《逍遥神医小农民》 章节目录 第一章 被当流氓了 青山连着青天,白云成为褶皱,仿佛一件精心设计的时装,收口在遥远的天际,美不胜收。

今年热的特别快,才在五月中,几十里山路外的县城已经热如炎夏,而这里依旧需要长衣长裤,偶尔一阵山风吹过来,便会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我要穿越这片沙漠,找寻真的自我……”

有女孩子清脆如百灵鸟儿般的悠扬歌声传来,这悠扬的歌声,引起正在山里割猪草的一个年轻人的注意。

年轻人十九岁,叫江小虎,是这附近江边村的村民,他被歌声吸引从草丛里直起腰,还算五官端正的脸庞显得有些苍白,脸上挂满汘珠。

擦了一把汗,他朝歌声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

山路转弯处,出现两条青春靓丽的倩影。

那是两个背着书包,拖着大行李箱的女孩,看起来都十八九二十来岁,一个短发,一个长发。

离得远,江小虎只能看清这么多,但这已经足够了。

这两个女孩就像一丝春风,抚慰了死气沉沉的山村,给这里带来一丝青春活泼的气息,也让江小虎意识到,自己原来也是年轻人啊!

短发的那个,蓝色牛仔裤,白色卫衣,她笑起来阳光灿烂,嘴角还有一颗媒婆痣。

长发的那个,黑色的七分裤,红色上衣,背着一只可爱的小兔子书包,长长的马尾从棒球帽后俏皮地伸岀来,随着她的脚步一甩一甩。

比她的小兔子书包更可爱的,是她本身,苹果脸蛋红扑扑的,或许是走太远山路热了吧,精致的五官分布整齐,让她耐看又俊俏,单纯又可爱,身上还洋溢着一股书香气。

当时江小虎想找个合适的词汇形容她,可一时间没找到,后来他想大约知性美最适合这个姑娘了。

“她们是谁啊?哎?听说村里要来两个支教的大学生,该不会是她们吧?”江小虎暗道。

江边村小学如今只有四五个适龄学童,再加上周边几个村子,一至六年级加起来,也才二十来人,校舍早就摇摇欲坠,村支书兼任校长兼任全科老师,已经好几年了。

有条件的家庭,都努力把孩子送到镇上去读书,可这样的家庭能有几个?

没法子,谁让江边村这么穷,人口又少呢?因为穷,娶不起媳妇,因为娶不起媳妇,人口越来越少。

这个恶性循环,仿佛牢牢禁锢在江边村脑袋上的魔咒,似乎无法摘除了,乃至江小虎也很担心,自己将来是否也会打光棍。

看到两个支教女孩艰难行进,他有心上前打招呼顺便帮一把,又怕自己突然出现,手里拿着镰刀,回头再吓到俩姑娘,想了想,他还是找个地方藏好,静待两人过去。

却说两个姑娘走着走着,忽然,那短发的哎呀一声,停了下来。江小虎躲在暗处使劲张望,禁不住暗笑:“我们这里山路崎岖,你拉着这样的行李箱,能走到这里已经不错了!”

原来那姑娘的行李箱轱辘被石头硌坏了,她颇为懊丧地看着行李箱,欲哭无泪。

马尾女孩也停下来,十分发愁地看着同伴的行李箱,嘟嘴皱眉,沉思片刻。

“哎呀!真倒霉!”短发女孩唉声叹气,索性一屁股在山路边坐了下来,“咱们干嘛要来这破地方啊,听说这个村儿还是出了名的穷村,为了修路,差不多达上了半条村的人命!”

马尾女孩觉得这样不太好,便道:“别这么说,丽丽,我妈常说,死者为大,再说了,咱们是自愿来这里支教的,怨谁呢?坚持就是胜利!来,你把行李箱放在我的行李箱上,我帮你拖着。”

天色已经不早了,再不快点赶路,马尾女孩很担心她们今晚会被困在这条山路上。

现在是下午四点多,天还亮的很,可这里已经是一片死寂,她根本不敢想象,天黑之后,这山会是什么样子。

有那么一刹那,她心里也有一丝后悔,干嘛要报名参加支教?可想到山里那些渴望知识的孩童的纯澈眼睛,她马上把这个念头淹没在脑海里。

两个女孩动手忙活半天,还是徒劳,两只硕大的行李箱摞在一起谈何容易?何况,其实马尾女孩的行李箱也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了。

“嘶~小雪……”短发女孩突然停下来,像只鹌鹑一样站着,脸色很是怪异,压低声音道,“你想不想方便?从下车到现在,走了那么久了,中午又喝了杯奶茶,我好想上厕所啊!”

她不说还好,一说于雪的膀胱也产生一股尿意,她尴尬又羞涩地点点头:“我也是,怎么办啊?”

短发女孩左右张望了一番,低声道:“反正这里也没人,不如咱们就去树丛里解决吧!”

她指了指旁边的树丛,捂嘴偷笑,身为姑娘家,这种事儿她们谁也没做过,现在天高地远的,做一做也无妨,人生嘛,总要尝试一点新鲜的。

于雪涨红了脸,咬着嘴唇纠结起来,自尊心和家教,是绝对不允许她做这种事的,可是膀胱的压迫感又是切实存在的。

就这犹豫中,于雪被短发女孩拉起,向路边一溜小跑而去。

她们俩找了个合适的地点,蹲下就开始解决问题,伴随一股热流随重力而出,俩人都感觉酣畅淋漓,无比轻松。

然而,这可苦了另一个人—江小虎。

他本来距离俩姑娘还有二十多米,但是那短发女孩为了保险起见,拉着于雪跑进了山林。好巧不巧,偏偏就在他藏身的树丛前方。

江小虎郁闷了,想走,弄岀动静被抓到算谁的?不走,偏偏鼻子发痒想打喷嚏的很。

他刻意闭着眼,非礼勿视!可他闭眼的动作远不及两个女孩动作快,

猝不及防见,一道亮丽风景映入眼帘。

前方两个女孩已经结束,站起来整理衣裤。他终于忍不住了,一个喷嚏打了出来。

原本俩女孩还在交流心得呢,忽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喷嚏声吓到,齐刷刷比了嘴,循声望去。

三个人都懵了,江小虎更是一脑门冷汗,心说:“完蛋啦,这回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短发女孩经历了短暂的惊吓之后,立刻变的怒气冲天,感觉自己受到侵犯。

于雪则完全吓傻了,不知该如何是好。

“小雪别怕,有我呢!短发女孩把背包递给于雪,顺便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瓶子来。

她悄悄将小瓶子藏在手心,转身大步流星冲‘流氓’而去,一边走,她一边怒骂:“臭流氓,你敢偷看女孩方便,看我不收拾你!

别说,这丫头气势汹汹的样子,还真有点像母老虎下山,身上居然散发一股杀气。

章节目录 第二章 是真是幻? 江小虎给她这一脸杀气也吓傻啦,不,与其说是吓傻了,不如说是愧疚、手足无措。

虽说他压根就没打算偷窥,可是实际上已经形成了偷窥这么一个事实,即便他在关键时刻闭了眼。

就在他羞愧、犹豫的—刹那,就听刺刺一阵急响,接着眼前一雾,眼睛火辣辣地疼起来。就好像有辣椒水冲刷眼眶,眼泪水哗啦一下夺眶而出。

江小虎大叫一声,捂着眼睛蹲下来。而肇事者短发女孩,则飞快地丢掉手里的瓶子,逃也似的退回伙伴身边。

“走啦小雪,我们赶紧去村里吧!”她拉着于雪道。

“那、那个家伙怎么样了?不会给毒死了吧?你买的时候,有没有问店家使用说明啊?”于雪忐忑不安地看了一眼流氓所在处。

“哎呀放心,没事的,走啦走啦!穷山恶水出刁民,别回头再遇上俩流氓,我可只买了五瓶……”短发女孩道。

两个女孩渐行渐远,俩人都没注意到,江小虎蹲下去,一不留神就摔倒在地,被树根绊倒后,咕噜噜滚下去几米。

砰!

江小虎脑袋撞到石头上,血汩汨汩流出,脑袋一胀一胀的疼。

血全都顺着石头流落,染红了树叶、枯枝,还有被叶子覆盖的一幅画。

迷迷糊糊中,一股风吹来。

阵阵花香钻入鼻孔,江小虎闭上眼深呼吸,感觉心旷神怡,疼痛消散于无形之中。

“妈呀,原来空气还能这么清新?就像蜜一样清甜~”他惊讶不已。

他睁开眼,身边是云遮雾绕,远的地方看不清,近的地方花红柳绿,每一口呼吸,都是甜丝丝的。

江小虎在附近溜达着,极度激动,这是梦吗?他很怀疑其真实度。

眼目前一阵微光在云雱中载浮载沉,像翩翩飞舞的萤火虫,他伸岀手想去抓,可那玩意儿随风飘,他进它便退,引得江小虎心痒难耐,跟着追了半天。

这风景如画,花红柳绿的所在,让江小虎忘记了学业的失败,忘记了家里的一团破事儿,心情大好。他仿佛变成孩子,在草地上追逐嬉闹。

滴答,有什么东西滴到他头上,他抬头一看,原来是一棵古树树枝上滴落的露水。

露水浸润着皮肤,很是舒服,也让江小虎的郁闷一扫而空。

更神奇的是,他发现自己头上的伤口居然不流血,也不疼了,不但如此,仔细检查,他还发现伤口已经完全愈合。

“好神奇啊,我是在做梦吗?”江小虎心跳加速,想起平时看到的小说里的情节,难不成小说走进现实啦?

突然,一声大喊穿破云霄,打破了他此刻的美好心情。

“虎子哥,你妈在地头跟人干架呢!你大伯一家打人咧~”

一听这糊糊的嗓音,江小虎便知那是他的发小呆宝,这村儿里,逢事儿能想到他的,估计也就呆宝一个了。

江小虎听得心里一阵激灵灵打哆嗦,大伯一家凶神恶煞似的嘴脸浮上心头。

他脑子里仿佛有一道电波晃过,睁开眼,赫然发现自己仍旧在山脚下打猪草的地方躺着。

他急忙摸额头,不对啊,应该有伤口才是,你看旁边地上还有一滩血呢!

这出血量,让江小虎心脏突突直跳,后怕连连。

他从小就有个毛病,一但身上有伤口流起血来就不容易止住。

后来村里人传言,说白血病就这样的,可把他爹妈给吓坏了,记得那年三年级,老爹老娘求爷爷告奶奶,借钱带他去省城查病,那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进大城市,看到车水马龙高楼大厦。

好在,省医院并没有给他下死刑宣判书。

“不是白血病。”戴着眼镜很斯文的中年医生对他爸妈说。

江小虎记得当时父母几乎同时松口气,但马上老爹又很紧张地追问:“那俺儿为啥老止不住血呢?”

“血小板不明缘故地减低,再观察观察吧。”医生说。

血小板,从那以后全家都记住了这仨字儿。

令人惊愕的是,额头居然完好无损,刚才简直就像是—场梦,甚至于,江小虎连那两个女孩是否存在都开始怀疑了。

江小虎彻底迷糊了,到底咋回事?

山坡上,一道高大却略显笨批的身影,不顾一切地朝他飞奔而来,是呆宝!

江小虎一边答应着,一边弯腰拾起掉落的镰刀,准备迎上去,可他一低头,目光却看到树叶下的一片纸。

确切地说,那是一幅画。

这画也被他的血染红了,但是依稀可辨,是一幅山水画。巴掌大小的破损纸片上,依稀可见远山近水,很有意境。

只是纸皱巴巴的,看起来质地和现在的纸不一样,更像草纸。

他好奇地捡来看,原来是一副画啊。虽然江小虎不懂,但是看起来还是很喜欢。远近高低,水墨山水,云遮雾绕的。

看着看着,他就迷怔了,脑子一激灵,仿佛又回到刚才的世界里去了。

可是呆宝已经跑到跟前,使劲摇晃江小虎,他又一迷怔,回到现实世界。

章节目录 第三章 老娘出事了 江小虎呼出一口气,小心翼翼收起那张宝贝破烂画儿,叠巴叠巴揣进兜里。

看看手腕上的过时电子表,时间已经是下午一点半,按理儿,老娘这会早该来喊他吃午饭了,可至今仍不见她踪影。

呆宝一下子越过一米多宽的路沟,却一不小心踩空了,从一米高处跌向江小虎。

尽管江小虎已经努力去挽救,但是仍旧迟了,呆宝扑通一声栽倒在泥坑里,等他爬起来时,满脸都是泥泞,让人哭笑不得。

“呆宝,没事吧?”江小虎很无语,又很心疼,毕竟他俩也算是好哥们。

呆宝爬起来,嘿嘿笑着向他跑过来,这货今年十八岁,按理说成年了,可他的智商大约只有十岁,算不得太傻,有点傻而已。

他流着鼻涕,穿着大裤衩光着上身和脚板,冲江小虎嘿嘿地笑:“婶子给人打啦!”

江小虎脑子嗡地一声响,几步冲过去,抓住呆宝的肩膀:“你说我妈给人打了,是真的吗?”

呆宝很认真地点点头:“是真的!”

“ⅹ了个ⅹ!”江小虎骂了一句,转头就往路上跑,猪草都顾不上拿。

呆宝眼着他追,一边追一边喊:“虎子哥,等我一下!”顺手还在地上捡起一块砖头,谁要欺负他虎子哥和喜凤婶子,他就敲死谁。

……

烈阳之下,黄土地上花红柳绿,微风之中,绿浪滚滚,虽说这景致比不上之前江小虎梦里的景色,可也算是宜人了。

当然,这种景致的存在,和江边村的原生态脱不了关系,而现今,原生态就意味着——穷。

江小虎哈嗤哈嗤喘粗气,飞奔在田埂上,一只鸟儿从他跟前飞过,却眨眼又被他超了去。

旁边田里一个下地的老农看到,吓得锄头都脱了手:“娘哎,那不是小虎子嘛?他跑得咋那么快?我莫不是花了眼?”

他揉揉眼再看时,哪还有江小虎的身影呢?倒是呆宝拽着肥肥的身躯,一步三摇晃地跟着跑来。

此时,江小虎已经来到位于河岸山脚下的自家田地里,大老远,他就看到一群人围在地头,有说有笑就像看大戏。被人群围着的,是站在田里的母亲王喜凤,以及伯父伯母一家三口。

体型肥硕犹如一只水桶的伯母抓着王喜凤的头发薅,一边薅一边伸巴掌去拍打。

伯父和堂哥江小龙,看起来好像在拉架,其实一直用身体挡着伯母,在母亲要反抗时,又抓住她的双手。

“你这个骚*货,在家勾引亲大哥,出嫁又勾引大伯子,还要霸占我家田产,老天爷咋不收了你咧!”肥硕的娘们大手使劲拍向王喜凤的后脑勺,啪啪响,口中说的话更是不堪入目。

围观的人哄然大笑,没法,大伙儿就好这口。虽然大家其实都知道,王喜凤的为人根本不是这肥老娘们所说的那样。

但是,香烟瓜子八宝粥,还有人恨不得回家搬个板凳来好好看戏。

在儿子赶到之前,王喜凤已经吃了不少闷亏,脸上被抓花不说,头发也被薅掉一撮,还在流鼻血,可身上的伤,哪赶得上她自尊心被侮辱来的严重呢?

王喜凤眼泪汪汪,委屈得恨不得马上回家关门上吊算了。

江小虎看到,又气又心疼,眼睛都差点瞪出眼眶子,大吼一声:“住手!”

这一声如有人突然在大家耳畔击鼓,大家都吓一跳,纷纷回头看去,场地内上演全武行的一家人,也不由自主停下手来。

只见江小虎站在人群外,愤怒地捏紧拳头,怒视那一家所谓的亲戚。

他一身的怒气,简直就像一团火在燃烧。瘦筋筋的身体上,青筋根根暴起。

大家不由自主给他让开一条路,他一步一步走进去。

不过这种错觉很快就过去,大家叽叽喳喳,交头接耳地议论着。

“哟,这不是那个病秧子吗?今天咋啦,病猫也发威啦?”

“哎,别提了,这娃也是遭罪,从一落地就病病怏怏的,不然以他脑瓜子那个机灵劲儿,考个好大学哪成问题啊!”

“喜凤也是可怜人,从外地嫁来,娘家人都不在,儿子又这样,没人给她撑腰哟。”

“清官难断家务事哟……”

看到儿子过来,王喜凤急忙挣脱妯娌的手,跑过去拦着他:“崽,你来干啥?快回家去,你咋还赤着脚呢,小心感冒了哇!”

江小虎这才意识到,奔来的一路上太心急,鞋子跑掉都没注意。

她擦掉鼻血,拢了拢头发,冲儿子笑着,劝着,努力装出无所谓的样子,想要给儿子挤出一张笑脸来。

“妈,你闪开!”江小虎沉着脸,拨开母亲,走向大伯母。

父亲就兄弟两人,按理说在农村应该很团结才对,可是大伯娶了母老虎,自从她进门,这个家就没安宁过。

先是排挤小叔子,也就是江小虎的父亲江石柱,十五岁就被嫂子赶出家门,自寻生路。在外打拼多年,娶回王喜凤,生下江小虎。

眼看日子要好过了吧,儿子出生体弱多病。这不,母老虎多吃多占的毛病又犯了,非逼着老家儿——爷爷奶奶——把家分了,好田好地他们全霸占了,理由是她有俩儿子,而江小虎是独生子,还病病歪歪的,将来挑大梁的是他们这一门。

好吧,为了家庭和睦,江小虎的父亲忍下这口气,要了这块河边山地。别以为河滩肥沃,一到多雨季节,经常被水淹。

两家地虽然紧挨着,可是大伯家的地在坡上,他们家的地在洼处,多雨季节下场可就不同咯。

最近也不知谁从哪听来的小道消息,说是政府要收购村里一大片贫瘠的山地洼地,给予经济补偿,算是扶贫的一种。

江小虎和大伯家的地自然也在其中,这可了不得了,母老虎又开始对田地边界动了心思,非说当初让了他们家一尺宽,现在要拿回来。

为此,她没少找爷爷奶奶闹腾,爷爷还因此被气死了。

江石柱在外打工,常年不在家,家里田地都是王喜凤打理,自得到小道消息之后,王喜凤就再也没消停过。

只要俩人遇见,不是吵就是打,王喜凤是个老实巴交的农妇,从不贪多占便宜,在这一点上就吃了大亏,今天尤其如此。

章节目录 第四章 一尺之争 田埂上到处都是人,大家本来在各自田里做农活,现在倒好,都开始甩手看大戏了。

江小虎可不愿做主角,奈何他伯父伯母硬逼着他做啊。

见他到来,伯父首先叹口气,缩到一边蹲着抽烟,假装愁眉苦脸。

屁!你装给谁看呢?装的老实巴交,其实背后没少跟你媳妇一起使坏!那年我爸额头是被谁打破的?到现在还有个大疤瘌呢!江小虎鄙夷地扫过他,最后落在母老虎身上。

母老虎双手叉腰,背后站着她威武雄壮(肥头大耳)的二儿江小豹,母子两个简直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一样。

平时不见面,一见面江小豹就凶巴巴的,时刻摆出我是你哥所以你都要听我的姿态,现在更不例外。

他双手叉腰,冲江小虎一扬下巴:“虎子你干嘛?赶紧躲一边去,这里没你什么事!”

“就是咯,大人的事,小孩莫管!”母老虎亦道,嘴角挂着无法掩饰的得意的笑。

她能不髙兴吗?作为儿媳妇,她高王喜凤一等——毕竟她娘家就在邻村儿,婆家不敢拿她怎样。

作为村民,她比王喜凤有钱,家里十多亩地呢,老公又是个木匠,来回去城里做点装修的活儿。

作为母亲,她更是生了二女二男,家里人丁兴旺,才五十岁,就已经儿孙绕膝了。

现在,别说鄙视王喜凤,欺负王喜凤,就算踩在她脑袋上拉屎拉尿又能怎样?

倒是有村委会调解过,可正如别人所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加上江家大嫂又是标准的母老虎,几次下来,调解不成村干部倒惹了一身的骚,渐渐也就没人爱管闲事了。

这么一来,江小虎一家更显孤立,尤其是爷爷去世之后,奶奶原本就偏向大伯,现在更变本加厉。

母老虎是坚决看不起江小虎的,小虎?小猫还差不多,瞧他那身板儿,简直不足她儿子一半那么宽!

看着肥头大耳的二堂哥,一脸横肉的大伯母,江小虎摸了摸鼻尖:“大伯母,你是不是老年痴呆记性不好了?我今年已经十九了,按法律来说,成年了,这个家,以后就是我说了算,你要我家一尺地,那得先问问我这个地主干不干!”

说完,他双手抱胸,昂起下巴,向二堂哥示威。

要是搁今天以前,江小虎绝对不会做这种事,虽说是堂兄弟,可江小豹绝对不会顾忌他是自己的堂弟,从小到大欺负他都欺负上瘾,成习惯。

事实上,一直体弱多病的江小虎并不是胆小怕事,他只是觉得,人干嘛没事要去捅马蜂窝,除非,你有本事捅完马蜂窝,还能全身而退。

此前他当然不能,可现在,江小虎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就在来这里之前,做的那一场奇怪而瑰丽的梦,让他感觉身体里像是有一把火在烧,烧得他热血沸腾,浑身都是劲儿,现在,他恨不得马上就挥舞拳头,发泄这股力气。

当然啦,法治社会,不能打架斗殴,但是可以正当防卫啊,现在,他就在等候正当防卫的机会。

虽说没考上大学,可三年高中却不是白读的,正如村民们所议论的这小子聪明着呢。

轻蔑的神态,挑衅的话语,一切都让江小豹为之愤怒,愤怒啥?以前那个看到他掉头就跑的小堂弟,现在居然敢跟自己较真儿了?好么,今天就让哥教育教育你!

母老虎还打算跟江小虎理论,她儿子却先她一步,冲上去抓住江小虎的衣领,挥拳就打,一边打一边叫嚷:“没大没小的东西,看我不好好收拾你!”

在别人看来,江小虎似乎吃了几巴掌,其实那完全都是做给别人看来着,不等江小豹巴掌挨到脸皮上,他就顺势扭过头去了。

江小豹连打几下都落了空,心里越发恼火,再加上江小虎不断挑起他的怒火,他更暴跳如雷,肥硕的身躯,在众人眼里活像暴走的猪八戒。

“打,打死他!”母老虎从旁为儿子助威,而王喜凤则又惊又怕又着急,忙着上前要拉开侄子。

可是母老虎哪会让她如愿?她往左边走,母老虎就挡左边,她往右边行母老虎就转右边。

也得亏母老虎这么做,江小虎才有机会咧她儿子一顿。

估摸着时机差不多了,江小虎决定反击。

在江小豹再次抡巴掌之际,他迅速地抬手抓住对方手腕,紧跟瞢向外一拧。

咔吧一声脆响,只有江小虎听到了,几乎同时,他这位雄壮威武的二哥,就发出杀猪一样的惨叫。

“啊,疼!”江小豹哭着喊着,与他的身材外表完全不搭。

围观的村民看到,都觉得惊讶和好笑,不敢相信江小虎居然也有哭的那一天。

要知道这货从小在村里就横行霸道,仗着自己弟兄俩,块头又大,没少欺负别人。

母老虎本正拦着王喜凤呢,猛不丁听到儿子惨叫,吓一跳,赶紧上救场。

她甚至来不及想一下,江小虎咋有本事对抗膀大腰圆的堂哥了?

母老虎去拉江小虎胳膊,这正和他意。

江小虎趁机松开手,主要是他看到江小豹在拼命挣扎,企图反击,等江小虎刚松手,他马上抡起巴掌再呼过去。

这一巴掌,江小豹可是把刚才的疼痛和怒火一并发出来了,所以力气空前的大。

谁知道,就在他巴掌将要落在江小虎身上时,对方却突然一矮身。

啪!

清脆响亮,不带丝毫杂质,这一巴掌结结实实,打在江小豹他亲妈脸上。

母老虎愣了一下,捂着火辣辣生疼的脸蛋儿,望着自己的儿子:“呀你个小兔崽子,打你娘干啥?”

“妈呀,不是我要打你,是他使坏心眼子!”江小豹指着堂弟,万分委屈。

两母子遂转过头,又开始针对江小虎。

江小虎可不虚,他故技重施,每次江小豹眼看自己巴掌将要落到对方脸上,却不知怎么无故拐弯,落到老娘屁股上,每回母老虎拿手去撕扯江小虎头发,不知何故扯下来的却是儿子的裤腰带。

两人无论怎么努力去抓江小虎,这家伙却像一条泥鳅,总是在最关键时候溜掉,气得这两人呀,牙咬得咯咯响,脸憋得猪血一样红。

这一幕被围观者看到,一个个都笑掉了大牙。

江小豹在村里口碑不好,主要都是他妈惯的,所以大家对这两母子并无好感,看到她俩乱成锅粥,乐都来不及呢。

章节目录 第五章 消失的图画 田梗上人越来越多,几只花喜鹊飞到路旁枝头,一边梳理羽毛,一边竖耳聆听。

人群中,江小虎终于耍累了,他跳到一旁,拍巴掌,冲众人道:“各位乡亲们,咱们都是江边村的村民,在场的不少都是我长辈,看着我江小虎长大的,甚至还有看着我爹长大的,你们说,我们两爷子是那种不讲理的人吗?”

“不是!”有人起哄,倒也说了实话。

“哈哈!”更多人却是在偷笑,笑那对母子自不量力。

江小虎又道:“就这只母老虎,哦,我家伯母,她当初分家把我家良田霸占了,给我们分了这块洼地,现在又要坑我们一垄地,我不能给啊!希望各位婶子大娘,叔叔大伯给我做个证!”

他一抱拳,眼睛亮晶晶,扫了众人一眼。

大家却开始纷纷退却了,清官难断家务事咧,何况他们这些小老百姓。

“走了,回家吃饭去。”

大家找了各种理由,反正戏也看足了,回去可有好一阵谈资了。

人们三三两两离开,只留下两对母子和十岁智商的青年呆宝。就连江小虎的大伯,都不知何时脚底抹油溜掉了。

不过现在王喜凤一点都不害怕了,儿子长大了,能保护她了,倒是母老虎两母子,娘俩齐上阵,居然都弄得如此狼狈。

她们心里头知道,今天无论如何在江小虎这里讨不到便宜了,只能先撤。

“小b崽子,你给我等着!你敢打我妈,要遭天打雷劈咧!”江小豹一边跑,一边指着江小虎骂。

江小虎作势追赶几步,吓得他跑得更慌,咕咚一声,一脚绊在石头上,跌了个嘴吃屎。

“哈哈,好啊,我看到底谁要遭雷劈,貌似是你巴掌落你妈身上的!”冮小虎大笑。

母老虎怕他又伤害自己的宝贝儿子,主要也怕自己被误伤,赶紧扶起儿子,俩人落荒而逃。

等她俩走没影了,江小虎才来到王喜凤跟前:“妈,你没伤到哪吧?”

王喜凤眼睛红红的,摇头说:“妈没事,妈吃点亏没关系,就怕你……”

“你放心,以后我保护你!”江小虎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刚才那一番激烈打斗吵闹,他非但没觉得累得慌,反而热血澎湃,越来越有劲儿的样子。

他琢磨,这可能和那张画儿有关系,嗯,回去得好好硏究研究。

那边两母子走了,这边两母子也收拾农具回到家中。

江小虎给母亲把饭菜热好端上桌,可王喜凤也吃不下。

虽说她骗儿子说没事,但事实上在儿子到达之前,她就已经挨了侄子几拳头,胸囗闷疼,更重要的是,心里难过,这种被欺负的日子,啥时候到头啊!

和母老虎做了二十年妯娌,王喜凤太了解这人了,她要占的便宣没占到是绝对不会罢休的,看吧,往后的麻烦多着咧。

在王喜凤吃着饭想着心思的时候,江小虎又偷摸躲到房里,从口袋里摸出那张画准备再瞅瞅。

可当他打开画的时候,却傻眼了,咋画还没了呢?就剩一张泛黄的纸,上面的墨水都去哪了?山山水水的景儿都去哪了?

纳闷、着急,这血就上头了,一瞬间,江小虎感觉头晕脑胀昏昏沉。

他忍不住叹口气,靠着墙壁闭着眼,突然之间,眼前的景物又变啦,他又回到那个梦里。

不,现在江小虎百分百,千分千地确定着,这绝对不是梦!

那绿茸茸的草地,那随风招展的各色小花儿,那沁人心脾的芬芳,嗅入鼻腔,清新就在鼻孔里炸裂。

舒坦!

江小虎忍不住深吸几口气,顿时感觉神清气爽,耳聪目明,居然还听到王喜凤在隔壁客厅嘀嘀咕咕自言自语。

“这可咋办啊,她们要我们家的地,该咋办啊!”

江小虎暗道:“妈你放心咯,有你儿子在,该咋办就咋办!”

现在有了宝贝在手,他还怕个球哦!

草地干净清爽,江小虎忍不住在上边打了个滚儿,滚着滚着,就感觉似乎有黑压压的一群东西朝自己飞扑下来。

起初他以为是鸟群什么的,但是那黑压压一片,又没有翅膀扑愣的声音,而且体型也比鸟小太多。

难不成是蚊子苍蝇?也不对啊,嗡嗡的声音也没有。

不等他想明白那是什么,那一群黑压压就冲他脑袋扑来,将他团团围住。

江小虎大叫一声,下意识地抱紧脑袋,蜷缩在草地上。

妈呀,这里风景优美,可也有危险啊。

然而抱脑袋是没用的,那些东西似乎能钻进他脑仁里,还挺疼的。

起初江小虎害怕,但马上他就不怕了,因为他发现那些东西钻进脑袋之后,除了带来一点疼,还有别的什么。

对,就是信息。

这些是很古老的篆体文字,按理说高中毕业又没有专门研究过这种文字的他,是认不全这些字儿的,可是,他却十分清楚这些字儿表达了什么内容。

“山河社稷图?”江小虎看到最右侧一列的字儿,就忍不住跟着念叨起来。

原来这些文字儿,是在向江小虎介绍那幅画,那幅画的名字,便是山河社稷图。

江小虎是记得这名字的,缘故就在于,他从小到大爱读小说,尤其是西游记、封神演义,而山河社稷图,就是封神演义里二郎神的法宝。

开玩笑啊,难不成神话故事是真的?

江小虎不愿意相信,但眼目前发生的,又是切切实实,他正在感受到的。

这些文字给他介绍了山河社稷图的一些功用,太多了,他一时半会都不知从哪头给捋清楚,巨大的喜悦冲击着他,他感觉,自己仿佛变成小说的主角,拥有了超能力一样。

对咯,今天自己居然超常发挥,能打得过二哥,这不就是个很好的佐证吗?

山河图,能让他强身健体,力气变大,速度变快,耳聪目明,还能让伤口迅速愈合,这图是宝贝啊!

好容易消化完了这些重要信息,江小虎一骨碌爬起来,举目四望。

“哇,这里原来都是宝贝,都是中草药啊!”他惊讶不已。

惊讶来源于两方面,一方面是这里的天材地宝多到不胜枚举,另一方面,则是惊讶于自己居然认识这些草药。

喏,那绿茸茸一片,不是三七是什么?还有旁边迎风招展的,是盛放的芍药花,树荫下,居然有大片的灵芝,只可惜这些灵芝还处于生长状态,没有成熟。

“发达啦!”江小虎一蹦三尺高,兴奋地大喊。

激动过头了,他一拳头打到窗台上,砰一声,石头的窗台居然被砸出个坑来。

粉末飞扬种,江小虎直接傻眼了,他看看自己的拳头,再看看那个一拳深的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妈呀,山河图能让他身体变强壮他已经感受到了,但是强壮到这种程度,却是他没想到的。

章节目录 第七章 闹上门来 “妈!”冮江小虎急得直跺脚,“我能不管吗,爸不在,你根本顶不住啊!这事儿啊,你别管,我来!”

他不由分说拨开王喜凤,冲到杂物房拿了一把铁锹,攥了攥,还挺结实的,这才来到大门口,哗啦一声把门打开。

门口站着的几个人,分别是大伯、大伯母、大哥、大嫂、二哥嫂,还有年岁比他小不了多少的大侄子。

按说,这些都是他除了父母之外,最亲的亲人了,可谁想到,这些亲人如今却因为一尺地反目成仇。

最让江小虎震惊的还不是他们,而是横在他和他们之间的那个躺在棉絮里的干瘪老太。

铺在地上的破旧棉絮都发黑了,看不岀被料的本色,散发着骚臭味也不知多久没拆洗。

而躺在里边的,是让江小虎又爱又恨的人——他的奶奶。

当初父亲弟兄俩分家,大伯把体弱多病的爷爷踢给江小虎家,自己则把当时还算健康,能帮着干活的奶奶领走了。

后来爷爷生病,又因为大伯一家不断闹腾,给气得病发身亡,奶奶也没好到哪去,年纪大了,中风偏瘫。

健康时能蹦能跳,大伯母最多酸言酸语说几句难听的。可现在病倒在床,她可就糟了大罪。据说吃不饱穿不暖,天天窝在废弃的猪圈那张木头床上,都生了褥疮。

现在,老人瘦的皮包骨头,却也羞于见江小虎。毕竟当初她偏心,分家时偏袒大儿子一家。现在却要被扫地出门了,怎有脸见小儿子和小孙子呢?

大伯胆儿小,见侄子怒冲冲出来,吓得赶忙转身要走,被他老婆一把扯住。

“你给我站定,怕啥?”母老虎吼道。

其实经过白天的事,母老虎已经不敢再小看江小虎了。这小子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弱不惊风的弱鸡了。

各位看官,要说法治时代为何还要看拳头,皆因这里是农村啊。村里人有村里人判断是非的方法,有他们解决问题的手段。

母老虎有俩儿子俩孙子,江小虎却是独苗一根,这就是今晚她仍旧敢来找茬的底气所在。

拉住没出息的老头,母老虎双手叉腰,不看江小虎,反而冲着四周看热闹的乡舒开口了。

“来来来,大家吃饱了没事,都来看好戏!不是都爱看吗?别走,听我说!”母老虎大噪门,足能穿透整条街,“他们霸占我家地,那可是一尺宽的地啊!能种多少粮食?”

街上原本是一些吃完饭遛弯、遛娃的老头老太,后来逐渐多了一些出门看热闹的邻居。

大家蹲在墙根,站在门口,趴在墙头,一个个看得不亦乐乎。人群中,有两个新鲜面孔,穿着时尚长相气质明显与农村姑娘不同的女孩。若是江小虎看到,一定能一眼认出她们——那两个年轻的支教老师。

叫于雪的女孩,远远看到,禁不住吃惊:“是他?还好,他没有受太重的伤。”她禁不住松口气

同学兼闺蜜丁丽丽也认出江小虎来,一撇嘴:“果然是个臭流氓加大无赖!”

于雪没说啥,隐隐感觉这事儿可能不是表面上看的那样。

“这是一尺地续集啊!”

“这刘翠花,可真能闹腾。”

母老虎刘翠花双手叉腰,开始诉苦,无非就是嫁过来时家徒四壁,孝敬老人还要把小叔子当儿子养,后来分家,她把所有好东西都分给小叔子,现在小叔子一家居然成了白眼狼云云。

若是不明真相的人听了,简直要落泪三分,感慨长嫂如母,世风日下,小叔子不是个东西。

总之,是非颠倒黑白不分,今天江小虎算是彻底开眼界了。

刘翠花说的那真是嘴角冒白沫,把自己都给说感动了。当然了,她老头、儿子孙子都知道咋回事,只觉得脸上臊得慌,还得为她站台。

说完之后,她叉腰冲大伙儿道:“现在我是老的老小的小,自己腰椎间盘也突出,没办法养活这老太太了。我把她送还给她小儿子,这没错吧?”

大家伙儿都是知根知底的,谁不知道她家啥情况。听她这么说,都嘿嘿地笑,偶尔有插科打诨的,也只是说些不痛不痒的话。

江小虎感觉这只母老虎段位太高了,在言语方面,自己和老娘捆一块都不是她的对手。

但是,咱可以扬长避短不是?比如,你不是觉得你家人多拳头硬么?咱倒是可以比一比,到底是我一个人拳头硬,还是你们一家子拳头硬!

虽说小时候奶奶老是偏心,把好吃的都给两个堂哥藏着。但她毕竟是自己的奶奶,江小虎再恨她,又能恨到哪去?

他弯下腰,把被窝往旁迦挪了挪,拍拍奶奶的手:“您别急啊,问题肯定会解决的。”

老太太流出两行浑浊的泪,歪着的嘴角呜咽着,流下了口水,含混不清地说着什么。

江小虎走下台阶,站在街上,和大伯一家对峙。

王喜凤也冲岀门来,当她看到躺在地上的婆婆时,禁不住愣了一下,过去的一幕幕都涌上心头,酸甜苦辣咸,百般滋味让她说不岀话来。

纵然对婆婆有万般怨言,如今老人的凄惨晩景,还是让她心疼了。

她顾不得管儿子和妯娌,赶忙蹲下来,把老人安顿舒适一些,这一幕被村民看在眼里,也都在心里感慨。

有人说了:“这王喜凤是个善良的女人啊,当初她婆婆和大嫂那么刻薄对她,她也不记仇。”

也有人说了:“如今这年月,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欺。看见没,做人可不能学王喜凤。”

真真说啥的都有。

安顿好婆婆,王喜凤走下台阶,与儿子并肩站立。

“大哥、大嫂,你们这是何苦呢?我们小辈的事儿,不要牵扯老人……”王喜凤冲母老虎道。

江小虎的大伯江铁柱羞愧万分,躺在台阶上的毕竟是他亲娘,他心里怎不难受?奈何身边婆娘凶悍,他也只能自保。

江铁柱低头不说话,渐渐被老婆儿孙挡在身后。

母老虎刘翠花却将嘴一撇,冷笑道:“呀,这红口白牙的,好话都让你说尽了,坏事都让我们办了,你是这个意思吗?”

说完,她两手一叉腰,水桶一样的身子往前踏一步,简直快赶上王喜凤两个宽了。

章节目录 第八章 教你做人 刘翠花一副不肯善罢甘休的样子,江小虎起先还能听老娘的话,耐着性子等她bb。

可是年轻人的耐性始终是有限度的,尤其是在对方破口辱骂他父母甚至又教唆儿子对王喜凤动手之后,他彻底憋不住了。

“喂母老虎,你有完没完?”江小虎往老娘身前一挡,故意大声吆喝,直把那母老虎吓得跳起来。

想起上午在江小虎跟前吃的亏,刘翠花心有余悸。她后退几步,指着江小虎说:“你少来,我们今天来就两个选择给你,第一,还我们那一尺地,否则,你就把你奶奶养下吧!”

说完,她的两个儿子就走上前,母子三个虎视眈眈,一副誓不甘休的样子。

江小虎沉默了,对方把他的沉默当作难以抉择,于是原本退却的气焰又涨了回来。

“虎子,大家都是一个祖宗的,看在爷爷奶奶面子上,今天我不打你,就像我妈说的,你要么把奶奶抬走养起,要么乖乖把那-垄地还给我们家,否则,今天哥哥分分钟教你做人!”

这回说话的,却是江小龙,和弟弟比起来,他更加膀大腰圆,身高超过一米九,体重足有两百二,黑黢黢的面庞,就像刚从非洲回来。

嗯,实际上也是,这位大堂哥曾经去非洲务工几年,去年刚回来,据说赚了不少钱。他家里,也因此在村里趾高气昂一把。毕竟江小龙是整个江边村,唯一有护照出国过的人。

江小虎暗地里捏了捏拳头,背后却传来母亲近乎哀求的声音:“虎子,算了。”

他回头看一眼老娘,再看一眼生不如死的奶奶,心中已经做了决定:“行啊,我选奶奶。”

母老虎一家明显愣了一下,这个结果是他们没想到的。主动把麻烦揽在自己怀里,何况这个麻烦当初分家时并不属于他们。

这一家人猴精,对于江小虎的选择,起初是不满意的,毕竟失去一垄地,将要失去好多钱啊。

但转念一想,麻烦丢出去了,那点钱算啥?以后有的是机会搂回来。

何况,这也是他们自己给江小虎挖的坑,现在人家跳进去了,他们也没的可说。

“好!”江小龙竖起大拇指,“虎子,你真不愧是我老江家的孙子。这样,当着全村老少爷们的面,你做个保证,以后奶奶就归你养了。”

“咋,你以为我是你们家人啊?”江小虎嘴角一翘,露岀一抹嘲讽的笑容,“说话不算话,拉出去的屎还带往回坐的?”

众村民间言哄笑,母老虎一家都气得脸通红。

“那好,既然你选了,我们就走人!”江小龙俨然一家之主,一挥手,要带一大家子回去。

“等会!”江小虎开囗喊住他。

江小龙等人定住脚步,回头看着他。

“你还有事?想反悔也行啊,把那一垄地……”这一回轮到江小龙一脸嘲讽了,别看老奶奶年纪大半死不活,可她除了中风偏瘫,其他都挺好,再活个十几年不是问题。

谁也不是傻子,谁也不想拖着这样的包袱过上十几年。何况江小虎家本来就穷,再来这么一个老拖油瓶,他以后就甭想找到媳妇了。

这么一想,江小龙就觉得自己这个傻堂弟,或许要拿地来做交换了。

对于他们家来说,这是一记双杀棋。不管江小虎走哪一步,最后都会掉到他们的坑里。

正当江小龙洋洋得意时,突然看到一只拳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速在他眼睛里放大,再放大。最后,砰一声,他脸直接疼到发木,眼冒金星,大叫一声捂着脸蹲下。

江小虎一个封眼捶打过去,接着就跳起来,骑着江小龙的脖子,一拳又一拳不断落下。

当然了,江小虎知道自己拳头的厉害,现在自然时刻注意拿捏分寸,既不让他受伤严重,又不让他好过。

他暴风骤雨式的突然袭击,给江小龙一家打了个措手不及。等江小豹反应过来上前帮忙,人家都已经打完了。

江小虎跳开来,拍拍身上的灰尘,嘻嘻一笑:“分分钟教你做人啊!”

江小龙鼻青脸肿,江小豹气得鼻子都歪了,两兄弟看着江小虎耍威风,愣是没法子。

俩人都吃过亏,知道江小虎拳头上的厉害。

“好啊江小虎,你给我等着!”冮江小龙捂着脸,被弟弟搀扶着。

江小虎上前一步:“咋啦?我不就在这里么?等着你呢!”

他往前一走,那一家子就跟见了鬼似的往后退了好几步,他们都搞不懂,一向弱鸡的三小子,怎么变得这么生猛了?

江小虎懒得和他们再纠缠,一瞪眼:“还不滚,等老子请你们吃饭呢?”

这一家子这才吓得转头就跑,自然是不管老奶奶了。

等他们走了,江小虎朝左邻右舍一抱拳:“各位,都回去歇了吧,没啥好看的。”

“我说虎子,你是不是去少林寺学功夫去了?”

“虎子,真人不露相啊,感情你还这么能打呢!”

大家嘻嘻哈哈,各自散去。

江小虎和王喜凤母子俩,将老太太抬进屋里,安顿在偏房,给她往床上搬的时候才发现,她的褥疮已经烂掉,大腿都发臭了。

纵然年轻时受到不公正的对待,婆媳不和,王喜凤看到这一幕还是心疼得流眼泪。

“你说你大伯母这一家怎么这么狠心呢。”她背过身去,悄悄地擦掉眼泪。

江小虎往日是恨奶奶的,但现在也是心疼的要死,倒是老奶奶,满心愧疚又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好拉着孙子的手,咿呀呀说着什么,大意就是没关系,我不疼。

两母子协作,给老太太擦洗干净,换了新的衣裳裤子,江小虎就琢磨,我拿山河图里的药给奶奶治病,不知行不行啊?

这么想着,江小虎脑袋里突然闪出一道药方来,他很诧异,但马上又释然,在山河图里看到的那密密麻麻一串文字,一定是包含了许多信息的。

既然他连原本都不认识的中草药材都熟识了,懂点医术也不足为奇。

江小虎兴奋极了,急忙解读这张药方。

章节目录 第九章 扬眉吐气 “麻黄、防己、人参……”江小虎默念着,“哟,居然需要十多种药材哪!”

他也不敢怠慢,急忙找个借口回房间,闭上眼睛用力地想着,山河图、山河图。

等他再睁开眼时,果不其然,又是一团花团锦簇,碧草如茵,在这里,所有的不愉快都一扫而空,心情舒畅极了。

溜达了一小圈,江小虎发现自己目前只能在河边这一块不足一亩地的草坪上打转转,河里是去不得的,山里也去不得,无形中一层壁障挡住了去路。

但就是这一亩多的草坪,物种丰富,品类齐全,东西多到让他心花怒放。

他在一棵老树下挖出了一根手指粗的人参,虽说他以前对人身一点都不了解,但看到这棵人参的刹那,他就知道这是一株上百年的老山参。

陆续又找齐了其他的配药,江小虎心思一转,离开山河图,至今他仍不能理解,山河图怎么就凭空消失,又出现在他的意识世界里的。

拿了这些药走出房间,江小虎找老娘要了药壶煎药,这药壶,曾是他小时候长期使用的。

看儿子要药壶,王喜凤一脸紧张地问:“崽,你哪不舒服吗?”

“没有,我弄了点偏方,看给奶奶服用一下,能不能治好她的病。”江小虎笑道。

王喜凤愣了一下:“哪那么容易哟,不然这世上还会有那么多中风的人啊?”她忘不掉,娘家舅舅也是中风,后来不慎从床上翻下来,居然被一脸盆水给淹死了。

江小虎道:“没事,我试试看,你忘啦,我学过医。”他朝老娘挤挤眼,笑嘻嘻去熬药去了。

十一点多时,奶奶已经睡下,却被江小虎摇醒:“奶奶,来吃点东西。”

老太太诚惶诚恐,被人温柔相待叫吃东西?她自从生病,就再没有过的待遇了。

是一碗苦唧唧的药,上边还飘着一片不知什么叶子,老人家心里是犯嘀咕的,三小子莫不是想药死我啊?唉,我也是对不起他们家,活么也活够了,死就死了。

一咬牙一闭眼,老太太就任由江小虎把药给灌了下去,喝完药,她躺下来,拉着江小虎的手,不知该说什么,只有两行眼泪要流不流的。

她在等死呢,或许会常穿肚烂吧?肯定很疼,自己当初做了多大的孽,现在就该受多大的罪。

江小虎可不知道奶奶心里想些啥,他拉着奶奶的手,和她话家常,安慰她。

“奶,你好好吃药,会好起来的。”

可说来也怪,老太太等了十多分钟,也不见什么地方疼,只是,她原本没有感觉的左半边身子,产生一种麻溜溜,像针扎似的感觉。

“扫福子啊(小虎子啊),我这手咋还麻了呢?”老奶奶开口道。

虽然依旧有些含混不清,还流口水,可她居然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

江小虎欣喜若狂,这意味着,他的药是非常有效的。

“真的啊?麻好,麻证明你有感觉了!奶,咱接着吃药、治疗,来,我给你按摩!”江小虎忙跳上床,开始给奶奶按摩。

如是几服药,大概一个星期左右的治疗下来,老太太的身体一天比天健康。

这一日,两母子正早起在院子里洗漱,就听到偏房门响,他俩回头一看,傻眼了。

老太太手扶着墙,自己打开门,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江小虎自然是开心的,但这都在他意料之中。王喜凤是彻底被眼前这幕惊呆了,她还以为自己做梦呢。

“崽,你快来掐妈一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哎哟,你个臭小子,你跟你妈有仇啊?掐这么狠……”

不是做梦,王喜凤松了一口气,喜悦涌上心头,无论如何,她都希望老人身体硬朗,

自从江小虎的奶奶被丢到他们家,大伯一家,乃至村里不知多少人,都在等着看笑话呢。

江家老二那么穷,再带这个瘫痪的老太婆,日子过到啥时候算个头啊?

江小虎身体比以前强了,但又能怎样呢?还不是和他爸一样,进城去打工的命。

巴拉巴拉,村里一堆闲话,母老虎刘翠花,更是成天抱着瓜子,坐在村口大槐树下和人聊八卦,为啥坐在那棵大槐树下?因为大槐树正对江小虎家大门,她可以随时观察敌情。

江小虎家有啥动静,她都能随时掌握第一手资料,现在她最想看到的,就是江小虎母子俩跪在地上,求她收下那一垄地。

“哼,地我会收下,老太太你们继续留着吧!“刘翠花很解恨地想着。

可这些闲话,以及刘翠花的美梦,都在某个蒙着薄薄晨曦的清晨,被彻底打碎了。

那一天大概七点钟,几个起的早的大婶子小嫂子,包括刘翠花在内,都坐在大槐树下溜娃、聊天,反正农村人起得阜,干完活也没啥事,这里就是她们的休闲基地。

几个人正聊着呢,突然看到对面江小虎家大门打开了。

“噗!翠花婶子,你瞧啊,二婶可真懒,这都太阳晒屁股了,还没起床呢。”—个小嫂子抱着小娃娃,朝刘翠花谄媚道。

“切,她要不懒,日子能过成这怂样?”刘翠花噗地吐出一口瓜子壳,撇嘴道,骄傲的就像一只大雁,看那家门的眼神,就像高飞在天空时,俯瞰地上水潭里的野鸭。

可突然间,她的眼神就变了,从鄙视,变成惊讶,从惊讶变成不可思议。她觉得自己的眼睛一定是出问题了,这怎么可能嘛!走出门的不是江小虎也不是王喜凤,居然是老太太。

虽然还是有点瘸,可老太太却是拄着拐杖自己走出来的。身后跟着王喜凤两母子,一家三口边说边笑。

“呀!你家老太太能走路了?”

“妈呀,她不是瘫子嘛?”

震惊笼罩了大槐树下的所有人,大家都目瞪囗呆。

“妈,你小心点台阶。”王喜凤搀扶着婆婆,可婆婆却倔强地甩开她的手。

“没事,我能行。”老太太说,现在她说话,已经完全和常人无异了。

大约是感觉到了对面的目光,一家三口都抬起头向大槐树看了一眼。

老太太使劲哈出一口痰,朝路上吐去,大声道:“有些人哟,作孽哟,没良心,不孝敬老人,你会遭报应的!”摆明是指刘翠花。

王喜凤正和刘翠花对上眼,对方立刻心虚地挪开眼神,讪讪的样子,最后直接坐不住,索性起身走人。

王喜凤愣了一下,巨大的胜利感,扬眉吐气的感觉涌上心头,结婚二十年,被婆家大嫂欺负二十年,这一回她终于可以抬头挺胸做人了。

这一幕被江小虎看在眼里,喜在心头,只要爹妈顺心如意,他干嘛都乐意。

章节目录 第十章 清晨 时间一晃而过,春天过去,夏季到来,江边村进入一年中最炎热的时节。

大早,江小虎扛着锄头拎着水桶,赶在太阳当头前去给家里的菜地浇水,时间是早上六点,他晃晃悠悠穿过村子,经过一条巷子时,突然听到门内传来狗汪汪叫的声音。

农村人养狗这太正常了,他家以前也养过,陪伴江小虎走过十年的童年、青少年时光,后来被偷狗的毒死了,从那以后,江小虎就再也没动过养狗的念头。

现在听到狗叫,他还觉得亲切,但同时他也听出来了,这狗叫的可不一般,家里肯定进贼了。

他注意看了一眼,这家人他熟悉,以前她家家境还不错,但现在么,是除了江小虎家之外最穷的人家了。

江边村江是大姓,但还有张、王二姓,三分天下,这户人家姓张,目前就只剩下一个寡妇叫叫碧云,今年能有二十五六岁。

要说她的长相,那真是十里八乡没得挑。鹅蛋脸,柳叶眉,樱桃小嘴,皮肤虽然没有城里人那么白晳,却是健康的小麦色,身材玲珑饱满,经常惹得村里一群色狼在她身后目光流连。碧云有个外号黑寡妇,原因就是自打她进了张家门,先是公公病故,接着是小叔子车祸在医院躺了三个月最后死掉,不到半年,她老公又在工地上从脚手架上摔下来死掉了。

一个好好的家,瞬间就风雨飘摇,只剩下婆媳俩,婆婆记恨她,觉得她害了全家,精神崩溃疯疯癫癫,前不久也离家岀走不见踪影,现在张家就只剩下碧云一个人了,哦对了,还有一条狗。

所谓寡妇门前是非多,碧云家门口的是非更多,江小虎深谙村里某些男人的嘴脸,不由多留了几分心思。

他往旁边大树下一藏,就看到一个人鬼鬼祟祟从墙头爬出来。看那背影,似乎是村里的水电工王强。

他从墙头跳下来,左右张望一番,朝西边跑去,江小虎记得,王强家就在那个方向。

“难不成村里人说的是真的?碧云真的那么*?”江小虎惊讶万分,暗暗琢磨。

其实他心里是有点难过的,因为他还是蛮喜欢碧云的,比起嫂子来,他更愿意称呼其为碧云姐。

他还记得那年在田里帮老娘干活,结果因为中暑昏倒了,当时老娘离得远没看见,还是碧云帮他拖到树荫下,并一直照顾着给他救醒的。

甩了甩头,江小虎叹口气:“这就是人生啊!我还是去浇地吧。”

八点左右,江小虎干完活回家,又路过碧云家门口,他下意识地走到门对面的路边,这一回门是开的,他甚至能看到门内碧云忙碌的身影,她大概在洗衣服吧,真勤快,这么勤快的女人,怎么会浪呢?

江小虎想不通。

就在他将要走过去时,突然听到碧云开口了。

“怎么这么倒霉啊,又坏了。”

声音幽幽的,透着一股无奈,让人心疼。

江小虎心莫名其妙雀跃起来,回忆起碧云结婚那天,他挤在人群里看到她的第一眼。

那时候江小虎还在上初中,是个半大小子啥都不懂,新娘盖头揭起来的那一刻,江小虎直接直眼了,他这辈子,从没见过那么好看的人。

鬼使神差的,江小虎迈过小路,走到近门处,咳嗽一声:“咳!”故意引起门内人的注意。

门内大狗汪汪叫,碧云回头看到了他。

她一脸憔悴和无奈,俩手全是肥皂泡沫。

“啊,是虎子啊。”她勉强笑了笑,打个招呼。

江小虎点头:“碧云姐,啥事儿我能帮你的?”

“你也帮不了啥,还是等会给王强打电话吧。”

王强就是早上江小虎看到的那个水电工,他心里莫名一咯噔,感觉哪里不对劲。

“我看一眼吧,没准是小事呢。”江小虎主动往里走,碧云也没阻拦,她还是蛮喜欢这个大男孩的,和村里那些糙老爷们不一样,不过感觉这小家伙和以前不一样了,好像长大了呢。

江小虎在门口放下农具,顺手把两扇门都打开,孤男寡女的,他总得顾忌点啥。

来到水龙头跟前,他发现那水龙头就像得了前列腺炎的老头,滴滴答答的,水流不多,却又有水。

“水龙头坏了吗?”江小虎道,“姐家里有扳手么?”

碧云赶忙跑去找来工具递给他,苦笑道:“我可真是个扫把星,连家里的水龙头都克呢,这水龙头也不知怎么回事,坏了修修了坏,已经好几天了。”

“姐你可别这么说,我不信这一套。”江小虎关掉水阀,嘿嗤嘿嗤,将水龙头拧下来,检查一番,却也没什么地方不对劲。

“姐,你这水龙头好像没坏啊。”冮小虎有点纳闷,他想了想,道,“你等着,我回家一下。”

“哎!”碧云想要叫住他,想说虎子你也不是水电工,可能哪里坏了你看不出呢。

但不等碧云回答,江小虎拿着水龙头跑回家,先把自己家自来水打开,水流很畅,再换上碧云家的水龙头,奇怪的是,水流依旧很畅通。

再想起今天早上看到的那一幕,他心里就更奇怪了。

将自己家的水龙头拿起来踹上,把碧云家的水龙头也卸下来,江小虎一溜小跑回到她家。

还没进门,江小虎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我说大妹子,水电这种事儿你可不能找外行千,那分分钟要出大事的,你瞧,他揣了你家龙头跑了吧……”这分明是村里水电工王强。

一听这话,江小虎就两眼冒火,啥意思啊?什么叫揣了你家龙头跑了?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王强的小心思 王强俩眼不住地转,朝碧云身上瞄来瞄去。

啧啧,这身段儿,有前有后的。瞧那张小脸儿,哭都比自家老娘们笑漂亮一百倍。

他表面装得一本正经,内心却巨浪澎湃。感觉自己披着纱巾飞驰在沙滩上,浪里个浪。

嗯,看来那一套是行得通的。只要我天天来给她修水管,迟早她会感动得以身相许,王强美滋滋地想。

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这是每个男人的梦想啊!我王强虽然只是农村水电工,好歹也是个老爷们好不好?

正在他做美梦时,一道冰冷声音打破了他的梦境。

“哟,是王强大哥啊!”江小虎边说边走进来,顺手将水龙头递给碧云。

碧云也很自然地随手接过来,这一递一接,看起来很普通的动作、交流,却让王强眼里直冒火。

你小子是哪颗蒜哪根葱,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狗东西?老子在这里显好泡妹子,你跑过来干球!

当然,王强当着碧云的面,是没把心里话说出来的。他盯着江小虎干笑了一下:“哟,是虎子啊,你咋来了?”

“我?我来给碧云姐修水管啊。”江小虎径直掠过他,走到水台前。

王强脸色一下子变了,眼珠子转了转,嘿嘿一笑靠过去道:“哟,你啥时候也学了水电工了?不错啊,以后可以跟哥抢饭碗了。”

这话酸不溜丢,傻子都听得出来。他哪是怕江小虎抢饭碗,根本就是看不起这个素日里弱不禁风的小家伙。

在王强的记忆里,江小虎除了读书时脑子好使一点之外,别的能干啥?再说了,家里穷,读书好又有个屁用,还不如早早下学去打工赚钱娶媳妇。

修水管?没有两把刷子,你能修水管?别的不说,光找病因,就够你小子喝一壶了。

王强掏岀烟盒抽岀两根烟,要派给江小虎,江小虎假装没看到,不搭理他。他也不觉得有什么,嘿嘿笑着自己点上抽起来。

碧云咳嗽着,拿手在鼻孔前遮掩着。王强看到,忙说:“哟,你瞧,大妹子我都忘了你女人家家的不抽烟哈!这就掐掉……”

他嘴里说着掐掉,还是狠狠抽了几口才将烟丢在地上,用脚踩灭,随口又吐了一口浓痰在上边。

王强用手掌擦掉嘴上的痰渍,而后歪着脑袋在一旁看热闹。打死他也不会告诉江小虎,其实不是水龙头有问题,而是水管给他动了手脚。

江小虎并未如他所料,直接把龙头拧到水管上,而是蹲下来,仔细朝水管里瞅了几眼。

“我说虎子,你啥时候练就了透视眼啊?这么细的管子,又黑黢黢的,你能看见个啥?”王强皮笑肉不笑地说。

江小虎道:“那可不一定哈,我看不见不过听得见。”说完,他手指一攒,从上到下,把管道弹了个遍。

江边村很穷,去年才通自来水和网线。大部分人家的自来水管都设在院子里屋檐下,一根刷白的管子从地下冒出来,上边接个水龙头,下边砌个水泥台子。

崩崩响的地方,是通畅的,声音很脆生。从下方到上边一段,都是正常的,就在靠近水龙头的位置,声音突然变了,嗡嗡的,实心响。

江小虎回头看着王强,咧嘴一笑:“问题找到了。”

王强脸色一变,几步冲过去,一把抓开江小虎。同时他抄起旁边—把螺丝刀,在里边抠了一下,抠出一截湿漉漉的棉布条来。

“没想到啊,竟然是被这个堵了,也不知哪个混账忘八,居然干这缺心眼的事。”王强装模作样地骂着,“要让我逮着,一准不给他好过!这不是折腾人么,大妹子你放心啊,现在病根儿找到了,不会再出问题了。哎呀虎子,你年纪轻轻,倒是挺有经验啊,怎么样,想不想做水电工啊?想的话,我带你入行……”

说完,他还煞有介事地拍了拍江小虎的肩膀,一副‘我很看好你哟’的样子。

江小虎抬起头看他,先是冷漠脸,看得对方心虚脸红,手心出汗。几秒钟后,他咧嘴灿烂一笑:“哥啊,你对我比亲哥还好啊!”

说完,又转头冲一脸纳闷,正在思索棉布条从哪来的碧云说:“碧云姐,你说王强哥是不是个热心肠?”

“嗯?啊,对,热心肠。”碧云愣了一下,点头说。

你说人都给夸到这份上了,她就算心里不认同,面上也得过得去啊,毕竟一个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虽说其实她觉得王强很烦,很啰嗦,喜欢无事献殷勤。

王强不自然地笑了笑:“哪里的话,照顾同村的那是应当应分的。”

“对啊,人家王强哥不光忙着修水修电,还得惦记着你们家水管是不是堵了。要是堵了他准来修,要是没堵,那想办法也得给堵上。你说是吧,王强哥?”冮江小虎笑眯眯地看着他。

王强起先还笑呢,这话越听越不对劲,等江小虎说到最后一句时,他脸直接就绿了。

“啥玩意儿?你这不是骂人呢么?你说这是我放的?”王强急吼吼地说,唾沬星子喷人一脸。

江小虎眉头一皱,伸手抹去脸上的唾沫。

“你急啥眼啊,我难道说错了吗?”他目光在王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他腰上。

江边村很穷,到现在为止,外头的世界都已经因为科技发展天翻地覆了,可这里好多村民还不知智能机为何物。

就说腰带吧,好多男人连集市上十几元的腰带也不舍得用,都用布条子一拴,全做了腰带。王强不例外,江小虎也不例外。

王强给他看的心虚了,往后退了两步:“你这小子不讲理啊,自己一肚子坏水,就以为别人都和你一样一肚子坏水?”

“没事的,王大哥,你别跟小孩子般见识。小虎,算啦……”碧云心里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但她此刻只想息事宁人。

寡妇门前是非多,她的是非已经够多了,不想再添一分。再说了,今天这事儿要是传扬出去,势必把江小虎也给连累了。

“呵呵~”江小虎笑了笑,走上前一把抓住王强腰带。

“你干啥?”王强脸更难看了,双手护着腰带,抓住江小虎的手腕。

心说,你小子胆儿也太大了,一只手就想扒别人裤子?你大哥我好歹也是当过保安的,力气还是有一把的。

他是这么打算的,倘若江小虎不识趣,就直接在这里把他给干翻。出去呢,再给他安上一个想要调戏小寡妇的罪名。

就算江小虎辩护也无所谓,反正他王强巧舌如篑,村民平时又有求于他,看到底谁的可信度高。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落空 王强打的如意算盘很美妙,可是他忘了一句话—世事无常。

首先,他预计自己能干翻江小虎,这就是一个错误的假设。

王强一个黑虎掏心——他自以为姿势很标准,和电影少林寺上那个大反派是一样的嘛!可实际上呢,就像野狗掏肠,还没人野狗的动作迅猛。那手刚伸出来,就被江小虎一把抓住。

两秒钟后,王强被江小虎按倒在井台上,脸贴着冰凉的水泥台子,要多难堪有多难堪。

像个小鸡仔一样挣扎了半天,王强连求饶带吓唬,怎么都摆脱不了江小虎。最后还是碧云出面:“小虎算了,没必要跟他打。”

江小虎本想好好教训一下这货,后来一想,也对,自己打爽了拍屁股走人,不是给碧云留下一堆麻烦么?于是松开手。

其次,王强觉得自己口舌比江小虎伶俐。

江小虎一松手,他就刷一下跳起来,躲开老远。可惜为了躲避江小虎,他忘记墙下有个狗窝,碧云家的大花狗老早就看他不爽了。见他退过来,闷不吭声,张嘴就咬过去。

若不是这口咬滑了,咬在他的人造革鞋帮上,再加上大花狗‘年事已高’,只怕就要给他留下俩血洞洞咯。

饶是如此,王强依旧吓的心惊肉跳。

真是前有虎后有狼啊!他躲得更远,跳着脚指着江小虎破口大骂:“xxx你个xxx,你凭啥说我堵人家水管?我看是你看上碧云了吧,血气方刚想女人了吧?嘿嘿,我告诉你,你就做梦时想一下吧,全村有血性的老少爷们都不会让你如愿的。”

江小虎一脑门黑线,他很难想象,王强是怎么把这种黑白颠倒的话,说的那么义正言辞的。

他这番话,说的碧云都面红耳赤,仿佛她的安危,牵动了全村老少爷们的心一样。虽然事实也是如此,虽然因此她已经成了全村老少娘们的公敌。

等他说到口吐白沫,江小虎才说:“你狗屁放完了吧?”

“放完了!”王强抹嘴,顺口道,听着不对劲,那眉毛又立起来,“哎我说你小子,怎么出口就骂人呢?”

“我可不敢骂人,也从不骂人。你说这件事跟你没关系是吧?好,你过来,哎你过来我不打你。”

王强咋都不肯过去,他现在半边脸还残留着水泥台子的冰冷潮湿滋味呢。

“你不过来我可真动手了啊!”江小虎说完这句话,他才麻溜地跑过来。

“动手又怎样啊,搞得好像谁怕你一样!”为了不在碧云面前丢面子,王强嘴里还在逞强。

江小虎拉着他来到狗窝对面,大门旁的那棵树下。

碧云家里种了一棵柿子树,就在大门旁。树有些年头了,树干弯曲粗壮,枝繁叶茂。正对这棵树的院墙外,有一棵李子树。

“干啥?”王强心虚地问,不肯过去,但哪扭得过江小虎的力气?

连拖带拽,来到树下,江小虎指着树干上的一个脚印道:“这是谁的脚印?”

王强感觉脑袋嗡一下,一片空白,脸色也跟着刷白了。

“啥意思?难不成他看到我爬进来又爬树出去了?”他眼睛滴溜溜地转,执意不肯去看那个脚印。

其实脚印很浅,树皮粗糙,若不是江小虎现在眼力特别好,压根就看不见。

可是王强真的做过啥啊,他心虚,自然就表现出来了。

碧云在一旁看到了,顿时惊出一背的冷汗。

“王强大哥,你……”她吃惊地看着王强,质问道,“你莫不是爬树进我家来了?”

“别别别,大妹子,你干万别误会,我咋会是那样的人嘛!张德子在世的时候,我和他也算是好兄弟……”王强连忙摆手否认。

“大概是天没亮爬进来,给水管堵上,再偷摸爬回去,白天等你电话报修吧。”冮江小虎有模有样地分析道。

“江小虎,你放屁!”王强彻底急眼了,一蹦三尺高,唾沬星子飞满天,“你眼瞎啊,祖上缺了大德啊你给我扣这个帽子!”

“闭嘴吧你!”江小虎眼神一沉,瞪着他低声呵斥,“这个证据你不认也无所谓,你裤腰带的布料和这个布料完全一样,又咋解释?该不会是巧合吧?你不承认也行,咱打电话,叫警察来判断咋样?”

一听这话,王强蔫了,面红耳赤,蹲在地上唉声叹气,再也不好意思抬头看一眼碧云。

碧云又气又无奈:“王强大哥,我那么相信你,你咋还做这事呢?你走吧!”

“碧云姐,我觉得还是叫警察来吧。”江小虎趁机补一刀。

他当然不是真想报警,以王强的尿性,这回被拆穿,他也不敢有下次了,毕竟他家也有个母老虎。祖祖辈辈在村里住,他也不是那种二皮脸耍无赖的人,往后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还要各自过日子咧。

他只想给王强一个教训,让他死了这条心而已。

王强一听,忙抬头抱着江小虎的腿:““虎子兄弟,我保证没下次了,千万别报警啊!”

“你保证?我们能信?”江小虎冷笑。

王强愣了一下:“那咋办?”

江小虎道:“你写个字据,往后再也不来骚扰碧云姐。不但你不能来,你还得阻止别人,只要你遇到!”

王强一咬牙一跺脚:“好,我写!”

这会儿别说让他写个字据,让他跪下磕头叫爷爷他都干。

“走,跟我进屋去!”江小虎就像警察一样威风凛凛,带着王强进屋写保证书去了。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熟悉的感觉 哗啦!

江小虎霸气地推开堂屋门,将王强给推了进去。

王强一个趔趄,差点被门槛给绊倒。他很是不爽,但极其无奈。谁知道江小虎这鳖孙子,怎么突然从瘦不隆咚被人欺负的小子,变成一个能打能骂的家伙了?

哎,惨、惨、惨!

想我王强,本想借着修水管的机会,好好地讨好这个小寡妇,将来沾上个一星半点的便宜,也不忘托生成个男人,在这人世走一遭。

可现在呢?哎!惨哟!

王强心里苦啊,脸色就更难看了,要哭不哭,要笑不笑,简直就是一根大苦瓜。

碧云看得不忍心,直把眉头皱。王强不经意间看到了,顿时感觉解脱有望。

“对啊,小娘们心软,我不如就做个可怜相,让她劝劝那小虎子,放了我。这事儿若是让我婆娘知道了,非跟我闹离婚不可。”王强暗道。

于是,他更加苦瓜脸了,还拼命揉眼睛,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在哭的样子。

果不其然,这一套把戏让碧云上当了。

碧云看得不忍心,咋滴这王强也曾给她家帮过不少忙。虽然现在回忆起来,那些坏掉的水管啊电线啊,都是莫名其妙的。

她悄悄拉了拉江小虎的衣服,趁着王强低下头抹眼泪的时候,对他道:“小虎子,不然算了吧,你看他都哭了。我看他可能也知道错了,咱就放了他吧。”

江小虎嘿嘿一笑:“碧云姐,这家伙的眼泪那就是鳄鱼的眼泪。”

“啥鱼?”碧云一愣。

“鳄鱼。”江小虎道,“这事儿你别管,听我的包准没错。对了碧云姐,你这儿有笔和纸吗?”

碧云再愣,江小虎虽然年岁比她小不老少,但是言谈举止间,有一股男子汉的霸气。她不由自主,就以他为主心骨了。

点点头,碧云忙去拿了纸和笔。递给江小虎后,自己便站在门旁看着这一幕。她很好奇,江小虎要让王强做啥?

写保证书?保证书能管啥事儿?那好人不需要写保证书,该不干的坏事,绝对不会干。坏人就算写一万张保证书,该咋干还是咋干。

碧云到底比江小虎年长几岁,多吃几年干饭,对人性的了解还是透彻一些的。

王强听到他俩的对话,心里一咯噔,暗骂道:“x了你x的江小虎,你今天就是不肯放过我啊!好啊,写就写!老子今天写了,来日迟早上了小寡妇的床!不上这张床,老子就是乌龟王八蛋,绿帽子戴到下辈子去!”

他在心里给自己发了一个毒愿。

“我说大电工,你就别做这个样子给我们看了!”江小虎一眼就穿王强的把戏,“快点,我说你写。”

王强见计策不成,便开始装痛:“哎哟喂,我这手腕子,刚才被你捏突噜了,这儿疼啊,拿不了笔。”

他还装模作样,颤巍巍拿起笔,啪嗒,掉地上了。然后回头,一脸无奈地看着江小虎。

江小虎嗤笑:“疼是吧?正好你虎哥会推拿接骨,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来吧,我给你治好。”

不由分说,他一把又抓起王强手腕。这一回他使出所有的力气,就听卡吧一声,王强的腕骨差点被捏错位。

当然了,江小虎下手还是很注意分寸的。要让他疼,还不能伤到,不然真没法写了。

“啊~疼,哥、哥,你是我哥!”王强疼的那叫一个冷汗直冒,感觉就跟下河沟洗了一个冷水澡似的。

这一刻之前,王强觉得自己这辈子吃的最大的痛就是被江小虎按在井台上那一刻了。可就在刚才他才知道,自己还是太年轻啊!

江小虎这货现在就眼打了鸡血,吃了百年老人参似的,那劲儿似乎源源不断,永远用不完。照这么下去,自己这把小骨头棒子,很可能就毁在他手上啦!

疼痛让王强关闭了脑回路的一部分,只剩下求生欲。他忙喊:“你说啥我做啥,我写~”

“真写?”江小虎又把他的手臂抬了几寸。

“嗷!我写,我写!爷爷,我写!”王强疼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从脸上流下来。

碧云看得特不忍心,别过脸去,感觉这人怎么这么不爷们儿啊,抗日年代肯定是个大汉奷。又想,小虎子真能耐,力气好大啊。

她不由得回过头,暗暗打量江小虎的侧影。

小伙子并不算是高大威猛款,但是皮肤紧绷肌肉结实,短衫紧贴着皮肤,极为普通的布料,却勾勒出青春火热的线条。

看那一眼,碧云突然眼热、耳烫,脸蛋儿也发红,心跳的厉害,仿佛要冲出嗓子眼儿一样。

她虽然是个结过婚的人,可却并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和丈夫,是相亲、订婚、结婚,一套流程下来,大家都是那么顺理成章,碧云也觉得顺理成章。

乡下人家,大家平时都是这么过日子的。碧云也觉得,女人就该嫁汉生娃过日子。可惜,娃还没生出来,汉子就死了。

在今天之前,她从未有过心跳的感觉,甚至于这个二十几岁的少妇居然搞不清这是什么感觉。她只知道,有那么一颗小苗苗,正在她的心田里生根、发芽。她不知道,这颗苗苗,未来还会茁壮、成长,成为足以萌荫她一世的大树。

很久很久以后的后来,碧云才知道,原来那种感觉叫做爱情。

江小虎用手指着纸,一字一句地念,王强就眼着一字一句地写。

说是保证书,其实还包含认罪书。王强在纸上,把自己想要占便宜的心理活动,以及用棉布条堵水管子的事都写了。最后保证,未来再不会犯,平时好好相处,以及签字画押等。

王强是含着泪写完这洋洋洒洒的一大篇儿的,写完,他晃着手腕子,苦兮兮对江小虎道:“小虎,我上了七年学,就从没一次写过这么多字儿,唉!”

“你就偷着乐吧,这回我要是跟警察说了,你得蹲大狱知道吗?”江小虎吓唬他,“不过这回不说,可不代表碧云姐不会继续追究,也别欺负她一个女人家家的,懂?否则,别怨我把事儿捅给你家母老虎!”

“兄弟,哥错了,你手下留情,我这就走。”王强慌忙摆手,连连告饶。

若说江小虎差点掰断他的腕子,那他媳妇儿绝对能因为这事儿,摘了他的腰子。

江小虎嗤笑:“瞅你那怂样儿,我以后结婚,绝对不会是个妻管严。”

“是,你能,我信!”王强心里还是有不服,又不敢表现出来,只酸溜溜应着,转身往外走,不留神差点撞到坐在门槛上的碧云。

这回王强再不敢在碧云跟前造次,红着脸灰溜溜地走了。临出门前还被狗子汪汪一叫,吓得跌了一跤,滚出大门去。

“哈哈哈,活该!”江小虎孩子性起,拍着巴掌大笑。

碧云看迷了眼,这个家伙,根本还是个大男孩!

问题解决了,水管没事儿,本该高兴。可是碧云突然心里泛酸,难受起来。她低下眉眼,眼圈红红的。碍于外人在,她不好哭出声,暗自决定,待会儿江小虎走了,一定关上门痛哭一场。

江小虎正高兴呢,突然感觉屋里气氛不对,低头一看,碧云肩膀一耸耸,低着头,脸几乎全埋在秀发之中。

虽然看不到她的脸孔,可江小虎能感受到那种悲伤、无助。

凭良心讲,碧云在外边可不是那种弱不惊风的女子。下田时,她一点都不比个老爷们劳动力差。甚至有一回停水,江小虎亲眼看到她担了两大桶山泉水往家走。

那条山路崎岖不平,别说一个女人家,就算是他这个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也很难一口气走下来。可碧云不但走下来了,还一气担了两趟。

那时候的碧云,刚强的就像一块花岗岩。可现在,她那么柔弱、无助,让江小虎心很疼,很想上前把她揽入怀里,好好地疼惜。

然而,男女授受不亲,这个观念可是牢牢印刻在他脑海里的。哪怕是心潮澎湃,热血沸腾如滚油,江小虎那两条腿也没迈动。

倒是碧云,她大概感觉到什么,两只手抹了一下眼角,努力挤出一丝笑容,这才抬起头。

“虎子,他走啦?哎,我刚才一下子头有点晕……”碧云笑了笑。

骗鬼咧,瞧你的眼睛红通通的,根本就是哭过。江小虎突然很后悔,刚才那么轻易放了王强,实在是便宜他了。

他暗下决心,下回再遇到王强,一定要帮碧云报仇。

碧云起身向厨房走去,边走边道:“你还没吃过早饭吧?姐下面条给你吃啊,你等着,别走啊~”

这可不是客套口吻,江小虎听得出来。

那种急切,渴望他留下来吃早饭的感觉,浓郁得几乎肉眼可见,伸手可触。

所以,尽管江小虎已经吃过饭,他还是答应着:“哎,好咧!”

“你先坐啊,看电视吧,这会儿应该有好看的节目了吧?遥控器就在桌上,想喝茶就自己倒吧。”

碧云自然而然地说着,仿佛屋子里的不是外人,而是自家兄弟。

亲切、熟悉,不需要假装,很舒服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烫伤了 刷锅、起灶,碧云动作麻利纯熟。

江小虎站在堂屋门口,恰好能看到厨房里她忙碌的背影。

电视机打开着,制造一点背景音,这多少会让江小虎坦然一点。

不然的话,这大清早的,一个大男人跑到小寡妇门上呆着,还要在这里吃早饭,那多不合适啊。

可是啊,碧云姐的背影真好看。语文水平并不算高的江小虎,脑筋里飘出一个词儿——婀娜。

那时候学婀娜这个词,江小虎好久才记住。他就不明白,婀娜到底是个啥意思。而今天,看到那圆如银盘的屁股,玲珑的s型曲线,江小虎算是有了个具体的印象。

天气较热,碧云穿的并不多。就像是在薄薄的晨雾中,看盛放的花儿。朦朦胧胧,看不真切。那种感觉,抓心挠肺,又不忍转睛。

年轻小伙子好几次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热血喷张,隐隐有流鼻血的感觉。

他觉得口干舌燥,自己去接了两大杯白开水,咕咚咕咚喝下去,这才消了火。可一转身,又被那朵晨雾遮绕的鲜花给弄的火气腾腾了,于是转身再去喝凉开水。

如是几次,早饭没吃上,他倒是混了个水饱。

“哎!都说往后娶媳妇越来越难,我们江边村更是难上加难。也不知我江小虎有没有机会婜到媳妇,将来的媳妇,会不会有碧云姐这么好看呢?”

望着那婀娜的背影,江小虎禁不住陷入遐思。

水喝多了,尿急,他憋不住,一路小跑去厕所。

碧云正专注地煮面,突然感觉背后风动,下意识地回头看去。原来是江小虎,姿势古怪,脸色焦急,一溜小跑蹿去厕所了。

“噗!这娃娃,到底喝了多少水啊?”碧云忍俊不禁,暗暗嗔笑。

她突然觉得这个小子很可爱,可爱得直撩人。碧云那心,就像睛空中的一抹浮云,随风摇曳生姿。

做饭可真不能分心,她正暗笑江小虎呢,一个不留神,手里的筷子落到锅子里。

她下意识伸手去捞,哪还记得下万就是烧沸了滚水的锅子呢?整只手,刷一下插进水里,疼得她大叫一声,闪电般缩回来。

虽然一下子就把手抽回来,可那只原本纤白细嫩的小手,已经便的红通通,又红又肿。

碧云赶忙去水龙头下冲,凉水冲上去,带来一阵舒爽,可紧跟着是更加剧烈的灼痛。

江小虎正爽快地撒着尿,突然听到厨房里传来一声痛呼尖叫,吓得他浑身一哆嗦,尿意全无。

赶忙收拾利落,从厕所里冲出来,江小虎看到碧云正哭兮兮地在水龙头下洗手。

他忙问:“呀,碧云姐,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你去玩你的啊,面一会儿就煮好了,姐端给你吃。”碧云强撑笑脸,转头对江小虎说。

尽管她装的很轻松,但是那双痛到极致而不由自主红了的眼睛,以及紧锁的眉头和红肿的手,却一下子被江小虎捕捉到。

江小虎吓一跳,三步并作两步走,冲到碧云跟前。他几乎啥也没想,一把就抓住碧云的手,仔细看,倒吸一口冷气。

“碧云姐,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烫得这么严重?”江小虎问,这得马上去医院啊,天越来越热,回头感染了可就不好了。”

碧云忙摇头:“不用的,乡下人,哪有那么娇气。我回头用盐粒子抹一把,过两天就好了。你快进屋去吧,我还要给你窝两颗荷包蛋呢,今天多亏了你,不然姐就得吃大亏了。”

说着说着,碧云的声音低下来,目光暗下来,心里的委屈一下子随着手上的灼痛宣泄而出,眼泪如喷泉似地落下。

江小虎很是心疼,这梨花带雨的样子,真想把她一把抱进怀里,狠狠地拥抱着,给她全世界最安全的港湾。

他的手抬起来,手指抚触碧云的头发,想要再进一步,去帮她撷去泪水。然而就在指尖将要碰到她面庞时,却胆小地停住了。

江小虎从没恋爱过,所谓有贼心没贼胆儿。再说了,他刚帮人赶跑流氓,义正言辞的,自己再耍流氓算怎么回事啊?

目光落到她的手上,江小虎突然灵机一动:“对了,姐你等我一下!”

他脚步匆匆,进了堂屋。

碧云还在暗自垂泪呢,刚刚感觉到头发丝有一丝颤动,感受到某人手指皮肤的温度。

虽然那种温差是很小的,但是久旷的女人非常敏感,尤其是对于异性的气息。她心跳加快,那一瞬,甚至于连手烫伤的痛都忽略了。

碧云等待着江小虎下一步的动作,她甚至幻想,当那只略带粗糙的大手抚摸自己面庞时,自己如何把脸蛋儿整个交付在他掌心里。

她微微闭上眼,两颗泪珠儿挂在睫毛上,好比清晨树叶上的露珠儿样晶莹闪亮。

太累了,一个寡妇人家,独自生活在夫家村子里,承受着各种流言蜚语,实在太辛苦。

若不是想着,走失的婆婆有一天能自己再走回来,她早就锁上家门,出外打工去了。

杂乱的思绪,令碧云心跳紊乱。可是她久等不见江小虎进一步动作却听到咚咚咚的脚步声远去了。

定下心来,碧云睁开眼一看,顿时无比失落。那个傻小子,居然跑进堂屋坐着发呆去了。

你好端端的发什么呆呀?真是个杲子!呆小虎!碧云在心里暗暗埋怨他。

“哎!碧云啊碧云,你到底在想什么呢?”她突然羞愧万分。

自己一个寡妇人家,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村里那么多闲夫野汉,见天儿的给她送殷勤,她哪正眼瞧过人家?怎么,现在对一个青涩的后生仔,反倒是动了心思?

羞不羞啊,人家可才十八九二十岁呢,自己整整比人家大六七岁!

脸色殷红,碧云怀着复杂的心情叹口气:“唉!我还是去煮面吧!”

她—转身,满是落寞地再次钻进厨房,隔着白蒙蒙的水蒸气,小心捞起锅里随沸水和面条翻滚的筷子。又从筐里挑了两颗最大的土鸡蛋,打进锅里去。

江小虎可不知道,自己遭人嫌弃啦。其实他蛮委屈的,哪有发什么呆,只是神念一动,钻进山河图里而已。

“芙蓉花、芙蓉花~”他刚才想起一个治疗烫伤的好方子,最主要的一味药材,便是芙蓉花。

既然山河图这么强,都能把他羸弱的身体变成半个超人,把老娘和奶奶的病治好,治疗个烫伤算啥啊?

江小虎仔细盯着地面,绿油油的草丛里,一抹靓丽的花朵映入眼帘。他心中一喜:“有了!”

片刻之后,江小虎带着两朵芙蓉离开山河图。神念再一动,仿佛一道电流划过脑海,他回到现实世界,低头一看,手心里果然多了两朵芙蓉。

芙蓉花可不是什么新鲜玩意儿,江边村到处都是这种花,江小虎家就种了好几棵。

可是和这两朵相比,无论是花朵的颜色还是香味,甚至于叶片的厚度,都天差地别。

这两朵精致娇嫩的花儿,就像是从画里摘下来的一样。它们经过最优秀最伟大的画家着笔调色,在朝阳下,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碧云姐,家里的石臼在哪啊?”江小虎高声问。

他响亮的嗓门儿钻进碧云耳朵里,又让她脸红心跳起来。

“就在堂屋的碗柜里,你要石臼干嘛呀?”碧云一边捞面条一边问。

江小虎没回答,他早拿了石臼,清洗干净,按照记忆中的方法,把芙蓉花捣烂出浆。

肥美的花瓣居然有这么鲜亮如果汁的浆液,甜丝丝、香喷喷的,害得江小虎都想喝一口了。

他将这浆倒出在一只干净的小碗里,捧着准备去找碧云。

恰好碧云也端了面碗,拿了筷子,从外面走进来。俩人就在堂屋门口差点撞到一起。

碧云吓得往后一退,差一点又摔倒。江小虎慌忙腾出一只手抓住她胳膊:“小心啊碧云姐!”

孰料他抓的急,抓到了碧云上臂,拇指突然就感受到了一丝柔软和温暖,两人都愣了一下。

一股暧昧电流,就在这屋子里调皮地游荡,一会儿蹦到江小虎脸上,一会儿又落到碧云心田。

是、是那个啊!

江小虎慌忙松开手,低头红脸:“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碧云心里也慌张啊,脸红心狂跳,比结婚那晚还要紧张。事后她无数次的回忆这,暗自奇怪:“我又不是没结过婚的人,怎么会有那么强烈的感觉呢?”

现在,面对做了错事不知所措的江小虎,碧云知道自己必须大方一些,方能化解这尴尬。

她展颜一笑:“说什么傻话咧,你在姐眼里就是个孩子。孩子总会犯错嘛,没事的,来,快来吃饭了。”

香喷喷的面条上撒了小葱碎儿,还有一颗青菜,两个荷包蛋,简直是太丰盛啦!

同样是一碗素面,碧云做的,比老妈王喜凤做的好吃到哪去了。

江小虎尽管已经吃过早饭,还是忍不住咕咚咽了一口口水,肚子里的馋虫儿开始催促他动筷子。

但是,当江小虎目光落到那只红肿的手上时,还是立马想起正事儿。

他煞有介事地接过面碗,回身放在饭桌上,而后严肃地看着碧云。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不安分的心 “咋,咋啦?”

碧云居然有些结巴了。

她不好意思地撩起落下的发丝,顺手掖在耳朵后。粉红的脸蛋儿,在晨曦中别有韵味。

江小虎又愣了一下神儿,心开始不安分。当然,他是条汉子,知道啥轻啥重。

“碧云姐,你来坐下。”他指着旁边的板凳儿,让碧云坐好。

碧云狐疑着,走过去坐下。

江小虎则蹲在她眼前,小心翼翼牵起她那只受伤的手。

尽管手很疼,而且现在有点木,但是碧云还是感受到,两人手碰触时那种异样的滋味。她心跳再次过去,心里自嘲:“别再跳啦,再跳就得心脏病咧!”

说实话,被江小虎牵着,这种奇妙感觉是前所未有的。即便碧云已经结婚过,见识过男人,但是这种发自内心的悸颤却是第一回。

她死去的男人,从未带给过她这种幸福美妙滋味。

碧云偷偷地、仔细地打量江小虎。短寸下的大脑门儿,显得他格外聪明机灵。这娃眼睛不大不小,睫毛有点长和翘,像女孩的睫毛。皮肤有点黑,但是黑的让人心欢喜。

不行,不能再看了,碧云感觉心慌无比,头都晕了,这才挪开眼睛。

那滋味,既难受又让她无法自拔。

为了转移注意力,碧云随口问:“虎子,你这弄的是啥啊?”

“呋~”江小虎撅起嘴,轻轻吹着凉气,“是药,治烫伤的药,你别动啊!”

他用另一只手的食指、中指轻轻撷了一些浆液,涂抹在红肿伤处。

被江小虎吹气儿的时候,碧云就感觉凉丝丝的,好舒服,痛一下子减轻了三分之一。等那药抹上去之后,温凉的感觉越发令她心旷神怡,甚至还能感觉有啥东西钻进毛孔里,滋润着她的手。

怪事出现,药抹上去之后,疼痛几乎一下子就消失九成。虽然还是有红肿,但是很明显,伤得到了极大的缓解。

花了十多分钟,江小虎才帮她抹完药。

“姐,家里有纱布嘛?”江小虎问道。

“没有咧。”碧云摇头。

江小虎说:“没事,我下午要去镇上,回头帮你去药店买一点。”

说到这,他又开始摇头叹息:“咱村儿太穷啦,连个药店都没有。这要是有啥急事儿,哪能来得及么。”

他暗自发誓,等自己以后有钱了,一定要在村里开一个药店,便宜卖药给老百姓。

虽然这番话是他的心声,但碧云好像听到了一样。她目光诧异地看着江小虎,莫名有一种感觉。这山窝窝里,有一只五彩的凤凰,正在悄然养成,将来肯定会腾飞的。

她从没见过哪个男人的眼睛如此的亮,不由想起小时候,爷爷给她讲的三国演义。每当描述起那些大英雄豪杰时,爷爷总是加重语气,特别描述他们的眼睛。

“亮澄澄,就像两道闪电!”

原来,真有这样的眼睛啊,碧云心里暗道。

江小虎洗了手,端起碗来,稀里呼噜把面条吃光,一边吃一边冲碧云嘿嘿地笑:“姐,你做饭可真好吃啊,我差点把碗给咬下一块来!”

碧云忍俊不禁:“噗!你小子可真会说话,那就是普通的一碗面,哪有那么夸张。不过你可千万别给姐把碗咬掉啦,家里就剩这一只没缺口的碗了。”

俩人相视一笑,屋子里充满了欢悦气氛。

吃过面,江小虎看看时间也不早了,便起身告辞。临走前他还特地叮嘱碧云:“姐你手千万别沾水啊,得三天才能好呢。”

“那咋行呢?家里地里,一堆活儿要干呢。”碧云摇头道。

江小虎咬着嘴唇,眼珠一转:“没事,就忍两天嘛,实在有活儿,就叫我去做!我先走了啊,下午要去镇上。”

摆手道别,江小虎一溜小跑冲出院子,出门时,差点和张五婶撞上。

看到是张五婶,江小虎心里咯噔一下,心说,坏了!

无独有偶,在院子里目送江小虎的碧云也看到这一幕,顿时心慌意乱,有点担心。

原来这个张五婶,是村里出了名的大喇叭,小广播,最喜欢的就是搬弄是非,东家长西家短的,十里八乡的八卦,就没她不知道的。

尤其是本村的几个小寡妇,那新闻都是被她传播开来的。当然了,其他寡妇都已经改嫁,现在就只剩下碧云一个了。

今天江小虎从碧云家跑出去,经张五婶的夸张演绎,不定会变成啥样呢。

碧云心里突然很难过,很落寞,也很担忧。她一个寡妇人家,闲言碎语早就习惯了。可江小虎不一样啊,那可是个青瓜蛋子,大小伙子,人家正经对象都还没一个。

若是给张五婶说出个花来,以后江小虎还能说得到好媳妇么?

碧云恨不得给自己两耳光,干嘛要留他在这里吃面条啊。不留,或者多留片刻,不就能避开张五婶了嘛?

张五婶扛着个锄头,背着个筐,看样子是要去地里干活呢。经过碧云家时,还像往常一样,忍不住拽着两只八卦眼去看。

突然间,从大门内飞速冲出一个物体,向她飞撞而来,吓得她慌忙躲闪,一脚踩进路旁的牛屎堆上。

张五婶赤脚穿凉鞋,这一脚踩进去,滋味酸爽无比。她气坏了,张口就骂:“你急着去死啊!”

“嘿,是张五婶啊。我可是尊老爱幼的,就算再急着去赶死,怎么也得让着您啊!”江小虎牙尖嘴利的,嘻嘻一笑,怼了过去。

“你!”张五婶被怼得没脾气,一抬眼,忽然意识到江小虎是从碧云家出来的,顿时换了一张脸孔。

讳莫如深的笑容爬满她的脸庞,甚至把皱纹都给掩盖了。

“哟,是小虎啊,你不在家呆着,大清早的咋跑到张徳子家啦?”张五婶故意大声问。

江小虎道:“路过这里,顺便和碧云姐打个招呼呗,咋,犯法啦?”

他其实心里满虚的,这事儿本来是正大光明的,可是经这老娘们的嘴传出去,那绝对落不到好。

但是既然已经给她看到了,也就没必要再遮掩,反正他身正不怕影子歪。来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没,没犯法,一个是寡妇,一个是后生,合理合法,哈哈!”张五婶仰着大胖脸,瞅瞅江小虎,又看看院子,恰好看到院子里的碧云。她嘿嘿笑,也不追究牛屎了,脚在路边草丛里蹭了一下,扛着锄头远去了。

江小虎切一声,回头冲院子里的碧云摆手道别,扛着自己的农具回家去也。

在碧云家吃了面,江小虎感觉这滋味回味无穷。这直接导致,午饭老娘百年不遇的炖了肉,他居然都没胃口了。

胡乱扒拉了两口饭,江小虎回屋揣上人参,推上自行车就往外跑。

“你不吃肉啊?”王喜凤追到大门囗去问儿子。

江小虎道:“不吃了,饱了,你和奶奶多吃点啊!我去镇上,晚点回来。”

王喜凤心里犯嘀咕,儿子可是最爱吃她炖的肉了,每次都吃不够。咋,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她甚至还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烈日晴空,没啥啊,一切都很正常嘛。

王喜凤转身回屋,突然背后有人喊她:“虎子妈!”

她转身,看到张五婶那张大胖脸,笑眯眯的样子惹人嫌。

之前她家和大伯家闹的厉害,张五婶可没在里边搬弄是非。

碍于乡邻面子,王喜凤还是给了她一个半冷不热的笑脸:“是他五婶啊,吃了没?”

“咋,没吃你还请我吃啊?”张五婶笑眯眯地从大树下走来,和王喜凤站在一起。

“有事啊?”王喜凤可不喜欢她上门了,更不喜欢和她讲人是非八卦,便有意保持距离。

“你家小子今年十九了吧?”张五婶冲街上江小虎的背影努努嘴。

王喜凤看了看儿子,他正一阵风似的飞奔而去,两条腿也不觉累,快把个自行车蹬岀摩托车的速度了。眨眼,他转过弯,消失在王喜凤视野里。

“嗯呢,咋,你还打算给介绍对象啊?”王喜凤揶揄道。

谁不知道张五婶的两大特点,一是传八卦,二是嫌贫爱富。村里哪个后生能娶到老婆,哪个后生注定打一辈子光棍,这老娘们早就给下了定论。虽然,大部分的定论还都给她说中了。

江小虎,自然是在注定打光棍的那一波里,所以王喜凤非常不喜欢张五婶。

可今天,张五婶居然神秘一笑:“你儿子厉害,用不着介绍,人家自由恋爱。我看你啊,快准备彩礼吧,指不定快当奶奶了呢。恭喜咯~”

王喜凤很是惊讶,想到张五婶的属性,马上正色道:“他五婶,你可别乱说啊,孩子还小,没定性呢。”

“我哪能乱说啊,再说了,你家儿子杵在那都那么大个儿了,你就别以为他还小了!”张五婶挤眉弄眼,捣了捣王喜凤的胳膊,一副神秘的样子。

王喜凤心猛然一揪,坏了,肯定是儿子被她抓到小辫子了。可以预见,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张五婶话题中心人物,就是她的小虎子了。

“你瞎说啥?我都不知道的事……”王喜凤定了定,又低声问道,“你都知道啥啊?”

虽然害怕儿子成为张五婶的话题人物,但说实话,王喜凤还是很盼着儿子能早点成家过日子的。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武林高手 扑通!

院墙里掷出一颗小石子,接着里边传来一阵哄笑。

江小虎是从那个年岁走过来的,当然知道孩子们贪玩调皮的特点。

他不生气这些学生误会自己,只觉得委屈,冤枉。自己明明是做好事来的,怎么就成了臭流氓了呢?

他很是懊恼地扶起车子,继续赶路。刚骑出没多久,一个巨大的喷嚏突然降临。江小虎仰头打了个酣畅淋漓的喷嚏,手指轻轻一抹鼻翼。

“谁在念我呢?”他嘀咕着,转头看了一眼学校,觉得自己和这两个支教美女老师是八字不合的,每次见面,必定生事端。

自己好好一个五讲四美三热爱的农村男青年,到她们嘴里咋就成色狼、流氓了?

“算我倒霉了!”他摇摇头,转身走上大路,骑上自行车,摇摇晃晃向镇上走去。

红花镇距离江边村,听说直线距离大约是十来里路。可是经过这一道山,再迈过那一弯梁,道儿可就远了去咯。要么上回俩美女小老师咋走的那么辛苦?

江小虎一拍脑门,哎,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老想那两个美女老虎干嘛?我是小虎,她们可是标准的老虎,母老虎!

好容易来到镇上,已经是下午三四点钟了,江小虎揣着人参,心里忐忑不安。他找不到门儿啊,去哪呢?药店么?对,就这么试试看吧!

他来到镇上为数不多的几家药铺,挨个询问。可是,这些药铺里的药剂师、店员,一个个仿佛商量好似的,都对他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请问,你们需要人参吗?”江小虎问。

“人参?你有?”那些人都斜眼看他,穿成这样,风尘仆仆,能有什么人参?揣个萝卜还差不多。

江小虎眉头就是一皱,脾气也上来了:“当然有!”

“拿出来看看!”有些人或许好奇,便会这么说,有些人直接嗤笑一声,挥手让他走人。

“给你看,你懂么?”江小虎一律嗤笑,转身昂首大步离开,于是身后传来骂声,他也混不在乎。

宝贝要卖给识宝的人,像她们这种货色,卖卖板蓝根就成了。

转了一圈,他来到向日红网吧。这是红花镇上最高档的网吧,一小时要两元五角钱呢。

他摸着兜里的五十元钱,决定去奢侈一把。毕竟是个大小伙子,也是玩心盛的时候。以前读高中偶尔去网吧玩,现在挺怀念的。

江小虎刚停好自行车,准备往网吧去,突然听到一声闷叫。

似乎有人被捂着嘴,发出痛呼。声音来自旁边的小巷子,狭窄而肮脏。

江小虎好奇地走过去两步,探头去看。原来是几个十六七岁的半大小子,正围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

“小子,钱呢?”为首的少年,穿着豆豆鞋铅笔裤,长留海快把眼睛给遮住了。

他手里玩着一把蝴蝶刀,唰唰唰,甩得呼呼生风。其他几个小痞子,分明是他的小弟,分列两旁,按住男孩肩膀。

男孩一脸倔强,满脸是血,抬头瞪着他:“凭什么给你?这是我捡破烂攒的,你想要钱,自己攒去!”

声音将变未变,还有些沙哑。

“哟呵?嘴还挺犟呢!”长刘海嗤笑,“还捡破烂攒的,我看是你姐在外头卖来的吧?”

“我艹!”男孩一下子暴跳起来,好几个痞子都快按不住。他想要扑过去撕烂长刘海的嘴,可惜他到底年龄小,对方人又多,刚蹦起来,又被按下去。

长刘海等人哈哈大笑,他笑完了,反手啪一耳光抽到男孩脸上:“还特么敢跟老子犯犟,能不死你!”

清脆响亮的耳刮子,直接在男孩脸上留下一道红肿烙印,鼻血再次流出。

“给我搜,把钱都找出来,哥几个去面馆里,一人一碗打卤面!”

长刘海一甩刘海,自以为霸气地吼道,结果嗓子咔了一口痰,声音也劈了,就跟锈锯子锯木头一样难听。

两个小痞子一左一右架着男孩,另外两个上下摸索。他们从男孩两边口袋么,摸出了十几元钱,男孩吼啊叫啊,却是不管用,只能眼睁睁看着钱被搜刮走。

“你们混蛋,这是我给我爷爷买药的钱!”他吼着。

“就你那病秧子爷爷,还用吃药啊?早点上西天,享享福多好啊!”长刘海抓着那一把零碎钞票,一边点一边嘲讽,“切,就这点钱,不够我两包烟的,你咋这么穷呢!”

光说不解恨,他索性抬起手,准备再搂男孩一巴掌。眼看这巴掌将要落下,忽然他的手腕一紧,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抓住他手腕。

“兄弟,欺负小孩啊,你可真长本事。”江小虎笑眯眯地说。

长刘海疼得龇牙咧嘴,回头骂了一句:“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来管老子闲事?我x你妈!”

他左手轮起来,握着蝴蝶刀朝江小虎的胳膊刺来。刺胳膊会痛,又不会出人命,作为一名身经百战的小痞子,这点常识他还是有的。

虽然对方看起来人高马大,但长刘海觉得自己这边怎么说都有五六个人,弄他一个还不简单?他压根就没把江小虎放眼里,既然你来了,索性连你一块抢了。

他就是这么打算的。

然而一直觉得自己顺风顺水的长刘海,却很快发现自己想的太简单了。

对方手快得让他眼花缭乱,一愣神的功夫,他手里的蝴蝶刀就被夺走了。再一愣神的功夫,他人已经趴到旁边的垃圾堆上。

其他几个小痞子见状,纷纷叫嚣着扑上来,连男孩都顾不上了。四五个人张牙舞爪,把江小虎给团团围住。

江小虎的出现,让男孩愣了一下,这年头居然还有人做好人好事,敢管这样的闲事?要知道,刚才他被几个人从网吧里拖出来时,网管和收银员,都巴不得自己变成瞎的,生怕惹上半点麻烦。

男孩赶紧抽身朝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思量片刻,从角落里捡起半块砖头,虎生生跑回去。人家帮了他,他总不好做白眼狼只顾自己吧?人小义气在!

“叫你们抢钱!叫你们欺负人!”他抡起转就向一人后脑勺砸下去。

这一砖头下去,那人脑袋非开瓢不可。但男孩正当十二三岁的年纪,做事考虑不周详。他完全没意识到,这一砖很有可能造成的严重后果。

好在,在他砖头落下的刹那,那人先扑倒在地,并发出哇一声惨叫。紧跟着,其他人也像是喇叭开花一样,接二连三地倒地。

江小虎拍了拍巴掌,一抬头,看到满脸惊愕的小男孩,便冲他嘿嘿一笑:“没事吧?快回家吧!”

接着低头找了找,从垃圾堆里找到长刘海。长刘海也被吓到了,原本还打算从垃圾堆里爬起来,扑过去补刀,妈蛋,居然敢把老子往垃圾堆里丢。

可他还没爬起来呢,兄弟伙们就四散倒地了。这一幕直接把他给吓傻,赶紧又趴回去。

看到江小虎一步步走过来,长刘海胆儿都破了。这特么是人么?啥人能一人干翻四五个小伙子啊?更何况他们平时自诩‘杀人如麻’,是‘穷凶极恶的悍匪’!

“你、你要干嘛?”长刘海吓得往后缩,一个不留神,手抓住一坨软糯润滑的物件,接着就是臭烘烘的味道散发出来。

他转头一看,妈呀,不知是谁扔了一坨屎在垃圾堆里。可这会儿,屎和江小虎,究竟哪个让他更害怕,他也吃不准了。算,先不管屎了。

和长刘海不同,江小虎反倒是停下来,他还是比较忌讳那坨屎的。

“我干嘛?不干嘛,你是想跟这小兄弟道歉呢,还是跟我去一趟派出所啊?我一点都不介意去派出所帮他作证的。”江小虎皱眉咧嘴,“我是怕踩到屎了,警察叔叔可能不会太在意。”

一听这话,那长刘海更害怕了,连忙摆手:“不不不,不敢……哥我错了,我不知道他是你罩的,以后再不敢了!涛娃子,哥今天对不住你了啊!”

“你以后也不许在外面乱说我姐的坏话!”男孩憋了半天,气呼呼地大声说,“不然我大哥还会揍你,见你一次揍你一次!”

说完,他悄悄地看了一眼江小虎,眼神充满了求助和渴望。

江小虎读懂了他这个眼神,便道:“对头,见你一次揍你一次!”

长刘海忙点头:“再不了,我再也不了。你姐在外头读大学,我以前都是胡说八道呢!”

“滚蛋!”江小虎骂道。

“是是是,我滚蛋!”长刘海赶忙爬起来,把手在垃圾堆里擦了一把,屁滚尿流地跑了。他的几个小弟们,也跟着爬起来,一瘸一拐跑掉。

等他们跑没影了,江小虎才走到男孩跟前:“没事吧你?”

男孩其实已经鼻青脸肿,嘴角鼻孔都出血。但他硬是倔强地一摇头:“没事,男子汉大丈夫,这点疼算啥?”

“哈哈!好!”江小虎竖起大拇指,“行了,你赶紧回家吧。”

男孩点头,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他:“大哥,你收我做小弟吧。你那么厉害,一定是武林高手吧?”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美男计 外面街上,人来人往,却没谁注意到,旁边的小巷子里,一大一小两男孩正在热烈地讨论着什么。

“武林高手?我可不是,不过你现在不是应该在学校念书么?”江小虎问男孩。

男孩嘿嘿笑着,用手背抹去凝固的鼻血:“哥,我得走啦!今天真的很感谢你!往后咱俩还能见面不?”

“哈,能啊,我住江边村,江小虎,你呢?”江小虎爽朗一笑,摸了摸他的脑袋。

这小家伙不错,临危不惧,性子虽然倔,却很讲义气。之前有机会逃走,却跑回来帮江小虎打那些痞子。就冲这一点,江小虎心里就欢喜他。

“叫我涛娃子吧,虎子哥,我真得走啦,不过我每天中午都来这里打游戏,你想找我就来向日红网吧。”涛娃子朝江小虎摆摆手,转身急匆匆地跑了,仿佛屁股着火一样,也不知有什么急事。

涛娃子走后,江小虎心痒痒地走进网吧,开了一台机器。

坐在电脑前,环顾四周。如今的网吧不同以往,稀稀拉拉几个人在打游戏,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

他满心感慨:“这都什么年月了,我们村居然还不通网,我家里居然还没电脑,都是没钱闹的。”

打开电脑,江小虎登陆qq,却找不到人聊天,更不知道该做什么。胡乱找了几个电影看了开头,也是觉得无聊。这时他才想起来,自己来镇上,是要卖掉人参的嘛!

打开本地论坛,注册登陆。

“卖人参、卖人参……”他嘴里魔怔似的念叨着,眼睛不住地随着光标下移而搜索着。

论坛里多的是些打小三,捉奸,胡吹神侃聊八卦的事。翻了几页,江小虎觉得无趣,正准备退出账号时,忽然一篇帖子吸引了他的目光。

帖子是飘红置顶的,题目就是求购百年野山参,发帖者是一个资深的网友,在论坛都已经十五级了。

下方有很多人跟帖回应,大部分都是推销自家人参的,还有一些人冷嘲热讽。

比方说,一个网友道:“这年头,你还想找百年山参?我就问你想去修仙不?”

对于这种挖苦的酸言酸语,发帖者并不回应。而对于那些发布人参消息、图片的回帖者,他的回应却是冰冷无情的。

“你拿人工参来冒充野山参?这图片ps的太水了吧?回去好好练几年再出来骗人吧。”

“你这是百年野山参?莫不是从你家菜地里挖出来的青萝卜?”

诸如此类的回应,引起了网友的反击,总之这篇帖子实在是‘形势喜人’,热火朝天。

江小虎看得热闹,遇到爽人爽语,甚至忍不住发出声来。看着看着,他忽然想起来:“哎,我也可以把我的人参发到这帖子里吧?”

想到这,他马上掏出手机,给人参摆拍。可是拍完照,他又犯愁了,怎么发布呢?

原来他用的这款手机,根本就是个直板老爷机,没有上网功能。

左右瞧了瞧,别的玩家都在玩游戏、看电影,十分专注,他也不好意思去打搅,最后瞄到了收银台的小姑娘。

小姑娘黑黢黢的,扎了个马尾,正拿着小镜子臭美。她旁边,就放了一部黑色智能手机。

“我去请她帮忙吧。”江小虎不假思索,起身来到服务台。

那收银员眼皮也不抬一下,便道:“有abc三款机器,a配置最好,五块钱一小时,c最差,两块钱一小时。开机拿身份证,办会员卡七五折。”

江小虎道:“我开过机了,想请你帮个忙。”

收银员脸色很难看,抬头瞟他一眼:“帮什么忙?”

虽说问了一句,但那口吻明显是‘我干嘛要帮你,有钱拿嘛’。而且,收银员看他时,眼神十分不屑,嘴里连连发出嗤声。

江小虎是知道这种鄙视链的,镇上的瞧不起农村的,富裕的村子瞧不起贫穷的村子。其实镇上有啥了不起的,你去了县城,还不是被人看不上?

血气方刚年轻气盛,江小虎本想发作,但想到卖人参大计,他还是忍了下来。君子报仇十年未晚,你现在瞧不上我,将来定要你跪.舔。不,跪.舔老子都不稀的要你这样的。

“小妹妹,没人告诉你你很有味道吗?就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玉……”江小虎努力挤出一丝笑来,别说,他的笑容还真挺有感染力,阳光灿烂的,焕发着难以言述的魅力。

他竭力用真诚的口吻,很夸张地夸赞收银女。

那个黑脸收银员鄙视地瞪他:“谁是你~小妹妹……”声音越来越弱,原因就是,她一抬头瞪眼时,却觉得眼前华光四射的,哇,这是个靓仔诶,可惜穿的太寒酸。

的确,江小虎自己还没察觉,自从有了山河图之后,他的身体正一天一天、一点一点发生着变化。虽然肤色还是不白,但肤质净润,犹如婴儿。肌肉饱满匀称,身高也在悄然变化。这两天,他总觉得腿疼就是在长个。

尤其是在女孩子眼里,他的形象和以前大不相同。哪怕是蓬头垢面破衣烂衫,也颇能打动女孩的心。

收银员心跳扑通扑通的,脸微微泛红——太黑了,红也看不出——声音变柔和了,总之是着了江小虎的美男计。

“要我帮你什么忙?”她低下头,羞涩地问。

这样的穷男人,嫁是不能嫁的,但是谈个恋爱么,还是可以滴,她满心欢喜地想。也对,这小子这么穷,一定是不好找媳妇的,若是能到我家倒插门,我倒也不在意他穷。

江小虎差点吐了,这姑娘厚嘴唇,高颧骨,皮肤黝黑如从非洲回来一般。可忽然变得含情脉脉的眼神,让他怀疑自己的戏是不是做过了。

“那个啥,我能用一下你的手机吗?往论坛上上传几张照片。”江小虎道。

现实一下子把女孩从柔情蜜意罗曼蒂克的梦幻中拉出来,她倏地抬起头,十分惊讶和警惕地问:“怎么,你连手机都没有?”

“啊~哦,是这样,我手机坏了,临时拿了我老娘的手机。可你看……”江小虎晃了晃手里的直板机,“它没法上网啊,老人机嘛……”

其实说这番话时,江小虎内心是非常触动的。没钱,谁都可以瞧不起你,谁都会挑剔你。这就是他所面临的现状,必须改变这种状况,要富起来,还要让江边村的老少爷们也富起来。

至少以后出门,提起自己是江边村的人,大家都要高看你一眼,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哦,上什么论坛啊?现在得下app,你会操作嘛?”收银员拿起自己的手机,虽然也是千元机,却不舍得也不敢随意给别人用。

江小虎道:“你来帮我嘛,要是不放心的话,就是那个本地论坛……”

他把论坛名称告知女孩,女孩帮他下载、拍照上传等操作。十多分钟之后,总算搞定,江小虎松口气,接下来就等那个贴主回信了。

“这破论坛你也玩?都什么年代了……”收银员一边嘟哝一边删除app,其实这样江小虎反而放心点,免得到时候他在电脑上收不到消息。

“嘿嘿,返璞归真嘛。”江小虎强笑着道,“谢咯,我回去上网了。”

他转身欲走,收银员却道:“等等~”

声音那叫一个娇柔,那叫一个细弱,听起来就跟喘不上气一样。

江小虎回头,想问她还有事么。结果一回头,一张黑脸就贴了上来。俩人脸部距离,恐怕不足十厘米,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热气拂在脸上,江小虎看着收银员迷离的眼神,黑里透红的脸蛋,尴尬了。哦,她当真了。

女孩冲他娇羞一笑,低下头摆弄小镜子,悄声道:“你坏死了。”

“啊?~”江小虎惨笑了一下。

“啊什么啊,快写下来啊。”女孩催道。

江小虎咧咧嘴:“写啥?”

“你的qq、微信,还有联系电话。”女孩道。

嗡~

江小虎脑子一片空白,这、这莫非是要处对象啊?虽说江边村的男娃娶媳妇难,江小虎自己也被划入光棍队列,可再咋滴,他也有自己的标准啊。这收银女,离他的标准差太远啦。

“额,我不常出山,村里没通网,也不玩qq。”他找了诸多借口。

收银女听了,脸色越来越差。你家那么穷,根本没智能机吧?这个老爷机不是你妈.的,是你的吧?可是每每她要发作,一抬头,看到江小虎精壮的身躯,亮晶晶的眼睛,充满男子汉气概的喉结,便浑身酥软了。那股气儿,也就随之消散。

“电话号码呢?留一个,有机会一起出来玩啊。”收银女道,“不然……保安,保安……”

保安不见动静,女孩又高喊:“二舅,这儿有人搞事情!”

“哪呢,谁敢在我们网吧搞事情”一个高壮的中年男子带着俩小伙子,一人操着一把铁锹冲了进来,瞪大眼吼道,感情这网吧就是女孩家开的啊。

江小虎一看,今天要是不留点啥,他自己估计就要被留下来了。于是勉强留了个号码,女孩还很有心计,当着面打了一遍,通了才放他走。

他疾步走向座位,感觉女孩热辣辣的目光不住地烙印在他脊梁上。一回头,正看到女孩花痴般的冲他抛个媚眼,还摇了摇手机,不发声地说了几句话。

江小虎听懂了:“记得联系我哟~”禁不住哆嗦一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喔唷,早知道刚才不用美男计了。我有这么帅么?江小虎忍不住用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脸,转而嘿嘿地笑起来,得意啊!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残雪 下午五点半,江小虎出去吃了个面条,又回来继续上网。

打开论坛,他浏览了一遍帖子,东家长西家短的,他这个大小伙子着实不感兴趣。

正当他准备登出时,忽然瞥见右上角有一个消息提示,激动之下,江小虎点开来。

那是一封后台私信,他点开来,赫然发现是之前那个置顶帖子的贴主所留。

留言很简单:“你好,我看到你发的图片,若内容属实,请于明天下午三点钟,到我公司面谈,我公司地址是……”

这封信正式得要命,江小虎还是第一次和人如此正式地打交道,居然很是紧张。

他斟酌很久,才回复了几个字:“一定赴约。”

紧张?不存在的,他相信山河图的价值,相信人参的纯度和珍贵程度。只是,为何心脏嗵嗵狂跳咧?

接下来的半小时左右,江小虎都在等待对方回复。奈何,他的回信,犹如泥牛入海,渺无音信。

无聊中,江小虎随意点开桌面上的一个游戏。不成想,这游戏是当下最火爆的一款吃鸡游戏,叫做旷野求生。

看看左右的人,不多的玩家里,好几个都在玩这个游戏,他索性也注册了账号,进入游戏。

叫啥名字呢?江小虎挠了挠头皮,随意敲下几个键,就叫烈日当空吧。老子就像初升的太阳,要一直红下去,烈日当空!

看着自己的一级小号,穿着沙滩裤,戴着一顶破棒球帽,衬衫上还有几个洞,江小虎颇有些无奈。

鼠标点啊点,也不知点到哪,屏幕亮光一闪,他发现自己身边多了三个人。从左到右,他是最末尾的一个。

前边三个分别是两女一男,最左侧一个叫蛋蛋,是个女号。但是江小虎表示不信,这年头,啥都能作假不是么?以前读高中时,他也玩过网游,知道这里边的真真假假。

第二个也是个女号,叫残雪。啧啧,听这名字,残雪,你咋不叫漏雨呢?一准是个人妖。

第三个倒是男号,穿戴周吴郑王的,叫守护雪精灵,听起来怪肉麻的。真要有雪精灵,还用你守护咯?

江小虎在心里,挨个儿把他们品评一番,这才发现,自己是进入了组队模式。

原来旷野求生里有一个日常任务,就是要求组队模式杀敌五人。他不小心点了任务,才加入这个正在等待队友的队伍的。

“踢了!一级小号,凑什么热闹?”蛋蛋毫不留情地说。

守护雪精灵道:“一级小号,不一定都是菜鸟,也有可能是老鸟装嫩,或者是托。我认为,咱们应该找个正常点的队友。”

江小虎看他俩说话,心里有点气闷,咋,看不起人啊?一级怎么了,吃你家粮食了还是穿你家衣服了?要踢我是不是?老子偏不走!

他点下了准备键,把那俩人气得哇啦啦大叫。

“自觉点啊,我们不踢你,你自己走,免得难看。”蛋蛋打字。

守护雪精灵道:“我说烈日当空同学,你看看我们的平均级数,五十五,五十六,五十七,带着你一个一级小号,觉得合适吗?”

“没关系,我不介意。”江小虎敲下一句话,按回车,自己在屏幕这边偷笑。

他可以想象对面气成啥样,不过玩个游戏还要鄙视人,这帮人也真没意思。

事实证明,江小虎猜对了。另外两台电脑前,守护雪精灵和蛋蛋,果然是气得直翻白眼。

“队长,你踢不踢?不踢我走了啊!”蛋蛋开始威胁,她是步枪手,枪法很准,已经和这两个人合作蛮久了。

“是啊,踢了吧,他会拖累我们的……”守护雪精灵也进言道。

残雪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这倒是赢得了江小虎的尊重。只见屏幕上一个漩涡不停地飞转,游戏居然开始了,那边俩人狂吐血。

“这回怕是落地成盒了……”蛋蛋嘟哝着。

轰隆隆的引擎声中,江小虎出现在一架军事飞机中。他看到身边全是玩家,大家蹦蹦跳跳,摩拳擦掌。突然,一人顶着残雪的名字,出现在他身前不远处。

那就是残雪啊,队长,顶着队员们反对的呼声留下他。江小虎对她还是心怀感激的,嗯,姑且认定是她吧。说实话,玩这种枪战类游戏,女孩应该不多吧。

江小虎跑上去,举起手和她打招呼,对方却很冷漠地转身走开了,当他是空气。

没多久,大家跳伞,降落到一个小岛上。江小虎趁着降落伞还未落地时,兴冲冲地打字:“队长,谢谢你哟,你放心,我不会拖累你的……”

以上这段话发出去的一分钟之后,江小虎就变成一个快递盒。一个人不知何时跑到他身后,两板砖就把他给敲死了。

悲催!

他眼睁睁看着别人捡走了自己的宝贝——其实啥都没有,他压根连一个房子都没搜索过。

“哈哈哈!”

“哈哈哈!”

耳麦中,传来一男一女两个人的狂笑。那种嘲讽,差点让江小虎崩溃。

他们没有说任何讽刺的话语,只有笑声。笑完了,便专注游戏。耳麦和队伍频道,一片安静。

可对于江小虎来说,这绝对是莫大的耻辱,比骂他损他还让他难堪。

退出队伍?他完全可以这么做,一级小号嘛,没啥了不起的,又不会少块肉。他可以说,我是菜鸟,没经验。

但是,这么做了,江小虎才觉得自己是真输了。

他决定,观看队友游戏,等待下一局游戏开始。

蛋蛋是步枪手,枪法还可以,不说百步穿杨,基本上被她盯上的,就跑不掉。那个叫守护雪精灵的,手里拿个散弹枪,喜欢猫着黑别人。散弹枪威力巨大,只要给他守到了,基本也是一枪一个。

只有那个残雪,江小虎不知她是干嘛的。拿个炒锅,一直跟着蛋蛋和守护雪精灵跑,各个屋子里搜刮东西。

期间,出了好几把不错的武器,她也拿手上了,却一个人都没杀。一般她都是在屋子外,扮演诱饵。等到有人瞄上她,准备过来拿人头了,蛋蛋或守护雪精灵就出现了。

这样的戏码,一直上演到游戏中局。那个时候,岛上剩下的就都是组队状态的玩家了,散人都已被淘汰。

江小虎看看时间,心里有点不耐烦,十五分钟啦。对他来说,每一分钟流失的可都是钱啊!

看看岛上剩下的玩家,从120锐减到32,意味着竞争变得激烈了。江小虎那颗退游的心又活了起来,决定继续看一看,到底鹿死谁手。顺便也学习一下,别回头净让人笑话。

虽然是游戏,他也不愿做弱者。难道前十几年,还没在现实里尝够滋味嘛?

忽然,他听到耳麦里传来一声‘哦’。声音很小,是队长残雪发出的,居然是个女孩子。

他马上将视角切换到残雪身上。

那声音,江小虎听不出任何感情,不过从接下来残雪的表现里,他猜测应该是惊喜吧。

残雪从一个箱子里,捡到了一把awm,那是一把不错的狙击枪。

端着狙击枪,残雪与其他两人,摸到了一座山岭上。这里有一个碉堡,他们潜行进去,并且不再更换地点。

江小虎这才发现,警报早已拉响,安全区越来越小,人们不断往这座山头靠拢。

Awm不断在残雪手里冒出火光,每一声枪响,都伴随着一颗人头。

原来,这个女孩居然是玩狙的!

“帅!”江小虎为她的枪法所折服,忍不住在屏幕上打下一串666。

“你诈尸嘛?不会玩,也不要影响大家好吗?没看到这是冠军局?”耳麦里,传来一个男子不满的斥责声,是守护雪精灵。

江小虎这才发现,现在场上只剩下了七个人。那意味着,剩下的很可能是一整只队伍,并且非常强大。

四人队伍能保持到现在,可想而知每个玩家的厉害程度。难怪了,大家会这么紧张。

虽然如此,江小虎依然不爽,坚持不退出。

“不退出就别bb,烦躁!”蛋蛋道,“自觉点啊!”

他们三个人各自找了地方蹲好,严阵以待。

果然对面是四人组,和他们的阵容差不多,不同的是,他们多了一个冲锋枪手。

江小虎心里好一阵愧疚,若不是自己太菜,现在也能帮上忙啦!

他紧张地以为自己真在战场上了,一言不发,不住地看着四面八方。

对方的狙击手蹲得很远,不知在什么地方,冲锋枪手一溜小跑,从正面冲锋。蛋蛋骂了一句,提起枪迎上去,两个人就在碉堡门口展开激战。

现在残雪不能做诱饵了,只有她上了。

乒乒乓乓一阵枪响,蛋蛋残血了,不过对方的冲锋枪也没好到哪去,严重残血,躲到一边吃药去了。

“你倒是快点啊,别浪费子弹,我医疗包没多少了啊!”蛋蛋不满地冲守护雪精灵道。

刚才蛮好一个机会,她已经把对手引到窗前,结果守护雪精灵提前打了一枪,惊走了敌人。

“知道了,别啰嗦。”守护雪精灵道,“要不是多个菜鸟,现在压力能这么大么?”

他把责任全推给了江小虎。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激战 蛋蛋和守护雪精灵正唧唧歪歪,突然间江小虎看到屏幕上,幸存玩家从七人变成了五人,顿时傻眼了。

耳麦里一片死寂,几秒钟后,蛋蛋爆发出一阵绝望的尖叫:“啊~怎么被刀了~”

“我~”守护雪精灵憋了好久,只说一个字,江小虎猜测,他是想骂娘来着,不过在女孩子面前,要保持风度。

“哈哈哈!”江小虎忍不住大笑,忘记了自己也开了麦。

那两人听到他笑,便齐刷刷把矛头对准他。

“你到底什么意思?”蛋蛋怒而质问,“一个一级菜鸟,也敢笑话前辈了?”

“噗~不好意思啊,我没忍住。你俩继续吵,不过我建议你们私底下约个时间,不然打搅残血咯。”江小虎故意道。

守护雪精灵一直憋着没说话,江小虎猜测,这位毕竟是个男人,做错了事不好意思。

队长残雪终于开口了:“闭嘴。”

很酷,很好听,就像冰块和玻璃杯碰撞那么清脆。

三个人依附于她的视角,整个游戏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对面四个,己方一个,还是狙击手,该怎么打?何况对面的人,如此的狡猾。

“雪儿我看算了,拿不到第一也没什么的。”守护雪精灵安抚道,“一个玩偶而已,我去给你买。”

“闭嘴。”残雪声音更冷了。

耳机那边一下子安静不少。

江小虎看到她专注地盯着一点,那里是一块岩石,旁边毫无遮挡,石头也不算高大,不太像是会藏人的样子。

“雪儿,十一点钟、四点钟方向来人了。”蛋蛋提醒道。

江小虎注意到,两个人从左右两侧,向碉堡包抄。就算石头后边有人,那也才三个。意味着,这附近还有一个人,说不定就是刚才刀死蛋蛋和守护雪精灵的家伙。

大家一下子紧张起来,初次涉游的江小虎,更是有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忽然间,他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很细弱,像是身边的,又像是游戏里的。

“小心。”他忍不住提醒残雪。

声音一下子又停了,接着马上从通往天台的那扇门背后传来。是脚步声!

江小虎浑身汗毛直竖,因为残雪就藏在天台门旁边的水泥墩子附近。倘若有人进来,一刀就能结果了她!

“门,来了!”江小虎只来得及说这仨字儿。

他声音刚落,残雪就切换成平底锅,几乎是同时,一道鬼祟身影从门内摸了出来,是蹲行的。

他和残雪大眼瞪小眼,就在门口处遭遇。接着,俩人同时反应,一个举起板儿砖,一个操着平底锅,开打。

砰!砰!

俩人都是高手,闪转腾挪就不必描述了,总之江小虎看得眼花缭乱。耳机里也传来一阵惊呼声,蛋蛋不停地叫着:“呀,怎么还在这里呢!”

“雪儿小心啊,真恨我不能陪着你!”守护雪精灵十分痛苦地说,还有啪啪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自扇耳光。

真乱!等江小虎定睛再看时,地上已经倒了一个人,残雪从盒子里找了几个医疗包,而屏幕上,只剩下四个人,安全全也已经小到令人发指。

地面,其他三人已经越来越逼近,就连对方的狙击手都在提枪冲锋了。

江小虎哑然,觉得这一场游戏输定啦!不过,能和一个声音如此好听的女孩,一起经历这么激动人心的半小时,也算值了。

“烈日,你帮我。”残雪忽然道。

这是她说话字数最多的其中一句之一,对象居然是江小虎。

江小虎愣了一下,马上答应着:“好!”

守护雪精灵明显不乐意了:“雪儿,我帮你吧,他新手,没经验。”此时他对江小虎,态度已经明显缓和许多。

不过,江小虎可不认为,这是因为他对自己有什么战友情之类的。他觉得,守护雪精灵之所以会转变态度,完全是为了讨好残雪。

“你们都不要说话,烈日,帮我听。”残雪道。

江小虎嗯了一声,竖起耳朵仔细听。其实他也觉得挺诧异的,自己的耳朵啥时候变得这么灵敏了?

现实中是这样,游戏里也是如此。如果非要解释,那就只有谢谢山河图了。

总之,江小虎一直追随着残雪的视线。后者收起枪,悄悄下了楼,藏在二楼楼梯拐角处。

“窗户。”江小虎提醒。

就在楼梯拐角处,有一扇窗户,那是通风口,距离地面少说四五米高。

“切!你少唬人了,这窗根本进不来人。”蛋蛋忍不住嗤道。

她话音刚落,一条身影嗖地从窗户里蹦了进来,被残雪手起锅落,结果了。

“蛋蛋,别说了,游戏昨天刚改版,窗户下有个台子可以站脚。”队伍频道,守护雪精灵尴尬地打出几行字,蛋蛋再也没有说话。

“一楼后门!”江小虎又道。

残雪道:“来不及了。”从她所在的地方到一楼,就算直接跳楼梯,也要步行十多步。倘若敌人已经在后门,那么她跳楼梯就等于给人家做活靶子。

“来得及。”江小虎道。

残雪犹豫了一下,还是听了他的意见。

她猫着腰下楼,躲到后门背后。

“别躲这里,你就对着门射击,狙!”江小虎道。

另一台电脑前,一个年轻漂亮的短发女孩眉头一皱,这样做行吗?神使鬼差的,她居然听从了江小虎的意见,站在门前,对准门板,扣动扳机。

随着一声枪响,女孩看到屏幕上,幸存者人数从三个变成两个。她松口气,同时心里也涌起无限的好奇:“这个家伙是怎么知道的?难不成他开挂?”

屏幕上,蛋蛋打出一串666,而守护雪精灵则打出‘雪儿你真棒’,看着他的话语,女孩感觉有点烦。

游戏里,江小虎可没功夫骄傲自豪啥的。他凝眉仔细听,现在外面起风了,多少影响了他辩听脚步声。

就在这时,公众频道出现了一串对话,很明显是对方在干扰残雪。

“小兄弟,不错啊,一出手就解决了我们三个兄弟。不过我劝你别硬撑了,你肯定搞不过我。”

对方想当然把残雪当成男孩,这种游戏,哪个女孩能玩的好呢?大部分女孩子进了游戏,都是打酱油而已。

残雪不理会他,只问江小虎:“找得到他嘛?”

“稍等。”江小虎回答。

对方又道:“来我们战队吧,福利待遇666,免费给你半年vip。每个月,我们还有线下聚餐呢,战队超多美女帅哥。”

各种利诱,残雪就是不说话,对方就开始用侮辱性的语言了。

“狗儿子,别浪费老子时间,快出来送死!”

“来啊,跪.舔啊!我们山哥可不是你能斗得过的,曾经拿过全省电竞亚军好吗?”

“别跟他说这么多废话,说不定是个哑巴、人妖。”

他的队友也开始干扰残雪,残雪索性关闭了整个字幕屏,只和江小虎对话。

对方唧唧歪歪,多少干扰了江小虎。他刚生着闷气看完他们的脏言污语,突然听到咔嚓一声。

旷野求生这个游戏做的非常逼真,外边各种花草树木摇曳生姿,起毒烟时能让你感觉呼吸不畅。刚才那咔嚓一声,是碎玻璃被踩到的声音,就从一楼前门窗户下传来,正在残雪身背后。

前后门之间,只有一张沙发,十分空旷。倘若对方真的从前门出现,残雪就成了活靶子。

残雪似乎也听到了,转过身。

江小虎却忽然大叫:“别动,朝门射击!”

他吼得又急又凶,气势十足。残雪根本连思维都来不及转动,便听他话,对准门板砰一声开了第二枪。

经第一枪,门板已经出了个洞,第二枪,直接将门轰个粉碎。

“煞笔,怎么可能有第二个人出现在门口。”守护雪精灵对着耳机破口大骂。

蛋蛋也很惋惜地叹口气:“行了,雪儿已经够厉害了,谁让我们搭了个菜鸟呢?”

他俩都放下鼠标,准备摘下耳机,彻底结束这令人汗流浃背的一场战斗。

可就在残雪枪口冒火光的一刹那,一条身影猛然出现在门口破洞中,随着枪声和门板碎屑飞舞,那人被击飞老远,落地成盒。

公众频道,先是死寂,接着一片片的骂声。游戏,结束了,江小虎看到屏幕上的胜利字样,松了口气。一颗汗珠顺着他的额角滚落,滴在裤子上。

耳机里传来振奋人心的,独属于冠军的凯旋音乐,江小虎突然高兴起来,心里比吃了蜜还甜,感觉比捡到一百块还开心。

“啊呀,怎么这么热啊,我帮你擦汗。”突然一只黑乎乎的小手伸过来,拿着纸巾帮江小虎擦汗。

她擦的不是江小虎的脑门,而是他裤子。

江小虎坐在椅子里,滴到汗水的地方,就靠近大腿.根儿,那么敏感之处。那只手忽然伸过来,让他又痒又惊,赶紧跳起来,差点把耳机给弄地上。

“干嘛?”他很是吃惊地看着那只手的主人——收银员。

收银员嘻嘻一笑,递给他一瓶可乐:“哥,看你玩得热了累了,给你一瓶冰可乐啊,我请你的。”

可乐已经开了,冒着白烟,还插了一根吸管。

这位收银员小姐姐,还真的很贴心呢。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老人 刘梦琳坐在电脑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她手持鼠标捣鼓几下,将成绩截图,从qq上发给某人,而后缓缓摘下耳机。

清爽的短发,将她秀丽的面庞衬托的更加小巧玲珑,瓜子脸上,表情却甚是淡漠。

“这个烈日当空,还真的是挺有趣的。”她自言自语道。

丁零零!

电话响起,刘梦琳不耐烦地抓起手机,毫不客气地按了拒接键。

来电显示的名字是,许亮。

刘梦琳今年十九岁,青春的身躯被宽大的嘻哈装包裹着,看不甚清楚她的线条。但是从那圆润的俏肩和如同塞了个京欣西瓜一样的臀来看,身材绝对是一流。

烟熏妆下,大眼睛闪着水萌萌的光,樱桃小嘴涂成暗红色,格外有个性。

离开游戏,刘梦琳变得有些颓。她烦躁地将手机丢到旁边床上,自己则起身去了客厅,打开冰箱拿了一瓶冰镇啤酒。

身为大二学生,刘梦琳并没有住在宿舍,而是独自一人住在自己的单身公寓里。

这房子是她的,是早年母亲英明决断,目光长远,为她在省城东川市购置的房产。

平时没课,刘梦琳便会一个人窝在这房子里,底上两层LOFT户型,装修得颇具工业风。

灰白黑,似乎和屋主的性别不合,然而这矛盾的撞击,却更让这房这人,蒙上一层神秘色彩。

“对了,我还没加他好友!”刘梦琳刚喝了一口啤酒,便猛然想起这事儿。

今天队伍里那个菜鸟,虽然技术菜了点,但是直觉很准。

对,刘梦琳把烈日当空的优秀听力,归诸为直觉。连续四次,让她灭掉四个对手,这简直了。

她咚咚咚爬楼梯,来到楼上房间,鼠标点了点,在游戏里搜索那个名字。奈何,名字是灰色的,玩家已经下线。

“你要是真能连续三次拿第一,我倒也不管你了,就怕你是玩物丧志!”父亲刘国强的怒吼声犹在耳畔。

“那就试试看!看我到底是有电竞天赋,还是真的玩物丧志!”刘梦琳倔强地吼回去。

“好哇!三次第一,截图给我!还有,学期末不能挂科!两样都做到,我就不管你!”刘国强撕开领口的扣子,双手叉腰,气得脸色通红。

她很受不了他的样子,工作狂,把谁都当成自己的下属,回到家,也总是围着各种文件、会议精神打转。就是因为他这个样子,母亲才得了病,完全是被气死的。

刘梦琳坚持加了烈日当空好友,期待这个一级菜鸟,能尽快上线,再次合作。

……

“额~”江小虎颤巍巍地接过冰可乐,嘴角抽搐了一下。

黑妞收银员低下头,两手摆弄衣角,羞涩地说:“这家网吧是我爸开的,我是独生女儿,还没对象。”

要不要这么直白啊?江小虎心里想。

“嘿,那怪好啊。”江小虎尬笑,“你条件这么好,追你的年轻人一定排到榆钱镇上了吧?”

“不滴……”黑妞摇头。

“哦~”江小虎点头,心说这丫头还算实诚。

“都排到县城了。”黑妞又道。

江小虎嘴角再一抽搐,嘿嘿笑了笑,没啥可说的了。

“我看你名字了,你叫江小虎啊?我叫翠翠,郑翠翠。”黑妞道,“我家就住后面那条巷子,正对网吧的那两户都是我家的房子。”

江小虎瞠目结舌,早就知道这家人有钱,原来这么有钱啊?要知道向日红网吧底上两层楼,两三百台机器。这可是临街的铺面,又在镇上,格外值钱。

人家还在后边的巷子里有两套房子?啧啧,这家人莫不是百万富翁哦。江小虎心里酸了那么一把,暗道:“将来老子也要做百万富翁。”

郑翠翠悄悄碰了碰他的胳膊肘,低声羞涩道:“今晚有空没?镇上小广场放电影儿,去不去看啊?”

“不~我家住江边村,不和你说了吗,很穷、很穷,根本没女孩愿意嫁进去。”江小虎哆嗦一下,故意道,“穷的我哟,小时候喝西北风长大的。哎,不和你说了,我妈来电话了。”

他顺手摸出手机,假装接电话,然后冲郑翠翠摆摆手,急匆匆逃了出去。

郑翠翠连拉带扯也没留住他,最后只能遗憾跺脚,看着他的背影流口水。

“死相!整个红花镇就我一家网吧,我不信你以后还不来上网了呢!”郑翠翠心里道,“不过真帅呀,就算是逃跑,都那么有气质。你放心小虎,我不嫌你穷,你可以倒插门啊!”

想着想着,她脸就红了,又黑又红的。

却说江小虎原本打算在这里包夜来着,谁想到这里的小老板这么色啊。无奈之下,他推上自行车,在附近游逛。想到明天和那个贴主还有个约会,再想想家里距离县城的路程,他就犯愁了。

红花镇是绿柳县最边缘的镇子,离县城四十多里地,当中还有一道山梁,一天也就一班车。从江边村到红花镇,又有那么长的山路,若是明天直接从家里出发,还不把他给累死啊?

摸着口袋里剩下的三四十元钱,江小虎犯愁了。住旅馆么?打听打听去!

他推着车,沿街逛悠着,倒是有几家旅馆在营业。可是也许是他面生年轻好欺负,也许是如今就是这个价格,一晚上最便宜的客房,居然也要三十五元,房间小得只能放下一张一米二的床,进门就是床,床头就是窗的那种。

住在这种地方,憋屈死了,还死贵。江小虎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回家算了,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骑着车,江小虎往家里赶,在将要出镇的路口巨大垃圾箱旁边,他看到一个物体。

确切的说,那是一个老头。

老头歪倒在垃圾桶旁边,眼睛闭着,手脚在抽搐。

看他的穿着打扮,不像是流浪汉、要饭的。再说了,就算是流浪汉,也不能眼睁睁看他发病至死啊。

他忙下了自行车,跑过去把老人扶起来。

这老人年纪不小,怕有七十多岁,按年纪,和江小虎的爷爷差不多大。

“老爷爷,您没事吧?”江小虎拍了拍他的脸,在发烧,烫手。

老人含混不清地说了个地址,原来是红花镇上的居民。江小虎答应一声,对他说道:“那您坚持一下啊,我带您去医院先。”

他把自行车在垃圾箱旁边锁好,接着背上老人往镇卫生院跑去。

卫生院很小,挨着镇府大院,位置就在镇正中,很惹眼。来到卫生院,江小虎就被挤挤挨挨的人给吓到:“哇,这都下午几点了,卫生院还这么多人呢?哎,这年头哪的生意都差,唯独医院不差!”

镇卫生院很小,正式的医护工作者也少,挤来挤去,江小虎才给老人挂上号。可是挂完号,轮到他们去问诊了,医生却下班了。

江小虎扶着老人,看着一个胖乎乎的中年女人从办公室走出来,背着包,烫了卷发,在小镇来说,算是很时尚了。

附近的人都在和她打招呼:“刘大夫,下班了呀?”

“哦,刘大夫这么晚才下班,真的很辛苦啊!”

这么说的,都是卫生院的职工。而江小虎,以及排在他身后的病人们,则急眼了。

江小虎摸出手机一看,才五点不到,再看墙上贴的医院规章制度,分明就是五点半下班。还有半小时呢,大夫居然锁门儿走人了。

他拦住那个刘大夫,道:“您是刘大夫吧?我们挂号排队很久了,能不能帮我们看一眼?”

当时刘大夫正笑眯眯地和一个小护士聊天:“……就是说啊,我专程去县城理的……”

听到江小虎这么说,那刘大夫转头轻扫了他一眼,便拎着包继续走,一直走,没有停,很快就消失在大家的视线中。

她没有嘲讽或者反驳,唯有那轻轻的一眼,江小虎永生难忘。

那是轻蔑,是无视,是对他极端的看不起。是的,对于你这样的人,我连骂都懒得骂一句。

十九岁的江小虎脸红耳赤,尴尬地站在那里。尽管周围的人都没在意这些,最多是瞟他一眼,觉得他年轻气盛不懂事,但是他却觉得,全世界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挖苦、鄙视,令人难堪。

那一刻,江小虎发誓,有朝一日,一定要让这个刘大夫,跪在自己跟前认错。

他攥紧拳头,咬牙发誓。而这时,他身边的老人情况越发不妙。

江小虎忽然一拍脑门,骂自己是傻子:“傻瓜啊江小虎,你不是有山河图么?山河图里啥药没有啊?回去,自己给他治!”

按照老人家给的地址,江小虎又背着他,吭哧吭哧给背回家去。

到了地方,江小虎才发现,这一户可真是寒酸啊。矮矮的院墙上长满了草,木头大门已经朽烂,估计得有几十年了。三间瓦房,有一间屋顶破了个大洞。

不过,虽然这院子破旧,却也收拾的干净。进门之后,左手边是农具,右手边则堆了整整齐齐的一堆压好的纸箱子。

江小虎这才想起来,捡到老人时,他身边也有一堆纸箱子、瓶子,看来是捡破烂去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贼与流氓 “老爷爷您躺好啊,别乱动。”江小虎把老汉背回家去,安置在卧室床铺上。

既然镇卫生院的大夫那么忙,他只好自己动手了。这会儿了,救人要紧,也就不去想什么背不背锅的问题了。

他家似乎有三口人,两间卧室,其中一间较大,只有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和老式的箱子。箱子上、墙根处,堆满了书籍。墙壁上也贴满了奖状,都是一个叫王琼玉的人的奖状。

另一个房间较小,却横竖摆了两张床,老汉表示要睡这间屋。

安顿好老汉,江小虎又问:“您家煮东西的锅子在哪啊?”

“锅子啊,在碗柜里……”老汉吃力地回答,并用手指了指外间。

他脸色苍白,老说头痛,江小虎便先给他把了个脉。说起诊脉,江小虎心里也觉得神奇,自从得了山河图,他仿佛神医附体。只要上手,根据脉象脑海里就自动浮现出该波动对应的病症。

“哦,是有点梗阻,爷爷,您这个毛病可要不得啊。”江小虎道,“回头,还是去医院里好好检查一下。”

“去啥医院啊,那些大夫都那么忙。”老汉苦笑,“小伙子,今天谢谢你了啊!”

“谢啥,应该的。”江小虎嘿嘿一笑。

知道病症了,可以对症下药,他便来到外间,心神一动,钻进山河图里。

“艾叶艾叶……”江小虎嘴里嘀咕着。

根据他所掌握的秘方,艾叶搓成丸子熏蒸,对老汉的病有着相当的疗效。

他记得山河图里是有艾叶的,散发着独特的香味。进到图里之后,他便寻着记忆去找艾草。

可是一天不进山河图,江小虎猛然发现,山河图内景象大变。原本远山近水一片绿色,现在进去,却是绿里透着金黄色。

空气里洋溢着果实的芬芳,收获的喜悦。叽叽喳喳的鸟儿不停地在树枝间跳来跳去,偶尔还有小兔子从树下蹦跶着逃走,躲在树丛里远远地偷看这个闯入者。

“哇!这是要收获的节奏啊!”江小虎喜滋滋地想,“原来山河图内中乾坤,也有四季之分啊,我还以为它就跟一张画似的,永远不变呢。”

就在江小虎寻找艾叶时,一辆末班城乡公交停在破旧的水泥站台前,车门打开,有个风尘仆仆的女孩背着包跳下车。

女孩看起来十八九岁,身材高挑,足有一米七以上,苗条纤细。她戴着红色的棒球帽,两根麻花辫儿从帽子后面穿过来,走路时,在背上一甩一甩的。

她穿着白色的T恤,淡蓝色的牛仔裤。牛仔裤已经很旧,也不知洗过几水,已经泛白了。

脚上一双白色的回力鞋,在她这个年纪,很少有女孩会愿意穿了。

她皮肤有些黑,但是不妨碍她的细腻光滑。青春的胴·体,并不会被宽松的衣物所遮掩,依旧是透着惹眼的线条。

她背上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登山包,一下车便朝家中走去。此时,江小虎刚好把艾叶取出来。

拿到一捧新鲜艾叶,按照方子里所描述的方法,将其捣碎出汁,然后揉捏成团。

在帮老汉熏蒸过后,他还要用艾叶熬水给老人饮下去,这一场治疗才算结束。

刚才找到的是煮饭的锅子,太大了,现在江小虎正在屋子里翻找那个药罐子。老汉告诉他,放在厨子最里边了。

专注找药罐子的江小虎可没注意到,背后的院门被一个扎着两条麻花辫的姑娘推开,她正是之前从公交车上下来的那位。

姑娘原本兴冲冲往院子里走,与刚下车时相比她手里多了一块猪肉以及一包旺旺雪饼。这是她特地去超市买的,家里很难得吃一次肉,弟弟正长身体。而爷爷也喜欢吃甜点心,旺旺雪饼只有过年的时候才吃的上一次。

今天好容易从学校请了假,回来看望爷爷和弟弟,没想到归乡的激动心情,居然被一个毛贼给打破了。

看着那背影,王琼玉别提多生气了。她悄悄抄起大门背后竖着的木门栓,把背包和吃的都放地上,向毛贼冲过去。

一直跑到毛贼背后,王琼玉才猛然大喊:“抓小偷!”同时,她手中的门闩也狠狠砸落。

砰!

当时,江小虎听到背后一声清亮的娇喝,接着感觉后脑勺虎虎生风。不等他回头,便觉得什么东西狠狠砸落。

那叫一个天旋地转眼冒金星,江小虎下意识地大叫一声,转过身去,一把抓住那门闩,将其狠狠向身后一拉。

这么一来,握门闩的人,便直杠杠向他怀里冲来。第一次进入山河图时,那成片钻入江小虎脑海内的文字,除了一些医术药方,还有基础的拳术。

现在,他便是一个下意识的黑虎掏心,向袭击者胸口抓去。

噗~

入手便是满满的柔软,以及规律的跳动。

江小虎愣住,顾不上后脑勺火辣辣的疼痛,定睛一看,顿时满脑门黑线。原来,眼前的袭击者根本就是个姑娘。

这位姑娘瘦瘦的,皮肤有点黑,但黑的健康。她很气愤的样子,胸口一起一伏,低头看着江小虎的手。此时,后者的手正像一只爪子,扣在某部位上。

双方都傻眼了,大概三秒钟后,江小虎触电般地缩回手,结结巴巴道:“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啊!流氓!”王琼玉大叫一声,夺回门闩,再一次敲了下去。

“啊呀~”江小虎惨叫一声。

“谁啊?怎么了小虎?”卧室内,传来王老汉虚弱的声音。

一分钟后,三个人齐集在王老汉床边。江小虎顶着脑门和后脑勺两个鼓包,给王老汉送去一碗艾草汤。

“喝下去吧王爷爷,这样你会更舒服一些。”他道,又瞥了一眼旁边的女孩,口气变得酸溜溜的,“某些人也不用谢我,不打我就哦弥陀佛了。”

王老汉刚刚被艾叶熏过,已经舒服多了,所以对江小虎很是信任。当然,这份信任,很大的一个原因就是——江小虎不收钱。

“小玉,还不快跟小虎道歉,人家是好心,把我从垃圾堆捡回来的。”王老汉嗔怪孙女,口气却也舍不得过分严厉。

王琼玉心里委屈极了,按道理她是应该跟江小虎道歉,可是江小虎对她做了啥呀?那可是她的……偏偏不能跟爷爷说,不然爷爷还不气的吐血身亡啊?

无奈之下,王琼玉只好违背本心,向江小虎不情不愿地道谢加道歉:“谢谢你,对不起!”

江小虎心满意足,摆手道:“没啥,我也对不起。”

后半句,却是真心实意了。刚才虽然是自卫加反击,但是他的确抓了人不该抓的地方。对于一个女孩来说,大概这就是耍流氓了。

“玉儿是我孙女,可有出息了,现在在东川市医科大学念书。”王老汉很是自豪地向江小虎介绍。

江小虎不由得对女孩高看一眼,真是很难得,这样的家庭,竟然培养出这么优秀的孩子。

此前,江小虎和老人聊天得知,他们家里,就只剩下祖孙三个了。老人是靠着捡破烂,才把俩孩子拉巴大的。

仨人正聊着,院子里传来咕咚咕咚的脚步声,接着是一个半大小子沙哑而惊喜的声音。关键是,江小虎一听这声音,乐了,心道:“缘分还真是个奇妙的东西啊!”

“爷爷,我回来了……姐,我姐回家了对吗?”

这声音,不正是他在网吧旁边巷子里救下的小男孩涛娃子嘛?

原来,涛娃子是这家的孙子,王琼玉的弟弟啊!

王琼涛咚咚咚跑进屋,看到姐姐,眼睛里冒着水光。显然,他很是思念姐姐。

不过,当他看到江小虎之后,似乎更加惊喜了。

“大哥,是你啊!”他喜不自胜,向江小虎鞠躬,“我们又见面了。”

王琼玉和王老汉都很惊讶:“怎么,你们认识?”他俩异口同声地问。

“嗯~”王琼涛把认识的经过和家人说了一番,当然,时间给改了一下,他可不想因为逃课被姐姐骂。

“哎呀,原来早就是我们家的恩人了,小虎,我们爷孙可多亏了你!”王老汉不疑有他,撑着身子向江小虎点头致谢,江小虎赶忙扶着他,连道是应该的。

“是这样吗?”王琼玉显然比爷爷更多点心思,也更了解弟弟一些。她早就知道,弟弟不爱读书,喜欢旷课打游戏。

虽然弟弟打游戏是去赚钱去了,但是王琼玉多希望弟弟能够考上大学,将来走出小镇啊!

贫穷,实在是太可怕了。他们的父母,就是因为生了大病,没钱医治而去世的。

“是的啊!”王琼涛忙点头,并拼命给江小虎使眼色,希望对方能够帮着圆谎。

江小虎看他眼皮子都快眨巴抽筋了,暗地里笑的不行。不过,最终他还是选择帮王琼涛圆谎。

“是的。”他表示同意。

虽然王琼玉还是不太相信,但俩人都这么说了,她也无可奈何。

“姐,我饿了。”王琼涛平日里都是自己做饭,今天姐姐回家了,便撒起娇来。

“好了好了,我去给你们做饭。江小虎,你也留下来一起吃吧。”王琼玉顺便邀请道。

“嗯嗯,我还真的饿了呢。”江小虎不客气地说,“额,可不可以今晚也在这里住?”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到底谁是姐夫 破旧的屋子,顿时因江小虎这句话而陷入尴尬的沉默。

家里老的老,小的小,还有个女孩子,留宿男青年是个忌讳。王老汉虽然想要江小虎留下,可又怕邻居的闲言碎语,将来孙女不好找对象。

王琼玉也有类似的顾虑,唯独弟弟涛娃子,年龄小不谙世故,央求着姐姐和爷爷同意。

他实在太钦佩江小虎了,想要拜师学艺呢。

“唉!好吧,今晚就留下来吧。”王琼玉太爱弟弟了,被央求得没脾气,最后叹口气答应了。她看了一眼江小虎,便到厨房做饭去了。

其实江小虎说完那个请求便后悔了,他毕竟比王琼涛大几岁,懂得这里的利害关系。

只不过,从家到县城,要几乎整整一天的时间。他明天下午三点,要去见那个贴主,怕赶不及。住旅店的话,明天的车费就不够了。无奈,只好厚着脸皮提出者要求。

还好,这家人都很善良,留宿他了。他想,自己也不能白白留宿,得帮人家做点啥。

其实他啥也不需要做,就光他救了王老汉这件事,就足够人家感激一辈子了。

江小虎却也是个实在人,他跑到院子里,去帮王老汉把乱七八糟的废品分门别类,还和王琼涛一起,拉到废品站去卖掉。

当晚住在王家不提,翌日一早,江小虎就告辞离去。临走前,王琼涛抓着他的手,央求他留个电话号码。

“你要我电话有啥用啊?你又没有手机。”其实江小虎是想说,你姐姐留我电话还差不多。

“我有我有!”王琼涛从口袋里摸出一只手机,“这是我打金赚到的钱买的,以后我们就可以和姐姐经常联系了。”

“哈,打金?你好厉害啊!”江小虎摸了摸他的脑袋,觉得这孩子脑瓜子聪明。

打金他是知道的,某些游戏里的游戏币可以兑换成软民币,这小子去网吧,估计就是在做这个。

“嘘!别跟我姐说啊,她会给我河东狮吼的。”王琼涛一边得意,一边赶忙示意江小虎小点声。

江小虎点头比个ok的手势,俩人交换了电话号码,依依不舍地道别。

他刚出大门,就看到一个男青年骑着一辆崭新的摩托车飞驰而来。人没到,轰隆隆的马达声却灌满了整条街。

江小虎很是厌烦这样的家伙,没有公德心,自己玩的开心,丝毫不顾别人的感受。

这里是乡镇,街道可不宽敞,早上有许多孩子要去上学,还有很多人家或许晚上睡得晚还没起床。他这么轰隆隆来一脚油门倒是爽了,别人呢?

更讨厌的是,这货居然将车停到了王家门口。

那是个穿着花衬衫的男子,二十来岁,油头粉面,留着短寸,一脸青春痘。

“涛娃子,你姐回来了吗?”他看到江小虎,便满是敌意地瞪了一眼,而后向王琼涛问。

王琼涛很不爽地回答:“关你啥事?”

“哟呵!怎么跟你姐夫说话呢?”青年下了车,走上前来,很不客气地去揪王琼涛的耳朵,依然丝毫没把江小虎放眼里。

因为江小虎站在俩人之间,他甚至还用手背很轻蔑地拍向江小虎胸口,企图将他推开。

结果是,他感觉自己推到了一块花岗岩——手腕咔嚓一声响,顿时脸色发白额头冒汗了。

“咝!你特么有病吧?干嘛打我?”青年瞪大眼,愤怒地质问江小虎。

江小虎摊摊手,一脑门黑线:“兄弟,你有病吧?分明是你先动手的~”

“就是,我看到了,是你先动手的。”王琼涛点头同意,心里则更加佩服江小虎,这位大哥怕不是会金钟罩、铁布衫哦,我一定要缠着他,学会功夫将来保护姐姐。

对,王琼涛要保护姐姐,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眼前这块货。

这个青年叫张守林,家里在镇上开农资店,算是小康之家。可惜,他没有珍惜条件,不好好读书,初中没毕业,就辍学在家。

现在,他一天到晚跟一群痞子混一起,不是骑机车就是打扑克。若是哪天他只做了这两件事,或许家人还会感觉庆幸。要命的是,这样的家庭,居然养出一个贼——为了表示自己有赚钱的能力,他加入了一个盗窃团伙,还因此被关了两年,刚放出来不久。

张守林家原本和王家是邻居,后来其父母赚了钱,到镇上最早的小区买了房子才搬走。这次出狱之后,张守林无意间遇到王琼玉,惊为天人,从此就死缠烂打。

若不是王琼玉后来考了大学去了省城,这会儿怕早就出事了。

今天,张守林就是听朋友说,王琼玉回来了,所以赶紧跑来找她。谁知道,在门口遇上块花岗岩。

“好小子,你怎么还吃里扒外呢?”张守林瞪大眼,呵斥王琼涛,“你姐呢,跟她说姐夫来了!”

“呸!我是你姐夫!”王琼涛可不是省油的灯,直接一口唾沫呸到他脸上。

张守林彻底怒了,一把抹去脸上的唾沫,冲王琼涛一巴掌抡过去。他打不过旁边的花岗岩,难不成连这小子都搞不定?

巴掌没落下,就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死死握住。顿时疼得张守林眼冒金星,龇牙咧嘴脖子筋挑起老高。

“哎哎哎,疼、疼,松手!”他叫道。

江小虎攥着他的手腕,笑眯眯道:“以大欺小,不合规矩啊~”

这里是王家,他又不常在,所以也不好把事儿做的太过。免得来日人家找上门报复,自己又不在,到时候老的老小的小,岂不是被他给连累了?

所以,江小虎还是松开了手。张守林立刻跳开几尺,和江小虎拉开距离。随后又从摩托车后备箱里取出一只双节棍,呼啦啦乱抽一通,还不甚噼啪打在自己肩膀上。

尽管疼得龇牙咧嘴,张守林还是强忍着,作出一副凶狠的样子。甭管怎么样,现在他有武器在手了,胆儿也肥了不少。

再说了,自己当街门户,还能怕了这小子不成?

他唰得地指着江小虎,怒问:“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特么算什么东西~”

“哟,你还不知道呢?他是我姐夫啊!”王琼涛脑筋一转,机灵鬼儿似地指着江小虎说。

江小虎本也打算这么承认来着,但是转念一想,毕竟这涉及到人姑娘的清誉,自己又不算太了解情况,万一弄错了呢?万一人姑娘和这小子真是恩爱情侣呢?

这么多想了一下,就让王琼涛抢了先。

“姐夫?!”张守林根本不信,上下打量江小虎,“嗤,别开玩笑了好吗?”

这小子虽然看起来长得人模狗样,但是穿着打扮实在寒酸,家里肯定穷得叮当响。

就这样的对手,张守林压根不会放眼里。他家里有钱,人脉也广,往后还能在王琼玉的工作方面加把力。就冲这点,张守林就笃定,王琼玉迟早是自己的,所以时时以姐夫自居。

“没开玩笑,不信你等着!”王琼涛转身跑进院子里,没多久,拉着脸色难看的王琼玉跑了出来。

他将王琼玉往江小虎身边推了一把,昂起下巴向张守林示威:“我姐来了,你自己问吧!”

张守林一看到王琼玉,眼睛都直了。这妞身材高挑,比他都高半个头。长得也很漂亮,倘若长得难看一丝,他也不至于这么死皮赖脸追着了。

“问什么?”王琼玉没好气地问,但是目光却不曾落在张守林身上。她厌烦这种人,才懒得理。给他三分颜色,他简直能去开染坊了。

王琼涛故意大声说:“他非说你是他女朋友!”事实上,早在院子里时,他把情况已经告知姐姐了。

王琼玉气的脸色铁青:“胡说八道,我有男朋友了。”

江小虎立刻挺起胸膛:“没错,就是我!”说罢,含情脉脉看了一眼王琼玉。

他这么一含情,自己倒是没感觉,王琼玉看一眼,顿时觉得两眼冒电光。哪眼看,哪眼觉得喜欢。

张守林醋海翻波,嘴里心里都酸溜溜的。他强道:“我不信,你们骗我!”

“不信是吧?”江小虎嘿嘿一笑,转身一把抱过王琼玉,吧唧在她嘴上亲了一口。

轰!

王琼玉如遭雷击,脑子一片空白。

啪嚓!

张守林也如遭雷击,并且心碎了。

他几乎是眼泪汪汪地看着这一幕,根本无法说服自己去相信它。可是,事实摆在眼前,人家俩都亲上了,自己还有啥好说的?

他气呼呼地瞪着江小虎:“敢横刀夺爱,兄弟,算你狠!咱们走着瞧!”

扔下一句狠话,他便气呼呼地推上摩托离开了,走到借口,扑通,连人带车摔倒在地。

江小虎和王琼涛看到,都哈哈大笑,笑得直不起腰来。可王琼玉却摸着自己的脸,气成了冰雕。

“这算什么?说好了演戏,怎么还真动嘴了呢?”她郁闷极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打抱不平 那凶悍青年一瞪眼,转头看着江小虎:“嘿?!哪个不开眼的没夹住***儿,把你给下出来了?小爷的事,也是你能管的?这是你祖宗啊?我今天还就要打了!”

说完,他狠狠往下轮巴掌,企图闪江小虎一个仰巴扎。

说实话,论个头、体格,俩人看起来的确不是一个量级的。那人的腰围,足有江小虎两个粗,胳膊就跟一根混铁棍似的,而且一脸横肉,年纪轻轻络腮胡子看起来倒像是三十岁。

他仗着自己比江小虎高一个头,丝毫不把这个吃饱了撑的放在眼里。轻蔑一笑,他就打算来个一石二鸟。既办了这老太婆,又能让这多管闲事的小子出个大丑。这样一来,往后这条街上的小贩,哪个还敢跟他妈抢地盘?

可是,这混铁棍忘了一件事,一切似乎都是他臆想的。尽管对方矮他一个头,体型几乎是他的二分之一,可是人家就像一块花岗岩,甭管他胳膊使出多大的力气,人家就是纹丝不动。

“嘿!”混铁棍吃力一甩胳膊,江小虎不动。

混铁棍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再使出吃奶的力气,江小虎还是纹丝不动。

“没用的,给老人道歉。”江小虎收起冷脸,笑眯眯道,“不过我劝你还是先松手啊,不然老人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赔得起吗?”

说着,他暗暗冲老人挤挤眼。老太太年纪虽大,脑筋却不糊涂,她听江小虎那么一说,再看他的眼神,立刻明白了,开始往地上倒。

一边倒,老太太一边开始哼歪:“哎哟哟~我的胳膊肘啊,哎哟我的波棱盖啊……”

江小虎听得一脑门黑线,心说老太太你演就演吧,干嘛把春晚小品搬上来啊,这也太假啦!

周围的人一阵哄笑。

不过哄笑之余,也有人起哄:“哟,这年头,老人扶不起哟!”

虽然是起哄,却也起到了积极作用,至少那混铁棍愣了一下,抓着老太太的手就松开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他妈,他妈给他挤眉弄眼,似乎也不愿意让他惹上麻烦。

他于是后退一步,可是饶了老太,不代表他能饶得了江小虎。只见他怒冲冲朝江小虎扑来,嘴里吼道:“多管闲事的兔崽子,今天小爷教你怎么做人!”

那家伙动作凶猛,个头高壮,跟座铁塔似的,别说站在他对面,就围观的人,都感觉浑身起鸡皮疙瘩。

尤其是附近摆摊,了解他的人,都暗地里摇头:“惨喽,那小伙子挺热心,可惜惹错了对象。这二世祖,别人哪敢轻易招惹?一家子都是蛮不讲理的主,他老爹更是几进宫的劳改犯……”

小贩们朝路旁退让,围观的人里三层外三层,马路更堵了。

坐在车里,许玲珑透过窗帘缝隙向外看去。驾驶室的门开着,虽然声音嘈杂,但是她还是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小贞,看到没有?像那个年轻人那样的保安,以后我们公司要多招几个。有公德心,有善心,还有社会责任感。”她对副驾驶位上的女孩道。

女孩回头看了看她,点点头:“我知道了,许总。”

她其实也看到了那一幕,那个相对瘦弱的小伙子,不畏坏人,抱打不平,的确是现今的社会很难得的存在了。只是,她也担心,那个混铁棍反扑上来,小伙子要吃亏了。

突然人群爆发出一阵惊讶的叫声:“呀!”

“怎么做到的?”

接着就听扑通一声,那混铁棍捂着肚子倒飞出去,狠狠撞到他老娘的摊位上,锅碗瓢盆,乒乒乓乓砸了一地。

江小虎拍拍手,嘿嘿一笑:“今天只是给你一个教训,再不老实,我干脆直接送你回到外婆桥!”

混铁棍根本没搞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只记得自己本来是攻击者,怎么转眼就变成了被打的人?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可这一回,别说混铁棍这个当局者,就算是周围那么多双眼睛,却也没一个人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江小虎向前走了一步,混铁棍就吓的向后退一步。一个不留神,手按到暗红的炉盖上,刚才这炉子还燃着火呢。

“啊!”他惨叫一声,叫声回荡在马路上空。

便在这时,滴滴滴的警笛声由远及近而来,一辆警车在路旁停靠,两名年轻的警官下车,先驱散人群,接着把两人都带上车。

上车之前,混铁棍他妈在儿子跟前嘀咕几句,混铁棍便连连点头。

远处奥迪车里,许玲珑看到这一幕,禁不住眉头一皱。

“小贞,你给我表哥打个电话吧,就说……”她吩咐道。

小贞点头:“我明白了,许总。”

江小虎可没想到,自己进一次城,居然还惹上官司了。不过这一辈子能有幸坐一次警车,他也是挺兴奋的。一路上,不住地问东问西,搞得两位年轻警官一脑门黑线。

“这是警笛按钮啊?这个灯是怎么用的?”

“这是步话机吗?”

“这是对讲器?”

“这是……”

“这位同志,麻烦你坐好!有什么话,到派出所再详谈!”开车的警察终于忍不住,黑着脸道。

江小虎嘿嘿尬笑,坐定不说话了,开始看窗外的风景。

他倒是一点都不担心,因为他觉得自己压根没做坏事。老太太哭兮兮的,一个劲和警察说自己的冤枉,那个中年妇女则一把鼻涕一把泪,诉说江小虎这个恶霸地痞,是如何欺负他们母子两个的。

“警察同志,我们好端端的摆个小摊做营生,谁知道居然会招惹上这样的恶霸!警察同志,你们是人民警察,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她擤了一把鼻涕,在警察皱眉咧嘴的嫌弃中,从车窗口甩了出去。

这还不算完,擤完鼻涕她继续哭诉,还暗中让儿子哼哼唧唧,假装受伤严重,要求去验伤。

其实伤没伤,警察一眼就看出来了。的确是有伤,但绝对没他表现的那么重。

可是,责任在身,警察为了表示公平,还是开车先去了医院,给那小子验伤。验完伤,不等报告出来,便拉回派出所,这一来一回,已经耗去一个小时。

到派出所时,已经是下午三点钟了。

江小虎一看,哟,这可了不得,他和人约好的时间就是下午三点。

在派出所门口,他拽着那个带他上车的警察道:“警察同志,做完笔录啥的,我就能走了吧?三点我还有事呢。”

警察朝他看了看,犹如看外星生物,接着淡淡一笑:“走?放心,早晚能走,不过三点的事儿你可能来不及去办了。”

江小虎这才傻眼了,咋,事情看起来挺麻烦啊。

警察看出他的顾虑,便笑着说:“我也不瞒你了,人家母子为啥要去验伤,你还不明白吗?”

“他们想诬告我!”江小虎道。

“是诬告么?我问你,人是不是你打的?”警察道。

江小虎想了一下,点头:“是,不过……”

“那不就行了!”警察道,“现在人家身上有伤,又有人老妈做证人,这回你可麻烦了。”

“可是事实根本不是那样啊~”江小虎巴拉巴拉,把经过说了一番,最后道,“那个老太太,还有很多路人可以作证……”

警察听完他的诉说,又打量他这个人,心里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他不动声色道:“老太太已经走了,路人去哪找?”

说完,警察摇头,向办公室走去。

“快跟我来吧,别愣着了。”他走了一半,回头不见江小虎跟上,便招呼道,“你也别怕,咱们国家法律严明,警察也不是吃素的。你要真没做坏事,迟早会还你公道,就是时间问题而已,来吧!”

江小虎一脸沮丧地跟上去,心里觉得堵得慌。那老太不是一起来派出所了吗?咋还走了呢?

事后他才知道,老太太是怕惹上更多麻烦,自己一下车就溜了。

那对母子的确是无赖加三级,到了派出所,一个哭天抹泪,一个躺在地上装死,搞得警察连笔录都做不成。

“我说,你们两个有话好好说,别耍无赖行吗?”做笔录的警察终于给惹毛了,不耐烦地说。

江小虎倒是一点都不急,事已至此,只能一步一步来。就像那警察说的,早晚会还自己一个公道。

至于那个网友,看缘分吧。如果有缘分,就算错过这一次,那还会有下一次的。

只是,看来今天铁定是要厚着脸皮,去找老爹蹭饭吃了。

哎!

想到老爹,江小虎就发怵。他老爹江石柱脾气不好,却有一身木匠的好手艺,一直都想让儿子子承父业。偏偏儿子从小体弱,干不了重活儿,所以他才决心培养儿子好好读书。

谁知道,这书也没念成,把他给气的半年多没回家。

现在,倘若他知道江小虎身体强壮了,那还不强拉硬拽,逼迫他学木工?

江小虎不是瞧不起木工,只是觉得,自己想做更大的事业,虽然现在他心里还只是有一个朦胧轮廓。

却说那对母子,被警察训斥之后,倒也不作了,而是开始打电话。

“喂,他三舅公啊,我是强子妈,啊,我们强子给人害了,现在在派出所呢。什么?没事,没出人命,就是给人打了……”

嚯,原来是搬救兵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要赔七千 江小虎生平第一次见识到,原来还有人会这么不着调。

分明是两母子欺负了人,却要反咬一口,硬赖别人害他们。这倒也不说了,黑白颠倒,居然还把不知在哪个单位当个小领导的亲戚给喊来了。

就在那通电话打出去没多久,一个中年男子脚步匆匆,一脸严肃地走进派出所。

男子一进门,就大声喊:“你们所长在吗?就说李援朝找他!”

派出所的警察原本都很忙碌,正埋首赶着各自的工作。冷不丁冒出这个人来,顿时给吓一跳。

大家纷纷抬起头来看着他,有人茫然,有人不爽。

一个女警上前道:“请问您有事吗?”

“我要找你们所长!我是他战友!”李援朝理直气壮道,“我倒是要问问他,你们人民警察,到底还是不是人民的卫士了?怎么人民被欺负了,你们就听之任之啊?”

声音那叫一个洪亮,就连在办公室里的江小虎他们都听到了。

那对母子也听到了,只见那中年妇女一下子就停止哭哭啼啼,竖起耳朵仔细听。听完之后,喜滋滋地对儿子说:“你三舅公来了,我们有人给做主了!”

说完,又狠狠瞪了江小虎一眼,哼哼道:“哼,这回看谁还敢来欺负咱们!”

江小虎从头到尾都看他们演,才懒得理会他们。哭吧,反正眼泪淹不死人。

不过,听外头这动静,看样子这家人的三舅公挺有本事啊,那官腔打的太足了。

两个警察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起身走出去。没多久,走廊上就传来斥骂声。

“我们所长去局里开会了,不在。”大家都在这样和那人解释,可是人家不听啊。

“开会?出事就开会?当谁没在单位工作过吗?快叫他出来!”李援朝道。

原来,当初二人在部队时,李援朝是那所长的排长,自然气势要强一些。战友间相处,多年来已经形成习惯了。

众人都觉得无奈,因为所长的确不在。有人认出李援朝,私下里传道:“甭拦他,他的确是所长的战友,而且还是司法局的人事科长……”

这么一来,大家倒都有些顾忌了。

李援朝咚咚咚,把派出所小二层逛了个遍,发现所长的确不在,便直接问:“我外甥女呢?就是之前在马路上被人欺负后,你们给拉来那个。她儿子还给恶霸打伤了,我说你们这些小同志,工作是怎么做的?”

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斥,不少警察私底下非议:“还真拿自己不当外人。”

然而又怎样呢?人家的身份的确在那里摆着呢。

李援朝很快就找到了地方,打开门,看到外甥女和外孙。他开门的刹那,那个中年妇女就扑过去,抱着他的胳膊又哭又喊。

“三舅啊,你看你在单位上班,大小还是个领导哇!我们娘俩为了不给你抹黑,自己默默地摆摊做小生意,我们不偷不抢,和人相处愉快。结果可好,不知从哪冒出的这小子,他、他……”

女人仿佛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连旁边的警察都看不下去了:“行了大姐,没你说的那么严重。李科长是吧,我们正在办案呢,您看您要不要回避?免得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搅扰了您心情。”

这个警察也认识李援朝,所以口气比较客气。但是软中带硬,意思也很明显,不要干扰我们工作。

李援朝多精明的人啊,咋会听不出那画外音?他冷笑道:“呵呵,不会搅扰我心情,我就在这坐着,好赖也是家属不是?你们继续办案,回头我好领他们娘俩去吃饭。”

说完,他还看了看腕表:“喏,饭点儿都过了。”

李援朝找个地方坐下,恰好就在江小虎隔壁。他轻蔑地看了一眼江小虎,哼,一个乡巴佬而已,好整。

说实话,他和这个外甥女一家是远亲。就因为他现在是公职人员,所以犄角旮旯的亲戚都跑过来和他攀交情。这个外甥女,逢年过节也会送点礼给他。

要说闲事,李援朝其实是懒得管的。但是既然找到他头上,又报出他的字号,倘若他不管,旁人还以为他没本事呢。

他这个人,没别的爱好,就好面子。面子问题,绝对不能小视。今天这个打人的青年,必须得的到应有的惩罚!

这么想着,李援朝就有点杀气腾腾的意思了。

江小虎看到,也不多说,不卑不亢,兀自坐着。

没多久,验伤报告传过来了。人警察一看,这不是没事么,再说了,报告上也说了,那小子手上的伤,属于自发性伤口。也就是说,是他自己不小心弄的。至于被踹的那一脚,只是一点瘀伤,压根不算啥。

既然没事,警察也就打算放人了,当然,面子功夫得做,好好批评批评他们。

“好了,你们的事情基本调查清楚了。”警察清了清嗓子,严肃道,“这一次算你们走运,没出个三长两短的。打架斗殴要不得,多少人命官司,都是从小事而来?你们要时刻牢记法律,以后再犯,可就没这么轻省了。”

江小虎忙点头:“是是是,我记住了,以后少打人。”

警察鼻子差点气歪,咋,听你这意思,还打算继续打人了?

江小虎嘿嘿笑着,没言语了。他的笑容是有一种独特的魅力的,真诚、阳光,令人不设防。

虽然是被抓来的,但是警察对他,倒也没有恶感。反而是对那两母子,真心看不爽。若不是李援朝在这里,警察早把他们轰出去了。

那两母子一听这话,更不乐意了,女的哇一声哭起来:“天啦,没天理了,打人的不遭报应啊!三舅,你得为我们做主啊!”

李援朝的脸已经非常难看,气哼哼地起身,摔门而去。

他可不是真的走了,而是出了办公室,便拿出手机给老战友打电话。

却说这个派出所所长叫查文亮,和李援朝的确是要好的战友和哥们,以前在部队还是上下级。两个人颇有些兴趣相投,再加上各自的岗位,互相都有利用,所以一接到电话,马上就向下属布置下去。

“行凶打人的,怎么能随意放走呢?你们是怎么做工作的?我们是人民警察,要为人民做主懂吗?”查文亮在电话里凶巴巴地骂着。

那警察挂了电话,一脸无奈地看着江小虎:“好了,事儿闹大了,你就在这里呆着吧。”

说完,他起身抱着茶杯要出去。

那对母子一看,心里喜滋滋的,他们要的就是这个结果。现在好,结果很满意,他们也打算离开。不过在出门之前,那个儿子还打算做一件事。

打在身上,痛啊,这一脚,他可不能白挨了。在外头,他想着自己打不过江小虎,会吃亏。可这里是什么地方?派出所,到处都是警察,看在三舅公的份上,还能保护他呢。

所谓恶从胆边生,他从地上爬起来,呼呼向江小虎冲过去,抬起脚就要踹。

要想撂翻这家伙,对现在的江小虎来说太轻松了。不过江小虎可不傻,这里是派出所,他不但不能还手,还得‘挨’着。

于是乎,江小虎故意害怕地大叫:“啊!打人啦!”

警察回头一看,鼻子又气歪了:“住手!干嘛呢你们?我这还没出门呢,就开始打架?”

他本身对那母子俩就没好印象,再加上刚才李援朝的那一出,心里更是不爽。趁着江小虎‘被打’,他又转过身走回去,将茶杯往桌上一顿:“都给我蹲下!”

想想又不对,就把那母子俩关在另一房间里。

这边,查文亮已经结束了会议,匆匆赶了回来,和老战友握手寒暄不提。

“文亮,我那外孙可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啊,你得为我做主!”

“你放心吧老排长,我办事你还不知道吗?你外孙就是我外孙,我保证不让咱外孙吃亏就是!”

“得罚款,还得赔偿,五千起步。”

“这个按受害人的要求来评判了。”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就到了办公室,相谈甚欢。

审讯办公室里,那警察坐在凳子上,盯着江小虎道:“小伙子,我看你是个不错的孩子,给你透个底儿。今天这事儿,恐怕没那么容易完结。你知道你打的是谁么?”

“仗势欺人的狗。”江小虎气呼呼道,反正这里只有他俩,反正事情也不能更糟糕了,他索性豁出去了。

“呵呵,你啊,别嘴硬。一会儿给你父母打个电话,让他们带七千块来担保你吧。”警察道。

就在刚才,那母子俩提出了一万五的赔偿要求。经过民警的提醒,他们才收敛了一下贪婪的心,改为七千,却是一分钱不能少了。

“啥?他们打人作恶,要我赔七千?凭啥?”江小虎暴跳而起。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证人来了 那警察说完,便盯着江小虎。他微微有些秃顶,眼睛看起来似乎浑浊,但浑浊背后,却是精锐的目光。

江小虎吃惊了足有半分钟,接着发出一声冷笑:“嗤,七千?!你们看我长得像七千不?”

他翻开自己的口袋,一个不留神,几个果子从口袋里咕噜噜滚地上,人参也掉地上。

异香扑鼻,这让那警察原本有些疲倦的精神,随之一阵,惊讶无比地问:“这是什么玩意儿?”

虽然县城大超市的货架上,早已有了类似的进口货,但是身为警察,工作忙碌,日常生活中对这些关注度极低。

江小虎道:“就是野果子,来一颗吧。”他捡起其他果子,塞了一个给这警察。

警察想着,吃个果子也不算啥,便收下了。他拿着牛油果,在手里把玩着。

那对母子刚好走进来,听到江小虎说起七千的事儿,便很激动地冲进来,指着他鼻子破口大骂。

要说这泼妇满街的本事,江小虎也不是没见识过。他家里就有个伯母超级厉害,可是和这位的无赖程度比起来,伯母简直就是一只善良的小绵羊。

“你这人良心不要太坏哟,把我们儿子打成这样,你还不肯赔钱?好啊,我告诉你,你不肯赔偿也无所谓。我们告你,县里告不倒我去市里,市里不行去省里!我就不信了,咱们华夏帝国这么大的地方,还就没人治得住你这个臭流氓!”

江小虎一脑门黑线,一边歪头躲开这老妇女的口水,一边暗道:“那俩小姑娘骂我臭流氓,忍忍也就算了。这大娘骂我流氓算咋回事?我就算流,也流不到你们头上啊!”

那女人一把鼻涕一把泪,不知道的,简直以为她受到天大的委屈,不知江小虎是多么穷凶极恶的人。

警察也受不了了,拍拍那纹身青年的肩膀,示意他们出去。

纹身青年多少对警服有点惧怕,赶紧拽着老娘往外走。临走时还回头指着江小虎:“你别说你没钱,我刚才看到了,你有人参,不行就拿人参抵账。”

若不是身在派出所,江小虎早就一个饿虎扑食扑上去了。还人参呢,这人参是你能觊觎的啊?

对方被警察劝走了,不过江小虎却因此又开始犯愁。对方提起人参,让他忍不住看时间,哎,那个约会算是白搭啦!

想到到手的钞票要飞,江小虎真是无比痛苦。

那警察又上前来,递给他一根烟:“抽不?”

江小虎摆手:“不抽,警察同志,我能走不?”

“你问我,我问谁去啊?”他自己点上一根,坐在椅子里吞云吐雾,眼睛望着办公室门缝,不知在思考什么。

过了一会,他告诉江小虎:“今天没有七千,怕真是走不成。对方一报案,再去起诉,你就官司缠身了。小伙子,这对你可没好处。”

“可我是冤枉的啊!”江小虎两手一摊,“那您说我该咋办?”

“除非能找到认证物证,可我给你调过监控了。事发时,那个路段的监控刚好坏掉了,你看这事儿寸不寸。”警察心里,也是非常同情他。

没有人证,没有无证,难道就这么被冤枉了?

就在江小虎一筹莫展时,忽然有人敲门,不等屋内警察答应,便推门进来。

“佟警官,这小子算是走运了,案子有人证和视频物证了。”进来的是个年轻的女警,她兴奋异常地向佟警官汇报,手里还拿着个优盘。

这娘俩大闹一场之后,整个派出所的民警,都在关注这件事。

“是吗?”佟海几乎是一跃而起,看样子比江小虎更激动。实际上,此刻的江小虎已经彻底蒙圈了。

几分钟后,江小虎见到了所谓的人证。

那是个干干净净,十分利爽的小伙子,平头,一米七左右。小伙子戴着白手套,黑西裤白衬衫,皮鞋铮亮。

他正身体笔直地坐在长凳上,等待佟海出现。

佟海上前,询问情况:“姓名!”

“王宁。”

“职业。”

“司机。”

“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看到事情发生的?你看看,这里有没有当事人?”

“今天中午一点半左右,在幸福大街十字路口。他就是我看到的当事人之一……”王宁指着江小虎道。

回答得干净利索,江小虎激动得简直要痛哭流涕了,若不是佟警官在,他真想上去拥抱一下这兄弟。

“为什么会想到拍视频?”

“当时我们意识到事情不妙,所以许总就授意我拍下视频,以作证据。许总说,我们不能让好人吃亏。”王宁答道。

这个许总是谁,王宁又是谁,江小虎统统不知道。他只知道,此时此刻自己得救了,这件闲事,也就算没白管。

佟海吐了口烟,点点头,用笔记录着什么。几分钟后,他向上级汇报,再五分钟,江小虎被放了。

走出派出所大门的那一刻,江小虎简直感觉自己像是重活了一回。他站在台阶上,等着王宁出来,想要亲口道谢。

另一边,那对母子原本在等待江小虎赔偿。可是等来的,却是李援朝带来的那个不好的消息。

“走吧,别等了,这钱人不会赔了。”李援朝没好气地对比自己小不了几岁的外甥女道。

“啊?!为啥啊三舅。”女人惊愕地问。

李援朝气呼呼地说:“为啥?你们还好意思为啥?这件事压根就是你们不对,仗势欺人,欺负老年人。别人打抱不平,你们还诬赖好人。这也就算了,哦,算计人居然算计到我头上了?”

“三舅,不是那样的……”那女人忙追着解释,她儿子倒是脸红红的,不好意思靠前了。

“不是什么?要不是我亲眼看到视频证据,还真被你们给利用了!你啊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李援朝哼一声,甩手走人。

那两母子尴尬了半天,灰溜溜地跟着走了出去。

“妈,这咋办啊?三舅公也给得罪了,要不我找人弄那小子一顿,出口恶气?”她儿子一出派出所,就咬牙切齿地把所有的帐都算在江小虎头上了。

啪!

他妈甩手一巴掌打在儿子肩膀上:“你还有脸呢!赶紧的,跟我去超市!”

“去超市干嘛啊?”

“买点东西,今晚去看你三舅公!”

两母子急忙向最近的超市走去,为了求近图方便,他们从附近一个工地穿过去。

这个工地已经停工很久,据说是个烂尾楼盘。平时只有一个老头看门,这会儿老头正睡午觉。

两母子走着走着,忽然从一堆建材后面跳出俩人来。这是俩十八九岁的小子,一看就是嫩头青。

俩人都是花臂光头,手里拿着西瓜刀。

“站住,钱拿来!”其中一个冲他们喊。

那母子俩一哆嗦,哟,这是碰上劫道的了。别看那儿子平时凶了吧唧,可真面对着明晃晃的西瓜刀,就浑身骨头软了。

他忙往后躲了一步,躲在母亲背后。那妇女也害怕,可是护犊子的心,让她还是勉强站在儿子身前。

“别介,有话好好说……”

两分钟后,两母子哭丧着脸离开工地,那两个小子,却是拿了一只装满零钱的塑料袋。数了数,也不多,就两三百元。为此,他们还气呼呼地追上去,给了那儿子一脚。

所谓天道好轮回,这两母子害人终得报。

虽然江小虎看不到这一幕,可老天爷始终没有让好人寒心。

他站在派出所门口,等到了王宁,握着他的手连声道谢:“谢谢你啊王大哥,要不是你,今天恐怕我就得在这里过夜了,还得损失七千大洋。”

王宁憨厚一笑:“你要真谢,也不用谢我,得空谢谢我们许总。”

话音未落,外边停车场一辆车副驾驶位,探出一颗脑袋来。

那是个留着披肩长发,十分漂亮的小姑娘,二十来岁吧。她冲王宁喊:“王宁,快点吧,我还要赶去约定地点拿东西呢。回头人家等不及,走了怎么办啊?”

王宁赶紧答应着,和江小虎道别,一溜小跑回到车上。

江小虎羡慕不已:“哎,年纪轻轻又是豪车又是美女,咋做到的?”不由在心里又狠狠发誓,自己一定也要开好车,找个漂亮媳妇。

正发狠呢,警察佟海一边啃着半边牛油果,一边追出来:“江小虎,等等!”

江小虎回头,看是他,禁不住有点哆嗦。他倒不是怕别的,就是担心对方再变卦啥的。自己今天来县城,岂不是倒了血霉?

“佟警官,啥事儿啊?”他嘴角一挑,咧了咧嘴想笑。

佟海翻白眼:“你可别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我拿了你果子,给你钱。”

说完,他翻了兜,从兜里掏出二十元钱递给江小虎。

江小虎自然推辞不干:“送你的,能要钱?”

“我乐意白拿,我头顶上这国徽也不允许啊!”佟海笑嘻嘻道,把钱硬塞给江小虎。

为啥要给二十元呢?原来江小虎走后,他便拿果子和同事们研究,分享。结果一个女同事就说了,这是牛油果啊!营养价值高,超市里比鸡蛋大一点的,都要卖十几元一个呢,你这个得二三十吧?

于是,佟海便追出来,非要给江小虎二十元。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世人皆苦 江小虎一看,嘿嘿地笑,感情这位大哥也是实诚人。

他便没客气,伸手接了这二十元。江小虎心里清楚得很,他的果子,价值绝非市场上那些同类产品能比的。

之所以把果子送给佟海,也是因为在处理整个事情的过程中,江小虎也看出来了,这位佟警官是站在法理公义这一边的。他敬佩这样的人,也打算成为这样的人。

“好嘛,那我就不客气了。”江小虎道。

“行吧,我最后再送你一句话,这个这个~年轻人嘛,古道热肠,热血沸腾是正常的。但是以后处理这类问题,你得讲究方式方法。比如今天的事,以后再遇到,希望你能首先站出来制止,然后打电话报警。”

佟海思量了半天,才对江小虎讲的这一番话。

江小虎将这话印在脑海里,认真的点头。佟海又拍拍他肩膀,挥手道:“行了,快走吧,这地儿对大部分人来说都不是啥好地儿,我也回去上班了。”

他很潇洒地挥手道别,江小虎也摆摆手,转身离开。

一辆车,两个人,王宁、江小虎、佟海,各自走向不同的方向。

绿柳县县城,于江小虎来说是个陌生的地方。他走出一二百米,来到路口,却有点犯愁了。

去哪呢?肚子也不饿,手里的钱,还能去上个网,或者买一张票回家。但是,江小虎更想赴约,把手里的人参处理一下。

他指望这只人参,给他带来第一桶金,更指望这一桶金,给他带来命运的改变。不,不光是他的,或许是整个江边村。

一条蹒跚的身影,忽然从旁边小巷子冲出来。相对于这人的年纪,其速度和灵活度,算是相当厉害了。

她几乎使出吃奶的力气追上江小虎,一边跑一边喊:“孩子,孩子你等等啊!”

江小虎回头,看到那张沧桑、布满皱纹的脸。是那个卖煎饼果子的老太,是那个临阵退缩,不肯为他作证的老太。

江小虎是有点生气的,不过当老太颤巍巍地将一只热乎乎的、馅料十足的煎饼果子硬塞给他,并低下头愧疚地道歉之后,他的怒气便消散了。

“孩子,你别生气,我也是……”老太太愧疚地说,“你吃吧,吃饱点。”

说完,她撩起围裙,擦拭眼泪,又抬头眼巴巴看着江小虎,似乎在盼望什么。

江小虎愣了一下,最初是不懂老太太心思的,也不知该说啥。就因为这老太,他几乎失去了一个很重要的机会,还在派出所耗了那么久。所以,二人一度陷入尴尬的沉默中。

后来某一刻,他忽然明白了,老太这是要看着他吃,求取他原谅啊。

看到老太满是风霜的脸孔,江小虎不知怎么,想起家里的老奶奶,还有操劳的老娘王喜凤。或许老人家里,也有亲人等待她养着。

他便咬了一口煎饼果子,塞了满嘴,冲老太太笑眯眯道:“这煎饼果子,真好吃啊!您快去忙生意吧,要不要我帮忙?”

“不,不用了。好吃就好,好吃就好!”老太太松口气,也绽放笑容。她仿佛不会说啥,只要江小虎吃了,并且觉得好吃了,她内心的愧疚就少一点。

老太太摆摆手,向小巷子走回去。江小虎看着她的蹒跚背影,心里突然有很多感慨。

世人多苦,唯有努力,我命由我不由天。他握紧拳头,暗暗发誓,这辈子一定要出人头地,脱离这个阶层。

转啊转,江小虎不知该往何处去,最后来到一条小街上。此时已经是下午五点钟,早就过了约定时间了。

这是一条老的商业街,双车道的小街,充满了小城韵味。两旁有服装店、小吃店,还有网吧。

经过网吧时,江小虎忽然想到:“对啊,我不如再去上网,去论坛看看!”

他走入网吧,开了个机子上网不提。

……

绿柳县最繁华最具代表性的街道是哪条?老县城肯定会指给你看:“呐,看到最高的那栋楼了吗?咱县的所有大公司,都在那里有办公室,就是那条街,百花街!”

没错,百花街是县城最宽敞最繁华最具标志性的大马路,处于百花街中部的百花大厦,则是整条街的地标建筑。

此时,百花大厦十五楼的一座会议厅内,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争辩。

其实参与会议的人不多,两个气势汹汹的中年男子,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就三个人而已。

会议室的门紧闭着,外面的工作人员,都神情紧张。

“不知道今天会是什么结果。”一个女孩子抱着文件夹,和另外两个女同事低声道。

另外两个女同事中,有一个胖乎乎的女孩。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架:“唉!我看咱们公司现在是风雨飘摇,多事之秋。”

另一个瘦瘦的女孩推了她一下,嗔怪道:“去去去,别乌鸦嘴了,公司有事,咱们不就失业了嘛?”

抱文件夹的女孩则一脸忧愁地说:“我看胖丫说的可能没错,你想啊,王总和苗总,会轻易放过许总嘛?老许总还在的时候,他俩就跟狗似的,追在老许总屁股后头添。现在老许总刚出事,他们就……”

“没错,他们的目的,无非就是逼宫!”胖丫点头,“可是啊,要是逼宫成功了,对咱们真不见得是好事。”

“就是,许总多好的……”

三个女孩忧心忡忡,透过玻璃门,看向会议室。

许玲珑坐在主位,双手十指交叉,放在桌上。她跟前,手机架上,手机一直黑屏。她等待的消息,一直没来。

整整一个小时,许玲珑一直在聆听,而另外两人,则咄咄逼人。

王总道:“玲珑啊,我和你苗叔叔是看着你长大的,对你就跟对自己的女儿一样。现在我们要你交出配方,也是出于爱护你的考量,你要体谅我们的苦心。”

苗总黑着脸不说话,将原本就很凝重的气氛,推到了几乎凝固的状态。

许玲珑淡淡地笑了笑:“哦?我倒是没看出来,两位叔伯要我们许家的祖传秘方,居然是为了爱护我。”

“你、你这孩子……”王总瞪着眼,肥厚的双下巴肉哆哆嗦嗦地晃动着,他抽出一张纸巾,擦着额头的汗水,向同伴发出求救的信号。

可惜,对方并未理会他。

“玲珑,你不要以为我们是要抢你的东西。事实是怎样,你应该知道的。自从你爸爸生病卧床,不能参与公司事务,尤其是药厂春风3号的生产事项以来,我们的产品已经大不如前。咱们品控非常严格,不合格的产品绝对不能上市。而咱们药厂,靠的就是春风3号啊~”

王总又继续苦口婆心地劝说。

许玲珑道:“关于春风三号的事,我心里有数的。配方是许家秘传,世代都是如此,不能从我的手里,就流落到外姓旁人手中。”

砰!

一直黑着脸不开腔的苗总,忽然爆发了。他干枯的手掌狠狠拍在桌面上,茶杯都差点震得跳起来。

“哼!好一个流落到外姓旁人手里,难不成继续在你手里,就不留落到旁人手里了?你是女孩子,迟早要嫁人!你的家事我们不管,今天,要么你交出配方权,要么我们撤资!”

苗总一开口,气势十足,压力排山倒海一般,向许玲珑倾来。

年轻的女孩,刚刚坐上这个位子没多久。刚从国外读完书回来的她,还来不及实习,就因父亲病倒,而不得不接过这副重担。

由于药企的特殊性,掌舵人一旦离舵,整艘船的航向就开始偏离。正如那两位所说,现在生产线上最赚钱的药品,已经濒临停产。他们的利润大减,还有订单未曾完成。

停工的每一天,对于公司来说,都是巨大的损失。许玲珑又岂会不知?可惜,她无能为力。

配方里,有一味药是父亲一人掌握,偏偏又是春风3号的灵魂。这也是这两位蠢笨的地方,就算拿到药方又如何?密码解不出,药方就是一张废纸。

而跟前这两位,既是父亲的发小,又是合伙人。在这为难关头不但不帮忙度过难关,反而背后拆台。

许玲珑在挣扎,在思忖。妥协是不能的,看来,唯有答应他们撤资了。

而对面两位,则互相看了一眼,露出胜利者的微笑。

“老苗,你脾气太暴躁了,玲珑不会……”王总清了清嗓子,肥腻的身体在椅子里动了动,继续唱红脸。

他们都知道,公司现在资金链比较吃紧,一旦他俩撤资,对于春风药厂,将会是巨创。

当然,他们都不舍得放弃这只生金蛋的鸡,如此,只不过是吓唬许玲珑罢了。他们会趁这机会做三件事,第一件就是拿到春风三号的配方,第二件是夺取股份,第三件,将春风占为己有。

“不必了。”许玲珑却冷冷道,“既然两位叔伯另有安排资金的去处,我们许家也不会为难你们。毕竟挡人财路,与杀人父母无异。你们稍等,我让财务部算一算你们的股资,最迟三天后,就能把你们的资金退还你们。”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饭店风波 “什么?”王总傻眼了,肥腻的脸上,油汗直冒。

“许玲珑,你什么意思?”苗总腾地站起来,瞪大眼盯着许玲珑,咬牙切齿的样子,似乎恨不得从桌上爬过去,把对方生撕了。

许玲珑冷静地看着他:“怎么,苗叔叔,这么激动做什么?我只不过是听从你们的建议,把股资退还你们而已,难道这也做错了吗?”

苗总瞪着她,气得说不出话来,哼一声,甩手走了。

王总也站起来,恨铁不成钢地指了指许玲珑:“玲珑啊玲珑,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我们撤资了,你以为公司还剩什么?”

“那就不劳二位费心了。”许玲珑一脸波澜不惊。

王总也非常‘遗憾’地甩手走了,当会议室只剩下自己一人时,许玲珑才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空调风打过来,浑身冰冷。

丁零零!

电话响了,她一看来电显示,便迫不及待地接通:“喂,小贞,怎么样?”

“许总,我去了,在那里等了好久,并没有人啊!”电话里,助理小贞也非常着急,“早知道,我就不先去派出所送视频资料了。”

许玲珑漂亮的眼眸中,光芒黯淡:“算了,或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吧。这样,你先下班吧,明天早点到家里来接我。”

“好的,许总。”小贞答应着。

挂断电话,许玲珑疲倦地窝在椅子里,好久都没动弹。

突然,她想起什么,赶紧拿起手机,打开论坛app。就算这个百年人参是假的,总会有别人是真的吧?本地不行,她就全国发布信息,总会有人能拿得出上乘的人参来。

想到病榻上,奄奄一息昏迷不醒的父亲,许玲珑心越发焦虑了。这不光是生意和钱的事,更多的,是一个女儿对父亲的爱所致。

浏览着自己的后台信箱,看着一个个假消息,许玲珑却越发失落了。

再次进入自己的置顶帖,看了新的留言。她很少有耐心自己浏览,以往这件事都是小贞在做。

可今天,她居然不知哪来的耐性,逐条浏览着。

突然,一条很简短的留言映入眼帘。

“这位同学,你在哪啊?”

“是他?”许玲珑心脏狂跳,看看时间,正是十分钟前。

看样子,对方并不是骗子,而且也在寻找自己!

许玲珑慌忙回复,由于太激动,她的手指发软发颤,好几次输入错误。终于打出去一个消息:“我就在县城公司,你在哪?我们半小时后,丽华饭店见吧。”

丽华饭店,是本地比较知名的一家餐厅,老板牛丽华,入选本地十大杰出青年企业家,和许玲珑也算是朋友。

许玲珑抱着手机,焦急不安地等待对方回复。大约两分钟后,对方发来个笑脸:“还在啊?我以为今天白来呢,好,一会见。”

“呼~”许玲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五分钟后,江小虎关掉游戏,注销账号,离开网吧。

丽华饭店在哪呢?江小虎沿着街道走啊走,看到一个个馆子,什么猪八戒麻辣烫,什么小馄饨,什么奶茶铺子。可是,没有一家叫丽华饭店啊。

无奈之下,他只好拦住一个拎着菜篮子的阿姨:“阿姨,请问丽华饭店在哪啊?”

“丽华饭店?你去打工哇?沿着这条马路一直走,前边第二个红绿灯左转,很显眼的招牌,在百花大街上。”那阿姨打量他一番,很热心地帮他指路。

“谢谢啊!”江小虎道完谢,便向丽华饭店奔去。

来到那条街,江小虎傻眼了,哇,这条街这么繁华啊,街道两旁都是高楼大厦,大街上车水马龙的。有点电视电影里,都市的意思了。

这和刚才他上网的那条街,可截然不同。

那位阿姨说的不错,丽华饭店的确很惹眼,从街口看去,位于大街中部的饭店招牌,就像太阳一样悬挂在半空。那居然是一栋二十几层的大楼!

“我的娘啊!”江小虎倒吸一口冷气,“我还以为跟拉面店差不多大呢,原来这么气派……”

惊讶完毕,江小虎喜滋滋地向饭店赶去。这辈子,他还是第一次来这么高档的场所呢,今晚可以开荤啦!嗯,不知道能不能打包,若是能,真想带点回去给老奶奶和老娘吃。

想着想着,原本不饿的江小虎,居然口水啦啦起来。

一溜小跑,怀揣美好梦想的江小虎,还没踏入丽华饭店大门,就被门口的保安连叫带嚷地喊停。

“等等,小伙子你干嘛?”保安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叔,喊住江小虎之后,一脸狐疑地打量他。

江小虎笑嘻嘻道:“我跟人约好在这见面。”

“哦,你应聘是吧?不能走这儿,得走后门。”大叔好心给他指路,“看见没,你从旁边的小巷子穿过去,我们酒店员工入口。不过……”

他又上下打量一番江小虎,摇头道:“我估计悬,我们这一回招聘的是服务员,主要是收年轻女孩的。上回招保安来着……”

“我不是来参加招聘的,我是来见朋友的,我们约好在这里吃饭。”江小虎解释。

这回保安挑了挑眉,不再如刚才那么热情了。

他的表情很难描述,看不起或者恨铁不成钢都有。

“啥玩意儿?你朋友约你在这吃饭?你知道这里人均消费多少不?”他摇头,“年轻人不要太虚荣了……你要不是来应聘的,就赶紧走吧,我可没功夫和你瞎墨迹。”

说完,他又回到自己的岗位,对着步话机道:“这年头,真是什么人都有。现在的年轻人,也不知心里咋想的,口出狂言啊~”

“这帮小崽子们,都是被爹妈宠坏的,哪知道生活艰辛啊?”步话机里传来同事的感慨。

“就是~我大门口就有个,看起来是农村娃,一张口就说和人约在这里吃饭。”保安嗤笑,“真是没有自知之明,没见过世面,连吹牛都不知道怎么吹。”

江小虎听到他们的对话,鼻子都气歪了,低头看了看自己:“我就那么寒酸吗?咋说在这里吃饭,就成了个笑话,随便啥人都能教训我、挖苦我了?”

不行,他可不是这种随便能被人教训的人。什么狗屁丽华饭店,老子今天还就要进去吃饭了!

一辆车徐徐驶入,栏杆抬起,那保安唰地立正敬礼。由于太敬业,他不小心还把帽子碰歪了,模样颇为好笑。

不是保安太市侩,是这辆车实在他认得。春风药厂董事长兼总经理的座驾,还是他们老板牛丽华的朋友,是这里的常客。在这样的人跟前,不表现地好一点怎么行?

保安几乎全程行注目礼,一直目送那车进入地下车库。突然,一条身影大摇大摆,跟着车一起进了院子,让保安惊愕地差点一个趔趄,从岗台上栽下来。

“嘿?!这不是刚才吹牛皮的那小子嘛?他还真敢干呢!”保安忙对步话机喊,“伙计们,那小子溜进去了啊,你们快拦截,我不能脱岗。”

江小虎可没想到,一个丽华饭店居然养了这么多保安。他刚跟着那辆车进了院子,又跟着车进了地下车库——原谅他的无知吧,毕竟第一次出入这种从工行和——突然间,不知从哪陆续冒出人来,对他连喊带叫。

“站住!”

“别乱跑!”

“快给我出去!”

四五个保安,从不同的方向向江小虎围拢过去。江小虎一看这阵势,不知对方要干嘛,既然他们追,那自己得跑啊!

于是呼,五个保安追,江小虎一个人跑。几个人,就在这地下车库上演了一出追逐战。

坐在车里,许玲珑深呼吸,迫使自己冷静下来。说实话,她对这回的见面,是抱有一定的希望的。

毕竟从照片来看,那根人参成色非常不错。倘若是真的,她不管花多少钱,都要拿下。

可话又说回来,上好的百年野山参,价值上百万呢。盘算了一下家里的现金,许玲珑有些吃紧。尤其是那两位撤资之后,公司的财务,必定要陷入困顿。

正当她冥思苦想时,外面传来咚咚咚的跑动声,还有人不停地大喊大叫,惹人厌烦。

所谓双拳难敌四手,再加上江小虎地形不熟,没多久就被围住。

五个人将他抓住,一把按在一辆车引擎爱上,正是许玲珑的车。

许玲珑隔着玻璃,看着一张年轻的脸孔被紧按,贴在车盖上,十分滑稽。

可是这小伙子力气似乎很大,五个人,居然好几次都差点按不住他。

这让原本就心烦的许玲珑,越发感到烦恼,真是诸事不顺啊!她正准备下车呵斥,突然听到那小伙子喊了一句。

“你们抓我干嘛?我和网友约好在这里见面吃饭,我们要谈人参生意来着!”

“谈人参生意?我就看你是想进来偷鸡摸狗吧!”

“就是,就你穿成这样,把你卖了,能买得起我们这里一盘菜不?”

保安们自然是不相信江小虎的话,可许玲珑听的,却是心头一跳。

“难不成,是他?”她忍不住又仔细打量江小虎。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少年血气方刚 地下车库内,江小虎就像个橡皮泥一样被人按住,贴在车前挡风玻璃上。

这让他整个五官变得十分滑稽,尤其是嘴唇,隔着玻璃看,那真是烈焰红唇呐。

许玲珑原本心情不佳,突然看到江小虎眼睛爆瞪,嘴唇印在玻璃上,便忍俊不禁,差点笑出声来。

“哎,如果真是他,我得管一下了。现在这些人,狗眼看人低也太严重了。难道穿的不正式,就不能进九点了吗?”许玲珑暗自腹诽,决定跟丽华姐好好说道说道这事。

她按了下喇叭,叭叭一声响,惊的那几个保安呆若木鸡。此前,他们都不知道这车里还有人呢。

打开车门,许玲珑下了车。

“你们这是做什么?”她环顾几名保安,声音清冷,目光锐利。

原本正志勇擒贼,忽然冒出车子响了,这已经够吓人了。还好,从车里出来的是个大美女,养眼得很。这几个保安,平时少有机会能见到这等美人。

他们有心多看两眼,可发现这美人气场强大,就像黑暗中突然有日光灯打开,那么耀眼,令人不敢直视。

其中一个保安回过神来,他年纪大一些,会说话一点。他笑眯眯,小心翼翼地说:“不好意思,我们没看到您。这小偷溜进来想干坏事,我们给他逮住,您忙您的,没事啊~”

说完,他还向自己的几个兄弟得意地扬扬头,那意思,事情我解决了,该咋办咋办。

几个人又要去抓江小虎,可此时江小虎已经一跃而起,擦掉嘴角上因为挤压流下的口水,站在许玲珑跟前。

他此时还没来得及看许玲珑的脸,就凭她的身段、声音,便已经十分惊艳。尤其是气势,他从没见过这么有气势的女人。站在她跟前,江小虎感觉自己就像一条小哈巴狗。

当然,这种感觉可能让他心理上无法接受,毕竟自己是个男子汉嘛。不过这也不是他一个人的个别现象,瞧瞧对面那几个,简直就是小跳蚤。

他昂首挺胸,想要借机拜托这几个人的纠缠,早点见到交易的买家,好赚钱呐!

“你才是小偷,你们统统都是小偷!我是正大光明从大门口进来的,你哪只眼看到我偷东西了?”江小虎怒怼那保安。

保安因为刚才江小虎挣扎时,被他一肘子捣到了肚子,到现在还疼呢。

他瞪眼珠子道:“嘿,小东西,你还敢犟嘴,我告诉你,等我抓到你,扭送派出所,我看你去跟警察犟嘴去吧!”

说完,他们又要来抓江小虎。

许玲珑皱眉道:“你们确定他是小偷?”

那几个保安愣了一下,还是领头那个点头道:“确定,至少百分之八十确定!”为了让自己感觉靠谱一点,他最后补充了个概数。

“八十?呵呵,不好意思,我正好也认识这位小朋友,而且他说的没错,我就是今天要请他吃饭的人。弟弟,你怎么不事先给我打电话呢?我在外面等你好久,幸亏你够机灵能进得来。”

她后半句是对江小虎说的,一句弟弟,直接把江小虎说的一愣。弟弟?我啥时候成你弟弟了?

不过他反应很快,立刻就意识到,这位身材很棒声音很靓的小姐姐,是在替自己解围呢。

看她的穿着打扮,绝对是有钱人,还很有气质。比那帮狗眼看人低的保安强太多了,这不合规矩啊,电视上演的,可都是有钱人瞧不起、欺负穷人的戏码。

嗯,看来,有钱人也是人,是人就有不同的脾气个性,这一刻江小虎领悟了一个模糊的道理。

人是好是坏,不能单纯以有钱没钱来区分。

许玲珑的言语,令江小虎底气十足,也令对面那帮保安愣住。他们不由自主仔细打量江小虎,这小子看起来蛮蛮壮壮的,居然有这么漂亮的姐姐?不是亲的吧……既然不是亲的,那就说明,是干的?哇!干姐姐……

他们脑袋里浮想联翩,想啥的都有,但无论想啥,此时他们都不敢再干涉江小虎进酒店了。转而向江小虎道歉,一个个点头哈腰地陪不是。

“真是不好意思,我们是太警惕了,因为酒店曾经发生过类似的事件,所以对安保工作做的很严格。”

“是啊是啊,是我们有眼无珠了,还请这位先生千万原谅。”

看他们一个二个,哈巴狗似的样子,江小虎心里觉得直想笑。要不是小姐姐在跟前,他非上前去一人一下,按在车玻璃上摩擦回来不可。

“算了,下次眼睛放亮点,我告诉你们吧,这酒店里的菜,我随便吃懂不?”江小虎大声道。

“懂、懂~”保安们陪笑。

“好了,既然是误会,大家就互相体谅一下。弟弟,我们快去吃饭吧,这酒店的位子可不好订。”许玲珑道。

她可不愿意在无谓的问题上浪费时间。

说完,她咚咚咚昂首挺胸走向电梯,江小虎一看也赶紧跟上了。

那几个保安傻乎乎地立在原地,目送他两个离去。

过了一会儿,江小虎和许玲珑搭乘电梯上了餐厅,这几个保安开始商量了。

“我说哥几个,我看那小娘们不一般啊!”年长的那个保安道,他同时也是这几个保安中的小领导。

“对啊,明显是有背景的。”另一保安道,“咱这回不会惹了大麻烦吧?该咋办啊?”

“别急,做错事就要承担责任,还得付出代价。”保安中,有一个瘦小个儿的,眼睛亮晶晶看起来很机灵,他沉思片刻说道。

大家忙问:“那得付出啥代价啊?我们可没啥钱。”

“别急啊,瞧你们那没出息的样子!代价可不光指钱懂不?”那瘦小保安神秘兮兮地说,“咱们拿出诚意来,比如……”

他朝车玻璃努努嘴。

原来,刚才江小虎被摁倒在车玻璃上,那脸上的油啊汗啊,弄花了人家原本干净漂亮的挡风玻璃。

这个小保安感觉,刚才那美女,一定是爱干净的人。还用说么?女孩都这样。若是把车子给擦干净了,人家回头来追究,估计也就不好意思追的太厉害了不是?

几个保安一听,也觉得对,便连连点头:“我觉得是这样,来兄弟们,干吧!”那个小领导一声令下,大家齐上阵,开始在地下车库给许玲珑擦车。

擦完车,那个瘦小保安又特地和小领导说悄悄话:“队长,咱们光擦车还不行,回头找那个小兄弟道歉,真诚点。”

“昂,是这个理儿……哎不对啊二毛,你这是要我去道歉啊?”小领导起先是连连点头,很听这个狗头军师的话。不过马上他又觉得不对,瞪眼盯着手下。

小保安很机灵地笑了笑:“您瞧您,身份在这里摆着啊!您可是我们的主心骨,代表了整个酒店的安保工作者。您去道歉,人家才会感觉到咱们的诚意不是?”

“哦~嗯,不错,可以考虑。”小领导点点头。

小保安道:“所以啊,道个歉,总比被罚钱、失业来的好啊!”

一群保安商量定要跟江小虎道歉,他却还不知情,跟着许玲珑上了电梯。

在电梯里,江小虎看着光亮如镜的电梯壁中的倒影,才赫然发现,眼前这个女孩居然这么美。

啧啧,皮肤白嫩的就跟牛奶似的。那个词儿咋说来着?对,水润丝滑!电视广告就是这么说的,看到眼前的美女,江小虎这才体会到这四个字到底是啥意境。

那头长发犹如乌黑的瀑布,倾泻而下,略有风便会微微飘动,飘逸感很强。

高雅不失干练的气质,强大的气场,令她原本就精致的五官越发地漂亮。

江小虎觉得,这大概是自己这一辈子,现实中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了。嗯,比碧云姐还漂亮呢!

他说到底才十九岁,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却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只是看电梯壁上的影子,便让他渐渐感觉呼吸不畅,脸红耳赤。这电梯里的气氛,也随之变得怪异起来。

年轻小伙子,谁还没点血气呢?可是在不该血气方刚的时候方刚了,那可真是尴尬。

江小虎发现自己‘方刚’了,便更觉得羞愧,不敢转过身。更怕给那个美女看到,人家替自己解了围,到现在还没跟人家说句谢谢呢。

好在叮咚一声响,电梯来到二楼。丽华大酒店一楼是大厅,散桌,二楼以上都是包间,这也是江小虎未来将会熟悉的地方,只不过现在他可不知道,自己居然会和这个酒店有那么深的瓜葛。

“到了,我们的包间就在208,牡丹厅。”许玲珑在电梯门打开之前,对他说道,顿了顿又问,“你确实是那个要和我交易的人吧?”

没有回答,电梯门又关上。许玲珑眉头微皱,心说这人怎么这么墨迹?她赶忙按着开门键,免得电梯被人叫走,并回头看向江小虎。

江小虎此时正‘面壁思过’呢,‘方刚’可是很尴尬的~他可不敢转过身来。奈何,许玲珑招呼他了,电梯又到了,咋办呢?

突然,他灵机一动,立刻作出痛苦的样子,鹌鹑状夹着腿,皱眉哎哟哎哟叫起来:“哎哟~”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刘姥姥进大观园 许玲珑不喜欢啰里八嗦,没想到这家伙偏偏啰里八嗦。她的工作日程表安排得很满,今天和江小虎交易之后,还有其他重要的客户要见呢。

第一次见面,居然是被人摁到她车挡风玻璃上,这种方式就已经够奇葩了。怎么,现在坐个电梯,也坐出毛病了?

“怎么了?”许玲珑耐着性子问。

对江小虎来说,这个漂亮的女孩子,声音未免太冷了。

他想,难道人家瞧不起我?不能啊,如果她瞧不起我,刚才也就不会为我解围了。

该死的,你啥时候起床不好,偏偏现在起床?真是个没出息的货!

把方刚哥在心里狠狠骂了一顿,江小虎勉强堆起笑脸扭头看着许玲珑:“没事,抽筋了,这里冷气太强了。”

为了表明自己没说谎,他还故意哆嗦了几下。

许玲珑无奈地脱下自己的风衣外套,递到江小虎肩膀上:“披着吧,对了,你的确是来和我做交易的吧?论坛里那个帖子,照片是你发的吧?”

“没错,我还想问你呢!”江小虎一边回答,一边使劲嗅着肩膀上衣服的香味。当然,他不忘拍拍自己的口袋,表示人参就在身上。

真香啊!

女人的衣服就是和男人的不同,他的衣服都是汗臭味,而这件衣服,带着好味的茉莉花香,清新沁人心脾。

“那快走吧!”许玲珑看到他的小动作,眉头微皱,心里有些不开心。

不过这也没什么,这件衣服,反正她也不打算要了,就当施舍给人了吧。

江小虎答应着,拿风衣裹在身上,刚好把方刚同学给遮住。俩人出了电梯,江小虎就被眼前的奢华装饰给震慑住了。

好宽敞的走廊啊,足足有三四米吧?这都快和他的卧室一样宽了。

走廊是欧式装修,米白色的地板砖镶嵌着黑边,看起来奢华大方。

头顶钻石一样耀眼的水晶灯,两旁的墙壁上挂着精美的装饰画,不知是墙漆还是墙纸,看起来那么高档。

走廊两旁都是房间,每一道房门样式都很独特。门上的牌子,有的写着牡丹,有的写着芍药,都是花的名字。

行走的人不多,除了他们俩,最多的就是服务员了。可这些服务员不管男女,看起来都很有气质,身材笔挺。

江小虎看傻了眼,有种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感觉。他觉得自惭形秽,甚至有点小小的自卑。不过这种自卑,瞬间就被自尊心给取代。

“老子以后也要有一家这么高档的酒店!”他暗暗发誓。

绿柳县城可不是他第一回来了,可这一回所见所闻,带给他的冲击力是最强悍的。

大概以前进城,进的最高档的场所就是新华书店,更多的去处是老爹的工地。而这一回,许玲珑给他开启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两人进到,牡丹厅,里边铺满了灰绿色地毯,一张欧式的大长方桌,占据了三分之一的房间。令他惊讶的是,这间房足有四五十平米大,靠墙是一圈橱柜,典雅的白色,实木的桌椅,以及欧式沙发,一切都那么奢华。

许玲珑很完美的融入其中,而江小虎就感觉自己出现在这里,是那么的突兀。

“坐吧。”许玲珑坐在桌子一端,并招呼他道。

江小虎有些傻眼,这么多座位,该坐哪个?

其实许玲珑也很想知道,他会怎么选择呢?是选择距离自己最远的那个,还是先询问?

看他的样子,似乎对一切都很陌生好奇,眼睛里闪烁着的都是惊奇的光芒,这样的地方,若不是自己,他一辈子都没机会进来吧?

这么想着,许玲珑却见身影一晃,自己左手边的位子被拉开,江小虎已经大大咧咧坐下了。

他居然选的是离许玲珑最近的那个,这真是让她大跌眼镜。许玲珑心里有些生气,原因是她觉得江小虎这么选,肯定是因为她长得漂亮。

嗯,臭男人!

许玲珑的脸,于是更冰冷了。

门被推开,干净热情的服务员疾步走入,手里拿着两份菜单。她显然是认识许玲珑的,因此一进门,脸上便是熟稔的笑容。可是看到江小虎时,却禁不住微微一愣,大约也是觉得为什么这样的人,能够坐在这里。

江小虎心里很是不爽,坐在这里怎么了?老子以后说不定还是你老板呢!等老子有钱了,就把这里买下来!

“许小姐,您来啦?老板现在正在应酬,让我先来伺候您点菜。”服务员道。

许玲珑冲她淡淡一笑,接过菜单,随意看了一眼,便问江小虎:“想吃什么?可以自己随便点。”

江小虎也接过一份菜单,虽然同样是递菜单,但是从服务员的手法上,明显江小虎感觉自己受到轻视。

歧视简直无处不在,令人恼火。

身在山村时,江小虎身边的人都是农村人,大家一样的穷。就算有矛盾,也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可在城里就不同了,这种发自骨子里的歧视,令江小虎感到无比心寒。

不过,打开菜单的那一刹那,他立刻就明白为啥人家要歧视自己,为啥保安要说那句:“恐怕一份菜你都买不起吧!”

入眼的第一页,第一道菜,清炒油麦菜,这可是一道十分普通的家常菜,江小虎在家就经常吃。

当然了,王喜凤的手艺可没这里的厨师好,最起码平时江小虎吃到的油麦菜,颜色就没图片上这么漂亮。

但是,再漂亮,你也不过是一盘油麦菜啊,咋能卖五十六元一份呢?

江小虎揉揉眼,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哦,或许是份量大吧?不过身为农民,他太清楚油麦菜的价格了,五六十元,能买好大一筐呢!

可仔细一看,不过是一两油麦菜,没错的。

“我擦,一两油麦菜,居然卖得到这么贵?”江小虎吃惊万分。

他的表情,毫无意外被许玲珑和服务员看在眼里。

服务员眼神中的轻视以及嘲笑自不必提,虽然她也只是个普通打工族,但是在这样的场合,见太多了有钱人。像江小虎这样的人能进来,还是她工作生涯中见到的第一个。

许玲珑看到江小虎的表情,心里则开始犯嘀咕:“他真的有那上好的野红山参嘛?哎,怪我病急乱投医了。不过既来之则安之,他被菜单吓到,还是我来点吧。”

她拿起菜单,照着上面一溜点下来,一共三荤五素再来一个汤。

“就这些了。”点完,许玲珑将菜单合拢递给服务员。

服务员很爽快地答应着:“好的许小姐,您稍等,我去给您泡一壶龙井,菜马上就开始做。”

说完,她便看着江小虎,等待收另一份菜单。

可是此时的江小虎,完全不在状态啊。他正捧着菜单,逐页逐页地看着,眉头时而皱结,时而舒展,脸上的表情,也变化多端。

许玲珑看到,便冲服务员挥挥手,低声道:“你先出去吧。”

“好的!”服务员答应着,转身走出去。

要知道,这种规格的饭店里,菜单是不允许客人留在手里太久的,更不允许拍照录影。这一切,当然是知识产权的保护了。因为这里的大厨,可是本地响当当的人物。

在业内,提起这位大厨,谁不竖大拇指?这里好些菜,都是大厨亲自研发的,很怕别人偷去。

据说饭店老板牛丽华,当初也是耗费了大量的口舌,就差三顾茅庐了,才将大厨请来。来了之后,更是委以重任,给了高薪才留住人。

不过也就因为这位大厨,饭店的生意才蒸蒸日上。

这些都是闲话。

点菜没多久,茶水点心先上来了,香喷喷的龙井,软糯可口的小点心,一切都在冲击着人的视觉和鼻腔。

这种品质的茶点,别说江小虎,就算是许玲珑,也不会经常吃到。工作繁忙的关系,她很少有机会能在这里品尝茶点。平时来,都是应酬,哪有功夫享受美食?

她想,这个年轻小伙子看起来并不讨厌,就算他没有野红山参,权当做自己做好事,请他吃一顿饭了。

可是他不是应该对这些点心很好奇,口水啦啦才对么?然而他更感兴趣的还是菜单,这让许玲珑很是惊讶。

“菜单这么好看?”她终于忍不住问道。

江小虎抬起头,深吸一口气,顿时感觉肚子空落落的:“好香啊!”

他先不回答,伸手抓起一块糕点塞嘴里大口吃着,又觉得噎得慌,端起茶杯咕咚咕咚饮下一整杯。

这狼吞虎咽的样子,根本就不适合吃这种精致的小点心嘛,许玲珑心道。

“你不知道,我觉得好好笑啊。”江小虎吃完喝毕,长长地吐了口气,向许玲珑道。

“好笑?你说菜单好笑?”许玲珑娥眉一挑,看的江小虎禁不住一晃神,好漂亮啊~

“嗯,啊,不是菜单好笑,是这里的菜和价格好笑。”他指着菜单说,“一盘炒青菜要五六十元,一份母鸡汤居然要两三百元,这简直是抢钱呢!难怪,你们有钱人的钱原来就是这么来的啊哈哈!”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讨价还价 江小虎一边吃一边调侃,这让许玲珑心里有些不舒服。

毕竟,她就是江小虎口中所说的,有钱人。

端起茶杯,轻轻啜饮一口,又拿纸巾,小心擦拭着唇角,优雅而不失干练。

“我们来长话短说吧。”许玲珑开口。

“等会儿~”江小虎瞪大眼,嘴里塞了一嘴的糕点,“长话短说是什么意思?你该不会交易完,就不请我吃饭了吧?”

许玲珑很是稀奇地盯着他,真是哭笑不得。如果自己是他,担心的恐怕是交易是否能成功,以及交易价格问题。而这位仁兄,居然首先考虑的是吃饭。

底层就是底层,一辈子碌碌劳劳,想的就是一口吃食。她打量着江小虎,暗道,看起来也是挺机灵的人,哪怕眼光再放长远一寸呢,也不至于一辈子如此失败。

有没有必要提点他一下呢?许玲珑思忖着,紧跟着马上就懊悔不已。她有一个原则,那就是不做别人的导师。

首先,她觉得自己不够优秀,没资格做别人的导师。其次,这也是个责任规避问题。一样米养百样人,每个人的路该怎么走,应该是自己对自己负责才是。

就这一转眼的功夫,许玲珑想了多少问题,江小虎怕是猜不到了。他也没功夫才,忙着吃呢。

江小虎嘿嘿一笑,自嘲道:“你不知道,我从没机会进这样的地方,能来这里吃顿饭,开心着咧。我还想着,吃完后带点给我爸妈奶奶吃呢……”

“哦?”这倒是让许玲珑对他的轻视略微减弱一点,孝顺,这真真是个美德,“既然这样,你也别带剩菜剩饭了,回头我多要两个菜,你带回去给家人品尝吧。”

“是吗?那真是多谢了!”江小虎忙道谢,喜滋滋。忍不住又多看她两眼,啧啧,真漂亮,养眼!这辈子能跟这样的美女同桌吃一次饭,死也值了。

“不过,我这饭可不是白吃的,东西呢?拿出来看看吧。”许玲珑道。

江小虎嘻嘻一笑,擦掉手上的食物渣子,从兜里小心翼翼掏出塑料袋。

红色的劣质塑料袋,到处都是褶皱,看样子就知道用过很多次了。

一看到江小虎居然用塑料袋来保存人参,许玲珑顿时无语,这家伙是个门外汉啊,他该不会是耍我,压根就没有人参吧?

人参是需要保持干燥的,塑料袋不透气,加上她所观察到的,江小虎的人参应该是新鲜的。

在这种情况下,用塑料袋来承装,根本就是加速了人参腐化发霉的过程嘛!

果然是个二货,许玲珑心里又急又气,想到病床上的父亲,想到自家的药厂,禁不住越发难过起来。

江小虎可没想那么多,他随手将人参放在桌上,轻轻推到许玲珑跟前:“你看吧。”

那口气,随意的就像大方地邀请朋友吃糖喝可乐一样。

许玲珑微微叹口气,这次江小虎听到了,觉得奇怪,怎么感觉她这么失望呢?

她的确很失望,考虑了足足十秒钟,才伸手拿过塑料袋。塑料袋上,还有不知什么东西留下的痕迹。外面还有一层尘土,拿在手里,顿时让她手都沾满尘。放在桌上,也把桌面蹭花一片。

不过现在许玲珑更想马上看到人参,所以也就没考虑那么多。打开结,解开口,一阵异香顿时扑鼻而来。

许玲珑从小跟着爷爷父亲学习药材知识,家里也有不少囤货,自然能够辨识出,这香气中,是有人参成分的。

但是,她从没闻过这么清香的人参。许玲珑眉头皱起,感觉好奇。第一反应,是这小伙子不诚实,拿什么人工合成剂之类的东西,将人参浸泡过了。

可是仔细观察,却又不是。

这根红参十分饱满,体型漂亮自然,根本就不是浸泡过的样子。它是新鲜的,香味是它本身发出的。

断定这一点之后,许玲珑忽然间激动了,那意味着,眼前这只野红山参,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只是看看红参的样子,年份不久,也不过五六十年而已。但是这已经非常难得,市面价值,大约在五六十万左右。

有了这只人参,父亲的病便有希望了!

许玲珑强行克制住自己的激动,抬头看了一眼江小虎。

江小虎恰好也在看她,从对方的脸上,他能模糊感觉到喜悦之情。这就对了嘛,山河图里的东西,能有假?江小虎喜滋滋的,感觉今天要发达了。

哼,回头赚了钱,一定带老头出去嗨皮一下,使劲搓一顿,洗个舒服的澡,再买两身新衣裳穿。

老爹江石柱总是挖苦他,你这辈子就是个米虫。好,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米虫终于变成米老虎了!

“怎么样?”江小虎笑眯眯地问她,“还算值得吧?我没骗你吧?”

“嗯,东西还可以。”激动之后,生意人的精明又重新占据了许玲珑的头脑,她淡淡地呷了口茶,将手从红山参上挪开。

温度、适度,哪怕是掌心的温度和汗水,都会影响乃至改变人参的性状,导致其药性发生变化。出身在药材世家,许玲珑太了解这些了。

“那好,东西你也看了,开个价吧。”江小虎飞快探出手,将山参抓在掌心。

他可没管什么掌心温度汗水啥的,这么做的目的,很是单纯,就是防骗。

即便是山河图内,红山参这种东西,也是很难得能遇到的。他还指望这只人参,带给他发家的起步资金呢。

许玲珑很是心疼山参,但毕竟还没交易,江小虎就有权利处置它。但她也彻底看出来,这货就是个外行。

她禁不住好奇万分,这个那么年轻的外行,青涩稚嫩的样子,似乎还停留在青春期呢。这样一个男孩,是从哪得到这只品相极佳的人参的?

“好,你看,这个数怎么样?”许玲珑伸出一只手。

这顿让江小虎看傻了眼,心道,妈呀,五百块?不会吧?好多啊,我们全家两个月也花不完五百块……

这倒也不是夸张,农村人除了油盐酱醋肉以及生活用品,偶尔需要购买之外,其他一切都能从土地里刨出来。加上王喜凤过日子十分勤俭,一个月两母子在家都花不到一百元。他老爸江石柱在城里打工,工地包住,一天就是伙食费,也不过花五六元。

没人能体会他们的勤苦,江小虎却能。所以,此时此刻,对他而言,五百元尚是巨款,也超出他的期许太多。

原本他想着,这一根人参,能换个两三百就可以了。去集市上买两件衣服,再去批发点小百货,拿到镇上去摆摊,他的事业也算是起步了。

谁想到,人家一开口就给五百!

江小虎眼睛直放光:“那么……”他刚想说那么多,马上就暗骂自己笨蛋。

咋,做生意还有嫌对方给钱多的啊?再说了,看这小姐姐的样子,压根就是不差钱的。

刚才小姐姐点的菜,江小虎心里暗自算过了,都已经超过两千元了。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消费!

一顿饭两千元,对比一根人参五百块,嗯,差不离儿。

江小虎也知道,自己虽然掌握了中医药技术,但是对于这市场还不是很了解。不了解,就少开口。

他收住声,盯着对方。

许玲珑见到他红光满面,两眼冒着惊喜的光芒,还以为他答应了。但是转眼,这小子却又气定神闲起来,还将人参重新揣怀里了,这是什么意思?

先不管江小虎是什么意思,许玲珑总归是心疼那只人参的。他这么揉来搡去,丝毫不心疼,早晚会把人参给捂坏的。

“怎么?”许玲珑问,“价格方面,你不满意?”

“这个么……”江小虎手指敲了敲桌面,蹦蹦响,“我们镇上一个老中医,可是给我出这个数收它咧。”

他比了个六的手势。

多要一百是一百,一百块,能多批发好多小百货呢。一双袜子赚三毛,一百块能批数十双袜子,那得多少个三毛啊!

等小百货干成大百货,就去城里租个铺子,再把网上的商店开起来。然后再扩大经营,继续开店,赚大钱,买房子、娶媳妇儿。

嘿嘿,想着未来的美好生活,江小虎简直是口水啦啦。

他心里打着小九九,突然感觉自己是那么英明神武。天生的商界奇才。绿柳县的明日之星,已经从江边村冉冉升起啦!

过分的喜悦,让江小虎的嘴角都扯歪了,他当然没注意。这一表情落到许玲珑眼里,却被解读成另一个意思:“没有六十万,别想买走它!”

许玲珑眉头微微皱着,六十万,其实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可是现在企业和家庭,正值危难之时,一分钱都得掰成两半花。

哎,自己刚才还瞧不起人家呢,原来是个中高手,她叹口气。六十万,对于这人参来说,倒也不是离谱的价格。其实就算江小虎要七八十万,也不算过分。

“不能再打个商量了吗?”许玲珑问。

江小虎很果断地摇头,他已经从对方的口气中,听出了自己的底气。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见义勇为 “不能!就多一个数而已……”江小虎也是服气了,怎么这人,越有钱就越小气呢?

一百元,也不过是你一盘菜的价格而已啊。

许玲珑其实刚才也只是象征性地讨价还价一番,根本没真地打算跟他压价。

她假装思索了一下,点头道:“好吧,既然你这么坚持,我也有诚意要购买,就按照你说的价格吧。不过我有两个要求,你必须答应我。”

“只要你有诚意并且要求合理合法,别说两个要求,十个八个我都能答应。”江小虎学着她的样子,略作思考之后回答。

许玲珑愣了一下,暗道这小子倒是挺机灵的,也不是那么不靠谱嘛。

“那好,第一点,你得告诉我,在哪弄到的这个野山参。”许玲珑问。

江小虎愣了一下,接着哈哈大笑:“你就问这个啊?好我告诉你,做梦的时候挖到的,你信不?全凭机缘和运气,你信不?如果你不信,我也没别的好解释了,如果你信,那你真是浪费了这个要求。”

许玲珑一脑门黑线,忽然觉得自己怎么那么傻呢。这小子说的模棱两可,可却让人无法反驳。可不是么,这么好的野山参,肯定是要运气才能遇得到啊。

绿柳县这么多人,又不属于高山区域,县域内就那么几座小山包,还能让这小子找到这么好成色的野山参,不是运气是什么?

一个运气,这小子就在县城搞定了一套一百平的房子啊!

不过大女子说话也得算数,浪费就浪费了吧。

“好吧,第二个要求,往后你如果能再找到这样的人参,有多少我要多少。”

其实提完第一个要求,许玲珑便知道自己的第二个要求,基本也形同虚设了。

这种靠运气的事儿,哪能次次都给他遇到?再说了,就算是遇到,这大自然多久才能孕育出这样一颗上好的人参呢?

哎,先把话说下吧,许玲珑也是做好了一锤子买卖的打算。

“你都要?”这一回江小虎倒是很认真地盯着她问。

许玲珑居然被他的认真给打动了,也就很认真地回答:“我不是说了么,有多少要多少。”

江小虎眼珠子一转,思量片刻,果断拍桌子:“成!”

“好的,我们说定了。”许玲珑掏出自己的名片递给江小虎,“这是我的名片,以后有这样的好货,直接和我联系即可。另外,我有个不情之请……”

“你尽管说。”江小虎喜滋滋地接过名片,随口道。

哎呀,美女就是美女啊,这名片儿都印得那么小清新,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芬芳。要不是这里有人,他可真想把名片凑鼻子下使劲嗅一嗅。

“由于某些原因,我这笔钱可能得分期给你。分十二期,先给你十分之一的钱,剩下的每个月付给你一笔,一直到一年后付清,你看可以吗?”许玲珑下了好大的决心,深呼吸几次,才开口道。

做生意么,讲究个利润和效益,要是在生意场上和其他客户谈生意,她一点都不会觉得不好意思。

可不知为何,在这个小伙子跟前,许玲珑居然有些惭愧。

大概率是因为,她觉得自己在欺负人家不懂生意经。

分期付款,人参你先拿走,换谁都不肯干啊。

果然,江小虎眼睛一瞪:“啥玩意儿?”

不等许玲珑开口,他马上摆起手指头算了算,嘴里还念念有词的。这倒是他的一个习惯,算肚皮账的时候,会不由自主念出声来,都快成强迫症了。

“你放心,我名片上有公司地址,我们许家在县城也是有头有脸,不至于贪你这几十万。我马上让助理打印合同,我们可以白纸黑字,签订合同的。”许玲珑马上道。

“啥玩意儿?!”

谁知道,不解释还好,一解释,江小虎的声音更高亮,眼睛瞪得更大了。

几十万?他抠抠自己的耳朵,很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难道不是六百吗?刚才他还腹诽呢,这是什么有钱人啊,一顿饭几千元眼睛都不眨一下,做个买卖六百块还要分期付款。

他刚才都算过了,首付百分之十,也就是说今天自己只能拿到六十元。剩下的五百四,还得一年才能拿到手。

当时江小虎就气得差点吐血,连带着看许玲珑,似乎也没之前那么漂亮了。

他就算再穷,也不能这么被人坑啊。六百块一次到手,他能干很多事儿,可分一年给他,他就给当零花钱花掉了呀!虽然都是六百,作用却大不相同。

江小虎正想和许玲珑理论呢,谁知道人家甩出这么一句话,那句‘几十万’,令江小虎直接从愤怒的地狱,直升幸福的天堂。

他拼命克制自己,不让人看出来他小见吧啦,否则人再压价咋办?

可江小虎不知道,此时他的脸已经因为充血而变得犹如猪肝。抑制不住的幸福笑容,洋溢在他的每一个表皮细胞中。

他用手捂着嘴,不让自己笑出声,最后不得不趴在桌上。

好在,这时许玲珑正站起身,走到窗边在和助理小贞联系:“小贞,你在哪呢,马上到丽华饭店牡丹厅来一下,嗯对,把之前打印的合同重新打印一份,价格从五十万改到六十万。哦对了,你稍等一下。”

她捂着电话,回头问江小虎:“这位先生,请问你是要现金还是银行转账?”

却看到江小虎正趴在桌上,两只拳头捶着桌面,也不知怎么了,仿佛很痛苦的样子。

江小虎回答:“嘿……现金,我没卡,嘿……”都快笑抽了。

六十万哪!

老爹这辈子辛苦打拼,赚了有六十万没有?尤其是他身体出毛病之后,很多工地的活儿都不能干,在城里也只能打一些轻工。

轻工对体力要求不高,相应的赚到的钱也少啊。

现在好了,有了这六十万,老爹就可以退休回家,忙时种田,闲时喝茶,多美啊!

再说他江小虎吧,有了这六十万,干啥不行啊?那简直可以大展宏图!

等会儿,好像是先给百分之十啊!江小虎的喜悦随之又减低了一些,但是马上又想,这可是六万,不是六千、六百、六十啊!

那要是去批小百货,得批多少啊?

美,太美了!

山河图,我爱死你了!

江小虎在心里呐喊着,身子抽得越发厉害。许玲珑眉头紧锁:“你没事吧?要不要去看医生?”

江小虎也意识到自己有点过分了,他清了清嗓子,起身道:“没事,我去个厕所,可能是茶喝多了,有点抽筋。”

他向门外走,等他走出门,许玲珑才一脑门黑线,自言自语道:“这包间里,明明就有厕所啊。”

不过他出去上厕所也好,自己正好借机冷静一下,好好想想下一步该怎么经营公司,以及对付那两只老狐狸。

街角的咖啡店内,小贞按灭手机屏幕,拿起包起身准备离去。

坐在她对面的小伙子腾地站起来,伸手拦住她,急切地说:“站住,你要干嘛去?是不是又去和别的男人厮混?”

小贞愤怒地回头盯着他:“张强你混蛋!你当谁都和你一样,喜欢劈腿,喜欢搞三角恋吗?我告诉你,我们早已经分手快半年了,你以后别再来纠缠我。现在请你让开,我要去帮老板做事了!”

说完,她绕开张强的手臂,急匆匆走出咖啡厅。

两人的争吵,丝毫没有遮掩,引得旁人不住侧目。

那张强看着小贞的背影,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愤怒让他的脸孔都变得扭曲狰狞起来。

……

哗啦啦!

晶亮的不锈钢水龙头,能把人的倒影都清楚地映出来。

江小虎上完厕所,在水龙头下冲洗,心中感慨:“妈呀,这大酒店的厕所都那么豪华干净。嗯,以后我一定要在家里盖一栋小洋楼,就照这样的来装修。让我爹妈奶奶,也能洋气一把。”

洗完手,他转身离开洗手间。左右看看,呦呵,宽敞的走廊两边看起来长得一模一样,他居然有点晕头转向了。

“点兵点将点到那边是那边~”他开始玩小孩子的把戏,手指点了点,最后随意选了个方向开走,“反正地球都是圆的,就算错了也能绕回去。”

江小虎很快就知道自己走错方向了,因为他清楚地记得,从包间出来之后,没走几步就到卫生间了。可现在,他走的距离足有之前的两倍之遥。

他打算折回去,忽然间旁边一道门里,传来一声惊叫:“哎呀,王总,您喝多了,别这样……”

那是个女人的声音,挺年轻的,听起来无奈又恐慌。

江小虎一听,哟,这是有人喝醉了耍流氓啊,那哪行?他骨子里那点热血就开始沸腾了,推开门冲了进去。

这个包间和牡丹厅差不多大,装饰风格却迥然不同,纯东南亚风。

一张大圆桌旁,居然就坐了俩人,一男一女。女的挺年轻,留着披肩长发,穿着白色旗袍,高跟鞋。长得虽然不如许玲珑那么漂亮,却也算标志,尤其是嘴唇,红艳艳的十分惹眼。

那男的胖得像头猪,酒糟鼻子红脸盘,醉醺醺的,拉着女孩的手,肥手不断往上摸。

女孩躲啊,躲不开。江小虎唰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将那男的推开。

“干啥呢,光天化月的耍流氓啊?”他吼道。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寓言 那个醉酒的胖子,估计没料到这时会有人闯进来,所以听到江小虎的喝声,吓得一哆嗦,马上松开手。

看样子,他还没彻底醉,并且也是个要脸的人。

这更让江小虎心里生气了,解救耍疯,你这家伙还真是流氓大发了。

那个女孩乘机摆脱胖子的纠缠,暗暗向江小虎递过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光天化月?月你吗啊!没文化,真可怕!”胖子见到手的小鸟飞走了,把气全撒在江小虎身上了,“来来来,爷爷教你,是光天化日,日!”

骂毕,他低头寻找,随手抓起一个杯盖,呼一下朝江小虎扔过去。

“王总使不得,那可是我们牛总专门给您淘来的上好瓷器……”女孩心疼地叫了一声。

这杯子盖子可是一套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据说,这一只茶杯,要四五万呢。砸坏了,老板当然不会算在客人头上。女孩心里扒拉一算,得,一年白干了。

女孩叹口气,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唰!

说时迟那时快,一只手飞快探出,稳稳地抓住杯盖,轻轻放在桌上。

女孩以及那个装醉的胖子都看傻了眼,那时他们没看到手,只看到一条影子闪过。

女孩吃惊地瞪大眼,胖子则使劲揉眼,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江小虎拍拍手,冲女孩咧嘴一笑:“这下好了,你不要担心了。”

女孩感激地向他点头道谢,又道:“这位先生,你怕是走错门了吧?在哪吃饭?”

其实,她本想问江小虎是不是在这里打工的。可是又觉得不礼貌,便随口这么一问。

“昂,我的确是迷路了,本来在牡丹厅吃来着。”江小虎笑呵呵道。

女孩愣了一下,暗道还真是在这里吃饭的?不,绝对不可能。倒不是她势利眼,而是她在这里工作,太清楚这里的顾客都是些什么人了。

这胖子有钱吧?据说是某公司高管,一年年薪都六七十万。可是在这里,他屁都不算。平时到丽华饭店吃饭的,都是些达官贵人,显赫富豪。

江小虎穿的太寒酸了,一身乡土气息,明显是刚刚从农村走出来的小伙子。

“哦,牡丹厅,你从这里出门往右手边一直走。”她忙给江小虎指路,怕他在这里呆得久了,会惹下大祸。

女孩眼中的焦灼和无奈,给江小虎看到了。

他原本虎着一张脸,忽然就轻松一笑:“嗯,好的我知道了。不过小姐姐你确定不需要帮忙吗?这里可是有流氓啊……”

气得那胖子浑身哆嗦,额头的油汗更旺盛了。

“不是的,先生您误会了。”女孩急忙解释,“这位是绿叶公司的王总,是我们酒店的老食客了。今天路过这里来喝茶,结果胃不舒服就在这里休息一下。”

女孩结结巴巴,十分紧张地解释。

江小虎又不是傻的,当然听得出,女孩也是身不由己。既然如此,对付这种流氓就得动点脑子了。不然,等他这边打跑流氓,那边人家姑娘被开除。你说这是帮了人呢,还是坑了人?

他眼珠儿一转,计上心头。

胃不舒服是吧?他眉头一挑,立刻做出惊慌的样子,故意大声道:“哟!是王总啊?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啊!”

他几步走上前去,热情地握住胖子的手。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这个胖子并非穷凶极恶之徒。他虽然心里气呼呼的,可是大部分的怒气,也都随着那飞走的茶杯盖一起飞走了。

现在,见江小虎如此‘尊敬’自己,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

虽然被人称一声王总,平日里也有不少人鞍前马后地伺候着,可是他心里清楚,自己这地位和金钱,都是靠胃换来的。说到底,也是个臭打工的。

在手下眼里,他是个‘总’,可在老板眼里,就特么是条狗。

这不,今天刚陪客户在别处喝完酒,想着到这里来喝点茶解闷,结果酒上头就动了花花肠子。接下来的事,江小虎就都知道了。

王胖子心里也有些懊悔,现在江小虎又这么捧着他,算是给他搭足了台阶,留够了面子。

他便想,算了,就这么着吧,回头去洗个脚按个摩,事儿翻篇了。

虽说心里这么想,他脸上却还是绷着,得拿点劲儿,不能让这种愣头青瞧不起。自己怎么说,也是个王总嘛!

“嗯,你没事吧?没事就赶紧走吧。”王胖子道。

江小虎一和他握手,只觉得那手心冰凉濡·湿,明显是胃不好的征兆。

自从有了山河图,这医药知识,就像是刻在他大脑里一样清晰了。

“您是胃不好啊?”江小虎挑了挑眉,看着他道。

王胖子哼一声:“和你有关系吗?”

女孩也想赶紧让江小虎走,不然俩人都要倒霉。这个王胖子可认识不少人,丽华酒店从新开张那段时间,也是靠着王胖子带来的生意维持下去的。所以,这里的老板对王胖子心怀感激。女孩打这份工,并不愿意给老板娘得罪人。

江小虎心里有数,自然也知道该如何应付。

“和我是没关系,不过所谓医者父母心,我啊始终会觉得有点遗憾。”江小虎摇头叹道。

王胖子嗤笑一声:“就你,还医者父母心?哎哟,你可别笑掉我大牙了。我问你,你知道咱县医院大门朝哪开嘛?孩子,回去多念几年书,再出来吹牛。现在这年月,吹牛也是得打草稿的。”

他倚着椅背,肥手大掌,轻轻抚着自己的胸,又从胸摸到肚子,最后在大肚皮上停留,按摩。

这是一个久已成习惯的动作,他自己都混不在意。包括今天不舒服,来这里小坐喝茶,都没多想什么。

江小虎看了看他的肚皮:“你经常肚子痛对吧?”

“管你什么事?”王胖子把对他的不爽全都发泄在语言里,态度可不算好。

这让旁边的女孩感到很焦急,怕王胖子追究到底,会对这个打抱不平的男孩不利。

她悄悄拿出手机,手指飞动发出一条消息。接着冲王胖子弯腰微笑,用非常标准的服务行业的礼貌微笑道:“王总,我看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不要和他一般见识。这个弟弟年纪轻轻,一定是社会经验不足。”

又转头向江小虎道:“弟弟,我谢谢你今天帮我,不过还是请你先离开吧。”

江小虎看看她,俏皮地眨眨眼,继续道:“不光肚子痛,还便秘。一旦解大手,还容易拉稀对吗?”

“哼!”王胖子先是很吃惊,感觉江小虎仿佛就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一样,不过他还是忍住,冷哼一声。

江小虎道:“其实这些都和您胃里的一个小毛病有关系,现在那毛病不大,不过您若不重视,三日之内,必定会发作。到时候,只怕会大出血了。”

“去去去!”王胖子愕然,接着一拍桌子,挥手怒道,“你小屁崽子,乌鸦嘴乱说话!我和你有仇吗?要你来这里咒我?赶紧走,不然我报警了!”

“王总,我慕名而来,进来拜访一下,也没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您报警有啥用呢?哦,我就在牡丹厅,有需要可以来找我。”

江小虎说完,淡淡一笑,转身离去。和女孩擦肩而过时,又冲她挤挤眼,低声道:“有事就去牡丹厅找我,我估摸着半小时差不多了。”

女孩很惊讶,一时间搞不懂江小虎话里的意思。

江小虎拉开门走出去,女孩转头看向王胖子。王胖子意兴阑珊,挥挥手道:“你也去忙吧,我自己喝会茶得了。”

看样子酒是彻底醒了。

女孩道个安,便转身出门。离开这个包间之后,她才发现自己全身都已被汗水湿透,背靠着墙,腿发软,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

江小虎回到包间,看到许玲珑正端坐着等他,饭菜则已经上齐了,热腾腾,满室飘香,勾得他馋虫大动。

坐下来之后,江小虎拿起筷子道:“怎么不吃啊小姐姐,等我吗?”

他眼睛盯着菜,琢磨该从这盘白灼虾下手呢,还是先从那椒盐大排下手。

这些菜无疑都是他平日里见也不曾见过的,可他还是很懂礼貌的。

老爹老娘从小教育他,人穷志不短,咱们走出去要站的直坐得正,别让人因为你的行为瞧不起你。

江小虎别的优点没有,记性倒是不差。他牢记爹妈的教训,一直这么做着。

因此,哪怕饿的肚子咕噜噜叫,江小虎也等许玲珑一起吃。

等了半天,没见许玲珑回应,便抬头看了一眼。只见许玲珑端坐着,脸色平淡如水。

“菜都上齐了,你可以开始吃了。不过我恐怕没时间陪你,等一下我助理来了,会和你做交易签合同。我还有别的事要做,先走了。”许玲珑道。

“啊?就走啊?”江小虎十分失落,还指望秀色可餐,有美女陪着吃这顿大餐,有了这一次经验,哪怕是世界末日他也没遗憾了。

谁想到,人家美女原来忙得很。

许玲珑彬彬有礼地冲他道别,拎起包便走了。

“哎!遗憾,遗憾!算了,看不到美女,吃到大肉也行!”连呼遗憾之后,江小虎便将所有的力气都花在了对付这些美食上。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治病救人 柔和的灯光下,江小虎吃的满头大汗。

冷不防,门儿被推开,一女孩风风火火走了进来。

“抱歉,我来晚了。”她一进门就道歉。

在江小虎听来,这是非常冰冷的礼貌,是很职业化的,一点诚意都没有。

好在,他抬头看了一眼,发觉女孩长的还算标致。

秀丽的长发披在肩后,一身职业套装衬的她肌肤雪白,气质居然和许玲珑有几分相似。

“哦,你是那个小姐姐的助理吧?我叫江小虎,是和你们做交易的,快坐吧,吃了吗?一块吃啊。”江小虎起身和她打招呼,并让着她一起吃饭。

小贞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算不的杯盘狼藉,但绝对是剩饭剩菜啦。她笑着摇头:“不用了,您别客气江先生。”

忽然她觉得眼前这小伙子很面熟,仔细一瞧,哟,这不是她和司机一起从派出所里保出来的那个打抱不平的人么?

不过小贞已经习惯了干练作风,那些事和当下的工作无关,她也无心八卦。

拉开凳子,坐在江小虎对面,她从包里拿出一沓合同。刚打印好,还在烫手中。

于小贞并没有提及派出所作证的事,只是平静地展开工作。她拿起一份合同,逐页逐条,解释给江小虎听。

最后,她拿出一沓现金放在桌上,一共两个纸袋子,鼓鼓囊囊,顿时吸引了江小虎的眼球。

六万块!

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感觉嘴巴发干。这辈子他第一次见这么多钱,眼睛都花了。仿佛躺在桌上的不是两袋钱,而是一个白花花的大美女正在向他招手。

不知不觉,口水真的顺着嘴角流下来了。

于小贞看到,眉头微微皱起,暗道:“这人真是没见过钱呢……”

但是教养还是令她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神态更加正式化,就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不过她觉得,反正和江小虎这样的人,也就打这一次交道了不是么?

和许玲珑的想法一致,于小贞也觉得,捡到品质极高的野山参的概率,大概和中五百万彩票差不多。江小虎不可能每次都有这个运气,不是么?

“江先生,请问合同条款您都明白了么?”于小贞等了半天,不见江小虎回应,一看居然流了一嘴角口水,顿时无语,她敲敲桌子,提醒道。

江小虎收了心,手背擦去嘴角口水,嘿嘿一笑:“我懂了,就是说以后我再有这好东西,有多少你们收多少对吧?”

“是这样。”于小贞回答,“前提是不得弄虚作假,要知道我们的违约金可是很高的。而且,成年人一旦签下字,这合同就具备法律效力。”

“哈哈,你放心吧,我江小虎做人从来爽快诚实,和我打交道,往后你就知道了。”他大笔一挥,在合同上签下名字。

“不点一点钱么?”于小贞指着袋子道。

江小虎很大气地说:“我相信你们,不必了。”

和许玲珑相处不过一个小时,江小虎就已经深深为这个女孩所折服。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大(其实大他好几岁),居然有这样的本事,作为男人,他感到汗颜。

于小贞笑了笑,点头不语。

合同一式两份,两人各执一份。厚厚的一摞合同,再加上两袋子钱,江小虎感觉今天这趟县城,来得太值了。

公事办完,于小贞起身准备离开。今天遇到前男友纠缠,扯皮很久,再加上工作压力大,作为老板助理,必须随叫随到,所以她的心情可不算太好。

纵然于小贞已经足够专业,可是心情多少还是会印刻在脸上一些。江小虎看出来了,却也没说啥。对方要走,他嘻嘻一笑,摆手道别。

“哦对了,这餐饭我们已经付过账了,您尽情享用。”临走时,于小贞这样说。

江小虎反而不好意思了,嘿嘿一笑:“谢咯!”

于小贞走后,江小虎便叫来服务员,打包了一份白切鸡,还有一碟油酥花生米。都不算是招牌菜,只是想要打包去和老爹吃个宵夜,顺便喝一杯。

打包的菜还没上来,门就被人风风火火地推开了。

一个穿高跟鞋和旗袍的标致女孩冲进来,气喘吁吁地巡视一眼。目光捕捉到江小虎之后,她惊喜万分:“你还在啊?快,跟我去救救他!”

“啊?是你啊!”江小虎乐了,“原来你相信我啊!”

“嗯,他犯病了,现在吐的满地都是,我们已经打了120,可是路上堵车……”女孩道。

她拉起江小虎就往外冲,也不顾男女避嫌了。

“等等,我的菜。”江小虎被拽得一个趔趄,还不忘伸手去捞他的菜。

女孩一把抓过那包菜:“我帮你拿着,快走吧,人命关天呢!”

两人急匆匆来到之前那个包间,走廊里已经围满了人,有食客也有服务员。

他们围在门口不敢进去,指指戳戳议论着。

“让一下,大夫来啦!”女孩大叫,众人让开一条路。

可是看到女孩手里牵着的人时,一个个都大跌眼镜。

“什么啊?这是从哪找来的乡巴佬?”

“他要是大夫,我能把王字倒着写。”

“得了吧,你王字倒着写还不是王?你应该说,他要是大夫,你就是医学家,就是博士哈哈哈!还用在这里端盘子……”

大家洗刷着江小虎和女孩,此时女孩却很坚定地推着江小虎进了门,并回头关上房门,把闲言碎语阻隔在外。

房间里只有王胖子一个人,正躺在地上,痛苦地皱着眉头,双手捂着肚子,嘴边、地上到处都是呕吐物。

原本充满花香芬芳的包间,现在全是呕吐物的酸臭味。

一进门,俩人就不得不捏着鼻子,呼吸不能。

“你先帮我打盆水来,顺便再拿两条干净毛巾。如果有药用酒精,也拿点来。”江小虎支开女孩,虽然这些都是必须的,但他的目的其实是想要去山河图里弄药。

女孩答应一声,跑出去准备这些东西了。江小虎趁机心神一转,钻入山河图。

胖子是胃溃疡前期,这病发展下去,就会是胃穿孔、大出血,危及生命。

这与他的职业相关,没完没了的应酬、饮食作息不规律,喝酒过度等等。当时江小虎看到王胖子,就已经心里有数了。

胃溃疡西医可以治,不过都是治标不治本,而且过程比较痛苦。江小虎记忆中的方子,却是很简单,一副药,每天一碗,吃三天可好。

若是没有之前的经验,江小虎可能会犹豫,可是治好了奶奶以及镇上那个老爷爷,江小虎对山河图的信任已经无以复加。

进入山河图之后,他直奔一片栀子树林,此时正是收获季,山河图内到处是金灿灿的,洋溢着果实成熟的芬芳。

他摘下三颗饱满的栀子果,心神一转,离开山河图。

恰好这时,女孩带着一个助手,拿了他所需要的东西来。

江小虎吩咐她们:“把他嘴里的呕吐物都清理一下,给他用清水漱口,冷毛巾盖着额头。”

“他没发烧,盖额头干嘛?”跟着女孩进来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是这里的后勤。

他一看到江小虎,就满是敌意,口气也很是不爽。

女孩眉头一皱:“李平你怎么跟大夫说话呢?人家在无常帮忙好吗?你要不愿意,我可以请别人来。”

“别,小茹,我错了。”李平马上偃旗息鼓,一脸讨好地看着女孩。

江小虎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叫李平的家伙,准是喜欢小茹,并且误会什么了。

但现在他可没功夫跟这小子解释什么,他急着去厨房焙炒栀子。

“我能借用一下你们的厨房吗?或者给我找个小灶来。”江小虎问道,直接没搭理那个吃醋的李平。

小茹点头:“我去给你搬个小灶来吧,后厨太忙了。”

“也好,要平底锅和铲子,最好是新的,还要一口奶锅一只小碗。”

小茹记下之后,便疾风骤雨般冲了出去,这是一个做事手脚非常麻利,记性很好的姑娘。

看着她的背影,李平愤愤地盯着江小虎道:“你要是敢骗小茹,我就杀了你!”

“你平时都这么打打杀杀地和人说话吗?”江小虎微微一笑。

李平愣了一下,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种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感觉。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可直觉告诉李平,这个看起来土了吧唧的小伙子,将会成为他的一大绊脚石,极度不爽。

没多久小茹就把江小虎要的东西都拿来了,江小虎当场开炒。

栀子焙成黑栀子,他用餐布裹了,两手一搓,搓成粉末,熬成汤,喂给王胖子喝下。

期间,王胖子一直哼哼唧唧,他意识是清醒的,只是因为极度不舒服,所以说不上话来。

被江小虎一碗黑乎乎的汤药灌下肚,王胖子顿时感觉冷寒的胃里注入了一股暖流。

肚子叽里咕噜一阵翻滚之后,王胖子突然爬起来冲进厕所。隔着门,大家都听到他屁崩连天的声音,以及门缝里飘出来的恶臭。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我们是朋友 哗啦啦!

那股恶臭终于随着一股水流被冲进太平洋。

小茹一脸紧张地盯着门口,李平则幸灾乐祸地想:“看吧,你胡乱给人吃药,把人吃到拉肚子了。小子,你以为骗子是那么好干的职业啊?得罪了王胖子,你就等着被报复吧。”

原来这位王总,报复心特别强,在这里做服务员的,好几个因为不小心得罪了他,被他投诉,导致失业或者被罚款。

刚才李平看江小虎那一系列的动作,简单粗暴,这哪是大夫干的活儿啊?根本就是个农民工!

“也不知小茹是吃了他的什么迷魂汤,竟然这么相信他。”他心里很不爽地想着。

他也死盯着厕所门,想象着王胖子一脸痛苦地走出来,对江小虎拳打脚踢咆哮怒骂的情形,心里一阵暗爽。

咔哒,门锁转动,王胖子打开门走了出来。

他果然是一脸憔悴,满头大汗,身上还飘着淡淡的臭气。就连走路,都是腿软脚酸的样子,李平赶紧讨好似的上前扶着他:“王总,您还好吧?坚持一下,救护车马上就来了。”

王胖子摇头,推开李平,平静地看着江小虎:“刚才真是你给我治病吗?”

江小虎从头到尾都很淡定:“是啊,我之前就跟你说过这事儿了,你不听啊。胃不好,就少喝酒,浓茶也要少喝。”

口气平淡,就像朋友之间话家常。

李平瞪眼道:“怎么跟王总说话呢?知不知道这位是……”

小茹在一旁气地直瞪他,只是看在他平时对自己不错的份上,也不便在外人面前拆穿他。

“嘶!”王总突然皱眉头嘬牙花子,他拍拍李平的肩膀,“我说你能别烦吗?我在跟这小兄弟说话,又碍你啥事了?”

李平愣了一下。

“我说你能让一下吗?”王胖子眉头皱得更高。

李平懵里懵懂地闪开一步,眼睁睁瞧着王胖子走到江小虎跟前,很热情地、紧紧地握住后者的手。

“小兄弟,谢谢你啊!”王胖子道,“你走后我喝热茶,喝着喝着肚子就不舒服。刚才我去厕所,稀里呼噜拉一通,胃不疼,全好啦!谢谢你!”

其实他之所以这么激动,也不光是因为胃不疼了。刚才喝下那些东西之后,王胖子感觉全身都很舒服。而在排泄完之后,更是有一股热烘烘的气流一直团在他胃部,温暖舒服。

他想起半迷糊时看到的江小虎,想起江小虎之前说的话,心里又感激又惭愧,这才出来向江小虎道谢。

“哈,这没啥,举手之劳。不过待会儿救护车来了,我还是建议你去医院全面检查一下。”江小虎又把剩下的两副药递给他,“拿回家去,明天、后天这个时候,各煎一碗喝掉。如果医生给你开药,那就缓一缓再吃,等吃完我这个药再吃西药。”

“嗯嗯,我明白了。谢谢你啊小兄弟,对了,我叫王菊涛,请教你的大名是……”王菊涛猛点头,察觉江小虎要走了,忙拉着他问道。

“我江边村江小虎!”江小虎嘻嘻一笑,报上家门,“哦对了,你要是不想再遭罪,那以后就别这么喝酒了。否则不光胃吃不消,肝儿更要吃不消的。”

“啊?!”王菊涛一脸为难,“我倒也不想这么喝法,可有时候,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江大夫,要么您帮我想个办法啊?”

“唔,我回去查查资料吧。”江小虎道。

王菊涛一听十分开心,忙和江小虎交换联系方式,俩人开开心心道别。

江小虎离开这房间,这才想起自己的钱还在牡丹厅,菜在女孩小茹手里。

“哎哟,这可咋办呢?”他一拍脑门,找呗。

他先气喘吁吁跑回牡丹厅,结果房门落锁。又折返回王菊涛在的包间,顿时心一沉。

短短几分钟,那个房间已经人去屋空。只剩下一个保洁,正在嘟哝着收拾地上的狼藉。

“大姐,请问他们人呢?”江小虎忙问。

“你问我,我问谁啊?吃饭就吃饭么,一个大老爷们弄这么脏,处处不让人省心啊!”保洁大姐显然对王菊涛的杰作非常不爽,“小伙子还有事没?没事赶紧让开,我忙着呢!”

江小虎吐了吐舌头,退出房间。

很难描述此刻江小虎心里有多么失落,乃至于他方寸大乱,脑袋一片空白。

六万啊!刚刚到手,还没捂热乎呢!就这么没了?!

老天爷对他真不公平啊,他还想用这六万,赚更多的六万呢!

这奢华的酒店看起来也不奢华了,周遭的所有都失去光芒。就在江小虎心越来越沉暗时,一只素净的小手,轻轻搭在他肩膀上。

“原来你在这。”女孩说。

仿佛天使之音,将他一下子从沉暗的角落拉扯出来。江小虎转头一看,是小茹。

她笑吟吟地看着江小虎:“今天的事多谢你帮忙,所有的。”她脸微微一红。

江小虎立刻明白了,摇头道:“换成别人也会帮你的,哎!”

“干嘛唉声叹气?”小茹问。

“我的菜,还有我的两个纸袋子……”江小虎有气无力道。

小茹从背后伸出另一只手:“你说你的菜和钱吗?哈,我都帮你拿出来了。”

原来,菜一直在小茹那里。而之前,小茹去厨房帮忙端小灶和锅子的时候,路过牡丹厅。

她发现牡丹厅门开着,说明房还没退,里边有两个纸袋子和一沓资料。想了想,大约是江小虎的,便进去给拿出来。

江小虎一看到她手里的东西,情绪顿时又高昂无比,真想抱着小茹狠狠亲一口以作感谢。不过他幸好还有一丝理智,估摸着自己的亲吻应该不怎么值钱。

伸手接过自己的东西,江小虎激动万分地说:“谢谢,你可帮了我大忙了!”

“噗,你也帮我忙了啊!”小茹笑道。

江小虎点头:“对咧,朋友就要互相帮忙。哎对了,你刚才去哪了?我回来一下就找不到你了。”

“救护车来了,我帮王总上车呢。”小茹道。

“哦!”江小虎点头,“我该走了。”

小茹说:“我送你出去吧,到公交站。你家住哪?”

“那感情好,我对县城一点都不熟悉,家是红花镇的。”江小虎道。

“是吗?真巧,我姑姑也嫁到红花镇去了。”小茹道。

两人边走边聊,小茹将江小虎送到公交站台,告知他去江石柱工地的车次,又互相加了通信录。

“保持联系!”小茹站在车站,向车内的江小虎摆手。

“一定的!”江小虎猛点头。

车子启动,拉着心情激动的年轻人,驰往父亲身边。

江小虎找到父亲,两父子在一起吃宵夜喝酒不提。江石柱很诧异儿子为什么不老老实实在家呆着,更诧异一段时间不见,孩子居然变得结实了许多。

所以,纵然他很不爽孩子到处跑,看在其健康结实的份上,就不骂了吧。

次日,江石柱督促儿子早点回去,别让家里母亲奶奶操心。

江小虎临走前,塞给江石柱两百块钱:“爸,你那鞋都露脚趾头了,去集上买双新鞋吧。”

“不用,爸在工地干活,费鞋的很。脚上这双穿的舒服,合脚。你自己拿回去,买点新鞋子衣服啥的。”江石柱拒绝了。

江小虎心里发酸,他知道父亲是不会接受的。而一时半会,他也不想把卖人参得钱得事告诉老爹,这可不是一下两下解释得清的。

他决定,自己去给父亲买两身衣服鞋子,等父亲回家时直接给他穿,看他还怎么推辞。

从江石柱这里告别之后,江小虎便去了县城的平价商场,给奶奶父母各买了两身新衣服,还给奶奶拎了一箱牛奶,这才喜滋滋往家赶。

这一路上,他都在考虑,这六万块该怎么花。

回到家,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这一趟车坐得他昏昏沉沉,赌咒发誓以后再也不要坐这种除了喇叭响什么都不响,除了方向盘转,什么都不转的破车了。

可转念一想,可能吗?通往山区的公车,能有这样的就不错啦!

下车步行回家的路上,他想了很多。

“要想富,先修路,原来先人们可不是骗我们咧!”江小虎暗道,“等我赚大钱了,第一个就把这破路给修了!”

……

县城北郊别墅区。

绿柳县虽然只是个五线小县城,可是却也有着悠久的历史,传闻千年之前,绿柳县就已经存在了。

东贵西贱,南贫北富,是县城久已流传的说法。本地的富翁们,大多集中在城北居住。

别墅区域中的一栋,夜深了依旧亮着温暖的灯光。

一楼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里,所有的家具都被挪开,偌大的房间里,放了一张病床,旁边摆满了机器。

许玲珑手里端着一碗人参汤,小心翼翼走入房间。看着病床上脸色憔悴,双目微闭的中年男人,她目光灼灼,眼圈泛红。

“爸,我给你找到上好的人参了。”她喃喃道,“你快些醒过来,哪怕我们家里一贫如洗,女儿只要您健康平安。”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小仙女姐姐的提示 “你瞧你,一出门就心野,记不住回家的路啊?”王喜凤一边帮儿子浆洗衣裳,一边唠叨着。

五月的江边村,夜色迷人,不冷不热,在院子里乘凉十分美妙。

江小虎现在心情可不美妙,因为老娘正在磨他耳朵,锻炼他的意志力。

要是往日,他说不定就火了,直接和老娘怼一顿。可现在他有了其他的办法可以避免这种情况发生——遁入山河图。

哎!

现实世界是夜色迷人,山河图里也是夜色迷人,两边居然是同步的。

只不过,如果给现实世界的夜色打个七十分,那么山河图里的美景至少是一百八十分。

对,差距就是这么大。

入眼全是金色的浪涛,坐在山顶,看着山坡、草坪、远处的河水,江小虎忍不住深呼吸。

他感觉自己呼入的空气都是咪咪甜的,其实他不知道,那些空气也不是普通空气。他吸入的气体,正在一点一滴地改变着他的身体。

他深吸一口气,仰倒在山顶,看着星空。亮晶晶的星星,就像是一颗颗钻石,镶嵌在墨蓝色的毛毯上,漂亮极了。

不知不觉,江小虎进入梦乡。此时在老娘王喜凤眼里,儿子正笑眯眯睁着眼坐在她对面,乖乖听她唠叨呢。

微风吹拂着草浪,轻轻拂动江小虎的身体,他感觉自己像是婴儿躺在摇篮里,晃啊晃,舒服极了。

忽然,前方仙雾渺渺,遮天蔽日。

江小虎纳闷:“刚才还晴空朗月的,咋忽然起雾了?”

仙雾之中,又有悦耳的丝竹声传来。叮咚清脆,与现在某些流行乐大不相同。某些流行乐,只是一时洗脑,令人沉迷。而这乐曲声,却令人听了感觉心旷神怡。

江小虎听得迷醉不已,却见仙雾中,有一白衣仙女儿施施然而出。

尽管迷雾遮面,可江小虎潜意识里还是狠狠赞了一把:“好美哦。”

美在哪?五官都看不甚清楚的,但就是美,仔细想想,或许是仙女儿身上的气韵所致吧。

仙女儿踩着音韵而来,笑容犹如春风,令人舒畅。她纤纤素手,指了指地,又指了指远处的河水。

江小虎歪着脑袋:“仙女儿啊仙女儿,你是要和我说啥吗?”

忽然一阵大风吹来,仙女儿消失无踪。

起风了,江小虎冷得哆嗦一下,从山河图里挣脱而出。

“……还有那些衣裳,你说我和你奶年纪这么大了,要这些新衣裳干嘛?”王喜凤道,“现在赚钱不容易,你要多攒点钱,留着将来娶媳妇用。”

得,还在唠叨呢。

江小虎打个哈欠,伸个懒腰,嘴里搪塞老娘:“是是,我知道了,别担心,你儿子少不了媳妇。信不信,我明年就给你娶个漂亮儿媳妇,后年生个大胖孙子?”

“最好你能说到做到!”王喜凤冲儿子努努嘴。

江小虎哈哈一笑,揉着眼睛起身进屋。其实他心里一直在回忆刚才的梦,梦里那个小仙女儿,一定有啥话要跟他说。

“莫非是跟我说地和水可以用?”江小虎灵机一动,得试验一下。

地暂时没办法弄,那水总可以吧?他溜出去拿了一只盆,再次进入山河图,从河里舀了一盆水。

清澈的河水,光亮如镜,江小虎忍不住喝了一口,真甜啊!

河边一大片野生三七,迎风招展,散发着草药独特的芬芳。

端着这盆水离开山河图,江小虎左思右想,也不觉得这水能干嘛。洗衣服做饭吗?用山河图里的有仙气儿的水来做这些,太可惜了吧?

他开动脑筋,想啊想,想着想着就趴在桌子上打呼噜睡着了。

王喜凤洗完衣服,正在晾呢,门儿打开,一人推着破旧摩托车进了院子。

“他爸,这么晚你咋还回来了呢?”王喜凤一看来人,顿时喜出望外。

虽说老夫老妻,可是久别也是胜新婚的,何况两人感情一直不错。

“啊,工地停工,我就回来一趟拿点咸菜。”江石柱瓮声瓮气道。

王喜凤看着丈夫又瘦了一圈,眼睛禁不住红了:“吃饭没?”

“没吃,不过胃疼不想吃,你给我熬点稀饭吧。”江石柱说。

他将车停好,扯过晾衣绳上的毛巾,拍去身上灰尘,这才进到屋里。坐在简易沙发上,靠着扶手,用手捂着胃,轻轻闭上眼睛。

多年来的工地生涯,让他吃喝不定,有很严重的胃病。只是身为男子汉顶梁柱,他再苦再累,都得咬牙硬撑着。

王喜凤赶紧到厨房去熬稀饭,找来找去,盆没见到。她便到处找,总算是在堂屋的饭桌上找到了,还有一盆水,也不知是干嘛用的。侧头看了一眼,儿子正在房间里窗前坐着,也不知发什么呆。

“肯定是臭小子搞的鬼。”王喜凤嘟哝着,有心把水倒了,可看着水如此清澈,不舍得浪费,索性拿来煮稀饭了。

她是个手脚麻利的主妇,很快就煮好一锅稀饭,盛了一大碗给男人端过去。

“趁热吃吧。”她说。

江石柱答应一声,睁开眼,眼睛浑浊。他伸手接过碗来吹了吹,慢吞吞吃着。王喜凤则又去烧了洗脚水,给他端来泡脚。

喝第一口的时候,江石柱并没有太大的兴趣。若不是怕胃空了会更难受,其实他根本就不想吃东西。

可是吃完一口,只觉得一股清甜的粥下肚,胃里暖流涌动,舒畅极了。

身体舒服了,他也就来了精神,眼神也亮了许多。他咂咂嘴,大口喝起来。

一碗粥下肚,脚也泡好了,他手背一抹嘴,将碗塞进媳妇手里:“孩他妈,再给我来一碗!”

王喜凤一愣,男人胃不好,难得有这么好胃口。她回过神后,忙不迭答应着,一溜小跑着去盛稀饭。

“还要一碗!”

“再来!”

几次下来,那锅已经见底了。

“我说他爸,你那胃能行吗?”王喜凤很是吃惊,小心着问道。

江石柱哈哈一笑,拍着鼓鼓的肚皮说:“好着咧,一点都不难受。哎哟,我得去厕所,憋尿了。”

他的胃不仅不疼,还前所未有的舒服。走路时,那有毛病的腿,也灵活了许多。

江小虎正在山河图里沉醉在山水之间,等他出来之后,想去拿那盆水研究研究,却发现盆去水无踪。

“妈,我的那盆水呢?”他扯着喉咙大喊。

王喜凤手持锅铲从厨房冲出来要铲他:“小点声祖宗,你奶奶睡下了。”

“好香啊,你做饭干嘛?哎,我爸回来了?”江小虎这才发现老爹也在。

其实前天他刚刚见过江石柱,那时老爹的脸色可不大好。一脸憔悴,瘦不拉叽,腿也越发不灵活。

可今天的江石柱,根本就是换了个人。脸色红润,喜上眉梢的样子,精神头十足。

“儿子,你刚才说什么水啊?”江石柱很难得主动跟儿子聊天。

“哦,就是我刚取……兑出来的一盆水。”想了想,江小虎很谨慎地换了个说法。

倘若小仙女给的提示是真的,那意味着以后他少不得要经常取用山河图里的河水。不早点给这水找个来源,爹妈迟早生疑。

“啊?那水是你兑出来的啊?我给你爸煮稀饭了。你爸今天胃口好,还要喝点小酒,让我炒个花生米呢。”王喜凤不疑有他,说完又去厨房做菜了。

“那稀饭真好喝,喝完我胃都不疼了。我说他妈,那米是咱家的新米吗?”江石柱问。

“不是,前年的米。”王喜凤在厨房回答。

“哎?难道是我饿了,稀饭那么好吃,还能治病……”江石柱嘀咕着。

他以为儿子没听到,可江小虎全听到了,吃惊得不得了。

“啥玩意儿?一盆河水,还能治病?”他瞪大眼,闷不吭声,心里又惊又喜。

为了印证,江小虎偷偷溜到厨房,刮锅底弄了点剩稀饭尝尝。果真是味道甜美,与平日的不同。

可以这么说,这一口锅底稀饭,是江小虎这辈子以来,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了。

他立刻意识到,那仙女指河水给他看,是有真实用意的。

这一整晚接下来的时间,江小虎几乎是忙断了腿。

他一会儿用水泡一杯茶,一会儿用水煮白水挂面,还用水洗了一把脸、泡了个脚。等等诸如此类,所有能想到的用途,他全都用河水验证了一番。

最后,洗脚水全倒到院子墙根的菜地里。

实验证明,这河水,具有改良物质品质的功能。

说物质,是很宽泛的概念。因为这水不但让食物变得更美味,也让他的肌肤更滑嫩。只是有一点,兑一点水,水的改良能力就弱一分。

得了这个宝贝,江小虎喜不自胜。水既然有这能力,那么仙女指地是啥意思?

他再次攥紧山河图,开始研究仙女当时指的地方。

可他发现那里并无特殊,因为山河图里的土壤地面,都是差不多的。长满了植被,生机勃勃。

“难不成,她说的是泥土?!”江小虎灵机一动,带了一捧土出来。

他把这些土放在一花盆里,又从菜园子里挖出一株番茄种在里面。现在,只等过两天结果子验证结果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喜人的一幕 清晨。

初夏的农家小院生机勃勃,花狸猫在墙头懒洋洋地趴着,长尾巴甩啊甩。一双看似慵懒的眼睛,却警惕着周围每一处响动。

最终,花狸猫的注意力集中在角落一个花盆上。

一大早江石柱又要赶回县城,虽说工地停工了,但是做工的人手停口停,他闲不住,打算去找几个日结的活儿干干。

王喜凤也就跟着起来忙活,拿换洗的衣服,做点咸菜给丈夫带上等等。

谁也没注意到,院子角落的那个装满新土的花盆,正在悄然发生变化。

“孩他妈,我走了啊,你在家把老人顾好,自己注意身体。”江石柱推着摩托车,站在院子里对老婆说。

王喜凤点头:“你放心吧,我肯定会把咱妈顾好。”

江石柱点头,还想说点啥,突然一阵风送了清甜入鼻腔,简直是身心舒畅,心旷神怡。

“哎?这是啥花儿,这么香。”江石柱好奇地左右看了看。

“是啊,啥花啊这么香。”王喜凤也闻到了。

江石柱看时间不早了,便道:“那行,我走了,你忙你的。”

两口子别过不提,却说江小虎一夜美梦,早上是笑着醒过来的。

“哎哟,这一晚上给我美的,嘴都咧酸了。”他动了动下巴,扭了扭脖子,起身洗漱。

刚来到院子里,他就下意识看那盆番茄。不看还好,一看顿时吓一跳。

现在是五月中旬,江边村的番茄刚挂果没多久,果子都还是青的。

昨晚江小虎挖出来的那颗也是,高不过四五十厘米。可今天早上,那花盆里的番茄却大变样。

先不说高度接近长了一倍,也不说满株的果子,坠得枝头都快弯到地上去了。就说那果子一个个有拳头大小,红彤彤散发着番茄特有的清甜气息。

江小虎忘记洗漱这事儿,傻乎乎看了片刻,直接冲过去,摘下一颗就往嘴里塞。

一口咬下去,满嘴流治,沙沙的果肉清甜可口,是过去老番茄品种的味道。

科技日益发达的今天,农作物都被改良过好多次,适应快节奏的社会需求。但这样做有利也有弊,利自不必说,弊端就是口感的缺失,营养的不足等等。还有很多作物都无法留种,就连江小虎这种纯农户人家,也少能吃到这么纯粹的番茄了。

“哗!好沙!”江小虎忍不住感叹。

王喜凤拎着扫把从大门外走进来,看到儿子穿着裤衩站在窗户下吃东西,便唠叨道:“你个小崽子,牙也不刷脸也不洗,在那发什么梦呢?”

江小虎转头,一边大嚼番茄,一边冲老娘傻呵呵地笑:“来尝尝啊!”

他又摘下一颗番茄,在裤腰上擦了擦,滴溜溜跑着送给王喜凤。

王喜凤看到这一幕,禁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这是亲儿子。

不等她躲开,那番茄就被塞进她嘴里,她便笑着骂着,咬了一口。

别说,这一口番茄,直接让这个大半辈子都在和农田、庄稼打交道的村妇楞眼了。

“这、这是番茄啊?”王喜凤问儿子,“这么好吃咧?多少年没有的老滋味了。”

儿子嘿嘿地笑着:“好吃吧?”

江小虎脸上笑着嘴里吃着,心里已经冒出一个创业的计划来。

既然山河图里的水土都有这么神奇的能力,若是我一点点地把泥土弄出来撒到我家地里,那种出的蔬菜庄稼,是不是都这么美味?拿到市场上,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前几天去县城,和许玲珑在丽华饭店吃了一顿饭,江小虎开了眼界。

东西甭管多贵,只要新鲜有营养,哪怕沾上有机两个字,都会立刻身价倍增。

江小虎激动坏了,王喜凤则想到:“不对啊,现在番茄刚挂果,你这是哪来的?”

嗅着番茄的清甜味,王喜凤算是知道,早上和丈夫一起闻到的花香来自何处了。

她四处张望,终于发现了那个花盆。几步走到花盆跟前,王喜凤仔细打量着。

“我说小虎,你这是弄啥呢?”她担忧地回头瞧着儿子。

善良朴实的王喜凤,这辈子最不相信的一件事就是天上掉馅饼。她喜欢踏踏实实,一步一步地过日子。

旁边菜地里的番茄黄瓜都还在成长期,唯独这棵长这么大,挂这么多果子,难道不奇怪吗?儿子莫不是做了什么犯法的事咯?

王喜凤展开了丰富的联想,她想到前不久电视上的一则新闻。

说是几个农民工收工的时候,经过一片果园时,看到葡萄长得很好,就一人摘了几斤尝鲜。

结果可巧,那些葡萄是燕京农科所的科学家们培育的新品种,价值连城,人家发现后,直接报了警。警cha根据监控录像,很容易就找到了‘罪犯’。

这一下,几个馋嘴手贱的人吓坏了。他们面临刑罚,还有天价的赔偿。最后科学家们念他们无知,决定放过他们。

可无论如何,这件事还是让几个人吃了一个大亏,一人赔了一笔钱。王喜凤算过了,那至少是他们家一整年的收入咧。

“哎呀你个臭小子!”王喜凤越想越心惊肉跳,转身就一巴掌甩到儿子肩膀上。

她一边打一边哭,想象着原本就贫寒的家更加一贫如洗的样子,想象着独生子被铐起来带走的情景。

江小虎有点懵,搞不懂老母亲为何会这般难过和愤怒。

他一边躲一边喊:“妈、妈,你轻点,王喜凤同志,我生气了啊!哎哟,这里是屁股……”

“我打的就是你屁股!你给我老实说,这番茄是哪偷来的?我就说么,前两天你好端端跑去县城,还给我和你奶买衣服,感情是去做小偷了啊!”王喜凤越想越伤心,“你个没良心的小东西,我生你养你,就是指望你去做贼吗?”

江小虎一听也火大了,立着不动,梗着脖子吼:“王喜凤你说啥呢?谁做贼了?哪有这么往自己儿子身上泼脏水的人啊?”

“那你说,买衣服的钱,还有,番茄是从哪偷来的啊??你给我说,不说我就打死你!”王喜凤想着悲惨的场景,忍不住嚎啕起来。

江小虎一脑门黑线:“感情我在你眼里就这么没用啊?好我告诉你,走,进屋说!”

他不由分说,使出男子汉的力气,一把扭住王喜凤的双手,拽她进了屋。奶奶也给吓坏了,从房间里出来看究竟。

“哎哟,别打架啊,儿子打娘天打雷劈哟。”老太太掂着小脚跟着追。

“奶你也进来,别乱说了。”江小虎今天才知道,啥叫三个女人一台戏,这家里就俩女人,这台戏就够他这个导演喝一壶的了。

把两个女人按在板凳上坐定,江小虎关上门,开始解释钱和番茄的由来。

“钱是我挖人参卖的,六万块!这番茄就是咱自己家的,只不过我给土里加了点肥料,具体啥肥料你们甭问,说了你们也不懂。”江小虎气呼呼地解释。

其实王喜凤娘俩压根就没听他后边说的啥,因为光是‘六万块’三个字,就把她俩击晕了。

为了证实自己的说辞,江小虎还跑去房间把合同、钱都拿了出来,摊在饭桌上给她俩看。

这娘俩盯着那一堆纸,傻眼了。

啥?六万块?这是真的吗?他们老江家,几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啊!

“这、这是咋回事啊?”奶奶颤巍巍地问儿媳。

王喜凤摇摇头:“妈你别问我,我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村里有人一座房子也不过卖了一万多块而已。六万块,都能到镇上去买套房子了吧?儿子赚大钱啦?天上真的掉馅饼了?

“我要用这笔钱来创业,改善咱家的环境。”江小虎宣布,“妈,从今往后,儿子能赚钱养活你了。”

他拍着胸脯,雄赳赳气昂昂地说。

王喜凤还没从巨大的震惊中清醒过来,一转眼儿子已经不见了。

原来,江小虎迅速地洗漱完毕,套上衣服跑出家门去了。

他要去田里看看,都能种些啥。

……

许玲珑办公室内,几个财务人员抱着各自的工作笔记本集合在一起算账,旁边两个大股东气呼呼地坐着,等待拿股资。

“许玲珑,今天我们撤资了,你们许家也就算完了!你要搞搞清楚!”胖股东指着她的头皮道。

“麻烦你把手指拿开,我许家完不完,和你有关系吗?拿上你的钱,滚!!”许玲珑这一次也是毫不客气。

这两个人趁火打劫,来个太子逼宫,却不曾想,她这个女皇帝,做的比他们都要狠。

钱款账目算清,许玲珑连自己的私房钱都拿了出来,才勉强把二人的股资退掉。

“从今天起,我们公司和你们二位,彻底没有瓜葛了!”许玲珑起身,冷冰冰道,“小贞,送客。”

“两位,请吧!”小贞也是冷冰冰地下了逐客令。

这两位没想到自己竹篮打水一场空,如意算盘打得精,却没精过许玲珑。气的起身拍桌子,大骂几句,转身离去。

他们走后,许玲珑挥手让财务人员都回各自办公室,自己则瘫软在椅子里。

丁零零!

桌上手机响了,她疲惫地看了一眼,顿时两眼发亮。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进一步接触 阳光穿过落地玻璃窗,洒落在办公室的大半地板上。

这是个晴朗的日子,可是公司内每个人都心思沉重。大股东退股了,公司就像暴风骤雨中的独木舟,前景未卜。

一秒钟之前,许玲珑心里也有这样的焦虑不安。可一秒钟之后,这通来自母亲的电话,却让她顿时欢呼雀跃起来。

“珑儿,你爸他醒啦!”

电话里,素琴很激动地跟女儿说着,中年美妇跟前,丈夫许国栋正在缓步行走。

“真的吗?”许玲珑激动地一下子从椅子里弹跳而起,抱着电话就像小孩子一样跳起来。

小贞在一旁看到,也是吓一跳。但看到徐总脸上的喜悦之色,却又明白了什么,心情也随之开朗起来。

“……嗯嗯,你让他好好休息,别急着去工厂,好的,好的。”

许玲珑在电话里叮嘱了母亲几句,便挂了电话。她站在窗口许久,凝眸看着窗外的街景。

虽然是贫困县,可是这几年绿柳县的发展也很迅猛。她刚得知,有一家新的药厂已经破土动工,年后就能上马。到时候,他们许家的竞争对手又多一个。

“爸爸的身体虽然有所好转,但是还是不能过度劳累,很多事需要我来亲力亲为。是时候,给企业添一把火了。”她想。

父亲的病虽然不能说全靠那颗红参,可许玲珑知道,红参绝对功不可没。她想到那个大大咧咧,笑容里透着阳光味道的大男孩,禁不住莞尔一笑。

“这个家伙还真是憨大胆,几十万的款,居然也敢同意让我分期付。”许玲珑暗道,“不如打个电话问问看,最近还有没有可能挖到人参。最好,再给父亲巩固巩固。”

想到这,她转身拿起手机,拨通江小虎的电话。

电话响起的时候,江小虎正叼着一根香烟,站在村委会大门口,看张贴的通告。

通告上,村里有一片背阴山根下的土地要出租,一共十亩左右,每亩每年才两百块。

这价格看似便宜,其实江小虎知道,那已经很贵了。江边村可不是啥大城市,土地金贵。在这里,最缺的是土地,最不值钱的,却也是土地。因为这里的地,大部分都很贫瘠,尤其是通告上说的这一块。

“吓,十亩地一年就是两千元,傻儿才去租呢!自己家的地都种不完,等过了这个夏天,去省城打工咯!”旁边几个人一起看,议论纷纷,其中有一个五大三粗的,就是江小龙。

江小虎的大堂哥江小龙,混迹在人群里,摸着下巴上凌乱的胡子和同伴聊着。

从头到尾,他看都不看一眼江小虎,哪怕他们俩是一个爷爷的。

“哎,龙哥,你不让你那个傻弟弟去承包这块地啊?说不定有金子咧!”一人怂恿道。

“我揍你,这地能种出东西来,我龟儿跟你姓!”江小龙道,“我能这么坑我自己的亲弟弟?再说了,你弟弟才傻呢!”

“嘿嘿,我也没弟弟,傻不傻的无所谓。我说的不是小豹,是他~”那人遥指正在接电话的江小虎。

“他?切!把他卖了,能凑的出两千块不?我还不知道他家?”江小龙鼻翼发出一声冷哼。

江小龙抓着那只键盘都快磨秃的破手机,使劲地拍打着。

电话坏了,时断时续,偏偏这个电话,是他非常看重的人打来的——许玲珑。

“……我……参……”电话里不时传来杂音。

江小虎对着话筒吆喝:“啊?你说什么?”

“你最近还能找到人参吗?”这句听清楚了。

江小虎仔细回想了一下,昨晚他还真的又看到人参了,和上次那根差不多。不过,想到上回人参卖了六十万,这一根得七八十万吧?这么贵的东西,这个女孩都能追着买,说明她很需要,也挺有钱的。

理性地分析了一番,江小虎决定拿一把价,毕竟答应她分期付款,他觉得自己已经很够意思了。

“哎哟,我得好好找找,说不上有还是没有。”江小虎沉吟着回答。

许玲珑是个生意人,见过的人太多了。一听对方的口吻,便知道是什么情况。

她现在心情不错,也不去拆穿江小虎。

“好的,如果有就联系我,价格方面,我不会亏待你的。”许玲珑道,“另外,你那边有没有其他的药材?”

江小虎马上想起那一片三七,便道:“有点三七,算么?”

“人工的还是野生的?”许玲珑问。

江小虎咧嘴一笑:“当然是野生的。”

许玲珑眉头微微一皱,有点不相信这话。

虽然同样是三七,人工培育和野生的,价格、效果有着天渊之别。

而且现在的大环境下,野生的药材少之又少。江小虎或许真的见过野生三七,但绝对不会很多。

“好,我们约个时间,你带我看看吧。”许玲珑道。

江小虎笑了:“哟,这可有点为难了,不如我带去给你看吧,带你去看,有点麻烦。”总不能把她也给带山河图里吧?

许玲珑点头:“也好。”野生与否,瞒不过她的眼睛。

她隐隐觉得,无论是野生还是种植,都值得她再与这个小伙子见一次面。

两人约定,一个礼拜之后的周日,再次在丽华酒店见面。

挂了电话,江小虎喜滋滋地回过头去,心里盘算着,这一回又能有多少进账。

冷不丁,一张油腻腻的大脸凑上来,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江小龙。

“干嘛?”江小虎毫不客气地问。

对大伯一家人,他素无好感,尤其是上回闹了那一通之后。

江小龙摸着下巴,朝墙上努嘴:“三弟,你不打算干点大事儿了?”

他似笑非笑,眼神戏谑。

江小虎哼一声:“这和你有关系吗?”

“咋没关系啊,别忘了,咱俩可是一个爷爷的。”江小龙道,“哥还指望你发达之后,好跟你沾沾光呢。”

说完,江小龙瞅着身边的同伴大笑。

附近几个人都笑得前仰后合,仿佛江小虎能发达,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

江小虎眉毛挑了挑,叹口气道:“哎,发达啊?我做梦都想咯!发达是一定能发达的,带不带你,就看心情看表现了。”

那意思,我的心情,你的表现。

至此为止,江小虎还是顾念了宗族亲情的。

江小龙一听,横眉竖眼,梗着脖子冲堂弟喊开了:“喂小子,别以为你拳头硬我们就怕了你!这世道是讲公理,讲正义的哈!”

“还有法律。”他同伴在旁边提醒,“他尽管瞎逞能,回头打死人要吃枪子儿的。”

“对还有法律!”江小龙点头,但回过神来就被同伴恶心到了,“我呸,怎么就打死人了,你想让他打死谁?”

说完,他瞪了同伴一眼。

说起江小龙这个同伴,也算是他的发小,只是长得模样有点磕碜。龅牙、斜眼、秃头,他全占了。这小子平时喜欢偷鸡摸狗,胆儿又小,被捉到就跪在地上哭爹喊娘求饶。

大家都是乡里乡亲,关键是家家户户也没啥值钱的东西,被偷的多数都是青菜萝卜之类的。顶天了,是一只老母鸡。所以这种事儿,通常以痛揍他一顿,女人再马上三天街做结束。

而这小子,渐渐就有了二赖子的外号。

这个二赖子平日就喜欢跟着江小龙蹭吃蹭喝,拍马溜须,今天更是不遗余力地帮忙,虽然多数是帮倒忙。

“嘿,我不就是那么一说么。”二赖子离开嘴,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大黄牙。

江小龙哼一声,指着那通告对江小虎道:“小虎子,我说这种通告可不是你看的,赶紧回去收拾行李,跟你爸去工地打工吧。”

江小虎眉头一挑,将手里的烟掐灭:“咋,我干啥什么时候还需要你来管了?我告诉你,今天这告示,我揭定了!”

说完,他走上前去,伸手将那通告撕下来。

周围都是些闲汉,等着看热闹呢。这两兄弟越闹越大,他们却恨不得这两人打起来。江小虎揭下通告的时候,嘘声一片。

江小龙一看,表面生气,心里却暗暗得意。为啥?因为昨天下午老支书贴告示的时候,他全程看着呢。

“狗曰的,我贴一张给撕一张,今天老子就看看,到底是哪个兔崽子撕的!逮到了,直接腿打断!”老支书这样骂道。

原来,这已经是老支书贴的第五张告示了。不只是哪个调皮捣蛋的,总是和他作对,贴了转眼就被撕掉。

至于是谁撕的,别人不知,江小龙心里清楚的很。昨晚上他喝了酒回家去,醉醺醺地坐在椅子里,看到地上一张纸,就跟这个一模一样。当时他就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那个宝贝儿子干的好事。

江小龙找来儿子一问,果不其然是他做的。当时他不但不生气,反而摸了一把儿子的脑袋,夸他小机灵鬼。

“下回再撕,千万别让人看见啊,老支书正抓人呢。”他叮嘱儿子。

现在好啦,有了替罪羊,嘿嘿!江小龙肚子里的小算盘,打的可是噼里啪啦响。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打赌 知了、知了!

新蝉在树上叫,预示着夏日的到来。

好在江边村是山村,又临江,气候宜人,冬暖夏凉。城里人都开空调了,这里夜里还得添薄被呢。

一堆闲汉围在村委会大院门口,嘻嘻哈哈地闹腾着。

“你别跑,给我等着!”江小龙立刻指着江小虎道。

江小虎不知情啊,冲他一扬下巴:“等你呢,来吧。”

他以为堂哥要上来干架,谁知对方扭头就跑,跑的比兔子还快。引得不知情的旁人哈哈大笑,江小虎则又恼又臊得慌。别管俩人闹成啥样,毕竟那是他堂哥。

“怂包,丢先人的脸!”江小虎骂道。

骂完了,他有点后悔,干嘛跟江小龙置这个气?还是把告示贴回去吧,免得耽误真正有需要的人。反正这块儿地,他不要,实在是太贫瘠了。

还没贴回去呢,江小虎就听到背后传来一阵怒骂声。他好奇地回头一看,是老支书。

老支书穿着褪色的军裤,手里拿根擀面杖,一边跑一边喊:“小兔崽子,我可逮到你了!你别跑,我弄不死你!”

闲汉们一哄而散,谁也不远戳老支书的眼皮子。

唯有江小虎,他觉得自己没必要跑,又没做亏心事。只是看到堂哥也跟在老支书身后跑,他心里感到挺纳闷的,这货又在背地里搞啥鬼名堂?

看老支书跑得气喘吁吁,江小虎还很体贴地迎上前几步。

“啥事儿把你气成这样?兔崽子在哪呢?”来到老支书跟前,江小虎扭头东张西望。

谁料老支书一巴掌拍他背上:“说的就是你,别跟我装了!谁让你使坏,老把我贴的告示撕下来的?”

江小虎这才恍然大悟,哦,感情是这么回事,难怪江小龙刚才跑得跟兔子似的,难怪老支书气得吹胡子瞪眼。肯定是那货在背地里使坏了,真是让人恼恨!

江小龙躲开好几米远,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和二赖子一起抽烟聊天,假装没事儿人。

其实他一直拿眼盯着江小虎,心里幸灾乐祸地想:“你小子不是能耐么?有本事你打村支书啊!还承包十亩地呢,你知道两千块长啥样不?”

却说江小虎赶忙掏烟,递给村支书一根。他以前是不爱抽烟的,可拿来六万块之后,手里有了点钱,就想着买点烟学着抽,以后做生意总用得上。

这不,今天就派上用场,老支书可是出了名的老烟枪。

村支书一看,烟是十元一盒的‘高’档烟,脸色就没那么难看了。

他接过烟,恨铁不成钢地对江小虎说:“虎子啊虎子,你也老大不小了,咋干这些黄毛娃娃干的事儿呢?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老支书,您可冤枉我了,其实我……”江小虎想辩解,可老支书嘴巴拉巴拉,根本不给他机会。

“你知道咱村上多差钱不?我赶着把这些地租出去,好给村里的五保户们买点种子化肥啥的。你说你把告示给我撕了,那要是有本事、能租地的人看不到,错过了咋办?”

老支书对他一顿埋怨,江小虎笑眯眯地说点头称是。等老支书埋怨完了,他才道:“您也别急,这地,我租了。”

不蒸馒头争口气,再说了,有山河图里的土壤,多贫瘠的土地,都能变成沃土。

“啥?”老支书瞪大眼看着他,一脸的不信任。

也不是他瞧不起江小虎,实在是江家穷太久了。别说两千元一年,就算是两百元,恐怕江小虎都租不起。

“小虎子,这可是十多亩地,一年要两千多呢。”老支书道。

“您不信?我这就把今年的租金给你。”江小虎道。

老支书还是不敢相信,摇头道:“你还是回去跟你爹妈商量商量吧。”

“我家的事儿,我说了算,你等着,我回家拿钱去。”江小虎把告示往老支书怀里一塞,转身往家跑。

看着堂弟的背影,江小龙哈哈一笑,对二赖子道:“瞧见没,脚底抹油,溜啦!还取钱呢,一家子穷鬼!哼,我看他以后还敢跟我吹牛不,等会晚上我就去他家,好好奚落奚落他。”

“光奚落不行,还得让他给你、给你妈道歉。”二赖子添油加醋。

“嗯对,得让他跪着到我家去给我妈赔不是。”江小龙点头。

俩人正聊着,却见江小虎又一阵风似的跑了回来,手里还拿着个红色的塑料袋,袋子里沉甸甸的装着什么东西。

“老支书,咱去办手续吧!”江小虎跑到老支书跟前,对他说道。

老支书吃惊地瞪大眼,将江小虎上下打量一番,感觉自己都不认识这个后生仔了。

旁边,江小龙也傻眼了,他揉揉眼睛仔细看,确定那红袋子里,花花绿绿的的确是钞票,五十一百的都有。

要说他眼睛不好,什么都有可能看错,这个他绝对承认。这些年虽然家境不咋地,吃喝嫖赌他一样不拉下,身体早就糟蹋坏了。可是,唯独一样东西,江小龙绝对看不错,那就是钱。

钱啊!他太喜欢钱了!现在,看到江小虎手里的口袋,江小龙的眼睛里恨不得扎出两只小手来,直接给抢过来。

“妈呀,这小子哪来这么多钱?”他摸着下巴暗自琢磨,“他爹妈给的?不能,我二叔那人我还不知道么?身体不好,一个月赚个仨瓜两枣,都攒着给他娶媳妇呢。自己赚的?也不能啊,干啥能一下子赚这么多钱?那得好几千吧?”

好几千,在江边村任何一个人眼睛里,都绝对是一笔巨款了。

老支书傻愣半天,在江小虎的催促下,领着他进办公室去办手续、丈量土地。

江小龙和二赖子也要跟着进去,却被江小虎拦住:“等会,我们办正事儿,你跟着进来干嘛?这有你啥事?不是说我没钱租地么?今儿小爷就租给你看了,咋地?不光租这些地,小爷我还要发家致富呢!去去去,闲杂人等不得入内!不然我钱丢了,找你们算账!”

江小龙脸一红,气得脖子筋高挑,却又无可奈何。他眼睁睁看着江小虎神气活现地关上门,

说完,他狠狠地鄙视了江小龙一眼,把这辈子大伯一家人所带给他们的所有屈辱,都还了回去。

二赖子咧嘴嘿嘿地笑,光笑不说话,这让江小龙气坏了,抬手给他一巴掌:“蠢货,笑啥?”

“不、不是……”二赖子被打一巴掌,应激性地结巴起来,他谄笑着道,“我我我就是觉得挺好玩,你这个弟弟跟、跟个傻~傻子似的。”

江小龙气得要吐血:“就你,还说别人傻子?哼!”

“可、可不是么,那、那、那块地扔、扔了都没人爱要……”二赖子越发结巴了。

屋内,江小虎按手印、签名字,交钱。

他本来打算一年一交,可是老支书不肯啊。这块废土好容易租出去,村里有了一笔较稳定的收入,他可不能放跑江小虎这条大肥鱼。

“小虎子,你既然要租,就拿出点诚意来,咱们三年一交合同,一签十五年咋样?”老支书眨巴着眼,瞅着江小虎嘿嘿地笑。

其实他和二赖子心里的想法差不多,也是觉得江小虎有点发愣。

这年月,赚钱可不容易,尤其是江石柱这样的身体有残疾的人。两千呢,就拿给他儿子这么霍霍?

他有心给王喜凤、江石柱打个招呼,看他们两口子知不知道自己儿子做的事儿。可是思来想去,还是算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嘛。他稍微自私一点,等于是给全村人谋福利噻?

这么想着,老支书的眼睛里就闪过一抹狡猾的光芒,全落在江小虎眼里了。

此时此刻,江小虎也不知道自己挣着一口气是不是划算的。但是有山河图保底,他底气多少足一点。

“行啊,但是你得给我免一年的租金。”江小虎道,“我给你四千,抵三年如何?”

老支书眼皮子巴拉巴拉眨着,嚯,这小子学会讨价还价啦?

“那不行,一年两千多呢,太多了。上边说是十亩,其实我看十一亩都差不多。”老支书摇头。

江小虎拎起塑料袋就要走:“你没诚意啊老支书,没诚意就算了,我也不差你这块地对不对?有钱我干嘛去不好呢?”

他转身作势要走,心想,走也就走了,今儿这事儿就当没发生。这些钱,他琢磨着拿去买一辆农用三轮车,过后好拉菜、百货去赶集卖钱。

老支书一看,慌神了,这到口的鸭子要飞,不成!

他忙上前拉住江小虎:“你这娃子咋这么没耐性呢?好,就依你!”

“嘿,来吧!”江小虎点了四千给老支书,老支书很不爽地嘀嘀咕咕,拿了尺子和他一起出门去丈量。

丈量土地的时候,有人跑去给王喜凤通风报信了,这人就是二赖子。不用说,肯定是江小龙指使的。

山脚下,背阴处,哪怕是夏天也凉飕飕的。江小虎看着远处的河水,再看看近处这一片贫瘠的土地,心里有点打鼓。

老支书一板一眼丈量土地,记录着边界,一边道:“哎,要我说啊,你小子是有眼光的。老人们都说,这块地下有金子咧!”

“是,我信您的嘴。”江小虎靠着一棵树,嘻嘻一笑,一摸口袋,还有一盒烟呢,他索性掏出来丢给老支书,“给您吧,还有十来根呢。”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又见面了 王喜凤跑得气喘吁吁,手里还拿着锅铲子。

她本来在家炒菜呢,听到有人在大门口喊了一声:“你儿子糟践钱啦,快去山脚下的废土上看看吧。”

村里人都知道废土是哪块地,王喜凤也知道。

她一听,心里就有些发慌。想到儿子这两天来的异常表现,更慌了,和婆婆说了一声,来不及解下围裙,便拿着锅铲跑过来了。

途经小学校门口时,两个漂亮的城里女孩嘻嘻笑着走出校门,怀里还抱着教案。

王喜凤差点撞到她俩,也没说声对不起。

等她跑过去了,于小雪道:“哎,那不是江小虎的妈妈吗?”

“可不是么,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丽丽一撇嘴,不屑地说。

于小雪道:“咱能不这么歧视别人么?一看人家就是有要紧事的,走吧,去村口小面馆吃饭去。”

村里唯一的饭馆,只卖牛肉面。她俩支教,薪水微薄,每个礼拜天能去吃一碗牛肉面就算打牙祭了。

两人都是城里来的,平时肯德基麦当劳都不当回事,现在过上这样的日子,居然也能忍受下来。

于小雪一边走,一边和闺蜜聊天,脑海里却忍不住好奇地想:“莫不是江小虎又惹什么麻烦啦?”她想起那个人,心里有点奇怪的感觉。

微风吹拂着两个女孩的衣裙,飘啊飘,在江边村的汉子们眼里,她俩就是上天派下来的小仙女儿。

俩人走过的地方,只要有汉子蹲着、站着,目光必定粘在她们身上。他们忘了自己正在抽烟或者甩扑克,痴痴呆呆的样子,令身边的女人们颇为不爽。

“看啥看,不如把眼珠子抠下来粘人身上得了!”

“哈哈,只怕倒贴钱人家还嫌脏咧!”

汉子们于是面红耳赤,继续和这些老娘们小媳妇甩扑克,讲诨话。两个年轻女老师那样的姑娘,只能夜里入梦来,伴随他们度过一个个孤单或者不孤单的夜晚,春风拂梦。

却说王喜凤哈嗤哈嗤跑到地头,远远看到江小虎和老支书的身影,心里一咯噔,大喊一声:“虎子你个蠢东西,干嘛呢?”

王喜凤平日里和善,但是性子犟,村里人也都不敢轻易欺负她。

老支书一听她这声儿,吓的一哆嗦,抬头看向江小虎:“虎子,你妈不让你包地咧,要不算了?”

他摸着口袋里十元钱的高档烟,有点舍不得。要是地包不成,这烟也得还给人家。

江小虎一挥手:“没得事,看我的。”

他迎着老娘走过去,嘻嘻哈哈拦住王喜凤:“妈,你来这里干嘛?”

王喜凤举起锅铲就要拍他,锅铲临头了,又不舍得了。换了一只手,啪一巴掌拍在儿子脑门上。

“你个臭小子,有点钱不知道咋得瑟了?你要这块地干嘛?”王喜凤压低声音,狠狠地骂道。

江小虎扳着她肩膀,将她转过身:“妈,你就放心吧,儿子心里有数的。想想,六万块是怎么来的?”

这声儿,透着无尽的自信,也莫名其妙感染了王喜凤。也是,儿子长大了,能干了。一把手就能赚到他老爹一年都赚不到的钱,还有啥好说的呢?

再说,这钱毕竟是儿子赚的,王喜凤忽然觉得不好意思多管。

“那你别胡来啊!”她忐忑不安地叮嘱道,目光落在远处江小龙、二赖子身上,忽然明白,原来是这两个狗东西在挑拨呢,自己更不能上当啦!得给儿子底气!

江小虎道:“放心、放心!你快回家做饭,我饿了哈!”

王喜凤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忐忑都埋在心里,回头给儿子一个信任的笑容,转身大步流星离开。

她经过江小龙身边时,故意往地上吐了口唾沫,道:“一只花公鸡,天天跟个老母鸡似的嚼舌根,不如阉了算了!”

江小龙、二赖子不由自主腿一紧,感觉凉飕飕的。

看着二婶儿雄赳赳气昂昂的背影,再看看远处堂弟和老支书一本正经谈事情的样子,江小龙纳闷极了。

“嘿!我曰,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他悻悻地摸着下巴上的胡子,自言自语。

江小虎终于搞定租地的事,看着眼前一大片不算平整,十分贫瘠的土地,心里已经有了个计划。

“那行咧,往后你就是地主了,我回了。”老支书也完成了一件任务,了了一桩心事,喜滋滋地拍拍他肩膀,转身甩手哼着小曲儿走了。

江小虎决定,晚上往这里运土,把所有地上都撒一边山河图里的土,然后开始种中药。

那个有钱的小娘们,不是说要收购草药吗?好,那老子就种,保管你收到手软。

主意打定,江小虎也甩开膀子往回走。途径江小龙身边时,他停下来,笑眯眯地盯着堂哥道:“怎样?”

江小龙心虚气恼:“什么怎样?”虽然没好气,但是底气不足,声音很弱。

钱啊,都是钱闹的。现在江小龙就格外好奇,江小虎到底从哪弄来的钱?

极大可能是他爹妈给的,可是二叔二婶咋会把钱给他拿来糟践呢?这不合理啊。

“要不要跪下唱首征服?刚才气派十足,说我租不起这地的,是谁啊?”江小虎道。

“我唱你吗!”江小龙气坏了,“揍!”抬起拳头就向江小虎打来。

江小虎就等他这一拳头呢,反手抓住他拳头,轻轻往其背后一拧,咔嘣一声脆响,那手腕就脱臼了。

“啊哟喂!”江小龙疼得额头冒汗,直叫唤。

二赖子本来撸起袖子,打算帮兄弟忙,可一看这架势,也不敢了。这货也太厉害了吧?就这么反手间,便把人的胳膊给弄折了?他两腿发软,转身就跑。

江小虎把堂哥往地上一推,轻蔑地说:“江小龙你给我记住,回去跟你家里人说,往后在街上遇到我爸妈,给我有多远闪多远。不然老子揍死你,拳头揍不死,往后用钱压死你!”

说完,他甩手扬长而去。

江小龙心里那个委屈啊,看着堂弟威武霸气的背影,那大老爷们的眼泪居然跟娘们似的,噗嗤噗嗤往下掉。

“老天爷,你咋这么不公平啊?江小虎那种货色,都能包地,我咋就不能了呢?”

江小龙心里的愤怒转化成委屈,委屈又转化成妒恨。乃至于他都忘记,不包那片地,是因为那里的土壤贫瘠,全村老少没一个瞧得上这块地。此时在他心里,反而变成不是不稀罕租,而是因为江小虎作祟,导致他不能租。

“江小虎你等着,我肯定不能让你过顺遂了。”他暗自发誓,哎哟我这手腕子,赶紧回村里找棒子爷给正骨吧,又得花一笔钱了。

江小虎甩着手,心里别提多畅快。

他想,干脆去村口的小面馆里买上二斤酱牛肉,再来两瓶雪花,回去庆祝庆祝。咋说呢,就如老支书所言,自己现在大小也算个地主了不是?

小面馆是本家一位叔叔开的,远亲,平日里两家并无往来。论辈分,江小虎得管他叫三叔。

三叔年虽不大,三十四五,妻子早亡,留下一儿一女,跟着他和两位老人过日子。

平日里三叔少言寡语,有一手厨师的好手艺。原先听说是在省城大饭店做厨师,后来为了照顾老的小的,才回来开了面馆。

虽然两家没有往来,但是见了面打招呼,相处也算和谐。

“三叔!”江小虎远远看到他穿着围裙戴着帽子,正在门口可劲地摔、拉面团,便打招呼,“今儿生意不错啊!”

三叔一抬头,看到是江小虎,便笑呵呵道:“虎子啊,难得见你来吃东西啊,咋,吃面啊?”

“不,酱牛肉给我来一斤。”江小虎道,“还有猪蹄儿来两根,雪花啤酒来一打。”

“哟,你这是发达了啊!”三叔一听,顿时喜上眉梢,有生意上门,当然开心了。

他擦了擦手,回头给江小虎称牛肉拿主题搬啤酒,算完账道:“不多不少,一百整。”

“好咧!”江小虎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百元大钞拍在桌上,“不是假钞,放心哈!”他嘻嘻笑着。

三叔知道他开玩笑呢,随手收了放抽屉里。

“我给你包起来。”他道。

江小虎答应着,却听屋里传来噗嗤一声笑,接着有女孩故意粗声粗气地说:“温两碗酒,要一碟茴香豆。啪、啪、啪,排九文大钱。看着哟,不是假钱。”

江小虎一脑门黑线,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是?虽说他听不太懂,但总算听出来,对方这是奚落自己呢。

他探头往里头一看,里边有一张桌上坐了俩姑娘,不正是那两个美女老师么?

于小雪暗暗踢了闺蜜一脚:“丽丽,别这样。”

“哼!依我看啊,他还不如孔乙己呢,人家孔乙己好歹算是个知识分子,他就是个大老粗。”丽丽一撇嘴,拿筷子磕着杯子边,“老板,我们的牛肉面好了吗?”

江小虎溜达着进了屋子,看着两个姑娘笑嘻嘻地说:“咋,今天发工资啦?来改善生活?”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到底谁是流氓 黄毛越来越过分,手居然伸过去抓女孩的头发。

岂知那丽丽也不是好惹的,直接手撕牙咬脚踹,黄毛一时半会儿也没占到便宜。

“哟,这姑娘这么虎呢!”江小虎暗赞一句。

那边于小雪似乎吓到,她既想上前帮忙,又顾着裙子。眼看着好朋友要吃亏,她红着眼睛,索性什么都不顾,抓起旁边的塑料凳向黄毛砸过去。

咣当!

塑料凳砸到脑袋上,虽然是塑料的,黄毛也觉得疼。他一瞪眼,要发怒,却见是于小雪,立刻堆满笑。

“小妹妹,喜欢打我是吧?没事,打是疼骂是爱,哥哥不生气,要不你再打一次?”他居然伸着脑袋低下头,让于小雪打。

于小雪哪见过这样的人,气得脸色绯红。

江小虎觉得不能袖手旁观了,这黄毛可不是个好东西。他清了清嗓子,道:“我说……”

“你给我起开!”

一男一女同时吼起,男的是黄毛,女的是丽丽。

黄毛吼,是因为江小虎妨碍他泡妞。丽丽吼,是因为她很敏感地察觉到苗头不对。

两个女孩对阵小痞子,或许就是磨磨嘴皮子骂一顿算了。可如果江小虎掺合进来,没准今天就要发生血案咧。

她们是来支教的,可不是来引发血案的。

虽然平时丽丽嘴上把江小虎流氓前流氓后的叫着,可她心里也清楚,这小子并不特别坏,至少和眼前的这几个家伙比起来,他简直良善太多了。

出于女孩子的好意,她居然决定站出来挡刀。好男不跟女斗,这帮流氓再坏,也不至于和她一个女孩子动手吧?

所以丽丽声音越来越大,索性把江小虎一把也拽到自己身后。

“臭流氓,你赔我手机,然后马上滚!我告诉你,我这手机价值五千!”丽丽倔强地昂起下巴,装出一副很凶的样子。

可惜她演技太差,差得连江小虎都看不下去了。你声音都在发抖,明明是个小喵咪,装啥母老虎啊?

江小虎觉得自己不能躲在女人背后吧,他再次决定站出来,咚!丽丽一胳膊肘捣在他肚子上。

也不知这丫头哪来这么大力气,直接疼的江小虎龇牙咧嘴,捂着肚子哎哟喂。

“我又不是你阶级敌人……”江小虎委屈不已。

“你能不能别添乱?”丽丽吼,声音发抖。

黄毛摸着被打疼的脑壳,饶有兴味地看了一眼三个人,眼珠一转,一把抓过江小虎的衣领:“出来,臭流氓,你跟两个姑娘耍流氓,劳资们来英雄救美,结果不小心把姑娘手机给打碎了,你们说是不是啊?”

他回头冲三个伙伴道。

那三个都是他狗腿子,自然拼命点头,嘻嘻哈哈。旁边老板三叔看到了,气的不行,却又不敢轻举妄动,毕竟这买卖担负着一家老小的营生呢。三叔握紧擀面杖,在出手与不出手之间纠结着。

江小虎一耸肩:“流氓,你说错了吧?咱俩到底谁是流氓?”

黄毛气得眼一瞪:“这么说,你说我是流氓咯!”

“秃子头上的虱子,这不是明摆着的么?你看这两个小老师漂亮,就想过来搭讪呗。我说黄毛,你搭讪归搭讪,别拿我做踏板啊!”江小虎一脸无辜道。

黄毛给拆穿了,气的笑起来:“嘿,我说你倒是也不傻,那还不赶紧滚!”

旁边丽丽和于小雪都感觉失望透啦,这还是个男人吗?关键时刻不当事也就算了,居然还把自己往外摘,亏的自己还那么保护他。

现在丽丽真想回头,噼里啪啦揍他一顿。这姑娘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她这么想了,也就这么干了。

一转身,丽丽拧住江小虎的耳朵。江小虎现在是两边不讨好,衣领子被黄毛拽着,耳朵被丽丽揪着。说实话,耳朵更疼一些。

“哎哟喂,疼,松手!”江小虎咧嘴叫道。

“你还知道疼啊?”丽丽气呼呼地瞪大眼,“没出息的东西,滚吧!”

“哈哈,美女都让你滚了,还不赶紧滚!”黄毛大笑不止。

“这小子没脸没皮的,要么干嘛叫怂猫啊!”

“怂猫,别跪舔了,就你这样的,跪舔美女都嫌你脏!”

黄毛等人指着江小虎,污言秽语铺天盖地地砸下来,两个女孩都听不下去,替他臊得慌。

江小虎却嘻嘻笑着,揉揉鼻子,一手抓开黄毛的手,另一手轻轻拍了拍丽丽的手背。

“两位松开,不然怎么滚啊?”他笑道。

黄毛以为他怕了,也想早点让这碍眼的货滚蛋,便松开手,丽丽却狠狠地拧了一把才松手,嘴里还嘟哝:“真窝囊!”

江小虎冲她挤挤眼,她气呼呼地闪开,别过头去不看他,心里暗道:“往后我男朋友要是这样的,干脆就单身一辈子算了!全天下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会跟他这样的人谈恋爱!”

丽丽心里那一通赌咒发誓哟,于小雪看到闺蜜这样,知道她真的生气了,只是不知道她到底是为什么生气。

轻轻拉了拉丽丽,于小雪低声道:“丽丽,强龙不压地头蛇,咱们不吃了,走吧。”

“哼,我干嘛走?我又没错!”丽丽犯起倔来。

这边江小虎把衣服扯抻,看到衣领被黄毛抓的皱巴巴,便很不爽地说:“黄毛,我好容易买件新衣服,你就这样给我弄皱了,不得赔啊?”

“赔?我赔你吗!赶紧滚!”黄毛骂道,“别耽误老子跟妹子谈人生和理想!还有你个臭流氓,今天看到妹子的面子上,我饶了你,下回再让我看到你欺负她俩,把你打得满地找牙你信不?”

“就是,黄毛哥发话了,饶你一命,还不快滚!”他的狗腿子们也吆喝着。

黄毛不再理会江小虎,转向丽丽和于小雪,两只眼睛恨不得钻出小手来,把两个大美女的衣服都剥光来看看。

他色眯眯,伸手去抓于小雪的胳膊:“哟,小妹妹,你这么害怕呢,别怕啊~”

啪!

他话音未落,就听一道清脆的耳光声从他脸颊上传来。

黄毛直接被打得原地滴溜溜转了两百七十度,停下来的时候,头晕眼花找不到北,那左边脸颊上,三道清晰的指印高高鼓起,就跟嘴里含了颗鸡蛋一样,滑稽可怜。

咔嚓!

冷不防黄毛又一脚踩在手机上,这下丽丽的手机是彻底上了西天了。

不过现在丽丽却也没注意手机了,反正都已经烂了。她注意到的,是江小虎。

刚才唰一下,飞快的闪过的,是江小虎的胳膊吗?好快的手法啊,好狠的一巴掌,好麻利的动作啊!

江小虎这一巴掌,直接把她心里的火气给扇得烟消云散,忍不住捂嘴欢呼:“好帅!打得好!”

于小雪也噗嗤噗嗤眨动着亮晶晶的眼睛,充满惊喜地看着江小虎。

江小虎甩着手腕子,自言自语道:“这脸油的,洗吧洗吧能炒一锅菜了。”

黄毛脸火辣辣的疼,在这村里,除了他爸,还没人敢这么打他呢。而且这两年他爸也退居二线,轻易不敢跟他动手。

今天倒好,居然在江小虎这里吃了这大一亏,他能忍得?当即吼一声,暴跳如雷,冲到案板前,抓起切面的刀扑向江小虎。

“老子今天剁了你,给老板煮肉汤卖!”黄毛道,“几天不见你怂猫长脾气了,今天老子给你挫挫锐气!”

他抄刀的时候,除了江小虎之外的所有人都吓呆了,尤其是俩女孩。她们尖叫一声,丽丽终于意识到大事不妙。

“报警,快报警啊!”丽丽大喊,于小雪不停地从身边拿东西丢黄毛,筷子、茶杯、塑料凳、鞋子。

三叔也终于忍不住,握紧擀面杖要去干架,总不能让堂侄儿在自己跟前吃亏流血吧?豁出去了,大不了带着老的小的出去打工去。

别说他们,就黄毛的三个狗腿子,也是吓得不轻。妈耶,我们不过是来收点服务费,不是来找事儿坐牢的。

三人很没义气,同时也很默契地闪到一旁,嘴里吆喝着给黄毛打气,其实是离他越来越远。

黄毛现在是红了眼,手里有刀什么都不怕。他就要砍残江小虎,这叫杀鸡儆猴。不然以后村里,他还怎么横行霸道?

说时迟那时快,就见江小虎飞起一脚,砰一声踹到黄毛脸上,而此时,黄毛的手刚刚扬起,刀还没来得及落下。

砰!

大家就看到黄毛在空中划出一道不算太优雅的弧线,跌出门,重重地跌坐在石板路上。

当啷!

他手里的刀落地,不偏不倚,正斩在小腿上。虽说这把刀不算太锋利,可毕竟是刀,霎那间,他的小腿出现一道血线,血丝缓缓从伤口里沁出,越来越多。

黄毛被踹得直发懵,胸口还闷疼,喘不上气来。等他意识到自己被刀斩伤了,低头去看伤口时,血已经把他的裤子都打湿了。

“哇!妈呀,血,好多血!”黄毛居然张口喊娘,大哭起来,这可和他平时的表现大相径庭。

平日里,黄毛在村民眼里可是威武霸气,生死不惧的。此时呢?简直就是个爱哭的奶娃娃。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我又来了,丽华 气派的大街上车水马龙,街道干净整洁。

江小虎站在酒店门口栏杆处,趴在窗台上和保安聊天。

虽说上回被保安们给整了一出,但江小虎倒也不记恨他们。都是野草,相煎何太急。

只要别逼他太紧迫,他这个人还是很随意的,这点很随王喜凤。

“是啊大哥,你又当班啊?这回可别撵我了!”江小虎嘿嘿一笑。

那保安脸一红,赶紧摆手:“说哪的话,上回你也别记恨我,我拿人工资咧。”

“说的是。”江小虎笑了笑。

滴滴!

一台车缓缓驶到大门口,停了下来,司机按喇叭。

江小虎和保安都被惊到,回头看去,却见许玲珑探出脑袋:“来这么早?上车吧。”

“嘿,好咧!”江小虎答应着,转头拍拍保安肩膀,道别上车。

保安一脸惊艳,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许玲珑,浑然忘了按按钮抬栏杆。

他暗道:“妈耶,这是仙女儿啊?”

其实他也不是第一回见到许玲珑,偏偏许玲珑就有这本事,让随便一个男人,见一回惊艳一回。

江小虎坐上副驾驶,看到副驾驶上一只小巧玲珑的巧克力色皮包。

他随手拿起,轻轻给放到后座。这一动作,让许玲珑心里有些暖:“虽然这小家伙土里土气的,可倒也懂礼貌。哎,他身上是什么味,好清香啊!”

江小虎一上车,许玲珑就嗅到了。那是一种区别于香水的味道,大自然的芬芳,比香水更胜一筹,而且刺激人的胃口,产生食欲。

一个女孩子家,自然不好去主动询问,许玲珑暂时把这一疑惑按压下来。

“咋,今天不吃饭啊?”江小虎问。

却见许玲珑发动车子:“吃啊。”

“那干嘛还要我上车?”江小虎嘴里这么说,心里却喜滋滋的。

这座垫是真皮的吧?椅子坐起来真舒坦,车子里有一股好闻的香水味,淡淡的芬芳,一如他身边的女人。

江小虎从镜子里暗暗地打量着许玲珑,与上次不同,今天许玲珑穿了一身运动服,头发扎成个马尾,鲜红色的绑带在发丝间若隐若现,很有味道。

饱满的额头,光洁亮丽,江小虎看了,心里有一种抑制不住的感觉,非常想要抱住这个漂亮的额头啵一口。

当然了,这种事儿也只能yy一下。

人家是谁啊,春风公司的老总,有钱人。

虽说江小虎来自偏远的山村,可是对绿柳县的富豪们还是略有耳闻的,新闻上常看到嘛。而且,他舅舅家的一个表哥,还曾经在春风药厂打过工,回来牛皮哄哄地吹了大半年。

“要是哪天,我也能开上这样的车子就好了。”江小虎忍不住幻想起来。

幻想中,他是坐在驾驶位上的人,身边自然也要有美女,唔,就让许玲珑暂时坐着吧。

风呼呼地从耳畔吹过,前边是一望无垠的庄稼地。不行,庄稼地里不能跑车。那就大马路吧,总之江小虎很潇洒地一手握方向盘,一手握许玲珑的~手。

时不时,俩人还含情脉脉地对视一眼,啧啧,嘿嘿,美透了。

“今天吃什么?”许玲珑一边转动方向盘,一边与他像是朋友一样聊天,尽管只是第二次见面,两人之间的相处非常自然融洽。

突如其来的问题,把江小虎的美梦给打碎啦。

江小虎忍不住想起那天吃的饭菜,咋吧咋吧嘴:“咋地都行。”

还是牡丹厅,还是那些菜,只是这回许玲珑多点了两份糕点,香喷喷的奶油蛋糕上桌,江小虎顿时口水啦啦。

不过今天他也不是空手来的,从兜里摸出俩饱满的牛油果放桌上,顿时满室生香。

许玲珑眼睛一亮。对,就是这个,刚才江小虎一上车,她就嗅到的芬芳,原来是牛油果啊!

“咦?!”许玲珑很意外。

在国外某些地方,牛油果并不算多么高档的食物。但是在国内,这绝对是高档水果,即便是在县城最好的超市里,也少有它的踪影。

这主要是因为牛油果的昂贵,以及国人对它的不了解。牛油果没有什么特别香甜的味道,它的口感绵密清香,所以并不受大众喜爱。

可是,像许玲珑这样的人,却深知它的可贵之处。每次要想买好的牛油果,她都得和远在沪市的朋友联系,请他们代为购买。

比方说,每个礼拜天都是许玲珑健身的日子。这一天,她就会选择以牛油果做晚餐,搞定一天所需的营养。

所以当江小虎拿出牛油果时,许玲珑才会眼睛一亮。一方面是惊讶于他怎么会有这种果子,另一方面,也是为眼前这两颗牛油果的品质所惊倒。

她从没见过这么饱满油亮的果子,堪称完美的外形,让人浮想联翩。

“嘿,没见过吧?这叫牛油果,我从家里带来的,给你尝尝,不能每次白吃你的东西啊,我大小也算个爷们儿对吧?”江小虎笑着说。

说完,他把手在衣服上搓了两把,就算洗手了。

许玲珑正纳闷他要干啥时,就见江小虎抓着牛油果,嘿地吼一声,咔嚓,那牛油果就给他活活掰成两半。就连坚硬的果核,都一分为二。

这也就算了,那牛油果边沿齐整,就像是给刀子切过一样。

许玲珑吃惊不已,同时味蕾也为这牛油果肉散发的清冽香气所吸引。刚刚从健身房出来的她,禁不住咽起口水来。

“那谢谢了!”许玲珑接过牛油果,轻轻咬了一口。入口绵软香甜,太可口了。

她生平第一次吃到这么美味可口的牛油果,心都化了。

三下五除二,许玲珑很快就把半颗果子吃掉,人也饱了。

吃完之后,饭菜也上来了,牡丹厅内溢满了香气。许玲珑忽然听到江小虎嘿嘿地笑,很狡猾的样子。

她脸一红,觉得自己失态了。

“让你见笑了。”许玲珑道。

江小虎笑着摆手:“不是,我是说我太坏了,用这果子填饱你的胃,结果咧,这些好吃的都是我一个人的了,哈哈哈!”

他笑的纯真灿烂,那笑容就像是冬日暖阳,让许玲珑禁不住一愣。

她想起一个人来,那还是她的少女时代,那个曾经打动她芳心的同窗少年,也有着这样好看纯净的笑颜。

收起遐思,许玲珑恢复本样,淡淡一笑:“好啊,那你就多吃些吧,吃完了,我带你去个地方。”

“呜呜,好!”江小虎哪还用她来吩咐,早就抓起一只鸡腿大快朵颐了。

吃了一半,江小虎才想到,哎,自己是来给她看样品的,于是从兜里掏出一个塑料口袋。

口袋里满是泥土,还有一株三七,这是他从山河图里挖出来的。

说实话,口袋上桌时,把许玲珑给吓一跳。因为那口袋都是泥巴,邋里邋遢的样子。

她甚至想:“到底是农民啊,太不讲究了。”

暗红色的破塑料袋,和这大气的餐桌,精美的食物那么不衬。

但是当许玲珑看到塑料袋伸出的一枝叶子时,顿时眼睛一亮,这就是江小虎所说的三七啊!

她顾不得脏,两根手指小心捻着塑料口袋,仔细掏出三七看了看。

嫩嫩的叶子,块茎饱满,是她所见过的,品质最好的三七。乃至于她一时间,居然不知该如何给这三七定价了。

“还是交给父亲去定夺吧。”她想。

验过货,许玲珑对江小虎的态度又亲切一分。

这份亲切,并不是利益化的,而是发自内心的,惜才。

这个看起来貌不惊人的农村小伙,总是能带给她惊喜。倘若让他到药厂来做采购,那药厂以后还愁货源么?

思来想去,许玲珑斟酌好久,才对江小虎道:“你上大学没?”

江小虎摇头:“木有。”

“哦,我看你头脑这么灵活,没上大学可惜了呢。”许玲珑道。

“嘿,您可别这么说,我读书不行的,家里也穷。”虽然这么说,江小虎心里始终还是暗淡的。

毕竟从小到大,他最能让父母自豪的,就是读书了。

没能念大学,其实也是他心里的一块心病。现在,唯有努力赚钱,将来争取打拼一份事业,才能对得住自己,对得住父母了。

许玲珑听出来了,这都是没钱惹的祸。她便很机灵地打住这个话题,上下打量江小虎。

这才多久没见,这小伙子比上次看的时候,似乎又高壮了几分,皮肤黝黑但是健康,肌肉饱满紧实,和城里那些瘦麻秆似的青少年大不相同。

“这些三七,都是你在山上挖的?”许玲珑问。

江小虎思忖了几秒钟才点头,其实他不想对许玲珑说谎的,因为这个漂亮的小姐姐,看起来人蛮不错的样子。

“哦,你家在哪里来着?”许玲珑问。

江小虎道:“红花镇,江边村的,离这里很远的。我每次来,都要提前一天出门,不然赶不上公交车。”

他嘻嘻笑着,轻松地说出这些话,却让许玲珑越发的吃惊,而后是久久的感慨。

她总觉得自己做生意不容易,小小年纪就接手了父亲的事业,可现在看到江小虎,才知道世上还有另一种不易。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误解 许国栋和许国良,都被眼前这一株鲜活的三七吸引了。

肥美的块茎,圆润的茎干,嫩绿肥厚的叶片,一切都表征着它的营养有多么充足。

毫不客气地说,这两兄弟活了大半辈子,又都在和医药打交道,可以说是这一行的半个专家。

他们见识过的三七,或许比江小虎吃过的米和盐加起来都多。尤其是许国栋,他闭上眼睛,都能摸得出哪块三七好,哪块三七差。

可是,这两人敢发誓,此生谁也没见过比眼前这块三七更完美的三七了。

两人直勾勾的盯着茶几上的三七,甚至忽略了旁边掉落的泥土。

三七散发着鲜润的气息,似乎令房间的空气都变清润了很多。

江小虎就喜欢看他们这种表情,一切全在他意料之中。

“嘿嘿,他们看上啦!”江小虎喜滋滋地想,“这一下,我要搞个大单子!”

许玲珑换了衣服下楼来,看到叔叔和父亲如此模样,客厅气氛如此诡异,便觉得好奇。

“玲珑,去把我的放大镜拿来。”许国栋声音沉沉,向女儿道。

“哦,好的!”许玲珑忙跑去书房,给父亲拿来放大镜。

来回的途中,许玲珑感觉很是奇怪。父亲的神情太严肃啦,她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严肃的样子了。

“难道这三七比我想的还要好?”许玲珑将放大镜递给父亲,看着他和叔叔凑在一起,对三七进行令人发指的仔细研究,心里禁不住想。

她到底是年轻,即便出身医药世家,对药材颇有研究,可是比父亲还是差的远。

就比如眼前这株三七,在她看来,满分一百分的话,最多也就打个八十五分。可她不知道,父亲给这颗三七打了九十九分。还有一分不给,是因为他实在惧怕,这世上哪有如此完美的三七?所以故意扣除罢了。

总之,气氛越来越沉重,江小虎也忽然变得担忧起来。

“妈呀,看他们的样子,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该不会把我的三七给吞了吧?不会不会,杀人越货这种事,现在这世道不会发生的。”江小虎兀自嘀咕着。

许国栋看了足足十几分钟,才放下放大镜,抬头盯着江小虎,脸色越发严肃。

许国良也坐回原来的单人沙发里,翘起二郎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这两人的表情,让江小虎有点吃不准了。

“爸,二叔,怎么了?”许玲珑问。

许国栋摆手,示意女儿坐下。而后看着江小虎问:“小伙子,这三七,你从哪里弄来的?”

“我从野地里采来的啊!”江小虎回答。

许国栋更加严肃地说:“我建议你要说实话,你应该已经满十八周岁了吧?那么你的一言一行,都是要负法律责任的,你懂吗?”

“吓!叔叔,您可别吓唬我啊,怎么扯到法律上去啦?”江小虎吓一跳。

许玲珑更搞不懂父亲和叔叔的意思了,紧张的盯着他们。

“这三七,绝对不是你从野地里挖来的。据我所知,咱们县城只有一处地方,才勉强有可能种植出这样品质的三七。”许国栋道。

江小虎注意到,他的话语中有‘勉强’两个字。那意味着,那地方的三七,品质尽管很好,还是不如他这一株。

他不是个傻瓜蛋儿,甚至于脑瓜子比大部分的同龄人都灵活。尤其是得了山河图之后,江小虎总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虽然他也说不上到底开了哪一窍。

总之,江小虎看出来了,许家人这是瞧不起他,污蔑他是贼咧!

他有点生气了,眼睛微微泛红。难道就因为自己是农民,怀揣高品质的药材,就活该被人污蔑是贼吗?

江小虎气呼呼的,一言不发,暗暗攥紧拳头。若不是看在许玲珑的面子上,他非常想要抓起三七起身走人。

瞧不起人是吧?对不住,老子不伺候了!

可他到底还是忍住了,只为许玲珑那一个近乎哀求的眼神。

许玲珑悄悄递给江小虎一个眼神,而后劝父亲道:“爸,咱们把事情搞搞清楚再下定论好么?”

“玲珑,你还不了解我吗?我是那种妄下定论的人吗?”许国栋拍着茶几,严肃地质问女儿。

许玲珑哑口无言,就她所了解的来说,父亲的确是个严肃认真的人。对待生意诚信至上,对待专业一丝不苟,有时候近乎苛刻。

而且,父亲并不是一个势力小人。

怎么办呢?她暗暗地看了一眼江小虎,心怀无限的愧疚。今天本来是要拉人来家谈生意,结果谈成这样,以后还有可能合作吗?

原先的合作供应商,因为那两个股东的缘故,忽然毁约终止合作。所以,现在春风药厂迫切需要寻找新的供应商。

江小虎,原本是许玲珑打算培养的一个对象来着。

虽然江小虎少不经事,但是他身上有一股令人赞叹的执着韧劲儿。

而且虽然年轻家贫,却也没有拜金思想,做事踏实认真。

要问许玲珑为何会对第二次会面的江小虎,有这么高的评价,一切全来源于两次见面,她对江小虎细致入微的观察。

第一次见面时,江小虎穿得可以说是破烂溜丢,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寒酸。

可是第二次见面,他依旧是相似的打扮,只是衣服换了略新的一套。

许玲珑觉得,如果换成其他差不多年纪的小伙子,忽然得到这么多钱,一定会麻木不仁,跑去大肆购物,吃喝穿是头一个要花钱的地方。

而江小虎并未这样,他可以说非常沉稳,对待金钱,并没有因为贫穷而变的贪婪。

所以,这样一个人,怎么会去做那种无耻的事呢?一定是父亲弄错了,许玲珑心中无比焦急,但是气头上的父亲,根本容不得她插言。

“小伙子,我劝你去和人家道歉,把东西还给人家。我和那人略有交情,说不定人家可以看在我的面子上,不去派出所告你。”许国栋道。

江小虎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得,我算是看出来了,您呢,不是真心要做买卖。”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道歉 别墅大厅内,气氛变得压抑沉闷。

江小虎气鼓鼓地坐在沙发里,说完那句话,便伸手抓起塑料袋,准备起身走人。

其实他并不是真心要做,所以暗中给许玲珑一个眼色。

许玲珑愣了一下,完全没料到,这个没有见过任何大世面的农村小伙儿,居然透着一股机灵劲儿。

看来,完全不需要她操心嘛。

她安心坐定,不再参与两人的争论。相反,她更好奇,江小虎接下来会怎么做?也有点担心,父亲的心脏是否承受得住?

果然,许国栋脸色有些发青了,江小虎把神色放缓了一点,免得过度刺激对方。

“小伙子,你要走我不拦你,还是刚才那句话,建议你送回去。”许国栋沉声道。

江小虎内心想:“我送x了个x啊送,送哪去?山河图嘛?整个山河图都是我的!”

嘴上说的却是:“这样吧许叔叔,我们这么白费口水争论是没有意义的,不如您告诉我,到底要我送给谁?”

许国栋一脸怒其不争的样子:“送回给徐才啊,你别告诉我不知道徐才是谁。”

江小虎愣了一下,他还真不知道徐才是谁。

这也不怪他不知道,在得到山河图之前,他对药材界一无所知,而那个徐才,恰恰是本县最大的药材供应商兼种植大户。

徐才曾经和许家有过多年的合作,最近才慢慢冷却,当然也是源于两大股东撤资的事。

对于江小虎来说,徐才这种人,层次太高,根本就无从听闻,更无从接触。不知道,也是理所当然了。

许国栋之所以断定江小虎的三七,来自徐才的种植园,是因为在生病之前,某次去徐家的种植园订购药材,得知徐才正在培育一种新的三七。

该品种药效显着,并且品质极高。许国栋隐约记得,但是徐才还给他展示过母株,大约就是江小虎所拿的三七的样子。

只不过眼下江小虎的这一株,成色比当时徐才展示的那一株,又要优良不少了。

对此,许国栋也有自己的解释:“我生病也有将近半年时间了,这期间,徐才肯定在三七母株培育上,有有所突破。”

这么解释,的确也是合理的。

而他之所以要江小虎去还给人家,是因为他知道这株三七的价值。作为母株来说,说它价值连城一点都不过分。

当时徐才很显摆地跟他说:“不贵,算上给专家的科研费用,还有购置各种设备的费用,大概也就百来万吧。”

百万,自然是蕴含了其附加价值,以及以后将会带来的收益。

可想而知,一旦徐才发现母株丢失了,将会多么的愤怒和震惊,报警是肯定的。这个小伙子的前途,那时也就全毁了。

至此,许国栋仍旧认为,自己是在替江小虎着想。

江小虎哭笑不得:“徐才是哪位啊?”他两手一摊,一脸的无可奈何。

许玲珑一脑门黑线,这位连徐才都不知道?那可是本县十大富翁之一,着名的农民企业家。

虽然徐才资本不如许家雄厚,可是在本地那也绝对是个人物。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既然不知徐才是谁,自然也不会真的去偷东西。许玲珑悄悄松口气,但马上又觉得愧疚,自己这么想,岂不是不信任江小虎了么?

许国栋依然一脸不信任:“小伙子,不要执迷不悟啊!”

“叔叔,您要是不信,当我面打他电话。他要是丢了,肯定着急啊!”江小虎道。

许国栋眉头紧锁,看来这小子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落泪啊。好吧,那就打个电话。

他拿出手机,拨打徐才的电话。

往日里,徐才总是会第一时间接他电话,因为许家春风药厂是他的最大客户。可今天,电话嘟嘟嘟响了很久,徐才才慢吞吞接起来,打着哈哈和他说话。

“啊?是许老哥啊,啥事儿这么晚了还跟我打电话,我得去外边看看,花喜鹊是不是落我家院子里了。”徐才故意道。

许国栋可不喜欢这样的寒暄,贫嘴,他直奔主题:“啊,徐老板,我是想问问你,你种植园最近……”

不等他说完,徐才便道:“最近货供应不上,都被外地大户买断了。实在是抱歉啊老哥,我没办法帮你度过难关了。”

徐才知道,许国栋的药厂需要大量的三七来完成订单。

由于许国栋为了验证自己的推测,故意开了免提。这么一来,他就显得很尴尬了。

许国良清了清嗓子,假装看自己的袖口扣子是否有问题。许玲珑则很心酸,这是她接手公司以来,所面临的最大的困难。

江小虎算是听明白了,人家徐才压根就不爱鸟许国栋啊。

不过那个徐才,光听声音,江小虎就不喜欢,脑袋里禁不住浮现出一个肥头大耳的土豪样子来。

许国栋倒也不介意对方的态度,直接打断他:“你误会了,我是想问你,种植园没丢什么重要的东西吧?你的三七怎么样了?”

对方一愣,接着回答:“挺好的呀,劳您惦记了,啥都没丢。哦哟,我炉子上的水开了,不好意思啊老哥,先挂了。”

嘟嘟嘟!

对方不等许国栋说话,便挂断电话。

许国栋放下手机,沉思良久。其实说是沉思,不如说是被巨大的震惊冲击到了。并且他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经验主义错误。

因为江小虎年轻家贫,所以就想当然地认定这三七是他偷的,这岂不是势利眼了么?

想到这,许国栋老脸一红,感觉无比的愧疚。

他抬头尴尬地看了一眼江小虎,而后者则冲他嘻嘻一笑:“叔叔,误会解除了吧?”

“嗯,我……”许国栋刚想说对不起,却被弟弟打断了。

许国良换了一条腿翘着,笑吟吟道:“都是误会,说清楚就好了。话说回来,小伙子你运气不错啊,家里是不是有长辈做这方面的生意啊?比如采药、种药什么的,又或者,是不是有人做中医这一行啊?”

“哦,那倒没有,不过我自学了一些而已。”江小虎如实回答。

“哦?!”许国良上下打量他一番,脸上露出一丝轻笑。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考验 许国栋正尴尬着呢,还没来得及跟人小伙子道歉,弟弟却插话进来。

两人兄弟情深,彼此相互了解,许国栋知道,二弟这是要给他挽回一点面子,故意给这小子找点茬。

在许国良看来,他们一个是大企业家,一个是医院领导,都算是德高望重了,总不好在一个农村毛头小子面前栽跟斗吧?

但是许国栋却不这么想,他觉得自己错了就是错了,要跟人家道歉。女儿好容易找来一个略靠谱的,要是被他弄没了,岂不是罪过?

可许国良对江小虎的考验已经开始了。

“这世上啊,没有一门手艺可以自学成才,我是说真正精通的那种。什么泥工木工水电工,这些都得靠师傅领进门。更何况是医药这个行当,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关乎人命啊!小伙子,你若真能自学成才,我敬佩你!”

许国良竖起大拇指,一脸敬佩的样子。

但是许国栋父女俩都看出来了,他后面可埋个大坑。

许玲珑一下子急了,她忙向叔叔道:“二叔,我们不如来研究一下三七的收购问题吧。”

“哎,玲珑我口渴了,你去给我倒一杯茶,我不喜欢这个红茶,喜欢绿茶。”许国良却比她段位高太多了,笑吟吟,一句话就把侄女儿支开。

许玲珑乖乖去厨房给叔叔泡茶,虽然心里担心江小虎,却也无可奈何。叔叔从小就很疼她,几乎等于她的第二个父亲,她从不会忤逆他们。

许玲珑在厨房里心不在焉地泡着茶,竖起耳朵听客厅的动静。

江小虎就算再青瓜蛋子,也看出许国良的用意。他淡淡一笑:“我啊,算不上啥自学成才,但是肚子里有点货是真的。您要是不信,可以考考我啊。”

说完,他摸了摸后脑勺,嘿嘿地笑起来。

许国良脸色凝了凝,接着手指江小虎,哈哈大笑,转头对哥哥说:“哥你听到没?现在的九零后、九五后啊,和咱们年轻那会可大不一样了。”

许国栋咳嗽一声,瞟了弟弟一眼,想让他适可而止。可许国良却又转向江小虎道:“小江,我就这么称呼你吧。”

“没事儿,您咋称呼我都行,我亲朋好友都叫我小虎子。”江小虎笑道。

他的笑容阳光灿烂,看起来似乎是憨厚的,实际上,心里啥都明白。

许国良点头:“行,就叫你小江,我们习惯这么称呼年轻人。小江啊,既然你是自学成才,中医啊,你给我背个汤头歌吧。”

许国良学贯中西,虽然谈不上什么大家,但绝对也是人才。否则也不会这么年轻,就成为县医院的院长。

他笑吟吟瞧着江小虎,等这小子从自己垒砌的高台上跌落下来,也算是给侄女儿提个醒,给哥哥找回面子。

江小虎面带难色,这让许国良越发得意,瞧,我们没看错吧!可江小虎却说:“哟,这个可难了。”

“没事,一般人都背不下来,你就捡着最简单的几句背。能背两句就行啦,现在年轻人,很少有人愿意扎扎实实去学中医,做学问了,哎!”许国良一脸痛惜地摇着头。

江小虎也跟着摇头:“最简单?我觉得都差不多啊,三百多药方,您让我背哪一句?”

许国良眉头一挑,听出对方反击的意味。

这小子,是想反过来考自己啊!

许国良笑了笑:“那你就给我背个清洛饮吧。”

看似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其实却是非常有深度的考验。

原来这汤头歌,分为十几大系,每一系又分数条小目,各条各目对症下药。

刚才他所说的清洛饮,便是极其有针对性的祛暑剂下的一个小条目里的小条目。

别说自学成才,就算是浸淫医道多年的许国良,若不是早做准备,谁猛不丁出这样一个题目,一时间也背不下来的。

“哦~”江小虎答应一声,摸了摸后脑勺,眼珠儿转了转,安静片刻。

许玲珑已经泡好绿茶端过来,但轻手轻脚的,不敢打搅江小虎思考。

许国良则呵呵一笑,接过侄女儿递来的茶杯,轻轻吹了吹,啜饮一小口,一脸享受自在的样子。

他在等江小虎服软,年轻人不服软可不行。

“有了,清洛饮!”几秒钟之后,江小虎眼睛一瞪,兴奋地吟诵起来,“清洛饮用荷叶边,竹丝银扁翠衣添。鲜用清凉轻清剂,署伤肺络服之痊。”一气呵成,声音清亮有力。背完了,江小虎还耐心地讲解了每一句的意思。

许国良吃惊不已,虽然他掩饰的很好,但眼睛里分明有一丝诧异和欣赏划过。

许国栋更加愧疚了,你瞧人家小伙子,的确是有真材实料的啊!

最开心莫过许玲珑,她彻底松口气,自己总算没看走眼,这小子将来一定会大有可为。

江小虎吟诵完毕,端起茶杯一口见底。

“哈!好喝!”他一抹嘴,笑呵呵地说。

许国良又挑了几条考问他,他都一一答对,许国良便渐渐没了给哥哥挽回面子的心思。反而是欣赏起江小虎来,看他时,就像是看到自己孩子一样。

惜才,这也算是许家两兄弟的共同之处。

两人不约而同地竖起大拇指:“人才!”又不约而同道歉,“真是不好意思……”

两兄弟你抢我话我抢你话,彼此看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这笑容融化了所有的尴尬,也令许玲珑心情大好。

“嘿嘿!”江小虎笑道,“现在可以谈一谈收购三七的事了嘛?”

“哦对对!”许国栋忙点头,他已经笑得脸通红了,“这样的三七,你能给我多少?我也不要多,二百斤鲜三七能弄到吗?”

“哟,二百斤啊,有点难度。”江小虎道,“实不相瞒,我这是纯野生的,还准备弄点去田里栽种。自己种植的,你们要吗?”

“那得看品质,就目前而言,先给我们二百斤野生的吧,我给你三百元一斤的价格。”许国栋道。

许国良、许玲珑两人都大吃一惊。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大单子 要问这叔侄为何会吃惊不已,原来就在这价格上。

鲜三七,品质较高的,一般都是两百元左右的价格。而且市场上,价格时有浮动,但绝对不会超过两百元。很多时候,一百三五十元都有可能。

而许国栋一开口,居然是三百元,足足超出最高价一百元。哪怕是对江小虎略有偏信的许玲珑,也很是意外。她内心给江小虎的最高价位,本是两百六来着。

其实许玲珑想开个两百五的价格,想了想觉得太不合适,便决定依照品质,加十元。

当时她还很担心,父亲会骂她给的价太高,现在看来,这个担心完全没必要啊!

许国良见哥哥如此大方,忙咳嗽一声,暗示他要冷静。

可是许国栋现在只相信自己的眼睛,还有江小虎的表现。

他觉得,这个年轻人非常有才华,他的三七一定不会错的。

“啊?”江小虎吃一惊,愣住了。

“怎么,两百斤有困难吗?”许国栋问。

江小虎忙摇头:“不不不,这么没有问题。只是,价格方面……”

“哦,你放心,如果你的三七品质好,价格往后还有抬升的余地。”许国栋道。

江小虎一脑门黑线,其实他是想说,这个价格是不是虚高了?他可没想到,山河图里的那些三七,居然有这么高的价值。

既然人家这么说了,自己还有啥好推辞的呢?他马上哈哈一笑,点头道:“您这么说我的就放心了,您也放心,我肯定会不遗余力守约的。”

许国栋道:“两百斤只是个开始,如果你的三七能够持续供应,我们公司有一款产品,是需要大量三七的。我们之后,还会和你签订更多的合同,以你更满意的价格。不过这是有前提的……”

“我知道!”江小虎抢着说,“保质保量嘛!”

“呵呵,小伙子的确够机灵。”许国良笑道。

别墅内的气氛,变得更加融洽,许家老兄弟俩,和江小虎也越谈越欢。一直到十点多钟,才肯放他离开。

大家都挺高兴的,尤其是江小虎,赚大钱啦!两百斤,一斤三百元,这一把手,就是六万块啊!而且对他来说,几乎相当于是没本的买卖。

两下约定,签了合同,两个月之内交货不提。

却说江小虎告辞离开,许玲珑送他出门。临别前,她很是担忧地看着江小虎:“三七的事,没问题吧?”

她不担心江小虎说谎,毕竟样品已经看到了。

可是,找这样高品质的野生三七已经很不容易,要找两百斤,更是难上加难。

这个农村来的小伙子,会不会为了面子而吹牛、撒谎呢?

江小虎看出她的忧虑,给她一个阳光灿烂的自信笑容:“没问题,等着瞧吧!”

许玲珑点头,心里还是忐忑的。

江小虎离开许家,又去找老爹聊天喝酒吃宵夜,转天回到家。

回家第一件事,就是着手开始准备把租来的十来亩地利用起来。

三七的亩产最多也就是四百斤左右,许家一开口就预定了两百斤,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当然了,目前山河图里的三七,江小虎故意千余斤是有的。但是他可不准备坐吃山空,要从里边移栽一部分出来,就先两亩地吧。

“再开辟两垄地来种蔬菜,我这边也好尽快见收效。”江小虎盘算着。

从山河图里弄出来的黑土,已经薄薄地撒了一层在这一片贫瘠的土地上,效果怎样,还未可知,江小虎满心期待着。

移栽三七这种事,只能自己干,而且还得摸黑干,江小虎可着实为此累了几个通宵。

他这边干的欢快,堂哥江小龙也没闲着。

自从在苗菊花那里尝到甜头,江小龙只要得闲,就会跑去张家和她幽会。

起初俩人还避着张小花,可后来,胆子越来越大,甚至当着张小花的面调情。

江小龙不但对苗菊花动手动脚,有时候还会把色眯眯的目光投在张小花身上。娘俩通吃,岂不美哉?

每当这时,苗菊花就会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似笑非笑地警告他:“看啥?老娘还不够你吃的?我可告诉你啊,别想打我闺女的主意!将来我闺女要嫁个有钱人的……”

“嘿嘿,花儿长的好看,肯定能嫁得好。”江小龙嘴里这么说,心里却道,“哼,老子早晚把她搞到手。”

日头从东升自西落,江边村的生活,就像是一潭死水一样,一成不变。

张富功家虽然在村里口碑差,可是他家店门口有一块平整的地方,还有两棵大柳树。一到夏日,树荫遮满地,就成了大姑娘小媳妇聚在一起聊八卦纳鞋底的场所。

这一天,上午十来点钟,门口就聚集了几个大小婆子。她们带着孩子,纳着鞋底,聊着天。

“哎,你们听说没有,王家庄那个疯子给放出来了。”

“哟?啧啧啧,这才关了多久啊?就放出来了?太吓人了吧!”

“是啊,不到半年吧?上回给他糟践的那个姑娘,下边差点给撕烂了!”

“造孽哟,这段时间可得小心点,这疯子不光人疯,还是个花痴呢!”

苗菊花趴在柜台里,一边嗑瓜子,一边听她们聊着,时不时插两句嘴。

张小花骑着自行车,戴着草帽,从田里回来。看到这么多婆子聚在家门口,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她感觉很不自在。

“小花不上学啦?”一个四五十岁的婆子笑吟吟地问,目光不住地在张小花身上流连。

村里光棍儿汉多,谁家若是有成年的姑娘,肯定都是香饽饽,大家都想给自己家的光棍儿早点定个媳妇。

张小花出落的水灵灵,就像山里一朵沾了露珠的山茶花,迎风招展,惹人注目。

“嗯,高中毕业,不读书了。”张小花回答,没啥口气,她不太喜欢这些嚼舌根的婆子们。

和她们打个招呼,便昂着头进院子,连苗菊花都没理会。

她对这个母亲,实在太失望了。若不是顾念父亲身体,想要保全家庭,她早就在张富功跟前拆穿这对奸夫**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狼狈为奸 苗菊花最近对女儿又怕又气。

你看看,别人闺女和娘多亲啊,我家的呢?她呸出一口瓜子皮儿,看着闺女青春玲珑的背影,心里又得意起来。

“真不愧是我肚皮里生出来的,随我,瞧这小身板儿,多水灵啊!”她暗自得意。

外面那个四五十岁的婆子冲她喊:“菊花,你家小花有婆家没?”

“没有,才十七八岁,急啥?”苗菊花无所谓地说。

作为有女儿的家庭,她是一点都不愁的。

“哟哟,那你可得看好了啊,王家庄那个疯子被放出来了。”婆子们嬉笑着。

苗菊花冲她们吐唾沫:“呸呸呸,乌鸦嘴,我们小花好着呢,不会遇到那种人。你们啊,还是操心自己吧!”

张富功背着手,远远地走回来,脸色可不大好。

刚刚他在地里转了一圈,发现一件很稀奇的事——江小虎租下的那块贫瘠的土地上,居然多了一大片绿油油的苗苗。根据他的经验,那都是三七!

三七?那可是经济作物,咋,这小子开始搞经济啦?

张富功不甘心啊,本来十多亩地,他可以卖多少肥料出去啊?可江小虎不上他的鬼子当!这让张富功在心里,狠狠地跟江小虎记了一把仇。等着吧,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气呼呼地走回来,远远又看到家门口一堆婆娘嘻嘻哈哈,他心里更烦躁了。那地方本是他纳凉、喝茶的地儿,一个不留神,就给村里这些娘们攻占了。

你说赶人走吧,他一个老爷们家的,还拉不下脸做这种事,不赶吧,这会儿日头正盛,难道他要躲回屋里睡大觉去吗?

正烦闷着,旁边面馆里,江小龙端着一碗面,冲他吆喝:“哟,张叔,从地里回来啦!”

张富功一看,好么,你小子日子过的倒是美滋滋,没事就来这里吃面。谁还不知道你么,这面馆是你远房三叔开的,天天赊账吃白食,欺负人家老三是老实人。

不行,你吃白食,老子也得跟着沾点光。

张富功一转身,也走进面馆。走过去的时候,他忽然心生一计。好啊江小虎,你不买我的帐对吧?老子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老三,给我来一碗牛肉面,多放点香葱啊,记在他账上。”张富功对老三说。

老三黑着脸答应一声,眼瞅着吃白食的进了屋,却也没办法。

张富功走到桌旁坐定,江小龙嘻嘻一笑,给他递了根烟:“咋啦叔,心情不好啊?”

“我心情不好?我看你心情倒是不错。”张富功道。

江小龙嘿嘿笑着,嘴上不说,心里却道:“我心情能差么?刚从你媳妇那里出来没多久,她把我啊,伺候的可美了。”

此时,江小龙有一种偷窃成功,又在主人家跟前显摆的成就感。

张富功可不是那种独自享受郁闷的人,他自己难受,也不能让身边的人好过。

点上烟,深深吸了一口,他眼皮眨了眨,瘦筋筋的脸上,爬满了神秘的笑容。

“我说小龙啊,你就一点都不难受?”他问。

江小龙挑了挑眉毛:“难受啥?我好受着咧!”大手下意识地在大腿旁抓挠了一把。

“嘿嘿,你个傻怂,还不知道呢吧?”张富功笑,抓过一只杯子,往里边弹了点烟灰,朝地上吐口痰,用脚成尘。

“吓,这江边村的事儿,您心里最清楚啊,我们这种都只等着您说新闻呢。”江小龙道。

“你那堂弟,要发大财啦!”张富功于是神秘兮兮,手指头戳着桌面。

提起江小虎,江小龙一肚子火气:“他?我们祖坟上的青烟,都在我家呢。我不发,他敢先发?哼~”

见自己的话语奏效,负能量转移到江小龙身上,张富功心里轻松不少。

他嘿嘿一笑:“不信啊,不信你回头跟我去看。”

老三端上一碗缩小版的面,丢在他俩跟前,瓮声瓮气道:“这人啊,都过好自己的日子才是正经事儿。”

“哎,老三,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啊?”张富功看面汤撒了一桌子,便冲老三的背影喊。

“可不敢,你张富功是大老板,我算个啥?”老三瓮声瓮气地回答。

“没意见,你咋给我这么小一碗呢?牛肉才三片儿,你这……算了,我大人不记小人过。”张富功实际上想的是,反正这面又不是老子花钱。

他很大方地不和老三计较,与江小龙西里呼噜吃完面,一抹嘴,果然不结账,俩人结伴向北山脚下而去。

江小虎承包的田,就在这块山脚下。背阴,哪怕是六月里,都是凉飕飕的,感觉根闹鬼似的。

江小龙已经好几天没来这里视察了,今天一看,吓一跳。

这满地绿油油,一大片的是啥玩意儿?他虽然也是个农民,却不是个合格的农民。

作为家里的大孙子,他从小备受祖辈父辈宠爱,几乎是十指不沾阳春水。

干农活?不存在的。出去打工?还不累死?好在家里老人手脚勤快,媳妇也能干,他只需要出个力生个娃就好。所以对于农作物,他的认识程度不比城里人强多少。

“三七!”张富功很轻蔑地瞟了他一眼。

“哦,就是农用手册上说的,能赚钱的经济作物?”江小龙惊讶地问。

张富功点头:“所以说啊,你别觉得你家祖坟上的青烟,全往你家飘。你看看……”他抬起头,看向蓝天白云。

江小龙也抬头去看:“咋啦?”

“起风啦,风向变了。”张富功撇嘴点头,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江小龙努力咂摸他这句话的味道,心里暗道:“这老东西拿我当枪使咧~”

不过枪不枪的放一边,眼瞅着江小虎要干点事了,江小龙这心里就跟猫抓挠心似的,难受啊!

“哼,就这破地方,他能干成啥?”江小龙冷哼一声,犟嘴道。

张富功又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吐出一条长龙来:“话是这么说,可是你不觉得这小子最近很奇怪吗?”

“他一直都不是正常人。”江小龙负气道。

张富功道:“你想想啊,这么多的三七,他咋弄来的?谁也没看见啊!”

江小龙眼皮子眨巴眨巴,心里想,哟,还真是这么回事呢。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英雄救美 张小花终于听到背后的脚步声,回头瞧时,却看到一张丑陋污脏、胡子拉碴的脸孔。

“嘿嘿!”

那张脸冲她傻笑,露出一口大黄牙,其中还缺了一颗门牙。

“啊!”张小花惊叫一声,不等她声音落地,嘴巴便被疯汉捂着。

尽管张小花拼命地踢腾、挣扎,可还是抵不过疯汉的力气。他拖着女孩,迅速地往河岸边退去。

江小虎正畅游着,感觉身心无比舒畅,忽然听到一声短促的呼喊,便停了下来,浮在水里竖耳倾听。

起初他以为这是幻听,毕竟这里有三面环山,回音很大,说不定是哪个臭小子在搞恶作剧。

可接着第二声短促的呼喊,立刻引起他警觉。西里呼噜爬上岸,胡乱套上短裤,江小虎便开始寻着声音搜索。

咕噜噜、咕噜噜!

张小花呛了两大口水,泡泡不断从她嘴里冒出来。窒息的感觉,真可怕啊!

她忍不住想,难道我这辈子就是个短命鬼吗?可怜,死都死的不干净。

就在这时,忽然她觉得身上轻快了,那只死命卡着她脖子的手松开了,她整个人也被一股大力带起来,摔倒在河滩上。

虽然很疼,但是到底有空气涌入气管,她有一种恍若隔世的错觉。大口的喘息,张小花努力睁开眼,看着眼前的一幕。

张小花有心叫人帮忙,可嘴里还有一大口水,她一张嘴,又被呛到。这一回严重了,张小花直接眼皮一翻,昏倒在地。

江小虎穿着大裤衩,光着脊梁,正抓着那个疯汉,抡起拳头砰砰地挥舞。

“你霍霍自己村里的人不够,还敢来祸害我们村的姑娘,找死啊!”江小虎怒骂。

尽管他也知道这是个疯汉,但是对村子的领地意识,保护意识,都让他内心对这个疯汉非常排斥和厌恶。

这个疯汉在十里八村非常出名,据说小时候也是个可怜人。从小没爹,妈又是个疯子,吃百家饭长大的。奶奶说,这疯汉小时候,还来他们家要过饭呢。

可是长着长着,这疯汉就变了,疯疯癫癫不说。

其家里也没钱继续住院,只好放出来。

这不,今天疯汉溜达到他们村里来了。

疯汉虽然疯,却也怕疼。被江小虎打得鼻青脸肿,他哇啦哇啦叫着,举手投降。

江小虎最后给他一拳头,再踹一脚:“滚蛋,别让我在江边村看到你!”

“呜呜呜!”疯汉哭喊着跑远了。

打了这一顿,江小虎这澡算是白洗了,浑身臭哄哄不说,还冒起一身的汗水。

他回头,看到张小花正躺在石头地上,看样子很痛苦,想睁眼又睁不开,嘴里还往外吐水。

“哟,这不会是淹得快死了吧?”江小虎吓一跳,赶忙上前,顾不得男女授受不亲这一套,扳起张小虎啊的身体。他自己半跪在地,将她肚皮担在自己的腿上,开始拍背。

咚咚咚!

“妈呀,我不救人,幻想个屁呢!”

噗噗噗!

江小虎一顿乱拍,总算给她拍出一大口污水。

张小花翻了翻眼白,醒过来。

“你醒啦?”江小虎松口气,将她放了下来。

“嗯,谢谢你!”她还记得,是江小虎救了自己。

“客气啥,大家都是一个村的。”江小虎笑了笑,“这疯子又被放出来了,以后你一个人一定要小心点。”

虽然他不太喜欢张富功,可是爹是爹,闺女是闺女,两码事。

“嗯,谢谢你!”张小花脸红耳赤,站起身来,身上衣服都湿透了,她只想赶紧回家去换洗一下。

江小虎看着她身体虚弱地离开,直摇头。

张家院子里,灯光亮得扎眼。张小花远远看到,父亲正和江小龙坐在树下的矮桌前推杯换盏。

“爸,你到底知不知道……”张小花内心极度无语,却又不好说啥,只快步回到自己屋子里,擦拭换衣不提。

却说张富功和江小龙酒过三巡,开始讨论如何整治江小虎的事了。

“叔,你给我出个主意。”江小龙借着酒劲,向张富功‘讨教’,“我得让那小子知道,我是他哥,永远都得占个先机。”

“嘿,这还不简单?他要发财,你就把他的财路断了就是。”张富功笑了。

“咋了?我还要去一棵棵给他拔下来啊?”江小龙道。

“不用,那是蠢办法。你给他拔下来这一茬,人家还会再种一茬。”张富功摇头,“要我说,干脆把他的地给……”

他手比划一下,眼神凶了吧唧的,内心觉得自己特威风。

“这……什么意思?”江小龙不解。

“用开水,兑点盐,浇到地里,一劳永逸!”张富功道。

张小花恰好听到,心里咯噔一下,暗暗难受:“我怎么摊上这样子的父亲啊?!”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辛勤浇灌 “嘶~这么做,那块地就彻底毁啦!”江小龙听完,牙缝里直抽冷气,感觉压床都在酸疼。

狠,这老东西真特么狠。

张富功笑了笑:“你傻啊?那又不是你的地!再说了,本身就是一块废土,傻子才去承包呢!”

“这倒也是。”江小龙点头,琢磨了一下,“可是,那么大一片地,得多少盐啊?”

“自己看着办呗。”张富功道。

江小龙又琢磨了一下,道:“那我也没那么多钱去买盐啊,还是算了,等等再说吧。哎,看来那个死孩子,这回是要赶在我前头发家致富啦!搞不好,您这江边村首富的位子,也快要保不住咯!”

实际上,他等着张富功主动报名呢。

果然,张富功见不得他打退堂鼓,不然今晚这瓶绿河大曲岂不是白费了?十多块钱一瓶呢!

“这样,我给你出盐!”他咬咬牙,“水你总有吧?自己烧!”

“行!”

江小龙点头答应着,张富功心在滴血啊!那一袋袋的盐,可都是他真金白银批发进来的。

晚上,张富功眼瞅着江小龙搬了整整一箱盐回家。

转身进屋之后,张富功奇怪地瞄了一眼媳妇苗菊花。后者正靠着沙发嗑瓜子看电视,脸蛋儿红扑扑的,对丈夫爱答不理。

“哎,你这老娘们今天不对劲啊!”张富功道。

苗菊花瞟了瞟他:“咋啦?”

“平时抠抠索索,花一毛钱都心疼。今天江小龙搬一箱盐走,你也不问问为啥?”张富功道。

苗菊花冷笑:“你们两个坏蛆凑一起,还不是研究怎么吃屎么?我干啥要管你们啊?”

一句话把张富功给堵回去了,他也不疑有他,自己哼了一声,进里屋去了。

这一晚上,江小龙可忙得不轻。

他煮开水,泡盐巴,足足弄了大半夜。而后叫上自己的弟弟,坑哧吭哧,一担子一担子地挑到地里去。

哗啦!

第一瓢滚开的盐水泼进田里时,江小龙、江小豹两兄弟的心还是发颤的。

可当他们看到作物顿时蔫了,地哧哧冒烟时,心便喜悦起来。俩人越发有干劲,一瓢接一瓢,帮江小虎把地浇个透心凉。

他俩忙到五点多,江小豹撑不住了:“哥,我先回了,回头你弟妹醒了找不到我,该问我咋回事了。”

“嗯你去吧,我自己把最后一桶浇完。”江小龙点头。

他弟弟刚走,他一转身,一脚绊在桶上,哗啦,一桶半开的热水直接泼在他整个脚背。

“嘶!”江小龙疼得直咬牙,抱着脚跳啊跳,一不留神,扑通绊倒在路沟里。

几分钟后,江小龙狼狈不堪地爬出来,坐在路边看脚烫伤。满脚背通红发肿,满脚都是燎泡。

不看则已,一看江小龙就感觉自己连头发丝都在疼。刚才摔那一下,又给他摔得腰酸背疼,燎泡都磕破了好几个,有很多液体渗出来,伤口还粘着新鲜的泥土。

“xxx,江小虎,老子为了你也是操碎了心!今儿这块地,不废你就是我爸爸!”江小龙骂道。

他总算干好这一切,拿着家伙什一瘸一拐回家去。

江小龙刚走没多久,他背后的那片被他辛苦破坏的田地,却在发生着细微的变化。

被近乎煮熟的土壤表层,黑色的那一层细土,随着水浸润到土层深处,渐渐的同化了其他的泥土。

而那些看起来被开水烫死的植物们,也因为这一变化,发生了神奇的改变。

它们茎干饱满,叶片肥厚,直起腰来,再没有蔫头搭脑的迹象。生机盎然,迎风招展。

看样子,江小龙这一晚上的辛苦,还真是没有白费呢!

……

“阿嚏!”六点半时,江小虎被自己的一个喷嚏惊醒。

他揉揉鼻子,回味着刚才那个爆爽的喷嚏,嘀咕道:“谁念叨我呢?难道是许玲珑?”

抠掉眼角的眼屎,江小虎懒洋洋地从床上爬起来。

每天早早地睡下,早上又早早地起来,看似规律的生活,其实夜间是另有玄机的。

晚上,他总在做梦,梦境里,是那个小仙女姐姐和他聊天。

他们说的好像是外语,江小虎其实一点都听不懂。但是听她说的过程,却又十分舒服。

每天醒过来之后,江小虎都能感觉自己的身体与昨日不同,好像更强壮了。

但是这也许是错觉,毕竟没什么证据可以印证。

“哎!我的地也不知怎样了。”江小虎刷牙的时候,又想到这件事。

先前他从山河图里弄了一花盆的黑土,拿来专门种植了一棵番茄。结果是喜人的,黑土显然极富营养,种出来的果子香甜可口。那普通的番茄,和他的试验品一比,简直就是狗屎。

可是他同时还做了一组实验,家院子里有一小块菜地,他也弄了些黑土撒在上面。

菜地的品质也被改良了,结的果实都很丰美。由此,江小虎才大胆地把那块租下来的地全部撒上黑土,那可花了他好几夜的功夫呢。

可是结果,似乎不那么如他所愿。

他移栽出来的三七,逐渐的衰败,种下去的番茄、青菜,也没家里的长得好。

思来想去,江小虎觉得,那很有可能是因为土地太贫瘠了,黑土数量不够。

“实在不行,今晚我再弄点黑土!”江小虎暗道。

吃过早饭,他就扛上出头,带上挑子,来到地里。

远远望去,绿油油的一大片,长势喜人。一看到这一情景,江小虎心情大好:“哈哈!我白操心啦!”

心情愉快,整个人就精神焕发,可他也发现,一夜之间,田地里的野草也长得旺盛了不少,于是跳下去除草。

却说江小龙两兄弟干了一夜的活,累得就像条死狗。睡到半下午起床,江小龙伸个懒腰,吃了点东西,便出了门。

这一路上,他的心情都是美滋滋的,指望能听到点什么不幸的消息。

结果呢,村子里很是平静,大家都一如往常。

走着走着,他看到迎面来了一个人,背着筐子提着锄头,那不是他的死对头江小虎吗?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把自己出卖了 一看到江小虎,再看看旁边有几个男人聚在一堆抽烟打牌,另一边是一群娘们嚼舌根,江小龙眼珠一转,坏主意涌上心头。

哼,自己被开水烫了,现在走路还一瘸一拐的。昨晚忙活一宿,你小子倒是睡得香甜啊!

今天老子就让你在众人面前,哭爹喊娘!

江小龙打定主意这么做,便大老远冲堂弟喊了一声:“小虎,你这是干啥去啊?”

他看不出江小虎的来去方向,原因是江小虎回来的途中,遇到了碧云。碧云家里种了点西瓜,便喊他去拿两颗西瓜回家吃。

江小虎也不是那含糊人,当即就喜滋滋跟过去了。这不,拿了西瓜回来,正碰上江小龙。

其实若不是他今天心情好,真想把这货当一坨屎,绕开点走算了。

所谓黄鼠狼给鸡拜年,绝对没安好心。江小龙是啥德行,和自己啥关系,江小虎太清楚了。

若不是有玄机,这货见了自己除了冷嘲热讽还会干嘛?

今天江小龙居然正经八百打招呼,江小虎心里立刻就提升了十几级防御等级。

“嗯!”他不冷不热地哼一声,继续往前走。

“哎,弟弟,你急啥啊?去哪啊?”江小龙伸手拦住他,故意大声道。

江小虎嗅了嗅,退开两步,上下打量江小龙。

对方身上,有一股子白水煮肉片的味道,而且那肉还馊了。

江小虎皱起眉头,后退两步,狠嫌弃地问:“你掉潲水缸里了吗?怎么身上一股潲水味?”

这话直接刺痛了江小龙,他感觉脚背更疼了。

“哼~这跟你有啥关系?”江小龙哼一声,立刻转移话题,故意左右张望了一番,大声道,“我们大伙儿可都听说了,你未来将是咱们村的首富啊!”

“哟,你消息还这么灵通啊?承你吉言,没错,我未来就是首富,咋滴?”江小虎昂首挺胸,拍拍胸脯冲他嘿嘿一笑。

江小龙冷笑,看来这小子还没去地里看呢。你就咋呼一回吧,等你去了地里,哭都来不及。

“不怎样,你当首富我们高兴呗,到时候别忘了大家伙儿就成。”江小龙道。

“我首不首富,跟你有啥关系?”江小虎怼道,“我说江小龙,咱俩有交情吗?你见着我不躲远点走,干啥还往前凑呢?是不是想找不自在啊?”

“你!”江小龙气得脸色铁青,脚背更疼了,但一想到江小虎不久之后的凄惨下场,他心里就乐开了怀,疼痛于是也减轻不少,“你就别小气了,说说看,都种了啥?如果合适,我们大伙儿也种点。”

“三七,咋?”江小虎眼皮子一翻,深深地盯了一眼江小龙。

这家伙今天不对劲,有啥猫腻,江小虎越发警惕起来,甚至于开始怀疑,他为什么这么关心自己的那片田地?难不成他动过手脚?

转念一想,也不对啊,自己的田不但没有任何被破坏的迹象,还越发肥沃,连移栽的植物们都成活扎根了。

哦,要说有啥不对劲的,那就是今天早上江小虎觉得,田里格外湿润。难道,昨晚下过雨?嗯,关于这一点,他还没来得及求证。不过就目前观察,村子里的地上是干燥的,总不能老天爷偏爱他那一块地啊!

江小虎心里想着,眼睛打量着,这可把江小龙给急坏了。做坏事怕别人不知道,但是更怕没效果。

他索性一瘸一拐冲到前面,经过江小虎身边时,顺便拉起他的胳膊:“走啊,带哥去看看。你弄得好,哥也要学着种点,咱村儿穷太久啦!”

江小虎甩开他的手,瞥他一眼,笑嘻嘻道:“走就走,别拉拉扯扯,这年头俩男人也不安全。尤其是和恐龙……”

江小龙可没听出堂弟的奚落,他心急火燎,只想知道到底咋回事。不可能啊,江小虎这么稳得住?

这一路他走的那叫一个磕磕绊绊,脚背疼,又急着去看地里的状况。而江小虎呢,走的不急不慢,四平八稳。

其实江小虎本来可以不搭理他,但是这货的反应实在是太激烈、太反常,这反而让江小虎好奇:“他到底想干嘛?”

跟着来呗,来就知道了,小虎想。

俩人来到山脚下,江小龙看到眼前那绿油油旺盛的景象,直接傻眼了。这不对啊,昨晚自己可是辛辛苦苦忙活了一整夜。又是烧开水,又是泡盐巴,又是挑担子。

这辈子所有的苦脏累,昨晚上江小龙全吃了。走的时候,他视察自己的劳动成果,也挺傲人的,咋一转眼就变了呢?

他抬起头,看看天上的太阳。太阳如常,炙烤大地。又掐自己一把,确定不是做梦,而后他便流泪了。

迎着微风和炽热的阳光,站在这山脚下,江小龙流着心酸的泪水。那眼睛红彤彤的,就像是旧社会杨白劳要卖闺女一样。

江小虎看了看地,又看了看堂哥,心里琢磨出点啥。他溜达到江小龙身边,拍拍他肩膀:“徒劳哈!”

其实完全是诈他,若是江小龙此时心情没那么低落,他也根本不会被诈出来。奈何现在他失望到极点,感觉脚背上的伤更痛了。

泪水涟涟的江小龙望着江小虎,大声道:“你xxx***!”

一口气说了不下百字,字字不重样地骂着。虽说他是骂人者,可是看他委屈的样子,仿佛是他被骂一样。

骂到最后,他呛了一口口水,猛烈咳嗽起来,差点把肺都咳出来。

憋得脸通红,好容易吸上一口气,他马上指着江小虎道:“江小虎,你到底做了啥幺蛾子?我明明用滚开的盐水浇了地,你的作物都死了,怎么可能会活回来?你是鬼啊?”

他一通吼,江小虎挑了挑眉毛,点点头,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而后捏着下巴似笑非笑地打量他。

江小龙吼完才意识到,他居然把自己给出卖了。立马闭嘴吧,可为时已晚。

“我……你……你这里有妖魔!”他支支吾吾,指天指地,最后憋出一句来。

“嘿嘿!“江小虎凑上来,手揽着他的脖子,轻轻拍了两巴掌,“江小龙,我拜托你个事儿呗。”

“啥事?”江小龙心虚地问。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怕个地洞钻过去 微风吹拂山脚,阳光洒落在山村的角角落落,以及那条湾子河里,波光粼粼,耀花人眼。

两个男人站在山脚下的田埂上,正挨得很近说着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两人感情很好,可谁能想到,此时其中一人,吓得全身发抖,恨不得扒个地洞钻进去躲着呢?

江小龙想要摆脱堂弟的手,可那只手按在他后颈上,沉甸甸的,根本挪不动。

“我真得谢谢你,真的!”江小虎道,“所以我拜托你,从今儿起,每天都把你昨晚做的事再重复一遍,必须的啊!如果我发现哪天你没做,我可就不答应了!”

他似笑非笑的样子,快把江小龙给吓懵了。江小龙显然以为堂弟是故意这么说的,自然是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不不不,我可不敢了,真不敢了!对不起你,弟弟我对不起你!”

扑通,还给跪下了。

反正这儿也没人不是么?看不见他这么丢脸的时候。

江小龙心里正这么想着,一个老太太背着竹篓从他们旁边慢悠悠地经过。老太太还很和气地和他们打招呼呢:“小龙小虎,你们在这里玩呐!”

“昂,七奶奶割猪草啊?您慢点走!”江小虎冲她挥挥手。

七奶奶就用蜗牛一样的速度慢腾腾走开了,边走边回头看。

江小龙那张脸,刷了一层红油漆一样,一红到底。

妈蛋,七奶奶年纪虽大,嘴巴却挺利索,给她看到,就等于给全村人看到了。

苍天呐,大地啊,你何其不公!江小龙内心呐喊着。

江小虎瞅着他怂眉怂眼的德行,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有心抡巴掌揍他一顿吧,可这家伙虽然怀的坏心思,实际上却帮了他大忙,再加上毕竟是堂兄弟嘛。看着满山绿油油的三七,江小虎那气儿消了不少。

“得,你滚吧!”他挥一挥手,冲堂哥道。

江小龙满腹委屈,郁闷透顶,一瘸一拐地回家去。

快活的日子,总是过的很快。江小虎地也整利索了,三七种下了,眼看着收成还不错。距离交货的日子也近了,地里的三七是赶不上这茬了,他只能拿山河图里的顶一阵。

不过说实话,山河图里的三七,他还真不舍得用。在等待收获的这段时间里,他没事就往山河图里跑,研究药材、作物,和仙女儿沟通。身体素质,也在这个过程中越发的好了。

山河图黑土的作用,远不止改良品种这么简单。江小虎很快就发现,它居然还有催熟的作用。

种下的番茄、黄瓜、小青菜等,比普通菜地里的菜熟得快。半个月左右,那两垄菜地里的菜就可采摘了。

看着满地红的红绿的绿,江小虎心头欢喜:“明儿就去卖掉!”

摘下一颗来品尝,那番茄甜美甘爽,黄瓜脆生生的,小青菜生吃都没问题。只比之前,纯黑土种出来的番茄品质差一点点,却比寻常的蔬菜强出数倍。

江小虎知道,现在的人重视养生,城里人就喜欢绿色有机。他这个,绝对是绿色有机啊!从头到尾,没有施一点肥,没有撒一滴药。

他决定先去红花镇上试水,看有没有人愿意买。毕竟他的蔬菜,价格可能要偏高一些。

正好这天江石柱回来拿咸菜,破旧摩托车骑了回来。江小虎和老爹说一声,便带着一大筐番茄、黄瓜和小青菜,赶往镇上。

看着儿子兴冲冲急火火的样子,江石柱纳闷:“这娃咋啦?打鸡血了?”他问老婆。

王喜凤喜滋滋地拉着丈夫来到地里,指着那一片三七、蔬菜道:“你瞧,咱儿子租下的。”

江石柱惊讶地瞪大眼张大嘴,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这小子弄的?”

“是啊,这些日子,他一个人忙进忙出的,我要帮忙都不让。”王喜凤道,“咱儿子长大啦!”

“耶,是长大了。不过也就这点三七能卖点钱,那些菜种了做甚?人家城里的超市,现在都和大农场联合了。”江石柱还是心怀疑虑。

一阵风吹来,他忍不住拿手拍拍后背,干活干得久了,这腰间盘受不了。

王喜凤看他一眼,心疼不已地说:“我看你工地的活儿就别干了,回来吧,帮儿子一把。”

“我不干活儿,他将来拿啥娶媳妇儿?等等看吧,看他小子弄的咋样,要是有声有色了,我也回来帮把手。”江石柱道。

话虽然这么说,看着前方大片的葱翠,他也是打心眼里欢喜。农民么,大地的儿子,天生就对泥土、庄稼有亲和感。

江小虎却不知道父母的心思,他兴冲冲骑着车,来到镇上。一路上波折不少,熄火好几次,他为了修车,弄的一头一脸都是机油。

“也不知道我老爹每次都是怎么骑回来的。”他嘟哝着,“不行就去换辆车。”

他一大早,六点钟就动身,历经波折来到镇上,已经早上七点钟了。

乡下人起的早,这会儿功夫,镇上的早市早就罢了,剩下的都是三三两两的人在逛菜市场。

江小虎带着他的一大筐蔬菜,看着满地杂乱的菜叶子,心里觉得挺遗憾。

“没赶上啊!还是太遥远了,路不好走,交通工具又差。”这时候他心里才明白,啥叫磨刀不误砍柴工。

对于他来说,交通是首要必须解决的问题。

虽然心里失落,江小虎还是找了个位子,摆下摊子等待零星的顾客。

他的蔬菜一拿出来,就引得周围的人直赞叹:“哟,这是谁家的番茄啊,怎么这么香?”

“不对吧,番茄这么早就下来了吗?”

大家议论纷纷,有人甚至闻着味儿走过来瞧究竟,和江小虎搭讪,问情况。但是他们也都是些小菜贩、小老板,问归问,却也不会买。

江小虎也没闲着,和他们搭讪的功夫,就搞清楚了当下的菜价。小青菜一般都是两元一斤,番茄一元五角都是很贵了,黄瓜也差不多的价格。

他心里琢磨,普通的蔬菜卖这个价,我的加一元钱应该不成问题。这个时候,他还没敢想太多。

等啊等,从早上7点摆摊,一直到八九点钟,江小虎都没做出一单生意。

旁边一同样摆摊的老农知道他的价格,便道:“小伙子,你这菜虽然不错,可是这个价儿在镇上太贵啦!老百姓家的,都喜欢实惠的,你去城里卖还差不多。”

“城里?大爷,我这一筐菜一百多斤呢,咋去啊?”江小虎摇头,笑嘻嘻道,“等吧,姜太公钓鱼,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总有那愿挨的吧?”

老人摇头:“一看就是不会做买卖的。”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卖菜 日头渐渐升到最高空,把毒辣辣的光芒投射下来,炙烤着大地。

树上的知了有气无力地叫着,菜市场的小贩们各自找地方躲阴凉。江小虎和一个老头一起,分享一片树荫。

老头向他传授卖菜经验,人倒是挺实在的。还给他建议:“你就便宜点卖,准能卖出去。”

说话间,又有一个主妇模样的人走过来,看了看两人的菜,最后停在江小虎的摊位旁:“黄瓜怎么卖?”

“四元五角!”江小虎道。

“这么贵?现在可是夏天!”妇人惊讶地瞪大眼,“你咋不去抢钱嗯?”

江小虎笑眯眯道:“抢钱是犯法滴大姐,我是正经小生意人。您买我的菜我欢迎,不买我也不生气。”

那妇人于是嘀嘀咕咕走开了。

这已经是第N个顾客被价格吓跑了,一切都如那老头所预料。小镇居民,消费能力跟不上,来镇上卖菜的农民又多,她们宁可选差一点的,也不买贵一点的。

“降价吧!”老头又劝。

江小虎笑着摇头:“我是有原则的。”

虽然脸上挂着笑,他心里却很郁闷,难不成自己的创业之路,就这么胎死腹中了?到现在还没开张,也真是够令人郁闷了。

无独有偶,同样郁闷的人还有一个。

县城通往红花镇的路分两截,前半部分是柏油路,后面十几里是土加石子路,车子开在上面,颠簸的很。

一辆旧皮卡行驶在路上,开车的坐车的都巨辛苦。开车的人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白脸膛,个儿挺高的,手也白净。

大热天,他还穿着西裤衬衫,领口系得严严实实,打了一条红绿斜纹的领带。只是这脑门上,早就蒙了一层细汗珠子。

如果江小虎看到,会一眼就认出来。这人叫李平,原先是在丽华大饭店做服务生,后来因为工作表现优异,已经调升成为后厨采购员了。

采购员大家都知道,是很有油水的肥差。他旁边还坐了一个人,一个高挑的女孩。这女孩江小虎也认识,小茹嘛,被王菊涛醉酒调戏的那个女孩。

今天小茹穿了一身职业套装,没有穿工作服——旗袍。白皙的皮肤被淡灰色的衣服包绕着,显得越发水灵。披肩长发搭在肩膀上,仿佛是黑色瀑布一样。红润的嘴唇,一点都没变,分明没有抹口红,却走到哪都被人问:“呀,你这是什么牌子的润唇膏口红啊?”

最初时,小茹都要费劲吧啦地解释,别人嘴上不说,背地里却嗤道:“吹牛,哪有人唇色天生这么漂亮的?我看她就是吹牛!肯定是花大价钱买的口红!”

时间久了,小茹也就懒得解释了,爱谁谁,就这样吧。

“别急,路不好走就开慢点。”小茹看出李平心烦意乱的样子,便劝道。

李平从镜子里看了一眼她,心酸地点点头:“放心吧,我肯定不会让你出事。”又深情款款地看了一眼她。

小茹感觉头皮发麻。

李平和她做同事也有两年多了,这人啥都好,就是太‘痴情’。三番五次表白不成,换成别人早就该死心了,他却每每不管啥场合,都要用这种琼瑶男主的延伸看自己,搞得她怪不好意思的。

平时,小茹都尽量避免和他接触,今天没办法。因为酒店工作安排,他们俩一个是采购,另一个则负责给副经理送材料,这才凑到了一起。

李平为啥郁闷,还不就是因为一路上小茹总共就跟他说过三句话,三句话都是一样的:“别急,路不好走就慢点开。”

你就不能换句话嘛?比方说,你看我一眼,然后问我领带是不是新买的!李平郁闷地想,我就是为了配你这身衣服,才专门买的这条领带啊!

一路颠簸着,两人来到红花镇。

丽华大酒店的老板在红花镇购了一块地,准备修建度假山庄。这里虽然离县城远,但是山清水秀的,老板眼光好,早就看准这里有潜力。

李平先载着小茹去找副经理,办完事儿后,俩人来到菜市场。

其实采购完全可以在县城完成,李平也是为了和小茹一起,才舍近求远的。

小茹一下车,就被菜市场满地狼藉给吓到了。

这里可不是县城,菜市场其实就是一块路边的空地,地面是泥土的,一些粗糙的水泥台子就是摊位了。但是这些台子也要租金,所以旁边还有很多人在路边摆摊,就为了省点摊位租金。

地上到处都是腥臭的污水,烂菜叶子,一地鸡毛。小茹穿着高跟鞋,小心翼翼行走其间。虽然她不愿意来这种污脏的地方,采购也不是她的分内事,但是既然来了,就帮一下忙也无所谓。

热心肠,这也是她的同事们喜欢她的地方。

“小心点啊!”李平紧跟着她,遇到不好走的地方,还马上伸手,想要扶她、牵她。

可小茹总是笑着摇头:“放心吧,我小时候也在农村生活过的。”如此的礼貌,巧妙地拒绝,令李平更加郁闷。

忽然一道吆喝声传入他两人耳朵:“哎,走一走来看一看,这边的番茄最好看!它不光好看还好吃,不信你就尝一尝啦!有机绿色的蔬菜,卖啦卖啦!”

李平听闻,嗤道:“哼,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小茹我告诉你啊,现在的农民啊,可奸诈了……”

“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小茹道,“没记错的话,你也是农村人吧?”

“啊?哦,呵呵,有些,有些……”李平脸一红,忙改口,但是对那个叫卖的家伙,却厌恶极了,忍不住随声望去,这一看不打紧,顿时眼睛要冒火。

这不是那天在饭店里吃饭的小子吗?就因为他,自己还被领导批评了。

江小虎戴着草帽,手里拿着一根带着绿叶的树枝,轻轻摇着,嘴里吆喝着,一幅怡然自得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醋海翻波 树荫下,江小虎不时和身边的老农聊天,高兴了就随口吆喝一嗓子,也能引来不少目光。

只可惜,目光不少,驻足询问的也很多,就是没人真的购买。

李平看到他之后,禁不住冷笑:“原来是个彻头彻尾的土包子。”

今天的江小虎,穿了一条军绿色的裤子,裤腿卷起到小腿肚子上。上身是一件军绿色的短袖,这都是他干农活时穿的衣服。

今天早上走的急,本身也是来卖菜的,江小虎也就没想着换衣裳。再加上路上摩托车熄火,修理时弄了机油在身上,整个人看起来就有点邋遢。

不过,再邋遢也遮不住他阳光灿烂的笑脸啊。

李平光看到人一身脏兮兮,故意忽视那双黑幽幽亮晶晶的大眼睛。

他下意识地扯了扯自己的领带,暗自对比了一下,哼,还是自己帅气一些。小茹现在可以看清,到底谁比较配她了吧?

想到这,李平故意咳嗽一声,指着江小虎那边对小茹道:“哎,那个菜摊看看吧,挺新鲜的。”

小茹扭头一看,就明白李平的心思了,心里不由道:“这个李平怎么这么小气,人家也没得罪他,故意想要弄人家难看么?”

说实话,再看到江小虎,小茹心里还是挺高兴的。就是因为江小虎,她的工作岗位调动了。现在在公司的行政部门工作,脱离了服务岗位,工资加了不少。

据说是那个王菊涛,后来到老板那里说了好话,表扬了小茹。捎带脚的,也表扬了江小虎。

只可惜,江小虎不是公司员工,不然老板还真想见见他呢。

只是从那天起,江小虎就像是人间蒸发一样,谁也没再见过他了。

今天再看到,小茹满心欢喜。那李平哪里知道,自己的做法,纯粹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还傻乎乎兴冲冲,三五步冲到江小虎跟前,故意装作不认识他的样子:“老板儿,你这个菜怎么卖的?”

李平自说自话,从江小虎旁边抽了一条塑料袋,铺平在摊位旁,转身让小茹踩着:“小心点啊,别弄脏了衣服。”

小茹对他的举动,又觉得好笑又觉得好气。这块地方还是挺平整干净的,你故意做这个样子给谁看啊?

她当下也就客客气气地说:“谢谢啦,我知道了。”

故意保持距离,不愿让人误会什么。

江小虎抬头看了看他俩,乐了:“哟,是你们二位啊!真是难得,竟然在红花镇见到你们。”

他是真开心,对李平也没多大厌恶。王喜凤曾这样说自己的儿子:“你这家伙就是狗记性,记不住仇。”

无论发生什么冲突矛盾,江小虎当时可能记得住,并且很生气,但一转身要不了多久就给忘了。除非对方触到他底线,或者是个罪大恶极的家伙。

对于李平,江小虎现在的印象只是模糊记得他是丽华大酒店的员工,其他的早都不记得了。在这里看到熟面孔,他还挺高兴挺意外的。

看着江小虎亮晶晶的眼睛,小茹也很高兴,脸色微红:“江小虎怎么是你啊,原来你都在这里卖菜啊~”

她话未说完,李平抢先道:“原来你是个卖菜的?”

言语间颇多的鄙夷,江小虎也听出来、看出来了,这货身上酸溜溜的,显然是吃醋了。

他嘿嘿一笑:“是啊,我们家种田、卖菜,一条龙服务。来点不?新鲜绿色有机,包你满意!”

“正好,我们来采购农家蔬菜,呀,你这菜这么水灵。”小茹细细一看,顿时勾起馋虫来。

那番茄红艳艳的,黄瓜绿油油的,蔬菜叶子嫩的能掐出水来。王江小虎身边这么一靠,明显能感觉到空气都芬芳不少。

江小虎嘻嘻笑着,拿起一颗番茄,用随身携带的水壶里的水冲了一下,直接递给她:“尝尝吧,没农药的。”

“嗯!”小茹点头,接过番茄咬了一口,沙沙的,甜甜的,惊喜满满。

其实在丽华大饭店工作,他们员工的工作餐也都吃的很好。饭店采购,从来都是高档食材,可是跟手里这番茄比起来,小茹顿时觉得以前吃的都是什么呀!

她被番茄的滋味吸引,小口小口地咬着,边吃边赞。还问江小虎:“这都是你自己种的?什么品种啊?”

“自己培育的,农民牌!”江小虎笑嘻嘻地开着玩笑,“其实就是很普通的品种,我们村的山水比较有营养吧。”

看他俩聊的热络,自己一路上都没能打开小茹的话匣子,可这货却一上来就让小茹张开嘴。李平心里那叫一个气呀,看看江小虎的菜,的确不错。可是不错老子也不买你的!

李平直接走到旁边老农的菜摊:“大爷你这菜怎么卖?”

老农报价不提。

小茹一看,虽然老农的菜也不错,但成色明显比江小虎的差很多。

“李平,为什么不买这份菜?”她道,“我觉得这个菜更合适一些。”

李平嘟哝着,头也不抬地回答:“你不懂,蔬菜不能看表面。现在人心眼坏,往往越是水灵的,越有猫腻。”

江小虎闻言,呵呵一笑:“话也不能说的这么绝对,我这菜今天早上天没亮摘的,上边还有露水呢。不信你来一根黄瓜尝尝?”

“谁要吃你的黄瓜?大爷,这菜给我来五十斤……”李平道,完全没注意,老农带的只是些自己菜园子里吃不完的菜,拢共也就二三十斤,上哪给他找五十斤?

李平要五十斤辣椒,直接让老农傻了眼,有些不知所措了。

小茹看他使性子,便懒得拆穿,对江小虎道:“你这菜怎么卖?”

虽然她不是采购,但是说话多少有点份量。本着为饭店着想的原则,小茹决定做一把主,买下江小虎的菜,也算是对江小虎的报答。

江小虎抓抓头皮:“我也不晓得,你看着给吧。”

小茹哭笑不得:“你卖菜的,要我买菜的出价?没见过你这么做买卖的啊~”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听的旁边李平直冒火,肚子里酸水咕嘟嘟,都快从嗓子眼流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张总 知了、知了!

蝉鸣声声,给这将要到来的盛夏刷上一层略显呱噪的背景音。

江小虎抓着衣服扇风,笑吟吟对小茹道:“没法子,菜鸟嘛!”

“好吧~”小茹回头看了一眼李平,后者正气呼呼地在老农菜摊上翻翻拣拣。

李平手劲儿很大,一点都不爱惜别人的菜,抓起一把青菜,看到不合适就随意一丢,叶子都擦烂了。心疼的老农眉头一皱一皱的,忙道:“小伙子,你可慢着点,你不要,我还得卖给别人呢。”

“你怕啥?你这些菜我都要了!”李平没好气地说。

小茹忙拦住他:“等等,你疯了?这些菜根本就不符合公司后厨的要求,你拿这些回去,是不是想要丢差事了?”

她也是为李平好,同时也不想他祸害人老农辛苦带出来的菜。

李平强忍着气,对小茹他是彻底没脾气的。

“没事的,这些挺好。”他道。

“我觉得这些好!”小茹指着江小虎的菜说,“番茄黄瓜,可以按照你平时的采购价给他,青菜太水灵了,你得给高点价格。”

“不行!”李平咬咬牙,毅然地拒绝了,他自己都没想到,居然能拒绝得这么干脆,“我做事也是有原则的。”

小茹哭笑不得,叹口气,真想问他:“你的原则就是靠醋酸来维持的嘛?”当然,她还是要给同事兼朋友留几分面子的。

江小虎摆摆手:“算啦,我做买卖讲究缘分,强扭的瓜不甜。”

虽然预感到丽华大饭店给的价格铁定不会少,但江小虎却也不愿意小茹为难。显然,采购方面,应该是李平说了算的。

李平不肯买江小虎的,又拉着小茹陪他去逛其他的地方,小茹只好和江小虎摆手道别。

到嘴的肥肉飞了,江小虎一点都不难受。为啥啊?就如他所说的,做买卖也得靠缘分。飞了,那证明有缘无份呗。

他继续乐呵呵跟旁边的老头吹牛皮侃大山。

十多分钟之后,突然街上一阵骚动,传来一声声的惊呼。

“这是啥子车啊?好高啊!”

“妈呀,这是汽车啊还是坦克?”

“你们别瞎咋呼了,我见过这车,这叫路虎!”

惊呼主要来自一群在路旁吃馄饨的小年轻,他们对车比较敏感,街尽头缓缓驶来的一台越野车,吸引了他们的目光。

江小虎也正是爱玩爱闹的年纪,对车也有着天然的喜好。只是之前,车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奢侈品。当然了,现在也还是。

他站起身来,踮脚看去。

只见一台青灰色的小车缓缓驶来,在菜市场边停下。一个穿着白衬衫黑西裤戴着白手套的男子,打开车门跳下来,急吼吼冲进菜市场。

他一下车就左右张望,看到谁的摊位上有番茄、黄瓜之类的蔬菜就冲过去挑挑拣拣,却也不买。

终于他看到江小虎的摊位,便赶忙跑上前:“这番茄怎么卖?”他看到红彤彤的番茄,面带喜悦之色。

“哦,你要来干嘛?”江小虎问。

“我车上有病人,需要救急!”那年轻人急道,“多少钱?手机付账可以吗?”

江小虎沉思片刻,拿起一颗最红的递给他:“救急的话,就别提钱了,拿去吧!一个够吗?”

那年轻人一愣,旋即像捧宝贝一样抱着番茄,连声道谢:“谢谢、太谢谢您了,够了!”

他转身就冲回车子,打开后车门,将番茄递给某人。

江小虎感到好奇,探头去看,只见一只肥胖大手伸出来,颤巍巍地接过番茄。

旁边老农道:“你小子啊,心眼太实诚,人家都要买了,这个时候肯定不会讲价的。你这一上午都没卖出去一颗菜,现在好容易来了买卖你又不要钱,你哟~”

他和江小虎一上午相谈甚欢,觉得这小伙子大气个性活泼,给他枯燥的卖菜时光带来一丝欢乐。老人心疼江小虎,就像是数落自己的孙子一样数落着他。

江小虎嘿嘿一笑:“江湖救急嘛!老爷子,换你你也会这么做的。”

“嘿,那可不?咱农村人可不像城里人,啥事就只讲究个钱字儿。”老农骄傲地说。

说话间,那年轻人又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脸色苍白憔悴的大胖子。

这胖子有多胖呢?江小虎估计得有两百五十斤。其个头足有一米八,腰围也快赶上身高了,整个儿就是一颗球。

胖子穿西装打领带,看模样,是个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他一边走一边拿手帕擦汗,一边和那个年轻人沟通。

在年轻人的带领下,大胖子来到江小虎摊位前。

“张总,就是他的番茄。”年轻人指着江小虎介绍道。

那个胖子张总跨出一大步,感激地伸出手,弯腰和江小虎相握。

其实俩人身高差不多,他完全不必弯腰。江小虎后来琢磨,人家纯粹就是感激。

“小伙子,谢谢你,你救了我的命啊!”胖子开口,一股烂苹果味扑面而来。

江小虎不动声色,握住他的手,哈哈一笑:“那有啥啊,江湖救急嘛,应该的。”

“谢谢!”张总还是很感激,同时掏出钱包,抽出几张百元大钞塞给江小虎,“小小谢意,请一定要收下。”

“哇塞!”

旁边传来一阵赞叹和羡慕的声音,都来自其他的小摊主。鲜红的票子,刺激着他们的眼球和心脏。

一个番茄卖几百块?这里的都是老司机,今天可算开了眼。那哪是番茄啊,简直是王母娘娘的蟠桃儿!

“拿哈小子,不拿你就是瓜怂!”

旁边有人起哄,江小虎笑嘻嘻看了那人一眼,推开胖子的手。

“我不矫情,您要是正常买来吃,我当然乐意卖了。可是,看您的样子,身体不大舒服吧?”江小虎道。

胖子一愣:“你、你怎么知道?”

“傻瓜才会看不出,你的司机跑的那么急,你脸色那么难看。”江小虎心说,当然这话不能说出来了。

他微微一笑,故作神秘道:“实不相瞒,我家里祖上是行医的,多少我也懂点儿。”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全买了 江小虎这么一说,那张总顿时肃然起敬,这钞票赶紧收起来。

不是他小气,主要是他感觉这小伙子为人正直仗义,这钱他要硬塞给人,反而显得自己十分看重利益。人家对他,那可是救命之恩。

“难怪,前两天老家的二爷给我看手相,说我最近要遇灾,但只要遇到那个贵人,就能逢凶化吉。”

张总上下打量江小虎,暗暗感觉,难不成那个所谓的贵人,就是眼前的小伙子?

虽然江小虎这么说了,也的确救了他,他内心也非常感激,但是毕竟他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社会经验丰富,不会轻信他人。

江小虎说自己懂医术,一开始张总还是相信的,但转念一想,不对啊,这小伙子太年轻了。

“你懂医术啊?能不能帮我看看病?”张总故意道,他很自觉地伸出手腕。

江小虎煞有介事地点头,捏住他的腕脉。

旁边几个摆摊的看到他有模有样的,忍不住笑了起来:“小子,你就别在这里假装啦!”

“就是,小家雀尾巴毛还没长出来呢,就开始装孔雀咧!”

江小虎笑嘻嘻,冲他们摆摆手:“安静,请给医生一个安静的诊疗环境。”

大伙儿又善意地笑起来。

张总盯着江小虎,感觉他的手指就像是钳子一样沉稳有力。不知何故,被他捏住手腕之后,他感觉特别舒服。刚才在工地犯病所带来的不适,顿时一扫而空。

这让张总对江小虎又刮目相看,无论这小伙子是不是在吹牛,就凭这一点,他断定俩人是有缘份的。很有可能,他就是自己的贵人!

大约三四分钟后,江小虎松开手,瞧了张总一眼,笑眯眯道:“没事儿,您得的是富贵病,现在的话说,糖尿病。瞅您这身段,该减肥啦!多运动运动,按时吃药,没问题的。”

张总瞪大眼,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他得这病,去大医院确诊,都花了三天时间,又是抽血化验又是喝糖水的。到这小伙子手里,就那么三五分钟搞定?

不过,现在科技信息发达,糖尿病也不是啥神秘病症,或许这小伙子家里也有人得这个病,所以他比较了解呢?再根据自己的身段推断,也是有可能猜得准的。

张总压制住惊讶,半信半疑地笑着问:“那您这里有什么高招没有?实不相瞒,我这病虽然一时半会死不了人,但是可把我折磨的够呛。”

江小虎点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是这样的。”

“您看我啊,大体重,不敢运动,平时工作也忙,应酬多,管不住嘴。药呢,也是忙起来就忘记吃。这不,今天我犯了低血糖的毛病,差一点就死在工地上。”张总叹口气,“您给我开个方子,看我能不能彻底治好了。”

江小虎脑筋急转,仔细在记忆里搜索相关的资料。

在古时候,是没有糖尿病这一说的,所以他自然也搜索不到相关的方子。只是刚才诊脉的时候,综合各种迹象,他才知道对方得的是这个病。

“您这病,现在是没法治愈的,只能治标不能治本,中西医都是一样的。”江小虎道,“不过话又说回来,其实要说病您也没啥大毛病。多吃点绿色有机蔬菜,比啥都强。”

“嗯嗯!”张总点头,目光落在江小虎的摊位上。

其实那哪是什么摊位,就是一块破雨布搭在地上,一堆番茄一堆青菜一堆黄瓜。

但哪怕就这么凌乱地堆放,江小虎跟前这一堆蔬菜也非常诱人。绿得像翡翠,红的像宝石,肥美的叶片,鲜翠欲滴,让人忍不住口水直流。

张总可是个标准的肉食动物,平时无酒肉不欢。可今天,他一低头,看到这么多蔬菜,居然产生了强烈的食欲。

“小伙子,你这些菜我都买了!”他指着那一堆菜道,“多少钱一斤?你尽管开价,这回可不是像刚才为了报答你才买的,纯粹是想买菜,你尽管放心!”

“哈哈,那感情好,我们辛辛苦苦种出来的菜,就是为了给人吃咧。这些黄瓜番茄,五块钱一斤,小青菜八块钱一斤!”江小虎道。

听到他这么要价,旁边的人都吃一惊,几个菜贩子暗道:“看这小子忠厚老实,原来也是一肚子花花肠子啊!天底下,谁的番茄敢在这个季节卖五块钱一斤啊?”

市面上,寻常的番茄大抵都是一元五角左右,品相好一点的,也不过才两元。

江小虎这可好,直接给翻了两三倍。

“这小子疯啦,能卖得出去才怪!”大家都这么想。

张总身边的年轻人也挺意外的,原本他从江小虎这里得到帮助,对这个农村小菜贩子还有些感激。可现在这么一看,根本就不值得感激,这是个放长线钓大鱼的主啊!

“张总,我们去别处买吧,一般来说番茄也不过一两块一斤。”他悄悄对张总说。

他想,张总平时忙于工作,生活上的琐事,啥时候管过呢?不懂菜市行情,也是利索当然。身为他的司机,及时提醒,也是应该的。

虽然是悄悄话,江小虎却听得一清二楚。他嘿嘿一笑:“实不相瞒,我这番茄,和你们平时买的吃的,都不一样。到底哪不一样,相信这位大哥肯定是心里有数的。”

张总点点头,摆手制止司机继续进言:“小伙子你说的没错,你的番茄吃起来的确与众不同,滋味无穷。你的菜,我都买了,多少钱,你给打称吧。”

“好,您是明白人!”江小虎笑嘻嘻道,他弯腰拿起称,一样样称下来,报价道,“番茄三十六斤,黄瓜二十二斤,小青菜十五斤,一共是……四百一十块,我就收您个整数,四百块!”

“哈哈,好!”张总大笑,又从钱包里拿出四张红票票来。

这一下,其他的菜贩子都傻眼了,还真卖出去了?不过转念他们又偷偷笑话江小虎,这才四张呢,刚才这胖子可是给了他五六张!

放着五六张不要,却要四张,真不知道该说这小子啥好。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旁观 挂了电话,李平也再没心思拉着小茹逛街,而是一脸焦急地对她说:“小茹,咱先别逛了,赶紧去菜市场吧,孟总来了。”

“什么?孟总?”小茹也很吃惊,“她怎么来这里了?”

“肯定是副总工作不让人放心呗,她来看情况,还有,她正在菜市场买菜,说是遇到一家非常高品质的菜源。”李平急的一脑门汗,“奇怪啊,这小地方能有啥好菜源?我刚才一路走过来,也没看到哪家菜不错啊?”

小茹嗤笑不语,李平脸一红,强辩道:“你放心,肯定不是那小子家的,咱孟总眼光多高啊,能看得上那种小家子气的菜?我觉得,应该是本地有一家很低调的大菜贩子。”

“说那么多干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小茹心里却有强烈的预感,孟总说的,肯定是江小虎了。

就连她这个平时只吃工作餐,休息时靠外卖过日子,没有丝毫生活经验的人都看得出,江小虎的菜真的很棒。也就只有李平这家伙,睁眼说瞎话。

俩人疾风骤火一样来到菜市场,大老远就看到那辆红色的小汽车。身材妖娆的孟总,正站在车旁打电话。

“孟总,您怎么来这里了?”李平忙喊着,一溜小跑跑了上去,点头哈腰的样子,让小茹直想吐。

虽说这就是工作,这就是社会,在公司里,礼让同事,尊敬上司是大部分人都会做的事,但是李平实在是表现的太明显了。

小茹也走上前,和孟总打招呼。

孟娜抬头看了看她们,便笑道:“这么巧,小茹也在。”她只是冲李平礼貌性地点点头而已,对小茹却异常热情。

“嗯,今天来这里送份材料,所以就跟李平的采购车过来了。”小茹红着脸点点头。

孟娜看了看她又看看李平,似乎有所意会:“年轻人嘛,是该多出来走动走动,怎么样,新的岗位还适应吧?”

“适应,很适应!”李平抢先道。

小茹则含蓄地点点头:“还有很多要学的地方。”

“那就好,哦,我找了一个菜农,他的菜很不错,我正要和他一起去他家里看看。如果好的话,以后我们的菜可能要从他那里订购了。”孟娜道。

李平很是惊讶了一下,心说什么人啊,这么吊,居然能让孟总拍板,这可是公司二把手啊!

转念又想,嗯,这位肯定是关系户了,要么就是器大活儿好。

正想着,忽然李平听到突突突,一阵低劣的发动机声,循声一看,居然是江小虎。

他正从菜市场旁边的巷子里,把摩托车踩燃,准备骑出来。车子发动得很艰难,几分钟才点着火。

李平脸上禁不住露出嘲讽的微笑,还悄悄瞥了小茹一眼:“哼,这就是那个男人哦,穷酸、邋遢,连个像样的代步工具都没有。瞧那辆车子,烂成渣渣了吧?还能跑,真是个奇迹。”

小茹也注意到江小虎的存在,她一脸焦虑地看着他渐渐靠近,最后停下来。

江小虎停车,脚支地,瞄了一眼眼前的环境,看到小茹又回来,很是惊喜:“哎,是你啊,又回来了?”

“嗯,你……”小茹刚想问问是不是孟总定了他的菜,却被李平粗暴打断。

李平上前,隔开两人,对江小虎压低声音,很是克制地说:“江小虎,你干嘛呢?还不快走?我们这里有正事儿……”

孟娜本身就是在等江小虎,见他来了,准备让他把摩托放皮卡里,然后两辆汽车开往江边村。

可李平的忽然插言,却打断了她的思路。孟娜饶有兴致地看着李平表演,很快就领悟出三个年轻人之间的关系网。

“呵呵,原来如此呢。”孟娜忍住笑,暗暗道。

她一向都是个聪明的女人,非常喜欢这种俯视的感觉。她能够看穿别人的心思,却不为别人所知。

李平明显是瞧不起江小虎的,两人熟悉,至少是认识的。而且孟娜大胆推测,是否李平拒绝采购江小虎的蔬菜。只是不巧,她来了,并且决定买江小虎家的菜。自己无意间的举动,大约是打破了李平的计划?

现在孟娜十分好奇,江小虎会怎么处理眼前的境况。

显然,他在李平看来,是个绝对的弱势群体,值得欺负。

“这小子会奋起反抗吗?会怎么反抗?唔,他体格看起来那么壮,大概率会冲上去揍小李一顿吧?”孟娜暗道,“别看这小子老是笑吟吟的,其实蔫儿坏呢。又说不定,会向我告状?肯定早看出来我是李平上司了……”

她看人的眼光一向很准,这次也不觉得会有例外。

江小虎眉头一挑,扫了李平一眼,看着这家伙像个法斗一样满地乱跳,他只觉得好笑。

明显李平还在吃醋呢,而且醋得不轻。可有些事,不是吃醋能够解决的,尤其是女孩的心。江小虎没咋恋爱过,却也知道这道理。

小茹不喜欢李平,他也不喜欢李平。

既然不喜欢,对方又是自己无关痛痒的人,何必和他计较?在美女面前,这样还跌份儿。

所以,江小虎采取的方式,就是冷处理。

他只是冲李平蛋蛋地一笑。把车停好,转头看向孟娜:“孟总,买菜的事你说了可算啊?”

“算,当然算了。”孟娜笑眯眯地回答。

她水葱似的手,轻轻地撩了一下自己的波浪卷发,露出雪白的颈子。凝霜一样的皮肤,细腻得就像是江小虎小时候唯一吃过一次的奶油蛋糕。

他永远忘不掉那美味奶油的甜香,回味无穷。看到孟娜的颈子,便忍不住咽了口口水,毫无掩饰。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魅力 孟娜看到他喉结耸了耸,巨大的喉结彰显着雄性的威严。

这让她心头一股热流涌动着,身体也莫名其妙燥热起来。

她丝毫不掩饰自己对江小虎欣赏的目光,目光贪婪地在年轻的身体上流连着。

孟娜期待江小虎会跟自己告状,她已经迫不及待要撸这条小奶狼狗了。

可她又很怕会出现那一幕,那会让她对江小虎倍感失望。

总之,孟娜现在兴趣盎然。

“那走啊!”江小虎完全没理会李平,仿佛对方是空气,“你们要是确定购买,我就要扩大种植了。来,搬车子!”

他拍拍摩托车,笑呵呵的。

李平气得不轻,看到江小虎就来气,心说:“我不帮你搬车子,看你怎么办!”

江小虎早料到他这一出,笑吟吟,双手扳住车身,微微一用力,嗨地一声,就把车子提起来了。

小茹和孟娜看呆了,尤其是孟娜,两只丹凤眼简直要冒火光。恨不得伸出小手来,把江小虎全身上下摸个遍。

只见江小虎麦色的肌肤上闪烁油光,紧绷的肌肉几乎快要爆炸开来。尽管穿着衣服,胸肌、腹肌、肱二头肌还是隐约可见,雄性的魅力彰显无疑。

李平差点扑出一口老血,这还是人吗?不对,这车是假的吧?如果不是旁边挂着一坨机油,零件叮咚响,李平差点就以为这是假车了。

这一辆老式摩托,怎么滴都得有二百来斤。一个人力气大些,抱起来也不是不可能,但绝对不会以这种方式。看江小虎的样子,轻轻松松,谈笑自如,脸色都不带改一下的,就像手里拎着的是童车一样。

李平目光直勾勾跟随江小虎的动作,眼睁睁看着他提起摩托,举起摩托,越过车栏板,放入后车厢。

妈呀!

李平脑子嗡嗡的,一时间居然失语了。他格外有挫败感,尤其是对面几个菜贩子老农民,对着江小虎直吆喝:“好小子,好力气!”

“哈哈,谢谢各位父老乡亲捧场了,下回再见啊!”江小虎抱拳,很潇洒地转了一圈,而后看着孟娜,“孟总,咋走啊?”

“啊?哦,你上·我……的车,小李小茹,你们跟着啊!”孟娜道。

“可是孟总,您这车底盘不适合开山路啊!”李平急忙道。

“没关系的,偶尔跑一跑无所谓。”孟娜转身钻进车里,招呼江小虎上车。

小茹感觉百思不得其解,孟娜的车子是刚买没多久的,小几十万呢,宝贝的不得了。怎么这一回,居然如此大方了?

李平气哼哼的,丢脸丢到红花镇了。在丽华饭店他比不过江小虎,没想到在这里,人家也是轻轻松松把他给比下去了。

这一记软绵花拳,看起来打在身上一点都不疼,但实际上堵的他喘不上气来。

他垂头丧气地上了车,发动车子,跟在孟娜车后,等待起航。

江小虎看着车子簇新,就跟其主人一样,红艳艳的。再看看自己身上的机油汗水,有点不好意思上车了。

“怎么了?”孟娜问。

江小虎嘿嘿一笑:“我身上太脏啦!”

“没关系,这车子可以清洗的。”孟娜很大方地说。

谁不知道她有洁癖啊?也就是被这条小狼狗给征服了,换别人,不把脚丫子洗干净都甭想上车。

江小虎决定上后座,可手还没拉到车门,孟娜便笑着邀请:“弟弟,坐我这里来啊!”她拍着副驾驶位。

他答应着,麻溜地钻进副驾驶位坐好。临走前,还很豪迈地跟之前一直交流的老农挥手:“大爷,我走啦,你慢慢地卖!”

“哎,走你的吧!”大爷朝他挥手。

等两辆车离开了,几个菜农就开始勾着脑袋交流起来。

“看到没,那小娘们儿,我估计都湿透啦!”

“那可不,咱这小伙子也不是盖的,你瞅那把子力气,哪个女人能抵挡得住?都快赶上我年轻那会儿了。”

“哈哈,得了吧,人家那叫天赋异禀!不过依我看,这小子没准能成大器咧!”

江小虎可不知道同行们此时对他展开了羡慕嫉妒恨似的讨论,他坐在车里,闻着玫瑰花香,心旷神怡。给简明扼要地指了路之后,他便靠着车窗,欣赏起风景来。

此前这条路,江小虎已经不知道走了多少次。从读中学,他就往返于这条陡峭盘旋的山路。只不过那时候多数是乘坐拖拉机、后来通了城乡公交,但也是破破烂烂。偶尔坐一回老爸的破摩托吧,屁股能颠八瓣。

这一次却不同,舒适的真皮座椅,足实的冷气,车内温度大概只有二十度吧。江小虎一坐进来,就感觉通体舒爽,美美地叹口气。

旁边还有个大美女,虽然年纪比他大了近十岁,但是人家保养得当,看起来也就二十来岁的样子。

最重要的是,江小虎发现,原来女人开车居然会那么帅气。

他原先一直认为,女人不适合操作机械之类的东西,尤其是开车,简直是马路杀手。

可孟娜不一样,动作流畅娴熟,起步停车加速,毫无痕迹,他坐在车里,感觉不到任何颠簸。

车子开了一程,大约十分钟的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气氛却也不尴尬。

孟娜打开收音机,挑了一个放着舒缓音乐的电台。有了音乐的烘衬,车内的风光更加旖旎。

“弟弟,你多大了呀?”孟娜问。

江小虎道:“十九,快二十了。”

“哟,比我小十一岁呢。”孟娜笑了,“姐姐老啦!”

“不的,你看起来也就比我大一两岁。”江小虎转头看了看她,一脸真诚地说。

孟娜心头一动,这话她每天都能听到一二十次,可江小虎说出来,却令她有着别样的感觉。

她仔细琢磨了一下,知道了缘故在哪——真诚。

这小伙子,总能带给人一种真诚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敲定买卖 微风吹拂山岗和田野,红的红绿的绿,这乡村的景色如此迷人,只可惜,村子太穷了。

孟娜犹豫了一下,接过江小虎递来的番茄,轻轻咬了一口。

瞬间,她被口中的美妙滋味给吸引了,仿佛被一道霹雳击中一样,表情呆滞。

咬了第一口,她咽下去,又迫不及待咬第二口、第三口。

作为丽华大饭店的高层、股东,她平时吃的用的,哪样不是高端货?虽然身处小县城,但是她的消费却是在高端人群之列的。

有机蔬菜水果,她每天都吃。的确,越是昂贵的东西,品质越高。可是她敢用性命保证,这颗番茄,是她此生吃过的最美味的番茄。

“我以前吃的都是什么啊?”她不由得叹口气。

三下五除二,不顾形象,孟娜吃完这颗番茄,拿纸巾擦了擦嘴和手,她意犹未尽地看着江小虎。

“番茄的确不错,可是你这产量跟不上啊。要知道我们酒店,一天的蔬菜量至少要两百公斤。这还是平均来算,一旦遇到旺季,没有五百公斤拿不下来。”

她展望了一眼这片地,旁边的土地,以她这个外行来看,都觉得十分贫瘠。而江小虎这一块地,则黑里透红,透着一股泥土的芬芳,自然的清香,显然是肥沃的。

土壤肥沃,大约这也是江小虎能种植出如此美味的缘故吧。可是,这样的肥沃土地,毕竟是有限的。

孟娜为难了,饭店的原则,一向都是选一家来合作。他们不会零散进货,而江小虎显然无法满足要求。

难不成,就这么遗憾地擦肩而过吗?

江小虎看出她的心事,便忙解释:“姐你放心,只要你愿意要我的菜,我无论如何都会保证蔬菜的供应量。”

“不光是量,还有品质呢。”孟娜提醒他。

“那是自然的,我江小虎就是块活招牌。”他拍胸脯,一脸认真地看着对方。

孟娜被他的样子逗乐,却也被他真挚的眼神打动。

两人在田里聊着,地头,李平却十分爽意。

他心情,随着这一片大部分都空着的土地而开心起来。

看的出,这块地应该是江小虎的。好哇,那小子还敢骗人呢,说什么家里有十多亩菜地。

十多亩地是有了,菜呢?就凭那两垄破地?那算是菜地?菜园子吧?够他一家人吃不?

哼哼,孟总可是最不喜欢人说话不算数了。这下你惨了,哈哈哈!

李平心里是有多畅快啊,乃至于他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爽,太爽了!

虽然他听不到孟娜和江小虎的对话,却想象的出,孟总一定是在大发雷霆。瞧,都气得浑身乱颤了。

不行,这种时候,该我们男同志出面了。

李平清了清嗓子,整理了一下衣服,冲进田里。

小茹看他胡踩八踩,把人家的作物都踩得东倒西歪,气得脸色铁青:“李平你怎么回事啊,尊重一下别人的劳动成果好吗?”

紧追慢感,两人来到孟娜和江小虎身边。

就听到孟娜说:“那好啊,我们去你家,把合同签一签吧。”

说完,她伸出玉臂,笑吟吟看着江小虎。

江小虎愣住,接着喜出望外:“真的?太好了,谢谢,谢谢孟总!”

他握住孟娜的手,狂摇不止。一不小心,捏疼了对方,孟娜眼泪差点冲出眼眶。

江小虎这才意识到自己力气太大,赶忙缩回手,向对方连声道歉。

孟娜松口气,甩着手,那手通红,几根手指都快被捏成一根了。

“嘶,你这臭小子,力气可真大。”孟娜嗔怪道。

江小虎开心了,李平却傻眼了。他搞不懂,这到底是咋回事?小茹却很高兴,虽然这件事大部分功劳都是孟总的,而且也的确是江小虎自己争气。可无论如何,和她挂一点勾吧?能帮的上忙,她觉得自己也算对得住江小虎了。

暗地里,她冲江小虎竖起大拇指点赞。对方也冲她嘿嘿地笑,唇语道:“谢啦,回头请你吃好吃的。”

吃好吃的,这大概是目前为止,江小虎唯一能想得出的回报、讨好女孩的方式了。

“孟、孟总……”李平叫一声。

孟娜回头看了看他:“哦李平啊,正好,我们决定就收购他家的蔬菜了,真的不错诶,你要不要尝一尝?”

李平脸上已经实在挤不出笑容来,他深吸一口气,脑袋懵懵的:“可是,这里没有菜啊。我们饭店的需求量……”

“这个不用担心,哦对了,价格我也和小江谈好了,黄瓜、番茄,就按八元钱一斤收购,青菜类的产品,就十五元一斤吧。往后根据品质和供应表现,还有提升的可能。关于这件事,我会亲自和你的主管领导说的,你放心。”

李平瞠目结舌。

这个价格,是他们和之前一家生态园签订合同的价格,甚至对方的蔬菜价格,只有十二元。

他倒吸一口冷气,不敢再言语了。

看来,江小虎这家伙,哄女人是真有一套啊,也不知给孟总下了什么迷魂汤,居然给哄得一愣一愣的,还签下高价合同。

“哼,说不定在路上,俩人发生了点什么。”李平心里暗道,“孟总单身,听说是个‘悍’妇,一定是这样!早知道,我先来安抚她了。”

李平心里懊悔不迭,却又不得不听从吩咐。

谈完了看完了,江小虎喜滋滋带着孟总一行人回到家。

家里,奶奶和老娘已经做好饭,等着他回来吃饭呢。

看到江小虎进门,还领着一个漂亮洋气的大闺女,俩女人都傻眼了,乃至于不知道该如何招呼客人。

“虎子,这是谁啊?”奶奶悄悄问孙子。

王喜风也看着儿子,用眼神询问。

江小虎给大家介绍一番,俩人才释然,几乎同时松口气。

她俩当然希望江小虎早点找个媳妇,可是却不希望他找这样一个媳妇。对他们这种家庭来说,孟娜这样的媳妇太高端啦,消费不起。

为了款待客人,王喜风临时抓了一只鸡宰来炖汤,又去菜园子掐了两把小青菜,临时加菜。

切切整整,半小时功夫,饭菜码起,大家上桌。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山人自有妙计 初夏黄昏中的农家小院,狗儿趴在大门口,悠然地甩着尾巴。它刚刚吃饱饭,心满意足。

几只小鸡仔,跟着鸡妈妈屁股后面,在菜园里啄食吃,安享天伦。

院子的桂花树下,摆了一张矮方桌,宾主数人,围着方桌吃饭。饭桌上,朴实的饭菜也堆满桌子,清香味在院子里随风荡漾着。

“哇,好香啊阿姨,您手可真巧!”孟娜使劲吸口气,忍住口水,大赞王喜风。

王喜风被夸赞,脸红红的,憨厚一笑:“哪有哟,我们农村人做饭粗糙,你们别介意啊。来,尝尝老母鸡汤,这可是我们农家散养的鸡。”

“是吗?”孟娜眼睛一亮,若有所思,并忍不住看了一眼旁边小菜园里的那群鸡宝宝们。

鸡汤上桌,大家开饭,一人一碗,包括江小虎在内,都被这鲜美的滋味惊呆了。

小茹盛赞:“哇!阿姨,这鸡汤简直是快活水啊!”

“咦?!这鸡汤里加了什么秘制的调味料吧?阿姨,您好手艺哟。”就连对江小虎一肚子意见的李平,也禁不住称赞起来。

孟娜更是连喝两碗汤,赞不绝口。

大家的称赞,令大厨始料不及。王喜风自问并不是什么厨艺高超的主妇,鸡汤也是平时不舍得喝,拿来待客用的。这不,她还没舍得喝一口呢。

江小虎心疼老娘,赶紧又盛了一碗在自己碗里,递给老娘道:“你尝尝,味道真不错,鲜美!”

这段时间,由于山河图黑土的作用,家里地里的土质,都得到了极大的改善。江小虎家的蔬菜,庄稼,品质也得到提升。所以他吃到的美味也不算少了,尤其是在丽华饭店吃过那么多高端食物之后,更是觉得味蕾大开。

可是,这么多美食加在一起,也没有今晚这一碗鸡汤来的鲜美。他惊叹的同时,也非常好奇。

老娘的厨艺他还是了解的,家常菜的水准,根本达不到这种程度。那么唯一可以解释的,就只有食材了。

到底是鸡本身的肉质鲜美呢,还是像李平说的那样,的确存在神秘的秘制调味料?

“你喝嘛!”王喜风心疼地瞥了儿子一眼,平时难得做好吃的,这么多人,儿子也喝不到几口。

江小虎很霸道地喂到她嘴边,强迫她喝了一口。一口鸡汤下去,王喜风的眼睛都直了,舌头也打结了,脸红润无比,仿佛喝醉了美酒,根本说不出一个字来。

她被自己的手艺感动了,天呐,这鸡汤怎么会这么好喝?

母子俩推让一碗鸡汤,这被大家看到,心情各不相同。

小茹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她幼年时家在农村,也很贫寒,一家人一年到头吃不上几顿好的。遇到好吃的,母亲也是都留给孩子丈夫。她微微心酸,暗自庆幸自己还算争气,一个月大几千工资,回头就给妈妈买礼物去。

李平则一边饮着美味的鸡汤,一边鄙视那母子俩:“哼,一身穷酸相,别以为孟总跟你们作了口头的约定,你们就能赚到钱了。别忘了,背后还有个牛总呢!”

孟娜则想的更多,她现在不但想要买下江小虎家里的蔬菜,还想要订购这里的土鸡。

显然,这个穷乡僻壤的地方,实际上山清水秀,有着难以取代的天然资源。倘若能加以利用,日后定能赚到大笔钱。

只是要怎么做,她暂时还没想好。这需要一个合伙人,最好是本地的,能帮她处理这里的一些事务。最佳人选,她目光悄悄飘向江小虎,自然就是这只奶声奶气的小狼狗了。

从江小虎身上,孟娜甚至很夸张地嗅到了处男的血气。

另外,孟娜很有感触,母子情深。她自己幼年丧母,十几岁父亲娶了后妈回家,一直以来缺乏家庭温暖。看到人家母子关系这么好,禁不住有些羡慕。羡慕之余,也越发欣赏江小虎其人。

一人若是能对自己的父母好,他的基本人品就差不了。再加上一点精明的脑瓜子,以后定成大器。

这一刻,孟娜就已经决定了,要和江小虎合作。

大家喜笑颜开,气氛很是融洽地吃完这顿饭。饭后,孟娜和江小虎又详细谈了一番合作的事宜。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孟娜并没有把自己的长远计划告诉江小虎。她只道:“具体的合同,你得到我们公司来谈,这样吧,这几天你有时间就过来好吗?”

“好好!”江小虎猛点头。

李平插嘴道:“那菜呢?从啥时候开始送?这几天,饭店正好是需求量大的时候啊。”

他就是要破坏江小虎的好事,谁让这家伙这么讨厌呢?

孟娜沉吟了一下,转头看他一眼,目光意味深长,可惜李平没读懂,只是别扭地低下头。

“这段时间的菜,我们先从别处买吧……”孟娜道,她这是在为江小虎减轻压力。

毕竟她也亲眼看到了,虽然江小虎的确有十几亩地,但是目前大部分都是空置的。临时抱佛脚,也赶不及这段时间啊。她本想,让江小虎两个月后再开始履行合同来着。

可江小虎却哈哈一笑:“不用,我明天就可以送菜过去!要多少斤,说吧!”

“一天至少两百斤青菜,一百斤番茄,一百斤黄瓜。”李平伸出三根手指来,“这是最少啊!”他强调。

“好,包在我身上。”江小虎拍胸脯,四百斤,亲天老爷爷来,这可是一大笔收入啊,盘算一下,少说也能入账三四千元,赶上老爹的工资了——还不能按时发,而且还会被拖欠。少送一天的菜,那就是少赚一大笔钱!

江小虎是个标准的财迷,怎肯让这一大笔钱从眼皮子下飞走?

王喜风伺候老奶奶进屋休息,出来时听了一耳朵,光听到几百斤去了,没弄清楚咋回事。

等她知道儿子一天要弄四百斤蔬菜给人家时,顿时吓一跳,赶忙悄悄扯儿子衣服,走到一边悄声道:“娃,你去哪弄这么多菜啊?咱做人得扎实,不能骗人呢。”

“妈,你放心,山人自有妙计!”江小虎冲她挤挤眼。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知母莫若子 江小虎一口答应下来,颇让众人意外。

李平还以为他会知难而退,谁想到这小子死鸭子嘴硬,居然想要硬撑。就这穷山旮旯,去哪弄这么多菜?难不成去别人家抢?

就算收购,别人会卖给他?他会有这么大的资本?再说了,那收来的菜,和他的菜品质能一样?

等等众多的疑问,不光李平考虑到了,孟娜更是早就在心里盘算。

“这小子,是在死绷面子嘛?我要不要告诉他,其实不需要绷面子?”孟娜道,“这家如此贫穷,又或者是钱在作祟?他一时半会,去哪弄这么多菜呢?不行,我还是提醒他一下吧。”

然而,话到嘴边又咽下。原因是,孟娜看到了江小虎因自信而闪闪发光的双眸,那具有无比的吸引力。

生活中,孟娜身边总是充满舔·狗。他们有的是垂涎她的身体,更多的是像李平这样的人,求财、求升职。

而江小虎这种心无杂念,仿佛白玉一样纯洁的男人,她还是第一次遇到。

其实她哪知道,早在车上的时候,江小虎就已经yy过她了,只是从小父亲对他教育非常严苛,流氓事儿是做不出来的。

孟娜决定,让江小虎来自己选择,她很好奇,这小子会怎么完成明天的送菜量。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我们就这么定了。你还没有车吧?建议你尽快把运输工具准备好,暂时,我们会派专车来拉货。不过,这可不是长久之计哟。”孟娜盯着他,妩媚一笑。

江小虎又要流鼻血了,这小娘们厉害,说正事的时候,也是那么柔媚。他一个未经世事的小伙子,哪经得住这一招?

王喜风看到了,心头暗暗不爽:“娘耶,这个城里女人厉害,不行,我得让我儿子离她远点。嗯,那个小姑娘不错,白白净净的,看起来也是普通人家的姑娘。要是虎子能和她这样的女娃在一起,那该多好啊!”

她相中的未来媳妇,是小茹。这朴实的农妇,甚至觉得自己的家庭配小茹都有点悬。

“行,那麻烦你们了啊!”江小虎点头,很是感激地看了看孟娜。

双方商量妥当,孟娜看看时间:“哟,都八点多啦,我们得赶紧回去了,明天一早还要开会呢。就这么定了,最近这两个月,每天下午四点钟,货车准时抵达江边村。”

李平气得要吐血,却又无可奈何。凭什么呀,这小子有什么能耐,孟总居然处处护着他,为他着想。

眼瞅着这小子将要行大运,想到他一天赚的抵得上自己一个月的工资,李平这心啊,哇凉哇凉的。

孟娜等人告辞离去,江小虎两母子送客,山村早已进入了夜的宁静。车灯在村里,格外扎眼。

他俩回到家里,收拾桌子的时候,王喜风惊讶地叫了一声:“呀,怎么这么多钱?”

江小虎跑过去看,发现汤盆下面,居然压了一摞红钞票,点了点,足足五张。

看来,这是孟娜她们留下的饭钱啊!江小虎捧着还热乎乎的钱,心里格外感慨。

先甭管李平咋样,孟娜和小茹两个人,行事做人,简直比爷们还爽快!这两个朋友,值得交!

江小虎更是下定决心,要好好的履行合同,为人家提供优质蔬菜。

“妈,这是人家留下的饭钱,你快收起来吧。”江小虎一并掏出自己身上的钱,“喏,这是我今天卖菜赚来的,四百元!”

一沓钞票,九大张,让王喜风惊呆了。

一年到头,除了家里的老爷们过年拿回来的工资,她还没见过这么多钱呢。再说了,就算是工资,大部分也都拿去还债了。

现在看到儿子拿回来这么多钱,王喜风禁不住感慨万千,渐渐红了眼圈。熬出头了,儿子长大了。

“等会,虎子,你今天带出去几十斤菜,咋卖这么多钱?”王喜风忽然觉得不对劲,便板起脸审问儿子。

江小虎给了钱,就跑到菜园子里看小鸡们。听到母亲审问,头也不回,嘻嘻一笑:“今天你看到啦,她们城里人就好咱们这一口,说是啥,农家菜,绿色有机啥的。吃了,据说能长寿呢!”

“是不是哦。”王喜风半信半疑,不过她宁可相信是真的,自己养出的崽,她心头多少还是有数的。

揣上钱,王喜风收拾好饭桌,回屋把钱放在藏钱的箩筐里。哎,别看这里有小一万块,半个月后,债主就要上门讨债啦!都是虎子爷爷生病时欠下的债,到现在还有一小部分没还清。

儿子能赚钱了,她念叨着,可是想着想着又觉得不对劲,几百斤菜,哪去弄啊?她决定帮儿子一把,拿上手电,穿上雨靴,她准备出门去,一家一家地询问。

虽然她家没这么多菜,但是别人家都种有蔬菜,自己吃不完,便会卖出去。卖给谁都是卖,何不如就让她们买了呢?

至于为何穿雨靴,主要是山里夜晚露水重,不穿雨靴行走在外容易打湿裤子。

看到老娘全副武装的样子,江小虎问:“妈,这么晚了你干啥去?”

山村不比城里,甚至不比镇上。一到天黑,家家户户都缩在家里,村子里安静得让人害怕。

“你别管我啊,忙你的。”王喜风道。

“你是不是去找人帮忙?卖菜的事!”然而知母莫若子,江小虎一下子就猜出她的去向。

“是咯,你小子说话不前思后量,咱家哪有这么多菜呢?可是男人家的,说出去的话,一个唾沫一个坑,必须得算数!我还不是去帮你揩屁股咯。”王喜风嗔怪地说。

江小虎嘿嘿一笑:“您别急,我会想办法的。对了,咱家的鸡平时都吃啥啊?”

“菜地里的烂菜叶子,我去了。”王喜风可不听儿子吹牛,转身出了家门,冲入夜幕中。

江小虎望着母亲渐渐远去的背影,心头一暖。其实他和母亲想到一处去了,家里菜一时半会不够量,但是村里这么多家,家家都有富裕的菜,足够了。

只是一个问题,怎么把收购来的菜,也弄成和自己家一样的品质?江小虎还在思索这个问题,同时也在研究,这些鸡的肉质,是怎么变得这么鲜美的。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满院子小媳妇老婆子 江边村的人,夜生活非常枯燥。往往天一下黑,就都缩在家里,老少一起看电视,或者早早睡觉。

唯有一家不是如此,那便是张富功家。

张富功早年在城里打工,染上了城里人的一些习惯,喜欢打牌,喜欢喝茶,喜欢熬夜。

那时候年轻,能熬到后半夜,现在不行了,刚过九点就犯困。他正打盹儿呢,忽然几道刺眼的车灯光从村内冲出,闪了他一下。

张富功起哼哼地抬起头瞄一眼,知道这是从江小虎家开出来的两台车。

说实话,这两台车真令人觉得稀罕,都是好车。村里人今天一整个傍晚都沸腾了,好些人吃饭都是蹲在江家墙头进行的。

村里哪见过这样的车,这样的女子啊。

想到那个妖娆的少妇,再看看家里这头老母猪,张富功的心啊,真真是在滴血。

车子飞快驶过小卖部,张富功还指望她们能停下来,买点东西呢。可人家刺溜一下,就冲出村子,没多久只剩下黑暗中的两颗红星。

那是刹车灯偶尔闪过。

“哼!”张富功挠了挠大腿·根处,感觉心里一股火冒起来,身上也烧得难受。不行,得去找媳妇败败火。

他抓着蒲扇,站起身来,收起茶杯,走进店里。

其实这个点儿,早都没人来买东西了,他就是硬撑着不肯关门。往日里是借看店之故,躲着媳妇征讨公粮。可今天,他想主动上交了。

关上店铺,来到后院,他却四处寻不到苗菊花。

“小花,花儿!”张富功丝毫不顾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女儿可能已经睡下,扯着嗓子大吼。

张小花屋里的灯亮了,她朦胧着睡眼回道:“啥事儿?”

“你娘呢?”张富功没好气地问。

“不知道!”张小花道。

不知道?怎可能呢?吃过晚饭,苗菊花就借口去村小广场去跳舞,实际上呢?张小花知道,她准是去会情郎了。

这几天,江小龙腿脚不方便,没能来这里和她幽会,估计是等急了吧。

“蠢娘们,死哪去了?关键时候见不到人!”张富功也没做他想,骂骂咧咧,自己去洗了个澡,回去睡下不提。

这一晚上,张富功翻来覆去烙大饼,紧闭着眼睛却睡不着。他脑瓜子里,净是那个城里小娘们的背影。那小腰凹的,都能当盘子使了。那屁股翘的,简直让人百爪挠心。

“不行,我咋地都得解决一下,今天不能明天也得来一次。”张富功却不再想媳妇,而是在心里开始数着村子里的小媳妇。

数来数去,他想到一个人——碧云。

村里几个寡妇,六十岁以下的,就碧云一个。好巧,她还是村子里最漂亮的女人。哪家男人,不对她垂涎三尺?

张富功也垂过,不过他对钱更感兴趣,再加上此前苗菊花对他看得很紧,一直不得空去干啥,只能远远地流点哈喇子。

现在苗菊花忙着跳舞唱歌扭秧歌,好么,倒是给他一些自由了。

张富功开始计划如何行动,连路线都考虑好了。想到即将到手的美味,他喜滋滋地进入梦乡。

这一晚上,注定很多人睡不着觉,缘故就在王喜风的出现。

王喜风出门联系购菜的事,心情其实是满忐忑的。

虽说她在村里人缘不错,但是这种事却是第一次干。来到距离自家最近的一家,五奶奶家。

一进门,她就把自己的打算告知五奶奶的儿媳妇:“老嫂子,我们买你吃不完的菜,按照市场上的价格买。”

“有这好事?”五奶奶儿媳吃惊不已,要知道,村里去镇上最少都需要骑摩托,交通非常不便。

赶上刮风下雨的天气,泥石流较多,大家就都被困在村里。家家户户都有菜园子,吃也吃不完,剩下的偶尔能拿去卖点,卖不掉的,就只能眼睁睁看着烂在地里。

现在听说有人要收购,五奶奶家都很开心。她儿媳妇又是个大喇叭,紧跟着喊来左邻右舍,把这家当成个会议室,开始开会。

一开会,王喜风就慌啦。

“老姐姐,你收那么多菜干啥啊?”

“多少钱一斤啊?”

“都要啥?我家啥都有,就差星星和月亮啦!”

大家七嘴八舌,问东问西,王喜风一下子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提一口气,指着一个小媳妇道:“你给我儿子打个电话,让他马上过来!”

这事儿,恐怕只有江小虎能说清楚了。

电话响起的时候,江小虎正蹲在地里,和家里的几只鸡聊天呢,当然是单方面的。

“啊?五奶奶家?好的,马上来!”江小虎被吓一跳,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因为电话背景音很嘈杂,一群老娘们在吵嚷,他似乎还听到苗菊花的声音。

苗菊花那时正在酸溜溜地说:“哟,你们老江家这是打了一场翻身仗啊!现在有钱了,以前的债都还清了吗?”

听到这话,江小虎就挺生气的。当初爷爷生病,全村人都给捐了钱。现在家里的债务,主要就是还当初大家的帮衬。

村里那时最有钱的,恐怕就是张富功、苗菊花两口子了。可那时他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连小卖部都不开了,假装不在家,硬是躲了过去。

这件事之后,村里人都挺瞧不起他们的。

“乡里乡亲的,谁还没有个三灾六难的?帮衬一下又怎样啊?”一个老红军气呼呼地说,“我捐了一年的补助!”

这老爷子,一年只有万把块钱,都给他孙子拿去赌博了。好容易攒的一点,全捐给江小虎家,这份恩情,江石柱一家人都感念着。等他们赚了点钱,第一个就还了这位老人家。

和这老爷子相比,张富功两口子太没人情味,大家都这么觉得。

江小虎听到苗菊花的声音,便觉得不妙,老娘怕是吼不住这婆娘啊。苗菊花是江边村,唯一敢跟他大伯母干架的女人。

三步并作两步走,江小虎急匆匆来到五奶奶家,一进门就被满院子小媳妇老婆子吓到。

“哇,这是咋回事?”他纳闷地嘀咕着。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不卖拉倒 “儿子,这里来!”正手足无措的王喜风,在堂屋看到儿子进门,赶紧跟他打招呼。

江小虎穿过人群,来到母亲身边,低声问:“妈,这里咋啦?你们在开复联大会吗?”

“去去去,别贫嘴。”王喜风道,“是这样……”

她巴啦啦把事儿说了一番,江小虎一听,喜不自胜,差一点就要抱着老娘使劲亲一口了。

“我的亲娘,你可真行!这一回,多亏你救场啦!”江小虎惊喜万分地说。

王喜风瞪他一眼:“还不是你这个臭小子,吹牛不打草稿,做事不靠谱!”

“得,不说这些,我先跟大家说说收购的事。”江小虎一转身,清了清嗓子,摆手道,“嫂子们、婶子们,麻烦大家安静一下。”

连说三遍,嗓子都快喊哑了,大家也没理会他,兀自聊着东家长西家短的。现在江小虎算是体会到了,啥叫三个女人一台戏。他呀,压根就不是导演这台戏的料。

无奈之下,江小虎想了个损招,掏出一百元来丢地上,故意大声道:“哟,这地上咋还有一百块呢?谁的呀,快捡啊!”

这一招果然奏效,女人们的纷纷议论声戛然而止,大家齐刷刷看向地面,赫然看到红票子,顿时一个个眼睛比票子还红。

王喜风气坏了,使劲拧了一把儿子的腰杆儿肉,暗骂:“臭小子,真是不会过日子。不知道这年头,挣钱如吃屎,花钱如流水啊?一百块,够家里花一个月呢!”

“哟,我的钱包坏了,这一定是我的钱。”

“我的我的,我临出门时顺手装口袋里的。”

大家都开始宣布自己是这张钞票的主人,还煞有介事地摆出证据来。

江小虎强忍着腰部的不适,笑嘻嘻道:“不好意思各位,这钱啊,是我的。”

他探出手,一把捞起钞票。此举顿时引起满屋子女人们的不爽,一个个将矛头对准江小虎,开始批判他的幼稚。

王喜风听得心里堵得慌,什么做人没道德啦,什么你家这么穷怎么会有一百块的钞票啦,诸如此类。

这不是对她们家,对她儿子的侮辱吗?

王喜风此时真想回去,把筐里那些钱抱出来,狠狠砸在这群人脑门上。好让她们看看,自己家里现在也富裕啦!

不等她张嘴,江小虎就笑嘻嘻道:“这钱到底是谁的,你们心里有数哈!”

大家默不作声,都觉得脸有些发烫。

江小虎又道:“我妈请你们来,就是想和你们商量一下共同致富的事。”

一听到后半句话,几个年轻小娘子顿时嗤笑不已。

这些年轻女孩,大多很早就不读书,出门打工赚钱。她们觉得自己见过世面,回家之后,对男人们多是瞧不起。不就是多一根么?要钱没钱,要人没人,还能娶到媳妇,自己躲在被窝里偷乐去吧!

江小虎不幸就被牵连了,听到小媳妇们的嗤笑,他也不生气,哈哈一笑道:“我今天说的这个事,和大家都有关系。家家户户都有菜地,都有吃不完的菜,自己带到集市上,能卖几个钱?你们转手卖给我,我去集中贩卖。”

“哦,有这么好的事?我们自己卖,想要多少价就要多少价。一斤番茄能卖两块钱,你呢?给我们多少?”一个言语犀利的小媳妇扯着嗓子问。

“就是噻,你能给多少?块儿八毛?”苗菊花跟着起哄。

大家又开始乱轰轰起来,苗菊花看到王喜风那担忧窘迫的样子,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谁让她们一家子是江小龙的死对头?哼,是她小龙的对头,那就是她的对头。

江小虎瞥了她们一眼,笑嘻嘻道:“市场价,而且根据行情波动而定,乡里乡亲,肯定不会让你们吃亏!比如现在的番茄,我给你们一块八一斤,黄瓜,两块钱一斤,小青菜啥的,两块五一斤。”

他一报价格,大家顿时激动了。二道贩子,她们见过的多了,那都是拼命压价的。

以前有一阵子流行种圣女果,大家一股脑全去种。因为有出外打工的人,回来说城里人现在爱吃这个,超市里都六七元一斤呢。

好么,那一年村里几乎家家户户都种圣女果。结果呢?丰收是来了个大丰收,可是二道贩子进村收购,一问价格,才一块五!还不如正经番茄来的赚钱。抛去本钱,一亩地才收入多少?

打那以后,大家都是对二道贩子心怀怨愤。今天江小虎母子俩搞的这一出,受到她们的抵触也是正常。

可江小虎给的价格,实在让人眼馋,在家门口就能有这个价格,那划算啊!

刚才还嘴犟的小媳妇,带头道:“你说话算数?”

“算数!”江小虎道,“我妈老教育我,男人大丈夫,说话要有分量,吐口唾沫砸个钉!”

“现场结账?”小媳妇又问。

“现场结账!”江小虎十分笃定,“称完了,蔬菜没问题就立马结账。”

“那行,我回去拾掇拾掇,啥时候收?”小媳妇起身,回家准备明天的蔬菜。

“明天一早,六点钟。”江小虎略加思索,道。

丽华大饭店的人是下午四点到村里,他就得提前收菜。何况,除了收菜,他还有别的工序要做——用黑土来改造。

“好啊,我这就去准备。”小媳妇带动了一批人,大家都热情高涨,想到将要赚钱了,心里都很高兴。

苗菊花就不乐意,一边嗑瓜子一边哼哼:“这年头,都是认钱不认人的主,他江小虎要是有啥好门路,还能想得到咱们?”

这一回,没人迎合她了。因为啥?今天村里来的两台车,大家可都是明明白白看在眼里的。

那几个城里人,一看都是有钱人。江小虎真的是找到赚钱的门路啦!

江小虎一看,八成的人都回去准备弄菜了,只有几个老婆子犹豫着。但是他也不介意,这几个老婆子家,也的确没多少菜可收。至于苗菊花,嘿嘿,不卖拉倒。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别被骗了 大家起身都离开了,江小虎也准备走,忽然看到碧云,正站在堂屋门口,低头不语。

他知道,碧云也有两亩菜地,种的都是番茄黄瓜,而且还是大棚。她家,可以说是村里首批大棚。

当然,这大棚的来历,也被村里人所诟病。都说她一个寡妇家,平时搔首弄姿,才勾搭的男人免费给搭建简易大棚。总之流言蜚语满天飞,日子过的不容易。

只是来收菜的菜贩子,今年还没到位,也不知是咋回事。大家都说,那是因为碧云和菜贩子的私情,被人家媳妇知道了,不允许来往了。

其实江小虎觉得不是那么回事,应该还有别的原因。

刚才大家在热烈讨论的时候,碧云也一直很安静。等人走的差不多了,王喜风和五奶奶话家常,他便走到碧云跟前,叫了一声姐。

“碧云姐,你有多少菜?”江小虎问。

碧云脸顿时红起来,就像彩霞一样漂亮。她今天穿了一条黑色的一体裤裙,白色的短袖,看起来很是利索。那衣服很贴身,将其青春的线条完美勾勒出来。

江小虎强忍住,才没投过去不礼貌的目光,但是心痒痒啊,毕竟这是他少年时代心仪的女性。一直到现在,偶尔在梦里他还会梦到碧云。

碧云道:“我没菜。”

“没菜?你大棚里的呢?”江小虎问。

碧云道:“生病了。”说完,她低下头,眼睛红红的。

其实她最不愿在别人面前示弱,尤其是男人面前。可不知何故,在江小虎跟前,她就显出小女子的一面。大概那个肩膀太结实,让她忍不住有想要依靠的冲动吧。

“那……”江小虎正想说去看看,帮忙想办法。这时王喜风一转头,看到儿子居然和碧云在聊天,顿时脸色垮下来。

“五奶奶,您睡吧,我们走啦!”王喜风和五奶奶婆媳俩告别,走到儿子跟前,黑着脸道,“快回家!”

她声音不大,却很严厉,当时气氛就尴尬了。碧云怯生生,强提笑脸叫了一声姨,王喜风则勉强回了个笑脸,抓起儿子的胳膊就走。

江小虎也尴尬了,低声道:“妈,你咋能这样呢?”

“赶紧走,别啰嗦。”王喜风很少这么霸道,一旦霸道起来,还真特么的霸道。

江小虎悄悄冲碧云摆摆手,做个鬼脸,而后跟着母亲离去。

看着他俩的背影,碧云心里怪难受的。回头和五奶奶、婶子告别,也回家去了。

从五奶奶家回家的路上,江小虎对母亲大献殷勤:“妈,要说姜还是老的辣,您真行,一下子就给我搞定了。”

“哼!你知道就好,往后这些事,妈给你出面,你少跟那些大姑娘小媳妇瞎折腾。”王喜风话里有话道。

“哎,你这老妮儿可不对劲啊,我还没娶媳妇呢,不和大姑娘熟悉了,咋找对象啊?”江小虎逗趣儿道,事实上,现在他事业心膨胀,根本没有考虑个人问题的意愿。

王喜风脚步匆匆,江小虎都得一溜小跑地追着才行。

到家门口时,她停下来,转头看着儿子,一脸认真道:“我可警告你啊,离碧云远点,往后要是让我再听到啥闲言碎语,撕烂你!”她抬手,作势要拧儿子的脸颊。

“哎哟我的娘,你舍得啊?就这一个儿子!”江小虎笑嘻嘻,从母亲腋下钻进门去。

看着儿子灵活扎实的背影,王喜风真是哪眼看哪眼爱。真没想到,这小子现在居然有出息了!

要知道,从小就是个病秧子,一直到一个月前,还是她两口子的心头肉加心病。她们害怕自己老了,赚不到钱给孩子娶媳妇,害怕孩子将来日子过的不顺。现在看来,一切都是多虑了。

娃大了,她心里美美地叹口气,立马又警惕地想着:“更不能让碧云那妮子祸害我儿子了。今天那个叫小茹的姑娘,我看行。”

江小虎可不知道老娘心里在想啥,他拿着手电筒,蹲在院墙下的菜园里,仔细地观察地上的泥土。

上边被他撒过一层黑土,散发着清新的泥土芬芳。一条肥美的蚯蚓,拱破土层,钻了出来。

看到它时,江小虎给吓一跳。这蚯蚓多大呢?足有他小手指头那么粗。而今天傍晚时,他就是看到老母鸡领着鸡娃娃们在这里刨食呢。

“难怪,蚯蚓都这么肥,鸡仔们不肥也就怪了。嗯,一定是和这个有关。”江小虎暗道。

想起孟娜问过关于土鸡的事,江小虎还记得当时她的眼神,那是一种渴望。看来,不管是她还是丽华大饭店,对土鸡肯定也有需求。他琢磨,要不要在山脚下的那片地上,散养一群鸡呢?

这一晚,江小虎睡的特外踏实,梦里,大把大把的钞票,扎了翅膀往他怀里钻。

一大早,五点不到,他就被吵醒了。爬起来从窗户里看去,院子里挤挤挨挨都是人,王喜风正喜滋滋地接待客人。

除了人,就是菜,原来来的都是送菜的。这家几十斤,那家一百斤,番茄黄瓜小青菜,品种还不少。

江小虎一看就高兴坏了,急忙起身,三五下洗漱完毕,去柜子里拿了钱,准备交易。

看到江小虎出来,小媳妇老婆子们都笑眯眯地说:“起来啦虎子,快看这些菜行不?”

“好嘞,你们起的可真早,来上称称!妈,您拿笔记一下呗。”江小虎和王喜风分工合作,一个称称,一个记账。

他专挑那种品相好的蔬菜来收,大多数人带来的菜,只有半数合格。一个早上的忙碌过后,院子里堆了起码两千斤蔬菜,足够三五天的供应量了。

江小虎把钱派给大家不提。

却说这时候有个人正在离他家不远的那棵大树下站着,垫着脚看情况。这人是谁啊,就是张富功。

“哼,昨晚老婆子一回家就对我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说啥长江后浪推前浪,我马上要被拍在沙滩上。我倒要看看,这小崽子能给我怎么拍沙滩上!”他暗暗嘀咕。

这时,一群娘们喜滋滋地从江小虎家走出来,三五成群,热烈地讨论着啥。

“喂,别被骗了哟!”张富功吼一嗓子。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神奇的河水 那群小娘们听到张富功的声音,都扭头去看他。

“骗?谁骗啊?骗谁呢?”她撇嘴,对张富功可没好印象。

去年她家里买了张富功的农药,结果是掺了水的,自己回家再一兑水,效果大打折扣。这直接导致,当年她家收成减半,气得她公婆大病一场。找张富功理论去吧,人家还不认账。

现在听张富功这么说,她头一个站出来怼。她这一天就赚了三百元呢,都是江小虎的功劳。所以现在谁也别在她面前说江小虎的不是,其他人也都差不多了。

“三娃家的,你就这么相信那小子?他家穷光蛋,哪有钱给你们呢?先把你们的菜骗到手,到时候卖了钱也不给你们!”张富功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

三娃家的冷笑,掏出口袋里的一沓钱:“你看这是啥?我们是钱货两清,不像某些人!”

“就是,某些人成天净琢磨怎么坑自己人!”

“走了走了,回去给男人娃娃做饭去!”

大家嘻嘻哈哈,各自回家,唯有张富功,愣在当场。

“做生意还有这样做的?”他想不通,“难到不是坑一点是一点吗?”

转念一想,江小虎没经验,为了攒名气,头一次很有可能会这么做。

再看看他家院子里堆成山的蔬菜,张富功又幸灾乐祸了。哼,这么多菜,家里又没车,看你等着烂在家里呗!

这么一想,张富功心情又好转起来。他背着手,哼着小曲,摇摇摆摆往家走去。

回去还得自己做饭,不如就去老三家的面馆吃点面。苗菊花说是回娘家住几天,也不知娘家有啥事。

他哪知道,这会儿苗菊花和江小龙,正在镇上的小旅馆嗨皮呢。苗菊花带了两千元钱,专门给江小龙置办新衣裳,俩人就跟新婚夫妻似的。

张小花是知道这事儿的,可知道她也不好往外说,尤其是在老爸面前。于是,她心里一天到晚的煎熬着。没法子,谁让一个是爹,一个是妈?

妈做的不好,她就尽量对老爸好一点。一大早起来摘菜做饭,张富功本打算去面馆吃饭呢,一看,闺女把饭菜都摆在树下了,顿时又洋洋得意起来。

“哼,我这个姑娘比一百个儿子都强。”他哈噗吐出一口痰,用脚尖撵烂,甩着手走回去吃饭了。

却说江小虎家里,两婆媳看到这小山似的一堆菜,也和张富功一样犯愁。

“虎子,这些菜搁哪啊?”王喜风问,“天气热,回头都烂完了。”

“没事,有我呢。”江小虎拍胸脯,自信满满地说,“您就听我指挥吧。”

他把菜分成五份,都是按照饭店要求来的。最新鲜的,今天下午就给拉走,其他的,都先堆放到院子角落里,靠墙放着。

王喜风怕家里的小鸡们会跑去啄食,便在旁边围了一圈栅栏。

干完这些活儿,江小虎就回屋去了。王喜风以为儿子累了,睡回笼觉,谁知道江小虎是进屋去,直接盘腿坐在床上,闭目凝神,心神一转,钻进山河图里去了。

说实话,大批量收购蔬菜,对他来说还是个冒险的举动。为啥呢?虽然山河图的黑土,是非常有营养价值的神奇土壤,可以让农作物,甚至生活在土壤里的生物都发生品质上的升华。可是,对于这些已经瓜熟蒂落的果实呢?该如何改良,如何保存?

他昨晚就想到这个问题了,并且似乎已经有了答案。

山河图里,很多果子成熟之后落在地上,大部分是腐烂了,化作泥土的一部分。但是有一小部分,却是落在河水里。

上一回进去,江小虎就发现异常。那河水某一段位置,大约是存水弯,水面上密密麻麻全都是果子。

那些野苹果、野梨野杏,全都是原生态的果子,一点都没腐烂。掉下去啥样,过很久还是啥样。江小虎很是怀疑,这河水是不是有防腐的功能?如果是,那就太好了。

这一回进来,江小虎就直奔那个河湾,从冰凉的水里捞起来一颗,水也不擦就咬了一口。

“嘶,酸酸甜甜的,真脆啊!”他忍不住赞道。

连吃了三颗叫不上名的果子,江小虎肚子也不饿了,要知道他可是没吃早饭,又忙了一上午呢。

在山河图里待了一会儿,听到外边王喜风喊他吃饭。他便抓了两颗果子,给奶奶一颗,老娘一颗,好事不能光想着自己。

出来之后,江小虎把果子拿去给奶奶和老娘吃。

奶奶一看孙子递来的奇怪的果子,认都认不得,可是光溜溜漂亮极了。她心里很高兴,接过来连连道:“还是我小孙子知道疼人,还是我小儿媳妇好。”

说着说着,泪水就流下来了,想起早些年对这母子俩不公,这几年自己受的罪,难过了呗。

王喜风瞅见她掉眼泪,也不爱劝。这人呢,老了就得知道悔过。她接过儿子的果子,啃了一口,脆生生,甜丝丝的。

这甜和现在外头卖的那些果子不同,是清甜,吃过之后嘴里不发苦发酸。王喜风很是惊讶道:“这么好吃的,啥东西啊?哪弄的?”

江小虎嘿嘿地笑:“不告诉你,吃就是了,神仙果儿。”

从那以后,江小虎就管这些果子统统叫做神仙果。

王喜风和奶奶啃果子时,他又走到院子里。悄悄地从山河图里弄出点水,洒在这些蔬菜上,权当做天然防腐剂了。

一转眼,到了午饭后,知了在树上拼命叫着。忙了一早上,王喜风累了,便去午休。她知道,下午四点,还得帮忙装车,招待客人咧。

江小虎看老娘睡下,便滋溜钻了出去,去哪了?找碧云去了。

今天早上送菜的人里,没有碧云。想起她昨晚的泪眼,江小虎感觉她家可能出啥事了。

来到碧云家里,大门紧闭,门内大狗却使劲狂吠,也不知为啥。

汪汪汪!

狗吠回荡在村子上空,格外地喧闹。

江小虎上前拍门:“碧云姐在家吗,开门呐,我是小虎啊!”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色心 门内没有人回应,只有狗不停地吠叫。

江小虎歪了歪脑袋:“不在家?”

这个点儿,大部分都是在家做饭休息了,午后才会去地里干活。哪怕是山村,中午的功夫太阳也是很折磨人的。

江小虎正准备转身走开,去大棚里看看,可忽然间,他耳朵捕捉到一丝呜呜声。

声音从屋子里传来,很是压抑和惊恐。江小虎心里一咯噔,该不会又是谁来找碧云麻烦吧?

他二话不说,跳起来攀着墙壁,蹭蹭蹭跳进院子里。

大狗拼命地扯着脖子冲屋子里叫,链子抖得哗啦啦的响。看到江小虎来,它很是通人性,拼命摇尾巴,大概还记得上一回,这个小伙子救了它主人吧。

江小虎直奔堂屋,堂屋门也关着,门口却有一些红辣椒散在地上。不是晒的那种,很明显是被打翻的。

屋子里,有人压低声音道:“不许叫,叫就弄死你!”

是个男人的声音,而且很耳熟。

“你别让,让我爽一下,我给你二百块钱!”那人又道。

江小虎脑门上的火哟,都快窜出来了。他哪能容忍这种事发生,当即一脚踹开门,就看到眼前污糟的一幕,血顿时上头了。

一个瘦筋筋的老男人,对,说得就是你,张富功!他正光着膀子,穿着一条三角裤衩,急慌慌把碧云按倒在桌子上,强迫碧云趴着,衣服都快扒光了。

而碧云嘴里,被塞了一件衣服,难怪叫不出声。这也就是江小虎耳朵好使,换成其他人,大概只会怀疑这家狗疯了,大中午的这么狂吠。

由于江小虎来的快,手脚轻,他根本没听到动静。一直到门被踹开,他才吓一跳,惊恐地回头看,发现是江小虎,下意识地大叫一声。

“你个傻x干啥呢?”说这话的可不是江小虎,而是张富功。

他倒是先冲江小虎发起火来,嫌他坏了自己的好事。

原来,昨晚上他动了那心思,老婆又不在身边,身上一把火就一直烧到现在。今天一上午,他都在碧云家门口徘徊,瞅见四下无人,便蹿进屋子欲行好事。可谁想到,江小虎惦记碧云家的大棚,过来看,把他好事给打搅了。

这一下,两人是新仇旧恨加一块了。

江小虎看看他,再看看可怜吧啦的碧云,正哭着喊着,手被反剪用一条布缕捆着,嘴里塞着衣服,令人心疼。

这种情况下,她根本挣扎不得,好在一直咬牙坚持,双腿紧闭,那老东西并未得逞。

他默不吭声,飞起一脚直接踹到张富功心口窝。那老头儿大叫一声,翻身倒地,捂着心口哼哼唧唧。虽然有夸张的成分,但是这一脚绝对不便宜。只疼的他脸色发白,心口发慌,就像火烧一样疼。

江小虎有心再踹一脚,但是他更担心碧云,便冲过去,把碧云抱起来。

可怜碧云,身上好几道抓痕,有一道从后脑勺一直裂到尾椎骨处,斜斜的一长条,血淋淋的。显然是撕衣服的时候,不小心给撕烂的。

虽然伤口不深,可是也皮开肉绽,十分扎眼。

但是和心灵的创伤比起来,这些伤算啥?碧云泪眼婆娑,哭得快透不过气来。

江小虎把捆她手的布条给扯落,嘴里的衣服给扯出来:“姐,你没事吧?”他心疼不已地问。

不等碧云回答,江小虎脱下自己的外衣,给她盖上,赶紧抱起她往里屋走。

把碧云放在床上,江小虎心疼地看着她鼻青脸肿的样子,恨得咬牙切齿。张富功这条老狗,真是心黑手辣,下手居然这么重。

碧云哭的背过气去,居然昏厥了。这可把江小虎给吓坏了,赶紧掐人中,拍脸蛋,都无济于事。

无奈之下,江小虎心神一转,进了山河图,扯了一把血竭草和蒲黄草出来。

把草药嚼烂,给碧云敷在身上。伤口愈合的很快,淤青的地方不到两三分钟就消散,那些出血的伤口也都结痂。

山河图里的东西,真的很神奇,但是现在江小虎没空去感悟这些。他见碧云渐有好转,便少了些忧虑,转而想起张富功那老狗。

“哼,这老东西,今天绝对不能便宜了他!”江小虎想,“碧云姐孤零零一个人在这里,无亲无故的,夫家也没了人。要是让人知道她好欺负,往后还不天天这样?今天老子就要杀一儆百!”

江小虎气呼呼地起身,来到外间。

却见那老狗,正在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抓起衣服边穿边要往外跑。

江小虎哪容得他跑?上前对准背心就是一脚,砰一声又把他给踹个骨碌。

“哎哟,你杀了我吧!杀人可是犯法的!”张富功疼地叫一声,跌倒在地,咕噜噜滚到狗窝旁。

江小虎冷笑:“你狗曰的也知道犯法?你今天干的事就不犯法了?我不但揍你,还要报警呢!”

他捏着手机,双目冒火。那狗也给力,见老东西滚到自己脚边,张开大嘴啊呜一口咬住他屁股。

“哎哟!”这一下可把张富功疼惨了,他捂着屁股跳起来,可那狗嘴就像是长在他身上一样,甩也甩不掉。

江小虎扑上去,抢过他衣服,堵住他的嘴,又用腰带帮助他的手,抓过他头发,噼里啪啦一顿狂扇。瞬间,那张脸就肿成个猪头。

他这么做,一方面是要给碧云报仇,让张富功也感受一下被捆被堵是个啥滋味。另一方面,也是不想让左邻右舍听到动静,毕竟碧云还要做人的。这事儿传出去,咋说?

江小虎还想好好收拾他一顿,却听到屋子里传来扑通一声响,像是板凳倒地。

他心里没来由地一慌,扔下张富功就往屋里跑。进门一看,妈呀,碧云正悬挂在房梁上,两条腿还在乱踢腾呢。

这衣服都还没穿起,就想着上吊自杀,可见碧云这颗心已经伤透了,活得够够的。

江小虎赶紧上前,抱住碧云两条腿,往上一拱,将她脑袋从绳圈里弄出来。

“姐,你干啥咧?他做错了,该死的是他,你干嘛这样惩罚自己?”江小虎也快哭了,真心心疼这个女人。

碧云哭着说:“几次三番,这种事还少吗?我活着有个啥劲儿?让我死了吧,虎子兄弟。”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我有秘方 两个人在屋子里闹腾,江小虎好说歹说,终于把碧云情绪略微抚平。

她钻进江小虎怀里,抱着他的腰,呜呜地哭着。江小虎起初还很拿捏分寸,不敢碰她。

可后来,她哭的实在太抓挠人心,江小虎便紧紧抱住她,像是哄孩子一样,轻轻拍着她的背。

“姐,别难受,往后我保护你!”他道。

这本是一句劝慰的话,虽说他心里也的确是这么想的。就把碧云当成自己的亲姐姐,保护、疼爱。

往后谁再欺负她,走着瞧吧!

院子里门咣啷一声响,张富功跑了。

江小虎现在也懒得追他,反正这货也没捞到好。

碧云抱着江小虎,此时心境逐渐平复。

她哭了,哭自己的命运悲催,哭这世道对她不公。怀里抱着的小男人,似乎是她唯一的依靠,也是最坚实的依靠。

“姐,甭哭了啊!你快穿好衣服吧。”江小虎道。

他还是个大小伙子,从没应付过这种阵仗。

刚才是义愤填膺,还有张富功在,他也没多想啥。现在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他的心跳就嘣嘣嘣了。

她感激江小虎,就想报答他。可是她一个农村妇女,要钱没钱,要地位没地位,能拿啥报答?唯一的,就是她自己了。

江小虎脑筋还是清醒的。他松开手,腾地站起来,几步走到外间,站在门口道:“姐,我不能这样,不然和那老狗有啥区别?你快穿好衣服,咱们去个地方。”

碧云被他给闪了一下,顿时心中悲伤。

自己想要报答,可人家都不要咧,是不是嫌我脏?她暗暗地落泪,根本没听到江小虎在说啥。

只是下意识地,碧云拿起衣服穿戴好,这时她才发现,自己身上的伤痕居然都痊愈了。她还记得,当时张富功打她打得有多凶,全是因为她不停地激烈反抗所致。

穿好衣服,碧云来到堂屋,低头不敢看江小虎。其实江小虎也不敢看她,刚才发生的事,他还没忘呢。

这么一来,江小虎也便开始想起媳妇来。只是,他媳妇在哪呢?说不准,还在丈母娘肚子里呢。

江小虎深吸一口气,将这些杂念抛开,他笑嘻嘻,故作轻松对碧云道:“姐,走吧!”

“去哪?”碧云刚哭过,说话时还有点鼻塞的感觉。

“大棚啊,昨晚你跟我说来着,说大棚里出事了,我去看看。今天早上来送菜,你也没来。”江小虎道,“我现在种地可是一把好手,说不准能帮你一把。”

“不要!”碧云犯起倔脾气,刚才丢脸丢大了,现在她一点都不想见江小虎。

不,不是不想见,是根本不好意思见。

自己这么主动,却被男人从怀里推开,她虽然是寡妇,却也有自尊的。

江小虎看出她生气,便厚着脸皮,嘻嘻笑着,拉起她的手:“姐,别生气了,你就当弟弟不懂事啊!无意间做错啥,你原谅我好吗?还有,往后我保护你,谁也别想来欺负你。”

这一番话,说到碧云心坎里去了,她好一阵感动。感动之余,却暗暗地叹口气,姐?弟?原来,人家压根没把自己当女人呢。

她点点头,甩开江小虎的手,两人去了菜地里。

远远的,江小虎就看到大棚破了个窟窿,那估计是一些熊孩子给弄的。再加上平时风吹雨打,朽烂了。

还隔了十多米才到大棚呢,江小虎就忍不住皱起眉头来。从大棚里,传来一阵臭味,很是难闻。

其实味道不大,主要是他的鼻子现在太灵敏了,都快赶上狗鼻子了。

他一闻就知道,这满棚子的番茄,恐怕是生病了,烂叶子病。

番茄这种蔬菜,好打理,很贱容易种植。你吃完番茄,把蒂随便往地上一扔,隔年它就能在土里生根发芽。

但是,它也有个致命的毛病,那就是爱生病,比如烂叶子病。

这病从土里来,还容易感染同一个地方生长的其他作物。难怪碧云说,她的两亩大棚都完了呢。

江小虎心里有数了,可也只一个法子能救这些作物,那就是黑土。

他跟着碧云来到大棚,碧云推开门进去,对他说道:“看,就是这样,我这些菜,今年都完了。”

言语间,透着无尽的心酸、无奈。命运对她,似乎的确不公平。

江小虎呵呵一笑:“姐,这没啥,你放心吧,包在我身上。”

“怎么弄?”碧云诧异地看着他。

倒也不是她不相信江小虎,而是以她多年务农的经验来说,作物病到这种程度,就只能等它烂在土里,种下一季了。乃至于,下一季之前,还得先在土里撒药才行呢。

江小虎拍胸脯的样子,非常自信,非常帅气。碧云是乐意相信他的,可之前在家里发生的事,又让她自尊心开始作祟,矛盾心理令她别别扭扭的。

江小虎道:“我这里有独门秘方,你别急。”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憋屈的小花 江小虎自信的笑容,到底融化了碧云的心。

她暗自叹口气:“唉!他是个大小伙子,以后有前途的。我是个寡妇人家,根本配不上他。算了,不去想这些有的没的。”

“虎子,今天谢谢你了,我这一季的菜算是完了,你就别费心了。”碧云叹口气,再次表示感谢,同时也非常灰心失意。

江小虎笑着说:“没事。”

他也没强行和碧云解释什么,有些事不说出口反而更妥当。

他和碧云在大棚里待了一会儿,便借口离开。实际上,等碧云走了,他又折返回来。干啥咧?从山河图里取水和土,滋润这两亩大棚。

江小虎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姑且试试看。

折腾了一两个小时,两亩地总算给他撒了黑土浇了河水。

上一回,江小龙用开水灌他的田,带给他一点启发——原来黑土和现实里的泥土,需要水滋润,才能充分融合。而且,黑土还足有抵御自然灾害的能力。比如高温、虫灾等。

总之,经过他这番折腾,大棚内的作物重获新生。几乎是在江小虎眼皮子底下,一根根的茎又重新硬挺起来,烂掉的果子脱落,但是没腐烂的果子,开始焕发生机。

看到这些事情发生了,江小虎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他对山河图的实际应用,更加有底了。

傍晚时分,碧云担水,路过大棚,忽然觉得好奇,想要进去看看。她也不知道,这份莫名其妙的好奇究竟来自何处。

但是当她进入大棚,被这满棚的清新空气冲灌鼻腔,被这红的绿的生机盎然的作物刺激双眼,她才知道是什么促使她进来的。

虽然当时她和江小虎一起离开大棚,但是看到眼前令人惊喜的场景,碧云还是第一个想到他。

没错,一定是他!

碧云欣喜若狂,这些作物活了,她避免了损失。对于一个孤零零的寡妇来说,这两亩大棚,意味着一整年的收入啊!

“虎子,你让我拿啥谢你呢?”碧云喃喃自语道。

这一晚,对江小虎心怀感念的女人可不止她一个。村里至少二十户人家,都在喜滋滋地吃完饭。饭桌上,少则两百,多则四五百,是今天卖菜的钱。

男女老少,看着那些钱,都非常高兴。

红花镇本就是个穷镇,江边村更是镇上最偏远的山村。村民们如果不是出山去大城市讨生活,在周边很少能一天赚到这么多钱。

“这些都是虎子给的啊?这小子够能耐的啊!”男人很惊讶地问自己的媳妇。

媳妇点头,把昨晚的事告诉自家男人。两人一合计,决定以后就跟江小虎合作了。

诸如此类的事,在村里不少人家上演着。

然而几家欢喜几家愁,好些人因为江小虎而赚了一笔钱,纷纷高兴。也有一家人正愁眉苦脸,那就是张富功家。

张富功哼哼唧唧,躺在床上起不来身。他媳妇苗菊花在外间撒泼似的,指天骂地,连他祖宗十八代都骂上了。

“你就是个没出事的烂种,竟然被那小子给打了!你娘白生你了,你裤裆里白长那个物件!没用的东西!”

苗菊花一会儿骂丈夫没用,一会儿想起来了,又骂他老不正经:“人家为啥打你,你倒是跟我说呀!”

张富功闭着眼,自然是说不出口的。要是让这老娘们知道,他是因为想要弄碧云才被打的,那还不直接拿把剪刀,把他那儿给剪了?

“哼!”张富功艰难地翻个身,心里琢磨,该怎么出这口恶气。

女儿张小花端着一盆热盐水,拿了一条干净毛巾,黑着脸走进来。

虽说不知道到底老爹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但是直觉告诉她,那绝对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想到老娘在外头和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不清不楚,老爹又是这样的人,张小花郁闷极了,人生无望。

可再无望,这也是她的爹和娘。苗菊花不心疼老公,张小花却心疼父亲。

“上衣脱了,我给你擦一把。”张小花没好气地命令老爹。

张富功眉头一皱,嘟哝道:“你怎么跟我说话呢?我是你爹!”

苗菊花冲进来,指着张小花的头皮骂:“你一个大姑娘家的,给你爸擦什么身子?还要不要脸了?老的不正经,小的也不要脸!你是不是想男人想疯了?”

啪!

张小花把毛巾往水盆里一扔,溅了一地水。她红着眼睛,十分委屈,梗着脖子瞪圆眼睛,冲苗菊花发作了。

“苗菊花,你还有没有完?这个是不是你家?我是不是你女儿?有做娘的这么说自己闺女的吗?”她吼道。

张小花平日里温温柔柔,看起来很安静,真要发作,一点都不比她老娘差多少气势。

两口子都给女儿震慑住,面面相觑,不敢开腔了。

这家里一地鸡毛时,院子里的狗汪汪叫起来。

“富功在家吗?”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是老支书。

“哎,在的,老支书您怎么有空来了?”苗菊花赶紧借机跑开,挪着浑圆的屁股出去迎接贵客。

这村子里,谁他们都看不上,唯独对老支书礼敬有加。

张小花当然知道是为什么,老支书大小是个官儿啊。她这对奇葩父母,她太了解了。

老支书背着手,穿着汗衫,裤腿卷到小腿肚子上。走到那土狗跟前,对它呵斥一声,作势要踹:“死狗,去去去!”

苗菊花笑吟吟地从屋子里迎出来:“哟,哪阵风把您老给吹来了?何必和一条狗一般见识,快进屋吧!”

“嗯!”老支书抬眼看了看这个肥婆娘,闷头进了屋,一进门,他就坐在沙发上,“富功人呢?”

“哎,说起这个不争气的东西我就来气。老支书,您说现在咱村里都是些什么人呢?平白无故打人,给他打得在床上爬不起来。四五十岁的人了,挨这一顿打,我们冤不冤啊~”

苗菊花一边给老支书倒水,一边抱怨着,放下水杯,还装模作样地擦了两滴泪。

老支书哼一声:“我知道。”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啥德行 农家小院,院子里的灯亮着,土狗趴在门口窝前,鼻子里哼哼着。

屋内,老支书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说句知道就不再开腔了。看他的脸色,十分不好看。

苗菊花傻眼了:“您知道?”

张小花也从里屋走出来,刚才她还是帮老爹把身上用热盐水毛巾擦拭了一番,活血化淤吧。

“大伯,您来了?”张小花打招呼,论辈分,她该管老支书叫大伯,两家本就是本家。

老支书看到她,那脸色才稍微缓和一点。嗯一声,点点头,拿出烟袋锅子开始抽。

两母女就在一旁安静地等着,女人都是敏感的动物,她们察觉到老支书来者不善。再联想到张富功今天莫名其妙挨的这一顿,觉得事情有蹊跷,生怕多说一句话,错一个字。

张富功可是个不能吃亏的主,但凡他占哪怕百分之一的理儿,也绝对不会白白的挨打不做声。

老支书吧嗒吧嗒,抽了半袋烟,满屋子烟熏火燎了,他才停下来,缓缓道:“富功干了啥事儿,你们都知道吧?”

两母女摇头。

张小花的确是懵逼,苗菊花却是半懵半装。

“他差点把人小娘们给祸害了!”老支书憋了好几次,才好意思把这话说出口,他痛惜不已,使劲拍着木头茶几,砰砰作响。

原来,江小虎在碧云家大棚干完活之后,就去找老支书,毫不客气地告了一状。

其实今天这件事,江小虎本来是打算报警的。可是碧云苦苦哀求,表示不能声张。一旦报警,村里人风言风语,能把她给吃了,哪怕错在张富功。

“我已经背了坏名声,不能更坏了。”碧云道。

其实名声,她已经不在乎了,主要是怕把江小虎给牵扯进来。

江小虎左思右想,便去找老支书。老支书这人,平日里虽然喜欢和稀泥,可关键时候,还是挺给力的。

张富功又是他本家,他理应出面处理这件事。当然,在告状的时候,江小虎也再三恳请,一定要保密。

老支书这才在饭后,来到张富功家兴师问罪。

这还了得?眼下全国各地扫黄打黑,出这种事,一告一个准。

人江小虎不去报警,选择来跟他说,那是给他面子咧!

老支书准备了一肚子话,要来骂这个远亲。

“啥?”苗菊花一听这话,声音顿时高八度,昂首挺胸,“哪个不要脸丧良心的说这话的?我们老张是那种人吗?”

张小花在听老支书说那话之后,立刻面红耳赤,低下头不敢看人。

自己的老爹,她还是很有数的。想来,张富功一定是做了那种事,才会被人打。

“你嚷嚷个啥?”老支书最头疼就是苗菊花这种中老年妇女,撒泼打滚一流的,还不肯跟人讲道理,“人家这不是没去报警嘛!”

“还报警呢,我们张富功就没干那种事!”苗菊花冲里屋故意喊了一声。

里屋安静得就像坟地,张富功装死不说话。

苗菊花表面上嚣张,其实心里怕得要死,男人啥样,她太清楚了。

哼,等老支书走了,看我怎么收拾你,她攒着一股劲儿想道。

老支书道:“你跟我急啥眼?现在人家是人证物证俱在,要是去告了,一告一个准!你们不想着赶紧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居然还在这里吼我!”

看老支书生气了,苗菊花赶紧降低音调,陪笑道:“大哥,瞧您说的哪的话,我们不是冲您,您知道的哇。”

“好,我去赔不是。”张小花忽然道。

老支书愣了一下,瞅了瞅侄女儿:“你要去啊?”

“既然是我爸错了,我当然要承担责任。我爸现在受伤不能动,我去赔不是。不过丑话说下,一码归一码。我爸错了,我赔不是,该咋地咋地。那打我爸的人,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张小花说完,便紧闭嘴唇,一脸的倔强。

老支书张了张嘴,终于没说出啥来,最后叹口气,起身道:“得,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们就不愿意让我好是吧?”

说完,他背着手闷着头,气呼呼地走了。

苗菊花赶紧追上去,赔笑道:“大哥你走啊?慢走啊~”

回来之后,就冲女儿笑骂道:“你个死妮子,看不出来啊,脾气还挺倔的。行,是我跟你爸的娃……”

“够了!”张小花居然大叫起来,直接令苗菊花惊呆了,“你们一个这样,一个那样,让我还有啥脸去见村里人?”

说完,她直接冲进自己的房间,砰一声关上门,趴倒在床上,拿枕头捂着脑袋,呜呜地哭起来。

苗菊花心虚脸红,里边张富功也纳闷,闺女今天这是咋啦?

要是平常时候,他兴许还能往老婆身上靠拢一下,可今天他差一点犯罪,心虚的很,就没多想,以为女儿是因为自己丢脸呢。

其实现在张富功也挺后悔,要是温和点,给那小寡妇点钱,别动手打人,或许就不会这样啦!

老支书甩着手离开张富功家,一拐弯遇到江小虎,给他吓一跳。

“吓!你个死小子,吓死人不偿命啊?”老支书微怒道。

江小虎嘿嘿地笑了笑,伸手给他拍拍背:“我的错,咋样啊大叔,他们……”

“别提了,这家人……”老支书气呼呼地把事儿说了一番。

江小虎一听,看来这件事是陷入死局了。自己要不付出点啥,人家可能不会道歉。

其实道歉与否都无所谓,因为他们对碧云的伤害已经造成了。江小虎之所以一定要求对方道歉,就是想要他们记住这个教训——以后别再去找碧云麻烦,不然他们会更麻烦。

“你看咋办?”老支书道,其实他是站在江小虎这边的。

这个小伙子是他眼看着长大的,从小体弱多病,但是脑瓜子聪明。这一回又很给面子,把那片荒地给承包了,还带动大家一起赚钱,收购各家各户多余的菜。

就凭这一点,老支书就很欣赏他,甚至于考虑过,要把江小虎当接班人来培养。

何况,张富功是啥德行,他太了解了。就因为他们老张家有个亲戚在镇上的公务部门上班,张富功平时就昂首挺胸,不把村民当人看,就差欺男霸女了。

出这事,让张富功道歉,简直是便宜了他。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一码归一码 老支书看着江小虎,俩人在张富功家门口的大树下蹲着抽烟。

抽了两根烟,江小虎把手里的烟头丢掉,深吸一口气:“好,你把他叫出来,我们解决这个问题。”

老支书愣了一下:“不能再动手啦!”

“放心吧叔,我不会了。”江小虎笑嘻嘻道。

他的眼睛闪闪发亮,让人不由自主就产生好感。

老支书相信他的话,点点头,转身又走了回去。没多久,他带着一个人出来,可惜这人不是张富功,而是他闺女张小花。

张小花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一条牛仔七分裤,脚上一双洗得发白的运动鞋。她低着头,神情落寞,跟在老支书背后。

“行咧,你俩自己聊,我去那边等着。”老支书道,叹口气,他走开十多步,蹲在地上抽烟。

江小虎一看到张小花,就想起那天的事。两个人平时在村里虽然交集不多,但是也不交恶。尤其是那晚的事之后,两人的心里都有微妙的变化。

江小虎看到出来的是张小花,心里吃惊,张小花也吃惊,原来打老爹的是救命恩人。

“是你打的我爸?”张小花先沉默了几秒钟,接着昂起头,盯着比自己高一头的江小虎,问道。

江小虎能感受到她的愤怒和无奈,暗道:“张富功那老狗不是东西,倒是养了个好姑娘。”

“是我打的。”江小虎大大方方承认,“你想必还不知道你爹做了什么吧?我讲给你听。”

说完,他把自己白天看到的情景都告诉张小花。

张小花半信半疑,其实江小虎已经足够的保留,给了她面子,可她还是十分震惊。

那真的是她爸爸干的好事嘛?她凄惨一笑,觉得自己活了这十八九年,都活的啥呀,连最亲近的两个人都不认得。

江小虎说完,盯着她的眼睛问:“我这么说,你能明白了吗?我不报警,只要你们一个道歉和保证,很过分吗?”

“既然是碧云姐,为什么她不来?”张小花随口问,其实她无心抵赖,只是心慌意乱时,随口说的一句话而已。

江小虎此时正在气头上,却把这话当作了抵赖。

“呵呵,你可以设身处地地想一下,哪个女人刚刚经历这种事,会有心思出来讨公道?”他冷笑道,“所以今天,我替她出头,你们道歉!”

张小花愣了一下,点头道:“你说的对,好吧,对不起。”她向江小虎鞠躬九十度,“真的很对不起,我爸做错了。我们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如果我爸管不住自己,我就打断他的腿,宁可让老天爷打雷劈死我。”话说的有点咬牙切齿。

她也不去求证什么,屋子里张富功一身伤痕又不敢吱声,足以说明一切。

江小虎沉默一下,点点头:“好,看在你的诚意的份上,我接受了。”

张小花又昂起头,盯着江小虎:“我们道歉完了,过两天,等碧云嫂子心情好一些,我会专门去她家探望,道歉。”

“嗯。”江小虎挺意外的,没想到张富功的闺女,居然这么深明大义。

“我道歉了,你呢?”张小花道,这一回口气就有点不善了。

江小虎道:“我没做错。”

他的确觉得自己没做错,事实上也没做错,可是在张小花逼视下,他竟感觉有点心虚。

“没做错?你差点把我爸给打死!”张小花愤怒地说,“你说吧,该怎么办?”

江小虎琢磨,对方可能想要自己道歉或者赔偿。但是抱歉,这两者他都不能接受。

而他一个大男人,又不能和女人争论、吵架,所以此时最好的办法就是沉默。

他闭上嘴,不说话了。张小花则一直怒视着他,倔强地等待他答复。

俩人就在晚风中僵持着,竟然持续到老支书抽完一袋烟。

他打了个哈欠,在石头上磕了磕烟袋锅子,咳嗽一声,道:“行咧,今天先这样,我困了。赶明儿有时间,你们再来商议。”

既然老支书发话了,张小花也不好顶撞,便答应一声,又对江小虎道:“你最好想清楚,然后给我个答复。我爸再有错,你也没权利那样打他。”

江小虎努努嘴,摸摸鼻子,不言语。张小花转身就往回走,他看着她倔强的背影,心里道:“这妮子,够犟的,不过比她爸可强多了。”

等张小花回去关了门,老支书走到江小虎跟前,戳了戳他:“还傻乎乎站着干啥?走咧!”

两爷子搭伴儿往回走,一路上闲扯。老支书问他关于收菜的事,他便知道老支书也想卖菜给他。

虽说支书也是个官儿,但是毕竟是个芝麻官儿,那点工资根本不够干啥的,本质上还是个农民。

老支书家里种了地,也有一亩菜园子。番茄黄瓜等都有,收拾的也不错。

江小虎笑嘻嘻道:“您放心吧,我这菜啊,需要长期收购,管保下次有您家的。”

“嗯啊,还是你们年轻人有头脑啊!”老支书感慨着。

张富功欺负碧云这件事,就这么稀里糊涂过去了。他吃了江小虎一顿胖揍,又被老支书找上门来骂了一顿。转天,老婆孩子对他也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那简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心里别提多难受了。

自此以后,他别说欺负碧云,就连远远看到她,都急忙绕着走。一看到碧云,他就想起江小虎铁锤似的拳头,浑身哆嗦。但是,他内心对江小虎,也是越发怀恨了。

张小花可没说虚的,几乎隔天就去找一次江小虎,问他想的怎么样了。江小虎对此,总是含混应付,消极对待。

下午四点钟,饭店来拉菜的货车来了,厢货开进村里,月白的车体,威武霸气,又成了一道夺目的风景线。

江小虎母子俩帮着司机,一起把菜往上装。临了,王喜凤还塞给自己二斤番茄、一口袋小黄瓜。

“阿姨,您不用给我这些,这都是我份内的事。”司机很不好意思地说。

王喜凤摆摆手:“哪有啥份内份外的,你帮我们这么大的忙,吃点黄瓜算啥。拿回去,给娃们吃。”

江小虎就很佩服老妈的交际能力,有了这一回,这个司机往后对他家的事就格外上心了。

当场交易,算下来,司机给了江小虎四千六百元钱。王喜凤暗自盘算了一下,他们收购的菜本钱不过八九百,好家伙,这一天竟然赚了三四千元!

这一下,王喜风对儿子越发刮目相看,当晚就打电话给丈夫,说了此事。那边江石柱听了,也目瞪口呆。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被撩了么? 江小虎的生活变得充实忙碌了。

晚上在山河图里浪,运土运水,白天就撒土浇灌,收菜卖菜,一天天下来,他也不觉得疲倦。

这一天,雷雨交加,老天爷就跟破了个窟窿似的,那瓢泼大雨一盆盆地往下倒。

早上六点钟,江小虎就起床,看着雨帘犯愁。今天这雨来的又急又猛,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更要命的是,会不会导致今天来接菜的车无法进村?

他忽然意识到:“原来要想富,先修路,这话不是说说而已的啊!”

“呀,这老大雨的,不知道今天你爸那老寒腿毛病犯了没有。”王喜凤望着雨幕犯愁。

江小虎揽着母亲的肩膀,像小时候一样把脑袋靠在她肩上:“你放心吧,我老爸又不是傻瓜。”

“去去去!哪有这么说自己爸爸的?”王喜凤红着脸推开儿子,假装嗔怪。儿子大了,跟做娘的就不能这么亲昵了,她可是十分保守的女人。

江小虎嘻嘻一笑,没有说啥,内心却想:“啥时候我们村也能通上像电视里高速一样的公路啊?年年说,年年盼,年年失望。我看,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啥都不如自己来的可靠。”

就这么,他忽然给自己找到了一个非常实在的,甚至于觉得有些伟大的目标——让江边村通上宽敞的公路。

滴滴滴!

桌上的手机发出奇怪的蜂鸣声,而后就没了消息。

江小虎忙回头去拿手机看,才发现手机自动关机了。

“这部老爷机,还是我老爸当初去城里打工的时候,省吃俭用从二手手机店买来的。”江小虎叫苦不已,“早就该退休了,哎,都怪我,今天拖明天,要误事啊!”

以前么,江小虎家里蹲,一天吃了睡睡了吃,几百年没一个电话进来,偶尔有,也是客服邀请他升级套餐服务。

而现在,许玲珑、孟娜,还有司机大哥,都会每天和他联系。刚才的电话,说不准是司机的呢。

万一要是给困住,说不定会出人命呢!江小虎越来越着急,他忙回到自己的房间,给手机充电。前前后后,忙活了十多分钟,才开了机。

一看电话,他松口气。

电话是孟娜的,来拉货这种事,孟娜是不会操心的。接触几次下来,通过直接的或者间接的了解,江小虎知道孟娜是个了不起的女人。

她不但人长得火辣漂亮,而且出身名门,自身也非常有才华,还是个海归呢。

只可惜,这样的女强人,往往在感情方面有些波折,孟娜也不例外。

江小虎收起遐思,赶忙回拨。电话嘟嘟两声,便迅速地被孟娜接起。

“喂,娜姐,刚才……”江小虎正想跟她解释,她却咯咯地笑起来。

“咯咯!没事啦,我就是跟你说一声,今天货车去不成了,山路垮了,要修得明天了。所以这两天的菜,我们暂时用备用菜源了。”孟娜说。

江小虎愣了一下,没想到孟娜居然会这么贴心,还会亲自通知这件事。他更是觉得丽华大饭店了不得,居然连菜源都有备用的。

其实江小虎哪里知道,饭店一旦选定菜源,就不会轻易更改,毕竟合同都是具有法律效力的。

按照合同约定,不管因为什么原因,江小虎一天送不到菜,就会罚一笔违约金。虽然不多,却也是钱。而且,这一天他还没有收入,等于双倍惩罚。

而这所谓的备用菜源,是孟娜一早就料到的事,自己暗暗帮江小虎铺设的后路,这都是后话不提。

既然如此,江小虎就暂时不用担心送菜的事了。

“喂喂,你都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孟娜的口吻倏然转变,虽说只是电话,但她的声音婉转旖旎,江小虎甚至仿佛能感受到热烘烘的鼻息在自己的耳朵旁吹拂。

他是个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哪经得住这撩拨,顿时哆嗦一下,全身发毛。这可不是害怕的那种发毛,而是发毛的发毛。仿佛有很多蚂蚁在身上爬,痒酥酥的,想去抓挠,却又找不准确切的位置。

他嘿嘿笑着,假装淡定,心跳却逐渐加速。

那边孟娜其实并没有说什么露骨的话语,只是她的口吻太旖旎,听着听着,江小虎就遐想连篇了。

“嗯,有啊。”江小虎道,“我们村的人都说你长得漂亮。”

“是么?那你呢?”孟娜笑着问他。

此时,县城也是阴雨绵绵,只是没有山区那么滂沱。

孟娜一早就醒了,被雨水惊醒的。她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想到江小虎的菜。倘若江小虎今天不能按时把菜发来,无论什么缘故,都要扣他两千元违约金。

两千元,只是孟娜一双凉鞋的价格。可是去过江边村之后,孟娜意识到,那对于一个农村家庭来说,极有可能是一笔巨款。毫不夸张,还有可能是某些极穷困家庭全年的收入。

所以,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江小虎被罚款,这才联系了另一个本城的菜贩子。

落地玻璃窗上,雨水连城一片透明的水幕,高档小区内,雨中的清晨是那么安静。

孟娜穿着蕾丝吊带睡裙,波浪卷的长发散乱着,素面朝天,却别有风姿。

她抱着手机,和江小虎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逗弄这个小狼狗,居然是一件非常有趣,能够打发闲暇时光的极佳运动。

闲聊只持续了几分钟,孟娜便转向正题:“小虎,你有没有考虑过,下一次再发生这种事该怎么办呢?”

“你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会把蔬菜供应上。”江小虎道。

其实这生意到现在,已经牵扯的不止他一个人了,还有全村二十多户人家。以老支书家为首,好多人把收入的重头戏,都放在江小虎的收购上。

平日里,在村里江小虎也赢得了大家前所未有的尊重。但是风光的背后,却也是沉甸甸的担子,他深深知道这一点。

孟娜笑了,‘无论如何’,年轻人最喜欢的就是做保证,而且是无法兑现的保证。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我要买车,租仓库 哗啦啦!

雨水在乡村H县城同时泼洒着,渐渐的,原本阴雨绵绵的县城,也开始下起瓢泼大雨。

“哦?无论如何么?有没有详细的方案或者计划?”孟娜笑着问。

虽然隔着时空,看不到江小虎的脸膛,看不到他强健的身体,感受不到他肌肤的温度,但是这一切,都在孟娜的心里。

哟哟,不知不觉,已经魂牵梦绕了呢。孟娜一边问江小虎话,一边忍不住羞涩地自嘲着。

自嘲?我娜姐什么时候有过羞涩的时候?天呐!孟娜感觉,自己竟然变了。

可怕,太可怕了。

她越想越心乱,搞不懂为何一个农村小伙儿,青皮崽子,竟然对她有如此巨大的杀伤力。

思来想去,大概唯有纯真二字可解释了。孟娜浪迹情场多年,阅男不说无数,却也很了解男人。像江小虎这样的,她却第一次遇到。

在孟娜的胡思乱想中,江小虎很简单粗暴地给了她一个计划:“我要买车,租仓库。”

“啊!”孟娜猝不及防,忍不住苦笑摇头。

这小子,想买什么车?难道是冷藏车嘛?他知不知道,一台好的冷藏车大约要三十几万,根本不是他能承受的。租仓库又是什么鬼?难不成,他还要每天提前把菜运到县城来不成?

而后,江小虎就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答复:“我要买一台跑运输的柴油三轮车,在县城附近租一间仓库。娜姐,你放心,往后这种事绝对不会发生了。”

江小虎的口气十分严肃,令孟娜大感意外。她本来以为,这小子哪会有什么计划嘛,大不了自己再替他擦屁股咯。

可没想到,江小虎居然真的有计划。其实这个计划,是今天早上,他站在堂屋门口,用脸盆往外舀水的时候,一点点思考起来的。

所以,在孟娜猛地抛出这个话题时,他丝毫没有感到猝不及防。相反,他粗中有细的做事方式,给孟娜留下深刻的印象。

“哦!柴油三轮车……”孟娜重复着,没有看不起的意思,而是觉得江小虎的确是个脚踏实地的人。

这个小伙子,将来一定能成大事,她再一次这么想。

“好啊,我可以帮你寻一下仓库,你跟我说个要求吧。”孟娜道。

江小虎嘿嘿地笑:“娜姐,我们层次不一样,眼光也就不一样,这些事儿就不麻烦您了。我要找的地方,大部分都不适合您去。”

“切,好嘛。那你什么时候来县城,记得给我打电话哟。”孟娜道。

江小虎答应着,挂了电话,他开始认真思考这件事。

这场雨,足足下了三天三夜才停歇。虽然到第二天上,雨势就减弱,但还是耽误了不少事。正如孟娜所言,修路都花了两天功夫。

到了第四天上,江小虎赶紧揣上钱,搭乘三叔去采购面条的三轮车,前往镇上买车。

路上,江小虎也从三叔的口中得知:“你要买车啊?我这台车已经是八手咯,不过性能还不错,修修补补的,也用了好几年了。你去镇上刘麻子那里买嘛,一台旧车大概四五千,好一点的,能有个八九千,反正你现在也不差钱儿。”

带着从三叔这里得来的门路消息,江小虎一道红花镇,就直奔街上刘麻子那里。

这个刘麻子在红花镇非常有名气,他的名气来源于两点,一点是黑心,二点是绿帽。

由于出生时缺氧,落下个小儿麻痹的毛病,幸而轻微,刘麻子还能自力更生,还能娶媳妇。

先说绿帽。

他第一个媳妇,是家里给说亲说来的。娶亲的当天,就发生了一件丑事。有帮忙做酒席的厨师在去厕所的路上,路过了柴房,赫然发现新娘子正在和一个吹八匠的搞得热火朝天。

那个厨师是个年轻帮厨,没啥经验,看到之后就叫了起来。结果这件事就被大家知道了,所有人都以为这婚结不成了,谁想到刘麻子居然咬牙坚持举行婚宴。

不但婚结下了,还像模像样地过了几个月。这几个月里,刘麻子把媳妇当个宝来哄着,可惜,媳妇最终还是跟那个吹八匠的俏小伙跑了。

第二个媳妇是从街上捡来的霉疯子,霉疯子是本地形容流浪的疯子的说法。

这个女人三十来岁,长得又老又丑,捡来的时候是光屁股。二十七八岁的刘麻子也不嫌弃,回家洗吧洗吧,就成好事了。

他老家儿想,这下儿媳妇不会再跑了吧?谁想到,转天来了个俏小伙,说这是他姐姐,给带走了。后来才知道,哪是姐弟啊,压根就是人家的老公。

从那以后,刘麻子就有了绿麻子的外号,而他在内心深处,也对俏小伙产生了莫大的敌意。

刘麻子的另一个出名点,就是心黑。

当初他父母为了让他有个自力更生的手艺,便让他跟他姑夫学修车。汽车、自行车、摩托车,刘麻子都懂一点。

按理说,学会了他该好好谢谢师傅兼姑夫吧?可他倒好,紧挨着姑夫的摊子,起了个新摊子,还低价抢生意,硬是把老头的生意挤黄了。

当红花镇就剩下刘麻子一个修车摊位之后,他的价格就骤然飙高,众人也无可奈何,只好骂他心黑。

现在刘麻子仍是孤身一人,只不过不知道从哪领养了个女孩做女儿,防老嘛。

不过他的生意,倒是越做越大,这不,开始经营二手车了,主要是三轮车。

依旧是垄断生意,任何一个前来抢生意的,都绝对逃不脱他的明枪暗箭。这十几年过去,他的可是名声在外。

所以,江小虎一打听,便找到他的摊位。

江小虎来的时候,刘麻子正一瘸一拐地帮人修车。他最不喜欢看到的,就是空手的客人了。

你没车要修,来我车摊前干啥呢?别说你买车,红花镇的这点购买力,我刘麻子比谁都懂。

他只是瞥了一眼江小虎,看看年纪,看看样貌,看看身边没车,便直接将其排除在顾客之外。

不光如此,刘麻子一看到江小虎,就忍不住心生厌恶。为啥?原来江小虎在他眼里,算是个俊俏的后生。

江小虎起初并不知道这点,所以还以为人家是忙,所以不理自己呢。

他随手捡了个板凳坐着等,一边等,一边拿草帽扇风。

可等着等着,他就觉得不对劲了。首先是这个老板眼神儿咋还带杀气呢?一会儿让他挪一个位子,仿佛他走哪都碍事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戏耍 街上偶有行人路过,骑车的或者步行的,大部分都是中老年。江小虎在这其中,算是个少数分子。

“哈噗!”刘麻子一口浓痰吐到他脚边,斜眼瞪着他,“你干啥咧?没车修就走开,我这可不是茶水铺子,板凳不能随便坐啊!”

江小虎这才明白,从刚才开始,人家就一直嫌弃他呢。难怪,都修了两辆自行车,一辆电动车了,还没搭理自己。

他笑嘻嘻道:“老板,我不修车。”

“不修车你干啥呢?”刘麻子气呼呼地问。

“我来买车。”江小虎道。

屋内走出一个少女,端着茶杯递给刘麻子:“爸,喝水了。”

少女有十六七岁的样子,皮肤黝黑,长得并不算漂亮,但是也不算丑,挺耐看的。

她显然不善言语,把水杯递给刘麻子之后,转身就要走,结果手却被刘麻子拉住。

“等会儿,我喝完了你再走,把杯子拿回去。”刘麻子喝水的时候,一直没松开手。

这个动作已经很奇怪了,毕竟女儿也十几岁了,是个大姑娘了。江小虎禁不住想起那天早上,自己只是脑袋挨着老娘,王喜凤就赶忙躲闪开来。

江小虎正纳闷呢,突然看到女孩有挣脱的动作,还看到刘麻子手指头在女孩手心里抠了一下。

他脑子嗡一下,血上头了。

江小虎现在见不得这些事儿,他就想不通了,有些男人到底是咋想的。裤裆里那点事,正常男人都会想,但是想也得有度吧?

比如那个张富功,居然敢对碧云做那种事。眼前这个刘麻子更离谱,对自己的闺女都下手!

此时,江小虎还不知道,刘麻子只是女孩的养父而已。

他腾一下站起来,死盯着女孩。女孩或许感受到什么,忙递给他一个哀求的眼神。

这个哀求,不是求他救命,而是求他莫多管闲事。

江小虎读懂了,也读懵了。他哪明白,身处这种家庭环境中,抱养且单亲的家庭,女孩只求平安。

刘麻子也感受到一股威胁,忍不住回头看了江小虎一眼:“咋还在这杵着呢?不是跟你说了,我不做你的买卖!”

他来来回回,把江小虎瞪了好几眼,真是哪眼看哪眼烦。他觉得这老天爷不公平,大家都是男人,为啥这小子就能长这么顺眼,自己就这么丑呢?吊三角的眼睛,满脸麻子,还是个瘸子。

想到这些,刘麻子就恨不得把自己的扳手嚼碎吃了。

“老板,你还挑顾客呢?”江小虎嘴角一挑,露出一丝冷笑。

刘麻子又感受到那种威胁,他比量了一下,似乎自己也不是江小虎的对手。再加上女儿从旁劝说:“爸,人家是来买东西的,你别拒人于千里之外行么?”

掂量了一下,今天这么做,的确不合适,刘麻子便改了口:“要什么车?那边是自行车,十块起步。摩托车,五百起步。”

他觉得,江小虎这年纪的男人,能买得起二手烂摩托,就已经很不错了。所以,压根就没给他介绍压轴的二手柴油三轮车。

那些柴油三轮车,怎么都得五七六千的,他能买得起?刘麻子连连冷笑,鄙夷地看着江小虎。

江小虎摇头:“我不是说了么,要三轮车,你们这最好的三轮车多少钱啊?”

他向旁边的空地看去,一排三轮车,各式各样,静静地待在阳光下,就像是等候检阅的民兵。

刘麻子有点意外,没想到这小子居然真要买三轮车。他哼一声:“你要好车吗?我有,就怕你买不起。”

他一瘸一拐走向一台红色的三轮车,若不是它停在二手车车场里,江小虎还真看不出它是二手的。

油漆铮亮,车把手簇新,座椅乌黑发亮,车斗是加高过的,能装不少东西。

江小虎一看就喜欢上了,但还是不动声色,因为他已经察觉到,这个老板人很诡诈,稍不注意,就会被宰。

“哦,这个啊~”江小虎假装看不上它,背着手绕着车转了一圈,“掉了好多块漆,这轱辘也不是原配的吧?你这车不行啊,毛病忒多,多少钱啊?”

“这个啊……”刘麻子三角眼里眼珠一转,狡猾地说,“一万五!”

“爸……”女孩忍不住想要骂人了,她还能不知道车价?这台车出过车祸,上一任车主摔路沟里,现在人还在医院躺着呢。里头的零件,几乎都换了,漆是车祸后新喷的,最多值三千。

可是,刘麻子居然要价一万五,简直是拿新车的价格来卖了。女孩看出,刘麻子就是要宰客。

江小虎也看出来了,刘麻子没安好心。报价一万五,不过是要吓退自己。这个时候,他已经绝了这条买二手车的心了。

干嘛非要虐自己?男人要用就用新的!

江小虎扣扣鼻子:“便宜点行不?”

“不行,我这车成色这么好,一万五都是按照低价给你的。”刘麻子道。

他眼睛溜溜的,上下打量江小虎,目光中越来越多的戏谑和鄙视。

江小虎笑嘻嘻地问:“老板,价格合适我马上给钱。”

他拍拍自己的包,很自信地对刘麻子说。

刘麻子呸道:“我呸,你可别拿一口袋报纸冒充钱了,当我是傻的吗?你要个合适的价格是吧?好,你能拿得出一万,我就卖给你!”

刘麻子感觉自己雄气了一把,实在太爽了。

江小虎愣了一下,刘麻子便冷笑道:“是不是不知道一万块钱长啥样啊?”

江小虎摇头不语,摸摸口袋,哭笑不得:“今天出门时,把所有的银行卡啥的都放在外衣口袋里了。”

“外衣口袋?我看你是没钱吧!”刘麻子冷笑不止。

江小虎脸上笑嘻嘻,心里mmp,他手在口袋里掏了掏道:“银行卡是没带,现金算不算?”

他拿出塑料袋,里边装着红艳艳一沓百元大钞。

刘麻子一下子看直眼了,那些钱,足足有一两万吧?那么厚~他的口水忍不住流出来,是真的流出来,本身就有点眼歪口斜,再加上见钱眼开,这也是正常。

“你、你要这车?好,我便宜卖你,七千五!”刘麻子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对江小虎道。

江小虎拎着塑料包在他跟前晃了晃,笑嘻嘻道:“我是要买车啊,一大早就从家里赶来买车。唔,不过现在我不打算买你的车了。”

说完,他转身就往车站走去,大声道:“老子去县城买新车!”

气得刘麻子哟,跺脚吐血,指天指地的,又把火气转头都撒在养女身上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抓贼 江小虎搭上最近的一班车,以最快的速度来到县城。

到了县城,他想到孟娜的话,‘来县城给我说哟’,便给孟娜打电话:“娜姐,我今天在县城买车。”

“哟,真来了呀?好的好的,我今天下午有个会,晚点咱们见个面啊。”孟娜道。

隔着电话和信号线,孟娜都能感受到小狼狗的蓬勃生机。她幻想着,自己把小狼狗拿下,那该多美啊!

在这方面,孟娜是从不掩饰自己的。

江小虎听到她的声音,感觉怎么她那么兴奋呢?该不会,她对我有意思吧?

其实从第一次见面,俩人在车上时起,江小虎就隐隐幻想过,但是哪敢多想啊。

毕竟人家孟娜是城里人,而且还是个富姐。自己呢?乡下小子,一穷二白的。哦不,嘻嘻嘻,江小虎盘算了一下,自己总共的家产,可有五万多呢!

他挂了电话,收紧荷包,一路走一路打听,来到专卖电动车、三轮车的那条街道。

街上熙熙攘攘的,全是行人。大部分都是买车卖车的,也有闲逛的。其中一个,年纪轻轻,留着齐耳的头发,身高能有一米六五?这么一个年轻小伙子,也抄着手在街上游走。

看他穿戴模样,不是乡下的。年纪也有二十五六的样子,正常来说,他应该是在上班才对。可是他却一直在这条街上逛来逛去,并且目光始终盯着身边人的包。

江小虎远远看到他,就知道这人八成是三只手,得离得远远的。

“还好,我爹妈小时候就教我财不外露——其实哪有财嘛,我小时候一个月才五毛钱零花钱。”江小虎自嘲道,“不过,真是包越漂亮,越容易招贼惦记。”

他揣紧自己的荷包,目光在两旁的店铺搜索。而那个贼,正如他所说,一直盯着漂亮的包看。

电动车、三轮车,那真是琳琅满目,各式各样的都有。有带篷电动助力车,江小虎发现,人家县城的老人家专门开来接孙子上下学。啧啧,这城里人哪,可真会享受,孩子越来越娇气。

他决定,以后自己若是有了孩子,一定要踢着打着,让他学会坚强。当然啦,女儿就得捧着。哎,我女儿她妈,你在哪呢?

乱七八糟想一顿,忽然江小虎感觉腰部一空,心道:“糟了!”

他手在腰里一摸,哇凉哇凉的。刚才把钱包揣在腰带上,还使劲夹着呢,结果还是给偷了。

江小虎转身四处寻找,果然看到刚才那个齐耳短发,正喜滋滋抱着塑料袋,撒丫子跑呢。

江小虎那个气啊!他指着那人背影,提起一口气大喝一声:“抓贼!”

那真是气壮山河,声如洪钟。几乎整条街的人都听到了,大家循声望去,然而,接下来却都齐刷刷让开一条路,给、给贼跑?

这年头啊,各家自扫门前雪,生怕自己担上一点责任。这一点,江小虎之前在帮那个老婆婆的时候,早已经深有感触。

他也没指望别人会帮自己,撒丫子追吧。

好在他速度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转眼就追上了。那时,小偷还没跑出一百米呢。

江小虎瞅准他的后心,飞起一脚,漂亮的旋体飞踹,砰一声把他给踹个大马趴。

他紧跟着一个虎扑,骑上去,抓住那小偷的头发,噼里啪啦一顿揍,顺手把自己的钱给抢了回来。

“mmp,你还敢偷我东西了!”江小虎骂道。

那小偷被揍的唧唧歪歪只求饶叫痛:“哎哟喂,哥我错了,你饶了我吧哥!”

“好!”

“小伙子好功夫!”

“快报警抓小偷啊!”

见小偷被制服了,周围的人才开始鼓掌、欢呼、喝彩,掺合进来。在此之前,局势不明朗,人人作壁上观。

尤其是那些商家,对这条街上经常活动的小偷都很熟悉了。万一得罪了他们,那真是打碎牙齿活血吞的事。

现在小偷被抓,关键还不是他们抓的,他们自然也就不怕了,吆喝两嗓子又不要成本啰!

江小虎却一摆手:“算了,钱找回来就算了。”

他钱也抢回来了,人也揍了,那小偷鼻青脸肿鼻血长流奶奶也认不出他来,心里这口气出了。

又指着那小偷后脑勺道:“给我滚开啊,这次饶了你,但以后别让我再看到你!”

“是是是,大哥,我听你的!”小偷忙点头如捣蒜,一个不留神,脑门儿磕在地上,疼的呀眼泪直流,也不敢哼哼。

起身之后,江小虎拍掉身上的灰尘,把钱塞得更紧,准备去刚才看好的一家铺子里买车。

那铺子招牌已经很破旧了,灯箱也不如别人家的炫彩夺目。江小虎为何会选这家呢?一则是这家铺子大,品种全,二则是招牌旧。

没错,他仔细观察了一下,这招牌,跟镇上十年前的招牌一个样式。这说明啥,这铺子开的久啊!

他来到店铺里,看到偌大的店里居然只有一个三十来岁,微胖的少妇正在看店。旁边的遮阳伞下,还有一张轮椅,上边是一位看不清性别的老人,正在打瞌睡。

人呢,到了一定的年纪,皮松肉干,穿的再随意一点,就连性别都分不清了。江小虎心里想,自己一定不要这样活着,将来做小老头,也要做最帅的老头。

那胖少妇正对着镜子,不知在脸上摆弄什么,对于走入店内的江小虎,睬也不睬。

“买车!”江小虎懊恼地想,怎么又是这样,好些人就爱狗眼看人低,真倒霉。

以后老子一定要有钱,很有钱!他气呼呼地想,脸上却不便表现出来,毕竟人家也没咋地他。

那女人听到了,便瞥他一眼:“车都在这里了,想要什么自己看。”

“你能给我介绍一下性能不?”江小虎一脑门黑线。

对于三轮车,他还真不太了解。

那女人很不耐烦地道:“切,一辆破三轮车,要什么性能?”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无耻的女店员 太阳升到正空,时间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半了,一天当中,最热的时候要到了。

绿柳县这条商业街,在太阳的烘烤下,地面温度赫然已经达到四十度。

天气热,人的脾气就不会太好,眼前这个女人显然也是如此。由于身材微胖,她显得更不经热,尽管电风扇对着吹,江小虎还是能清晰看到,汗水一股股流下来。

“我一个月工资才两千块,哪有功夫帮你说什么车的性能?你要啥性能,自己去上网查!”女人气巴巴地嘀咕着,一肚子埋怨的样子,“还得做保姆,照顾一个老瘫子,倒霉透了!”

得得得,江小虎决定投降,我不买你家的总行了吧?不过看样子,她应该不是老板娘。

他转身准备出去,忽然听到背后传来扑通一声。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去,却见那原本正在阴凉下咪瞌睡的老人,居然一头歪倒在地上。老人脑袋刚好磕在旁边的水泥墩子上,头破血流。

江小虎吓一跳,那女人也吓一跳,啊一声叫起来:“啊!怎么办,怎么办!”她就光知道叫怎么办了,却不敢靠前,也不打电话叫120。

江小虎懒得理她,赶忙冲过去,抱起老人。

哎哟,老人就跟干柴棒子似的,身上就没几两肉,抱起来轻飘飘的。抱在怀里,他才发现这原来是个老太太,皮肤皱巴巴的就像是干瘪的橘子皮。

江小虎忍不住想起自己的奶奶,虽然是农村老太太,但现在面色红润,胖了五斤,日子可比这老太太舒坦多了。

“你还愣着干啥?快打电话叫120啊!”江小虎冲那女人吼,同时找了一辆停在棚内的大三轮车,将老太太放在车斗里。

那女人被江小虎骂得一哆嗦,这才想起要打电话。她颤颤巍巍拿起电话,拨了好几次,才拨对号码。

此时,江小虎早已心神一转,钻进山河图里去了。他在河岸边找了一些止血的草药,急忙忙出来,将草药在嘴里嚼了嚼,往老太太伤口上敷去。

女人已经打完电话,小心翼翼凑过来看情况。正好,她看到江小虎在给老太太敷药,那绿色的黏糊糊的一团,好恶心。

“啊!你干啥?”她扯着江小虎的胳膊大吼,“别弄这些恶心玩意儿!”

“她脑袋撞的那么严重,流血不止,不给她止血,难道给你止啊?!”江小虎终于忍不住,回头瞪她一眼,喝道。

女人一愣,松开手,下意识地夹紧腿,暗道:“他怎么知道我来大姨妈。”

咚咚咚!

江小虎给老太太敷药时,听到头顶有脚步声,这才发现这家铺子是两层的,上边还搭建了一层阁楼。

一个人从狭窄的楼梯上下来,睡眼惺忪地问:“怎么回事啊小吴,吵什么吵!”

这是个中年男子,四五十岁的样子,穿着大裤衩,白背心,手里拿着一把蒲扇,眼角还迷着黄褐色眼屎。

他一边下楼梯,一边用粗如锥柄的手指抠眼屎。

女店员小吴立马闪躲开来,江小虎感到很惊讶,这女人这么胖,居然可以这么灵活。

“老板,他来买三轮车,结果没买到合适的,临走时就把老太太给踹倒了。”小吴道。

江小虎一脑门黑线,抬头盯着她,眼神跟锥子似的。

小吴大概知道江小虎会生气,压根就不敢回头看他一眼,只觉得背后跟扎刺一样,火辣辣的。

“是吗?有这种事?”那男子走下楼,来到江小虎跟前,上下打量着他。

他必须得抬起头才能看江小虎的脸,因为俩人身高差了足有一头呢。

这也不是说这人个矮,主要是这段时间江小虎蹿太高了。自从有了山河图,在这个把月时间里,他足足蹿了十五六公分。原先也有一米七多,现在逼近一八五。

“你干嘛那么做?”他道。

江小虎咧嘴笑一笑,收起脸上的严肃:“您这话问的好,我干嘛要这么做呢?哟,救护车来了,赶紧把老太太抬上去吧。”

外头救护车已经停在店门口,好在这条路够宽敞哟。

那男人估计也是个孝顺儿子,一看到车斗里,自己老娘头破血流的样子,也顾不上追究责任,赶紧和江小虎一起把人抬上救护车。

在救护车上,人家一看这么大年纪了,赶忙先给做检查。

那边江小虎见人已经上车,便准备去别家买车。谁知那男人却一把抓住他:“等会儿,你把我妈给弄伤了,就这么算了?你得给我说清楚,干啥好端端推倒一个老太太,她跟你无冤无仇的。”

这男人气势汹汹,要追责的样子。

江小虎抓住他手腕,微微一使力,那人只觉得手腕酸麻,不由自主松开手,很是诧异地看着江小虎。

“你也说了,我跟老太太无冤无仇的,干啥要推倒她?我只是来买车而已。”江小虎道,“你们店里有监控吗?不信你看监控!”

“嗯?!”这男人更怀疑了,“你怎么知道我店里监控坏了?你不跟我说是吧,好,我报警,让警cha来帮我做主!”

江小虎顿时叫苦不迭,好么,自己挖坑把自己埋了。

男人拿出手机,准备打110了。

他俩站在救护车旁,车门开着,俩人的对话,被三个救护员都听到了。

这时,他们对老太太的检查也已经结束了,都松口气。

一个戴口罩的小护士道:“我看你还是别打电话了。”

男人回头瞧着她:“为什么?”

“因为你们家老太太根本就没什么事,血早就止住了,伤口都愈合了。我看她摔得的确蹊跷,看看你家地板平不平,以后可别再粗心大意了。这伤也不知是哪天弄的了……”小护士道,“连医院都不用去,老人家没事,抬下去吧。”

男人傻眼,但旋即高兴不已,赶忙把人抱住。江小虎见他一个人吃力,还上前帮了一把。

俩人把老太太给放回轮椅里。

“谢谢啊!”男人抹去额头的汗水,冲江小虎道,“不过我还是不明白,好端端的,我妈怎么就摔下来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三轮车到手 救护车鸣笛,呜呜叫着驶离商业街。

车上,两男一女三个救护员就刚才那个老太太展开讨论。

这三个人,一个是医生,两个是护士。那医生道:“你俩没觉得刚才那老太太很奇怪吗?”

“是啊,挺奇怪的。”男护士道,“衣服上的血迹还算新鲜,那么推算,伤口应该是不久前刚弄破的。可是……”

“对吧对吧?我就说好神奇啊,那伤口就像早就愈合了一样。”女护士叽叽喳喳,百灵鸟一样抢着说,“牛大夫,你说这是不是奇迹啊?”

“奇迹你个头哦,但愿那小伙子别被讹上。”

救护车远去,江小虎则在仔细地观察地面。

终于,他发现了蹊跷。

“老板,你来看看。”他指着轮椅下方的一块地砖道,“这块砖不平整,稍微动一动,就会翘起来。估计老太太十有八九是因为这块砖摔倒的。”

店铺扩出去不少,所以这老太太坐的位置属于原先的人行道,砖都是那种户外砖。

那男人上去踩了两脚,果真是颠簸不平,他马上很懊悔很歉疚地对江小虎说:“哎呀,真是抱歉啊小兄弟,我都没搞清楚状况,就诬赖你。”

说完,他转头狠狠地剐了一眼那个店员小吴。小吴立马低头假装忙碌,根本不敢看他眼神。

“小吴,怎么回事?”店老板喝问。

江小虎也不帮她说话,这女人信口雌黄,工作不好好干也就算了,居然还往一个无辜的人身上泼脏水,真是够恶心的。老板爱咋处理咋处理,他是不会插言的。

那老板逼问半天,小吴才喏喏道:“老板,我、我也没看见啊,我听到声音的时候,他已经把老太太给扶起来了,我就误以为……”

“误以为?你一句误以为,我就差点冤枉了好人!”老板吼道,“算了,我不跟你说了,算账走人!你明天不要再来上班了!”

刚才老板为啥会觉得江小虎无辜呢,一则是护士说的话,二则,江小虎从头到尾都很了磊落的样子,还积极帮忙。

老板也是个人精,看得出好坏。这小伙子,绝对不是那种干了坏事不承认的人。不,人家压根就不会做昧良心的事!

再说了,刚才他仔细检查了老太太的伤口,的确已经愈合。只是银发间有一点绿色的渣子,像是草根,也不知是怎么弄上去的。

那小吴被骂一顿,眼通红,还觉得自己挺委屈。末了,直接甩一句:“走就走,老娘还不伺候了呢!一群人渣!”

脱了工作服,气呼呼地就冲出去了,临走还冲门店吐唾沫。结果走没多远,扑通一声被一块砖绊倒,那叫一个狼狈。

店老板也给她气得不轻,江小虎则哭笑不得。

这种人,就感觉全世界都是她妈,必须得让着她顺着她,不然就都是人渣。

等店员走了,老板才好奇地问江小虎:“小伙子,你知道我妈这伤是怎么回事吗?我知道是刚摔的,可是愈合咋这么快?”

早上他把老娘喂了药和饭,穿戴整齐才搬下来让她坐在阴凉下看街上的景色。

年纪大了,身子又动不得,只能靠眼睛来感受这个世界了。

所以老板很确定,这伤是新的,只是怎么愈合了呢?足有四五厘米长呢,还挺深的看起来,不然血也不会流那么多。

江小虎揉揉鼻子,笑嘻嘻道:“我懂点中医,刚好身上带了点生地黄,就给老太太用上了。”

“这么神奇啊?”老板诧异万分,“哎呀呀,我今天可是见到活神医了!你可不知道,这几年啊,都吹西医,说咱老祖宗中医都是假的,我也信以为真。”

他甚至很激动地握住江小虎的手,就像自己见到神仙一样。要是平时他也不会这样,主要是亲眼见到母亲头上的伤口,的确是愈合的很快很理想。

江小虎呵呵一笑:“中医医术和西医其实是异曲同工,用药不同罢了。一个是天然的药材,一个是后天加工的,都能治病救人。只不过,现在的中医,被一些骗子玩坏了,没法子。”

“嗯嗯,是是!”老板猛点头,“哎对了小伙子,你说你要买车,买什么车?”

“是这样,我想买一台柴油三轮车,平时拉货用。”江小虎道。

老板马上热情地帮他介绍几款车,最后江小虎挑中了一款红色的柴油三轮车,斗够大,还有车棚,不怕风吹日晒。

“这车啊,原价两万二,你救了我娘,我给你打折扣,你就给我一万一吧!”老板道。

两万二的价格当然有点虚高,可是一万一却的确是在折本卖。江小虎看得出,这老板是真心想要报答自己,哪好意思占人家这么大便宜。

“不不不,别这样,一万一折扣太大了。这样吧,一万五,我买了。”江小虎道。

“不行,一万四!”

不知道的,还以为江小虎是卖车的,那男人是买车的呢。

俩人就这么讨价还价,最后定在一万三千五,江小虎买下了这台柴油三轮车。不光价格优惠,老板还给他送了很多赠品。

“听说过年以后,这些车都要上牌照,还得有驾照才能开。所以,你要是没驾照,尽快去考一个吧。”老板一边帮江小虎加油,一边跟他说。

“是吗?哦哦,那我一定赶紧去考驾照。”江小虎点头。

“哦对了,咱们也是有缘分,不知道你叫个啥?我姓李,这里的人都叫我老李,你可以叫我李哥。”老李道。

“哈哈,我叫江小虎,红花镇江边村的。”江小虎笑道,“李哥你可以叫我虎子,我家人朋友都这么叫我。”

“虎子?好好,咱俩以后就算是朋友了,你需要啥零配件,尽管到我这里来。现在的车啊,不提了,质量都差。”老李慨叹,“不过你放心啊,这台车我跟你打保票,质量是实在的,是我这里最好的一款。”

也就只有在熟人、朋友跟前,他才会说这些话。

江小虎点头表示感谢,俩人还交换了电话号码,也算交了个朋友。

买好车,江小虎驾驶车辆离开这条街。临走前,他还从山河图里取了点药材留给老李。

他老母亲是中风引起的偏瘫,那药材对此类病症有奇效。

“三碗水煎一碗,三天喝一次,一个月算一个疗程。当初我奶奶也是吃了这个药,现在已经走路带风了。”江小虎道。

老李连声道谢,深信不疑。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我也不是故意的 江小虎驾着车突突突,感受着耳畔的风,心里畅快极了。

他看着身边的各种小汽车、大汽车,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居然也能和他们并肩行驶。最重要的是,往后不必再为进城犯愁啦。有了这辆车,从家到县城,最多不过俩小时,一天都能打好几个来回呢!

叭叭!

一辆小汽车在江小虎身后鸣笛,嫌弃他碍事碍眼。

江小虎哼一声,还是给他让开一条路。

“牛啥?将来老子开坦克,看你娃还敢叭叭不!”江小虎孩子气似的自言自语。

开车在县城溜达一圈,江小虎感觉自己帅得堪比周润发。觉得路上的小姑娘们,都在给自己抛媚眼。

不过,他很快就把心思转回正道上。

“哎呀,得租个仓库才行啊!”江小虎暗道,“没事就把菜拉过来保存好,这样人家来拉也方便,不至于耽误别人用菜。信誉第一,最主要是,不耽误我赚钱。”

江小虎早就考虑好了,那仓库不用多么正经八百,一个小院子就行。

绿柳县城里有很多老平房,租一座四间屋的平房,一年也花不了多少钱。但关键是,那平房得临街,方便进出搬货。

“等租好了,就让我爹到平房住,专门给我看货。”江小虎喜滋滋地想。

他专门就往LC区钻,专门看街边的小广告。

当他的车驶入一条老街时,忽然听到啊一声惨叫,禁不住好奇地扭头看一眼。

这一看,顿时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一个男子被三四个人追着,在一条巷子里痛殴。

那男子不是别人,正是之前他揍的那个小偷。看样子这家伙又干坏事了!

不过,风吹来的一句话,让江小虎改变了想法。

“我艹!你今天一分钱都没偷到?老子信你?给我往死里揍!”

哦,原来不是抓小偷,是小偷内讧!

江小虎头脑一热,决定管这个闲事。偷不到东西的小偷,某种程度上来说,还算不是太坏,嗯,有救。

这主要是江小虎也曾看到过那个小偷的眼神,不是太堕落的那种,还残存着一丝善良。

他在路边停好车,卷起衬衫袖子,就走了上去。

四个人正围殴那笨贼,一个男的背对街道,指挥另外三个人揍人。

“手指头给我撇断!干不了活儿,要这么多手指头干嘛?”那人染了一头红毛,一手夹着香烟,一手指着前方,吆五喝六的样子。

忽然间,他夹烟的手被人抓住,烟掉到地上,手指头被人狠狠往后一撇。

“是哈!干不了正经事儿,要这么多手指头的确没用。还抽烟呢?哟,还是云烟,好有钱啊,都是偷来的吧?”

江小虎揪着他的手指头,笑嘻嘻地说,另一只手顺便在他脸上搂了一耳刮子。

啪!

清脆响亮,把之前被那个三轮车行女店员攒起的火气,都撒这小子身上了。

老子不能打女人,打个恶贼总没错吧!

就见那家伙脸上霎那间就起了三四道鲜红指印,指印鼓鼓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啊哟,疼、疼!”那红毛立刻弯腰,身体随着手指而移动。

那三个打人的家伙,一看这架势,也不打笨贼了,直接扑向江小虎。

一个抓他脑袋,一个撩他下盘,还有一个抓他胳膊,企图把自己的老大从这家伙的魔爪下救出来。

毕竟是靠手吃饭的职业,而且老大还要靠脸行走江湖,破相断指那哪成?

场面一度极为混乱。

“哎嘛,谁踩我蛋了,蛋,那是蛋!”

“尼玛,薅我头发干嘛,薅他的,他的啊尼玛!”

“呀,这毛咋是卷的呢?还是黑的~”

噼里啪啦咚!

一旁的笨贼看得眼花缭乱,也顾不上鼻血正流,只是分不清谁的胳膊谁的腿,就见几条胳膊腿乱晃。

一分钟左右吧,一个飞出去,砰一声撞到人家大门上。一颤微微的老太太,用蜗牛般的速度闻声出来开门,看到是打架呢,砰地关上门,转身就往屋里走,速度堪比兔子。

另一个趴在地上,被江小虎一脚踩在脸上。最近他特别钟意踩别人的脸,也不知是咋回事。

还有一个,被他抓着腰带丢了出去,直接一个大马趴,趴在一堆狗屎上。

至于他们的老大红毛,不但没被救出来,反而是更加鼻青脸肿,手腕都脱臼了。

“呼!舒坦了!”江小虎一手捏那红毛手腕,一手抹去额头的汗水,“怎么样,还要跟我打吗?”

几个贼委屈极了,谁特么要跟你打了?我们从头到尾都不认识你好吗?

可是心里能这么想,话却不能这么说。

那红毛深知跟前这位厉害,说不定是道上的人物咧。他连忙张开肿如香肠的嘴,恭维江小虎:“大哥您可真厉害,我们不打了,我们输了。您松开,嘶,别弄脏您的手。”

江小虎道:“不许记恨我懂不?我也不是故意的,就是心情有点不好,能原谅我不?”

几个人都一脑门黑线,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噢,你心情不好,就在大街上随便抓俩人打一顿解气?我们冤不冤啊?

可是,可以这么想,话却不能说出口哇!

几个人委屈不已,纷纷点头。红毛点的尤其快,就跟捣蒜似的。

“我问你们呢,原谅我不?”江小虎笑眯眯地问。

“原谅,我们当然选择原谅。”红毛道。

江小虎噢了一声,又朝笨贼努努嘴:“你呢?你原谅他们不?”

“啊?!”笨贼可没想到这里还有自己的事儿呢,要说英雄救美,他还能相信。可是自己也不是美女啊,不会有谁看不下去来救他的。

江小虎连问几句,他才忙点头:“原谅,原谅。”

“既然大家都相互原谅了,那你们还不滚?”江小虎松手,冲红毛龇牙。

红毛吓得一哆嗦,连滚带爬地跑出巷子。其他三人也赶忙爬起来就跑,只恨爹娘少生两只脚。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笨贼不笨 这是县城的棚户区,原先是一些公家单位的家属院,现在老居民们都上楼啦,只剩下一些老年人,还有租户。

巷子不宽不窄,能通一辆货车。只是杂草丛生,入眼都是破败萧条的感觉。

几个小痞子走了,就剩下江小虎和那个笨贼。

笨贼虽然做贼很笨,但是心眼却是有的。他已经认出来,这不就是自己在三轮车行那边偷的那个人吗?

“那个,大哥,谢谢你啊!”笨贼走到江小虎跟前,给他鞠躬道谢。

鞠完躬之后,立马闪退几米,生怕对方认出自己来,再给暴打一顿那就不值当了。

他哪知道,从江小虎听到动静赶来的时候起,就已经把他给认出来了。

其实江小虎也不知道自己干嘛要多管这道闲事,这家伙也不是什么好鸟,挨揍就挨了,说不定红毛他们还能为社会除一害呢。

可鬼使神差的,他就这么办了。

抓抓头发,江小虎扬扬下巴,盯着他:“别装失忆啊,你手艺应该蛮不错的,怎么能偷不到东西呢?”

笨贼心里咯噔一下,暗道:“完喽,人家认出我来了。”

那冷汗噼里啪啦从他额头冒出来,顺着脸颊滚下来。他手脚发软浑身哆嗦呀,感觉命不久矣。

你想,人家赤手空拳能应付四个大汉,当初在商业街一脚就把自己踹老远,分明是个武林高手啊。

遇见这样的人,再这么记仇,还这么神经质——心情不好就当街找人揍一顿,那自己还能有好了?

想到这,笨贼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大哥呀,我错了,你行行好饶了我,念在我家还有八十岁的老母要养……”笨贼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着。

江小虎一脑门黑线:“你多大啊?”

“我今年二十二了。”笨贼老老实实回答。

“你爸呢?”江小虎又问。

笨贼下意识地回答:“五十了。”

“哦!你爸五十你妈八十,这忘年恋还挺感人啊!你妈六十都能生你,也真是够厉害的。”江小虎揶揄道。

笨贼愣了一下,暗自在心里数了数,耶,是啊,岁数悬殊太大了。不行,下次得说六十。

“行了,我不是来找你算账的。就是好奇,你怎么能偷不到东西?”江小虎抓起他肩膀,笨贼就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提着他站起来,心里顿时又怕又敬佩。

这家伙的手,简直是铁钳。不,铁钳是坚硬的,这家伙是柔中带硬,刚中带柔。

他的力气也是笨贼所见过的人当中最大的,没有之一。此时笨贼心里,对江小虎有三分惧怕,七分敬佩,甚至于都有拜师学艺的念头。他想起这年月网上流传的一句话,高手在民间啊!

至于江小虎,他这么说也是有他的考虑的,甚至于当初鬼使神差地决定来救人,也是出于一个好奇——这家伙分明动作相当麻利,绝对不是笨贼。

江小虎如今的反应灵敏度,早就异于常人,想要从他身上偷到东西而不被察觉,简直是不太可能。

而这个家伙,是把东西拿走之后,不小心碰到江小虎,才被抓到的。

就此看来,这家伙身手了得。

江小虎就是想搞清楚,这么一个身手了得的贼,怎么就偷不到东西了。

笨贼嘿嘿笑着,一脸拘谨地回答:“他们让我去偷老奶奶的首饰。”

他指了指旁边那家,就是刚才开门的那个老太太。

原来,这伙人知道老太太有些陪嫁的首饰,挺值钱的,就想去偷来。但是老太太家里有条大狼狗,而且人家儿子是警cha,每个人都惦记着,却都不敢去偷。万一真查出来,那还能有好?

所以,他们就怂恿这笨贼去偷。笨贼也不笨,干脆说偷不到,于是就有了江小虎前面看到的那一幕。

“哦~”江小虎太失望了,原以为这笨贼是良心发现所以不偷呢,结果是不敢偷,“你知道怕就好,最好天下无贼。”

他转身要走,却听背后笨贼喊道:“师傅!”接着砰砰砰几声闷响。

江小虎回头一看,顿时一脑门黑线。

那笨贼在地上磕头,脑袋上鼓起好大一个包。

“你这是干嘛啊?”江小虎无语。

“师傅你是武林高手吧?少林的还是武当的?南派还是北派?求你了,收我做徒弟吧!”笨贼道,“我周青绝对不会背叛师门!如有违誓,天打雷劈。”

他指天发誓,有模有样的。

江小虎翻了翻白眼:“我是江边派的,你要拜啊?”

“江边派?那是什么派?”周青愣了一下,看出江小虎眉眼间的戏谑,但还是毅然决然地一口道,“要拜!”

原来,这个周青从小没别的爱好,就喜欢武术。小时候崇拜李小龙,截拳道自己瞎琢磨着,也练得有模有样。正好他个儿不高,蹿起来比猴儿还灵敏。

因为崇拜李小龙,还特地留了那样式的发型。只是最近两个月没打理,长成二道毛子了。

江小虎随口道:“拜师学艺可以啊,你先起来,男人家家的,膝盖骨那软做啥?”他皱着眉头,周青见他不高兴了,赶忙一骨碌爬起来:“是是是,师傅你说的对,以后我要做有骨气的贼。”

“哎,嗯?”江小虎瞪他。

“人、人!”周青忙讪笑着改口,又催促着,“师傅,拜您为师到底要啥条件,您倒是说啊!”

江小虎道:“得给师傅见面礼吧?”

“钱么?”周青有点为难了。

虽说他作为特殊‘技术工种’,手艺十分了得,逢运气好的时候,一天都能收入几千块。

但是这种钱,来的容易去的也快,他平时没钱就窝着,有钱就花得跟拧开的自来水似的,手里边一向没有结余。而今,正是他窘迫的时候。

翻翻俩口袋,比他脸都干净呢。周青很为难,不敢抬头看江小虎。

江小虎一瞪眼:“谁说要钱了?你要能帮我办成一件事,我就收你做徒弟。”

“啥事?”周青一听,乐了,办事儿跑腿,他可不怕。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这么像基吗? “我要在县城租个带院的平房,能开进货车的。不需要太大,一两百平米就行,你能帮我找吗?”江小虎道。

说实话,这不光是他敷衍周青的一个借口,也是想要趁机打听一下。

这周青一看就是县城本地人,本地人办这种事,肯定信息比他要发达。

果不其然,周青一拍大腿,喜上眉梢,这师傅拜定啦!

“就这事儿啊?简单!”周青拉着江小虎,“师傅,您跟我来!”

“别您您的,我比你还小四岁呢!”江小虎道,“叫师傅就行了。”

“那不成,多大您都是师傅,都得用尊称。”周青固执地说。

他拉着江小虎,直接钻进旁边的巷子。

这县城的LC区,巷子就跟蜘蛛网似的,四通八达,也只有本地人才能分得清哪是哪。

十来分钟左右,周青就带着江小虎来到一座院子旁。

这院子在临街后面一条巷子,虽然不是临街,却也非常方便,是巷子西首户。

“师傅,您看这个院子行吗?”周青一脸谄媚的笑容,指着院子问,“宽敞,四间瓦房,院子足有九十多平米,还有两间东厢房两间西厢房。”

“哦,行是行,可你咋知道人家要不要租呢?我瞅这院子虽然旧,打理得还挺干净啊。”江小虎道。

“我当然知道,因为我就是这院子的主人啊!”周青拍胸脯道。

江小虎眉头一挑,看了看周青,再看看院子,根本不相信。

周青道:“是真的,走,我带您进去瞧瞧!”

说完,他掏出钥匙,直接开了门。

刚进门,就见一道橘色的影子刷一下,从江小虎眼前蹿开。蹭蹭蹭几下,灵活无比地窜到屋檐上蹲着,警惕地看着江小虎。

原来,那是一只足有二三十斤重的大肥橘猫。

从橘猫的眼神里,江小虎觉得自己八成是一只耗子,否则它干嘛那么敌视自己?瞧那肥腰——如果它有腰的话——弓的,瞧那一身毛刺儿的,都快成刺猬了。

“去去去喵喵,别捣乱啊,这是我师傅。”周青冲那只猫瞪眼。

江小虎趁机打量这间屋子,正屋四大间,窗明几净。走廊用老式的铝合金玻璃门窗封起来,东厢房是住人的,西厢房一间做餐厅一间做厨房,厨房窗户下的院子里,还有老式水泥水池。

院子里有一棵樱桃树,一棵石榴树,两棵树之间拉起了一根铁丝,晾满了衣物。只是这铁丝拉得有点低,低到稍微长一点的裤子,几乎能拖到地上,让人觉得奇怪。

虽然院子破旧,但是打扫的很干净。这院子,拿来做仓库有点可惜啊。

“哥哥,你回来啦!”房门打开,一个女孩乘着轮椅出来。

女孩眉眼和周青有点像,但是比他可精神多了,可爱多了。

长发披肩,眼如秋水,穿着素花白裙子,就是两条腿有点肌肉萎缩,令江小虎不忍心多看。难怪晾衣绳那么低,他想。

“昂,我回来了。”周青立刻迎上去,脸上泛起柔和的光芒,眉眼中全是疼爱。

他推着妹妹的轮椅,小心翼翼下了台阶,来到院子里。

女孩大概十六七岁的样子,很是乖巧伶俐,可惜了一双美腿。

“哥哥,家里来客人了?快给我介绍,这位大哥哥是谁啊?”女孩比哥哥开朗多了。

周青脸一红,低头不语。这时妹妹看到他脸上的瘀伤:“呀,你脸怎么了?又跟人打架了?哥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你们……你说吧,我能承受得住!”

江小虎歪着脑袋,逗那只橘猫,没注意这两兄妹的对话。

“妹妹,我没啥……”周青支支吾吾的,“就是做了点不好的事……”

“哥,现在都什么年月啦,这种事没关系的。”妹妹一脸认真,昂着头看哥哥,眼神中全是鼓励和家人的爱,“我们俩无父无母,相依为命,你就是我的依靠。不管你喜欢什么样的人,都是我的哥哥。”

“嗯,啥?”周青点头,“什么乱七八糟的。”

“难道,他不是你男朋友吗?”妹妹问。

周青一脑门黑线,咚,那边江小虎一头栽到在地,x了个x的,现在的小姑娘脑子里都在想些啥?

十分钟之后,经过两个人越描越黑的描述,妹妹周燕已经笑的直不起腰。

“哈哈哈!你们不用解释了。”周燕笑岔了气。

周青和江小虎一个坐在凳子上,一个站在石榴树下,拼命解释。

“妹妹,我不是那样的……”周青笨嘴拙舌的,说也说不清楚。

江小虎干脆就不知道该从何解释,难道自己就这么像基吗?

“小妹妹,我和你哥……”江小虎也跟着变得笨嘴拙舌起来。

周燕笑够了,摆手道:“好啦,不用解释了,我自己的哥哥我还不知道吗?刚才开玩笑呢,现在哥哥,你告诉我他是谁。”

“他是我……”周青鼓足勇气,想跟妹妹承认自己拜师了。

江小虎迅速截断他的话:“我俩是不打不相识,新认识的朋友。我要租房子,他就带我来看你家院子了。”

“哦,原来是这样。”周燕点点头,“难怪我哥哥脸上有伤,我可警告你哟,别欺负我哥哥,不然我饶不了你!!”

她捏紧小拳头,很是用力地在江小虎跟前挥了挥。

江小虎咧嘴一笑:“放心吧,女侠!”

周青虽然不咋地,他妹妹倒是很可爱。若不是两人长得很像,江小虎简直要怀疑他俩是不是亲兄妹。

偌大的院子,只住了两兄妹,显得很空旷,尤其是在得知他俩身世之后,江小虎更是同情他们。也大概知道了,为何周青会走上这条路。

原来这两兄妹在十年前就失去父母,那时周青还是中学生。父亲是县城公交公司的司机,母亲是售票员。

一次出了意外,父母双亡。这座房子,就是父亲留下来的遗产。

江小虎看了看房子,对周青说:“算啦,这房子这么好,不要拿来做仓库了。我是要堆放蔬菜,恐怕会给你们弄脏,带来不便。”

“师傅你千万别有顾虑,我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租给你,还能赚点房租。”周青忙道,“我不要你多,一年两千元!”

其实同样的房子,一年至少能租四千元,这也是江小虎后来才知道的。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见许玲珑 夏季的县城小院,微风吹拂石榴树和樱桃树,树叶沙沙作响。

树荫下,江小虎和周青、周燕两兄妹一板一眼,讨论着租赁院子的事。

事实上,江小虎只租赁两间东屋和半个院子,他要在靠大门院墙的地方,搭建一个简易棚子,用来存储蔬菜。

“就这么定了,两千五百元一年,除了放菜,我爸还会在这里偶尔住一下。”江小虎道,“我一次给你……”

从两兄妹的穿着,尤其是周燕的穿着上,他觉得两人的生活可能有些拮据,便想一次给两年的房租。

可周燕拼命冲他挤眉弄眼,意思是不让他给这么多。

江小虎愣了一下,便改口:“我一次给你一个月的,怎么样?”

“行啊!”周青没注意到妹妹和江小虎之间的小动作,一口答应下来。

“我从今天起开始租,房租给谁啊?”江小虎点了两百四十元钱出来,问两人。

“给我!”周燕抢着说。

“给我妹!”周青也毫不犹豫地说。

两人相视一笑。

江小虎说:“好,那就给小妹。”从这以后,他就跟着周青一起,管周燕叫小妹。

把钱递给周燕,周燕便当个宝贝似的收起来。

“哥,你快去给虎子哥泡茶啊,我买了茉莉花茶的。”周燕道。

周青答应着,跑去厨房泡茶,周燕便趁机和江小虎聊天。

“你别误会啊虎子哥,其实我哥哥人很好的。”周燕说,“我知道,他在外面没走正道,但那都是为了我。十五岁就要养我,他自己还是个孩子呢。”

周燕说着说着就笑了,可看起来阳光的笑容背后,却是无尽的心酸。

这时候,江小虎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安慰女孩,索性就憨笑不说话。没想到,效果出奇的好。

他的笑容干净纯真,女孩感到格外安心。

“我哥哥可能交了一些不好的朋友,偷东西,还被警cha抓走过。还有,他赌博,也是被人拉下水的。我不让你把钱给他,就是因为这个。”

“哦~”江小虎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你放心吧,我以后都把钱给你。”

“嗯嗯,谢谢虎子哥。我要把钱攒起来,将来给他娶媳妇用。”周燕开心地笑着。

江小虎心里叹道:“哎,这个周青人不咋地,倒是命好,有个好妹妹。”

仓库租下来,周青坚持要请江小虎在家里吃顿饭。

其实已经是下午三点多,江小虎也不怎么饿,可拗不过他俩,便留下来了。

三个人一起动手,包了馄饨,煮了三碗馄饨面吃。周燕说,这是她人生中吃到的最好吃的馄饨。

江小虎告辞,临走时周青坚持要送他。

“师傅,你以后把房租都给我妹妹,年付月付都可以。”周青说,“我妹一定给你说了我的黑历史吧?嘿嘿,其实我早就戒赌了。家都成这样了,我哪还能赌哟。以前也是为了帮朋友,才赌了两次,结果好容易攒下的家当,就这么输光啦!”

“嗯,好。”江小虎点头,“我也是这么想。”

“我不会动这笔钱,将来要留着给她当嫁妆。本身就残疾了,再没点嫁妆,是找不到好婆家的。”周青叹口气。

“小妹的腿是怎么回事?”其实从一开始,周青就想问了。

虽说周燕的小腿都已经肌肉萎缩,但是她的身材比例都很正常,不像是天生的。

“就是那年车祸……”周青道,“不提了,我只有她一个亲人了。”

说起这个,周青居然眼圈通红,江小虎假装看不到,他悄悄用手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泪水。

“行啦,坏事都过去,好事会接踵而来。”江小虎道,“周青,你要为你妹妹走正道,这才算是我徒弟。”

“嗯嗯!”周青猛点头。

他一直把江小虎送到停车的地方,这才算完。

从周青家出来,江小虎琢磨着该给孟娜打电话了,刚拿起手机,就有个电话打进来。

“喂,江小虎吗?我是许玲珑。”

“哟,许总是您啊,好久不见!”江小虎忙道,“是问三七的事吗?二百斤,你们可以随时来拉货。”

许玲珑道:“也不光是为了三七,你什么时候有空,能到我公司来一趟吗?”

江小虎愣了一下,这时手机闪了闪,便关机了,话都没来得及说。

他想,难不成合同有事,人家不收我的三七了?喔唷,两百斤三七,一斤三百元呢!

不行,事关合同,合同关乎钱财,那可是江小虎的命根子。何况刚才那位,还欠着他大几十万没给呢。

江小虎打算先去一趟许玲珑的春风公司,过后再去找孟娜。

哎,忙,太忙!

开着他的新车车,江小虎哼着小曲,在全县人民的注目下(他是这么感觉的),来到了许玲珑公司楼下。

他还没来得及把车停好,就被一个保安喊住:“等下,那个开三轮车的,你干嘛呢?”

江小虎笑眯眯地说:“我来找人!”

“甭管找谁,三轮车不能往这停!”这保安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一脸的严肃,“把我们这儿当什么地方了你!”

江小虎抹去额头的汗珠,抬头看了一眼楼上。他隐隐感觉,楼上也有人在看自己。

江小虎的感觉是很准的,楼上的确有人在看他。

许玲珑端着一杯咖啡,站在玻璃窗前。原本只是工作间歇,休息一下眼睛,却无意间看到江小虎被拦下来。

当她看到江小虎的新座驾时,禁不住莞尔一笑:“鸟枪换炮啦?难怪他来的这么快。”

刚才电话突然中断,许玲珑一点都不着急,似乎也不意外。

她回头对助理道:“小贞,你去接一下他吧。”

助理起身,乖巧地点头:“好的,许总。”

当小贞出现在楼下时,保安正唾沫星子横飞,批评江小虎没眼力见。一身制服,都被汗水浸透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你都多大了? 知了、知了!

路旁绿化带里种的大梧桐树上,蝉们拼命地展开高昂的歌喉,唯恐天下人不知道,夏天已经到了。

看门的保安大爷解开衣扣,露出白背心和已经磨出毛的牛皮腰带,双手叉腰,把江小虎当自己的孩子来训斥。

汗水噼里啪啦从头上冒出来,说了一大堆,主旨就是,这楼下不允许停三轮车,很是义正严辞的样子。

“赶紧开走听到没?别欺负我年纪大啊,我告诉你,年轻那会,我一个能打你这样的十个!”大爷年纪大,脾气也不小,唾沫星子能飞四米远。

江小虎一边躲闪他的唾沫,一边笑嘻嘻道:“我也没法子啊,停路边么违章,我急着上楼有事。再说了,你们修这停车场,不就是给人停车的嘛,管他三个轱辘四个轱辘,都是车不是么?”

保安大爷气呼呼的,准备好好跟他说道说道,一眼就瞥见小贞来了。

小贞可是公司的大红人,谁不知道她和老总关系好啊。她在公司里,那也是个一言九鼎的人物,三个副总,都得看她眼色办事。

看门大爷马上就换上一张笑脸,冲小贞打招呼:“呀,小贞姑娘,你有啥事啊这么着急,要亲自出门去办啊?”

其实这保安吧,也没那么谄媚,只是前后两张脸孔,让江小虎有点遭不住。

他估摸着,小贞应该是来接自己的,因为从她出现开始,目光就一直往自己身上飘。

江小虎便和她招手打招呼,那保安看到,立马急红眼,怒斥:“你这小子咋这么不长进,还耍流氓呢?你认识小贞姑娘吗,就跟人随便打招呼?所以我说啊,你们这帮小崽子,一代不如一代啊!”

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江小虎极端无语:“我怎么就不认识了?”

“你知道她叫啥么?”

“小贞啊~”

保安大爷愣了一下,忽然意识到什么,冷笑了一声:“切,你倒是挺会现学现卖,还不是听我说起的?小贞姑娘,您忙您的,这里的事情我来处理就好。”

为了表现自己的尽忠职守,表示自己是个合格的保安,大爷横跨一步,拦在两人当中,生怕江小虎冲撞了小贞。

小贞冲大爷微笑点头:“谢谢您啦,我来接人。江先生,跟我走吧。”

“哦,你接人,啊?!”保安大爷眼睁睁看着江小虎答应一声,跟着小贞离开。

走没几步,他又回来了,发动车子,去停车场停好,然后再跟小贞走。

从头到尾,小贞都没批评过保安大爷,可他却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此后一整天都蔫头搭脑,情绪低落。

“居然真的是来找许总的,他看起来也就那样啊……”保安大爷想不通,一个土里土气的农民,能和这栋大厦里的大老板有啥关系?

江小虎跟着小贞来到许玲珑办公室,还是那间屋子,还是那么气派,人也还是那么漂亮,气氛也还是那么紧张忙碌。

整栋大楼,都充斥着紧张忙碌的氛围,走在这里,江小虎的脚步都不由自主加快三分。

“小贞姑娘,许总叫我来有啥事?”江小虎在途中试图和绷着脸的小贞聊天。

“抱歉,我不太清楚。”小贞回答。

很有礼貌,却拒人于千里之外。

“哦。”江小虎灰溜溜地点点头。

来到办公室,小贞敲了敲门,正背对着门,端着咖啡杯凝望远处的许玲珑转过身来:“进来吧。”

“江先生,请进。”小贞很有礼貌地侧身,让江小虎先进,而后自己跟着进去,帮两人泡咖啡拿点心。

看着她动作娴熟的样子,江小虎禁不住暗自赞叹:“这妮子不错啊,将来娶回家做媳妇,应该是个理家小能手。”

转念又一想,不对啊,小贞明明是总裁助理,怎么还干起这佣人干的杂活儿了呢?

其实他哪里知道,高处不胜寒,小贞平时看起来风光无限,年纪轻轻就身处高位。虽然名号不带总字,也不是经理,可是她的分量,却不比哪个经理轻。在这个公司里,还没谁敢跟她大声说话呢。

只是,风光的背后有多少辛苦,却没人看到了。

许玲珑是个工作狂,熬夜加班是家常便饭。她熬夜到几点,小贞就得跟着熬到几点,回家时还得先送许玲珑,自己再回去。

虽说都有公司的车接送,但是对于一个青春靓丽的女孩来说,这已经完全失去了自己的生活。

熬夜算一个,天南海北到处飞也算一个。节假日加班,一个电话就得赶回公司。

因为这份工作,小贞已经失去了恋情。这一切,江小虎当然不懂。他只是好奇,为什么一个助理会干这种粗活。却不知道,有时候许玲珑的衣物都是她去送洗。

招待完客人,小贞便告退,屋内只剩下许玲珑和江小虎两个人。

她没有马上转身,而是从玻璃墙上,看着江小虎的身影,微微感到惊讶。

几天不见,这小伙子好像又窜高了一些,皮肤变得更黑了,但是肤色很好看很健康。他身上,永远充满着青春火热的气息,活力四射,令人羡慕。

不像自己,才二十几岁,就已经老成得像是老人家。

“来啦,坐吧。”许玲珑缓缓转身,放下手里的杯子,随手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大一小两个盒子。

她将盒子放在桌上,向江小虎的方向推了推。

“什么?”江小虎意识到,这是给他的,禁不住好奇地问。

那两个盒子,很有质感,并不是他平日所见的那种薄而软的包装盒,更像是木头的。

“你知道你漏接了我多少电话吗?”许玲珑淡淡地问。

“额~原来是叫我来兴师问罪啊,好吧,我承认我的手机有罪,经常不经我同意就自动关机。”江小虎无奈道。

许玲珑忍不住挑眉淡笑:“你倒是挺会推脱责任啊!”

“没办法啊,我们家穷人丑,手机也是老款,都好多年啦,电池坏了。”江小虎道。

“你都多大了?”许玲珑无语,问道。

江小虎歪着脑袋数了数:“十九岁多几个月,干嘛?”

许玲珑一脑门黑线,谁要真的问你几岁?她不过是想表达,这个时代的年轻人,居然还在用那么老款的手机。而且,他手里分明有钱啊!买一部手机,应该不差钱吧。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出手真大方 办公室的气氛,变得有点奇怪。

原本许玲珑是要和江小虎谈论一下关于三七的事,顺便交代一点私事。

现在倒好,两个人就江小虎的年纪,展开了热烈的讨论。

“十九岁了,成年了吧?有银行卡吗?有属于自己的电话卡吗?”许玲珑又问。

江小虎感觉压力倍增,有一种上学时期被老师提问,偏偏这个问题他不会回答的紧张感。

“那个……准备去办,还没来得及呢。”江小虎抠抠手指头,嘿嘿一笑。

其实是太忙了,一直没抽出时间,或者说,他有点拖延症。

许玲珑一脑门黑线:“你要记住,你现在是个男人,而不是男孩子。男人要有自己的电话,自己的钱包,自己的电脑。你要随时和外界保持联系,你要让你的合作伙伴或者生意对象,在想找你的时候,随时都能找到你,懂吗?”

她一口气说这么多,把江小虎都给说愣了。

“嗯,懂了。”江小虎想,妈呀,看样子我今天就得去买手机咯。

买什么样的好呢?其实他对这些没又太大的追求,就买普通的国产机,一千多元的就好。

他还没琢磨完呢,又听许玲珑道:“这里是一部笔记本,一只新的苹果手机,你拿去用吧。”

“什么?”江小虎吃惊地瞪大眼,看着许玲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正如他刚才所想的,这两样东西都很贵重。苹果手机江小虎是知道的,一部配置高一点的七八千呢,最普通的也要三四千。更别提笔记本了,那得上万吧?

这许玲珑可真是奇怪,出手也太阔绰了吧?他愣了一下,没说话。

许玲珑道:“你不用有什么思想顾虑,这其实是你应该得的。六十万卖人参的钱,你只拿到六万,还有五十四万在我这里。你知道五十四万意味着什么吗?光是存银行,一年有多少利息你知道吗?”

江小虎被她这一连串的问题问蒙了,摇头笑着说:“我哪知道,连银行卡都没有得人~”

“嗯,所以这就是你的问题所在。江小虎,你是个愿意上进的年轻人,可是不能固步自封。”许玲珑道,“这些东西,连你利息的一半都不如,拿去吧,你应得的。”

江小虎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起身上前拿了盒子。

两只盒子都沉甸甸的,虽然不是他所想的那种木质,却也都非常有质感。

都是苹果的,看着那半只被啃的苹果,江小虎忽然觉得有点感慨。为啥这世上贵的东西,都是外国人制造的呢?不行,将来总有一天,我江小虎也要造出让外国人花大价钱购买的商品来。

这当然只是他目前一个遥不可及的心愿而已,总之,拿到新的手机和电脑,他非常高兴。把电话卡剪了换上,充了会儿电,手机能用了。

“你第一次用智能机吗?”许玲珑见他连开机关机都有点搞不清,便问。

江小虎无奈道:“是啊,我之前的手机是我老爸退下来的。”光是开机,就整得他一脑门细汗了。

“好吧,我来教你。”许玲珑走上前,站在江小虎身边指点他下载、应用、开机关机等等。

她发现,江小虎非常聪明,很多时候一点就透。看着他帅气的侧脸,许玲珑禁不住暗自惋惜:“真是块好材料,可惜生错了地方。如果生在我们这样的家庭,哪怕是城市里的小康之家,将来也一定会大有作为。难怪爸爸会这么器重他,赞不绝口呢。”

江小虎学会用手机,便异常兴奋,手舞足蹈,一个不留神,胳膊肘碰到许玲珑的身体。

软软的,香香的,那种触感,令他一下子变得僵硬起来。

许玲珑本来想装作没发生什么,可是江小虎的僵硬身体,却让她假装不成了。

她脸腾一下红了,走开几步,和他保持距离。

两个人都沉默了几分钟,各自处理自己的尴尬情绪。

“那个,晚上在这里吃饭吧。”许玲珑道。

江小虎偷偷打量许玲珑,脸上就像是蒙了一层淡淡的红纱,漂亮极了。他禁不住心神一荡,几乎想也没想地说:“好啊,我好想和你一起吃饭,不用吃就饱了。”

“你说什么?”许玲珑眉头微微一皱,暗道这小子怎么这么大胆,油嘴滑舌的。

“啊?哦~”江小虎收起恍惚的心思,赶忙道,“不是,我,那啥~我今晚还有约。”

“哦。”许玲珑淡淡地答应着,“那好吧,很遗憾,本来想请你去丽华吃饭呢。”

江小虎一听丽华二字,没来由地紧张了一把。仿佛有点做贼心虚,但是干嘛会做贼心虚呢?

他忍不住想起孟娜,但是自己和孟娜没啥啊,再说了,就算有啥,也不用心虚啊,许玲珑又不是他媳妇。

这么自嘲一番之后,江小虎放松下来:“许总,你说和我谈三七的事,是什么情况啊?”

“哦,是这样,我最近想去你们村里看看,方便吗?”许玲珑问。

江小虎点头:“当然方便。”

交流完这两句,江小虎想,就这么简单的问题,还用当面跟我说吗?一个电话不就完了?虽然我电话老出故障,可也不总是打不通啊。

他哪知道,许玲珑十次给他打电话,有六次占线,四次手机故障。无可奈何,这才叫他当面来谈。

说完三七的事,俩人又陷入尴尬中。江小虎几次想开口,找个话题谈谈,但又不知道找什么。

许玲珑和孟娜有点像,却又大不像。像的,也许仅仅是软妹币而已。他和孟娜在一起,总是有说不完的话,孟娜永远不会让气氛冷却。

而许玲珑,很擅长冷却气氛。

坐了一会儿,江小虎起身告辞:“许总,那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走啦。”

“稍等。”许玲珑又叫住他。

他很好奇地看着她从抽屉里又拿出一样东西,是一个类似员工身份牌的东西。

“你拿着它,往后进出这里,就不用被保安门卫盘问了。”许玲珑道。

江小虎心头一热,感动地点点头:“谢谢许总。”

许玲珑大气地挥挥手:“没什么。”

“要是还能来份工资就更好啦!”江小虎幽幽地说。

许玲珑一脑门黑线,搞不懂他是开玩笑,还是认真在请求。

江小虎却嘻嘻一笑,摆手道:“我走咯,再见!”

“再见!”

目送江小虎出去,许玲珑叹口气,感觉这个屋子空落落的。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配合你的演出 地下车库。

孟娜和江小虎回过头,看着背后的男人。

男人非常吃惊,并且用很凌厉的眼神在江小虎身上来回剐了好几道,最后嗤笑一声。

“你还真是生冷不忌。”男人道。

孟娜脸色从吃惊,变回正常。但是在这个过程中,江小虎完全能感受到她的愤怒,就像一只受伤的母豹子看到仇人一样。

“妈耶,他俩该不会有啥吧?这可是神仙打架,千万别伤害我这个无辜啊。”他暗道,下意识地想要退开,让这两位‘老熟人’自己解决问题。

可是问题来了,孟娜很坚持、很倔强、很用力地挽住他的胳膊,并且在江小虎要逃的时候,暗地里狠狠地掐了一把他腋下的痒痒肉。

那地儿皮薄啊,掐起来水灵灵地疼。江小虎为了面子,在这男人跟前,强行咬牙忍住,露出一丝微笑。不微笑不行啊,否则就得面目狰狞了。

“啊,娜姐,你们认识啊!”江小虎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真巧,我刚才也在厕所见过他了,你好!”

他跨出一步,伸手到那男人跟前。其实也是趁机想要摆脱孟娜的魔爪,不然这妮子还不知道会怎么让他吃哑巴亏呢。

果然,孟娜松开手,任江小虎去交际。

关键是,江小虎要交际,还得有人回应啊。那男人很是傲慢地看了看他,直接无视了,盯着孟娜说:“娜娜,最近过的好么?我刚刚回国半年……”

得,被当空气了。江小虎的手很尴尬地悬在半空,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你眼瞎嘛郑超?”孟娜忽然一脸怒容,冷冷盯着对方,霸气绝然而出,把一旁的江小虎给冷到了。

他暗暗观察着,由衷地感慨,这妮儿发起怒来,气场真不是一般的强大。

这么热的天儿,她整个儿散发冰冷气息,和她站一起,不需要吹风扇了。嘿嘿,这小子甭管是谁,得罪孟娜要倒霉了。

江小虎幸灾乐祸着,那个郑超则一脸尴尬。但是他敢怒不敢言啊,看孟娜的时候,那小眼神儿就跟可怜的、走失的小狗终于见到主人一样。

“娜娜,几年不见,你火气还是这么大。”郑超讪讪地说。

孟娜冷哼一声:“几年不见,你还是那么没脸没皮没教养。人家手伸到你跟前,你都不回应一下?是看不起他呢?还是看不起我?”

说着,她玉臂环胸,挑衅地盯着对方。

江小虎倍儿爽,原来孟娜翻脸,是为了给他找回面子啊。

郑超灰头土脸的,原本眼神中有重逢的喜悦,有对江小虎打从心眼里的鄙视,可这一刻,在孟娜跟前,都被碾碎,稀巴烂了。

他忙解释:“呵呵,我不是故意的啊,刚才只顾着看你了,没注意到他的手。哦对了,他是谁?你乡下的表弟嘛?”

说完,他看了一眼江小虎,脸上堆着笑,可眼神中还是满满的不屑。但无论如何,他伸出手来了,就像江小虎刚才那样。

江小虎也假装看不到他的手,兀自抠鼻屎。

郑超脸都绿了,心说:“你算个什么东西,我看在孟娜的面子上和你打招呼,你居然还端上了。恶心,还在我面前抠鼻屎。孟娜也真是,这年月真是生冷不忌,口味越来越重了。”

又看到江小虎身材健壮,再看看自己,虽然一个礼拜总有两三天混在健身房,身上也练出了一些肌肉。可是和江小虎那浑然天成的身材比起来,似乎差了一点味道。

他暗暗不爽:“哼,估计就是贪图人家年轻吧!小狼狗么,我呸你哟,根本就是一只土柴!”

郑超正心里腹诽呢,忽然手被人热情地握住。对,就是江小虎,用刚才抠鼻屎的那只手。

江小虎热情地握住他的手,使劲捏了捏,摇了摇:“你好啊郑超大哥,啊呀,你长得真像那个男明星,喜欢穿女人衣服的那个。你瞧,这鼻子这眼睛,多俊啊!娜姐,这是谁啊你还没介绍呢。”

郑超给恶心到了,尤其是感觉到掌心有一坨黏糊糊的东西,更是浮想联翩,几乎想要吐。

他好几次企图甩开江小虎的手,可是江小虎那手就跟老虎钳子似的,哪那么容易甩得掉呢?只好一脸灰绿,跟他尴尬着。

这可真是尴尬啊,郑超是有洁癖的人。刚才和江小虎不小心碰了头,他还使劲洗了一把脸,并补了个水呢。当然,这些事江小虎是不知道的。他洗脸简单的很,捧一把水就算完。现在皮肤好的很,一点痘痘都不长,估计和山河图有关系。

孟娜在一旁看到郑超的尴尬样子,看到江小虎那么调皮,忍俊不禁,好几次想要笑。最终,她还是憋住了。

“好了好了,小虎,我们该去吃饭了,走吧。”她柔声唤道。

江小虎答应一声,这才撒手,临撒手时,还把手心里的汗水在对方袖子上擦了一把:“呀,布料真好!”由衷地赞美了一把,一脸真诚的笑,让郑超更是哭不出笑不来。

尤其是孟娜对两人,几乎截然不同的态度。对他是冷若冰霜,爱答不理。对江小虎呢?柔声细语,温柔到像一汪清泉。

郑超这心里啊,就跟打翻了醋瓶子一样,甭提多酸了。好歹,咱俩几年前也好过一段不是?

“瞧你,怎么出这么多汗?快点上去吧,上面有空调。今天想吃什么?得好好给你补补。”孟娜爱怜地看着江小虎,并拿出纸巾给他擦汗。

江小虎很乖巧地配合着,虽然心里明白,孟娜这绝对是做给别人看,可有那么一瞬间,他却又感觉,这是发自孟娜真心的言行。

真是个奇怪的女人啊。

两人在郑超的目瞪口呆中,上了电梯。只有两人之后,孟娜果然对他疏远了不少。

她靠着电梯扶手,默默地看着按键不说话。情绪,似乎低落到了谷底。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大包间 电梯里的气氛很凝重,充满着孟娜痛苦回忆的味道。

江小虎也不敢说话啊,生怕一个不留神,惹得孟娜不高兴,自己也倒霉不是。

电梯很快到了七楼,孟娜走出去,江小虎默默跟着。

七楼和其他楼层似乎不同,这里的装潢没有那么多奢华商业化的感觉,更多的是温馨,就像是家一样。

“这一层,是我们自己预留的。平时开会,员工聚餐,以及我们自己请人吃饭,都在这里。能到这里的,都是自己人哟。”孟娜笑着对江小虎说。

她已经变得很正常了,太正常的那种正常,反而让江小虎有点不适应。

认识孟娜以来,江小虎就感觉这个女人风风火火,行事作风十分大胆泼辣,是个精明强干的女人。

她和许玲珑,虽然都是女强人,但类型完全不同。许玲珑一板一眼,不苟言笑,而孟娜,似乎能把一切问题,在谈笑风生间解决。

论能力,两人不分高下,论颜值,都是大美女。可是论手段,孟娜绝对高出许玲珑几个段位。

“能到这里来吃饭,算你小子走运咯!”孟娜又补充道。

其实她的笑容和心情,都是伪装出来的,江小虎能看得出。刚才那个家伙,必定和孟娜有过一段,而且还留下很深的伤痕。啧啧,看不出啊,娜姐也有过正经恋爱的时候。

江小虎笑嘻嘻道:“是吗?那我真是三生有幸……”

孟娜走在前面,听他这么说,忽然转过头,目光冰冷而严厉地盯着他。足足有一分钟,孟娜都没开口,只把江小虎盯得心里头发毛。

“娜、娜姐,我说错什么了嘛?”江小虎心虚不已,讪笑着问。

孟娜叹了口气,收起眼里的严厉和冰冷,换上温柔:“算了,我只想说,男孩子初入社会,不要学得油嘴滑舌。你知道你身上最吸引人的地方是什么吗?”

江小虎摇头,转转眼珠子,抓起自己的衣领嗅了嗅,调皮地说:“莫非是汗臭味?”

孟娜白他一眼:“不要学刚才那个家伙,你身上最出彩的地方,就是你的真诚了,别弄丢了它,好么?”

她忽然伸手,搭在着他的肩膀上。妈耶,这可是夏天,穿着薄薄的衣衫,隔着劣质布料,江小虎甚至能够感受到她掌纹间不同的温度差。

这当然是夸张了,但毫不夸张的是,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跳出嗓子眼了。

这小娘们了不得,分分钟能让男人在崩溃和重生之间徘徊。不亲身感受是无法体会的。

孟娜的手很漂亮,手指纤长,指腹圆润光滑,就像一枚枚漂亮的旺仔小馒头。不,比那个还好看些,还小巧些。

而且她身上总是散发着好闻的香味,有时候是淡淡的,有时候是浓烈不刺鼻的。一枚白玉手镯套在她手腕上,手镯还比不上她的皮肤细腻光滑。

江小虎忍不住吞口水,手心火热。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抓住那只调皮的小手。

可是,那手就跟小泥鳅似的,哧溜一下,就溜走了。

“咯咯,走吧,我饿死了,吃饭去!”

孟娜发出铜铃般的笑声,将包往肩膀上一甩,居然哼起小曲儿来。她迈着婀娜的步伐,咚咚咚往前走,江小虎无奈地叹口气,急忙跟上。

他们进了一个面积能有一百多平的房间,房间里有吧台有橱柜,有一个小小的可供休息的客厅,还有独立卫生间。

当然,这毕竟是个包间,最重要的还是那张餐桌。那是一张长条木头餐桌,原木打制,很复古的味道。就连凳子都是木敦子做的,江小虎忍不住偷笑:“这些城里人,原来喜欢木敦子啊!”

江小虎没见过这种装潢,一走进来,感觉像是走进热带丛林的树屋。整个房子里,都被绿植填满。有高壮的发财树,还有无花果盆栽,一盆盆的旱金莲在阳台上盛放,一缸缸的睡莲散发芬芳。

这里像是田园,但比田园享受多了。徐徐的冷风从出风口吹出来,身上凉丝丝的,那叫一个享受。

江小虎忍不住叹口气,孟娜径直走到吧台,给两人调了杯酒,问:“叹气做什么?男孩子家家的,要有朝气,别老叹气。”

她摇着杨柳腰,迈着小猫步,走到江小虎跟前,将酒杯递给他。

江小虎接过酒杯,漂亮的杯子边沿,有一块柠檬,还有一只红色的小伞。杯子里的液体分了层,花花绿绿的,十分漂亮。酸酸甜甜的口感,江小虎很喜欢,他以前从没喝过这玩意儿。

喝了一大口,他满足地想要叹口气,忽然想起孟娜说的话,便把叹气变成赞美:“真好喝!”

还打了个酒嗝。

孟娜一脸欢欣地看着他的表演,伸手掐了一把他的脸颊。

大男孩只有20岁不到,正是一个男人当中,各方面最巅峰的时候。不,应该是某个方面最巅峰的时候。毕竟这个时期的男人,还是很幼稚的,像个孩子一样。

孟娜很喜欢捏江小虎的脸颊,就像是捏一块活动的胶原蛋白。皮肤紧致有弹性,令她倍感艳羡。无论花多少钱,用多少高档的滋补品化妆品,她都无法回到青春鼎盛的时期啦!

“这叫爱情花,是我自己调配的鸡尾酒,喜欢的话,可以经常来喝啊!”孟娜美颜如丝,盯着江小虎,就像小猫儿一样。

她的手,又顺着江小虎的脸颊滑落,到他结实粗壮的颈子上,差一点就流出口水来。

江小虎也差一点,就又被她点燃。虽然还是个的小处男,但是他在这方面还是很谨慎很在乎的。他马上不着痕迹地走到旁边,手摸着沙发背,发出惊叹声:“哇,这沙发看起来真漂亮,得好多钱吧?”

当然这完全是故意的,好沙发他早就看过了,在许玲珑家里。

孟娜岂能看不出他那点小心思,被小弟弟拒绝了,她不但不生气,反而更加向往那年轻的身体。哼,你跑不出老娘的五指山。

两个人,似乎陷入了玩游戏的热情之中。敌退我进,我退敌进,就看谁能先抓住对方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失策啊 许玲珑拾级而上,身边流淌着优雅的乐曲声。头顶的灯光辉煌灿烂,脚下的大理石地板更是高端大气。

但所有的一切,都只能成为她的陪衬。丽华大饭店里,来来往往的人那么多。有客人有员工,可所有的人加一块,也没她百分之一的显眼。

几个男人本来在窃窃私语,低头疾行。他们刚刚结束一个酒局,正在讨论合作的事。无意间看到对面走来的许玲珑,顿时露出痴呆的表情。

这个女孩太美啦,优雅干练于一身,简直就是上帝的完美作品。

他们甚至忘记了谈话内容,一个个呆若木鸡,一直目送许玲珑走远,这才回过神来。

诸如此类的事,在许玲珑的生活中,只是最普通的日常罢了。

男人们欣赏、爱慕的眼神,她早已经习以为常。但是,她到现在为止,快二十六岁了,却还没谈过一次恋爱。

公司里有人在传闻,他们的老总是不是个拉拉。甚至还有鼻子有眼的,连小贞都成了绯闻女友。

其实呢?许玲珑才不是拉拉,她只是一门心思工作而已。除了工作,她的生活中还有家人和朋友。

比如现在,她要见大姐。

这个大姐和她没有血缘关系,比她大十岁,是丽华大饭店的老板大股东——牛丽华。

其实许玲珑今天本来想要叫上江小虎的,想着,既然江小虎能为自己供应优质的三七,说不定也能为这里供应蔬菜呢。

她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何会想要帮助江小虎赚钱。大约是,想要报答他?

拿着电话,拨通号码,终于这货接起电话了。

“你干嘛呢,这么久不接我电话。”许玲珑微微有些生气,“今晚有个挺重要的饭局,有一个很重要的朋友想要介绍你认识,有没有时间啊?”

她听到电话里,江小虎在微微气喘,禁不住有些好奇。难道这家伙在跑步运动打篮球?

江小虎道:“我怕是走不开,你们几个人啊?”

“目前就两个!”许玲珑道。

那边没了动静,感觉江小虎捂住话筒在和别人商量什么。这更让许玲珑好奇了,这个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他和谁一起呢?

没多久,江小虎笑嘻嘻地向她发出邀请:“这么巧,我们也有两个,而且地方都找好了,不如,你们来这里我们凑一桌麻将吧!”

许玲珑眉头微微一皱:“你和谁一起呢?哦,我说怎么不和我吃饭,原来是佳人有约~”

“嘿嘿!”江小虎只笑不回答。

他不承认,也不否认,许玲珑最讨厌的就是这一点。为啥不谈恋爱,还不是因为男人靠不住么?

“你在哪?”许玲珑问。

问完就后悔,这不是让人感觉,她上赶着要去和人家吃饭么?哎,失策、失策!

江小虎立刻嗅出有可能得到解脱,不然单独和孟娜一起吃饭,不知道结果会怎样。人多了热闹,孟娜应该会收敛一些吧。

虽然……他看了一眼桌子,长条形的桌子,说不定孟娜会主动挨着自己坐。

“我在丽华大饭店七楼……”江小虎报出地址。

许玲珑吃了一惊:“你在几楼?”

本身,江小虎说自己在丽华,她就已经很惊讶了。

许玲珑可忘不掉,当初江小虎在地下停车场,是怎么被一群保安围追堵截的。

他根本连这种场合都没办法正常进入,那次是她给其解围的。

可现在,他居然在这里有饭局?!

有饭局也就算了,居然还是七楼?

虽然许玲珑不是丽华的股东,但是她可和丽华的两个重量级股东有着深厚的交情,对这里还是十分了解的。

许玲珑知道,丽华七楼,属于半私人地带,一般来说,只有两个人可以自由出入,那就是牛丽华、孟娜。

“不会吧,丽华姐请江小虎吃饭?”许玲珑马上否定这个想法,因为牛丽华早就约她今天晚上一起吃饭了。

现在她正在楼下一个包间,和几个老客户吃饭,不会儿就要上来陪许玲珑。

孟娜?那更不可能!

孟娜和她俩都不一样,这个女人略带文艺气质,对爱情极度向往,对工作没什么热情。

虽然都是女强人,但是牛丽华和许玲珑的强,都是建立在努力的基础上。而孟娜,她似乎是个商业天才,加上出身优渥。经营生意,对她来说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她的大把时光,都撒在吃喝玩乐上,更不可能和江小虎这样的人有交集。

总之,许玲珑想了一大圈,想不出是谁,干脆就答应江小虎:“好啊,我一会儿就来。”

“那好咧,我在这里等你哈!”江小虎欣然答应着,并且松了口气,太好了,救星来了。

若不是许玲珑这个及时的电话,说不定刚才他俩就发生点啥了。

说实话,虽然孟娜长得漂亮,人又有钱,对他也很好。但是江小虎本身却还有一个小小的心愿,他希望那么重要的第一次,是和自己心爱的姑娘分享。

挂了电话,江小虎才发现自己全身都被汗水湿透了。而孟娜,就在他旁边笑吟吟盯着他,并且手里不知何时又多了一杯酒。

孟娜浅饮,红酒的美妙厚重,在咽喉里发散开来,在味蕾上肆意扩散。

她有点上头了,真是痛恨刚才那两通电话,不然现在可能已经成就好事了呢!

“是谁啊小弟弟?”孟娜笑着问。

“我一朋友,她一会儿要过来吃饭,你要不要来啊?”江小虎道。

其实孟娜听到他对那人的称呼,许总。不过,她可没往别处想。只是觉得这小子还算是有潜力,交的朋友,大多是带总的。嗯,稍加培养,以后肯定是个人才。

“好啦,既然有朋友要来,我们就开始点菜吧,多点一些,免得不够吃。”孟娜拿起桌上的菜单,和江小虎商量要什么菜。

江小虎道:“这个你说了算就好啦!”

“我说了算?”孟娜揶揄地看着他,“那么,我要吃你可以吗?”

冷不防,江小虎又闹了个大红脸。

“这女人,真难对付!”他一边嘿嘿地笑,一边暗道。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吃不消 江小虎其实心里想着,自己不能总吃女人的软饭吧?虽然不花钱吃好吃的,他非常高兴。

干脆这一回,我出钱请客好了。这么想着,他便对孟娜说:“娜姐,你想吃啥——除了我,随便点,我请客啊!”

“哦?!你请客?”孟娜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她知道,这个年纪的小年轻,正是自尊和敏感的时期。不过,她所遇到的一些小鲜肉,大部分都是为了占便宜而来,图人又图财。

倒是江小虎,那么与众不同。他大概不知道,孟娜一年赚多少钱。

有时候,孟娜的一支口红,就够江小虎忙活两三天呢。

“这里可是丽华,你知道一盘菜要多少钱吗?算啦,还是我来!”

以上是孟娜本来要说的话,但是话到嘴边,又被她咽下。

倘若这么说了,她很担心江小虎的自尊心会受不了。不知何故,倘若江小虎自尊心受创,孟娜也会很心痛。

所以,她很是爽快地将菜单递给江小虎。

江小虎早就做好打算,他是知道这里的菜很贵的。但是接过菜单的刹那,他还是差点没站稳,手也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妈呀,这里的菜怎么那么贵?

江小虎还记得,上一回他和许玲珑一起来吃饭,也看过菜单,但是那时候,两人一顿饭也不过是吃了两三千啊!

两三千,在江小虎看来就已经很过分了。可这里呢?这个菜单打印精美,上边的价格更美丽刺眼——一碗鸡汤六百元,一瓶米酒两千元,一份烫青菜三百元……

看着看着,江小虎觉得自己的血压飙高了,有点头晕。

他揣摩着,三四个人吃这一顿饭,今天能直接掏空他口袋。刚买了三轮车,已经花了一万三千五。现在再来一顿万把块钱的晚餐,他家底儿的接近三分之一就没啦!

“怎么了?不舒服吗?”孟娜能看不出他的心态吗?只是很狡猾地打了个马虎眼儿而已,正好,借此机会来看看这小伙子,到底是假客气呢,还是真大方。

江小虎忙摇头:“没事,看的口水滴滴答了,那我点菜啦!”

他也不知道具体会有几个人,就按照三四个人的量来点。四人份的鸡汤、一份烫青菜,一份麻婆豆腐,一条水煮鱼,外带一瓶自酿米酒。

点完菜,他在心里估摸着算了一下:“妈哟,这一盆鸡汤都要六百元,得,一顿饭下去,五千块没啦!”

叫苦也没用,江小虎心里清楚,这是他人生、事业成长的必经之路。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这句话没错的。

他的表情,无一例外落入孟娜的眼睛里,后者禁不住偷笑,暗道:“这小子真是咬牙硬撑呢,不过挺可爱的。”

“好啦?给我吧,我再加两个菜。”孟娜道,“得要饭后甜点、水果,我喜欢的。”

说完,大笔一勾,又添了俩菜。江小虎偷偷瞄了一眼,妈呀,这一笔,又是三百多块没了。

得,今天就活该他大出血了。

还好,现在赚钱比以前容易多了,不然这五六千元,得多长时间才能赚得回来啊!

孟娜叫了服务员来,把菜单拿走,没多久门被敲响。

孟娜亲自去开门,一打开门,她就雀跃不已:“呀,珑儿居然是你啊!”接着就扑进那人的怀抱里了。

江小虎还以为门外站着的是个男人呢,结果人一开口,他有点意外,竟然是许玲珑。

许玲珑和孟娜热情拥抱,看起来感情好的很呢。

“是你啊娜姐,真没想到。”许玲珑是真的很吃惊,比孟娜还吃惊。

刚才从电话里听江小虎说他在七楼吃饭,心里还在揣测,到底是谁有这个本事把他领到七楼来。哦哟,现在知道了,原来是孟娜。

作为三朵姐妹花,许玲珑、孟娜以及大姐牛丽华,三个人感情是非常要好的。恰好都没有亲姐妹,恰好又都很投脾气,所以三个人平时好的就跟一个人一样,彼此十分了解。

许玲珑知道孟娜的感情世界丰富多彩,但没想到,她的口味居然变了。

从以前的精美包装,到现在绿色有机纯天然,唔,看来江小虎还不错嘛!

两人拥抱完,有说有笑地进了门。孟娜问:“珑儿,我正要打电话通知你呢,一会儿大姐也来。”

“是吗?我今天本来和她约好吃饭呢。”许玲珑笑道,她换上拖鞋,挂好包,走到客厅坐下。

孟娜要给两人引荐,许玲珑却摇头笑了笑:“不用了。”

江小虎也赶紧站起来:“你来啦!”

孟娜愣了一下:“你俩认识?”

“嗯,是啊,你还记得我买的那根野山参吗?成色很好的那根,我爸就是靠它才转危为安的。卖给我人参的,就是江小虎啊!”许玲珑笑着说,“只是我没想道,二姐你和他也认识。”

孟娜这一回是真吃惊了,她瞪大眼,盯着江小虎:“是不是啊,弟弟,你没跟我说啊!”

许玲珑知道,孟娜管年龄小一些的男人都这么叫,所以并不意外。虽然孟娜喜欢成熟稳重的男人,但是她交往过的男朋友中,年龄小的也不在少数了。

江小虎嘿嘿一笑:“是啊!”

“那你不早告诉我!”孟娜嗔怪。

江小虎摸了摸后脑勺,脸莫名其妙红起来:“这又不是啥太要紧的事……”他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许玲珑,后者泰然自若,兀自在一旁坐了喝茶。

不知何故,江小虎居然有点心虚,好像偷了别人东西,被人抓包一样。这种感觉太不爽了,若是知道她俩认识,今天说啥也不会来赴约。

“哈哈,真没想到咱们几个这么有缘分。”孟娜在许玲珑旁边坐下,“你猜,我们俩是怎么认识的?”

“他该不会就是你说的那个卖菜的小子吧?”许玲珑道。

孟娜使劲点头,江小虎倍感绝望,女人啊,甭管多强,都是爱八卦的。他和她们之间的那点事儿,看来早就在几个人之间传开啦!

嗯嗯,以后行事说话,一定得小心谨慎了。不然,这要是不小心得罪了哪个,就等于得罪了仨!

吃不消哟。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你手机拿来 屋子里气氛十分融洽。

柔和的灯光,恰到好处地从吊顶的四角洒落下来,令室内无遗漏的死角,同时又不至于让灯光过于刺目。

喝多了之后,江小虎曾经有几分钟,仰着头看天花板。

他没想到,城里人真的很会享受。在这屋子里,脚底下踩着的必须得是漂亮的,光可鉴人的瓷砖,墙壁上的墙纸或者护墙板,比他的衣服还要好看。就连屋顶,都有漂亮的天花板。

他想:“以后我也要让我的家人,过上这样优越的生活。”

喝了醒酒汤,他更清醒了,这个念头也更强烈了。

“小伙子,感觉怎么样啊?”牛丽华笑眯眯地问,老气横秋的样子。

其实她年纪不比孟娜大几个月,只是成熟稳重得多,两人完全不是同一个风格。

她给江小虎的感觉,更像是个大姐姐,亲切又令人尊敬。

“不错,不知道是什么熬出来的。”江小虎咂嘴,很诚实地回答。

他表情总是能打动人,就如孟娜所说的,诚实。

牛丽华也看中他这一点,两个妹妹都觉得不错的人,应该没错了。

她笑道:“那当然,我们的大厨用鸡汤熬出来的,这可是纯正的土鸡。”

“汤不错,不过好多都是调味品的味道。大姐,你应该尝尝我们家的鸡汤,对吧娜姐。”江小虎冲孟娜挤挤眼。

孟娜彼时正往自己的碗里舀鸡汤,听闻此言,忽然愣了一下,陷入到美好的回忆中。

足足十多秒,她才叹口气,回过神来,继续舀鸡汤。

慢腾腾喝了一口,品着滋味,她转头看着大姐牛丽华:“丽华,真的是这样。小虎家的鸡汤,真的很美味。”

她用近乎夸张的表情,捏紧自己的拳头,使劲眯了眯眼,一脸回味的样子:“我这辈子,从没吃过那么好吃的鸡肉,没喝过那么鲜美的鸡汤。你知道江妈妈是怎么做的吗?”

牛丽华和许玲珑,都被她的表情弄得哭笑不得。两人很了解她,知道她会夸张,但是绝对不会吹牛。

“有没有这么好喝啊!”牛丽华拾起餐巾,轻轻擦拭嘴角,动作优雅而低调。

她就像是一尊完美的雕塑,永远不会出错,永远不会有瑕疵。经营如此庞大的酒店,必定是无比辛苦的,可岁月并未在她脸上留下多少痕迹,这真是很神奇的一件事。

江小虎一向都不喜欢短发的女人,那未免太男性化了点。江边村就有个年龄和他差不多大的女孩,从小打扮得像个男娃娃,也没少欺负他,为此他童年都留下了阴影。

但是这个女人的短发非常精干又气质,不但不令人反感,反而给江小虎的审美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原来,女人短发也可以很美。

总之,牛丽华在江小虎眼里,就是个完美的女神级大姐姐。

“有啊!”江小虎一边偷摸打量着她,一边认真地回答。

“不如,明天你带只鸡过来,让丽华尝一尝?”孟娜是有私心的,她想帮江小虎拓展生意,同时也想让饭店引入更好的食材。

高端饮食市场,拼的就是人脉以及食材的品质。

牛丽华、许玲珑都一眼看出孟娜的心思。许玲珑也从旁敲边鼓:“说起来,我听说有些人散养土鸡,专门用中草药喂养,小虎,你们家是用什么喂鸡呢?”

“虫儿啊!我们家的鸡,都在土里刨食,和我们一样,哈哈!”江小虎哈哈一笑,撸起袖子,从汤盆里捞起一块肉,大快朵颐。

他身上,有种江湖气质,和这几位淑女不同。却也正是这种粗而不俗的气质,令他给这三个女人,留下了深刻印象。

牛丽华道:“是吗?完全放养?我怎么听人说,这样的鸡,身上会带有一种细菌,反而不宜食用啊?”

啧啧,这女人好精明,这么就将了我一军啊!江小虎暗道,他酒醒了,思维自然也灵活起来,立刻回答:“那是别人,我家不一样。”

“不一样在哪?”牛丽华紧追不舍,笑吟吟地看着他。

她是知道的,姐妹们都想撮合她们饭店和这个农村青年合作。

可是,这两个丫头是不是都太过于感情用事了?尤其是孟娜,这丫头非常容易陷入一段感情,然后弄的伤痕累累。

不是牛丽华看不起江小虎,也不是她不信任孟娜,而是她做事太小心谨慎。

何况,此时的江小虎看起来真的不怎么靠谱。俗话说,人饰衣裳马饰鞍。虽然先敬罗衣后敬人未免有失偏颇,但是在两个完全陌生的人来说,直观的第一印象是非常重要的。

在牛丽华看来,此时的江小虎就是个不成熟,经济条件窘迫的农村青年。充其量,有一点小才能,小聪明而已。若是再给他挖掘点有点,那也是勉强算帅,不让人讨厌。

可是,要说他有什么本事,能养出自己土里刨食的土鸡,而且品质绝佳,牛丽华是不相信的。

“唔,我现在说呢也是徒劳,你肯定不信。不如这样,就像娜姐说的,我明儿给你抓两只鸡来,让你尝一尝就知道了。”江小虎道。

牛丽华笑着点头:“好啊,正好我也想尝尝看,正宗的土鸡到底是什么味道。来,我们吃饭吧,刚才在那边喝了点酒,现在肚子里空落落的。”

一句话就把话题带过,话题从土鸡转移到美食,接着又转移到女人们关心的事情上了。

江小虎倒也不觉得尴尬,因为牛丽华处理的很圆滑。他还兴致勃勃,听这三个女人聊天讲八卦。

这一餐,吃的都很愉快,结账的时候,江小虎才有点犯愁。

妈呀,六千七!

虽然很贵很贵,但在女人们面前,他还是咬牙承受下来了。

出门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了,县城的夜晚华灯四射,繁花似锦。站在饭店门口,江小虎有些感慨地看着城市夜景:“这会儿我们村,大部分人都睡下了,山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夜猫子的叫声。”

许玲珑不知何时走到他身后,拍拍他肩膀道:“今天吃的好吗?”

他回头,冲许玲珑笑了笑,摸摸后脑勺:“好着呢,有三位大美女陪我吃饭,真是三生有幸,不知多少人要羡慕我呢!”

“不要贫嘴了,你手机拿来!”许玲珑下令道。

江小虎疑惑地看了看她,难不成要把手机给收回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被小人盯上 初夏的山村,夜晚也是凉爽的。

白蒙蒙的月光,穿过烟云,透过树枝,洒落在这农家小院门口。

江小虎正挠着脑门,想自己是不是明天早上再来比较好,门就在这时开了。

碧云看到他,主动侧过身给他让路,两人谁都不先开口说话。只有门口拴着的狗子,很是热情地向江小虎摇尾巴,嘴里发出呜呜的低吟。

江小虎索性抬起手,和狗子正式地打个招呼:“哈喽,你好吗?这么晚打搅你,真不好意思啊!”

这些客套话,都是和城里那几个娘们吃饭的时候学的。在江边村,没人这么说话。

碧云忍俊不禁,噗地笑出声来,一把拽着江小虎的胳膊往院子里拉:“赶紧进来吧,在门口耍什么宝!”

是的,她已经不记恨江小虎推开自己那件事了。

人家本身就是个大小伙子,将来自然是要找大姑娘的。罢了,罢了。

放下了,也就不怨恨了,碧云现在对待江小虎,只剩下心疼和爱惜。

江小虎可不是村里那些闲汉,这么晚来,肯定是有事的。

碧云关上门,转身看到江小虎宽阔的背影,心竟然又开始不安分起来。

砰砰、砰砰!

江小虎身上的汗味,随风飘入碧云鼻孔里,她忍不住深嗅了一口,那是男子汉的味道。

碧云的心砰砰乱跳,就像几只小鹿在赛跑。她低头跟着江小虎走,冷不防人家停下来了,她便一脑袋撞了上去。

“哎呀!”她捂着脑门叫痛,没想到江小虎的脊背居然那么结实。

江小虎根本没往屋里走,他是直奔鸡窝的。正当他停在鸡窝前,准备看看有几只鸡,结果后背砰一声被撞到。

虽然不疼,江小虎还是吓一跳,忙回头,又是砰一声,一个脑门撞到他下巴上。

“啊!痛!”这一次,碧云真的痛惨了,额头今天得罪谁了?

她捂着脑门,眼泪不由自主飙出来,是痛出泪来的。

江小虎看到她哭,本想问怎么回事,现在却直接吓傻眼了,手慌脚乱,想碰又不敢碰。他只好张开手臂,虚虚环着碧云。

“碧云姐,咋啦这是?”问完了他很想给自己两嘴巴子,还问,刚才分明是碰到头了嘛!

碧云摇头,哭笑不得。缓过这股劲儿,她才擦掉眼泪,问:“虎子,这么晚了你到我这里来干啥?回头让人看到了,说你闲话咋办?”

江小虎愣了一下,他也不是没想过这些问题,只是明天一早就要进城,所以今晚能拿到鸡最好了。再说了,身正不怕影子歪不是么……他忍不住瞥了一眼碧云。

虽然碧云穿了外衣,但是没穿内衣。影影绰绰的,能看到白面团似的两坨。

赶紧转过头,四十五度看天。碧云是他少年时期,无数次午夜梦里低吟的名字。无论如何,他不愿玷污了这个名字。

“那个啥,没事,我来找你有点别的事。”江小虎深吸一口气,“我要收鸡卖,看看你家几只鸡。”

“鸡啊?我有养了二十几只,你要就拿去。”碧云忙道。

刚才一道火辣辣的目光扫过她身体,她也感受到了,羞涩、窘迫,忍不住用手捂住胸口。

虽说是个小寡妇,过来人,可是碧云却是非常自爱的。

江小虎笑了:“碧云姐,我是收,又不是抢,什么叫要就拿去?你这一只鸡,我给你一百二!”江小虎说完,掏出钱来,塞进碧云手里。

他侧对着碧云,压根不知道她的动作和站的具体方位。想当然这么一塞,可了不得,手就碰到绵软的一团,顿时僵住。

那、那是什么?

江小虎心跳加速,碧云也像是触了电一样。她呆若泥塑,动弹不得,只是浑身忍不住颤栗着。

两张钱飘落在地,江小虎赶忙蹲下捡起来,借机打破这尴尬气氛。

“提钱做什么……”碧云喃喃道,“你想要就拿去嘛~”

“姐,我是要和你合作来!”江小虎把钱递给她,从鸡窝里抓了一只两斤左右的鸡,向她看了一眼,说,“我走咧,要是试验成功,还来找你收鸡。还有,到时候你怕是得帮我忙咧。”

“噗嗤!实验啊?这么高大上……”碧云忍不住笑起来,“好嘛,有需要尽管来找我。”

江小虎咂嘴,答应一声,转身却觉得这话咋听起来这么别扭。

临走时,他还特地叮嘱碧云,一定要紧闭门户,小心防贼,碧云也答应了。

江小虎从碧云家出来,手里拎着一只鸡,心情好极了。这只鸡比较笨,很容易抓,扑棱翅膀也只能跳起来二三十厘米。走在路上,江小虎还在嘲笑它:“活该你被吃咯,谁让你这么笨。”

他却不知道,巷子拐弯处,一双眼睛正死盯着他。

张富功手指甲都快抠进墙里去了,人家的墙灰抹他一手。

“好哇,江小虎你这个小兔崽子,揍我一顿根本不是啥英雄救美,你特么就是吃醋!好,这大半夜的,你从个寡妇家里出来……”

一时间,张富功那心里,醋溜溜的,酸涩涩的,要多愤怒多愤怒,要多难受多难受。

他在月色下瞪着江小虎的背影,直到其消失在夜色之中。

“这口气,老子要是不出,就是你儿!”他暗自发狠。

江小虎拎着鸡,哼着小曲儿回到家。时间已经是十点半了,他却一点倦意都没有。

把碧云家这只小母鸡和自己家的芦花鸡放一起,扣在菜园子里。他还专门去捉了几条肥美蚯蚓,丢到筐子里。

两只鸡其实是差不多大的,但是明显看得出,芦花鸡更精神抖擞一些,眼睛贼亮。而那只小母鸡,则怯怯的,一下地就被芦花鸡逼到一边呆着。

“希望我这个实验是成功的哈!”江小虎暗暗祈祷。

洗了个澡,回到房间里,他还是睡不着,索性钻进山河图里。

来到河边,他看到一块平整的石头,就像个圆圆的天然坐垫。他忍不住爬上去,盘腿坐定。

此前在梦里,总有小仙女姐姐给他托梦,教他一些打坐的法子。江小虎就按照这法子来做,不知不觉,便是一夜过去。

没睡觉,他却感觉精神状态极佳,一大早起来,就直奔扣鸡的筐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送土鸡 咯咯咯!

两只鸡在筐子里欢快地啼叫,扑棱翅膀,看起来活力四射的样子。

江小虎把筐子一掀开,哇,不得了,那只小母鸡直接飞起两米多高,越过他头顶,蹦到屋顶上去了。

他傻眼了,想起昨晚抓鸡时,它那蠢蠢笨笨的样子,再看看如今它生龙活虎的样子,渐渐明白了什么。

江小虎一拍大腿,哈哈大小:“妈呀,太好了!就是这样,我想的没错!”

“叫我干嘛?”王喜凤喊着牙刷挂着毛巾,从厨房跑出来,她是个勤劳的农村妇女,抓紧每一分每一秒操持家务和地里的活儿。这不,一边刷牙还要一边煮粥呢。

“没事,你忙你的。”江小虎大手一挥,笑嘻嘻地说。

吃过早饭,江小虎就带上两只鸡和二十个土鸡蛋,载上三天的菜量,突突着开往县城。

他先去周青家,正遇上周青一边剔牙一边往外走。

周青个儿不高,走路倒是很带劲,两只手甩啊甩,兜起一股风。可是一看到江小虎,那架势立刻就变了,笑嘻嘻地说:“师父,您来啦!”

“昂,你要出门啊?”江小虎随口答应着,他也没准备要周青帮忙,“你去忙你的吧,哦对了,我给燕儿带了点土鸡蛋,看她瘦的那样。”

虽说周青口头上师父长师父短地叫着,但实际上人家可是自己的房东,这点自知之明,江小虎是有的。但是对周燕,江小虎也是的确打心眼里心疼,就像对妹妹一样。

所以今天出门时,他特地带了土鸡蛋。

“我帮你!”周青倒是不含糊,马上撸起袖子,嘿嗤哈嗤,帮江小虎把一千五百斤菜卸了下来。

看着堆满整个屋子的菜,周青不由得赞叹:“哇,师父,这些菜都是你种的?”

“昂,咋啦?”江小虎点头。

他是农村娃,自然不知道,对于周青这种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城里娃,看到这么多绿油油水灵灵的菜,有多么惊讶。

“太神奇了。”周青赞道,“不瞒您说,您这些菜在我这里一堆,蓬荜生辉!”

江小虎翻白眼,这马屁拍的也太明显了吧?你要说这些是啥贵重物品还行,一堆青菜黄瓜,有啥好拍马屁的。

丁零零!

周青口袋里电话响起,他嘿嘿笑着,和江小虎道别:“师父您忙啊,燕子在屋里吃早饭呢,我先走了。”

“去吧。”江小虎道。

周青边接电话边走出去,江小虎依稀听到他说:“在哪呢?哦,北郊修车厂,我马上来啊!”

拿毛巾拍掉身上的灰尘,江小虎把鸡蛋拎进厨房,搁在柜子里。又进到客厅,这是老式的平房,客厅餐厅和在一起。为了照顾妹妹,周青家一直都在茶几上吃饭。

其实周燕早听到江小虎来了,他俩卸货还干了那么久的活儿呢。只是她一直装作没听见,主要是因为生气。

江小虎一进门,就看到周燕小脸黑着,不高兴的样子,愣了一下,马上笑呵呵道:“小妹咋啦?”

“虎子哥,我被我哥气死了!”周燕放下碗筷,努力从沙发里挪到轮椅里,“我告诉他几百遍了,好好的去找份工作,哪怕是去餐厅洗碗刷盘子呢,也比跟那些人混强多了。”

“哦!”江小虎点点头,算是明白了,心道,周燕真是不容易,既当爹又当妈,操心操肺,自己还是残疾人。

一个女孩子家,明里是哥哥支撑着这个家,其实呢?她才是这个家的灵魂,不信试试看,这家里若是没了周燕,周青分分钟崩溃。

周燕絮絮叨叨,说了哥哥很多不是,最后恳请江小虎:“虎子哥,你一定要帮我管管我哥,我已经没有爸妈了,不想再失去他!”

说到这,这个原本坚强的女孩落了泪。

江小虎点头:“放心吧,下次我再见到他,一定狠狠批评他。”

安抚了一番,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便告辞去送菜,顺便把鸡拿过去。

往这边送菜,已经坚持了差不多十天了,江小虎的财富以惊人的速度增长着——当然是和以前相比了。

抛去成本,江小虎每天净收入大概在两千五百元左右。十天下来,算上之前卖人参的钱,他手里已经有七八万元了。

开车去丽华饭店的路上,江小虎忽然想到这个问题:“哎呀,我现在手里有这么多钱,光是躺在银行卡里,也没啥用处啊!不行,我得想法子,让钱滚动起来给我下小崽儿!”

江小虎这么想着,一路吹着口哨,心情愉悦地来到饭店。

饭店上上下下都认识江小虎了,废话,昨晚都看到有他和三位女神级的大佬出入七楼,谁心里还没个数呢?

所以,这一次江小虎来饭店,无论是进出还是停车,都格外顺畅,心情自然也很好。

咯咯咯!

两只鸡在笼子里叫着,活力四射。他就这么拎着走入金碧辉煌的大堂,在众人瞩目下,进了电梯。

按照约定,江小虎直奔七楼,敲响了她们休息室的门。

其实这间休息室,就是那晚她们吃饭的地方。

“进来!”门内传来柔和悦耳的声音,江小虎一听便知道,是那个牛丽华。

他推开门,有些不好意思地冲门内的人笑了笑:“牛总、孟总,我拿了土鸡过来了。”

他手里拎着鸡笼子,母鸡还在笼子里咯咯叫,扑腾翅膀,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牛丽华正和孟娜一边喝咖啡一边等他呢,看到他来了,两人都笑吟吟站起身。

两个都是成熟有气质的大美女,站在一起,顿时让江小虎有点头晕目眩,鼻血蠢蠢欲动。

尤其是今天两人都穿了旗袍,看起来就像双胞胎姐妹一样。旗袍将她们的玲珑凹凸完全衬托出来,非常有东方女性的韵味。

他嘿嘿傻笑了几声,将土鸡放在门口的地垫上:“这鸡……”

“没事,放着吧。”孟娜道,她随手拿起旁边的电话,拨了个号码,“小茹,让厨师来拿土鸡。记得,跟咱们的土鸡分开烹饪,我们要做个对比。”

听到孟娜提起小茹的名字,江小虎心里非常期待。他很喜欢小茹,朋友的那种。

说实话,他和丽华饭店能达成供菜协议,小茹也是功不可没。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另一层滋味 “坐啊,别客气,我们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不是么?”打完电话,牛丽华看到江小虎还站在门口,便笑吟吟让座。

孟娜放下咖啡杯,抱起笔记本,正十指飞奔,似乎很是忙碌。后来他才知道,孟娜还经营一个国际性的贸易公司,很多交易都是从网络进行的。

“谢谢牛总。”江小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齿,一脸的阳光。

这阳光灿烂的笑容,很是能够感染人,牛丽华偏生就喜欢个性阳光的人,因此一笑,对江小虎又加深一分印象。

江小虎坐在牛丽华和孟娜之间的沙发上,牛丽华专门给他倒了一杯咖啡。他喝了一口,浓浓黑黑,苦得就像是中药。强忍了好几次,才勉强咽下去。

牛丽华笑道:“咖啡,要学会的,往后你不可避免要经常去到需要喝咖啡的场合。”

江小虎摸了摸后脑勺,嘿嘿一笑:“外国人的洋玩意儿,不习惯,我还是喜欢喝茶。一小撮茶叶,可以泡一天,又解渴又香甜。”

牛丽华笑而不语,只当他现在是个还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小子。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而孟娜则专注做自己的事。江小虎也算是知道,为何孟娜会是个成功女性,人家做事时的那股专注劲儿,一般人可真学不来。

没多久,小茹来了,她一身干练职业套装,很有白领女精英的范儿了。

悄悄递给江小虎一个微笑,小茹临走了鸡笼子。

在等待鸡汤上桌的时候,牛丽华好奇地问:“小江,听说你家还在种植中草药,现在又养殖土鸡,挺不错呀。有这样综合的农副产品项目,为什么到现在都没富起来呢?”

其实这个问题的答案,牛丽华是知道的。对于绿柳县境内所有的乡镇村庄,她几乎都很熟悉,可以说是本地的活地图。

哪个村子盛产哪种农产品,哪块地里的米最香,哪条河里的鱼最鲜,她比谁都清楚。这也是她的饭店,能够一直走俏到如今,并且生意蒸蒸日上的原因。

实际上,牛丽华的确是心怀疑虑的。倘若江小虎家真有这样的资源,那么她应该早就闻风而去才是。偏偏不是,根据她对红花镇的了解,这个乡镇除了偏远贫穷,并无多大特色。

这就让江小虎异军突起的农产品,蒙上了一层神秘色彩。

她端着咖啡杯,微微笑着,偏头等待小伙子的答案。

江小虎沉吟片刻,回答道:“其实是这样,我家里,到目前为止,这么大的家族,我学历最高啦!父母这一辈以前,根本不知道原来山里土里,自己家院子里的走地鸡,会这么值钱。”

“哦~所以说,现在某些人鼓吹读书无用论,还是不对的哈!”牛丽华这话,却是对孟娜说的,有感而发。

孟娜向他们比个OK的手势,鼓励他们继续交流。

江小虎又道:“说起这些,多亏了网络的发达,也多谢许总给我开启一扇门。总之,今天我带来的鸡,应该不会让牛总你失望的。”

“呵呵,希望如此。”牛丽华笑了笑,“你不用叫我牛总,听起来怪别扭的。以后,你就叫我丽华姐,或者学她们,直接叫姐都可以。”

她的笑容很温暖,也很有亲和力,但是总归是疏离的,与孟娜的感觉不同。

“嗯嗯,丽华姐,我记住啦!”江小虎还真是毫不客气。

没多久,做好的鸡端上来了。按照牛丽华的吩咐,都是原滋原味的鸡汤。一式三份,其中一只鸡,是她们饭店从生态园订购的,也是一直以来使用的品种。据说,这种鸡汤在饭店十分畅销。有钱人,都喜欢来这里喝一碗养生鸡汤。

浓郁的鲜香味道,飘满了整个房间,勾动三个人的馋虫。便是牛丽华如此见多识广,也忍不住想要马上尝一口。

端着鸡汤上来的,是一个中年男子,中等个,将军肚,双层下巴,国字脸。一身白色的厨师装,高高的厨师帽。

这让江小虎忍不住想起一小品里的台词:“脑袋大脖子粗,不是领.导就是伙夫。”

这话,可真是一点都没错啊!

这位厨师很有职业风范,虽然身材略显臃肿,但是双手却打理的十分干净,服装一尘不染。

他端上鸡汤,逐个介绍。只是在介绍的时候,眼神微微有些闪烁,不敢与牛丽华对视。

这个细节,只有牛丽华才能注意到,毕竟这个厨师长跟随她已经好几年了,是她的功臣、得力干将。他很忠诚,彼此都很了解。

牛丽华按耐住心中的疑问,让厨师长拿来九份餐具,把三份鸡汤各盛了一碗,摆在三人面前。

“我就不用了吧?今天是要让两位大老板品尝,尤其是你丽华姐。”江小虎道。

牛丽华摇头:“不不不,你也要品尝,尤其是好好尝一尝我们本店的招牌养生鸡汤。”

“额,好吧。”江小虎答应着。

牛丽华先端起汤碗,汤匙舀了,吹一吹,轻轻抿一口。咂咂嘴,味道还是那么鲜美。

没错,这一碗就是她们自家的招牌鸡汤了。

“不错,不过还是有进步空间的,老杨。”牛丽华道。

厨师长老杨马上点头:“正在研究,请董事长放心。”他还很贴心地递上一杯纯净水,让牛丽华在换汤时涮嘴巴。

牛丽华喝了一口自家的鸡汤,涮了嘴,又端起另一碗来品尝。只一口,她的眼睛便瞪得溜圆。

那一口鸡汤,是她这一辈子喝过的最美味的汤,毫不夸张。

鸡汤入口瞬间,仿佛有一百只高档烟花在空中同时绽放,绚烂缤纷。牛丽华似乎进入美妙的幻境,心情亦随味蕾而雀跃欢呼。

自从离异创业以来,她就没再这么开心过了。男人?钞票?统统都被她视为粪土,只有事业,无尽的攀登高峰,这个过程,才让她体会到人生的意义。

所以,牛丽华一直都有工作狂的外号。而今,这一口鸡汤,让她领略到人生的另一层滋味。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新的合同 厨师长老杨站在餐桌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看到老板脸上精彩的表情,心里微微松口气,暗道:“我做的还不错,她应该不会因为我犯的错误而惩罚我了吧?”

江小虎则全程在品味三碗鸡汤的不同,平心而论,牛丽华饭店的鸡汤,大概可以打八十五分,可是他家的鸡汤,足足能打九十五分。

更让江小虎惊喜的是,昨晚从碧云姐家里抓的鸡,经过一夜的饲养,味道和自己家的并无多大差别。那意味着,只要有山河图的水土存在,他大批量养殖走地鸡,就不仅仅是个梦想。

孟娜就更夸张了,江小虎本以为,她不是第一次喝鸡汤,应该会淡定一些。可没想到,她左一碗右一碗,几乎把两盆鸡汤都喝光了。

虽然饭店的汤盆都很秀气,但毕竟也是盆啊!而且她从头到尾,只喝江小虎带来的那两只鸡熬的汤,对自己家饭店的鸡汤,倒是毫无兴趣。

一边喝,孟娜还一边对牛丽华道:“姐,我没说错吧?这鸡汤真的很棒!”

“嗯嗯!”牛丽华总算从鸡汤带来的震撼中挣脱而出,一边点头,一边悄悄给她使眼色。

孟娜啊孟娜,你好歹也是孟家的大小姐,是见过世面的人,怎么今天喝起汤来这么怂眉怂眼的呢?

孟娜可是个性情中人,才不管那么多。她又给自己盛了一碗,开始回忆那天在江小虎家吃到的家常菜。

“我真没想到,那位阿姨,一个普通的农村妇女,居然做出的味道和我们的大厨没多大区别。不好意思啊老杨,我不是在批评你,只是虎子妈妈的手艺太棒啦!嗯,我原本也以为是手艺棒,现在才知道,真正起作用的,是食材啊!”

巴拉巴拉,孟娜说了一大堆。

江小虎非常感激,因为他后来忽然明白了,原来孟娜这么卖力捧场,除了汤真的美味之外,还想要努力撮合这桩生意。

“好啦娜娜,你不用说了,我懂。”牛丽华毫不客气地点破姐妹的小心思,孟娜吐了吐舌头,调皮地笑了笑。

她这个年纪,做这个表情,居然一点都不令江小虎反感,反而有点小可爱。

品鉴完了三份鸡汤,牛丽华挥挥手,让老杨把剩下的汤都端下去:“虽然没剩多少了,你和刚才加班做鸡汤的员工分了吧,味道挺好的。”

“是的,谢谢董事长。”老杨红着脸,推着车子离开了。

他走后,牛丽华三人又回到沙发坐定,这一次,她从沙发旁边的保险柜里,取出一份合同。

“小江,我想我们应该签订一份正式的供货合同了。”牛丽华道。

江小虎很是兴奋,因为他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重视二字。

无论价格如何,能够得到重视,便足以证明,他所做的一切都有意义。

虽然目前钱对江小虎是很重要的,但似乎意义更重要。只不过具体是什么意义,他也说不清楚。

他激动地搓着手,连孟娜递到眼前的签字笔都没察觉。还是孟娜轻轻用手揪了一下他的腿,他才意识到,原来有什么东西在眼前晃动呢。

他嘿嘿一笑,接过笔:“谢啦娜姐!”

“小伙子,这么激动做什么?你的产品好,以后有的是机会赚大钱!”孟娜笑吟吟道,说完,还冲他挤了挤眼。

她浓浓的眼线,大大的眼睛,亮闪闪的眸子,对江小虎来说,很是具有吸引力。

看了一眼新的合同,蔬菜价格都按照原来定的走,唯独土鸡,价格提升了几十元,要三百元一只,淡季每天提供十只土鸡,旺季每天五十只。

这价格,令江小虎瞠目结舌。

“三百五一只?哇,好苛刻,规定必须三斤重,多一两不行,少一两也不行。”他暗道,“真没想到走地鸡这么值钱呢,有钱人可真会吃。”

“你先别顾着高兴,看看合同条款,现在要是再违约,便有罚款了哈!”孟娜提醒道。

江小虎答应着,仔细看了一眼合同,禁不住倒吸一口冷气,心里更是感激孟娜。

合同里规定,不管刮风下雨,除非世界末日,一旦违约,江小虎将要按照每天必须送的菜、鸡数量,赔付百分之两百。也就是说,哪一天没供货,他将要赔偿一万多元钱。

合同很优惠,同时规定也很苛刻。江小虎仔细阅读之后,慎重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他深知这个签名的意义,那意味着,他以后要为此负法律责任。

牛丽华和孟娜眼睁睁看着他签下名字,彼此相视一笑。

签完字,江小虎心里盘算着,抛除油费、收购菜和鸡的本钱,他现在一天净赚六仟元左右。再一算,妈呀,一个月居然有十八九万呢!

江小虎激动得不行,没想到财富来的那么突然,脑子都有点发懵。

直到牛丽华把手伸到他跟前,他才做梦似的伸出自己的手,两人相互握了握。

牛丽华道:“那么江先生,以后我们就是合作伙伴了,希望合作愉快。”

“合、合作愉快……”江小虎发懵地喃喃道,声音好像来自外太空。

他走出丽华饭店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都像是白痴一样。似笑非笑,肌肉僵硬,脚步也轻飘飘的。

出了大门,江小虎驾车来到马路上,一阵热烘烘的风吹过来,叭叭,有汽车在他身后鸣笛,他才算是清醒过来。

“白痴啊,你会不会开车?三轮车s走,有病吧!”那司机特意经过江小虎跟前,脑袋伸出来狠狠骂了几句。

江小虎嘿嘿笑着,冲人家敬个礼。没治,谁让自己做错了呢?刚才他脑子里一直在盘算,自己一年能不能成百万富翁,结果连在马路上车流中这么大的事都忘啦!

收回心思,江小虎喜滋滋地驾车往仓库走去。他心情好,打算买点菜,今天中午接老爸去吃好吃的,顺便也请周青两兄妹吃饭。

虽然周青和他的相识过程,绝对算不上美妙,但是这人还算仗义,在他最需要的时候,提供了大半个院子,两间屋子。

还有周燕,这个残疾的小姑娘,性格开朗活泼,持家有道,是个可爱的女孩。

“要是我能医好她的腿就好了。”江小虎暗道。

去菜市场买了条鱼,家里啥菜都有,他便兴冲冲往周青家赶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仓库被砸 江小虎哼着小曲儿,放慢速度,任由三轮车滑下坡。

将车停在路边,还和街口小卖部的老板愉快地打了个招呼,他一手拎着鱼,一手拿电话给老爹讲话。

“爸,我小虎啊,你来吧,今天中午咱一起吃个饭。嗯嗯,就在出租屋。”

边讲电话,江小虎就来到了周青家。讲完电话,他忽然停下脚步。地上的一些新鲜的菜叶子,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这些菜叶子都是新鲜的,散乱在地上,被人踩的稀巴烂。空气中,透着一股蔬菜独有的清香。

江小虎太熟悉这味道了,只有他的蔬菜,才会有这样好闻的清香。

现在很多农民种出的菜,因为用了化肥、农药,再加上种子的缘故,菜没了菜的味道。而江小虎的蔬菜,恰恰相反。

他心一沉,继续往前走,从主巷道拐入周青家的巷子,烂菜叶子更多了。尤其是家门口,一堆被踩烂的番茄黄瓜,让人看了心痛无比。

江小虎骂了一句:“x了个xxx!”

不光是烂番茄黄瓜,他还听到嘤嘤的哭泣声,是周燕的。

他急忙推开虚掩的大门,冲进院子里。院子里的一幕,简直令他睚眦欲裂。

原本码放得整整齐齐的蔬菜,不知被谁打得乱七八糟,菜丢了一院子都是。基本上,几百斤蔬菜,没有几件完好无损的了。

院子里,锅碗瓢盆散落在菜堆里,还有沙发、电视机,也不知被谁从屋子里丢了出来。

周燕的轮椅倒着,她人侧躺在地上,被轮椅压着动弹不得,正伤心欲绝地哭着呢。

她脸上,红色的不知道是血还是番茄汁,头发散乱着,泪水涟涟招人心疼。

见此情景,江小虎顾不上其他,一个箭步冲过去,抱起周燕送到房间床铺上,又去院子里把轮椅抬起来。他很气愤地发现,轮椅被人弄坏了,估计修不成了。

回到屋子里,江小虎拿湿毛巾给周燕擦干净脸上,这才松口气。

还好,脸上都是番茄汁,并不是血。虽然有几处擦伤,但看情况应该不是被打的,而是摔倒在地时摔的。

只是,她的小腿肚子发青,是被轮椅压的。不知是值得庆幸还是悲哀,周燕的腿因为没有知觉,所以感受不到疼痛。

尽管她感受不到疼痛,江小虎还是马上去山河图里弄了点草药,捣烂了给她敷在腿上。

不到十分钟,那伤便痊愈了。周燕的情绪还是十分激动,擦干净脸之后,她抓着江小虎的手:“虎子哥哥,我哥出事了!”

“你别急,到底出啥事了,跟我说说。”江小虎劝道,“青天白日的,只要不是来了外星人大怪兽,我保准你哥没事。”

或许是江小虎的出现,令周燕倍感心安,她渐渐停止哭泣,诉说事情的由来。

原来,江小虎早上刚离开不久,就有一群人来到他们家,二话不说,咂开门就开始砸东西。

“他们一边砸,一边骂,要我哥出面。”周燕很是歉疚地看着江小虎,“虎子哥,对不起,把你的菜都给祸害了。”

说完,她侧过脸,不敢看江小虎。

江小虎生气啊,能不气嘛?那些菜,是他妈一早一晚去收来的,是乡亲们一手一脚种出来的。这些菜,足足有几千元呢!就这么被这帮畜生霍霍了!

他气得脸色铁青,又不好在周燕面前表现出来。

“那你哥呢?”他问。

“我哥后来回来了,但被他们抓走了。他们……好像是黑涩会的。”周燕又是担忧又是生气,恨铁不成钢地咬着牙,“我早就跟我哥说过,要找一份工作好好地干活,别整天跟这些不三不四的人混一起,他就是不听我的。”

江小虎道:“事到如今,就先别埋怨他了。你知道他们把人抓哪去了吗?报警吧。”

他掏出手机,准备拨打110。周燕却一把抓住他的手,目光中带着哀求:“别、别报警……”

她没有说原因,但江小虎猜到了。

周青平时估计没少和那些人瞎混,违法的事做了不少。虽说都不是啥大罪,但是要是进了派出所,估计也好不到哪去。

他叹口气,既然这条路走不通,就只好自己去找人了。

可是,他虽然算是本地人,却来自乡下,对县城十分陌生。就算一个人能打得过十几二十个,找不到地方有个屁用。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断断续续的电话铃声。周燕触电般地昂起头,江小虎注意到,她的腿似乎动了一下。

“难不成,是我刚才给她敷的草药的关系?”江小虎心中大喜过望。如果真是那样,就太好了。

假如能治好周燕的腿,这一家子的日子,会好过很多。周燕以后,也会有个比较完整的人生,嫁人生子。

再往长远里说,自己是不是可以用这些药来救其他人?江小虎当然不是圣人,而且现在很穷,太需要钱了。

但是,赚钱的同时,还能救人,岂不是两全其美?

只是周燕太过关心哥哥的安危,自己根本没意识到腿的问题。她祈求江小虎:“虎子哥,你能不能帮我……”

自己哥哥连累了别人,周燕现在实在没脸见江小虎。奈何她是个瘫子,拿不到手机啊!

江小虎从遐思中挣脱而出,出去给拿了手机来。原本就很破旧的手机,屏幕被踩碎了,所以声音断断续续。看到手机,江小虎又是一肚子气。

将电话交给周燕,周燕急忙接通。

她的手机虽然是智能机,但是是非常差的牌子,加上手机坏掉,所以声音跟外放喇叭似的,而且断断续续的。

“喂,你想要你哥活着吗?那就准备五万块钱,给我送到泰来茶楼!”对方粗声粗气,凶巴巴地说。

周燕给吓得嘴唇发白,手发抖,哭着说:“我哥呢?”

“你哥?哼,死了!”那人说气话,周燕却信以为真,哇一声哭了出来。

江小虎一看,气得不轻,一把夺过手机:“你给老子好好说话!”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茶楼 “什么?你特么是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烂·货?敢跟我这么说话?”对方一听江小虎的口气,顿时火冒三丈的样子,破口大骂起来。

江小虎哪吃的下这口气?他当即对着话筒,噼里啪啦骂了回去。

虽说对方是社会哥,但是江小虎从小在村子里长大,身边接触的不少他大伯母式的农村妇女。这些妇女,平时别惹到她就没事,倘若惹到,能活活被骂死。

江小虎使出浑身解数,把生平所学都丢给对方。一通乱骂之后,气得对方直蹦。

“你小子是谁?在哪,有种给我等着!”那人骂道,“我这就去弄死你!”

“我没时间等你,跟我说你们在哪,老子去弄死你算了!”江小虎毫不客气地回敬道。

对方火气被拱起来:“好,有种你来泰来茶楼!”

“好,等着!”江小虎挂了电话,安抚了一下周燕,便准备去泰来茶楼。

谁知道,周燕虽然担心哥哥,却死活不肯让他过去。

她死死抓住江小虎的手臂:“虎子哥,泰来茶楼可不是好人去的地方,那儿虽然顶着茶楼的招牌,但听我哥说过,那其实是一群流氓的大本营。你好人家的孩子,千万别去招惹他们!我哥就算了,我们不能一而再的连累你。”

周燕越这么说,江小虎就越觉得自己有责任帮她一把。不过他也暗下决心,等把周青弄出来,一定要好好教育教育他。

“放心吧妹子,你虎子哥心里有数的。你在家好生的,一会儿我爸过来,让他帮你做饭。”江小虎说完,便拿开她的手,急匆匆向泰来茶楼而去。

泰来茶楼在江边,这一带不是茶楼就是麻将馆或者酒吧ktv,龙蛇混杂,是县城最复杂的地带。

正如周燕所说,好人家的孩子,都会绕着这一块地方走。

江小虎骑着车子,呼呼冲了过来,找地方停车时,就被两个年轻仔拦住。

这两个人,原本是坐在骑楼下抽烟打游戏,属于茶楼的看家打手。

他们远远看到一辆农用三轮车突突着奔来,觉得十分稀奇。

这里的车辆,大部分都是轿车,也有越野车,价位都在三五十万上下。猛不丁一辆三轮车过来,让他俩觉得扎眼。

虽说上头没说不能停车,可这俩决定还是给赶走的好。

他俩甩着手,吊儿郎当走到江小虎身边,一个拍拍他肩膀:“兄弟,干嘛呢?”

口气十分不友好。

江小虎转过头来,扫了一眼这两人。

从他们的气质判断,这两块货应该是资深混混了。说话口气很重,眼神邪了吧唧的。

想到自己院子里被祸害的菜,以及被欺负的周燕两兄妹,他一股怒火冲上头。

“眼瞎啊?我停车呢!”江小虎毫不客气地回答。

这两人被他一句话给噎住,愣半天神。一向都只有他们欺负别人的份,啥时候普通老百姓敢跟他们嚣张了?

这小子倒好,呼噜噜骑了辆农用车,还敢和他们叫板?两人不由相视一笑,拍肩膀那个直接用力一捏,顺势抓住江小虎的衣领。

“哟呵,小子挺硬气啊,来来来,出来跟哥们好好聊聊。哥今天让你知道,到底啥叫硬气……”

说完,这家伙挥拳,狠狠向江小虎的下巴击去。另一个人则看着他们,幸灾乐祸地笑,还从口袋里拿出烟,准备抽一根。

江小虎哪能吃这亏,当即一偏头,那人拳头擦着他的前额滑去,不偏不倚,砰一声击中另一个人的嘴巴。

那人刚叼上烟,正准备点火呢,就见同伴的拳头呼啦一下砸过来。

“哎哟!”他惨叫一声,那人也愣了一下,纳闷道,我分明要打的是那个乡巴佬啊!

江小虎看到他俩的样子,忍不住哈哈笑起来:“哈哈,我就说你俩眼瞎吧,还不承认!要不要我帮你们治一下?顺便打个广告,除了治疗各种不服之外,还能治眼瞎腿瘸、脚底流脓头顶长疮各种无赖……”

这一番奚落话语,更令那两人怒火冲天。他俩甚至都没想一想,刚才那一拳到底是咋回事。

俩人你看我我看你,都骂了一句三字经,齐刷刷向江小虎扑去。

哼,还真就不信了,你运气这么好!我们俩打你一个,不把你打得满地找牙都不是你爸爸!

这两人出手绝对算是狠的,而且一看架势,就是有着丰富的打架群殴等‘战斗经验’的。

一左一右,一上一下,他们直接把江小虎的全部退路都封死。

可就在两人幸灾乐祸,准备好好收拾收拾江小虎时,却突然感觉自己下巴上、屁墩上,乃至于全身各处,都火辣辣地疼。

“哎哟喂!”

两人不约而同发出惨叫,一个向左一个向右,倒在地上。

江小虎嗤一声,朝他们脸上吐口唾沫:“就你俩这三脚猫的功夫,也敢在老子面前卖弄?要不是我今天有事,非得好好给你俩上一节格斗课不可!”

说完,他直接跨过一人脑袋,走进茶楼。

现在是上午十一点多几分,也不知此刻不是营业时间,还是说周燕说的是真的。进门之后,江小虎就感觉这里有点冷清、阴森,气氛不对。

这一带的建筑,都是古色古香的三层沿街小楼。这家茶楼,一进门第一层一半是卖茶叶的地方,一半是茶桌。但是没有几个茶客,桌子旁边倒是稀稀拉拉坐了七八个人。

只不过,这些人一看面相就不是好鸟。江小虎一进门,他们就把他给盯着,仿佛看个外星生物一样。

“干嘛呢?”一个斜眼穿花衬衫的男子起身,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在削苹果。

但看他的动作,仿佛手里削的不是苹果,而是个人。

江小虎道:“我来找人,找周青!”

他可一点都不虚,对方听了,先是愣一下,而后回头看了看同伴,接着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邦哥让座 江小虎报上周青的名字,大堂内顿时一片寂静。

十几个打手模样的家伙,你看我我看你,最后齐刷刷盯着江小虎。

这也太安静了吧?江小虎想,他几乎都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还好,这份安静并未持续太久,便被一阵爆笑给打破了。

首先笑的是个瘦子,瘦子捧着肚子,从圈椅里笑倒在地上,两只脚使劲踢着地板。

“哈哈哈!太好笑了,这货是要来劫法场嘛?”瘦子大笑着说。

旁边一个半长头发的年轻人也笑得不行,一个不留神,被口水呛到。他一边咳嗽,一边指着江小虎:“小子,你说吧,你是周青的什么人?”

这是个好问题,所有人都不笑了,转而继续盯着江小虎,等待他的回答。

这个答案很重要,决定了他们用什么方式来对待江小虎。是直接抬起来扔出去呢?还是打个半死,拖到楼上去。

花格衬衫回到位子上坐定,冷眼旁观。他大小也是个领导,不能太跌份。那些打杂冲锋的活儿,就交给小弟们去做吧。

他们笑,江小虎也跟着笑,笑的比他们还大声。

这帮人见江小虎只笑不答,顿时不乐意了。那瘦子从地上爬起来,一拍桌子:“小子,你笑屁啊,还不快回答!”

江小虎笑嘻嘻,摸了摸后脑壳道:“我答你大爷啊!你问我问题,我还要问你问题呢!你爷爷叫什么你知道吗?”

那瘦子一愣:“废话,我爷爷的名字我当然知道,他叫xxx~”

“错!”江小虎一本正经地说,“你爷爷不叫xxx,叫江小虎,你记住啦!”

瘦子又是一愣,直到全场爆笑,他才意识到自己被江小虎给占了便宜。

“你他妈~”瘦子一跃而起,像只狒狒一样扑向江小虎。

咚咚咚,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一头红毛的家伙映入江小虎眼帘。他为此分了一下心:“哎?这不是那个小偷吗?原来他也在这里!”

红毛是下楼来看情况的,他还没注意到江小虎,江小虎便先给他打招呼。

他向前跨了一步,刚好躲过扑来的瘦子。扑通,瘦子狠狠撞到桌子腿上,脑袋撞了个大包。

他捂着脑袋,惨叫一声:“哎呀,脑袋破了没!”

花格子见状,忍不住直翻白眼:“没用的东西,脑袋掉了才好呢!”

他站起身,准备亲手收拾这个目中无人的闯入者。

可江小虎直奔红毛而去,边走边笑嘻嘻道:“红毛兄弟,原来你也在这里啊,我问你,我徒弟周青在不在?”

红毛听到这个似曾相识的声音,禁不住好奇地张望了一下,看到江小虎之后,他顿时毛骨悚然。

妈呀,这不就是那个把他痛扁一顿的家伙吗?到现在,他身上还哪哪都疼呢。

他指着江小虎,浑身哆嗦:“二哥,就是他,就是他!”

红毛一边喊一边往楼上退,可他双腿发软,身后除了***也没别的眼,一个不留神,一脚踩空,咕咚咕咚滚下楼梯来。

这一下倒好,他二哥还没动手,他自己先滚到江小虎脚跟前。

江小虎嘿嘿一笑,抬脚踩住他的脸:“你还记得我啊?周青呢?”

他鞋底子摁住那人的腮,那人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只好用手指指楼上。

江小虎也不管身后一群人要扑过来,咚咚咚往楼上走去。花格子先扑来抱他腰,他似随手一挥,砰一肘子捣在花格子左眼上。

两个小弟一左一右,去拉他胳膊,结果谁想到,胳膊倒是拉住了,江小虎却力大无穷似的。只见他随意一挥手臂,俩人就给他提起来脚离地。他再一挥,那俩人就直杠杠向墙上撞去。

一二十个人,还不等江小虎上楼去,就被他弄的七零八落。楼梯上,地板上,到处都躺着人。一个个哎哟喂地叫唤着,鼻青脸肿。

他就这么咚咚咚上了楼,笑嘻嘻扫视一眼二楼。

二楼是一个小一点的大堂,摆了七八张八仙桌,古色古香的,每张桌上都有茶盘茶具。

在正北墙下,一张古典长塌上,半倚半坐着一个络腮胡子光头男子。他穿着绸缎的汗衫,手里挽着两只不锈钢球。转啊转,哗哗作响。

长塌旁边站着几个男子,也是打手模样。周青,正在地上跪着,双手被反剪捆着,原本浑身哆哆嗦嗦,怕得要死。听到动静后,他又惊又怕,朝楼梯口张望。

那个络腮胡子眯着眼,嘿嘿冷笑瞧着江小虎:“兄弟,走错门了吧?”

江小虎嘿嘿地笑着,跨出最后一步,来到二楼大厅。他身后,红毛、花格子等人也已经爬起来,叽里咕噜跟上来。

“老大!”

“邦哥!”

他们喊着,一脸狼狈。就像是躲瘟神一样躲开江小虎,绕着跑到那络腮胡子身边。

络腮胡子心里那个气啊,抬起脚,砰砰两脚,把离他最近的那个给踹翻。

“有点出息没?丢人不觉!”他骂着,“来,给这小兄弟看个座!”

立刻有人给江小虎搬了把椅子,不过这椅子却是倒扣在地上,椅子腿朝上放着的。

络腮胡子又一挥手,马上有两个人跑到楼梯口,将出入口把守着。江小虎注意到,这两人的腰里都别着匕首。

他揉揉鼻子,揣摩彼此的‘战斗力’,他想,我倒是不怕了,可是万一误伤了周青呐?再说了,我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打架的。

想到还在家里哭哭啼啼的周燕,以及满院子的烂菜叶子,再看看目前的状况,江小虎只有走一步看一步,先把人弄出去再说。

“坐,别客气!”络腮胡子笑着让座。

江小虎看了一眼斜朝天的椅子腿,笑嘻嘻地上前坐定。那椅子腿不足小孩子拳头那么大,坐着不稳当也不舒服。但是他硬是给坐出豪华真皮沙发的感觉来,令络腮胡子心头大感意外。

这本来是他惩罚人的一个手段,多少人怕了这一招‘邦哥让座’,没想到,竟然还遇到个会刷杂耍的臭小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剁手游戏 “噗!”周青原本怕的要死,现在也忍不住捂嘴偷笑,更别提江小虎了。他笑的两个肩膀都在哆嗦,背后看过去,还以为在哭呢。

邦哥一脑门黑线,深吸一口气,感觉尊严被践踏。不过,践踏他尊严的,可不是江小虎与周青,这一点他还是拎得清的,否则也不会成就今天的风光。

但是,拎得清是一回事,怎么做,又是另一回事。在小弟们面前,邦哥必须得维护自己人,更得维护自己的尊严。

他指了指江小虎:“小兄弟,你,这个这个……”他根本就没想好词,便飞快打了几个响指,眉头紧锁,眼睛微闭,莫测高深。

怎么办啊,让人看笑话了。嗯,得让几个没脑子的小弟知道滋味,但是这是家务事,不能让外人看到。攘外必先安内嘛,所以当务之急,就是先把无意中打了自己脸的家伙,给打回来。

嗯,就拿江小虎开刀吧,邦哥心里郁闷,到现在为止,他连人家名字都还不知道呢。

“哪个?”江小虎装懵,实际上早就看出他的意图——反击报复嘛,来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who怕who?

“就是你这个,既然你要替他领罪……”邦哥斟酌半天,选了这个词。

江小虎立刻更正:“没有罪,领啥?我是替他担待!”

“嗯!担待,随你怎么说。”邦哥心里更不爽了,瞧瞧人家这牙尖嘴利的,再看自己身边的人,真是没得比。

“怎么担待,您说吧。”江小虎道。

邦哥手招了招,原本堵着楼梯口一人,便走上前去。邦哥从那人腰里拔出匕首,手指肚轻轻划过匕尖,感受着匕首的冰凉和尖锐。

他眉头轻轻一挑,将匕首甩向江小虎脚边。一个不留神,匕首真把手指头划破了,流了好多血。

破了疼啊,何况伤口还挺深,可再疼流再多血他也得忍着,谁让他是大名鼎鼎的邦哥。

邦哥悄悄在站在身边那人的衣服上擦了擦血,正经脸道:“跟我比一比,玩个剁手游戏。你赢了,人你带走,以前的恩怨既往不咎。你输了,嘿嘿,不好意思,既然你要担待,就替他卸一条胳膊吧!”

说完,他一使眼色,便有人很懂事地搬了桌子过去,又帮江小虎捡起匕首。另一人按住江小虎的左肩,将他左手掌摁在桌面上,强迫他五指分开。

“拿着匕首,快速地在你的手指缝间扎下去,速度必须快,时间是三分钟。三分钟里,你要是能不扎破自己的手……”邦哥开始解释。

“就像你那样嘛?”江小虎指着他的手问。

邦哥故意当作没听到,其实已经有人在偷笑。

“咳!要是见了血,就算你输了!”邦哥道。

“得多快??”江小虎随手拿起匕首,在桌上轻轻划拉着。

“得……”邦哥刚想给他找个标准时,却听到一声惨叫。

他们定睛一看,只见原本按着江小虎肩膀那人,不知怎么反而被江小虎按住。江小虎抓住他一只手,强迫其乍开五指,他自己则手持匕首闪电般地在那人五指间不断扎下又拔起。

速度有多快呢?反正没人能正经看清匕首到底在哪。他们以为匕首在桌上,实际上那只是一道残影。

咚咚咚!

桌子上,留下了密密麻麻的印记。被江小虎抓住的那人吓得大声惨叫,声音比韩红都要高亢洪亮。

滴滴答答!

那人脚下一滩茶色液体,还冒着热乎气儿,味儿很足。裤脚上,还滴滴答答不断有新的液体加入。一双皮鞋,已经被洗得发光发亮。那两条腿直打哆嗦,令液体四处飞溅。

吓尿了!

但是,此时没人注意到他的窘态,或者说,即便注意到,也没时间去嘲笑他。

大家都惊呆了,包括邦哥在内。

江小虎单手飞刃,就跟闪电似的,令人目不暇接。最后还是邦哥回过神来,赶紧拿手机定时。三分钟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其实江小虎真正耍飞刃的时间,早就超过四分钟。

当铃声响起时,咚咚声骤然停止。每个人都伸长脖子去看,桌上除了一只手和密密麻麻的洞眼,什么都没有。

那个被按住的人,吓得抖如筛糠,发现自己手还完好时,顿时两眼一翻,昏倒在地。不偏不倚,正倒在自己的尿液里。

四分钟,说短也短,可是这么长时间做这么单一的动作,还能够不见血,可见他厉害。

邦哥咽了口唾沫,愣了几秒钟才啪啪鼓掌,使劲鼓掌:“好!”一不小心,已经止血的伤口又流血了。

但是这也挨不住他叫好,这么厉害的身手,他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到呢。

速度、耐力,都是一流,眼力更是绝佳。邦哥起身,竖起大拇指走到江小虎跟前:“小兄弟,你过关了!来啊,拿我的闷倒驴来!”

咚咚咚,有人拿了酒和酒杯过来。在这之前,邦哥很嫌弃地一脚踢开地上那人,又让人赶紧拖了地。

“丢人现眼,回头再收拾你!”他低声喝骂,可是再看江小虎的时候,眼神可就变得有神采多了。

手下递给他酒杯酒瓶,他接过酒瓶,却把酒杯推开。

“哎,要什么酒杯!”邦哥粗声大气道,“我和这小兄弟都是性情中人,来,对嘴吹!再拿一瓶过来!”

有小弟屁颠屁颠,跑去又拿了一瓶闷倒驴。

这个闷倒驴是一种出了名的烈性酒,足有68度。酒瓶盖一打开,一股浓烈醇香飘荡开来。

江小虎笑嘻嘻接过这瓶酒,便知道今天周青算没事了。他倒也挺欣赏这个邦哥,只是觉得他手下人智商普遍较低。

邦哥也开了盖,和他碰酒瓶:“兄弟,我叫阿邦,兄弟们赏个脸,叫我一声邦哥,没请教你的尊姓大名?”

“江小虎!”江小虎大剌剌地一笑,报上名来。

“好,江兄弟,来干了这瓶酒,大家以后就是好朋友!”邦哥说完,仰脖就要灌酒。

“等会儿!”江小虎赶紧拦住他。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走屁,救人 这邦哥握着酒瓶仰脖要喝,瓶口还没碰到嘴呢,就被拦住了。

“怎么?”他奇怪地看着江小虎,“兄弟你不打算给我面子?”

“嘿,开啥玩笑?您这么大的派头,我敢不给面子嘛?”江小虎道,他从邦哥手里拿下酒瓶,“只是,这酒我能喝,你却不能喝。”

旁边的人都看得直冒冷汗。

道上谁不知道,邦哥这一辈子三大爱好,一是搓麻,二是喝酒,三是女人。

别人喝酒,大约也就是晚饭时小酌,瘾再大一些,那就是午饭也来一顿小酒。

可邦哥不一样,从早上起床开始,只要吃东西,必定来一杯。有人开玩笑说,邦哥都是用白酒刷牙漱口呢。

喝了酒,再跟喜欢的女人上床滚一圈,人生真是美滋滋啊。

谁敢拦他喝酒,就跟杀了他爹差不多,仇恨拉大了。

果然,江小虎这么一拦,邦哥的脸就有点垮了。

“江兄弟,你这是看不起我呢?还是看不起我?”他逼问道。

江小虎一脑门黑线:“不是我看不起你,我是看不起你的肝脏。”

“肝脏?我肝脏咋啦?”邦哥眉头紧锁,把酒瓶放在桌上,有酒不让喝,他现在就相当于暴露在明火跟前的漏气的煤气罐,一个不留神就能炸飞一帮人。

大家都瑟瑟发抖,暗地里腹诽:“这小子真没眼力见儿,给脸不要脸啊!”

“你印堂发暗,手上有斑,典型的肝硬化前期症状。”江小虎道,“不是我吓唬你,你要是再碰酒,不出半年,准得去医院躺着。”

邦哥听了,愣了一下,接着哈哈大笑:“哈哈哈!吓唬谁呢小兄弟,是不是被我这酒的度数给吓到了?不敢喝没关系的,年纪轻嘛,你们这年龄的男娃,一个个都娘里娘气的,喜欢喝可乐,直接说没事的。”

江小虎一本正经道:“哎,我的确喜欢喝可乐。不过也不讨厌喝酒,不信……”

他拿起酒瓶,咕嘟咕嘟,在众人眼皮子下,大半瓶酒下去了。这是多少的量?差不多半斤,68度白酒。关键是,喝完之后,人家谈笑风生,屁事没有。

每个人都目瞪口呆,给他酒量吓到。连邦哥都禁不住啧啧称奇:“行啊你,有两下子!”

这一下,更是酒逢知己,邦哥死活非要喝。可江小虎拦着他呢,他挣脱不得。就在两人推来搡去的时候,邦哥一声大叫,眼睛一翻,昏倒在地。

那酒瓶子当啷一声跌落在地,好在是木地板,瓶子未碎。可是酒却撒了一地,屋子里飘满酒香。

二三十小弟一看老大倒了,纷纷吼起来,一个比一个声音高。必须吼啊,不然谁知道自己忠心耿耿呢?

可关键是,吼归吼,没一个人敢上前去。没法,都吃过江小虎的亏。

周青一直躲在江小虎身后,看到这情景,拉了一把江小虎:“师父,咱走吧!”

江小虎瞪了他一眼:“走屁,救人!”

他让周青帮自己把邦哥抬到塌上去,身边还是有一群人骂骂咧咧,跟一群苍蝇似的。

“都xxx闭嘴,不然撕烂你们的嘴信不信!”江小虎烦了,冲他们大吼一声。

气势够足,声音够大,瞬间把那帮人震慑住,一个个尴尬地闭了嘴。

江小虎一转身,神念钻入山河图,迅速地取出几棵香附子,问道:“厨房在哪?”

那帮混混面面相觑,没人搭话。花格子更是阴阳怪气道:“奇了怪了,哪里来的小鬼,敢在我们阎王殿大呼小叫?我们邦哥给你面子,你最好别蹬鼻子上脸!”

啪!

刚好他离江小虎近,江小虎便一耳光抽到他脸上,又抓住他衣领:“别给你脸不要脸,问你们厨房在哪,顺便告诉你们这帮白痴,快点打120!”

花格子被打得晕头转向,鼻血直流,乃至于大家都忽略了一件事——这小子从哪弄来的带泥土的草?

花格子下意识地指了指某处,江小虎便咚咚咚走去厨房。他离开之后,大家才觉得压力减轻,有人忙着打120。打完电话,就围着邦哥嘘寒问暖。邦哥昏迷着,自然听不见,都是嘘给别人听呢。

十多分钟,手忙脚乱。此时江小虎已经在厨房迅速处理好香附子,拿了回来。

看到一群人围着邦哥,禁不住火窜上头:“都给我起开,还想不想要他活了?你们围得这么密实,空气浑浊,对他很不利的!”

大家一听,这位活阎王回来了,赶紧闪躲开来。躲开之后,一个个又觉得愤懑不平:“凭啥啊,这里可是我们的地盘,干嘛我们要听他指挥?哼,要不是打不过他,劳资早就上去干他了!”

江小虎才懒得理这些人在想什么,叫上周青:“来帮我忙!”

周青赶忙答应着,江小虎吩咐一件事,他就认认真真做一件事。在他的帮助下,江小虎把香附子渣饼铺在邦哥身上,又动手给他按摩穴道,令药气钻入他身体。

没多久,邦哥醒来了,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刚才发生什么事了?”他迷茫地问,感觉屋子里气氛不太对劲。看到江小虎,一下子又没反应过来:“你是谁啊?”

江小虎一脑门黑线:“我是谁你都忘啦?刚才,扎手……”他作出拿匕首扎手指缝的动作。

“哦~是你啊江兄弟!”邦哥恍然大悟,一拍脑门,“你看我这记性,哎,我咋啦?”

“你肝昏迷了!救护车马上就到,你回头好好检查一下吧。”江小虎道,“我只是给你做了个临时处理,不过应该没啥大问题。只有一件事,戒酒。额,好话歹话都说了,现在我俩能走了吗?”

邦哥哪还敢说不?连忙起身,热情相送。

送俩人下楼时,刚好救护车来了,邦哥对江小虎更是感激。若不是他在,今天只怕就死在这帮蠢货跟前了。

邦哥上了救护车不提,江小虎带着周青往家走。一边走一边骂:“你这么大的人了,怎么一点都不体谅你妹妹呢?以后可收点心吧!”

“我知道了……”周青又羞又愧,低头答应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赔偿 目睹救护车呼啸远去,江小虎突然意识到自己忘记了什么,他一拍自己的脑门,痛苦地叫了一声。

“哎呀!”

周青吓一跳,忙问:“师父,怎么了?是不是被他们暗算了?”

江小虎白他一眼:“你电视剧看多了吧?暗算个屁啊,我忘了跟那个阿邦讨要赔偿了。今天他们打烂了我六千多块的蔬菜呢!”

“额~”周青挺愧疚地说,“对不起啊师父,都是我连累了你。”

“算了。”江小虎发动车子,“走了!”

两人突突着,驾驶三轮车回到小院。江石柱已经来了,早就把院子打扫干净,并且正在准备午饭。

周燕也振作起来,正在院子里晾晒衣物。看到江小虎把哥哥带回来,她彻底放下心来。

“妹,你没事吧?”周青看到妹妹,急忙问道。

周燕眼睛通红,转过轮椅不看哥哥。

“妹,我错了,我以后改。而且……”周青忙着给妹妹道歉,江小虎看得不忍心,索性拉了老爸去屋里呆着。人家兄妹俩沟通,就别在一旁看热闹了吧。

两父子进了屋,江石柱黑着脸,劈头盖脸给儿子一顿好骂:“你找的这是啥地方啊?怎么老来些流氓?你当咱们的菜不是菜,钱不是钱还是咋的?”

“爸,你别误会啊,这件事根本就是意外。”江小虎忙解释。

他知道,老爸一辈子为人耿直,眼睛里揉不下沙子,最是瞧不起小偷小摸小混混。他那条腿之所以受伤,也是因为工地有工友手脚不干净,他仗义执言被人报复所致,根本不是积劳成疾。

江石柱哼一声:“那这菜咋办?”

他说完,蹲在地上,点了一根烟吧嗒吧嗒抽着。黝黑消瘦的面庞上,胡茬刺弄着,他大手摸了一把胡须,叹口气。

江小虎知道,老爸主要是心疼钱了,赚钱不易啊。

“爸,这钱人家会赔给咱的。”江小虎劝道,只能先这么说,不然以老爸的心性,会心疼这些钱好久,说不定还闷出病来。

“真的?”江石柱抬头看了儿子一眼,不信任地问。

江小虎点头:“真的!”心里又骂自己一句,笨蛋,当时怎么忘了提赔偿的事?

正说话间,电话丁零零响起来,江小虎一看,陌生号码啊。他接了电话,问一句:“哪位?”

“啊,是江兄弟吗?我是阿邦,你邦哥啊!”电话里传来一豪爽的男中音。

“哎?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江小虎哈哈一笑。

“哦?江老弟你提起我了?哈哈,我也是想到你了,我想到那么个事,我兄弟去周青家,是不是把家给砸了?”邦哥道,“哎呀,真是不好意思!”

江小虎道:“是啊,不但把周青家给砸烂了,把我六七千元的货也给砸个稀巴烂。”

“什么?”邦哥在那边,直接从病床上跳了下来,吓得旁边给他扎针的护士赶紧躲一边。这帮江湖人,身上有普通人没有的杀气。

他一脑门冷汗,心里把那帮砸人家踩人货的玩意儿给骂了个遍。

按理说,这位邦哥资产也不少,县城里有两套别墅,十多套商铺。自己开了茶馆、修车厂,怎么也有千万身家。

可是不知是因为他苦出身的原因,还是天生就是吝啬鬼,总之对于金钱,他简直是视若性命。

平时吃喝用度,他都是能省则省,到现在出门还是电动车代步。倘若别人不说,任谁也看不出这位居然是道上大哥。

六千多元,岂不是要了他的命?

可是,邦哥又是个很重义气的人。尤其是刚才进了医院,医生给他一检查,说的几乎和江小虎一般无二。而且,由于江小虎的及时提醒,没有喝那一杯酒,反而救了他一命。

邦哥吝啬又惜命,自然身怀感激,所以才有了刚才那通电话。只不过,现在抱着电话,他有点吃屎的感觉。

吐不出,咽不下去。

本来只是想要表达一下感谢,顺便想着封个三五百红包,就交下一个懂医术的朋友,往后好处大大的。可没想到啊,这通电话如此昂贵,价值六千元!

“哎,其实也没事,就当我倒霉了。”江小虎故意叹口气,“哎哟,我啊,不会慧眼识人,哎,交错朋友了哟!”

“别别别!兄弟,你放心,你所有的损失,我都会承担的。你等着,我马上来!”邦哥道。

挂了电话,他赶紧催促护士给自己打针,打完针,便叫人来接自己,揣着钱往周青家冲去。

邦哥前呼后拥,七八个人围着他,风风火火进了周青家院子。

当时周青正在打扫院子,周燕一边晒太阳,一边暗自伤心落泪。哥哥小心翼翼,生怕再得罪妹妹,妹妹则消化着今天的情绪。

就在各人逐渐平复的时候,忽然闯进来这么一群大汉,两兄妹顿时吓得脸色苍白,尤其是周青,脚一下子软了。

“邦、邦哥,你们怎么来了?”周青吓傻了,手里扫把啪嗒掉在地上。

周燕赶紧转动车轮,来到哥哥前面,挡在大家之间:“你们怎么又来了?事情不是已经解决了吗?”

“咝~”邦哥嘬了嘬牙花,歪头皱眉,“我来……”

气氛万分紧张,周燕决定,拼了命也要保护哥哥。周青则想,自己就算死了,也不再走老路!

就在这时,偏房的门吱呀一声打开,江小虎走了出来。

他似乎没察觉到院子里气氛这么紧张,笑嘻嘻地说:“哎呀,邦哥,这就来了啊?我还以为要一阵子呢!”

邦哥看到江小虎,立刻眉开眼笑,指着他对周青说:“你看,我来找他呢!”

说完,他又摸出一沓钱:“兄弟,真是对不住,我给你带来了一些损失,这些钱你拿着,别嫌少,总共八千块!”

“嗯,虽然少点,不过我也不嫌弃,咱们毕竟是两兄弟嘛!”江小虎毫不客气地接过钱,那邦哥心疼得眼冒金星,心说这小子,真是一点不客气啊!

江小虎拿了钱,直接抽出三千元递给周燕:“喏,他们打砸,赔偿的损失。你看够不够?”

“够、够了。”周青忙抢着说,其实损失还是不小的,各种家用电器,虽然都老化了,重新买可也要好些钱呢。但是,这件事能这么了结,对他来说已经是非常圆满的结局了。

“那就好,邦哥,来进屋坐会。”江小虎转头对阿邦道。

阿邦笑吟吟,开心得不得了。两个人都有这么一种观点,冤家宜解不宜结,多个朋友多条路。

从此,两人成了朋友不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急中出乱 那日被砸了菜,当晚江小虎又回去拉了两趟,一直忙到半夜,才没耽误第二日的供货。

而周青也正式成为江小虎的员工,每个月拿着八百元的工资,为他打点一些杂务。

江小虎原本想让老爹也辞去工作,不要再打工了,辛苦又落不到好。可江石柱却坚持,鸡蛋不能放一个框里。

“我还是在外边打一份工,万一将来你这边不行了,还有我呢。”他闷头闷脑地拒绝了儿子。

无奈,江小虎只好随他去。

忙忙碌碌,不知不觉两天过去了。江小虎感觉越来越忙碌,这几天和许玲珑约好要见面,谈一谈其他的合作事项。许玲珑还打算去看看三七,这一日,江小虎又来到县城。

本以为能见到许玲珑,谁知道在县城里转了转,等了俩小时,却被告知许玲珑去市里开会了。

“不好意思啊,我现在在市里开会呢。等我回来再约吧,真的很抱歉。”许玲珑在电话里一再道歉。

江小虎哈哈一笑:“这都没啥,反正三七就在那里,也不会长腿跑掉,离成熟还有一阵子呢。”

“嗯嗯,对不起。”

挂了电话,江小虎一看,既然这么闲,不如去网吧玩会游戏啊。他到了个网吧,开了机登陆上回玩的那个游戏。

“不知道那个游戏好友在不在线?”他忍不住想起上次一起玩游戏的人,残雪。

进入游戏,江小虎迫不及待打开好友通讯录,赫然看到那个头像是亮闪闪的。那意味着,残雪在线呢,正在游戏状态。

江小虎莫名其妙地激动起来,打开对话框,想要和她打个招呼。可是手指悬停在键盘上空,一时间居然忘记该说什么。

“你好,我是上次和你一起打狙击的那个人,还记得我吗?”终于考虑好该说什么,江小虎在对话框里打下一行字,敲了回车键。

百无聊赖等待对方回复时,江小虎的手机响了。他拿起一看,是老妈打来的。

“妈,我在县城呢,啥事啊?”他接了问道。

电话里,王喜凤声音慌里慌张,急吼吼地说:“虎子,你快回来啊!你嫂子出事了!”

“嫂子?我哪来的嫂子?”江小虎气呼呼地说。

他父亲就两兄弟,近亲的嫂子,也就俩,江小龙、江小豹家的俩媳妇。可是因为两家人相处的并不愉快,所以嫂子这个称呼,江小虎是十分陌生的。

“哎呀你个熊娃娃,都这时候了,就不要赌气了。你小龙哥家的嫂子,喝农药自杀啦!”王喜凤道,“人马上不行了,你快回来啊!”

“啥?”江小虎虽然不喜欢那家人,但也到不了盼人家死的程度。所以,听到这消息,还是非常震惊。

他马上道:“自杀了,你们赶紧送镇上医院啊!”

“今天也是寸哟,村里几台三轮车都不能动,班车过点了,用板车拉,那得多久啊!”王喜凤道,“我知道你在县城,你能马上回来不?”

其实她想的是,儿子不是懂医术嘛,说不定还能把人给救回来。

“行,我马上回来,别着急啊!”

江小虎二话不说,起身去前台结账,赶紧开着三轮车往回赶。

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从县城到村里,最快的速度也要一个半小时。人命关天,江小虎那真是拼了命地往前冲,见缝插针,就像一条灵动的蛇一样穿行在车流当中。

很快出了城,三轮车突突地行驶着,江小虎脑子里都是事,没注意到旁边路上拐来一辆黑色的小汽车。

那小汽车原本正常行驶,也没防备到他会突然冲过,速度还那么快。

那汽车司机猛打方向盘,就听嘎嘎几声尖锐的轮胎摩擦声,接着轰隆一声巨响,汽车在地上打了几个转,而后翻了。

此处比较荒僻,路上行驶的车辆不多,见到的人都避之唯恐不及。江小虎赶紧刹车下来,心里一个劲的悔过:“糟了糟了,千万别出人命啊!”

他冲到车旁边,看到司机被困在驾驶位上,一脸痛苦的样子。后座上有一个女子,大约二十五六岁,齐肩短发,正从车窗内往外爬。

地上到处都是碎玻璃,江小虎怕她受伤,赶紧过去把她给拖出来,并连声道歉:“对不住对不住,我家里有急事开的快了一点,真不是故意的。”

经历了翻车事故,女孩子吓得惊魂未定,脸色苍白,胳膊上还有几处擦伤。她穿着灰色的小西装和套裙,裙子也有些烂了。

虽说头发散乱,花容失色,脸上还有些污渍,但是看得出,女孩的五官非常精致,眼睛很有神采,气场强大。这绝对不是普通人,江小虎知道,其实光看车也能猜个七八分。

江小虎曾经在丽华饭店外看到过相同标志的车,那里可都是豪车啊!

她深吸一口气,捂着胳膊上的伤口,面色很难看:“麻烦帮我们报警和打120。”

“哦,好。”江小虎赶紧打了110、120,一回头,看到那司机很虚弱,决定将他先救出来再说。

他扶女孩去安全的地方坐着,免得再被往来的车辆撞倒。而后,江小虎走到车旁,双手抓住车体,咬紧牙关往上抬。

女孩此时的心情是很复杂的,上任途中遇到这种事,本身还有工作上、家庭上的压力。现在多方纠结,她几乎快崩溃了。她手不断对搓,有时候还会拍打身上的灰尘。灰尘,让她坐立难安。

可是,修养令她不会对江小虎口出恶言,尤其看到他如此诚恳和热情救人的份上。

但是,当她看到江小虎跑去掀车时,马上厉声制止:“你干什么?停手!你会弄伤他的!”

她很担心,江小虎会对司机造成二次伤害。这个司机是家里的专职司机,叫阿强,已经为她们家服务很多年了。

江小虎没应声,而是一口气,嘿地将车子缓缓抬起。当车子被他重新摆正,并且司机安然坐在位子上时,女孩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人力气好大啊!”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无需赔偿 车门砰地打开,江小虎把昏迷的司机拖出车外,抱到路旁做急救。

司机昏迷了,嘴里不断流血,江小虎一看很是心慌,这是受了内伤啊。

他急忙给司机诊脉,果然如此,肝破裂出血。这从他吐血的程度就能看得出,倘若不赶紧做点什么,只怕司机就要死在这里了。

二话不说,江小虎赶紧进了山河图,取了草药出来。山河图灵气充沛,草药药性比现实世界不知道高出多少。他将草药在手里攥出汁,滴入那司机嘴巴。

可是药性再高,在等待救护车来的时间里,也很难保证司机的存活。毕竟他内脏大出血,不做手术是非常危险的。

思来想去,江小虎决定冒险试一试,山河图里的灵河水,能不能对他的伤情产生作用。

进去山河图,江小虎又取出了一捧水,滴入司机嘴巴里。

在那个女孩子看来,江小虎就是不停地在做一些奇怪的事。要么发呆,要么就是不知道从哪弄出一些草根,或者从路沟里弄水给人喝。

她真是脑袋都大了,这能行么?阿强已经昏迷了,昏迷中还因为疼痛不断地发出呻吟声。

“这位同学,请你不要乱动病人好吗?”女孩忍不住喊停。

江小虎头也不回地拒绝了:“不要紧,我懂医术,在救他!”

灌完灵河水,江小虎只有等待。好在,河水的效果很快显现。司机嘴里不再吐血,脸色逐渐红润,呻吟声从微弱变得有力。

终于,司机睁开眼,强撑着问:“我怎么了?小姐呢?”

江小虎赶忙回答:“你出车祸了,现在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司机眉头紧锁:“好痛啊!”

这时,远处传来警笛和救护车的声音,两台车停在车祸现场旁。警察下车做笔录,救护人员则赶紧把伤者抬上车,并且做初步检查预判。

救护车内,女孩被简单包扎了一下。她看到阿强脸色很差——相比健康的时候自然是差的,那是因为她没见到刚出车祸时司机的脸。苍白,无血色就像死人一样。

做过一系列检查之后,医生很奇怪地嘀咕了一句:“居然还活着?你先休息一下吧……”

而后,医生就下车,和谁打电话去了。

医生的话让两人都吓一跳,等医生走后,女孩赶紧问:“阿强,你没事吧?”

“我也不知道啊,刚才快死了的样子。”阿强苦笑,“不过那个人真的很厉害。”

他指的是江小虎。

“他到底做了什么?”女孩好奇地问。

阿强仔细回忆:“好像就是拍了拍我身上,给我喝了点药水什么的吧。”

女孩认真思索,忍不住看外面江小虎的身影。他正配合做笔录,很是负责和认真的样子,这让女孩对他的反感减少很多。

之后大家一起去医院做检查,又去了交警队处理问题。

期间江小虎一直非常不安,因为距离老妈打电话,已经足足过去两小时了,他很担心嫂子的身体。可是,这边事情不处理完,他也没办法抽身,只好求老天爷保佑了。

而且,他还有一件事要担心,那就是车祸赔偿问题。尽管对交规不算多了解,可江小虎也知道,这一次车祸,他的责任至少占百分之九十。

害的人家翻车,差点死人,那么贵的一台车变成那个样子,得赔多少钱啊?说不定,他全部身家都赔上都不够。想到这个,江小虎就感觉头皮发麻,坐立难安。

他被安排在一间问询室内等候,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对门的房间里,那个女孩正在和一名中年警察谈着什么。两人谈笑风生,最后还握了握手。

妈呀,原来人家是认识的!那糟了,糟了糟了,江小虎心里连道。

他闷着头,既然已经知道结果,何必再去左看右看?大不了从头再来,反正人生也是豪迈,他还年轻呢!

正胡思乱想着,一交警走进来,对江小虎道:“行了,对方不予追究,你可以回去了。”

“什么?”江小虎愣了一下,抬头看着交警,“不予追究是啥意思?”

“就是不告你,不需要你赔偿的意思!”交警耐心解释,“赶紧回家去吧,以后开三轮车,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交警很负责任,顺便又给江小虎科普了一下交规法律常识等知识,江小虎连连点头,心里默默记住了。

吃一堑长一智,经这一次,江小虎暗自发誓,绝对不再拿自己和别人的生命开玩笑。

他想,今天是人家司机厚道,为了躲避他翻车。倘若司机直接撞过来,他这肉包铁,能干的过人家铁包肉?死的,可就是他江小虎了。

怀着莫大的感激和感慨,江小虎拿回三轮车,正准备离开,突然被人叫住。

“等一等!”

是那个女孩。

江小虎转头看去,只见女孩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很普通的运动装束,看起来像十八九岁的学生。比她成熟装扮,年轻太多了。

她跑到江小虎跟前,冲江小虎伸出手:“谢谢你!我叫严颜,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啊?你还谢我啊?”江小虎脸腾一下红了,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伸手和女孩一握。

严颜道:“车祸是一回事,救人是另一回事。我听医生说了,你的处理很及时,也很……”她想了半天,大概只有一词能够形容,那就是神奇。

但是,神奇这个词,似乎用在这里不太合时宜。所以,严颜索性就用笑来代替了。

“总之,是你救了阿强,他现在在医院不方便和你道谢,就让我代替了。”严颜笑道。

江小虎叹口气,更惭愧了:“说啥谢啊,我谢你还差不多。害得你们受伤,车也坏了,又不要我赔偿,我这心里不是滋味……”

交警队大院停车场内,江小虎和严颜站在三轮车旁。虽说新车被蹭掉一大块漆,但此时江小虎的心情是十分敞亮的。

两人保持一定的距离,江小虎注意到,严颜不断地搓手,很难受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窝里横 “那好吧,我就先回了。”江小虎最后和严颜道别,刚上车,又想起什么,“要是还有啥事,你可以去江边村找我。”

“江边村?红花镇的江边村?”严颜眉头一挑,吃惊地看着他。

江小虎笑着点头:“是哈,你看我嘛,我姓江,家住江边村。江边村就是我家老祖宗来到那块地方,建的一个村子。都有好几百年历史咯,可惜太穷。怎么,你也知道江边村啊?”

严颜笑而不语,心道,我何止知道,还要去呢。

“真巧,我要去江边村办件事,本身阿强就是要送我过去的。可现在他住院,起码要一个礼拜才能出院。今天,你能载我一程吗?”严颜问江小虎。

江小虎马上大手一挥,也没多想:“当然可以,义不容辞,美女请上车!”

他立刻把自己旁边的座位掸了掸灰,严颜看到,略作迟疑。

说实话,这种农用三轮车,她以前见都很少见到,更别说坐了。皮革的坐垫,两个位置挨得那么近。再加上她又有点洁癖,这可怎么是好?

她有心坐后车斗里,可是车斗里到处都是烂菜叶子和泥土,更脏。没奈何,严颜只好上了驾驶座,小心翼翼,紧贴着外沿坐着,尽量和江小虎保持距离。

江小虎可不知道,这是严颜洁癖的表现,还以为是因为彼此性别不同呢。

他笑呵呵道:“坐稳啦,我们走!”

突突!

江小虎开车回村,一路上风尘仆仆,一个半小时后回到村里。两人之间,始终保持着十五公分左右的距离,一路走下来,两只屁股都是又酸又麻。

“严同学,你要去谁家啊?”江小虎在村口停下问道,“我就不送你去了,找不到路,随便找个人问问看。我得赶着去救人呢……”

“我……我不去谁家,你去谁家我就去谁家!”严颜道。

江小虎一脑门黑线,这算啥回答?但是既然人家这样说了,那就带她去吧,反正又不花钱。

来到江小龙家,老远江小虎就听到号啕大哭的声音,他心一沉,暗道:“糟了,难道我来晚了?”

这是很有可能的,毕竟喝农药,后果非常严重。除非有中头彩的运气,能买到假药。

江小虎停下车,顾不得跟严颜说一声,便向院子里冲去。

江小龙家外面围满了人,挤进人群之后,江小虎就看到大白挽联挂在门口,院子里停了一口薄板棺材。

“呜呜呜,媳妇儿啊你走的太早啦!”这粗声大气的嗓门,就是江小龙的。

“哪个天杀的卖真药哟!”这是江小虎的伯母。

还有两个小孩子期期艾艾的哭声,自然是江小龙一双儿女了。

江小虎赶紧拨开人群,进到院子里,就看到江小龙领着俩娃,边哭边烧纸钱。旁边,他大伯、大伯母正在抹眼泪。江小豹两口子,也是唉声叹气,满院子惆怅。

严颜迟疑了一下,看到满地的牛屎鸡粪,一点都不想下脚。可是不下脚能行吗?以后这种环境,她会经常涉足。

冷汗淋漓,手心发痒,严颜看了看江小虎的背影,鼓足勇气,踏出第一步。

她没骗江小虎,江边村的确是她的目的地,但那是出于工作性质,而且并不是非得今天来。

而今天,她之所以要跟着江小虎进村,完全是因为他本身。

严颜从医生那里,了解到了太多的奇迹,再加上她之前所见,组合起来就成了一个真相。

真相就是,她遇到了民间高手,真正的中医圣手。在严颜看来,这可是人才啊。

她紧随江小虎脚步,来到院子里,却听到有人在嚷嚷、吵架。

江小龙看到江小虎来,本能地哆嗦了一下。他被江小虎整过几次,心里可记着呢,轻易不敢招惹这个堂弟。

江小豹又何尝不是如此?但是,这货有个窝里横的毛病,而现在是在他们地盘上,家里人多,他便决定横一把。

“江小虎,你来做啥?这里不欢迎你!”他冲江小虎吼道。

说着,他借着那股悲伤劲儿,气势汹汹向江小虎扑过来,随手还抄起了一把木锨。

江小虎哪肯吃亏,冷笑一声,抬手抓住木锨,狠狠一拉一推,扑通,那货踉跄两步,跌倒在地上。

这一下,仿佛一滴水滴进了滚沸的油锅,江小龙家院子里炸锅了。

江小豹媳妇、大伯母,一起撒泼似的扑过来,抓着江小虎的手臂,脑袋直往他身上拱。

一边拱,大伯母还一边哭喊:“杀人啦,江小虎杀人啦!天老爷喂,你睁开眼看看吧,我们家刚刚死了人,这里就有人欺负我们了。你快点收了他吧……”

江小豹有了老娘撑腰,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也扑过去要跟江小虎干架。孩子们吓得哇哇哭,不知所措。外头看热闹的,有人在起哄,有人大声劝架,现场真是一片乱糟糟。

一家子,只有大伯、江小龙不敢动弹。爷俩一个性子闷,一个怕极了江小虎,知道他的厉害,所以不敢动。

江小虎被两女一男给堵着,想动手吧,又怕伤了娘们。不动手吧,她们又掐又挠的,十分让人恼火。

外面,乡亲们有说有笑,就跟看大戏似的。当然,也有些人为江小虎抱不平。

“这家人真特么不讲理啊,这不是欺负小虎子人善良吗?”

“这年头,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就不能善咯!”

大家七嘴八舌,说啥的都有。

严颜终于看不下去了,虽然她并不了解江小虎和他们之间有什么纠葛,但是从她目前所见的来说,江小虎绝对是那个弱势群体。

她清了清嗓子,正准备高喊一声,忽然听到一声尖厉的,充满恐慌的叫声。

叫声来自江小龙,这分明是个大老爷们,声音却比老娘们还高昂。

他跌坐在地上,全身瑟瑟发抖,瞪眼看着棺材,一句话都说不上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别耽误救人 所有人都被江小龙这尖厉的喊声吓到,院子内外,瞬间一片安静。

沙沙沙!

突然有响声从棺材里传来,听起来像是有谁在挠板子。

青天白日,热气腾腾,阳光灿烂,这么多人围着院子看景,本是阳气十足。可是经这一道之后,所有人都吓呆了。

毛骨悚然?手脚冰凉?都不足以形容他们的感觉,那简直是现场看鬼片啊。

每个人都傻眼的时候,只有俩人反应过来,那便是严颜和江小虎。

严颜大叫一声:“快,掀开盖子,人没死!”

于此同时,江小虎一个箭步窜出去,抬手抓起盖子一角,咔一下就给摔到一边。

就见一只苍白的手,手指甲里都是血,紧紧地扒着棺材沿,里边传来一声悠长的喘息声:“呼、呼!”

大家都惊呆了,江小龙也顾不得哭和害怕,直勾勾看着,甚至忘记那里边是他媳妇儿。

江小虎不计前嫌,不顾一切,冲过去把人给捞起来,放在地上。

这是他大嫂,从嫁进江家起,就没少跟着她婆婆一起欺负江小虎母子。往日里,大家的嫌隙可不老少,江小虎远远看到,都要一口唾沫呸在地上,骂一句肥猪。

没错,这位大嫂,体格很壮,高能有一米七,体重也快一百七了。江小虎能那么轻易把她给捞出来,简直是令人震惊。只不过,死人复活更夺人眼球,所以没人想到这回事罢了。

严颜看到江小虎把人弄出来,下意识跑上前去。可是飞舞的灰尘,以及大嫂手上的血,都让她止步。

她有洁癖,看到这些脏兮兮的情景,都会感觉手心发痒。

躺在地上的女人,嘴里吐白沫,身上却穿着新衣服。农村人下葬,都要穿寿衣的。

不过此时,那件新衣服,也已经被呕吐物弄脏,空气里回荡着刺鼻的农药味。

江小虎现在啥都没管,直接抓着大嫂的手腕开始探脉。的确是中毒的脉象,不过好在他有山河图。山河图里,用于解毒的草药可不老少,实在不行,还有灵河水嘛。

江小虎心神一转,钻进山河图,悄悄取了一些冰草,揉搓成团,塞进大嫂嘴巴里。

大嫂下意识地咀嚼着,江小豹已经反应过来,冲过去指着江小虎:“你给我嫂子吃啥呢?你是不是要毒死她?”

“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没屁数?”江小虎猛一抬头,冷冷盯着他。

江小豹愣了一下,心虚地低下头。江小虎气势十足,他却是虚张声势。

“给我死开,别耽误老子救人!”江小虎吼一声。

江小豹吓的一哆嗦,退了两步,被棺材盖绊倒,直接摔进棺材里。

他吓的吱哇乱叫,慌里慌张爬出来,不小心却扒翻了棺材。砰,随着一声巨响,尘土飞杨,他又被棺材倒扣在地上。

“妈呀,救命啊!”棺材里传来江小豹撕心裂肺的呼喊声。

江家人都看傻眼了,尤其是大伯母,她真搞不懂,自己咋生了这么个蠢货,恨不能给塞回去算了。

众人也都回过神来,哈哈大笑。

江小龙父子俩赶忙上前,把弟弟从棺材里解放出来。而此时,他媳妇已经呕吐了一大堆,眼睛睁开了。

“我咋还活着呀?我不活了我!”醒过来之后,大嫂第一件事就是哭天嚎地。

“行了,别嚎了,有啥事不能好好商量解决,非要喝农药?”江小虎气呼呼地说。

严颜从头到尾将这一幕看在眼里,越发感觉神奇。居然有这么厉害的年轻高手,医术了得啊!人才,简直是人才!

家庭环境影响的缘故,严颜对这种有才华的人,尤其是年轻人,内心是非常喜欢的。这种人越多,对这个社会就越好。

严颜暗地里打量着江小虎,这个年轻人身材伟岸,相貌堂堂,一脸正气,越看越让人喜欢。

而此时,江小龙已经回过神来,他意识到,居然是自己一直瞧不上并且处处排挤的堂弟救回媳妇,内心十分复杂。

他有心道谢,可是自尊心又不允许。毕竟两家的关系那么僵硬,而这里又这么多双眼睛看着。

他没吭声,只是默默上前抱着媳妇的头:“老婆,我错啦,我再也不那样啦!”

江小龙哭兮兮地跟媳妇道歉,可女人却一巴掌呼在他脸上:“呸,不要脸,你滚!”

江小虎冷眼旁观,看出门道来。这还有啥可能啊,多半是江小龙和苗菊花的事儿败漏了。

纸是包不住火的,何况大家都是一个村,闲言碎语多的能杀死人。

他叹口气,没打算再理会这件事,只叮嘱道:“把药瓶子都丢了吧,好好商量一下,不要太冲动。”

叮嘱完了,江小虎疲惫不堪地转身向外走,一不留神,和严颜撞个满怀。

一男一女,两鲜活的身体碰撞,他的嘴唇还碰到她的额头。

江小虎愣了一下,赶紧闪电般地退开两步,连说对不起。

好在这时候,大家都在议论纷纷,注意力放在死而复活的大嫂身上,没人看到这尴尬的一幕。

严颜感觉到有柔软的东西,刺弄到她额头上,顿时感觉全身发麻,浑身起鸡皮疙瘩。

很难讲清楚,这种反应到底是因为洁癖产生的应激性,还是异性接触的触电感觉。

严颜是很能克制自己的情绪的,她冲江小虎笑了笑:“没事啊,我们走吧。”

江小虎愣了一下,心说走去哪?但这里实在太吵了,他也想马上逃离。并且,人群中已经隐隐有这么一种声音:“不会吧,虎子居然懂医术啊?”

“天啊,神啦!我亲眼看着胖媳妇死的,怎么能活回来呢?”

大家议论纷纷,这才想到要找江小虎问个清楚。可是此时的江小虎,早已拉着严颜逃之夭夭了,哪还找的见他的踪影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滚落陡坡 田埂上,一男一女两个身影在奔跑着。地上的土鸡土鸭,被他们吓得惊跳连连,生怕遭殃。

“哈哈哈!”跑出了一里地,江小虎总算停下来,扶着膝盖弯着腰,不住大笑。

严颜一直到现在还没回过神来,她脑子里不断地回忆着那一幕——棺材里爬出个人来。

妈呀,那可是标准的恐怖片剧情啊。

再仔细想一想,她看江小虎的眼神就不同了。这个年轻小伙子,虽然看起来很年轻,不成熟,可是却十分靠谱。

人才!

她琢磨了一下,走上前去正想跟江小虎说什么。冷不丁,江小虎转过身,也要跟她说话。

一个上前,一个转身,俩人砰一声,脑门碰下巴,撞到一起去了。

江小虎身强体壮,被撞一下,只是觉得疼。可严颜就不同了,一米六多点的身高,娇小玲珑,反弹力直接让她身子一仰,从路上滚落。

这里可都是山路梯田,坡度虽然不大,坡却很长。

只见严颜咕噜咕噜,顺着坡滚下去。她一边翻滚一边放声大叫,吓得抱紧脑袋闭着眼,只顾着喊了:“啊~”

这时候她才意识到,电视上都是假的。这种时候,根本来不及去想自己要喊救命,就顾着啊啊地叫。

江小虎比她更害怕,这位要是跌下去那还了得?他想都没想一下,直接一个箭步冲下去,半跑半滚,追上严颜。

好容易追上了,江小虎哪能眼睁睁瞅着她继续滚落呢?赶忙伸手去抓她的手,可是她吓得不轻,手都快痉挛了,而且只顾抱着脑袋。

无奈之下,江小虎只好逮哪抓哪。

好,终于抓到她衣服了,江小虎大吼:“你别怕啊,别急!我救你来了!”

这么一喊,倒也的确有作用,尤其是严颜明显感觉到,自己滚落的速度减低不少。最后,一双有力的大手环住她的身体,将她拥入怀中。那个结实的异性胸膛,可比这土坡要温暖舒服多了。

蜷缩在江小虎怀里,严颜啥都没想,只盼望着这一阵赶紧过去。

“别怕别怕!”江小虎抱着她,大长腿狠狠刹车。可是这坡虽然不算太陡,却很长。尤其是两个人,冲势强,一时半会很难刹车。

江小虎的两条腿,硬是在土坡上划出两道深深的轨迹,眼看快到坡底了,才有刹住的迹象。

眼看就要到底,忽然前方出现一块石头。这石头能有西瓜大小,半截埋在土里,半截露在外面。

平时对江小虎来说,这样的石头随处可见,随便动动腿就迈过去了。可今天不一样,他抱着一个人,屁股着地,鞋底和屁股都快冒烟了。要是再撞上那块石头……画面不敢想象。

无奈之下,他只好低头弓腰,抱着严颜使劲往旁边一滚。

咕噜咕噜!

俩人倒是躲开那块石头了,可是却也直接变成老北京鸡肉卷——滚成一团了。

这一刻,江小虎心里忽然万马奔腾,脑海里回荡着一个曲子——我是疯儿,你是傻,疯疯癫癫,到天涯~

砰!

当江小虎感觉背撞到坚韧的土堆时,彻底松了口气,好了,危险警报解除。

冷不防,一张脸忽地贴上来。

江小虎愣住了,不,应该说彻底糊住了。

堵住他的嘴巴,他来不及深吸一口气,不由自主瞪大眼。

脑子里有个声音告诉他,不行,得推开。可身体却忠实地将对方抱得更紧,江小虎闭上眼。

于他,这是十分突兀的幸福,美妙时光。

于严颜,这一刻简直是毁灭性的打击。

惊吓过后,是无比的羞愤。

记不得多久了,没有和男子如此亲密接触过。上一回,怕是两年半前吧?

那雪白的病房,雪白的床单,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在全国最好的肿瘤医院里,形销骨立的男人无助地躺在床上,悲哀地看了她最后一眼。

恍惚间,她似乎又弯下腰,在朝霞中亲吻着自己心爱的男友,用这一吻,送走了他。

剑眉星目,鼻梁挺直,那个人走完了二十四年的短暂人生。

泪水从她脸庞滑落,顺着脸颊滴落到嘴角上,咸咸的。

江小虎正吻得入神,忽然感觉有咸涩的液体入口,他慌忙睁开眼,闪开身,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大错而特错!

“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江小虎很局促不安地道歉。

严颜低下头,轻轻擦掉泪水,深吸一口气,再抬起头时,已经像是没事人一样。

她淡淡一笑:“没事,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

她也看到了那块石头,如果江小虎不转向,此刻她肯定已经受伤了。

两人爬起来之后,拍拍身上的尘土,江小虎暗道:“幸亏这会儿没人看到,不然那些碎嘴子肯定会传得满村都是,我妈又得追着我问东问西。”

哞~

田埂路上,传来老牛悠长深沉的叫声。一个老人背着手,牵着牛,慢悠悠地走过,还转头冲江小虎笑呢。

江小虎一脑门黑线,无言以对。

默默爬上路,江小虎带着严颜回到家里。

这眼瞅着都傍晚了,他问严颜:“姑娘,你说要来这里找人,找谁啊?”

“嗯,我也不知道具体找谁,要么就在你家吧。”严颜打进村开始,就非常好奇,东张西望的。只不过江小虎一直在担心嫂子,没多关注她。

现在,进了江小虎家里,她彻底被这山村的农家小院给吸引了。

江小虎家有三间正房,两间东厢房,两间西厢房。院子不大,但是打扫的干干净净。狗儿拴着懒洋洋地冲江小虎摇尾巴,它很聪明,知道主人领进门的一定不是敌人。

一群小鸡在漫步,院子一角种了很多时令蔬菜,满院子都是芬芳清香。

屋檐下,挂着一串串的红辣椒,角落里,堆着一堆劈好的木柴。这些场景,严颜以前只在电视上看到过。

“空气可真新鲜啊!”她深吸一口气,仿佛忘记了刚才的那一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住我屋吧 江小虎一直到进家门,脸都是红扑扑的,心跳都飞快。

虽然之前和那两位支教老师有过肢体接触,但是她们给他留下的印象,更多的是火辣辣的巴掌。那两位,可是得理不饶人的主儿。

而眼前这位呢?大气,真叫大气。

可是,这位大气的主,现在就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看不够的西洋景儿。怎么感觉,比江小虎第一次进丽华大饭店还好奇呢?

而且,这姑娘说的话是啥意思?什么叫‘就你家’了?

“额,啥意思?”江小虎终于憋不住,问道,“你不是来走亲戚啊?”

严颜回头笑了笑:“谁说我是来走亲戚的?不过,你也可以这么说,整个村都是我亲戚呢。”她咯咯地笑了,还挺好看呢,脸白白净净的,眼睛亮闪闪的。

“额!那晚上在哪住?”江小虎无语。

严颜瞅了瞅院子:“你家这么多房间,总有一间给我住吧?”

江小虎越发无语,别看他们家这么多房间,真正能住人的就三间,其中一间,还是奶奶来了之后,他特地收拾出来的杂物房。他把自己原先的卧室让给奶奶,自己搬过去住杂物房。

其他的,都是放农具啊,堆破烂啊,外面看着是间屋子,其实有老鼠,而且漏风漏雨。唯一还算结实的屋子,大概就是厨房了。可总不能让人一个姑娘家,去住厨房吧?

想了想,江小虎便道:“你要不嫌弃,就住我屋吧。”

这话听起来对,却又不对劲,因为严颜听了,脸顿时红透了。

江小虎也莫名其妙,感觉心跳过速。

他支支吾吾,急忙辩解:“我不是那意思,你住我屋,我打地铺去。”

“那多不好意思~”严颜道。

江小虎松口气,心说:“你还知道不好意思啊,还行,免去打地铺的苦了。”

农村的地板都是硬泥地,潮气重,睡多了容易得风湿。

“要不就这样吧,谢谢你的盛情款待。今天的晚饭呢,也麻烦你们咯!”严颜道。

嗡!这位还真是不客气啊!

江小虎脸抽了一下,无语地点点头:“好吧,你先坐着,我去做饭。”

奶奶和妈妈都在大伯家,出这么大的事,谁也没心思煮饭。

好在江小虎虽然是个男娃,从小父母对他疼爱但不溺爱,这些家务活也能做得。

他手脚麻利地洗米煮饭,又摘菜做菜,不到半小时功夫,两菜一汤端上桌。

看看时间还早,他和严颜坐在堂屋灯下,一边聊天一边等待母亲和奶奶回来。

“姑娘,还不知道你叫啥呢。”江小虎打开电视机,正好到了新闻联播。

那从小到大听惯了的美妙旋律告诉他,时间已经是七点整了。

他手里拿着一根小树枝,在地上刻画着莫名的图纹。一个不留神,居然把晚上做梦时,小仙女儿传递给他的图纹画出来了。

江小虎可没注意到这些,因为他只顾着听严颜自我介绍了。

“我呀?没告诉你吗?真抱歉,都忙晕了。我叫严颜,你呢?”严颜正式开始自我介绍。

她大气中透着活泼,笑的时候,非常具有亲和力。

江小虎报上名来,心里判断着这个女孩的来历。

其实严颜并不是他所见过的第一个‘高端’女性,原谅他吧,一个出身底层山村的小伙子,压根就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她们。

高端,大概就是江小虎给她们的最高评价了。

和孟娜、许玲珑、牛丽华不同,她们三个人的共同特征,是精明强干,都是商界女强人。而眼前这位,落落大方,正气凛然,那么与众不同。

那一刻,有一丛火花,在江小虎的心里萌生,他的世界,被照亮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期间严颜问了他很多问题。比如地里都种了啥,产量如何,收入如何等等。

“就那样吧,靠天吃饭的村子,穷了几百年了。”江小虎笼统地答着。

不是他故意糊弄,而是在山河图帮他的人生开挂之前,他还真没怎么关注过这方面的事情。

那时候,他多娇弱啊,被父母羽翼保护着,就跟小鸡仔似的。

“我刚才进村的时候看到了,你们……”严颜正想说什么,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老一中两个女人走进来,还大声地聊着天,口气都有些气愤。

奶奶道:“死小龙,真不争气。娃儿们都那么大了,还不正经过日子!”

“妈,您也别生气了,他一直就那样。您现在可知道了吧,到底哪个孙子比较乖一些。”王喜凤道。

婆媳俩走进院子,禁不住愣了一下。

刚才在江小龙家里时,人多忙乱,她没留意严颜的存在。

回家之后,赫然发现一个气质美女坐在屋里,还和儿子聊着天,她忍不住心脏狂跳啊。

这是儿子的对象吗?不是吧?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转身走出大门,又重新进了一遍,不然还以为自己做梦呢。

老奶奶看着她进进出出的,禁不住唠叨起来:“虎子妈,你干啥呀?”

“您没看到啊?那个~”王喜凤指着屋里的姑娘,低声对婆婆说。

老奶奶这才发觉,原来孙子跟前,坐了个大美女哪!

她顿时笑的脸若灿花,一拍巴掌,乐不可支:“哟呵呵,这是我孙媳妇哇?走,快去看看!”

小脚跑的,居然比王喜凤都快。

两婆媳进了屋,江小虎就觉得她俩表情不对劲。那就跟狼外婆见了小绵羊似的,恨不得把人姑娘连衣服带鞋子都吞肚子里去。

他赶紧起身拦着:“奶,妈,你们干啥?”

江小虎挡在三人中间,拼命冲老娘挤眉弄眼,让她别做的太馋的样子,好像她儿子找不到媳妇一样,让人笑话。

可惜,为时已晚。

王喜凤就跟几百辈子没吃过肉的狼一样,江小虎拦都拦不住。她直接拨开儿子,笑眯眯地凑到严颜跟前。

此时严颜已经意识到出什么误会了,但是教养令她礼貌地站起来,微笑着和两位长辈打招呼,并且准备自我介绍。

王喜凤道:“哟,严颜啊,这么好听的名儿,人和名儿一样漂亮!”

她热情地握住严颜的手。

严颜感觉到,这个山村农妇的手,比男人的手都粗糙,禁不住暗道:“看来,这里的生活的确还很贫苦。”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不消停 “姑娘,你跟我们虎子是什么关系啊?”王喜凤问。

要是搁以前,王喜凤看到严颜这样的城里女孩,是绝对不允许儿子交往的。

老话说得好,猫找猫,狗找狗,什么样的人家,就该找个啥样的媳妇。

她们老江家,祖宗八代都是贫农,高攀不起那有家产的女儿家。不然,儿子以后还有啥脊梁骨站着做人呢?

她家穷是穷,却也不打算让儿子入赘的。

而今不一样了,儿子有出息了,赚钱多了,身份地位自然不同了,她的要求水涨船高。

现在,王喜凤看严颜,哪眼看哪眼喜欢。落落大方,长得又水灵,没有农村女孩的小家子气。当然了,这样的姑娘一般不能做家务种地啥的。但是那没关系啊,她儿媳妇以后也不需要吃苦。

王喜凤坚信不移,自己的仔一定能够脱离农村,成为大老板。

“阿姨,您好,我叫严颜,和江小虎是朋友。”严颜大大方方地和王喜凤打招呼。

城里来的女孩,完全不知道这个农妇心里想的是啥。

在王喜凤看来,女孩子这样大方承认朋友关系,就等于承认他俩耍对象。

她乐不可支,江小虎却一脑门黑线,心说这都哪跟哪啊我的老娘,您知道不知道,这位姑娘还有专人司机。

虽说他看不太懂车标,却也知道那辆车价值不菲。虽然他没啥见识,却也看出严颜出身不俗。

这样的女孩,他这辈子也就在梦里美一下了。

老奶奶也跟着凑热闹,上前去笑眯眯地拉起严颜的手:“闺女啊,我们虎子人可好了。你看,小伙多帅,又爱干净又会挣钱。我告诉你啊,我们祖上冒青烟,就是旺得他这一根哟!你要是跟了他,将来肯定有好日子过。”

“好了别说了,我都做好饭了,快吃吧!”江小虎满脑袋黑线,赶紧趁着气氛还没太尴尬,上前拉着奶奶,推着妈妈,催促大家落座吃饭。

这么一说,婆媳俩倒真是饿了。大家赶紧洗手落座,吃喝不提。

严颜是亲眼看到江小虎如何炒菜做饭的,动作只能用四个字形容——简单粗暴。想来,厨艺应该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所以,从头到尾,她就没对这一桌饭菜抱太大希望。只是肚子饿了,迫不得已拿起筷子吃饭。

可是当第一口饭菜入口,她顿时双目瞪圆,惊呆了。

嘴巴里的,真的只是一根炒青菜吗?那么普通,油盐佐料而已,可是,味道却直接将她灵魂送入天堂。

“好、好吃!”她不由自主地说。

王喜凤自豪地拍着儿子的肩膀,对严颜道:“姑娘,嫁给我们儿子,你别的好处可能没有多少,但是这健康美味的蔬菜水果,要多少有多少。”

江小虎无语,老娘啥时候也学会吹牛了。不过,这真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王喜凤一句话,直接点醒江小虎。

坐拥山河图这么强大的利器,如果不物尽其用,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就在同一时间,天空忽然一声炸雷,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墨蓝色的天空。

屋内正在吃饭的众人,都吓了一大跳。

“天气预爆也没说今天会下雨啊!”王喜凤嘀咕道。

谁也不知道,雷声响起的同时,在华夏国最北方,一颗火球咻咻地坠落在山林间,引起一场大火。

丁零零!

王喜凤口袋里的老年机响了,这部电话,只有两个人会打,那就是江小虎父子俩。

现在儿子在身边,能打的也就是江石柱了。她担心男人在外头有啥闪失,赶忙放下筷子接起电话。

可是一拿起电话,却愣住了,号码显示——大伯。

这是江铁柱啊!

真是破天荒,她们家兄弟妯娌四个人,虽然彼此都存了电话,但是很少会交叉联系。

所以,当这个号码响起来时,她一下子慌了,这是出大事了吧?否则大伯怎么会打她的电话?

“喂,啥事啊大哥?”王喜凤接电话时,声音都颤了。

“弟妹啊,你赶紧带虎子来吧!”电话里传来江铁柱六神无主的声音,背景吵吵嚷嚷的。

联想起今天她们家发生的事,王喜凤腾一下站起来,拍拍江小虎的肩膀:“儿子,地里有点事,咱们出去一下吧。”

她反应还算灵敏,没敢在老太太跟前说出实话。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啥事,但是事肯定不小,怕刺激老人。

江小虎是个聪明人,点点头放下筷子:“奶奶,严颜,你们先吃,我们俩去看看就回来。”

严颜道:“我和你一起,奶奶你吃好啊!”

老奶奶看着她们匆忙离开,心里直犯嘀咕,但是老人家的脑筋,越来越不好使,想问题变得比年轻时简单多了。一转身,就忘了这码子事。

“啧啧,做这么多菜,不吃多浪费啊!吃~”她端着饭碗,吧唧吧唧吃得欢。

江小虎也来不及阻拦她,只好点头同意。出了门,王喜凤才悄悄告诉儿子:“你大伯家出事了。”

江小虎本不愿意去,但说到底,那是他亲大伯,只好怀着矛盾的心理过去瞧瞧了。

三个人急匆匆,来到大伯家,只见他家门口停着一辆拖拉机,外头围着好些村民在瞧热闹。

“你们真是够了啊,热闹瞧一天了,还没瞧够吗?赶紧回家吧!”江小虎吼一声。

那些村民有的回头瞧着他笑,有的则在说风凉话:“江小虎,你也就在这里跟我们横,我看你一会进去横不横得起来。”

江小虎一瞪眼,那说风凉话的就吓得一哆嗦,不敢再说了。再瞪眼,围观的人便一轰而散。

他们边走边议论:“这小子,跟以前完全不是一样的人了啊!”

“是啊,瞧那双眼,跟野狼似的!”

“了不得啊,咱村要出个人物!”

江小虎母子俩以及严颜,进了院子,院子里站满了人。目测,大概有十几二十个吧,而且都是彪形大汉,气势汹汹的。

再瞧,他大伯一家子,蹲在地上,被人训得跟三孙子似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亲家讨说法 江铁柱家的院子里,一向都很热闹。俩儿经常因为爹妈偏心不均,而跑到这里打架。俩儿媳妇,也会因为鸡毛蒜皮的事,来这里和婆婆闹腾。就连小孙子孙女们,每天也因为谁多吃了爷爷买的一颗糖,而打得不可开交。

对外,江铁柱两夫妻总是标榜自己家庭圆满幸福,多子多福。可实际上呢?日子过得苦不苦,只有他俩知道。

而今天,是江铁柱人生中最屈辱的一天,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他袖着手,蹲在地上,唉声叹气,俩儿子都鼻青脸肿,被人打得缩在墙角不吭声。孩子吓得不敢哭,直憋屈。小儿媳妇不在这里,大儿媳妇在屋子里默默地流泪。

一家子,愁云惨雾的。

这满院子站着的,不是别人,是他亲家一大家子。亲家公、江小龙的几个舅子,以及表舅子、堂舅子们。

他们气势汹汹,目的是为了给姐姐或者妹妹出气。

“江铁柱,你能耐不小啊你!”一个老头子,气呼呼地手叉腰,指着江铁柱的头皮怒骂,“我把闺女嫁给你们家,就是让你们这样糟践的吗?哦,人出了事,你们就这么闷不吭声?要不是有老表路过看到通知我们,我们还蒙在鼓里呢!”

“就是,你们这是草菅人命!”一个小伙子大吼一声,唾沫四溅,义愤填膺。

江小虎等人进了门,悄无声息的,也没人注意他们。注意到的,也只当他们是看热闹的人。

他拦住要往前冲的王喜凤,低声道:“先瞧瞧再说。”

毕竟大伯一家子也不是啥善男信女,这两边打起来,理在谁手里,还真说不清楚。

严颜之所以要跟到这里来,也是为了深入了解江小虎。

目前为止,她对这个年轻人的所有了解,就是医术高超。可是,一个人除了有卓越的能力,还得有品质,这可是考验他的绝佳场合。

“不鲁莽,还不错嘛。”严颜暗道。

眼前的纷争,场面闹得挺大,但是严颜也看出来了,双方都没有先动手的意思,估计这么闹,醉翁之意不在酒。

果不其然,接下来江铁柱的亲家发话了:“姓江的,你今天就跟我说个清楚,这事儿要怎么解决!”

“亲家,事儿还要怎么解决啊?”江铁柱一脸冤屈地说,“你女儿已经医好了,现在不是没事了嘛?让小两口,以后安安生生过日子不行吗?”

“过日子?你还打算过日子?哦,这农药白喝了?”亲家冷笑道。

“啊!”忽然一声尖叫撕破了僵浊的气氛,江小虎的伯母扭动肥腰冲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瓶农药。

她就像一头冲下山的母老虎,恶狠狠盯着所有人:“你们要说法是吧?好,她不就是喝了一瓶农药吗?我赔你们!”

她手里的农药,吓得大家全身冒冷汗。这要是真灌下去,还不出人命啊?十几个大汉,被她给震住了。

王喜凤也吓得脸发白,赶忙拉着儿子的胳膊道:“虎子,你快去啊!”

她其实是心疼儿子的,怕他在这种纷争中吃亏。可是,毕竟人命关天,江铁柱父子三个,又怂成软包蛋,眼看着是不管用了。

江小虎道:“妈你别急,先等等!”他之所以这么淡定,是因为他太了解大伯母了。

那个娘们,惜命的很,就算寿命到头了,阎王爷想来收她都有一定难度。何况是现在,她怎么会给自己喝农药呢?

江小虎敢打赌,那瓶子里装的,绝对不是农药。

严颜觉得场面有点失控了,她暗暗琢磨,要不要报警?但是这里毕竟是基层,是农村,很多规矩,都是她所不了解的。

临行前,爷爷的叮嘱,言犹在耳:“严颜,这一次你去基层,别因为自己的身份,就小瞧了任何人。你小时候总问我,江湖在哪,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江湖就在民间。你不喜欢看武林外传吗?那台词很对,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农村的事儿啊,难搞的很。”

全家人都反对她来这里赴任,可她偏要走这条艰难的路。因为她相信,能在基层把工作做好,才有能力去做更多的事。

“还是先静观其变吧。”严颜冷静了一下,悄悄看着江小虎,决定伺机而动。

她拿出手机,给某人发了个短消息,便将手机揣兜里了。

大伯母撒泼打滚,功夫一流。一瓶农药,就把一众汉子唬得一愣一愣的。

但是,这种效果是非常短暂的,她自己心里也有数。所以她撒完泼,就暗中给儿子们打手势,让他们找机会逃。

俩人得到老娘的指示,自然是不遗余力了。悄悄站起来,贴着墙壁准备往外流大。

很快对方就有人发现他们的举动,立刻安排几个小伙子上前拦住他俩。

江铁柱亲家公气得胡子直翘:“好哇江铁柱、江小龙,你们爷俩今天成心是吧?说,给不给说法!不给,我们就砸!”

他身后的汉子们齐刷刷吼了一声:“砸!”

这帮人手里都拿着家伙什呢,有铁锹,有木棍,最次也是拿的扫把,反正没有空手的。

这声儿够响亮,直接吓得大伯母手一哆嗦,想说话,却不小心咬到嘴唇,还咬的不轻,都出血了。

她哇一声大叫,一手握着农药瓶子,一手抓乱头发,撒泼大喊:“啊!你们要杀人是吗?来啊,我就看你们一群老爷们,夹卵带蛋的,怎么好意思对我动手!来啊!”

虽说她嘴里挺凶,但是一边喊,一边却在后退,寻求丈夫的支援。奈何,此时大伯也很怕,蹲在地上起不来,哪还顾得上老婆呢?

江小虎其实心里挺乐呵的,尤其是看到大伯母吓得脸色苍白,手脚哆嗦的样子。

“你平时对我们家倒是够狠,现在狠给我们看啊!”他暗道,“就知道窝里横,虚张声势。”

“打你个蠢婆娘,别以为我们不敢动手!”对方阵营里,有个二杆子似的家伙,脑子一抽,冲过去扬起巴掌就落下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你们瞧,这是我手机 啪!

好一记清脆又响亮的耳光。

大伯母直接给打傻了眼,脑瓜子嗡嗡作响。

那可是个二十啷当岁,五大三粗的小伙子,下手不知道轻重。再加上这人,平时在城里打工,就是靠下苦力赚钱,力气自然小不了。

清脆的耳光声,别说是老江家人,就连对方阵营,都傻眼了。

亲家公暗骂一句:“没个b数,竟然还打女人了?万一给人打出好歹来,咱有理也站不住脚了哇!”

他赶忙溜了一眼,暗自庆幸江家也没啥人带脑子,于是咳嗽一声,气势提了上去:“我女儿喝农药,差点死在你们江家,我要去派出所报案,我要上法院告你们虐待、谋杀!”

这大概是他这个老农民,搜肠刮肚能想出来的为数不多的吓唬人的词汇了。

赶紧把大家伙的视线从那一巴掌上转移出来,这才是他的目的。

奈何,一道悠悠然的声音,打破了他的完美计划。

“哟呵,我真想见识见识,这是哪路大仙这么厉害,竟然进化到男人能打女人啦!”

这声音,清脆、响亮,就跟平地起了一道惊雷一样,在人群中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一跳,江铁柱两口子也是。

当时,江铁柱百般无奈,求助无门,才给弟媳妇打的电话。其实打那通电话时,他也只是虚张声势给亲家看而已。压根就没想到,王喜凤居然真的会带儿子来。更没想到,江小虎居然真的会为自己发声。

江铁柱老泪纵横,看着江小虎悠闲自在的身影,仿佛在绝望中看到了一丝曙光。

江小虎的身影,在大伯眼里变得无比高大威猛,光辉荣耀。

大伯母也惊呆了,家里发生这么大的事,全村没一个人站出来帮他们。反而是平时被他们一家子欺负的弟弟、弟妹一家,居然挺身而出。

这个泼辣了一辈子,强势了一辈子的女人,现在终于有一点点懊悔。

“如果我以前,没那么刻薄地对待他们,该多好啊!”大伯母心里冒出个想法来。

其实谁也不知道,江小虎一直在等这么一个抓住话语权的机会,现在他等到了。

江小虎懒洋洋地挤进人群,站在大伯跟前。先弯腰扶起大伯,而后转身,眯眯笑着盯着那个老头。

江铁柱的亲家姓刘,在家族里排行老六,人们都称其为刘老六。

刘老六一辈子仗着兄弟辈人多,在十里八乡横行霸道的。当然了,只是横行,也没发家,否则又怎么会把闺女嫁给江边村呢?

总之,刘老六看到这嘴巴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居然冲自己这么大派的笑,顿时冒火了。

“你是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刘老六破口大骂。

江小虎还没开口呢,王喜凤不乐意了,她横冲直撞而来,挡在儿子身前,手一叉腰,对刘老六吼道:“从我这蹦出来的,你要怎么滴吧!”

男人打架,最怕遇到娘们。刘老六好赖也是个爷们,刚才侄子打了那泼妇一巴掌,就已经够让他汗颜了。现在又蹦出一个,他顿时眉头一皱。

“哼,你们是谁?咸盐吃多了,管闲事来了吗?”刘老六提高音量,和女人不能比拳头,就得比嗓门。

王喜凤冷笑:“我们是谁?敢情你连情况都没弄清楚,就上门来闹事儿啊?你问问四邻八舍,我们是谁!”

江小虎暗暗吃了一惊,没想到老娘居然还这么会讲道理。但是,再会讲道理,也架不住老刘家有那种不带脑子的货。

怕母亲吃亏,江小虎把王喜凤往后拨拉了一把,对刘老六笑眯眯道:“这位大叔,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江小虎。刚才被你们呼一巴掌那位,是我大伯母。”

刘老六脸一阵红一阵白,打女人,这要是传出去,他还咋做人?

还有,这小子够厉害啊,自己刚刚把事儿轻描淡写带过去,一个不留神,又被他给拽回来了。

“你也姓江?”刘老六故意不理会江小虎后面那句话。

江小虎嘿嘿笑着:“我姓江,虽说我大伯母平时为人刻薄了点,从小到大,对我也不咋滴,对我妈更是不好,可也不至于被你们打吧?现在全国扫黑除恶,正严打哪,你们这种行为算啥?”

一番话,吓唬了刘老六,又打击了大伯母。严颜在一旁暗暗叫好:“这小子,倒是挺能言善辩的。”

刘老六想辩解,但一时间,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你们瞧,这是我手机。”江小虎晃了晃手机。

打人的那个愣头青哼一声:“显摆啥,我们也有手机!”

江小虎嘿嘿笑道:“我手机里,有刚才拍的视频,你们打人的视频。”

“你!”那人一听,顿时气得血冲上头,“手机拿来!”

他冲上前,就要抢江小虎的手机。刘老六赶紧伸手拦着:“你给我呆着!”

说完,他狠狠瞪了侄子一眼。

侄子被吓退两步,刘老六则冲江小虎道:“小子,你别吓唬人我告诉你!你知不知道你家人做了啥?我闺女嫁给你们江家,被你们迫害到喝农药,这算不算黑恶行为?”

“哟,大叔,您要这么跟我算,那可就得好好掰扯掰扯了。”江小虎故作严肃,转身对大伯母道,“那个谁,麻烦给我俩搬凳子。”

大伯母一愣,心里好生不爽,一股怨气冲起来,暗道:“好小子,啥时候轮到你来使唤我了?”

可是,她虽然泼辣却不愚蠢。人家这是在帮她解决问题呢,就算使唤,她也得忍了。

大伯母气呼呼地去帮江小虎搬了凳子,却只搬一把。江小虎眼一瞪:“做啥只有一把啊,我要和大叔聊一下,给大叔也搬一把来。”

大伯母于是又忍气吞声,乖乖转身又搬来一把。

江小虎大剌剌坐定,摆手道:“大叔,你也坐吧!大伯,伯母,你俩也来坐着。天虽热,别贪凉,大伯你起来坐凳子。”

有条有理,丝毫不乱,严颜越看越觉得江小虎有趣了。

看一个男人,主要看啥?不就是看他如何处理问题么?

虽然江小虎出身比较低微,但是他有能力有脑子,将来一定会有脱离这个阶层的机会。渐渐的,严颜越来越喜欢这个农村小伙子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能说会道 院子里挤挤挨挨的,刘家的人不依不饶,都对江小虎的表现非常的不爽。

你一个单蹦的,臭屁啥?就算你是老江家的人又咋样?也不数数看,你们多少人,我们多少人?要是真打起来,到底该谁怕谁?

刘老六家的气势,依旧是十足的。

刘老六不情不愿地坐下,翘起二郎腿,故意摸摸口袋,找烟抽,好像是在暗示这什么。

他兜里有烟,但是没拿出来,指望江小虎给他敬烟呢。

可是江小虎哪有那个想法?他看到了,也当作没看到。

“大叔,你刚才说我嫂子喝农药,这事儿我知道,真不该。你们老两口年纪大了,我大伯大伯母也一把年纪,孩子又小。就算天塌下来,也不该喝农药对不对?”江小虎道。

刘老六眉头一皱:“你什么意思?你这是说我闺女不对呗。”

“没有没有。”江小虎忙摆手,“我不是那意思,嫂子喝农药,肯定有原因。谁也不会没事,拿农药当可乐喝。”

“哼,你知道就行!”刘老六重重地哼了一声。

江小虎道:“可话又说回来了,嫂子喝农药,但是你们打我大伯母干嘛?这是俩码事吧?”

这个问题,问得刘老六一愣。

他就怕江家人拿这事儿来说事,可又觉得,对方根本就没有这么有脑子的人。没想到,猛不丁居然蹦出来一个。

老江家的事儿,刘老六门儿清。他知道江铁柱有个兄弟,家穷人不争气。只是,一直没见过,所以不认识江小虎。

今天这么一见面,刘老六心里暗道:“那些传言都是屁,这小子哪里不争气了?我家这十几个绑一块,也说不过人家啊!”

想到这,刘老六心里更加警惕,说话也越发小心。

“大叔,你倒是回我话啊,打我大伯母算啥?”江小虎脸色变得严肃一些。

刘老六被追问,心里有压力。他道:“我们也不是故意的。”

“咋不是故意的呢?”江小虎指了指他侄子,“我分明看到他冲上去,抓住我大伯母就开始打,有视频啊!”

刘老六冷汗涔涔,说不出话来。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被江小虎带入死胡同。

江小虎又道:“你看,我也没冤枉你们对吧?”

“嗯,哎?不对吧~”刘老六觉得哪不对,却一下子又懵住了。

江小虎紧跟着说:“我拿着这证据去派出所报案,带着我大伯母去验伤,你们觉得咋样啊?”

刘老六冷汗珠子霹雳啪啦往下掉:“这是家务事,清官难断家务事!”

“呵呵。”江小虎笑了笑,“家务事啊?”

“啊!怎么,难道这不是家务事嘛?”刘老六梗着脖子喊道,他企图用音量来压制这个小伙子。

“家务事,有亲家打上门来的嘛?”江小虎笑嘻嘻地盯着他,眼神十分凌厉。

“这~”刘老六语塞。

这时,旁边一高壮汉子大声道:“你们说吧,如果这是你们家姑娘,你们该怎么办?”他指着自己的姐姐,也就是江小虎的嫂子说道。

江小虎抬头看他:“这要是我家姑娘,首先被打这事儿就不会发生。不过我现在说的不是我嫂子,是我大伯母,你们打她干嘛?给我个说法!”

他声音陡然严厉起来,气势十足。

刘家人,一下子语塞了,一个二个,支支吾吾,你看我我瞅你,手足无措。

一旁,原本瑟瑟发抖不知所措的江小龙、江小豹两兄弟愕然地看着江小虎。这个曾被他们无数次欺负过、鄙视过的弟弟,现在居然在帮他们?

江小豹还好,毕竟这件事跟他没有直接关系,心灵最震撼的,莫过于江小龙了。

他腿上的伤,可还没好利索呢。之前和张富功合伙整江小虎的事,似乎也就发生在昨天。一转眼,人家不计前嫌,居然来帮自己了。

他羞愧地蹲在地上,低着头。他的妻子则缩在屋子里,搂着孩子一声不吭,任凭院子里事态发展。

人是她自己打电话喊来的,本只是想给丈夫一点颜色看看。可谁知道,刘老六他们却不是奔这个目的而来,直接让女儿往后无法在这个家里立足。又是打人,又是砸锅,两家以后还如何相处?

江小虎现在已经大概搞清楚了事情的经过,心里也有了数。

他冲刘老六放低姿态,那是因为刘老六毕竟算个长辈。但是嫂子的弟弟,那就抱歉了。

他冷冷盯着那人,那人只觉得浑身发毛,赶紧别开眼神,不敢直视江小虎。

江小虎盯服了他,才又跟刘老六道:“大叔,这件事,我觉得今天得解决了。如果你们信得过我,就听我一句劝如何?”

“你?你算……老几……”刘老六话说的狠,声音却狠没底气。

江小虎嘿嘿一笑:“我算我们家老三,那两位是我哥哥们。你们打了我伯母,得给个说法,这样,都是亲家,道歉吧。然后院子里打烂的这些,照价赔偿。”

“什么?”刘老六又蹦起来,“我闺女呢?嫁给你们家,生儿育女了,结果呢?你哥说找野花就找野花,拿我闺女不当事啊!还要赔偿?老子还要你们赔偿呢!”

“我哥这事儿,我知道点。”江小虎道,“他人吧,其他都还不错,就这点不好。我没结婚,可也知道夫妻之间有个七年之痒。男人么,都会有犯浑的时候。可是无论如何,这是一个完整的家,你要这么给拆散了?”

“哼!”刘老六冷哼一声。

江小虎道:“那不然这么着,你把你闺女先领回家去,大家都冷静冷静如何?”

刘老六的冷汗,噼里啪啦就落下来了。

农村人,讲究个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尤其这闺女都出嫁十多年了,领回去算个啥?离婚的女人回不得娘家,回对兄弟运道产生坏的影响。

刘老六别的不在意,顶在意这两条。一个是钱,一个是运道。闺女么,也是心疼的,只是不及钱来的亲罢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真是个人才 院子里男女老幼二十三个人,大大小小七只芦花鸡,还有大黄狗和它刚生的一窝四只小狗仔。

这么多喘气的,居然安静得落针可闻。

江小虎给刘老六甩出那句话:“要么,你把嫂子带回家去?”

这就像一记重拳,狠狠击中刘老六的心窝窝。

咋能把出嫁十多年的闺女再带回家去呢?那样让四邻相亲戳破他脊梁骨呀!

刘老六冷汗噼里啪啦流下来,慢慢从位子上挪下来,蹲在地上,吧嗒吧嗒抽闷烟。

刘家还有人想要对江小虎瞪眼睛,可是看看人家那条青筋暴起的手臂,再想想刚才人家是怎么进来的,一个个也就都缩了脖儿了。

怎么办?打也打不过,吵也吵不赢,僵在这里了,完犊子。

江小豹母子两个见对方气弱,顿时又来了精神。大伯母一把鼻涕一把泪,从屋子里冲出来,嗷嗷叫骂。

“刘老六你个老狗曰的,我们是亲家啊,啊,我是你闺女她也得叫一声妈·的人,你就让你家侄儿这么打我?啊,我就在这,你来打,打死我算了你个老狗曰的!”

大伯母一边嗷嗷叫,一边往前冲,半途还给俩儿子挤眉弄眼。

江小龙唉声叹气,感觉脸都丢尽了,心里难受得很,自然不理会老娘的暗号。

他弟弟江小豹就不同了,蹭一下跳起来,跟在老娘屁股后面就要往上冲。

那边刘家人虽然害怕把嫂子带回家,可是也不虚他们。人家看到江小豹母子俩又来了,顿时骂骂咧咧,几个年轻小伙子往上迎战。

江小虎一脑门黑线,心里把大伯母母子俩骂了个底朝天。

“够了!”他站在当中,动也不动,只大吼一声,犹如平地一声惊雷,在两帮人之间炸裂开来。

他虽然面向着刘家人,可话却是说给两边听的。

“要不然我走,你们自己解决?这么能耐,能打能骂的,干啥还要别人帮忙啊?”

大伯母可不是省油的灯,自然听出江小虎是针对自己。她红着脸,梗着脖子,习惯性就要跟江小虎吵嚷。

这么多年了,他们老大家里的一直把江小虎家里压的死死的,啥时候吃过这股气?

然而,无论是江小龙还是江铁柱,现在都不允许这事儿发生。父子俩赶紧上前打圆场,一个拉着老娘往屋里走,一个笑着跟江小虎赔不是。

“虎子,你大伯母就这脾气,心直口快,你别生气啊,刀子嘴豆腐心!亲家,这事儿你看咋办?”江铁柱陪笑道。

他算是聪明人,见侄儿打开局面,也知道该如何往下走。

刘老六见江小虎是个理是非的人,也软了下来,哼一声道:“这样,给我们赔一万块,今天这事儿就当没发生。”

啪!

一只水杯在他脚边炸裂,慌得老头急忙跳起来,看着一点不老态。

“哟,大叔,你这可比猴子快多了啊!”江小虎冷笑,“我这边压下来,你那边弹起来,不把别人时间当回事是不是?”

刘老六低下头,不敢吭气,也知道心虚了。

江铁柱松口气,头一次感觉自己有依靠了。他望着侄儿的背影,心里感慨万千,懊悔以前太听媳妇话,对弟弟和侄子一家人不够亲。

这边江小虎处理事情,那边严颜看得直点头。

“这小伙子,真的是个人才呢。”她暗道,“这件事要是换我,我大概就是让他们去派出所协调处理了吧。看来,警察朋友们不用过来了。”

手指飞动,严颜又发了一遍短信出去。

江小虎道:“都冷静下来,这件事分两部分处理。一部分是我嫂子为何喝农药自杀,另一部分,你们老刘家打人到底对不对。大哥,你出来!”

两边人都点着头,外边有村民看热闹的,也觉得江小虎这事儿分析的不错。

江小龙灰溜溜地走出来,低着头不敢看人。

江小虎又道:“你们先道歉吧,道完歉,我让我哥说说他对嫂子的态度。”

“那啥,对不住大兄弟,我不该把弟妹给打了,我给你俩道个歉。”刘老六低头,跟江铁柱道歉。

他是今天在场的老刘家人当中,年纪辈分最大的一个,他的态度,自然代表了所有人的态度。

老刘家人见家长都怂了,心头那股气也就泻没了。

江小虎看了大伯一眼,江铁柱赶忙点头:“都是亲家,哪能没个磕磕碰碰的?算啦,算啦!”

刘老六心里尽管不服气,可架不住人家有个能干能说的侄子啊!他叹口气,低头认栽。心里想,这就算输啦!

江小虎怎么可能再让江家人低头认错呢?农村闹纠纷,不就这点事儿么?

说起来,都是鸡毛蒜皮的事,可真闹腾起来,就能闹得比毛线团还麻烦。

刘老六打算抽完这根烟,偃旗息鼓,带着子侄们走人算求。

正当他垂头丧气时,忽然听到江小虎道:“大哥,你说吧,怎么回事。”

老刘家人都傻眼了,哦,你还真打算把这件事掰扯清楚啊?别人不提,单说刘老六,活到这把岁数,还没见过真能不护短的。

他可是不知道,江小虎当然是护短的,不然也不可能让对方先道歉。

但是,护短并不意味着不讲道理。嫂子喝农药,这件事本就很蹊跷。

你说哪家日子过的好好的,那人能闲着没事,扯瓶农药来尝味道啊?你当那是肥宅快乐水啊?

为了不让更多人听到,江小虎提议,大家到西屋去坐着喝茶聊天。只有他、江小龙父子俩以及刘老六在场。

江铁柱和刘老六当然明白这是为啥,家丑不可外扬啊。

江小龙低着头红着脸,心里真是无比懊悔。他后悔自己和苗菊花搅合在一起,差点弄的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此刻,江小虎几乎等于给了他人生再来一次的机会,别说只是让他讲清楚,道个歉,就算是拿刀把他那玩意儿剁下来,他也会认真考虑的。

当下,江小龙一五一十,把自己和苗菊花的事被老婆发现,告知了老丈人。

刘老六听了,心里那个恼火啊,恨不得扒下鞋底子,狠狠抽女婿两大嘴巴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爆炸性的消息 屋子里烟雾缭绕,几个男人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江小龙讲述的时候,江小虎刻意坐在他和刘老六之间,就是怕刘老六听完了,情绪过激,又把矛盾给激化了。

果不其然,刘老六气得浑身哆嗦,他是贪财,可是也疼爱闺女。一听说闺女受了这份委屈,腾一下站起来,指着江小龙的头皮,嘴唇哆嗦着,骂也骂不出来了。

“小龙啊,当初我看你老实巴交,才把我闺女许你,你说你当时咋跟我说的?你咋能说话不算话呢?”老半天,刘老六才憋出一句话来。

江小龙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爸,我错了,我以后一定一心一意和她过日子!”

另一间屋,嫂子听到了,泪水涟涟,哇哇哭出声。这倒好了,满心的委屈都哭没了,她抱着俩娃,哭成一团。王喜凤叹着气,轻轻捋侄媳妇的背,帮她顺气。

江小龙声泪俱下,又是磕头又是道歉,江小虎也看出来了,这大哥是真心的。

他看了一眼刘老六,道:“大叔,你看我哥的心够不够真?”

刘老六点头:“唉,起来吧。”他能听不出江小虎的意思吗?行啦,我哥跪够了,你还打算让人跪到啥时候?

唉,刘老六心里叹口气,暗道,老江家,这算是出了个人物啊!江小虎以后,肯定能有大出息。

江小龙爬起来,坐在凳子上低头不语。

江小虎又道:“本就是亲家,亲戚来着,以后好好走动,千万别因为这事儿心生罅隙。大叔,你说我说的对吗?”

“对着咧!”刘老六点头。

他不停地抽着烟,一边咳嗽,干枯粗糙的大手,不时摸着自己的胸口。

江小虎注意到这一点,暗记心头。

又劝了几句,大家都消了气,刘老六起身要告辞,江铁柱忙道:“那啥,到饭点了,吃点再走哇!”

江小虎一脑门黑线,外头月上中天,时间都快到九点了,哪家饭点在九点啊?不过大伯说的也对,今天喝一杯,啥事就都没了。所以,他也没拦着。

“那多不好意思。”刘老六假客气了一下。

江铁柱起身:“你等着,我去安排饭。”

“安排啥啊,直接去找三叔拿点卤菜,自己再炒俩,你们等着!”江小虎道。

就这么,两家人和和气气,把这件人命关天的大事给办成了。

办完事,吃完饭,时间已经是十点半。江小虎陪着大伯,把人给送走,这才算是松口气。

他转身回头,看到月光下,老娘那疲倦的身影,靠着门板在打瞌睡呢,心疼的不得了。

江小虎正打算叫老娘赶紧回家,却见严颜轻轻地拍了拍王喜凤的手背:“阿姨,咱们回家啦!”

“啊?这就回家啦?”王喜凤惊醒,看了看周围。

江铁柱正对江小虎千恩万谢,他媳妇虽然绷着脸,但内心也和以前有所不同。

严颜便搀着王喜凤,两人回江小虎家。这一晚,严颜就在江小虎家凑合一宿。

她本以为,农村家庭,又是这么贫穷的山村,卫生条件一定很差。尤其是那旱厕,肯定不能呆人。

可出乎意料的是,江小虎的房间十分整洁,家具虽然简陋,但是打理得干干净净,一点都不像是想象中的那样。

江小虎抱着被子,在客厅就和一宿不提。

第二天,他赶紧载着严颜,将其送回红花镇。

“你到底要去哪,我送你啊。”江小虎在路上一直问。

“镇政府啊!”严颜笑眯眯地回答。

江小虎白眼一翻:“你去镇政府干嘛啊?那是你家啊?”

“是啊!”严颜笑着看着他的侧颜,这个农村小伙子,皮肤黑黝黝的,但鼻梁挺直,还挺帅呢。

江小虎嗤笑一声,才不信她。不过,既然人家要求去镇政府,那就去镇政府吧。

却说江边村,这一大早,就有一条爆炸性的消息传了出去。

“你们知道不?张富功媳妇和江小龙私通,被他媳妇抓了,所以那女人才喝农药了!”

“哟,是真的啊?难怪了,那阵子老看江小龙往张富功家店里跑。”

一大早,张富功提着水杯,从江边散步回来,路过村小广场,哼着自己的小曲,琢磨啥时候去把碧云豆腐给吃足了。

“老张啊,咋样啊?”大老远有人跟他打招呼,笑嘻嘻的很热情。

张富功感觉面上有光,村里人可很少这么主动和他打招呼的。

他端起架子,咳嗽一声:“嗯,啊,挺好啊,反正比你好。”

那汉子抱着手,笑嘻嘻地在树下转悠着:“嗯,比我好啊,我横竖没帽子戴。”

男人对帽子这玩意儿,那可是非常敏感的。

张富功眉头一皱,停下来问:“你啥意思?”

“哈哈哈!”那汉子却又不说话,笑嘻嘻和别人聊天吹牛去了。

张富功心里那叫一个恼火,忐忑不安地回家去了。回到家门口,正看到老婆开店,店门口早堆了一群小的老的娘们,正吹牛聊天呢。

“哎我说你们几个,日子都不过了?这才几点呢,就跑这里来吹牛了?”张富功稀奇地问。

平时这帮娘们,都是下午三四点,或者上午十点半左右才来。可这会才七点多,她们难道不需要在家伺候一家老小吃早饭吗?

一个小娘们捂嘴笑道:“富功叔,看你心情不错啊。”

张富功联想刚才的事,顿时眉头皱起:“咋,我心情不错你不高兴啊?”

他坐到躺椅上,翘起脚,故意拿鞋尖去碰旁边一小娘们的裤管。

那小娘们正拍孩子,人家可不是不正经的人。感觉有异常,低头一看,她就破口大骂:“你个老不正经的,连自己媳妇都喂不饱,还好意思出来撩别人啊?”

张富功那张脸直接绿了,腾一下站起来,指着那小娘们鼻子道:“你给我再说一遍?”

其他女人家看到了,急忙闪远一点,生怕血溅一脸。

和张富功吵架那小娘们仗着自己是女人,梗着脖子道:“说就说,你还能打我咋地?你媳妇偷汉子你不知道啊?”

张富功那脑袋顿时赤红,血涨得青筋直跳。

“你说啥?”他气得快吐血,回头看去,苗菊花戴着耳机,根本没听到他们这边嚷嚷。

事情的结局就是,张富功打了那娘们,又被那小娘们挠花了脸,以及被她男人给打了两耳光。

苗菊花因为在后边戴着耳机追剧,竟然打完架都没意识到外边发生了啥。

直到丈夫灰头土脸地进了屋,脑门上三道抓痕,咚一声把杯子顿在柜台上,她才吓一跳,抬头看到丈夫。

“呀,你这是被猫挠了啊?让你别跟那群小娘们闹,你非不听。你个老不死的,老不着调的东西!”苗菊花开骂了。

“要你管!”张富功瞪着媳妇,眼珠子跟癞蛤蟆似的,鼓足了所有勇气,最后只蹦出这仨字。而后,甩着手气呼呼进了后院。

看着丈夫的背影,苗菊花觉得不可理喻,骂一句:“狗东西,脾气还大呢!”又接着追她的逾村爱情故事第18季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你有完没完? 张富功灰头土脸的绿毛龟生涯,就此开始了。这顶帽子,他至死都没能摘掉。

其实江小虎后来也很纳闷,自己明明和家里人以及刘老六在西屋关着门说事呢,这消息是咋传出去的?

电视上,男配角把媳妇和奸夫抓个正着,一男一女光溜溜,被堵在被窝里。

可恨的男配角,软趴蛋一个,居然不上去撕她俩,而是依着门框嘤嘤地哭。

张富功的心情,一点都不比这男配角好多少。

他气啊,心堵得慌,肝儿也疼,破天荒一整天都没胃口。

村子里流言蜚语满天飞,都是飞给他听,没人敢在苗菊花跟前多说一句。

毕竟苗菊花是恶妇,打遍江边村无敌手。

可张富功就不同了,这几天,他走到任何地方,都能听到风言风语。可恶的是,江边村这些人,越来越不把他这个昔日首富放眼里,根本不背着他说,完全就是当面奚落。

还有人这么问:“哟,富功,你最近头这么低啊,是不是帽子太沉啦?”

坐在沙发里,张富功盯着荧光屏幕,脑袋里嗡嗡一片,压根就没继续往下看剧情。

狗东西,狗男女!他在心里咀嚼着这俩词,想象的世界里,他变成了神勇的齐天大圣孙悟空,拿根金箍棒,把江小龙给捣烂。想象中,苗菊花跪在地上求饶。

“富功啊,你太爷们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苗菊花一把鼻涕一把泪,抱着他的脚脖子哭。

想着想着,张富功就笑了,笑着笑着,他又哭了。

眼泪水从他浑浊的眼睛里流下来,低头擦泪的同时,他不小心流了点口水出来。

看到裤子上的口水,张富功一下子崩溃了。老了吗?真的老了吗?

他哇一声大哭起来,时间是燕京时间晚上21点整。

哭声引来了正在店里守店的苗菊花,其实苗菊花这几天心里也不好受。

为啥啊?她小男人突然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了。掰着手指头算一算,江小龙已经三天没来找她了。

自从进入更年期以来,苗菊花那方面的需求不但没有降低,反而因为江小龙的出现,而井喷。

现在,三天不见面,她感觉如隔九秋。

她盯着电脑屏幕看电视剧,可是三分钟不到,就拿一次手机,手机后壳都摸得发亮。

“死鬼,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苗菊花骂了一句。

她虽然泼辣,却也要点脸,打上门去找男人的事是做不出的。只能堵啦,明天去江小龙常去的地方溜达溜达去。哼,这小子,别又有了别的相好的。若是那样,老娘绝不饶他,苗菊花想。

电视剧正放到精彩处,忽然听到后院堂屋传来男人一声哀嚎,苗菊花吓得一哆嗦。

“妈呀,怎么跟鬼嚎似的?”她腾一下站起来,脸色发白。

张富功家住在村头,距离村里其他人比较远。对门的江老三,每天做完买卖,就关门回村里家中住,所以这里算是他们独门独户一家人。

苗菊花从小就怕鬼,人到中年更严重了。不过还好,她仔细听了听,不是鬼,是她家那只死鬼。

被吓这么一跳,再加上欲求不满,苗菊花心头那把愤怒的火就像热情的沙漠,一下子点燃了。

她撸起袖子,抓起门背后的苕帚疙瘩,咚咚咚就跑到堂屋。

一进门,她就看到张富功正捂着脸在那号啕大哭呢。

“你哭啥?”苗菊花苕帚狠狠抽在门框上,砰一声,把屋子里的男人吓得从沙发里跳起来,红着眼睛看她。

“要你管!”张富功鼓足勇气,冲她吼一句,唾沫星子都崩她脸上了。

苗菊花恶心死了,气呼呼地拿苕帚往他身上招呼。

Piapiapia!

苗菊花下手那叫一个重,好像抽的不是她同床共枕几十年的老伴,而是敌人。

一顿抽,她进去洗澡睡觉了。

可怜张富功,给老婆打得全身青一块紫一块,又不敢哭。

这一切,都被一个人听在耳朵里,那就是他们的女儿张小花。

说实话,村里这些天发生的事,她都听说了。为此,她都有些抑郁了,门也不敢出。

和她老爸不一样,张小花是个黄花大闺女,要脸的。自己老妈做了这种事,差点害死一条人命,村子里的人们,唾沫星子都快把他们一家子淹死了。可笑,老妈居然还不知道,还有脸殴打老爸。

等老妈去睡觉了,张小花起身,给张富功泡了一杯奶粉,准备去开导开导他。

虽说张富功平时做人不招人待见,但是在这件事上,他可是绝对的受害者,怪可怜的。

张小花端着奶粉进门,动静把张富功吓一跳,他打不过老婆,成了惊弓之鸟,直接从沙发上出溜到地板上。

“爸,是我。”张小花看的心里越发难受。

张富功愣了一下,脸涨得血红。在老婆面前吃的气,在村里受的指摘,一切都在女儿面前化作滚滚怒涛。

他需要一个发泄口,拳头紧捏,张富功低吼一声:“你个不要脸的小浪蹄子,你个**”

张小花直接傻眼了,她好心好意来劝慰老爸,咋就惹毛他了?那是在骂自己女儿吗?那简直是在骂跟他有血海深仇的女人啊!

她刚刚从学校毕业回来,还是个单纯少女,哪听得这些污言秽语?不愧是苗菊花的闺女,张小花气得当场扔掉杯子。

啪!

乳白的液体撒了一地,晶亮的玻璃渣到处都是。

“张富功,你有完没完?你骂我干嘛?是我害的你吗?有本事,你去找江小龙啊!”张小花怒道。

电视剧里,炮火连天,剧情已经到了紧要关头。

江边村,几乎家家户户都在看这部抗日剧《老少爷们打鬼子》。

比剧情更精彩的,是目前张富功家的大戏。

张小花被老爹的态度激怒了,红着眼睛吼一通。

“你怎么能这样呢?我好心好意来劝你,你反过来倒打一耙,难怪家里家外不被待见!”张小花冲张富功喊道。

张富功的脸都扭曲了,好啊,老的小的,你们娘俩都看不起我是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这是我女朋友 而张小花,心头被巨大的委屈、愤怒填满,身体上的疼痛,反而被冲淡很多。直到父亲停止施暴,她才渐渐感觉,身体又麻木又疼痛,哪哪都难受。

当江小虎给她搽药时,一股凉飕飕的感觉,从她的毛孔钻入身体,迅速修复她受伤的肌肉。这让她感觉舒服很多,忍不住感激地看了一眼江小虎。

江小虎正专注地帮她擦药,擦完药,才回头盯着张富功,慢悠悠地说:“怎么了,我对你闺女图谋不轨?那你去报警吧,我倒要看看警察要怎么说。”

张富功愣了一下,有些不明白江小虎的意思。

江小虎手指着张小花:“这是我的女朋友,我是她男朋友。我俩今天正在约会呢,所以我为什么会在这里站着,你现在明白了吧?”

嗡!

一家三口脑瓜子嗡嗡的,不过,想法却是各不相同。

张富功感觉就跟被狗咬了一口脑仁一样,又疼又恶心。自己好好养大的闺女,咋就被这小子给啃了呢?

苗菊花想的却是:“糟啦,这不是差辈了么?我和他哥是情侣,他和我闺女谈恋爱,以后我们咋相处啊?”

张小花最是震撼,她可没想到江小虎居然会用这个理由来搪塞她老爸。不过,倘若真有江小虎这样一个男朋友,其实也不错的。

姑娘偷偷从背后打量江小虎,感受到这一生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似乎他就是坚实的城堡,替她挡住一切洪水猛兽。只要有他在,以后谁也别想伤害自己啦!

虽然她明知道这不过是江小虎搪塞她爸爸的假话,却无比渴望着是真的。

江小虎嘿嘿冷笑,走到张富功跟前,抓起他的耳朵:“张富功你听着,以后再让我知道你这么打我女人,我对你不客气了!”

张富功可是吃过江小虎大苦头的,当然不敢再挑战他的拳头和怒火。

他蔫了吧唧坐在床头,发现自己的拳头破皮了,不知是女儿的血还是自己的血,染满了手背。

这一发现,让张富功崩溃了。他憋屈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忍了又忍,张富功终于号啕大哭起来。

苗菊花见丈夫哭成这样,也跟着哭起来,两口子比赛似的号着。只是男人是真血实泪,女人却是干打雷不下雨。

这让江小虎居然无从下手了,他只得哼一声,走回张小花身边,拉起她胳膊:“走吧,回屋。”

张小花鬼使神差地跟着他回了自己屋,走到房门口,她低声对江小虎说:“虎子哥,谢谢你。”

声音糯糯的,柔柔的,沙哑着,挺招人心疼的。

江小虎想给她个温暖的笑容,不过他估摸着,这会儿自己不管咋笑,都会让人误会。虽然实际上,他的确是对张富功一家幸灾乐祸的。

嘴唇蠕动了一下,江小虎说不出啥来,只是摆摆手,走出大门去。

这一晚,江小虎翻来覆去睡不着。他真没想到,一个老爷们,居然会对自己的亲闺女下此狠手。

张小花是幸亏碰上他了,那一身软组织挫伤,到了医院,估计得花上万块,还不一定马上治得好。

他心头是感慨,张小花就是极度地灰心失望,对父亲,对母亲,对这个家,乃至她自己的人生。

而张富功,此后三天都没睡觉,用他老婆的话说,简直变成了梅超风。

他坐在床头,不吃不喝,心里想啥也没人知道。苗菊花本来一肚子火,现在也不敢朝他发了。

只有张富功心里知道,他正酝酿着一股巨大的怨念,必须找个机会,朝老江家人发泄出来。首当其冲的,居然是江小虎,而不是江小龙。

这朵奇葩!

……

早上六点钟,苗菊花难得一见地起个大早,假装去菜地里浇园。其实呢?她只是想见一见自己的小男人,因为这条路,几乎江小龙每天都走。

别看这家伙在外面拈花惹草,对家庭还是挺上心的。这条路,通往他父母的责任田。

果不其然,六点一刻时,苗菊花终于碰到江小龙。对方正拎着水桶,从田边走来。

江小龙远远看到苗菊花,简直就跟见了鬼似的。他可忘不掉这一回发生的事,在村里,他抬不起头来。在老婆跟前,他直不起腰来,连儿女都不拿正眼瞧他。

他也忘不掉江小虎的恩情,倘若不是这个堂弟,自己就家破人亡啦!

此时此刻,昔日的情侣对面走来,擦肩而过,江小虎就把苗菊花当作空气一样。他恨这个老女人,恨自己当初管不住自己的腰带。

“站住!”苗菊花还指望小男人能跟自己说句话呢,结果可好,人家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她吃不消了,心痛啊,一把抓住男人的手臂。

江小虎就跟躲瘟疫似的,赶紧甩开她手,跳开老远。

“干啥?”他急促地、低声地问。

苗菊花更生气了:“咋,你不和我好了?”

“我、我们分手吧!”江小龙道。

“啥?”苗菊花只觉得脑袋里轰隆一声,晴天霹雳一般,“你、你要跟我分手?”

“昂,我们这样是不对的,我对不住我媳妇,你对不住你男人。”江小龙道,“以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

苗菊花肥硕的身躯一震,天旋地转,脑海里回荡的,就是那一首她最喜欢的歌曲。

“是谁,敲开了我的门窗;是谁,走进了我的梦乡。我的心在飘荡,情也迷茫……”

深情的、悠扬的乐曲,仿佛回荡在她耳畔,她不由自主把自己带入了女主的境地。

清风吹乱了她的发丝,她吃吃一笑,吓得江小龙落荒而逃。逃出老远,他回头看一眼,发现对方没追上来,这才松口气。

江小龙和苗菊花的这一场畸恋,到此算是彻底落幕。

这天傍晚,他两口子带着大包小包的礼物,敲开堂弟家大门。

从江小虎记事起,就没吃过大伯家的一颗糖。真没想到,今天江小龙居然带了好几百元的礼品来答谢她们,还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冰释前嫌 江小龙两口子敲门的时候,王喜凤正在帮老太太洗澡,江小虎正捧着手机玩游戏。

4g信号不好,村里又不通光纤,能拉得起网络的,就只有村口的张富功家。

玩游戏时,江小虎每每卡顿,气得他真想把手机给摔了。

正郁闷着呢,门被敲响,他呼呼跑去开门,看到大哥大嫂正站在门口,她们身后还有大伯和大伯母。

一家四口,拎着七八个礼盒,而且看得出,都是牌子货,是精心挑选的,哪一样都得一两百块。

“你们~”江小虎愣了一下。

江铁柱道:“虎子,我带你哥你嫂,来给你赔不是~哦哟~”

“赔啥不是啊你这死老头子,话都不会说一句!”大伯母胳膊肘捣了老伴一下,对江小虎笑眯眯道,“我们是来感谢你的!”

“啊,是是,我们是来感谢你的。”江铁柱赶紧改口。

江小龙涨红着脸:“你们都别虚伪了,跟弟弟不要虚伪!弟弟,哥哥对不住你,今天来给你赔不是,也感谢你救了你嫂子,救了我的家!”

说完,江小龙给江小虎鞠躬。

嫂子原本是端着的,当然不是端给江小虎看,而是在生丈夫气。可是,看到江小虎,想到自己现在还能和儿子女儿在一起,她就充满感激。

“虎子,嫂子谢谢你了!”她刚一开口,就哽咽了。

江小虎倒是挺不好意思的,赶紧让他们进门。

王喜凤在屋子里听到动静,跑出来看,发现是大伯子一家,心里有着无穷的滋味。

就在几个月前,也是这一家人,在她家门口闹了好大一出戏,戏的结局就是——他们把老人踢出局,不愿意赡养了。

至今为止,老太太都心心念念地恨着。当然她不会真地恨自己的儿子,只是觉得心碎罢了。

“你们来了啊!”王喜凤本想给他们脸色看,但她终究不是那种刻薄的女人,虽说不算热情,到底还是给泡茶。

泡完茶,她就去安顿婆婆。婆媳俩穿戴整齐出来坐着,老太太沉着脸一言不发,看到大儿子就来气。

江小虎见场面有点尴尬,便笑了笑:“奶,我大伯来看你了,给你买了这么多好吃的。”

“哦!”老太太沉着脸答应一声,她心里想,我真是老糊涂呢,以前怎么就看不出是人是鬼呢?

明明小孙子更可爱更帅气更孝顺,自己非要喜欢那两个没心没肺的大孙子。越是这么想,老太太就越喜欢江小虎,决定把自己攒的那六千元私房钱,全给江小虎拿来娶媳妇用。哼,小龙两兄弟,一个蹦子儿都没有!

江小虎拉着老太太的手,劝她不要生气,为了缓和气氛,他索性把话题扯开。

“哥你现在没出去打工了么?”江小虎问。

江小龙尬笑着说:“你嫂子身体不好,我得在家照应着。”

“哼,你去啊,谁要你照应?外面不知多少骚狐狸等你呢!”嫂子哼一声,搬着凳子坐开老远。

她对自己丈夫不是鼻子不是脸,看江小虎时,却是喜笑颜开。对此,大伯母颇有不满,但绝对不敢发作。她被刘老六的侄儿打了几巴掌,到现在还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呢。

“嗯,也是,男人赚钱虽然重要,但是更得照顾家庭。”江小虎点头。

“哎,就是在家种地,收成不够多,家里人要吃苦头了。”江小龙道,“哥没你那么大的本事!”

江小虎道:“不如你来给我帮忙,我按月给你开工资。天天能回家吃饭,能照顾家里,还能赚到钱。”

王喜凤赶紧偷偷戳了一下儿子后背,心道:“这孩子,说话没边了,和他们这种人扯上钱,那往后还能有好?”

江小虎却没理会老娘,他自有他的打算。虽说大伯一家子以前和他们不和睦,但是说到底是自家人。经历了这一回,江小虎也看出他们诚心悔悟了。

这世上,还有啥比骨肉血亲更值得信赖的呢?

虽说江小虎在身边看到太多反面例子,但是他始终还是相信手足情深。

只可惜,他没有亲生的兄弟姐妹,但堂兄弟,也算是手足吧。

江小龙愣了一下,赶忙答应着:“哎哎,好!只要弟弟你不嫌弃,我一定给你好好干!”

大伯两口子也很高兴,毕竟侄儿的能力,他们也见识到了。成天往城里拉菜,还带动村里其他人家致富。现在村里好些人,收入都比以前翻了几倍呢。

江小虎道:“那行,你等一下!”

他起身走到里屋,拿了一沓钱出来,递给江小龙。全屋子的人都傻眼了,哟,这真是财大气粗啊,还没开始干活呢,就先给工资啦?往日只听说拖欠工资的,没听说提前发工资的,还是自己家人好啊!

王喜凤和老太太气的不愿搭理他,心说,等会儿人走了,再好好收拾你小子!真是有几个钱,不知道哪是南哪是北了,竟然喂给这家白眼狼。

江铁柱一家子想的倒是美,不过并没有美太久。江小虎道:“这钱你拿去,买一辆二手的三轮车。回头你帮我走街串巷,收土鸡土猪。这附近十里八乡,随便你去。工资我给你按月开,每个月给你3000元,还有500油补,200话补,饭钱另算。”

虽说听到钱不是给自己的,一家子都有点失落,但是江小龙已经非常感激了。这不就等于给他的钱么?这些工资,杂七杂八算起来,也有四五千呢!

四五千,在这个穷乡僻壤,那可绝对算是高薪啊!

江铁柱一看,大儿子居然有着落了,自己和小儿子也不能落后啊。他赶紧问江小虎:“大侄子,我和你二哥呢?”

“放心吧,慢慢我都会安排。最近我正准备筹建一个养鸡场,你们到时候来帮忙就是。”江小虎笑道。

“好着咧,好着咧!”江铁柱笑呵呵的,皱纹都多了几根。

“不过,咱们亲兄弟明算账,丑话我也说前头。跟我干活,好好干,按规矩来,啥都好说。但是要是坏了规矩,我可不会手软的。”江小虎笑嘻嘻地说。

一家子一愣,唯唯诺诺答应着。他们心说:“我们当然知道你不会手软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一条信息 江小虎看上的,那个地方是村西头的那块空地,原先是个养猪场,后来经营不善,倒闭了。

之前在那个养猪场旁边,还有一口不大不小的鱼塘,不过现在长满了绿苔,臭烘烘的,成了半个垃圾堆。

他打算把这里收拾收拾利用起来,以后好好发展一下。

这段时间,江小虎没少往县城跑,除了送菜,他大部分时间都留在了县图书馆和新华书店。

他在翻阅有关养殖种植相关的一些书籍资料。

自从有了山河图,江小虎的学习能力也大幅提升。

看一本书,几乎两三遍就能完全记住,之后再略加消化就能全部理解融会贯通。

几天下来,他掌握了丰富的养殖技巧。

这一天上午十点多,他送了菜,便赶着去了图书馆。将手机调至静音,找了一本没看过的农科书籍,认真钻研了起来。

江小虎怎么都没想到,自己脱离学校这么久之后,居然前所未有地认真学习起来。

十点半左右,仲夏的阳光正盛。江小虎看看整个图书馆,大约是到了暑假的缘故,位子都满满当当,唯有靠近窗户的一张桌旁,还有几个空位子。但是那几个位子,都是要被晒成人干儿的。

“哎,就我这肤色,到了那儿一坐,还不可劲吸收阳光啊?”江小虎哆嗦一下,直摇头,他往里面继续走,准备再碰碰运气,看看有没有比较理想的座位。

终于,运气找上门来,江小虎在角落最后一排,看到一个小男生正收拾书包,准备离开。

他大喜过望,赶紧抱着书,三步并作两步走,向那地方冲过去。

岂知同一时间,另一边有一个穿蓝色短袖,旧牛仔短裤的女孩,也正瞄准那个位子,全力冲刺。

江小虎还没注意到她,她却注意到江小虎,速度更快了。两人之间,只隔了一排书架,在她加速之后,江小虎终于意识到竞争对手的存在,于是也跟着加快速度。

由于是暑假,图书馆里有许多老人带着孙辈来看书。其中一个老太太,带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姑娘,正蹲在地上看连环画。

奶奶去了厕所,小姑娘起身寻找奶奶,经过其中一张桌子时,她的小脚不慎绊到坐在旁边一人的笔记本电源线。

那人正趴着打瞌睡,没注意这一点。电源线连着笔记本,被小姑娘这么一绊,直接从桌上咻地飞了出来,向她头顶砸落。

小姑娘个子小小的,被自己的过错吓呆了,站在那里动也不敢动。

此时江小虎距离她,大概有两三米左右,他几乎毫无保留地向向姑娘冲去,两只手一抄,一边抓住小姑娘,一边抓住笔记本。

小姑娘得救了,而此时她奶奶恰好从厕所出来,而旁边睡觉的笔记本主人也被惊醒。

本来十分安静的图书馆,由于这一举动的声响,其他原本在专注看书的人,也纷纷抬起头来看他们这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去,怎么搞的?”那小伙子吃一惊,看到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居然在别人手里,第一反应就是被偷了,而眼前这个人肯定就是小偷。

他腾一下站起来,抓住江小虎的衣领就要质问。他那突然间的动作,引得小姑娘哇哇大哭。

“哇!奶奶!”小姑娘哭着叫奶奶,老太太就跟坐了火箭似的呲溜一下就冲到江小虎跟前,指着他鼻子就骂。

“谁让你碰我孙女的,你人贩子嘛?赶紧放开我孙女。”

好嘛,做个好事,一边骂他是小偷,一边说他是人贩子,江小虎感觉自己比窦娥还冤枉。关键是,小当事人现在怕得不得了,根本就不能帮他澄清。

图书管理员走过来,很严肃地上下打量江小虎,质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偷我电脑!”

“他要拐我孙女!”

咚咚!

两顶大帽子扣下来,江小虎顿时感觉百口莫辩,很想找个地方哭一场。

“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一个女孩子干干净净的嗓音,突然从旁边传来。

江小虎愕然,转头看去,蓝色的短袖,旧的泛白的牛仔短裤,这不是他的竞争对手嘛?

她没有趁机跑去占座位,居然还过来帮他澄清事实?这真是让江小虎刮目相看的同时,又心生感激。

女孩一五一十,帮江小虎把事儿说的一清二楚。那一老一少,一听自己把人冤枉了,赶紧跟江小虎赔不是。

图书管理员道:“既然是误会,就该干嘛干嘛吧,公众场合杜绝喧哗!老人家,你也要管好自己的孩子嘛!小伙子,你来到这里,占据了公共资源,又不善加利用,我可是要强迫你给别人腾位子咯!”

“是是!”老太太忙答应着,小伙子也红着脸,表示再也不会了。

一场风波就这么过去,江小虎松口气,擦掉脑门上的汗水。

等大家都散了,他对那女孩道:“谢谢你啊!”

女孩耸耸肩,很淡定地说:“这没什么。”径直走向那个座位,毫不客气地坐下。

她留着一头短发,面容清爽秀丽,一张瓜子脸上,却满是淡漠和厌倦。年纪轻轻的她,有一种同龄人所没有的老成。

江小虎忽然感觉,这个女孩的声音似曾相识啊。他自然也是无法去跟人竞争那个座位了,于是扭着头,仔细回忆,自己是不是在某处听到过她的声音。

正当他努力回忆时,口袋里的手机开始嗡嗡地震动起来。江小虎把手机拿出来一看,是孟娜的电话。

还没等他接通,电话就挂了。江小虎有点摸不到头脑,暗道:“娜姐这是做嘛呢?”

他正准备去过道,给她回个电话,又是一条短消息传到手机上。

“快来救我,停车场!”

短短几个字,隔着时空和信号波,都让江小虎嗅到危险的味道。

他吓到脸色苍白,赶紧把书放回原处,冲出图书馆。

江小虎走后,刘梦琳看着他的背影,白皙的小手捏着下巴,暗自思忖:“这个家伙声音好熟悉啊,我在哪听过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情况不妙 江小虎哈嗤哈嗤直喘粗气,脑袋一片空白,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救人!

他太专注地念叨着停车场三个字,却忘记了自己的车还在图书馆停车场呢。这直接导致他都跑出去一里多里,才想起自己驾车来的,又回去拿车不提。

突突!

江小虎驾驶三轮车,一路夺命狂奔,冲到丽华大饭店的地下停车场。进门的时候,他还跟保安说了一句:“你们孟总出事了,快报警!”

那保安老哥愣了一下,还当江小虎开玩笑呢,冲他的背影笑道:“小兄弟,你就别拿老哥开涮了,得指着这份工作养家糊口呢。”自然也就没理会他的请求,“唉,对了,今天车库正在整修啊,你不能进去!”他大喊着。

江小虎车子跑得太快,自然是听不到的,他只得作罢了。

这一路上,江小虎就看到院子里地上停车场,横七竖八停了好多台车,心里觉得奇怪,但没心思想这么多。

他一直冲到地下车库,进去之后发现今天居然一辆车都没停进来。其实就在地下车库入口,有一块倒地的指令牌,上边写着‘车库整修,暂停使用’几个大字。

偌大的地下车库,现在黑黢黢,安静得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江小虎把车子停好,开始在车库里转悠起来。他能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很难闻,不是建筑材料的气味,而是酒精混杂着一种药的味道。

这让他的心很沉重,怕是不妙。翻手机,打孟娜电话,丁零零的响声在车库里回荡着。江小虎循着声音找过去,发现那里是一根柱子,手机屏幕已经碎了,在一边震动一边响铃。就在手机旁边,还有一只女人的鞋子。

这根柱子所在的位置,算是路口,柱子上有灯和一面八十厘米左右的凸透镜,方便停车时观察其他方向的车辆。前后左右四个路口,各通往四座不同的电梯。

来的多了,江小虎对这里也有所了解。这里四座电梯,有一座是员工货梯,一座是专门给几位老总乘坐的,直达顶层她们的办公室。另外两座,是给顾客使用。

江小虎暗自琢磨:“坏了,这是被带去哪里了?”

地下车库本来就有几个不同的出入口,他可以花时间去一一寻找。可问题在于,他有时间寻找,孟娜有时间等吗?她毕竟是个弱女子,若是真碰上凶神恶煞,劫财劫色的坏蛋,还能有跑?

脑子嗡一下,江小虎感觉全身发麻。这时候,他想到山河图。

“试试看吧!”江小虎暗道,他心神一动,进了山河图。

在山河图里,江小虎能够冷静下来,并且听觉比在外面时放大几倍。

进到山河图之后,他屏息凝神,仔细倾听周围的声音。有员工嬉笑打闹的声音,有顾客高跟鞋踩着地板的声音。还有人在大声说话,不过这些声音,分布在整栋建筑,不同的楼层和房间里。

要从这么多杂乱的噪音中,分辨和筛选出有用的声音,还真是个不小的挑战。

江小虎的额头,汗水噼里啪啦落下,全身很快都被汗水打湿。他脑筋里一根弦紧绷着,几乎快要崩断了。

他不停地分辨、筛选,终于,一个声音钻入他耳朵里:“哈哈哈,这个小妞还是不错,看不出是三十多岁的娘们。”

这声音很猥琐,恶意满满,和其他的噪音不同,江小虎瞬间锁定这个声音来向,赫然是在七楼。

七楼,这不就是她们姐几个专用的楼层吗?办公、用餐,甚至有时候住宿,孟娜、牛丽华,包括许玲珑,都会在这里进行。

江小虎一个激灵,赶紧再分辨,发现就是在孟娜的房间。原来这帮畜生,劫持了孟娜,居然去了她自己的房间,真是阴险狡诈。这么一来,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一般人一时半会也未必能找得到她。

他赶紧从山河图里出来,抓起手机和鞋子,拔脚就往楼梯跑。都这会儿了,电梯速度可绝对比不过他的脚力。

一边跑,江小虎还不忘报警。

“喂您好,这里是110报警指挥中心,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接线员小姐姐的甜美却有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江小虎深吸一口气,人已经到了五楼,他用最简短的语言,说清了案情,对方马上表示组织警力前来营救。

挂了电话,江小虎已经来到七楼,路上遇到保安,他想要不要叫保安一起帮忙。但转念一想,还是算了。首先孟娜出这个事,是不便让太多员工知道的。其次,这些保安上去帮忙,是不是会帮倒忙还不好说呢。

他就在传菜员、保安等人的注目下,一股风似的跑到孟娜房门口,砰一脚踹开门。

门内,孟娜醉眼迷蒙坐在单人沙发里。

她身上只穿了一件纱裙。旁边四个男人,两人在给她摆造型,一个在门口把风,另一个人拿着长炮筒子在咔嚓咔嚓拍照。

站在门口把风那个最倒霉,江小虎踹得过猛,一门板子砸在他后脑勺上,他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江小虎看的两眼冒火,孟娜和他虽然相识不久,但是却算是他的恩人。如果没有孟娜,他哪有这一天几千元的稳定收入?

气得他大吼一声:“x你妈蛋!”他飞起一脚,飞踹向左边一个人。

实际上,从门口到沙发,少说也有三五米的距离。他刚才踹门,门口那人倒地,就已经引起这三个人的注意。他们有所警惕,甚至还摆出架势准备迎击。

可谁知道,江小虎居然直接从门口‘飞’了进来。这三个人眼睁睁地看着那只臭脚,在他们眼皮子下飞转一圈。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调查 警局灯火通明,外面的夜色也十分迷人,只是今晚孟娜的心情是灰蒙蒙的,连圆盘似的月亮,都无法照亮她的心。

江小虎不知道该如何安抚孟娜,便只是默默坐在一旁。孟娜穿好鞋子,靠着椅背开始抽烟,一根烟抽完,她才转头看着江小虎。

“弟弟。”孟娜叫道。

江小虎愣了一下:“啊?叫我啊?”

“呵呵,废话,不叫你还能叫谁呢?今天真的很感谢你。”孟娜伸出手,雪白纤长的手指,轻轻穿过江小虎浓密的黑发,顺着他的头皮一直往后捋下去。

江小虎正是十八九二十岁的年纪,代谢旺盛,虽然夏日每天都洗澡,可今天折腾了一天,头上还是油乎乎,有汗水。孟娜这么爱干净的女人,居然一点都不嫌弃,这让他觉得很神奇。

“你能走了不?”江小虎问。

孟娜点点头:“能啊。”

“那我送你回去吧。”江小虎道。

孟娜又点点头,声音有点沙哑。在医院的检查报告显示,她被下了一种迷幻药,掺着酒喝下去,药性十分强。

“很奇怪,这药本来应该伤到你的身体,尤其是心脏和肾脏。现在看来,似乎没事了,有谁给你提前处理过吗?”医生当时问孟娜。

孟娜陷入回忆,她想起江小虎,但是当时江小虎做了什么她一点都记不得了。她想了想,回答道:“我不记得了。”心里却想,等这件事处理完,一定要好好感谢他。

现在,看着江小虎那朴实的笑脸,孟娜感觉格外安稳。

她起身,手轻轻挽起江小虎的手,两人向外走去。

刚走到门口,外面一男子拾级而上。这男子穿着运动装,看起来很精神,身高足有一米八几。从五官来说,他也算是俊朗的,只是眉宇之间,藏了一点高傲。

这男子和孟娜两个一打照面,顿时都眼冒火光。两人身上散发的怒气,把江小虎给吓一跳,感觉他们俩像是有血海深仇一样。

“宋思哲,你个混蛋!”孟娜骂了一句,抬起右手——她的右手里拎着那双平底鞋。

啪!

孟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鞋底子抽到宋思哲脸上。

宋思哲脸都快绿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高明的设计居然出了岔子,更没想到,孟娜体力恢复得那么快,手脚这么敏捷。

其实孟娜自己也没想到,因为她和宋思哲的身高差了足足二十五公分。

“臭娘们,你敢打我?”宋思哲捂着脸,委屈加愤怒,伸出手就要掐孟娜的脖子。

恰好女警小鹿路过,看到了便大喊:“干什么?把警局当菜市场吗?还敢在这里打架斗殴?是不是今晚都想在这里过夜?”

她严厉地训斥完之后,目光滑落到孟娜和江小虎紧紧挽着的手上,禁不住撇嘴冷笑,暗道:“原来是个被包养的小白脸。”

再看江小虎的时候,她眼睛里尽是鄙夷。

“是是是,警官您别误会,我们是好朋友。”宋思哲赶忙陪笑,一双眼睛,朝那个年轻女警直放电。

说实话,这警察的模样长得能有7分美,堪称是一朵花了。宋思哲心里想,我这辈子什么女人没玩过,还没和警察亲密过呢,要是能把上她,岂不是填补了空缺?

小鹿虽然年轻,但是还是能感受到善恶。这个高个男子,看起来仪表堂堂,其实眼神很是猥琐,她哼一声,端着茶杯走到办公室里去了。

孟娜等小鹿走开,啪,挥手又是一耳光铲到宋思哲脸上。

“你混蛋!”孟娜骂。

宋思哲气啊,俗话说,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这娘们倒好,左一鞋底子,右一耳刮子,没完了!

但是,鉴于这里是警局大厅,他也不好发作,忍气吞声,铁青着脸转身走出去。

“你要解决问题是吧?跟我来!”他头也不回地说。

孟娜拽着江小虎,跟了上去。嘿,若是她一个人,自然是没这个勇气的,但是江小虎在,那事情可就不同了。

三个人昂首挺胸,各怀心思来到警局大门口的停车场,觉得没人能瞧见了,宋思哲的脾气上来了。

他拍拍车顶,车门打开,两个壮汉钻了出来。

江小虎一看,这两位身高都有一米八,体重估计超过两百,但是绝对不是肥胖,实打实的壮。

“哦!我说呢,这家伙干嘛直杠杠奔这里,原来是有备而来啊!”江小虎暗道。

他下意识地往前走两步,挡在孟娜身前。

孟娜看到此举,心里一阵暖洋洋,暗道:“这小子真是好样的,我这么多年,总算看对了一个男人。”

其实这里就在警局大院,真出什么事,她一点都不慌张。别看他宋思哲现在这么牛气,真要是牛气,他还能出那么暗搓搓的点子,找人来害她?

原来,宋思哲就是雇佣那四个流氓,对她下毒手的幕后真凶。刚才警察一番调查,那四个小混混就一股脑全交代了。

孟娜还没想清楚该怎么接受这件事,以及该如何报复宋思哲呢,这货倒是自己先发飙。

宋思哲是她的前、前任,也是所有男友当中,最垃圾的一位。和宋思哲分手之后,孟娜足足歇了好几个月,才缓过神来,重新准备进入下一段恋情。

现在,站在江小虎身后,孟娜心里格外踏实,有安全感。

宋思哲从头到尾,就没把江小虎当棵菜。为啥?因为这小伙子实在是太……不起眼了,穿的那么土气,鼻子眼睛眉毛里,都是大写的三个字——土掉渣。

凭他对孟娜的了解,这女人绝对不会喜欢这种男人的。孟娜太讲究格调了,自己讲究格调,选男人是,也看男人的格调。当初宋思哲就是因为格调,才被孟娜选中的。

“嗤,哪里来的蛆,也敢在我面前蹦哒了。”宋思哲冷笑,伸手去推江小虎。

月亮行走在烟云之中,忽然被一抹乌云遮住,月色浓郁了许多。

尽管派出所大院有路灯,但是这个角落恰好在阴影里。宋思哲身边又有两个保镖,自然没把眼前这个土掉渣的小子看在眼里。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宋公子 他随意一推,也没用什么力气,只是想告诉对方:“我,宋思哲,你不能碰。”

当然了,这么社会气的话语,他是不会亲自说出口的。再怎么说,他也是县人大代表的儿子,母亲又在县人民医院做高管。家族里经营着本地最大的农资店,认识许多大佬。

也是因为这一点,宋思哲在绿柳县有个外号,农资公子。

农资,土是土了点,顾客也都是土掉渣的农民,但是这些土掉渣的农民占本县人口的八成以上,没有他们,宋思哲还真穿不起古驰鞋。所以,他内心对农民的钱包,还是有敬畏之情的。

总之,宋思哲的手很随意地往江小虎的肩膀上推去。可神奇的一幕发生了,他分明看到江小虎没动,自己的手却落空了。接着,他整个人一个踉跄,朝前扑去。

本来这么大一人,很容易就能收住脚步,保持平衡。可架不住江小虎悄然伸脚,轻轻勾住他的脚踝,又拿胳膊肘在他后背,轻击一下。

扑通!

宋思哲一个扑趴,结结实实地跌了个狗吃屎。旁边孟娜使坏,故意用高跟鞋踩了一下他的手背。

“啊!”宋思哲痛得大叫一声。

那两个保镖看到农资公子居然吃了这么大亏,眼珠子一瞪:“小子,你胆子不小啊!”

两人一左一右,如狼似虎,扑向江小虎。

砰!

江小虎一拳击中左边那人的腹部。

啪!

又是一巴掌,搂在右边那人的脸颊上。

这两个人于是一个捂肚子,一个捧脸蛋,都感觉头晕眼花,更觉得不可思议。

咋,这小子鬼上身啊?这么能打。

孟娜拍巴掌跳起来叫好:“太好了,弟弟,你真厉害!”

说完,她抱着江小虎的脖子,吧唧,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嗯,虽然汗津津的,但是味道不错嘛,男子汉的气味,就该如此。

江小虎脸一红,好在是夜里,他本身脸又黑,也看不大出来。

不过,孟娜的这一记香吻,还是给他的男子汉气概添香加彩了。

他雄赳赳气昂昂,对那三人道:“以后再让我知道你们欺负娜姐,就给我走着瞧!老子把你们的小鸟鸟打烂,再把你们的脸扇成大西瓜!”

虽说话语说的挺幼稚,但是气势十足,这三个人谁也不敢多说一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小子昂首挺胸,拉着美女离场。

等他们走没影了,趴在地上的宋思哲才猛然醒悟:“妈蛋,这不是在派出所吗?谁给他的胆子,居然敢在派出所打人了?”

“是是是!”一个壮汉忙点头称是。

另一个则赶忙弯腰扶起农资公子:“宋少,您没事吧?”

宋思哲爬起来,朝他呸一脸:“呸,你们俩平时不是挺能打吗?都特么吹牛,没用的东西!走,去报案!”

他一边走一边甩着手,那只手背又红又肿,疼得他直嘬牙花子。

来到派出所大厅,恰逢小鹿又端着茶杯走出来,准备审讯那四个家伙。

“美女,美女!”宋思哲习惯性地冲小鹿喊。

小鹿根本不搭理他,就当作没听见。身为本所颜值担当,小鹿还是很有觉悟的。她是警察,行为举止就得对得起肩上的警徽,头顶的国徽。

宋思哲愣了一下,意识到自己言辞有误,赶忙更改,用更加谦卑的口气,冲过去拦住小鹿:“警察同志,我要报案!!”

“报什么案?”小鹿抬头,轻描淡写地扫了他一眼,哼,这家伙一看眼神就不正经,她现在心里就给他判定位置。

“人身伤害!”宋思哲道,“刚才我被人打了,还被人踩了一脚,就在那边的停车场。”

“在派出所被打?你是不是傻?”小鹿冷嘲热讽,当然,还是一副公事公办的口气。

宋思哲脸一绿,回答不上来了。倒是他身后的俩保镖,一个比一个能舔。

其中一人冲小鹿道:“你这警察怎么回事?我们可是受害者!”

“好吧,受害者,跟我来吧!”小鹿道。

三名壮硕的受害者,于是跟着她进了那间审讯室。

这是一大审讯室,他们进去的时候,那四个侵害孟娜的人也在里边,正垂头丧气不知所措呢。

见他们仨进来,那四个人抬起头看了一眼,顿时眼睛放光:“宋少,你来保我们啦?”

本身宋思哲的确是来处理这件事的,但是没想到中途被江小虎和孟娜耽误,还挨了一顿揍。既没面子,又没里子,这心里正难受着呢。看到这四个家伙,宋思哲顿时气不打一出来,张口就骂:“你们四个蠢货,害死我了!”

小鹿听到他们的对话,回头打量一眼宋思哲,心道:“果然不是好鸟。”

“你们认识?”小鹿故意问。

宋思哲愣了一下,琢磨该不该承认这层关系。但架不住他身后两个给力的保镖,抢着回答:“认识,认识!我们本来就是来保他们的……”

啪啪!

宋思哲回头,给这两人一人一耳光:“谁让你们多嘴的!”

“胆子不小啊,敢在派出所动手打人了?来,立案侦查!”小鹿随口道。

身为人民警察,坚决不允许黑恶势力滋生,这是小鹿从入警校第一天起就被灌输的理念。

宋思哲吐血,真是要什么没什么,不要什么偏来什么。

江小虎和孟娜坐着他的三轮车,突突行驶在夜晚的县城马路上。

虽然马路上灯火通明,孟娜却仍旧感觉心里灰蒙蒙的,仿佛蒙了一层迷雾。

她情绪这么低落,江小虎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她。

“弟弟,今天真的多亏你。”孟娜道,“如果不是你,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江小虎忙笑道:“这算啥?你没事就好。”

其实他挺佩服孟娜的,换成一般女孩,出了这种事,多半会遮遮掩掩,感觉没脸见人。心情低落,那都是轻微的表现了。

可孟娜呢?人家光明磊落,丝毫没有遮掩,就冲这点,江小虎便很是欣赏她,大气啊!

“弟弟,今天这么晚,你也别回去了,山路不好走。不如,你就睡我家吧。”孟娜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有家不能回 噶!

江小虎猛然踩一脚刹车,脑袋差一点撞到表盘上。

孟娜就坐在他身旁,若不是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几乎就给甩飞出去。

幸亏县城的夜晚,路上行人车辆都不多,不然怕是要出大事。

两人都吓得一脑门冷汗,孟娜脸色惨白,后悔刚才说那么一句话,一定是把这小子给吓到了。

“娜、娜姐,这不好吧?”江小虎结结巴巴道。

孟娜翻个白眼:“你怕什么呀?姐是老虎吗?再说了,姐就算是老虎,你刚救了我,我也不会吃了你!”

江小虎嘿嘿一笑:“那个,不好说。”

啪!

孟娜抬手,轻轻打了一下他额头,嗔道:“你小子,怎么也学会贫嘴了?”

“嘿嘿!”江小虎笑了笑,“说真的,不用啦,我在县城租了房子的。”

“哦~”孟娜也没强留他,“好吧,那你送我回家,上去喝杯水总好吧?”

“嗯嗯!”江小虎使劲点头。

车子驶到某座高档小区,大老远,站在门口岗亭内的保安就瞪大眼,稀奇地看着那辆‘气宇轩昂’的红色三轮车。

“妈呀,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什么时候红三轮,也敢往这儿开了?”那保安平时见多了奔驰宝马进出小区,还真没见过三轮车来这里呢。

就算是那些业主装修、搬家的时候,来的也都是些簇新的货车好么?

他赶紧从岗亭内出来,伸手拦住江小虎的车。

江小虎停下车,冲保安笑嘻嘻道:“不好意思啊大哥,我送个人回家。”

“得了吧你,小偷吧?你还送人回家,我问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么?”那保安很牛气地指着小区道,“住我们这儿的,哪个身上没有千八百万?你赶紧哪凉快哪呆着去吧,别回头小区里少了点东西嘛你可就脱不了干系了。”

他觉得自己是在对这个小伙子好,我让你离远点,免得出了事说不清楚。这里的人,可不是你一个农村小子能惹的。

可他没想到,这番话刺激到了江小虎。

“大哥,你啥意思?”江小虎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他趴在车把手上,歪着脑袋盯着保安,“你当我是贼吗?”

“咋,我当你是贼又咋了?”那保安很牛气地梗着脖子,“你小子还别不识抬举,就你这双臭脚,别把我们小区大门给染脏了。”

“呵呵。”江小虎笑了笑,很无奈地抓抓脑壳,“你这人真没劲,你们小区?除了门口这座岗亭,你和小区还有别的关系吗?人穷莫要志短,狗眼别看人低。”

“嘿,你骂我?”那保安马上抓住对讲器,“来人啊,这有个傻缺,骑着个三轮车要闯小区大门,快来给我盘他!”

其实孟娜早就想要出面了,只是她一直没来得及开口,再加上经过那一番折腾,现在她头发凌乱,面色憔悴。否则那保安只要看一眼,就能认出她是业主。

关键是,现在她又感觉头晕脑胀,话也不想说两句。那迷药的残余药性,又开始折磨她了。

没两分钟功夫,小区里就跑出一群保安。十几个,说群不过分吧?他们呼啦一下,就把三轮车给包围了。

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白色的短袖,黑色的西裤,尖头皮鞋,头发梳的发亮。

其他人,则都穿着保安制服。他们一来,那保安就指着江小虎,巴拉巴拉和他们说起来。

这帮人一听,哟,这是要进贼啊,赶紧围住江小虎。白衬衫道:“小伙子,看你年纪轻轻的,干点什么不行,非要做贼啊?”

江小虎忍不住咧嘴苦笑:“你咋就认定我做贼了呢?我脑门上写着我是贼仨字儿吗?”

“你是不是,你心里没数啊?”白衬衫道,他和那保安不同,观察力还是挺强的。

他注意到,江小虎身边还坐着一个身姿曼妙的女人,只是他们所在的位置,灯光比较暗淡,她又缩在江小虎背后,很不舒服的样子。所以,这帮保安也没看出她是谁。

白衬衫开始脑补了,哦,这小子不光做贼,还劫色呢,一定是这样。当下他悄悄地给身边的人使个眼色,那人领会他的意思,拿出手机来拨打110。

等待110的时候,白衬衫指挥大家把江小虎拉下来。

“你给我下来!”几个保安,有的拉他胳膊,有的拽他腿。

江小虎一甩胳膊,把那人晃的差点没站稳,摔倒在地。

“下就下,干嘛动手动脚的?”江小虎嘀咕道。

那差点摔倒的保安气呼呼的,上前抡起巴掌就要扇他。

“住手,不许打人!”孟娜终于开口了,只是声音非常虚弱,脸色很苍白。

想吐,难受,她胃部翻江倒海的。

这一下,那个白衬衫顿时听出来了:“哟,这不是孟小姐吗?”他吓一跳,孟娜在他们小区可是很出名的,不但人漂亮能干,家庭背景还很优渥,属于本地上流社会。

这个白衬衫,是物业值班经理,自然对小区的业主很熟悉。他看到孟娜竟然坐在三轮车上,马上又开始脑补。

“嗯,一定是孟小姐在外面应酬,喝多了,被这小子捡漏。不行,这是刑事犯罪啊,我得救人!”他越发的义正严辞,赶紧伸出胳膊,将孟娜搀扶下来。

“孟小姐,您这是怎么了?”物业经理一边搀扶孟娜,一边注意观察她。

他发现,孟娜头发凌乱,衣衫不整,和平时的样子大不相同,这一定是出大事了呀!

“他,他是……”孟娜指着江小虎,想要帮他解围,结果一开口,喝了口风,弯腰就吐。

哗啦!

一肚子苦水,全吐物业经理裤子和鞋子上了。

这一刻大家都明白了,再漂亮的皮囊,吐出来的东西,味儿也不好闻。

大家都捏着鼻子,物业经理更是蓝廋,香菇。

这双鞋,是他老婆花了三个月工资给他买的奢侈品牌,平时穿的小心翼翼,回家就当祖宗供起来。这下可好,全毁了。

“孟小姐,你好受点了吗?”物业经理哭兮兮地说,“吐吧,再多吐一点,吐出来就好受了。”

他还贴心地伸出手,想要帮着孟娜拍背,却被江小虎啪一下给拍开。

“别碰她!”江小虎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阴魂不散 气派的小区大门口,十几名保安,加上浑身都是酸臭味的保安经理,都傻眼了。

他们搞不懂,原本这小子不是被团团围住的么?而且他距离物业经理和孟娜,少说也得有两米的距离,怎么就忽然出现在他俩身边,并且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拍开对方的手呢?

物业经理感觉手背火辣辣的,一看,好家伙,手背几道鲜红的指印,都充血了。

他气得不轻,指着江小虎道:“你大胆!还敢打人了,来啊,给我打!”

保安们得了命令,一哄而上,就像一群土狼扑向狮子一样。可是旋即,他们马上东倒西歪,向后张倒。有的滚到马路牙子上,有的摔倒在地上,还有的差点飞到树枝上。

总之,一群保安,没一个得了好处,都是鼻青脸肿的。唯有江小虎,一脸悠闲地站在原地,手里扶着孟娜。

刚才那短短的一瞬间,他不但打翻了众保安,还抽空去了一趟山河图,从里边拿出解毒草,给孟娜吃下去。

身体不适的孟娜,也没太多心思去考虑,这么会功夫,江小虎哪变出来的草叶子。总之,吃下去之后,她感觉从头顶到脚板心,一阵清凉,很是舒服。

舒服了,她便站直了。看到周围保安们的惨状,再看到物业经理瞠目结舌的样子,忍不住道:“你们怎么不听我说呢?他是我朋友,送我回家呢。”

“啊?!”物业经理大吃一惊,后悔得想哭,“真是您朋友啊?”

这一刻,他才知道到底啥叫做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白瞎了,我的古驰,白瞎了,我的裤子,白瞎了,我的一片忠诚,这便是物业经理此时的心声。

嗷呜嗷呜嗷呜!

那边马路上,警笛鸣响,警车在小区门口停下,小鹿下了车。看到江小虎的那一刹那,小鹿简直无语极了。

“怎么又是你?”她瞪了江小虎一眼,“你今晚非得给我们浪费大量警力是不是?”

她可没告诉江小虎,那边宋思哲正哭着喊着,非要告他呢。若不是小鹿因为看不惯宋思哲,若不是因为宋思哲涉嫌人身侵害、绑架等违法行为,现在江小虎早就给逮回去审问了。

不过,看到眼前的状况,小鹿又是一脑门黑线。十多个保安,躺在地上,一个个鼻青脸肿东倒西歪,该不会又是这小子干的好事吧?

一直到警笛声传来,物业经理才惊觉,自己刚才好像叫人报了案啊!这可了不得,这不等于把孟娜给得罪了吗?因此,当小鹿出现时,他马上跳出来,笑嘻嘻地解释:“警察同志,我们这边是误会,误会。”

小鹿热血沸腾的新入职警察,警官证还没拿到手呢,一腔热血无处播撒,自然不肯相信他的辩解。

“误会?你倒是跟我解释一下,什么误会,能闹得这么严重啊?他鼻子怎么流血了?还有他,我看这是牙齿掉了一颗吧?啧啧,牙掉了可就再也长不出来了哟!”小鹿低头,挨个检查那些保安的伤势。

她当然不会认为,这些人都是江小虎一个人打伤的,所以判定情况很严重,于是拿出对讲器,准备呼叫支援。

“等等,警察同志,不用叫人来了吧!”物业经理见状,赶忙冲过去抓住她手腕。

小鹿虽然已经23岁了,却从没和男子亲密接触过,平时上课训练抓贼不算。现在被对方抓住手腕,她眼睛猛然一瞪,一股英气勃然而出,吓得那物业经理连忙松手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物业经理结结巴巴,吓得脸色苍白,心里直后悔,叫你嘴贱,叫你手欠,怎么不看清楚不问清楚呢?妈蛋,那个混帐保安,回头就给开了。这下好,得罪了孟小姐,又得罪了警察,回家老婆问起鞋子的事,还得跪搓衣板呢。

小鹿板着脸道:“我是警察,又不是土匪,你怕成那样干嘛?有什么事,好好说清楚,别动手动脚好吗?现在你告诉我,他们这些人身上的伤,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下可好,江小虎倒是成了局外人,索性笑眯眯地和孟娜站一起,看起大戏来。他哪里知道,小鹿肚子里憋了一肚子气,准备回头就收拾他。

物业经理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忙道:“是这样的警察同志,我们这个小区,是本地的高端小区您也知道的。住在这里的业主对环境卫生要求高,物业内不允许有老鼠。结果今天就发现了老鼠……”

他比手画脚,眉飞色舞,讲述了一个保安部众志成城抓耗子的故事。当然了,这只耗子,大概是超人附体,所以能上窜下跳,撞得人鼻青脸肿,还能把人绊个跟斗,再顺便摔掉一颗牙什么的。

总之,这个离谱的故事,在小鹿听起来虽然很不可思议,却也没有大的漏洞。

“那你们瞎报什么110?吃饱了撑的吗?”小鹿板着脸训斥道,“你是不是觉得我们警察平时都闲的没事干,呆在办公室喝茶看报纸?”

“是是是~”物业经理习惯了点头哈腰,话一出口便看到小鹿眼睛瞪得更大,赶忙开口,“哦,不是不是,都是误会,都是我的错。”

“你~”小鹿还想教育教育他,奈何手上的对讲器又响了,“某某路发生持械斗殴事件,请附近的民警过去处理支援!”

“算你运气好。今天就先饶了你们,下回再撞见我,我一定给你们上一堂政治课!”小鹿道,“行了,都去抓耗子去吧,我忙着呢!”

一转身,钻进车内,驾车离开,就跟屁股着火似的。这一刻,江小虎才真正理解警察的辛苦,基本上这个小姑娘,从到丽华饭店那一刻开始,便没闲着过。这已经晚上十一点半啦,还要出警。

啧啧,辛苦。

“那个,孟小姐,这位先生,我们进去说吧?”物业经理讪讪地凑上来,陪着笑,小心翼翼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该有的态度 热烘烘的风,吹的整个城市都像一座蒸笼,白天大地吸收的热量,到了晚间便偷偷释放出来,折磨着熟睡中的人们。

江小虎打个哈欠,无聊地说:“我们进去干嘛?被你们关门打狗啊?”

“不不不!”物业经理忙摆手,现在他可不敢轻视江小虎。

你想啊,孟娜是什么人?能让孟娜这么信赖,还坐人身旁,关键还是三轮车!这样一个人,和孟娜得是什么关系?

甭管什么关系,物业经理知道,他惹不起啊!现在先别管鞋子了,先搞定这两位祖宗吧。

好说歹说,把江小虎和孟娜请进值班室,好烟好茶伺候着。被打的保安们呢?原本值班的值班,睡觉的睡觉,现在倒好,一个个鼻青脸肿,也只能自认倒霉。

他们背地里悄悄议论,猜测江小虎和孟娜的关系。但无论人家俩人啥关系,他们都只能哀叹一声:“哎,人比人得死,咱们咋就没那么好的命呢?”

“我长得也不比他差啊~”有人更是悄悄拿出手机,打开自拍镜头,观察自己和江小虎长相的差别。

坐在值班室,接受着物业经理递来的烟和火,江小虎生平第一次像个大爷一样,翘起二郎腿。

“说吧,有啥事?”江小虎道。

孟娜在一旁看了,心里直偷笑,暗道:“这小子,竟然还端起来了!也好,就让你多端一会吧,谁让这帮家伙狗眼看人低?”

物业经理讪笑着:“是这样,兄弟,我们也都是拿工资吃饭,要养家糊口的。他们拦你的车呢,不对,但是也都是对事不对人。保卫业主的安全,这是我们的职责嘛,你说对不对?”

江小虎愣了一下,他到底是年轻一些,经历的事比较少,心软。听物业经理这么一说,也觉得挺愧疚。

孟娜看出物业经理在耍花腔,顿时气恼不已,一拍桌子:“你这话说的倒是轻巧,你们是有工作,可是我们交的那么高的物业费难道都是白交了吗?你们的职责中,哪一条叫你们看不起别人了?”

“是是是,我的错,我的错!”物业经理忙点头哈腰道歉,心里直呼这娘们惹不起啊。

“不要为了道歉而道歉,我们要的是你的诚意,而不是姿态。”孟娜坐在椅子里,一脸严肃,素手环胸。别说,还真是非常有味道,以及威严的。

江小虎从旁看到她的神态,禁不住暗暗吐舌头:“妈耶,我以后可千万别得罪她,不然根本没机会分辨。不过这个物业经理也是活该,谁让他们狗眼看人低,还不分青红皂白呢?”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物业经理那么能言善辩,平时威风八面的人,都快哭出声了。

“我说了,我们要的是诚意。”孟娜一直重复这句话,丝毫不让步。

物业经理实在没招了,他一脑门细汗,回头看了一眼众鼻青脸肿的保安们,那意思,你们快来救场啊!要是闹到物业办公室去,他这个经理怕就没的做了。

那个被打掉牙齿的保安一直琢磨孟娜那句话,拿出诚意,什么是诚意呢?孟娜那么有钱,肯定不是要钱的。诚意,诚意,他在心里琢磨来琢磨去,忽然间目光落在江小虎身上,眼睛顿时一亮。

“经理,您过来一下!”那保安拉着经理的手,走到一旁,开始说悄悄话。

“什么事啊?没看到我正忙着呢么?要么你来做经理?”经理平时对这个保安并无好感,更别提此刻了。这保安,小气抠门,从不舍得给他抽一根烟,以后也别想评优秀保安,拿月度奖金。

“孟小姐要诚意,我觉得我们是不是这样……”保安豁牙带风,凑到经理耳畔说着。

本来那经理对他还是一脸嫌弃的样子,谁知道听完之后,居然喜笑颜开。拍拍保安肩膀,经理低声道:“今儿这事儿要是真能解决了,我升你当副队长!”

“唉哎,谢谢您!”保安豁着牙,喜滋滋地说。

经理回到江小虎和孟娜跟前,点头哈腰道:“这样吧,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我们保安部、物业办公室,决定给这位先生颁发本小区的通行证。只不过……”

他迟疑了一下。

孟娜心头一喜,哼,看来这些保安物业,也不是多笨嘛。

“只不过什么?”孟娜撩了撩头发,问道。

物业经理道:“只不过得由您签字,写一份担保协议。我们也是怕啊,万一这位小兄弟在咱小区磕着碰着,他又不是咱小区的住户,我们也不好担待是不是~”

孟娜冷笑:“你是怕小区业主丢了东西,你们不好找他算账吧?你们这叫什么诚意?难不成,他脑门上写着我是贼?哼!我要投诉你们~”

说完,她一拍桌子,腾地站起来。

“不不不!”物业经理慌了神,赶紧收起小聪明,“我们收回那句话!”

其实人豁牙保安只是出主意给江小虎通行证,写担保协议什么的,是这个经理自作聪明,自己加上的。结果可好,直接触了孟娜的霉头。

孟娜这人有个特点,对待看重的人,格外地护短。现在,她对江小虎心痒难耐,早就想把这匹小奶狼给弄到床上去。加上江小虎自己也争气,一直以来表现都不错。

江边村离县城那么远,道路交通欠发达,可是自从那次山体垮塌之后,他无论刮风下雨,从没耽误过送菜。

就凭这一点,孟娜断定,这小子以后会有大出息,坚持,诚信,这是成功的两个要素之一。

现在,物业经理明里暗里看不起江小虎,怎能让她不生气呢?她打定主意,今后要让江小虎堂堂正正走在这个高档小区里。

三轮车怎么了?三轮车又没烧他们物业的油,他们凭啥看不起三轮车?孟娜自己坐在三轮车上,也从没感觉丢面子过呢。

物业经理哭丧着脸,给江小虎弄来了通行证,还贴在他三轮车表盘上。而后,经理率领众保安,像是送神仙一样,鞠躬目送他俩进了小区。

开车行驶在这高档小区的樱花路上,江小虎心情格外感慨。这小区建设的就跟花园一样,曲径通幽处,到处是一盏盏温暖的灯光,一个个窗户后面,挂着华美的窗帘。

“他奶奶的,以后老子也要在这里买一套房!”他在心里暗暗发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孤男寡女,不好吧? 孟娜家是一套叠墅,位于三楼四楼,楼顶还有个天台。

整个家居装饰风格都很现代化,墙壁上的开关插座、还有各种仪表指示盘,江小虎简直是见都没见过。

一进家门,孟娜就滴滴滴滴,按了好几个按钮,接着屋子里就凉爽起来,窗帘也自动关闭,灯光亮度适中。

“我去换衣服,冰箱里有饮料矿泉水和啤酒,你自己随意啊!”孟娜疲倦地踢掉鞋子,光着脚走进卧室,在衣帽间里,大声和江小虎说道。

“哎,好的娜姐,你别担心我。”江小虎答应着,其实内心是强撑着的。

他深吸一口气,环顾整个房间,有点无从落脚的拘束感。他低头看看自己的鞋子,鞋尖上还有泥土呢。瞧人家这地板,整得干干净净,他根本就舍不得踩上去。

最后,思量再三,江小虎才学孟娜的样子,打赤脚。脱掉鞋子,小心翼翼走到房间正中,看着那六十五寸的大电视,黑黝黝亮晶晶的屏幕,闪得他目瞪口呆。

“娜姐可真有钱。”他暗道,“哎,我脚臭~”

其实江小虎本身脚不算多臭,只是今天一整天都在忙碌,忙着打架忙着送菜,现在脚汗严重。脱掉鞋子,滋味感人。

这可真是尴尬了,怎么办呢?空间是封闭的,开了空调嘛。江小虎转目四望,看到通往天台的楼梯,灵机一动:“对啊,我可以去天台,那里总不是封闭的了吧?”

他赶紧一溜小跑,跑到楼梯上,果不其然,天台是敞开式的。

呼吸着热烘烘但是新鲜自然的空气,江小虎仿佛跳回水里的搁浅的鱼,又活回来了。

天台上有沙滩椅和烧烤炉,炉子发亮,显然是没用过。想想也是,孟娜一天到晚,能呆在家里的时间又有几多呢?

江小虎趴在栏杆上,凭栏远望,找寻家乡的方向。城市里灯光灿烂,乡村怕是早已随着大山进入梦乡。

不说县城马路,就说这小区内,弯弯曲曲的路径,人车分流,儿童游乐场,凉亭、湖泊、假山,一切都在路灯的照应下,显得那么精美绝伦。

这是江小虎第一次身临其境,享受电视里才有的景色。

“什么时候,我的人生也能达到这个境界?”他暗道,“把我爹妈、奶奶也从村里接出来,住在这种干净的小区里……”

他正对着外面的夜景畅想未来,身后孟娜却已经端了两杯冰镇啤酒走上楼来。

“不热么?”孟娜笑吟吟地坐在沙滩椅里,将酒杯放在桌上,望着江小虎的背影道。

江小虎头也不回地回答:“还好,我们山里娃,没那么娇气。”

“来喝点东西啊,今天实在闹腾够了。”孟娜道,“阿姨请假回家,所以家里没什么吃的,只能请你吃披萨了。不过,还有半小时才能送到。”

江小虎回头,一看到孟娜的着装,便僵硬住了。太漂亮了,此时的孟娜,穿上了崭新的白裙子,很随意很舒适。裙子很合身,衬得她身材玲珑凹凸,看的江小虎直想流鼻血。

长发披肩,衬得她皮肤越发白净。娃娃脸,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三十几岁的女人。

她笑着问:“怎么了?”其实是明知故问,小男生对她的身体,是绝对没有抵抗力的,这点自信,孟娜还是有的。

虽然今天发生了那么糟糕的事,但是对于坚强的孟娜来说,这种事虽然会对她的心里造成难以磨灭的伤害,却不会成为永远笼罩在她头顶的阴霾。生活,依旧会丰富多彩,这件事教会她以后远离人渣。

“没什么!”江小虎笑了笑,走到桌旁,在另一张椅子里坐下,拿起啤酒,冰凉适手,温度刚合适。但是,他端着啤酒,却不往嘴里送。

“不合口味嘛?”孟娜道,“我冰箱里还有其他的酒,你要不要换一种?”

“不了。”江小虎拒绝,毕竟他不能告诉孟娜,自己还处于喜欢肥宅快乐水的年纪。

孟娜也不勉强他,独自啜饮着。

江小虎索性躺在沙滩椅里,仰望星空。今晚夜空很美,星星很亮,不过没有江边村的亮。

两个人就这么各做各的,也不说话,居然不觉得无聊和尴尬。

过了一会儿,江小虎想起一个问题,他一直想问孟娜来着。

“娜姐,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江小虎问。

孟娜笑了:“好啊!”

“今天的事,你就这么算了嘛?”他问道。

孟娜抿嘴想了想:“不会。”她早有打算,并且刚才换完衣服,已经打了一通电话给老哥。这件事,老哥会帮她全权处理。相信那个宋思哲,一定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哦。”江小虎很失望,其实他内心还是很八卦的,想知道事情到底为什么会发生。

孟娜噗嗤一笑:“你呀,有什么想问的就直说啊!好吧,我直接告诉你吧,我和宋思哲曾经恋爱过,不过这个渣男劈腿,被我甩了。谁知道他竟然如此小心眼,会找流氓来堵我,企图给我拍裸照报复我。”

“好可恶啊!”江小虎听后,心里实在恼怒不已,攥紧拳头,“今天真该砰他几拳。”

“哈哈,你已经给他足够的教训了。”孟娜笑道,“今天谢谢你。”

她伸手,轻轻地握住江小虎的手,充满柔情地说。

江小虎感觉手臂上仿佛有蚂蚁在爬,痒痒的,全身热血仿佛被机车牵引,飞速前进,额头快冒烟了。

他很尴尬,又很不安,扭动着身体,将手抽离。

孟娜越发喜欢他了,这个小男生,一定没吃过荤,哇,那可是人间美味呢。

“喂,小家伙,今晚要不要在这里休息啊?”孟娜手托腮,媚眼迷离地看着江小虎。

江小虎看了她一眼,马上转移视线。妈呀,那眼睛就跟一汪秋水似的,能把他给溺死。

“这,孤男寡女的,不好吧?”江小虎支吾道。

其实他来之前打定主意不在这住来着,可是事到临头,却不由自主改变主意。

废话,哪个正常男人面对这种人间尤物,能把持得住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我帮你 “哈哈哈!”

装饰精美的天台上,传来孟娜爽朗的笑声。

她捧腹大笑,手捂着肚子笑个不停。

“逗你玩的,你以为真的让我们睡一个房间吗?我这里多的是客房。你要睡哪一间随便挑。”孟娜道。

江小虎脸赤红一片,窘迫得说不上话来。

他有点生气,腾得站起来,转身就要下楼。这也太羞辱人了吧?把我当啥?当没见过世面?哎,仔细一想,自己就是这样的人啊!

可这并不妨碍江小虎走得雄赳赳气昂昂,孟娜一看他真的生气了,赶紧上前拉住他:“哎哟弟弟,你生气了啊?”

“不带你这么欺负人啊!”江小虎道,他使劲扯手,孟娜攥住不放。

“哟,小子,你身上都是精肉啊!”

江小虎无语:“那叫肌肉,我又不是猪八戒。”

“咯咯咯,好啦,别生姐姐气了。”孟娜笑着,“我错了还不行吗?”

“那你说你错哪了?”江小虎决定好好惩罚她一下。

孟娜道:“你是正人君子,我不该笑话你。”

“这还差不多。”江小虎点头,“走吧,我们喝酒去。”

其实呢?他转过身就偷笑了。、

此后,孟娜果然不敢再轻易开他玩笑,两人保持着合适的距离,畅聊到半夜,最后各自回房休息。

江小虎还在孟娜家里洗了个澡,神奇的是,第二天早上起来,他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被洗干净,而且晾干了。

“怎么这么快就晾干了?不大可能啊!”江小虎摸着还有太阳味道的衣服,此时的他并不知道烘干机这种机器的存在。

绿柳县夏天闷热潮湿,洗了衣服,得两天左右才能晒干。

穿戴整齐,江小虎来到客厅,发现一个四五十岁的阿姨正在忙碌打扫。和昨晚比起来,今天的房间更显得整洁明亮了。有钱真好,什么都不需要自己做。

这一刻,钱这种东西的重要性,又一次在江小虎脑海里深化了一下。

看到他从房间里出来,阿姨居然一点都不吃惊,还很热情地和他打招呼。

“你就是虎子吧?”阿姨道,“孟小姐交代我了,给你做了早饭,快去吃吧。”

“哦,谢谢啊!”江小虎还不太适应这种有人伺候的生活,但他还是很愉快地接受邀请,跑到餐厅。

太阳蛋,全麦面包,一大杯牛奶,还有一根玉米几节山药。其实后面两种食物,对于江小虎来说是家常便饭,但是前面几种,他却从没吃过。

吃了一顿城里的早餐,开着三轮车从小区出来,江小虎感觉自己有点飘。尤其是路过岗亭的时候,那保安对他点头哈腰,就跟哈巴狗似的。江小虎打心眼里瞧不起这种人,却又可怜他们。

没法子,都是钱闹的。

此后的几天时间里,日子过的都很平淡。租地承包养殖场的事情,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张富功也消停了很多,最近甚至都不见他在门前喝茶听戏。

村子里,老少娘们们关于江小龙和苗菊花的绯闻,以及张富功脑袋上的呼伦贝尔大草原,都谈的越来越少了。

这天傍晚,江小虎忙完了,洗了个澡,吃了晚饭,在门前坐着纳凉。

斜阳西下,远空一片血红,映得那山尖尖绿里带红,红里带绿,十分漂亮。

看着这山村美景,江小虎忍不住想起那晚在小区里看到的夜景。城市里的景色固然漂亮,可是他还是更喜欢家乡的风景。

只是,村里到现在都还没通路灯,这点让人不爽。江小虎坐在门槛上,穿着背心和大裤衩,脚登人字拖,很是随意舒服。

远处闪了闪手电的光芒,有个人正快步走过来,最后停在江小虎家门口,在距离他两三米远的地方站着。

江小虎一开始还以为是路人,不过这位路人很久都不曾离开,他便认真一看,哟,竟然是‘女朋友’张小花。

“是你啊!”江小虎站起来,拍拍屁股,走下台阶。

张小花闷声闷气点点头,转身朝对面的大榕树下走去,江小虎看得出她有心事,便跟过去。

大榕树下有人纳凉,三五成群的,也没人注意到他们。

“虎子哥,我……”张小花低着头,心事重重的样子,几次欲言又止。

她穿着红白相间,小碎花的裙子,其实很土的款式,但是穿在她身上,月色下显得格外素美。

乡村女孩,虽然没有城里女人那种风味,却有着属于她们自己的质朴之美。

“咋啦?你说吧。”江小虎问。

几次追问,张小花才道:“你能不能再帮我一个忙?”

江小虎神经一下子紧绷起来,问:“是不是你爸又打你了?”

他大手一握,骨节凸起,咔咔作响,力量感十足。

张小花赶忙摇头:“不是,上回之后,他再也没动过手。只是她们……她们要给我说婆家,说了一个我不愿意,你能帮我推掉嘛?”

江小虎犯愁了:“说婆家啊,这可不好办。”

毕竟张小花是张富功和苗菊花的女儿,虽然现在时兴婚姻自主,但是山村嘛,有山村的风俗。不读书的女孩,多数还是由父母做主选择伴侣的。

“可是,我实在不想嫁给一个离过婚的男人,他都三十了。”张小花十分失落,带着哭腔道。

这个女孩和她妈性格有点像,要强,平时都不会哭。现在她这个样子,让江小虎意识到,事情有点严重。

“三十了?还离过婚?你爸妈咋想的?”江小虎摸了摸后脑勺,沉思片刻,“好吧,我帮你。”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见义勇为 傍晚的田埂边,江小虎气呼呼地踢了老光棍张二娃两脚。

不幸中的万幸,他来的及时,女孩没有被糟蹋,但是吓得不轻,估计一辈子心里都有阴影了。

张二娃又瘦又猥琐,村里人都说他懒加馋,外带脑子不好使,所以才打光棍。但是江小虎却看出来,这家伙纯粹是装傻充愣,否则怎么到那事儿上,脑子就变得灵光了呢?

“别打了爷爷,别打了!”张二娃装作委屈害怕的样子,蹲在地上哭着求饶。

他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女孩就哭闹,听不得这个男人的声音。

丁丽丽赶紧报警,完事之后,江小虎对她说:“丁老师,你先把她送回家吧,我在这里等警察。”

丁丽丽点头,搂着女孩肩膀,感觉到她的身体在扑簌发抖,也觉得不能再留下了。

“好,那谢谢你啦!”丁丽丽冲他摆摆手,低声哄劝女孩,两个人慢慢朝村里走去。

张二娃见他俩走了,也要趁机开溜,可他哪能逃得过江小虎的‘魔爪’?

“你还敢跑?”江小虎气呼呼地一把抓住他头发,直接往地上一摔,扑通,劲儿虽然不大,却摔得这王八蛋七荤八素的,哎哟哎哟起不来。

“杀人啦,江小虎杀人啦!”张二娃开始撒泼耍浑。

江小虎冷笑:“老子就杀你了,咋地?你爱喊就使劲喊,哈噗!”说完,朝地上吐口痰,不偏不倚,正中张二娃的大嘴。

那老东西咕咚一声,把痰给咽了下去。江小虎看得目瞪口呆,真没想到自己枪法如此精准,回头得跟朋友们聊聊这件事。张二娃可恶心坏了,又是扣嗓子眼儿,又是翻滚,弄的满地尘烟,江小虎却也不管他,远远站着。看他要跑,就上去踹一脚。

等待警察来的功夫,江小虎给张小花发了个短消息:“你先别急啊,我有点事半路耽误了,马上就到。”

又叮嘱张小花,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而后他便在路边等警察来。

那边,丁丽丽送了女孩回家,一听说发生这事,家属气得暴跳如雷,拼了命也要找张二娃算账。

若不是丁丽丽拦着,只怕他们就要冲去砍人了。

“你们别急,警察马上就到,要相信政府、相信法律,会还孩子一个公道的。”丁丽丽劝道。

呜呜呜!

警笛鸣响,一辆簇新的警车驶入村内,七拐八拐,来到通往田埂的那条路上,在路口处停下来。没办法,这里的路不好走。而且这台警车恰好在附近处理公务,半道上接的任务。否则,没半个小时是到不了的。

警车上居然下来四五个警察,两女三男,都穿着制服。他们听闻是这种案子,一个个都义愤填膺。严肃起来,警威更浓,大老远,那张二娃就吓得瑟瑟发抖,不敢再开腔讹人了。

江小虎看到警察来,松了口气,摆手高声道:“在这里,老流氓在这里!”

他指着张二娃道。

却说两位女警之中,有一个人看到他,禁不住惊讶地咦了一声:“咦?”

另一个女警忙问:“小鹿,你认识他啊?”

“嗯,好巧,前两天见过。”小鹿道。

原来小鹿和同事下乡办事,恰好同车的基层民警接到这个案子,便跟着一起来了。她也没想到,自己居然在这里又能遇到江小虎。

五位来到他们跟前,老一点的男警板着脸吼:“张二娃,又是你狗日的?”

原来,这张二娃此前是有前科的,光派出所就去过十次八次了。所以,尽管民警们接到这类的报案心里义愤填膺,却也是见怪不怪。

尤其是江边村,地方穷,懒汉多,光棍尤其多,这种事明里暗里,多的数不清。

毕竟,人都是有七情六欲的。

连哈带吼,警察把张二娃抓上车带回去审讯。当然,作为见义勇为者,江小虎也被赞了一把。

“行啊小伙子,村里多一些你这样的青年,风气就好很多了。”老警察道。

“那是应该的,这种东西,见一次打一次。”江小虎嘿嘿一笑,摸摸鼻子道。

老警察赶忙教育道:“要不得啊,打人要不得,要以说服教育为主。”

“嗯嗯好,我用这个说服教育他!”江小虎挥挥拳头。

那警察哈哈一笑,不置可否。

江小虎正打算告辞离开,却见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自己,抬头一看,顿时浑身发毛:“呀,这不是那个女警察嘛?她怎么在这里?”

那边警察处理事务,还要去受害者家里去家访,江小虎做好笔录,赶紧一溜烟地跑了。

小鹿哼一声,望着那撒丫子奔跑,比兔子还快的背影,暗地里骂了一句:“下次别再让我遇见你,不然有你好看!”

为啥要这么想?小鹿自己也解释不清。

江小虎一溜烟跑出几百米,才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回头去看,虽然已经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但他还是感觉那两道火辣辣的目光印刻在自己的背上。

“妈呀,这位怎么跟个女夜叉似的?”他暗道,擦了一把汗水,稳定了一下情绪,来到张小花家地里。

远远的看到张小花正坐在田埂上,揉搓着受伤的脚。

“小花,我来了!”江小虎喊了一声。

张小花听到他的声音,顿时喜出望外。天色渐渐黯淡下来,她一个女孩家,腿脚又不方便,心里还真是挺忐忑的。

“虎子哥,我在这儿呢。”她冲江小虎招手。

江小虎三步并作两步走,来到她跟前,蹲下来,给她轻轻按摩,而后拿早就取出的草药给她敷脚。

张小花就感觉原本又疼又热的脚踝,一阵清凉。其实她哪里晓得,江小虎给她敷的药,顺着她毛孔散发药性进去,迅速修补了破损的毛细血管。这让她的扭伤,比普通的治疗方式要快数倍地愈合着。

“起来活动活动,试试看。”江小虎搀扶她站起来,试着走了几步。

她点点头,尝试用力,虽然还有点疼,但是并不像之前那样,不敢吃力了。

“好了,虎子哥,你可真行!”张小花由衷地夸赞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情絮 晚风徐徐吹过田野,张小花感觉心跳砰砰得,仿佛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一样。

江小虎扶着她的手臂,手指接触到她皮肤,让女孩感觉像是有一道细微的电流从对方指尖涌出,噼里啪啦打在她的肌肤上。

心慌意乱,张小花道:“我好了,谢谢虎子哥。”她低着头,羞红脸。心里暗暗嘲讽自己,张小花啊张小花,难道你真像妈妈骂的那样,是个小浪蹄子嘛?为什么会对他有好感?

另一个声音又道:“江小虎年轻有才能,热心肠长得又不丑,你们两个男未婚女未嫁,有好感又怎么了?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要自由恋爱。”

两个小人,就分别趴在她的左右耳畔,和她叽叽咕咕唠叨着。

张小花越听越感觉臊得慌,干脆甩手大叫一声:“你们都走开!”

她太过分沉浸其中了,完全是情不自禁喊出声来,吓得江小虎一跳,回头来诧异地盯着她。

张小花不但把江小虎给吓一跳,自己还一个不留神,一脚踩到坑里去,咔嚓,脚又崴到了。

“啊~好痛!”张小花疼得额头冒汗,蹲下来捂着脚踝直吸冷气。

江小虎无语,这才几分钟啊?刚给她治好崴伤,又崴了。趁其不备,江小虎神识一闪,迅速进到山河图,取出草药。

“来吧~”江小虎蹲下来,拿开张小花的手,又给她重新治疗按摩。

张小花只顾着疼了,完全没想到江小虎又是从哪弄的药。依旧如上一次,清凉的感觉很快覆盖了疼痛,她的脚踝不疼了。

“起来活动活动,看看怎么样了?”江小虎起身问道。

张小花这回不好意思说话了,她慢慢站起身,动了动脚踝:“好了,谢谢啊!”

心脏扑通扑通狂跳,生怕被江小虎问及为什么又崴脚。

“好了就行,那咱们回家吧。”江小虎点头,没有察觉女孩的异常,“我听老人说,脚崴了以后,就特别容易受伤。你走路可得注意点,哎,这段路不好走,来我背你吧,到前面你再下来自己走。”

说完,江小虎背对张小花蹲下来,露出宽阔的脊背给她。

张小花愣了一下,心头一热,本想拒绝,可是那宽阔的脊背仿佛有魔力,吸引着她一步步往前走。

走到江小虎背后,张小花缓缓地小心翼翼地趴下来,两只手臂轻轻环住江小虎的脖子。

她很忐忑,不知道该不该靠江小虎近一点。可是若不靠近,根本就背不牢啊,万一再闪了腰怎么办?若是靠近,那……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脸刷一下轰了。

其实江小虎也很忐忑,话说出口,他就已经后悔了。男女授受不亲啊,虽说他冒认了张小花的男朋友,可冒认始终是冒认。

然而,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怎能随意收回来呢?他心猿意马,慌乱不堪。

背后忽然一沉,江小虎的心脏突突着,吹着号角,拼了命地往嗓子眼冲。将要冲出去的时候,被他一口气给压了下去。

“男子汉大丈夫,行得正坐得端,我怕啥?”他深吸一口气,暗暗道。

张小花的呼吸喷在他耳根上,香香的,热烘烘的。异样的感觉在江小虎心里流淌,同样也在张小花心里流淌。

“谢谢你啊,虎子哥。”张小花不知该说什么,来化解此刻两人心头的忐忑与羞涩,便只好重复感谢的话语。

江小虎嘿嘿笑着,双手往上托了一把,正捧着那肉乎乎的两坨,十分趁手。

他大步流星往前走,背后晚风微微吹拂,夏日的夜色,原来是那么漂亮。

走到大路上时,人也渐渐多起来,江小虎这才把张小花放下来:“好了,这里路好走了,注意脚下啊!”

山村的夏夜,到晚上九点之后,就凉风习习了。

微风吹拂着田野里的植物,一层层绿浪在田间翻滚,蛙鸣虫叫,十分宜人。

丁丽丽和于雪洗了澡出来,端着盆儿走回她们共同的寝室。

其实学校里给她们每个人都分了一间寝室,可是这里毕竟是异地他乡,又是山村,两个女孩都胆儿小,便住在一间,拿另一间来做书房。

每天晚上下了班,在书房备课、批改作业,而后排队洗澡,回房休息。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对于江边村的村民来说,这是非常正常而且普通的日常生活。可对于两个从城里来的女孩来说,这种生活就像是苦行僧。

于雪还好,她是个安静的女孩,平日里工作、读书,有足够的乐趣可以打发闲暇时间。何况,她根本没觉得有多少闲暇时间。这里的孩子太需要教育了,很多孩子的知识贫瘠到令她心痛。她每个礼拜,至少三天要挨家挨户,给学生们补课。

相对于于雪,丁丽丽的日子就潇洒多了。她教孩子们体育、音乐和美术,甚至兼了科学课。

她的课生动活泼,深得孩子们喜欢。由于效率高,课时也不多,所以丁丽丽的业余时间比好闺蜜多的多。

而丁丽丽又是个灯红酒绿惯了的女孩,以前在大学时,周末要么去打工,要么聚餐、ktv里嗨。而这里呢?一到夜晚,静得出奇。

丁丽丽来了没几天,就吵着想走,是于雪一次次安抚,她才勉强能坚持下来。

下班后的抱怨,是丁丽丽的日常,于雪也习惯了这种日常。可是今天,丁丽丽居然一句抱怨的话都没说。不但没说,她甚至看起来是在思考的样子。

于雪禁不住好奇地问:“喂喂,大吃货,你怎么啦?”

“我在思考几个问题。”丁丽丽回答,口气非常有深度的感觉。

俩人边聊边回到寝室,丁丽丽拿起吹风机,帮于雪吹头发。她们是好姐妹,时常这样互相帮助。

“到底在思考什么嘛,搞得气氛蛮压抑的。”于雪道。

她穿着白色的睡裙,湿漉漉的长发披散下来,任由丁丽丽帮她撩着吹干。

睡裙似乎是太小了,有点不合身,可是这种不合身,却恰到好处地将她的玲珑婀娜给衬托出来。

曼妙的曲线,就像是山峰,谷底,放眼望去,令人欲罢不能。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想谈恋爱 吹风机轰鸣着,在这静夜校园中,响亮的就像直升机的马达。

丁丽丽手牵着好友的头发,一缕缕仔细帮她吹干。

“我呀,今天碰到一间气人的事,可是我不想跟你说,怕你心情也变得糟糕。”丁丽丽想起那个女孩差点被欺负,就感觉血要冲到脑门了。

于雪噗嗤一笑:“不光这一件事吧?还有别的事吗?不如你先说好的给我听,等我心情足够好了,你再说不好的给我听。这样一来,我也就不会感觉太难受了。”

“好吧!”丁丽丽叹口气,下定决心,她按停吹风机,拉了一张凳子,坐在好友对面。一双黑亮的眼睛,死死盯着于雪。

“吓,你该不会要跟我表白吧?我可是氪金直女,恕难从命~”于雪故意道。

丁丽丽翻个白眼,手指戳了一下好友的脑门儿:“美的你,本姑娘如花似玉,花样年华,能便宜了你?不过,我真的想谈恋爱啦!”

“跟谁?”于雪好奇地问。

其实她一点都不相信丁丽丽会谈恋爱,除非是网恋。毕竟她们俩身在小山村,想进城都得筹划好几天。交通实在不方便,难不成她还跟村里小伙儿恋爱?那家伙眼眉框高的很,不可能看得上农村小伙。

“江、小、虎~”丁丽丽笑嘻嘻地说。

于雪吓一跳:“你还真喜欢上他了啊?”

这个话题,她们以前也曾经涉猎过。但是那时丁丽丽是半开玩笑的状态,不像现在这么认真。

于雪太了解自己的好闺蜜了,她的眼神告诉于雪,她是真心想要追求江小虎。

“是啊,他勇敢大方,有担当,会处理问题。讲真的,我以前真是瞧不起农村人。但是认识他之后,我才发现自己的局限性。不管哪个群体,都有渣渣也有很优秀的人,农民也不例外啊。”

丁丽丽干脆放下吹风机,坐在桌旁双手托腮,两只狐媚的眼睛闪闪放光,陷入畅想。

畅享当中,她和江小虎一前一后,奔跑在夕阳下的田野里。微风吹拂,蒲公英飞舞,阳光洒落在两个人身上。忽然,她脚下一绊,摔倒了。江小虎慌忙扑过去,抱住她。

两个人于是在山坡上滚啊滚啊滚,她感受着他身上的男子阳刚气,而他则深情地拥抱着怀里的她。

丁丽丽可不是第一回谈恋爱,事实上在大学期间,哪个学期不得谈个一两回?所以对于男人,她并不陌生。可是这次很奇怪,幻想江小虎的时候,她的心脏跳得厉害,仿佛初恋似的。

“喂喂喂,丁大小姐!”于雪笑着敲她的脑袋,“您憋做梦啦,您大小姐和江小虎根本就不是一类人好吗?”

是的,她们根本不可能。

“哼,不信就算了!”丁丽丽又抓起吹风机,开始给好友吹发。

“哎对了,你说还有个不好的事,是什么呀?”于雪问。

丁丽丽愣了一下神儿,叹口气道:“今天我去学生家家访回来,看到一件事……”

巴拉巴拉,把张二娃欺负小女孩的事说了出来,当然了,顺便把江小虎给夸得天上少有地上绝无,人世间一朵亮丽的喇叭花。

于雪听了,也是气愤不已,嘴唇都在打哆嗦。

“太恶心了,怎么会有这样的人?”于雪捏着小拳头,“我们得教会孩子们保护自己。”

“是的,这年头,甭管女孩男孩,都得从小抓性教育。这里太偏远啦,穷,人们都没这个意识呢。不如,就从我们开始吧~”丁丽丽点头。

两个女孩愤慨半天,便开始讨论可行措施。

……

金色的阳光刺穿云层,洒落在漫山遍野当中。

江边村这被群山环绕的小村庄,沐浴着阳光,就像是绿色的少女披着金纱,曼妙与清新并存。

咯咯咯!

一大早,张富功的院子里就鸡飞狗跳,苗菊花穿着围裙,扎着头巾,撸起袖子满院子抓鸡。

张富功呢?也没有在树下乘凉喝茶,而是忙进忙出打扫卫生、收拾房间,因为今天是她们家的大日子,毛脚女婿要上门来看望了。

一家三口,唯有张小花心情十分低落。她一大早就给江小虎发消息,却没得到回馈。想要出门躲一躲,又被爹妈拦住。现在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笼中鸟儿,待价而沽。

“他叫个啥来着?”张富功扫完地,回头看着婆娘蹲在下水口旁杀鸡拔毛的彪悍身影,忍不住心动不已。

他到底还是爱着苗菊花的,哪怕她给张富功送了几顶漂亮的绿帽子。张富功叹口气,心里表示投降,爱情至上嘛,他觉得自己挺伟大。

“苗福全,我娘家远房的侄儿。他祖爷爷和我爷爷是堂兄弟。”苗菊花道,头也不回,甚至还转过身去,剩个大屁股给男人,嫌弃之情不言而喻。

张富功热脸贴个冷屁股,悻悻然继续去打扫卫生。

时间接近正午,一辆黑色老款尼桑徐徐驶入村子。提前接到电话,苗菊花就催促男人去路口接应一下,毕竟苗福全是第一次来家,路不熟。再说了,女儿找到个有钱的丈夫,她恨不得敲锣打鼓,弄的满村皆知,也好让江小虎知难而退,同时自己脸上有光。

张富功道:“我自己去接啊?”他有点不想离开家,主要是怕自己一个不留神,苗菊花再给他戴一顶绿帽子。

出轨这种事,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那不然呢?我再给你找几个丫鬟陪着你?”苗菊花脸一黑,抓着炒勺回头瞪着男人。

张富功一哆嗦,嘟哝着:“去就去,凶什么?”

自从那晚崩溃,失手暴打了一顿女儿之后,张富功就成了全家的罪人。清醒过来之后,他就夹着尾巴做人,仿佛出轨的不是苗菊花,而是他自己一样。

放下扫把,张富功背着手弓着腰出门,十几天时间仿佛老了十几岁。

尼桑驶入村子里,在路口停下,引得很多人驻足观望。

其实村子里的人这段时间看汽车已经看得不少了,主要是江小虎的朋友们,隔三差五大车小车就进了村。不过,当尼桑进村的时候,还是引起村民们的注意。

“哟,这是哪家的小车啊?”

“哎,有钱真好,想去哪去哪。”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女婿的小汽车 张富功远远走来,看到闲散的村民就感觉头皮发麻。

最近被人戳脊梁骨戳得不敢出门,见人就低头缩脖。不过,当张富功听到村民们艳羡的谈论时,禁不住又有点飘了。

“我女婿的小汽车,咋啦?想坐?”张富功走到一村民跟前,对付正在和别人议论那辆尼桑。他故意大声说话,引得对方直笑。

“哈哈,叔是你家的啊?真了不起。”那村民言不由衷地笑道,“是我婶儿新找的……女婿哇?”

他故意拖长音,惹得众人哄堂大笑。

张富功气呼呼地冲他吐口水:“呸!狗嘴吐不出象牙来,活该你一辈子受穷!穷鬼,坐不起汽车你眼馋啊?哼!”

骂完人之后,他甩着手晃晃荡荡去接女婿。

来到车前,张富功弯腰探头去看,看到一个圆滚滚的光脑袋,后脑勺上一堆褶子。

那张脸黢黑,看不出年纪,一打眼,张富功感觉像是跟自己差不多大一样。这就让他心里不太舒服,毕竟张小花是他唯一的女儿,他也想女儿嫁得好啊。可是看看这台尼桑,他又觉得这张黑脸能看一些了。

关键是,张富功没意识到,坐在车里的男子还对他很瞧不起呢。

“大哥,打听一下,张富功家怎么走啊?”那男子问,“还有啊,你手别搁我车顶上,我上前个月刚洗的车。”

说完,那人拿出一张纸巾,抬手擦掉车门上的手指印。

张富功给弄的脸色很尴尬,心里对这家伙就没好感了。正好这时候,远远江小龙驾驶柴油三轮车突突突,从旁边经过。看到他日子越过越好,张富功心里头的火噌一下冒起来了。

“xxx!”他在心里把江小龙、江小虎两家人给骂了一顿,再看车里这货,也就不觉得多难看了。

“哎,你算问对了,我就是张富功。”张富功勉强笑着说。

车里的人一听,顿时面色大变,赶紧下车来,冲张富功又是点头又是道歉,还掏出中华烟来:“叔,原来您就是啊,真是对不住,我没想到啊。您看起来这么年轻……”

一时间,苗福全也就只有用年轻这个理由来搪塞了。

张富功这只老狐狸,自然知道苗福全只是个借口,事实就是这小子瞧不起他咧。

哎,他媳妇出轨这事儿,闹的十里八村都知道,他这张老脸可没地方搁了。算了,不提这事儿。

他咳嗽一声,背着手,瞅了瞅车:“哎呀,你这车不错啊。”

“啊,哦,叔您上车,咱回家吧!”苗福全一下子就领会到张富功的意图,赶紧给他开车门,恭恭敬敬让他坐进去。

而后,在张富功的指引下,这辆车子缓缓驶入村庄。又在张富功的授意下,苗福全开车绕着村子转了三圈,最后才在张富功家大门口停住。

这一路上,接受了村民们足够的注目礼,又被苗福全叔长叔短地恭维着,张富功才渐渐找回一点自信心。

下了车之后,张富功大喊:“孩儿她妈,新女婿来了啊!”

他故意在门口大声喊,并且迟迟不肯进门,就是要远处看热闹的人都知道,她张富功找到女婿了,还是个金龟婿。

这也让苗福全心里非常舒爽,感觉备受重视。两个男人你恭维我,我恭维你,进了门。

苗菊花早就把茶、瓜子准备好,在外人面前,她还是给丈夫留了点面子。

“当家的,你来陪福全说说话,我去炒菜。”苗菊花道。

“嗯,行,今天多整几个硬菜!”张富功也拿出家长的派头,趁机享受一把当家主事的待遇。

苗菊花白他一眼:“行,千万别撑死你哈!”

“哈哈,我三姑真会说笑。”苗福全道,他一边说,一边往外瞅。

张富功一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是在找张小花呢,便问媳妇:“咱女儿呢?快叫她出来说说话~”

苗菊花道:“在屋里呢,我这就去叫。”

说完,她转身走了出去,苗福全顿时眉开眼笑。看着苗菊花的背影,心里暗道:“我三姑虽然胖了点,老了点,可看起来还是比那些老妇女强很多,五官俊。她的女儿,肯定没错!”

他等啊等,盼星星盼月亮,想要一睹芳容,可谁知道,等了十几分钟,还不见张小花出来。

他哪里知道,此时苗菊花已经在女儿这里吃了个大大的闭门羹。

她先是好声好气地哄着女儿:“乖女儿,你出来一下嘛,人家福全挺好的,给我们买了好多东西。”

“给你们买的,你们去见好了。”张小花负气道。

她正斜躺在床上,抱着手机,百无聊赖地瞪着漆黑发亮的屏幕。上一个消息已经发出十五分钟了,他怎么还没回复?

苗菊花被女儿的话冲得一愣,心里气得牙痒痒,若不是自己生的,她真想干脆一顿揍死算了。

“乖女儿啊,他也给你买东西了呀!”苗菊花以为女儿生气,是因为苗福全没买东西给她,完全抓不住女儿心思的重点。

张小花烦躁地说:“随便买什么,我不稀罕!”

“哎,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啊?我们做爹娘的,还不是为你们好?当初要是你外公外婆舍得给我找这么好的对象,我今天早就吃香的喝辣的了~”苗菊花费尽口水,终于也没能把张小花从卧室弄出来。

她一边小心劝着女儿,一边暗地里把丈夫数落一遍。原以为,女儿之前被张富功毒打一顿,心里一定是记恨老爸。岂知血浓于水,张小花再怎么记恨老爸,也忘不掉那是她老爸。

加之苗菊花给张富功戴的绿帽子,早就在张小花心里烙下深刻阴影。现在张小花固然瞧不起父亲,甚至憎恨父亲,可是更加瞧不起她这个做娘的。

劝了几道没用,她的嗓门越来越高,没劝出女儿,倒是把屋子里的两个男人吼出来了。

“你瞎嚷嚷啥呢?”张富功趁着有人在,使劲冲老婆吼一嗓子,由于太用力,他的头发都散乱了,一脑门细汗,吼完心脏猛跳,生怕苗菊花扑过来撕了他。

还好,苗菊花忍住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强扭的瓜不甜 张富功家院子里,打扫的是干干净净,鹩哥在笼子里扑腾,叽叽喳喳地叫着,似乎在看热闹。

苗福全看了片刻,道:“三姑,咋?我妹不舒服啊?”

他两根手指夹着烟,食指关节早就被熏得焦黄。两只眼虚虚地眯着,上下打量张小花的房间。

门半开着,刚好能看到张小花的腿耷拉在床下。他贪婪地盯着那两条光洁的、饱满的,充满了乡村姑娘健康肤色的小腿。

苗福全毕竟三十四岁了,当初因为穷加上家暴,导致老婆跑掉。虽然后来有钱了,当中也找过女友,逢场作戏过。但是他自身条件在这里摆着,到手的基本都是半老徐娘。

此刻,看到那青春洋溢的身体,苗福全的心一下子就像是枯萎的根须忽然遇到清泉,贪婪地吮吸着,瞬间生机勃勃。

“老子一定要把她给娶回家!”苗福全心里暗暗发誓。

躺在床上的张小花感觉到什么,起身把门踢上。

砰!

门板和门框猛烈撞击,发出反抗的巨响。

苗福全、苗菊花都被这门响震得一愣,张富功则误以为女儿还在生自己的气,灰溜溜地转身就要进屋。

门内,张小花忧心如焚,她抱着手机,不停地刷新。

聊天界面上,最后一大段话是她打出去的:“虎子哥,你快来啊,他们快把我逼疯了……”

“怎么还不来?”张小花失落地看着寂静的手机屏幕,心一点点地凉下来。

苗菊花和苗福全对视一眼,她心里想,该跟这个远房侄子说点啥,才能让他不起疑。

而苗福全呢?他想的却是该出多少彩礼,才能一把就把丈母娘、老丈人给拿下。

同时,看到苗菊花的时候,他心忽然突突地跳起来:“我这个远亲,身材不错啊!”他心里居然涌起邪恶的想法来。

砰砰砰!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两人从各自的小心思中拽出来。苗菊花眉头一皱,盯着大门口问:“谁啊?”

张富功家的院子,有两扇大门。一扇大门就是商店大门,一般他们都走这个门进出。

还有一扇大门,在西墙处,老旧的木门,积满灰尘,可见少有人动它。

然而,那急促的敲门声,却正来自这扇门外,苗菊花的疑心顿时起来了。

“丈母娘,我给你送礼物来了!花花,你在吗花花?”门外传来一个年轻男子昂扬的嗓门。

苗菊花的脸刷地红了,就跟涂了一层血一样。她长胖了,原本的杏仁眼变得就跟死鱼眼似的。

“你是哪家的王八蛋,我女婿就在院里,站在我跟前呢!”苗菊花故意冲苗福全笑了笑,以便让其消消火。

苗福全其实一点都不火,他今年三十四了,不是二十四。要是倒退十年八年,自己来提亲,半道上却杀出个程咬金,这很有可能让他十分不爽,甚至于马上龇牙咧嘴,冲过去打一架。

可是现在,听到竞争者的声音,他不但不会生气,反而觉得得意。

哼,别说苗菊花不承认你,就算承认你,老子也能拿钱砸死你。这个世界,有不喜欢钱的嘛?

苗福全瞄了一眼苗菊花的肥腰,一脸鄙夷。又看了一眼缩在房间里的张富功,还号称什么江边村首富呢,你首穷还差不多。

“没事没事,三姑,让他进来吧。”苗福全假意劝道。

“对啊,人家客人都让我进了,丈母娘你快开门吧~”外面的人脸皮可真厚,不过听到最后一句,苗菊花总算知道那是谁了——江小虎。

她气呼呼,想要破口大骂。然而苗福全的那句虚假客气,却令她眼前一亮。

对啊,都说强扭的瓜不甜,对付张小花和江小虎的这段恋情,用强硬手段是不行的。她得全面瓦解敌人,从身到心。

于是,她冲苗福全道:“我也就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不然哪会理会他们这种小杂毛?对了,一会儿你一定要砸他,狠狠地用钱砸他,多少都无所谓。”

苗福全笑嘻嘻,嘴里答应着,心里却暗骂:“臭婆娘,狡猾的要命!狠狠用钱砸,还砸多少都无所谓。那感情你无所谓,因为不是你的钱么!”

他暗道,这种丈母娘,以后得离得远一点才是。免得她跟个蚂蝗似的,钻进他的肉里使劲吸血。

苗菊花咚咚咚走上前去,哗啦一下把门拽开,怒视着江小虎。

江小虎一脸笑容,丝毫没有被其怒气吓到。

“阿姨啊,不好意思,我打搅你们了?麻烦让一下,我先进来可以吗?”江小虎笑眯眯地挤进门来,说话和风细雨的,一点都不像是来抢亲的样子。

看到江小虎,苗福全忍不住笑了。

“哈哈,这是谁啊?”他笑着问。

上下打量江小虎,苗福全在心里已经知道对手是个什么人了。

年轻气盛,不知天高地厚。而且姓江,多半是江边村的,这一带只有江边村有这个姓。

江边村?嘿嘿,那不是个穷鬼咯?他苗福全的钱,分分钟都能让这个穷鬼知难而返。

“这谁都不是,我们村一个愣小子。”苗菊花没好气地说,一边说一边把江小虎往外推。

可是她虽然五大三粗糙老娘们一个,力气却远不如江小虎,怎么推都没用不说,还眼睁睁看着江小虎走进来,站在苗福全跟前。

“江小虎,你……”苗菊花正准备开骂,却听女儿房门呼一声打开了,张小花就跟一阵风似的蹿出来。

“你来啦虎子哥!”她脸色嫣红,眼神炽热,尽管有羞涩,可是看着江小虎的时候,却那么地奔放。

作为一个妹恋爱过的农村姑娘,她的行为的确够大胆——直接冲到江小虎跟前,一把抱住他的手臂,脑袋歪倒在他肩膀上。这还不够,她停顿了一下,又抬起头,踮起脚,吧唧,亲了一口江小虎的油汗脸。

江小虎愣住了,苗菊花傻眼了,苗福全崩溃了,就连退回屋子里的张富功都觉得气氛不对,转身探头出来看,结果就看到这一幕。

张富功气坏了,脸都绿掉,快要吐血。他低头到处找扫把,想要暴打女儿一顿,可想到前阵子的事,就又胆儿缩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她是我的人 院子里一片死寂,就连那只本来悠闲自在,正在地上寻虫吃的老母鸡,也感觉到气氛紧张。它抬起的那只脚,悄然缩在半空,无论如何不敢回落了。

江小虎愣了一下,感觉脸上就像是被小虫子爬了一下一样,痒酥酥的。

“这丫头,太入戏了吧?”他暗道,“真尴尬,我该怎么办?推开她吗?不行,我可是她对象。瞧她妈那个样儿,恨不得把我给吃了吧?嘿嘿,那就不客气了。”

江小虎马上低头,宠溺地摸了一把张小花的头发。她好像刚洗过头,头发上还带有洗发水的香味。

“瞧你,这里还有一根头发呢。”他很贴心地帮张小花把粘在额头上的一根落发捻起扔掉,又拍拍她的脸,捏捏她的手。

说实在的,这女孩的皮肤真叫好。虽然没有城里女孩那么白净,但是胜在Q弹,就跟刚刚做好的鱼丸一样,使劲一摔,能反弹老高。

这一刻,张小花心里是紧张的、甜蜜的、激动的,毕竟这是她第一回和男子有亲密接触。就算是逢场作戏,可那毕竟只有他俩知道啊?有那么一瞬间,张小花甚至挺享受这种被宠溺的感觉的。

可还没等她享受完,接下来江小虎的一句话,直接让她崩溃。

“你想我了啊?咱儿子呢?”江小虎又弯腰,很是疼爱地摸着她的小腹,并对这小肚子说了几句话,“崽儿,想爸爸了吗?我来看你啦,来跟你外婆提亲,把你俩接回家啊!”

扑通!

苗菊花仰面朝天,摔倒在旁边的一堆低矮草垛上。

扑通!

张富功绊倒在门前,脑门磕在门槛上,撞起个大红疙瘩。

咔嚓!

苗福全感觉自己的牙齿快被咬碎了,脖子青筋高挑。

苗菊花紧跟着一跃而起,饿狼扑食一样扑向江小虎,抓住他的胳膊。张小花赶紧去护着他,仿佛他真是自己的男人一样。

“妈你干嘛?松开手!”张小花冲母亲吼起来。

苗菊花嗓门儿更高更响亮:“你个不要脸的死妮子,滚开,今天我要骟了他~”

张富功也回过神来,从门槛上爬起来,抓起一根凳子就冲过去,要拍死江小虎。

自家养了十几二十年的闺女,长成了,待价而沽,本以为能卖个好价钱了吧?结果可好,你小子啪一口浓痰吐上去,谁还敢要?

“哎哎哎,爸妈,你们干啥呢?都是自己人,再说了,打人犯法啊,现在扫黄打黑呢~”江小虎一边躲闪,一边故意言语刺激这两口子。

虽然有点对不住张小花,可看到那两口子气急败坏的样子,他心里就狂乐。

“你滚,谁是你爸妈?”苗菊花气的胖脸通红,就跟快滴血似的。

四个人纠缠在一块,完全忽略了站在一边,脸色铁青的苗福全。

苗福全那拳头啊,攥紧了松开,松开再攥紧。身为一个老爷们,今天来新丈人家,居然就发生这种事,你说谁能接受的了?

要是搁几年前,苗福全没准就冲过去揍那小子一顿了。不过现在么,他成熟很多,处理问题也更讲究方式方法。

深吸一口气,苗福全把心头这股怒火压制下去,而后铁青着脸,堆起虚伪的笑容。

“我说,别闹了。”他提高嗓门,大吼一声。

这动静挺足,四个人都停下来,转头看着他。

江小虎和张小花没说啥,张富功两口子却觉得不好意思了,讪讪地冲这个金龟婿笑了笑。

苗菊花道:“大侄子,你别生气啊,我们不知道这事儿。再说了,我不认他啊,你才是我们的女婿,我们认可你。”

“呵呵。”苗福全冲她勉强笑了笑,但他以为自己在笑,实际上只是发出这么一个声儿而已。

那铁青的脸色,配上这没有表情的笑声,别提多恐怖了。

苗菊花尴尬地闭了嘴,狠狠瞪了一眼女儿。死丫头居然还挽着江小虎的手臂,简直是不把爹妈气死不罢休的节奏!

张富功铁青着脸,冲女儿低声呵斥:“松开手,像啥样子嘛!”

“爸,您别激动,我们小花肚子里可还有您宝贝外孙呢。”江小虎急忙护着张小花,“我们大人无所谓,吓到孩子咋办啊?”

张富功差点气昏过去,脑子一片空白,甚至都来不及去想,女儿肚子里到底有没有娃。

苗福全哼一声:“小伙子,你叫个啥?”

“我叫江小虎,哎哟,不好意思,竟然没看到这么光的大脑门。哎呀真亮,真好看,我说大哥,你这脑门咋练就的?”江小虎嘻嘻哈哈,给苗福全的脑门来了个特写。

苗福全不到三十岁就秃顶了,没头发这件事,一直都是他的心病。平时没人说还好,提起来就冒火。

俗话说,骂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脸,可江小虎呢?逮着别人的短处狠狠揪一把,那真是又痛又恼火。

苗福全直嘬牙花子,恨不能一巴掌拍死江小虎。但是这并不能体现他的优势,他知道自己年纪34、5了,江小虎却血气方刚,从理论上来说,他不是江小虎的对手。

可是,钱,没错,钱包!

苗福全嘿嘿地笑了笑:“江小虎是吧?你跑到我三姑家干嘛来了?知道我是谁不?”

“三姑,谁知道你和你三姑是哪个洞的耗子啊?”江小虎装懵。

“你!”这下不光苗福全气得不轻,苗菊花又差点吐出一口老血。张小花毕竟是她女儿,听了这话也不是滋味。可是她又不愿去阻止江小虎戏谑,因为苗菊花实在不像话,是时候吃点亏长点记性了。

两人气呼呼地瞅着江小虎,却见他又嘻嘻一笑,摸摸后脑勺:“哎呀不好意思,我这人吧耿直,说话不经大脑,别生气啊。话说回来了,您三姑是谁啊?”

“就是我!”苗菊花双手腰一插,瞪着女儿和江小虎,“张小花你个小浪蹄子,小没良心的,你是要了男人就不要爹娘啊!我是白生你白养你了!你个小养汉精……”

她居然对女儿破口大骂,骂得连路过的外人都听不下去,张小花眼睛一红,泪珠子扑玼落地。

江小虎没想到居然会误伤张小花,实在是太高估苗菊花的品行了。他听不下去,大吼一声:“老娘们住嘴,不然撕烂你的嘴!”

说着,他主动上前,把张小花挡在身后:“她是我的人,谁敢再骂她打她给我走着瞧!”

袖子已经撸起,露出岩石一样结实的手臂,青筋就跟钢筋似的趴伏在他肌肉上。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你打算拿啥养她 江小虎这一声吼,直接吓得院子里所有人都一哆嗦,连院外经过的放牛老汉都差点一屁墩坐在地上。

苗菊花瞬间闭嘴,并且下意识地倒退几步。其实苗福全也已经萌生退意,哼,女人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像这样的女人,他只要有钱,去城里一抓一大把。

这当然只是自我安慰的想法,实际上,苗福全正在琢磨该不该祭出大招了。

“哎呀,小兄弟,你发什么火呢?”他皮笑肉不笑地说,“我们都是成年人,遇到问题要像成年人一样去处理嘛!”

这一套,是他和一个县城做生意的小老板学来的。虽然后来他被那个小老板给坑了一笔钱,但是却学到了经验。于是乎,决定用在江小虎身上。

“昂,成年人咋处理问题嘛?”江小虎顺他话道。

苗福全指着旁边的板凳:“咱俩坐下说,好吗?”

“行,那你去搬板凳来吧。”江小虎道。

苗福全答应着:“哎,好的。”

咚咚咚,跑去搬了板凳,两人一人一把,坐定。他忽然意识到不对劲,凭啥啊?论年纪体重,自己都比这小子大,为啥听他指挥?可是事儿就这么邪性,人家说啥,他居然偏偏就照做了。

苗福全此时的状态,真正符合那句话——脸上笑嘻嘻,心里mmp。

江小虎一本正经道:“有啥话,你说吧。”

苗福全气到要吐血,mmp,什么事你不知道啊?老子来相亲,你跑来搅局,不就这点事嘛?可看那小子,一脸无辜,仿佛是他苗福全没事找事一样。

“是这样啊,俗话说得好,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苗福全道,“这女人呢,是嫁汉嫁汉穿衣吃饭,男人若是不能满足这些最基本的需求,那还叫男人么?那还有脸娶媳妇啊?”

“没错!”江小虎煞有介事地点头。

一听苗福全这么说,张富功两口子心里就有数了。尤其是张富功,心里那叫一个畅快:“还是女婿好啊,对,就砸他,拿钱砸死他!”

虽说大家都在盛传,江小虎现在有出息啦,在城里遇到了贵人,一天能赚好多钱。村里好些人家,也都跟着喝到了一口热汤。可是张富功并不知道,那个好多钱,具体数目是多少。

张富功拿自己的收入来比对,他觉得自己身为江边村昔日的首富,一天最多的时候坐在家里,赚到了百八十块,已经算多了。那江小虎再多,就算他转赚五百吧!

五百多,的确多。可是苗福全呢?人家可是开着小车做二道贩子的。哪有好的蔬菜水果家禽,他就给联系业务,中间抽成。除此之外,他也搞农资,之前还跟张富功承诺,帮他找更好的进货渠道和销售渠道呢。

张富功盘算着,若是女儿嫁给他,吃香的喝辣的不说,他这个老丈人也能跟着发一笔财。

嘿嘿,江小虎,苗福全可是个跑江湖的老油子,你跟他比脑筋,比钱?门儿都没有!

想到苗福全将要帮自己出一口恶气,张富功这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小兄弟,你说我说的对不对?”苗福全说完,拍拍江小虎的膝盖,笑眯眯地问。

江小虎挪开膝盖,弄得苗福全很是难看。

“你说的对,不过别碰我。”江小虎道,“哎,那你准备了多少钱,拿来娶我媳妇儿?”

“什么叫娶你媳妇儿?你俩领证了没?”苗福全问。

江小虎耸耸肩,摇头道:“还没呢。”

“那就是了,男未婚女未嫁,我们这合理合法。”苗福全问。

旁边张小花眉头一皱:“谁跟你合理合法?我是虎子哥的人。”

这台拆的,苗福全接不下去,只能装作没听到。

“好吧,你合理合法,那你又能养得起她嘛?”江小虎道。

“呵呵呵!”苗福全就想听他问这句话,便故作高深地一笑,转头看了一眼张富功两口子。

那两口子也冲他笑,双方心领神会的样子。

领啥心,会啥神呢?其实张富功两口子也压根不知道苗福全到底多有钱,这一次会给他们家多少彩礼。刚好,趁此机会,把这件重要的事搞定。

他俩瞪大眼,竖起耳朵,仔细听着,恨不得连标点符号都给听出来。

苗福全道:“这一回,我都打算好了,彩礼也不给多,就给五万,另外结婚之后,她也不用出去干活赚钱,就在家呆着,每个月我给五千生活费。现在开的这台车有几年了,回头给卖了,再添点钱,买台新的,送给小花。丈母娘这边,每个月也给一千生活费,全当孝敬。”

这说的头头是道,听的那边老两口喜笑颜开。这点钱,在城市里或许不算什么,可是在农村,大部分生活都能自给自足的前提下,多出的一千,就完完全全事富裕的钱了。他们可以随意支配,也相当于小卖部大半个月的收入了。

张富功甚至想,女婿要卖车,不如到时候花点票票,把那台车买过来。嗯,就从他每个月给的一千元里扣就好了嘛。如意算盘,打得是噼里啪啦地精。

这么一来,张富功原先抱着赶紧把女儿嫁出去,免得被江小虎祸害的心态,来接纳苗福全。原本看着苗福全又胖又黑又秃顶,心里还不高兴。现在呢?看着苗福全,哪眼看哪眼爱。

江小虎听了这话,忍不住赞许地点头,并冲苗福全竖起大拇指。

“是吧?做男人嘛,就得有这个觉悟。我问问你,你打算拿啥养她?”苗福全瞄了一眼张小花,后者正站在一边,气呼呼地从枣树上抠树皮发泄情绪。

江小虎道:“哎,我没那么多计划,就一个,把钱都给她用。”

说完,江小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簇新的银行卡,叫道:“小花,你来!”

张小花愣了一下,走过来,低头看到那张反光的银行卡。

江小虎道:“我呢,刚刚起步,钱也不多,这里头几乎是我所有的积蓄了,结婚之后,都是你的。”

张小花傻乎乎地接过银行卡,虽然知道这只是逢场作戏,但心里还是无比激动。

张富功两口子看到银行卡,都愣了一下,心说,这小子来真的?唯有苗福全,轻蔑地看了一眼银行卡,嗤笑一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那个秃子的心思 微微的热风吹拂而来,院子里的两棵树发出沙沙的响声。

张富功、苗菊花两口子望着江小虎手中的银行卡,眼睛直放光,虽然他们也不觉得江小虎会比苗福全更有钱。

苗福全嘿嘿地笑:“你这里有多少钱?五百?五千?”

江小虎故作神秘,很是凝重地摇摇头:“比那多。”

苗福全又咧嘴冷笑:“多多少?小伙子,钱可不是空口白牙说出来的。”

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钱包,刷一下打开,里边是一排的银行卡。

“农业银行卡,工商银行卡,这是信用卡,见过没?我告诉你啊,信用卡可难办了,没有工作单位人家都不叼你。”苗福全显摆道,“这两张,是我的储蓄卡。”

他抽出两张银行卡,拍在小板凳上,而后洋洋得意地瞄了一眼众人。

这一回,张富功两口子的眼睛更明亮了,两人居然摒弃前嫌,站的更近,甚至激动地牵起手。

出现了,那一幕出现了!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终于体现她的价值了。现在有两个男人,为了抢他们的女儿在这里飙着花钱呢!

张富功想象着,自己升格成为老丈人之后,会有怎样的幸福生活。哼,村里那些因为某件事而瞧不起他的人,都滚边去吧!

江小虎揉揉鼻子,低头看一眼银行卡:“我这里有十万哟。”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顿时令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包括一直洋洋得意,不把江小虎放在眼里的苗福全在内。

“十万?小伙子,你做梦呢?”苗福全嗤笑,他根本就不相信江小虎的话。

为啥呢?因为苗福全也是农村人,他从江小虎这个年纪过来的,当初也算是白手起家,家里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贫困户。可是他脑子活络啊,进了社会之后,又学会了厚脸皮。这年头,真是脸皮厚吃的够。

当年他20不到的时候,穷的叮当响,在城里讨生活都只能睡马路牙子。江小虎才多大?目测不过20岁,这个岁数,他能干啥?

原谅他的无知吧,实在是山村道路欠发达,江小虎的名气也还不够响亮,所以苗福全压根就不知道他的事儿。

“真有那么多钱?你咋证明?”苗福全将他一军。

江小虎抓抓脑壳:“难道你不知道这个世界有种东西叫手机银行吗?大叔~人年岁大了不要紧,但是要紧抓时代脚步,不然容易被社会淘汰哟。”

说完,他还冲苗福全挤挤眼,促狭一笑,后者气得直喘粗气。、

江小虎掏出手机,啪啪啪,打开软件,把手机递给身边的张小花看。

张小花紧张又期待地看了一眼,虽然明知道这里的数目字和她没关系,但真正看到时,心还是跳的比受惊的兔子还快。

真有十万,江小虎没吹牛。张小花心里暗道,他好厉害啊!

此时她再看江小虎,眼神变得越发崇拜。虽然张小花不似她的父母那么势利眼,可是说白了,这个世界谁不爱钱?只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但是君子也爱财啊,何况张小花只是个小女子。江小虎没钱,她若喜欢一样会嫁他,可是有钱岂不是锦上添花?

知女莫若母,看到女儿的表情,苗菊花很是诧异,一步抢过去看。张富功也愣了一下,抢着过去看。

他俩都有点老花眼,可是张小花手中的手机,光感很好,一点都不刺眼。上边的数字也很清楚,他俩数了数,哇,一共六个零,小数点前有五个呢!!

张富功心里突然很不舒服,说不清这是一种什么滋味。江小虎无疑是他的仇家,自己被他揍过,还因他丢了大脸。现在,女儿保不住,江边村首富的位置也保不住。

按理说,张富功应该很恨他才对。可不知何故,他现在忽然觉得,江小虎若是能做他女婿也是不错的。

哼,你赚再多钱,将来还不是老子女儿花?只要老子女儿有的花,老子就有的花!

这样想着,他的心就动摇了。再看苗福全,和江小虎真的是没得比啊,人又黑,长得又丑,还是个二婚头。

不行,女儿不能嫁给这样的男人,他正想着,腰间的肉被老婆狠狠掐了一把。

苗菊花不光了解女儿,更了解丈夫。她知道张富功是个墙头草,而且从头到尾,其实对苗福全很不满意。

其实正常人都会这么想,一个年轻有活力,将来赚钱的日子在后头,而且现在也露出苗头了。另一个呢?又老又丑,人还很滑头。

可是苗菊花心里恨啊,就是因为江小虎,自己家差点散了。呸,我的女儿,便宜了狗也不能便宜你!

这就是此时苗菊花内心的想法,不知张小花知道了,会不会崩溃呢?

总之一家三口看到银行卡的数目字,心态不一。

却说苗福全也是震惊了一把,他真没想到,眼前这个貌不惊人的小子,居然也有这样的一笔财富。当初他20岁的时候,身上一毛都难存下。

抛开竞争对手这个关系来看,苗福全其实很想和江小虎结交的,毕竟多个朋友多条路嘛,他在外面混的久了,心里很清楚这一点。

可是,男性的自尊让他没办法这么做,毕竟还有个想娶的媳妇在嘛!

江小虎虽然口口声声,说张小花怀了他的孩子,可苗福全不信啊。看张小花的身段,那分明就是个大姑娘嘛!

这么好看的农村姑娘,苗福全是不会放过的。他也凑上去看,故意靠近张小花。

可是张小花却迅速地闪开,同时把手机还给江小虎:“虎子哥,我从来不怀疑你什么。有钱没钱,只要我喜欢,我都跟!”

江小虎听了这话,心头一热,暗道:“多好的姑娘啊,怎么有张富功苗菊花这样的爹妈呢?哼,不能便宜了那秃子,将来她会有个和她很般配的男人的。”

想到这,江小虎越发坚定要扳倒苗福全的心思。

“呵呵,小花,你……”苗福全感觉脸上很尴尬,但是又不好对张小花发作,现在得好言好语哄劝,等娶到手再去调教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狮屎胜于熊便 “别这么叫我,我们很熟吗?”张小花冲他吼一句,别说,还真有点河东狮吼的味道。

那双丹凤眼一瞪,比她妈妈还凶几分,苗菊花也吓一跳,赶紧站远一点,心里重新审视女儿。

“啧啧,死丫头,脾气见长啊!”她暗道,有心训斥,可也知道女儿现在就是一个炸药包,一点就炸,她可不会去戳这个霉头。

江小虎嘿嘿笑道:“小花别这么没礼貌,来者是客嘛!人家要跟我比卡上的数字,我给他看就是了。”

拿着手机,江小虎悄悄地按了一番,给某人发出一条短消息。

苗福全吃了这一憋,再加上之前的事,他心里已经非常窝火了。可是在没把张小花娶到家之前,他是不会发作的。

他笑嘻嘻道:“脾气大好啊,我喜欢脾气大的女人,将来能给我持家,我也好在外头立业。”又看看江小虎,“这么着,兄弟,今天咱就爷们一把,既然你都把数字亮出来了,咱就打个赌如何?”

“赌博是犯法的。”江小虎立刻装出乖乖仔的样子,让人恨不能给他梳个大背头,再给他戴上一副眼镜,穿上白衬衫黑短裤小皮鞋。

总之,他的表情被张小花看在眼里,又是觉得好笑,又是喜欢得紧。

“是是是,咱这不是私底下吗,你不说我不说他们不说,谁知道啊?”苗福全也是被他气得没脾气。

“好吧,怎么赌博?”江小虎问,其实他早就猜到苗福全的心思了,无非就是比谁的钱多。

说实话,这个主意是个骚主意,对张小花还是挺不尊重的。可是,江小虎现在也想不出比这个骚主意更好的办法了。

而且,这个办法,可以永绝后患,所以他才会顺着苗福全的话去说。

可怜苗福全,还以为自己掌控全局呢,谁知道全都在江小虎的手心里攥着。

苗福全又掏出一张卡放在凳子上:“我们比谁现在的钱多,谁钱多,谁娶她。”

张小花没想那么多,气呼呼地想要怼他。她知道江小虎的家境,虽说现在江小虎开始大踏步走在奔小康的康庄大道上,可毕竟苗福全起步早的很。论钱,江小虎比不过苗福全。

她还没开口呢,江小虎就一把攥住她的手。她的手心微微出汗,而江小虎的手心滚烫。被这只略粗糙的大手紧握着,张小花忽然心安理得起来。

她知道,江小虎不会打没把握的仗,或许他自由安排吧,嗯,信他的准没错。

张小花安定下来,回握江小虎的手。两个年轻人几乎十指紧扣,这一幕被张富功两口子看到,心里很生气,可又不敢硬掰开。苗福全就更气了,最难过是他还得装大方。

“那我看你的卡上多少钱!”江小虎理直气壮地盯着苗福全,这货卡上钱肯定不少,他心里有数的。

苗福全脸色由铁青转乌黑,笑容已经崩不住了。他深吸一口气,克制着妒意,打开手机app,将手机递给张富功两口子。

张富功一看,哟,你这卡上只有五万块啊!他愣了一下神,却听苗福全道:“我们有钱人吧,奉行一个原则,别把鸡蛋放一个框里。”

说着,他又打开另一个app,又给张富功看,这回数目字是十二万。张富功松口气,行,能镇住江小虎了。可又觉得不爽,哎,江小虎到底还是年轻,盖不过苗福全啊!

苗福全笑嘻嘻地问:“姑父,你说吧,我一共多少钱?”

张富功掰着手指头:“五万的十二万,啊,一共十七万多呢!”

苗菊花很是开心,忍不住瞥了一眼江小虎,暗道:“叫你小子能耐,你有本事,盖过人家啊?”

可话又说回来了,就算江小虎真该过苗福全了,她也不会把女儿嫁给江小虎的,绝对不!

“哦,是比十万多啊!”江小虎淡淡地说。

张小花急了,却感觉江小虎的手轻轻捏了她一下,她愣住,忽然又心安起来。

对的,江小虎肯定不会走空,他一定有解决的办法。

“十万、十七万,哪个大一些,一年级小孩都知道吧?”苗福全洋洋得意地瞥了一眼江小虎。

江小虎认真地点点头:“是,十七万多,我又不是傻的。”

苗福全嘿嘿一笑,伸手去抓张小花:“这个媳妇,是我的了。”

张小花惊叫躲闪,江小虎则一把拍开苗福全的手:“起开,谁说媳妇是你的?她分明是我的。”

“嘿,愿赌服输啊,刚才我们说的话我可都录音了。你卡上的钱没我钱多,你输了。”苗福全按下录音机,果然把他们刚才的对话都回放出来。

完后,苗福全很是挑衅地盯着江小虎,等着看他笑话。

苗福全心里琢磨着,江小虎要是耍赖,他就喊人来揍他一顿。要是不耍赖,那就好好奚落这家伙一顿,再和老丈人一起把他踢出门去。

“哟,还录音呢?”江小虎道,“也好,录音有个见证。”

“你知道就行,现在可以走人了吧?”苗福全冷笑。

江小虎挑挑眉毛:“走吧,没人拦着你。”

苗福全一脑门黑线:“你听不懂人话是嘛?现在是你输了,你十万我十七万,你输了!”

江小虎手机滴滴滴响了几声,他抬手表示暂停和苗福全交流,专注回消息。此举在苗福全看来,完全就是在掩饰其输了这赌局的尴尬。

“谁说我输了?”江小虎一翻眼皮,收起嬉皮笑脸的样子,一脸严肃地盯着对方。他嬉皮笑脸时很有亲和力很风趣,严肃起来着实可怕,连张小花一家子都吓得哆嗦一下。

黑洞洞的瞳孔,雪亮的眼白,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令人不敢直视。

“你自己说的啊,十万比十七万少!”苗福全也愣了一下,说话都有点结巴。现在他忽然有些吃不准了,这小子到底要玩什么套路?

“十万的确比十七万少,可我不止有十万啊!”江小虎慢腾腾地说。

“哼,你简直是狡辩!有种拿出来啊,事实胜于雄辩!”苗福全深吸一口气,强撑着和江小虎怼。

江小虎嘴角一挑:“的确,狮屎胜于熊便,你自己看吧!”

苗福全可没心思去玩幼稚的谐音字游戏,他探头去看江小虎手里的手机,顿时呆若木鸡。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他很伤心 一阵风吹过来,打在苗福全的脑袋上,后脑勺不多的几根毛,全给吹乱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索性把江小虎的手机抢过来,仔细地盯着瞧。

“不能啊,这怎么可能?”苗福全自言自语道。

手机上的钱款数额,已经从十万变成二十五万。就在刚才他俩一通乱怼的当口,江小虎的手机里居然多了十五万!

“什么不可能啊?”张富功看到苗福全的脸色,觉得不对劲,也凑过来看,看到之后,目瞪口呆。

苗菊花不服气,也上来看,顿时呆若木鸡。

三个人傻乎乎地站在那里,江小虎哼着小曲:“我得意的笑,我得意的笑,笑看红尘人不老~”

张小花奇怪啊,就上前瞅一眼,顿时惊讶地捂住嘴巴:“这么多,虎子哥~”

江小虎冲她俏皮地挤挤眼:“媳妇,你老公有本事吧?”

“嗯!”一句媳妇,把张小花给弄的心慌意乱,她羞涩地点头,心里甜蜜蜜的。

此时此刻,张小花极度渴望,这不是一场戏,而是真的。如果自己真能嫁给江小虎,未来一定会特别幸福。

她站在江小虎跟前,脑袋只够的到其下巴。低头看着地上的影子,一长一短,那么般配。再打量江小虎的胳膊,铁打一般,青筋凸起,男子汉气概蓬爆。

女孩越看越喜欢,越看脸越红。那边,张富功两口子从震惊中挣脱出来,先后看向江小虎和张小花。

他俩也很怀疑,短短的几分钟时间,江小虎的银行卡上,怎么多出这么多钱来。

他们哪知道,就在十几分钟前,江小虎跟孟娜和许玲珑分别发了短消息。两人先后回复。

“娜姐,在吗?帮个忙,借点钱急用,先给我一部分货款也可以。”

“许总不好意思,我的人参钱能先给我一部分嘛?急用。”

两个人都迅速回了消息,出奇地一致:“当然可以。”

就这么,江小虎的银行卡里就多了十五万。他也不知道这十五万是怎么来的,谁打来的。但他知道,无论是许还是孟,必定对他十分信任。这让江小虎很自豪,也很感动。

现在看着苗福全傻眼的样子,江小虎特别享受。

“怎么样啊大叔,现在谁输谁赢?”江小虎笑眯眯地问。

苗福全一脑门汗,脑袋一片空白。今天来这一趟,光礼物就买了两千多元的,他可是抱着必胜的决心来的。结果呢?输了人,输了阵,赔了夫人又折兵。

“你、你骗人!”苗福全口不择言,“这根本不是你的钱吧?”

“不是我的钱,难道是你的?”江小虎嘴角露出一丝嘲讽,恰如之前苗福全嘲讽他的笑容,“我来问你,谁肯白白放十几万在你的户头上?”

苗福全愣了一下,语塞。

在这个信任极度缺失的时代里,涉及金钱,都是十分敏感的。尤其是生意人,大家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苗福全做包工头,四处奔走,最是了解这一点。当然了,他自己现在还欠了农民工工资几十万呢。

“那你的钱哪来的?”苗福全开始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肯承认自己输掉了。

江小虎叹口气:“你就别跟我打岔了,输就是输了。我还跟你说,别说现在我会比你有钱,将来我的财富,你更是想都别去想。这钱我也不怕实话告诉你,是我客户打给我的货款。可虽然是货款,生意是我自己家的,这些钱自然也就是我自己的。现在,我把这钱给我媳妇,当作聘礼了。”

说完,江小虎把银行卡塞到张小花手里:“媳妇,你拿好了。”他叮嘱着,煞有介事的样子。

张小花入戏很深,她激动地点点头。不为钱,仅仅是为那一份关爱,那一句媳妇。

苗福全脸腾一下,由黑转紫再转黑。他手里抓着一包香烟,此时香烟都被他捏的粉碎。

“你、你作弊!这不算!”苗福全道。

江小虎指着他的手机:“算不算的,你自己听录音啊!”

苗福全摸摸自己的口袋,才意识到钱包已经被他放在凳子上。他又弯腰拿起钱包,可是钱包里银行卡虽然多,有钱的却就那两张。其他的银行卡都是摆设,尤其是信用卡,不但没钱,还欠着一屁股账呢。

外面盛传他是百万富翁,其实可以这么形容他的经济状况——钱是有的,几十万还能轻松拿出。可是他的债务,远超过存款几倍。一个不留神,他就能跌进万丈深渊。

苗福全就想趁着还没跌进去的时候,先拉个不错的媳妇回家。对于这些,张富功两口子当然是不清楚的。

可现在呢?完全被眼前这小子给搅合了,苗福全气呀,大叫一声,扑向江小虎。

江小虎急忙躲闪,倒不是怕。现在可是法治时代,动手是不能乱动手的。但是他可不怕对方动手。

“你干嘛?”江小虎道,同时也冲要上来阻拦的张小花摆手,“小花你躲远点,这家伙是个疯子,怎么能让你嫁给他呢?我看他的问题,恐怕不只是这个哟。”

这后边一句话,却是说给张富功两口子听的。但那两口子,眼睛里只有钱。谁有钱谁就是他们的女婿,现在他们才不管江小虎和苗福全谁输谁赢呢。

如今,苗菊花也转变了心态。

哼,江小虎如果有钱,倒也可以做她女婿。没事,以后成了他丈母娘,再慢慢跟他算账。

苗福全追着江小虎,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使劲扭。结果反被江小虎别到胳膊,再轻轻一推,整个人踉踉跄跄,扑倒在地。恰好,他的鼻尖下方是一坨鸡屎,很完美地点缀在他鼻尖上。

“呸!”苗福全给臭到,又觉得伤心、丢人。好么,打也打不过,比钱也比不过,他伤心啊!

爬起来之后,苗福全盯着苗菊花:“三姑,你怎么说?”

苗菊花道:“哎呀,打什么架啊,有话好好说。福全,你没事吧福全?走我给你拿毛巾洗脸!”

看似很关心,却完全不正面回答苗福全的话。苗福全是什么人啊,江湖老油条。他一看这样子,心里就有数了,哦,苗菊花,我懂你了。

苗福全气呼呼地抓起钱包手机,转身就往外走。走出大门了又折返回来,提起礼品盒,再转身往外走。

一直到他发动车子,张富功两口子才回过神来。张富功干脆骂道:“这混账东西,小气的要死,礼物都买来放下了,还有拿回去的事儿?”

又狠狠朝地上吐口水,觉得今天肯定被村里人看笑话了。

然而,转身看到江小虎和女儿那么般配,又看到女儿手中的银行卡,张富功的心情居然又好起来。

他已经在心里,琢磨出一套说辞,来应付村民们的唇枪舌剑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你这也太直白了吧? 江小虎和张小花心里都憋着笑,尤其是张小花,简直是开心极了。

她知道,父母从现在起,恐怕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会再在婚姻问题上骚扰她了。

只是,现在张小花反而有点发愁,以后咋办呢?和江小虎之间,会真的有结果吗?

她默默地看着江小虎的背影,脸红心也热。

苗菊花毕竟是个半老婆子,处理这种问题很有一手。

她捣了捣正因失去礼物而生气的丈夫,给他使个眼色——可惜张富功没看懂。

“来来,虎子,快进来坐吧,我去给你换杯子泡茶。”苗菊花极度地热情着,反而让江小虎瞬间起了戒备。

这老娘们出了名的抠门,而且和他并不和睦,突然这么殷勤,必定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啊。

但面子还是要过得去的,尤其是张小花在一旁看着。

“那谢谢啦菊花婶子。”江小虎道,暂时叫个婶子吧,虽然这老娘们险些成了他堂哥的后老婆。

“叫什么婶子?”苗菊花扯他一把,挤挤眼,不等江小虎回过神,就急匆匆收拾了东西,去厨房重新烧水泡茶了。可江小虎总觉得,她还有话没说完呢。

张富功不情不愿,和女儿一起招呼江小虎进门坐定。

苗菊花的后半句话从厨房飘来:“该叫妈!”

江小虎瞬间感觉头皮发麻,妈耶,叫苗菊花做妈?不如杀了我算了。想到这,再看看身边的张小花,他就无比同情这个女孩。

有这样一对父母,这丫头未来的感情之路,势必坎坷无比啊!

屋子里,气氛是尴尬的。张富功坐在那里,抽着烟不说话,脸上也没啥表情。

张小花以为他在端架子,一个劲地给他使眼色。可她老爸此时沉浸在自己的心事里,哪有功夫看闺女的眼色呢?

女孩并不知道,此刻张富功的心情,不是她所想的那么简单。张富功在懊恼,自己怎么就和江小虎成了翁婿呢?这个家伙,可是他实打实的仇家啊!

然而,张富功又很矛盾,毕竟真金白银,银行卡在女儿手里呢。起初他还以为两个年轻人在演戏,现在看来,江小虎可是认真的啊!

张富功抽着烟,忍不住瞄了一眼女儿的肚皮。哟,自己真要做外公了吗?也该做外公了!这么想着,他心里又是一阵乐呵。

“江小虎,我问你,你是真心要跟我闺女过日子吗?”张富功问。

他其实想要严肃一点,有威严一点。奈何,眼前这个女婿,他压根hold不住。

所以,当张富功和江小虎说话时,他的眼神是飘的,他的声音是颤的。听的旁边的女儿,心里直犯尴尬病。

“昂!我跟你说,阿猫阿狗,都比刚才那家伙靠谱你知道不?那家伙,不光脑袋秃了,他良心也秃了。你信不信,他还有别的问题,说不定欠一屁股债咧!”江小虎道,“我刚才进门前,拜托我朋友查了一下车牌。”

这话说的父女俩都是一愣,苗菊花端着茶进来,听到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也愣住了。

“啥、啥查车牌?”张富功问。

江小虎道:“车牌就是车的身份证,跟人的身份证差不多。通过车牌,可以查到车主的具体情况。你们知不知道,这台车已经抵押过三次了,总共抵押了二十几万。”

那两口子愣住,彼此相望,他们不敢相信江小虎的话,毕竟江小虎和苗福全是竞争对手嘛。再说了,苗菊花是苗福全的远亲,怎么都是帮亲的。

“虎子,我们女儿选了你,我们也就认了。你可不能为了打击别人,再去给人抹黑啊!”苗菊花拉长脸道。

苗福全有问题,损的可是她的面子。

张小花太了解老娘了,她气呼呼地白了苗菊花一眼:“虎子哥说了,查车牌,那就是公安在查,你不信我们,还能怀疑公安?”

“你个死丫头,这就胳膊肘向外拐了?”苗菊花骂了句,伸手掐女儿一把。

张富功到底和她做了几十年夫妻,顺嘴道:“这个婚不能结得太简单,我们得要彩礼,十八万八,一分不能少。”

江小虎一脑门黑线,真想拿十八万八砸在他脑门上。看到张富功居然马上提起结婚的事,又在心里鄙视这家伙。

“没出息,贪财。要是我,我怎么都得摆一下谱啊,好歹为女儿谋点面子。你可好,相亲的前脚走,你后脚就要把闺女嫁给我。”当然,这些话他只是在心里想一想罢了,说出来,还不是伤害张小花的面子?

“爸,我们还早呢,你说这些干嘛?”张小花忙接住话头。

“早?等娃满地跑了,参加你们的婚宴?”张富功瞪着女儿。

这话顿时让张小花脸红耳赤,说不上话了。

苗菊花是个精明的女人,也是一眼就看出,女儿根本就还没破·身,何谈怀孕?但是她倒是相信,两个年轻人可能真的处对象了。

“说这些干啥呢?这银行卡里有二十五万吧?我给接管了,算是彩礼。回头剩下的,我给添一点置办嫁妆。”她直接从女儿手里抢过银行卡,塞进自己口袋里。

这一幕让江小虎十分无语,你这也太直白了吧?一点都不怕女儿面子过不去啊!

好在现在都是网络电子交易,银行卡在她那也不算啥。江小虎嘿嘿笑着,没说话。

“好生的啊,常来看我们公母俩。”张富功大模大样站在门口,和江小虎热情握手。

可虽说他是在和江小虎说话,脸却冲着大树下的那帮人。好吧,甭管是黑猫白猫,逮着耗子就是条好猫。

甭管是江小虎还是苗福全,只要他有钱,就能娶他闺女。江小虎怎么了?仇人怎么了?答应这门亲事,处处还透着他张富功心宽肚量大不是?

张富功心里越琢磨越觉得自己痛快,敞亮,是条汉子,这怂了好一阵子的脊梁骨,也就直棱起来了。

苗菊花也是满脸堆笑,心里惦记着江小虎给女儿的那张银行卡。

虽然两人都很讨厌江小虎,各有各的理由,但是他们又同时爱着江小虎,为着同一个理由——钱。

江小虎没搭理他们,转身看着张小花,柔声细语道:“小花,你好好保重啊,我这阵子工作忙,养鸡场的事正紧锣密鼓筹备着,没啥时间多陪你~”

张小花羞涩地点点头:“虎子哥你放心吧,都有我呢。”

她暗暗地拍拍口袋,意思是银行卡我回头就还你。

江小虎心领神会,冲她皱鼻子一笑,抬头纹虽然不少,却挺可爱的。

也没跟那两口子言语,江小虎转身大步流星走开了。

那帮大姑娘小媳妇老婆子,已经聚集在张家小卖部门口的大树下,开始聊八卦。看到这一幕,都十分吃惊。

“哟,这两家怎么了这是?”一老婆子张望着,“是打上门啦?”

“不知道哇,今天不是张富功新女婿上门的日子嘛?女婿呢?”一小媳妇也好奇地张望着。

众人嘀咕时,张富功咳嗽一声,啪,吐出一口痰来。看着自己的痰射到地上,溅起一片尘土,他很是满意这力度。

这证明啥?证明他张富功宝刀未老啊!

“是新女婿上门呢,那不是刚走么!”张富功指着江小虎的背影,对那帮娘们说道。

一帮娘们吃惊不已,看看张富功,再看看江小虎,谁也不肯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他叔,你是不是吃太饱撑傻了?”一个瘦筋筋的老婆子冲张富功大喊,“你和江家不是仇家么?”

张富功远远看了一眼江小虎,眼睛忽然一直。他看到远处,碧云正和江小虎迎面走过,俩人相遇之后,还互相打招呼呢。

看到碧云,张富功那颗老疙瘩心脏,就像是枯木逢春,再发新芽。可是看到新女婿和她聊的那么自然,那么亲热,他那颗心又马上被掩埋在醋坛子里了。

醋泡心脏,这令张富功瞬间没了显摆的心思,心里暗暗不爽:“江小虎哇,你可别吃着碗里的惦记着锅里的,不然我张富功饶不了你!”

真是为女儿嘛?那可不见得,他喜欢碧云,觉得碧云带给他感情上的第二春。可是他又真心不敢再去找碧云,毕竟江小虎的拳头可不是吃素的。

一脸扭曲,张富功哼一声,转身就走。那帮娘们嘻嘻哈哈,开始把江小虎和张小花,当作今天的话题焦点。一帮人,恨不得把俩年轻人拉出来,做一场焦点访谈。

“那你快忙去吧!”碧云道,她始终不敢和江小虎对视,虽然表面上她在直视江小虎的眼睛,可实际上她看的是对方的眼眉骨。

她心里慌乱啊,每次看到江小虎,都忍不住想起上回的事。几日不见,这小子又窜高了一点,长得更结实了。虽然晒黑点了,可看起来更帅气。碧云越看越喜欢,掩饰不住自己眼神中的那点慌乱。

每次要靠近江小虎时,她都心慌意乱,仿佛心里揣了一只活泼的小白兔似的。

“嗯嗯,姐那你也忙去吧,我们回聊。”江小虎笑吟吟地点头摆手,急匆匆离开。

碧云也冲他摆手,继续向前走。今天她穿了一条九分裤,花短衫,仿佛一朵山花,烂漫在这山村蜿蜒的小路上。

花短衫似乎有点小了,却更好的把她的曲线给衬托出来。两只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大老远就能揪住别人的视线。

看到她迈着轻快的步子走来,那帮大姑娘小媳妇的,马上你瞅我,我瞅你,暗地里递着眼色。

“这个骚狐狸精,又撩哪家汉子了?”一个小媳妇咒骂着,“瞧她那骚样儿,一个寡妇家的,成天有什么好开心的?”

她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两件事。第一件,她家男人曾经惹过碧云。虽说碰一鼻子灰回来,可这还是让她很不爽。第二件事,她家男人说过,你要是能赶上碧云一根小指头那么漂亮,我也就不至于惦记她了。

就这么两件事,便无形中给碧云树了敌。实际上,碧云的哪个敌人,不是这样得来的呢?

或许由于今天早起身体舒坦,又或许是因为刚刚和江小虎说了一顿话,碧云心情格外晴朗。走到张富功家门外时,她都没觉得哪里不舒服。

自从张富功想要欺负她之后,她可是老一阵子没来这里买东西了。今天来,也是为了去江三家买点酱牛肉。

“三叔,给我称半斤牛肉。”碧云声音响亮地喊一句。

“哎,是碧云啊,你可好久没来买肉了。”三叔笑呵呵地答应着,赶忙放下手里的活儿,来给碧云切肉。

好个江三,经验丰富,做买卖地道,切肉上称,分文不差。收钱找钱,利落干净。末了给碧云拿油纸一包,再用麻绳扎起来。

虽说这世道发展变化的快,外头买快餐熟食蔬菜的,都喜欢用塑料袋,省心啊。但江三还习惯用油纸,吸油而且不串味。

“来,提好了。”江三把半斤酱牛肉递给碧云,叮嘱道,“回去路上别过屠户家,他家的狗子闻不得我这个肉味。”

“好来三叔,放心吧。”碧云笑着回答。

江三叔,是这个村子里为数不多正经的男人之一,或者这么说,是为数不多,对她不曾有歪心思的男人。这一点,令碧云很感激,心里把他当个亲叔叔看待。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闲言闲语 对面传来女人们的欢声笑语,还有人大声言语:“哎,骚浪蹄子就是骚浪蹄子,走到哪都撩骚。”

江三的牛肉面馆和张富功家的小卖部相隔一条路,对面一丁点动静,他这里都听得到。

碧云也听到了,脸一红,好心情顿时扫去大半。不过,这种事情她已经司空见惯,所以也没见有太难过。

倒是江三,愤愤不平地低声骂着:“一帮吃饱了撑的没事干的老娘们,碧云呐,你心宽一点,不碍的。人生就这么几十年,怎么过不是过?甭管别人说啥,叔知道你是个好姑娘。”

“嗯,谢谢三叔。”碧云感激地点点头,顺手将风吹乱的头发撩到耳朵后。

江三看到她,很是心疼,忽然想到一个事:“碧云,你男人死了有几年了,你又这么年轻,我看你还是考虑一下自己的未来吧。哦对了,你三婶娘家有个外甥,小三十了,媳妇去年得急症死掉了。他们俩有个女儿,也才三岁,你要是不嫌弃,我安排你俩见见?”

碧云摇摇头:“不啦,我现在一个人挺好的……”

这时,对面树下又传来一阵嬉笑声,这一回,话题转回到江小虎和张小花身上了。

“哎你说啊,这张富功到底是脑袋大,帽子戴的稳啊。江小虎的堂哥和他媳妇的事才过去多久啊,他就忘啦?上赶着把自己的闺女嫁给江小虎,这还是男人么?”

“可不是么?而且我可看出来了,是他闺女主动呢。刚才你没看见啊?张小花那张脸,就跟红透的苹果似的。那双眼哟,啧啧啧~”

“甭管怎么说,人家江小虎上门提亲啦!”

碧云听了这些话,禁不住一愣。表面上没啥,可她心里却像是遭五雷轰了一样,浑身上下,从来到外,麻溜溜的,一点知觉都没有了。

“碧云,碧云~”江三见她一动不动,连叫几声,“你没事吧?”

“啊?哦,没事,三叔,她们说的是真的吗?”碧云悄悄指着背后问。

江三瞥了一眼对面,点头道:“今天倒是看到我侄子从他家出来来着,是不是真的就不知道了。咋啦?”

“没事,我就问问,三叔那我走啦!”碧云转身离开,来时脚步轻快如腾云驾雾,去时头重脚轻仿佛拖着沉重的枷锁。

……

“……你最近时好时坏的沉默,我也不想去追问太多~”办公室里,传来一阵悠扬轻松的歌声,嗓音清亮柔媚,十分悦耳。

于雪抱着教案,快步从教室走来,听到歌声,禁不住脸上露出笑容来。她推门而入,道:“丽丽,你心情不错呀!”

屋子里,丁丽丽正对着一面小镜子,给自己描眉呢。她从镜子里看到闺蜜的笑脸,吐了吐舌头:“那是,没见过少女怀春啊?”

“少女?噗~大一那个国庆节,某人跟某校草出去旅行,可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三天两夜呢!”于雪道。

丁丽丽挑了挑眉头,歪着小脑袋,用手托腮,叹口气:“哎,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那段感情是我最伤心的一段了。”

“得啦,那种渣男有什么好伤心的?脚踩几条船的主,你呀,以后会遇到更好的。”于雪拉开椅子坐在桌前,摊开教案准备下午的课。

对于执教这件事,她可比丁丽丽认真多了。于雪从小到大都坚信,教师是人类灵魂的工程师,她也乐意做这个工程师。能看着一个个孩子,在自己的手里成才、成长,那是一件多么值得骄傲的事啊。

“我已经遇到我的真命天子了,我相信他是我的NO.1!”丁丽丽说这话时,透着一股子小女人的妩媚。

于雪这才发现,今天的闺蜜居然穿着露背的裙子。这在城市里当然不算什么,满大街的女孩到了夏季,都会穿的这么时尚、清爽。可是这里是相对保守的小山村呀,女人穿个裙子都得掂量再三。

“呀,你不怕冻感冒啊?”于雪故意道,她想起丁丽丽说过的话,这丫头该不会对江小虎动真格的了吧?

她倒是不怕丁丽丽吃亏,实际上,这货不把别人吃的骨头不吐一根就不错了。

“谢谢关心啦!今天下午我们劳动课,要上室外课,我已经联系好上课地点了。”丁丽丽神秘兮兮道,“于老师,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啊?”

“算啦,我下午还有课,你自己去吧。不过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啊,这里可不是在学校,你做事得……”

不等她说完,丁丽丽便接茬道:“注意分寸嘛,我知道了!”于雪无奈地摇摇头,暗中叹口气。

虽说两人年纪一般大,可是于雪很多时候都像是姐姐一样包容照顾这个闺蜜。

虽然嘴上这么说,丁丽丽却丝毫没有把于雪的叮嘱放在心上。实际上,现在她满脑子满心都是江小虎那伟岸的身影。

那个夏日的傍晚,田埂上为救一个小女孩,把一个臭不要脸的老流氓痛揍一顿的英雄,将会是她丁丽丽的男朋友!

下午两点钟,江小虎准时出门,他扛着锄头,挑着水桶。桶里是他从山河图里弄出来的河水,隔三差五在地里撒上一会,保持土壤的丰沃度。

往日,他都会选择下午四点左右出门,那时候太阳不会太毒,不会把他的肉皮子晒痛。

可今天,因为早早和丁丽丽约好要上室外劳动课,他不得不提前一点做这件事。

终于来到自己的那一亩三分地,江小虎心满意足,看着满地绿油油的三七、蔬菜等,心里非常痛快。

这片菜地,每天能给他带来几千元的收入,对于一个穷哈哈的小农民来说,还有啥比这更能让人开心的呢?

来到地里,江小虎顾不上歇息,撸起袖子就开始浇水。三下五除二,就把十来亩地给浇完了。

“同学们,来,今天我们要在这里上课!”远处的田埂上,传来丁丽丽百灵鸟一样的声音,吸引得江小虎回头去看。

远远看去,丁丽丽穿着一条淡紫色的长裙。这裙子将她的身材很完美地衬托出来,虽然是迎面走来,但她的屁股还是像熟透的大桃子,若隐若现的曲线,惹得江小虎感觉血管都快跳出来了。

他赶忙移开视线,嘴里念叨着歌词,转移注意力。虽然当是好年华,却不能动不动就血气方刚不是么?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被表白 丁丽丽带着二十几个孩子,排着队来到江小虎的田边。

“同学们,叫叔叔好!”丁丽丽表情丰富生动,对孩子们道。

这帮娃娃大部分打赤脚,小手小脚黑乎乎的,尤其是男孩子,一个个就跟泥猴子似的。

他们很调皮,却也很聪明,丁丽丽教了他们一个多月,就打从心眼里喜欢上这帮孩子。

可是,她到底是来自城市里,压根就不知道农村的一些门道。比方说,这一句叔叔好,惹得孩子们哄堂大笑。

“虎子哥好!”

“虎子,快来叫小爷爷!”

孩子们一个比一个更调皮,根本不把江小虎放在眼里的样子。

这让丁丽丽很是惊讶,也有点生气:“同学们,不要那么没礼貌好吗?来之前,老师是怎么教你们的?”

她话音未落,却见江小虎羞答答,跟一个八九岁的男孩道:“小爷爷,你也来了啊!”

丁丽丽一脑门黑线,暗道:“这家伙脑袋被门夹了吧?”

她哪里知道,论辈分,江小虎的确得喊那个孩子做小爷爷。

“江小虎,你~”丁丽丽刚想对江小虎发脾气,可人家一抬头,那亮晶晶的眼睛和她一对上,她顿时就没了脾气。

那眼神就跟岩浆一样火热,充满了杀伤力,遇到什么融化什么。

丁丽丽的心就跟小兔子一样,咚咚咚乱跳不停。

她在教育小朋友要有礼貌呢,谁想到江小虎净跟她对着干。有心白眼加骂一顿吧,看看那家伙眼巴巴的可怜样,心里有不忍心。再者说了,人家好像也没说错啊,农村是喜欢攀亲论戚的,听说这个村里其实往上数就三家人呢。

“咋啦?”江小虎很无辜地摸摸后脑勺,瞪大眼睛望着丁丽丽。

丁丽丽叹口气:“没咋,没咋,我错了。好吧江先生,现在可以开始上课了吧?孩子们都是农民的后代,长这么大,却很多人都没接触过农活、农具呢。”

“嗯,我都准备好啦,今天就上学习三七知识这一课。”江小虎嘿嘿一笑。

大家都好奇地看着他,有个小孩大声问:“大侄子,为啥要学三七啊?”

“因为,以后这一片的人都会种三七!”江小虎更大声地回答道。

孩子们被他俩的对话无端端逗笑,丁丽丽却怎么都找不出笑点在哪。

笑完了,江小虎便指着那片三七田,跟孩子们讲解三七的知识。从小苗到成长到用途、价值,以及如何耕种。

讲完了,又给每个孩子拔了一棵,让他们自己搞研究。孩子们兴致勃勃,一个个专注地研究三七。

对于江小虎所说的这一片每个人都会种三七这一说法,丁丽丽只当他是开玩笑、吹牛皮。其实她不喜欢吹牛的男孩,因为见过太多。那种男孩不踏实,不稳重,除了一张嘴,什么都没有。

但是这样的江小虎,反而更有魅力。丁丽丽望着他的侧脸,犯起花痴病来。真是觉得怎么看怎么好看,帅呆呆。

“好帅啊,连吹牛的样子都那么帅,哎,做我男朋友好不好啊?”丁丽丽心里暗道。

这个腹稿,她已经打了好几天了,今天打算说出来。

好容易等江小虎忙完了,闲下来去喝口水,丁丽丽凑上去。

“那个,今天辛苦你了哈!”丁丽丽小手背在身后,好让自己的颈窝看起来更骨感一些。

消瘦的肩头露出来,太阳下白白嫩嫩的,的确和村里的姑娘不一样。

江小虎瞄了一眼,挪开视线。他现在可不是没见识过的人,那孟娜身材好不?太棒了好吗,他一寸都没落,全看见了。

可那又怎样呢?始终都是别人的,江小虎这人有个毛病,敝帚自珍。只要是自己的,臭疙瘩也是香饽饽。

“辛苦啥啊,其实你们俩才辛苦呢。对了,于老师呢?”江小虎很轻松地转移话题,躲开对方热辣的目光。

他有一种感觉,自己仿佛案板上的鱼肉,而丁丽丽正端着锅拿着刀,琢磨怎么吃他呢。这感觉,实在是令他寒毛直竖。

丁丽丽娇中带羞地说:“小雪还要上课呢,大家都辛苦,只是辛苦的程度不同。”

“昂。”江小虎低头踢碎一块土坷垃,将其糅合进土壤里。

被山河图的水灌溉过,这里的土壤变得肥沃、松软,与别处明显不同。

短短一个月时间,这一片土地,就从着名的贫瘠之地,变成了人人称羡的地方。那老支书某一次经过这里,差点惊掉下巴。他告诉江小虎,自己有点后悔了,租金要少了。

“要少了哇?那您想要多少,再加点啊?”江小虎笑嘻嘻地对他说。

老支书摆摆手:“算喽,我咋能做那种事嘛!再说了,这片地贫了几辈子了,到你手里才肥了点,那说明你们有缘份。好好经营吧,看着它变好,我不拿钱心里也舒坦。”

老支书是个实打实的庄户人,这一点很值得钦佩。

江小虎回忆着那时和老支书的对话,忍不住心里想笑。冷不防,一股热气从他身侧扑来,他眼角余光那么一瞄,只见丁丽丽正闭着眼,向他倾倒而来。

江小虎吓一跳,慌忙扶着她软软的温温的身子,急急问道:“哎呀,丁老师,你怎么了这是?”

感受着江小虎粗糙的手掌温度,嗅着他身上的汗味,丁丽丽心慌意乱,脸红耳热。一激动,说话声音都走腔拐调了。

“啊呀,我没什么,可能有点饿吧。”丁丽丽娇滴滴地回答。

其实她娇声娇气的样子还是蛮诱人的,可越这样,江小虎就越毛骨悚然。主要是两人的相识过程实在不美妙,自己被丁丽丽当流氓给打那一顿,他这一辈子都忘不掉。

“奥。”江小虎扶着她肩膀,让她站稳,自己转身弯腰去拿锄头。

那边丁丽丽没意识到他人已经不在原位,以为他还在自己身边呢。背对着江小虎,羞涩地低下头,丁丽丽开始表白了。

“虎子,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真以为你是个大流氓。可是后来接触下来,才发现原来一切都是我的误会。”丁丽丽手指尖互对,脸庞嫣红,“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就喜欢你了。你……你能做我男朋友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这家伙是故意的吧? 田里,蝴蝶飞舞,清风摇曳,风光无限。

孩子们的注意力始终都是有限的,在研究了几分钟的三七之后,就开始招蜂引蝶,互相追逐嬉戏,闹哄哄的。

再加上江小虎一弯腰时,手机里恰好来了短消息的声音,他便拿出手机去看。所有这一切,都让他完美地避开了丁丽丽的表白。

那边脸红耳赤,心快蹦出嗓子眼了,他却啥都没听到。

丁丽丽表白完了,便怀着忐忑不安,紧张期待的心情等候江小虎的回答。她分明不是第一次恋爱,被人追求过,也追求过别人,可没有哪次像今天这样。忐忑中,满怀着期待。

就连初恋都没这样过,她心里暗道,听说江小虎也没恋爱过,这简直是最佳男友啊!她喜欢把一只小奶狗,从丁点大慢慢调教成长,那才有成就感呢。

可是靠着靠着,忽然丁丽丽身体失去平衡,扑通一声倾斜倒地。好在这里都是松软的庄稼地,最多就是沾一身土,也摔不到她。

可是,这一声巨响,引得孩子们驻足观望,纷纷关心老师:“哎呀,丁老师摔倒了,快去扶起来!”

“丁老师你怎么了?”

孩子们跑上前,用脏兮兮的小手抓着她的胳膊、裙带、头发绳,七手八脚把她给扶起来。

江小虎正专注回消息呢,消息来自村支书,是老支书请村里会计给他发的。

“虎子啊,手续都办得了,你啥时候来签个字,那个养殖场就归你了。”村支书的消息,让江小虎乐不可支,他一直在等这个消息呢。

卡上的十万块,就是为这个养殖场准备的。虽然知道可能不够,但是江小虎还是憋了一把劲,准备大干一场。

他乐呵呵地回复消息,并询问了一下需要的资料什么的。等他听到动静,回头去看时,一下子没憋住,噗嗤笑出声来。

原来,此时的丁丽丽格外狼狈。头发散乱不堪,脸上还有几道脏兮兮的手指印。肩带滑落在手臂上,若隐若现,别提多诱人。可是,无论再怎么诱人,也掩盖不住滑稽的样子。

丁丽丽气急败坏,又不好冲小朋友发脾气。她一边狼狈地把肩带拉上来,一边狠狠瞪着江小虎。

“这家伙是故意的吧?”她心里暗道,“是不是看出我喜欢他,所以拿劲呢?”

可是江小虎的眼睛那么清澈,表情那么无辜,那么的人畜无害。看了两眼,丁丽丽又马上自责起来:“丁丽丽,你别瞎想了,他怎么可能会故意让你出丑呢?一定是巧合,巧合而已~”

无论如何,今天表白的心情是荡然无存,丁丽丽有几分灰心失意,决定暂时鸣金收兵。

“哼,我就不信本姑娘还搞不定你了,等我回去计划计划再来过!”她暗下决心道。

“同学们,我们来排队啦!”丁丽丽拍拍手,一脸阳光,若无其事地指挥孩子们排队返校。

这反而让江小虎怪不好意思的,他凑到丁丽丽跟前道:“对不住啊,我刚才不是故意笑你呢~”

“没关系啦!我知道我很狼狈,换成是我,我也会笑。”丁丽丽落落大方地说,“无论如何,今天多谢你咯!改日我请你吃饭哈,就这么定了。哦对了,加个好友吧!”

她晃了晃手机,江小虎笑着点点头,俩人互相留下电话,加了好友。

……

夏日午后的阳光,穿过密集的树叶,洒落在镇政府大院里。

一场关于农村扶贫的基层会议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与会者们纷纷发言,各抒己见。会议桌上,领导们认真地聆听每个人的发言,并且不时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会场上,大部分都是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极其偶尔才能看到三十多岁的人,并且大部分都是男子。

会议室内,烟雾缭绕,几乎每个人的手指上都夹着香烟,他们习惯了用烟陪伴思考。

这是一片荆棘丛林,可是偏偏有一朵绚烂色小花绽放其中。

尽管穿着灰色的套装,看起来有些少年老成,但灰色掩饰不住严颜的青春气息。

她坐在会议桌最靠近首端的位置,知道自己已经暗中接受了‘万众瞩目’这道礼仪。

来赴任之前,严颜可从没想过,乡镇基层的工作这么难做,人际关系这么复杂。

蛛网一样的人际关系,使得严颜就像行走在炽热粘稠的沥青池中,工作很难展开。

“啊好,那就这样。严副镇长,你的报告很有创新性,我们会好好考虑的。待会儿,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一个胖胖的四十多岁的男子笑眯眯地说。

他就是红花镇一把手,严颜的顶头上司何静风。

“好的,何书记。”严颜点头,微微一笑。

尽管她已经尽量做到平易近人,可还是能感觉到别人对自己的疏远。

没办法,她就像一匹真正的野狼被投放到哈士奇群里。哪怕外观十分相近,但是狗子们还是瞬间嗅出她的气息,并且非常忌惮。

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会议散过之后,大家三三两两离席,严颜跟着何静风进了办公室,继续探讨关于扶贫工作的事情。

一个瘦高个穿着白衬衫灰色西裤的男子夹着公文包走出去,随手将烟掐灭灾走廊拐角的垃圾桶上。

“咳!”他使劲咳了口痰,拉开窗户吐了出去。

“哎哟,那个狗曰的不长眼!”窗外传来一声咒骂,那男子眉头一皱,探头看去。

“李小三,你蹲在窗户下干嘛?”男子看到一矮矮胖胖的男人正用手抹头发,禁不住笑骂,“你这不是背石头上山,自找麻烦么!”

李小三一抬头看到是他,顿时收起一脸怒容,笑嘻嘻道:“三舅,我在这等你呢,他们说你开会。”

“来来来,快上来!”男子道。

“哎,好咧!”李小三咚咚咚跑上二楼来,和男子汇合,一起进了一间办公室。

刘文宗坐在椅子里,又开始摸裤兜,掏出一盒烟来,却发现烟盒是空的。

他咳嗽几声,抓过旁边的垃圾桶吐口痰。李小三在一旁站着,点头哈腰地笑,见状忙从兜里掏出一盒骆驼,双手捧着送到他跟前。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基建项目? “三舅,抽我这个试试。”他笑嘻嘻道,“刚托人从市里买来的,进口烟!”

“切,进口烟有什么好,我还是喜欢抽咱们本地的土烟!”刘文宗很是不屑地瞥了一眼包装精美的烟盒。

话虽然这么说,可他到底还是伸手接了过来。抽出一根烟,点火吸了一口,而后美美地吐出烟圈来。

“还行吧,三子你来找我干啥呢?”刘文宗问。

他身居镇办公室主任一职,虽然是个钱少事多忙得跟个陀螺似的岗位,但是别说,他消息还是灵通的。

就这个李小三,是他大表姐家的儿子。大表姐夫做泥瓦工,人很勤快脑子又灵活,早几年就成了包工头。这李小三跟他爹一样,也从泥瓦工做起,做成包工头。

李小三比他爹更会来事,时不时就跑到刘文宗这里探听一点消息。

“政府才是我的靠山!”李小三时常把这句话挂在嘴边。

这是刘文宗最欣赏这个外甥的地方,脑子活络,心里门儿清。

这不,虽然出身农村,而且还是全市有名的贫困镇,但是李小三一家子早早就搬到县城去了。

刘文宗当然为他一家出了不少主意,帮了不少忙,但是李小三从不会让他吃亏。这小子,够精明,将来能做大事,刘文宗想。

“三舅,听说镇上来了新领导啊?有啥指示没?”李小三笑嘻嘻地问。

刘文宗眼一瞪:“哟呵,你小子这是想当官啊?”

“不不不,我就是个臭瓦匠,烂泥扶不上墙。”李小三慌忙摆手,“这不,我们一家就指着三舅您了么。”

他笑嘻嘻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购物卡,是本县最大的超市购物卡,面额三千。

刘文宗一看,吓得脸色发黄,拍着桌子吼:“你小子是想害死我啊?”

“啊?咋啦三舅?”李小三愣住。

“现在上边在抓廉政建设,你这是做什么?”刘文宗吼,“收起来!”

大声吼完之后,他又迅速地低声道:“等会儿直接给你舅妈送去。”

李小三听了这话,才算松口气,笑嘻嘻道:“哦,您放心,我知错了,以后再不这样了。”

冲刘文宗挤挤眼表示明白了,李小三将那张卡收了回去。

“镇上最近在抓扶贫,有几个村子是重点啊,上湾村、下湾村、江边村……”

“都扶啥项目啊?”李小三满怀期待地问。

刘文宗摇头:“你就别指望这个了,没啥基建项目。”

“哦~”李小三格外失落。

两人又聊了会儿天,李小三找个由头告辞离开。出了镇政府大院,他直奔刘文宗家,把购物卡交给舅妈不提。

红花镇虽然挺穷的,但是老百姓吃喝娱乐一样不少,无非就是吃的差一点,玩的比城里人落后一点。

和城里还有一点不同的就是,不到年节时候,这里的店铺生意都不咋地。老百姓们省吃俭用,勤劳工作,一年到头都是为了一家老小,尤其是孩子。成家立业的人们,极少有舍得把钱花在自己身上的时候。

但是有这么一家店,却是个例外,即便是平日里,生意也很火爆,叫做跛哥火锅店。

火锅店两层楼,因为老板会经营以及有秘方的关系,吸引了远近许多客人。一到晚上,尤其是周末的晚上,这家店门口的街上就停满了各色车辆。

今天苗福全也来这里宴客,请的都是生意上有过交往的朋友。

桌旁算上他已经坐了七八个人,但是还没上菜,大家喝茶聊天。

“哎,李老板今天怎么还没来?往常有这样的酒场,他可从不会迟到啊!”一个大胖子笑嘻嘻地说。

另一人道:“我听说,他去找他三舅了。”

“哎,有个在政府部门上班的三舅可真好,李老板就衬这一点了……”那胖子道。

楼梯口冒出一颗脑袋来,接着李小三哈哈大笑:“哦,我可听到你们说我坏话了啊!合着我三十几岁,就这么点本事啊?”

他一边说一边走上楼来,大家急忙站起来迎接。那个胖子一脸尴尬:“哎呀,我这不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么!李老板,你放心啊,我待会儿自罚三杯!”

李小三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身为做东的人,苗福全站起来帮他拉开凳子:“三哥,坐啊!来伙计,点菜!”

咚咚咚!跑堂的拿着菜单跑过来,苗福全直接把菜单抢过来递给李小三。

“三哥,你先点吧。”

李小三接了菜单,笑嘻嘻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翻动菜单,他点了几个昂贵的火锅菜品,又把菜单递给其他人。其他人也都客气了一下,一人点了一道菜。谁都知道,今天坐在这里的,李小三才是正主。

火锅很快端上来,菜也上齐了,大家边吃喝边聊天。那胖子吃得满头都是油汗,猛不丁一抬头,看到苗福全有点垂头丧气的样子,便道:“怎么了老苗,你今天状态不对啊!”

李小三也看他一眼,歪着头剔牙:“对啊,听说你去相亲了,结果怎样?”

“嗨,别提了,晦气!”苗福全大手一挥,“那姑娘长得歪瓜裂枣,还要我大笔的彩礼,我吃饱了撑的啊?有那么几十万的彩礼,我飘多少个女人啊得!”

他可不愿意说起自己吃一鼻子灰的事,太丢人。瞎编乱造,这可是他的老本行。

吃着喝着,一帮人渐渐喝高了,聊得话题就敞开了,开始往正题上靠拢。

苗福全去年承包了两个工程,都是从李小三手里得来的。可惜的是,这货管杀不管埋,光给介绍工程了,工程款却没给结算。

他觉得喝得舒服了,便拉着李小三开始套近乎:“三哥,兄弟我够意思吧?一会儿吃饱喝足,我请你去县城洗桑拿去。”

“哈哈,够意思!不过今天我可没空,得跑几个村子看看情况。”李小三道。

别看他矮矮胖胖一脸憨厚的样子,其实在座的都知道,这家伙标准的笑面虎,吃人不吐骨头。算上苗福全在内,哪个没有点资金在他手里攥着?

大家都想要,可惜要不回。

苗福全一听他这话,心里就一咯噔:“哟,今天这么忙啊?可是三哥,您怎么跑村子了?有基建工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虎子师公 火锅厅冷气开得足足的,可也架不住这烟雾缭绕,热浪翻腾。

大家吃的嗨皮,一个个满身大汗却也不肯离席。

李小三瞥了一眼苗福全,一脸得意地说:“一点工程算什么?我这里有更好的项目,我跟你说呀……”

他手指点着桌面,叩叩作响。

神秘的眼神,顿时让苗福全兴致勃勃,赚钱,他太喜欢了。

“现在不是搞扶贫嘛,我听说有财政拨款,给那些贫困户搞副业作为补贴。我就琢磨着,要不要去办个养殖场什么的。”李小三道,“一方面可以吸纳贫困村的人打工,为他们解决就业问题,一方面我们自己也赚一点不是?”

“哦~”苗福全听了,有点悻悻然。

他和李小三不同,一直生活在农村,对村里那一套太熟悉了。

养殖?真正搞养殖的农民能赚多少钱?全都让中间商给赚走啦!

一桌子人吃吃喝喝,中间李小三接了个电话,令原本微醺的他顿时来了精神,一个劲地对着话筒点头说好,态度谦卑。

大家此时都喝得差不多了,没谁注意到这个电话,唯有苗福全不同。他挨着李小三坐,听到了两人的部分对话内容。

电话很明显来自李小三的三舅,提及补贴等事情。苗福全一下子来了精神,和之前对这件事的态度截然不同了。

李小三的三舅是谁啊,那可是政府部门的工作人员,还是个小领导呢。要说李小三的话,苗福全还有几分不信的话,那他三舅的话苗福全就不得不信了。

尤其是,这对话里还提及江边村三个字,一下子挑动了苗福全的神经。

屈辱的记忆涌上心头,江小虎那张笑眯眯特欠揍的脸映入他脑海。他还记得在张富功家里时,依稀听江小虎说起过未来的规划,其中一项就是开办养鸡场。

苗福全攥紧拳头,心里暗道:“好哇,江小虎,你总算落到我手里了。咱俩是你做初一我做十五,你给我走着瞧吧!”

“三哥,来来,喝酒!”

苗福全等李小三挂了电话,又对其殷勤起来。给对方倒了一杯酒,自己端起杯子敬酒。

李小三醉眼迷蒙地看着他:“干啥啊,又要提还钱的事啊?我跟你说了,上家不给我,我也没辙啊!”

“不不不,那件事咱先不提,我要问的是你的项目,能带上我不?”苗福全一脸谄媚地问。

“哎,这件事可不好说,我自己先趟路吧,免得害了你。”李小三道。

他这么一说,苗福全心里更有数了。这证明啥?证明这个项目真有的赚!

赚不赚的先放一边,主要是能让江小虎日子不好过!若是能赚上一笔,那都是白捡的,苗福全心里想,真是一石二鸟两全其美。

“好好,三哥你放心,我不会拖你后腿的。我是想说啊,我有个远房姑姑在江边村住,我对那里比较了解~”苗福全道,“我知道那村子很穷,穷的男人老婆娶不起不说,裤子都穿不上了。”

“哦?真的哇?”李小三来了精神,和苗福全研究起来。

……

早上十点钟,太阳已经显出自己的威风,拼命释放热量,炙烤群山、大地。

知了们拼命地在树上叫着,仿佛在参加江边村好声音选秀节目。

“阿嚏!”江小虎打个喷嚏,从老支书那里走出来,手里拿着几张纸,“谁在背后念叨我啊?哎不行,鼻涕咋喷到纸上了?这几张纸可是宝贝疙瘩!”

所有手续都办妥了,就剩一道证明,需要村支书去镇上开,开完之后,这件事就算完事儿。那块地方,就彻底属于他江小虎了。

现在江小虎满心都是兴奋,菜园子逐渐扩大生产,产量和供应量都日趋稳定,每天净利润都能给他带来三千七八!

三七马上成熟,到时候和许玲珑一交割,又是一笔收入。

想到美好的前景,江小虎这颗心,简直是抑制不住地兴奋着。

他哼着小曲儿,走到小学校旁边,忽然听到有人在叫:“师公,虎子师公!”

这施工是啥?谁在施工?干嘛还叫他施工?

村里只有一个人叫虎子,那就是他江小虎。所以,从小到大他对这个名字都格外敏感。可是眼目前叫这个名字的,明显是个小娃娃啊!

江小虎好奇地转头去瞧,就看到几个八九岁的男孩正在校园里边,手把着铁门儿冲他嘿嘿地笑。

“虎子师公~”一个男娃娃调皮地大声喊着,“你啥时候结婚啊!”

江小虎一脑门黑线:“去去去!毛都没长好呢,竟然管老子闲事!你信不信我跟你妈说,你上回语文考了个9分啊?”

这孩子聪明是聪明,就是不爱读书,跟有多动症似的。他妈妈跟着江小虎混,每天都往江家送菜,所以江小虎对他很熟悉。

“嘻嘻!师公,师公!”那孩子还在叫。

江小虎纳闷了:“施啥工?”

“我们丁老师说了,你是她男朋友,可不就是师公嘛?”那男孩道,“你俩啥时候结婚?”

江小虎黑线挂一脑袋,不再和小孩子瞎聊,甩手大步流星往前走。

走着走着,忽然他手机响了起来,拿出来一看,是张小花的电话。

“喂,小花啥事儿啊?”江小虎接通电话问道。

张小花道:“虎子哥,你能来一下镇上嘛?我车子坏了,你能来接我一下吗?”张小花的声音听起来糯糯的,跟平时不一样。

江小虎道:“哦,现在啊?行,我正好要带老支书去镇上办事。你在哪?”

“我在燕子美甲店。”张小花说清楚位置,江小虎便答应着,回家开了三轮车,载着老支书突突突去了镇上。

来到红花镇正是下午一点多,政府的人都开始上班了,老支书进大院的时候叮嘱江小虎:“一会儿来这里接我啊!”

“好的,您放心啊!”江小虎道,“我去找张小花,接上她就来接您。”

目送老支书进了大门儿,江小虎这才往美甲店赶去。想着所有的手续马上办好,他心情格外美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攀比心 镇政府大楼虽然旧,但是每年都粉刷修葺,所以看起来很是气派。

在老支书眼里,它就是衙门,它就是天,是说了算的地方。每一次从村里来这里述职、汇报工作,老支书都有一种神圣庄严的使命感。

他时常哀叹自己老了,不然一定想法子调到镇上,做更大的事。

咚咚咚,脚步声声,老支书背着手疾行在大院里里。忽然一人拦住他:“哎哟喂,您是江边村的张支书吧?”

老支书愣了一下,向后退了一步,仔细打量这人。

他年岁大了,阅历丰富,一眼就看出眼前这人眼神邪碎碎的,不像个好东西,便打心眼里不喜欢。

既然不喜欢了,说话口气必定不那么好:“你谁啊?”

苗福全嘿嘿一笑,从口袋里拿出烟盒,给老支书散了根烟:“我苗福全,苗菊花是我三姑。”

“哦~苗菊花呀!”老支书笑了笑,接过烟,点上火,“我说咋这么眼熟呢,你来这里办事啊?”

他想起来了,某日村里传的沸沸扬扬,说张富功找了个有钱女婿,好像就是这小子。不过后来就不了了之,再后来,竟然说江小虎和张小花是一对。

老支书可不是那帮嘴碎的老娘们,对这些家长里短并不感兴趣。

“昂,我陪朋友来办事。哎对了,老支书,我那朋友正好想见您呢!”苗福全眼睛一亮,心想这还真是省了他不少功夫,原本还得去一趟江边村,现在倒好,直接在这就能办成了。

“见我?啥事?”老支书进不住有点犯嘀咕

……

小小的美甲店,装饰品看起来都很廉价,地上贴着地板革,踩的人太多了,都已经起了毛。

墙壁上贴着画,柜台尽头靠墙处有一只花瓶,里边的风信子都已经风干了。

张小花来这里并不是做美甲,而是来看自己的好姐妹王小燕。

她俩初中高中都是一个班,王小燕高二下了学,在家里的资助下,开了这家美甲店。这是张小花每次到镇上之后,必来的地方。

一则,好友会帮她免费做美甲,女孩子嘛,哪个不爱美呢?二则,她对逛街购物不太感兴趣,兜里也没钱,就拿着里做落脚地。

“小花,虎子哥是谁啊?”王小燕留着时髦的发型,穿着牛仔裙,有点城里人的派头。

她低头帮张小花弄指甲,同时很八卦地问。

张小花脸色娇羞,欲言又止的样子。其实她非常想大声宣布:“虎子哥就是我男朋友啊!”

这个王小燕,自从下了学,就和她初中时认识的男朋友公开恋爱关系了。那个男孩家里是镇上的,经营一个小门市。这可把王小燕给得意坏了,每每在张小花跟前吹嘘,并说:“你放心,我回头让我家大林给你也介绍一个对象,他的圈子家境都挺好的。”

家境好?屁咧,难道在镇上开个小卖部,就算是家境好了?

张小花心里这样想,嘴上却不说,还是顾及姐妹感情的。

这不,今天张小花一来,王小燕又开始要给她介绍男朋友。无奈之下,张小花只好搬出江小虎做挡箭牌。反正这里是镇上,谁也不认识她。

“真的啊?哟,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不跟我说啊?他在哪?我不管,今天一定要喊来给我瞧瞧。”王小燕道。

她其实一点都不相信张小花这么快就有男友了,记得以前读书的时候,张小花曾和她说过:“我将来结婚一定会遇到大麻烦的。”

这个麻烦,就来自张小花的父母。贪财、势利、自私,注定会让张小花的婚姻悲剧。

可没想到,张小花真的打了一个电话就喊人来了。

“等会吧,他刚好就在镇上。”张小花道。

此时张小花表面是平静的,内心却有几分扬眉吐气的感觉。两人虽然是好姐妹,但女孩的友谊总是那么玄妙,表面上的和谐,不一定是真的和谐。

就像张小花,她曾经暗暗发誓,自己以后找的对象一定要比王小燕的好。现在看来,江小虎的确比那个男孩好。

却说江小虎开着他的三轮车行驶在崎岖不平的镇街道上,忽然咯噔一声,车子颠簸了一下,熄火了。

他咒骂一句,下车去检查,找出问题之后自然是修理。江小虎是个爱钻研的家伙,买了三轮车之后,就学一些简单的修理工作,足以应付日常突发状况。

没多会,江小虎就把车修好了,可两手都是机油。他有心找个地方洗一把,两旁都是店铺,人也不会平白无故让他进去洗手啊。

无奈之下,江小虎只好买了一包纸巾,尽量擦了一下,开车去找张小花。

来到燕子美甲店,江小虎把车停下,站在门口向里面张望了一下。看到张小花之后,他叫了一声:“小花,我来了。”

江小虎可不知道,自己的即将出现以及出现,在这两个女孩的心里各自掀起了怎样的波澜。

张小花看到他自然很高兴,飞奔着出来,挽着他胳膊:“虎子哥你来啦,哎呀,你手咋这么脏?快进来洗洗。”

王小燕则打量着江小虎,从头到脚,连汗毛孔似乎都不想放过。

她先是不相信张小花真的有了男朋友,否则为什么之前没听她说起过呢?王小燕认为,那不过是张小花搪塞她的借口。可没想到,真的有男人来找她了。

不过,看这个男人一身脏兮兮的样子,怕是汽车修理工吧?她在心里把江小虎和自己的男朋友对比了一番,顿时心安理得起来。

“哟,你就是虎子哥啊?我可听我们小花说起你好多次了。”王小燕起身,帮江小虎倒了一杯水。

其实店里有一次性纸杯,而且有很多。她偏偏拿了一只用过的,这一幕被正好回头的张小花看到,心里十分不乐意。

“燕子,那个杯子之前那来做指甲的女人用的,换一个吧。”张小花道。

此时她只认为是好朋友不小心弄错了,并没有多想。但即便如此,张小花心里也很不高兴。别人对江小虎不好,比对她不好更让她生气,也不知是为啥。

“哦对对,抱歉啊,你瞧我这脑子。”王小燕假意道,换了个纸杯,心里却在骂人,“这死丫头,记性倒是挺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撒狗粮 虽然只是六月中,可是天气已经相当炎热,江小虎站在店门口,听着旁边店铺空调外机轰鸣,越发感到炎热。

“虎子哥,进来说吧!”张小花也心疼地看着他额头上的汗珠,拉着他往里走。

“我手上脏,有机油。”江小虎有点不好意思,想要挣脱张小花的手。

可张小花却把他的手攥得更紧:“这有什么呀?我还嫌弃你这点机油哇?来洗洗!”

店里还有个顾客在做指甲,她居然当着王小燕和那个顾客的面,帮江小虎洗手,这实在让王小燕大跌眼镜。

“张小花真是缺男人缺疯啦,这样的人她也当个宝?以后要是真嫁给这人,她还不得穷死?她爹妈也不会让她嫁呀~”王小燕心里暗道。

江小虎被张小花拉着,来到水龙头旁,任由她给自己洗手,细细地清理指甲缝里的油渍。

他心里非常感动,从小到大,除了老娘之外,还没谁对他这样仔细照顾过。

有那么一瞬,江小虎甚至想:“她要真是我女朋友该多好啊?”

可想也不要想,光是她那对奇葩爹妈,就够人喝一壶了。江小虎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和张富功两口子成为一家子。

这念头在他心里盘算了一遍,暗道:“千万不能让张小花知道我的想法,不然她会伤心的,那两个人再不好,也是她父母啊。”

张小花牵着江小虎的手,看起来理直气壮,其实是鼓足勇气才敢这么做。毕竟别人不知道,他们俩自己知道,所谓的男女朋友,根本就是假的。

小手握大手的时候,张小花有一种触电般的感觉。少女的身体里仿佛有一道电流蹿来蹿去,让她脚趾头都在发麻。

张小花很喜欢这种感觉,恋爱的感觉。

帮江小虎洗了手之后,她亲自去给他倒了一杯水。递水杯时,她顺便把银行卡也还给江小虎。

江小虎没想到这么快能拿回自己的卡,他愣了一下,接着笑笑:“都处理好啦?”

暗指张小花的父母,那两位可不是好骗的主。江小虎甚至都做好拿不回银行卡,去挂失申请新卡的准备了。

“嗯!”张小花点头,“谢啦!”这声儿很小,只有俩人能听得到。

在旁人看来,他俩就是在秀恩爱,在腻歪。王小燕撇撇嘴,正好顾客也做好指甲,付了钱离开。

临走的时候,那个大姐还笑吟吟地冲江小虎和张小花道:“年轻真好啊,你俩真般配。”

这更让王小燕心里不舒服啦,拿起手机,给男朋友发了条短消息:“你快来接我!”

“咱走呗?”张小花道。

江小虎点头:“行,我们去……”他想说去接村支书一起回去,却被王小燕打断话头。

“这么早走啊?不如一起吃个饭吧!我男朋友一会儿就来,他很喜欢交朋友的呢!”王小燕故意拿声拿气,还说着带有绿柳县口音的普通话。

江小虎是怎么听怎么觉得不舒服,他看了一眼张小花,后者却似乎挺乐意的。

“小花怎么交了这样一个朋友?一看就不真诚~”江小虎暗道。

其实这就是他不了解女孩的地方了,女孩之间的友谊和男人的友谊不同。她们更多的是互相攀比,比容貌,比男友,比家境。

张小花之所以和王小燕能走得很近,完全是因为当初有男生喜欢张小花,而那个男生,恰好又是王小燕喜欢的。

为了和那个男生接触,她不得不去结交张小花。其实王小燕心里,非常看不起张小花,也妒忌她比自己长的好看。

“吃饭啊?这事儿我拿不定主意,得我们家小花决定。”江小虎看出王小燕对张小花的友谊一点都不纯洁,便决定再挺张小花一把。

他温柔地牵起张小花的手,深情地注视着她。江小虎并不懂什么叫做深情,完全按照自己的想象来操作。

他拼命瞪大眼,想拿出清纯的眼神来,没成想眼睛瞪的太大,把眼泪都瞪出来了。

张小花怔怔地看着他,被他突如其来的温柔和眼神震住了。

“糟了,演砸啦!”看着她呆傻的模样,江小虎心里直叫苦。

他可是完全想错啦,实际上张小花此时已经被他的眼神弄得晕晕乎乎,完全沉浸其中。

在张小花看来,江小虎的眼神那么呆萌,那么可爱,让她内心欢喜。若不是这里还有别人,她真想抱起他的大脑袋,吧唧亲一口。

“如果他真是我男朋友该多好啊!”少女怀春,红霞飞面,张小花感觉心跳过速,头晕晕呼呼的。

“小花,你怎么了?哪不舒服嘛?是不是发烧?”江小虎看她不回应,便低头看她的脸,好家伙,这脸蛋儿红得和猴子屁股差不多。

他吓一跳,赶紧拿手背贴她的前额,发现也没发烧,心里觉得奇怪。

要说还是女孩了解女孩,王小燕看闺蜜如此状态,心里禁不住很是鄙夷:“真没出息,这么个男人有什么了不起的,居然迷恋成这样。”

她心里这么想,嘴上却说:“噗!我们家小花真是谈恋爱啦!我来替她做决定吧,就这么定了,去吃火锅!”

说完,她开始收拾店铺,准备关门。

张小花此时脑子嗡嗡作响,一片空白,压根就没注意两人在说什么。

江小虎见对方执意要留自己吃饭,也不好拒绝,便点头:“好,我跟村支书说一声,让他先回去。”

他走出去打电话,嘟嘟嘟,那边很久没接通。几分钟后,村支书的电话打进来了。

“虎子啊~”电话里传来村支书疲倦又低沉的声音。

“吓!老支书你咋啦?不舒服啊?”江小虎吓一跳,忙问道。

“对不住啊,我先回家了,是有点不舒坦。”村支书道,“你晚上回来,到我这里来一趟啊。”

“嗯好的,那你路上注意安全啊,我晚上找您去。”江小虎满腹疑虑,却又不好直接问。

挂了电话,江小虎正准备回去找张小花,迎面却来了一辆摩托车。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笑够了吧? 摩托车滴滴答答地叫着,装了高音喇叭,还播放着不知名的歌曲,一路疾驰而来,带起一片尘土,简直是人见人憎,鬼见鬼愁。

这制造噪音的小能手,最后在小燕美甲店门口停下,骑车的是个和江小虎差不多大的小伙子,穿着打扮乍一看挺时尚,豆豆鞋铅笔裤,顶着一个锅盖头。就是黑眼圈严重,而且右眼眼珠还斜挂着。

看到江小虎挡在门口,斜眼没好气地说:“起开起开,好狗不挡路!”

江小虎眉头一皱:“你说什么呢?”

“怎么,我说你还不乐意啊,你耳朵聋啊?我说了,起开,好狗不挡路!”斜眼重复道。

两人刚吵吵两句,屋内的女孩们听到,急忙冲出来。张小花直奔江小虎,自然是护着他说话:“这人是谁啊,怎么说话那么冲?”

王小燕忙道:“哎呀你俩怎么吵起来了,不好意思啊,这是我男朋友,脾气比较急。阿牛,她就是我好朋友张小花,这是人男朋友,咱们还要请人吃饭呢,你怎么先跟人吵起来了?”

“啊?这就是你说的……哎吆不好意思,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阿牛愣了一下,假意拍了拍脑门,一脸懊悔地说道。

江小虎算看出来了,这家伙一拍脑瓜子,根本就没真心道歉。瞧那双眼睛吧,和他女朋友王小燕一个模样。这还真应了那句话,人以群分物以类聚。

他不动声色,笑了笑说道:“您这水可够大的,多少龙王庙都不够冲。”

“哈哈!有意思!”阿牛打着哈哈,搂着女朋友,那双眼不怀好意地从张小花身上扫来扫去,“走吧,跛哥火锅走起!我做东!”

“那,去吃火锅咯?”王小燕笑眯眯地对张小花说,“跛哥火锅哟~”

张小花一听,心里也满欢喜的。

跛哥火锅在镇上非常出名,当初她还在镇中学读书的时候,就听同学说起过。可惜,在那里吃一顿火锅,人均要四五十元。她们都是穷学生,哪吃的起哟。

现在可好了,有人请客,张小花乐得白吃一顿。

“跛哥火锅呀,要好多钱吧?”她随口问道。

这可正中王晓燕下怀,她挽着男友胳膊,洋洋得意地说:“我们四个,想要吃好一点,得三百块吧。不过没关系,我们家阿牛能赚钱!”

原来王小燕这个男朋友家是开店的,他在自家店里帮忙,每个月也能有三四千元零花钱拿着。

这在红花镇这种贫困乡镇,已经是非常好的收入了。加上没有养家糊口的压力,阿牛拿的这份工资,完全就自己胡吃海塞了。

王小燕作为女朋友,倒也跟着沾了不少光。小镇女孩,眼界就这么点。

她迫不及待想要在老同学、好闺蜜跟前显摆一下。因为当初阿牛就是张小花的追求者之一,为此王小燕还郁闷好久。

现在好了,不动声色之间,这个仇报啦!

“那真好,小燕你以后有福了。”张小花由衷地为好朋友找到幸福而高兴。

四个人说说笑笑,步行前往跛哥火锅。两个女孩手牵着手走在前面,江小虎和阿牛则并肩走在后面。

这是王小燕故意安排的,想让男友试试江小虎的底细。毕竟是张小花的男朋友,高了矮了她都不乐意,穷了富了她也不开心。女孩的心思,有的时候真的很复杂。

“兄弟,在哪高就啊?”阿牛把从他爸那儿学来的一套,完全用在江小虎身上了。

江小虎揉揉鼻子:“修理地球的。”他大大咧咧地回答,毫无遮掩。

阿牛故作惊奇:“哟,现在种地还能赚到钱吗?哎呀,我们家从我读初中开始,就不再种地了。”

“昂,钱还是能赚点的。”江小虎道。

阿牛把他的这份谦虚,当成了心虚,便露出同情的笑容:“是,赚是能赚,就是辛苦,将就糊口吧。”

他还记得当初父亲说的话,种这一亩地,从买化肥种子,到出力流汗,一年到头也就剩下个口粮而已。

这么一想,阿牛就自然把江小虎又低看一眼。

“是吧。”江小虎继续谦虚,实际上他心里在盘算,老支书怎么了,说话支支吾吾情绪也不高,该不会手续出问题了吧?

阿牛又把他的心不在焉,当成了惭愧、羞耻,于是发挥得更‘出色’了。

“我们家开店的,你们家呢?”阿牛问,“哪个村的?”

“江边村,卖菜的。”江小虎随口答道。

阿牛哦了一声,似笑非笑地看着江小虎:“江边村啊,我知道,着名的光棍村。”

“哈哈!我反正打不了光棍的。”江小虎笑道。

阿牛看了一眼张小花线条饱满的背影,摇头叹息道:“我看你啊,也不一定。”

江小虎眉头一挑:“不一定?你从哪看出来的?”

“张小花,她爸张富功,我们全校人都知道。”阿牛冲张小花努努嘴,“以前读初中的时候,有个男生给她写情书表白,结果她爸到学校大闹一场,还把人父母也闹到学校里去了。”

“还有这事儿?”江小虎颇感兴趣,“不过这也正常,哪个做父亲的不关心自己的闺女呢?”

阿牛嘿嘿一笑:“是这样没错,可关键是他爸直接问人家家里多少存款,说是存款少了绝对不允许她们谈恋爱。结果被老师、对方家长,直接骂了个狗血喷头。小花有好久都抬不起头来……”

说到这,他拼命忍住笑。

江小虎一脑门黑线,这还真像张富功干的好事。哎,张小花有这么个爸爸,也真是倒了血霉。

“噗!哈哈哈!”阿牛终于绷不住了,大笑起来,前面两个女孩听到,都好奇地回头看。

他一边笑,一边冲两人摆手,表示自己没事。

“笑够了吧?”江小虎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笑够了就站直了,继续走哇!”

“笑够了,哈哈!”阿牛边笑边说,“哎,要我说小花真不容易,不过你也不容易。她爸那关,你肯定拿不下来。”

两人根本就是刚刚认识,并没有熟悉到可以谈论隐私的地步。可阿牛口无遮拦地说出来,丝毫不顾及别人的感想。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你要是买不起,我请 从美甲店到火锅店,这一路上江小虎感觉自己的耳朵备受折磨。

那个阿牛就跟白痴一样,不停地和他说他和张小花之间的不可能。江小虎终于忍不住,在火锅店门口停下来,盯着他。

严厉的目光,总算让阿牛住了口,他有点心虚地道:“怎么了兄弟?”

“你别叫我兄弟,咱俩没熟到那种程度。要不是小花,谁认识你是谁啊?”江小虎道,“你啊,别咸吃萝卜淡操心,管好自己的事好吗?我和小花能不能走下去,我俩自己心里有数。”

说完,江小虎甩手走进火锅店。被江小虎这一顿话语突突的傻了眼,阿牛好一阵子才回过神来。

“切,穷b,有什么了不起的?老子还说不得你了!回头就跟王小燕捣鼓捣鼓,让她拆散你俩得了。”阿牛心里气呼呼地想,他可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讨厌之处,只觉得江小虎很讨厌。我欺负你你就该忍着,还手就是你不对。

阿牛没有马上跟着江小虎进去,而是站在门口,点了一根烟,等着看笑话。

看啥小花?

原来这家火锅店的规格不算低,一切都按照县城的规格来,门口还有应门的门童。

江小虎进门时,那门童瞥了他一眼,没搭理他。今天江小虎来镇上办事,走的太急了,穿着拖鞋短裤和背心,完全不修边幅。

再加上平日里在地里干农活,他皮肤晒的黢黑,农村小子的气质凸显而出。

再说这个跛哥火锅店,平日里生意好,接待的大部分都是城里人、生意人,门童的眼眶子自然高了不少。门童感觉,这小子压根就吃不起这里的饭,自然不愿意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你走错地方了。”小门童直接伸手拦住江小虎,冷冰冰地说。

要说这也没啥,如今的江小虎已经和从前不一样了。别看仅仅是生活有起色,赚了点小钱钱,可是他接触的人不同,世界更广阔,心态也更宽容。

要是搁往日,这不就是个小门童么,他也就一笑了之。可今天不一样,他已经吃阿牛一肚子火,就跟炸药包露出引线一样。那小门童作死点了根烟去戳引线,砰一声就给引炸了。

江小虎腾一下抬起头,直接拿鼻孔盯着那小门童,眼神格外的凶狠。

“你说笑话呢?来这里当然是吃火锅~”江小虎的口气比门童更冷。

这大热天的,门童听了他的话,竟然浑身冒冷汗。气势上就被江小虎压了一头,一时间语塞。

江小虎哼一声,阔步走进大厅,追上正在楼梯口徘徊的两个女孩。

门外,阿牛一看,哟呵,这小子气势汹汹啊,看来这门童镇不住他。他将烟丢掉,也跟着进去。没关系,门童镇不住无所谓,反正他爸爸认识这里的老板跛哥。待会儿,见机行事吧。

阿牛和江小虎有矛盾吗?没有,纯粹就是想在女朋友面前找点面子。岂知这点面子,想要找到身上竟然是那么的困难。

四个人上了二楼,来到角落靠窗的雅座,点了火锅汤底,各自点菜。菜单最后才到江小虎手里,他刚拿到菜单,就听阿牛说:“今天我请客啊,你们使劲点,别给我客气。”

江小虎没言语,那边王小燕一撇嘴,掐了男友一把:“你真是个败家子,知道你家有个小超市,一天能赚五六百块,又是独生子,将来这些钱全都是你的。可是再有钱也不能这样花啊,将来咱俩结婚可要买房子的。镇上新修的那个花园小区,要两千元一平米呢,好贵哦~”

接着,王小燕又掰着手指头算,买房子买多大的,装修得多少钱的,家具家电买啥样的,一笔一笔算给他听。

大家都不傻,一下子就听出王小燕是明着哭穷,暗里显摆。张小花拢拢头发,有点不好意思地看了江小虎一眼。

一切都在眼神里,她在给江小虎无声地道歉:“虎子哥真是不好意思,没想到我这个闺蜜竟然是这样的人!”

江小虎则冲她淡淡一笑,悄悄地挤挤眼,表示没啥的。

“牛肚、百叶、黄喉……”江小虎开始点餐。

难得来吃一次火锅,当然要吃的尽兴了。虽说阿牛说请客,可江小虎也没真打算白吃白喝,大不了自己请嘛。

阿牛却不这么认为,他打眼一看,哟呵,你小子净点贵的,还真是一点都不带客气的。再加上刚才路上的各种不愉快,他心里更鄙视江小虎了。

“这里的老板和我爸是好朋友,跛叔人不错,做生意也厚道。他的火锅,菜品都很足的,你点这么多吃不完浪费啊。”阿牛道。

他说完,心里还很得意,这不显山不露水的,就把自己和这家店的关系给说清楚了。怎么样小子,我厉害吧?老子从小在镇上长大,哪条街有哪几个坑我都清楚。你一个臭穷B,来跟我叫啥板啊?

“没事,你要是买不起,我请。”江小虎嘻嘻一笑,软中带硬道。

阿牛脸色一下子变了,哼一声:“这一顿可要不少钱呢。”

“没事,只要小花吃的开心就行。”江小虎道。

张小花闻言,心里暖呼呼的。

虽然两个男孩都没明着翻脸,但是暗地里阿牛的确是在和江小虎较劲。女孩们也都感受到了,只是嘴上不说而已。

王小燕幸灾乐祸,等着看好友的男朋友出丑,顺便拆散一对是一对。这不,阿牛还有个哥们,五大三粗的没对象,不如就介绍给他吧。虽说二十二岁就离婚了还带个女儿,可是好歹是镇上的土着。

这么想着,王小燕居然觉得自己是为闺蜜好了。她拿起手机,悄悄给张小花发去一条消息。

“花儿,你这个男朋友哪儿找到的啊?这么不识趣的~我看他人不行啊,不如我给你再介绍一个啊?阿牛有个好哥们叫大栓,家也是镇上的,有两间门面房,还有一栋三层小洋楼。他爸爸是跑大车的,家里有钱!”

她把那个离异男描述的特别美好,就是没说他的两个缺点,第一是丑,第二是离异。总之不能让闺蜜过的比她好!

张小花看到手机消息,脸就拉下来。她本不想搭理,又觉得这样会有损友谊,最后斟酌再三,还是回复了。

“小燕儿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不过我和虎子哥挺好的,你就别费心啦!”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好个男子汉 咕嘟咕嘟!

火锅汤料在锅里翻滚,热腾腾冒着白烟。虽然是夏季,可是这里却一点都不热,大厅里空调开的足足的。

四个人围坐在桌旁,各怀心思。江小虎主要在考虑,老支书到底要他晚上去干嘛,为啥突然自己回家了。

张小花和王小燕则在暗地里聊天,而阿牛则抱着手机,给一个人发短消息。

“跛叔,你很忙啊?我今天带朋友来吃火锅了,没看到你啊!”

他连续给火锅店老板跛哥发了好几条消息,等了五六分钟,人家才回复:“啊,在应酬,你吃吧,今天给你免单。”

一看到免单几个字,阿牛心情顿时舒畅多了。

虽说他家里有个小超市,一个月净利润也能有八九千,可是正如王小燕所说,要买房,要装修要结婚,花钱的地方多呢。他正经八百,也压根算不上啥富二代,花钱还是挺抠嗖的。

“好嘞,叔您一会一定要来啊,我在二楼,跟您喝两杯。”

“行啊,我今天可要应付一个贵客,先不聊了。”

阿牛发去一个乖巧的表情,心情相当不错。

放下手机,恰好服务员也上菜来了,一盘盘菜品端上来,阿牛话匣子又打开了。

“咱这边不经常吃火锅,但是川味火锅可真是味道赞,人家那边吃的都很有讲究。你们今天谁都别上手啊,让我来操作,不然就白瞎这些食材了。”

阿牛煞有介事地吹嘘着,王小燕自然是对他表示十分崇拜,张小花但笑不语。江小虎却不然:“我还是喜欢自己涮自己吃,又不是没长手,小花,我帮你涮哈!”

张小花点头,羞涩地说:“好的,虎子哥。”

阿牛鼻子气歪了,心说你小子还真当这顿饭你请啊?就刚才你点的那几个菜,没有四百块下不来,到时候哭死你!得亏今天免单……想到免单,阿牛忽然心生一计。

“服务员,来帮我算一下这一桌多少钱。”阿牛故意叫了个服务员,让她先算算账。

服务员答应一声,去楼下收银台算账,没多久拿着单子来了:“您这一桌算上酒水,一共五百八。”

阿牛哦一声:“哦~五百八啊!行,你放下吧。”

“好的,您慢用。”服务员下楼去了。

阿牛就把单子放一边,故意咳嗽一声,想要引起江小虎注意。可那位呢?正夹着一片肥牛在锅里来回涮,还跟张小花一脸正经地说:“这肉一烫就熟,千万别让它沉底,沉底就变成渣了。”

“哦,虎子哥你真厉害。”张小花一脸崇拜地说。

阿牛鼻子都气歪了,故意道:“这不是吃火锅的常识么?来燕子,吃这个,黄喉,好吃脆生!”

他心里对江小虎那是羡慕嫉妒恨啊,因为张小花比他女朋友可漂亮多了。

王小燕看出男朋友的心思,暗中掐他一把大腿。阿牛疼啊,却又不好开口说什么,只能拼命忍着,一转脸,又把这笔账记到江小虎脑袋上了。

这一顿饭吃的,那真叫血雨腥风。一盘牛肉涮下去,江小虎按住一大块,涮了和张小花一起分着吃。

阿牛闻到香味,心说我也来点吧,于是下筷子去捞。可他刚看准一块带雪点子的肥牛,却见江小虎手臂一展,筷子飞也似的插进火锅汤里,精准无误地夹起牛肉,放进张小花碗中。

“小花,使劲吃,哥买单。”江小虎笑眯眯地招呼她。

阿牛瞪大眼,目光随着江小虎的筷子游走。明明是自己先下筷子的,居然抢不过他?

阿牛心有不甘,暗地里咒骂一句,再寻目标,准备下筷子。可就跟故意似的,每一次他看中的目标,都被后来者居上的江小虎抢走,无一例外。

吃火锅,逐渐演变成两个男人之间的力量和速度的竞争。最后一次,两人为了一块藕片,筷子在火锅里相遇。

咔嚓!

阿牛也不夹藕片了,索性伸筷子夹住江小虎的筷子。

“小哥,你过分了啊!”阿牛瞪着眼,假装笑脸,实际上气的脸红如猴子屁股。

江小虎嘻嘻一笑,轻松写意道:“咋啦阿牛,怎么吃火锅还吃出火气了呢?你得和点凉茶败败火啊!”

这一幕令两个女孩满脑袋黑线,尤其是王小燕,感觉特别没面子。你抢不过别人就算了,怎么最后还撒泼呢?你撒泼也就算了,能不能别这么明显?

于是,王小燕在桌底下,又狠狠踩了一脚男友。阿牛上下遭攻击,心情顿时大火,正要发作,一人笑吟吟走过来。

“大侄子,你还真在这里啊!”那人声音粗犷,沙哑有力。

四个年轻人暂时忘记抢火锅菜这回事,都循声看去。江小虎看了一眼,顿时在心里赞叹:“好个男子汉啊!”

来者有一米八、九那么高,四十来岁,身材魁梧,国字脸大眼睛,虽说谈不上帅气,但绝对英挺阳刚。走路带风,很有气势。只是可惜,他走路有点一瘸一拐的。

江小虎忽然想到这家火锅店的名字,跛哥火锅店,难不成这位就是老板?

来的的确是火锅店老板,男女老幼都习惯称呼他为跛哥。唯有这个阿牛,因为他父亲的关系,称呼他跛叔。

“叔你来了啊!”阿牛赶紧丢下筷子,站起身。

跛哥手里端着一罐啤酒,笑呵呵地走过来,看样子也有三分醉意,那眼睛亮晶晶的,就跟星星似的。

人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口,一个人秉性如何,仔细观察眼睛,大约就能看个八九不离十。

江小虎看着这人的眼睛,那眼神很干净,心地想必不差。他也站起来,准备和人打招呼。

阿牛见他站起来,嘴角一撇,跨出一步,故意挡在江小虎座位出口,将他拦在背后,自己则热情地和跛哥握手。

“哎呀阿牛,你小子几天不见,还是呢个鬼样子。”跛哥拍拍他的肩膀,话语可不怎么好听,“怎么样啊,考虑好没有?来我这里后厨做个学徒啊?二十几岁了,就别让你爸妈操心了。”

这话中听,江小虎听得直想笑。你一小卖部老板的儿子,还真把自己当成富二代啦?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自作多情 火锅厅二楼,飘荡着火锅独特的香气。

外面热浪翻腾,火锅店内却凉如深秋,这时吃上一餐火锅,那种美妙滋味是冬日里无法比拟的。

可是此时,阿牛的心情却一点都不美妙。他听了跛哥的教训,脸上浮现出尴尬笑容,点头称是。可嘴上服软,心里却骂道:“你个老东西,管那么多闲事干嘛?好好地帮我教训一下江小虎不就行了……”

这么想归想,他却是半个屁都不敢多放的。毕竟是跛哥,在红花镇,人家那绝对算是风云人物,听说镇上好多领导,都和他是朋友呢。

“跛叔您说的对,我都打算好了,下个月就来您这里学厨。”阿牛信誓旦旦,第n次和跛哥保证。

跛哥也就笑一笑,并不说其他。他扫了一眼桌旁的人,道:“这都是你朋友啊?今天这顿……”

阿牛知道他接下来想说免单,又想暗地里坑江小虎一笔,便赶紧接住话头:“昂,叔,这几个都是我朋友。这是我对象,这是她闺蜜,她闺蜜的男朋友。”

“嗯,挺不错,吃吧哈!”跛哥道,“想吃什么尽管点,在这里别客气。”

“嗯嗯,谢谢叔!”阿牛心里虽然对跛哥管闲事不满,但是有这么一个朋友,那是真长面子啊!

江小虎就觉得奇怪啦,什么叫在这里别客气?自己难道不付钱么?他留了个心思,觉得这枚准是阿牛在耍什么把戏。

跛哥也只是来打个招呼,招呼完转身就准备走人。

阿牛赶紧拉着他:“叔,我还没介绍您给他们认识呢。燕子,小花,诸位,来隆重介绍,跛哥火锅店的大老板,跛叔!我跛叔可厉害啊,18岁离开学校,独自闯荡社会,走南闯北……”

巴拉巴拉,把他从他爸那里听来的关于跛哥的故事都说了一通,夸张度乘以一百。最后一拍胸脯:“我爸和跛叔,过命的交情!”

他这一顿吹嘘,把俩女孩给震住了。毕竟王小燕和张小花都是普通人家的女孩,都没什么见识。王小燕见过最厉害的就是阿牛他爸,张小花见过最厉害的自然是江小虎。

现在俩人一听说眼前这位居然是大老板,自然一个个眼睛瞪得滚圆,赶紧起身和跛哥打招呼。

跛哥很有气度,笑呵呵地应酬两个女孩。阿牛见了,心里大为畅快,暗地瞥江小虎一眼,心说:“小子,你还跟我犯梗么?看见我什么背景了吧?”

江小虎现在可没心思和他斗嘴,他微微笑着站在一旁,排队等着和跛哥打招呼。毕竟要礼让女孩嘛,虽然出身农村,这点觉悟还是有的。

谁知道,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跛哥倒是先开口了:“这个小兄弟是谁啊?好面相啊!”

跛哥笑吟吟盯着江小虎,微微点头。两人四目相交,都有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阿牛一看这不对劲,赶紧道:“叔,这小子啊,刚才还夸口呢,说什么您这火锅店不算什么,他想开分分钟开两家。”

江小虎一脑门黑线,暗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阿牛这嘴,真是没边没沿的。

王小燕、张小花也觉得阿牛不可理喻,只是两个女孩在跛哥面前很是拘谨,都不敢多言语。

跛哥笑了笑:“啊,好啊,年轻人有志气是好事。我欢迎你来竞争,咱们这一行不怕竞争对手多,越多越能让自己成长。”

“您说的太对了,我觉得三百六十行,都是这样。”江小虎猛点头,“不过我可没打算开火锅店,哈哈!”

“好,那你们吃吧,我那边还有客人要应酬……”跛哥道。

他拍拍江小虎的肩膀,点头道别。

跛哥走后,阿牛总觉得哪不对劲,哎,叫跛哥做叔的好像是自己吧?怎么跛哥却像是和江小虎更熟悉呢?他自然不明白,什么叫做惺惺相惜。

无论是友情还是爱情,都讲究个缘分,这一面,也就是江小虎和跛哥缘分开启的重要时刻了。

四个人继续吃,阿牛又有了谈资,吹嘘自己老爸和跛哥的缘分。

“当年我爸去县城进货,路上遇到一起车祸,你们知道跛哥的脚是怎么跛的嘛?就是被车碾了。”阿牛道,“我爸把他送医院,他这才捡回一条命。他原来不是咱们这里人来着,不知怎么就在红花镇定居了。”

“原来如此,你爸好厉害啊!”王小燕又开始崇拜起阿牛来,似乎忘记刚才男友的丢人表现了。

江小虎默不作声,回想着刚才跛哥带来的感觉。他总觉得这个中年汉子不一般,却又说不上哪不一般。

阿牛见江小虎沉默,觉得自己这一轮得了分,心里很是洋洋得意。接下来,在火锅里抢菜也变得动力十足。

吃火锅就是一种休闲,不知不觉又是半小时过去,四个人都吃得肚皮滚圆。

这时跛哥又陪着一人出现,这人大腹便便,却有一种富贵气质。看跛哥对他的态度,那绝对是尊敬有加。两人有说有笑,出了包间,向楼梯口走来。

阿牛见到,急忙起身叫:“叔,您吃好了啊!”

他迫不及待想要在女友面前挽回面子,想要把江小虎的尊严牢牢地踩在脚下。

同时,阿牛心里还有一点阴暗的小心思,那就是能引起张小花的注意。嘿嘿,女人这玩意儿,他永远都不嫌弃多。

跛哥本正和人聊得热络,听到阿牛招呼,便冲他点点头。他身边那胖子也不经意间向那桌看了一眼,忽然眼睛就是一亮。

“跛哥,不好意思,我遇到个朋友。”那人道。

跛哥一愣:“哟,张总,您可真是朋友遍天下,这儿也有啊?”

张总笑呵呵地说:“一个小朋友,别看年纪轻,对我可是有恩啊!”

说完,张总大步流星,来到阿牛等人的桌前。

阿牛心情激动坏了,紧张地站起身,手心冒汗。他也能看出,跛哥都这么尊敬的人,肯定非富即贵啦!要是能和这人结识,自己以后也就飞黄腾达了。

“一定是冲我来的,我跛叔就是对我好啊!”阿牛心想。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交朋友 阿牛激动地站起来,准备和跛哥以及来的那个人打招呼。

“嘿嘿,江小虎,看到了吧?什么叫人脉?这就叫人脉!”阿牛想,等会儿一定要给那小子好好上一堂人生教育课,让他对自己不够礼貌,不够尊重。顺便也让江小虎知道,红花镇可不是他江边村,藏龙卧虎水深着呢。

可谁知道,来的那个大胖子直接无视阿牛,转向江小虎:“小兄弟,你还记得我啊?”

江小虎是坐在阿牛旁边的,所以对方能看到他。但是刚才他一直在和一块牛筋奋战,所以没注意到有人过来。

听到这声音,江小虎愣了一下,茫然抬起头,看了几秒钟,搜索到关于这人的记忆。

“啊哈!是您啊!”江小虎放下筷子,起身和张总握手。

“没错啊,小神医,你可是贵人多忘事啊!”张总握住他的手就不撒开了,笑呵呵地和他说着话。

跛哥紧跟上来,很诧异地看着两个人:“张总,他就是您刚才说的神医啊?”

“对啊,就是他。一个多月前,我在外头视察工地,要不是遇到他,恐怕现在就变成鬼咯!”张总笑着拍拍江小虎的肩膀,对跛哥道,“我说阿跛,现在咱们国家可是不缺人才。你别看这小子年纪轻轻,人家医术造诣高深着呢。”

张总竖起大拇指,不吝言语地夸赞着江小虎。

“嘿嘿,您过奖啦!只是凑巧,我比较精通消渴症而已。”江小虎道。

跛哥点头,深深看着江小虎:“我刚才就觉得这小伙子不一般,果然是不一般。”

三个人有说有笑,那边阿牛直接石化。什么玩意儿?这小子懂医术?还救过这个大人物?

他无论如何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更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其实不是不敢,而是不甘心啊!

阿牛悄悄看了一眼张小花,那丫头眼睛直放光芒,满眼都是对江小虎的崇拜。他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女朋友,王小燕脸通红,也不知是激动还是兴奋,也是死盯着江小虎,根本瞧都不瞧自己的男朋友一眼。

阿牛受伤了,默默地低下头,心里难过极了。他开始反思,自己咋就比不过这家伙呢?

反思了几秒钟吧,他悄悄地观察江小虎,渐渐发现了端倪。

江小虎无论和谁聊天,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自信,不卑不亢。他越是这样,别人就越瞧得起他。自信哪儿来的?那肯定是人有真本事啊!

阿牛想了想,自己这二十多年,除了吃喝拉撒,给农家添了点天然肥料之外,什么贡献都没做过。换成他是个女孩,估计也瞧不上这样的男人吧?

想到这,阿牛心里满是惭愧。

张总和江小虎寒暄完了,又递给他一张名片:“我上次给你电话,等你打给我,结果你老也不打,拿着,有空找我喝茶啊!”

“好嘞!”江小虎双手接了,笑着点头,“不过我得劝您一句啊,火锅您得少吃。”

“哈哈,放心,放心!哦对了,你的电话呢?给我留一个,我今天下午还有两个工地要跑,不然一定抓你去喝茶。”张总道。

“好,您等一下啊!”江小虎翻出手机,照着名片上的电话拨了过去。

张总口袋里手机响起,他拿出电话扫一眼,号码保存,这才满意地拍拍江小虎肩膀:“好啊,那今天就先这样,我们下回一定要一起喝茶!”

“肯定啊!”江小虎满口答应。

“那咱们走吧,人家还等着我们呢!”张总扭头对跛哥道。

跛哥点点头:“走吧,车都备下了。”

虽说他对张总的态度很尊敬,但是尊敬之中也有随意,看得出,两人的关系不浅。

张总点头,和江小虎告别,与跛哥匆匆离开。

望着跛哥一瘸一拐的背影,江小虎摇头叹息:“可惜了,本来可以不瘸的。”

张小花好奇地问:“什么不缺?”

“不是不缺,是不瘸。他的腿,被耽误了。”江小虎道。

王小燕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更不敢相信,张小花居然找了个这么能干的男朋友。

现在再看江小虎,她真是哪眼看哪眼喜欢。那小背心,虽然破了个洞,但是破的多有性格啊。还有人字拖,脚丫子叉得都那么优美。

和江小虎一比,王小燕顿时觉得自己找了个什么货啊!二十多了,还靠着家里爹妈过日子,从没想过出去工作赚钱。

刚才跛哥邀请阿牛到火锅店后厨学厨,阿牛虽然满口答应,但是王小燕太了解他了。好吃懒做,能躺着绝不站着,这家伙才不会到火锅店打工呢。

王小燕有心和江小虎攀谈,想到自己之前对人家不太礼貌,也实在是张不开嘴。便红着脸,干坐在那里。

阿牛更是如此,他还沉浸在震惊当中呢。桌前气氛有点僵硬,一直到服务员来结账。

“您好,请问要结账吗?”服务员拿着点菜单道。

江小虎应一声:“昂,要结账,多少钱?”

“一共五百八,不过我们老板说了,给您免单。”服务员道。

他是冲江小虎说的,而不是阿牛,阿牛心里越发失落,在江小虎面前,自卑满满。

江小虎哦了一声,还是掏出二十元递给那个服务员:“那好,替我谢谢你们老板啊!今天无论如何你们上菜都挺辛苦的,收下吧,一点小意思。”

那个服务员愣住:“您这……”

“收下吧。”江小虎道,“我知道你们工资收入都是按照桌来提成的,出门打工不容易。”

服务员眼睛一红,点头道:“谢谢了。”

他走后,王小燕啧啧道:“真不应该啊,她们老板都说免单了。不过虎子到底是有大老板的派头,我佩服。阿牛,看见没,好好学着点。”

阿牛脸红耳臊,低头不语。江小虎瞄了他一眼,笑眯眯地说:“这有什么呀,阿牛比我懂的多多了。”

他也看出来了,阿牛虽然烦人了点,本质却也不坏。江小虎这段时间明白一个道理,与人为善,冤家宜解不宜结。只要不是从本质上触到江小虎的利益,他一般也不会揪着不放。

果然,阿牛听了这话,心里异常感动,心里道:“果然是大人大量,比我以前那些朋友强太多了。”

当下他抬起头,冲江小虎真诚道:“虎子哥,你这个朋友,我阿牛交定了!”

“好,以后大家都是朋友!”江小虎笑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咱不是说好了吗? 年轻人总是特别容易交朋友,这不,一顿饭功夫,江小虎就和阿牛从互相看不顺眼,变成了好朋友。

吃过火锅,阿牛和王小燕还招待他俩去ktv唱歌,完后去镇附近的湿地公园玩了一会。

“我不知道咱这边居然还有个公园啊?”江小虎挺诧异地说。

优美的景色,湿润凉爽又清新的空气,令江小虎和张小花都大开眼界。

“这个啊,县城搞发展,咱们乡镇这一片都被规划成景区了。”阿牛道,“往后咱们镇上的房子要值钱了。”

“哼,值钱我也买不起。”王小燕故意道。

她和阿牛谈恋爱几年,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可是阿牛家里始终不肯在房本上加她的名字,这可把她给气坏了。动辄拿话来刺弄阿牛,已经成了习惯。

阿牛讪讪一笑,忙去好言哄劝,张小花也在旁边帮腔。虽然她没啥经验,可是一番接触下来,也发现阿牛除了吹牛没别的大毛病,而且对王小燕也挺好的。她希望姐妹过的幸福,心思很单纯。

可是江小虎却不这么认为,他是不那么讨厌阿牛,却很不喜欢这个王小燕。

湿地公园游一圈,他带着张小花回家去了,路上他就在考虑,要不要到镇上去买套房子呢?

然而盘算来盘算去,口袋里这点资金,也就刚刚够把养鸡场弄起来,二十多万几乎包括了一切,还不知道够不够呢。

“算了,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我还是慢慢来吧。”江小虎暗道。

张小花的心情很不错,坐在他车斗里,一路上都喜笑欢声,和江小虎分享自的好心情。情绪到位了,还会哼上一曲。

“你心情这么好啊?”江小虎问。

张小花点头:“那是啊,我今天心情特别好。虎子哥,谢谢你啊,今天可帮我长了不少脸。”

“谢啥,大家都是一个村的。”江小虎道,“不过,小花,我可有句话先说前头。”

他的口气变得严肃了,张小花于是也很认真地点头,默默答应着,她忘记了江小虎坐在她前面,根本看不到她点头的样子。

江小虎以为她生气了,便不好直说下去,她则在等着江小虎训示,两人之间一下子沉默尴尬起来。

几分钟之后,张小花终于耐不住了,开口问道:“虎子哥,是什么话,你倒是说呀!”

江小虎哈哈一笑:“其实是你私事,我只是给你提个醒。那个王小燕,你不要和她走得太近。”

“啊?为什么?我们从中学就是好朋友。”张小花道。

江小虎道:“她心不纯呢。”

张小花哦一声,江小虎马上转移话题,两人之间又开始愉快聊起天来。

平时从镇上到家里,无论是江小虎还是张小花,都感觉路途十分漫长。可是今天,不知不觉居然到了村口,他们都很吃惊。

江小虎把车子开到张小花家门口:“到了小花,回吧。”

“这就到了呀?”张小花很是惊讶地说。

“嗯呢!”江小虎点头,“可能我这车速度挺快的吧。”

“那我走了,虎子哥。”张小花有些遗憾地低下头,沉默了几秒钟,又抬起头,深深看了一眼男孩的后脑勺。

真帅,就连后脑瓜子都那么吸引人,她想,于是心就狂跳,脸就臊热,手脚无处安放。

张小花暂时性地聋了,竟没听到江小虎喊她,还喊了好几声。

“小花,小花,你咋啦?脸咋这么红?”江小虎不知何时已经站到她跟前,踮起脚,凑到她脸上好奇地观望着。

“啊,没事,咋啦?”张小花收回狂奔在爱情海原野上的心,低声道。

“回家吧,我还要去找老支书呢。”江小虎道。

“嗯,哦,那我回了虎子哥。”张小花道。

江小虎笑着点头,伸手拉着她,帮她下了车。看着张小花进门,他才上驾驶座,发动车子准备离开。

刚打着火,江小虎又听到背后张小花喊他:“虎子哥!”

“啊?啥事?”江小虎转头问。

张小花欲言又止,两手搓着衣角,犹豫半天,道:“没事,你回吧,路上注意安全,到家和我说一声。”

“嗯好的,再见啊!”江小虎突突着他的三轮车,向老支书家奔去。

张小花望着车和人的背影,心里既甜蜜又失落。

今天过的很开心,她几乎都忘记上次这么开心是什么时候了。父母带来的压抑,随着那一顿火锅,随着公园之行一扫而空。甚至于刚分别,张小花就开始渴望下一次一起出游。

“哎!虎子哥又不是我真的男朋友,下一次出游,肯定也不会叫我了。”张小花暗道。

她其实是有事要跟江小虎说的,比如她想去江小虎手下打工的事。

高中毕业之后,张小花就一直闲在家里。其实时间过去也不过一个多月,按正理,暑假都没结束呢。

然而毕业之后赋闲的日子,和以前放假是大不相同的,张小花心里慌张。尤其是母亲前段时间帮她张罗对象,让她瞬间感受到岁月无情。什么时候,自己从一个青葱少女,变成待嫁女了?

张小花想要逃离,江小虎就是她的救生圈。

今天张小花之所以没开口,是想留着一个借口,一个下一次可以和江小虎交流的借口。

江小虎可不知道这些少女情怀,他兴致勃勃直奔老支书家。

时间是下午六点半,村里人吃饭早,此时老支书早就吃过饭,坐在葡萄藤下,一边听着穆桂英挂帅,一边摇着蒲扇纳凉。旁边,他老婆子正在洗衣服,两口子十分和谐安然。

“老支书,我来啦!”江小虎在大门口就叫了一声,洪亮的声音,让老支书吓一跳。

“吓,臭小子,怎么说话跟炸雷似的。”老支书起身迎他。

江小虎忙道:“您别迎出来了,我这辈分小,受不起。叔,东西呢?事儿都办得了吧?”

老支书的神态有点黯然,眼神开始躲闪。

江小虎很纳闷地看着他:“叔,咋啦?”

“虎子,你可别生我气啊!”老支书道,“你那事我看算啦!养殖场你就别租了,你本事大,随便干点啥都容易成功。”

“哎,老支书,咱不是说好了吗?”江小虎急了。

旁边老支书婆子赶紧给他搬板凳:“虎子你坐,听你叔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小仙女姐姐 知了蹲在树杈上,静静观望着农家小院里发生的一切,一时间四周十分安静,连蝉鸣都停了。

江小虎接过板凳,坐在老支书两口子旁边,盯着老支书等他开腔。

“当家的,你倒是说话啊,教孩子等急了!”老婆子推了男人一把,责备道。

她很喜欢江小虎,其中一个原因就是江小虎带动下,她家的收入几乎翻了三倍。

老婆子虽然是女流之辈,却也是活了一辈子,看人准着咧。她觉得,江小虎就是一条锦鲤,早晚会鱼跃龙门,化骨成龙。

“哎!”老支书叹口气,“虎子,有个很有门道的人,相中这片地了,人家也要承包来搞养殖。你斗不过他的,算啦!”

他拍拍江小虎的肩膀,连声叹气。

江小虎眉头紧锁:“这怎么行呢?我早就都安排好了的,怎么能说变就变啊?那人是谁啊?他凭什么劫我胡?”

“他叫李小三,人家三舅是镇办公室主任。”老支书道。

他常年在位,知道这个办公室主任意味着什么。

江小虎梗着脖子,牛脾气上头了:“那我不管,我手续都办得八九不离十了,他凭啥说抢就抢啊?做事得有先来后到吧?”

老婆子也帮腔:“就是啊,那李什么三的,他又不是咱村的人!”

“你去去去,给泡壶茶去,少跟着瞎掺合。”老支书脾气上来,骂骂咧咧道,“混账老娘们家的,懂个屁你!”

老婆子生气,起身甩手进屋了,没多会给泡了茶,咚一声顿在小饭桌上,又扭腰进屋看电视去。

江小虎掏出烟,散给老支书,凉风吹来,他也冷静下来。

“叔,别生气,犯不着。”江小虎道,“您就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老支书接过烟,整理了一下思路,跟江小虎说了来龙去脉。

“虎子,你听我一句劝,人家既然想要,你就争不过。犯不着啊,自古民不与官斗。”老支书道。

“您说的这都是老话,现在是啥年代了?政府一切为民做主,我就不信他能只手遮天。”江小虎道,“再说了,您刚才说,苗福全和他一起的对吧?”

老支书点头:“是啊,咋啦?”

江小虎嘿嘿一笑:“这苗福全没憋好屁,我看是抢媳妇抢不过我,急眼了,背后给我下烂药。”

老支书愣了一下,琢磨了一会,点头道:“别说,还真像这么回事。他奶奶的,这个苗福全真不是东西!”

“老支书,您说吧,打心眼里,您希望我还是希望那个李小三来办这个养殖场?”江小虎问,同时又拿出一根烟递给老支书。

这可是他下了血本买的80一盒的高级货,就是为了关键时刻拿出来当枪使的。

老支书先是下意识地指着江小虎:“废话,当然是……”

但话说一半,他却嘿嘿地一笑:“我说了也没用啊,甭管是办养殖场,只要对我们江边村的老百姓有好处,我都无条件支持。”

“叔,您可真是老狐狸!”江小虎笑嘻嘻,冲他竖起大拇指。

老支书故意虎着脸:“去去去,臭小子,你这是夸我呢?”

“不是那意思叔,我是想夸您厉害,精明。不过您这话说对了,对咱村有好处。”江小虎道,“你想啊,那个李小三是哪的人啊?”

“不知道啊。”老支书摇头。

“是哪的人不重要,横竖不是咱江边村的不是?”江小虎道,“他肯定是来赚钱的,会把咱村老百姓当牛使,肯定不会让咱村赚到便宜的。我不一样啊,我土生土长,不会跟乡亲们使性子的,不然大家伙还不把我脊梁骨给戳断呢?”

老支书没言语,心里却也认可江小虎的说法,他甚至萌生一个大胆的想法:“干脆我就私底下承包给他算了。”

结果他的想法,和江小虎的不谋而合。

“叔,咱就绕开那些手续,您先支持我,把这个养殖场给办起来。”江小虎道,“手续咱肯定还得办,不过慢慢办。到时候,两全其美,您看如何啊?”

“嗯,行。”老支书假意思索,其实一口就答应下来了。

江小虎感动坏了,若不是性别关系,他真想抱着老支书吧唧亲一口。

“哎哟,叔,您可真是我亲叔,我谢谢您了!”江小虎拱手抱拳,“这烟您留着,我马上就准备联系施工队。”

“行,那你抓紧点,别回头被人抢了先。到那时候,我可就帮不上了。”老支书叮嘱道。

江小虎喜滋滋地点头,天大的困难他都不怕,因为他背后站着江边村的父老乡亲呢。

当然了,只是某一部分父老乡亲,但那已经足够了。

当晚,江小虎就开始琢磨养殖场的事。他要租赁的养殖场,大约有五亩地大小,原先是个养猪场,再之前是鸭棚,里边还有一口小鱼塘。后来就落败了,为啥呢?就因为交通不方便,再加上承包者经济能力达不到。

十多年,几家人折腾来折腾去,都惨败而归。直到最近,江小虎相中了它。

“鸡苗、鱼苗,还要种点菜和水果啥的,这里盖鸡舍,将来上自动化设备。这一片就散养走地鸡,两手准备……”

江小虎趴在灯影里,一笔一画认真写着计划书。

未来就在他的笔下,未来就在他的脑海里、志向里,在他勤劳的双手中。江小虎知道,自己只要路不走偏,又有山河图傍身,以后一定会有光明的钱途。

不知不觉,江小虎趴在桌上睡着了,迷迷糊糊中,他又进入梦乡。

梦境是一片仙境,青山绿水,白雾缭绕,空气格外清新。

在梦里,江小虎知道自己是在做梦,但是这个梦太真实了。他深吸口气,感觉清新的空气把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给涤荡干净,心情由此变得格外美丽。

“小仙女姐姐,接下来该你出场了吧?”江小虎嘀咕道。

果不其然,他刚嘀咕完,就听一阵悦耳的丝竹声,接着抬头看去,一白裙飘飘的小仙女从天而降。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他是线索 仙雾飘渺,乐音绕梁,江小虎恍恍惚惚,向那个婀娜的小仙女姐姐走去。

“小姐姐,你来啦!”江小虎笑嘻嘻地和对方打招呼。

小仙女姐姐脸上却冷冰冰,没有之前做梦时那么和蔼可亲了。

“你做错了,可知错?”小仙女姐姐冷冷地说。

她生气时,江小虎感觉大气压都加大了不少,额头冒汗。

他闻言大吃一惊:“啊?我哪错了?”

“你且仔细看来!”小仙女姐姐素手轻轻一挥,淡淡的雾就像窗帘一样拉向两旁,当中给江小虎闪了一道缝。

透过这道缝,江小虎看过去,却是大吃一惊。

这是哪里啊?怎么这么萧条?黑色的土壤干涸开裂,地上到处都是荒芜的枯草、败叶。

那条河,居然露出河床来。一块块褐色鹅卵石上,有浓绿色的液体,黏糊糊的散发恶臭。

江小虎傻眼了,正想仔细再看清楚一点,小仙女姐姐手一挥,那‘帘子’却又被拉上。

“姐姐,这是怎么回事啊?”江小虎急忙问道。

小仙女姐姐一脸严肃,双手轻轻拢在腰间,款款道:“你还问我?索取过度,却不知回馈。你所看到的景象,是一年之后的山河图内的世界,灵气都快被你取光了!”

江小虎吓得冷汗涔涔,想到自己这一个多月来,确实只知道索取。有需要了就来弄点土,拎两桶水。再不就是来挖点灵草啥的,从没想着要为山河图做点啥。

若是小姐姐说的是真的,那自己岂不是完了?无论是三七还是蔬菜,亦或是即将展开的养殖大业,依靠的可都是山河图啊!

他擦掉额头冷汗,忙问道:“小姐姐,请问我该做点啥?”

“山河图去要汲取天地灵气,你要日日勤加修炼,汲取灵气以做补充。你和山河图血脉相连,你的修炼自然对山河图有所裨益。不过,这过程太缓慢,恐怕入不敷出。”小仙女道。

江小虎急了:“那还有别的更快的办法吗?”

“有,你去寻找四大灵兽,朱雀、玄武、青龙、白虎。有这四大灵兽镇图,山河图内的灵气将会生生不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小仙女道。

江小虎眼前一黑,差点晕倒:“妈呀,这又不是演电视,还灵兽呢,我可去哪弄四大灵兽去啊?”

“那就是你的事了,每增加一只灵兽,就会为山河图注入十年灵气。但是灵兽自身也要消耗灵气、资源,只有四只在一起,形成一个闭环,才能生生不息。”小仙女道,“眼下倒是有玄武的消息,我切给你指一条路……”

话语飘荡,丝竹悦耳间,有一人模模糊糊的影像出现在天空。江小虎一看,吓了一跳,那居然是昨日白天刚认识的阿牛!

阿牛这小子正坐在桌旁,看场景,好像还是火锅店。他一手夹着烟,正唾沫四溅,和人吹牛呢。

“他是玄武啊?”江小虎犯了傻,傻头傻脑问一句。

“他是线索……”

小仙女的声音越来越飘渺,浓雾渐渐消散,山河图的世界恢复了往日模样。

青葱的山脉,碧油油的世界,扑入鼻腔的,都是芬芳和清新空气。

江小虎纳了闷,他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可是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梦里还在做梦。

掐了自己一把,江小虎疼的哇一声大叫。带着一脑门冷汗,江小虎在床上翻身坐起。

四周黑黢黢的,还是深夜呢。

他摸索着,找到绑在床头的灯线,轻轻一拉,打开电灯。

看着温暖的灯光,以及绕着电灯泡飞扑的飞蛾,江小虎这才感觉自己回到现实中。

“妈呀,刚才那是不是真的?”江小虎可真不愿相信,这可比玄幻小说玄幻多啦!

可是,清晰的梦境,画面仿佛就在他脑海里不断回荡,跟幻灯片似的。

“还是不要大意,万一山河图真的枯竭了,我的事业和人生也就完蛋啦!”江小虎暗道,“尽快去找阿牛,看看有啥线索吧。”

看时间,不过是午夜三点。江小虎也睡不着了,想起小仙女姐姐说的话,干脆练功吧!

他盘腿坐在床铺上,平心静气,按照小仙女传授他的口诀和方法,开始修炼起来。

……

喔喔喔!

东方泛起鱼肚白,家家户户的公鸡都开始登上房打起鸣来。

江小虎伸懒腰舒展身体,虽然后半夜没怎么睡觉,可精神矍铄,双目炯炯放光。

起身穿衣洗漱,心情普普通通。虽然有山河图的困扰,可是他却一点都不忧虑。

担心是自然的,但是盲目担心只能换来焦虑,甚至影响身体健康,而对山河图毫无益处。

江小虎此刻的心情十分淡定,一步一步来吧。最坏的结果是什么呢?打回原形罢了,他的人生本来如此嘛!再说了,经历了这一切,他已经开了眼界,算是上苍的恩赐了。

有了这样的心态,他就变得轻松冷静,甚至还有心情,给全家人做了一顿早饭。

吃过早饭,江小虎扛起锄头下地干活。日子嘛,该咋过还要咋过。

今天他要收拾菜园子,把三七田除除草,浇完水之后,还要去找老支书,商讨破土动工的事。

关于养殖场,由于手续的问题,江小虎决定以另一种方式来进行——他和村里,以股份合作的形式分配。给村里一成的股份,每年给现金村里,村里再按人头分配各家各户。

这也算是他江小虎,对村里的一种回馈吧。人总不好太自私,再说了,他还真有点带动全村富裕的心思。

钱当然是好的,可人总不能一门心思只看钱吧?江小虎现在可是野心勃勃,想干一番大事业,成立他自己的农业帝国。

经过小学校门口时,江小虎心里莫名其妙咯噔了一下,想到一个人。

“丁丽丽不会跑出来吧?”江小虎暗道。

他有点怕这个城里来的姑娘,这丫头风风火火的,啥吓人的事儿都干得出来。

谁知道这世界,真的是不想什么偏来什么,老天爷从不让一个人顺遂了。

江小虎正怕呢,口袋里电话响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没见过世面的小鸡仔 丁零零!

清脆的铃声,在这五点半的清晨,显得那么突兀、清脆。

他赶紧拿出电话一看,一脑门黑线。

来电显示——丁丽丽。

接还是不接?不接的话,他可就站在学校门口呢。接了,说啥?

犹犹豫豫间,江小虎还是鬼使神差地滑通电话。

“喂,你好啊,哪位啊?”江小虎故意装出刚睡醒时的口气。

电话那头,丁丽丽有气无力的样子:“哎~哟~我不舒服,哎~哟~”

江小虎一听,什么毛病啊这是,哼哼唧唧的好像很严重的样子。他看了看手机,正在通话中,于是确定自己没听错没做梦。

“你是不是拉肚子啊?”江小虎问。

窗户旁边,丁丽丽握着电话,气呼呼地瞪了一眼大门外站着的男人。

原来,今天早上丁丽丽早起上厕所,回宿舍的时候,无意间看到江小虎路过,便赶紧打电话。

换言之,今天就算江小虎不接这个电话,也绝对逃不出她的五指山。

“呸!你个臭小子,净损我。江小虎,走着瞧,等你拜倒在本姑娘的石榴裙下,看我怎么把这场子找回来!”

丁丽丽心里暗暗发狠,可是嘴巴上却依旧是软软糯糯令人心疼。

“好疼啊,小虎,你不是懂医术嘛?来帮我看看好吗?”丁丽丽继续装出柔弱的声音。

江小虎一脑门黑线,他总觉得听到的声音有两种,一种是现实的,离自己很近,另一种则来自话筒。于是他转身四处张望,看看丁丽丽是不是埋伏在周围。

但是这里毕竟是村小学,建筑物还是挺多的,他一时间也没找到丁丽丽在哪。

“你在哪啊?哪不舒服?不舒服就去村卫生所啊!”江小虎道。

每个村都有自己的卫生所,但是江边村的卫生所已经荒废很久了。主要是因为这个村子人口在持续减少,地处偏远。现在除了县上医院每年定期来村里给老年人检查身体之外,基本上没别的大夫肯到这里安营扎寨了。

所以,说出这话时,江小虎自己都蛮心虚的。

“我走不了路啊,在学校呢。”丁丽丽带着哭腔说,她故意揉着自己的脚,“我脚扭到了,早起上厕所的时候,迷迷糊糊滑倒了。”

江小虎叹口气:“难怪……你等着,我马上来,报一下位置吧。”

虽说他现在挺怕这丫头的,可是医者父母心,他总不能见死不救啊。

丁丽丽捂着嘴偷笑:“我在后排宿舍走廊这里……”

说完,她挂断电话,安心等着江小虎来。

江小虎敲敲大门,看门老大爷出来把门打开。

“虎子,这么早啊?”老大爷是本家五保户,无儿无女,老了之后,就被老支书安排在学校守门,每个月供给他吃喝,一年五百块钱。

没办法,农村老人家无儿无女时,晚景是有些凄凉。

“昂,三爷,您早啊。”江小虎打过招呼,便急匆匆来到校宿舍那一排屋,果真看到丁丽丽正躺在走廊某个窗户下,可怜巴巴的样子。

江小虎无奈地叹口气,摇摇头,三并作两步走,来到丁丽丽身边。

丁丽丽看到他来了,装模作样梨花带雨地撒了两滴泪:“虎子哥~我好痛啊。”

说完,她把手伸向江小虎。

这是大清早,丁丽丽起床上厕所,只穿了一条吊带睡裙,连内衣都没穿。

反正学校里没开课的时候只有她俩女孩,还有前边的看门大爷。那大爷七十多了,从不到后院来,所以丁丽丽也没啥可怕的。

现在看来,早起不穿内衣是对的,若隐若现的风光,顿时惹的江小虎面红耳赤。

丁丽丽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喜在心头:“哼哼,本姑娘今天还拿不下你?”

支教生活是很有意义的,但同时对于年轻人来说也是很枯燥的。

这里没有城市的灯红酒绿,入夜之后村子就安静的可怕。丁丽丽又是个爱热闹的女孩,时间久了自然吃不消。

而江小虎的出现,则无疑于给她的枯燥生活增添了一抹靓丽的彩虹。

现在,看到江小虎,丁丽丽就忍不住心花怒放。她伸手,就像小宝宝一样索抱。

江小虎愣了一下,嘬嘬牙槽:“能动吗?”

这是夏季,丁丽丽穿的又单薄,很容易看到她的脚踝,并没有异常啊。

江小虎心里犯嘀咕,又不好挑明。毕竟人家背井离乡,来他们村教孩子,是做好事来的。

丁丽丽哭丧着脸道:“不能,好疼呀!”

她娇滴滴的哭腔,着实是有杀伤力的,哪怕江小虎觉得她是在装,也忍不住弯下腰,抓起她的手臂,小心翼翼架她起来。

丁丽丽左脚吃力,右脚点地,一瘸一拐跟着江小虎走,还给他指路:“就前边,那个屋子是空的。我们不要回宿舍,小雪还在睡觉呢。”

这么说倒也挺正常的,不影响舍友休息嘛。江小虎点点头,架着丁丽丽往前走。

期间他一直小心谨慎,努力在能辅助她行走的同时还保持身体上的距离。

可是这是夏季啊,丁丽丽又是成心的,不住往江小虎身上靠。热烘烘的两具年轻的身体,不时就要碰撞一下。

有好几次,江小虎感觉自己被炮弹击中,但是软呵呵的,好舒服啊!

一股热血直冲上头,江小虎唰一下,浑身汗毛立起,哪哪都痒,哪哪都不自在。

他咬牙切齿,心里暗道:“小丫头,你真把我当纸老虎啊?小心我把你撕了吞了,骨头渣都不剩!”

丁丽丽则喜滋滋,感受着江小虎的男子汉气息。

他身上有微微的汗味,还有一股柠檬香,可能是晚上洗澡用的柠檬味的香皂吧。

大手很扎实,骨节突出,让丁丽丽忍不住想要摸一把,于是就摸了。

刚摸完,丁丽丽就看到江小虎的手臂上、脖子上,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噗!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鸡仔~”丁丽丽在心里暗笑,同时又感慨这个男孩很单纯、干净,心里越发喜欢了。

心里一喜欢,丁丽丽就越往他身上靠。晃啊晃,好几次蹭到他胳膊。

江小虎红着脸,吭哧吭哧把丁丽丽架到那间屋子,让她在床边坐下。

“哪只脚,给我看看。”江小虎故意板着脸沉声命令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化悲愤为力量 小而破旧的村学校宿舍,因为长久没人住,到处结了蜘蛛网。床板上也有灰尘,手按在上边就是清晰的五指印。

丁丽丽原本是最爱干净的,可现在为了撩拨江小虎,她也什么都不顾了。

羞答答地坐在床边,听到江小虎让她抬脚,便抬起左脚,撒着娇说:“呐,你看,好痛啊!”

江小虎歪着脑袋看看脚,再看看她,笑了:“大姐,你刚才好像是右脚不能吃力吧?这么一会儿功夫,就换左脚啦?”

丁丽丽一下子慌了,暗道:“糟了,我给忘了这事儿了。”

她马上装作痛苦地叫了一声:“哎!两只脚都痛,右脚更严重一点。”

说完,又把长腿一踢,换了右脚给他。

江小虎心里明知道是咋回事,却也不好给她拆穿。他摇头苦笑,暗道:“玩我啊,我不能白让你玩!”

他有模有样地捏起丁丽丽的脚踝,看了一眼,故作惊讶道:“喔唷,挺严重,再不治疗,你这只脚就要废了。”

丁丽丽正沉浸在肌肤相亲的快乐当中呢,这男孩真是个大火炉,就连指头尖尖都那么热。触碰到她微凉的皮肤上,那种温度的碰撞干,粗糙的男人和柔软的女子的强烈对比,都让女孩心里小鹿乱撞。

可这快乐还没持续多久呢,她就听到江小虎说的那话,顿时吓一跳:“什么啊,什么废了?”

心里想,你才废了呢,我这只脚又不是真的扭到,骗不到我的!

“你这只脚啊,有旧伤,小时候是不是碰到过?比如骑车摔倒啊什么的。”江小虎信口道。

这种概率是很大的,每一个人一生中都有可能会遇到。而且发生过的事,只要不会留下什么残疾,一般都会渐渐消失在记忆长河中。

果不其然,江小虎的话唬住了丁丽丽,她相信了。之所以相信,也是因为见识过几次江小虎的医术。尤其是张小花被他治好扭伤之后,曾经和村里一个好姐妹说起过。

无独有偶,张小花那个好姐妹的妹妹,又是丁丽丽的学生。就这么,丁丽丽才知道江小虎懂医术。

“有么?”丁丽丽努力回忆,可是童年的很多记忆都是杂乱无序的,好像有那么一回事,却又记不真切。

“肯定有啊,来我给你治啊!”江小虎手指微微一用力,捏住她脚踝,按住她的穴位。

“啊!”丁丽丽感觉自己的脚一麻,仿佛被击败之小蚂蚁啃咬一样,难受极了。

“忍住,严重咯!”江小虎故意道,手里更加大了力度。

又是捏、又是揉,好好的小脚,三两分钟给他弄的红彤彤,感觉皮肤都要搓破了。

丁丽丽只觉得脚又麻又疼,大叫着求饶:“啊,好疼呀,你放手吧,我脚没事的。”

“这都肿成这样了,怎么会没事呢?你坚持住,我给你一次性治好,免得留下后遗症啥的。”江小虎认真道。

他非常认真,端着那只小脚左捏右揉,撮扁了再揉圆。让她疼,又不会伤害她的身体和心灵,总之就是传达一个讯息:“你别骗我啊,轻易骗不到我。”

丁丽丽咬牙切齿地忍,一忍再忍,可江小虎的力气哪是她吃得消的?

疼的她满头大汗,终于绷不住了,索性一把揪起江小虎的耳朵,硬生生把他的脸提到自己跟前。

“好小子,你故意是不是?”丁丽丽瞪大眼,冲江小虎咬牙切齿道。

“昂,不是你说你~唔,哎,你咋还啃人脸呢?丧尸啊你!”江小虎话音未落,嘴巴就被堵住了。

好个丁丽丽,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干脆来个霸王硬上弓。

她揪着江小虎俩耳朵,这可是江小虎的软肋。确切地说,是每一个人的软肋。

俩耳朵柔软怕疼,不需要很大的力气就能牵制住男人。丁丽丽直接把江小虎拉到自己脸前,吧唧,对嘴亲了一口。

“呜呜~”江小虎手慌脚乱,想要推开丁丽丽,可是耳朵被揪着呢,疼啊。而且他从小有个毛病,耳朵一碰就火辣辣的发烫,很是难受。

被扯住耳朵之后,江小虎只能跟着丁丽丽走。她拉得猛一点,他就得靠近女孩一点。两手拨拉时,一个不留神,就按住不该碰到的地方。

嗡!

两个人脑子瞬间都一片空白,江小虎更是身体僵硬,浑身火热。

丁丽丽也懵了,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可这时候,四片嘴唇还像是被502粘在一起一样,没分开呢。

“糟了,怎么办?”丁丽丽脑子里想,“哎,我又不是第一回,怎么会懵呢?下一步该怎么办?我是不是该抱他的腰啦?”

想到这,丁丽丽便真的松开手,两手向江小虎的腰杆滑落。

这小腰可真结实啊,说是蜂腰一点都不过分。丁丽丽享受着那种手感,又顺着腰一上一下摸着。哟,猿背蜂腰,说的就是他吧?

她在这边享受着,江小虎可吃不消了。丁丽丽的行为算啥?算性骚扰不?

江小虎感觉自己男性的尊严受到践踏,在这一刻,他脑袋里冒出一句话来。也不知从哪看到的,这句话是这么说的——这到底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妈呀,现在的姑娘都是咋啦?这么奔放?

江小虎浑身该硬的地方硬了,该软的地方也软了,完全没力气抵抗。

其实不是没力气抵抗,而是他的身体本能,让他放弃抵抗。

不行,我江小虎守身如玉十九年,不能就这么交付出去,不然咋对得住我以后的媳妇?他脑袋里,残存的一点意识让他开始逐渐清醒。

可是怀里软绵绵的女人,长得又那么好看,皮肤又那么白嫩,她还亲自己呐!

哎哟,江小虎别开眼,不能看,看了就沦陷了。

“好,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江小虎狠狠心,咬咬牙,你不就想这样吗?那就这样好了!

他忽然变被动为主动,化悲愤为力量,一把抱住丁丽丽,开始往上拱。

江小虎就像一头大黑熊,直接就把丁丽丽给拱倒在床上。

丁丽丽傻眼了,这是咋回事?不是在挣扎吗?不是想逃跑吗?怎么忽然,哎哟,这手往哪走呢?

呼哧、呼哧!

屋子里,只剩下喘粗气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食物中毒 破旧的校舍宿舍里,发生着令人眼红耳热的一幕。

江小虎双目赤红,发疯似的抱着丁丽丽。他被拱上火来,此时血气方刚,根本不受大脑控制。

“让我亲一口……”江小虎抱着丁丽丽,嘴往她的俏脸上凑过去。

丁丽丽半推半就,心跳过速。可是,渐渐的她开始害怕起来,看江小虎觉得他真是人如其名,简直就跟一头小老虎似的。

好吓人啊,丁丽丽心里想,我虽然喜欢他,却不能被这样办了吧?她开始挣扎。

谁知道,她的挣扎,在江小虎看来,就像是落入虎口的小绵羊一样,越发有吸引力了。

两人在床铺上撕扯翻滚,一个不留神,扑通,抱着团滚到地上。

江小虎一脑门子撞到丁丽丽胸口,整个脸被捂住,差点憋死。

“真大呀!好软啊~”江小虎下意识地想,禁不住沉醉其中,“闷死我得了……”

可是闷完了,江小虎脑袋也清醒了,瞬间松开手,呼哧呼哧喘粗气,人也坐在一旁,和丁丽丽保持距离。

丁丽丽羞涩地抱着胳膊,靠着床板。她先是沉默,没多久就道:“刚才算什么呀?”

“啥都不算,你……你先惹我的。”江小虎有点生气,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准备往外走。

丁丽丽噗嗤一笑:“我可不觉得,刚才是谁啊,那么主动……”

别说,回味起来,那略显笨拙的吻,居然是丁丽丽人生中最美好的一次体验。

现在,丁丽丽开始怀疑,江小虎是不是真的像大家所看到的那样,没谈过恋爱?若是真的,他怎么这么会吻?巧舌如‘簧’。若是假的,他可真会隐藏自己啊。

丁丽丽对这个农村小伙,真是越发的好奇了,也越发想要和他来一场热火朝天的爱情故事。

看着那壮硕的身躯,女孩心里甚至浮升起一个画面——他俩赤身果体,在床上翻来滚去,汗流浃背,却滋味无穷。

江小虎听得脸红到耳朵根,臊的不行:“你别说了,女孩子家家的,怎么好意思啊~我走了。”

咚咚咚!

江小虎转身冲出去,走没几步又回到门口,特意叮嘱她:“我警告你啊,这件事谁都别告诉。”

说完又走了。

丁丽丽一点都没生气,反而觉得他可爱。

“我偏要告诉,我要敲锣打鼓满世界宣传!”丁丽丽冲他的背影大喊,故意气他。

江小虎脚步生风似的,走的很快,眨眼就离开校门,没了踪影。

丁丽丽的喊声,终于惊动了正在做美梦的于雪,她眨巴眨巴眼,从梦中醒来。听到是闺蜜的喊声,吓一跳,赶紧穿上衣服来看究竟。

“你在这屋干嘛呀?怎么了这是,乱七八糟的,瞧你身上,弄这么脏!”于雪比较单纯,压根就没往别处想。

在说了,江小虎从来也不到学校里来,在她心里,也不是那号人。

丁丽丽冲她神秘兮兮一笑:“没事,有事也是好事!”

“你呀!我们都是大人了,你怎么还跟小朋友似的。”于雪无奈地冲闺蜜叹口气。

却说江小虎憋了一肚子火,身体里的血液就跟煮开的油锅似的,咕嘟咕嘟,要把血管给撑爆了。

他疾风急火地来到田里,把所有力气都使出来,没多久功夫,就把一天的农活都干完了。

可血液还没冷却,无奈之下,只好找个背着人没人看见的地方,自己来一发了事。

“这丫头,可真是个害人精……”江小虎进入贤者状态之后,忍不住埋怨起丁丽丽来。

这一天风风火火的,好容易到了下午,吃过晚饭之后,江小虎来到老支书家。

他要和老支书商量一下开工的事,毕竟这是关乎全村的大事。

来到老支书家所在的巷子口,江小虎就听到一阵猛似一阵的狗叫声。

“这谁家的狗啊,叫半天了都。”一老头走出家门,嘀咕了几句,看到江小虎,便笑着和他打招呼,“虎子,你来做啥啦?”

“哦,我找老支书,您吃过了啊?”江小虎和他笑着说。

老头点点头:“吃了,你忙去吧。”看着江小虎走远的背影,他嘀咕道,“哎呀这小子,比我们老一辈可厉害多了。”

江小虎来到老支书家门口,看到家门半掩着,他敲敲门,没人答应。倒是院子里的狗,一个劲狂吠。

“原来就是你在扰民那!”江小虎冲门缝里的狗笑嘻嘻地说,仿佛那狗能听懂他的话一样。

谁知道,那狗哗啦一下,扯着链子从门旁狗窝扑过来了。

江小虎给吓一跳,赶紧闪开。可那狗也没叫,只哈嗤哈嗤喘气,喉咙里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仿佛很着急的样子。

江小虎愣了一下,伸手推开门,看了一眼院子,没啥异常,但是天快黑了,屋里却没开灯。

“咋啦大黑,你家主人呢?”江小虎问。

大狗冲屋子使劲冲,奈何锁链太粗,困住了它的脚步。

江小虎皱皱眉头,意识到屋子里有啥事儿发生了。

他一边大声叫喊,一边快步走进去。

“老支书,叔,婶!”

堂屋门也虚掩着,江小虎推了一把,居然没推开,有啥东西抵住门板了。

江小虎心一沉,留了个心眼。他没使劲憨推门板,而是跑到旁边的窗户上,把着窗台,跳起来探头进去看一眼。

这一看不打紧,直接吓得他魂飞魄散。而且屋内散发着一股馊臭味,热天里很是熏人。

只见老支书两口子,东一个西一个,倒在饭桌前,口吐白沫人事不省。

抵住门板的,正是老支书的脚。江小虎暗道:“好悬,幸亏刚才我没使劲推,不然老支书的脚踝还不得断啊?”

他赶紧跳进屋内,把两口子先扶起来,让他们躺在长沙发上。之后,江小虎抓起两人的手腕,开始给他们把脉。

把完脉,江小虎这才松口气,两人这是食物中毒。赶紧进山河图,给两位找药、处理药材、喂入嘴巴。

一番折腾之后,大概半小时,两口子先后醒过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又高又黑的年轻人 晚上七点钟,山村农家小院里,亮着昏黄的灯光。

老支书坐在沙发里,尽管天气很热,他还是直冒冷汗,觉得全身冰冷。

他老婆更夸张,直接裹了被子跑床上去坐着了。

老支书一根接一根抽烟,屋子里很快烟熏火燎的。

“我就跟你说了,米饭馊了就丢了,你不肯,非要炒来吃。看,吃出毛病了吧!”几根烟下去,老支书开启话唠模式,一遍遍地唠叨着。

他媳妇终于忍不住爆发了,嗷嗷叫着从屋子里冲出来,手指都快戳到男人脑门上了。

“我为谁啊,你说我为谁啊?我还不是为你们老张家的后代!”

原来,老支书的二儿子在省城读书,大三了,准备考研。家里本就不富裕,为了支援儿子报辅导班,节衣缩食,把所有的钱都寄给孩子了。

老两口在家,能省则省,饭菜都是做一顿吃几天。可这么做法,冬天还勉强凑合,夏季哪撑得住啊?这不,一顿蛋炒饭,俩人差点见了阎王。

“您俩别吵了,以我说啊,都是穷惹的祸。”江小虎赶紧劝开两人。

这两位也不拿江小虎当外人,老支书红着脸叹口气:“哎,让你见笑了。”

“笑个屁,人家救了咱!”老支书媳妇性子上来,口不择言,不过人倒是不错,她回头冲江小虎几乎是千恩万谢,“虎子,谢谢你啊!今儿要不是你,我们公母俩就得见阎王去了。”

江小虎呵呵一笑:“婶子您说笑了,不至于的。不过我虽然给你们救醒了,您两个还得去一趟医院。镇上不行,我看得去县城。”

“没钱啊!”两口子又叹口气。

江小虎一拍荷包:“我给垫上,别愁钱。我二哥现在是读书,还没赚钱。将来毕业了,肯定赚大钱,到时候再还我。”

本来老支书是很要脸的人,不愿意用江小虎的钱。可听他这么一说,又不好拒绝了。

他媳妇则红着脸:“那谢谢你了啊虎子,对了,你今天来干啥了?”

“哦,你看,光忙着救人去了,忘了这事儿。我是来跟我叔商量一下,关于我养殖场开工的事儿呢。”江小虎道,“您看,养殖场开了工,村上每年都有三成分红,家家户户都有进项,往后今天这样的事就再也不会发生了。”

若是往日说这话,老支书或许心里还会琢磨:“还不是你小子赚大头。”

可今天,他十分感激江小虎,并且脑子一转弯,琢磨过味来,觉得人家娃娃说的也没错。

江小虎赚的是大头不错,可是他主动提出要跟村里分红,村里等于是吃了白食。

人家这是自己勤劳致富,也不忘乡亲们的冷暖,是好人啊!老支书想,镇上老说要脱贫,没准江边村的穷帽子,就要靠江小虎给摘下了。

“是啊老头子,虎子这事儿可是正经大事,你得紧着上点心。”老支书媳妇道。

老支书点点头:“我晓得咧,哎哟我这老腰杆,今天可算糟了罪了。”

说完,老支书又剧烈咳嗽起来。

江小虎眉头紧锁:“您啊,少抽点烟,我刚才给您把脉的时候可是察觉了啊,您肺不好。”

“嗯,嗯。”老支书点头,忽然又很惊奇地看着他,“你小子啥时候会看病了?”

“嘿嘿,我大小也是高中毕业不是?”江小虎假借羞涩,掩盖住慌张,哎,山河图的事可不能让别人知道。不过他又是个心里藏不住事的人,憋个秘密在肚子里真难受。

“好吧,明天我们两个去县上,就是太远了。”老支书媳妇嘀咕道。

“没事,正好我去送菜,你们搭我车去吧。”江小虎自告奋勇。

彼此商量妥当,从县城回来就开工。

翌日。

江小虎一大早就装满车,带上老支书两口子,突突着他的三轮车,往县城赶去。

早上六点半出发,上午八点多就到了县城。他先把老两口送到医院挂号排队,这才拉着菜来到周青家卸货。

现在周青跟着他,也算是走上正道,忙里忙外一点都不闲着。

把菜码好,江小虎就来到县医院门口等着老两口。

十一点多,两口子检查完毕,江小虎又带他们去旁边的街上,找了个面馆,一人叫了一碗牛肉面,算做是午餐。

“哎,真是悬乎,医生说了,我们俩幸亏是得救及时,不然就死定了。”老支书媳妇又是一番感慨,对江小虎越发心怀感激,简直要把他当亲儿子看了,“虎子,可真谢谢你咧!”

“快吃你的面条吧,咋这么多话呢。”老支书是很保守的男人,喜欢把话藏肚子里,他把面碗往媳妇跟前一推,训斥起来。

江小虎嘻嘻笑着:“这没啥,我大哥二哥不在家,你俩就是我的父母不是。大家乡里乡亲,有个照应也是应该的。咱别光吃面了……”

他抬头,寻找服务员,打算再叫一个炒青菜啥的。

这家店也就三十个平方左右,挤挤挨挨摆了十几张桌子,店里就俩人,后厨一个男子正在烧菜煮面,前面一个女人照应着,像是夫妻店。

但是这俩人脸都耷拉着,其实做面的手艺也很一般,赶着江三叔差远了。偏偏价格还死贵,就他们这一人一碗牛肉面,居然要十八元一碗。

“服务员,麻烦来点菜。”江小虎终于和那个驴脸呱嗒的女人对上眼神,急忙招手,笑眯眯地招呼道。

那女人撇嘴,很是瞧不起人的样子,扭着腰,拿起菜单往他们走来。

啪!

她把账单摔桌上:“要点啥?”

口气更是不友好,也不知是不是更年期到了。

由于太不上心,摔得太用力,本子一角碰到了老支书媳妇的面碗,碗荡了一下,汤洒出来。

老支书两口子都是地道的农村人,善忍,怕事,都不敢说话。

江小虎却不是,他眉头一皱:“我点菜,你这啥态度?”

“什么啥态度,你还要我啥态度?”

那女人很横,将头发一撩,和江小虎吵吵起来。

江小虎这才注意到,原来人家挑染头发,看来是有背景的。

也对,敢在县城这么繁华地段开这个味道差极了的破店,还这么嚣张,没背景那可真是见了鬼了。

他正打算和这女人理论,店门被推开,一个又高又黑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黑心老板 年轻人一进门,店主两口子就注意到了,并且十分紧张。

老板娘直接甩开江小虎,架也不吵了,冲那年轻人冲过去。

“我说路大勇,你还有完没完啊?”老板娘拿菜单戳年轻人的胸口。

天热,年轻人穿着蓝布长裤和背心,脚蹬一双塑料凉鞋,看起来很寒酸的样子。

面对老板娘无理的挑衅,年轻人一直沉默着,等老板娘说完了,忽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老板娘,您行行好吧!”年轻人说了一句,声音便哽咽了,接着就是砰砰砰,脑袋叩在地上,再抬起来时,脑门一个大鼓包。

这一幕,把不多的食客都给吓到,包括江小虎和老支书夫妻俩。

老支书傻眼了:“呀,这孩子咋回事啊?”

由于为人父母,自己的子女也都是这个年岁,所以老支书两口子特别心疼这一幕。

江小虎倒是先生气,接着就愤怒了,啪,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软骨头!”

他气呼呼地骂了一句,想要起来管一管,却被老支书拦下。

“娃,咱人生地不熟的,可不敢瞎管咧。”老支书冲他使劲眨眼睛。

江小虎眉头皱了又展,展了又皱,看看老两口在这,的确不好多惹事,只能先等等看。但是他也决定,倘若失态发展到他实在看不下去的地步,是一定要出手干预的。

好在这会儿老板老板娘都给那个叫路大勇的年轻人吸引了,也没谁注意到江小虎的愤怒。

就在路大勇使劲磕头的时候,那个老板提着一把菜刀从后厨冲了出来。这直接把另一桌食客给吓得扔下钱就跑,面也不吃了。

老板、老板娘丝毫不在乎生意的好坏,尤其是老板,脾气相当火爆,声音就跟炮仗似的响亮。

“我说姓路的,你讹人还是怎么的?没完了是吗?信不信我弄死你?”老板一边叫嚣,一边冲年轻人挥舞菜刀。

虽然是菜刀,刀锋却也足够锋利,在阳光下闪着灰色的冷芒,看的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不过江小虎也看出来了,这个老板看起来龇牙咧嘴咬牙切齿的,其实真心不敢落刀。活得好好的,谁愿意犯法去呢?

他十分好奇,是什么促使一个血气方刚的七尺男儿,跑过来当众给人下跪。看外表,那青年跟尊黑塔似的,绝对不是软骨头的模样啊。

面对雪亮的刀锋,路大勇居然眼睛都不眨一下,甚至还梗起脖子道:“您只要把我的工钱结算给我,随便您砍,多少刀都无所谓!”

江小虎恍然了,原来是讨要薪水的。他想起自己老爸前些年也是被欠薪,十分心酸。

那些做老板的也非常可恶,自己开着豪车搂着美女,你说你们欠工人那点工钱吗?缺吗?他们就是不愿意给!

江小虎不由自主,感同身受,捏紧拳头,身上一股怒气发散而出。坐在他对面和身边的老支书夫妻俩,忽然间感觉气温似乎都降了几度,有点毛骨悚然。老支书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江小虎,给吓一跳。

“妈呀,虎子的眼神怎么这么吓人?”老支书暗道,“这么凶狠,将来必定是干大事的料啊。”

江小虎一边愤怒着,一边努力克制并听那年轻人说的话。

只听路大勇一字一句,几乎是全程带着哭腔:“我妈还在医院里化疗,急需要钱用。我妹妹初中就不读书了,下学打工。我当初是看您二位厚道,才来这里做学徒,并答应半年结一次工资的。”

“你也说了,我们厚道,厚道的人怎么会欠你钱呢?”老板娘双手环胸,薄而宽的嘴唇上,一颗媒婆痣显得她格外刻薄。

老板则再一次挥舞了一下菜刀:“滚不滚,不滚我砍死你!”

“眼看着要半年了,可您二位却硬说我旷工超过三回,要开除我,连工资都不给了。九百块啊,这年头您到哪找一个一天十三个小时呆在店里,还帮您接送孩子的长工?九百块您都不给我~”

路大勇哭诉着,引来许多人围观。

那老板见围观者多了,便走到江小虎他们这桌前,敲了敲桌子,恶声恶气道:“喂,交钱,走人,别吃了。”

江小虎挑了挑眉毛:“我们还没吃完呢。”

“让你们走人,听到没有?”老板瞪大眼,用鼻孔瞧着他们。

老板气势汹汹的样子,吓到老支书两口子。他俩赶紧站起来:“我们走,您别动气,我们这就走。”

说完,老支书伸手去拽江小虎。

可这一次,江小虎就没之前那么听话了,他一甩胳膊:“要走您走,我不走!”

得,梗着脖子,彪上了。

老支书一脑门细汗:“虎子,走吧,好汉不吃眼前亏啊!再说了,这事儿和咱压根就没关系不是吗?”

“之前是没关系,可现在有了。”江小虎提高嗓门。

老支书一愣,几乎和那个老板同时脱口问:“有啥关系啊?”

“他这把菜刀,吓到我了!”江小虎指着老板手里的刀说道。

老支书眯眯眼,捂着脸,真是没的可说了。那老板则笑得不行,他又把刀在江小虎跟前晃了晃:“你也知道害怕?那还不赶快滚?”

“你吓到我了,可我没说我害怕啊!吓到我,你得赔偿我精神损失费吧?还有未来一段时间的营养费、误工费……哎我就不跟你多算了,休息一个礼拜,你就给我五万吧!”

江小虎说完,手在那人跟前那么一摊,踮着脚说。他一边说,一边暗中观察。现如今到处是监控,这家店肯定也少不了。

果不其然,江小虎一眼就瞄到,就在收银台左侧的墙角,一枚红眼摄像头正闪着暗红的光。

“有监控,那就好办了。”江小虎喜滋滋暗道。

那人气得脸色铁青,抬起脚就踹向江小虎。老支书可是看到眼里,吓得魂飞魄散啊。

这个老板虽然个不算高,可是人非常的壮,那一脚正对准江小虎的小腹,要是踹中,没准会落病根的。

他忙上前去阻拦,却被江小虎横起胳膊给挡住:“叔你不要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江小虎跨前一步,迎着那老板就冲过去,老支书也没挡成。

扑通!

老支书只见那老板一脚踹在江小虎肚子上,江小虎的腰弓得跟个虾米似的,一脸痛苦的表情,五官都皱缩到一起。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面馆不卖面 “啊!”

小面馆里,江小虎发出一声惨叫,几乎同时,整个人一个空中二百七十度旋转,面朝摄像头的方向坠落在地,把桌子板凳都砸到了。

地上一片狼籍,他已经趴在地上起不来,还捂着小肚子在地上滚来滚去地哀嚎。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顿时打乱了店里原本正在发生的事。讨薪者路大勇傻眼了,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尘土,上前去扶江小虎。

那个店老板也挺倒霉,他一脚把江小虎踹飞,自己也被反弹出去,一脑袋撞到桌角上,鲜血直流,疼得直龇牙。

“好疼啊!”

店老板还没喊疼,江小虎在那边高一声低一句地使劲叫嚷。

路大勇心里挺过意不去的,使劲把江小虎拖起来:“大哥你没事吧?真对不住,我讨薪竟然误伤您了。”

江小虎推开他,摆手道:“跟你有什么关系?分明有无赖流氓伤害我们普通居民。报警,我要报警、验伤!”

说着,他眼珠悄然一转,计上心头。只见江小虎暗中运一口气,使劲憋着,直到脸通红,噶嘣,晕倒过去。

本来路大勇已经快把他扶起来,突然又摔倒,把所有人都吓坏了。大家赶紧七手八脚去扶他,只有那老板娘两口子还在叫嚣。

“哟呵,碰瓷啊你,我们怎么着你了?”老板娘气呼呼的,连老公的伤都顾不上,双手叉腰,指着江小虎和老支书等人破口大骂。

老支书媳妇后悔不迭,啪啪打了自己两巴掌:“都怨我,我干啥吃那个变质的饭菜啊!要是不吃那个饭菜,我们就不会中毒,不中毒还用来县城啊?”

她哭成个泪人,老支书忙着和路大勇一起把江小虎抬起来,放到一张空桌上。

那老板娘还在破口大骂呢,终于惹到众怒。有人指责道:“你这个大姐怎么得理不饶人呢?我们也看到了,你们不对在先,打伤了人,现在还骂人了!”

“对,他不但打人,还是黑心老板呢,工钱才给九百一个月,还拖欠不结账。这年头,九百够干嘛滴啊?我儿子在大学一个月生活费都得一千五!”

“报警!”

“记住这家面馆,以后谁来吃面谁是孙子!”

咔嚓、咔嚓!

众人义愤填膺,拍照的拍照,指责的指责。老板娘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又是心虚又是生气,怒冲冲走到门口,叉着腰指着众人,破口大骂,泼妇十足,吐沫星子横飞。

“管你们屁事,吃你们家面了还是打你们家酒瓶子了?一个个破屌丝,有这功夫去想想怎么赚钱吧!我们家面馆生意好着呢,你们爱来不来,不来拉倒!”

众人看到老板娘这凶悍的样子,都后退三尺,这时警笛鸣响,一辆警车缓缓驶来,停在路边。

一男一女两位警察下车,女警精神奕奕,神采飞扬英姿勃发,正是小鹿。

小鹿一下车就疏散人群:“大家让一让!”

人们自动让开,还有人指着那老板娘对小鹿和男警道:“警察同志,就是他们两口子打人。”

“就是,我们都看见的,还要拿刀砍人呢!吓死了,我都拍下视频了。”

小鹿看了说话的人一眼,彬彬有礼道:“好的,麻烦你们到时候去所里做个证。”

这时说话的人一愣,尴尬笑了笑,几个人都缩了边。

小鹿道:“放心,我们是会对大家的身份信息保密的,扫黑除恶,不会误伤人民群众一分一毫。”

“那没问题!”大家没了顾虑,纷纷点头应承着。

小鹿和同事点点头,她负责收手机存储卡并登记名字,男警负责进去现场调查。

“同志您好,麻烦把存储卡放进证物袋,请登记姓名身份信息和联系电话,方便我们联系。”

小鹿正有条不紊地进行工作,忽然听到面馆门口传来同事一声痛呼:“哎呀!你怎么打人呢?”

“我就打你了,谁让你进门的?我们自己的店,合法买卖,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老板娘的声音十分尖厉,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

小鹿循声一看,顿时气昏了头,同事的左脸腮帮子,被抓了几道血印子,那老板娘正不依不饶地骂着呢。

“哎这位女同志,你怎么回事啊?”小鹿知道,遇到这种女人,只能她去处理了,男同事上去就是被抓挠撕咬的料。

她挤过去,冲老板娘道:“你是当事人吗?”

“我不认识谁是当事人!”老板娘见来了个泼辣姑娘,知道之前那一套肯定用不上了,双手环胸,靠着门框,鼻孔朝天地说。

小鹿被她的无知和无耻弄得哭笑不得:“当事人就是你,大姐!麻烦你让一下!”

她身着警服,容貌端庄,英姿勃发气场强大。拾级而上时,那店老板娘禁不住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退了两步,小鹿便趁机进去了。

一进门,扫了一眼,小鹿便大概清楚了。只见屋子里有张桌子上躺了个人,旁边围着三个人。另一张桌旁,一矮墩墩十分壮实的男子正拿毛巾捂着后脑勺,满手是血。

“哎哎哎,你怎么就进来了?”小鹿进去之后,老板娘才回过神来,紧跟着追上来,男警也趁机进门,准备随机应变。

小鹿猛一回头,吓得老板娘倒退两步,一个趔趄差点坐倒在地。若不是男警扶了她一把,肯定摔个屁墩。

“大姐,你这屋子里够热闹啊!只是面馆不卖面,改卖全武行啊?”小鹿道,同时对男警使眼色,打口型,“120……”

男警忙打120不提。

老板娘一撇嘴:“有流氓捣乱,我不卖全武行也得行啊!”

“您别酸溜溜地说话了,桌上那位怎么回事?”小鹿指着躺在桌上的人问道。

老板娘脸色略有变化,很明显是心虚的样子。

“他把我老公脑袋打破了,自己倒在地上碰瓷!”老板娘道。

小鹿又扫了一眼:“好,我看看视频监控就知道了。”说完,她朝柜台走去。

老板娘慌神了,暗骂自己居然忘了这茬。老板反应倒是快,一个猛子从位子上登起来,扑到柜台前。

然而他忘了,自己手里可还拿着菜刀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 芝麻开花节节高 小面馆里,真是热闹的紧。

江小虎躺在桌子上,闭着眼睛哼哼唧唧,身旁围着路大勇、老支书和老支书媳妇。

他悄悄地透过人缝,看到那一幕,心里顿时一喜:“这家伙真是虎,拿着刀扑警察,找死咯,嘿嘿,这回省我事了。”

果不其然,小鹿背对着老板没看见,可那个男警一进门就瞧见了,吓得魂飞魄散。

“站住,你持械袭警吗?”男警厉喝一声。

其实老板本不是这个意思,却也被这一声厉吼吓得一哆嗦,手里的刀当浪一下掉到地上。

小鹿听闻这话,一个猛子转身,矫健宛若飞鹰,一个侧踢,砰一声踢到老板的脑门上。

一只大脚印便清晰地出现在老板脸上。

江小虎眯缝着眼睛,还得假装昏迷,却也看得忍不住哆嗦一下,感觉小鹿简直是个女金刚:“又是这位小姐姐啊,好厉害的身手,以后得罪谁都不能得罪这样的……”

老板那叫一个惨啊,也不知那女警为啥有这么大的力气,居然把一个大老爷们都给踹得飞起,砰一声撞到桌子腿上。

紧跟着,小鹿脚踢开菜刀,一个箭步窜过去,给他一个反剪擒拿,别住那人胳膊。

男警也扑过去,俩人就跟饿虎扑食似的,把那人给压制住。那人哎哟哎哟直叫唤:“警察同志,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告诉你们摄像头坏掉了。”

“摄像头坏了你用嘴说就行,还带玩菜刀的吗?”小鹿呵斥道。

要么说人民警察身上自带杀气和威严,老板娘见自家爷们被拿住,本想撒个泼,结果看这架势,动也不敢动了。

“起来,跟我们回所里交代清楚。我没记错的话,你叫李小四吧?上回就有故意伤人嫌疑,现在还持械袭警了,你可真是芝麻开花节节高啊!”男警冷笑道。

李小四额头冒冷汗,一边胳膊疼一边心虚:“误会,都是误会。”

“哎哟~哎哟,这是哪儿啊?”江小虎见时机成熟,便哼哼唧唧,假装清醒。

小鹿一听这声儿,耳熟啊,抬头一看,原来桌上那位居然是他,江小虎!

“江小虎,你怎么在这?”小鹿下意识地问。

老支书、路大勇忙去扶江小虎,他顺势从桌上蹭下来。当然,过程表现的那叫一个艰难,仿佛吃了多大亏似的。

“我带着我们村的人来医院检查身体,完了就来这里吃面啊。结果这个店原来是个黑店,你看给我打的,哎哟喂……”江小虎捂着脑袋直叫唤。

李小四两口子看到,气得眼冒金星牙龈紧咬。那女的指着江小虎道:“你纯粹是咸盐吃多了,管闲事来了!”

“昂?我怎么管闲事了?”江小虎望着她,捂着胸口,有气无力的样子。

老板娘道:“我们家工人来要工资,关你什么事?”

“工资?这又是怎么回事?”小鹿问。

江小虎暗中推了一把路大勇,将这个黑塔一样的年轻人推到小鹿跟前。

路大勇懵了,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他平日里是个老实善良的青年,不做为非作歹的事,很少和警察打交道。一看到这么漂亮的女警,居然脸红耳赤,说不出话来。

“呐呐呐,就是这个家伙!我们以前的伙计,现在跑回来讹诈了。”老板娘抓住路大勇的胳膊,塞到小鹿跟前,黑白颠倒起来。

路大勇又气又委屈,挣脱老板娘的手:“谁说我讹诈了?我只是回来讨薪,你们欠我半年的工资。每个月才给我开九百块,我就得从早上三点一直干到下午四点,半年只休息了2天啊!”

一个相貌堂堂二十啷当岁的男人,居然气到声音颤抖手在发颤,这一幕别说江小虎等人,就算是小鹿和男警看了,也忍不住心酸。

老板娘眉头一皱嘴一撇:“哟哟哟,我说路大勇,你是看到人民警察在,所以以为他们会给你撑腰对吗?告诉你,警察来了也没用~”

“这位女同志,请你把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小鹿很平静地盯着她,口气清冷地说。

江小虎在一旁敲边鼓:“对,再重复一遍,你简直是蔑视法律,蔑视警察!”

被这么一挤兑,老板娘顿时有点心虚、语塞。她支支吾吾,看着坐在地上的丈夫,忘记该说什么了。

低头寻思片刻,老板娘抬起头,撒泼打滚似的冲路大勇一脑袋撞过去,一边撞一边喊:“你个没良心的东西,丧尽天良啊,来,你要钱是吧?没有,你干脆杀了我,杀我啊!”

路大勇哪会跟个娘们动手?一米八几的男子汉,反而被一个女人差点一头撞倒。

“住手吧你!再撒泼也跟我回所里去!”小鹿厉喝一声。

她的声音很有威慑力,老板娘嘎吱闭了嘴。两只眼睛滴溜溜地转,江小虎觉得她很有问题。

“咋这么怕警察啊?白天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这娘们肯定有猫腻。”江小虎低头琢磨了一下,故意道,“对,都得去,刚才他们还把我打成这样了,哎哟,我要求验伤!”

那女人更慌神了,叉腰对江小虎大声吼,企图借助嗓门来掩盖心虚:“你胡说八道什么,谁打你了?你自己撒泼摔倒,我们没把你轰出去就不错了!”

一抹嘴,将嘴角的唾沫星子擦掉,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

小鹿瞄了一眼江小虎,江小虎感觉她的眼神凉飕飕的,两人悄悄对个眼,他冲小鹿咪咪一笑,对方则回馈以鄙夷的眼神。

“都别说了,看监控就知道情况,王哥,麻烦你叫120,我们带当事人去验伤。”小鹿板着脸道。

王警官答应着,掏出手机,准备拨打电话。

老板娘一下子冲过来,抓住王警官的手,堆了一脸的笑:“没的事,我们慢慢商量。”

“哎,你既不给人结工资,又不愿意让我去验伤,我很怀疑你这个人是不是有问题啊。”江小虎故意道。

老板娘的脸刷一下白了,老板也不自在,不再哼哼唧唧喊疼。

“你别胡说了小兄弟,这件事说起来还是因为工资嘛,我给结!”老板娘咬着牙,仿佛舍了一块肉一样心疼地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你算错了 小面馆里,桌子板凳东倒西歪,面汤面条也撒了一地。外面,围观群众指指戳戳,里边警察威武庄严。

江小虎扶着后腰,看起来很是虚弱。似乎站不住,他又扶着路大勇肩膀。

路大勇一听老板娘说要给自己结账,激动坏了,忙向她点头哈腰:“谢谢老板娘,谢谢老板娘!”

“谢什么呀?本就是你应得的!”江小虎使劲捏了一下他肩膀,低声说道。

路大勇愣了愣神,转头看一眼江小虎。

俩人岁数似乎差不多大,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路大勇对江小虎印象极其深刻。从头到尾,江小虎都是乱入的,可却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路大勇虽然憨厚耿直,却不是傻子,他知道若今天没有江小虎在,老板娘也不可能这么痛快地答应给自己结账。

几乎是不由自主的,江小虎说啥,路大勇就听啥。他闭了嘴,盯着老板娘看。

那老板娘本想,赶紧把帐结了算,谁让自己后边还有一堆僵尸肉呢?倘若让警局的人查出来,一准就做不下生意了。

她还准备跟路大勇讨价还价一番,可那该死的家伙给搅合了。

“路大勇,我们来算算看,你一个月九百对吧……”老板娘掏出计算器,手指啪啪一按,“旷工五天……”

一副奸商和地主老财的嘴脸,连两位警官都看不下去,一脸的鄙夷。

“我没旷工!”路大勇顿时急眼了,忙道,“那是请假,而且当时你们说反正也没生意都快到下班时间了,我赶着去医院照顾我妈,所以才提前了半小时走。半小时,怎么能算旷工呢?”

“我是老板还是你是老板?”老板李小四坐在地上,冲路大勇吼。

“我……”路大勇还要辩解。

江小虎却拦住他,给他使眼色,又对老板娘笑嘻嘻道:“怎么变成九百了?刚不是说一千九吗?”

大家都愣住,小鹿仔细想了想,好像刚才路大勇是说过月薪九百来着。当时她还很气愤,心说什么年月了,哪怕是在这个县城,九百够干嘛的?

没想到,现在江小虎却说出一千九的数目字来,小鹿愣过之后,接着偷笑了,却也没开腔干预。她很好奇,这个家伙到底能作出什么幺来。

老板娘和老板急眼了,齐刷刷吼:“是九百!”

“一千九,六个月,那就是唔……一万一千四。哎兄弟,不是我批评你啊,工作还是要认真,旷工是要罚款的。”江小虎算完账,又教训起路大勇来。

路大勇还在懵逼状态,懵里懵懂地点着头。他几次想要纠正江小虎的错误,却被对方无情打断。

“是九……”路大勇道。

“一般都是扣一天的工资,旷几天就扣几天的工资。”江小虎飞快地打断他的话。

路大勇又道:“真的是九……”

“你一个月一千九,按照国家劳动法规定,你每个礼拜至少有一天可休息,一个月工作二十六天,日薪就是七十三元。”江小虎计算得更加认真。

路大勇一脑门黑线,心说这人怎么不听自己说话呢?

江小虎很快算完账,把手机往老板娘跟前一塞:“你看,你需要支付他工资一万一千零三十五元!对吧,老板娘?”

老板娘两口子都感觉,这小子笑眯眯的样子特可恶,贼眉鼠眼的,招人恨。

“不对,是九百!”老板娘气呼呼地反驳,“谁跟你说一千九了?”

“九百?开啥玩笑?”江小虎拍拍路大勇的肩膀,“这大的小伙子,一天给你工作十几个小时,全年无休,你给九百月薪?不至于吧?比周扒皮还厉害啊!”

他故意大声说话,好让外面的人也都听到。果不其然,那些人都听了,纷纷议论起来。

“这什么店啊,这么黑心!”

“就是,这种人连工人的那点活命钱都克扣,谁知道他们会在面里做什么手脚?以后可不敢来吃了。”

此类言论越来越多,李小四两口子听得越来越心虚。

他俩面面相觑,心里明镜似的,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偌大的店就只请了路大勇着一个员工,他既是打杂的,又是后厨的,还要负责买菜进货等等。有时候,两口子忙了懒了,路大勇还要去接他们小孩放学。

这家店是他们的营生,不能倒闭。李小四给老婆递个眼色,让她不要犯众怒,这亏暂时吃了,以后肯定要找回来。

老板娘得了指令,只好强忍一口气:“一千九!”

她瞪了一眼江小虎,眼神凶巴巴的,可算把这小子给记住了。

“那给钱吧,不然,哎哟,我这腰啊,我的后背,还有膝盖,都疼!”江小虎一脸痛苦的样子。

他一边叫唤,一边偷偷打量那两口子。很明显,他们有事儿不愿让警察知道。

老板娘深吸一口气,控制住自己的双手,免得冲过去把江小虎给掐死了。

“一万零三十五对吧?”老板娘掏出手机,一字一句,咬着牙说。

“是一万一千零三十五,少一分钱都不行!”江小虎推了推路大勇,“拿你手机啊,准备收账。”

路大勇还在失神呢,闻言忙点头:“哦,哦!”

他也掏出自己的手机,颤巍巍伸到老板娘跟前。老板娘气呼呼地说:“不用!”

她手指头啪啪一按,就听哗啦一声响,路大勇那边到账了。

看到这么多钱,路大勇简直是喜出望外。他捧着手机,手都在颤抖。

“谢谢老板娘。”他飞快地对老板娘说,又转过身,面朝江小虎,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您,恩人!”说话间,声音已然哽咽,抬起头,眼睛是通红的。

今天是路大勇的丰收日,他来时不抱什么希望,是实在缺钱了,才试试看。没想到,满载而归了。

“没事,这都是你应得的。警察同志,你们得把监控视频拿上,看他们是怎么对待我的。”江小虎回头冲小鹿二人说道。

小鹿此时的心情十分复杂,感觉这小子不按牌理出牌,胡搅蛮缠,居然也有了效果。

“嗯,这还用你说?”小鹿道,“既然都处理好了,都没意见,那就这样吧。”

她去调监控,拿走视频资料。这老板李小四心里呕得慌,却又不敢多言。他把江小虎死盯着,咬牙切齿地想:“小子,山水有相逢,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苦衷 警笛鸣叫,灯亮闪闪的,格外惹眼。

王警官发动车子,小鹿则在疏散群众。路大勇拿了钱,心情很好,一路都在跟江小虎说着感激的话。

江小虎摆摆手,笑嘻嘻道:“这没啥的,你记住了,咱打工是得老实,但是老实人不代表必须受欺负。以你的条件,一个月至少两三千嘛,要是有技能,上万都有可能。以后这九百的活儿,千万别干了,太坑人了。”

“嗯嗯,大哥说的是。”路大勇猛点头,“我就是当时太着急想要赚钱了,这里不是离医院近么?又能学到手艺,还包吃住,所以也就答应下来了。谁想到啊……”

他叹口气。

江小虎也没好说啥,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鼓励了路大勇几句,便忙着和老支书一道回家去了。

路大勇擦掉额头的汗水和眼角的泪水,自然是不敢让旁人看到的,大男人哭,太丢脸了。

他转身朝马路对面走,却被小鹿喊住:“你等一下!”

路大勇心怀忐忑地回头看了一眼,老实巴交的孩子,虽说没做过什么亏心事,看到警察叔叔还是有点紧张。

“警察同志,啥事?”路大勇问,“该不会要我退钱吧?我坦白,工资当时的确谈的是九百~”

小鹿哭笑不得:“我不是说这个,我问你,你认识刚才那人嘛?”

路大勇点头,又摇头:“我们也是第一次见面,他可帮了我大忙了。”

小鹿认真端详着他:“你家人有病吗?”

“嗯,我妈乳腺癌,正在化疗。”路大勇道。

小鹿点点头:“好吧,我陪你去看看你妈妈吧。”

她只是想去看看,这个貌似憨厚老实的年轻人,到底有没有说谎。

路大勇道:“那多不好意思,病房里都是病人。不过警察同志,您要是不嫌弃,就去吧。”

他叹口气,显得少年老成。

小鹿跟着路大勇,来到医院住院部,看到走廊抬头,肿瘤区,心里就信了九成九。再来到病房,看到那个比实际年龄苍老几乎二十岁的农村妇女,她就更难受了,甚至自责:“为什么不相信他?为什么把每个人都设想成坏人?小鹿啊小鹿,你都快养成职业病了。”

病床上,那个女人瘦的就跟一把枯柴似的,蜷缩在被窝里,大热的天,病房里人又多。就算开着空调,一进门小鹿还是出了一身汗水。

可是这个女人,她裹得严严实实,身上一点汗水都不出,脸色蜡黄吓人。

看到她的背影,小鹿就忍不住心酸一把,想起自己过世的大姨,也是得这个病走的。她眼睛湿润了,看到路大勇上前,轻手轻脚把买的水果放在桌上时,更是难受极了。

水果是他们来的路上买的,就是干巴巴的几个苹果,还有两小牙西瓜。路大勇自己不舍得吃,都留给他妈妈了。

“妈,妈~”路大勇轻轻呼唤了几声,发现母亲还有气息,一颗心才落了地。

他帮母亲掖了掖被角,摸摸她冰凉的额头,就跟尸体一样吓人。自从病入膏肓以来,母亲就一直是这个样子,他们父子三个每天都提心吊胆。

摸着怀里的手机和钱包,路大勇叹口气,准备和小鹿说一声,然后下去交钱。他们已经欠了很多治疗费、住院费,再不交一点,就得强制出院了。

忙忙叨叨,等路大勇想起身边还有个美女警察来,一转身,人早就没影了。

他愣了一下,瞥见床头桌上,茶缸子下露出的红色一角,赫然是一沓钱。他忙拿起来点了点,不多,五张。可就这五张,已经足够让他感激了。

“一定是那个警察同志留下的,我们非亲非故的,这姑娘人心眼真好!”路大勇心里暗道。

他追出去,走廊里人来人往,可哪有小鹿的踪影呢?路大勇满医院找,半天也没找到,最后只有先去排队交费。

卡卡!机器吐出一张单子,那个穿白大褂戴帽子和口罩的女孩头也不抬地说:“13号床,还差三万呢,赶紧凑上啊!”

“嗯,哎,我知道了。”路大勇慌忙答应着。

至少,今天母亲的治疗有着落了不是?

夜深人静,医院里白惨惨的一片。

蹲在没有空调的走廊里,路大勇还是感觉背心发凉。

他想抽烟,可想到一包烟最低也要四元钱,还是算了。

丁零零!

口袋里电话响起,路大勇接了:“爸,你在哪呢?”

“啊?我不是你爸,你爸从脚手架上摔下来了,你赶紧来一趟吧。”电话里是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很急促,背景音嘈杂,一听就是在工地。

路大勇腾一下站起来,脑袋不留神撞到窗户角,拉开个口子,鲜血直流。可他顾不上疼,忙不迭挂了电话往爸爸工作的地方跑去。

路大勇的人生如一团乱麻时,江小虎正在为自己妥善地安排着每一步计划。

回到村里,当晚他就和老支书商量开工的事。施工材料,老支书表示他可以去找自己的小舅子帮忙进物美价廉的货。至于人工,村里都有,江小虎只需要象征性的管饭、给点钱就行。

“大家伙都记着你的好呢,将来大家也都指望你啦!”老支书郑重其事地对江小虎说,摘掉贫困村的帽子,这个任务他是完不成了,可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能。江小虎嘿嘿地笑:“您放心吧,咱们大家把心拧成一股绳,力气往一起使,这天底下就没办不成的事。”

这一晚,老少二人都兴奋地睡不着。江小虎更多一样事,要养着山河图。不然等养殖场建起了,谁来让他的土鸡味道鲜美呢?

他在窗前打坐,窗户开着,微微的热风吹进来,扑到他身上。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些都是夏日微风,可对江小虎来说,这就是宝,是天地灵气。

天空湛蓝如洗,几缕白云悠哉悠哉地在天上游逛着,不知目的地在何方。

远的青山,近的绿水,江边村就在这山和水的怀抱里窝着。除去贫穷,这里几乎无可挑剔。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 猫找猫,狗找狗 一大早,老支书就打开院门,哼着小曲,拿着扫把打扫门前卫生。他听到有汽车马达的声音,便好奇地张望过去。

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停在他家巷子口的路上,车上下来几个人。

老支书很好奇地想要看个清楚,奈何年岁大,眼睛花,几经挣扎还是没法看得更清楚。不过那几个人都在朝他的方向走来,一边走一边指指戳戳聊着什么。

管他呢,走进了再说呗!老支书又开始埋头扫地。

“哟,这不是老叔嘛,这么早就起来干活啊?您可是真勤快!”苗福全隔了好几米远就大声喊道。

“哟,是苗菊花的侄子啊!”老支书认出来了,打个招呼。

对方直奔他来,停在门口和他闲聊。

“老叔,您可是这里的父母官,这点小活还用您干?”苗福全笑嘻嘻地掏出烟递给他。

说实话,老支书对苗福全印象一点都不好。上回苗福全在他们村,和张小花、江小虎的事已经闹的满村风雨,情感上,老支书肯定是有所偏颇的。

拍拍身上的灰,老支书把扫把放一边,和苗福全一起抽烟:“啥父母官啊,我们这是公仆。”他瞟了一眼苗福全背后的俩人。

那俩人一个胖一个瘦,个头都不高,穿的挺衬头。只是,一上眼老支书就认出其中一个人来。吓,那不是那个面馆的老板李小四嘛?

李小四没认出他,因为那天江小虎成功地吸引了他所有的注意力。

“坏菜,他怕不是来找虎子报仇来啦?”老支书心里暗道。

老支书是个实诚人,心里忐忑不安,脸色也就不自在。苗福全看出来了,回头看了看同伴,又凑到老支书跟前,悄悄地说:“老叔,我今天是给你带财来啦!”

“财?啥财?”老支书问。

苗福全没正面回答他,而是向身后的瘦子道:“来三哥,我给你介绍啊。这位就是咱们村的老支书,老叔,这位叫李小三,是红花镇出去的大老板,搞建筑工作。这位是李小四,人家也是在城里开馆子的大老板。您看这两位长得像吧?亲哥俩。”

“切,狗屁的大老板!”老支书脸上笑呵呵,装傻充愣,和李小三、李小四打招呼,心里却鄙夷万分。

一个大老板,能像李小四那样,请个成年劳工,一天到晚十四个小时地工作,却只给人开九百块工资?关键是,半年到了,不但把人给炒鱿鱼,还不给人结算工资!

弟弟是这样,哥哥一准也好不到哪去。猫找猫,狗找狗,苗福全找的都是些臭虫。

“昂,老叔您好啊!”李小三笑眯眯地上前和老支书打招呼,也要抽出一根烟来匀给老支书,被其拒绝了。

李小三本就不是真心的,顺势收回香烟,把烟盒塞进口袋。

“是这样,我呢想到贵村承包一个养殖场,这是批文。”李小三从腋下的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在老支书跟前晃了一下。

老支书连文件袋样子都没看清楚,李小三就收回去了。

“什么养殖场?”老支书愣了一下。

苗福全哈哈一笑:“哈,就是那块破地方,都荒废好几年了,里头有一口鱼塘,还有一亩多地。”

老支书心一沉,哟,这不是江小虎看中的那块地嘛?这些家伙,是来撬墙角的啊!

他想要通知江小虎,可是苗福全把他看得紧紧的,一直拉着他东拉西扯。

李小三呢?在和老支书打个招呼之后,就带着弟弟李小四扬长而去。看他们的去向,是往养殖场那块过去了。

“你等会!”老支书终于逮着个机会,打断了苗福全的话,“你们要那块地,征求我们村的同意了吗?实话告诉你,那块地已经有主了。”

苗福全嘿嘿一笑:“是吗?我咋不知道啊?有主也没关系,老叔,您就做个主,把地租给三哥。我这里,有您的好处。”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塞到老支书手里,鼓鼓囊囊的,里边是三千元钱。苗福全觉得,对于这个穷山沟的人来说,三千元已经格外恩赐了。

“这是啥?我不要你的好处!”老支书摸到信封里的是钱,慌忙丢还给苗福全,“那养殖场,小虎已经承包了。”

“哦,是吗?承包了,有手续吗?”苗福全似笑非笑地看着老支书,“老叔,您那手续没办下来吧?”

他当然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是想要对方亲口说出来。

来之前,苗福全可没想到,江小虎在老支书的心里,分量居然远远超过三千块。

没事,三千不够就五千,反正李小三给他的上限是一万五。

老支书脸涨得通红,他最讨厌的事就是撒谎。可现在,他居然脱口而出一句话:“我们当然有!”

“哈哈,老叔,刚才三哥拿的袋子您没看见啊?里头是手续!”苗福全道,“那地,我们租定啦!我叫您一声老叔,您就给我个面子,钱收下,然后去村委会帮我们盖章,这事儿就和您没关系了。”

对,老支书手里卡着最后一道手续。否则,李小三、苗福全才不会把老支书放眼里呢。

老支书想拒绝呢,但转念一想,得想法通知江小虎啊,不能让这孩子竹篮打水一场空。

“那你等着,我进去换身衣裳。”老支书道。

苗福全拦住他:“您看您,讲究还挺多的,不用换了,咱又不是去相亲!走吧~”

他强拉硬拽,把老支书拉着往废弃的养殖场走去。

这一路上,老支书心怀忐忑啊,怎么办呢?中途,他总算借着一个接电话的机会,飞快地给江小虎打了个电话:“虎子,你快到养殖场,出大事了!”

来到养殖场,老支书看到李小三正站在大门口的土堆上,居高临下高谈阔论,一副挥斥方裘意气风发的样子。

“我跟你们说,以后这一片都是猪圈……”李小三大声说着。

“谁跟你说这里要养猪了?”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三岔路口传来。

众人都吃了一惊,三岔路口距离养殖场大门可是有一百多米的。但那个声音近在耳畔,跟炸雷似的,中气十足。

大家转身看去,江小虎正懒洋洋,一边走一边抠着耳朵。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一肚子坏水 废弃的养殖场,杂草遍地,倒也是郁郁葱葱,生机盎然。

众人正在高谈阔论,转眼被一道雷鸣般中气十足的声音打断。

李小三、苗福全倒也罢了,一个是没见过,一个是打过交道。而李小四就不同了,他一听到声音,耳朵顿时支棱起来,一股血冲上脑门。

就在不久前,他刚刚损失了一万多块钱,店铺生意虽然本来就不怎么好,但好歹一天也有两三百流水。现在倒好,一蹶不振,成天和老婆蹲在店里数苍蝇玩。

万恶的根源,就是这小子——江小虎。

李小四并不知道江小虎的名字。

在那天警察处理纠纷的时候,他脑袋嗡嗡的,光顾着争长短去了,从头到尾没注意对方的名字。最近这一二天,他回过神,正后悔没打听清楚,方便复仇呢,没想到仇家送上门来。

他瞪着通红的眼珠子,冷哼一声,撸起袖子就要往前冲。李小三察觉到弟弟的异样,忙拦着他:“四儿,你干嘛?”

“哥,我不跟你说了么?一孙子怎么怎么我了,就他!”李小四指着远处,悠哉悠哉走来的江小虎,朝哥哥告状道。

苗福全一听这话,顿时心里乐开花。他本想借李小三的刀给自己报仇,还怕这把刀不够锋利呢。本来还琢磨,该到哪找块磨刀石呢?现在倒好,磨刀石自备了。

“哟,四哥,您这个亏可吃大了!”苗福全立刻添油加醋,“这小子叫江小虎,就是本村儿的。我没跟你们说吗?他也看上这片地了!”

他冲李小四、李小三挤眉弄眼,压低声音说了一顿。李小三没言语,李小四却火冒三丈:“他想得美呢!哥,这地,咱包定了!”

“先别急,看情况。”李小三稍微理智一些,他腋下夹着包,冲江小虎笑眯眯地迎上去。

“这位小兄弟是~”李小三自然是早听苗福全说起竞争对手的事,江小虎的名字,也是天天被苗福全念叨,可这会儿他才把人和名字对上号。

江小虎慢悠悠地走来,歪着脑袋看着眼前这人。干瘦干瘦的,就是一只笑面虎。

“哦,我叫江小虎,江边村的,这位老板哪里发财啊?”江小虎道。

李小三咧嘴浅笑,口气虽然和善,眼神分明是轻蔑的。

“哎呀,鄙人李小三,红花镇的,这两年在县城搞业务。这不,没事就想回馈乡邻,来江边村投资来了。小伙子,怎么你年纪轻轻,没去找个正经行当啊?”李小三笑眯眯地问道。

江小虎走到门旁一块石头上蹲着,顺手接过李小三递来的烟,点上抽起,吞云吐雾一番。

“哎,啥叫正经行当啊?我是农民,修理地球的,传统职业。”江小虎笑嘻嘻地回答,“这应该算个正经行当吧?”

李小三竖起大拇指,夸张地赞着:“算,当然算!哎呀,这年头像你这么脚踏实地的农村小伙子不多啦,要是农民都像你这样想,那咱农村早晚得红火起来啊!”

“呵呵。”江小虎给了他一个非常明显的假笑。

李小三很瞧不起江小虎,瞧那穷酸又不知天高地厚的熊样,社会早晚会给你上一堂生动的课!他决定了,倘若江小虎真不识趣,自己就替他上这堂课。

李小三道:“我看你也一表人才,有没有考虑来我的养猪场打工啊?”

“养猪场?在哪呢?”江小虎茫然四顾。

李小三指着身后的地:“几个月后,就在这儿。”

江小虎眉头一挑,瞅着他咧嘴笑起来,嘿嘿地笑,就是不说话。

大家全给他笑的发毛,尤其是老支书。这里别人不了解他,老支书可是十分了解。这小子脾气暴躁,一点就炸,是典型的顺毛驴。倘若逆了他的意思,那可少不得要吃一顿老拳头。

“哥,你甭跟他啰嗦,这小子就欠收拾!”李小四绷不住了,随手抄起地上一块断砖头,直接冲了过来。

他杀气腾腾的样子,给了江小虎极好的借口。

江小虎假装害怕的样子,直接跳起来,身体失衡,向前方扑倒,不偏不倚,正好扑到李小三身上。

扑通!

李小三吃不消,被扑得仰倒在地,摔个七荤八素眼冒金星。好在这地上都是泥土,否则非得吃个大亏不可。

江小虎拍拍屁股爬起来,很是愧疚地拉起李小三:“哎呀真是抱歉你看,我太没出息了,看到拿菜刀的过来,吓尿了。”

拉李小三时,他太用力,差点把人家手背给秃噜皮。李小三现在是哪哪都疼,偏又无法责怪人家。他混社会久了,脾气性格和弟弟完全不同,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去和人硬怼。

李小三觉得,江小虎就算是个再不起眼的小崽子,可到底是个青瓜蛋子,做事没谱。这年纪,冲动啊。万一到时候给惹急了,暗地里下点毒啥的,他李小三虽然不怕,可看着苍蝇在碗里下蛋,恶心人啊。

所以,李小三对江小虎,还是打算采取迂回策略。谁承想,李小四没绷住冲出来了。

“没事,我们都是好说话的人。小四,你干嘛呢这是?”李小三一边疼得倒吸冷气,一边还得给江小虎笑脸以对。

李小四气坏了:“哥,你跟他没必要,这货坏的很,一肚子坏水!”

“昂,对,一肚子坏水!”苗福全也逮着机会,趁机煽风点火。

李小三当时都想抽他们俩几耳光,这小子坏不坏,自己能不知道?这叫策略懂不懂?现在是法治时代,哪能动不动就抄砖头呢?再说了,就算打,人家本乡本土的,你能打得过人家?

“哟,这不是苗大哥吗?你又找到对象没?没有的话,我让我们小花给你介绍一个如何啊?”江小虎很关切地问苗福全。

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苗福全那张脸瞬间就绿了,气得直哆嗦。想到那天在张富功家的事,他就恨不得一苍蝇拍把江小虎给拍死。

“哎呀,都说啥呢,咱别在这里干站着了,要么去村委会聊聊?”老支书见情况不妙,赶紧上前帮着打圆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 走着瞧 知了、知了!

绿树成荫的山村,夏日炎炎,最大的特色就是漫山遍野的知了声。

今天,这帮知了似乎格外兴奋,一个个拼命地展示自己的歌喉。它们瞪大眼,看着两足动物们表演。

“老叔,这事儿您就甭管了,管不了。”苗福全仗着人多,不再像那天一样怂了,他气呼呼地指着江小虎对老支书说,“就你们村里这块货,迟早是拉去打靶的料!”

这话在农村来说,是非常严重的,属于诅咒的话语。老支书是老一辈,自然很重视这种话语。

他一听苗福全这么说,慌忙隔开江小虎和苗福全:“没的事,没的事,大家都消消火。虎子年轻气盛,你们哥几个就别跟他孩子一般见识了。”

“咝~”李小三捏着自己的手背,疼得倒吸凉气,他也气坏了。气谁啊?主要是苗福全。

他暗道:“我说呢,苗福全这小子这么殷勤备至,想替我介绍生意门路,感情是拿我当枪使啊!”

刚才苗福全和江小虎的对话他全听到耳朵里了,虽然具体是什么情况他不了解,可大概也知道这里涉及三角恋问题。

不过气归气,李小三着实相中这块地方了。典型的贫困村,国家扶持的项目,他若是能真开展起来,那肯定有的赚。不过,先得搞定这刺儿头,不然以后麻烦少不了。

“我说,哥几个,都别吵了,我们就听老支书的。”李小三笑眯眯地打岔,“去村委会,坐下来好好聊。”

老支书见终于有人挺他了,忙点头:“对对,好好聊。”他把江小虎护得严严实实的,就跟老虎护仔一样。

江小虎心头一热,老支书这是真对他好啊,往后自己发达了,绝对不能忘了老支书,忘了江边村的乡亲们。

他拍拍老支书,笑眯眯地说:“叔,没的事,有事就在这里说,咱们速战速决。”

老支书一脑门黑线,回头瞪了他一眼:“你咋不听话呢?”潜台词江小虎也看懂了,对方人多,怕他吃亏呗。

江小虎笑道:“我不听话又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事儿您就甭操心了。”

说完,他把老支书扒拉身后去,自己往前边一站。

此举吓的苗福全下意识往后一缩,想想又太丢人了,这才小心翼翼又迈出一小步。

“这是什么意思?”李小三终于收起笑脸,开始认真审视江小虎,并且拿出自己的气势。

他认为,自己身上的气势足以吓退江小虎这种屁事不懂的愣头青。一个连工都没打过的农村青年,除了耍混,还能干啥?

“我刚才说了啊,一来就说了,这块地我早就相中了,手续也在办理之中。对了,应该快下来了吧?”江小虎道。

苗福全嗤笑:“你办手续?呵呵~”

老支书是他在镇政府那里给拦下来的,手续办没办,他心里最清楚。

想到这些,苗福全又觉得自己底气足了一点。臭小子,别以为你拳头上有两下子,就能横着走了。

他掏出烟,抽出两根散给李小三兄弟俩,自己也叼了一根,点着火,悠哉悠哉地抽着。

“咋?我办手续碍你事儿了?”江小虎似笑非笑地盯着他,“要么说有些人脸皮贼厚呢,我要是你,压根就不好意思再到这个村子里来。”

苗福全气得脸发绿,李小三见他要失控,赶紧插话:“行了,今天不是讨论你们三角恋的。我说小子,你相中了,有手续吗?有就拿给我看,没有就赶紧滚蛋。”

他收起温和的态度和假面笑脸,冷冷盯着江小虎。

李小三这家业是怎么创的?多少也曾经干过一些游走于法律边缘的事,社会经验丰富,接触的人形形色色,自然觉得自己不必怕这个小子。

“我说了,马上办下来。你呢?你有完整的手续吗?你要是能拿出一套手续,我就让给你,否则的话,没门!”江小虎笑嘻嘻道。

李小三眉头一皱,转向老支书:“我说大叔,我今儿就是来办这最后一道手续的,怎么样,您帮我把章给盖了?”

“哎,这个事情,我还得请示上级。”老支书支支吾吾,推脱着。

李小三心里暗骂:“老狗东西,请示个屁的上级啊,整个村你最大!看来,这是钱没拿够啊!”

老支书又道:“我得去镇上找分管农业的副镇长商量,这是人告诉我的原话,不好意思了啊李老板。”

江小虎乘机道:“你也没手续啊,没有就走吧!这样,咱俩谁先办好手续,这块地就属于谁,咋样?”

李小三冷笑:“好啊,你们是这个意思对吧?好,好,很好!”

连说三个好字,他脸色已经冷到极点。转身夹着包,气呼呼地离开,李小四紧跟其后,经过江小虎身边时,还冲他龇牙咧嘴,低声道:“小子,我知道你住哪了,咱走着瞧吧!”

“我怕你!”江小虎怼过去,毫不客气。

李小四生气啊,盯着江小虎就要大骂,可他还没停脚呢,一直在追随李小三走。没留神,脚下一个坑,咔嚓,他一脚踩进去,人直接坐在地上,鞋子甩飞,脚踝也扭了。

摔倒看起来是小事,但扭到脚可不那么让人舒服。

李小四疼到大喊一声,挣扎好几次都没站起来,最后还是苗福全上前把他扶起来,这才一瘸一拐地离开。

“慢走啊,我们村坑多,您走道可得小心点!”江小虎冲着他们的背影,笑嘻嘻地喊。

李小四听到了,气得浑身哆嗦。他搞不懂,哥哥今天怎么就认怂了?上车之后,他向李小三抱怨起来。苗福全则很识趣,在一旁不言语。

李小三哼一声,打断弟弟的抱怨:“你行了吧,这点事儿都看不透,你还怎么在外头混呢?这小子撒泼耍混,逼我们出手呢!我们今天要是动手了,你觉得会是什么结果?三舅会咋看我们?”

李小四不言语了。

“这件事,得这么办……”李小三摸着下巴,从观后镜看着那条巷子,似乎看到江小虎那讨厌的家伙,正冲他咪咪地笑呢。

等他们走了,老支书陷入极度焦虑状态。

“老支书,您别犯愁,愁也没用。对方就是冲这养殖场来的,无论如何都要得手。”江小虎道。

“啊?!那怎么办呢?”老支书更愁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章 得意的张功富 江小虎递根烟给老人,笑眯眯地安慰他:“这不碍的,我们是坐地户,说不好听的,还能被外来的和尚抢了经不成?”

“你是说~”老支书眨巴眨巴眼,有点似懂非懂的样子。

“他不是去搞手续吗?咱就赶紧开工、挂牌!”江小虎促狭一笑。

看着他挤眉弄眼的坏坏模样,老支书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哈哈大笑起来:“好,你说啥就是啥。”

两人接着就商量了一番,合作分工。江小虎负责去购买原材料,老支书则去村里动员劳力们出工,整个江边村都热闹起来。

家家户户都出了人力,每天每人管两顿饭,五十元工钱,来帮江小虎盖鸡舍。虽说工钱少了点,但是王喜凤在江小虎的授意下,一天一顿排骨地给大伙做饭,谁都不觉得自己吃亏了。

大家也都听到有外人要来跟江小虎竞争,所以都不由自主加快手脚,抢时抢工。

话说张富功时间久了,腰杆又挺直了,这一天背着手在村里转悠。老支书知道他和江小虎之间的恩怨纠葛,所以并没有通知他去干活。倒是张小花,主动去帮王喜凤给大家做饭,而他还蒙在鼓里。

“哎?村里咋没男人了?都出去打工啦?”转着转着,张富功就觉得不对劲。

往日里,老槐树下是男人扎堆,大家打牌下棋抽烟喝茶,天气好没事儿干的时候,总爱呆在一起。

可今天,树下一个人都没有。别说男人了,他家门前,女人都比以前少很多。

他正纳闷呢,一小男孩背着书包,正晃晃悠悠走在放学回家的路上。他是张富功的本家,论辈得管张富功叫爷爷。

“栓,你来!”张富功叫他。

栓停下脚步,有点犹豫地看着他。

张富功背着手,眉头一皱,咂嘴嘬牙:“干嘛,我又不是老虎,吃不了你!你来,我问你件事。”

男孩栓子还是很迟疑:“可我爸妈说,你不是好东西。”

“啥?!”张富功气得要吐血,血涨红了脸,“胡说呢!你来我问你事,问完了给你糖吃。”

“啥事?”糖对孩子终究是有着莫大的吸引力的,栓子最终还是挪动脚步,走到张富功身边。

张富功问:“今天人都去哪啦?”

栓子摇头:“不知道。”

张富功翻白眼,想来问个孩子也是不靠谱,还是再转转,打听打听吧。不弄清楚这事,他心里痒痒的很。

叹口气,张富功甩手准备走人,就听身后哇一声大哭。

他吓一跳,赶忙回头看去,却见栓子一边抹眼泪,一边在地上坐着踢蹬腿儿。

“吓,你这孩子干嘛额?”张富功赶紧去拉他起来。

栓子也有八九岁了,虎头虎脑,粗胳膊粗腿长的很结实。到底是男娃娃,力气还是有一把。他边哭边挣扎:“爷爷你说话不算话,说好要给我大白兔吃!”

“我家不是没养兔子嘛!你起来说话,咋还学人撒泼了呢?”张富功一脑门黑线,这要是让栓子家里大人看到,指不定会怎么想呢。再说了,这孩子的奶奶和妈妈都不是省油的灯,他现在怕了这帮碎嘴子老娘们。

“不是兔子,是大白兔,是奶糖!”栓子哭着喊着,“你刚才说给我的!”

张富功脸都气绿了。

他早年在城里打工,自然是知道大白兔是啥的,那简直是奶糖界的劳斯莱斯。这小子倒是会要啊,一张口就是大白兔。

由于大白兔比较贵,张富功的小超市从不进这种高端货。别说是他的店了,你去红花镇问问,有几个超市商店能买到大白兔?

“行了,甭闹了,起来吧,地上有虫子。”张富功哄劝道,继续伸手拉他,冷不丁卡吧,后腰响了一声,扭到了。

疼啊,他冷汗直冒,僵在那里不敢动。张富功心里就像有一万只草泥马呼啸而过,每一只都对他咪咪地笑,像是在说:“活该、活该!”

地上男孩还在闹腾,哭着喊着要吃糖。尽管他是在‘讹诈’,可别人不知道啊,附近的几个老娘们听到了,频频往这里张望。

“行了,你起来吧,我给你拿糖去!”张富功无奈,只好妥协。

栓子一听,刺溜一下爬起来,立马就不哭了,背着书包一身灰土,昂首挺胸走在前面。张富功又气又无奈,扶着后腰跟在他背后,一老一少慢慢朝小超市走去。

走一路张富功叹一口气,心里挫败感极重。什么时候他江边村首富,变成一个十岁的娃娃都能欺负的人了呢?哎!就怨江小虎。

来到小超市,张富功让苗菊花给孩子拿了一把糖,并假装看不到老婆刀子似的目光。

“我还想吃那个。”栓子拿到奶糖,虽然不是大白兔,但他已经心满意足了。不过一抬头看到红色包装袋的火腿肠,他又临时起意了。

张富功十分无语:“你饿死鬼托生吗?你妈没给你做饭?”

“我爸妈都不在家,他们去虎子哥工地上干活呢。”栓子道。

“工地?啥工地?”张富功问。

栓子巴拉巴拉说一顿,他这才恍然大悟。

这一刹那,张富功心里头所有的疑团和郁闷,都烟消云散。

“这小子开工了也不喊我,不地道!”他先是有点生气,但马上又趾高气昂起来。村里人谁不知道,江小虎是他的女婿。女婿当大老板,开养殖场了,他脸上自然也有光了。

想到这,张富功伸手拿了一包火腿肠塞给栓子:“拿去吃吧!”

栓子捧着火腿肠,喜滋滋地转身跑了。

苗菊花哼一声:“你就是个败家子,我们不吃不喝不赚钱了啊?一包火腿肠十块钱,你就这么送出去了?”

“你懂个屁,以后这村里最不缺钱的,就是我张富功了!我得意地笑,我得意地笑~”他扶着后腰,哼着小曲,向里屋走去。

星期天一大早,不过七点半左右,阳光就已经很炽盛了。

阿牛一早起来,洗脸刷牙,心情不错。女朋友燕子的美甲店,这几天生意还可以,给他买了五双袜子,他多年的付出,总算是见到回头钱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章 建材市场 阿牛家的房子是临街的三层小洋楼,在这红花镇算得上是中上的房子了。一楼是三间门脸,家里拿来开了超市。二楼租出去,三楼自己家住。后边还有个院子,院子里还有三间大瓦房,房里搁了些农具、杂物,还有阿牛最爱的宝贝——小乌龟。

洗漱完毕,阿牛就顺着后楼梯来到院子里,他手里拿着两只鸭蛋,这是龟食。

“小绿啊,来吃饭饭啦!”阿牛来到院子角落,就在一口自砌的池子里,有一只锅盖大小的乌龟。龟背上长满了绿毛,它不动时,猛不丁看还以为都是水草呢。

听到阿牛呼唤,乌龟浮上水面,居然是挺可爱的一只。

阿牛敲碎壳,剥出蛋,将蛋白塞进自己嘴里,蛋黄喂给乌龟。乌龟啊呜一口,将蛋黄咬进嘴里,慢慢吞咽下去。

两个蛋黄吃完,它又潜回水里去了。

阿牛心满意足地站起来,拿着扫把把水池周围打扫干净。他这辈子,最勤快的时候,就是伺候乌龟的时候了。

打扫完毕,阿牛便哼着小曲儿,扛着扫把进屋去了。进去之前,还深情地看了一眼水池里的乌龟。

“小绿啊小绿,你可得好好的啊!”阿牛嘀咕道,“我还没出生你就在我家了,可是陪伴我长大的伙伴啊!”

这只乌龟,据说是爷爷买的,养了快三十年了。爷爷最疼阿牛,阿牛从小又是跟着爷爷长大,因此也喜欢养龟。前几年爷爷因病去世,这只乌龟就成了爷爷留给阿牛的最后的念想。

每一次阿牛来照顾小绿,就会回想起爷爷还健在的辰光。这个一向只知道吃喝玩乐的青年,内心便有一丝不同寻常的波动。

院墙外边,几个孩子正在玩耍。女孩子玩丢沙包,男孩子玩弹珠。其中一个孩子,一手拿着一根玉米,一手弹弹珠。玉米啃完了,他往旁边一丢。

同伴是个调皮的孩子,他捡起玉米棒,随手一丢,扔过园墙,扑通一声掉进水池里。

原本清澈的水池,顿时溅起一片水花,浑浊地荡漾开来。玉米棒子散发着诱人的香甜味,气息也在水里波动开来。

刚刚进食过的小绿,慢腾腾地探出头,好奇地看了一眼那根玉米。

虽说阿牛家是在镇上,可是对小绿照顾得十分讲究。水池隔三差五就要打扫一遍,日常饮食也十分注意。否则这只乌龟,也不会在他家呆三十年这么久了。

可随说平时都给小绿吃鸡鱼蛋啥的,一遇到香甜的东西,小绿还是犯馋。它游过去,一口叼住玉米棒子,沉了下去。

……

城西是绿柳县前两年划分的工业区,其实一个小县城划分工业区,是有点跟风了。这里能有啥工业?不过是几家编织厂,一家驾校,其余的,就是水泥厂和砖窑了。

整个工业区看起来挺萧条的,关键是大老远江小虎就看到水泥厂的烟囱在冒烟,空气污浊呛人。

他叹口气:“电视上老说环保环保,啥时候能环到咱这里来啊?不过话又说回来,老百姓指着这几家工厂过日子呢,真要关闭了可咋办?”

怀着矛盾的心情,江小虎驾三轮车来到工业区附近的一个大院里。这大院原本是建厂房的,后来建了一半就终止了。再后来被人租了用来卖建筑材料,今天他就是来采购的。

大院里人声鼎沸,几台改装过的大型拖拉机正在上货。一个手持夹板的中年妇女正在一边指挥上货,一边在夹板的记录单上记录着数据。

江小虎找了个角落,将三轮车停好,看着尘土飞扬的大院,虽然工人们的工作都很辛苦,一个个灰头土脸的。但是大家都很有干劲儿,在往好日子的大路上拼命奔跑着。

江小虎也被这股热火朝天的干劲儿感染了,他穿过半个院子,准备去货仓对面的办公室,看看有啥物美价廉的水泥沙子可买。

同样热火朝天的,还有租赁这家大院的老板之一,江梅梅。

江梅梅今年已经30岁了,她的样子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三十岁的女人。

尽管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里,她至少有三百天是耗在这个院子里的,每天打交道的也都是这些粗手粗脚的大老粗。可是她的性格还是那么活泼开朗积极向上,她的皮肤还是那么白嫩细腻,宛若少女。

她往那里一站,就忍不住让人想起她的名字——梅梅。她就像一朵洁白的腊梅,盛放在每一个凛冬。

关键是,她心里一直有一把火,那就是养大一对儿女。

两年前,江梅梅还是个人人羡慕的阔太太。她每天最大的工作,就是喂饱一对儿女,以及等待辛苦工作的丈夫归来。

一场车祸,改变了江梅梅的命运,丈夫在车祸中死去,家里的工厂被婆家叔伯兄弟瓜分,留给她的,就只有几十万欠款以及一对双胞胎儿女。

谁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爬起来的,她关门不出,以泪洗面一个月之后,就承租下来这个院子。

江梅梅把这里当作货仓当作配货站,每日调配车辆,给各路工地送货。日子慢慢充实起来,欠债还清了,孩子也懂事了。女儿断奶,可以跟着她一起来工作了。

“小妹,别乱跑啊,跟着外婆。”江梅梅对身后的女儿叮嘱道。

对讲机里,负责装卸货的工头又开始催促她了:“老板娘,我们这边场地不够,后边车堵了,你赶紧去指挥一下。”

“好的好的,别急啊!”江梅梅忙答应着,她离开门房,向对面的调度室走去。

一台小型货车缓缓驶入院子里,速度却没有放慢太多。忽然一个两三岁的小女孩,从大门旁的门房里冲出来,跌跌撞撞朝对面的小房子里跑去,一边跑,一边张开小手呀呀叫着什么。

当时大人们都在忙碌,货车司机更是有视野盲区,根本没看到这个女孩的出现。

无情的车轮,眼看就要撞到孩子。

马达声、吵嚷声、重物砸在车厢里的声音,充斥着这个大院。

飞扬的尘土,热火朝天的工作场景,计件工资,令所有人都没注意到那个在阳光下,奔跑向车轮的小女孩。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九章 您可真是好人 小女孩扎着两只小辫子,唇红齿白,皮肤白皙,模样十分可爱乖巧。

女孩不断往前跑,车轮也不断往前滚动,两者即将交汇。终于有人看见了,那是个正在另一台车上装货的工人。

“哎呀,那娃要出事!”工人大叫一声,引起其他人注意。

附近好多人都注意到,有人开始给那个开货车的司机挥手示意,可是司机根本搞不懂他们在说什么。看到挥手,还以为让他排队呢。

“排你奶奶个腿,老子下午还有事呢,早上五点就来这里排队了,现在才轮到,还要我排?有本事来咬我啊!”司机抱怨道。

江梅梅正指点自己请的小妹如何在电脑上操作、调度,听到外面的嘈杂,忍不住抬头从窗户里看了一眼。

这一眼,直接把江梅梅的魂儿都给吓飞了——妈呀,她的宝贝小女儿,正往车轮下冲,一边冲一边张开小手,要她抱。

虽然外面乱糟糟一片,江梅梅压根听不清女儿在喊什么,可是她知道,孩子一定是在叫:“妈妈,妈妈!”

泪水随着血液一起涌上头,泪夺眶而出,血却无路可逃,只把她急的雪白的皮肤一下子变得紫红。

眼看孩子要血溅当场,突然斜刺里冲出一个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抱着女孩就地一滚,滚到一旁。似乎在他抱女孩之前,手还抵了一把车头。但是除了江梅梅的角度比较清晰,再加上大家的关注点都在孩子身上,所以其他人都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唯有货车司机,车正在行驶着,忽然一顿,速度明显慢下来。他还踩了一脚油门,骂道:“该死的修车铺,又给我偷工减料了。”

原来,他的车前几天刚刚修理过。

车头扬起一片灰尘,司机才从旁边看到一人在地上滚。这人离他太近了,吓得他一头冷汗,噶,踩一脚刹车,气冲冲地下了车,抓住那人,提起拳头就要揍。

“你特么找死啊?”司机怒骂,跑货运,最怕就是遇到这种事。压死人了,自己也很霉气的。

可他骂了一半,却发现那灰头土脸的年轻人怀里,抱着一个小脸煞白的孩子。孩子吓傻了,正噗嗤噗嗤地眨着眼,茫然地看着他们。

人们纷纷丢下手里的活儿,跑过来围住他们,最先跑到江小虎跟前的,是江梅梅。

江梅梅一把夺过女儿,像是失而复得的珍宝一样揉进自己怀里。母女两个紧紧依偎,浑身都在颤抖。

江小虎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推开货车司机,冲他吼道:“车子开进院子你居然还不知道减速,这么多人你觉得压死几个比较够本啊?”

“就是,我们冲你吼啊喊啊,你特么就是不停!孩子差点死你手里知道不?!”

“哎,这个小老弟厉害,你速度可以啊!在哪个装卸队干活?要不要来我这里?卸货论吨,能者多劳。”

有人在表扬江小虎,有人干脆想要挖他到自己的旗下干活,更多的人是在指责司机马虎大意。

江小虎摆摆手:“我不是来找工作的,我是来买水泥沙子砖头的。”

货车司机唯唯诺诺,连声道歉,脸红耳赤的,羞愧得无地自容。

虽然被骂了,但是他心里还是挺高兴。毕竟没有出大事,毕竟没压死人。

江梅梅总算从惊恐之中挣脱,她抬头看了一眼那个敦实的小伙子,连声道谢:“小兄弟,谢谢你救了我女儿,谢谢啊!”

她声音颤抖,眼睛里满是血丝和泪水。刚才急的时候没感觉到,现在事情解决了,女儿得救了,她反而感到天旋地转,眼冒金星。

“没事的,应该的,我离得最近。要是其他大哥们在附近,一定也会这么做的。”江小虎笑着说。他看了一眼江梅梅,除了觉得这个女人漂亮之外,还觉得很奇怪,她身体似乎不好。

被江小虎谦虚地恭维了一把,那些力工们也觉得很是骄傲,仿佛他们真会这么做一样。

实际上,刚才女孩和车子的距离,就算他们在附近,也绝对不敢靠近,那不等于找死么?

“别愣着了,进来说话。我听您的意思,是要买点建筑材料对吧?正好我是做这个的,进来谈。”江梅梅让江小虎进了办公室。

说是办公室,其实就是一间破房子,窗户还少一块玻璃,地上的瓷砖都看不出本色。但是屋子打扫的很干净,窗台上一盆兰花正迎风招展。一台老式的落地扇,正在屋子角落嘎吱嘎吱工作着,其实吹出来的也都是热烘烘的风。

江小虎跟着江梅梅进了屋,看到她把孩子吃力地放在地上:“小妹乖哦,在这里等妈妈,妈妈去和那个叔叔聊一会就来陪你玩。”

江梅梅随手拿过女儿的洋娃娃塞进她怀里,便去给江小虎倒了一杯水,两人在办公桌前坐下。

“您想要点什么?”江梅梅一口一个您,显然对江小虎极为尊敬。

她能不尊敬么?丈夫去世之后,儿女就是她最亲的人,是她唯一的依靠。江小虎救了女儿,比救她一命还要严重一些。

江小虎捧着纸杯,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大姐,你别您啊您的,我担当不起。我是想来买点砖头沙子水泥,家里正在施工建一座养鸡场。”

“哦,那很简单,材料我这里都有,给你打五折。”江梅梅道。

江小虎慌忙摆手:“那真不用,姐,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吹来的。”

“那不行,必须得接受。”江梅梅很固执地说,“你救了我女儿,就是我们全家的恩人,打五折算什么?我还想白送你呢。”

她这可不是玩笑话,实际上她阅人有道,看出江小虎不是那贪财的人。怕自己一开口说要白送,会把江小虎给吓跑,这才给说打五折。实际上,江梅梅心里决定,统统一折。

江小虎脸一红:“大姐,您可真是好人。”

热烘烘的风吹来,撩动江梅梅的衣服。天热,她只穿了一件贴身的短袖,为了防晒,肩膀脖子上搭了一块白纱。

风吹纱动,那一瞬竟然有点小仙女的意思,江小虎看了一眼,便怦然心动。当然,这只是一瞬,江小虎很快就把这股情绪波动压下来,开始和江梅梅讨论购入材料的具体事宜。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章 又见面了,真巧啊 噼里啪啦!

江梅梅手持老式计算器一通猛按,最后将数字写在纸上:“一共一万二,你需要的材料加起来。”

江小虎一听,顿时喜滋滋。他原本觉得,光是材料这一块,自己就得花五六万呢,那还是往少了算的。可没想到,居然只要一万二?

“大姐,你没给我打太多折吧?”江小虎不放心地问。

江梅梅一阵心虚,当然打了折,这些材料,这个价格,根本赔得底裤都不剩。可赔一点又如何呢?她留个心安理得就好。

“没有,你放心吧。”江梅梅笑着说出这个谎言来,“你留个地址,我明天就安排工人去送货。”

“好,我家是红花镇江边村的,我的电话是……”江小虎留了自己的联系方式。

江梅梅一看是江边村,顿时有些意外:“你莫非姓江?”

“昂,对啊,我叫江小虎。”江小虎点点头。

江梅梅很是惊喜地说:“我也姓江,江梅梅,真没想到我们俩还是本家。”

“哈哈?居然这么巧!”江小虎忍不住笑了,“你是哪个村的?”

“我太爷爷时就已经离开农村了,他参军出来的。”江梅梅道,“所以我老家是哪我自己都不知道,抱歉啊。”

她的笑容中带着一丝歉意,并无丝毫瞧不起农村人的迹象。

江小虎忙摆手:“那没关系的,我今年20,以后就厚脸皮,叫你一声妹没关系吧!”

“嗯,我三十岁了,该做你姐。”江梅梅道。

江小虎十分惊讶,暗中上下打量江梅梅,哪像是三十岁的人啊。皮肤白的就跟牛奶似的,说水润丝滑一点都不夸张。

虽然工作环境这么恶劣,但是江梅梅脸上,可是一点风霜都不带。娇俏的瓜子脸上,总带着淡然从容的笑。江小虎可不知道,除了刚才她女儿差点出车祸时她有点失控之外,其他时候就算天塌下来,她也会从容应付。

“是吗?您看着一点都不像三十岁的人!”江小虎猛摇头。

他的样子一点都没有说谎的意思,这让江梅梅心里有点窃喜。哪个女人不希望自己被人夸年轻呢?

江梅梅脸上莫名爬过一抹嫣红:“咱们就别讨论年龄问题了,关于建筑材料的事,就这么敲定了?您是怎么付款呢?走手机支付还是现金、银行卡?”

“哈,我把这事儿都给忘了!我手机支付吧。”江小虎哈哈一笑,一拍脑门,掏出手机来扫码支付。

他要支付全款,被江梅梅拦住:“先给我一百定金,等货到了,你再给我剩下的。”

江小虎挺意外的,觉得这个女人做生意很豪爽。他估摸着,虽然有一大半的原因,是他救了女孩,可另一半的缘故,还在人家品性上。这女人,将来可了不得。

“那怎么好意思呢?”江小虎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笑着说。

江梅梅很豪爽地一摆手:“这有什么,比起你做的,我这太微不足道了!再说了,你也姓江,我们是本家呢。留个电话吧,到时候方便司机师傅和你联系。”

说完,她随手从桌上的名片夹里抽出一张名片递给江小虎。

拿了名片,道过谢,江小虎很是高兴地离开大院,回家准备收货不提。

江边村的工地,前来帮忙的村民正热火朝天地干着。路边,四台大型拖拉机正往下卸货。

水泥、砖块、沙子、钢筋,所缺的建筑材料一应俱全。江小虎和爸妈忙前忙后,为装卸工引路帮忙,端茶递水。

“大家都辛苦了啊,一会儿卸完货,我请大家吃红烧肉!”江小虎满面红光,冲装卸工们乐呵呵地说。

“行啊江老板,那我们今天午饭就在你家解决了哈!我们哥几个都是力工,吃的可多啊!”为首的一个装卸工,是个四十来岁的大胡子,干活非常卖力,一身腱子肉。

他和江小虎脾气相投,几句话就彼此惺惺相惜,十分聊得来。

大家正有说有笑时,忽然两台小轿车开进村子,直奔养殖场建筑工地。停下之后,五六个人从车上下来,其中领头的就是李小三、李小四两兄弟。他俩面容冷酷,身后跟着四个彪形大汉。

看着眼前热闹纷呈的场面,李小四马上对哥哥说:“哥,你看到了吧?我早就听苗福全说了,这小子不是个地道人。你看,果不其然他不遵守诺言!”

李小三嘴里叼着烟,腋下夹着包,歪着头眯着眼,看着眼前的一幕。

弟弟的话语,在他耳畔回荡着,他心里头火大啊。自从和江小虎定下约定,李小三就跑前跑后准备动工。

他可没打算遵守约定,忙完了各种准备工作,李小三就准备破土动工了。什么狗屁老支书的最后一道手续,李小三早就想清楚了,他一边动工一边磨那老头,早晚会到手的。

可李小三千算万算,怎么都没想到,江小虎居然和他一个念头,而且还近水楼台先得月,抢在他前面动工了。

“哼,动工也没用,你等于在给我做嫁衣裳!”李小三咬牙切齿地说。

李小四又啰嗦了很多,他全没听进去,因为江小虎已经看到他们,并向他招手打招呼。

“哈喽,又见面了,真巧啊!”江小虎高声喊,“来来来,到里边来说话。”

李小三哼一声,甩着膀子走过去,他身后,包括弟弟在内,五个人也气势汹汹地跟着。

来到江小虎跟前,李小三冷笑道:“我说江小虎,你太不地道啊,这是打算怎么做呢?替我把前期工程先做好?那我多不好意思啊,再说了,我要怎么建你也不知道啊。这到时候你出力不讨好,我也有苦说不出不是?”

“误会,这都是误会。”江小虎笑眯眯地递了根烟给他,旁边的人都瞬间紧张起来。

江边村的老少爷们都知道抢工期的事,虽然没见过李小三,却也知道这个人的存在。眼下事儿一对上,就有人琢磨道:“莫非这是那个老板来啦?坏菜,赶紧去找老支书来吧!”

有人悄悄跑去找老支书,有人则抓紧铁锹锄头,默默站在江小虎背后。

李小三原本和江小虎打机锋,猛一抬头,看到这么多人手持工具虎视眈眈,顿时眉头紧锁:“哟,这是打算干嘛?”

他手中香烟狠狠丢到地上,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章 拍照留证 热火朝天的工地,变得硝烟弥漫。

炎炎夏日,天气原本就闷热,气氛骤然紧张之后,气温似乎更高了。每个人额头都冒出密密麻麻的汗水,阳光洒落在光膀子的男人脊背上,汗珠子比珍珠更晶莹。

李小三冷笑,他身后的人也都把手放在腰间。江小虎歪歪脑袋,看到这一动作,再一打量他背后的人,心里明白,李小三兄弟俩带来的,那可都是专业级的打手。

别看江边村人多,可是大多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撑场子还行,真动手准要吃亏。

再说了,江小虎也不愿意连累大伙,他脑子一转,暗道:“真要动手,也只能我上,难不成让老少爷们跟着我受伤?还得让他们先动手~”

想到这,江小虎手一摆:“都别吵了,你们该干啥干啥去。”

李小三两兄弟还以为江小虎认怂了,李小四哼一声:“小子,今天你不但得帮我们干活,还得把我那一万多块钱还给我!”

“什么一万多?”江小虎装懵,他当然知道李小四说的是那天那个讨薪的学徒工的事儿了。

当时江小虎看不过去,便故意帮那学徒工每个月多要了一千元。说实话,那么重的工作量,一个老妇女每个月一千九的工资都嫌少,何况人家是个年轻力壮的大小伙子。

李小四气得直冷笑:“嘿嘿,小子,你在这里跟我玩失忆是吧?老子今天打到你失忆信不信?”

说完,他从后腰抽出一根折叠的甩棍,啪一声甩直,拿棍指着江小虎,咬牙瞪眼吓唬对方。

李小三也不打算拦着弟弟,今天他来这里就是立威的,要是真让这小子给拿住了,以后还怎么在江边村混?

他手背在背后,朝四个壮汉悄悄打了个暗号。四个人得了指示,也阔步走上前,一个比一个更凶。

村民们有人心里泛怯了,正如江小虎所想,大家都是老实巴交的庄户人,哪怕是江小龙这种耍浑筋的人,也没见识过他们这种流氓。

当下,不少村民都下意识地后退几步,不敢言语了。

唯有江小龙,扛着一根棍儿从人群后头挤出来,和堂弟并肩站着。

“虎子,这是干嘛呢?”江小龙拿出自己的痞气来,鼻孔朝天地盯着对方。

江小虎心头挺暖的,没想到江小龙居然会这么坚决地站自己这边。

“没事哥,这就是一帮不讲理的,撬我们墙角还振振有词呢。”江小虎嘻嘻一笑,对江小龙道,同时胳膊轻轻捣了捣他。

“你说谁不讲理?你讹诈、出尔反尔,还说我们?老子弄你信不信?”

李小四啪啪又甩了两记甩棍,却听江小龙啊一声惨叫,捂着脸倒在地上。滚来滚去,扑腾得满身是土,一地尘埃。

“哎呀大哥,你怎么了这是?”江小虎立马一脸惊慌地蹲下去,扳着他的肩膀惊问。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站在后面的没看见发生啥事,都以为动起手来。

见江小龙吃亏,以江小豹为首的几个江家亲族兄弟,自然是不答应了,他们哟哟呵呵,扑过来就要动手。几个村民怕事闹大,拼命拦着。

李小三这边的几个大汉,见对面的人蠢蠢欲动,一个个也都亮出家伙。好么,原来后腰全别着撬棍呢。

他们一亮家伙,对面江家人就更生气了:“好哇你们这帮不讲理的,打上门来还带家伙呢?兄弟们,揍他!”

大多数的声音支持战斗,唯有江小虎振臂高呼:“不能打,报警,让警察来主持公道!”

“对,报警!”一语惊醒梦中人,立刻有村民拨打110去了。

现场吵吵嚷嚷,真是热闹纷呈。

李小三一看,咝,这场面有点失控啊。他想起上一回和江小虎交手的事儿。那次,这家伙也是胡搅蛮缠连蒙带骗,就把自己给支走了。这一次呢?故技重施?

别人美看到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他李小三可是看的真真切切。刚才他弟弟的甩棍,距离江小龙还有一两米呢,压根就没碰到他!

李小四鼻子气歪了,哇哇叫着要和江小虎、江小龙理论。他气疯了,情绪上头,根本没考虑到,自己的情绪越糟糕,对方的情绪就越激动。

“你们这帮土鳖,想讹人吧?老子今天不弄死一个两个,就是你们爹!”李小四蹦着跳着,甩棍甩得噼里啪啦响。

咔嚓!

李小四感觉闪光灯闪了一下,原来是江小虎给他拍了照。

“嘿?!你还蹬鼻子上脸了,手机给我!”李小四去追江小虎。

江小虎眉头一挑,冲他无声坏笑并竖个中指,而后抓着手机往人群后钻进去。

这简直是太刺激了,把李小四给刺激大发了。他气得浑身哆嗦,抓紧甩棍冲过去追人。

李小三一看这不对劲啊,赶紧去喊他弟弟。可连呼带喊,他始终是慢了一步,李小四早就寻着江小虎而去,俩人消失在人群后。

“妈蛋!”李小三骂了一句,赶紧跟上去,他怕弟弟吃闷亏啊。

刚凑近人群,李小三就透过缝隙看到弟弟倒在地上,正被人劈头盖脸一顿乱垂。他想看清楚是谁打的,顺便拍个照片留证。奈何人挤来挤去,根本抓不住角度。

等李小三终于挤过去,想要抓拍时,殴打已经宣告结束。李小四鼻青脸肿,灰头土脸,旁边的人呢?每一个都看起来那么可疑,每一个却又都若无其事。

江小虎居然不见了!这货最值得怀疑,因为是他引李小四过来的。

“怎么样啊?哪伤到了这是?”李小三慌忙上前扶起弟弟,结果慌乱之中,李小四以为又有人来殴打自己了,砰,给他哥吃了一记老拳头。

“我艹!”

李小三下意识地骂了一句,手捂着左眼,怎么感觉一群小鸟叽叽喳喳,绕着脑门儿飞呢?

“啊?哥是你呀!”李小四终于看清楚是谁了,有点懊悔和羞愧地说了一句,“对不住,我这没看清楚。”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二章 热火朝天的工地 “得了,说这些干嘛?刚打你的人是谁,看清楚了吗?”李小三问,他知道是江小虎,但是必须得抓牢证据。

刚才有人报警了,虽然李小三一点都不怕被人报警,但是事儿也不能这么办啊。明着暗着的亏,他们也吃太多了点吧。

李小三十七八岁就在社会上混,哪吃过这么多亏啊,他心里快窝火死了。

“没有!”李小四懊丧地回答,爬起来之后,弯腰拍着身上的灰尘,又吵地上吐口水,全都是沙子和沙粒,还有血沫子。

原来,刚才他追江小虎过来,刚一钻进人群,就被人套上了蛇皮口袋,接着噼里啪啦揍一顿。等口袋被撤了,他也只看到几个人一哄而散,压根就没分清谁是谁。

李小三挺生气的,还没搞清楚这边呢,前边又闹起来,噼里啪啦一顿乱打。他赶紧回去一看,自己带来的四个人,包括苗福全都被打得鼻青脸肿灰头土脸。

说来也神奇,四个大汉手里还有甩棍呢,他们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甩棍压根就没派上用场。

李小三气到吐血,双眼通红,在人群中搜索江小虎的身影,可哪还找得到他人呢?包括被‘打伤’的江小龙,也已经不知所踪。

他哪知道,此刻江小虎和江小龙,正在工地上的临时窝棚里,商量一件大事。

“弟弟,这么做能行么?骗得过警察?”江小龙听完江小虎的计策,有点忐忑不安地问。

江小虎忙道:“小龙哥你错了,我可不是要骗警察,我是要惩治李小三、李小四这样的恶棍。李小四什么人我跟你说过了吧?这俩兄弟可不是什么好鸟,他们要抢这块地来盖养猪场,你说能有咱村人的好么?”

“那肯定不会。”江小龙猛摇头,他自己做过村痞,自然知道这类人的想法。

所谓惺惺相惜,同类的气质往往都是最接近的。所以在李家两兄弟是不是好人这件事上,他和江小虎没有分歧。

“那就对了,我们得这么这么办,你得听我的。”江小虎如此这般,叮嘱了江小龙一番。

经过上回的事,江小龙对江小虎已经言听计从,自然没有二话。

村里的石板路上,老支书脚步匆匆,急急忙忙赶了过来。

李小三一度崩溃,后背还吃了好几拳,也不知是谁打的。他更不知道,这帮村民到底对他么为什么有这么大的敌意。还有,那个该死的罪魁祸首死哪去了。

场面几乎失控,老支书也终于出现了。李小三看到老支书,顿时有了发泄的目标。他几乎咆哮着对老支书道:“我说大叔,您这来的也太及时了吧?我要是你,怎么都得喝个下午茶,睡个午觉再来。”

老支书虽然为人老实忠厚,但不是傻子,怎会听不出对方酸唧唧的口吻?他咧嘴一笑:“我还真是这么干的来着,刚喝完一壶茉莉花,香啊!李老板,要不是你太忙,我就请你过去喝一杯了。”

李小三哪有空听他寒暄,很不耐烦地挥挥手:“得啦,我们以后有的是时间坐一起喝茶,毕竟我要在这里办养殖场嘛!现在先解决眼下的问题吧……”

“哎,李老板,你这眼睛是咋回事啊?咋这么不消息呢?就跟我家那老母猪不小心撞到树桩子上似的。”老支书很及时地打断他的话,吃惊地看着李小三的脑门道。

他的话语引起周围村民一阵哄笑,李小三虽然听了心里不是滋味,却也没心思和他们理论。

“我说我们……”李小三想要催促老支书把手续给他办齐了,这样他就不再虚江小虎了。

可老支书哪给他机会说完这话呢?

“哎呀,这里乱的很,走吧我们去村委会坐着说话。”老支书邀请道。

李小三这一回的确是烦了这里的嘈杂,便顺理成章地答应了邀请。他叫上己方所有的人,跟着老支书来到村委会。等他们一走,江小虎马上从窝棚出来,下令继续开工。

不知不觉,一两个小时过去,一辆警车驶入江边村。

警员小鹿坐在后座,车窗敞开,微风吹入,将她倔强的卷发吹起。辛苦繁忙的工作,让这个城市女孩的肤色并不像同龄人那么白皙,尽管她的底子是很好的。

青山绿水飞快地在她视野中倒退,进村之后才发现这里很眼熟,于是问身边的同事:“王哥,这里我们是不是来过啊?”

王警官往窗外看了一眼,也觉得有点眼熟。但是两个人都是县城的民警,对乡镇村庄并不熟悉,看哪都是眼熟的。他抓抓头皮,也答不上来。

倒是前座的一位中年辅警,回头笑道:“你们城里的小年轻啊,对农村不了解太正常了,韭菜青草都分不清。这个江边村,咱们上回来处理过一起纠纷。”

“江边村?”小鹿暗暗嘀咕着,“江小虎,原来又是他家所在的村子啊。不知道这回的事,是不是又和他有关系啊?”

车子徐徐驶入村庄,小鹿看到许多孩子在追着车子跑,一边跑一边笑嘻嘻地用方言说着什么。这些孩子都脏兮兮的,大部分都赤着脚,看的小路心里一阵酸。

车子拐入一条小路,前方是一个热火朝天的工地。有人在搅拌水泥,有人在抬料上料,有人负责喊号子。

车内的人情绪都被感染了,有种热血沸腾的感觉。

车子停下来,小鹿和其他同事先后下车,早有村民看到他们,热情地迎上来。江小豹其实不太喜欢和警察接触,主要是以前他也算问题村民。不过在向江小虎靠拢之后,他出问题的几率就越来越低了。

现在,看到对面的警察走来,他发现自己居然一点都不心虚。

“警察同志,你们是来处理问题的对吧?快来~”江小豹热情地指引四个人来到窝棚。

警车驶入现场,热火朝天的干劲就瞬间停止了。

所有正在干活的村民,都停下来看着那台警车。警徽是庄严神圣威武霸气的,天然就有威慑力。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三章 这事有点巧 大家又都是老实巴交的村民,看到警察难免会心里发怯。尤其是做了点坏事,比方说偷邻居只鸡,在别人家门口扔垃圾等等的人,那心就跳得更快了。

小鹿做警察久了,一眼就能看出谁坦荡谁心虚。但是入眼看来,这些的确也都是良民百姓。她忍住笑,和同事一起来到窝棚里。

江小龙躺在窝棚里,哼哼唧唧很难受的样子。

“你就是伤者?怎么样感觉?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王警官一上来就开始盘问。

说实话,江小龙的面相就不是老实人的样子,再加上他也是做贼心虚——按照江小虎的授意,假装受伤,所以一眼就让警察看穿。不过王警官只觉得他有问题,却也不知问题在何处。

“有人打我,我感觉我很难受,事情的经过是……”江小龙巴拉巴拉,按照江小虎的吩咐,把一大盆屎全扣李小三、李小四兄弟俩脑袋上了。

王警官一听李小四的名字,就觉得耳熟。他还没想起这人是谁,小鹿早就想起这人了。

“那个面馆老板?”她低声提醒同事,“这事儿有点巧啊。”

王警官点点头:“感觉是有点巧,怎么这么巧呢?这里头居然还有江小虎,你还记得他吧?”

小鹿淡淡一笑,记得,怎么会不记得?这一两个月,她和江小虎几乎隔三差五就要碰个面,让人哭笑不得。

很快现场调查就结束了,120虽然姗姗来迟,却也算来了,把江小龙直接给拉到镇医院去不提。

小鹿和王警官一起,来到村委会大院,她们刚进大门,就听到里边吵吵嚷嚷,有人粗声粗气放狠话呢。

“我艹,你再说一遍?让我们滚出村子?老子弄死你信不信?”

小鹿进门的时候,李小四正使劲蹦跶着,手里拿着一管制刀具,指着江小虎的鼻子破口大骂。

两位警官一看,顿时寒了脸。小鹿大喝一声:“李小四,你干什么呢?”

这一声简直是河东狮吼,在这间屋子里回荡着。所有人都吓一跳,除了江小虎。

江小虎有点意外,没想到在这里又见到这位英姿勃发的女警官了。

他一脸委屈地抬起手,和小鹿打了个招呼。不过现在小鹿可没功夫搭理他,她和同事两人扑过去,一人扭一条胳膊,把李小四给控制下来。管制刀具也收缴了,啪一声拍在桌上。

“这是什么?”小鹿指着刀,厉声斥问。

李小四完全懵了,他可不知道警察这么快到来,更没想到来处理事情的警察居然是老熟人。

“两位警官,你们误会了!”李小三虽然不知道弟弟和小鹿早就见过面,但是他毕竟头脑灵活一些,忙上前打圆场,企图解释。

可是小鹿哪给他解释的机会?这两人打眼一看就不是好东西,眼珠子贼溜溜的。还有那个江小虎,别看他外表老实巴交,其实也不是好鸟。

“误会什么?去镇上派出所好好解释解释吧!”王警官道。

原本小鹿她们还打算在这里调查调查,能调解最好,不能调解再另说。可现在一看李小四的样子,立马改了主意。这样的家伙,必须得抓住一切机会给予教育。

“还有你啊,你也得去,所有相关人员都得去!”小鹿转头盯着江小虎,拉长脸道。

老支书紧张了,起身想要上前帮江小虎解释、说情,却被江小虎拦住:“没事的大叔,你在家帮我照应着。”

言下之意,他不在的时候,工地上的事就交给老支书了。

老支书自然是听懂了,忙点着头说:“好,好,那你要自己照顾好自己啊。”

“放心吧,有人民警察在呢,那帮地痞流氓吃不了咱们。”江小虎故意大声说道。

小鹿此时已经带着李小四等人上警车,由于车子不够宽敞,江小虎的三轮车以及李小三带来的车还被征用了。

几辆车开出村子,望着绝尘而去的车队,村民们心里都挺忐忑的。

“咱们虎子不会出事吧?”有人忐忑不安地问道。

江小豹大大咧咧道:“放心,我弟弟绝对不会出事的!他那个机灵鬼儿,神仙见了都犯怵。”

由于警车上宰了李小三和李小四,王警官与另一名辅警押车,所以小鹿只能坐征用的车辆。她又不愿意和那四个大汉挤一堆,便索性坐在江小虎的三轮车斗里了。

“小鹿警官,您要坐我这车?”江小虎听到她提起这个要求时,禁不住稀奇地瞪大眼瞧着她,“你确定?”

“怎么,这车我还坐不得了?”小鹿昂着头,倔强地回望着这个农村青年。

她就是要坐江小虎的车,因为她觉得江小虎有问题。

从上回江小虎在李小四面馆里发生的事,小鹿就觉得这家伙实在太狡猾了。装的,上回受伤就是装的。这一次,小鹿仍是一眼就看出,江小龙也是装的。

只不过,李小四活该,所以小鹿上回没揭穿。但是职业操守时刻煎熬她的心,这让她非常不舒服,决定要从江小虎身上打开突破口。

李小四自然是要接受惩罚的,但是江小虎也不能逃脱法律的惩罚。

抱着这个决心,小鹿手脚麻利地爬上江小虎的三轮车。

看她的背影,江小虎忍不住偷笑。他没想到,城里女孩居然也这么彪悍,原来城市女孩不都是孟娜、许玲珑那样,温柔娇贵的。

“开车!”小鹿坐在车斗里,大气地拍拍栏杆,催促道。

江小虎答应一声:“好嘞,坐稳了!”

发动车子,突突着勉强才能跟得上前面的车。由于之前有下雨,再加上送水泥砖块的货车碾压,天晴之后,这路就变得坑坑洼洼,非常颠簸。

尽管江小虎已经小心前行,坐在车斗里的小鹿还是差点把五脏六腑都颠了出来。

小鹿虽然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好歹也是城市小康家庭出身。她从小到大,哪坐过这种车子?

几台汽车很快就没了踪影,漫长的盘山路上,就剩下这辆小三轮车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四章 落石滚滚 突突突!

车轮飞滚,带起一片尘土飞扬。

坐在车斗里的美女警官小鹿,左手捂着口鼻,右手使劲扇着追来的飞尘。

“咳!”终于,她一个不留神吃了一口,呛得直咳嗽。

江小虎听到了,忍不住笑着说:“我说什么来着?让您坐小汽车,您非坐我的小破车~”

“我想坐什么车是我的自由,要你管!你好好开车,别走神!”小鹿气呼呼地说。

其实她对江小虎的感觉还是挺不错的,这家伙心地善良,虽然聪明爱耍心眼,却也总是在帮别人。

上回她亲眼看到,江小虎就帮那个路大勇,讨回一万多工资呢。

可是,善良也得有个边界,这个边界就是法律、法规,任何人都不能蔑视法律法规。小鹿就是想要让江小虎明白这一点,不然这家伙以后迟早要闯祸的。

江小虎哪知道这位美女心里在想啥呢?他乐呵呵地开着车子,想着自己的养殖场将要建成,以后赚大钱的日子就到了。

前方是个转弯处,江小虎对这里的路很熟悉,便放慢速度,更加小心驾驶。

说来也是他们倒霉,别的车驶过都好好的,而且江小虎速度慢了,驾驶技术也很好,可偏偏就在这时,转弯处的山坡上,一块铁锅大小的石头松动了。

石头距离路面的垂直高度,足有三四十米,完全是因为大雨冲刷所导致的泥土松动。

它先是咔咔咔一阵响,接着咕噜噜滚下来,时间点,刚好是江小虎驶来的时候。

这个时候,小鹿还在苦口婆心的教导他呢。

“你叫江小虎对吧?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从前有个人,他心眼很好,喜欢帮助别人。可是呢,他帮助人又不讲究方式方法,完全凭自己的喜好去做……”

江小虎又不是傻瓜,一听小鹿这么说,便知道对方已经识破自己的伎俩。

他嘿嘿一笑:“警官,我是个直性子,你跟我说话没必要弯弯绕绕的。你是想说李小四对吧?”

“错,我是想说你对李小四的处理方式……”小鹿站起来,抓着车栏杆,看着江小虎的后脑勺,一脸认真地说。

轰隆隆!

山坡上,那块石头已经造成蝴蝶效应,滚落的时候,捎带着还把一颗更大的石头给撞松动了。

这颗石头有多大呢?足有一扇门板那么大。

谁也不知道,原本半截埋在山图里的石头,怎么就忽然滚下来了。反正江小虎听到动静,转头一看时,顿时脸色刷白。

小鹿看到他脸色变了,这才也转过头去看,赫然发现山坡上播土扬尘,两颗石头一大一小,先后滚落。沿途噼里啪啦,把那些花草树木都砸断了,土石滚下来,就跟下了一场石头雨似的。

刚好,他们的三轮车很倒霉地就处在这片石头雨当中。

“坐稳了!”江小虎先是抓了一个斗笠,没头没脑地往小鹿脑门上一扣,而后加大油门,狠命地往前冲去。

他心里暗暗祈祷:“前面千万别来车,千万别来车!”

没有车,他或许还能加快速度冲出去。但若来了车,只怕两者都要遭殃。

可这世上,就是怕什么来什么。江小虎拼命往前赶的时候,前方也正有一辆农用三轮车加足马力往这边走呢,两车正好走个对头。

弯弯的山梁就跟个凸起的牛鼻子似的,两边谁也看不见谁,而且那台车距离拐弯处比较远,开车的又喝得醉醺醺的,根本没注意到这么大的险情。

江小虎这会儿真是拼命地跑啊,小石头噼里啪啦砸在路上,飞溅到他身上,疼得要命。

轰隆隆!

大石头越来越近,两下眼看就要相撞,江小虎一看了不得,车子跑不出去了。

此时小鹿在干嘛呢?她根本没经历过这样的事,简直就跟拍灾难片似的。她一手抱着斗笠,一手抓着车栏杆,好几次差点被颠下来。可她啥都顾不上了,因为完全吓傻了。

啪!

一颗小石子蹦到她手臂上,疼得她差点哭出来。这一下小鹿终于清醒了,她大叫一声,使劲抓着江小虎的头发:“快,快,快点啊!”

声音尖锐就跟海豚似的,那时候江小虎也正抓耳挠腮呢,猛不丁头发又被揪住,疼得龇牙咧嘴。

“哎哟,你薅我头发干嘛?”江小虎下意识地反手抓住小鹿的手腕,车轱辘也就在这时,刚好压到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

车身失去平衡,向山崖下滚落,江小虎顺势往下一跳,捎带着把小鹿也给带了下来。

轰隆隆!

石头继续滚,江小虎抓着小鹿的手使劲跑,简直就是在战场上,冒着枪林弹雨在前进。

石头越来越近,可小鹿却已经吓得魂飞魄散浑身瘫软没了力气,压根就是被拖着走。

江小虎一看,这样可不行,他索性咬牙道:“得罪了警察同志!”回头弯腰,一把公主抱,把小鹿抱起来就往前冲。

小鹿此时只管啊啊地眯着眼尖叫,哪意识到自己已经被一个男人给抱在怀里了?而且真是不凑巧,这男人的手吧,他放的真不是地方,把左边那个给抓了个满满当当。

江小虎一边跑,他速度比石头快,但是也非常危险,刚跑出落石塌方区域,就听后面轰隆一声巨响,路被石头给砸断了大半。尘土飞杨,碎石断枝烂泥土遍地都是,现场惨不忍睹。

整个世界,终于安静了。

江小虎冷汗淋漓,停下脚步,手臂颤抖,紧紧抱着小鹿,背心都被汗水打湿了。

小鹿也好不到哪去,两只手死命抱着江小虎的脖子,使劲闭着眼。

两个人都是一个状态,不敢看,不敢想。

当下世上似乎只剩下一个声音——呼吸声。

哒哒哒!

没多久,又多了一种声音,三轮车发动机的声音。

当另一个声音闯入他们的世界之后,两人一下子清醒过来。

确切地说,是小鹿先回过神来的。她感觉热乎乎的,很舒服,但是又很不舒服。低头一看,顿时气得小脸通红,扬手对准江小虎的大脸盘子就是一巴掌。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五章 你不是劫道的啊?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江小虎的耳畔炸裂。

他捂着脸,懵里懵懂地看着小鹿,脸上的表情,逐渐从懵逼变成委屈,尤其是那小眼神,水汪汪亮晶晶。长长的睫毛,黑黑的眼眸,看得小鹿心里直发毛。

小鹿为啥发毛?不是害怕,而是心虚。这么乖巧的男孩纸,自己怎么下得去手,给人这一耳光呢?

她是何许人也啊?当初在警校,期末散打考核的时候,她能越量级把一个男生给打得鼻血直流哭爹找娘。

现在呢?对面只是个小老百姓啊,自己身为一名人民警察,肩上的职责是保卫人民利益,怎么能动手打人呢?

江小虎的眼神,已经完全让小鹿忘了自己打人的初衷——他吃豆腐啦!

突突突!

一辆三轮车歪歪扭扭地从对面开过来,开车的人还没意识到前面路段出了问题。

江小虎听到马达声,立刻回过神来,也不装乖卖委屈了,一骨碌起身,冲那三轮车摆手:“停车!”

驾车的是个半老头儿,今天一大早,送了半垛猪到集上,身上揣了点钱。一高兴,回来之前就在早餐铺子里,就着烧饼油条喝了几杯老酒。现在酒劲儿上来了,正兀自开心地哼着小曲呢。

猛不丁前边的男子转身摆手,大声喝令他停车,这可把老司机给吓坏了:“妈耶,难不成我碰上劫道儿的了?”

想到自己腰包里的那点钱,老司机心里又怕又惊,再加上山风较大,呼呼地在耳畔吹着,他脑子懵了根本就听不清江小虎说什么。

老司机不但不停,反而开足马力,往前猛地一冲。江小虎一看,这要是给他冲过去,岂不是人车都没了?

见不到还好,见到了如果不能阻止,江小虎会觉得心头有愧疚。

此时不光老司机吓一跳,警官小鹿也吓一跳。她先是担心老司机安全,现在却担心江小虎的安全了——那车虽然是三轮车,可速度极快啊。这么猛冲过来,绝对是会撞死人的。

关键是,江小虎压根就没有闪躲的意思,他这是要闹哪出?难不成因为自己打的那一巴掌,准备寻短见给她看不成?

“江小虎你疯啦,快闪开!”小鹿急得满头大汗,冲江小虎的背影大喊。同时,她也爬起来,准备去抢救江小虎。

说时迟那时快,还不等小鹿爬起来,就听轰一声巨响,紧跟着哧哧哧,一阵急促的摩擦声,尘土飞杨间,三轮车居然停下来了。

尘埃满天飞,遮住小鹿的眼,她一边咳嗽一边拍打灰尘,等一切尘埃落定,她定睛一瞧,顿时目瞪口呆。

只见江小虎手抓着三轮车头,狠狠往下压着。三轮车已经停了,可是距离江小虎原本站的地方,足足有五六米。这五六米的路上,几道深深的车辙印清晰无比。当中还有两道就跟爬犁犁出来似的两道深有十来厘米的沟。

江小虎双手压着车头,满头大汗,后背都被汗水打湿,整个人脑子一片空白。

空白的不光是他,还有同样吓傻的老司机。老司机哆哆嗦嗦,扑通从车座位上掉下来。

“你、你……”老司机说不出话来,他本想说,你就这么缺钱啊?竟然敢拿身体挡住我的去路。他还想说,你咋这么大力气?徒手拦车?你这么有本事,还能缺我这点钱?

老司机想说的话太多了,此时却是一句都说不出口,他全身也被汗水打湿了,哆哆嗦嗦从口袋里掏出塑料袋,里边是他所有的钱。

老司机把钱袋丢给江小虎,带着哭腔说:“造孽啊,都给你了,你拿钱走人吧!”

一颗汗珠子,从江小虎的脑门上滑落,先蹦到鼻尖上,接着啪嗒砸在他脚背上。他这会才知道,原来一颗汗砸下来也能这么疼。哎不对,低头一看,鞋底居然磨穿了。

江小虎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竟然敢拦车,竟然还拦住了。当他听到老司机的话语,顿时哭笑不得。

深深吸了口气,江小虎有气无力道:“大叔,我要你钱干嘛啊?自己又不是没钱。”

“啊?你不是劫道的啊?”老司机有点不敢相信,若不是为了钱,这人怎能使出蛮牛般的力气呢?

江小虎无力地摇头,经过刚才那一出,他已经完全虚脱了。

“我是想让你停车,告诉你前边有石头落下来,把路给砸坏了。哎,这么大的酒味,你喝酒了?”江小虎嗅了嗅,问道。

老司机脸一红,知道自己错怪人家了。他爬起来,一溜小跑到转弯处看了看,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前边又是坑又是石头,还有一辆被砸烂的三轮车。土坷垃、木棒子横七竖八把道路基本上封死了。若是他这么不管不顾闯过来,非得翻车不可。

何止错怪人家,人家小伙子简直是他的救命恩人啊!老司机转回来,握着江小虎的手,千恩万谢。若不是江小虎,他这会怕是早挂了。

现在老司机心里边非常感动,打电话叫人来帮忙。

“小伙子,你一定得给我留个电话,我回头找你喝酒,谢谢你的大恩大德!”老司机道。

江小虎脸色很是苍白,苦笑着摆摆手:“大叔,报答就别了,您记住,以后千万别再喝酒开车了,酒驾害人害己啊!”

老司机脸红耳赤,尴尬地点点头:“是,是的,一定记住。”

“她,那边的那位,警察。小鹿警官,您倒是说句话啊!”江小虎为了让老司机记住教训,还把小鹿给抬了出来。

小鹿此时正皱眉歪头冥思苦想呢,她在想两件事,第一,江小虎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第二,刚才江小虎一下子就闻到老司机喝酒了。可是这个大叔看起来也没太醉,这里又是室外,风一吹酒味就散了。加上刚才二人距离那么远,江小虎却一下子就指出对方酒驾,这嗅觉堪比警犬啊!

这两点,让小鹿对江小虎越发好奇。她过分沉浸在自己的心思里,乃至于江小虎连叫了几声,她才回过神来。

“啊?什么?”小鹿茫然地看着他。

江小虎一脑门黑线,一边拍着大叔的肩膀,一边道:“小鹿警官,您倒是说句话啊,让大叔以后别酒驾。”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六章 入乡随俗 山路上,风呼呼地吹着,劫后余生的老司机站在江小虎跟前,一脸的不自在。

不自在是为啥?他也刚看见,原来小伙子背后,居然还有个年轻漂亮的姑娘。关键是,这位年轻漂亮的姑娘,她真的穿着警装!

酒驾是犯罪,这一点老司机心里也明白,于是就吓得肝儿颤了。

“大叔,江小虎说的对,为了家人,为了他人,为了您自己,以后别酒驾了。”小鹿严肃地批评教育了老司机一番。

老司机幡然悔悟,其实悔悟说不上,主要是记住这一次的教训了。酒差点害死他,他一辈子忘不掉。

同时,老司机也记住了江小虎,这小伙子,我看行!想到家里待字闺中的独生女儿,老司机有心要给说个亲。

“小伙子,我叫杜德才,是前边杜家庄的,你叫啥?哪儿人啊?”临别的时候,杜德才问。

江小虎回答:“我江边村,江小虎。”

“江边村啊?哦哦,我知道,知道,我有个同学叫江石柱,也是江边村的你可认识啊?”杜德才回答。

江小虎哈哈一笑:“那是我爸啊。”

杜德才一听,顿时挑高了眉头,哈哈大笑:“哈哈!原来你是石柱兄弟的儿子啊,巧,真巧!你这是要去哪?我送你。”

“我们要去镇上办事儿,路过这里这不就出了这档子事儿。”江小虎道,“送倒是不用了,您这还醉着呢。”

“笨蛋,你开车不就行了?”小鹿白了江小虎一眼。

“啊,对啊,你开车,回头我在镇上醒醒酒,自己再回来就是。”杜德才道。

江小虎这么一琢磨,也对,便谢了杜德才,开着车,载着小鹿和老杜,突突着来到红花镇。

到了警局门口,江小虎和小鹿下车,老杜果然遵守承诺,去找了个茶馆歇脚等待酒劲过去。到了茶馆,他把自己今天的神奇经历和认识的人一顿吹嘘。

却说江小虎与小鹿进去警局,两人都是灰头土脸的,把那里的工作人员都吓一跳。

而老支书他们早就到了,都快等的不耐烦了。李小三、李小四一直在闹腾,江小龙也从镇医院检查完了,在住院等待着结果。

王警官一直在办公室不安地踱着步,他眼皮子老是跳,按照老人的话说,这只眼皮跳是要出坏事的。

果不其然,他看到江小虎和小鹿灰头土脸走进来,顿时心一沉,忙上前问:“小鹿,出什么事了?”

虽然小鹿是警察,但是毕竟是个女孩子,王警官身为她的同事和前辈,自然是关心的。

那边,老支书也拉着江小虎问东问西,因为江小虎打着赤脚呢。

小鹿如是这般,把路上的险情说了一遍。当然,她自动省略了江小虎空手拦狂车的事,因为这事儿太离谱,说出来人家也未必相信。

对此江小虎非常感激,因为他此前也正懊悔呢,自己逞一时意气,搞出这件事,怎么解释啊?一个普通人,就算是再大力水手,也不可能拦住飞奔的三轮车啊。

好在,小鹿替他隐瞒下来,为此,江小虎暗地里递给小鹿好几个深情款款,感激不尽的眼神,对方没接招。

他们来之后,王警官干劲让一位女民警带着小鹿去收拾洗漱一下,警察还是要注重自己的仪表的。这一点,和军人有点相似。

小鹿走后,李小四嗤地一笑:“孤男寡女,没想到在路上还上演了一出英雄救美啊?我说小子,你有没有吃这位警花的豆腐啊?”

江小虎当然吃了,还吃的不小,所以有点心虚。听对方这么一说,顿时脸红。

不过他的这份脸红,却被王警官、老支书解读成生气。尤其是王警官,保护师妹的心态更重一些,再加上本身对李小四兄弟俩就没好感,马上呵斥道:“李小四你有完没完?”

警威十足,李小四麻溜地闭了嘴。

李小三道:“我说警察同志,我们是做生意的,对我们来说,一寸光阴一寸金啊。今天这事儿打算怎么办啊?医院的结果出来了吗?”

“你别急,结果已经出来了。”王警官瞥了他一眼。

李小三胸有成竹地笑了笑,为啥这么理直气壮?因为他压根就没打过人,那个所谓被打伤的家伙,根本就没受伤。

他还笃定,这件事一定是江小虎一手操控的,这小子,回头得好好收拾收拾。阴的阳的,老子一样给他来一顿,喂得饱饱的,李小三心里暗暗发誓。

他已经找好人了,县城着名的老大邦哥,曾和他一起喝过酒。对于邦哥来说,只要钞票到位,什么事都会帮他做。

何况江小虎只是个农村的二杆子青年,根本没见过什么大世面。虽然有点小精明,但只要邦哥出面吓唬吓唬,他一准吓尿,并跪地求饶。

王警官没说什么,走到办公桌旁坐下。桌后,是红花镇警局的中年警员李警官。

李警官递给王警官一只烟,又散给李小三兄弟俩和老支书、江小虎一人一根。

严格来说,这种操作是违反组织纪律的,但是王警官并没有多加干涉,因为他深谙一个道理——入乡随俗。

乡镇警局,乡里乡亲,大家都互相认识。法理和情理并存,只有李警官这样的老警察,才知道怎么处理是最明智的。

而这时,小鹿也洗干净,正往这里走呢。她心里莫名其妙,居然惦记起江小虎来。真是怪事,她觉得不可思议,脑子里不断地回忆着山路上那惊险的一幕。

“你俩也姓李对吧?我也姓李,按说咱们还是本家。”李警官坐下来,笑眯眯地说。

李小三一听,顿时眼睛放光,这就是套近乎啊。看见没有?警察的眼睛是雪亮的,人家一眼就能分出高下来。

和那个臭泥腿子比起来,自己大小也算个老板!李小三的尾巴,就有点高高翘起了。

“昂,真是巧!对了,镇单位的某某某,那是我三舅。”李小三道,“你们都是一个镇上做事的,圈子也不大,应该认识吧?”

李警官笑了笑,和王警官交换了一个眼神。他弹了弹烟灰,道:“是x主任啊,我认识,认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七章 话柄 办公室里,几个男人吞云吐雾,当小鹿推门而入的时候,差点被烟给顶出去。

她皱眉头,捂着鼻子扇着烟:“办公场所,怎么能抽烟呢?”

“呵呵,小姑娘,我们都是老烟枪了,没办法啊!”李警官歉疚地一笑,同时很自觉地掐灭烟。

李小三和李小四,则报复性地又狠抽了几口,把小鹿的话当耳旁风。哼,死妮子,就因为你,劳资们损失了好多钱。

李小四更是在心里发狠地想:“老子迟早要把你搞到手~”他可忘不了,面馆的事就是因为小鹿为江小虎撑腰,自己才被讹诈了一万一的。

两兄弟以及他们的跟班,都大模大样地坐着,丝毫不把这里当成什么庄严的场所,也不把警察放眼里。

小鹿走到旁边坐下,低声问王警官:“检验报告出来了吗?”

“出来了,你看。”王警官拿出江小龙的验伤报告。

其实这份报告只能给一个客观说明,并不具备法律效力,毕竟是镇医院出具的。

但是,对于警察来说,这份报告却具有一定的参考价值,比方说,双方到底谁的过错更大一些,该如何调解、确定赔偿金额等。

其实在拿到报告之前,小鹿心里是绝对不相信江小龙被打得有多严重的。

江小虎这个贼精贼精的家伙,就喜欢耍心眼,折腾人。他看似忠厚老实的外表下,可是有一颗不安分的心呢。

然而,当小鹿看到报告上的轻伤二字,顿时吓一跳。

轻伤意味着啥?那意味着只要江小虎他们愿意告,李小四等人就必须得去坐牢,三年起步!

事情好严重啊,小鹿心里想,可是这不能够吧?她也曾亲眼见过江小龙,虽然嘴里哼哼唧唧说这儿疼那儿疼的,可明眼人一眼就能瞧出来那是装的。

难不成,江小龙和江小虎,真的手眼通天,在镇医院都有人帮忙?

不能够吧?小鹿把江小虎和李小三等人分别打量,怎么看怎么觉得李小三才是那个人脉更广的家伙。

“我说美女警官,您倒是说句话啊?那小子是装的吧?我们要报警啊,告他们诬告、讹诈!”李小三不依不饶地说。

老支书急了,正要帮着说好话,江小虎却拍拍他的肩膀,给他递个眼色。而后,江小虎冲李小三一本正经道:“我说李大老板,您说话可得凭良心啊!你们带了那么多管制刀具,跑去我们村子里闹事,打伤了我堂哥,现在怎么,还反咬一口了?”

他给江小龙暗中服用了一种草药,这药吃下去,能给人造成一种内脏受损的假象。而且这种受损,还是属于外力因素受损。所以,江小龙的验伤报告,看起来是非常严重的。

小鹿将心头的疑问压下,瞟了江小虎一眼。

“你们别吵吵,有话好好说。这里是警局,警察和法律,会给你们一个合理的解决方案的。”小鹿一本正经,手指关节嘟嘟嘟地敲着桌子。

王警官则把报告往前一推,扬扬下巴,对李小三道:“你先别急着咋咋唬唬,看看吧。”

李小三眉头紧锁,拿起报告一看,顿时大吃一惊:“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我们压根就没那么用力打他,他怎么能脏器受损呢?这是内伤啊!”

说完,他还企图把验伤报告给撕了,江小虎眼明手快,上前给抢下来。

“李老板,你们有种打人,没种承认?你这样的人,信誉很糟糕啊,反正以后我要是做买卖,绝对不跟你这种没信用的人打交道。”江小虎故意道。

“去你的吧,就你,还做买卖?”李小四嘲讽道,“我看你一辈子打工还差不多。”

“你闭嘴!”李小三本身就火气大,烦心事又多,再加上他知道自己弟弟的脾气,火爆性子,容易惹事。

李小四见哥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斥责自己,心里很不服气,便梗着脖子道:“哥,我冤枉啊,干嘛要我闭嘴!我闭了嘴,能说清楚吗这事儿~”

李小三眼角余光悄悄打量几个警察的脸色,发觉他们都有点不耐烦了,便更凶地斥责弟弟:“让你闭嘴,没完了是吧?”

声音稍微大了一点是真的,但他知道,李小四要是惹毛了警察,没准会牵带出其他的麻烦呢。

“啊呀,你声音那么大做什么?我们耳朵又不聋。”江小虎火上浇油,拼命给李小三添乱。

“你态度端正一点,这里是警局,有话好好说,吼什么?”李警官拍桌子。

王警官也沉着脸:“就是,有话好好说,把问题交代清楚!”

一时间,小小的办公室里,人声鼎沸,乱糟糟一片。

小鹿见场面快要失控,便索性问江小虎:“江小虎,你们打算告他们吗?按照法律规定,你们可以起诉的。”

“告,当然告!我们相信法律,相信警察相信公平正义。”江小虎义正严辞地说。

“那好,来把流程走一下……”小鹿假意道。

其实这件事一定是有蹊跷的,她也能看得出,江小虎只是为了达成某种目的。

小鹿之所以这么做,倒也不是为了帮助江小虎,纯粹就是看看事件会怎么走下去。到必须得她出手干预、纠正的时候,她自然会出手。

警察办案,绝对不放过一个坏人,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或者没做过这件事的坏人,这是原则。

江小虎一脸认真地点头,脸上又是那种无辜、纯真的表情。小鹿有点吃不消,尤其是不敢看他的眼睛,那纯澈的眼神哟,简直就是一把杀人不见血的刀,随时都能让她迷失自我。

“要的,要告他们,不要以为我们小老百姓能随便被欺负。”说这话时,江小虎的拳头不由自主地捏紧了。

“对,告他们。”老支书也跟着添油。

李小四紧张了,要是真告,能让他坐牢去。坐牢啊,多可怕的事啊。他再也凶不起来,转而可怜巴巴地看着哥哥。

李小三冲江小虎道:“我说小子,你这话就说的不对了吧,我们可没打那么凶啊。”

“没打那么凶,那就是打了咯?”小鹿盯着他,反问道。

这一问题,直接让李小三哑口无言。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八章 吃钱吃上瘾了 警局小办公室内的气氛,变得有点诡异。

所有人都闭了嘴,齐刷刷看着李小三。而李小三呢?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每一次变换神色,都令他心里的慌张更加深一分。

李小三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这一回要遭啊!看这女警的意思,是要偏袒那小子。

在社会上打拼这么多年,李小三太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了。他眼珠儿溜溜一转,脸色就变了。

堆起热情的笑脸,掐灭手中的香烟,李小三态度变得诚恳起来:“也不能这么说,只是稍微动了点儿手而已。”

“稍微?而已?”江小虎夸张地瞪大眼睛,提高嗓门,拍着身边的椅子,“天地良心,你们都给我哥打出内伤来了,这还叫稍微?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为我们小老百姓做主啊,呜呜呜~”

眼皮子一吧唧,居然哭兮兮起来。

李小四鼻子都气歪了,李小三差点吐血,但还得陪笑装友善。

两兄弟里,李小三是个明眼人。他一看就知道,今天在警察这里讨不到好处。要是硬扛着,情况只会更糟糕。

想到这他忙上前,拍了拍江小虎的肩膀:“哎呀,真是过分啊,我没看清楚打人的过程。你们几个,到底是谁先动的手?”

他向身后的几个大汉瞪眼吼道,暗中挤挤眼,那意思,今天这锅你们谁先帮我扛着,回头我再给你们算好处。

这几个大汉都是他的手下心腹,平时跟着他混饭吃,自然对他有所了解。虽然这种锅很沉重不好背,但倘若好处到位,也不是不能背。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没先说话,等着老板报价格再看情况来办事。

李小三见他们这样沉默,心里暗骂一句:“都特么是白眼狼。”

他悄悄冲那几个人竖起一根手指头,意思是一千元。那几个人摇摇头,于是他又竖起一根,还是摇头,再加一根,最后到四根手指,才有人咳嗽一声,准备站出来顶罪。

啪!

小鹿把桌子狠狠一拍,呵斥道:“李小三你凶什么凶?这里是警局,不是你的私人办公室!”

“是是是!警察同志您教训的是,哎呀,我这年纪也不大,咋就糊涂了呢?”李小三假意悔恨,还拿手拍打自己的大脑门。

顶罪那人道:“是他们先动的手,我是自卫还击~”

“是你啊~”李小三假意生气,冲过去噼里啪啦,先给这人一顿巴掌,警察拦都拦不住啊。

他这难道是假戏真做?其实是真生气,特么的顶个打架的罪,就要讹老子四千块,你们胆儿肥心厚得很啊!

李小三这是趁机报复呢,那人巴掌挨在身上,怎能不知道他的心思,只是抱头挨打,并不敢多言语。

李小三打累了,手也麻了,这才住手。转头一看,江小虎正假装擦眼泪,实则悠闲自在地看热闹呢。

而几位警察呢?那个李警官经验老道,笑眯眯地只看不说话。王警官和小鹿警官则给他气坏了,小鹿拍着桌子道:“把我们警局当什么地方了?居然敢在警局闹事,信不信把你们都拘了?”

“是是是,没控制住您看,我不对,哎,我教导无方。警察同志,该怎么处理您看着办,我绝没二话。”李小三道。

江小虎一看,对方这是要弄个替罪羊出来,好把这件事给尽快了结啊。这可不行,不符合他的初衷。李小三一旦离开警局,你就瞧好吧,江小虎的工地一准没个安生日子过。

“不行,我无论如何不能让他太轻易达成目的。”江小虎暗道。

他哪知道,李小三这个目的达成得可不那么轻易,在李小三看来,别说四千块,哪怕是一分钱,都跟要他命一样。

小鹿看着江小虎道:“你能代表受害者嘛?”

“能,我是他弟弟。”江小虎忙点头,心里喜滋滋地想,这位美女警察真不错,我们果真是患难与共的好战友啊,这会问我这么一句,简直是帮了我大忙。

王警官眉头一皱,觉得小鹿这么操作有点违规,正想说几句,却看到小鹿给自己打眼色,便按耐住了。

“那好,你们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是和他们死磕一定要状告到底,法律与正义是支持正义,打击邪恶的。第二,你们选择和解,受伤了,让他们赔个医药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啥的,也就行了。”小鹿极尽所能地提示着江小虎。

江小虎默默记下了,哦,误工费、医药费、精神损失费。他在心里打着小算盘,怎么也得万儿八千吧?

想到这,江小虎道:“哎,按理说呢,我们应该一告到底,这样的坏人绝对不能放过!”义正严辞地握紧拳头,凌空狠狠一挥,瞪起的双眼居然闪闪发光。

尽管大家都一脑门黑线,可不得不承认,江小虎的动作言语,真特么有感染力。

小鹿清了清嗓子,道:“行,你说要紧的。”

“好,我就捡要紧的说。”江小虎点头,满目威严,竭尽全力地散发浩然正气,“这位大哥,想必也是家里的顶梁柱,需要养家糊口。跟着老板打工混饭吃,老板说啥他干啥,我们都懂。”

顶包汉子就差热泪盈眶了,心里道:“没想到最懂我的居然是他!”

李小三脑袋上挂满黑线,想象中他自己简直就像落网之鱼。

“我说江小虎……兄弟啊,你说吧,有啥要求,能满足你的我们尽量满足。”李小三拦着快要憋不住扑上去的弟弟,腮帮子哆嗦着,强撑笑脸对江小虎道。这个潜台词谁还不懂么?你小子给我等着,出了这个警局,看老子怎么弄你。

“别这么说嘛,搞得好像我们要讹人一样。”江小虎正义凛然道,“是这样,我哥呢,一个月赚3500,他的伤呢,据说要静养,至少得5000营养费吧。精神损失费,喔唷,这就不好说了,他人胆儿小,小时候还有点精神病根儿。要么,你看着给?五千有点少哈~”

“什么?”李小四倒吸一口冷气,指着江小虎的鼻子大骂,“你特么是不是吃钱吃上瘾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九章 简直就是个戏精 扑通!

李小四的声音未落地,他哥哥就一脑袋栽倒在地。要不是旁边王警官和一壮汉给拉一把,这家伙准摔个头破血流。

李小三灰头土脸地爬起来,一摸嘴唇,居然不知何时被咬破了。他气呼呼地掏出纸巾擦了血,怒视一眼江小虎。

“我说江小虎,你真是有点过分了啊。照你这么说,我们得赔一万多了?”

“一万?不对吧?”江小虎故意扒拉手指头算了一下,“至少是一万四吧,这样我们还能和解,不然的话……”

他转头看了一眼小鹿,又故意意味深长地扫一眼李小三、李小四,而后对小鹿说:“警官,您过来,我有件事和您商量。”

小鹿翻个白眼,心里叹口气,暗道:“这小子怎么这么多戏~”

要按照小鹿的性子,她是真不愿意这么惯着江小虎。自己是一位光荣的人民警察,行事作风必须得对组织对群众有所交代。可现在哪?傻子都能看得出,她压根就在偏袒江小虎。

小鹿不是那种会走后门、搞关系的人,虽然她心里感激江小虎在山路上救了自己一命,但是她绝对不会以徇私枉法来报答对方。

小鹿之所以这么做,完全是凭直觉。一个女孩,一名警察的直觉。

直觉告诉小鹿,江小虎并不是那种无理取闹胡搅蛮缠视财如命的人,相反,李小三兄弟俩则一脸的贪婪样。而且根据他们手头掌握的资料,李小四还和一宗走私案有关。

小鹿脑筋略微一转,便配合江小虎走到窗户边儿,两个人开始说悄悄话。

其实她也很希望,江小虎真的能给她提供一点线索。虽然已经参加工作一年多了,但是工作上面一直没有什么起色。虽然也很努力,小鹿却没活成自己希望的样子。她现在啊,是迫不及待想要立功挣表现啦!

只见江小虎一脸认真、半面神秘,手拢着嘴巴,凑到她耳旁,轻轻启齿。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的快,跑得快~一只没有眼睛,一只没有耳朵,真奇怪,真奇怪~”

这货居然唱起两只老虎来!!!太过分啦!

嗡~

小鹿气得脸色苍白,嘴唇直哆嗦。她很想骂人,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好恶狠狠地用眼神把江小虎给剐了又剐。

你敢戏弄警察?胆儿肥啊!

可恨的是,这家伙那认真的表情,蠕动的嘴唇,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在说笑话,打小报告呢。

比如说,李小三两兄弟就有点心虚。

毕竟江小虎和李小四曾经有过矛盾,在他面馆里吃过东西,后来还差点闹到警局去。

“这小子在说啥呢?瞧那位女警脸色那么难看。”李小三心里琢磨,觉得弟弟拖累自己了,忍不住暗暗掐了弟弟一把。

李小四正冒虚汗呢,不妨被哥哥一把掐住手臂内侧,疼得他差点跳起来。想叫又不敢叫,真叫一个憋屈。

“哥你干嘛呢?”李小四悄悄不爽地问。

“你还好意思问我?都是你干的好事!”李小三埋怨道,顺带给弟弟一个眼神杀。

李小四打小就怕哥哥,长大后更是在经济上依附着哥哥,所以这个眼神杀的威力那可是杠杠的。他低下头,不敢言语了。

李小三就开始琢磨起来,弟弟这么心虚,那边江小虎又那么自信满满,该不会真有什么把柄在人手里吧?

这里是啥地方?警局啊~法理不容情面,就算没有弟弟李小四,李小三自己所涉及的灰色地带也够多了。

别的不说,去年他所认识的那个县里的那个大人物,现在就折进去了,据说就是犯错误啥的。李小三可没少往他那里送钱,而那位一直到现在都还失联着呢。失联意味着啥?那是被秘密审问了!

李小三越想越害怕,掏出纸巾擦掉汗水,大着胆子道:“行!”

他故意提高音量,就是为了打断江小虎告黑状。

所有人都盯着他,他竟然不自在起来。要知道,他可是混迹社会多年了,是场面人!

“你说啥?”江小虎故意装懵。

李小三道:“我们打了人,就得承担后果。你说吧,要多少钱赔偿来着?一万四是吧?”

“啊?我说了吗?哦对,我说至少一万四,但是这还得看我哥的意思,要么我打个电话问问他?”江小虎故意道。

小鹿真想给他一巴掌,没完了呢,你这个臭老虎。

可她没这么做,而是暗暗生闷气,于是脸色就挺难看。这落入李小三眼里,又成了自己把柄被警察知道的一个证据。

为了快点脱身,防止节外生枝,李小三道:“那你说多少钱合适呢?”

“我不说了吗,问我哥!”江小虎说完,真的拿起手机,给江小龙打个电话,如此这般复述一遍。

“哥,就是这么回事,现在想问问你,感觉要多少赔偿比较合适啊?”江小虎大声问。

电话那头,江小龙正躺在床榻上吃西瓜呢。医生给他打营养针,他也乐得在这里养两天。

“唔,一万四挺好的啊,这么多啊!”江小龙听到这个数目字,简直是两眼放光。

江小虎暗骂一句没出息,嘴里却道:“啊?什么?你嫌太少?两倍都不够啊?哎呀,这有点难办了……”

“装~”小鹿又好气又好笑,她和江小虎站的近,隐约听到电话那头说的是什么,如此一来,她更觉得江小虎是个戏精了。

李小三一听,这家伙,翻倍还不够,那不得三四万啊?他一脑门黑线,暗骂自己今天干嘛要多余到江边村去,真是流年不利,出门没看黄历。又骂江小虎,顺便捎上他的祖宗十八代。

“那个,要么两万,两万如何?”李小三实在怕对方狮子大张口,干劲主动加码。

嗯,这个数字还可以,江小虎总算对结果有点满意了。他很是认真,冲李小三点点头,比个手势。那眼神格外真诚,仿佛他也看不下去,现在站在李小三这边一样。

“我说哥,人家主动给提到两万了,我看这件事就这样吧。”江小虎开始‘苦口婆心’,‘劝’起自己堂哥来。

李小三竟然有点小感动。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章 衍生事件 其实李小三心里的感觉是很复杂的,说不清是轻松了,还是一时感动了。

总之,这件事总算可以告一段落,他叹口气,暗道:“破财消灾,自当我被狗咬了一口吧。”

李小三准备掏出手机转账给江小虎,这时他又听到江小虎也一脸轻松地说:“哎呀,这事儿闹的,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你说最后咋还刀兵相见了呢?警察同志,今天你们也辛苦了。哎,尤其是您啊小鹿警官,差点和我一起交代在山路上。”

小鹿去接了一杯水,慢吞吞地喝着。她目光迎上江小虎,觉得这货还有一肚子坏水没泼出来。禁不住暗地里同情起李小三来,得罪江小虎,这家伙简直是悲催极了。

不过,恶人自有恶人磨,李小三兄弟俩这种货色,平时还是被欺负得太少了。小鹿再看一眼江小虎,内心对他更加充满好奇。

她预感,江小虎又在挖坑给李小三跳。为避免溅一身血,小鹿只看,没搭茬。

倒是她的师兄王警官,一听这话,顿时眉头一挑:“怎么意思?”

“我们不是来晚了嘛,你们还批评我们来着。其实是路上出了点事……”江小虎巴拉巴拉,把已经说过的事儿又重复一遍。

这一次,他渲染得更浓烈,更绘声绘色,听得众人是一脑门虚汗,两颗肾打颤。

“这么危险啊!”王警官吃一惊。

其实之前小鹿已经大略说过一遍,只是她为不让大家伙担心,避重就轻而已。现在江小虎这么一渲染,所有人都才有些后怕。

包括李小三两兄弟,也是听得津津有味。三不五时,李小三还插言问两句:“哟,那石头怎么会滚下来呢?”

“哎,这走山路就是不安全啊!”

“嗯,路该修了啊~”

他每说一句,江小虎就无比赞同地冲他点点头:“您说的太对了李老板。”而后,再绘声绘色地继续描述过程。

一个在不到十分钟内发生的故事,他愣是给讲了半个钟头,还听的所有人都一身冷汗。

“这小子这么会演会说,不去当演员当说书的太可惜了。”小鹿暗暗笑道。

最后,江小虎一抹嘴:“哎,事儿办完了,我却回不去家了。”

“怎么回不去呢?”李小三不由自主地问。

小鹿眉毛耸了耸,似乎看出眉目来,暗自嘀咕:“这小子真是没完啦~”她竟然越发同情李小三了。

江小虎叹口气:“车坏了,给砸了个稀巴烂,人也差点挂掉了。哎,你说这算不算是你们这件事的衍生事件啊?哎,这么一说倒也真是哈~你看,你们不打我哥,我们就不会报警,不会报警,就不会到镇上。不到镇上,我今天就不会开车经过那里,那石头也就不会砸烂我车了……”

江小虎掰着手指头,一件件地数落着,推理着。他越说,李小三的脸色就越难看,哦,亏老子还跟你一唱一和的,原来你在这里挖坑等我呢?

怎么办呢?李小三唯有笑笑,闭口不语。

江小虎早料到他会这么做,便又冲小鹿扬扬下巴:“小鹿警官,我刚才跟你说的那件事您记住了吗?”

小鹿一脑门黑线,若不是这里人太多,她真想上去踢这家伙两脚。拿本姑娘当枪使,你还使顺手了?没完啦!

她黑着脸没支声,江小虎心里偷着乐,知道她是烦了。可别人不知道啊,尤其是李小三、李小四兄弟俩。

李小三一看这情况,急忙道:“那啥,既然是我们连累的,那这样,我再赔你一辆三轮车。”

心在滴血啊,一辆柴油三轮车,怎么也得七八千。

得,这一趟他是屁毛都没捞着,还倒贴了三四万!不过没关系,他现在倒贴出去,将来有的是机会,让这小子怎么吃进去的,再怎么吐出来,还得加倍吐!

“您真是明事理的人,要不怎么能做大老板呢!”江小虎冲李小三竖起大拇指。

俩人很快达成一致,李小三赔江小虎三万,其中一万是买车的钱。而后双方握手言欢,和和气气地结束了这一场纠纷调解。

纠纷居然这么轻易地得到解决,王警官、李警官都很意外。

等人都走差不多了,屋里就剩三位民警了,他们开始聊天。

王警官说:“这个江小虎还挺厉害啊,三言两语的,就把事儿搞定了,一看就是个明白人。要是老百姓都这么善于运用法律武器保护自己,咱们的工作可就轻松多了。”

“切,油嘴滑舌的家伙,怎么就被你夸成一朵花了?”小鹿道。

王警官稀奇地挑了挑眉毛,看她一眼:“哟,我还以为你站他那一边呢,你俩怎么都是同生死共患难了。”

“谁稀罕和他同生死共患难~”小鹿一扭身,离开办公室了。

“嘿嘿!”李警官到底年长一些,他笑了笑,“这事儿啊,怕是没那么简单。”他目光追着小鹿的背影,感慨城里来的女警身材都那么好。

再想想自己家里的婆娘,那简直是狗尾巴草提豆腐,不值一提。

“怎么不简单?”王警官好奇地问,虽然他从警也有几年时间,可是性格关系,他为人比较简单。

“这个李小三,他三舅是我们镇上的一个人物,不然你当他是怎么发家的啊?”李警官说,“我只怕,这个江小虎现在得了便宜,将来要倒大霉啊!哎,所以说,年轻人千万别贪一点眼前的小利,容易吃大亏。”

警局外的车上,李小三气鼓鼓地坐在车内。前边一壮汉回头,怯生生地说:“老板,我那四千块顶包费……”

啪!

李小三甩手就照着他后脑勺来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可狠啊,给这家伙的后脑勺打得起了几道指印。

“嘶,老板,您干嘛打我?”壮汉摸着后脑勺,委屈不已。

别的人也不好开口,都在心里暗骂他是傻缺。没见着老板今天吃大亏了,心情那么糟糕么?你还好意思开口要顶包费?

“你顶了么?坐牢了嘛?”李小三道,“你特么什么都没做,还害得老子赔了别人三四万,你还腆着个逼脸来找我要钱?”

众人都不说话了,气氛相当压抑,每个人都有深深的挫败感。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一章 说亲 所谓几家欢喜几家愁。

就在李小三等人愁眉苦脸时,江小虎则欢天喜地拿着三万块回去了。

他先是去县城李老板那里,重新买了一台三轮车,并去上了牌照。接着拿剩下的两万回到家,先给江小龙三千,算是辛苦费。剩下的七千,就当作给帮工的村民们发的奖励了。

还有一万江小虎也没藏着掖着,他告诉老支书,要拿这钱,分给村里的鳏寡孤独。

“叔,这里我单独抽两千,给我碧云姐拿去。剩下的,您就看着给分了吧。”江小虎道。

老支书点点头,忍不住提醒他:“虎子,不是叔多心啊,你得注意点影响。碧云毕竟是个小寡妇,寡妇门前是非多,你不是和小花在谈对象嘛,千万别让小花多心。”

“嘿,叔您放心吧。”江小虎道。

他和张小花是假情侣,这事儿在村里没别人知道。久而久之,大家都以为他们在搞对象。

江小虎也不拆穿,毕竟人家是个女孩子,说出去了名声也不好,真真假假的,走一步看一步吧。

最近他和张小花也没见面,好像她去了外地亲戚家,要呆几天才回来呢。

江小虎拿了钱,兴冲冲往碧云家走。走在路上时,他隐隐看到前面有个熟悉的背影。

“啊?是丁丽丽?”江小虎头皮有点发麻。

这个丁丽丽最近老是来‘骚扰’他,搞得江小虎极其不适应。现在看到她,简直就像是老鼠见到猫。

按理说,丁丽丽人家也是个挺可爱的姑娘,活泼开朗。可江小虎觉得,自己招架不住这样的女孩。

“你的热情,就像一把火,快要把我烧光~”他禁不住小声唱起歌来。

今天是礼拜六,他看到丁丽丽一转身进了一个学生家,不是家访就是补课。虽说这女孩热情过度,但江小虎对她也很感激。因为她和于雪的付出,村子里的孩子们才有人教。

教育是百年大计,十年树木百年树人,江小虎回忆起自己的母校,墙壁上的标语。

来到碧云家里,江小虎看到院门开着,大狗趴在窝里。看到他来了,大狗便冲他热情地摇着尾巴吐着舌头。

“你好啊大黄!”江小虎弯腰摸摸它的狗头,它便很满足地闭上眼,“我碧云姐呢?”

“呜呜~”大黄居然像是听懂了他的话,抬头看了一眼堂屋。

江小虎笑了笑:“好乖啊,下次来给你吃鸡腿。”

说罢,他起身向堂屋走去,边走边喊:“碧云姐,碧云姐在家吗?”

“哎,是虎子啊!”碧云姐居然马上就从屋里出来了,很热情的样子,但是有点热情过分了。

江小虎愣了一下,没搞懂是什么状况。

他和碧云算是很熟了,彼此有一种默契。两人之间的相处,有一种他说不出的和谐感。可今天,碧云对他,就像是招待客人一样,怪怪的。

江小虎手里拿着信封,鼓鼓囊囊一沓钱。他正要把信封递给碧云,却见一人紧跟碧云出来。

那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婶儿,瘦瘦的,嘴唇上有一颗痣。

她站在堂屋门口,冲院子里张望着,一双眼睛滴溜溜地在江小虎身上转来转去,不住地打量着。

“碧云呐,家来客人啦?”女人道。

碧云回头冲她笑了笑:“是啊,这是我们村一个弟弟。”

江小虎冲那女人点头笑了笑,碧云道:“走吧,我去给你倒水喝。”

她暗暗地向江小虎使个眼色,江小虎意会,随碧云进了厨房。而那女人的目光,就一直追随他们进了厨房,直到看不见为止。等了一会儿,她才转身回去坐定。

厨房内黑黢黢的,碧云过日子节俭惯了,又是自家的地方,啥都熟悉,所以就没开灯。

江小虎一个不留神,一脚踩空,脚踝咔嚓一声响,崴到了。

碧云惊叫一声,急忙去扶他。

一股蒂柔洗发水的香味,软软细细的发丝,摩挲着江小虎的面颊,有几根调皮地钻进他鼻孔。

这一切都让江小虎头晕目眩,有点把持不住。碧云又何尝不是如此呢?这段日子,她一直没见江小虎的面,白天做活脑子里想着的是他,夜里做梦,入梦来的也是他。

现在终于见面吧,她居然有点不知所措了。更倒霉的是,江小虎居然崴了脚。

“没事吧?都怨我,咋就不知道开灯呢~”碧云有点懊悔地说着。她从江小虎怀里挣扎出来,打开灯,而后小心翼翼架着他去凳子上坐下。

江小虎红着脸:“没事的,就崴了一下。”

“还说没事,你瞧啊!”碧云蹲下来,素手抬起江小虎的脚踝,小心翼翼地查看着,“都肿成大猪蹄子啦!怎么办呢?人家都说剃头匠不能给自己剃头,郎中也不能给自己治病,你给人治病行,自己呢?”

“哈哈,姐你别担心我,我这回头弄点草药敷上就好。”江小虎笑着宽慰她的心,“我是来给你送这个的,快收下吧。”

江小虎把信封塞进碧云手里。

“这是啥?”碧云正难过呢,被塞一手钱,她摸着是钱,马上就还给江小虎,“虎子你给我这个干啥?我不要!”

她呼吸有点急促,是刚才不慎拥抱的后遗症。现在回想起刚才那一幕,她的心脏还兔子似的跳跃着,急促的很。

“哈哈,这是村里的福利来着,你就拿着吧,回头我再跟你细说。”江小虎又把信封放在灶台上,接着问,“屋里那大婶是谁啊?你亲戚?”

江小虎自己都觉得不对,碧云姐是外地嫁过来的,娘家人和她根本不怎么来往,哪里来的亲戚呢?

要说是她亡夫这边的亲戚么?那都是本村的,江小虎也都认识,想到这,他就越发好奇了。

“哎,是王婆子,王家庄的媒婆。”碧云道,“来给我说亲呢。”

江小虎愣了一下:“说亲?”

屋子里沉默起来,碧云起身去给他泡茶,江小虎趁机钻进山河图,取了药给自己敷上。那药对别人很灵,对他却是很灵一百倍,几乎一碰到脚踝,就马上消肿了。不出几秒钟,他就能下地走路了。

因此,当碧云泡好茶回头时,看到他站起来了,吓一跳,一杯热茶脱手而出,向地上坠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二章 这老太婆不简单 “小心!”江小虎看到,大叫一声,手一伸,稳稳接住茶杯。

奈何,尽管他接得及时,茶还是溅出来,洒到他手上、手腕上,瞬间把皮肤烫红。

碧云吓坏了,忘记她刚才为什么会那么吃惊,赶忙上前夺过茶杯放在灶台上,而后一把抓住江小虎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吹着凉气。

“怎么办啊?都烫红了,来,你过来!”她想起小时候被烫伤时,外婆做的事,便急忙拉着江小虎去水缸旁,直接把他的手按下去,浸泡在冷水里。

别说,这样做还真是对的,给被烫伤的地方降温,减少细胞损伤。江小虎感觉很舒服,忍不住哼了一声。

“没事的姐。”他看到碧云那么着急,心里禁不住一阵温暖,“我好好的,一点点热茶而已。”

碧云眼泪噗呲落下,懊悔不迭道:“都怨我,都怨我啊!”

“怨你啥啊?跟你有啥关系呢?”江小虎笑了,“是我自己技术不熟练好嘛?再说了,也是我把你给吓到的。”

说到这,碧云才回过神来,上下打量江小虎:“你脚不是崴了么?”刚才没注意,江小虎步伐还是很快的,说明他的脚没事。

碧云起先仍旧觉得愧疚,江小虎的脚已经受伤了,自己一时情急,还拉着他走那么快,这不是火上浇油么?可是,当她蹲下来查看江小虎的脚时,却惊讶地发现,那脚与平常无异。

“你的脚……”碧云昂起头,惊讶地盯着他。

江小虎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脑壳:“嘿,我都说了,我没事的。”

他把碧云拉起来,轻声细语地宽慰着她。

两人本是正常聊天,殊不知这一幕却落入王婆子眼里。

王婆子在堂屋坐等碧云,可是等了几分钟仍不见她人影。

“泡个茶,咋这么久啊?”王婆子不放心,就又悄悄出来,站在厨房门口张望,就看到那一幕。

江小虎和碧云站得挺近的,亲亲密密低声细语,她也听不真切。关键是,她还看到那年轻小伙子,居然伸手去给碧云擦眼泪。

“哟,果然是小寡妇熬不住啊,这里头怕有蹊跷。”王婆子道。

她赶紧蹑手蹑脚回到堂屋坐着,思来想去觉得不妥,还是给大侄子打个电话吧。

原来她要给碧云介绍的对象,是她夫家的大侄子,今年三十二了,光棍一条。

“喂啊,是王满啊?”王婆子尽量压低声音,可殊不知她的话语还是被厨房里的江小虎听到,谁让他听力敏锐呢?

“啊,二婶啥事啊?我正在干活呢!”电话那头背景音很嘈杂,机器轰鸣,人声鼎沸,听起来像是在工地。说话的男子,声音粗犷,身型也很高大,唯一一点,他左眼眼球是白蒙蒙的,看起来很吓人。

“我不是给你说个亲么,江边村那个小寡妇,你哈记得啊?”王婆子道,“我看算了吧,那女的作风不好。”

王满听了,沉默了一下,道:“二婶,能说你就尽量帮我说,钱我不会少给你的。我看了她相片,喜欢。”

声音低沉,很是坚持的样子。

王婆子叹口气:“我怕我造孽哟,不说了,她们人来了。”瞥见江小虎和碧云有说有笑走过来,赶紧挂了电话。

碧云自然不晓得王婆子说的啥,江小虎却是听的一清二楚。他对这个王婆子一点都不了解,但是听她这么污蔑碧云,心里很生气。

碧云是个非常自爱的女人,这么多年守寡,虽然有不少苍蝇老惦记着她,但是她从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唯一的,大概就是和他了吧,但也都是发乎情止乎礼。

他端着两杯茶,一杯递给王婆子,一杯自己捧在手里。

王婆子上下打量他,笑吟吟问:“这小伙子长得可真精神,说对象了吗?”

江小虎咪咪一笑:“有啊!”

“这是我们村的后生,人家可能了,现在在创业。”碧云忙朝王婆子夸赞江小虎。

她竭力克制自己对江小虎喜欢的情绪,但是眉目之间,仍是不由自主倾情流露出来。

王婆子人精一个,笑着点头:“是哈,现在优秀的后生仔都不缺对象。那行,我就先回了,那件事你再好好考虑考虑。”

“好的,我送您。”碧云起身送客,江小虎则坐在屋子里等她回来。

碧云回来之后,江小虎道:“我看这老太婆不简单,你的小心点啊。”

“有啥呢,一个媒婆而已。”碧云道,“不过你这钱是怎么回事啊?”

江小虎嘿嘿一笑,如此这般,把钱的来龙去脉跟碧云说了一顿。碧云听了,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你呀,真是从老虎嘴里拔牙,在狗熊屁股上打瞌睡。”碧云道,“那个李小三我也听说过,人家可是个大老板呢。”

“狗屁!”江小虎朝地上不爽地喷了一口,“他就是个伪君子,你没见他当时那样,简直是要把人给笑坏了。”

碧云淡淡一笑,抓过旁边的针线筐开始做针线活。一边做活,她还一边和江小虎聊天,感觉这种闲暇时光,非常的舒服。

江小虎也是难得休息,今天工地停工,他菜也都送完了,没啥事,和碧云这么说说话也挺有趣的。

正说着呢,忽然碧云愣了一下,叹口气。江小虎有点纳闷,抬头去看她。却见碧云脸色苍白,手发抖。她缓慢地把东西往框里一放,想扶着桌子站起来。

江小虎感觉不对劲,忙起身道:“姐,你咋啦?”

碧云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嘴,身子就倒在地上。

江小虎慌忙上前抱起她,拍着她的脸:“姐,你咋啦,你醒醒!”

碧云毫无回应。

江小虎摇着她,又叫又拍,这一幕被恰好经过碧云家门口的丁丽丽瞧见。

丁丽丽给学生补课回来,碧云家门又没关,她听到江小虎焦急的声音从屋里传来,便忍不住张望了一下。

越听越不对劲,丁丽丽索性直接推门而入。

“江小虎?这是怎么了?”丁丽丽看到屋里的清醒,也吓懵了,忙问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三章 这么年轻,可怜了 碧云家堂屋里,江小虎抱着碧云,急忙摇晃呼唤。

事发突然,他又很着急,加上后来丁丽丽的出现,这让他竟然忘记自己也会看病,还有山河图在呢。

后来丁丽丽来了,在她的脸声催促下,江小虎抱着碧云驾车驶往镇医院,根本就没机会给碧云诊脉。

路上,丁丽丽抱着碧云坐在车斗里,一边照顾碧云,一边追问:“你倒是说啊,怎么回事?”

“哎,就是这么回事……”江小虎如实告来。

丁丽丽听了,心不由一沉:“那这是怎么回事啊?以前有过这样的情况发生吗?”

江小虎从观后镜里看她一眼:“我咋知道啊?”

丁丽丽暗中松口气,说实话吧,刚才她听到江小虎的声音从碧云家传出来,那声音虽然焦急但是有点嘶吼的意味,还吓一跳呢。她当时暗道:“这两人别是在那什么吧……”

就是抱着这种半怀疑的心思,丁丽丽才进门去看究竟的,结果就碰上碧云晕倒这件事。她很开心,因为江小虎终究会是她的。

江小虎可不知道她的心思,加足马力往镇上冲去。来到镇医院,他让丁丽丽守着碧云,自己忙前忙后挂号付费,总算给送到急诊室。

急诊室内,医生给碧云做了各项检查。没多久碧云也渐渐醒过来,虽然看起来有些虚弱,但能吃能动,没事人一样。

江小虎坚持让碧云住院观察几天,碧云不同意:“我家里没别人,住院了谁来照应我家啊?菜地不得浇水啊,还有你那土鸡,家里的狗……”

她一样样地跟江小虎数着,江小虎打断她的话:“碧云姐,你啥都别说了,安心在医院住两天。土鸡的事有别人照应着,你那大黄我给喂。”

“嗯嗯,对的,我们给喂。”丁丽丽也急忙道。

碧云笑着看了看他俩,握着丁丽丽的手:“今天真是多谢你们了,要不是你们,说不定我死了也没人知道。”

“碧云姐你说这些做什么啊?”丁丽丽道,“你还年轻,路还长着呢。”

医生拿着检验报告,来病房门口喊人:“碧云家属,来一下!”

江小虎听到,起身说:“来了!”

跟着医生来到办公室,医生坐下,对江小虎道:“病人的血小板偏低,我看你们还是转院吧,去县里,或者市里大医院检查一下。”

“啥?啥血小板?医生,我没啥文化,你可别吓唬我啊~”江小虎瞬间冒出一脑门子冷汗。

医生笑了笑,手指叩了叩桌面,指着凳子让江小虎坐:“别急,这事儿也只是个初步的怀疑,具体情况还要等去上级单位检查过后才能确定。我问你,病患最近是不是持续低烧?”

“啊?我、我不知道啊~”江小虎懵懵地说。

医生眉头皱起:“家属怎么能这么粗心大意呢?”

“额~我是她邻居,不是家属。她家就她一个人~”江小虎有点为难地说。

医生恍然,点头道:“这倒也是为难你了,好了,也就这些。没有经过系统诊断,我们也不好下定论,你先回去吧。病人稳定稳定就可以出院了……”

江小虎又问了几个问题,比如饮食禁忌之类的,医生都回答了,可也都很模棱两可。

离开办公室时,走出三五米了,江小虎还听到那个医生在跟同事说:“怕是白血病哦,这么年轻,可怜了……”

江小虎脑子嗡地一声,心里暗道:“该不会是碧云姐吧?不至于吧,她平时看起来挺健康的啊!”

怀着忐忑的心情,拖着沉重的脚步,江小虎几乎是蹭着地板回到病房。殊不知,就在他回到病房之后,两位医生在办公室正聊呢。

给江小虎叮嘱的那位医生抱着茶杯,叹口气:“我那个亲戚啊,今年才十八岁,刚刚考上大学。你说,美好的人生才开始扬帆起航,怎么就折在白血病上呢?”

另一个医生感慨道:“现而今啊,年轻人工作、学习压力都很大,再说了,环境变的恶劣了,吃的喝的都和咱们那会儿不一样了。”

“是啊!就刚才那位,他邻居是得了急性流感,我看去市医院才能确诊。”

江小虎哪知道这个啊,他心里难受极了,回到病房,看着碧云和丁丽丽正在有说有笑,讨论昨晚上的电视剧情,滋味更加复杂了。

他这人,情商说高时高,说低时也低。一进门,脸就有二尺长,就这还是他拼命给自己提醒才做到的:“江小虎啊江小虎,你可千万打起精神来,没出结果之前,千万别让碧云姐看出啥。”

可人家碧云又不是傻瓜,怎会看不出呢?她本正说笑,抬头看到江小虎的脸色,心里就有数了。哦,医生刚才叫他去谈话了,谈完就这脸色,看来我是得了绝症啦?

碧云这么一想,心情也就变糟糕了。但是她稳得住,毕竟年纪大一些,加上自己不愿给人添麻烦。她强按住内心的波澜,强颜欢笑。

“回来啦,怎么样?”丁丽丽问,她正帮碧云削苹果呢,头也不抬地问。

江小虎哑着嗓子答应一声:“昂,吃苹果呢?”

他的声音莫名沙哑,落入丁丽丽耳朵里,女孩也是心头一震。她不敢支声,依旧强装笑脸,东拉西扯,把苹果削好递给碧云。而后起身抓起包向外走,经过江小虎身边时,她笑眯眯地说:“我饿了,陪我出去吃点东西哇?”

碧云忙道:“去吧,你们两个为了我,实在是辛苦了。”

江小虎没支声,丁丽丽却顺势挽着他的胳膊,转头看着碧云,笑眯眯道:“姐,那你一个人好好的啊,大概还有三十分钟左右你这输液就结束了,记得叫人来给你拔针头。”

碧云点头,连声催促二人:“知道了,你们快去吧,年轻人消耗大,千万别饿着。有钱没?”

“有,放心吧!”丁丽丽拍拍包,冲她笑道。

一转身,泪水夺眶而出,她几乎是拖着江小虎离开病房。江小虎不愿意离开,因为他还在想着,要怎么劝碧云去县医院检查呢。

两人来到大厅,丁丽丽脚步踉跄,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江小虎很奇怪地看着她:“不是要吃东西吗?怎么坐下啦?”

“你傻啊?我只是想问你具体情况而已,医生到底怎么说?”丁丽丽问。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四章 不在同一状态 医院里人来人往,永远是这繁华俗世最热闹的地方。

江小虎一听丁丽丽这么说,心里就明白,她应该是知道点啥了。

缓缓地在丁丽丽身边坐下,江小虎背靠着冰冷的墙壁,长长地叹口气,眼泪也差点夺眶而出。

丁丽丽掏出纸巾,递给江小虎一张,他没接。她便强行塞到他手里,并顺势靠着他的肩膀,就像情侣一样。

“这人生真是世事无常,碧云姐才多大啊~”丁丽丽哀怨道,“她比我们也就大四五岁而已,你说,还有救吗?”

“废话!”江小虎胸膛里爆发出低沉的吼声,沉闷如雷,吓得丁丽丽差点跳起来。

她坐正转身,娇怒地盯着江小虎:“凶什么呀,熊样儿!还能不能过日子啦~”

“啥玩意儿?”江小虎低头看她,目光炯炯,“我说丁丽丽同学,咱能好好说话不?”

“啊对,我的意思就是,还能不能好好说话啦?”丁丽丽脸微红,一本正经道。

江小虎又泄气了,现在可不是和她掰扯这些的时候。

“到底医生怎么说啊?”丁丽丽追问,脑袋又靠过来了。

江小虎如此这般,把自己在走廊里偷听到的和她一说。

其实在车上的时候,丁丽丽就已经有所怀疑,怕碧云是不好的病。而后在医院检查,血小板比正常数值低那么多,这也太可怕了。

她是新时代的大学生,对这些多少有所了解。懵里懵懂的也知道一点关于血小板、白血病之间的关联,自然而然就联想到一起了。

俩人这一顿愁哟,最后江小虎还是陪着她去买了三杯奶茶,带回病房,三个人一起边喝边聊。

俩人在外面也商量好了,该如何跟碧云说。碧云呢,自己心里也有数,所以当他们一张嘴,她就满口答应下来,几乎是毫不犹豫的。

“好,我抽时间去一趟县医院。”碧云说。

江小虎倒是愣住了,这可和他想象的完全不同啊。

“那真是太好了!”他松口气,笑呵呵道,“回头我陪你去。”

“我也去!”丁丽丽抢着说。

江小虎白她一眼:“丁老师,你不上课了啊?孩子们可等着你教她们读书呢!”

“难道没有周末节假日嘛?”丁丽丽反驳。

江小虎道:“我琢磨着周一带碧云姐去呢。”

“好啦,你俩别吵了,虎子你陪我去就行了,我这破事不麻烦太多人。”碧云笑吟吟道。

大家遂敲定这些事。

丁丽丽心里还老大不乐意的,原因是啥啊?因为碧云长得俊俏,比她皮肤都好呢。她很害怕,孤男寡女在一起,万一弄出点事咋办?

可江小虎说的也不是没道理,周末的时候,很难找到合适的时机去瞧病。

算了吧,她想,江小虎比碧云小那么多岁,不至于和碧云发生什么吧?

怀着忐忑的心情,丁丽丽无奈地接受了这个现实。

转天,碧云出了院,工地也在紧张有序地持续施工,李小三也不见动静。江小虎挑了个风和日丽的日子,带上碧云去县城了。

他们是一大早就赶路来着,五点钟起床,洗漱吃早饭,六点钟出门,临近八点来到县医院门口。

江小虎找了地方停好车,便带着碧云去排队挂号。等候接诊的时候,江小虎试着和碧云聊天。

这几天他为了今天带碧云来看病,都忙得跟个陀螺似的,也没功夫去找碧云。现在终于告一段落,俩人坐在医院候诊大厅,他道:“碧云姐,你有没有发烧的症状啊?”

“发烧?前阵子感冒,有发烧。”碧云道。

“多少度啊?”江小虎问。

“三十七度九,三十八度吧。”碧云道。

一听这数字,江小虎愁坏了,这不就是低烧嘛?

这两位一问一答,殊不知完全不是同一状态。江小虎心里想的是医生说的话,是否持续低烧。碧云呢?恰好前段时间感冒了。

总之,又确定一件事之后,江小虎的心情也就越发沉重了。

“咋啦?”碧云看他脸色不好,便问道。

江小虎笑着不说,可他以为自己是笑,其实比哭还难看。

碧云忽然伸出手,握住江小虎的手:“虎子~”声音温柔,深情款款。

这几天她也想过了,如果人生注定这么短暂,那么她就要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尽情地享受一把。她爱江小虎,要把自己交付给他。哪怕一次,死了也能瞑目了。

江小虎低头看着她白皙的手指,眼睛雾蒙蒙的,噗呲,眼泪掉下来。

碧云一看,心疼坏了。这男人的泪水和女人不同,都说女人是水做的,流个泪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可是男人呢,男儿流血不流泪,一旦流泪,必定伤心到极致。

江小虎的泪水,烫得吓人,把碧云坎坷的人生都给烫平了。

她心里越发笃定自己的想法,温柔地依靠着江小虎:“虎子,你喜欢我吗?”

江小虎愣了一下,怎么不喜欢啊?从碧云做新娘子那天起,江小虎就喜欢上了她。虽然那只是青春懵懂,可毕竟也是一份深情。

只不过,这份深情究竟是爱还是别的什么,江小虎就搞不清了。

但现在,他哪有功夫去搞清楚这些,只是点头。

碧云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心里欢喜极了,也轻松多了。她靠着江小虎的肩膀,轻松写意地说:“虎子,我好久没逛县城了。今天检查完,你陪我去公园吧。”

江小虎哪有不答应的道理呢?今天不管碧云说啥,他都会应承下来的。

接下来的一个上午,各种检查填满了两人的时间,一直到下午三点多,他们才步出医院。

可是这还不是结束,结果还远未出来。最后一项检查,要排队到明天十点钟才能进行。

江小虎道:“碧云姐,看来今晚咱们得在县城住下啦!”

“嗯。”碧云羞涩地点点头,能在外头住下就好办,她心里打定主意了。

江小虎可不知道她在想啥,还在琢磨,要不要去周青、周燕家住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五章 卖花女孩 步行街,人来人往。这里有小吃、服装、咖啡厅,还有一座很大型的购物广场。华灯初上的时候,夜景格外美丽,吸引了碧云的目光。

她很少有机会,能够到县城里来逛。出生在农村,又嫁到另一个村庄,她的前半生,都是在村子里度过的。哪怕是去镇上,机会也少之又少,尤其是丈夫去世之后。

今晚,江小虎带着她,在附近的一家旋转小火锅店吃了火锅,又给她买了臭豆腐和奶茶,边吃边逛。

碧云很开心,笑容抑制不住地挂在脸上。看到她心情开朗,江小虎心头的沉重也卸下很多。

转角处的大超市门口,有一座广场,广场一角被大妈们占领,另一部分则是学滑轮的孩子们。最靠里的一角,有培训班老师带着自己的弟子出来演奏架子鼓。

这里热热闹闹的,让二人都感觉,原来这才是活着呀?相较之下,山村实在是孤单寂寞冷。

“先生,给您的女朋友买一朵玫瑰花吧,您的女朋友多漂亮呀,配上这多蓝色妖姬最好看啦!”

一个甜甜的女声猛不丁入耳,接着一只蓝色的花朵杵到江小虎眼前。他侧头一看,原来是个十八九岁的姑娘,正抱着一大桶玫瑰花兜售。

江小虎从没买过花,更没送过姑娘,一时间,原本伶牙俐齿的他,竟然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抓抓脑壳,看了一眼碧云。碧云也懵了,她臊红了脸,低下头,两只手不安地扭着衣角。

好在这时几个城里小年轻凑过来,男孩女孩一起逛街呢。某女孩看到蓝色妖姬,惊喜地叫着:“呀,好复古的花啊!豆豆,给我买一朵吧。”

“干嘛不让你男朋友给你买啊?就知道死抠姐妹~”

她们叽叽喳喳这么一闹腾,倒是给江小虎和碧云化解了尴尬。

碧云趁机拉着江小虎,逃出人群。他们站在几步开外,看到那买花女孩被人们围着,塑料桶里的花任人挑捡。很快,几个女孩就手捧玫瑰,接受各自心仪的男孩馈赠。

她有点羡慕地看着那些女孩,以及她们手里的花。如花的年纪,配上鲜艳的花,多美好的人生啊。

“碧云姐,你等我一下。”江小虎看到她脸上的表情,忽然在心里骂自己傻,碧云姐虽然比他大一些,虽然他俩并不是情侣关系,可是这不代表他不能买花送给她啊!

说完,江小虎转身走回那卖花女孩的身边。碧云心里知道他要做什么,连忙喊了几声,可江小虎哪会应答?

她望着江小虎年轻健壮的背影,心里暖暖的。感觉这夜更美好,这灿烂街灯,也越发明亮了。热烘烘的风吹在身上,不再是潮热,而是舒爽。人的心情,原来真的能影响感觉啊,她暗道。

女孩身边的人也走了七零八落,正如她手里捧着的塑料桶。里边只剩下了几只残花,这让江小虎心里有点失落。

“生意这么好啊?”江小虎揉揉鼻子,嘀咕一句。

卖花女孩正把钱叠好,往钱包里放。分明现在可以用手机支付,可是刚才有几个人,非要用现金。哎,现金就现金吧,能赚到钱就行。这么看起来,一百元进的货,今天居然全卖光了,可以赚十七八元呢。女孩心里琢磨,要不要回去再批发一点出来卖。

一抬头,女孩看到江小虎,先愣了一下,而后微微一笑:“先生,您要买花吗?很抱歉,已经卖光啦!”

“哦。”江小虎很失望地摸摸鼻尖,转头看了一眼碧云。

女孩也看了看远处的碧云,笑道:“先生,她是您女朋友吗?”

江小虎摇头:“算是我的一个姐姐吧,她身体不舒服,我带她到县城来检查身体。”

女孩微微一怔:“原来是这样啊~”

江小虎注意到,女孩的眼圈红了。她深吸一口气,低头调整了一下情绪,再抬起头时,脸上又挂着淡淡的笑了。

女孩长得并不算多么出众,皮肤也有点黑,还有一颗小虎牙。恰是这颗小虎牙,让她看起来有一种可爱与机灵劲儿。

“没关系,我马上就回去进货,就在街尾,你稍等啊!”女孩说完,转身就往回走。

她走的那么急,乃至于江小虎都没来得及说一声:“没关系啊,不用急。”反正卖花的,又不止她一家。

可女孩已经急匆匆地走了,先是小步疾行,接着是一路小跑,很快就消失在人群之中。

江小虎无奈地摇头笑了笑,心头有一种难以言说的酸楚。

看得出,那个女孩穿着打扮,以及这么晚还在这里卖花,家境可能比较清贫。江小虎也曾经和父母一起,过了很长一段清贫的日子。他了解这种生活有多苦,也知道女孩赚钱的心思有多么迫切。

不过江小虎感觉,女孩多半不会回来了。他等了十多分钟,不远处碧云已经吃完了臭豆腐,看完了宠物地摊儿摆出来的猫儿狗儿小兔子。看看时间已经八点多了,江小虎决定撤。

“走吧,我们从前面绕过去,回旅店休息了。”江小虎道。

碧云点点头:“嗯嗯。”

他心里已经决定了,回去的路上如果有花店,一定给碧云买一束花。

同一时间,街尾的花店门口。

胖乎乎的老板娘用胖乎乎的手,捏着一沓零碎钞票,狠狠朝女孩脸上掷去。

“我说路小梅,你是不是脸皮太厚了点啊?”老板娘丢完钱,手插着腰,肚子腆起仿佛怀胎七月似的,凶巴巴地盯着女孩,“你这八十块钱里,有六十五块是贾钱知道吗?”

卖花女孩路小梅又惊又窘,错愕令她一时间竟然不知该如何应对老板娘的责骂。

这家店其实她已经合作蛮久了,工作闲暇时,她晚上就会来这里兼职卖花。这里的老板娘很抠门,每次都拿最差的花,以近乎零售的价格批发给她。

路小梅明知道她在坑自己,却因为自身性格的关系,懒得再去计较。对她而言,只要有一分钱的利,她都愿意为之付出汗水和努力。

可之前老板娘虽然是抠门,也不至于克扣她的钱,或者羞辱她,今天却是不然。

老板娘的污言秽语就像一盆盆冰水,不断朝女孩头上泼来。路人开始驻足围观,越来越多的人对她指指戳戳,议论纷纷。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六章 背锅侠 “怎么回事啊?这么年轻,怎么会干出用假钞的事呢?太缺德了。”

“就是啊,这种店都是小买卖,连这种小买卖都坑,这姑娘人品也太差了吧。”

风言风语传入女孩耳朵里,委屈、羞愧一起涌上心头,她红着眼圈辩解道:“老板娘,不是这样的,我没有要骗你,这些都是我今晚卖花赚的钱。”

“卖花赚的钱?你骗谁呢?现在谁不是用手机支付啊?除了清早起床卖菜的农村老头老太还有那些文盲,谁还用现金啊?”老板娘不依不饶,搬出自己的理由来论证,“我看你就是想要骗钱!哼,我得好好检查检查,以前你是不是也这么做过!”

原来老板娘这两天也收到假钱,都是二十元、五元的小面值钞票。所以当女孩用一沓零钱来进货的时候,她就格外留意了一下,果不其然,八十块里有一大半都是假钞。

老板娘一下子把火气都撒在女孩身上,对其破口大骂。无论女孩如何辩解、委屈,她都丝毫不为所动。

其实呢?老板娘也是认识这个女孩的,不但认识,两人还算是沾亲带故。老板娘的小姑子的大伯子和这个女孩是同乡,也是经由这道关系,女孩才会来这里找她批发鲜花来卖。

老板娘自然没有少从女孩身上赚钱,但是在她看来,赚钱是一码事,用假钞是另一码事。

虽然她心里非常清楚,十有八九,这些假钞真的不是女孩故意拿来懵人的。但是没办法,谁也不想损失金钱,她这几天的损失,就得靠女孩来弥补了。

路小梅哪知道这些啊,她眼泪流下来,无助地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江小虎和碧云有说有笑,沿着街边漫步。往前走个三五百米,就是她们今晚要住的小旅馆了。

六十八元一晚,江小虎定了两间标准间。自己和碧云,都需要好好地休息一下了。

“哎你看,前边就有一家花店。”江小虎远远看到花店招牌,其实也是被围观的人群所吸引,他也是个好奇心强的人。

碧云笑道:“你还真打算给我买花啊?”

“昂,男子汉大丈夫嘛,说话得算话。”江小虎道,“哎?那怎么了?”

他俩边说边凑上前,碧云一眼就认出卖花女孩的背影,惊讶道:“这不是刚才那姑娘吗?怎么哭了啊?”

江小虎也注意到了,同时还注意到,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颐指气使的胖乎乎的老板娘。不夸张地说,给她画上两撇胡子,她就是只标准的母老虎。

“四姨,我没骗你,真没拿假钱给你。”女孩哭着说,“不信你打电话给……”

老板娘马上掐断她的话:“停,你别叫我四姨,我担不起~好啊,你叫我一声四姨,一天我就得损失上百块。我这里房租不要钱啊?娃娃读书吃喝不要钱啊?路小梅,你坑也不要紧着我一家坑啊,求求你,去别家吧。”

江小虎听了两耳朵,便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原来是因为钱,还是假钞。不过,他怎么看,都不觉得这女孩像是会坑人的人。虽然说人不可貌相,但是眼睛也是骗不了人的。那姑娘的眼睛里,有着对生活的热情和未来的期望。这样的人,也不大可能会做坏事。

可是老板娘就是坏人嘛?她本本分分做着小生意,也没伤天害理。该怎么办呢?

冥思苦想片饿哭,江小虎走过去,大声道:“哎是你啊!不好意思,我刚才给你的钱给错了。”

碧云猝不及防,拉都没拉住他。她担忧地看着江小虎,很怕他惹麻烦上身。

“要是有人敢欺负虎子,我一定不会给他好果子吃。”碧云暗下决心,女人的拳头,已经紧紧攥起。站在她身旁的人,可能感觉到什么,禁不住侧头看她一眼,并且下意识地挪开几步。

路小梅、老板娘都很诧异,尤其是老板娘,撇嘴上下打量江小虎,冷笑道:“哟,这人是哪来的护花使者啊?”

路小梅道:“你怎么来了?不好意思,我今天可能卖不成花给你了。”她一边说,一边擦去眼泪,不愿意让顾客看到自己哭的样子。

江小虎咧嘴一笑:“没事,你看你,我给你带来这么大的麻烦。”

“没有,跟你没……”路小梅吃一惊,她想不通,这个大男孩跑过来揽下这一筐烂桃要干嘛。

江小虎道:“这钱咯,六十多块是我给你的,其实是这样,早上我去菜市场卖菜,一缺德的给了我这些假钱。”

路小梅算是听明白了,感情这个男孩要替她出头啊!她心里不由一阵感动,可是说啥也不能连累无辜的人。

老板娘也看懂了,脸上十分鄙夷,心里却在窃喜:“这小子是想泡妞呢?也好,就让他把所有的假钱都赔给我,老娘才不吃这个亏呢。”

“老板娘,这样,你也别生气了,这事儿跟她没关系。你把假钞拿来,我给你转账不就行啦!”江小虎冲老板娘笑眯眯地说。

他心里想,不就六十多块钱嘛,拿六十多去换一个女孩的尊严,值得!

老板娘眼珠儿滴溜溜一转,道:“小伙子,这可是你说的啊!”

“对,是我说的!”江小虎拍胸脯。

老板娘撇嘴笑了笑,又冲围观的人们道:“你们都给我做个证啊,他自己要给我换钱的,别回头说我欺负他。对对,你们几个不是一直在拍视频嘛,拍吧,都拍下来做证据。”

说完,她转身进屋,几分钟后,拿着一沓钱出来。

这钱,看厚度可不止是六十多。光是二十面额的钞票,就足足二十几张。其他的有五元的,也有五十元的。

江小虎一看,眉头皱起来了,这娘们儿要干嘛?难不成看自己长的像个冤大头,所以来讹人了?

果不其然,老板娘把钞票一抖:“这里有四百三十块,都是你们弄来的,给我换掉。”

“什么?四姨,不是这么说吧?我分明只给你了八十元,里边六十五元你说是假钞。怎么现在变成四百三了?”路小梅先不愿意了。

江小虎瞧明白了,她这是真把他给当锅撑,让他来背锅了。

哼,想让老子当背锅侠,没门!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七章 母老虎的一面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路过的吃瓜人群层层叠叠,甚至把马路给占了小半边,导致整条路车流变成极为缓慢。

道路上,滴滴答答的喇叭声、和骂声没有断过,所有这一切,都给女孩路小梅和江小虎带来了很大的压力。

路小梅没办法排解这压力,生活的重担,以及今晚发生的事,快要将这个勤劳善良的女孩压垮。

泪水噗呲落下,路小梅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泪水模糊了视线,拽着衣角,不知所措。

老板娘胖乎乎的手里,捏着几百元的假钞,现在她要身边的陌生人完全背锅。路小梅觉得这就是自己的错,是她连累了别人。就像母亲生病,也是为了照顾她们兄妹俩造成的一样。

“不要啊四姨,这真的和他没关系,他要买花,可我的花早就卖光了,根本没有和他有任何交易。”路小梅终于抬起头,鼓足勇气冲老板娘喊道。

老板娘其实也有所动容,女孩子的泪目,以及她的家庭环境,亲戚之间都是有所了解的。但是再怎么动容,也无法盖过几百元的亏损。

老板娘牙一咬,故意别开眼神,不去看那个女孩。

江小虎很是玩味地一笑,拍拍路小梅的肩膀,轻声细语道:“没事的,交给我。”还很自信地挤挤眼。

实际上,在挤眉弄眼之前,他心里还没有一个确切地解决方案。走到这一步,他的方案都是走一步看一步。可就在这一刻,他心里忽然有了点子。

他转过身,冲老板娘笑嘻嘻地说:“我说这些钱不是我给你的,你信不信?”

“你说不是就不是?”老板娘哼一声,反正老娘是女的,你还能咬我咋的?不服就来啊,报警告你揩油!

老板娘也是见过世面的狠人啊!

江小虎嘻嘻一笑:“那你看,你都知道这么说了,我可不可以也这么说一句——你说是就是嘛?凡事得讲究个证据对不对?”

老板娘撇嘴斜眼,就是不拿正眼看他,能多蔑视就多蔑视。本来么,老娘好歹也是个花店老板,老板懂啊?江小虎呢?一看就是个土包子,小土鳖还敢在城里兴风作浪啦?不要当这里是你们村儿,知道你是你们村最优秀的,可这里是县城!

这些话,都在老板娘肚子里翻来覆去,掂量过好多遍,随时准备当成散弹抛出来打击江小虎。

江小虎继续道:“既然讲究证据,你要是能从这些钱上找到属于我的指纹啥的,我就认账。”

老板娘愣住了,指纹?哟,真没想到这小子还懂这些呢。

滴滴滴!江小虎掏出手机,开始拨打110,按出号码,拨出电话之前,他将手机在老板娘眼前晃了晃。

“别怪我没给你机会,等警察来了,我们好好谈一谈吧。”江小虎收起笑脸,严肃地盯着老板娘。

老板娘心虚了,毕竟她知道这些假钞真的和江小虎没关系。实际上这几天,她一直琢磨,要通过怎样的渠道,去把这些假钱花出去。

可惜的是,来她花店买花的都是些年轻人。这些时髦的小年轻,都喜欢出门只带手机。没办法的情况下,她甚至考虑要不要去隔壁老太婆开的小卖部,给孩子买点辣条啥的,毕竟老太婆是收现金的。

还没考虑好要怎么花呢,路小梅就撞枪口上了。她瞅准路小梅使劲咬,没想到后边就蹦出个土包子。

“切,就你,还叫警察?”老板娘嗤笑一声,尽管心虚,还是拿足了气势,绝对不输阵。就算警察阵的来了,她也打算胡搅蛮缠一番,总之不能在金钱上吃一点亏。

“对,警察。”江小虎手指往绿键上缓缓移动。

他的手指每靠近一分,老板娘的心就悬起一分。终于,她的心态随着江小虎的手指按到绿键上而崩溃了。

大叫一声,崩溃之前老板娘还不忘把钞票揣兜里,而后冲江小虎狠狠吐了一口口水。幸亏江小虎身手敏捷躲得快,不然一定中招。

他跳躲开来,低头看了一眼在脚边绽放的口水之花,不等他抬头,老板娘的已经开始扫射了。

第一次江小虎见识到原来这世上还有能和他大伯母媲美的泼妇,简直是经典重现。

只见女人抓烂头发,往地上一坐,双手拍着地板,嚎啕大哭。

内容很简单,翻来覆去无非两件事。第一件,控诉江小虎坑她钱,给她假钞。第二件,控诉江小虎揩油,这话内容就很丰富了,有些词语不是老司机根本听不懂。

老板娘战斗力之强悍,撒泼经验之丰富,远远超出江小虎的想象。这突如其来的一盆污水,让他有点猝不及防。

女孩路小梅也傻眼了,没想到这个沾亲带故的老板娘,居然还有这么泼辣的一面。

两个都是未婚的小年轻,自然无法应付这样的场景。路人笑的笑,说的说,都把这当个热闹看。

一直藏在人群里,隐忍不发的碧云忽然发怒了,江小虎从没见过她这样子。原来,每个女人都有母老虎的一面,只要别触碰到她的底线。

只见碧云腾腾腾走到江小虎跟前,把他使劲往自己身后一搡。江小虎当时就傻眼了,他没想到碧云居然有这么大的力气,她可还在生病中哪!

碧云撸起袖子,双手叉腰,指着地上的泼妇大声道:“你还是不是女人,懂不懂羞耻啊?这里是大街,满大街都是眼睛,大家都看着呢。我们家虎子离你有八丈远,手指头都没碰你一下!”

“你又是谁?关你屁事!”老板娘见来了女人,便收起撒泼的那一套。

她知道,男人轻易不会动手打女人,但是女人就不同了。何况碧云一上来,就摆出要战斗的姿态,老板娘心虚胆颤啊。别看她胖,都是虚的,没啥力气的。

碧云就不同了,身上肌肉紧绷浑圆结实。该肉的地方肉,该瘦的地方瘦。一看就是个农村长大的姑娘,而且绝对不是娇生惯养的那种。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八章 怎么又是你? 夏夜的县城,大街上在八九点还是灯火通明,车水马龙的。

大部分男人穿着短裤拖鞋背心,女人穿着短裙,一身轻松休闲,徜徉在这优美的城市夜景中。

就在这样的休闲时光里,碧云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撒泼,为了一个男人。

从这一刻起,她就开始奋斗在保护江小虎的道路上,并且一往无前,毫无顾忌。

她凶狠地盯着面前那个脸色讪讪,眼神躲闪的胖女人。想着自己的生命反正也不剩多长了,何不尽情释放自己呢?今晚,她还要把自己的身子交给江小虎呢!这会儿她已经认定,江小虎就是她的男人,谁敢欺负她的男人,就等于找死!

什么叫狮子,这才叫狮子。碧云凶狠的眼神,直接让那个老板娘心虚到说不出话来。在低声说了句关你屁事之后,她就低下头,再不看碧云的眼睛。

“我是他女朋友,你说关不关我事?”碧云大声地、理直气壮地说,“你觉得我俩谁更好看?你觉得什么男人眼瞎才会选择你啊?”

俗话说,骂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脸,碧云今天一上来就切中要害。女人的要害大抵相同,那就是接受不了别人评判自己的外表。

果然,老板娘在愣了片刻之后,嚎啕大哭起来。她一边哭,一边拍着地面:“你骂人,天杀的!你快来啊,你媳妇被人欺负了!”

这时候,大家才往店里看去,看到一个又瘦又小的男子,正在门旁躲着,想出来又不敢。

“他不是花店老板吗?”有人认出他来,“上回我来买花,就是他给挑的,很老实的人。”

被认出之后,老板更加窘迫,低下头假装听不到、看不到。

老板娘没得到自己男人的支持,彻底崩溃了,哭的更凶。没多久,一辆警车呼啸而来,在人群外停下。警车上下来的,正是小鹿和王警官。

江小虎没报警,不只是围观者哪一位好心报了警。

小鹿以为这不过是一起普通的民事纠纷,谁知道进了人群,却一眼看到熟悉的人——江小虎。

“哈哈,老熟人啊!”王警官一看到江小虎,就忍不住调侃起来,“我说师妹,你说我俩到底是谁和他有那么大的缘分呢?”

小鹿白了他一眼,这一眼可够狠的,直接把他吓的不敢作声。

“怎么又是你?”小鹿倒吸一口气,眉头紧锁。

江小虎回头看了看她,咧嘴一笑:“是你啊小鹿警官,你咋来了?”

“你好意思问我?求求你了,千万别告诉我,这件事和你还有关系呢。”小鹿有点无力地指着眼前的一切。

江小虎抿嘴挑眉,作出一副无辜又小清新的样子:“没错,就是我。她……”

巴拉巴拉,他用最快的语速,最简洁干练的词句,把事情告知小鹿。

小鹿当然是相信他的,毕竟打过这么多次交道,她对江小虎的人品还是很信得过的。

可是,相信是一码事,这家伙能惹事,就是另一码事了。小鹿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爱管闲事的家伙呢。

前方,碧云和老板娘忘我地交着手,她保护欲太强,喊都喊不住。

路小梅也忙擦干眼泪,跟小鹿说了一下具体情况,和江小虎说的差不多。

小鹿心里有数,便走上前去,清了清嗓子,美女警察的干练气质就出现了。

警服、警徽是有很大威慑力的,碧云就不说了,那个坐在地上撒泼打滚的老板娘噶地闭了嘴。躲在后边的男子一看警察来了,也慌忙跑上前来陪笑脸做解释。

“你们这里出现假钞了?”小鹿心里已经想好该怎么处理这件事,她一上来并没有开门见山地问今晚发生的事,而是直接将话题扯到假钞上。

老板娘忙点头,指着江小虎道:“就是他给的!”

一口咬死不松嘴。

小鹿道:“持有假钞也是犯法的,你们俩都跟我走一趟吧!”

一听说犯法俩字,老板娘夫妻俩就腿软了,泼也撒不出来了。她心虚地说:“我、我没犯法。”

“犯没犯法,回去再说。”小鹿道。

王警官则在后边疏散群众:“都散了散了,该干嘛干嘛去!不要妨碍我们执行公务啦~”

碧云见警察来了,也松了口气,两腿发软地回到江小虎身边。

“虎子,你没事吧?不会有事吧?”她紧张到声音都发颤。

江小虎对她的表现十分惊讶,也很是感动,忙拍拍她的肩膀,安抚道:“姐我没事的,你放心啊,这两位是人民警察。人民警察的眼睛,那可是雪亮的。”

“别贫嘴了,骑三轮车了吗?没有就上车!!”小鹿带着那两口子,走过江小虎身边,很是顺嘴地喝了一句。

江小虎嘻嘻一笑:“有车,就在旁边停着呢。”

“那你自己开车吧,注意安全。”最后四个字,小鹿自己都不注意就说出来了。

她就那么淡然地带着路小梅、老板夫妻俩上车,开回警局去。江小虎则和碧云一起开三轮车,也往警局去。

路上,江小虎很是愧疚地和碧云说:“姐,真是很对不住,没想到事情搞这么麻烦。”

碧云满腹心事,她在回想江小虎和小鹿。尤其是小鹿走之前说的那四个字,注意安全。

表面上看,这仿佛是警察对市民的叮咛,但实际上,敏感的女人一下子就被拨动了某根弦。

碧云本能地察觉,江小虎和这个女孩之间,肯定曾经发生过什么。

从外表上,碧云有自信,觉得自己不输给那个女警。但是综合来说,女警就超过她太多了。

年轻、自信、朝气蓬勃,这些都是碧云所缺乏的。这样一比较,她原本因为保护江小虎而沸腾的母性之血,瞬间就冷却了。

她又变回那个自卑、敏感、命不久矣的农妇,和江小虎坐在一起,她感觉是那么不和谐。

江小虎没得到碧云的回应,便忍不住回头看她一眼:“姐你咋啦?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你好好开车嘛!”碧云哑着嗓子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九章 走到哪泡到哪 微热的夜风吹拂在耳畔,明亮的街灯,在飞驰的三轮车后形成两条流火。

江小虎歪着脑袋,感觉很是纳闷,碧云姐这是咋啦?他有心要问,又觉得不好多问,只得闷在肚子里。

车子驶入警局大院,江小虎停好车,跳下来准备去把碧云给扶下来。可一转身,却看到碧云正往下爬。

他伸手去扶,碧云却躲了开,还差点跌下来。江小虎吓的一脑门冷汗:“姐你小心点。”

“没事的,快去办正事吧。”碧云面色很是平静地说。

江小虎心里有点发毛,碧云平时虽然温柔,但是性子里也有泼辣的一面。外柔内刚,这个小寡妇才能在村子里一直生活到现在。她越是平静,就意味着内心有着越大的波澜,江小虎已经见识过一次了。

他退了两步,盯着碧云,确保她万无一失地下车,这才和她一起来到警局大楼。

刚走进门,江小虎就看到小鹿正在服务台前,和一个同事聊天。她手里拿着个pad,手指在其上比比画画。

江小虎本以为他们在上班时候玩游戏,可走到跟前,他才发现,原来人家那个pad是工作用的,上边一些内部系统软件,俩人根本就是在交接工作。

小鹿看到江小虎来了,便把电脑交给同事,自己勾勾手指:“走吧,都等你们呢。”

她对江小虎是很严肃的,甚至有点不近人情,但是看到碧云,面色却和蔼几分。

“这位大姐,你身体不舒服么?脸色怎么这么苍白?”小鹿问。

碧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但是她的皮肤确实很苍白,笑起来根本就是惨笑。

“没事,就点贫血。”碧云回答。

“哦,贫血啊,多吃点羊血可以补的。”小鹿点点头,心里狐疑,江小虎和这个女人,看起来关系好想很复杂的样子。哼,这小年轻,不简单咯,这么会撩妹。

碧云很感激地冲小鹿笑了笑:“谢谢啦警察同志。”

倒是江小虎,讪讪地跟在旁边插不上嘴。三个一路来到办公室,那对夫妻正冲王警官喋喋不休。尤其是胖老板娘,嘴就跟加特林似的。

“……他一把抓了我这里,又要亲我这儿……奥哟喂警察同志,您说说我,我一阶弱女子,哪是他的对手啊?呜呜呜,他占便宜占大了!警察同志,您一定要给我做主啊!”

胖老板娘一边唾沫四溅地形容着,一边刷刷刷,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抽出七八张纸巾,胡乱擦了一把眼泪鼻涕,揉成一团丢向垃圾桶。

她以为自己是个王者,奈何是只青铜,准星极差。纸团碰到垃圾桶边缘,飞弹出去,骨碌碌滚到角落里。

王警官终于忍不住翻个白眼,放下手里的笔:“这位大姐,我们这可都是公物,麻烦您用的时候在意一点,都是纳税人的钱来着!”

“啊?哦,呵呵。”老板娘愣了一下,假装听明白了。

她那个瘦猴子似的老公倒是看明白了,赶紧去捡起纸团,讨好似的扔进垃圾桶,又飞快地回去坐下。正好江小虎等人进门来,他一个不留神撞到小鹿,又赶快连声说对不起。

这老板的样子颇引人同情,江小虎十分怀疑,这男人是不是在家老遭家暴来着。

“师兄,可以开始了吧?”小鹿道。

王警官起身续了一杯茶,喝下一口,缓解喉咙的不适。而后才冲小鹿点头:“可以了,不过注意点啊,前方机关枪密布。”

小鹿抿嘴点头,这是单位暗语,是在彼此警告有难缠的主。

警察和双方都坐定,老板娘和碧云看到彼此,就像两只母老虎一下子都倒竖起毛来。

碧云想着不让她欺负江小虎,老板娘却想着不让碧云欺负自己。作为女人,她可是对碧云那番话耿耿于怀的:“他有我这么漂亮的女人,还会惦记你这样的?”

实际上,私底下老板娘曾经对老公严刑拷问过:“天杀的,你说,我俩到底谁好看?”

“你和谁啊?”老板心虚地明知故问。

“就是那个臭不要脸的!”老板娘道。

老板于是很懂事地回答:“当然是你……你了媳妇!”心里却道,可能么?瞎子都知道是人家漂亮。

有这么个心结,再加上两位都是女中豪杰,彼此能够嗅出对方的战斗力级数,所以,现场的气氛,也随之紧张起来。

叩、叩、叩!

小鹿拿笔帽敲了敲桌子:“都注意点,详细情况说一下吧!”

她一开口,两位豪杰就略微收敛了一下杀气。

路小梅、胖老板娘、江小虎三人各作陈述。完后,小鹿总结了一下,看着三人道:“这件事倒也好解决,我着重强调三点啊。第一,在明知是假币的情况下,使用假币是犯法的。”

老板娘于是狠狠地点头,表示不能更同意。并且使劲剐了几眼路小梅和江小虎:“听见没?你俩犯法了。”

路小梅脸涨得通红:“我不知道那是假币,是别人买花的时候给我的钱。”

今晚上最糟心的就是她了,一晚上收到六十五元假钞,等于好几天的兼职都白做了。

江小虎瞪着眼盯着老板娘:“听到没?她不知道那是假币,傻子才明知道是假币还往自己包里收呢。人警察同志可说了,明知是假币的情况下。所以,她没犯法!”

老板娘心虚。

小鹿眉头一皱,喝道:“都给我安静,犯没犯法,你们自己说了不算,我们有我们的考量。”

心里却道:“臭小子,走到哪泡到哪,简直是个花心大萝北。”

“是是是,警察同志,您英明神武!”江小虎故意作出拍马屁的样子。

小鹿暗中赏给他几只超级大白眼,而后一本正经地说:“第二,明知是假币的情况下,持有假币也是犯法的。”

这一次轮到江小虎耀武扬威:“听到没?持有假币犯法!”

老板娘更心虚了,狡辩道:“我没持!”

“没持你哪来的假币?”江小虎步步紧逼。

老板娘说不出话来,肥嘟嘟的脸上冒出一层油汪汪的汗水。她向老公求助,老公却躲躲闪闪视而不见。

章节目录 第两百章 手段高明 嘎!

小鹿站起身,拉开椅子,笑眯眯地走到江小虎跟前,低下头很是温柔地说:“江小虎同志,要不要去那个位子坐下啊?”她指着自己原来的位子。

王警官一脑门黑线,每次这位小师妹作出这种样子,就意味着有个人要倒霉了。

他们所里的人都知道,小鹿是个火爆脾气,嫉恶如仇。一旦发作,就等于打着灯笼去茅坑——找屎!

江小虎笑嘻嘻道:“不用,我坐这儿挺舒坦的。”

他能感受不到小鹿身上的杀气?何况俩人已经认识有些日子了。

小鹿低声道:“既然坐在这里舒服,那就坐在这里说你该说的话!你们是来处理问题的,我们是解决问题的,懂吗?”

“懂!”江小虎回答。

老板娘见他也被刺了,心里高兴得不得了。

小鹿坐会位子上,敲着桌子说:“第三点,无中生有、诬告以及浪费警力资源,也是犯法的!”

屋子里瞬间一片死寂,江小虎琢磨了一下,心里暗暗冲小鹿比个大拇指。这丫头看起来凶巴巴,年纪轻不懂事的样子,其实心里明镜似的,亮着呢。

老板娘也听出来了,心更虚了。她此时有点懊悔,干嘛要让江小虎扛那个锅啊!

见大家都安静下来,王警官和小鹿交换一个眼神,又清了清嗓子,沉声道:“现在说一下情况吧,路小梅,你先说。”

路小梅点点头,把情况再说一番。

老板娘明知道自己做的不对,也心虚害怕。可是四百多元的损失,她实在不愿意承担。便抢着道:“瞎说,我那四百也是你们给的。”

“要不要去验个指纹?”小鹿把江小虎那套吓唬人的本领拿出来了。

这种民事纠纷,谁也不想兴师动众去验指纹,不然痕迹检验科的同事们哪忙的过来啊。

小鹿这话,可比江小虎的有力多了。老板娘咯噔一下,打了个嗝,不敢再言语。她越心虚,小鹿就越有数。

“不、不用了吧?麻烦警察这么多已经够了,我们要么就认了吧。”老板比较胆小,忙上前堆笑道。

“那可不行啊,我们是人民警察,群众的事就是我们自己的事,绝对不能看着恶人猖狂,好人吃亏!”

说恶人的时候,小鹿狠狠瞪了一眼江小虎。后者则挑着眉头一脸无辜,指着自己鼻子唇语道:“难道我是恶人嘛?”

小鹿很认真地递给他一个肯定的眼神,江小虎做出想哭的样子。他俩的眼神交流是很隐晦的,但是碧云却看出来了。她暗中看看江小虎,再看看小鹿,心里微微叹口气:“哎,俩人的确有事啊。”

“对,不能让好人吃亏。”老板娘心虚地重复着。

“所以,这四百多必须查清楚来源。而且我县最近来了一批用假钞的诈骗犯,你这些钞票都是证据。”小鹿说,“必须记录在案,让作恶者受到应有的惩罚,绝对不姑息!”

不姑息几个字,她说的相当义正严辞,吓的老板娘两口子又是一哆嗦。

“那没关系,我们吃点小亏没关系,只要以后没人再吃亏就好。”老板娘道。

小鹿看了看江小虎,又看看她:“不行,必须把使用、持有假钞的人,送入监狱,我们的使命才算完成。师兄,麻烦你联系一下鉴定科,来取这些物证。”

“好的!”王警官答应着,拿起手机走出去,站在门口抽根烟。他偷听着房间里小鹿和众人的对话,心里暗道:“这小丫头,处理问题的手段越来越高明了啊!对有些撒泼打滚的,就得这么办。”

小鹿是真心实意这么觉得的,但是附带了吓唬的成分,而且把人吓得不轻。尤其是看到王警官出去之后,两口子吓的直接从椅子里滑到地上。

警察身份、国徽警徽以及这场所,都自带威严加成,让这对夫妻感觉自己就是跳梁小丑。

老板娘人太胖了,她老公爬起来之后,使出吃奶的力气都扶不起。

“你们来帮个忙啊!”她老公向江小虎等人求助。

江小虎一耸肩,无辜地说:“我怕啊,人家说我非礼咋办。”

“我、我不告了,这些钱我也不要了。跟她们都没关系,我认了。”老板娘认怂道。

“你千万别委屈自己,这件事我们警方会彻查清楚的。”小鹿越发认真严肃起来。

老板娘带着哭腔道:“真不用了,我都说,都说清楚还不行吗?”她一五一十,把自己想怎么挽回损失,栽赃江小虎的事都说出来了。

碧云、路小梅都松口气,江小虎则对小鹿大大的赞了一记。到底是人民警察,对付坏人就是有招。

小鹿听完,淡淡地说:“你确定说的都是真的?”

“确定,确定!警察同志,我就是撒了个谎,能不去坐牢吗?”老板娘忙道。

小鹿看看江小虎:“你追究嘛?”

江小虎抠抠鼻子:“算啦,大家都不容易的,这都九点半了,我们也该去休息了。就这么滴吧……”

老板娘松口气,小鹿也很意外。她和江小虎打过几次交道,感觉这家伙是个得理不饶人的主。一旦给他抓住破绽把柄,肯定是被咬得遍体鳞伤。

她没想到,今天江小虎居然会这么轻易地放过老板娘。

其实正如江小虎所想的,老板娘再坏,也不过是贪财而已。大家都是做小买卖混饭吃的底层人,何必互相为难呢?

他选择放老板娘一码,也是不想路小梅以后更艰难。他在花店门口,听路小梅口口声声叫对方四姨,显然是沾亲带故的。

农村人重视亲情,这事儿搞不好,就破坏了两个家庭的和睦,这也是江小虎选择原谅对方的理由之一。

小鹿又强调了一下在明知的情况下,持有和使用假钞是违法的,而后把钞票没收,又让老板娘把店里的监控保存好,明天警察去取证。

处理完之后,便让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等众人都走了,小鹿才沙哑着嗓子,疲惫地窝在沙发里休息。

王警官推开门进来,看到她的样子,颇为心疼地说:“小鹿,你回家去吧,断断续续地发烧都两天了吧?明天好好去检查一下身体。”

“不用啦,一点小感冒而已。”小鹿冲对方感激地一笑。

“你工作也太拼了,别以为年轻就可以浪费健康。我告诉你,上了三十岁你就懂了。工作永远都做不完,你得分清楚生活和工作的区别。”王警官帮她泡了杯茶,虽然絮叨了点,但是来自前辈的关爱,却让小鹿感受到这份工作的温暖之处。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一章 一个人害怕 却说江小虎和碧云、路小梅一起离开警局大楼。

路小梅还想和老板娘两口子说点啥,那两位却像是见了瘟疫一样,躲着她走。

尤其是老板娘,走远了还冲她回头吐口水:“呸!你这个丧门星,以后给我滚远点!”

路小梅眼里噙着泪,低头羞愧地看着自己的脚尖。现在心里最难受的就是她,刚才在办公室调解纠纷的时候,最小透明的也是她。

“都怪我,是我连累了你们所有人。”路小梅哽咽道。

江小虎叹口气,不知该怎么安抚。碧云上前抱了抱她的肩膀,对她道:“又不是你的错,干啥这么埋怨自己?”

路小梅呜呜地哭起来,哭声不大,却令人心碎。江小虎好奇,这个女孩到底承受了怎样的压力,日子才会过的这么苦?

没错,路小梅给人的直观感受就是苦。她这个年纪的女孩,不管是城里的还是农村的,大部分都是活的无忧无虑。家里再穷,只要有父母双亲在,都不会让闺女承受什么重担。

可这女孩不同,她一脸憔悴,满眼沧桑。哭出来的仿佛不是泪水,而是胆汁、黄连。

江小虎也不知该怎么安抚她了,想要去教训一下老板娘两口子,却发现那两人脚底抹了油一样,早就跑没了影。

“对不起你们,我食言了。”路小梅道,她走前两步,转过身向江小虎和碧云鞠躬,“今天谢谢你们,再见了。”

说完,女孩转身走入夜幕,身影逐渐被路灯和远处的黑暗吞噬。

江小虎叹口气:“这么可怜,我还说送她一程呢。”一转头,却看到碧云正幽怨地盯着自己,顿时浑身发毛,嘿嘿地笑了笑,也不知该说些啥。

他和碧云两个就像是心灵相通一样,不约而同拾级而下,来到停车场,开着三轮车往小旅馆而去。

小旅馆虽然破旧,房间里却是应有尽有。江小虎拿出在夜市帮碧云买的一套新衣裳:“姐,劳累了一天,又是医院又是警局的,你洗个澡,换身干净衣裳,明天咱们好精神百倍地去医院拿报告。”

听到医院、报告几个词儿,碧云的心又慢慢冷了下去。

虽说被路小梅的事儿给搅合得逛街都没了心情,可是竟然让她忘却了病痛烦恼。

现在倒好,江小虎又很好心地提醒了她。

江小虎忙道:“没事的,你身体好着呢。我、那啥,我也去洗澡了。我的房间就在隔壁,你有事喊我啊!”

说完,江小虎也来了个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碧云看着门板渐渐合上,江小虎的身影逐渐消失,心里又是一番纠结。

今天在夜市服装摊上,江小虎掏钱,帮她买了一条连衣裙,是粉色的,很漂亮。

碧云虽然是村妇,农活做了很多年,可是皮肤天然白,粉色很衬她。她抱着衣服,凑到鼻下嗅了嗅,有一股新衣服的独特味道。嗯,似乎还有江小虎的汗味。

毕竟衣服买来,一直都是他提在手里的。刚才又在花店和警局来回折腾着,大家都出了一身的臭汗。

碧云是个爱干净的女人,从小时候起,自己的床铺就打扫的干干净净。结婚之后,无论家里的农活再忙再累,也要把家里家外收拾的整齐利索。

于她自身来说,尤其是夏季的衣服,绝对不会穿隔夜的。这也是她要请江小虎陪她逛夜市,买衣服的原因。

自己的汗味她都受不了,何况是别人呢?可是不知何故,眼前这衣服的汗味,却让她心里异常欢喜。嗅了又嗅,碧云的脑海里就不断浮现起江小虎的样子。

“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干啥?”碧云暗道。

坐在床榻上胡思乱想片刻,碧云收拾了一下床铺,拿出自己带的内衣毛巾等,脱掉衣服来到卫生间洗澡。

进到卫生间,碧云有点懵。她很少会出门,从小到大,家境都很贫穷。小时候洗澡,都是烧一锅热水,自己兑凉水在晚上冲凉,冬天就去浴室。嫁到江边村之后,夫家才装了一个简易太阳能,算是上了个档次。

可是,那是简易太阳能,而眼前小旅馆里装的,都是电热水器。她站在门口愣了半天神,也不知该如何操作。

她尝试掰了一下,哗啦啦,上边出水了,而且都是冷水,淋得她一头一身,冰凉刺骨,令她直打哆嗦。

“呀!”碧云叫了一声,赶紧关上水龙头。

她以为自己是轻轻地叫,其实声音也不小,直接穿透墙壁,钻入江小虎的耳朵里。当然了,这主要跟江小虎的听觉比较发达也有关系。

他正半躺在床榻上,打开电视机准备搜台呢,听到碧云的惊叫声,一下子从床榻上跳起来。不假思索,江小虎就冲出房门,来到碧云门口敲门。结果碧云的门没关严实,他一碰,门就自动打开了。

江小虎心一沉,莫非是遇到坏蛋咯?他赶紧一个叫健步冲进房间里,边冲边喊。

“碧云姐咋啦?”

房间里没人,旁边卫生间的门关着。廉价的磨砂玻璃门上,有一个婀娜多姿的剪影映入眼脸。虽然隔着玻璃门,却也大概能看出轮廓。

江小虎愣了一下,顿时脸红心跳,哦,原来碧云姐在洗澡。

碧云听到江小虎的声音,忙回答:“没事,我刚才按错了水龙头,被冷水淋了。”

江小虎松口气:“哦,你可千万注意点,别着凉了。夏天感冒更不好治……”

碧云躲在卫生间角落里,怕江小虎看到自己的样子。听到他如此关心自己,她心里又是一阵阵的窃喜:“哦,他还是关心我呢。”

不见碧云应答,江小虎决定先离开:“那我先出去了姐,你有啥事就跟我说。”

这里毕竟是小旅馆,周围环境复杂龙蛇混杂,江小虎很担心碧云会出事。

碧云答应了一声,想了想,又道:“虎子,你能在外面待一会儿嘛?我、我一个人害怕~”

咕咚!

江小虎咽了咽口水。

“行啊!”江小虎答应着。

碧云欣喜不已,又很紧张,再开口时,声音就变得发颤了:“那好,我洗个澡就出来,一会儿就好了。”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二章 捡衣服 时间是晚上十点钟。

绿柳县老街胜利街上,有一家已经开了十几年的胜利旅馆。

旅馆的外墙被岁月和风霜侵蚀,一片斑驳。小二层的老旧建筑,各种设备都老化了。但这并不影响旅店老板给租金涨价,一间不足八平米的小房间,就因为带个卫生间,便开价六十八元一晚。

纵然是如此,江小虎还是毫不犹豫地要了两间房。

有单独的卫生间,生活上到底还是方便一些。

此刻,他坐在碧云的房间里,一张一米五的双人床,便已经占据了房间内的绝大部分空间。

他关上门,本想锁上,可是古老的球锁居然是坏的。

“难怪刚才我一碰门口开了,这怎么行啊?碧云姐一个女人家家的,独自住在这里不合适。干脆,一会儿她洗完澡,我跟她换个房间好了。”江小虎鼓捣半天,门锁也锁不上,心里暗道。

他搬了一张椅子,抵着门,勉强把房门关严。转身看了一眼,江小虎看到床铺上,碧云脱下来的外衣。

虽然是换下来的衣服,可是碧云还是给叠得整整齐齐,真是个会过日子爱干净的女人。

江小虎暗道:“要是我未来的媳妇也这么爱干净就好了。”

他小心翼翼在旁边坐下,这时卫生间里传来水流哗啦啦的声音。

扑通、扑通!

江小虎的心脏莫名其妙开始猛跳,仿佛要从他嗓子眼爬出来一样。

碧云在洗澡了,而他则坐在卫生间外。要命的是,这里是小旅馆,屋子里只有他俩。

更要命的是,隔壁的房间,突然传来男女二重奏,一场不能说的秘密正在进行中。

这家小旅馆的隔音效果特别差,隔壁的床头撞的墙壁咚咚响。男人女人的声音,毫无顾忌地在整个空间回荡着。

而江小虎血管里的已经不是血,而是油。隔壁的动静,则像是一把火,直接点着了他的热血。

唰!

潜意识里,江小虎感觉仿佛血都在燃烧。他更口渴了,目光在房间里搜索着,找热水瓶,准备倒点水喝。

其实水瓶就摆在电视旁边,正对着他,直线距离不过一米多点。可江小虎此时心不在焉,目光来回几次,从水瓶上流过,硬是没发现它的存在。

江小虎感觉内心仿佛居住着一头原始猛兽,正在爆发它的洪荒之力,快要控制不住了。

“特娘的,还没完啦!”江小虎擦掉额头的汗水,一抬头看到破旧发黄的空调,心中一喜,“还有空调呢,开!”

他翻箱倒柜,假装忙碌地寻找遥控器。总算找到了,已经旧到看不出本色的遥控器,滴一下打开空调。

一股风扑面而来,夹杂着难闻的臭气。过了很久,才有冷风吹进来。江小虎一阵懊恼,冷风不但没让他冷静下来,反而和隔壁的热闹相映成‘趣’。

其实备受干扰的,可不光是江小虎。

碧云总算是个聪明的女人,七弄八弄,学会了调解水温。喷头哗啦啦地流着水,冲着她的身体。

玻璃淋浴房在灯光下,折射出她的曼妙线条。

想到门外还有个人等着自己,碧云的心,就抑制不住地激动着。

热水流出来,水哗啦啦的响,却没掩盖住隔壁的热闹。她是个过来人,自然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原来还有人在这里干那事儿,真是好笑,为什么不回家做呢?”她心里暗道,手撩起水,又将水淋到自己的身上。

碧云把自己打量一遍之后,满意的点了点头,嗯,总算还年轻。洗干净了,他应该不会嫌弃吧?

想到时日无多,想到自己凄苦的一生,碧云再一次深吸一口气,坚定了今晚的信念。

洗干净,裹上毛巾,碧云离开淋浴房,却发现一件很窘迫的事——忘记把外衣带进来。

那意味着,她要么请江小虎给递过来,要么就得自己这样走出去穿。现在她考虑的却是,自己还有必要穿嘛?

思来想去,碧云决定叫人:“虎子!”

“哎,姐,干啥?”江小虎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答道。

在碧云开口唤他以前,他正对着手机算时间。原以为跟一个世纪那么久,搞半天隔壁的男人也不过战斗了三分钟而已。

“搞什么啊,三分钟,害得我出一身冷汗,衣服都湿透了。”江小虎心里埋怨着。

“我、我忘记拿衣服了,你能给我递一下嘛?”碧云声音越发软糯颤抖,听得江小虎心都快化了。

“啊?哦,能~”江小虎答应时,全身都是软的,手也在哆嗦。

大颗大颗的汗珠从他额头冒出,顺着他饱满的额滚下来,滚到鼻尖上,再落到他的胸口。

他胡乱抓起一把衣服,磨蹭着向卫生间走去。

这样做好么?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而且碧云还有‘前科’。江小虎可不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啊,他若是想,尽可以上车不买票。反正他知道,碧云心疼他,不会为难他的。

可是,这样对碧云公平嘛?自己以后该怎么办?未来的媳妇儿会介意吗?

这些杂乱思绪,一股脑全涌上心头,就在这胡思乱想中,他来到卫生间门口。

敲了敲门,门几乎是同时打开的,一只小手羞涩地伸了出来。

虽然碧云只探出半只手臂,但是顺着这手臂看过去,江小虎能够联想到很多。

他咽了口口水,手颤抖到不受控制,衣服刚递过去,就掉到地上一件。他赶紧说声对不起,弯腰去捡。门就在这时,悄然打开。

江小虎蹲在地上,眼睛盯着地面,一只热乎乎的手,轻轻地搭在他的头顶,抚摸着他略显杂乱,还被汗水打湿的头发。

“起来啊~”碧云声音更低也更颤,“蹲在地上干啥?”

“我……我捡衣服~”江小虎道,呼吸开始急促,脸发烧一样,手心脚心都像是有火在烧。

他一直蹲着,根本不敢站起来,怕自己一个把持不住,就要冲锋陷阵。

“你~你这个冤家,拿的是我换下来的旧衣服。掉就掉了吧,我本来就要洗来着。”碧云哭笑不得道。

她弯下腰,扶着江小虎的手臂,拖他起来。裹在身上的浴巾,便在这一弯腰间松脱了。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三章 没事就好 此时手机响起来了,他连忙起身回到自己房间。他连灌了几大口冰水,这才平复了热血和情绪。

然而这时候手机铃声突然停了。

坐在床榻上,江小虎便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哦,是丁丽丽啊。

山村的小学校里,丁丽丽独自一人坐在倒地的篮球架上。

这篮球架是简易的木质球架,主体早已朽烂。她坐在架子上,望着手机发呆。

她已经洗漱完毕,在这里吹凉风,晾干头发。一身蓝白相间的条纹睡裙,将她的皮肤映得雪白。

“什么玩意吗,打这么久电话也不接。”

工作关系,她无法一直陪着江小虎和碧云,在城里等待化验结果。

虽然碧云对她千恩万谢,江小虎也让她不要担心碧云的身体。可怎么会不担心呢?

丁丽丽不但会担心碧云的身体,更会担心江小虎!

女人了解女人,丁丽丽看到过碧云瞧江小虎时的眼神。那眼神,炽热得能把他给生吞活剥了。

江小虎是啥人啊?几次交道下来,丁丽丽已经深有了解。

这家伙就是个不经世事的小处男,看起来嬉皮笑脸,有时候还给你玩点流气,其实呢?骨子里单纯得就像一张雪白的宣纸!

哪个女人在上面画下第一笔,必定是浓墨重彩,必定会在这张宣纸上永久存留。

谁不想啊?丁丽丽想,碧云肯定也想。

所以这一天,丁丽丽过得毛焦火燎似的。上课频频出错,帮于雪洗头时,也是心不在焉,好几次差点把洗面奶当成洗发水给用了。

“丽丽,你怎么魂不守舍的?”于雪不知何时走来,拍着她肩膀问。

丁丽丽叹口气,转头看着于雪:“我担心死了,江小虎一个人陪着碧云在县城呢!你说,他们孤男寡女的,今天不会发生点啥吧?”

于雪愣了一下,噗嗤笑出声来:“你还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哪!”

“哎呀小雪!!”丁丽丽急了,推了好友一把,差点把于雪推翻在地。幸亏她又及时拉了一把,于雪这才免于尴尬。

于雪也洗得白白净净,穿着一条牛仔七分裤,沙滩鞋,一件宽松的体恤,看起来仍旧是学生气十足。

和好友不同,于雪就像一张干净的手帕。而丁丽丽,则是着色艳丽的油画。

两人一个温和,一个激情澎湃,这么多年的友谊之路走下来,居然也形成了一种难得的默契。

“对不起哦。”丁丽丽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太夸张,便向于雪道歉。

于雪并没有生气,她淡淡一笑,抱着好友肩膀,亲昵地把下巴搁在她肩上。

“丽丽,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人家俩人才是最合适的?”于雪道,“他们一个是山村男孩,一个是山村女性,生活习惯等各方面,都是很搭的。你和他们不同,你在这里只是过客啊!”

“你说的这些我都懂,可是我一想起江小虎,就忍不住……”丁丽丽叹口气。

于雪愣了一下,她原以为,好友只是山村的枯燥日子过的烦闷了,一时头脑发昏而已。

可没想到,看到她这副样子,居然像是深陷其中一样。

想到白日里,一个大妈和自己闲聊时说起的话,于雪决定好好地跟丁丽丽说道说道。

“这个江小虎呀,看起来好像很单纯,其实我觉得他就是个花心大萝卜。”于雪道。

“我不许你这么说我们家可爱的小虎虎。”丁丽丽急道,“你要这么说,我们友尽。”

虽然是半真半假,可还是能看得出,江小虎在她心里的分量有多重。

于雪口气缓和了一下:“好吧,我不说你家小虎虎,恶心死了。我就跟你说今天刚知道的一件事,我听说啊,江小虎正在和村里一个叫张小花的姑娘恋爱呢。”

“张小花?你说真的假的?”丁丽丽诧异道。

她们虽然生活在这江边村里,可是整日时光都消磨在学校里,围着孩子们打转。对于村里的一些花边新闻,从不曾,也不屑于涉猎。

没想到,就是自己不屑于和村妇聊八卦,居然错过这么重要的消息。丁丽丽的神经一下子紧绷起来,从篮球架上跳起:“哼,不管是什么阿猫阿狗,尽管放马过来。本姑娘要是怕了你们,就不姓丁!”

于雪哭笑不得。

她之所以告诉闺蜜这个消息,就是想要劝她打消念头。可没想到,丁丽丽居然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看来,她是真的很喜欢江小虎啊。

于雪心里想,我有必要和江小虎谈一谈了。

丁丽丽则低头看着手机,她在等江小虎的电话。然而,没有电话,也没有短消息。

县城的小旅馆里,江小虎看着顶门的椅子发呆。他靠着床背软靠,回忆着刚才发生的事。

这不,他的血液还是轰轰烈烈的滚动着,仿佛不肯饶过这个临阵脱逃的主人。

虽然知道是丁丽丽打来的电话,可江小虎却也不愿意再拨回去。

和丁丽丽交过手,他还能不知道这丫头的小心思?不就是怕他和碧云单独相处,处点事儿出来么?

“哼,老子又不是流氓,会出什么事嘛!再说了,出了事也和她没关系!”江小虎愤懑地想,觉得自己不被信赖,很受伤。

然而,刚才那一幕猛不丁又冒了出来,他顿时觉得羞愧万分。还、还真是信不过产品啊!

这一晚,江小虎是辗转难眠,忍不住自己娱乐了一下,才勉强吹着空调入睡。

转天一大早,他就陪着碧云去了医院。由于昨天的事,两人见面还挺尴尬,但都不提那档子事,仿佛只是一场梦。

两人忐忑地等着结果,江小虎生怕结果是不好的,万一是白血病啥的,碧云可咋办啊!

这样的病,别说碧云一个人,就算全村都帮她,恐怕也撑不下去!

“张碧云!碧云的化验报告!”

终于等到化验科的报告,碧云听到自己的名字,脚都在发抖。最后还是江小虎跑过去,拿了报告。

他拿着报告,手心冒出大片的冷汗。看着满篇看不懂的字母、数字、箭头,他心里也很忐忑。

搀扶碧云来到医生那里,将报告递过去。老医生很是谨慎地看了一眼,最后道:“没事。”

两个简单的字,就像是一阵狂风吹翻了压在两人心头的巨石,他们瞬间松口气,感觉全身都轻松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江小虎紧紧握住碧云的手,激动不已地说。

碧云哭了,也笑了。她依偎着江小虎,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

“可是,你这个血液检测数据挺奇怪啊。”老医生又道。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四章 事儿办得了 “啊?!”

江小虎的神经瞬间又紧绷起来,他感觉身上重了一下。原来碧云腿一软,整个倚在他怀里了。

老医生低头抬眼,透过老花镜瞧了瞧他俩,笑呵呵道:“别急,我要说的也不一定是什么坏事情。有的时候指标异常,反而能引起人们的重视。这个患者的血小板偏低,怀疑是感冒引起的。以后小两口凡事都要注意点,近期有没有要孩子的打算?如果有的话,我就给你们开一些温和一点的药。”

“哦,是这样!”江小虎大大地松口气,心说这位老大夫,咋还说话大喘气呢?

但无论如何,他的心是彻底放下来了。等等,要孩子?这是误会他俩关系了吧?

他悄悄看了一眼碧云,虽说碧云比他大六七岁,可是看着挺年轻,一点都不显老。而且皮肤白皙,人又俊俏,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美人。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苍蝇老围着她转了。

这么一想,江小虎又有点虚荣感作祟了。别人都得不到的女人,却偏偏对他主动,还让他把便宜都占尽。

“大夫,我们不……”江小虎打算说清楚俩人的关系,可他嘴远不如碧云快。

碧云抢着道:“有,我们随时都有。”

“那好,去拿药吧。”老大夫刷刷刷,笔走游龙,写了一大张药方,都是龙飞凤舞看不懂的字儿。

俩人满身轻松,手拉着手拿药方去抓药,开心的就像走在路上无意间捡到百元大钞的孩子一样。

一直走出医院,他俩才意识到,原来他们手拉着手呢。

阳光洒落在树上,斑驳地投影在地上。他们有点尴尬,呼吸粘稠起来。

江小虎主动松开手,对碧云说声抱歉。

“别说啦,姐愿意。”碧云低语。

“嗯,我带你去吃好吃的,然后我们回家了。”江小虎忙点头。

两人之间的关系更紧密,虽然不是情侣,却更胜情侣。

……

知了、知了!

李小三坐在客厅沙发里,茶几上摆着一碟油酥花生米,一盒外卖鸭脖子,还有一盘猪耳朵。

他端着酒杯滋滋地啜饮着小酒,热辣辣的酒顺着喉管流下去,把一切烦恼都冲淡了。

喝了一杯酒,吃了块猪耳朵。他拿起遥控器,随手换台。烦心事可真多啊,想到在江边村吃的亏,他心里头就膈应得慌。

现在的情况是,钱也亏了,亏也吃了,怎么办?人家那边工地工程施工一直在持续进行,据可靠消息,那简直是如火如荼啊。

要是真给他落成了,回头再找人办了手续,那可咋整?

李小三也不是没去找过他三舅,可最近三舅似乎满头包,工作上的事,也够他喝一壶的。新来的那个姓严的副镇长,处处刁难,让三舅的工作很难维持下去。

本身么,三舅面临提干了。现在因为一起小小的受贿行为,居然被从名单剔除。

三舅虽然只是三舅,但是他也是李小三在红花镇办事儿的靠山啊。

眼看着县城开发如火如荼,红花镇也要风生水起了,以后李小三的工程大部分都要转移回镇上。若是这个节骨眼上,三舅出点啥事儿,那他咋办?

思来想去,李小三后来还是决定找别人。谁啊?邦爷!

现在可是风声紧的很,但是这个邦爷不是一般人。人家一来做正经买卖,在河边开了个茶楼。二来,背景颇深,和谁都能说的上话。

李小三想要求见邦爷,还真不是一般地难。这不,他托人带话都三四天了,这会儿还没等来消息,所以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呢。

咚咚咚!

厚重的防盗门传来急促的敲门声,李小三眼皮一抬,来了精神。

这敲门声,非他弟弟李小四莫属啊!而且他托去带话的,正是李小四。

李小三赶忙起身,走的太急差点把盘子带掉。他几乎是一路小跑给弟弟开的门,果真打开来看到弟弟满头大汗,兴冲冲地站在门口。

“哥,事儿办得了!”李小四进了屋,连鞋都不换就冲到沙发旁坐定,捏起酒杯倒了杯酒一咕咚咽了下去。

李小三原本很是讨厌弟弟这样的做法,进别人家门不换鞋子,随便用别人的酒杯茶杯。要知道,为这些细节,他都挨了媳妇多少顿克了。

可听到李小四这么说,他顿时来了精神,啥也顾不上了。他紧随弟弟来到沙发旁坐下,忙问道:“怎样说?”

“那个邦爷啊,不光你跟他有交情,我也跟他的手下头一号副手有交情。以前曾经一起喝过酒来着……”

李小四先不说正事,只顾吹嘘。

原来,虽然李小三曾经也和邦爷见过面,甚至一起吃过几次饭。可是,他就是那种兵蚁类型的存在,像他这样的人,邦爷估计见多了。所以当初去递名片时,人家压根就不接茬,还说了:“谁特么是李小三啊?”

无奈下,李小三只好转而求弟弟去帮忙。而李小四呢?的确和邦爷手下的一个人挺铁,虽然那人并不像他所说的,是什么头号副手,可是也经常在邦爷跟前晃。其外号叫猴子,因瘦得名。

今天李小四在猴子跟前一提这事儿,顺便把一千块红包送上,猴子就一口答应了。

“哥,你看,就一个红包。”他刻意在李小三跟前强调着,随手又捻起一颗花生米丢嘴里。

李小三开心不已,心说有邦爷,这事儿成了。但他也马上意识到弟弟所说的红包是啥意思,便哈哈一笑:“行啊,多少钱啊?我给你报销~”

“别啊哥,咱们亲哥俩,不用论这个,给哥做点事,我还得管你要钱不成?”李小四嘴里这么说,眼神却一个劲往他手机上飘。

李小三看出弟弟的心思,笑笑说:“行啦,哥哥不占你这便宜,说吧,多少钱啊?”

“一、一千八~”李小四报价的时候有点心虚,暗道,千万不能让猴子和哥哥对上话,一旦拆穿了,他可是两头不落好。

李小三眉头一挑,笑道:“行,我给你两千。”

拿起手机,啪啪给弟弟转了两千块钱去,哥俩遂又喝了一气儿,心情大好。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五章 我家的菜贵着呢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七月份到了。

微风吹拂下,三七田也都成熟了。江小虎联系许玲珑,和她商量收割交接的事。

微信里的许玲珑,看起来异常疲惫。她的头像也换了,剪成了更短的头发,看起来十分干练,甚至有几分帅气。

那是一种带有精英气质的中性美,但是和某些‘哥’不同。许玲珑的头像里,她的短发不但没有让人厌烦,反而别具魅力,有另一种女人味。

江小虎一边和她聊着天,一边点开她的朋友圈,偷看她最近的照片。

许玲珑的照片,居然都是很私人的,比如去了哪里开会、谈生意,在等待客户的时候,或者在酒店休息的时候,她偶尔也会自拍一张。

不过,许玲珑的相册里,自拍照很少,更多的是景色的照片。夕阳中的摩天大楼,微风吹拂下的海滩等等。即便江小虎这个没啥文艺细胞的家伙看了,也忍不住赞叹:“拍的真有意境,真没想到,平日里那么不苟言笑的女强人,原来也喜欢玩朋友圈。”

后来,江小虎无意间才知道,那根本就是许玲珑对他开放了私人朋友圈。生意上的伙伴们,是看不到这些的。

“你拍几张三七的图片给我看吧。”许玲珑发消息道,随手附上一个百无聊赖打哈欠的小胖子图片。

江小虎哈哈一笑,拿起手机咔嚓,拍了一通照片发给许玲珑。

“许总,还满意吗?”江小虎发出一个调皮的表情。

办公室里,许玲珑经过了一上午的高强度工作,已经十分疲惫。此时她和江小虎聊天,是强打精神来的。倘若换个人,或许她早就说拜拜了。

也不知何故,每次想起这个远在百里外的山村小伙子,许玲珑心里都有一种异样的感觉。说不上这是什么感觉,江小虎身上有种迷之气质吸引着她,也感动着她。

这当然和爱情无关,但是许玲珑却也说不上来,到底和什么有关。

她手指飞动,在手机上打了足足一百多字的长消息。但是想了想又觉得错词不妥,或许是自己话太多了?

许玲珑偏着头,思考片刻,又把消息都删除,而后发出哈哈两个字过去。

“见一面吧!”她说,“我们见面详聊。”

“好的。”江小虎一口答应。

阳光穿过玻璃墙,洒落在许玲珑身上。屋子里开着足足的冷气,这让她始终处于很舒服的室温当中。

阿玛尼的职业套装,相对于她的身价来说,其实是很廉价的。但是这并不妨碍她把这身衣服穿出气质来,修长的美腿交叠在一起,纤细的腰肢犹如蜂儿一样。她手指堪比钢琴家的手指,灵巧地敲击着屏幕。

与江小虎约定见面的时间,就是明天中午午饭时分。

接下来,自然是定地点,她正想说去丽华饭店呢,江小虎却先开口了:“往日里都是你请客我吃饭,这一回换我了吧?”

“哦?还有人抢着想要买单?”许玲珑笑了笑,把消息发了出去。

江小虎洋洋得意道:“那是~咱脸皮再厚,也是个厚脸皮的男子汉来着,哪能老让女人买单?我知道一家很好吃的快餐店,明天一起去吧。”

许玲珑忍俊不禁,快餐店?她倒是真的很少去,地沟油、僵尸肉,各种化学品勾兑出来的汤料,想一想就够恶心的。

要是在往日,许玲珑是绝对不会去这样的场所的。可是今天,江小虎提出来了,她居然没有拒绝。

两人很愉快地敲定地点,便都等着第二日见面了。

却说江小虎干完了农活,收拾好了工具,准备回家去吃晚饭。明儿一早,他还要去城里送菜呢。

回去的路上,他远远看到两条婀娜的身影,正在田间小路上迈着轻快的步伐和他迎面走来。

“哎?那不是张小花和燕子嘛?”江小虎暗道。

他没看错,那正是他的‘女朋友’以及女友闺蜜。原来,张小花今天约了燕子来家里玩,由于相隔较远,燕子来就会住上一两日再走。

往常燕子都在这里呆不住的,有穷又偏僻的小山村,完全无法满足她这个城镇青年的需求。

可今天,她不但呆住了,而且还要求多住两天。为啥啊?当然是有她的小算盘。

她亲眼看到过江小虎的厉害,认识的人都是大老板。和他相比,男友阿牛就差得远了。

燕子一向自诩是眼光锐利,看人很准的女孩子,她喜欢有能力的男人,自然也就把目光瞄准江小虎。

这一次来,她就是有备而来。这不,刚到张小花家,她就有意无意把话题往江小虎身上引。

张小花和江小虎是做戏,可是时间久了,她对江小虎已经产生了爱慕之情,居然忘记自己是在做戏。每当别人提起男友时,她内心总是抑制不住的激动和自豪。

“我带你去见他啊,他这会儿啊,一准时在地里干活呢。”说完张小花就带燕子来找江小虎了。

还真让张小花说着了,果不其然,他们在半道上遇见彼此。

江小虎远远冲张小花打招呼:“花儿,你怎么来了?”

张小花羞涩地低下头,手撩起秀发,别在耳后。两个人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她反倒更放得开些。可现在有燕子在,她居然羞涩起来。

燕子看到她的模样,心里羡慕嫉妒恨,暗道:“哼,说不定俩人早在一起了了,在这里装什么纯情啊,呸!”

可她脸上却笑的像一朵花儿一样,拉着张小花的手,冲江小虎甜甜一笑:“虎子哥,我们花儿想你啦!”

江小虎脸微微一红,只笑不语。

他不太喜欢这个叫燕子的女孩,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这姑娘的窗户可能有点脏,一点都不纯洁。

但是,表面上的礼貌总得做吧,所以他也只能笑。

张小花羞涩地低下头,使劲扯着燕子的手:“燕子,你瞎说什么呀!”

燕子噗嗤一笑:“哟,还害羞了呢!对了虎子哥,听说你家的菜特别好吃,能不能让我也尝一尝啊?”

“吃我家的菜?贵着呢。”江小虎淡淡一笑,半是拒绝半是开玩笑,打个哈哈就把她撒娇似的请求给带过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六章 奇怪的梦 微风吹拂着田野,到处都是一片片的红的绿的浪花。

山村的夏日,充满了各种芬芳,路旁的沟渠,还有蛙鸣和虫叫。

两个女孩和江小虎面对面站着,彼此都局促地笑。

江小虎肩上扛着,手里提着,有点无奈地说:“你们就打算在这里杵着嘛?我可是很累啦!”

张小花心疼坏了,忙红着脸上前伸手抢过他手里提着的框:“我来拿。”

燕子则啧啧地皱着眉头,一脸心疼的样子:“哎呀,真是辛苦啊虎子哥。你这样的男人是好样的,比阿牛可强多了。”

张小花听到闺蜜如此称赞自己的男友,心里乐开了花,完全没想过其他的事情。

江小虎淡淡一笑,对这个迷魂汤并无感觉。他对张小花道:“走吧。”

张小花红着脸点点头,和江小虎一道,慢悠悠往回走。

燕子尴尬了一下,意识到江小虎可能还在生气,那天她和阿牛的确做的很不好。有什么办法来挽回呢?她跟在江小虎和张小虎身后慢慢走着,心里不住地琢磨这件事。

到了村里,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不提。分别的时候,张小花自然是千般不舍,这一点江小虎也感受到了。

但是,他并没有像以前一样排斥这段假的恋爱关系,反而有点小小向往。是啊,在农村20岁,大把人都当爹了,有的二胎三胎都生出来了。

晚上洗完澡,江小虎按照梦里小仙女的叮嘱,开始打坐练功,采纳天地灵气,来补充山河图内的灵气。

从八点钟开始,到十点钟结束,两个小时在他眼里,简直就是弹指一挥间。

结束练功,江小虎反而感觉神清气爽,睡意全无,索性拿了书来看。这些农业类书籍,都是他新近从网上购入的,可以对他现在的知识做一些补充。

翻阅书籍时,江小虎明显感觉自己的记忆里比以前增强高多,简直是一目十行,过目不忘。

一本书,翻来覆去看两遍就能记住,再温习一遍就能全部理解。现在他已经算是农业领域里,知识储备量比较丰富的大拿了。他并不知道,眼下他所掌握的,并不比全国最好的农科大本科毕业生少,甚至去教书都绰绰有余。

正阅读着,忽然手机叮咚一响。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原来是张小花发来的消息。

“在吗?加个好友吧。”后边是一个id。

江小虎沉吟了片刻,觉得这个id应该是燕子的,他不太想加这个女人,也不太想让张小花和燕子来往过密。

但是他俩现在的关系不尴不尬的,江小虎也不好说啥,只能闷着,暗暗留心,不让张小花吃亏就是。

他到底还是加了这个好友,对方很快就通过了。接着张小花又建了个群,将两人都拖进去。另一人,果然就是燕子。

燕子十分活跃,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最爱发语音,可江小虎一句都不去点开听。

她大约是说了什么和江小虎有关的事,又不见江小虎回应,也猜出对方没听语音消息,这才改发文字消息。

“明天有时间吗小花,我们要不要出去玩啊!”燕子问道,还发了一个超级可爱的表情。

江小虎暗道,这哪里是在问小花,根本就是在问我。要是问小花,干嘛不当面问?

要说这女孩,长得也不丑,而且会打扮,乍一看也算得上是可爱伶俐。只是她的内心并不单纯,江小虎已经看穿,便不觉得她可爱了。

张小花很快回应:“好的呀,我也想出去玩了。前段时间干农活太累,正好出去放松一下。”

江小虎想,这不就是逼我么?不等他回应,张小花就傻乎乎地问:“虎子哥,你和我们一起吧。”

“我不行啊小花,明天还有事要办呢。一大早就要去县城送菜,顺便还要谈生意。”江小虎道。

他本想借此摆脱燕子的纠缠,心想,这丫头脸皮不能这么厚吧?别人办正事,这么正经的借口了,她总不好再追着缠着了吧?

谁承想,燕子的脸皮就是这么厚,打蛇随棍上。一听江小虎要去县城,还要去谈生意,顿时来了精神。

她一连发了数个装可爱卖萌的表情,央求江小虎道:“虎子哥,去县城呀?好的啊,我们也要去。小花,好不好嘛!”

张小花才是个真正懂事体贴的女孩,她一听说江小虎要去办正事,就熄了随车去玩的心。可架不住燕子在一旁扇阴风点鬼火的,心思也就活泛起来。

“不好吧燕子,虎子哥要忙,我们就别去给他添乱了。”张小花一开始还这么说呢。

燕子几次三番地央求,并且多次保证只是搭顺风车。再加上彼此又是好友,张小花终于倒戈。

“虎子哥,要么,你带我们去啊?”张小花向江小虎开炮了。

江小虎很无语,心说花儿啊,你可真是个傻丫头。没见我一直没接招么?你要不开口,她就不能拿我怎么办。现在倒好,你开口了,我该回绝呢,还是不该?

无论如何,江小虎不愿让张小花伤心。他答应下来:“好啊,明天一起去吧。不过今晚都早点睡啊,我明天六点就要出发的。还有,不能白给你们搭顺风车,得去给我干活啊。明天早上五点,来给我装车。”

“啊啊,没问题!”两个女孩争先恐后地回答,她们都以为江小虎在给她们开玩笑呢。

江小虎道声晚安,便缩头不再发言。他无奈地放下手机,躺在床榻上想着四大神兽的事儿。

神兽什么的,真的存在吗?他不敢相信,也不敢不信,毕竟山河图还在他身上呢。

就这么,江小虎渐入梦乡,这一晚睡的也不多踏实,净做噩梦。梦里,山河图里的郁郁葱葱的世界,变成一片废土。遍地枯骨,到处都是臭水沟,夜里给他吓醒好几次。

山河图遭了殃也就算了,连带着江小虎现实里的养殖场、三七田和菜地,都跟着产量质量下滑。他梦见,许玲珑、牛丽华和孟娜三个,变成母夜叉,满世界追着他讨债。

“江小虎你给我站住,你这个大骗子!”整整一个晚上,这声音都在他耳畔回荡。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七章 穷追猛打 清晨五点半,山村就在杜鹃的啼鸣中醒来。

江小虎一早起来,顶着俩黑眼圈,把他老娘和奶奶都给吓一跳。

王喜凤道:“吓,儿子,你昨晚干嘛啦?几点睡的?咋变成熊猫了呢?”

奶奶心痛不已,使劲拍儿媳妇肩膀:“你哟你哟,我早跟你说了,娃大了,赶紧给他娶房媳妇。不然你看,自己吃自己,往后没出息啊!”

“妈,你说啥呢,他不是……”王喜凤一脑门黑线,又不好重说老太太,只能暗地里给她挤巴眼,让老人别在孩子跟前瞎说。

可老太太着急抱重孙儿,以前虽然她便疼偏爱长房家的,重孙子孙女也有三个了,可现在不同了。

自从江小虎给她治好病,二儿媳妇对她视如亲娘一般地照料,老人心意早已转回。现在对江小虎,她是哪眼看哪眼爱,总也稀罕不够。于是就开始折腾,逼婚,要抱江小虎的重孙。

江小虎叹口气,面对家里这两位老妇女,他也真是没招了。

好在这时电话响了,他赶紧借机遁走:“妈,奶,我不和你们说了,接电话,干活去!喂,昂,小花啊,我这就来……”话音未落,人已经逃也似的出了院子。

老太太年岁虽然大了,耳朵却很灵。她从孙子简短的话语中,捕捉到了最有效的信息——小花。

“老二家的,你刚才听见没?虎子说啥呢?”老太太问。

王喜凤是早就听到过一些风言风语,也责问过儿子,不过江小虎给她的答案都是很肯定的:“没影的事儿,妈你别听人瞎说。她爸那德行,她妈和我哥还有过那事儿,我怎么可能和她在一起嘛!”

对于儿子这个答案,王喜凤是很满意的。俗话说得好,买猪先看圈。张小花这孩子虽然不错,可是她家里情况太糟糕了。

王喜凤对自己家的认知还是很清晰的,她们是小门小户,庄户人家,甚至刚刚脱贫,吃上饱饭。她们无权去挑别人家的经济条件,也不会去挑人的经济条件。但是他们在意一件事,那就是人品。

人品差了,再有钱的媳妇他们也不要。

所以,当婆婆说起这事儿的时候,王喜凤就含混着糊弄过去了。

“妈,哪有啊,您听错了吧?我去做饭了,您再回去睡个回笼觉吧。”王喜凤一头扎进厨房里,忙活起来。

一会儿儿子开着车经过家门口,她还要给准备早饭路上带着吃呢。

虽说被糊弄过去,但是老太太心里却一直犯嘀咕。她和儿媳妇不同,认为挑对象,最重视的应该是女孩子自身。只要女孩人好心好,对孙子真心实意,那就行!

她转身进了屋,开始琢磨这件事了。

江小虎冲出家门去,早就冒了一头的汗。

一方面是天气热,另一方面,两位妇女给他带来了极大的压力。

“切,结婚?我才多大啊?”江小虎一边甩手大步走,一边嘀咕道,“我要赚钱,赚多多的钱!结婚的事,三十岁以后再说吧。”

来到家里场上,他雇用的两个力工已经把菜给码好,等待装车了。江小虎到后不久,张小花和燕子也到了。

似乎断定江小虎不会为难女孩,所以燕子穿着打扮非常时髦。一条连衣裙,高跟凉鞋,还精心编了一个辫子。画着淡妆,挺养眼的。

张小花就不同了,一看就是心眼实在的丫头。她穿着体恤和牛仔裤运动鞋,真是来干活呢。

“虎子,装车呗。”一个力工道。

江小虎一摆手:“二位大哥,你们今天辛苦了,快回去休息吧。”

两人愣了一下,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江小虎是啥意思。

原来,他俩人每天都在这儿干活,从早上四点到六点,一天俩小时。江小虎给他们开的工钱,是一小时二十元。

平时么,每个月两人都能赚个八九百元,天气好时,能赚一千多。

看起来这工资不高,可是足够应付一家老小的开销。他们守着家门口,连村都不用出,还能照应农活,所以都很满足。

现在猛不丁江小虎让他们回家休息,俩人都傻眼,以为自己哪做的不对,被开了。

江小虎一看他俩的脸色不对,意识到自己说的太过了,便赶紧解释:“是这样,今天这两个姑娘想试试,就这一次,您二位哥给她们个机会吧。”

俩力工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也不懂江小虎这是啥意思。但江小虎是老板,老板说啥就是啥。他俩答应一句,狐疑地看了看燕子和张小花,拿起各自的衣服回家去了。

张小花倒无所谓,她就是准备来帮忙干活的。可燕子傻眼了,原以为江小虎是开玩笑,谁想到他来真的?

“来吧两位,帮帮忙。哦对了美女,你穿成这样咋干活啊?”江小虎道,“别说干活了,你之后车都爬不上去的。我劝你啊,赶紧回去换一身衣服回来。”

燕子有点不高兴,心里嘀咕着:“好你个江小虎,别蹬鼻子上脸!”

可这话她压根就不敢说出来,怕江小虎记仇。她也看出来了,江小虎不喜欢自己。

眼圈红红的,燕子快哭了。张小花一看不对劲,忙道:“虎子哥你别跟燕子开玩笑了,她上学的时候落下肩周炎的毛病,根本干不了农活。我来,你搭把手就行。”

说完,这姑娘虎虎生风地开工。她身材苗条,略显瘦小。可别看她这么瘦,却一点都不弱。

搬一箱子三十斤的蔬菜,丝毫不含糊,嘿嘿哈哈,就搬到车上了。

江小虎一看,哪能让她吃苦受累啊,赶紧上去,俩人你一箱我一箱,蔬菜就都码放整齐了。

两个都是干活的好手,一车菜装完,也没弄脏衣裳。反倒是燕子,完全给晾到一旁,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她盯着江小虎的背影,生完闷气,仍不甘心,想要再试一试。

“江小虎,我就不信你的心是铁打的!”燕子暗道,“看吧,我一定要把你弄到手!”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八章 孟总有请 装好车,江小虎拍拍手上的灰,笑眯眯地问两人:“两位大小姐,今天起早辛苦了吧?还要不要跟我去县城啊?”

看着他贼兮兮的笑容,燕子心里真是五味陈杂。她能感受得到江小虎对她的冷落,但又不甘心。

张小花倒是很无所谓,江小虎待她以真诚,她自然也回报江小虎以赤诚。

经过刚才的劳动,张小花算是深刻体会到,每天江小虎有多辛苦。虽然不至于每天都送菜,但是隔天一次也吃不消。山路遥远,装车卸车,一切都是要消耗体力的。

想到这些,她越发心疼江小虎起来:“去,当然去!”哪怕车厢堆积如山,她也要跟着去。

能帮的上江小虎,她心里就甜滋滋的。

江小虎道:“成,你们俩不嫌弃咱这就动身!”

给俩人在后车斗里扒拉了一块地方容她们落脚,江小虎驾车突突突往县城开去。途径家门口,停下来拿了王喜凤准备好的早餐。

王喜凤把早餐递给儿子时,很意外地看到车斗里的俩姑娘。

她愣了一下,而张小花和燕子,则已经争先恐后,和她打起招呼来。

“阿姨,您好啊!”燕子甜蜜蜜地叫着。

“婶儿……”张小花比较羞涩,加上彼此都很熟悉,一个村的知根知底,也就没多言其他。

两个女孩都这么水灵,而且对她热情,那一刹那,王喜凤心里满是虚荣和甜美。儿子长大啦,这些姑娘是看在儿子的份上,才会对她这个半老婆子热情的。

从这一点出发,王喜凤是高兴的。可是她看到张小花,心里就想起村里那个传言。

“难不成我虎子真和张富功那老东西的闺女处朋友啦?”王喜凤心里矛盾着,但还是虫两个女孩笑着挥挥手,叮嘱儿子路上注意安全,早点回来之类的。

江小虎道:“放心吧,家里有事你就跟我打电话啊,走了!”

开着车,突突突往县城赶去。半道上,他还停了车,把早饭分三份,三人吃了继续赶路。

这一路播土扬尘不提,八九点钟的时候,车子驶入县城。江小虎在繁华街口把二人放下。

“我要去办正事,你们就在县城玩吧,咱都有电话,有事就给我打电话。”江小虎道,“我大概下午三点左右回去,到时候咱还在这里会面。”

叮嘱得干脆利落,安排得有条不紊。他的干练,再一次折服了两个女孩的心。

哦,别笑,毕竟张小花和燕子也都是农村女孩,没见过大世面。虽然江小虎安排的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可在她们眼里已经十分了不起了。

“好,你别太累啊。”张小花温柔叮嘱,乖巧地点着头。

她的表现,让江小虎有一种强烈的错觉,仿佛这个真的就是他女朋友。

有时候江小虎想,能有张小花这样的女友,大概就是他这种男孩人生的巅峰了吧。

而燕子也不甘示弱:“对啊,这一车菜,搬上搬下可不简单呢,你千万别伤到自己。还有,我们俩午饭怎么办啊?”她忘不了这茬。

好容易来一趟县城,做为年轻人,想玩好玩的,想吃好吃的,自然是再正常不过。

张小花扯住她的手:“别担心啦,我陪你,我俩一起吃。虎子哥有事要忙,咱们别耽误他了吧。”

此时燕子是脸上笑嘻嘻,心里mm皮,把自己的好闺蜜给暗地里骂了个狗血淋头。

“哼,好啊你张小花,是不是就怕我抢你男朋友?我告诉你,这个男朋友我还抢定了!”她暗暗发狠。

男人是个什么东西?!她燕子再了解不过了,从进入青春期到现在,她都换过多少男友啦?在一起了的也有好几个,对付男人,她太有一手了。

燕子很有把握,只要给她机会,就能把江小虎这样的雏儿给一举拿下。目前,她就是在等待机会。等不着?创造!

江小虎冲她两个笑了笑:“我现在去送菜,卸完货还要去办点提款手续。完事儿中午和人约好一起吃饭……”

一听这话,燕子就马上警觉起来:“和谁?”

“一个老板。”江小虎道。

“哦~”她悻悻然,既然对方是老板,那肯定就不是她能参与的饭局了。

不过,燕子心里还是不太相信的。虽然江小虎的确也算是很有能力了,可是他再有能力,始终也是从泥窝窝里爬出来的,局限着呢。能和他一起吃饭的老板,大概也就是个小个体户之类的吧。

这种饭局,不去也罢,肯定除了喝酒就是喝酒了。不行,以后若是两人走到一起,钱和银行卡,她必须一手把持。燕子心里暗道。

三人作别,江小虎驾车来到周青家,卸了菜,点了今天需要的给饭店送去。

虽说现在大小是个老板,但是江小虎却一点都没有老板的架子。

他进大门和门卫保安热情洋溢地打招呼,对方在他刚刚到丽华饭店的时候,可是曾经组织一众保安,向他围追堵截来着。

来到后厨门口,他和那些帮厨一起卸货上菜,忙得不亦乐乎。休息间歇,还派烟给众人,不偏不倚。

这么一来,所有人都对他赞不绝口,见到他没有不笑着打招呼的。

送完菜,江小虎准备离开,他要去县城菜市场转悠转悠,研究一下县城老百姓的菜篮子问题。

虽说丽华饭店给了他极大的优惠合约,可是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这一点他心知肚明。

“得找点别的路子,往后赚钱心里才更踏实。”江小虎暗道。

他从后厨出来,走在通往电梯的走廊里。突然,身后一人喊道:“江老板,请稍等一下!”

他转过身,看到一个一米七左右穿西装的年轻人,记忆中,这个年轻人好像是这里的大堂经理。

江小虎道:“啥事儿?”

“孟总让我请您过去一趟,和您商量一下关于后续合作的事。”年轻人笑眯眯地说。

“孟总?”江小虎脑海中蹦出那张妩媚至极的脸孔,光是想一下,他就快要流鼻血了。

章节目录 第两百零九章 两件事 几分钟后,江小虎来到办公楼层。

地上铺着深色地毯,墙壁是欧式装潢,一侧是办公室,另一侧则是连排的落地窗,气派而且光线充足。

地毯带来的独特脚感,让江小虎异常受用。他几乎是哼着小曲儿来到孟娜办公室,并且敲响大门。此时的他可完全没想到,自己就像一只待宰羔羊,正自己送入虎口。

门打开,一个苗条温婉的女孩从里面走出来。一看到江小虎,女孩顿时面露喜色:“江小虎?你来啦!”

“啊,小茹是你啊!”江小虎也很惊喜,彼此虽然见面次数不多,但是却已经是铁打的朋友。

小茹原先是服务员领班,现在已经调到行政部门工作。今天恰好来这里跟孟总汇报工作,凑巧碰到江小虎。

两人相视一笑,江小虎抬手晃了晃,算是和她打招呼。

小茹很喜欢这个男孩子阳光灿烂的笑容,干净纯真,有治愈的能力。

就在几分钟前,她还以为一个报表被经理破口大骂,又被经理踢皮球到孟总这里来背锅。还好孟总心里明镜似的,并没有为难她。可即便如此,小茹心情还是很糟糕的。直到她看到江小虎的笑容,那一刹那,仿佛所有的污垢都被清泉冲刷掉,干净舒爽极了。

“你快进去忙吧,我们一会儿聊。”小茹知道,江小虎来一定是找孟总谈大事情的,不敢耽搁,略打招呼便匆匆离开。

江小虎进了门,随手关上,想想不妥,便又把门打开一道缝。

孟娜穿着一身黑色的职业套装,很是干练出彩。她的办公室并没有助理秘书之类的,一张宽大的办公桌是唯一和办公室挂钩的地方。

最搞笑的是,这间办公室居然自带一个小厨房,是真正的居家厨房。什么烟灶冰箱,全活。

江小虎进去的时候,孟娜正背对着他,在弄咖啡。

黑色的臀裙包,将那圆润丰满的线条完美无暇地勾勒出来,惹得江小虎只觉得血压飙升,脑门发懵。

他深吸一口气,勉强劝自己把眼神挪开。

没成想,这嘶嘶的吸气声被正在泡咖啡的孟娜听到了。她没有转身,也没抬头,依旧慢条斯理地泡着咖啡,并且有意无意地展示了下身姿。

了不得,江小虎感觉鼻子一热,有什么东西顺着鼻腔流出来。他拿手一抹,哇,鲜红,鼻血!

尴尬了,这娘们绝对是故意的,江小虎暗道。

他手在兜里摸索片刻,除了手机钥匙就是一张收据单,他没有城里人那么讲究,还喜欢随身携带纸巾啥的。

江小虎正准备拿手背擦一下鼻血,眼前却飘来一张纸巾,以及捏纸巾的素白软糯的手。

孟娜微微笑着,一手拿着纸巾,一手端着咖啡:“傻样儿,愣着干嘛?”

江小虎脸腾地红了,想要开口说谢谢,却发现自己的嗓子眼像是被浆糊蝴住一样。声音团在喉咙里,根本发散不出。

“太没出息了你!”他暗暗地骂了自己一句。

接过纸巾,擦掉鼻血,江小虎就听到背后咔嚓一声响,门被孟娜关上,而且还反锁了。

那一刹那,他有一种错觉。高高的兽笼里,他穿着兽皮,半人半兽,目带凶光。而孟娜,则穿着驯兽师的服装,手持长鞭,脚蹬筒靴,华丽丽登场。

聚光灯始终打在江小虎身上,他头晕目眩,耳畔只有皮鞭噼里啪啦的响声。

迷迷糊糊间,江小虎看到孟娜红艳艳的唇,被洁白的牙齿轻轻咬着,扯着,又松开。她修长又翘挺的睫毛,眨啊眨,两只眼闪闪放电光,差点没把他给电死。

“……坐吧!”终于来自现实的声音传入江小虎耳朵,他哆嗦一下,这才从幻想中挣脱。

手里已经不知何时多了一杯咖啡,而孟娜又跑过去重新给自己泡了一杯。

江小虎有点尴尬地坐在沙发里,斜对着的咖啡机旁,孟娜的身材那么惹眼。一不留神,他又有要流鼻血的冲动了。

赶紧收敛心思,江小虎清了清嗓子,随意找了个话题:“娜姐,叫我来做啥啊?”

“咯咯~”孟娜笑吟吟地转身,端着热腾腾的咖啡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里坐下,“我想问你,你的养殖场办的怎样啦?”

“哦,还在建设中。”江小虎道。

他没告诉孟娜,现在养殖场已经投入了他所有的资金。现在每天的五千多元卖菜、卖鸡的利润,也全都砸进去了。

江小虎是有点心疼的,王喜凤更心疼。她无数次责备儿子:“咱又没有做百万富豪的命,你能靠卖菜脱贫致富,盖房子娶媳妇,爹妈就知足啦,别想太多又的没的。”

江小虎知道,爹妈是看到钱跟开了水龙头的水似的,哗啦啦流出去。换回来的呢?只是一片砖瓦房。

面对扯后腿的爹妈,他只能咬牙忍着。

“一定投入不小吧?”孟娜问。

江小虎愣了一下,没想到孟娜居然会这么贴心。

“嗯啊,全砸进去啦!”江小虎苦笑。

若不是李小三贡献了两万,他连工人的工资都快开不出来了。

砖瓦基建材料花的钱并不是最多的,上设备才是最多的。江小虎要饲养土鸡,同时也要弄一座现代化的养殖场。

这个点子,还是他从李小三那里学来的。老百姓不光要吃鸡,也要吃猪牛羊嘛!

正因为有这些念头,他才不小心吃成个胖子,差点把自己给噎死。

现在他最希望的,就是这边的资金链不要断,一旦断了,那就完啦!

孟娜似乎看穿一切,微微笑着说:“我今天请你来,是跟你说两件事啊。第一件,帮你联系了买鸡苗的地方。你也知道的,光有养殖场不行,鸡苗的品质也非常重要。”

江小虎猛点头,真没想到,孟娜除了那啥的一面,居然也有非常体贴的一面。

他正愁到时候没地方弄鸡苗去呢,现在孟娜给提供信息,简直是一场及时雨。

“谢谢娜姐,到时候就全靠你啦!”江小虎道。

孟娜抿嘴一笑:“你先别急着谢我,还有一件事呢。”

江小虎脑筋里一根弦嗡地绷紧:“啥事儿?”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一十章 垂涎已久 阳光透过落地窗,撒落在宽敞的办公室内。

沙发前的地板上,铺着几何图形的地毯,略显欧式简约的风格,一张圆几上,放了两杯咖啡。咖啡杯上,还有丝丝袅袅的烟在飘绕着。

江小虎和孟娜一个坐在长沙发里,一个坐在单人沙发上,彼此相望。

此时江小虎的心情无比紧张,心里仿佛有一只大大的鼓锤,在把他的心脏当成鼓,咕咚咕咚地狠狠敲击着。

孟娜则笑吟吟看着他,沉默了足有一分钟。虽然没说话,但是她的眼神却极尽可能地富有深意。

那双该死的、漂亮的、会说话的大眼睛,搞得江小虎魂不守舍,心不在焉。

他前所未有的局促着,长这么大,也就在这娘们跟前,他才有这样局促的时候了。

孟娜放下咖啡杯,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她换了个姿势坐着,霸气御姐范儿。一条纤细的腿,翘到另一条腿上,黑色的高跟鞋尖得就像牛犄角。

江小虎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假装低头喝咖啡。实际上呢?他的目光顺着人家看。

孟娜穿着长筒丝袜,但是这丝袜质地极佳,既能够保护她的隐私安全,又不会遮掩她肌肤本质的光华秀美。

江小虎额头冒出汗水来,忍不住抽出纸巾擦擦汗。尽管喝着咖啡,可他的喉咙里,仿佛有一把火在燃烧。烧得他抓心挠肺的难受着,掌心更像是要喷火,和那天与碧云在小旅馆里几乎是一样的情形。

而眼下,人家孟娜只不过就是坐在那里,笑着看他而已。

段位高!

江小虎想,这个女人,绝对是只老虎,若她愿意,能把他给吃的骨头渣都吐不下。

想到这,江小虎下意识地挪了挪位置,远离了孟娜至少十公分。

这一举动落入孟娜眼里,心里忍不住笑:“咯咯,这小青瓜蛋子,真是单纯有趣呢。好吧,姐就看你的定力能有多深~”

她的脚轻轻地颤动着,脚尖有意无意似的,碰触着江小虎的裤管。力度不大,似有若无。

偏偏就是这股力度,让裤管碰到腿毛,痒酥酥的,快让江小虎燃爆了。

“嘿嘿,娜姐,您刚才说第二件事,是啥啊?”江小虎深吸一口气,强打精神笑问。

孟娜长长的睫毛眨动了一下,仿佛动漫里的美人。她手指轻轻撑着自己尖翘的下巴。

“我要入股。”孟娜说。

江小虎愣了一下:“入股?入啥股?”

“你的养殖场啊,还有你的农场。”孟娜道,“现在你一定很缺乏资金吧?我入股,你到年底分我红。既能解决资金问题,又能让我也跟着分一杯羹,岂不是两全其美?”

江小虎眼皮吧嗒吧嗒眨了眨,陷入沉思。

的确,现在他的资金有点吃紧。毕竟要想上好一点的设备,没有钱是玩不转的。孟娜这么有钱,她的入股,肯定能注入大股清流,解决江小虎这缺钱的沙漠干旱问题。

可是,这样真的好吗?江小虎暗暗盘算着,入了股,就等于给别人掌握住了一部分权力,江小虎无法忍受。

现在他刚刚开始起步,很多事情都在肚皮里筹划着,以后有了更多的钱,方便实施。

一个人的时候,怎么说都算数,成也好败也好,自己担着。可两个人了,那就麻烦啦。

江小虎没见吃过猪,却也见过猪走路。电视上演过,那些大公司要做个什么决断,动辄就要召开董事会。

现在他还没那么大的格局,开不起这个懂事会啊。

他的为难,被孟娜全看在眼里。

“你可以考虑几天,不必现在就给我答复啊……”孟娜笑吟吟道,意味深长的看着江小虎。

同时她脚尖碰触得更有力,更有节奏,甚至已经把江小虎的裤管给撩了起来,露出一截小腿。

其实今天的事,她完全可以在电话里或者微信里和江小虎说,可她却把江小虎叫到了办公室。

为的是什么?因为她就像一只猫儿守着鱼,早就垂涎已久啦!

虽说江小虎和她以往所有的男性‘友人’比,岁数、社会地位都差距甚大,但是不知何故,他就像是一团香饽饽,始终在上风口朝她散发芬芳。

每每午夜梦回,孟娜辗转时,总会忍不住想起这个小伙子。没错,今天她下定决心,一定要吃到这口香饽饽。

至于股份么,其实她一点都不在意好么?她不缺钱,而且也相信,江小虎这个底层出身,白手起家的家伙,就算是折腾一辈子,也就那么回事。当然了,这并不代表孟娜看不起他,只是财富是相对的。

一百万,对普通人来说堪称巨款,但是对孟娜来说,却只是潇洒一挥手的事。现在她的个人户头,就躺着八百万在理财账户里呢。公司的股份、家里的股份,就更不必提了。

所以,她入股是噱头,和江小虎有更多机会纠缠、见面,才是她的本心。

建一座养殖场能要多少钱?一百万够不够?孟娜手指缝里撒一点,就够江小虎吃喝一辈子了。

她很有把握,江小虎这样穷苦出身的男孩子,是抵挡不住这种美色和财富的诱惑的。

孟娜期待江小虎能缴械投降,可内心深处,却又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如果说他真的缴械了,那么这个游戏也就Gameover了,好无趣啊。好在,孟娜知道江小虎还是有几分骨气,至少现在是不会答应的。

江小虎果然不出她所预料的,他起身道:“那好,我再考虑一下给你答复吧,娜姐。你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村里有人和我一起来县城呢,她们在等我。”

“不再坐一会儿了?”孟娜轻轻拉住他的手指,就像小女孩仰望父兄一样,抬头看着他。

江小虎感觉到手指尖的麻酥酥,心里有一股电流波动着。妈耶,这娘们段位太高了,吃不消。

“不了,娜姐,我先回去啦!你也挺忙的,我就不打搅你了。”江小虎轻轻抽离自己的手,对她道。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一十一章 狗眼看人低 上午九点半,县城里的商场、超市就已经陆续开门营业了。

张小花和好闺蜜燕子,肩并肩手拉手,一人手里一甜筒,边吃边逛。

“花儿,你逛过夜市嘛?”燕子问。

她的视线,一直停留在那些潮牌服饰店,琳琅满目的女装、化妆品等,让她心快飞扬起来。

可是,想到自己的荷包,燕子又很是低落。别看她现在大小也算个老板,别看她的男友号称红花镇四少之一。可是她们那点钱,拿到县城算个球!

别的不说,阿牛家的积蓄,最多能够全款给他们在县城买一套老旧的二手房。而燕子呢?她的美甲店,每个月流水都是铃儿响叮当,钱箱里最多的就是钢镚,能稳定在五六百的利润就不错啦!

看看这些潮牌店,一条裙子就要六七百,她得一个月不吃不喝,才能买得起一条。

“哎,钱啊,真是个好东西。”燕子驻足在一家店门口,看着精美橱窗内的模特,以及模特身上那条背带裙感慨着。

张小花和她站一起,也很欣赏那条裙子,但是她的内心,却没有燕子如此大的波动。

这些好看的衣服是好看,能穿上自然她也高兴。可是倘若没有,那也没啥要紧的。

张小花就是这样一个女孩,喜欢美,却没有太多的欲望。

“是啊,是好东西。”她附和好友道。

“你看大街上这些老头老太,他们都不用去田里干活,每个月就有退休金拿。”燕子道,“我奶八十了,还得扛着锄头去种菜呢。”

“职业不一样吧,他们年轻的时候,也都拼命劳动了呀。我们做农民的,比他们自由。”张小花是这么理解的。

燕子笑着敲了敲她的脑门:“你呀,总是对什么都特别理解,你上辈子是菩萨来的嘛?”心里却鄙视道,哼,圣|母|婊,白|莲|花!

“千万别这么说,我咋能担得起!”张小花急忙虔诚地双手合十,心里向菩萨赔罪。

她虽然不信佛,但是小时候外婆信佛,也曾受到影响。她是坚信这个世界,真善美才是真相,而假恶丑始终都会遭到报应的。

“好啦,我们去逛超市!你家的虎子哥不肯请我们吃饭,我们自己得找点吃的吧?听说前面新开的那家超市,在二楼有一个美食餐厅,刷卡消费,特别便宜。”燕子说完,拉着张小花就往马路对面的超市走去。

“刷卡?刷什么卡啊?我没有卡~”张小花被拽得一路被动跑。

燕子咯咯笑着:“当然是在餐厅买的就餐卡啦,走吧,去到就知道了。”

张小花看着闺蜜的后脑壳,心里想,燕子知道的可真多,有她在身边真好。

她心里满满都是甜蜜,既有江小虎这样的‘男朋友’,又有燕子这样的好闺蜜,她的人生可算是完美了。至少,把她父母这一块的短板给补齐了。

两人来到超市,一楼是商场,底层是超市,女孩们先在商场转了转。

这家商场挺齐全的,服饰电器首饰,什么都有。奈何,那些导购们,没有一个拿正眼瞧她俩的。

燕子一到商场就两眼放光,根本没注意那些导购的态度。她跑到首饰柜台前,趴在玻璃柜上,流着口水看那些金晃晃的项链、戒指。

“哇,金子!哎对了,我们阿牛说了,结婚的时候,就到县城来给我买金八福的饰品做三金,你呢?”她兴致勃勃地对张小花说。

“请让一下啊,刚擦干净的玻璃柜!”一个导购黑着脸,拿抹布擦拭柜台,故意往两人身边蹭。

张小花心里非常不舒服,她使劲拉着燕子:“我们走吧,去超市呢。”

“切,你擦就擦好了,干嘛黑着一张脸呢?”燕子也感觉到导购的恶意,便冲她嚷嚷道。

导购骂道:“穷鬼,买不起就别来看!瞧你弄脏了柜台,老娘还得再来擦一遍!”

这导购已经干这一行十多年了,一双眼睛贼精,一眼就看出这两个小丫头来自农村,根本消费不起这里的首饰。对于这样的顾客,那根本就只能当苍蝇对待,多说一句话都是浪费口水。不赶走,难道留着过年吗?

燕子和她对骂起来,被张小花生拉硬拽地拽走了。

“别跟她们制气,不值当的。”张小花劝道,“虎子哥说过,这世上,有些人自己做狗做惯了,就把所有人都当狗。她们这样的,就是狗眼看人低。”

其实燕子也没太生气,这种事她也经历过。倒是张小花,刚出校门,比较单纯,心里受到极大的创伤。

她暗暗地想:“我们农村人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她们要这样看不起我们?是因为我们穷吗?我张小花,以后一定要成为富豪!”

成为富豪,这似乎是一个不切实际的梦想。这个来自农村的姑娘,心里只有这么一个愿景,却不知该如何去实现它。

好在这份沮丧,在两人进入超市之后,就消散无形。

尽管是早上,超市里还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货架整整齐齐,商品琳琅满目,比乡下的大集可强多了。

两个女孩一人拎着一只篮子,各自挑选商品。燕子选的都是些她爱吃的零嘴、饮料,边选边道:“小花,你也买啊,难得来一次县城,不买就亏啦!买这些,够我磨好久的牙了。”

张小花答应着,可她的眼睛却往牛奶区域溜去。

今天出来时,她口袋里揣了一百元钞票。其实她还是有点私房钱的,虽然只有五六百元。

她花钱很谨慎,衣服够穿就好,唯一不能忍受的就是脏兮兮。

今天出来带的这一百元,也是预备和江小虎、燕子一起吃饭用的。她想,三个人一百元,应该够了吧?

虽说江小虎是她名义上的对象,可是张小花却不愿去花他的钱,因为她知道江小虎赚钱有多么不容易,也知道现在他的事业正在起步,需要大笔资金。

她没能耐,不能给江小虎提供太多的资金帮助,只好从这些细节方面,替他省一点了。

“虎子哥又不和我们一起吃饭,一百块我俩就花不掉了。不如,买点牛奶啊,我爸妈也好,虎子哥爸妈也好,对了,还有老奶奶!”张小花心里想的,都是这些。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一十二章 要扶你扶 超市里人如潮涌,不过放眼望去,大部分都是早起出来买菜的老头老太。

燕子采购完自己的零嘴,随手拿了一罐红牛塞框里,而后屁颠屁颠来找张小花。

张小花彼时正被两个牛奶促销员围攻,她们分属两个不同的厂家。

“啊哟喂,我们家的牛奶好啊,你看蛋白质含量,我告诉你哦,我们全家都喝这个。”

“得啦,蛋白质含量算什么,你看我们这奶牛的品质~”

女孩哪经过这阵仗啊,被两个大妈级的促销给唠叨得头晕脑胀的。燕子没来的时候,她傻乎乎地盯着那两位大妈的嘴巴,感觉那就是两个黑洞洞的枪口。她们推销的语言,仿佛子弹一样咻咻咻不断飞射出来,快把她给轰成蜂窝了。

燕子及时出现,将她拖走:“你干嘛啊,买什么奶啊?走吧~”

终于得到解脱,张小花嘘口气:“哎,没想到这些商场促销这么厉害。”

“是咯,所以人家都说,销售赚钱呢。”燕子挽着她的胳膊,“我就是不会说话,再加上阿牛离不开我,不然我也进城打工来呢。哎对了,小花,你要不要进城打工啊?”

燕子心里暗自为自己的这个妙计得意着。

张小花和江小虎是恋人关系,现在正处于如胶似漆的阶段吧?倘若在这个阶段把她们分开,十有八九将来两人是要分手的。

到时候,嘿嘿,燕子心里暗笑,本姑娘再略施小计,岂不是就能取而代之了?

张小花可没想到,身边的闺蜜居然会有这样的心思。她道:“我不能行的!再说了,爸妈也不会放我出门打工。”

“也是,哎,你好歹也算是个富二代~”燕子半是羡慕半是揶揄道。

她也是农村女孩,可是上有姐姐下有弟弟,身为家里老二,她非常没有存在感。

张小花就不同了,独生女,爹妈再不争气,也只能爱她一个。所以两人虽然都是中学毕业,燕子却只能早早出来创业打工,张小花却可以安然在家呆着。

想到这些,燕子心里又非常不爽。这世道可真不公平,凭啥她就能享受家里的资源,凭啥她就能找到江小虎这样的男朋友?

原本燕子在张小花跟前,是非常有优越感的,而今,这份优越感荡然无存了。

巨大的落差,冲击着燕子原本就脆弱的自尊心,它逐渐开始扭曲起来。

“噗嗤!我算啥富二代啊?”张小花给她那句话逗乐了,两个女孩有说有笑,在超市里晃着。

不知不觉,她俩来到了冰柜区域,旁边不远处就是生鲜果蔬区域,一堆老太太在抢购。大喇叭里,导购们还不断喊着今日特价的蔬菜水果,打秤的地方,几个身穿制服的员工忙得几乎脚不沾地。

“你说她们一个月得赚多少钱啊?”张小花忍不住和燕子嘀咕道。

燕子看了看她们,大部分都是二十八九三十岁左右的年轻妇女,也有四五十岁的阿姨。每个人脸上都是大写的忙碌,穿着一样的制服,就像机器一般忙碌。

“怎么着也得有个一千多吧!”燕子极尽所能地想象着。

燕子是个有见识的女孩,张小花相信她说的话。毕竟在当初所有的同学中,燕子是张小花认为混的最好的一个——当老板了嘛!

她们那个班的女孩,大部分都如张小花一样在家闲呆着,也有人已经出嫁,还有的出门打工。打工和做老板,虽然都是赚钱,可感觉大不一样。

在张小花眼里,燕子是自带成功人士光环的存在。

“一千多啊?好多哦。”张小花心忽然动了一下,想到刚才在黄金首饰柜台,被人家导购看不起,她便觉得,出来打个工似乎也不错。

只是,若出来打工,就不能时刻见到虎子了,想到这个,张小花就怅然若失。

突然,人挤人的打称台前,人群一阵骚动,大家呼啦一下散开,又远远围观着。

张小花就听有人说:“哎哟,这老太太怎么了?快给扶起来啊!”

“要扶你扶,我们不敢!”

大家议论纷纷,原来是一个排队打称的老人家昏倒在地。

燕子也是个好事者,听到有这种事儿,赶忙拖着张小花过去看热闹。

人群围成一个直径约有两米的椭圆圈子,圈子内,冰冷的瓷砖地板上,躺着一个头发花白,穿着考究的老太太。

她挎着环保购物篮儿,手旁一根拐杖,脖子上还挂着一条金丝边眼镜。头发是烫过的,张小花从没见过,这么大年纪的老太太,居然还烫头发。

她就那么躺在地上,嘴唇微微蠕动,手指也颤动着,仿佛想说啥。但她没力气开口,而且周围环境嘈杂。有人去喊保安,有人指指戳戳,就是没谁伸一把援手。

张小花见了,心里着急,又觉得这些路人不可理喻。人都倒在地上了,你们倒是给扶起来啊!

她不由分说就要往里冲,燕子赶快一把拖住她:“哎哎哎,你干啥啊?”

“当然是扶起来啊,老人家那么大年纪了,怎么忍心让她躺在地上呢?”张小花道。

“就是年纪大了,所以才没人敢管啊!到时候赖着你咋办?你没看新闻啊我的姐!”燕子道。

张小花想了想,还是决定去扶,她挣脱燕子的手,拨开人群走到老太太跟前,弯腰去扶她。

老太太其实没有完全失去意识,她的手哆嗦着,嘴里也在说着啥。

“啊,您说啥?”张小花耳朵贴近她问。

老太太嘀咕道:“药,药~”

她哆嗦的手,一直指着自己胸前挂的那个小钱包。

张小花明白了,赶紧去摸药,果然,从那个包里找到一个小白瓶子。她倒出几颗药丸在手心,让老太太自己抓了吃。

老太太虽然倒在地上,意识却是清楚的,她捡了几颗药塞进嘴里。这时有人递过来一瓶水,张小花忙给她喂了几口。

眼看着老人的精神好一些了,大家也都松口气。有人夸赞张小花心眼好,也有人暗暗地担心,这姑娘别给自己添了啥麻烦。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一十三章 凤凰花园 “姑娘,麻烦你们让一下啊,我们还得工作呢!”柜台里,一个打称的大姐勾着头垫起脚,看着地上的老太太和张小花道。

“是啊,让一下吧,我们也要称重,赶时间呢。”有顾客随声附和。

燕子忙上前拉过张小花,走到一旁低声道:“是啊小花,我们走吧!别管太多了,回头她真赖上你。”

张小花却道:“做好事做到底,别急啊燕子。我看这老太太人挺面善的,不像是那种会诬赖别人的人。你等我一下……”

看着张小花的背影,燕子撇嘴白了她一眼,暗道:“装什么圣|母啊,回头看你后悔,别来找我!”

张小花回到老太太身边,问道:“奶奶,您家住哪?要我送您回家吗?”

老太太拍着她的手,脸色虽然还是难看,可分明已经缓过劲来。她笑着说:“姑娘,我没事了,今天谢谢你。不过你要是能把我送回家去啊,我还真的得感谢你呢。”

张小花道:“那好啊,我送你回去吧!”

她扶着老太太,也不买东西也不打称了,俩人缓缓往外走。经过燕子身边时,后者冲她很无语地摇头,但还是跟着她一起走了。

到了收银台,交了钱,燕子居然还不肯拿钱出来。几十元的东西,最后是张小花付的款。

“我就只带了一百元出来啊,现在只剩二十多了,没办法请你吃饭啦!”张小花半开玩笑地说。

其实二十元也有二十元的吃法,大不了,俩人一人去吃一碗炒饭嘛,张小花也还是打算请闺蜜的。

谁知道燕子今天自尊心居然格外地强,她哼一声:“你不请就算了,我自己出钱。”

老太太对这两个姑娘拌嘴的事儿,似乎很是感兴趣,一路上笑眯眯地听着,也不插话。

在老太太的指点下,两个女孩送她回到住所。

站在小区大门口,张小花和燕子都傻眼了。

小区大门足有三十多米宽,两层楼那么高。上面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凤凰花园。

电动大门铮光发亮,地上铺着大理石,也是水洗一般干净无尘。有一个清洁工,正拿着扫把戴着口罩穿着橙色的制服打扫卫生。门口一左一右两座岗亭,都有保安站岗。

车有车道,人有人道,人车分流,有条不紊。进出的人,也都穿着考究,车更不用提,都是些气派的小轿车。

这里位于县城老城区正中心,往南走一百米是个十字路口,繁华商业区域。往北走又一个十字路口,老牌的县一中、县人民医院都在那个方向。

在早十年前,这座小区,绝对是本地最气派最上档次的小区。即便是现在,过去十几年了,周边高楼林立,可它仍旧是气势不减当年。能住在这个小区里的,绝对都是人物。

“好气派的小区大门啊!”张小花暗暗吃惊。

燕子的两眼简直要放光了,心里只欢喜:“哇,这老太好有钱啊!没准她儿子是县长呢!发达啦,我们救了她的命,说不定她还能给我们钱呢!”

现在她很庆幸,当初张小花没有听她的,就放任老太太不管。

一路上,都是张小花搀扶老太太在前边走,燕子不爽地在后边跟。现在她三步并作两步走,冲过去挽住老太太另一只胳膊,亲亲热热地说:“奶奶,我扶您,小心地上有坎。”

老太太笑呵呵地答应着,心里却是明镜似的。

三人走到大门口,一保安迎上来:“吴老师,您回来啦!”

保安对老太太看来很了解,态度也很恭敬。这让张小花心里越发有些莫名滋味,她感觉自己不属于这里,连这座小区的门都不想靠近。

两个人,完全是不同世界的人啊!这让女孩心里,微微有些自卑感,忍不住又想起在商场,被那个黄金首饰导购轻蔑呼喝的事。

老太太拍拍张小花的手,笑眯眯道:“姑娘,送我进去吧。”

张小花微微一怔,答应着:“好啊,奶奶。”

在那个保安奇怪的注视下,两个女孩送老太太进小区。

小区是纯花园式的小区,亭台楼阁,假山湖泊,绿草如茵,花红柳绿。楼都不是很高,多层或者别墅。每两三年外墙都要翻修一次,所以尽管十多年了,小区看起来依旧挺新的。

老太太家住一号楼三单元二楼,楼下还有一座大车库。这也是张小花后来才知道的,并且十分诧异,有钱人,真的是日子过的太舒服了。

开门进屋,老太太弯腰给两个女孩取了两双待客拖鞋,两人换鞋进门,都很局促。

“别客气,随便坐吧!”老太太颠颠儿地去厨房给两人倒水,两人则乘机打量这座房子。

房子面积很大,进门左手边就是一开间,大客厅推拉门,门外是大阳台,落地窗,阳光撒进来,木地板看起来斑驳有质感。

客厅没有电视墙,沙发背后以及对面,都是书柜,电视机反而被挤到角落里搁着。五十五寸的大彩电,看起来挺委屈的呆在一边。

“好大啊!”张小花心里暗道,“这房子得有两百多平米吧?光客厅就有我家两间屋那么大。”

燕子更没出息,其实从她一进小区就有点傻眼,眼不够看,嘴不够说,只顾着东张西望了。

进了人家门之后,她不是看墙上的照片、风景画,就是看柜子上的奖杯、工艺品。

“你俩坐啊,我换个衣服就来。”老太太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又给她们拿了一盒点心,“这是曲奇饼干,随便吃吧。”自己便进门去了。

趁老太太进房间换衣服的时候,燕子拉着张小花坐到真皮沙发上,感觉着沙发的柔软舒适,她羡慕极了。

“这家人真有钱啊,我觉得你救了她,得跟她要点回报。”燕子低声道。

张小花很无语地看着她:“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咋能这样想呢?将来咱们也有需要帮助的时候啊……”

“昂,对啊,现在咱们就特别需要帮助,需要钱嘛!!”燕子拿手指搓了搓,比划道。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一十四章 生活就是讲究 丁零零!

客厅里,张小花的手机响了,她拿出一看,是江小虎打来的,便赶忙接了。

“喂,虎子哥,你在哪呢?”张小花问。

江小虎几乎和她同时开口:“小花你在哪呢?”

俩人声音重叠,都有对彼此的牵挂,说完,又同时沉默。隔着电话,她们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心意一样。

最后还是江小虎嘿嘿一笑:“咱俩可真有默契啊。”

“虎子哥,我在凤凰花园这里呢。”张小花道。

江小虎哦了一声,觉得很奇怪:“你咋在凤凰花园呢?”

他知道这个小区,孟娜就住那里。那可是高档小区,张小花没事跑那里干嘛呢?别是上当受骗了吧?

江小虎禁不住担心起来,这时电话里又传来一个老太太慈善的声音:“姑娘,吃什么水果嘛?今天真是谢谢你们了……”

张小花道:“谢谢奶奶,我们不吃。虎子哥,我先不跟你说了啊……”

江小虎哦一声,半是担心半是好奇,挂了电话。他嘀咕着:“小花干嘛了?怎么认了个奶奶呢?”

他坐在快餐店里,等待许玲珑的到来。

和许玲珑约好在这里碰头,今天是江小虎做东请客。

坐在靠窗的位子,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江小虎的思绪忍不住回到一年多前。

那时候,他也还是个高中生,面临高考。高考前,学校组织同学们到县里来体检、采集个人信息,江小虎也曾经来过县城。

就是在这条街上,曾经发生过那件事。那一天,江小虎的整个世界都是灰色的,后来就变成血红色,往事不堪回首。

他的脑海里,回荡着嘈杂的声音,有劝慰声,有惊呼声,也有打酱油喝倒彩的声音,还有女生呜咽的哭声。

砰!

一块砖头敲到江小虎的额角,血流下来,染红了他唯一一件白色的体恤。现在,时间过去一年多,他想起那件事,仍旧能感受到当时钻心的疼痛。

当然了,由于山河图的关系,现在他的额头早已没了疤痕。估计现在谁再往他脑门上砸一砖头,碎的就是砖而不是头了。

当时江小虎想,城里人可真坏,净欺负农村娃。可现在,他坐在这里,感觉自己底气十足,和城里人没啥区别。

“等以后老子有钱,也要买一台车。”江小虎暗道。

正思量着,一辆小车闯入他眼帘,是许玲珑穿着淡绿色的运动裤,戴着棒球帽,头发又剪短了一些,更精神,也更青春靓丽。

她骑着共享单车,在店门口停下来。高挑的姑娘,哪怕是不坐在宽敞的总经理办公室里,也一样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这种高高在上,并不是许玲珑故意的。主要是她的气质在那里管着,常年坐在那个位置上,习惯了指挥别人做事,这种气质已经深入骨髓了。

其实一开始江小虎对她的这种气质还挺反感,老觉得你牛逼啥啊?干啥看不起人啊?

后来他才发现,许玲珑并没有看不起谁,是她自己太忙了,总是浮光掠影地去看一些与工作无关的人和事。所以,才会给人一种轻视的错觉。

锁好车,许玲珑就抬起头,看了一眼店铺橱窗,她在寻找江小虎。

江小虎隔着玻璃窗,冲她笑着摆摆手。

许玲珑看到他,也很高兴,摆摆手,快步走进来。

“吃点啥?”江小虎问。

许玲珑坐下来,满头都是汗水。她拿手帕擦了擦汗,道:“今天你做东,当然是你说了算。”

这家店规模不小,一到饭点,满是上班族、学生族来就餐。装饰虽然很现代,但是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廉价,人多了,环境自然也嘈杂。

许玲珑不喜欢这样吵闹的地方,她不太明白,江小虎为什么要请她到这里来吃饭。

“那好,我就自作主张啦!我们来吃个糖醋排骨,要一条清蒸鱼,一份炒青菜。哎,这里的炒青菜,和我家的味道没法比的。”江小虎一边翻菜单一边嘟哝,“你想喝点啥?”

“一杯水就好了。”许玲珑淡淡地说,旁边过道有一个胖乎乎的女人端着托盘走过去,差点蹭到她,她便下意识地往里边躲了一些。

啪嗒!

地上掉了一块肥肉,油腻腻的,正是从那个女人的托盘里蹦出来的。不等许玲珑提醒,就被后来者一脚踩得稀巴烂,等于给这地板打了个蜡。

她心里叹口气,感觉和这里八字不合。

“怎么啦?”江小虎一抬头,看到她微皱的眉头,便笑着问道。

“没什么,快点餐吧,我们边吃边聊。上午去打球,现在肚子饿的咕噜噜叫。”许玲珑道。

江小虎点头:“好,你等一下。”

他把菜单递给服务员,自己又去上了个厕所,回来之后,菜已经上好了。

许玲珑正拿着两只水杯,倒了两杯开水,来回涮碗筷呢。看到这一幕,江小虎心里暗道:“这有钱人家的姑娘,生活就是讲究啊。搁我们,能吃饱饭就很幸福咯。不过,等以后我有钱了,一定也会这么讲究吧?人呢,总是不到那个份儿,就想象不到那种日子。”

江小虎心里犯嘀咕,却不知道,自己已经渐渐地成熟起来。

许玲珑把两人的餐具都用开水涮好,又把江小虎的碗筷放在他的位子前,一抬头,就看到江小虎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你笑什么?快来吃饭吧。”许玲珑招呼他,自己则起身去水池把两杯水倒掉,从新接了饮用水,一人一杯放好。

她是如此体贴细心,一点都看不出大小姐的架子。

江小虎说声谢谢,喜滋滋地坐定,拿起筷子就开始吃饭。

“三七已经熟了一批,可以来收割了。”江小虎道。

“嗯,我知道。哦对了,这是余款。”许玲珑忽然想起什么,拿出一张卡放在桌上,“密码是六个六。”

“你这么快有钱啦?没钱可以先等一等的。”江小虎道。

其实这笔钱来的很及时,他的养殖场正是大把花银子的时候,这笔资金,可以让他不需要为钱发愁。要知道,今天上午,孟娜还以这个‘要挟’过他呢。

许玲珑道:“我们的生意,不差这一点的。”

这口气,啧啧,江小虎听到,心里头直汗颜。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一十五章 有人打架了 俩人边吃边聊,无端端多了五十万,江小虎心里头无比舒爽,临时又加了一点小菜,两瓶啤酒。

许玲珑虽然看起来文文静静,可是居然也有好酒量。她和江小虎,一人一瓶,喝的畅快。

几口啤酒下肚,两人的话匣子都打开来。三七生意其实早就谈的差不多,剩下的就是交易。不知是谁,把话题转移到别处。

“你玩游戏?”江小虎很吃惊地看着许玲珑。

许玲珑抿了一口酒,认真地点着头:“对啊,有什么不可以吗?”

“没有,看不出来哩!”江小虎道。

许玲珑笑:“这有什么,我也是人啊,喜欢吃喝玩乐。”她笑的时候,嘴角处会有两撇弯弯的痕,很有味道。

江小虎有时候会看得出神,又怕被对方瞧出来,便刻意掩饰自己的出神。结果,他拼命掩饰的样子,却成了许玲珑心里忍不住偷笑的笑点——掩饰自己的时候,江小虎的眉毛会忍不住跳动。

许玲珑很少见到有男孩子的眉毛会像那样跳动,很神奇,仿佛在跳舞一样。

这两撇眉毛,给江小虎增添了滑稽色彩。

只有两瓶啤酒,又是吃快餐,当然不可能像是正餐一样随意地想吃多久就吃多久了。事实上,在她们俩推杯换盏的时候,保洁已经有意无意,来他们这里拖地好多次了。

有一次,保洁甚至故意唠叨:“要喝去酒馆喝,我们这里忙死嘞,非在这边喝么?现在的年轻人啊,大中午就要喝酒!”

又看到许玲珑长得青春靓丽,打扮与气质都不俗,保洁心里更是酸溜溜,走开一些又大声叨咕:“一个女孩子家,也不自爱,要是我女儿,一顿扫把打死算了。”

经人这么一说,两人都觉得不好意思了,尤其是许玲珑,哪曾被人这样冷嘲热讽过?

江小虎眉头一皱,要冲那保洁嚷嚷,却被许玲珑拦住:“算了,我们走吧。”

她竟然也不生气,起身拿起东西往外走,经过那保洁身边的时候,还说了一声:“麻烦让一让。”

这么一来,保洁反而不好意思了,脸涨得通红,感觉对方比自己高了一大截。一直到许玲珑出门去,她也是大气不敢喘一口。江小虎瞄到这一幕,心里不是滋味,不知该笑还是该同情她。

站在快餐店门口,江小虎问:“刚才为什么不让我说她两句?”他内心依旧在为许玲珑而愤愤不平。

许玲珑淡笑:“说了有什么用?你一个男人家的,去和一个老阿姨吵架么?再说了,吵得过么?吵不过,动手?既不能动手,也吵不过,若我再让你去和她嚷嚷,岂不是让你找不自在?”

虽然她一直生活在云端之上,但是对人性这些,还是比较了解的。

江小虎摸了摸后脑勺,低头寻思片刻,嘿嘿一笑:“倒也是哈!”

“对咯,她已经够可怜了,没必要去跟可怜人计较什么。愚昧与妒忌,快要填满她的人生了。”许玲珑道,“那我们……”

砰!

旁边的巷子里突然传来一声闷响,打断了许玲珑的话语。

两人都好奇地张望过去。

这家店在老商业街尽头,属于街角的黄金铺面,右手边有一条小巷,对应餐馆儿后厨。声音,就是从那小巷子里传来的。

江小虎耳朵灵一些,听到的动静更多点。他一下子就听出,这是拳头砸在肉身上才能发出的响动。

“哦,有人打架了。”他嘀咕道。

许玲珑走了两步,站在巷子口远远看了一眼,果不其然,几个穿着白色厨师装的年轻人,正在围殴另一个穿厨师装的年轻人。

她眉头微皱,拿出手机准备拨打110。江小虎则一个箭步窜过去,好奇地看究竟。

一看之下,他禁不住感慨,这县城也太小了吧。被围殴的那个年轻人,又黑又壮,不正是那天在面馆里,向老板娘讨薪的路大勇么?

江小虎对这小伙子印象不错,自然也就想要去帮一把。他大喝一声:“住手!”

那几个打人的家伙,正打的兴起,被这一声给打断,几人都抬起头看向江小虎。

领头的那个是光头,头皮发青,眼神凶狠,一看平时就是耀武扬威惯了的。

他冲江小虎一挑眉毛:“不想死的滚远点,少管闲事!”

路大勇抱着肚子,鼻子直流血,眼圈也是乌青的。正跪在地上,面朝着江小虎的方向。

他抬头看到江小虎,也愣了一下,同时眼神中闪过一抹窘迫。连续两次了,都被这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年轻人遇到,自己这张脸该往哪搁?

他路大勇虽然没啥本事,却也不愿一而再、再而三欠人人情。更何况,揍他的这几个人,可不是随便谁都能惹的。

就这个光头,是在后厨的白案学徒,别看是个学徒,人家拿的工资不比师傅少。为啥?因为人家姐夫是这里的经理!

不光姐夫是经理,光头的亲哥,还是远近闻名的大流氓。只要打架,随便要和两句,就能集合几十号人的那种。

光头也不是省油的灯,喜欢搞小团体,发了工资就请大伙吃饭喝酒唱歌,一来二去,就成了这帮小学徒里的头儿。尤其是其中几个,也即今天打人的这三个,根本就是光头的狗腿子。

路大勇来这里,也是为了打工赚钱,给妈妈治病,并不愿意惹是生非。更不愿意,江小虎因为自己,被光头记恨。这个光头,别的本事没有,欺软怕硬是一把好手,而且心眼贼小。

今天路大勇为啥被揍?还不就是因为不小心踩了这家伙一脚。尽管路大勇及时道歉,并且把他的鞋子洗干净,还是在三天后,被光头找茬给揍了一顿。这不,就被江小虎遇见了。

江小虎挠了挠鼻尖,溜达着走上前去:“说啥?我没听清楚。”

“哟,年纪不大,耳朵就不好使了?你过来,哥哥教你怎么听得更清楚。”光头冷笑着,朝左右使个眼色,那两人就冲江小虎扑过去了。

“别过来啊,你们会后悔的!”江小虎忙一脸正经地劝阻道。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一十六章 纯属找茬 “我可去你的吧,废话那么多!”那两人不耐烦地骂了一句。一个飞脚,一个甩拳,一点不留情地朝他招呼过去。

狭窄的巷道,口子处堆了三四个大垃圾箱,后厨门口还有一只泔水桶,整个巷子都充斥着酸臭的气味。

就在这一堆垃圾里,路大勇被打得跪在地上,双手捧腹。江小虎呢?被两人围攻,拳脚相加。

打完报景电话的许玲珑,一转身看到这样一幕,顿时吓得头发都飞起来了。她低头左右瞧了瞧,随手捡起半块板砖,冲巷子里大喊:“住手,不然我不客气了!”

她的嗓音清亮,线条柔美,别说在这条巷子里出现,便是放眼全市,恐怕也是一等一的惹眼。

她这么一亮相,顿时让整条巷子里的男人们都变成泥塑。一个个傻乎乎地看着她,口水流下二尺长。

“你看你,这里脏死个人,你进来干嘛?就这两个瘦不啦叽的家伙,我一根手指头就能搞定。”江小虎回头,冲许玲珑笑嘻嘻道。

那几个男子也回过神来,光头嗤道:“小子,你这牛皮吹得太大发了吧?哟,这天咋这么黑?你把牛给吹天上了!”

“哈哈哈哈!”劣质老套的笑话,却惹得旁人一阵大笑,当然都是谄媚式的笑了。

那两个负责搞定江小虎的家伙,也厚着吼着:“牛皮吹大了,小心牛从天上跌下来砸死你小子!”

说完,那俩人拳脚继续相加,一阵脚臭汗臭味,在江小虎脑袋旁回荡开来。

江小虎皱着眉头:“臭死了,就你们这么不爱干净的,竟然也能去做厨师?我去~”

他抬起胳膊,架住左边那人的腿,轻轻一托,给其转了个向。于是乎,那条腿的目标,就从江小虎,变成右边那人的拳头。

砰!

腿和拳交击,发出一道闷响。从这动静就听得出,这两人是使了吃奶的力气,要打江小虎啊!实际上呢?他们跟江小虎,根本就是萍水相逢,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这么卖力,不就是为了表现给光头看么?

可这么一来,他们自己的拳脚却遭了殃。出拳那人,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骨节就跟裂开一样,瞬间手背就肿了起来。

他抱着手,嗷嗷地嚎叫着,原地打转转。后来去医院一查,整个右手骨裂,而且手腕还折了。

踢腿那个家伙也没落好,脚心又酸又胀又麻。同伴的一拳,硬是把他脚底筋给打得崴了。此后,他也是躺床上休息了半个月才能下地。这还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他所在的餐馆是个私营餐馆,哪会容他躺宿舍吃闲饭呢?刚躺了一个礼拜,就给炒鱿鱼了。

这俩人抱手的抱手,跳脚的跳脚,疼得哇啦啦大叫。江小虎则洋洋得意地冲许玲珑昂着下巴道:“怎样,我说了吧,一根手指头就能搞定。”

许玲珑刚才也是看得傻眼了,没想到江小虎这么会玩二两拨千金的招数。她可是在健身房,拜了散打教练做师傅,学过好几年散打的,自然能看得出一些路数。

只是,江小虎的路数,比散打教练的路数野得多,也帅气得多。

当然,许玲珑虽然是看傻眼,却也没傻站着看。实际上,从江小虎开始出手的那一瞬,她就已经拿手机给录下来了。

景察一会儿就到,她当然不想江小虎出事了。现在是法治社会,就算是打抱不平,也是要合理合法的。

“嘶!我说哪个窟窿没夹住,把你小子给漏出来了?”光头摸了一把光光的脑门,眉头紧锁。

两个帮手不但没帮上手,反而让人看了大笑话。他长这么大,还没这么丢脸过呢。

他朝地上啐口唾沫,极脏的语言甩向江小虎。这话可够难听的,连他的同伴都听得直皱眉头。

江小虎哪会听不懂这话?他慢慢收起脸上的笑容,咧咧嘴,低头看了一眼鞋尖:“哥们,你这话就过分了啊!”

“过分?嘿嘿,小子,哥哥一会就让你知道,过分俩字咋写!”光头说着,转身就进了门。十多秒钟之后,他又走了出来。这一回,他手里多了一根擀面杖。

这擀面杖,足有一米多长,一岁小孩的胳膊那么粗。上面有面灰附着,也不知用了多久。

这可是一根实木打造的擀面杖,敲在脑袋上,绝对能头破血流。

路大勇一看光头这架势,赶忙上前拦住他:“光哥,您就行行好,饶了他!这事儿跟他没关系,您要砸就砸我。是我不长眼,不该踩您的脚!”

他原本是抵死不愿跟光头认错的,毕竟也不是什么错,踩脚那事儿,人挨着人,都是难免的。就算是错,他也道过歉,洗过鞋了。这一回,光头纯属找茬。

可是,路大勇不愿江小虎替自己受过,也就宁愿低头了。

砰!

路大勇话音未落,擀面杖就落在他肩膀上,那真是火辣辣的疼啊。

他闷哼一声,身子歪了歪。

“废物点心,老子一会儿再跟你算账,别急!”光头冷笑,提着擀面杖又往前冲,他要好好地立个威,不然大哥的名号都砸他手里了,将来传出去,江湖上不被人笑死?

可不等光头冲出去两步,就听呼啦一道风声,接着一只拳头迅速占据了他全部视野。

砰砰砰!

连续三声闷响,拳肉交加,光头的脑袋被一股股大力打得,左偏右倒,鼻血长流,找不着北。

当啷!

他手里的擀面杖也落了地。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和紧张,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她们都想不通,江小虎是怎么在瞬间跨越了将近三米的距离,冲到光头跟前的。

路大勇等人就不说了,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光头身上。可许玲珑呢?她一直担心江小虎会吃亏,所以死命盯着他,眼睛一秒钟都不肯挪开。

然而,就算是这样,她也没搞懂,江小虎的速度为啥会那么快。

“简直比亚洲飞人还快了!”她倒吸一口冷气,暗道。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一十七章 哪那么多废话 巷子里,微风吹拂,酸腐气徜徉其中。

每个人都在惊讶江小虎的动作速度,却忽略了光头此时的痛苦。

他捂着脸,丢了擀面杖,蹲在地上倒吸冷气。

刚才,江小虎的拳头就跟雨点似的落在他身上,他疼得要死,却一声都喊不出。

剧烈的疼痛,把他的嗓子眼都堵上啦!

咻!

一只塑料袋,被风吹得在天上高飞低走,最后准准地贴在光头的光脑门上,菜汤糊了一脑袋。

“妈呀!噗噗、呸~”光头给恶心到,忍不住大喊一声,可他一张嘴,那菜汤就顺着他的脑门流到嘴里,惹得旁人想笑又不敢笑。

江小虎扶起路大勇,往巷子口走,经过光头身边时,还特意好心地说:“别汗妈了,快回家洗个澡吧。这大热天的,菜汤又馊了,容易食物中毒。”

光头捏紧拳头,愤恨不平地看着江小虎的背影,心里在嘶吼:“老天爷,你为什么对我这么不公平,为什么!我要报仇!”

二十啷当岁的他,觉得自己还是挺热血的。当然这话他也只敢在心里呐喊一番,倘若喊出声,不光惹人笑,没准还会招惹来更多的菜汤、拳脚啥的。

光头是打不过江小虎的,同时也不是傻的。他一抹脸上的污渍,掏出手机就给老哥打电话。

再说江小虎,扶着路大勇出了巷子口,站在街面上。许玲珑也是非常担忧地跟着跑了出来,她刚才看到光头打电话来着,想要提醒江小虎。

可是江小虎已经被路大勇一把抓住,连哭带抹鼻涕,感激涕零地说:“大哥,你还记得我啊?我是路大勇,那天在面馆里那个。”

江小虎笑道:“当然记得,咱俩还真是有缘分,来好好说话,别哭。给人看到,还以为咋俩咋了呢。”

许玲珑在一旁听了,一脑门黑线,看着两名目光怪异的路人,一边走一边盯着江小虎和路大勇看。她暗道:“你还知道啊,人家早就以为你俩咋了。”

看起来,他俩似乎是老熟人,许玲珑忍不住好奇心起:“这个家伙,倒是哪都有朋友呢。”

路大勇点头,擦掉鼻涕眼泪:“我没事,谢谢你啊!”

“这还没事啊?快擦擦吧。”江小虎摸身上,他也没有带纸巾的习惯啊。

一包纸巾突兀地出现在他视野里,被一只瓷白的手捏着。他低头一看,嘿嘿地笑了。

从许玲珑手里接过纸巾递给路大勇,江小虎转头用唇语向许玲珑道歉:“谢谢啦!”

许玲珑道:“景察马上就来了。”

“啊?景察要来?”路大勇一愣,额头直冒汗,“使不得,景察一来,我这工作就保不住了。”

“咋地,你给欺负成这样,还不能让景察帮你找公道啦?”江小虎黑着脸,“我告诉你啊,这邪恶势力不能惯着,就得打击,狠狠打击。哼,一个个都欠打击。”

欠打击的人们,正在巷子里七手八脚,把菜梗从光头脑袋上、脖子里给捡出来呢。

“真不行,他亲戚在这里做经理,他失不了业,我可就……我妈还在医院里躺着,等我们赚钱给她治病呢。”路大勇带着哭腔说。

闻言,江小虎忍不住心里一阵酸涩。这真叫一分钱难道英雄汉,这个路大勇真的是个懦夫吗?江小虎可不觉得。

这货怎么也是一米八多的个头,站着比人高,躺着比人长,要是真打架,江小虎觉得两个光头也不是他的对手。

可他缺钱,需要这份工作,就不得不忍受光头的欺负。想到这,江小虎掏出手机:“你账号多少,我给你转点先用着。回头再去找份好工作,对了,你工作是啥来着?”

许玲珑禁不住眉头一皱,心里道:“这小子心也太软啦,什么人都要帮,就他那点钱,够干嘛的?帮人也要有道,回头我得好好跟他聊聊这件事。”

她不是铁石心肠,只是遇事理性,做什么都要有条理。慈善当然要做,但是得调查清楚,再考虑要不要帮吧?

许玲珑对江小虎很有好感,觉得这个农村青年,能够从贫困山区冒出头来不容易,她不愿意这样一只茁壮成长的幼苗,还没长大就折断。

“我是个厨子。”路大勇道,听闻江小虎要给自己转账,他忙把头摇的像个拨浪鼓,“钱我就不要了,江大哥你几次三番地救我,我给你添了不少麻烦了。我们虽然缺钱,却不能白拿别人的钱。”

“哪那么多废话……”江小虎瞪眼。

许玲珑道:“我觉得人家说的也对,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人家现在缺的是一份工作~你叫什么?”她转向路大勇,和颜悦色地问。

路大勇刚才一直被欺负,后来又忙着和江小虎聊天,根本没顾得上看许玲珑。

现在许玲珑主动找他说话,他才忍不住抬起眼看了看对方。这么一看,路大勇顿时脸红耳热心跳加速,嗓子眼就跟被浆糊糊死一样,紧张得张不开嘴。

太漂亮了,原来现实中真的有这么漂亮的女孩啊!

知书达理,皮肤白皙,穿着运动装,戴着棒球帽,看起来那么干练洒脱。精致的五官,让人觉得她就像个仙女儿一样。

路大勇可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女孩,自己又没恋爱过,一时间居然恍惚得忘了自己该说啥。

乃至于许玲珑连续问了三四遍,他都没回答。

江小虎一脑门黑线,暗地里推了他一把:“问你话呢,你叫个啥。净瞎看,也不怕看瞎了眼啊?”

半开玩笑的话语,却让路大勇顿时脸红到脖子根,忙低头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实在对不起。我叫路大勇,是个厨子。”

“厨师对吗?没关系的,一会儿景察来了,你该怎么说就怎么说。至于这份工作,不要也罢。”许玲珑道。

“对!”江小虎眼镜顿时一亮,打蛇随棍,“我可想起来了,大勇,这位你当是谁啊,人家……人家朋友开了一家挺大的餐厅,你可以去那里做厨师。”

他很注意保护许玲珑的隐私,并没有说出许也是丽华饭店的股东。

对此,许玲珑一边鄙视他嘴快,一边心里又觉得他懂事。和江小虎在一起,真的很有安全感。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一十八章 惺惺相惜 呜哇呜哇!

远处景笛鸣响,许玲珑松了口气,景察来了。

一辆蓝白相间的景车飞驰而来,在路旁停下,给她们带来些许的安全感。

小鹿和王景官从车上下来,她们带着装备,拿着笔记本执法仪,正准备例行公事呢,一看到江小虎,俩人都是一脑门黑线。

“小鹿,咱们和这货好像特别有缘分啊!”王景官低声道。

小鹿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咧嘴一笑:“这家伙还真是不让人省心。”

不过俩人说归说,心里大概有数了。这小子准又是打抱不平去了,真是哈,一天到晚哪那么多抱不平好打呢?

不过,再一次见到江小虎,两位景官都没觉得他讨厌,反而越发喜欢他了。

尤其是小鹿看到路大勇,心里就更有几分站在江小虎这边的味道了。她准备上前开场白,却被王景官一把拉住。

“哟,那个不是许玲珑吗?”王景官低声道。

小鹿听师兄的声音,有点异常的兴奋,甚至于兴奋到发抖。

这可不太正常啊!

自己这位师兄,虽然年近三十,可仍旧是单身狗一只。平日里,也没见他对哪个女人上过心。单位里的同事,甚至背地里猜测,这货是不是同性恋啊。可没想到,到这里他露出马脚来了。

瞧吧,王景官看那女孩的眼神,简直是熠熠生辉,就跟里边有两只点燃的火把似的。

呼哧、呼哧,他的呼吸甚至都便的急促,脸也红得跟猴子屁股似的,说话带着颤音。

小鹿没办法了,用签字笔狠狠戳了一下他的背心,他吃痛得叫了一声,这才晃过神来。

“快别丢人了,闪一边去!”小鹿低声道。

王景官讪讪地退了一步,站在小鹿背后,却依旧用痴迷的目光悄悄打量许玲珑。

作为一名基层民景,他为什么会认识许玲珑呢?原来有一回许玲珑在街上遇到一桩纠纷,让司机下车去帮忙,作为证人,曾经去过派出所。当时接待她的,就是王景官。

从那一刻起,许玲珑在王景官心目中,就是真善美的代名词。他为啥这几年都不找女友啊?因为有个女神在那比着,一般人还真的入不了他的法眼。

“怎么又是你啊!”小鹿走到江小虎跟前,黑着脸道。

许玲珑闻言一愣,忍不住瞄了一眼这个女景。

女景也就二十出头,应该是大学毕业没多久,刚入行的样子。她身上带着一股英武之气,有着景察特有的职业威严。

“好帅气的女景,真是一身正气,一眼就能看出职业来。”她心里暗暗赞道。

许玲珑上前,和两位景官打招呼,大概阐述了一下事情的经过。并指着巷子道:“对方有五个人,应该还在那里。如果没在,我想您二位去餐厅后厨,应该也能找到。哦对了,这是我的手机,里边是我刚才录的视频资料。”

见这个漂亮洋气的女孩,把事情说的这么有条有理,小鹿也十分惊讶,对许玲珑好感倍增。

女孩和女孩之间,很容易就能判断出对对方是有好感还是没好感。总之这两位,一下子就惺惺相惜了。

小鹿笑着点头:“好的,你做的很不错。师兄,麻烦你去里边带人咯,我在这里做笔录。”

王景官答应一声,一脸花痴相,走进巷子里。光头已经不在了,只剩下俩小弟在打扫巷子。但王景官已经知道他们会在哪里,便直接推门进了餐厅后厨。果不其然,他在这里找到了几个鼻青脸肿的家伙,直接揪了出去。

这边,小鹿已经转向江小虎,脸色就由春风一样的微笑,变成深秋一样的冷了。

“怎么回事哈你?”小鹿道,“我们貌似才分开没多久吧~”

江小虎嘻嘻道:“是哈,是~”

许玲珑和路大勇都听的一愣一愣的,心说这是怎么回事?才分开没多久,难道她俩在一起过?

尤其是许玲珑,瞬间对江小虎刮目相看。本以为这就是个穷山沟里来的小农民,没见过啥世面。没想到,这家伙够可以啊,才出来多久啊,已经学会把妹了,还一把就把到个景花小妹妹。

她看着江小虎的侧影,眼神有点鄙夷。但她马上又意识到,自己只是听了这么一耳朵,人家未必也就是说的那么回事。没经过调查就没有发言权,这句话可是真理。

“是?~你就会说是吧,怎么又跟人干架啦,你瞧,视频上你打的挺过瘾嘛!”小鹿拿着许玲珑的手机,打开视频给他看。

其实呢?她心里是很赞赏江小虎的,若是这社会,像江小虎这样的人再多一点,世界都会美好很多。

奈何,现实是残酷的。她之所以教训江小虎,也是因为现实是残酷的。

一而再、再而三,江小虎能抱打不平而不吃亏,一方面是他有那个拳脚功夫,另一方面,小鹿认为,是有运气的成分存在的。

有朝一日,若是运气不在,会发生什么事呢?小鹿不敢想,所以才会严肃地批评江小虎,为的,也就是保护他吧。

路大勇却不明就里,见景察一来就教训江小虎,心里慌了。他忙上前辩解:“景察同志,都是我的错,江大哥是为了救我……哎,小鹿景官,原来是您啊!您还记得我吗?我是路大勇~”

上回在医院,小鹿给路大勇的母亲留下了几百元钱。这茬路大勇可一直记着呢,在他心里,小鹿就是这个世界上正义和善良的化身。

现在又一次见到小鹿,他能不激动么?

小鹿自然也是记得他的,一想到这个可怜的大男孩家庭状况那么困难,她就充满同情,口气和善了,脸色也变了。

“是你啊,你母亲的病怎样了?”小鹿问,“怎么又和别人打架了?现在你家里需要钱,你得好好工作才是啊。”

“嘿嘿,他倒是想好好工作,可架不住有坏怂使坏啊。你说,我能眼见着……”江小虎凑过去,想要解释一番。

小鹿一瞪眼:“我问你了嘛?先闪一边去!”

“是是是~”江小虎委屈不已,走开两步,用脚踢着石子儿。

小鹿看到他这样子,又忍不住心疼。而许玲珑则突然很感兴趣地看着这一幕,对江小虎的生活,越发好奇了。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一十九章 误会大哥 街边,景车停在马路牙子旁,王景官已经把光头等人都带出来。

几个家伙都鼻青脸肿的,一脸哭丧样,看起来不像是作恶的,倒像是受害者,一个个可怜兮兮的。

他们跟在王景官后边,低头垂手,老实巴交地走着。光头他哥是个大流氓,平日里没少干腌糌事,自然也就没少进局子。有这样的哥哥,光头当然也好不到哪去,所以对付景察,他是很有经验的。

在这种时候,一定要装出痛哭流涕,悲痛万分,悔不当初的样子。否则,就等着景察处理你吧。

他一边抹泪一边把脑袋往王景官身边凑,同时抽泣着说:“景察叔叔,真不是我们找事,您看,找事的有我这么惨的吗?当时您是没见着啊,那垃圾潲水,啥都往我脑袋上扣。是,我是个光头,我是看起来像个不良青年,但是请大家别以貌取人行么……”

“景察同志,您一定要帮我们做主啊!就是那个家伙,他仗势欺人,以一敌多,把我们打得哟~”光头旁边一小弟也跟着叫苦连天。

其他人于是纷纷附和,把所有的过错都归咎到江小虎身上。

“你们是不是想说,其实你是五讲四美三热爱的好青年来着?”王景官笑道,“得啦小子,我看你怎么这么眼熟呢?我问你,张强是你啥人啊?”

“昂,我哥。”光头道。

“那就对了,我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王景官道,“上车,去派出所好好聊一下。你放心,我们绝不以貌取人~”

他和颜悦色地拍了拍光头的肩膀,不小心蹭了一根菜叶子在手上,顿时把他给恶心坏了,悄悄又在那小子身上擦了擦手。

来到车跟前,光头等人一看到江小虎,就禁不住打哆嗦。这家伙拳头就跟铁疙瘩是的,速度又快,打人也狠,吃不消啊!

江小虎冲他们咪咪一笑:“几位,休息好啦?再来一场友谊赛?”

他挤挤眼,笑眯眯的脸上,却露出一丝杀气来。

光头愣了一下,哟,这是在恐吓自己吗?我特么……我还真的挺怕的,他脊背发寒。虽说哥哥有‘实力’,但是人家也不是他身上的汗毛啊,不能和他形影不离。

这要是落了单,被江小虎给撞到,岂能有好?光头挠了挠下巴,琢磨江小虎那个眼神杀的意味。

嗯,这家伙一定是不想去派出所,不想惹麻烦。你不想,哥还不想呢。想到这,光头就有了主意。

本来是想上车去好好告一状的,想到自己比墨汁还黑的历史,再想到江小虎比刀子还锋利的眼神,算啦!

王景官刚把车门打开:“上吧!”

“我想了一下,不用了吧~”光头一本正经道,“其实这都是误会。”

“不能啊,误会能把你们打的鼻血直流,鼻青脸肿?误会能弄的你一身都是潲水?”王景官故意道。

其实他也不愿意拉这帮人去派出所,如果去了,江小虎也很难把自己摘干净。

什么叫五讲四美三热爱?江小虎这才是标准的好青年!这样的见义勇为好青年,不能打击积极性,这简直就是编外景察。这样的人多了,得给景察省多少事,得让社会变得多美好啊。

光头忙道:“不是这样的,都是误会,其实……”他编不下去了。

“其实什么?难不成你这些伤,都是自己弄的?”王景官笑道。

“哎,对的!”光头赶紧点头,“我们几个打着玩来着。”

光头的突然转变,把他的‘小伙伴’们都给弄得傻眼了。不是要整这小子吗?派出所去一趟,回头再让大哥揍一顿,这才能出这口恶气。可怎么了,一转眼光头就变卦了?

光头见大家都傻着,便暗地里踩了身旁的人一脚,示意他帮忙。

那人和光头玩的最好,领会其精神之后,便赶紧点头,添油加醋道:“是的,我们是打着玩呢。我的鼻子是被他打破的,但不是故意的。”

“对对对,都是误会~”大家你一句我一句,主题就是‘误会’。

江小虎嘻嘻一笑,靠着车门伸个懒腰,被小鹿瞪了一眼:“误会大哥,你先别得意。我已经给你记录在案,如有下回,绝不轻饶!”

必须吓唬,不然江小虎指不定哪天给捅个大篓子出来。

江小虎忙立正敬礼:“是,保证没有下次!”

一脸严肃认真的样子,逗得许玲珑、小鹿都忍俊不禁。路大勇在一旁傻了眼,搞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行,既然都是误会,你们就下不为例了。回去吧!”王景官道,“但我丑话可说前头,下回再让我发现你们因为误会聚在一起,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他手指点了点光头的脑门,光头忙点头哈腰:“是是是,景察叔叔您放心,绝对不会有下回。”

王景官和小鹿又各自训斥了几句,坐上车准备走人。临走前,小鹿从车内探出头来,伸手对江小虎道:“手机拿来!”

江小虎一愣:“干嘛?”

“干嘛?给你装定位追踪器!”小鹿故意吓唬他。实际上呢?她只是用江小虎的手机打了一个自己的电话,目的就是为了随时掌握江小虎的动向。

记录好了电话,小鹿又对路大勇道:“以后做事千万别冲动,凡事想想你妈妈。”

“嗯嗯,我记住了!”路大勇道。

江小虎眉头一挑:“本来就够老实巴交了,你还让他别冲动?那不得给人欺负死啊~”

“去你的,别老给人下烂药!”小鹿道,“师哥开车吧,我真懒得跟他多说半个字。”

王景官点点头,拧钥匙发动车子,景车驶离众人视线。

江小虎一脸和煦春风的样子,站在路边冲车子摆手好久。从观后镜里看到他滑稽的样子,王景官忍不住道:“这小子,太皮了。”

“真不想再见到他了。”小鹿道。

“为啥?他也不坏啊,挺仗义的。”王景官道。

小鹿叹口气:“哎,他又不是景察,老这么打抱不平,迟早有一天会碰到硬茬,到时候怎么办?”

“嘿,你说的倒也是。要不,动员他来咱们所做个辅景?”王景官道。

小鹿耸耸肩,靠着窗闭眼休息,脑袋里全是江小虎那张笑眯眯的脸,真想抽他啊。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二十章 笑眯眯地送走了景车,江小虎一转脸,看着光头他们。

分明是青天白日,分明是在大马路旁边,可光头他们瞬间感觉天光暗淡,日月无光。

几个人互相抱成团,哆嗦着后退几步,看见江小虎,简直就跟看到猛虎下山一样可怕。

“你、你要干嘛?”光头道。

他心里是恨啊,恨不能一口咬下江小虎一块肉来。

自从他懂事以来,哪吃过这种亏?从小到大,哥哥弟弟多,他在家附近不都是横着走?长大以后,工作了,又有亲戚朋友照应,爱结交朋友,出门都是前呼后拥的。啥时候给人这样做脸做色过?

今日之耻,永生难忘!光头悲愤交加地捏着拳头,心里蒙上了一层屈辱的阴影。

然而~再屈辱,再难忘,今天在江小虎跟前,他也得把这口气给咽下。不然,谁知道自己脑袋上会不会再扣点啥?这次是潲水,下回呢?他不敢想象。

连老大都这么害怕了,光头的小伙伴们就更甭提了。

江小虎却揽着路大勇的肩膀,笑眯眯对他们说:“我不知道你和我大勇兄弟,到底是发生了什么矛盾。甭管怎么说,今天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气都顺了吧?”

光头气鼓鼓的,想着自己浑身上下哪哪都疼,哪哪都馊,心里那股气就顺不了。偏偏,他此刻还就得假装气顺。

“顺了~”光头点头,咬牙切齿地回答。

“哎,都顺了那就对了。”江小虎道,“今天这事儿翻篇了,以后大家各不相欠。再者,路大勇不管做了什么,我都替他扛着。”

“扛?扛尼玛逼!”光头心里恶狠狠地骂着,脸上却不得不堆起笑脸,“没的事,本来就是小事。”

“那就好!”江小虎道,“以后不能再这样了,打架多不好啊,所里一蹲,出来都不好找对象了。散了吧,各位都去医院骨科校正一下关节哈,免得留下啥后遗症。大勇,咱们走吧。”

路大勇点点头,心里对江小虎佩服极了。

许玲珑在一旁默默地看着江小虎一枝独|·秀,哭笑不得。一直到江小虎冲她打响指,她才意识到这场好戏已经算是落幕了。

三个人向远处走去,来到不远处的一个停车场,江小虎把他的三轮宝马开出来,载着许和路一起来到丽华大饭店。

在这里,他眼看着路大勇办理了入职手续,又郑而重之把他交付给许玲珑,这才放心离去。

路大勇对江小虎,自然心存感激,往后的日子里,拼了所有的力气,去帮助江小虎做事,这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时间一晃就到了下午三点钟,江小虎和张小花、燕子约好这时碰面回家的。

可是路上堵车,当江小虎开着三轮车,来到会面地点时,已经超时十多分钟。他满头是汗,看到路边等待的身影,十分愧疚。

“不好意思啊,我有点事耽误了。”江小虎道。

张小花虽然等的急,但是并不是嫌弃他来的晚,而是过了约定时间,很担心江小虎会出什么事。

是不是出车祸了?跟别人打架了?被人欺负了?生病了?种种担忧上心头,在看到江小虎的那一刻,都烟消云散。

燕子也急,但是她却不是担心江小虎。在江小虎还没来之前,唠唠叨叨说了好几回:“小花,你男友不行啊!做男人要说话算数,他连这点都做不到,以后难有出息,给不了你幸福的。”

说实话,当时张小花听到这话,心里就满腹不高兴。只是她性格比较善,念在两人几年同窗的份上,不和她争论。

燕子呢?她也不是真的嫌弃江小虎说话不算数,她男友阿牛慢腾腾,拖延症可比江小虎严重多了,她都已经习惯了。

之所以在张小花跟前说江小虎坏话,无非就是为了破坏两人的感情。

这不,江小虎真的出现之后,她跑得比谁都快,笑得比谁都甜。

“虎子哥你来啦,不急,我们也刚到。”燕子抢先一步,冲江小虎露出一个甜腻腻的笑容。

江小虎连敷衍都懒得敷衍她,很明显刚才看到张小花的表情。那才是真的松口气,一脸轻松。张小花也想上前嘘寒问暖,可架不住燕子抢啊,还差点把张小花给挤到马路上去。

他直接越过燕子,对张小花道:“来,上车吧。”

燕子尴尬,张小花则愣了一下,心里喜滋滋的,暗道:“我虎子哥还是懂这些的,没枉费我对他一片心意呢。”

江小虎拍拍身边的位子,指了指后边的车斗:“来吧,我这儿可以坐一个,后边也可以坐一个。俩都坐后边也行……”

其实,他是想让张小花坐自己身边。

这段日子以来,他能够感受到张小花对自己的好,心里也时时惦记着她,两颗年轻的心,逐渐往一起靠拢。

燕子抢先一步,爬上副驾驶。这让张小花和江小虎都有点尴尬,江小虎正想让她下去,张小花却忙道:“那我坐后边吧。”

她主动爬上车,江小虎心里一阵感动,这丫头是怕他难做人。其实有啥好怕的,他从不会给不要脸的人脸面的。

“坐稳啦!”江小虎也上了车,喊一声,发动三轮车往家赶去。

刚才那一幕,并不是她俩人的秘密,燕子也从镜子里看到了,心里很是不爽,暗道:“这个张小花,平时看起来一本正经的,原来也这么骚呢。”

当然,这种话她不会说出口。燕子是个聪明人,当然看得出江小虎和张小花两个,感情已经越来越深。

她知道,自己若是说一些对张小花不好的话,江小虎一定会记恨她的。

“我一定要让你们两个分手!”燕子心里越发发狠了。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二十二章 小乌龟 阿牛把燕子从三轮车上扶了下来,低声道:“你咋坐他的车来了?”

其实他是想责问,怎么会和江小虎挨那么近。但他跑到三轮车旁,却看到坐在车斗里的张小花,心略微放松了一些。

毕竟江小虎是张小花的男朋友,有她在,江和自己女友出不了什么事。

只是,张小花这低气压,强大的可怕啊。

“我还坐他车去的呢,你想什么呢?”燕子使劲白了男友一眼,看到他手上的土,便跳开来,急忙在自己身上寻找,看看有没有给蹭上土,“呀,你怎么这么邋遢啊!”

“嘿嘿,我的小龟龟死了,刚给它埋了。”阿牛指了指前方的路旁苦笑。

江小虎打断二人的话:“您二位慢慢聊,我们回家了啊!”

“昂,虎子哥再见!”燕子脸一下子从寒霜变成秋月样,朝江小虎摆摆手,甜蜜蜜地笑,可把阿牛给气坏了。

“你咋不冲我这样笑呢?”阿牛嘟哝着。

砰!

燕子背地里使劲踩了他一脚。

江小虎嗤笑一声,调转车头往回村的路上开去。

驶出没多远,他忽然感觉脑子里嗡地一声响,仿佛有一道电流划过身体。

这道电流来自外界,像是有谁在和他打招呼。

鬼使神差地停下车,江小虎跳下来查看究竟。

张小花的心情,似乎随着燕子的离去而好转。她正琢磨,要不要主动开口,和江小虎说话呢,却见车停下来。这正好给了她一个极佳的借口:“虎子哥,干嘛呢?”

她站起来,向车下张望着。

江小虎正沉迷于某件事物,居然没听到她的话。只见他蹲在路边,对着树下的一堆土研究着。

那堆土也就有碗那么大,像个小坟堆,看起来还很新鲜。旁边有一只烟,燃了一半灭了。

让江小虎脑袋里划过电流的,正是这堆土。

“妈耶,这是坟墓啊,和我起静电交流,难不成是鬼?”江小虎心里一阵发毛,可是那股电流却非常有节奏,而且越来越强烈。

却说燕子和阿牛两个正在店门口争论,阿牛这心里堵得慌。眼见着自己的女友,和别的男人亲亲热热,对别人那么体贴入微,对自己却冷若冰霜,哪个男人心里会好受呢?

偏偏阿牛最近又不敢跟燕子翻脸,主要是前不久他赌输了一大笔钱,被燕子抓到他的小辫子。

倘若燕子告诉了他父母,只怕以后他父母就再也不会给他银行卡里打钱了。

再说了,和这个女人相处的时间久了,阿牛对她感情越来越深,想要娶她做老婆呢,自然得当个菩萨一样供起来。

燕子和他吵吵两句,忽然一转头看到江小虎停车在路口,便好奇地跑过去问。

阿牛见了也跟上去,到跟前才发现,江小虎居然在研究自己的宠物坟。

他赶忙上前道:“咋啦?这里是我小龟龟的坟墓。”

“小龟龟?”江小虎抬头扫了他一眼。

阿牛道:“昂,我养的一只小乌龟,不知哪个狗曰的给喂了不该喂的东西,死了。”

江小虎一边体味着那种电流刺激神经的感觉,一边在心里暗道:“小乌龟,玄武不就是乌龟么?”

他想起小仙女姐姐,让他去找四大神兽,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现在,玄武是不是在召唤自己了?

这可太玄乎了,电视剧都不敢这么编,小说也不敢这么写吧?江小虎心里琢磨来琢磨去,还是决定死马当作活马医。

“能把它的尸体给我吗?”江小虎道。

阿牛眉头一挑,不爽了。但是他又不敢太不爽,毕竟他是知道江小虎的。上一回在火锅店,跛叔都小心翼翼招待的老总朋友,居然和江小虎都认识,这小子的人脉可够广的。

阿牛低头思量道:“我拒绝他,等于是打了他的脸。反正小龟龟也死了,不如做个顺水人情送给他。”

“行啊,不过你得告诉我你拿它的尸体干嘛。”阿牛道。

江小虎道:“我略懂一点医术,龟壳可以入药的。”

“噢~原来是这样,那好吧,我就送你了。其实本来我们镇上的那个老中医打算收购我这只小乌龟的,但是我没舍得卖给他。就算死了,我也不舍得让人糟践它的身体。可是你看,咱俩关系不一般,你就拿去吧!”

阿牛拍着胸脯,不忘吹嘘一番。

江小虎笑嘻嘻地看着他:“是这样啊?那我可不能白拿你的,这样吧,我出八百块钱买了。”

别人怕把他当个傻子,人家都要白送了,他居然非要花钱买,而且还是八百块!

八百块买一只死乌龟?傻子噢,这么多钱能买多少活龟了?燕子很同情他的智商,但是又不敢说出口,毕竟现在这个男人是需要别人用崇拜的眼神看待的。

至于张小花,她起初也替江小虎的钱包心疼了一下。但是转念一想:“我虎子哥做事,一向都有分寸。他若是出钱买,肯定就有他的道理。”

要说江小虎有啥道理,道理就是无功不受禄。

他走到这,小乌龟的尸体给他发了一点讯息。甭管这只乌龟是不是他要找的玄武,总归是不一般。八百块,江小虎觉得心里值。

自从有了山河图之后,江小虎就感觉这世上,冥冥之中都有运数。一个人一辈子福祸能有多少,都是定额的。他可不愿意为了贪图这点小便宜,把自己的大运给弄丢了。

那阿牛也是见钱眼开的主,一看到八百块,心里骂了一句傻·逼,接钱的动作,却比谁都麻利。

“那我就不客气啦!”他喜滋滋接过钱,数了一下,果真是八大张红票子,够玩好久的游戏咯。

江小虎挖出小乌龟的尸体,揣上了回家。回到家中,他就马不停蹄,把小乌龟送到山河图里面养着。

小乌龟其实就是很普通的样子,外表看起来还是挺乖巧可爱的,而且也死得透透的。

呆在山河图里,江小虎暗道:“小东西,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他将小乌龟放在河里,自己蹲在河边,目不转睛地看着。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二十三章 黄鼠狼给鸡拜年 草微微有些泛黄,有的叶子就跟生了锈一样。空气也不如以前那么新鲜,但是依旧比现实世界好上千百倍。

看着山河图里的世界,一天天的萧条,江小虎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小乌龟啊小乌龟,你可千万得是玄武啊!”江小虎禁不住冲河里的小乌龟尸体嘀咕道。

嗯,这尊‘玄武大神’,却已经给他翻了肚皮,飘在水面上,随着微波轻轻地荡漾着。

死龟终究不是玄武,江小虎禁不住肉疼起来,我的八百块啊!

他颇为伤心失落地离开山河图,继续打坐修炼,为山河图凝聚灵气。

有了许玲珑还的这笔人参钱,江小虎的养殖场工程进度再一次加快步伐。而他内心的欲望也在膨胀着,当然一切源于一件事。

这天中午,江小虎从县城送货回来,走在路上就接到张小花的电话。

“喂,虎子哥!”电话里,张小花的声音很是急促。

江小虎把车停靠在路边,专注接电话:“怎么了小花?慢慢说,别急。”

张小花的声音很是让他担忧,不知何时起,江小虎已经不由自主把自己带入到她真实男友的位子上了。

“苗福全来了!正和我爸喝酒呢~”张小花低声道。

江小虎哪知道,她此刻正把自己反锁在卧室里,紧靠窗户,偷听堂屋父亲和苗福全的谈话内容呢。

“哈哈,原来是这事儿啊,你怕啥?他苗福全再能耐,还能把你绑走不成?放心,我马上就回家了,等着我哈!”江小虎哈哈一笑,浑厚的嗓音,带给张小花不少的安全感。

她点点头:“嗯,好的,虎子哥你路上注意安全啊。我也不是怕他绑我走,他要是敢这样做,我就拿刀抹脖子!只是……”

“只是啥?傻丫头,你拿刀抹脖子干啥?你得弄疼他!”江小虎无语道。

张小花哪都好,也挺聪明的,就是太倔强,有时候容易一根筋。他真怕这丫头,若是遇到点啥事,会做出伤害自己的举动。

张小花道:“只是我听他跟我爸提起你的名字呢。”

“哦~”江小虎思量片刻,这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啊。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的怕。

他又安抚了张小花几句,便挂了电话,准备发动车子继续前行。

砰!

突然一股剧烈的震动,从他车屁股传来,接着是惊天动地的响声,震得江小虎耳朵嗡鸣。

“哎哟喂!”他直接给从驾驶座上颠了出来,若不是身体灵活,怕要一头栽进山沟沟里去,那得死得多冤枉啊!

他颠出驾驶座的时候,手顺便抓了一把车扶手,身体在半空270度旋转,稳稳落地,定睛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原来是一辆小面包车,也不知是眼瞎还是怎么回事,居然偏离了道路,撞到停在路边的三轮车。

这可把江小虎给心疼坏了,这台三轮车,是当初他从李小三那里拿到的赔偿款,刚买的新车。算算日子,从买车到现在,也就半个月左右。妈蛋,老天爷就是妒忌他,不爽他用新车。

江小虎在心里操天操地操面包车,狠狠发泄了一通。他使劲咳嗽了一嗓子,准备和面包车司机理论。

面包车仍然没有熄火,左侧轮胎被一块石头架空,轱辘空转,发动机咪咪作响。

江小虎不懂机动车,但是一听这声音就知道不对劲。而面包车内,司机趴在方向盘上,动也不动。

他心提到嗓子眼:“妈呀,该不会他撞了我的车,自己死了吧?那我有嘴也说不清了!”

江小虎心里叫苦连天,主要是以前从没遇到过这种事,他也不知该如何处理是好。

思来想去,江小虎还是觉得救人要紧。他跑到面包车跟前,看到司机是个黑胖子,脑门上都是血,都流到方向盘上了。

他把车门打开,将司机从车里拖出来,又把车熄火,钥匙给拔了,这才放把司机拖到阴凉地呆着。不然,他真的很担心那神经病面包车又自己撞过来。

司机死沉死沉的,身上一股酒味,看样子是酒驾了。脑袋磕得血肉模糊,血呼呼的很吓人。

江小虎神念一转,钻进山河图,取了点河水,弄了点止血清神的草药,出来之后把司机的伤口清洗,给他敷上药。

说来也神奇,尽管山河图内灵力正在枯竭,可是其山灵水秀,依旧有着惊人的效果。

没出几分钟,司机嗓子眼里发出呜噜一声怪响,好像卡了一口痰,气儿上不来的样子。江小虎帮他连拍背带掐脑门,总算把他这口痰给拍了出来。

“呕!噗~”司机吐出一口绿了吧唧带血丝的浓痰,浓浓的酒气这才散去。

他睁开眼,眼睛也是布满血丝,看天天也转,看地地在旋。

“哦~喝,来再喝一杯!”司机说话口齿都不清楚了。

江小虎一脑门黑线:“还喝呐老哥,差点被把我给害死。”

一阵风吹来,冲到司机的脑袋上。敷着的药散发着清凉气息,他一下子清醒了,转头盯着江小虎,奇怪地问:“你、你是哪个?”

“我哪个都不是!”江小虎见他清醒了,便拿出架势来准备给自己可怜的小三轮讨个公道,“我说你这人是怎么回事啊?自己喝酒开车不要命就算了,你这是要把我也给害死啊?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你的?得亏我是开三轮,我要是步行呐?是不是就被碾死了?”

噼里啪啦,江小虎那嘴就跟个连珠炮似的,轰向对方,直接把司机给轰得一愣一愣的。

司机眨巴眨巴眼,爬起来,一身的土也顾不上拍打。他前后瞧了瞧,顿时一脸悔意,满心后怕。

“哎!大兄弟,真是对不住啊,我错了!”他转身握住江小虎的手,很是诚恳地道歉,并且掏出上衣口袋的钱包,“你看,需要赔多少钱,我都照价赔偿,绝对不含糊。”

江小虎一看,哟,这人还行,挺实在的,也不会推脱责任。再看看自己的三轮车,虽然车屁股瘪进去一块,倒也无伤大雅,反正不耽误他跑车、装货就行。

“你看着办吧,一百两百,够我修一下车就行。”江小虎道。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二十四章 一张熟悉的笑脸 山路上这惊险的一幕,引得过往车辆都忍不住冒冷汗:“妈呀,这是又出事了啊,差一点就出大事了!”

是差一点就出大事了,江小虎这会儿后脖颈子还发毛呢。

尽管如此,他还是坚持只要了一百五十元钱。那司机千恩万谢,两人作别。

“等一下兄弟!”江小虎跳上三轮车时,那人忽然喊了一句。

江小虎牛头看着他:“啥事儿?”

“那个,我能不能求你件事?”那人道。

江小虎点点头:“说吧。”

“能别去告我吗?”他红着脸低声道。

七尺汉子,站着比人高躺着比人长,肤色快赶上非洲人了。横看竖看,江小虎都觉得这人可不像是会求人的那种人。

此刻这人虽然是低声下气,嗓门儿却依旧很响亮,说话就跟打雷似的。

“我告你干啥?”江小虎道,“这都是小事,重要的是咱俩都没事。哎,就是我这车屁股~”

他冲那人摆摆手,发动车子向家里驶去。

这三轮车开出去之后,车斗始终发出咔咔咔的响声,也不知是哪个零件坏了。

江小虎心里那叫一个郁闷,心说我干脆买辆汽车算了,看样子这辈子我和三轮车是没缘分了。

就这么,他受到刺激,再加上兜里有几十万,便动了买车的念想。但是买车归买车,他可没驾照呢,得先去学。

这个念头,就跟一簇春日里的小青苗,迎着雨露日光,开始在他心里茁壮成长起来。

回到家中,放下车,江小虎喝了一口水就去了张小花家。

来到张家门口,他直接从小超市门脸进去。经过大门口那棵大树,树下一群老娘们,看着孩子嚼着舌根纳着鞋底儿。

她们看到江小虎,一个个眼睛都贼亮。

“虎子,来看你媳妇儿啊?”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妈冲他笑嘻嘻地说。

“那可不,难不成学他哥,来看苗菊花啊?”另一个中年妇女大声嘲讽,引得众人一片哄笑。

江小虎也不生气,跟这些娘们能怎么办?他阳光灿烂地一笑,笑的眼睛弯弯好像月牙。这笑容那么干净、纯真,看的那帮老的小的娘们,一个比一个心脏跳得凶。

“是,你们说的都对!”江小虎竖起大拇指,“我哥那也是渣渣,可他再渣,在咱村也算是一条龙了吧?江小龙嘛~要我说,各位婶子嫂子,不如回去看好你们自家老爷们的裤腰带,免得到时候出更大的丑,你们说是不是?”

不轻不重的几句话,从笑眯眯的江小虎嘴里冒出来,直接把这帮娘们怼得哑口无言。

屋子里,正捧着手机刷小视频的苗菊花听到了,心里很是不爽,一杯茶泼了出去。她的不爽来自于那帮娘们,居然在老虎屁股上拔毛,简直是不要命了。

要论撒泼,这江边村,她苗菊花认了第二,就无人敢自称第一。只不过,经历了情殇的苗菊花,现在心灰意冷,根本没有战斗的力气了。她只能用吐口水、泼冷水这种以前被她最瞧不起的低级手段来对抗,表达自己的愤怒。

可谁知道,她这一杯茶,差点泼到江小虎身上。

江小虎左脚进门,就见一条茶浪,迎着阳光,泛着粼粼的茶光,向他身上扑来。

情急之下,他也顾不上那许多,当即一个躬身,整个人上半身几乎和地面贴近,蹭一下溜进屋。那茶叶水,几乎是紧贴着他的脊背泼洒出去,哗啦一声撞到门口地面上,飞溅起一片尘土。

一些茶水点子带着泥土,减到旁边聊天的人身上,而江小虎进门的时候,脑袋也差点撞到一堆膨化食品上。

可无论是那帮妇女,还是苗菊花,谁也顾不上去责骂谁,大家的眼睛都直勾勾,傻乎乎地看着江小虎。

妈呀,这是练了瑜伽嘛?身体都快对折了,这么灵活?

老娘们们立刻又想道:“啧啧,这小子身板这么健朗,将来小花可有福气了!”

她们禁不住想着那些事,一个二个相视一笑。

江小虎进了门,有心不理苗菊花。外头的娘们们烦,这老娘们比她们所有人加起来都烦。但毕竟苗菊花是张小花的亲娘,不看僧面看佛面。

“姨,我来找小花。”江小虎冲她笑着说。

苗菊花虽然以女儿找了江小虎为荣,但是她可不愿意让江小虎看出来。女婿嘛,就得被丈母娘压制着,不然以后还不反了他的?

所以,她故作冷冰冰地哼一声:“哼,年纪轻轻不好好赚钱,就知道整天腻歪在一起。也不想想,马上就要结婚了,没钱结个屁啊!”

江小虎耸耸肩,懒得和她计较。

“虎子哥,是你吗?”张小花从后院跑出来,她是听到那帮老娘们的大嗓门,才知道江小虎来了的。

张小花心细如发,太了解自己的爹妈。她既怕见不到江小虎,又不愿江小虎到家里来。生怕一个不留神,爹妈得罪了她的虎子哥。

今天张小花穿了一件浅蓝色的短袖,蓝色的裙子,配上白皙的皮肤,整个人看起来很秀气。就像一颗熟透了的蓝莓,散发着水果味的芬芳,看的江小虎禁不住一愣神。

哇,他还从不知道,原来张小花长的这么好看呢。

看到江小虎和女儿对视的眼神,苗菊花又不爽了,故意拿了蒲扇,从他俩中间穿过去,还大幅度地扇着扇子。

“这么多苍蝇呢怎么!小花,我不是叫你打药了吗?你打了吗?”苗菊花道。

张小花知道老娘又在借题发挥,她懒得理会,直接拖着江小虎的手,咚咚咚进了后院。气得苗菊花对着他俩背影吐口水,边吐边骂:“小浪蹄子,臭不要脸!”

江小虎很是费解,这是在骂自己的亲生女儿吗?虽然从小他家比较困难,但是有一点,父母两个感情很好,尤其是两人都疼爱他这个独生子。

江小虎无法理解,一个做母亲的,怎么会用这么难听的字眼来骂女儿。

不过,他没啥时间去研究这件事,因为一进门,他就看到一张熟悉的笑脸。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五章 求和 “虎子兄弟,你来啦!”

院子里的树荫下,摆了一张小方桌。桌上一盘卤牛肉,一碟油酥花生米,几根洗得绿油油水淋淋的黄瓜,外带一壶酒。

江小虎进门时,苗福全正和张富功俩在那推杯换盏,都喝得脸红彤彤的。

看到江小虎进门,苗福全便起身笑脸相应。其实他一点都不想笑,看到张小花和江小虎紧牵的双手,他心里就跟打翻了醋坛子似的。又像是点了一把火,酸溜溜,火辣辣,难受的要死。

可是他必须得装笑脸,因为他今天是带着任务来的。

李小三让他到江边村,想办法把江小虎给诓到县城去。

至于到县城去干嘛,苗福全也没打听得太清楚。而且,他也不想去打听那么清楚。

这人在外边混的久了,很是明白一件事。该你知道的,你就得知道,不该你知道的,千万别好奇。

李小三是什么人啊?那在县城、镇上,混了那么久,认识的方方面面的人物那么多。江小虎呢?一个青瓜蛋子,就是走了点狗屎运,不知怎么赚了点小钱,仗着年轻能打而已。

之前李小三虽然在江边村吃了点亏,但那是因为江小虎是个坐地户子。换个地方,江小虎就只能任由摆布了。

李小三和苗福全说了,只要搞定江边村这件事,以后做啥生意都会带着他。听听,跟对大哥站对边,往后钱途无量!

所以,今天无论江小虎有多么讨厌,苗福全都打定主意,要笑着舔他。

“奥,是你啊,你又来找打吗?”江小虎笑也不笑,毫不客气地挥了挥拳头。

张小花站在他身边,听到拳头划过空气,呼呼作响。这样固然很没礼貌,但是她心里却甜丝丝的。眼前这个强壮有力,脑筋又很聪敏的男人,是为她而战来着。

苗福全慌忙摆手:“不不不,你误会了,我是来求和的。哎呀,这个俗话说得好,冤家宜解不宜结。咱们都是小老百姓,哪有啥深仇大恨。”额头早已冒出一片的冷汗。

江小虎嘿嘿一笑,松开拳头,只听对方松口气。他笑嘻嘻问:“那就好,你来求和,和谁啊?”

“当然是和你啦!”苗福全自来熟地拍了拍他肩膀。

江小虎扭头看一眼他肩膀,脸上笑容渐渐消失。苗福全于是意识到,两人的关系并没有铁到可随便拍肩膀,便尴尬地笑着,挪开自己的手。

“找我求和,你干嘛来小花家里?”江小虎又问。

苗福全忙解释:“这不是我姑,我姑父嘛,我来看看她们,顺便等你。你不是我妹夫么……”

“现在知道我是妹夫啦?早先咋还打你自己妹妹的主意呢?虽然不是亲的,可总归是亲戚吧,没见过你这样的。”江小虎虎着脸说。

气氛骤然紧张起来,苗福全冷汗淋漓。

早先他和李小三等人,那么多人一起来,面对江小虎的时候,心里压力都那么大,更何况今天是孤身一人探虎穴。

“这小子两眼冒精光,绿油油的,就跟个虎仔子似的。”他心里暗道,“我可不能踩了老虎尾巴,不然今天吃不了兜着走。”

他有心跑远点,跳着脚指着江小虎鼻子骂,但想到自己肩上的重任,以及铺在前方的亮晶晶的钱途,算了,我忍!

他深吸一口气,正打算开口辩解,江小虎却又笑了:“既然来了那就是客,来坐坐坐,别客气。”

江小虎先不客气,走到小方桌旁坐下。一直一言不发的张富功,赶紧往旁边躲了一下,张小花拿来两张凳子,一张给苗福全,一张自己坐。又给江小虎洗了酒杯、碗筷。

“坐吧!”江小虎反客为主,指着凳子对苗福全道,一身家长范儿。

这让另外两个男人心里都很不爽,什么嘛,这里又不是你家,你跑来吆五喝六的干嘛?

可无论是苗福全还是张富功,俩人都不敢吭气儿。张富功心里不爽归不爽,可江小虎好歹还是他的准女婿。无论怎样,他这个做岳父的,将来肯定少不了钱花。

苗福全就不同了。

江小虎来之前,他和张富功推杯换盏,气氛轻松。这头猛虎一来,他立刻嗅出紧张的气味。尤其是这小子喜怒无常,前一秒是笑的,下一秒脸就比沥青还黑。苗福全简直抓不准他的点,不知自己哪句话会惹到他。

既然抓不准,那就少说,多笑,笑总没错吧?苗福全调整面肌,努力作出个最友善的笑容。

“不喝酒,傻笑什么?”江小虎瞥他一眼,“你不说来求和么?咋求,咋和?”

“妈蛋,老子笑也碍着你事了嘛?”苗福全在心里偷骂了一句,一抬头看到江小虎亮晶晶的眼睛,顿时无比心虚。这小子那双眼贼亮,就跟x光似的,有啥心思都不敢在他跟前藏。

“我是代表李老板,来跟你道歉的。”苗福全拿出最诚恳的态度,给自己和江小虎都倒满酒。

旁边张富功吃喝得差不多了,打个酒嗝放下筷子站起来:“哎呀我头晕,你俩自己慢慢喝。”

他逃也似的离开桌子,回到屋子里,偷偷趴在窗户缝那里看着外面。

“这俩人,一个是狐狸,一个是老虎,老子惹不起你们,躲得起呗!”张富功看着外头的两人心里暗道。目光又落在女儿身上,顿时喜滋滋起来。

“哎呀,当年还因为没生儿子遗憾呢。现在想想,还是生闺女好。要是生儿子,现在我儿子估计不知在谁家装孙子呢。”张富功心道。

却说苗福全给江小虎满上酒:“李老板在县城摆了一桌酒,想请虎子兄弟你去吃。大家也没啥了不起的恩怨,坐在一起,吃吃喝喝,事儿也就解决了。”

“吃吃喝喝?”江小虎眉头一挑,“有这么简单么?”

“有,当然有!”苗福全拍胸脯子保证道。

江小虎嗤道:“他怕是还在打我养殖场的主意吧?”

养殖场只是在建中,手续还被扣着没办妥。李小三空有手续,场地却被江小虎霸占。俩人就这么僵持着,谁也不让一步。

“哎呀,这些都是小事情了,好说,好说。”苗福全笑眯眯地说,“李老板说了,他有个提议,到时候和你商量。”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二十六章 鸿门宴 听苗福全说了来意,江小虎摸了摸下巴,上下打量他:“这里头,该不会有啥陷阱吧?”

“陷阱?能有啥陷阱啊?”苗福全大笑,掩饰自己的尴尬,“你当是演电视呢,哈哈!”

“哈哈!”江小虎也跟着大笑起来。

张小花在一旁看的心里发急,情不自禁拉住他的手。江小虎用力回握着她的手,俩人都不清楚,此时是真情实意多一些,还是做戏给苗福全看的成分多一些。

苗福全闷下一口酒,眼角余光瞥见两只紧握的、年轻的手,心里醋意浓浓。他吱吱咋咋,把酒饮下肚,火辣辣的酒刺激着喉管,假装看不见。

“好,去就去。就跟老哥你说的一样,这年月,又不是啥兵荒马乱的时代,一切都讲法的。”江小虎一拍桌子,把苗福全给吓一跳。

当下商定一切,江小虎还在张富功家蹭吃蹭喝一顿。回到家,看到王喜凤耷拉着脸子,便笑嘻嘻拥着老娘的肩膀:“哟,大美女,你这是咋啦?”

王喜凤不习惯儿子这么亲热的动作,一抖肩膀,把他给甩开:“起开,我可不是啥大美女,大美女在张富功家呢!小子,你就犯浑吧。等你和小花结了婚,你就知道丈母娘的重要性了。”

“哟~”江小虎嘿嘿一笑,“原来是为这事儿啊,八字都没一撇的事,您急啥呀?”

“八字没一撇?没一撇总得有一捺了吧?那张富功满世界吆喝,说你是他准女婿。这传出去,往后你还咋说媳妇啊?”王喜凤道,“苗菊花那样的人,和你小龙哥还……算了,买猪看圈,你自己看着办。”

江小虎嘿嘿笑着,从兜里掏出一串项链。这是他上回路过县城商业街,看到一家金铺正在搞活动,上前一问,一条金项链居然只要八百元。他一高兴,就买来了。

送给谁呢?当然是辛苦生养他的老娘了。

王喜凤活了半辈子,到现在还没有属于自己的饰品,老江一直心怀歉疚,江小虎决定替老爸把这份歉疚被弥补上。

“啥啊?”王喜凤看着金项链,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金黄黄的,像黄铜做的。

但不管是铜的还是金的,只要是儿子买的,她都喜欢。农妇心里暖洋洋的,嘴里却喝骂儿子:“不许乱花钱!”

“给老娘买礼物,能叫乱花钱嘛?别说我还没结婚,就算往后结了婚,您儿子也会孝敬您的!”江小虎嘴上抹了蜜,三言两语把老娘哄得眉开眼笑。

转眼到了和李小三约定的时间,江小虎早早就准备好了这一天。其实也没啥准备的,一切如常,该干农活干农活,该送菜送菜。

李小三就不同了,这一天,他带上自己的几个弟兄,和李小四一起,在江边茶馆,与猴子等人汇合。

他们约了江小虎在这里见面,地点改过两次,最终确定这里。为啥?因为这里是邦哥的地盘。

他们当然不会在茶楼里闹腾,猴子搬了几张桌子在外头,撑起几把遮阳伞,一群人摆上麻将,泡了茶,一边打牌一边等人。

“二条!”

“吃!”

“我可去你的吧,我碰!”

“都别动,让我来,糊了!”

吆喝声一声比一声高,人们性质盎然。

这帮瓜皮头花手臂,穿着铅笔裤豆豆鞋,戴着大金链子的混子们,翘着二郎腿打麻将,每个人的身边,都有一根棒球棍。

李小三坐在另一桌,并没有和这些人‘同流合污’。他是瞧不起这帮家伙的,俗话说得好,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政·府要肃清风气,首先就要拿这帮人开刀。

“小四儿,你给我记住了,和这些人,要礼貌往来,绝对不能在心里真把他们当兄弟。”他对弟弟谆谆教诲起来。

李小四抓着一只茶杯,正大口牛饮,不时朝地上吐口茶叶末。

“哥,你放心吧,我又不傻。”李小四点头,心道,必要的时候,我连亲哥都能卖,何况是他们。

“一会儿流程是啥来着?”李小三心里有谱,故意问弟弟。

李小四掰着手指头说:“这小子来了,首先就要他给您磕头认错,还得把两万四千块吐出来。我觉得两万四有点少,至少得三万吧。”

“嗯,还有呢?”李小三道,“这小子会点拳脚功夫,而且还很狡猾。你可别忘了,上回咱们在江边村吃的那个亏,连景察都向着他。”

“哥,您放心,这回保准没景察。看见没,猴子哥他们是干嘛的?我都说好了,这小子若是老老实实地肯磕头奉茶认错赔钱,啥事都没有。若是不肯,大棒伺候!”

李小三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好,不过……这么多人够么?”

“哥,我们有电击棒。”李小四贼眉鼠眼一笑,“有这玩意儿,神仙下凡也难逃一酥啊!”

“嘿,你小子,坏水可真多!”李小三笑嘻嘻地点着弟弟的脑门。

天罗地网布下,就等猎物上钩。

这不,说曹操曹操就到,远处的马路上,突突突,一台三轮车拐了过来。

车水马龙的街道上,跑的都是华丽的四轮车,忽然出现这么一个玩意儿,还真是大煞风景。

“哼,土包子,活该你一辈子骑三轮。得罪了老子们,让你连三轮都骑不成!”李小三看到他,顿时恨得两眼冒光,牙咬的咯咯响。

李小四听到动静,低头到处寻找,嘴里嘀咕道:“大白天的,哪里来的耗子?”

李小三气呼呼地偷偷白了弟弟一眼,又不好明说,只拿脚踢了他一下:“好好办事,找什么耗子!”

江小虎骑着车从主干道上下来,把车停到一边。其实他早在大马路上时就已经看到茶馆的情况,这里他熟悉啊。

上回周青被人抓了来,就是在这里,他帮着处理了问题。还在这里,结交了一个其实不太乐意结交的朋友。

江小虎的胆儿,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只要不犯|法,他的胆子比谁都大。可一旦触碰到法|律底线,那胆儿比老鼠还小。犯|法的事他绝对不做,所以那种灰色乃至黑色的朋友,他其实也不想交。

这个茶馆,今天若不是李小三约的地方,他压根就不想第二次踏足。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二十七章 聊聊正事 微风吹拂,杨柳依依,水波微荡,今天是个好天气,蛮好可以出去郊游。

“等以后赚了大钱,我也要到城里来买套房子,让爹妈奶奶来养老享福。天气好的时候,可以带着全家,学电视里的城里人一样出去郊游野餐。”江小虎此刻心情还是不错的。

当然了,不错的心情,也没让他忽略不远处的那群人。

一帮地痞流|氓坐在两张桌前打麻将,每个人都杀气腾腾的。

你说他们有杀气么?普通人除了对他们的喧闹和样子感到厌恶之外,并不能察觉到什么危机。

江小虎却不同,他非常敏感,嗅到了硝烟的味道。外边一共四张桌,两张摆了麻将,两张正在喝茶。

李小三等人坐了一张,但江小虎一眼就看出,四张桌子都是一伙的。

他也不管这些,大大咧咧往前走。李小三看到了,咧嘴冷笑。

“四儿,准备动手吧!”他对弟弟说。

今天他们也带了四五个人来,准备兴师问罪。赔礼道歉是一回事,出口恶气才是主要的目的。

他李小三行走社会这么久,就没吃过这么大的亏。今番居然栽在一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手里,情何以堪。

李小四撸起袖子,站起身,看着江小虎走到桌前。

江小虎一屁股坐下,抓起茶壶就往嘴里倒水:“哎,真是口渴的很。怎么样啊李老板,叫我来有啥事?”

他当然知道,苗福全只是给他下个套,李小三叫自己来,摆的绝对是鸿门宴。

李小三皮笑肉不笑,看着弟弟和手下们把江小虎给包围起来。微风吹拂着他微秃的头皮,感觉挺舒爽的。

“小老弟,你可算来了,我们已经在这里等了你……”他装模作样地看了一眼腕表,计算着时间,“不多,也就两个多小时而已。”

“嗨,才两个多小时?你知道上回一个客户等我,等多久嘛?也不多,才十来个小时。主要是我们那边吧,山路垮了。”江小虎满不在乎地说,“没事没事,反正我也不着急。你也别担心啊,我们山里娃,面对这些事情都有丰富的处理经验,一般不会出什么大乱子的。”

他大剌剌地坐下,随手抓起一把瓜子,边嗑边笑嘻嘻地环顾四周。看似欣赏风景,实际上是在谋求退路。

今天,少不得又要打一架啦!江小虎已经做好心理准备,没准又得去一趟景局。

哼,这帮狗曰的,就是不肯让小鹿姐姐清闲片刻啊!景局里,小鹿使劲打个喷嚏,鼻涕都流出来了,趁人不注意,她赶紧跑去擦掉。

“谁啊,在背后这么念我。”小鹿很不爽地嘀咕道。

“嗯,难不成这一次你山路又垮了?”李小三被他的厚脸皮气到,“怎么样,没砸死你吧?”

“没有,你看我,全呼着呢。你死,我都死不了~”江小虎冲他挤挤眼,伸展了一下手臂展示给他看,一个不留神,甩了一颗瓜子皮在对方脸上。

“哼!”李小三努力让自己拿出一点大老板的气派,别跟这个小瘪三一般见识,可还是被江小虎的瓜子皮气到爆。

他一把扑开瓜子皮,冷飕飕地说:“既然没死,我们就来聊聊正事吧。”

“咱俩?聊事儿?”江小虎歪着脑袋抖着腿,“你别逗我了,俩老爷们,又不搞对象,有啥正事儿好聊的?”

“我吐~”李小三真的快喷血了,“你小子嘴怎么这么欠?”

“欠什么?李老板,你平时都是这么跟人谈生意的吗?那我真是好奇,你的钱都是怎么赚来的。难不成是大风吹来的?”江小虎笑嘻嘻道。

后边传来一股微微的空气流动声,当然别人是听不见的,江小虎却能感受到。

他本能地一躲,伸手推他的李小四扑个空,直接扑到桌子上。稀里哗啦,茶杯茶壶瓜子被他弄得洒了一地,狼狈不堪。

最坏就是茶壶盖,甚至飞到李小三的脑门上,稳稳坐着。惹得众人想笑又不敢笑,不敢笑又憋着笑,周围满是噗嗤噗嗤的憋气声。

李小三深吸一口气,拳头捏紧,已经濒临极限。他浑身气得直哆嗦,咬牙切齿道:“还不动手,留着力气过年使吗?”

几个壮汉争先恐后扑上前,准备强按江小虎,迫使其跪在李小三面前。这都是商量好的,第一计划就是江小虎能被说动。但目前看来,显然李小三准备启动的是备选计划。

就江小虎这嘴皮子,在场所有人绑一块,都不是他的对手。

可他们显然忘记了当初在江边村,江小虎是怎么对待他们的了。

四个人分两组,一组按左臂,一组按右臂,愣是没把江小虎给压下去。相反,他们倒是被江小虎拖得团团转,一个不留神,接二连三摔倒在地,玩起叠罗汉来。

那边猴子等人见动手了,也都不再打麻将,一个个站起身,拿着棒球棍,朝江小虎这里走来。

猴子背对着江小虎,从头到尾没看他一眼。反正今天是外快,不赚白不赚。

他使劲抽了一大口烟,叼着烟嘴大摇大摆往那桌走去。边走,猴子边笑着和身边兄弟们说:“瞧,这帮怂货,四个人都按不住一个,等下别给我丢脸啊!”

“放心吧猴哥!”兄弟们纷纷应道。

一帮二十来岁,吊儿郎当,从生下来到现在只会吃喝玩乐外带打架闹事的家伙,甩着膀子踩着心中的旋律节奏,气势汹汹向江小虎扑过去。

微风吹拂着猴子的面庞,他前额好容易长长的头发在飘扬。

“叱咤风云!我任意闯万众仰望~叱咤风云!我绝不许往后看~”

他们仿佛陈浩南附体,一个比一个心头豪情万丈。那首熟悉的主题曲,在他们的耳畔不断回响着。

猴子带队,来到那纠缠在一起的五个人身边。原来四个壮汉被江小虎掀翻之后,他们不肯罢休,抱腿的抱腿,拦腰的拦腰,四个人几乎都挂在人身上了。

“给老|子住手!敢在我们茶馆门口闹事,是不是嫌自己器官长得太全呼了?”猴子大喝一声,自我感觉中气十足。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二十八章 是虎哥! 李小三看江小虎占了上风,心里却一点都不着急。今天他可是有外援的,而且还是主场。若是这样都能让江小虎给跑了,那他以后也就甭在县城混了。

看到猴子他们气势汹汹走过来,李小三马上朝他们抱抱拳,很知趣地退开数米,免得血溅一身。

“嘿嘿,江小虎,你不是虎么?今天看看到底你和邦哥他们,谁更虎一些!跟我玩硬的,牙都给你硌碎!”他暗道。

江小虎身上挂了六七百斤,正一脑门黑线时,一只手不知死活地抓住他肩膀。同时传来的,还有那公鸭嗓。

“……长得太全呼了?”

这天气挺热的,江小虎给这四个壮汉已经折腾出一身的汗,心里正郁闷呢:“你们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若是四个大美女,挂我身上一辈子我都乐意,关键你们也不是啊!”

结果再来一只油乎乎热烘烘的手搭肩膀上,他就更不爽了,大喝一声:“狗爪子给老子拿开!”

猴子一听,愣住了,这声音咋有点耳熟呢?他伸长脖子准备探头看一眼,冷不丁一只拳头嗵一下打过来,直接封了他眼眶子。

“哎哟喂!”猴子疼得大叫一声,吃这一拳,巨大的挥击力令他往后一仰,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小弟们慌忙去扶他不提。

李小三在后边一看,顿时拍手称快:“打得好!”为啥呢?只要江小虎动手打了邦哥的人,这个梁子就算是结牢了。往后的事儿,那可就更好办了。

“嗯?你小子说谁呢?”猴子捂着眼睛从地上爬起来,瞪大黑眼圈朝李小三吼。

李小三忙一本正经道,握紧拳头狠狠一挥:“我是说,使劲打那孙子!”

“哼!”猴子也没时间和他争论,冲过去就要和江小虎干架。

江小虎恰在这时转过身,手抓着一个壮汉,就跟扔麻袋包似的向他们扔过来。

猴子一看这张脸,吃一惊,顿时刹住脚步,没了脾气:“都给我定!”

他伸开手拦住身后的兄弟们,大吼一声。

“猴哥,咋啦?”兄弟们纷纷问。

猴子指着江小虎道:“是虎哥!”

“虎哥?”这个名字如今在邦哥的公司里,早已如雷贯耳,谁不知道这位能打能医的好兄弟,是邦哥嘴里的恩公呢?

邦哥这个人,平时对兄弟们是凶了点,但是他非常讲义气,最爱挂嘴边的一句话就是:“出来混,义气当先!”

讲义气的邦哥,对恩公那真是赞不绝口,时常提起他来,都是泪流满面:“你们不知道哇,若是没有虎哥,我现在早就成太平间的尸体了!”

多数人都不知道那次江小虎大闹茶馆的事,但是却知道虎哥的名气。现在亲眼看到,以一敌四,果然不同凡响。

猴子算是邦哥身边第三梯队的小弟了,平时也能列席各种公司会议,虽然大部分都是站着的那种。因此,他对江小虎算是有着深刻印象。

此时看到李小三要收拾的人居然是江小虎,他的脑袋瞬间激灵灵一下。

“妈蛋,之前只晓得那倒霉蛋姓姜,我以为是葱姜蒜的姜,却不知道原来是他!”猴子一脑门冷汗,那一刻脑子空白一片,手脚都在哆嗦。

他眼睁睁瞅着那几个‘麻袋’被扔过来,砸在自己身上。若不是身后小弟众多,只怕他也要出个大丑。

江小虎拍拍手上的灰,擦了一把脑门的汗,抬头一看,哟,对面的人正傻乎乎地盯着自己呢。

他冲猴子道:“咱俩认识啊?”

他估计猴子是那天在茶馆里见过的,只不过别人对他有印象,他却只对邦哥等少数几个印象深刻。

“啊,虎、虎哥,我叫猴子,您好您好!”猴子忙上前握他的手,一不小心还踩到其中一草包的手,疼的那家伙啊哟喂地叫唤。

他点头哈腰,近乎低三下四的样子,让李小三傻眼了:“谁能告诉我,这特么都是怎么回事?”

李小三看了一眼李小四,后者也正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猴子不但握了江小虎的手,还很贴心地帮江小虎捻掉一根粘在他后脑勺上的草叶子,并且细心地将他后背的泥土拍干净。一举一动,乖巧得就像个小丫鬟似的。

“别叫我虎哥啦,看你年纪一大把了吧,这么叫我心不亏啊?”江小虎道,被人这么对待,他十分不自在,若是个大美女也就算了,糙老爷们来凑啥热闹?

猴子一脸尴尬,嘿嘿一笑:“我下个月就过三十岁生日了。”

“那不就结了,我还有四五个月才满二十呢。”江小虎笑嘻嘻道,“无论如何,你还算上道,今天的事儿到底是咋回事,和我说一下呗?”

他从头到尾都没看李小三一眼,可李小三却觉得,江小虎把自己给盯得死死的。

冷汗噼里啪啦往外冒,李小三怎么都看不透,这看起来傻乎乎的农村小子,怎么什么人都认识?

要知道,就算是李小三,也是拐弯抹角,叫弟弟托关系找人,这才能说动猴子帮这个忙来着。可猴子一到场,看到江小虎就立刻转向,比三岁娃娃的脸还要善变。

猴子可不敢说实话,只嘻嘻笑道:“我们兄弟几个今天休假,就在这里打麻将消遣。谁知道那几个瓜怂,居然跑这里来闹事。我们打算管一管来着,没成想遇到虎哥您啊!”

江小虎知道他是在瞎掰,也不给拆穿,毕竟知错就改就是好同学嘛。他拍拍其肩膀:“那好呗,替我跟邦哥带个好,我忙,先回去了哈!”

说完,他转身欲扬长而去。

要是江小虎就这么走了,今天这件事或许就这么算了。至少,李小三觉得这样的结果,已经是目前为止,最好的一种了。可是,千算万算,他没算到自己身边有个猪队友。

“你给我站住!”李小四忽然爆发了,他指着江小虎,口水四溅,表情激动,俩眼珠子瞪得跟金鱼似的,“想就这么溜了?门儿都没有!”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二十九章 我该咋原谅你呢? 咻咻咻~

所有人都感觉,江边的阵阵暖风,马上要变成沙尘暴,席卷整个茶馆。

猴子、李小三都一脑门黑线,就连猴子身后几个脑袋愚钝的小弟,都觉得李小四是疯了吧。

人虎哥都要走了,你还跳出来找事儿,这不是脑子被驴踢了吗?

大家明里暗里,用刀子似的眼神剐着李小四,可李小四却浑然不觉。他认为出现失误了,首先他花钱请的人来收拾江小虎,其次,江小虎怎么可能是什么虎哥?

他跑到猴子跟前,抓住猴子的手臂,激动地说:“猴哥,这不对啊,他是江小虎,我让你们弄他,要卸一条胳膊~”

“滚尼玛!”猴子不等他说完,便将他推开,飞起一脚踹到他肚子上。

嗵!

猴子是身经百战的混子,打架自然有一套,这一脚下去,李小四直接倒退数步,仰倒在地。

李小三慌忙上前护着弟弟:“猴哥猴哥,这里头是误会,全是误会。江兄弟,对吧,我们都是自己人。今天来就是喝茶的,没别的事。”

“哦?没别的事?那你弟弟刚才特么的胡咧咧什么呢?”猴子气坏了,他好容易胡扯一顿,让江小虎不起疑,结果这货一开口,就把他的辛苦努力编织的谎言都给揭穿了。

撒谎是猴子这样的人家常便饭的事,可是那要分对谁撒谎。若是这事儿传到老大耳朵里,他还用在绿柳县混嘛?猴子气啊,不打李小四打谁?刚才那一脚,可是实实在在的一脚。

“对不起,实在对不起!”李小三一个劲道歉。

虽然这个猴子只是痞子,可也分什么样的痞子。这样的人,李小三压根就不愿意招惹。真要是成仇家了,那比吃了苍蝇屎还恶心。

闯荡这么多年,李小三见过太多的人和事了。知道猴子这种人,想要整人有一千种方法。他也不是应付不来,只是生意人,求财而已,不愿意去多惹是非。

李小三很识趣地认怂,不光对猴子,还对江小虎。

“你对不起的是我吗?你对不起的是虎哥!要是知道你搞的是虎哥,老子特么的……”猴子气不打一处来,扬起拳头想要揍人,李小三吓得一哆嗦,抱着头连声求饶。

今天清场了,为了整江小虎,李小三特意把百米之内都清了场,以保证不会有路人看到报景之类的。没想到,最后被清场的,居然是他自己。

“对对对,我对不起江兄弟~”

“虎哥,是虎哥!”猴子咆哮。

“对,是虎哥!”李小三忙点头。

猴子气呼呼地骂道:“那你还特么的跟我说啥,还不快去求虎哥原谅?虎哥不原谅你,我告诉你,这事儿咱没完!”

李小三忙转向江小虎,一个三四十岁的老爷们,就差跪地求饶了。

说实话,江小虎看的也是心里不忍,但是这货实在太贱了,欠收拾。所以,他并不打算心慈手软。

“哎哟喂,李老板,您这么大一老板,我可受不住您的道歉。”江小虎故意酸溜溜地说,“我还得请您原谅呢,您倒是说说,我究竟哪做错了。”

李小三心里那个气啊,把江小虎祖宗十八代都给骂上了。他心说:“你小子少给我揣着明白装糊涂,你哪做错了,还用我说?你霸占我的养殖场,还坑我几万块,让我在公司下属面前丢尽脸面,你还觉得自己没错?”

要罗列江小虎的罪状,分分钟李小三都能写出几十条。可惜,这些也只能在他肚子里打个转转而已。他不但不能说,还得堆起笑脸恭维江小虎。

“错是错了,不过不是你错,而是我的错。”李小三诚恳地道歉,“我不该这么小心眼,你得原谅我啊江兄弟,哦不,虎哥。”

江小虎叹口气:“咱俩吧,仔细想想,的确也有矛盾。其实矛盾很简单,不就是为钱吗?你要承包,我也要承包,大家都是为赚钱,养家糊口。这本来没啥,关键就是你不讲究啊老哥,凡事都有先来后到,你不该背地里使阴招。”

江小虎其实根本不知道李小三背地里搞小动作,才导致他的手续迟迟办不下来,结果反被李小三占了先机。

倘若不是最后一道手续卡在老支书那里,只怕现在李小三早就把养殖场给搞起来了。

江小虎之所以这么说,纯粹是多了个心眼,使了一计诈他。没想到,李小三还真给诈着了。

他痛哭流涕,解释‘误会’,承认失误,请求原谅,一系列操作,十分娴熟。从最初的趾高气昂,到现在卑躬屈膝,江小虎都有点适应不来,他却表现的那么流畅自然。

“……就是这么回事,哎,我悔不当初啊虎子兄弟,哦不,虎哥!”李小三擦了一把脸,不知是擦掉的汗还是泪,“你就原谅我吧。”

江小虎十分惊讶地看着他,屁股后头,猴子很识相地给他送来一把椅子:“虎哥,您坐,来来,遮阳伞抬过来。茶,茶呢!”

猴子牢记邦哥的那句话,这年头,得罪谁都别得罪医生,尤其是技艺精深的医生。谁都会生病不是?

江小虎点头,煞有介事道:“乖了~么说你李老板,我问你,你让我原谅你,可我该咋原谅你呢?你看啊,今天我可是被你诈过来的,你居然还联合苗福全~哎对了,苗福全呢?这小子我得好好跟他聊聊。”

江对岸,苗福全戴着一顶遮阳帽,手里拿着望远镜,正密切注视着对面的动静。

当他看到,江小虎大大咧咧坐下,而李小四被打倒在地,心咚的一沉:“坏了,这是没搞定啊。”

当场苗福全就开始哆嗦,浑身冒汗,旁边一个两三岁的小朋友看到,对身边的大人说:“奶奶,你看叔叔,他是间|谍吗?”

“别乱说话,快走!”老太太瞄了一眼神色蜡黄,浑身哆嗦,穿着黑衬衫戴着遮阳帽手里还拿着望远镜的家伙,赶紧领着孙子低头小步逃开了。

却说这边,李小三给江小虎问到了点子上。

他有点郁闷,怎么求得原谅呢?气氛一下子尴尬起来。

猴子一摆手,嘿嘿一笑:“我有个建议,你给虎哥磕个头,奉杯茶,再赔点损失费,求得原谅不就完了!”

“对对,猴哥说的对,磕头认错!”众小弟们纷纷打酱油。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三十章 材料到手 微风送爽,江边其实是很凉爽的。

可此时李小三脑门上,汗水劈呲劈呲往下滚。

听到猴子们的提议,他心恨得要命,牙齿咬得咯咯响。他暗道:“妈蛋,这混球,把我的计划都用在我身上了?”

有站得离他近的人,好奇地循声东张西望:“什么动静?青天白日的还闹耗子吗?”

李小三擦了一把汗,深感绝望,并且明白了那句话的意思——计划不如变化快。

他算是看出来了,今天若是不付出点啥,自己是走不成的。

江小虎故意道:“哎?磕头认错?这有点过分了吧~不过把办好的手续都给我啥的,我倒也不介意。”嘴里这么说,他已经摆好姿态,准备接受对方奉茶磕头了。

“好,我认错!”李小三愣了一下,心里骂一句贪得无厌。你倒是够大方啊,办好的手续都让给你,意思是我为你做嫁衣裳呗。可眼下这情形,他也只能咬牙切齿,点头答应。

猴子们鼓掌欢庆:“好,就该这样!”

有手贱的赶紧端来一杯新茶,塞到李小三手里。那温度很高的茶杯,烫得他手心手指生疼。可他什么都顾不上,手疼怎么比得过心灵的创伤?这一刻,李小三的自尊心几乎完全垮了。

端着茶,李小三僵住不动。背后有人催促他:“快去啊李老板,别磨蹭了,大家还要打麻将呢。”

问题是,今天每个人五十元辛苦费,茶水钱是李小三付的,麻将赌资也是他出的。里里外外,小三千块呢。

然而,和他屈辱的自尊心比起来,这三千块的损失,根本就是毛毛雨了。

他一步步走向江小虎,简直是一步一泪,心碎一地。来到江小虎跟前,膝盖微微地、缓缓地弯曲,终于跪下。

伴随扑通一声,他感觉自己心里有一座摩天大楼轰然倒塌,尘埃遍天,地动山摇。混凝土块从高空砸落,落在地上,轰隆一声粉身碎骨。

碎的,是他的尊严。

李小三跪下啦,低着头举着手托着茶杯,口中道:“虎哥,你就原谅我吧!我错了,我真心不该招惹你。”

说实话,江小虎并不是那种得理不饶人的主。若不是他太了解这个家伙,心里还真会有那么一点点惭愧。毕竟对方三四十岁的中年人,比他老爸都年轻不到哪去。居然给他一个后生晚辈下跪磕头认错,这传出去,以后李小三还怎么做人?

可是,想到李小三使的那些下三滥的手段,想到今天若不是因为自己当初曾经给邦哥看病而招的因缘,今天下跪在这里的,可就是他自己啦!

江小虎心怀感慨,叹口气,摇摇头,抓过茶杯喝了一小口。李小三叫人拿来自己的包,从包里拿出手续材料,递给江小虎。

江小虎迅速地查验了一番,都是齐全的,和老支书说的没区别。而且上边的乙方签名都是空白,意味着他只要签了自己的名字,这些材料就生效了。最后一道手续更不用提,只需要找老支书签个字就成。

拿着这些梦寐以求的东西,江小虎心里彻底松口气。总算是搞定了,奶个腿的,为这些材料,他几乎愁断了肠子。不忍看一眼落魄可怜的李小三,江小虎赶紧起身闪开,转身就走。

“李老板,你起来吧。我希望这是咱俩最后一次打交道,往后可别再这样了。”风送来江小虎的声音,渐行渐远。接着是三轮车马达的轰鸣,等大家回过神来,他人已远去。

李小三跪在地上,心里头五味陈杂。猴子等人也不仗义,肆意地笑着。那笑声如此地刺耳,快让他羞愤致死。

旁边,李小四抱着肚子爬起来,跌跌撞撞来拉自己的大哥。

“哥,你起来,跪这干啥?”李小四道,“都怨我,怨我没找对人!”

他还不敢大声说,因为猴子就在旁边站着呢。

“我说李小四,你也别怨我,要怨你就怨你哥得罪错了人。那位哥,我劝你们一句,能不得罪就不得罪。”猴子道,“我们邦哥都那么器重他,你说我们这些做小弟的,敢跟他横鼻子竖脸吗?”

李小三、李小四两兄弟这才明白过来,李小三是无心打探任何消息。此时他正崩溃着,脑子一片空白。

弟弟李小四转头看着猴子:“怎么说?”

“这位虎哥,是高人!”猴子冲大路竖起大拇指,“你们也别委屈,没准以后你们也要求这人呢。得啦,你们快回去吧,瞧你哥委屈的那个样。没事的,常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人呢,就得能屈能伸。”

“猴哥,还打不打了?”远处有人喊他。

猴子转头:“来了来了!”也不理会这可怜的两兄弟,屁颠屁颠就过去打牌了。

李小四扶起哥哥,招呼几个壮汉,一行人瘸的瘸,拐的拐,苦着几张脸往车上走去。

这一次回去,李小三足足三天没开口说话,除了偶尔喝口水,粒米未进。他愁一阵,哭一阵,哭一阵,睡一阵,最后直接病倒。一病就是半个月,等他半个月之后出来,江小虎那边的养鸡场都已经建的七七八八了。

这边养殖场建设红红火火,那边送菜的买卖也都走入正轨,每天可以给江小虎带来稳定的四五千元收入。

许玲珑已经把野山参的钱都还给了他,抛除建养殖场的钱,江小虎手里还余四十一万。

想到那会在山路上,被小面包车追尾,导致整个车屁股都没法看,江小虎就动了买车的心思。

“肉包铁始终不如铁包肉,我得去买车啊!”他想,“不过,还是先去学驾照比较好。”

他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说做就做。这一天从县城里回来,江小虎就直奔红花镇的大红花驾校。

这驾校是本镇最大的驾校,当然了,也是唯一的驾校。虽然不如县城里的那么气派,倒也算是正规。

江小虎驾车来到驾校门口,把车停在大院旁边的停车场上,问了几个人,得知报名点所在位置,便兴冲冲而去。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三十一章 有眼力介 办公室就只有江小虎和女人两个人,这间驾校倒是省了不少请员工的钱。

当然,后来江小虎才知道,原来这个女人根本就是老板的表亲,所以才能坐在这个清闲的位置上,每个月拿着一千五的工资。

一千五,工资是不高,办公条件又相对简陋。可对于乡镇的无业妇女来说,这份工作已经属于天堂般的职业了。

可这女人想了个办法,就是从学员学费上动手脚。驾校安排了三个档次,分别是四千五、三千八和两千二,她每一个档都悄悄加钱。

一次成功,心也就大起来,而后遇到江小虎。

江小虎溜溜地看了看电脑屏幕,再看看女人凶蛮的样子,心说:“老子有钱也不会给你的,一定要弄清楚。”

“你要不要交钱!”女人凶巴巴地说。

江小虎想了想,回答:“我交啊,可是这卡上只有两千多,另一张卡上一千多,我可能得去取现。”

女人最喜欢收现金了,毕竟她多收的钱,现金更不会留痕迹。

她点头:“行啊,你去吧,往前边走左转,有个农行的取款机。”

江小虎答应着,转身出了门。

怎么办呢?这个学费是必须得交的,可是他绝对不会多出这份冤枉钱。

出了大院大门,江小虎正碰上那个宋老头,手里拿着一沓钱,花花绿绿的钞票,正点得开心呢。

宋老头一边点一边往里边走,嘴里嘀咕道:“我丫头看到了,肯定会高兴。让她去帮我存着……”

此时两人相距十多米,也就江小虎的耳朵灵,听的远。宋老头的几句话,都给他听到耳朵里,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江小虎大步流星朝宋老头走去,隔了好几米就招手亲热地打招呼:“宋大叔,正好你来了!”

宋老头一愣,本能地将钱赶紧塞兜里,上下打量江小虎,脸生不认识啊。

要是换别人,或许他就直接不搭理了。可江小虎不同,他站着一张人畜无害的干净脸孔,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格外阳光灿烂,容易让人亲近。

所以,宋老头看了半天,心说可能是我闺女单位的同事吧。

“干啥啊?你是谁?”宋老头还是警惕地问了几句。

江小虎一本正经道:“刚才我去宋姐办公室拿东西,她正忙呢,今天好几个报名的。她说让我来找你拿钱……”

“拿钱?拿什么钱?”一提钱,宋老头神经又紧绷起来。

爱钱,这是家传的。

江小虎嘿嘿笑道:“她要去存钱,叫我到你这里来取点。”

“是吗?”宋老头狐疑着,虽然他不觉得江小虎是坏人,但也不信任他。

江小虎一看,这怎么办呢?搞不定宋老头,自己今天心头这口气也出不了啊。虽说他刻意去县城报名学驾照,但那里离家远,学起来耽误事儿不说,还得多花不少钱。

更何况,那个女人不为难他倒也罢了,一为难,他便犯起倔脾气。今天无论如何,都要在这里把名报了,还得把这口气给出了。

什么?怕这老头不是她爹?那没事,到时候钱再还人家不就是了?反正江小虎本身也不是在贪人家钱。

“可不是么,宋姐挺急的。”江小虎故作焦急的样子。

宋老头思忖片刻还是摇头,选择不信他:“我自己给她送去吧,你忙你的。”

“哎,好,那我忙我的。”江小虎假意点头,往公路上走去。实际上呢?他心念一转,钻进了山河图。

在山河图里,江小虎找到一种草药。这种草药有点像蒲公英,但是花瓣种子更小一些,随风一飘,被吸入鼻腔的话,就会引起腹泻的感觉。

他带着这草药,不出一秒就出来了,将那花悄悄往宋老头身上一吹。恰好,宋老头打个哈欠,直接把那花吸入嗓子眼。

叽里咕噜!宋老头忽然肚子疼起来,有点像拉肚子的感觉。

“哎哟,我早上不是拉过了吗?这会儿怎么又要拉?”他捧着肚子,手往兜里摸。

兜里厚厚的一沓,大概有七八百元钞票,但是没有纸啊。宋老头忙四处张望,看到江小虎还没走远,赶紧叫住他。

“哎,那谁,你有纸吗?”宋老头喊。

江小虎回头:“啊?纸?”他从兜里摸出一包纸巾,“这个行吗?”

宋老头那眼睛哟,蹭蹭地放光芒,这会儿别说小包的纸巾,就算给他一张学生的演草纸,他都很高兴。

“行啊!”他一把夺过纸巾包,准备往厕所跑。跑了一步又回头,把钱塞给江小虎,直指办公室,那意思你去给送钱吧。塞完钱,老头撒丫子往厕所跑去。

江小虎点头冲他背影喊道:“大叔你可慢点啊,别掉茅坑里去。”

揣着宋老头的钱,江小虎转头回到报名办公室。路上他点了点,足足有九百多呢,看来这宋老头日子过的不错啊。转念一想,他闺女在报名点吃拿卡要的,能不肥么?

农村人学个驾照容易么?还要遭你剐这层皮,江小虎越想越生气,就觉得自己这事儿办得漂亮。

他回到报名处,将银行卡往桌上一放:“这个刷两千二。”

宋女抬头瞄了他一眼:“你不是取现吗?”很不爽的口气。

江小虎道:“这是驾校明面上规定的价格啊,你先给我刷了。现金在这呢,大姐,放心吧,我能学好驾照,好处少不了你的。”

江小虎晃了晃手里的现金,宋女的眼睛顿时放光芒,和她爹一模一样的贪相。

“算你识趣!”宋女轻车熟路,帮江小虎刷了卡办好手续,江小虎把收据拿了,才把所有现金递给宋女。

宋女一点,哟,多了两三百呢,她抬头看一眼江小虎,似笑非笑道:“怎么还多给我钱了呢?这么多年,我头一回见到不但不讲价,还多给我钱的人呢!”

“嘿嘿,这大热天的,您坐这工作也不容易,瞧这汗水,都快把衣裳湿透了。”江小虎嘻嘻一笑,“我多出的那点钱,您拿去买个雪糕吃吧。”

“算你有眼力介,放心啊,姐给你找个最好的教练,保准让你一个月内搞定驾照。”宋女心花怒放道。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三十二章 穷又不是罪过 江小虎拿着收条,办好手续,喜滋滋地出了门。走没多远,遇到刚从茅厕出来,正边走边嘀咕的宋老头。

“大爷,钱给你闺女了啊,你快去看看吧。”江小虎道。

宋老头嗯一声,一溜小跑向女儿办公室而去。跑到办公室,气儿都来不及喘匀,便问:“钱给你了吧?”

宋女一愣:“啥钱?”

“我让刚才那小子给捎来的,他说你让他来找我的。”宋老头道,已然急出一脑门子汗水,混杂着从茅厕里带出来的独特气味,老头身上的味道十分酸爽。

宋女顿时感觉不妙,忙问:“那家伙是不是贼眉鼠眼的?”

“我看谁都贼眉鼠眼,你说哪个?”宋老头道。

宋女忙比划一番,描述的正是江小虎的样子。

“对对,就是那小子。”宋老头点头。

宋女腾一下站起来,半个身子都快爬上桌面了:“爸你给了他多少钱?”

“九百多呢!”宋老头道。

宋女心里一算计,除了正常的学费,江小虎交上来的‘服务费’啥的,正好和她老爸给的钱对上号。

虽然钱没少,最终还是落到自己口袋里,但是宋女心里那叫一个气呀!肥嘟嘟的脸上肉直哆嗦,她停顿了一会,从桌子上爬下来,一阵风似的冲出门去。

江小虎并没有走远,其实他一直在等宋女爆发。她越跳得高,他心里就越欢快。

太阳今天蔫了吧唧的,但是热量一点都不少。它躲在云层里,偷窥着世上的一切。

宋女追到大门口,叉腰站在门前左右张望,发现江小虎正站在街对面的树荫下。这小子也不知是哪根筋没搭牢,居然是在冲她笑。

“江小虎!”宋女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个名字,她大叫一声,又像是滚动的肉山一样,冲江小虎狂冲过去。

“干嘛啊宋大姐,这么热情,名都报完了,你还出来送我?”江小虎嘻嘻一笑,懒洋洋地朝她走去。

宋女突然发飙,引得旁边几个三轮车夫都不住地张望,他们平时在这里拉客,刚才正在商量要不要趁年纪还不算太大,也来考个驾照。

“哟,这小娘们真凶!”

“是啊,好胸。”

他们瞧着宋女,笑嘻嘻地品头论足。

宋女气得浑身哆嗦,也顾不上天闷热了:“你这个大骗子,还钱给我!”

“还啥钱啊?”江小虎故作茫然道。

宋女气道:“驾校报名的学费!”

“啊?学费?”江小虎惊讶地大声道,“我不是已经交过了吗?”

“你放屁!”宋女大骂一声,“你用的是自己的钱吗?”

她说完才有些心虚地四处张望,看到不远处几个三轮车夫在指指戳戳看热闹,忙压抑着放低音量。毕竟那钱收得不合规矩,她可不敢让别人听见。若是传扬出去,以后她还怎么做人?这份工作也别想保住啦!

江小虎忙一扭身,躲开飞溅的口水。他的动作实在华丽,若不是因为那几百块钱导致的心情抑郁,宋女还真是很想给他拍巴掌叫好。可惜,江小虎后来的言辞,直接把她的肺给顶炸,愣是把这份内心深处的喝彩给顶没了。

只见他笑嘻嘻道:“怎么不是自己的钱呢?不是自己的钱,莫非还有好心人帮我付账不成?”他故意吊儿郎当地笑,令对方感觉自己受到极大的屈辱。

“你、你用的是我爸的钱!”宋女气到炸,感觉全身所有的血都涌到头部,脑门一跳一跳地疼。

钱,那可是钱,是她的命根子!宋女是那种宁可失去贞操,也不愿丢钱的主。

江小虎见状,一本正经道:“大姐,我怎么会用你爸爸的钱呢?分明是刷的我自己的银行卡,我又不认识你爸爸,莫非他自己把钱转到我的卡里来?”

宋女愣了一下,忽然想起她所有的收据都写的是2200,的确是刷的卡。系统早就录入,财务已经记录手帐。江小虎的名已经报上,板上钉钉。而她另外收的钱,都是手写的条子。

“你……”宋女语塞。

江小虎乘胜追击:“我什么我?我怎么了?我用自己的钱报名学驾照,没钱所以报的是最低的那一档,难道没钱也犯法吗?”

四周围观者越来越多,乡下小镇,夏日午后,吃过午饭午休完毕,人们都不爱在家呆着。三五成群约起喝茶聊天打牌,正好就看到这一出戏。

附近不少人都认识宋女,有些人干脆就是在这所驾校考的驾照。大家都对她颇有微词,态度恶劣,还乱收费。只不过当时报考驾照,都是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能拿到驾照就可以了。

现在看到有人居然敢怼宋女,不少人心里都幸灾乐祸。

江小虎看时机成熟,便冲大家伙道:“你们说,没钱犯法吗?”

“不犯法,谁不喜欢钱呢?”

“就是,穷又不是罪过。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哟!”

“哈哈!”

大家嘻嘻哈哈,有人起哄有人支持。无论是持什么态度,围观者的出现,都对宋女产生巨大的心理压力。

她有些心虚地看了看周围,拉着江小虎,咬牙切齿道:“你跟我进去说话!”

“哎!”江小虎甩开她的手,“大姐,男女授受不亲,你拉我做啥?我可是有对象的人……你有话就在这里说,我穷犯法吗?我花你家的钱考驾照啦?”

“你!”宋女觉得自己有一百张嘴,也说不过江小虎,脸憋的通红,“你后来给我的钱,难到不是我爸爸的吗?”

“昂对啊,可是那跟我考驾照报名费有啥关系?”江小虎目光如火,盯着她步步紧逼。

宋女越发语塞,她紧张不安,心虚地看了看周围,大家都在指指戳戳议论纷纷。是啊,那钱跟他的报名费的确没关系,本身就是她乱收费来着。

江小虎露出胜利者的笑容,笑嘻嘻道:“大姐,所以这个东西不可以乱吃,吃坏了会拉肚子。话更不可以乱说,小心祸从口出哟。”

末了,还冲宋女挤挤眼。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三十三章 奇怪的声音 咻~

一股热烘烘的风吹过宋女的心田,她沮丧极了。今天居然没有收到那笔钱,还闹了一肚子火气。关键是,小镇无秘密,事情迟早会传到老板耳朵里,搞不好工作也弄丢了。

看江小虎的架势,她讲理是讲不过了,动手?更不能,他那么灵活,莫说自己抓不住他,就算抓得住,也打不过啊。

本着好女不吃眼前亏的原则,宋女决定暂时将这口气忍下。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她心里这样宽慰自己。

江小虎打算得胜还‘巢’,临走前还冲周围的人抱一抱拳:“众位父老乡亲,多谢捧场了啊!以后要学驾照,千万看清楚人家的规章制度和收费档次,别花冤枉钱!”

说完,他上了三轮车,轰隆隆往家开去。

这个世界永远都是几家欢乐几家愁,江小虎报名成功,等待通知上课考试事宜。那宋女就倒了霉,果不其然,围观的人当中就有认识她老板的,去添油加醋往老板跟前说了一通。

虽然这些围观的人也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却也不妨碍她老板打电话训斥她一顿。

到最后,老板说:“小宋啊,你在我这里干了也挺久了,多重的话我就不说了,你可不能给我砸牌子。当然了,我是个念旧的人,不会开除你的。但是这件事你得付出点代价,扣你半个月工资。哦对了,下个月起,我侄女就要来实习了,你负责带她一下哈,就这样,挂了。”

宋女那颗小心脏啊,哇凉哇凉的。

说是不开除,干嘛塞个什么狗屁侄女进来?宋女心里清楚,这种所谓的新人实习,带着带着就取代她了。

想到自己年过三十即将失业,在这个小镇上就业机会又不多,心里还是挺悲凉的,也就越发讨厌江小虎。虽然她心里也清楚,所谓江小虎只不过是她自己找的一个出气筒,就算没今天这件事,老板也迟早会让他侄女取代自己。

“还好,这些年我也没少收信息费!”想到这点,宋女心里也平衡一点了。

晚上下班回家,吃饭的时候宋女故意用筷子把碗碟碰的哗哗响。她老公坐在对面,感受到老婆的戾气,问道:“媳妇儿,咋啦?谁欺负你了,跟我说,我不弄死他!”

宋女瞅了一眼五大三粗正当年,却在家吃闲饭的老公,没好气地说:“还能是谁?那些臭不要脸的呗!要不是你不争气,我能看人脸子吃饭这么久?”

她一把鼻涕一把泪,什么难听的都甩给老公听。她男人听了,心里窝火得很。但是软饭吃多了,也不敢把气对老婆撒,只义愤填膺一拍饭桌,把老婆孩子都吓一跳。

“别哭,我当什么大不了的呢!那小子叫个啥?你跟我说,我弄不死他!”他叫嚣道。

宋女这才觉得男人像个男人的样子,哭哭啼啼道:“我看他的登记表里写的是江小虎,电话是……”

把江小虎的个人信息告诉男人,男人道:“你放心,下回他总要来学车的,你看到了就给我打电话。”

“好,你让他知道我不是好欺负的。”

两口子合计一番,决定修理江小虎不提。

却说江小虎回到家中,吃过晚饭,感觉比往日都困倦一些。

早早地洗了澡回到房间,打着哈欠强撑着打坐练功。练着练着,居然打起瞌睡来。

扑通!

江小虎从床边跌下来,一脑袋撞到地上。山河图的存在,改变了他肉身的‘品质’,别的不说,这脑袋就跟铁打的似的。

砰一声,脑袋和地板的亲密接触声把他自己都吓一跳,也不知是吓醒的还是疼醒的。他摸着额头嘀咕着爬起来,看看脚下的地面,居然略微凹进去一块,忙摸额头,却是毫发无损。

“哎,我这脑袋也是没谁了。不过今天怎么这么困呢?”江小虎抬头看看墙上的挂钟,不过是八点多。

往常别说八点,就算是熬上几个通宵,他都不带这么困的。江小虎纳闷,脑袋昏昏沉沉的,让他禁不住想到山河图。

“妈耶,该不会是山河图出啥岔子了吧?”他忙集中精神,心念一转,钻进了山河图。

经历了前所未有的天旋地转之后,江小虎总算是结束了这一场神魂的旅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第一回进山河图,也没这样过啊~”他摸着眩晕的脑壳,禁不住惆怅起来。

睁开眼,眼前的一幕吓他一大跳。

山河图内一片荒凉,草地枯黄,部分河流已经断流,露出河床。远处的山峦也不再是青葱绿色,而是黄绿黄绿的。

所有的色彩,都写满了萧条。

江小虎难过起来,他忽然想到被自己放入河里的那只小乌龟,赶忙跑过去看它如何。

确切地说,那是小乌龟的尸体。当初江小虎从坟里把它挖出来,又花了几百块钱从阿牛那里买回它,就是感觉它的灵气。

这只小乌龟,和他产生了感应,让江小虎以为它就是自己要找的四大神兽之玄武。

可谁想到,死乌龟就是死乌龟,进了山河图依旧是死乌龟。

他沿着河流一路寻找,总算在一段干枯的河床上找到了翻着肚皮的小乌龟。

虽然死了,但它的尸体并没腐烂,这也是江小虎一直没放弃它的原因。不过它从没给过他一点生机回馈,这一次更是。

它被发现的时候,正躺在那段河床上,周围都是干枯的鹅卵石,以及干枯的水草。

江小虎心痛不已,轻轻拿住小乌龟,想要把它拿起来。可它就像是被磁铁吸住的铁屑,顽固地粘在河床上,动也不动。

“哟,真是大白天见了鬼。”江小虎稀奇不已,又好奇又不肯服输,深吸一口气,是吃吃了奶的力气再用力去拔。

扑通!

这一回他倒是把小乌龟的尸体拿起来了,可也被甩了个大屁股墩儿。这里可是山河图,天是蓝的,草是黄的,鹅卵石也是硬的。

一颗鹅卵石不偏不倚,正硌在他菊花上,痛得他眼冒金星倒吸冷气。

可还没等他抱怨一通,却听到一阵奇怪的声音。

哗啦啦、咕嘟嘟~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三十四章 玄武大哥 奇怪的声音,就来自之前小乌龟尸体所粘住的河床部分。

原来那里居然有个窟窿,大约拳头大小。先前小乌龟龟背朝下,正好堵住了它。

现在江小虎把小乌龟拿开,那窟窿里就开始往外冒清泉。一股清澈的水流,在阳光下灿烂而欢快地喷出,浸润了附近的河床,带来清新的潮湿气息。

江小虎愣了片刻,忽然想明白了。这个窟窿一定是山河图的命门,小乌龟阴差阳错堵住它,导致水流不济,山河图这才加速了干枯和萧条。

正如江小虎所猜测的,河水越来越充盈,河床逐渐被覆盖,整个世界也变得清澈明亮。草地上的花花草草复苏,卷曲的黄叶重新变成嫩绿色,到处都是一片生机,

随之而来的,是江小虎原本昏昏沉沉的脑袋,现在一下子也舒坦起来。

他松口气,看了看手里的小乌龟尸体。它依旧是一只死乌龟,江小虎道:“小龟啊小龟,你到底是死了呢?还是死了呢?还是死了?我要不要拿你去做药啊~”

啪唧!

他话音刚落,就听一声轻响,接着大拇指剧痛。低头一看,那小乌龟居然伸长了脖子,一口叼住他的手指头。两只黑溜溜的豆眼儿,正死盯着他,仿佛在说:“你才死了呢,拿你去入药!”

“嘿?哈哈!”看到它终于活了,江小虎先愣,接着哈哈大笑,顾不上疼痛,“我就知道你没死,你果然没死!你是玄武吧?”

他想,总该证明它是玄武吧?可怎么证明呢?等小仙女姐姐再入梦来?

可很快他就知道,不需要小仙女姐姐来鉴定了。当江小虎把小乌龟肚皮翻过来,让它背朝天时,赫然看到其龟壳上的俩大字——玄武。

这俩字雄浑有力,刻在它背正中,旁边还长了一些绿色的绒毛,随风招摇,十分风骚的样子。

江小虎还记得这几搓绒毛,当时他拿到小乌龟的时候就看到了。只不过那时小乌龟刚刚被他掘坟挖出来,身上很脏,所以江小虎也就没深究。现在应该是造河水洗干净了,字体就露出来了。

没想到,人家老早就把自己的身份表明了啊!

“妈呀,你还真会证明自己!好吧玄武大哥,我错了,不该拿你入药,松口呗。说真的,好疼啊~”江小虎忍俊不禁。

或许是感觉江小虎的歉疚,小乌龟松开嘴,四只短爪在空中抓挠了几下,使出浑身力气往河里一跳,扑通钻进水里,畅游起来。

江小虎松口气,看看四周,总算安心一点了。此时,他倦意全无,索性在这里打起坐来。

一夜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江小虎的日子,还像以往一样平淡而忙碌。每天下田、送菜,偶尔还被孟娜调戏一把。哦,最近他还多了一个新项目,那就是每晚与张小花煲电话粥。

他和张小花之间的感情,正在发生着奇妙的变化。年轻人的心,仿佛是一块在太阳底下久晒的岩石,忽然被春雨滋润。石头的表面,出现一道道美丽的纹路,绽放出它光华宝玉的一面。

两人偶尔在村里碰面,不需要说话,彼此一个眼神交汇,就能感觉到甜蜜的湾流浸润心田,喝了蜜一样甜美。

怀着这样的心思,江小虎和张小花都觉得人生无比绚丽多姿起来。

养殖场也顺利修建着,从李小三手里拿到手续之后,江小虎马不停蹄找老支书盖了章,名正言顺的成为这家养殖场的老板。

除此之外,江小虎还在期盼着驾校的来电。终于,这一天上午他在从县城回家的路上,接到大红花驾校的电话,通知他明天一早去驾校笔试。

到了笔试这一天,江小虎一早就起来,洗了个澡,换了新衣服,精神抖擞地开着小三轮轰向红花镇。

这一天,高兴的可不光是他,还有大红花驾校的女职员宋女。

打电话通知江小虎的,正是她,这是她的工作内容之一。驾校不大,除了教练之外,每个人都是身兼数职。

在打完江小虎电话之后,宋女马上就打给自己的男人:“那怂货今天就要来驾校了,你赶紧准备一下啊!我告诉你,不给老娘把这口气出了,老娘就跟你离婚!”

那男人叫宋大宝,是个上门女婿,因为倒插门,把姓都改了。在‘娘家’时,宋大宝就是个好吃懒做,打仨斜俩的货。做了上门女婿,和老婆努力造了俩儿子之后,他在岳父家就变得有地位了,软饭也吃的理直气壮。

宋大宝没有正经职业,平日里就和一群狐朋狗友一起吃喝玩乐。因为花钱大手大脚,也交到了不少‘铁哥们’。

接到老婆电话,宋大宝哪有不应之理?他立马吆上几个好兄弟,气势汹汹来到江边村通往红花镇的路口等着。

早在此之前,宋女就从系统里调出江小虎的报名资料,打印了一张他的照片给宋大宝。

有了照片,宋大宝自然很容易认出骑着三轮车,气宇轩昂的江小虎。

却说江小虎心情蛮好,哼着小曲,迎着微风,来到镇口。忽然前方四个壮汉一字排开,把路给挡完了。

这条路平时车比较少,所以江小虎是敞开了跑。猛不丁出现四只拦路虎,他吓得赶紧踩刹车。

噶!

轮胎和地面摩擦,发出尖锐刺耳的鸣叫,又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黑色印记之后,总算在两三米外停了下来。

江小虎停好车,气呼呼地对他们道:“你们几位没毛病吧?好好地干嘛把路给拦着?”

“你是江边村来的吧?”宋大宝双手环胸,撇嘴瞪眼,扫了一眼江小虎,“叫江小虎吧?”

江小虎一听,哟呵,这是冲自己来的啊。

他眼珠儿一转,将宋大宝打量一番,隐约觉得,这件事可能和驾校那个宋女有关系。

为啥呢?因为这俩人太有夫妻相了,往那一站,都是肉山一座。

“昂,是的,我们俩认识吗?你怎么知道我是江小虎,从江边村来呢?”江小虎冷静下来,回望着他们,“你们知道不知道,现在盗窃他人个人信息是犯法的!”说完眼一瞪,溜圆闪亮的两只。

几句咄咄逼人的反问,顿时把对方给问的语塞。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三十五章 武功高手 呼~

一阵热烘烘的风吹过田埂,滚过路面,将一只白色破损的塑料袋吹得满地打滚,最后挂到树枝上。

江小虎停下车,跳到地上去,上下打量他们:“我是江小虎,怎么了?”

“哟呵,这小子还挺硬气呢!”宋大宝冲身边的人歪头一笑。

“宝哥,让他知道知道,到底是咱的拳头硬,还是他脑壳硬。”一人起哄。

“就是,敢欺负嫂子了,揍他狗曰的~”另一人说。

砰!

后者话音未落,就感觉眼前一道光影闪过,接着下巴上挨了重重一击。他大叫一声,脖子筋也发出咔一声响,脑袋偏向一边,转不回来了。

“哎哟,疼死我了!”这人不光脖子歪了,下巴也火辣辣地疼,眼冒金星天旋地转。关键是脖子歪了之后,他失去平衡,歪歪扭扭跌撞到宋大宝身上,又被宋大宝嫌弃地推到地上。

“你疯了啊?”宋大宝瞪大眼睛吼道,本来心情就不好,还有猪队友捣乱。

原来,没谁知道这人是怎么了。甚至连他自己都闹不清,刚才究竟是谁,用什么,打了他一下。

速度太快了,像闪电,像风。若不是他的脖子歪着,下巴疼着,他简直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江小虎拳头暗暗地甩了甩,笑嘻嘻道:“有别的事儿么?没事我就走了,哦对了,别动不动狗曰的狗曰的,这话你不能说,但我说可以。”

说完,他转身爬上驾驶座。

那被打的人愣了一下,歪着身子看着江小虎:“刚才是你吧?你打我的对吧?”

“嗯?有人打你吗?”宋大宝稀奇地看着同伴。

“宝哥,你看我的脸!”那人委屈不已,努力仰着下巴让宋大宝看。

这一看不得了,众人发现那人的下巴已经肿成个包子,红彤彤得十分吓人。

“哟呵!”宋大宝吓一跳,再推他一把,“见鬼了吧,刚谁打你呢?”

“是啊,没看见啊!”

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就听对面咔嚓,江小虎点着一根烟,美美地吸了一口。

他本是不吸烟的,可最近他发现,烟在成年人的世界里,是万能调味剂,能让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变得和谐滑润。

江小虎可不是自私自利的人,他深吸一口,觉得味道不错,便掏出几根丢给对面。

“抽根烟,好好琢磨琢磨。”他笑嘻嘻地对他们道。

宋大宝等人僵立当场,他们看着烟从两三米外飞过来,砸到他们身上,又落在地上。

“小子,是你打的吧?”宋大宝嘴角扯了扯,眼冒凶光,盯着江小虎。

废话,当然不可能是那家伙了。他离这里足有两三米,什么人,能在短短的眨眼功夫,就跨越两三米,打人一拳再退回原处呢?

这小子太嚣张,太气人了,宋大宝越想越气,自己带了这么多人堵他,他居然一点都不怕,还散烟?散你尼玛的!

宋大宝眼珠一转,计上心头,决定将兄弟被打这件事‘栽赃’到江小虎身上。不然,他还真找不到好的借口动手呢。

“我~”江小虎开口。

不等他说完一个字,宋大宝便义正严辞大吼一声:“我宋大宝最看不起欺负人的人了,兄弟们,咱被欺负了咋办?”

“欺负回来!”几兄弟拳头一捏,齐刷刷吼一声,吓的刚从公路上拐到这条通往乡村的小路上的一辆电动车,赶紧扭头又折回去。好好的,谁也不远沾这麻烦。何况这几个大汉,看起来一个个人高马大,凶了吧唧的。

宋大宝感觉自己特有带头大哥的意思,一股热血冲上头来,他振臂一呼,吆五喝六,一群人冲江小虎扑过去。

“等一会儿!”江小虎猛吸几口烟,鼻孔中喷出两条烟龙,两手一伸,阻住众人虎扑前进的脚步。

宋大宝冷笑一声:“哼哼,等什么?等两会儿今天这一顿你也跑不掉,不光跑不掉,还得赔钱给我兄弟。不多,两千块医药费!”

他觉得自己非常精于算计,两千块,不但平了老婆的那笔账,还能有一千元私房钱。请兄弟几个吃喝一顿,手里少说还余五百。回到家,还能被老婆一顿猛夸,说不定伺候美了。

宋大宝越想越得意,越得意眼睛就越亮。霎那间,他觉得自己小马哥附体,禁不住缓缓伸出手,摸了摸自己又黑又肥的额头,将不多的几缕头发往后搓了一把。

然而他并不知道,在他自己眼里他是风流潇洒,张狂不羁的小马哥,在江小虎乃至他的同伴眼里,他却是一个头顶微凸油腻腻有肚腩的可笑猥琐男。

“我的意思是,等我把这根烟抽完。”江小虎慢条斯理地说。

宋大宝眼睛一瞪:“嘿!?小子,你拿我开涮呢?兄弟们,给我上!”

一群人疯虎一样扑了上去,有正面冲击的,有侧翼突击的,还有人从路沟子里绕过去,不慎踩了一脚屎,就为背后包抄江小虎。

“你又不是羊肉卷,我涮你干嘛?再说了,就算你是,也太……啧啧!”江小虎嫌弃地看了看他,一边躲避众人的拳脚,一边继续稳稳地吸着烟。

宋大宝等人越发生气,拳头狠狠砸向江小虎的胸口、脑袋,脚专门捉他的裤裆。

可说来也怪,分明是挥向江小虎的下巴的拳头,最后却狠狠落在旁边兄弟的肚皮上。分明是踢向江小虎屁股的那只脚,非得拐个弯儿,戳进他***儿。

那条从江边村通往红花镇的小路上,上演了一幕令宋大宝吐血的闹剧。小马哥没做成,他先成了滑稽戏的主角。

不出五分钟,一帮人东倒西歪,一个个鼻青脸肿,哼哼唧唧爬不起来。江小虎则好端端站在一旁,身上甚至都没有一点泥土。

现在宋大宝再想想刚才兄弟无端挨的那一拳,妈呀,不会是这小子吧?不会吧?会吧~难道这世上,真的有武功高手?

“嗳,你们得让一下!”江小虎踢了踢宋大宝的腿,对方正趴在地上,一手捂着屁股,一手摸着脖子。不知哪个王八蛋,竟然在他脖子上砍了一掌,现在他整个人天旋地转,想吐吐不出。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三十六章 知妻莫若夫 江小虎踢宋大宝的时候,后者哆嗦着,生怕对方再来什么幺蛾子,甚至禁不住叫了一声:“啊!”

这声音,一点都不像个老爷们儿,更像是被狼吓到的小娘们,尾韵悠长。

“切!”江小虎哭笑不得,“你叫啥啊?我又没爆你!我说你们让一让呗,不然我咋过去?”

“过、过哪?”宋大宝已经完全找不着北。

什么给老婆出口气,什么讨回两千块顺便攒点私房钱,随手再在朋友们跟前立个威,一切的一切,都成了过眼云烟。不,成了他***里的那道臭气儿,随风飘扬,哪怕是在这开阔地带,也把他身后那人熏得吐了出来。

“废话,我要去大红花驾校,当然得过这条路了!”江小虎扶额,叹口气,“当然了,你若是不介意,我也不介意从你们身上压过去。”

“啊!介意、介意!”宋大宝等人赶紧七手八脚爬起来,乖乖让了条路出来。

江小虎哼一声,大摇大摆回到车上,发动车子,突突着缓缓离开。

望着三轮车渐渐消失的背影,宋大宝感觉身体的某个部位,也正渐渐离自己远去。老婆交代的任务没完成,他往后至少一年没好日子过了。

江小虎驾着三轮车,感觉自己回到了十六岁,那个风中少年。虽然他今年,其实也不过十九岁。

三轮车在颠簸中来到大红花驾校院门口,大老远江小虎就看到宋女正站在门旁的树荫下翘首以盼。

他大大方方去停好车,向驾校里边走去。

宋女站在树下,一边玩手机一边吃雪糕。她在等待丈夫宋大宝凯旋的消息,哼,那个叫江小虎的家伙,竟然敢戏耍自己,而且还是拿她爸的钱充当‘信息费’,简直是触动了她的底线。

“哎?那不是江小虎么?”忽然她看到前方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却不是丈夫宋大宝的,而是江小虎。

江小虎笑嘻嘻走向大门,这意味着啥?宋女愣了一下,手里的雪糕啪嗒一下掉到地上,又惊又怕,嘴巴都合不拢了。

“哟呵,宋大姐你好啊!”江小虎大老远就热情地打招呼,笑的跟一朵喇叭花似的。

可他越笑,宋女就越惊心,又不敢挑明了说。想装作看不见吧,这小子脸皮比城墙根还厚呢,原本是朝着大门内走,现在可好,直奔她来了。

无奈之下,宋女只好打起精神应付江小虎。

“啊,呵呵,嗯。”她打着哈哈,同时翘首盼望丈夫的归来。这个死鬼,死哪去了?是不是走岔道了?有可能,这家伙本来智商就不太高,不然也不会到她家做上门女婿了。哼,真瞧不起他。

可是,尽管内心看不起吃软饭的丈夫,宋女此时还是无比盼望他的出现。她一个女人家家的,独自面对江小虎,压力实在太大了。

江小虎道:“哟,这雪糕掉了,多可惜啊。我这大老远的从村里赶到镇上来,还想吃一根呢。”吧嗒吧嗒嘴,馋兮兮的样子。

宋女尴尬,不知该怎么回答他。怎么个意思?是想让老娘给你买根雪糕吗?门儿都没有!再说了,这雪糕掉了怪谁,你说怪谁?

她心里愤懑地想着,冷不防江小虎凑近,低声道:“我跟你说,最近这镇上不太平,出了一伙小流氓,拦路抢劫。”

宋女哆嗦一下,莫非他说的是自己的老公?她手心冒汗,胖乎乎的手忍不住捏紧手机,无比想给宋大宝打个电话。

“你、你怎么知道?”她忐忑地问。

江小虎道:“我刚才就在路口遇到啦,被我打瘫了。”

“啊?!”宋女惊叫一声。

江小虎故作吓一跳的样子:“咦?!宋大姐你咋啦?”

“你、你刚说谁瘫了?”宋女哆嗦着问。

江小虎道:“我说的是……”

其实他后来说的什么,宋女完全听不见,因为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到街对面。宋大宝和几个小伙伴一瘸一拐,鼻青脸肿正朝她走过来。远远看到江小虎也在,他们便嘎地刹住脚步,不敢靠近。

还需要问么?肯定是他们被打了呀!

宋女嗝儿、嗝儿,又气又吓,直打嗝。脑子一片空白,心里也不知该想什么。

她肯定不是心疼丈夫,更多的是气他不争气。这么多人,居然搞不定一个村野小子?

江小虎唠哩唠叨,跟她说了一顿之后,道:“自己小心点啊,我走了,考试要开始了吧。”

说完,他大摇大摆进去,参加笔试去了。按照流程,笔试完了就可以正式开始驾照学习,要不了多久,他便是有证一族。想到即将到手的驾照,江小虎心里喜滋滋的。

宋大宝是来找老婆叫苦讨心疼,顺便邀功的——你看我可怜吧,虽然没完成任务,但为了你命都豁出去了。

只是他没想到,恰好江小虎把他老婆的火给点了起来,此时此刻,宋女看到他们满头包的怂样,不但不心疼,反而一肚子火。

再低头看看地上,那可怜兮兮化成一滩乳白色粘液的雪糕,宋女越发不爽了。

她作为女人,活了这一辈子,没钱没地位没有帅老公,唯一有的,就是这张好吃嘴了。现在,她夏季最喜欢的美食之一——雪糕,居然因为宋大宝而掉在地上,心头那股无名火就蹭蹭蹭往上冒起来。

宋大宝身边的兄弟们,隔了一条街加一个人行道,都能感受到宋女身上的杀气。

“我说大宝哥,嫂子是怎么回事?”一人歪着嘴肿着眼,说话漏风,还不忘多嘴一问。

宋大宝瞧了一眼媳妇儿,心里也犯怵。知妻莫若夫,宋大宝太了解媳妇的脾气了。

他知道,宋女这是目的没达成,心里怨愤交加呢,晚上回去,少不得要跪算盘了。家里键盘跪,媳妇舍不得让他糟践。

但是,当着这么多兄弟的面儿,他能这么怂么?不能!当即宋大宝腰杆笔挺,昂首挺胸道:“你嫂子心疼我们呗,你们在这等着,我去跟她说一下,回头我们就去喝酒压惊。”

“好咧,大宝加油!”

众人冲宋大宝拉了拉拳头,几个人都用坚定和鼓励的眼神盯着他。

宋大宝心里苦,冲众人很悲壮地摆摆手,向街对面宋女走去。一路拖着灌了铅的双腿,终于来到媳妇面前,劈头盖脸就是一巴掌。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三十七章 难兄难弟 啪!

宋女一巴掌劈在宋大宝脸上,破口大骂:“你个怂货,怨不得你一辈子吃软饭,你个*amp;……活该你……%”

辱骂声不堪入耳,宋女只顾发泄心头的愤懑,完全不管宋大宝一张男人的脸,一份男人的尊严该往何处安放。

她把江小虎带来的压力如数奉送给自己的老公,甚至还额外馈赠了一部分。

这一巴掌劈的,那简直是惊天地泣鬼神,看的旁人都连连发冷。路对面,宋大宝的那几个兄弟们看了,顿时觉得头皮发麻,一个个看了看对方。

“我说,咱们去诊所抓点药吧。”

“嗯,完事儿去我家吃饭喝酒。”

“大宝呢?”

“你觉得呢?”

几个人悄悄溜走,独留宋大宝承受宋女的情绪风暴。

江小虎也听到了,当时他刚走进考场准备答题。外面的喧闹,掩盖不住宋女的怒嚎,以及那响亮的耳光。

“啧啧,可怜!”他暗自摇头。

虽然江小虎从来都不是读书的料,但是这一场笔试丝毫不能难倒他,考的都是日常交规,属于常识来着。

顺利结束考试,江小虎拿了个九十九分,便昂首挺胸离开考场。

丁零零!

他口袋里电话又响起,还是大红花驾校的客服通知电话。电话居然是宋女打来的,听起来很平静的样子。

“江小虎吗?请来领你的车号和学员号。”宋女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江小虎笑嘻嘻道:“哟,还有这么多号啊。”

“是的,车号学员号,决定你跟哪个教练学车。”宋女貌似平静的口吻下,其实是怒海激荡的心,她想,你得罪了老娘,老娘就给你安排个最暴躁通过率最低的教练!

“好嘞!”江小虎当然知道,宋女不会这么轻易罢休,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怕过谁啊?

咚咚咚,一路小跑来到宋女办公室,江小虎就看到拉着脸没表情的宋女。同时还有其他人,都是和江小虎一样来拿学员号的。

轮到江小虎,宋女递了个透明档案袋给他:“号都在袋子里,下礼拜一开始上课,一周至少来三天,哪三天随你。”

江小虎一口答应着,打开档案袋,看到自己的学员号是49,车号是7。旁边也有个人,拿到的学员号是59,车号也是7。

那人一看自己的车号,顿时唉声叹气:“哎哟喂,怎么分了这位鬼见愁?”

他怯怯地、怨怨地偷瞄了一眼宋女,用口型默默骂道:“该死的母老虎!”

看样子,这位也是得罪了宋女的。

他垂头丧气走出去,江小虎忙追上,在门口拉住他:“哎,这位大哥,你是几号车啊?”

那人没好气地回答:“七号,咋,你还想跟我换啊?你几号?只要不是七号,你跟我换,我请你吃饭!”

他瞥了一眼江小虎手里的号,发现其也是七号,顿时笑了:“嘿,原来是难兄难弟儿。”

“听您的意思,这车不好?”江小虎问。

那人道:“不是车不好,是人不好,脑子不好。”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意指教练,“脾气暴躁,通过率低得吓人,出了名的鬼见愁啊!哎我说兄弟,你是不是得罪她了?”

他朝背后正在忙碌分发档案,顺便训斥学员的宋女努努嘴。

江小虎笑嘻嘻道:“她?是她得罪我了吧~行吧,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男人大丈夫,还能给尿憋死不成?”

说完,他甩手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哎,还是赶紧想办法,找个人换教练吧!”背后那人摇头叹息。

江小虎的日子,随着日升月落,一如既往地忙碌着,充实着。钱哗啦啦入了口袋,又随着工地建筑物的日渐落成,哗啦啦流了出去。

王喜凤和江石柱心疼得不得了,他们辛苦了一辈子,贫穷了一辈子,好容易儿子赚了大钱,这些钱留着盖房子、娶媳妇多好啊?你说这娃非得这么造,造没了心里就舒坦了?

两口子一开始还劝江小虎,要省着点花,别弄那些没用的,庄户人家,就要踏踏实实种田打工过日子。可逐渐他们发现,儿子已经长大了,有相当的主见,根本不受他们摆布了。

无奈之下,他们只好咬牙硬撑,假装看不见。只在背地里心疼儿子,把他的衣食住行管好。江石柱更是勤奋打工,决意要把儿子挥霍的钱再一分分赚回来。

对于父母的良苦用心,江小虎又何尝不知呢?但是他也知道,眼下无论他如何解释,都是无济于事。只有在养殖场落成之后,用实际行动来打消父母的顾虑。

转天就到了礼拜一上车的日子,江小虎穿戴一新,开着他的小三轮,突突突来到红花镇。在此之前,他已经和牛丽华、孟娜打好招呼,提前准备了不少菜,这几天就安心上车练习了。

来到驾校,门口人挺多,车也挺多,江小虎满心兴奋,回忆起小时候第一次上学时的情景。

学员男女老幼,什么年龄段都有,大部分都是附近乡镇村庄的村民。

几台教练车一字排开,车头都印有标号,以方便学员们按照自己的车号找队伍、找教练。

江小虎很轻松就找到七号车,发现这台车除了他之外,居然有还有四个学员。

一个年纪快赶上他爸了,胡子拉碴,满脸皱纹,见人就笑着递烟。粗糙的大手上布满裂口,指甲都变了形,一看就知道也是在工地上打工的。后来大家管他叫老大,谁也没问对方的名字。他正是那天摇头叹息,说被分到鬼见愁车上的人。

还有一个瘦的跟猴似的,长相贼眉鼠眼,两眼不住往旁边的女学员身上瞄。分明是本乡本土,非得操一口蹩脚的普通话,还觉得自己很高大上,让人心里嫌弃的很。按年纪,他排行老三。

另一个瘦高个,话不多,戴眼镜,文文懦懦的,一看就很好欺负的样子,就是二师兄了。

最后一个,江小虎很是高兴,居然是个女学员,一张苹果脸,皮肤挺白,五官也算端正。至少在这驾校里,她的模样数得着。附近几台车的男学员,都不住地朝她身上瞄,老三更不例外。

女学员年纪最小,被大家称为小师妹。小师妹无论是穿戴长相,还是内在气质,都不像是村里娃。果不其然,她来自县城某单位,至于为什么跑到乡镇驾校考驾照,那就是另一个冗长的故事了。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三十八章 原来是他 “哟!”江小虎一看到自己同车的师兄弟们,便热情地打招呼。

“抽烟!”老大先递了根烟给他,他看看旁边小师妹厌弃的脸孔,便笑着推辞了。

“小妹妹,你是哪个村的?”瘦猴似的家伙凑近女孩,笑眯眯地问。

江小虎猜测,他大概想要树立一个温柔暖男的形象,结果用力过猛,看起来猥琐得就像一只发了情的狒狒。

女孩捧着手机站在阴凉处追剧,看都不看他一眼,对他的话语更是充耳不闻。

瘦猴尴尬了一下,又不愿丢面子,冲女孩吹了个口哨,目光在她凹凸处流连忘返。

“哎,你说这丫头三围能有多少?”瘦猴转向江小虎,笑眯眯地问。

江小虎正琢磨该怎么回答他,忽然听到一声咳嗽,声音大得跟响雷似的。

“都是七号车的学员?看来这个月我风水不错啊!”一黑脸大汉边走边说,他甩着手,走没几步,哈噗朝地上吐口唾沫,溅起一尺多高的飞尘。

江小虎一看这人,顿时乐了,这世界可真小啊。虽然这人叫啥他不知道,但是两人却打过交道。

前不久,江小虎在山路上接个电话,结果被一台小面包车追尾,开车的正是这位大仙儿。没想到,原来他还是这座驾校的教练。

江大海甩手走来,顺便扫了一眼他可怜又倒霉的学员们,心道:“这帮家伙,也不知是得罪了谁。”

当他看到江小虎时,不由愣了一下,眼神闪过一抹惊讶,心道:“这世界挺小啊。”

对于江小虎,江大海是心怀感激的。上次他酒驾追尾小三轮,江小虎没报警,放了他一马,等于救了他全家。否则,再被抓到,驾照和执照都吊销,以后全家生活就无以为继了。

“我叫江大海,是七号车的教练。从今天起,我们将会一起度过不怎么愉快的一段时间,时长大概是一个月左右。”他站在车头前,背着手开始训话,“想必你们都听说了,我是着名的鬼见愁,跟着我学车通过率低的很。”

说完,又扫了一眼大家。

瘦猴以为教练在开玩笑,哈哈一笑:“哈哈,教练真会说笑。您这么英明神武,通过率怎么会低呢?”

全场安静,大家都没言语,尤其是江大海,看他的眼神就像看个傻子。瘦猴尴尬,闭上嘴巴。

“你们都通过了科目一,现在先来录指纹。”他拿出指纹仪,招呼几人来录指纹,“我点名,点到的过来录指纹,按照年纪上前。第一个,孙强……”

胡子拉碴的老大一脸讨好的笑容,抽出一根烟散给江大海,被他冷漠拒绝。

“录指纹。”江大海面无表情地说,原本就是一张黑面孔,冷漠时脸更显得黑了。

老大的手僵了一下,讪讪地收回来。在江大海地喝令下,将指纹录入。由于常年在工地干活,手很粗糙,指纹录了几次才录完。

“下一个,王加明。”江大海道,瘦猴出列,录入指纹。

“下一个,李敏~”麻杆似的老三出列。

“下一个,江小虎~”江大海喊出这个名字时,多看了江小虎一眼。

恰好江小虎也在看他,还冲他笑了笑。俩人眼神交汇,江大海很罕见地点点头。

这一幕落入瘦猴眼里,顿时不爽起来:“好哇,这小子肯定是送了不少的礼给教练。看我怎么收拾你……”他摸着下巴,心里已经开始琢磨要怎么让江小虎好看。

瘦猴家里做生意,略有点小资产。他在家当少爷,被全家捧惯了,很不习惯这种被忽视的感觉。

江小虎上前录入指纹,却听江大海低声道:“兄弟,那天谢谢你啊。你好好学,通过率低,不代表不会通过。”

江小虎点点头,冲他笑了笑:“这个我晓得。”

回到原位站着,江小虎把目光落在小师妹身上。大家都好奇,这个唯一的女学员叫什么。

“吴思雨~”江大海叫出这个名字时,除了老大之外,其他人都把这名字牢记心间。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车上有吴思雨这样一个女学员存在,未来的一段时间会很愉快的。

点完名,录完指纹,江大海一声不吭打开车门坐入驾驶位。

江小虎好奇地打量这台车,他坐过车,小车大车都坐过。今天才知道,原来教练车和普通汽车不同。前后玻璃上,车引擎盖上,都贴了红的、黑的标志,也不知是干嘛用的。

“我们今天来练习科目二当中的倒车入库,下面我来教你们一些心得体会。我这个人是粗人,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学习过程中如果有什么不合适的,你们就忍着吧。”江大海道。

众人都暗地里想:“嚯,这教练脾气大,还忍着呢!”

“投诉!”吴思雨脑海里冒出俩字,“只要你有什么不对的,直接投诉。”

江小虎却感觉,这个所谓的鬼见愁,或许不是外面疯传的那么可怕。

一个人的心怎么样,从眼睛里能看出部分端倪。江大海的眼睛虽然浑浊,但是并无邪气。

旁边的车教练也做完准备工作,开始传授口诀。江小虎耳朵灵,听得真真的,那些口诀挺简单,但是好像很实用。至少对于考试来说,是实用的。

他以为江大海也要传授什么口诀之类的,谁知道,他讲了一些注意事项之后,就开始让人上车了。

“一个个来,每个人都有上车的机会。”江大海道,“老大,你先来。”他指着孙强道。

孙强激动了一下,手在口袋里下意识地摸了一把烟盒,想要散烟给江大海。但是看到那张黑脸孔,还是作罢了。

老大和教练上了车,江小虎等四个人就躲在树荫下休息,等待自己的上车机会。

瘦猴故意朝吴思雨跟前凑,一脸嬉笑:“小师妹,你叫吴思雨啊,名字真好听。”

知了、知了!

今天不知何故,天气特别晴朗,知了们大概也觉得心情愉快,拼命绽放歌喉。

可是和知了的叫声相比起来,最烦人的大概就是那个瘦猴的呱噪了。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三十九章 哑巴吃黄连 瘦猴凑到吴思雨的跟前,吴思雨压根就不鸟他,他还不识趣的硬要没话找话。

麻杆瘦筋筋的,看起来胆儿和他的外貌差不多,也细小的很。原本他和吴思雨挨在一起,被瘦猴轻轻踢了一脚,便很自觉地快速闪开了。

瘦猴凑到吴思雨跟前,勾着脑袋看了一眼对方的手机屏幕,然后笑眯眯地说道:“哟,思雨呀,在看雪山传说呢?”

吴思雨眉头紧锁,翻着眼皮看了看他:“和你有关么?”

说完,她直接走到江小虎跟前,挨着他站着。大约是感觉,同车一起来培训的四个男学员里,只有他还能算得上入眼吧。

此时瘦猴又跟了过来,如法炮制,抬起脚,准备踢向江小虎的小腿骨。

啪!

他的脚刚伸过来,便遭到闪电般地一击,又麻又痛,瘦猴大叫一声,抱着脚原地跳了跳。

“嘶!好痛,什么玩意儿?”他皱着眉头,向自己的裤脚看去,半只鞋印清晰可见。

他的腿骨现在麻麻的,仿佛有一百只蚂蚁在爬在咬。瘦猴提起裤脚看了看,妈呀,一片血红,大片出血点,周围还包裹着一大圈的淤青。

老三扫了一眼他,吴思雨和江小虎都很漠然。没人喜欢这个瘦猴,也没人去关心搭理他,他就像一只跳蚤一样讨厌。

江小虎没言语,那一脚当然是他踢的,但是除了他之外,估计也没人看得清吧。

瘦猴怒气冲天地冲他们喊了一句:“谁,谁特么踢我,给老子站出来!”

没人言语,小师妹和老三离他至少一米远,自然不可能踢他,也没理由踢他。江小虎?瘦猴狐疑地看了一眼他,没错,就是这个家伙。

刚才瘦猴是怎么挨的那一脚来着?对,他要踢开江小虎,好让自己站在吴思雨跟前。如果有谁会踢他,这个人百分百就是江小虎了。

可是,可能么?刚才的一切发生的很快,不可思议,瘦猴自己都在怀疑,是不是他不小心踢到铁板了。于是他又将目光落向另一台车的车门、车轱辘,不,那也不可能。这是教练车,又不是大黄蜂。

最后,瘦猴还是把嫌疑锁定在江小虎身上。尽管他自己都知道,一定不是这家伙。这家伙怎么看,都不可能是个出脚如闪电的高手,瞧他那土包子屌丝样吧。

他挑衅的目光,终于让江小虎开始搭理他。

“有事?”江小虎歪着脑袋,似笑非笑地问道。

“刚才谁踢我?”瘦猴满腹委屈和愤怒,却无处发泄,他指着自己的小腿、脚踝问。

现在出血点已经变成青紫色,淤青一片,疼得他倒吸冷气,快站不住脚了。

“我踢的。”江小虎笑眯眯地承认,落落大方。

不过他的坦白,却被众人当成玩笑。四个人齐刷刷看着他,每个人眼里都是吃惊,大约几秒钟之后,这份吃惊就变成不屑。

“切!”瘦猴道,“你少跟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他想往江小虎身上赖来着,可是仔细一想,这么一赖,江小虎岂不是在吴思雨跟前大露其脸?别说不可能是他踢的,就算是,瘦猴也决定死不承认。

“我说了是我踢的,你自己不愿意相信,那就不怨我了。”江小虎无语耸肩,目光和吴思雨交汇时,狡黠地笑了笑。后者则凝眸沉思,总算是将注意力暂时从手机上转移开来。

瘦猴憋红了脸,决计把这个哑巴亏吃下去:“可能是我自己,练功太勤奋了嘿。小师妹你知道吗?我练散打哟,这年头在外面混,光有文凭可不能,得文武双全~”

没人理他,一只乌鸦泰然自若地从他头顶飞过,呱呱叫着。

抬头看了一眼那鸟,瘦猴骂了句:“乌鸦?晦气~”

江小虎若无其事地靠着车门,吴思雨提醒道:“脏。”

“哦,谢了。”江小虎依旧靠着车门,可暗中一运劲,一股暗浪波动开来,竟然把车门上的肮脏灰尘涤荡干净。

十多分钟后,七号车一停一顿地开了回来。教练下车,砰一声甩上车门,脸似乎更黑了。而老大从驾驶位下来,满脸都是尴尬。看样子,学的很不顺利啊。

七号车的气氛,骤然间紧张起来。大家在来学车之前,都知道驾校教练风格,可不能用读书时学校老师的风格来比拟。可是,江大海似乎把这一风格,给演化到极致,他什么都不需要说,只需要往那一站,就能给学员带来巨大压力。

“像你这么个学法,下辈子、下下辈子也不可能拿到驾照。老大你多大了?”江大海解开衬衫纽扣,露出一片毛茸茸的胸膛和肚皮。

“四、四十三~”老大羞红了脸,低头结结巴巴地回答,不明白教练问这个做什么。

“呵呵,哈哈!”教练抹去脸上的油汗,“四十三了大哥,回去等抱孙子吧,跑来学什么驾照?”

小师妹看了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窘迫羞涩和慌张,但是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无所谓也很无谓的样子,甚至还吃了一粒口香糖。

江小虎给江大海的暴脾气吓一跳,这家伙发飙的时候,脖子上青筋起码挑起一厘米那么高。妈呀,这可真是要爆血管的节奏。

江大海的脏话,在接下来的几分钟内,陆续飙出,许多词汇新鲜到让江小虎眼睛一亮,让吴思雨羞于听到耳朵里。老三傻乎乎地笑,老二瘦猴则频频点头,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

“看来,是时候祭出我的法宝了。嘿嘿……”瘦猴屁颠屁颠跑到休息室,从储物柜里拿出他爹给他准备好的一包东西。

他的家乡产茶,这一包东西里,有半斤上好的新茶,以及一整条华夏香烟。

驾校教练而已,也就那么点出息了。一条中档烟,一包好茶,足够打发他们。

抱着自己的法宝,瘦猴再一次回到教练场,发现老大刚刚被教练大骂了一顿后,灰溜溜的准备转身离开,而此时教练正在一旁抽烟……

章节目录 第两百四十章 本事越来越见长了 天气挺热,加上刚才那暴躁一幕,大家都感到更热了。江小虎都忍不住悄悄擦了一把汗,背心已经湿透。

“教练~”瘦猴笑眯眯地看着江大海,叫了一声。

江大海狠抽了一口烟,瘦猴注意到,那是狠廉价的,五元钱一包的腊梅牌香烟。

咿?不都说教练很赚钱吗?即便是这个乡镇小驾校,一位教练月均收入也能达到五千吧?别看这年头五千不算什么,但是放在这个人均月收入不足一千五的小镇,那可妥妥是高薪啊。

五千的月薪,只抽五元钱的腊梅?不可能!瘦猴心里想,这大概就是教练释放的信号——快给老子上贡。

江大海瞟了他一眼,冷冰冰,怒冲冲的,瘦猴顿时吓得停住脚步。别看教练这副样子,那眼神还是挺有杀气的。

“嗝儿~”瘦猴吓得连连打嗝,冲教练嘿嘿讪笑。

“上车。”教练抽了最后一口烟,而后将烟头丢掉。风吹过,将烟头吹到吴思雨脚边,小师妹嫌弃地挪开两步,却不慎撞到江小虎身上,还踩了他一脚。

被踩的人还没来得及吸冷气,小师妹就已经替他感觉到疼了。毕竟今天她穿了一双新凉鞋,根儿足有五厘米高呢。厚墩墩一脚下去,稍微用点力,怕是能把脚趾骨踩骨折吧?

“对不起!”小师妹忙道歉。

江小虎咬着牙,挤出一丝笑。虽然山河图让他的身体变得强壮,但不代表他不会痛。

然而面对如此冷萌的小师妹,他必须得把自己武装起来。当下他抿了抿嘴唇,作出一脸怡然的样子,微微一笑,感觉自己的嘴角弧度正合适,应该……很像发哥吧?

“没事啊,没事~”江小虎笑着回答,其实呢?他的小脚趾快痛死了。

小师妹造的孽可不止于此。她不光踩了江小虎一脚,屁股还撞到他要害。

只是小师妹的牛仔裤比较厚,加上江小虎及时避开,这才没有尴尬而已。

这个女人很危险,江小虎提醒自己,千万离她远一点。

那边教练带着瘦猴上车,江小虎盘算着,大概二十分钟之后就轮到自己了,不如先休息一下。可老天爷总是爱跟他开玩笑,他要休息时,电话偏偏响了。

孟娜来的电话,江小虎想了想,决定去一边接。这位大姐总是爱出惊人之语,万一让人,尤其是小师妹听到,岂不是毁了自己的一世英名?

江小虎走开两步,接通电话:“喂,娜姐有事吗?”

“江小虎你在哪呢?”孟娜在电话里快吼起来了,一听声音就知道她喝多了。

江小虎看看时间,这个点儿喝酒,这小娘们儿不对劲啊。

“我在驾校学车呢,不是和您说过了吗?”江小虎道,他故意用敬语,每次和孟娜说话都用敬语。不用敬语,这小娘们就能把他给剥光吃净。

虽然江小虎还没经历过女人,非常向往男女温情,人道之事,但是他还是不希望自己和孟娜在一起。

孟娜诚然很漂亮,也很有钱,在绿柳县,绝对是精英一份子。但也正因如此,江小虎才越发要和她保持距离。他希望自己靠本事打拼,不愿意给人留下话柄。他不在乎别人的言语,但是要对得住自己的内心。

奋斗,没错,他崇尚奋斗。奋斗的方式,通往成功的路径各有不同,有的人把裙带关系当作一种方式,可江小虎却不是。

虽然许玲珑、孟娜都帮过他,但那也是因为他的蔬菜品质够硬。若是普普通通,恐怕这两位也不会对他另眼相待了。

每次夜深人静,想到自己的神奇经历时,江小虎都格外唏嘘。上苍给的机会,可不是让他拿来走偏门的。

“你讨厌!”孟娜听到江小虎说敬语,很是不爽,直接在电话里撒起娇来。

她的声音,娇滴滴宛若奶油,细腻柔滑,甜而不腻。隔着电话和时空,江小虎都感觉自己仿佛被一股蜜浪扑翻。

他禁不住哆嗦了一下,暗道:“妈呀,娜姐的本事越来越见长了啊,幸亏我站开了一些。”

江小虎脸禁不住一红,孟娜的声音太有感染力。

扑通、扑通!

江小虎禁不住心跳过速,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娜姐,我怎么啦?”他笑嘻嘻,若无其事地说。

“你干嘛故意跟我装生疏啊?我~嗝儿~”孟娜打个酒嗝,“我跟你说哦,已经帮你联系好了,你这礼拜抽时间,我们去看养鸡场,挑鸡苗。”

“哦哦,原来您还记得……”江小虎忙道,打从心眼里感谢这位姐,虽然她的目的绝对不单纯。

“讨厌,不许用敬语~”孟娜道,甜甜的、柔柔的声音,差点让江小虎两脚一软,没站稳。

好容易安抚了这位姐,江小虎回到树荫下休息。

小师妹吴思雨又沉浸在自己的剧中,他刚摆个舒服的姿势坐好,就听她说:“你是做哪一行的?”

江小虎扭头看了看,旁边还有沮丧的老大,以及傻乎乎的老三。

她是问谁呢?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老三十分紧张和羞涩地回答:“我在一家装饰公司做设计师……”

“没问你。”小师妹头也不抬地说,“你,刚才是你踢瘦猴的吧?”

“啊?哦,我啊~”江小虎嘻嘻一笑,若无其事道,“天气好热,这样的天气,谁第一次上车都会手忙脚乱,对吧?”

他没有明确回答,也不是刻意说给某个人听,可老大却禁不住微微抬起头,惶惑地看了一眼他们,又扫了一眼远处的七号车。渐渐的,老大的沮丧似乎减弱了一些。

小师妹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江小虎,后者则冲她眯眯一笑,俏皮地眨眨眼。

七号车内,热浪滚滚袭来。

阳光晒过廉价的铁皮,把这股热浪更放大了数倍。

“教练,这个请笑纳。”瘦猴思来想去,决定以这种方式把礼物呈交给教练,以显示自己的与众不同。

江大海坐在副驾驶上,接过包裹看了一眼,随手扔到后排。

章节目录 第两百四十一章 老二请客 “刚才讲的,你都听懂了?”教练冷淡地说。

“懂了,懂了。其实我会开车~”瘦猴笑嘻嘻地说。

虽然刚才教练很粗暴地把他的礼物丢到后排,他却一点都不生气。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人家没拒绝,没拒绝,自然会在往后学驾照的日子里,对他另眼相看了。

他这么坦白,是想告诉教练,你随便教教我就好,我能拿到驾照就好。其他的,让我自己看着办。

“实践证明,会开车的人,往往不好考到驾照。”江大海淡淡地说。

瘦猴差点吐血,什么意思嘛!他决定,一会儿要好好表现给这刻薄的老小子看看。

说起来,瘦猴这么会‘为人处事’,又怎会被分配到七号车,跟了江大海呢?原来他虽然表面圆滑,说话做事很多时候却不经大脑。在宋女那里报了名之后,一转身走出办公室,就骂了一句死肥婆,恰好被宋女听到,于是乎,和江小虎成了师兄弟。

江大海又讲解了一番知识要点,注意事项,便让瘦猴发动车子。

瘦猴沉心定气,下定决心要表现的出色一点,让这个该死的、刻薄的教练好好开开眼。结果令他自己都大跌眼镜,他的表现不但称不起出色,甚至连及格线都算不上,还频频熄火。

在车上,江大海的脸色黑的快赶上非洲脸了。终于,他遏制不住自己的暴脾气,冲瘦猴大发其火。

瘦猴,这位老司机,不但没有比老大更优秀,反而占用了大家更多的时间。

下车之后,他一脸沮丧,灰头土脸回到阴凉地。江大海扫了一眼大家,没好气地说:“在这里我跟你们宣布一件事,到我这里学驾照,我不管你是天王老子也好,还是地沟里的老鼠也罢,统统给我忘掉自己以前的事。学驾照就好好学,不要搞那么多里格楞!以前会开车的,麻烦给我把经验通通忘掉,按照我说的来做!”

说完,他点了一下老三:“跟我来!”临走时还狠狠剐了一眼瘦猴,“都是因为你,上午本来可以全部学一遍……”

江大海手里还拎着一只包,就是瘦猴送的那一只。他把包裹毫不留情地丢到地上,烟和茶滚了出来。

“多用点心思学技术,少玩这些弯弯绕绕。我一个月几千块,不差你这条烟和这包茶!”

骂完人,他便带着老三上了车。

瘦猴又羞又怒,低头不敢说话,这辈子可从没吃过这种憋屈。

他咬牙切齿,收拾起散落在地上的烟和茶,暗道:“好哇江大海,你给老子等着!”

江小虎在一旁看到,心里禁不住为江大海担忧起来。

虽然这只是小乡镇的破驾校,但是是个单位它就有规章制度。一旦江大海被投诉,是不是就要换教练了?

虽然他也谈不上喜欢江大海,但也不讨厌这个人。最起码刚才江大海扔包那一出,十分得江小虎的心意。

正如江大海所预料,这一上午本该五个人都上车学习,因为某人的自作聪明,导致江小虎和小师妹轮到下午。

一整天的学习下来,江小虎感觉十分新奇。坐在驾驶位上时,他兴奋的两眼放光。双手握住方向盘,感觉自己就像掌握了整个地球的方向一样。

“淡定点,这不过是汽车而已,又不是高铁、航母。”江大海在一旁嘲弄道。

江小虎嘿嘿一笑:“嘿嘿,对我来说,这可不是普通的方向盘。”

江大海的脾气的确不好,但是第一堂课上完,江小虎却感觉,他这个人很实在,教的都是很有用的东西。只不过语言干燥,方法简单粗暴。或许,这人鬼见愁的名气就是这么来的吧。

一天下来,别人都是腰酸背疼,江小虎却依旧生龙活虎。离开驾校时,他听到瘦猴在和别人打电话:“对,江大海,黑脸大个,找机会给我办他一把。这小子不是个东西,竟然敢~”

江小虎大声咳嗽,故意从他身边经过。他停了下来,回头看他一眼,眼神中有一抹心虚,但马上就变得凶巴巴。

“看什么看?再看眼珠给你挖出来!”他凶凶地说了一句,转脸又变得笑嘻嘻,勾着江小虎的肩膀道,“怎么样,哥以前在捺店做过群演,演技还可以吧?拿小金人不行,但是金乌鸦还是可以滴~”

说完,又拍拍江小虎的肩膀:“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可千万别出卖我哟~我那帮哥们,脾气忒暴躁,我有时候都管不住他们。”

江小虎耐着性子,听他吧啦吧啦说了那一顿,而后道:“说完了吗?”

“昂!”瘦猴愣了一下,松开手,站开一步,打量着江小虎,琢磨不透他的意思。

“说完我去吃饭了。”江小虎道。

“一起呗,我请客,跛哥火锅店走起?”瘦猴道,“来来来,小师妹,老三,老大,一起啊!教练呢?喊他一块!”

正好大家都在附近,一听说有人请客吃饭,瘦了吧唧麻杆似的老三两眼放光。

小师妹倒是经常和同学朋友在外聚餐,对这些吃的喝的不大感兴趣。何况,这里只是小乡镇,能有什么好吃的地方?但是想到,既然大家都是一台车上学车的学员,以后一个月内要一直相处下去,她也不愿不合群,便默认了。

老大还沉浸在被教练责骂的自卑与沮丧中,就算想不去吃饭,也不敢落伍。他掏出烟盒,给大家散了一圈烟,连小师妹手里都塞了一根。

教练最后出来,看到他们聚在一起,脸黑黑地问:“都不回家,在这里做什么?”

“嘻嘻,教练,老二要请我们吃饭,一起吧。”江小虎笑眯眯地说,“反正回去也要吃,在哪吃不是吃啊?”

他正好有事要去找跛哥,便顺道了。

教练歪着脑袋想了想,索性也答应了。

瘦猴窃喜,你以为他真要请教练吃饭?不过是创造个机会,让他的兄弟好来揍这家伙一顿吧了。

一行人,热热闹闹往跛哥火锅店走去。

章节目录 第两百四十二章 要怪就怪你脸太黑 “这个跛哥火锅店的火锅,味道是这个!我告诉你们,价格也是这个!”

一路上瘦猴都在跟大家吹嘘,老三在县城打工,一个月两千多。老大上有老下有小,在工地做木工,一个月平均下来也就四五千,那是卖命的钱。江小虎呢?整日里忙进忙出,根本没时间去这些场所品尝美味。虽然跛哥火锅店,他也来过。

所以,大家都听任他吹嘘,极大程度地满足了瘦猴的虚荣心。唯独小师妹,一脸冷意地看着脚下的路,跟着大家机械地往前走。

到了店门口,江小虎注意到对面来了一群人。七八个混子模样的家伙,吆五喝六,和他们擦肩而过。经过身边时,还和瘦猴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人,冲小师妹撅起嘴要吹口哨,却被江小虎一个眼神杀灭杀了。

“卧槽!”那人被江小虎瞪眼瞪得冒出一头冷汗,口哨没吹响,却把自己的舌头给咬了。走出老远,他才敢回头去看江小虎的背影。

那普普通通的一个人,个头不算多高,身板儿不算多壮,怎么就那么吓人呢?

“怎么了灰子。”同伴随口问了一句。

那人怂了怂脖子:“不知道,刚那家伙就跟老虎似的,好吓人啊。”

“切,没出息的怂样,自己吓自己。”

却说江小虎等人来到跛哥火锅店,正好跛哥送客人走到大门口,看到他,愣了一下,笑着点点头算做招呼。跛哥本想好好和江小虎打招呼来着,奈何当时不方便。

没想到,他这一点头微笑,却被瘦猴当成和自己打招呼了。虽然瘦猴不认识跛哥,但是跛哥的特征这么明显,墙上又挂着他的宣传海报,自然一眼就认出他来。

“刚才那个瘸子,是冲咱们笑吗?”老三好奇地问。

老大又掏出烟盒,准备散烟,却发现烟盒空了,心里禁不住有些焦虑。

“你想多了吧?我们不过是来吃饭的,人家干嘛冲我们笑?”小师妹不屑道。

江大海咋咋嘴,没说话。瘦猴洋洋得意地瞟了一眼众人,开始表演:“哎呀,其实也没什么。他不就是跛哥么?我们俩认识,也不算太熟,点头招呼而已。今天大家使劲吃啊,别客气,这点小钱我还是有的。”

江小虎偷笑,也没拆穿他,一行人上了二楼,来到一个小亭雅间内,点了火锅,慢慢咕嘟。

叫了个鸳鸯锅,点了一些火锅菜,末了江大海还叫了一打啤酒。

“教练,你要喝酒?”江小虎记得,江大海是开着车来的。

江大海道:“无酒不欢。”言简意赅。

“别喝了。”江小虎道,“我那车屁股还没修好呢。”

江大海脸黑着,不言语,却也没取消啤酒。其他人都对他俩的对话很好奇,难不成这两位以前认识?小师妹想的更多一些,她直接忽略了车,截取‘屁,股’二字,并据此对两人的关系,展开丰富的联想。

火锅味道的确不错,只是蔬菜的品质稍微差一点。江小虎今天来,其实也是想和跛哥谈一笔生意。跛哥的火锅汤料是本地一绝,不少县城里的食客,都在节假日来这里吃火锅。火爆的周末,位子都订不上。

江小虎想,这么大的火锅店,若是也和他做上买卖,岂不是又多了一笔收入?

虽然和丽华饭店的单子,让江小虎每天都有几千元收入,但他一向都是个有危机感的人,一条腿走路,总让他觉得自己是个跛子——没有任何嘲讽残疾人的意味。

饭吃到一半,江大海已经喝了七八瓶啤酒。虽然脸黑,看不出他的酒意如何,可江小虎感觉到他已经醉了。

“你们吃着,我去上个厕所。哦对了,今天这顿饭,我们平摊。我是教练,不能吃请。”他起身道,接着就歪歪扭扭,下楼去找厕所了。

江大海离开之后,瘦猴感觉机会到了,赶紧起身道:“我去看看还有什么可点的没。”

实际上呢?他暗中给自己叫来的人发了个短消息,让他们去揍江大海。

这两人陆续离开,大家也都吃得七分饱,玩手机的玩手机,买香烟的买香烟。

江小虎感觉不同寻常,便也起身,跟着江大海下楼。他觉得,瘦猴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教练人还不错,江小虎可不愿意看到他受欺负。

却说江大海歪歪扭扭,找人问厕所。可这个点儿,火锅店人满为患,所有服务员都忙着上菜,没人愿意搭理一个黑脸醉汉。

问不到厕所,江大海乘着酒意,出了火锅店,往旁边一条小巷子拐去。

“嘘~”他一手扶墙,一手解开拉链,正欢快地放着水,还习惯地吹着口哨,忽然背后传来沉重一击。

不知是谁,用拳头狠狠在他脊梁上打了一下。

吃这一拳头,江大海的酒意顿时消散,尿意也没了。他一转身,不留神洒了身后人一身。那人惊叫一声,恶心地跳躲开来。

“我曹尼玛的!”他咒骂一声,又一拳头向江大海的脑袋打过来。

江大海应声倒地,看清楚眼前站了三五个人,都是小痞子,十八九二十来岁的年纪,正是不管不顾,热血上头啥事都敢做的岁数。

“我和你们有仇?”江大海冷静下来,朝后爬了点距离,企图站起来逃跑。

可对方似乎看穿他的意图,一脚踹上来,正中他的胸口。

“嘿嘿,老东西,你和我们没仇,要怪就怪你脸太黑!”领头的那个小痞子笑嘻嘻道,“还有啊,你得赔我一件衣服,我这衣服是刚从爱吃爱嘛买来的~”

“啥玩意儿?”江大海没听明白。

对方也懒得再解释,弯腰抓起他衣领,拳头扬起准备落下。反正瘦猴给足了钱,他们也不过是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而已。

江大海看着那群年轻人,以及他们飞扬的拳头,心里悲催地想:“哎,今天算是栽了~”

砰砰!

忽听几声闷响,江大海下意识地闭上眼,误以为那响声是拳头落在身上了。喝多了,声音比疼痛感来的快一些。

章节目录 第两百四十三章 真人露相 江大海他闭上眼,感觉过了很久,拳头还是没落下来。他索性再好奇地睁开眼,赫然发现眼前的人已经没了。

确切地说,是站着的人只剩一个——江小虎,而趴着的人东倒西歪一大片。

很显然,是江小虎出手救了他。这可真够尴尬的,本身他就已经欠了江小虎一个人情,再来一次,他可承受不了。再说了,心里承受得了,面子也受不住啊!裤子拉链还没拉上,滴滴答答湿了一裤腿。

江小虎拍拍巴掌,走上前来向他伸出一只手:“教练,喝多了吧?”他笑嘻嘻的样子,仿佛那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不等教练伸手,江小虎看到他裤子上的印子,立马后悔了,缩回手。江大海尴尬了一下,自己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拉上拉链,朝地上吐口痰。

“啐!一群小杂碎,干嘛盯上我了?我长得像个有钱的模样?”江大海骂骂咧咧道,“我曹特么的!”

这话骂得非常有艺术,江小虎忍不住给他竖起两只大拇指。

“恕我直言,教练你长的一点都不像有钱人,瞧你的皮鞋,都磨出毛边了。”江小虎道。

江大海摸摸后脑勺:“那为啥打我?吃饱了撑的?”

“问他们。”江小虎随手提起一个人来,把他按到墙上,“说呗,为啥打他?”

“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可我们江湖中人,也是讲义气的!”那人非常有骨气地看着江小虎,大声说道,说完脑袋一歪,看着别处不说话了。

江小虎回头瞅了一眼江大海,江大海道:“没辙,甭问了,揍一顿算完!”

有仇报仇有冤报冤,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他素来都喜欢这么简单粗暴。刚才被吓得缩了尿,又挨了几下,不打回来他意难平。

江小虎笑嘻嘻道:“别急,瞧我的。”

他手指在那人身上点点戳戳,随意戳了一下,江大海甚至都没看到他动作,就听那人杀猪般地叫唤起来:“哎哟喂,亲娘啊!”

其实他是点了一个穴,这里封住血流,血脉不通,导致神经剧痛。

那人额头上的汗,眼见着就冒出一层层,汗毛上都挂着汗珠,就像清晨草叶上的露水。

只几秒钟功夫,那人就疼得哭爹喊娘承受不住,地上的同伴们,也给他这惨叫声吓得动也不敢动。他们仰望着江小虎,脑子打结,连逃跑都忘记了。

好在这会儿店里正嘈杂,也没谁听到这动静,唯有一个人,溜溜达达往这里来了。走在巷子口,他听到惨叫声,禁不住微微一笑:“嘿嘿,好啊,兄弟们够给力,让那死黑子知道知道我的厉害!”

瘦猴拿根牙签剔牙,一边剔一边溜达着走入巷子,心里还在盘算,在江大海跟前,得装没事人。他就喜欢这么阴着来,看到别人背地里吃他亏的样子,格外赏心悦目。

可走了几步,他就傻眼了。地上歪七扭八倒了好几个,还有一个被按在墙上。而江大海呢?他好端端站在一旁呢,怎么还有江小虎掺合进来?

而且看江小虎那样子,气势汹汹的,竟然直接把人像是贴画一样贴在墙上了。他仔细看了一眼,那家伙脚尖踮着,脚跟都离地了,完全是被江小虎一只手给掐起来的。

“妈呀,这家伙是什么来头?力气好大啊!”瘦猴冷汗冒出一层层。

他们在说着什么,瘦猴想,这个时候我还是闪人为妙。就在这时,忽然有人回头看了巷子口一眼,无意间就看到瘦猴,立刻指着他道:“就是他!”

瘦猴刚刚准备转身,脚步顿时定住,咧嘴闭眼,心道:“完了,给抓现行!妈蛋,这帮家伙太不仗义,老子一分钱也不给他们!”

别以为他们是好朋友,这帮混子只不过是瘦猴以前玩的时候,认识的一些酒肉朋友而已。有钱有酒,好办事,没钱没酒,谁认识你是老几啊!

此时瘦猴跑也不是留也不是,心肝儿脾肺肾都在颤抖。

江小虎和江大海扭头,看了一眼巷子口,便发现了瘦猴。其实刚才那人吃不住疼,已经交代了瘦猴的名字。

江大海心里气鼓鼓的,江小虎则把穴道解开,松开手,那人立马瘫软在地,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就跟做了一场噩梦似的。看着江小虎的背影,都忍不住发抖。

江小虎笑嘻嘻地看着瘦猴,对江大海道:“教练,真人露相啦!”说完,努努嘴。

江大海骂了一句:“握草!老二是你干的吗?你厉害啊!我当教练这么多年,头一回被人这么报复来着!”

此话当然是虚张声势,他脾气暴躁,得罪人多,被揍得多了,现在脊梁骨上还有一个刀疤印呢。当然,这些都不能告诉别人,尤其是瘦猴。

瘦猴尴尬地转过身,笑嘻嘻道:“教练,您别听他们瞎说,我和您好着呢~”

“瞎说?这么多人全瞎说?我耳朵也听错了?”江小虎笑嘻嘻道,“瘦猴,我要是你,就大大方方承认了算完。哎,你说是不是他?”

他踢了一脚正好坐在他脚边的人,那人忙慌张点头:“是他,就是他!说什么被教练欺负,给我们五百块,让我们收拾教练。我们混江湖的,做事都很讲究,那电话我还录了音呢!”

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准备播放电话录音。

这可是惊喜,江小虎本还想,瘦猴要是抵死不认账,今天还真没法收场,自己少不得要落个多管闲事的罪名。可现在好了,有电话录音,一切都不需要啰嗦。

瘦猴哪料到,那帮混子居然还有这个脑子。他一看纸包不住火了,便只好转身,讪讪一笑:“那个啥,都是误会啊教练。”

“我擦!”江大海暴脾气上来,冲到瘦猴跟前,噼里啪啦给他乱拍一顿,把刚才吃的亏都找补回来。

“滚滚滚,不滚等着老子请你们吃饭吗?”江大海拍黄瓜似的拍完瘦猴,冲地上倒着的那帮人吼道,“实在不行,老子一泡尿渍死你们?”

那帮人真怕他再来一泡尿,赶紧吓得爬起来就跑,当真是屁滚尿流。

章节目录 第两百四十四章 都是苦命的人 巷子瞬间变得空荡荡,只剩下江小虎、江大海和瘦猴三个。瘦猴头发散乱,虽然江大海打的并不重,但是他面子算是折完了。

江大海很暴躁地从兜里掏出烟盒,想要抽根烟冷静一下,同时思考该怎么处理眼前这小子。

可烟盒是空的,他又很暴躁地将烟盒揉成一团丢到地上。

“嘿嘿,教练,来抽根烟,别客气。”瘦猴递来一根烟,笑眯眯地看着他。

江大海抬起拳头瞪大眼:“老子弄死你……”

这人脸皮也太厚了吧?前脚刚做出那种事,后脚就好意思舔着脸来递烟?

瘦猴吓得忙抱头蹲下。

虽然他比较年轻,但是江大海正当壮年,而且人高马大,单枪匹马他肯定干不过江大海。何况,这边不是还有个江小虎么?

该低头时就低头,好汉不吃眼前亏,瘦猴精于此道。

江小虎拦住江大海,接过烟塞给他:“抽嘛,他欠你的。”

江大海愣了一下,琢磨琢磨这话的意味,好像的确如此,遂接过烟,点着狠抽一口。

“瘦猴,你这事儿办的太不地道了。教练跟你有仇么?不就是凶了两句么?凭良心讲,江教练谁都凶,但大家都知道他是为我们好。”江小虎道,“你就因为这个,找人来打他,是不是有点太损了?”

瘦猴脸上笑嘻嘻,暗地里却咬牙切齿的。他暗道:“好你个江小虎,竟然给我使这样的绊子,你给老子等着。”

“是,我脑子抽了。”他面上当然不能这么说,虽然没看到江小虎是怎么办那些混子的,但是混子的下场他可是都看到了,“哎,其实就是跟哥们抱怨了一下,结果他们就要来搞事情。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

江小虎眼含嘲讽地看着他这假装悔悟的样子,道:“哎,听说某人还要举报江教练哇?”

他料定这是瘦猴下一步必定会做的事,不如先给把这个泡泡刺破,免得毒发还要连累其他人。

江大海眉头紧锁,他竟然没想到这些。说实话,他已经被举报过六次,按照驾校的规矩,超过七次就要被开除。

他扭头盯着瘦猴,后者赶紧摆手:“没的事,没的事!”

“我就信你,要是教练真被举报,并且因为举报而出点事,甭管是不是你干的,这笔帐可就算在你头上了啊!”江小虎笑嘻嘻道。

“尼玛!在这里给老子下套来了?行啊,老子不举报江大海,搞你总行了吧?”瘦猴心里骂了句,嘴上道,“肯定不能啊,之前的事都是误会,而且我也知道错了,嘿~”

江小虎耸耸肩:“那回吧,该吃吃,该喝喝,别因为一点小事影响大家伙的感情。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咱这虽然是车不是船,但也差不多了。”

说完他转身走回去,江大海默默跟在后边,瘦猴其次。看着江小虎的背影,觉得这个年轻人不简单。一阵微风吹来,他忍不住想起自己年轻那会儿,也是这么闯啊!

回到火锅店,三人落座,都装没事人。小师妹等人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甚至没感觉到时间流逝。只有老大递上来一根烟,憨笑着问:“怎么去那么久。”

“有点事耽误了,老大来吃菜!”江大海帮老大倒了杯酒,夹了点菜。

被江小虎搭救,他忽然反思起自己来。是不是对待学员,一定要这么简单粗暴?尤其是老大,年岁一把,上有老下有小,聊天过程中,江大海也得知他学车的目的。

“俺学个驾照,想要贷款买辆车跑快递。”老大当时在车上跟他说,“十六岁就出来做工地,现在腰不行了。”

“哦。”江大海那时淡淡地回应,“做驾驶员也是费腰的。”

现在想一想,都是苦命的人儿啊。

又是一顿猛吃,几杯酒下肚,瘦猴又开始吹牛。

“我跟这里的老板是铁哥们~”他吹嘘道。

“你俩年纪差得有点大吧?”江小虎毫不留情地拆穿他。

虽然相识不久,但是江小虎已经对这家伙有所了解。这种人蹬鼻子上脸,就是不能给他一点颜色,不然马上拿去开染坊。

“额~”瘦猴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吹的牛有点破绽,马上改口,“其实是和我爸是铁哥们~”

众人但笑不语。

火锅吃完,准备结账,服务员送了账单过来,江小虎一看,跛哥居然也跟过来了。

此时火锅店人比较多,也没谁注意到跛哥来了,只有江小虎看到。

“一共一千五百八~”服务员把账单撂下,一脸疲倦地说。

瘦猴一听,直皱眉头。花一千五百八请这帮货吃这一顿,亏死了。那边混子们还得付钱,今天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关键是,他本来想讨好小师妹,可小师妹看样子对他也不感冒啊。他心里不爽,却也得付钱,拿起账单一抬头,却看到跛哥笑吟吟站在桌前。

“你先去忙吧,这里我来管。”跛哥对服务员道。

服务员也吓一跳,谁想到老板会跟在自己身后呢?她忙点头:“好的老板。”便飞快逃开了。

“跛哥啊!”瘦猴激动万分,他家里虽然做点小买卖,可是和跛哥比那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他急忙站起来,点头哈腰和大老板握手。

跛哥明显愣了一下,心说这小子怎么这么自来熟呢?我又不认识他。出于礼貌,他还是和瘦猴握握手。

瘦猴马上激动地转身跟大家伙介绍:“这位就是跛哥,这家餐厅的老板!”他没敢把‘我朋友’仨字儿吐出口,毕竟要是遭当场打脸就不太好了。

江小虎笑嘻嘻地说:“哦,跛哥来啦!”

“嘶,老四你没礼貌啊!”瘦猴马上摆出二师兄的谱来,“跛哥可是有身份的人。”似乎忘记了,之前在巷子里他是怎么跟江小虎装孙子的。

江小虎笑而不语。

“呵呵,我有啥身份啊?”跛哥笑了笑,“小兄弟,今天这饭我请了,借一步说话?”

他盯着江小虎,江小虎也看着他。大家都有点诧异,以为跛哥真是瘦猴的朋友。瘦猴激动坏了,马上把手在裤缝上擦了擦:“好,去哪说?等我一下,我收拾东西。哦你们吃好了吗?吃好就回吧,我这儿有正事儿呢。”

“我找的是他。”跛哥略有些尴尬地说。

瘦猴愣了一下,抬头看一眼跛哥,发现人家说的竟然是江小虎。

江小虎淡笑起身,拍拍瘦猴的肩膀,同情地叹口气,和跛哥一道出去了。

他俩走后,桌前安静不少,气氛极为尴尬。没谁笑话瘦猴,但瘦猴却恨不得扒个地缝钻进去。

“这小子怎么认识跛哥呢?”他心里暗道。

章节目录 第两百四十五章 真有个性 五分钟后,江小虎已经坐在跛哥的办公室里。

他打量着这间办公室,精致的办公室、豪华的办公室,他都见识过。比如牛丽华和孟娜的,装饰十分精致,处处充满了女人的小情调。许玲珑的办公室,简洁大方,和她女强人的气质很搭。

而跛哥这间办公室,简直就有点特别了。

确切地说,它更像是一间厨房,还是农村土灶台的那种。所谓的办公桌,也只是屋子正中搭了个岛台。岛台旁边,是一圈高脚椅。

进门两侧就是两只木柜子,一个柜子放酒,一个柜子放书。其他的地方都是灶台,虽然看起来是土灶台,但实际上用料做工都很考究。

灶台临的墙壁上挂着壁柜,里边瓶瓶罐罐一大堆。一进门,江小虎就能闻到香喷喷的火锅底料味,勾得他肚里馋虫大作。

“真不愧是大老板。”江小虎忍不住脱口赞道,“真有个性啊!”

跛哥关了门就打开一瓶酒,给两人各倒了一杯。

“呵呵,小兄弟你可是在笑话我啊?”跛哥递给他一杯啤酒,“我这算什么大老板?只不过是混口饭吃而已。”

江小虎接过酒,闻着鲜香无比。当然,一般人是闻不到这味的,只有入口才能体会到。江小虎嗅觉灵敏,自然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您可真是谦虚了,跟这酒一样,看起来浑浊,实际上有料。”江小虎由衷感慨道。

能结交到跛哥这样的朋友,他感到非常幸运。心里盘算,这笔单子该如何开口?毕竟现在他种菜在行,可推销不行。嗯,下一步就是要练口才了。

许玲珑、孟娜她们都是江小虎走运才遇到的,这样的客户能有几个?没口才,不会交际,等于固步自封啊。

跛哥道:“这真是太抬举我了,不过这话听起来可真让人舒心啊!来,尝尝我自酿的鲜啤酒。”

手里的酒杯还是微凉的,温度很适手,江小虎喝了一口,香喷喷的啤酒花味和麦香味,配上酵母的余韵,简直是鲜美极了。

他忍不住又喝了一大口,才问:“我叫您跛哥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和我熟悉玩的好的,都直接叫我瘸子。”跛哥笑道。

江小虎可不想这么称呼一个残疾人,他道:“跛哥叫我来,有啥事儿啊?正好我也有事跟您商量,不过凡事都有先来后到,您先说。”

跛哥道:“我听张总说了,好像江兄弟对中医有点研究啊?”

“昂。”江小虎笑了笑,“略懂一点,我这年纪,谈不上研究,只是能治点常见的小毛病而已。”

跛哥当然听得出他是在客套谦虚了:“呵呵,是这样,我家里有个亲戚,得了个奇怪的毛病,去哪看都说没啥大事,可他就是身体不舒服。我想着,要是你啥时候有空,帮忙去看一眼就好了。”

“好哇,医者父母心,我可以现在就去。”江小虎又喝了一口酒,啤酒沫子粘在他的嫩苗一样的黑色胡须上,看起来滑稽的很。

“那倒不用这么急,他现在人在燕京,要过一阵子才回来,反正你答应了,我也就放心了。”跛哥笑了,感觉江小虎是个爽快人,十分喜欢,“现在到你了,今天想和我说什么?”他也抿了口酒,品咂着啤酒的香味。

“我想跟您做买卖。”江小虎笑道。

跛哥愣了一下:“和我做买卖?”虽然他从张总那里得知江小虎医术高超,但是却并不知道其老本行是啥,因为张总自己都不知道,只以为他是家里有点小菜地,和其他农民一样偶尔进城卖菜而已。

“对啊,我是菜农,家里有些菜地,最近也在搞养殖场。跛哥您可是开火锅店的,我想以后这些食材,是不是可以彼此合作一下?”江小虎直言。

跛哥笑了:“哈哈!原来如此!当然可以,只要你的食材够好,我就可以买你的菜。只是不知道你能日供多少?我这店虽然不大,可客流量却也不少,一个礼拜至少要三千斤蔬菜。”

“那没问题。”江小虎道,“不过跛哥,您不先看看我的菜,再来决定嘛要不要?”

跛哥心领神会,明白对方说的是价钱问题。他直接走到灶台旁,打开一个笼筐盖子,拿出一颗生菜球。

“这是我从隔壁镇上收购来的生菜球,那可是一家生态农场,好像是一个大老板承包的土地,建的农场。”跛哥说,“光这一颗菜,价值十五元。”

“哦?”江小虎眉头挑了挑。

这颗菜卖相不错,不过凭良心讲,品质就一般般了,价格虚高。他能够嗅到足够的化肥的味道,并不算有机蔬菜,却卖出了有机的价格。

但是从跛哥的言语中,江小虎也判断,这个火锅店,应该也是走中高端路线的。其实从菜的品质以及价格,都能看得出来。

这一点,从节假日晚上,火锅店外停的车也能看出来。其中不乏市里来的食客,乡镇、县城、市区,区域不同,食客的档次也在一级级提升。

人当然不分高低贵贱,江小虎一直这么认为。但是食客区域,代表她们花钱的大方程度。

“这还只是其中一种菜,价格是有点小贵,不过客人吃的欢喜。我们做餐饮的,食客真的就是上帝,是命根子。所以,从这一点出发,食材贵一点,也只能忍了。毕竟,品质最重要嘛。”跛哥道,他看到江小虎听到价格的时候,眼皮子不停地眨,还以为是因为菜太贵了呢,便略加解释。

“哦,这个生菜球是新品种吧?我们农村之前没见过。”江小虎坦言,“现在我家里的菜,也就是些常见的菜。番茄、黄瓜、菠菜啥的,不过……”

“不过怎样?”跛哥笑着问。

他将生菜球随手放回去,又拿出一根白萝卜。又白又肥的白萝卜,看起来水灵灵的。

跛哥洗也不洗,拿起来掰两半,递给江小虎一半,俩人就这么生啃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两百四十六章 都是这么大的火气 江小虎品咂着白萝卜的滋味,凭良心讲,这白萝卜算是不错了。水灵灵的,甜丝丝的,但少了点土萝卜的辛辣滋味。而萝卜的精华,就在那股微微的辛辣当中。

“怎么样?”跛哥期待他的回馈。

江小虎点点头,又摇头:“滋味是不错,在普通萝卜中算好的了。不过和我家的萝卜比起来,差得远。”

跛哥挑了挑眉毛:“哦?我倒是很期待你家萝卜。”

“行啊,我下次来给你捎一筐。不过都是窖藏的,没有新鲜的了。”江小虎道,心里却想,是时候种点反季节的蔬菜了。

山河图里的神仙河,应该能支撑反季节蔬菜吧?只可惜现在山河图灵气枯竭,哎,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破船又遭打头风。

“行,如果你这萝卜可以,以后我拿菜就从你这里拿了。”跛哥也豪爽,直接这么回答他。

江小虎开心不已,就等这句话呢。他又在跛哥这里喝了一会儿酒,两人相谈甚欢。回去之后,转头江小虎就把家里窖藏的白萝卜,捡了七八根,用河水淬过,给跛哥带过来。

时间正是上午十点多,他从县城回来路过红花镇,顺道把萝卜放下。

话分两边赶,跛哥有一个老食客,同时也是他的蔬菜供应商。这人姓王,名自强。

王自强今年四十八岁了,正好是本命年。他的人生一辈子也算顺风顺水,早年间在体制内工作,三十出头跳出大锅饭,自己单干。凭借一股闯劲,外带工作时积攒下来的人脉,干加工厂扯起一面大旗,闯出一番事业来。

这两年,他开始涉足房地产,同时也在县城远郊农村承包了一千亩地,顺应潮流办了个生态农场。

王自强是跛哥的忠实客户,喜欢跛哥的火锅味道。他给跛哥供应的蔬菜,相对也算物美价廉,两人还是好朋友。

江小虎带了萝卜来的同时,正好也是王自强的司机给跛哥送货的时候。

和人家的那台车比起来,江小虎这辆破农用三轮车,简直就是个弟弟。

一辆轻卡停在街上,几乎把宽度全占了。其他过往行人车辆,要么侧身而过,要么绕道而行。

几个后厨帮工,正忙进忙出地把蔬菜从车上搬下来。旁边一个腆着肚皮,躲在树荫里抽烟的三十来岁男子,就是卡车司机了。

“嗨,小心点,别碰到我的轮胎,上个月刚换的!”

一个小帮厨拉着小拖车,不小心撞了一下轮胎,那司机立刻凶巴巴地上前推搡他一下。推搡还不够,还一脚踹到他腿上。

小帮厨正是十八九岁血气方刚的年纪,原本撞了轮胎,连忙道歉。可不等他道歉出口,那司机就冲过来动手了。

一大早就被人打,小帮厨心里气不过,咣当一声扔下手推车,上手抓住司机的衣领:“你干嘛打人?”

“哟呵!”司机看小帮厨居然不怕他,气得直冷笑,两手一撑,想要挣脱小帮厨的手,结果小帮厨力气大,他居然一下没挣脱。

两人的纷争已经惹的其他人驻足观望,大家虽然都不上前劝解,但是心里却都支持小帮厨。他们说笑议论,更让司机脸上挂不住。

“好哇,你敢对我动手,是不是不想混了?”司机破口大骂,“你曹尼玛的@曰你妹个小|表砸!”

小帮厨脸涨得通红:“不许你骂我妹妹!”他一手抓紧司机的衣领,一手已经捏紧拳头,额头青筋暴起,咬牙切齿,显然在竭力忍耐,却也是怒不可遏。

江小虎非常能够理解他,换谁这么骂他,他也会生气。何况看小帮厨的样子,家里应该确实有个妹妹的。做哥哥的,哪能容忍别人这么骂自己妹妹呢?

“我叉!骂了又怎样,你妹这个%#~”司机不但不收敛,反而越骂越起劲。

你当这司机为什么这么起劲?原来他一个老表,就在王自强的公司里当个小领导,不然也轮不上他来干送货司机这个肥得流油的差事。

甭管送货去哪,都能揩点油。拿餐饮折扣券而后到网上折价卖掉什么的,那都是小事了,最重要是后厨和他们这些送货司机之间,完全可以来点灰色交易,不足为外人道。

除了本公司老表给他撑腰,跛哥火锅店的二厨和他私交也很好。二厨可是这小帮厨的顶头上司,连他上司都对司机恭敬有加,这小子居然敢动手,司机感觉尊严受到挑战。

不,简直是践踏!所以,他骂得更凶了。

砰!

小帮厨终于控制不住自己,一拳轰到他脸上,四周瞬间一片死寂。

一阵暖风吹来,小帮厨汗津津的脸呆了一下,看了看自己拳头,再看看对方。

卡车司机的鼻子又红又肿,两条血虫从鼻孔里钻出,爬过嘴唇,顺着下巴滴到胸口。

“啊?!你敢打我?小子,你给我等着,老子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卡车司机先疼得头脑昏沉一片空白,等他回过神来,抹了一把鼻血看看,便暴跳如雷。

小帮厨的脾气,明显没有刚才那么硬气了。他羞愧地低下头,也不知在想什么。两只醋钵大的拳头紧紧攥着,又悄悄松开。

江小虎看到他这样子,便想起自己发迹之前,家里被大伯一家人欺负的时候来,心里不由一酸。

他有心上前调解,可早有人把卡车司机拉到火锅店去洗鼻血了。想了想,江小虎默默叹口气,自己也不了解内情,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把三轮车停好,搬着一筐萝卜,走到火锅店里,对一小帮厨道:“你们老板在哪?我是来送萝卜的。”

“送萝卜?”那小帮厨忙的满头大汗,扫了他一眼,漫不经心道,“送什么萝卜?我们店里所有的菜都是自强农场的。你非要送,送后厨吧,还找什么老板?后厨在哪,快闪开,我们忙着呢!”

他匆匆拉着一车蔬菜进了后厨。

“好么,都是这么大的火气。”江小虎无语,也只好按他所说,将萝卜送到后厨。

章节目录 第两百四十七章 谁能证明? 砰!

江小虎把萝卜放在储物柜旁边的木桶上,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今天天气满热,他很不喜欢这种出汗的天气。

“哎,那小子真可怜,那司机嘴贱,非要骂他妹妹。”

“就是,谁不知道那小子疼他妹妹的很。听说他高中成绩不错,因为他爸在城里打工时去世了,家里妈妈有慢性病,妹妹还小,所以才辍学来打工的。”

“哎!干咱们这行不容易,就是给资本家打工,受剥削。好在咱老板还算不错,就是二厨恶了点!”

“嘘,少说话,多做事,免得惹麻烦上身。”

两个小工小声议论,从江小虎身边经过。他听了这话,心里更加同情小帮厨。

江小虎想到自己未完成的学业,和这小帮厨虽然原因不同,却是殊途同归,内心不免有点遗憾。

一五大三粗的光头,系着围裙脚步匆匆,从侧面的小门走出来。他身后跟着一个学徒模样的年轻人,正拿着本子记录着什么。

“要采购八角、花椒、小米辣……”那光头道,“对了,前阵子让你去买的西兰花买了吗?自强农场的西兰花还没成熟,我们需要西兰花。哦,回头再帮我带两条香烟。”

那小学徒忙不迭地点头,心里暗暗叫苦:“又让我‘帮’买烟,你啥时候给过钱我啊~”

可师傅有令,徒弟又不得不听。原来这光头,就是跛哥火锅店的二厨大光。虽说他只是二厨,但因为和跛哥有亲戚关系,厨艺又不错,所以大家心里都觉得他才是后厨老大,事事以他为先。那个大厨,却成了个摆设。

大光正想再吩咐几句,却听到一声哎哟喂地叫唤。他一听,哟这不是自己的朋友,老司机张明么?

“张明怎么了?”他循声走到水池旁,看到张明正捧着水焯脸,衣领、胸口还有血迹。

张明一看到大光,便马上开启抱怨模式,将那小帮厨的恶性系数告知。但江小虎听得真切,百分之九十都是这司机捏造的。

大光却信以为真,实际上就算不是真的,他也得站在张明这边,原因太显而易见了。

“这还了得,给我把那谁叫来!”大光怒冲冲地吼。

很快就有人把可怜的小帮厨喊了来,当时他还在努力干活,累的一头大汗。站在大光和张明跟前,他显得又愤怒又无奈,手足无措。

大光比小帮厨个高整一头,在他跟前,小帮厨就像个孩子一样柔弱。

“你怎么搞的,敢动手打人了?咱们店里的店规是什么?对待顾客要像春风一样温暖,要把顾客当你爷爷、奶奶对待!你在家里,就是这么对待你爷爷奶奶的吗?”大光头一边骂人,一边用手指狠狠戳着小帮厨的脑门。

若小帮厨是个不懂事的孩子,这样做倒也无可厚非。可小帮厨毕竟是成年人,又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这样做就显得太不近人情,太侮辱人了。而且大光头骂人骂上了瘾,越说越过分,连小帮厨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

这一回别说小帮厨自己都快受不住,连江小虎都气得不得了。

“师傅,不是我的错,是他先动手打人、骂人~”小帮厨辩解道。

“谁能证明?谁能证明?!只要有一个人愿意给你证明,我就相信你!”大光大吼道。

他料这里也没谁敢在他面前,为小帮厨说话。大家都是来打工混饭吃的,谁也不愿意为不相干的人丢了饭碗。

江小虎听不下去,直接走过去道:“我来证明!”

小帮厨原本也很忐忑,他知道没人会为他证明什么,没想到居然有人站出来替他说话。他感激地看了一眼这个陌生人,又低下头来。

大光对猛不丁跑出来的家伙,感到十分稀奇。他吊起嘴角嗤道:“你算哪根葱?你能证明,凭什么证明?还有,这里是后厨,谁让你不穿工作服就进来的?你师傅是哪个?把他叫过来~”

他把江小虎给当成店里打工的帮厨了,在大光看来,帮厨是低等存在,他从不正眼看这些家伙。除了几个相熟的,他几乎都叫不上名来,不认识再正常不过了。

大光的口气,让江小虎简直是哭笑不得。这世上原来还有这样的人:“我师傅啊?你可没本事请出来,天老爷是我师傅,你信么?”

“我擦!”大光气不打一处来,本身店里早上就是最忙的,要上新菜,要点名,要准备一天的食材。

现在可好,不知从哪又冒出一个不知所谓的家伙,净添乱。他撸起袖子,上前就要抓江小虎的衣领。

“怎么回事?”跛哥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厨房门口。

跛哥的火锅店,生意之所以这么好,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亲自调配的火锅底料。所以,尽管他是老板,厨房却也是他经常巡查的地方。

今天他例行巡查,恰好就看到江小虎被大光怼,心里十分光火。

大光这人,厨艺是不错,但脾气暴躁了点,做人也不够地道,还到处散播什么他和跛哥是亲戚的言论。跛哥之所以还留着他,完全是因为大光是他亲戚介绍来的。其实,这两年用下来,他早想把大光给开了。

大光一看老板来了,马上点头哈腰,笑着说:“老板,没啥大事儿,您忙您的。不知从哪钻出来个闲汉,跑咱们店里来指手画脚了。这事我能处理……”

“我看这事儿,你还真处理不了。”江小虎笑嘻嘻道。

“哎我说你这人,脑子是不是有病啊?我和我们老板说话,轮得到你插嘴吗?”大光对江小虎时,又是另外一张脸孔了。

“他说的不错。”跛哥缓缓走到他们跟前,虽然大光让他心情很糟糕,但是这后厨不知哪一种食材,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清香,让他的心情又缓解了不少。

大光冲江小虎洋洋得意道:“听到没?”

“我说的是你!”跛哥声音严厉起来。

大光愣住,禁不住看了一眼跛哥。虽说跛哥身体残疾,个头也不算高,但是非常有气魄,平时这些员工,对他也非常尊敬。

大光这才发现,跛哥的那句话,原来是对自己说的,禁不住有些心慌了。

“老、老板,这是怎么个意思?”大光咧嘴想笑,嘴角却在发抖。

章节目录 第两百四十八章 标准的嘎嘣脆 “怎么个意思?你说我是怎么个意思?”跛哥越发严厉,“大光啊大光,我昨天是不是跟你说过,今天有要紧的客户要来?”

大光愣了一下,心说,我只是个后厨二厨,老板你生意上的事,什么时候跟我们说过啊?

江小虎也觉得纳闷,但旋即想明白了,跛哥这是借着给他找面儿的机会,教训这小子呢。

该,就这小子刚才干的事儿,活该被教训!

“老、老板,我……”大光正想反驳,忽然意识到什么,连忙改口,“哎,您瞧我这猪脑子,的确是有这么一回事。难不成……”

他狐疑地看了一眼江小虎。

跛哥眉头紧锁:“自然就是这位了!快给我泡一壶好茶,江先生,你带上东西跟我到办公室去吧!”

江小虎点点头,随即看了一眼小帮厨。他在琢磨,要不要做个顺水人情,继续帮小帮厨一把?但这个念头在他脑袋里盘旋了极短暂的时间,便打消了。

为何?原来他和小帮厨对视一眼,看到了他眼睛里的一抹亮光。

那小帮厨和他年岁相差不大,最多小一两岁。虽说穿得有些破烂,但是眼睛很清澈明亮,透着一股聪明劲儿。

江小虎心道:“我能帮他到何时呢?一切还是要靠他自己啊。再说了,我今天帮他保住这份工作,又能怎样呢?他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还不是要继续在这里打工,做帮厨?算了,还是再考虑长久一点吧。”

当下他也没多说什么,只点点头,搬起萝卜筐子,和跛哥一起去他办公室。

大光一直点头哈腰,目送二人离开,后背已经惊起一层毛汗。

等二人走没了影,他才直起腰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来。司机歪着脑袋,瞅着门口纳闷地说:“那小子是什么来历啊?你们老板对他那么好。”

“谁知道是哪座庙的哪尊佛呢?”大光道,一转身,看到小帮厨正低头站在那里,继续等待他训斥,顿时烦心无比,“去去去,你还不赶紧干活,在这里等我给你烧香礼拜嘛?”

大光口气恶劣无比,却也不敢再动这小帮厨,只恶声恶气,驱赶他去干活。

小帮厨沮丧地离开,那司机递给大光一根烟:“我刚才看到那小子搬了一筐萝卜,怎么,你们要换供货商了?”

“换供货商?不应该吧?”大光沉思道。

办公室内,萝卜清香飘满室。跛哥硬撑着,不让自己口水流下来。

这真不怨他没出息,谁让江小虎的萝卜太水灵呢?

其实江小虎自己都吓到了,分明是窖藏半年的老疙瘩,昨晚回去扒拉出来的时候,表皮都皱巴巴了。

虽然他是从一群老疙瘩里尽量挑选能看得入眼的,可再怎么挑也就那样了。用神仙河水冲洗了很久,这才勉强能看。

昨晚洗完之后,萝卜的芬芳就已经散发而出,没想到随着时间的推移,这股芬芳越发清新自然。

到现在,几乎已经达到巅峰。

“好萝卜、好萝卜、好萝卜啊!”跛哥忍不住连夸三声,迫不及待将一根萝卜拿去冲洗,直接上口啃了起来。

“嘿嘿,有那么好吃啊?我自己都不知道。”江小虎咽了口唾沫,笑嘻嘻地问。

跛哥道:“可不是么?自强农场给我的萝卜,说是什么嘎嘣脆,那品种算是精品中的精品了。可说实话吧,小老弟,赶你这个萝卜,差太远啦!”

他摇头叹息,觉得自己这么久以来吃太大亏了。如果用江小虎这萝卜做火锅,自己的火锅店肯定会更上一层楼。

“是吧?我这就是标准的嘎嘣脆,虎子牌大白萝卜,哈哈!”江小虎大笑。

跛哥点头:“真是好东西,对了,你家还有么?有多少我要多少!我给你按自强农场的价格来,十块钱一斤!”

江小虎心里大吃一惊,虽然他们给的价格,远不如孟娜给的价格,但是这可是萝卜啊。

萝卜实在压秤,市面上最新鲜的萝卜,也不过三四元一斤。就那,都被人称作是天价了。

他摸着下巴,心里盘算道:“我家里的地窖,撑死百来斤萝卜,就算十块钱一斤,也卖不上多少钱啊。看来,还得去收购。”

跛哥得不到他回答,误以为他嫌弃价格。心里道:“这个价格的确不算低了,可谁让人家的萝卜品质好呢?这个萝卜加到火锅菜里,整个汤料的味道都会给提起来。不行,无论如何我得让他同意!”

咔嚓!

跛哥又咬了一口白萝卜,脆生生、甜津津,那萝卜肉嫩得能掐出水来,越嚼越甜。他走上前,拍了拍江小虎的肩膀,仿佛下了很大决心:“这样,十二,真不能再高了。你也知道,我这毕竟是个小店,虽然都是老主顾,可这些人的荷包承受能力都有限啊。”

来跛哥店里吃喝的,有教师、公职人员,以及一些中小企、商业主。虽然在社会上,他们的经济水准要比普通老百姓好很多,但却也都不是什么大富大贵者。大富大贵的,都在丽华饭店这种地方吃饭呢。

考虑到这些,跛哥只能对不住江小虎了。

江小虎猛摇头:“跛哥你误会了,我不是嫌弃价格低,是在考虑我能不能供应得来。你这里一天需要多少萝卜?”

“至少三百斤。”跛哥伸出三根手指头,“如果你能再加点其他的菜,那就更好了。菠菜、茼蒿、生菜什么的,都是吃火锅时非常棒的菜品。现在的人讲究养生,不喜欢太油腻。我这火锅底料,都是尽量少油盐了。”

“行,我试试看。”江小虎点头。

“那我们来签个协议,先供应白萝卜吧!”跛哥道。

“好!”江小虎答应下来。

跛哥马上去拿了协议,两人签订。而后倒了杯酒,碰杯算是庆祝。

十多分钟后,江小虎怀揣协议,从跛哥办公室出来,在火锅店门口,碰到正在卸货的小帮厨。

小帮厨也看到他,冲他感激地点点头。

“谢谢你!”小帮厨停下手里的活儿,对江小虎道。

章节目录 第两百四十九章 算计 火锅店门口,喧闹无比,十多个工人忙进忙出,转眼卡车上的菜被卸了大半。

“哈,你谢我干啥?”江小虎对小帮厨道,“你今年多大啦?”

“我十七岁,下个月就十八了。”小帮厨老老实实道。

“咋不去读书呢?”江小虎说。

小帮厨面带难色:“家里需要个男人养家。”

“我给你个建议,回去读书吧。”江小虎道,“再苦再累,也不过这几年,撑过去就好了。你要是在这里消磨下去,一辈子也就到头了。走啦,自己想想吧!”

他拍拍小帮厨的肩膀,冲他笑了笑,摆手离开。小帮厨感激地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觉得那个背影坚毅而高大。

“今天要不是这位大哥,我可能就糟了。”他想,“往后再有缘分见到他,我一定会报答他!”

日子淡如流水,潺潺流逝。

江小虎更忙碌了。他不但要照顾菜地,还要兼顾工地,同时去学驾照、送菜。

江小虎是如此充实且忙碌着,导致他都没时间去玩游戏了。现在他最大的爱好,就是每天看着自己银行卡上的余额发呆,呆着呆着就乐了。过上不缺钱的日子,时间久了也就没劲了。

忽然有一天,他吃过晚饭,端着茶缸子蹲在家门口,瞅着村里的土路。炎热的季节,干旱无比,过个人都会带起一片灰尘。

“等老子有钱了,一定要在村里修一条路!”他突发奇想。

驾校一切正常,老二瘦猴被修理一顿之后,似乎也真的老实了。不光对教练有礼貌,对小师妹也不敢再毛手毛脚了。

转眼又到了学车的日子,这一天他们学的是坡道起步,这对于新手学员来说,算是很难的一课了。

老大笨拙无比,又把教练气得不轻。江小虎等人躲在树荫里,坐在砖块上,几乎眼看着那台车嗤嗤着从水泥坡上倒滑下来,吓得禁不住浑身起毛。

“吓!老大这是要自杀啊,还是要谋杀?”瘦猴嘴上没把门的。

老三听了嘿嘿地笑,他穿着一双凉拖,黑瘦的脚趾头戳在鞋外,指甲盖又黑又长。

分明算是个有文化的人,江小虎却觉得他比工地上干脏活累活的农民工都要邋遢。

人家农民工是因为工作原因,整天灰头土脸的,老三呢?他就会傻笑,对谁都是随声附和,是这一车里,性格最懦弱的一个。

“走吧,我们去买点冷饮去。”瘦猴拉着老三往驾校小卖部跑去。

老三其实是不愿意的,但又不好拂了他的面子,便和他一起去了。不一会儿,他们就捧着几只甜筒回来,每个人分了一只。

教练和老大已经回到树荫下休息,就刚才老大犯的常识性错误——坡道停车不拉手刹,给大家上了声色俱厉的一课,简直是嗓子都要吼破了。

“教练您消消气,吃个甜筒嘛!”瘦猴笑道。

江大海对他完全没有好印象,更不想吃请。不过今天火气大,天又热,又只是一只甜筒,他也顾不上这么多了。接过甜筒,狠狠咬了一口,假装那是笨拙的学员。

“老三,我记得你今天早上说拉肚子的,能吃甜筒么?”江小虎问。

老三看了看瘦猴,趁其没注意,冲江小虎皱皱眉毛点点头,悄声道:“还有点疼,不过我不吃的话他会生气。”

江小虎没的可说,只在心里叹口气,这老三,脾气太软糯了,就跟橡皮泥一样。遇到寻常人还好,若是遇到瘦猴这样喜欢当老大摆布人的,岂不是给人捏来揉去的?

“那你自己小心点了。”江小虎道,“该去厕所就去,教练骂两句没关系的。咱们这个教练人不坏的,刀子嘴豆腐心。”

“嗯。”老三偷偷点头。

那边瘦猴跟着教练去练车了,他倒是机灵,再加上有驾驶经验,练习的很顺利。十多分钟后,来换老三。

恰好这时,老三肚子痛,去了厕所。教练便叫江小虎:“老四你先吧。”

江小虎瞄了一眼停在坡底的车,还有坐在车里没有下车的瘦猴,心里觉得奇怪。教练都下车了,他还呆在里边干嘛呢?

小师妹举手:“教练,今天我单位有个会,下午要去开会,能不能让我先上车练习?”

江大海看了一眼江小虎:“这个你得问他,你们自己协调。快点,不管是谁,动作麻利点!”

他拍拍手,转身朝车喊道:“老二你干嘛呢?快下来!”

“哦,来了!”瘦猴答应着,急忙下车向树荫跑来。

这边江小虎已经和小师妹达成协议:“你先去吧,早一点晚一点我无所谓。”

“嗯嗯,谢谢你!”小师妹感激地说。

她将包放在位子上,起身和教练一起向车子走去。迎头碰上瘦猴,瘦猴十分惊愕地看着她:“小师妹你干嘛去?”

吴思雨本就不喜欢瘦猴,加上有心事,口气自然不会好:“跟着教练去练车呗!”说完,她头也不回,咚咚咚大步流星向坡底走去。

瘦猴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张了张嘴,感觉手脚有点发软。又看一眼江小虎和老大,老大正在对着不存在的方向盘、离合器练习开车,动作笨拙。而江小虎则在接一通电话,这家伙总是那么忙。

他回头叫了一声,可小师妹走路竟然那么快,早已上了车,在听教练讲解要点了。

瘦猴手脚发软,脑袋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座位上的。

“完了,小师妹,你要是残废了可别怪我!”他想。

就在几分钟前,他练完车,趁着独自呆在车里的时候,往刹车和离合器上抹了油。

再往前,他故意带着老三去买冰激凌,目的就是让老三跑去拉肚子,好让江小虎排在自己后面,方便报复。

可人算不如天算,瘦猴怎么都没想到,江小虎居然也和小师妹换了个次序。那可是水灵灵鲜嫩嫩的美女小师妹啊!

瘦猴又怕又急,手足无措的样子,很快就被江小虎看到。

“老二你怎么了?”江小虎问。

瘦猴根本说不出话来,甚至听不见江小虎说什么。直到江小虎拉他的胳膊,他才反应过来,触电似的跳起来:“啊!你干嘛?”

江小虎眉头一皱:“你小子不会又憋什么坏吧?”

“没、没有~”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五十章 脚底抹油 说话间,那边小师妹已经听完重点讲解。江大海一向都很吝啬夸赞言论,唯独对小师妹不吝啬。

这当然不是因为她是美女什么的,而是因为小师妹真的很有灵气,聪明灵利,一点就透。

“你们几个,就吴思雨车感最好了。”江大海道,“别看她是女娃娃,将来开车技术比你们都强。”

车子,已经发动了。

“老二,我警告你啊,有什么事你现在说出来还不晚!”江小虎盯着他,声音低沉地逼问。

瘦猴哆嗦了一下,看了看车。

江小虎立刻意识到什么,跳起来就往坡底冲,一边跑一边喊:“停车、停车!”

可为时已晚,小师妹的车已经缓缓爬上半坡,并且准备停下来。她脚掌踩在刹车板上,忽然一个打滑,滑到旁边的油门上。

“啊!怎么回事?”小师妹惊叫一声,惊慌失措间,她又挂错了档,并且脚一滑,脚下油门刹车离合期,全乱套了。

江大海是个老教练,见状不妙,赶紧一脚踩辅助刹车。可没想到瘦猴那家伙,考虑实在‘周密’。他不光在驾驶座刹车上抹了油,副驾驶上也抹了点。

江大海一脚踩下去,噗嗤,脚打滑,人往前一冲,脑袋碰到驾驶台,砰一声响,头昏脑胀。

眼看这台车歪歪扭扭,向坡底极速退去。距离坡底五米之外,有一道水泥坎,是为了防止车子倒滑修筑的。但以这台车的速度,只怕要出大事。

就在这时,江小虎奇迹般地出现在车子后方,把大家都吓一跳。

老大惊恐地站起来,双手还保持握方向盘的姿势。他张大嘴巴,根本忘记该怎么发声。

小师妹坐在车里大叫:“救命啊!”

这边的骚动,引起其他教练、学员的注意,大家都吓一跳,纷纷向这边跑过来。

可那又有什么用呢?远水解不了近火,大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车子飞速倒滑,看着悲剧发生。纵然出不了人命,坐在车里的人也好不到哪去。尤其是江小虎,他是要肉身成圣嘛?

于是众人一边忙着着急,一边准备救护,还有人敢进拨打120急救电话。

“那是谁啊,傻逼嘛?是不是活腻歪了?”

“大概是修仙小说看多了吧,以为自己是孙悟空?”

情急之下,有人大叫,让江小虎让开,也有人对他横加指责。

然而,忽然一声尖锐刺耳的刹车声传来,那台飞速倒滑的车子,就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撞上江小虎,而后推着他往后倒退。可事情的结果,却不是他们所预想的那样。

车轱辘在水泥坡地上擦出几道深深的轨迹,都快冒白烟了。车速一减再减,最后停在水泥坎前。而江小虎,依旧用自己的身体顶着车屁|股,竟然硬生生挡住了车子下滑的力道。

偌大的练车场,霎那间一片死寂,直到救护车哼哼唧唧急冲进来,又很失落地在医护人员的嘟哝抱怨中哼唧着离开。

大家都无比震惊,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人身竟然能够挡住车子,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莫非这小哥真的在修仙?

长时间的安静过后,四周响起哗啦啦的掌声。这掌声,把七号车附近的三个人都惊醒了。

小师妹、江大海都心有余悸,后背被冷汗浸透。江小虎则一直保持双手抵住车屁|股,努力抵消车子倒退趋势的姿势。

说实在的,虽然有山河图托底,可是他毕竟还是个肉体凡胎,力气也不是用不完的。今天他就有这种感觉,力气耗尽,全身麻木。回去之后,身上没一块肌肉不疼的。

听着那雷霆般的掌声,江小虎回过神来,心里一股自豪劲油然升起。

“嘿嘿,什么超人,什么孙悟空,老子今天天下第一!”他到底是血气方刚的年纪,禁不住狂妄了一把。

只是他的手剧烈颤动,死死把住车屁|股,整个人和车好像已经粘接在一起一样。大家只顾着冲他鼓掌喝彩,没谁注意到,后车轱辘离地至少有三四公分。

深吸一口气,江小虎轻轻地把车放下,两手的手指头微微颤抖。

车门打开,小师妹失魂落魄地下来,紧跟着是江大海。

江大海气得不轻,呼哧呼哧喘粗气。他有心训斥小师妹,但似乎更担心自己的车子。毕竟轮胎是刚换没多久的,而且日常保养都归在个人头上。

他急匆匆转到车屁|股后去看状况,令他惊愕的是原来挡住车子退路的不是水泥坎,而是江小虎。

“你、你疯啦?”江大海吓得脸色发白,急忙上前一把扯过江小虎,上下仔细打量。

车子他当然心疼,但也绝对不会因为心疼车子,而去误了一个人的身家性命。

还好,江小虎除了浑身肌肉僵硬,微微发颤之外,没有其他状况。

江大海震惊极了,这小子是用一己之力,生生挡住了一吨半重的汽车啊!

他惊恐地盯着江小虎,仿佛盯着一只怪物。后者则冲他挤挤眼,笑了笑。江大海读懂这个眼神:“嘘,保密。”

他松开手,站在一旁看着车子发呆。

江小虎终于可以活动活动手臂,转转脑袋,用力过度的感觉真不好啊。

小师妹两腿发软地跑上前,拉着他的手问:“老四你怎么样?受伤没?没事吧?”

“没事,放心好了。”江小虎笑道。

“哦,吓死我了!”小师妹的声音是颤栗的,脸色苍白无比。

江大海回头瞪了她一眼,总算回过神来,准备开骂了:“小丫头,我说你怎么搞的?亏我平时夸你车感好,怎么这次犯这么大的错误?”

小师妹眼泪汪汪,要是平时被骂,她准梗着脖子还嘴了。可这一回,她是真被吓到。

江小虎拦住江大海的话头:“教练,这事儿还真不一定怪她。”

“你什么意思?”江大海问。

江小虎努努嘴:“咱去看看刹车吧,哦对了,你们走路都注意点啊,脚下留神。”

他话音刚落,江大海一转身猛了,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江小虎一脑门黑线,连拉带扯,把江大海给拖起来。

“我不是说了,注意安全。”江小虎道。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五十一章 这不是等你么? 江大海爬起来,脸红脖子粗地看了看磕破皮的手肘,骂道:“妈了个叉叉,今天怎么这么倒霉?”

江小虎低头看一眼他脚边的痕迹,道:“今天可能不是你倒霉,是有人做手脚啊。”

小师妹和江大海都诧异地看着他。

“小虎,你说什么呢?”江大海严厉起来,压低声音道,“咱虽然也是个大老粗,可也知道你说的这话是很严重的!”

有人动手脚,那叫啥?谋杀啊!

江小虎指着地面:“你们鞋底都粘了什么东西?一路走过来,脚印不觉得奇怪吗?”

虽然头顶太阳热辣辣,水泥坡温度很高,一点汗珠落下去,转眼就蒸发殆尽。可是,江大海、小师妹两人的脚印,却黑乎乎,油汪汪的。

“我曰,这是机油啊!”江大海蹲下来,用手指摸了一把地面,凑到鼻下嗅了嗅,毛骨悚然。

他脱掉鞋子,快步钻进车里,低头检查了一番,更感觉惊悚无比。

有人在刹车板、脚踏板、离合器、油门上都动了手脚,抹了油。在这种情况下,想不出事都难。

江大海气得浑身哆嗦,这特么都是什么鸟人,拿命在开玩笑呢?

猛然一转身一抬头,砰一声,江大海脑袋撞到车门上,疼得钻心,也更生气了。

江小虎很无语地看着他:“教练,事情已经出了,你何必这么动气?对身体不好~”他身边,吴思雨根本不知所措。

“那你说咧?我还得敲锣打鼓给这货颁面锦旗?”江大海怒道。

江小虎说:“先查清楚是谁动的手脚吧。”

“还能有谁?”江大海转头看向休息区,那边只剩下老三、老大,瘦猴早跑没影了。

不需要推算,刚才瘦猴练车的时候,一切都是好好的,就在他练完车,在车上多停留了几分钟,便出了事,不是他能是谁?

“报警吧。”吴思雨咬着牙,声音还是颤栗的。

江小虎道:“我不是圣母啊,只想说,报警没啥意思。而且景察蜀黍那么忙,咱就别拿这种小事去烦他们了。”

“那怎么才有意思?”江大海、吴思雨异口同声地问。

“我们不如……”江小虎贼贼一笑,对两人低语几句。

江大海边听边点头,小师妹则涨红了脸。

几个教练跑上前来问情况,被江大海一一挡回去:“没事,车子出了点小状况。”

李教练道:“小状况?我看差点翻车,你车子不是刚保养过吗?”

江大海道:“是啊,这不是女学员嘛~”随手把锅一丢,小师妹稳稳接住,虽然内心翻腾不爽,可也是无奈。

“可了不得啊老江,你车里那个学员叫什么来着?厉害啊,徒手挡车!”王教练竖起大拇指,“我说,你跟他熟不熟?今天下班后咱们喝一杯?”

“我和他不熟,不过你们也别误会,车子是我踩的刹车,他哪徒手挡车了?根本就是凑巧!要不是我脚下反应灵敏,那货早就被碾成肉饼了。这货,我不让他赔我钱就算不错了。”江大海道。

不是他居功,这是江小虎背地里请求的。江小虎出手救人,虽然是件好事,但是大庭广众之下,徒手挡车,这也太惊悚了。他并不想太多人知道自己的秘密。

江大海懵里懵懂,心中对江小虎存有感激,对江小虎的保密请求自然是不遗余力地去完成了。

应付完驾校的同事、其他学员,江大海忍着怒火,带着除了瘦猴之外的其他人完成剩下的训练任务。

今天虽然江大海一肚子火,却出奇得没再跟学员发脾气。而瘦猴也在半下午的时候,悄然不觉地出现了,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堆东西。奶茶、雪糕、矿泉水,还有一些小零食以及两条烟。

他之前逃走,是下意识的选择。现在回来,只不过是回来看究竟。当他发现,大家都一如既往,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之后,便松了半口气。买点东西,讨好一下大家。说不定,他们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呢?

不过,瘦猴是个很精明的家伙。他先躲在一边看了一会,而后装模作样打个电话给教练。

“喂,江教练嘛?你好,我是瘦猴,不好意思刚才家里有点急事我没来得及请假就先回去了。现在回来了,给大家买了点吃的喝的,我马上到啊!”

江大海在电话里一如既往地暴躁,似乎一切如常:“狗曰的,你假也不请,上车课时不够耽误拿驾照懂不懂?赶紧滚回来!”

听到这番话,瘦猴心里松口气。嗯,看来风平浪静了。难不成他们没发现自己在脚踏板上抹的油?又或者是个陷阱?不能,绝对不能!只不过那个江小虎,他太吓人了。

怀着忐忑与侥幸的心理,瘦猴拎着一堆东西,笑眯眯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现在时间已经是下午六点,太阳没那么炽热。大家刚好练完一轮车,坐在阴凉地里休息。

瘦猴屁颠屁颠跑过来,把塑料袋往凳子上一放,就开始分发吃喝的东西。

大家默默接了,谁也不言语,该吃吃,该喝喝。吃饱喝足,开始算账。

瘦猴可不知道这些情况,他拿着两条烟,凑到教练跟前:“教练,今天你无论如何得帮我个忙。”

正喝茶的江大海眼皮一抬:“帮你什么忙?”

“您看,这烟再不抽就坏啦!我抽不完,您一定要帮我抽掉!”瘦猴把烟强塞进江大海怀里。

江大海一看,这烟好好的,哪有什么坏不坏的?分明是这小子做了亏心事,想要趁机贿赂他,免得遭报复。可惜哟,晚了!

“放着吧。”江大海把茶杯往地上一放,站起身来,舒展了一下筋骨,原地转了几圈。

老大依旧那么沉默,老三傻乎乎地笑,小师妹冷若冰霜,江小虎似笑非笑。大家好像都没什么不同嘛!

瘦猴忐忑着:“都学完啦?怎么不回家呢?”

“这不是等你么?”江小虎笑嘻嘻道,“教练可说了,今天你没练车,是一大损失。他本着为人师表的精神,决定给你补课。”

“补课?怎么补?”瘦猴愣住。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五十二章 活罪难逃 微风吹拂着晚霞,驱赶白天最后一丝光晕。

江小虎等人上了车,江大海开车载他们往县城驰去。

“教、教练,我们学车不在驾校学,到县城干嘛啊?”瘦猴坐在后排,左右分别是老大和老三,这让他感觉十分不舒服,有一种生猪出圈的恐慌感,

江大海道:“去县城学车啊,找了个更适合你的地方。”

七点半时,车子兜兜转转,在县城一条破烂老街停下。这一片都是待拆迁的平房,周青、周燕两兄妹就住在这里。

地点是江小虎提供的,这里有一家低档健身房。这是某次他无意间发现的,由于开在棚户区,房租低廉,器械也不够好,所以这里的会员费很低,适合收入低又喜欢健身的人群。

找个地方停车,大家几乎是夹着瘦猴走到健身房。江小虎和这家健身房的前台小妹认识,便过去给她打个招呼。

“小姐姐,我们借你们的地方办件事,帮个朋友练跑步,一会儿甭管他怎么叫嚷,你别管就是了。”江小虎道。

前台小妹有点担心地说:“你们要办什么事儿啊?千万别连累我。”

“放心,不会。哦对了,你不是想吃菠菜嘛?回头去周青那里拿一把,我都跟他说好了。”江小虎道。

原来这小妹,还是江小虎牌蔬菜的忠实爱好者。某次她上班,正好遇到江小虎载了一车蔬菜来卸货,她寻着味就追过去。江小虎随手递给她一小把菠菜,她回去炒了吃,从此爱上,一发不可收拾。

听到有免费菠菜吃,小妹哪还有不依之理?当即就戴上耳机,对江小虎比个OK的手势。

反正健身房的老板很佛,生意好坏都无所谓,主要是图个开心罢了。这健身房,一般没什么生意,尤其是晚上。

江小虎等人把瘦猴带到里间,外面是抗阻器械,里边则是跑步机。

瘦猴哆嗦着,好几次想要逃跑,但江大海一直死拖着他。虽然老大有点闷,老三很懦弱,但是这两人三观都是正的。

他们在得知是瘦猴在刹车上抹了油之后,心里非常气愤。尤其是老三,他暗道:“如果是我上了车怎么办?我们组怎么会有这样一个臭狗屎呢?”

大家一致决定,要教训教训瘦猴。

在这样的情况下,瘦猴想要逃掉,几乎不可能。

“哥、哥,你们要干嘛?亲大爷,你们是我亲大爷,哎哟喂,求你们了!”瘦猴从最初的忐忑不安,到后来的想要逃跑而不能,最后被拖进里间的时候,直接吓得软在地上。

“求我们啥啊?我们又没要谋杀你,也没在你的刹车板上抹油不是么?”江小虎戏谑道。

瘦猴脸色发白,嘴唇哆嗦,江小虎的力气他是见识过的。现在他什么都不怕,就怕江小虎。

你想啊,一个人能够徒手拦车,这还特么是人么?瘦猴当时看到这一幕,就撒腿跑了,所以对于江大海解释的措辞,他都不知道,心里对江小虎就存有畏惧。

“谋、谋杀?什么谋杀?”瘦猴听到这个严重的词汇,禁不住一哆嗦。

他只是想要江小虎好看,断手断脚什么的就可以了,可从没想过要人命啊!断了手脚还可以慢慢养回来,要了人命赔不起啊!

瘦猴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做的那些事儿似乎有点严重了。

“对,你谋杀!”一直都很懦弱的老三也指着他斥责道,“教练凶是凶了点,可凭良心讲,对我们哪点不好了?你干嘛要谋杀他?”

“老二,我看你平时挺机灵的,怎么关键时候就脑子不好使呢?”老大慢声细语地批评他,顺手给几个人发烟,居然也没漏掉瘦猴的。

要搁平时,瘦猴早就愉快地接过这根廉价烟了。虽然廉价,可它是免费的呀。但现在呢?他一点心情都没有,沮丧、害怕,看江小虎那张笑面虎的脸孔,估摸着会把他吃干抹净吧?

“我、我没有要害教练。”瘦猴争辩道。

小师妹发飙了:“不是要害教练?这么说你要害我咯?我怎么得罪你了嘛?”

想到自己刚买没多久的鞋子,鞋底就染了机油,小师妹窝火得很,恨不得上去加挠带抓,给瘦猴抓成奶奶都认不出的样子来。

“嗝儿~”小师妹气势汹汹,又冰又美,吓得瘦猴连连打嗝,忙解释道,“不是,没有,我要搞江小虎来着!”

情急之下,就把他内心的真实想法说出来了。

“哦~”大家都作恍然大悟的样子,意味深长地看着瘦猴。

瘦猴颓丧地低下头,落了泪:“我只是想报复一下,真没想到会出这么大事。不过,不是没出事么?对吧~”他充满希望地抬头看着大伙,期待得到原谅。

“那是你教练我脚上功夫精,及时踩了刹车!”江大海怒道,“要不然,今天绝对一车三命!”

“去派|出所,和景察说清楚去!”小师妹推波助澜。

一听景察,瘦猴就腿软,走都走不动。当下扑通坐在地上,痛哭流涕求原谅。

“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你们原谅我啊!”他哭兮兮地说。

“你杀了人,难道说一句我知错了就行了吗?”小师妹怒道,“必须得让你为今天的事付出代价,而且你已经失去我们的信任了。教练,我要向驾校投诉这学员!”

“随你们。”江大海道,“把他送派|出所,我没意见。”

瘦猴呜呜地哭,声音就像个猴子太监。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只有江小虎一言不发,在一旁忙碌着。十多分钟后,他走过来,一把拎起瘦猴:“不想进号子对吧?那你去跑步吧。一切,都等跑完步再说。”

一听有机会不把他送到景局,瘦猴立马不哭了,他瞪大眼看着江小虎:“老四,你肯原谅我嘛?”还深情款款地握着江小虎的手。

“嘶~别这么恶心行么?”江小虎嫌弃地甩开他的手,“去,上跑步机。”

于是~

一分钟之后,瘦猴就在跑步机上发出惨绝人寰的哭叫声。

“啊!好快!慢点,慢点你!”

“太滑了,这么多油呢?”

他一边努力跑跟上跑步机速度,一边苦苦哀求。可江小虎哪会理会他?

江小虎站在跑步机旁边,适时地给他增点速,还不停的吓唬他:“快,跟上,不然摔倒了就残废了!你往刹车上抹油?老子也让你尝尝机油的味道!”

瘦猴的鞋子不停地在履带上打滑,两手紧紧攥着扶手不敢松开。这几分钟功夫,他已经汗如雨下。

整整两个小时,大家在这里叫了外卖,点了烤串和啤酒,吃了一顿半自助餐。而期间,瘦猴肚子叽里咕噜叫着,一直不停地跑。

这一晚过后,瘦猴躺在床整整三天没爬起来,两条腿肿得就像楠木棒子。从此以后,见到江小虎就像老鼠见了猫,再也不敢生坏心思了。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五十三章 搭线 绿柳县有着一千多年的悠久历史,这一点总算让这个戴了几十年贫困县城帽子的居民们,有了一点可炫耀的资本。

县城西郊有一座占地近五百亩的生态农场,老板便是王自强。

农场里,有猪圈、鸡舍、牛棚,瓜果蔬菜一应俱全。这里供应新鲜的蔬菜时令水果,还有新鲜的土鸡蛋、牛羊奶及其制品,俨然是一个小王国。

国王,当然就是自强农场的主人,王自强了。

王自强今年四十五岁,一米六五的个头,体重却有一百七十斤。但是你别以为他很肥胖,这一百七十斤里,几乎全都是骨头和精肉。

这位国王个不高,却非常壮实,常年习武,一般人近不了他的身。他是农民出身,十六岁入伍,在队里历练了十二年。退伍之后,拿着退伍费,开办了这家农场。从五十亩地开始,一点点壮大到现如今。

如今的王自强,早已不是当年的愣头青,穷家小户的小儿子了。如今,他是县里有点权力的人,而且还是县城了排得上名的富翁。

名誉、地位、财富,王自强都有了。现在他每天的日子,就是打打太极拳,看看相关网站的农副产品价格波动,听听下属们的工作汇报。

王自强到底是个农民,他虽然在市区、省城、县城都有房子,自己的儿子也在市重点读书。可他最常住的,还是位于农场的那栋自建小别墅。

农民嘛,根在土里,当然还是住在自家地里比较舒坦了。

一大早,王自强打了一套铁线拳,喝了一斤鲜牛奶,啃了两根老玉米棒子,心满意足地接起来自孟娜的电话。

每次给孟娜打电话,王自强都是满心欢喜,心里就像是有小猫儿在抓挠一样。隔着那么远,他脑袋里都能清晰地浮现出孟娜婀娜的身影。

那小娘们,就跟一条春日抽芽的嫩杨柳枝,随风吹拂摆动,时时处处都能撩拨这位中年老板的心弦。

“喂,孟老板,你怎么想起联系我来啦?”王自强边擦汗边笑道。

电话那头,孟娜咯咯地笑着。三十多岁的娘们,声音还娇滴滴犹如十八九岁的大姑娘,这实在是很难得。

“哟,王老板,您这话说的我可真是无地自容啊!”孟娜道,“这不是前一阵子和您说起过的嘛,我一个弟弟,家在红花镇。那里你知道的,山高水远穷乡僻壤的,想要搞点副业。我一想,王老板您这里完全可以学习学习啊。就打算介绍他来您这里参观,要是合适呢,就买点鸡苗~”

王自强随手擦掉嘴角的口水,笑嘻嘻道:“弟弟?什么弟弟啊,值当孟老板这么尽心尽力的,我看这小子福气不浅啊~”

孟娜在心里骂了句:“老狐狸,闷骚男。”以前应付这些男人,她还能当个乐子,逗个闷子。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孟娜就很厌倦和这些老男人们耍嘴皮子。

江小虎就像从海上吹来的淡爽海风,吹掉围绕在她身边的那些油腻空气,带给她清新舒爽的感觉。

他能让人上瘾,一旦品尝过,哪怕是嗅到一丁点气息,就不能再接受其他。

虽然平日里,孟娜和江小虎极少联系,偶尔在饭店见面,也只是点点头打个招呼。那小子贼精,总躲着她。可孟娜却感觉,自己和这个弟弟,有着难以解释的缘分。她期待,上苍给这份缘分以合理解释。

所以相对于往日的主动出击,这一次孟娜迂回包抄,并不急于收割战场。

“就是一个朋友家的孩子,怎么样啊,今天可以吧?我已经通知他了哟,你也知道的,农村的孩子嘛,没怎么见过世面。到时候还请王老板,千万不要难为他才是啊~”孟娜道。

王自强心里酸溜溜的,忍不住道:“哎,现在的这些年轻人,真是赶上好日子了。想当年,我也是从一个农村傻小子参军入伍,从队里出来,就一头扎进社会大学,也没有哪个姐姐,能像您现在帮助弟弟一样帮助我呀!”

“咯咯,您能力多大,他才多大点啊,不可同日而语。”孟娜打哈哈。

王自强抛来的所有球,都被她轻松抵挡回去。他几次试探孟娜和江小虎的关系,也都被孟娜四两拨千斤,糊弄过去。

在这方面,县城商场,鲜有人是孟娜的对手。

两人约定时间,随意聊了几句,孟娜便挂了电话,随即给江小虎拨过去。

“喂,虎子,今天下午两点,去西郊自强农场啊。嗯,嗯,对的,带上银行卡和身份证,防止到时候签合同。按理说是要法人印章的,但你这属于个人购买,带身份证就好。”

叮嘱完江小虎,孟娜便随手拿起遥控器,将窗帘关上。

阳光灿烂的屋子,瞬间变得漆黑。遥控器再轻轻一点,屋内的灯打开。

暖暖的灯光下,长毛地毯承托着她洁白的小脚。脚趾圆润可爱。

对着落地窗里的影子,孟娜欣赏了一番自己的身材,悠悠叹口气:“哼,臭小子怎么不上钩?是嫌我年纪大了么?”

她手顺着自己的肩膀滑落,随手捞起刚才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浴袍,施施然走入浴室,打开水龙头,哗啦啦冲起凉来。

要干干净净地去做任何事,孟娜的世界里,容不下一颗杂质。

和她的干净利爽完全不同,江小虎现在正满头大汗。今天驾校没活动,他便赶紧把地里的活儿干一把。

这不,脑门上黑一道白一道,衣服上还擦上了绿叶汁儿,整个人就像刚从丛林里爬出来一样。

接到孟娜通知,想到即将完工的养殖场,江小虎兴奋无比。他似乎看到,自己脚下的路越展越宽,未来也越来愈光明。

突突突!

吃过午饭,江小虎开着三轮车驶往县城。打听了好一阵,他才找准自强农场的方向。

原来所谓的自强农场,以前是靠近县城的一座大村子的耕地。后来被王自强个人承包,建了这么一座生态农场。

听说这家农场远近闻名,市里的一些居民,一到节假日就自驾游带着孩子来体验生活呢。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五十四章 拦路虎 从公路上拐入一条小路,这条路很不好找。

两旁郁郁葱葱的农田、大树,将小路几乎全都遮住。要不是江小虎亲眼看到一台小汽车驶入花草丛中,打死他都不相信,这里原来还有一条路。

别小瞧了这条路,仅容一台卡车出入的宽度,路面硬化程度非常高,漆黑的道路两旁是枝繁叶茂的绿树红花,光是看一眼,就令人心情愉悦。

县城位于盆地,地势相对较为平坦,所以这里的土壤十分肥沃。

江小虎靠近这里后,就闻到阵阵植物的芬芳。那是在山河图之外,他鲜能嗅到的气味。

当然了,这里的空气新鲜度,以及农作物的品质,远不如山河图,远不如他的作物,但这已经非常难得了。

“难怪跛哥的火锅店,也要自强农场供应的蔬菜呢。”江小虎暗道,“我一定要好好学习一下人家的先进经验。”

这条小路很美,可以算得上是林荫道,鸟语花香的,开车在其中行走非常舒服。路上有很多岔口,江小虎看到有车子从左侧的岔道开过去,也有车子从右侧的岔道开过去。

岔路口竖着牌子,有写牧场的,有些茶园的,原来是通往不同的地方。

而他,则只需要笔直前行,那里就是自强农场的大门。

原本孟娜希望和他在县城汇合,然后一道去农场,可江小虎拒绝了。他不太敢和孟娜过分接触,毕竟现在他身边有张小花了。

突突突,江小虎越往前走,从后面赶上来的车就越少。当他快到大门口时,顿时为难了。

就在前方几十米处,两条大狗蹲在路中间,虎视眈眈地盯着他,哈嗤哈嗤吐舌头。

什么叫目露凶光?看了它俩,江小虎就能体会到了。

这两条狗十分威武壮硕,宽宽的头盖骨想必比石头还硬。短而厚的吻部,锋利错落的牙齿,让人看一眼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漆黑油亮的毛发,夹杂着一点棕色,江小虎叫不出这种狗的名字,但他知道这种狗非常凶狠。曾经某一天,他在新闻上看到,城里有个退休的老大爷早上出门遛弯,结果遇到类似的狗,直接被咬死,据说还给吃了几口。

想到这些,江小虎就浑身发毛。农场养狗看家护院,这是很合理的,但是这两条狗怎么会蹲在这里?它们相隔不远不近,正好把路给堵上。

江小虎放慢车速,徐徐靠近,最后停下来。坐在驾驶椅上,江小虎冲那两条狗道:“嘿,两位大仙儿,麻烦让一下呗。”

他竭尽全力,让自己的口气听起来很和善。狗虽然是畜生,但毕竟这天地万物,都是生活在同一片蓝天下的,还不得通个人性啥的?就算你不通人性,我通个狗性也行啊。

江小虎奉行的,是先礼后兵的原则。

前面虽然能隐约看得到农场大门,但是距离估计还有一两里地,后面则是深深的林荫道,所有的岔路口都被江小虎远抛在身后了。

这一处,可以说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江小虎以为没人看得见,殊不知就在旁边的树荫里,隐藏着六只电子眼,全方位无死角,将这段百来米的路监控起来。

此时,王自强正坐在办公室里,调取那个路段的监控视频。

看到江小虎的车子停下,他禁不住笑了:“原来是个青瓜蛋子,还开三轮车呢?”

其实那两只狗,是他故意让人放在路上的‘拦路虎’。他故意通知下面的人,今天大门不待客,所有的游客顾客都走岔道进场。目的,就是整治江小虎。

这叫什么?下马威。

其实王自强也知道,以自己的资历实力,完全没必要跟个青皮计较。这小子才吃过几年饭?他懂什么呢?

可是他又忍不住,想到孟娜对江小虎的提拔,心里醋溜溜的,简直就像土豆丝被醋给溜了,又酸又辣。

除了吃醋,王自强这么做还有另外的深意。这小子既然要开养鸡场,以后大小也算个同行。

俗话说得好,同行是冤家。既然注定要做冤家,那王自强就得让这个小冤家知道,本县这一行里,到底谁是老大!

那两条罗威纳可是猛犬,当年他专门去沪市狗场买来的,是有血统证书的外国纯种犬。而且,王自强还请专门的训犬师训过,它们非常懂事,领地意识很强。

平时这两只犬,都是跟着他和另外一个专门饲养它们的保安一起,在农场巡逻。农场大大小小,养了二十多条狗,王自强最喜欢这两条。

他给这两条狗起了个好听的名,叫擎天柱和威震天。今天他让这两尊神堵在路上,就是想看看,那小子会怎么解决这问题。

要知道,没有王自强,或者另一个饲养员的命令,擎天柱与威震天,是绝对不会‘擅自离岗’的。

他一边看监控,一边留意着桌上的手机。算算时间,孟娜也该到了吧?

丁零零!

电话响了,上面标注的是——娜娜小宝贝儿。

王自强喜滋滋地接起电话,语气相当柔和:“喂,孟总啊~”

外间的秘书听了,感觉浑身汗毛都立起来了。王自强何时这样温柔过?除非对方是孟娜。这要是让王总夫人听到了,还不把他那张老脸给抓成清明上河图?

年轻的男秘书叹口气,他的职位,也是夫人安排的,目的就是为了杜绝王自强和其他女人接触。

“喂,王总,江小虎来了吗?”孟娜开门见山问。

“呵呵,还没呢。你到哪了?”王自强更温柔了,目光停留在屏幕上,看着那小子坐在驾驶座上发呆,估计是吓傻了吧?

“我在你们奶场这边找停车位呢,不年不节的,没想到王总你这里生意这么好啊。”孟娜道,“好了,我马上到你这里来。”

“好,你爱喝咖啡对吧,我给你准备了最好的象屎咖啡。”王自强喜滋滋道,一想到马上要见到娜娜小宝贝儿,他那颗半老的心肝儿就颤颤的,幸福溢满心田。

纵然不能做什么,看上两眼都是好的呀!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五十五章 先礼后兵 “我说两位,俗话说的好,山不转水转。你们今天拦着我,保不齐哪天就出现在我家火锅里了。”江小虎耐着性子劝说道,“为了大家健康长寿,不如你们让一让啊~”

擎天柱和威震天两尊大神,就像是石雕一样,稳坐在地上,目光炯炯地盯着他。两只大狗,身上的腱子肉一块块的潜伏在精短油亮的皮毛下,浑圆结实,犹如埋了两颗大西瓜。

俗话说的好,会叫的狗不咬人,咬人的狗不叫,看来这两位就是后者了。

江小虎犯了愁。

从这两条狗的面相上,他能一眼看出,这是被精心饲育出来的。要是一个不留神给打死打残了,那对人家主人也不好交代啊。

可就这么僵持着,回头耽误了正事儿可咋办?他抓了抓头皮,那边孟娜已经出现在王自强的办公室门口。

她穿着旗袍,拎着一只精巧的lv小包包,踩着高跟鞋,咯咯地敲响房门。

很快就有一个看起来还算顺眼,大热天穿着西装的小伙子来应门。

“您好孟总,我们王总正在等您!”小伙子操着标准的绿柳县普通话,彬彬有礼地将孟娜迎入房间。

农场一共三座办公楼,一栋给普通职员使用,上下三层,包括食堂、休息室和办公室。一栋给管理层使用,另一栋就是单独属于王自强的了。

别看他是农民出身,对于农场阶层,界限分明。他就是这里的国王,其他的大臣、太监,各司其职。大家干好了,都有肉吃,干不好,天王老子来讲情也不管用。

雷厉风行,大概是王自强最显着的优点了。

屋子里开着充足的冷气,一进门,孟娜就禁不住打个冷颤。小伙子很有眼力介,赶忙把空调温度调高两度。而此时里面的房门也打开了,王自强笑吟吟地迎了出来。

这家伙一看到孟娜,脸就笑成了一朵喇叭花。他很夸张地打量着孟娜:“哎呀呀,孟总,我可算等到你了!欢迎欢迎啊!”

他阔步走上前,伸出手,热情地握住孟娜的手,也不管女方是否愿意和他握手。

虽然王自强是农民出身,时常自嘲大老粗一个,但好歹是在外当兵数年,后来做生意也见过世面的。他不可能不知道,在社交场合,握手礼仪是要女方主动才行。

王自强就是故意这么做的!

握孟娜的手,对他来说绝对是一种享受。

尤其是今天,当他一开门,看到孟娜居然穿着旗袍,简直心花怒放。为啥啊?原因就在于,他早上练完拳脚之后,也穿了一身亚麻唐装。这叫啥?情侣装啊!

心有灵犀,绝对的心有灵犀!

他热情地握住孟娜的手,谁知道这娘们狡猾得很。她面不改色地和王自强寒暄着,手背溜滑,像条泥鳅一样,轻而易举从他掌心逃脱。

尽管王自强做了充足的准备,使出吃|奶的力气,也只是指尖轻轻拂过她手背而已。

遗憾不?绝对遗憾!但是对王自强来说,这已经足够了。那种丝绸一般光滑的触感,足够他回味三天三夜了。

王自强没见过女人吗?这怎么可能,他自己的结发妻子给他生了两儿两女,外头传闻还有老二、小三小四小五等等。坊间有传闻,说王自强的孩子,都快组成一个加强排了。

他不但有女人,还有很多女人。可那又怎么样呢?那些女人是年轻,长得也大都还可以,至少是平均线以上吧。但是和孟娜么,那绝对没的比。瞧人家这气质,这身段,没治了。

王自强嘿嘿笑着,几乎是流着口水将孟娜迎入里间。背后,小秘书同情又无奈地叹口气,忙着去给二人倒茶泡咖啡去了。

在办公室内坐定,孟娜便问:“怎么,那小家伙还没到么?”

啧啧!一听这口气,王自强心里的醋味就更浓了。孟娜对他那绝对客气,但是太生疏了。可对江小虎呢?那种口吻,就像是在提及自己的小丈夫一样。

种种,都让王自强对素未谋面的江小虎,羡慕嫉妒恨。

“谁?哦,你说他呀!”王自强假装没听懂,“哎哟,这可怎么办?”

他回到自己的座位里坐下,故意装作吃惊地看了一眼屏幕。

孟娜果然被他的声音吸引,急忙放下咖啡,起身来看究竟。王自强的手,就顺着她的后背往上游走,当然不敢贴身。

无论这娘们自己,还是她背后的家族,都不是他王自强能够轻易触碰的。而这,恰巧又是王自强喜欢孟娜的原因之一。

越有挑战性,也就越有趣。身为男人,王自强超级享受征服的感觉。

慢慢来,不急,他劝自己。

孟娜感受到背后热烘烘的温度,眉头微微锁了一下。但此时她完全没心思管别的,注意力完全被屏幕上的江小虎给吸引住了。

江小虎坐在三轮车上,惆怅地抱着方向盘,对面两只凶悍大狗,正冲他汪汪叫呢。

“呀,怎么会有狗啊?”孟娜故意惊讶地说,“王总,赶紧想办法啊。”

她也养狗,对狗略有了解,这两只狗是罗威纳,凶起来要人命的。

王自强道:“哎呀,我也不知道饲养员是怎么搞的。大概遛狗的时候,在这附近撒尿呢吧?你放心,我已经给他打电话了,他马上处理。我这两只小宝贝啊,看家护院一流啊!”

孟娜当然能看得出,这一切都是王自强故意安排的。可她不能说出来,毕竟现在还有求于人。

“哼,老色|鬼,老狐狸!等江小虎长壮实了,看我们怎么收拾你!”孟娜心里想,她对江小虎非常有信心,总觉得有一天,这小子能在绿柳县有一席之地。

按耐住心里的忧思和烦闷,孟娜盯着屏幕,眼也不眨。她掏出手机,准备给江小虎打个电话。可连打几次,都是无法接通。

殊不知,这时候的江小虎,手机已经没电了。

他坐在驾驶位上,和两只狗说的口干舌燥,那两只狗情绪越来越激动。

看来,先礼后兵的路子行不通啊。江小虎叹口气,擦掉额头的汗水,决定来硬的。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五十六章 急则生乱 王自强洋洋得意地看着屏幕,慢条斯理地说:“孟总,你这位弟弟,看起来还不错嘛,挺勇敢的。”

孟娜眉头紧锁,担心得要死,才没空理会王自强的潜台词,尽管她已经听懂了。

潜台词是啥?小心点哟,这两条狗能要了你的小命哟。就算要不了命,至少也能给你的人生留下一个相当深刻的教训和巨大阴影。

江小虎可是孟娜现在最在意的没有血缘关系的男人,没得手的总是最棒的,孟娜也逃不掉这个心理怪圈。

她怕江小虎被狗咬,万一得了狂犬病怎么办?以后谁来给她们送菜?紧张令她全身冒汗,鼻尖上也沁出晶莹的汗珠。

王自强抬头看了一眼,闻着幽香,看着那珍珠似的汗珠,心里既欢喜又吃醋。

就在这时,屏幕上的一幕,忽然映入他眼角。

江小虎跳下车来,一步步走向擎天柱和威震天。

两条狗被毛耸起,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目光凶狠无比。

这监控摄像头是高清的,透过屏幕,孟娜和王自强都看得一清二楚。

王自强故意咋舌:“哎呀,这可怎么办?威震天曾经咬断过一个小偷的手指,三根哪!这饲养员,死去哪了?”

孟娜急得脸色发青,她抓着包,转身就往外冲。虽然明知道赶不及,她还是要去帮江小虎解围。

“哎,孟总,您去哪?”王自强腾一下站起来,冲那苗条的背影问道。

“废话,当然去救人了!”孟娜终于遏制不住怒气,随手抄起门旁的一根棒球棍,咚咚咚冲出办公室,向大门外跑去。

她太着急了,居然没想过要开车去,就这么踩着高跟鞋,急吼吼地奔跑起来。在这农场里,惹得众多男人目光流连。

王自强没想到,孟娜性子里居然还有这么急燥的一面。在他的印象中,这个小娘们处世圆滑,情商极高,甭管发生什么事,都不会让人看出来。没想到,居然为一个愣头青,失去方寸。

“哼!你跑去有什么用?那小子少不得还得皮开肉绽!”王自强恨恨地嘀咕着。

他早就和饲养员打好招呼了,不见血不掉肉,绝对不能出现制止两只狗。

然而,王自强万万没想到,令他意想不到的事还有一件。他跌坐在椅子里,扯了扯领口,似乎这样做,就能让他心里头那口酸溜溜的气顺畅地发泄出来。可没想到,他无意间扫了屏幕一眼,顿时目瞪口呆。

原本以为此时屏幕上的江小虎,应该是抱头鼠窜,最好也是驾车仓皇逃离。可谁知道,事实却与愿违。

屏幕上,江小虎一边一只狗,三个呆在一起的画面,居然是温馨的?!

王自强冷汗涔涔,目瞪口呆。他想不通,对外人凶悍无比的威震天和擎天柱,是怎么被这家伙给驯服的。

瞧吧,江小虎左手托着威震天的下巴,右手摸着擎天虎的脑袋,慈祥的就像一位老爷爷。

两只狗儿呢?哈哈地吐着舌头,闭着眼睛一脸享受的样子。

想不通,王自强抓破脑袋都想不通。幸亏他没在江小虎跟前,不然今天这脸可算丢大发了。

呼哧呼哧!

这农场可真大啊,孟娜跑啊跑,感觉总也跑不到尽头。总算见到大门了,好歹要见到江小虎了。她心里焦急,犹如一百只毛毛虫在爬,毛焦火燎的。

江小虎摸着狗儿道:“我说你们二位,刚才是怎么了啊?脾气这么急燥,这样可不好啊。听说现在城里到处打狗呢,就专打你们这样的。万一你们咬了不该咬的人,岂不是贪了这一口便宜,要把自己命给弄丢?”

“江小虎!”一道惊叫从前方传来,打断了江小虎和两位狗大哥的亲切交流。

他有点茫然地抬起头,看到满头大汗,十分狼狈的孟娜。

孟娜穿着旗袍,拎着精致的小包包。这一身打扮是非常衬她的气质的。但是现在,怎么说呢?她就像一个像野村妇,汗水粘着头发,在她前额一缕缕地挂着。汗水冲淡了粉底,顺着她尖尖的下巴一滴滴地滴落。

她左手拎着包,右手提着鞋。为了跑得更快,她居然是打着光脚冲出来的。

“吓!娜姐,你怎么了?”江小虎吓一跳。

孟娜跳得更高,一颗心脏差点冲出嗓子眼,跌进旁边的路沟里。

远远看到江小虎和两只猛犬在一起的样子,她吓得魂飞魄散,以为自己来迟了。是不是这两条狗在吃他啊?不会已经给吃到失去意识了吧?仓皇之中,她根本就没看见江小虎是在抚摸两只狗。

那两只狗原本被江小虎安抚到位,情绪平稳,看到突然来了个陌生人,俩家伙又开始龇牙咧嘴,冲孟娜凶巴巴地吼起来。

“汪汪!”

“汪汪汪!”

两只狗一只比一只嗓门大,一个比一个眼睛凶,似乎在比赛。

若不是江小虎及时按住它俩,只怕孟娜就要糟了。

躲在一边的饲养员终于看不下去,赶紧冲出来想要牵走两条狗。当然了,主要的原因,也是刚才王自强给他发短信了。

不过他出现的很不是时候,江小虎还没来得及继续安抚呢,他就冲出来了。两条狗的情绪,总算是找到了合理的发泄点。别说它俩了,江小虎也给这突然出现的家伙吓一跳,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呼呼!

两只大狗一前一后,争先恐后地扑出去。一左一右包抄饲养员。

饲养员三十来岁,瘦高个,腿脚灵活,平时和这两只狗处得很好。他被这两只狗给吓懵了,直到听到江小虎喊:“你还愣着干嘛,快跑啊!”

饲养员傻了,转身就跑,居然忘了自己完全可以安抚两条狗。他这么一跑,狗就追得更凶。一人俩狗,很快就消失在路边的花从柳绿之中。

孟娜才不管那一人俩狗呢,她急冲到江小虎跟前,素手摸着他脸颊和头发,急切地问:“小虎,没事吧你?有没有被咬到?”

“哈,没有啊娜姐,哎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和狗……”江小虎问。

孟娜还没来得及解释,不远处就传来一声狗叫,接着是人的惨叫:“啊哟喂!我的屁|股~”

俩人都咧咧嘴,感觉屁|股一紧。

“没事就好,这事儿以后再说,我们进去吧。”孟娜挽起江小虎的胳膊,走向三轮车。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五十七章 不懂规矩的家伙 突突突!

江小虎开着三轮车,旁边坐着雍容华贵,貌美如花的孟娜,这幅画面怎么看都不算和谐,但是,却又让人说不出啥来。

王自强盯着屏幕,气呼呼地直翻白眼。

“*……%¥!”他搜肠刮肚,把生平所有的污言秽语,都送给江小虎了。

外边的小秘书听了,心里直喊糟糕:“糟了,老总今天心情好不了了。”

老总的心情,是员工的晴雨表。他心情好,员工们一天都阳光普照。他心情差,员工们就像处在暴风雨中一样。

王自强气呼呼地拉开门,拿着包冲出去,头也不回地离开办公室。走出门后,又站在门口叮嘱道:“我不舒服,去医院检查身体!”

秘书愣了一下,旋即明白老总的意思:“好的王总。”

王自强咚咚咚离开办公楼,直接回到自己的小别墅,窝在沙发里捧着手机斗地主。

这是他为数不多的娱乐活动之一,平时要么是在酒桌上谈生意,要么就是在娱乐城说项目。看起来好像是娱乐休闲,其实累的很。这些年打拼下来,他身上很多零部件都不好使了。

今天王自强本来是要和孟娜好好地叙叙‘旧’,谁想到孟娜带来的那小子居然如此虎。王自强生气了,其实也是伤心了,有感触了。

想当年,自己在江小虎这个年纪的时候,又何止是这一点虎啊!当初在部队里,他……算了,好汉不提当年勇。

王自强生闷气的时候,孟娜带着江小虎来到他办公室。还没进门,就看到秘书笑着迎出来:“孟总,您回来啦!”

“嗯,王总呢?”孟娜冲他点头致意。

秘书略带难色道:“这事儿怎么说呢?太不巧了,就刚才您出去之后没多久,王总也要去看究竟。我们也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看王总的样子很着急,说是要去帮您的忙。谁知道他走得太急,居然不小心跌了两节楼梯,腿受伤了,刚给送医院去……”

“什么?”孟娜信以为真,主要是她还处于‘劫后余生’的情绪波动中,那两条狗带给她的冲击力太大了。不,应该是江小虎处于险境中,让她太担心了。

此前虽然孟娜也对江小虎非常喜欢,可她从不知道,这份喜欢达到了什么程度。今天她才知道,原来江小虎居然是她血亲之外,最让她牵肠挂肚的人了。

孟娜处过的男友何止十几个,每一个都那么浪漫,尤其是初恋,简直是刻骨铭心。可就算是初恋,她大概也没这么担忧过。

“是这样的,王总临走之前还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我安排好你们,招待好你们。”秘书道,“孟总,您是要先参观呢?还是买鸡苗?”

“你说呢……”孟娜看了一眼江小虎。

江小虎眼珠儿一转:“先参观吧。”

他对秘书的说辞不疑有他,主要是他和人家老总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他想不通人家为啥会这样对待自己。就算刚才拦路狗的事,他也没往别处想。

孟娜有心告诉他,又怕他年轻气盛惹出不该惹的麻烦,得罪不该得罪的人,所以决定先瞒着他。

江小虎决定参观,是因为他第一次接触这种农场,和寻常所见的农村农田大不相同。而且他自己的养殖场也马上投入使用,他现在就像是一只干瘪的海绵,多少水分来了都能吸收掉。

“好吧,那我们先参观。”孟娜对秘书道。

秘书点头:“好的,请稍等,我马上安排人带你们参观。”

他转身进了屋,孟娜才开始仔细思索前因后果。王自强居然在这期间摔了腿?怎么可能呢?这老小子,一定又没憋什么好屁。

秘书打了两个电话,又出来对孟娜道:“二位,我已经请示了张副场长,他说会亲自带领您二位参观。他正在二号楼办公,马上过来。”

“好的。”孟娜点头,“我们这就下去。”

孟娜带着江小虎,转身下了楼。迎头正碰上一个头顶微凸的中年男子。

这个男子身高一米七左右,微胖。其皮肤黝黑,偏生穿着雪白的衬衫,白色西裤,连皮鞋都是白色的。这打扮很怪异,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长得黑一样。

孟娜见过这人一次,没记错的话,他叫张启壮,是王自强的姐夫,也是这家农场的副场长,平时负责一些农场的杂务。虽说是副场长,却也没实权,更像个打杂的。

别人虽然看得透,张启壮自己却不这么认为。他很看重自己副场长的头衔,觉得自己就是一名企业高管,虽然工资不过两千五,但是农场里的鸡鱼肉蛋可以随便吃随便拿。那点工资,就等于是白捡的。

比起金钱,张启壮更看重名声地位。在他看来,自己从一个小农民,一跃而成为副场长,已经踏上了人生巅峰,所以时时处处,都会摆出一副成功者的姿态来。

他大老远看到孟娜,便无比热情地笑着打招呼:“啊呀,这不是孟总啊!您来啦!”

张启壮伸手要和她相握,孟娜决定这次不接招了,她烦透了。可对方来势相当迅猛,不等她思量完毕,人家就已经冲到跟前了。

一双大手,冷不丁从旁侧伸出,以同样火热的热情,和张启壮对握。

江小虎握着张启壮的手,使劲摇了摇:“哎呀,是张副场长啊,久仰大名!我叫江小虎,是娜姐的小弟!”

张启壮没握到美女的手,就已经很郁闷了,尤其是还被人截胡。当他听到江小虎的自我介绍之后,更郁闷了。暗道:“老子堂堂副场长,轮得到你这个小弟来握手?哼,不懂规矩的家伙!”

他的脸色,已经寒下来,对江小虎的热情度,不及对孟娜的十万分之一。

江小虎、孟娜都感受到了,孟娜心里先就不开心,江小虎倒是无所谓。他是来买鸡苗的,买到好鸡苗,发财致富的路就会更宽敞。其他的,先抛一边再说。

可孟娜却不这样想,她十分在意别人对江小虎的态度。

“哟,张副场长,您这脸是怎么了?”孟娜故意道。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五十八章 美味的玉米 阳光一下子变得炽热起来,盖过张启壮的热情。

面对孟娜灼灼的目光,张启壮显得有些尴尬。

“呵呵,孟总,您这是什么意思啊?”他讪讪地问。

孟娜道:“瞧您这脸,都快赶上非洲人了。对了,我最近用了一款新的美白护肤品,虽然是女人用的,但是我想男人也用的了吧?要不要我推荐给您啊?”

酸唧唧的言语,让张启壮越发尴尬。论段位,他压根不是孟娜的对手。面对孟娜化骨绵掌,棉里带针的反击,他毫无还手之力。

他嘿嘿笑着:“孟总您真会开玩笑,那这样,我带您二位参观参观吧?”

“好啊,我们就是等着参观呢!”孟娜道。

张启壮笑嘻嘻领着两人,去了养鸡场、养猪场、牧场,又参观了农田、菜地。

转了这一大圈,孟娜脚都走酸了,江小虎也是热得脑门冒汗。一看时间,居然到了下午三点。俩人肚子都叽里咕噜叫,饿的前胸贴后背。尤其是孟娜,脑筋发昏,都快低血糖了。

按理说,以孟娜这种身份,到农场来参观,是要王自强亲自陪同,酒水饭菜一样都不能少。可是到了饭点,张启壮愣是一声不吭。

他肚子里憋着气呢,谁让你孟娜挖苦我来着?还有你,那小子,你趾高气昂个屁啊!老子又不欠你的!

吃饭,老子自己去吃,就不给你们吃!反正农场又不是我家的,倒闭了也不关我的事!

就抱着这样的心态,张启壮在一点左右的时候,随便找了个借口开溜,跑去食堂吃了碗面,又回来陪着他们继续逛到下午三点。

“哟,您看,我净顾着招呼您二位参观,都忘了该吃饭了。”估摸着两人都饿的不行了,张启壮才故意装作想起什么的样子,看了看手机道。

孟娜岂能看不出他是成心的?刚才这家伙回来的时候,齿缝里还留着肉丝呢。他倒是不傻,自己偷偷跑去吃饭,就这么招呼客人?

一瞬间,她对这个恶心男人的厌恶感达到顶点,铁青着脸没有搭理他。

江小虎倒是毫不在意,嘿嘿一笑:“没事,我们都是修仙的,不吃饭。”

“啊?哦~”张启壮愣了一下,心道,“这家伙莫不是个疯子、傻子?孟总好歹是县城里的一号人物,怎么会和这样的男人走到一起呢?”

“姐,我去方便一下,你要不要也去啊?”江小虎道。

他故意转身,背对张启壮,趁机向孟娜挤挤眼。

孟娜肚子又饿,心情又糟糕,对王自强、张启壮,简直是不满到极点。她甚至在考虑,回去要不要和丽华姐说一下,合同到期之后,就不要再和这家农场续约了。算算时间,差不多也只剩一个月。

她满腹心事,没注意到江小虎的眼色。一直到江小虎快把眼皮子眨抽筋了,她才晃过神来。

“啊?哦,我也去!”她领会到江小虎的意思,但是搞不懂这家伙为什么要约着她一起去方便。又不是同性,这样做很容易惹来风言风语的。

孟娜是不在乎风言风语,但是现在却也没心思和他打情骂俏啊。难不成,这家伙肚子饿饿,还有心思想那事儿?就算他有,孟娜也没有啊。

张启壮脸上笑眯眯的,心里却在想:“看来这小子果然是孟娜养的小狼狗啊,不过饭都没吃还有心思想那种事儿,也算本事了。”

他殷勤指路:“厕所就在那边,往前走五十米,拐个弯就到。”

这附近是一片玉米地,高耸的玉米杆儿就像兵马俑士兵手中的长矛,从空中俯瞰,十分壮观。

江小虎和孟娜一道,沿着田间小路往前走,一拐弯,就闪出张启壮的视线。

“小虎,你干嘛啊?我快成难民,要饿死了,你还有心思……”孟娜拉住江小虎,低声道。

她居然有点羞涩的感觉,自从她从一个女孩变成女人之后,羞涩就已经离她远去了。

江小虎嘿嘿笑道:“我当然知道你饿啊,不然干嘛带你来这里?”

孟娜一脑门黑线,两眼发绿,拧了他手臂一下:“你要死啦,知道我饿,还带我来厕所,是不是成心的?”

“厕所?谁说要去厕所啦?”江小虎转头看了看,跑到玉米地里,随手掰了两根玉米棒子。

在孟娜看不见的时候,他早就用山河图里的河水,把玉米棒子给清洗过了。河水不但把玉米洗干净,还给它增香添味。原本还有一个多月才成熟的玉米,现在水嫩嫩,散发着独特的清香。

他拿着玉米,分给孟娜一根:“给!”

孟娜随手接过,却很茫然地问:“干嘛?”一股股清香钻进她鼻孔,惹得她口水大动。

但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她,压根就不知道玉米可以生啃。就算知道,她也不会生啃,毕竟那不符合她的生活习惯。

“咱们拿这个当武器,敲死那家伙!让他犯贱,故意整我们。”江小虎一本正经,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挥舞了一下手里的玉米。

孟娜挑起眉头,真的信了这话:“什么?那可是犯法的,就算想要报复,咱们也得另想它法~别急,我认识的朋友很多的,会让他吃苦头的。哎?你笑什么?”

江小虎在一旁笑的不行,随手把玉米剥开,露出黄灿灿水灵灵的玉米粒。他也不回答,咔嚓啃了一口。鲜嫩的玉米粒在他牙齿间爆浆,甜美的汁水浸润着味蕾,幸福感油然而生。

“啃玉米啊,不啃完怎么拿它当武器?”江小虎继续忽悠道。

咕咚!

自诩尝遍天下美味的孟娜,看到江小虎啃玉米的样子,居然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太香了,玉米剥开之后,那股清香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小手,钻进她的鼻腔,轻轻抓挠着。

她终于忍不住,剥开玉米,轻启樱唇,咬了一口。

“哇!”她咀嚼着,吃惊地瞪大眼,“好美味!”

但马上又感到很气愤,王自强那混蛋,凭什么能种出这么美味的玉米?

江小虎笑了,他已经看穿孟娜的情绪变化:“那是,也不看这玉米是出自谁的手。”

“谁的?”孟娜犯傻问了一句。

江小虎指着自己的鼻子:“当然是我啦!”

章节目录 第两百五十九章 三号舍鸡苗 呼呼!

一阵风吹来,玉米杆儿你碰我我碰你,发出热烈的掌声。

孟娜又啃了一口玉米棒子,她才不相信江小虎的话呢。刚才她分明看到江小虎从玉米杆上掰下来的,他就算再厉害,还能凭空变出两只玉米不成?

但是,这玉米滋味是真好啊!咬一口脆甜,爆浆,分明是主食,却像是水果。吃一口甜蜜蜜,再吃一口,肚子就饱了。

一个上午的疲劳、窝火,都随着甜甜的玉米汁下肚而烟消云散,孟娜的心情,顿时阳光普照了。

“好吃吧?想再来一根吗?”江小虎笑眯眯地问。

今天孟娜让他非常意外,也非常感动。原本以为孟娜对他只是垂涎‘美’色而已,没想到这位姐姐原来真的这么关心自己。

当他和两只狗并排坐着,看到孟娜孤身一人不顾一切奔来救他时,一股暖流就洋溢在江小虎的心间了。

这年头,人生能得一个这样的知己,足够了。别说一根玉米,一筐玉米都没问题。如果孟娜愿意并且吃得下,江小虎能把这一片玉米地都给收割了。

孟娜白他一眼:“是哦,又不是你家的玉米。”看起来似乎不满,其实心里甜丝丝的。

“嘿嘿,姐,瞧您这话说的。”江小虎笑嘻嘻道,“这玉米啊,普普通通,最多算是个绿色食品。但是它经了我的手就不一样了,不信你自己掰一个尝尝。”

孟娜才不服气呢,当真去掰了一只玉米,学江小虎的样子剥干净,咬一口。

“啊~呸!这是什么味儿啊?”孟娜皱眉头吐口水。

“哈哈!什么味?这就是生玉米的味,这玉米已经不错啦!”江小虎幸灾乐祸地大笑,“现在你信了吧?”

“我信你个大头鬼~你这个坏蛋,坏的很!”孟娜嘴里这么说,心里更加欢喜了。自己终于是没看走眼,这小子有一套呢。

她扔了那只生玉米,啃完江小虎给的玉米,两个人转悠了一圈,回到主路上。

张启壮夹着一根烟,捧着手机,在树荫下站着,看着屏幕傻笑。

“张副场长,我们可以继续了。”孟娜招呼道。

她实在是不想理会这个家伙,但不知何故,吃了玉米之后她心情大好,连带看张启壮都不那么讨厌了。

张启壮愣了一下,抬头看看他俩,十分诧异,暗道:“哟,这俩人看来的确是进去办事啦?怎么一个二个都红光满面的?”

“好,走吧,去看看我们的仓储区。”张启壮道。

孟娜点头:“参观完毕之后,我们就洽谈一下购买鸡苗的事吧。”

“没问题,我们老总一早就交代下来了,一定要做好这笔单子。”张启壮堆着一脸伪善的笑容。

一路上,他都在偷偷观察这两人。江小虎谈笑风生,孟娜红光满面,一点都不像是累了一天,没吃午饭的样子。

俗话说得好,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这两人再能折腾,他也是肉体凡胎啊,不可能不吃午饭,还这么精神百倍的。

张启壮好几次都想把话题扯到午饭上,偏偏江小虎和孟娜,你一拳我一脚,见招拆招,让他有力无处使。

其实张启壮也是带着使命来做陪的,刚才他捧着手机正在和自己的小助理聊天。

王自强虽然缩在别墅里不出来,却遥控指挥秘书,秘书又通知张启壮的助理,通过助理再转达给张启壮。

王自强的任务是这样下达的:“他要买鸡苗的话,就把三号舍的鸡苗卖给他。”

自强农场的鸡舍一共有五个,其中一号为蛋鸡鸡舍,二号是肉鸡鸡舍。四号、五号是孵化、育种鸡舍。三号么,俗称麻风岛,光听名字就挺瘆人的。

凡是在三号舍的鸡苗,都是培育失败的,要么病病歪歪,要么瘦弱不堪。在里面饲育一段时间,如果能食用,就宰杀了在农场内部消化。如果不能,就焚烧掩埋。

王自强在农场管理这件事上还是一点都不含糊的,他很重视自己的信誉问题。这种问题鸡苗,绝对不会流入市场。

对此,张启壮一直不以为然,他总是私底下和身边的人说:“你们不要以为老总真的那么刚正不阿,那都是做给别人看的。我就不相信,天上掉馅饼的时候,有人能不动心。”

果不其然,今天的事让他猜着了,所以刚才他对着手机,才会笑的那么猥琐。哦不,是开心。

他把两人往三号舍带去,一路上,还不停地吹嘘三号舍鸡苗的品种之优良。

“我们这里的鸡苗都是优质鸡苗,有芦花鸡、乌鸡~蛋鸡肉鸡,随便你需要什么品种。我们自强农场,是远近闻名的综合性生态农场。批发、零售、自营,我们都在做。最近老总也在开发线上商城,往后我们的生意会扩展到全国去。”

“张副场长口才不错啊!”江小虎揉揉鼻子,笑嘻嘻道。

他在这一路上可算被冷落得够呛,那个张启壮狗眼看人低,只爱跟孟娜对话。对江小虎,他则是爱答不理。

江小虎一点都不生气,俗话说什么来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张启壮蔑他一眼,假笑道:“哪里哪里~”连多一句的客套话,都懒得跟这小子讲。

江小虎深吸一口气,感受着空气里淡淡的化学药剂的气味。

此处离鸡舍大约五十多米,前方并排五座巨大平层建筑,便是所谓现代化的养鸡场了。

养鸡舍嘛,鸡的各种味道自然不必提了,但是这其中浓浓的化学药剂的味道,引起江小虎的怀疑。

这药剂味,正从张启壮所指的鸡舍飘出来。也得亏江小虎有山河图傍身,一般人还真闻不出来,毕竟自强农场很规范,尤其是卫生方面,要求极其严格。

再加上农场鸟语花香,空气清新,很少人能闻到这股独特的味道。

江小虎闻到了,当时不动声色,暗中留意观察。就这样,他俩随着张启壮进了三号舍。

鸡舍真的是相当现代化,据说这样一间鸡舍,都要几十万,五座鸡舍斥资上百万。

一排排自动养殖设备,一排排鸡笼,头顶高高的天花板上,灯光明亮,温度湿度都很适宜。

“这便是我们的火鸡鸡苗,那边是纯种土鸡鸡苗,还有珍珠鸡、白羽鸡、乌鸡……”张启壮介绍着,“总之,不管你们想要什么样的品种,都可以在这里找到。”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六十章 几个条件 现代化的养鸡舍,孟娜也是头一次进来。

她的工作,更多的是与人打交道,鸡?她只会吃。

因此,当刚进入鸡舍的时候,她瞪大好奇的眼睛四处张望,看到一只只可爱的小鸡苗,听到那稚嫩的鸣叫声,感觉新奇极了。

“好卡哇伊啊!”她东张西望,忍不住赞道,“多活泼啊!”

江小虎暗道:“活泼个屁,都快翘辫子了。”

他一眼就看出,这些鸡都有问题,病怏怏的。化学药剂的气味,应该就是药味吧?

“呵呵,这些小生命是很可爱的。孟总,怎么样?你们预备订多少鸡苗啊?”张启壮笑着问。

这里的鸡苗,是不会出售的。而相应品种的健康鸡苗,价格从一元钱到几十元钱不等。他打算,就把这些健康鸡苗的价格,再加上五角到一块左右,卖出去。多余的钱,岂不是进了他自己的口袋?

孟娜看了看江小虎,毕竟这件事是他拿主意。

江小虎摸摸鼻子,扫了一眼这些鸡苗,淡笑道:“能去别的鸡舍看看嘛?”

他严重怀疑,这帮人故意使坏,带他来看病鸡。如果真是这样,他还真不屑于和这些人打交道。

张启壮心虚了一把,暗道:“莫非这小子看出什么来了?不能啊,他傻里傻气的样子,应该不懂这些的。”

强打精神,他笑着说:“可以啊,不过都是差不多的。这里主要培育幼苗,我觉得在这里看是最合适的。”

说完,他装模作样看了一眼时间:“哎呀,你看,马上就要到开会时间了。抱歉啊,你们要是购买的话,只能马上做决定。不然的话,我们这批鸡苗就要卖给其他客户,你们想要等,可就得三四个月以后啦!”

江小虎暗道:“老狐狸啊,这是逼我们出手呢。”

孟娜是生意场上的老手,自然看得出对方的套路。不过那又如何呢?看得出,不代表她有解。现实就是,对方掌握着这次交易的主动权——毕竟是他们主动找上门来的。

再说了,方圆百里,还真挑不出第二家能和自强农场媲美的农场来。这里的鸡的确不错,要想以后饭店品质不变,必须得用这些鸡苗。

她看了一眼江小虎:“小虎,你觉得呢?”

“我觉得吧,还是去别处看看吧。”江小虎道,“不是有五座鸡舍嘛?能看看其他的鸡苗嘛?”

张启壮心里暗暗骂一句:“死小子,倒是挺精的!”他琢磨着,也不能不让人家去啊,反正老总是要处理病鸡苗,顺带教训这小子一顿。自己今天这差事,无论如何也不能办砸了。

琢磨一番,张启壮笑呵呵地答应下来:“行啊,怎么不行呢?走吧~”他准备带两人去其他鸡舍,看成年鸡。至于其他的健康鸡苗,他把价格使劲撸高一点,吓退这小子就是了。

“那走吧。”江小虎是一点都不信他的,必须去其他的鸡舍看,说走就走。

而且江小虎断定,这小子并不会答应得这么痛快,肯定还有后手。

果不其然,三人向门口走了几步,张启壮又停下来,随手拿起旁边一个箱子上的本子。

“啊对了,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张启壮道,“这是价格,我们鸡舍的鸡苗价格各有不同的。”

“难道鸡苗不都在这个鸡舍吗?”江小虎故意问。

张启壮果然愣了一下:“不是吧?我没说过这样的话吧?”

“啊,我可能听错了,还以为都在这座鸡棚呢,呵呵。”江小虎忙道。

张启壮心里有点虚,暗暗把自己刚才说的所有的话都努力回忆一遍,生怕有点破绽。说谎的人啊,说一个谎,就得用十个谎来圆。

“对啊,我也这么认为。既然价格不同,那当然要做个比对了。”孟娜边说,边接过价目表,大略浏览一番,递给江小虎。

江小虎也瞄了一眼,将价目表还给张启壮。

张启壮讪笑道:“二位,请跟我来吧。”他打定主意,要坑死江小虎。这种人他早看出来了,就是一锤子买卖。

别看那小娘们对这小子这么器重,过不了多久就厌倦了。等她厌倦了,谁还知道江小虎是谁啊?

既然要坑死江小虎,所以现在对他态度平和一点也无妨,不跌份儿,看在软妹币的份上嘛!

张启壮心里洋洋得意地想着,领着二人来到其他鸡舍。他专挑贵的地方去。价格相对三号鸡舍,都增了数倍。比方说一只鸡苗,先不管品种,其他鸡舍的鸡苗要价三十元,三号鸡舍只要几元。

张启壮想,任何人面对这种巨大的价格差,都会毫无疑问地选择三号鸡舍吧?

何况,江小虎只是这一行里的新手,他懂个球球啊!

迅速转完两座鸡舍,张启壮便试探着问:“二位有没有意向?”

“有,我要三号舍的鸡苗。”江小虎道。

张启壮心里鄙视他:“最后还不是要三号鸡舍的,早在那里跟我装什么呢?”

“不过价格么,还请张副场长给我一点优惠咯。”江小虎道,“我要99号鸡苗。”

99号鸡苗,是他们自强农场新引进的一种新品种。这种鸡,品质介于土鸡和肉食鸡之间,乏善可陈。但是它可蛋可肉,用途很广。单只鸡苗价格,正常应该是5元左右。张启壮打算,以六点五元每支的价格卖给他。

三号鸡舍,最多的就是99号鸡苗。

张启壮心里窃喜,暗道:“这小子果然贪便宜,嘿嘿,那你还装模作样,要来看什么其他鸡舍?好,合该我今天要发一笔小财。”

他清了清嗓子,遏制住发财带来的喜悦,正色道:“江老板对吧?您真是太有眼光了!”他竖起大拇指,装出由衷赞赏的样子,“不瞒您说,我们这里大部分的鸡都是99号苗,卖得特别紧俏。”

孟娜眉头一皱,走到一边去打电话。

张启壮开启三寸不烂之舌,向江小虎大力推荐鸡苗。

江小虎等他说完,笑呵呵道:“呵呵,张副场长,我就买这个品种,但是我有几个条件,您可得答应我。”

张启壮愣了一下,有几分警惕地看着他:“什么条件?江老板可以说说看。”

他嘴上一口一个江老板,可心里却暗骂江小虎丑不要脸、乡巴佬。这位副场长,大约也忘记了,自己是农村出身,现在也没脱离农村户口呢。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六十一章 讨价还价 江小虎笑了笑,环顾四周,现代化的养殖设备,心生羡慕的同时,也生了一把动力。

他给自己定了个目标,一年之内,也要建出这样一座现代化的养殖场。他知道这个目标很难实现,毕竟这是大几十万、上百万的事。

虽然江小虎有山河图托底,但是他知道,最终起决定性作用的,还是他自己。他不努力,天王老子都帮不到他。

山河图内无藏丰富,但真的就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吗?现在不就已经出现油尽灯枯的苗头了么?

野山参不是处处有,就算有,许玲珑们也未必肯再拿出大几十万去买。总之,努力、努力、努力!

江小虎斟酌再三,讲出自己的的几个条件:“第一,我们得签一份合同,明码标价,都写上。这份合同,必须有法律效力。”

“那没问题,我们公司是正规的公司,手续齐全,这点你放心。虽然以前我们没有过在这种零售上签合同的先例,但可以为你特事特办。怎么样,江老板,我对你够意思吧?”张启壮一口答应。

说实话,听到江小虎要求签合同,他是比较惊讶的。张启壮心想,一个乡巴佬,居然也谈合同、法律效力,是不是哦?!

可想了想,张启壮看到不远处正在打电话的孟娜的身影,便释然了。

跟着孟娜这样的人物,江小虎多少都会耳濡目染一点。说不定,这就是孟娜教他说的话呢。对,一定是这样!试想一个乡巴佬,懂什么法律呢?别说他不懂,张启壮觉得自己都不懂!

“那最好了!第二,这个鸡苗,我要按照每只四块五的价格购入。”江小虎道。

“嘶~”张启壮倒吸一口冷气,心里不高兴了,脸上的笑容自然也维持不住。

四块五?开什么玩笑?原本的价格就要五元,他还打算再加一块五呢!

虽然其实三号鸡舍的鸡苗,几毛钱都可以卖掉。可是这一反一正,价格就差了两块啊。

一只鸡两块钱,十只、一百只呢?这小子既然要办养殖场,肯定得是上万只鸡苗这样的规模来采买的。这一下,可就是好几万啊!

张启壮气呼呼的,心里把江小虎的祖宗十八代都给骂了个遍:“小青皮,猴精猴精的!但你再精还能精的过老子我?”

张启壮生气归生气,还是仔细算了一笔账。这里的鸡苗,处理价格也不过是五六毛钱一只。但是这肯定不是他能给的价格,公司账面上的价格,他可以给做到三元、两元,甚至更低一些。这意味着,其实他还是有的赚,只是少赚了一半而已。

算了,少点就少点。他想,只要有的赚,今天他就是赢家。关键就在于,售卖之后,这小子鸡苗死了别来找自己麻烦就成。

不过来找他也不怕,他要是没点人脉没点本事,还能在妹夫手底下混饭吃?王自强那是多精的人啊,这家伙可从不会白发工资。

“四块五?不行不行,那太低了。江老板,您这个价格可不厚道啊~”张启壮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江小虎嘿嘿一笑,冲他挤挤眼:“张副场长,我最多只给这个价格,您自己看着办吧。”

他居然没有像张启壮预料的那样,继续和张启壮讨价还价。不但没有,反而还遗憾地叹口气,转身踱步走开。

张启壮看着江小虎的背影,心里琢磨:“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意思?他是在跟我玩心理战吗?”看着不像,因为他越走越远了。

江小虎踱步到孟娜跟前,孟娜电话也恰好打完,俩人暗搓搓地说着什么。

张启壮心里不太淡定了,暗道:“我要是失去这笔单子,农场倒是不会有什么损失,可我损失就大啦,好几万呢!”

想到家里儿子马上订婚需要大笔花钱,这几万块可以起大作用啊!张启壮马上把鸡苗的心里预期降低了一块,只要这小子愿意买,三块五他也卖!

江小虎和孟娜积叽叽咕咕,嘀咕了一阵,两人一起向张启壮走来。

张启壮假装淡定,笑眯眯地看着他俩:“二位,商量妥了吗?”

“走了,不买了。”江小虎大剌剌道。

张启壮大吃一惊,淡定不了了,干笑着问:“怎么了?好好的买卖,怎么不做了呢?”

他虽然淡定不了,可还是不能太上赶着,不然给这家伙逮住机会使劲杀价那就不得了了。

孟娜脸色不好看,冷冷地说:“99号鸡苗也是卖给我们的鸡吗?”

张启壮愣了一下,忙摇头:“那肯定不能,我们卖给贵店的都是上乘的纯种土鸡。”

“既然不是,为什么你会跟我弟弟说,你们卖出去的大部分都是这种鸡?你这是在强推吧?”孟娜道,“大家都是生意场上的,谁也别想着蒙谁。商人以利益为重,你如此强推这个品种,莫非这个品种有问题?”

她一声比一声高,气势一次比一次足。霸气御姐范,显露无疑。商场上的女强人,锋利的就像一把冰锥。

和她相比,那张启壮又算得了什么?顿时萎靡不振,步步后退,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想:“完喽,这可是王自强的大客户,我要是把她给得罪了,以后还能有的混?”

当下,他干笑着讨好似地说:“孟总,您这是怎么话说的?您实在是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没这个意思。”

“少跟我扯这些车轱辘话,没这个意思?没这个意思你怎么还这么做呢?”孟娜道,“时间就是金钱,我们是抱着对自强农场的无比信赖,才把宝贵的时间花在你们身上。现在倒好,你们给我们玩这一套,不觉得太过分了吗?”

其实孟娜根本就不知道对方精确的弱点在哪,只是按照江小虎的建议,猛烈炮轰就对了。再加上,刚才她刚和饭店后厨确认过丽华饭店进的鸡品种以及价格,心里多少有点底气。

张启壮瞬间泄了气:“您、您误会啦~”他只有说这些话的力气了。

“弟弟,我们走,我就不信,这世上只有它自强农场一家不成?”孟娜佯怒,作势要走。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六十二章 瞎猫碰上死耗子 江小虎非常配合,乖巧地点头:“嗯呢,娜姐,这家太坑爹了,我们走吧!”

“对,姐介绍你去另一家买!”孟娜动情道。

说完,俩人真的手拉着手,向外走去,画面十分和谐。

张启壮满头大汗,赶紧追上去:“哎哎哎,两位慢走!您看看,我给您开个玩笑怎么还真急了呢?有啥事坐下来慢慢聊嘛~”

他连劝带阻,总算拦住二人,此时他已经浑身是汗,衬衫都水淋淋。

“张副场长,您拦着我们也没用啊。你们没诚意,在诓我不懂呢!”江小虎故意梗着脖子道。

“不不不,价格好商量,我们也的确有诚意。”张启壮忙道。

他还没意识到,不知不觉,他们的立场已经转变。原本自强农场是主动方,现在已经变成被动方。

他好话说尽,江小虎才勉强道:“娜姐,既然他这么苦苦哀求,我们就再考虑一下?”

“有什么好考虑的?这帮家伙都是吃人不吐骨头,贪婪样子看着恶心。”孟娜道。

江小虎嘿嘿一笑:“万一价格美丽,岂不是……”他手指头飞捻,做个贪财的样子。

张启壮在一旁,拿纸巾擦汗,心里暗道:“娘希匹,这俩人还真不好搞。搞不好,今天要低价出售了。”

他内心,已经把心理价位设到一元五角。甚至于,能在这个价格上卖掉,就是应了那句话——‘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他甚至还在盘算,如果真的只在这个价位上卖掉这批鸡苗,他得在公司账目上多做手脚。

江小虎道:“张副场长,你说呢?”

“没错,对的对的!”张启壮连道,“这个价格么,真的好商量。不过我也是吐血价,给您交个底,三块,不能再低了。”

江小虎冷笑,撇嘴,背着手不说话了。片刻之后,他甚至非常失望地叹口气。

他要是跟张启壮讨价还价,张启壮心里还好受点,最怕就是对方这么不言不语。

“怎么?这您都嫌高了?那可真没辙了。可着全国市场,您再也找不出比我这个更低的价格了~”

“得咯!”江小虎冷笑道,“张副场长,您这些鸡苗是怎么回事,不用我多说吧?”

他意味深长的口气,顿时让张启壮心脏咚咚咚,跟打鼓似的疯跳起来。

“这小子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他知道这批鸡苗有问题?”张启壮暗道,“他是怎么知道的?如果真知道,那可就麻烦大了。万一捅出去,我们公司名誉受损,还得引来一批检查人员,到时候名誉利益两损失~”

其实他最怕的不是这个,而是王自强报复的手段。

损失的反正是公司的利益,他不过是个领薪水吃饭的,最多扣点奖金。这么多年来,他背靠自强农场这棵大树,该捞的不该捞的,不知捞了多少钞票了。罚点扣点,小意思。

他怕的,是王自强。这家伙动起坏心思来,那简直是~不想也罢,看来今天这买卖,不做也得做!

他忙道:“您瞧,又多想了不是?这样吧,您是孟总的弟弟,孟总呢,又是我们的第一大客户。我们公司本着对顾客负责以及回馈的心态,给您一个底价。当然,这价格还得公司来定。您报个价,我跟老总商量一下。”

江小虎想了想,伸出四根手指头。

张启壮差点崩溃。

他刚才给江小虎出的价格可是三块,江小虎不肯,现在又竖四根手指头,这是什么意思?要四毛钱一只嘛?马皮的!张启壮在心里左一句右一句,恶狠狠地骂着。

可再怎么骂,现在他也不敢表现出来,只能满脸堆笑,冲江小虎和孟娜一个劲说好话。并且,现在他的主攻方向,已经从孟娜转为江小虎。因为他发现,这小娘们似乎是给这小子站台来的。他但凡有一点对江小虎不对,孟娜就脸如冰霜。

真可恶啊,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江小虎这家伙哪好了?不就是年轻点,皮肤紧绷点,笑容灿烂点,牙齿整齐点,精神奕奕点?他有自己有钱吗?有自己地位高嘛?张启壮心里那叫一个不爽。

他都这么不爽,就更不要提窝在别墅里的王自强,现在有多么郁闷了。

江小虎见对方这么难受的样子,心里想,我给他三块四的价格,难道太低了?他琢磨片刻,看到自己的手指头,恍然大悟。哈哈,原来他的四根手指,指的是三块四,可张启壮却误会成四毛。

他本打算跟张启壮摊牌,赶紧拿下算完。越早订下,他心越踏实。说实话,就算是病秧子鸡苗,到他手里也能生龙活虎。三块多的价格,已经跟白捡的差不多了。

“行,四毛就四毛,不能再低了!”张启壮咬咬牙,叹口气。

他宁可不赚那笔钱,也要把这件事给平息掉。至于王自强和公司那里,他再想办法解释吧。儿子啊儿子,你老爸斗不过这小子,他太鸡贼了!张启壮心里悲愤交加地想。

江小虎和孟娜都大吃一惊,没想到价格居然这么低。看来,他还是太仁慈了。商场如战场,今天他才彻底体会到这句话的意思。

他和孟娜交换一个眼神,觉得这个价格太划算,便道:“既然张副场长同意了,那我就买上两万只吧。”

两万只99号鸡苗,总共才花八千元,这简直不要太划算,今晚江小虎做梦都会笑醒的。

张启壮唉声叹气,冲江小虎佩服地竖起大拇指:“江老板,您可真够厉害的,佩服,佩服啊!等我去跟老总打个电话,然后就能签合同了。”

“好,请便。”江小虎学绅士的样子,微笑着点点头。

趁着对方打电话的当口,孟娜悄悄夸起江小虎来:“小家伙,你行啊!四毛钱拿下,真有你的。不过,你都说这鸡苗有问题,难道不怕钱白花了?”

“嘿嘿,这些鸡苗到别人手里,那肯定是白花钱了,但我不一样啊!”江小虎说道。

孟娜顺势挽住他胳膊,柔软的身体靠上来。江小虎就像一座铁塔,靠着他,孟娜心里非常有安全感。

“切,你倒是说说看,哪不一样了?”孟娜眼睛故意往下瞟了瞟。

江小虎脸一红,挣脱孟娜的手:“嘿嘿,娜姐,您可别笑话我了。我啊,有老天爷罩着呢~”江小虎虔诚地用手指指天。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六十三章 乖宝宝 谈好价格,签完合同,江小虎对张启壮道:“我养殖场正在尾巴上,大概半个月左右就能投入使用。这些鸡苗,我先付给你三分之一的款项,等需要发货了,我再付你全款,没问题吧?”

“呵呵,哈哈~没问题。”张启壮心里骂着,嘴上笑着,事到如今,还能说啥?

江小虎于是开开心心,和孟娜一起打道回府。

当然了,孟娜还是回去开她的车,江小虎驾驶自己的三轮车。两辆车并排行驶在林荫路上,画面怪异中透着温馨。

终于来到分别的钉子路口,孟娜要回饭店去了,江小虎则要动身回村子。

孟娜在路边停下车,江小虎也很识趣地停车,来到她跟前:“娜姐,今天多谢你给我撑场子啊。”

再一次表示感谢,免得被这位老姐‘敲诈’。江小虎可不会忘记,孟娜就像一头发了情的母狮子,随时都想把他剥了皮除了骨,连血带肉吞进肚子里。

“小虎,我想跟你说,99号鸡苗对我们饭店,可能……”孟娜有几分为难。

她当初鼓励江小虎进行家禽养殖,其实主要目的是为了私底下和他能够有更多接触。

江小虎就像一块新鲜的肉,散发着鲜血的腥甜味,时时刺激着她的味蕾,让她的征服欲不断膨胀。

不过,虽然私心在此,她却也有着为饭店考虑的心思。江小虎的蔬菜反响很好,甚至令饭店的大厨开创了新菜色,他们推出有机日常餐饮套餐,销售量可观。

孟娜觉得,一个人倘若能踏踏实实做好一件事,那么做好其他的事也是指日可待的。江小虎,很显然就是这种人。

但是,这一次鸡苗,江小虎却略微有点让她意外,或者说是失望。孟娜没把话说的太透彻,是因为她考虑到,人家说不定还有别的打算呢。

这天底下饭店这么多,谁说江小虎就只能和他们做买卖啦?

孟娜说半截留半截,江小虎却嘿嘿一笑:“姐,你是怕我的鸡品质比不过饭店现在用的对吧?你放心~”他挤挤眼,调皮的样子就像拨片,轻易撩动孟娜的心弦。

孟娜叹口气:“行吧,反正你得注意点。不光是鸡的品质问题,还有这农场,相关的事情会很麻烦。我不该这么早带你来订购鸡苗的,怕是害了你。”

她自认为做事从不拖泥带水瞻前顾后,可今天,她居然历经几次犹豫,都是因为江小虎。

江小虎哈哈一笑:“姐,你是怕他们出尔反尔嘛?没事的,别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合同都签了没啥好怕的。”

“那行吧,一起吃个饭?”孟娜道。

江小虎摇头:“今天我家老奶奶特地嘱咐我要回去吃饭呢,老人的话,不能违抗啊。”

“看不出,你居然还是个乖宝宝,那你路上慢点啊。”孟娜不无遗憾地笑了笑,叮嘱江小虎道。

江小虎点头:“放心吧姐~”他拍了拍车门,孟娜发动车子摆摆手,开车离开。

他俩走后,张启壮心里就一直忐忑不安。他像送瘟神一样送走江小虎,便唉声叹气往办公室走回去。

半路上,张启壮口袋里的电话响起。当时他正在上楼梯,这一通电话,直接吓得他差点从楼梯上摔下来。

颤颤悠悠从口袋里掏出电话,张启壮努力用最谄媚最柔和的声音道:“喂,王总,有什么事吗?”

“那两个人,怎么样了?”王自强坐在沙发里,抠着脚看着电视节目,心不在焉地问道。

张启壮哆嗦一下:“您、您说的是谁啊?”

“废什么话,当然是我的小宝贝和那个小青皮了。”王自强道,“鸡苗给三号舍的了吗?”

“给了,给了!”张启壮连忙道。

为了不引起其他同事的不适——主要他现在的样子实在太奴才了,他专门躲进厕所里讲电话。

王自强哦了一声:“价格呢?”

“这个……”张启壮犹豫了一下。

王自强眉眼一瞪:“这个什么这个?你不会几毛钱就给卖了吧?”

“那个啥,四毛。”张启壮躲不过,哭兮兮道。

“什么???”

电话里传来王自强,暴怒的声音,隔着信号波,张启壮都能想象出他的样子——他一定是快要蹿到屋顶上去了。

王自强的确是暴跳如雷,蹭一下就从沙发里跳起来。脚也不抠了,茶也不喝了,还一脚踩断了电视机遥控器。

四毛钱,其实对那批病秧子鸡苗来说真不算便宜,那就是烫手的山芋。要是不卖掉砸手里,未来还要花钱专门去处理这些鸡。

可是就这么卖给江小虎,王自强是绝对不会甘心的。他气啊,对着电话破口大骂,骂得张启壮冷汗淋漓结结巴巴,一个屁都不敢放。

骂完之后,王自强直接道:“你下个季度工资就别要了吧!”

张启壮心里那叫一个惨啊,欲哭无泪。但王自强这会儿正在气头上,他也不敢多言语。心疼工资的同时,他把江小虎、王自强两人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货出了没?”王自强问。

张启壮忙回答:“没呢,说要等一阵子。”

“钱呢?付清没?”

“没有。”

王自强这才感觉舒坦一点:“没付清就好,等他付清款,快到出货时间的时候,给他直接扣货不发。”

他想,老子老猎手一个,还能让你一只瞎麻雀给叼瞎了眼?小子,你想占我的便宜,门儿都没有!

张启壮松口气,既然王自强有了下一步指示,就意味着暂时他不会失业。

“好,好,王总放心,我一定办好这件事。”张启壮对着电话点头哈腰。

王自强哼一声:“再办不好,你也别来见我了。就这样……”

嘟嘟嘟!

张启壮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气得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踹了厕所格子门一脚泄愤。

却说江小虎回家之后,马上赶去工地查看情况。当他发现工地施工已经进入尾声,顿时心花怒放。

鸡苗在自强农场,就不是他的,他心里不踏实。毕竟当时砍价砍得有点凶,对方心里肯定不爽。

“下礼拜就去把鸡苗拉回来!”江小虎心道。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六十四章 闲人免进 日子转瞬既逝,一转眼到了六月底,江小虎的养殖场提前落成。

虽然花钱不少,但这点钱,这么大的地方,其实基建做的很糙。但是农村人,做事讲究实在,不讲究花里胡哨。在江小虎看来,基本的功能具备了,就可以上马了。

距离约定拿鸡苗的时间还有一大半,江小虎便决定去把鸡苗拉回来。不知何故,他总觉得事情不办妥,就会夜长梦多生是非。

转天,江小虎便自己联系了一台运输车,来到自强农场。其实自强农场有运输车的,是要负责运输的。可他不愿意用,具体为什么,说起来也很玄乎,就是因为直觉。

江小虎感觉,想要把两万只鸡苗,从农场运出来,只怕难度很高。

果不其然,第二次来到农场,江小虎就遇到了大麻烦。首先就是门口保安不让进,他们指着身边的牌子嚷嚷道:“闲人免进,看到没?”态度十分恶劣。

江小虎掏出合同表示自己不是闲人:“我是咱这里的顾客。”

“啥顾客啊,我年纪一把眼花头晕的,不认字儿。”那俩保安道。

的确,他俩都头发花白,看起来最起码五十多岁了。跟这把年纪的人,江小虎也不好意思来真格的。

“那为啥突然就不能进了?”江小虎问。

两台车滴滴叫着,从小路拐出来,一看就是来这里购物、游玩的顾客。

“没有邀请函,今天谁都不能进。”保安睁眼说瞎话,因为就在他们拦着江小虎的时候。

“那他们怎么能进出啊?”江小虎指着那几台远去的车子问道。

“人家是会员,来这里度假呢。”保安道,“你要有钱,也办个会员,保证你能进出自如。”说完,还瞥了江小虎一眼。

“哎哟喂,这天热死人了。”另一保安拿帽子扇风,躲在树荫里还是防不住满头大汗往下淌。

自强农场貌似新办了个农家乐度假山庄项目,最近正火爆。

江小虎也不着急,他笑嘻嘻掏出烟,散给两个人,对他们道:“大哥,这大热天的,还得在这里站岗是不是有点委屈啊。”

虽然这里的气温比县城内要低几度,但是大环境的气温在那里摆着。这么热的蒸笼似的天气,穿着保安制服可一点都不愉快。

那两人叹口气道:“可不是咋滴!”他随手点上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见是好烟,俩人态度缓和了一点。

“哎,你们农场平时都是大门敞开喜迎四方的,今儿这到底是咋啦?”江小虎随手把烟盒塞给俩人,“这烟我抽不惯,嫌呛,丢了又不忍心,二十大几一盒呢。您二位,帮我消化消化。”

俩保安心里更欢喜了,接了烟盒分了烟。其中一人随口道:“嗨,说是在防备什么人,谁知道呢。凡是骑三轮车的,都不让进。哎,你是不是骑三轮车进去啊?”

江小虎眼珠子一转,点头道:“我是骑三轮车来的,但我不骑三轮车进去,这总可以了吧?其实我是来做买卖的,跟你们是合作关系。哦,我替丽华大饭店来拉货的。”

俩保安在公司的地位决定他们知道的不可能太多,被江小虎这么一忽悠,尤其是有这盒烟,顿时觉得他无比可爱。这么可爱的人,又肩负重任,怎能不让进呢?

“只要你别骑车进去,咋都行。”一保安模棱两可道。

江小虎一拍巴掌,笑嘻嘻地说:“两位可真是通情达理,那我这就跟车进去啦!下次来,遇到了还给你们带好烟。”

这两位保安也是本着多个朋友多条路的原则,见江小虎这么做了,自己也没过错,反正这孩子看起来人畜无害,又替大饭店来的,肯定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他俩一合计,便放行了。

江小虎坐上租来的货车,驶入园内。他来到之后,直奔张启壮的办公楼,咚咚咚敲响门。

彼时张启壮正端着茶杯,和两个女员工讲段子。他讲的都是带色的段子,听的俩员工面红耳赤,又不好回避,毕竟是直属领导。

所以,当江小虎敲门的时候,那两位有一种总算解脱的轻松感,赶紧去开门让他进来。

见是江小虎,张启壮又惊又吓:“怎么是你?!”他声音都有点走腔。

江小虎笑嘻嘻道:“怎么不能是我啦?”他啪一声把单据放在桌上,“我要提货。”

张启壮心虚又生气,暗道:“该死的保安,我不是吩咐过,不允许骑三轮车的进来吗?”

他哪知道,保安和江小虎,正是钻了他这个空子。人家不是骑三轮车进来的,根本就是坐卡车进来的。

“那个啥,不是要过阵子才来提鸡苗吗?”张启壮屁股从桌上挪下来,回到自己位子上坐着。

王自强可是交待过的:“这货要是来提鸡苗,挡住,并且必须得马上跟我联系!”

可巧,今天王自强不在农场,去老二家了。谁是老二啊?他小老婆呗。

王自强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在县城都已经出了名。因为这事儿,全部久他人大代表的身份还被撸下来了。

可就算不当代表,他也要坚持找女人的路线不动摇。张启壮知道是为啥,为儿子呗。

现在王自强家产几千万,日进斗金,是个大老板了。他自己身体也健壮,年富力强的,生意蒸蒸日上,别的遗憾没有,就是缺儿子。

那位要问了,他不是有俩儿俩女么?大儿子如今都要结婚了,还有什么不满的?

原来这大儿子,不是他亲生的儿子,是当初他战友的儿子。战友因病亡故,妻子改嫁,王自强那时刚结婚没多久,就把这孩子接来当儿子养大。

虽然父子俩感情颇深,可是毕竟不是自己的骨血。而小儿子呢?由于妻子生他的时候难产,导致他缺氧,有轻度脑瘫。

虽然小儿子病情不严重,但王自强始终觉得遗憾。于是找了小老婆。奈何这个小老婆俩腿一撇,啪啪给他生了俩闺女。

没正常的儿子,便成了王自强心头一患。好在他年富力强,小老婆也年轻,俩人没事便琢磨该怎么造儿子。

今日,王自强就是去造儿子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六十五章 敌人的敌人是朋友 张启壮坐在办公桌前,顶着江小虎带来的压力给老板打电话。

谁知道这电话嘟嘟响,可就是没人接。

无奈之下,张启壮只好自己看着办了。

“怎么着啊?给不给提?”江小虎道。

那两个女员工不明就里,其中一人道:“你手续齐全吗?交了款没有?”

江小虎道:“交了首期,今天带来余款了。”

说完,他捻起那张单子,送到那发话的女员工跟前。

女员工拿起单子一看,哦了一声:“哦,原来是三号舍的鸡苗啊,这个价格还可以嘛。”

另一个女员工在农场呆的时间稍微久一点,她对这里的门门道道,自然比同事了解一些。见张启壮脸色有点难看,便故意清了清嗓子,当作是提醒同事注意。

可那女孩比较耿直,抬头看了一眼她:“怎么了小丫,你嗓子不舒服吗?我这里有润喉片,你吃点吧。”

她当真拉开抽屉,拿出润喉片递给小丫。

小丫一脑门黑线,起身道:“没事,我去一下厕所。”赶忙来个脚底抹油溜之大吉。来提货的这人,再加上张启壮的态度以及脸色,让小丫敏感地察觉到这件事非常棘手,躲开是最好的选择。

她有几分同情同事张佳,21岁大学毕业就来到他们公司做会计,来了之后才发现这里根本无法施展拳脚。由于个性关系,她处处被张启壮穿小鞋。好几次提出辞职,都被驳回。

今天看来,她又要犯错误啦!

小丫跑出门去,悄悄给张佳发了短消息。

可那边,张佳已经拿起电话,准备联系库房发货了。

“等会,今天没车,不能发货。”张启壮直接按挂电话,“所以江老板,不好意思啊,要么明天你再来?”

江小虎暗道:“老子就知道你会来这一出,幸亏有准备。”

“啊?怎么会没车呢?这么大的公司~我刚来的时候,还看见停车场上好几台车空着呢。”江小虎故作惊讶道。

张佳也很吃惊:“不会吧,我今天还看到王哥,他说今天都没什么任务呢。”

“啧啧,小张,你不信我啊?”张启壮真是给猪队友气到吐血,他非常怀疑这丫头假公济私。

他好几次私底下想要占便宜吃豆腐,都被这丫头激烈反抗溜走了。

张佳脸色殷红:“没有。”便坐在位子上不说话了,心里却气呼呼的。

她暗地里瞄一眼江小虎,心里很同情这家伙,不用说,这人肯定也是被张启壮坑了的。

虽然张佳对江小虎并不算了解,甚至是人生头一遭见面,但是她却相信伟人的一句话——敌人的敌人是朋友。

巧了,江小虎也很同情这个看起来胖呼呼,脸蛋儿有点婴儿肥的女孩。

虽然按照现在流行的审美观,这女孩一米六左右的身高,差不多一百一的体重有点超标,可是长的还是蛮乖巧可爱的。黑色的半裙,白色小衬衫,令她精神奕奕。长长的马尾,在脑后甩来甩去,挺活泼的。

尤其是那双眼睛,乌溜溜犹如两颗葡萄,特别撩人心弦,而且是不经意间的那种。

她还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显然是读了书出来的,斯斯文文秀秀气气。

江小虎想:“遭啦,今天这丫头怕是要做炮灰。我提走鸡苗,她少不得要挨整。没事,有机会我就帮她找一份新工作,娜姐肯定能帮上忙。”

叮咚!

张佳手机传来滴滴声,她忙低头看了一眼,是对面桌同事小丫发来的消息。

“别多管闲事!”小丫道。

张佳皱眉思索片刻,没有回复。

她能理解同事的好心,但是路见不平不拔刀,那可不是她的风格。

“江老板,真是不好意思啊,我们本来可以发货,但是没有空车,你看这事儿不好办啊!”张启壮故意拿着腔调对江小虎道。

江小虎挑了挑眉毛:“啥?没车啊,那怎么办?我钱都带来了~”

“要么,你先交款,回头车空了,我第一时间给你安排发货如何?”张启壮道。

虽然只有区区几千元,但是蚊子腿也是肉。张启壮已经被扣了三个月的工资奖金,可不得找补点回来么?

只要江小虎今天把钱放下,那钱妥妥进他的口袋。

想到这,张启壮又对张佳说:“小张,麻烦你去给我泡杯茶。”

“你不正喝着呢么?”张佳抬头瞄了一眼,看到他手里热腾腾冒茶烟的茶杯。

张启壮气得差点把茶杯给打翻,这丫头就是一头犟驴子,怎么捋都捋不顺那毛,真想干脆给剪掉算了。

不再理会她的存在,张启壮直接对江小虎说:“这样吧江老板,你把钱给我,我立刻打电话安排车给你发货。”

“交钱肯定是要交了,可是什么时候发货,您得给我个准话。”江小虎道。

他知道张启壮大概是个怎样的德行,当然不会真的交钱给这家伙。他故意拿出钱,放在自己跟前的桌面上。

钱就像金子一样,散发着熠熠光辉,差点晃瞎了张启壮的氪金狗眼。

他盯着钱,就跟苍蝇见了血一样,两眼冒精光,就差伸手去抢了。缺钱,要娶儿媳妇的他,严重缺钱!

“这个这个~”张启壮故意沉吟,“我也不好说啊,毕竟公司里每天都有任务,那些车都是带任务出车。我不是说了吗,只要你钱到位,我会尽我所能,以最快的速度发货给你的。”

“今天不能?”江小虎问。

“今天肯定不能。”张启壮答。

江小虎道:“那我要是自己找车呢?”

“如果是你自己的车,那肯定没问题啊。问题是,鸡苗两万只,可不是三轮车能拉得走的哟~”张启壮戏谑道。

江小虎道:“那您就甭管了,小姐姐,我这就交钱,麻烦您给我办手续我提鸡苗。”

张佳不言不语,伸手拿过单据和钱,仔细一番检查,立刻给他开了收据,并且打电话放鸡苗。

张启壮瞠目结舌,他万没想到,江小虎今天居然是有备而来。

虽然他知道江小虎和孟娜关系不错,但是那天江小虎走后,王自强也调查过这小子的背景。这小子猴精归猴精,出身却是贫苦。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穷苦小子,居然还有这样的头脑,能看穿他们的打算呢?

现在自己话已经放出去了,江小虎又带了钱和车,再加上猪队友的帮助,张启壮还能说什么?

他唯有眼睁睁,看着江小虎把鸡苗给拉走了。

这天晚上,自强农场闹得是鸡飞狗跳。王自强回来,把张启壮破口大骂一顿。张启壮呢?转身就把这股火气发在两个保安身上。

可他也只能骂人,无权开除,毕竟保安也是当村当户的,不好轻易招惹。而且人家说了:“你说了不能放骑三轮的进来,也没说不能放坐卡车的进去啊!”

张启壮他还能说啥呢?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六十六章 小矛盾 江小虎把鸡苗拉回家,立刻就安顿在鸡舍中,连续三个晚上呆在鸡舍。小鸡仔们吃的都是正常的饲料,饮用水却都是从神仙河中取出来的。

山河图虽然灵气濒临枯竭,可毕竟不是凡物,河水滋养下,生病的小鸡仔们一天比一天生猛,第三天上,就已经恢复健康。

一切似乎都步入正轨,江小虎盘算了一下,抛出建养殖场、买设备的钱,他卡里总共就剩一万多块了。

“哎!四十几万投进去,也不知什么时候能收回来。”江小虎叹口气,现如今,他最主要的经济支撑,还是丽华饭店的蔬菜禽蛋生意。

打起精神,江小虎想到明天就要去送菜了,便回家休息,转天一早起来,带上满满一三轮车的菜,向城里赶去。

清晨的大马路上,江小虎骑着三轮车,带着一车小山似的蔬菜,熟练的穿过街道、马路,来到周青家把货给卸了。

周青端茶倒水,对江小虎殷勤备至。自从被江小虎几次帮助救下之后,他似乎真的改邪归正。每天精心呵护江小虎带来的蔬菜,饭店的车来装货时,还会帮忙装车送货。

虽然江小虎给他的工资不算高,但他兄妹俩已经很知足了。

“虎子哥,前不久有个美女来找你。”周青道。

江小虎以为这家伙在开玩笑,一边往下搬菜一边笑道:“美女?哪个啊?我认识的美女可太多了啊~”

“嘿嘿,那你也不介绍几个给我~”周青满嘴哈喇子的样子,“不过我说的这个,是穿制|服的~”

“制|服?”江小虎挑了挑眉头,驻足回头望他一眼。

他认识的穿制服的美女,只有小鹿警官一位。

可江小虎觉得,自己又没犯法,和小鹿警官,也谈不上什么私交,人家干啥要来找他,而且还是到他的租房这里呢?

思来想去,江小虎觉得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周青这小子又犯事儿了。

“虎、虎子哥,你这是啥眼神啊,怪吓人的。”周青尽管没做亏心事,还是心虚的直打颤。

虽然他岁数比江小虎大,可还是跟着妹妹周燕,管江小虎叫哥。

没法子,吃人家的喝人家的,人家又不乐意被叫老板,那可不只能叫哥么?

“她是不是叫小鹿啊?”江小虎问,“”人家景察好端端的来这里,不是你犯事儿难道是我啊?

周青摸了摸后脑勺,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您猜对了~其实就是点小矛盾,这不是前阵子我们对门开音响开大声了,大半夜的耽误休息么,我上门骂了一顿。结果那人就报警说我扰民~”

“那你为啥说是来找我的?”江小虎翻白眼,“吓我一跳~”他有点怕小鹿。

“那不是后来人家景察同志看到咱家堆着这么多菜,就问是哪来的,我就把你抬出来了。结果嘿,你们居然认识~”说到这,周青那两眼珠子冒精光,对江小虎越发佩服。

就因为江小虎,小鹿居然对他网开一面。当然了,这只是周青一厢情愿的想法。事实是,经过调查取证,小鹿认为报警者有错在先,而且周青的行为够不上扰民,这才作罢的。

江小虎道:“行啦,我知道了。你以后做事别这么冲动,不过今晚我要住这里,看看那家到底要怎么闹腾。”

周燕拄着拐杖,一瘸一拐从屋子里出来,手里端着一杯冰镇酸梅汤:“虎子哥,天这么热,你喝点冷饮吧。”

江小虎忙上前接了:“腿脚好的够快的啊~谢了小燕。”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

“还不都是虎子哥的功劳,要不是您那阵子每天给我按摩、给我拿药熬着吃,我这会儿还在坐轮椅呢。”周燕红着脸道。

她比之前胖了五斤左右,白白嫩嫩的,像个十九岁的大姑娘了。之前干巴巴,瘦的吓人。

周青看着妹妹一天比一天水灵,一天比一天健康,心里别提多高兴了。本身他就很感激江小虎,再加上妹妹的事,他心里暗自发誓,就算为江小虎肝脑涂地也无所畏惧。

喝完酸梅汤,货码放整齐,江小虎便出门去了。他的三轮车得去换个轮胎,天天跑山路,磨损严重。

修车的地方都在城郊,江小虎把车子开到修车铺,放在那等师傅修好。

看时间还长,他便打算在四周转悠转悠。可巧这里赶上逢集,就在这条街背后的一条街上,人山人海的。

江小虎喜欢凑热闹,便快步穿过巷子,准备去寻摸点好吃好玩的。

刚穿过巷子,还没上马路呢,就听旁边巷子里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死了至亲呢。

哭的是个小老太,大约五六十岁的样子,看穿戴,应该是附近的村民。

这条街原先是城郊的村庄,搭上城区扩建的顺风车,村民们都成了拆迁户,出了好多拆二代。

所以江小虎刚才穿过的村子,其实是一座空村庄,很多房子都拆了一半丢在那里。按理说,应该没人住才对。靠近马路边的空地,都被一些人拉了绳儿圈了地,搬个板凳收费看车,停满电动车。

江小虎好奇心起,便转身走过去看了几步。来到那巷子口,他看到附近已经站了七八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大家正围着俩人,指指戳戳议论着。

那俩一老一少,都是女性。年长的那个面对巷子口,坐在地上嚎哭连天,身上滚了一身泥土。她两手拍着地面,嘴里的嚎哭居然很有节奏感和乐感。

“啊呀呀,我小老太出门赶个集,怎么就遇上你这个瘟神!那么宽的路你不走,你非要往我身上撞!长得那么好看的小姑娘,原来是个蛇蝎心肠啊!啊哟喂,我还赶着给我孙子做饭去呢!”

噗~

使劲擤一把鼻涕。

站在她对面的女孩,几次企图把她给扶起来。

“大妈,对不起啊,可是我……”女孩结结巴巴地辩解着。

大家嘻嘻哈哈地围观,江小虎却感觉这女孩的声音很熟悉,似乎在哪听到过。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六十七章 鬼灵精怪的小师妹 时代在发展,社会在进步,集市却似乎总也不会变,永远都那么有烟火气。

卖锅贴的卖水煎包的,炒年糕的炒瓜子的,卖鸡鸭鹅的,卖各种观赏鸟类、宠物猫狗的。大集上热热闹闹,本应该无人注意到那条小巷子里发生的事。

可实际上呢?驻足观望的人越来越多了,大家指指戳戳,说什么的都有。

“现在的年轻人啊,只顾自己的那张脸,做事越来越没下限了,撞了人难道不应该送医院赔医药费吗?”

“可别这么说,谁知道这人到底是谁撞的?看那小姑娘,不像是坏人。”

“切,坏人脸上又不写个坏字,你是看人长得水灵吧~”

女孩往前弯腰,伸手企图去扶起小老太:“阿姨,您先起来说话行么?”

“别碰我!”小老太就跟被马蜂蛰了似的,惊叫起来,她猛然抬手,拍打甩开女孩的手,“我胯骨断了,动不了!”

江小虎一脑门黑线,暗道:“真是个……*,你胯骨要是断了,还能在这哭闹?早就疼岔气了好吗?”

他越发觉得女孩眼熟,便仔细盯着她的背影回忆。终于给他想起那个灯红酒绿的夜晚,步行街尽头的花店门口。

路小梅,被花店老板娘讹诈的善良女孩。那时候江小虎带着碧云来县城检查身体,晚上和碧云一起逛街,正是这个女孩向他们推销鲜花。

印象中,这是个坦诚善良的姑娘,也正因为这份善良,导致她被老板娘欺负。

虽然江小虎不明白目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他觉得,路小梅不太可能会做出伤害老太太的事。

何况,那老太年岁也不算太大,哭闹骂人的时候,可真是生龙活虎啊!这劲头儿,哪像个受伤不能动弹的样子呢?

江小虎有点生气,现如今人们老批评社会没有爱心温暖,批评年轻人自私不顾别人。可看看现实是怎么做的吧!这些一把年纪的人,都是怎么对待年轻人的?

虽然只是个例,可摊到身上,就是个麻烦,是让人伤心的经历。往后,谁见了老人还敢去扶一把呢?

今天必须管,江小虎想,哪怕对方不是路小梅。

“这位大婶儿,您说胯骨断了?怎么还能好好地坐在这里呢?”忽然对面传来一道清亮脆甜的嗓音,吸引了江小虎注意。

他抬头一看,顿时乐了,这不是小师妹吗?

大家一台车一个教练学驾照,算是有缘分的很。现在学业进行了一半,这几天没课,大家就各忙各的,算来已经十天左右没见了。

江小虎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遇到小师妹。

小师妹吴思雨,手里拿着手机,正对着大婶儿和路小梅。她太专注眼前这件事,并没有看到不远处就是江小虎。

吴思雨穿着一条洗的泛白的牛仔七分裤,白色的短袖衫,仿佛蓝天上挂着一抹白云,那么洁白无瑕,那么可人可爱。

她脸色一如既往的高冷严肃,又很有气势和冲劲,所以她一开口,所有人都闭了嘴,忍不住看着她。

大婶儿转头看她一眼,愣了一下,琢磨道:“对啊,我胯骨断了,不能坐着。”

扑通!

她躺下了。

“哎哟,我的大胯啊~好疼啊!”她哼哼唧唧更严重了。

众人哄笑,路小梅越发手足无措。她是个斯斯文文的姑娘,虽然出身农村,但从小父兄都卯足了劲儿供她读书。若不是家庭近期出现变故,现在她应该已经参加完高考,并且以她的成绩,考上一所211绝对不成问题。

乍出校门的她,压根没有应付这小老太、花店老板娘等人的经验。她站在那里,低着头垂着手,眼圈红了。

“阿姨,我真没碰到您,您快起来说话行吗?地上多脏啊~”她几乎用哀求的口吻对那大婶儿道。

“表情还应该再丰富一点,大婶儿~”小师妹咚咚咚跑上前,手机摄像头正对那大婶儿。

大婶儿觉得不舒坦,故意别开脸。可她无论往哪扭头,小师妹都立马跑到那一边,保证自己能拍到她的正脸。

“你干啥?”大婶儿终于忍不住,气呼呼地瞪着小师妹。

小师妹惊讶道:“啊?您还能生气?”

“废话,是个人都会生气好吗?我为啥不能生气?”大婶儿几乎快忍不住,从地上蹦起来挠她的脸了。但她终于还是忍住了,毕竟胯骨断了嘛!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指的是,胯骨连接人的整个身体,牵一发动全身。我是学医的啊,一旦胯骨出现问题,基本上人就算是不瘫也差不多了。尤其是呼吸,严重受阻。您要是胯骨断了,别说生气了,就连呼吸都成问题。大婶儿,要不要试试看,能不能呼吸啊?”

小师妹一本正经的样子,逗乐了江小虎。

他暗笑道:“真没想到,小师妹还有这么‘俏皮’的一面啊?怎么,她是医学院的学生?不能吧?我怎么记得,她好像已经毕业工作了呀?”

江小虎判断,眼前的情况,大概不需要他出手了。小师妹出马,一个顶俩。

果不其然,那个大婶儿给小师妹虎得一愣一愣的。

“是么?不能呼吸么?”她嘀咕着,微微扭了扭身子,提了口气,而后假装呼吸不能。

“哎呀,真不能呼吸啊!”她故意憋红脸,其精彩演技,博得一片掌声,搞得‘肇事者’路小梅,站在那里更加手足无措了。

小师妹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不错嘛大婶,很有悟性啊,我说什么你做什么。”

“你~”大婶有点心虚地看看她,“我是被她撞伤了,哪有你说什么我做什么?”

“难道不是吗?”小师妹挑挑眉毛,冷俏的脸蛋儿,带有几分黑色幽默的意味。

大婶越发心虚,她别过头:“我根本就是胯骨断了。”

“哦,那你说说,现在有啥感觉?”小师妹问。

大婶道:“这儿疼,动弹不了,呼吸不了。”

“哈哈哈!”小师妹大笑,“胯骨断了就胯骨疼啊?胯骨断了你就得躺着?你就呼吸不了?”

大婶再度愣住,感觉自己的智商有点跟不上趟:“这不是你说的吗?”

“我说的就对吗?”小师妹道。

“你是学医的啊!”

“谁告诉你我是学医的?我说的你就信啊?我刚才全都是乱编的,我不是学医的,我学财务的!”小师妹冷笑。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六十八章 还真认识 众人一片哗然。

“哎,这位大姐你不对了啊!人家说啥你做啥,你这分明就是硬往骨折上靠拢啊!你是讹人呢!”

“对啊,一把年纪了,咋做事没脑子呢?”

“做事有脑子,还会在这里欺负一个小姑娘?”

小师妹冷笑着看着那女人,扬扬手机:“我这里可是都录着呢,你刚才是怎么倒下的,怎么讹诈的。以及,怎么‘遵医嘱’的~要不要我放出来,给大伙儿看看啊?让大家评评理好不好?”

那大婶眉头一皱,脸红耳赤,低头沉默片刻,忽然大叫起来:“好啊,你就放,我身正不怕影子歪!”

不等她话音落地,小师妹已经果断点开视频,手机屏幕冲着大家,围着所有人缓慢转圈,一遍遍地播放着。

视频内容如下:小巷子里,这位大婶儿急匆匆地出现。看她的来向,应该是从马路对面集市里冲出来的。她两手提着腰带,钻进这条看起来没人的小巷子,原来是解决小便问题。

可刚解决完,她起身的时候,不小心踩了一块砖,砖一头下有个坑,她重心不稳,摔倒了。正巧这时候,路小梅出现,于是剩下的几分钟漫长内容都是拉锯战。

路小梅好心好意来扶她,她却趁机讹诈路小梅。拉锯之中,引来越来越多的人,包括江小虎。

播放完毕,大家都对那大婶嗤之以鼻。而那人则灰溜溜低着头,她原本是想搏一把,赌小师妹是在吓唬她。什么人这么无聊,会跑来拍视频?

偏巧,小师妹今天休息无事,又新买了手机,就到县城边上的集市溜达,拍一些风土民情的视频。正好,这件事发生的时候,她就在巷子的另一端。

这里都是老建筑,能够起她儿时的回忆,当时她正在待拆迁的村子里转悠呢。

放完视频,小师妹回头冲她道:“随地大小便错在你,明明厕所就在旁边你不用,亏你还是个女人呢!自己不小心摔倒,还诬赖好心来扶你的人,错也在你。现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你、你多管闲事,小小年纪伶牙俐齿的,将来保管你嫁不到好人家!呸呸呸!”那大婶一骨碌爬起来,那所谓胯骨断掉的身体,居然十分麻利。

她恶毒地咒骂着小师妹,连续朝地上吐了几口口水,灰溜溜地钻出人群,冲过马路,消失在密集的人群里了。

“好了好了,没的啥可看了,大家各忙各的吧!哎呀,集市上的水煎包可真好吃,去吃啊!去晚了就没啦!”有人喊一声,大家便陆续散开。

路小梅低着头噙着泪,冲小师妹走过来,对她道:“谢谢你,小姐姐!”

“谢我做什么?”小师妹看了看她,有点无奈地叹口气,“善良不要紧,善良的同时也得保护好自己啊!往后遇到这种人,你就视而不见好了。”

“嗯!”路小梅点点头。

突然两人觉得哪不对劲,刚才那一声喊散,声音好熟悉啊!

她们不约而同向身后看去,却见江小虎笑嘻嘻地走过来。原来,刚才就是江小虎喊了一声,才让围观者散去。

江小虎笑嘻嘻的脸孔,仿佛凝聚了这附近所有的阳光,看着人心里温暖舒服。

路小梅一看是他,马上红了脸,低头叫一声:“是你啊江大哥!”

原来她也还记得江小虎呢。

小师妹翻白眼:“你怎么也在这里?”她对所有人都是这个态度,所以江小虎也不生气。

“我闲来无事,在这里转悠,正好遇到你们。”江小虎道,“一起去逛逛集市啊~”

“谁要和你一起逛集市?我只是来采风的。”小师妹道,“既然你们认识,就一起吧,我先走啦,拜拜!”

她很潇洒地转身离去,留给江小虎和路小梅一道疾风女汉子般的背影。

等她走没了影,江小虎才笑着对路小梅说:“她叫吴思雨,是我一起学车的小师妹。别看凶巴巴的,其实心很好的,刚才多亏了她~”

“是的,这个小姐姐人很好的。”路小梅无比庆幸地说,“要不是她为我出头,今天真不知道该怎么办。那个女人管我要一千元的医药费呢,我哪有钱给她~”

说完,她下意识地掂了掂背后的包。

江小虎这才注意到,她背着一只黑书包,书包鼓鼓囊囊,塞满了单页。原来她今天是来发传单的!

“还有多少啊?我帮你发吧!”江小虎道。

“好多,七百多页!”路小梅羞红脸,“我自己可以的。”

“没事,我帮你!”江小虎不由分说,从她包里拿出大半的单页,俩人边走边发,没多久将这些单页发完。

路小梅很开心,这些单页凭她自己,大概要一整天的时间。而现在,一两个小时就搞定。足足七十元呢!她心里就像吃了蜜一样甜。

发完单页,路小梅去工头那里领了钱。江小虎看着她手里攥着的七十元毛票子,心里有点发酸。

“小梅,你今年多大了?”江小虎问。

“十七了。”路小梅回答。

江小虎很吃惊:“才十七啊?那不是应该在读书吗?”

“昂,不读了。”路小梅苦涩一笑,充满无奈地说。

江小虎看得出,不能读书这件事,于她是一件遗憾的事。

“家里出什么大事了吗?”他问。

“嗯,妈妈生病了,乳腺癌。”路小梅道。

江小虎很同情她:“哎!家里有个癌症病人,的确是挺糟心的。我认识一个朋友,他妈妈好像也得了这个病,现在在县医院住院呢。”

“是么?我妈也在县医院。”路小梅道,“你朋友叫什么啊?病友家属,说不定我们还认识呢。”

“路大勇~”江小虎说完,忽然琢磨起来,一个路小梅,一个路大勇,妈妈都得乳腺癌,这俩该不会是一家子吧?自己能碰上一家子两孩子,该不会这么巧吧?

路小梅怔住:“他是我哥啊!”接着满是兴奋得看着江小虎,“您就是我哥口中的那个恩人吗?”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六十九章 物以类聚 路小梅和江小虎沿着河沿漫步,微风吹拂在他们身上,旁边水波清影,柳绿花红,气氛合宜。

女孩的心里,感觉到满满的惊奇。生平头一次感觉,缘分如此美妙。

江小虎也不去赶集了,他和女孩说说笑笑,犹如春风细雨,润物细无声,化解了刚才那个大婶儿给女孩带来的阴影。

“你哥在店里工作的很不错,你母亲的病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治好的,你还是放宽心,好好读书吧。”江小虎劝道。

和路小梅交谈时,江小虎明显感觉到这姑娘的聪慧与善良。而且得知,她在高中初中,均是年纪前二十名。

这样的成绩,因为经济缘故放弃高考,实在是太可惜了。

路小梅沉默了,微风吹拂柳枝,低垂的柳枝轻轻抚触水面。一些野鸭子在水里漫游着,自由自在的样子。

她怅然,感觉自己的人生还不如这些野鸭子来的自由。

江小虎愣了一下,感觉自己失言了。别人的生活,尚轮不到他来指手画脚。路家有个癌症病人,那病有多造钱,有多凶险,也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了。

“哎?我的山河图,可不可以帮帮他们?”江小虎脑筋灵光一闪。

他转而轻松一笑,对路小梅说:“你也别着急,天无绝人之路。我认识一个很厉害的老中医,他或许可以帮上忙。不过他最近比较忙,得空我会请他过去的。”

“真的吗?”路小梅大喜过望。

虽然她母亲生病之后,家里已经连遭几次骗子,母亲也被所谓的中医问诊过,吃了几千元的‘特效药’,但她内心仍旧抱有希望。

泱泱华夏,五千年文明,中医纵贯古今,不知保住多少病人的性命。路小梅相信,中医并不像某些人所想的那么不堪。重要的是,她相信江小虎。

江小虎请她吃了顿简餐,俩人便告辞各忙各的去了。

回到家中,江小虎越发繁忙。一边要应付驾校的学习、考核,一边还要顾着和丽华饭店的合约。另一边,他的养殖场也已经逐渐走上正轨。

在山河图神仙河的滋养下,小鸡仔们一日比一日活泼起来。虽然养殖场设备还不够完善,但江小虎并不着急。他知道,路要一步一步走,饭得一口一口吃。

日子充实忙碌,有条不紊地前行,日升月落,似乎一切都很正常。可月光下总有暗潮,阳光的背面就是阴影。

那王自强被江小虎抢了在孟娜跟前的风头,心里已经是妒恨交加。再被江小虎用计策提走了鸡苗,他更受不了了,天天想着,要怎么把这口恶气给出掉。

“我在本地的农副产业圈子里,那也是响当当的人物,怎么能让一个小瘪三给我戏耍?传出去,我还要不要这张老脸了?”王自强时常在心里这样想。

同样这么想的,还有一个人——李小三。

虽然被江小虎惩治之后,他安稳了好一阵子,但是过后却越想越委屈,越想越气愤。

“怎么搞成这个样子?在社会上打拼了一二十年,最后栽在一个臭小子的手里?可恶啊!”他夜里锤头,酒后丧气。

但日子还是要过,这两位都是生意人。虽然不是一个级别的,但彼此的圈子有交集。

这一日,一酒桌上,王自强和李小三就遭遇了。

李小三是作为请客方,宴请的是本地一位行业内大佬。

“王自强这个人可了不得!”另一个请客的人吹嘘道,“他那绝对是白手起家,当初在队里就是个狠角色~”

李小三抽着烟,在烟雾缭绕中听他们吹虚。大佬姗姗来迟,但到底是来了。

大家忙起身,点头哈腰轮番和大佬握手,酒桌上气氛也不错。王自强并没有什么架子,他和其中一人的生意,也谈的很顺利。

酒过三巡,正事聊完,话题扯到女人身上。

王自强感慨道:“年轻真好啊,像你们,身体棒,想要几个女人就要几个女人~”

有人笑道:“王总您这身体,完全不比二十岁的小伙子差啊。我们可是以您为榜样呢,哈哈哈~”

“算喽,老了。这不,最近还被后浪给结结实实地拍了一下。哎,你们谁知道红花镇、江边村啊?”王自强道。

闻者忙问:“怎么回事啊王总?红花镇那可和您八杆子打不着啊,那是个穷得跟铁打的似的一块铁疙瘩。江边村倒是没听过,估计是个小村。”

大家七嘴八舌,只有李小三一个人在抽烟旁听。其实他听到江边村仨字儿,心里一根弦就已经被拨动了。

“该不会说的是江小虎吧?”他暗道。

王自强也没细说,话题一笔带过。谈起生意,谈政策,谈国际风云,男人们的酒桌上,也就这些事了。

酒足饭饱,大家散去,在饭店门口,互相握手说醉话。王自强有司机接送,大家毕恭毕敬把他送上车,李小三找了个机会靠近车门说:“江边村,我倒是认识个人叫江小虎。”

王自强眉头一挑,看了看他。

这个人王自强全程无印象,是个很普通的路人面孔,而且话语不多,偶尔说几句也没什么价值。

可这会儿他蹦出的那个名字,却让王自强对他留下深刻印象。

“你认识江小虎?朋友?”王自强道。

李小三摇头,眼神闪过一抹怨愤:“这小子不是东西,我给他坑惨了。”

他压低声音,尽量不让别人听到。

王自强挑起的眉毛又缓缓落下,笑了笑:“要不要跟我去茶楼喝个茶,醒醒酒啊?”

“承蒙您不嫌弃,那真是太好了。这酒辣口,喝的来烧心烧肺的。”李小三惊喜不已,知道自己算是搭上这条大船了。

“那好,半小时后,山里茶馆见。”王自强说完,挥挥手,让司机开车。

李小三紧跟着开车去了山里茶馆,好在小县城也不大,他一路上并未遇到交警,不然酒驾妥投的。

来到茶馆二楼的包间,推开门,李小三就听到二胡声,还有茶烟渺渺,香气馥郁。

茶烟中,窗台下,王自强正坐在椅子里,翘起二郎腿,眯着眼拉二胡。他时而昂首,时而垂头,表情迷醉。

“王总您好雅致啊,二胡拉得比那老艺术家都不差。”李小三赞道。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七十章 防疫站来人 山里茶楼,算县城非常上档次的雅致茶楼。据说这里的老板是个大学教授,开茶楼仅仅是个副业。

因为老板有文化,对手底下的员工也都要求挺高,哪怕你小学毕业,在这里做服务员,也要日读三篇文章。

因此,这里的服务员,尤其是女生,都有股仙气儿、灵气儿。久而久之,县城一些老板就喜欢到这里消费了。

不得不说,这是茶楼老板的成功之处。

王自强就是冲这一点来的,他自己没啥文化,却偏喜欢往文化人堆里钻。可是虽然他有钱,却也架不住那些文化人清高。那个圈子,不好挤进去,他就只得打个擦边球,在这里消费,感染一下文化气息。

你瞧,这包间古色古香,还有书架以及满架子的书。有古琴、二胡,他想闹哪样就闹哪样。尽管他的二胡拉的,就跟锯床腿差不多。

“呵呵,你说这话不亏心呢?”王自强睁眼停手,似笑非笑地看着李小三。

这算是两人第一次正式接触,此前王自强都不知道世上有李小三这号人。

李小三脸皮也厚,听得出弦外音。他不怕王自强洗刷自己,倒怕这位大老板客客气气。客气是啥意思?代表生分!至少李小三是这么想的。

“嘿嘿!”李小三自来熟地坐下,看了看茶盘里的茶,“这是上好的雀舌,好茶啊!”

“不错啊,你对茶也有研究啊?来,尝尝,顺便跟我聊聊你那位江边村的朋友。”王自强放下二胡,坐到茶几旁,和李小三聊起来。

李小三也是捡着能说的说,把江小虎好一番描黑,只说他坑害自己,却也没说坑害到什么程度。不是他不愿意说,主要是怕说出来丢人。

王自强听着、点着头,也没说自己和江小虎的恩怨。

“看来这家伙果然不行,得治治他。”王自强道。

李小三欣喜若狂,还不表现出来。他饮了口茶,问道:“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得罪王总的?”

王自强哈哈一笑,用手指挠了挠自己的地中海发型:“这小子倒是得有那个本事坑我才对,他是……”

他看了一眼李小三,发现这家伙眼睛冒着贼光,兴致勃勃想听八卦的样子。

“他也没坑我,坑了我姐夫。”王自强把这个帽子全扣到张启壮身上,“我姐夫在我公司工作,遇到这家伙,被诈骗了两万只鸡苗。”

“这么严重?”李小三点头,“报警啊!”

“难点就在这里~”王自强手指戳着桌面,“这小子手续齐全,骗术高明,完全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李小三义愤填膺地一拍桌面:“对,这家伙就是有骗人的本事!干!”他骂得口水四溅,头发都乱了,才发觉在王自强面前说脏话不合适,忙道歉。

王自强笑着摆手:“哎,这也没什么。其实呢,两万只鸡苗算什么?都是病鸡,他如果跟我说自己没钱,想要我赞助点,我白送给他都无所谓。关键是他的手段不够光彩,让我生气的点就在这里。”

李小三哦了一声,深思片刻道:“王总,我觉得这件事可大可小。但是必须得给他个教训~”

“怎么说?”王自强问。

李小三手拢在嘴边,叽叽咕咕说了一番。

王自强边听边点头,最后笑呵呵地端起茶杯:“来,预祝我们事情顺利,我以茶代酒,先干为敬了!”

“不敢不敢~”李小三惶恐不安,忙端起杯子,轻轻地、低低地和他碰了碰。

……

“阿嚏~”江小虎狠狠地打个喷嚏,感觉肠子都快从鼻子里钻出来了。

他把毛巾从脖子上扯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又擦一把脸上的汗水,嘀咕道:“这是谁在咒我呢?”

王喜风拎着铁锹、水桶从鸡舍里出来,看到儿子累成这样,忙心疼地放下工具,跑去给他端了水过来。

“虎子,你干活可得悠着点,咱家钱够用,慢慢赚啊~”王喜凤道。

江小虎接过水杯,仰头喝了一大口,一抹嘴笑嘻嘻地说:“您儿子是铁金刚,不怕的。”

“净瞎说,我自己的儿子能是铁金刚了?那我不是母金刚?”王喜凤嗔道,又看着儿子黝黑的面庞,感觉最近瘦了一圈,顿时心疼万分。

“虎子,你该找个婆娘照顾你啦,妈一天比一天老了,很多时候力不从心。”她有些暗淡地说。

说起这个话题,江小虎脑海里禁不住浮现出张小花来。

他和张小花不过是作假的情侣,但是最近,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有了悄然的变化。

“妈,你觉得小花怎么样?”他试探道。

王喜凤心里一惊,暗道:“莫非这小子真和小花好上啦?”

农妇表面却不动声色:“张小花哇?这丫头人还是不错,但是家庭不行。买猪得看圈,她爹妈太糟心了。谁娶了她,以后会乱烦一辈子的。”

说完,她马上拎着桶拿起铁锹,又钻进去打扫卫生了,不给儿子一点机会去辩解。

江小虎看着母亲的背影,心里有点发愁。滴滴滴~

大院门口,传来一声汽车喇叭声,引得江小虎探头去看。只见一辆黑色的小轿车,正停在门口。驾驶位有人探头出来,冲里边喊:“有人嘛?开门!”

江小虎觉得纳闷,这是谁啊,这么牛气,来别人家里,还喊得理直气壮的。

他忙放下家伙什,跑去开门。打开铁栅栏门,他站在车头前问:“你们是谁啊?”

三个车门同时打开,两男一女三个人下车。从他们的穿着、气质来看,好像都是公家人。

“你就是江小虎?”那个坐在后座的中年男子问。

江小虎点头:“昂,我是,你们是干嘛的?”

那略年轻一些的女人道:“我们是镇动物防疫站的,有人举报你这里闹鸡瘟,对周边环境产生污染,影响了其他村民的正常作息生活。”

“鸡瘟?”江小虎稀奇地挑起眉毛,“我的养殖场闹鸡瘟,我自己居然不知道?”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七十一章 借机拉近关系 红花镇动物防疫站的人来了?

江小虎有点吃惊,他为了办这个养殖场,已经和政府部门的工作人员打过几次交道,也不再是以前没见识不知道该如何应答的闷小伙。

他笑了笑:“您三位来有何贵干啊?”

年纪较长的那个男子笑了笑,一脸油滑的样子:“小伙子,这位是我们刘站长,特别关心农民兄弟致富的问题,就怕你们买到病鸡苗。这不是,我们来查一下。”

这个男子能有五十岁左右,胖乎乎的,一看就是工作经验丰富的人。而那位刘站长,看起来三十几岁,齐耳短发,严肃干练,不好说话。

她们身后站着的小伙子,二十几岁,圆脸膛,大高个,是个小跟班,闷不吭声。

江小虎道:“原来是站长同志来了啊,快请进吧!妈,快泡茶哟,有镇上的刘站长来了。”

“哎,不用!”刘站长摆手道,“我们是例行公事,带我们到鸡舍去看看吧。小杨,把仪器都拿好。”

“好的,刘站长。”年轻小伙答应道,他左手右手各有一个皮箱,看起来沉甸甸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小伙子,麻烦你带路吧!”刘站长看起来挺面善的大姐,眼神却非常凌厉。

江小虎点头:“那请跟我来吧。”

另一边,政府来人,把王喜凤给吓得直哆嗦。农妇没见过什么世面,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官儿,大概就是村长了。而她之所以害怕,也是因为担心儿子。这段时间把那小子给能的,不知道在外面闯啥祸啦!

她去泡茶的时候,手脚发软,走路都走不成直线。泡了茶,从棚子里出来,王喜凤忽然看到一个人贼头贼脑地在门外溜达。

那人看起来还挺面熟,这一阵子,似乎经常往江边村跑。但王喜凤也没心思管那么多,只想着自己儿子,端着茶赶紧去鸡舍。

苗福全在轿车旁边转了转,看到王喜凤出来,赶紧躲到旁边的树背后。一直到王喜凤离开视线,他才松口气。

“妈耶,不知道这娘们看到我没有。不过看到也无所谓,哼,开战就是开战了!”苗福全暗道,“这小子到处得罪人,看不把他给整死!还真以为长江后浪拍前浪呢?这里头水深咯~”

丁零零!

他手里电话响起,忙接了:“喂,三哥,哎对,是的,我在这里。嗯,刘站长她们已经来了。好的好的,你放心,我肯定给盯得死死的。”

电话是李小三打来的,他派苗福全在这里打探情况。不用问,举报就是他们干的。

挂了电话,李小三在床上伸个懒腰,将挂在脚边的袜子踢掉,嘿嘿地笑:“江小虎啊江小虎,看你还能耐不?”

他身边,那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娇滴滴地靠过来,手伸到他跟前:“李老板,钱呢?”趁他心情好,赶紧要钱啊。

李小三从床头柜上拿起钱包,抽出三百给女人:“下回叫你你就马上来啊,别磨磨蹭蹭的。”

女人拿了钱,爬起来,笑眯眯道:“只要李老板给钱痛快,我当然没有不来的道理。那我先走咯,李老板下次再聊。”

“这就走啊?”李小三有点不爽,“真是翻脸不认人啊。”

“交易完成了,我还留下干嘛?还有客户等我呢。”女人道。

“走吧走吧~”李小三心情好,便放她一马。

想着江小虎即将遭殃,他美滋滋的。除了报仇,还能向王自强靠拢,那可是一条大腿,抱结实了,往后发财还能少了他?

和王自强比,李小三这个老板,简直就是芝麻粒儿。

却说江小虎带着三位,在几个鸡舍转了转。两万只鸡苗,全在一个鸡舍。刘站长等人将仪器架起来,拿只手持的,角角落落地勘查。做这件事的,当然是小跟班小杨了。

而那个刘站长,以及那位油滑的中年人,据说他姓张,是办公室主任,他俩则主要观察小鸡苗的状况。

观察、勘测了一圈,三人都很满意。鸡舍卫生合格,小鸡苗们的健康状况也很好。

江小虎和妈妈端着茶,追了他们几个鸡舍,他们却硬不喝这茶。

“怎么能不喝呢?我又不是要贿赂你们。”江小虎急了,“这么热的天,不喝茶会死人的。”

尤其是王喜凤,这三人要是喝了茶,她兴许还能不那么忐忑。可他们不喝,她心里就跟油煎一样难受,生怕儿子犯什么错,被人抓住把柄。那可是她的独苗苗,唯一的宝贝疙瘩啊!

“死不了啊,你放心,我们且健康着呢。”张主任一脑门黑线,背着手道,“小伙子,你叫啥?”

“我叫江小虎。”江小虎回答。

“多大啦?”

“二十。”

张主任一脸惊讶地看着他:“不错嘛,这么年轻就开始创业了,好好干,争取能脱贫致富。”

刘站长走过来道:“好了,我们回去吧。”

前后不过十来分钟,茶在手里还没变凉呢。

江小虎很意外:“这就走啦?”

“怎么,不走你还要留我们吃饭啊?”张主任笑眯眯道,其实他真想留下来吃饭来着。

这村子虽然穷,可是看起来好山好水好风光,种的菜养的鸡鸭,那可都是无污染的。这年头,想吃到这样的东西很难得了,哪怕他们在镇上,也极少能见到这么好的蔬菜水果。

刚才经过外面水池的时候,张主任看到王喜凤放在台子上的一筐黄瓜,绿油油嫩得能掐出水,他口水直流。

可惜,刘站长是个死脑筋,她是真奉行政策,绝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江小虎道:“那就留下来吃啊,我是这么想的。粗茶淡饭,你们别嫌弃。”

正好借机拉近一下关系,他知道,自己难得能遇见衙门里的人。

“不了,我们还要继续下午的工作呢。”刘站长态度挺坚决,转身就走。

她一转身,所有人都愣住了,望着她的背后,惊讶得闭不上嘴。

江小虎最先反应过来,给老妈使个眼色,王喜凤赶紧一溜小跑冲过去,边跑边脱下自己的围裙,拦腰给刘站长围上。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七十二章 女人不容易 “刘站长,咱去那边坐坐吧。”见到衙门的人就不会说话的,没见识的农妇王喜凤,忽然也变勇敢起来。

此时她觉得,自己和刘站长之间,没有社会地位以及穷富的差别,她们都是女人。

刘站长惊愕地回头看着她:“怎么了大姐?”

“走吧!”王喜凤拼命眨眼。

刘站长脸色有点苍白,额头上全是汗水,把刘海都粘在头发上了。她愣了一下,突然想明白什么,苍白的脸就憋得通红,和王喜凤一起急匆匆离开鸡舍。

她俩走后,三个男人挺尴尬的,都假装刚才什么都没看到。

江小虎把茶杯递给小杨和张主任,笑嘻嘻道:“这一下,你们二位可以喝点茶,稍微休息一下了。”

“嗯,啊。”小杨不会说话,闷闷地答应着。

张主任则道:“你这鸡舍可以啊,冬暖夏凉,温度比外面低不少啊。有恒温系统?”

“没有,咱没钱装那么高大上的,我们村里有老手艺人,盖房子一流,知道怎么保温隔热。”江小虎随手拎来两把椅子,分给他俩坐,“你们二位先坐着,我去去就来。”

他安顿好张主任和小杨,便匆匆赶往简易的办公室。

说是办公室,其实真正的办公室还没修好,这一间只是挨着办公室的西墙搭起来的棚子。

不过也别小瞧了这棚子,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江小虎还搬来一只旧的单人沙发呢。

他站在门口,偷听了一下,老妈正和刘站长聊女人的事。

“……不碍事,我也是从那个时候过来的。”王喜凤道,“我记得,最严重的时候是半年没停……”

“天呐,半年?大姐你是怎么撑过来的?”刘站长惊讶道,“我月事不调也有一年多了,有时候几个月不来,有时候来了就不走。”

“哎,就那样撑过来的呗。”王喜凤无奈苦笑,“刘站长,你看这个你能用不?我就这一条裤子,不过是干净的,刚拿来准备在这里看场时换洗用的。”

“没事,我都好,谢谢你啊大姐,今天要不是你,我就出大丑了。”刘站长的声音里,还充满了窘迫。

“女人不容易,没啥的,大家都能理解。”王喜凤道。

回到女人的角色上,王喜凤面对刘站长倒是没那么大的压力了。她缓缓道来,诉说经济压力最大的几年。

江小虎一盘算,那时候老妈刚刚三十几岁,自己还是半大小子,不懂事的年纪。家里一屁股债,父亲身体不好又强撑着在外打工,她在村里,一个人支撑整个家,很不容易。

原来那时候,母亲的身体居然那么差,江小虎自责坏了。

俩女人聊了一阵,王喜凤拿了一条屁股部位殷红的裤子走出来,准备洗一洗。

一出门,她看到儿子,吓一跳,忙道:“虎子,你在这干啥呢?”

江小虎笑道:“我来看看刘站长。”

“你一个男娃儿,看女人这个干嘛?”王喜凤压低声音责怪道,“回头刘站长会不好意思的,生气了咋办?”

“妈,我来帮她瞧瞧病,您就别管了。”江小虎拍拍老妈肩膀,冲她嘻嘻一笑。

儿子的笑容仿佛有神奇的魔力,王喜凤怀着忐忑,却又无法拒绝儿子,一步三回头地去洗裤子了。

江小虎心里其实挺难受的,他发誓以后绝对不让老妈给别人洗衣服——虽然王喜凤洗裤子,只是出于好心。

进到棚子里,其实刘站长已经知道他在外头了,所以脸色并没有多么不自然。

“小江,今天麻烦你们了。”她语气很平静。

江小虎道:“哪里的话,刘站长带病工作,我们才是不好意思。甭管是谁举报了我,一定要找到他,揍他丫的。”

“行了,别意气用事了。”刘站长道,“你说我带病工作?”

“嗯。”江小虎点头。

刘站长有点语塞,她这个毛病,很多女人在她这个年纪都会遇到。三十大几,马上奔四,家庭事业的压力,孩子再来点叛逆,很容易造成内分泌失调。

其实她也去医院检查过,县里、市里来回折腾了好几回,药吃了不少,钱也花出去许多,可就是没用。

吃药的时候有点效果,等停了药,要不了多久,情况就又恢复了。

不过,刘站长可不相信江小虎的话。她还觉得,这个年轻小伙子很好笑。当然了,刘站长看出来了,江小虎母子都很善良,但善良是一回事,可笑是另一回事。

江小虎肯定没结婚,对女人一无所知。以为她弄脏了裤子,是得了病。

江小虎当然看得出刘站长的心思,他一脸正色道:“实不相瞒,我懂一点中医术法……”

刘站长忍俊不禁,还中医呢,这小子才多大啊,二十岁,懂中医?医学院的大学生们,二十岁也才刚上大三而已,能学到啥?

江小虎越发认真,干脆一把捞起她的手腕,开始捻脉。

他简单粗暴的动作,把刘站长吓一跳,想要躲也没躲开,人家已经开始把脉了。

刘站长心里腹诽:“这小子怎么这么没礼貌啊?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啊?我又没同意他帮我看病……”

不过有一点,江小虎的手指温度比她的体温略高,抚过她皮肤的时候,让她很舒服。

只几秒钟,江小虎心里就有谱了,他道:“刘站长,你这是生产的时候留下后遗症了。以前年纪轻还没什么,到了三十五岁以后,因为身体虚弱,各脏器机能下滑,一旦心理压力大,身体疲劳,就会出现这种状况。”

刘站长本身是很反感他刚才的所作所为的,但江小虎这一通话,却让她微微吃惊。

“你怎么知道我生孩子时留下的毛病?”她吃惊地看着江小虎。

“您就说,我说对了没有。”江小虎嘿嘿一笑。

刘站长沉默,思绪飘回到十三年前。那时候她二十几岁,生孩子难产大出血,的确是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道。

不过这件事,除了家里人知道之外,就是她的闺蜜了。可她闺蜜远在市里,更不可能认识江小虎。那么,这家伙是怎么知道的呢?

她盯着自己的手腕,暗道:“难不成,他真的懂医术?”

江小虎趁热打铁:“您稍等一下,我去取药。”

他转身走出去,进到办公室,神念一转,进入山河图。他记得,河边有一片益母草地,益母草生长旺盛。果然,给他找到,取了一小杯河水,外带一棵益母草出来。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七十三章 你对我有意见? 刘站长在简易工棚坐立不安,农妇的裤子她穿着略有些肥短,而且款式老旧质地很差。

但这些都无所谓,她局促的,是江小虎这个人。另外,还有工作上的事。单纯就那个举报电话来说,她有点懊悔,自己太草率了。

“我应该做个深入的调查,再来走这一趟的,看给人家带来麻烦~”她懊悔道。

门开了,江小虎端着一杯茶汤样的东西进来,热腾腾地冒着烟。

“刘站长,您把这个喝了吧。”江小虎道。

“这是什么?”刘站长问。

江小虎嘻嘻一笑:“益母草汤,对女人有好处的。”

“呵呵,你懂的还不少呢。”刘站长笑了,她立刻后悔说这句话,人家小伙子刚才给她把脉,都把十几年前的事把出来了,可不能小瞧人家。

她捧起玻璃杯,轻轻吹着,稍微凉一些,就喝一小口。这茶汤不太好喝,但是喝下去之后,一股暖流从咽喉一路往下走,直到她腹部,舒服极了。那里,似乎情况也有所缓解,至少不再那么汹涌澎湃。

她心里很是惊奇,益母草她不是没喝过。实际上她在娘胎的时候,身体就比较弱,青春期之后,更是饱受月事困扰。每个月那几天,她痛的死去活来。不管吃药还是打针,今天喝的益母草汤,是见效最快,最温和的一种。

刘站长脸上,流露出一丝轻松愉悦,自从月事麻烦缠身,她已经很久没这么轻松笑过了。

“管用吧?”江小虎嘿嘿地笑,“您别不自在,我是医生,在医生跟前,没有什么性别之分。不过实不相瞒,您现在喝的这药,只能治标不能治本。”

“那要怎么办?”刘站长忙问,她可真是吃够了苦头了,有时候,真的很羡慕男同胞,一辈子不需要吃这个苦。

江小虎说:“没关系,我刚才已经替你把了脉,心里有数了。等我给你配药,吃一个疗程看看。”

刘站长又开始半信半疑。

“放心哈,要收钱的,只是制作需要一个过程,大约两三天。一个疗程吃好了,您再来看效果吧。”江小虎道。

刘站长点点头,心里对江小虎又有了好感度。

他俩聊了一会,都是关于养殖场以及安全卫生标准的。刘站长趁机教育了一下江小虎,以防止他以后会出现什么错误。江小虎也是虚心接受,尤其是对于政策上的事,学的很认真。

不一会儿,王喜凤拿了个塑料袋进来,里边装着拧干的裤子。

“刘站长,裤子洗好了。”王喜凤把塑料袋提给她,“路上别捂了,会有味。回去之后,赶紧晾起来。”

“大姐,这可该怎么感谢您啊!”刘站长感动不已,握着王喜凤的手道,“今天真的多谢啦!给您添麻烦了。”

王喜凤忙摆手:“没有的事,没有的事!”

刘站长穿着她的裤子,拎着自己的裤子,招呼张主任和小杨回去了。

江小虎母子两个,一直把他们送到村口才罢休。

却说回去的路上,刘站长因为裤子的事很尴尬,不好意思和两个男同志聊天。

张主任倒是话挺多,不住地回头和她说起江小虎的养殖场。

“这个小伙子还不错啊,站长。”张主任道。

刘站长点点头,今天江小虎母子的确也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

母亲憨厚朴实,儿子机灵勇敢,这小子,将来肯定有出息。

想到这,她对张主任道:“老张,那个电话你得追查一下来源。”

“不用追查。”张主任笑道,马上意识到自己有点失言,便解释,“他说了,今天下午去站上等咱们消息。”

“哦?这是什么人,这么心急想要知道结果?”刘站长笑了,她大概已经明白,举报的人多数是要整江小虎,而不是出于公益目的了。

车子回到镇上,先在她家门口停了下。刘站长下车,回去换裤子晾裤子,顺手把王喜凤借她的裤子给放洗衣机里,打算晚上回来洗干净。而后她又回到车上,三人回单位。

到了防疫站,果然有一个人已经在办公楼等他们了。

苗福全拎着包,笑眯眯地站在大厅里,看到他们三人之后,立刻快步迎上前。

他本打算一直在江小虎的养殖场外等消息,可是王喜凤已经发现了他,他心虚,便先回来了。甭管在哪等,只要有消息不就行了?

苗福全其实是认识张主任的,俩人拐弯抹角的,还有点亲戚关系,虽然已经是远到八杆子都打不着了。

他笑嘻嘻地递上两根烟,但是张和杨都没接烟。小杨年轻腼腆,不接他的烟倒也无所谓。可是张主任不接烟,顿时引起苗福全的怀疑。

“叔,咋戒烟了?”他试探性地问。

张主任意味深长地一笑:“是啊,戒了。”口气有点疏远。

苗福全心里一咯噔,忙道:“你们从哪回来啊?”

刘站长以为他是找张主任的,便道:“老张,你们聊,我先回去了。”

说完她拎着一只箱子,咚咚咚往办公室走去。说来也奇怪,喝了益母草汤之后,她全身都舒坦了,走路都有力气多了。

“没准那小伙子,真能把我的毛病治好呢?”她暗暗期待着。

“站长您慢走啊,小杨快帮站长拎东西!”张主任道。

小杨答应着,一路小跑跟上刘站长,抢下她手里的包和箱子。两人边聊边走,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

张主任看着他们离开,才转过头盯着苗福全,似笑非笑道:“我说福全啊,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啊?啥?叔,您咋这么说呢?”苗福全神经紧绷。

张主任嘿嘿一笑:“没意见,你把举报电话打我这里,又撺掇我去帮你收拾别人?”

“呵呵,叔,我这不是,也想让你出点成绩么?那小子的养鸡场,不知道从哪弄来两万只病鸡苗,闹了鸡瘟的话,可是要连累整个乡镇。不,很有可能是全县啊!”苗福全义正言辞道。

张主任哼一声,收起笑脸,心里幻想自己给这小子几大嘴巴子。分明是苗福全自己和江小虎有私仇,拿他当刀使呢。

当刀也就算了,毕竟要是真实的情况,张主任自己确实会有成绩。五十岁啦,再不出成绩就晚啦。

可是结果呢?张主任脑袋里,有两万只鲜活乱跳的小鸡苗,正叽叽喳喳地吵,吵得他脑壳痛。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七十四章 留有心机 两人站在办公楼一楼大厅里,虽然单位人不多,但毕竟是工作场合,张主任还是竭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可是他的怒火,还是感染到苗福全,这家伙全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那个啥,叔,我这……”苗福全突然变得笨嘴拙舌起来,结结巴巴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张主任克制着,压低声音道:“我跟你说啊,以后有这种事,你爱找谁找谁,千万别来找我!”

说完,他冷哼一声,甩手进去了。

苗福全被丢在门厅,傻乎乎地站了半分钟才回过神来。

“妈呀,这是事儿没办成,我又把人给得罪了。”他悻悻地转身往外走,琢磨着过两天,等张主任消了气再来跟他赔不是。同时,还得想法把李小三那边给应付过去。

唉!

苗福全心里叹气,经过这一回,恐怕李小三再也不会信任他咯!

这个江小虎,到底有多大能耐?咋不管着么都整不倒他呢?

……

江小虎和张小花坐在河边,看着夕阳的余晖在水面抹上一层金光。

咕咚!

他丢了一颗石子进去,那小石头在水面蹦了三蹦,溅起一道道涟漪。涟漪一直扩散,直接荡漾到姑娘的心田里去。

“有个熟人给我介绍了一份工作,我觉得挺合适的,想去试试看。”张小花道。

今天是她主动邀约江小虎见面的,因为她和夹子婶儿明天要去应聘了。

夹子婶儿今年小四十了,是三个孩子的母亲。但是和普通农村妇女不同,她无论长相还是穿戴,都还算洋气。

夹子婶的外号,来源于她头发上别着的不同颜色的夹子,有时候一次别很多只。她在村子里的名声可不太好,但是为人开朗,一年里有半年在外打工。

村里人传闻,夹子婶在外面是卖的,所以能养得起男人和三个娃。这些谣言要是放在别得女人身上,一定恼火死了,说不定还会自|杀、闹离婚。可是夹子婶对于这些,一点都不在意。

“嘴长在别人身上,人家爱怎么说就怎么说,我管不着。”她总是这么笑吟吟地说。

“和夹子婶儿啊?”江小虎有点担忧,“你爸妈知道吗?”

“知道,他们开心的很呢。听说那里一个月能有三千五的工资,要我至少打两千五回家。”张小花苦笑。

最近张富功总念叨着,我该退休啦,我老啦,该你养活我啦!

苗菊花也念叨:“我生你的时候差点没挺过来,你要是不孝顺我,该天打雷劈。”

这两位的德行,江小虎也是知道的。

他有点舍不得张小花,毕竟最近经常见面,就算不见面也会在软件上聊天。渐渐的,他们已经成为彼此的一种习惯。

“你别太苦了自己。”江小虎沉默了一会,道。

张小虎挺失望的,她多希望江小虎能说:“我不许你去,就在家呆着不好么?”

或者可以说:“你不如给我打工吧。”

张小花不怕吃苦,再苦再累她都能忍得下来。家里也不缺钱,她就是单纯觉得,人活着总得工作,不能做米虫。手里有钱,腰杆才能硬起来,不至于每天被爹妈横挑鼻子竖挑眼。

可是江小虎没这么说,主要他觉得这么说不合适。

两人又聊了一阵,天色渐晚,便准备起身回家了。

他们坐在河边坡上,张小花起身时脚下一滑,扑倒在地。江小虎忙去扶她,两个年轻人结结实实抱在一起。

扑通、扑通!

张小花的耳朵刚好贴在江小虎心口,感觉他的心跳如此有力,这让她的脸渐渐如有火烧,连呼吸都是热烘烘的。

有一丝情绪,就像是一条小小的电蛇,悄悄地在两个年轻人心间钻来钻去。心尖麻酥酥的,两人都像是喝了二两二锅头,晕乎乎的。

路上有人经过,大声咳嗽着,他俩便迅速分开。

“那啥,回家吧。”江小虎道。

张小花点点头,脸颊上飞满红霞,恋恋不舍从他怀里挣脱,和他一起慢腾腾向家里走去。

江小虎先送她回家,再回自己家。这条路其实不算太近,可今天也不知怎么搞的,一会儿功夫就到了。

站在张富功家小卖部门口,江小虎和张小花道别。

“到了,你进去吧。”江小虎道。

张小花说:“嗯,你也快回去吧,我们上网聊。”

“死妮子,死在外面了吗?还不快回家!一天到晚就知道想男人,你丢死你家先人了!”屋内忽然传来苗菊花暴躁的声音,糙得就像个老爷们儿。

这态度不对啊,江小虎眉头一挑,向屋里看去。之前苗菊花、张富功两口子,因为找了他这个准女婿,满街满村地炫耀。虽然表面上在他跟前,表现的好像满不在乎,实际上心里是喜滋滋的。

可刚才那句话,却分明是满满的嫌弃,甚至是厌恶。

江小虎不动声色,张小花则赶紧愧疚地看着他,安抚和道歉:“对不起啊,我妈可能又和我爸吵架了。你快回去吧~”她催促江小虎回去,生怕他再被怠慢。

江小虎点头,笑了笑,转身慢悠悠地离开。

虽然苗菊花的态度有异常,但他现在才没心思去考虑她呢。养殖场办起来了,他得千方百计想法育苗、改良,让这些原本品种很差的鸡苗,能够长成凤凰。

却说张小花回到屋里,看到母亲正坐在柜台里,一边啃黄瓜一边看抖音,还跟着笑得像个疯子。她气坏了,使劲踢了一下门。

苗菊花抬起头看了一眼女儿,又看看外面,道:“走啦?”

“你怎么能这样呢?”张小花道,“他送我回家,不给个好脸就算了,还要冷嘲热讽赶别人走。你是不是觉得在他面前骂我,自己特别有面子?”

“哎哟喂我的乖女儿,你可千万别误会你妈。”苗菊花把黄瓜放在一旁的玻璃杯口上,忙起身来到女儿跟前,拉着她的手,坐在凳子上,“我跟你讲啊,咱们可不要在一根绳上吊死。”

张小花立刻警惕起来:“你什么意思?”她站起身,和母亲保持一段距离。

女孩心里很痛苦,她搞不懂,别人家的父母,不管是穷也好富也罢,人家养育子女都是谆谆教诲,往善和好的方向引导。怎么到了她家,爹妈都是这样的呢?有时候她真的很怀疑,他俩是她亲爹妈么?

这个问题当然无需怀疑,她的眼睛像苗菊花,嘴巴像张富功,然而这也是她最痛苦的地方。如果不是亲生的就好了。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七十五章 瓜嫂 “我得意地笑,我得意地笑,笑看红尘人不了~”

蟋蟀在草丛里拼命地嘶喊,青蛙在路沟里呱呱地叫着,乡村小夜曲正在江边村这个大舞台上上演着。

江小虎送了张小花回家,便甩着手哼着歌,往家里走去。他要回去洗个澡,而后去养殖场守夜。

现在养殖场刚刚起步,虽然有山河图傍身,一切还是要小心谨慎,脚踏实地。

江边村的路灯灯杆都是木头做的,时间一久就朽烂了。一根根歪七扭八,路灯看起来就像是竖在路边的豆芽儿,灯光惨淡,跟闹鬼似的。

“等劳资以后有钱了,一定要把村里的路灯统统换新的,就跟县城马路旁的路灯一模样!”江小虎暗道。

前边有一路灯坏掉,加上路灯间距又大,直接导致三四十米的距离黑黢黢的。

这倒难不住江小虎,他现如今耳聪目明的,视力好得很,这点黑他是一点都不怕的。可是,他不怕,村里还有其他人呢。

这不,前边一条巷子口,正好处于黑暗最中心地带,就走出来一个人。影影绰绰间,江小虎能看出那是个女人。再从其搔首弄姿的走路姿态上,他又判断出,这位可就是村里出了名的瓜嫂了。

瓜嫂今年31岁,可走出去,任谁都说她只有20几岁。当然,这里头夸大的成分多一些,另外就是她属于村里比较会倒饬自己的女人。

她其实长得不漂亮,只是身材丰腴,又会摆弄自己,所以在村里也属于数一数二的小媳妇儿。而且她的名气,仅次于苗菊花。能和苗菊花相提并论的女人,可想而知了吧?

苗菊花多次在公开场合表示,瓜嫂比她厉害多了。传闻中,瓜嫂在十里八乡,相好的男子不下十个。

老实巴交的瓜哥脑袋上一片呼伦贝尔大草原,这直接导致他放弃城里工地的工作——一个月少说四五千呢。

瓜哥不再出门打工,而是专门在家里种那一亩三分地,守着媳妇儿过日子。

江小虎远远看到是瓜嫂,顿时感觉头皮发紧。原来这一阵子,在村子里只要两人碰头,这小嫂子总是有意无意地撩拨他。

“哟,虎子,你竟然长胡子啦?!”瓜嫂有时候会故作吃惊地凑近了看他的脸,“啧啧,是个爷们了。”眼神于是无比旖旎,秋波荡漾。

江小虎嘿嘿地笑着,心里暗道:“那不是废话,劳资是纯爷们,能不长胡子吗?”

比如,有时候她会走着走着,在靠近江小虎的时候忽然跌向他身体。最开始的时候江小虎还会中招,赶紧扶她一把。可是接下来呢?她的手就顺着江小虎的尾椎骨一路上游,最后从他肩膀离开,摸得江小虎毛骨悚然的。

几次之后,江小虎就意识到什么,刻意避开她了。没想到,这个点儿,居然又在这里遇到她。可巧,这段路黑黢黢不说,两旁都是房子,地段又狭窄,而且是他回家的必经之路,没处躲避啊。

迟疑间,瓜嫂已经看到江小虎了,她顿时眼冒桃花,故意清了清嗓子:“哟,这不是虎子么?这么晚了,你去哪浪了回来啊?”

不等江小虎回答,她马上又咯咯地笑起来:“是噻,我们虎子和小花儿好像在处对象哈!哎对了,你跟嫂子说说,小花咋样啊?”

她快步朝江小虎走来,江小虎一脑门黑线,既然人家都打招呼了,自己这招呼不打也不好啊。

“哦,是瓜嫂哇!小花挺好的啊。”江小虎干笑道,“这么晚了,你去哪啊?”

瓜嫂举起手里的酱油瓶子:“我去苗菊花那打酱油。”

“哦~去吧。”江小虎闷头准备离开,可瓜嫂毫无意外地扑通,一下子绊倒。她不倒在地上,咚咚咚,直接撞到江小虎怀里去了。

江小虎赶忙伸手扶她肩膀,同时往后一缩,避免和她身体接触。

“瓜嫂你小心点啊。”江小虎道。

瓜嫂见没得手,悻悻然地说:“哼,你个小没良心的,算我白疼你了。打酱油去了~”

她站直了,哼一声,昂着头犹如斗鸡一样,和江小虎擦肩而过。是真的擦肩而过,两只肩膀产生挺大的摩擦力,搞得江小虎身子一晃荡。

江小虎很无语,路虽然不宽,但少说也能过一台拖拉机,你有必要这么走么?他心里还没嘀咕完呢,忽然一脑门黑线,身体僵直起来。一只手,从他屁股上轻轻划过,接着听到瓜嫂飘远的笑声:“咯咯,挺结实嘛!”

江小虎拼命忍住这口气,居然被吃豆腐了?他挂着一脑门黑线,赶紧离开这段路。

传闻中,瓜嫂在江边村的相好的都有三四个。为了争风吃醋,找上瓜哥家打架的事儿,每个月都会有那么一次,比女人的例假都准。

“真搞不懂,瓜哥这么老实的男人,怎么会娶了这样的媳妇儿?”江小虎边走边摇头,“我得跟小花说一声,千万离她远点。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

却说瓜嫂拎着酱油瓶,扭着丰腴的腰肢,迈着小碎步来到苗菊花家的小超市。

此时,张小花和母亲苗菊花的争执已经快达到白热化了。两母女你一句我一句,吵得脸红脖子粗。说来也怪,平日里要是张富功在家,听到她俩这么吵架,肯定会插一脚。没事的时候,他都想制造点事端呢,何况是吵架。

可是今天,张富功居然老实巴交,在院子里听评书打瞌睡,完全不理会店铺里的母女两个。

“……我是你亲妈,还能害你不成?让你找个好点的婆家,又不是我赚便宜~”苗菊花气呼呼地坐在凉板床上,瞪着靠窗站着的女儿。

张小花倔强地冷笑:“虎子哥哪不好了?我已经和他在谈对象了,你凭啥要分开我俩?”

她和江小虎只不过是冒牌情侣,可不知不觉间,在女孩心里,似乎他真的是自己的男朋友了。每一次把江小虎搬出来怼父母,她就特别踏实。

“我呸!”苗菊花朝地上吐口唾沫,不巧正吐在进门的那只脚上。

“哎哟喂!”瓜嫂夸张地喊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七十六章 三个女人一台戏 不足三十平米的小超市里,三个女人一台戏,顿时热闹无比。

后院,张富功正竖起耳朵听那两母女吵架,忽然又多了一个人,惹得他心头火烧火燎,浮想联翩。

原来,张富功也是村里和瓜嫂相好的男人之一,两人的忘年地下恋情,已经进行了有那么两三回了。

毕竟比媳妇年轻十几岁,皮肤嫩嫩的,摸起来就像一块刚出模的热豆腐。张富功想起这些,禁不住心驰神荡。

超市内,苗菊花冲瓜嫂撇嘴:“哟,是你啊!”言语间,颇多敌意。

张小花知道母亲和瓜嫂之间,属于竞争关系。但是这种令人不齿的竞争关系,让女孩心里觉得肮脏,她很懊恼,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母亲,为什么出生在这种家庭。

然而张小花只听到母亲不满的口吻,却没注意到,两个女人之间,居然有一瞬短暂的眼神交流。

“可不是我么嫂子,我来打酱油。给我来一斤酱油哈,要好点的。”瓜嫂把酱油瓶往柜台上一顿,靠着柜台笑吟吟地看着张小花,脑子里却回闪着刚才在路上与江小虎遭遇的画面。

她心里妒忌,妒忌张小花纤细婀娜的身段,妒忌她如花一般的年华,还有那双不用涂口红也一样红润的嘴唇。

哼,难怪江小虎要迷恋她,死妮子天生一副骚狐狸样儿,和她娘一个德行!瓜嫂心里暗骂。

苗菊花起身给她打酱油,酱汁顺着瓶口滑落,她随便用围裙擦了一把,于是那围裙变得更加多姿多彩。

“给,一块六!”苗菊花转身把酱油瓶递给瓜嫂。

瓜嫂眉头一挑:“哎哟,这就涨价了呀?”

“没涨。”苗菊花笃定。

“瞎说,上次我来还是一块四呢。”瓜嫂道。

苗菊花唇边泛起一丝嘲讽:“她嫂子,你家这么多钱,来钱又容易,还差这一毛两毛啊?”

“话不是这么说~”瓜嫂假装没听出对方话里的嘲讽意味,一本真经道,“我们家那个死鬼,现在死活不肯出去打工。家里三个娃儿张口要吃的,马上老二又要上学,处处要钱呢。我琢磨着,他不出去,好,我出去!”

“你?!”苗菊花故意嘲讽道,“你一个小媳妇儿出去能干啥?别回头误入歧途,就跟隔壁王家庄王老七那个二闺女似的。给景察送回来的,现在连个婆家都说不上。”

“不滴!我是正当行业,去别人的公司打工,一个月能有三千块咧!”瓜嫂夸张地伸出三根手指头,在苗菊花眼目前晃了晃,“这女人啊,还是要手里有钱才能腰杆硬气,你说对不对啊小花!”

张小花对瓜嫂这人是非常不喜欢的,但是却觉得她这话很正确。

对啊,自己要出去打工,本身就已经在到处找门路。虽然说也有了回馈,但是都不理想。不是服务员就是保洁,她们这种农村女娃,又没有什么学历技能,出去可不就得干这些么?

关键是绿柳县也是个小县城,工资和工作辛苦程度严重不成比例。比如一个服务员,早上九点到晚上九点,十二个小时,居然只给一千八百元的工资!

所以,当她听到瓜嫂这么说时,顿时心生向往,也忍不住点头。

“是的,女人当自强。”张小花道。

苗菊花呸一口:“呸!你给我老老实实在家呆着,等着嫁人!”

“嫁人啊?对,嫁人也对。不过小花,你可记住了,得嫁个好男人,有本事养活你的。千万别学我,你瓜哥窝囊废,养不起老婆孩子。”瓜嫂说完,拎着酱油转身离开。夜幕里,传来她高昂的嗓音,居然是在唱梁静茹的勇气。

张小花这一晚辗转难眠,好容易睡着,又做噩梦,

梦境很是戏剧化,她穿着古装,仿佛是过去的小家碧玉。梦里有人面目狰狞,把她塞进花轿。而她穿着新娘嫁衣,怀里则揣着一把剪刀。

有个长得猪头猪脑的家伙,穿着新郎服饰,在她家大门口和张富功、苗菊花两口子道别:“老丈人,丈母娘,你们放心,我把张小花带走了!”

那家伙绝对不是江小虎。

而张富功则笑眯眯地摆手:“走吧女婿,没事多回来给我送钱啊!”他身后,苗菊花正躺在一堆金元宝上,脑门上扎着大蝴蝶结,笑的合不拢嘴呢。

“啊!”张小花满头大汗地翻身坐起,气喘吁吁,惊魂未定。

坚决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张小花决定了,去找瓜嫂联系一下,如果她所说的打工的公司是真的,不是传销、骗子啥的,就跟她去!

转天一早,天气阴惨惨的,下着蒙蒙细雨。似乎老天爷两口子昨晚吵架了,王母娘娘正在一边哭,一边数落老头呢。

张小花打着蓝色碎花的小雨伞,穿着红色的雨靴,深一脚浅一脚,踩着泥泞来到瓜嫂家。

瓜嫂正在堂屋门口坐着嗑瓜子玩手机,旁边地上是她只有两岁大的小女儿。小女儿正在地上爬,穿着小背心,没穿裤衩,身上脏兮兮的,和她母亲的干净利落形成强烈反差。

虽然她总抱怨老公不赚钱,但是她身上的新衣服总是及时换季,手机几乎也是村里最新款的。

院子角落的棚子里,瓜哥正在打磨农具。这个身高一米七,身板厚实的老实男人,现在只能用把老婆栓到裤腰带上这种方式,来守卫自己的婚姻了。

张小花其实很不愿意进门,可惜瓜嫂家的大白鹅,早就用呱呱叫的方式将有客到的讯息上报给主人。

瓜嫂抬起头,看到张小花,顿时眉开眼笑起来:“是小花啊,快进来!”

他们算是本家,按辈分,张小花得管比她大不到十岁的瓜哥叫八叔。所以,瓜嫂也算是她的婶子。但是平时张小花可不爱叫她婶子,这女人哪有个长辈样子?

好在瓜嫂也不在乎这个,反而不喜欢别人把她辈分叫得太大,那样显老。

她招手,让张小花进门,瓜哥则冲张小花憨厚一笑,继续摆弄他的农具。张小花挺愧疚的,也不知道这个男人知不知道女人的打算——要离家而去啦!

“小婶,你昨天说的打工的事,是真的吗?”张小花一进门就问。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七十七章 女孩的心思 雨淅淅沥沥地下着,在门檐下砸出一排小水坑。

张小花进门收伞,第一句话问的就是工作的事。

瓜嫂忙用用眼神制止她,并拉着她进到里屋:“这事儿当然是真的,我是听我娘家哥哥说的。他现在就在那里打工,男的一个月能赚四五千呢!”

“是么?”这个数目字,显然对张小花有着极大的吸引力,女孩的两只眼睛顿时冒起光来。

“当然啦!不过那是男人的价格,女人要低一些,我听说也有三千多咧!”瓜嫂的眼睛也开是放光了。就这一部分来说,是真实的。

张小花抿着嘴,脑筋里不停地思量着:“现在虎子哥的养殖场也开起来了,他有了自己的事业。我不能像其他的女人一样,在家里围着锅台转,那样虎子哥会看不起我的。”

没错,这一刻她想的最多的就是江小虎。女孩的心,不知不觉已经陷入感情漩涡,无法自拔。

“咋,你问这个做什么?难不成你也想去啊?”瓜嫂问。

张小花迟疑了一下,点点头:“嗯。”

瓜嫂朝窗外看了一眼,男人正撅着屁股吭哧吭哧干活呢。她眼神中闪过一抹不屑,哼一声。

张小花不知道她这一声冷哼,是哼给谁听呢。但貌似不是给她,于是她心里边越发同情瓜哥。

“想去就去,女人得赚钱,不然就像我一样,成了生娃的老母猪!”瓜嫂不满地撇嘴道,“就那怂瓜,自己没个屁本事,一天到晚想着生娃。”

瓜嫂似乎没注意到她的表情,继续抱怨着:“哼,自己没生儿子的本事,连生三个赔钱货,还想要老娘给他生呢?呸,没门儿!”

张小花觉得纳闷,瓜嫂自己也是女人,为何要说自己的女儿是赔钱货呢?

但是这一切都和张小花没关系,现如今她只关心工作的事。她去工作,除了要让江小虎看得起自己之外,另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万一将来江小虎需要钱,她也能拿得出,帮一把。

“对了,你说啥来着?想去工作是吗?”瓜嫂抱怨了一大通,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着张小花。

张小花点头:“嗯呢,我也想去,如果那工作适合我的话……”其实她的潜台词是,如果那工作和你靠谱的话。

瓜嫂眼珠儿一转:“你爸妈呢?他们知道吗?”

张小花摇头。

“咯咯,那不是跟我一样?!”瓜嫂道,原来瓜哥也不知道她要出去工作的事,一切都是瞒着家里人进行的。

瓜嫂拉着张小花来到床边,从床底拖出一只行李箱,打开来给她看。行李箱里满是她收拾好的衣服,她道:“你要是想去打工,得先准备好这个。”

张小花默默点头:“那工作的事……”

“没事,我跟我哥说一下,他们公司还缺不少人呢。”瓜嫂拍胸脯道。

张小花心怀忐忑,却又暗地里窃喜。总算靠自己的本事,找到一份工作。如果真如瓜嫂所言,那当真是不错了。

对此,江小虎一无所知。

在张小花忙着工作的时候,他在鸡舍里忙得团团转。从山河图里取出水来饲喂鸡苗,眼瞅着小鸡仔们越张越茁壮,一家子都喜滋滋的。

江石柱见儿子忙碌起来,索性辞了工地的工作,回来帮着打理养殖场。父亲不用在外吃苦受累,江小虎也算安了心。

这一日,从县城送了蔬菜回来,江小虎开着三轮车行驶在乡间小路上。今天依旧是阴雨天气,他戴着斗笠,雨斜斜扑到脸上,模糊了视线。

旁边是一座山坡,大片的坡地,是江小虎一直眼馋、心水的。现在这片坡地都属于村里,还无人承包。只有靠角落里的三亩地,被瓜哥给包下来。据说瓜哥种了三亩西瓜,这是要发财的节奏啊。

村里人都说瓜哥老实巴交,但是手艺不错,人也肯干能吃苦。

“瓜哥这是要发财啊!”

“西瓜要是成熟了,他咋往外运呢?”

说什么的都有,但这影响不了瓜哥发财的热情。江小虎很佩服瓜哥的这股干劲儿,这也让他忍不住热血上头,暗地里和瓜哥较劲。

“哎?下雨天他还在忙,真是够拼的。”远远的,江小虎看到瓜哥正在地里忙活,似乎是在搭大棚。

这大棚若是搭起来,他的西瓜就更有望丰收了。

感慨一阵,江小虎就开着车回家去了。刚到家,他手机急促响起来,慌得他一边拿毛巾擦头,一边冲过去接电话。

“喂,小花啊,啥事儿?”江小虎问。

电话那头的张小花有点沉默,或者是紧张。总之江小虎接通电话之后,足足过了十几秒,她才道:“虎子哥,我在你家屋后,你能出来一下吗?”

江小虎愣了一下:“这下雨的时节,你出来干啥?等着!”

挂了电话,江小虎披上雨衣就冲出去。王喜凤正端了一碗热汤出来给他喝,差点被撞到:“这小子,莽莽撞撞干嘛呢?”

坐在屋门口抽烟的江石柱道:“儿大不由娘,由他吧。”其实这个中年汉子心里清楚,儿子这是到了该说媳妇儿的年纪了。

他早就听老婆说起过,儿子似乎和张富功家的姑娘好上了。虽然江石柱对张富功两口子,也是十分看不上,可是他觉得张小花还可以。

倘若两个年轻人,真的能冲破重重阻碍走到一起,倒也是一桩美事。可惜,王喜凤总是说那句话:“买猪看圈!她苗菊花那个熊样儿,将来女儿能好到哪里去?我不同意!”

男人听了媳妇的话,就沉默了。沉默不代表赞同,而是中立。这么多年来,江石柱就是靠着这一招,在家里坐牢了一家之主的位子的。当然,他是同治皇帝,而王喜凤则是十足的慈禧。

却说江小虎急吼吼跑到屋后,看到打着蓝色碎花雨伞的张小花。风雨之中,她就像一朵顽强的迎春花,迎风招展,丝毫不惧这雨和风。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七十八章 告别 “干嘛啊,有啥事不能电话里说?或者你打电话叫我过去也行,你看这风啊雨啊的!”江小虎责备道。

虽然被骂了,可张小花心里却吃了蜜一样甜。她知道,打是亲骂是爱,江小虎这可是在心疼她呢。

“没事,又不远,雨也不大。虎子哥,我想跟你说个事。”张小花道。

江小虎说:“你是不是铁了心要打工哇?”

“嗯。”张小花递给他一个信封,“等你回家再看吧。”

江小虎摸着信封,里边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是啥。但是拿过信封的时候,他碰到了张小花的指尖,有一种触电的感觉,在他心间流淌,甚是美妙。

“你那么缺钱吗?”江小虎问。

张小花道:“不是缺钱,是我都不读书了,就得养活的了自己。如果连自己都养活不了,以后还怎么对一个家庭负责……”后半句话,她的声音却比蚊子哼哼大不了多少。

雨水溅在脚上,江小虎很烦躁。他不喜欢湿漉漉的感觉,便下意识地抬起脚,在裤腿上蹭掉雨水。于是,他错过了后半句话。

“你真想赚钱,不如跟我干吧。”江小虎道。

张小花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不行,我得单独赚。”她想,我要是跟你干,这工打的就没意思啦!她还想,以后我能养你呢虎子哥!

江小虎可不知道张小花的心思,他见劝不动,便问:“工作有眉目了嘛?还是上回你跟我说的?”

“不是,是瓜嫂介绍的。”张小花道。

“啥玩意儿?”江小虎吼起来,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蹦出来了。

张小花吓一跳:“你干嘛呀?吼什么呢?”

“瓜嫂是什么人你不会不知道吧?她的话怎么能信呢?”江小虎道。

张小花噗嗤一笑,知道他是担心自己:“放心吧,我们是去正经的公司工作。”

“真的啊?”江小虎也不好多干预,毕竟她是成年人。而且,她俩还并不是什么可以互相干预的关系呢。只得叮嘱她几句,让她到了地方报位置,每天给家里报平安等等。

两个人又聊了一阵,互相叮嘱、保重,张小花就转身离开了。

江小虎看着她雨中的背影,感觉很奇妙。他可不是个晚熟的娃,其实对异性的爱慕、好奇,早在他青春期刚开始的时候,就已经产生过了。后来在高中,更是喜欢班上的班花,还因此发生了一些事。

包括后来,碧云姐、丁丽丽、孟娜等人的闯入,都在他的生活中掀起过波澜。可是,没有哪一个像张小花这样,带给他的不是惊天动地的波澜,而是涟漪。细微的波动,悄然无声,浸润着他的心田。

日子悄然流逝,江小虎的驾校课业告一段落。路考已经完毕,就等待拿证。张小花也终于收拾好行李,在母亲的骂骂咧咧中,与瓜嫂一起,踏上去县城打工的征途。

在红花镇公交车站下,她守着两个人的行李等车。时间是早上六点钟,她不明白,为什么瓜嫂一定要起五更睡半夜的动身。

路车的意思。

“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去见个朋友,一会儿就回来。”瓜嫂把行李放在站台凳子上,自己只拿了手机,便匆匆离开。

张小花默默守着行李,却不知道瓜嫂去哪里了。

红叶旅馆,红花镇上最出名的旅馆。它的出名,是有特殊原因的。比如,苗福全搂着瓜嫂来登记住宿的时候,旅馆前台断定他俩不是夫妻关系。

他搂着瓜嫂,手搭在其腰上,不时在她耳畔说着羞人的悄悄话,逗得瓜嫂咯咯直笑。

二楼房间里,两人进门不到十分钟,战况便已经结束。苗福全半坐半躺在床上,一手捏着香烟,一手搂着瓜嫂。

刚刚如狼似虎的瓜嫂,现如今好像一只小绵羊。

“喂,人我可带来了啊!”瓜嫂道,她对这个男人一点都不满意,时间也太短了点吧?简直是根牙签!可是她的口气还是很温柔的,因为还有事没了结呢。

再说了,苗福全那方面再差,好歹也比她老公有钱多了。家里那个死男人,倾家荡产,拿了两万块去种什么西瓜。土里刨食,能致富才怪呢!

苗福全嘿嘿一笑:“放心啊,钱少不了你的!真没想到,你这三寸不烂之舌,还能成大事儿呢!”

原来,李小三在王自强跟前下了保票,要给他找个可心的小媳妇生儿子。一转身,李小三就把这件事交给苗福全办。

苗福全和瓜嫂有点“私交”,便和她合计出这一计策。工作?自然是介绍道自强农场去了,肯定是有工作的,但是工作内容么,那就不敢保证了。

苗菊花那里,苗福全也去过了,所以她才翻脸,要张小花和江小虎了断。

李小三承诺,事成之后,给苗福全两千块。到了苗福全这里,就变成三百。他从皮包里抽出三百元,数了数递给瓜嫂。

“呢,本来是两百的,另外一百,我私人奖励的。”苗福全道。

瓜嫂撇嘴,接过钱,点来点去,点了好多遍。虽然只有三百,但总算是钱啊!

她拱到苗福全的腋窝里:“死鬼!就不能给我凑个整数啊?”

“多少?这不是整数么?”

“比如一千什么的。”

“吓!”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糯,最后又纠缠到一起去了。

七点半,瓜嫂才拎着豆浆油条,扭着小腰出现在张小花眼帘。

张小花已经急得满头冒汗:“瓜嫂你怎么才来啊!”

“我这不是给你买早饭去了嘛,怕你路上饿,呐,吃吧。”瓜嫂把吃的递给她。

张小花说声谢谢,接过来咬了一口,决定一会儿把饭钱结算给她。鬼才相信她是去给自己买早饭了呢。

瓜嫂离开的时候六点多点,现在已经七点半了。红花镇又不是县城,可着满镇逛三圈,这一个半小时也花不完。她肯定有啥事,只是张小花不愿意往深里去想,心里却默默地可怜着瓜哥。

车子来了,停在站台旁,两个女人上了车。这台又脏又旧,座椅还是凉板凳的公交车,就这么载着张小花,驶向她的梦想。

章节目录 第两百七十九章 悲催的瓜哥 阴蒙蒙的天气里,热气透过云层不断往下扩散。

一下车,张小花就差点被一股热浪喷倒,她身上,汗水已经打湿了衣衫。

她和瓜嫂拎着行李,站在街口。这里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比乡村可热闹多了。

张小花也曾经来过县城,但是次数很少很少。再一次站在县城的街头,新鲜感和茫然一起袭来,令她内心惴惴不安。

“瓜嫂,我们接下来去哪?”她问瓜嫂。

瓜嫂道:“别急,我打个电话。”瓜嫂走到一旁打电话,没多久回转,对她道,“我们就在这里等,一会儿有人来接。”

俩人就在街边等,这一等就是半个多钟头。瓜嫂提议去旁边的肯德基坐一坐,说那里的东西特别好吃。

张小花从电视里看到过这个标志,大红色的门脸,里边卖的都是洋快餐。她从没吃过,可是据说特别贵。这一次出门她只带了三百私房钱,应急用的。揣着兜里不多的钱,她有些迟疑。

瓜嫂却一把拉着她:“走吧,我请客!”

俩人进了那道明亮如镜的玻璃门,冷气瞬间包裹了她们。张小花忍不住打个寒噤,接下来就是舒爽了。

冷气,原来是这种滋味。不过这种凉爽太霸道了,赶不上江边村的那种自然山风。

城里啥都好,就是夏季太热了,张小花想,不知道江小虎有没有吹过冷气呢?

进门之后,点了汉堡套餐,瓜嫂付钱的时候,张小花在一旁看得咋舌。就这么点东西,包子不包子,馒头不馒头的,竟然要六七十元?

瓜嫂倒是挺大方,吆她一起坐了吃。东西好吃,就是太贵,张小花心里一直忐忑着。吃完之后,她掏出三十元,递给瓜嫂。

瓜嫂愣住,看着钱再看看她:“啥意思啊小花?”

“这钱我不能要。”张小花说。

瓜嫂忍俊不禁:“你这丫头太较真了吧,我也算是你长辈,带你出来吃点东西没啥的。”

“不,你收下吧瓜嫂。”张小花坚持。

瓜嫂只好收起钱,心里莫名感觉一阵不舒服。她不知道,那股不舒服的感觉,来自一种叫做愧疚的东西。

两人交流关于洋快餐的味道,没多久来了个男人。这男人路人模样,不高不矮不胖不瘦,但是张小花一打眼就不喜欢他。

“小花,这是我娘家哥哥!”瓜嫂介绍,“哥,这就是张小花。”

那男人把张小花给上下打量一番,冷漠地点点头:“嗯,跟我走吧。”

他居然没跟妹妹叙叙旧?张小花想,这人一定不是瓜嫂的哥哥。首先他年龄太大了,得有四五十岁了吧?瓜嫂才多大呢?其次,这人的样子,和瓜嫂一点都不挂相。

但既然人家说是兄妹,那就是吧。她跟着男人上了一台黑色的小汽车,瓜嫂却没坐进来,只站在车门口冲张小花笑,并且叮嘱她:“去到要好好干啊,争取跳出农门。”

她想,如果张小花真的能嫁给大老板,从此成为城里人,这也算是她功德一件吧。

张小花有点慌了:“瓜嫂,你不一起么?”

“我不在那里工作,我在另一个地方,不过也是县城。你放心啊,我们可以经常见面的,再见!”瓜嫂关上车门,那男人发动车子,拉着张小花离开了。

……

夜色深沉。

江小虎翻来覆去睡不着觉,他索性钻进山河图里去修炼。

他修炼的时候,小乌龟就慢慢爬到他跟前,猛吸他身边的灵气。那乌龟壳,也因此变得越发光滑晶润。

山河图内灵气枯竭的状况,似乎在一点一的改善着。

这个夜晚并不平静,有一个不属于本村的人,悄悄来到村里。他摸黑爬到坡地,来到瓜哥好容易架起的那三亩地大棚旁边,鬼鬼祟祟地做着什么。

转天一早,江小虎打个哈欠爬起来,闻着香味直流口水。

他的蔬菜品质越来越好,王喜凤也越来越喜欢做饭,一日三餐,把他们爷俩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江小虎爬起来去洗漱,正好江石柱扛着农具从外面进来。一进门他就大声咳嗽,往地上吐口痰,面色挺难看的。

王喜凤端着饭菜从厨房钻出来,回头看到男人的脸色,便嗔怪道:“一大早的,谁欠了你呢?”

“不是欠了我,是欠了大瓜!”江石柱闷声闷气道。

大瓜就是瓜哥,长辈们都这么称呼他。

江小虎忍不住好奇地问:“瓜哥咋啦?”

“他那个死婆娘没干好事,给人家寻仇寻上门了。昨晚上,他那三亩瓜棚,一夜之间被人一把火烧个干净,连旁边的地都差点遭了殃。幸亏前一阵子阴天下雨……”

江石柱边说边走进院子,将农具放下,拍打了身上的灰尘,进屋准备吃早饭。王喜凤一边惋惜瓜哥的损失,一边慌忙拿了湿毛巾追进去,督促男人擦手。

江小虎听了,心头十分难受,瓜哥多勤劳肯干的男人啊,咋就这么倒霉呢?

但是这说到底也是别人家的事,外人惋惜也只是一阵子而已。江小虎吃完早饭,便去鸡舍转悠,半晌午又去了一趟菜地,另外看看三七。

他这一天的时间啊,可是珍贵的很呢。

将近午饭时分,江小虎准备回家吃饭。原本江边村的人家,一天只吃两顿饭,尤其是农忙的时候。可不知道从啥时候起,这两顿也变成三顿了。

走在河边,江小虎感受着微风拂面,心里很欢喜。城里虽然样样好,但最得他心的还是家乡。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快到回家的路口时,江小虎鬼使神差,竟然想去山坡上看看。这一片都是林地,种有竹子,江小虎家也有一片竹林。

这一片山地比较荒僻,离村子能有二里多路,靠近山路,平时也没啥人会到这里,除非是为了挖笋子。

江小虎进了林子,忽然闻到一股酒味。他忍不住犯嘀咕:“这荒山野岭的,咋会有酒味呢?”

他鬼使神差地寻着这股酒味找去,不得了,入眼的一幕,瞬间令他毛骨悚然。

就在他前方,一棵大树上,吊着一个人,树下一堆酒瓶子,酒味正来源于此。

那人吊在树上,也不知吊了多久,晃晃悠悠的,就像恐怖片里吊着的布娃娃。

江小虎慌了神儿,也不管是谁,赶紧上前救人。虽然他现在能力出众,可是上吊的人死沉,而且离地又高。他费了好大劲,才把人弄下来。弄下来之后,赫然发现,原来上|吊的竟然是瓜哥。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八十章 恩人 “瓜哥,你这是为啥啊?”江小虎问。

就在十分钟前,江小虎手忙脚乱,把瓜哥从树上解下来。接着又是按摩推拿又是心肺复苏,外带一点神仙河水,好容易把他救活,江小虎早已是忙的一头大汗。

他气喘吁吁地坐在地上,也不顾身边全是杂枝烂叶。他很生气,气瓜哥一个男子汉,有什么想不开的要自杀。

瓜哥喘过这口缓命的气之后,就一直死一般地沉寂着。他也没开口说话,也没翻身坐起来。若不是他胸口尚有一丝起伏,江小虎简直怀疑他是不是已经死了。

江小虎也没多说话,又不敢离开,只能这样守着他。时间一点一滴过去,转眼竟然是下午一点多。

终于,瓜哥开始抽泣。男人的哭泣声,就像是嗓子眼里堵了一口痰,然后把脑袋闷在被子里一样。

“瓜哥,你有啥不舒坦的就哭出来吧。”江小虎道。

瓜哥终于嚎啕大哭:“我两万块血汗钱啊!我的血汗钱啊!曹小兰,我到底哪辈子欠了你钱啊!你要这么折磨我,让我丢人又丢财!”

曹小兰就是瓜嫂的名字。

江小虎有点尴尬,毕竟他早上刚从父亲那里得知,瓜嫂的情夫家里的媳妇,为了报复瓜嫂,跑来他们瓜地点了一把火。其实这件事,早就传的沸沸扬扬,满村都知道了。

虽然此前瓜哥头上绿油油,也是人尽皆知的事,但是从来也都是背地里说一说,没谁有啥真凭实据。

这一次不同了,人家不但放火烧了瓜棚,还用红油漆写得明明白白。当然这个人很精明,只是写了他媳妇偷汉子,却没说是哪家的汉子。

毕竟瓜嫂汉子太多,一时间谁也说不清楚。

江小虎很同情瓜哥,但是作为男人,他又生瓜哥的气。你媳妇都这样对你了,你不好好管教管教,还天天把她当个宝?

身为单身狗,江小虎当然不懂得男人婚后,有了孩子家庭,要承担的责任和义务有多重。

瓜哥抱着头在地上打滚,喉咙里呜咽着,犹如野兽悲鸣。树枝戳破了他的脸,血沁出来,又把旁边的烂叶子染红。

树枝那么粗糙,戳烂脸,能不疼么?可是江小虎知道,这一切肉体上的疼痛,都赶不上他心里的疼。

江小虎没阻拦他,任由他嚎啕着。

过了一会儿,瓜哥终于恢复了,他叹口气,哭累了,满头大汗。脖子上一道紫红色的印记,十分惹眼。

“谢谢你啊,虎子。”瓜哥说着言不由衷的话,其实内心对江小虎是埋怨的。你为啥要多管闲事,我不想活了,你为啥不让我死?

他的嗓子沙哑,说话很费劲。江小虎拍拍他肩膀,走到一边去,神念一转,又从山河图里取水。他本想找片树叶,可忽然发现河边有一个小碗似的器皿,便随手拿来装水。

出来之后,他将水递给瓜哥:“喝点吧,药来着。”

瓜哥点头,木纳地接过水,一口饮下去,完全不知滋味。不过饮下去之后,他却感觉喉管里一阵清凉。咽喉因为绳子勒紧而导致的痛苦,都烟消云散。

他将器皿还给江小虎,又说一句谢谢。这一次,却是真心实意了。

死了一回,再活过来,清醒之后瓜哥心理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江小虎随手把器皿收起来,又劝慰他几句,陪着他回家。回到瓜哥家中,三个女儿争相扑来。

此时正是周末,大女儿没去学校读书,所以在家看着两个妹妹。三个女儿,最大的不过九岁,小的两岁。看到她们飞奔而来,扑进瓜哥怀里,江小虎感觉自己真是做了一件好事。

“我走啦瓜哥,你有啥事就喊我。”江小虎道。

瓜哥感激地点点头。

离开瓜哥家,江小虎在路上唏嘘不已。

滴滴滴!

手机拼命地响起来,他打开一看,好多未读信息。信息都是张小花发来的,有十几条还是昨晚上的。

“妈蛋,村里信号差,延迟要命哦!”江小虎嘀咕道。

“虎子哥,我到单位了,是个农产品公司,很不错!”

“虎子哥,我搬宿舍了,宿舍里还有空调,厕所就在同一层走廊尽头,都不需要下楼去!以后上厕所,再也不用怕下雨刮风啦!”

“虎子哥,这里的食堂真好,一顿饭两块钱,能吃四菜一汤呢!”

“虎子哥,我办入职了,一个月三千五,一星期休息两天,还有五险一金!”

看到每一条都是好消息,江小虎也由衷地替张小花高兴。农村孩子都想从农村走出去,尤其是江边村这样的村子。

太穷了,祖祖辈辈靠天吃饭,穷日子过够了。江小虎想,能走出去也是好的。

他回复了几句,大意就是叮嘱她在外面注意安全,要保重身体,并祝她工作顺利。

张小花秒回:“就这些啊?”

“昂,不然呢?”江小虎道。

他在路边停下,找了个树荫地站着,专注地回复消息。有村民赶着牛从他身边经过,看到他满脸都是笑意。善良而富有生活经验的村民笑了,他一眼就看出,这小子是尝到爱情的滋味了,便禁不住想起自己年轻那会。于是鞭子一甩,唱起山歌来。

江小虎就沐浴在这粗犷的山歌中,和张小花你来我往,在手机上聊天。

先都是些不咸不淡的话语,后来张小花大概终于鼓不住了,问:“我给你的信封你看了吗?”

江小虎一脑门细汗,糟了,忘记看了。他脑子一抽,把这话给打出来,还发出去了。

“你!”张小花气得语塞,发来个带血的刀子图片。

江小虎忙发嘿嘿讨好笑的表情:“我不是故意不看的,是那天回到家之后,我捧着信封,猜那里边是什么,结果不知不觉睡着了。”

这可不是他的托词,事实就是如此。那晚他心潮澎湃,激动万分,捧着信封左看右看,对着灯影使劲看。结果,真的睡着了。

张小花当然相信他,她相信他说的每一个标点符号。

“那你快回家去看看嘛。”张小花道。

“是啥呢?”江小虎问。

“不告诉你!”顿了顿,她又发来一条消息,“虎子哥,等我发了工资,给你买礼物吧。”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八十一章 纸鹤 微风吹拂着树叶,发出沙沙沙的好听声音。

山村里,鸡屎牛粪的气味,混杂着青青苗香,在村民们眼里,这是世上最美妙的气味。

谁家的大公鸡无聊地打鸣,惹得小黄狗跟着追咬,后来又被大公鸡反攻。村子里,于是多了鸡飞狗跳,多了盎然的烟火气。

江小虎捧着手机,站在树下,看着手机屏幕嘿嘿地傻笑。

“好啊,我等你给我买!”江小虎道。

那边很久没回复,他便动身回家去了。

回到家,江小虎第一件事就是洗干净手,然后拿出信封来。

打开一看,里边是一张折叠的信纸。这年头网络发展迅速,信纸似乎已经从人们的生活中消失很久了。再次看到红白相间的格子纸,江小虎仿佛看到了古董。

随着信纸一起掉出来的,是三只纸鹤。纸鹤是用很廉价的彩纸折成,虽然材质廉价,但是折叠的人非常用心。纸鹤折的很漂亮,边缘整齐圆润,活灵活现。

江小虎还记得,读书的时候,班上有一阵流行折千纸鹤。那些女同学一下课,就凑在一起,拿出自己买的纸张,叽叽喳喳一边聊八卦一边折纸鹤。

那个时候,江小虎懵里懵懂,并不知道纸鹤代表的意义。直到有一次,他玩的好的朋友神秘兮兮,拿出女生送的纸鹤炫耀。他才知道,原来一个女孩给男孩送纸鹤,是代表‘我爱你’。

爱?那年月懂什么是爱?真敢开口说爱,江小虎自嘲似的结束回忆,将思绪拉近到眼前的纸鹤上。

纸鹤忽然变得很烫手,江小虎知道,那只是错觉而已。哎不对,怎么越来越烫手?

茨~

他捏纸鹤的手指开始冒烟,纸鹤也燃烧起来。江小虎吓一跳,赶紧松开手,虽然连扑带踩,总算灭了火,但是纸鹤也已经化成灰。

他一脑门黑线,咒骂一句:“妈了个*,什么鬼啊这是?”

原以为是纸鹤自燃,可纸鹤都不在手里了,他的手还是发烫。

很快江小虎就察觉到手指发烫的原因了,源头似乎在他的口袋里。

他伸手去摸口袋,摸到那个从山河图里拿出来,给瓜哥盛水喝的器皿。

它正在他口袋里,拼命地发挥热能作用,赫然已经隔着衣服,把他的皮肤烫出一个燎泡来。

江小虎纳闷,都烫出燎泡了,自己怎么才感觉到呢?他哪知道,那器皿从低温开始加热,犹如温水煮青蛙,让他渐渐适应了温度。等他发现事情不对时,燎泡已经出现了。

“妈蛋,你是什么鬼?”江小虎将那东西扔在地上,用脚去踩,结果那东西硬得要死,差点把他脚底板给刺穿。

踩了一脚,江小虎不但没有踩烂那东西,反而给硌得脚底生疼,抱着脚又跳又叫。

这一下江小虎可恼了,他弯腰抓起那东西,凑在阳光下仔细瞧。这么一瞧不打紧,他赫然发现,这原来是个乌龟壳啊!

“妈呀,原来是把小龟的壳拿来当水碗了。完了完了,小龟肯定是死了!”江小虎慌乱无比,他拿着龟壳赶紧回到山河图,来到捡龟壳的地方。

那地方一团粉白粉白的东西,仿佛是鹅卵石,但还会动。他凑上去看时,忽然那东西箭一般飞弹而出,咔,叼住他的鼻尖。

“啊!”江小虎发出杀猪般的叫声,蹭一下蹦起老高。

鼻子尖钻心刺骨似的疼着,仿佛要被咬掉了一样。他有心去抓那东西,可鼻子毕竟还在人家嘴里。而那东西挂在他脸上,搞得他斗鸡眼都出来了,却也看不清那是什么玩意儿。

这种情况持续了大概一分钟左右,那东西主动松口,啪嗒一声掉到地上,接着飞快爬到江小虎脚边。

江小虎捂着鼻子,还在缓神中,但虽然他的脑神经还沉浸在痛苦的折磨中,可眼神却一直追随着那家伙。看到那家伙飞快地爬到自己脚边,他赶紧跳开:“好啊你,还想要偷袭我?”

咔哒

他一不留神,乌龟壳掉了下去。那家伙看到乌龟壳,立刻放弃江小虎这个目标,飞快地奔向乌龟壳。一阵蠕动之后,它钻进乌龟壳里。

江小虎傻眼了:“是你???”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乌龟能像人脱衣服一样把龟壳脱掉?

钻进龟壳之后,小乌龟似乎又变回之前的那个乌龟。它不死不活,慢吞吞地爬回河里去。

江小虎一直蹲在河边等待,等它出来跟它理论。可它傲慢无比,又像是知道外边有仇家等着报仇,再也没出来过。

无奈之下,江小虎只好心神一闪,回到现实世界。

三只纸鹤,已经只剩下两只,他心里无比愧疚。要知道,这可能是张小花亲手折的,每一道折痕,都饱含着深情厚谊啊。

江小虎叹口气,小心翼翼把两只完好的纸鹤收起来,又把地上的纸灰扫成堆,收拢在信封里。

将来若是张小花问起他来:“虎子哥,我给你的纸鹤还在吗?”至少他还能拿出个一二三来,也显得出诚意不是?

收拾完纸鹤残骸,江小虎拿信纸展开来读。

信上的内容,大抵与张小花平时和他面谈的时候差不多。一些心事、烦扰,不过信中充满憧憬,口气也算愉快。唯一不同的是,信末,她写了一句:“我喜欢你,你呢?”

扑通、扑通!

江小虎的心狂跳不止,这、这、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表白信?

他将信纸捂在胸口,高兴地蹦起来,又滚到床上去:“哈哈,我江小虎也有今天啊,有姑娘跟我表白了!”

无论如何,对于一个年轻人来说,这种事都极大的满足了他的虚荣心。

自强农场。

只干了半天的活儿,张小花就被告知可以休息了,这令她极其诧异。

“哪有这么好的老板哟!”一个和她一起做工的妇**阳怪气道,“我们就没这么好的命!”

另一个妇女道:“谁让你不是十八岁,又长得不水灵来着?”

她们尖酸的话语,刺激着张小花的心。女孩初入社会,本身就非常忐忑不安。她们的言行,更加剧了这种忐忑。

张小花忽然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自己仿佛被人卖掉了。

章节目录 第两两百八十二章 太舒适了吧? 张小花在农场已经呆了几天了,可是这几天下来,她压根就没摸到什么门道。

农场里有家禽部,有牧业部,有粮食部、蔬果部等等部门。职员则分为一线员工——其实就是干着农民的活儿;办公室行政人员;销售人员。

张小花可不是个笨女孩,她完整地读下了整个高中,并且成绩还算不错。所以她对事物,还是有一定的理解力的。她发现,自己不属于任何一类员工,没有人给她分配工作任务,甚至需要她主动抢着去找领导要活干。

更要命的是,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直属领导是谁。在这种情况下,又遇到那种说三道四,阴阳怪调的人,她就更惶恐了。

中午吃饭时,张小花故意磨磨叽叽,等别人都吃完了,才敢去食堂打饭。偌大的食堂空荡荡,她却找了个最角落的地方坐着。

食堂里回荡着窗口收拾碗盆的碰撞声,以及她们的说笑声。

饭菜其实挺可口,但是张小花却是噙着泪吃下去的。

“好想回家啊!”她暗道,现在总算是明白,什么叫做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然而想到自己的初衷,张小花又鼓励自己一定要坚持下去,要加油。她想,晚上和江小虎打电话的时候,一定不要让他听出自己过的不好,不然他肯定会担心的。

忽然,身边的位置坐下一个人来。张小花很吃惊,她在这里可没什么朋友啊!

张小花定睛一瞧,来的是个笑眯眯的中年男子,笑容挺慈祥的。

“小姑娘,一个人吃饭啊?”男子搭讪道。

张小花有点不太舒服,但是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又觉得人家好像是真心实意要问的。

“就是一点饭跟一点菜。”张小花道。

和陌生人,尤其是异性讲话,张小花明显会心慌颤抖。说来说去,都是她极少见世面的原因。

“是吗?”男子笑了,“你在这里做工啊?”

“嗯!”张小花局促地点点头,刻意与他保持距离。

男子倒也老实,并没有什么过分的言行举止。只是他话很多,却又不知道,张小花并不喜欢和异性讲话——江小虎除外。

男子道:“真巧,我也在这里做工。”

张小花并不相信,因为他身上没有青草或者堆肥的气味。

农场农场,根本就和家里务农没区别——专指所干的活来说。所以,这几天张小花接触的同事,每一个人的身上、工作服上,都是青草、粪便混杂的气味。

“哦。”她没有拆穿这人,也没必要拆穿。

张小花这辈子,最痛恨的两种人,一种是吹牛,另一种便是满嘴跑火车。

“你叫什么名字?”男子笑眯眯地问。

张小花眉头微微皱起,有心不告诉这人,但又觉得没必要。人家既然能出现在这个地方,说明肯定和农场、公司有关呗。既然有关,说不定是同事,甚至是领导,那说了也无所谓。

“我叫张小花。”张小花回答。

“哦~”男子微微点头,笑吟吟地说,“小花啊,人如其名啊!行,那你吃吧,吃吧~”

他便起身背着手离开了。

张小花很纳闷,偷偷看他背影。这个男人大概得和她爸差不多大了吧?穿着月白色的长裤,亚麻质地的短袖衫,真逗,这年头还有人穿这种衣服?他矮墩墩的,微胖,头发有点秃,倒像是个大老板呢。

下午时,倒是来了点活,但不过就是让张小花拿着一个记录本,跟着货车清点记录。一两个小时之后,她就下班了。

张小花是个忙惯了的女孩,虽然是独生女,可张富功两口子从不会宠溺她。家务活、农活、学习,样样都得她忙活。所以这样闲暇时光很多的日子,让张小花感觉惶恐不安。

她在牧场里转悠着,想找点事儿做。所有人见到她,都会对她笑。但是那种笑容,却一点都不友善。

……

江小虎并不知道张小花的情况,因为他在忙着收获三七。

“我这边三七已经成熟了,你啥时候来啊?”江小虎在手机上问许玲珑。

两个月前,他和许玲珑的父亲签订了一份三七收购合同,虽然只是一次性的,但是这是个良好的开端。

三百元的价格,收购两百斤,这意味着马上江小虎又要有六万元的收入。这些收入,刚好可以弥补他养殖场启动阶段所消耗的资金。

许玲珑拿着手机、手提电脑从会议室出来,脚步匆匆。身后,她的助理一直在跟她汇报工作。

药厂已经运转起来,虽然资金链还是困难,但到底度过了股东撤资所带来的经济困局。

“好,就这么办!”许玲珑下达指示。

助理领命而去。

许玲珑穿过办公区,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这是她接手这个位置以后,刻意做的改变。原本总经理办公室,是挨着私人电梯的,就在会议室隔壁。而会议室的隔壁,就是茶水间。

当初许国栋,也就是许玲珑的父亲,之所以把办公室、会议室和私人电梯这么安排,为的就是节约时间。他可以快速地在三个空间穿梭,效率奇高。

许玲珑却不这么想,她觉得时间节约在一定范围内即可。而且一个公司的运转,光靠公司管理层是不行的。运转也要高效的话,就需要全体员工效率都高起来。

她特意把办公室安排在办公区的另一端,这样每次来上班,或者开完会,她都可以借机穿过整个公司,有助于观察职员的工作情况,也算是一种监督。

这不,她刚才经过一个女职员的办公桌时,发现她居然在偷偷聊天,还发了动态的卡哇伊表情。

嗯,这个问题,下次开会的时候就要提出来了,许玲珑想,表情什么的,幼稚!

她还在办公区域行走时,手机传来滴滴滴的声音。

许玲珑低头一看,原来是江小虎发的消息。

“三七熟了……”

许玲珑莞尔一笑,快步回到办公室,关了门和江小虎聊起三七来。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八十三章 幼稚的表情 进到办公室,许玲珑坐在宽敞的办公椅里,抱着手机看屏幕。

隔着时空,她几乎都能看到江小虎贱兮兮的小样儿。这个农村娃,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气质,很是吸引人。

许玲珑想起昨晚,她和牛丽华、孟娜姐仨聚会的时候,在饭桌上,孟娜提的最多的名字,就是江小虎。

“娜娜,你这苗头不对啊!”牛丽华半开玩笑地警告她,“江小虎和咱们是合作伙伴关系,不能随意打破这种关系懂么?”

牛丽华和许玲珑一样,对生意也是严谨的态度。而且她还和许玲珑不同,身为一个寡妇,她背后孤独无依靠。许玲珑呢?身后好歹还有家族,父亲虽然病重,但还活着,并且身体日渐好转。叔叔又是县医院的院长,在本地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许玲珑的生意哪怕是倒闭了,她这一辈子也能活得衣食无忧,过着本地上层社会的生活。

孟娜就更不用提了,她的家庭背景,比许玲珑超出不止一个档次。

可牛丽华不同,倘若丽华饭店出问题,她的人生也就垮了。

“咯咯,你怕什么呀,那小子啊,很胆小的,而且做事谨慎,又喜欢钱,不会跟咱们闹掰的。”孟娜乘着三分酒意,笑吟吟地说。

“大姐可不是那个意思。”许玲珑更正道,“江小虎毕竟和你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和你以前的那些男性朋友也不同的……”

表面看来,许玲珑似乎是站在牛丽华这边,其实她们立场完全不同。

牛丽华是为孟娜考虑,而许玲珑则更多的是怕江小虎受到伤害。

思绪从昨晚拉回现实,许玲珑手指飞动,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好的呀,我安排一下,这两天就过去。”

“你还过来干嘛啊?山高路远的,我给送去就好,咱现在也是有车一族!”江小虎发了个奸笑的表情。

许玲珑一脑门黑线,暗道,这家伙还真是个小孩子,不管干嘛都喜欢用表情么?

她可不喜欢用表情,总觉得那太幼稚。就在刚才,她还打算下次要批评那个上班聊天的员工呢。

药企是严肃企业,容不得一丝一毫的幼稚、分心。

可面对江小虎时,她却轻而易举地改变了想法。她居然也打开自己的表情包,寻找合适的表情。奈何,严谨的她,没有收藏表情的习惯。她的表情包,是系统自带的,很不好玩。

她一边回复江小虎,一边打开付费表情,搜罗自己喜欢的。找到之后,便买了下来。当她再一次发消息的时候,那些表情就用上了。

兔斯基表情挺可爱嘛,许玲珑认为。

她随手选了一个表情,点击发送:“我得亲自去监督才行!”

江小虎回复:“那好,你来嘛。不过我可先说下,我们这里山路陡峭,经常会有滑坡,来的时候注意点,最近又是雨季,要看天气预报。”

许玲珑答应下来。

两人聊了几句,都是关于三七和生意的。没多久,秘书进来汇报工作,许玲珑便终止聊天,专注于工作了。

一整天的忙碌下来,晚上吃饭时,许玲珑和父亲聊起三七的事。

“既然已经成熟了,就尽快收回来吧。价钱么,你可以适当地提一点,江小虎的三七不错的。”许国栋道,“但是前提,必须是和上次他拿来的品质一样。”

“嗯我知道。”许玲珑道,“我明天就动身过去,对了,徐才联系我了。”

“徐才?哼,这只老狐狸,墙头草,不理他也罢。”许国栋道。

许玲珑没言语,父亲很有才能,但是缺乏生意经。他为人做事,更多的是凭自己高兴。这样怎么能行呢?生意场上无朋友,有的只是利益,许玲珑深知这一点。

晴送雨伞,饥收干粮,这些人都是这么玩的。诸如雪中送炭之类,那就是绝好的朋友才会做的事了。

“下面开始播报今天的天气预报~”客厅电视里开始放天气预报,许玲珑急忙起身去看。

许国栋非常惊讶,女儿可是对电视节目从不感兴趣的,更不要提什么天气预报了。

“有雨啊?”想到江小虎的警告,许玲珑犯了愁。

她是必须得去验收的,哪怕是她所信任的江小虎,也不例外。可是一个礼拜之后,她就要出国去交流了,为期一个月。而这一个礼拜里,几乎天天有雨。

“未必就会滑坡,我明天就去好了。”许玲珑暗道。

明天,是未来一个礼拜,雨量最少的一天。

一大早,许玲珑就收拾整齐,带上包和手机,告别父亲,跟公司的人说了一声,开车前往红花镇江边村。

从县城去镇上的道路还算正常,沿途风景也不错。可是从镇上到江边村,路就开始泥泞了。柏油路只有大概三四十里,往后就是水泥路。道路年久失修,坑完不平,到处都是触目惊心的裂缝。

雨下个不停,雨刷勤奋卖力地工作着,许玲珑心情不错。山区落雨,气温就没那么高了。敞开车窗,微风和着细雨飘入,她心情是极好的。

谁知道,这雨却越下越大,渐渐的形成帘幕,许玲珑开始害怕了。因为前方一个大转弯,她不知道,上一回江小虎的车就是在这里被滚落的山石砸烂了。

轰隆隆!

忽然她听到轰鸣,坐在车上还能感受到剧烈震颤。许玲珑暗叫一声糟糕,急忙熄火停车。

其实她心里,有矛盾的念头。第一次遭遇这种事,她压根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是想到江小虎的警告,下意识觉得是不是泥石流来了。

到底是该加速冲过去呢,还是该熄火呢?她选择了后者。

山上的石头,轰隆隆滚落,一共三块,根本没给她逃离的机会。坐在车里,许玲珑扭头看着石头飞落,吓得脸色苍白无比。她攥紧手机,危机之中,迅速地拨了一个号码。

她根本不知道号码是谁的,应该是父亲的?父亲若是得到她求救的消息,会马上报警,并寻求救援吧?

可是,号码拨出去之后,却是江小虎的电话响起。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八十四章 天灾 雨一直下,江小虎蹲在堂屋门口,看着水幕担心菜地。

“哎,我的三七千万别有事啊,马上就要给我换来钱了。”江小虎嘀咕道。

江石柱坐在沙发椅里,吧嗒吧嗒抽着烟袋锅子,看着儿子的背影,他非常欣慰。

只得这一个仔,本来还觉得自己穷又没本事,苦了娃呢。谁想到,娃自己争气,光景一天比一天好了。他们家,俨然已经是村里最富裕的人家。而且,江石柱和江铁柱两家,关系也比从前改善太多。

日子好起来,雨下再大又如何呢?江石柱忍不住露出笑容来。

丁零零!

桌上手机响起,江小虎回头看了一眼,挠挠后脑勺:“这个点儿谁给我电话啊?不会是许玲珑被拦在半道上了吧?”

他只是随口这么一猜,也没当真。

江石柱道:“许玲珑?哪家的女娃娃啊?”他琢磨,要是合适的话,就给儿子说成媳妇吧。

“爸,您可别乱想了,人家是富豪千金,这一次咱们的三七就是要卖给她家的。”江小虎哭笑不得,随手拿起电话。

江石柱哦一声,作罢。

江小虎一看电话,竟然真的是许玲珑打来的,他乐了:“哈哈,山河图还给我预言的能力啦?”

接通电话,江小虎喂了两声,可那边却哗啦啦、轰轰轰,吵得要死。

“许总,你在哪啊?怎么这么吵?”江小虎愣住。

“救我、救我~”许玲珑微弱的声音传入他耳朵,他心顿时悬起,一拍大腿,叫一声糟了。

“你在哪呢?快说话啊!”江小虎急死,忙问。

许玲珑道:“我在山路上,四周好黑啊!”

江小虎脑子一下子空白一片,手都在哆嗦。他又急又气,咬牙切齿连蹦带跳。

“你等着!”他吼一声,挂了电话,抓起雨披拿了铁锹,冲进雨幕里,发动三轮车,绝尘而去。

江石柱傻眼了,儿子这是啥情况啊?怎么说都不说一声就跑了呢?看样子,好像是出大事了。

“这臭小子,也不跟我说一声到底是怎么回事,说了我也好帮忙啊!”江石柱气坏了。

江小虎哪还有功夫去跟江石柱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骑着三轮车,飞驰在村道上。

这雨越下越大,村里人都躲在家里,街上静悄悄的,鸟屎蛋儿都见不到一颗。

一路上,江小虎脑子乱哄哄。一会儿想,妈呀,她到底被拦在哪里了?从村里到镇上,路那么长。我要是找不到人,她死在这里咋办?

他不管不顾,莽撞上路,在村里转了一圈才出村。这时候,风雨更大,他却冷静下来,一拍脑袋,骂自己:“江小虎啊江小虎,你真是个笨蛋加三级!管她现在被困在哪呢,反正去镇上就只有那条路,我沿着路一直找就是了!”

突突突!

江小虎开着他的小三轮,恨不得给开出光速来。

雨势经历了一个波峰,终于渐渐地减弱。

三块水缸大小的石头,一块砸进路沿石,嵌在山体里。另一块则沿着山坡滚落,砸烂了轮胎,第三块和另外两块,刚好构成一个品,把许玲珑的车子压在下面。

幸运的是,由于前两块石头的存在,第三块石头被架空,只把车顶盖砸出个凹,并未压烂,给车内的许玲珑,留了一点生存空间。

许玲珑现在的状况很尴尬,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手机只剩半格电。车子几乎被挤扁,她动也不能动,左腿被挤得麻木无知觉,右肩膀也受了伤。

她这辈子,从没像今天这样绝望过。雨从车顶的裂缝灌下来,将手机打湿,关键时刻失灵。

好在刚才拨出一个求救电话,现在许玲珑把一切都交给老天爷。

当然了,老天爷未必靠得住,所以她在经历了一段时间的惊慌失措之后,便开始努力自救。

她小心翼翼把右腿从挤压的地方撤出来,这才避免两条腿都没知觉。可是她很快发现,她越动,车子就越危险。压在头顶的那块大石头,简直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爆炸。

嘎吱、嘎吱!

听到这危险的响声,许玲珑再也不敢动了。一口气悬在心口,她紧张得满头大汗。头发湿漉漉,脸上身上满是雨水,雨和汗交杂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时间又过去一会,忽然许玲珑听到咔一声细响,她心一沉,接着就感觉车体往悬崖一侧倾斜。

嘎吱嘎吱的声音越发频繁,车顶骤然又被压扁一些,一块石头的尖角已经刺穿那个裂缝,透入车厢内。

“啊!”许玲珑忍不住尖叫一声。

一旦车顶被撕开这个口子,她必死无疑。要命的是,现在支撑车体的那块路边的巨石,已经向悬崖滚落。

死定了!许玲珑绝望地想,她还好年轻,很多事情没有做。父亲还在生病,事业正在上升期,她还没谈过一次恋爱,没有结婚生子,好多遗憾!

就在这一刹那,她听到轰隆一声巨响,接着整个车子似乎轻巧许多,仿佛有一块大石头,被人从她心口移走。

这是怎么回事?

许玲珑泪眼朦胧中,看到一只满是泥泞的手,从车窗内伸进来:“别急!”

那只手轻轻拍了拍她肩膀,带给她许多力量和勇气。

那声音更是如此,而且那么熟悉,不正是江小虎么?

原来,就在许玲珑的车子即将被车顶的石头压扁,并且随之滚落悬崖的刹那,江小虎出现了。他一脚踹向松动的巨石,将它又硬生生塞了回去,暂时稳固这三角形。接着,他马上把上面的巨石搬开。

这一切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无比吃力。毕竟这三块石头,随便一块都要五六百斤。

好在他力气够大,吃力地将石头搬开,这才把许玲珑给拉出来。

江小虎的突然出现,令许玲珑十分惊喜。巨大的喜悦冲击下,她居然错看他成天使。

江小虎仿佛沐浴着圣洁的柔和的白光,张了两只翅膀,正冲她慈爱地笑着。

“来,手给我!”江小虎的声音都变成天籁之音。

许玲珑痴痴地伸出手去,嘴唇蠕动,可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总之,当她从这种状态挣脱出来时,人已经站在安全的地方。而十几米开外,是她那台已经惨不忍睹的车。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八十五章 温暖 一身湿淋淋,虽然穿着雨披,可那完全就是摆设。身上全都是泥点子,这一下完全是名副其实的泥腿子了。

一手努力支撑着车顶的石头,石头虽然已经歪在地上,但是他若不把着,很有可能再一次砸下来。毕竟是这么大的一块石头!另一只手,却宛若天神降临一样,伸向车内的许玲珑。

江小虎就这么把自己呈现在她面前,让她感受到再生的光辉。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江小虎把许玲珑给救了出来。她瑟瑟发抖,好像一只落汤鸡。

虽然天气挺炎热的,但是许玲珑却嘴唇发紫,冷的发抖。江小虎见了,忙把她抱在怀里,使劲抚着她的臂膀,好让她热乎一点。

“别怕啊,我把你弄出来了,咱们回家去!”江小虎其实有一肚子埋怨的话,不是叫你别来嘛?你非来,来又不看天气。你看,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了吧?

可是他也知道,当务之急是救人,而不是抱怨。

许玲珑的腿受了点伤,再加上长时间的压迫,已经麻木无觉,无法行走,他索性将她抱到三轮车斗里,并脱下雨衣给她盖上。

“包,我的包。”许玲珑道。

江小虎道:“好咧,你放心啊!”他麻溜地跑回去,拿了包和手机,又咚咚咚跑回来,驾车回家去。

一路上他小心翼翼地开着三轮车,忐忑不安,生怕再遇到一次泥石流、塌方。而车斗里的许玲珑呢?实不相瞒,这是她这辈子坐过的最劣质的车,最硬最潮湿,车斗里还有许多泥浆、烂叶子。可是,此时此刻,她坐在车斗里,却感觉无比安心,仿佛这台车比家里的凯迪拉克还要舒适。

值得庆幸的是,江小虎这一路都挺顺利,回到家中,父母两人正在堂屋焦急地等着他呢。见他居然带回一个受伤的女孩,十分吃惊。尤其是这女孩居然如此漂亮,更是震惊。

当然了,很快王喜凤就认出许玲珑来——早些时候,她曾来过江边村。

“呀,这不是许总嘛?怎么了这是?”王喜凤忙打着雨伞,冲到院子里来给儿子撑伞。

江小虎停好车,抱着许玲珑就往屋里冲:“妈你别问了,回头我再跟你细说。”

他把许玲珑抱到里屋,赶紧让老妈给她找了一身干净的欢喜衣裳。换完衣服擦了身子,江小虎才端了一大碗水进去给她喝。那水里,自然是放了山河图里的河水的。

由于是车祸,他怕许玲珑有什么严重的内伤,所以不敢用草药。草药虽然药效神奇,但是赶着河水的力量,还是差了许多。

为了取这河水,他在里头还被小乌龟咬到脚趾头了呢。那当然是他的神念,但没想到肉身居然也受伤,脚趾头又红又肿,好像甲沟炎发作一样。

江小虎端着水进到卧室,赶老妈出去:“妈你先出去,我要帮许总疗伤。”

王喜凤眉头紧锁,这孤男寡女在一个屋哪行啊,还有,他治哪门子伤?虽然外头隐隐有传闻,说他儿子现在是中医,医术了得。可是自己肚子里生出的仔,她还能不了解?

她心里犯嘀咕,但还是给儿子留了面子,没有说出来。

王喜凤哪拗得过儿子,早就在犯嘀咕的时候被江小虎推出去,啪一下关门落锁。

世界似乎一下子变清净了,江小虎松口气,把水递给许玲珑:“许总,你喝下它。”

命令式的口吻,令许玲珑心里略有些不舒服。不过这种不舒服,很快就被心里的暖意驱散。她回忆起之前,江小虎天神一般降临、拯救她的样子,真的太帅了。

被人救一命,就算奴役一下又何妨?何况人家只是要自己喝水而已。

许玲珑接过碗,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碗。说来也是神奇,喝下去之后,她也不觉得冷到发抖了,全身暖洋洋的,那腿也跟着一点点恢复知觉。

“谢谢你,江小虎。”许玲珑仿佛终于活过来,叹了口气,将碗放在一边。

现在看着自己全身上下穿的衣物,她简直哭笑不得。一身村妇的打扮,怎么看怎么怪。不过这些原本她看不上的面料,老土的款式,现在居然带给她安全和温暖的感觉,就如这间农家破旧的小屋子一样。

“客气啥啊,来,我帮你诊脉。”江小虎拉张凳子坐在一旁,伸手向她。

她愣了一下,笑了笑:“外伤也能通过诊脉来诊断嘛?”其实她不是特别相信中医。

但是江小虎的本领,她也是见识过的,正是他扭转了她对中医的偏见。原来她不相信的不是国粹中医,而是借中医名号行骗的家伙。

伸胳膊给江小虎,后者捻着她的手腕探脉。足足五分钟之后,江小虎道:“没啥大问题,有点扭挫伤。也不用怎么治疗了,刚才你喝的药汤就能治,而且已经起作用了。”

许玲珑很诧异:“刚才那是药汤嘛?”

“可不是么,你以为那是清水?”江小虎嘻嘻一笑。

许玲珑笑了笑:“我真以为是清水,不过很甜。”她起初还以为是加了白糖或者蜂蜜呢。

江小虎道:“你休息一下,包和手机在这里,你看看还能用不。哦对了,你先用我的手机跟你爸打个电话报平安吧。”

他知道许玲珑没有母亲,和父亲几乎是相依为命。

许玲珑感激地点点头,接过他手中的电话,江小虎则很识趣地退出去。

许玲珑在屋子里,给父亲许国栋拨了个电话。许国栋正因为这狂风暴雨,以及电视新闻里播报的泥石流消息而焦急不已呢。

“玲珑,你在哪?”许国栋一接到电话,顿时松口气,“我给你打了几百个电话都没人接~”他没告诉女儿,他大发雷霆,差点心脏病犯,也差点把屋顶掀翻。

打女儿手机打不通,他都快急死了。不过看看来电显示,居然是江小虎的,许国栋的心情略微好了一些。

许玲珑忙跟父亲道歉,并简短地解释了一下。

“爸,我车在路上被拦住了,麻烦你帮我叫车辆援助吧。”许玲珑道,“还有我已经到了江边村,您别担心我啊。”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八十六章 父母心 “嗯,既然你到了江先生家,那我就放心了。不过你要随时跟我保持联系,听到没有?”许国栋命令女儿。

许玲珑笑了:“好的我知道了,先不说了,我得去洗个澡,身上脏死了,爸再见!”

这边父女俩通电话,那边江小虎正接受父母的盘问。

“她是谁啊?”江石柱问。

“是我们的收购尚,春风药厂的老总,许玲珑。”江小虎老老实实地解释。

“我知道她是老总,对着咧,我记得她!”王喜凤点头,冲丈夫道,“她跟咱虎子是合作伙伴,对吧?”

“昂,不是合作伙伴,是生意上的大客户。”江小虎解释道。

“对着咧,大客户。”王喜凤干巴巴地解释。

其实她也不相信儿子能交到什么有钱的女朋友,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虽然江小虎已经到了该说媳妇的年纪,同龄人除了考上大学的,像他这么大,家境凑合的都已经娶了媳妇,有的甚至都抱上孩子了。可他呢?这小子天天仿佛做梦一样,就想着发大财,做富豪。富豪要是那么容易做,为啥地球上几十亿人口,富豪才那么点啊?

对于这个农妇来说,没什么比脚踏实地更重要了。她希望儿子恋爱结婚,但绝对不希望他不务实,做白日梦。

没错,和许玲珑这样的人交往就是做白日梦。她怕,是因为刚才她看到许玲珑和儿子交流时的眼神,说话的口气,那种感觉,和她最初见到丈夫时是一样一样的。

哎,她心里默默担忧,又强行帮儿子解释,只望着儿子别一时糊涂,喜欢上不该喜欢的女孩,将来是要伤心的。

江小虎才不知道老妈心里想了这么多,他只希望这天气早点好转,希望许玲珑千万别留下啥病根。

江石柱听儿子和媳妇说了这一通,才算恍然大悟:“感情里边这位是千金大小姐啊?那可得好好待人家,他妈,你一会儿去煮点稀饭,煎个蛋。我去把那只老母鸡杀了,炖汤喝。”

一家人分工行事,没多久就整好一顿饭。这时许玲珑也尝试下床,身上的伤早就因为江小虎的缘故好了九成九。她心里非常惊讶,也非常感动。来到堂屋,发现一桌子香喷喷的饭菜时,更是感觉这农家小院,充满了温馨和爱。

“许总,你起来啦,正要叫你吃饭呢,快洗手吧。”江小虎一边摆碗筷一边道。

王喜凤端着稀饭锅进来,看到许玲珑自己走出来,便马上放下锅,端起脸盆冲过去。

“虎子你咋回事啊?许总腿脚不利索,怎么能让她走那么远呢?”王喜凤让许玲珑就在原地洗手,并回头责备儿子。

江小虎很无语,感觉老娘对许玲珑好到过分,肯定是有拍马屁的嫌疑。没办法,爹妈苦了一辈子,在底层挣扎求存。许玲珑这样的千金,几乎是他们能遇到的最厉害的大人物了。

他并不怪老妈拍马溜须,其实王喜凤更多的不是拍马屁,而是关心许玲珑。相反,江小虎心里更自责更愧疚,发誓自己有朝一日一定要成为富豪。嗯,就以许家为目标吧。

许玲珑很不好意思地对王喜凤说:“阿姨,没关系的。虎子的医术不错,我现在都可以走动自如了。”

“那也不行,万一伤到哪咋办?你这么漂亮,千万别留下啥后遗症。”王喜凤道。

许玲珑很不好意思地说:“没事的阿姨,我身体很棒的,只要工作不忙,几乎每天我都会去健身房。”

她冲王喜凤、江石柱笑了笑,可两口子都不太明白,健身房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这一顿饭,对许玲珑来说简直是人生至臻美味,她一口气吃了三碗粥,喝了两大碗鸡汤,吃了两条鸡腿,直到肚儿溜圆才作罢。

江小虎一家三口,为了让她吃的饱,都吃很少。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三个人心里都很诧异:“妈呀,看不出这么纤细的女孩,竟然有这样大的饭量。”

其实他们哪里知道,许玲珑平日里的饭量很小。她从小就被教育吃养生餐,低碳水高纤维,用孟娜的话说,简直吃得跟个兔子似的。

可今儿个,她却胃口大开。劫后余生,什么都是好的。

天湛蓝如洗,雨清澈如水晶,就连江小虎在她眼里也变成了乡村版的吴彦祖,自然不必提江小虎家的饭菜了——那可都是山河图的神仙河水养出来的,富有灵气,味道非凡。

吃过饭,一家子陪许玲珑坐在客厅里发呆。她看着外面的雨,时停时下,心里在琢磨一桩生意。而江石柱、王喜风却以为,她吃撑了,发晕呢,忙去给她倒了一杯自家酿制的酸梅汁。

江小虎却明白,许玲珑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思考、工作、学习的。他没有多言,也在默默地考虑着自己的事。从许玲珑身上,他学到了很多。

这场雨一直下,傍晚都不曾停。许玲珑被安顿在江小虎的房间里住下,当然全套床品都换了,虽然不是新的,却是干净的。

至于江小虎,理所当然变成客厅厅长。

晚间,许玲珑回屋睡下,江小虎就拿着她的手机在客厅里摆弄。许玲珑的电话可是很重要的,万一漏接,损失都是几十甚至上百万。

王喜风洗漱完毕,检查门窗,故意在堂屋磨蹭着。等所有人都睡下,她才来到儿子跟前,搬了个板凳坐下。

“虎子,妈问你个事儿。”王喜风道。

江小虎在灯影下拆开手机,心不在焉地答应着:“昂,你说吧。”

“你和许总,是啥关系?”王美风问。

江小虎随口答:“我们做生意呢,也算朋友了吧。怎么了妈,怎么突然问这个?”

“那个啥,妈想提醒你,咱……咱做人要踏踏实实的,不能总想着攀高枝儿。”王喜凤咬咬牙,把最难听的话一口气说了出来,“再说了,虽然我不同意你和小花结婚,但是你俩现在毕竟谈恋爱呢,咱可不能脚踏两只船。”

江小虎被老娘的言语给逗乐了,他停下手里的活儿,转头看着她:“妈,您儿子在您心里就是这种爱攀高枝、眼高手低的人啊?”

王喜凤心一虚,但同时也轻松不少,听江小虎的口气她就知道,她的担心是多余的。

“不是,妈就是提醒你。”王喜凤道,“行啦,你快睡吧,我去睡了。”

趁着儿子发飙之前,她赶紧脚底抹油,回房睡觉。

关上房门,王喜凤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黑暗里,传来江石柱沙哑低沉的声音:“孩子大了,该成个家了。”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八十七章 关系 黑暗里,王喜凤正靠着门板,心里想着儿子的事儿呢,猛不丁传来丈夫的声音,给她吓一跳。

“吓!你是不是不吓死我不可心啊?”王喜凤责备道,她摸黑来到床前,脱了衣服躺下。

两口子早就分头睡了,所以沙哑的声音是从另一端传来的。

“我说,该给他说个媳妇了。”江石柱忽略了媳妇的抗议,自顾自说着自己的心事。

王喜凤沉默了一下,道:“你以为我不想啊?我还想趁着年轻,帮我儿子带孩子呢。可是你看之前咱家的情况,哪家闺女愿意嫁过来啊?”

“唉!”江石柱听出妻子的责怪之意,惭愧地叹口气,“都怨我,没本事。不过现在不一样了啊……”

“现在是不一样了,可又能不一样到哪去呢?现在赚钱可和过去不一样了,我听说隔壁二娃,去城里的工地打工,一天都能有两三百元咧。就咱儿子这点钱,也不算啥。”王喜凤说着言不由衷的话。

其实她心里是高看一眼儿子的,在家呆着,不需要像工地的苦力一样风吹日晒,做着老祖宗祖传的行当,在土里鼓捣鼓捣,就能变出这么多钱来,她脸上有光呢。

可是,儿子再能耐,也是输在年轻上。媒婆她也找过,人家给介绍的女家,都是条件极差的。原本也是王喜凤的目标,现在却被她‘嫌弃’。她想给儿子找个好的,更好的。

“你说,张富功家的丫头和虎子是咋回事?”江石柱道。

王喜凤不满地说:“那丫头纠缠虎子,虽然小花是个好姑娘,可是她爹妈太……”

江石柱也沉默了,黑夜里,这间小小的卧室,承载了太多父母对孩子的爱。

江小虎自然是不知道的,一直到深夜十一点钟,他才把最后一个零件装上。接通数据线,尝试把配电器插上,当那个红灯亮起的时候,他总算是松口气。

“嘿嘿,没想到咱还能有这个手艺!将来就算种地吃不上饭了,也能去修手机!”江小虎喜滋滋地躺下睡大觉,只等明天天亮,手机充满电,再来最后的验证了。

暴雨变成细雨,细雨变成阵雨,阵雨最终化为乌云,随风飘散。晨曦来临,江边村沐浴在一片鸭蛋黄似的光芒中。

葱郁的绿色,此起彼伏的鸡鸣,把许玲珑从睡梦中叫醒。

时间是早上六点零七分,她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江小虎忽然大叫一声:“六点半了,妈你怎么不喊我!”

“啥六点半啊,现在才六点零七分,你妈想让你多睡一会儿……”江石柱的声音传来。

两父子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起来,许玲珑一听都六点多了,赶紧爬起来。要知道在家里的时候,她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洗漱之后晨跑,之后还要处理工作。处理完工作,才到吃早饭的时间。

清晨对她来说,是非常重要的时间段。可是乡村的清晨,却完全是另一个样子。

清闲、舒适,空气无比纯美清新,一时间她云里雾里,不知自己在哪里。

尤其是在江小虎家里,这是一栋老宅子,祖辈几代,修了又修。早上许玲珑睁开眼,第一眼还以为自己穿越了呢。

院子里两父子的对话飘来,许玲珑的感觉这才回到现实。起床洗漱,四个人吃早饭不提。

饭后,江小虎开上三轮车,带着许玲珑往地里去。

虽然昨天下了一场暴雨,一路上看过去,许多田都被淹了,庄稼苗浮在水面上。

看到这一幕,许玲珑无比心痛。虽说她认不得那些都是什么苗儿,但是却也知道那都是农民们的心血。就这么随着一场雨打了水漂,换谁都无法接受。

“三七会不会有事啊?”她担忧地问江小虎。

江小虎哈哈一笑:“你放心吧,我们家的三七田有排水沟的。”

三轮车突突突往前艰难行走,泥点子溅得到处都是。起初许玲珑还很担心,那些泥巴会不会溅到自己身上,可她很快发现这个担忧是多余的。

不知是风的缘故,还是其他原因,那些泥点子都向外沿飞甩,许玲珑仿佛是套在一个透明保护罩内一样,丝毫不受干扰。

她哪知道,这是江小虎刻意而为之,是利用灵力逼转空气,盘旋形成一道无形的墙壁。

说起来是简单,其实他这一路走下来,非常辛苦。到地头的时候,他差一点脚软从驾驶座上摔下来。

许玲珑在车斗里看到,还以为他在演呢,忍俊不禁:“怎么了神医,脚软啊?”

“是啊是啊,昨晚睡得不好……”江小虎红着脸,顺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给她,“呐,帮你修好了,开过机了。”

许玲珑很是惊喜,接过手机,打开屏幕翻来覆去地实验。手机被收拾得很干净,连个指纹都看不见。

“谢谢啦!真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许玲珑道。

“切,这算什么?我从小跟我爸混,他什么都会干。木工、电工、泥瓦工……”江小虎很是自豪地隶数着。

许玲珑笑眯眯地看着他,一个崇拜父亲的儿子,一个关爱家人的妻子,一个沉默寡言却如铁脊梁一样撑起一片天的男人。江小虎这个家庭,纵然以前十分贫困,却也是幸福的。

想到逝去的母亲,想到父女俩相依为命的辛苦,许玲珑心里对他家生出许多的羡慕。

两人有说有笑,来到三七田边。

许玲珑原本很担忧,怕这一场暴雨会让三七卖相难看。没想到站在地头,她赫然发现,这些三七昂扬成长,若不是叶子绿得发亮,像是水洗过一样,她简直怀疑这里有没有下雨。

“咋样??”江小虎笑眯眯地看着她问。

“太好了,马上交易吧!”许玲珑道,“首批两百斤,三百元一斤,什么时候能交货?”

江小虎摸了摸后脑勺:“今天就能。”

许玲珑微微有些失落:“这么快啊?”

“啊?你还觉得太快了?”江小虎很诧异地看着她。

许玲珑脸一红,忙摇头:“不是不是,一时口快说错了。我的意思是,今天的山路恢复了嘛?”

“我回去打个电话问问就知道了,你也看完了,我们先回家。收割三七是个细致活儿,很慢的。”

俩人转回去,许玲珑虽然腿上的伤已经好了,可说到底还是有一点不舒服,一个不留神崴了一下。江小虎急忙冲过去扶着她,她就那么结结实实靠在他怀里,脸腾一下红起来,就像熟透的苹果。

“没事吧?”江小虎忙问。

许玲珑摇头:“没事,就是这里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的不习惯。”

“没事就好。”江小虎松口气,“咱回吧,你在家等着,一会儿就收完了。”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八十八章 草原一哥 张富功坐在院子里,看着老婆忙进忙出地收拾。

虽说苗菊花在那方面有点放任自流的感觉,可是收拾屋子、赚钱养家,样样不拉。

看着她粗胖却很灵活的背影,张富功心里叹口气,头枕着手,翘着二郎腿在摇椅上轻轻摇摆着。

“唉!人这辈子不就这样么?”张富功暗道,“管她跟几个男人好呢,给我洗衣服做饭生孩子就成!”他倒是会自我宽慰,似乎还觉得头顶绿油油,一身好清凉。

张富功自我感觉良好,他觉得这叫宽容,这叫大气,这叫聪明又伶俐。

怒伤肝,忧伤肺,人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哪?他前后摇摆着,目光从老婆身上挪到门口。

他觉得自己聪明极了,坐在这个位置,既能够通过小门看到前面店铺的情况,又能躲阴凉。啧啧,这世上就没有比他更聪明的人了。

透过小门,他看到有人进店,于是准备叫媳妇去应酬。可他叫了两声不见应答,转头一看,媳妇正撅着屁股洗衣服呢。算了,她忙她的吧。

张富功终于舍得从椅子上起来,慢腾腾来到店里。

“干啥啊,老瓜。”张富功看到瓜哥,便笑眯眯地问。

瓜哥和他一个辈儿,而且同命相连,也是呼伦贝尔大草原。不但如此,他的名气可比张富功响亮多了。

看到比自己更绿的男人,张富功的心情顿时更美妙了。

“我拿两包烟。”瓜哥冲他笑了笑,其实是硬挤出来的,一看就知道很假。

张富功也不在乎这些,他倒是很热情,麻溜帮瓜哥拿出需要的烟。这烟是最便宜的,才三元钱一包。平日里,村子里十个男人九个都抽这样的。

瓜哥拿了烟,将三枚硬币放在桌上,转身就往外走。

“阿瓜,等一下。”张富功叫住他。

瓜哥转身疑惑地看了一眼张富功,后者正趴在柜台上,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咋啦?”瓜哥问。

张富功收起脸上的笑容,转为同情地问:“孩子们都还好吧?”

“昂,都很好啊。”瓜哥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

“那个呢?她们妈呢?”张富功压低声音问。

瓜哥脸腾地红起来,总是这样,总是这样。无论他走到哪,人们看他的眼神都是火辣辣的。看起来是在笑,挺热情,可是热情的火焰背后,全都是冷嘲热讽。

瓜哥喏喏地嘀咕着,谁也听不清他在说什么。自尊心被悲愤的潮水淹没,整个人都快窒息了。

“给我来包烟,再来两桶薯片,一打可乐。”江小虎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大剌剌地对张富功说。

他的出现给瓜哥解了围,瓜哥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急匆匆逃遁。

江小虎觉得很纳闷,瓜哥这是怎么了?但转头看到张富功傲慢中透着幸灾乐祸的脸,便什么都明白了。

张富功原先就不喜欢江小虎,后来这小子发达了,他才算把他当人看。再后来,闺女喜欢这家伙,他心里就很矛盾复杂了。

一方面,江小虎有钱,眼瞅着赚钱的本事也还行,未来可期。另一方面呢?这小子实在是太气人,他曾经多次搞过自己,让张富功吃了好大的亏。从这一点来说,张富功是万不能接受这家伙做女婿的。

原本张富功是被矛盾所纠结,现在好了,完全不用了。所以他对江小虎的态度,也急转直下。

“哟,有钱了啊,买这么多吃的。”张富功一边给他拿东西,一边嘲讽道。

他江小虎现在有钱是不假,可再有钱,还能逃出这个山窝窝?哪像这一次相中他闺女的那位大老板,人家可是财大气粗,真正的大老板。

想到这些,张富功的心情又变的敞亮许多。眼瞅着他这个江边村首富,就要变成皇亲国戚了,要做国丈了,他开心的几乎全身每一根毛都在颤抖。

江小虎道:“家里来客人了。”

“什么客人啊?”张富功多嘴问了一句。

江小虎回头瞅了一眼门外,张富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许玲珑站在门口,正仰头看一只小松鼠在树上跳。

城市里面,很少能够见到这些野生的鲜活物。动物园里虽然有,但许玲珑哪有那个时间去玩呢?现在看到了,她觉得喜欢的很。

张富功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顿时愣住了。瞧那凹凸有致的身材,虽然穿着很土气的衣服,还是掩饰不住优雅的气质,一看就不是本地人。

虽然她只露个侧脸,但是这张侧脸已经非常惊艳,至少张富功那一瞬就露出花痴的表情。

“嗨嗨嗨,干嘛呢?”江小虎皱着眉头,横跨一步,恰好脑袋挡住他的视线。

这老东西,心思坏的很。

张富功赶紧收起花痴相,心里却是羡慕嫉妒恨。

羡慕不必提了,只说妒忌和恨。最近江小虎身边,总是有各色的女孩,换来换去,也不知是啥关系。身为男人,张富功当然妒忌了。至于恨,全部来自他这个做父亲的,对女儿残存的那一点爱。

张小花总是说相信他,可张富功是男人,知道男人是个啥东西,心里就不舒服了。

现在女儿已经另觅高枝,若不出意外,要不了多久,肚子都会大起来。按说张富功应该不会再有啥不满,江小虎总也要结婚的嘛。可不知何故,他心里就一咯噔,想起女儿来。

“她是谁啊?”张富功脸变黑了,“你对得住我们小花嘛?”

江小虎眉头一挑,笑嘻嘻道:“哟,你还知道自己是做爹的啊?她是我朋友,我们关系很清白,你放心。我不是某人~”

付了钱,拿了东西,江小虎扬长而去。走到门口,还和那个女孩有说有笑,亲亲密密并肩而行。

看背影,两人倒是挺般配,郎才女貌的。走到哪,都是惹眼的一对。

张富功伸长脖子看着,心里是咬牙切齿地恨啊。

“江小虎,你可千万别做出脚踩两只船的事,不然老子饶不了你!”张富功气呼呼地咒骂着。

他拿着抹布,气呼呼地擦柜台。一个不留神,手被柜台边的一根毛刺刺到,血呜呜地冒出来,疼得他直骂娘。

章节目录 第两百八十九章 村里的绯闻 天晴了,路也修好了,江小虎的三七,也雇了两个人收好。称上两百斤,和许玲珑一手钱,一手货。

叮咚!

许玲珑按下转款确认键,江小虎看到手机软件上的数字,顿时眉开眼笑。

“六万二,一分不少。”许玲珑笑道,“江老板,恭喜啦!”

“嘿嘿,客气啥?也祝你们拿这三七,做出更好的药,让天下人都得力。”江小虎笑眯眯道,“你等下啊,我去给他们发钱。”

许玲珑点点头,看着他年轻而蓬勃的背影,心里居然萌生出一丝喜爱了。

这种喜爱,仿佛是姐姐对弟弟。她是独生女,虽然有叔叔、阿姨,但是他们家里的孩子也都是独生女。

如她们的年纪、家庭背景,做独生子女都是很忙碌的。从小就想着去各种培训班,假期还要出国交流,所以彼此也没啥联络,姐弟感情很淡。

所以严格来说,许玲珑是不清楚姐弟情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的。可从江小虎身上,她似乎有所领略。

“谢谢你,江小虎。”她暗暗地对江小虎说。

江小虎总觉得,她是他人生的贵人,因为遇到她,他才攫取了人生第一桶金,从此开始走上赚钱的路子。

可对许玲珑来说,江小虎才是她的贵人。是他的野山参,挽救了父亲的命,也挽救了这个家族企业。许玲珑在内心,对江小虎无比感激。

尤其是昨天,她被困在路上,眼看着要被石头砸死,江小虎就那么天神一般地出现了。那一刻,许玲珑觉得他好帅啊。

她默默看着江小虎的背影,心里甜丝丝的,说不清的美妙滋味。

江小虎给老八老九发钱。

这两位都是本家,和江小虎平辈,排行上,他们是老八老九,时间久了,大家也都忘了他们本名叫啥。

“来来,八哥九哥,一人二百啊,收好。”江小虎道,“还有一人一包烟,今天辛苦了。”

老八老九拿着烫手的二百块和一包烟,心里喜滋滋的。因为江小虎的缘故,村里的部分男人都不需要再出远门,家门口就能赚到钱。他们起初对江小虎羡慕嫉妒恨,时间久了,就只剩下羡慕和感激。

“虎子,你可真能干啊,三七种得这么好。”老八啐唾沫点钱,虽然只有两张,可都是红艳艳的票子,点了心情舒畅。

“呵呵,咱这好山好水的,养人。”江小虎笑道。

老八又道:“这位美女老板,和你关系不错哈?有机会介绍给我们认识。”

他腆笑着,露出一口大黄牙。老九刚好抬起头看到,皱着眉头槌他一拳:“介绍给你干啥?看你那满嘴的大黄牙?我说老八,咱能干点正事不?走了,别耽误人家做生意。走了,虎子。”

“走了啊虎子,你忙吧。”八哥忙不迭跟江小虎道别。

老九催促着八哥走,后者心里还不爽,边走边抱怨:“推啥啊,跟催命鬼似的。”

“你傻啊?没看到你这么大的电灯泡在那里,惹得人家不高兴啊?”老九回头看了一眼,江小虎已经和许玲珑并肩站在一起,正有说有笑呢。

“你别开玩笑了!”八哥虽然当着江小虎的面那么说,但心里并不觉得江小虎能高攀得起那种美女老板。

老九哼一声:“你没瞧那女的啊,看虎子的时候,眼神都快漾出来了,那种欢喜,就跟我媳妇看我没区别。走啦!”

八哥愣了一下,叹口气,越发羡慕嫉妒恨了:“真是什么人什么命哦,虎子命好。”

两人唉声叹气地离开,手里的钱似乎也没有吸引力了。

“走吧,我们回家吃饭了,我妈给做了好吃的。”江小虎也对许玲珑道。

各自回家不提。

却说张富功吃过午饭,背着手拿着蒲扇,趿拉着拖鞋,离开家门。他出门的时候,指望老婆能问一句,可惜苗菊花压根就没看他一眼,只顾追自己的都市剧去了。

往日里,张富功这个点儿正是睡午觉的时候,他的生物钟十分规律,可今天咋就打破了呢?一切都源自于那个漂亮神秘的女孩。

今天上午,来了好几波买东西的,都在议论江小虎家里那个女孩。

漂亮、有气质、洋气、出手阔绰,这些标签一个个从村民们嘴里蹦出来,再给女孩贴上去,就让张富功再也坐不住了。

“不行,我得去看看那小子在搞什么鬼名堂!”张富功颇有替女儿把门的架势。

他咚咚咚,先来到村子里的大榕树下。

江边村是在本县属于边穷地带,深山老村的,村里基建非常落伍,没修广场。这棵大榕树,一定意义上就属于村子的小广场了。

每天休闲时光,这里都聚集了老少爷们、娘们,谈天说地,当然主要是聊八卦。

想要了解村里谁的花边新闻,来这里准没错。张富功就曾经成功占据话题榜,时间长达一个月。

这不,好容易消停了,他也终于敢走出来了。现如今村民们见到他,也没几个会往屎尿、绿帽上联系了。

但他还是不敢靠得太近,摇着蒲扇,假装漫不经心地路过,其实竖着耳朵听着呢。

“我们家两个崽儿,今天一上午一人赚了两百块咧。要是算烟钱,那还得多二十。”一个老太太一边嗑瓜子,一边唾沫四溅地吹嘘着。

“是吗?不用问,准是跟虎子干活呢。”另一个老头道。

旁边的人也都随声附和,接着就是夸江小虎能干,带动大家赚钱。话题又扯到他的养殖场去,好像将来都能分红咋地。

“虽然咱分的肯定没他多,但是他能想着咱,也是咱们村里人的福分。”那老头又道。

张富功听到这,禁不住一愣:“分红?什么分红,我咋不知道?”他顿时感觉自己吃了大亏,急忙又竖起耳朵听。

“不过说起来,虎子也真是能干!”一个三四十岁的老爷们道,“往年里,我在外头打工,心里还挂念家里的三亩地。今年倒好,我专心在家种地,我媳妇倒是成了赚钱的好手了。”

大家七嘴八舌,又开始夸赞江小虎。

章节目录 第两百九十章 兴师问罪 榕树下,十几个村民围成一圈,有四个人一边甩扑克一边参与聊天,其他人纯粹是开茶话会。

唯有张富功,他躲在树背后,手里拿着蒲扇,竖起耳朵仔细听。

这场茶话会,渐渐演变成江小虎夸赞会。几户人家都在给他供应禽、蛋和蔬菜,所以每个月都有固定的几千元收入。他们对江小虎的感激自然不言而喻,夸起来也是不遗余力。

另外一些人,虽然和江小虎没啥直接关联,但是因为养殖场的关系,也都签署了协议签字画押。只等养殖场开始盈利,便参与分红。

这些话语,听得张富功心里直痒痒。为啥?因为他压根就没签什么协议。

再说为啥没签,是因为老村长当时的想法是这样的,村里家境好的几户人家,都不参与分红,分红主要给五保户、低保户等老弱病残。

其实这些分红并不多,一部分留下来村里做流动资金,一部分拿来分给大伙,也只能是福利性质的。可张富功不知道啊,他顿时觉得自己吃了大亏。

这时候,茶话会话题一转,转到江小虎的终身大事上来了。

“哎呀,虎子年纪也不小了,该结个婚了。”有个汉子一边抽烟一边蹲在土包包上说,“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娃都会打酱油了。”

“那你咋不说你像他这么大的时候,老婆还只能穿城里亲戚给的旧衣服,自己连烟屁股都抽不上呢?”有人嘲讽道。

那汉子脸羞得通红:“说这些干啥咧?我又不是笑话他,我只是替他着急,替我大婶子着急~”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人家虎子身边女人少了哇?远的不说,咱村里的小花,还有碧云……”

“碧云就算了,小花也不行,她人虽然不错,爹妈太龟毛。我看丁丽丽老师不错,人俊俏,又知书达理的……”

“就是就是,你们知道不,这两天虎子家住了个大美女咧。听说是城里人,大老板~”

大家七嘴八舌这么一说,张富功顿时气得鼻子冒烟。

他握着蒲扇,手指头都把扇面戳破了。额头上青筋挑起,汗水直流,暗道:“*了个*的,我闺女哪点配不上江小虎了?哼!江小虎,我闺女甩你可以,你要是敢做对不住我闺女的事,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他气呼呼地甩手往江小虎家走去。

张富功太生气了,乃至于没留意脚下有个坑,一脚踩进去,扑通跌了个嘴啃泥。爬起来之后,噗噗吐出来,又是血又是泥,晦气极了。

……

江小虎忙完了活儿,坐在院子里和许玲珑聊天。家里的小花狗凑过来,嗅着许玲珑的裤脚。江父江母,一个正在切西瓜,一个则忙着做晚饭——其实刚吃过午饭没多久么。

“你家这只狗真可爱,有名字吗?”许玲珑随手抱起刚满月的小花狗,轻轻抚摸着它的脑门,问江小虎道。

江小虎歪着脑袋想了一下:“有。”

“叫什么?”许玲珑问。

“牙签。”江小虎手里有根牙签,刚才他在剔牙呢。

许玲珑愣了一下,随即看到他手里的牙签,忍俊不禁:“噗!可真有你的,刚取的吧?就算是现编,麻烦你也尊重别的狗一点好么?人家好歹是条命,是吧小狗狗?姐姐帮你取,就叫豆豆吧~”

从此以后,江小虎家的小花狗就有了个名字,叫豆豆。

豆豆拼命摇着尾巴,似乎很喜欢自己的新名字。

江小虎哈哈地笑:“看来你俩很有缘分嘛!对了,你家那只大狗怎么样了?”

许玲珑眉眼低垂:“它死了。”

江小虎愣了一下。

其实在他们来说,猫啊狗啊,都是畜生,和人不同。再说了,和人一样又能咋样呢?人还不是说没就没了,狗么,死也就死了。

可是他看得出,许玲珑似乎很在意她家的那条狗。

“那咋回事啊?上回看到它,还那么活泼神气呢。”江小虎道。

许玲珑苦笑:“得了急症,送去医院没多久就死了。”

“哇!”江小虎心里叹一声,“连狗都能送医院,哎,我们村里有几个老人家,到死都不知道医院长啥样。人比人,不能比哦。”

这更激发了他心里的那股倔劲儿,要努力,要发奋,要让家里过上更好的日子。嗯,说不定还能让江边村也跟着沾光咧。

“那只狗,是我妈妈在的时候养的,其实年纪相当于人类八九十岁了。所以它去世,也是时间到了。再加上急症……”许玲珑默默地抱着豆豆,声音变得低沉起来。

她的思绪,飘回到那一年,记得也是这个时节,天气正热。她穿着白纱裙,站在那间充满消毒水味的病房里,看着床铺上奄奄一息的妇人。

妇人也看着她,泪水直流,却连说出一个字的力气都没有了。

许玲珑努力睁大眼,眨了眨眼皮,不让眼泪流下来。

江小虎见不得别人在他跟前这么低沉,何况对方还是个漂亮女孩。

“别难过了,甭管人还是狗,都是有寿命时限的。它活着的时候,你对它很好,死了它也没遗憾不是嘛?这样吧,你要是喜欢,就把豆豆抱去吧。”江小虎很大方地说。

许玲珑淡淡一笑:“不用啦,等我想要的时候,会再来找你。”

豆豆忽然从她怀里跳脱,像只大狗儿一样,勇猛地冲大门口跑过去,边跑边汪汪叫。

“汪汪!”

它叫声稚嫩,十分可爱,惹得江小虎和许玲珑都忍不住笑,却忽略了它叫的原因。

豆豆冲出大门,直接右转,一口咬住躲在门旁树下那人的裤脚。小家伙叼着裤脚,眦眉瞪眼凶巴巴的。

张富功哪想到,这么小的狗儿,居然也知道看家护院了?

他刚才气呼呼地来江小虎家,本来是想找江小虎兴师问罪。可正好从门缝里看到人家和女孩正坐在院子里聊天,于是眼珠一转,打算躲起来偷听。

可巧,豆豆听到他了,便冲出来了。

“死开,你个死狗!”张富功踹一脚,直接把豆豆给踢飞。

小家伙嗷嗷叫唤,趴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江小虎听到豆豆的惨叫,急忙出来查看情况。看到是张富功,再看豆豆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你干嘛踢我家狗?”江小虎怒问。

章节目录 第两百九十一章 占据制高点 江小虎家对面,就是那棵大榕树,树下十几个村民,正围在一起开茶话会。

张富功原本躲在他家门旁偷听,倒也没谁注意,可豆豆的出现,却暴露了他的藏身处。

江小虎气呼呼地盯着他,他有点无地自容,但又不肯就范,索性梗着脖子道:“我哪有踢它,它自己跑来咬我!”

“我家豆豆从不咬好人,干嘛要咬你啊?”江小虎冷笑。

许玲珑也跟了出来,看到豆豆的样子,十分心痛。而豆豆看到她出来,立刻拖着伤痛的小身子骨,一瘸一拐跑到她跟前求安慰。

“呜呜~”豆豆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呜咽,靠着许玲珑,小身子软软的,楚楚可怜。

许玲珑更心痛,弯腰抱起它,不顾它身上脏兮兮的,轻轻地安抚着。

江石柱两口子也闻声跑出来,看到是张富功,两人都一脸不乐意。

张小花是不讨人厌,可是张富功两口子实在是不招人喜欢。

“张富功?!你来我家干啥?”江石柱黑着脸问,他可比他儿子更直接。

王喜凤跟在丈夫身后,盯着张富功不言语。江小虎又在一旁站着冷笑,张富功顿时感觉势单力孤,有点哆嗦,后悔自己干嘛要找上门来。

“哎哟我这废物,闺女都另寻高枝儿了,干嘛要吃这个飞醋?他江小虎爱找谁找谁呗,关我们啥事儿啊?”张富功心里懊悔。

可懊悔归懊悔,他可不能输了这阵势。

“我说江石柱,你看清楚点,我没在你家门里,这是村里的公共场合好吗?”张富功哼一声,“再说了,我闺女和你儿子谈恋爱,我也算是他的老丈人,我就算来你家又咋滴啊?”

许玲珑一愣,禁不住看着江小虎的背影,暗道:“原来他已经有女朋友了?也对,农村孩子和城里孩子比,结婚的时间要提前许多。”暗自叹口气。

江小虎嘻嘻一笑道:“既然是这样,你干嘛还要在门口偷看呢?正大光明进门不行吗?”

江石柱可不愿意张富功做亲家,眉头紧锁,打断儿子的话:“啥老丈人不老丈人的,你个年轻小伙子,连婚都没定,哪来的老丈人?快给我进屋!”

张富功一听不乐意了:“江石柱,你这是啥意思啊?我女儿和你儿子谈恋爱,这是满村都知道的事儿吧?”

“我咋不知道呢?”江石柱道。

“你!!”张富功给他气得不轻,江石柱是石头脑袋,又沉又硬不好对付。江小虎也是,别看这小子笑嘻嘻的,其实是笑里藏刀。

这么一想,张富功越发觉得自己势单力孤了。可是他背后无人啊,女儿不在家,在家也不帮他。媳妇就更别提了,自从‘失恋’,她就没再正眼瞧过自己。

张富功脑子一转,顿时想到攻击点:“江小虎,我问你这个女人是谁?你带别的女人回家睡,你对得起我们家小花嘛?”

说完,他心里畅快多了,感觉自己抢占了道德高地,居高临下俯瞰江小虎。哼,江小虎算啥,那就是个弟弟。

“我……”江小虎还没开口,他马上就打断其话头。

“算了算了,你这个陈世美,你发达了就不要我们家小花了。好好好,我们也高攀不起,我宣布,从今往后,你俩一刀两断了!”张富功故意作出气呼呼的样子,实际上心里窃喜。

窃喜啥?他本来就已经给闺女找好下家,还愁不知道该怎么跟江小虎开口呢。

毕竟江小虎这人他是知道的,这小子是头犟驴,脾气急,做事又狠。他张富功吃这小子的亏,那可不是一次两次了。

若是让江小虎知道,是因为他两口子见财起意,把女儿另许他人,还不跟他们动刀子?现在好了,他直接把这分手的锅甩给江小虎,自己倒是落的一身轻松。

张富功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悲愤,甚至还憋出眼泪来。他狠狠盯着江小虎,啐口唾沫在地上,转身甩手离开。

江小虎盯着他的背影,琢磨这老小子今天的反常举动。

“不对劲啊~”江小虎暗道。

江石柱两口子倒是觉得,分了就分了,他们本来就没瞧上那个家庭。

“没事的儿子,你跟小花分了正好,妈再给你找个好的!”王喜凤安慰儿子。

江石柱也道:“就是,咱这么好的儿子,还愁找不到媳妇?走,回家吃西瓜!”

他两口子转身进门,倒是让许玲珑十分尴尬。

“对不起啊,给你惹麻烦了。”许玲珑很愧疚地说。

江小虎摆手哈哈一笑:“许总,你可千万别被他给唬住。”

许玲珑愣了一下:“可是他说……”

“这货说什么,你都得反着听,他就是我们村最讨厌的家伙。自己自私自利,把女儿当个摇钱树,他老婆也……算了,这些污糟事儿,你不听也罢。走啦,回去吃西瓜!”

江小虎安慰许玲珑,两人进家关门不提。

却说张小花,这一天,又是从无所事事开始的。

这可把她给急坏了,要知道,她小时候读书用功,长大了干活卖力,从来就不是个游手好闲的人。

在这里的几天里,除了吃喝拉撒,她几乎就没做过什么正经活儿,这让她吃的十分不安生。

今天更是奇怪,一大早,她的手机就滴滴滴地响起来。打开一看,妈呀,居然是银行的短信。

就在前天,她专门和几个同事去银行办了工资卡,还绑定了手机。在此之前,她和银行从未打过交道的。

打开短信一看,张小花更是倒吸一口冷气:“您尾号为***的银行账户,收入现金转账3500元,类别,工资……”

三千五?这可是张小花人生中得到的最大一笔钱了!可是这三千五是哪里来的?

工资?对,短信上明明白白说了是工资,但是不对啊,她掐手指头算,自己来也才一个礼拜而已。

“这是什么公司啊?真好,才一个礼拜就给一个月的工资啊。”张小花有点怀疑,不过更多的是兴奋,她抱着手机,一会儿皱眉头一会儿闷头笑。

她决定先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江小虎,按理说,人生中的第一笔工资,应该孝顺父母才是。可不知何故,张小花脑袋里想到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和江小虎分享这份喜悦。

她拨通江小虎的电话,嘟嘟嘟,那边不断地响铃,却没人接听。她不甘心,挂断了又打,这一回,总算有人拿起电话接听了。

“喂,找谁啊!”江石柱抓着儿子的手机,挺不开心地问。

刚才被张富功闹那么一通,他一天的好心情全交代了,接电话也是不管不顾,口气很冲。

张小花愣了一下:“虎子哥?我是小花啊~”

江石柱道:“我是他爸!”

张小花立刻紧张起来,手发抖,嗓子发干。竟然是江小虎的爸爸,这可怎么办?

虽然俩人是一个村子长大,但是她们现在的关系不同了。再加上江石柱本身比较严肃,小时侯张小花就怕他。现在隔着电话,却比当面更紧张。

章节目录 第两百九十二章 困兽 张小花坐在葡萄架下的台子上,微风阵阵吹来,她浑身的汗水却不断地冒着。

“江、江大叔,你好,我是张小花。”张小花结结巴巴地说,“请问虎子在嘛?”

“嗯,他在。”江石柱瓮声瓮气道。

“哦。”张小花不知该说什么了,她觉得很奇怪,江石柱好像很不待见自己一样。而且既然江小虎在,江石柱不是应该把电话转给他么?

她哪里知道,现在江石柱满肚子火气,正没地方撒呢。

“江大叔,我能和虎子说句话嘛?”张小花再一次提起勇气,和江石柱道。

江石柱道:“小花,你以后别来找我们家虎子了。你俩不可能~”他挂掉电话。

嘟嘟嘟!

电话那头的忙音,以及江石柱绝情的口吻,让张小花一时间不知所措。

什么意思?张小花委屈得眼泪都快冲出眼眶了,她手有点发抖,浑身都冰凉,脑子更是一片空白。

张小花和江小虎都是农村娃,她们的婚恋观,还是要受父母很大一部分影响的。

虽然现在倡导自由恋爱,可是没有父母的祝福,想要走到一起也很艰难。张小花是典型的东方女性,观念传统,她自然不希望如此了。

手握着电话,张小花心乱如麻。忽然身旁一阵窸窣,有人走过来了。

“呀,是你啊,张小花。”一男子声音传来。

张小花吓一跳,转头去看,正看到一小腹微凸,头有些地中海倾向的中年男子向她微笑。

这人她见过,上一次在食堂,他就很主动地过来打招呼。今天他穿了一件淡蓝色的衬衫,月白色长裤,胡子也刮得干干净净。他的模样,看起来其实不讨人厌,尤其是笑眯眯很和善的时候。

可是张小花就是不喜欢他靠近,对方靠近一步,她就马上后退三步。一不留神,一脚踩空,向后倒去。

这人忙上前抓她的手臂,她躲闪开来,宁可倒下,也不要让别的男人碰自己。

好在后边是草坪,摔了也没啥。而对方见她如此抗拒,便讪讪地缩回手,等她歪倒,才上前去扶她。

可张小花依旧不愿意被他碰到,自己爬起来道:“你好。”女孩打了招呼,便急着要走。

这人是谁?可不就是王自强么?

王自强一路追寻她而来,哪那么容易让她走脱呢?

“你是叫张小花吧?”王自强强行搭讪。

张小花点点头:“嗯!你咋知道?”

“呵呵,你忘啦?上一次在食堂,我们还见过面来着。”王自强笑道,“你在这里干嘛呢?”

“我……”张小花有点语塞,总不能告诉人家,自己是无所事事,躲在这里打电话吧?

这么一想,她顿时觉得愧对那份工资了。

王自强盯着她的手道:“哎,你手破了。”

其实他的眼神,早就把张小花全身都扫描过了,那叫一个口水啦啦啊!

张小花虽然是农村出身的女孩,可是胜在年轻,身体又健康结实,和他家里那几个全身虚肉的女人不同。她充满青春火热的朝气,深深吸引着王自强。

王自强坚信,只有这样健康青春,又充满朝气的身体,才能为他延续子嗣。再说了,虽然张小花是农村女孩,却有着一张不输城市女孩的脸蛋。五官端庄,这也正合他的要求。

他笑眯眯地打量着张小花,心里喜欢极了。喜欢她麦色的皮肤——实际上这段时间她已经捂白很多,早已不是纯正麦色了;喜欢她嘟嘟的肉肉的小嘴,红艳艳的嘴唇,压根不需要涂抹什么口红、唇膏之类的东西。

“啊,没事!”张小花慌乱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刚才跌倒的时候,被草叶子划破了。

其实不过是一道两厘米左右的血痕,却被对方夸张成刀口一样。张小花不喜欢这样夸张的人,她更喜欢江小虎的实在。若是江小虎在这里,肯定二话不说,抓着她的手帮她治疗。

张小花越对比,就越厌恶跟前的人,越思念江小虎。而刚才那通电话,也就越让她伤心了。

王自强当然不清楚她内心的想法,只是感觉得到对方对他的反感。他并不以为意,这反而让他更加喜欢这个女孩。

这意味着啥?意味着这女孩单纯,这年月,单纯的女孩简直是稀缺动物啊!

王自强笑吟吟地打量着张小花,心痛她手上的伤。他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抽出一张递给她:“来擦一下,别感染了。这里是农场,很多动物粪便,还有一些必要撒的农药啥的,万一弄进伤口就不好了。”

张小花躲避着,还是接过那张纸,低头说声谢谢,便匆匆离开。

王自强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想:“老子早晚要把你弄到床上,让你给我生儿育女。”

这里是自强农场,是他的天下,他想做的事都可以做。其实他完全可以用点特别的手段,把张小花搞到手。

可王自强不愿意那么做。

一来所谓的特别手段,肯定是违法的,违法乱纪的事能不做最好不做。二来,强扭的瓜不甜,王自强对自己还是有点信心的,他更希望男欢女爱你情我愿。

他站在葡萄架下,望着张小花背影消失的地方,想着自己的小心思。

张小花心慌意乱地离开葡萄架,手里握着手机,想着那三千五的工资。明明有好消息,却无人分享,她内心痛苦万分。

其实她想跟江小虎说:“虎子哥,我也能赚钱了,你放心吧,以后我能帮你了。”

她知道养殖场需要投入资金,而江小虎之前赚的那点钱,几乎都烧干净了。现在她赚的每一分钱,都是在为江小虎做打算。

可惜,江石柱一句无情的话语,把这个好消息阻隔在电话的另一头。

张小花奔行在农场里,就像是困兽慌不择路。不知不觉,到了傍晚。她连晚饭都没胃口吃。

夜风吹拂,张小花坐在石凳子上,心里想着心事。

“我不能总是吃白饭啊,得找点事做。”她决定去找经理,给自己安排工作。

章节目录 第两百九十三章 原来是陷阱 干草堆前,牧场内,西瓜地里,随处可见张小花的身影。

上司不是不派活儿给她么?没关系,她找着干,一定要把三千五百元的工资给干出来,这样才能堵住悠悠众口。

淳朴的农村姑娘,没有太多复杂想法,她只知道,一分耕耘一分收获。

王自强连续几次和她接触未果,渐渐被张小花产生戒备心。他心里对这个姑娘喜欢的很,喜欢她的青春蓬勃,喜欢她的干劲满满,勤劳淳朴。

同样是农村出身的他,对农村人有着天然的亲和感。

“哎呀,这么好的姑娘,不弄到我床上简直是暴殄天物。身体这么壮实,生出来的仔肯定也是无比健康。”

王自强好多次暗地里看她背影的时候,都这么想着。他幻想自己打动了姑娘的心,然后投怀送抱,给他怀孕生子。

张小花可不知道他的肮脏想法,她拼命干活,终于博得一位阿姨的喜欢。

阿姨是运奶工,从牧场里把一桶一桶的牛奶往冷藏车上装。张小花看她年纪一大把了,干这样的体力活,便忙着上前帮忙、分担。

这阿姨是老油子,平时身边的同事也都是老油子。大家都想着偷懒耍滑,谁还会去帮别人分担呢?

而且她平时也是背地里议论张小花的人之一,对张小花的年轻、美貌和工资都很羡慕妒忌恨。

所以,当张小花过来帮忙时,她不但不感激,反而一撇嘴,嘟哝道:“猫哭耗子假慈悲!”

“阿姨~”张小花放下手里的奶桶,认真地盯着她,“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阿姨撇嘴道:“有啥好问的,我们可不像你,十八的姑娘一朵花,走到哪都惹人夸。”

说完,她独自拎起30斤的奶桶,使劲提起来,往车厢里送去。

或许是年纪太大了,又或许是不小心,总之她脚下一滑,连奶带人一起往前扑倒。

这桶是金属桶,但是皮薄啊,一旦摔到,必定会出个坑,说不定还会摔破。到时候三十斤奶,一只桶,得赔钱不说,还要扣工资。而且她的腰咔嚓一声,闪到了。

说时迟那时快,张小花冲过去托住奶桶,咬紧牙关拼命帮她往上托举。

“阿姨您别硬撑啊,慢慢放下来,不然你的腰吃不消的。”张小花道。

在张小花的帮助下,那妇女总算有惊无险地把奶桶放下。她扶着自己的老腰,心里有些难过:“哎,老了,快干不动了。”

张小花走到她身旁,扶着她道:“阿姨你去休息,我来吧。”

妇女也不言语,心里却对她很感激。接下来的十分钟里,她亲眼看着张小花一个人挥汗如雨,把奶桶装车。

装完车,张小花来到她跟前:“阿姨我帮你揉揉腰。”

妇女此时已经一脸尴尬了,想到自己刚才对人家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简直是没脸见这个姑娘。

“不用了,我、我还好~”她喏喏道。

“别客气了,来吧!”张小花笑着帮她敲背,还和她聊起来,“阿姨,我是红花镇的,你呢?”

“我就城郊李家庄的。”

“哦,真好,你离家近。”

“离家近又怎么样啊,还不是一个礼拜才能回去一次。每次回去,家里都乱得像个猪窝。”

两人越聊越投机,张小花按摩手法很精准,这都是她没事的时候跟着江小虎偷学来的。

她崴过两次脚,都是江小虎帮她治好的,所以暗中留意,便学了两手,甚至连江小虎都不知道这事儿。

聊着聊着,下一辆车又来了。那李阿姨便道:“今天真谢谢你了,不然我就得请假去医院。治病得花钱不说,还要扣工资。”

“扣工资?”张小花很惊讶地问,“为什么啊?”

“姑娘啊,你是真的不懂,还是跟我装傻啊?”李阿姨皱眉道,“咱们农场的工资其实不高,而且要求很苛刻……”

张小花从她嘴里得知的消息,把她给吓坏了。她忍不住怀疑,自己和这帮阿姨是在同一个时空、同一个公司工作吗?

同样的工作时间,别人只有2000元工资,虽然包吃住,但是和工作量比起来,这份工资就太低了。而她呢?整日里什么都不做,却能坐拿3500元工资。根据合同里的规定,每季度还有奖金将近1000元呢。

她有些不知所措,也想不通,渐渐觉得这件事更加诡异了。而且进城之后,瓜嫂也和她失联。有很多事她想要找瓜嫂商量,却是人也找不到一个。

“姑娘,你知道吗?人家都说你啊,是老板养的小三儿~”李阿姨终于把心里话说了出来,“可是我看着你,咋不像是那种妖里妖气的女人呢?咱们这个老板,已经有好几个老婆啦~”

张小花一下子气得脸通红:“阿姨,我好心好意帮您,您怎么能这样说我呢?”

她脸色绯红,心里一腔怒火无处发泄。

看她气成这样,李阿姨慌忙道歉:“对不住啊姑娘,这话也不是我先说的……”

张小花这才意识到,自己这么好的脾气,为什么在这个农场里,却不招人待见呢?也才意识到,为什么她在这里不用干活,却能拿高工资。

原来有人在打她的主意,难怪她在这里浑身不自在。

这一下,张小花是一点干活的心思都没有了。她有几分慌张,失魂落魄地和李阿姨道别,自己回到宿舍。

回到单身宿舍,张小花越发意识到事情不对劲。好像李阿姨他们住的宿舍,都在一排小平房里,房间里最多就是一只吊扇,夏季热的要死。而她呢?她居然住在楼房里,还有空调、席梦思,住宿环境简直堪比宾馆。

张小花又想起那个不知是秃顶还是光头的中年男人,越来越害怕,身上发毛。

她赶紧收拾行李,打算马上就辞职。

砰砰砰!

一阵敲门声打乱了她的思路,张小花猛地抬头,顶着门板,眼神惊恐,仿佛门外站着一头哥斯拉怪兽。

“谁啊!”她急促而慌张地问。

“小张,别怕,是我啊!”

章节目录 第两百九十四章 摊牌 那声音听起来是那么猥琐,张小花简直想吐。

“你是谁?”虽然张小花已经听出来人就是那个男子,但还是佯装没听出来。

王自强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束玫瑰花,一共九朵,意味着久久长情。

“我就是那个大哥啊,你忘啦?你开门,我有点事想跟你说。”王自强道。

他必须不时在张小花跟前露个脸,才能让她记住自己。可他不知道,自己这张脸,是有多么的惹人厌。

张小花心疯狂地跳着,都快跳出嗓子眼了,肾上腺素拼命地分泌,手心都在出汗。

如果是江小虎在这里,那该有多好啊。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

这里是农场,很大,房屋之间的距离很远。虽然这栋小楼是宿舍,但是这个点大家都在工作。如果出了什么事,就算她喊破喉咙,也没人能听见。

而且张小花很怀疑,就算他们听见了,又有谁肯来帮自己呢?

按照李阿姨的说法,那个男人可是这里的老板啊!

张小花懊悔极了,自己怎么能听瓜嫂这种人的话,出来打工呢?瓜嫂在村里声誉那么差,无利不起早,肯定是早就和人商量好了。这不是人口拐卖么?

这个时候,她想到江小虎,于是一边应付王自强,一边拨通江小虎的电话。

然而电话嘟嘟嘟响了两声,就被挂掉了,大概又是他爸爸挂的吧。

江小虎的电话打不通,张小花只好给家里打。可怜无助的女孩,此时早就慌了神,什么110,早就被她忘个一干二净了。

电话是张富功接的:“喂,女儿啊,什么事?”

“爸、爸你快来救我,我被人贩子拐卖了……”张小花带着哭腔道。

张富功愣了一下:“啥玩意儿?你在哪呢?”

“县城,自强农场。”张小花语速飞快,简直是和时间在赛跑。

张富功竟然哈哈大笑:“哈哈,我的傻女儿,你在自强农场,咋还说被人拐卖了呢?”

“这里有人要……”张小花羞于说出口。

她同时也对父亲的态度十分失望,哪个疼爱女儿的父亲,接到这样的电话,会像他这么淡定呢?

张富功道:“我知道,有人要追求你对吧?这事儿我们早就知道了,其实这个人吧,就是我和你妈要给你介绍的对象,人家可是大老板呢,你要好好和人家处对象。”

“什么?”张小花如遭雷击,话都说不出一句来。

她失魂落魄地想,原来拐卖自己的,就是她自己的亲爹娘啊!呵呵,好,真的很好。

“至于江小虎那边,你也不要担心,那天我已经去跟他说了,以后你俩再没有任何关系。女儿,你要抓住这一次跳出农门的机会,好好的在县城里过日子。将来爹妈老了,还要指望你和女婿呢……”

张富功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他觉得自己已经对女儿够温柔,说的够清楚,可谁知道还是让对面的女儿大怒。

“爸,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爸了。”张小花情绪冷却下来,平静的可怕。她淡淡地说完这句话,便挂断电话。

好吧,江小虎联系不上,父母又是那样的人,看来眼前的一切,只能她自己承担了。

张富功听着这句话,心里感觉慌极了,他想跟女儿再说句话,可电话已经挂断。

他彻底慌了,因为再回拨过去时,女儿早已把他拉进黑名单。

张富功想了想,忙跑去找老婆:“媳妇,小花刚才给我电话了……”

他跟苗菊花把刚才的电话说了一番,苗菊花也有点心慌。毕竟那个所谓的大老板,都是苗福全说的,事情真是这样吗?万一女儿真的被骗了呢?

可她又想到,瓜嫂送了张小花进农场之后,曾经悄悄地在饭馆门口、农场门口拍照。

那天瓜嫂表面说不送,其实按照苗菊花的嘱咐,她还是悄悄跟了过去——毕竟苗菊花要为次付出一百元的代价嘛。

照片上,农场幽静、繁荣,能拥有这样一座现代化农场,老板肯定有钱。

苗菊花忐忑不安,表面却十分镇定。必须镇定啊,别看张富功面瓜一样,但真要是碰触他的底线,兔子急了也要咬人的,何况他只有张小花这么一个闺女。

“没事的,你看照片!”她拿出手机给张富功看,两口子研究半晌,全做自我安慰。

他们半是担忧,半是期待,好日子应该快来临了吧?

却说张小花也是深呼吸,沉下心来,走到门口打开门,果然看到王自强笑吟吟地举着手里的花:“当当当当~漂亮吧,送给你的!”

这货倒是自来熟的很。

“您是老板吧?”张小花淡定地问。

王自强一愣:“呵呵,你都知道啦?那可以让我进去说吗?”

他自说自话往里面走,张小花倒也没阻拦。等王自强进了门,她才把门全部敞开,并用砖块抵住门板,而后帮王自强倒了杯水。

两人面对面坐下,对于敞开的门,王自强倒是不怎么介意。毕竟他从来也没有强迫的心思,这种事,还是要你情我愿的好。

王自强看着对面的女孩,此时她落落大方,完全没了最初几次见面时的拘谨。他非常满意这一点,性格大方,带的出门去。

若是以后发展顺利,王自强甚至有把她扶正的念头。你一定要给我生个儿子啊,不,生一窝,他心里美滋滋的。

张小花道:“老板,我要辞职。”

“什么?”王自强大吃一惊,“辞职?为什么?在这里工作不开心么?”

“您也说了,我是来这里打工的,可是来了这么久,从没有一个合适的岗位给我。我白吃白住白拿钱,心里愧的慌。”张小花如实相告。

“原来是这样啊!”王自强哈哈大笑,“这没什么的,我是农场的老板,我说了算的。别人的闲言碎语,你就当是个屁,她们整日里劳作,辛苦的很,也就能逞一下嘴巴上的威风了。”

别人在背后怎么议论他,王自强自己都知道。给他这个老板取外号,背地里喊他光头强啥的。这些他都知道,但是那又如何?他是老板,就得有老板的胸怀,何必跟几个打工仔一般见识呢?

章节目录 第两百九十五章 另寻他路 屋子里热烘烘的,到了下午,热浪一股股地涌入小二楼,室温竟然达到32度。

32度,在绿柳县,简直可以说是超高温了。气候缘故,32度就等于一个大蒸笼。

张小花已经满身是汗,一半是炎热,一半是紧张。

平时她最是怕热,可今天,这些汗水完全够不成威胁。只要能够从这里辞工走出去,她的人生就算是胜利的。

是的,她心中的男人,只有江小虎,容不下其他人。

“老板,我想是您误会了,这份工作很好,可是我没有这个能力做。我想,我还是辞职吧,出去之后,另寻一份力所能及的事来做。”张小花道。

王自强见她神容坚决,根本就无法劝阻的样子,心里暗道:“也好,就让她出去碰碰壁,知道外头的社会有多残酷,才能念着我这里的好。现在的环境,县城里像她这样的务工人员,撑死一个月也就一千两千。在这里有吃有住白拿三四千,她居然还不乐意。”

他不了解女孩的心情,只当她是在逞强。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也不勉强你。不过你要是在外面……”王自强慢条斯理地说,他手里拿着花,这时候才想起来放下。

他刚把花放在桌上,张小花就道:“花您拿走吧,我最不喜欢的就是这些东西了。既然您同意了,那我这就走了。工资我取出来之后,会退给您3000块。虽然没有任务安排,但我也自己找着做了不少事,您给我按五百元算吧。”

女孩非常淳朴善良,实际上她干的活,一千五都不止了。

王自强苦笑:“好啊,你开心就好。不过你记住我的电话,在外头有啥事需要帮忙了,就给我电话。”

他掏出名片,塞进张小花手里。

张小花躲闪他的手,名片掉落在地。

王自强还是不生气,反而越发喜欢她的倔强了。他笑吟吟地说:“那好,一会儿我让司机送你出去吧……”

“那也不用了,我自己能走。”张小花道。

王自强叹口气,起身离开,走出她宿舍,他还忍不住回头张望。

窗口映出女孩忙碌收拾行李的身影,王自强暗道:“老子一定要让你爱上我,有朝一日心甘情愿跟着我。”

这是他这辈子最强烈的一次欲望展现,就算是初恋,都没像这一次这么强烈。他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喜欢上这个姑娘了。

张小花收拾了行李,背着包离开农场。走在路上,所有的工人都转身看她。她觉得那些人的目光火辣辣的,令她有几分无地自容。

离开农场之后,她果然先找了个ATM机,取出三千元,马上送回去。

幸亏县城不算大,她这一来一回再一走,也不过是晚上七八点钟。

王自强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忽然外面秘书进来对他说:“王总,刚才财务来电话,说辞职的女工送回来三千元钱,她们问这笔钱要怎么处理。”

王自强一愣:“辞职的女工?她还真把钱送回来了?”沉吟片刻,他道,“谁也不许动这个钱,就放那里,记在张小花的名下。哦对了,她并没有辞职,至少我没准,所以不许系统除名。”

秘书答应着,心里腹诽:“您又开始闹妖蛾子了,忘了上回你媳妇咋收拾你的了?”

……

偌大的县城,通往乡镇的班车早已停摆。她一个人背着包,行走在县城的街道上。

夏季来临,县城的夜晚变得格外热闹。张小花看到路旁都是路边摊,卖吃的、喝的、玩的、穿的,琳琅满目,甚至还有人在卖花鸟鱼虫。许多东西她都是第一次见,看着新鲜的很。

还有那些冒着烟烤肉串的大排档,原来电视小品里老说的撸串就是这么回事啊!

那一桶一桶的扎啤,三五成群的人们在狂嗨着。张小花羡慕他们,却又不怎么羡慕他们。

可是无论如何,她终究是血肉之躯,她饿了、累了、渴了。

从一个小卖部买的一瓶矿泉水,她省着省着地喝,到现在也喝完了。

得找住处,找工作,身上就只剩下五六百元,日子怎么过?她是不会回家去的,江小虎又不肯联系她,她前所未有地孤独着。

街角有一家小饭馆,老板夫妇俩都五六十岁了,从早忙到晚。路过那里的时候,张小花凑巧看到他们正在张贴招工告示。

上边写着,早5晚5,一天12小时,工资2800。一天十二小时是什么概念,张小花暂时还没意识到,但是2800元的工资,却深深吸引了她。

虽说王自强给她开了高工资,但是张小花觉得那并不属于她,拿着心里发虚。反倒是这样辛苦活换来的钱,拿在手里才踏实。

她立刻上前,问正在张贴告示的老板:“大叔,您要招工哇?”

“昂,咋啊姑娘,你想干啊?”穿着已经看不出本色,油腻腻围裙的老板回头扫了她一眼,暗赞这姑娘模样长得俊俏水灵。

张小花猛点头:“您看我咋样?”

老板道:“我这里的活儿可是辛苦哟,一天十二小时,有时候还要拖一点时间。没有休息日,想休息就告假,你能接受啊?”

“我能!”张小花马上点头。

“那好,名头早上你来见工吧,早上五点,只许早不许晚。”老板边说,边暂时收起告示,“这个我也不扔,你要是不行,我还得招人。”

张小花心里开心不已,无论如何,工作有着落了,接下来就是安顿住处了。

……

突突突!

江小虎开着三轮车回到家,他一早就把许玲珑和那些三七送回县城,在县城转了一整天,这才回来。

刚到村口,他就看到张富功正被一群老娘们围着,有说有笑,声音跟擂鼓似的。

“哈哈哈!老张,你要成国丈啦!”

“那可不,我女婿那叫一个厉害,我跟你说啊,那么大的公司,全是他一个人的……”张富功不遗余力地吹嘘着。

见江小虎来了,大家赶忙住了嘴。毕竟张小花和江小虎的关系,也是公开了的,只是他们不知道,那关系是拿来蒙张富功而已。

江小虎笑嘻嘻地经过,停下来道:“大家伙继续啊,单口相声可是咱国家的宝贵遗产。”

说完,他又开车突突着回家了。

回过神来的人们哄堂大笑,张富功则红着脸,呸一声:“呸!穷鬼!”

章节目录 第两百九十六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张小花走了,王自强心里居然空落落的。

原来这一阵子,他工作闲暇,总是跑去偷窥人家。看张小花发呆,看张小花挥汗如雨地干活,看她刚洗完头的样子,似乎隔了一百米都能嗅到洗发水的香味。

现在,偌大的农场没了张小花,变得空空荡荡,他很不适应。

老婆来视察,就像是抓小偷一样,几乎把农场给翻了个底朝天,最后趾高气昂地走了。

王自强原来对她还是蛮尊重的,可现在是哪眼看来哪眼气。

等她走了,王自强便一个人在小别墅里喝闷酒。喝着喝着,他就想起张小花。

“小花啊小花,你现在在哪啊,你还好吧?”王自强嘟哝着,又开始憎恨江小虎,“尼玛的江小虎,都怪你,都是你抢走了老子的女人。孟娜你抢了也就算了,张小花老子绝对不让给你!”

虽然他喜欢拈花惹草,但也希望自己后宫安定团结。最起码,不能动辄头上一片绿啊。

张小花这种女孩,王自强一眼就看出,端庄、本分,一旦认准一个男人,肯定会忠贞不渝的。

他需要的,就是这种女孩。

想到这些,他对江小虎的憎恨,那真是犹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

拿起电话,王自强打给李小三:“喂,小李子,我说你办事儿不行啊!”

李小三正和朋友胡吃海塞呢,接到这个电话,顿时吓得浑身冒汗。他忙走出包间,找了个安静地方,陪笑道:“王总,您这是说啥呢,我咋听不懂啊?”

“你少给我揣着明白装糊涂,你给我找的那个女孩,张小花!”王自强道。

李小三哪认识什么张小花啊,他的品味和王自强不同。他喜欢风骚类型的,越风骚的越好。

那个女孩,是他让苗福全去找的,到现在为止,他才从王自强口中得知她的名字。

“哦哦,您说她啊,怎么样啊王总,用的可还满意啊?”李小三嘻嘻笑着问。

“去你妈·的!”王自强可不允许别人这么说张小花,“我们小花不是那种人!”

李小三愣了一下,品咂出对方的口气了,忙道:“是是是,我有眼无珠,我有口无心,您原谅我。”

“我是说啊,你找的那个女孩……”王自强有点难以描述,总不好说老子喜欢的女人喜欢别的男人吧?

他把这话在肚子里盘算了三四道,干脆说:“这么跟你说吧,我看江小虎不爽,你给我弄他!”

“弄、弄他?”李小三一肚子苦水,他想起自己几次三番栽在江小虎手里的事,实在是有些头疼。

“我也不会强求你做什么超出你能力范围的事,是这样,你听我说啊……”王自强借着酒劲儿,把自己的计划一五一十告知李小三。

李小三听得简直是笑逐言开:“好好,您放心啊,这事儿我一定给您办妥!”

挂了电话,李小三嘿嘿地笑着,自言自语道:“江小虎啊江小虎,你要倒大霉了!”

翌日。

张小花如约来到小饭馆试工,从早上五点开始准备早点,到晚上九点饭馆打烊,她跟着老板娘两口子忙了一整天。

老夫妻俩对这个新聘请的年轻女工非常满意,背地里直夸赞她。

“我说老婆,这姑娘人不错。”饭馆老板老陈道,“你看她人长得水灵,往哪一站都招人喜欢,简直就是一块活招牌。”

老板娘陈大妈白眼一翻,瞪了一眼老公:“哦,是么?人长得水灵,往哪一站都招人喜欢?”

两只手指就掐住丈夫的小嫩,肉,疼得老陈直叫唤,赶紧求饶:“哎哟哎哟!老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现如今很少能够找到像她这样踏实的姑娘了,你看把她留下来不?”

他冲老婆挤眉弄眼,陈大妈于是恍然大悟:“对啊,咱儿子二十四了,大专毕业都三年了,还没找到对象呢。”

原来老陈两口子是县城破产企业的职工,下岗之后,他们就拿自家的门面房开了个小饭馆,经营一日三餐。

众所周知,做餐饮这一行是非常辛苦的,起早贪黑,没有节假日休息日,很容易落下各种毛病。但是同样,无论什么年月,做餐饮总归是饿不死人。

老陈两口子靠着这家店,养活了一大家子,也把他们的儿子拉扯成人。

孩子小时候家里经济条件差,他们觉得亏欠孩子,于是有钱之后就对孩子各种溺爱。

结果到现在,孩子大学毕业好几年,也不找工作,天天呆家里玩游戏不出门。现在他们也不指望孩子出人头地了,能安安稳稳过一辈子,娶个媳妇生个娃,他们也就心满意足了。

可是在县城,他们看得上的姑娘,瞧不起他家儿子游手好闲。看得上儿子的姑娘吧,老两口实在不满意。于是他们托人各种在老家介绍对象,一直没有满意的。直到今天,张小花闯入他们的世界。

张小花忙碌一天,这辈子从没这么辛苦过,但是她觉得这是值得的。因为老板两口子觉得她很不错,不但要留她,还主动涨工钱到3000元。

“虎子哥,我很快就能帮你一把了。”张小花心里无比喜悦。

她心里思念着江小虎,江小虎其实也思念着她。

这段时间,江小虎着实是忙碌。但忙碌也好,这样就可以忘记张小花。

那日张富功表示,他要替女儿慧剑斩情丝,当时江小虎没表示什么,过后心里可够难受的。

好在他日常都很繁忙,有三七田,有蔬菜地,现在还多了养殖场。他都恨不得自己长出三头六臂了,哪还有功夫管什么儿女情长。

而且最近他还在等许玲珑的消息,她临走时说:“如果经过我们的试生产,检验之后发现你的三七格外优质的话,我们将会和你签订长期合同。这一次,我不再追求什么野生或者种植了,只要你品质好,价格就只高不低。”

这一句话,对江小虎来说无疑是兴奋剂,让他在创业奋斗的道路上,越发有劲儿奔跑了。

章节目录 第两百九十七章 抓现行 白天阴天,下午还下了一阵小雨,到了晚间却变成大晴天。

月亮高悬,月白色的光犹如白色缎带一样铺洒在田野、山间、河流里,那么静美。

江小虎卷着铺盖卷,从家往养殖场赶去。现在养殖场离不开人,他们一家三口轮流在养殖场看守。

另一道黑影,也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悄悄摸摸地来到江边村,他就是苗福全。

苗福全手里拿着一只药瓶,背上背着一只背篓,背篓里是一些鸡饲料。今晚他接受了一个很重要的任务,那就是给江小虎家养殖场下毒。

其实苗福全一点都不想接受这个任务,毕竟这可是违法犯罪啊。

“李小三什么坏事都交给我干,到最后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他倒是落的清闲。”一路上,苗福全心里都在暗骂李小三。

骂完李小三,他又开始憎恨江小虎。说来说去,源头还在那小子身上。

“可恶啊,这家伙到底有啥魅力,咋女的都喜欢他呢?”苗福全琢磨不透,“张小花喜欢他,听说连那个着名的大美女孟娜也喜欢他。哦对,王老板不就是因为孟娜跟他结仇的嘛~”

深一脚浅一脚,苗福全背着鸡饲料来到江边村,潜伏在田地里,耐心地等待着。

这期间,癞蛤蟆、蚊子、苍蝇,相继来看望他,并致以温柔的关怀。

于是苗福全脑门、脖子、手臂,起了几十个包,整个人看起来似乎胖了一圈。要命的是,最后连蚂蝗都来了。看看时间,已经深夜十一点五十了,苗福全赶紧从田里跑出来,一边跺脚一边咒骂。

他摸黑来到养殖场,窃笑江小虎居然没在养殖场养两条狗。

“这小子太狂妄了,过了今天,就让你倾家荡产!”苗福全幸灾乐祸道。

他知道,江小虎办养殖场几乎耗尽全部的积蓄,这些鸡要是死光了,他这个养殖场就等于白办了。想要东山再起,恐怕很难,主要是王自强是这一行的老大,根本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

养殖场很大,但是目前还是挺空旷的。江小虎的几个鸡舍,只有一间养了鸡苗,所以苗福全很容易就找到地方,并且开始行动。

他将药拌在饲料里,掺匀之后,开始往鸡食槽里撒。这药药性缓慢,鸡吃下去之后,起码要十二个小时才会起作用。

苗福全一路撒,一路乐,当然还不忘摄录——为了完成这个任务,他可是下了血本,买了红外录影机。

“大老板就是古怪,做了坏事还要留纪念,要是我,干完麻溜地走……”他边录边嘀咕道。

时间、地点,苗福全都选的很小心,他觉得这时候,大概也就只有鬼才知道他在做什么了。

“江小虎再厉害,还能有千里眼、顺风耳?他把值班室修在离鸡舍那么远的地方,这里打雷他也听不到啊!”苗福全越来越得意,感觉自己英明神武极了。

殊不知,人算不如天算。原本他算计的不错,就算有山河图加持,江小虎也很难能在睡梦中,听到他在鸡舍的脚步声。

可惜,这一晚江小虎有点拉肚子,至于为什么拉肚子,说起来也很好笑。

九点多的时候,江小虎神念一转,进入山河图,打算看看那只爱咬人的乌龟咋样了。

结果他一进山河图,没有在草地上站着,反而是掉进波涛汹涌的大河里。

他随着河水起起伏伏,连着喝了好几口喝水,差点没给他撑死。加上这河水今日冰冷刺骨,冻得他直哆嗦。

因为他是神念进入山河图,所以这冰冻,冻得也就是他心神意志了。而且一直到他狼狈地逃出来,也没弄明白,山河图里为何会河水暴涨,冰冷刺骨。

结果就是,拉肚子。

睡到半夜,江小虎不得不爬起来跑茅厕,跑到第二趟的时候,感觉才好一些。

拉完两次,睡意也没了,江小虎走在院子里,看到夜色不错,想着不如就在院里练功吧。

“哼,一定是那个死乌龟搞的鬼,老子要练得棒棒的,把死乌龟给压下去!”他想。

忽然,他脑子里又冒出一个念头来,分外想去看他的小鸡苗们,于是他就去了。

走近鸡舍的时候,江小虎就听到鸡舍里不同寻常的动静。首先是小鸡苗们的叫声,特别欢实。

“怪事,晚上它们应该都在睡觉才是,难道是我听错了?”江小虎犯嘀咕。

那时候,苗福全的脚步声被鸡叫声淹没了,所以他没听到。等他走得再近一些,便听到脚步声,心顿时一沉:“妈蛋,有贼!”

在江边村,居然有贼敢来招惹他?!江小虎气坏了,揉揉鼻子,下决心要抓住这贼,给他好看!

用他的话说,下水都给打出来。

他悄悄摸进门,躲在鸡舍的角落里。由于设备高大,一排排阻挡了视线,江小虎只听到脚步声,却没看到人影。还有一点很奇怪,他总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身上扫过,痒酥酥的。

起初他以为是蚊子,但是蚊子叮人可不是这么大面积扫过的。后来,一道红线从鸡舍正中射出,他才知道那是一台摄像机。

看到摄像机,江小虎就看到了人。那人正扛着摄像机,一边撒鸡饲料一边摄像呢。

他气坏了,虽然不知道对方到底在做什么,但绝对不是好事。最起码,他的举动打破了江小虎给小鸡们建立的生物钟。

小鸡苗幼年时期,可是绝对不能乱吃东西的。

江小虎悄悄摸到苗福全背后,一把抓住他的肩膀:“你干啥呢?!”厉吼一声,当时就有两只小鸡吓得嗝儿一下倒地蹬腿,死掉了。

小鸡吓死了,苗福全可也是一点都不好过。他正专注地做事呢,猛不丁一只手抓住他肩膀,还吼一声,他一哆嗦,扛着的摄像机就掉了。

好在江小虎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摄像机,又掰过苗福全仔细看了一眼:“苗福全,是你啊!你老实交代,来这里干嘛了?还拿着这种机器,你是何居心?!”

章节目录 第两百九十八章 我真没干啥 苗福全几乎吓傻了,两脚发软。

他可是见识过江小虎厉害的,这货发起飙来,简直比真老虎都凶。

“我、我、我……”他哆嗦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江小虎不耐烦了,将那机器凑近了仔细瞧:“你别我我我了,告诉我这是啥!我告诉你苗福全,今天你来这里就特么没干好事!我要是报警抓你,一抓一个准!不过……”

苗福全一听他说报警,简直不要太开心。警察来了,虽然会把他抓走,但是他同时也被警察从江小虎手里解救出来了啊!此时他想的是,两‘害’相权取其轻!

可江小虎一个‘不过’出口,苗福全的心又沉到谷底,他讪讪地笑着:“呵呵,虎子,你、你别误会啊,我没干啥,真的……”

他小心翼翼地听着江小虎的动静,生怕自己像个垃圾袋一样被他给扔出去。

江小虎看了一眼那机器,笑了一声。这让苗福全越发害怕了,江小虎这家伙根本就是个笑面虎,他笑的时候,一般没啥好事发生。

“大、大兄弟,要不你先忙,我走啦!”他转身就要逃,连机器都不要了。

“你等会!”江小虎笑嘻嘻地伸手拉住他衣领,“来都来了,跟我去坐会儿,抽颗烟喝杯茶呗。”

说完,江小虎拖着他,拉着机器,来到住处。

砰!

他把苗福全往屋里一推,关上门,拉张凳子坐在门口盯着他:“烟在抽屉里,自己拿吧。”

“不不不,咋能这样呢?我来你这里,肯定是要给你抽我的烟啊!”苗福全讪笑,从口袋里掏出烟,哆哆嗦嗦抽出一根递给江小虎。

江小虎没接,瞅了瞅地上的机器,问道:“苗福全,我见识不多,你跟我说说这是啥呗?”

其实他怎会不知道这是什么呢?在孟娜的办公室里,就摆着一台这玩意儿。

原来孟娜美别的爱好,就喜欢摄影、录影,自己没事还录一段作纪念。她甚至还和江小虎一起,录过一段歌曲。可惜江小虎天生五音不全,录的没法看,最后又删掉了。

摄录机啊,这么专业的东西,苗福全扛着它来干嘛呢?肯定没好事,这越发让江小虎纳闷、担忧。想起自己鸡舍里的鸡苗们,他简直是毛焦火燎的难受,恨不得一巴掌把这货给拍到九霄云外去。

但是他也知道,自己出口气太简单了,可光出气有啥用呢?必须得挖出苗福全背后的人。

江小虎和苗福全打过几次交道,知道这货虽然看起来平时很拽,又有钱,可实际上胆子小得很,一直跟在一些有钱老板屁股后边做狗。至少在李小三那里,苗福全就是一条狗。

苗福全缩回手,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又急又怕,他身上早已汗水淋淋,衣服都湿透了,还掺杂着一股鸡屎味。

“幸亏我那个背篓他没发现,药也在背篓里藏着……”苗福全暗自庆幸。

只要江小虎没发现他给鸡苗下药,他就有瞎掰的余地。若是给发现了,那他就死定了。

他一边想说词,一边在凳子上坐下,还点上烟准备抽两口。

“快说!”江小虎猛不丁吼一声。

炸雷般的声音,直接让苗福全吓的一哆嗦,从凳子上滑到地上。嘴里叼着的烟,一下子就掉到裤子上,在拉链的末端燃起来。

可是苗福全太害怕了,他根本没注意到裤子被烟头点燃了,只是坐在地上,用手撑着地面,对江小虎陪笑道:“你看你,大兄弟,这还有啥好说的呢,我刚才不是都说啦?听说你最近挺忙的,还开了个养鸡场,我就很担心啊,想着来参观一下。可是白天我也没空,就晚上来了。”

“呵呵!”江小虎冷笑,瞄了一眼他的裤子,已经开始冒白烟了。

“您别呵呵啊,您的鸡养的真不错!”苗福全竖起大拇指,顺便爬起来,拍拍裤子,忽然他脸色一变,呼吸停顿,眼睛瞪得跟牛铃似的。

江小虎憋着笑,盯着他瞧好戏。大约几秒钟之后,苗福全张开大嘴,哇地叫了起来。

“啊!好痛!”他跳起来,在地上使劲蹦跶,一只烟头从他裤管里掉出来,烧焦猪毛的味在屋子里蔓延开来。

江小虎挺后悔的,早知道应该让他出去抽烟了哈!

他摸了摸鼻子,强忍住笑,故作关怀道:“哎呀老哥,你这是咋啦?哪痛啊?”

苗福全岂能不知道他蔫儿坏?但不敢言语啊,只能强装笑脸,在地上一边蹦哒一边道:“没事没事,刚才不小心烫到自己了。我说大兄弟,这一回我真没撒谎……”

他想,能把江小虎糊弄过去就行了,反正这小子也抓不住证据。唯一能让这小子闹腾的,不就是他大半夜来到这养鸡场了吗?可他也没干坏事啊!

是,他是给鸡苗下药了,但是那药至少十几个小时才开始起作用。江小虎再能耐,总不至于给他关押十几个小时吧?苗福全是懂法的,他知道那叫非法拘|禁,是可以去告这家伙滴!

唯一要说有啥破绽,那就是摄录机。刚才苗福全一边拍一边撒药,嘴里还叽叽咕咕自言自语了。这摄录机,能录影也能录声。可那又怎样呢?江小虎这个土包子,还能懂这个?

苗福全思量间,就见江小虎拿起摄录机,翻来覆去地看着:“这是啥玩意?”

“这个,额,高级照相机。”苗福全冷汗淋漓道。

他明知道江小虎不太可能懂这玩意儿,但还是很心虚。

冷汗涔涔,从苗福全额头滚落。因为他看到,江小虎的手已经打开开关键,并且把屏幕掰开,只要按下播放,他就能看到刚才所录制的内容了。

“老天爷,你可保佑我啊!”苗福全不住地向老天爷祈祷。

奈何,越不想什么,越来什么。这个铁一般的定律,并没有放过苗福全。

只听滴一声响,接着屋里传来苗福全猥琐的低语声:“嘿嘿!他江小虎再厉害,还能有千里眼,顺风耳?”

江小虎故作惊奇地瞪大眼,指着屏幕惊讶道:“哎呀妈呀,这是啥?”

章节目录 第两百九十九章 吓你没商量 哗啦啦!

苗福全的汗水瀑布一样地流下,这真是一点都不夸张。

他怎么都想不通,这个死土包子,怎么会误打误撞,打开摄录机回放的呢?

关键是,这台摄录机质量极佳,是他从县城电视台工作的哥们那里买来的二手货。

别看是个二手货,那可是华夏国最大的摄录机生产商制造的,质量杠杠的,也不过是七八成新,什么功能都好好的呢。

此时苗福全心里别提多懊丧了,他恨不得给自己几耳光:“我凑,苗福全啊苗福全,你咋这么话痨呢?你下毒就下毒吧,干啥还要自言自语呢?一个人的时候,你那张嘴也不住下啊!”

江小虎看着看着,脸色就变了。笑容僵硬,眼神凶狠,抬头看向苗福全。

那眼神就跟杀猪刀一样锋利,可怜的苗福全瞬间就感觉自己像是待宰的肥猪,嗷嗷叫唤着,却也逃不出被宰的命运。

他冷汗淋漓,手脚发抖,江小虎再一吼:“说,你到底做什么了?不说的话,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死忌!我可是个愣头青,你晓得的!”

说完,江小虎攥紧拳头,骨节卡吧卡吧响了几声,吓的苗福全更不敢说话了。

“我、我、我不是故意的额~”他嗷一声叫起来,扑通跪倒在地。

这里可没谁能帮他,没准江小虎犯起浑,真干出什么常人难以想象的事吧?

此时此刻,苗福全脑海里,浮现出一幅幅血腥的画面。他似乎看到自己胳膊在一个地方,脑袋在一个地方,死了都不能得个全乎的尸首,于是泪水就夺眶而出了。

虽说这种可能性不太大,但是发生在自己身上,那可就是百分百的悲剧了,苗福全没蠢到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的地步。

江小虎见他的样子,知道事情成了一半,再给他加一把火。他往地上一看,看到角落一块砖头,便走上前拿起砖头。

江小虎一动,苗福全就哆嗦一下,目光紧随着他的身体而移动。见江小虎拿起砖头,苗福全又是嗷一声叫:“虎子兄弟,你别真下死手啊你,我我……杀人是犯法的!”

“切!把老子逼急了,还怕那些个?”江小虎冷笑一声,拿起砖头在手里掂了掂,还挺沉的,“你也别以为我拿砖头是敲你脑袋的,我只是练手劲呢。”

说完,江小虎手狠狠一捏,咔嚓,那砖头应声四分五裂。

苗福全的眼睛再放大一圈,倒吸一口冷气。可这口气卡在嗓子眼里,不上不下,于是就变成打嗝。

“嗝儿、嗝儿!”他一边打嗝一边盯着江小虎,心里无比震惊。

虽然苗福全早就知道江小虎力气大,能打架,但没想到这货的力气居然大到这种程度。别人是一手拿砖一手砍砖,能砍掉一块就不错了。这小子生猛,直接用手捏,还给捏碎了,这是什么鬼?

他看到一块碎砖蹦哒到自己脚边,便悄悄上脚踩了一下,实验这砖是真是假。

“嘶!”苗福全脚心传来一股坚硬的硌痛感,疼得他倒吸冷气,心内越发慌张了。

就这力气,能直接捏碎砖头,掐死一个人岂不是分分钟就能搞定?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心里更苦了。

“李小三你个王八蛋,回回拿老子当枪使!老子要是死了,变成厉鬼也不会饶过你们!”他心里骂道,“妈蛋,苗福全,你吃一次亏怎么不长一次记性呢?这愣头青是那么好惹的吗?”

真是欲哭无泪啊。

江小虎道:“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苗福全忙问:“我要说了,你能原谅我,放我走吗?”

“那得看情况,情节严重不严重,你在里边是什么角色了。”江小虎道,“不过我想要是你背后有人的话,我恨那人的程度绝对比恨你来的重。”

“好,我说!”苗福全牙一咬,狠下心来跟江小虎来了个竹筒倒豆子,一五一十全说干净了,连上一次刘所长他们来检查都说了。

江小虎边听边气,牙齿咬得咯咯响,李小三,王自强,你们特么就不能让老子好好创业,咱就不能各过各的是吧?

“按你的意思说,李小三也是给王自强做事咯?”江小虎问。

苗福全点头:“反正我是听他这么说的。”

“那上一回是因为孟娜,这一次呢?”江小虎问,“你别再瞒我什么了吧?”

“我不……”苗福全正想给江小虎做个保证,忽然想起来张小花进城打工那件事。

那件事,保媒拉纤就是苗福全干的。瓜嫂呢,直接就是给他当枪使了。苗福全冷汗淋漓,忍不住咕咚咽了口口水。

张小花可是江小虎的女朋友啊!!!天呐,苗福全恨不得把自己的头发全给揪下来,虽然也剩下不几根了,自己怎么能做这样的蠢事呢?做的时候只想着痛快了,却忘记被拆穿之后,自己该怎么面对江小虎的怒火。

他瑟瑟发抖的样子,终于引起江小虎怀疑。

没错,刚才江小虎是用较为强硬的手段,把这货给吓虎了一把。可是再怎么吓虎,也不至于怕得直哆嗦吧?你瞧他那个汗珠子,就跟不要钱似的,噼里啪啦往下落。瞧那两条腿,都快软成面条了吧?

江小虎越看越怀疑,便又吼一声:“还有啥没交代的!我劝你善良,赶紧交代,不要等我自己发现,否则……”

咔!

他又把手里剩下的半劈砖给捏碎了。

砖红色的粉末,在江小虎手指缝里流淌,这一回砖碎的更彻底,而苗福全已经不能更害怕了。

他哇地哭出声来,一个三四十岁的老爷们儿,就这么哭得稀里哗啦。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被人‘果园老大爷’了呢。

“我说,就是小花……”这一回,他来了个彻底交代。

江小虎是越听越生气,越听越心惊。暗道:“我说呢,张富功原本对我已经接受了,暗地里还趾高气昂的,怎么就忽然变卦,还背地里替他女儿分手。原来是因为这个……”

想到王自强那个老东西猥琐的样子,再想到张小花现在宛若羊入虎口,江小虎顿时心如火烧。

章节目录 第三百章 找上门来 夜深人静时,张小花并无心睡觉。

虽然她只有十八九岁,正是身体最棒、精神体力最旺盛的时候,可是也架不住小饭馆里这样高强度的劳动。

虽然饭馆老板表示,她可以五点半上班,但是由于这份工作包吃住,所以张小花往往在早晨四点钟,就要被勤劳的老板、老板娘起床做准备工作的动静惊醒。

张小花又是个实在人,既然醒来了,也不会继续装睡,她索性爬起来,帮着老板娘夫妇俩干活。

五点多的时候,餐馆还没开门营业呢,就听到外头传来汽车刹车的声音。接着门砰砰地响,有人下车关门。

“有人吗?”餐馆门被敲响。

张小花忙得脚不沾地,听到有人敲门,也没细想,答应一声就咚咚咚跑过去开门。门一打开,她傻眼了。

门外站着王自强,正笑眯眯地盯着她:“你果然在这里干活啊!怎么样,累不累?”

老板娘两口子从后厨探出头来,对王自强说:“饭还没做好呢……”

“哦,你们忙,我不是来吃饭的,来找她谈谈。”王自强笑吟吟地和老板招招手。

生意场上混久了,再加上有钱有地位,王自强身上有一种让人望而生畏的气势。那老板一看他这么说,便给老婆使个眼色,两口子继续忙活去了。

“老头子,你说那人是小花的啥人啊?看起来很有钱……”老板娘一边揉面一边问老公。

老板道:“兴许是她叔叔?甭管那么多了,干活,一会儿就有人来吃饭了。对了,今天小花的工资减半啊~”

张小花很不情愿地跟着王自强出去谈话,其实她理都不想理王自强,只是怕这家伙死磨硬泡,让她丢人。

“累不累啊,你看这环境多差啊!”王自强站在餐馆门口,抬头望了一眼油腻腻的招牌和店铺,心疼不已地说。

张小花道:“这有啥,我们农民吃苦受累惯了,不怕。”

“呵呵,我是心疼你啊!”王自强抬手,要帮她摘掉头发间的一团毛絮,张小花很灵活地闪躲开来。

“王老板,麻烦你自重。”张小花退开两步,和他保持距离,冷冷地说道。

她现在一点都不怕,因为她深知自己的内心。她心里只能住得下一个人,那就是江小虎。

有江小虎在心里,张小花感觉走到哪都是踏实、安稳的。

王自强叹口气,无奈地笑了笑:“好好,你别怕,我又不是狮子老虎,不会吃你的。我来是想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你说吧。”张小花道。

王自强道:“你看这个……”

他把手机打开,寻出一个小视频,而后递给张小花。

张小花很不耐烦,她一点都不想接手机,也不想跟王自强打交道。甚至于,她连和王自强站在一块都很排斥。

可是手机视频上的内容,却让她有点怀疑。

那人居然是苗福全,正在一个类似养鸡场的地方撒饲料。一边撒,苗福全还一边嘀咕着:“……他江小虎再厉害,还能有千里眼、顺风耳?”

江小虎?这个名字只要出现,就能拨动张小花的心弦。苗福全这是在哪?他说那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这个视频会在王自强这里?

张小花百思不得其解,但同时也隐隐约约感觉,事情大不妙了。

不等她看完视频,王自强就自顾自地收起手机,笑眯眯地看着张小花。

两人就那么面对面站着,谁也不说话。张小花沉默了几分钟,抬起头盯着王自强:“你要干啥?你手机里的是啥?”

“江小虎开了个养殖场,从我这里买了两万只鸡苗,这事儿你知道吧?”王自强笑道,“刚才那个视频,就是苗福全去投毒时拍的……”

“什么??”张小花又惊又怒,急的满脸通红,像一只愤怒的母狮子想吃人。

她盯着王自强,倒是把王自强给吓一跳,他没想到这姑娘反应会这么强烈。真是个重情重义的贞洁烈女啊,他心里感慨,这就更激发了他的征服欲。

“哦,这件事说来话长,不过在这里说不太合适,你要不要跟我上车去谈谈?”王自强笑眯眯地说。

这是赤果果的威胁,张小花心慌意乱,满脑子都是江小虎的养殖场,以及刚才苗福全那猥琐的样子。

没人比她更清楚江小虎为养殖场付出的心血,前前后后投入的财力、精力,和李小三他们斗智斗勇,多少风波,才终于把养殖场搞起来。眼看着就要走上正轨,要不了多久就能盈利,可这时候突然被人下毒,对江小虎来说,无疑是致命的打击。

张小花不敢想象,江小虎到时候会是怎样的悲痛欲绝。她看了看王自强,对方已经打开车门,绅士地邀请她上车了。

不去?张小花当然是绝对不想去的。但是不去能行吗?江小虎怎么办?

懵里懵懂间,张小花上了车,坐进后座,王自强随后上车。她好紧张,双手攥拳,心道:“要是这个男人敢跟我动手动脚,我就敢跟他拼命!”

张小花甚至已经在脑海里构思了该如何反击,先打哪后打哪。不过让她意外的是,王自强上车之后,并没有挨她很近,反而是主动保持了一尺多长的距离。

“你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那不是我王某人的风格。”王自强淡淡地笑,“我让你上车,是想在没别人打搅的情况下,和你商量一下江小虎的事。”

张小花竭力保持淡定,但她还是给气到了:“江小虎的事?你们俩的事,你找他去商量啊,找我干嘛?”

她的声音颤颤的。

王自强盯着她抿嘴笑,而后打开手机,翻出一个群来:“我这个人啊,也没别的特长、爱好,就是爱交朋友,爱学习、上进。我自从开办公司以来,对税法、民事法以及我们的行业规则都有研究……”

“你跟我说这些干嘛?”张小花打断他,反正她也听不懂,倒不如逼他直接说出目的比较稳妥。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一章 威胁 清晨六点钟,街上的行人渐渐多起来。

刷、刷、刷!

清洁工卖力地扫着马路,洒水车跟在后面,缓缓地行进,大马路被清洗得干干净净,看着十分舒坦。

王自强坐在车里,车子停在街边的临时停车位上。他看着县城宽阔整洁,漆黑的柏油路,不由自主地叹口气:“唉!”

他指着前方的一片建筑物对张小花说:“小花,你看那里,新兴的城北区域,住的都是本地的大佬。那里的房价,已经达到一万三一平米。”

张小花不开口,她满脑子都是刚才的视频,满心都是江小虎焦急的样子。

就这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她的嘴角居然长出了火泡,只是她还没意识到而已。

老板娘两夫妇在屋子里,久等不见她归来,心里都很不满意。若不是惦记着家里儿子娶媳妇的事,以及刚才那个男人不好惹的样子,他们老早就跑出去喊人了。

“真是知人知面难知心,张小花看起来那么好的女娃子,原来作风也不正派!”老板娘气呼呼地嘟哝着。

老板稀奇地看着她:“哎老婆子,刚才你可不是这样说的。你不是不让我多管闲事,还要把她介绍给咱儿吗?”

“呸!刚才我是没看见他俩钻车里了,你没看前些日子的新闻啊?一个有钱人包养女大学生,结果两人双双死在车里……啧啧,膈应人啊!”老板娘气呼呼地说,“开除吧!”

“别!”老板不舍得,“留着吧,她干活还是不错的。”其实呢?他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小九九。

既然不能介绍给儿子了,那何必便宜了别人呢?他心痒痒,看着眼前衰老臃肿的女人,脑子里想着的却是青春善良的张小花。

张小花坐在车里,哪里能想象得到,自己人生路上,居然潜伏着这么多的豺狼虎豹呢?

“你跟我说房价干嘛?我又不懂这些!”张小花深吸一口气,怼了回去。

王自强依然不生气,这要是换做其他女人,他可能老早就大嘴巴抽过去了。可不知何故,对于张小花,他居然是满心温柔。

“呵呵!”他笑了笑,温柔地看着张小花,依稀看到自己年轻落魄的时候,暗恋而不得的女孩,“之前是和你没关系,因为你穷,你不敢想房子的事。可是之后不一样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又指着前方的一片房子说:“因为就在那里,一个新建的高档住宅小区里,我买了一套别墅,为你买的。只要你愿意,以后那里就是你的家。”

张小花眉头紧锁,这种话,她光听一听就感觉十分愤怒。

“谁要你的房子?我家里没房子吗?”她近乎歇斯底里地反驳,激烈的反应,把王自强又给吓一跳。

但是吓一跳之外,他反而更欣赏这个淳朴的农村丫头了。虽然她的反应,的确过激了点。

“你别急啊,我并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王自强用更温柔更平淡的口吻说,“我只是想告诉你,你有我,就能有很多人努力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那样,难道不好吗?”

王自强见过太多趋炎附势的女孩,她们就像是猫儿嗅到鱼腥味,哪里有有前任出现,便会想尽千方百计地去接近、靠拢。他以前的女人们,都是这么来的。偶尔有几个自命清高的,最后还不是拜倒在金钱攻势之下?

可张小花,却给他一种完全不一样的感觉。这个女孩对他,对他的钱,避之唯恐不及。

“我不要,我自己有手有脚,能赚钱养活自己。虎子哥很努力,我们一起能够奋斗出一套城里的房子!”张小花涨红了脸,接着又解释道,“再说了,我们为啥非要进城买房子?现在我要和你谈的不是房子的事,而是刚才你视频的事!”

她捏紧小拳头,愤怒地盯着王自强:“你为啥要害虎子哥?”

“对,你真是个聪明的姑娘,这句话算是问到点子上了。”王自强哈哈笑起来,“我要的就是你,你的人,你的心。你这么健康,长得又俊俏,我希望你能做我的女人,给我生儿育女。我要儿子,很多儿子。”

他这一次把话说的很露骨,并且心里暗下决心,他只给张小花最后半个月期限了。半个月内,他一定要得到她的人,哪怕是得不到她的心。

张小花毛骨悚然,这种只在电视上看到的剧情,咋落到自己脑袋上了?她从来也不觉得自己长的多出众,只是那么平平淡淡,作为一个山村女孩长大了而已。谁能想到,居然会被人盯上呢?

她心里又是害怕又是紧张,越发担心王自强会对江小虎做什么事了。她相信,王自强是因为自己才会针对江小虎。如果因此而害得江小虎一蹶不振,她简直是罪过大了。

“请你不要这么说,我不可能和你在一起的。你的年纪都快赶上我爸了……”张小花道,“而且,我生是江小虎的人,死是江小虎的鬼!”

“呵呵呵!”王自强笑着,心里却是醋海翻腾,又妒又恨,“没事,我给你一个礼拜想清楚,这是我的电话。”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张小花,张小花躲开,那名片便落在她脚下。

王自强也不生气,继续慢条斯理道:“当然了,你也可以不打。那药属于中慢性药,发作时间是24小时。刚才你看的视频,是今天凌晨2点多拍的。现在时间过去四五个小时了吧?还有20个小时你可以考虑。”

“虎子哥有的是办法!”张小花其实已经害怕了,尤其是王自强的嘴脸,让她感受到来自这个世界某一部分深深的恶意。

王自强哈哈一笑:“哈哈!姑娘,恕我直言,你太天真了。江小虎当然很有可能凭借运气,或者其他人的帮助度过眼前这一关,但是下一次呢?我会在他的前路上围追堵截,要知道在这一行当里,我可比他有优势得多。”

这一点张小花深信不疑,所以她犹豫了。

一阵热烘烘的微风吹来,没有吹散她心头的焦虑,反而让那焦虑就像麦芽糖一样,越来越浓稠。最后变成一根刺,扎在她的心尖尖上。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二章 条件 七点,天亮了。

苗福全蹲在地上,瑟瑟发抖,这大概是他人生中,度过的最漫长的一夜了。

“给,吃吧!”江小虎不知怎么鼓捣出一碗面来,端过来塞进他手里。

苗福全端着面碗,热乎乎的有点烫手,但是闻起来面香扑鼻,还有几片菜叶子,居然还窝了一只荷包蛋。

“谢谢~”他讪讪地说着,却不动筷子,怕江小虎给自己下毒啊。

江小虎也有一碗,自己端了坐在旁边的凳子上吃。

“切,你以为我会给你下毒吗?”江小虎道,“要是那样的话,我早在半夜就把你拍死了。吃吧,没毒,营养着呢!”

他冲苗福全嘿嘿一笑,挤挤眼。苗福全半信半疑,又不敢不吃,只得用筷子挑起一根面条送进嘴里,小口咀嚼着。

这面条真筋道啊,苗福全心里感慨,菜叶子也脆生生的,面汤都是甜滋滋的。这一口面下去,他心里仿佛刮了一阵龙卷风,直接把所有的恐慌、忧郁都给清扫干净,只剩下口腔里的美妙滋味。

苗福全自认为这辈子也吃过不少好东西,毕竟他还是赚了点钱的嘛,十里八乡谁不知道他苗福全呢?可是,他在外头吃了那么多美味佳肴,加一块都不如这一口面好吃。

“香,真香!”他忍不住赞道。

江小虎见他吃的香甜,嘿嘿一笑:“香吧?”

他笑的样子,大概又吓到苗福全,这货再一次收起脸上享受的表情,陷入愁思。

“哎!虎子兄弟,你说吧,啥时候能放我走?”苗福全哭丧着脸问,“我家里老的老,小的小,全指着我吃饭呢。”

“谁不是呢?”江小虎笑嘻嘻地盯着他。

苗福全哆嗦一下,手里的面碗倾斜,汤撒了一地。他赶紧拿卫生纸擦拭,刚才江小虎又变成笑面虎了,太吓人了。

“我、我……”即便是琼浆玉液,苗福全也没心思吃了。

江小虎嘿嘿一笑:“你放心,我对你就三个要求。第一,把这个视频给我拷贝一份。第二,你要照常汇报你的工作,别露出马脚。第三,到时候我要你出面帮我的时候,你得帮我。不然的话……”

他故意瞥向墙角的那一堆砖沫子,苗福全便什么都懂了。

“我江小虎也不是那不讲道理的人,但也不是任人欺负的孬种,逼急了,我可是什么都干得出的。”江小虎笑嘻嘻道。

苗福全打嗝儿:“我懂,我懂……”

“光懂不行啊全哥,你得表态。”江小虎道。

苗福全立刻很上道地举起拳头,声情并茂道:“我苗福全发誓,我……”

“你等会儿!”江小虎放下碗筷,跳下去跑到床前拿了手机,打开摄录模式,“说吧,从头到尾都说一遍,证据也给我留下来。然后发誓……”

苗福全一脑门黑线,心里暗暗叫苦。现在他怕死江小虎了,连腹诽之语都不敢说一句,生怕这家伙变成条虫,跑进他肚子里去。

按照江小虎所言,他依样‘表演’,全被江小虎录下来。而后,江小虎把他带来的饲料、毒药都留了一部分做证据,剩下的要苗福全自己保存好。

“回去之后,你该怎么吃怎么吃,该怎么喝怎么喝。只要你不背叛我,我保证你生活和以前一样。”江小虎道,“否则的话……”

他拳头一捏,咔巴咔巴作响。

苗福全一哆嗦,讪笑道:“虎子兄弟,您放心,我绝对不会的!”

“那行,吃饭吧,吃饭你上路……”江小虎放下手机继续充电,自己也转身端碗吃饭。

“啊?”上路俩字,直接让苗福全什么兴致都没了,浑身上下都是一片冰凉——他是让‘上路’俩字给吓慌了。

“咋了?”江小虎一抬头,看到他悲痛欲绝的样子,禁不住愣了一下。

苗福全默默流泪:“虎子兄弟,哦不,虎子哥,你不是说只要我听你话,你就不弄我么?怎么还让我‘上路’啊~”

“哈哈!我的意思是让你回家!”江小虎大笑。

吃过早饭,打发苗福全回家,江小虎便马上来到鸡舍检查鸡苗们的情况。

其实他后半夜已静处理过了,用神仙河里的河水喂鸡解毒。除了被他吓死的三只小鸡之外,其他的都是活蹦乱跳。现在再去检查,只是为了安心而已。

小鸡们很健康,江小虎这才彻底松口气。他将罪证都收拾好,便给一个人打了一通电话——警官小鹿姐姐。

“喂,小鹿姐姐,你忙吗?”江小虎笑嘻嘻地问。

小鹿刚刚巡逻完毕回到办公室,端着茶杯喝茶呢。一身热烘烘的汗水,再加上平时积累的负面情绪,听到江小虎这贱兮兮的声音就来气。

“你说呢?我有不忙的时候嘛?”小鹿没好气地反问。

江小虎一脑门黑线,道:“那啥,您辛苦了。我有个事儿要跟你说……”

“等一下,你跟我有什么事可说的?”小鹿忙着撇清关系,但其实她心里有点虚。

有什么关系?毕竟人家曾经救过她一命,这关系可大了去了。但是小鹿是有原则的警察,她可不会为了救命之恩,就徇私枉法的。

“当然有,我要报警……”江小虎道。

“报警你打110去!”小鹿翻白眼,旁边一同事走过,看到她的白眼,冲她竖起大拇指,十分佩服地说翻得真传神。

江小虎道:“这个事儿我真没法打110,只能跟你说。是这样啊……”

他巴拉巴拉,也不管对面听不听,就把昨晚的事儿跟小鹿说了一番。

小鹿虽然觉得江小虎贱兮兮的,但是却也相信他这个人。江小虎是有原则的,心存善良和正义的热血青年。

嘶,想到这里,小鹿又觉得纳闷了。如果江小虎真是这样的人,那么自己应该不会那么讨厌他呀?可若他不是,为什么又会做出一件件那样的事呢?

江小虎当然不懂小鹿心头的矛盾之处,他倾诉完毕,便道:“这种事儿,打110有用么?”

“当然有用~”小鹿不假思索道。

“可是能防得住下一次嘛?抓走一个张三,会不会再来个李四呢?”江小虎问。

小鹿愣了一下,没有作答。毕竟江小虎的问题很犀利,但是她总觉得哪不对劲。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三章 诀别 “你看,我说的对不对?所以这个事儿,我思来想去,只能跟你先说一声。”江小虎道。

小鹿气呼呼地怼他:“你跟我说顶什么事儿啊,我又不是你们那个片区的。话说,你非得老得罪人嘛?”

“我没得罪人啊!”江小虎表示十分委屈。

小鹿道:“你要是没得罪人,谁闲着没事老整你啊?”

“大姐,是因为……”江小虎原本想要瞒着关于张小花的事儿的,但被小鹿逼到那个份上,也瞒不住了,便给她来了个竹筒倒豆子。

小鹿一听,也是义愤填膺。但义愤归义愤,她克制着自己的情绪,绝对不能让江小虎听出来。

毕竟她是国家公职人员,虽然维护治安保护百姓是职责所在,但是江小虎所说并是他单方面的言论。事情到底是怎样的,还需要调查才行。

“哦~”小鹿淡淡地应了一声,“你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呢?”

“我想得到你的建议。”江小虎收起嬉皮笑脸,十分诚恳地说,“我怕我做事没个分寸,一个不小心犯了法咋办。”

“好吧~”小鹿道,“首先,你要明白现在咱们国家是法治社会,任何人都没有权力违背妇女意愿去强迫她做什么,那是犯法的,一告一个准。”

江小虎一脑门黑线:“我可不会让那种事发生,若是发生了,告得再准又有个屁用。我想知道,我在那之前做什么是不犯法的。”

小鹿沉默了一下,身为女孩子,她当然很感动江小虎能这么说。但是她也迟疑,怕自己的一句话不当,就会害了江小虎一辈子。

思来想去,她道:“正当防卫是不犯法的,如果你能赶得及的话。另外,我希望你不要鲁莽行事。”

“哦~”江小虎琢磨着那句话的意思,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谢谢。”

“不要鲁莽,不要冲动,要记住法律是铁面无私的,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挂电话之前,小鹿竭尽所能地劝他甚至吓他。挂了电话,她心里还是巨忐忑。

“怎么办?我该怎么帮他?”小鹿忧心如焚。

江小虎花了一整个上午的时间去琢磨这件事,而后才拿起手机,准备拨打张小花的电话。

他刚拿起手机,张小花的电话却打进来。

接通电话的那一刹那,江小虎和张小花几户异口同声地喂了一声。听到彼此的声音,两个年轻人都哽咽了。

这个熟悉的声音,其实才消失在彼此的世界里不过几天时间,但他们都觉得仿佛过去好几个世纪一样。

喂过之后,两人都沉默了。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江小虎脑子里在盘算,该怎么开这个口。

虽然他已经从苗福全那里得知,要分手并不是张小花的意愿,但是那件事还是对他造成影响。

张小花本该是他极其熟悉的女孩,可现在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这并不是情感上的疏远,而是某种阻力,硬生生地把他俩分开。

张小花的想法就更糟糕了,毕竟她数次打电话给江小虎,都是被江石柱接了,并且严肃地警告她不要再骚扰自己的儿子。

张小花是个女孩子,脸皮薄,几次下来,就没再给江小虎电话了。而今天之所以打这个电话,是因为她内心在备受煎熬之后,做了一个决定。这个决定,关系着她的未来,与江小虎打一通电话,便算是对过去的告别了。

“小花,你咋啦?”江小虎柔声问。

他温柔说话时,声音沙沙的,在张小花听来,就好比是沙瓤西瓜一样,听着让人心里极其舒服。

可越是这样,她心里就越难受。想到自己和江小虎,即将在这一世永远错过,张小花的心宛若刀割一样难过。

她以前只知道自己可能喜欢江小虎,但却不知喜欢的程度有多深。今天她总算明白了,江小虎已经占据了她所有的心。不对,江小虎就是她的心脏。

面对江小虎一声叠一声的追问,张小花深呼吸,再呼吸,连续四五次深呼吸才遏制住想哭的冲动。

“虎子哥,你还好吧?”张小花问。

尽管她装的若无其事,但口气和声音还是出卖了她。何况,江小虎本身就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感觉心疼极了。

这个年轻的农村男孩,第一次深深地感觉到人生之无奈,感觉到资本的力量。

王自强有钱,他可以做很多别人不能做、不敢做的事。钱的力量是强大的,有时候几乎能和法律并行。江小虎心内暗暗发誓,自己有朝一日,一定要超越王自强。

“我当然很好啊,你呢?你在县城打工顺利吗?”江小虎问。

苗福全并不知道张小花离开自强农场,所以江小虎也不知道。他深深地担忧着,生怕张小花性子烈,万一王自强来个霸王硬上弓,她会不会想不开?

忧心如焚的他,在张小花跟前,却又必须表现的十分淡定。

张小花道:“嗯,还好,我在一家饭馆打工。”

听到这话,江小虎的心咚地落地。没在虎穴,那意味着她现在还是安全的。

“啊?你怎么在饭馆打工呢?我不听说你在什么公司么?”江小虎故作不知地问。

张小花道:“做的不开心,我辞职了。”

“没啥事吧?”江小虎忙问。

“虎子哥,别说我了,我问你,家里都好吗?”张小花问。

江小虎嘿嘿一笑:“你问哪个家?你家我觉得好的不得了,你爸妈现在开心着呢,说是你进城钓了个金龟婿。我家也很好,爸妈奶奶身体不错,和大伯一家处得也可以,地里庄稼长势喜人……”

“养殖场呢?”张小花追问,至于爸妈在村里扩散钓金龟婿的言论,她此时已经无暇顾及。

江小虎道:“养殖场怎么了?”他的心沉了沉,暗道张小花怎么知道养殖场的事呢?是有人跟她说什么了嘛?

“没啥,我惦记家里的小鸡苗呢。”张小花道,“你好好的啊,别让人担心。”

江小虎愣了一下,紧跟着坏坏一笑:“嘿嘿,我五大三粗的,谁稀得担心我啊~”

张小花的眼泪,又被他惹下来,噼里啪啦止不住。

她捂着嘴抽泣着,足足一两分钟,才对江小虎说:“虎子哥,你信命么?”

“命?不信,我命由我不由天。”江小虎霸气道。

张小花道:“无论怎样,你好好的。我爸妈说的没错,我是进城来钓金龟婿来了,我、我俩就这样吧!”

她挂上电话,接着颤抖着双手,把江小虎的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

“虎子哥,我对不住你,你以后会找到比我更好的女孩的。”她边哭边道。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四章 找人 嘟嘟嘟!

江小虎彻底傻眼了,什么情况这是?这个傻丫头,都不能等人把话说完吗?

实际上,江小虎正要安抚张小花,让她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急,不要慌,而且他马上就要到县城去接她了。

江小虎立马再打过去,嘟嘟嘟,几声响电话就自动挂断了。一开始他还不明白是咋回事,后来就想通了,自己这是被拉黑了啊!

通讯软件上,他给张小花的消息也发不出去,添加好友没反应。江小虎彻底急眼了,咋办啊,他联系不上张小花,也不知道她到底在哪工作。

哆哆嗦嗦中,江小虎想到一个人——小鹿警官啊!

他赶紧跟小鹿警官打电话,噼里啪啦这么一顿倾诉,最后问:“小姐姐,你们能找得到那个电话是在哪打得不?”

小鹿无语:“能啊,但你以为派出所、公安局是为你一个人开的吗?必须立案才能侦查。就我看来,你说的这件事属于你的私事,构不成侦查的必要条件。”

“别啊,我……”江小虎话音未落,小鹿也把电话给挂了。

江小虎又急又气,赶紧驾车向县城飞驰而去。这一路上,他脑子里尽是张小花的事儿。一会儿联想到她躲在阴影里哭,一会儿幻想她被王自强欺负了。

却说小鹿这边,她本来和江小虎说的好好的,忽然挂断电话,并不是因为不耐烦,而是因为领导新派下任务了。

虽然她也知道江小虎急需帮忙,可是她必须得把本职工作做好,才能帮忙不是?

和同组的师兄一起出门执行任务,她一脸忧郁的样子。师兄看到,打趣地问:“哟,你这是怎么了呀小鹿,怎么忧心忡忡的,是不是失恋了?”

开车的另一个同事道:“你可别瞎说了,咱们小鹿还是单身狗呢,你这么一说,回头好小伙都不敢追她了。”

“哈哈,那有啥,别人不敢追,我可以帮她介绍啊。我表弟,在移动公司工作,可不是营业厅哟……”师兄道。

一听这话小鹿忽然就来了精神:“师兄,移动公司可以查电话位置吧?”

“那是当然啊,常识嘛,亏你还是警察呢,怎么问这么没水平的问题呢?”师兄故意洗刷她。

小鹿哪有心思和人开玩笑?她赶紧给江小虎打个电话,来不及过多解释,要来张小花的号码。紧跟着,她又把张小花的号码给了师兄,千托万请,拜托对方一定要查清楚这个电话目前所在的位置。

没多久,消息反馈回来,小鹿一看,是一个小餐馆,便赶紧给江小虎发了消息。

江小虎收到消息,暗道这个小鹿是标准的刀子嘴豆腐心,人心是极其柔软的。他决定,这件事结束之后,一定要请人家吃饭,表示感谢。但他现在只能手打两个谢字,便匆忙向饭馆赶去。

来到饭馆,他看到一个五十来岁的男子正在门口忙碌,便停车下来问:“大叔,请问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个叫张小花的员工啊?”

“张小花?”老板转头盯着江小虎,“你找她干啥?”

“我是她同村的,家里有点事要接她回去,她在吗?麻烦您叫她出来一下。”江小虎耐着性子道。

饭馆老板老陈摇头:“不能,她走了,刚走没多会儿。”

“走了?”江小虎半信半疑,低头思量片刻,决定自己进去找人。

老板赶紧拦住他:“哎哎哎,你这小伙子,我不是跟你说了嘛,她走了!”

“我进去找一下就出来。”江小虎堆笑道。

老陈摇摇头:“不行!”

他实际上暗地里把江小虎打量了好几遍,感觉这小子和张小花的关系不是同村那么简单。

“为啥不行?”江小虎反问,心里起疑。再来看这个老头,就觉得他有那么一点猥琐了。

老陈指着自己的店铺招牌道:“我这里是饭馆,不是收容所,你说进去找人就找人啊?你可着街坊四邻打听打听,我这里只有两口子。就那张小花也才来不就,今天已经走了……”

江小虎不管他说啥,还是往里走,边走边说:“我吃东西总可以吧?”

这一次老陈没拦他,他眼瞅着江小虎进去坐定,拿起菜单啪啪啪点了几个菜。老陈一算账,哟,这些菜都上百块了,赶紧去给他拾掇做菜,态度完全扭转。

老陈的餐馆虽然赚钱,但是小本生意,饿不死而已,很少有人能一顿饭点这么多菜的。江小虎对他来说,算是大客户了。

齐得隆咚锵,老陈两口子在后厨一通忙活,给江小虎做好饭菜,出来一看,桌上一张一百的,一张五十的,可人已经不见了。

“哎这人,付账点菜,竟然不吃就走了。”老陈纳闷道。

江小虎为啥走,其实他进去之后找了一圈没见到张小花,便知道她真的走了。她不在这个餐馆,他也好安心去下一个地方找。

去哪?江小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王自强的自强农场。

他开着三轮车直奔农场而来,这一次江小虎冷静多了。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正大光明进去,便在大路上将车停下锁好,一路沿着农场外墙寻找合适的地方进去。

虽然江小虎只来过自强农场一次,但是他对这里的大概地貌记得清清楚楚。他停车地,是个丁字路口,钉子尖那条路笔直通往农场大门。他还记得,大门进去之后,就是一条分叉路,一共分五条小路。最左手边一条,就是通往农场生活区域。

王自强把自己的农场建得就像一座碉堡,简直是守备森严。院墙足有三米高,而且还有三十公分的铁丝刺网加高。

“那应该就是这里了。”江小虎找准位置,朝手心啐口唾沫,摩拳擦掌,憋足一口气奋起一跳。

嗖一下,他稳稳得跃起两米五左右,一把抓住那铁丝网。他的掌心看起来细皮嫩,肉的,其实皮肤韧度因为山河图的缘故已经很高了。但再怎么有韧度,面对这样的高度和密度的铁刺,江小虎心里也发虚。

张小花没准就在里边,没准生不如死,想到这些,就没有什么能够阻拦江小虎进去。

他咬紧牙关,攥住铁丝网,那尖锐生锈的铁丝,一下子深深陷入他掌心。虽然没刺破他的皮肤,却也是非常疼痛的。

强忍着疼痛,江小虎使劲往上一拉,半个身子高出墙头。可三十公分的铁丝刺网,成了他翻进去的巨大障碍。

他的皮肤是很坚韧,可衣服不够坚韧啊。翻进去的时候,哧哧一阵裂帛响声不断传来,等他落地时,发现自己已经是衣衫褴褛了。腿上,还有几处地方被划破,鲜血淋漓。

江小虎急忙从山河图里取了点草药,给自己擦拭止血,而后找准方向,悄悄地向农场深处摸去。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五章 欲成好事 王自强的自强农场,位于绿柳县郊区。绿柳县没什么工业,气候又宜人,自然环境自然没得说。

而他的别墅,又位于农场深处,非常幽静。虽然是暴发户似的建筑物,可是里边装饰考究,用材上乘,一看就知道这家主人很有钱。

他坐在别墅的客厅里,手里夹着新购买的古巴手工雪茄,这玩意儿两千多一根,贵的很。

“小花,吃水果。”他指了指茶几上的果盘,笑吟吟对张小花说。

张小花主动来找他,却固执地不肯坐下。她就那么一直站着,已经站了二十五分钟,王自强可是记着时间呢。

哎,这丫头太倔了,不过他喜欢。倘若能把这样的女孩变成女人,再一点点教成自己喜欢的样子,那岂不是相当有成就感?

张小花可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她脑子里此时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保护江小虎,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我不吃,我来了,你说你可以放过虎子哥,现在请你去给他的鸡苗解毒!”张小花绷着脸道。

王自强哈哈大笑,将雪茄放在烟灰缸上:“小花……”

“不许你这么叫我,你叫我小张就行!”张小花厉声道。

她现在并不清楚,王自强会对自己做什么,男女之事,对她来说完全是模模糊糊的,仿佛蒙在薄纱里的迷雾一样。可就算她并不清楚,心里也是犯恶心的。

对王自强,她相当厌恶。

王自强颇有些无奈,他做老板这么久,一直是下属眼中的国王。在公司里,人人对他毕恭毕敬,除了发妻,谁也不敢对他大声说话。张小花,是个非常特别的例外。

“好好,小张,我叫你小张还不行么?”王自强无奈又温柔地笑着,“你坐下嘛,不累么?我看你站着都替你累的慌。别这么抗拒我,我又不是十恶不赦的大坏蛋。”

“你十一恶不赦!”张小花道,“我就问你,如果我答应你的条件,你会不会放过虎子哥?”

“那是自然!”王自强说,“以后我不但会放过他,在他的事业上我还会帮助他。前提是啥,你心里应该清楚啊?”

“嗯。”张小花点头,心里无限悲凉。

王自强心里,则是猫抓一样,痒酥酥的。原先他打定主意,先要得到她的心,然后才是她的人。可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这只老狐狸,深知夜长梦多并不是一句空话。他想,今天晚上就圆房。至于江小虎么,只要那家伙上道,就此原谅他也无所谓了。

王自强打量着张小花,真是哪眼看哪眼爱,心里琢磨美事,脸笑的就跟一朵喇叭花似的。

他拍拍大腿,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扶着后腰扭了扭,很是放松地说:“小张,既然到家了,就别拘谨。房间在二楼,最大的那间就是,你上去吧。我呢还有点事,先出去一趟,晚上回来吃饭。哦对了,饭不用你做,家里有专门做饭的阿姨。”

说完,他拿起公文包,换好鞋子就出门了。

偌大的房子,就只剩下张小花一个人。王自强口中所谓的阿姨,其实也是农场的一个女工。每天定时定点来做饭打扫,额外算钱而已。

大门咣当一下关上,张小花哆嗦了一下,心慢慢沉入冰冷的潭底。她有些悲切地想着,自己这辈子难道说就要在这个老男人身边呆着了么?

她当然不想,可是想到江小虎,她又觉得自己必须忍着。她知道,王自强太有钱了,完全是另一个世界的人。张小花根本想象不出,王自强内心到底是怎么想的。她只是清楚,如果王自强想搞江小虎,他们本本无力反击。

这个善良单纯的农村姑娘,在不知不觉间,就把自己和江小虎,放置在小绵羊的位置上。她潜意识里觉得,只要自己这只小绵羊喂饱了大灰狼,那么大灰狼就会放过江小虎这只绵羊了。

她拎着行李箱走上二楼,发现最大的房间里,居然有男人生活的痕迹。毫无疑问,这应该是王自强的卧室。这个时候她还不太明白一个专有名词,叫做主卧。

张小花抗拒这间卧室,于是从整栋别墅里,找到最小的一个房间。这是个保姆间,仅仅是一张一米二的单人床,就占了房间的一半面积。但她对这里十分满意,越小越封闭的房间,越能带给她安全感。

张小花把行李箱往床底下一塞,便倒在床上,昏昏沉沉睡起来。王自强出了门,直接开车去市区的一家会所,吃起补肾大餐来。今晚,他一定要重做一回新郎官儿。

而另一位,江小虎先生,此时正深一脚浅一脚,在农场摸索着。

虽然他记住了农场的大概方位,却没想到,生活区的道路这么复杂。凑巧,这段时间农场内格局略有变化。

王自强找人看了风水,说是在他办公楼周围,摆一个八卦阵,就能改变运势。于是他弄了一堆假山石,在办公楼附近整了一座园林。现在园林只是初步框架,到处乱七八糟。

江小虎爬墙进来,走着走着,就被这堆乱七八糟给弄迷糊了,不小心绕远路。等他又绕回来时,天色已晚。再加上农场里到处都是劳作的人、车,他为了避人耳目,不得不选择树荫浓密的地方走。

后来江小虎忽然想通了:“我傻么?农场这么多人,有几个认识我?我就大大方方地走,没谁会管我的!”

想通之后,他便落落大方,拿着手机在农场里四处溜达。终于在下午六点半时,他看到百米开外的一座小别墅。

江小虎心猛然一紧,暗道:“小花是不是在里头?”他下意识地拿起手机,给张小花打电话,可惜他已经被张小花拉黑,根本打不通。

叮咚!

手机里有信息跳出来,是小鹿的。

“怎么样了?找到没?”小鹿连续发了几条消息,并且警告他,不许做违法的事。

江小虎正准备回复,忽然听到背后汽车马达声,转头一看,是一辆相当霸气的越野车。开车的人,正是王自强。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六章 梦与现实难分 王自强单独驾车,满面红光,脸笑得跟朵喇叭花似的。他没看到江小虎,因为现在他的全部心思都在张小花身上。

他哼着小曲,驾车向别墅驶去,江小虎则急忙躲闪,眼睁睁看着他停好车,走进别墅。

双扇防盗大门打开又关上,隔了百来米,江小虎都感觉咣咣巨响。他的心门,也就紧跟着咣咣响起来。

江小虎的眼睛,闪烁着仇恨的光芒,他这辈子最生气的一天,大概就是今天了。

王自强这只老色狼,老狐狸,利用张小花的单纯,利用她对自己的爱意胁迫她,简直是太可恶了。

他想也没想,拔脚就追上去。到了别墅跟前才发现,别墅三层楼都安装了防护栏,而且是在室内的那种。想要从室外进入,除非有钥匙,否则不可能。

怎么办呢?难道生推硬闯?江小虎绕到屋后,看着楼上窗户,郁闷地抓了抓脑壳。

“你是谁啊?”一个声音从他背后传来。

江小虎吓一跳,转身看去。原来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大姐,手里拎着菜篮子,看穿戴打扮,应该是自强农场的员工。

大姐上下打量他,忽然恍然:“哦,你是后勤上来修水管的吧?快进来,可算来修了,再不修好,老板都要发火了。”

“昂对,说好久了一直抽不出时间来。”江小虎忙顺势道,同时麻溜地上前拎过菜篮子,“哎哟大姐,您长这么漂亮,力气这么大啊!这篮子真沉,我帮您。”

三言两嘴,嘴上仿佛抹了蜜。那大姐哪经过这样的阵仗,瞬间就缴械投降,笑的嘴都合不拢。

就这么,江小虎随着那大姐,俩人有说有笑进了屋。进屋之后,大姐就引他去楼下厕所修水管去了。

且说王自强吃了补肾大餐回来,感觉浑身热烘烘的,燥的慌。他想,一定是滋补品起效了,于是便有一种再年轻一次,热血沸腾的感觉。

“今晚上,一定要大干一场!”他摩拳擦掌,笑眯眯地来到主卧。

站在主卧门口,王自强定了定神儿,心里幻想等下推开门,看到张小花,第一句话该说啥。他构思了好久,才深吸一口气,一把把门推开。

“小花,你男人回来了!”他大喊一句,可眼前空荡荡的主卧,却令他的热情扑了空。

见主卧没人,王自强咒骂一句。当然他是舍不得骂张小花的,却也不知道是在骂谁。他担心张小花反悔,跑了,可又觉得不太可能。

那种女孩,性子烈,却也是说话算数。既然来了,王自强感觉她应该不会中途反悔。

他王自强别的本事没有,看人的本事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也正因如此,他才放心的让张小花一个人在屋里,自己跑去吃十全大补汤。

当发现卧室没有她的身影之后,王自强就想着先把屋里找一找。他咚咚咚,把二楼所有房间都找了一遍。

一楼走廊尽头,黑暗狭窄的保姆间内,张小花昏昏沉沉地睡着。她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去动物园。

动物园,一直都是这个农村姑娘向往的地方。她在电视上看到过,动物园里有好多动物。有些她是见过的,也认识的。但更多的,却是她所不认识的。

张小花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去参观动物园。所以她经常会做这种梦,往日的梦都是甜美的,今天的梦却是一场噩梦。

梦里她无意间走到狮子山,并且不知怎么,是在围栏里。一群狮子向她围攻过来,眼瞅着利爪加身。她转身拼命地逃,一边逃一边喊救命。

要说这王自强自建的别墅,还真是质量杠杠的。别的不说,地基深且牢固,防水做的好,百年不漏雨。钢筋也都是用最高规格,隔音做的好。所以尽管张小花尖叫,却也没人能听到,除了一个人。

江小虎正在隔壁,装模作样叮叮咚咚,拿着工具把水龙头给卸下来了。忽然他听到尖叫声,声音那么熟悉。

“小花!”江小虎心一沉,他当啷扔下工具,循声跑去。

张小花睡觉的时候,是把门反锁了的。江小虎咚咚咚敲门,声音自然引起王自强和那做饭大姐的注意。

“谁啊?”王自强从二楼大声问。

那大姐忙跑出来说:“是修水管的工人。”

王自强着急找人,也就没理会了。毕竟三层楼的别墅,光二楼大大小小就有七八个房间。

“赶紧修完走人,今晚有事要忙。对了,你看到小花了嘛?”王自强自说自话,并没有想从大姐那里得到答案,随即打开一扇房门,进去找人了。

却说那大姐忙跑到江小虎跟前,低声训斥:“小伙子你干啥呢?这里是老板的家,你乱动啥啊?”

“我听到这里面有动静。”江小虎道。

他一脑门汗,眼神急切。

“有动静?”大姐想到王自强说的话,便去储藏室拿了钥匙,打开房门。

当江小虎看到张小花蜷缩在床上,瑟瑟发抖,发梦呓的样子,心痛极了。而大姐看到她,便喜不自胜,急忙上楼去告诉王自强了。

他赶紧扑上去,抱住张小花呼唤道:“小花,你醒醒,是我啊,虎子哥!”

张小花在梦里,已经被两只狮子按住。一只狮子按住她的脖子,一只狮子准备咬掉她的脚。

忽然有人使劲吼一声,狮子们就烟消云散了。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江小虎,惊喜万分:“虎子哥,我梦到你了,太好了。”

这话又让江小虎心骤然一酸,他抱起张小花道:“小花咱走,咱不在这里。”

“走?走去哪?我要一辈子在梦里和你一起过日子!”张小花还没分清梦和现实。

江小虎也来不及和她说许多,因为他知道,王自强马上就下来了。

果不其然,楼梯上传来王自强的脚步声。江小虎情急之下,抱起张小花夺路而逃。

江小虎刚抱着张小花从房里出来,王自强和大姐就到了一楼。这真是仇人见面分外艳泓,他看到自己喜欢的女人被江小虎抱着,气的浑身哆嗦。

“江小虎,你给我把人放下!”王自强嘶吼一声。

那大姐跟在他身后,吓得扑通一声跌坐在楼梯台阶上。她在农场打工做年,又私下里帮王自强收拾屋子洗衣做饭,和王自强算是很熟悉了。这些年来,她还从没见过老板发这么大火呢。

“惨哟,那人是我招进来的!”大姐心里瑟瑟发抖。

王自强吼一声就追过去,江小虎却一声不吭,抱着张小花就从后门逃出去。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七章 对峙 天已经擦黑,农场里白班的工人们下班了,夜班只剩下牧场的挤奶工在劳作。

远处白炽灯把夜空照得雪亮,江小虎抱着张小花,不敢往那边冲,只能往暗处躲。

王自强追出去,倒也没被怒火搅乱分寸。他沉心定气,站在门口,左右张望了一番,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

“喂,保卫科小杨嘛?你赶紧带几个人,给我搜一个贼。这贼没有工作牌和工作服,小平头。他身边可能有个女的,抓到了立刻带来见我!”

下完命令,王自强直接去了狗舍。他喜欢养狗、玩狗,尤其是大型犬。狗舍离,有他养的一条藏獒,和他最为亲密。

王自强去狗舍牵来藏獒,又回别墅那间小屋子找了张小花的鞋子——她们走的急,连行李都忘记拿了。

“来大王,嗅一下!”王自强把鞋子给藏獒嗅了嗅,那狗仿佛狮子似的打了个响鼻,抖了抖毛,精神抖擞眼神熠熠生辉。仿佛在说,主人,我准备好了,我们去抓那对狗男女吧!

王自强当然不认为张小花是狗女,只是江小虎肯定是狗男。他气呼呼地牵着大王,拎着鞋子,拿起手机打着手电,往黑暗里走去。

王自强当过兵,别看他身材五短、肥壮,可是行动力还是挺敏捷的,而且早年间的生活经历,让他对黑夜和丛林一点都不陌生。何况,农场的小树林,赶着当年拉练的深山老林可差远了。

他估摸着,江小虎肯定不敢走大路,肯定会钻小树林。所以他就牵着狗,一路追踪。别说,还真给他猜对了。

江小虎起先是抱着张小花拼命跑的,跑着跑着,张小花就彻底清醒了。她怔怔地看着江小虎,叫了一声:“虎子哥。”

“昂,你可算醒了!”江小虎一身臭汗,放下张小花,还脱掉自己的鞋给她穿,“赶紧穿上,咱回家了。”

他甚至都来不及多说一句,便蹲下来给张小花穿鞋子。

张小花的眼泪水,噗呲落下,她抬起手,轻轻抚摸着江小虎的平头,就跟刺猬一样扎手。汗津津的,一摸一手心。这汗水再臭,在她眼里都是香喷喷的。

“虎子哥,你咋找来的啊!”张小花低声问。

江小虎给她穿好鞋,这才站起来,打着光脚在地上使劲蹦哒了几下,适应地面的硬度。而后他抬起头,笑嘻嘻地对张小花说:“我咋找来的,你说我咋找来的?”

说完,江小虎手指在她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又是生气又是心痛地责备道:“你是不是傻丫头啊,怎么做这样的傻事?”

“你、你都知道啦?”张小花眼泪汪汪地说,“虎子哥,我得跟他走,不然他会害你……”

“崩溃吧我!”江小虎一脑门黑线,“你往后啊,少看点肥皂剧。现在是啥年月了,又不是解放前,你当还有地主恶霸呢?现在是法治社会,他能把我怎么着啊?”

“可是鸡苗……”张小花又喏喏道。

江小虎气呼呼地说:“那牲口拿鸡苗威胁你了是吧?他说下毒了吧?我告诉你,你啥都甭担心,天塌了个高的顶着,地陷了我给你垫底。万事有我呢,你啥都别操心。我鸡苗好着呢,别怕啊!”

江小虎三言两语,张小花顿时就像是吃了颗定心丸,心情甭提多欢实。这几天时间,她一直活得很压抑,直到这一刻。

张小花觉得,江小虎就是她生命中最温暖的太阳,没有什么雾霾,是他穿不透的。

“好了,别说那么多,咱先出去,我车在外头路口,咱回家。”江小虎道。

张小花欢喜地点点头,忽然又东张西望:“我箱子呢?呀,你鞋子没有怎么走路?”

“这些你都别管啦姐姐,几件换洗衣服而已,快走吧!”江小虎拉着她就跑。

不用抱着一个人走,江小虎的速度明显快多了,张小花倒是被他拉着,感觉是飞一般地跑。

汪汪汪!

黑暗中,前方忽然传来狗的狂吠声,接着农场四处都有狗吠传来。

江小虎眉头紧锁,想起王自强这货喜欢玩狗。

“糟了!”他暗道,“这家伙都是养的猛犬,要是我一个人也就算了,可现在还有小花呢。”

“小花,你跟紧我,别害怕。”江小虎道。

张小花点点头,江小虎又拿出手机,拨小鹿的电话。可一拨不通,再拨居然关机了。

江小虎眉头紧锁,暗道:“真是猪队友啊猪队友,我之前是咋跟她说的来着……”

夜晚的大马路上,一台私家车飞驰在柏油路上。开车的是个女司机,英姿飒爽,虽然换了便装,依旧能够看出她的职业属性——警察。

要是往日,小鹿这个点还在所里工作呢,今天他特地调休,就是为了帮助江小虎。

滴滴滴!

手机发出电池耗尽的警示音,她心里一急,正打算打电话给江小虎呢,怎么电池就没电了呢?

小鹿内心自责,越发担心江小虎。就在下午,她下了班之后,特地绕道去通讯公司,请师兄的那个亲戚再一次查了一下张小花、江小虎的手机信号所在地。

这一回,小鹿赫然发现,两个手机都在同一个地方——自强农场。

这意味着什么?联想之前江小虎求助,再联想此前坊间的传闻,小鹿隐隐感觉不安。

但是现在没人报案,小鹿也无法私下立案,她只能在下班时间,以朋友的身份去帮助江小虎。可惜在路上通话太久,竟然把电池耗尽了。

她驱车飞奔向自强农场,而此刻,刚刚打完电话的江小虎,听到啪嗒一声响。

一条半人高的大狗,悄无声息出现在她们前方,凶悍无声地盯着他们。

王自强牵着狗,冷笑道:“江小虎,你胆子不小啊,敢擅闯我们私人的地方,我报警抓你!”

“哟呵,你还报警抓我呢?”江小虎撇嘴,“你强行囚禁民女,还找人去给我的鸡苗下肚,难道你就不信我报警抓你嘛?”

“哈哈!下毒?证据呢?”王自强坚信,下毒这件事,一定是张小花告诉他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八章 再也没家了 如果是在漫画里,此时王自强的鼻孔一定是冒烟的。

他心里酸溜溜的,看着江小虎和张小花那么亲亲密密地站在一起,看到张小花居然穿着男人的鞋子,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大王在他脚边蹲坐,虎视眈眈地盯着江小虎。以大王两百来斤的分量,江小虎根本不够它一口的。

可是,大王是王自强的王牌,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会放出去。毕竟纵犬伤人也是犯法,他身为本地的一号人物,不能落人口实。

“小花,你咋没穿鞋呢?快过来,我们回家吧。”王自强还企图用温情来感化张小花,殊不知张小花此时看到他,简直是想吐的很。

“呸!什么家,你的狗窝吧!我的家在江边村,我现在就要跟虎子哥回去!”张小花怒道。

江小虎嘿嘿笑道:“听到没有,王自强,强扭的瓜不甜,做人得要点脸。你年纪跟她爸爸都差不多大了,自己也是做爹的人,怎么好意思对一个小姑娘下手?”

江小虎企图用廉耻心来劝服王自强,可他显然低估了王自强的战斗力,以及脸皮的防御力。

“江小虎,你这是嫉妒我吧?男人有能力,从十八岁到八十岁,想找什么样的女人都行,哈哈!”王自强边说边拿出手机,他要给一个人打电话。

江小虎撇嘴笑道:“是吗?你想找也得别人愿意啊,是不是啊小花!”

活生生的例子就在眼前,王自强的脸瞬间被打肿。

“你!你少给我嘴贫!”王自强怒不可遏,“趁我现在还保持一点理智,你就庆幸吧。等一会儿我没理智了,就要你好看!”

他使劲拽着狗绳,其实大王并没有扑咬江小虎的意思,但是被王自强勒得不舒服,便站起来,冲江小虎吼了几句。

江小虎一瞪眼,眼神犀利无比,大王与他对视,顿时有点发怵。可这毕竟是一只成年雄性藏獒,而且血统纯正,非常凶悍。即便是知道江小虎厉害,它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依旧凶巴巴地吼着。

“哎,喂,请问是张富功先生吗?”王自强拨通的,居然是张富功的电话。张小花在一旁听到,差点昏死过去。

“他怎么认识我爸?”张小花攥紧拳头,气的浑身哆嗦,似乎意识到什么。

江小虎当然没告诉她,她的父母和外人联手,把她骗到这个老男人身边。

“别管他说啥,我带你回家,咱不在这。”江小虎低声道。

张小花点点头,捏紧拳头,决定一会儿要是打起来,自己拼死也要保护江小虎周全。

那边王自强和张富功通话,故意按下免提键。

“喂,哪个啊?”张富功应答。

王自强立刻改口,无比热情地喊了一声:“岳父啊?我是自强,你女婿啊!”

“哦,哦哦,是是、是自强啊!”张富功先是愣了一下,接着无比激动地回应着,显然他俩早已不是第一次通话。

话筒里传来熟悉的声音,令张小花心都快碎了,这就是她的父亲。某些她想不通的事情,似乎也想通了。

她浑身颤抖,身子一歪,幸亏江小虎在旁边,顺势揽住她肩膀。

张小花就这么靠在江小虎肩膀上,无声地落泪。家,真的不存在了。

王自强大声地和张富功谈话,故意装作很和气很热情的样子。其实呢?在他内心,张富功算个毛,连他农场里的一头猪都不如。他之所以这么做,纯粹就是为了让张小花对那个所谓的家死心,不跟江小虎回家。只要她能留在县城,他就有信心把她弄到手。

江小虎安抚着张小花:“没事啊,你爸你妈什么时候变好过啊?别难过啦,他们不坑你才叫见鬼呢。”

张小花一脑门黑线,心里只顾着琢磨江小虎对父母的评价,倒也无暇伤心了。

江小虎拉着张小花的手:“走,咱甭管他。”

“嗯!”张小花点头,虽然她很怕那只大狗,但有江小虎在,一切也就都不足为虑了。

王自强气昏了,看着张小花被别的男人牵着,他心里就跟打翻醋缸子似的,酸溜溜火辣辣,恨不得把江小虎生吞活剥了。

“江小虎,我警告你,快停下!”王自强低声呵斥,并挂断电话。

江小虎笑嘻嘻问张小花:“哎?你听到有一只狗叫得特别凶么?”

“昂,有。”张小花傻乎乎地想了几秒钟,才回过神来,原来江小虎是在骂人啊。

“唉!这年头,人不像人,狗不像狗,真逗。”江小虎自言自语着,偷瞄一眼,看到王自强已经气得脸色铁青。

既然已经生气了,索性就让他再生气一点吧。江小虎停下来,侧身面对张小花,目光灼灼。

张小花又愣住了,正在她思索江小虎又要干嘛时,忽然他俯身下来,轻轻地在她额头啄了一下。

那边王自强看到这一幕,瞬间就失去理智,手一松,脚一踹,口中喝道:“大王,给我咬死那驴凑的!”

汪汪!

大王嘶吼着,威风凛凛朝江小虎扑来。

那只大狗安静的时候已经够可怕了,动作起来更是生猛如虎,眨眼就冲到二人跟前。

江小虎生怕它伤害到张小花,把小花往自己背后一挡,骂了一句:“尼玛*你妈,你还真放狗啊!”

王自强冷笑,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要的就是让江小虎痛!先是孟娜,后有张小花,他心里已经被激发了熊熊怒火。甚至于放狗的时候,都顾不上心爱的女人了。

汪汪汪!

大王张开血盆大口,临近一跃,猛然扑咬住江小虎的手臂。

“啊!”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九章 狭路相逢 “啊!”张小花看到这一幕,吓得大叫一声。

一抹流云原本盖住了月亮,似乎也被这尖叫声吓到,赶紧逃窜了。

月光下,大王死死叼着江小虎的手臂,死劲儿一咬,咔嚓一声响。张小花又怕又心痛,觉得江小虎的手臂要被咬断了。

她狠狠心,咬咬牙,从江小虎背后扑出来,抱住那狗的耳朵,下嘴就咬。

张小花是真咬啊,牙齿几乎穿透狗耳朵。在她心里,谁敢伤害她最爱的男人,她就敢生吞活剥了谁。

王自强看到这一幕,心里又怒又醋又悲又凉又无奈。他看着那丫头像个耳坠一样挂在大王的耳朵上,听着大王喉咙里发出的痛呼呜咽,心里不知该做何感想。有那么一刹那,他忽然觉得自己就是个冷笑话。

江小虎竟然还没意识到,张小花在拼死地帮着自己。因为他的目光,被自己的胳膊吸引了。

就在大王张嘴咬住他胳膊的刹那,他亲眼看到自己的胳膊爆发出一道褐色的光芒,接着手臂上有一片龟板纹路。发光的,正是那片龟板纹路。

龟板出现在狗牙齿触碰到江小虎皮肤的刹那,而之前咬合所发出的那一声‘咔嚓’,实际上也是狗牙与龟板撞击所发出。

除了微微感受到一点压力之外,江小虎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他完全傻眼了,盯着自己的手,表情怪异。张小花看到他这表情,还以为他很痛呢,于是越发卖力地撕咬了。

大王感觉,自己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悲催的藏獒了。堂堂一只血统纯正的敖犬,居然被人类弱女子这么欺负,简直是无耻、卑劣!

可惜它心里再怎么委屈、惊怒,都不肯松口,这就是藏獒的特性。

大王感觉自己的牙齿快坚持不住了,它咬住了这个世界上最坚硬的东西。耳朵上的疼痛,以及眼前这两个渺小人类身上所爆发出来的反抗精神,彻底激发出它的兽性。

只见大王两眼迸出一道凶光,狠狠用力再度一咬,诚心是要把敌人的胳膊咬断。

咔咔咔!它嘴里再度爆出一片脆响,接着一片白色粉末,和着几粒白色的‘石子儿’,从它嘴里飘落出来。

江小虎眼睛瞪得更大,低头看看自己的手臂,再看一眼大王。大王悲痛欲绝,呜咽着,不知是因为耳朵疼,还是牙床疼——刚才它第二次用力咬合的时候,竟然把一口钢牙都咬碎了。

没了牙齿的藏獒愣了一下,松开嘴。它松口的同时,张小花也松了嘴,呸呸吐着嘴里的狗毛,居然还有血呢。她样子,简直像个疯妇,可江小虎却感动坏了。这姑娘有多撒泼多不顾形象,就有多爱他啊!

再说大王,吧嗒吧嗒嘴,发现自己的武器折损殆尽,顿时萎了。它低声呜咽,痛苦玩转,尾巴也悄悄夹起。这意味着,它认怂了。

王自强太了解大王了,它的性格倔强刚猛,好勇斗狠,还曾作为斗犬,帮王自强赚过不少钱。它夹尾巴的动作,就表示对手太强悍。

什么?江小虎不就是被大王咬了一下胳膊么?怎么大王还认怂了呢?不等他回过神来,大王已经败退回到他身边,低垂着眼眉,压根不敢看主人的眼睛。

冷汗涔涔,王自强看看四周,哟,坏了,自己落单了。

“我说王自强,你把我女朋友绑架囚禁在你的别墅是啥意思?欺负我是农民没文化吗?我告诉你,现在农民也懂法,你犯法了知道吗?”江小虎趁热打铁,他一边悄悄甩了甩手臂,一边保护张小花。

此时的张小花,身体不住地颤抖,紧张和害怕,令她头脑一片空白。这个年轻单纯的农村姑娘,怎么都没想到自己这一生居然还有这种刺激的时候。

王自强强装镇定,他可打不过江小虎,虽然他仍留有后手。就在他后腰,别着一只电击手电。那是他平日里在别墅枕边防身之物,今天来逮江小虎,就顺手拿来做武器了。

“可笑啊江小虎,我哪犯法了?你哪只眼看到我囚禁她了?我和小花姑娘是情投意合,她是自愿来到我这里的,不信你问她。”王自强一边和江小虎周旋,一边伺机电他。

汪汪汪!

远处传来狗叫,离他们越来越近的样子。

王自强瞬间得意起来,只要其他人赶到了,他就没有后顾之忧。江小虎再能耐也不是超人,还能斗得过那么多人、那么多狗?

想到这,王自强捏住手机,也放心大胆,准备给自己的保安发语音消息报位置了。

江小虎一看,那可不行,要是喊来更多的人,他是妥妥地能逃掉,但张小花呢?今天他来就是为了带小花走,要是小花又被留下了,他来的还有什么意义呢?

必须走,现在、立刻、马上!

江小虎二话不说,拉着张小花就往前冲,因为王自强堵住了他们唯一的去路,所以表面看起来,他好像是在扑向对方,实际上他只是想要离开。

藏獒大王牢牢记住教训,缩头夹尾,低声呜咽,怕的浑身发抖。王自强狠狠不已,一脚踹上它屁股:“妈蛋,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你关键时刻掉链子,老子养你有个屁用!”

大王缩得更厉害了。

江小虎速度很快,眼看就要冲过去,而这时其他保安还没赶过来。王自强一看,绝对不能让他跑了。不然这么大的农场,想要找到他们真是大海捞针了。而且说到底,王自强还是心虚的。毕竟现在可是法治社会,又是信息时代,稍微弄出点事儿,他可就成网红了。

情急之下,王自强拿着电击手电,按着开关,滋滋叫着朝江小虎身上胡乱戳去。

江小虎听到电流声响,静电场令他全身汗毛竖起。他一下子又惊又怒,骂道:“王自强,你特么*~”

他搜肠刮肚,把平生所学的脏话全都用到王自强身上,可想而知有多难听。再加上他一直拉着张小花的手,也令王自强妒火中烧。

“好你个江小虎,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今天我王自强就教你站着进来爬着出去!”王自强一把抓住江小虎的胳膊,不停地挥舞手里的电击手电。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章 暴打一顿 滋滋!

黑夜里,农场深处的小树林漆黑、幽静,仿佛是独立于这个世界之外的异次元空间。

平时熟悉的花草树木,现在都变得格外诡异,张小花怕得要死。她眼睁睁看着蓝色的电光在王自强手中和江小虎身上徘徊,她担心不已,拼命想要往前冲。

殊不知,她的做法好几次差点把江小虎置于险境。江小虎身体灵活轻盈,多闪王自强绝对没问题。可他不得不照料张小花,情况就很尴尬了。

王自强也看出江小虎的弱点,在和他纠缠几分钟无果,而援军又未到达战场之后,他将目标锁定张小花。

“你今天可别怨我啊,往后我会加倍补偿你的!”王自强冲张小花喊了一句,便拿手电朝她身上戳去。

当时江小虎和王自强纠缠,三人位置不知不觉变了。原本是江小虎挡着张小花,可现在变成了犄角状。因此,王自强略一伸手,就能够到张小花。

江小虎见状大喊一声:“王自强你敢动她一个试试!”

滋滋作响的电击手电,不断地靠近张小花,江小虎情急之下,像一头发怒的公牛,直接撞向王自强。

王自强见了,喜不自胜:“蠢货,我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他转而抓住江小虎的衣服,手电滋滋贴上他的手臂。之前江小虎闪转腾挪,灵活的就跟只猴儿似的。无论王自强怎么努力,都无法击中他。而现在,这家伙居然主动送上门来,王自强笑的嘴角都快裂到后耳根了。

滋滋!

在电击手电触碰到江小虎手臂的刹那,王自强狠狠捏了一下开关,将档位调到最高档。

那可真是电光火石的瞬间,蓝色的光丝在手电头和江小虎的手臂上闪烁,连王自强自己都感觉手指发麻,皮肤上更是有微弱的电流流过。

张小花吓得大叫,江小虎也吃了一惊,但没办法了,事已至此,他只能咬牙承受。尽人事,听天命而已。

电流穿透皮肤,传递到肌肉纤维上,麻刺疼痛,感觉可一点都不美妙。江小虎也不知那是多少伏的手电,只是没多久他半边身子就没知觉了。

说时迟那时快,江小虎忽然感觉手臂接受电击处变得坚硬起来,接着一道暗芒一闪,有龟纹浮现在他胳膊上。

咔哒!

电击手电欢实了几秒钟之后,忽然偃旗息鼓。

滋啦、滋啦~

它就像是没电一样,软哒哒没力气。而江小虎的身体,也迅速地恢复知觉。

王自强有点傻眼,这手电他隔三差五都会充一回电。虽然是拿来防身用的,但是县城治安不错,农场更是二十四小时有保安巡逻。手电在这里,简直是英雄无用武之地。电了一下就没电?根本没可能。

王自强发迹之后,买东西只认品牌不管价格。财富累积到他这个份上,也不在乎价格了。他的这把手电,是买的进口货,不可能存在质量问题。

不可能有质量问题,不可能没电,那么为什么忽然就出现这样的情况呢?

不等王自强想明白,江小虎就一句接一句地泼骂而来。这一次,不光是骂,他还动起了手。

砰砰!

只轻轻两拳头,王自强就跌倒在地,脑袋嗡嗡作响,天旋地转半天爬不起来。

江小虎又上前踹两脚,骂道:“狗东西,敢把坏心思动到老子女人头上,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砰砰!又是两脚,旁边大王看得越发瑟瑟发抖,它大概无论如何想不通,平日里威风凛凛的主人,今天怎么变成了比它还惨的生物。

遭江小虎暴打的王自强,拼命地反抗,手撕脚踹,一个不留神,一脚踹到正在思考狗生的大王嘴里。

大王本就被江小虎的龟纹臂吓破了胆,神经一直处于高度紧绷中。再加上两个男人的厮打,更是让它不明所以。在这种情况下送到嘴里来的那只臭脚,顿时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惊慌失措的大王上下颚紧紧一合,咔嚓,咬住王自强的脚指头。

“啊!”王自强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不但遇到了一个神一样的对手,同时也遭遇了猪一样的队友。

犬牙刺穿他的脚指头,触碰到趾骨,疼痛传递到神经中枢,刺激得他张口大叫起来。

啪啪!

江小虎趁机又给了他两耳光,把他的脑袋扇成个猪头:“老子出去就告你去,走着瞧!”

这话当然是恐吓,既然小花没吃亏,江小虎也并不打算节外生枝。一向都做事有分寸的他,今晚也是失了控,完全没想到接下来会面对王自强怎样的疯狂报复。

打完之后,他拉着张小花冲出去。他们的身影消失以后几分钟,四周狗叫越来越近,不断接近小树林,几个保安牵着狗出现了。

“王总在哪呢?”

“那呢,我听到大王在吼,肯定是抓到贼了!”

可进入小树林之后,眼前夸张的一幕,却令所有人都哭笑不得。

王自强和爱犬打成一团,大王叼着他的裤腿撕扯,他抱着大王的脑袋啃它耳朵。

众人愣住,赶紧上前把这一人一狗给分开。

“王总,您这是干嘛额?”有人问。

“你们眼瞎啊?没看到大王疯了?快把这疯狗弄走!”王自强吼道,“给我去找人,一个男的一个女的,给我把农场挖地三尺也得找出来!”

他歇斯底里的吼叫声,飘荡在农场的夜空。

却说江小虎拉着张小花,俩人气喘吁吁地奔跑着,寻找出口。这一回他不能再任性地翻墙逃跑了,毕竟两三米高墙,张小花可是绝对过不去的。他只有寻找门,而且是沿着大路走。

没多久,保安们就遵从王自强的命令追上来了,六个壮汉六条大狗,虎视眈眈把他们围起来。

按说江小虎的腿脚可没那么慢,奈何当中他们又迷了一次路,等到好容易跑到大门口附近时,却又被保安们追上了。

这群保安手里拿着橡胶棍,冲江小虎喝骂:“哪里来的毛贼,也敢偷到我们自强农场这儿来了?”

“对,赶紧缴械投降,我们已经报警了~”

“跟他啰嗦啥,抓了打一顿,等警察来拎人!”

大汉一个比一个声音高,唯恐吓唬不住江小虎。其实从一开始王自强就强调,这件事要私下解决,绝对不能经由警察。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一章 小鹿很怕狗 江小虎拉着张小花的手,不断地安抚她:“别怕,有你虎子哥在!”

可是说实话,折腾了整整一天,江小虎自己也是快没力气了,身心交瘁。加上这些保安端着王自强的饭碗,天黑人胆大,根本不去搞清楚状况,一门心思想要放狗咬人抓他。

江小虎头皮乌麻,暗道:“今天怎么着都是不能善了了,得,我打一个也是打,打一群也是打,就是别伤到小花啊。”

忽然,背后的路上传来汽车喇叭声,以及尖锐的轱辘摩擦声,又急又响。这忽然出现的车子,引得那群狼狗疯狂地扑喊,眼瞅着保安们也都拉不住了。

噶~

一辆小车在人群外停下,一声音从车内传来:“干什么呢?警察办案!”

这是哥女孩子的声音,虽然没有男子那般粗犷,却很有穿透力。在如此嘈杂的环境里,居然也能让众人听得一清二楚。

那些保安心里一惊,你看我我看你。别看他们刚才用警察吓唬江小虎,可实际上他们谁也没报警,警察是谁喊来的?

那群狗先是被喊声震住,但是这也是一群欺软怕硬的主,一看到是女孩子,又开始疯狂吠叫起来。

江小虎诧异无比,他回头看了一眼。车灯大开,刺眼得很。但他听声看影,便瞬间认出那是小鹿警官。

没错,的确是小鹿。她经各种渠道,发现江小虎和张小花的手机信号位于自强农场,联系种种迹象,觉得这件事不同寻常。但是由于规定等等约束,没有人报案就够不成案件,她只能趁着下班时间来私底下侦查。没想到,还真让她遇到了。

看着远处,江小虎和张小花与一群保安对峙,对面还有七八条大狼狗,小鹿愤怒了。

身为警察,那种保护老百姓的责任感和使命感油然而生。然而,最头痛的事情来了——她怕狗,怕的要死,天生就怕的那种。

面对受困的群众,按理她应该马上下车,亮出身份。可是她现在双手发抖,两腿发软,根本不敢离开车子。

但她做的,已经是足够了。江小虎立刻拉着张小花,趁保安们愣神的当口,转身向小鹿的车子冲去。

那些保安也是不知死活,江小虎不跑则已,一跑他们马上追上去,甚至有个家伙使坏,故意放了狗去咬他们。

那狗疯跑,眼看就要追上江小虎和张小花。江小虎听到背后狗蹄子刨地的声音,急眼了。他将张小花一推:“小花你先上车!”

小花被推开几步,叫道:“虎子哥!”

“你先上车,别管我!”江小虎有一种英勇就义的悲壮感,大吼一声,攥紧拳头迎着那条扑来的狗,狠狠一拳砸过去。

嗷呜!

狗惨叫一声跌落在地,夹着尾巴哀嚎。但是后边已经有更多的狗追上来,它那胆子就又壮起来。要说这狗的心态,简直就是坐了个过山车一般。

刚才江小虎转头一拳打来的时候,这条狗仿佛看到猛虎下山,所以拳头还没落下它就开始退缩、哀嚎了。只是所有人都误以为,它是被打的,包括它的小伙伴们。

总之,江小虎被狗子们包围了。尽管单个狗子心里怕他,可是结伴而行之后,就壮了贼胆。

一个个龇牙咧嘴,喉咙里发出低吼,眼神闪烁假装凶狠地对江小虎叫着。

江小虎一看,乐了,哟,这是一帮纸老虎啊!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这帮狗子身上所发出的怯意。

但是他知道,别人不知道啊。张小花被他推到车旁,小鹿立刻打开车门,让她上车。

上车之后俩女孩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认识谁。

“你是……”张小花问。

小鹿果断道:“我是小鹿,你是张小花吧?现在你听我说,呆在车上别乱动,我下去看看。”

张小花担心江小虎,但是她觉得这位叫小鹿的姑娘似乎更值得担心一些。看小鹿脸白如纸,汗如雨下,浑身发抖,声音都走腔了,该不会是生病吧?

小鹿真是怕到不行,前方的那些狗,在她眼中是那么疯狂凶猛,一个个甚至比现实中的它们都放大了几倍,简直是怪兽。

她担心江小虎,于公于私都是。鼓足这一辈子所有的勇气之后,小鹿颤悠悠地下了车,从后备箱里拿出扳手,风一样地扑向江小虎和狗子们。

“啊!”小鹿闭着眼睛一顿瞎闯,生怕睁开眼看到狰狞的狗子们之后就没勇气了。

扑通!

她哪里还能想得到,闭着眼是看不到路的。一块鹅蛋大小的石头,便完美地成了她的绊脚石。

脚下一绊,小鹿整个人往前扑倒,喊声还有一半噙在嗓子眼里,便随着她身形的跌落戛然而止。

女性特有的尖锐嗓音,令江小虎和一众狗子们都吓一跳,他们纷纷转头去看。

“小鹿你……”江小虎看到小鹿跌倒的样子,顿时一脑门黑线,及时伸手去捞了一把,正好在她落地之前,捞起她来。

粗壮的手臂将她揽腰抱起,两人都被汗水浸透衣衫,薄薄的衣服根本阻挡不住皮肤的温度。

江小虎倒是没啥,小鹿却觉得心跳陡然加速。

咚咚、咚咚、咚咚咚~

那么疯狂,好像心脏厌烦了她的身体,想要弃暗投明,另择它主一般。

她搞不懂这是为啥,却也懒得去搞懂。因为江小虎的胳膊,正好横亘在她腰腹和胸口的紧要位置,太尴尬了。

而且她晚饭吃的还挺多,这么一来她真的很想吐。小鹿拍拍江小虎的手臂,故作冰冷道:“行了行了,放下~”

“哦,嘿嘿!”江小虎居然还有时间嘿笑,小鹿气得直翻白眼,她都快被这些狗子们吓死了好吗?

这时狗子们已经重新形成包围阵型,轮番地朝他们汪汪狂叫。看起来好像一个比一个更拼命,但是没有一只愿意做那只出头的狗,都只是原地踏步而已。

保安们也赶上来,赶紧拉住绳子。他们还不了解情况,这个女孩真是警察嘛?如果真的是,那情况就复杂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二章 艰难的抉择 夜灯照亮了自强农场正门内百米开外的这段路,所有上夜班的人,都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过来。

这些员工远远看着,指指点点,他们狐疑、猜测,谁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江小虎和小鹿并肩站着,小鹿手里拿着从地上捡回来的扳手,浑身大汗,就像一头母猎豹,虎视眈眈盯着那些保安。

“我是景察,你们涉嫌非法拘禁,现在我要带他们走。你们如果再执迷不悟的话,后果非常严重!”小鹿严肃的吓唬道。

其实她今天是以个人的名义来帮助江小虎,并不愿意轻易亮出警官证。

保安们你看我我看你,小鹿身上的确有一种英武之气,是其他职业的人所没有的。但是他们更怕王自强,毕竟端着人家的饭碗呢。自强农场的待遇,可是非常不错的。

更关键的一点是,王自强比较知人善用,整个安保部门,他用的全都是本家亲戚。

在农村,宗族观念本来就很深厚,再加上工作这层关系,这里的大部分保安,都很忠诚。和王自强之间,仿佛士兵与将军一样。

他们既怯于小鹿的警威不敢上前,又不好放他们走,双方就这么僵持下来,直到王自强赶过来。

王自强气急败坏地赶来,骂骂咧咧,简直和平时的大老板模样完全不搭。

他冲进人群,见众人把江小虎围住,心里得意极了。可看到他身旁居然又站了一个英姿飒爽的女孩,禁不住一愣。

“江小虎,你女人缘倒是不错啊!”王自强冷笑,“可惜了,今天就算是娘子军来了,也挽救不了你!我王自强要是不把你办了,这些年的打拼就算是白费了!”

今天闹这么大动静,若是他向一个名不见经转的小农民低头,传扬出去,岂不是被人笑掉大牙?

回忆自己这一生,王自强还从没吃过这样的亏呢!

他气急败坏、气势汹汹,目光凶狠就跟要吃人似的,并随手从一个保安手里抢过橡胶警棍,指着江小虎破口大骂起来。他心里有多恨,声音就有多高,语言就有多污秽。

污言秽语,脏的连那些大老爷们都听不进去,小鹿更是迫不得已捂住耳朵。

江小虎倒是满不在乎,无论今天对方怎么骂他他都能理解,对方脸上的淤青也能理解。

“骂完了?骂完了我们就要走喽!”江小虎笑嘻嘻道。

王自强气得青筋暴起:“走?呵呵,怕是你今天走不出这里!来啊,给我报警~”

他朝身后的保安道。

那保安哆哆嗦嗦,上前低声道:“王总,那女的说她就是景察。”

“哦?!”王自强哼一声,上下打量小鹿,“小姑娘,你是景察?有证件吗?”

小鹿其实非常心虚,毕竟她目前所做的事,已经违反了组织纪律。若是被人投诉揭发,可是要遭处分的。

而且她并不知道眼下到底是什么情况,江小虎虽然和她说了个大概,但是她有着景察的职业特性——不会偏听一面之词。但眼下,双方这么一对比,小鹿心里大概就有数了。

她眉头紧锁,鼓足勇气,摸出自己的警官证:“我是绿柳县城关派出所的民警,这是我的警官证!现在我怀疑你们非法拘禁,要带他们离开。如果你有什么反对意见,可以去我单位申诉。”

以王自强的身份,自然不会惧怕一个小小的民警。可是他也有他的打算,小鹿毕竟是执法人员,他不能强拧着做什么。至少,现在不能。

闷下心头这口恶气,王自强冷冷盯着江小虎:“好小子,你居然找来景察撑腰,好,我就看你能把她拴在你裤腰带上一辈子?还有你,小姑娘,你身为民警居然穿着便装,我看不是执行公务来了吧?呵呵,男人重要还是前程重要,你自己掂量着办。”

顿了顿,王自强又道:“今天你有两个选择,第一,带他们走,第二,自己走。两个选择,将会是两种不同的人生,这不用我多说了吧?”

现场顿时安静下来,其他人就不说了,江小虎心里觉得挺愧疚。他不动声色地看了看小鹿,暗暗自责:“我干嘛要把小鹿给牵扯进来呢?”

他记起孟娜说过的一件事,这个王自强,好像还是县人大代表啊?那真是有钱有地位哦,小鹿只是普通民警,会不会真如王自强所说,影响她的前途?

小鹿也很纠结,她低眉沉思着。忽然听到江小虎低声道:“小鹿,要不你走吧,就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过。”

小鹿抬起头盯着他:“开什么玩笑?我来都来了,你以为现在转身走人,他以后就不会找我麻烦了吗?”

江小虎愣了一下,觉得小鹿说的似乎对,又觉得哪里不对。他很快想明白了,小鹿这都是为了帮助他啊!

感动,悄然地在江小虎心头蔓延开来。他暗道:“往后这姑娘无论有啥需要我帮忙的,我一定会义不容辞!”

想到这,他跨前一步,清了清嗓子,准备和王自强谈判。谁知道小鹿却一把拉住他:“我们走!”

坚定不容置疑,小鹿威风凛凛地扫了一眼王自强,拿出她本职工作的威严来。她拉着江小虎的手,转身走向汽车。坐在车内的张小花看到,心里酸溜溜的。但考虑到人家姑娘今天是来帮忙的,也只好把这口醋给咽了下去。

王自强冲他们的背影吼:“小姑娘,你考虑清楚,这么做值得吗?”

他已经气急败坏了。

小鹿不理会他,而江小虎则暗搓搓地冲他比个中指。王自强真是两眼冒火,鼻子冒烟,快气疯了。

小鹿淡定地打开车门,让江小虎坐到后座,自己开车,气定神闲地离开自强农场。

王自强盯着那车的背影,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地发狠:“江小虎,我绝对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你的!咱们走着瞧!!哎哟,嘶!你们都是瞎的吗?快找车,我要去打狂犬疫苗!”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三章 对不起 车子行驶在漆黑的夜幕下,纵然路旁有明亮的灯柱,今晚似乎也特别黑暗。

江小虎、张小花和小鹿警官,三个人谁也不开口,气氛十分压抑沉默。

大家心情都不好,而江小虎格外不好。他觉得自己太无能,导致张小花差点遭难。一路上,他都紧紧牵着张小花的手,生怕再次失去她。

张小花的心情也好不到哪去,她内心感觉自己就是江小虎的累赘,还差一点被人给……女性的羞耻感,紧紧地箍着她的咽喉,让她觉得好窒息。

“我说你们两位,已经逃出生天啦,就别这么愁眉苦脸好不好?”小鹿打破僵局,“现在告诉我,你们的目的地是哪啊?”

“额~”江小虎看了看张小花,显然江边村暂时是不能回去的,毕竟她家里有一对儿坑闺女的父母。万一他辛辛苦苦给拯救出来,一会又被张富功两口子给卖了,那岂不是冤枉?

“额什么额啊,你平时可不是这么墨迹的人,今天怎么了?”小鹿努力想要调侃,孰料她的职业早已深深印刻在她骨血里,哪怕是调侃,也像是下命令。

江小虎可最不喜欢别人给自己下命令了,眉头微微一皱。考虑到小鹿今天对她们的帮助,他绝对不能表现出一丝一毫来。

倒是张小花,马上道:“随便在什么地方把我们放下来都行,我不回江边村。”

“不回家吗?不怕家里人惦记?”小鹿很诧异地问。

张小花沉默了,说起父母,她又是满心哀伤。

江小虎顺势道:“不回去,麻烦你给我们在前面路口停下吧。”

“哦~”小鹿见二人面色不对,也知道他们或许有难言之隐,便不再追问。

停下车,江小虎二人下来,对小鹿再次表示感谢。谢过之后,江小虎牵着张小花的手往回走。

“江小虎!”小鹿从车窗内探出头去,喊他。

江小虎回头问:“干嘛?”

“你自己过来一下。”小鹿道。

张小花的手,禁不住紧紧地攥住江小虎,生怕两人再分开。这几天,尤其是今晚发生的事,对她造成极大的冲击,估计要很久才能消除这个心理阴影了。

江小虎安抚她:“别怕,这里有我,还有小鹿警官,朗朗乾坤,坏蛋不敢做啥。”

张小花知道他说的没错,否则今天他们也不可能这么轻易走出来。可她就是怕,便勉强说服自己松手。看着江小虎走开,她立刻道:“虎子哥,你快点回来啊!”

江小虎冲她比个OK,转身跑向车子。

俯在车窗上,江小虎问:“警花小姐姐,有啥事儿?”

“你们确定不去报警么?”小鹿道。

江小虎眉头紧锁,心里也十分纠结。按理说,这事儿必须报警,可是事情既然已经得到解决,报警还有用么?

想到王自强的势力,江小虎思来想去,还是摇摇头。他不是怕王自强,而是不想把事情搞太大。

王自强在本地有钱有钱,要人脉有人脉,经营多年的社会网,岂是他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子能轻易击破的?事情得慢慢来,他并不想一下子把矛盾激化到不可化解的地步。虽然,现在已经没好到哪里去了。

“好吧。”小鹿的考量其实和江小虎也是一样的,身为景察,她更清楚里面的一些门道,“你们自己要保重啊。”她准备开车离去。

“等等!”江小书把着车窗,“小鹿,今天真的很感激你,等两天,我请你吃饭。还有,如果今天的事会对你的工作造成啥不好的影响,你一定要告诉我,我会去给你作证的。”

一定不要让好人、朋友吃亏,这就是江小虎的原则。

小鹿笑了笑:“你放心吧,我可是堂堂正正的人民景察,不怕那些妖魔鬼怪。再见咯,安顿好你的小女朋友吧。”

她冲江小虎淡淡一笑,发动车子绝尘而去。离开时她似乎瞥到,那家伙的脸颊红彤彤的,竟然害羞了?

目送小鹿离去,江小虎才回头去找张小花。这条小街很安静,两旁都是平房住户,并没有商铺。所以一到晚上十点以后,这里几乎没什么人行走。偶尔经过的电动车,越发衬托街道的寂寞。

江小虎和张小花站在一起,忽然感觉有点窒息。扑通、扑通、扑通!

他的心脏不争气地狂跳,仿佛要夺喉而出。江小虎暗骂自己不争气,又不是没见过女人咯,他还差点被孟娜给那个了呢,按说也算是见多识广啦!当然,此刻的江小虎并不知道,男人的见多识广到底意味着啥,毕竟他还是一只童子鸡。

张小花更紧张,她心内,江小虎的分量极重,她甚至暗自发过誓,自己生是江小虎的人,死是江小虎的鬼。

出生在小山村,虽然有那样一对父母,可张小花还是很保守的,受爷爷奶奶影响较大。经过王自强的事,哪怕双方并没有发生过肢体碰触,她还是觉得自己很脏,对不住江小虎。

“对不起~”张小花低着头,手抠衣角,泪水涟涟。

她现在似乎只会说这么一句话了,可就这么一句话她都觉得说得很不应该。

为啥咧?因为她和江小虎,压根就不是真正的情侣啊!她喜欢江小虎是没错的,然而人家只是帮她做戏,瞒过贪财的父母而已。

想到这,张小花心里越发难受。她已经欠了江小虎一个人情债,今天这件事,又欠他一次,说不定还要连累到江小虎的事业。女孩子的心,快被愧疚淹没了。

江小虎一看,心里无比痛惜。他抬了抬手,想要握住张小花的手,可是又觉得不妥。

毕竟他心里虽然对张小花产生想法,二人的关系却是假情侣,真朋友啊!朋友妻不可欺,更何况是朋友本身呢?

他抓抓头皮,有些为难,哪还会想到,刚才在车上,他可是一路都牵着张小花的。再往前推,在自强农场逃跑的时候,他可是抱过她的。

“你别哭啊,没事的。”江小虎安抚她,笨手笨脚样子,“是坏蛋不好,又不是你的错。再说了,也没啥的对吗?”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四章 表白 月光和路灯一起努力,把灯柱的影子拖得老长。

一条脏兮兮,浑身毛发拖地,长得活像一只移动的拖把头的流浪狗,贴着路边飞速跑过去。它一边跑,一边好奇地回头看,不知路灯下的一对男女在做啥。

江小虎和张小花,就这么尴尬地对面而立。两人心都狂跳着,脸红耳热。

他的安慰,并没有对她产生太大作用,至少安慰者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江小虎啊江小虎,你咋这么笨呢?”他恨不得给自己俩耳光,“平时伶牙俐齿的,到关键时刻你就掉链子啊!”

他深呼吸,感觉脑子有点缺氧。

对于今天的事,江小虎是非常愤慨和心疼的。他知道王自强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自己,但是同样的,他也不会放过王自强。迟早有一天,这笔帐他要和王自强好好清算一下,要让那狗东西跪在自己和张小花跟前,哭着喊着求原谅。

哎,我怎么这么心痛张小花呢?江小虎心里忽然迷茫了。

他知道自己喜欢张小花,但是这种喜欢,到了什么程度?他心咚咚咚跳着,毫无节奏可言。暗地里给自己把了个脉,脉动把他自己给吓一跳:“妈呀,我这是病入膏肓了吧?”

张小花低着头,眼泪水不断落下,仿佛被风雨摧残的小花儿,那么惹人怜爱。

江小虎深吸一口气,忽然扳住她柔软的肩膀:“小花,别哭了,你抬头看着我好吗?”

肩膀被扳住的那一瞬,张小花仿佛触电似的颤栗了一下。两腿一软,她差点瘫倒在地。

这种感觉和在自强农场逃跑似的害怕、紧张不同,这种感觉,令她全身每一个细胞似乎都被蜜意填满。

“虎子哥~”她怯生生抬起头,看着江小虎。

路灯下,夜幕中,女孩的眼眸仿佛是水做的,大眼生生,可爱极了。

江小虎深吸一口气,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小花,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昂,你说吧。”张小花的声音越来越低弱,越来越粘稠,仿佛嗓子被浆糊堵住一样。

她也在心里暗暗骂自己没出息,怎么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呢?

虽然未经世事,但是张小花毕竟是个女孩子。女孩子和男孩子的不同之处在于她们的敏感,她就很敏感地察觉到,江小虎要说一些惊天动地的话啦!

渐渐的,张小花的情绪从低落中走出来,转为期待,转为紧张,转为兴奋。她渴望那句话从江小虎嘴里蹦出来,她知道,甜蜜的爱情已经唾手可得。

江小虎呼吸变得急促,黑夜本是最佳的掩护,可恶的路灯和月光,却让这层掩护变得稀薄许多,遮不住少年的窘迫。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语速飞快地说:“我知道我们以前的关系是作假的,做不得数,是骗你爸妈的。但是我希望以后我们的关系是真的,希望你……”

嘀里嘟噜说了一堆,假的真的一串词儿,别说张小花没听明白,江小虎自己都懵圈了。

小花傻兮兮地看着江小虎,努力想要从他激动的表情中判断出什么。江小虎说到一半舌头就打了结,他深深叹口气,跺跺脚,啪,打了自己一小嘴巴。

这可把张小花给心痛坏了,她忙上前抓住江小虎的手,不让他再伤害自己。

“虎子哥你干嘛打自己啊?痛不痛?”张小花踮起脚,伸手轻轻摩挲江小虎的嘴角,这笨蛋也不知下手轻一点,难道这张脸是长在别人身上吗?

江小虎一巴掌就把自己打清醒了,他深吸一口气,抓着张小花的肩膀,盯着她的眼睛,认认真真道:“小花,无论我们以前是怎样的关系,我希望以后你能做我女朋友!”

咚!

仿佛一块陨石从天而降,落在大地上,狠狠砸出个坑不说,还搞得周围天旋地转。

而张小花就站在那陨石坑边缘,身体随着天地的震颤起伏不定。

她迷醉于这句话,这不是疑问的口吻,而是祈使的口吻。

江小虎几乎不是在征求她的意见,而是在命令她!

紧张、激动、兴奋,瞬间令女孩所有的负面情绪一扫而空。虽然她最渴望听到的那句话,江小虎并没有说出来,可这已经足够了,足够让她幸福一辈子。

她羞涩地拿回自己的手,低下头点了点。

江小虎太紧张了,乃至于没注意到张小花这个点头的动作。他目光平视,等了半天,没见张小花回应,心内十分失落。

“傻子,人家姑娘都答应了,你还犯什么傻呢?”猛不丁一人在旁边提醒他。

原来刚才表白时,两人都太专注太紧张,谁也没注意,一个下夜班的人骑着电动车,从他俩身边经过。

要说这人也是个好心人,他看到半夜三更,一个女孩单独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便留了心,怕女孩吃亏。他骑到一旁,悄悄待着,若是有异常,就马上出手相助。

谁知道,英雄救美没做成,他反而看到一桩美事。这一对年轻男女,看起来像是从农村出来的,身上有农村人的质朴劲儿。但是男的俊朗女的也俏丽,真是郎才女貌,很般配的一对。

路人心里忍不住喝彩,觉得这个世界又因为一桩爱情变得美妙了一些。奈何江小虎太傻,居然没看到人家姑娘都点头了,便出言提醒。

经他提醒,江小虎才发现张小花正羞涩地低着头,并且轻轻点着,也不知点了多久,估计头都晕了吧?

他心花怒放,一把把张小花抱进怀里。那路人见状,哈哈大笑,骑车哼歌离去。两人还相互悄悄比了个OK的手势,互相祝福。

现在,整条街上就只有他们两个人了。江小虎抱着张小花,轻柔的,生怕碰碎了她。那种感觉,仿佛是拥有了全世界。

张小花又何尝不是如此呢?她回拥着江小虎,力气由小变大。她都不知道,自己原来有这么大的劲儿。死死抱着江小虎,女孩生怕再一次失去他。

“虎子哥,我爱你!”张小花发自内心地低语一句。

江小虎身子一颤,把她拥抱的更紧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五章 新称呼 江小虎的表白,无疑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农村青年今天才感受到,拥有一个女人是啥滋味。以前,他只在电视电影上看到过。

两个人站在灯影下,拥抱了很久,直到两人都是满头大汗为止。

“哎呀!”张小花回归理智,忽然叫了一声。

江小虎吓一跳,松开手退后一步看着她:“咋啦?我弄疼你了吗?”

“不是,虎子哥,你的三轮车!”张小花道。

江小虎一脑门黑线,他就跟张小花说过一嘴,自己是骑三轮车去自强农场的。然后出来时,是小鹿载着他们离开。现在劫后余生,她居然还惦记着三轮车呢?江小虎自己都忘了。

“没事,我先安顿你再说吧。”他道。

拉着张小花的手,江小虎缓缓漫步,很享受这种情侣压马路的感觉。嘿嘿,城里人恋爱不就是这样么?

江小虎心里琢磨着,以后还要和张小花一起干点啥。比如一起看个电影,吃个饭啥的。嗯对,以后有钱有闲了,还要一起去旅游。

要一起做的事,真是太多太多了。多到江小虎甚至都没心思去考虑,横亘在他俩之间的那两座大山——张富功和苗菊花,以后该咋处理。

张小花跟着他走,心情和江小虎一样甜美。唯一的不足,就是惦记江小虎的三轮车。

别人都说江小虎不知咋发了横财,甚至有人猜测他在外边做了违法的事,不然怎么会突然发迹?但张小花却知道,江小虎一步一个脚印,都是自己打拼出来的。她很心疼江小虎,心疼他赚的每一分钱,三轮车好几千呢,她更是心疼坏了。

“虎子哥,车咋办啊?还有,你要带我去哪?”张小花路上不住地问。

江小虎笑嘻嘻道:“别问这么多,跟我走就对了。”

路上,他还打了一通电话给周青:“喂,周青吗?你们现在方便不?是这样,我女朋友来县城打工,我想让她租住在你们家,方便不?一个月我再多给你们三百块房租。”

周青一听更乐意了。他们家虽然是破旧平房,但是自从他跟着江小虎混,每个月连房租带工资,他也有两三千元收入了。对于县城土着来说,住着自己的房子,两三千元足够养活两兄妹。

“有啊有啊,我们家别的没有,房子不少!”周青忙不迭道。

江小虎可是他的大恩人,现在他妹妹周燕,因为江小虎帮着治疗,也能够拄着拐杖走路了。脱离了轮椅,周燕的人生便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现在整个人更积极向上,还在准备参加高考呢。

江小虎道:“得,那我就先谢谢你们啦!”

挂了电话,他洋洋得意地冲张小花道:“一个朋友,县城的。我在他家租了两间房,一间放货,一间你住。等两天,你休息好了,我再给你找份工作。”

张小花瞪大眼,心里对江小虎越发佩服。但她一点都不意外,江小虎性格好,情商高,走到哪都能结交到朋友。

“工作我自己会找~”张小花觉得,还是自己保留一点点尊严比较好,她可不愿意做那种依附于男人的女人。

江小虎盯着她,从女友脸上看到了倔强和敏感的自尊。他还算了解张小花,便没强迫她。只叮嘱她:“那你可要擦亮眼,别再找不靠谱的工作了啊!记住一句话,天上不会掉馅饼。”

“嗯,我记住了。”张小花拼命点头。

两人来到周青家,早已门洞大开,大门口的灯亮着,周青正站在门楼下等着他们呢。

看到江小虎来,又看到他带来的女友,周青禁不住在心里感慨:“哎,我这个小老板,虽然是农民出身,可是比我厉害太多了。我活到这么久,还特么是个单身狗。人家呢?要本事有本事,要桃花有桃花!”

周青越发佩服江小虎,心里暗暗决定,这辈子都跟江小虎做朋友,追随他准没错。

“周青,麻烦你们了啊!大半夜还不让你们好好休息。”江小虎道。

张小花见到周青,却有点犯嘀咕。主要是周青以前也是混子,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再加上她刚刚经历过王自强的事,对除了江小虎之外的男人,都很害怕。她退缩了一下,没有回应周青的微笑。

江小虎意识到什么,牵紧她的手,用力度告诉她:“别怕,有我呢。”

周青说:“江老板你说啥呢,我是你的小弟,也是你工人,你吩咐的事,那就是天大的事。这就是嫂子吧?快进来吧,我妹已经把床铺都收拾好了。”

“那谢谢你咯,明天我就把三个月的房租先给你们。”江小虎从来都是亲兄弟明算账,所以周青也没跟他客气,只点头答应着。

原来周青把自己的房间让了出去,他搬到南屋。周燕早已把床铺换上新的床单,小屋子虽然有点旧,却也被装扮得很温馨。至少,张小花自己的闺房都没这里条件好。

“这个就是虎子哥的女朋友吗?”周燕拄着拐杖,从里屋走出来,笑吟吟地迎上张小花。

女孩总是能给女孩带来安全感,张小花和周燕还特别合眼缘,两人几乎一见如故,手拉着手就去参观房间了。

而对于周青两兄妹对自己的称呼,嫂子,这个崭新的、涨了辈分的称呼,张小花起初很不适应。但内心又有些沾沾自喜,这个称呼,将她和江小虎牢牢结合在一起,似乎再也不会分开了。

安顿好了张小花,江小虎便回去取三轮车不提。王自强居然没追出来,或许是追出来也没理会他的三轮车。

总之站在自强农场门口,江小虎将这座庞然大物死死地打量一番,心里发誓:“总有一天,这座农场会姓江!”

张小花逃离自强农场,王自强倒没继续找茬,可张富功两口子却一天一通电话,轮番地对女儿进行轰炸。

“死丫头,你在哪?”苗菊花一开口就是骂,“你赶紧给我死回来,一个女娃,居然在外夜不归宿了!你这样,往后哪个男人敢娶你?”

“不劳你费心,我有男人要的。”张小花底气十足,一次两次的忍让之后,直接开怼。

这是父母么?他们做的事,根本畜生都不如。别人家生的孩子,都当个宝,他们却把女儿当作货物,谁出的价高就卖给谁。这一次,张小花是真伤心了。

他们也骂江小虎,也给江小虎打电话,但他直接将两人电话拉黑。在村里,他也不怕两人找上门。毕竟这事儿闹大了,丢脸的可是他们。

闹腾了一阵子,张富功两口子就消停了,只是在村里见了江家人,就跟见了杀父仇人一样。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六章 同人不同命 华夏国的经济在腾飞,展现在老百姓眼里的,就是绿柳县这个出了名的贫困县,也处处建起高楼大厦。

可是这些高楼大厦,并不是和所有人都有关系的。至少,瓜嫂觉得自己就和这些高楼无缘。

你看,她现在从江边村进了县城,可是住的地方,比老家还不如。

这里是棚户区,房租便宜,而且还是县城出了名的红灯区。街道两旁,家家户户开了后门,做成临街的铺子,租给一些人做生意。

这条街,一到夜晚,灯箱就散发着暧昧的红色,廉价的玻璃门内,一个个打扮妖艳的女人就坐在门背后,吹着不知什么牌子的空调、电扇。她们翘着二郎腿,就像瓜嫂现在这样,嗑瓜子、抽烟,盯着街上来来往往的男人们。

不过瓜嫂比她们还是高一个档次的,她并不是出来卖的。用她的话说,她是有主的,是老板娘。

强哥,就是她现在的男人。至于家乡的老公孩子,早就被她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当然,也不是完全没联系,在这里赚了钱,她还是会三百两百寄回去,毕竟女儿们还小,需要吃穿。

强哥是个瘸子,一条腿早年不知怎么折了,据说里边有钢板。瓜嫂曾很好奇,拿吸铁石试过,果然是有磁力的。于是她就对这个矮墩墩的瘸腿男人,越发的崇拜了。

其实强哥一点都不比瓜哥帅,但是他是县城里的人啊,家里有一套房。只不过,那套房很小,只有六十平米。可是它满足了瓜嫂对生活所有的期许,也令她心甘情愿委身于他。

强哥没什么正经工作,就靠在这条街做‘保安’混饭吃。

什么狗屁保安,瓜嫂知道,他就是个‘皮·条·客’!

看看上午没啥生意,瓜嫂决定出去转转。这么好的天气呆在屋子里,简直是对人生的浪费。

“红儿,你去哪啊?”阿强躺在里间的床上,拿着手机刷小视频,听到女人换衣服的动作,便抬起头来懒洋洋地问。

在这里,瓜嫂叫回本名小红。似乎被称作瓜嫂,她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吧。

“天儿好,我出去溜达溜达。”瓜嫂回答,其实就是想买几件衣服了。

阿强心不在焉地哦了一声,在她出门时又叮嘱一句:“千万别找别的男人啊,不然给你好看!”

瓜嫂心里一酸,苦笑不已。但她嘴上仍旧是不饶人的:“算咯,你先管好自己再说吧!”

他们这个店有三个小妹,哪一个没跟过阿强呢?瓜嫂暗道,你别以为老娘不知道,老娘只是不愿意跟你挑明罢了。

离开小洗头房那昏暗不透气的房间,瓜嫂一下子觉得腰杆挺起来,呼吸也顺畅起来。

她沿着街边走着,不知走过几条街,路旁不时会出现清洁工的身影。这里每条街都有一个清洁工负责,来县城这么久,瓜嫂早已摸透他们的规律。

忽然,前方一个熟悉的背影映入她眼帘。虽然那背影也穿着清洁工的制服,但明显和其他苍老的男女不同,这是个年轻的女人。

县城里的清洁工,百分百都是临时工,聘请的都是五六十岁的男女。这样的人,对工资没有多大要求。据说,他们一个月有一千一百多元的工资。

一千一,对于以前的瓜嫂来说,那可是天文数字。她在家的时候,两三个月也才花这么多钱。可是这些清洁工,一个月就能赚一千一。

但是洗头房干得久了,她就意识到,这点钱算啥啊,不能提。在县城生活就了,她又发现,成立吃喝拉撒,哪样不要钱?又不像在乡下,缺菜了,菜地里随便薅一把就能炒一大盘,而且都是新鲜水灵的。

瓜嫂收回杂乱的思绪,将目光定格在那背影上,并且不断接近她。

“老六家的?”瓜嫂终于看清她的脸,瓜子脸,带着倦容,三十出头,小巧的身架,在农村娘们中算是出挑的了。

那清洁工久不闻别人这样称呼自己,被忽如其来的喊声给吓一跳。

她叫王英,但是这个名字早就在十年前,便被老六家的、六嫂之类所取代。最近几年,又被一诺妈妈取代。

“啊,瓜嫂?”王英的表情中,带着些许不自然。

瓜嫂自然感觉到一些尴尬,她太清楚自己在江边村大姑娘小媳妇老婆子们心目中的地位了。骚·货,小浪蹄子,便是她的代名词。但凡正经一点的女人,都不愿意和她交往,王英自然也在其列。

“老六家的,你在这里干啥呢?”瓜嫂问,她手里拎着一袋葡萄,便揪出一颗递给王英。

王英有些扭捏地回答:“打工。”

“哟,了不得哦。你可知道,张老六找你都快找疯啦!这一转眼都……有三四年了吧?孩子呢?孩子咋样?”瓜嫂露出一张八卦脸,追根究底似的问着。

王英并不愿意和她过多攀谈,好在这时远处垃圾车喇叭响起来,她赶紧道:“瓜嫂,我不能和你多说了,现在在上班,回头再聊啊!”

她收起扫把,登着三轮车,拼命逃开。哪怕今天她负责的路段还没打扫完,会被扣工资,她也无所谓了。

她的工资可没有一千一,只有八百。在县城,租住在一间平房里,两母子加房租带生活费,八百元刚好花得一分不剩。今天若是被扣了钱,下个月就有几天注定要喝西北风了。

可是,王英宁喝几天西北风,也不要被江边村的人看到。她其实很诧异,为何瓜嫂会出现在这里,还浓妆艳抹的,身上一股骚狐狸的味道。

县城里两个女人无意间相遇,江小虎也在田间遇到另外两个男人。

瓜哥重新振作起来了,继续种瓜、打理家务,带着三个宝贝女儿过日子。这一天,江小虎从养殖场出来,路经他家菜地,却看到老实巴交的瓜哥正和另一个人打架。

瓜哥的衣领都被撕烂了,对手是个彻头彻尾的醉鬼。江边村没人不认识他,也没人不会在背地里戳他脊梁骨。

这个醉鬼,就是张老六。

张老六比瓜哥小两岁,和他是本家,算是叔伯兄弟。但是和瓜哥比起来,他简直是个牲口。

吃喝等五毒俱全,说的可能就是这种人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七章 人生风景各不同 啪!

瓜哥脸上挨了一巴掌,头晕眼花,耳朵嗡鸣。但他仍不还手,死死抓着张老六的手腕:“老六,你把酒瓶子给我。”

“你特么是谁啊?你算老几?凭啥管我?”张老六骂骂咧咧,说话时喷出的口水,都带着浓浓的酒味。

“我是你哥,你说我算老几?老六,一个好好的家被你弄散了,你还不知醒悟啊?”瓜哥道,“跟我回去吧,别在这里待着,回头一脑袋扎进河沟里,都没人知道。”

“切,我家散了,你好对吧?你媳妇跑了,十里八村谁不知道?”张老六嘲讽道。

瓜哥神情明显变得落寞,张老六刺中了他痛处。

江小虎在一旁听不下去了,疾步走上前。一把推开张老六:“张老六,你这人还要不要点逼脸,有没有点逼数?”

“你特么算老几?”张老六松开手,抓住江小虎,准备如法炮制,给他也来上一耳光。

江小虎哪容他撒泼,反手一巴掌,啪,这一耳光清脆响亮,火辣辣的疼。

五个手指印,在张老六腮帮上高高鼓起。他瞬间酒醒了一半,傻眼了。

瓜哥也不知该说啥是好,张老六说他的话语,被第三个人听到,他心里总归是不舒服的。但是听到的人是江小虎,他又觉得有那么一点点踏实。

“老六,你咋能这样跟虎子兄弟说话呢?”瓜哥赶紧训斥自己的堂弟,并冲过去横在两人中间,转身对江小虎道,“虎子,他喝醉了,你别多心。”

江小虎也准备就这么算了,只要张老六别再继续欺负瓜哥。瓜哥老实人,全村都知道。

可那张老六醒是醒了,混牛脾气却也上来了。忽然被人一耳光扇过来,他气得鼻子冒烟,一拍大腿,蹦起老高。

“江小虎你特么想死是吧?别人怕你,我张老六不怕!”他一边叫嚣,一边低头找武器,最后从地上捡起一块奶锅大小的石头,狠狠向江小虎砸去。

瓜哥吓坏了,拦也拦不住,索性伸头一挡,总不能让他砸到江小虎吧?瓜哥是个实在人,居然不怕被石头砸,江小虎对此也很无语。

瓜哥实在,江小虎可不傻,他怎能眼睁睁看着瓜哥血溅当场呢?当下把瓜哥往旁边一推,飞起一脚踹中张老六胸口。

那张老六啊一声惨叫,手里石头还没砸到江小虎身上,自己却已经呼啦一下倒飞出去好几米。那石头在半途落地,坠地前,还把他的腿给砸了一下。接着扑通,他人跌在地上,半天没缓过神来。

江小虎走过去,低头看着他道:“是个男人,你就站起来说话。以后在村子里,再让我看到你对瓜哥耍混,我可对你不客气。”

张老六觉得,好汉不吃眼前亏。何况如今江小虎在村子里风头正盛,他压根就不敢和他正面刚。而且他也没想到,这小子力气居然这么大,一脚能把自己踹飞好几米。

跌坐在地上,张老六心生怨恨,感觉受到极大的羞辱,却又无可奈何。江小虎问他一句,他便嘟哝着答应一句,并且点点头,假作服软。

江小虎也不是看不出来,只是面对这种人,他也无可奈何。

瓜哥到底心疼自己的宗族兄弟,走上前把张老六扶起来,对江小虎连声道歉。

江小虎叹口气,也觉得自己是不是多管闲事了。

“瓜哥,那我先走了,你有事跟我说。要是这小子敢再对你这个做哥哥的无缘无故动手,你尽管告诉我,我不弄他,也有的是人弄他。前几天,还有人追债追到我手机上了呢。”江小虎故意道。

瓜哥点头:“好,好,虎子兄弟你别生气,快回家吧!老六,咱也走了。”

江小虎转身回家不提,瓜哥扶着堂弟往张老六家走去。边走,瓜哥边试着和张老六聊天。

“老六,你也老大不小了,该为自己,为孩子着想了吧?要不然,你出去打工,家里也没啥人,你一个人呆在屋里干啥?”

“以前你赌博,赌得叔叔婶子都气死了,家产也都败光了。人家收账的电话天天往咱村里人的手机上打,你觉得这样的日子有意思吗?”

“好容易你不赌了吧,现在又开始喝酒,你让我说你啥好呢?”

瓜哥说了很多话,张老六都充耳不闻。最后扔下一句:“你好,你上进,你养家糊口。可你又咋滴呢?连个儿子都没有,媳妇又跑了,你这辈子活的还不如我呢!”

说完,他甩开堂哥的手,气呼呼地自己走掉了。剩下瓜哥,风中凌乱。

别人家的是非恩怨,对于江小虎来说至多也就是一声叹息,他现在可是斗志昂扬,要把自己的养殖场做大做强。

这可不是一句口号,这不,一家三口齐上阵,再加上碧云姐帮忙,养殖场现在是越来越红火。江小虎在养殖场内开辟了一个角落,种了一些花花草草。这些花花草草可不是普通的花草,都是他从山河图里移植出来的。

有了这些花草树木,养殖场看起来简直是世外桃源。他在树下摆了石桌石凳,没事的时候,大家就在这里休息喝茶,甚至吃饭。

除了养鸡,江小虎还弄了几百只鹅和鸭一起养着,只是鹅与鸭都是散养而已。

那些小鸡仔,丝毫没有受到毒药的影响,这当然也要归功于山河图。它们一天天茁壮起来,终于到了该出栏的时候。

同时,身在县城的张小花,也在一家电子厂找到一份工作。朝七晚十,一个月休息两天,每个月工资两千五百元。

其实这份工作很辛苦,死板的流水线作业,完全没有任何成长空间。但是张小花却心满意足,至少她已经能够自己养活自己了。接下来,她的目标就是攒钱,以后和江小虎好好过日子。

却说这一日,江小虎拎了一只鸡,带上下礼拜的菜,兴冲冲开车来到县城,想找孟娜来验证一下鸡的味道。

刚走到半路,江小虎就接到一通电话。

“喂,我说虎子同学,你最近挺忙啊?”孟娜酸溜溜的口气,令江小虎神经一下子紧绷起来。

他最怕和这位姐姐打交道,主要是这姐姐太豪迈,动辄要吃他的豆腐。

“嘿嘿,咋能呢,我就算去了火星,也会想尽千方百计给您打电话的。”江小虎笑嘻嘻道。

“行啊,那你现在在地球吗?”孟娜问。

江小虎忙道:“当然啊,昨儿刚下宇宙飞船。”

“带上你的旧船票,来给我验证一下。”孟娜顺着他说,感觉这样的对话挺有趣的。

虽然她以前有过许多男人,但却没有哪一个能像江小虎这样,和她你来我往地如此对话。那些男人,都太端着了,连在床上都端着。端那么久累不累?反正孟娜挺累。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八章 撩人心扉 孟娜喜欢江小虎,更喜欢逗他。

“验证啥?”江小虎故作茫然地问。

孟娜嗤一声:“你少跟我装傻充愣,验证你到底去了火星还是土星,顺便验证你……有没有被那里的土着女人给搞了~”声音低柔,听的江小虎心脏扑通扑通狂跳。

他赶紧把手机拿得离耳朵一米远,然后深呼吸,另一只手从额头往下按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看看,来看看!

这就是他怕孟娜的原因,这位姐姐,动不动就撩他。偏偏江小虎又是个没经世事的人,根本招架不住。

以前他还能勉强接受,现在他已经被贴上了张小花的标签,自然不会随意跟别的女人乱聊。

“我说,你小子在没在听啊?”孟娜得不到对方的反馈,便冲着话筒大喊起来。

她是真想江小虎了,最近这几天晚上,她睁眼闭眼都是江小虎,满脑子都是他。

谁也别误会,她想念江小虎,绝对不是因为感情深厚。当然,喜欢他也有一定的成分。最主要的是,她接到了王自强的电话。

电话里,王自强的口气从没那么阴森过。孟娜听得出,对方几乎是咬着牙克制着脾气,在跟她进行对话。

“孟总,我本来不想跟你打电话的,可是我们和丽华饭店的合作,一向都是你在管理,所以这一次我不得不找你了。我很抱歉地通知你一声,我们自强农场,以后不会再给丽华供货了。”

对方只说完这一段话,便自顾自挂断电话。

当时孟娜就意识到,这件事肯定和江小虎有关。再想想,库存的鸡可能不多了,必须得马上找到下一个合作商户才行,于是她将电话打给了江小虎,询问小鸡苗们的情况,顺便撩一下这只小狼狗。

距离上次江小虎购买鸡苗,时间已经过去三个半月,转眼到了十月份。孟娜只是试探,因为她觉得江小虎的养殖技术再怎么成熟,也不可能在三个半月养出斤两合适的鸡苗。所以,这一通电话,撩的成分更多一些,她的口吻极尽可能地柔媚着。

“喂喂!”孟娜见江小虎没回答,便又催促起来,“小东西,你到底有没有在听电话啊?”

江小虎嘿嘿一笑:“娜姐,您的电话我怎么可能不听呢?是这,我啊现在就往县城赶呢,咱一小时以后见面吧。”

“那好那好,姐姐在这里等你。”

“别啊,每次都在你办公室见,多无聊啊。咱这一次换个地方……”

孟娜一愣:“换个地方?”接着她眉眼一簇,笑眯眯地压低声音,“莫非,你想要跟我……那好,去我家啊~”

“不不不,您可别误会,我哪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对您有啥想法啊。我是说,咱们去酒店后厨见面如何?”

愉快地挂断电话,一个内心充满期待,另一个则是斗志昂扬,同时对孟娜充满提防。无论如何,江小虎觉得自己都不能做对不起张小花的事。

怀着激动又忐忑的心情,江小虎驾驶着自己的三轮小坐骑来到丽华大饭店。

在门口,和保安大叔亲热地打招呼,还给人分了一根烟。保安热情地帮他抬起升降杆:“江老板,你老板的派头越来越足啦!祝你发财啊!”大叔冲他挥手。

江小虎也挥手:“谢谢谢谢,等我发达了,给你包红包。”

一路上,保洁、保安、服务员,无一个不与他熟悉,大家相处的都不错。尤其是丽华饭店的保安,和他是不打不相识。这群保安们都知道江小虎是个武林高手,对他崇拜至极。

江小虎就这么一路笑吟吟,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来到了后厨。

一进后厨,他就看到路大勇忙碌的身影。他现在在后厨算是个学徒,每天洗菜切菜配菜,忙的不亦乐乎。师傅有时候太忙了,他还要上灶炒两勺。当然了,他能掌勺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菜品。

“大勇哥!你好啊!”江小虎冲他喊道。

此时路大勇正闷头和一帮小龙虾奋战,听到他的声音,激动坏了。扔下刷子,脱掉手套,路大勇一路小跑来到他跟前,想要和他握手。可是江小虎哪还有第三只手呢?两人对视,无奈地笑。

“好久不见,小虎兄弟!”路大勇对江小虎满心的崇拜和感激。

江小虎不但帮他讨回工资,还帮了他妹妹一把。现在妹妹能安心读书,也多亏了江小虎。最让路大勇感激的,是在江小虎的治疗下,他母亲的病情也趋于稳定,每个月的花销从一两万,一下子减少的三四千。

三四千对于一个普通的农民家庭来说,也绝对不算少。但是好在一家人齐心协力,总算能供得起了。

所以,在路大勇看来,江小虎不啻于是他们全家的再生父母,见了江小虎,自然是一幅感恩戴德的样子。鞠躬、握手,一个都不拉下。

江小虎可受不了这个,他不愿意摆出救世主的样子:“大勇哥,你别这样,咱都是哥们,好哥们哪有次次见面都鞠躬的?你在这样,我可不和你玩了啊!”

“额~”路大勇这才收敛了一点。那边他师傅叫他去忙,他便只得跟江小虎说抱歉,急匆匆忙去了。

江小虎对这里也不陌生,拿了鸡鸭往宰杀区走去。规矩他还是知道的,烹饪区要保持卫生。

去宰杀区时,江小虎还在想:“我得给孟娜打个电话,免得她在主厨办公室等我,到时候岂不是浪费时间?”

宰杀区,杀鸡杀鸭杀鱼,又腥又臭又潮湿。孟娜那么爱干净又小资的精致女性,是拒绝出现在这种场合的。

可现实很快就打了江小虎一耳光,他分明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正在宰杀区和一个小学徒有说有笑。那婀娜的身条,那玲珑的曲线,那碎花的裙子,夸张到变态的细高跟鞋,不是孟娜还能是谁?

“娜姐!”江小虎喊了一声。

孟娜正和小学徒工了解他们平时的工作、生活情况,以便后期调整员工的待遇。听到这声儿,她心脏扑通扑通乱跳起来。

也不知何故,这个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小农民,总能点燃她的兴奋点。

“你总算来了!”孟娜转身,笑吟吟地说,“我在这里已经等你很久了,你说吧,该怎么惩罚你?”

旁边一群小学徒,都憋着笑。他们脸红红的,刚才孟娜在这里和他们聊天时,每个人的心跳状况,都和孟娜见到江小虎差不多。

对于这后厨的男人们来说,孟娜是他们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了,跟电视、电影明星都差不到哪去。

大家都很羡慕江小虎,也不知这小子上辈子修的什么福,居然能和孟总这样交流。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九章 至真美味 江小虎笑得更灿烂,必须比孟娜更灿烂才行。不然,这女人分分钟会想到各种理由来接近你,然后吃你豆腐。

他举起手里的鸡鸭:“我带了些东西来,你尝尝看。”

“哦?”孟娜原本真如江小虎所料,想要去撩他,可是见到江小虎手里的鸡鸭,她顿时被吸引了,注意力彻底转移。

先不说那只鸭,就那只鸡,羽毛干净、光滑,眼睛熠熠有神,尖嘴发亮,爪子如钩。看着不像是鸡,倒像是雄鹰一样。再看它身上,浑圆结实,一看就不是那种肥肥软软的肉食鸡。

虽然孟娜十指不沾阳春水,在公司也属于管理层。如采购之类的工作,她是从不参与到一线的。但是她却一眼就相中这只鸡,连忙走过去,仔细地打量。

江小虎看到她眼睛里欣赏的光芒,顿时松口气。还好,自己养殖场里的鸡,自己怎么看都喜欢。所以,让自家人来评判,甭管是外表还是口感,都有失偏颇。只有拿给外人看,别人第一眼的反应才是最真实的。

刚才,孟娜就给了他最真实的反应。这个反应,江小虎还算满意。

“这就是你从王自强那里买来的鸡苗?”孟娜有点不确定地问。

江小虎点头,他现在是绝对不愿意提起王自强这个人的。可是,他也不愿意把自己的意愿强加给别人。毕竟孟娜和王自强,将来在生意场上,或多或少都还要合作的。

要想让他们彻底断了合作,唯一的方法就是取而代之,江小虎暗下决心,也有把握,在未来三年内,取王自强而代之。

“不可能!”孟娜忙叫来大师傅,问他,“师傅,你看看这只鸡,大概多大多重?”

“这只鸡好啊!”那大师傅是红案师傅,最拿手的就是烹饪禽类,尤其是炖鸡汤。

他今年也有四十来岁,做这一行三十年,经验丰富手发老道目光毒辣。一看江小虎手里那只鸡,顿时爱不释手。

“江先生,我能拿到手里看看嘛?”大师傅问。

江小虎笑了:“瞧您这话说的,当然啦!这只鸡,我就是专门拿给您几位鉴赏来了,回头还要宰了大家伙品品看。”

他将鸡鸭都递给大师傅,那大师傅左边看看鸡,右边看看鸭,边看边赞叹。

“好物件啊,水灵灵,肉肥美结实,身上没有饲料鸡鸭的那种腥臭味。这个,这是标准的土鸡土鸭啊!”

孟娜当然也看得出这两只品种很纯,肉质必定鲜美。但她想知道的是这鸡当真是那些鸡苗吗,于是便问大师傅:“您看这鸡是多大的?”

“最起码得一年了吧?”大师傅笃定。

江小虎嘿嘿一笑:“哎,真对不住您,不是我故意拆您台,这只鸡啊,才四个月不到。”

“什么?”大师傅一愣,“不可能!除非肉食鸡,否则什么鸡四个月也长不出这个个儿来。”

这位大师傅,在后厨的地位仅次于主厨,厨艺和主厨有的一拼,经验更是没得说,也算是公司里德高望重的元老型员工了。他说的话,后厨的人都不怀疑,包括孟娜。

所以,孟娜再一次将狐疑的目光投向江小虎。她在想,是不是这小子没把鸡苗养好,跑到哪弄来大价钱的鸡交差呢?这样可不好,这单买卖,江小虎自己稳赔不赚不说,还让他的人品大打折扣。

别看孟娜平时看起来如饥似渴,如狼似虎,可是做起生意来,她可真是讲原则一丝不苟的。

其他后厨员工,也都闻讯看向江小虎,搞得他挺不好意思的。唯有路大勇,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他虎着脸,随时准备为保护江小虎和别人开战。工作算啥,兄弟情义才是最重要的。

江小虎无奈苦笑:“我说这只鸡真是我从自强农场买来的鸡苗,到现在四个月不到点。先甭说这么多,大师傅,麻烦您把这只鸡拾掇一下,做出来大家尝尝看如何?”

大师傅看了一眼孟娜,后者点点头,他才领着鸡鸭离开。后厨乒乒乓乓,为这两只鸡鸭忙活起来。

孟娜走到江小虎身边,低声道:“小虎,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最近经济上出什么问题了?”

江小虎苦笑:“姐,我真没有。”

“那只鸡是怎么回事?”孟娜追问,“这件事可大可小,但是严重点说,是关系了我们以后的合作方向的。我劝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

她有点惋惜地看着江小虎。这小子如此聪明,又天生是块侍弄土地的材料,他不做农民,简直是暴殄天物。

农民压根就是一种职业,孟娜从没有瞧不起这种职业的意思。相反,她还很尊重农民。孟娜认为,农民是整个地球的基石,没有这一职业的人,这地球上其他的行业都是空谈——饭都吃不饱,还谈什么科技发展,经济腾飞呢?

所以,孟娜对江小虎的喜爱,又因此多了一分。他绝对是她所有朋友里,最独一无二的一个。倘若失去这个朋友,孟娜会很心痛,她决定挽救他。

可江小虎哪用得着她挽救啊,解释几次,对方都不信,他便索性不再说这个话题了。

江小虎改和孟娜东拉西扯,孟娜见对方不想再谈论鸡的事,便误以为是自己猜中了,心情十分沉痛。

没多久,整个后厨忽然飘出一股奇异的鲜香。

厨房,尤其是丽华大饭店的后厨,每个经常进出厨房的员工,都对这里非常喜爱。因为每次进来,都会嗅到各种美食的香气。久而久之,大家也就都习惯了。

可今天这股鲜香味,却深深打动了所有人的心和嗅觉。

为啥?它实在是太香了,哪怕是刚刚吃过午饭,大家肚子还饱饱的,也忍不住暗流口水。

大师傅负责烹饪,其实刚才在杀鸡、洗切的时候,他就已经很震惊了。活了这么久,杀了这么多鸡鸭鹅,见识过的美味绝对不少。可是,这只鸡绝对是空前绝后的。

它生前一定吃的很健康,所以肉质细嫩紧实,血流清澈,说明它的食物中绝对没有什么添加物。这只鸡非常健康,味道自然不会差。

大师傅判断它是极品,却没想到,自己还是小瞧了这只鸡。江小虎笑得更灿烂,必须比孟娜更灿烂才行。不然,这女人分分钟会想到各种理由来接近你,然后吃你豆腐。

他举起手里的鸡鸭:“我带了些东西来,你尝尝看。”

“哦?”孟娜原本真如江小虎所料,想要去撩他,可是见到江小虎手里的鸡鸭,她顿时被吸引了,注意力彻底转移。

先不说那只鸭,就那只鸡,羽毛干净、光滑,眼睛熠熠有神,尖嘴发亮,爪子如钩。看着不像是鸡,倒像是雄鹰一样。再看它身上,浑圆结实,一看就不是那种肥肥软软的肉食鸡。

虽然孟娜十指不沾阳春水,在公司也属于管理层。如采购之类的工作,她是从不参与到一线的。但是她却一眼就相中这只鸡,连忙走过去,仔细地打量。

江小虎看到她眼睛里欣赏的光芒,顿时松口气。还好,自己养殖场里的鸡,自己怎么看都喜欢。所以,让自家人来评判,甭管是外表还是口感,都有失偏颇。只有拿给外人看,别人第一眼的反应才是最真实的。

刚才,孟娜就给了他最真实的反应。这个反应,江小虎还算满意。

“这就是你从王自强那里买来的鸡苗?”孟娜有点不确定地问。

江小虎点头,他现在是绝对不愿意提起王自强这个人的。可是,他也不愿意把自己的意愿强加给别人。毕竟孟娜和王自强,将来在生意场上,或多或少都还要合作的。

要想让他们彻底断了合作,唯一的方法就是取而代之,江小虎暗下决心,也有把握,在未来三年内,取王自强而代之。

“不可能!”孟娜忙叫来大师傅,问他,“师傅,你看看这只鸡,大概多大多重?”

“这只鸡好啊!”那大师傅是红案师傅,最拿手的就是烹饪禽类,尤其是炖鸡汤。

他今年也有四十来岁,做这一行三十年,经验丰富手发老道目光毒辣。一看江小虎手里那只鸡,顿时爱不释手。

“江先生,我能拿到手里看看嘛?”大师傅问。

江小虎笑了:“瞧您这话说的,当然啦!这只鸡,我就是专门拿给您几位鉴赏来了,回头还要宰了大家伙品品看。”

他将鸡鸭都递给大师傅,那大师傅左边看看鸡,右边看看鸭,边看边赞叹。

“好物件啊,水灵灵,肉肥美结实,身上没有饲料鸡鸭的那种腥臭味。这个,这是标准的土鸡土鸭啊!”

孟娜当然也看得出这两只品种很纯,肉质必定鲜美。但她想知道的是这鸡当真是那些鸡苗吗,于是便问大师傅:“您看这鸡是多大的?”

“最起码得一年了吧?”大师傅笃定。

江小虎嘿嘿一笑:“哎,真对不住您,不是我故意拆您台,这只鸡啊,才四个月不到。”

“什么?”大师傅一愣,“不可能!除非肉食鸡,否则什么鸡四个月也长不出这个个儿来。”

这位大师傅,在后厨的地位仅次于主厨,厨艺和主厨有的一拼,经验更是没得说,也算是公司里德高望重的元老型员工了。他说的话,后厨的人都不怀疑,包括孟娜。

所以,孟娜再一次将狐疑的目光投向江小虎。她在想,是不是这小子没把鸡苗养好,跑到哪弄来大价钱的鸡交差呢?这样可不好,这单买卖,江小虎自己稳赔不赚不说,还让他的人品大打折扣。

别看孟娜平时看起来如饥似渴,如狼似虎,可是做起生意来,她可真是讲原则一丝不苟的。

其他后厨员工,也都闻讯看向江小虎,搞得他挺不好意思的。唯有路大勇,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他虎着脸,随时准备为保护江小虎和别人开战。工作算啥,兄弟情义才是最重要的。

江小虎无奈苦笑:“我说这只鸡真是我从自强农场买来的鸡苗,到现在四个月不到点。先甭说这么多,大师傅,麻烦您把这只鸡拾掇一下,做出来大家尝尝看如何?”

大师傅看了一眼孟娜,后者点点头,他才领着鸡鸭离开。后厨乒乒乓乓,为这两只鸡鸭忙活起来。

孟娜走到江小虎身边,低声道:“小虎,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最近经济上出什么问题了?”

江小虎苦笑:“姐,我真没有。”

“那只鸡是怎么回事?”孟娜追问,“这件事可大可小,但是严重点说,是关系了我们以后的合作方向的。我劝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

她有点惋惜地看着江小虎。这小子如此聪明,又天生是块侍弄土地的材料,他不做农民,简直是暴殄天物。

农民压根就是一种职业,孟娜从没有瞧不起这种职业的意思。相反,她还很尊重农民。孟娜认为,农民是整个地球的基石,没有这一职业的人,这地球上其他的行业都是空谈——饭都吃不饱,还谈什么科技发展,经济腾飞呢?

所以,孟娜对江小虎的喜爱,又因此多了一分。他绝对是她所有朋友里,最独一无二的一个。倘若失去这个朋友,孟娜会很心痛,她决定挽救他。

可江小虎哪用得着她挽救啊,解释几次,对方都不信,他便索性不再说这个话题了。

江小虎改和孟娜东拉西扯,孟娜见对方不想再谈论鸡的事,便误以为是自己猜中了,心情十分沉痛。

没多久,整个后厨忽然飘出一股奇异的鲜香。

厨房,尤其是丽华大饭店的后厨,每个经常进出厨房的员工,都对这里非常喜爱。因为每次进来,都会嗅到各种美食的香气。久而久之,大家也就都习惯了。

可今天这股鲜香味,却深深打动了所有人的心和嗅觉。

为啥?它实在是太香了,哪怕是刚刚吃过午饭,大家肚子还饱饱的,也忍不住暗流口水。

大师傅负责烹饪,其实刚才在杀鸡、洗切的时候,他就已经很震惊了。活了这么久,杀了这么多鸡鸭鹅,见识过的美味绝对不少。可是,这只鸡绝对是空前绝后的。

它生前一定吃的很健康,所以肉质细嫩紧实,血流清澈,说明它的食物中绝对没有什么添加物。这只鸡非常健康,味道自然不会差。

大师傅判断它是极品,却没想到,自己还是小瞧了这只鸡。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章 极美鸡汤 鸡汤刚刚滚沸的时候,大师傅就已经口水啦啦。

做了这么多年的厨师,基本的职业素养他还是具备的。厨师必须会吃,能吃,能尝菜,但是绝对不能嘴馋。

入行这么久,这还是他第一次对着自己烹饪的食材流口水呢。

鸡汤需要煲几个小时,才能把鸡肉里所有的营养都挤炸出来,汤才能鲜美。可是这只鸡,显然违反了自然规律。

短短的半个小时,汤第一次滚开,便已经香气馥郁了。

他迫不及待盛出一碗,小口小口地品尝着。鲜美的鸡汤,已经完全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大师傅觉得自己脑袋里文化太低,根本想不出该怎么评价。他的身体给了最诚实的回答——一碗热汤,在十月份还有秋老虎肆虐的时节里,他居然三两口就下了肚。

旁边几个小伙计,一边嗅着鲜美的香味,一边流口水。大师傅则是喝完了,忍不住长叹一声:“哎,好,好鸡!”

孟娜也口水直流,当然,身为领导,她还是有着相当的自控力的。

“大师傅,怎么样?”孟娜问。

大师傅冲她竖起大拇指,忽然想起,似乎应该给老板也盛一碗。于是他忙给孟娜也端一碗送过去,还贴心地拿去一把汤匙。

孟娜接过汤碗,厚厚的碗居然隔不了热。但是她已经顾不得烫手,赶忙喝一口,美妙的滋味,让她心旷神怡,觉得自己像是在海滩漫步,在溪边戏耍。觉得自己像是回到十八九岁,青春懵懂,却又活力四射。

一口接一口,回味无穷,孟娜喝完了还没意识到碗已经空掉,仍旧保持着机械的舀汤动作。

叮叮当当!

瓷勺碰瓷碗,清脆的响声让她惊醒,但还有一部分心思在神游。

“咋样?”江小虎其实也是口水啦啦了,他忍着食欲问。

孟娜不可思议地平静着,转头看着他:“还不错。”口吻居然十分淡定,又跟大师傅说,“师傅,麻烦你把这汤给我送到楼上去。小虎,我们上去谈谈吧。”

江小虎倍感无奈,到底还是去了她办公室啊!到时候,又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但他心里同时还有些激动,隐隐感觉,好事将近。

两人来到办公室,孟娜先久给许玲珑、牛丽华打了电话。电话没打完,大师傅就已经把鸡汤送来了。

鸡汤经过厨房,进入员工电梯,再来到办公楼层,沿途一直在飘香。走这一遭,几乎半个饭店的人都能闻得到香味。大家都议论,好奇这到底是什么新菜品,因为香味太鲜美了。

“孟总,鸡汤来了!”大师傅将鸡汤放在餐桌上,对孟娜说,“对了,刚才有食客问咱们这汤多少钱一份。”

孟娜不动声色道:“你怎么回答的?”

“我告诉她,这汤是新品,还在研发中。”大师傅道。

“很好,您先去忙吧,我跟江先生谈点事情。”孟娜道,“哦对了,那只鸭做好之后,也给我们端一份上来,剩下的你们后厨分食吧。”

大师傅答应一声,转身离去。

屋子里就剩下孟娜和江小虎二人,她盯着他,眼睛一眨不眨,目光咄咄逼人。

江小虎算是体会到,这个女人的真正可怕之处了。

她的厉害之处,不在妩媚,而在于严肃时的逼迫感。那是一种让人无所遁形的绝望感,这种气势,只有常年身在高位的人,才能蕴养而成。而且,并不是所有的管理者,都能拥有这种气场。

现在,江小虎就笼罩在这种气场中,微微感觉有些压抑。

“娜姐,您可别跟我这样,我怕怕。”江小虎故作害怕,拍着胸口,一脸惊悚地看着她。

孟娜道:“少来啦,现在交代吧。”

“不是,您让我交代啥?”江小虎无语道,“就是那只鸡的来历吗?”

“你很聪明嘛!”孟娜翘起腿,长裙若隐若现,风光旖旎。

江小虎一脑门黑线,他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往不该看的地方看,可是这眼神仿佛被磁铁吸引的铁屑,总是不由自主往哪儿飘。

孟娜岂会不知道他的小心思?她故意这么做的,那处风光旖旎,没有哪个男人能够抵挡住诱惑。

但是,一边诱惑,孟娜一边也忘不掉正事,她在等待江小虎回答。鸡是她陪着江小虎去选购的,她深知王自强为了减弱对手的竞争力,绝对不会卖给江小虎好的鸡苗。

而且,和王自强合作这么久,孟娜也从没吃到过这么美味的鸡。

这只鸡,非同凡响啊。

面对孟娜的逼问,江小虎很是无语:“姐,我跟你掏心窝子吧,就是上回和你一起挑选的鸡苗。”

“那为什么口感差这么多?实话告诉你,这个品种的鸡,我们也有订,主要拿来做高档盒饭、套餐。它的味道不会差,但是也绝对不会太美味,基本上一份鸡饭价位只能卖到四十元左右。”

江小虎一脑门黑线,妈蛋,你一份鸡饭套餐卖四十元?就王自强农场里的那垃圾鸡?真是暴利,暴利啊!但是,我喜欢!他心里仿佛有一百只调皮的小猫在抓挠、厮打,挑起了他兴奋的神经。

他心里默默计算,自己的养殖场以后会有怎样的利润。虽然有些暴利,但是他问心无愧。以山河图神水滋养出来的动植物,绝对有着现实世界的食物所不具备的养生作用。从这一点来说,食客们反倒是占了大便宜。

他心里打着小算盘,早已被孟娜看出来。孟娜暗笑:“这小子,真是比猴儿还精明,爱钱爱到死。”

她忍不住用手叩桌面,提醒江小虎回答问题。

江小虎道想了半天,回答道:“我怎么回答你才能相信呢?真的是那一批鸡苗,不信你可以……”

话音未落,他骇然看到孟娜站起来,朝自己走过来。

江小虎浑身汗毛刷一下立起来,这倒不是害怕,而是紧张。

孟娜会干嘛,没人比他更清楚了。果不其然,孟娜已经贴上来,手轻轻拂过他的鬓角,吐气如兰。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一章 新版合同 房间里,洋溢着鸡汤的鲜美,同时也有旖旎的风光。江小虎坐在椅子里,动也不敢动。

孟娜皮肤温度有点高,想来和那碗鸡汤有关系。她的长发垂下来,发梢掠过江小虎的鼻尖,痒酥酥的。

“江小虎,我警告你~”孟娜凑在他耳畔,轻声道,“如果你再不说实话,我就把你的武器给下掉~”

手猛然一探,做了个抓的姿势。

江小虎脸色顿时惨白,咧嘴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姐、你饶了我吧,我……哎哟喂鸭~”江小虎讨饶的声音,透过大门传到走廊,路过的人,都忍不住侧耳倾听,并捂嘴偷笑。

许玲珑拎着包,从电梯里出来,看到几个女服务员正在孟娜门口偷听、偷笑,心里就知道大概发生什么了。

她禁不住一脑门黑线,暗暗叹气:“二姐总是这样,也不怕别人背后里说闲话。”

远远的,许玲珑清了清嗓子,那几个服务员得到讯息,急忙闪开。和她对面走过时,都毕恭毕敬地叫一声:“许小姐您好。”

许玲珑点点头,她是这里股份最少的股东,所以大家平时也都不知道,她原来也是老板,只当她是老板的好闺蜜而已。

许玲珑来到门口,听到里边传来江小虎讨饶的声音。她禁不住有些微微的恼怒,心里竟然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可恶,这家伙分明很享受的样子!房间隔音效果这么好,还能传出来,真是一点都不知道克制呢。”许玲珑暗道。江小虎倘若知道,一定会跟她理论:“许大小姐,您哪只眼睛看到我在享受了?”

她又清了清嗓子,敲响房门,里边的动静立刻减弱,接着消失。

孟娜在房里喊:“是玲珑么?你来我这里还要敲门?快进来啊!”

许玲珑推门而入,顿时异香扑鼻。而江小虎和孟娜,则隔桌对坐,都是一本正经的样子。

“你们两个死老头和死老婆子,坏的很呢!”许玲珑暗笑。

“哟,这不是江老板么?好久不见啊!”许玲珑故意跟江小虎这样打招呼。

江小虎讪讪地笑着点头,心跳还是疯狂的。刚才孟娜折腾他,可是一点都不手软,该吃的豆腐,基本都吃遍了,一分钱也没拉下。

男人不似女人,要从兴奋中回归,需要的时间更久。倒是那个孟娜,现在一本正经,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你们俩又不是陌生人,就别瞎客气了,玲珑你来尝尝这鸡汤!”孟娜起身,帮许玲珑盛了一碗汤端给她。

许玲珑眼眸闪闪发光:“我一路走来,都闻到这种香味,原来是鸡汤啊!”

她喝了一口,美味冲击着味蕾,令她神魂颠倒。这鸡汤仿佛有神奇的力量,能让人忘却所有的不快乐,而放大所有快乐。

江小虎充满期待地看着许玲珑,虽然孟娜也非常专业,但显然许玲珑更靠谱一些。

“怎么样许总?”他略微等了几秒钟,问道。

许玲珑抿抿嘴,鸡汤的鲜美仍在唇齿之间回荡着,沁人心脾。

“很不错啊,没想到你不光会挖山参,种三七,还会养鸡啊?”许玲珑淡淡一笑。

江小虎松口气,嘿嘿笑道:“为人民服务嘛!”

“好吧,为人民服务的江先生,我个人意见就是,希望能够和你重新签订一份合同。”孟娜咯咯笑着说。

江小虎眼睛一亮,重新签订?那意味着价格方面还会有所提升咯?

此前他曾走街串巷收购土鸡供应给饭店,虽然这些土鸡也曾被他用山河图里的神仙河水给饲喂过,肉质也变得鲜美。但是那种鸡和江小虎从鸡苗开始饲养大的,又截然不同了。

“怎么签?”江小虎故作镇定地问,实际上他已经激动地不住抖腿,手都有点哆嗦。

今天以前,他每天卖菜、卖鸡,差不多能有五六千元的收入。从七月份到现在,他一直在往养殖场投钱,收入刚好维持平衡略有结余。他有预感,今天开始,养殖场要为他赚回头钱了。

“我们丽华姐的意思是,只要三个人当中有两个人觉得你这鸡味道好,我们就可以和你更新一下合同价格。”孟娜起身去办公桌拿来合同文本,轻轻放在江小虎手里。

江小虎略微翻了翻,看到那个令他心动的数目字。按照合同价格,他推算了一下,同样数量的鸡,他能卖到三倍的价格,意味着他每天的收入将会达到一万五千元左右。

一万五千元,一个月是多少?江小虎不需要计算器,想一想就美翻了。

“江老板,对这个合同满意否?”孟娜笑吟吟地问。

江小虎点头:“满意是满意的,不过……”他又翻了翻合同,觉得这份合同应该还有哪里不对劲。

果不其然,在合同的末尾,他看到一条附加条款,条款注明——买断。

买断?那是啥意思?

不等他问出口,许玲珑就道:“以后你养殖场里的鸡鸭,都只能卖给我们,我们将会强强联手。”

“只能?这也太霸道了吧?”江小虎吓一跳,“我的养殖场是自由的,我也是自由的,想卖给谁就卖给谁不是嘛?”

“你想的美~”孟娜又贴上来,完全不顾许玲珑也在屋里,她手指轻轻挑起江小虎的下巴,很是霸道地说,“往后,连你都是我们的~”

她凑上来时,江小虎只感到一阵热烘烘的香风扑来,令他心跳加速,半天说不出话来。

“切!”好容易回过神,江小虎道,“我卖鸡不卖身!”

“哦?难道你们不是一体的么?”孟娜坏坏一笑,柔媚的眼神如温泉涟漪,一层层地将江小虎的心给淹没。

江小虎不敢再看她,败了败了!

“二姐,你就别再开他玩笑了,我们先把正事搞定。”许玲珑道。

孟娜点点头,手指在江小虎的脖子上划过:“看在我妹妹的份上,放你一马。来吧,我们坐下来谈谈这份合同。”

“有啥好谈的?买断我不干!”这一次轮到江小虎霸气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二章 一物降一物 “买断不干?你知不知道买断意味着什么?”孟娜把眼睛一瞪,佯怒道。

她心里真是有点生气的,更确切地说,是失望。多好的机会啊,一个月给你增加那么多收入,你做农民有这个机会嘛?居然还拒绝?打你哦。

许玲珑也很疑惑地看着江小虎:“你能说说为什么会拒绝吗?”

“因为我觉得我的养鸡场里的鸡儿们,会有更好的发展前途。”江小虎煞有介事道,“我要是签了这个合同,以后就只能和你们做生意。但是这世上的饭店那么多,想吃鸡,喜欢吃鸡的人那么多,我干嘛放着一大片森林不要,单单要你们一棵树啊?”

说罢江小虎翘起二郎腿,洋洋得意的样子。

许玲珑和孟娜都很吃惊地看着他,又彼此对望,心道:“这小子了不得啊,学会讨价还价了,估计还是价格不够美丽。”

“那你说,多少钱你才愿意签这个合同?”许玲珑问。

孟娜则眉头紧锁,走到一旁坐下:“别问了玲珑,多少钱他都嫌少,这个就是人心不足蛇吞象!”故意挤眉弄眼给许玲珑,原来是在诈他。

两人一个红脸一个白脸,开始跟江小虎唱对台戏。这一招若是在几个月前对他使,或许还要用些。可是现在江小虎已经不再是那个没见过世面,懵里懵懂的小农民,一眼就看穿两人的把戏,心里觉得又好笑又心疼又难受。

两位都是疼他爱他的姐姐,在他的事业道路上,虽然只是合作关系,但是对他的帮助非常大。他们彼此相处,有些了解,江小虎知道二人在演戏。只是忽然一下,徒弟成长了,超越师傅了,他心里有一些失落感。

姐姐们,我江小虎有朝一日发达了,一定不会忘记报答你们的,他心里暗暗发誓。

虽然内心感慨良多,但是江小虎却一点都不退让,他很清楚,这可是他的一次机遇。

“那好吧,你们不答应,我也就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江小虎道,“新合同没签,我还按照以前的规格给你们供应土鸡和蔬菜。先走了啊,再见。”

两女一看有点傻眼,这小子来真格的?瞧那张脸,涨得通红,眼神落寞,神容坚决,这是真要走啊。

“不拉他,看他要干嘛!”孟娜和许玲珑暗中发消息。

“那好啊,你慢走不送。”孟娜道。

许玲珑问:“能问一下,你现在要干嘛去吗?”其实她真的很喜欢江小虎的鸡汤,味道太赞了。倘若时常能喝到,估计每天工作都会元气满满。而且家里父亲大病初愈,正需要鸡汤滋补。

讲真,许玲珑其实也觉得,那份买断的价格对江小虎来说有点亏。短期来看,收入一下子爆增,每个月从几万到几十万。但是长远来看,这就等于是揠苗助长,断了未来的发展。

买断时间久了,做的生意也就懈怠了。许玲珑暗道,这家伙到底想做什么呢?

她饶有兴致地看着江小虎,等待他进一步的表示。

江小虎道:“我去找客户啊,鸡苗长大了,总得卖出去吧?不然我们一家人也吃不完啊!还有,我得培育新的鸡苗吧~”

孟娜还矜持着,不肯松口。其实她心里已经暗暗给江小虎提高了一个价位,只等他松口提要求了,这小子怎么就不知道变通一点呢?

许玲珑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个可以理解。但是我们合作了这么久,也不愿意忽然失去一个合作对象。你看,这里还有什么转圜余地没有?”

孟娜一脑门黑线,瞪了许玲珑一眼。好在两人是很好的闺蜜,彼此熟稔,也不计较这些态度问题。她只是想说,许玲珑你到底站哪头的呀,怎么还给江小虎助力呢?你这明明白白就是给他提示啊,等于在告诉他,我们可以让步的。

江小虎果然听懂了,他转身道:“我可以维持价格不变,但是要求入伙。”

“什么?”许玲珑和孟娜同时吃惊地叫起来,俩人都是一脑门黑线。

尤其是许玲珑,她吃惊不小。虽然早知道江小虎心大,但没想到他胆儿也大,居然干要求入伙。

如果没理解错的话,他所谓的入伙,应该是入股的意思吧?入股哪里?丽华饭店么?

孟娜一拍桌子:“江先生,你胃口不小啊。你入伙哪里?入伙丽华饭店就别想了,入伙我家倒是还可以。”

江小虎耸耸肩:“那今天就先别谈了,没啥意义。”

他转身走了出去,头也不回,真叫一个大步流星。

门悄无声息地关上,逐渐变小的门缝吞掉了江小虎的身影。

两女目瞪口呆,几分钟之后才缓过神来。

孟娜气坏了,她哭笑不得,起身追到门口,抓着门板一顿拍打,一边打一边骂:“好你个死小子,现在是翅膀长硬了对吧?敢跟姐姐们玩‘翻脸不认人’啦?气死我了!”

许玲珑表现的挺淡定,其实内心半是震惊半是高兴。震惊于江小虎的变化,这小伙子成长快速,真是一天一个变。高兴也是在他的成长,她有预感,江小虎能成为绿柳县的风云人物!

“怎么弄啊老三!”孟娜很无助的样子,跑到许玲珑跟前,勾着她的肩膀弱弱地问。

许玲珑想笑,认识两位姐姐这么久,她还从没见过孟娜这副样子,看来这是一物降一物。

“能怎么弄啊,跟大姐说吧。”许玲珑道。

“哎哟喂,也就只好这样了。”孟娜点头,虚脱无力,心里暗自下决心,下回逮着江小虎,一定要锤爆他。

飞机低空飞行,发动机发出独特的轰响,载着牛丽华落地。

今天她穿了一身阿玛尼的职业套装,其实这一身衣服并不算昂贵,甚至于对她来说,算是朴素了。

灰色套装,将这位三十几岁的女人气质完全烘托出来,也将她玲珑的曲线完美描绘。无论走到哪,她都是令人瞩目的一颗明珠。

牛丽华今天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眼神微微透着一些疲倦。看着地面景物越来越大,她的心情也就越来越沉重。

刚走到闸口位置,她就看到两个情同手足的好姐妹在等她。牛丽华远远地朝她俩挥手,心里却暗道:“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两个丫头怎么这么勤快啊?”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三章 有难同当 “大姐!”孟娜一溜小跑扑到牛丽华怀里,头埋在她的颈窝处撒娇。

许玲珑最年轻,也最淡定,看着二姐和大姐相处如此亲密,她脸上也绽放出淡淡的笑容。

人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但这三位站在出口处,简直就是三颗璀璨的明珠,频频令人驻足回望。

其实牛丽华和孟娜年纪相去无几,但是前者却比后者看起来成熟许多。这与她的经历有眼,这个姐姐,一辈子太辛苦。风光的背后,是无尽的心酸。

“怎么了?今天撒的又是什么娇呢?”牛丽华笑吟吟地拍着孟娜的背,像个慈祥的老母亲哄孩子一样。

孟娜叹口气:“气死我了!”她巴拉巴拉,把江小虎拒绝签约的事告诉牛丽华,尤其是渲染了最后那小子是怎么傲然立场,并把她给气到吐血的场景。

牛丽华当然了解两个闺蜜的个性,尤其是孟娜,她哪是被人欺负的那种人?若真有人欺负了她,估计她会跳起脚来挠死那人,够不着的话也会吐口水淹死。总之,孟娜绝不吃亏。

“好了娜姐,看在丽华姐这么累的份上,你就饶了她吧,我们回去再说咯。”许玲珑终于上前解救老大,并获得老大一个感激的眼神。

三女回到饭店七楼,在共同的休息室里,即便是牛丽华洗澡的时候,孟娜也要背靠着浴室的玻璃门跟她诉说江小虎的罪恶,简直是罄竹难书。

牛丽华就这么耳朵边挂着她的叨叨声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走出来。许玲珑早就贴心地准备好点心和牛奶,让她饮用。

“好吧,我算是听懂了,江先生不愿意签那份合同,想要和我们共同经营餐厅对吗?”牛丽华问。

两人点头。

牛丽华笑道:“这好像不太可能啊,我们公司的注册商标可是三叶草。”

原来,三人早在三年前,就合资开了一家股份制公司。目前股份制公司下,有一家饭店,也就是丽华饭店,还有一家超市,开在市区。虽然饭店经营的不错,但是超市却是不温不火。

这不,牛丽华这次出差,正是为了去外地联系某厂家,为超市采购有竞争力的商品。可惜的是,这一次的任务她似乎并没有完成。

“是啊,我们三朵金花,怎可能要他这根野草嘛!”孟娜嘟嘴道,别看她三十大几了,可嘟起嘴来,一点不输给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关键是她保养得当,泼妇Q弹水嫩光滑,任谁看了都不相信她已经三十多岁了。

“好在江小虎也说了,他还会按照以前的合同供应我们土鸡。”许玲珑补充道,她觉得自己若是不帮江小虎说说话,心里会很亏的慌。毕竟江小虎救了她家企业,救了她父亲,也曾救过她一命。

“那就好,来来,我们先不提江小虎,说说我们的三叶草超市吧。”牛丽华招呼二人开个小会。

房租高,利润低,缺乏有竞争力的核心产品,再加上税费、人工等等,牛丽华给两人算了一笔账。

“我们上半年净亏一百多万。”牛丽华道。

“超市给咱们赚过钱吗?”孟娜没心没肺地反问,“它不亏钱,那才奇怪呢。市区多大的竞争力啊,光是一个金泰就占据了半壁江山。还有那些外资……”

“是啊,咱们的超市太缺乏竞争力了。”许玲珑道,“干脆关掉算了。”

虽然丽华饭店一直生意红火,面向的都是有钱有闲注重养生的群体,但是这个群体的总数毕竟有限,所以饭店的营业额也就很固定。差不多每年能有三百万左右的收入,还得三个人分。

现在超市那边漏油,一漏就是上百万,怎不让人揪心呢?

孟娜背靠着孟家,许玲珑参与三叶草公司只是玩票,她真正的事业核心在春风药厂,在许氏企业。三个人里,真正感觉得到肉痛的,就只有牛丽华,因为她只有三叶草集团。

牛丽华思量片刻,道:“我还是想坚持一下。”

许玲珑和孟娜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有难同当。”

孟娜说:“大姐你放心,我们既然上了你的贼船,就不会轻易跳下来。亏本算什么,做生意有赚就有亏,这很正常的。”

“是啊,需要钱的话,丽华姐你尽管跟我说。”许玲珑道。

两个姐妹暖心的话语,让牛丽华非常感动,她背过身去,悄悄擦拭着眼角的泪水。

所谓同人不同命。

牛丽华在为半年百多万的亏损忧心时,另一个年纪和她差不多的女人,正在菜市场,为了一把一块五毛钱的小青菜而哭泣。

王英下了班,时间已经是下午五点半了。从早上五点半到下午五点半,每个礼拜六天的工作,这个量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是很大的。

但是有什么办法呢?她需要养家糊口,儿子一诺上小学,虽然是义务教育,但总有些要花钱的地方。别的不说,孩子进了城,看到别人小孩有好玩的玩具,美味的零食,也会跟她伸手要。每当这时,王英就格外难受。

她爱子如命,会想尽千方百计去满足孩子的愿望。如此依赖,每个月不到一千元的工资就越发捉襟见肘了。

六嫂王英,有时候会想念在村里的辰光。在村里时,除了肉、油盐需要花钱,其他的都是地里长出来的,想吃菜了去菜园子拔两把就是。可在城里呢?哪哪都要花钱。

她只能赶在下班之后,去菜市场买一把别人挑剩下的便宜菜。叶子烂了,摘掉就是,洗干净炒一炒还能吃呢。

今天王英花了一元五角,买了一把平时五六块才能买到的小青菜,想给孩子补充一点维生素。可谁知道,她一不小心,菜掉到地上。不等她弯腰捡起来,一台电动车压了过去,将菜彻底碾烂。

“哎呀,我的菜!”王英小声惊叫着,心痛不已地蹲下身,想要捡起来。可泥泞混杂着烂叶子,便是叫花子也不想再拿来吃了。

那骑车人还特别横,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黑黝黝的面孔一脸横肉,就跟门神似的。

“眼睛怎么长得,没看见车来吗?撞到算谁的?你这娘们也真是……”他骂骂咧咧道。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四章 一拳超人 那汉子骑在电动车上,个子还是比王英高一截,又黑又壮十分吓人。

他一吼起来,声音赶上雷公打雷了。王英本来只是心疼这些菜,现在又被他吼得愣住,忙说对不起。

“以后注意点啊,走路长点心!”那汉子得了理,居然还教训起人来。

那些卖菜的买菜的,路人们都只是看热闹或者冷漠地走开,这年月,各家清扫门前雪,谁还有闲心思管别人呢?

“你给我站住!”忽然一道清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这声音清脆可人,是个年轻姑娘的声音。王英觉得耳熟,顺声一看,顿时喜上眉梢:“小花妹子,是你啊!”

那汉子眉头高挑,看西洋镜似的看向人群那姑娘。

张小花拎着一包菜,站在人群里,怒冲冲地盯着他。小姑娘身材苗条,个儿不算高,模样清秀水灵。和这壮汉一比,就像个孩子一样弱小。可她丝毫不惧怕壮汉的气势,和他对视着。倒是那壮汉,盯了半天有些心虚,别开眼神,嘴里也不知嘟哝什么。

“嫂子,你干嘛跟他说对不起啊,你站在路边,是他自己骑车不注意。刚才我都看到了,他差点压到你的脚呢!”张小花走上前,义愤填膺道,“菜都烂了,你赔!”

她抓住壮汉的车屁股,不让他走。

壮汉横起来,下车冲张小花道:“你这小姑娘怎么搞的,我俩的事管你毛线事啊?是不是没男人*你,你*痒了?”

“你!!”张小花没想到,这壮汉如此可恶,出口成脏。

六嫂王英怕事情闹大,忙拉着张小花,挡在两人之间,生怕她吃亏。

“小花没事的,就一块多钱而已。”她低声劝道。

张老六和张小花是本家,俩人一个祖爷爷,算是很近的亲戚了。

虽然王英对张老六已经失望至极,也不太喜欢张小花的父母,可是她却很喜欢这个丫头。她心直口快,心地善良,总肯仗义执言。尤其是在眼下这种情况,能替王英出头,不管最后是啥结果,都暖了王英的心。

“嫂子,这就不是什么钱不钱的事儿,他不对,还凶你!”张小花道。

王英性子软糯,这辈子做的最厉害的事儿,就是带着儿子离家出走。现在面对这个凶巴巴不讲理的壮汉,她怕极了,还得保护张小花,真是心力憔悴。

张小花的脸涨得通红,若是换以前,她可能也会绕着走。毕竟男女有别,体力差距过大。跟这样不讲理的混牛硬刚,可能会吃亏的。

可是不知何故,今天她格外硬气,想来是因为和江小虎相处太久了吧?哎,真不争气,这么激烈的战争环境下,她想起江小虎居然还会脸红心跳?

壮汉撇嘴冷笑,嘴里道:“小娘们,你们还要不要跟我吵?不跟我吵的话,就赶紧闪开,别挡了我路。我可是忙得很,没时间陪你们玩。哦,你没男人对吧?不介意的话,给我留个电话号码。等我忙完了,继续找你吵,说不定吵着吵着,咱俩就吵到床上去了呢。”

他嘿嘿坏笑着,脸又黑又油腻,怎么看怎么恶心。旁边路人听了这话,也是直摇头。

张小花愤怒了,气呼呼地踹了他车轱辘一下。那车胎气足,踹一脚本没什么,壮汉却借机发怒,伸手越过六嫂去推张小花。他不推别处,专往胸口碰。

张小花一看对方这是来势汹汹啊,赶紧躲闪。虽然两人之间有王英挡着,但是架不住那壮汉个高,轻轻松松就把胳膊伸过来了,还故意贴着王英的脸。

眼看那人就要碰到张小花,王英忽然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抱住他的手臂狠狠一咬,眼泪水也流下来。这些年的苦日子,在城里打工时吃的各种苦和累,全部袭上心头,又加载在牙齿上。

这一口咬得狠,油渍渍水汪汪,疼得那大汉惨叫一声,举起手朝王英后背就是一巴掌。

砰!

他这一巴掌拍得更狠,王英一个趔趄松开嘴,下意识地闷哼一声,往前扑倒。她头晕眼花耳朵鸣,一下子居然不知东南西北。

张小花吓一跳,忙上前扶起王英。旁边的人也都喊:“耶?!你一个男人家咋还能打女人呢?”

那壮汉摸着被咬的地方,已经出了红红的牙印子。他眼睛一瞪,朝路人道:“管你球事!买你的菜!”

他个头一米八五左右,体格魁梧,黑面神一般,发怒吼一声,跟黑熊没啥区别。那些路人纵然心里抱不平,也不敢过分指责,生怕祸水引到自己身上。

壮汉冲上前,想要继续打人,忽然一只拳头出现在他跟前,砰,击中他的面颊。

那壮汉头一扬,鼻血长流。不等他看清是谁,又一脚踹到他肩膀上,直接将他踹飞,砸在自己的电动车上。

砰砰、稀里哗啦!

人和电动车倒在地上,零件散落一地。那壮汉被这一拳一脚给打的头晕眼花,搞不清东西南北。他的重量,已经把电动车压得四分五裂,车轱辘东一只西一只,车把也歪到外婆桥。

这忽如其来的一幕,不光把壮汉打懵了,也令张小花、王英有点不知所措。她们定睛一看,禁不住心头大喜,尤其是张小花。

“虎子哥!”她喊了一声。

原来出手的人,竟然是江小虎。

说来也是巧合,江小虎在丽华饭店谈生意失败,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来到菜市场。他要在这里寻找商机,不巧碰到这一幕。

看到自己的女朋友被欺负,还被羞辱,江小虎这暴脾气,瞬间就被点燃了。

那壮汉倒地之后,懵逼片刻,便立马暴跳如雷。他见自己流鼻血,又见电动车烂了,怒火中烧,跳起来扑向那个比自己矮半个头的小伙子。

“我*你妈了吗?你***!”污言秽语简直不堪入耳。

他两手掐向江小虎脖子,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对方脸上了。

江小虎嘿嘿地冷笑,抬起脚砰一声,又踢中他胸口,再一次将他踢飞。

“打女人,本事了你!”江小虎道。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五章 老熟人来了 周围一片安静,大家都只在电视电影里看到过武打场景,现实中最多就是两个人对骂扔板凳之流。毕竟现在在菜市场里的,都是老弱妇孺。

可像江小虎和壮汉两人打斗,一个像小老虎,一个像大黑熊,打起来简直是惊天动地。吓得众人都连忙后退,张小花、王英都不敢靠太近。现在的江小虎简直可以用面目狰狞来形容,太可怕了。

壮汉这一次爬不起来了,胳膊也在地上擦伤,流了点血珠子。他心里惊恐万分,自己多少斤重啊,多高的个子啊,从小到大就没在武力上吃过亏。可今天这小子居然三拳两脚,两次把自己打飘起来,这是人么?

他决定报警,于是指着江小虎,苦兮兮道:“你给我等着,你别走!”他抱着手机开始打110,“喂,警察吗?我要报警,这里有人打我呀。昂,就是菜市场,还把我车给打烂了。对,对……呜呜呜,你们快来抓坏蛋啊!”

众人大跌眼镜,无语至极。

“哎,我就站在这里,哪都不去!”江小虎哼一声,转身走向张小花,“小花,没事吧你们?六嫂,你怎么……”

想起那天在田埂上遇到张老六的事,他心里又很同情这个女人了。吃喝嫖赌抽,气死爹累死娘,最后打跑老婆孩子,他想不通世上怎么会有这种败类。

王英又一次看到熟人,心里很慌张。江小虎和张小花不同,她信任张小花,但是和江小虎不熟啊,生怕他回去把自己的行踪给暴露了。于是尴尬地笑了笑,一副遮遮掩掩的样子。

“嫂子你别怕,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江小虎看出王英的心事,“你们没事吧?”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问张小花有没有事了,眼神的关切,根本就掩饰不住。张小花心脏砰砰狂跳,手也在颤抖。

两人刚刚确定关系,上一次分别之后,已经好久没见。所谓小别胜新欢,再次见面,居然是满腔激·情。

“我们没事,可是他报警了。”张小花有点担忧,甚至懊悔,要是自己当时别和那人吵吵,也就不会有后来的事了。

“别怕,咱们又不是没理,兴他打人,还不兴咱自卫反击了?”江小虎笑道,“遇到这样的人,你干不过就直接打电话给我,咱不惹事,但也绝对不能怂。”

他的鼓励,瞬间让张小花的愧疚感减弱很多,心也是暖暖的。她悄眉悄眼地打量着江小虎的侧颜,所有的细节都构成一个字——帅。

这就叫啥?情人眼里出西施。

没多久,警笛鸣响,一台警车停在路口,一警察下车:“谁报的警?怎么回事?”警威赫赫。

那壮汉立刻一瘸一拐跑上前,一脸苦涩,满头是血。他经过江小虎身边时,把其吓一跳。

“吓,这人是谁啊?从车祸现场回来的吗?”江小虎真是很佩服这人的演技。

原来壮汉把鼻血抹一身,还装作被打断了腿,几乎是拖着‘伤腿’往前走。一走到警察跟前,便立刻拉着警察的手:“警察同志,我惨啊喂!”

话说下车这位警察,身高一米七五左右,不胖不瘦,年岁三十出头,相貌堂堂。江小虎定睛一看,顿时乐了,这不是王警官吗?

“哎,小鹿警官去哪了?”江小虎往车上瞅了瞅,似乎今天只来了一名警察。

可是据他所了解,小鹿和王警官是搭档,俩人总是一起出任务的啊。他心里禁不住暗暗纳闷,想起之前小鹿冒险帮他救张小花的事。该不会因为那件事,牵扯了小鹿的前程吧?

江小虎心里隐隐担忧起来。

却说王警官被眼前这血呼呼的人给吓一跳,还以为壮汉受了多重的伤呢。可仔细一瞧,他又气又乐,这浑身上下,除了胳膊上擦破点儿皮,就是鼻子流血,哪有什么外伤啊?

再看其身型,身材魁梧,放眼望去,壮汉绝对算是头一份了。当然,身为民警,王警官绝对不会妄加论断。

“你别激动,哪伤到了,谁打伤的,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掰开对方的手,很有威严地询问道。

那壮汉哭得惨哟,简直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索性坐在王警官脚边道:“就是他,这么这么打我的。”

他一指江小虎,王警官才看到老熟人,顿时一脑门黑线。

王警官怎么和江小虎认识的?这也是说来话长,反正每次都没好事就对了。

好在,也正是因为熟悉了,次次事件调查清楚之后,他对江小虎的为人是有所了解的。

虽然江小虎看起来年轻气盛,甚至在部分古板的人眼中,有点吊儿郎当,可是这小伙子其实是非常善良,很有正义感的。相较之下,这位大黑熊,哦不,这位壮汉,做戏的成分就太明显了。

王警官清了清嗓子,假装不认识江小虎。而江小虎也很上道,也没主动和王警官打招呼,只是暗地里与他来了个眼神交流,并微微一笑。

“那个谁,你过来!”王警官招招手,让江小虎到跟前接受调查,“刚才他说的,是那么回事吗?你打人了,还把人电动车给砸烂了?”

“哎哟,警察同志,这他可就冤枉我了。”江小虎忙作出一脸委屈的样子,“人吧,其实也不能说是我打的,他也打我了,不信你看我身上这块青(其实是痣),还有电动车不是我砸的。”

“不是你砸的,能那么烂?”王警官是了解江小虎的,知道他懂些功夫。

“是他砸的,您瞧他的体型,对吧!”江小虎故意站到大黑熊旁边,果然形成鲜明对比,“还有这么多目击证人呢~”

那些围观者早就看大黑熊所作所为不爽,纷纷帮江小虎作证:“对着咧,我们看到他自己砸烂的。”

“是啊,我这里还有录视频!”

“他自己砸了两次给砸烂的!”

王警官很是惊讶了,没想到是如此众口一词。那壮汉更是气得不轻,一下子跳起来冲喊话的人咆哮着:“狗*的,谁敢乱吵吵,老子弄死他!”

“你敢!”王警官喝道,“警察在这里,轮不到任何人耍威风!现在大家安静,一个个来。刚才那谁说有视频的,麻烦拿来给我看一下。”

“这儿呢!”一个瘦高个小伙子跑出来,将手机递给王警官,顺便解释,“我今天休班,陪我妈来买菜,就看到他……”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六章 调解 王警官接过手机,说声谢谢,便点了播放来看。

视频里,先是一片嘈杂,那大黑熊似的壮汉正对两个年轻女人推推搡搡,后来居然还被咬了一口。看到这,王警官眉头就皱起来。

那壮汉也凑过来看,江小虎伸手去拦,壮汉便眼一瞪:“咋滴,警察在这,你还敢动手打我?”粗声粗气,凶巴巴的。

“喔唷,不敢不敢!你看我胳膊离你八丈远,咋能够的着你嘛!”江小虎笑嘻嘻,赶紧退避三舍。

“怎么,二位还想打一架?”王警官抬眼扫了扫壮汉,对方顿时一缩脖,讪讪地退了两步。

虽然壮汉暂时退开,但却很担心。他听到动静,感觉视频对自己狠不利,心里慌张起来。

王警官工作经验丰富,看了一遍视频,便知道这件事大概是怎样了。他将手机还给那个小伙子,招手对壮汉和江小虎道:“你俩麻烦过来一下。”

“哎,来咯!”江小虎立马扮作殷勤的样子,咚咚咚跑上前。

王警官一脑门黑线,暗道你小子耍什么宝,总共不过一米的距离,你跑了十多步,累不累啊?

当然了,这话他后来是私下里跟江小虎说的。当着大黑熊的面,可是绝对不能说滴,避免被扣上徇私枉法的帽子,那可就冤枉了。

大黑熊可没江小虎这么敞亮,他哆哆嗦嗦上前,讪讪地笑着:“警、警察同志,啥事儿啊?”

“我问你,你是不是欺负这两位女同志了?”王警官指着张小花和王英,问他道。

他想辩解,但是想到视频,还是算咯,老老实实承认,可能会获得宽大处理?

于是,大黑熊默默地点点头,并且低下沉重的熊脑袋。

“那你说说看,为啥要欺负女同志?”王警官又问,算是给了大黑熊辩解的机会。

大黑熊松口气,忙道:“是这样,她……”如此这般,把事情添油加醋说了一番,虽然都偏向自己叙说,但是大体也差不离。

王警官心里有数,从面相上看就知道谁会欺负谁。但他还是要尽到责任,把流程走好。于是对王英道:“你说说看!”

“我买的菜掉地上,他给我压了,还骂人。”王英一口气说完,已经紧张到浑身发抖。

她这辈子没见过啥大场面,为人胆小从不敢做坏事,心底也善良。今天见到警车因自己而来,算是她这一生中比较大的事件了。而王警官,也是她见过的除了老村长之外,最大的官儿了。

“那你呢?”王警官又问张小花,张小花也如实回答。

最后他问到江小虎,江小虎更不用提,义愤填膺地把自己是如何看到两女被人欺负,并且愤然出手的事说了一番。

“就这些了?”王警官没有紧锁,看着几个人问。

大黑熊、江小虎等人都点点头,王警官道:“你们都说只是有点口角,推搡两下,那这车子是怎么回事啊?”

大黑熊一愣,猛地抬头:“车、车子,就是他给我砸坏的。”

“怎么砸的?”王警官明知故问,刚才的视频里可是看的清楚明白。

大黑熊又过去亲自表演了一番,别说,还挺像。

江小虎抓抓脑壳,嘿嘿笑着对王警官道:“哎,这些细节,我都给忘记了。”

“忘记了?那你呢?”王警官再一次询问大黑熊。

大黑熊身上疼啊,脑子嗡嗡的,本身虽然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徒,但平时也没做好事,见到警察就心虚腿软的主儿。此时面对王警官的威严,他哪还能想得出词儿?

王警官连问三遍,他才结结巴巴地回答道:“我、我也忘记了。”

“那这车怎么弄啊?”王警官上前看了一番,那车是散了架不错,不过在散架之前,它也跟散架没啥区别了。这台车没散架的时候,估计200都难卖到。

“你们愿不愿意接受调解?”王警官乘胜追击,问大黑熊。

大黑熊先是摇头,哪能接受调解啊?一拳头两飞脚的,他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江小虎乖巧点头,人畜无害的样子让王警官一脑门黑线。王警官心说,你就给我装吧,回头我再好好批评教育你。

大黑熊见江小虎那么乖,顿时醒悟了点啥,我不能比坏蛋更坏对吧?我得乖。于是他也装乖点头:“那啥,我愿意。”

“好,你们两个打架是不对的,都得接受惩罚。但如果你俩能够互相达成谅解,打架这件事就算了。不过你啊,先得给这两位女同志道歉。人家要是原谅你,再往下说。不原谅,那另算。另外,道歉要真诚。”

王警官这么一说,大黑熊便明白了。今天这事儿要想翻篇,张小花和王英是关键啊。

他走到两女跟前,跟两人鞠躬道歉:“我对不住你们,对不起啊!”

王英和张小花其实一点都不想原谅他,尤其是张小花。可是想到江小虎也牵扯其中,两人也只得作罢。

“嗯!”张小花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

王英道:“我接受了。”

王警官见这茬解决了,便进入下一环节:“你俩呢?互相能够谅解不?”

“谅解,当然谅解!”两人几乎都是咬紧牙关地说。

一个是吃了亏心里不甘心,另一个呢?女友被人欺负,他意难平。

但是在警察面前,多么不甘心,多么意难平,都不能表现出来。至少江小虎不愿意给王警官找麻烦,而且心里挂念小鹿警官的状况。

“那互相握手,道歉,算是讲和了。”王警官安排道。

两人按照王警官的安排,草草握手,互相道歉。

“至于这台电动车,你觉得要多少赔偿合适?”王警官问大黑熊。

大黑熊张嘴就想报价,其实他一早就想好赔偿的事儿了,两千,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这台电动车当然不值两千,首先他已经骑了四年了,其次,买的时候就是台二手车,才花了四百块钱。

今天要是能讹到两千,那这顿打挨得也就值了,他想道。

“多少?”江小虎眉头一挑,笑眯眯地问。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七章 谁稀罕两块钱 “多少?”江小虎笑眯眯地看着大黑熊,拳头悄然舞动了一下。

大黑熊看到他的拳头,顿时哆嗦起来,回忆起刚才被一拳击中肚子的情景。不光丢人,还很痛,现在他肚子里还翻江倒海似的痛着。

“那个,只要两、两块钱~”大黑熊把千字儿吞进了肚子里。

王警官稀奇地看着他:“你说错了?还是我听错了?两块钱,你确定?”

“嗯嗯,确定!”大黑熊马上义正严辞道,“其实我需要的只是一份公平正义,钱什么的不算事儿。现在警察同志您帮我主持了公道,我心里非常感动,两块钱,买回来的是我的尊严,是法律的公正。”

他站在那里,一脸认真,两手紧贴裤缝,板板正正活像被老师点名起来背课文的小学生。

江小虎忍不住,背过身去噗嗤笑出声来。王警官则憋的脸通红,强忍住笑道:“那好吧,这件事就这么解决了。以后遇到任何问题,麻烦你们过过脑子再动手。赔钱吧~”

江小虎掏出两元钱来,刚好他下午买水找补了点零钱,不然还真没办法赔偿。

他拿着钱递给大黑熊,大黑熊垂头丧气地接过来,可是一抽抽不动,二扯扯不来。

大黑熊纳闷地抬头看向江小虎,发现对方脸上虽然挂着笑,眼神却很凶。虽然没有说话,江小虎的意思却很明显地传达给了大黑熊。

“你小子敢拿老子钱,就走着瞧。”

既然如此,大黑熊哪还敢拿钱呢?他哆哆嗦嗦,松手也不是,不松手也不是,最后一咬牙,傲娇道:“哼!我也是有尊严的人,不是贪财的,我并不是真的想要你钱。既然你给我道歉了,我也原谅你了,这钱你收起来吧,再见!”

说完,大黑熊左手提起车轱辘,右手拖着车体,一瘸一拐走向街对面的修车铺。

背后,围观者们哄堂大笑,有人朝江小虎鼓掌喝彩,有人向大黑熊吹口哨骂他装逼。

总之,事情算是解决了,王警官摘下帽子,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水。多简单的治安事件啊,甚至它连事件都称不上。可咋就处理得这么累呢?思来想去,他把目光定格在江小虎身上。

对,bug就是这小子!

王警官算是感悟出来,每次只要碰到这小子,他的麻烦事儿就来了。不行,得坚决杜绝此类事件发生。

他对江小虎道:“我给你提个意见呗。”

“嘿嘿,王警官这么客气做啥?”江小虎笑嘻嘻道。

“我说你小子,下次再碰到这种事,能不能先知会警察一声啊?你这是遇到打不过你的,万一人家比你厉害,你不就糟了?”

王警官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虽然他是怕江小虎给他惹麻烦,但更多的是珍惜江小虎。

用珍惜这个词儿或许不合适,但王警官对江小虎的感情还真挺复杂。他欣赏这小伙子的赤诚之心,但是又很担心他年轻气盛,万一不小心行差踏错,那多可惜啊。

江小虎也知道王警官对自己的好,满口答应着,举手敬礼:“您放心啊,我保证不会出岔子的。”

“好了,我回所里了,你们也该干嘛干嘛去吧。”王警官转身走向警车。

江小虎忙上前拦着:“等一下,我能问个事儿嘛?”

“啥事?”王警官回头看他。

江小虎道:“小鹿警官哪去了?”

张小花也想起那个英姿飒爽,勇敢的开车女孩。对,那天那个女孩好像说自己是警察,也叫小鹿来着。

“小鹿因公受伤,正在医院躺着呢,怎么着,你想去看她?”王警官道,“要去就去吧,这丫头估计快闷坏了。”

“啊?受伤?”江小虎一脸诧异,来不及问个清楚,王警官就回到车上,发动车子离开了。

他站在原地纳闷了几秒钟,王英上前道:“虎子兄弟,小花,今天谢谢你们了。”

“哎六嫂,谢啥啊。你在这干活么?”江小虎忙道。

王英摇头:“我是下了班,来买个菜~”她下意识地将手里的烂叶子往身后藏,即便裹满泥水,叶子大半都烂了,她还是舍不得丢掉,毕竟价值一元五角呢。

可江小虎早已经看到,心酸不已。他不动声色,笑哈哈道:“还买啥菜啊,我在这里租了个库房放菜,今天胜了好多菜。嫂子,我们难得能在县城碰上,不如一起去你家吃个饭啊?”

“啊?我家……”王英想到自己狭小的租屋,不太好意思让别人去做客。

江小虎看出她的窘迫,却也假装没看懂,暗地里给张小花使眼色。张小花会意,便道:“是啊六嫂,带我们去玩玩嘛,平时我在厂子里干活,从早忙到晚,难得今天休息出来玩,实在是不想吃食堂的饭菜了。”

“那、那好吧。”王英勉为其难地答应下来。

三人去了周青家,江小虎拿了十几斤黄瓜、小青菜等等,又去宰了一条鱼,来到王英家。

虽然同样都是平房区域,但王英租住的地方,明显要破旧很多。这里巷道狭窄,污水横流,垃圾遍地。临街的两排房子,都有粉色、暗红色灯箱,一些打扮妖艳的女子坐在玻璃门内,翘着二郎腿看向街面。江小虎经过的时候,甚至还有人冲他招手,笑吟吟地说:“弟弟来玩啊!”

江小虎哪经过这些事儿?吓得头皮发麻,更何况张小花就在身边,更得装作正义凛然了。

“嫂子,你住这里是不是太乱了?”张小花比江小虎更害怕,她拎着菜,和王英并肩前行,并低声问。

王英叹口气:“能有啥法啊?我一个月就八百多块钱,孩子得上学我们娘俩要吃要住~”

张小花心里好难受,她想到那一块五毛钱的菜,以及今天被欺负的事,忍不住道:“那回家吧,我看六哥很想你们的。”

“不要跟我提他吧。”王英低声却决然地说。

王英租住的院子,有三间正屋,两间东厢两间西厢,院子里有厕所也有淋浴房。虽然也打了水泥地面,可地面上到处都是裂痕,坑坑洼洼。院子墙角,堆着一些杂物,还有手臂粗十几米长的竹竿等等。

除了最靠西的一间正屋,其他的房间都落了锁。而这间只有十几平米的屋子,正是王英两母子饮食起居的地方。

屋子最里面靠墙放着一张破旧的大床,床头柜是老木箱子改造的,上边有一盏台灯,还有铁书立夹了几本书,旁边是一个饮料罐改造的笔筒,有几只铅笔。床边是一只矮方凳,显然这里是孩子平时读书写作业的地方。

“来,进来吧,别嫌弃啊!”王英招呼道。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八章 牵手 王英招呼两人进屋,并且麻利地打开门窗透气。

屋子潮湿,虽然吊了顶,可是石膏板的老式吊顶已经有些破损,有的地方龙骨都生锈弯曲,明显可看到石膏板往下鼓出一块,摇摇欲坠。

地上有一只行李箱,是平时娘俩放行李的‘衣柜’。开门口的窗台下,有一张老旧的木桌,上边放着电饭煲、炒锅、电磁炉等,这里就是王英家的厨房了。

不过整个房间虽然摆放凌乱,却打扫的挺干净的。可越是这样,江小虎和张小花心里就越难受,这娘俩过的是啥日子啊!

“你们随便坐啊,我这里只有两只板凳,床也可以坐的。”王英窘然一笑,不好意思地说,“地方小,又脏又乱的。你们坐,我去洗洗杯子。”

她出去以后,江小虎掏出钱包,拿了几张红票票,准备偷偷藏在枕头下。

张小花看到,忙拉住他的手:“虎子哥,你干嘛啊?”

“嫂子活得太辛苦,我给她赞助点啊。”江小虎道。

张小花皱着眉头,很是认真地说:“我告诉你啊,不能这么做!”

“为啥咧?”江小虎问。

张小花道:“我太了解六嫂了,她自尊心强,能自己动手就不去求别人帮忙。当初六哥欠了那么多赌债,大部分都是她自己赚钱给还上的。十多万呢,她都没求人帮忙,何况是现在?你这么做,等于打她的脸呢。”

“哦~”江小虎摸摸后脑壳,“嘿嘿,我也不懂这些,幸亏你跟我说了。”

既然直接给钱行不通,他决定另外想个法子。

“我想介绍她去我们工厂干活,就是有点累。”张小花嘀咕道。

江小虎低头看了她一眼,几日不见,她又清瘦了一些。就像是秋风里迎风生长的野花,虽然没有牡丹、玫瑰那么香那么艳,却有着无与伦比的顽强与生机。

他忍不住抬起手,替小花撩起挂在脸上的一丝乱发,手指尖不经意间触碰了女孩的脸庞。

两人越靠越近,江小虎的手往下滑落,轻轻握住张小花的手……

砰!

门板撞到墙,两人迅速分开。

王英不合时宜地进了门,一进门女人就感觉到有点异常。她想退出去,却已经惊动了那对小年轻。

看来这两个孩子恋爱啦,王英心里想,真好,年轻真好。虎子是个好孩子,

值得托付,希望她俩幸福。

她若无其事地笑道:“来,嫂子这里没啥饮料,就喝白开水啦!”

“没事的额嫂子,我就喜欢喝白开水。”江小虎笑嘻嘻道,“水龙头在哪?我去帮你们洗菜,你俩把鱼先做了吧。”

“好着呢,一会儿我诺诺就放学回来了。”王英喜不自胜,终于可以给孩子改善伙食了,这是她这个做妈妈目前最渴望的事。

江小虎端着菜盆出去洗菜,王英和张小花就在屋子里做饭、聊天。

水龙头哗啦啦地响,王英透过窗户看了一眼专注洗菜的江小虎,偷偷问道:“花儿,你俩是不是处对象呢?”

一句话,就像是一瓶醇厚的酒下肚,瞬间让张小花脸红到脖子根儿。

“没有的事儿,嫂子,你可别瞎说。”她窘迫无比,眼神躲闪。

王英笑了:“你呀,瞒不过我,我是过来人。当初和那个天杀的谈恋爱的时候,就是你这副样子。生怕别人知道,又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

“矛盾哈~”张小花笑了笑。

江小虎和张小花在王英家吃吃喝喝,期间他还跑去买了一箱牛奶和一大瓶可乐,算是给王英儿子的礼物。王英对此感激不尽,尽全力招待两人吃喝。

回去时候,已经是晚上七八点,江小虎提出打车送张小花回厂子,张小花却拒绝了。

“县城又不大,咱俩就这么散着步走过去不行么?”她道。

江小虎愣了一下,笑了:“当然行啊,你说啥都行。”

两个年轻人乘着灯光,月华如水,肩并肩行走在城市的人行道上。

起初两个人的话题总是围绕着王英和她的儿子,那小家伙江小虎见到了,已经读书,瘦瘦小小,脖子就跟麻秆一样细弱。

“诺诺变黑了,也瘦了。我记得两年前,有一回我在街上看到他爷爷抱着他,那时候他还白白胖胖的。”江小虎道。

“哎!”张小花叹口气,“三伯要是还活着,看到家如今变得这样,他心里该多难受啊。”

“要我说啊,这也是你三伯的错。”江小虎道。

张小花立刻停下来,瞪大眼看着江小虎,眼神可是有点奶凶奶凶的。

“你干啥这么说一位已经去世的长辈啊?”张小花质问。

江小虎被她认真的样子,讨伐的口气给逗乐了,忍俊不禁:“哈哈,我又没说别的。只想说,是你三伯两口子当初养而不教,太娇惯张老六了。不然的话,他们家也不至于到今天这一步。”

张小花怔了一下,竟无言以对。

忽然她感觉一只大手捞起自己的手,那大手粗糙、温暖,厚而坚韧。被这样的手握着,张小花心里无比踏实。

她意识到,江小虎正握着自己的手呢,顿时羞得满脸通红,心跳过速,感觉快得心脏病了。

实际上,江小虎早就想这么做了。一开始,他就在心里琢磨,今天得干点啥吧?

虽然他和张小花也亲过也抱过,但那都是在不小心或者十分紧张的情况下,两人根本就没享受到属于情侣的亲昵和甜蜜。

今天,他们好容易有机会在一起散步,江小虎可不愿浪费这个好机会。

轻轻握着这只小手,江小虎小心翼翼地,感觉自己像是捧着全世界。他不敢太用力,怕捏碎了、捏疼了。他也不敢太轻,怕不小心就弄掉了。

两个人就这么手拉着手,沿着河边一直走着,甜蜜就像是一条尾巴,始终尾随着他们。任谁经过这两人身边,都禁不住莞尔一笑,心里想:“多么甜美的一对啊,爱情真好,恋爱真好。”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九章 事故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到了十月底,秋老虎过去,天气眼瞅着转凉了。

超市的生意一如既往地差,新的货品无法以较低的价格采购,超市商品价格就没有竞争力,这件事一直成为牛丽华心头的祸患。

早上五点,整个城市在微凉之中悄然苏醒,大街上出现洒水车和清洁工的身影。洗漱之后的绿柳县城,也将迎来新的一天。

“我们地家乡,在希望的田野上……”

隔着厚厚的玻璃幕墙,那优美的旋律依旧穿透而入。这是县城洒水车上的标配音乐,牛丽华闻声惊醒。

她当然不是从梦中惊醒,而是从文案中挣脱出来。是的,牛丽华又加班了,而且是通宵。

前段时间,她找数据公司帮她收集数据,现在数据报告出来。身为企业主,牛丽华要把这份报告读烂、吃透,才能决定下一步棋该如何走。

办公室一天二十四小时,一年三百六十天都是恒温恒湿。牛丽华出了办公室就是上车,没工作的时候,只有两个地方能找到她——家或者健身房。

这样的情况下,牛丽华已经很久没注意到外界气温的变化了。一心沉浸在工作中的她,仿佛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

“哦,已经五点钟了。”牛丽华打个哈欠,站起身来,却感觉头脑有点昏昏沉沉的。

“可能是饿了,或者伏案太久累了。”她暗道,于是走去茶水间,给自己泡了一杯卡布奇诺,喝完之后,似乎元气满满。

想到儿子牛牛该去学校了,牛丽华便决定结束工作,回去洗个澡,送孩子去学校,再回来上班。反正公司里有她单独的房间,也有舒适的大床,休息起来很方便。

离开办公楼时,守大夜的保安正一边打哈欠一边伸懒腰,漫无目的地溜达着。忽然看到董事长的车驶出,便赶紧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敬了个礼,目送她离去。

当那台宝马绝尘而去时,那保安摇头叹道:“有钱又有啥用?一个女人家家,这么辛苦,哎,让人心疼哟。”

车子行驶在公路上,向着家的方向前进。忽然牛丽华的眼前出现重影,头剧烈地刺痛,仿佛有一根纤长尖锐的针狠狠扎了进去。她闷哼一声,歪倒在座位上。

失去车夫的宝马,顿时撒了欢,在大马路上狂奔,并且失去准头,一头撞到栏杆上,熄了火。

宝马的忽然失控,把过往的两台车吓的不轻,两个司机连打方向盘,这才避开一场祸。

却不说那两位车主有多么冷汗淋漓,对面车道上,一台慢腾腾逍遥无比的三轮车,也给吓一跳。

江小虎今天三点钟就从家里出来了,主要是带了几只鸡,准备在早市上卖给前几天洽谈的散户。

那阵子他在各大菜市场溜达,和一些退休的老头老太聊天,毕竟她们才是菜市场的主力军。

这些老头老太,生活大部分都很节俭,毕竟都是工薪阶层。虽然随着年纪的增长,她们的退休金也在不断增长,但是要为儿孙攒钱,一个比一个抠门。可有一点,江小虎发现,但凡做了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的人,对待孩子都不抠门。

江小虎那时候可劲地跟她们推销,于是双方约定以较低的价格,先进行一次赠送似的购买。反正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大不了一拍两散呗。

于是,江小虎才会在今天,这个点儿出现在这里。

他看到对面那台车犹如脱缰野马,最后砰一声撞到防护栏上,顿时吓一跳,赶紧也刹车下来,看看四周无人,横穿马路。当然这么做是不对的,遵守交规人人有责,事出有因请勿模仿。

却说江小虎来到车跟前,一看,哟,车里这位姐姐血流满面,整个人都快陷进安全气囊里了。

他赶紧拨打110、120,并且试探着把人给弄出来。

好在这个时候,马路上交通并不算拥堵,江小虎的电话很快起了作用。救护车和警车,呜呜鸣叫着,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而在这之前,他已经把人弄出来,这才发现原来这人是牛丽华。

“丽华姐,丽华姐!”江小虎呼唤两声,牛丽华却双目紧闭,血从她鼻孔、耳朵眼和嘴里不断流出,情况非常不妙。

他赶紧搭上牛丽华的手腕,一探脉,吓的直哆嗦:“妈呀,没这场车祸,丽华姐恐怕也是死定了。这么看来,因为这场车祸我注意到她,居然还是因祸得福啊!”

原来,牛丽华的血管已经淤塞,血流极为不畅通。刚才就是因为脑血管出问题,才忽然昏迷并出了车祸。这要是在家里,没人知道的话昏倒,可能到死才能被发现吧。

这就是典型的脑梗,治不好的话容易偏瘫甚至挂掉。可对于江小虎来说,处理这种情况还是很有把握的。

他心神一转,进入山河图,山河图内的情况变得正常一些,至少他能够脚踏实地,看到远山近水。

取了一些草药,带出点神仙河水,江小虎赶紧出来帮牛丽华处理内外伤,并且不断地呼唤她。

等他处理完,救护车和警察也到位了。警察对他口头表扬,救护车将人拉走不提。现场处理完毕,江小虎赶紧给许玲珑、孟娜二人打电话。两人从睡梦中得知这一情况,都吓的不轻,赶紧爬起来往医院赶。

江小虎紧跟着去了医院,等待二人与他汇合。

“虎子!到底怎么回事?”孟娜风风火火赶到医院时,许玲珑和江小虎已经在了。

“我也不清楚啊,我看到车子撞到护栏上,过去救人之后才发现是丽华姐。”江小虎道。

许玲珑比较冷静,她劝慰道:“二姐别担心先,现在正在手术呢,丽华姐会没事的。”

“嗯,也只好这么祈愿了。”孟娜担忧地点点头。

却说手术台上的牛丽华,迷迷蒙蒙之中,仍旧惦记着孩子上学。她觉得自己一直在跟人交代什么,可是脑袋好痛,后脑勺好痛,她使出吃奶的力气,也只能发出蚊子一样的微弱声音。

不过,在迷糊的过程里,她并没有全部失去意识,她似乎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那人是谁?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众人在手术室外等候着,直到九点钟,灯才灭掉,牛丽华被推了出来。

“手术进行的很顺利,轻微的脑梗,但是似乎有人提前处理过了,所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病人现在病情稳定,可以去普通病房了。”医生带来的好消息,终于令三人安心。

“真是太好了,谢谢医生!”几个人不约而同地松口气。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章 小小男子汉 县医院单人病房内,鲜花遍布了整个房间,花香四溢。干净整洁的病房,一室一厅的布局,据说在这里住一天就要上千元。

牛丽华躺在病床上,睁开眼时,看到了儿子牛牛,以及好姐妹孟娜。旁边还有一个白衣天使,正在帮她打点滴。

“好了,时间到了喊我一声。”护士说话声音轻柔,眼睛弯弯也很漂亮。纵然被口罩隔着,依旧能看得出她的清秀。

“谢谢你啊!”孟娜起身送她出门,回头才发现牛丽华醒了,正笑吟吟地和儿子眼神交流呢。

牛牛只有五岁,还懵懵懂懂,不知道妈妈为什么会躺在这里。因为妈妈一直都很忙,所以他经常见不到她,也就并没有一天早上见不到而哭闹。

“呼,你醒啦?太好了!”孟娜开心不已,上前握着牛丽华的手,“我把牛牛给你带来了~”

“谢谢你。”牛丽华冲她感激一笑,“让你们费心了。”她依稀记得,当时有一个熟悉的声音,不断地呼唤着自己,把自己从车子里拉出来,还在打电话。可是现在她怎么努力都想不起,那个人到底是谁。

“客气什么啊,我们是一家人啊!”孟娜道。

牛丽华心里一阵温暖,孟娜就是这样的人,虽然很看重利益,但是绝对不会为了利益牺牲情谊。这也是当初牛丽华千挑万选,肯选她做合伙人的原因。

商场如战场,身边若是没有信得过的伙伴,她将腹背受敌。

“玲珑呢?”牛丽华问,“我出手术室的时候,好像听到她的声音了。”

“是啊是啊!”孟娜点头,“她回去给你拿汤了,在这守了你两个多小时呢。”

“谁把我送医院来的?”牛丽华又问。

孟娜笑吟吟,神秘兮兮道:“你猜啊!”

“我猜不到~”牛丽华苦笑。

“就是那个臭小子啊,江小虎!”孟娜道,“大清早给我打电话,说你出了车祸,把我吓坏了,还以为他故意报复我们呢。”

“真的是他~”牛丽华喃喃道,记忆彻底连贯,她想起那个不断呼唤,把她从死神身边拉回来的声音。对,那个来自农村,笑容如阳光一样灿烂的小伙子。

“是啊,这一次幸亏有他。医生都说了,你这情况处理很及时,所以没有造成恶劣后果。对了老大,你以后工作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拼了?”孟娜道,“钱是永远赚不完的,身体却只有一副啊。你不为自己考虑,不为我们考虑,总该为牛牛考虑吧?”牛牛是个大眼睛,圆脸蛋,虎头虎脑的小男孩。他有着男性特有的沉默与倔强,眼睛犹如星星一样灿烂。

他年纪还小,不懂妈妈为什么会躺在这里。但是他隐隐担忧着,怕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牛牛其实很想哭,但是他知道,自己是家里唯一的男子汉。无论怎样,都不能在女人面前哭。所以从头到尾,他都将眼泪狠狠夹在眼皮子里。这反而让他的眼眸,看起来更深邃,更亮晶晶。

牛丽华深深地爱着孩子,更了解他。他的倔强与压抑,让牛丽华感觉心痛。便伸出手,握着儿子的小手,冲他笑了笑。

笑容是一剂良药,能够舒缓心情,也能够治愈别人。牛牛见她笑,终于松口气。小小的人儿,张口叹气的样子,既可爱又让人心痛。

“江小虎人呢?我要好好感谢他。”牛丽华道。

孟娜撇嘴:“别提这个死没良心的。”

“阿姨,什么是死没良心的?”牛牛好奇地抬头看着她问。

孟娜吃一惊,意识到有孩子在跟前,自己不应该口无遮拦。

她决定立刻纠正自己的错误:“额,死没良心的就是……形容一个人很好,对你很好的意思。”殊不知,她已经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牛丽华很无语,赶紧跟儿子解释:“牛牛乖,这个词是你孟娜阿姨专用的,别人不可以用知道吗?”

“哦~”牛牛点头。

牛丽华暗中冲孟娜无奈地笑了笑,孟娜则吐吐舌头,报以歉疚的眼神。所以说,为什么要生孩子嘛!有了孩子,做什么都束手束脚,真没意思。

门被敲响。

“进来!”孟娜道。

门开了一道缝,江小虎探了个脑袋进来。接着整个人挤进来,手里拎着水果、牛奶。

“牛姐你醒啦?真是太好了。”他笑嘻嘻道,“我来看看你。”

牛牛很懂事地上前去接水果,可是水果太重,江小虎一放手,他整个人就被坠了下去,差点一脑门磕在地板上。江小虎及时伸手一抬,轻松写意地将他给抬起来。

牛牛吃惊极了,他长这么大,还从没遇到过力气这么大的人。这个男孩子悄悄打量了一眼江小虎,心中对他充满了羡慕和钦佩。

江小虎倒是没注意到这一点,他笑嘻嘻将东西放在桌上,随手拉了个凳子坐下:“咋样啊?”

牛丽华笑道:“我好多了。听说你是救了我,谢谢你。”

“没啥,举手之劳。”江小虎无所谓道。

牛牛听到,居然是这个大力士哥哥救了妈妈,他顿时更加钦佩江小虎了。

“哥哥,谢谢你救了我妈妈,等我长大了,会好好报答你。”他跑到江小虎跟前,冲他举个躬。

江小虎愣了一下,赶忙扶起孩子:“呀,咋还鞠躬呢,用不上!真乖~”和乡村里的孩子比起来,牛牛的确非常懂事,干净体面,长的虎头虎脑,很是可爱。江小虎一眼就喜欢上这孩子,也不知二人以后会衍生出那么大的缘分。

几个大人坐在一起,聊着天,话题主要围绕牛丽华的身体。江小虎因为给她诊过脉,所以对她的病情很了解。

“牛姐,以后真的要注意休息了。”江小虎劝道,“人是铁饭是钢,睡不好觉落饥荒。”

“嗯,我记住这次教训啦!”牛丽华道,“对了,小江,你是不是懂医术啊?”

大人们聊天的时候,牛牛也没闲着。他拿了几只水果,跑去卫生间里洗干净,又用硅胶的刀子将果子切好装盘,然后端到床头柜上。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一章 不受欢迎 窗明几净的病房,大概是江小虎这辈子见过的最干净的地方了。他坐在这里,不但不觉得别扭,反而很享受。

只是,面对牛丽华探寻的目光,他有些心虚。暗暗回忆,自己当时在救人的时候,是不是做了一些令人怀疑的举动呢?

“是,略懂一点医术,我家里祖上是行医的。”江小虎笑道。

小家伙端着果盘,经过他背后,将果盘放在桌上,并拿起牙签筒,小心地取出几根牙签摆在盘子边沿。

江小虎好奇地回头看他在做什么,发现他竟然如此细心,便忍不住啧啧夸赞:“牛姐,你儿子可教育的真好,这么小就懂得照顾人,厉害!”

儿子一向都是牛丽华的心头肉,她自然也喜欢听到别人夸奖孩子。

“是啊,我们牛牛是个小小男子汉。”牛丽华笑道。

孟娜上前摸着牛牛的小脑袋:“我看着这孩子长大的,跟我可亲呢,对不对啊牛牛。”

“是的,我喜欢孟娜阿姨。”牛牛很认真地回答。

每次在幼儿园被人欺负,妈妈都会让他包容、忍耐,可孟娜若知道了,便总是二话不说,扯着他去找人理论。现在他读小学了,因为牛牛年龄比同班孩子小,所以孟娜提前去给同学们打了个‘预防针’,到现在为止,牛牛的学习生活都过的很安逸。

“嘻嘻,还是我们牛牛懂事。”孟娜的眼神轻飘飘地扫过江小虎,带着一丝嫌弃。

哼,小孩子都懂的我的好,唯独你不懂。

江小虎当然懂,但他必须装不懂。今时不同往日,他现在可是名草有主啦!

孟娜洋洋得意地等着小家伙孝敬自己,可谁知道,小家伙却用牙签插起一块苹果,送到江小虎跟前。

“大哥哥,吃苹果吧!”牛牛一本正经地邀请着。

江小虎愣了一下,赶忙接过苹果,摸摸他的小脑袋:“谢谢你啊!”一口吞掉,立刻满意地点头,“好吃!”

孟娜瞪大眼,假装不爽地说:“阿呀呀,小东西,你刚才还说最喜欢我了,怎么一转眼就变卦了呢?”

“我没有变卦啊,我还是最喜欢孟娜阿姨!”牛牛强辩道,接着又插起一块苹果,麻溜地送到孟娜嘴边,“阿姨吃。”

孟娜翻白眼,接过苹果嘟哝道:“小没良心的。”“哈哈,孩子的眼睛是雪亮的,是纯洁的!”江小虎洋洋得意地大笑着。

牛丽华笑吟吟地看着两人嬉笑打闹,忽然觉得生命中出了冰冷的办公室和文案,还有许多可爱的地方。

她的目光无意间落在牛牛身上,忽然看到儿子眼眸里的那种渴望。

孩子正悄悄地盯着江小虎,注意观察对方的一举一动。

牛丽华想到两年前,幼儿园老师家访的时候跟她建议过:“男孩子在3-6岁的时候,要多跟男性长辈接触。爸爸、叔叔、哥哥,哪怕是爷爷也可以。你们家牛牛比较沉默寡言,缺乏安全感,遇到一些事情不太会应付,大概和这方面有关。”

这一席话,牛丽华印象深刻,同时也深深地自责着。自己把他带到这个世界,却没有给他完整的家庭。

牛牛的爸爸虽然还活着,在牛丽华心里却已经死掉了。爷爷那边的亲属,早年间也因为遗产的事和她们彻底决裂。至于牛丽华娘家,父母都已经过世,唯一的兄弟远在大洋彼岸,一年到头只能在过年时通个电话而已。

舅舅、父亲,对牛牛来说,都只是几个方块字而已。

因为男性长辈在生活中的缺失,牛丽华便加倍补偿。可是她自己工作又越来越繁忙,多数时间只能让保姆,或者孟娜来照看。

现在,看到孩子脸上那种发自内心的渴望,以及小手小脚,不经意间的模仿,牛丽华满心愧疚。

牛牛一直缠着江小虎,他并不会死缠烂打,只是眼神一直密切关注。江小虎的一举一动,笑的动作,洪亮的声音等等,都让他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当然,孩子心里还不明白这是一种什么概念。

在病房里逗留了一会儿,江小虎起身告辞。

“这么快就走啊?”牛丽华有几分失落地问。

她替儿子问出口,牛牛比她更失落。小孩子低下头,靠着床板假装玩手指头,其实已经乌云罩顶了。

“是啊,还得去菜市场转转。”江小虎道,“兴许能碰上主顾呢?”

原来是为了养殖场那些鸡。

孟娜哼一声:“活该你累死,谁让你不卖给我们?”

“嘿嘿,姐,谁让你不答应我的条件呢?”他冲孟娜做个鬼脸,摸了一把牛牛的脑袋,宽厚结实的手掌摩挲着孩子的头顶,让牛牛感觉十分有力。

“孟娜,别闹了。”牛丽华阻止孟娜‘袭击’江小虎,“小虎,你去忙你的吧!”

“哎,走了,再见哈!”他低头冲牛牛笑了笑,大步流星离开病房。

牛牛等他走了,才敢盯着房门看,心里隐隐有些失落。他很想和江小虎玩游戏,打仗或者别的什么。

牛丽华看着儿子的侧脸,心痛万分。

日子一天天过着,平淡如水,各人都不断重复着昨日的自己。

牛丽华很快出院,并投入工作。江小虎依旧在集市上兜售他的鸡,销路逐渐打开。

众人都是如此,瓜嫂也不例外。

这一天,她懒洋洋地在街上溜达着,忽然又看到正在打扫卫生的六嫂王英,便上前去打招呼。

“老六家的,忙着呢?”瓜嫂笑嘻嘻凑过去。

她身上充斥着廉价化妆品的刺鼻香味,还不断朝地上吐瓜子皮,这两者都让王英心里很不高兴。

“嗯!哪有你那么好命,每天都那么清闲。”王英冷冰冰道。

瓜嫂意识到自己正在破坏别人的工作成果,便不再嗑瓜子。她神秘兮兮道:“你这工作累,赚钱又少,我帮你介绍一份新工作啊?”

“不用了,我靠劳动赚的钱,花出去心里踏实。”王英道。

她大概知道,瓜嫂在城里没正经工作,瞧她一身穿戴打扮就晓得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二章 讨厌的人 刷刷刷!

王英卖力地扫着地面,比以往用的所有力气都大。她恨不得把瓜嫂给扫走,免得在这里碍眼。

旁边有羊肉铺子、海鲜铺子,对面还有水果铺子、修车铺子、麦饼铺子,这个时候,正是老板们生意清淡的时辰。大家没事,就搬着板凳儿,坐在铺子门口互相吹牛打屁。

瓜嫂的出现,正趁了某部分人的心意。男人们的眼光贼溜溜地在瓜嫂身上扫荡着,从平原到盆地,再从盆地到丘陵。她的花枝招展,成功地吸引了这些蜂蝶。

虽然是无形的目光,可也让王英深感不安也不舒服。她一边快速打扫,一边往前推进,终于脱离那些人的视线。

可恶的是,这期间,瓜嫂居然一直如影随形地跟着她,好像很喜欢和她聊天的样子。

“哎呀,你这双鞋子多少钱啊?我以前也有一双。”

“呀,老六家的,你的手咋了?啧啧,裂那么大条口子,你不疼吗?看着都让人心疼。”

她喋喋不休,令王英头痛万分,暗道:“我看着你还心烦呢!”可惜她最多只能甩个不轻不重的脸子,这样的话,她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的。

“哎呀老六家的!”瓜嫂终于觉察出自己不受欢迎,她定住脚步,却没离开,“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啊?”

“咋会有意见呢?没有的事儿。”瓜嫂淡淡地说。

“我就说么!”瓜嫂笑嘻嘻道,“要不今晚咱一起吃个饭?”

王英想起张小花,小花说今晚要来吃饭呢,真是太好了。她便道:“行是行,不过还得多个人。”

“谁啊?”瓜嫂一脸八卦地凑上前,眼睛里兴奋好奇的光芒,都快化成水流出来了。

她想着,一个女人家家,独自带着孩子在外打拼哪有那么容易啊?这里是小县城,岗位不多薪资又低。再说了,就算是在大城市,像王英这样的人,也找不到高薪工作。

这样的情况下,王英养活自己还要养活孩子,她怎么做到的?肯定有个男人,说不定,今晚她就是要约那男人吃饭呢。

男人之与瓜嫂,就像是磁铁的正负极,简直是无与伦比地吸引着彼此。王英很厌恶瓜嫂的这种口吻:“是小花。”

“啊?谁?”瓜嫂没反应过来。

“小花,富功叔家的女儿。”王英回答。

瓜嫂脸没来由地一红,心虚不已。

张小花被她骗到自强农场,骗给那个老男人做小老婆。之后的事情到底怎样,她就不太清楚了。

瓜嫂出来之后,就很少跟家里联系,只和自己的姘头一起生活,交往的也都是捞偏门,混那行的。现在她猛不丁听到熟悉的名字,尤其是张小花的名字,顿时心虚万分。

见她脸色苍白,手里瓜子掉一地,王英好奇无比。

“你咋了?”

瓜嫂摇头,干笑道:“没啥,就是太久没见那丫头了,她最近过的好吗?找到婆家了吗?”

“估计是找到了吧~”王英想起那天在自己家里,江小虎和张小花一起干活时的和谐场景,两个人真是郎才女貌,般配得很,“就是不知道啥时候能结婚。”

“啊?找到了吗?”瓜嫂愣了一下,“婆家咋样啊?哪的人呢?”

“男方人不错,一表人才的,你肯定认识。”王英道,“江小虎。”

“啥?”瓜嫂如遭雷击,“虎子?”

“咋啦?”王英好奇地看着她。

原来王英出来好几年了,对家乡的事并不了解。在江边村,江小虎和张小花的绯闻早就传了大半年了。

瓜嫂本以为,张小花应该是嫁给王自强才是。可谁想到,她居然还在和江小虎在一起。

如果是这样,那么那个大富豪的计划肯定落空了。瓜嫂脑子一片空白,她努力想要理清思绪,可惜一切都是徒劳。

她手足冰凉,只害怕江小虎时候找茬。张小花肯定会把原委都跟江小虎说清楚,那还了得?

“你咋了?”王英问。

瓜嫂干笑:“没啥,那你忙吧。”

“行,那再见。”王英干脆利落地转过身,继续干活。

瓜嫂冲她的背影吐舌头,心知道对方不喜欢自己,可那又怎样呢?男人喜欢就行。

她转身溜达着,往住处走去。

走到街心时,旁边一家店子里冲出个人来,一把拖住她的胳膊,笑嘻嘻道:“哟,这不是大白子嘛~”

由于瓜嫂皮肤白皙,所以她在县城的‘朋友们’给她取了个外号,叫大白子。

瓜嫂原本沉浸在自己的心事之中,冷不防被人抓住手臂,吓得一哆嗦,手机差点掉地上。等她看清楚这人是谁,顿时松口气。

“要死啊大强,吓死人了,你干啥?”瓜嫂没好气地说。

原来这人叫大强,瓜嫂也不知这到底是不是他的本名,反正她相好的就这么称呼他。这人经常去她那里吃饭,偶尔还要白食一次。自然不是和她,而是和她屋里的两个姑娘。

大强口袋比脸皮还干净,成天介靠女人吃饭。瓜嫂顶讨厌赚不到钱的男人,她家里那个要是争气,自己还至于沦落到这田地?

“嘿嘿,一个男人,一个女人,你说我还能干点啥?”十月天气不热,但大强仍穿着短裤拖鞋,背心胸前背后都破了洞,偏偏脖子上还挂着一条金灿灿的链子。

起初瓜嫂还以为他这真是金链子,后来熟络了靠的近了,发现他的链子只不过是个镀金的,心内对他更鄙视了。

“去去去,少没大没小的!”瓜嫂半推半就往前走,“我还有事,先走啦!”

“等会儿,你走可以啊,先帮我个忙噻~”大强拦着她,手顺势环住她后腰,若即若离。

瓜嫂道:“你要干啥?”

“刚才那个女的,是你啥人啊?”大强冲远处的王英一努嘴,笑嘻嘻地问道。

王英虽然离得远,但是一条笔直的街道,她也看到瓜嫂和大强当街打情骂俏,心里很烦,便假装低头忙碌,视而不见。

瓜嫂回头看了一眼,哼道:“人家可是个良家妇女,还带着孩子呢,你少打她主意。”

“是吗?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大强笑眯眯道,“走吧,我请客~”

“干啥?”瓜嫂警惕地问。

大强道:“吃饭,喝酒,唱歌,把你男人也喊上。”

他难得这么大方,而瓜嫂又相当爱贪便宜,听他要请客,脸色缓和许多。

“那感情好!”她给屋里的相好打电话,三个人敲定地方,开开心心喝酒去了。

这大强平时没啥固定职业,兜里也没钱,今天为啥忽然大方地请客?他有自己的小九九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三章 恶意 大强、瓜嫂,以及瓜嫂的姘头,三个人在一个小酒馆里,要了四五个菜,开了几瓶啤酒一瓶白酒,吃吃喝喝。

酒过三巡,大强的手不老实了,在桌子底下,轻轻抚向瓜嫂膝盖,表面却若无其事一本正经。

对面那男人捧着手机,正看某小视频,不时乐得咧嘴大笑。肥肚腩因为笑,一颤一颤的。瓜嫂看了,心里厌烦。可厌烦又怎样呢,她在县城里无依无靠,就得靠着那人吃、住。

再说了,那人是土着,在本地又有很多人脉,赚钱的路子多。跟着他几个月,瓜嫂已经攒了不少私房钱。为了钱,忍吧。

就在这当口,火热的手掌碰到她,她居然也没动声色。

“瓜嫂,那个女人叫啥?”大强问。

瓜嫂道:“叫王英,不过你问了也没用,我知道她,她都不打算再嫁人了。再说了,她男人也是个浑牛,你搞不过的。”

“是吗?我也没打算干啥,哦对了,她是嫁到县城里来的吗?我记得在我们小区好像见过她啊。”大强故意道。

要是清醒时,瓜嫂也不至于上这个当,但这时她已经喝得晕头晕脑,哪看得到对方眼睛里的狡猾和恶意呢?

“你放屁,她一个女人家家的,哪租得起小区的房子?我知道她住哪,就在……”

瓜嫂噼里啪啦竹筒倒豆子,就把王英住处给出卖了。

大强得了消息,喜滋滋地谋算着什么。

却说下午六点,张小花下了班,哼着小曲儿走出工厂大门。今天她约好要跟王英碰面,在她家吃晚饭。

自从那次和江小虎一起去过之后,她就经常去找王英吃饭。其实这都是他俩商量好的计策,他们知道瓜嫂自尊心强,不愿意接受别人的帮助。

但是她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在县城谋生,有许多常人难以想象的难处。比如钱,真的很难赚。她虽然没到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地步,却也好不到哪去,孩子的学费经常都没着落。

江小虎打算给她介绍一份工作,但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于是他偷偷交给张小花一个任务:“在我给六嫂找到工作之前,你隔三差五去吃个饭。去的时候别空手,给孩子买点牛奶、点心啥的。哦,还有肉,多割肉。”

就这么,在他俩的密谋下,王英和儿子,居然在这段时间长胖了一些。王英起初没意识到他俩的小‘阴谋’,等她发现了,心里也只是满满的感动。

以后一定要报答你虎子叔和小花姑姑,她经常在晚上搂着孩子睡觉时,对孩子这样轻声细语地说着。

两人相处的就像姐妹,王英时不时和张小花夸赞江小虎:“虎子真是个有担当的男子汉,你跟了他,往后有好日子过咧。”

“嫂子,你说啥呢,我俩现在只是在谈恋爱,结婚还早呢。”每次说这些,张小花都觉得自己脸像是有火在燃烧,当然,她心里那把火更旺盛,主要是幸福甜蜜和自豪。

现在,走在路上张小花都能笑出声来,那么优秀的男孩子,现在是她的男朋友,做梦都能笑醒。

她直奔清洁工休息站,这里是王英单位专设的,可以供她们打扫间歇休息、补充水分,以及存放工具。

王英和张小花约好在这里见面,她去的时候,王英已经等在那里了,脸上挂着笑容。

“嫂子,今天啥事这么开心?”张小花忍不住问。

王英笑嘻嘻道:“发工资,走吧,咱去超市,你想吃啥嫂子就给你买啥。”

原来,王英熬过了三年,环卫所给她涨了两百元。从今天起,她的薪水就跨入千元大关了。

对于王英来说,这两百块就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馅儿饼,她急于和别人分享。

张小花也很高兴:“是吗?那可真是太好了!”其实她挺心酸的,自己也是打工,一个月除去保险等,到手能有两千多。王英那么辛苦,才拿得到一千元,还要养孩子、租房子。

张小花本想介绍王英到自己上班的工厂工作,但是工厂工作时间较长,她若去了,就完全没时间管孩子了。无奈,只好等江小虎想办法了。

王英和张小花两人手挽着手,开开心心来到本地一家小超市,两人逛了半个多小时,满载而归,顺路还把诺诺接了回来。

三个到了家,孩子玩自己的,王英和张小花就忙着做饭,谁也没想到,今天的院子里,居然多了个不速之客。

大强此时,就藏在院子的角落里。这个院子有三家人一起租,但是另外两家都是做生意,拿这里当个仓库。他们在院子里、房间里,堆了很多杂物,只给王英母子俩留了一条走路的道。

因为杂物多,江小虎已经提醒过她们,平时要注意安全:“这些东西堆那么高,而且还靠着墙,很容易给歹人跳进来的机会。你俩要注意安全啊~”

“晓得了,你放心吧,嫂子平时也不是吃素的。”王英拍胸脯道。

张小花平时对这些也没啥想法,但自从和江小虎接触,尤其是经历了王自强软禁那件事,她也开始对这个世界抱有警惕心。

用江小虎的话说,这个世界有阳光,也有阴暗,并不全都是恶的,也不全都是善意。

正因如此,她其实不太爱到这里来。尽管王英把屋子收拾的干净整洁,可是一进这个院子,张小花还是感觉压抑,今天格外压抑。

这种压抑说不出口,还无法忽略。张小花有心问问王英,想让她检查一下家里有没有异常,又怕王英敏感,只能暗暗闷在心里。

进大门的时候,张小花自己主动观察,发现门旁的角落里有一领破席子,卷成一个筒,下方还有一双男人的拖鞋若隐若现,便暗暗留意了。

王英却浑然不觉,她被忽然增加的工资冲昏了头。今天破天荒地买了很多肉,要给孩子和张小花做红烧肉吃。

“嫂子,有镊子吗?这里猪毛没拔干净。”张小花问。

王英道:“有,你等着。”

她咚咚咚跑进屋去取镊子,张小花在院子里洗菜洗肉。可张小花等了很久,总也不见王英出来,心里就纳闷了。

“嫂子,嫂子!”她冲屋子里大喊。

屋内寂静的吓人。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四章 小院危机 杂乱的小四合院,水龙头在院子正中,那棵大石榴树下。树荫遮着,在这里洗菜做饭倒也不会被晒到。

此时,水龙头哗啦啦地响着,张小花手里提着一块肉,等待王英把镊子拿出来。

她张望着,那房间今天变得格外安静。张小花感觉心里不踏实,便关了水龙头,放下手里的东西,向屋子走去。

走到门口,她看到一根木棍,那大概是从什么架子上拆下来的,一端还有尖锐的钉子。张小花随手抄起木棍,做防身备用。

屋内忽然传来一声啼哭,是诺诺的哭声。

“哇!妈妈!”诺诺大哭,接着是王英的喊声:“儿子,别哭,不怕!”

“嫂子,怎么了?屋子里是不是还有别人?”张小花紧张地大声问,她想给江小虎打电话。可是一来手机在屋子里,二来,江小虎现在未必在县城,远水解不了近渴。

怎么办呢?只有想办法拖延时间,报警为上。

屋子里,大强一手拿着螺丝刀,一手抱着诺诺,螺丝刀顶着诺诺的脖子,冲王英不断地施压。

大强一直猥琐地笑着,看起来也不凶,但他的所作所为,却让王英吓掉了魂儿。

他露出一口大黄牙,贪婪地上下打量女人的身段儿。平时这个女人总在那条街打晃,当然人家是有工作的,要打扫卫生嘛。

但是王英工作的时候,总是戴着口罩,所以大强只能看到她的身段,却看不清她的五官。今天这么一看,果然小娘们儿长得还可以。虽然算不上国色天香,但是也算中上了。

“我说,想让你儿子活命不?”大强眉头一挑,笑嘻嘻地问。

王英点头:“求求你,孩子还小,你要钱我给你,刚发了工资。你放了我们母子吧,我求求你了!”

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看着女人的额头磕得又红又肿,大强竟然有些心疼。当然,除了心疼之外,更多的是骄傲。

因为家境差,人又懒又馋,还没啥正式工作,大强三十大几了,还没找到媳妇。别说媳妇,到现在为止,他的初恋还没进行过呢。

看着王英丰满的身材,虽然结了婚有了娃,多少让人有些遗憾,但是大强现在也不年轻了。男人看女人的眼光,也是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发生变化的。对于当下的大强来说,王英就是他最理想的对象。

“别别,看把头磕破了,我心疼的慌。”大强压低嗓音,慌忙道,“你让那丫头闭嘴,别进来。”

屋外,张小花高一声低一声地叫着。

王英忙道:“小花,没事,你去帮我买两瓶醋吧。”

张小花眉头紧锁,思量片刻,答应着:“好的,要啥牌子的啊?”

“随便什么都可以,要老陈醋。”王英喊道。

张小花答应着:“好,那我进来拿钱包和手机。”

“不用,我的手机在外头窗台上,现在不都是移动支付了嘛。”王英喊。

张小花又答应着,接着就没动静了。

大强心里挺乐,暗道:“今天还挺顺利嘛。”他心里盘算着,先用强硬手段制服她,女人嘛,一旦上了床,也就死心塌地了。那样一来,他白捡个大儿子,还有媳妇养着,多乐呵啊!

不过,事情好像有点不对劲。大强虽然蠢,却也不是完全没脑子。手机?他忽然想到什么,马上道:“你给我让她进来!”

“啊?让她进来干啥?”王英哆嗦了一下,她本想救张小花,顺便让她跑出去报警来着。

“嘿嘿,你当我傻啊?你让她跑了,她岂不是会报警?”大强完全没想到,‘有手机就能报警’这件事。

“好人,你别担心,我不会让她报警的,我儿子不是还在你手里嘛?”王英慌忙道。

诺诺被吓坏了,哭了几声之后就再也不敢出声,两眼惊恐地看着妈妈。他不断地挣扎,两只手把着大强的胳膊,不小心给抠破了一点皮。大强感到疼痛,气呼呼地用螺丝刀使劲戳了一下。

平口螺丝刀虽然不算锋利,但是大强用了力,刀尖便陷入诺诺的脖子里。孩子又疼又怕,再一次哭起来。

“不许哭!”大强狠狠一巴掌拍向孩子额头,孩子更疼了,哭的也更凶。

王英心痛孩子,忙扑过去想要抢孩子。可大强手里有把螺丝刀,锈迹斑斑让人害怕,她又不敢过分去抢,只抱着大强的腿哀哀哭泣。

“求求你,放了我娃吧,他还小啊,不懂事~”王英哭道。

“都给我闭嘴!”大强厉吼一声,脖筋都挑起老高。

两母子吓得一哆嗦,不敢出声了。大强浑身是汗,做坏事毕竟是心虚理亏的,他还是很担心害怕。但他觉得,无论自己如何害怕,都不能让这娘们看出来,不然好事还能成么?

此时,院子外边却没了动静。大强觉得纳闷,一脑门汗,冲着外面道:“你给我进来!”

外面静寂无声。

“我警告你啊,你不进来,我就把她俩都杀了!”大强狂吼。

他之所以把目标转向张小花,一方面是怕她报警,另一方面,是想多占便宜。一个是做,两个也是做,他一个老爷们儿,还怕女人多了扎手不成?

可无论他怎么喊,院子里都没回应。

与此同时,江小虎骑着电动三轮车,突突突行驶在奔往医院的道路上。

小鹿住院了,说明她伤得挺严重啊。虽然两人都没直接承认过彼此是朋友,但至少江小虎觉得,他和小鹿已经是朋友了。

俩人一起经历过几次生死,这样的感情是不多见的。他心里惦记着小鹿的安危,今天忙完了工作,便带着鸡汤、水果、牛奶,向医院赶来。

四人间病房里,江小虎看到了脸色苍白,正在挂点滴的小鹿。

她戴着耳机侧身躺着,由于是背对门,江小虎也无法判定她是否在睡觉。之所以认出这就是小鹿,是因为他早从王警官那里得知小鹿的病房号,而这间屋子里,四个病人只有她一个女孩。

“小鹿!”江小虎放轻脚步,走进病房,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轻声呼唤道。

“爱真的需要勇气,来面对流言蜚语~”小鹿听着喜欢的歌手好听的歌,心思沉浸在自我世界里。

冷不丁,一个粗嗓门传来,吓她一跳。她转身一看,竟然是江小虎,心里又有几分惊喜。

“你怎么来了?”小鹿翻身坐起来,江小虎这才发现,她右下腹裹着纱布。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五章 求救电话 病房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四张病床上都躺着病人,大家各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江小虎的忽然出现,令小鹿心情转好,看看他带来的东西,小鹿又觉得挺感动的。

江小虎扶着她坐起来:“小心点,别动了伤口。”

“没那么娇气,我可是堂堂人民警察~”小鹿毫不在乎地说。

江小虎道:“是啊是啊,堂堂人民警察,居然被一个十六七岁的小毛贼给扎上伤了。”

“师兄果然嘴巴管不牢。”小鹿无奈地叹口气,忽然嗅到浓浓的鲜香味,便好奇地问,“这是什么味道?”

“鸡汤,补身子补脑子,喝了以后,保准你不再被小毛贼扎到。”江小虎边说,边盛出一碗汤来。

鸡汤太鲜美了,导致隔壁三个病友都口水啦啦,睡不着或玩不下去游戏,眼巴巴地看着小鹿享受美味。

江小虎当然没那么小气,他笑嘻嘻冲三人道:“你们的碗呢?”

三个人也不客气,直接把碗拿出来递给他,江小虎一人给盛了一小碗。包括小鹿在内,几人都边喝边称赞。

江小虎忙着探视小鹿时,却不知道张小花已经深陷危机。

大强有心让王英出去找人,又怕这娘们丢下孩子跑了,他索性用孩子威胁王英:“腰带解开,自己把自己捆在床腿上!”

王英心里清楚,一旦她按照对方的要求做了,就会越来越被动。可是看到孩子的脖子已经快被戳破,她心痛万分。

丈夫不争气,唯一的儿子就是她活下去的全部希望和精神支柱。她宁可自己碎尸万段,也不愿孩子受丁点儿伤害。此时她已经无脑,别人说啥她就知道做啥。

王英解开自己的腰带,把自己捆绑在床腿上。大强看到,很是满意。

虽然自己捆自己,看起来有些自欺欺人,可一时半会她也跑不掉。如此一来,大强便放心地夹着孩子,走出门去看究竟。

门打开,大强却看到院子里空无一人。他探出头,想要左右看看,忽然一根木棍狠狠从门板后敲下来。

“诺诺低头!”张小花大喊一声,使出吃奶的力气狠狠砸着那个可恶的家伙。

果然屋子里有人啊,其实刚才大强探出头的时候,她还抱有一丝侥幸。她想,万一是嫂子在和自己开玩笑呢?万一来的不是坏蛋呢?可大强那猥琐的身形,终结了她的一切幻想。

砰!

木棍敲到大强脑袋上,并不算结实的棍子应声断裂。大强一声惨叫,鲜血直流。钉子戳进他脸上,连带着小半截木棍挂在他身上,摇摇摆摆。

大强的惨叫,也把张小花给吓到。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如此用力的伤害一个人。虽然对方是坏蛋,张小花依旧有些于心不忍。

“呜哇!”诺诺被突如其来的变故,以及耳畔传来的嘶吼吓到,再一次大哭。

他的哭声,让张小花彻底不再心软。因为她看到,那么小的孩子,被那坏蛋抱在手里,居然还用螺丝刀顶着咽喉,这也太坏,太可怕了!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自己眼前居然出现这种场景,张小花根本不敢相信。

刚好她手里拿着王英的手机,趁着对方疼痛无法反抗时,赶紧给江小虎拨打电话。

江小虎坐在床边,看到陌生的来电显示,心里还纳闷是谁呢。喝碗鸡汤之后,小鹿将碗放在桌上,其他三个病友也跟江小虎套近乎。为啥?就是因为这口神仙水似的鲜美鸡汤。

美味能够征服一个人,今天江小虎算是见识到了。他手机急促地响铃,小鹿催促他道:“怎么不接电话啊?”

“不知是谁的电话,这年头诈骗电话太多。”江小虎道。

“切,什么人能诈骗的了你啊?”小鹿道,“万一是紧要的电话呢?”

江小虎点点头,接通电话:“喂?”

他刚把电话滑通,就听到那边传来孩子的啼哭声:“谁啊?哭啥,诺诺嘛?”

江小虎问了两声,却无人应答。他一下子紧张起来,小鹿也跟着紧张,她有着相当的职业敏感度。

“怎么了?”小鹿悄声问。

江小虎手指竖在唇边:“嘘~”小鹿点点头,空着的手也抓起枕头下自己的手机,随时准备呼叫援助。

“喂,谁啊你们,瞎搞什么?”江小虎故意大声道。其实那边已经传来张小花的呼救声:“虎子哥,我们在六嫂家,你快~”

一句话没说完,声音就断了,那边有呜呜的声音,像是嘴被人捂住。江小虎跳起来,叫一声糟了,来不及和小鹿说一句,便夺门而出。

“哎哎,你倒是说句话啊!”小鹿提着点滴袋子,一瘸一拐地追了出来。别说,喝了鸡汤之后,她感觉通体舒泰,伤口也没那么疼了。

江小虎早就跑没了影,无奈之下,小鹿只好厚着脸皮给王警官打电话:“师兄,嘿嘿,是我啊,小鹿。嗯,你能不能再追查一次上回我让你追查的号码,看看是在哪里?”

“干嘛啊小鹿,你这样可不行啊,这是以权谋私来着。”王警官道。

小鹿道:“就这一次啊,看在上次我帮你的份上~”

王警官很是诧异:“你既然都这样说了,那我就再帮你一次。我说小鹿,你是不是谈恋爱了?”原来,小鹿之所以受伤,是因为某次和王警官一起执行任务。在闹市区抓一个小偷,结果那小子没轻没重,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被两人逼进死胡同。情急之下,他用刀子捅向王警官。小鹿当时挺身而出,替他挡下这一刀。算起来,王警官也是欠了她的。

可是,王警官和小鹿相识已久,对这个小师妹很了解。他知道,小鹿从不是这种会邀功的人。即便是替自己挡了一刀,这件事也只有他俩知道。所以王警官心里很纳闷,到底是为了谁,小鹿才会做出这种举动,说出这样的话呢?

“师兄别开玩笑了,我哪有功夫谈恋爱。”小鹿忙心虚道。

“好吧,你别急,好好养伤,这件事交给我了。”王警官挂了电话,便立刻跟表弟联系,将张小花的手机号码再查一遍。

这一查,便查出了地址,报给小鹿。

拿到地址之后,小鹿心里迟疑着,到底要不要报警?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六章 恶徒行凶 张小花没想到,男人的力气竟然会这么大。

她刚刚给江小虎打了电话,一句话尚未说完,就感觉身子被人一把抓住,狠狠拉倒在地。接着诺诺也被人狠狠掼砸下来。

孩子已经吓到哭不出声,喘不来气。张小花也吓得不轻,她生怕孩子被摔坏,忙不顾一切抱住诺诺。

却说王英在屋子里听到孩子的哭声,大强的吼声,心里又慌又怕,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她手忙脚乱解开腰带,慌不迭冲出去。

门是向外打开的,可无论王英怎么用力都打不开,门好像被什么重物给堵上了。

王英无奈,只好爬窗户出去,眼前的一幕顿时让她又惊又怕。

那个男人满脸是血,状若疯狗,扑在地上,死死地抱着张小花的腿。而张小花则拼命护着诺诺,使劲踢蹬。

王英不管不顾,扑上去抱着那男人,使劲咬他耳朵。

大强脸本来就痛,钉子扎进肉里,那滋味可不好受。忽然又被人咬了耳朵,他疯了似的抓住王英的头发,翻身将她压在身底,扬起巴掌,噼里啪啦一顿乱揍。

打了几巴掌,大强仍不解恨,他被脸上的剧痛给刺激到神经了。于是他爬起来,抓住王英的头发,硬生生也把她给扯起来,再一拳头砰一声,击中她面庞。

一拳打下去,王英感觉天旋地转,脑子嗡嗡作响,脸火辣辣的,五官也分不清楚了,身子软软又倒下去。

可大强哪肯放过她?直接抓起她衣领,嗤一下给扯烂,反正院子里也没别人,他索性给扒光。

张小花去护她,却根本撼动不了这个疯狂的野狗,反而被一脚踹翻在地,疼得半天爬不起来。

“孩子、孩子~”王英嘴里喃喃地说着,同时两手拼命护着胸口,不让隐私过分暴露。可她没想到,自己越是这样,越刺激到暴徒的神经,大狗疯狂地发泄着。

可怜的王英,被打的口鼻流血,吓得孩子哇哇大哭,院子里鸡飞狗跳。要说这也不算是深夜,为何没有邻居前来制止呢?

首先这里是棚户区,原有的居民早就搬走了,现在住在这里的,大部分都是租户,而且大部分租户都是拿这里当仓库使用。这个点儿,这条巷子几乎没别人。唯有尽头一家,住着老两口,却也是老眼昏花,根本听不到她们的动静。

张小花想帮王英,可她必须先考虑到孩子。于是她起身抱着孩子,将他藏到屋子里。大强把王英打得趴在地上动弹不得,也紧跟着张小花进了屋,并砰一声把门锁上。

“好你个小妮子!”他摸着自己肿胀流血的脸颊,气得快疯掉,“老子长这么大,还从没被人打过脸,你竟然敢打我的脸。好,今天你给我破了相,我就破你的身!看你是个小姑娘吧,嘿嘿,老子今天要走运了。”

他的话语,刺激到孩子,尽管小孩子什么都听不懂,却也感觉有巨大的危机笼罩下来,要发生什么很不好的事了。

“妈妈,我要妈妈!”诺诺害怕的时候,哭的也就更凶了。

张小花一边护着孩子,一边与大强周旋。现在她非常担心王英,刚才那个疯子就跟疯狗一样,也不知把六嫂给打成啥样了。

大强脱掉背心,擦去脸上的血,伤口疼得直哆嗦。他恶狠狠地扑向张小花,狰狞可怕。

就在这时,门板传来咚咚沉闷响声,感觉门框都快被踹掉了。

“门外的娘们给我等着,我办完这小妮子,回头再去收拾你。别急啊,你们一个都跑不掉。那句话叫啥来着,雨露均沾!”面对两个柔弱女子,大强忽然生出强烈的自豪感,感觉今儿个才成了男子汉。

砰!

门板终于被踹掉在地,江小虎气势惊人地站在门口,他冷冷地看着大强,又扫了一眼屋内的情况。

当江小虎看到诺诺趴在床底下,哭的嗓子都哑了,看到院子里王英被打的奄奄一息,看到张小花脸色苍白,吓得就像一只小白兔时,愤怒几乎将他整个人给吞没。

“你麻痹!”江小虎恶狠狠地骂了一声,他的声音之凶悍,表情之狰狞,连张小花都吓一跳。

张小花一向都知道江小虎能打善斗,却不知道他有一天竟然会这么凶。

江小虎就像是一头凶猛的老虎,真的是头老虎。大强原本想着,这两个女人已经是煮熟的鸭子,飞不掉了。谁想到门板被踹翻,他转回头,准备发火吓唬人。可是一看到江小虎的样子,顿时吓得他两腿发软。

现在的大强,别说吼了,没尿裤子就算不错了。

江小虎也不给他任何解释的机会,直接飞起一脚,砰一声将他踹飞老高,重重撞在墙上,带着脱落的墙皮跌到地上。

大强长这么大,还没吃过这么重的一击。他疼得哇哟一声,便抱着肚子叫不出声了。

他不敢反抗,并觉得自己只要乖乖投降,对方或许不会再为难他了吧?毕竟这可是法治时代啊!当然大强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在做了那样恶劣的事之后,再来谈法制,是多么可笑的一件事。

大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口里叫着:“哥你饶了我哥,我错了我错了!”砰砰砰直磕头,脑门都磕破了。

江小虎不管他,一脚踹到他脑袋上。当然,愤怒的火焰并没有完全吞噬他的理智,他还算知道杀人要偿命。这一脚虽然重,却不会要了对方的命。大强只觉得一股臭脚丫子味狠狠地扑在脸上,接着脑袋都像被踹飞一样,整个人往后一仰,跌倒在地上。

江小虎也不说话,走上前两步,一脚接一脚,狠狠地踢打着大强。大强缩起身子,不断惨叫着。哥不成,便改口叫爸:“爸爸,我错了爸爸,你别打了。哎哟喂~”

江小虎冷笑:“我可没你这么不成器的儿子,你给我滚!”

他疯了一样,两眼通红,拳脚狠狠落在对方身上。最后还是张小花怕他失手打死人,上前抱着他:“虎子哥,别打了,再打就闹出人命了!”

江小虎这才冷静下来,一把将张小花抱在怀里:“你没事吧?”如同失而复得的珍宝一样。

刚才进门时,他已经看到昏倒的王英,并脱掉外套给她盖上。现在冷静下来,他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准备报警。

呜哇呜哇!

外头忽然传来警笛鸣响,屋子里的几个人同时松口气。

大强最是可笑,他怕警察来,可现在却又比任何人都盼望警察能来救自己。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七章 不为人情 王警官带着两名同事出现在大门口,一进门就被院子里的王英吓到。他赶紧指挥同事:“快叫救护车!”同时自己也脱下衣服,给王英盖住腿。

另外一名警察冲进门,看到了跪在地上的大强,以及余怒未消的江小虎,和他怀里瑟瑟发抖的张小花、诺诺两个人。

“怎么搞的?”警察叫了一声,口气自然不会太好。

江小虎回头看了一眼,见是警察,那眼睛里的锋芒才收敛一点。即便如此,那警察还是给他凶巴巴的眼神吓一跳,立刻警惕起来。

“都老实点,不要乱动!”那警察退后两步,警告道。

江小虎叹口气,对他说:“你放心,坏蛋已经被我打的动不了了。”

“虎子哥,你别乱说话啊。”这一次,张小花可比他理智多了,她很怕江小虎吃官司。

“没事小花,你别怕。警察是好人,是给咱老百姓撑腰壮胆的。”江小虎安抚她。

那警察眉头紧锁:“你别给我套近乎下套,我们是为守护法律秩序而存在的,这里只有法理,没有人情。你们谁先来,把事情说清楚。不过在这之前,先跟我解释一下,门外那个女的咋回事!”

江小虎正要开口,大强抢着扑过去,抱着警察的腿号啕大哭:“警察同志,你终于来了啊!我差点就被他给打死啊我!”

“你起来,好好说!”警察喝道。

大强道:“我跟我女朋友正准备做饭吃饭,他来了,二话不说就打我啊!你看给我打的~”

“你女朋友?哪个是你女朋友?”警察问。

“就是门口那个!”大强道。

江小虎气得噗嗤一下笑出来,张小花则浑身哆嗦。

她第一次见大强,根本不知道他叫什么。而且从刚才发生的一幕来看,王英应该也是不认识他的。

张小花对王英很熟悉,她了解这个嫂子的为人。在老家,王英被六哥打得遍体鳞伤,却也从不曾做出任何对不起他的事。到了县城,她宁可一个人吃苦养大孩子,也不会去找别的男人帮忙。

正经男人,王英都目不斜视,更何况眼前这个猥琐男了。她指着大强,气道:“你胡说,别给我嫂子抹黑!”

“妹子,你不懂,我俩情比金坚~啊!”大强话音未落,脸上又狠狠挨了一耳光。

关键是,谁也不知道这一耳光是打哪来的。有一道影子刷一下,从警察和大强面前一闪而过,接着就是清脆的耳光声和大强的惨叫声。

警察眉头再皱,想要骂人,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该骂谁。他瞪眼看了看江小虎,心里怀疑是这小伙子。但是江小虎距离大强还有一米五左右,站在那里似笑非笑,根本没动过啊。

警察怀疑刚才自己是在做梦,然而大强脸上已经肿起,并且有很明显的通红的指印,这可是刚才没有的。

大强捂着脸,感觉嘴里有啥硬硬的东西,吐出来一看,居然是颗牙齿。

一人踩着门板走进来,看到硬生生被从门框上扯下来的门板,咋舌不已:“这是啥情况?”

江小虎一听,这不是老熟人王警官么?

“王警官,这么巧啊!”他跟王警官打招呼。

王警官一看,顿时一脑门黑线:“咋又是你?”

“没办法,咱俩缘分不浅。”江小虎苦笑。

县城拢共也就这么大,城南城北两座派出所,一旦出点啥事儿,遇到王警官的机率自然不小。

一看到江小虎,再看看地上跪着的大强,王警官心里就有数了。妥妥这跪着的小子不是东西,看面相就知道了。

“哎,师兄你们认识啊?”先来的警察一愣。

王警官点点头:“我俩算是老熟人了,小鹿也认识他。这孩子我知道,仗义,喜欢见义勇为。唯独一点,有时候下手没轻重。”

那警察才恍然:“原来如此,我差点上当,可恶。”

“哎,警官,你不能这样偏袒他啊!你看他把我打的~”大强忙狡辩道。

“你放心啊,这事儿绝对偏袒不了他。咱这里是有天眼的~”王警官故作神秘,指了指天上,“这年头,千万别想着做了坏事能逃过法律的制裁,到处都是电子眼、无人机。你的一举一动,都被记录下来了。”

大强顿时被吓到不敢说话,眼神恍惚。先前那警察本还半信半疑,看到他做贼心虚的样子,心里也就有数了。

“怎么着,你是现在先把事实经过说一遍呢,还是回去等我们调监控?”王警官继续演戏。

其实这片区域属于老旧城区,现在城中心都向新区偏移,这里的监控就没那么严密。尤其是棚户区,除了街头结尾有俩监控,巷子里压根就没监控。

王警官之所以这么说,就是想要大强自己坦白从宽。他又对那警察道:“你把他俩人带出去做笔录,回头核对一下情况。孩子也抱出去吧,注意安抚孩子情绪。”

那警察答应一声,便带着江小虎、张小花出去了。俩人出去,看到有医护人员来抬走了王英,俩人心里都很难受。

诺诺看到妈妈浑身是血的凄惨模样,当场就嚎啕大哭,谁也哄不好。一直到他哭累了,才在张小花怀里沉沉地睡过去。王警官以及同事,分头对大强和江小虎审讯。正如王警官所预料,那大强被吓到,一股脑把事儿说了出来。

虽然为了逃避惩罚,大强刻意把某些环节,比如他是怎么进来的,怎么打的人等都说的很轻描淡写,但是主要的过程还是对的上号的。

“好了,笔录做完了,你跟我们走一趟吧。”王警官对大强道。

“啊?不是坦白从宽嘛?”大强吃惊道。

王警官哭笑不得:“坦白从宽,你也得有个限度啊。等我们调查结束之后,该宽的宽,该严的严。你放心,我们警察绝对不冤枉一个好人~”

“哦~”大强忐忑不安地点点头。

“但也绝对不会放过一个坏人。”王警官补充道。

大强心里咯噔一下,脚步变沉重许多。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八章 种海棠的老人 江小虎和大强的供述基本一致,警察们一合计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结果自然是恶有恶报,大强被关了起来,等待提起诉讼。这主要是因为,王英被打的挺严重的,浑身多处软组织挫伤,还有中度脑震荡,胳膊也被掰折了。总之,大强这真是下了黑手。

当然了,江小虎也已经结结实实,把这黑手都加倍返还。大强被审讯完,就直接送到医院去了。

下黑手的人,得到了应有的惩罚,江小虎也因为见义勇为,被公安局发了个优秀市民的奖牌。

奖牌当然不值钱,值钱的是这份荣耀。江小虎拿到奖牌,心里挺沉重。毕竟这奖牌,是用血和痛换来的。

尤其是张小花,摸着奖牌,看着江小虎因为爆锤大强而淤肿的双手,心痛不已。

江小虎把小诺诺先带到周青家,叮嘱他们帮忙照料两天,自己则和张小花奔向医院。因为救护车把人拉走得太快,他甚至都没机会帮六嫂疗伤。

江小虎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又来到医院。

这段时间,他似乎跟医院特别有缘分。先是清晨在马路上救了牛丽华,当然了,现在牛丽华已经出院回家了。后来又是小鹿入院,他来探视。没多久,王英又被打得住院。

“哎!医院啊医院,我俩咋这么有缘分呢?这可不是好事,要不干脆以后我自己开个医院算了。”他站在大门口招牌下,自言自语道。

张小花在旁边水果店买水果,买完拎着走过来,问道:“虎子哥,你说啥呢?”

“没什么,走吧。”江小虎道。

俩人来到医院,看到王英正被包扎的好像木乃伊,孤零零躺在病床上打点滴。

他俩格外心疼。

由于没有家人,即便是住院,王英也没人照料。张小花提前叮嘱江小虎:“这件事,千万别让我六哥知道,不然的话,嫂子和诺诺又要遭罪了。”

“你放心,我心里还能没数么?”江小虎笑道。

王英住的大病房,一个病房三十多平米,有十六张床,病房挺杂乱的。由于是警察送来的,医药费也是警方垫付,所以院方自然而然就先安排了这样的病床。

江小虎来一看,妈呀,隔壁病床一个老头陪着家属看病,居然在病房里喝酒,还抽烟。护士来了,呵斥两句他不抽了。等护士走了,又外甥打灯笼照旧。

最里面一张床上,有个病人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直又哭又闹,声音高高低低,就跟唱大戏似的,几乎一刻也不停歇。

江小虎一看,这可不行,得给王英换病房。他瞄了一眼,发现王英病情挺稳定的,就对张小花说:“小花,你在这里看着嫂子,我去去就回。”

“嗯,你快点啊!”张小花依依不舍地看着他道。

两人在一起时间越长,发生的事越多,张小花对江小虎的依赖性就越高。见过的男人越多,张小花就越觉得江小虎靠谱。

江小虎直奔护士站,想询问关于调换病房的事。

这医院大楼有点类似双子楼,两栋摩天大厦,靠着一层、三层、六层、九层四座空中走廊连接。一栋属于办公楼,一栋是住院部。有空中走廊的四层,在走廊两旁,还修建了空中花园,种满了花花草草,也算是给这冰冷的医院增添了几分生机和色彩。

王英住的地方在六楼,江小虎从六楼空中走廊,走向对面那栋楼,那里有个护士站。

行走在走廊里,江小虎就闻到花香扑鼻,心情也随之开朗不少。一个头戴着草帽的园丁,正在花园里修枝剪叶。不,这位老园丁正对着一盆死去的花唉声叹气。

那是一棵海棠,已经枯萎了,按照常理来说是没救了。

江小虎经过的时候,瞄了一眼,没太在意。来到护士站,发现护士站已经被一群家属围起来,都在等着值班护士来答疑解惑。但是护士不在这里,大概实在是太忙碌了吧。

他等了一会儿,觉得很无聊,便又溜达到空中走廊里。那个头戴草帽,头发花白的老园丁仍旧在对着海棠唉声叹气。

“大爷,人有生老病死,花草树木也是如此,您又何必这么难受呢?”江小虎抽出一根烟来,自己点上一根,又递给那老头一根。

老头抬起头来,冲他笑了笑,摆摆手表示不抽烟。江小虎一看对方不抽烟,自己也就不好意思抽了。

他跨过花坛围墙,来到花园里,蹲在那海棠花前。按照常理来说,这花是没救了,但是在江小虎手里,它却还不算死透。

看看那老头,虽然年岁一把,头发花白,眼睛却熠熠有神,透着智慧。皱纹里藏着沧桑,同样也藏着丰富的人生阅历。江小虎喜欢这样的长者,因为跟着这样的人,他能学到很多东西。

“老伯,我帮你吧。”江小虎道。

“哦?你懂得园艺?”老头问。

江小虎笑了:“如果种庄稼也算园艺的话,那我这就算是祖传的手艺了。”

老头也听出这是个玩笑,但居然对江小虎很信赖。正如江小虎所说,农民以种庄稼为生,这世上还有哪个群体,比他们更了解土地和植物的呢?

江小虎从老头手里接过铲子,贴近海棠根部铲了几下,露出已经朽烂的根须。“看,根都烂了,难怪会死。”江小虎道。

老头很纳闷地说:“不对啊,这棵花是我亲自养护的。我养了一辈子花,对浇水多少还是有数的,怎么会烂根呢?”

“烂根也不一定是水浇多了啊。”江小虎笑道,“着了虫也有可能烂根,我看您这海棠,估计是招虫了。”

说完,江小虎继续挖了几铲子。果然,从更深处的泥土里,挖出一些黑色的小虫。这些小虫并不算大,成年体一条也就一厘米左右,它们在泥土里蠕动着,有虫在的地方,根须就有很多虫眼。较深的几根根须,都已经被蛀空了。

“就是它们惹的祸。”江小虎指着这些虫对老头说。

老头愣了一下,叹口气:“哎,看来还是我太粗心大意了。”

江小虎笑了:“这也不怪你,这种地方不接地气,泥土都是从外边运进来的。你看这花坛不大,种的东西又多又杂,再加上医院这环境本来就复杂。泥土里会生乱七八糟的虫,也很正常。”

“哦,那还有救吗?”老头赶紧问。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九章 都是误会 花坛顶上还有花坛,在这个点儿,阳光没办法照射下来。

江小虎抬头看了一眼,又看看四周环境,对老头说:“还行,不过过后您得把这里的土都换一下。不然的话,这些花花草草都免遭其难。”

“这些是什么虫子啊?从没见过。”老头从衣兜里掏出眼镜戴上仔细瞧了一下,被那些黑色的虫子吓一跳。

江小虎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也不知道,从小跟着大人管这些虫子叫土蚕。”

“哦!”老头点头,“那,能麻烦你帮我救活这花吗?”

“能,不过我得先说好啊~”江小虎道。

老头心里有所准备,笑道:“你放心小伙子,但凡你能帮我救活这盆花,我给你一千元酬劳。”

江小虎一脑门黑线:“您误会了,我只是想告诉您,这棵海棠也到岁数了。就算现在救活了,最多也就撑一两年。”

“哦~”老人又很遗憾地点点头,“我懂啦,那也行,我该给你钱还是给你钱。”

江小虎笑道:“我这就是举手之劳,要你钱做啥?大爷,你对这花很有感情啊,是不是一直是你养护的?你多大岁数了,咋还在这里干活呢?”

老头淡淡一笑,拿脖子上挂的毛巾擦擦额头的汗:“这盆花是我去世的老婆子栽的,是她留给我的念想。”

“哦~”江小虎有些感动,他是长情的人,也最欣赏长情的人。

看这老头应该有七十多岁,能对去世的老婆还一直有深厚的感情,实在是令人感慨。再想想,如今的年轻人,动辄离婚、出轨,对伴侣不忠,没意思的很。

江小虎决定帮这老头,把花救活。

他一边和老头聊天,分散对方注意力,一边悄然从山河图里取了一些水和黑泥。

江小虎用这些黑泥裹住海棠根须,用河水浇灌海棠。黑泥在海棠根须上形成一层柔韧的保护膜,这一下那些土蚕就再也无法突破这道城墙了。

不出十分钟,他就把该做的事做好了。当然海棠已经枯萎,要想完全恢复,还得等一下。江小虎站起来,伸个懒腰,对老头道:“大爷,这就好了,我走了啊!”

“啊?这就好了?”老头很诧异,刚才江小虎也没干啥嘛,就看到这小子捏捏鼓鼓,海棠根就变黑了。

“嗯,对啊!”江小虎点头,“我还得去给家里人办转病房的事儿,先走啦!”

“那我这海棠~”老头有点疑惑,看看海棠,似乎还是蔫头搭脑,没啥起色。但人家小伙子也没那个义务帮他,他迟疑片刻,还是决定算了。

“行吧,你赶紧忙你的。无论如何,谢谢你啊小伙子!”老头冲江小虎笑着摆手道别。

江小虎笑道:“您别担心,快则十五分钟,慢则一天一夜,这花就能恢复如初啦!”

其实他刚才说,这花只能再活一年半载,也是保守估计。以他对山河图的了解,这花经过黑泥处理,至少能多挺三五年,到时候,也算是送给老人的一个惊喜吧。

长情的人,值得这份惊喜。

老人笑着点头,不置可否,内心或许并不相信江小虎的话。

死了就是死了,怎么会再活过来呢?他刚才假装相信,也只是自我麻醉。尽力了,对得住老伴的在天之灵了。他甚至决定,把这朽烂的海棠,做成个标本啥的。

江小虎和老头道别,再次回到护士站。护士站跟前,还是人头攒动,但情况比十多分钟前好了许多。

在江小虎看来,医院真是世界上最繁忙的地方,永远都是人来人往。大部分人,是在这里来到世界,又从这里离开世界。而医院里最忙碌的人群,无疑就是白衣天使们了。

护士站已经有两个小护士值班,其中一个护士正在应付一群病患家属。另一个小护士,刚刚忙完一堆事,累的腰酸背疼,嗓子都吼哑了,正端着茶杯喝茶呢。

要说这小护士,长得还算玲珑剔透,瓜子脸,杏仁眼,头发掖在帽子里,看不清长短。十指纤细,好像水葱似的。她皮肤白净,唯独侧颈有一块拇指肚大小,褐色的胎记。

但是这胎记也不算是缺点,分布呈蝴蝶形状,更像是一处纹身,很带有艺术气息。

“请问一下,我想给家里人换病房,该怎么办手续啊?”江小虎敲了敲台面,很有礼貌地问道。

那护士眼皮翻了翻:“换病房?换什么病房?”

“单人间、双人间,实在不行,四人间也可以。”江小虎道。

护士嗤道:“你要求还不少,当医院是你家开的啊?”

江小虎被她这一番话语冲得无话可说,愣了片刻,眉头一皱:“我说小姐姐,为啥这么凶啊?我只不过是想要给家里人换个病房,所以来问一下。有就有,没有就没有,你这么冲干嘛呢?”

那小护士放下茶杯,转身盯着江小虎,眼睛里洋溢着一种情绪。江小虎看出来了,这肯定是在别处吃了气,他倒霉,赶上了,便成了出气筒。

他决定算了,好男不跟女斗,便摆摆手,准备离开。好巧不巧,他一转身,把柜台上的一个记录板给勾到,那记录板哗啦一下掉到地上,接着砰一声,一个手机从夹页里掉了出来。

江小虎和小护士同时看了看地面,其实柜台很高,小护士根本看不到什么,但从她的表情可判断,那手机是她的。

“哎,手机摔了,对不起啊!”江小虎也觉得倒霉,怎么就这么寸,越慌越乱。

他弯腰捡起手机,发现手机屏幕已经碎了,玻璃背板也裂了几道缝。说实话,此时他还是很愧疚的,也决定赔偿。毕竟对江小虎来说,现在买一部手机是分分钟的事,眼皮都不需要眨一下。

那小护士愣了一下,从护士站冲出来,一把夺过手机:“你怎么搞的,故意的是不是?”

“哪能啊,我摔你手机干嘛?”江小虎哭笑不得,“刚才你也看到了我不是故意的。”

“因为我拒绝给你调换病房,所以你报复我对吗?”小护士咄咄逼人地盯着他,声音高昂起来。

他们俩的争执,引得旁边病患家属和另一个小护士注意,那小护士忙跑出来问情况:“小敏,怎么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章 闹大了 护士小敏泪眼婆娑,怒视着江小虎,对同事的询问充耳不闻。

江小虎眉头紧锁,被这么多人围观,还是令他感到非常尴尬滴。

“我说,你不用这么凶巴巴吧?我一不是故意摔你手机,你这本子放在台子边边上,我不小心给带下来的。再说了,我也不知道本子里夹着个手机啊。二,我又没说不赔你,何必这样咄咄逼人呢?”

江小虎还是耐着性子,想要跟对方摆事实讲道理。

奈何,女孩的心思你别猜,你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这位白衣天使,此时简直就是个恶魔。若不是现在江小虎心里挂着王英,早就跟她好好掰扯掰扯了。别以为你是女人,就可以无止境的瞎胡闹,别以为我们男人好欺负!

另外一个护士弄清楚情况之后,忙隔开两人,并对江小虎道:“这位先生,你口气能不能友善一点?小敏刚刚上了两个大夜,已经很疲倦了,今天还被主任骂了一顿。”

“她被骂活该!”人群里,不知是谁多嘴,愤恨地添了一把柴,情绪的火焰于是更旺盛了。

有人带头,立刻有更多的人发泄情绪,一件小小的误会,瞬间演变成医患对立。

那两个小护士见势不妙,赶紧回到柜台里,并按下警铃。江小虎感觉自己真是曰了哈士奇,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一步的?他又不是来闹事的,是来办事的啊!

他想要上前解释,但是对方两个小姑娘显然被患者家属们的愤怒情绪给吓坏了,根本不给他机会。

只要江小虎靠近一步,她们就惊喳喳地叫唤,好像江小虎真是一只大老虎,要把她们吃掉一样。

保安们很快全副武装到场,而且一来就是十几个。这些年医患对立,出现了很多血的教训。医院里也把安保做的很到位,这些保安显然以为出现啥大问题了。

其中一个大胖子个最高,人最胖,走位非常拉风,明显是个小领导。他急吼吼地问:“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

接着,他一转身,手潇洒地一摆,一群保安立刻成扇形,将柜台保护起来。两个小护士犹如惊弓之鸟,终于遇到老鸟一样,心里安稳很多。

那大胖子又问小护士:“谁啊?”

两人齐刷刷指向江小虎,一群保安于是把目标对准江小虎,而其他看热闹的人,立马退避三舍。

江小虎一脑门黑线,暗骂几句,哎,世态炎凉啊。

“我说,能冷静一下不?”江小虎无语道,“我又不是来闹事的,刚才那一句也不是我喊的~”

对方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本着宁错杀一千,不放过一个的态度,那胖子直接下令:“给我赶出去!”

江小虎感觉,自己要是漫画里的人物的话,估计已经被黑线包裹成暗黑蚕宝宝了。

保安们上前推搡,要赶他下楼去。

就在这时,一苍老的声音从他们背后传来:“等一下!”

这声音很苍老,连喊几次,才被众人听到。胖子本不耐烦地想要呵斥回去,可他一转身,看到来人,顿时吓尿。

“老、老书记,您怎么来了?”胖子忙点头哈腰,对来人像条狗一样。

众人都向那老者看去,江小虎一看,乐了,这不是刚才种海棠的老大爷么?看样子,这海棠是活回来了,不然老头也没工夫搭理别的事。

两个小护士看到老人,虽然没有胖子保安那么狗,却也露出毕恭毕敬的神色。

“老书记,您怎么来了。”那个叫小敏,手机被摔心情很差的护士道。

原来这位老人姓赵名林,是县人民医院退了休的老书记。他不光职位高,医术医德更高,老县城们,没有不知道他的。只是江小虎从小到大,生了病王喜凤就给他用土法子治,基本没跟医院打过交道,所以他不知晓。

赵林背着手,穿着极为普通的外套,戴着草帽,手里还拎着破旧的塑料袋,像极了一个普通的患者。

他笑呵呵地走到柜台前,将江小虎打量一番。原先他并不知道,这件事的中心人物原来是江小虎,所以看到他时,赵林非常惊讶。

“小伙子,原来是你啊!”赵林先冲江小虎笑眯眯地打招呼。

“嘿嘿,咱俩倒是有缘分。”江小虎嘿嘿一笑。

那胖子愣了一下,心虚不已,暗道:“真是人不可貌相,看这小子土了吧唧,原来竟然是赵老的亲戚。”

在胖子心里,除了亲戚,他再也想象不出,江小虎哪一点能和德高望重的赵老有联系了。

俗话说,人走茶凉。尤其是位高权重者,在退休之后,更是对这话感悟良多。

然而,这种现象并没有出现在赵林身上,这倒不是说他家庭背景多优渥。其实赵林是本县早年间的一个典型的励志代表,他出身于边远山村,家乡距离江边村只有20多里地。

现年76岁的赵林,早年正赶上各种运动,尤其是高考政策变动。他那时是个很不起眼的农民的儿子,凭借着自己的喜好和顽强的毅力,在那艰苦的年代考上医学院,最终分配到县医院工作。这一干就是几十年,从普通的儿科大夫,成为主治医师、主任医师,最终坐上一把手的位子。他在位的时候,不光医术精湛,德艺双馨,还着重培养后辈,从不藏私。可以说现在整个医院,有一半的医生都受过他的恩惠,尤其是现任的许院长。说起这个许院长,江小虎其实也不陌生。他就是许玲珑的亲叔叔,许国良。

话不多表,胖子保安见此情景,立刻改变了对江小虎的态度,用谦卑*1000都不足以形容他的态度,那腰都快弯成九十度了。

“这位小兄弟和这个小护士有点误会,不过仅仅是误会,已经调查清楚了。”胖子笑眯眯地对赵林道。

赵林看了看江小虎,又看看护士周小敏:“你们都跟我来吧。”

虽然人已经退了,可他在医院仍旧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周小敏岂敢不听他话呢?

两人跟着老爷子,来到空中花园,保安们则把人群驱散,各自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一章 调停 赵林带着周小敏和江小虎,三个人来到花坛边坐下。

周小敏眼袋乌青,也全被他看在眼里。

“孩子,你多久没休息了?”赵林一上来就问。

周小敏道:“50个小时了吧。”

“连续两个大夜吗?”赵林显然对医院里的值班制度很了解,当初他也是从住院医师一步步走上来的,所以知道护士们的辛苦程度。

“嗯!”周小敏又点头,说实话,她现在连这样点头都很晕。

“哦,辛苦,辛苦啊!”赵林感慨道,“那么,你的手机是怎么回事?”

周小敏如此这般,跟赵林说了。这姑娘倒也不错,没有添油加醋,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她就怎么说了。

赵林边听边点头:“这么说起来,小伙子也可能不是故意的,你觉得呢?”

现在冷静下来,周小敏仔细想了想,的确也可能不是故意的。她偷偷瞄了一眼那家伙,他正独自坐在一边想事情呢。

江小虎其实一直在暗中听他们对话,暗暗咋舌,没想到这丫头这么辛苦。原来是缺乏休息,导致内分泌失调,难怪脾气暴躁。这么一想,他心里对这丫头的气就少了许多。

两人心里都对彼此有所谅解,事情解决起来就顺畅多了。在赵老的沟通下,双方达成谅解。江小虎当场表示,自己愿意赔这姑娘一个新手机。而周小敏则表示,自己的手机已经用了两年,算起来也快坏了,只要一千元即可。

最后,江小虎赔给她1500元,这件事算是完美落幕。

“那小周,你去忙你的吧,再过两个小时,你这个班就结束了。我会跟你们的护士长说一下,让你好好休息一天的。”赵林笑眯眯对周小敏说。

周小敏受宠若惊,忙向赵林道谢,红着脸离开了。

江小虎望着她急匆匆,逃也似的背影,忍不住笑道:“老大爷,您可真有本事。原本今天很麻烦的一件事,您三言两语就给解决了。”

老头拿起旁边的水杯,打开来喝了一口,而后笑哈哈道:“哈哈,我可没你有本事。”

“啊?”江小虎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花坛里的海棠花,枯萎的叶子已经从根部开始泛绿,显然成活了。

赵林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感慨道:“我今天才算见识到,什么叫做妙手回春。和你比起来,我这一辈子感觉都白过了,惭愧,惭愧啊!”

江小虎忙道:“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我虽然对您不太了解,但看别人对您都这么尊敬,您肯定是个医术特别高明的人。我和您,比不起。”

“别这么谦虚啦小伙子,来来,你跟我加个好友吧。”老头儿居然取出手机,打开微信,要扫二维码加好友。

江小虎真没想到,这么大年纪,还这么会赶潮流,居然会用智能机。要知道,在江边村,七八十岁的老人别说用智能机,座机电话都未必会用。

他忙拿出手机,和老头互加好友。

“我平时就一个人,儿女在外地工作,孙子孙女们也都读大学的读大学,出国的出国,身边除了我那只狗,就没别的亲人啦!”赵林一边给江小虎修改备注,一边叨叨着,“加你好友,防止以后我这宝贝海棠再出啥问题。”

“哈哈,好,尽管来找我。”江小虎爽朗大笑。

赵林微笑,抬头看他一眼:“小伙子,我多嘴问你一句。”

“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折煞我也。”江小虎忙道,“有啥事您说吧。”

“你跟那小护士到底有啥矛盾,你找她干嘛?我呢虽然退了休,可在这医院也能说得上话,你要是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只要要求合理,我肯定能帮你。”老头态度特别诚恳。

江小虎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赵林会这么主动地要帮忙,心里非常感动。但想了想,他还是若无其事地大笑:“其实就是家里人住院,我问点情况而已,没啥大事。”

他不愿意让一位已经退休的,德艺双馨的老人,因为他的事被别人背地里嘀咕,说他徇私什么的。因为江小虎能看得出,赵林一辈子清清白白,肯定不是那种贪官污吏。

“那好,你要是有啥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别客气!”赵林哈哈笑着。

江小虎点头,两爷子又谈了一会儿,便互相道别了。

走在去病房的路上,江小虎接到张小花的电话,电话里,她惊喜地问:“虎子哥,是你吗?”

“昂,瞧你这话说的,你打我电话,不是我还能是谁啊?”江小虎笑道。

虽然王英的事情还梗在心头,但他心情却变开朗了。与赵林这样胸怀宽广,又很正能量的人在一起,一个人的心境也容易向良好的一端移动。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不是啦,是六嫂,刚才有人来把六嫂转到单人病房了。”张小花道。

江小虎很惊讶,好几十秒没说出话来,脚步也不由自主地停了。他暗自琢磨:“我也没跟赵老说这些事儿啊,那是谁呢?”

但他很快想明白了,肯定是那俩小护士之一。因为他跟周小敏的矛盾起源,就来自于咨询转病房的事嘛。

事实正如江小虎所猜测,正是周小敏的那个同事,偷偷找护士长说了这件事。

闲话不提,江小虎闻言很高兴,道:“那多好啊,清净,陪床也方便多了。”

“嗯嗯,我今晚就在这里陪床,你早点回去休息啊。”张小花说。

江小虎竟无言以对,按说他是不舍得让张小花陪床的,但是他一个大老爷们,总不好亲自陪床吧?王英是女人,照顾起来还是女性比较方便。“你们在哪里啊?我去找你们。”江小虎道。

张小花报了房间号,江小虎便去买了生活用品,买了条毛毯,又带了吃的喝的,匆匆赶往病房。

到了单人病房,江小虎把东西放下,又借口让张小花去洗苹果,支开女友。当病房里只剩下他和依旧昏迷的王英时,他深吸一口气,沉浸在山河图里。

王英是被人殴打致昏迷,所以江小虎主要寻找治疗瘀伤的药。采集了一些三七,又取了一些其他草药和河水,江小虎开始给王英治疗。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二章 矛盾的选择 王英伤得不轻,江小虎坐在病床前,在进行治疗之前,看着她凄惨的样子。纵然两人之前并无太多来往,但说到底是一个村出来的乡亲,他心里还是非常难过的。

叩叩叩!

病房门被叩响,江小虎起身帮着开门,原来是护士送药来了。

小护士推着车子进门来,先是给她测量血压等各项指标,而后更换药瓶。

“你是家属吗?”小护士忙碌的时候,随口问道。

江小虎迟疑了一下,点头默认。

“真是太可怜了,怎么能让人打成这样?这个社会到底怎么了?男人居然动手打女人了~”

这个小护士并不是之前护士站的那两位,所以对江小虎、王英她们的关系和情况都不了解,只是一味地责备。

“是啊,遇到垃圾人了。”江小虎苦笑。

小护士很惊讶地看着他:“怎么,原来不是家暴吗?”

原来,在她们护士当中,王英从送进医院的那一刻起,就传闻满天飞,而且版本很多。

有的说她是因为家暴,被酗酒的老公暴打成重伤。而从头到尾,来看王英的男人就只有江小虎一个,所以他自然而然就被扣上家暴渣男的帽子。对此情况,江小虎居然毫不知情。

还有一种传闻,对王英就很不友好了。据说她是红杏出墙,被老公抓奸在床,然后才挨了这顿胖揍。当然了,这个版本中,江小虎依旧扮演着丈夫的角色,只不过脑袋上顶着一片绿油油的大草原而已。

对于眼前这个小护士来说,她更愿意选择相信第一种传闻。她自己是女性,更愿意相信王英是悲剧人物,而不是什么红杏出墙、水性杨花的女人。

江小虎自然对这些不知情,因此也就对小护士责备的眼神和惊讶的口气,感到十分莫名其妙。

“不是家暴,是遭歹人进家埋伏,差点被祸害了。她反抗得很激烈,当时还有我女朋友以及她自己的儿子在,孩子才五六岁。”江小虎道。

小护士听到这个版本,尤其是亲属的版本,感觉相当震惊。她吃惊地瞪大眼:“怎么和我们听到的不一样啊?”

“你们听到的?”江小虎看了看她。

她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便尴尬一笑:“那可能是以讹传讹吧,真是太惨了。她脑组织水肿,我听医生说,很大可能会脑死亡的。”

“脑死亡?”江小虎吃了一惊。

虽然他没读过大学,但现在也算是一名有经验的中医大夫了,他清楚,脑死亡和植物人都有区别。植物人或许还能期待奇迹,脑死亡其实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死亡。不光要花钱,还是白花钱。

对于富豪家庭,或许还能勉强救治一下,可王英只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妇女,刚刚进城打工没两年。

江小虎眉头紧锁,眼神痛苦,看着病床上的王英,越发同情她了。

“是啊,我刚才听主治医生说的。不过你放心,我们已经尽全力抢救了。而且回头会给她验伤,做个详细的报告。别管是谁伤害她的,一定跑不掉。”小护士一脸正义地握紧拳头,冲江小虎道。

她又看到旁边放着的一些草药,还带着新鲜的泥土和芬芳,便道:“我建议你不要乱去求什么中医,其实脑组织水肿,西医如果没法子治疗的话,中医更别想了。你这样做,还会耽误病人。”

真是个可爱的小护士,江小虎点头苦笑:“谢谢你啊!”

他的口气带着疲倦和失落,小护士意识到自己不该说太多,便忙完手里的活儿,赶紧溜了。这大的新闻,还不赶紧回去辟谣?在出门的时候,她就已经组织好语言,想着该怎么跟其他同事说了。

却说小护士走后,江小虎却陷入两难境地。怎么个两难呢?当然是围绕王英了。

他救治王英,自然是没问题的。不但没问题,还能在伤势引发更严重的后果之前,让她恢复如初。

可是刚才人小护士也说了,要对她进行伤情研定,给做个验伤报告。只有根据验伤报告,才能给那混账王八蛋定罪。

江小虎是多么痛恨那个家伙啊,恨不得手撕了他。若是因为自己救了王英,让那家伙逃脱惩罚,这是多么让江小虎愧疚和愤怒的事。那种人,今天会伤害王英,下一次还会伤害别人。江小虎是绝对不想看到这种事发生的。

救,还是不救?

江小虎攥紧拳头,脑海里闪过诺诺哭泣的样子。他还小,不能没有妈妈。王英还年轻,人生刚刚扬帆起航。

咬咬牙,江小虎决定救人。

他把门锁好,沉浸在山河图里,又从里面取出很多草药,开始给王英治疗。

打开王英身上的绷带,拔掉她身上的管子,掀开她的衣服,江小虎这才意识到她伤的有多重。

王英的头,几乎肿成正常的两倍大。眼睛都被淤血挤成一堆,快成一条缝了。身上青一块紫一块,都是皮下出血。

江小虎实在不忍心再看下去,他一个堂堂男子汉,竟然忍不住热泪盈眶。

“嫂子你放心,我不会让诺诺小小年纪就没妈,更不会放过那坏人。我先给你疗伤,至于那混账,等我想办法收拾他。”江小虎对王英说。

王英进医院时,还有过短暂的清醒,现在完全昏迷,根本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江小虎用草药嚼烂,给她敷在伤处,两次取出许多草药,居然还不够。无奈之下,他又回到山河图,连续取了几次草药,才勉强敷完。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他将草药擦掉。原本绿色的浆汁,竟然完全变得紫黑,可见瘀血有多少,情况又有多么严重。

连敷了两次草药,江小虎才给王英用河水擦拭身体,推拿按摩,活血化瘀。他太专注,竟然没注意时间这么快地溜走了。

而他的努力也终于没白费,每一次治疗过后,王英的情况就改善许多。先是消肿,而后化瘀,等最后一次推拿之后,她的皮肤已经变得和正常人差不多,脑袋也消肿一大半。

看着她如今的样子,江小虎擦掉眼泪和汗水,彻底松口气。因为王英眼皮子眨了眨,手指头也动了动,她苏醒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三章 不可思议 洁白的病房,颜色有些冰冷,像死亡的味道。好在屋子里充满着泥土和青草的芳香,是王英所熟悉的。

她吃力地转了转头,感觉身上的疼痛没有她想的那么严重,于是便撑着坐了起来。

“嫂子,感觉怎么样了?”江小虎急忙上前扶着她,努力压抑着自己内心里的惊喜,以及对后续即将到来的事情的一些失落、遗憾。

张小花也回来了,看到王英坐起来,十分开心。

“嫂子,你醒啦?”她一进门,惊喜地瞬间落泪,手里捧着一只塑料盆,盆里全是洗干净的苹果。

其实洗几个苹果能用多久呢?张小花早在那个小护士来查病房的时候,就已经站在门口了。而且病房里也有洗手池,但她知道,江小虎只是想要一个人呆在病房里,他肯定有很要紧的事要做。

张小花非常自觉,跑到很远的公共水池去洗水果。洗完之后回来,她在门口听到了护士和江小虎的对话。对话的内容刺激到了她,她竟然不知,王英的伤情那么严重。更不知道,背地里的谣言,居然对王英和江小虎怀有那么大的恶意。

等护士出去,她也没马上进来。而是在门口等了片刻。后来偷偷开门看了一眼,发现江小虎居然正在脱王英的衣服,这让她吃惊不小。

“虎子哥怎么会做这种事?”张小花第一反应是懵逼,但马上回过神来,“对了,虎子哥会治病,他一定是想给嫂子治病呢!”

果不其然,接下来她所看到的情况,就是江小虎在给王英敷药。张小花没有打搅他,一直在外面等待着,直到里面有人说话,才假装刚回来,推门而入。没想到,门内迎接她的,居然是如此巨大的惊喜。

这一刻,江小虎在她心里的位置,一下子拔高到近乎天神的程度了。她看江小虎的眼神,真的是满满的崇拜和爱慕。

“是啊,小花你也在啊。”王英刚刚醒来,还有点发懵。但是看到江小虎她感觉心安,看到小花她感觉舒心。这一对儿,真的是金童玉女,珠联璧合。

江小虎赶忙接过张小花手里的果盆,让开位置,让她们姐俩聊天,自己则到一边去笨拙地削水果。别看他治病、打架的时候很能耐,做这种精细活,那就真的不够看了。

一个水果,他至少削掉了三分之一的果肉,好几次还差点把手给削了。当他把一个奇形怪状的苹果递给王英时,两个女的都傻眼了。

“我的天呐!”张小花惊讶不已,“虎子哥,你这是……”“噗!为难他了,男人哪会干这些活啊!”王英忍俊不禁。

被打之后,虽然她心情很沉重,但和江小虎、张小花在一起,那负面情绪不知不觉就消散许多。尤其是得知诺诺现在也被安顿的很好,她就更放心了。唯独让王英有些不安的,是以后怎么办?那个小院子,她已经有了心理阴影。

江小虎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壳,嘿嘿一笑:“那啥,我手笨,你们别嫌弃啊!”

“算啦,这些活儿我来干。”张小花忙跑过去,刷刷刷,又削了一个苹果,替换了王英手里那个,“嫂子你吃这个,多吃点,补充营养。虎子哥削的这个,我来吃!”

换完了,她又给江小虎削苹果,三个人边吃边聊,病房里充满欢声笑语,一切不快都被笑声驱散。

之后的事,便都在江小虎的预料之中了。当医生再一次来查房的时候,赫然发现脑水肿,甚至已经被判定为即将脑死亡的病人,居然有说有笑,坐在床上打点滴、吃水果,他不能更惊讶。

“这、这怎么可能啊!”医生大呼奇迹,“这真是奇迹,奇迹啊!”

他几乎连滚带爬地跑出去,当然不是吓的,而是觉得自己这么走运,居然赶上了医学奇迹。他跑出去,很快叫来许多医生、护士,大家把病房填了个水泄不通,就像参观神迹遗址一样,参观着王英。

江小虎和张小花都悄悄躲了起来,心道:“对不起啦六嫂,你得替我挡枪,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呢。”

王英猝不及防,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任由这些医生护士一遍遍的询问,她们问得十分仔细,还花了几个小时对她重新检查,最后判定,她只有一丁点瘀伤,其他伤已经恢复了。

带来的结果,当然是验伤报告上的巨大问号。验伤报告都没法做,连轻微伤都算不上。不过医生也把这件神奇的事情如实写在报告上,一同交给警方。

这个神奇的事件很快传到医院高层,尤其是院长许国良的耳朵里。

他是在办公室里听到这一消息的,当时他正和老书记赵林坐着闲聊。赵林虽然退了休,但没事就爱往医院跑,无偿帮病人问诊。当然了,赵林最主要的任务,就是照料他喜欢的那些花花草草。

赵林的爱人也曾是这家医院的医生,当年还没退休的时候,他爱人在这里种下了许多花草,权当是给医院做了贡献。

现在老伴走了,照顾花草的任务落到了院方身上。但院方只是出钱找园丁,而部分园丁很不负责任,敷衍了事。赵林遇到过几次,便索性自己来做不要钱的园丁了。

对此,许国良很过意不去,没事就请老人到自己的办公室喝茶休息。这不,当科室主任把消息传到他这里来时,他正和老人商量返聘的事呢。

“赵老师,要么您就回来上班算啦,我给你算工资的。”许国良道。

赵林哈哈大笑:“你这小子,现在做了高层,家里还有钱,就一身铜臭味了?你觉得我是缺钱的人么?”

“不是这个意思,我……”许国良脸红争辩,滴滴滴,他手机传来群消息,低头一看,便看到那则令人震惊的消息。

“什么?这不可能吧?”许国良一下子站起来,脸色都变了。

赵林以为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也跟着站起来,紧张地问道:“怎么了?”

“一个因为受人暴力击打,导致头部脑水肿的病人,本来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忽然就痊愈了,您说这是不是太不可思议了?”许国良道。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四章 轰动 赵林很惊讶地盯着许国良,半晌不说话。

“你手机拿来我看看!”他从口袋里掏出老花镜戴上,要来许国良的手机,仔细看着那条消息。

“老师,您觉得这有可能吗?”许国良搓着手,十分震惊和不安。

他很担心这是谣言,若是谣言,背后的原因是什么?他不兴奋,因为完全没那个可能行。

身为一名有经验的外科大夫,许国良在一线工作了很多年,对因外伤因素导致的脑组织水肿非常了解。除非病人的病情不严重,否则没可能痊愈的。

赵林比他经验更丰富,他沉吟着:“我们在这里猜测也没用,走吧,去看看再说。”

他拎起自己的茶杯和包,率先走了出去,老人家年岁虽大,可走起路来还是虎步生风。许国良急忙跟上,还得一路小跑才行。

两人来到病房,赫然发现这里已经被警察和医护工作者围得水泄不通,其中居然还有一个人,是赵林和许国良都感觉很意外的。

“江小虎?”许国良可忘不了这小伙子,当初在哥哥家的宅子里,他第一次见这个来自农村的青瓜蛋子。

时隔半年左右,再次见面,江小虎已经带给他一种全新的面貌了。

精神百倍,人似乎也长高了几分。那眼睛不大不小,但透着一股喜人的机灵劲儿。可惜许国良没女儿,不然说不定会想要让他做自己的女婿呢。

赵林也看到江小虎,满眼的喜欢,指着他对许国良道:“小许,你看到那孩子了吗?”

“您是说他?”许国良愣了一下,“您也认识他?”

“哈哈,我刚才不是和你说过了么,救了你师母留给我的海棠花的,就是他啊!”赵林笑道。

许国良不能更惊讶,他吃惊不已地看着江小虎,心道:“这小子到底还会些什么?赵老虽然为人和善,但是从不轻易夸赞别人。刚才在我办公室喝茶的时候,他可是对那小子赞不绝口啊。”

许国良有心和江小虎打招呼,但他们之间隔了太多的人。他又恰好看到派出所的副所长,两人算朋友,便赶紧过去打招呼。

原来派出所派人来拿验伤报告,结果报告大出他们意料之外。

王警官亲自带人抓的大强,当时三位警官都看到王英的惨状,内心义愤填膺。回去一查,那小子虽然算不上作恶多端,但往日里也没少干缺德事,经常骚扰妇女。他们决定,这一回一定要把大强绳之以法。

怎样才能给他定个罪呢?他们只等验伤报告了。可千算万算,他们怎么都没算到,王英的验伤报告居然出了问题。

王警官觉得事有蹊跷,一边派人去医院问究竟,一边把这事报告所长。所长一听,马上亲自带队去医院调查,这才出现了刚才那一幕。

许国良和所长交流过后,发现并无误会,双方笑了笑。所长苦笑道:“我们想要借此机会打击犯罪分子,结果那小子走运,给他逃脱了。不过受害者能够康复,这也是不幸中的万幸。”

“你们辛苦了!”许国良握着他的手,这位所长前不久刚刚做了胆囊切除手术,身体还在康复中。

所长摆手:“没你们白衣天使功劳大,你们真是救死扶伤啊!”

既然医院没有猫腻,所长带队撤兵。许国良也让医生护士各归各位,一问之下,这才知道,原来江小虎就是以病患家属的身份在医院呆着的。

“小江,还记得我吗?”许国良笑吟吟地走到江小虎跟前,拍拍他肩膀道。

江小虎并没有看到他们来,因为他被几个小护士围着,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啊,是您啊许叔叔!”江小虎回头,这才瞧见许国良,赶忙和人家握手。

他还记得在许玲珑家中,第一次见到许国良、许国栋两兄弟时的情况。当时两人以挑剔和怀疑的心态来判定江小虎,双方还爆发了一场小冲突。

好在人家弟兄俩为人大气,也没有因为江小虎的言语顶撞,对他有什么芥蒂。相反的,在那之后,许国栋更是给江小虎一笔大单子。可以这么说,目前为止江小虎财产中的一大部分,都来自于许家。

因此,他对许家怀有极大的感激之情,见到许国良,自然态度谦和。

“小伙计,你还记得我吧?”赵林也凑过来,笑呵呵地和他说话。

江小虎忙点头:“哪能忘记您老啊!”因为赵林的关系,他才能把王英转到单人病房,也才有充足的空间和时间给她治疗。否则,在那么嘈杂又人多口杂的地方,他说不定没办法这么顺利地救回王英。

赵林哈哈一笑:“没想到,在这里又能遇到你,咱俩可真是有缘份呢。”

“是的是的,地球村!”江小虎也很高兴,几乎不知该说什么,只是猛点头。

遇到德高望重的长者,他总是感觉有些紧张的。

“那病房里的,是你什么人?”许国良问江小虎。

江小虎回答:“同村的一个嫂子,哎,说起来也是挺悲惨的。”

“哦,原来如此。那她的伤情,是怎么治愈的?”许国良问。

他其实是抱有试探的心态问这个问题,因为他现在很怀疑,江小虎是不是和这件事有关系。

毕竟当初哥哥心脏病那么严重,也是因为人家的野山参才恢复的。江小虎这小子,就像是多棱镜,每一面都能展现一个精彩的世界。

赵林也这么怀疑,一个人能把死去的海棠救活,那么救一个脑组织水肿的病人,是不是也能行呢?

江小虎道:“哎,其实说起来还是你们医院的功劳。主要是你们给处理的及时、妥当,再加上我从家里带来的一点点草药起了作用。我觉得吧,很可能是误打误撞。”

“是吗?”许、赵二人同时挑起眉毛,彼此对视一眼。

他们想要问清楚一点,可张小花在那边叫江小虎过去帮忙,江小虎赶忙答应一声,趁机逃开。

“许叔叔,赵老爷子,我失陪一下。嫂子要出院了,需要办的事儿很多。咱以后有机会,好好聊。”

人家都这么说了,自己还能说啥呢?难道拖着他不让他走不成?两人只得不情不愿地答应着,眼睁睁看那小子逃之夭夭。

“这事儿,还得好好琢磨琢磨。”赵林对许国良道,“这小子是个人才!”

“是,您说的是。”许国良点头,“可他也狡猾得很。”

“哦?怎么说啊?”赵林问。

许国良低声道:“刚才我都了解过情况了,医院强制让病患留院观察,至少三天。他却说出院,这不是在骗咱们么?他肯定有啥秘密,不愿让咱们打听。”

“哦?哈哈哈!”赵林听后,恍然大悟,他开怀大笑,越发喜欢江小虎这孩子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五章 新家 王英出院了,手续也很快办妥。可是站在医院门口的马路上,她却很迷茫,不知该何去何从。

那个小院子,现在已经成了她的噩梦,而儿子诺诺,居然已经不敢靠近她,今天更是没来接她出院。

张小花提着包,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十分心痛。

遭了那一顿毒手,王英身上的伤虽然已经痊愈了,但是心灵上的创伤,却不知何年何月能消除。

张小花很难受,很自责,她觉得王英是为了保护她,才会落得这一顿毒打。所以这几天王英住院的时候,她尽心尽力地伺候着,简直像用人一样。

“嫂子,你没事吧?”她小声问。

王英冲她惨淡一笑:“没事,住了好几天院,出来都有点不适应了。”

王英不喜欢惨白的病房,却更不喜欢回到那个家。是的,她在县城里,压根就没有什么家。

“嫂子~”张小花有些哽咽,说不出话来。她本想安慰王英,却还是被王英安慰。

“没事的,我没事!”王英拍拍她的手,强笑道。

江小虎买了点水果,从后边赶上来:“走吧,我们回家了。”

王英迟疑着:“这就回吗?”

“对啊,不回家难道在马路上扎帐篷啊?哈哈,嫂子,走吧别怕,孩子等着你呢。”他鼓励道。

男人的声音是浑厚的,肩膀和胸膛都很结实宽阔。或许是生理上的特性,让他给了王英一种安全感。王英终于下定决心,迈开这一步。

江小虎把车开来,载着两女回到老城区,却不是往王英租住的地方而去。

“虎子,这是哪啊?”王英忍不住问。

虽然这里也是平房区,看起来也很破旧,但是周围都是板板正正的住家,破旧却不乱。

“这里是我一个朋友家住的地方,我在他家租了两间房,一间放杂物蔬菜,另一间原本是给小花住的。但是现在小花工厂有宿舍,你就带着孩子住过去吧。”江小虎笑道,原来,他是要把王英母子安顿在周青家,并且已经先斩后奏,把孩子和行李都收拾过去了。

王英一听,忙道:“那哪行啊,我不能占你们的便宜,你们年轻人赚钱也不容易。”江小虎哈哈大笑:“嫂子瞧你说的这话,好像你七老八十一样。我也不是一直替你付房租,过两个月,你就自己交钱了。他家房子虽然破,但是好歹还是住家,环境比你以前的强太多了。一个月两百,价钱都谈妥了。”

“哦~”王英还是有些忐忑,“你朋友男的女的啊?”

“男的,我就一个女朋友!”江小虎趁机表忠心,张小花听了,脸瞬间红了,就跟喝了蜜一样甜。

王英听后,十分失落和害怕:“哦~”

“嫂子你放心,他还有个妹妹,跟小花差不多大。”江小虎道,“不然我也不能让你住过去。”

“哦~”王英彻底松了口气。

现在男人对她来说,是一种很恐怖的生物。除了江小虎,她见着谁都害怕。其实有时候,她也挺怕江小虎的。

三个人来到周青家,江小虎把车停在巷子口,带着两人进门。

一进门,他们就闻到饭菜的香味,周青正系着白围裙,在厨房里忙碌呢。周燕和诺诺,则在一起洗衣服,有说有笑。

看到儿子的身影,王英的情绪一下子崩溃了。她颤抖着嗓子叫了一声:“儿子!”

诺诺听到了,马上起身,不顾双手都是肥皂泡,疯了似的扑进妈妈怀里。

两母子抱头痛哭,场景真是令人忍不住潸然落泪。大家都故意装作没看见,谁也不说话,等她们哭一阵。

过了几分钟,王英才擦掉眼泪,仔细打量孩子:“诺诺,你白了点。”

“嗯,妈妈,这个姐姐对我很好。”小家伙回头指着周燕道,“天天给我做好吃的,妈妈,我们以后就住这里好不好?这里离我学校,比原来的房子更近呢。”

这一下,王英也只好点头答应了:“好,以后我们就住这里了。”

“哎,老板你回来啦,正好开饭,快进来吃饭!”周青闻声转身,看到江小虎等人,赶紧招呼大家进门落座。

小小的四合院,多少年没来这么多人,没这么热闹过了。

周青炒了四个菜,做了一个排骨汤,买了可乐、啤酒等,招呼大家吃吃喝喝,好不痛快。

就这样,王英带着诺诺,两母子暂时栖身在周青家里。

饭后,王英争着要帮忙洗碗,被张小花和江小虎拦住。

“嫂子,你别动,这些活我们来!”江小虎道。

“对啊,你刚出院,要好好休息。还有你,虎子哥,这些可不是男人该干的活。而且你不是有话要跟嫂子说吗?去吧!”张小花很霸气,揽下了所有的活。

人家周家做饭做菜,招呼他们吃喝,他们总不能白吃白喝吧?

江小虎点点头:“好吧,嫂子你来一下,我跟你说个事。”他带着王英,进到她们的那间屋子。

本来江小虎想要尽量不被打搅,随手虚掩上门,可王英一下子紧张无比,赶紧跑过去把门打开。

江小虎看到她的样子,十分心痛,暗暗痛恨那个凶手。好好一个人,竟给祸害成这样,一定不能轻饶了他!

“你找我说啥事儿啊,虎子。”王英声音弱弱的,为了掩饰自己的慌张和尴尬,她假装低头,撩自己的发丝。

江小虎道:“是这样,嫂子你以后要负担孩子学费吃喝房租,我觉得你原先那份工作,工资太低了。可是你的工作,毕竟比较正规,给你交了五险一金,这很难得的。”

“是啊,领导、工友对我都很好。这一次我出了这么大的事,领导还来医院看望我了。请假又不扣工资~”王英点头。

“所以我这样想,以后你住这里,学校离这里又近,周青呢是给我打工,平时时间很空闲,他可以帮你接送孩子。这样你就不用操心娃上下学的问题了~”江小虎道。

“那多不好意思。”王英低声道。

“没啥,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大家能住在一起,互相帮助也是应该的。他家情况你也看到了,两兄妹人都不错的。所以你可以放心把孩子托付给她们,自己下了班,去做个兼职。”江小虎道。

“兼职?在哪?”王英问。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六章 寻求帮助 房间虽然老旧,但是收拾的干干净净,床铺上铺着洗过的床品,有太阳的味道。

王英坐在床上,手不由自主地轻轻抚摸床单。略粗糙的手感,已经起了很多毛球,可见这床单质量很差,用了很久。但即便这样,对她来说已经是奢侈。

她等待江小虎回答问题,并且在想,江小虎这么帮助自己,自己该怎么报答人家呢?

“我认识一个朋友,她有个饭店后厨招洗碗工,而且是钟点工,每个小时12块。你每天有时间就多做一个小时,没时间就少干一个小时,甚至不去都行。”江小虎道,“我给你算了一下,就按照每天你2小时兼职的情况来算,一个月休息3、5天,也能有600块的收入。而且人家包你一顿晚餐,嫂子,你觉得怎么样?”

王英很是诧异,没想到世上还有这种好事落自己头上。

“真的吗?”她将信将疑地问。

江小虎笑着点头:“当然是真的啊。”

“我……那我儿子晚上吃饭怎么办?”她又问。

“你每个月给周青家100元钱,孩子的晚饭、接送,他也就包了。”江小虎道。

其实这个钱完全可以不出,或者他来出,但是他没那么说。因为他知道,若是他这么说,王英一定不会接受。索性让她没有心理负担,这样以后更好相处一些。

而且,让人家周青一天来回几趟接送孩子,外带管孩子每天的晚餐,就算周青愿意,江小虎也不愿意。这年头,人们收入是提高了,但物价也跟着追上来了,咋能让人家吃亏呢?所以江小虎背地里,每个月还打算给周青两百块。

王英听到江小虎的安排,立刻毫不犹豫地点头:“好,那真是太好了,就这么说定了吧。”

“对,就这么说定了!”江小虎笑了,“那我出去跟房东说说,他俩年纪都比你笑,你叫周青弟弟、周燕妹妹就行。”

“嗯呢!”王英腼腆地答应着。

一件事情,似乎就这么落幕了。可江小虎、张小花、王英三个人心里都清楚,那场暴力,已经在他们生命里,留下了一道不可磨灭的烙印。

对于两个女人来说,这烙印就是烙印,是耻辱。而对江小虎来说,这烙印,是一个愤怒的印记。他不可能让差点伤害张小花,又重伤王英的人,就这么轻易逃脱法律的制裁。

十月底,天气已经转凉了,河边的大排档都很早收摊,阿邦的也是。邦哥,没错,就是那个号称绿柳一哥的邦哥,居然又开了一家大排档。开茶楼、开大排档,除了手底下有一帮兄弟之外,他看起来与普通的商人没什么区别。

而在半年前,邦哥还是个彻头彻尾的混江湖的家伙。他行的是河沿路,闯的是鬼门关,吃的是刀口上的饭。他不把命当命,博得了兄弟们的敬仰。

但自从他做了爹,这一切都改变了。那个柔软的四脚小吞金兽,从护士手里递给他时,他的心就完全化了。

一个男人做了父亲,再刚猛的性子,也会变成绕指柔。

为了好容易得来的宝贝闺女,邦哥开始逐渐走回正途。日子越过越安稳,甚至于因为‘退休’得及时,他也逃过了这一次扫黑除恶行动。看着昔日拜把子的兄弟们,一个个进去吃了牢饭,他后背直冒汗。

昔日曾反对他退休的一帮兄弟,现在也不再反对,甚至开始成为他公司的员工。可以这么说,邦哥退休之后,整个绿柳县治安都好了几成。

“妈耶!”邦哥每每想到被抓去坐牢的一些朋友,就觉得自己很幸运,“这多久了我虎子兄弟啊,要不是他给我治病,我也生不了这个公主。要不是我家有了小公主,我这会儿可能也进去了。”

邦哥上学的时候是个学渣,但是逻辑思维还算清晰,他清楚地明白谁是拯救他人生的人。

“好了,收摊了,你们都下班回家吧。”邦哥从帆布椅子里起来,对厨师、跑堂说道,“剩下的散碎,我自己弄就好了。”

“好咧邦哥,明天见!”兄弟们跟他道别,回家休息。

一大摊子怎么收?不收!邦哥从不怕被人惦记,因为他的东西,没人敢惦记。

他扯了雨布,把烧烤炉、桌子等都罩起来,打算干完就收工,回家看他的宝贝儿去了。

“老板,给我来十个烤串。”一人忽然自说自话,拉开椅子坐下。

“不好意思,我们收工了,已经十二点了。”邦哥耐着性子道。

“老板,你们怎么搞的,送上门的生意都不做?”那顾客挺烦人,一遍遍地催,终于耗尽了邦哥仅存的一点耐性。

“哎我~去,是你啊虎子兄弟!”邦哥叼着烟,眉头已经皱成个川字,准备飙脏话骂人,必要的时候,他可能会把菜刀甩向对方。

可他一回头,看到大咧咧坐在桌旁的顾客,便硬生生收起到嘴边的脏话,并且转怒为喜。来的人,原来是他一直以来心心念念的恩人啊。

“哈哈,邦哥生意不错啊!”江小虎看着遍地的垃圾,笑嘻嘻道。

地上到处都是啤酒瓶子、塑料口袋,烟蒂等等,可见这里营业的时候,肯定十分红火。

邦哥脸一红,看了看地上的垃圾,有点不好意思了:“那啥,忙了一晚上,兄弟们都累了。再说了,天不亮就有人来打扫,这些酒瓶子啥的,就送给那些清洁工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生了炉火,拿出烤串,当真给江小虎烤了几十只烤串,又拿了两瓶啤酒,和他对坐而饮。

江小虎吃了一口烤串,别说,调味还算可以,就是肉质差了一点。当然,他是以自家的标准来评价的。凭良心讲,邦哥的肉串是他在外边吃过的最好吃的肉串了。

“我说虎子兄弟,咱们可是太久太久没见面了。”邦哥道,“自从得了你照顾,我的身体好了许多,你侄女都出世了,只是早产~”

“哦!”江小虎点头,“身体怎么样?”

“除了体质差一点,其他都很好,特别漂亮。”提起女儿,邦哥便两眼放光。

“没事儿,得空我去看看,给她弄点增强体质的补药。不过现在孩子太小,等她半岁以后吧。”江小虎道。

“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邦哥兴奋不已,“不过你今天找我来,可不是为了吃烤串吧?说吧,啥事需要我帮忙,我义不容辞!”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七章 尘封往事 “我就欣赏邦哥你这一点,爽快!”江小虎大笑。

“那是,虎爷教育过的,敢不爽快?”邦哥也跟着大笑。

江小虎今日才发现,原来邦哥也是个性情中人,真汉子,只是以前行差踏错而已。

“是这样,我有个老乡,女的~”

邦哥眼睛一亮,意味深长地冲江小虎咧嘴一笑。

“别闹了邦哥,论理儿我得管人家叫嫂子,而且我现在也有对象了。”江小虎忙解释。

“哦~”邦哥恍然大悟,“都有对象了啊?我弟妹是谁啊?改天带她来家里做客,让你嫂子给整点好吃的。”

“行啊,不过今天咱先把正事儿说了。”江小虎点头。

“啊,对对对,先把正事儿说了。”邦哥忙闭嘴聆听。

江小虎于是把王英那件事告诉了邦哥。

邦哥本身就是个火爆性子,一听这话,气得一拍桌子,噼里啪啦,桌上杯盘碗碟都给震飞起来,江小虎跟前的酒杯,直接就飞到地上,啪嚓一声摔个粉碎,啤酒洒一身。

“邦哥,别激动啊!”江小虎一脑门黑线。

他有点后悔,是不是来找邦哥找错了?其实是不是应该去找小鹿去?可是小鹿毕竟是公务员,他不能事事都去麻烦人家,免的人家犯错误。

邦哥气呼呼道:“我*他先人,我高大邦最瞧不起的就是那号怂逼,居然打女人!还差点给人打死了?这是要干嘛?你放心,我准给你个交代。”

“你激动啥啊,我可没打算让你干嘛!”江小虎忙道,照邦哥这架势,那肯定是要出人命的。

虽说江小虎也痛恨那个凶手,也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块,可是那毕竟是犯法的不是么?他有别的办法办那小子,现在就想知道那人的家庭住址和身份信息而已。

“那你打算让我怎么帮你呢?”邦哥收敛怒气,耐着性子问。

江小虎道:“我想知道他叫什么,家住哪里,在哪上班,家里都有什么人。这点小事,邦哥你能帮到我吗?”

“当然,只要你给我一点点讯息,我就能查下去。”

“受害者叫王英,出事地点在……”江小虎告知其基本信息,邦哥答应帮忙不提。谈妥这件事,两人把酒言欢,一直喝到凌晨一点钟,江小虎才送他回家,自己回到住处。

却说高大邦这个人,办事效率还真不是一点半点的快。第二天上午,江小虎刚给丽华饭店送完菜和鸡,就接到邦哥电话。

“喂,虎子兄弟,你看你手机。”邦哥道,“我查出那孙子来了,叫王大强,今年40了,是个老蹲子。没啥正经工作,靠啃老过日子。不过最近他老爸不行了,住院呢。他的家庭住址、电话号码等,我都发你手机了。”

“是吗?真效率啊邦哥,我先谢谢你了!”江小虎道。

邦哥道:“这点小忙,算不得什么。不过这孙子可真不是好东西啊,我看了他照片,才想起一件事来。”

“啥事儿?”江小虎问。

邦哥道:“好多年前,我跟他一起,在一个大哥手底下混过,那时候我也刚出道,是个愣头青。”

邦哥断断续续诉说了一段前尘往事,江小虎听了,心头大吃一惊。

时间拉回十八九年前,那是一个夏日。年轻的邦哥跟兄弟伙一起忙完了一单生意,便在路边摊吃宵夜。期间那个叫王大强的离席去撒尿,大约十几分钟之后,他失魂落魄地回来了。

王大强裤子上有一团湿,衣服上还有巴掌大的一块血迹,脸上也有血迹。

当时大家开玩笑,说他是不是尿裤子了。但是因为大家都是混的,平时经常会受伤,所以谁也没有太在意血迹。再者说,当时几乎所有人都喝醉了,唯有邦哥没醉。

“我们后来走的时候,还看到他脚上也有血。第二天,我就听说有个年轻的女孩被奸杀了,地点就在我们吃饭的旁边。当时我们几个因为另一件事跑路,所以没被调查到。”

高大邦说这番话的时候,声音很是低沉。隔着话筒,江小虎都能听得出他话语里的低沉、愧疚。

他安抚邦哥:“没事,也不一定是你想的那样。再说了,事情不是你做的,你没必要自责。”

“不,我觉得一定是那孙子干的!”高大邦道,“如果真是,这孙子真特么是杀千刀的,那姑娘我认识,是我隔壁邻居家老头的唯一的孙女。死的时候,她才十六岁,是晚自习回家,路过那里的。一家人,因为孩子的死,疯的疯,病死的病死,现在那家门里已经没人了。”

其实他这么一说,江小虎也觉得那混球肯定脱不了干系。但十多年前,那时候科学技术还没现在这么发达,想要抓一个凶犯,肯定要费不少周折。他心里暗暗想好了套路,好,你小子做初一,我们做十五!

“虎子兄弟,你决定怎么治他?”邦哥问。

江小虎道:“邦哥,这事儿得你帮我一把。”

“咋帮,你尽管开口,要人有人,要钱有钱。”邦哥道。

“咱们这样……”江小虎如此这般,把自己心头的想法告知邦哥,邦哥连连答应着。时间一晃而过,转眼距离那件事已经一个礼拜了。

王大强被放出来好久,虽然之后几天要每天去派出所报到,但这对他来说压根不算什么。

他依旧过着规律的生活,白天睡到日上三竿,中午起床吃个午饭,喝个小酒。

吃饱喝足,出去洗个脚,在街上溜达一圈,晚上去网吧通宵打游戏。别看他四十多了,可玩起游戏来,丝毫不输那些小年轻的。玩到凌晨,回家休息,日上三竿再起床。

原本王大强的生活,就是这么美滋滋。父母开了一家小店,就在菜市场旁边,他本是不需要考虑生计问题的。可是最近,他家里忽然出了点状况。

先是老娘因为他被抓的事,终于气到脑溢血,进了医院没救回来,一命呜呼。接着父亲被查出患癌,其实早就去送活检了,只是结果在最近才出来罢了。

父母死的死,病的病,小店自然开不起了。王大强在家里翻箱倒柜,找了好久,也找不出半个字儿。唯一一张存折,被父亲去市里看病的时候,带在身上了。

他决定出门找钱,当然不是找工作,是去找姐姐妹妹要钱。

是的,王大强有两个姐姐,一个妹妹,而他是家中唯一的男孩。想当年,父母可是把他当作掌中宝,一直呵护到大的。这是现在两个老东西不知为何,对他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八章 弹尽粮绝 这栋位于城中村边缘,漂亮的小洋楼,属于王大强大姐家。

“大姐嫁的不错,给我点钱应该没问题吧?”王大强心里暗道。

来之前他是这么想的,可是见到大姐之后,他的想法就变了。

大姐今年48岁,已经抱了孙子。王大强过去的时候,大姐正带着孙子,和一群老娘们闲聊。在人群里看到弟弟来,吓得脸色苍白,起身就跑。

王大强其实也早就看见她了,赶忙一边追一边喊:“姐,你跑什么啊?”

大姐也不回头,刺溜一下跑回家,砰一声关上大门,咚咚咚跑到自家二楼阳台,和弟弟隔空喊话。

“大强,你来干啥呢?”大姐道,“你难道不怕你外甥吗?”

原来,王大强几年前曾跟他外甥打过一次架,当时他外甥十八九岁,因为他老来要钱的事和他吵嘴。吵着吵着,吵架就变成了打架。

王大强当时三十来岁正当壮年,自然是不把外甥放眼里。可现在不同了,他四十多了,外甥二十啷当岁,肯定能干翻他。但是王大强知道,这些都是姐姐的借口,这老妮儿只是不想给他钱而已。

“姐,我就是想你们了,想小宝了,所以来看看你,你咋对我这样呢?”王大强道。

“你算了吧啊,我算是看出来了,你惦记谁,谁就没个好。前几天警察来咱家调查你了,我啥都跟警察说了。你把咱妈气死了,咱爸病了,你不闻不问,算什么东西啊你!”大姐气得浑身哆嗦,骂得唾沫四溅。

原先王大强大姐是很疼他的,结婚的彩礼都给弟弟留下了,婚后还经常三十五十的支援他。虽然看起来单次金额不大,可是一年里边,这样的支援起码得有个十几二十次。次数多了,家里人就不乐意了。

这一回,看来大姐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任凭王大强喊破喉咙,如何哄骗,姐姐就是不下楼开门,自然也就借不到钱。

当然,最后姐姐还是不忍心,拿二十块包了个石头,隔墙扔出去,但也扔掉了最后一丝亲情:“你走吧,以后别再来了,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

王大强气呼呼地扔下一句狠话:“早晚老子要灭你满门!”转身捡了钱,走了。

二姐、小妹家,一样吃了闭门羹,朋友们那里也都转了一大圈,却连一个子儿都借不到。他哪知道,二姐、小妹都在医院陪着父亲治疗呢。

王大强转一圈,吃一肚子气,一摸兜里那二十块,索性去上网去。他玩梦幻西游,级别已经很高了。进到游戏世界,简直是忘乎所以,在这个世界里,他是妥妥的老大,别人都要尊称他一声帮主,这让他非常享受。一转眼,一夜时光过去,他回到家里,蒙头大睡。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了三五天,直到他囊中羞涩,再也掏不出半个子儿。

所谓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何况这货也不是什么英雄汉。这一天,他肚子实在是饿了,便上网点了一份外卖吃。当然是用透支了,好在老爹还给了他一张信用卡,暂时可以撑一阵。

“可惜,额度只有50块了。”他反正是没想过,信用卡用了是要还的。

外卖员来送外卖,他接了,随口问:“你这工作辛苦不辛苦?”

“还行吧,自由一些,想干就干,不想干就打完卡休息。”外卖员道。

王大强一听,哟,这挺适合他的,他别的不喜欢,最喜欢无拘无束了。

“你一个月赚多少钱啊?”他又追问。

“三四千吧,旺季的时候能有五六千,就是危险一点。忙的时候吧,累一点,走了啊老哥!”外卖员急着赶下一单,匆匆离开。

王大强一看,这外卖员挺合适啊,也没啥门槛,去看看,兴许能赚点钱呢?

“我也不用赚很多,一天赚个五七六十,够吃饭上网就行。那样也不用再看那几个死老妮儿的脸色,哼,老子也要腰杆硬起来!”他暗自琢磨。

吃过晚饭,王大强来到外卖站点,有几个外卖员正蹲在走廊下吃饭,他上前打个招呼,问了一下招聘情况。

“你进去吧,站长就在里头呢,我们一年四季都招人,只要你没传染病,就能进来做外卖员。”

得知这一消息,王大强兴高采烈地进去了。进去是一个胖胖的男人坐在办公桌旁,正抱着手机玩游戏,旁边还有一杯热茶。

看到他来,那人道:“应聘啊?填一下表格吧。”递给他一份表格,“填完明天来上课,顺便去办一下健康证。”

“然后呢?学历啥的没要求?”

“切,你要是博士来送外卖,我也不嫌弃啊!”站长冷笑道。

王大强嘿嘿一笑:“我初中毕业就没读书了。”站长便不接话了。

填完表格,王大强喜滋滋地把表格递给他。那人扫了一眼表格,脸色顿时寒下来。

“你叫王大强?”那人问。

王大强点头:“是啊,我叫王大强。”

“家住某某街某某号?”那人又问。

王大强一愣:“你怎么知道?”

那人道:“你等等!”

接着他慢条斯理退出游戏,打开聊天软件,找出聊天记录,一看图片,没错,就是这货。

当然,这些他都不能让王大强看到。眼珠一转,那站长道:“行,表格放这里,你回家等消息吧。”

“奥!”王大强觉得纳闷,怎么态度一下子就变了呢,“那我明天几点来?”

“等通知。”

“哦~”王大强答应一声,“我留个电话给你。”“嗯!”

王大强又给表格上留了电话,忐忑不安地回去了。

第二天他一直等到晚上,也没见有人打电话来。这时候,他的信用卡已经弹尽粮绝,外卖是绝对吃不起了。无奈之下,他又跑到站点问情况,结果这一回人家直接说了:“你走吧,我们这里人满员了。”

说完这句,人家就再也没搭理他。

王大强有点摸不到头脑,外卖员说一年四季都缺人,到了站长这里,变成满员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九章 崩溃 夜深人静的时候,王大强喜欢抽根烟,假装身边有个女人。

不来,是因为饿的没力气。不抽,是因为特么饭都没的吃了,哪来的钱买烟呢?

他悲催地躺在床上,委屈得只想哭。从他想找工作以来,就没一家要他的。全都是留下个人信息之后,便没了消息。有人干脆直白地告诉他:“我们不要叫王大强的。”

王大强想,王大强怎么了?这个名字也是爹妈取的啊,又没碍着你们什么事儿。论人,老子也是长得高大威猛。

无奈之下,他想到一个去处——那个小娘们!对,就是那个小娘们!

王大强半夜两点钟,拖着饥饿难当,几乎要低血糖致死的身躯,来到瓜嫂住处,砰砰砰直敲门。

当时瓜嫂正和三个男人打麻将,听到敲门声,还以为是警察来临检,吓得她们忙收摊儿,赢钱的直呼冤枉:“我刚和了一把十三幺~”

瓜嫂安抚了那个受伤的小老头,跑去开门,发现竟然是王大强,顿时脸拉得老长。

“是你?大半夜的,你来干嘛?”瓜嫂问,身体挡住门,不愿意让他进来。

王大强一把推开瓜嫂,话都不多说两句,跌跌撞撞冲进房去。房间内的三个老男人,其中一个就是瓜嫂的姘头。看到半夜有男人上门,顿时气得脸冒绿光,冲过去抓住王大强,劈头两巴掌。

啪啪!

这两巴掌,直接把王大强打的头晕耳鸣,眼冒金星,鼻子流血。他爬起来,捂着火辣辣的脸,委屈地质问道:“你特么打我干嘛?”

“我打你干嘛?你半夜跑我家里来干嘛?”男人妒火中烧地问。

旁边十三幺也气呼呼地冲过去,邦邦给了他两拳头:“妈蛋,你害得我十三幺飞走了!”

“草!”王大强手趴脚软,吵架的力气都没有一丝,“我懒得和你们理论,打完了吧?有吃的没?给我来点,饿死了。”

打归打,但是大家平时都是认识的,瓜嫂等人见他几乎饿得眼冒绿光了,便给他拿了一块圆面包,一包牛奶。他狼吞虎咽塞进肚子里,还是觉得不够,冲到里屋厨房,看到一瓶辣椒酱,不管三七二十一,打开来就往嘴里倒。

他一顿风卷残云,把屋里所有能下肚的都吃了,吃完之后,才感觉胃里火辣辣的,跑去上厕所,***儿又火辣辣的。总之,今天王大强整个人都火辣辣的。

上完厕所,他回到屋子里,一身臭哄哄惹人嫌弃。

“我说王大强,你这是怎么了?”瓜嫂像是见了鬼似的问他。

平时王大强手头也是挺阔绰的,怎么几天不见,就跟个饿痨鬼一样呢?

王大强缓过来,叹口气道:“别提了,我现在是虎落平阳被犬欺。我妈死了,爹住院,家里没钱了。去找工作吧,家家都不要我。你们俩有钱么?借我点,等我爹出院就还你们。”

瓜嫂不语,悄悄看了看男人。她在这里,吃的住的用的,全都是男人的钱。私房钱是有点,可是眼下男人就在身边,她更不可能拿私房钱去倒贴别的男人了。虽说她和王大强,也曾有过那么一阵眉来眼去的时候。

男人冷笑:“你,还钱?切~”

一分钟后,推拉门打开,王大强被人像是垃圾口袋一样扔了出去。

咚!

他结结实实地跌到在人行道上,脑袋碰到树干,膝盖磕到地砖,哪哪都疼。

王大强这才意识到,人生原来是这么艰难啊。

他跪在地上,抱着树哭,但又不知哭啥好。哭娘吗?老娘在地下恨不得爬出来撕了他吧?老早就说,后悔生他养他了。

哭爹?爹可还没死呢,虽然离死差不多了。可悲的是,王大强现在连翻墙偷东西的力气都没了。

他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家里,刚刚躺下准备睡觉,忽然感觉耳畔阴风阵阵,全身起了鸡皮疙瘩。

“什么玩意儿啊?”他吓一跳,一骨碌翻身坐起,结果起太猛,头又晕了。好容易在瓜嫂那里补充的一点能量,一下子耗去大半儿。

滋滋~啪!

屋里响起电流的声音,紧跟着灯泡灭了。

王大强叫一声卧槽,抱紧被子,浑身冒汗,缩进床角。他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怕,唯二就怕两件事,第一是闹鬼,第二是饿肚子。

他哆哆嗦嗦,惊恐地闭着眼,咬着牙,这十月里的深夜,其实很冷的,可大颗大颗的汗水,却从他额头冒出,一滴滴地落下来。

一个白色的影子,飘飘忽忽,从他卧室的东北角,飘向西南角。而他的床,正对那面墙,整个过程,尽管他闭着眼,还是能感觉的清清楚楚。随着那影子的漂移,阴森冷气扩散出来。

“妈呀!”王大强大叫一声,差点昏死过去,因为那影子开口说话了。而在这之前,他多希望自己是幻视啊。

“王大强~还我命来!”

那阴森、飘渺,似男非女的声音,就像是阎王殿里传出来的一样,瞬间勾起他尘封多年的记忆。

“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王大强用被子蒙着头,大声叫喊着。

“是你、是你、还是你!”那影子阴森森道,“你害死了我,当年让你逃脱,是因为时机未到,而现在,是你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影子一字一句地说着,这一句话,感觉说了有一个世纪那么久。王大强从对方开始说话时起,就下意识地屏住气息,等对方说完,他差一点憋死自己。

王大强深吸一口气,拼命地蹬腿,哭喊着:“不是我,你别找我,快二十年了,你还不去投胎吗?”

“没有伸冤,我拿什么投胎?”对方道。

王大强崩溃了,大哭又大笑:“我当时可没想杀死你,我只是想要玩玩,你干嘛反抗的那么激烈?”

他呜呜地哭着,十多年前那一幕,彻底涌上心头。

撕裂衣服的声音,女孩绝望的哭喊,石头砸在头上的声音。原来人的头盖骨是那么硬~

王大强哭到没力气:“我错了,我对不起你,我错了!”

啪!

灯忽然亮起来。

他满头大汗,冷静下来,悄悄地从被子缝里看了看外面。屋子里赫然多了几个人,其中两人身穿警服,面色严肃地盯着他。还有一个人披着白被单,这不是那天揍他的家伙吗?

“你们~”王大强迷惑了。

“王大强,你因涉嫌一宗严重刑事案件,现在我们要带你回去接受调查!”警方向他出示了证件和一张他看不懂的纸。

王大强的脑子一片空白,说不出半个字来。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章 心疼 “哈哈哈!老板,你可真是绝了,闹鬼~哈哈,这样的损招你也能想得出来?”

小院子堂屋里,大家围坐在一起吃晚饭,周青的笑声差点把屋顶掀翻。

茶几上的菜品很丰富,有烤鸭,有烧鸡,有红烧肉。小诺诺嘴巴吃个不停,红嘟嘟的小嘴唇油汪汪的。这大概是他长这么大以来,吃过的最酣畅淋漓的一顿肉了。

江小虎、张小花、周青、周燕以及王英母子俩围坐在一起,享受这一顿庆功宴。

庆功,同时也是在为王英洗去屈辱。

“嘿嘿,他自己做了亏心事,所以害怕呗。”江小虎其实是苦笑,因为这个计谋之所以能够成功,完全是因为十多年前,真的有一个花季少女冤死了。

几个女孩都笑不出来,周青也发现自己笑得有点不是时候,便收敛笑容,端起酒杯:“老板,我佩服你,敬你一杯!”

“我们还是敬那个女孩吧。”江小虎端起杯子,看了看众人。

三女也端起杯子,面色凝重。小诺诺似乎知道大家在做一件不同寻常的事,他端起自己的饮料杯,很庄重地和大家碰在一起。

隔日,江小虎从王警官那里得知一件事,王大强招了,那桩案子的确是他做的。大家虽然早就知道结果,却也是唏嘘不已。

晚上,江小虎和张小花压马路时手牵着手,忽然开口说了句话:“小花,以后你若是给我生了儿子,千万别溺爱他。”

“嗯?嗯~”张小花猝不及防,被这一口蜜糖灌得晕晕乎乎,只剩下点头答应了,却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虎子哥说,以后我们生孩子是吗?她心咚咚咚狂跳,生孩子,生孩子,我要跟他生猴子~

张小花心里,仿佛住了一万只青蛙,不停地呱呱呱鸣叫。

王英这件事,慢慢地淡下去。转眼就进入十一月,江小虎的养殖场,虽然最终没有和丽华饭店达成一致,但他的鸡们却也都陆陆续续卖了出去。

而且在这期间,他还做了一件很大的事——育种鸡苗。他故意留了一部分鸡来育种,于是当最后一批鸡出笼的时候,他下一批也接上茬了。

只是,这样零散售卖,让江小虎很被动。他每天的工作量加大许多,因为要奔波于县城和江边村,这可和定时定量往饭店送菜不同。

这一天下午三点,江小虎好容易送完一波,坐在路边阴凉地里休息,喝着自带的绿茶。丁零零!

他手机响起,是孟娜打来的。

“喂,娜姐,您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啥好事儿,想着你弟弟我了?”江小虎笑嘻嘻道。

孟娜哼一声:“少跟我贫嘴了~我问你,现在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江小虎明知故问。

他知道对方肯定还会来找自己,毕竟他当初准备养鸡,也是孟娜牵线搭桥。她为啥牵线搭桥,还不就是为了以后和他合作么?

可是孟娜怎么都没想到,江小虎这家伙膨胀得太快。不,正确地说,是他成长的太快。

现在,他已经不再是一年前那个未经世事的小农民,而是一个非常合格的农民兼商人。

“装,你再给我装!”孟娜嗤道,“我告诉你啊,你再不答应签字,以后就没机会了。”

“嘿嘿~姐姐,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江小虎笑嘻嘻道,“我明明能有更好的发展,干啥让一纸买断合约断了我的前程呢?”

“好吧!算你狠!你在哪?”孟娜气呼呼地问。

“我在九阳路。”江小虎左右看了看,“那个邮政银行对面。”

“等着!”孟娜道。

她挂了电话,江小虎觉得莫名其妙。他歪着头左右看风景,大街上车水马龙,挺热闹的。只是这份热闹,似乎和他无关。

这一刻,江小虎忽然意识到,自己原来不管赚多少钱,都和这个城市格格不入啊。

“我要怎么才能融入这里呢?”他犯了愁。

街上有行人车辆,每个人都行色匆匆。路旁也有不少,如江小虎这样坐着休息的人。大家看起来都很疲惫,穿着很随意,甚至大部分很邋遢。但是他们和江小虎还有一点不同,那就是他们每个人手里都举着一个牌子。上边写着各自的技能,比如木工、防水、瓦匠等等。

江小虎看着他们,忽然意识到什么:“哦!原来如此。”

别人行色匆匆,是因为他们家在县城。而他们如此疲惫,与城市格格不入,是因为他们仅仅是在这里讨生活而已。

房子,对,就是房子!

江小虎第一次动了在县城买房子的念头。

“如果我买了房子,以后我的孩子就不用像我一样,读个小学都要走半小时山路。”他暗暗幻想,“小花也可以不用像我妈妈一样,做个饭都要风吹日晒~”

这么一想,他顿时觉得农村人真辛苦,城里的生活真好。当然,仅限于有房子的人。

一台车,就在他胡思乱想时,缓缓地停下,孟娜从车里向他招手:“臭小子!讨厌鬼!”

江小虎一脑门黑线,起身锁了车走过去,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孟娜感觉一阵眩晕,她每次见江小虎,都会有这种眩晕的感觉。这位情场高手知道,自己是真正恋爱了,陷进去了。

她故意做出嫌弃的样子,实际上眼角余光一直在偷偷打量江小虎。一段时间不见,他居然变黑了,也瘦了,可见吃了不少苦吧。

“喝点水,嘴巴里一股味道,很累吧?”孟娜从抽屉里拿出一罐柠檬茶扔给他。

江小虎说声谢谢,打开来喝了一口,酸酸的,不过很清爽。

“累,当然累了。”江小虎叹口气,“你试试看一天来回一百里地,而且大半都是山路,我的小三轮都快散架了。”

“该!”孟娜道,“谁让你不把鸡签给我们呢?如果当初你签订了买断合同,我们会派人专门去拉货的。怎么样,现在滞销了吧?别人是给不起我们这个价格的~”

江小虎嘻嘻笑着,观察对方的表情。孟娜脸上,有幸灾乐祸,还有别的什么。

“嘿嘿!”他笑,“你猜错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一章 娜姐的劝告 “我猜错了对吧?”孟娜哼一声,手忽然从方向盘上,挪到江小虎的腿上,轻轻摩挲着,手指尖在他腿上来回勾画,就像是在作画。

江小虎浑身发毛,鸡皮疙瘩掉一地。倒不是慎得慌,而是孟娜太会拿捏力度。她的小手指,似乎有勾魂摄魄的力量,勾得他差点不能自已。幸亏这时,张小花及时出现在他脑海里,他瞬间清醒了。

“姐,有话好好说,嘿嘿~”他尴尬地笑笑,往旁边躲闪,“你真猜错了,我的那些鸡都卖光了,不然你以为我这段时间在忙什么?”

“真的假的?”孟娜愣了一下,刚才江小虎躲闪的动作,令她很是受伤,难不成自己没有吸引力了?

江小虎看出她眼神里的落寞,却故意当作没看见。这种时候,别搭理她的情绪就对了。小花小花小花,他在心里一直念叨女朋友的名字。

孟娜实在是一只妖精,一只非常容易捕获男人的妖精。江小虎心里暗自盘算了片刻,从认识孟娜到现在,他好些次险些湿身了。

“真的。”江小虎道,“我每天到菜市场这边转悠,就是为了找寻合适的顾客。一般都是买回去给媳妇坐月子,或者给老人、孩子补身子。毕竟太贵,一只鸡要300多元。”

“你卖300多?”孟娜无语。

“是啊,鸡卖300多,蛋2.5元一只。”江小虎道。

孟娜深吸一口气:“你是不是傻?”

“我不傻,自己做自己的买卖,哪傻了?”江小虎笑道,“我知道你们店里卖的更贵,可是我又没你们的门路,只能卖这个价钱了。”

孟娜不说话了,她当初想要收购江小虎养殖场里的特殊品种,虎子一号,预计的售价是一份鸡汤300元。可一锅鸡汤能卖10份,也不过是2只鸡熬出来的。现在她忽然感觉到,江小虎真的是比以前成长很多,或许不能用强压的态度来合作,而是要用平等的方式。

丁零零!

江小虎的手机响起,他接起电话:“喂,哎对,是李校长啊?嗯嗯,好的,明天10只对吧?好,上午10点我过来。”

孟娜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江小虎又在她跟前谈成一笔订单。她心道:“不行。不能再这么放任自流下去了。不然这小子翅膀太硬,飞太高我们就够不到了。”

等江小虎挂了电话,她道:“你就没想过,再一次跟我们合作?”

“想啊,做梦都想。”江小虎道,“可是你们又不肯接受我提的条件。”

“这样,我回去和她们商量一下,明天给你答复。”孟娜道。

江小虎不动声色:“好哇,我等你们消息。”

孟娜手伸过他身体,打开车门。过程是漫长而曲折的,还故意在他身上停留了一下,指尖轻轻拂动。江小虎深呼吸,额头冒冷汗,忍不住呻吟一声。

孟娜故作严肃,心里却在偷笑:“让你跟我抻着!”

“滚吧,臭小子,没心没肺的!”孟娜故作生气道。

她的头发带着一股花香,应该是某款高档洗发水的味道。她的皮肤细腻光滑,好像牛奶一样。当她探过身来开车门的时候,江小虎甚至看到她微开的领口,影影绰绰峰峦叠嶂的美景。

不得了,不得了!

江小虎忙逃下车,深呼吸,待心情彻底平复,才转过身跟孟娜摆手道别。

“娜姐再见!”他状若乖巧。

孟娜冲他意味深长地一笑:“明天见。”

“明天见。”江小虎也笑,孟娜驾车扬长而去。

娜姐怎么笑得古里古怪?江小虎摸不到头脑,转过身看到旁边一老哥冲他嘿嘿地笑,还朝他身上努努嘴。

江小虎低头一看,妈呀,顿时脸红到脖子根,赶紧跑进公厕解决问题。

从公厕出来,江小虎一脸佛相,无欲无求。他点了根烟,边走边抽。

“小兄弟,你艳福不浅啊。”那老哥还在逗趣他,江小虎扔给他一根烟,在他旁边蹲下。

“别误会,娜姐不是坏女人,她只是太调皮了。”江小虎道。

“哎,我要是年轻十岁,没准也能有开宝马的女人送上门来。”老哥点上烟,笑嘻嘻道。

在这附近呆着的男人,多半都是打零工或者卖菜来的。他们闲来无事,就喜欢说笑逗趣,人倒是未必坏。

江小虎出身草根,对他们自然了解,也不多解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忽然前方有一辆电动车驶来,骑车的是个四五十岁的男人。

江小虎觉得不对头,因为那台电动车歪歪扭扭,速度时快时慢,行至他们跟前,忽然砰一声倒下了。

电动车砸在骑车人的身上,他口吐白沫眼睛上翻,样子吓人极了。关键是他倒地之后,手仍然死死地捏着把手,轮子便一直空转。

这忽如其来的一幕,把附近的人都吓一跳。大家赶紧起身躲开,远远围观、议论着。那个抽烟老哥也拉着江小虎,下意识地要躲开,江小虎却甩开他的手。

老哥急道:“小兄弟,你可别惹麻烦上身啊,这年头可不能乱做**。”

“没事,我就去看看到底咋了。”江小虎笑笑,也算对得住老哥的善意了。

那老哥叹口气,嘀咕道:“年轻气盛不懂事,还是社会经验少啊!”便走到一旁,加入围观者队伍。

江小虎则跑到那骑车人跟前,先将电动车熄火,再扶起车子,而后将人放平。诊脉之后,他才发现这人是癫痫发作了。

“真危险,癫痫怎么能骑车呢?”他暗道。

他心神一转,钻入山河图,取了一些水出来给他服用、洗脸,没五分钟,那人清醒过来。

“你感觉怎么样啊?”江小虎忙问。

那人迷迷瞪瞪,转头看了看,发现自己倒在地上,车子倒是在一旁好好站着呢。

“啊,这是哪啊?我刚才……犯病了?”那人道。

“是啊,太危险了刚才。”江小虎点头。

围观的人们见江小虎三两下救醒那人,便鼓掌喝彩。但是大家也没多想,都觉得十有八九那人的病情不严重。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二章 守时的人 这时躲到一边那老哥跑过来,对那人道:“我跟你说啊,这小兄弟是见义勇为,你可别讹他,我们这么多人给作证呢。”

江小虎一脑门黑线,当然,他内心是十分感动的,这老哥热心啊。

那人忙道:“不会不会,我感谢还来不及呢。”他起身,拍打身上的灰尘。

江小虎见他没事了,便叮嘱道:“你这身体,最好别骑车,万一发病太危险了。”

“哦,我今天也是一时兴起,想着好久没回家乡了,心情好,就骑车出来逛逛。”那人道。

江小虎这才发现,这人口音是本地的,但是又掺杂着点外地的。哦,原来是少小离家老大还啊!

“您离家多久了?”江小虎问。

那人回答道:“得有二十多年了吧?大学考出去,就没怎么回来生活过,呵呵!小伙子,你方便给我留个联系方式吗?”

旁边老哥忽然戳了戳江小虎,在他耳畔低声道:“不能留,谨防他秋后算账。”

江小虎倒是觉得无所谓,他回头对老哥挤挤眼:“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怕的。”

一转身,把自己电话号码报给那人,又道:“你要是方便,也给我留一个号码,你这病不是不能治,我刚好认识一个懂得中医的人,可以介绍给你。”

“啊?是吗?”那人愣了一下,拿手机打了江小虎的电话,两人算是互留号码。

完后,那人冲江小虎再次说谢谢,便骑车离开。

这件事在江小虎的生活中,也只是一朵不起眼的小浪花而已。他给那人建议,并不一定是要那人听取,只是尽心而已。

从那人的态度上,他判断对方可能把自己当成骗子了。可没想到,当天下午五点,他还在县城逗留的时候,就接到人家的电话。

“喂,小伙子,你还记得我吗?”那人在电话里道。

江小虎一下子就听出那个不标准的本地话口音:“啊,是你啊,怎么样身体?”

“我身体现在还不错,就是想问问,你说的那个中医,他在哪里啊?”那人问,“实不相瞒,我受癫痫困扰多年,连自行车都不敢骑。实在是想摆脱这种疾病了……”

“哦,嘿嘿,当时杂人太多,我不好意思说。其实我就是那个中医,如果你相信我,我可以帮你治疗。”江小虎道。

“你?”那人十分诧异,他还记得江小虎的模样,二十出头,是个标准的嫩青小子。

显然,对方是不太相信江小虎的话的。江小虎笑道:“没关系,您不相信我,可以去看别家的。再说了,我也不是不收费~”

“不不,你什么时候有空,方便今晚见一下吗?”

对方说话简直有些语无伦次。一边问人什么时候有空,一边又迫切地想要马上见一下。

“好啊,没问题。”江小虎一口答应。

反正现在他有座驾,随时可以回家,只要不耽误明天送菜、卖鸡就行。

对方立刻给了他地址,两人约定晚上七点半,在幸福花园一栋1单元301见面。看样子,这里是对方家了。

挂了电话,江小虎跑去周青家吃了个饭,又和诺诺玩了一会,挨到七点一刻,动身前往幸福花园。

小县城地方不大,从南到北开着三轮车也就十来分钟的路程。不一会儿他就来到幸福花园,找到对方家中。

这个小区属于次新小区,地如其名,绿化很好。进去之后,给人一种身在花园中的感觉。江小虎想,常年住在这里,心情也会不错吧?而且小区物业尽责,进门的时候,还需要登记呢,一点不比许玲珑家住的别墅区差。

来到对方家门口,江小虎按响门铃,门几乎是瞬间被打开。他和那中年人隔着门框相望,忽然同时笑起来。

“老哥,你该不会刚才就站在门口等我把?”江小虎问。

“哈哈,我想你一定是个诚实守信的年轻人,估计时间到了,就在这里等你了。来来来,快请进吧!”那人侧身让江小虎进门。

这房子装饰风格比较老气,不过地上铺着木地板,显然当年是很豪华的。

屋内客厅宽敞,灯光明亮,落地窗帘很气派,真皮的沙发虽然有年头了,看起来还是很光滑。

对方让江小虎坐下,并且给他倒了杯白开水:“晚上了,我就不招待你喝茶喝咖啡了,会影响休息。”

江小虎点头:“我喝白水就成。”心里却很赞,这个老哥很懂养生,而且看起来文质彬彬,谈吐不凡,应该至少是大学毕业吧?

那人也坐下,对他自我介绍:“我们也算是认识了,还没请教你姓名呢?哦,我先自我介绍,我叫魏如海,这里是我父母家,不过父母现在都随我住在江洲。”

江洲?那可是大城市啊!江小虎咋舌,看来这位老哥绝对是成功人士。

“我叫江小虎,朋友们都叫我虎子。”江小虎笑道。

“哈哈,果然人如其名,你行事作风就像是猛虎下山,犀利无比啊!”魏如海笑道,“我看你年纪,应该20出头吧?”

“嗯,差一点21。”江小虎点头,他猜测,对方是因为自己太年轻,所以信不过他的医术。这也是正常的,在国人眼里,中医、西医,都是年龄越大越吃香。

“这么年轻,你的医术是跟谁学的?”魏如海很惊讶。“家里祖上有人行医,留下了一些手抄本、秘方啥的,我自己瞎鼓捣的。”江小虎迫不得已撒了个谎。

魏如海居然没起疑,而且还相当感慨:“这么年轻有为,堪称天才啊!”

原来,虽然白天他并不觉得江小虎多厉害,可事后回家反思,他想起自己犯病的事来。

癫痫犯病,需要专业人士紧急处理,否则很大可能会危及生命。当时他身在闹市,周围并无熟悉的人,却很快被救醒。那么,功臣自然是那个小伙子,也即江小虎。

想明白这件事,魏如海就没再怀疑过江小虎了。

“您说您有办法治疗癫痫,请问是什么办法?”魏如海问,对江小虎的称谓,也从你变成您。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三章 诚信很重要 一百四十平米的大房子,客厅开间有六米长,四米宽,非常敞亮。能住在这里的,当年的事业一定不错。

江小虎现在还没明白过来这个道理,他只想着该如何回答对方的问题。

癫痫是一种很复杂,起因多样化的疾病,这可不比王英当初受的伤。那种外伤可以用草药直接拔淤毒,辅助以推拿活血,很快就能康复。

治疗癫痫,需要各种药材综合在一起,针对性地治疗。江小虎倒是知道一个方子,就是比较复杂,光是制作药丸,就需要三五日。

所以他沉吟片刻,对魏如海说:“魏先生,我是有一个祖传的秘方,叫做真珠丸。头一次服三粒,之后每天两粒,一共服用九天。但是制作真珠丸,我需要凑齐很多材料,大概要三五天的功夫,不知道您能等么?”

魏如海又有些半信半疑,主要是他阅历广泛,这些年四处求医,所谓久病成医,他对癫痫的治疗方案、药材等多有些了解。但是他吃过各种药,试过各种方案,唯独没听过什么真珠丸。这个年轻人,是不是在唬自己呢?

魏如海不缺钱,但也不想被人坑钱。

“那么这算是一个疗程吗?”魏如海问。

他也吃过中药,也理疗推拿过,都是按疗程算钱。可惜的是,这些治疗手段,都是开始的时候管用,后来便无用了。

江小虎笑道:“哎,我这都是自己家的秘方,也没说是几个疗程。你先吃吃看嘛,至于价钱,一颗算你十块好了。”

魏如海愣了一下:“一颗十元?总共也才一百九啊?”

他暗道,江小虎应该不是骗人的吧?总共一百九,现在就算是收破烂,也能拿得出这个钱。

他想也没想,就答应了。敲定医疗方案,江小虎又在魏如海家坐了片刻,便告辞离开。从进门到离开,总共不过半小时。

回去之后,江小虎就开始在山河图里搜罗各种材料。首先是珍珠,这真珠丸里最重要的就是珍珠了。好在有条河,他找河蚌不成问题。

弄到珍珠,又凑齐了雄黄、雌黄等材料,他开始在家里制作真珠丸。不出两天,真珠丸做好,一共三十颗。其实魏如海的治疗方案,只需要十九颗,他多出来的这十一颗,只是备用而已。

江小虎做事,一向都喜欢有备无患。

配好药,江小虎又联系魏如海,两人再一次见面,把药交给对方。当时魏如海就要付钱,江小虎拒绝了。“这药您先吃着,回头吃完了看疗效再给钱。”江小虎道。

魏如海愣住,他没想到江小虎居然会有这样的举动,这到底是好还是坏呢?

他常年经商,在商海沉浮,江洲是多么繁华的地方,他遇到的人也是形形色色。社会的残酷,早就磨砺掉了魏如海的棱角,也磨掉他对人的信任感。

自己能信任江小虎嘛?他是真的打算看疗效再给钱呢?还是打算到时候讹诈一笔?

怀着忐忑的心情,魏如海收下药。接下来九天,便按照江小虎的叮嘱,将这些药丸服下去。

别说,魏如海的情况还真是有所好转。原先他的癫痫病情比较严重,一礼拜能发作四五次。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工作繁忙,压力巨大所导致的。而其他癫痫患者,有人一年才发作一两次。

有先前的经验,魏如海在服药之后就一直忐忑不安。他很怕自己回到江州之后,会被主治医生笑话:“魏先生,你好歹也是名牌大学毕业,怎么能轻信那些乡野游医呢?”

他的主治医生来自美国最着名的医学院,是博士后,被江州市人民医院重金聘请。当初魏如海也是排了好久的队,几次三番的托人,才挂到他的号。

一直以来,在江州由这位天才名医治疗,他的病情得到了很好的控制。没想到这一次回家乡,却失控了。

而今,魏如海服药九天,今天吃下最后两颗药,他往前一推算,居然九天都没发作过。

他一半欣喜一半忐忑,内心仍觉得这是江小虎的药起了作用,于是便给江小虎打电话。

“喂,江先生,我是魏如海啊,我吃过最后两颗真珠丸,感觉还不错,到现在都没发作过。我想要你的账号,把药款打给你。”魏如海道。

江小虎当时正忙着在鸡舍打扫卫生,听到对方这么说,哈哈一笑:“魏先生还真是性情中人,说话算数。人家欠钱都是拼命拖着赖着,您倒是送上门来。”

“那是,做人要诚信。尤其是江先生您这么诚信、实在,我就更不好意思拖欠药款了。”魏如海道,“何况,这些钱也真不算多。”

江小虎管他要190元,可他觉得效果很好,这点钱实在是太少了,自己决定给五百。毕竟癫痫很难治愈,魏如海感觉自己很有可能要持续服用这药,总不好把制药的人给得罪了吧?

江小虎道:“这才几天啊,您要是有时间,再等半个月,到时候如果没问题,再跟我结账也不晚。”

王喜凤在那边牵着水管子,准备冲刷地面,她不知道儿子在讲电话,便冲他吼:“臭小子你干嘛呢?怎么还偷懒了,快开水龙头啊!”

“哦哦,我知道了!魏先生我这里很忙,先不说了啊!”江小虎匆忙挂断电话,开始卖力干活。

他再有钱,老娘也永远都指挥他的权力。

魏如海对着话筒,发了半天呆,最后编辑短息发给江小虎:“那好,江先生,我们就半个月后见。”实际上他明天一早就药离开绿柳县,回江州上班了。不过这也没关系,绿柳县离江州也不算太远,坐普快火车也就八九个小时,现在动车也方便,1个多小时就能到。

时间就这么一晃而过,大家各忙各的。江小虎忙着培育他的虎子一号鸡苗,同时加大蔬菜的供应量。魏如海回到江州,则开始对自己的公司进行整顿。一转眼,半个月过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四章 生活各有煎熬 丁零零!

凌晨四点半,床头桌的闹钟响起。

魏如海伸手按灭闹钟,在黑暗中睁开眼睛。眨了十次眼皮,揉揉太阳穴,他毅然决然地起身,离开温暖的被窝。

两米大床,舒适无比,床品被褥,都是世界顶级品牌。但是这张床上,只有魏如海一个人。

魏如海一天的工作很繁忙,就以今天为例,早上四点半起床,冲凉、洗漱之后,他五点钟要和大洋彼岸的合作伙伴开个视频会议。会议大概持续半小时,之后他会去晨跑。

吃过早饭,又要去下面工厂视察,今天辗转四个地方,光是工厂视察,就要持续到傍晚。

魏如海的人生,从出生开始就被标上了标签——忙碌。

优越的家庭环境,父亲母亲一个教师一个公务员,在绿柳县那个小县城,他的家庭虽然算不上有钱,却也是小康之家。父亲对他要求严格,从三岁起就开始识字,并被冠上神童的头衔。这个头衔,一直持续到大学毕业。

他没有按照父亲的意愿,继续往上读书,而是选择创业。现如今看来,他当初选择创业,或许是正确的。他在超一线大城市江州成家立业,成了江州人,儿子如今在伦敦读高中,妻子在那边陪读。父母也接到江州,单独买了一套房子,就在他楼下。

魏如海的人生,似乎是成功的典范。和他以前的出身比起来,他现在的生活,堪称是完美的吊丝逆袭。可是,日子过的越来越不如意。

冲凉的时候,他走了神,调高了水温,差点被烫伤。开会的时候,他眼睛浮肿,被伙伴质疑身体健康。

“如海,你现在是怎么了?”合作伙伴问,“最近身体怎么样?病情控制住了嘛?”

这个伙伴,是他当初创业时的朋友、大学同窗,两人情同手足。创业经历了两次失败,这个伙伴仍旧不离不弃。直至后来遇到岳父,魏如海的创业才开始迎来黎明。

现如今,企业飞速发展,他们的饮品已经销往全球,伙伴更是去米国做拓荒牛。

魏如海笑了笑,可笑容却掩饰不住疲倦:“我身体不错,最近遇到个神医,已经很久没有犯病了。”

“神医?你可不要上当哦。我听说国内的一些骗子,打着中医、国粹的旗号行骗~”伙伴说道。

“放心,我这位是实打实的。等你什么时候回国,可以介绍给你认识。”魏如海道,“接着谈工作吧。”

“嗯,好。我在西部做了调研,情况如下……”对方继续摆出数据,侃侃而谈,一场原本半小时的会议,硬是拖到了七点钟。

魏如海和伙伴道别,离开电脑前,看看时间已经过了晨跑时间段,他只得做了几个俯卧撑,便去弄早饭。

虽然现在身价上亿,但是魏如海却习惯亲力亲为,尤其是入口的食物。麻利地做好一顿可口的早饭,他正准备享用,搁在床头的那部手机响起。

魏如海有三部手机,五个号码。这部手机专门用于和妻子、孩子联系,但是他知道,这个时间点,伦敦正是深夜,孩子应该在休息。能在这时候打来电话的,就只有她了。

想起她,魏如海禁不住皱起眉头,心里泛起一片厌恶。

他起身,几乎是拖着脚步走去接电话:“喂~”

“你在干嘛?”电话里的女声很强势,也不问候,上来就劈头盖脸,查岗一般地问着。

“早上七点,你说我能干嘛?”魏如海冷笑,“倒是你,深更半夜不睡觉,要做什么?”

“我有事跟你说……”

巴拉巴拉,不用听魏如海都知道妻子要说些什么。无非就是你儿子不听话,让你爸妈不要霸占我们家的房子,你不要在外面拈花惹草之类的。

魏如海听到崩溃,觉得世界都是一片灰暗的,唯有工作才能给他安慰。哦不,还有一个人,那个清纯的,留着齐耳短发的女生,他的初恋。

……

清晨的绿柳县,洋溢着朝气。时间已经是十月底,早上微凉。

江小虎骑着电动三轮车,驮着一车空鸡笼,从西向东行驶。他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是王英,正低头扫马路。

“嫂子!”江小虎在她跟前停下,叫了一声。他车把上挂着塑料袋,里边是一杯豆浆,一块烧饼夹油条。

他直接将塑料袋拎下来,递到王英手里。这个点儿,她应该是工作接近尾声,肯定没吃饭。至于自己,江小虎有山河图打底,饿不死的。

王英摘下手套,看着江小虎递来的东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虎子,你自己吃吧。”

她不会说太多的漂亮话,只会用实际行动来表达。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王英对江小虎的工作有所了解。

身为农民的儿子,别人要么在家种田,要么出门打零工。而江小虎,地里城里两头跑,还要顾着养鸡场,他的辛苦,比别人不知道强多少倍。在这种情况下,王英怎么舍得吃他的早餐,而让他饿肚子呢?

“哎嫂子!”江小虎强行把早餐塞进她手里,“我一个大老爷们,还能被一顿饭饿着?再说了,你是在上班,我这是收工了。在饭店人家给的,我不乐意吃,你拿去吃吧。回头我去前边吃碗小馄饨,来笼生煎,比这可滋润多了。”

他故意吸溜口水,咂咂嘴,嘿嘿笑着。

王英无奈,只好接过吃的,转身朝背后喊:“李大姐,李大姐,你先别干了,来吃点东西。”

“哟,就这点你还分给别人啊?”江小虎道,“那你等着。”

他骑上车,飞速地赶往一个早餐店,买了两杯豆浆,两份烧饼油条,又赶了回去。

王英正和一个四十几岁模样的女人站在一起,有说有笑,分享烧饼油条。江小虎赶紧冲过去,把另一份早餐递上,并偷偷观察那个女人。

城里人的年纪和乡下人比起来,总是看起来要年轻一些,这主要是因为农民面朝黄土背朝天,工作辛苦所导致。

这位老大姐,虽然穿着朴素,可一看就知道是城里人,但真心看不出实际年龄。江小虎觉得,她比自己的老妈都要大一点。

后来他才知道,其实这个女人只有四十三岁,看起来却像是五十岁左右,比实际年龄大了快十岁。

“这就是你弟弟啊?”那大姐看到江小虎,便笑着冲他点头打招呼,人倒是挺大方。仔细看她五官,年轻时应该也挺俊俏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五章 冤家路窄 大马路上,刚刚扫过一段路的王英和同事一起坐在路边,江小虎坐在三轮车上,三个人有说有笑,一起吃早饭。

王英虽然腼腆,但是在这个女同事跟前,却一点都不拘谨。她跟别人介绍,江小虎是她弟弟,江小虎也没做解释,便认了这个头衔。

“你弟弟多大了?长得可真精神,看那眼睛亮晶晶的,我还从没见过这么有神的眼睛呢。”大姐道。

王英噗嗤一笑:“哈哈,我弟弟个子高,长得帅,人又有能力,你偏偏只看到他的眼睛。不过也是,真亮。”她也忍不住看了一眼江小虎的眼睛,亮晶晶,好像黑宝石。

江小虎笑嘻嘻道:“那是,这是我最闪光的地方,眼睛亮,说明咱心灵美啊!”

“哈哈,小伙子可真逗,你多大了?有对象没?”大姐问。

江小虎道:“21了,刚谈了个女朋友。”

“也是,优秀的男娃娃,是缺不了媳妇的。”大姐点头。

三人有说有笑,可江小虎却总禁不住偷偷观察那大姐的脸色。倒不是他有什么非分之想,这年龄差距也太大了点,而且他已经有女朋友了。之所以观察,是因为他发现这位大姐脸色苍白,尤其是嘴唇,简直是淡粉色,表明她贫血严重。

再看她的身材,瘦巴巴,好像一根竹竿,感觉稍大一点的风,就能把她给吹跑。这得是多亏待自己,才能瘦成这样?

江小虎正琢磨,自己该怎么劝这位大姐善待自己,并且去医院做个全面的体检,忽然就看到她眼睛发直,手里的豆浆油条都掉到地上。接着,整个人往后一仰,倒在绿化带里。

“哎,李大姐,你这是咋了?”王英吓得不轻,忙晃她身体,企图叫醒她。

江小虎也顾不上吃早饭了,急忙从车斗里跳出来,大声道:“嫂子你打120叫救护车!”

王英忙点头,手忙脚乱拿出电话,拨打120,江小虎则赶紧冲过去抱起李大姐,将她平放在地上,并诊脉。

脉象虚弱,果然是营养不良导致的贫血,再加上早上没吃东西,很早就出门工作,这才导致她昏倒。而且她的营养不良,绝非一天两天,已经至少三五年了。在她这个尴尬年纪,长期的营养不良会对她的身体造成极端恶劣的影响。

江小虎忙趁着王英手忙脚乱的时候,神念一转,钻进山河图,在草丛旁寻找野果。

山河图里灵气充沛,哪怕最近环境很不稳定,其滋养出来的果实也比外界优异百倍。江小虎很容易就找到一捧野果,赶紧出来给李大姐塞进嘴里。

那些野果酸甜可口,营养充足,富含维生素,有一种甜度很高,江小虎很爱吃,管它叫做野生糖果。有了这些野果,李大姐慢慢醒过来,感觉头不再眩晕,肚子也没那么饿。

“我怎么了?”李大姐迷茫地看着江小虎问。

王英打完电话,也赶紧跑过来抱着她:“李大姐,你刚才昏倒了,是不是做三份工作太累了?”

江小虎惊讶道:“三份工作?”

“是啊,李大姐早上和我们一起扫街,白天还要去饭店工作。哦对了虎子,她是丽华饭店后厨的正式洗碗工,我就是在那认识李大姐的。后来才知道,她和我一样,也做兼职。早上四点到七点半,在这一片做清洁工。她晚上还要去……”

“没什么的王英妹妹,谁让我家里出了那么一件事呢?”李大姐苦笑,“没事的,我好了,现在一点都不饿了。”

为了证明自己,她还爬起来跳了跳。王英只当她是逞强,江小虎却知道是为什么。那些野果子带给李大姐能量,那可不是什么葡萄糖水能比的。

李大姐自己心里更是吃惊不已,她记忆中,近十年来,身体从没这么舒服过,乃至于她已经忘记舒服、无病痛是个什么滋味了。现在猛不丁如此舒适,她简直无法接受。

好像饱饱地睡了三天三夜,实际上这是李大姐目前最大的愿望,可以好好休息。奈何,她的三份工作——清洁工、洗碗工、宵夜大排档钟点工,几乎从早到晚占据了她所有的时间。每天她能够睡上四个小时,便已经是奢侈。

家里两个孩子,大女儿去年刚考上大学,小儿子才八岁,她和丈夫从早到晚忙碌,免强支撑这个家。

一台救护车疾驰而至,车上跳下来两个医护人员,一下来就问:“患者在哪理?”

江小虎一听,哎呀,这声音听熟悉啊,转头一看,对上了一双眼睛,脸孔却是陌生的。

这是个小眯眯眼,不过眼睛虽然不大,却很有神采,不标准的瓜子脸,下巴也不算尖,甚至还有点小肉肉。但是鼻子很漂亮,小巧玲珑,皮肤也很白皙,就是有点黑眼圈。总体来说,这姑娘长得还算好看,至少能评个七分。

当然,这也主要是因为江小虎美女见太多了,审美标准有所提高的缘故,

这模样,有点像一个电影演员,叫什么来着,他直接忘记了。

“是你啊!”江小虎和那个医护异口同声道。

原来这医护就是周小敏,那个在王英住院的时候,怼他挺凶的小姑娘。没想到,她竟然来做跟车医护了。

“哼!”周小敏冷哼一声,甩给江小虎一个大大的白眼,转向两个女人。她看到王英,愣了一下,认出她来。

原来王英现在已经是县医院的明星病人,照片每天悬挂在科室里,几个医疗骨干都在琢磨她到底是怎么痊愈的。

至于周小敏,因为和江小虎吵架,勾勾连连,被踢到救护车上,算是吃了个大亏。当然,这些也都是她直属领导的事,和江小虎并无直接关系。

“咦?”周小敏诧异万分,看到王英现在面色红润,这么快就已经恢复工作,她无比震惊。

王英不认识她,主要是住院的时候,她多数时间都在昏迷,醒来之后没多久就出院了。她扶着李大姐,对周小敏等人说:“刚才就是她昏迷了。”

李大姐忙摆手:“我没事了,已经好了。”

周小敏和同事对视一眼,还是本着负责的精神,给李大姐做了一番检查,确认她没有大问题,又尊重其医院,空车返回。临走时,周小敏经过江小虎身边,狠狠朝他脚上踩一脚,这才昂首挺胸上车去。

“哎哦哟!咝~”江小虎痛的眼冒金星,抱着脚跳啊跳,“真是冤家路窄。”

王英、李大姐都不明所以,看着他笑,眼神温柔,如看自己的孩子、弟弟。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六章 困境与忙碌 丁零零!

案头的电话响起,牛丽华睡眼惺忪地直起身,下意识去接电话。可话筒握到手里,她却忽然退缩了。

怎么办,一定是新红广场的电话。新红广场是她的房东,她在河梁市租的门面,位于广场负一层。面积近一千平米的超市,现在濒临倒闭。

电话徒劳地响了十几秒钟,停下来,又响,又停。如是几次,最终停歇。

牛丽华松口气,刚才她忙工作忙得太累,趴着睡了会儿觉。电话响起时,她还是半梦半醒。这会儿彻底清醒了,她忽然后悔、自责。

“我不该不接电话的~”牛丽华想,“现在怎么变成这样?”

看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她起身收拾了一下书桌,准备去公司坐班。今天还要跟后厨的员工开个会,另外和许玲珑、孟娜商量一下借钱的事。

超市快撑不住,牛丽华也不能抽饭店的资金去填窟窿。无奈,她只能借钱。银行不给批贷款,她又不愿意借高利贷,只好找两个妹妹商议了。

撑不住了。

“什么时候能够把乐享饮品上架?若是那样,我超市还能有挽救的机会。”牛丽华痛苦地想。

……

火车飞驰在铁轨上,江南美景尽收眼底。

魏如海坐在高铁座椅上,歪头静静地看着窗外美景。今天是他和江小虎约定的日子,按照约定,他已经度过了最初的一段观察期,可以付钱了。可是,一百九么?哈哈!想想就觉得好玩。

为了治疗自己的疾病,魏如海已经花了数十万,却都只是治标不治本。他万万没想到,阔别家乡多年,再次回去的时候,居然能遇到一个妙手小神医。

火车在绿柳小站停下,魏如海穿着立领外套,休闲裤、运动鞋,背着双肩登山包离开车站。

他正准备找计程车,打车回家,忽然听到广场上有人在喊他:“老哥,魏老哥!”

熟悉的声音,那么阳光开朗,是江小虎啊。

魏如海一抬眼,果然在人群中看到他。

其实江小虎模样并不出众,身材不算太高,不胖不瘦,按理说是扔在人群里很难找出来的那种。可不知何故,魏如海却总觉得他有几分与众不同。

“哈哈,小老弟,没想到你居然来接我!”魏如海阔步上前,与江小虎来了个男子汉的拥抱。

在这个小县城的火车站,这两人打招呼的方式,还是颇为引人注意的,不过俩人谁也不在意这些,有说有笑向广场外走去。

“能不来接你么?你欠着我医药费呢!”江小虎打趣道,“我车子停在外面,送你回去。”

“啊哈?好啊,还有顺风车可坐,我真是走运了。”

几分钟后,魏如海看着临时停在路边,旁边还有个红袖章守着准备罚车主款的农用三轮车惊呆了。

车轱辘上都是泥泞,车斗里、车边沿,都是菜叶子、还有点褐色的像干涸的泥浆一样的物体,后来他才知道那是鸡屎。

总之,这台三轮车散发着迷样的魅力。趁着魏如海惊呆的功夫,江小虎忙跑过去给红袖章老大爷递烟:“大爷,您忙着呢?抽根烟!”

“抽什么抽?别想着糊弄我。这里是停车的地方吗?那边明明有停车场,为什么停在这里?罚款五块!”老大爷气呼呼地说,脸涨得通红。看得出,这是一位认真负责的老大爷。

“好好好,我交,您别生气!”江小虎一脑门黑线,赶紧掏出五块钱递给老大爷,生怕他气出个好歹来。

交完罚款,老大爷认真地开个小票。他虽然不是城管、交警之类,但却是广场物业聘请的,开的单子是要在物业存根的。

江小虎哪知道这些,他抬起车座,从下边的储物盒里拿出毛巾,擦了一下车斗边沿。

“魏大哥,上去吧!”他笑嘻嘻道。

魏如海居然也没迟疑,直接上了车,大大咧咧一屁股坐下,丝毫不介意这车的味儿和脏。

江小虎转身坐上车,准备开车走人,老大爷又追着塞给他那张罚单:“拿好,下回不许乱停!”

“晓得咯,老爷子让一下,免的碰到!”江小虎笑嘻嘻点头。

车子开上马路,老大爷忽然追着他跑了一程,大声喊:“小伙子,半个月后,县城就禁止农用车进城了,你记住啊!”

“好嘞,谢啦!”江小虎摆手道谢。

魏如海笑道:“虎子兄弟,你跟谁都能处得好啊!”

他刚才试想了一下,若是换成二十年前的自己,面对这样的情况,没准就跟那个老大爷争论起来。

江小虎笑道:“哎,都是混口饭吃。再说了,人老大爷也没做错啊,我临时停车,是不对嘛。哎对了魏大哥,我还没问你呢,情况怎么样?”

“嗯,没再犯过。不过你确定只要一百九?”魏如海试探道。

江小虎哈哈大笑:“哈哈,早就说好的事,怎么可以改呢?再说了,我这些都是自制药,没证没批准的,又不上市销售,低调,低调为妙。”

他的笑声如此爽朗,瞬间驱散了魏如海心头的阴霾,魏也跟着大笑几声。三轮车虽然颠簸,看起来也很low,但是速度却不慢,不知不觉来到魏家所在的小区。

魏如海邀请江小虎上楼喝茶,江小虎也没客气,二人上楼进门,泡茶对饮。

临走时,魏如海给了江小虎药钱两百,江小虎一本正经地找了十元给他。两人捏着钱,对视一眼,仰头大笑。

“老哥在老家呆多久?”江小虎走前问。

魏如海叹口气:“说不上,也许明天就走,也许多呆几天。”

江小虎点头:“行,我这阵子比较忙。等忙完了你要是还在县城,或者又回来了,我喊你一起吃饭。”

“好哇!”魏如海欣然点头。

江小虎告辞离去,其实他对这个魏老哥一直存有疑虑。看魏如海的年纪,虽然显年轻些,但总有四十多岁了。这个年纪,又在江州打拼,应是最忙的时候吧?他却能够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也不知是从事哪一行?

其实魏如海上回给过他一张名片,只是江小虎那阵子太忙,没顾得上收拾。现在想起名片来,却已经找不见了。

日子就这么有条不紊地过着,时光在江小虎的忙碌中悄然溜走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七章 种子公司风波 阳光洒满大地,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江小虎伸个懒腰,扭了扭脖子,准备起身回家。今天地里的活儿都干完了,他难得能空下来,回去好好的上网查阅资料,学习一些新的农业知识。

虽然山河图带给他许多便利,但是社会日新月异,一直在飞速发展。江小虎早就认识到,自己不能只依靠山河图,还得自身武装起来才是。

“蔬菜现在全面依靠丽华饭店,禽类、蛋类基本也是。虽然我的养殖场现在是散卖,但是这终究不是办法。”江小虎心里琢磨,“我得想个法子,在这之外再做点什么。”

做什么呢?他是农民的儿子,能做的自然也就是从土地里找金子。

正思量着,忽然江小虎口袋里的电话丁零零急响起来,他拿出一看,是许玲珑。

“喂,许总,有一阵子没见了哈!”江小虎接起电话,嘻哈一笑。

许玲珑握着手机,坐在办公室里。她刚刚开完一个会议,神态有些疲累。转椅轻轻一转,听到江小虎的声音,她的脸上略有些笑容,疲惫一扫而空。

“是啊,我忙你也忙。现在,该改口称呼你为江老板啦!”许玲珑笑道。

江小虎嘿嘿笑道:“许总,你就别开我玩笑了,我几斤几两,你还不清楚吗?怎么,找我有事哇?”

“对,我想问问你,你有没有收购牛皮菜的渠道?”许玲珑问。

“牛皮菜?”江小虎道,“家里好像有种,但是我爸妈不太喜欢吃,奶奶年岁大了也咬不动,后来就没种了。你要牛皮菜干嘛?饭店里要吗?”

他觉得奇怪,一般若是饭店的事务,都是孟娜和他联系。许玲珑虽然在丽华饭店有参股,可股份是最少的,并不直接参与管理。

“不是,是我们春风药厂新近研究的一款药,需要大量的牛皮菜做原材料。”许玲珑回答,顿了顿,她忽然愣住。

药厂研究新药,一向都是商业机密。从配方到研发到生产线销售,不到最后上市是不能告知外人的。

可是在江小虎跟前,她居然不由自主就说了出来。她心中万分诧异,也相当懊悔。

“哈哈,这是秘密吧?!你不怕我满世界宣扬去啊?”江小虎哈哈大笑,“不过你放心,我不是那种人。”

“我知道。”许玲珑咬着嘴唇,轻轻点点头,“我找你,是因为你提供的东西,品质一向都很高。普通的牛皮菜,我是不要的你知道吗?”

“我懂,可以帮你寻摸寻摸。”江小虎道,“价格怎么定啊?”

“牛皮菜在菜市场4块钱一斤,农村地头的菜贩子,都是按照8毛一斤收购。但你知道的,我们收购牛皮菜不是拿来当菜吃,而是入药。品质上要求高,价格自然也会高一些。应该……”她沉吟了一下,“不低于6元吧。”

实际上,父亲许国栋给她的价格,是不低于15元。他们要提取的是牛皮菜里的精华素,一斤里只有几克,非常珍贵。

江小虎点头:“行,我帮你寻摸。”

他估摸着,这价格还有提升空间,他太了解许玲珑了。

两人说定,并没有闲话,各自道别。许玲珑对江小虎充满信任感,江小虎又何尝不是呢?

虽然现在他和许玲珑并不是一个财富量级,但他知道,自己是一艘拴在巨轮身上的孤舟。巨轮航行得安稳,他这艘小船才能稳定,并且最终换成同样的巨轮,扬帆起航。

“许玲珑还真是及时雨啊,我正说要拓展新业务,她就给我送来了。”江小虎喜滋滋地想道,说做就做,他马上动身,沿着村里的田地走了一圈,寻找牛皮菜的踪影。

可惜的是,漫山遍野的青葱翠绿,并没有出现那菜的影子。也是,现在也不是牛皮菜的季节,而且村里也并没有人种这种菜。

前些年牛皮菜倒是挺火,大家一窝蜂地跟种,江边村也不例外。

但由于这种作物不适合连作,耽误其他庄稼的种植,再加上村子里道路不畅通,小县城经济又不算发达,市场上根本卖不动,所以跟风的人最后都赔了个底朝天。

找不到?江小虎抓抓头皮,没法子,只好先去其他地方收购一些,应付了眼前,然后再来考虑批量种植的事。

考察完本村的情况,江小虎回家吃饭、看书学习。他万没想到,以前最不爱读书的自己,现在居然也为了赚钱埋头苦读了。

“哎,这就是人生啊。该读的书,一本都少不了!”看书间歇,他苦笑着自言自语道。

看完书,上网查阅关于牛皮菜的资料。忽然手机滴滴滴,响个不停。

江小虎一看,嘴角上扬,忍不住露出温柔的笑容。

“在忙吗?”后面跟了个羞涩的笑脸,是忙碌一天的张小花发来的消息。

张小花坚持不肯花江小虎的钱,坚持要自己赚钱,做个独立的女性。她现在在县城的光明电子厂上班,每个月2600块工资,一天12小时。这个点儿,是她下班吃晚饭的时候。每到这时候,她才有机会拿起手机,和江小虎交流,以解相思之苦。

江小虎忙回答:“在呢!”反手一朵玫瑰花发出去,他想,不能老发表情啊,改日给张小花真买一朵好了。

尽管只是微信里的表情,可张小花还是很高兴,仿佛真的收到一朵玫瑰一样。

“吃了吗?”她问,发出去之后就恨自己不会聊天。吃了吗?在吗?累吗?她觉得自己笨嘴拙舌的,瞧人家电视剧里的男人女人,多会说情话啊!

她坐在位子上,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连饭菜是什么滋味都不知道,眼睛只盯着手机,时不时地傻笑。

食堂里人来人往,男女青工端着饭碗,或坐在位子上吃,或正排队打饭。这时,一行人风风火火走了进来,领头的是个二十四五岁,留着很潮发型的男子。

他身后跟了四五个伙伴,有说有笑,声音很大。

“看看今天那朵花在不在啊!”潮男站在食堂门口,边说边向里面张望,果然就看到躲在角落里吃饭的张小花。

光是背影就那么美,潮男禁不住口水啦啦。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八章 机智张小花 “健哥,你喜欢的妞嘿!”潮男背后的男子指着角落里的张小花,猥琐地说道。

潮男叫李健,也是光明电子厂的工人,不过他的身份比别人更特殊一些——舅舅刘明是电子厂的副厂长之一。

虽然只是个民企电子厂,但是却也有自己的生态圈。李健在普通工人里,便处于生态圈上层。

他咧嘴笑道:“还用你说,哥早就看见了。”

他吹着口哨,溜溜达达往张小花身边走去。途径一张餐桌时,李健无意间瞥见吃饭的小伙子餐盘里,有一只大鸡腿,便随手拿起咬了一大口,又给放回去。

“谢谢咯!”他油呼呼的手在人肩膀上蹭了两下,皮笑肉不笑地说。跟在李健身后的几个人,也都嘻嘻哈哈,从那小伙子餐盘里捻菜来吃,有样学样。

那小伙子老实巴交,敢怒不敢言,一直等他们几人走过去,才悄悄地朝地上吐口唾沫。

没有人笑话他没出息,因为大家都知道李健是个什么德行。

李健带着几个伙计,摇摇晃晃来到张小花背后,距离她还有两米多远的时候,他便猛然停下脚步,并展开手臂。他背后的人,也赶忙刹住脚步,静静地观望着。

李健屏住呼吸,探头看张小花在干嘛,顺便看了一眼她餐盘里的菜。只见那餐盘里,只有两块油煎豆腐,一份炒青菜,一小坨米饭而已。而张小花,正对着手机傻笑。

“啧啧!”李健咋舌,心痛道,“不行啊美女,天天吃这些哪有营养?来,拿我饭卡,给美女打一份红烧肉来!”

张小花正沉浸在和江小虎聊天的甜蜜之中,完全没注意背后来了人。猛不丁出现的男子声音,吓她一跳,第一反应就是捂住手机,紧跟着站起身,和对方保持距离。

张小花一眼就认出来,这人是厂里出了名的厂痞。虽然她俩不是一个车间,但是这家伙经常到她们车间溜达,对她以及其他几个略有姿色的女工不怀好意,撩来撩去的。

“不用了,我吃饱了!”张小花淡定地说道。

若是在之前,张小花肯定会紧张害怕,虽说不至于六神无主,也绝对会不知所措。可现在,她已经蜕变了。与江小虎交往,她学会了什么时候该刚,什么时候该柔。

对于眼前的李健,张小花绝对没有半分好感,但她也并不想自找麻烦。李健在工厂横行霸道惯了,有时候连女人都敢动手打。上礼拜,她们车间就有个女孩哭哭啼啼辞职走掉,据说就是被李健欺负了。

张小花当然不愿意重蹈覆辙,更不愿意吃亏,她有自己的想法。

“哟,这就吃饱啦?”李健故意挑起眉毛,“今晚有夜班没?”

“没有,不过我和老乡约好一起去逛街来着。”张小花道。

“哦~”李健还不死心,“晚上得回来吧?咱县里最近来了一批飞车党,抢东西厉害着呢,都能把你手给剁掉。你跟我说几点逛完街,我去接你啊!”

“不用了,今晚住老乡家。”张小花心里很紧张,对方的气势快要压过她了,时间再久一点,她肯定绷不住。所以,在崩坏之前离开,是最明智的选择。无论如何,不能在流氓面前表现出软弱的一面。

“你还有事吗?没事我要走了!”张小花端起托盘,故作淡定道。

“哦!”李健挑起眉头,歪着脑袋坐在餐桌上,不怀好意地打量张小花,“你老乡家住哪?我送你去吧,正好下了班没事干。”

他的几个伙计们,也并排站在张小花对面,恰好把她出路完全堵住,大有不答应约会就纠缠到底的架势。

“不用了,她来门口接我。”张小花脸微红,“你叫李健对吧?”她决定主动出击。

“对啊,你知道我啊?”李健非常高兴,坦白讲,这个小丫头虽然是农村来的——实际上厂子里的都是村妹,有什么区别呢?但是她和别人不太一样,干干净净,出落得水灵灵,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荷花。

李健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被深深吸引了。有事没事,他就往张小花所在的车间跑,表面是撩其他妹子,实际上是冲张小花去的。

“嗯,大名鼎鼎的健哥谁不知道?我今晚的确有事,不过明晚没有,我们可以约个时间谈一谈。”张小花说,“晚上七点,厂篮球场旁边怎么样?”

“嘿嘿?!”李健觉得挺稀奇,平时看起来一本正经的姑娘,原来骨子里也浪的很啊,不过他喜欢。

李健笑了两声,一拍大腿道:“好啊!就这么说定了!”

张小花点头:“你放心吧,我说话从来都算数的。现在我要去赴约了,麻烦你们让一下。”

李健朝跟班们使个眼色,几人嘻嘻哈哈地让开,看着张小花从眼前经过。

“健哥,你信她?”一人贪婪地盯着张小花的背影,问李健道。

李健嘿嘿一笑:“信不信的,五五开吧。我就算不信她,今天还能给她绑去入洞房?没事,明天她不来,还有后天,大后天……”

“对,还有大大后天……”旁边一小胖子道。

李健点点头:“嗯,还有大大大后天~哎我说你故意的是吧!”意识到什么不对,他反手一巴掌抽在小胖子肩膀上。

李健不相信张小花会去,但是明天他会如期赴约,并且内心也期待着她的出现。

李健可不是个普通的厂痞,除了有个做副厂长的舅舅,他还有一副好皮囊,人人都说他长得和陈老师挂相。因为这张脸孔,以及摸了蜜的嘴儿,从十四岁开始,他就已经游走花丛中了。

这些年,幼师、护士、厂妹,什么职业的女孩他都交往过。这些女孩有的含蓄,有的炽热,有的和他一样玩玩而已,也有的是奔着结婚去的。可是没有哪一个能像张小花那样,激起他强烈的占·有·欲。

这个女孩表面上看起来文静柔弱,其实十分勇敢聪慧。或许正是这一点,才深深地吸引了李健。

李健摸着下巴上的胡茬,思考者明晚的计划。

却说张小花疾步走出食堂,大冷天,居然冒了一身的汗水。她觉得今晚不能在厂里住,得去王英家呆着。

“喂,六嫂,你在哪呢?哦,下班了吗?我今晚去你家住好吗?好的,好~”和王英联系好之后,张小花便出了厂,直奔周青、周燕家。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九章 停车场的男子 六点半,天已经完全黑下来,绿柳县十月底的气候,微寒。

华灯初上,大街上车水马龙,每个人都在拼命往家赶,江小虎则在往光明电子厂赶去。

他早上接到张小花的电话,说要他今天来厂里找她。找她?找她做什么?

张小花平时可不这样,能在微信上问一句吃了嘛在干嘛,都会害羞半天。每次两人约会,虽然她迫切地渴望见到江小虎,却也从不主动开口。

事出反常必有妖,江小虎觉得她可能是遇到啥难处了。

突突突突!

江小虎驾驶者三轮电动车来到厂区门口。

光明电子厂算是县里的一大支柱企业之一,为许多大牌子供应零部件,有一千多口子工人在这里上班。

气派的工厂,光是大门口就占了几百平米,铮亮的电动大门两侧,齐刷刷听着好些汽车、电动车。岗楼、传达室,一应俱全,此刻正有一个换岗的保安走上岗楼值班。

他开着车来到大门口,打算找个就近的位置停车。

“那边那辆三轮车,此处是禁停区域!”大老远,那保安就指着江小虎喊道,“员工请出示工作证,找人麻烦到门房登记!”

“好嘞!”江小虎爽快地答应着。

江小虎找了个地方停车,由于他是外来车辆,必须停靠在整个停车场的最外侧,从这里步行去厂门口,至少要五分钟。当然,江小虎用不了这么久,他也不在意走这么远。

停好车,江小虎看着一溜烟的四轮,心里琢磨:“等我手里流动资金多了,一定也去买一台小汽车。”

虽说他不贪慕虚荣,可是这年月没车真的不方便。小三轮拉货还行,可约会总不好让人家女孩子坐在车斗里吧?哪怕张小花不介意,江小虎自己都会介意。

他正要离开,忽然看到旁边一台车震颤了一下。江小虎愣住,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

嗯,非礼勿视!可架不住他有颗好心亲,忍不住看一眼,顿时大惊失色。

哪是他想的那回事啊!一个男子坐在驾驶位上,正鲤鱼打挺似的挣扎着呢,口吐白沫很痛苦的样子。

江小虎忙上前敲车玻璃:“你没事吧?”

那人听到有人来,手一下子拍在车窗上,啪啪作响,他肩膀被安全带勒着,动弹不得。手指犹如鸡爪一样,看着吓人。

江小虎忙尝试打开车门,将安全带解开,把那人拖出来,就地诊脉。

那人脉象浮乱,虽然不是什么大病,但却有中毒迹象。

“哎,你是不是吃什么不该吃的了?”江小虎问,可那人躺在地上直抽搐,这附近又没什么人——工厂本来就在郊区。

江小虎咬咬牙,心神一转,神魂钻进山河图。今日的山河图略有些泥泞,倒也算是青山绿水。只是靠近神仙河边,会闻到浓浓的腥味。不用说,肯定是那只小乌龟干的好事了。

哗啦啦!

江小虎注视河水的时候,水面泛起白色浪花,一块拳头大小的鹅卵石,从水底扑腾出来。

嗖!

鹅卵石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向江小虎脑门击打而来。

“够精准的啊!你行!”江小虎忙躲开,那石头啪嗒一声掉到他脚边,和其他的鹅卵石擦出火花来。

哗啦!

水面又是一声响,一只小乌龟脑袋浮出来,绿豆大小的眼睛眨呀眨,无辜地盯着他。

他现在急着救人,没工夫搭理那小乌龟。只远远指了指它,咬牙切齿一番,便去一旁的草丛里寻找解毒草了。

找了一把草药,江小虎离开山河图,将药揉碎塞进那人嘴里。

那人牙关紧咬,脸色发紫,牙龈都出了血。从刚才的脉象来看,他可不光是食物中毒,还因为中毒被勾出了潜在的疾病——癫痫。

这种疾病,江小虎前不久刚给魏如海治疗过,所以也可算是轻车熟路。恰好他口袋里,还有两颗真珠丸。上回他给魏如海配药的时候,多了这两颗,一直放在口袋里没拿出来。

先给那人解毒,接着又喂下去一颗真珠丸,不出两分钟,那人便渐渐松弛下来,闭眼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此刻江小虎才仔细打量他。

这人西装革履,头发本来也是梳理得很精致,可见他应该是个很体面的人。

又几分钟,他醒过来,睁开眼迷茫地看着四周:“我怎么了?”发现一个男人的脑袋垂在自己脸上方盯着自己,他吓一跳,一骨碌坐起来。

江小虎道:“你别紧张,刚才你食物中毒,又导致犯病。我三言两语跟你也说不清楚,反正建议你明天去医院查一下。还有,自己好好思量一下今天都吃过什么。食物中毒,不是闹着玩的。现在感觉怎么样啊?”

“我……”那人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除了头微微有点昏沉,身上有些脏乱之外,一切都还不错。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抬眼盯着江小虎:“你救了我?”

“哈哈,算是吧,既然你没事,我就先走了!”江小虎拍拍巴掌,起身准备离去。

“你等一下!”那人转头看到车门敞开,心里十分忐忑,忙钻进去寻找什么。

就在副驾驶位子上,有一只黑色手提箱。手提箱没有密码,轻易可以打开。那人将箱子打开,里面是一整箱的的钞票。

他忙数了数,一共十二沓,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没事。他松口气,想了想,离开车子,对江小虎道:“小伙子,今天真是多谢你了。你手机呢?我们加个好友吧。”

江小虎歪着脑袋,笑嘻嘻地看了看他,思量片刻点头道:“好哇!”

对方的动作,刚才他都从车窗里看到了,这人怕是在担心自己拿了他东西吧?留个好友,方便日后追究。

江小虎问心无愧,自然不怕他追究。

两人扫码加好友,江小虎手机收起来,叮嘱那人:“记得明天去检查身体,你怕是有什么不妥,不要耽误了。”

那人愣了一下,点点头,勉强笑着说声谢谢。谁也不喜欢被人当面说有病,但这人还算是知书达理,对江小虎的建议只是怀有感激。

江小虎摆摆手,笑了笑,转身离开,刚走没两步,手机叮咚一声响。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章 火光四溅 管完闲事,天色已经不早了。

江小虎想着自己和张小花的约会,脚步急匆匆,向工厂大门行去。忽然他手机叮咚一声响,他以为是张小花催促自己呢,低头一看,却是一人给自己发来红包。

由于他手机设置的问题,并没有红包提示音,只是普通的消息声。红包来自刚加的那个朋友,金额是666。

这是个很吉祥的数字,同时也能充分的体现发红包人的谢意。

江小虎挺意外的,这可不是他第一回帮助别人,一般都是收获几句感激的话语。可这人倒是实在,直接给发了红包。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人已经整理好着装,梳拢了头发,正冲他微笑致意。

“用不着!”江小虎无奈地笑了笑。

“冲你这份见义勇为的精神,请你一定要收下!”对方道。

江小虎感受到对方浓浓的诚意,倘若自己再不收下,岂不是太矫情?他无奈一笑,摆摆手,转身向厂区走去。

登记过后,江小虎进入工厂。工厂分东西两厂区,一边是生活区,一边是生产区。他来找过张小花一次,所以算是轻车熟路,直接向生活区奔去。

张小花正抱着手机,坐在路边的葡萄架下等着他呢。长发湿漉漉的,刚刚洗过,还没吹干。她头发披着的样子,真好看。

江小虎迷醉了一下,心里暗暗得意:“真好看~这么好看的妞咋就是我女朋友呢?”

他悄悄摸摸走过去,趁其不备,左手拍了一下她的左肩,人却迅速闪到她对面。

张小花本沉浸在手机新闻里,新闻中,说本地有一个火锅店的女服务员在下夜班的时候,被人奸·杀。她正紧张呢,猛然有人拍她肩膀,她吓一跳,急忙转头去看。

可是,张小花左侧空荡荡,只有葡萄藤,鬼影子都没一个。她纳闷,转过头准备继续看手机新闻,忽然发现一张大脸正冲她笑。

“呀!虎子哥,你吓死我了!”张小花脸色苍白,真给吓得不轻,“走路咋跟猫儿似的,没个声儿呢?”

江小虎只是想要和她玩,没成想真吓到她,顿时心疼万分。他忙坐下来,轻轻捋她后背,帮她顺气儿。

“对不起啊,我跟你玩呢。不过你看啥呢,看的那么入迷。”江小虎问道。

说起这事儿,张小花还是觉得心有余悸,哪怕有江小虎在身旁。

她迟疑了一下,把刚才本地新闻网看到的新闻告知江小虎。看着女友恐慌的样子,江小虎哈哈一笑:“别怕,这种事儿找不到你的。”

“为什么呀?呸呸,我的意思是,你怎么知道?”这种话怎么说都是错,张小花脸更红了,像一朵娇艳的山茶花。

江小虎注视着她,动情地说:“因为我会拼死保护你的!”他提起拳头,狠狠地在张小花眼前晃了一下。

呼!拳风好比电风扇一档风力那般,江小虎的眼神更是具有杀气,张小花吓一跳,却也心安不少。

有这样的男友,她心里甜如蜜,自豪感倍增。

年轻的小情侣,正在说着甜蜜的悄悄话,没注意操场的另一头,十几条身影晃晃悠悠地过来了。

李健来赴约了,可他没像自己说的那样,单身赴约。相反,他打了几通电话,叫来十几个狐朋狗友。

这些人当中,有本厂职工,也有社会上的混混。他们跟在李健身后,打仨斜俩,不是打耳洞,就是染头发,要么留着大花臂,看着就吓人。

“我说哥几个,咱们这么办。一会儿看我眼色行事,如果那小妞没带男的过来,就我一个人去。只要她身边有其他男人,你们就给我上。厂子里不许打架,被保卫科抓到要罚款的,你们心里有数,别让我难做人。”李健一边走一边叮嘱。

狐朋狗友们答应着:“放心吧阿健!”

“健哥,我们跟你混多久了,难道还不了解你么?”

说定之后,李健心情大好。无论如何,今天这妞他要泡到手。

远远的,李健看到张小花的背影。可恼的是,旁边恰好有一个男子,和她挨肩坐,看样子亲密极了。

“她说在县城有老乡,难不成这是她老乡?”李健心里不肯认输,不愿意把俩人的关系往情侣上联想。

毕竟在这个越来越发达,也越来越复杂的社会里,纯洁的女孩随之越来越少。可李健经验丰富,凭借他的观察,他确定张小花还是*女。性格虽然倔强,但是非常保守。

哎,这样的女孩,哪怕不娶来做老婆,能拿来做女友也是不错的呀,怎么能让别人店污呢?

李健看到男人的背影,气不打一处来。他的狐朋狗友们看到,也不敢多言语,生怕说多错多,只等李健眼色行事。

“一会儿把那小子弄到厂外农田去,给我狠狠地打!”李健咬牙切齿地说。

“得嘞!”大家答应着,摩拳擦掌。

李健准备好后,将手里的烟狠狠吸了两口,故作潇洒地扔到地上,大步流星朝二人走去。

“美女,来那么早,是不是想我啦?”李健故意大声喊道,一副流氓相。

张小花听到这声音,头皮都发麻。她昨天在食堂看起来表现的很勇敢,实际上是外强中干。今天江小虎在身边,她小女人软弱的一面就全表现出来了。

江小虎闻声眉头一皱,起身回望。只见一个流里流气,自以为潇洒的年轻人向他们走来。他一边走,还一边肆意地打量张小花。

正主儿在这里,这小子居然还敢这样,简直是没把自己放眼里,江小虎心里气,脸上却笑。

张小花想要起身,却被他按住,自己则一跃从长凳上跳过去,将女友挡在身后。

李健走前两步,两个男人相距不足两米,面对面站着。

路灯亮起来了,灯光下,有一道看不见的火光从二人目光对接处迸发。浓浓的火药味扩散开来,连带着球场上打球的人都觉得气氛不对,停下来向他们看去。

“你要是不想连累美女没工作,就乖乖跟我走!”李健手指戳向江小虎的胸膛,咬着牙一字一句道。

可他话音未落,却愣了一下。对方那么大块头,自己的手指明明白白戳过去,却次次落空。真奇怪,这人明明没动啊!

这个疑问,很快被他抛在脑后,现在他只是想要逞威风,把竞争对手赶走。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一章 这可是你们自找的 李健手一挥,一群狐朋狗友把江小虎和张小花给围起来,气势汹汹。

他们的架势,把在球场上打球的人都吓到,纷纷远避。有人给保卫科打了电话,保卫科的人来看了一眼,发现带头闹事的是李健,也就避而远之了。就连江小虎脸上,都露出一副惊慌的表情。

毕竟李健的舅舅,是厂子里的二把手,杨明。

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清场办事,再看到江小虎的样子,李健对自己更有自信了。至于刚才那一指头戳没戳到,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也顾不上去想了。

这小子知道害怕就好,那就不用他麻烦了。

“小子,你想怎么着哇?”李健道,“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不?”

他嘲弄地上下打量着江小虎。

江小虎穿着蓝色工装裤子,上边还有许多泥痕。外套上,更是有一些淡绿色痕迹,没办法,每天和田地、农作物打交道,身上难免会有这些痕迹。

张小花对男友的生活极其了解,自己亦出身于农村,打小也干农活,自然是对此毫不介意。可李健不同,他出身在县城职工家庭,不良的家庭教育,让他对农民有着天生的鄙视。

“我么?大概一百四十斤左右吧,咋,你还想跟我比重?”江小虎明知故问,嘻嘻一笑。

李健嗤笑,回头对伙伴们说:“瞧哇,来了个傻x!人话都听不懂的来~”

“哈哈哈!”众人笑的前仰后合。

李健直接无视江小虎,探头看了看张小花,对她说:“美女,我这里有两张游乐场的门票,两百八一张呢。可我就一个人啊,不如你陪我去玩怎么样?”

“不好意思,美女名花有主。”江小虎淡定地说。

他的拳头已经遏制不住,想要揍到此人脸上。但这里毕竟是在张小花的工厂内,他还是要克制的。

李健无视他,摆手道:“你们还愣着干嘛?把苍蝇拎出去!”

拎出去?那正好!

江小虎一脸无辜,看着围上来的十几个人,嘀咕道:“干嘛呀这是,我不过是来看看女朋友罢了。”

“你少罗嗦,跟我们出去吧!”一群人簇拥着他,向球场对面的后门走去。

张小花慌了,怕江小虎吃亏,忙跟上去,两人手紧紧相握,不肯有一秒钟分开,不愿有一丝间隙。

李健看到这一幕,心里又酸又恨,冷哼一声阔步跟上。

厂背后是一片农田,树林,平时是工人们下班来散心的地方。就在江小虎等人刚出门的时候,他还看到不少情侣、朋友在那里散步。可这些人一看到李健,便像是躲瘟疫一样,迅速地撤退了。

看来,这小子平日里真没干什么好事。

他们钻进一片小树林里,四周悄无一人。看这里地形合适,李健停下来,回头盯着江小虎:“小子,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跪下磕三个响头,保证以后再也不来找张小花,我能让你走。第二,让劳资们把你打成一滩烂泥,以后见你一次打你一次,然后给我滚回你的狗窝,以后别再来找张小花。”

江小虎摸了摸脑袋,眦牙道:“是我的理解有问题,还是你的表达有问题?我怎么觉得,你说的这两种选择,都差不多啊?”

“嘿,你知道就好。说吧,你选哪样。”李健冷笑,他身旁的几个人,从附近找来木棍、砖头,随时准备开打。

他们不怀好意地笑着,成扇形散开,将江小虎围起来。这一回可不是在工厂里了,他们不会有任何的顾忌。

张小花虽然知道江小虎厉害,却也不愿意他被这么多人围殴。棍棒加了小虎身,她心会痛啊!

“李健你是不是有病,我跟你什么关系都没有,甚至连工友都算不上。你凭什么拆散我和我男朋友?我告诉你,他不光是我男朋友,以后还会是我孩子的爸爸!”张小花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挡在江小虎身前,瞪大圆圆的眼睛冲对方喊道。

江小虎感受得到她的恐慌,她身体在颤抖,声音嘶哑,可依然勇敢地面对这帮流氓,竭尽全力想要保护自己。并且,张小花随后说的那番话,令他心中是满满的震撼和感动。

张小花是农村姑娘,父母虽然为人不善,但对她的教育却是相当保守。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江小虎很清楚她的性格。

要强、羞涩、内敛,这样的一个女孩,能当着这么多男人的面,说出这样的话,她的鼓起多大的勇气来?

他忍不住,轻轻地牵起她的手。男人宽厚结实的手心,传递来温暖的力量,令张小花颤抖的身体平复许多。

她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盯着对方。

李健有点瞠目结舌,没想到这个平时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农村姑娘,居然会这么勇敢。

他心里气啊!

“我李健喜欢的女孩,还从没有弄不到手的,给我打!”他一声令下,众人向江小虎扑去,浑然不顾张小花也在包围圈里。

江小虎道:“这可是你们自找的!”他轻轻一揽,把张小花揽入怀中,接着飞起左腿,腿如车轮,迅速盘转一圈。

张小花只感觉到天旋地转,仿佛天地颠倒了。可无论如何,她都是踏实的。江小虎很可靠!

接着,她耳畔传来一阵砰砰砰声,还有大片的惨叫。

等一切尘埃落定,天不旋地也不转了,她赫然看到,地上东倒西歪一大片。只有江小虎和李健面对面站着,而后者,则是满脸惊恐。

李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兄弟伙,再抬头看看江小虎,冷汗淋漓。

这可是深秋了,衣服都该穿厚外套,他却觉得后背都湿透。一阵风吹来,衣服贴在身上,冰凉。

“你、你特么是怪物!”他吓得大叫一声,跌跌撞撞跑出小树林。

看着他仓皇的背影,江小虎嗤笑:“没种!”

他牵起张小花的手,从地上那些人身上跨过,向大马路走去。

张小花乖巧地跟在他身边,看着他宽阔的肩膀,高大的身影,坚毅的面庞,心中充满甜蜜和喜悦。

忽然间,她对未来充满渴望,甚至开始幻想,两人若是结婚以后,生活该是怎样的。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二章 倒打一耙 “厂长,这是您要我提出来的流动资金,您过目。”

办公室内,李玉舟将手提箱放在桌上。

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了,按理这个点,厂长,也即光明电子厂的老板杨华刚,应该已经下班回家去了。

杨华刚今年50岁,早年曾在机关单位任职。后来辞职下海经商,开办了这家工厂。

他的生活极有规律,除了工作上必须的应酬,其他时间一该都是工厂、球场、家里三点一线。

今天,他却一直留在办公室,并且拉上窗帘,并不想让人知道自己还在厂里。

“玉舟,我还能不相信你么?”他笑道,话虽这么说,却还是拿起手提箱,走到一旁的点钞机、验钞机,一摞摞地验证着。

“厂长,您要这么多钱做什么?”李玉舟问。

杨华刚声音沙哑道:“这你就别管啦,对了,杨明的事你调查得怎么样了?”

“他的确有贪污行径,而且……”李玉舟眉头紧锁,欲言又止。

“而且?而且什么?”杨华刚把钱一沓一沓放了回去,又将钱箱放到自己的办公桌底下,这才坐下来,松口气。

他注意到李玉舟的不对劲,便盯着他问。

“今天中午,杨明非请我吃饭。我拗不过,便去了。可是吃的时候,总觉得汤的味道不对。然后刚才来厂里的时候,我就在车里昏迷了。”李玉舟道,“幸亏遇到一个小伙子,把我给救醒,不然这些钱我怕也会被人偷掉。”

“什么?证据确凿嘛?”杨华刚把着扶手,脸色凝重,直起身子问。

李玉舟道:“我六点不到就到了厂区,出事之后,就直接去了医院。做了血液检测,证明我体内的确有微量的毒素。厂长,他肯定察觉什么了,居然对我动手。”

“这小子,实在是太不像话!”杨华刚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砰一声巨响。

五十岁的人,心脑血管方面的疾病已经找上身来。他暴怒的时候,额头的青筋一根根跳动着,格外明显。

“厂长,您别太激动,注意身体。倘若您这时候病倒了,那岂不是趁了杨明他们的心意了么?”李玉舟急忙劝道。

杨华刚叹口气:“唉!岁月不饶人啊!”

“不过我看您的身体,应该找一位好大夫检查一下了。”李玉舟道,他忍不住想起傍晚停车场那小伙子,暗道,真可惜,当时我没留他的联系方式。不然的话,完全可以请他来给厂长看一看。

原来,杨华刚曾经在几年前有一过一次中风,被抢救回来。这种病,一旦第二次发作,死亡率极高。

偏偏这个时候,工厂高层明争暗斗,以副厂长杨明等人为首,企图夺取工厂的控制权。

虽然杨华刚是大股东,但是还有一位股东股份仅次于他,杨明,恰好就是那位股东的亲信。

“没关系,倒是你,该吃药吃药,该打针打针。工作重要,钱也重要,但是没必要为此搭上性命。小李啊,目前为止,厂子里我能信任的,大概也就只有你了。”杨华刚叹口气,才五十岁,就已经老态毕现。

李玉舟跟随他多年,算是他心腹中的心腹。看到老领导这个样子,他非常痛心。

“厂长你放心,我肯定追随你到最后的~”李玉舟道,“而且我认识一个人,他的医术十分高明,我想如果让他帮您诊治,肯定万无一失。”

“把脉?难不成你还相信中医?呵呵~小李,连我都不相信那一套了!”杨华刚摆手苦笑,“我打算……”

叩叩叩!

门猛不丁被敲响,打断了杨华刚的话语,二人都十分吃惊。他们彼此对视,眼神疑惑。

现在已经八点半,工厂办公区的人早都下班了。而且杨华刚留在办公室,以及李玉舟来的事,都是很机密的,基本没谁知道。那么,这时候来敲门的人是谁?

“厂长,我看到您夫人的车了,才知道您还没走,现在方便让我进来一下吗?我要反应一个问题~”门外传来一男子声音,赫然正是杨明。

既然别人都把话挑明了,杨华刚觉得没有遮掩的必要。他把车停在隔壁厂区的停车场内,这小子都能找到,可见人家是早有准备的。

“是杨明啊,进来吧!”杨华刚道,他示意李玉舟不要惊慌,后者走去沙发旁坐定,故作淡然地看着门口。

房门被推开,进来一个地中海发型,身材不高,模样很普通的中年男子。他笑眯眯地扫了一眼屋内,先是冲杨华微笑致意,接着看到李玉舟。

看到李玉舟的刹那,他愣了一下,诧异的表情转瞬消失。

“哟,小李也在啊!”杨明笑着进门,随后回头道,“你个臭小子,快进来吧!”

李健跟进来了,他垂头丧气,手里拿着手机。

虽然平时在工厂里嚣张跋扈,但一旦见到真正的老板,他还是有些心虚。畏畏缩缩,完全没了在工友们跟前的那种趾高气昂,缩着脖子,活像一条哈巴狗。

“厂长,这是我外甥,您知道的哈!这小子啊,平时工作卖力是卖力,就是喜欢耍。可是呢,他耍也有耍的原则,从不去做些乱七八糟的事。就在今天,咱们厂子里,出了个流氓。不对,是女流氓,她将非本厂员工私自带进厂不说,还让那流氓打了我外甥一顿。”

杨明一进门,就喋喋不休,颠倒黑白,把事情一通乱说。

杨华刚眉头紧锁:“这种小事,找保卫科就行了嘛!”

他当然清楚李健的为人,工厂员工写过好多次举报信,他是知道的。但这又能怎样呢?他得顾全大局,只能批评了事。而因为杨明的缘故,便是批评,也变得轻描淡写了。

“厂长,这一次我觉得不能这么轻易地放过犯错误的女流氓~”杨明道。

李玉舟打断他的话:“杨副厂长,您口口声声说女工是女流氓,有什么证据吗?”

“有啊,有视频,有照片,不信你看!李健,把证据给李科长看!”杨明道。

李玉舟是光明电子厂的财务科科长,在厂子里,也算是小有实权的人物。

李健灰头土脸,将手机照片翻出来,递给李玉舟。李玉舟一看,大惊失色。

照片上,地上东倒西歪倒着十几个人。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正手牵着手,一脸正气地盯着镜头。这女孩他眼生,这男孩他却认识。

“这不是今天救我的那个小伙子吗?”他暗道。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三章 针锋相对 光明电子厂,加班的车间灯火通明,不加班的厂房黑黢黢。整个工厂,都井然有序。

晚上八点五十分,厂长办公室略显拥挤。

四个大男人在屋子里呆着,气氛略有些诡异。

李玉舟看着手机上的照片,那正是江小虎和张小花。

“怎么,李科长认识这两个人?”杨明很狡猾,一眼就看穿李玉舟表情的变化。

李玉舟也不简单,他点点头,将手机还给李健:“这个女工嘛,有一回少发了奖金,到我办公室找补,所以对她有点印象。”

“哦~”杨明自然不信,但他可不是来追究李玉舟的,而是要为外甥讨公道。

他不能吃亏,他外甥也不能吃亏。跟着第二大股东,他的目的就是往上爬。眼下那位大股东年富力强,财力雄厚。而杨华刚呢?人已经到了暮年,眼瞅着不行了。

外甥这件事,不但是私事,也是他借题发挥的好机会罢了。

“厂长,我看得把这个女工给开除了,我们企业文化里,不容许有这样的垃圾存在。”杨明马上转向阳华刚,口气强硬地说。

“这么随随便便开除女工?”李玉舟道,“我们工厂现在订单已经快爆了,在这个时候做这种事合适吗?据我所知,这个工人还是不错的。”

“呵呵~”杨明冷笑一声,盯着他道,“李科长,你这么说,难不成你们两个有一腿?”

李玉舟脸涨得通红,他没有直接和杨明怼,而是看着杨华刚道:“厂长,我办公室里,刚好有个助理休产假,这段时间我正琢磨要调个机灵一点的女孩去帮忙。其实这个女孩,就是我看中的。您觉得能不能请她到财务科去呢?”

他目光坚定地盯着杨华刚,后者看出他话里有话。

“什么?”杨明冷着脸道,“你居然想让这样一个车间女工去财务科?我说李科长,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工厂里,一线工人和办公室人员,泾渭分明,有着天堑之隔。

那些工人辛苦一个月,拼命加班,工资也才比办公室人员高一点而已。尤其是女工,做梦都想成为文员。奈何这些女工要么自身能力差,要么没有文凭,做文员,只能是她们梦里才能实现的事了。

现在李玉舟竞然要提拔一个女工,关键是,这个女工还是杨明要开除的,两人之间,现在可谓是针尖对麦芒,怼上了。

李玉舟慢条斯理地说:“为什么车间女工不能去财务科?我们要任人唯贤,而不是任人唯亲!”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杨明怒道。

“好了好了!都不要吵了,吵得人脑壳痛!”杨华刚眉头紧锁,以手抚额,一脸痛苦疲倦的样子,“杨明,你是主管销售的副厂长,财务科人事上面的事情,你就不要插手了吧。李玉舟,你要的人你可以带去,但是我丑话说在前面。如果因为这个女孩子不够专业,导致财务科的账目出了什么差错,到时候我可唯你是问!”

“厂长,我都听您的!”杨明忍下一口气。

李玉舟点头:“厂长您放心,这个女孩子我知道的,她很聪明。稍微教导一下,应该上手挺快的。再说了,小毛只是休产假,等她产假结束了,就打发这女孩回车间去。”

“那就这样吧~你们都散了,散了。”杨华刚挥挥手,对他们道。

杨明转身走出去,到了门口,又回头盯着李玉舟,生怕他单独留下。

李玉舟心里很生气,脸色是冷峻的,可他并不发作,主要是担心杨华刚的身体。他本想留下来,和杨华刚说一下那个年轻中医的事,可见杨明不肯走,只好先作罢。

走到杨明跟前,两人彼此冷视对方一眼,正打算出门,忽然听到背后传来扑通一声响。

李玉舟回头一看,顿时大惊失色:“厂长!”

“哟,这是怎么了,李健,快来帮忙!”杨明看到,也变了脸色,但他明显顿了顿,给外甥使个眼色,两人也凑上去帮忙。

原来,坐在老板椅上,背对着门的杨华刚竞然昏倒了,从椅子里跌到地板上。李玉刚跑到跟前,见他牙关紧咬,脸色铁青,顿时吓个不轻。

杨明和李健舅甥俩跑过来,准备把杨华刚抬到沙发上,李玉舟忙吼道:“你们疯了吗?老板以前有过脑溢血的毛病,现在情况不明,你们怎么敢乱动?要是害的老板病情加重,你们负得起责任吗?”

杨明这才作罢,直起腰来冷声道:“凶什么?就你懂?”

“你们不愿意帮忙,也别帮倒忙!”李玉舟推开他俩,而后直接拨打120,没多久,急救车呜呜驶来,将人拉走。

厂区上空,急救车的汽笛声不断回荡着,让许多已经下班的工人们都很好奇,不知是谁生了病。

张小花已经回到宿舍,这一晚她感觉过的心惊肉跳的。但是江小虎的勇敢果决,却在她心里,种下了一颗甜蜜的爱的种子。这颗种子,在她心血灌溉下,不断的生根、发芽。

她洗了澡,坐在窗前,对着镜子梳头发。一边梳一边幻想着甜蜜的未来,都说男人是山,是女人的靠山,今天她才真切地感受到什么叫做靠山。

只要有江小虎在,万事她都不怕。忽然,救护车的鸣笛打断了她的幻想,她好奇地向外张望着,暗道:“是不是被虎子哥给打伤的人,被送医院去啦?哎呀,糟了,虎子哥会不会因为这个被抓起来啊?”

女孩子的心,又开始忐忑不安了。

却说江小虎打完了一群流氓,教训了李健,送张小花回宿舍,自己便直接来到一个宵夜店,点了一碗牛肉面吃。

吃面的时候,他心里还愤懑着,想到李健那种垃圾人,他恨不得回去再怼他两拳,干脆打残废算完。当然这只是发狠的想法,但他知道,自己必须想办法解决一下这个问题了。

李健这种人,仅仅靠一顿爆捶,是不会悔改的。

“干脆让小花辞职吧!”他想,“到我这里来给我管账好了,就和碧云姐一起。唉,有日子没见碧云姐了,也不知她在忙活啥。”

碧云一直在帮他收土鸡、鸡蛋,每个月从江小虎这里固定领三千块的薪水。两个人都很忙,时常一个月才见一面。

正吃着,忽然一个电话打到他手机上。

江小虎一看来电显示,禁不住咧嘴笑了:“这老哥还想着我哪!”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四章 如此巧合 电话是魏如海打来的,江小虎放下筷子擦擦嘴,接通电话:“唯,魏老哥,这都九点半了,找我有事啊?”

“是有事,急事~”魏如海的声音比较急促,“我能不能请你帮个忙啊?”

“嗯嗯,你说!”江小虎忙道。

他和魏如海因病结缘,没想到两人居然很聊得来,经常一起喝茶、钓鱼。

最近魏如海从江州回到家乡,隔三差五就会打电话邀请江小虎吃饭。而江小虎每次都给他捎点农家菜,魏如海起初还会客气客气,可品尝了农家菜之后,他大为惊艳,赞不绝口。从此以后,不但不客气,反而找着要。

江小虎还以为,魏如海又馋了,想要吃土鸡、土番茄了呢。

“是这样,我有个朋友,他得了急症。现在入了院,情况呢比较危急,你看你能不能~”魏如海把大体情况一说,江小虎一口答应下来。

“好啊,什么时间去?我现在正好在县城。”江小虎道。

魏如海一听,顿时喜上眉梢:“那真是太好了,你在哪,我马上去接你。”

江小虎把定位发给他,自己则赶紧西里呼噜把面吃完结账,而后在店门口等魏如海来接自己。

没多久,魏如海出现了,接上江小虎,俩人直奔市人民医院。

“我的老同学,急性脑出血,送到县医院,连门儿都没进,医生就让转院,现在正在去市医院的路上呢。”魏如海解释道。

看他一脸焦急的样子,江小虎知道,这人一定和魏如海交情不错。

“只要人活着,我就能救回来。所以老哥你慢点开车,不着急的。”江小虎道。

他一开口,便散发了一股沉稳自信的气息,原本魏如海心犹如焚,听了他这话,居然没来由地放轻松很多。

“哦,那就好!”他松口气,放缓速度,避过一辆超车的农用三轮车。

若不是江小虎及时提醒,缓解他的焦虑,只怕这一刻就要出车祸了。

两人都松口气,一路无话来到市人民医院。

逼近市区的时候,江小虎看到了浩瀚的绿柳河,以及跨河大桥。璀璨的灯光铺在大桥上,桥上亦车水马龙。

这就是城市啊!这个山村出来的娃儿,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感觉。热血沸腾,广袤的世界似乎正在打开。

市人民医院门口,救护车刚刚停下,便立刻有医护人员推着车子来抬人。

魏如海将车停靠在路边,甚至不顾违章,便和江小虎下了车。

江小虎也注意到那台救护车,随车的人,有一男一女。女的有五十岁左右,穿着酒红色外套,看起来富贵逼人。

男的隔得远,而且是夜间,虽然有灯,可也有阴影。他正好站在阴影处,江小虎只能看个大概,怎么看,都觉得很眼熟。

“快跟我来,就是他!”魏如海情急之下,直接一把抓住江小虎的手,拖着他往里走。

“嫂子!”魏如海冲那贵妇背影叫道。

贵妇闻声回头,眼睛通红,正哭呢。看到是魏如海,顿时松口气,仿佛见了亲人一样,从台阶上奔下来:“如海,你怎么来了?”

“李玉舟给我打了电话,我怎么能不来呢?”魏如海道,“你别怕,我带了个神医来,一会儿医生急诊完了,你让这小伙子帮忙看一看。”

他向那贵妇介绍了江小虎,江小虎也彬彬有礼地和人家打交道。

贵妇迟疑了一下,非常有礼貌地回了个礼,可是江小虎明显感觉得到对方的疏离,这是不信任啊。

他倒也不生气,换谁谁不这样?看到这么年轻的小伙子,土了吧唧的,相信他是神医才叫怪了。再说了,现在资讯发达,人们听到神医两个字,第一反应是啥?骗子!

所以他只是笑了笑,没说什么。魏如海看出贵妇的迟疑,将她拉到一边,低语几句。

那贵妇听着听着,脸色就变了,再看江小虎的时候,神情多了几分不可思议。

“既然是这样,那就试一试吧。不过我刚才听医生说,华刚好像需要手术。”贵妇道,“就是不知道手术结果如何,我真是愁呀!”

“嫂子你别担心,华刚没事的。”魏如海安抚道。

魏如海常年在江州打拼,见多识广,贵妇对他自然是信任的,再加上他带来的年轻神医,她略踏实了一点。

三人进了医院,直奔急诊手术室门口,李玉舟已经办完手续,在门口等着了。看到他们三个,他忙迎上来。可还没开口打招呼,却愣住了,江小虎也愣住了。

两人同时停下脚步,接着同时笑了笑:“是你啊!”

江小虎是真心笑,觉得无巧不成书。李玉舟却是勉强一笑,他全心挂在老板病情身上。不笑不礼貌,笑了更不礼貌。

好在贵妇、魏如海都不是外人,也不会在意这些细节,他们俩都很诧异地问:“怎么,你们认识吗?”

“琼姐,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中医吗?就是他啊!今天傍晚要不是他,我恐怕也……”李玉舟道。

这一下,贵妇更惊诧了,她开始认真审视江小虎,嘴里道:“一个说我还不完全相信,两个说,看来小伙子你真是有了不起的本事啊!”

她自语似的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了,尴尬一笑,忙向江小虎道歉:“对不起啊,我不是那个意思~”

“没事的,大姐,我都理解。”江小虎笑了笑,“家里有病人,换谁都焦心。咱们慢慢等吧,手术出来之后,再做计较。”

大家都很赞同他的意见,便在手术室外候着。两个半小时之后,手术结束,医生先出来:“哪位是病人家属,麻烦过来一下!”

贵妇忙上前:“我是,请问手术怎么样?我丈夫他……”

“哦,手术挺成功的,不过有几个注意事项,我要叮嘱您一下。”医生道。

两人走到一边,医生叮嘱她注意事项。

没几分钟,护士们推着手术车出来,病人打着点滴,身上插着管子,眼睛微闭躺在车上。李玉舟、魏如海忙跟上去,一路护送他到病房。

其实江小虎并不认识这个人,但看魏如海如此重视他,自己又是被魏如海请来看病的,便只好跟上。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五章 一针见血 高档病房里,色泽没有普通病房那么冰冷。暖色的墙纸,卫生间、小厨房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只电冰箱立在墙角。

江小虎一脚踏入这间病房,感觉有些复杂。他想起路大勇母亲住的病房,一个房间住了十几个病人,每张床的家属都吵嚷不休,病人根本无法好好休息。和这一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江小虎并不是个文化人儿,可这一会儿,他脑袋里猛不丁冒出这句诗来。

贵妇名叫张琼,是杨华刚的妻子,她一进门就扑到病床前,抱着丈夫的手臂呜呜地哭。

“华刚,你醒来啊!我们这个家,我们的工厂,不能没有你啊!”

魏如海叹口气,上前劝说道:“嫂子,你别太难过了,华刚会没事的。”

李玉舟转身看着江小虎,眼神充满渴求,他忽然握住江小虎的手,激动地说:“我知道你很厉害,求求你救救我们老板。”

“额~”江小虎哭笑不得地看着魏如海。

这个李玉舟可真不会做人啊,又或者是他太心急了。自己本来是被魏如海请来的,现在他又苦苦哀求,到时候请大夫这个功劳算是谁的?

“小李你放心吧,小虎一定会帮我们的。”魏如海道,“小江,你先给老杨把把脉吧?”

“嗯,麻烦让下!”江小虎点点头,走到病床前。

张琼起身让开,泪水涟涟地看着他拎起丈夫的胳膊。此时她仍心存一丝疑虑,并抬起头看了一眼魏如海。后者再给她一个肯定的眼神,她这才忐忑地等待结果。

江小虎捏住杨华刚的腕脉,仔细感受着脉动。

李玉舟猜测的不错,杨华刚的确第二次脑溢血了。若是当时在办公室,他由着杨明、李健乱动病人,只怕现在杨华刚已经去了西天。

“呼,这个好办了。”江小虎松开手,对魏如海和张琼道,“我想这位老板的手术进行的很及时,所以只剩下一小块淤血没有清除。至于为什么没清除,这位太太应该很清楚吧?”

他看着张琼,淡定地说道。

张琼惊呆了,眼泪都顾不上擦,说话也变得结结巴巴。她忙着点头:“是、是啊,你、你怎么知道的?”

刚才手术室外,医生也差不多和她说了相似的话。医生告诉她,由于血块位置很隐蔽,暂时无法清除。要等病人缓一缓,才进行二次手术。而且,他们不敢保证预后。

“恐怕你们要做好偏瘫的心理准备。”医生当时是这么说的。

这件事,张琼还没来得及跟任何人商量,实际上,她也不敢跟任何人提及。

杨华刚是整个家族、企业的坚强支柱,这两年企业做的红火了,背地里不知多少人眼红。竞争对手也有,内贼也有,倘若他倒下了,整个家、企业也就完蛋了。

张琼一边担心丈夫,一边操心工厂,心力憔悴。

现在,这个被两个朋友称作医术高明的神医的小伙子,竟然能够一口说个差不离,她心里顿时又惊又喜。

“自然是脉象告诉我的啦,跟您三五句也解释不清楚。”江小虎淡淡一笑。

张琼忙问道:“那我家华刚还有救吗?我的意思是,能不能不让他瘫痪?”

“应该可以。”江小虎沉思片刻,点头回答。

一听这话,张琼激动惨了,她手哆嗦着,抢上前去抱着江小虎的手臂,使劲地哀求:“那求求你,救救他吧!多少钱我们都愿意……”

“嫂子,你别急!”魏如海和李玉舟上前把她劝开,“既然小江说能救,咱们就得信任他。”

“对,琼姐,您冷静一下。江小虎先生对吧,我想问问看,您打算怎么救我们厂长?”李玉舟转向江小虎,眼神热切地问。

江小虎道:“很简单,一根银针就好,你们能找到银针嘛?实在不行,酒精加普通的针就可以。”

“银针啊~这里是市人民医院,也有中医科室,我去找找看!”魏如海道,他转身走出去,没多久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针灸用的小盒子,还有一小瓶酒精棉球。

“这是哪里来的?”张琼问。

“买的,小虎,你看这能用吗?”魏如海问道。

“可以,给我吧!”江小虎点头,“哦对了,一会儿我给这位先生扎针,麻烦你们不要打搅我。”

虽然他从山河图中学到了很多中医药的经典知识,针灸也是其中一种,但这毕竟是他生平第一次给人扎针,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的。

魏如海等人回去客厅坐着,三人都默不作声,生怕打搅了江小虎。

江小虎深吸一口气,从盒子里挑出一根十厘米左右的银针,用酒精消毒,而后将病床上的病人轻轻翻过来,让其背朝天。

这一举动,令那三人都屏住呼吸,毕竟魏如海刚刚动过手术,身上全是管子。二次脑溢血,动手术能活下来已经算是幸运。如果因为这样再出问题,岂不是冤枉?几个人都心怀忐忑,担忧又不敢发声。

江小虎看起来倒是很自信,可实际上他的手也忍不住想要发抖。第一次做这活儿,一定要争口气呀,他心里给自己打气。

他回忆着杨华刚的脉象,将其后脑勺用酒精擦了一下。很尴尬的是,距离此处不远就是刚刚开过刀的地方。江小虎神念一转,进到山河图,先取了一龟壳水(小乌龟大哭不已,还我龟壳),几颗草药揣怀里备用。

屋内顿时溢满草药的独特气味,这忽然出现的气味,令魏如海等人都很惊讶,不知其从哪里产生。

就在江小虎准备妥当之际,忽然一人推门而入,看到屋内情景,大惊失色,喝道:“你干嘛?快住手!”

进来的是个小护士,穿着粉色的制服,戴着口罩和帽子,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里都是针剂、药片。她是负责来给杨华刚加药的,一进门的这一幕,差点吓的她丢了魂儿。

“护士小姐,不好意思,我们正在给病人施针!”魏如海怕打搅江小虎,急忙奔上前去低声解释。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六章 施针 “护士小姐,不好意思,他是我们请来的大夫。”魏如海急忙向小护士解释。

那小护士摘下口罩,眉头紧锁,冲魏如海道:“什么什么?你们请来的大夫?既然你们这么能干,干嘛还要把病人送到我们医院来呢?现在人在我们医院,刚刚接受过我们的治疗,你又跑去找些什么阿猫阿狗来给他看病,出了问题谁负责?”

小护士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魏如海无奈一笑:“是,这个事情我们自己负责。”

他好说歹说,总算把小护士劝走,谁料小护士一出病房门,立刻掏出手机:“朱主任,您快到特3号房来一下吧,这里出大事了!”

病房内,江小虎从头到尾都把那小护士当空气。现在他全神贯注集中在这根针上,在对杨华刚头皮消毒之后,他一针扎了下去。

那小小的银针,仿佛有千斤重,每个人的视线,都被锁死在银针上,随着针的移动而移动。

当江小虎手抬起来时,大家的心也随之悬起,针落之后,每个人都屏住呼吸。

江小虎试探着,一点一点地旋着针头,原本一切都很顺利。他只需要刺破瘀血所在位置的皮肤组织,顺利放出积血,便能挽救这个男人于瘫痪之中。可是,忽然他停了下来,眉头紧锁。

江小虎明显能够感觉到,针头遇到阻碍,而且还不小。但这股阻碍不是来自于病人身体,而是江小虎的内心。

一层看不见的壁障,挡住了他的推进速度。他迟疑了,真的可以吗?江小虎从心底深处,产生怀疑。

这是信心的动摇,江小虎此时还没意识到情况的严重性。自从偶然得到山河图,江小虎就自信蓬爆。像今天这样没自信,还是第一回。

他脑海里,有一连串的文字漂浮着,大部分是之前阅读、背诵的医经药典。也有一部分是专门针对针灸这一技艺的,他完全没接触过。

那些原本被山河图强行塞给他的知识,现在又从他脑子里跑了出来,密密麻麻飞舞一片。如同老牛反刍,再一次消化吸收一番。

江小虎心一沉,暗暗吃惊:“我这是怎么了?”他表情迷茫,手下速度也变慢,被其他人看到,都捏一把汗。

“他、他没事吧?”张琼小声问魏如海和李玉舟。

两人都默默点头,实际上内心也都很忐忑。虽然之前两人都有被江小虎救治的经历,但是那时候他们毕竟只是生病或者中毒,而眼前这位,却是做了一次不小的手术。

能行吗?每个人心里都冒出一串问号。

便在这种气氛之中,江小虎再一次深呼吸,沉下心来。他微微闭了闭眼睛,集中所有注意力,将脑海中漂浮的那些文字全部捉住。每捉一个字,他对医经药典的记忆就加深一分。大约几分钟过后,一股灵光从他身上焕发出来。

过后,江小虎又变得信心百倍。他不明白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也来不及去搞懂,急忙扎针引血。一股气流,从他丹田生出,顺着血脉聚集在指尖,再从指尖流到针身。

说来也怪,经过刚才的事情之后,再往前推进时,针尖就像遇到豆腐一样,轻松简单了。

一针见血,稳准狠。

当江小虎将针撤出之后,他看到针尖上,悬垂着一滴紫黑色的血珠。

“呼!好了!”江小虎道。

他松口气,魏如海等三人也都随之松口气。

魏如海道:“可以了吗?”

江小虎还没回答,病床上的病人却用动作回答了他。杨华刚哼了一声,手指头微微扯了扯。

他的动作幅度不算小,一下子就引起众人的注意。张琼惊喜万分,扑上前去:“老杨,你感觉怎么样了啊?”

江小虎也很惊喜,总算是救回来了啊!他轻轻地拍拍张琼的肩膀:“大姐,让我来问几个问题吧……”

“对啊嫂子,让医生先确认一下!”魏如海道。

此刻,最轻松莫过于魏如海和李玉舟,毕竟是他俩竭力推荐江小虎给张琼。倘若江小虎失手,不光他们多年的友谊将要翻船,更重要的是杨华刚和他们家企业的未来都要遭殃。

而现在,两人都如释重负。

张琼走到一边,让江小虎对杨华刚进行检查。

“杨老板,我问你答……”江小虎俯身道。

杨华刚点点头,他还很虚弱,毕竟刚经历了一次大手术,而且现在麻药劲儿还没完全过去。又被江小虎以针引血,虚弱无比。

江小虎问:“你感觉到左胳膊了吗?”

对方试探着动了动,并且点头。

“右侧呢?”

亦点头。

确认对方全身可动之后,江小虎又捏起他的手腕,开始诊脉。

片刻后,他才起身对张琼点点头,微笑道:“没事了。”

这一下,病房内的气氛才算真正的、彻底的放松下来。

正当大家欢欣鼓舞时,门再次被推开,一张严峻的脸孔出现在众人面前。

张琼认出,那人就是之前给丈夫动手术的医生,便忙迎上去:“朱医生,您来啦!”

她身为企业家妻子,平日里结交的也都是相同层次的人,举止十分大方得体。

朱正眉头紧锁:“琼姐,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原来,他俩人也算是认识,朱正是张琼弟弟的同学。

“我们……”张琼忙把事情解释了一番,告知对方有个中医帮忙看病,而且丈夫醒了。

当然,虽然张琼认为杨华刚能苏醒,多数都是江小虎的功劳,却也没在朱正面前这么说。否则,让人家主治医生的脸面往哪搁?

朱正闻言,冷笑道:“这怎么可能?”他看了一眼江小虎,后者冲他淡淡一笑,可他的目光却越发凌厉。

这一定是个骗子,说不定还是个神棍!如果因为他的所作所为,造成病人出了事故,医院也是免不了责任的。

身为医院职工,朱正无法容忍这种事存在。身为治病救人的医生,他更无法坐视不理。

病房内,气氛骤然间紧张无比。

“是朱医生吧?我早就听妻弟说起过你~”病床上忽然传来杨华刚微弱的声音,朱正吓一跳,更是吃一惊。

整个病房内的高压,也因为他这一句话,迅速地降低。好比吹足了气的气球,被人扎了一针一样。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七章 愤怒的小龟 朱正脸色急变,几步走过去,因为太过专注于病人,竟然差点踩到江小虎的脚。实际上若是换成别人,这脚也就被踩到了。可江小虎动作疾如风,嗖一下就撤走了,没事人一样溜达到窗边去看风景。

朱正一向都很冷静,这是医生的职业素养之一。可今天他感觉头脑昏昏的,有一种分不清东南西北的感觉。

“杨、杨先生,你这是……”朱正惊讶到话都说不利索,不等杨华刚回答,他马上招手对小护士王霞说,“王霞,你去把听诊器给我拿来。”

他接到电话的时候,刚刚准备在宿舍里休息,连着做了三台手术,太累了。结果王霞一个惊·悚的电话,吓的他连听诊器都没带,就匆匆跑来了。

王霞答应一声,没多久送了听诊器进来。朱正一边用听诊器给病人检查,一边叮嘱王霞去通知值班的科室,尽量给病人做一个比较全面的检查。

这可了不得,本来是被他判定为百分之九十会瘫痪,并且长时间昏迷不醒的病人,居然刚手术完一个小时就醒了。

这简直是医学奇迹!

可怜的杨华刚,刚刚开了刀,又被江小虎狠狠扎一针,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被推着各科室串来串去。本身就虚弱的他,直接脸色苍白满头大汗了。

张琼等人紧随其后,不敢有丝毫的疏漏。倒是江小虎,和杨华刚并无交情,将人救回来之后,他就轻松写意地开始休息,抱着手机坐在沙发里玩游戏。

却说脑外科里,刚做好头部ct的杨华刚终于得以休息,而朱正和另一个同事,正稀奇地盯着他的片子讨论着什么。

最终的结果就是,预后十分完美,杨华刚并无后遗症的危险。

“琼姐!”朱正走过来,对张琼、杨华刚两夫妇说,“现在情况很乐观,这段时间好好养身体,很快就可以出院了。”

“是吗?谢谢你,真是太好了!”张琼感激地说。

朱正笑道:“不客气,张霖是我老同学,帮他这个忙是应该的。何况,救人本来就是我们的职责。不过,我有件事想要问问你们,刚才那个医生做了什么?”

张琼和杨华刚面面相觑,只是尴尬地笑了笑。朱正以为他们要帮那个小伙子保密,实际上二夫妇除了知道江小虎帮杨华刚扎针,其他什么都不清楚。

“没事没事,这我都理解,你们快回病房去休息吧,一切检查结果都很好。”朱正马上笑着说,“正好,我连续忙了快二十四小时了,也得回去睡一会了。”

“您辛苦了,快去休息吧。”张琼、杨华刚目送朱正离开,两人又对视一眼。

“我病好的事,先别声张,对外就说我病危。”杨华刚沉思片刻,对妻子说道。

张琼眉头紧锁,一脸不开心地说:“老杨,咱们刚从生死线上回来,你这会儿瞎说什么呢?”

“你听我说……”杨华刚对妻子一阵低声密语,张琼听了频频点头。

“那好,我一会儿去挨着打招呼。”张琼道,“只是这么做,会不会太危险了?如果那个姓王的趁机想要揽权怎么办?”

“我做的就是引蛇出洞的事!”杨华刚叹口气,“好后悔啊,当初就不该让他入股。”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张琼道,“当时咱们资金不足,贷款额度也不够,他不是有门路嘛~”

两口子边说边走回病房,来的时候杨华刚还得坐轮椅,可一个多小时的检查过后,他俨然已经行动自如了。

魏如海、李玉舟也一同随行,杨华刚两夫妇把自己的打算告知二人。之所以不避讳他俩,因为一个是多年的老友,且并无利益相关,另一个则是杨华刚在工厂管理层内最信任的心腹。

四个人一边走一边商讨,魏如海商海打拼多年,对此类的事司空见惯,也出了一些主意。

回到病房,他们看到江小虎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便都放低声音。

“这个小伙子,真的很不简单。”杨华刚道,“他给了我第二次生命啊!”

“是的,小江是个有本事的年轻人,而且性格很开来外放,我这段时间也是多仰仗他了。”魏如海道。

“我刚才已经在旁边的宾馆订了三间房,你们三位去休息吧,今晚我陪着厂长就好。”李玉舟主动道。

“那好,有事就打电话联系。”魏如海道,他转身叫醒江小虎,和张琼一起,三个向旁边的宾馆行去。

一路上江小虎都迷迷糊糊的,睡意浓浓。自从给杨华刚施针以后,他的身体就极度疲倦。走路的时候,都是歪歪斜斜,还得靠魏如海扶着。

进了房间,江小虎倒头就睡,魏如海苦笑着和他说声晚安。他刚准备回自己房间休息,口袋里电话响了,魏如海接起电话,说了几句,脸色就变得凝重起来。

他疾步走到张琼的房间,敲开门道:“琼姐,我江州的公司有点事要处理,现在就得马上回去。江小虎睡着了,我就不和他说了,明天麻烦你帮我转告一声。”

“啊?这么急么?真是辛苦了,你路上注意安全,我会帮你转达的。”张琼也是一脸疲惫。

却说江小虎睡下之后,迷迷糊糊间,意识进入山河图。此时的山河图内,又起了大雾,雾浓得化不开,一团团依偎在树叶、草叶上。

河水翻腾着,浪花能有一两米高。幸亏这条河不算太深,不然怕不是要掀起滔天巨浪。

小乌龟就蹲在河中心的一块巨石上,气势汹汹地盯着他。

它现在只有奶锅大小,不过这个体积,对于乌龟来说已经不算小了。

江小虎觉得它很愤怒,原因很简单——龟壳正在他身上揣着呢。

“哦~嘿嘿,不好意思,我忘了把你外套还给你了。”江小虎忙将龟壳还给它。

啪嗒、啪嗒!

小乌龟缓缓地在石头上爬行,最后扑通一声掉到水里。此时怒浪一波接一波,风浪呼喝,很是惊人。

一直到它爬到岸边,江小虎帮它把乌龟壳装备好,这才风平浪静。感情刚才的风浪,原来根本就是小乌龟的怒火啊!

“啧啧,你龟小脾气大啊!”江小虎道,“我不过是没有器皿装水,用了一下你的乌龟壳而已。”

他嘿嘿笑了笑,即便是意识在这山河图里,仍旧觉得疲倦。

此前在帮杨华刚针灸的时候,他的脑海里涌入涌出太多信息。有一部分是他之前从山河图里学习的,另一部分则是新鲜的。无论是已经学习,还是新鲜的知识,那一刻江小虎都全力开动大脑,将其学习、消化。

大概就是这样,他才会这么疲倦吧。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八章 奇异的一幕 小乌龟完全没把江小虎放眼里,它慢腾腾地爬上来,穿上乌龟壳又爬回水里去。

江小虎看着这逐渐清晰的青山绿水,心情渐渐好起来,疲倦却没有减退。他忽然想起那个小仙女姐姐说的话,山河图世界灵气逐渐枯竭,他必须赶紧凑齐四大神兽。

眼前这只小乌龟,江小虎十分怀疑它就是神兽之一,只是这货一直以来,除了坑他,几乎没干过什么正经事。

忽然河水又开始浪花滚滚,白色的浪花飞溅到岸边的乱世上,碎成一颗颗闪耀的珍珠。

浪花之中,小乌龟再一次出现,它慢腾腾地爬到岸边。江小虎稀奇地瞪大眼看着它,不知它要干什么。

只见小乌龟停在一块平坦的大石头上,开始甩动身体,没多久,咔哒,乌龟壳被甩掉了。

“哎?你原来不要乌龟壳啊,那之前我借用你的龟壳做碗,你干嘛还给我使脸色?”江小虎哭笑不得。

他本打算离开山河图,好好睡一觉,现在注意力却完全被这只小家伙给吸引过去。

小乌龟巴掌大,乌龟壳被甩到半米开外,石头边缘。它慢腾腾爬过去,短短的半米距离,竟然爬了足足五分钟。它的速度,比江小虎见过的所有乌龟都慢几分。

爬到龟壳旁边,它缓缓抬起头,张开嘴,啊呜一口咬住乌龟壳。

“哦*,你难道要吃了自己的龟壳?”江小虎禁不住嘲讽道,同时嘴角一挑,露出一个自认为迷人的冷笑。

咔嚓!

下一秒钟,小乌龟咬下一块龟壳,开始拒绝。

呼~

秋风萧瑟,江小虎挂了满脑袋黑线,真能打脸啊,没想到这货真把自己的乌龟壳给吃了。

小乌龟就这么左一口,右一口,慢慢把自己的乌龟壳吞掉。这个过程其实是很漫长的,现实世界里,大概过了三四个小时的时间,天都快亮了。

江小虎看得如痴如醉,舍不得离开,而且压根没察觉到时间的流逝。这是他得到山河图以来,在这里呆得时间最久的一次了。

小乌龟把龟壳吃的一干二净,江小虎在震惊和好奇之余,又开始幸灾乐祸。

“哟哈,你把自己的壳吃了,以后五寒六夏的,可够你受的。说不定我哪天心血来潮,就把你放铁板烧上,撒点孜然……”江小虎故意这么说来气它。

其实他也不知道,这小东西到底听不听得懂人话。只是觉得这么说了,自己心里会很畅快。

没想到,小乌龟本来对他十分无视,听到这话,却忽然转过头,狠狠白了他一眼。

这一眼,顿时让江小虎心里产生一种感觉。那是大山压顶一般的压抑感,沉甸甸的,让他喘不上气来。

好么,脾气不小!

不等这股感觉消退,接下来的一幕又让江小虎目瞪口呆。

一道说不清的光华从小乌龟身上散发开来,白的?黄的?他竟然也分辨不清了,只觉得小乌龟耀眼夺目,不敢直视。

他用手遮掩着眼睛,生怕看多了眼睛会瞎。可是,却又无论如何按耐不住心头的好奇。

江小虎偷偷从指缝里往外瞧,光华之中,小乌龟的身体,确切地说是脖子,正拼命地伸长,一直长。它的身体只有巴掌大,可是脖子却足足长到原身长的五倍有余,宛若一条长蛇,盘在它身上。

在脖子伸长的同时,它背上有一道淡淡的土黄光明绽放,斑驳成片,竟然形成了新的龟壳。

江小虎看到,诧异极了:“妈呀,你还真不简单。”

整个过程,一直持续到早晨六点钟。江小虎看着它吞掉老壳,长出新壳,整个过程模幻极了。

小乌龟做完这件事,慢腾腾又爬回水里去,消失在江小虎的视野里。

江小虎正琢磨,它这么做的目的,以及给自己和山河图带来的改变时,咚咚咚,耳畔传来擂战鼓的巨响,仿佛天都要被捅个窟窿。

江小虎心惊肉跳,赶紧离开山河图。

原来只是有人敲门,而且是极为轻柔的那种。

他这才发现,时间已经是清晨,天微亮了。

“来了来了!”江小虎答应着,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人,居然是急诊室的朱正医生。

朱正手腕上搭着外套,鼻梁上架着黑框眼镜,神容略显疲惫。和工作时的他不同,下了班之后,他就是一个很普通的二逼大叔。

“你是江小虎吧?你好,我叫朱正,我们之前在病房里见过一面!我是受人之托,来送你回县城。”朱正开门见山,很热情地向江小虎伸出手来。

江小虎愣了一下,忙和他握手:“您好您好,我是江小虎。不过……您受人之托?”

“哦,是这样,魏先生因为有事,昨天半夜就回江州了。他在路上给我打电话,拜托我送你回家。”

朱正和张琼的弟弟是同学、好友,老家也是绿柳县,与魏如海也算认识。

江小虎恍然:“您这就要动身吗?”

“对,我今天休息,想回去看看我奶奶。”朱正微微一笑,“不介意的话,一起去吃个早饭,然后动身如何?”

“行,您容我先刷个牙洗个脸。”江小虎嘿嘿一笑,“先进来吧。”

朱正进门,江小虎用闪电般的速度洗漱完毕,和他一起去吃早饭。

包子油条豆浆,两个人坐在路边摊旁,边吃边聊。

朱正道:“江先生,我一直有一个疑问。”

“您问吧。”江小虎其实知道对方想问什么,无非就是给杨华刚扎针的事。

“当是杨华刚的病情十分危急,我们尽了一切努力,也只能暂时保住他的性命。他有一个出血点,虽然止血,但是血却渗透到神经、毛细血管非常丰富的地方,难以清除,只能等他自行消化吸收,我们再边等边想办法。可是,您却用一根针,就把积血给引出来了,请问您是怎么做到的?”

朱正年岁比江小虎大许多,和他交谈时,却显得彬彬有礼。一切都是因为技不如人,在这一行,拥有技术者拥有发言权。而朱正,恰好是非常崇拜技术的那一类。

江小虎嘿嘿一笑:“其实这都是中医学的功劳,要说我怎么做到的,只能说靠直觉,还有运气。”

朱正愣了一下,苦笑着说不上话来,这混沌话,说了等于没说。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九章 嘱托 朱正把江小虎送回县城,在繁华的人民路口将他放下,自己开车往老家赶。临别之前,他和江小虎互相留下电话。

江小虎看着他的车子消失在车流之中,暗道:“这人还不错,挺健谈不矫情,值得结交。”

这一路上,他俩一直没住下聊天。虽然俩人学历不同,行业不同,但是有一个交叉点,那就是医学。而切,他们还有共同的爱好——打球。

“有空一起打球!”江小虎给他发去一个短消息,便给张小花编辑了一条短信,“小花,我在县城,你中午有空吗?我们一起吃饭吧。”

不等他把短消息发出去,就有一通电话打进来,陌生号码。江小虎迟疑了一下,还是接起来:“喂,请问您是哪位?”

“您好,请问是江小虎先生吗?我是李玉舟,光明电子厂的财务科长,上一回,您在厂门口救了我,昨晚又救了我厂长。”

对方真是太有礼貌了,其实他一开口,江小虎就听出他是谁。可谁知道,这位实诚的大叔,硬是把自己又从头到尾介绍一番,搞得江小虎哭笑不得。

“原来是您啊,请问您有事吗?”江小虎问。

李玉舟道:“我代表整个光明电子厂三千工人,向您表示感谢。您挽救了厂长,就等于挽救了工厂的未来,保住了工人的饭碗。”

江小虎挂一脑袋黑线,说这些客套话干啥?他最不喜欢这样弯弯绕了,便道:“李科长,您就直说吧,有啥事。”

李玉舟尴尬了一下:“我想请您帮我一个忙,对于厂长的事保密。对外,不要告诉别人他已经被您救回来。”

“啊?为什么?”其实江小虎和他们光明电子厂完全没啥关系,电子厂高层的明争暗斗,他也一点都不关心。虽然张小花在电子厂上班,但是他也不在乎小花会不会被开除,反正他养得起她。

李玉舟思量片刻,回答道:“这是我们厂长的布局,暂时我还不能告诉您。另外,您女朋友张小花,我一定会给她安排一个好的岗位,请您放心。”

“那就拜托咯!”江小虎顺口道。

寒暄片刻,挂掉电话,江小虎把短信发出去,嘴里嘀咕道:“一个破电子厂,还要争来斗去哇?”

当然,后来他才知道,所谓的‘破’电子厂,已经是体量达到七亿的民企了,算是本县的缴税大户。

江小虎很快就得到女友的回应,只有俩字——好呀,他却从中看出小女孩的窃喜、羞涩与期待。

他在县城里逛了逛,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江小虎跑去电子厂门口等着,看到下班的工人潮水一般涌出。

大部分工人都是本地的,他们午饭是回家吃的。也有少部分住宿,在食堂吃。

潮水中有一点红,是他的女友张小花。

张小花也是远远就看到他,便飞奔过来,脸色羞红:“你来这么早。”

江小虎嘿嘿傻笑,牵起她的手:“我这不是想你了嘛,走吧,我们找地方吃饭去。你中午休息半小时对吧?我们就在附近吃啊?”

其实附近没啥好吃的,因为工业区,都是些快餐店,又脏又油腻。江小虎谈恋爱之后,就一直想要带着女友去吃好吃的。赶不上许玲珑、孟娜她们的档次,可也不能太差啊,毕竟现在他月入也有好几万了。

“没有啊,我现在中午十二点下班,下午两点上班。”张小花回答,“我坐办公室啦!”

话语间,隐隐透着一点自豪。

江小虎一拍脑门:“我咋把这茬给忘了呢?哈哈,走吧,带你去吃好吃的!”

两人打了车,向城区赶去。

江小虎带着张小花,来到一家西餐厅,两人决定洋盘一把。

可是坐在位子上,手拿着菜单,张小花一看价格,顿时咋舌。

“妈呀,一份牛排原来要一百多?我不吃了!”她头摇得像拨浪鼓,“一百多,够我在食堂吃四五天了!”

“么事,今天老公买单!”江小虎拍胸·脯,豪气冲天地说,“你想吃什么就点什么,不用客气。”

老公?!

这个词汇,突兀地从江小虎嘴里蹦出来,又联想到自己身上,张小花的心顿时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她越发羞涩,低下头不敢说话,还生怕江小虎刚才声音太大,被别人听到。

江小虎见她左右不肯点餐,便自己拿来,点了两份牛排,两杯红酒,又给张小花点了一份甜点,一颗冰激淋。

很快菜上齐,江小虎和张小花笨手笨脚用着刀叉。不时打滑的餐具,切不动的牛排,俩人吃得满头大汗,却也十分开心。

吃着吃着,忽然张小花盯着他,江小虎感觉到对方的目光,便抬头看了她一眼。

张小花脸红如盛放的红玫瑰,她别开眼神,手里攥着餐巾纸:“虎子哥,我、我能帮你擦一下吗?”

“怎么啦?”江小虎茫然地问。

张小花指着他的嘴角:“有东西。”

原来,江小虎吃牛排的时候,嘴角不小心沾了一点黑胡椒汁。

他忙点头:“在哪呢?”并把大脸贴上去。

张小花羞涩地伸手帮他撷去,又闪电般欲缩回手。可江小虎哪容她逃脱?飞快抓住她的手,紧紧地握着。

张小花挣扎几次,不得挣脱,便放弃了。她心跳的厉害,感觉到江小虎掌心的温度,有一丝奇异的电流,在掌心和手背上传递着。

咚咚、咚咚!

张小花心里惨叫:“虎子哥,你快放过我吧,我心脏快跳出来啦!”

似乎听到她的心声,江小虎嘿嘿笑了笑,松开手。

他和张小花聊着天,气氛逐渐轻松愉悦,张小花没那么拘谨了。这丫头也真实,俩人早就确定恋爱关系好久了,初口勿也都奉献了,怎么还那么羞涩呢?

但是,江小虎非常喜欢这样的女友,单纯、善良,让他每次想到,都心里甜蜜蜜。

他无意间转头,从玻璃窗上看到街对面,愣住了。

街对面是一排沿街楼,商区挺复杂的。有一些服装店、窗帘店,甚至还有一些公司。其中一个门面,是种子公司。底楼是铺子,二楼是办公室,门脸弄的挺大。

一个女人正在公司门口站着,和人争论着什么。那背影,江小虎实在是太熟悉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章 是你?! 张小花正和江小虎说着工作上的趣事,忽然看到他心不在焉,使劲往外瞅,便忍不住问:“虎子哥,你在看什么呢?”

“小花,你看那人是不是碧云姐?”江小虎指着街对面问她。

张小花心里一酸,忍不住想起之前的事。碧云生病,江小虎还专门带着她在县城治病。而且现在碧云姐也是跟着江小虎打工,两人关系亲密的很。

虽然张小花善良而且善解人意,却始终是个女孩子,她会小心眼,也会吃醋。

“好像是吧,隔这么远虎子哥你都能看到啊?”张小花悻悻地回答。

她很少有这样的口气,江小虎一下子就听出来了,意识到自己不该在女友面前这么做。他转头嘿嘿一笑:“就是无意间瞥了一眼,你看碧云姐是不是在跟人吵架呢?”

张小花看去:“好像真的是啊!”

“吃吧,吃完我们去看看。”江小虎道。

本身两人就已经吃的差不多,很快结束用餐,付账之后,二人步出餐厅来到马路对面的种子公司门口。

那个正在和人发生争执的,正是碧云。

“你们退我钱,买给我的种子全都是假的、病的,农药也都是假的,你们缺不缺德啊?!”碧云情绪很激动,指着其中一个光头男子怒道。

和她吵架的有两个人,一个干巴巴的小老头,另一个则是肥壮的光头男,大约三十来岁。

“切!”光头抱着膀子冲她冷笑,“你这个女人搞笑,我们的种子公司是正规公司注册,从来不卖假药假种子!你这么诽谤我们,我们可是要告你的啊!”

那老头更绝,朝碧云身上吐口水:“呸,小娘们真不要脸,你是不是家里穷,跑我们这里来讹钱了?穷么也好说,女人赚钱还不容易么?”

光头会意一笑,两人的神态话语,把碧云气得浑身直哆嗦。

“你们胡说八道什么?!”碧云指着他俩,手颤抖。

楼上的办公室,两个人正坐在窗旁的桌子上看热闹。这两个人,一个梳着中分头,穿着小西装,看起来三十岁左右。

另一个人,则穿着随意的休闲装,脚蹬篮球鞋。但是别看他穿的随意,这一身打扮在懂的人眼里,却一眼能看出价值数十万。

这个休闲装男子名叫王海涛,他留着平头,看起来二十多一点。他饶有兴致地看着楼下的一幕,不住地咧嘴笑。

“少爷,快到您登场啦!”那西装男谄媚地说。

王海涛洋洋得意:“再等一等,英雄总是该在最关键的时刻出现。哎呀我说你手下这两个员工不行啊,骂人都骂得不痛不痒,我出场时就不会那么拉轰了。”

“是吗?好,我马上安排一下!”

西装男急忙拿起手机,走到一旁打电话。片刻之后,他又回来,笑眯眯地对王海涛道:“少爷,您就等着看好戏吧!”

果然,楼下传来更激烈的争吵声,那老头高一声低一声,像个泼妇一样开始骂街,言语污秽不堪入耳。

那壮汉更是离谱,直接冲回屋子里,抄起一张折叠凳,就要对碧云动手。

王海涛看到了,缓缓站起身来,理了理小平头,邪·魅一笑:“走,该咱们登场了。”

“是是!”西装男点头哈腰地跟着他,两人一起出了办公室往楼下走去。

这一路上,王海涛脑袋里净想好事。他幻想自己挺身而出之后,这位有着乡村韵味的大姐能够对他好感倍增,再跟他来一场城乡恋什么的。

其实他身边的人,都觉得涛少疯了。怎么疯的?你一绿柳县首富之子,二十出头的年纪,要什么女人没有,偏偏喜欢这个农村来的女人?

碧云也就是那天来买种子的时候,被王海涛碰上,刚好她擦汗水,挥洒衣袖间,也不住触碰到他哪一点。总之从那一刻起,王海涛就疯狂迷恋着碧云。他不但着人打听碧云家庭出身等等,还专门设计了这一幕。

当天他就让人偷偷给碧云假种子,为啥?就是为了让她来找茬、算账,到时候,自己不就有机会再见到她了么?

用王海涛身边人的话来说——这叫肉吃撑了,偶尔想来一块豆腐。那碧云虽然放在农村算是出挑的人物,可毕竟赶不上王海涛身边的那些红莺绿燕。无论如何,这就是少爷的选择啊。

王海涛甩手下楼,在楼梯上时,就已经酝酿好英雄救美的情绪。只见他撸起袖子,满面怒容义正严辞,咚咚咚下了楼。甚至于他连台词都准备好了:“给我住手,谁允许你欺负女人的?!”

或者说:“不许欺负我的女人!”那些女的,不都喜欢霸·道·总裁范儿么?

王海涛兴致勃勃下了楼,可刚一到一楼大厅,他就被眼前的一幕搞傻眼了。

碧云和那两人,是在门口台阶下发生争执的,而现在,那壮汉正屁股朝天跪趴在地,鼻青脸肿一脸苦相。老头呢,瑟瑟发抖,躲在一边不敢言语。

再看碧云旁边,赫然已经多了一男一女。那男的虽然嬉皮笑脸,但绝对算是身形挺拔。至于女的,啧啧,比碧云可是年轻漂亮多了,而且身上也有村野气息,又一次戳中王海涛的点。

不过,现在王海涛可顾不上什么点不点了,他吃惊地张大嘴巴,一股怒火从心口升腾而起,却又无出口可喷。喷什么呀?喷人家比自己早一步英雄救美吗?怎么说得出口?

哎,等等,这小子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熟啊?他盯着那人仔细瞧了又瞧,忽然吃惊道:“是你?!”

江小虎正一脚踩着壮汉的手背,使劲捻了捻,听到壮汉发出杀猪般的惨叫,他才心满意足。

忽然听到有人说话,江小虎便好奇地抬起头看了一眼,顿时也愣住了:“怎么是你?”

他脸上笑容渐渐消失,现场的气氛,顿时有些剑拔弩张。

要说王海涛,江小虎可是熟悉的很。他们曾经是高中校友,王海涛高他两级,后来复读两年,和他一个班。

有句话叫做,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此刻用在他俩身上,特别合适。

往事一件件,全部浮上心头。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一章 吃醋 “你好啊,王海涛。”这六个字,几乎是从江小虎的牙缝里一个个蹦出来的。

到现在,他都恨不得把这个名字嚼烂再吐掉。

他是这样,王海涛又何尝不是如此呢?只是眼前的江小虎,分明和他记忆中的不一样。个头长高了,人变结实了,没以前那么猥琐,眼神中充满自信。

“呵呵!”王海涛笑了笑,“老同学,没想到还能在这里见到你啊?”

江小虎揉揉鼻子:“我也没想到,你就跟个苍蝇似的,哪都能看到你。不过眼下马上要到冬天了,你也该找个犄角旮旯藏一下好过冬了吧?”

他使劲捻了一下那壮汉的手背,其又爆发出杀猪般的叫声。

这人是王海涛的保镖,那老头则是农宝种子公司的门卫。而这家种子公司,根本就是王海涛老爹开来给他玩的。刚才那一幕,是王海涛一手导演的,这一切江小虎等人自然不知道了。

王海涛看到手下这么没用,眉头紧锁,心里暗骂一句没用的东西,嘴上却不敢张扬。

他绕过江小虎,很是关切地扫了一眼碧云,问道:“这位大姐,刚才没欺负到你吧?”

笑话,他王海涛岂是那肯随便罢休的人?今天他又立下一个目标,那就是不但要得到碧云,还要追求张小花。

女人对王海涛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了,他享受的,是精神追求的过程。

碧云对王海涛的阴谋自然不知情,人家既然这么关切地询问了,自己当然要回答。

她感激地点点头:“我没事,谢谢。”

“哎,真是不好意思,我也没想到我公司的员工素质会这么差,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一个说法。李秘书,你给这位小姐姐登记一下,回头我要登门道歉,亲自把最好的种子和农药送给她。”

这一番义正严辞的话语,更是让碧云心中十分感动,对刚才发生的事,也就不那么在意了。

江小虎冷笑,把碧云往自己身后一拉:“碧云姐,你可不要被某些人的慈悲面孔欺骗了,这世界上,多的是戴面具的人。我们走吧!”

看着江小虎拉着碧云的那只手,张小花的心里醋海翻波,浓浓的醋意,都快把她双眸给遮住了。王海涛又何尝不是如此呢?想起一年前的事,他仍旧耿耿于怀。

王海涛笃定碧云不会跟着江小虎走,没想到人家居然点点头,转身跟着江小虎离开。

就这么着,他看着江小虎左边跟着张小花,右边跟着碧云,两眼妒忌得快要喷出火来。哪怕江小虎和碧云的关系,并不是他想的那样。

“江小虎啊江小虎,你真是阴魂不散!又一次坏我好事?你怕是忘记一年前自己的下场了吧?你给我等着!”他咬牙切齿,盯着江小虎的背影咒骂着。

一转身,王海涛不小心踩到壮汉的手,那家伙哎哟喂一声惨叫,吓得王海涛往后一仰。身旁的李秘书没来得及扶他,他便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嘶!”捂着快被跌成八瓣儿的屁股,王海涛疼得龇牙咧嘴,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旁边老头和壮汉,都吓得不敢开腔,生怕自己再做错什么。

王海涛爬起来之后,气呼呼地狠狠踢了壮汉两脚:“吆喝什么?死不了你的,没用的东西!这老头给我开了,这家伙这个月工资奖金全扣!”

把所有的火气,都撒在他们身上了。

却说江小虎带着碧云,和张小花来到马路对面的公交站牌下。

“碧云姐,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江小虎问道。

“是呀碧云姐,你怎么会跟他们吵起来呢?”张小花也忙问。

这个女孩,有着相当强的领地意识,她可不愿意什么乱七八糟的女人都接近自己的男友。她平时很大方,但是绝对不在这方面大方。

这不,刚才三个人走的时候,江小虎是站在中间的。可来到站牌下之后,她就故意将两人隔开来。借着挽碧云胳膊的机会,她轻松将江小虎‘踢开’。

碧云把事情和江小虎、张小花说了一番,撩起头发掖在耳后,羞怯一笑:“都怨我,我对这方面没什么经验,今天谢谢你了。”

“这有什么?我们虎子厉害着呢!”张小花抢先道,她虽然是抱着碧云的胳膊,可一双眼睛却含·情·脉·脉,看向江小虎,直放电光。

江小虎给她电到不行,既感动又想笑。这丫头的心思他还能不清楚么?左右就是吃醋了,当然,这也表明她的心意,对自己绝对是真心的。

“哈哈,好了,我们送碧云姐去车站吧。碧云姐,你别急,种子的事你交给我吧!”江小虎道。

碧云点点头,其实刚才看着江小虎和张小花交流眼神,她也是心里酸溜溜的。

不知何时,他悄悄走入她心田,在那片土壤里扎根、发芽。碧云狠狠心,故意漠视它的存在,不去灌溉,不去施肥,并不想让它长大。因为她知道,无论这颗种子,将来会成长为怎样茁壮的大树,都将是她高不可攀的,都将会让她遍体鳞伤。

所以,平日里两人除了工作上的接触,碧云很少和江小虎有独处的时候。她不给自己这个机会,不想再为情所困。

可今天,张小花的举动,江小虎对她的呵护,将她心里好容易筑起的这道堤坝,轰然冲塌。

三个人,三种心思,在这车站的站牌下,被深秋的寒风吹着。

车子来了,江小虎掏出手机,刷了三张票,和张小花一起送碧云去汽车站。又为碧云买了票,亲眼看着她上车,两人这才安心。

送走碧云,江小虎和张小花两人,几乎同时松了口气,都像是扔掉一个沉重的包袱。

当然,他俩的包袱可是截然不同的。江小虎是终于不用担心碧云会被人欺负,不用担心女友吃飞醋。而张小花,则是觉得,总算隔绝了江小虎和碧云,碧云绝对是危险人物。

两个人手拉着手,走在车站外的人行道上,眼看着要到上班的时候,该送张小花回单位了,江小虎心里竟然有几分舍不得。

同样舍不得的,还有张小花。她的手被江小虎攥着,温暖无比,一旦离开,便寒风料峭。

“我送你回厂子吧!”江小虎道,“顺便跟你说点事。”

“嗯!”张小花答应着。

江小虎牵着她,送她回工厂。路上,他告诉张小花,无论他们工厂有怎样的人事变动,她都不要参与。

“为什么呀?”其实张小花还不太能够明白江小虎的意图,人事动荡什么的,对她来说是个很陌生的话题。

“你听我的就对啦!还有,莫名其妙的升职加薪,你也要小心点,懂吗?至于那个李健,他要是敢再来找你,你就跟我说。”江小虎道,“我拍不死他我就是他爹!”

“噗嗤!左右你都不吃亏,真会说话!”

“嘿嘿!”

寒意之中,两个年轻人的深情,令空气都带了一丝甜蜜气息。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二章 火气够大的 啪!

王海涛一巴掌拍在服务员的脸上,直接将那个18、9岁的年轻人打的脸都肿起。

服务员委屈不已,低头收拾盘子,噙着泪连声道歉:“对不起~”

“对不起管个屁用,我这双鞋子给你毁掉了!”王海涛怒不可遏,脸孔都变的扭曲。

就在几秒钟前,这个小服务生端着一盘菜,不小心撒了点汤出来,正好滴在王海涛皮鞋上,于是这位王少爷就炸毛了。

旁边穿着小西装,身型有点婀娜的李秘书,赶忙上前劝阻:“少爷,不用这么大肝火,王总马上就来了。跟一个小服务员制气,不值当的。气坏了您身子,谁也赔不起啊~”

劝完了王海涛,李秘书又转脸呵斥那个小服务员:“你还愣着干嘛?赶紧滚出去,另外,叫你们孟总来!”

服务员委屈不已,捂着脸胖端着碎盘子走出去。一个不小心,手指还被碎瓷片划破,鲜血直流,走一路滴一路。

王海涛今天在这里约饭局,对象是王自强。虽然两人都姓王,却不是一家人。王海涛这个王字,比王自强不知道高明到哪去了。当然,他的高明都是来自于老爹。

王海涛的爷爷早年就经商,到他父亲这一辈,商业经念的更纯熟。其父瞅准了电商时代的机遇,直接开办了物流公司。现在,算是他们本地物流行业的大佬了。

正因如此,王海涛从小家境优渥,养成了颐指气使,吃不得气,下不得苦的毛病。

就在昨天,他从江小虎那里又一次吃了瘪,这一口气怎能咽下去?

“我要干翻他,让他永世不得翻身!”王海涛捏紧拳头,愤懑发誓。

怎么弄他?俩人压根就不在一个世界待着,一个是农村小子,一个是城里的富家子。尤其是王海涛,家里给他在江州买了一套房子,市区也有别墅。过去的一年里,他有半年在国外玩耍,半年在江州。

可是真倒霉啊,刚回江州准备创业,竟然就遇到那个屎壳郎。

对,在他眼里,江小虎就是个标准的屎壳郎。

孟娜拎着包,踩着高跟鞋,一扭一扭从电梯里出来。沿途,无论是员工还是食客,都忍不住悄悄观望,恨不得把眼珠子抠下来仍在她身上搁着。

“孟总!”一个脸又红又肿的男服务生走到她跟前,怯懦地喊了一声。

孟娜冲他咯咯地笑了笑,虽然对方不过是一条小咸鱼,是饭店里最基层的员工,但她还是对其抱有尊重的。

“你好啊!”孟娜对着这个连名字都叫不上,认都认不得的服务生笑着点点头,忽然,她目光定格在他脸上,“你脸怎么了?”

她本以为这个服务生只是礼貌性地跟自己打招呼,可仔细一瞧不对劲,他脸上分明有五指印啊!

那小服务生本来就委屈得很,脸火辣辣的疼。王海涛这一巴掌,可是打的不遗余力,把对江小虎的火全都撒出来了。被这么一问,顿时委屈涌上心头,大男人家家的,当着众人的面就哇地哭了起来。

“别哭别哭,怎么回事跟姐说一下!”孟娜忙安抚道。

小服务生摇摇头:“我没事,那边包间有个客人找您!”

“客人?找我?在哪呢?”孟娜眉头一皱,不用想也知道跟那个客人有关。

得到答案之后,她直接一把抓住服务生的手,咚咚咚就往包间走去。

来到包间门口,孟娜顿了顿,收起一身的怒气,嘴角轻轻一挑,笑得灿烂如画。

小服务生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吓得往后缩,小声道:“孟总,他是找您的,我还是不要进去吧。”

就那位的脾气而言,这会儿要是见到自己,恐怕会再来一耳光吧?

孟娜淡定道:“没事,跟我进去。”

她身上散发着迷人的自信,连带着让那个受欺负的小服务生也抬起头来。

嘭!

孟娜豪气地推开门,拉着小服务生进了去,把正端起茶杯准备喝茶的王海涛给吓到,一口热茶呛进嗓子眼里去。

他被烫得不轻,气的脸如猪血,嘭地一拍桌子站起来:“眼瞎了吗?怎么敢……”

可他一抬头看到来人,瞬间就变了脸色:“哟,是孟娜姐您来了啊~”

“是啊,我听说有位大佬要见我,没想到是王海涛你啊!”孟娜笑吟吟地走进来,站在距王海涛2米左右处。

那小服务生就站在她背后,低着头,绞着手,心脏狂跳,连呼吸都变得沉重缓慢了。

王海涛瞥了一眼那小服务生,心里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心里暗骂:“哼,这是踢了你的狗,你来找场子啊!*……%”

心里好一顿骂,但是他也仅仅只敢在心里骂而已。孟娜,这个小妖精他可得罪不起。别说他了,就他亲爹也不敢。

也怪这个臭服务生不长脑子,本少爷让你去喊孟娜,你就真的去喊吗?王海涛一脑门黑线,刚才之所以吼那么一嗓子,完全就是发蟹而已。现在母老虎当真到场了,他反而怯意十足。

王海涛赶紧站起来,冲孟娜陪笑脸:“哟,孟总,您来啦!哎哟喂,我怎么好意思呢这……您快坐!”

他一边点头哈腰,一边贪婪地在孟娜身上扫来扫去,暗道:“这娘·们,一段时间不见,竟然越来越漂亮了。”

他讨好似的把椅子往孟娜跟前一送,嘿嘿笑着。

孟娜没坐上去,倒是抬起脚往上一踏,手担在膝盖上,歪着头,很有魄力地看着对方。

“刚才,你火气那么大哟?”孟娜似笑非笑地说。

王海涛愣了一下,干笑道:“那啥,我就是牙周炎,有点上火。哎,对不起啊!”

他冲那个服务生说道。

服务生愣了一下,虽然他知道孟总带他进来是为了讨公道,却没想到会这么轻松。那个颐指气使不可一世的家伙,这么怕孟娜么?

“光是道歉有用么?巴掌打在脸上,怎么揭的掉呢?”孟娜笑道。

王海涛又是一愣:“孟总,您这是什么意思?”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三章 学会了吗? 王海涛尴尬在当场,心里隐隐感觉不妙。他身旁,李助理冷汗淋漓,小西装都快穿不住了。

这屋子里,温度是一年四季温暖如春,不会冷也不会热。现在是十月底,深秋季节,气温早已降下来。可他居然能冒一身汗,完全要归功于眼前这位大美女了。

孟娜的气势实在是太强悍了!

这种气势,可不是忽然发了一笔财,做了几年十几年高管、企业主能够养成的。唯有豪门大户,才能培养出这种气质的女儿。

她骨子里透着高贵,八分五的长相,却让人完全挑不出毛病来。一个字,靓!两个字,漂酿!

若是这样的美女走在街上,王海涛、小西装俩人四只眼泡子都要掉出来了。可现在,他们可一点都不敢有什么非·分·之想。

“孟、孟总,您这是什么意思啊?”王海涛讪笑地问。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打了他的脸,让他打一下你的脸,没毛病吧?”孟娜淡淡笑着。

她的笑容很美,就像一把能工巧匠打造的完美匕首,可是冰冷又锋利。令人心生喜爱,却又望而却步。

王海涛的嘴角扯了扯,小西装心一沉再沉,这是摆明了要他们难堪啊。尤其是小西装,心里直叫惨。神仙打架,凡人遭殃。王海涛今天若是在这里吃了亏,往后至少一礼拜,公司上下都不得安宁。

小服务生更是震惊不已,孟总的意思,难道是要自己打回去?打回去是不可能的,孟总能为他撑一辈子保·护·伞吗?

“喂,你,去吧!”孟娜回头盯着小服务生。

他愣了一下,眼神中透出一丝为难。

“怎么搞的,是不是男子汉啊你?”孟娜眉头紧锁,“哦,不会打人对吧?没关系,我来教你。”

“教?什么意思?”王海涛心头一震,暗觉不妙。不等他回过神来,领口已经被孟娜揪住。

紧跟着,啪、啪!

两道清脆的耳光声从他可爱的双颊传来,虽然不够重,却足够响亮。

这是吃果果的打脸啊!

“看到没?就是这么打的,学会了吗?”孟娜回头问小服务生。

小服务生傻眼了,心说还有这操作么?他下意识地摇摇头,心里却非常开心,看到那个拽了吧唧的大少爷如今像个孙子一样,原来他也有害怕的人啊。

“哎呀呀,你怎么这么笨?”孟娜非常失望地摇头,抓起王海涛的领子,啪、啪,又是两巴掌。

且不说王海涛前后四巴掌被打懵了,小西装给吓傻了,就连小服务生,都给搞的吃惊不小。当然,吃惊之余,有巨大的喜悦,扬眉吐气,终于找回场子。

现在小服务生算是知道了,为什么丽华饭店的员工忠诚度这么高,一切都是因为老板好,心疼人。

“现在呢?”孟娜问。

小服务生握紧拳头,使劲点头:“嗯,我学会了。”

“那好,今天只上理论课,不上实践课。你不是在上班么?去忙你的吧,我也忙去咯。”孟娜打发了小服务生出门,又对一脸苦相的王海涛道,“姐打你,你不怨恨我吧?”

“不~”王海涛冤枉死了,却又不敢说,打碎了牙齿和血吞。

“那就好,今天吃好喝好啊,我给你打个9.9折!”孟娜笑了笑,转身走出去了。

屋子里只剩下王海涛和小助理两个人,他气的咬紧牙关,攥紧拳头,使劲地弓起身子。就差趴在地上,掀起瓷砖咬一口了。

小助理看到他的样子,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好在这时,门再一次被推开,有一人大笑着走进来。

“哈哈哈!早就听闻王大少爷的大名,今天能见到你,十分高兴啊!”王自强阔步走进来,满面红光。

就在他推开门的刹那,王海涛迅速恢复原样,直起身,一脸淡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就他这变脸的速度,小助理真是羡慕有加,

“哪里,还是王总您的名气大,我这人,不提我老子,谁知道我是谁啊?”王海涛和对方客套着,双方热情地握了握手,宾主落座。

既然客人来了,王海涛也就赶紧让人上菜。两人边吃边聊,酒过三巡,切入主题。

“王少爷,你可是一尊大神,没事不会想起我们这些小鱼小虾,怎么,今天请我吃饭,有什么事要我帮忙?如果有,您尽管开口,我能帮一定帮。”

潜台词是,不能帮可就对不住了。

虽然只是个小县城,但是王海涛家族,却是王自强不能攀比的,那是另外一个生态圈了。

王自强是鸡头,怎么都融入不了凤凰的圈子。别说凤尾,凤凰屎都做不上一颗。

他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人生的天花板大概已经到顶了,再高处,会让他跌的粉身碎骨。所以纵然之前和王海涛家族,在各种场合有过照面,却也从不深交。

今天王海涛莫名请他吃饭,他来的时候,心里就先打了一串问号。

王海涛也不是傻瓜,自然听出这老狐狸进可攻退可守的招数。

“您放心,这个忙,您一定能帮。”王海涛帮他倒了杯酒,“我们合作,来办一个农场怎么样?”

“农场?我可不已经有农场了么?”王自强道,果然阔少的心思他是猜不透的。

“不不不,王总您误会我的意思了。”王海涛道,“我只是想请你帮我一个忙,是这样,我有个朋友,最近被一人给气到了。这人呢,恰好又是做农副产品批发零售的。我希望能够和王总你,另外合资办一家农场,一起干翻他。”

王自强听的心里直想笑:“这富二代真是闲的吃屁,有什么人看不入眼,直接找人办就是了,还用得着用这种法子?”

殊不知,王海涛就是这么个性格。他心眼小,气量狭窄,一旦有人得罪他,他就一定要从根上把对手击垮。

倘若有一天,看着江小虎辛苦打拼的事业一点点毁在自己手里,王海涛那口恶气,才算真的出了。为了报复,他可是不计成本的。

“王少爷,我多嘴问一句,您这么做,万一要是亏了呢?”王自强故意问,实际上他是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的。

王海涛手一摆:“不在乎。”

“哦?”王自强一愣。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四章 狼狈为奸 王自强饶有兴致地看着王海涛:“王少爷,虽然我知道贵府上有钱,不过您父亲知道您这么做吗?”

他心里暗道:“这他娘的要是我儿子,早一巴掌拍飞了,败家玩意儿。做生意不求利润,拿老子的钱去烧?”

“你不知道,我最近被一人狠得牙痒痒!”王海涛一抹脸,愤懑地说。忽然想起自己之前说的是朋友的事儿,这一下露馅儿了,脸上顿时有些难堪。

“哦?不知是什么人,能找王少爷你这么恨?”王自强是个老狐狸,心里偷笑却不会揭短,“我看你说的这个人,也普普通通嘛!一个小农民而已,随便找几个地痞流氓弄一下就完事。”

“哼,那多没意思?我要看着他失败,看着他搭建起来的楼阁一点一点塌掉。我要看着他跪在地上跟我求饶,从此再也不能崛起才行。”王海涛撇嘴,拿了一根雪茄,旁边小西装忙给他递过去打火机。

“哦~”王自强点点头,小农民?他心里酸溜溜的,毕竟自己也是农村娃出身。同时,他又想到另一个人——江小虎。

可恶啊,如果自己有王海涛这样的魄力,一定也要展开疯狂的报复。虽然有点烧钱,傻乎乎的,但是钱对现而今的他们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随便睁眼闭眼,一天欠了银行好多,又能赚好多。

钱,到了他们这一层次,就只是一串数字了。

想到江小虎的时候,王自强的眼睛里闪过一抹狠戾。

“哼,就是这样。江小虎,我要让你永世不得翻身!”王海涛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来。

听到那个名字,王自强吃了一惊:“什么?王少爷,你刚才说什么?”

“让他永世不得翻身!”王海涛恶狠狠道。

“不不不,您让谁永世不得翻身?”王自强一下充满期待了,可又觉得奇怪,江小虎和他认识、结仇,那都是阴差阳错。若不是孟娜牵头,他压根都不会瞥一眼江小虎。

在王自强眼里,江小虎充其量算是只小蚂蚁,更何况是王海涛了。他俩,压根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好不好?

“江小虎啊,怎么了?”王海涛好奇地看了他一眼。

王自强按耐住心头的狂喜、激动,对他说:“哦,是他啊。”

“嘿!”王海涛笑了笑,“怎么样?王总有兴趣玩这个游戏吗?”

“好啊!”王自强点头,“我另行成立一个子公司,不过这资金么~”

“你放心,你的收益一切正常,但是上市的价格要使劲压低,不足的部分,我来补上。我要让他血本无归~”王海涛道。

两人是王八对绿豆,瞬间对了眼儿。他们一个有心,一个有钱,这件事很快就落地。

转天,王自强跑去注册了一个农副产品公司,王海涛直接给了五十万做补贴。他跑去外地,拉来了一批新鲜的绿色有机蔬菜,直接跑到牛丽华办公室求见。

王自强当然了解丽华饭店的管理模式,一般这些事,都应该找孟娜。可是他却也知道,孟娜和江小虎那绝对是有点关系的,那女人不可能帮他。所以,这一次他学聪明,直接绕过孟娜,来找牛丽华。

“饭店终归是牛丽华的,她不可能放着物美价廉的不买,非要去买贵的原材料吧?”站在秘书台旁,王自强暗暗地想着。

“牛总,有一位叫王自强的先生想要见您,说有很重要的生意和您谈。”

牛丽华正埋头查看业绩报表,听说王自强来了,禁不住眉头一皱。

饭店的生意,她一向都是拿决策的人,但是外联公关、采购业务这一块,都是交给孟娜负责。王自强这人她是听说过,却没见过。

“王自强么?”牛丽华沉吟片刻,点头道,“让他进来吧。”

她整理了一下衣冠,站起身来走到饮水机旁,泡了两杯茶。王自强刚进来,她便热情地打招呼:“哎呀王总,哪阵风把您给吹来了?我早听说了,您可是咱们本地最出名的农民企业家,没想到今天有幸见到您!快请坐吧,喝茶,这是我新买的毛尖。”

“您客气了牛总!”王自强一看到牛丽华,眼睛禁不住一直,暗道,这三个小娘们,一个个都那么漂亮。

虽然牛丽华年龄比孟娜大两岁,但是在她们这个档次的女人来说,这一两岁根本不算什么。她是生过孩子,可却比孟娜更有气质,也更温柔。

女人最宝贵的优点是什么?当然是温柔,善解人意了。

王自强被牛丽华这一顿热情款待给击晕了,他开始觉得,自己这一趟是手到擒来。

牛丽华也坐下,笑着问:“王先生应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您请说吧,有什么事?”

“是这样,我有一笔买卖和牛总谈,你们是饭店,你也知道,我是农村娃出身,我能干的,无非也就是种田养鸡这些活儿。”王自强谦虚了一把。

牛丽华微微一笑:“王先生您可太谦虚了,您这两条腿,早就不沾泥了吧?”

她一听对方的口气,就知道对方要做什么。可现在牛丽华饭店里所有的食材供应,都是来自江小虎,彼此合作愉快,而且对方的货品质量十分稳定。

别说孟娜喜欢江小虎,就连牛丽华,日久天长了,也对这个弟弟产生无限好感。尤其是经过上一回,江小虎在马路上救了她,让她的儿子不至于失去母亲。这份情谊,牛丽华甚至都发誓,结草衔环来报答了。

王自强绕过孟娜,直接来找自己,不就是想要取江小虎而代之么?别说孟娜不肯答应,她都不能答应。

牛丽华心里先有了底,应付起王自强来,便更加游刃有余。

王自强嘀里嘟噜说了一通,说明来意之后,便笑眯眯地等待对方回答。平均一斤蔬菜,他能比江小虎便宜两元钱。

两元,在菜市场上,都能买到很棒的农家菜了。因为他专门从外地蔬菜基地买来的高端有机无公害蔬菜,所以进价都不菲。若没有王海涛的补贴,他卖这个价格,绝对要亏本。

丽华饭店一天生意那么火爆,需要多少蔬菜?用脚趾头,王自强也能想得到。一斤便宜两元,一百斤呢?一千斤呢?蚊子腿也是肉,商人逐利,这个本质永远都不会改变。

“牛总,除了蔬菜,我手里也有很好的蛋奶禽资源,只要您需要,我就能供应。”王自强又补充道。

牛丽华沉默着。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五章 黄鼠狼给鸡拜年 三十多平米的办公室,除了落地的玻璃窗,其他一切布置都很简洁大方。

牛丽华和孟娜不同,她出身底层,一步一步爬上来,从不追求奢华享受,只想要干一番大事业,证明自己从这个世界活过一回,同时也给后代留下一定的资源。

所以,她的办公室,更多的是精英气息,一整排的书柜,装满了各种品类的书籍。这些书可不是摆设,繁忙的工作之余,她每天都要抽出半小时来阅读、提升自己。

而王自强,和这样的环境格格不入。别看他一身奢侈品,光脚上的皮鞋,就价值三万左右。但是,这些奢侈品掩盖不了他内心的贫瘠。这些年,通过打拼,钱是有了,精神却是空虚的。

置身于这样的环境,其实王自强也感觉很难受。他等待着牛丽华的回答,对方却久久地沉默着。

终于,王自强熬不住了,他讪笑着说:“牛总,若这个价格您不满意,我们还可以商量。”

“不不不,王先生您误会了。”牛丽华笑道,“我并不是这个意思,实际上,我们已经有了非常稳定的供货商,短时期可能不需要新的供货商。不过,我们完全可以保持友好的联系,方便以后合作,您说是么?”

王自强愣了一下,脸色铁青,心头怒火生起。但他可是一只老狐狸,知道自己不该在这个时候得罪牛丽华这女人。

都说牛丽华是绿柳铁娘子,这话一点都不假。这女人虽然出身贫寒,但是假了个不错的婆家。婆家的资源,让她一步步走到今天,但婆家并不是最主要的,最关键的,仍是她自己的努力。

王自强是个聪明人,他深知这种女人的手腕。看起来温和,倘若惹毛了她,随便一口,就能让你鲜血淋漓。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和牛丽华撕破脸。

“牛总,难道您就不再考虑一下么?”王自强又道。

“暂时,可能是不会了。”牛丽华温婉一笑。

王自强叹口气,充满遗憾地站起身:“那好吧,牛总,我的提议一直都在。贵店是本县城最棒的酒店,一直都是我意向中的合作伙伴,我希望咱们能够重新联手!如果有需要,您一定要告诉我啊!”

“当然,若是哪天我们要更换供应商,我第一时间就通知王先生您。”牛丽华笑道。

双方客客气气道别,牛丽华还热情地送他到大门口,这才作罢。

回到办公室,牛丽华马上给孟娜打了个电话。今天孟娜休息,回到省城家中呆着去了。好像说她家里给介绍了一个男孩子,要见个面。

“喂,大姐,你就一天不肯放过我呀?我好容易休个假,你也得给我来个夺命追魂call~”

一接电话,孟娜就故作不爽地抱怨起来,其实牛丽华想都想得到,这丫头一定在那边捂嘴偷笑呢。

看起来,她心情不错,应该是介绍的男孩子挺入得她眼的。

“是啊是啊!”牛丽华笑道,“你怎么样?满意吗?”

“嗯嗯,满意,长得好像年轻时的刘得华哦,你知道,我很喜欢刘得华的~”孟娜眼冒桃心地说。

她今天穿了一件薄薄的外套,外套下是一条秋款长裙,外带一双白色板鞋,整个人看起来清纯靓丽,仿佛年轻了六七岁。也难怪她对面的男孩,一整个上午都痴痴呆呆地看着她了。

孟娜十分享受这种感觉,被男人捧在手心里,当成小公主的感觉。当然了,仅仅是喜欢这种感觉而已。

“是啊是啊!”牛丽华的口气,充满了宠溺,就像孟娜是她亲妹妹一样,“你知道王自强吧?”

“王自强?怎么说起这个老流氓了?哦抱歉,是生意上的一个伙伴,没事啦,不是真的耍流氓,咯咯,你好乖~”

牛丽华一脑门黑线:“喂,你现在是不是不方便讲电话啊?不方便的话,我发消息给你好了。”

“没事啦,我们家得华不会那么介意的。”孟娜说,“你说吧,这老狐狸来找你干嘛?”

“想要取代江小虎。”牛丽华把事情的原委和她说了一番,孟娜立刻皱起眉头,先入沉思。

“这老狐狸是无利不起早的,姐,你别听他的,咱可不能对不起江小虎。”孟娜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牛丽华说,她不知道江小虎和王自强的恩怨,所以也没往深处想,只当是王自强恶性竞争,打压对手而已。

两姐妹略寒暄两句,牛丽华便匆匆挂断电话。正如孟娜开玩笑时所说,她好容易休息一天,自己总不好再拿工作侵占她的私人时间吧?

可孟娜挂了电话,却陷入深思。王自强对江小虎有敌意,这一点她比谁都清楚。看来,这老小子是要动手,开始报复了啊!

对面那个长得像极了刘得华的小伙子,将一块剥好的新鲜橙子送到孟娜跟前。

孟娜冲他甜甜一笑:“抱歉哦,我去下洗手间。”

小伙子懵里懵懂地点点头:“好,我等你。”

孟娜拎着包,先是脚步优雅,等离开小伙子视线,就变得火急火燎。

她来到卫生间,掏出手机来拨打江小虎的号码。

一次不接,二次不接,大冷天的,她竟然急得一头大汗。

“这家伙去哪了?电话通而不接,急死人了!”

终于,江小虎慢腾腾把电话接起来,孟娜张口就骂。

孟娜不按牌理出牌,为人泼辣,这一点江小虎是早就领教过的。可是被孟娜骂,这还是第一次。

他愣了一下,转而嘻嘻一笑:“我说姐,你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你快死了!”孟娜气呼呼地喊道,吓得旁边一格子间里的姑娘一哆嗦,差点掉坑里去。

江小虎一头雾水:“咋啦?我得罪你了?”

“你知不知道,王自强瞄上你了?”孟娜道。

江小虎一愣:“王自强?他还没消停呢?”

“你把人得罪的那么狠,人家能不惦记你么?所以我说你啊,在社会上打拼,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该结交什么人,做什么事,你都得悠着点。”孟娜道,“我能帮你挡住明木仓,背不住人家来暗箭你明白么?”

“懂啦,谢谢姐!”江小虎买了个乖,“嘿嘿,等我请你吃好吃的,感谢你给我通风报信!”

“切,稀罕你那点好吃的。”不过说起好吃的,孟娜想起江小虎妈妈手艺,禁不住口水啦啦。

虽然都是江小虎种的菜,她总觉得他家里的更好吃些。实际上,也的确如此。江小虎肯定要把最新鲜最有营养的,留给家里人享用了。

“那行,我心里有谱了,这边忙,先挂啦!”江小虎道。

“挂你的!”孟娜气呼呼道。

虽然她嘴里这么说,可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忙音,还是觉得不是滋味。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六章 一鼻子灰 办公楼接待大厅内,许玲珑和王自强相对而坐。

这里和丽华饭店,又是不一样的格局、气魄。丽华饭店尽管高档,毕竟还是食人间烟火的地方,王自强是凡夫俗子一个,又是饭店的老食客,自然不会觉得不舒服。

关键是,他的财力雄厚,并不比牛丽华差。可是在这里就不同了,许家崛起已经数十年了,在本地资金雄厚。从许国栋、许国良两兄弟说起,一个从商一个从正,人脉网盘根错节,可不是他这个农民出身的企业家能比的。

你看人家这里装潢的,那格局,那气派,没得说!知识分子家庭,对,这是知识和文化层次,给王自强带来的压力。

而且春光制药厂本身就小有名气,光是实验室,听说就聘请了几个名牌大学的硕士、博士呢。每个人,年薪都是二三十万。

在国家级贫困县,这种薪水,可以让一大家子过的很滋润。毕竟这里的房价,在全世界房价都飙飞的时候,最贵的地方也才五千多平米而已。

“王总,不知您今天来找我,有何贵干呢?”许玲珑彬彬有礼地问。

王自强拿纸巾擦了擦汗水,笑道:“是这样,我有朋友,进了一批上好的三七,不知道您需不需要?”

“哦?”许玲珑很意外,她搞不懂,为什么一个开农场的,会来跟自己谈这些事。

王自强忙从包里取出一只塑料袋,轻轻放在茶几上:“这是我带来的样品,您过目。”

面对这个比自己小了整整二十岁的姑娘,他还是要用这么谦卑的态度,这也是很无奈的事。

“这三七的确不错。”许玲珑拿起看了一眼,称赞道。

她称赞了,王自强心头一喜,暗道有门儿。可不等他开口,许玲珑却又道:“可是很抱歉,我已经有了很稳定的货源,所以不能用您的了。”

王自强的喜悦还没来得及把头脑冲昏,就立刻被失落、怒意给压制住了。

他很尴尬地告辞,离开许玲珑办公室的时候,心里一直在发怒。

“可恶啊!江小虎到底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能让这些女人对他死心塌地?”

王自强很坚持地认为,牛丽华、许玲珑、孟娜,一定都和江小虎有见不得人的关系!

他气呼呼地离开,回到车里坐定,便马上给王海涛发个消息,告知失败。

两人组建公司,为的就是打击江小虎,从全方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将他的事业逼入绝境。现在倒好,公司成立了,却成了荒岛。

当然,也不是说他们就不会有其他的生意对象。可关键是,那些生意对象要来有什么用?王自强的自强农场,生意一向都很火爆啊。

“开车开车!”不等王海涛回消息,王自强不耐烦地催促起司机来。

今天这司机,看起来很是面生,好像是公司里新给他雇的人吧?

司机答应一声,发动车子驶离地下车库。

车子拐上大路,王自强在晃晃悠悠中,打了个瞌睡,等他醒来,眼前却是一片漆黑。

“这是什么地方?”王自强大吃一惊,他很快发现不是天黑了,而是自己的头上,被套了一个黑色口袋。

“王老板,你老实点,配合我们的工作。等我们拿到钱,自然就会放你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赫然是他刚才的司机。

王自强心头一惊,我被绑架了??

……

滴滴滴!

手机里边传来古怪的信号干扰声,王海涛愤怒地扔下手机,骂了几句脏话。

“真忒么没用!”他骂道,“现在人也找不到,钱倒是拿的爽!王自强,你要是敢欺骗我,我让你后悔一辈子!”

骂完了,气也撒得差不多了,王海涛现在考虑该怎么去对付江小虎了。

看样子,这小子的利益同盟缔结的不错啊!

王海涛看着手机上的信息,气得鼻子冒青烟。王自强啊王自强,你白瞎了农民企业家的称号,怎么连这么点小事都办不成?不过转念一想,王海涛却也明白了,王自强在许玲珑、孟娜等人眼里,充其量就是个暴发户。再有钱,也是被人看不起的。

“还得本少爷亲自出马,马德!”他一屁股坐在沙发里,招招手,小西装李助理立刻附身下来。

“少爷,您吩咐。”李助理笑眯眯地说。

王海涛很满意这个李助理,跟了他这么久,用习惯了。

“给我找几个流氓,明天早上在我家小区外等我。”

“好的,少爷。”

翌日。

王海涛穿戴整齐,打扮一新,气宇轩昂地下了楼,开上车来到小区门口。大老远,他就看几个黄毛绿毛,打仨斜俩地站在门旁绿化带附近。

李助理跟在他们身边,不住地叮嘱着什么。看到王海涛的车子来,他立刻毕恭毕敬地站好等着。

王海涛经过,停下车瞄了一眼,问道:“人都找的差不多了?”

“差不多了!”李助理点头哈腰道。

他奴颜媚骨的样子,就连那几个流氓都看不下去了,心里纷纷鄙视。

“行,你开车带他们跟我走吧!”王海涛更不屑于看那几个流氓,对他来说,这帮小混混比垃圾强不了多少。

王海涛开车带人,一路拉风地来到丽华饭店,停好车,直接上楼。因为他身后跟着一群小混混,所以保安都不敢强拦,谁拦谁倒霉。

有个员工要报警,手机直接被王海涛抢下来,一脚踩个稀巴烂。

王海涛直奔总经理办公室,推开门,凶神恶煞似的出现在牛丽华眼前。

牛丽华眉头紧锁,她刚到办公室,正在喝开工前的那杯咖啡。

“您是那位?”牛丽华喜欢先礼后兵,再乱的场面,她心里再害怕,也能保持镇定。从她脸上,丝毫看不出一个弱女子独自应付这一一群饿狼的怯意。

王海涛进了门,随手关上,将李助理等人都留在门外。

他一点都不客气,直接走到牛丽华办公桌,一屁股坐在她桌上。

“牛总对吧?您可能不认识我,鄙人王海涛。”他自报家门。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七章 请求 “王海涛?我的确不认识您,不知您是哪座庙,哪尊神?”牛丽华淡淡地问。

王海涛心里恼火啊,现在提起他的名字,的确不够响亮,不过要是提起王千里,估计整个地区无人不晓了。

“王千里是我爸!”他很懊恼地说。

王千里是个外号,不过本名对他来说早已不重要。早年因为一笔订单,王千里还在创业阶段的时候,千里赶着驴车去谈客户。这曾经是很羞耻的事,在他成功之后却成了美谈。

牛丽华心一沉,这是地方首富的儿子么?

“原来是王家的少爷,不知道王少爷你来我这小店有何贵干啊?吃饭么?我们饭店现在还没供应餐饮。不过我可以让后厨给你开小灶,不知王少爷想吃什么?”

牛丽华的眼睛亮晶晶的,视线咄咄逼人,竟然让王海涛有点不敢直视。

他心虚了,屁股从桌上挪下来,老老实实坐在椅子里。清了清嗓子,扯了一下衣角,掩饰自己的慌张。

“我来想和牛总谈笔生意,前两天,我的合作伙伴王自强先生应该已经来过了吧?来意我就不重复了~”

牛丽华微微有些惊讶,她没想到江小虎居然能连地方首富的儿子都得罪了,这小子到底一巴掌拍了几个人的脸啊?

“既然王少爷已经知道王自强带回去的结果了,又何苦再来一趟呢?”牛丽华淡淡地说,“哦,已经八点钟了,员工食堂马上开饭,你要不要尝一尝我们这里大厨的私房菜手艺?平时可吃不到哟~”

王海涛懊恼地一挥手:“我不吃那玩意儿~你就说吧,答应不答应!哦不,我今天来可不是问你答应不答应的,我是要你跟我签合同。”

他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一沓合同,啪,很帅气地摔在桌上。当然,也只是他自己觉得帅气而已。实际上在牛丽华看来,这家伙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痞里痞气,实在和地方首富之子挂不上钩。

“看来我得找人调查一下这小子,别是诈骗犯。”牛丽华暗暗道。

她一边与王海涛周旋,一边悄悄地让人调查王海涛。没多久,资料发来,她这才很遗憾地发现,眼前的王海涛,的确是王千里的儿子。

这就难办了。

以王海涛的身份财力,别说对付江小虎这样一个小农户,就算是要对付她牛丽华,她也招架不住啊。

“不好意思,我不会签这份合同的。”牛丽华还是拒绝了他。

王海涛笑了笑:“牛总,你不要以为我是来劝你签合同的,实际上,我是来告诉你,这合同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哦?”牛丽华被他惹起了脾气,冷笑着依在转椅里,脚轻轻一登,椅子转了半圈,侧对王海涛。

“你以为,我带来的那几个人,就是为了按住你的手,强迫你在这纸上签字?”王海涛笑嘻嘻道,“实话说吧,要真想这么做,我还用带这么多人来碍事?”

“愿闻其详。”牛丽华道,她感觉快要遏制不住体内的洪荒之怒了。

王海涛道:“你有个儿子对吧,是你的心头肉,在本地最好的学校读书。你每天再忙再累,也得接送他上下学。尤其是你上一次病倒之后……”

牛丽华脸色瞬间变了。

恢复单身之后,儿子就是她唯一的寄托,是她打拼奋斗的动力。谁要是敢拿她儿子说事,她就敢跟人拼命。

“王海涛,你这是什么意思?”牛丽华眉头紧锁。

王海涛冷笑:“你当然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十分钟后,王海涛拿着签好字的合同走出大楼,吹着口哨,洋洋得意。

……

江小虎接到牛丽华电话时,心情是复杂的。

现在他一大半的收入,都来自于牛丽华的饭店。猛不丁饭店不要他的商品了,他竟然有些慌了。

“小虎,我真的很抱歉。不过你放心,要不了太久,我会解决这个问题的。”牛丽华充满歉意地说。

她的解决方法,就是送儿子出国读书。等儿子不在身边了,也就不具备威胁,到那时,她再和王海涛斗。而现在,就只能委屈江小虎了。

江小虎强装笑脸:“没事的丽华姐,我相信你。”

我相信你,短短四个字,就像一根针,狠狠锥刺着牛丽华的心脏。她难受极了,感觉自己辜负了江小虎。

“那好,你先忙吧,我不打搅你了。”牛丽华有些落寞地说。

江小虎安抚她两句,彼此挂了电话,他很郁闷地一头扎进被窝里。

怎么办呢?失去了最大的收入来源,现在土鸡虽然渐渐打开销路,却也是不稳定的。怎么办呢?

他抓耳挠腮,好一阵郁闷。

忽然,手机拼命地响起来。

江小虎有气无力地接起电话,原来是跛哥打来的。

“小虎,你最近有时间嘛?”跛哥笑眯眯地问。

江小虎道:“有哇!我现在可空得很呢。”

“今天来我家吃顿饭吧!”跛哥道。

江小虎和跛哥之间的交情,并没有太深,属于那种不见面,几乎不会想起的朋友。当然,这只是江小虎单方面的想法,跛哥其实对他是印象非常深刻的。时常在其他人面前夸奖他,说他将来会成大器。

既然人家邀请了,江小虎也不好拒绝,哪怕是心情很差。

他答应下来,收拾了一下,动身去红花镇。

跛哥在火锅店后院有两个房间,一个做客厅饭厅,一个自己住。平时忙的时候,他就住在这里。今天招待江小虎,自然也是在这里。

江小虎到的时候,波哥已经把火锅煮上了。十一月份的天气,十分寒冷,武内却有热腾腾的白气冒出,一进门满是香气,江小虎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来吧,坐!”跛哥邀请江小虎坐下。

两人对坐,跛哥是个爽快的人,两杯酒下肚,直奔主题。

“小虎,我今天请你来,是想让你应承我一件事。”跛哥道。

江小虎一脑门黑线,这人倒是直爽,不说求,直接让人答应。

“我可不敢保证啊,跛哥。”江小虎道,“您还是先说事儿吧。”

“我想要你供应我一部分蔬菜。你知道的,我这火锅天,蔬菜日销量很大啊!”跛哥有些犯愁,“我对食材的要求很高,这进入秋冬季节,绿叶子菜不好找了。我听说你在给城里大饭店供应蔬菜,能不能给我也来点?”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八章 东边不亮西边亮 咕嘟咕嘟!

屋内火锅直冒热气,汤底翻滚,发出幸福的声音。

江小虎听了跛哥的要求,一下子畅快起来。真是东边不亮西边亮,牛丽华那边刚刚违约,这边就有生意上门啦?

这让江小虎的抑郁心情一扫而空,但是他没有马上答应,而是故作深沉地说:“跛哥,这事儿得让我想一想。”

“好,你想,没事,慢慢想,想好了给我答案。”跛哥虽然这么说,但眼神却出卖了他,他可是很迫切地想要江小虎答应下来的。

虽说他的火锅店位于乡镇,但是口味好,名声早打出去了。每天的客流量,一点都不比丽华饭店少,唯一的区别就是客源的层次而已。

跛哥走的是平民路线,而丽华饭店走的则是高端路线。

但这一点区别,恰恰是江小虎所担忧的。他的蔬菜有黑土滋养,口味独特,价钱很贵,跛哥能承受得了么?

他心里盘算价格的事,跛哥也看出来了,便道:“小虎,你是不是在担心我买不起?”

江小虎脸一红:“哪有啊~”

“哈哈!在我面前你就不用掩饰了,我都懂的。”跛哥豪爽一笑,“你放心,价格方面我可以承受。我们火锅店用的菜……说了你也不明白,总之你不要担心。我这店虽然破了点,一年也有百来万的流水呢。”

江小虎吃惊不小,百来万?他环顾四周,这家店看来还真的很赚钱啊。

“是不是很不可思议?但是咱们绿柳县人就是这样,都爱吃火锅啊,从川蜀省传过来的习惯。”跛哥说,“我老婆就是川蜀人。”

“原来如此……”江小虎点头。

“所以小虎你还有什么顾虑呢?不如就答应了,从明天起,每天给我三百斤蔬菜,我这边主要是绿叶菜,还有黄瓜。至于番茄,我是用来熬汤底的,需要的番茄品质可能比较高,你看有没有问题啊?还有价格,就按照你给丽华饭店的价格来吧!”

“没问题!”江小虎本就有意答应,“价格么,十元一斤,我也不亏。”

“好,成交!”

所谓东边不亮西边亮,失去了丽华饭店的生意,江小虎却获得了跛哥火锅店的订单,他心里万分感慨,对这个社会也多了几分了解。

几天后,江小虎在送菜途中,忽然接到孟娜电话。

“喂,小子,你是不是生气了啊?”孟娜一开口,就故作生气地质问起来。

江小虎一脑门黑线:“大姐,您这口气不对吧?应该我反问你?”

“哟哟,还真生气了呢?你别气了,我已经把大姐给骂了一顿,我们还是要用你的菜。”

“切!”江小虎停下车,“你们别再逗我了,我这边蔬菜一天不销售掉,就会亏损一天的钱,没工夫陪你们这些有钱人耍。”

江小虎哼一声,准备挂电话。

孟娜似乎知道他要挂电话,急忙道:“你别挂,你听我说啊。”

巴拉巴拉,把王海涛威胁牛丽华的事儿告知江小虎。

江小虎听的一愣,接着心头就冒起三十米高的火焰山。

好哇王海涛,你跟我置气,居然置到别人头上去了,还拿人家儿子威胁她?

这事儿要是换别人,可能也就只能忍了。没办法,谁让对方是王千里的儿子呢?

可江小虎不是别人,他气过之后,立刻冷静下来,这件事既然由他而起,就必定得由他解决。

半天没听到他回应,孟娜还以为他仍旧在生气呢,忙哄道:“我的好弟弟,你就不要再生气了,丽华姐真的、真的很无奈。王海涛那个狗杂碎,拿孩子威胁她。你也知道的,儿子就是她的命啊!”

说到这,孟娜也越来越生气了:“不管了,我先去找到他,揍一顿再说。”

“行了我知道了,你们别插手了。”江小虎道,“你们任何人出手,都只管一时。这是我和他的恩怨,必须得我和他面对面解决。”

“哦~”孟娜愣了一下,她正准备把家里人抬出来干涉一下呢。

要知道,孟娜一向都是独立自主,就连毕业之后出来工作,都是自己创业。虽然背后有大树,可她却是从五万块钱开始起家,一步一步累积到现在。资产过千万,也是自己打拼下来的。

不管在外碰到什么事,孟娜都喜欢自己面对。这一次为了江小虎,她决定舍弃自尊心了。

好在,江小虎的倔强替她保全了这份自尊。

“先这样吧,我得去送菜呢。这件事你们不用插手,就顺着王海涛的意思去做。不过,随时跟我汇报动向啊!”江小虎道。

孟娜有点儿忐忑,她在担心两方面的问题。第一,江小虎真的不生气吗?这小子转头就找到下家,生意可没断呢。第二,王海涛供应的蔬菜,品质能比得上江小虎吗?

别的都是假话,饭店的生意,可不能因此受到牵累啊!

江小虎似乎看穿孟娜的心思,他笑嘻嘻道:“你放心吧,蔬菜我还会偷偷给你供应,但是我有个要求。”

“什么要求?”孟娜问。

江小虎道:“上一次我跟你提过的,我要入股饭店。”

孟娜一脑门黑线:“这问题不是我自己说了算的呀,我的弟弟~不过我会认真考虑的。”

“行!”江小虎点头道。

挂了电话,他匆匆去给跛哥送菜。这一路上,江小虎都在考虑,应该怎么应付王海涛。

无独有偶,他对王海涛‘念念不忘’时,王海涛也正一边和朋友嗨皮,一边咬牙切齿地提及他的大名。

王海涛的圈子很复杂,有一部分是和他一样的二代,也有一部分是整天好吃懒做不务正业的混混。

今天他一起玩的,恰好是个二代混混。当然,这个小二代家里并不算太有钱,老爹开了个电子厂,一年勉强赚个百来万,供应他在家躺尸没问题,要说大富大贵基本不可能。充其量,家里也就是个小康之家。

“海涛哥,你这两天状态不对啊!”小二代叫彭连,他往烟灰缸里掸烟灰,同时眯缝起眼睛看王海涛。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九章 阴谋 豪华会所的豪华包间内,劲爆的音乐如同浪涛一样不断灌入人们耳朵。红男绿女在这里忘乎所以,尽情摇摆。

不过,这屋子里十几个人当中,除了王海涛、彭连以及他的小西装李助理,其他都是女孩子。

镭射灯不断地转动着,炫目灯光打在人身上,像是星河倾泻下来一般。

王海涛端着酒杯,嗤道:“嗤,我能有什么不对劲?”脑子里却全是江小虎的画面,可恶可恶可恶!

他恨不得把那个臭农民,一脚踩个稀巴烂!

“您还没不对劲?杀气都外漏啦!当心侧漏!”彭连哈哈一笑,“哥,你有啥不爽的说出来~”

“好让你爽一下对吧?”王海涛道。

彭连嬉笑:“我哪敢啊~你说出来,弟弟帮你出个主意啊!”

“你说!”王海涛没好气道,他最看不惯这孙子嬉皮笑脸的样子了,还特喵的以为别人都喜欢看他这样呢。要不是今天他实在约不到人喝酒,才不会找这家伙呢。

“找几个人,把他一顿揍扁不就得了?还能有多大的事儿呢?”彭连笑嘻嘻地说。

王海涛沉吟不语,他也不是没想过这一招,只是觉得太有损自己王大少爷的威严了。所谓杀鸡焉用宰牛刀,再者说了,光打那小子一顿哪解恨呢?

当初在高中岁月,其实也就是一两年前,他曾经怼过江小虎,也找人把他给嗨打了一顿。

可是没劲啊,你拿一辆火车压蚂蚁,那是什么感觉?那个时候的江小虎,又瘦又矮又猥琐——猥琐仅仅是王海涛的看法,在班上话也不多,纯属小透明。

那次要不是因为她,王海涛压根就不会搭理这种人,压根不是一个次元的。

“哥,这事儿你交给我办,保准给你办的漂漂亮亮的!”彭连趁热打铁。

老爹借了王家的钱,他就得跟着王海涛混。哪怕王海涛把他当条狗,他也得蹲下来笑嘻嘻地汪汪叫。

对于他们这个圈子来说,这就是生存的基本规则。

王海涛懒洋洋道:“随你,你爱怎么处理怎么处理。”

实际上,他心里也挺期待的。彭连这小子他知道,一肚子坏水,能把死人气活了,活人整的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这小子曾经欺负过一个普通人家的姑娘,差一点坐牢去。结果没坐成,因为姑娘家撤诉了。为啥撤诉?据说是因为他半夜腰里别了一把刀,带了四五个人,跑到姑娘家坐着喝茶,愣是把人一家子给吓坏了。

而那一家人,在撤诉之后,也是急忙搬离本地。这件事在两年前,还闹的轰轰烈烈的。

王海涛想,或许这小子真能帮他出口气呢?

……

“张小花!你来一下!”李玉舟站在办公室门口,对张小花喊了一声,引起隔壁几个办公室的注意。

自从李玉舟把张小花从车间给调到办公室,风言风语就没断过。有人说,一向不近女色的李玉舟,也开始花心了。也有人说,张小花实际上是李玉舟的私生女等等。

总之,流言蜚语铺天盖地地向二人砸下来。李玉舟社会经验丰富,为人沉稳,对这些倒是吃得住。可张小花却不同,她生平第一次面对这样的舆论压力,现在走路都是蔫头搭脑的。

进到办公室,张小花顶着俩黑眼圈站在办公桌前。

李玉舟关上门,手里拿着一沓卷宗,他看也不看张小花一眼,就对她说:“你坐吧,自己玩手机就行。”

这种情况,已经不是第一回、第五回甚至第十回了。

老板住院之后,另外一个大股东把持了光明电子厂实权,整个工厂就乱成一锅粥了。车间的工人偷懒不好好干活,流水线时断时续。办公室的文员、管理层也都人人自危,开始站队,生怕站错队会失业。

毕竟这是小县城,光明电子厂这样的大企业并不多。一旦失业,想要再找到如此正规、福利待遇完善的工作,很难。

而张小花却完全找不到北,江小虎曾经和她说过,安稳上班就好,不要参与这些有的没的,她把这话牢牢记在心里了。

可现在,她有点坐不住了。每天上班,李玉舟用两个小时教她会计的专业知识,剩下的就让她自己学。每天半天时间,她会被叫到李玉舟办公室,竟然只是坐着玩?!

今天张小花决定自我一回,她鼓起勇气道:“李科长,我有什么能帮忙的吗?”

李玉舟戴着眼镜,从账簿堆里抬起头看了看她:“不用了。”

“可是我每个月拿三千多的工资,却只是学习、玩耍,不干活,这钱我拿的心虚。”张小花涨红了脸道。

李玉舟哭笑不得,心里暗道:“这姑娘还真是实诚,倒是和江小虎挺般配的,两个都是好孩子。”

“小花,你知道吗?这件事非同小可,搞不好,有人会锒铛入狱。”李玉舟道。

他严肃的口气,以及说出的话语,的确吓到张小花。

“坐牢?为什么?谁会去啊?”张小花紧张地问。

李玉舟道:“成王败寇。”

“成王败寇……”张小花嘴巴发干,忍不住去倒了一杯水喝一大口,平复自己的心情。她是最普通的农家女,来到县城,也是最普通的厂妹。哪想到有一天,自己会碰触到这种管理层的严峻斗争呢?

李玉舟笑了笑:“你要真想帮忙,就帮我看一下这账本,对对账。”

他从中挑选了一本最安全的给张小花,之所以最安全,是因为他觉得对方不会在这台账本上动手脚。

张小花答应着,半是紧张半是激动地接过账本,拿了纸笔计算器,坐到一旁开始对账。

劳动换来的金钱,花起来才畅快。当她正经开始财务工作时,也才觉得自己有资格坐在这冬暖夏凉的办公室里。

终于熬到下班,张小花很开心地接到江小虎的电话,俩人约好一起吃午饭。

江小虎在厂门口接到张小花,离开的时候,遇见了李健。

李健像是老鼠看到猫一样,见到江小虎第一反应就是躲闪。但他马上骂自己没出息,躲个屁,这里是老子的地盘!

他跩跩地走到江小虎跟前,眼光肆意在张小花身上扫来扫去。冷不防,啪一声响,他又挨了一耳光。

此时正是下班时间,厂门口人很多,这一耳光挨在脸上,疼在面子上。

李健捂着脸,眉头紧锁,冲江小虎嚷道:“江小虎,你敢打我?”

江小虎冷笑,上手薅住他头发:“我打你怎么了?你这臭流氓,往哪看呢?我警告你,小花是我女朋友,你要敢对她有什么非分之想,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这一幕被工友们看见,嘴上不说什么,心里却都暗暗喝彩。一些被李健欺负过,或者始乱终弃的女孩,都暗暗羡慕张小花:“小花男朋友真厉害啊!”

毕竟她们的男朋友,在遇到李健的时候,多半都是嘴上快活,动真格的时,一个比一个怂包。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章 离我女朋友远一点 厂门口,人越聚越多,看热闹的都不怕事儿闹大。

渐渐的,有男工友开始起哄,嘴里哟哟呵呵,反正法不责众。就算李健之后找茬,也找不出个正主来。

江小虎抓着李健的衣领,将他拉到自己跟前,手拍着他脸颊道:“我上回有没有告诉你,见你一次打你一次?更别说刚才你那么瞄我女朋友了~我警告你,离我女朋友远点!”

他脸上虽然是笑容,可眼神却冰冷犹如锋利的水果刀。

李健被他的气息吓到,顿时不敢说什么。

张小花怕江小虎再被警察带走,便赶紧扯了扯他衣袖劝道:“虎子哥,算了,别跟他计较。”

“听到没?我女朋友让我别跟你计较,你还不赶紧道谢?”江小虎声音再提高八度。

李健不情不愿,但又不敢不从,只得哼哼唧唧,跟张小花道歉。

江小虎放开他,抓起张小花的手就往对面饭馆走去。

看着他俩的背影,李健摸着自己火辣辣的脸颊,等她们走远,才狠狠朝地上啐口唾沫:“我呸,你特么算什么东西!等着吧,老子早晚要你好看!还有你张小花,别以为男人胳膊粗就够你抱一辈子,等这工厂改了姓,看我怎么整你!”

一回头,李健发现好些人正像看可怜虫一样看着他,立刻火冒三丈:“滚滚滚!都特么看什么看?”

大家一哄而散,各干各事。但从此,李健在工友们心头的形象一落千丈,怕他的人,也没有以前那么害怕了。而女孩子们,更是打从心底里厌恶他。这一点,在以后李健泡妞难度提升之后,他才察觉到。

今天他俩只打算吃碗牛肉面,又点了两串花枝丸。吃饭的时候,江小虎把所有的牛肉都挑给她:“你工作辛苦,自己在外头省吃俭用的,多吃点肉肉啊!”

俩人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说话也变得肉麻了。

张小花哪肯自己多吃肉?她恨不得把自己身上的肉割给江小虎吃呢,忙又把肉挑回给他,并且捂着自己的碗。

俩人推来让去,最后江小虎一脑门黑线地说:“不就是几块牛肉嘛,老板,给我来一碟卤牛肉!”

这才算作罢。

吃饭间,江小虎问:“小花,最近在办公室工作怎么样啊?”

“不怎么样~”张小花嘟着嘴道,“我觉得还是车间好。”

江小虎无语:“别人都巴不得从车间到办公室,清闲自在双休日,而且工资还高一点,你怎么正相反啊?”

张小花叹口气,想起厂里那些流言蜚语,也不知该不该和江小虎说。

“咋啦?有什么话就直接跟我说好了,咱俩客气啥?”江小虎调皮地挤挤眼,给女友送去一道滚滚浪涛一般的秋波,差点没把张小花给淹死。

张小花心脏狂跳,感觉被电流狠狠击中,半边身子都麻痹了。

她脸红耳热,低下头使劲往嘴里挑面条。江小虎哈哈大笑:“慢点吃,别噎着。你这样吃法,早晚变成大胖子。”

“变成大胖子也是因为你啊!”张小花嘟哝道。

江小虎笑了,看着女友白皙的面庞,忍不住伸手去摸了摸她的头发。

他轻柔的动作,令张小花越发心跳加速。

“对了虎子哥,我今天被李科长分配任务了。”张小花道。

江小虎对张小花的工作是了如指掌的,这傻丫头,甭管生活里发生啥事,只要是好事,都会迫不及待跟他汇报。

比如今天学会什么算法了,明天学会什么知识了,发了多少工资啦!仿佛她的生活里,永远都只有笑容和阳光。

实际上,江小虎很了解她,一个农村女娃,从车间蹦到办公室,日子能好过么?他用脚趾头想也会知道,外头那些流言蜚语会有多严重。这丫头只是不说罢了,但她越如此,江小虎对她就越心痛。

“是吗?都做什么了?”江小虎迎合她。

张小花就把账本的事告诉江小虎。

“哦~”江小虎其实不太想让张小花参与这种事,因为他早就从魏如海等人那里知道了,杨华刚装病危躺在医院里,就是酝酿一场战事。这一战之后,光明电子厂高层将会尸横遍野。

小花太单纯,可能暂时无法了解这里面的复杂和险恶。而江小虎,愿意用自己毕生的力气,去保护她,让她可以一辈子活在单纯的世界里。

“哦对了,虎子哥,我给你个礼物!”张小花从包里拿出一包用塑料袋和牛皮纸精心包裹的东西,笑眯眯地递给江小虎。

江小虎放下筷子,接过包裹,摸了摸,大概是衣服。

“你给我买的呀?”他问。

张小花点头:“我调到办公室发的第一次工资,就给你买了这件衬衫。天冷了,你穿外套里边套衬衫,很帅气的!”

江小虎心头一热,伸手捏了捏她的腮:“面快坨了,快吃吧。”

……

老旧的居民楼,原住民早已搬迁,这里现在住的都是租户。由于小区老旧,设施早已老化、不完善,楼道里纵横交错的电线、网线,仿佛是蜘蛛结的网。

李助理拎着包,用手帕捂着鼻子,小心翼翼走在台阶上。

他心里默念着,401、401,终于到了四楼,他松口气,定了定神,举手敲门。

老式的铸铁栅栏防盗门,门上的塑料网早就破损,缝隙里挤满灰尘,这让略有洁癖的他非常不适,感觉浑身发毛。

隔着防盗门,李助理都能听到震天响的音乐。动次打次,很老套的霹雳舞音乐,这年头竟然会有人喜欢这种音乐?

这人是彭连介绍的,王海涛为了确保万一,坚持让李助理亲自联系,于是就有了今天这一出。

李助理敲了好久的门,才有个胖子来开门。胖子肥肥腻腻,看起来足有三百斤。站在门内,把李助理的视线都挡完了。

胖子把李助理上下打量一番,粗声粗气问:“你是谁啊?”

“哦,我是李某某,彭连介绍我来找你们的。”李助理彬彬有礼道。

胖子眉头一挑,朝屋里喊:“钉子哥,来人了!”

“带他进来~”屋里传来一个慵懒的、阴冷的声音,听的李助理又是一阵发毛。

哎!他心里暗叹,也不知自己来这一遭,是对还是错啊?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一章 钉子哥 小二破旧的两居室,墙上的漆已经剥落大半,斑驳残破。

屋子里充满着霉菌的气息,十分刺鼻,让李助理感觉呼吸不能。

胖子让开之后,他勉强挤进屋里,就在门口站着。防盗门被胖子咣当一声拉上,接着他看到一个人从屋里走出来。

这人头发乱蓬蓬的,大冷天居然只穿着背心。他嘴里叼着一根烟,揉着头发走到沙发旁,一下子窜跳起来,坐在沙发背上。

“你谁啊?”他盯着李助理问。

李助理冷汗淋漓,这人看起来很可怕的样子。

“我姓李,是彭连介绍来的。”李助理道。

“哦,彭连~”那人冷笑了一下,“说吧,要我做什么?”

李助理从包里拿出一只信封,鼓鼓囊囊的,要递过去,却被胖子一把抢去。

胖子捏到信封时,眼珠子顿时亮了一下,好多钱!

“钉哥!”胖子讨好似的把信封递给那人。

钉子接过信封,取出里边的东西。里面是五千元现钞,外加一张照片,江小虎的照片。

原来那人外号钉子,就是这一次李助理要找的,对付江小虎的人。

钉子这个人本名叫什么,大概他自己都忘记了。家里父亲赌博,母亲离家出走,从十几岁开始便在社会上混。据说有一回得罪了仇家,被人抓住,将左手钉在墙上。

后来手虽然保住了,但是钉子孔却永远留下来,而且左手也算是废了,不能持重。而钉子这个外号,从此就取代了他的本名。

听说,这个钉子哥曾经跟本地道上一哥邦哥混过,后来邦哥走上正途,开了安保公司、茶楼,他就离开单混,一直到现在。

很多事情,李助理都是听说的,他觉得现实中不大可能存在那种非常可怕的人。生活嘛,又不是电视剧,对不对?

然而今天亲眼见到钉子,他才知道原来电视剧里,也不尽是假的。

钉子将钱数了数,扔给胖子:“去买点酒来。”

他声音也很阴沉,听起来就像是冬日厕所里结的冰。

胖子答应着,喜滋滋地拿着钱出门了,屋子里便只剩下李助理和钉子。李助理更害怕了,冷汗不住地往外冒。

“要我做什么?”钉子问,“尾款什么时候付?”

“那个,要那人的一条胳膊,或者一条腿。”李助理说这话时,感觉自己的牙缝都是冰凉的,“尾款三万元,在我们证实对方的情况之后,马上以现金的形式付给你。”

“好,留你的电话。”钉子道。

李助理战战兢兢,递过去一张名片。

“你走吧!”钉子摆摆手。

李助理松口气,转身往外走。他刚踏出左脚,却听背后钉子道:“不要以为,我的帐好赖。”

这话就像是一把钢针,从他背后激射而来,李助理激灵一下,干笑着回头道:“你放心,我们说话是算数的。”

钉子冷笑一声,摆手让他走。

一直到出了楼道,离开小区,站在阳光下,李助理才感觉自己又活了回来。刚才,仿佛是在阴曹地府走了一趟一样难受。

他一直走到马路上才回过神,给王海涛挂了个电话,对方声音慵懒,身边还有女孩子的声音。

“好吧,你办的不错,今年考虑给你加薪了。”王海涛口头表扬了他几句,顺便开了张空头支票。

李秘书道:“哪里哪里,为少爷您服务,是我的本分。那您忙吧……”

却说钉子接了这个活儿,心里却已经有了谱。不过他得先去一个地方,外号肥猪的胖子回来之后,他俩人便一起打车来到城西郊。

这里有一片拆迁区域,原本是一个叫左家庄的村子,因为靠近县城,已经被征收,拆迁工作正在进行。不过好像开发商资金链断了,所以拆了一半扔那里,没人管了。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在废墟里行走,来到位于废墟村子中间的一座破败小屋跟前。

推门进去,屋里飘出一股骚臭味。两人皱着眉头,呛得治咳嗽。

王自强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来了,马上抬起头,迎着光看去:“呜呜~”

他嘴里被堵了毛巾,只能发出很低微的呜咽声。原来,那天绑架他的人,赫然也是钉子。

他回头看着二人,眼神中充满求生欲。已经三天了,他粒米未进,对方只给了他一只包子和一瓶水。但是对于平时生活奢侈的他来说,这显然不够。再加上年岁渐长,体力不支,王自强的神志都有些不清楚了。

肥猪一进门就嫌弃地踢了他一脚:“这么能拉!!”

“废什么话,还不打扫干净!”钉子道。

肥猪骂骂咧咧,把地上污物打扫干净。钉子则走到王自强对面,盯着他道:“你给了我四个女人的电话,但每一个都说不认识你,你跟我解释一下吧?”

原来,钉子绑架了王自强,索要两百万赎金。他要王自强给家里人打电话,王自强便给了他自己情妇的电话。

他的情妇十几个,从中挑了几个认为情比金坚的,将电话给了钉子。奈何,这些感情在金钱面前,简直是不堪一击。这四个女人,没有一个人肯为他付出金钱,哪怕她们个个都有房有车有两三百万存款,哪怕这些钱、房、车,都是王自强给的。

王自强愣住了,心里五味陈杂。钉子将他口中毛巾扯落,冷笑道:“你仔细想一想,还有谁的电话可以打?”

王自强想来想去,那就只有一个人了——糟糠之妻。

虽然糟糠又胖又丑又老,对他管控的还很严格,但是毕竟是结发的夫妻,应该不至于这么无情吧?

王自强迟疑片刻,将妻子的电话给了钉子。钉子拿了号码,走到外面去打了一通。几分钟之后他兴奋地回来,嘿嘿笑着说:“老婆还是自己的好啊!”

王自强再度愣住,原来被他这么嫌弃的老婆。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在乎他的女人。

却说江小虎从县城往家赶去,在红花镇通往江边村的路口处,忽然路旁草丛里刷刷刷作响,好像有什么东西潜伏在其中。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江小虎赶紧刹车,仔细看去。草丛里,一双黄褐色的眼眸正冷冷地盯着他。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二章 黑猫 刷刷刷!

这草丛晃动的就跟有十级大风在吹一样。江小虎的电动车马达声都压不住它的动静。

一双黄褐色的眼眸,冷飕飕地从草丛里盯着他,他停下车来,仔细看去,原来是一只黑猫。

这只黑猫全身无杂色,除了眼睛。它好像是一只流浪猫,一把干柴一样。

江小虎家里有猫有狗,而他自己也不是什么特别热爱小动物的人。可不知何故,看到这只猫,想想将要到来的寒冬,江小虎心头升起一丝怜悯。

“你没家啊?这么可怜,你要是想跟我回家,就自己跳上我车子来吧!”江小虎蹲下来,对黑猫说。

黑猫显然已经成年了,似乎也和可爱挂不上钩。它眼珠子很警惕地瞟了一眼江小虎,再看看他身后的车子,而后伸个懒腰,喵呜一声叫,嗖一下从草丛中飞跳到三轮车上,就像是一道黑色闪电。

它动作居然如此麻利?江小虎吓一跳,但还是笑着摇了摇头,起身骑车回家去了。

半小时后,江边村的家中。

王喜凤拿着苕帚疙瘩满院子追赶江小虎,边追边骂:“你个死仔,不知道自来猫带灾,自来狗招财嘛?闲的没事往家领什么猫啊?还是只黑猫……”

往日里,若是妈妈这样打骂他,奶奶肯定会帮忙护着孙子。可今天,老太太也站在儿媳妇一边,坐在走廊下晒太阳,一边晒一边唠叨:“尼玛说的对!”

江小虎笑嘻嘻地跟老娘转了一个圈子,最后一把抓住苕帚,轻轻给老娘卸下武装:“妈,什么猫啊狗啊,财啊灾啊的,都是迷信来着。您就记住了,您儿子在做善事,您儿子就是给您招财的。这只猫多可怜啊,冬天快到了,它躲草丛里,没吃没喝的,您就行行好,留下吧。”

他将苕帚放一边,眨巴眨巴眼,冲老娘使劲放电撒娇。

王喜凤就吃儿子这一套,自己生的仔,再调皮她也爱。无奈地叹口气,王喜凤道:“你自己的猫你自己养啊!”

“是是是,我自己养!”江小虎道,“我不但自己养,还要带它去县城的兽医站结渣、打针呢。”

那黑猫眼睛无端端一阵收缩,似乎听懂了他的话。

转天,江小虎往城里送菜的时候,顺便就带上黑猫,准备践行诺言,给这小子节扎、打针。

虽然牛丽华接受了王海涛的合约,表面上解除了和江小虎的合同,但是实际上,饭店里还是在用江小虎的菜,价格依旧不变。至于王海涛、王自强他们公司送的菜,全都当作福利发给了员工。

牛丽华自从‘背叛’了江小虎,就一直对他很是愧疚。早上江小虎给饭店送菜,俩人不期而遇,她好一阵尴尬。

俩人是在地下车库遇上的,牛丽华也不知是该转身好,还是该面对好。倒是江小虎,大大方方上前道:“丽华姐,上班啊?”

“啊,是的,你养猫了?”谢天谢地,江小虎带了只黑猫,让牛丽华找到了话题。

江小虎笑嘻嘻道:“捡的,哦对了丽华姐,没事的,你放心。”

牛丽华愣了一下,她知道江小虎的意思,没想到这家伙居然会主动提及此事。一般而言,成年人对于这种情况,都是避而不谈,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毕竟,成年人有成年人的规则。

可江小虎偏偏不这么做,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牛丽华窘迫万分。

江小虎道:“姐,换成是我,也可能也是这么做。不过那个渣竟然拿孩子要挟你,不可饶恕。姐,我相信有句话说得好,人在做天在看,你放心吧,我会想法子收拾他的。还得带黑子去做手术呢,不和你多聊了。”

他冲牛丽华灿烂一笑,摆摆手,离开了地下车库。

牛丽华心里五味陈杂,有愧疚,有感动,也有无奈。别说,江小虎这么挑明了一说之后,她心里反而敞亮了。

却说江小虎离开丽华饭店,带着猫先去找了个饭馆吃饭。早上赶时间,周青家里屯的菜又见底了,他只能现从村里拉货出来。这么一来,就没功夫吃早饭了。

带着猫来到一家早餐店,江小虎点了一笼包子,一份小米粥,一碟咸菜开吃。他一边吃,一边喂黑子,俩人吃的欢快。吃着吃着,一人走进来。

黑子原本在安静地吃肉包子,猛不丁抬起头,怒视着前方。

别说这小野猫,眼神就跟刀锋似的,自带杀气。它神态一变,把身边的江小虎都给吓一跳,赶紧低头看一眼问:“怎么了黑子?”

黑子喵呜低吼一声,江小虎顺着它的目光看去,见一个神情阴郁的,头发蓬乱的男子从门外进来。

那男子穿着外套,身上有一股味,也是来吃早餐的。他买了一份早餐,坐在江小虎斜对过面的桌边吃起来。

江小虎感觉有些不舒服,但彼此都不认识,也不好去问。便悄悄抚摸黑子,劝它吃自己的。

结果可好,黑子不但不听话,反而嗖地窜上去,犹如一道黑色闪电。它跳到那人桌上,一爪子挠花了那人的脖子。

挠了一爪子之后,黑子才老老实实地回到江小虎脚边,继续享受美食。

江小虎傻眼了,这是怎么回事?那人也被吓一跳,没成想这猫居然这么凶。

“哎,你没事挠人家干嘛啊?”江小虎一脑门黑线,赶紧给那人道歉,“对不起啊,我这猫不知要发什么疯,您看要不要去打狂犬疫苗?”

那人显然也是很生气,但眉头紧锁,竟然未曾发作。尤其是江小虎道歉之后,他冷冷盯了江小虎和猫一眼,哼一声:“不用!”低头继续吃饭,稀里呼噜吃完,走人。

江小虎觉得奇怪,遇到的猫奇怪,遇到的人也奇怪。他吃过饭,带着猫去打了针、做了手术不提。

……

猴子打个哈欠,从二楼走下来。

这套复式小楼,底商上家,是他这些年跟着邦哥打拼下来的家底。

现在邦哥改邪归正,走上正道,猴子也跟着转了行。一楼让老婆开了个小卖部,自己则在邦哥的公司工作,一个月也有大几千。

这段时间,猴子心情都很不错,前所未有的踏实。不像以前,总是过了今天没明天的感觉。

改邪归正真好。

不过,他的好心情随着那道身影映入眼帘而消失了。

“钉子?”他惊叫一声。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三章 被绑架了 表情阴郁的钉子正在他店铺外的走廊下抽烟,脖子上贴了一张创可贴。

转头看到猴子,他笑了笑,比哭还难看。

猴子很怕这家伙,总觉得他是个疯子。以前大家一起在邦哥手下混的时候,他们曾经搭档过一段时间。

记得有一次,俩人一起去收账。欠账的是个老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钉子硬是把他的腿骨打碎了,又掐着他脖子,要把他从楼上扔下去。

那人疼得跟杀猪似的嚎叫,把同行的伙伴都吓得不轻。他们连拉带劝,生怕闹出大事来,这才把钉子劝住。不过老赖倒也怕了钉子,当晚就还了钱。原来不是没钱,只是不想还。

邦哥曾经不止一次当着大家伙夸钉子狠,将来是办大事的人。但也不止一次告诫他,做事要手下有分寸。后来邦哥要带钉子转行,钉子没同意,单蹦了。

这一算,猴子和钉子已经半年多没见面了。

“钉子哥,今天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猴子有些心虚地凑上去,和对方打招呼。

钉子道:“你放心,我不是来找你茬的,就是想问你买点东西。”

“哈,你问我买啥啊?”猴子道,“我这小卖部,都是饮料零嘴方便面,你想吃什么,随便拿不收钱。”

猴子能感受到,老婆怨愤的目光正从暗处投向他。

“我不要这些,蒙汗药还有吗?”钉子问,“我记得以前你有渠道的。”

猴子吃一惊,冷汗淋漓。果然是钉子啊,一出马就是不干好事的节奏。

他其实还有一点存货,邦哥曾经叮嘱他,要把这些东西都处理了。他舍不得,因为这些都挺不容易搞到的。现在可好,被钉子找上门了。

他不敢在钉子跟前撒谎,只好道:“有,我都给你吧。”

猴子转身上楼去拿东西,钉子看到猴子媳妇不友善的目光,很自觉地又往旁边走开了一点。

猴子拿了一只塑料袋,里边是个瓶子,大概200ml左右的量,将这些给了钉子。

钉子接过之后,问猴子:“你现在混的怎么样?”

“你也看到咯,儿子上小学了,我一个月五千八,小卖部一个月仨瓜俩枣混口饭吃。好在房子买的早,铺子也是自己的,都不要钱。”猴子话里话外,透着一股满足劲儿。

钉子嗤一声,问:“你们都变得胆小了。”

“钉子哥,不是胆小,是人生本来就该这样啊。”猴子道,“你呢?现在做什么?”

问完这话,猴子就后悔了。钉子和他们不是一路人,这小子早晚要出大事,他有预感的。

“别废话了,我有一单买卖,几天时间就成,做完了能分你五千,干不干?”钉子问。

猴子苦笑:“什么买卖?”

“弄一个人,他。”钉子把照片给猴子看。

猴子一看,竟然是他?顿时吓得浑身发毛,他没敢表现出来,只对钉子说:“还是算啦,我得老老实实上班去。”

钉子骂了一句,扔掉烟头拎着塑料袋,转身走了。

他走后,猴子马上打电话给邦哥,将这件事告知他。

邦哥正抱着儿子喂水呢,听到这番话,气得鼻子冒烟:“他奶奶个腿,竟然敢对我兄弟下手?不过也别怕,江小虎是什么人啊,一般人弄不到他。猴子,这件事你办的不错!”

“嘿嘿,都是邦哥您栽培的好。”猴子嘿嘿一笑,“不过钉子他,有点不对劲啊!”

“没事,我改天找他好好聊聊,这小子,路是越走越偏了。”

虽然邦哥这么说了,但还是觉得不妥,挂掉电话之后马上将这件事告诉江小虎。

江小虎接到这通电话,心内又震惊又感激,说了许多感谢的话。

“小虎,你有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邦哥很豪气地说,“我能神不知鬼不觉让那小子失踪。”

“算啦,没那么严重。”江小虎吓一跳,“万一搞出人命来就不好了。”

其实他想的是,邦哥好容易走上正途,千万别再做什么犯法的事了。至于那个所谓的钉子,他也有办法对付。再说了,王海涛能和他有多大仇?最多就是找人把他打一顿,或者搞黄他的生意罢了,还能真要命?

不过你别说,自从得到邦哥给的消息,这几天,江小虎总感觉背后似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浑身都不自在。

猫做完手术之后,就在家修养。没了雄风,它整个猫都变得懒洋洋的。

这一日,江小虎自己开着三轮车从县城回家,将要出城时,忽然暴胎了。

砰!

一声巨响,车子剧烈颠簸,连他这个司机都吓一跳。

嘎!

他急忙刹车,车胎在道上留下几条黑色的印痕,这才勉强在路边停下。

小小三轮车,动静却不小,爆个车胎,把前后几十米的车都吓的一哆嗦。

司机们都急打方向盘,避开这辆农用三轮车,生怕惹麻烦被碰瓷。唯有一辆面包车,很友善地在三轮车外侧停下。

车上下来个胖子,得有三百来斤重吧,让人怀疑驾驶位是怎么塞得下他的。

胖子下车之后,很友善地问:“兄弟,需要帮忙吗?”

江小虎松口气:“谢谢啊,正需要一个扳手之类的。”

胖子哦一声,从后车厢拿出扳手来,递给江小虎,又问:“还用别的吗?千斤顶之类的。”

“嘿,兄弟你心真好,不过我这破车不需要千斤……”

江小虎话音未落,就感觉一股刺鼻的气味窜到鼻孔里。原来是一只湿乎乎的手帕捂住了他的口鼻。

接下来,他就感觉天旋地转昏迷过去。胖子将他拖上面包车,开车扬长而去。

整个事情发生的十分突然,持续时间很是短暂,面包车将三轮车挡住,也没什么人瞧见。

当江小虎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他置身于一间漆黑的小屋,屋子里满是臭烘烘的味道,旁边似乎还有人。

“哎哟~哎哟!”那人哼哼唧唧,不断地发出痛苦呻1吟,搞得人心烦意乱。

“嚷嚷什么?想死是不是?”门口传来一声吼,接着灯亮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四章 冤家路窄喜相逢 刺眼的白炽灯正对着江小虎的脑袋,他下意识地偏了偏头,脑袋碰到另一个人的脑袋。

门口站着的就是那个几乎三百斤的胖子,此时他手里正拿着一只油汪汪的大鸡腿。

再看自己身边这脑袋,真油真臭,也不知多久没洗了,头发花白。再看这脸,江小虎傻眼了,这不是王自强吗?

“你俩好好呆着,别给我乱吼乱叫!”胖子吼一声,又把灯关掉,拿着鸡腿出去了。他就在外面街道上的面包车旁坐着休息,时不时进来看一眼,任务就是看守这两只猎物。

等他走了,江小虎忍不住问:“王老板,你怎么被抓来了?你不是和王海涛一伙的吗?”

“我?……”王自强有点不知该从何说起,但别看现在俩人好似难兄难弟,王自强依旧瞧不上江小虎,见了面恨得牙痒痒。只可惜,他好几天没好好吃东西喝水,一点力气都没有。

“怎么,你不知道他们和王海涛认识?”江小虎道,“你不知道我是怎么到这里来的?王海涛找了他们,把我抓来的。你呢?”

他故意这么说,其实他觉得王海涛没必要这么弄王自强。为什么呢?没道理啊。

为钱?王海涛可是王千里的儿子,他的财富比王自强不知多到哪去了。为别的?更不可能,俩人现在不正沆瀣一气,对付他呢么?

“哼,不可能!我和你能一样么?”王自强气呼呼地说,“他们是为钱,操·蛋!”

说起这个他就伤心,老婆居然答应给赎金了,那可是整整两百万啊!即便是放在王自强身上,他也觉得肉疼。

人就是这么矛盾,情妇不肯为他出钱,老婆出钱了,他感动。感动劲儿过去了,又肉疼,决定出去之后,好好地给老婆上一课,钱可不是这么烧的。

“呵呵!所以,你给了钱,他们就放人?”江小虎问。

王自强道:“那是。”

“做梦!”江小虎干脆利落地击碎了他的幻想。

王自强气的破口大骂,骂完了又道:“你又不是绑匪,你怎么知道他们不会放人?”

“他们几个人?你见过几个?”江小虎问。

王自强答:“我至少见过俩,你问这个干嘛?”他提高警惕,甚至开始怀疑,江小虎是不是才是绑架他的人。不然的话,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对,江小虎一定是绑匪,他根本不是被王海涛抓来的,根本就是演苦肉计,来刺探情况了。不然,为啥他会这么淡定,一点都不害怕呢?自己刚来的时候,可是怕的要死啊!

真歹毒啊!

江小虎笑嘻嘻道:“那就对了,他们压根没打算活着放你出去。样子都让你看完了,你要出去还不报警啊?现在摄像头满世界都是,他们能跑得掉?不会放你走的~”

王自强心里一哆嗦,懵了。仔细回忆一番,果真如此啊,这帮人抓了自己,就从没蒙过他的眼睛,只用毛巾堵嘴。

王自强冷汗淋漓,转头愤懑地盯着江小虎:“江小虎,你何必这么狠呢?我们不过是因为女人结的仇,虽然我整你报复你,但从没想过你死啊!”

“切,我说你脑子是不是有病?”江小虎很嫌弃地瞪了他一眼,“你看我现在什么样子?不知道你是不是脑子长成蜂窝煤了,会觉得我和他们是一起的。”

王自强又傻眼了,欲哭无泪,感觉时日无多。他还蠢了吧唧,叮嘱娘们们一定不要报警,不然他们会撕票。

蠢娘们,你可一定要报警啊!

同一时间,王自强家中,一个胖乎乎的女人正坐在沙发里哭,旁边两个半大的女孩围着她。

“妈,你别哭了,爸爸会平安回来的。”

“妈,我们报警吧,让警察叔叔去抓坏蛋。”

女人一下子抬起头,很凶地对两个女儿道:“你们给我闭嘴,不许报警懂不懂?那些坏蛋会杀了你们爸爸的!”

镜头一转,回到城西郊拆迁废墟那间小黑屋里。

江小虎说的口干舌燥,他曾经低声劝说王自强配合他,俩人好一起逃出去。

可是王自强根本不敢,他被打怕了。刚被抓来的时候,他还有勇气破口大骂一番,结果被钉子和肥猪一顿胖揍,揍的他牙齿都掉了好几颗。之后,他俩更是不给他吃不给他喝不给他睡,把他好一番折磨。

短短几天时间,王自强迅速消瘦下来。瘦的几乎脱相,两腮无肉。

而刚才,肥猪进来喝骂的时候,王自强也看到了,江小虎被反绑着,几乎是五花大绑。这种情况下,这小子居然还想逃?简直是痴人说梦!

江小虎吭哧吭哧,竟然还想把绳子解开?别开玩笑了。

王自强的脑瓜子,开始很机灵地、迅速地转动起来。

江小虎的确在解绳子,实际上这些绳结对他来说,压根算不上什么困难。

没多久,他就已经把手上的绳子解开,并问王自强:“王老板,要不要一起走啊?”

王自强在黑暗中沉默着。

江小虎嗤一声:“蠢货,胆小鬼,真不知道你的万贯家财是怎么得来的。”

他开始动手解腿上的绳子,忽然王自强扯开喉咙大喊:“来人啊,这人要逃跑啊!”江小虎一脑门黑线,反手就是一巴掌抽在王自强脸上:“说你蠢,你还真是不负盛名!你到底跟谁一伙的?”

王自强吃了一巴掌,惨笑道:“我跟我自己一伙的,卖了你能换回我自己的命,我当然要卖你!来人啊!”

“闭嘴吧你!”江小虎从地上抓起一把东西塞进他嘴里,后来他才知道,那是王自强的恶心物,回家之后,他洗了几百次手都觉得有味。

砰!

破门再一次被撞开,灯亮了,胖子冲进来,朝江小虎身上踢了两脚:“好大的胆子,竟然敢逃跑!钉子哥回来之后,看他怎么收拾你!”

胖子一转头,看到王自强的样子,顿时干呕起来:“我*,你这个疯子!”

王自强呸呸连连朝地上吐去,可惜怎么吐都吐不干净。他眼睁睁看着胖子去车里找来拴狗的铁链,重新将江小虎给捆好。

胖子将要出去时,王自强赶忙叫住他。

“等会儿!”王自强喊。

胖子隔了老远盯着他:“干嘛?”一脸厌恶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五章 绝望 王自强迫不及待地想要表现自己,腆着笑脸道:“兄弟,我有钱,我很有钱!”

胖子分辨不清他的意图,但他觉得这家伙疯了,于是冷笑:“废话,你没钱我们绑你来干嘛?给你养老吗?”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我可以多给你几万块,你放我一条生路。还有,我举报了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是不是?”王自强讨好似地说。

胖子愣了一下,总算搞清楚他的意思,哈哈大笑:“好啊,原来是这个意思。行,你放心,我们钱到手,一定会放你走的!”

说完,他关了灯转身出去。走到门口,胖子啐口唾沫在地上,暗骂道:“真特么不是东西,都这样了还要坑人,比老子还坏!”

等胖子离开,江小虎深深地叹了口气,对王自强说:“王自强啊王自强,我算是看扁你了。”

“随便你,说的好像谁稀罕你看得起一样!”王自强道,他在黑暗中,似乎又看到了光芒,觉得生路就在眼前,觉得今晚做的事,是此生最正确的一件事。

还有谁的命,比我自己的更重要呢?他心里这么想。

“以前我虽然也讨厌你,恨你,但是说到底你也算个人物,只可惜你喜欢上不该喜欢的女人。可今天,王自强,我瞧不起你!”江小虎道。

王自强冷笑:“江小虎,你自己死期到了,还有心思瞧不起我?还是想想看,自己应该怎么逃脱吧。”

两人都沉默了,夜色越发浓郁。

肥猪坐在沙滩椅里,正抱着手机打游戏,虽然裹着军大衣,他依旧感觉寒意沁骨。冬日,越来越近啦!

可是,纵然身上冷,肥猪想到即将到手的大笔钞票,还是干劲十足。

丁零零!

一通电话打断了他的游戏,他忙接起来:“钉子哥,到手了吗?”

“到手了!”钉子道,“动手吧。”

“好嘞!”肥猪答应一声,起身打开车门,摸摸索索,拿出一把杀猪尖刀。

他将刀把用布条缠在右手掌心,而后披着军大衣进了屋。在门口站一会之后,他才打开灯。

昏暗的灯光下,随着肥猪进门,江小虎感受到一股冷飕飕的气流从后脖子吹来。

这可不是什么寒风,而是杀气。

他浑身汗毛直竖,意识到事情不妙。没准儿那帮人已经把王自强的赎金拿到手了,现在是要灭口来啦!既然当着自己的面动手,那意味着他也没得跑?

江小虎额头冷汗噼里啪啦流下来,不行,他堂堂七尺男儿,怎么能死在这里呢?他暗暗运劲,一股股力量从全身各处涌出,肌肉膨胀犹如虬蟒。

“嘿嘿,王老板,走吧,我送你回家!”肥猪冲王自强笑眯眯地说。

王自强一听开心不已,暗道我听话就能活着,我多给钱就能买条命!江小虎,你看到没有?这就是钱的力量!

他猛点头,连声道:“谢谢你啊大兄弟!我忘不了你的恩,回去之后,一定会给你包个大红包!”

江小虎差点气到吐血,心说这货也太没出息了吧?肥猪是恩人吗?那分明是仇人好不好?

可他转念一想,算了,自己跟这样的人置什么气呢?蠢货终究会死在蠢字上。

肥猪自持把江小虎绑得牢牢的,所以并没有对他多做留意。他笑嘻嘻走到王自强跟前,蹲下来盯着他:“王老板,你说回家要给我封红包,可是真得啊?”

“当然是真的,你放心,我王自强说话算数!”王自强猛点头。

这会对他来说,自尊算个狗屁,只要能让他活下来,管这头肥猪叫爸爸都行。

肥猪嘿嘿笑着,猛地把杀猪刀从怀里拿出来。王自强吓一跳,冷汗淋漓,往后退缩。

“别害怕,我给你割绳子。”肥猪解释道。

“哦~”王自强松口气,“早说啊,我还以为你要杀我!”

“蠢货!”江小虎在一旁骂了句。

王自强厉声呵斥:“江小虎,你闭嘴吧!这哪轮得到你说话?”一转脸,面对肥猪时,却又是腆着一张笑脸了。

肥猪笑呵呵地抓过他胳膊,嗤嗤两刀将绳子隔断:“起来吧。”

王自强答应着,想要站起来。可是双腿根本使不上劲,挣扎了好几次,都扑通跌了回去。

原来这段时间他一直被捆在这里,吃喝拉撒睡都是一个姿势,下肢血脉早就不畅通了。

最后还是肥猪拉他一把,将他搀扶起来:“走吧老头,我送你。”

王自强说着感激不尽的话,走到门口时,他还专门停下来,回头冲江小虎挥手道别:“江小虎,我走了,你自己在这里享受吧。”

江小虎扭头看着他,很是悲悯地摇头叹息。

王自强搞不懂他在叹息什么,但想到自己马上可以回家,洗个热水澡,换身衣服,刮掉胡子,吃到喜欢的饭菜,心情就无比舒畅了。甚至于,对于身边这个加害者,他也没了太多的愤怒。

忽然,他被肥猪往前一推,猛然一个趔趄,整个人扑倒在地。

王自强懵了,又惊又怕:“大兄弟,你、你这是啥意思?”

“啥意思?送你回家的意思呗!”肥猪嘿嘿笑着,晃着手里的刀,“回家,回老家!”

“啊?不,不,你不能杀我,我给你钱了。我老婆她给你钱了……”

王自强吓的魂儿都飞光了,浑身颤抖,加上几天没好好吃饭、休息,一点力气都没有,尿都尿不出。

肥猪嘿嘿一笑:“王大老板,你当我们傻瓜吗?我长啥样,钉子哥长啥样,你全都看得一清二楚,放你回去,等你报警抓我们?”

王自强绝望了,他忽然想起江小虎说的话,妈蛋,这货说的每一个点都是对的!

他后悔,后悔当时为什么要出卖江小虎,为什么不跟着他一起逃。而眼下,他只是一条蹦跶上岸,即将被渴死的鱼。

肥猪慢慢走上前,弯腰准备抓他衣领,并道:“王老板你放心,我会很温柔滴,一点都不痛苦。在你脖子上嗤,拉这么一道口子,一下子就过去了,没事啊!”

他笑的时候,口气很重,露出一嘴大黄牙。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六章 逃出生天 初冬的夜风,料峭寒冷。

这废墟中,充斥着绝望。

王自强看着夜空,想象着明年的今日就是自己的死忌,心有不甘。

忽然,砰一声响,肥猪的身体嗖地飞过他头顶,一头撞到对面的面包车上。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他便昏死过去。

这货体重很大,撞的那面包车都左右摇晃,差点翻了车。那把杀猪刀,当啷一声掉到一块水泥预制板上。

王自强傻眼了,搞不懂这是怎么回事。再看门口昏暗的灯盈利,江小虎的身型竟然如此伟岸。

“江小虎?你、你……”

“我什么我?要不是我,你早死了!”江小虎就跟吃了火药似的,“能不能行啊你?”

“什么能不能行?”王自强下意识地问。

“废话,当然是能不能走啦!”江小虎越发没好气对他。

“我、我好像不能!”王自强低下头,心情十分复杂。说不出是震惊呢,还是愧疚,又或者是感激。

当然,他非常好气,江小虎可是被肥猪用铁链子捆上的,这小子到底是怎么挣脱的?

江小虎哼一声,走上前去弯腰提起肥猪,简直就跟提个小猪仔似的。看到这一幕,王自强吃惊的嘴巴都合不拢了。毕竟肥猪吨位在那里,江小虎竟然能单手将其拎起来,似乎挣脱锁链这种事,也就顺理成章了。

现在王自强格外庆幸,庆幸自己没把江小虎得罪的太狠。唔,应该是没得罪太狠吧?

从肥猪身上摸出汽车钥匙和手机,江小虎打开车门,发动车子,而后将肥猪丢到后座。

王自强也不好意思喊他,更不好意思求他带上自己。毕竟刚才他才出卖过别人,临走的时候,还说了那样的话。

结果没等他喊,江小虎自己过来拎起他,把他拖到副驾驶上。而后开车,向公路驶去。

“那个,江、江老板,我们现在去哪?”王自强的口气变得十分谦卑,小心翼翼地问。

江小虎道:“废话,当然去报警了。”

王自强哦了一声,靠着椅背不再说话。

江小虎虽然已经拿到驾照,但是这还是第一次开车上路,难免有些紧张,新手会犯的毛病他全有。

这一路车子开的,堪比龟速,可饶是如此,路上的状况,仍旧把乘客王自强给吓的胆战心惊。

渐渐的,王自强感觉有些呼吸困难。这几天,他时不时就被钉子、肥猪暴打一顿,吃也吃不好,喝也喝不好,连睡觉都是奢侈,身体已经熬垮了。

猛不丁得到解脱,他整个人精神松弛下来,身上各种不舒服就凸显而出。心脏刺痛、呼吸急促,浑身冒冷汗。

他捂着胸口,连一句话都不曾说出,脑袋歪到一旁,不言语了。

江小虎起初还没发现他的状况,等他不经意间瞥见之后,吓一跳:“妈耶,你可别死在这车上,我到时候说不清道不明的!”

他赶紧靠边停车,捏起王自强腕脉探了探,松口气:“还好,有口气吊着。”

这要是被救护车拉去,指不定就下病危通知了,可江小虎不同。他取了一点河水给王自强灌下,又帮他舒筋活血,没多久王自强醒过来。虽然依旧身体不舒服,可总归是虚弱。

江小虎的手机早就被肥猪摸走了,他手里倒是有一部肥猪的手机。他二话不说,拿手机拨打了110、120,车也不开了,就在路边等着。

大约十五分钟左右,医院和警方的车就赶到了。绑票了锁,意图灭口,这在本地可是实打实的大案子。

江小虎把王自强交给医护人员,自己则去配合警察做调查。

他很意外地看到小鹿,小鹿现如今已经成为正儿八经的刑警。

“江小虎?”小鹿警官很是诧异,“你、你怎么……”

“我也不想在这种情况下见到你啊~”江小虎无奈地耸耸肩,“车后座上,有个绑匪,不过人已经昏迷了。”

小鹿吃惊万分,不过这事儿放在江小虎身上,她倒也不那么惊讶了。

众人忙碌不堪,而王自强坐在救护车里,吸着氧气,感受着劫后余生的那种豁达。

是的,他的整个人生,在今天晚上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他整个人都变得豁达了,没有以前那么锱铢必较,没有以前那么贪财好色。

王自强看着眼前因为他而忙碌的人们,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没多久,他媳妇带着俩女儿赶来,一家子抱头痛哭。生平第一次,他觉得女儿原来也是不错的,只要是自己的亲骨肉,都是不错的。

抱着已经成了黄脸婆的糟糠之妻,他心里充满愧疚。

“你可真是命大!”一个护士对他说,“你这种情况,按照常理来说应该已经死掉了,心梗啊!不知道你上辈子积了什么德……”

“得了吧,亏你还是医学专业出身呢,一点都不讲究科学,竟然相信这些。他分明是被人及时抢救了,在我们之前!”另一个年长一些的,是随车的医生,把小姑娘驳斥的十分羞愧。

王自强一愣,隐隐约约想起自己将要昏迷时,江小虎做的一些事。对,是他,一定是他!

这一整夜,江小虎几乎都耗在公安局刑侦支队办公室里。警察帮他买了宵夜,给他拿了大衣,让他去洗了澡。

而小鹿则和同事一起去给被救醒的肥猪做笔录,采集指纹,令有一队人马,去了那个小村子调查案发现场,寻找其他证据。

不知不觉,天光大亮。这一晚上江小虎也没啥睡意,临天亮时,小鹿风风火火地冲进屋里来,将手里的记录本啪地摔在办公桌上。

江小虎吓一跳,道:“小心点啊美女,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小鹿盯着他,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破了,两个案子一起破了!”小鹿道,她激动的竟然有些发抖。

江小虎愣了一下:“你说啥?”

“你还记得吗?那个歼杀·案,我和你说过的。为了抓捕嫌犯,我还受了伤。”小鹿道。

江小虎愣了一下:“就你说的那个饭店女服务员的事儿?”

他还记得,当时知道这件事之后,他特地跑去叮嘱张小花,没事别乱出厂子。据说不是一桩,而是连环。

“我们在现场采集了指纹,和尸体上的指纹做了比对,竟然对上了。不但如此,那个外号肥猪的嫌犯,指纹也出现在另一具尸体上。终于抓到了!”

小鹿竟然哭起来。

江小虎不能理解她,因为她知道那些被害的姑娘有多惨。但他心里头高兴,坏蛋被抓到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七章 恶有恶报 呼哧、呼哧!

漫无边际的丛林,两旁是崇山峻岭。

王海涛衣着褴褛,浑身是伤,赤脚奔跑在这丛林之中。

后面是豺狼虎豹,还有狮子蟒蛇,清一水的血口獠牙。他吓掉了魂儿,拼命跑。可尽头居然是瀑布!

“操~蛋!”他狠狠骂了一句。

轰隆隆的瀑布轰鸣声,让他不得不止住逃窜的脚步。可背后,一群豺狼虎豹已经凶神恶煞一般来道跟前。

王海涛绝望了,他咬紧牙关,纵身一跃,从悬崖瀑布上跳了下去。

“啊!”

伴随一声惨叫,他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浑身冷汗淋漓。身旁的美女也给吓一跳,睡眼惺忪地问:“亲爱的,你怎么了?”

王海涛大口喘着气,回忆着刚才那个可怕的梦境。他甩开女人的手,一言不发,起床披上睡衣,来到沙发前坐定。

点了一根烟,王海涛拿起手机刷本地新闻。

新闻上有一则通缉令十分惹眼,通缉令上的男人,赫然就是钉子。

虽然王海涛没有直接见过钉子,但见过他照片,所以认得这个人。

事情败露了,王海涛也没想到钉子居然会惹这么大麻烦。他原来不是个普通的流氓、混混,更是个亡命之徒。

爸爸知道了该怎么办?如果钉子被抓到了,供出自己又该怎么办?王海涛脑子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

清晨,他破天荒地在七点半就出门去公司。他名下有个种子公司,同时在王氏物流城也有一间办公室。

今天他选择在物流城办公室呆着,那里都是自己人,他感觉安全一些。

李助理也跟在他身边,不过从出事之后,李助理已经挨了王海涛数顿爆捶。

“你怎么不去死!让你办这件小事,你给我惹出这么大的麻烦来!”王海涛对李助理一同怒骂,几乎是从车上一直骂道办公室。可怜的李助理,被所有人看着挨骂,大家都像是在看一条狗。

回到办公室,李助理刚把门关上,迎头便是王海涛的一拳头。

可怜的小身板,哪经得住王海涛这一拳?他直接惨叫一声,倒在门旁地上,鼻血直流。身上火辣辣地疼着,可李助理一声都不敢坑。

“蠢货,你说我现在怎么办?”王海涛道,“我老爸正在和人竞选商会主席,现在我给他捅这么大个篓子,让他知道了,还不活剥了我?”

“少爷,没、没事的。只要那个钉子不被抓到,就没人知道你。”李助理感觉,这劝慰连他自己都不会相信的。

王海淘却信了,确切地说,他是终于找到一丝心理安慰。

心里的火气撒完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李助理,哼一声道:“起来,去洗一洗,像什么话?哦对了,我早上还没吃早饭呢,到外面去给我买早餐吧。”

“好的少爷。”李助理捂着脸,低头走出去。他心情不佳,房门便没关严实。要知道王海涛的办公室,可是安保超严格的。除了他自己和秘书、助理,谁也不能随便出入这间屋子。

李助理走后,一条鬼祟的身影从走廊尽头的楼梯拐角处闪出来,一溜小跑,兔子似的冲到门口。那人推开门,闪进办公室。

王海涛正背对着门,看着落地窗外的繁忙场景发呆。有时候他觉得自己的人生挺无聊的,看着下面场上的人们忙忙碌碌,他禁不住好奇:“这些人过的有意思吗?”

他马上嘲笑自己:“王海涛啊王海涛,自己一屁股屎没擦干净,去想别人做什么?”

背后传来点动静,他随口道:“你今天动作倒是挺麻利的,早点呢?买来了吗?别给我买错了……”

“王少爷,你藏得够深,窝够多啊!”一道阴冷陌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王海涛感觉到丝丝凉气从尾椎骨往上窜,汗毛立满身。

他忙站起身回头看,只见一个头发乱蓬蓬,瘦却精壮的男子正盯着他。那人表情阴郁,眼神十分可怕冰冷。

“你、你是谁?”王海涛结结巴巴地问。

别看这位大少爷平时吆五喝六,可真正的场面,他并没有经历过多少。甭管是好的,还是坏的。

“我想让你跟我走一趟!”钉子道,“我走投无路了,你就是我的敲门砖,问路石。”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弹簧刀,嘣一下弹开,雪亮的刀锋闪闪发光。

王海涛整个人都吓瘫软了,差一点尿出来。

……

“哈欠~”江小虎打个哈欠,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揉揉眼睛,看着金色的阳光窜进屋子里,心情变得十分美好。

丁零零!

手机急促地响起,他抓了手机一看,是王自强打来的。

补办了号码,重新买了一部手机之后,他导入了之前的联系人。王自强怎么会在自己的通讯录里?后来他记起来了,上次去他农场买鸡苗的时候,曾经留过彼此的联系方式。

他懒洋洋地按灭电话,今天心情好,他可不想让这家伙搅扰了自己的好心情。

可是王自强似乎不大目的不罢休,电话一直不停地响,气的老奶奶拄着拐杖跑进来要把他的手机给砸了。

“闹什么闹,我大孙子好容易休息在家一天,怎么电话就一直响啊!”老奶奶气呼呼地说。

江小虎一脑门黑线,老太太年纪一把了,怎么性子还这么刚烈?他赶紧又哄又劝,好容易把老太太劝出去,自己则接了电话。

“喂,江老板吗?我是王自强……”王自强道。

“我知道你是王自强,没事跟我打什么电话?”江小虎吼道。

这要按照正常的路子,两人算得上是过命的交情了吧?可江小虎一想到那天的事就生气。

你说王自强这没出息的东西,在那种情况下,都连续摆他两道,他能不生气么?

王自强一囧:“我、我对不住啊,我是这样,有事要跟你说。”

他一紧张,说话都结结巴巴了。

江小虎不耐烦地问:“有什么事?”

“钉子还没抓到,王海涛失踪了。”王自强说,“我也不知道他俩到底咋回事,总之你小心点啊!”

“哼!”江小虎冷哼一声,“我用不着你操心,挂了!”

他无情地挂断电话,那头王自强则是一脸尴尬。

“老公,该吃药了!”他妻子拿了药和水过来,“我都说了,你不要再去招惹江小虎,看,碰一鼻子灰吧?”

“我、我也不想啊!”王自强苦笑,“但他救了我,我怎么都得回报一下。我琢磨着,王海涛不会轻易罢休的,他肯定要继续找机会陷害恩人。”

叹了口气,王自强自言自语似地说:“这恩情,我该怎么报,才能报得完啊~”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八章 欺负我家的就不行 事情似乎就这么过去了,江小虎的生活又回归到原先的轨迹。

那一晚在废弃的村落里,经历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惊心动魄的电影。有时候江小虎自己都想不通,他究竟是真的经历了,还是只是做了一场梦。

周六上午十点多,江小虎从周青家出来,拉了一车菜准备送去丽华饭店。

走到街口,他忽然听到一阵哇哇的哭泣声。

“哎?这不是一诺吗?”

一诺是六嫂王英的儿子,现在和王英一起,租住在周青家。江小虎每个月给她们两母子补贴点房租钱,对他来说只是皮毛而已。

一诺正穿着毛衣坎肩,和几个小朋友站在一起。可他们并不是在玩耍,而是打架。

地上有一件外套,被人踩了几脚,又是泥又是水。一个又高又胖,看起来十岁左右的男孩正气势汹汹地冲一诺吼叫着。

“你滚啊,野孩子,谁让你到我们这边来住的?”高胖男孩吼叫着,两道眉毛都快立起来了。

他一边吼一边推搡一诺,吓得一诺直哭:“我不是野孩子,我有家的!”

“哦?是吗是吗?你有家吗?”高胖男孩背后,有个伶牙俐齿,七八岁的小姑娘,“我爸爸说了,你们家是租户,租住在这里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一副通达老练的样子。

这小姑娘俩手叉腰,骂人的时候,后脑勺的小辫子随风飘扬,简直是威风凛凛英姿飒爽啊。这要是上阵杀敌保家卫国,肯定是一枚英勇善战的女将,可惜这位女将把英武用错了地方。

一诺瘦瘦小小,本身年纪又小,面对这样几个小哥哥小姐姐,哪招架得住?他一边后退,一边哭,一边辩解一边道歉,看的江小虎心疼万分。

江小虎生气了,有这么欺负人的吗?他停好三轮车,下车之后咚咚咚虎步生风走上前。

几个小男孩小女孩,欺负人正欺负得爽呢,却见一个身高马大的大哥哥走来了。那大哥哥一把护住对面的小乡巴佬,冲他们眉头一挑,笑眯眯地说了句:“你们家大人在哪呢?”

江小虎的出现,令一诺瞬间充满安全感,他紧紧地依偎着江小虎,小手攥住江小虎衣角不肯撒开。

虽然江小虎是笑眯眯说这番话的,可是他双眸之中透着一股英武霸气。小孩子当然看不懂这是什么霸气,只觉得吓人。

那个小胖子哆嗦了一下,打着嗝儿后退两步:“你找我爸干嘛?”

“我找他问问看,他是怎么养出你这么能干的儿子来的。”江小虎笑嘻嘻道。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他给江小虎的话语糊弄的晕头转向,再加上对方真诚的笑脸,于是真以为江小虎在夸赞自己。

“哼,我是一般般啦,我爸比我能干多了。”小胖子煞有介事道。

江小虎呵呵一笑:“我看得出来。”

小女孩虽然年纪比小胖子小,可是心眼儿却比他多,她哼一声,戳了小胖子一手指头:“你是不是傻,他在笑话你呢!”

“笑话我?”小胖子愣了一下,忽然坐在地上哇哇大哭,“爸、妈,有人欺负我!”

坐着哭还不够,他躺着打滚。当然了,他一直干打雷不下雨,另外,他很会选地方躺,专门躺在那件外套上,软和又舒服。

小胖子嗓门一打开,街对面一个小卖部,立刻有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提着扫把冲出来。

“谁欺负我儿子呢?”

江小虎一看这男人,又高又胖,一脸凶相,两道眉毛也快立起来了,顿时忍俊不禁,这还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啊!

那男人,简直是气吞万里如虎,虎步生风冲过来,虽然谈不上杀气腾腾,却也是威风凛凛。尤其是他倒拿着扫把,对于小孩子来说,这可是大杀器。

一诺吓得后退一步,完全躲在江小虎背后。江小虎愣了一下,大手轻轻拍了拍他后背。

一诺松口气,只要江小虎在,他就什么都不怕。可忽然,江小虎一把抓住他胳膊,将他提溜到身前去,而后双手握住他肩膀,蹲下来对他说:“男子汉,不能退缩。”

“虎子叔叔,我怕!”一诺小声道。

“不用怕,有我呢!”江小虎道。

却说那个小胖子,见自己老爸冲过来,顿时更有底气。尤其是目测老爸比人家高,比人家胖,底气便更足了。

“儿子,怎么了?”那男人冲过来,低头问小胖子。

小胖子哭天抹泪地说:“他打我,骂我,还吐我口水。”

江小虎一脑门黑线,都是三岁看八十。这小子这么点大,心眼就这么坏,长大还了得?今天有必要好好给他个教训了。

“什么?”那男人眉毛简直快立成筷子,“还敢这样对我儿子,找死是吧?”

他撸起袖子,冲江小虎扬起手里的扫把,狠狠一下抽打过来。

就是你了!江小虎心说,爸爸要给儿子做个好榜样,杀鸡儆猴嘛!

他飞快探出手,啪一把抓住对方挥下的扫把。强大的力气,顺着扫把杆一路上涌,直接震得对方虎口发麻。

那男人还要骂人,可是虎口被震麻之后,他硬生生把那句骂人的话咽了回去。

“妈呀,这小子怎么这么大力气?还是说他带电啊?”男人心里暗道。

儿子还在他脚底下撒泼踢腿,哭着闹着要老爸给自己报仇。

江小虎低头看了一眼小胖子,对老胖子说:“大哥,孩子们在一起玩可以,打打闹闹也不是不行。不过你儿子做的有点过分了啊,骂我们家孩子是野孩子,怎么,难不成我们家孩子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是孙悟空不成?”

那男人被江小虎咄咄逼人的目光,也锋利的气势吓得直倒退,还忍不住吞了几口口水。

但此刻,他仍不愿在儿子跟前丢人跌份:“什么?你说什么?我听不懂,我就看到你把我儿子欺负得倒在地上起不来!”

“是起不来呢,还是不起来?这区别可大了啊!”江小虎逼近一步,“护犊子可以,欺负别人我也管不着,但是不能欺负到我家的头上来。否则……”

他拳头暗暗一用力,咔嚓,一节扫把杆就断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九章 高勇 咔嚓!

这清脆的、细微的响声,顿时令那男人愣住:“我*!”

他忍不住骂了一句。当然他是不敢骂江小虎的,所以立刻表示歉意:“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骂你的,这是我口头禅来着。”

说完,他立刻弯腰捡起地上的娃,不顾娃又哭又闹又踢腿,将他夹在腋下,转身匆匆要往家走。

“等会儿!”江小虎叫停他。

男人一下子刹住脚步,不敢再往前走半步:“您叫我啊哥。”

他分明四十多,而江小虎才二十岁而已。这么腆着脸叫哥,连小女孩都看不下去,转身气呼呼地走了。

江小虎本打算连小女孩一起教育,但现在看来,这只肥胖的老公鸡足够震慑这帮熊孩子了。

“这是我外甥,谁敢动他,就等于动我。以后这条街上,我不想再看到谁欺负他,否则不管是谁欺负他,我都找你家头上。你不就是……晨光小卖部的老板吗?我就找你!”

江小虎看似撒泼耍浑的方式,还真是挺管用。那个男人忙冷汗淋漓地点头:“行,你放心,我一定管好我儿子,不让他欺负人!”

“别介,光管好你儿子可不行!”江小虎皮笑肉不笑道,“我刚不说了么,甭管是谁欺负我外甥一诺,我都找你们算账。”

“我*~”男人又憋屈又生气,忍不住一口脏话脱口而出,可马上又转身对江小虎道歉,“对不住对不住,我们记住了啊!”

“记住就好,走吧!”江小虎挥挥手,让他们爷俩走了。

小胖子本就是这一片的孩子王,人家上高中初中的都不爱搭理他们这帮小崽子,小学生里他最大,自然大家都听他的。他一服软,其他孩子哪还有犯犟的道理?

大家一哄而散,就只剩下一诺和江小虎站在路边。

江小虎捡起地上的衣服:“一诺,这是你的衣服嘛?”

“嗯!”一诺抹掉鼻涕和眼泪,认认真真地点点头,很是扬眉吐气的感觉,“虎子叔叔,谢谢你!”

他内心感到自豪,因为认识江小虎这样很厉害的人物。

“那为什么任由它掉在地上呢?我看这衣服挺新的,你妈刚给你买的吧?”江小虎笑着问。

一诺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是被他们扒掉的。”

“往后不能再任由别人扒掉你的外套,任何人都不行,你是男子汉,你有拳头。打不过的话,就来找虎子叔叔好吗?”江小虎道,“不过这话只适合你十岁以前,并且不适合用在女孩子身上。记住了吗?”

“记住了。”一诺懵懵懂懂地答应着。

江小虎摸摸他的脑袋,笑着叹口气。孩子还太小,根本懂不了那么多,说再多都是没用的。

江小虎自己还是个大男孩,哪会什么教育孩子?他只能把自己年轻短暂的人生经历,积累的一些经验告知一诺。人生还长,慢慢来呗,男孩子总要学会自己长大。

他摸摸一诺的头发,对他说:“外头冷,衣服也脏了,快回去洗洗吧,虎子叔叔要去干活啦!”

“嗯!虎子叔叔,谢谢你,再见啦!”一诺冲他摆摆手,拿起脏衣服跑回家去了。

看着一诺瘦小的背影,江小虎满是心疼。这两母子,过的太不容易了,也不知张老六是怎么想的,为何对老婆孩子如此恶劣?

另一边,小胖子家就没这么祥和安乐了。小胖子给他爸带回家去,一路上连哭带闹。

在江小虎跟前,小胖子不敢吱声,那主要是被人家的气势压制住了。可一回到家,他就立刻开启撒泼打滚模式,比在街上表演的还要热闹一些。

老胖子又气又心疼,哄啊劝啊,半天不成功。最后他给孩子实在哭闹的烦了,便直接提起儿子的脚,啪、啪使劲打了两巴掌。

这可是他三十大几才得的孩子,又是个男孩,宝贝的很,平时重话都不舍得说一句。今天一是给江小虎吓到,二是给孩子气到,净给他惹祸,还害的他在外头丢人。

这一巴掌打下来,自然手就有点狠了。打完他后悔,就开始抹眼泪,孩子哭大人哭,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爸你打我,你打我~”小胖子震惊了,整个人生似乎都被颠覆掉,他鼻涕一把泪一把,全流进嘴里去了。

“儿子你别怪我啊,我今天要不打你,等你长大早晚要出大事。还有啊,那小孩你以后千万别惹,爸都惹不起!”

两父子抱头痛哭。

俩人正哭着呢,一台很拉风的重型机车停靠在街边,司机下了车,摘下头盔走进店里。

“姐夫,小胖,你们哭什么呢?”司机走进来问。

他眼睛深邃,鼻梁高挺,波浪卷长发用发带绑了,随意倾在肩后。一身黑色皮衣,脚蹬战靴,十分英挺帅气。

虽然他两条手臂都有纹身,但是人看起来却不痞,反而带着点文艺范。

小胖子被打的屁股肿了,火辣辣的疼,看到来人,立马扑进怀里:“舅舅,我爸打我!呜呜呜~”

男人将手里的头盔放在旁边柜台上,弯腰抱起小胖子,哄他道:“不哭啊,告诉舅舅怎么回事啊?”

小胖子如此这般,将事情的经过反着和舅舅说了一遍。舅舅爱外甥,这是骨子里印刻下来的,血浓于水,不比父亲少多少。

男人一听,气得眉头皱结:“还有这回事啊,姐夫,你们在自己家门口都被人欺负?”话里话外透着嘲讽。

姐夫脸上挂不住了,对小舅子说:“高勇,你别听这孩子瞎说,根本就是他惹了事,我替他擦屁股去了。这小子啊,就知道捅马蜂窝~”

说罢他叹口气,走进柜台里拿着手机看书去了。

高勇哄了会孩子,给他十块钱,他便开开心心跑出去玩了。高勇走去柜台里拿了包烟,拆开点了抽上。当然他也不忘付款,手机一扫,钱到账,姐夫这颗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高勇,你不是在市里开店么,生意那么火爆,怎么有时间回来县城啊?”姐夫闷声闷气地问。

高勇道:“我今天回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老农卖土特产。”

“老农?土特产?切,这年头没咯~”姐夫摇头。

高勇吐了个烟圈,凑上去低声问:“姐夫,你平时不是那么逞凶斗狠的么,今儿是怎么了?给一个外来户子欺负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章 失控的小黑(1) 大胖子叫张超,是绿柳县老县城居民,父母早年下岗,家里算是特困。

他年轻那会,不爱读书好勇斗狠。结婚之后,就在父母的资助下,开了这家小卖部谋生,妻子则在县城超市做收银员。两口子赖赖巴巴,养着孩子糊着口。

所以今天居然在一个乡下小子跟前低头认怂,别说小舅子高勇吃惊,张超自己都挺郁闷的。

他撇撇嘴,指向门旁的扫把:“人家一巴掌,能把扫把头给捏的稀碎,你说我拿啥跟人好勇斗狠啊?”

高勇有点吃惊,虽然他瞧不上这个姐夫,但是姐夫却不是爱吹牛的人。他走过去低头一瞧,那塑料的把手的确给捏的四分五裂。

啪嗒!

他嘴上叼着的香烟掉到地上,而他浑然不觉。

如果只是四分五裂,高勇可能也没这么惊讶。主要是他看到了断口处,竟然有稀碎的粉末,就好像被磨盘碾压过一样。

这得多大的力气,才能造成这样的状态啊!

“姐夫,你确定这是人握出来的?”高勇回头问。

张超点头,心有余悸地说:“那可不,我怀疑今天遇到武林高手了!”他从小就是个武侠迷,好勇斗狠的背后,多少有点痴迷功夫的成分。

他给小舅子演练了一遍,高勇眼睛瞪得更圆了:“我去,这是高手啊,人在哪呢?我一定要拜访拜访!”

“走啦,不过他经常到对面的巷子里去拉东西,你要真想见他,抽几天时间专门在这里蹲守。”张超道,“不过这样的话,我看你的小店就不用开了。”

高勇在市区开了个小菜馆,靠手艺过活。他和张超两个人,属于彼此看不起的情况。

再说江小虎,拉了一车菜送到丽华饭店。牛丽华正好下楼遇到他,俩人很尴尬地对视一笑。

江小虎倒还好,主要是牛丽华心里愧疚。打完招呼,江小虎转身要走,牛丽华喊住他。

“小虎,你等一下。”牛丽华走上前,递给他一杯水,“我们到那边坐坐吧。”

一楼大厅十分宽阔奢华,一边是饭厅,一边是休息区域。他们来到休息区,选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

“丽华姐,怎么了?”江小虎若无其事地问。

事情过了就过了,牛丽华有不得已的苦衷,他并不会追究什么。

牛丽华愧疚地说:“小虎,我再次向你道歉,对不起你。”

“没事的,我这不是又开始送菜了么?”江小虎嘻嘻一笑,阳光灿烂,洁白的牙齿好像贝壳一样。

“以后你可以稳定送菜了,王自强来和我解除了合同。”牛丽华说,“只是很奇怪,怎么王海涛不见出面了?”

“姐你别想这么多,没事的。”江小虎心里也有点忐忑,毕竟王海涛和钉子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倒不是担心王海涛,而是怕他俩在一起,再弄出什么事非来。

俩人聊了一阵,牛丽华主动提出加价两元。这意味着每天江小虎的收入将会多出一千元,江小虎欣然同意。

离开丽华饭店,江小虎开着他的小三轮满世界晃荡。

他等女友下班,中午俩人一起吃饭。但现在时间还早,他索性在街上逛逛。不知不觉,江小虎来到一处老旧的小区。

这里本来是老城区中心地带,因为两端修路,机动车道封死了,再加上小区拆迁,所以这条街没什么人走。现在整条街道,除了一个捡破烂的老头,就只有江小虎了。

“哎,这里也是待拆迁的房子啊!”江小虎看着断壁残桓,心里感慨。

忽然车斗里传出一声凄厉的猫叫:“喵呜!”

江小虎吓一跳,忙转身看去:“妈呀,小黑你怎么在这里?”

原来是他捡来的那只黑猫,不知什么时候藏身在车斗里,却现在才露面。主要是车斗里有个遮雨布,鼓鼓囊囊被江小虎给忽略了。

小黑浑身漆黑,哪怕是在青天白日下,它也很容易被人忽略。一双琥珀色的眸子,闪闪发光,葵花籽一样的眼瞳盯了江小虎一眼。仿佛有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江小虎浑身起毛。

“我*,这么凶干嘛?亏我天天想法给你弄小鱼吃。”江小虎骂道。

小黑慵懒地伸个懒腰,梳理了一下毛发,而后嗖一下跃出三轮车斗,轻盈无声地落地,接着箭一般蹿进小区里去。

这小区一共六座楼,每一座三个单元,一梯两户,四四方方。现如今有两座楼已经被砸,另外四座还有租户居住,但也是零零散散,住在这里的都是最底层的居民,比如方才捡破烂的那个老爷爷就住这里。

小黑一下地,就直扑四号楼。四号楼在小区正中间位置,是目前小区里保存最完好的一栋楼。

江小虎见它目的性如此强,禁不住更犯嘀咕了。

“小黑,你给我回来!是不是又打算做流浪猫了?如果是,我就不要你了啊!”江小虎跟在后面喊。

一人一猫,在小区里追逐着。

……

屋子漆黑,厚厚的、脏脏的窗帘被拉上,让呆在屋里的人,根本分辨不清这是白天还是黑夜。

王海涛从昏睡中苏醒过来,他双手被反绑着,脚也被绑起来,就那么像一条破麻袋一样扔在床角。

这张床也是破朽不堪,破烂的棉絮已经乌黑。这初冬时节,寒冷快把王海涛折磨死了。

“我说朋友,你到底想要什么?”王海涛有气无力地问。

钉子坐在阳台角落,这里是他最家的视野区域,几乎可以看到四分之三个小区。五楼顶楼,视野极佳。而从外面,是看不到他的存在的。

“朋友?我没有朋友。”钉子冷冷地说。

“好吧,钉子哥,你想要钱对吧?我给你,我爸王千里,有的是钱。”王海涛道。

钉子嗤笑:“你知道现在我被通缉吧,之前跟你要钱你干嘛去了?”

“我错了哥,你现在放了我,我马上让我爸拿钱来。”王海涛反应的很快,“如果你想逃,我也可以帮你。”

钉子似乎动了心,他来到屋里,站在床边盯着王海涛。

“真的,我没必要骗你。”王海涛见对方好像心动,便趁热打铁道,“你也知道,现在凭你的身份,想要离开绿柳县,简直是痴人说梦。我不一样,我有能力帮你逃掉。”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一章 失控的小黑(2) 求生欲,紧紧地揪紧王海涛的心。他充满期待地看着钉子,其腰间那把瑞士军刀十分扎眼。铁灰色的刀身,寒光闪闪。

“呵呵,你倒是聪明。”钉子的确动心了,“我要五百万现金,外加一个新的身份,还要你一路护送我,直到我出镜。”

“我……”王海涛本想一口答应,可他迟疑了一下,咬咬牙,作出很为难的样子,“五百万,是不是有点多了?”

五百万,作为平时他挥霍的数目字,其实也就是两台跑车,一栋别墅的价格。甚至在这房价高企的时代,一栋别墅动辄几千万。

可是,要现金,还是有点难度,哪怕他爸是王千里,也很难一次性拿出这么多现金。

另一个,王海涛心里有自己的小算盘。无论对方要多少钱,他都没打算真给,更别提是帮着逃命了。现在他只想骗的钉子放过自己,之后的事之后再说。而且一旦王海涛逃离这里,钉子还想抓他,门儿都没有。

他演的戏很足,钉子也确实信了。

“五百万还嫌多的话,那你这条命也够贱的,王少爷。”钉子嘲讽道。

王海涛假装迟疑,心痛了一下,咬牙道:“也好,你要的话,就给你五百!”

“万,少爷!”钉子嘲笑道。

王海涛点头:“万,我知道是万。现在我答应你了,你松开我吧。”

见钉子还狐疑,他又道:“大哥,你松开我,我才好跟我爹打电话啊!”

钉子想了想,似乎也确实是这么回事。他便跪在床上,帮王海涛解开手上的绳索,又去解脚上的。

那王海涛哪是真心想要跟他‘合作’?根本就是伺机逃跑。在动这个心思之前,他先对比了一下双方的实力差距。

身高、体重,这是最直观反应双方‘战斗力’差距的外在条件。相较之下,他比钉子要高半头,块头也大很多。

别看王海涛是个纨绔子弟,可平时他不光是吃喝玩乐,还喜欢健身拳击,肌肉力气还是有的。

心里盘算好之后,王海涛趁钉子专注于解绳结,便飞速伸手,抢过匕首。那匕首很锋利,嗤一下就在钉子腰间拉了一刀,厚厚的外套被划开,皮肤上血线浮出。

紧跟着他两脚乱蹬,扑通把钉子给踹下去。钉子被拉一刀之后,便面带痛苦和愠怒之色,不等他反应又被踹下床去,后脑勺碰到电视柜脚,俩眼一眯,昏死过去。

王海涛瞪大眼,等着钉子动一动。可等了好几分钟,也不见钉子吭气儿,他便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哼,臭穷逼,还想要老子家里的钱?”王海涛一边解绳子一边骂娘,“**!绳子怎么绑的这么结实?”

他手解不开,索性拿刀子去割。嗤、嗤、嗤,王海涛割得太专注,没想到地上钉子睁开了眼睛。等他回过神来时,钉子已经凶神恶煞般扑了上来。

王海涛一惊:“我*,你不是晕了吗?”

钉子咬着牙也不说话,一手卡住王海涛的脖子,一手去抢匕首。王海涛自然不肯让步,和他撕扯起来。

俩人在床上扭打,从床上滚到地上,忽然听噗一声,紧跟着王海涛一声惨叫。

钉子心知不妙,急忙用手捂住他嘴巴,低头一看,匕首已经刺入他胸口,正是肺脏部位。

血从钉子指缝间流出,他额头冷汗直冒。死死捂着王海涛的嘴,盯着他的脸,看着他面容因痛苦和窒息而狰狞。

王海涛使劲蹬腿,但力气很快用光,没多久,他便两脚一伸,没了动静。

钉子呼哧呼哧,大口喘息,坐在冰凉的地板上,背靠着电视柜喘息。休息了几分钟,他再扭头看着地上的尸体,眼睛里闪过一抹绝望。

人生已经一步步走入深渊,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回头了。

小区里,江小虎追着小黑跑,总算在四号楼跟前抓到它。

“臭孩子,你往这里跑干嘛?”他拎起小黑,轻轻在它屁屁上拍了一巴掌,嗔骂道。

“喵呜、喵呜!”小黑四爪凌空,使劲挣扎。

江小虎道:“你喵喵啥呀?这里有你相好的嘛?”

啊呜!

小黑扭头咬住江小虎手指头,虽然没咬破,却也很疼。江小虎痛得叫了一声,下意识撒开手,小黑嗖一下又刺到楼上去了。

江小虎这回真生气了,三轮车还随便停在小区门口呢,万一给人偷走咋办?他急忙上楼去追,咚咚咚,人和猫不知不觉就上到顶楼楼梯拐角处。

江小虎站在四楼,小黑蹲在拐角处的窗台上,两只炯炯有神的猫眼盯着他,好像有什么话要跟他说。

江小虎纳了闷,心说,这小黑平时虽然脾气古怪了些,可也没到这种程度啊,今天肯定有什么猫腻。

“是不是在这里?”江小虎低声问。

小黑这回居然是点了点头,江小虎吃惊不小。他蹑手蹑脚走上前,把小黑抱在怀里。这小子现在老实了,也不咬也不叫,乖乖被他夹着。

江小虎抱着小黑,偷偷来到五楼,凝神屏息,仔细听着。这两户人家,一户门都已经坏了,显然无人居住。另一户防盗门也破了,都能看到里边的老式木门。隔着门,他听到有人在说话。

“……五百万,一个子儿都不能少,还要一台越野车!”

这声音听的够清楚的,江小虎顿时脑瓜子嗡嗡响,浑身发毛。

“妈蛋,是钉子!”他眉头紧锁,下意识地转身就走。

走了一半又觉得不该就这么走掉,于是记住了这栋楼,带着小黑咚咚咚跑到小区大门口。

来到门口,他马上拨打了小鹿的电话,将这件事告知小鹿。

小鹿正负责这个案子,听闻这事儿,吃惊不小。

“你确定是他嘛?现在我们都很忙,警力严重不足,这种情况下你可不能谎报军情啊!”小鹿道。

其实她是相信江小虎的,毕竟这小子的能力在那摆着。可是她必须得为局里,为百姓安全负责,不能仅凭一人之言就贸然出击。

“当然确定,你要是不信,可以给我个权限,我自己去抓他!”江小虎急的一脑门汗水。

“算了,相信你一次!”小鹿忙道,“你千万别打草惊蛇,等我们来!”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二章 上天台 寒风之中,江小虎抱着小黑,坐在三轮车上等小鹿到来。

捡垃圾的老爷爷从路南来到路北,又从路东走到路西,十分勤劳。一个多小时的功夫,就捡满了一筐垃圾。

“小伙子,你这矿泉水瓶子还要吗?”老爷爷问。

江小虎一看,车斗里有一只已经被踩扁的矿泉水瓶,他便捡起来递给老爷爷:“拿去吧老人家,我看你都忙这么久了,不累吗?”

老人一脸沧桑,皱纹快能夹住4A纸了,他腰背微驼,胡子有十来公分长,稀稀拉拉缀在下巴上。

“我不累,活着一辈子了,也累了一辈子了。眼下这活儿,比我年轻时干的可轻松多了。”老头道。

“这么冷,你吃午饭了吗?家住哪啊?”江小虎随口道,“要是家远,你就赶紧回去吧。”

他想,一会儿警官们来了,要抓捕罪犯,这老人在这附近多危险啊。他甚至想给这老头一百元,让他赶紧避开。

可老头却说了:“我就住这里头,累了就回去谢谢,没事的小伙子。”

江小虎一脑门黑线,那还是让他在外头呆着吧。

没多久,一台低调的小奥拓驶来,车上居然哗哗下来四个便衣,包括小鹿在内。

此前江小虎甚至还担心,小鹿他们来的时候,会不会鸣响警笛,呜啊呜哇的,回头再把钉子给吓跑了。可现在,他一点都不担心了。

小鹿看到江小虎,便跑上前问:“怎么样?”

“我都看过了,小区是封闭的,院墙两米多,上边还有防盗刺网,一般人爬不出去,只有这个出入口。我在这守了半小时,没见他出来过。”江小虎嘻嘻一笑,开始表功。

小鹿注意到他怀里的黑猫,虽然眼神凶悍,但是凶萌凶萌的。虽然现在一心扑在抓捕罪犯上,可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小黑——她喜欢猫,重度猫瘾患者。

贪婪地在小黑身上流连几秒钟之后,小鹿正色道:“很好,江小虎同志,现在我以人民警察的名义命令你在这里守着,不许进入小区。发现嫌犯踪影,第一时间通知我,不许贸然行动。”

“是是是~我的大美女!”江小虎笑嘻嘻道。

小鹿他们一共来了四个人,三男一女,他们留了一个刚入职的新手守在大门口,其他人则摸进小区。

那个新手很尽忠职守,一直很严肃,和江小虎零交流。

江小虎抱着小黑,心思全都在小区里边。忽然他发现那个拾破烂的老爷爷不见了。

“该不会刚才没注意,他回家去了吧?”江小虎暗道,“千万别出事啊!”

一分钟、十分钟……时间过的就像一把双刃剑,江小虎嫌它快,同时又嫌它慢。

忽然小区里传来一声爆响,江小虎觉得好像有人放鞭炮。

“别跑!抓住他!!”

“上天台了,注意高空坠物,注意安全!”

砰!砰!

两声巨响,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很高的地方砸在地上。

小区里人不多,但也有住户,大家闻声纷纷出来看究竟。

忽然人群中有人大声哭喊:“我的孙女,天杀的,把我孙女还给我!啊~”这是个老太太的声音,哭的撕心裂肺的。

江小虎一听,这不对劲啊,他急忙跳下车往小区里冲。

那个一脸严肃的新手忙拦住他:“哎,你不能进去,里边办案呢!”

“我知道,我找地方撒尿,保证不影响办案。”江小虎脸上涂者蜜,脚下抹了油,态度诚恳动作麻利,那小新手哪是他的对手,一个不留神,就给他冲进去了,只能自己在后边急得直跺脚。

却说江小虎冲进小区,只见两名警察站在楼下,正指挥群众往地上搬棉絮、垫子。旁边,一台废弃的洗衣机摔的四分五裂,还有个空调外机,竟然直接把地面砸了个半米多深的坑。

江小虎松口气,他还以为有小孩被人扔下楼来呢,若是如此,钉子也太丧心病狂了吧。

围观的至少有十几个人,女人们一脸紧张,几个男人正帮忙抬东西。

“那是老王家的孙女吧?好惨哪!不知道那个坏蛋会不会真把她给扔下来。”

“那坏种真不是东西!小女孩才5个月大,奶奶抱着她在家门口坐着,就因为没关防盗门,就给他抢走了!”

“这是专业的人贩子吧?逮住一顿揍死算了!”

大家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旁边一个紫面膛五十来岁的灰外套女人,坐在花坛边哭天抹泪,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头则陪在一旁,劝着,也是一脸焦灼。

江小虎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悬起来。虽然钉子没把人给扔下来,但是他还是挟持了一个小女孩啊。确切地说,是个婴儿。

他怒了,小黑则喵呜一声戾吼,从他怀里蹬腿跳出来。

“咳!”

这一脚直接把江小虎踹得直咳嗽,眼泪都呛出来了。真想不到,这小东西力气这么大!

小黑直接冲进楼道,江小虎紧跟着冲进去,当时大家都手忙脚乱,也没人注意到他。

他咚咚咚上到顶楼,只见楼道里的天井口被打开,一个梯子正竖在那里。隐隐约约他还能听到上边有人说话。

“钉子,你把孩子放下,我们一切都好说!”小鹿明显是克制着怒火,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柔和,可惜,她那刚硬的性格,一下子就把自己给出卖了。

在江小虎听来,小鹿是想把对方生吞活剥了。

“哇、哇!”小婴儿的啼哭声格外让人揪心。

钉子冷笑:“我信你们才见了鬼!你们都给我滚开,喊王千里来!他要想要他儿子活着回去,就给我五百万!不,一千万!”

江小虎一听,顿时一脑门黑线,王海涛原来真是被他劫走了。

“活该!”他暗骂一句,“谁让你好好的富二代不做,非要去招惹这样的痞子。”

“王正元正在赶来的路上,你不要激动!”另一名年长的便衣道,“另外,你说需要直升机,这个真对不住,我们县很穷,没有这东西。而且就算有,给你也没用啊,你会开吗?这里也没地方停靠啊!”

江小虎一脑门黑线,暗道:“还要直升机?你咋不要宇宙飞船呢?不行,我得做点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三章 惊险一刻 拆迁了一半的小区,内部破旧宛若废墟。

仍旧居住在这里的,也就只有十几户,大部分都是租户。此时,大家都站在四号楼下,仰头看着五楼楼顶天台。

一个哇哇大哭的孩子,被一只苍劲有力的大手拎着腿,倒挂下来。

尽管地上铺满了垫子、棉絮,但是每个人都知道,只要那只手松开,孩子就会没命。

“不行,现在,立刻、马上!”钉子瞪着猩红的眼睛,声嘶力竭地吼叫着,“否则的话,我马上把这小崽子扔下去!”

“不要!”小鹿满身是汗,她距离钉子最近,可也有两米左右。她很想往前,但钉子不允许了。

楼顶天台并不是平面,上面微微有点弧度,是物业当初做的防水以及隔热层。楼顶上,零星分布着一些太阳能热水器的架子,地形比较复杂。

现在钉子就躲在天台角落里,背靠墙角,身边被一台热水器当着,易守难攻。

小鹿一边劝慰、安抚钉子,一边和同事通过步话机联系。

忽然,步话机传来哧哧的电波声,里边急促地传出同事的声音:“找到了,已经死了。”

小鹿心一沉,这可不能让钉子听到啊!

她知道同事说的是什么,王海涛!

王海涛竟然已经死掉了?那可是钉子要挟王千里的王牌啊!现在王炸没了,他肯定会狗急跳墙。

此时此刻,江小虎也听到这一声音,只不过他是在楼道里,恰好听到那位警官在房子里和小鹿交流。

“我*,怎么能说这么大声呢?糟了!”江小虎暗道。

小黑忽然浑身炸毛,滋溜一下蹿了上去。它速度飞快,身体轻盈,一下就跳到天台上去。

江小虎也无暇管他,他一脑门汗水,眼珠转了转,脑子飞速地盘算着。忽然他转身朝三楼冲去,如果没记错的话,三楼是有人居住,并且有窗帘的。

他刚才在楼下已经仔细观察过钉子的位置,如果从三楼的窗户爬出去,顺着四楼五楼的管子,是可以直接出现在钉子眼前的。

江小虎选了三楼,没选四楼,还有另一个目的。只是他心里祈祷,千万别让他的担心变成真的。

果不其然,钉子脸色瞬间变了,眼神好像燃烧殆尽的灰烬,充满绝望。

他使劲晃着孩子,嘶吼道:“后退,你给我后退!”

小鹿心瞬间提到嗓子眼,此时此刻,如果没有那孩子,她绝对会奋不顾身地扑上去。

钉子不光是杀害了王海涛,同时也是过去几个月的一起连环凶案的真凶。实际上,小鹿上一次受伤,也是拜他所赐。只是当时他蒙着面,又是在晚上,小鹿没能看清他的真容。

想到那些年轻的受害者们,她们现在应该是花儿一样地活着,朝气蓬勃,可却已经与亲人们阴阳永隔,小鹿就心如刀割。

她是刑警,同时也是个年轻女孩。她曾经发誓,要把凶手绳之以法,以告慰受害者们的在天之灵。

可惜,现在那个女婴却阻住了她前进的脚步。孩子凄惨地哭着,上气不接下气。

“死,我们一起死,哈哈哈!”钉子心里清楚,王海涛的尸体被找到,他就没了僵持的必要。现在肯定有大批的警察正在往这里赶,逃是无法逃掉的。

他转头看了一眼孩子,咧嘴冷笑,手一松。

哪怕是小鹿,也没料到他居然会这么快动手。

“不要!”小鹿惨叫一声,扑了过去。

楼下的人们也看到孩子被丢下来,纷纷惊呼,孩子的奶奶直接昏死过去,爷爷更是急的捶胸顿足。

“苍天啊,救救我们家孩子吧!”

然而,这会儿叫什么都没用了。

天台上,钉子扔了孩子,转身朝小鹿扑去,两只青筋暴起的大手,狠狠掐向小鹿的脖子。他杀过人,身上有一股血腥杀气。

性别导致的身体上的优势,令钉子瞬间就扼住小鹿咽喉。她太过关注那个孩子,扑上去想要抓住她。钉子就趁这个机会,将她扼倒在墙上。

“美女警官,跟我一起死吧!”钉子的眼珠都快凸出来,脸上有一种绝望至极所形成的变态狰狞。

小鹿使劲反抗,她已经很优秀,能够将多年所学用于实战。可惜,现实是对方一心要置她于死地,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短短十几秒,她就浑身无力,两眼发黑,甚至有失禁的感觉。

便在这时,一声凄厉的猫叫传来,紧跟着一道黑影嗖地扑向钉子,一爪子挠向他眼睛。

剧痛之下,钉子大叫一声,松开手捂着脸,血从他指缝流下。

一只黑猫威风凛凛眼神睥睨仿佛战神,蹲在他脑袋上,两只爪子飞舞抓挠,连成一片黑线。

钉子的脑袋,顿时血肉模糊,倒在地上惨叫连连。

小鹿愕然,看了看黑猫,想到江小虎。但她更是马上想到那个孩子,便爬起身,一边咳嗽一边冲到女儿墙处往下看。

几乎是同时,楼下传来一片惊呼,紧跟着是热烈的鼓掌声。

她看到,江小虎正蹲在一棵大树的树桠上,怀里则抱着女孩,肩膀上,耷拉着一节类似窗帘的布条。

镜头回放,就在小鹿被扼住咽喉的瞬间,江小虎看到孩子被扔了下来。

“哎!最不愿看见的事发生了……”

江小虎想也不想,抓住窗帘双脚用力一蹬,整个人就像是人猿泰山一样荡了出去。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孩子从他脚边滑落的瞬间,被他两脚一伸,稳稳地夹住了。

抛开这位叔叔的脚丫真的很臭这一点来说,孩子是幸运的。

江小虎就好像丢沙包一样,两脚往上一抛,将孩子抛起,手一抓,抓到怀里来。对面就是那棵大树,等小鹿看到的时候,他已经跳到树上。

一切说起来麻烦,其实不过是眨眼间的事。地面的人们甚至连惊呼、庆幸、鼓掌喝彩等种种情绪、动作都来不及分开,一大一小就已经安全了。

小鹿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地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瘫软下来。楼下呜哇呜哇,又来了几台警车,全副武装的同事们冲上来,抓走钉子。

天,终于晴朗了。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四章 孤单背影 “哈哈哈!就是这么幸运!”江小虎大笑着说。

烧烤摊上,江小虎和小鹿面对面坐着,桌上摆满了串儿和啤酒。

刚刚办完一件案子,小鹿以及同组的同事们,都可以好好休息两天。

“你知道吗?我已经连续一个半月没好好休息了。”小鹿带着三分醉意对江小虎说。

江小虎咋舌:“真没想到你们这一行会这么辛苦。”

“是啊,我自己都没想到。”小鹿说,“不管怎样,我今天得好好感谢感谢你!来,干杯!”

两只啤酒杯碰撞到一起,灯影下,橙色的液体在杯子里荡游着,好像液体的黄金。

马路上路灯璀璨,车流不息,尽管已经快入冬,可人们的热情依旧不减,尤其是在这烧烤摊附近。

“真可惜,你女朋友不能来!”小鹿说。

江小虎道:“她刚刚被调去办公室做财务,有太多要学的东西啦!农村娃,想要混出头不容易的。”

“她很能干,你要珍惜她。”小鹿眼睛眨巴眨巴,忽然对江小虎十分认真地说。

其实她已经想不起张小花长的是什么样子了,似乎扎着一条大辫子?不对,好想是瓜子脸?也不对~

总之,她只记得,那个女孩子文文静静,看着江小虎的时候,眼睛仿佛会说话,总是深情款款的。

小鹿其实很羡慕张小花,身为年轻女孩,谁不渴望自己的人生中,能遇到一个让自己倾心相爱的白马王子呢?

“放心啦,我肯定会的。不过……王海涛真的死了吗?”江小虎脸色颇为凝重地问。

“是的,被刺穿肺脏,血液倒流窒息而死。”小鹿回答,“怎么了?”

江小虎十分感慨地摇摇头,摆弄着酒杯不说话。

这是他这一生,所认识的同学、朋友当中,第一个死去的人。

虽然俩人一直不对付,甚至可以说江小虎是非常讨厌王海涛的。但是忽然对方死了,他还是无法接受。

死亡令他感觉茫然,恩怨随着王海涛的死去一笔勾销,可他总觉得欠点什么。

“他是我同学来着,高中同学。”江小虎道,“没想到人生的结局会是这样的。”“嗯。”小鹿点头。

其实整个案情警方已经掌握了,小鹿参与此案,对整个情节都很了解。这个王海涛,站在比较客观的角度来说,是咎由自取。

“心里不好受。”江小虎的情绪稍微有点低落。

小鹿抿抿嘴,忽然灿烂一笑,冲江小虎做了个鬼脸。

江小虎很错愕,两人目光在餐桌上方交接,尴尬蔓延开来。

“哈哈!你真傻。”江小虎忍不住大笑,抑郁一扫而空。

他很感动,因为他知道小鹿是想要安抚自己,只是这位平时行事作风都是雷厉风行不苟言笑的女警,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安抚别人。

“来吧,碰一杯。”小鹿只好用灌酒来掩饰自己的尴尬了。

两只酒杯又撞到一起,嘻嘻哈哈一杯啤酒下肚。反正谁也没开车,小鹿就住在县城,江小虎已经打算好了,去周青家挤一挤,不怕醉。

隔壁桌是七八个年轻人,其中两个姑娘,笑容如花。大家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相比之下,江小虎这一桌就显得有些过分安静了,对于撸串的人来说。

小鹿看着那两个女孩,又想起受害者,禁不住湿润了眼睛。

“我真的很没本事,如果早点抓住嫌犯的话,至少能挽救三条命。”小鹿黯然道。

眼泪睡不停地落下,吓得江小虎不知所措。他没有哄女孩子的经验,眼珠一转,想起电影上的情节。

“要么你趴我肩膀上哭吧,一次哭出来。把所有的郁闷用眼泪冲走,往后就别再想这件事了。”江小虎道。

小鹿边哭边道:“你离我这么远,我怎么趴啊?”

江小虎哈哈一笑:“瞧我这脑子!”搬个板凳屁颠屁颠坐过去,和小鹿并肩。

小鹿把他的肩膀拍打干净,衣服展平,而后脑袋一歪,靠在他肩膀上。

别说,这个肩膀靠起来还真是挺舒服的。小鹿叹口气,眼泪止不住地落下。就像江小虎说的,把心里所有的郁闷都用泪水冲走,往后就不再想这件事了。

却说张小花得了男友的通知,说小鹿警官要请他俩吃饭。可是她工厂里正在盘账,李玉舟算是她的恩师、领导,在这样的繁忙时节,她怎能缺席?于是和江小虎说了,可能来不了。

实际上工作加班加点之后,他们提前完成了任务,李玉舟要请财务科的几个人一起吃饭宵夜,张小花哪肯呢?她跟领导告假,匆匆来赴男友和小鹿的约。

可来到大排档门口,张小花远远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那件外套还是自己买的,是男友。

男友身边,却坐着另一个女孩,两人背影看起来如此亲密,仿佛他们才是男女朋友。

张小花定住脚步,好似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大脑一片空白。

她手抓着背包袋子,指甲都快扣进袋子皮里。这一晚,她没再往前走一步。几分钟后,张小花出现在车站站牌下,搭上了回厂的公交车。

自从被调到办公室,她在工厂里也从六人间宿舍,搬到了双人间,带空调的宿舍。舍友经常不在,所以宿舍几乎可以说是她独享的。

这段时间,她和王英关系紧密,俩人经常一起买菜做饭聊天,所以张小花下班之后大多数都住在周青家里。可今晚,她只想独处。

坐在宿舍的窗户前,看着外面的白月光,张小花心里酸溜溜的,眼泪止不住落下来。

“虎子哥,你怎么能和别的女人那么好?”张小花几乎痛哭流涕。

这些话她当然不会当着江小虎的面说,也就只能独自一个人消化了。

江小虎和小鹿撸串完毕,送她回家,路上俩人还说起张小花。

“你女朋友人真的很不错,对她好点。”小鹿说,“我可是女·权哟~”

“额!”江小虎一脑门黑线,“啥权不权的,我自己的女朋友当然会心疼啦!”

“好了,我家到了,单身一人居住,就不邀请你上去了哈!”小鹿抬头看了看楼上。

江小虎也看了一眼,一梯两户,六层楼的房子,十二个窗口,只有顶楼那盏灯是灭的。

他点点头:“好,再见了!”

两人相视一笑,小鹿转身上楼,江小虎也向来路走回去。

两人背对背走着,心里却都在想同一件事——生命。

一桩惨案就这么了结,一个疯狂扭曲的人,原来可以残害这么多无辜生灵。

江小虎内心的震撼是巨大的,原先警察的形象都是他从影视剧上看到。现实中真的发生这样的事,他才意识到警察这个职业有多重要,多辛苦。

人生是美好的,微风吹来,他昂着头,向周青家走去,脚步越来越沉稳坚定。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五章 老村长的心事 “小黑啊小黑,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晚上十点多,江小虎一家经历了一整天的忙碌,都歇息了。他睡不着,爬起来抱着小黑在院子里看星星。

我擦,看星星?想到这件事,江小虎自己都浑身起鸡皮疙瘩。我江小虎,什么时候沦落到看星星的地步了?

小黑冷漠地看着他,好像看一个白痴。两只爪子指甲都缩回甲鞘里,假装自己是无公害小绵羊。

其实呢?就是这只爪子,把钉子的一只眼珠子活活被刨出来了。

“哎,你说咋办?小花就跟失踪了似的,我都一个礼拜没见到她了。”江小虎又叹口气。

自从那天和小鹿一起撸串以后,江小虎好几次想要约张小花吃饭、看电影,可对方总是以工作繁忙为借口。

是,张小花单位肯定是忙碌的,这一点他早就从李玉舟的口中得知了。现在工厂争权夺利斗争厉害的紧,张小花身为财务菜鸟,是双方手里都抢夺的利剑。

可是这也正是江小虎所担心的啊,他害怕这丫头太实诚,万一掉进别人挖的坑里怎么办?

“喵呜!”小黑伸个懒腰,终于不想再陪他一起看‘流星雨’,它扭了几下,挣脱出来,迈着优雅的步子回卧室去了。

江小虎瞪大眼,无语极了,这小东西到底是什么来路啊?算起来,那天找到钉子藏身处,好像也是它的功劳哇!

他站起身,追了上去,指着小黑的背影喊:“小子,你给我站住,听到没有?我问你,你是谁啊?”

小黑当然不会理他了~

……

地头,瓜哥对着田地愁眉苦脸地抽烟,三个女儿在不远处玩耍。

江小虎拎着锄头走过他身边,和他打了个招呼:“瓜哥,早啊!”

早上七点,对于农民来说已经不算早了。

瓜哥起身冲他憨厚地笑了笑:“虎子,忙完啦?”

“是啊,去翻了翻土。”江小虎道。

来自山河图的黑泥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消耗一部分,需要江小虎源源不断地补充,这样他的菜地才会保持肥沃,也才能产出美味的蔬菜,高品质的三七。

“你可真是一把好手,能种田,会赚钱。哎,哪像我,媳妇都守不住。”瓜哥低下头,一脸丧气地说。

其实现在江小虎一点都不想见到瓜哥,倒不是因为对他有意见,只是见到瓜哥他就会想起瓜嫂。

这个男人憨厚朴实,一心为家,现在老婆却嫌弃他不能赚钱,在外面四处风·流·快活。同为男人,江小虎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瓜哥瞧你这话说的,你在咱村里,是数一数二的种地行家,你要不行,谁行?”江小虎笑道,“至于媳妇,男人厉害了,啥媳妇找不见?”

“我爸不要别的媳妇!”瓜哥大女儿九岁了,已经懂事,听到他俩的对话,咚咚咚跑过来,气呼呼地怼起江小虎来。

瓜哥忙呵斥女儿:“丫丫,怎么跟你虎子叔说话呢?”

“没事,孩子还小。”江小虎笑道,“那你先忙,我就不打搅你了。”

挥手道别,江小虎扛着锄头往家走。路上,他看到老村长背着手远远走过来,便打招呼:“村长大叔,这么早干嘛去?”

“啊,虎子啊,我正想找你呢!”老村长看到他,仿佛看到救星一样。

江小虎租地种菜,又办了养殖场,方方面面带来收益,连带着村里的收益也跟着提升。这一切,老村长都看在眼里,喜在心头,对江小虎自然是更高看一眼,可以说逢人就夸。

“找我干嘛?”江小虎笑道,“难不成您老想要我做女婿?”

“去去去,你叶子姐早就嫁人了,别乱说话。我说虎子,你有没有啥门路,可以卖柿子啊?”

“柿子?咋啦?”江小虎道。

前不久整个红花镇柿子大丰收,这一点他是知道的。

头两年,全镇村子忽然流行起种柿子树,说什么柿子润肺清热,又能入药又能做水果,很有营养,种了肯定不愁卖。

红花镇地处山区,山多林密,种其他的农作物,基本上都是仅能填饱肚皮的节奏。村民们太想发家致富了,他们一旦有了任何讯息,哪怕是捕风捉影,也会蜂拥而上。

江小虎还记得,当时他父母也在商量,要不要凑钱,买点树苗种上。但那时候家里实在太穷,江小虎又在读书,爷爷生病治病去世欠下的债务还没结清,根本无力再举债。

现在想想,江小虎觉得很庆幸,因为当初没钱种柿子树,所以今天才没有别人家这样的困境——柿子树长成之后,大丰收,可是柿子的风潮却早已经滑过。

这不,老村长犯愁的正是这一点。今年不光江边村柿子大丰收,就连隔壁几个村子也是。一堆堆的柿子烂在地里,卖也卖不掉。

为啥呢?因为柿子本就不是什么主流的水果。

这年月,老百姓也不像以前不挑食了。虽然整个绿柳县都是贫困县,但这份贫困也是相对其他发达地区而言。相对于他们自己,经济却是比以前好太多。

什么苹果橘子香蕉柚子,十月份下来的水果太多了。柿子又是寒凉之物,吃多了容易拉肚子不消化,谁家也不会大批购买。

“哎,愁死我了!早年种柿子,我几乎把好地都用上了。想着带领大伙致富,结果……”老村长愁眉苦脸地抽着烟。

江小虎看到他这样子,心里也挺难过。老村长才六十不到,头发都白了,背也驼了。他这个村长做的可不容易,江小虎心里清楚得很。

“你别愁,我来帮你想个办法。”江小虎道,“咱村有多少柿子地啊?”

“全村划拉划拉,得有三十亩左右吧。都不是盛果期,咱村里又都是山地,一亩地也就两千斤左右。”老村长实话实说。

江小虎点头,安抚老村长:“行啦大叔,别担心,交给我!你该干嘛干嘛去,我来找门路!”

“真的?那你要给卖出去,我真敲锣打鼓给你送锦旗!”老村长松了半口气。

为啥说是半口气呢?江小虎能干,这半年来,老村长已经看出苗头来了。但是他再能干,年岁在这里管着,毕竟还是个愣头青,人脉有么?卖菜、卖三七可以,卖水果呢?

老村长说着客气话,心里却想,我得两手准备,他帮我想办法的同时,还得靠自己想办法啊!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六章 要相亲了 回到家,江小虎把锄头放下,从水缸里舀了一瓢水咕咚咕咚灌下去。

王喜凤打厨房里出来,看到儿子这样,顿时又急又担心,她抄起扫把,啪抽打在儿子的腿上。

“臭小子,这么冷的天,你喝什么冷水啊?屋里没有水嘛?这水是我留着洗衣服喂鸡喂狗的!”

江小虎嘿嘿一笑:“妈你急什么?这水甜丝丝的,又不会喝死人~”

王喜凤哪里知道,每天江小虎都会取一点神仙河水掺进水缸里。用这水洗衣服,去污力强,肥皂洗衣粉都省不少。而拿来喂鸡、喂狗,也会悄然不觉间改变它们的体质。

再者说,江小虎现在身强体壮,别说喝这水,就算在野外喝脏水,也不会得病。

“笑笑笑,成天就知道傻笑!”王喜凤嘴里这么说,心里却高兴不已。

儿子现在长得又高又壮,家里日子也越来越红火。她处处称心如意,琢磨着,该给孩子找媳妇了。

这不,媒人今天就上门。

江小虎可不知道这些,他心里琢磨老村长说的柿子树的事。

柿子可不好卖,除非能找到大宗买家。他抓抓头皮,拿出手机开始上网研究这个问题。

然而江小虎越研究,越觉得头痛。这柿子还真不好卖,主要是这几年年成好,全国各地都大丰收,尤其是人家有种柿子传统的省份。但是人家省份富裕,偶尔滞销并不会带来多大的损失,江边村就不同了。

网络营销?现在电商火爆,看看可不可以走某宝卖掉丰收的柿子。

江小虎干脆利落打开软件,结果一搜,好多卖柿子的。而且人家物美价廉不说,关键是交通便捷,好多地方都是包邮的。

“这也不行啊,我们这边交通不便利~”

几乎每条江小虎能想到的出路,都已经被堵死了。

“对了,魏老哥见多识广,我不如问问他!”江小虎灵机一动,想到这人。

丁零零!

江小虎正捧着手机犯愁呢,一通电话打进来。

“喂,小江,今天有没有时间啊?”魏如海坐在老房子客厅沙发里,一手捏着遥控器,一手握着电话。

他回县城的频率越来越高,而每次回来,必定会约江小虎一起喝茶聊天,两人俨然已经成了无话不谈的知己好友。

“哈哈!魏老哥你又回来啦?”江小虎笑道,“你信不信,我正在想念你呢。”

魏如海笑道:“那正好啊,我今天明天休息,你来吧!”

江小虎二话不说,进屋换了衣服,收拾利落,便去堂屋转了一圈道:“妈,我去一趟县城,今天可能不回来了。”

堂屋没见王喜凤的身影,只有江家老奶奶,坐在椅子里看着院子的小鸡小狗解闷。

王喜凤正在里屋和人打电话呢,媒婆捎话来:“喜凤,刘老汉今天要来你家认个门儿,你们家里得有人啊,好好接待一下!”

“好好,放心吧,嗯孩子他爸在家,孩子也在。”王喜凤开心不已,连忙应答。

那边江小虎却喊要出门,等王喜凤挂了电话,儿子的三轮车早就开远了。

她气呼呼地冲着门口嘟哝:“这臭小子,火烧屁股啦?这可怎么办?晚上来人看家,男方人不在,人家会说我们没诚意吧?”

要说媒婆给介绍的这个老刘家,那真是衬了王喜凤的心了。这刘家是隔壁村刘家庄的,父亲名叫刘万福,家里有三子一女,女儿老小。

虽然刘家庄也是穷山村,但是刘万福却是远近闻名的养鸭专业户。他和城里的一个大公司合作,专门给人家供应鸭苗。据说,这一家老小,每年能收入三四十万。

父兄有本事,又疼爱小女儿,这不女儿都20多岁了,高中毕业后没读书,家里也没舍得让她出去打工,也不肯随便给她嫁人,就让女儿在家里呆着。

可俗话说得好,虎父无犬女,刘万福能干,他女儿茉莉也不差。虽然没读书,可人家在家里竟然也鼓捣出自己的事业。

父兄培育鸭苗、养鸭子,她呢,和老妈一起钻研腌咸鸭蛋。一来二去,竟然创出个牌子来。听说这个农村姑娘,一年自己也能赚几万块。虽然不多,可对于这么大的姑娘来说,已经非常让人羡慕了。

对王喜凤来说,最让她意外和满意的,就是这门亲事,竟然是刘家人主动提起来的。

原来江小虎收鸡收菜,也已经是整个红花镇都出了名的。刘老汉偶然间得知,就对这个小伙子上了心。几次三番观察打听下来,发现这居然是个很有前途和想法的年轻人。

当然,最关键的是,这个年轻人竟然还是单身汉。刘老汉一盘算,女儿一年年大了,可心的男青年也都早早结了婚,不赶紧把这位订下来,以后怕是要后悔。于是,这才有了今天这一出。

江小虎走后,王喜凤便把家里收拾打扫一番,整得利利落落。又给丈夫换上新衣服,婆婆洗脸换干净衣服,还打电话叫来了大伯子一家作陪。等到下午三四点钟时,刘万福开车,带着三个儿子浩浩荡荡出现了。同行的,还有那媒人。

刘家人下了车,王喜凤、江石柱、江铁柱兄弟等人就迎上去,双方打眼一看,都各自欢喜。

刘家人身高马大,一个个威武雄壮气度不凡,江家人现如今也与以前不同。论身材,江小龙、江小豹两兄弟一点不输给刘家人。论气质,自从手里不缺钱以后,他们腰杆也硬了,说话也响亮多了,和以前大不相同。

两家看对眼,王喜凤赶紧请人进门,江家小院儿,瞬间就被填的满满当当。

村里知道的,都说是老丈人上门看家,不知道的,还以为来了什么重要人物,毕竟那台车也要十几万呢。

张富功也听说了这事儿,就凑到老婆娘堆里去打听。

“你不知道?江小虎他对象来看家!”

“什么?”张富功眉头一挑,“看家?”

“对啊,你瞧不上人家小虎子,可有的是人想让他做女婿。”

张富功哼了一声,袖着手进了屋,心里暗骂江小虎:“真不是东西,一边跟我闺女谈恋爱,还一边勾三搭四!不行,我得跟小花说一下。”

他知道,女儿负气出外打工,不肯接他两口子电话,于是就编短信,把这事儿添油加醋和女儿说了一番。但他也没说清楚,只说江小虎有别的女人了。

没两分钟,叮咚一声响,张小花居然回短信了:“我知道了,不用你管。”

短短几个字,把张富功给气的不轻。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七章 搞破坏的来了 张富功背着手,埋头猛冲,目标江小虎家。

“就算老子不要你做女婿,也不能让你轻易找到其他的媳妇!”他是抱着这个目的去的。

他感觉自己虎步生风,其实在别人看来,却是弯腰驼背垂头丧气。

王喜凤家院子,现在坐满了人,大家一边喝茶一边聊天,彼此打探对方的家境。

“大叔,你们家这是三间屋啊?”刘家大儿子刘老大问,“一家三口可还行?”

“不,现在是四口……”江石柱如实回答。

王喜凤笑道:“我们正准备翻修,而且也已经申请了新的宅基地。就等着盖新房,娶媳妇了。”

“哦~”刘老大点点头,还算满意。

刘老二又道:“你们家江小虎,一个人操持生意,够累的哈!一年能余下个三五万吧?其实年轻人,开始创业就一步步来,不需要太大的野心。”

“是啊,我们家虎子完全是自己白手起家,我们做老辈的,都没能给他创造好的条件。现在要说一年结余多少,我还真说不出,毕竟我儿子这才创业半年多点,就给家里添了彩电、冰箱、洗衣机,哦,最近正准备买车。”

“哦,买面包车吗?现在一台面包车也要三五万吧?”刘老三道。

王喜凤笑道:“哪有,我们不需要面包车。”

“不需要?他不是做养殖、种菜的么?面包车好拉货啊!”刘万福问。

王喜凤道:“其实我们儿子的买卖,都是和大客户合作,像拉货这种事,都是隔三差五,人家开大车,来村里拉。”

“哦~”刘家父子四个彼此相望,心里都很满意。

“这老奶奶今年有七十了吧?身体好不好啊?”刘老大又转向老奶奶,笑眯眯地问,“跟着儿子孙子住,过的还好啊?”

“好,我儿子孝顺我,孙子更孝顺我。”老奶奶回答,“你看,这新衣服都是我孙子买的。”

“以后就跟着小儿子过啦?”刘老大又问。

“谁对我好,我跟谁过。我喜欢虎子,我跟虎子过。”老太太说,“等孙子给我娶个大胖孙媳妇儿,再生个白白胖胖的重孙子!”

“好,老人家的愿望好!”刘万福竖大拇指。

王喜凤说话时态度不卑不亢,有理有据,让两家人都刮目相看。江石柱今天菜发现,原来自己的媳妇嘴皮子也是挺厉害的。

“怎么样刘老哥,我说什么来着?”媒人赶紧趁热打铁,“这小伙子我看着长大的,从小就老实,但不窝囊,有本事!将来十里八乡,数得着!”

一院子人正有说有笑,忽然门板咣当一声响,原本安静趴着的大狗蹭一下跳起来,汪汪狂吠。

大家都吓一跳,齐刷刷向大门口看去,王喜凤起身走过去,边走边嘀咕:“这是谁家皮孩子啊,怎么这么坏的?”

不等她话音落地,外头就传来一声咳嗽:“咳!哼!”

接着是远去的脚步声。

王喜凤听出来了,这是张富功啊。她眉头紧锁,暗道这老东西来我家干嘛?

村里人都不喜欢张富功,尤其是苗菊花和江小龙出了那档子事儿之后,大家都把他当成个笑话看。

王喜凤更不喜欢,所以当初她听说儿子要跟张小花在一起,才会那么反对。今天张富功忽然出现在家门口,该不会要干什么坏事吧?

她打开门,向外看了一眼,没看到人,便又关上门,回去继续陪客人聊天。家里有客人,自然是要去村口的三叔那里要点好酒好菜招待了,所以也不存在做饭之类的事。

可大家伙刚刚又开始聊起来,忽然门外车子警报响起,乌拉乌拉的警报声,刘家老三一下子站起来:“怎么搞的?”

他冲向门口,这车是他花了十八弯新买的越野车,喜欢的要命,生怕给不懂事的熊孩子弄花了。

大家起先都在意,一个人出去看看就行了,其他人继续聊一些话题,增进双方家庭的了解。

刘老三出去没两分钟,忽然外头传来叫骂声:“我去,这哪个手残的干的好事??”

刘万福一向家教严格,听到儿子在外头骂人,他先脸色就变了,对王喜凤说:“不好意思啊,我出去看看,我那老三脾气爆,怕他惹事。”

说完,父子几个走出去瞧究竟。

“没关系,一起!”江石柱、王喜凤等人也跟了出去。

大家来到车旁,只见车身上有一道很扎眼的划痕,明显是刚划的。从车头灯一直到车尾灯,蔓延整个车身。

看到这一幕,别说是刘家人气的说不出话来,就连王喜凤等人都浑身发抖。

附近有些村民,被警报声引得过来看热闹。大家看到车身上的划痕,一个个都在咋舌说可惜。

“这车好多钱吧?”

“这么长一道,要修得多少钱啊?”

大家七嘴八舌,越发让刘老三生气、心疼了。

他呼啦一下转身,要冲出去,被大哥二哥拦住。

“你干嘛去?”刘老大问。

“废话,感情这不是你的车!我当然是要去找坏蛋了!”刘老三捏紧拳头,怒不可遏道,“老子新车刚开了不到两个礼拜!”

“你知道是谁吗就找去,连个目标都没有,找谁啊?”刘老大道,“先听咱爸怎么说。”

兄弟几个看向父亲,刘万福正背着手皱着眉头,他抬头四望,不知在找什么。

“爸,你倒是说句话啊?”刘老大道。

江石柱道:“真是对不住,竟然出了这事儿。”

“是啊,这要给我们抓住,一定腿打瘸!”江铁柱亦道。

“也不用打瘸,交给警察就行了!大兄弟,麻烦你带我去一趟你们村部吧,我想找你们村长聊聊。”刘万福道。

江家人一愣,都不知他什么意思。还是王喜凤先反应过来:“对对,去村部,找村长!”

其实王喜凤心里有数,她知道这十有八九是张富功干的好事。这狗东西,就是见不得别人好。

一行人去往村部不提,却说他们气急败坏这一幕,被躲在远处的张富功看到,心里又想笑又好奇。

“让你们知道知道我的厉害!”他口袋里,还有一枚钉子,刚才就是用这枚钉子,把人车给划了。

看着比自己有钱的人生气着急,财产受到损失,他心里简直比吃了蜜还甜。可是当他们走向村部之后,张富功却又着急了。

“他们这是要去干嘛?”他暗自琢磨,“不行,我得跟去看看。”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八章 狡辩 江石柱、江铁柱两兄弟,带着刘家父子前往村部,那张富功就暗搓搓跟在他们身后看究竟。

来到村部,正逢老村长和几个村干部刚开完会,大家正坐在一起喝茶聊天呢。

“呀,是石柱、铁柱啊,你们可是村部稀客!”村长、村会计等人,原先见了江石柱能点头笑笑就算是抬举了,可现如今,因为江小虎的关系,他们对江石柱无比热情。

江小虎毕竟不光自己赚钱,在他的带动下,现在整个江边村,人均收入比以前翻了一倍还多,每个人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呢。

老村长尤其是器重他,江边村积贫已久,现在政策上又在精准扶贫。他们脱贫了,干部脸上自然有光。老村长在镇上被领导表扬,心里也惦记着江小虎的功劳。

“村长,江会计,我们有件事得麻烦你们啊!”江石柱也没之前那么木讷少言了,整个人都开朗许多。

“都是自己人,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村长道。

江石柱就把刘老三的车被划的事说了一下,村长一听,气坏了:“哪个不争气的东西干的好事?净给我们江边村丢脸,老刘兄弟,大侄子,你们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老爷子起来走到办公室,这里有一台电脑,上边联网了全村的监控。虽说江边村很贫穷,但自从江小虎开办养殖场,并且定期给村里分红之后,村长就把这些基础设施给逐步完善起来,增强了村民的安全感。

“你们停车那块地方,刚好昨天装了个探头,你看,这里看的清清楚楚呢。”村长指着画面道,他六十多了,握锄头的手竟然能把鼠标握的很好,自己都觉得很自豪。

随着老村长不断倒带,大家看到了一个小时以前的画面,都觉得很神奇。

“哎,这家伙是谁啊?老围着我车转!”刘老三忽然指着视频上说,“我们来这里也不过一个多小时,从头到尾,就只有这人绕着我们的车转悠,甭再找了,握看就是他!”

大家定睛一看,脸色都很难看。画面上的不是别人,正是张富功。

只见张富功先是绕着车,看稀奇似地看了几眼,接着走开了。没几分钟,他又回来,这一回手里拿了啥东西,而后就见他绕着车又转一圈。等他走了,车上就影影绰绰看得到一条线。

刘家人都气坏了,纷纷骂他:“这不要脸的狗东西是谁啊?”

“我们车得罪他了嘛?报警!”

老村长的脸色极为难看,因为他和张富功是本家。他气得浑身发抖,一点都不想维护张富功。但是他也不想报警,毕竟这是丢人的事。

江家人看到这一幕,都不言语了,江石柱知道,张富功这是针对他们来的。

王喜凤心直口快,骂道:“张富功这狗东西,自己日子过不安稳,也不想让别人过的安稳啊!”

“他叫张富功?”刘万福比较冷静,他指着屏幕问王喜凤。

王喜凤点点头。

“哎,谁找我啊?”张富功探头探脑,走了进来。他刚才就一路跟随大家,想看他们在干什么,听到屋里有人叫自己的名字,自然就应答了。

老村长一看到他,气不打一处来:“富功,你个狗东西,年纪越大脑子越糊涂嘛?”

“村长你这是干嘛呢?”张富功一进门就被骂,禁不住驴脸一黑,“好么央的骂我干嘛?”

他不开口还好,一开口老村长更生气了,直接脱了鞋子冲过去抽他:“骂你干嘛?你得问我打你干嘛!你给我过来~”

虽然张富功为人比较霸道,平日里仗着自己兜里有俩臭钱,到处得瑟欺负人,瞧不起这个看不上那个,可是在村长跟前他还是老实的。毕竟村长是官儿,又是他本家亲戚。

被村长抽了一鞋底子,又揪着耳朵拎到电脑屏幕前,张富功看到屏幕上定格的画面,有点傻眼。

“你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老村长怒气冲天地问。

刘家父子则都冷冷地盯着他,想不通这个素不相识的人,咋会对他们的车子有这么大的仇恨。

张富功支支吾吾,半边脸被扯得通红:“我、我哪知道,你们在说啥?”

老村长给他气哭了,松开手,一巴掌拍到自己脑门上,闭着眼直跺脚:“哎哟,我怎么有你这么个弟弟~监控上明明白白,你把人车给划了那么长一条,你打算干嘛?”

“我没有!”张富功还在狡辩,把在场所有人都气得哭笑不得,刘家父子也是努力克制着怒火,刘老三要不是被俩哥哥按住,都想蹦起来踩死他了。

王喜凤忽然道:“张富功,你是眼馋我们家相媳妇吧?”

“切,我眼馋?哈哈,王喜凤,你是说相声吗?我自己有闺女,又用不着说媳妇,干嘛眼馋你?”张富功冷笑。

王喜凤道:“对,就是因为你有闺女,你想把小花嫁给我们虎子,对吧?”

刘万福一听这话,心里大约有数了。他不动声色,继续观察。

张富功大笑,借此掩饰自己的心虚和尴尬,不凑巧,一口口水呛到自己,猛烈咳嗽起来。

“你放屁,还不是你家江小虎缠着我闺女,而且还把人给拐跑了!”张富功急赤白脸地吼着。

“你~”王喜凤被他这话噎的说不出话来,毕竟人家说的是真的。

村里人最近都议论纷纷,说江小虎拐跑了张小花,更有甚者,说俩人都在外头准备生娃了。

虽然王喜凤是男方父母,可一辈子老实巴交,做人本本分分,听了这种流言蜚语,怎么都不会自在的。

好在,她几次跟江小虎求证,江小虎拍胸脯保证没这种事。而且他基本上每天不是在忙生意就是忙地里,十天里边有八九天都在家住,所以王喜凤也就相信了儿子。

可今天不知何故,被张富功这么一怼,再加上未来亲家就在跟前,她一下子心慌意乱了。

张富功见自己占了先机,便马上转向刘万福,语重心长道:“老哥哥,我们都是有女儿的人,这做爹的疼闺女,你应该能体谅吧?”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九章 猪队友的神助攻 张富功一席话,令屋里的气氛略有些转变。他见自己渐渐有了理,腰板就挺直了一些,给老村长搬把椅子,让他坐下。

“村长,你看我没说错吧,你让我把话说完,再来打我也晚不了啊。”张富功道。

老村长气呼呼地说:“你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再说了,甭管因为什么,你划人家车就是不对的!”

“我没划车啊!”张富功道。

他兜里,那枚钉子躺在角落里,静静地等待着。

张富功又对刘万福说:“老哥哥,他家江小虎欺骗我们女儿,始乱终弃竟然又去相你的闺女,这样的人,甭管他多能赚钱,咱都不能要!钱比女儿重要,不是,钱没女儿重要,你说对不对?”

一不留神,心里话怎么说出来了呢?张富功恨不得铲自己一嘴巴子。

刘万福笑了笑:“是,你说的是没错,钱当然没儿女重要了。”

他背着手,在屋里来回兜了两圈,最后回头盯着张富功:“你说江小虎始乱终弃,有啥证据?”

“我闺女就是证据啊!”张富功道。

“哦,那证据在哪呢?”刘万福问。

张富功语塞,女儿已经很久不和他联系了,他也不知道张小花人在哪。

可他毕竟是个老狐狸,眼珠子一转,道:“我不是说了么,我闺女被江小虎拐跑啦!”

“你闺女被拐跑了,跟我们家车又有什么关系呢?”刘万福盯着他问。

张富功愣了一下:“我也没说有关系啊?”

“没关系,你干啥划我家车?”刘万福步步紧逼。

“我、我没划呀!”张富功结巴了。

刘万福走前两步,弯腰捡起个东西来,拿在手里仔细瞧着。

那是一枚钉子,尖头还有喷漆的印记,颜色,正和刘老三的车相匹配。

“你用这玩意儿划的我家车吧?”刘万福道。

大家眉头都皱起,刘老三更是气的一蹦三尺高:“好哇你这狗东西,现在啥证据都有,我看你还怎么抵赖!”

“我用得着抵赖吗?这玩意儿又不是我的,根本和我没关系啊!”张富功涨红了脸,狡辩道。

“呵呵,是吗?我刚才可是亲眼看着它从你衣服里掉下来的。”刘万福冷笑,“不信你看你裤兜里,肯定有个洞。”

张富功下意识地去摸,果然有个洞,嘴里不由得嘀咕道:“裤子兜怎么还破了呢?该死的钉子。”

这一句话,直接把他自己给出卖了。大家都鄙视地看着他,老村长更是从椅子里跳起来,直接上来啪啪又给他两耳光:“不知进退的东西,报警了!”

“你、你打我,好,就让警察来给我个公道~”张富功竟然冲村长吼起来。

村长给他气的脸色发白,捂着心口差点儿昏倒。幸亏江石柱扶了一把,赶忙让他坐下。

“村长,你跟这样的人生什么气啊,就找警察来说理!”王喜凤道。

刘万福摆摆手:“不用,我们也不用找警察,他把我修车的钱赔给我就行。也不多,三万!毕竟我儿子这车,辛辛苦苦赚钱买的,才买来不到两个礼拜。”

张富功开始听说不报警,心松口气。虽说他嘴上吼的凶,但毕竟做了亏心事,怕见警察的很。但一听说对方要三万块,马上又急眼了。

“我说老兄,你不报警我感激你,也打算本着人道主义精神,给你一点赔偿。可你这狮子大开口,让我怎么弄啊?要不,你把我称称看,值多少钱,拿去卖掉抵债?”

见张富功摆出一副无赖的嘴脸,大家都很生气。尽管所有人也都觉得,刚才刘万福开口要的价有点太凶了,可张富功这老小子也的确欠收拾。

“张富功你还要不要点比脸?这里都是乡里乡亲,谁还不知道你啊?你做了错事就承担,不要把我们村的名声给搞臭了!”

“就是,刚才你都承认是自己划的车,怎么现在又改口了?你拉出去的屎,难不成还能往回坐?”

张富功死猪不怕开水烫,嘟哝道:“坐了你们能把我怎么着?我改口了吗?是他讹诈我好吗?”

“那你说怎么办?”刘万福问。

他仨儿子往老爹背后一站,虎视眈眈盯着张富功。

张富功给吓到,后退两部,支支吾吾道:“赔钱可以,三万不行,最多五千!”

“儿子,五千能修好吗?”刘万福回头看了一眼老三。

老三和老爹对了眼,眉头一皱嚷嚷道:“当然不行,我这可是新车!”

“那你说多少?”张富功道。

“最起码八千!”

双方拉来拉去,最后以五千五的价格了结此事。

商量完毕,张富功又开始冒鬼主意,他道:“我现在家里没这么多钱,要么我先给你打一张欠条……”

刘万福一眼就看穿他的计谋,这样不要脸的家伙,一旦转身溜了,打十张欠条也没用。

见路不通,张富功又道:“要么你跟我去银行取钱?我家里真没这么多现金。”

他想,这些人总不能真的跟他跑到镇上银行取钱吧,难道不嫌麻烦吗?真去也没关系,自己故意不带银行卡就行了。

想到这,他开始庆幸自己不爱学习,到现在也不会用智能机。听人说,现在转账手机上一划拉就好。

张富功很保守,很财迷,他怕这样不安全,坚持不肯学习手机转账。

正当这时,他口袋里电话哇啦哇啦响起来。他的手机才一百多元钱,是老款的直板机。不用按免提,声音都好像功放一样。

张富功本来不想接电话,可一看是苗菊花的,又不敢不接。在妻子面前,他始终都是弱势群体。

“喂,干啥?”张富功没好气地说,这是他最大程度的反抗了。

“凶什么你?”苗菊花更凶的回敬他,整个屋子里的人都听得到,“你在哪呢?回来给我开柜子,我要拿银行卡去存钱,家里攒了那么久,都两万块了,你不怕被耗子咬了啊?”

张富功的脸顿时变成土灰色,心里怨毒地想着,这老婆子真是猪队友啊。

其他人则都似笑非笑地盯着他,刘万福道:“大兄弟,现在还用去取钱吗?”

张富功快哭了,两万多块钱,是他小卖部攒了好几个月的利润。现在网购发达,小卖部的买卖是越来越难做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章 你怎么在这? 被苗菊花这一通电话闹的,张富功现在是不拿钱也不行了。

他不敢再在八千块的基础上讲价,怕对方真的去报警。上个月他在山里打了一只鸟,前不久看新闻,说鸟也是不能随便捕猎的。心虚有这么一茬儿,张富功现在根本不敢见警察。

无奈之下,他只好带着众人回家去取钱。苗菊花眼睁睁看着人家拿走了一半的现金,还想吵闹,被村长吼了回去。

“你们是强盗啊?干啥拿我家钱?”

“干啥拿你家钱?回头好好问问你男人吧!”村长气呼呼地说,“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苗菊花闻言,使劲瞪着张富功。

张富功低着头,压根不敢看老婆的脸。他悄悄溜到一边,等刘万福一个人的时候对他说:“老哥哥,我不是跟你开玩笑,江小虎这人不行,你不能拿他做女婿。”

“他不行,谁行?”刘万福冷笑,“我看他很行,今天没你这一出,我可能会考虑几天,再多考察考察。但拜你所赐,我觉得江小虎可能是非常出色的年轻人。”

敌人的敌人是朋友,这就是刘万福的理论基础。

张富功这样的恶心玩意儿讨厌的人,必定是有闪光点的。

这话,刘万福在回去的路上也跟儿子们说了一遍。他回到家,马上就跟王喜凤、江石柱通电话,表示愿意让孩子们接触接触,要是合适,就可以选个好日子结婚了。

王喜凤一听这信儿,心里的一块大石头就落了地。以前家里穷,虽然只有江小虎一个儿子,可她仍然担心孩子长大了没钱娶媳妇。现在钱有了,她又怕孩子娶不好好媳妇。

经历了今天这一出,王喜凤越发坚定地不想要张小花做儿媳妇了。刘万福家的闺女她喜欢,刘万福又答应了,简直是一桩天大的美事。

且不说刘万福相中了江家人,王喜凤欢喜得了个好亲家,张富功家一关了门就出了一桩家暴惨案,只说江小虎在县城,和魏如海一起喝茶。

俩人年龄差距挺大,但是非常有共同话题。一个见多识广,身家千万,在中海打拼许多年,生意经有得念。一个求知若渴,好容易遇到个好老师、好朋友,自然是有啥不懂的就去问。

不知不觉,过去了几个小时。江小虎起身道:“我去个厕所。”

“去吧去吧,回来我再跟你讲讲我公司里的事。”魏如海道,他也很欣赏江小虎,有意把自己的经验都传授给他。

大马路上车水马龙,正是晚高峰前夕,行人车辆逐渐多起来。

牛丽华为了今天的会面,早早地安排完一整天的工作,驱车前往某小区,会见一个很重要的人物。

她脑子纷乱无比,虽然酒店生意不错,王自强也没再来骚扰她,江小虎恢复了蔬菜的供应,可是她的超市生意却不能更差了。

为了让超市生意好转,牛丽华尝试了各种方法。甚至一向都是无神论的她,都跑去找神婆算命,还给超市改了个名字,叫佳佳旺超市。

寓意是好的,佳佳旺,所有来超市购物的顾客,家庭和美兴旺,这样超市也能跟着兴旺。然而,改名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却似乎并没有给她的流水带来多大的收益。

她必须在某个品牌找到大的供货商,才能有一定的优势。诚然,生意好不好,不能单靠一个品牌来评判。可是,这个品牌最近几年,每年都有爆款饮品开发上市,拿下它,可以起到筑巢引凤的效果。

一路上,牛丽华都在盘算,到了地方,见了那人,该怎么跟人开口。

终于来到这座外表看起来灰扑扑,但实际上无论从地段还是建筑质量,都堪称绿柳县第一的小区。她将车停靠在马路边的停车位上,拎着包和伴手礼下了车。

走在小区里,牛丽华心情依旧是十分复杂的。

“魏先生您好,我叫牛丽华,我是……”她默诵着台词。

对方旗下有数款饮品,牛丽华想要拿下其中一款新品,名叫健力美的功能饮料。

现在的年轻人,比老一辈活的丰富多彩多了。除了工作学习,很多人都发展了业余爱好。健身,就是其中一项。而健力美,就是为这些人准备的。

健力美公司太会营销,又使用了仅线下专供以及饥饿营销手段,导致它只能在各地的固定超市出售。而大手笔的广告,以及的确出众的品质,使得它非常畅销。连带着,有资格销售健力美的超市,生意也跟着火爆起来。

牛丽华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终于来到这家门口,看起来就是普普通通的家庭。她抬起手敲敲门,里面传来一个男中音:“哪位?”

接着是轻轻的脚步声,有人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向外张望。

“您好魏先生,我叫牛丽华,是佳佳旺超市以及本地丽华饭店的老板,我来找您,是想和您谈一桩生意。”牛丽华道。

门咔哒一声打开,一个中年男子出现在牛丽华跟前。这人稳重大方,双眼透着睿智。

“牛小姐,请进来说话。”魏如海彬彬有礼地将她请进门。

牛丽华进门,却并不觉得轻松。在魏如海跟前,她有一种压迫感,仿佛自己是一只小兔子,而对方是一只大老虎。

“牛小姐,是这样,现在是我休假时期,私人时间,我不会谈论公事。如果您是来喝茶,我很欢迎。正巧,我和朋友正在品茶。可如果您是来谈生意,抱歉,还是请您回去吧。您可以致电我助理,到时候有什么事情,我助理会转达我。”魏如海道。

很程式化的谈论,牛丽华早就料到了。她禁不住苦笑,尽管在来的路上,她早已经预演过许多遍,并且各种应对说辞她都想好了。但事情真的发生,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超市,大概是完了。

卫生间传来冲水的声音,没多久有人走出来。

“魏大哥,你这个马桶坏掉了,我看得换啦……哎?丽华姐,你怎么在这里?”江小虎拿纸巾擦着手,从卫生间出来,看到牛丽华,禁不住万分惊讶。

“江小虎?你……”牛丽华的惊讶程度,可是他的一万倍。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一章 出大事了 江小虎和牛丽华,就这么很意外地在魏如海家碰了面。

“怎么,你们二位认识?”魏如海也很惊讶,在他看来,这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

江小虎哈哈一笑:“魏大哥,我是她的供货商啊。”

“哦,原来如此。既然大家都是朋友,那快请进来吧!”魏如海丝毫不谈及公私事的问题了。

牛丽华心里十分意外,暗道:“江小虎怎么在这里?看魏如海对他的态度,两人称兄道弟,似乎很熟的样子。”

“好的,那就打搅你们了。”牛丽华展颜一笑。

三个人来到客厅坐下,魏如海亲手帮牛丽华洗了一只杯子:“来尝尝我的功夫茶,天冷了,没事坐下来喝点茶,养胃健身又醒脑。”

“魏先生好有雅兴。”牛丽华道,“这茶真不错,是极品大红袍吧?。”

“牛小姐好眼力,这的确是上好的大红袍。”魏如海笑了,他拿起茶壶斟茶,动作和人一样潇洒儒雅。

“哈哈,你们都别互相恭维了。”江小虎笑道,“丽华姐,你来这里做什么呢?”

他来了一招抛砖引玉。

尽管表面看来,牛丽华谈吐自若,但是江小虎还算了解她,一眼看出她有烦心事。加上对她的了解,他猜测应该是为了超市的事。

“哦,我来找魏先生,想要在市区的佳佳旺超市引进健力美饮品。”牛丽华如实道。

她搞不懂,江小虎究竟是无意间好奇询问呢,还是故意询问。总之这正好给了她一个机会,向魏如海说出自己的诉求。

实际上,她只是死马当作活马医而已。魏如海做生意十分严谨,工作上又一丝不苟。对于经销商的筛选,一向都是苛刻的。

而牛丽华的超市,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都不够格。

魏如海抿嘴一笑,将一杯茶递给她:“我在休息时间,是不会谈公事的。不过既然牛小姐你是虎子的朋友、合作伙伴,那我就得为你破一次例。”

牛丽华十分震惊:“您说……破例,是什么意思?”

“丽华姐,你挺能干的女强人,怎么忽然变笨啦?魏大哥说了,为你破例,意思不就是答应了吗?”

江小虎趁热打铁,嘿嘿笑着,又扭头跟魏如海道:“魏大哥,我这个牛姐可不是一般人……”他把自己从孟娜那里所了解到的关于牛丽华的事迹跟魏如海说了一遍,魏如海也十分钦佩。

华夏是个男权社会,主流的企业家、官员等,一向都是男人的天下。女人在这样的环境下,想要单打独斗拼事业是很难的。

“想不到,牛小姐看起来文文弱弱一个女子,竟然有这样的能力。我同意跟你合作,明天我就可以去你办公室,把这合作协议敲定,合同签了。”魏如海道,“下个礼拜,我就会安排发货,并且让他们准备促销事宜。”

“真的吗?”牛丽华激动地站起来,伸出手和魏如海握了握,“谢谢,太谢谢您了!”

“牛小姐不用客气,而且您该感谢的,应该是他啊!我想,江小虎的朋友,一定是很靠谱的,对吧?”最后一句话,魏如海是望着江小虎说的。

江小虎冲他认真地竖起大拇指:“那是必须的!”

牛丽华怎会不感激江小虎呢?她今天本来是抱着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希望来找魏如海的,甚至都想过,自己可能连人家大门都踏不进去。

真是没想到啊,竟然在这里会遇见江小虎,更没想到,江小虎竟然和魏如海……牛丽华心头感慨万千,再一次想起一句老话,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哈哈,好了,公事谈完了,我们就安心品茶吧。今晚我下厨,二位都留下来一起吃个饭如何?”魏如海盛情邀约,江小虎、牛丽华自然不会推辞。

吃了晚饭,从魏如海家出来,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了。今天一整天,江小虎都过的很充实,他从魏如海这里学到很多做人做生意的经验,而牛丽华则大半天都踩着云雾,感觉不真实。

他俩散步走出小区,站在车旁,牛丽华道:“你去哪,我送你吧。”

“不用送,我要回江边村的。”江小虎道。

“啊?这么晚,你要回家?”牛丽华挺吃惊的,她知道江小虎家在山沟沟里。

“没办法,家里老娘要我今晚必须回家。”江小虎无奈一笑。

牛丽华点头:“那好吧,你自己路上注意安全。”

“放心啦,我马上鸟枪换炮。”江小虎嘿嘿笑道,“丽华姐,你加油啊!”

牛丽华顿了顿,很是凝重地看着他:“小虎,谢谢你。”

“别客气,大家都是自己人嘛!”江小虎笑嘻嘻地说。

牛丽华抿嘴淡淡一笑,两人摆手道别,一个上了汽车,一个开着三轮车,各回各家。

路上,牛丽华一直不敢相信,今天的事情真的成功了吗?除了惊喜,她还很意外。

江小虎居然会帮她,要知道不久前,她才被迫和王自强签订了协议,更换了供货商。

虽然到最后,因为种种缘故,没有成功,但是客观来说,她也算是背叛了江小虎。

“如果换成是我,我肯定不会原谅对方。”牛丽华暗道,“没想到他不光有精明的头脑,还有这么宽广的胸襟。”

她越想越惭愧,心里倒变得沉甸甸了。

却说江小虎心情不错,吃饱喝足,和朋友相处融洽,生意也蒸蒸日上。最近两天,张小花又开始和他联系,生活中他也是心满意足。

心情好了,江小虎就喜欢开着车的时候唱歌,他几乎是一路从县城唱到江边村的。

回到家里,时间已经是十点多了。

“哎?老妈老爸今天竟然都没睡觉?”江小虎很意外。

停好车,江小虎哼着小曲儿进了屋。堂屋亮着灯,老爸老妈和奶奶都正襟危坐,电视机也关着,三个人似乎专门等他回来呢。

“哟,今天联合国发生大事啦?怎么你们仨都在这里等我啊?”江小虎打趣道。

“呸!美的你,联合国发生大事跟你有啥关系,今天是咱家有大事,大喜事!”王喜凤起身,给儿子递上一条毛巾,仔细地帮他擦拭汗水。

“都湿了,下雨啦?”老奶奶今晚眼力也不错。

“是啊,下雨了,淋到您的乖孙了。”江小虎卖萌道。

老奶奶赶紧心痛地拉过他,帮他擦身上的雨水。

“该娶个媳妇儿心疼你啦!”老人家唠叨道。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二章 陷阱 江小虎嘿嘿一笑:“奶奶,您想孙媳妇了?”

老奶奶点头,王喜凤、江石柱两夫妻赶忙屏住呼吸,听他说什么。

“那还不简单,明天我去把两位堂嫂请来,咱们一大家子热热闹闹吃顿饭!”江小虎道。

“切,谁稀罕她们啊,我想要看的是你媳妇。”老奶奶竟然没被他糊弄过去。

江小虎道:“哎,有啦,不过结婚得等一阵子。”

王喜凤不爱听这话,因为她知道儿子说的‘有了’是指谁,张小花呗。是张小花、呗,不是花呗~

“等什么等啊,你看你奶奶一天比一天年岁大了,多想抱重孙子啊!你别提你三个侄子,我说的是你的孩子!”王喜凤很机灵地堵住儿子的嘴。

江小虎无语极了,知子莫若母啊,老娘永远拿得准他的死穴。

“那我现在是事业为先嘛,再说了,她家里爹妈啥样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得先想办法把他俩搞定,不然后患无穷啊。”江小虎道。

他和父母在不久前,曾就自己和张小花的恋情问题展开过争论。最终的结果是,父母默许他俩恋爱,至于结婚,以后再说。

所以今天江小虎很奇怪,爹妈怎么忽然提起婚姻大事来了?难不成又被村里的长舌妇们刺激到了?

他算是领教了这些长舌妇的厉害,聚在一堆就是东家长西家短。谁家生了个闺女要绝户了,谁家添了孙子可以继承皇位了。

每天比完儿子比孙子,比完房子比车子,江小虎有时候都很纳闷,江边村不是很穷吗?比来比去有劲吗?不如闷头赚钱来的实惠。

江石柱夫妻俩平时在村里,的确没少被人背后议论。虽然儿子年纪还轻,但是同龄人不读书的,这会儿孩子都能打酱油了。她们眼馋别人的孙子孙女,口水滴滴答。

“谁让你搞定别人爹妈啦,人家爹妈喜欢你的很呢!”王喜凤喜滋滋道。

想起今天刘万福回去时,慎重地和她说的话:“大妹子,那就让两个孩子找时间见个面,好好接触接触吧。”

农村人实在,这么说的意思,就是允许俩人恋爱结婚了。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只要把江小虎这小子推到高头大马上,就能迎娶新娘子回家了。

“什么?”江小虎眉头一挑,敏感地察觉到不对劲,“王喜凤小姐,你今天有点不对劲啊!”

“怎么了?我哪不对劲?”王喜凤被带偏了题还不自知。

“你这儿,这儿,还有这儿~”江小虎在老妈脸上一顿乱指,“都不对劲,我觉得你今晚特别漂亮。哎,好累啊,我赶了一小时的路,想睡觉了,晚安!”

逃也似的回到自己屋里,连脚都不洗,拴上门就上床休息。

老奶奶和王喜凤两口子跟着追,可哪是他的对手啊?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扇门砰地关上。

“躲的了初一,躲不了十五,明天再跟你说这事儿!”王喜凤对着门儿喊。

“那咱们十六见!”屋里传来江小虎贱贱的笑声。

老妈说的没错,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江小虎第二天早上还没起床,就被砰砰砰的敲门声给惊醒了。

“起床,臭小子快起床!”王喜凤扯着嗓门儿喊。

江小虎痛苦地睁开睡眼,翻身坐起来,还沉浸在梦乡里呢。

“哎哟我的娘啊,大清早的喊魂呢?”江小虎嘟哝着,跳下床赤脚去打开门。

王喜凤几乎在门开的一刹那就挤了进来,一看到儿子竟然赤着脚走路,顿时毛了:“死小子,这么大的人了那么不讲究卫生,脚弄脏了也不洗就上床!”

啪!

她一巴掌拍在江小虎脊梁骨上:“快洗脸刷牙,今天跟我赶集去!”

“妈呀,我赶什么集啊?”江小虎痛苦万分,“你知不知道我没睡醒,到时候开车去县城很危险的,让我再睡会儿。”

他往床上倒,王喜凤赶紧再把他拉起来,并且将手里的新衣服给他胡乱套上。这件卫衣,是昨天傍晚她从村口的一个游摊儿上买来的。虽然质量差了点,好歹是新衣服。

今天她和亲家约好,一起带孩子去红花镇,让两个人见面。儿子必须得打扮的帅帅气气,绝对不能丢分。

“鼻子,哎哟,我鼻子~”江小虎就在这痛苦中,被老娘折腾上了一身衣服。又被押着去洗漱、吃早饭。

“今天连生意都不做了,你带我去红花镇逛一逛!”王喜凤说。

“你,去逛街?”江小虎压根就不信这茬。

王喜凤是个出了名的铁公鸡,节约到变态的程度。当然,这也是因为家里一直穷的缘故。总之她为了省钱还债,曾经十年没去逛街买新衣服。

由于过惯了苦日子,儿子赚大钱以后,她也没有大手大脚地花钱过。今天这事儿,有妖!

江小虎已经清醒了,他心里打着小算盘,还好今天周青家里囤的菜足够了,不用他亲自去送。既然老娘想去镇上,那就送她去呗。

娘俩吃了早饭,开着三轮车往镇上赶去。到了镇上,时间不过是八点半左右,除了菜市场附近,街上冷冷清清。

“您说您,这么早来要闹哪样?”江小虎道,“咱们找个地方歇歇脚啊?我带你去逛超市吧。”

“好啊!”王喜凤心不在焉地回答,她一直盯着手机短信看呢。

叮咚!

手机短信来了:“你好亲家,我是刘万福的媳妇儿,今天我带我闺女来相亲,咱们在哪见面啊?”

王喜凤看的心欢喜,忙笨手笨脚地回复:“好啊,这里有家大超市,我儿子要带我去逛逛,我们在这里见啊!”

“行!”对方回复一个字,看来都是实在人。

江小虎见老妈鬼鬼祟祟地躲在一边玩手机,心里越发狐疑了。联想到昨晚,三位长老对自己的轮番轰炸,看来今天这是个陷阱啊。

虽然明知道是陷阱,江小虎倒也无所谓。他心里有了张小花,俩人已经确定关系,这铁板钉钉的事儿,谁也改变不了。

两母子进了超市,刚刚开门,营业员们正在打扫卫生,店里就他俩顾客,逛的倒也是舒服。

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王喜凤忽然觉得自己很幸福。以往,她哪敢进这种地方?动辄花钱,等于要她的命。

“儿子有出息了,能赚大钱,我肯定得给他找个好老婆帮他操持家务啊,岳父家也得是好人家才行!”王喜凤越发坚定了自己的决心。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三章 抓小偷 江小虎和王美凤走进超市,琳琅满目的商品,让王喜凤眼花缭乱的。

“啊唷,现在我们镇上也有这么大这么好的超市啊?”王喜凤就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看啥都觉得新鲜。

江小虎心里酸溜溜的,老妈这些年都过的什么日子啊?用的还是老款的诺基亚手机,按键都磨掉了皮。她不舍得吃,不舍得喝,一切都为了他和老爸。

“妈,今天你看上什么就拿什么,你儿子买单。”江小虎把胳膊搭在妈妈肩膀上,亲昵地说。

王喜凤脸通红,尽管是自己的儿子,那也是男女有别。她晃掉儿子的手臂:“拿?不要钱啊?”

“当然要钱!”江小虎道。

店里音乐响起,陆续有客人进来。其中一个,大约十六七岁的样子,染着红毛,穿着铅笔裤和豆豆鞋,走路一晃一颠儿,让人担心他的身子骨会给晃散架。

江小虎推着老妈,逼她选东西,两母子就吵吵起来。无独有偶,另外一处地方,也有一对儿母女在吵吵。

这对母女,妈妈能有六十岁左右,女儿才二十出头。虽然妈妈年岁大,皱纹多,但看得出,年轻时也是美人一枚。女儿就更不用提了,正是青春好年华,个儿高腰细容貌如花。

这一对,就是刘万福的老婆和宝贝女儿,大名刘茉,小名茉莉。

茉莉出生时,父母都四十多了,三个哥哥,最大的一个已经结婚成家。她是家里唯一的女孩,不光得父母喜爱,也被哥嫂宠溺。

但是,长在这样充满爱的环境里,刘茉不光没有变得娇·滴·滴,反而阳光开朗,积极向上。虽然不爱读书,生活、工作上却一点都不缺少追求。

同样的,她对爱情也是有追求的。

“妈,我不想去见那人,谁知道长什么样啊,说不定是一只大恐龙!”刘茉拖着老妈手臂,撒娇地说。

刘妈妈居然是司机,今天这台桑塔纳归她管。

她很霸气地把着方向盘,对女儿说:“茉莉,咱都跟人说好了,你可不能让你妈变成说话不算数的人啊!”

“可是妈,你看你跟我爸,哥哥们跟嫂子们,哪一个是相亲相来的?你们过的多好啊?看隔壁二叔家,他俩就是相亲结婚的,一年到头,有三分之一的时间在打架,三分之一的时间吵架,另外三分之一的时间不是在民政局闹离婚,就是在去民政局闹离婚的路上,多没劲啊!”

“你别胡说啊,让你小心眼的二叔听到,指不定会怎么想呢。”刘妈妈嗔怪道,“女儿,这个小伙子人很不错的,你爸和你哥哥们都考察过了,人家家里都是板板正正,父母都是正经人,还跟奶奶住一起。”

“啊?还有个那么老的老太太?妈,你们不是疼我舍不得我吗?所以我不出嫁。再说了,让我嫁过去,又伺候婆婆又伺候奶奶啊?”刘茉撒娇道。

刘妈妈笑了,伸手戳戳女儿的额头:“你少来了,你是什么人我还不知道?你爸妈是什么人,你难道不知道?咱家有谁嫌弃过老人吗?你爸的意思是,他父母能跟老人住一起,说明孝顺。孝顺的人,心眼都差不了。心眼好,又能赚钱,这样的小伙子你去哪找啊?”

“我才不需要别人赚钱养我,我自己都能。”刘茉撇嘴道。

“行啦茉莉,快进去吧,人家妈妈等着咱们呢!”刘妈妈看着女儿,就是一脸溺爱。

在农村里,像他们家这样宠爱女儿的,真的很少见。甚至刘万福早就在家里宣布,他死后家产一分为四,四个儿女均分。

两母女有说有笑地下车,期间刘茉接了一通电话。

“妈,我同学打电话来,我去接一下。”她看了眼手机,对妈妈说。

刘妈妈道:“去吧,什么电话啊神神秘秘的。”

刘茉走到一边,接通电话:“喂,高明,不是让你今天早上去我家吗?”

“哎哟喂我的大小姐,我昨晚上夜班,今天下了班就要往你家赶,可是路上摩托车出了点事故,现在走不开。”电话那头是个年轻男子,叫高明,是刘茉的高中同学。

高明和刘茉属于铁哥们那种,呆一起的时候,彼此没有性别概念。刘茉可以在高明失恋的时候陪他喝酒,高明也可以在刘茉考试失利的时候,撒花庆祝。

早几天,刘茉听说父母给自己相了个对象,心里就在琢磨这件事。得找个人来冒充自己的男友,把父母搪塞过去。

“我才不要那么早结婚,我才二十多,结了婚就要呆在家里生娃。可是我还有好多事想做呢,我事业刚刚起步……”刘茉心里暗道。

她也曾把这些心里话说给父母听,可是两代人之间的代沟,犹如天前鸿沟,根本无法跨越。

父母的固执,让刘茉想到这么一个看起来很可笑的方法——高明上门来求亲,俩人假装是情侣。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高明还是迟了一步。

刘茉接完电话,心情很差,没有高明到场,自己怎么应付呢?对,就直接说好了。

同一时间,超市里正在上演一幕追逐战。

原来,江小虎正陪妈妈逛超市呢,忽然看到那个红毛小子偷东西,而且还是偷收银员的东西。

此时收银员不在,自己的包以及收银台里的钱,都被那红毛小子搂走了。

江小虎刚好从反光镜里看到那一幕,抱不平的心就起了。且不说这小偷会给人家收银员造成财物损失,就说他偷了收银台的钱款,说不定就会害的一个人失业。

“你给我站住!”江小虎大喊一声,指着小偷道,“抓小偷!”

紧跟着他一跃而起,跳过一堆餐巾纸,冲到收银台前。

小偷被吓一跳,慌忙把手里的东西一扔。工作人员也懵了,她们没想到,大清早开门,例会还没开呢,竟然迎来一位小偷先生。

这会儿超市里都是女员工,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还是王喜凤想起来要报警,赶忙拨打110。

江小虎追着小偷,俩人一前一后出了超市。那小偷很狡猾,直接钻进旁边的小巷子里去了。

巷子尽头是一间公共厕所,旁边都是民房,地形复杂,他想从这里逃走太简单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四章 你是恶霸吗? 小偷身形瘦小灵活,又是镇上的土着,对这里环境十分熟悉。所以,起初他逃的十分轻松。

“哼,隔了那么远就喊我,难道是怕我不知道有人要抓我?”小偷逃的时候还洋洋得意地想着,“傻缺!”

跑过公厕时,小偷忽然想回头看一眼那个多管闲事的家伙,不知道他追上来没有。

见身后无人,小偷越发肆意胆大。他在路旁撒了泡尿,哪怕旁边就是公厕。然后又低头捡起半匹砖,藏在公厕旁边的那棵大树下。树直径有四五十公分,刚好遮住他瘦小的身躯。

“老子就在这里,跟你打个伏击战,也好让你知道知道,别什么闲事都特么乱管一气!”小偷洋洋得意地想着。

可他等了很久,都不见人追来,于是愤懑不已地骂了几句:“我*!原来是个装比客!根本不敢追来,就只会躲在人堆里乱喊!”

他悻悻地丢掉砖头,准备去另一处地方寻找‘商机’。一转身,他的魂儿都差点吓飞了。

就在他背后,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这人个头比他高一脑袋还多,看起来瘦,却很结实,正笑眯眯地盯着他呢。

“我说小哥,你在看什么呢?”江小虎一脸慈祥地笑着。

“管你什么事?”小偷深吸一口气,稳了稳神儿,恶声恶气地怼道。

江小虎啧啧摇头:“怎么火气这么冲?你知道我为什么追你到这里来吗?”

“谁知道你特么哪根筋搭错了,我们俩认识吗?”小偷道,他后退两步,准备弯腰再捡起砖头来自卫。

啪!

一耳光电光火石般抽到他脸上,直接把他给抽傻了。

这是什么情况?

啪!

不等他傻完,令一巴掌又抽了过来。

江小虎甩了甩手,笑嘻嘻地说:“疼不疼?”

小偷捂着脸,俩脸蛋子火辣辣的,鼻血也流出来了。他懵里懵懂地点点头,委屈的眼泪直流。

这完全是懵圈的状态,一切都是小偷下意识的行为。等他回过神来,立刻转头要逃。这两巴掌,让他知道自己绝对不可能是江小虎的对手。而且这时候他也忽然想起一件事来,那家伙是什么时候,从哪条路跑到他身后去的?

这可是一条死胡同啊!死胡同末端那一家,正好是他自己家,所以他才敢肆无忌惮往这里逃。

他当然不知道,江小虎现在的跳跃能力有多强,说飞檐走壁可能有点夸张,但是也绝对不会差多少了。

“知道疼就好。”江小虎道,“以后还敢不敢了?”

“不、不敢了……”小偷哭丧着脸道。

江小虎抓起他头发,将他脑袋拉近自己,一字一句,表情凶狠地说:“再让我看见下次,爪子给你剁了!”

这一句话,不光吓到小偷,也吓到另一个人——刘茉。

刘妈妈好说歹说,才说服女儿跟她一起去超市相亲。到了超市门口,刘茉又说要上厕所,便独自一人往这边来了。

走到离厕所没多远时,她就听到啪啪的耳光声,吓得她一哆嗦,停下脚步来。接着,又听到有人凶巴巴地说:“……爪子给你剁了!”

“难道这里有人行凶?”刘茉暗道,仔细看去,前方一个高个子正欺负一个小个子。

刘茉从小被父兄宠大,刘家人又很正直,她也属于那种没怎么在社会上吃过亏的女孩,压根不知道社会深浅。

当她看到这一幕时,心中涌起一股激荡的正义感,当即就喊了一声:“住手!不许欺负人,我报警了!”

江小虎正要教训那小偷,让他以后不要再偷东西,却听到一个女孩高喊一声,于是愣住。

小偷求生欲极强,看到江小虎愣了一下,马上抓住这个机会,忍痛挣脱他的手,转身夺路而逃。经过刘茉身边时,肩膀一撞,直接把刘茉撞倒在地。

刘茉被这小偷的行为给惊到,搞不懂这个受害者为什么慌里慌张地逃走。

但是这人的行为,肯定是给她带来伤害了,倒地的时候,她手撑了一下地面,被什么东西扎破了手,鲜血直流。

“嘶~真是倒霉的一天,不想相亲,偏被拉来。来上个厕所吧,又遇到坏蛋霸凌弱小!”她心里很郁闷,对江小虎自然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乍一看到霸凌这一幕,刘茉是害怕的。但是现在她冷静下来,一点都不怕了。这个家伙再恶劣,总不能欺负女孩子吧?

仗着性别优势,刘茉爬起来,昂着头怒视江小虎,那意思,有本事你来打我啊?你不敢来,我就报警抓你!

其实警察现在就在店里呢,正在收银员、理货员的配合下,调查监控回放。王喜凤展在超市门口,焦急地等待儿子回来。却不知道她儿子现在正深陷麻烦。

江小虎很无语:“这位小姐姐,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啊?”对方都那种态度了,他还有必要客气么?这小姑娘上来就不分青红皂白地骂人,还放跑了小偷,已经弄的江小虎一肚子火了。

刘茉见他这态度,气的小脸绯红,伸出手一摆:“好了,我不和你说!”直接拿出电话,打了110。镇上警力本就紧张,今天的两位警官正在超市看监控、抓小偷呢。指挥中心又派来任务,他俩一看,就在这附近,顺便办了吧。于是分了一个人,来到巷子里查看究竟。

江小虎万万没想到,这样的口角竟然让那女孩报警,无语至极。

警察到场,询问几句,刘茉指着江小虎道:“我看到他霸凌十几岁的中学生。”

“喂喂喂!大姐,你调查清楚了吗?就中学生,你看他哪点像个中学生了?”江小虎气呼呼地问。

刘茉更生气了:“哦,警察在这里,你竟然还敢这么凶?看来平时真是横行霸道惯了。我告诉你,别以为所有人都会怕你,我就不怕!”

“行了行了,不要吵了,一个个说,到底怎么回事?”警察喝道。

江小虎忙抢着解释:“警察同志,是这样的……”巴拉巴拉,把事儿说了一遍。

刘茉听了,只冷笑:“像你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见义勇为呢?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警察倒是忽然想起刚才那案子,便问江小虎:“你说你抓小偷,是隔壁的星星超市吗?”

“是啊!我就是从那追小偷追出来的,我妈还在超市里等我呢。”江小虎道。

“那走吧,一起去看看监控,顺便找你妈问问就知道了。”警察道。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五章 原来是误会 江小虎和那个警官一起,往超市里走去。

刘茉愣了一下,没想到这小子见到警察居然还这么理直气壮,还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啊!她气呼呼地跟上去,随时准备揭穿他的险恶面目。

江小虎和警官走的比较快,等刘茉一溜小跑追进超市时,却发现他们正在超市的库房隔壁办公室内,查看监控。她凑上去,发现妈妈竟然也在这里,旁边还有个四十多岁的妇女,看起来挺面善的。

“茉莉,你可算回来了,我都担心死了。”刘妈妈看到女儿,心里一块大石头落地。

“我能出什么事啊?”刘茉笑道。

刘妈妈嘴一撇,低声道:“现在镇上治安不太好,你看,这边正忙着抓小偷呢。”

两母女说话时,旁边那个妇女就一直在笑吟吟地打量刘茉,搞得她挺尴尬的,又不好意思说什么。

“大妹子,她就是我女儿茉莉。”刘妈妈话锋一转,竟然朝那妇人介绍起自己来,刘茉惊讶极了。但她马上意识到,眼前这位,肯定就是相亲对象的母亲了。

接着,她又发现了更加令她崩溃的事。那阿姨对她礼貌性地笑了笑,尽管十分克制,却也掩饰不住对茉莉的喜欢。她还马上拉了拉一个小伙子的胳膊:“儿子,你来一下。”

那小伙子,赫然是在超市后巷,霸凌中学生的家伙!

当时江小虎正配合警方工作,指认小偷。警察看到了,都心里有数,暗道:“是这小子啊,抓了关起来,放回去立马又犯。小小年纪,都已经是几进宫了。”

“好吧,我们清楚情况了,你们平时注意防范,这个视频资料我们先当证据带走了。”警察调查很迅速,拿了证据离开。

江小虎回头看到茉莉,顿时一脑门黑线:“怎么是你?”

“我还想说呢,怎么会是你?”刘茉也很郁闷。

两位母亲一看,哟,俩孩子原来早就认识,顿时喜笑颜开,互相递眼色,各自喜滋滋地想:“看来这就是我新女婿啦!”

刘妈妈对江小虎,哪眼看哪眼爱。主要是江小虎的眼睛非常有神采,高大却不算是威猛,不会给人一种很可怕的感觉,但是又很精壮,能给女人以安全感。

王喜凤就更别提了,刘茉简直符合她对儿媳妇所有的幻想。长相清秀端庄,个儿高挑,落落大方。有着农村女孩的朴实,却又透着一股机灵劲儿,再加上她家庭背景,简直是让王喜凤欢喜得要命。

两个妈妈退到一边,彼此低声合计:“我看,找个地方坐坐吧?”

“对着呢,让他俩聊聊,加深彼此的了解。”

合计完毕,王喜凤作为男方家长,自然要主动表示了。她故意拿手扇着风:“儿子,妈渴了,我们去旁边的茶馆坐着喝点茶吧。”

红花镇上就一家茶馆,茶不好喝还贵的要死。江小虎曾经和朋友一起去喝过,打死都不想去第二次。再者说了,老妈这个抠门儿精,平时别说要她去茶馆喝茶,就连买点茶叶梗子,她都会心痛半年。这会儿突然要求喝茶,摆明是要搞点事情嘛。

刘茉心里也很不爽,暗中瞪了老妈两眼,刘妈妈只当看不见,满心欢喜打量新女婿。

虽然刘茉对江小虎依旧喜欢不起来,但是却也知道,自己肯定是冤枉人家了。刚才她瞄了一眼视频,看到小偷偷东西的情景。那小偷,赫然就是她口中的中学生弟弟。

因为有别人在,江小虎也不好拂了老妈面子,便硬着头皮答应下来。四个人来到旁边的茶馆,上去二楼。

这个点儿茶馆没什么人,二楼更是干净的连苍蝇都不落地。两个妈妈找了一张桌子,又把他俩按在另一张桌子旁边,四个人叫了两壶茶,两盘小点心,坐着开始‘相处’。

“我说大妹子,你今年多大了?”刘妈妈问王喜凤。

王喜凤道:“虚岁44啦!我生娃生的晚,家里头些年一直很贫困,这些你都知道啊?”

“嗨,穷又不生根,我不在意那些。只要孩子有能力,人品好,我心里就喜欢。我看你儿子啊,好!”刘妈妈竖起大拇指,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欢喜,也是个实在人。

王喜凤是实在人,自然喜欢实在人。再加上对方对儿子的赞美,更让她觉得自豪,也对刘妈妈好感倍增。

她自己曾经经历过一些婆媳问题,深知两个人的婚姻,与两个家庭的相处有很大关系。倘若两亲家能合得来,孩子们幸福的概率会高许多。此时王喜凤心里,俨然已经把刘妈妈当亲家母了。

“哪儿啊,还是女儿好。你看你女儿,简直就是贴心的小棉袄。”王喜凤道,“将来谁娶了她做媳妇,简直是烧了高香。”

“大妹子,你四十四啦?”刘妈妈也很喜欢别人夸赞自己的孩子,但她的关注点不在此,而在另一处,“真看不出啊!你瞧你这皮肤水灵的,简直就像是三十岁的小媳妇。”

“是吗?”王喜凤猛不丁被夸皮肤好,顿时羞红了脸,手轻轻摸着脸颊,暗道,最近我皮肤是比以前好许多啊。看看手,因为干农活、家务而导致的糙皮裂口,都消失无踪啦!

她哪里知道,这都是儿子的山河图培育出的蔬菜水果,禽蛋所带来的可喜现象。

与两位妈妈热络的氛围不同,另一桌,气氛却尴尬而沉闷。

江小虎一上来,就两手把桌轻轻一拍:“道歉。”

刘茉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你必须跟我道歉!”江小虎一字一句道。他可不会对这姑娘客气,谁让她一上来就把自己定性为欺负弱小的恶霸来着?居然还报了警?幸亏警察蜀黍的眼睛是雪亮的。

刘茉左手微微蜷着,她手心里有一处伤口,是刚才在后巷跌倒时弄的。虽然已经不流血了,可伤口还是有点严重,鲜红的血肉外翻,好像血盆大口一样,疼得很。

可此刻,比伤口更痛的是她的自尊心,她这辈子还从没被人这么怼过,而且还是男生。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六章 脚踩两只船 刘茉对江小虎的口气十分不爽,觉得这个家伙,一点男子汉气概都没有,虽然他长得挺阳光潇洒,可心眼儿怎么比针鼻儿还小呢?

“我、我又不是故意的,干嘛要道歉?”刘茉道。

江小虎挑起嘴角,故意坏坏的样子打量她:“你说干嘛要道歉?我好好地抓我的小偷,却被你给放跑了,你对得起我吗?对得起超市的营业员吗?你对得起全镇百姓吗?”

当然,为了顾全女孩的面子,他这些话,声量并不高。不知道的,还以为俩人在热络地聊天呢,比如两位妈妈,看着孩子们的嘴皮儿不断翻动,心里就很欢喜。

“看样子很投缘啊!”

“投缘好啊,早点熟悉了、磨合了,咱们俩也早点了了一桩心事不是?”

殊不知,这边两人早已是剑拔弩张。

“我……”刘茉给江小虎说的一脑门黑线,简直觉得自己是罪大恶极的罪人。可是她马上就回过味来,这家伙,也太会给人扣帽子了吧?

“我什么我?”江小虎展开机关枪模式,丝毫不给女孩反驳的机会,“你不觉得自己很过分吗?那个是小偷,他偷了超市收银台的钱,还偷了收银员的钱包。你以为一个收银员,一个月能有多少工资?”

“三千?两千?错,据我所知,一个月才一千二!”江小虎道,“她钱包、手机差点被偷,还会因为收银台少了钱被开除,你良心过得去吗?”

“咱就不说这收银员和超市了,光是小偷的爸妈,你都对不住!”

刘茉给训斥的快要无地自容了,想好的满肚子反驳的话语,简直是一个标点符号都说不出口。

“这关小偷爸妈什么事啊,见鬼了。”刘茉嘟哝着。

尽管她觉得自己的声音,小到几乎只有自己能够听得见,可江小虎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关他爸妈什么事?父亲辛苦造·人,母亲十月怀胎,生下这个娃,把他养大成人。不对,大是大了,人却没成了。跑来做小偷,本来有机会让警察蜀黍教育他重新做人,结果呢?你给放跑了。”

如果是在动漫里,刘茉现在已经整个脑袋都挂满黑线,看不见五官了。她深深低下头,满怀愧疚和自责。

“你想,这孩子一步走错,步步都错。最后可能杀人、放火,罪大恶极之后被抓了,吧!枪毙!好了,他爸妈老无所依,到老了流落街头没人照顾,你说你是不是害了人家爸妈?”

江小虎说的满嘴白沫,自己都当了真,气呼呼地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他不说话了,刘茉顿时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低着头思忖片刻,刘茉的那股愧疚的暗潮退去,忽然就意识到,不对啊,你这不是强词夺理吗?明明是小偷爸妈自己没把孩子教育好,你倒是挺厉害,能把责任都推给我?

想通这一点,刘茉禁不住连连冷笑。

“你叫江小虎对吧?我看你该叫江狐狸才是!”刘茉抬起头道。

江小虎把桌子轻轻一拍:“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名儿也是爹妈给取的,你凭啥给我乱改名字?”

“你……”刘茉开始反击,可她话还没说出口,江小虎的手机就响了,是信息。

江小虎也是大方不避人,直接将手机放在桌上回复消息。为啥呢?因为这条消息是张小花发来的。

张小花是他的正牌女友啊!

江小虎今天来相亲,本就是不情不愿,再加上后巷抓贼那么一档子乌龙事件,他对刘茉可是一点都没好感,正如刘茉对他一样。

他就是要让刘茉知道,自己是有女朋友的人,压根就不需要相亲。

刘茉并不是喜欢窥探人隐私的人,可是江小虎那么大摇大摆地将手机摊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她想不看到也难。

“亲爱的,你想我啦?”‘

江小虎手指头戳啊戳,发出这么条消息出去。

他平时和张小花可不是这么称呼的,他都叫小花,小花叫他虎子哥。今天,头一次这么肉麻地称呼小花,就是要做给对面的女孩看。

其实张小花还在吃醋、生气呢,就是因为上一回,她看到小鹿靠着江小虎肩膀。

今天之所以发消息,是因为平时都是江小虎主动发来问候(毕竟知错了,得哄着点)。可今天倒也奇怪了,都十点多了,竟然还没收到。

张小花吃醋归吃醋,心里却十分惦记江小虎,除了认真工作计算账目的事件,她满心满脑都是江小虎的影子。尤其是看到那一幕之后,她心里更多了几分胡思乱想,总是觉得有其他女孩在勾搭自己的男友。

这不,刚才她就发了三个字:在干嘛。结果呢?没几秒钟,江小虎回复了这么一句话。

亲爱的?看着这三个字,张小花感觉脸上火烧火燎,心里却是甜丝丝的。

她甜丝丝,刘茉却眉头紧锁,看看手机屏幕,再看看江小虎,心里道:“好哇,这个家伙原来是脚踩两只船!”

她手轻轻一拍桌子:“喂,你什么意思?”

江小虎慢吞吞地发完消息,抬起头,挑挑眉:“什么什么意思?”

“你这边跟我来相亲,那边又和别人卿卿我我,到底是什么意思?”刘茉道,“你可真是够道德的啊,亏你刚才还把大道理讲的头头是道,原来是个言语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

“我哪儿矮了?”江小虎把胸·脯一挺,理直气壮道,“不好意思,鄙人身高一米八二,脚穿四十四码鞋,站着比大部分人高,睡着至少比你长。”

说到这,他故意目光戏谑地打量刘茉,嘴角一勾,很轻蔑地说:“你一个一米六五不到的家伙,没资格嘲笑我吧?”

“耶?你确定自己要跟女人比身高吗?”刘茉更来气了,心说我是倒了哪辈子的血霉,竟然相亲相到这样一个家伙。也不知爸妈是怎么看的,做生意那么精明的人,竟然会喜欢这样的男人做女婿。

“咋,女人不是人吗?你们不是整天嚷嚷着男女平等吗?”江小虎冷笑。

刘茉气坏了,端起杯子咕咚咕咚喝茶,喝完之后道:“咱们不用谈了,再见。不对,是永别!”

她抬手时,江小虎看到她掌心的伤口,并且很敏锐地看到,伤口里还有细小晶莹的沙粒。伤口边沿已经发红,显然正在发炎。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七章 刘茉的计划 所谓医者父母心。

自从江小虎懂的医术之后,就看不得人伤痛病重,此刻看到刘茉的伤口,忍不住道:“手给我。”

“凭啥给你?”刘茉怒冲冲地说,声音已经越来越大,引起两妈妈注意。

“哎哟,老姐姐,你看这俩孩子聊得那么热情……可是,咋你闺女还生气了呢?”王喜凤面对着他们俩,正好能看到刘茉的表情。

刘妈妈回头瞅了一眼,也感觉纳闷:“俩人怎么还红脸了呢?那不是害羞吧,大妹子?”

“别急老姐姐,我们再观察观察!”王喜凤道。

只见江小虎不由分说,一把扯过刘茉的手。

刘茉生气极了,你凭什么抓我的手?耍流氓啊你?当然,她是个要面子的人,同时也是带脑子出门的人。她知道,现在这环境,青天白日的,江小虎就算真是流氓,也不敢随便拿出来耍。

但是,她对自己的手被江小虎抓住这件事,极度反感。为啥这么说呢?这是有心理阴影的。

虽然从小到大,刘茉都被父兄保护和疼爱,但是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男人都是她的父兄。

刘家庄就有一个老光棍,经常会色咪咪地蹲在树下打量过往的大姑娘小媳妇,甚至对孩子都不放过。

刘茉才上小学六年级时,有一回路过他家门口,就看到自己的小伙伴哭兮兮地从他家里跑出来。刘茉怎么问她都不说,只是告诉刘茉:“茉莉,以后你见到他千万躲远一点。”

那时候,刘茉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后来有一回,她在村口小卖部门口,看到老光棍给小伙伴买饮料。递饮料的时候,老光棍使劲摸小伙伴的手,小伙伴挣脱不得。

再后来,她长大了,懂的事多了,才知道当时小伙伴应该是被那个老光棍给欺负了。只是农村女孩都要脸,哪怕是最亲密的伙伴,也不会说这样的隐私。

从那以后,她就对男人这种生物渐渐地敬而远之,尤其是牵手这样的亲密举动。

长这么大,因为小伙伴小时候的遭遇,刘茉连恋爱都不敢谈。虽然也有要好的异性朋友,比如高明,可平日里相处很有分寸,都不会越界。

今天可好,江小虎居然知会都不来一下,就直接抓住自己的手?

霎那间,刘茉脑子一片空白。

这可不是什么少女的羞涩,而是紧张、厌恶。她开始反胃,头晕恶心。她心里想:“好讨厌的家伙啊,你当自己是霸道总裁吗?招呼不打就敢牵女孩的手?”

“别以为我爸妈相中了你,你就可以胡作非为,告诉你,本姑娘不吃你这一套!”

大约在之后一分钟左右的时间里,刘茉的心里活动十分丰富,几乎都可以写一部短篇小说了。

她太专注于自己的思维,乃至于竟没发现,江小虎正在她的手心动手脚呢。

一滴露水般晶莹的液体,被江小虎用指尖涂抹在她的伤口上。即便是在盛怒之下,刘茉也能体会到清凉的舒适感。

接着,江小虎心神一转,钻进山河图,取出一点止血草,嚼烂了抹在她伤处。

等刘茉生完气,使劲抽回自己的手,准备骂人时,愕然发现掌心的异常。

伤口竟然这么迅速地痊愈了?之前还像是血盆小口一样,咧着嘴发热发痛呢。而且,掌心里那么多的绿色汁液是什么?闻起来怪怪的,像是青草。

江小虎拿纸巾擦嘴角,嘲讽地看着她:“我知道你不愿相亲,实不相瞒,我也不愿意。我是被我妈骗来的,我有女朋友,打一开始就没打算和你好。所以,你也不用觉得我是脚踩两条船。得,今天就这样,回去之后各自应付老爹老妈吧。”

刘茉愣住。

从上初中开始,她就因为容貌秀丽出众,成为众多男生暗恋的对象。毕业之后,更是有很多媒人受人所托上门提亲。

思考不夸张地说,她家的门槛,都快给人踏破了。

但是,那些人别说刘茉了,就连她爸妈、兄长们,都看不上。要么是小伙子长得不好,要么是家境不好还不肯努力。

现在总算找到一个父母都满意的,人家却有了女朋友,而且刘茉自己也不喜欢——真是个讨厌鬼啊,脾气臭哄哄的。这要是以后结了婚,还不整天打的锅朝天碗朝地?

可是,对方真的是个挺奇怪的家伙。就比如说,他刚才对自己做了什么?竟然能令伤口这么快愈合?

刘茉不是傻瓜,当然知道伤口的愈合和江小虎脱不了干系。

她傻眼了,脑子再一次一片空白。怎么搞的,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啊?

听说他挺能赚钱,可是才二十岁而已,比她都小两岁呢。他赚钱的门路是怎么来的?真的有这么能干的男人吗?

一时间刘茉脑子纷乱如麻,而对面,江小虎已经准备起身告辞。

“等等!”刘茉急忙喊住他。

江小虎屁股刚抬起来,又不得不落下:“干嘛?感动了?你不用以身相许,见义勇为的事哥天天做。”

“切!”刘茉深吸一口气,白他一眼,“你说你有女朋友对吗?”

“这跟你有关系吗?”江小虎得瑟地白她一眼。

刘茉忍住气,并且拼命劝说自己一定要克制脾气。毕竟,她心里有一个计划,需要江小虎帮忙实施并完成。

什么计划呢?那就是把之后可能发生的所有相亲事件,都给扼杀在摇篮里。

刘茉对老爸老妈太了解了,他们疼爱自己到无以言书的地步,生怕这个女儿嫁的不好,或者嫁的太早、太晚。他们太渴望她幸福了。

如果她真相不中江小虎,父母也不会勉强,只能说是遗憾。但是接下来,他们肯定会拼了命地帮刘茉寻找更好的相亲对象,直到她找到如意郎君为止。

刘茉看着江小虎,心里暗道:“再找来相亲的男人,未必会比他好,说不定更烦人呢。我不如让他假装和我在一起,让老爸老妈以后别再给我找相亲对象了。”

对,就这么办,刘茉越想越觉得计划可行,只是,该怎么和江小虎张这个嘴呢?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八章 底薪制 江小虎故意作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翘起二郎腿,手指叩着桌面,还吹起口哨来。

虽然口哨吹的堪称悠扬,可是在传统的长辈心目中,他的所作所为,都是二流子的表现。

王喜凤一脑门黑线,恨不得上前给儿子几巴掌,暗道:“这臭小子,故意给我拆台是不是?平时在家板板正正,到这里见丈母娘了,却表现的好像二流子。他一定是惦记着张小花,所以不肯跟人家茉莉处。”知子莫若母。

不过王喜凤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她哪知道,刘妈妈这人,虽然是个普通的农妇,却也有点不普通。她这辈子最大的爱好就是唱歌,可惜年轻时家里穷,没能让她读书和学习曲艺。

现在,听到江小虎吹着悠扬的乐曲,她竟然十分欢喜。江小虎的口哨,吹到了她心坎里去了。

“大妹子,真没想到你儿子除了长得帅,会赚钱,居然还懂音乐呢?你听听,小伙子这口哨吹的,肺活量可以哦。”刘妈妈道。

王喜凤尴尬地笑了笑:“老姐姐,你别夸他,这小子就欠锤。”

却说江小虎看出刘茉有什么企图,便似笑非笑地盯着她,故意不开口问。

刘茉呢?她毕竟是个女孩,抹不开面子,次次欲言又止。

她本想等江小虎主动询问,但这家伙太坏了,总是不开口。她只好主动说:“我有件事,想要请你帮忙。”

巴拉巴拉,把自己的请求说给江小虎听。

江小虎嘿嘿地笑,基本和他判断的差不多。看来,这位姑娘也是被迫相亲受害者啊!

其实他俩是同病相怜,应该算是战友。要是搁在寻常时候,江小虎肯定义不容辞。但今天,他要端一端架子。

“哦?”江小虎故意沉吟,摸着下巴盯着刘茉,把小姑娘看的面皮通红不敢抬头。

刘茉心里挺生气的,心说你装什么呀?不就是求着你么?可一转念,又觉得很无奈。

之前她也有动过找挡箭牌的心思,男闺蜜高明就是备选之一。可是,和江小虎比起来,高明这个备选,实在是low到爆。

论个人能力,论长相,论那一肚子坏水,高明哪哪都比不上江小虎。

要是刘茉找来高明做男友,一准被爸妈拆穿或者干脆拆散。可江小虎不一样,这是他们亲自相中的女婿,到时候完全可以来个缓兵之计。说不定缓着缓着,自己的真命天子就出现了。

所以,哪怕江小虎端着,刘茉也会竭力地忍耐。

“哦什么?你答应还是不答应?”刘茉克制着脾气,装出一副笑脸。

她微笑的样子,正好被王喜凤看到,心里喜滋滋的,对刘妈妈说:“你女儿笑起来就跟一朵花似的,哎呀,真是越看越喜欢。”

“喜欢啊?赶紧挑日子给娶过去吧。”刘妈妈笑道。

俩孩子感情如何先不说,这两位年纪相差十多岁的农妇,倒是因此结缘,成了好闺蜜。

江小虎道:“你要我帮你也不是不行,不过我这个人吧比较爱钱。这帮忙呢,也分对象。你要是我朋友,我义不容辞。可你不是我朋友啊,所以……”

他冲刘茉挑挑眉毛。

刘茉一看他那眼神,忽然明白了什么:“哦,我不会让你白帮忙的,可以给你发个红包。”

“那得看你是要我冒充一次呢,还是冒充一段时间。如果是一次,一个红包打发我这个帅哥倒也勉强说得过去。可如果要持续一点时间,咱们就得按照员工和雇主来说了。你得给我发工资……”

刘茉听了,差点没气到吐血,心说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啊?整个都钻钱眼里去啦?这还是他能赚钱,要是不能赚钱时,还不得上街抢钱啦?不由得对江小虎,又多了几分鄙视。

“行,你打算要多少?”刘茉以退为进,如果江小虎要的太多,她就干脆放弃这个计划了。

江小虎笑嘻嘻道:“底薪制,一天给我二十块,没问题吧?”

一听这个价格,刘茉心里略微安稳了一些。一天二十,一个月六百,她少吃点零嘴,少买点化妆品也就有了。

别看刘茉家也是红花镇的,可是再穷的地方,也有富裕户。刘茉家就是,父兄能干会赚钱,她和老妈的小生意也做的有声有色。每个月几百元的支出,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反正这段关系只是暂时的,不是么?

刘茉咬咬牙,点头道:“好,我答应你。”

“有底薪,自然就有额外的奖励了。二人约会一次,你要付给我三十元。见一次家长、亲友等,要付给我五十元。牵手一次一百元,接·吻一回两百元,更亲密的举动五百……”江小虎掰着手指头道。

“等等!”刘茉赶紧喊停,“不会有亲密举动,任何亲密举动都不会有,你放心吧!”

“那你能答应么?能的话,我就帮你这一回。”江小虎道。

刘茉咬紧牙关,想着也不会跟江小虎逛街约会,反正这货一个月最多从她这里捞走六百块,便道:“好,我答应你!”

“行,咱们这就找个打印店,签个合同去!”江小虎竟然真的站起身,走到两位妈妈桌前,“妈,阿姨,我和刘茉出去走走,一会儿就回来。”两位妈妈还很欢心呢,尤其是刘妈妈:“去吧去吧,想玩多久玩多久,我俩就在这里呆着等你们!”还冲王喜凤暗地里挤挤眼,那意思你看,孩子们处得多顺利啊。

王喜凤半是欢喜半是疑惑,知子莫若母啊,她太了解江小虎的德行了。儿子是那么轻易就能放弃的人么?这里头,该不会有诈吧?当然,当着刘妈妈面,她是不会说出这些的。

刘茉哪想到江小虎是这种说风就是雨的个性呢?她见他走出去,也只好勉为其难跟上。

俩人一前一后离开茶馆,找到镇上唯一一家打印店,嘿嗤哈哟,起草了合约打印出来,像模像样地签字按手印。这合同还一式两份,而且都是刘茉出的钱。

今天刘茉对江小虎,就种下个抠门的印象。

俩人谈完了,回去跟各自老妈说可以回家了。

“这就回家啦?好啊,我们走吧!”刘妈妈道,“我有车,正好可以送你们。”

“不用不用,我们自己开三轮车来的。”王喜凤忽然意识到什么,忙补充道,“我们最近也在计划买车。”

“哦是吗,那好,以后常联系啊!”

双方告辞,各回各家。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九章 吃醋了 和刘茉的这一场相亲,在江小虎的生活里,其实就是一朵不起眼的小浪花。

回到家之后,尽管老爸老妈望眼欲穿,可他似乎完全忘记了这一回事。养殖场、菜地两头跑,还在忙活帮着村长卖柿子。

“我说儿子,你这几天没跟茉莉联系吗?”晚上吃饭的时候,王喜凤问道。

江小虎刚想随口说没有,干嘛跟她联系之类的话,忽然想起自己有这么一分合约在身,便谨慎起来。

“哦,她最近可能比较忙。”江小虎回答。

王喜凤还不甘心,和丈夫交换了个眼神,又问儿子:“那你们私底下有没有联系啊?手机啥的,现在手机不都可以看对方了吗?”

“你说微信啊?视频电话?可以啊,我们俩天天视频。哎呀妈,你就不能让我好好吃顿饭吗?”江小虎道。

“是是,让孩子吃饭吧,别那么多话了。”江石柱道。

王喜凤瞪了丈夫一眼,心里道,你这个死老头子,天天就知道拖我后腿。要是像你这么个催法,我们下辈子也抱不上孙子。

老公儿子一个德行,可把王喜凤愁坏了,她更对不知身在何处的张小花产生了戒备心和敌意。

却说江小虎在替村里大丰收的柿子犯愁,这一天,接到一个电话,是来自魏如海的。

“虎子,我有个事要拜托你啊!”魏如海道。

江小虎说:“啊?老哥你可是个大企业家,跟我不一样,能有啥事拜托我啊?”

原来,江小虎那天在魏如海家喝茶,无意间遇到上门求签约的牛丽华。自那以后他才知道,原来魏如海竟然是个大企业家。究竟有多大他不太清楚,可从牛丽华对魏如海的态度上,多少能有点了解。

不过,尽管知道魏如海的真实身份,江小虎也没有因此而洋洋得意。魏如海是魏如海,他是他。这天底下谁都靠不住,只有自己真正强大了,才是至真道理。

身边的朋友,一个比一个猛,这让江小虎感慨的同时,也激发了他内心无比的斗志。

“哈哈,你知道我的厂子是做什么的,我现在缺一些水果啊,希望你能帮我个忙。”魏如海道,“能帮我收一些好的甘蔗。”

“我,帮你收甘蔗?”江小虎有点懵圈。

他想,魏如海怎么会找自己帮他收甘蔗呢?既然是做饮料生意的,他往年也需要甘蔗吧?那往年不认识自己,都怎么收的甘蔗呢?

江小虎可不知道,魏如海后来和牛丽华也有过一些私底下的接洽。从牛丽华口中,他得知了江小虎的蔬菜水果都特别优质,于是才萌发这一想法。

魏如海对江小虎也是有点了解的,知道这小伙子做事认真有眼光。再加上江小虎本身出自农村,有这方面的天然优势,收甘蔗这件事交给他办,一定没错的。

“是啊,是这样,我的工厂在赶一批新货,需要大量的甘蔗。可是我的采购部门,最近出了点问题,导致我们之间产生了信任危机。这个时候,我特别需要一个值得信任的人帮我,第一个就想到你了。”

魏如海的话语,令江小虎十分感动。他几乎想也没想地回答:“行,这事儿就交给我吧。”

犹豫了一下,江小虎又问道:“魏大哥,我想打听一下,您在饮品行业打拼多年,一定对水果的销路有所了解,您知道柿子都有什么地方收购吗?”

“柿子?哈,正好我也要收购,你有吗?”魏如海道。

其实今年各地柿子大丰收,魏如海旗下的工厂,早就收购结束了。但是既然江小虎问了,他就必须得帮忙,这是他欠人家的。

江小虎一听,喜不自胜:“有啊,我这里有几十亩地的柿子林。只不过我们这边是山区,亩产量不高,也就两千多斤一亩。但是,品质绝对没得说。”

“好啊,我明天回老家,你就带点样品来给我尝尝吧。我公司有相关产品研发,销路还不错。”魏如海道,“咱们见面聊啊,顺便也跟你说一下,收购甘蔗的思路和方向。”

“好嘞!那咱们到时候见!”江小虎喜滋滋地挂断电话,就等转天和魏如海聊收购的事儿了。

他正高兴着,突然手机响了,拿起电话一看,是张小花的。

江小虎心情好,飞快地接通电话,想要和女友分享这一喜讯:“喂,小花,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啊!”

“哦,是么。”那边的反应出奇的冷淡,令江小虎十分诧异。

他话没说完,就意识到女友情绪不对:“小花,你怎么了这是?谁欺负你了?”

“还能有谁呢?我得先恭喜你了。”张小花道

江小虎有点心虚,莫非她知道自己被迫相亲的事了?哎!他后悔没早跟张小花说。

其实那天他就要说来着,只是一直忙的跟陀螺似的,完全没找到机会开口。

他的直觉是很准的,张小花的确已经知道江小虎相亲的事。张富功前几天刚把这件事以匿名短信的形式,告诉了女儿。

张小花不相信,可是心里又很吃醋。偏偏厂子里最近忙的不得了,办公室斗争似乎已经到了白热化程度,完全超出她这个农村女孩的认知范围。她请不了家,回不去家,只能抽空打电话问问看了。

小鹿伏肩已经够让她伤心,如果再来这样一码,张小花就快崩溃了。她深爱着江小虎,也正因为爱,所以失去了分寸,迷失了方向,患得患失。

江小虎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来自女友的低气压。“小花,你是不是知道了我被逼着相亲的事?你放心,我只是去见了一面,而且当时我就告诉对方,我有女朋友了。”江小虎道,“你还记得那天我叫你亲爱的吗?我当着她面发给你的短信……”

“呵呵!”张小花冷笑。

江小虎一脑门黑线,呵呵?你呵呵个大头鬼啊!如果俩人现在在一处地方,他必须得狠狠把这丫头搂紧惩罚,告诉她不能对自己没信心。

可现在,隔着手机信号波,还有几十里山路,江小虎竟有一丝无能为力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章 老子的脑袋是你能拍的? 屋子里气氛很沉闷,江小虎决定出去透透气。养殖场今天就他一个人,他握着电话,在场子里不停的转悠着,一圈又一圈。

他预感到事情有些不妙,自己的第一段恋情,遭遇到前所未有的危机。

没有第三者插足,没有经济上的困顿,这份危机,来自于两个年轻恋人彼此的信任感。

江小虎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做的太不好,太不够照顾张小花的感受了?

对,就是那天,他和小鹿一起撸串,就不该坐那么近。男女授受不亲啊!

“小花你听我说……”江小虎不停地安抚女友,因为他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张小花的抽泣声。

尽管张小花掩饰的很好,可江小虎还是听到了。

“我们分手吧!”张小花接下来的话,更令他手足冰冷。

“小花,你胡说什么呢?我们俩感情多好啊,我还想跟你一起走很久呢~”江小虎急忙道。

张小花却很沉默。

“算了,我去找你,见面聊!”江小虎挂掉电话,直接开上三轮车,突突突突,赶往县城。

来到县城,时间已经是下午六点半。他在张小花工厂门口一直等着,白斑的工人都下班了,潮水般涌出大门,各自找地方吃饭,或者回宿舍或者回出租屋。夜班的工人上班了,又是一片潮水涌入大门。

潮水来了又去,却始终不见张小花的身影。

江小虎等的心焦,第一次体会到,恋爱里原来不止有甜蜜,还有心酸和焦虑。

他想要进厂寻找,可又怕到时候给张小花带来什么麻烦,便决定再等一等。

张小花是个对工作十分认真负责的人,绝对不会因为私人问题耽误工作。

所以他决定继续等。

又是一个小时过去,天已经完全黑透了,厂门口亮着灯,江小虎就那么在灯影里站着。换班的保安,都好奇地看着他,心里狐疑,难道我们又添了新同事,还是新工种,便衣保安?

江小虎没等来张小花,却等来另一个讨厌的家伙——李健。

李健也不知是上白班还是夜班,这个点儿从工厂里晃晃悠悠走了出来,看样子是喝了点酒,脸很红,一身酒气。

他原本拿着电话,一边打电话一边甩着手走路:“……不行,昨晚那个不行,一点都不识趣,没劲!我不管啊,今天你得给我换一个!”

说着说着,李健忽然看到一个让他又怕又恨的身影,正站在不远处的灯影下。

“我擦,那不是江小虎吗?”李健眼睛眯了眯,一肚子坏水开始往外冒。

他恨啊,在江小虎那里,他吃了多大的亏?这辈子的脸都丢的差不多了。这回不能再吃亏,他看着江小虎的背影暗道。

在厂门口徘徊了好久,李健决定偷袭。他从地上捡了一块砖头,迂回着悄悄向江小虎靠近。

当时江小虎心焦火燎,不停地换方向换站姿,李健出现的时候,他正好背对着对方。

李健抓住这个机会,一点点向他靠拢,当终于快接近时,李健大吼一声:“尼玛,我弄死你!”

他使劲冲过去,狠狠跳起几十厘米高,手举着砖头向江小虎后脑勺拍砸下去。

李健可是用上了吃奶的力气,甚至都没考虑过后果——如果这一砖真的砸在一个普通人的后脑勺上,必定脑浆迸裂。

他太想报仇了,太想把自己的面子找回来,哪怕是被关进局子里也无所谓。

砰!

砖块狠狠地砸中目标,李健感觉酣畅淋漓,尤其是他体会到掌心传来的冲击力所带来的酸麻之后。

这么大的力气,看你小子还跩不跩……嗯???

这份得意还没完全蔓延开来,李健就傻眼了。

眼前一片红砖粉末飘扬,目标的后脑勺上也满是碎末,却没有如他所愿被开瓢。头没破,砖粉碎。

江小虎茫吃痛,摸着后脑勺回头看去。两个人,四只眼,目光如电光火石一样交接。

滋啦!

“嗝儿~”李健吓的一哆嗦,打了个嗝。

怎么可能?这家伙难道是铁打的脑袋吗?李健现在脑子一片空白,别说报复心,人都吓傻了,智商漏得一干二净。

“你干嘛?”江小虎眉头紧锁,蛋蛋地问。

他刚才太专注于和张小花发短信了,竟然没注意到身后的异常状况。等他发现时,砖已经敲到头上。

李健眼睛眨了眨,吓得额头冷汗直冒:“我、我没干嘛。”

“你打我?”江小虎问。

“我……没有。”李健声音已经完全走了音,好像古时候的太监。

江小虎看了看他的手,又看看自己捂后脑勺的手掌心,里边全是砖沫。

“你把我当傻子,还是你就是个大傻子?”江小虎道。

他今天一点笑脸都没有,心情糟糕透了。

感情不顺,江小虎的情绪已经快要爆炸。这种时候,李健居然还敢往上凑,简直是不要命。

就那么站在原地,江小虎整个人就杀气腾腾了。

李健看着他,仿佛真的站在一头猛虎跟前,而且还是和这头猛虎被关在同一个笼子里,无处逃生。

扑通!

李健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哥我错了哥,你饶了我。”李健道。

江小虎面无表情,盯着他一言不发。

“哥你说句话,我自己扇耳光。”李健啪啪扇了两耳光,发现对方依旧不太满意。于是他拿起碎掉的砖头中,比较完整的一块,狠狠朝自己的脑门上磕下去。

虽然这块砖头残块只有半个拳头那么大,可它毕竟是快砖头。用这么大的力气砸落,瞬间令李健的脑门鼓起个包。没多久,这包就变成青紫颜色。

江小虎依旧一言不发,不过嘴角一勾,冷笑了一下。

李健松口气,笑了就好,哪怕是极为轻蔑的冷笑。至少意味着,自己的做法被江小虎认可了,至少江小虎内心不会存有那么大的怒气了。

庆幸!

虽然此刻上夜班的人已经进到车间里,但厂门口大马路上,还是有不少过路的行人看到这一幕。他们指指戳戳,李健的面子,再一次丢的捡都捡不起来。

江小虎往厂门口走去,李健彻底松口气,身子向地上瘫软下去。可他还没完全瘫软,江小虎却已经回过头,狠狠一巴掌向他劈下来。

“老子的脑袋,也是你能拍的?”江小虎恶狠狠骂道,把一肚子怒气,全撒在李健身上。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一章 给我去找我女朋友来 啪啪!

江小虎狠狠扇了李健几巴掌,李健的身体就像个破口袋一样,栽倒在地。

旁边有保安凑上来,隔了几米大声喊:“哎,干嘛的,别打架,报警了啊!”

天黑,李健又背对着保安,所以保安没认出他来,否则肯定早就报警了。

江小虎还没开口,李健忙摆手:“不用管,哥们,这是我朋友,我们闹着玩呢!”

他几乎是抢着喊的,生怕迟了一秒钟。保安见状,嘟哝着回去了,也不愿多管闲事。

李健太怕江小虎了,尤其是刚才见识到脑袋比砖硬之后,他肠子都悔青了。

“哥我手贱,我错了,你大人大量,别生我气!”李健苦苦哀求,“来来,打我几巴掌消消火,以后咱们就是好哥们。”

“哥们?嘿,你可真是对得起你的名字,够贱的!”江小虎已经撒了气,冷笑两声,松开手,转身向厂区内走去。

李健大口大口地喘气,劫后余生的感觉。

他转头看到江小虎虎气冲天的样子,吓得浑身哆嗦。本来人家已经放过他了,可他不知道搭错哪根筋,竟然开口喊住江小虎。

“哥,哥你等一下!”李健从地上爬起来,略微拍打一下身上的灰尘,擦掉嘴角的血,堆起笑脸来追过去。

他这副样子,落在别人眼里,都是一脸鄙夷:“这货太没出息了,给人打成这样,还要上赶着追着人叫哥。不过打他的那人也是牛气啊,能打的人不敢报警……”

江小虎停下来,转头盯着他:“干嘛?”他冷冷地问。

李健吓的打哆嗦,距离江小虎还有两米远就不敢靠近了。

“哥你有事啊?需要我帮忙尽管说。”

江小虎闷头一想,对啊,自己就这么闯进去,先不说人家门卫放不放他进去,就算进去了,张小花能见他嘛?不如让这小子去带个话如何?

想到这,江小虎道:“你去把我女朋友喊出来,记住,要极其尊敬地喊出来。”

李健愣了一下:“我,我去喊您女朋友?”

“怎么,不愿意么?”江小虎道。

李健忙摆手:“不不不,我愿意,我太愿意了,哥你等着!”

他屁颠屁颠跑进去,一路上心里都在琢磨:“他要见女朋友,自己打电话不就完了么?是了,他俩一定是闹矛盾了!”

李健这方面是很有经验的,他一溜小跑来到张小花的办公室门口,发现这办公室里亮着灯,但是人早走没了,只有她一个人坐在桌前,手托腮在发呆。

这更印证了李健的猜测,门儿关着,他有心敲门进去。可转念一想,不对啊,张小花对他可是非常厌恶的,毕竟他曾经言语上调戏过人家,还曾经闹过不愉快。当然了,最终他还是被江小虎给收拾了一顿的。

“我要是这么进去叫她,她肯定不相信。就算相信了,也一定不会出去,因为她现在可能不愿意见江小虎。”

李健暗自分析一顿之后,想了个损招。

办公室门背后有衣帽架,这些文员上班时,都把包啊、外套、围脖挂在上边。现在架子上就有一件外套,还有一个包,肯定是张小花的了。

李健眼珠一转,推门而入,冲张小花嘿嘿一笑:“美女,借你包使使~”

不等张小花回答,李健直接抓起她的衣服和包,夺门而逃。

张小花傻眼了,刚才她还在百转千愁呢,一转眼,又一个讨厌鬼冲过来,竟然抢走了她的东西?

她上班的时候,是非常认真和专注的,因为知道自己业务素质不行,所以都把手机放包里,免得自己忍不住要去玩。现在包被抢走,她哪能容许啊?身份证钱包手机都在里头呢。

李健跑出去没多久,张小花就跟着冲了出去。见李健正在楼下不远处冲她做鬼脸。张小花气坏了,她非常讨厌这家伙,根本不愿在工厂里和他有任何交流。

有心不追吧,包在他手里呢。追吧,又怕影响不好。思来想去,张小花还是决定去追。

就这样,一个跑一个追,张小花不知不觉就被李健带出了工厂大门,一抬头,砰一声撞进一个人怀里。

江小虎抱着张小花,低头凝视着她:“小花你干嘛呢?为啥不见我?”

旁边,李健对江小虎讨好似地说:“哥,人我给你带出来啦,以后你就别记恨兄弟了。”

说完,他恭恭敬敬把包和衣服挂在一旁的树枝上,还专门挑了个干净的挂。挂完以后,他讪讪地站在一旁,有点手足无措。他想走,又不敢走,得等江小虎吩咐啊。

江小虎抱着张小花,一转头,看到一大电灯泡在旁边,眉头紧锁:“滚!”

“是是是,我滚,您二位忙着!”李健这一次是真被打怕了,也被江小虎那铁打的脑门吓呆了。乃至于从此以后,听到江小虎三个字中的任何一个字,他都会全身哆嗦,连姓江的都不敢惹。

他满脸堆笑,屁滚尿流地跑开,一直到看不见他俩也听不到他俩,李健还觉得自己心跳加速,浑身冒汗。

“这个江小虎,实在是太可怕了。”他暗道,“这种人,我以后少惹为妙。哎,今天又被打一顿,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免得有内伤。”

这边,江小虎紧紧抱着张小花不肯松手,任凭她怎么挣扎。

“你放开我,虎子哥你放开我,别这样,周围好多人!”张小花最开始倔强地不肯和他说话,后来还是软下来,开口求饶。

江小虎见时机成熟,便道:“我不放手,我要一辈子这样抱着你。”“你~”张小花脸红心跳,内心一半感觉幸福甜蜜,一半又觉得纠结痛苦。

“我什么我,我就是这样,不服你也抱我一个!”江小虎虎着脸道。

张小花无语:“呸!你想的美!”

“哼,反了你,居然敢跟我提分手?我告诉你吧,上了我这艘贼船,你就别想着下去!”江小虎洋洋得意道。

张小花没言语,她算是看出来了,这货没说谎。居然还能逼着李健去帮他把人给喊出来,亏他想得出。

“你都跟别人相亲了,船票也卖出去了,还不许我买票不上船??”张小花吭哧吭哧,闷了半天说出这么句话来。

江小虎笑了:“我不是跟你解释了吗,那是一张假票。假票,是上不了船滴~”

“谁知道真的假的,卖票的是你,制假售假的也是你,怎么都是你说了算。”张小花嘟着嘴道。

江小虎嘻嘻一笑,手指挠她痒痒,但点到即止。这么一来,张小花浑身都起毛。

“松开我吧,我们好好谈一谈。”张小花拍拍江小虎的胳膊,“你快把我勒断气了。”

江小虎一听这话,慌忙松开手。

“那我们去旁边,找地方吃饭。”江小虎道。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二章 和好如初 灯火阑珊,饭店里人来人往。

江小虎和张小花,点了一份黄焖鸡米饭,一人一瓶可乐,面对面坐着。

“事情就是这样,现在你明白了吧?”江小虎费劲口水,把整个相亲事件的经过告知她。

张小花其实已经没之前那么愤怒了,当她从父亲张富功那里得知,江小虎居然在老家开始相亲的时候,鬼知道她内心多么屈辱、愤怒。

那是一种被人欺骗背叛的愤怒,以及难以形容的酸涩。虽然她心里清楚,这件事很大可能不是真的,江小虎一定有苦衷,可还是生气了。

她没告诉江小虎,那天她把自己关在宿舍里,整整哭了一宿。第二天早上起来,眼睛肿得好像个桃子。

不过现在好了,俩人再一次面对面坐着吃东西,张小花又对自己有了信心。我一定要努力,让自己好配得起虎子哥,她想。

“那你也不能和别人那样啊~”张小花嘟哝道。

江小虎嘿嘿一笑:“我啥都没样,你放心吧。哼,那疯婆子,我跟她好像前世的冤家。”

……

“阿嚏!”前世的冤家打了个喷嚏,随手从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巾,擦拭鼻涕。

“真奇怪,谁在念我?”刘茉嘀咕着。

她抱着笔记本电脑,坐在自己屋里的沙发上。

四座三层小别墅,紧紧挨着,这就是刘万福家的四栋宅子。他早已经宣布,自己住的这栋宅子,将来归小女儿刘茉所有。

这几栋小别墅,大概是整个红花镇最华丽的了。它们有着欧洲特色,又结合了华夏农村的乡土特色。屋子里的装饰更是堪称豪华,家具都是专门从市里买来的。而且,刘家的宅子里,有城里人才用的马桶。

“刘家人可真幸福啊,下雨天也不怕上厕所了。”村里人都对此很羡慕。

可是刘茉却早已经习以为常,并不觉得有什么了不起。

她抱着电脑,旁边是手机和平板,一会儿在qq上和同学聊天,一会儿在微信群里跟生意上的伙伴调侃。

别以为她是在玩,其实她每时每分每秒,都沉浸在生意当中。

忽然一个对话窗口弹了出来,她看到那个头像,心里就有一点点不太愿意点开窗口。

那是她高中同学,名字叫高小菲,县城人,父母做小生意,独生女。由于是做小生意,家里的流水就比较多。从高中那会儿,高小菲就是同学们当中花钱比较阔绰的一个。

高小菲是那种看起来和谁都能合拍的女孩,不管男生女生,都能迅速打成一团。

刘茉曾经很羡慕她的洒脱与开朗,也曾经和她玩的很好过。但有一次,爸爸刘万福来学校给她送钱和衣服,无意间看到高小菲,便暗地里提醒女儿。

“闺女,这个丫头你得提防她点,不是善茬。”刘万福私底下跟女儿说。

那时候刘茉年纪小,不懂这些,还怪爸爸怎么能这样说别人。可后来发生的几件事,让她越来越佩服爸爸的眼光。难怪爸爸能发财,和他看人准是分不开的。

第一件事就是塑料姐妹情,班上还有另外一个女生,教师世家出身,父母都在他们就读的高中教书,是个可爱又乖巧的女孩。

高小菲和这个女孩有一段时间玩的很好,经常背地里跟这个女孩说另一个女孩的坏话。多数时间都是她说,那个女孩听,听完人家也不传播。

刘茉有一回无意间听到了她们的悄悄话,可一转脸,她又发现高小菲在和那个被说坏话的女孩玩,并且暗地里说之前女孩的坏话。

从那以后,刘茉就对高小菲心里有点疏远。两人如果就这么保持下去,倒也能对外宣称是好同学,甚至是朋友。可再后来一件事,让刘茉彻底和她决裂。

那是高考结束之后,大家到学校里去填卡报名。刘茉当时的高考分数虽然不甚理想,若想上一个不错的专科或者三本都没问题。那时候,她对大学也是充满憧憬和向往的。

经过谨慎的斟酌思考,并且咨询了相关人士,刘茉最终填了一个三本。学费虽然高了点,毕竟出来以后是有出路的。之后一段时间,刘家一家人就在家里喜滋滋地等待录取通知书。

可是十天半个月过去,一个月过去,几乎所有人的录取通知书都下来了,唯独没等到自己的。

刘茉急了,跑去查阅档案资料,赫然发现自己的志愿被篡改了。老师当时也很重视这件事,帮她查事情的来龙去脉。可惜的是,距离篡改志愿,已经过去一两个月,监控早都被覆盖了。

这件事只能不了了之,后来一个同学悄悄告诉刘茉:“我看到是高小菲改了你的志愿。”

原来,高小菲和刘茉是差不多分数段,报考的目标大学也是很相仿的。刘茉的第一志愿,恰好是她的第二志愿。

虽然没有真凭实据,但刘茉仔细分析,除了高小菲,似乎也没别人能做这种事了。这件事后来不了了之,现在刘茉也过得不错,心里对高小菲和高考失意的怨气早都没了。

只不过当时让刘茉觉得可笑又可恨的是,事发之后,高小菲居然装没事人一样,跑来安慰她,好似两人是真的好闺蜜一样。

但是今天,再看到久不联系的人,忽然又发来聊天窗口,刘茉心里就不舒服了。

“懒得理她。”她把窗口直接点了关闭,开始查阅做豆制品的相关资料。

高小菲却契而不舍,一个劲给她发消息,最后索性弹视频。

这回刘茉无语了,只得点开窗口,拒接视频,发消息问:“干嘛?”

“哈哈,老同学,好久不见啦!”高小菲倒是一如既往地对她很热情。

“嗯,好久不见。”刘茉盯着屏幕,心里五味陈杂,真搞不懂高小菲这种女孩,她是怎么做到做了亏心事见了受害者,还能面不改色的?

高小菲好像完全没察觉对方对自己的不满,继续热情洋溢地和刘茉攀谈,最后甩出邀请卡:“这个礼拜天下午,我们在县城的丽华饭店举行高中毕业三年同学聚会,你一定要来哦。”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三章 刘茉的请求 刘茉惆怅地看着屏幕,很想拒绝。

但是女孩子的自尊,以及她对高小菲的了解,都在潜意识里告诉她:“刘茉,你不能怂,不就是同学聚会么?去就去,没什么的!”

“好啊,到时候一定到!”刘茉‘欣然’答应。

“对了对了,还有一位神秘嘉宾将要出场哟~”高小菲发来一个神秘兮兮的表情。

“哦~”刘茉打出个字。

“好啦我先不跟你聊了,真烦,张鹏那家伙又来骚扰我,我去把他打发走。亲爱的,我们到时候见哟!”高小菲不忘炫耀一番。

神秘嘉宾?张鹏?这些字眼儿,瞬间把刘茉的记忆,拖回高中时代。

用脚趾头想,刘茉都知道那个所谓的神秘嘉宾是谁。高中时代,她们班有个男孩叫徐子涛,被称为班草,不,其实应该称呼为校草才对。

徐子涛长得真是一表人才,关键是头脑还聪明,一直霸着全校第一的宝座。

刘茉的高中可不是随便在乡镇学校读的,老爸刘万福掏了两万多元择校费,让她在县一中读的书。

所以,她的高中同学,不乏官宦子弟。这个徐子涛,算是半个官宦子弟吧,听说他母亲是县教育局教研室的主任,父亲则是一中的历史教研主任。这样的男生,谁不喜欢呢?

那时候刘茉很腼腆,清纯可爱。有着农村女孩特有的朴实和羞涩,渐渐引起徐子涛的注意。她也喜欢徐子涛,可是仅仅是喜欢而已。

刘茉知道,徐子涛这样的男孩,注定不会在家乡发展,他们俩不会有未来。而且彼此生出好感时,正是学习最紧张的时候,谁也没有说出口。淡淡的、羞涩的暧昧,在少年少女心头盘桓着。

高小菲也喜欢徐子涛,事实上当时全年级女生,有一小半是徐子涛的迷妹。

后来的事情,果然被刘茉猜中。徐子涛高考成绩十分优异,去了京城TOP3的大学读书,大学四年还提前修满学分,后来硕博连读。毕业后,在京城一家科研单位工作,现在堪称国之栋梁。

他,也就永久地成了刘茉只能在梦境里想一下的人了。哦不,现在连梦都不会梦到他,毕竟男人对刘茉来说,是一种凶猛可怕的生物。

至于那个张鹏,他就很普通了。小康之家的独生子,高考考了大专,毕业后就在家里浪着。听说他家有一个小五金厂,一年到头也有几十万收入,能养得起他。

张鹏高中时追过刘茉,不的其法,被刘茉果断拒绝,后来又迷恋高小菲,不知近况如何。

想到将要在周末见到张鹏和高小菲,刘茉心情就黯淡了。

怎么办呢?这两个人一定会用各种方法让自己出丑,刘茉咬着牙,冥思苦想反击的方法。

唯一的方法,就是让他们知道自己过的比他们好,比他们所有人都好!

钱?刘茉当然是不愁钱的,虽然刘家不算大富之家,但是绝对不穷,家里光车就四五辆,父亲最近还在考虑要给她买一台车呢。

不缺钱,那么就是缺人了。对,得找个男人撑门面。思来想去,也就只有江小虎了。

她想起江小虎和自己签订的那个合约,嗯,是时候让他派上用场了。

拿起手机,刘茉给江小虎发了条短消息。

“在吗?周末有时间吗?”

不行,这样的商量口吻,会惯坏了江小虎,而且把自己置于被动境地,那等于是在求他啊!想到江小虎那可恶的面孔,刘茉就恨恨不已。

删掉删掉!

重新编辑如下:“本周末第一次任务,陪我去参加同学聚会,具体时间地点,以及穿着打扮,我会另行通知。”

点击发送,刘茉感觉自己在气势上已经赢了江小虎,不由得松口气,心情却是怅然。

江小虎看着这颐指气使的短消息,禁不住咧嘴一笑,脑海中浮现出刘茉的脸孔来。

“小丫头,这么牛气干啥?早晚让你服帖,管我叫声哥才罢休。”江小虎嘀咕道。

他本想逗逗刘茉,可想着两人并不算太熟悉,便作罢。发出俩字:“哦了。”

刘茉等了好几分钟,才等到这两个字,心情瞬间更怅然。

……

小雨淅淅沥沥地下着,冬天的雨特别冷。

江小虎带着一车土鸡,来到菜市场叫卖。他现在有固定的位置,所以老主顾都在这里找他。

上午九点钟,他刚出现,就有七八个人围上来。

“小江,可算等到你了,给我来两只土鸡,我女儿坐月子,给她和我大外孙弄点好吃的。”一个大妈喜滋滋地说,她虽然没啥文化,可家里做针织品生意,还算有钱,一只鸡几百元,眼睛眨也不眨一下。

“小虎,上回我跟你预订的土鸡蛋带来了吗?”一个三十来岁,打扮入时的女人说,“我儿子要去考级了,给他补补身子。”

大家七嘴八舌,瞬间把江小虎给围个水泄不通。看的旁边同行,一个比一个眼热,都在纳闷,这小子到底哪来的货源,卖这么贵,竟然生意还那么火爆。

“看看人家的买卖,瞧瞧人家的顾客,花钱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再看咱的,妈蛋,买个葱都恨不得捎走二两泥!”一个卖菜的大哥恼恨地说。

他旁边是卖豆芽、豆腐的妇女,那妇女也很眼热,恨不得自己也转行去卖鸡、蛋去。

她撇嘴道:“这年头,谁知道人家卖的到底是什么?你没见么,去他那里买东西的,都是女的!”

“嘿~你别说,还真是这么回事,这小子有女人缘啊!哎我说,你咋不去呢?你也是女的!”卖菜的冲卖豆芽的笑嘻嘻道。

“滚滚滚!”卖豆芽的抄起一捧水,狠狠撒向对方,那卖菜的便嘻嘻哈哈躲开了。

卖豆芽的感觉心情很不爽,暗道:“我在这里卖豆芽,你在那里卖鸡、蛋,臭烘烘的,把我的客人都给赶跑了。不行,我得让你好看!”

她低下头,四下里瞧了瞧,看到半块砖躺在地上,便小心翼翼用脚踢到路面上。

从江小虎这里买了东西,想要离开菜市场,必经这条路。到时候,嘿嘿!

虽然没报复到江小虎,可能报复到他的客人,这豆芽姐心里也舒坦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四章 坏心眼的豆芽姐 今天生意格外火爆,十几只鸡,两筐蛋,眨眼就卖的差不多了。

江小虎数着钱,心里喜滋滋的,暗道:“回头给奶奶买一身新衣服好过冬,对了,还得给家里装空调和暖气锅炉,也让他们过上冬暖夏凉的日子。”

“小老板,你好呀!”一阿姨笑眯眯地走来。

这阿姨江小虎认得,经常来他这里买土鸡蛋,每次买的不多,可见经济条件并不特别富裕的那种。按她说的话,就是家里只有两口子,每人每天也就一颗蛋的水准。

虽然她是江小虎所有的客户中,出手最抠索的,可江小虎却很喜欢她。

这阿姨,长得漂亮温柔,虽然人到中年,却一点不显老态。她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很有气质。和这样的人交流,江小虎感觉心里十分舒畅。

“阿姨,您来啦,今天还要20颗鸡蛋对吧?我给您留着呢,马上啊~”江小虎麻利地帮她打包鸡蛋,卖给别人一颗土鸡蛋两块钱,卖给她就只一块五。

“小伙子,我今天要三十颗土鸡蛋,还要一只土鸡。”阿姨却一反常态,冲他笑眯眯地说。

“哟,您可来的真太是时候了,再迟来一步,就啥都没有了。正好我这里还剩一只鸡,卖给您了。”江小虎称好鸡和鸡蛋,收了钱,随口问,“今儿怎么买这么多啊阿姨?”

阿姨笑眯眯地说:“我儿子放假回来啦,多买点,给他也尝尝看。”

“那是应该的!”江小虎点头,据说这阿姨的儿子在外地工作,还是个高材生呢。

阿姨付完钱,拎着东西转身就走,刚走没两步,忽然脚下一绊,整个人往前扑倒。

她穿着长款的羽绒服,手里又拎着鸡蛋和鸡,重心不稳,脚咔嚓也崴了。

“啊!”阿姨下意识地叫了一声,旁边豆芽姐撇嘴转身,假装看不见。

江小虎本准备收拾东西离开菜市场呢,听到阿姨的叫声,忙抬头看去。

“哟!”江小虎急了,一个箭步冲出去,赶在阿姨倒地之前,将她稳稳地托住。

幸亏他步幅大速度快,不但扶住阿姨,连鸡蛋也保住了。只是,阿姨的脚刚一落地,便痛苦地皱起眉头,倒吸冷气。

江小虎忙问:“阿姨,是不是崴到脚了?”他低头看去,发现一个巴掌大的污水坑里,有半块砖,禁不住暗道,菜市场每天都有人打扫,怎么会有半块砖在这里呢?

他再向四周看了看,赫然发现豆芽姐摊位附近,有好多这样的砖头。

江小虎心里有点怀疑,但此时阿姨的脚崴的比较严重几乎无法站立。眼下又是大冬天的,他也不好让人脱掉鞋子袜子,只好说:“阿姨,这样吧,我送您去医院。”

“啊?那太麻烦你了,而且我骑了电动车来的。”阿姨道。

“没事,我这不是有车斗嘛,方便的,只要您不嫌脏。”江小虎道。

他听到旁边的豆芽姐呸了一声,悄悄地说:“我呸,马屁精!”

江小虎才懒得理她,而且也更加笃定刚才那半块砖,八成是这娘们搞的鬼。心眼儿太坏了,妒忌别人赚钱比自己多,就下黑手。哼,回头再跟你算账。

他先扶着阿姨上了三轮车,给她用抹布擦干净坐的地方,又帮她把电动车也放进车斗,而后开车往医院去。走到半路,江小虎放慢速度,回头看了一眼阿姨。

“阿姨,我不打算送您去医院,直接去您家吧。”江小虎道。

阿姨有些疑惑:“哦?为什么呀?”

“嘿嘿,是这样的,我虽然是个卖菜的小农民,但是也懂一些医术。像您现在崴脚这种情况,搁到医院里花钱多麻烦人不说,还得一段日子才能好。”

“是啊,伤筋动骨一百天嘛。不过小江,看不出来,你也是个大夫啊?”阿姨笑吟吟道。

虽然她平日里老到江小虎这里来买鸡蛋,也挺喜欢这孩子,但是不代表他说的话,她就得无条件相信啊。这么年轻,没有经验积累,怎么能做一名好大夫呢?

“对,我是中医。”江小虎道,“我只是建议啊,您要是坚持去医院,那我就送您去医院。”

阿姨想了想,暗道:“我这也不过是崴了脚,回去喷点云南白药,休息两天就好了。他治不治的好,到时候现看。”

遂道:“那你带我回家去吧。”

“好嘞,您坐稳了!”江小虎开足马力,往阿姨家驶去。因为以前给送货上门过,所以他知道阿姨家住哪。

来到她所在的小区,江小虎把阿姨的电动车给搬到储物间,又拎着鸡蛋和鸡,背着阿姨上楼去。

阿姨趴在江小虎背上,心里感动极了。无论这小伙子能不能把她的伤治好,她和江小虎的距离,都又拉近了一层。论年纪,江小虎比她儿子还要小两岁呢。可是论懂事的程度,却一点不输给她的宝贝儿子。

来到阿姨家中,江小虎敲门,开门的是个年轻小伙子,个头足有一米八,眉眼与阿姨七分相似,绝对是个英俊小生。

“你是谁?妈?!”小伙子原来是阿姨的儿子,看到江小虎背着自己的母亲,大吃一惊。

“涛涛,快帮忙拿东西啊,哦对了,给小江拿双鞋。”阿姨吩咐道。

年轻人忙拎过鸡和鸡蛋,接过挂在江小虎脖子上的,母亲的背包,又给江小虎拿了拖鞋。

江小虎背着阿姨进门,换了鞋子,将她送到沙发上坐着。

“妈,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年轻人又奔回来,急切地问。

江小虎道:“没事,阿姨就是崴了一下脚。阿姨,现在您得把脚抬高,鞋子袜子脱掉,我帮您治疗一下。再晚点的话,伤情会加重的。”

“那真是麻烦你啦!”阿姨点头。

“等一下,你是谁啊?”年轻人还是有些不相信江小虎。

江小虎道:“我谁也不是,就是个卖菜的,麻烦你递个小凳子给我。”

年轻人虽然对他满腹疑虑,但是却不由自主按照他吩咐的去做。一边做,年轻人心里还一边纳闷:“这人气场那么强啊。”

江小虎接过凳子,将阿姨的脚放在凳子上,而后悄然取出一点河水,抹在阿姨的伤处。原本又红又肿的崴伤,没两分钟便消退的差不多了。

可就在这时,阿姨的眉头却忽然皱起,痛苦地嘶了一声。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五章 被监视了 “怎么了妈?”年轻人见状,忙上前急切地问。

“这里好疼啊!”阿姨指着脚踝道。

江小虎笑道:“阿姨别急,稍等一下。您刚才扭到脚,这毛细血管破裂,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迅速修复,肯定会有点疼的。忍耐一下,一会儿就好。”

他轻轻揉搓,帮助河水的神力在阿姨经脉中扩散。果真,那股针扎似的疼痛很快消失。

“哎呀,小江,你简直是个神医啊!”阿姨感觉脚踝一片清凉,也没之前那么疼了。

她尝试着动了动脚,活动自如。

旁边的年轻人看到,也感觉十分神奇。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好奇地打量着江小虎,暗道:“中医果然不是传说中的那么没用,我一直都觉得,中医很厉害。”

“哈哈,阿姨,也是您恢复能力强。不过虽然现在不疼了,这两天还是要注意点,用热毛巾热敷一下。”江小虎道。

“可我听人说,崴了脚要先泡冷水啊。”阿姨好奇地问。

江小虎道:“那是常规手段,就是要让毛细血管出血止血。不过您不用了,刚才我给您治疗的时候,已经把这一段跳过去了。”

“是吗?真的太好了。”阿姨笑道。

江小虎起身:“既然您好了,那我就走啦!”

“哎呀你在这里吃午饭吧!”阿姨真心地邀请江小虎,她心里蛮喜欢这孩子的。

“不了,我得回去了,还有事要做呢。”江小虎推辞道。

年轻人道:“那我送你吧!”他也是非常真诚的。

阿姨哭笑不得:“儿子,你就这么把人送走啦?幸亏小江不是外人,要是换个人,还以为咱们没诚意呢。”

“啊?!”年轻人愣了一下,腼腆一笑,“他说他有事,我以为……”

“不不不,我是真有事。”江小虎忙道,心里暗道,这家伙够实心眼的,不过我喜欢这种人。和他这种人打交道,不会太累。

年轻人送江小虎下楼,一直送到楼道门口,和他握手:“谢谢你江先生,今天多亏你送我妈回来,还给她治好伤。不然,我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事。”

“哈,这都是应该的,没事的。”江小虎道。

“对了,我们互加好友吧。我离开家已经好几年了,在家乡也没朋友。要是有时间,我们可以一起喝杯东西。”对方主动道。

“好啊!”江小虎掏出手机,俩人互相扫了扫。

这人有多实在呢?江小虎看到他的网名居然是徐子涛,联想起刚才阿姨叫他的小名,这个网名应该是其真实姓名。

“这就是我的名字。”对方道。

江小虎点头笑了笑:“公平起见,我也告诉你我的名字,我叫江小虎。”

“好吧,以后还请多指教。”徐子涛又伸手和他握了握,两人相视一笑,挥手道别。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到了周日。一大早,江小虎刚睁开眼,还没来得及伸懒腰,枕畔电话就响了。

丁零零!好似催命鬼。

江小虎没耐烦地接起来:“喂,大清早的干嘛啊?”

“江小虎,你该不会忘记,今天要跟我一起参加同学会吧?”刘茉道。

江小虎一脑门黑线:“这倒是没忘,不过你不是说,具体啥啥啥,要等你吩咐的吗?你没吩咐,我哪敢动啊?再说了,你没忘记咱们的合约吧?今天这出场费,至少要200哟~”

“少不了你的钱,不过你得表现的好一点。”刘茉说,“你有驾照吗?”

“当然有。”江小虎道。

“今天你到我家来吧,开我车去县城。哦对了,去洗个澡,我给你买了一套新衣服。”刘茉道,“不过,这买衣服的钱,得从你的工钱里扣。”

“切,没听过这样的规矩,这不是工装吗?工装当然是老板负责啦!”

刘茉愣了一下,江小虎说的似乎也对啊,她下意识地点头:“好吧。”说完就后悔,暗暗责备自己没立场没原则。

“那行,我这就行动了,一会儿见。”江小虎道。

他爬起来,快速穿好衣服准备去洗漱,一打开门,就看到一老太太背影,贼溜溜,拄着小拐棍儿往堂屋跑,边跑边喊:“儿媳妇儿,孙子媳妇来电话啦!”

“奶奶?”江小虎一脑门黑线,现在家里人都是间谍啊,时刻监视他和刘茉的动向。

无独有偶,刘茉这边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她刚挂了电话,刘妈妈就笑眯眯地推门走进来,手里还端着一杯牛奶。

“妈,您又这样~”刘茉无语极了,“每次都偷听我电话干嘛呀?”

“你是我闺女啊,来闺女,喝牛奶时间到了。”刘妈妈强行把牛奶塞进女儿手里,脸上笑的就像鲜花绽放。

实际上,刚才她已经在外头偷听了很久了,知道女儿是在跟江小虎讲电话。虽然什么工资、工装之类的,她有点听不懂,但是这说明俩孩子在联系啊。只要在联系,就说明上次的相亲是成功的,这个宝贝儿,早晚能嫁出去。

两人各自被家人‘折磨’一番之后,江小虎骑着父亲的小电炉来到刘家庄,打听着到了刘万福家。

这可不是他自己要来,而是刘茉要求的。江小虎一进村,就惹得大家观望。

“哎?这小伙子精神啊,是谁家的儿子?”

“你眼花啊,那不是咱们村的,你应该问是谁家的新女婿!”

大家伙兴致勃勃地远远围观、热烈地讨论,直到看见江小虎将车停在刘万福家别墅门口。

“哟,这是万福家的新女婿吗?”

“哎,不对头啊,万福家的女婿,怎么都得是个开大奔的吧?”

大家又开始指指戳戳。

江小虎的耳朵灵着呢,自然听得到这些闲言碎语,但他丝毫不介意。现在他的心态早就和一年前不同了。

以前穷的时候,谁要是在背后这样指指戳戳,他准急的和人跳脚对喷。可现在,他似乎站在了高处,低头看着那些人时,有一种无形的优越感。

越是如此,他就越低调。怀着这种低调的心情,江小虎敲大铁门。

“有人吗?茉莉在家吗?刘茉,我来啦!”他高声喊。

刘茉,你不是溜哥么?哥就得来个高调喊门,哼哼~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六章 相处时会崩溃 噗!

刘茉正一边喝牛奶,一边和老妈聊天呢,冷不丁听到大门外传来叫喊声,一口牛奶喷将出去,直接给刘妈妈来了个牛奶浴。

“哎哟!我的傻闺女!”刘妈妈躲避不及,被女儿喷了一脸,急忙抽纸巾擦干净,“哎?我怎么听着像是那小伙子啊?哟,是他!”

她开心坏了,这是新女婿上门啊!喜滋滋地一拍大腿,起身就往外冲。一边冲一边拿起电话:“她爸,你快回来啊,咱女婿来了。”丝毫不顾及身后的女儿,早已是脸黑如碳。

“我有那么恨嫁么?”刘茉郁闷地想。

她可没有老妈那么激动,慢条斯理地将牛奶渍擦干净,这才下楼去迎接江小虎。而那时候,江小虎已经被热情的刘妈妈带进客厅了。

“来来来!”刘妈妈几乎是把江小虎给塞进沙发里的,又忙前忙后,倒茶拿零食,“吃吃,别客气啊!你小孩子,我不乐意你抽烟,就不给你拿烟了。”

刘茉站在楼梯口,默默地看着妈妈做的一切,心里暗道:“他有那么好么?为什么老妈老爸这么欣赏他?”

看妈妈对待江小虎的方式,跟对三个哥哥都差不多了。

只有对待自己的孩子,妈妈才会只拿吃的不拿烟。

江小虎简直有点受宠若惊了:“阿姨您别忙活了,我就是来找茉莉的。”

“哦,来找茉莉?找茉莉好啊,茉莉,你还愣着干嘛?快来陪人说说话啊!”刘妈妈一听他这话,更显得高兴了,简直觉得自己马上要抱外孙的节奏。

为啥她这么喜欢江小虎呢?一个是见了真人,二个是和王喜凤接触了,三个是偷偷打听了江小虎的家庭状况。尤其是去江边村,找了老村长聊了聊。

老村长,能说江小虎不好么?简直把江小虎夸成一朵喇叭花。

刘妈妈、刘万福更觉得,这小子是女儿最合适的托付终身的人选了。

所谓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刘妈妈比这还夸张,恨不得把江小虎当亲儿子对待。

刘茉看不下去了,上前道:“妈,你至于那么激动么?就跟几百年没见过儿子似的,我可有三个哥哥呢!”

“好啦,别瞎说话。”刘妈妈笑道,“你们年轻人聊你们的,我去买点东西!”

她拿上钥匙,开车去镇上买酒买菜去了。

屋子里就剩下江小虎和刘茉,俩人一时相对无言。

“你别太介意啊,她这是想女婿想疯了。”刘茉道,她慵懒地走到单人沙发坐下,歪着头打量江小虎。

江小虎也正在打量她,今天见到的刘茉,和那天大不一样。

那天刘茉穿着打扮都很正式,看起来精神靓丽。今天的她,大概是在家里很放松的缘故吧,穿着一套粉色的居家服,拖鞋是卡通兔子的,整个人看起来又有点卡哇伊。

“喂,你看完了没有啊?”被江小虎打量的烦了,刘茉眉头紧锁,“看完了的话,跟我上楼去吧!”

江小虎其实挺紧张的,虽然他只是个冒牌的相亲对象,可是毕竟是第一次上别人家来。张富功家不算,一来是双方早就认识,二来是他一直在气势上压制着对方。

可刘妈妈,却给了他一种恍恍惚惚的错觉,仿佛自己真的是这家的新女婿一样,竟然让他内心生出一丝羞怯来。

为了掩饰这羞怯,江小虎便打起精神来,故意挑衅地看着刘茉:“干嘛?这么快就邀请我上楼啊?孤男寡女的……”

“去你的,想什么呢?我是要你上楼去换衣服!”刘茉脸一红,迅速打断他的话头,“当然,你想要在这里换我也不反对。估计一会儿我小侄子侄女们就要来吃饭了吧……”

江小虎一脑门黑线:“说不过你,带路吧,我去换衣服。”

刘茉哼一声,起身向楼上走去,背对江小虎时,她脸上禁不住露出胜利者的笑容来。

俩人一前一后上了楼,来到一个房间。

江小虎本以为这里是刘茉的闺房,谁知道打开门一看都是敞开式的柜子,挂满了衣服,堆满了鞋盒。原来,这只是衣帽间而已。

“啧啧,这老刘家还挺讲究啊,学电视上城里人的样子,整个衣帽间出来。”江小虎暗道,“不过这样的结构也不错,以后我给王喜凤也弄一个算了。唔,还有我媳妇,张小花。”

张小花现在在他心里,俨然已经是媳妇的位置了。

刘茉先走进去,江小虎跟着进去,她马上定住脚步,回头瞪着他:“你进来干嘛?出去出去!”

“你这人真是奇怪,自己让我进来,现在却又让我出去,那我到底是进来还是出去?”江小虎两手一摊。

“少跟我贫嘴了,出去出去,隔壁呆着去,等我给你拿衣服。”

江小虎悻悻然来到隔壁,却发现原来是个卫生间。

他推门进去,看到马桶,便产生便意。

“来了厕所不撒尿,简直是没人性嘛!”江小虎暗道。

说做就做,江小虎正解决问题中,门毫无征兆地被推开。吓得他浑身一哆嗦,这可了不得,撒的一地一马桶都是。

“啊!你个……你太过分了!这是我的专用卫生间,只有我一个人能用!”

刘茉顿时感觉又气又羞,马上转过身,浑身颤栗,急得直跺脚。

江小虎急忙收拾干净,对方又喊:“地板,地板!不对,洗手!”他一脑门黑线:“洗就洗,你吼啥?”

哗啦啦洗了手,擦干净,江小虎走到她跟前,发现这女孩浑身皮肤都红了三成,好像被煮过的螃蟹似的。

“哈哈,这么清纯啊?难不成一次都没见过?”他心里禁不住有些微微的得意。

江小虎刚要伸手拿衣服,刘茉已经把衣服一股脑塞给他:“自己换上!”

而后,刘茉咚咚咚下了楼。

江小虎哭笑不得,这女孩真是阴晴不定啊。换上衣服,他精神抖擞地走下楼来。

刘茉正在客厅坐着生闷气呢,刚才误入卫生间看到的那一幕,就像是烙铁画一样,无论如何都去除不掉,而且还反复在她眼前回放。

“太可怕了~”她捂着脑袋,感觉要崩溃了。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好像是江小虎下来了。她下意识地回头去看,却愣住。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七章 变魔术 “怎么样?”江小虎站在楼梯上,好像模特一样转了一圈,冲刘茉笑嘻嘻地问。

刘茉完全呆住,看着那不高不矮的男人,不肥不瘦的身材,眼睛奕奕有神,笑起来好像带来一抹阳光。

江小虎并不是特别帅,但是人看起来很精神,笑容干净有魅力。

“妈呀!”刘茉意识到自己看呆的时候,她已经失神足足十几秒了。

她回过神来,发现江小虎正意味深长地冲她坏坏地笑,顿时脸通红,头发昏。

“我说,你傻啦?”江小虎冲她挤挤眼,丢出一抹电光,滋啦滋啦地在刘茉脑海中响着。

“你才傻了呢!”刘茉佯装镇定,清了清嗓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还不错。”

“哦~不过……”江小虎看着她手中的茶杯,欲言又止。

“你别说话了,一会儿我爸妈要留你在这里吃饭,你就说没空。”刘茉道。

“好吧,可是……”江小虎又觉得不说不合适。

“我不是告诉你,别说话啦!”刘茉不耐烦地说。

江小虎耸耸肩:“好吧,其实我不过是想告诉你,你喝的杯子是我的……”

刘茉顿时更崩溃,触电似的将杯子放回茶几,感觉脸发烫。

江小虎道:“你是想省工钱,所以不让我在这里吃饭吧?嘿嘿,那我现在就走啦!”

刘茉道:“随你怎么说,你走吧!”

俩人谁也没注意到,一个孩子正躲在客厅的沙发背后,捂着嘴偷听他俩说话呢。

这孩子看起来有四五岁的样子,叫刘轩,是刘茉大哥家的小儿子。

刘轩最喜欢姑姑,没事就爱跑到姑姑家来玩。这不,今天好容易完成妈妈布置的任务,他赶紧趁着妈妈不注意,跑来爷爷家找姑姑。

可是刘轩进门那会儿,江小虎正和刘茉在楼上纠缠呢。刘轩听到姑姑喊了一声,给吓一跳。小孩子也不懂啥事儿,他吓得躲了起来,心想:“是不是家里来贼啦?我得保护我姑姑!可是我现在也没武器啊,嗯,我先躲起来,等贼不注意打死他!”

于是,就出现了当下这个场景。

小刘轩把姑姑和江小虎每一句话都听的清清楚楚,虽然孩子小,却也知道姑姑在相亲,立马明白了:“哦,这个叔叔就是我姑姑的男朋友吧?嘻嘻,大人可真有趣。既然他在,那我就放心啦,有贼我也不怕了。”

后来听着听着,他又觉得不对劲,什么工钱啊?吃饭啊的,于是干脆跳出来:“姑姑!”

刘轩的突然出现,把两人都吓一跳。

刘茉直接从沙发里跳起来:“吓!轩轩,你怎么在这里?”

刘轩咚咚咚,跑到姑姑跟前站定,指着江小虎道:“姑姑,他是谁啊?是你男朋友吗?”

刘茉脸一红,默默点点头。

江小虎则冲刘轩嘿嘿一笑,挤眉弄眼。小孩子被他逗的哈哈笑,边笑边问:“姑姑,你男朋友好有趣啊!可是你们刚才说什么吃饭啊,工资啊?”

“轩轩!”刘茉赶紧给捂住嘴,“你什么时候来的?都听到什么了?”

江小虎一脑门黑线,心说你害怕担心的心情我明白,但是即便对方是孩子,你这么做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啊。

这丫头,心理素质不行。

“你叫轩轩啊?过来过来~”江小虎蹲下来,冲刘轩招手。刘轩咚咚咚,又跑到他跟前站定。

江小虎在身上掏了半天,想掏颗糖给孩子吃。可他平时身上就没带糖的习惯,再加上刚换的新衣服,怎么可能掏出糖嘛!

刘轩却是看懂了他的意思,于是仰着小脸,很认真地期待着。

小孩子的眼眸是无比纯澈的,再加上这小子模样可爱,有几分像他奶奶和姑姑,江小虎喜欢的很,就更不忍心让他失望了。

“哎,我变个魔术给你看啊,我给你变……变只小乌龟吧!”江小虎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咕咚!轰隆!

山河图里的神仙河水,顿时掀起滔天巨浪。原本正在石头上晒肚皮的小乌龟,一下子跌进河水里,呛了好几口水。

“好啊好啊!”刘轩拍手跳起来,越发期待了。

他家境不错,从小不愁吃喝,和城里孩子没区别。所以糖对他的吸引力不是特别大。但是变魔术、小乌龟,却是非常让他期待的。

江小虎道:“你等着啊!”

刘茉看他竟然把侄子哄得忘了那回事,禁不住松口气。

“看不出,这家伙还挺招孩子喜欢的呢。”刘茉暗道。

她有四个侄子侄女,最喜欢的就是小刘轩,以及二哥家的女儿刘洋。

虽然刘茉并不相信江小虎真的会变魔术,但看他如此认真的样子,也禁不住跟着期待起来。

只见他假装念念有词,手舞足蹈,一只手攥着,另一只手往天边一抓:“来!”

其实心神一转,钻进了山河图。

这滔天的巨浪还没滔完呢,哗啦啦就跟下雨似的,把他全身都淋透了。好在这对现实中的他并不会产生影响,否则还不把人姑侄俩给吓坏?

抹去一脸的河水,江小虎暗道:“妈呀,我一段时间没来,这里难不成闹洪灾啊?哎,小乌龟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他感觉很紧张,便拢嘴大喊:“小乌龟,你在哪?”

“小乌龟,你没死吧?”

喊了一阵,才看到小乌龟慢腾腾地爬上岸。

小乌龟是不会说人话的,但这不代表它没有自己的思维意识。现在它只想跟江小虎郑重其事地声明——乌龟,也是有尊严的。我,不是你随便拿来逗孩子的道具。

然而,不等它表达自己的愤怒,江小虎已经一把抓起它:“借你用一下!”

吱溜!

小乌龟挣扎不得,已经被他带出山河图。

现实中,刘轩、刘茉只觉得眼前一晃,江小虎的手里就凭空多了一只小乌龟,还蛮可爱的。

“哇,是真的小乌龟!”小孩子开心不已,蹦蹦跳跳拍巴掌。

别说他了,就连刘茉都十分好奇:“江小虎,你真会变魔术啊?”

“那可不,你还不相信我?”江小虎洋洋得意地说。

“我能摸摸它嘛?”刘轩扯了扯江小虎的衣服,一脸祈求地看着他。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八章 相处融洽 小家伙的眼睛忽闪忽闪,水汪汪的。

那渴求的眼神,简直让人不忍说出任何稍微重一点的字眼,更何况是拒绝。

所以,即便江小虎能感受到小乌龟强烈的抵抗心意,还是欣然道:“当然可以啊!你摸吧,反正一会儿我就把它变没了。”

“太好了!”刘轩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乌龟壳,冰凉,仿佛石头一样的触感,孩子感觉新奇极了。

摸了一把乌龟壳,刘轩心满意足,但想到江小虎说要把它变没,心里又不乐意了。

“叔叔,就不能让它留下来吗?”刘轩小声嘟哝着。

江小虎笑了:“不能啊,它也有家,要回家的啊!”说完,手一翻,神念一转,再一次钻入山河图,把小乌龟给放下。

咔嚓!

小乌龟一脸怨念,狠狠咬住他的脚趾头。江小虎痛得大叫一声:“啊!你个小心眼的乌龟,不就是给我做一下道具吗?至于这样报复我?”

小乌龟却不理他,转身慢腾腾回河水里去了。

江小虎心神一转,回到现实,脚趾头还在隐隐作痛。

刘轩、刘茉都好奇地看着他,刘轩问:“叔叔,刚才你叫什么呀?”

“啊?我叫了嘛?哦,刚才嘛,我不是变魔术,要发功啊,就嘿哈,狮子吼一下!”江小虎胡乱搪塞着。

刘茉看到他和孩子交流,手舞足蹈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这个家伙倒是挺招孩子喜欢的,而且,他到底把乌龟弄哪去了?那么大一只,难道是随身藏着。嗯,一定是的,说不定刚才就是被乌龟咬了。”

“叔叔,你好棒啊!”刘轩冲江小虎竖起大拇指。

江小虎被孩子夸赞,很是不好意思了一下:“过奖过奖!”

“那个,你是不是该走了?”刘茉清了清嗓子,提醒他道。

江小虎这才想起来:“啊呀,是啊,我该走了!”

“叔叔不走,不走!”刘轩看魔术看的上瘾,不乐意让江小虎走,竟然上前抱着他的腿。

刘茉一脑门黑线:“轩轩,不要这么没出息,你想看魔术,回头我去网上找视频给你看!”

“我不要!”刘轩道,“网上能给我变出小乌龟吗?”

刘茉道:“当然,能吧。”心虚了。

刘轩又道:“就算变出来了,能让我摸吗?”

“乌龟那么腥,还会咬人,你干嘛要摸它呀?”刘茉无语。

“我不管,我就要小乌龟,我要叔叔留下来!”

虽然刘轩只是个小孩子,可是他坚持要江小虎留下来,江小虎也不好意思强行走人。

正僵持时,一人进门:“哈哈,大侄子,你来啦!”

原来是刘万福外出回家了,他身上一身泥土,刚刚干完活回来。虽然大小是个老板,一年赚几十万,可是刘万福还是坚持在劳动的第一线。

劳动致富,刘万福永远不会忘记这个真理。

刘万福知道江小虎来,就紧赶慢赶加快速度,终于提前收工回家。一进门就看到自己的小孙子和江小虎玩的那么欢快,心里禁不住暗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后生不错,连我小孙子都喜欢他。”

他现在看江小虎,真是哪眼看哪眼爱,一点都不输给自己的孩子。

“完了,老爹回来了,这下真的走不成了!”刘茉有点颓丧,最怕的事发生啦!五百元,飞走啦!

五百块其实是小事,关键是刘茉并不想和江小虎太频繁接触,更不想让他和自己家里人接触太多。她内心对男性,还是有很大的抵触情绪的。哪怕是曾经暗恋过的那位校草,她也从不靠近。

“大叔,您回来啦!”江小虎是第一次见刘万福,看对方是笑容可掬,清瘦又朴实的长辈,便发自内心地笑着打招呼。

他一笑起来,自然魅力无法抵挡,刘万福越发喜欢这个新女婿。连忙打电话,叫来其他的儿子媳妇们,一大家子热热闹闹,直接把江小虎留下来吃午饭了。

没多久,刘妈妈从镇上返回,买了好多好吃的,做了一大桌子菜,江小虎被众星拱月,简直是当成了贵宾。

刘茉很生气,私底下问妈妈:“妈,到底他是你们儿子,还是我是你们女儿啊?”

“傻孩子,人心换人心,我们对他好,将来他父母就会对你好。再说了,这孩子真的不错。”刘妈妈笑着对女儿说。

刘家人一家子都很热情开朗,江小虎和她们相处非常融洽,尤其是几个孩子,特别是刘轩,对他更是粘得死死的。

他自己本身年纪就摆在这里,才20不到,很容易和小孩子打成一片,玩的很高兴。

时间一晃而过,下午四点钟,刘茉和江小虎开车前往县城,参加同学聚会。

路上,江小虎接了个电话,是张小花打来查岗的。他今天来出任务,也是提前跟张小花报备了的。

“喂,到哪啦新女婿?”张小花在电话里酸溜溜地说。

江小虎脸一红,有几分心虚。今天在刘家玩的的确挺高兴,也的确有了做新女婿的那种新鲜感。

“哎呀,不要这样说嘛,你知道的,我打份工而已。”江小虎道。

旁边刘茉听了,心里很不爽,打份工而已?是说我这边的事嘛?哼,这家伙到底是跟谁在打电话?在他心里,今天的一切都只是打份工而已?

转念又一想,呵呵了,可不就是打份工而已么?

刘茉气呼呼的,车子就开的飞快,江小虎聊完电话,看到仪表盘,顿时吓个不轻。

“大小姐,乡间小路,悠着点。”江小虎劝道。

噶~

刘茉直接踩刹车,车子剧烈一抖,江小虎差点给闪到驾驶台上。

他一脑门黑线:“刘茉,你是不是想自杀?想自杀自己去死,别捎着我!”

“那还真是对不起你了!”刘茉冷笑,“我累了,你来开车,反正我开车你都怕我害死你的!”

砰砰!开车门关车门,她下了车,来到副驾驶位。

江小虎哼哼唧唧,心说这女孩怕不是有什么毛病吧?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刚才还好好的呢……

不过说起开车,江小虎倒是挺高兴的。他自从拿了驾照,就没好好摸过方向盘。现在有机会开车了,他可得好好过把瘾。

换人驾驶,车子继续上路。

江小虎一边哼着歌一边开车,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刘茉坐在副驾驶位,心里有点堵得慌,暗道:“这货难道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吗?他怎么可以这样?脸皮厚死了~”

心里纠结万分,刘茉最终决定主动出击。

“你别唱歌了,公鸭嗓折磨人的耳朵啊!”刘茉嘲讽道。

江小虎也不生气,笑嘻嘻道:“有么?大家都说我唱歌很想刘德瓦!”

“切,就你这样的,还刘德瓦呢!”刘茉冷笑,“刚才是谁的电话啊?”

“正宫娘娘呗~”江小虎随口道,在他心里,张小花的确是他的正宫。他们俩现在在一起的时候,都在讨论未来要生几个娃,取什么名字。

刘茉愣了一下:“正宫?”

“对啊,就是我真正的女朋友啊!”江小虎笑道,“打电话来查岗了。”

轰隆~

一片酸溜溜的浪潮,瞬间将刘茉拍打在沙滩上。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九章 张鹏 车子行驶在乡间公路上,两旁的绿色不如春夏时节那么葱郁,却也不像是北方的冬季那么凋零。

江小虎开着车,心情很好,可刘茉却难受极了。

她虽然早就知道,江小虎是有女朋友的,更加知道,自己和江小虎只是雇主与雇工的关系,但怎么都没想到,她竟然会对这个小雇工的私·生活产生不满情绪。

“怎么了?”江小虎随口问。

刘茉冷冷道:“我知道你有女朋友,但是你别忘了,现在你是我男朋友~”

“啊?!”江小虎有点懵逼。

“我是说,做戏要全套,千万别让人家看出破绽来。”刘茉连忙解释。

江小虎点点头:“哦,好吧,你放心,她就是理性查岗而已。毕竟咱这么帅,身边跟着你这个大美女,她不太放心啊!”

“切,自恋狂!”刘茉窝在座椅里,转头看向车窗外的风景。

有车就是快,没多久她们就来到县城,江小虎将车熟练地开进地下车库,这让刘茉挺意外的。

“你来过这里?”刘茉问。

江小虎嘿嘿一笑:“我在这里有好多朋友,熟得很。”

刘茉哦了一声,暗道:“可能他以前在这里打过工吧,糟啦,要是让他以前的同事看到,和他打招呼怎么办?打招呼我是没关系,可高小菲……”

刘茉是个很普通的女孩子,虽然活泼美丽善良,但同时也有一点虚荣心。

这份虚荣心,搁在平时是几乎可以忽略的,但是别忘了,今天她要见的,是高中的同学。其中还有一个,疑似坑害她一生的塑料姐妹。

今天无论如何,她不能跌份!

刘茉禁不住咬起手指头来,她心里焦虑的时候就爱咬手指头。

江小虎停好车,一转头看到她的样子,禁不住笑了:“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咬手指头呢?什么味的?孜然味还是椒盐味?”

刘茉可没心情和他开玩笑,只严肃地说:“一会儿注意仪表啊,我的那些同学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但是一个个眼眶子高着呢,别给我丢脸啊。过了今天,你爱怎么邋遢我都不管你。”

“哎,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听你的意思,我平时挺邋遢啊?”江小虎和她斗嘴,觉得挺有乐趣的。

“切,你爱怎么想怎么想。”刘茉心里有点惆怅。

今天要见到他啦,又要见到高小菲。他倒是已经是过眼云烟,两个只是当初青春期的悸动,朦胧的好感而已。时过境迁,也掀不起什么波澜。倒是高小菲,哼,对这丫头,必须严防死守。

说话间,一个巡逻的保安走到她们车跟前,探头看了一眼,发现是江小虎,便热情地打招呼:“是你啊!”还特地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姑娘,清纯干净,非常招人喜欢,就是脸色有点不好看。

哦,这是小年轻谈恋爱了。

江小虎一看这保安,也笑了:“是你啊大叔,今天你值班吗?”当初他和许玲珑一起来这里谈生意,曾被这些保安当盲流围追堵截过。双方也算是不打不相识,现在早都成了好哥们儿了。

“是啊,我忙去啦,你赶紧上去吧!哦对了,你得走出口去大门,这儿啊电梯坏了,还没修好呢。”

“好的,谢谢了!”江小虎忙感谢。

“客气啥啊,我走啦!”保安冲她们摆摆手,笑着离开。

刘茉想,这就是他的同事吧?难道他以前也是做保安的?虽然她提醒江小虎要注意仪表,但却不是看不起保安之类的职业,只是不想让高小菲借机羞辱自己而已。

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每个人的心都是干净的。

保安打过招呼后,江小虎停好车,跟刘茉一起下来。她们从出口出去,来到正门,又连续遇到几个园丁、后厨,也都一一打招呼。

看起来,江小虎好像和谁都相处很好的样子,刘茉挺羡慕他的。这样的好脾气,人活的一定很轻松吧。

叮咚!

手机上有短消息传来,刘茉一看,是同学群里的消息。

“谁先到了,麻烦在丽华饭店大门口等我们一下啊!我们马上就到!”张鹏说。

“ok啦!今天反正是你做东!”有人调侃。

“是是,我这不是在给大家争取去好的包间嘛?哎,你们可不知道,这丽华饭店看起来很大,包间却是很难订的。好在我认识这里的小老板,可以说上话。”张鹏字里行间,透着浓浓的优越感。

“哟,你连牛丽华都认识?”有人惊讶地冒泡。

张鹏就等这一句呢:“谁啊,我不是说了么,我认识这里的小老板。你们不知道了吧,许玲珑!”

“许玲珑是谁?”大家纷纷打听。

张鹏却故意抻着不开腔了,他坐在自家别墅沙发上,洋洋得意地对着手机屏幕暗道:“一群臭穷逼,跟你们说了名字你们也不认识。”

要说他是怎么认识许玲珑的,这当然还得从他老爸说起。其实很简单,他家做五金加工,曾经去给许玲珑家的工厂安装过设备,就这么他和许玲珑见过一面。

许家的企业,对张鹏家这个小小的五金厂来说,自然是庞然大物。能够认识这样的人,当然值得炫耀。其实严格地说,根本就不算结识,只是见过而已。

班级几十人,今天能到场的不足一半,但这已经很不错了。

原本大家要AA,刘茉觉得这样挺好的,高中同学,本来就该谁也不欠谁。可是张鹏却非常想要表现一把,坚持自己出钱请客。

出就出吧,反正他家开个五金加工厂,钱也不少。大家客气客气,就没说什么了,乐的吃白食。要知道,丽华饭店可是城里规格最高的饭店了,吃一顿不少钱呢。

江小虎撇了一眼她手机:“咋办?进去等?有没有说包间是哪间?”

“没有,让我们在这里等。”刘茉有些烦躁不安地说,她忽然发现江小虎靠自己太近,便道,“你站远点,刚才偷看我手机了?”

“哈哈!瞧你小心眼的,谁稀得看啊!”江小虎道。

“哼!”刘茉放下心来。

“不过说实话,我还真看到了。那个张鹏是谁啊?说话这么欠揍!”江小虎道。

“一个大坏蛋!”刘茉道。

她回想起几年前,高中时张鹏曾经追求过自己,还给她送了九十九朵玫瑰花。后果就是,俩人都让年级主任喊到办公室,批评教育,写检查。

“我纯粹是被他给连累的,就张鹏那样子,全世界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会喜欢他。”想到这些,刘茉心里就无比委屈。

那可是个流里流气,自以为是的二世祖。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章 同学聚会(1) 江小虎刚把车停到地下车库没多久,许玲珑也开车缓缓驶入。恰好这时候电梯修好,她从电梯上去,所以两人并没有遇到。

许玲珑今天穿了一身职业套装,十分精干靓丽。她边走边打电话:“诶,王总您到了吗?对对,我已经到了,那好,我们一会儿见!”

原来今天她要在这里宴客,招待几个省城来的客户。

却说江小虎和刘茉站在酒店大门口台阶上,没多久就陆陆续续来了一些同学。大家热情地打招呼,看起来穿戴都很洋气,原来都是家住县城的同学。

“哈,李龙刚好久不见啊!”

“小菊花,你还是那么灿烂啊!”

“哟,大美女刘茉!”

高中同学见面,无论以前曾经发生过愉快的还是不愉快的回忆,总是令人开心的。

刘茉也热情地回应着大家,并且跟她们介绍江小虎的身份:“这是我男朋友,江小虎。”

“哟,大美女的男朋友啊,幸会幸会!”

江小虎于是也参与到这些同学们的热情当中。

他今天穿的很精神,西装革履,气宇轩昂的,表面看来自然是不跌份。

一切都挺顺利,直到一台gl8从马路上缓缓驶来,停靠在路边。

车上下来一个姑娘,大高个儿瘦身条,穿着打扮很时尚,酒红色的长发随风飘。这么冷的天,她居然只穿了一条裙子。

裙子配棉靴,江小虎有点搞不懂这搭配,现在城里人都这么随性了吗?

说实话,这姑娘长得挺标致的,就是脸看起来有点僵硬,好像洋娃娃,笑的时候,肌肉都不会颤动的。

开车的司机穿着花里胡哨,油头粉面,满脸粉刺还觉得自己挺时尚帅气。一身家当加起来几万块,穿在他身上却像是地摊货。江小虎自问对穿搭潮流一向不感冒,可看到他这样子,也忍不住暗道可惜了那一身衣服。

“宝贝们,我来啦!”女孩一下车,就热情地张开双臂,扑向人群,很想念很欢喜的样子。

但江小虎却从她身上,感觉不到半点真诚。

同学们倒是表现也很热情,尤其是女生,大家互相问好。

“高小菲,你是越来越漂亮啦!”

“呀,高小菲,你变白了,鼻子也挺了,虎牙不见了。”

一番话,说的高小菲心里不自在,暗道:“呸,一个个心机婊,不就嫉妒我现在比你们好看了么?是,我是去整容了,可也得有钱才敢去整容啊!”

心里这么想,面上她却不这么表现,搞得好像和谁都很熟悉要好。

刘茉是女生当中,唯一对她冷淡的那个。她始终站在人群外,和江小虎一起,但也不理他,谁也不晓得她心里在想什么。

“呀,刘茉!刘茉刘茉刘茉!”高小菲和其他女生寒暄完毕,目光落在刘茉身上,仿佛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一样,惊喜地快要跳起来。

她跑到刘茉跟前,一把抱住她手臂,将脑袋搁在她肩膀上,竟然流下泪来:“我太开心了刘茉,我们几年没见了?”

“大概三年零五个月吧。”刘茉淡淡地说,“你确实变漂亮了,看来大学生活过得不错。”

“哪儿啊,大学狗忙到死,吃的比猪还差,活的比狗还累。”高小菲脸上表现出和她言语截然不同的表情,神采飞扬的样子。

江小虎在一旁暗暗拍自己的小胸·脯:“妈耶,这女生可以去做演员了。”

刘茉勉强一笑,没搭话。

高小菲又道:“你行啊刘茉,听说你现在也算是创业青年了,怎么样,什么时候让我去你家的工厂看看?”

“我们家没工厂,我就是做豆腐卖豆腐的。”刘茉道,“顺便弄点鸭绒,赚个零花钱。”

“那也比我强,我明年就毕业了,现在环境不太好,毕业即失业,哎!”

刚才开车的司机道:“没事啊小菲,有我呢,你嫁给我,毕业就做太太。”

旁边有人起哄。

“哟呵,张鹏你行啊,这么快就把媳妇找到啦?”

“是啊,可怜我还是单身狗。张鹏,你今天必须得领罚啊!”

张鹏兴高采烈道:“好,我认罚!”他笑嘻嘻地说着,眼睛却悄悄瞟向刘茉,暗暗遗憾,哎,高中那会儿,她为什么就不肯接受我的追求呢?不然以我俩的情况,高中毕业就能先把婚礼办了,现在孩子都可以打酱油了。

刘茉感受到张鹏火辣辣的目光,心情越发抑郁。她忽然想到,哎,我身边不是有个挡箭牌么?不用白不用!于是把江小虎往身边一拽:“你们俩刚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未婚夫,江小虎。”

她紧紧抱着江小虎的胳膊,第一次和父亲以外的男人站的那么近。

江小虎猝不及防,临时充当亲蜜男友,脸上硬挤出个笑容来,在她耳畔低声道:“按合同,加钱啊!”

刘茉气得倒吸冷气,手指甲暗暗在他手腕内侧掐了一把。

江小虎疼得浑身哆嗦,却笑得更灿烂,冲高小菲、张鹏摆手:“哈喽,你们好!”

二人都愣住,脸上神情各不相同。

高小菲笑着打量江小虎,一脸不相信的样子。毕竟江小虎现在看起来一表人才,可比油头粉面一脸粉刺的张鹏精神多了。

而张鹏呢?他几乎是痛不欲生,茉莉,你怎么可以找别的男人做老公?哪怕我快结婚了,你也不能找其他人啊!

他看江小虎,俩眼珠子几乎都快瞪出来了,眼神锋利恨不得生出两把小刀来。

“哟,刘茉,你好事将近啊,你好你好,我叫高小菲,是刘茉高中时期最好的朋友!”高小菲主动和江小虎握手。

江小虎笑了笑,伸手要和她相握。那一刹那,一只手抢在他前面,拦住高小菲的手。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一章 同学聚会(2) “握手就算啦,这里好冷,我们还是进去聊吧!”刘茉阻断两人的握手动作,淡淡地笑着说。

居然吃醋?江小虎禁不住讶异地看了看刘茉,小丫头,你这个动作可不像是演戏哟。

高小菲脸上微微不悦,但还是假装大度,笑着握住刘茉的手:“对啊对啊,我们进去饭店吧!张鹏,你订好单间了嘛?”

张鹏点头:“订好了,早就订好了!咱们里边走着!现在就差学霸一个人了,他刚才给我打电话,说要晚几分钟来,让咱们不用等。走吧,咱们进去边聊边等!”

一行人进到饭店,呼啦一大群,把领班给吓一跳,忙上前招呼:“先生小姐您好,请问您有订位嘛?”

“啊,我们订了车矢菊厅。”张鹏很霸气地说。

“好的您稍等,我查一下!”领班冲他笑了笑,转而看到江小虎,便冲江小虎更灿烂地笑了。

原来江小虎和这个领班也是认识的,只不过领班职业素养较高,并没有在工作时掺杂私人感情。

凑巧张鹏和江小虎站在她同一侧,那张鹏以为领班在冲自己笑,禁不住觉得更有面子,对身边一男同学道:“我经常来这里吃饭,都认识我。”

其实呢?这里他拢共就来过三回,这是第三回。前两回,一次是跟爸爸来蹭饭,另一次是来找人。这些事儿,他当然不会说出去了。

领班用电脑查了一下,便跟他说:“很抱歉先生,您订的车矢菊厅,由于之前您没有点确定,所以已经错失了两小时的保留期。现在车矢菊厅已经被其他客人订了,您看,要不要在大堂用餐呢?”

大家议论纷纷,大部分人都觉得,能来到丽华大饭店吃饭,哪怕是在大堂都倍儿有面子。她们只想品味这里的美味,对包间与否无所谓。何况今天人多,她们想象不出这里的包间能有多大,盛得下这么多人。

“什么?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呢?”张鹏瞪大眼,冲领班吼起来,“我明明订了包间,怎么跟我说被别人订了?你们领导呢?叫你们领导来!”口水都喷到别人身上。

“不好意思,这是我们饭店的系统设定,订位之后,要在两个小时以内交百分之一的预付款。两小时内不交,视为放弃订位。因为我们这里是会员制,所以一向都是这个规矩的。”领班竭力克制自己,冲张鹏很礼貌地微笑着解释。

张鹏哪肯听她解释?只觉得对方不够尊重他,为了订这个包间,他可是求老爸,老爸又去找了朋友才搞来会员卡借用。

他本想在同学们面前,尤其是目前正在热烈追求的高小菲跟前,好好地表现一番,露一回脸,可谁知道竟然因为不熟悉这里的流程而搞砸了。

现在张鹏气恼不已,不肯善罢甘休,非要投诉领班。这个领班刚刚升职不久,江小虎也认得她。一旦被投诉,必定会遭罚款、扣工资,甚至要降职。

牛丽华对员工是很爱护,但是也非常讲究原则。一是一,二是二。若是被客户投诉,查证起来就算是客户的错,员工也要挨罚的。

想到这,江小虎道:“能不能换个包间?”

领班松口气,其实她本来就打算建议对方换包间,刚好有一个包间客人将要退房,略微收拾一下即可使用。

可是,张鹏的嘴就跟机关枪似的,从头到尾哒哒哒,压根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可以的,我可以……”领班话音未落,又被张鹏打断。

“谁说要换包间了?我就要车矢菊厅!”张鹏忽然发飙,“今天不给我这个厅,我就投诉到你们破产!”

气氛骤然紧张,他声音又大,惹得大堂里,所有人都向她们张望。

丽华饭店是高端场所,来这里的客人大都很有素养,像这样的情况极少出现,出现了就会被众人津津乐道好久。

有保安上前来询问:“请问有什么事吗?小李,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了大叔,我自己能解决!”领班小李声音哽咽地说。

张鹏见有穿制服的员工过来,便更火冒三丈:“哟,叫保安来吗?叫保安我就怕了?你个臭打工的,本少爷在这里订个位子你都订不好,还能做什么?”

“算了老张,我们就在大厅吃挺好的。”有同学劝道。

可越劝他越来劲:“你们今天谁都别拦着我,我就要这小妞知道,轻视我是个什么后果。”

高小菲冷笑,也不知是在笑那个领班,还是在笑张鹏。

刘茉眉头紧锁,她道:“不就是一个厅嘛,有什么了不起的,在哪吃不能吃啊?张鹏,就在大厅吧,大家兴致都挺高的,不用在这种日子里跟人吵架。”

她其实想要狠狠骂一顿张鹏来着,可还是顾念同学之情,给他留几分面子。话说得不轻不重,可是张鹏却走心了。

“刘茉,我要给你们用最好的包间,吃本地最好的东西!”他回头盯着刘茉,眼睛里还冒着火。

那可不是火气,而是情火。此举,彻底激怒高小菲,她脸色铁青,一眼不发,心里暗道:“好你个张鹏,这边追求我,那边还对刘茉恋恋不舍是吧?行,你就追吧!”

“轻视你是个什么后果?”有人幽幽道。

所有人都愣住,这口气,是想引战啊!

大家纷纷看向说话的人,江小虎摸了摸鼻尖,啧啧舌,他实在看不下去了。

张鹏腾一下转头盯着江小虎:“你说什么?”

“啊?我说什么?”江小虎灿烂一笑。

这暖心的笑容,让张鹏十分彷徨,觉得自己刚才是不是听错了别人的口气。人家只是普通一句话,自己干嘛要用这么凶的口气怼他呢?虽然吃醋,可总得表现点风度吧。

张鹏眉头略松,口气也缓和下来:“那是我听错了~哎我说服务员,要么给我车矢菊厅,要么叫你们领导来见我!”

“她们领导很忙的。”江小虎又慢悠悠道。

张鹏快崩溃了,这小子到底是啥意思?他在帮谁?张鹏开始怀疑自己的智商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二章 同学聚会(3) 所有人都盯着江小虎,感觉琢磨不透他的意思。

第一句话,好似要引战打抱不平,可接下来阳光的笑却又不像引战。再来一句,又似乎把一把刀拿在手里,冲张鹏比划呢。

刘茉和她的同学们,都感觉气氛不太对劲,今天的同学聚会,别再搞砸了啊,那可就败兴了。不过,江小虎肯站出来怼张鹏,她内心隐隐有一点小小的自豪。这证明,他是个有担当有勇气的男子汉。

张鹏终于彻底把矛头转向江小虎,而后者则悄悄向领班摆手,示意她闪躲一下。

领班感激地看了他一眼,退到一边。有人注意到她走开,站在江小虎身后,心里感觉很惊讶。

“你算老几啊?”张鹏冲江小虎毫不客气地问。

江小虎对张鹏笑嘻嘻道:“我是独生子,你要按家族来算呢,我排行老三。”

这看似老老实实的答案,惹得几个同学忍俊不禁,低头偷笑。

“我……”张鹏给他搞得没脾气,想要发火吧,人家态度还很诚恳,不发火吧,江小虎分明是在怼他。

“算了算了,我跟你说不着!小丫头人呢?叫你们经理来,哎,你躲那里干嘛?”张鹏又转向领班。

咯咯咯!

一阵高跟鞋声传来,孟娜一天的工作结束,刚下电梯准备出去约会。远远的她看到大厅那么多人在吵嚷,禁不住眉头紧锁。再一看,竟然还有江小虎的身影在呢。

“这小老虎来这里干嘛?”孟娜暗道,“哟,这是有麻烦了么?旁边那个紧紧跟着他的小姑娘,难道是他新欢?”

孟娜是知道江小虎和张小花关系的,而刘茉显然不是张小花。

“嗤,这小老虎,原来也是个花心大萝卜。”孟娜暗笑,她悄悄走上前去,正逢张鹏发疯。

“你别以为江小虎能保护你,今天必须把你们领导喊出来!”张鹏假借冲领班发脾气,手指指指戳戳,好几次差点戳到江小虎。

江小虎微微后仰:“注意点啊,戳到眼睛怎么办?”

“我说你有完没完,我们同学聚会,你跟着掺合什么?你见我们谁带家属了?”张鹏终于爆发了,“你算哪棵葱啊?在这里教训我?我戳你又怎么了?”

张鹏越说越有勇气,故意戳江小虎胸膛。江小虎的手飞快一抬,捏住他手指。

“你看你这人,说话怎么不听呢?戳到眼睛你赔不起的~”江小虎笑嘻嘻道。

气氛骤然紧张起来,不少人开始考虑是否要找个借口开溜了。同学聚会本想好好吃一顿,谁知道张鹏在这里撒泼,吃不到美味不说,搞不好还要丢人。

“哟哟哟,现在年轻人脾气都这么大了啦?”孟娜瞅准机会下场了,“怎么回事啊小李?你工作不到位,让客人不满意了是不是?”

她一边说,一边暗暗冲江小虎笑。这一笑了不得,张鹏恰好站在江小虎跟前,还以为这位风姿绰约的大美女,是冲自己笑呢,于是他深吸一口气,收敛了火气,两手将头发一捋,瞬间变了脸。

“美女姐姐,你也是这里的员工吗?”张鹏笑眯眯地问,“不对,看您的样子,肯定是个领导,部门经理吧?那你得替我做主了……”

巴拉巴拉,黑白颠倒,把自己恨不得说成杨白劳,领班给描述成黄世仁。这一次,连高小菲都有点脸上挂不住了。其他人,也是碍于多年的同学情分,不敢言语而已。

而且张鹏看到美女之后口水哈拉的样子,实在是讨人嫌。

孟娜倒是很有气度,笑吟吟,耐着性子听他投诉完,便道:“这还不简单么?小李,你去把我那个楼层的包间拿出来,给这位先生招待同学使用。”

领班愣了一下:“孟总,这……”

“没什么的去吧。”孟娜道。

一听领班喊孟娜为孟总,大家才知道原来这位是人家饭店的高层。这一下,张鹏更加牛气了。

“孟总是吧?谢谢您咯!要不要留个电话,我改日请您吃饭,单独表示感谢?”张鹏不顾高小菲也在,油嘴滑舌跟孟娜道。

孟娜咯咯地笑:“谢啦小哥,你们今天同学会是吧。祝你们吃好、喝好……”

她这么一笑,简直是勾魂摄魄,张鹏的心脏扑通、扑通乱跳一气。而高小菲,则气呼呼地走到另一个女生跟前,和她说起悄悄话来。

她生气张鹏没出息,并不是吃醋。自己这么漂亮的女孩在身边,居然还能对其他女人流哈喇子,张鹏啊张鹏,你这辈子也就这德行了,她心里暗道。

“那多谢孟总啦!走吧同学们,咱们去看看孟总给咱们的特殊包间是什么样子滴!”张鹏洋洋得意,手一挥,领着大家往电梯走去。

江小虎故意走在最后,孟娜笑吟吟地看着他,也不言语,只冲他挤挤眼,促狭一笑。而后目光在刘茉身上流过,灿烂笑了笑。

“小妹妹好漂亮。”孟娜夸赞道,“是你女朋友啊?”

“嗯啊~”江小虎点头,一脑门黑线,不知这位姐又要做什么。

刘茉礼貌性地对孟娜笑笑,心里很纳闷:“怎么感觉他俩好像认识一样?对了,他在这里打过工的嘛,肯定会认识领导啊。”这么想倒也释然了。

刘茉第一次见孟娜,对方给她的感觉,是一种心动。她的取向当然是正常的,这种心动,可以解释为向往。

她渴望自己将来也能成为孟娜那么洒脱的女人,成功的女人。

彼此擦肩而过,江小虎和刘茉也进入电梯,大家嘻嘻哈哈,一路上升,来到孟娜安排的包间里。

期间张鹏也没再对江小虎发难,一直忙着向大家吹嘘自己多么厉害,认识孟娜云云。

推开包间门,精致且豪华的装饰,顿时闪瞎了大家的氪金狗眼。

这房间,江小虎经常来,是孟娜、许玲珑和牛丽华三姐妹平时开会的地方。有时候,洽谈重要的商务合作,也会在这里进行。

地上奢华的地毯,墙壁上充满艺术气息,价值不菲的油画,欧式的窗帘,古典高雅的家具,让这些草根出身的同学们,都惊呆了。

“没想到,咱们县城还有这样的场所啊?”有人惊叹道。

大家都感觉眼睛不够用,忙着四处观望。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三章 蜜里藏刀 其实张鹏也好不到哪去,虽然他家里有个小加工厂,可是收入在那摆着,层次自然也是达不到这一高度。

他克制着内心的惊喜,暗道:“我今天是走了什么大运,连孟总都要照顾我。是了,肯定是看在我老爹的面子上,哈哈哈!”

洋洋得意之下,他心情就好了,招呼大家入座。有服务员来上茶水、点心,大家边吃边等。

“等等!”张鹏忽然看到江小虎坐在刘茉身边,而刘茉坐的位置是主宾位,这倒是没什么,可江小虎挨那就不行。

大家正吃着喝着聊着,被他这一声吼给惊到,纷纷看去。

“怎么了张鹏,你今天怎么老一惊一乍的。”有男生嬉笑着问他。

张鹏走到江小虎跟前,拍拍他的肩膀:“起来吧兄弟,这里可不是给你坐的地方。”

“哦?不是给我坐的地方?难道座位上写了名字不成?”江小虎眉头一挑,内心已经隐隐控制不住洪荒之力了。

“废话,这里是给大状元坐的位置,我们的高材生,未来的诺贝尔科奖获得者。”张鹏一脸牛气地说。

江小虎没言语,张鹏又道:“哎呀,说起来咱们这位大科学家,以前可还和刘茉……哈哈哈!”

大家稀稀拉拉跟着笑了起来,刘茉和徐子涛的事,的确全校都知道,毕竟徐子涛可是校园里的风云人物。哪一次竞赛没有他的身影?人家又能踢球又是学霸,长相又俊美,是多少女生梦里的情郎。

虽然之前江小虎表现的令人刮目相看,张鹏又很丢脸,但大家毕竟是同学,而江小虎则是外人。帮理不帮亲,这个道理谁都懂。这个时候,不跟着踩一脚,他们已经够仗义了。

张鹏的用意太明显了,他得不到的,也不愿意看着别人得到。我当初追求刘茉那么辛苦,还被刘茉拒绝,你凭什么能成为她的未婚夫?今天老子就是要弄你难看!

旁边高小菲也在心里暗爽,她见不得刘茉比自己好,哪怕江小虎并不是她看的起的男人。她抿嘴轻笑,不咸不淡地说:“张鹏,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人家可是茉莉的未婚夫啊~”

“未婚夫又怎么样?”张鹏嗤道,“这年头,别说是未婚夫,就算是丈夫,说散还不就散了?”

江小虎嘻嘻一笑,并不言语,而是看向刘茉。刘茉的态度,决定了他接下来会做什么。

如果刘茉今天只是拿他做个挡箭牌,并不在乎他的脸面,那么他也不会在乎刘茉的。相反,倘若刘茉因为他和张鹏翻脸,那他也不会含糊。

刘茉冷冷道:“张鹏,你有完没完?”她站起身,怒视着对方,“江小虎是我未婚夫,凭什么让你在这里指手画脚?虎子,起来咱们走!”

张鹏没想到她会这么生气,顿时愣住。原本已经活跃轻松的氛围,顿时又紧张起来。

大家都不说话,高小菲也不言语,她太了解刘茉的个性了,那就是个朝天椒。她怕辣,从来不吃朝天椒,都是怂恿别人吃,今天被她推到前面的,就是张鹏。

“哎,这就生气啦?”张鹏脸上挂不住,心头也发虚,他其实是害怕刘茉的。不光怕刘茉有三个哥哥,也怕刘茉本人。

“就是就是,大家难得聚在一起,别走啊!”有人劝道。

“是啊,开个玩笑,别当真啊。”

大家开始劝阻刘茉,却没人批评张鹏的不是,这么一来,反倒让人觉得刘茉小气。

刘茉心里委屈极了,她手微微颤抖,暗暗后悔,今天干嘛要来这里找气受?高小菲邀请自己来参加同学会,根本就是为了看她笑话。

忽然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牵起她的手,传导给她的是力量和依靠。

江小虎握紧刘茉的手,抬起来,轻轻在唇边亲了一下。

“哇!”满座哗然。

他刚才的那个动作太有谜样魅力了,在座的几位女生,都看的心醉不已。

那专注而宠溺的眼神,那深情的动作,是多少女孩子梦寐以求的事啊。

刘茉更是像触电一般,哆嗦了一下,想要逃开,却又被抓紧。

“茉莉,同学们说的对,人家开个玩笑,没必要当真啊。说不定,他就是羡慕咱俩恩爱幸福。”江小虎淡淡一笑。

他和刘茉认识这几天,刘茉第一次见他如此正经地笑,说话时嗓音温柔富有磁性,让她有一种头晕目眩的感觉。

刘茉没去分析这种头晕目眩是什么原因,她完全沉浸在对江小虎的感激当中了。

在这种时候,江小虎给了她最有力的支持。他的宽厚,以及貌似温和,都成为最有力的击退对手的武器。

张鹏、高小菲面面相觑,后者使了个眼色,张鹏会意,哈哈一笑,上前拥住江小虎的肩膀,大声说:“恭喜你,通过了我们的考核!以后我们刘茉就交给你了啊,你要是对他不好,我们高13级2班全体男生都会用拳头慰问你的。”

这家伙倒是会做事,轻而易举就把刚才自己的过错,全部转化成功劳了。

刘茉在心里呵呵,江小虎却好像没意识到这一点,还很真诚地冲他笑了笑:“你放心,我肯定让你们满意的。”

特真诚的笑容,竟然让张鹏有点迷失和愧疚,哎,自己刚才是不是对他太过分了?但随着门被推开,他的这丝愧疚立马消失。

“特么的,你算老几啊,让我们满意?老子今天让你好看!敢跟我抢茉莉~”

张鹏现在追高小菲追的也很辛苦,每个月都要耗费几千元在她身上。

虽说高小菲整了容,看起来比以前精致漂亮多了。可是和刘茉这种原汁原味的一比,差距立显。

种种的不良情绪,让他对江小虎心存恶念。不过他暂时没空搭理江小虎,因为今天的名角儿来了!

徐子涛穿着羊绒衫,牛仔裤,白色球鞋,******。短发精神利落,容颜干净俊美,举止有一股书生气却又不呆。他站在门口,向大家打招呼。

“哈罗,好久不见啊!”徐子涛淡淡地笑着,环视整个包间,心里有几分吃惊,大家好奢侈,聚会竟然选这种地方。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四章 天之骄子 徐子涛永远都是班级里自带光环的那一个,即便毕业好几年,也是如此。

他站在门口,引来所有人的欢呼,甚至包括江小虎。

看到他,江小虎忍不住哈哈地笑,刘茉问:“你傻笑什么?我们是欢迎同学,你呢?”

“我替你欢迎同学啊,见到老情人,不好意思了?不用这样,这孩子不错,你们俩要是有可能发展,就发展一下嘛。我觉得叔叔阿姨,不会觉得徐子涛比我差吧?人家家庭条件可比我好多了,知识分子……”

刘茉白他一眼:“瞎说八道什么?谁跟他是老情人?我们只是关系要好的朋友、同学,还有,你怎么知道人家家庭条件好,是知识分子啊?”

“保密。”江小虎咧嘴一笑,“要么,你再给我加点工资,我可能会跟你透露一点消息。”

“切,油嘴滑舌。”嘴上这么说,刘茉心里却不怎么讨厌他了。

大家就好比见了明星一样,呼啦一下围上去,七嘴八舌热情招呼。张鹏自然是最核心的那个,他揽着徐子涛的肩膀,哈哈笑道:“老徐,你可是姗姗来迟啊,一会儿要自罚三杯。”

“子涛不喝酒,你别强灌人家。”高小菲道。

她看徐子涛的眼神,简直是柔情蜜意,秋波浓浓。张鹏听到,心里很不舒服,但无论是高小菲还是徐子涛,他都不愿意得罪。

一个是他想要娶回家的女人,一个是他未来想要竭力巴结的同学,哪个都十分重要。在这种时候,醋意什么的,滚一边去吧。

徐子涛用善意和温和干净的笑容,回敬高小菲的柔情,就好比一块不通气儿的石头,让她的蜜意一溃千里。

“好好好,不喝酒!”张鹏大声道,“来来来老同学,来给你介绍一个新朋友。对了,还有个老朋友呢!”

他故意拥着徐子涛,朝江小虎和刘茉走去。你媳妇儿的旧情人来了,跟人家一比,你算个狗屁,老子看你尴尬不尴尬!老子要是你,就扒个地洞钻进去算球。

徐子涛很不习惯和别人这么亲近,哪怕是再好的哥们也不行。他轻轻抖落张鹏的手,看到江小虎,两眼一亮,阔步向前走去。

他走过来了,怎么办?

咕咚、咕咚、咕咚!

刘茉感觉心脏在胸膛里乱跳,徐子涛在看着自己笑么?那双眼睛好有神啊。不过,这种感觉仅仅持续了不到半秒钟就歇菜了,她想到身边的江小虎。

徐子涛虽然优秀,对于她来说好似镜花水月。而江小虎,则像是冬天里的暖炉,夏天里的冰镇西瓜。该暖心的时候暖心,该冰爽的时候冰爽。

“哎呀!”刘茉忽然在心里嘲笑自己,“刘茉你是不是傻?江小虎暖不暖,甜不甜,和你有关系么?你和他只是合同雇佣关系,醒醒吧!”

她身后,高小菲更是心跳过速,快要昏死过去。徐子涛好帅啊,如果他冲自己勾勾手指,她立马就扑进他怀里去,看都不稀的看一眼张鹏。

就在刘茉思绪纷乱时,一件令所有人都万分意外的事发生了。

徐子涛笑眯眯地走到江小虎和刘茉跟前,先是礼貌性地冲刘茉点点头:“刘茉,好久不见。”

温和的笑容干净纯粹,不掺杂友谊之外的东西,刘茉松口气,刚好她也是这么想的。

“你好啊,徐子涛。我来介绍一下……”刘茉正打算把江小虎介绍给对方,却见对方很热情地朝江小虎伸手。

江小虎和徐子涛相视大笑:“这么巧!”

“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

两只手紧握在一起,徐子涛道:“我正想跟你请教几个医学上的问题呢。”

所有人都傻眼了,请教?学霸哦不,学神,找这个乡巴佬请教问题?而且看他俩的样子,这绝对是早就认识的啊。

“看来,这个江小虎不简单啊!”

张鹏最是震惊,简直到了瞠目结舌的程度。徐子涛对江小虎,可比对他热情多啦!

真是啪啪打脸,他越发郁闷了。

两人寒暄几句,站在徐子涛背后,被其抛弃的张鹏才尬笑着上前招呼道:“好了,既然人都到齐了,我们开始吃饭吧!”

“对啊,大家快入席吧,真是抱歉,我耽误了你们吃饭的时间。”徐子涛歉意地说。

“哪里哪里,咱们都是当初的好哥们好同学,缺一个都觉得遗憾。等你,那还不是应该的吗?”张鹏笑哈哈道,他也上前,搭着徐子涛的肩膀,强蹭熟悉度。

大家落座,张鹏想要和徐子涛靠在一起,可谁知道徐子涛自觉和江小虎、刘茉坐一起,还宁可坐末座。

好在饭间气氛不错,大家有说有笑,都刻意避开座次问题,张鹏也只好强装笑颜。可内心里,对江小虎是越来越讨厌了。

最可恶的是,这顿饭掏钱的是他,怎么搞的好像江小虎才是东道主一样?他就像个吸力巨大的吸铁石,很快就把他们这帮小铁屑给吸过去了。

一顿饭终于结束,不知不觉到了晚上八九点钟,同学们陆续告辞离开,包间里只剩下徐子涛、刘茉、江小虎,还有张鹏和高小菲。

张鹏借着去厕所的机会,溜出去打了个电话。

江小虎耳朵一动,便隐隐听到他在走廊里的声音。

“喂,二子,你现在找几个人,到丽华饭店对面等着。嗯对,我今天要办个人。”

办人?江小虎暗笑,那不就是我咯?

当初王海涛找来亡命之徒钉子,绑架他和王自强。现在回想起那一幕,江小虎还觉得人生如戏。

经历过那一回,江小虎已经有点把生死看淡的意味,还会怕这小子?

吃过饭,结了帐,大家走出包间。在走廊里,江小虎问:“子涛,你怎么来的?”

“哦,我走来的。”徐子涛道。

江小虎于是道:“茉莉,你送一下他吧,刚好我有点事要办,回头你再来这里找我。”

刘茉怔了怔:“你不和我们一起吗?”

“不用啦,你先去送子涛吧。”江小虎拍拍徐子涛的肩膀,冲他笑了笑,徐子涛也淡淡地回笑。

两个人俨然已经成为好友。

“那好吧,你在这里等我,别乱跑啊。”刘茉道。

“放心,我跑不了。”江小虎灿烂一笑。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五章 不要惹我 江小虎、张鹏和高小菲在饭店大门口朝远去的车子摆手。

“太好了,这小子真是命里注定今天欠揍。”张鹏见江小虎落单,心里喜滋滋的。

“小菲,好久没看大戏了,今天要不要去看一场大戏啊?”张鹏问高小菲。

高小菲很了解他,心说看戏?看什么戏?你小子什么时候有这么高雅的兴趣爱好了?

张鹏悄悄冲她挤挤眼,她似乎明白点什么。这小子别的不行,坏水倒是一冒便是一汪。

“走吧,我们去拿车。江小虎先生,再见咯~”张鹏冲江小虎意味深长地一笑,摆手带着高小菲离开。

当他们俩走远之后,江小虎开始过马路。张鹏回头瞧了一眼,发现他居然过马路,心里窃喜。

“小菲,一会儿有好戏看。”张鹏对高小菲说。

“你究竟在搞什么啊?神神秘秘的。”高小菲不高兴地说,今天她沮丧极了。

本来今晚她应该大出风头,读了个还算不错的大学,整了容,颜值略有提升,屁股后头也有一堆追求者。家乡还有张鹏每个月按时给她打钱养着她,她的日子,过的十分惬意。

最重要的是,她觉得自己能把刘茉比下去。哼,刘茉有什么了不起?不过是个家境稍微富裕点的农家女。可是再富裕又怎么样?还不是农家女?

今天徐子涛也来,她本想让徐子涛能看清楚自己和刘茉的对比。可恶的是,徐子涛从头到尾都和刘茉的男友聊得火热,完全没把她放眼里。

一肚子火气的她,对张鹏态度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张鹏心里也窝火,暗骂:“臭娘们,不就是见到了徐子涛吗?每年花我那么多钱,回来对我还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我欠你的?”

他有心发火,可是再一看身边这位瓷娃娃似的大美人,那股火气不由得压制下去。

“嘿嘿,我知道,今天你也不喜欢江小虎,所以我叫了人来修理他。一会儿我把车停在马路边,你等着瞧吧~”

说完,他发动车子,缓缓驶离停车位。来到马路上,张鹏找了个位置停下来。这里视野极佳,刚好可以看到‘战场’。

“就是那里,看到没,有五六个人呢。”他指着几十米开外的灯柱对高小菲说。

高小菲一边对他的做法不屑一顾,一边又在心里暗爽。只要能让江小虎和刘茉吃亏,今天她就算是赢家。

那五六个人先是围着一个人冲上去,没多久又散开。推推搡搡,还有两个倒在地上。

高小菲看来看去,觉得这怎么都不像是在打人,倒像是被人打。

“张鹏,你看你的朋友,怎么跑了啊?”高小菲疑惑地指着前方问。

张鹏正低头找烟盒,准备抽根烟好好欣赏。闻言抬头一看,呀,怎么真的都四散逃开了?

“惨了,该不会是把人给打死了吧?”他脸色骤然一变,手就有点哆嗦了。

掏出手机,张鹏赶紧拨打二子的电话,打了三次对方才接起。

“呼哧呼哧~”

话筒里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喘气声。

“二子,你干嘛呢?让你办的事儿你办了吗?办好了吗?跑什么呢?”张鹏一张口就来了个连珠炮。

对方气喘吁吁,带着哭腔回答:“鹏哥,抱歉啊,这事儿我办不了。太吓人了……呜呜呜!”

二子,一个体重将近250斤,身高逼近185的壮汉,居然在马路上大哭起来,仿佛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样。

张鹏愣住:“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啊?是不是把人弄死了?喂,喂~”

对方已经挂断电话。

这个二子是张鹏的发小,他老爸跟着张鹏的老爸打工,又是街头混混。打架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而且他对张鹏言听计从。

张鹏哪天看谁不顺眼了,就给二子一通电话。事大事后给点钱,事小就请吃饭喝酒。此类的事情,二子可是从来都办得不错的。

今天这是怎么了?

张鹏正狐疑,忽然看到一人笑眯眯地走近他的车子,正是江小虎!

江小虎毫发无伤,来到他车跟前,敲了敲驾驶室的窗户。

张鹏的心猛然揪起,连带着高小菲也跟着紧张万分。

他要开车窗,高小菲吓的一把抓住他手腕:“别开吧。”

“不怕的!”张鹏从座位底下拿出一只扳手,悄然握紧,另一只手打开车窗。

窗户徐徐落下,张鹏假装淡定地看着江小虎,可他额头密密麻麻的汗水早已把他出卖。

“你干嘛?”张鹏问。

江小虎低头看了看他和高小菲:“我来跟你们说个事儿。”

“什么事?”张鹏越发紧张,声音开始颤抖。

高小菲躲在副驾驶位,刻意避开江小虎的视线,却听到咔哒咔哒的声音。她循声看去,原来是张鹏手里的扳手,不断碰到座位底部所发出的声音。

“真是个胆小鬼,丢死人了!”她心里暗骂,又觉得绝望。江小虎站在这里,简直就像是一座大山压在他俩心头,沉甸甸透不过气来。

“以后你们俩少算计刘茉。”江小虎说,“还有,我可不是你能对付的人。”

“你吹什么牛皮?”张鹏全身汗水淋淋,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却仍强撑着怼江小虎。

江小虎咧嘴一笑:“不信啊?”他直起身走到车头处,两手把住车底,猛然向上一抬。

坐在车里的两个人,顿时失去平衡,向后仰倒,高小菲更是吓的啊一声惨叫。

车子被抬起离地面至少一米高,紧跟着极速坠地,砰一声巨响。

张鹏和高小菲,都在座位上颠起,脑袋砰一声碰到车顶,头晕眼花。这都不算什么,两个人现在都吓傻了。

江小虎又走到车窗旁,弯腰冲他们笑了笑:“现在知道了吗?不要惹我。”

“知、知道了。”张鹏结结巴巴,觉得尿意已经不受控制,汗水大颗大颗地滚落,他全身肌肉紧绷。

“你呢?小姐姐~”江小虎又看着高小菲。

高小菲摇头,忽然意识到自己回答错误,便猛点头。

“那就好,祝你们二位新年快乐咯~”江小虎笑嘻嘻道,“现在开车走人吧,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

他拍拍车门,张鹏便赶紧发动车子,轰一脚油门,狂奔而去。一直开出老远,他们俩的心还是剧烈跳动。江小虎就像一只猛兽,蹲在他俩背后,令他俩之后好久都不敢大声说话。

江小虎看着车子,咧嘴一笑。

“哎?你怎么在这里?”背后传来一道惊讶的声音,他回头一看,笑的更灿烂了。

“是你啊!”江小虎道。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六章 许玲珑的请求 许玲珑拎着包,站在马路边,笑吟吟看着江小虎。

江小虎笑嘻嘻的样子,有点狡猾,但是绝对没有痞里痞气。他的牙齿雪白,眼神干净,让人感觉舒服。

“这么巧,你今天怎么这个点来饭店啊?吃饭了么?”许玲珑谈完生意,送走客人,正打算回公司去加个班,没想到在这里遇到江小虎。

江小虎道:“我陪朋友来办点事,真巧。”

“是挺巧的,我俩都多久没见啦?”许玲珑笑了,她今天穿着打扮很精神,一如既往的干练,怎么观赏都不会腻,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江小虎果真扒拉手指头算起来:“哎,得有一个多月了吧?时间过的真快。”

“是啊,你最近怎么样啊?”许玲珑淡淡地笑,拎着包和江小虎隔了大约两米左右相对而立。

两个人都没有往前再走一步,没必要。

江小虎道:“就那样,忙的跟狗似的。”

“哦~我还想说,如果你不忙,我想请你帮我个忙呢。”许玲珑淡淡一笑。

江小虎马上拍胸脯:“许老板需要帮忙,咱不含糊。反正已经忙成狗,再忙难不成还能变哈士奇?”

“噗!”许玲珑忍俊不禁,“你这张嘴啊,就是伶牙俐齿。那好吧,我不客气了。是这样,我有个大学同学,她生病了。说起来这也是个怪事……”

原来许玲珑的这位大学同学,家里也是办企业的,而且还是本地很出名的化工企业。她是长女,和许玲珑差不多大。从十六岁起,就得了一种怪病,动不动就头疼,一年里有半年时间身体都很疲乏。

按理说家里有钱,想要治病并不困难。可她的问题在于,各大医院,甚至国外的医院都检查不出病因。

许玲珑和那同学比较要好,读书时在一个班级又一个寝室,两人又属于老乡,感情颇深。最近联系上,得知老同学还在被病痛折磨,便想起江小虎来。

江小虎闻言,欣然点头:“好啊,我可以抽时间帮你们看看去。”

“能治好么?”许玲珑是探着问。

江小虎摇头:“不知道。”

许玲珑一脑门黑线:“你也会说这种没把握的话啊?”

“上下嘴皮一动,吹个牛皮说我能治好这太简单了。可是你不是外人啊,我对你不能做这种败人品的事。说真的,没见过病人,没把过脉,我真不敢保证。”江小虎道。

“那好吧,我们就约个时间,回头我联系你啊!”许玲珑道,“哎,你今天要回家吗?”

“对啊,不然去哪住?”江小虎苦笑。

许玲珑抿嘴:“得啦江老板,现在你在县城买套房,可绝对不是多难的事吧?首付拿得出啊?”

“首付不成问题,但是我还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大笔资金啊。”江小虎道,“等我赚到足够多了,再去考虑房子的问题吧。”

实际上,江小虎觉得哪都不如自己家乡好。

江边村虽然是穷山沟沟,但以后肯定会在大家的努力下,越来越富裕,越来越美好。

最近他就在考虑,要不要用手头的资金,开始给家里修路呢?

“好吧,我送你。”许玲珑也不含糊。

江小虎摇头:“不用了,我在等朋友一起回去呢。”

许玲珑深深看了看他:“那……我先走啦!”

“快回去吧,免得伯父担心你。”江小虎摆摆手。

许玲珑点点头,转身朝来接她的车子走去,走到一半她停下来,回头看着江小虎:“虎子,或许要不了多久,就得称呼你江老板了。”

“啊?哈哈!”江小虎不知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只是嘻嘻一笑。

俩人摆手道别,许玲珑上车离去。

江小虎在马路边徘徊,心说这个刘茉,送人送哪去啦?难不成,她跟那个徐子涛真的有什么?唔,真的有什么也挺好的,两人其实挺般配。他很喜欢徐子涛这人,坦率、有才华,是个好男人。

正思量时,滴滴滴,一阵急促的鸣笛声吓的他连忙躲闪。

一台红色跑车从地下车库窜出来,直直撞向江小虎。

江小虎吓得魂飞魄散,忙一个猛子跳起老高,抱住电线杆,低头看去。那台跑车,几乎紧贴电线杆停下来。若不是他躲闪的快,只怕现在早成了热狗里的香肠了。

“喂,你这家伙会不会开车?撞死人你赔得起吗?”江小虎怒火中烧,冲下方的人大吼一声,气势十足。

“咯咯咯~”车上的人笑得花枝乱颤,江小虎一听,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呢?他仔细一瞧,竟然是孟娜,顿时一脑门黑线。

“你……你是有多恨我啊娜姐!”江小虎红着脸,哧溜哧溜滑下来,眼瞅着要砸在她车上,看的孟娜心惊肉跳。

她担心自己的车,可也担心江小虎的脚。

“注意点啊,千万别砸了我的车。”孟娜忙探出头来,冲他喊道。

江小虎冲她嘿嘿坏笑,脚尖故意往车头上踩去,可将要碰到车子时,却往旁边一闪,砰一声落在地上。

“害怕了吧?你也有害怕的时候啊?”江小虎故意调侃,“那么宽的路,你干嘛故意撞我,撞死了我,我媳妇儿怎么办?”

“你媳妇?”孟娜心里涌上一股酸涩,想起今天下午在饭店遇到的事,那个站在江小虎身边,清秀的女孩,莫非就是他对象?

不对不对,江小虎可是和张小花谈恋爱呢!

孟娜撇嘴冷笑:“你小子,没想到也是个花心大萝卜啊!不知道我小花妹妹现在是不是被蒙在鼓里,我可告诉你,我喜欢小花,你别做对不起她的事!不然的话……我让我家猫咬死你!”

“我好害怕~”江小虎故作瑟瑟发抖的样子。

孟娜看到他调皮古怪的模样,心里无限欢喜,可又觉得无比遗憾。这小子就像一颗被线拴着,吊在她嘴边的糖,她闻得到奶香味,也想吃到嘴里,却永远都够不着。

遗憾,太遗憾了。

想到这,孟娜决定报复他一下,于是朝他勾勾手指头,一脸凝重地说:“臭小子,你过来我跟你说一件很严肃的事。”

江小虎道:“什么事?”

“关于你入股的事~”孟娜压低声音。

江小虎一听,心跳加速起来。

能不能入股,决定着他未来的发展前景。倘若能够搭上这艘船,他等于朝前迈了一大步啊。

他弯下腰,脑袋凑上前去,冷不防被孟娜揪住耳朵,探头咬住耳垂。她牙齿力道不大不小,刚好让江小虎挣脱不得。

“哎哎哎~姐你松开,疼啊!”江小虎大叫,“这大街上人来人往的,你不怕别人看到啊。”

“呸!”孟娜松开牙齿,笑道,“不要欺负你老姐姐~”

江小虎赶忙躲开老远,摸着自己的耳朵一脸委屈的小男人模样。

“你嘴里,就没有一句真诚的话。”他嘟哝着。

孟娜愣了一下:“是么?你就是这么看我的?”心情很低落的样子。

江小虎看她如此难过,心里又觉得不忍心:“服了你,我错了,刚才全是开玩笑呢。”

两人在这里有说有笑,却不知道远处一台车正停靠在路边,刘茉坐在车里,静静地观望着这一切。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七章 零度了 大街上灯火通明,车水马龙,小小的绿柳县,光景一年比一年更强了。

刘茉急匆匆送徐子涛回家,两个人在路上交流着,发现彼此早已经把年少时的那份朦胧情节埋藏起来。

“能够再见你,我很高兴。”徐子涛很坦诚地说,“江小虎是个好男人,他以后一定会很成功。你和他在一起,我很放心。祝福你们……”

“谢谢,我也希望你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刘茉道。

当时当刻,刘茉心里甚至有一种微微的自豪感。能被徐子涛夸赞,这得多难得啊!

他们这位学霸同窗,眼眶很高,为人也真诚。他胸无城府,赤诚犹如孩童,从不会轻易夸赞别人,也不会说虚头巴脑的话。因此他得罪了许多人,却又因为自己有着真才实华,那些被得罪的人又不得不包容他。

而今,他居然能够如此夸赞另一个人。江小虎,这个农村娃,一个种地养鸡卖菜的家伙。

刘茉当然不是瞧不起江小虎,实际上她不也是农村娃么?只是她想不通,江小虎身上有什么闪光点,竟然引起学霸的钦佩了。

当时刘茉就在想,江小虎这家伙,虽然油嘴滑舌,人还是挺不错嘛!可没想到,转头来接他,她却看到那样一幕。

虽然隔得远,她却也清楚地看到,一男一女两颗脑袋,正凑的那么近。亲、亲上了?

霎那间,江小虎在刘茉心里的好感度,从20度一下子降低到0度,甚至逼近负数。

“好啊江小虎,你自己是有女朋友的,还有我这个合约女友,竟然敢在外面朝三暮四?”刘茉心里气恼不已,也不知该不该上前去接人了。

却说江小虎和孟娜这边,完全不清楚他们的举动被人误解。

孟娜笑得花枝乱颤,停不下来:“好了好了,我跟你说认真的。我们是在研究邀请你加盟的问题了,如无意外,下个月底应该就开始执行了。所以,江老板,到时候你一定要请我吃一顿大餐哟~”

“真的?”江小虎想起刚才许玲珑似乎也意味深长地喊了一句江老板,原来是因为这个?

他内心激动万分,手都有点哆嗦了。

“废话~”孟娜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每次看到这小子,她都满心欢喜,好像看到自己的亲弟弟一样,当然,更多的像是猫儿看到鱼,贪婪并且渴望得到。

“对了,你去哪啊?我送你?”孟娜道。

“不啦,我等朋友,你赶紧回家吧,大晚上,天那么冷,还穿的这么少,你不怕感冒嘛?”江小虎道。

“你个臭小子,从不盼我点好。”孟娜凝视着他,浓浓的秋波,快把江小虎淹死。

江小虎是不敢和她过招的,毕竟他现在名草有主。虽然名义上做着刘茉的未婚夫,但这不过是一份合约,实际上他却是张小花的人,不能做对不起女友的事。

滴滴!

远处一台车缓缓驶来,打破了这份尴尬,江小虎抬头看了一眼,心中窃喜:“好姑娘,出现的真及时!”

“我朋友来接我了,姐你回去吧!”江小虎冲孟娜摆摆手,朝刘茉的车子跑去,

孟娜看着他近乎仓皇逃窜的背影,心头好一阵酸楚:“臭小子,我是洪水猛兽么?”

她看了看刘茉的车子,无奈地朝江小虎摆手道别,驾车离去。

江小虎屁颠屁颠跑到车旁,伸手开车门,一拉拉不动,再拉还是拉不动。他便敲敲窗户:“刘茉,给我开门啊!”

刘茉黑着脸,指指后座。

江小虎愣了一下,暗道:“这小妮子,还真是孩子的脸说翻就翻啊!”无奈,他只好跑到后座,果然门一打就开。

裹着一股寒气钻进车里,车内的温暖顿时让江小虎十分感动。

刘茉还是黑着脸,一言不发调转车头往江边村驶去。

“我说,你没事吧?”

车驶出20分钟,刘茉始终一言不发,车内气氛极为尴尬。

江小虎终于忍不住,问她道。

刘茉道:“我能有什么事啊?反正没你忙。”

江小虎道:“我还以为你和老情人见面,旧情复燃失败,所以生气呢。不过说实话啊,徐子涛这孩子真不错,你要真能追上他,将来肯定是幸福的女人。”

刘茉表面黑着脸,心里却很稀奇,这两位到底是什么情况啊,一个比着一个地吹捧对方,难不成,他俩有暧昧?

这当然是玩笑话了,可是刘茉转念又一想,不对劲,什么叫我要是能追上他啊?我一女孩子,凭什么我要主动去追求别人?

她气呼呼地踩一脚刹车,江小虎惯性使然,差点一头栽进副驾驶位。

“我去,刘茉你怎么开车的?”江小虎眉头紧锁。

“你给我下车!”刘茉冲他喊。

“这里荒郊野外的,你就把我扔这里?”江小虎也冒火了,跟这丫头相处,怎么就这么费劲呢?难怪20好几了,还没嫁出去。

在城里,20多岁,甚至三十多岁嫁不出去都正常,可在农村,一个女孩高中毕业没两年,要是还嫁不出去,庄邻就会说三道四了。

刘茉嫁不出去,说不定就是她性格太差的缘故,江小虎气呼呼地想。

“我没你想的那么小气,到前面来,省的你在后面坐着好像大爷一样!”刘茉气呼呼道。

江小虎一脑门黑线:“大姐……”

“我多大?你多大?我比你大很多吗?麻烦你叫我……”

“好好好,大侄女,分明是你叫我坐后面,现在又来怪我?你脑子是不是全是豆渣?”江小虎终于按耐不住火气了。

刘茉气到:“你说谁是豆渣?”

“你,除了你就是你!”江小虎一点都不退让,“今天我帮你这么大的忙,你竟然还要嫌我这嫌我那,是不是觉得咱俩合作的太愉快了?”

“好好好,是好愉快啊!我们一拍两散!”刘茉怒道,“现在你给我滚下车!”

“不好意思,我会爬会走会跳会跑,就是不会滚。要么,您给我示范一下?”江小虎冷笑。

刘茉气急:“下车!”脸色铁青,声音都变了。

江小虎气到倒吸冷气,他还是有一回遇到这么不讲理的女人。不对,是这么不讲理的人!

“下车就下车,有本事你一辈子别再找老子帮忙!”江小虎扔下一句话,下车咚咚咚,大步流星朝夜幕中走去。

刘茉气哭了,握着方向盘浑身发抖。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过了一会儿,她冷静下来,开始反问自己。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八章 吵架 城乡公路,夜里车辆也不少。

过路的车子都会好奇地看这台白色小汽车,尤其是看到驾驶员竟然是年轻的女孩,都会忍不住多瞄两眼。更有好事者,会打开车窗冲她吹口哨。

对于这一切,刘茉都不在意。她已经停车十分钟了,江小虎也离开十多分钟了。

她终于平复下来,开始懊悔,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对别人如此恶劣。

可是,江小虎走很久了,宁可走到天荒地老,也不会回来上车的节奏。

“这个死人头,该不会真这么犟吧?”刘茉禁不住开始担心了,她拿出手机,想要给江小虎打电话,可手机没电了。只好赶紧连接充电器充电,却又等不急想要开机。

偏偏老天爷作对,她越想开机,手机因为电量低,却无法启动。

刘茉心里急,打算开车往前走一段,就在这时,灯影里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是江小虎。

看到江小虎又走回来,刘茉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臭小子,你可算回来了!”她心里暗道。

谁知道江小虎走到车头,却停下来,指着刘茉,嘴里不知说什么。

刘茉打开车窗:“怎么不上车?”

虽然她的口气依旧不怎么好,可是明显比之前软了很多。

江小虎却道:“我上什么车?这车我可上不起,麻烦你跟我结账!”

刘茉愣了一下,立刻意识到,这家伙根本就不是回来打算和她和好,而是‘讨薪’来了。

看着他理直气壮的样子,刘茉很是无语。刚刚平复的心情,立刻又崩溃了。她气呼呼地拿出钱包,刷刷刷,数出五张大钞。

“给你给你,拿去!”刘茉将钱扔出去。

“哼!”江小虎气呼呼地走上前,捡起钞票,“你这是蔑视软妹币罪,是犯法滴!”吓唬她一下。

“关你屁事!”刘茉气恼道。

江小虎故意抹一把脸:“喂,你吃什么了,口水这么臭。”

“你!”刘茉给气到说不出话来,于是江小虎这才开心一些。

“不对吧,怎么才五百块?”江小虎点了点钱,煞有介事地说,“我今天可是替你打了一架,挡了不少枪啊。”

“什么?什么打架?我给你五百都算多了好吗?”刘茉气到快控制不住自己的洪荒之力了。

江小虎冷笑:“你确定要跟我算账吗?我可以一笔一笔跟你算啊,等我一下。”

他掏出手机,打算找证据跟刘茉算账。一阵寒风吹来,他起一身鸡皮疙瘩,于是敲敲门:“你坐过去,我要上车。”

刘茉气的说不出话来,却又不由自主听江小虎的话。她挪到副驾驶位,江小虎则坐进驾驶室。

砰!

江小虎关上车门,仿佛这一道门狠狠砸在刘茉心里似的,她人都跟着哆嗦一下。

“怕什么?我又不是真老虎。”江小虎嘴角一勾,嘲讽道,“你自己看!”

他将手机递给刘茉,后者看到这是今晚新录的视频。

视频中,几个小混混模样的男子被打的哭爹喊娘,跪在地上求饶。

背景音是江小虎的呵斥:“我跟你们无冤无仇,你们干嘛跑来围殴我?”

“是是张鹏让我们这么干的。”其中一人哭着说,“哥我们错了,我们真的错了。”

没有继续看下去,刘茉心里已经充满愧疚了。

她叹口气,怔怔地靠在座位上:“我没想到,竟然给你惹来这么大的麻烦,对不起。”

“所以咯,麻烦我不怕,怕的是某人不分青红皂白乱发脾气。”江小虎口气也缓和下来,“呐,钱我收了,今天的事两清,往后要不要合作,看你。”

看到江小虎竟然如此大度,刘茉不由得更愧疚:“当然要合作,你得继续帮我瞒着我爸妈啊。”

“这个好说,不过从今天起,价格我要翻倍,低薪四十,出场费500起。”

江小虎的狮子大开口,令刘茉十分无语。她又不得不答应,只是暗暗发誓:“少接触为妙了。”

她决定,以后让江小虎,尽量淡出父母亲友视线。

“既然你情绪不稳定,今天这车我来开吧!”江小虎不客气地发动车子,手握方向盘心里喜滋滋,他可是十分爱车的。

车子缓缓向前驶去,先是到了江边村,江小虎下车,叮嘱刘茉到家给自己打电话。

两人在路口分别,各回各家。

日子不咸不淡地过着,江小虎的养殖场一天天走上正轨,外面的散卖渠道也打开,客户源源不断,每个月都能给他带来两万多元的稳定收益。

这可是江小虎最开心的事,这意味着以后他即便和丽华饭店不再合作,也不愁有收入。

何况,现在丽华和他的关系,已经因为佳佳旺超市的事,变得更为紧密。

这不,孟娜所提的事,其实并没有等到下个月,大概在那天之后的三四天时间,就出了结果。

她们迫不及待地通知江小虎,告知他结果。

“我们决定让你以食材入股,无偿向饭店供应食材五年,换算成百分之十的股份,从今年起参与分红。”

牛丽华作为大股东和头号老板,亲自向江小虎宣布这件事。

以食材入股,这是为了堵别人的嘴,江小虎心里非常清楚。表面上看,他似乎吃了亏,实际上到年底分红,他赚的可比单纯卖菜多多了。

“谢谢三位姐姐,我一定会认真参与饭店经营,坚决保障后勤!”江小虎喜滋滋地接过合同,从今往后,他在丽华饭店也有了一间专门的办公室兼住所。

每年都能参与分红,初步估计,一年至少有五十万左右的收入。

这可是比卖鸡更稳定的收入,江小虎兴奋的好几天睡不着。

日子越来越红火,而女友张小花的工作,也越来越忙了。一转眼,他们已经一个多月没见面了。

这一天,江小虎接到张小花的电话。

“这么久没联系,你都不想我吗?”江小虎问。

张小花叹口气:“我想啊,分身乏术,虎子,我不想在这里干了。”

“我支持你的一切决定。”江小虎道。

电子厂内部勾心斗角,高层之间的争斗到现在都没尘埃落定。夹在中间,张小花的工作就会很辛苦。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九章 看电影 夜色凄迷,犹如现在张小花彷徨的内心。

现在她从事的工作,是她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五险一金,坐在办公室里,冬暖夏凉。

虽然只有三千多元的月薪,可她一个女孩子家家,朝九晚五双休日。在这个小县城里,还有什么好挑剔的呢?

但最近看到的一些丑恶的事和人,让她对这些都感到深深的厌恶。

“虎子哥,我想去读书。”张小花道。

江小虎愣了一下:“读、读书啊?”

“嗯,复读,参加高考。”张小花说。

江小虎沉默片刻,毅然决然道:“好,我支持你。”

“真的吗?可是那样的话,我们三年五载都不能结婚的。”张小花道。

江小虎笑了:“咱都刚20岁,那么早结婚干嘛啊?你只要让我30岁以前做上爸爸就可以了……”

这个话题,永远都是那么甜蜜和让人心跳。

张小花听了,心头那么羞涩和甜蜜,她嗯了一声,嗓子眼仿佛给蜜糊住一样。

“那你说的,我们就这么定了。可是……”张小花又迟疑了。

“你放心,所有你担心的事儿,在我这里都不算事。”江小虎道,“你就尽管放心备考,其他什么学费啊、报名啊、送你去学校啊,全都交给我!”

有了他给托底,张小花这颗心彻底轻松下来:“好的呀,我准备年假时就提交辞职报告,过完年就去参加考试。这一回,哪怕考个专科,我也要去读书了。别忘了,明晚咱们要看电影去!”

“忘不掉,你放心啊!”江小虎笑嘻嘻道。

两人又畅想了一阵未来,直到深夜来临,才依依不舍挂断电话。

江小虎窝在被窝里,想着张小花要去参加考试的事儿,暗道:“先不说她成绩的问题,就她爸妈,都是一大障碍。”

虽说他不怎么爱读书,可到底也是参加过考试的人,知道考试报名需要填各种表格,其中一关就是户口本登记。

张小花身上肯定没有户口本,在她爸妈那里呢。江小虎想:“到时候,我得想点什么办法,让张富功乖乖交出户口本才行。”

想着想着,他就有点困了,打算上个闹钟睡觉去。结果拿起手机一看,嚯!他和张小花煲电话粥的时候,竟然来了这么多通未接电话。难怪呢,有那么一会儿,手机老是嗡嗡地震动。

点开未接电话,全都是许玲珑的,时间在8、9点钟左右。未了还有一条短消息:“明天尽早给我电话,晚安。”

江小虎想到之前许玲珑曾经拜托他一件事,可能就是跟这事儿有关,心中禁不住一阵惭愧。

“好的,明天早上给你电话。”江小虎忙发消息过去。

发完他就后悔了,这会儿人家肯定睡觉了,自己发消息给人家,岂不是耽误人休息了?

殊不知,许玲珑正在书房里看书,手机就在旁边桌上。

叮咚!

清脆的消息提示音,就像是紧箍咒,瞬间箍紧她的神经。她触电般从沙发里跳起来,抓起手机就看。

短短一句话,她却松口气。

“哦,收到就好。这小子,也不知是跟谁打电话呢,居然打两三个小时。”许玲珑抱着手机心里怅然无比。

翌日清晨。

江小虎刚睁开眼,就赶紧抓起手机给许玲珑打过去。对方也是几乎响一声就接了电话,俩人同时:“喂!”又同时被对方的速度吓到愣住。

“哈哈!”江小虎哈哈一笑,“许总,咱俩可真是心有灵犀啊。”

许玲珑脸一红,佯装淡定:“是吗?未尽然吧?”

她其实心挺慌的,昨晚睡得太晚,导致原本5点钟就自然醒的她,今天生物钟被打破了。

现在她正窝在床上,在温暖的被窝里,睡眼惺忪呢。想到自己这副样子,却要一本正经和别人谈事情,禁不住觉得有些好笑。

而当她考虑到对方竟然是江小虎的时候,又不怎么好笑了,更多的是紧张。

“哎,文绉绉的我也听不懂,昨晚你给我打电话那么急,有什么事啊?”江小虎问。

“就是我那个大学室友,下礼拜她要回国,在家待一段时间。你看能不能抽个时间,去市区看看她?”许玲珑问。

“没问题。”江小虎满口答应。

“那好,到时候我再联系你吧~”许玲珑道。

江小虎:“嗯,好。”

话题聊完了,两人却谁也不挂电话。他们似乎都在等着对方说再见,可谁也不会先说出口。

最后江小虎忍不住笑了:“咱们这是干嘛呢?挂了吧,我还没刷牙,怕臭着你。”

“这可一点都不好笑,再见啊!”许玲珑口是心非地笑了起来。

挂断电话,她心情十分美好,人也完全清醒,下床去洗漱不提。

忙忙碌碌一整天,江小虎一知道下午三点多才闲下来,赶紧换身衣服赶去县城。

今晚和张小花约会看电影,是他们两个的恋爱关系中,江小虎非常喜欢的一种互动形式。

他俩都是农村娃,以前这种手拉着手压马路、吃饭、看电影的事儿,只在电视上看到过。当他们真正进入恋爱关系之中后,亲身体会过,自然妙趣无穷。

赶到县城,接了张小花,俩人随便吃了点晚餐,便去看电影。

今晚是一部国产喜剧片,一整晚都是欢声笑语。江小虎为了不被人打搅,专门选择了最后一排的情侣卡座。

一个半小时的电影,三分之二的时间过去,俩人看到情浓处,禁不住手牵着手,将自己带入电影主人翁身上。

他们正为主人翁的命运而高兴或者揪心时,忽然隔壁传来一道异常的响声。

张小花眉头紧锁:“什么声音呀?”她悄悄地问。

江小虎一本正经道:“没事,有猪在拱白菜。”

这种少儿不宜的事情,不能让张小花太早知道。虽然说这年头白莲花不是什么好的词汇,可是对江小虎来说,唯有白莲花才能形容张小花的纯洁。而她最吸引江小虎的,也正是纯洁。

没想到,来看个电影,竟然还能遇到少儿不宜的一对儿,真是曰了哈士奇。

可是江小虎也没太在意,他认为,这里虽然黑灯瞎火,说到底还是公共场合,一个场几十个人看电影,他们总该知道收敛吧?

他握住张小花的手,哄她道:“我们看电影~”

“嗯嗯!”张小花点头。

“嗯~”隔壁座,也十分应景地传来一道呢喃。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章 情侣雅座上的观众们 电影大荧幕上,男女主角正深情相拥,互吐情怀。可以说,这是这部喜剧电影中,最打动人心的一刻。不少女性观众,甚至都黯然泪下。

江小虎的心情,却完全被隔壁那一对儿给搞坏掉了。

“神马玩意儿,你们玩归玩,别弄出这么大动静啊!音响跟打雷似的,都盖不住你们,服了!”江小虎暗道。

他和隔壁紧挨着,便变换了个姿势,假装咳嗽,趁机提醒。

谁知道隔壁不但不收敛,反而变本加厉。江小虎又咳嗽一声,隔壁这次更离谱,直接听到咚一声响,有人一拳打在扶手隔板上。

“穷逼嚷嚷什么?没看过‘电影’吗?没看过,我现场演给你看!”隔壁站起来一个男子,黑咕隆咚看不清楚,就知道他个儿挺高的。

张小花被吓一跳,江小虎赶忙轻轻拍拍她的手,低声安抚:“没事的。”

前排看电影的观众,本来都沉浸在电影情节当中,忽然被这肆无忌惮的暴怒声打断,纷纷回头看去。

“深井冰啊,干嘛呢这是。”

“就是,一点公德心都没有,这里是电影院,什么人啊就!”

大家议论纷纷,十分不满。

江小虎道:“不好意思,这位小兄弟喝多了,我带他出去醒醒酒。走吧小兄弟,我们去别处谈谈。”

他也站起来,个头比那人矮大半头。那人一看,嗤笑道:“矮冬瓜!走啊!”

口气中是浓浓的鄙夷和挑衅。

江小虎笑嘻嘻地对张小花低声道:“我去厕所,没事啊,你在这里看电影,回头跟我讲故事情节。”

张小花哪还有心思看电影,坚持道:“不行,我要跟你一起出去。”

江小虎劝不住她,只得让她跟着出去。隔壁座的女生倒是淡定,对那人道:“快点回来啊!”轻松写意的口吻,仿佛知道自己的男人能轻松搞定江小虎。

三个人走出去,离开放映厅,江小虎看清这个人。

他年纪和江小虎差不多大,头发是时下非常流行的发型,鬓角染成银色。穿着打扮非常入时,而且看得出,品质都不错。简单一句话,这是个富家子。

富家子很是挑衅地看着江小虎,从头到脚打量几回:“果然是个穷逼,你想怎么解决啊?”

他手在裤兜里摸索片刻,掏出一只指虎套在手指上,拳头猛然一挥,呼啦一下向江小虎打来。

“哎你干嘛!”张小花急了,忙要挡江小虎,可江小虎却看出这人不过是在试探戏耍,便将她拦下。

“没事的小花,你去帮我买杯可乐吧,我渴了。”他道。

张小花知道江小虎是想支开自己,她哪肯?然而江小虎的口气又是那般不容置疑,她只得一步三回头去买可乐,并叮嘱江小虎。

“虎子哥,你一定要小心啊!不行就报警~”

“放心啊!”江小虎笑眯眯地挥挥手,眼神如此淡定,让她心情安稳不少。

等张小花走远了,江小虎道:“这位小兄弟儿,我们去谈谈吧。”

那人冷笑,大步流星朝厕所走去,江小虎紧随其后。

两人来到厕所,江小虎还没进门,就听那人学张小花说话:“虎子哥,你一定要小心啊,不行就报警~我呕!虎子哥,还猫儿妹呢!给老子滚进来,竟然管我闲事~”

他冷笑着剐了江小虎几眼,拳头又一次狠狠一挥。

江小虎溜达着走进门去,用脚将门关上,而后冲那人嘻嘻一笑:“这儿有监控呢,你打我,不怕被监控逮着?”

“哈哈哈!你白痴吧,这里是厕所,哪里会有监控?再说了,就算被抓着又怎样?你能把我怎么样?我就算把你打死打残,也有钱赔你~啊!”

那年轻人话音未落,就感觉一只老拳头狠狠在自己脸上砸了一下。对手动作快到爆,他竟然完全没反应过来。

这一拳头,打的他头晕眼花耳鸣鼻酸找不到北。高瘦的身型,咚咚咚倒退几步,跌坐在地上。

原来是个高手!

一拳下去,那人就知道自己不该惹江小虎,可为时已晚。

噼里啪啦咚!

江小虎的拳头,好似雨点一样落下。他专门捡着对方吃痛的地方下手,而且力道不轻不重,伤不到他,却足以让他记住这一次的教训。

这个时间其实是很短暂的,可那年轻人却感觉度过了人生中最漫长的一分钟。

张小花买了可乐,便急急忙忙跑回来,她还算聪明,知道往这边走。果然走到厕所门口,就听到里边传来哭泣求饶的声音。

“哥我错了,哥你饶了我!”

之前趾高气昂的家伙,现在简直就像一条落水狗,怂的一塌糊涂。

张小花松口气,只要不是江小虎被欺负了就好。可她马上又觉得心烦,好容易抽出时间来和自己的男友团聚,没想到就这么被打搅了。

吱呀!

厕所门打开,江小虎拍了拍巴掌,信步走出。一出门,看到张小花,他便嘿嘿地讪笑起来:“解决了。”

“是啊,解决了~”张小花朝里边偷看一眼,地上躺着那个家伙,两条腿跟死猪似的耷拉在地上,现在可是一点都不神气了,“给你可乐,我们走吧。”

“走哪啊,回去看电影去。”江小虎道。

“哎!一点心情都没啦!”张小花说,“电影看到关键时候被打断,好烦。”

“没事,我们再看一遍。”江小虎笑嘻嘻地走向售票处,又买了下一场票。张小花吃惊不已,根本没来得及反应,他已经把票提前剪好,拿回来了。

检票员也是用古怪的眼神看着他,觉得这位观众自带土豪金气质。

回到座位上,江小虎和张小花看到那女孩发出一声很惊讶的低呓:“啊?”

显然她认为,这个时候该大摇大摆回到这里坐下的,应该是她的男人。

“坐吧,我们看电影。”江小虎拍拍女友的手,俩人坐下继续看电影。

电影快进入结尾时,隔壁年轻人也回来了,灰头土脸犹如丧家犬。

他刚坐下,那女孩就开始埋怨:“阿辉,你怎么才回来啊?”

“我、我去买票了。”

“你脸怎么了?买什么票啊?”

“别碰~嘶,我撞门把手上了,没事。这电影好看,我们再看一回。”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一章 厚脸皮的家伙 第二场电影散场,灯啪地亮起,将观众们从电影世界拉回现实。

大家起身离席,意犹未尽地讨论着剧情,有清洁工迫不及待进来打扫,想要提早下班。

唯有最后一排的情侣卡座里,四个人还坐着没动。

江小虎和张小花不约而同地伸个懒腰,懒洋洋地站起来。他丝毫没把隔壁俩人放眼里,而且第二场电影时,那俩安静的就跟小透明似的。估计那个男的也跟女友沟通过了,不敢再惹江小虎了。

“咱们走吧,吃宵夜去。”江小虎牵起张小花的手,俩人起身离开。

“呐,都十一点多了,宿舍大门锁啦!”张小花边走边轻声抱怨着。

“没事,我们去周青家凑合一宿。”江小虎道。

“我不愿意去。”张小花说,“王英嫂子肯定睡下了,孩子明天还要上学,你现在去,不是打搅的别人睡不成啊?”

江小虎故意坏坏地挑起眉毛:“要么,咱俩去开个房?”

张小花顿时羞红了脸,猛然甩开他的手:“你自己去吧,我、我不去!”

“好啦,我知道你是最乖的,放心,我们只是找个地方睡觉,不会干什么的。”江小虎道。

“那也不行!”张小花摇头,“传出去,以后我还要不要做人啦?”

正如江小虎所认定的,她传统、纯洁,身上有着东方古典女性的独特印记。

她甩脱江小虎,像是逃离大野狼似的往前跑了几步,先他一步来到电梯口。

江小虎望着那婀娜秀丽的背影,禁不住为之心醉,紧走几步追上,低声道:“放心啦,我们开两个标间,你好好休息。”

他心疼张小花,当然不会对她怎么样了。两人恋爱也有小半年了,仅仅止步于牵手、亲吻而已。

他们都是传统的孩子,想要把最美好的东西,保留到结婚那一天。

俩人正说悄悄话呢,猛不丁一只手拍到江小虎肩膀上,把他给吓一跳。

“吓!什么鬼?”江小虎就像是一只灵活的猴子,迅速跳转,盯着背后的人。

一张花里胡哨鼻青脸肿的面孔凑上来,一脸讪笑:“哥,别怕,是我。”

原来是被江小虎教训的那个年轻人。

他讪讪地笑着,讨好的眼神和微微拱起的脊背,让他身旁的女孩十分嫌弃。

“沈辉你没事吧?跟这样的垃圾叫哥?我算是瞎了眼,白跟你好了一场。他打你啊,你打回去啊!打不过,报警啊!”那女孩终于忍不住,冲年轻人吼叫起来。叫沈辉的年轻人不理会女孩,眼神中甚至还闪过一抹厌恶。他只向江小虎道:“哥,我叫沈辉,家住在省城,老家是柳绿县的。你看,我们交个朋友如何?”

张小花很警惕地看着他,又看看男友,暗暗拉了拉江小虎的衣袖,示意他不要理会这人。

正好,电梯门叮咚一声打开,她趁机对江小虎道:“虎子哥,我们进去吧。”

“哦,走吧!”江小虎也不打算理会这家伙,竟然还有挨揍成瘾的人,好笑得很。

他俩进了电梯,沈辉竟然也紧跟一步走进去,他女友气呼呼地喊:“沈辉给我出来,不然我不理你了。”

沈辉充耳不闻,几乎是一脸痴迷地看着江小虎:“哥,你给个机会,交个朋友吧。”

“我说你小子是不是脑袋有毛病啊?外边那么漂亮的大姑娘你不要,追着我跑干嘛呀?我喜欢女人,你看好了!”江小虎牵起张小花的手,凑到唇边,轻轻吻了吻。

张小花脸立刻变成火烧云,头昏昏的,好像喝了二两二锅头。

沈辉愣了一下,哈哈笑道:“哥~哎呀嘶!哥是这样,我不是gay,只是喜欢武术、散打。哥你的身手一看就是武林高手,你教教我吧。”不小心扯到伤口,疼的他龇牙咧嘴。

“哦~”江小虎松口气,只要这家伙不是哪啥就好,“你怎么知道我是武林高手啊?”

沈辉一脑门黑线:“哥你之前在厕所里把我那一顿捶,我连你是怎么出拳的都没看清。这要还不是武林高手,那谁是呢?”

他简直就像是一个小迷弟看着自己的偶像大明星一样,那表情,那眼神,连张小花都有点吃醋了。

“哼,还说自己不是基佬,我看不是才怪呢!”张小花禁不住把男友的胳膊抱紧,生怕被抢跑。

沈辉笑嘻嘻道:“小姐姐,哦不,小师娘你真说错了。我沈辉别的没啥长处,唯二的两个优点,一是帅气好泡妞,二就是习武积极向上。嘿嘿~”

张小花翻白眼,对他是一点好气都没有。

“你少来,今天就是因为你,害的我们多花几十块,在电影院多呆了一个半小时!”张小花道。

“哎,是是是,我的错。小师傅、小师娘,这样吧,我请你们俩吃宵夜怎么样?”沈辉大手一挥,巨牛气。

江小虎打量着他,看得出,这小子是真心实意想要拜师。否则的话,之前被他打成这样,换成任何正常人,都不会上赶着追来陪笑脸了。

“既然你如此真诚,我又怎么好意思拂你好意呢?”江小虎摸摸鼻子,“那我们就去吃饭吧~”

他拍拍张小花的后背,冲她挤挤眼。

张小花很无语,心里暗埋怨:“虎子哥怎么能这么没原则呢?”

沈辉见自己居然打动了江小虎,心中一阵窃喜。

“师傅,师娘,这边请!”他万分殷勤,请江小虎和张小花先进电梯,自己则点头哈腰像一条哈巴狗一样钻进电梯,站在他俩背后。

“我车就在楼下,我们去吃兄弟伙。”电梯里,沈辉话还是很多。

“兄弟伙是什么东西?”江小虎问。

“一家新开的烧烤不夜城,别看现在这时节,里边生意火爆,要闹腾到后半夜呢。”沈辉笑道,“师傅,咱俩也是不打不相识,今天您一定得赏我脸啊!”

下了楼,来到停车场,那小子很潇洒的捏了一下钥匙,滴滴两声,居然是台路虎揽胜,而且是高配版。

这一台车,少说要两三百万。

江小虎心里暗道:“果真是个富二代~以后我儿子要是在外头混成这样,一顿打死算了。”

“师傅、师娘,请上车!”沈辉大开车后门,恭敬中掺杂着几分得意。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二章 烧烤风波 车水马龙的街道,灯火辉煌,犹如白昼。

江小虎和张小花坐在车里,看着县城的街景,心里头十分感慨。

“我来县城打工这么久,还不知道原来夜景这么美啊!”张小花悄悄对江小虎说。

这句话,说的他心里有点发酸。自己赚钱是为啥?不就是为了让家里人过的更好么?

虽然现在张小花还不算是他媳妇,但是在他心里和媳妇已经没区别了。自己的女人过的不够好,岂不是他的罪过?

“放心,以后美景有的你看!”江小虎暗暗握紧她的手,笑着说。

沈辉从观后镜一直暗中观察他们两个,暗暗好奇:“我这小师傅,到底是什么来历呢?看他俩全身上下穿戴打扮,几乎没有一件超过一千块吧?都说穷文富武,穷人家要能出这么一个厉害角色,那真是祖坟冒青烟儿咯。”

想到自己这二十几年,有一半时间都在探求武学奥义,追求真正的高手真谛,却茫茫然不得其果。没想到,今天误打误撞,居然让自己遇到个真正的高手,他心里禁不住乐开了花。

来到兄弟伙烧烤,沈辉将车停在停车场,下车时,他扫了一眼,看到停车场内另一台豪车,眉头禁不住紧锁起来。

“倒霉,那傻缺怎么也在?”沈辉暗道。

江小虎下车之后,也是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发现这小小烧烤城,居然是大有玄机。

光看听车上上的车辆,五十万以上的就有六七台,还有一台凯迪拉克。

“来这里吃饭的,都是些什么主儿啊?”他纳闷道,禁不住钳紧女友的手。

张小花也很忐忑,女孩子来到陌生的场所,又是这么晚的时间,难免会紧张。即便有江小虎在身边,她也是手心冒汗。

沈辉不动声色,带两人进到烧烤城,直奔一家大排档,坐定喊道:“老板,老样子,来三份儿,再来一打啤酒~”

“要啤酒干嘛?你开车能喝酒吗?”江小虎道。

沈辉愣了一下,马上尬笑道:“是是是,师傅说得低,老板,啤酒换成可乐!”

那老板是个光头大胡子花膀子,一看就不好惹,对沈辉却十分热情:“阿辉,新朋友啊?”粗声粗气,倒是挺豪迈。

“是啊是啊!”沈辉想要吹嘘,江小虎却在下方碰了碰他的脚,他立刻有所收敛。

“新朋友,哈哈!”沈辉打住话头,嘿嘿一笑。

对了,高人一般都喜欢藏着掖着,我这师傅肯定也不例外,他暗道。

没多久,三大盘烧烤端上来。羊肉串、生蚝、腰花等等,香气扑鼻,又麻又辣,看的人口水直流。

啪、啪!

沈辉很殷勤地帮江小虎和张小花打开可乐罐子,递到两人跟前,一直陪着笑脸。

三个人年纪其实差不多大,被沈辉这么毕恭毕敬地对待,张小花还有些不好意思。江小虎倒是大大方方,来者不拒。

“这里的烧烤味道不错啊!”他吃了一口肉串,虽然肉的味道赶不上他养出来的鸡鸭,但是也是正宗的羊肉、鸡肉,和某些昧良心的烧烤摊老板用的劣质肉不同。

“你们喜欢就好!”那大胡子老板哈哈一笑,“我老胡别的本事没有,就做这个还行。既然做了,进肚的东西,怎么能含糊呢?”

“老板高明!”江小虎冲他竖起大拇指,俩人相视一笑。

沈辉道:“是啊,胡大哥这一点我最佩服,做人真诚!”

大家吃吃喝喝,倒也忘记不愉快——主要是沈辉忘记了自己脸上的痛。

吃了差不多一半,沈辉再一次提起那个话题:“师傅,咱们什么时候正式拜师啊?”

“我有说过要收你做徒弟吗?还有,你别师傅师傅的叫我,我才多大啊?你师娘啊呸,我女朋友那么年轻,你就管人家叫娘,你也不想想人家小姑娘心里怎么想。”江小虎道。

沈辉愣了一下,咂摸咂摸,觉得是这么回事,便点头:“是是是,师傅说的是。哦不,那个,哥,哥你说的是。哥我叫沈辉你早就知道了,你叫什么?”

“江小虎。”

“张小花。”

三个人算是正式认识。

沈辉觉得,即便拜师被拒也无所谓,能和江小虎熟络,并且做上朋友,就是好的开始。

师傅的担子放下来,沈辉也不再把姿态放的那么低,三个人渐像朋友一样说笑。

这个烧烤城有许多烧烤摊,大半夜还这么热闹,来这里吃饭的都是年轻人。

忽然,隔壁的一个摊子传来一阵嘈杂吵嚷声,接着是砰砰砰,啤酒瓶子砸碎的声音。

张小花吓一跳,下意识地靠近江小虎,后者则自然而然牵起她的手。

“哎,又是这狗东西!”沈辉起身看了一眼,看到那条熟悉的身影,忍不住眉头紧簇,骂了一句。

江小虎问:“谁是狗东西?”

“哼,那个叫周超的家伙呗,仗着自己家里有点钱,就在这里胡作非为,欺男霸女的。”沈辉摇头叹息。

江小虎心里偷笑,暗道:“你小子难道不是这样吗?这么义愤填膺的样子,肯定是被人家欺负过。”

那边是两群人在打架,其中一个人特别扎眼。倒不是说他有多帅气、出众,而是他的穿着。

这么冷的天,他居然只穿了一件白衬衫,还敞着怀。其实穿的单薄的不止他一个,这边烧烤摊老板老胡也穿的少,撸着袖子干活。

可是人家老胡虽然穿的少,却是站在火炉旁烤肉呢,冷不着,那个家伙却不同。

寒风凛冽,他手里拿着半截啤酒瓶子,指着对面一个人嚷嚷道:“你再多一句嘴,我弄死你信不信?”

“周少,消消气,我兄弟年轻不懂事,招惹了您,对不住,对不住啊!”

有人劝解,两帮人吵了几句,以对方服软告终。

本来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可那个周少一回头,看到了十多米开外的一张桌旁,坐着的那个熟悉的身影,禁不住咧嘴冷笑。

他放下啤酒瓶子,走上前去站定在沈辉等人身边。

低头扫了一眼,周超将目光定格在张小花身上,肆意地打量着。

“沈辉,几天不见,你的口味变了啊!以前喜欢油腻腻的奶油蛋糕,怎么,现在该吃旺仔小馒头了?”周超话里有话地说。

“周超,你别乱说话啊!”沈辉脸色一变,赶忙站起来厉声道。

张小花虽然听不懂他说什么,却听得出他的意思,那是对她的一种羞辱。

旁边,江小虎慢吞吞喝了口可乐,将罐子啪地放在桌上。一股可乐如箭一般,从罐口飙出,咻地射中周超脸颊。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三章 不打不服 噗!

方圆十米内,所有人都听到这不大不小的闷响声,禁不住循声看去。

只见周超脸颊高高肿起,仿佛一颗鹌鹑蛋挂在脸上。即便这里的灯光并不算明亮,那肿伤也非常扎眼。

原本就专注于烧烤的老胡,看到这一幕,眉毛禁不住挑起,暗暗观察江小虎,手里的动作也缓慢下来。

烤串上,油滴入炭火,吱啦啦作响。

周超被打懵了,脑子昏昏沉沉,好像有两只小鸟一直围着他脑门,叽叽喳喳绕着圈儿地飞。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发现脸上多了一块肉,麻木之后,是钻心的疼痛。于是大叫:“好你个混蛋,敢对本少爷动手?”

他将手中的啤酒瓶啪往地上一摔,手持半瓶残片,指着江小虎怒不可遏地叫嚣着。身后,一群他的兄弟也围上来。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沈辉甚至都来不及替江小虎欢呼喝彩,便马上跳起来挡在师傅身前:“姓周的,你别不识趣,这事儿明显是你挑起来的。你要是懂事儿就走人,不然今天没完!”

“哟?!你个‘绣花枕头’,草包一个,今天居然也有胆子跟我叫嚣了?”周超冷笑,“老子今天把你们仨一块办了,男的剁馅,女的卖到窑里去!”

啪啪!

周超话音未落,就见一条身影闪电般绕过沈辉,铁打的巴掌狠狠在他脸上留下两道巴掌印儿。那家伙的脸孔,顿时舯成个包子样。

沈辉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耳畔呼啦一道强风吹过,紧跟着有人轻轻推了他一把,他就闪到几米开外了。再一转眼,桌旁已经打了起来。

周超和他的兄弟们,已经把江小虎、张小花以及饭桌团团围住。

“什么?敢围殴我师傅?看我这板凳答不答应!”他随手抄起一张凳子,吼一声,便要冲过去帮江小虎解围。

自己正愁拜师无门,机会就来了。甭管干不干得过,把态度表一下,师傅会感动吧?沈辉暗道。

“吼!周超你敢……”他一声嘶吼,豪气冲天的话语还没完全飙出口,就被眼前一幕惊呆了。

只见周朝和他的兄弟们,胳膊、腿一堆,就像是麻花一样纠缠在一起,在地上来了个叠罗汉,一个个哭爹喊娘叫苦连天。

张小花坐在那里,用手遮掩着头部,自卫的姿势刚刚做起来,战事就已经结束了。

江小虎怡然自得地站在那一堆罗汉旁边,懒洋洋打个哈欠:“真无聊,你们就这点水准,也敢往我这里凑?”

“是是是,大佬我们错了大佬。”

“大佬饶了我们吧,我们错了。”

“哥,你是我亲哥!”

这帮人现在也是没皮没脸,以周超为代表,一个比一个喊的亲,主要是被吓到的。

谁也没明白过来,他们好端端的胳膊腿儿,怎么会纠缠在一起,跟打死结似的解不开。

旁边,原先和周超等人干架的那伙人,开始吹口哨,喝彩。甚至他们的头目还走过来和江小虎攀交情:“兄弟,认识一下,我……”

江小虎淡淡地说:“不好意思,我在这里处理我们的事,能别来烦我么?另外,谁是你兄弟?”

那人眉头紧锁,眼神冒出一丝凶光,可瞬间又熄灭。江小虎这样的身手,他们惹不起,也不愿意招惹。

江小虎平时与人为善,尤其是做买卖以后,更不愿结梁子。但是这伙人一看就是地痞流氓,和邦爷不同,他们身上带着邪气,令他心生厌恶,说话自然不客气了。

赶走那人之后,江小虎盯着周超,手拍了拍他肿胀的脸颊:“问你呢,知道我为什么打你么?”

“我、我不该动您徒弟……”周超脸肿,话也说不利索,就跟嘴里含着两颗橄榄似的。

“谁徒弟?我没徒弟,你要说那位,改天你随便教训。”江小虎指着旁边的沈辉道。

沈辉一囧,喃喃叫了声:“师傅,别这么绝情啊。”

“呵呵,嘿嘿,不敢不敢,肯定不干。”周超心里恨得牙痒痒,脸上却不得不堆砌笑脸,还冲沈辉挤出一丝笑容,“辉少,哈罗啊!”

“哈罗你奶奶个大象腿儿!”沈辉难得在这货跟前如此硬气一回,自然是不遗余力地发挥了。

江小虎一摆手,打断他俩的交流:“你不该对我女朋友不礼貌懂吗?她是我的女朋友,我想你该为你刚才的言行,向她道歉。”

他拉着张小虎的手,牵起来往周超眼皮子下一戳。张小花又羞又惊,赶忙缩了回来,模样可爱极了。

周超愣了一下,这才明白自己是在无意间捅了马蜂窝。这小土包子,穿的土里土气一身寒酸样,却是能打的很。

他忙道:“对不住,对不住啊嫂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错了那就滚吧~”江小虎道,“我们还要吃宵夜呢。”

“是是,我们这就滚,可是这……”周超很为难地看了看自己的手臂,正不知别在哪个家伙的胳肢窝里,臭烘烘的,压根就拿不出来。

江小虎抬手哒哒两下,不知怎么鼓捣,一人先倒在地上全身解脱,紧跟着他们这一堆罗汉,就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接一个掉下来。周超最后爬出来,感觉刚才仿佛有一座大山压在身上一样。

他站起身,冲江小虎点头哈腰:“真抱歉,得罪您了,不知您高姓大名?”

“我干嘛要告诉你?滚吧。”江小虎道。

对流氓,他从没好脾气。

“是是是,我们滚!”周超咬着牙,忍着气,带着一帮兄弟饭也不吃,顾不上面子,逃亡停车场,驾车逃跑。

“行啊师傅!”沈辉跑过来,对江小虎竖起大拇指,心内越发敬重他,“我算是开了眼了!以前我拜的那些,都是神马鬼东西啊,您才是高手,老胡,麻烦再给我们烤十串腰子!”

江小虎也不说话,安抚张小花,三人坐下来继续吃喝。

没几分钟,周超居然又跑回来了。江小虎倒是没什么反应,可沈辉一看到他,就眼珠子瞪得溜圆:“周超你干嘛?还嫌没打够是不是?要不要我陪你练练?”

“不不不,你误会,误会了~”周超忙笑道,“我来给你们结账,老板,这是饭前,这桌我请了!”

周超递给老胡一沓钱,转身匆匆离去。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四章 我请客 夜灯如昼,照亮这条笔直漆黑的公路。公路上,几台跑车呼啸而过。其中一台车上,周超坐在副驾驶位,脸色阴沉。旁边开车的小子,小心翼翼地从镜子里瞄他一眼,深吸一口气,谨慎地开口了。

“超哥,咱们就这么吃了亏?”

“哼!”周超冷哼一声,“你废话怎么这么多?老老实实开你的车!”

“哦~”那小子本想安抚一下周超,顺便拍个马屁,可谁想周超的脾气超级暴躁,这马屁没拍成,反而被马蹄子尥蹶子踢到,便赶紧闭嘴,专注开车。

周超心里,仿佛有火焰山在腾腾爆发,火混杂火山灰,燃烧了他的整个内心世界。

愤怒,屈辱,肿胀的脸不知会不会破相,这个仇恨,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忘掉。

“哼,小子,我就不信这世上没人治得住你!”他咬牙切齿,心里盘算着。

今天之所以服软,当然是因为打不过啦!回去付账买单,自然是想要敌人麻痹大意啦!

周超想,以沈辉那小子的个性,肯定会在朋友圈里把牛皮给吹上天去,好,就让他去吹!老子要你要看!

……

吃过宵夜,时间已经是十二点半了。

经过之前那惊心动魄的一场‘盛事’,现在沈辉简直是心潮澎湃,估计今晚要失眠了。

“师傅,你们住哪?我送你们回家吧!”在他看来,既然张小花是师娘,俩人肯定住一起了。他那料到,江小虎尊重张小花,俩人纯洁的就跟一杯清泉水似的。

“我们家不在县城,今晚得去宾馆。”江小虎道。

“哦~”沈辉自以为是地点点头,“那师傅有没有目标酒店啊?”

“没呢。”江小虎道,“这关你什么事?还有,以后别师傅师傅地叫我,没劲啊!”

“那、那我叫你虎子哥吧。”沈辉脸皮厚墩墩道,实际上他比江小虎还大2岁呢。

江小虎没言语,沈辉就当他答应了。

“虎子哥,如果你们没有目标酒店,我就自作主张,带你们去个地方了。”沈辉自说自话,载着江小虎两个来到一家酒店。

这家酒店居然就在丽华饭店对面,也是一家装饰考究外观大方的四星级酒店。

在地下停车库,沈辉停好车,熟门熟路带着他俩乘坐电梯。

“我已经给您二位定了最豪华的套间,免费的,您二位今天好好享受。”沈辉笑嘻嘻道。

张小花脸一囧:“几个房间?”

“一个套间啊。”沈辉随口回答,心里暗暗纳闷,观察张小花的样子,羞涩腼腆,心道,难不成他俩还没……哇槽,这年头,居然还有这么羞涩单纯的人么?沈辉不相信。

“那可不行!”张小花在电梯里,就急忙摆手,“我们得要两个房间。”

“没事~”不等沈辉回答,江小虎就先握住她的小手,淡淡地笑着,“免费房间嘛,有一个凑合住就行了。”

“可是~”张小花心脏狂跳,汗流不止,这可是寒冬腊月天,外面的气温只有五六度。

沈辉不言语,暗暗观察这两人。

江小虎却是知道的,这酒店的档次不低,一个房间一晚上五六百元起步。沈辉给开的房间,说不定一两千呢。多要一个房间,他也不好意思。而且沈辉给的是套间,说明空间很大,大不了,自己睡沙发好了。

沈辉居然直接绕过前台,带着江小虎和张小花来到顶楼,打开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

“虎子哥,嫂子,今晚你们就住这里,明天早上有早餐送到房里来,都是免费的,你们尽情享用啊!”沈辉笑嘻嘻道,“我先走啦,咱们过后再联系。”

他冲江小虎和张小花挥挥手,转身潇洒离去,边走还边哼歌曲。

等沈辉走进电梯,并且下楼去,江小虎才转身关上门,同时对女友道:“你看,我说房间很大吧,你不要担心没的地方睡。今晚你睡床,我睡沙发……”

嘀里嘟噜说半天,却不得张小花回应,他回头一瞧,顿时哭笑不得。

此时的张小花,就像雕塑一样,吃惊地张大嘴巴瞪大眼,环视着屋内的一切。

其实,刚才沈辉把房门打开的瞬间,张小花就被眼前的奢华冲击到了。

“好、、、好漂亮啊!”她过了很久,才终于发出一声喟叹。

灰色的长毛地毯,意大利进口的沙发,金碧辉煌的装修风格,的确带给这个农村女孩极大的视觉和心理冲击。

江小虎其实也是第一回见这么豪华的装修,也挺惊讶的。可毕竟他经历的多一些,见过豪宅别墅,对这些没有那么大的反应。看到女友如此反应,他心里有些酸涩、心疼,他走上前,拥住张小花的肩膀。

“喜欢吗?”江小虎问。

张小花猛点头,但过后又摇头。

江小虎正想说,你要是喜欢,以后我就给你把房子装修成这样之类的话。可看到她奇怪的反应,禁不住哭笑不得。

“那你这到底是喜欢呢,还是不喜欢?”江小虎问。

张小花叹口气,靠着他肩头,悠悠道:“我当然喜欢啊,你看这天花板做的多漂亮,那些灯珠好炫目,还有地毯。以前我看电视上,人家家里都有地毯,我就想以后我要是有房子,也铺一块地毯。”

“既然喜欢,那以后我就给你装修成这样,你想要啥咱买啥。”江小虎十分大气地说。

张小花心里甜蜜极了,但她直起身,转过来很严肃地看着江小虎:“虎子哥,千万别,咱以后的房子啊,就铺个地板、刷个墙漆就好。像这样的,多难打扫啊。”

“哈哈,原来是怕这个~”江小虎笑了,揉揉她的头发,“以后咱有钱了,我给你请钟点工。”

“啊?那我不成地主婆了。”张小花笑了。

“那你就做地主婆呗。”江小虎道,他走到客厅中间,环顾四周,舒展臂膀,伸个懒腰,畅想着未来。

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江小虎大剌剌坐在沙发里,像是这栋房子的男主人。

“媳妇儿,你快去洗澡吧。”江小虎对张小花说。

“啊?~”这个开玩笑性质的称呼,顿时像是一股浓稠的蜂王浆,堵住了张小花的嗓子眼儿,她一下子呼吸不能,脸涨红如血。

江小虎最喜欢看她这个模样:“嘻嘻,媳妇,怎么啦媳妇?”他故意叫着。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五章 灵壶针法 “媳妇媳妇~”江小虎故意逗张小花,搞的她心跳过速,快蹦出嗓子眼了。

她捂着脸:“别叫啦虎子哥,怪羞人的。”

“你快去洗澡吧,这里可以洗热水澡哦。”江小虎道。

“可是我~”张小花迟疑着,今天压根没打算在外过夜,没有换洗的衣服。

江小虎看出她的疑虑,道:“我刚才看到楼下有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你等着!”

他咚咚咚跑下去买了女式内衣裤,回来递给张小花。

张小花接过衣服,心里暖洋洋的,对他越发依恋和喜爱。

“那我去洗澡啦!”张小花道。

江小虎点头:“去嘛,我保证不会偷看滴~”

这话又让张小花面红耳赤,不过她相信江小虎的人品,便放心去了卫生间。

尽管已经是二十一世纪,江边村这个穷山沟沟,一到冬日,村民们洗澡还是成问题。大家不得不隔一段时间,就跑去红花镇澡堂子洗澡。

能够在寒冷的冬日,在舒适的淋浴房里洗澡,张小花觉得十分幸福。

等她进去之后,江小虎脑海中禁不住浮想联翩。他是个各方面都很正常的男青年,卫生间又有个年轻清纯的姑娘在洗澡。关键是,这个姑娘还是他合理合情的女友,有想法太正常。

气血好一阵翻滚,江小虎动用了许多种方法,强迫自己不要去想入非非。最美好的事情,要留在最有意义的时刻去做,他坚持这个原则。

看电视?不行,都是广告,疗效不过关啊!

做运动?不行,现在他体能太优秀,俯卧撑连续做三百不带大喘气的,深蹲做了一百下,还是那么有弹性。

无奈之下,江小虎只好选择打坐、修炼,而且是进入山河图中去修炼。

唯有如此,他才能让自己不至于做出出格的事。

山河图中迷雾茫茫,自从有了那只乌龟,天气就没正常过。

他找了一处干爽的地方坐下修炼,练的也是小仙女儿姐姐传授的心法口诀。

口诀练了一轮又一轮,不知不觉三遍过去。忽然,他记忆深处,一道闪电爆射而出。

雪白的电光,刺激的他头脑意识都在发痛。

“啊呀?这是怎么回事?”江小虎摸着脑壳,心里嘀咕道。

随着闪电刺激,记忆深处有一团光芒浮现。江小虎禁不住心动,想:“是不是山河图又要传授我什么东西?不对,这东西应该是早就传授给我,只是我一直没注意到罢了。”

接着大量的信息涌现在他脑海中,原来是一部针灸要诀,名叫做《灵壶针法》。江小虎将灵壶针法全部记住,心里暗暗惊奇。

“好玄妙的针灸手法,这样的手法,配上书里提到的乾坤银针,能治百病啊!”江小虎心里暗暗激动道。

虽说现在他从神仙河里带出的河水,能够应付大病小灾,但是对付那些绝症还是有些束手无策。

只可惜,乾坤银针早就失传,江小虎也没地方寻找去。不幸中的万幸,书中提到了关于银针打造的方法。只不过,看到那些材料,江小虎禁不住咋舌:“妈妈呀,五十五种材料,每一种都能让现在的我倾家荡产啊!”

这些材料倒也好说,关键是其中一样,简直令人崩溃。

“青龙鳞,我去哪找青龙去啊?”江小虎有点懊丧。

但是懊丧归懊丧,今天总算有所收获,而且还能帮助他摒除杂念,算是惊喜满满吧。

在山河图里呆了一阵子,江小虎神念一转,钻了出来。抬头一看,时间竟然已经到了深夜三点半。再看看卫生间方向,早就没了动静。

江小虎心道:“我太专注了,竟然忘记时间,小花肯定睡觉啦!”

他蹑手蹑脚站起来,准备去关卧室门,可一起身,却看到沙发背后,张小花正坐在地毯上,手里拿着手机,人却靠着沙发背,睡着了。

江小虎顿时心疼万分:“这个傻丫头,怎么在这里等我呢?”他弯腰轻轻抱起女友,张小花在睡梦中拍拍江小虎的胸·脯,脑袋一钻,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靠着他继续睡。睡梦中,她还露出甜甜的微笑。

江小虎看的愣住,忍不住亲吻她额头,而后抱着她进房,将她放到床上,盖好被子。

站在床边,江小虎连续叹了几口气,才强迫自己转身离开卧室。

“呼!!”关上房门,江小虎靠着门板深吸一口气,“幸亏三点半了,再眯一会儿天就亮了。”

这一夜张小花睡得很熟,江小虎却是瞪着俩眼直到天亮。好在他有新的学问可以研究,翻来覆去把那灵壶针法研究了好多遍,熟记于心。

……

一大早,江小虎就接到许玲珑的电话。

“早上好啊!”许玲珑的口吻,永远都是那么元气满满。

江小虎迷迷瞪瞪睁开眼,也被她的活力渲染道:“早啊!”

“你在哪啊?我去接你。”许玲珑道,“你~该不会忘记咱们的约定吧?”

“哪儿能啊!我在某某大酒店,就在你们饭店对面。”江小虎道。

许玲珑笑了:“哟,你还挺舍得啊。早知道你住饭店不就是了?还有,以后不要再说什么你们的饭店了,这饭店你也有份的,忘了么?”

“嘿嘿!”江小虎一拍脑门,想起这好事儿,顿时乐不可支,“对对,我也有份。”

张小花已经去上班了,这丫头太心急,连免费的早餐都没吃。不过江小虎也没来得及吃,因为许玲珑就在楼下等他呢。

江小虎洗漱完毕,去前台退房。谁知那前台小姐却笑吟吟地告诉他:“沈先生说了,以后这个房间就是您专用的房间,不需要退房,也不用缴纳房费。”

江小虎一脑门黑线:“是这样啊?那谢谢了。”

他急着出门,也没跟那前台多了解一下,便匆匆和许玲珑汇合去了。

上车之后,许玲珑开玩笑道:“小虎,你气色不错啊,昨晚一个人睡么?”

其实只是一句玩笑话,可说完两人却都尴尬了。

一个不知该怎么回答,一个懊悔自己居然犯了这样低级的错误,怎么能打探别人隐私呢?

江小虎清了清嗓子道:“别提了,昨晚看电影遇到个傻子。对了,咱们先去找地方吃早饭,边吃边跟我谈一下你同学的病情吧。”

“好哇,走吧,我知道市区一家老字号,早餐挺有名的,今天我请你。”许玲珑抿嘴一笑,发动车子,向市区驶去。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六章 早餐店风波(1) 一路上,许玲珑和江小虎有说有笑。她似乎兴致高昂,车子开的飞起,逼近上限。

终于来到河梁市郊区,这里有许多新修的高楼大厦,早已没了乡村郊外的样子。

“哎!”江小虎叹口气,手担在车窗弦上。

“怎么了?什么时候虎哥哥变成林妹妹了?”许玲珑逗趣道。

江小虎望着外面的景色道:“城市发展好快啊!虽然我没来过市区几回,可记得这里以前都是农田啊。”

“嗯对啊,现在都变成新区了。”许玲珑道。

“还是绿色的庄稼地漂亮。”江小虎说。

许玲珑沉默了片刻,笑着说:“社会总是在不断变迁、发展的,进步之中会有阵痛。这就好比女人怀孕生孩子,在生下孩子之前,有许多不适应的症状。呕吐、腹痛、吃不下睡不好等等,可是生下孩子以后,一切阵痛消失,收获的就是天伦之乐的美好。”

江小虎咂摸她话语的意思,渐渐觉得很有道理。是啊,发展之中怎么会是一片坦途呢?有取有舍,才有进步。

“耶?小姐姐你有问题哦。”他马上又坏坏地看着许玲珑,目光灼灼,盯得女孩都不好意思了。

“你干嘛这么看我?”许玲珑有些慌乱。

她虽然只有25岁,可是从十几岁起,就被父亲、叔叔刻意训练,接触各种正式场合。读大学的时候,就开始参与公司的事务,在商场上叱咤风云,见过多少大场面、各色人物,从来不带虚的。

可是今天,在江小虎跟前,她居然如此心虚。

她感觉心脏突突突地乱跳,口干舌燥,脑门冒汗,握方向盘的手,在微微颤抖。

许玲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难道得病了?

好在,前方不远处的马路边,就是她所说的那家早餐店,将车拐入停车位,借助停车的便利,躲避江小虎的审视。

“到啦,就是这家店,我每次来市区,都要到这里吃饭。”许玲珑说。

下车之前,她甚至专门看了一下手表,八点五十四分,于是她吁口气。

“你干嘛这么紧张啊?”江小虎好奇地问,同时探头打量这店。

这店装潢很普通,甚至有些油腻、老旧。很窄的门脸儿,进深不过四五米,宽不过三米,并排安放两张桌子,当中就只剩下一人宽的过道了。

就是这么小的门脸儿,居然宾客盈门。而且看看停车场上的车子,大部分都是三四十万的好车。里边吃饭的人,也都文质彬彬穿着考究。

江小虎对这里顿时起了十二分好奇心,不等许玲珑回答之前的问题,立马又追问一个:“这里的东西有这么好吃么?”

“好不好吃,进去试试就知道了!”许玲珑松口气,这家伙终于不会打破沙锅问到底啦!

两人下车,来到店里,居然只能站着排队。期间许玲珑告诉江小虎,这家店只卖早餐,过了十点半就不再做新餐,早上预备的卖完就关门了。

“吓,这老板可真是任性。”江小虎道。

“有本事才有资本任性。”许玲珑道。

排队等了二十多分钟,才轮到他们俩落座,还得和别人拼桌。

“你要自己点餐呢,还是和我吃一样的?”许玲珑笑眯眯地问。

“和你一样吧,第一回来,不懂。”江小虎道。

“那好!”许玲珑收起菜单,跑去点餐,这里只有一个厨师兼老板,一个老板娘兼收银员。点餐、拿餐都得自己动手,江小虎暗道,这老板谱也太大了点吧?

没多久,热腾腾的两笼小笼包,再加上两碗浓稠喷香的鸡肉粥端了来,许玲珑甚至还贴心地给江小虎拿了一碟小菜。

“这些小菜都是老板自己做的,外面吃不到的,虽然是咸菜,可真的很好吃,尝尝吧!”许玲珑道。

江小虎点头,夹起一只小笼包咬了一口,咦?还真是有惊喜,面皮软却柔韧有嚼劲,里边的肉馅,他一眼就能看出是非常棒的猪腿肉。菜叶子也是新鲜的,看来这家店无论老板手艺如何,还算是良心店。

“全靠同行衬托啊!”江小虎忍不住暗发感慨。

包子味道不错,精髓在皮上,江小虎想,如果这个猪肉是他养出来的猪,那包子的滋味就更上数层楼了。

小菜也很惊艳,味道新鲜劲爆,一大早来上两口,肯定瞬间精神饱满。

“确实不错啊,多少钱一份啊?”江小虎边吃边问。

许玲珑看他吃的欢,还偷偷从自己的笼里夹了两个包子放他笼里。

“一份五十八。”许玲珑随意回答,“非常的物美价廉了。”

江小虎忍不住撇嘴瞪眼,心里说:“一份早餐,只是六个包子一碗粥,五十八块?您可真是有钱人啊!”

正吃着早饭,忽然门口传来轰隆隆的摩托声,还有人吆五喝六的。

“车就在这里,人肯定在里边!”有人粗声粗气道。

砰砰!

江小虎探头看去,发现有个穿皮夹克的壮汉,手里拿着棒球棍,正狠狠地对着一台车猛砸。

来的是四五辆摩托,每辆摩托上都有两个壮汉。八九个人气势汹汹,砸完车朝店里走来。

店里本来顾客挺多的,但是都很安静,各吃各的。有的边吃边刷微博、论坛,有的拿了一本书在看。忽然来的这帮人,把食客们都惊到,大家纷纷不满地朝他们看去,好几个人同时握住手机,看样子准备报警。

坐在江小虎对面的一个人,忽然跳起来,冲到后边厨房,从后门溜走。另一人没来得及起身,被疾步赶来的壮汉直接按到在桌上。

这件事本和江小虎、许玲珑无关,但是他们动作粗鲁,蛮不讲理。按到那人不说,那人的脑袋直接栽进许玲珑的粥碗里。粥溅了她一身,还有一滴飞射到她眼睛里。

那粥本就浓稠,很热,顿时疼的许玲珑叫了一声,赶忙拿纸巾擦眼睛。

那些壮汉分工明确,留有两个按住桌上这人,其他人冲到后厨去追另一个,却被老板拦住。

老板手里拿着刀,穿着围裙戴着厨师帽、黑口罩,眼神很凶:“不好意思,后厨重地,外人禁止出入。”

“哟?你个臭厨子,竟然敢跟我们这样说话?我告诉你,赶紧让开,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其中一人冷笑道。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七章 早餐店风波(2) 早餐店内,气氛顿时剑拔弩张。除了江小虎和许玲珑之外,所有食客都及时避让出去,有人在拿电话报警。

“喂,110吗?我这里……”不等那人打完电话,立刻有个壮汉冲出去,一把夺下他的手机并对手机说,“不好意思啊,我这边小孩子恶作剧,打搅您了警察叔叔。”

回头又恶狠狠道:“警告你,少管闲事!”

那人不服,争辩道:“你凭什么限制我的人身自由?还有,把我手机还我,你这属于抢劫行为,我告你,你要坐牢的!”

“我好怕,你去告我啊!”那壮汉一脸无赖的样子,“爷我今天就坐在这里,等你去告我!手机还你,好像谁稀罕你的手机一样!”他把手机往对方手里一塞。

对方斯斯文文戴着眼镜,很显然是个知识分子,凶不过这流氓。加之自己的手机拿了回来,也就不多纠缠,走回店内付了帐,嘟哝着驾车离开。

他一走,许多食客也都效仿,店里就只剩下江小虎、许玲珑,以及老板两夫妇。当然,那七八条壮汉,就已经把这个小门脸儿给塞得满满当当了。

江小虎从头到尾,都还没顾得上怼这帮家伙,他忙着帮许玲珑把眼睛里的米粒弄出来,避免烫伤。眼球,多么金贵和脆弱的器官啊。

小心翼翼帮许玲珑弄好眼睛,江小虎问:“没事了吧?还疼吗?”期间,那几个壮汉有两人坐在他们对面,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俩,另外俩人按住那个坐在对面的食客。其他人,则和老板对峙。

“嗯,我没事了。”许玲珑挺生气的,也有些害怕。毕竟这些人来历不明,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地痞流氓。

其实坐在许玲珑对面的两个人,都是西装革履,穿着考究。在出这件事之前,许玲珑曾暗暗判断,这两人即便不是私企老板,至少也是企业高管,年薪不会低于五十万。

谁又能想到,这种堪称河梁精英的人,会惹上这帮地头蛇呢?

许玲珑准备起身,不想惹麻烦。这帮人虽然坏,但至少不会对她一个女孩做什么,毕竟光天化日之下么。但是有江小虎在这里,她很怕双方动起手来。

虽然许玲珑对江小虎非常有信心,知道他能蹦蹦跳能打善斗,可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对方人太多了。而且,何苦为了不相干的人,让江小虎惹祸上身呢?

江小虎其实也没打算和对方纠缠,充其量是让他们道个歉,而后结账走人。毕竟对面这俩食客,在江小虎看来就不算好东西。

许玲珑只看到他俩的外表,但是江小虎却曾和其中一人对眼。那人眼神恍惚慌张,显然是心里有鬼的。否则,也不至于这帮壮汉一出现,他就立刻跳起来跑掉。

江小虎也知轻重,本来见许玲珑打算走人了,也没想要多惹事,但是对方其中一人的一句话,一个动作,却瞬间让他火冒上头来。

“小妹妹,你穿的这衣服是什么牌子的呀?真好看,我看看商标,回头给我媳妇儿也买一件。”

那是个站在他们背后的家伙,手直接往许玲珑衣领上摸去。

这可把许玲珑吓坏了,也气坏了,浑身哆嗦。江小虎飞快抬起手,啪,把那只肥猪蹄子狠狠拍飞。

“兄弟们,你们办事,我们也不打搅你们。可你们这么做,就太不地道了吧?”江小虎冷冷道。

那毛手毛脚的家伙,被他一巴掌拍得直接腕骨咔嚓一声,脱臼了。疼的那人冷汗直冒,大叫:“好痛啊,吗的!”

其他人刷一下站起来,把江小虎团团围住,倒是早餐店老板得了解脱,暗地里松口气。

“我看这小伙子要遭啊!”早餐店老板暗道。他看了看江小虎,又看看旁边的许玲珑。

一个眼生,一个是熟客。他在心里琢磨,自己该怎么帮帮这两位呢?他的早餐店,能从籍籍无名到拥有一帮死忠粉,也不是光靠着食物的味道的。

老板咬咬牙,横刀怒道:“今天谁也别想在我胡龙的店里闹事,都给我滚出去!”

江小虎闻声,心里暗暗佩服这老板有魄力。他也不含糊,飞起一脚将近身一人踹飞。

那人身高足有一米八,整个被江小虎一脚踹到肚子上,弓着身子倒飞出去,好像一袋黑色垃圾,重重地跌落在门外台阶上,咕噜噜滚下去。

这铺面不足20平米,两边都是餐桌,就当中一人宽的过道,再加上这么多人在屋里,基本都给填满了。

被扔出去的壮汉,如此庞大的块头,在飞出去的过程中,居然没碰到任何锅碗瓢盆桌椅板凳,实在令人咋舌。

餐馆老板胡龙眉头紧簇,吃惊地想:“这小伙子到底是什么来历啊?身手竟然这么敏捷,我练武三十多年,也做不到他这样精准有力。”

那些壮汉一看到同伴被像是垃圾口袋一样扔出去,先是震惊,接着愤怒。

有人暴跳如雷,吼道:“***!出来做个事情,遇到这样的傻*,兄弟们,给老子上!”

一人带头,其他人就蜂拥而至,霎那间,小小的饭馆里上演了一幕精彩的武打戏。

江小虎一边要应付这帮壮汉,一边牢牢保护身后的许玲珑。

当然,许玲珑也不是吃素的。在经历最初的惊惧之后,她勇敢地拿起身边的油辣椒罐子。当一个壮汉被江小虎一掌推到她跟前时,她闭上眼大叫一声,将油辣椒罐子狠狠扣在那人脸上。

霎那间,那原本就油汪汪的脸孔,变得更精彩,红油亮晶晶,辣椒籽挂满脸。那人惊呆了,没想到眼前这个漂亮的姑娘,竟然这么凶。接下来,辣椒素火辣辣地钻进他毛孔,刺激着他的神经,他不由得大叫起来。

“啊!痛痛痛!”

壮汉无头苍蝇似的乱撞,不小心被同伴推倒,在地上匍匐着,枪林弹雨中努力辨识方向,朝水龙头爬去。

呼!

两个壮汉一起朝江小虎扑来,江小虎且战且退,将他们引出饭馆,来到停车场空地,回头一个鞭腿,狠狠甩向追得最紧的一个家伙。

砰!

那人当胸挨了一脚,身子弓缩,脸孔扭曲,眼珠子差点突出。他脸憋得发紫,叫也叫不出声,只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被踢坏了。

另一个人也好不到哪去,同伴原本追的好好的,忽然倒飞回来,重重地砸到他身上,俩人跌倒,咕噜噜滚到垃圾桶旁边。不知是谁一手推翻垃圾桶,满桶垃圾扑通扣在他俩脑门上。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八章 如此缘分 早餐馆的乱战,惹得过往行人车辆纷纷关注,有人报了警。

当警笛响起时,这场纷争总算被遏制。每一个曾经趾高气昂威武霸气的壮汉,见到警察时都好像见了亲爹。

“警察同志,你们可算来了!”

“来了,怎么回事?又是你们?聚众斗殴?”

“不是斗殴,是被殴~”

巴拉巴拉,众人一顿七嘴八舌的解释。

警察当然不信,看看江小虎,挺正常的小伙子。眼睛亮晶晶,笑容真诚坦荡,举起三根手指对警察发誓:“我没动手。”

警察当然也不信他的一面之词,于是找店老板胡龙:“店里有监控吗?”

“有有有~”胡龙从店里屁颠屁颠跑出来,带着警察去看监控。

可监控上一片雪花,原来摄像头竟然是坏的。

得,没有监控,找路人作证吧。

可是即便是报警的路人,也表示自己只看到一群黑衣壮汉在闹事,因为场面太纷乱了,他们似乎在打人。至于另一方是谁,报警的人并没看清楚。

事情发生的太快,连拍视频的路人,都拍的乱糟糟不清晰。

所有的证据,都和江小虎没关系,警察便让他和许玲珑先走,那帮黑衣人连同债务纠纷人员,则被带上警车,回去问话。

许玲珑和江小虎去跟老板娘结账,对方却笑眯眯地摆手:“姑娘,这钱不好要啦!”

“老板娘,你做的美味我来享受,这钱当然您得收啦!”许玲珑也笑着说,她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

江小虎也算帮他们解了围,虽然事情最后也是闹得一发不可收拾,但老板两夫妻很感激有人能仗义出手。这不,老板娘和许玲珑因为饭钱较量时,胡龙正和江小虎聊天。

两个男人站在屋檐下,胡龙掏出烟分给江小虎一根,并帮他点上。

两人一番吞云吐雾,胡龙上下打量江小虎:“小兄弟,恕我眼拙,不知您从哪拜的师?学的是南北东西哪一家功夫?”

“哈哈,我这都是自己个儿乱琢磨的。”江小虎道,“要真说师傅,恐怕骨头渣都烂完啦!我从一本古书上,学的一些皮毛功夫。”

他这算是跟老板相当坦诚了,山河图传授给他的功夫,可不就是古书么?可胡龙却觉得,江小虎是在遮掩什么。他倒也不生气,功夫圈子里,这不算啥,很多高手大能,都喜欢隐居,用三教九流各种身份来掩饰自己。

胡龙自己也是,他在这里开着一个不咸不淡的早餐厅,谁又能想得到,他曾经是二十年前,全国散打比赛三连冠冠军呢?

“小兄弟可真是谦虚。”胡龙笑了,“我们留个联系方式,以后给我个机会感谢你。”

“联系方式没问题!”江小虎掏出名片递给他,“感谢就不同啦,您瞧,我今天在您这里大杀四方的,搞的您生意都没法做。”

“你不杀,我也会动手。”胡龙说。

江小虎很诧异地看了看他,这才发现,这位老板面相熟悉的很,而且眸光锐利,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等等,老板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江小虎使劲想。

胡龙大笑:“哈哈,你见过的肯定不是我,是我弟弟吧?我有个双胞胎弟弟,现在在绿柳线做餐饮。”

江小虎恍然大悟:“哦~对对,老胡烧烤,我去吃过,很好吃的。”

“那你跟我们兄弟俩可真有缘份,这朋友,我交定了。”胡龙伸手,江小虎忙握住,两只大手互相比拼力气。

胡龙是试探,江小虎是放手。胡龙只觉得自己好像握住一块花岗岩,无论如何,都无法令其有半分变形,心中不由得更震惊、更惺惺相惜。

两人交谈片刻,许玲珑拎着快餐盒出来,身后跟着老板娘。

“走啦小虎,我们还得赴约呢!老板娘心好,送了我们一笼包子。”许玲珑笑容如花儿,牙齿皓白如月。

“嗯嗯,大哥大嫂真好!我以后常来光顾啊!今天先走啦,再见再见!”江小虎冲胡龙、老板娘摆手道别。

许玲珑微微吃惊,暗道:“我还以为我和老板娘已经套得够近乎,以后来可以吃很多私房菜。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早就把大哥大嫂认上了。噗,这小子越来越会为人了。”

告别胡龙夫妻俩,江小虎和许玲珑上车赶路。路上,许玲珑问他和胡龙是怎么回事,江小虎如实相告。

“你们这是以武会友啊!”许玲珑说,“不过我真没看出来,你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呢。”

许玲珑家里也是有保镖的,只是她平时低调,不愿意带保镖出门罢了。她家的保镖,一个个身手了得,都是特种·兵退役。但许玲珑觉得,面对今天这么复杂的状况,她家的三个保镖,估计没有一个能应付得来。毕竟那帮黑衣壮汉,也都不是吃素的。

江小虎竟然能以一敌多,还游刃有余,令她对其越来越刮目相看了。

许玲珑和江小虎走后,胡龙两夫妻收拾店铺,索性今天就打烊。

关上店门,老板娘问:“当家的,我从不见你和人称兄道弟,连你亲弟弟你都没这么和颜悦色过,今儿个,咋对那个小伙子这么和善啊?”

胡龙坐在店里,环顾整个店铺,叹口气:“你看我们这店有啥异常么?”

“没有啊~”老板娘仔细瞧了瞧。

“除了那油辣椒罐子,其他都没异常。咱这店多大,今天来这里闹事的有多少人?”胡龙说,“江小虎一个人打这么多人,在这样狭窄的地方,还能不碰坏咱家的东西,你说我该不该和他结交呢?”

老板娘这才恍然大悟:“哦~感情这大兄弟,和你一样都是高手啊?”

他两夫妻虽然人到中年,平日里操劳,在老板娘脸上也印下岁月的痕迹,但是依旧能看出她俊俏的底子。尤其是在看丈夫的时候,老板娘的眼睛简直水汪汪犹如少女·怀·春。

那眼神,充满对自己男人的崇拜和喜爱。对她来说,男人就是天。天都看重的人,她当然也觉得不一般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九章 我一定要努力 河梁市市区繁华,不是县城能比的。

江小虎最近这一年多,钱是赚了不少,可很少有机会来城市里转转。今天一进市区,他就有点眼花缭乱找不到北。

“唉,城市发展日新月异。我们这种老一辈的,快跟不上节奏啦!”他叹口气。

“噗,说的自己好像小老头似的。”许玲珑忍俊不禁,“你才多大啊,这就跟不上节奏啦?那我不得黄土埋脖子根咯?好啦,整理一下情绪,待会儿别灰头土脸去见我那个闺蜜。人家可是标准的大家闺秀,万里挑一。”

“哈,能比得上你?”江小虎随口道。

许玲珑脸不经意地染上一抹嫣红,心跳加速,她一时间,竟然不知拿什么话应付江小虎了。

好在这家伙也是随口一说,眼睛被马路上的车辆牢牢粘住。他想:“我现在钱也有了,驾照也拿了,是时候买一台车啦!”

车子穿过市北,经过市中,江小虎还以为,这家人住的地方既然是豪宅,肯定是在郊区。现在的城市中心,可没那么多土地供给有钱人盖别墅啦!

可令他匪夷所思的是,许玲珑在经过一段闹市区之后,竟然拐入林荫道。这里马路不宽不窄,行人稀疏。道路两旁是浓密的法国梧桐。树冠如华盖,将整条道路都遮蔽住,十分优美。

虽然眼下是冬季,可是河梁的冬季和北方不同,仍能看到黄的绿的,十分养眼。

“这里是公园吗?”江小虎诧异地问,“我们不是去你朋友家吗?”

“这里就是她家住的小区啊。”许玲珑有些不忍心回答,感觉到人与人的差距,蛮心酸的。但她又不能不回答,她现在有一种冲动,想要带着江小虎在人生的道路上起飞。

这个年轻人,总会让她在各种各样不合时宜的时间、地点,产生这种想法。

但许玲珑又是克制的,她越来越觉得,江小虎的人生高度,未来会比她高很多,或许,是人家带着自己起飞呢?

车子驶在林荫路上,速度放缓,行驶了大约五六百米,江小虎终于看到一栋豪华气派的门楼。

这门楼古色古香,居然只是小区的大门,旁边一块巨石假山,上面龙飞凤舞四个大字——龙腾雅苑。

小区的保安站的笔挺,人物出众,气宇轩昂,穿着都是西装制服,其衣服质地十分不错。

“妈呀,这个小区,连保安穿的都这么好。”江小虎暗暗咋舌,“看样子,住在这里的人都非富即贵啦!”

“到了哦。”许玲珑继续放缓,最终停下来,她提醒了一句,江小虎点点头,心情有点紧张。

一保安正步走来,敬礼之后,低头向车内扫了一眼。他们长年累月和这小区的业主,以及往来的客人打交道,眼光是很锐利的,能够一眼看出,来的人身份、身价。

当这保安看到许玲珑时,眼神是尊敬的,落到江小虎身上后,却禁不住一愣,暗道:“这位小姐开的车虽然一般,可气质出众,而且也来过几次,是七号楼沈家的客人。她车上,怎么坐了这样一个人?”

虽然心里诧异,保安却也没说什么,检查了证件,做登记之后,就放行了。

江小虎能感受到保安目光的差别,心里越发发誓:“老子这辈子,一定要做人上人!让我爹妈和老婆孩子,都住上这样的房子。让所有人,都不敢再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实话说,这保安的眼神,比那些低端小区保安的言语还锋利,还刺痛人心。

江小虎掩饰得很好,许玲珑压根没感受到什么情绪波动。

车子驶入地下待客停车位,两人从出口出来,入眼全是葱绿,比公园风景还美。

江小虎忍不住舒展筋骨:“嘶~空气真清新,许大老板,你家这么有钱,为什么不搬到这里来住呢?”

“这里?这里可不光是有钱就能买的~”许玲珑看了看四周优美的环境,假山亭台,曲径通幽,闹市中的优雅之地,绝对的寸土寸金。

河梁市经济一向都是省内排后的,房价也就相对不高。可是这里的房价,居然达到三万每平米,它有多金贵,可见一斑。

江小虎跟着许玲珑,来到沈家,这栋房子只有六层,外墙贴的大理石,十分气派阔绰。

沈家住在顶楼,复式,一层居然只有一户人家,又让江小虎大开眼界。

出了电梯,江小虎看到门厅外有一个玲珑小巧的鞋柜,上边有一些外出的鞋子,地上还有几双拖鞋。主人早已在外等候,那是个身材高挑,长发披肩的女孩。

这女孩穿着牛仔裤白毛衣,虽然毛衣很宽松,却也掩饰不住她玲珑傲人的身段。

姑娘长得很漂亮,五官精致不失大方,只是脸色苍白,嘴唇更是毫无血色,看的江小虎暗地里直摇头。

“玲珑,我的玲珑姐,好久不见啦!”姑娘一看到许玲珑,就激动地上前拥抱。

许玲珑也抱着她:“蓉蓉,最近怎么又变瘦了?”一脸痛惜的样子。

俩姑娘感情太好,许玲珑居然忘记介绍江小虎,而沈蓉儿也忘记询问这位陌生小伙儿是谁。

江小虎咧嘴笑了:“嘿,你们女孩表达感情都是这种方式啊?要是俩男人一见面就这么抱着说些肉麻话,准被人说是基友。”

“噗~忘了,蓉蓉来我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的生意伙伴,以及着名的民间赤脚神医,江小虎江先生。虎子,她就是我好姐妹了。今天我把她交给你,你一定要还我一个健康活泼的好姐妹。”

许玲珑郑重其事,把好大一只担子交给江小虎。

江小虎从没感觉压力这么大过,毕竟这姑娘看起来真的很弱。想来,要不是家里有钱,各种营养品给保养着,早就挂啦。

沈蓉儿很不好意思地冲江小虎笑了笑,婉约温和的样子。

“真抱歉,我失礼了,快请进吧!”她忙亲自拿拖鞋,请二人换上,进了门,江小虎少不了又是一番感慨。

一层大约200平,楼上还有一百平的房子和一百平左右的露台,据说,这只是沈家在本市的一个居所而已。他们整个家族,早在十多年前,就已经搬迁到京城。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章 沈蓉儿 屋内的陈设简洁大方,色彩统一却不单调。

坐在客厅沙发里,江小虎很稀奇地发现,自己居然可以看到厨房——人家这是敞开式的风格。

“想喝点什么?”沈蓉走到厨房,隔了餐桌笑吟吟地问。

许玲珑道:“给我们来杯咖啡吧。”她暗暗看了江小虎一眼,江小虎没反对。

虽然他对这些洋玩意儿不怎么感冒,却也知道许玲珑的意图——她在一步步引导自己,接触外面更多的元素。对此,江小虎很感动,也决定虚心接受与学习。

没多久,香浓的咖啡泡好,许玲珑、沈蓉儿坐在一起说说笑笑,仿佛忘记来此地的目的。

为不让江小虎无聊,沈蓉儿给他打开电视机,并将遥控器塞到他手中。

“你先随便看啊,我们两个聊一会儿。”许玲珑就像是哄孩子一样对他说。

江小虎点头,漫无目的地扫各台节目。看电视不是目的,他在偷听俩姑娘说什么悄悄话。

只见许玲珑痛惜地看着沈蓉儿:“还是咳得厉害么?瞧你脸色这么差,对了,我给你拿的药你吃了么?”

“嗯,有在吃,谢谢你啊,那些药真的很管用。对了,我新买了一条裙子,你要不要帮我参谋参谋?”沈蓉儿笑道,“下个礼拜,亮哥就回来了,我准备去京城国际机场接他。”

“是么?那是不是快要吃你们的喜酒啦?”许玲珑逗趣。

两个女孩边聊边起身,走去卧室继续聊天。

江小虎耳朵太灵,有些话想不听到都不行。刚一进卧室,他就听到沈蓉儿在问:“这位神医先生,你是怎么认识的?”

她表达的很含蓄,但江小虎还是听出来了:“这是什么狗屁糟糟的神医嘛,这么年轻,行不行哦?”

同样的话,要是换个人来说,江小虎没准就暴跳如雷,可她说,他居然一点反感都没有。

好在许玲珑的回答很给力,她道:“我用我的人格替他保证。”

江小虎心里十分感动,仔细回忆自己和许玲珑结识的点点滴滴,这个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女孩,始终都像个姐姐、导师一样照料、引导他。在他整个成长过程中,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无论如何,这一次我都会帮她的闺蜜。”江小虎暗道。

房间里,两个姑娘在嘻嘻笑笑,一起讨论那件冬裙的款式。只有在这样的环境下,许玲珑看起来才像一个25岁的姑娘。

“呀,你这个衣服买的太超值了。”许玲珑拿着裙子,站在落地穿衣镜前比划着,“要我说,干脆送我算啦!”

“送你?那我岂不是赔了?不行不行,怎么都得走咸鱼。”沈蓉儿抿嘴笑。

“走咸鱼也不是不可以,价格呢?”

两个人开起玩笑来,嘻嘻哈哈说了一顿,沈蓉儿拉着许玲珑,神秘兮兮地问:“玲珑,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恋爱了?”

许玲珑俏丽的大眼睛眨了眨,从镜子里很诧异地看着好友:“瞎说八道,我这么忙,哪有时间恋爱?你以为所有人都是你啊,有阿亮这么帅气体贴又有能力的男友。”

大概是听到阿亮的名字,沈蓉儿脸上浮现出一丝羞涩幸福的表情。但是好友的反击是失败的,这并不能马上转移话题。

沈蓉儿上前拥着好友的肩膀,头轻轻一低,下巴放在她肩膀上。

“我觉得呀,你只有在大学时代,看咱们学生会会长时,才有那种眼神。”她打趣道。

“什么眼神?瞎说八道。”许玲珑的表情变得不自然。

实际上,闺蜜的话语,将她带回少女时代。

许玲珑天分不错,读书又勤奋,中学时跳级,16岁就考上大学。所以她身边的同学,包括沈蓉儿,普遍比她大一两岁。

那时候,学校的学生会会长,是一个英俊的大三学长,少女时期的她,曾经暗恋过那人两年多。后来毕业了,忙于经营家族企业,自己的感情也就耽搁下来。

现在被好友提起,她恍恍惚惚,又想起那时每天心里好像揣着一只小麻雀似的感觉。紧张、期待,看到喜欢的男孩时,会心跳过速。

“对不对,你脸红了哈哈~”沈蓉儿逗趣道,她大笑了几声,声音却后继无力,有些发喘。

许玲珑赶忙转身扶她坐下:“你还是别说我了,走吧,我们出去让小虎帮你把脉,他可是我见过的中医高手。”

“中医?行么?”沈蓉儿还是表示怀疑。

“如果不行,我会带他来你家么?”许玲珑道。

两人相视一笑,从彼此眼睛里看到信任。

回到客厅,她们看到江小虎仍在看电视,不过看的居然是一部动画片,大头爸爸。

这部动画片,承载了江小虎童年、少年时代所有的欢乐。那时候家里穷,家中唯一的电器就是电视机,打开之后还挂满雪花。可是,就是这电视机,带给他一些属于孩子的快乐。

“哟,请问今年贵庚啊?”许玲珑很无语地问。

江小虎嘿嘿一笑,不解释。

他见两人出来,便把电视暂停,站起身道:“准备好了么?”一脸认真的样子。

江小虎是个很能带动气氛的人,他一旦严肃了,屋内的气氛也变得凝重起来。

“好了,你别吓唬蓉儿,拿出你全部的本事来!你放心,如果把蓉儿治好,出诊金是绝对少不了的。”许玲珑道。

江小虎笑笑:“医者父母心,何况我也不是靠行医吃饭的,请先坐吧,卫生间在哪?我去洗个手。”

沈蓉儿给他指路,他去洗手,两女则相顾无言。

江小虎回来,搭上沈蓉儿腕脉,虚浮柔弱的脉象令他十分惊讶。

“这女孩是怎么活到这么大岁数的?”江小虎暗道,“血液在血管中流动,必须得有适当的压力。正常人是河流的速度,那她这个,几乎就是一潭死水啊!”

这脉象,令江小虎都生出一层冷汗。足足把了一分多钟,都没有说话。

“怎么样?”许玲珑终于稳不住了,她感受着闺蜜手心的汗水,期间两女孩一直手牵着手。

江小虎道:“你这毛病,是娘胎里带出来的吧?请问令堂身体是不是也有些虚弱?家里有没有兄弟姐妹,他们是否有哮喘相关的毛病呢?”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一章 无理要求 江小虎一通犀利发问,直接让沈蓉儿震惊加钦佩。

她这病是天生的,除了亲人,也就许玲珑等少数几个至交好友知道。许玲珑既然介绍江小虎来给自己看病,肯定会把初步的情况跟对方做介绍。江小虎知道这是天生疾病,并不算意外。

但是,母亲身体虚弱,以及家里弟弟哮喘,这却不是外人所知晓的。而江小虎仅仅是给她把了几分钟脉,竟然连说三点,切入点都很准,就不得不令人刮目相看了。

“江先生,您说的很对,我母亲的确身体虚弱,弟弟也是有哮喘。可是,这些都和我有关么?”沈蓉儿问。

江小虎道:“有,一个是你一奶同胞,一个是赋予你肌血生命的人,可以说你们姐弟俩的病情,都来自于你们的母亲。不过,令堂这毛病,恐怕就不是那么简单了。如果有机会,我想见见她。”

沈蓉儿面带难色,许玲珑赶紧道:“虎子,你就先别扯这些玄乎的啦,快说,你能治好她么?”

江小虎摇头:“不能。”

“什么?”许玲珑惊叫起来,很不满意的样子。

她一直都是个沉稳大气,富有智慧的女孩,至少江小虎认识她这么久,一直都有这么一种感觉。

可今天,她失态了。

倒是沈蓉儿,对这样的场景司空见惯,抬起头对闺蜜道:“玲珑,你别吓着江先生。江先生,请问你有什么办法可以帮我控制病情么?”

江小虎道:“这个当然有啦!”眉毛调皮地颤了颤,露出得意的笑容。

作为医生,他得意而自信,又带着几分调皮幽默的表情,瞬间令病人心情放松。许玲珑比较了解他,看到他转变口吻,顿时松口气,下意识地嗔怪道:“虎子,不带你这么吓唬人的,既然有办法,快点出招吧,我们等着呢!”

江小虎说:“家里有针吗?针灸的那种。”

“有的。”沈蓉儿马上起身去储物室拿了一只医药箱,居然从里面取出一套银针。

江小虎佩服极了,这些有钱人家里,真是什么都储备着。

“我用一下,许总,麻烦你做一件事。”江小虎招招手,把许玲珑叫到一旁,跟她耳语一番。

许玲珑听后,脸红耳赤道:“行是行,可为什么要做这些事呢?”

“现在天气冷,普通人的血流速度都比春夏秋慢一些,更何况她了。必须得用蒸汽,把她体内的血流催动起来。到时候治疗才有效果……”江小虎解释。

“好吧,你可加油啊,我是在别人面前吹过大牛了。”许玲珑无奈地叹口气,自己挖的坑,跪着也得跳进去。好在,坑里不是还有江小虎垫着么?她相信他。

按照江小虎吩咐,许玲珑带着沈蓉儿去了卫生间。沈家装饰豪华,单独有一件桑拿房,江小虎正是看到这一点,才想出这么个怪点子。

两女孩做蒸汽浴的时候,江小虎趁机去山河图内取出一些草药,拿了一只玻璃碗捣烂,用纱布包好待用。

半小时左右,沈蓉儿和许玲珑出来。两人小脸蛋都红扑扑的,活像两只熟透的小苹果。

两个人身材一流,都是大美女,看的江小虎禁不住一愣,差点把玻璃碗打烂。

许玲珑道:“好啦,现在该做什么?”刚才做蒸汽浴的时候,按照江小虎吩咐,她帮沈蓉儿从头到脚,每一块肌肉都按摩了一番。

江小虎让她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令沈蓉儿的肌血都活跃开,而不是仅仅在血管中增强流速。

“现在麻烦沈小姐在沙发上趴下来,我要施针了。”江小虎道,“不过,这个时候我建议你不要穿太多衣服,毕竟这针灸,可是针对你全身各处穴位。”

两女孩一听,都大惊失色,尤其是许玲珑,心里简直觉得wtf。江小虎是她介绍给闺蜜的,满心希望他能帮好友治好病。因为对江小虎信任,所以哪怕他提出种种古怪要求,她都尽量配合、满足。可眼下这一点,她实在配合不了了。

沈蓉儿为人,许玲珑是非常清楚的。别看她是个90后,出国游学、野外探险之类的事都做过,经历丰富,也有很多异性友人。但是,她骨子里却是个非常保守的傻白甜。能力是有,男女方面却是个十足的白痴。

沈蓉儿有个恋爱了三年的恋人,可两人据说到现在为止,仅仅限于牵手和拥抱而已。

现在,江小虎居然要沈蓉儿……那简直是太让人崩溃了。

沈蓉儿脸色赤红,既不答应也不拒绝。许玲珑了解这两个人,一个是表示这绝不可能,另一个则表示,必须光着。

屋内的气氛有点尴尬,沈蓉儿有逐客的心思了。

“玲珑办事一向都靠谱,今天带来的这个人,我怎么觉得……”她心里暗道,“让我那么做,是绝对不能的。我的身体,只会在新婚之夜,给我的丈夫看。”

江小虎哪能猜不透两女的心思?他若无其事起身,去医药箱拿出纱布,撕下一段,折叠起来,将眼睛蒙住。

“你们放心,医者父母心,在真正的医生眼里,只有病患,没有男女。”江小虎认真脸道。

许玲珑禁不住想笑,但情绪使然,她使劲板着脸,表示抗议。心里却暗道:“这小子认真脸的时候,好可爱啊。”转眼,她又为自己冒出这个鬼想法感觉羞耻。

“你别开玩笑了,蒙着眼睛瞎扎,扎坏了怎么办?”许玲珑看到好友脸色越发难看,生怕沈蓉儿最后忍不住把他给赶出去。

江小虎也不言语,抬手唰的一下,将剩余的一卷纱布扔掉。

两女还以为他在发脾气,一个一脑门黑线,一个心里不舒服,觉得你这人怎么这么神经,在我家乱发脾气么?

可是,那卷纱布不偏不倚,正好落入敞开的医药箱里。沈蓉儿和许玲珑看到,都很无语,不约而同认为,这单纯是个巧合。

许玲珑正琢磨,该怎么劝这小子不要瞎闹,好好给好友看病,却见他又抬起手。这一次,江小虎手里拿着的,是一把剪刀。

“他该不会是要扔剪刀吧?”许玲珑急的一头是汗,“今天他这是怎么啦?难道是在早餐店吃早餐,打了一架的后遗症么?”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二章 神医自有神术 “江先生,请问你是来搞笑的么?如果是,很抱歉,我家不欢迎恶搞的朋友。”

沈蓉儿,终于稳不住了。

她盯着江小虎,眸光坚决而强硬。

江小虎道:“是么?许总,看来你这位朋友,她并不需要我帮忙治病啊。”

说完,他将手里的剪刀唰一下,扔了出去。

咣当!

那剪刀不偏不倚,正跌入医药箱的剪刀桶内,剪头朝下。

许玲珑和沈蓉儿,倏地闭了嘴。

两人都是聪明伶俐的女孩,自然意识到,江小虎可不是随随便便扔那一下,而是展现他自己的实力。

如果说第一次扔纱布是误打误撞,那么第二次丢剪刀,就绝对是有意为之。

联想起早餐店,江小虎手撕众壮汉的场景,许玲珑禁不住骂自己是白痴:“许玲珑你白痴啊,他是那么厉害的男人,怎么可能会有那种龌龊想法呢?”

她心里生出羞愧的情绪,脸涨得通红,眼神愧疚地看了一眼江小虎。

“你……”许玲珑刚说一个字,就被江小虎打断了。

“我不需要用眼睛看,你们可以放心了吧?”江小虎道。

沈蓉儿有些窘迫,她从没对来家里的客人无礼过,今天还是第一回。现在,她有种骑虎难下的感觉。

“要么,咱们试试吧?”许玲珑说。

沈蓉儿点点头,默不作声脱掉外衣,趴在沙发上。她的样子好美,连许玲珑都禁不住有些脸红。

江小虎问:“可以动手了嘛?”

“可以了,不过你……”许玲珑咬着·嘴唇,“注意点安全啊。”

“放心吧。”江小虎道,“不过许总,今晚你得请我吃一顿大餐。”

“好,不管结果如何,我都请你吃大餐。”许玲珑满口答应。

江小虎淡淡一笑:“这是作为你对我不信任的惩罚,亏你还是我朋友呢。”

许玲珑脸一红,尴尬地笑笑。

江小虎蒙着眼睛,在两个姑娘忐忑不安中,开始扎针。

他捏起银针,丝丝真气顺着银针流淌,狠狠一扎,吓得她俩花容失色。

许玲珑下意识地喊了句:“小心点啊!”喊完又后悔,这不是不信任他么?江小虎刚才还挖苦她来着。

沈蓉儿原本就害怕,听好友这么一喊,更是紧张到浑身颤抖。冷不防,背后传来短促的刺痛,她也叫了一声。

不过,这刺痛不足一秒钟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温暖、舒畅。

随着一根又一根银针扎入她肌肤,这种温暖感觉越来越强烈。她从出生以来,就没有这么舒服过。

呼吸顺畅,气息平稳,脸也变得红润许多。和刚才从桑拿房里刚出来时的红润不同,那是被蒸汽强行熏蒸,毛孔打开血流变快导致。而现在,则是从内部着手,血管扩张真气推动血液加速运转。

一内一外,一里一表,截然不同。

江小虎蒙着眼睛,专注地扎针。三个人当中,最舒服的是沈蓉儿,十多分钟之后,她就放下所有的戒备、紧张心态,全身心放松,甚至打起瞌睡来。而最震惊的,莫过于许玲珑。

许玲珑太吃惊了。

从第一次见到江小虎,他在中医药材方面的学识就令她折服。连她那个做院长的叔叔,都对这个农村小伙儿赞不绝口。

后来她和江小虎一起经历的一件件事,都把对方的优点一点点剥出给她瞧。每一个优点,都足以让人惊讶到无以复加。他好能打啊,他力气好大,他的食材味道真的很棒。

诸如此类的震惊,一次次冲击许玲珑的心扉。而今天,江小虎又做了一件让她不能更震惊的事。这家伙,竟然闭着眼都能给人扎针?而且看闺蜜的样子,十分舒服,显然起效果了。

许玲珑看着江小虎伟岸的背影,心中产生一股崇拜之情。

大约半小时左右,江小虎结束针灸。起身走开几步,背对着沙发摘下蒙眼的纱布。

“呼呀~”江小虎松口气,“好啦,我去洗手,许总,你帮忙给盖点东西吧,免得着凉。”

他走去卫生间,许玲珑赶紧拿毛毯帮闺蜜盖着。谁知沈蓉儿睡眠很浅,轻轻一碰就醒了。

她昂起头,迷糊着睡眼,看看闺蜜道:“这是哪儿?我睡多久啦?”

许玲珑无语:“你家客厅啊,河梁,龙腾雅苑。你才睡半小时左右而已,怎么,魂游太空了?”

“是么?”沈蓉儿裹着毛毯坐起来,许玲珑提醒她去穿衣服,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还那啥呢。

两女孩回房穿衣服,许玲珑一直迟疑,想要问问情况,又不敢问。但是看她面色,似乎还不错的样子。

“哈欠~好舒服啊。”穿好衣服,沈蓉儿禁不住伸个懒腰,扭了扭脖子,“原来身体轻松没有负担,是这种感觉啊。”

许玲珑眼睛一亮,心里也松口气,看样子江小虎的盲扎是有效果的。

“怎么样?除了舒服轻松,还有别的感觉吗?你呼吸有没有更顺畅?我看明天去市医院挂号,让宋老帮你瞧瞧吧,我现在就去联系人帮我们安排。”许玲珑拿出手机,准备给熟人打电话。

沈蓉儿按住她的手,柔柔一笑:“不用啦,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现在舒服的很呢。话说回来,你那个叫江小虎的朋友,真的是神医神术,厉害!”她竖起大拇指,由衷地夸赞着。

许玲珑心里无比自豪,眼睛有些湿润。

虽然她和沈蓉儿只是大学时期的好友,但是两人可是灵魂之交,彼此可以把后背托付给对方的关系。现在看她气色好转,许玲珑比谁都高兴。

“噗,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唉,我得罪人咯,现在得想想看,请他去哪吃饭才能平复他那颗脆弱的小心灵~”许玲珑愁眉苦脸道。

“哈哈!玲珑,你从不会这么迁就一个男人的,今天是怎么了?”沈蓉儿盯着她,很是认真地审视着。

许玲珑脸红心跳,转过身假装看窗外风景。突然,一道‘飘逸’的身影映入她眼帘,她忙道:“蓉儿,你看那是不是你弟弟?”

沈蓉儿噗嗤一笑:“你就别转移话题啦!”

“不是的,那个真的很像你弟弟,怎么跟喝醉了似的?”许玲珑道。

沈蓉儿不相信,可还是走到窗前望去。这一看,她脸色大变:“真的是那个不成器的家伙。”

“他这是怎么了?”许玲珑担忧道,“生病了吗?”

“走吧,我们下去看看。”沈蓉儿说。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三章 出事了 冷风吹来,沈辉身上更冷了。他穿着皮夹克,左胳膊耷拉着,走路歪歪斜斜。

高档小区龙腾雅苑里,住户都是高素质人群,他们行走动作都很有度,看到这样的人出现在小区,难免侧目。

他气哼哼的,脚步踉跄,嘴里嘀嘀咕咕骂着什么。忽然前方两道婀娜身影奔来,看到她俩,沈辉心情更差了。

“那不是老姐和老姐的朋友许玲珑吗?唉,惨了,我忘记姐姐这段时间也在河梁。”

虽然小区有花园小径,可双方六道目光早已经对焦,这个时候再躲避,显然不合适。

沈辉硬着头皮走上前,还努力假装自己没事。实际上,他身上有两道刀伤,虽然缠了纱布简单处理,可伤口正在溢血。好在并不算太严重,冬季衣服多,看不出。只是左臂的骨折有点麻烦,他咬牙硬撑。

“阿辉,你这是怎么了?”姐姐沈蓉儿急忙走过来,满脸担忧地问。

自己这个弟弟,是父母中年得子,家族里唯一的男孩,沈家对他十分器重。

只可惜,父母虽然管教严格,爷爷奶奶却很宠溺。早年沈蓉儿随父母在外地,弟弟全是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带大。四个老人,把他给惯的不成样子。

这小子没有继承父母的半分优点,虽然脑瓜子灵活,可是懒惰爱享受,花钱如流水,总之让大家很失望。

可再失望,他也是弟弟啊!沈蓉儿察觉弟弟不对劲之后,马上扶着他,结果不小心碰到他左臂,直接疼得他哇哇大叫。

“啊,好疼啊,别碰我!”他一手推开姐姐。

许玲珑很生气,冲他道:“你冲姐姐嚷什么?姐姐是关心你好么?快回去,别在楼下吵嚷。”

她和沈家关系不错,与沈蓉儿像是亲姐妹,和沈辉自然也很熟悉。对沈家的事,她比一些亲戚都清楚,对沈辉也是恨铁不成钢。

沈辉不怕姐姐,可是怕许玲珑,她可比姐姐凶多了,便低下头,小声嘟哝:“我就说了句痛嘛,那么凶干嘛。”

“回家再说!”许玲珑加重口气。

沈辉乖乖跟着她俩回家,一进门,甩掉鞋子光着脚就跑到客厅坐下,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这时沈蓉儿和许玲珑才发现,他额头竟然满是汗水。

“喝水吧,到底怎么回事?”沈蓉儿给弟弟倒了杯水,坐在一旁问。

许玲珑则看了看,江小虎似乎还在卫生间没出来呢,这么久了,也不知在搞什么。

沈辉咕嘟咕嘟,喝了一大杯水,一抹嘴道:“没什么,赛车赢了而已。”

“赢了?赢了你会这么狼狈?”许玲珑道。

在沈辉高考前夕,许玲珑应沈家家长要求,给他做过两个月的家教。师威,也就是从那个时候竖起来的。

“哎呀玲珑姐~”沈辉一脸无奈地说,“你不知道这年头有些人心态很差么?输不起,心态炸了,跟我打了一架。”

“就这么简单?”许玲珑逼视着他。

沈辉有点心虚,他能告诉许玲珑和姐姐,自己是和别人干了一架,捅了别人两刀,现在那人被紧急送往医院了嘛?

“自从跟了师傅,我打架都比以前厉害了,嗯嗯,今天简直是师傅附体。”沈辉心里暗道。

虽然他手臂骨裂,腹部有两刀伤,但是这些都是小case,只要对手比他更残他就赢了。显然,今天以少胜多,他做到了。

丁零零!

茶几上座机急促响起,本就心慌意乱的沈蓉儿更慌乱了。

这年月,大家都用手机通讯,桌上的座机十足是个摆设。尤其是沈家,唯有涉及一件事,座机才会响起,那就是事关沈辉。

她几乎是颤着手接起电话,平时她并不会这么没定力。和许玲珑一样,沈蓉儿也早已能够独当一面,是个柔里带刚的女孩子。可今天,她有一种强烈预感,老弟又惹大祸啦!

“喂,您好,请问是哪位?”沈蓉儿问。

“您好,我们这里是城西派出所,请问这是沈辉家嘛?是这样的,有一个案子,想请他协助调查……”

对方口气很礼貌,但是字字冰冷,仿佛冰锥一样戳中沈蓉儿的心尖儿。

果然啊,这个臭小子又惹祸了!她一边周旋,一边狠狠地瞪两眼弟弟。

挂了电话,沈蓉儿气得浑身哆嗦,又心疼弟弟受伤,上前道:“外套脱了,给我看看!”

“老姐,你这是干嘛啊?”沈辉开始耍无赖,“我这儿疼呢,再说了,男女有别,就算是姐弟也不例外。”

他躲闪着,许玲珑、沈蓉儿也拿他没辙。

“你等着吧,我让爸来收拾你。”沈蓉儿无奈,只好拿手机准备打电话。

沈辉嘿嘿一笑:“老姐,你骗谁啊?老头不是在京城么?上礼拜,我还看他定位在伦敦呢。”

“是么?你确定?”沈蓉儿终于对弟弟狠了一把,冷笑之下,沈辉竟然有几分心怯。

电话拨通,沈蓉儿简短地跟那边的人说明情况,前后不足三十秒,挂断。

许玲珑道:“我先去打个电话,这件事先把派出所那边弄清楚再说吧。”

沈蓉儿点头,握着好友的手说:“谢谢你了,最好是秉公办案,让这小子进去呆几天,舒服舒服。”

“姐,你可不能对我这么狠,我是你亲弟弟啊!”沈辉大叫。

可那两位都不理他,许玲珑更是表示,早该如此。她拿电话,进到卫生间,一推开门,吓一跳。

江小虎正坐在马桶上,一脸疲惫的样子,呼呼大睡呢。

许玲珑一脑门黑线,暗道:“我说这小子怎么这么久不出来,原来是睡着了。肯定是刚才针灸,把他累到了。”

她思量片刻,悄悄退出去,拿来毛巾毯帮他盖上。

江小虎的确是累得不要不要的,洗完手就坐在马桶上呼呼大睡。许玲珑进去的时候,他正在梦里和小乌龟吵架呢。

“好你个死乌龟,敢咬我?”江小虎使劲甩手,小乌龟咬住他手指头不放。

咔嚓!

小乌龟更生气,使劲一咬合,竟然把他手指头给咬下来,鲜血淋漓。

江小虎疼得大叫一声,从噩梦中惊醒,发现自己身上盖着毛毯,禁不住心里一暖。

“许玲珑给我盖的吧?哼哼,还算这丫头有心。”江小虎暗道。

忽然,外面传来一个男人震怒的声音。

“你给我滚!永远都不要再回来,我沈乔斌没有你这个儿子!”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四章 姐夫! 谁啊?

江小虎纳闷不已,心说该不会是沈蓉儿他爸回来了吧。

他可不想引起什么误会,于是缩头缩脑的从卫生间拐角处往外看了一眼。

客厅里,一个鼻青脸肿的年轻人满脸憋屈地站着,在他面前的沈蓉儿手里则是拿着一个开了免提的手机对着他。

“小兔崽子,整天正事不干,就知道瞎胡闹!你怎么不让人打死你啊!!”

“你以后不要再说是我沈乔斌的儿子!有多远给我滚多远,让我见了你,非得把你腿打断不可!”

手机里不断传来愤怒至极的骂声,显然是老子在教育儿子。

江小虎都不由缩了缩脖子,不知道这会儿该不该走出去,毕竟这是别人的家事。

要不,再回卫生间坐会儿?

这时,许玲珑恰好在对面的房间跟派出所那边的熟人打完电话,一出来就看到了打算退回卫生间的江小虎。

这小子……许玲珑坏坏笑了笑,突然出手,一巴掌拍到江小虎肩膀上,吓唬道:

“你干嘛呢?”

突兀的声音传来,江小虎猛的就是一个哆嗦,慌忙扭头,顿时就看到了笑嘻嘻的许玲珑。

“你干嘛啊,吓死人要偿命的!”江小虎心有余悸道。

许玲珑满不在乎,撇了撇嘴:“谁让你跟做贼似的,睡醒了就出来呗,还回卫生间干嘛?那地方睡得香啊?”

说着,许玲珑直接拉着江小虎就往客厅走,一边又小声嘀咕道:“看见那个没,他是蓉儿的弟弟,平时就游手好闲的,不干正事,这次又闯了不小的祸,你不是挺能的嘛,正好去帮蓉儿管教管教她弟弟。”

“我怎么帮啊?别闹。”

江小虎连忙拒绝,心说开啥玩笑,这是别人的家事。

但好奇之下,江小虎还是忍不住打量起了沈蓉儿这个弟弟。

只见他身上衣服破破烂烂的,还带着不少的血迹,脸上更惨,貌似被揍的鼻青脸肿的,几乎都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了,简直跟个猪头都没什么区别。

等等,怎么有点眼熟?江小虎突然一愣。

这时,沈辉也看到了许玲珑和江小虎。

前一刻还一脸憋屈又不服的跟他爹在电话里争辩,没料到,看到江小虎后,沈辉突然神情一振,果断扔掉手机,大喊一声:“哇,师傅,你怎么在这里!救命啊,救命啊!”

师傅?这小子脑壳不会让人打傻了吧?

沈蓉儿和许玲珑下意识想着。毕竟突然之间,又是大喊师傅,又是大喊救命的,这可不是什么正常行为。

江小虎心里却是一惊,直到沈辉叫他师傅,这才想起来这小子是谁,难怪这么眼熟!

要不要这么巧……

可江小虎还来不及说话,沈辉就直接冲了过来,一把搂住江小虎的胳膊惊喜道:“师傅,你可得替我报仇!凑他喵的,周超那个王八犊子不敢对师傅你动手,他就算计我!可把我给坑惨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江小虎还有点没意识过来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周超又是谁?

不仅是他,许玲珑和沈蓉儿都是懵懵的,尤其是沈蓉儿,搞不清楚自己弟弟怎么跟江小虎认识,还叫江小虎师傅!

“小兔崽子,人呢?哇哇乱叫什么呢?你还想找人给你报仇?给我老实呆着,你要再敢惹什么麻烦,信不信我现在就回去把你腿打断?”

电话中的沈乔斌暴怒不已,恨不得顺着电话线过来收拾沈辉。

可沈辉这会儿倒是一改刚才的憋屈模样,气冲冲回道:“臭老头儿!你当我怕你啊,你儿子都让人揍成这样了,你不帮我不说,还要教训我,有本事你回来把我腿打断啊!”

说完,沈辉果断捡起被他扔到沙发上的电话,狠狠按下挂断。

啪!

沈蓉儿气得不轻,一巴掌拍到沈辉后脑勺上,怒声道:“你怎么跟咱爸说话呢?还敢叫他老头?反了你了!”

沈辉惨叫不止,捂着后脑勺委屈道:“姐,老头教训我就算了,你也要打我,再打就真打傻了,你就我这么一个弟弟,我要有什么毛病以后谁还对你好啊!”

沈蓉儿忍不住撇嘴,心说就你还对我好,一天天的,能少惹点麻烦,让人省省心就谢天谢地了。

“嘿嘿,对了姐,我师傅怎么在咱家,难道他是你谈的男朋友?这也太巧了吧!”沈辉突然又一脸兴奋地看着沈蓉儿。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沈蓉儿恨不得再给沈辉一巴掌,可看他鼻青脸肿的凄惨模样,又舍不得下手了,只好狠狠瞪了沈辉一眼。

沈辉却仿佛没看到自己老姐的威胁,一瘸一拐的,满脸殷勤走向江小虎,笑嘻嘻道:

“嘿嘿,看来我以后不仅能叫你师傅,还能叫你姐夫了,真是太好了,我强烈要求你赶紧把我姐娶走,省的她老在家教训我!”

“别乱叫啊,我可从来没答应过收你为徒……”

江小虎拒绝的有些不干脆,毕竟昨晚沈辉又是请吃烧烤,又是开了一间豪华套房,而且那间豪华套房几乎等于沈辉白送给了自己,以后还能随意入住不收钱……

沈辉却不以为然:“不叫就不叫,以后我就叫你姐夫!反正师傅叫着还没姐夫亲,只要你能教我功夫就好。”

沈蓉儿脸莫名红了几分,看着沈辉的背影恨不得冲上去再收拾他一顿!

这臭小子,胡乱就叫别人姐夫,哪有这么卖自己老姐的弟弟。

可是,当她眼睛的余光扫到江小虎昂然挺立的身影时,却发现自己心里的抵触感没那么强烈,心跳甚至还加快了几分。

江小虎也是尴尬不已,解释道:“我真不是你姐夫,别乱叫啊,你知道我有女朋友的。”

啊……他有女朋友了?

沈蓉儿心里莫名多了一丝失落,而且沈辉一口一个姐夫叫的她也很尴尬,不想再纠结这个问题。

她走到沈辉身后,揪着沈辉后衣领怒声问道:“别胡闹了,你赶紧把今天的事说清楚,否则咱爸回来真要把你腿打断的话,我可拦不住。”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五章 用飙车来决定 沈辉见自己老姐似乎动了真怒,也不敢再胡说八道,支支吾吾的,很快把事情交代了个清楚。

原来昨晚他给江小虎开好房后,就接到了电话,跟他混一个圈子的几个二代请他去飙车。

他倒也没想太多,就去了。

结果到了地方才发现这是周超设下的陷阱,目的就是把他和江小虎一起骗过去,好以此报复。

只是周超没想到江小虎没跟沈辉一起,于是各种逼问沈辉,想知道江小虎在哪。

沈辉自然不肯告诉他,周超实在没办法,就提议沈辉一起赛车来决定,要是沈辉输了,就必须告诉他江小虎在哪。

沈辉本不想玩的,可也架不住周超人多,摆明了沈辉要是不敢玩,就收拾他的态度。

没办法之下,沈辉只好跟周超赛了一次,幸亏最后勉强赢了下来。

输了比赛的周超却没让沈辉走,反而恼羞成怒再次逼问沈辉,想知道江小虎的下落,沈辉依然不肯说,结果就跟周超那帮人打起来了。

虽然对方很多,但沈辉也是个狠人,靠着豁出性命的气势倒也伤了对方好几个,勉强跑掉了。

“姐,你是不知道我昨天有多猛!对面十几个人揍我一个人,我还揍趴下他们好几个!”

说到最后,沈辉神采奕奕的,各种吹嘘自己昨晚一人单挑对面一群的神勇。

沈蓉儿心里又是心疼又是生气,恨铁不成钢道:“整天就知道跟那帮人瞎混,你要是正正经经的,能有这种事?还揍趴下好几个,你都把人家弄到医院去了!现在怎么办?嗯?派出所那边刚打电话过来让你去做笔录,你说怎么办?”

知道了事情原委并不是自己弟弟主动惹是生非后,沈蓉儿心里倒是没那么生气了,更多的还是心疼,毕竟就这么一个弟弟。而且要是真的因为伤害罪去坐牢的话,那就是一辈子的污点了。

沈辉却是满不在乎,大咧咧道:“不就派出所嘛,我进去呆几天又能咋样,等我出来了,我要弄不死那帮王八犊子我就不姓沈了!”

“你……”

沈蓉儿手一抬,气得想给沈辉一巴掌,可是看他那惨兮兮的模样,又有点下不去手。

“别急别急,这事还没确定下来,派出所那边也只是让沈辉去了解了解情况。”

许玲珑赶忙拉住了沈蓉儿,又解释道:“我刚跟那边联系过,沈辉这事目前还没有正式立案,想想办法的话应该还有转机。”

“嘿嘿,还是我玲珑姐对我好,不像某个凶巴巴的女人,要不以后你当我亲姐得了。”沈辉贱兮兮说道。

沈蓉儿心里那个气,狠狠瞪了沈辉一眼。

“呃……”江小虎张了张嘴,却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本来这是沈辉和沈蓉儿的家事,他一个外人不好插手,可是听沈辉所说,这事跟自己还有很大的关系,毕竟周超是想报复自己才设陷阱让沈辉过去的。

仅仅只是犹豫了稍许,江小虎果断下定了决心,事情因自己而起,要是不闻不问的话,那还不如把自己下面俩蛋割掉去当个娘们呢!

“既然现在派出所那边只是调查情况,要是能证明沈辉并没有伤害他们的话,是不是就没事了?”江小虎思索道。

许玲珑点头,“确实是这样,但沈辉把人家伤的不轻,还有两个人因此住院了,这是事实……”

江小虎想了想,乐呵呵道:“嘿嘿,只要让他们自己亲口承认沈辉没有伤害过他们,他们的伤是自己不小心摔倒弄的,这样不就得了。”

“你说的轻巧,可哪有那么容易,除非花钱让他们改口,可他们家里又不缺钱,花钱也不好使……”

“师……啊不,姐夫!你有办法?以后我可靠你了啊!”

沈辉兴奋道,虽然他说的很无所谓,可心里还是很害怕进拘留所的,毕竟光是道听途说,就知道进去的人有多惨。

所以看江小虎信心十足的模样,心里也燃起了希望。

“走,咱们现在就去找那个叫周超的,我去跟他谈谈。”

说着,江小虎站了起来,沈辉紧随其后,喜笑颜开的跟着江小虎往门外走。

“你俩要干嘛去?”

沈蓉儿和许玲珑也跟着站了起来。

“姐,我借你车开一下啊,昨晚光顾着跑了,我车还在那扔着呢。”

沈辉相当熟练的从门口的鞋柜上抄起一把车钥匙。

“回来!别又去跟人打起来!”沈蓉儿急忙喊道。

可沈辉和江小虎已经走到了门外,沈辉顺手还把门给关上了。

……

来到小区的地下停车场,沈辉按下钥匙。

顿时,不远处那辆红色的宝马MINI响了起来。

将钥匙递给江小虎后,沈辉郁闷道:“姐夫,你开吧,我这样可开不了车……”

“别叫我姐夫,再叫我了不帮你了啊!”

江小虎头疼,这小子怎么就死不改口呢。

沈辉拉开副驾驶门坐了上去,笑嘻嘻道:“嘿嘿,反正我就只认你是我姐夫,别人我可不认!”

江小虎无言以对,正想发动车子,却看到沈蓉儿和许玲珑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二话不说就拉开车门挤到了后座。

“我们要一起去,省的你们再跟人打起来!”

本来沈蓉儿追过来想把沈辉给揪回去,省的他再惹是生非,可许玲珑却说不如跟过去看看,她相信江小虎既然说了有办法,那就肯定能解决这事。

沈蓉儿在她的劝说下,心里也有些希冀,虽然嘴上说着要把沈辉关进去住几天好让他悔改,可毕竟这是亲弟弟,背上坐过牢的污点的话,下辈子都很难做人,而且这事本来就不是沈辉的过错,她也只好认同了许玲珑的劝说。

唯一的要求就是要一起去,看着沈辉别让他再跟人打起来。

江小虎没想太多,乐呵呵一笑,直接发动引擎,在沈辉指路下,向着沈辉与周超飙车的地方开了过去。

甚至,沈辉还担心找不到周超,路上就直接给周超打了个电话,让他在老地方等着!

……

另一边,周超挂断了沈辉打过来的电话,恶狠狠骂道:“妈的,沈辉这狗东西挺猖狂啊!”

“超哥,咋整?这孙子敢这么嚣张,估计找了不少人吧?咱们也叫人?”

“叫人!有多少给我叫多少!”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六章 故意陷害 在沈辉不断指路下,江小虎开车,很快来到郊区的一座废旧工厂前。

“就这,我们平时就在这里赛车的。”

沈辉下车,神色颇有几分得意,仿佛已经看到了周超被江小虎狠狠收拾一顿,然后向自己道歉的场景。

有个厉害的姐夫就是舒服呀……

可惜,他还没感慨完,废旧的厂房里就乌泱泱的走出来几十号人。

沈辉脸色顿时变得有点难看,咽了口唾沫骂道:“我凑他喵的,周超这王八犊子造的玩意儿怎么叫了这么多人!”

他满脸紧张,又忍不住小声嘀咕一句:“咋整啊,要不咱们先跑吧,他们人太多了。”

“跑啥跑,没事。”江小虎不以为然。

沈蓉儿和许玲珑也跟着走下车,看着对面手拿木棍铁棒,明显不怀好意的几十号人,神色也多了几分慌乱。

毕竟她们只是女人,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这时,周超打头,挥了下手,几十号人哗啦啦的就把江小虎四人给围到了中间。

“沈辉,你他吗胆子不小啊?还敢打电话让老子等着,老子就在这等你咋地?”

周超一脸狂傲,打量了江小虎几人一眼,又鄙夷道:“你叫的人呢?让老子等着,你他吗就来了这几个人?还带了两个娘们?是想笑死老子啊,哈哈哈。”

沈辉心里发虚,面上倒是丝毫无惧,强装镇定骂了回去:“我滚你吗的,一听老子要来找你,就叫了这么多人,看你这胆儿,我看你没准都让老子吓得尿裤子了吧?”

“滚蛋,还老子被你吓得尿裤子?你算哪根葱啊?老子等下把你屎都给你打出来!”

周超恶狠狠回骂一声,随后不再搭理沈辉,将目光转向了江小虎。

一股滔天怒火蹭的就从心里冒了出来。

昨天晚上的事,他这辈子都忘不掉!

长这么大以来,昨晚还是第一次被人扇脸,而且还是众目睽睽之下,受到如此羞辱还不算完,甚至最后还被逼着道歉!

周超只觉得自己的脸在昨晚彻底丢完了,要是不把脸面给找回来,那他以后就别在圈里混了,别人见了他只会指着他鼻子骂“软蛋”!

所以,周超昨晚一离开,果断设下圈套,想从江小虎身上找回面子,只可惜最后去的只有沈辉一人。

不过没关系,现在找回面子也不迟嘛,等下老子就让你跪下来求饶!

想至此,周超满面春风,对江小虎道:“兄弟,又见面了哈,昨晚的事,咱们现在好好掰扯掰扯呗?”

“正好,我来找你也想跟你谈谈昨晚的事。”江小虎脸色如常,仿佛根本没把对面几十号凶神恶煞的人放在眼中。

“呦呵,还挺狂嘛。”周超啧啧咂舌,“我看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现在老子这么多人,你狂啥啊狂,赶紧跪下来磕俩头,给老子道歉。”

“去你吗的,有本事跟我虎子哥单挑啊,让你一只手都能弄死你!”沈辉忍不住怒骂。

“单挑你吗,老子凭什么。”

周超一脸鄙夷,他又不傻,江小虎昨晚表现的那么厉害,十个他绑一块儿估计都打不过。

江小虎没心思参与沈辉和周超之间无聊的对骂,想了想道:“我今天来找你,只有一件事,你自己去派出所澄清一下,就说你们那些人受伤是自己不小心弄的,跟沈辉没什么关系。”

“你做梦呢?”

周超瞬间明白了江小虎的来意,顿时得意道:

“实话告诉你,其实沈辉打的那几个人屁事没有,是老子让他们装成重伤住院的,这样的话,这孙子怎么也得因为故意伤害罪进去蹲个四五年的,敢招惹老子,我弄不死他!”

“接下来你也跑不了!不过你放心,哈哈,我不会让你吃牢饭的,你不是挺能打的吗?老子今天就在这把你两条腿两只手都废掉,看你以后还能不能打?”

说完,周超凶狠的目光瞪向江小虎。

“凑你吗的,跟老子玩阴的?”沈辉怒目而视。

“废话,昨晚老子要想弄死你,你还能跑得了?”

周超笑嘻嘻的,他跟沈辉之间向来矛盾就不小,昨晚确实想过仗着人多把沈辉废掉,但他也不傻,知道沈辉真要出什么大事,沈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所以,周超只能退而求其次,设法坑了沈辉一道,好让他因为伤害罪去坐几年牢,这样他既能出气,事后沈家就算报复,也报复不到他头上去。

沈蓉儿一听,周超这么明目张胆就承认了陷害沈辉的事,也沉不住气了,喝问道:“你们之间打打闹闹的也就算了,至于用这么卑鄙的手段吗?”

周超看沈蓉儿和沈辉有点相像,眼睛一亮,色眯眯道:“你就是沈辉的姐姐啊?长得倒是挺不错嘛,要不这样,你陪我睡一觉,把我伺候舒服了我就不让沈辉这小子坐牢,怎样?”

沈辉虽然很不满沈蓉儿对他的各种管教,但他从心底来说还是非常在乎自己姐姐的。

而现在,周超胆敢调戏沈蓉儿,一下彻底点燃沈辉心中的怒火。

他倒也果断,直接抄起地上的半截砖头朝周超砸了过去。

“我擦!”

周超慌乱不已,赶忙躲了一下,可还是被砖头蹭着脑门砸了过去,几道血印顿时在他脑门上出现。

这还是他躲得及时,不然这一下绝对能让他脑门被砸个大窟窿出来。

周超懵了,没料到沈辉面对这么多人居然还敢主动动手。

但很快,他回过神来,瞪着眼珠子大骂道:“凑,给我弄死这孙子!”

但他话刚出口,就发现眼前人影一晃,随后自己脖子被死死掐住。

江小虎自然不会傻傻等着被对面几十号人群殴,因此在周超出声瞬间就制住了他,沉声道:“再敢乱动,我信不信先死的是你。”

说着,江小虎手上微微加大了几分力气,周超一张脸顿时憋的通红,拼命挣扎,想把江小虎的手拽掉。

可惜,任凭他怎样费劲,江小虎的手就像铁钳般纹丝不动,反倒是周超呼吸越来越微弱,脸也越来越通红,舌头都不由自主的吐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七章 无车可开 看周超一副要死的样子,江小虎微微摇头。

这也太弱了吧,他甚至都没怎么用劲。

不过,真把周超弄死也挺麻烦,江小虎无奈,手上只好松了几分力气。

“咳……咳……”

周超急忙大口大口喘气,刚才他真以为江小虎要掐死自己,那种生死之间的体验让他现在都没回过神来。

实在是太可怕了,这个人怎么这么可怕……

偷偷瞄了江小虎一眼,周超心里只有恐惧,哆哆嗦嗦道:“你,你想干嘛?”

江小虎瞪着周超,威胁道:“很简单,刚才我就说了,自己去派出所把事情澄清一下,要是再跟我玩什么阴谋诡计,我第一个就先弄死你。”

“放开超哥!”

“兄弟们一起上啊,弄死这孙子!”

这时,周超那帮手下们这才回过神来,一个个凶神恶煞的围了上来,直接就把江小虎围了个水泄不通。

江小虎倒也不慌,笑呵呵的,拍了下周超后脑勺。

周超会意,咽了口口水,慌乱道:“你们都给我滚一边去,想害死我啊,凑你们个吗的。”

其实他是有心招呼这帮人一拥而上弄死江小虎的,可他又不敢赌,刚才就差点被掐死,这让他现在想想都想尿裤子。

而后,周超又嬉皮笑脸的对江小虎哀求道:“哥,你消消气,先放开我行不。”

江小虎点头,笑道:“行啊,那你倒是说说究竟怎样才能去派出所澄清事实。”

周超眼珠子溜溜转着,有点不想放弃这么好的陷害沈辉的机会,但是相比之下,他觉得还是自己的小命重要。

一个妙计悄然出现在周超心头,他没再犹豫,开口道:“哥,要不这样,在这里都是用赛车决定一切,咱们玩一把,要是你能跑赢,我绝对听你的。”

赛车?

有点意思……江小虎不禁沉吟。

来之前,他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收拾周超一顿,他要是不服,那就收拾到他服为止。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沈蓉儿和许玲珑非要跟过来,对面还这么多人。

真动起手来,江小虎自己自然无所畏惧,但混乱中万一伤到沈蓉儿和许玲珑她们的话,也挺麻烦。

所以当周超提议用赛车决定,他觉得还是可以接受的。

最主要的还是江小虎自己就非常喜欢开车,很向往电视中那些在赛场上风驰电掣的车手们。

眼下有机会亲身体会一把赛车的感觉,这让他心动不已。

但江小虎也不会这么简单就被周超忽悠,他知道昨晚周超就跟沈辉比赛了一把,结果沈辉赢了,周超反而翻脸不认,所以事先还得敲打敲打周超……

“要是你输了又不承认怎么办?”

江小虎笑呵呵地拍了拍周超的脸,眼神中满是威严,浑身气势澎湃而出。

“这……”

周超本想狡辩两句,可目光一接触江小虎不怒自威的眼神,他只觉呼吸都艰难了几分,心更是砰砰跳了起来。

好可怕……

周超瞳孔骤缩,下意识打了几个哆嗦,支支吾吾道:“哥,您,您放心,我绝对说到做到,我要是做不到,您就……弄、弄死我。”

“行。”

江小虎倒也不怕周超耍什么幺蛾子,直接放开了他。

随着包围江小虎的一帮人散开,沈辉和沈蓉儿许玲珑她们这才挤到江小虎身边。

沈辉着急道:“虎子哥,你真要跟这孙子赛车啊,这王八犊子就算输了,也肯定不会信守承诺的。”

“放心,他要敢不听话,我打死他。”

江小虎满不在乎,声音也很大,他就是故意说给周超听的。

沈蓉儿不由嘀咕一句:“整天就知道打打打,你们男人就不能安安生生的呀。”

她的话一出,许玲珑跟着点头赞同,更是给了江小虎一个大大的白眼。

“姐,你懂什么……”

沈辉撇嘴,想反驳,沈蓉儿果断瞪他一眼,怒道:“还不都是因为你,整天就知道惹事生非,刚你砸那个周超干嘛?真打起来怎么办?”

说着,沈蓉儿偷偷用余光看了江小虎一眼,刚才她都以为要打起来了,对面那么多人,真打起来的话,别说沈辉了,就连她和许玲珑的下场估计都很难说。

谁知江小虎这么轻松就阻止了一场惨剧的发生。

看来,玲珑那么相信他果然不是没有原因的……

可惜,他好像有女朋友了啊……

呸……沈蓉儿你想啥呢……

沈蓉儿心里活动不断,脸也莫名红了几分。

“嘿嘿,那不是因为他居然敢调戏老姐你嘛,我当然不能忍!”

沈辉笑嘻嘻的,也没再提这茬,对江小虎道:“虎子哥,你要跟他比赛的话没车可不行,我车就在这,你开我车跟他比就行。”

江小虎一愣,这才想起来自己没车,刚才也没想过这茬。

沈辉转身,面对周超仍旧是怒气冲冲,大喊道:“姓周的,老子车呢?你把我车给弄哪去了?”

“凑你……”周超本想骂回去,可目光一看到江小虎,心里又是哆嗦两下,果断改口道:“就你那破车,老子稀罕么,等着!”

说着,周超小声对着他身边那人嘀咕几句。

没一会儿,一辆皮卡开了过来,后面还拖着辆大路虎,正是沈辉昨晚开的那辆。

只是,相比昨天来说,这辆路虎此刻的模样很是凄惨。

四个轮子都瘪了下去,前后挡风玻璃和车窗全部被敲碎,车身上更是被砸的坑坑洼洼一片,几乎离彻底报废没什么区别了。

都说车是男人的第二个老婆,沈辉一看到自己的爱车变成这幅模样,眼珠子都红了几分,怒吼道:“周超你个王八羔子,老子的车让你霍霍成这样了?”

“怎么滴?不服啊?”

周超满脸鄙夷,昨晚沈辉跑掉之后,他就把怒火全部撒到了这辆车上,全然把这车当成了江小虎来发泄心里的怨恨。

突然,周超心里一动,江小虎要跟他比赛,显然是打算开沈辉这辆车的。

可沈辉这车已经被他砸的基本报废了,那岂不是说江小虎在接下来的比赛里无车可开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八章 龟兔赛跑 想到这,周超简直想仰天大笑,无比赞叹自己昨晚砸车泄恨的行为真是太英明了!

可或许是不敢在江小虎面前太猖狂,周超强忍住了自己心里的暗爽,阴阳怪气道:“哎呀,抱歉啊辉少,昨晚一时冲动,不小心就把你车弄成这样了,真是不好意思。”

随后,他话锋一转,故作遗憾道:“这怎么办呢,你们要比赛,没车可不行,这样的话。只能算你们输了。”

江小虎实在受不了周超这阴阳怪气的贱样,太欠揍了!

他乐呵呵一笑,抬腿往周超那边走了一步。

周超心里发慌,下意识退了好几步,慌乱道:“你想干嘛?又不是我让你没车可开的,做人要言而有信,咱们说好了,你赢了,我听你的,你输了,我也不拿你怎么着,你别插手我和沈辉的事就行。”

沈辉显然忘不了昨晚自己明明赢了,周超却翻脸不认账的事,当即鄙夷怒骂:“就你这不要脸的王八犊子还有脸说言而有信?要点脸行吗?”

“我、我有车,开我的车不行吗?”

沈蓉儿犹豫道,她向来就不喜欢自己弟弟赛车打架的行为,但相比打架,她觉得还是赛车可以接受一点。而且江小虎现在是为了沈辉被陷害的事而赛车,她这个当姐姐的,自然也得跟着想想办法。

“姐,别闹了,就你那破车哪能行。”沈辉忍不住撇嘴。

其实说来沈蓉儿的车并不差,宝马MINI,也算是豪车了。

但这车主打的就是女性开,平时开着逛逛街,买买东西啥的很不错,拿来跟人赛车确实有点勉为其难。

“我车哪破了,那么贵呢!”沈蓉儿不满地瞪了沈辉一眼。

贵啥呀……我那车能买这破玩意十辆了,还不算我花的改装费……沈辉小声嘀咕,可也不敢说给沈蓉儿听。

江小虎却没想那么多,点头道:“可以,我就开你车跟他比也行。”

“虎子哥,这破车真不能比赛,绝对稳输。”

沈辉赶忙劝道,他经常赛车,深知在这里技术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车子的性能,一辆小MINI本就不适合赛车,更别说还没有任何改装了。

再看对手是啥车,奔驰大G,裸车就三百多万,动力简直能把这辆小MINI摁在地上碾压。

这还不算改装,沈辉知道周超也是爱好赛车的,他为了改装这辆奔驰大G费了不少心思。别看仅仅是辆越野,经过改装调试后,拉到正规赛道上,甚至能跟顶级超跑一较高下。

这拿头比啊?说是龟兔赛跑都一点不过分!

而且虽说车子性能最重要,车手的技巧也不能少,沈辉知道江小虎很厉害,但那是功夫,跟开车比赛可不是一回事。

江小虎那样子明显就是第一次接触赛车的模样,沈辉自然有点怀疑江小虎的技术究竟行不行。

完了啊……

心中思绪万千,沈辉也有点烦躁,小声在江小虎身边嘀咕道:“虎子哥,要不咱们现在先走吧,等以后有机会了再来收拾这孙子。”

“走啥走,大老爷们咋这么怂呢,还想不想让我教你几招了?想就安静点。”

江小虎满不在乎,坐进驾驶位后就开始熟悉这辆MINI的档位什么的。

沈辉无奈,只好退到一边,祈祷接下来的比赛中有什么奇迹发生,比如周超的车胎突然爆掉之类的……

很快,双方准备就绪,江小虎貌似裁判的人引领下,开到了和周超那辆奔驰大G同一起跑线上。

大G光是高度就比MINI高了一大截,周超摇下车窗,居高临下的看着江小虎,只觉得刚才江小虎给他的那种恐怖感都消散了不少。

“呵呵,你这垃圾车开过来比赛,感觉我有点欺负人,要不我让你先跑两圈吧?”

这一刻,周超的自信心有点膨胀,他认为江小虎确实厉害不假,但这是在赛车,再厉害有个屁用,况且,开的还是这么一辆垃圾车。

江小虎趁着比赛还没开始,仍然在熟悉这辆车的车况,似乎没听到周超话语中的嘲讽,嘀咕道:“也行,让就让,反正我也是第一次赛车,只要你输了别玩赖就行。”

周超笑脸一滞,第一次赛车?就这还敢答应跟自己比赛?靠,这是瞧不起人呢?

让你麻皮啊让,老子就调侃你这土包子一下,还真以为老子会让你?

心里对江小虎怒骂不断,可周超脸上却是皮笑肉不笑的的,悠然道:“嘿嘿,准备好了咱们就开始吧。”

说完,也不等江小虎回答,他直接示意裁判开始读秒。

“3、2、1!”

“开始!”

裁判接到示意,倒计时喊的很快,几乎没有停顿的就念完了三个数。

周超显然早有准备,奔驰大G悍然发动,在引擎轰鸣声中,一下子窜出去老远。

靠!这就开始了?

江小虎手忙脚乱的发动车子,可惜就慢了这一会儿,周超的大G就已经离他越来越远。

“凑拟吗的卑鄙小人,无耻啊,还要不要脸?”

赛道边,沈辉怒骂,周超明显就跟裁判商量好了才那样念倒计时,为的就是抢占先机。

因为这里的赛道并不宽,大多数地方都是勉强能容纳两辆车通过,这意味着在起跑上抢占先机的话,优势会很大,后面的车很难超过去。

江小虎倒是不急,不紧不慢的跟在周超后面,摸着方向盘,踩着油门,不断换挡,还真有几分职业车手的架势。

由于江小虎还是第一次在这里开车,赛道有点不熟,他和周超之间的距离渐渐的也越来越大,甚至江小虎好几次都差点迷路,好再旁边的墙上时而会有指路牌出现才让他不至于脱离赛道。

因为这里的赛道是在废旧工厂各种建筑间弄的,很是复杂,也相当危险,弯道很多,跑了一圈下来,江小虎还是有点迷糊,记不住路。

而此时,周超已经甩了他大半圈。

“哈哈,行不行啊你,要不要我在这停下来等你会儿?”

第三圈跑完,周超已经领先了江小虎一整圈,在超过江小虎完成套圈时,甚至故意慢了下来,和江小虎并行,调侃了起来。

江小虎没回答他,神色却变了,一改先前的迷糊散漫。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九章 职业车手? 赛道边上,沈辉神色复杂,有焦急,有愤怒,有不甘。

虽然对比赛的结果早有预料,知道江小虎几乎不可能赢周超,可也不曾想,仅仅才这么一会儿,江小虎就被周超给套圈了。

在赛道上,这是奇耻大辱!

“哈哈,辉少,你这什么虎子哥不行啊,这么垃圾?被套圈?”

“就是,之前还装鸡毛呢装,开辆破车就要比赛,真当自己是车神啊。”

“要我说,辉少你趁早让他认输得了,才跑这么一会儿就被套了一圈,等跑完十圈得话,得落后几圈?三圈?啧啧……”

……

周超带来的这帮人里,有不少人笑嘻嘻的开始起哄。

沈辉不禁握紧拳头,咬牙道:“一帮垃圾,都滚一边去,我师傅要是开辆好车得话会这么慢?有本事等老子车修好了来跟我比啊?让你们一只手都行!”

“嘿嘿,你以后还想玩车?。”

沈辉脸色铁青,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他也知道江小虎输掉的话,周超绝对会想尽一切办法把自己弄去蹲大牢。

难道自己也要落得那副下场?沈辉屁股肌肉猛的一紧,忍不住打了几个哆嗦。

周超帮人开的玩笑让沈蓉儿脸色微红,暗啐一口,狠狠瞪了沈辉一眼,很不满自己弟弟平时居然跟这些人打交道。

许玲珑倒像是没听见这边的调侃嘲讽,目光一直跟着赛道上江小虎开的那辆红色MINI,突然,她惊讶道:

“咦,虎子怎么好像快追上那个周超了?”

“追上?”

沈辉一愣,赶忙转身,为了方便观看比赛,他们此刻在一个废弃大楼的楼顶,这里居高临下,倒是能把整个赛道看的很清楚。

果然如许玲珑说的,周超虽然还是遥遥领先,但江小虎开的宝马MINI却一点一点在缩短他们之间的距离。

“这是虎子哥开的?这啥情况啊……”

沈辉咽了口口水,满脸难以置信。

不仅是他,就连刚才还不断调侃沈辉和江小虎的那帮人也都不吭声了,脸上全都是一副见鬼了似的匪夷所思。

如果说江小虎开的那辆宝马MINI之前还像个笨拙的小乌龟似的,在赛道上艰难前行的话,此时却像一头锁定了猎物,迅猛出击的猎豹!

“这该不会是职业车手吧。”有人惊呼一声。

沈辉动了动嘴皮子,却没说话,他很想赞同这人说的话!

作为一个狂热的赛车爱好者,沈辉自然也有自己的见识,此时江小虎这辆宝马MINI,抛开之前的表现不说,当下毫无疑问就是一位职业车手在驾驭。

无论是换挡提速,还是入弯路线,无一不是完美!

……

奔驰大G上,周超神色得意,嘴角也不禁微微扬了起来。

“嘿嘿,现在才跑三圈,我就甩了那孙子一整圈,等我跑完十圈,甩他个四五圈也很有可能。吗的,明明就是个垃圾,偏偏跟老子装的二五八万的,我还真以为多厉害呢。”

他心中忍不住暗骂一声,甚至已经迫不及待想跑完比赛,好看看江小虎会是个什么表情。

当目光扫过后视镜的时候,周超目光微微一凛,有点意外沈辉居然跟了上来。

“啥情况?是我哪出了问题?不应该啊……”

一边嘀咕着,周超也没想太多,接连换挡,想把自己的速度再提高一下。

可是,那辆宝马MINI并没有周超想象中的再次被甩开,反而越来越近。

他越来越纳闷,一股不妙的感觉悄然涌上心头,脸上得意的笑容也逐渐消失不见。

这时,红色MINI已经紧紧贴到了奔驰大G的后面,双方的差距不过几米。

江小虎握着方向盘,满脸认真盯着前边的路。

“唔……再往前有个大弯,在那里应该可以超过去。”

之前的几圈跑下来,也让江小虎熟悉了这里的赛道,很快根据双方的位置判断出应该如何超车。

果然,在即将开到那个大弯的时候,周超的奔驰大G速度慢了下来,车身右边也出现了一个很大的空挡。

江小虎乐呵呵笑了,前面几圈他就发现了周超开车时的一些习惯,或者说臭毛病,尤其是过弯的时候,很喜欢让车身飘着过去,完成所谓的漂移入弯。

他自然没那么花里胡哨,果断踩下油门,马力全开,朝着周超让出来的空当冲了过去。

“我凑,这孙子疯了?”周超大惊。

这弯很急,也很险,江小虎这么快的速度,简直跟找死没什么区别!只是怎么死的问题,要么是撞到墙上撞死,要么是撞到周超的车上两人一起死。

周超头上的冷汗噌的就冒了出来,他可不想死,一咬牙,踩了一脚刹车,躲过了急速冲来的江小虎。

江小虎却乐了,周超要是保持自己的原本速度,他想过这个弯还真有点不小的难度,搞不好真就撞墙上去了。

但周超主动减速,简直把江小虎过弯的难度瞬间拉到最低,他轻点几下刹车,快速转动方向盘,很快将位置调整好,而后在轰鸣引擎声中,红色宝马MINI一车绝尘,瞬间就和周超的奔驰大G拉出很远的距离。

“超过去了!虎子哥牛皮!姐夫牛皮!”

沈辉大喊,神色激动不已。

周超那帮人也都吞咽着口水,实在没想到江小虎居然完成了反超!

“叫什么叫!”

一听沈辉又叫姐夫,沈蓉儿面色微红,伸手就在沈辉胳膊上掐了一下。

沈辉疼的咧了咧嘴,嘀咕道:“我这不是高兴嘛,再说了,虎子哥这么厉害,叫他一声姐夫怎么了,没准人家还看不上你呢。”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章 你配玩车 “你……”沈蓉儿气极,当即就要收拾沈辉。

许玲珑赶忙拉住沈蓉儿,又对沈辉瞪了一眼:“别闹,好好看比赛,虎子还没赢呢。”

沈辉这才醒悟过来,神色有又了几分紧张。

现在是追上了,但严格来说,江小虎还落后了周超一整圈,形势还是不容乐观。

赛道上,江小虎心里却是轻松了不少,之前一是不熟悉这里的赛道,二是对这辆车也不太熟悉,所以开始的时候才会落后那么多。

现在,随着赛道越来越熟悉,他有绝对的信心赢下比赛!

但也没因此放松心神,反而更是认真了不少,宝马MINI在他的操控下,速度更是越来越快。

又是几圈下来,江小虎再一次来到周超后面。

刚才的超车只不过让他避免被套圈的耻辱,这一次要是能再超过去,才算的上真正领先!

“凑他吗的,这孙子开挂了吧?”

周超看着再次出现在自己后视镜中的红色MINI,忍不住狠狠骂了一句,心里更是多了几分慌乱。

俗话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他这个当局者此时就很迷糊,想破头都没想通为什么江小虎突然之间就这么厉害,要不是后视镜里看到确实是江小虎在开车,他甚至都有点怀疑是不是换人了。

“吗的!之前被你超过去是老子不小心,这次绝对不可能再让你超车了!”周超神色发狠,牙更是被咬的咯咯作响。

可惜,他骂的很有气势,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江小虎的车越来越近,双方的距离再次被拉到仅仅只有数米远。

跟上来后,江小虎倒也不急,保持着和周超一样的速度紧跟着他。

他在等周超自己出现失误,这么多圈下来,江小虎知道周超肯定会出现失误的。

相比江小虎的轻松,周超就难受了很多。

一颗心砰砰乱跳着,满脸汗水,后背更是早已被浸湿。

可能是太紧张,周超显然没发现自己看后视镜的次数有点太多了。

在赛车中,这是大忌,因为这么快的速度,车手需要全神贯注看着前面的路才能更好的控制车辆不发生意外。

砰!

突然,周超的奔驰大G车身猛的震了一下,周超的头更是狠狠撞到了车顶,他急忙踩下刹车,猛打方向盘才让车身不至于撞到旁边的柱子。

周超顿时煞白,惊魂未定,他这会儿才想起来这里有道坎,一般经过这里的时候都得减一下速。

可惜他从刚才就一直把注意力放在后视镜上,心里更是被江小虎弄得慌乱不堪,自然也就没想起来这道坎。

后面,江小虎笑了一下,虽然知道周超肯定会失误,但却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他自然是不会放过这种好机会,果断猛踩油门,朝着周超因避免车子失控而让出的空隙钻去。

只要在这里超过去,接下来的比赛也只剩下一圈,几乎可以说是稳赢!

江小虎心里颇为轻松。

周超死死咬着牙,还来不及懊恼自己的失误,就发现江小虎想想超过自己。

“草拟吗!还想超老子车?给老子去死吧”

在这紧要关头,周超眼神发红,还带着一抹疯狂。

心里发狠的同时,他再次猛打方向,脚下也跟着把油门踩到底。

紧接着,奔驰大G的车头调转,如猛虎扑食般,狠狠撞向江小虎的小MINI。

这么近的距离,江小虎甚至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小巧玲珑的MINI一下子就被撞得差点侧翻。

“这小子搞什么!”

江小虎大惊失色,急忙连番操作,想稳住车身。

可周超撞了一次还不肯善罢甘休,微微后退一段距离,而后再次加速。

因为江小虎的MINI被撞得横在赛道上,他坐的驾驶席也因此暴露在奔驰的车头面前。

而周超的目的就是江小虎坐着的驾驶席,他的眼神中也彻底被疯狂弥漫。

“去死吧!凑你吗的!”

江小虎也意识到了,周超这王八犊子是想撞死自己啊!

可这当口,他也没那个指责周超如此恶毒的功夫,急忙猛踩油门,好躲过周超的撞击。

砰!

咣!

接连不断的巨响传来,先是江小虎的MINI撞到赛道旁边的墙上,但好在这也让他自己坐的驾驶席躲过撞过来的奔驰车头,改而用后半面的车身迎接撞击。

哪怕躲过了最直接要命的撞击,江小虎依旧有些不好受,脑壳子都在发懵,天旋地转的,幸亏MINI的安全气囊弹了出来,让他没有受到更严重的伤害。

江小虎生怕周超这孙子再撞,赶紧从车里面钻了出来,三步两步之间就跑到周超的奔驰大G旁边,一拽车门,而后直接把周超从车上给拽了下来。

啪!

江小虎一巴掌把周超扇到地上,怒道:“你他吗想撞死我?”

周超捂着头,支支吾吾的不敢说话。

江小虎怒气难消,拳打脚踢,一下又一下的往周超身上招呼。

这时,旁边急促而纷乱的脚步声响起。

周超带的那帮人和沈蓉儿许玲珑她们往这边跑了过来。

“凑你吗的周超,王八犊子的玩意,老子弄死你!”

沈辉一瘸一拐的,看起来很是滑稽搞笑,但跑的倒是一点也不比别人慢,边跑还边骂。

一过来,沈辉二话不说,直接跟江小虎一起招呼起了周超。

“别打了,别打了!”

许玲珑和沈蓉儿毕竟是女人,跑得慢了一些,这两位美女脸上都是带着焦急和担忧,生怕沈辉和江小虎把周超打出什么毛病来,赶忙一人一个,拉住了沈辉和江小虎。

“姐!这孙子差点把虎子哥撞死,我今天不打死他我就不姓沈了!”

沈辉对着周超怒目而视,江小虎毕竟是为了他的事才跟周超赛车,要是被周超使坏弄出什么好歹来,他哪能过意的去。

“凑你吗!放开超哥!”

周超那个头号小弟一看周超被打的如此凄惨,当即大骂,一大帮人更是直接把江小虎他们围住。

双方气氛再次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沈辉倒是丝毫不怂:“干嘛?一帮垃圾还要点脸吗?输了比赛就撞人?就你们还配玩车?呸!”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一章 怎么赔偿 沈辉怒骂不断,周超那一帮人大怒,可却也无可奈何,因为周超这事做的确实有点不地道。

都是在这边玩车的,这边的规矩就是凭实力说话,输了就是输了,但你输了还想撞死人家就不对了。

“虎子,你没事吧,要不要先去医院看看。”许玲珑满脸担忧。

江小虎心中一暖,乐呵呵道:“没事,就是碰了头几下,有点疼。”

都流血了,这还叫没事……

许玲珑叹了口气,从包里拿出几张纸巾,踮着脚尖为江小虎擦去他头上的血痕。

这时,周超晃晃悠悠站了起来,似乎是想趁江小虎不注意,偷偷溜走。

“你给我回来,还想跑?”

可惜,江小虎一把就将他又拽了回来。

周超连忙哀声求饶:“哥、哥、我错了,我不该撞您的,您就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哗!

周超找来的那帮人顿时哗然不止。

在他们心中,周超向来是眼高于顶、不可一世的公子哥,向来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却从来没见过他向别人低过头。

但此时却跟个小瘪三似的道歉求饶不止,这还是周超?

周超却没那么多心思,他整个人都在打哆嗦,尤其当目光触及江小虎的视线时,他更是腿一软,差点趴下去。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那看似平静的眼神,却仿佛蕴藏着无限恐怖杀机,周超丝毫不怀疑,江小虎要是心情稍微不爽,弄死自己绝对一点都不会含糊。

“现在知道错了?刚你想撞死虎子哥的时候怎么没觉得自己错?”沈辉果断一巴掌甩到了周超脸上。

“我……我那会儿……”

周超支支吾吾,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那会儿他觉得自己就是气的不行,觉得江小虎要是开一辆破车都能赢他的话,那他的脸就彻底丢完了,以后也没法在赛车这个圈子里混里,而且最主要的还是因为江小虎给他带来的耻辱让他觉得无法接受,所以干脆就想直接把江小虎弄死。

反正赛车时经常会出现一些意外,周超认为只要自己事后赔江小虎家人一点钱就行了,事也不会很大。

周超盘算的很好,换成别人的话,刚才没准真就让他撞死了,只可惜他运气不好,算计到了江小虎头上。

沈辉怒气难消,还想再甩周超几个巴掌,可沈蓉儿怕他把周超打出什么毛病,死死拉住了他的胳膊。

沈辉自然不敢对自己姐姐怎样,但他也不甘心就这样放过周超。

趁着沈蓉儿不注意,沈辉抬脚就踹到了周超肚子上,顿时把周超踹的连连后退。

“你还打!”

沈蓉儿气的不行,她向来就很抵触自己弟弟打架斗殴,更别提还当着自己面打人,虽然她也很气愤周超这种歹毒的行为,但她想的是报警让警察来处理。

沈辉知道自己姐姐是什么性格,没再坚持殴打周超,而后看向江小虎说道:“虎子哥,咋收拾这王八犊子,可不能便宜了他。”

江小虎冷冷看了周超一眼,心里自然也是怒火难耐。

刚才他的应对要是稍微出现一点失误或者慢了一点,就算不被这孙子撞死,也得落得个非常惨的下场。

按江小虎想的,就算不弄死这孙子,也得给他一个难忘的教训。

可江小虎也没被怒火冲昏了头,要真把周超弄出个好歹来,不仅沈辉难逃去蹲局子的命运,就连他可能也要陪着沈辉一起去里面蹲着,甚至有可能牵连到沈蓉儿和许玲珑他们。

深深吸了口气,江小虎将心里的怒火稍微压下了几分,一把将周超从地上提溜起来,冷声质问道:“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说法?嗯?”

周超腿一软,感受着江小虎身上无形杀意,顿时身子一哆嗦,紧接着便能看到他裤子上出现一大片水痕。

但他也没意识到自己的出丑,只是哀声痛苦道:“我错了,我错了,大哥您大人有大量,就放过我吧,无论您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空气中悄然弥漫起一股骚气,沈蓉儿和许玲珑她们最先受不了,接连后退了好几步,捂着鼻子满脸嫌弃。

江小虎楞了楞。

这小子居然被吓尿了?

一想明白咋回事,他果断把周超扔到一边,随后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

太晦气了!

“我擦,周超你个垃圾,恶心不恶心啊你!”沈辉捂着鼻子,脸上倒是幸灾乐祸中还带着鄙夷,他跟周超向来互相看不顺眼,还真是第一次见周超出现这种丑态。

而周超低头一看,脸色顿时通红,支支吾吾道:“我……我……”

“超哥……”

周超那带来的那帮人一个个脸色古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而江小虎一看周超被吓得成了这幅模样,心里嫌弃的同时怒气倒是消了不少,起码是没心思再收拾周超了,太跌份儿……

想了想,江小虎沉声道:“你撞我的事我可以饶过你,但是有两个条件。”

“第一,还是之前说的,自己去派出所把事情说清楚。”

“第二,你把车都给撞成这样了,必须要赔,有意见吗?”

“你要是不答应也行……”

“答应,哥,您说啥就是啥。”

江小虎威胁的话还没说完,周超赶紧回答,他哪还敢说一个不字出来。

“还有我的车,吗的,把老子车弄成那副样子,你怎么说?”沈辉自然没忘记自己爱车被周超砸报废的事情。

“赔,我都赔……”

沈辉点点头,又瞪眼道:“还有呢?你把虎子哥差点撞死,就一点表示都没有?正好你那车不错,就赔给我虎子哥吧。”

“啊?这……”

周超傻眼了,他那辆奔驰大G是他最喜欢的车,更是花了大价钱改装到了极致,要是就这样赔出去……

“怎么,不愿意?”沈辉的声音一沉。

“愿意,愿意……”

沈辉这才满意点头,又看向江小虎笑嘻嘻道:“虎子哥,你还有别的什么要求没有,这小子居然敢撞你,可不能便宜了他。”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二章 回家吃饭 要求?

江小虎楞了楞,刚才他只想着赶紧把今天的事情解决掉,还真没想过让周超赔偿自己什么。

不过江小虎也没料到沈辉直接把周超那辆车给自己要了过来。

想着,江小虎忍不住看了一眼周超开的那辆奔驰大G,心里莫名古怪了几分。

自己以后也有车了?还是这么好的车。

说不心动是假的,这可是奔驰大G,没有哪个爱车的人能抵抗它的诱惑。

而沈辉见江小虎沉吟着不说话,以为江小虎是在考虑自己应该要什么赔偿,忍不住提议道:“要不再让这小子再赔个几百万的?不行的话把他那辆法拉利弄过来也凑合。”

周超眼皮子一跳,张嘴就想骂娘。

他奶奶的,光是那辆奔驰大G他算上改装费什么的就花了五六百万,沈辉这狗日的居然还想让自己掏钱,还几百万?真当老子能印钱啊!

可他也只敢在心里骂骂,脸上却丝毫不敢表露出什么不满。

“算了,就这样吧……”

江小虎摆了摆手,拒绝了沈辉的提议,并不是他不想要,而是他坚信做人不能太贪心,否则一定会遭来横祸,要不是他也很喜欢车,那辆奔驰大G他都想拒绝掉。

江小虎的话也打消了周超心里的郁闷,他脸色一喜,赶忙接着江小虎的话说道:“对对,哥,就这样吧,沈辉的车我赔,撞坏的车我也赔,那辆奔驰我也赔给您,就这样吧……”

大出血啊……

周超只觉自己心都在滴血,他撞坏的那辆小MINI倒还好说,也就几十万,大不了买个新的去赔就行,但沈辉的路虎被砸的近乎报废,维修费估计都能买辆新的了,这又是好几百万,再加上自己那辆大G……

粗略一算,周超发现自己居然要赔出去差不多上千万。

吗的……

虽然心疼的不行,但周超觉得还是自己小命重要点。

他倒也干脆果断,生怕沈辉再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当场就给沈辉转了三百万,这其中包括了沈辉那辆路虎和他姐姐沈蓉儿那辆宝马MINI的维修费。

至于奔驰大G,周超当场就把钥匙恭恭敬敬递到江小虎的手上,表示这车以后再也跟他没什么关系了。

但江小虎也没忘记自己今天过来的目的,几人一起带着周超去了派出所一趟,周超也叫上了假装重伤住院的那几个人撤回了报案,使得沈辉免了伤害罪的麻烦。

……

当所有的事情总算解决完毕,时间也已经临近中午,许玲珑因为有事提前离开,因此就剩下江小虎陪着沈蓉儿和沈辉。

因为沈辉的路虎和沈蓉儿的MINI都被周超毁的没法再开,只能留在那里等着拖车去拖回来。

所以,他们三人的座驾自然就变成了原本属于周超,此刻却属于江小虎的奔驰大G。

依旧是江小虎开车,他摸着方向盘,心里也有几分激动,这么好的车,以后就是他的了!

“嘿嘿,虎子哥,这车不错吧,周超这孙子虽然做人不咋地,但改装车还是挺在行的,这车比我那路虎改的都好,我都眼馋啊。”

沈辉满脸的羡慕,他原本也想搞辆这车的,但一来因为周超有一辆,他再弄一辆的话,难免会落下面子让周超笑话,再其次就是沈蓉儿对他的零花钱管的比较严,让他手头也不太充裕。

“你眼馋什么眼馋?我告诉你,以后你再赛车,我让咱爸把你零花钱全部取消。”沈蓉儿瞪了沈辉一眼。

“别啊,你可是我亲姐,怎么能对我这么过分!大不了我以后不来这边玩了还不行,我去别的地方……”

眼看沈蓉儿一副要动手的架势,沈辉声音越来越小,干脆绕过这事不提,对江小虎笑嘻嘻道:“虎子哥,这车你先借我玩两天呗,正好我也能给你修一下,要不然开出去多丢人啊。”

虽然奔驰大G足够结实,但刚才的撞车还是让车头损伤不小,江小虎正发愁怎么修呢,沈辉主动要修,他自然没什么不乐意的,笑呵呵点头说了声没问题。

而且,江小虎也知道自己目前有点不太好养这车,光是油费就够他喝一壶的,就算沈辉不说,他也得找地方先把这车扔着,等以后有条件了开。

得到江小虎的赞同,沈辉也是心满意足,笑嘻嘻道:“嘿嘿,我肚子都饿了,咱们先吃饭去吧,附近就有家馆子不错,咱们就去那。”

“回家吃吧,我给你们做。”沈蓉儿突然开口。

“哇,真的假的!”沈辉惊讶过后,转而醋意横生嘀咕道:“我说姐呀,我都好几年没吃过你做的饭了,虎子哥一来,你就要亲自做饭,难道……”

沈辉本想说难道你看上虎子哥了不成?

可沈蓉儿一巴掌直接拍到沈辉后脑勺上,怒瞪道:“难道什么难道,哼,你回家就等着挨收拾吧。”

“别呀,老姐你还舍得收拾我不成,我这么好。”

沈蓉儿嫣然笑了笑:“就算我不收拾你,也有别人能收拾你。”

“切!”沈辉撇嘴,不以为然。

但很快,他就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听沈蓉儿的回家吃饭。

……

三人再次回到沈家,沈蓉儿在前,掏出钥匙开门,而后走了进去。

随后是沈辉,他脚步刚想跨进家门,就听一道让他头皮发麻的声音传了过来。

“蓉儿回来了啊,那个小王八羔子呢?”

靠靠靠!!!

沈辉脸色惨白,刚抬起的脚步顿时收了回来,甚至还后退了一步。

江小虎纳闷不已,好奇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虎子哥你先进去,我突然想起来我有东西落车上了……”

一边脸色苍白地嘀咕着,沈辉转身就走,掂手掂脚,跟做贼似的。

“你想去哪?”

沉着冷静的声音从门里传了过来。

江小虎回头一看,一个身着笔挺西装的中年人正站在门里面,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神色不怒自威。

“老头……啊不,爸,您怎么回来了?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

沈辉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但在江小虎看来,他还不如不笑,这笑得比哭都还难看。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三章 沈乔斌 中年人没理会沈辉,而是看向江小虎笑道:“让你见笑了,我是这小子的父亲,沈乔斌。”

江小虎礼貌道:“沈叔好。”

“你先进去坐会儿吧,蓉儿今天难得下一次厨,看来我也是沾了你的光呢。”

沈乔斌笑吟吟把江小虎迎了进去,再次转身面对沈辉时,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沉声道:“你也进来。”

“啊……我……我……”

沈辉眼珠子连转,支支吾吾的,想找借口溜掉,可沈乔斌怎能不知自己儿子什么德行,果断伸手揪住沈辉耳朵,直接便把他拽了进去。

江小虎在客厅站着,不禁咂舌,回想起了小时候自己老妈收拾自己的模样。

看来不管是有钱人有文化的,还是没钱没文化的,收拾子女的套路都一个样啊……

沈蓉儿则是在一旁笑吟吟的,对江小虎道:“你先在这坐一会儿吧,我去给你们做饭,沈辉你就不用管他了……”

“救命啊,姐,救我!虎子哥,救我!”

沈辉哀叫连连,沈乔斌沉着脸,丝毫不理会他的惨叫,直接拽着他耳朵走到了书房里。

啪!

啪!

“救命……别打了……”

“我、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玩了……”

没一会儿,江小虎就听见房间里传出拍板子的声音,伴随而至的还有沈辉凄惨至极的哀嚎。

乖乖……这不会打出什么毛病来吧。

沈蓉儿却在开放式的厨房里笑呵呵解释道:“放心吧,这小子从小挨了不少打,又不是第一次了,不会有事的。”

可听着房间里的哀嚎惨叫,江小虎还是心惊肉跳不止。

好在沈乔斌似乎也并不是真要把自己儿子揍死,很快就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沈辉出来时则是扶着墙,嘴里念念叨叨,也不知在嘀咕什么。

一见江小虎,顿时像看到救星似得,凄凉道:“虎子哥……救命啊,帮我打120啊,我要死了……要死了……”

江小虎无言以对,他可是记得早上沈辉在电话里还跟沈乔斌各种顶杠,口气也是硬的不行,一口一个臭老头死老头的。

怎么一见面,就怂成这模样了……

沈乔斌冷冷扫了沈辉一眼,“要死滚出去死,别在我眼前晃,见你就烦。”

江小虎干巴巴笑了笑,有几分尴尬,心说自己是不是应该找个借口离开。

“听蓉儿说,你叫江小虎是吗?沈辉这小子的事情多谢你了。”

沈乔斌面对江小虎倒是一副乐呵呵的和善模样。

早上他就听沈蓉儿说沈辉惹了不小的麻烦,虽然气的不行,但毕竟沈家就这么一个儿子,他只好急忙从京都赶了回来。

结果半路上就被沈蓉儿告知事情都被一个叫江小虎的人解决了,因此,沈乔斌对江小虎也有着很大的好奇。

哪怕是他想要解决沈辉的事情都需要动用不少关系以及人情,但江小虎却在这么短时间内就处理完一切,他自然好奇。

“我也只是帮上了力所能及的忙。”

江小虎心里有几分不自在,沈乔斌一看就是那种久居上位的大人物,自身一举一动都带着沉着威严。

而他的不自在是因为很少和这样的人物打交道,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想了想,只好对着沈辉道:“你胳膊好像有点脱臼了,我帮你看一下,免得落下什么病根。”

说着,江小虎走到沈辉身边,按住他的胳膊提醒道:“可能有点疼,你忍忍啊。”

咔嚓!

清脆响亮的声音传来,以及沈辉惨烈的哀嚎。

可这还没完,江小虎又把沈辉按到沙发上,在他身上接连拍打。

沈乔斌嘴角微微抽了抽,要不是他也有几分见识,知道江小虎是在给自己儿子正骨的话,怎么也得冲过去拉住江小虎不可。

明明是正骨,整的跟殴打似的……

沈辉更是惨叫连连,心中哀怨自己今天是不是惹到扫帚星了,他喵的,跟周超一大帮人打了一架不说,回来还被臭老头痛打一顿,完了居然连虎子哥都动手了……

好一会儿,江小虎这才松了口气,满意道:“行了,你现在应该没什么问题了,接下来这几天不要做太激烈的动作。”

“额……”

沈辉愣愣的,突然发现自己身上出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舒适感,好像浑身的疲劳以及伤痛都被江小虎这连番殴打给打没了,甚至,一直腰疼的毛病也消失不见,浑身上下似乎都充斥着非一般的感觉。

“虎子哥,你对我做了什么,这也太神了吧。”沈辉惊呼不断,忍不住从沙发上跳起来蹦了好几下。

“没啥,只是给你正正骨而已,你的筋骨太僵硬,我顺便也给你活络了一下。”江小虎抹了抹头上的汗水,这一番动作也让他累的不轻。

“没想到你还会中医里的正骨,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呀。”

沈乔斌赞许,心里则是有几分怪异,他刚狠狠收拾了沈辉一顿,为的就是让沈辉记住教训,没想到转眼就被江小虎治的活蹦乱跳的,看起来一点事都没了……

“等这个江小虎走了,再收拾一顿吧,这小子,不让他吃点教训怎能行……”沈乔斌暗道。

由于沈家的厨房是开放式的,沈蓉儿也能看到客厅里的事,一边洗菜一边道:“对啊,爸,他可厉害了呢,就连我的老毛病都让他用针灸给我治好了。”

闻言,沈乔斌眼神一凛,看向江小虎的目光多了几分郑重。

自家女儿从娘胎里就带的病他自然也很清楚,当初可是请便了国内的名医都没能治好,现在居然被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小子治好了?

“没治好,要想彻底治好还很麻烦,我只是帮她缓解一下病情而已,以后再慢慢治。”江小虎连忙否认,沈蓉儿的病相当棘手,就算是他也没有把握治好,自然不能厚着脸皮承认。

可江小虎的否认却让沈乔斌更是激动了几分,他很清楚沈蓉儿的病情很复杂,要是江小虎承认自己确实治好了,那他没准儿还会把江小虎当成骗子。

但江小虎却说自己现在只能缓解病情,以后慢慢治才有可能治好,这更让沈乔斌确信江小虎确实有本事治好沈蓉儿。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四章 好茶和好酒 饶是沈乔斌经过不知多少大风大浪的心境,一想到江小虎有可能治好自己女儿,都不由深深吸了口气才抑制住心中的激动。

沈蓉儿这病是从生下来就有的,因此,这也让他觉得很亏欠自己的女儿,十几年来一直遍访名医为沈蓉儿治病,无论中医西医还是各种偏方,用尽了手段都没有效果。

但现在江小虎却说有机会治好,难道真是应了那句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沈乔斌稳了稳心神,挥手喊道:“蓉儿,过来给我看看。”

“干嘛啊?”沈蓉儿疑惑不已,简单擦了擦手就走了过来。

俗话说久病成医,这些年沈乔斌为了沈蓉儿的接触了很多医术,耳濡目染之下,虽然并没有变成医生,但简单的诊断知识还是具备的。

带着几分急切,沈乔斌拉过沈蓉儿的手腕便开始把脉。

以前沈蓉儿的脉象很微弱,几乎跟濒死之人都没什么区别,而现在,感受着指尖传来的砰砰跳动感,虽然相比正常人来说还是很微弱,但却比之前好了不知多少!

“太好了,太好了,蓉儿,你的病总算有希望了……”

沈乔斌再也控制不住脸上的笑容,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想要治好还是很困难,但我会尽力的。”

江小虎忍不住提醒一声,沈蓉儿这种打娘胎里就带下来的病,就算是他也没多大把握,万一最后治不好,那就尴尬了。

“有的治就好,就的治就好。”沈乔斌喜笑颜开。

沈蓉儿心里更是一阵触动,她已经很多年都没见过自己父亲露出这种笑容了。

“嘿嘿,爸,我虎子哥厉害吧,这可是我认准的姐夫!我这辈子没服过别人,现在就服我虎子哥!我姐要嫁给他,保准没错!”

沈辉笑嘻嘻的,脸上还带着几分得意,心里却有点可惜江小虎已经有女朋友了,不然说啥他都得想法让江小虎娶掉自己老姐不可。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沈蓉儿脸唰一下通红,恼怒地踢了沈辉一脚。

这小子……在自己面前乱说就算了,还在爸面前乱说……不行,这月零花钱必须给他扣掉!

心里满是气愤地想着,沈蓉儿却又偷偷瞄了江小虎一眼,脸更红了几分,心跳也悄然加快。

她也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很奇妙。

难道自己喜欢上这个江小虎了?

一想到这种可能,沈蓉儿自己都被自己吓了一跳,今天明明才第一次见江小虎,就、就……

后面的事,沈蓉儿不敢再想下去了,越想心跳的越快,脸上也烫的厉害。

“我先去给你们做饭去……”

她小声说了一句,转而又对沈辉瞪眼道:“你再乱说,信不信以后一分零花钱都没有。”

“我,我说的又没错,虎子哥这么好……”

在沈蓉儿仿佛能杀人的目光下,沈辉果断选择闭嘴。

沈乔斌含笑地看了沈蓉儿一眼,知女莫如父,他怎能没看出自己女儿有几分古怪,但紧跟着心里又莫名一酸,暗道一声终究是女大不中留啊……

又悄悄打量了江小虎几眼,沈乔斌心里泛起了嘀咕:“难道这小子就是自己未来的女婿?长相有点普通啊,不过男人讲究的是能力,也不能全看长相,算了……还是先了解了解再说,这小子要是不行的话,非得收拾他一顿不可,可不能让我的宝贝女儿受了委屈……”

随即,沈乔斌热情地拉着江小虎又坐了下去,笑道:“既然蓉儿她们都叫你虎子,那我也叫你虎子吧,蓉儿做饭还得一会儿,正好咱俩好好聊聊,来来,坐,别光站着。”

江小虎浑身不自在,感觉沈乔斌看自己的眼神似乎很复杂,热情倒是很热情,但江小虎却怎么都觉得这老头有种想揍自己一顿的意思。

这时,沈乔斌又对着沈辉一瞪眼,张嘴骂道:“愣着干嘛呢?去,给我泡两杯茶过来。”

啊?居然让我泡茶?靠,我啥时候干过这事!

沈辉一愣,心里虽然有点不乐意,但还是站了起来。

“别拿那些次的。”

见沈辉要往厨房那边走,沈乔斌直接掏出一把钥匙扔了过去:“书房靠窗的架子,最下面的柜子里有个保险柜,里面有瓶酒,也一起拿过来。”

这死老头还有藏货?

沈辉吃惊不已,不过还是满脸纳闷地走进书房里。

没一会儿,沈辉两只手分别提着两个古香古色的木头盒子,脸上宛如见鬼了似的又走了出来。

“老头……啊不,爸,你居然还有这种好东西?我凑,我怎么一直没发现呢?”

沈辉满脸的震惊,甚至下意识爆了一句粗口。

他怎能不吃惊,手里两个盒子,一个装着一小袋茶叶,另一个则是装了瓶身上带着泥土的一瓶老酒。

沈辉一直都知道沈乔斌喜欢喝酒,更喜欢收藏名酒,前些年的时候更是花几十万拍下一瓶古酒。

俗话说有其父必有其子,沈辉也非常喜欢喝酒,总想着把沈乔斌拍下的这瓶陈年古酒偷偷找出来,好尝尝是什么味道的,可一直都没能找到。他本以为老头自己把这酒偷偷喝了,或者带去京都随身收藏了,为此沈辉遗憾了好久,甚至私下还骂过死老头小气抠门,不给他喝之类的。

可谁知道这酒一直都在这里放着,自己却还丝毫不知情……

沈辉顿时有种自己错过了好几个亿的感觉,亏大了!要早知道的话,非得把那保险柜砸了也得尝尝这价值数十万的古酒不可。

而茶叶沈辉虽然懂得不多,但鼎鼎大名的大红袍还是知道的。

另一个盒子里装的居然是大红袍母树采摘下来的茶叶!用极为珍贵来形容都有点不恰当!

因为那几株母树一年产量最多的时候也没超过十两!再加上这几年上面已经禁止从大红袍母树采摘茶叶,也让这茶叶更珍贵了不知多少倍,甚至不知多少达官贵人想喝一口都不行,因为根本没有人能买到,大多还拥有的,都是作为顶级的收藏品好好珍藏的,谁舍得喝?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五章 给你介绍个对象 可以说,无论是茶叶还是古酒,无一不是最顶级最珍贵的宝贝,沈乔斌居然舍得拿出来接待客人,自然让沈辉吃惊不已,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究竟是不是亲生的。

但沈辉很快压下心里的幽怨,笑嘻嘻道:“爸,我这就给你们泡茶去!”

“嘿嘿,等下泡茶的时候自己悄悄留一点,就算不喝,拿出去卖的话,估计都能让我再换辆新车了……”沈辉眼珠子连转,心里疯狂打起了小算盘,“唔……不过这死老头挺精的,没准能看出来茶叶变少了,不行,还得给他掺点普通茶叶进去,反正都一个味,肯定发现不了。”

可惜,沈辉想的是美滋滋,还没付诸行动,就被泼了一头的冷水。

沈乔斌笑眯眯道:“你是不是想趁着帮我泡茶,自己悄悄留点?”

“啊,怎么可能,爸,我是那人么!”沈辉急忙狡辩,脸上的慌张却深深出卖了他。

“滚一边去,帮你姐做饭去,再敢打什么鬼主意,今天我非得揍死你。”

沈辉咽了口口水,恋恋不舍的放下两个盒子,看向江小虎的目光满是幽怨,跟个受气的小娘们似的。

跟我有啥关系……

江小虎直接无视了沈辉的目光,想了想说道:“沈叔叔,我看你身体不太好,还是少喝点酒吧。”

岂止是不太好,应该可以说很糟糕了……

可江小虎也没把事实说出来,以免吓到沈乔斌。

在他看来,沈乔斌的身体状况表面上虽然看着一点问题都没有,精神也很饱满,但这都是金玉在外,内里早已跟朽木似的,要是不及早戒酒的话,后果可能会非常严重。

一听江小虎这话,沈乔斌倒是起了不小兴趣,好奇道:“我的身体应该没什么不好的地方吧,吃什么都香,干什么都行。”

江小虎挠了挠头,犹豫了下,还是开口道:“沈叔,如果我没判断错的话,你应该每天都会喝酒吧,大概八两左右,而且经常熬夜,每天的睡眠时间应该不足六个小时,再这样下去的话……”

后面的话江小虎没说,有些事不好说的太透。

沈乔斌却没想那么多,一脸匪夷所思,惊讶道:“你连这个都能看得出来?果然是神医!蓉儿能有缘和你相识,倒是我们沈家的福气了。”

江小虎无奈苦笑,本着医者仁心,他本想提醒一下沈乔斌,可这老头关注点好像不太一样啊,正常人知道自己身体不好的话,不是应该想着怎样让自己变健康吗?这老头问都不问一声,好像根本没把自己的健康当回事……

沈乔斌站了起来,从阳台那边拿了一套茶具后又走了回来,边烧水泡茶边无所谓道:“其实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但也没办法,这么多年了,就习惯喝两口,改也改不了,哈哈。”

说的虽然很平静,沈乔斌心中却莫名一叹,他原本是不喝酒的,可是当沈蓉儿出生后,他就开始喝酒了,等沈辉在一出生,喝酒的次数多了一些。

再后来,到处求医问药仍旧治不好自己老婆以及沈蓉儿和沈辉的病时,沈乔斌就习惯了天天喝点酒。

江小虎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把问题给沈乔斌说清楚,于是不再犹豫,认真道:“可是再这样下去,恐怕你的情况很快就很恶化下去……”

“咳咳。”沈乔斌咳嗽了两声,打断了江小虎的话,转而用只有他们之间才能听见的声音嘱咐道:“其实我的身体怎样,我都很清楚,蓉儿和小辉在,我不希望他们知道,你也别跟他们说。”

江小虎张了张嘴,微微愣神。

不过还是很快意会到了沈乔斌意思,小声说道:“也不是没有办法,我等下给你开个方子,对你的身体也只有好处,而且,你的身体也只能慢慢调养,以后不能再喝酒了,需要多锻炼。”

说着,江小虎都不由为沈乔斌默哀,这沈蓉儿和沈辉他们的母亲是什么病江小虎虽然还没见过,但也知道肯定不是小毛病,要不然也不会遗传给沈蓉儿和沈辉了。

而沈乔斌也好不到哪去,长期酗酒让他身体极差,再恶化下去恐怕就是肝癌这种绝症了。

沈乔斌郑重地点了点头,而后哈哈一笑,绕过这茬不提,大声道:“虎子,跟叔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我看有没有合适的给你介绍一下。”

正在厨房切菜的沈蓉儿一听这话,顿时耳朵都竖直了几分。

“我……”

江小虎本想说自己有对象了,可沈乔斌根本没给他说话的机会,笑吟吟道:“我倒是认识一个女孩,长得好看,家境挺不错,人也很贤惠,知书达理的,不像现在那些小姑娘似的瞎疯瞎闹,怎么样,要不要叔给你介绍一。”

砰!

厨房中,沈蓉儿猛地拿菜刀剁了一下菜板。

正在一边笨手笨脚又满脸不情愿地剥蒜的沈辉吓了一跳,赶忙问道:“姐,你干嘛啊,吓死我。”

“没事,这骨头切不动,剁一下。”

沈乔斌眼神余光打量着厨房那边,笑的更畅快了几分,又对着江小虎大声道:“要是刚我跟你说的女孩不喜欢的话,我还认识一个,长得嘛,肯定很好看,学画画的,唱歌也非常好听,就是人现在在国外,不过你要是想认识的话,我可以先把联系方式给你,你们先熟悉熟悉。”

“沈叔,我、我……”江小虎有几分尴尬,赶紧想解释清楚。

“怎么?这个还不喜欢?那我再给你找一个,我想想啊,我还有个朋友的女儿挺不错,还是个明星呢,估计你在电视上见过她,这个你绝对喜欢……”

江小虎人都懵了,这都啥跟啥啊,怎么说着说着,突然就给自己介绍起对象来了。

不过我也已经有小花了,以后结婚也是跟小花结婚……

厨房里,沈蓉儿脸色平静,心里却尤为气愤,不断偷偷瞄着沈乔斌,心里很快想出一个报复自己老爸的‘歹毒’计划。

哼,你不是最喜欢吃糖醋鱼了吗?我多给你放点醋,酸死你!

不是喜欢吃青椒炒肉吗?我咸死你!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六章 毫无人性的土大户 费了好一番口舌,江小虎才和沈乔斌解释清楚,自己并不需要介绍对象。

但沈乔斌似乎并没有放弃的心思,转而仔细盘问起了江小虎的各种情况,比如说兴趣爱好什么的,家庭状况什么的,甚至连生辰八字都没放过。

他奶奶滴,这是盘查户口啊……

江小虎满肚子腹诽,但也没办法,只好陪着沈乔斌你一问我一答的说着没营养的话题。

不过沈乔斌泡的茶倒是让江小虎非常满意。

就算向来都不怎么喝茶的他,都不进由衷赞叹这茶真不错,怕是要好几千块才能买一斤吧,有钱人就是好……

江小虎打定主意,等以后自己挣钱多了,一定要买几斤这样的茶叶放在家里自己喝,到时候就算拿来招待客人也有面子嘛。

可惜,沈辉只能在厨房里心不甘情不愿的帮着打下手,偶尔吞咽着口水,眼巴巴地看着江小虎如牛饮似的,一口就是一杯喝下大红袍母树茶叶泡出的顶级茶水。

要是知道了江小虎心里的想法,他非得跳起来骂娘不可,这么珍贵的东西,哪怕是他都从来没喝过这茶,江小虎喝的这么随意也就算了,还买他个几斤,真当这是路边的大白菜啊!

别说几斤,你能买到几克都是相当了不得的大人物了!

……

和沈乔斌的尬聊也没多久儿,沈蓉儿总算把饭菜做好端上了餐桌。

不多,只有四道菜,再加一个汤。

但每一道都是色香味俱全,比起江小虎在美食节目中看到的那些精品菜肴都不遑多让。

扑鼻香气阵阵袭来,江小虎的肚子也不由‘咕’地叫了起来。

“哈哈,吃饭吃饭。”

沈乔斌笑呵呵的,招呼几人坐到了饭桌上。

那瓶酒自然也没落下,沈乔斌脸上带着一丝心疼,但还是果断将泥封揭开。

浓郁酒香顿时四溢,江小虎抽,动两下鼻子,眼睛都亮了。

“又喝酒!”

沈蓉儿怒气冲冲地看了满脸陶醉的沈乔斌一眼。可再一扭头,发现自己弟弟跟着一起一脸沉醉就算了,甚至江小虎似乎都对那瓶酒很有兴趣。

“没事没事,今天不是高兴嘛,我少喝两杯。”

沈乔斌小心翼翼地先给江小虎倒了一杯,随后又给自己倒上。

“我呢我呢!我的呢!”见居然没有自己的份,沈辉急了。

沈乔斌扫了他一眼:“你还喝什么喝?我没让你滚出去就已经不错了。”

靠!这臭老头!茶不给自己喝就算了,酒也不给,到底谁才是你亲儿子!

沈辉大怒,可又敢怒不敢言,只好可怜巴巴看着沈乔斌。

最终,沈乔斌还是拗不过沈辉的各种哀求,给他倒了一杯。

一杯下肚,沈辉眼睛都眯了起来,砸吧着嘴欣喜道:“果然是好酒,爸,你花几十万买着这酒看来挺值得嘛,再给我来一杯!”

几十万?

江小虎惊着了,刚端起的酒杯都差点摔了下去,可一想到沈辉说的这酒几十万,赶忙又把酒杯拿稳,一点酒液都没漏出去。

“这酒什么酒?怎么这么贵……”他难以置信道。

“对啊,虎子哥,其实你刚才喝的茶叶比这酒还贵……”

沈辉一脸幽怨,他倒不是故意炫耀什么,只是纯粹的不甘心,尤其刚才看着江小虎大咧咧的,一口一杯,他却只能看着眼馋,这就更让他羡慕了。

“就你话多!”沈乔斌啪的一筷子敲到沈辉手上,而后笑呵呵对江小虎道:“别听这小子胡说八道的,虽然这酒挺不错,但也没那么贵,而且只要你能治好蓉儿的病,别说这酒了,我送你一座酒厂都没问题,来来,咱们喝两杯。”

这么明显的掩饰江小虎怎能听不出来。

他心都颤了几分,这还是他心理素质过硬,要换成村里其他人来,听说仅仅一瓶酒就几十万的话,那不得吓得趴桌子底下,甚至沈辉这小子居然说刚才喝的茶可能比这酒还贵?

他奶奶滴,这是大户啊,还是那种超级、顶级大户……

江小虎不禁怀疑沈家到底干嘛的,这也太豪了!说是家里有矿恐怕都是在贬低他们。

压下心里的震撼,江小虎还是顶不住诱惑,端着杯子尝了一口。

“好酒!”

江小虎不禁有些佩服古代时候的那些大诗人,一杯好酒下肚,他们就能吟出绝妙的诗句来称赞这酒是怎么怎么好,换他也就只能说一声好酒,但这也是最真心的感慨,真不愧是天价买来的。

通过刚才的聊天,沈乔斌也知道江小虎的家境不算好,怕江小虎有什么不好的心情,打了个哈哈就将话题引到了别处,再也不提这酒的事。

……

乐呵呵聊了一会儿,沈乔斌突然问道:“对了,虎子,你有没有兴趣去京都一趟。”

“去京都?”沈小虎一愣。

沈乔斌笑道:“不错,你这样年少有为的年轻人应该多出去见见世面,这对你也会有很大的好处,总是窝在这么一个小地方,只会让你的发展受到限制,男子汉大丈夫总要成就一番事业的。”

江小虎认真想了想,摇头道:“我知道,但是路是一步一步走的,要脚踏实地才能走的更稳,现在的我,还没学会走就想着飞,只会摔得更惨。”

“哦?”

沈乔斌眼睛一亮,脸上的赞许以及心中对江小虎的满意更是多了几分,越看越是觉得江小虎不错,只可惜不是自己儿子。

下意识看了一眼正狼吞虎咽的沈辉,沈乔斌不禁叹了口气,转而又道:“其实我说让你去京都是有几分私心的,蓉儿和这小子的病你也知道,从生下来就有。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们的娘,既然你能给蓉儿治病,我就像让你去给我老婆也看看……”

江小虎点点头,这事沈蓉儿跟他说过。

“只是她病的比较严重,只能在病床上躺着,不然我就带着她过来让你看看了……”沈乔斌说着,微微叹了口气。

“爸……”

沈蓉儿不禁放下了筷子,就连向来不着调的沈辉都怔了怔,塞了满嘴的饭菜也都停止了咀嚼。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七章 徐子涛的请求 这是让我去京都给他老婆看病的意思啊……

江小虎不禁沉吟,说实话,他对大城市一直都很向往,更别说还是京都这种超级大都市了。

仅仅一个河梁市就这么繁荣昌盛,真不知京都又会是怎样。

但向往归向往,江小虎很清楚自己目前去不了京都,在老家这边的事业已经逐渐有了起色,真听沈乔斌的建议去京都发展的话,那就纯属脑子进水了。

“抱歉啊沈叔,我觉得现在我还不能去京都……”

他还没说完,沈乔斌脸上不由出现一抹浓重的失望。

江小虎赶紧解释道:“不过,我抽几天时间去京都帮阿姨看看究竟是什么病,顺便再玩两天还是没问题的。”

“真的?”沈乔斌这才大喜。

江小虎认真点头,不知道的话也就算了,既然已经知道了,本着医者仁心他就不能坐视不管,而且他也很好奇沈蓉儿她妈究竟是什么病因。

“但是我不能现在就过去,我还得先把家里的事情安排好了再去,可能需要过几天了。”见沈乔斌满脸喜悦就要给自己倒酒,江小虎怕他误会什么,赶忙又解释了一下。

“没关系,不着急的,不着急的,当然要等你有时间了再说。”

或许是太过兴奋,沈乔斌连连搓手,嘴角都快咧到了耳朵根,他也知道自己老婆的病情已经这么久了,也不差这几天。

沈辉脸上更是少见的满脸凝重,果断站起来,端着酒杯郑重道:“虎子哥,你要是真能把我妈治好的话,以后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绝对听你的没二话!”

说完,沈辉一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这小子……虽然行为不着调了点,但在乎自己老妈这点还挺不错。

江小虎多看了沈辉几眼,不由觉得这沈辉小子看起来顺眼了不少,

沈乔斌更是极为满意地赞许道:“这才对,以后你就跟着虎子好好学,别整天玩那些乱七八糟的,要是你有虎子一半好,我做梦都能笑醒。”

“嘿嘿,虎子哥这么厉害,我哪能跟他比啊!”

“所以才让你跟着虎子好好学。”沈乔斌板着脸训斥一句,而后对着江小虎笑呵呵道:“我听这小子的意思是想拜你为师?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准备一份拜师礼,改天正式登门拜访进行拜师仪式你看怎样?

沈辉眼神一亮,眼巴巴就等着江小虎点头,心说自家老头总算做了件好事!

就连沈蓉儿都有些期待。

“……”

江小虎咧了咧嘴,头有些大,有心想拒绝掉,但又觉得不太好开口。

毕竟沈乔斌如此热情款待,而且身为长辈都做出求人的姿态来了,果断拒绝的话未免太伤人。

无奈之下,江小虎道:“沈叔叔,这事也不是我能做主的,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沈乔斌心中一动,他本就对江小虎年纪轻轻却拥有这么高超的医术而疑惑,现在江小虎说拜师这事不是他能做主的……

难道江小虎还有个师傅?也对……徒弟要是想开门收徒的话,肯定需要经过自己师傅的同意……

自以为想通了的沈乔斌不禁再次满心震撼,江小虎都如此厉害了,那他师傅又有多厉害?

心里思绪万千,但沈乔斌脸上倒也没表露什么,笑呵呵道:“既然这样,那就以后再说,不过以后你有什么事也可以尽管让他去办,这小子要是敢不听话,你直接收拾他就行,趁早让他把臭毛病给改改。”

江小虎自然不知沈乔斌心里那些想法,他说的不能自己做主自然是想回去先问问自己老妈再说,但是见沈乔斌没多坚持,他也乐的不再聊这个,省的头疼。

“来,喝酒喝酒。”

沈乔斌笑眯眯的,对江小虎更是热情了很多,原先他还有点心疼自己拿出的酒和茶。

倒不是心疼贵,花再多钱对他来说都是小事,只是,无论是酒还是茶,都是喝了就没了,花再多钱也买不到了。

而现在,沈乔斌只觉得一切都值得的,毕竟江小虎自身就拥有这么厉害的医术,背后甚至还有一位更高明的师傅,能结交到这样的人物,付出什么代价来都是小事!

……

接下来沈乔斌倒是没再提什么要求,几人吃过饭,江小虎又陪着沈乔斌聊了一会儿,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便给沈乔斌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这才起身告辞。

本来沈辉还嚷嚷着要开车送江小虎,但江小虎看他喝了不少,哪还敢让这小子开车。果断没让他送,自己从沈家小区走了出来。

沈乔斌拿出的酒确实很不错,以着江小虎的酒量都有些微微发晕,走在路上吹着微风,倒是舒服了不少。

本想找个车回家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拿出来一看,江小虎顿时有点意外。

“徐子涛?他给我打电话干什么……”纳闷嘀咕一声,江小虎还是接通了电话。

“是江小虎吗?”徐子涛的声音似乎有几分急促,也不等江小虎回答,直接道:“有点事想让你帮忙,不知道方不方便……”

“啥事?”江小虎纳闷问道。

“急事,很急,电话里来不及跟你解释,能见面再说吗?”

听着徐子涛的语气确实很着急,江小虎也没再多问什么,问清楚他在哪里后便挂断了电话,而后挥手打了辆车。

路上,江小虎还是疑惑不已,毕竟自己跟徐子涛不过是第一次见面,他能有什么事叫自己帮忙。

很快,江小虎就赶到了徐子涛说的地址。

是个破旧的小公园,还锁着门。

“是这?这怎么进去……”

江小虎纳闷不已,但想想徐子涛说的是在这个公园的里面,江小虎眼看四处也没什么人,果断翻墙跳了进去。

里面倒也不大,刚一落地就看到徐子涛在旁边的小亭子里面蹲着,手机还拿着手机在不断打电话,怪不得刚到的时候给他打电话一直在通话中。

“能不能来,怎么说咱们也是老同学,这点小事你都不愿意帮吗?”

“行,我知道了。”

徐子涛似乎没察觉到江小虎的到来,挂断这一个电话后,又拿着手机拨弄一会儿,找出另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八章 老子的女朋友也敢勾 “啥事啊,这么急?”江小虎走近了好奇问道。

一听声音,徐子涛赶忙抬头,见是江小虎,一直紧绷的神色倒也放松了几分,勉强笑道:“我打了这么多电话,你是唯一一个来的。”

江小虎挠了挠头,不知道徐子涛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而徐子涛拨出去的电话也是久久无人接听,他苦着脸摇了摇头,直接摁下了挂断,然后对着江小虎歉意道:“不好意思,可能要让你白跑一趟了,你回去吧。”

“到底啥事?说清楚!”

江小虎有几分怒意,这徐子涛,说让自己来,自己马不停蹄的就过来了,结果这小子又让自己回去?搞毛啊?把自己当啥了,挥之即来喝之即去?

“实在不好意思,你别误会。”徐子涛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不妥当,略微道歉后,便沉着脸说明了事情的原由。

还是之前参加同学聚会惹的事,那次聚会之后,有个女同学就对他穷追猛打的,先是要了联系方式,而后各种骚扰他,不是请他吃饭就是约他一起看电影。

徐子涛开始都给推掉了,后来实在推不过去,勉强同意了她一起吃个饭,本来还打算趁着一起吃饭跟这女同学把话说清楚。

结果饭还没吃完,桌子就让人给掀了,原来这女同学是一个混混头子的女朋友,那混混头子眼看着自己女朋友背着他跟一个小白脸吃饭,那哪还能忍得下去,果断想对徐子涛动手。

而徐子涛见对面人多,自然不会傻呵呵的留下挨打,趁乱就跑了,本以为这事已经完了,结果徐子涛回家的时候发现自己家门让人泼上了油漆,还写了些威胁的话,让他不得好死之类的。

甚至因为这事,徐子涛他妈都气的都不轻,人已经住到了医院里。

听他说完事情原委,江小虎纳闷道:“那你报警啊。”

“报了,可这种事安静几天他们又出来变本加厉!”徐子涛满脸悲愤。

江小虎张了张嘴,转而问道:“那你让我来帮你忙,是想让我帮你啥。”

“那帮混蛋打电话说让我来这里等着他们,不然以后天天去骚扰我家,我也只能在这里等他们。本来还想打电话找几个朋友帮我壮壮声势的,可我一直没回来,也没几个朋友,打了很多电话都没人愿意来……”

顿了顿,徐子涛歉意道:“你也快走吧,等下那帮人就过来了,我也没想到我一个朋友都没能叫过来,也没想到你能不听我说清楚什么事就直接过来了,你来帮我的心意我领了,以后你有什么事也只管说,我绝对不让你失望,但现在我也不能害了你……”

“没事,有啥害不害的,你当我啥啊,让我来就来,让走就走。”

江小虎脸上装做一怒,而后走到亭子的台阶上大咧咧坐了下来,又问道:“约你来的那帮混混什么时候过来,可别太晚了啊,我还想着回家呢。”

“马上就来,你趁着现在快走吧,是我错了,不应该让你来的,让你白跑一趟,等以后我有机会了再向你道歉。”

徐子涛叹了口气,脸上懊恼不已,他的本意是叫的人多点给自己壮壮声势的话,也不一定能打起来,但他没料到打了那么多电话,只有江小虎问都不问直接过来了,而其他人都是先问清楚啥事,然后一听徐子涛说清楚后,不是直接挂断电话,就是推脱自己有事。

不过徐子涛也能理解他们的做法,毕竟这种麻烦事情,谁也不愿意招惹上是非,他也不是没想过报警,但没用不说,反而只会激怒那帮混混,以后也说不准会玩些什么阴的。

所以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无非就是被那帮混混打一顿,大不了住几天院,只要能让那帮混混别去家里骚扰就行了。

但徐子涛唯一不能理解的就是,江小虎居然问都不问就来了,来了就来了吧,知道什么事情了,也知道这边只有他们两个人了,居然还不愿意走!

徐子涛劝说了好几次,江小虎也听得烦了,手一挥,干脆道:“放心,这事我给你平了,我就看不惯那些小混混们,见一个我收拾一个。”

徐子涛张了张嘴,可咣当一声巨响传来,扭头一看,顿时看到公园门那边晃晃悠悠走进来十几个人,似乎是直接砸门进来的。

完了……

心一沉,他也不再劝说江小虎离开了,对面人都已经来了,这会儿想走也也已经不可能了。

“来了啊,就他们?”

江小虎笑呵呵站了起来,顺手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徐子涛点了点头,还没说话,就看到江小虎居然迎着那十几个人走了过去。

啥情况……

徐子涛愣神不已,但还是小跑两步跟上江小虎,小声急切道:“你怎么不走,我今天挨一顿打就算了,你又没必要非要陪着我挨打。”

江小虎大咧咧笑着,上次见徐子涛的时候他就感觉这人太直,太实在,现在依然如此,还是太实在。

对面让你在这等着,你就在这乖乖等着?

等着就等着吧,还一点准备都没有,就傻呵呵等着挨揍?

要不是自己来了,指不定让人揍成啥样呢……

摇摇头,江小虎不理会徐子涛的连番劝阻,直接大声对着那帮人喊道:“出来个能说话的!”

其实也不用问,江小虎的目光直接锁定到中间那个搂着女人的混混身上,那女的江小虎之前陪刘茉参加同学会的时候见过,就是忘了叫什么名字。

毫无疑问,徐子涛就是因为这女的惹到了麻烦,而搂着这女人的,自然就是觉得自己被绿了找徐子涛麻烦的那个。

果然,这混混直接站了出来,鼻子朝天斜眼道:“你谁啊?一边去,老子要找的是姓徐的小白脸。”

徐子涛沉着脸回道:“吴老四,你想怎样?事情我都给你说清楚了,我就是跟张萍吃了顿饭而已。”

吴老四耻笑一声,拍着怀中张萍的脸连连质问道:“你他妈说吃了顿饭就是吃了顿饭?啊?不知道这是老子的女人?啊?老子的女人你他吗也敢勾搭?”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九章 到底谁勾搭谁 “停停停,我时间不多,咱们直接点。”

江小虎懒得听他废话什么,揉了揉手,又晃了一圈脖子,嘎嘣嘎嘣响声顿时传来。

吴老四的目光随之转向江小虎,啧啧道:“我认识你?跟我装鸡毛呢装,滚犊子。”

徐子涛赶忙上前一步,挡在江小虎面前,怒视吴老四说道:“他跟我们之间的事没有任何关系,有事冲我来。”

江小虎瞅了瞅徐子涛,心说这小子还是太实在了呀,这附近一个人没有,还敢跟对面这么多人嚣张,对面真狠心点,这后果……

不过既然自己来了,自然也就不可能有什么不好的后果了,江小虎乐呵呵笑了起来。

而徐子涛挡着江小虎,又看向张萍沉声道:“你难道没跟吴老四解释清楚吗,我们就吃了一顿饭,至于这样纠缠我?你知不知道我妈因为这事都已经住院了?”

“我……我……”张萍脸色一慌,带着几分犹豫。

“说啊?”吴老四咧嘴笑着,单手掐着张萍下巴,狞笑道:“来,你说说,究竟是你勾搭他,还是他勾搭你?”

张萍一脸惊恐,随机指着徐子涛急声道:“是……是他!是他一直纠缠我,那次同学会之后他就一直纠缠我,非要我跟他交往,还让我陪他吃饭看电影,我被烦的没办法了才答应了跟他吃饭的……”

江小虎楞了楞,这可跟徐子涛说的不太一样,难道徐子涛骗自己?

可是在一看张萍普普通通的样貌,脸上还化着浓妆,再对比徐子涛帅的跟偶像剧男主角似的五官以及气质,江小虎又泛起了嘀咕,心说徐子涛应该不至于对她纠缠不止吧……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吗?”吴老四恶狠狠看着徐子涛,“敢勾搭我女朋友,你说这事怎么解决?”

徐子涛脸色青红交加,怒视张萍难以置信道:“你说是我主动纠缠你?是我非要跟你交往,你……”

他真是气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有心想骂几句,可这么多年接受的良好教育让他想骂人都不知道该怎么骂,只能以凌厉愤怒的眼神怒瞪着张萍,假如眼神可以杀人的话,张萍没准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虽然双方的说法截然不同,但江小虎觉得还是徐子涛可信一点,随即拍了拍徐子涛的肩膀以示安慰,笑道:“生什么气啊,因为这样的女人值得嘛,你也是,没事跟她去吃什么饭,那么多暗恋你的你看不上,结果摊上这么个货色。”

“你说谁货色呢?啊?就你小子,有本事站我前面说来。”吴老四斜眼挑眉,江小虎贬低张萍,那不就是在贬低他吗?

“你让我过去?行!”

江小虎满脸灿烂笑容,果断走到了吴老四面前。

徐子涛惊了,赶忙跟了过来,想把江小虎拉走。

“你先滚一边去,急什么?老子一个一个收拾。”吴老四横眉竖眼的,嘴里啧啧不断,先是伸手将徐子涛拨弄到一边,而后围着江小虎转起了圈子,轻笑道:“胆不小嘛,让你小子过来还真敢过来,来来来,把你刚说的再接着给我说一遍。”

江小虎懒得费什么嘴皮子,悄然伸手掐住吴老四的后脖颈,而后左腿绊到吴老四小腿后,再猛的一拽,吴老四的身子就轻飘飘后仰着倒了下去。

直到整个人摔倒在地上,吴老四还没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后脑壳被狠狠砸在水泥地上的疼痛却不是假的,他瞬间只觉眼前发黑,一圈一圈金星转来转去,几乎差点就昏过去。

可惜,江小虎哪能这么简单就让他昏倒,单脚抬起,狠狠在吴老四胸口上踏了一下,吴老四因此也身子猛震,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但他整个人却也因此回过神了,愣愣看着江小虎。

“我也不跟你废话,我管你那个女朋友先勾引徐子涛还是徐子涛先勾引他,以后你再敢骚扰徐子涛,我就找你的麻烦,听见没?”

“你、你他妈敢打我?”吴老四满脸呆愣,而后怒斥道:“都他妈冷着干鸡毛呢?给我弄死这孙子!”

江小虎咧嘴一笑,心说这帮混子果然都一个德行,不见棺材不掉泪,不到黄河心不死。

正好喝的酒有点上头,江小虎正想着运动运动,眼下机会倒是来了!看了眼旁边蠢蠢欲动的十几号人,他选择抢先出手,随后直接伸手拉住吴老四的脚脖子,猛地一甩,把他像是丢沙包似的甩向那十几号人。

徐子涛在旁边目瞪口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江小虎居然单手就把一个人提起来甩了出去,这得多大的力气!

可这仅仅只是开始,紧接着徐子涛就看到江小虎朝那帮混混们冲了过去,简直猛虎冲入羊群一般,一拳就是一个,跟打活靶子似的。

还没一会儿的功夫,地上七零八落就躺了一地哀嚎不止的混混们。

徐子涛赶忙凑到了江小虎身边,看江小虎没受到什么损伤这才松了口气,眼神怪异看着江小虎道:“你、你是人还是怪物?”

“靠!说啥呢?”

江小虎双眼一瞪,徐子涛心里顿时哆嗦了一下,下意识就想跑。

太吓人了……可预料中江小虎暴揍自己一顿的事情也没发生,这倒让徐子涛松了口气。

江小虎自然不知道徐子涛心里想的啥,在一堆哀嚎不止的混混里面找了一圈,总算把那个吴老四给找了出来,而后将他直接提了起来,一巴掌甩到他脸上,冷声道:“现在呢?你是不是该给我个说法了?”“你居然敢打我,你完了!老子弄不死你我就不姓吴……”

嘿!这孙子还挺硬气!

啪!

啪!

江小虎连续几巴掌甩了过去,直到把吴老四两边的脸都扇的高高肿起这才停手。

“哥,哥我错了,你放过我吧,你说让我怎么办我就怎么办……”

“这才对嘛!”江小虎满意地放开吴老四,而后对徐子涛挥了挥手,“你过来跟他谈谈吧,看看你们这事究竟怎么说。”

“有什么可谈的。”徐子涛冷着脸。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章 不来就是我孙子 吴老四似乎真是被打怕了,怂起来更是一怂到底:“徐哥,徐哥,我错了,张萍……啊不是,这女人以后我就让给您了,绝对再也不敢找您麻烦了……”

说着,吴老四怒瞪了正在旁边惊恐不已的张萍一眼,张嘴骂道:“草拟吗,过来,以后你就是我徐哥的女朋友了,明白没?”

我……我是他女朋友了?

张萍看着帅气逼人的徐子涛,心里只觉迷迷糊糊的,但更多的还是窃喜,这可是男神徐子涛!

可惜,徐子涛冰冷的话打破了她的幻想。

“别胡说八道,我对你女朋友没兴趣。”拒绝了吴老四的‘馈赠’后,徐子涛再次问道:“你只要答应以后别去我家里骚扰就行,可以吗?”

“可以可以,徐哥,还有这位大哥,我、我能走了吧……”

吴老四可怜巴巴看了一眼徐子涛,又看了一眼江小虎。

“滚吧,记住你的话,再敢玩什么花招!”江小虎咧嘴笑着,目光满是不怀好意地在吴老四身上扫来扫去。

吴老四被江小虎看的头皮发麻,浑身冷汗不止,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招呼他那帮兄弟们跑出了公园。

“我……我呢……吴、吴老四你等等我……”张萍一看吴老四居然把她扔在这,顿时急了,慌忙想追上去。

“等会,我没让你走。”江小虎叫住了她,而后笑眯眯问道:“你先说清楚,究竟是徐子涛勾引的你还是你勾引的他?”

徐子涛闻言,脸顿时耷拉下去,没好气道:“你想什么呢,我能勾搭她吗?那么多女的,我疯了我……”

张萍脸上多了几分尴尬,更有几分恼怒,似乎很不满徐子涛的话这么直接,一点都不给她留面子。

江小虎好笑道:“你气个毛啊,刚才你颠倒是非说徐子涛主动勾搭你的时候你怎么不生气?”

张萍脸色通红,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支支吾吾道:“我……我要不那样说吴老四会打死我的……”

江小虎咧嘴,嫌恶道:“所以,你的选择是把锅甩给徐子涛,让他被那个什么吴老四打死?”

“我……”张平咬牙,转而似乎是恼羞成怒了,干脆不管不顾大声道:“你想怎么样,有本事你也打我啊,来打我啊!”“算了,让她走吧……”徐子涛道。

“哼!你以为你们很厉害吗?”张萍讥笑不断,“你们知不知道吴老四是谁的人?你们打了他还想好过??”

“哦?那你跟我说说谁这么厉害啊。”江小虎好奇道。

张萍仍旧是讥笑不断:“我凭什么告诉你?呵呵,你们就等着吧。”

“不说赶紧滚,省的在这烦人。”江小虎不耐烦了,要不是打女人不好,他说啥都得揍这什么张萍一顿不可。

先是颠倒是非污蔑徐子涛不说,现在明明也没把她怎么着,她却一副有不共戴天之仇的模样。

太气人了!江小虎自问他遇到的女人里,像张萍这么恶劣的还真少见,不过想想也是,正经女人可不会跟混混瞎搅和在一起。

“今天谢谢你了。”

张萍骂骂咧咧走后,徐子涛满脸感激道。

“谢啥谢,按我的经验来说,这事还没完呢。”

江小虎摆了摆手,顿时只觉头疼不止,想了想道:“那个什么吴老四不是给你打过电话吗?你再给他回个电话,问他那个所谓的老大是谁,在哪里,我直接去一趟吧,省的以后再出啥麻烦事。”

徐子涛楞了楞,是真迷糊了,一般人唯恐跟这些混混们搭上关系,怎地江小虎偏偏一点也不怕,甚至还要主动去找人老大去……

但徐子涛很快意识到江小虎是想帮自己彻底解决掉麻烦,不禁担忧道:“算了吧,今天已经够麻烦你了,以后就算真有什么事我自己扛下来就好。”

“滚,扛啥啊,忘了你妈都被气的住院了。”江小虎一撇嘴,“快点快点,等下天都黑了,早点解决完我回去睡觉了。”

被江小虎骂了一句,徐子涛却也没生气,想想自己住院的老妈,心里也只有哀声叹气。

无奈之下,只好拿出手机又给吴老四打过去电话,但徐子涛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毕竟没跟这些人接触过,干脆把手机递给了江小虎。

“你老大是谁?在哪?我找他去。”江小虎倒是霸气很多,也不废话什么,直接把问题说完。

电话那头,听到是江小虎的声音,吴老四心一颤,刚想老实回答,但很快意识到江小虎并没有在他跟前,顿时胆气又起来了,怒声道:“我凭什么告诉你?有本事自己来找啊?今天你敢打我,等老子再见了你非削你不可!”

“你确定?”

江小虎倒也没因为吴老四的威胁而生气,笑眯眯道:“你不告诉我在哪我怎么去找,我要是找不到的话,你又怎么削我,所以说,你想要削我的话,只能把你们老大在的地方告诉我,我说的有道理吗?你脑子要是没被大出毛病来的话,应该可以理解吧?”

“你他吗脑子才有毛病!”

吴老四果断怒骂,毕竟江小虎又够不着他,他怕啥,可转而一想,江小虎说的还真是这么回事,他自然是巴不得找江小虎报仇的,可找不到江小虎那还怎么报仇。

“红月酒吧!有本事你就来,老子在这等你!你要不来你就是我孙子!”

想通之后,吴老四狠声骂了一句,随后直接挂断电话。

呵,等我去了看谁是孙子……

江小虎乐了,随后把手机递给徐子涛,道:“我去把事办了,你就先去医院陪陪你妈吧。”

“我跟你一起去!”徐子涛很果断。

江小虎无奈道:“一边去,你去了能干啥啊?没准儿还得给我添不少乱子,放心,这事说给你解决我就给你解决,你就等消息就行。”

“可是……”徐子涛犹豫,虽然江小虎话说的不好听,但事情确实那样。

他也知道自己就算去了估计也是啥忙都帮不上,可这毕竟是因为自己的事,要是不去的话,又有点说不过去。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一章 蝎子 “行了,就这么着吧,有啥可是但是的,完事了请我吃饭就行。”

江小虎乐呵呵说着,随即拍了拍身上的土,朝着公园外走去。

徐子涛犹豫了一阵,还是跟了上来,解释道:“你要是怕我影响你的话,我在外面等你就行,万一出什么事了我也可以第一时间帮你报警打120啥的……”

“随你。”江小虎也懒得废话什么。

本来想着直接过去的,但是算算时间吴老四这会儿才刚走没多久,估计他都还没到地方。

江小虎也就不急了,在公园门口跟着徐子涛闲聊了起来。

一想到自己过段时间也要去京都,而且据刘茉说,徐子涛就在京都上学,江小虎不禁好奇道:“你不是在京都上学吗?跟我说说京都怎么样,过两天我也要去一趟。”

“你要去?”徐子涛惊讶地看了眼江小虎,倒也没想太多,随口解释了起来:“人都说那地方很好,可是在我看来也就那样,虽然很繁华,但却是个希望和绝望并存的地方,是天堂,也是地狱。”

“说了跟没说一样,我问的是那有啥好玩的地方,跟我整啥酸词呢啊,还天堂地狱的,欺负我没文化啊。”江小虎一瞪眼,恼火不已,心说徐子涛这小子是不是读书把脑子给读傻了。

“额……正好过两天我也要回学校了,你要是去京都的话,可以找我,我请你去玩,我同学里也有不少漂亮的,你要是喜欢的话,我给你介绍一个……”

徐子涛心虚不已,也不知道该怎样感谢江小虎的帮助,想了想,自己能拿得出手的似乎也就那些漂亮的女同学了,不知多少人想让他介绍一下,但他以前都拒绝了,这会儿倒是想着用这个来感谢江小虎……

“这才实在嘛,可惜我已经有女朋友了,到时候你带我去你们学校转一圈就行,那可是京都大学,以前我做梦都想考上你这学校。”

江小虎笑嘻嘻的,他可不想让张小花伤心,因此徐子涛说的介绍漂亮女同学这事全当没听见。

但徐子涛所在的学校江小虎觉得怎么着也得去圆圆梦,不能去那上学,去逛一圈也算回事嘛,他觉得自己就这点出息了。

徐子涛答应了下来,两人又就着京都大学的话题聊了好一会儿,江小虎看时间也差不多了,挥手找了辆车,朝着红月酒吧赶去。

到地方后,徐子涛在外面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而江小虎直接大咧咧就走了进去。

里面的灯光很昏暗,似乎没营业,不过想想也是,现在才下午,还没到营业的时间。

走了没几步,江小虎就让人给拦下来了,一个足有一米九高的大汉站在江小虎面前,不怀好意道:“找谁?”

江小虎平静道:“找蝎子,吴老四让我来的。”

蝎子这个名字还是吴老四刚才告诉他的,说这就是他老大。

“呵,原来就是你啊,挺狂的嘛,敢一个人上门。”壮汉冷笑一声,不过倒是把路给让开了。

江小虎刚想迈步往里走,这时,啪的一声,几盏红灯亮了起来。

光虽然不算明亮,但放眼看去,酒吧大厅里面人头涌动,这一片那一堆的,似乎有不少人,而视线整整齐齐的都汇聚在刚进门的江小虎身上。

“欢迎的排场倒是不小……”

江小虎嘀咕一声,随后抬头向着酒吧二楼看去,一个身穿白色中山装的中年人正背对灯光负手而立,在他身边则是贼眉鼠眼的吴老四,正嘀嘀咕咕不断,眼神还不断向江小虎这边瞟来。

不用想,说的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你就是蝎子?”江小虎喊了一声。

吴老四当即怒骂道:“孙子,你狂什么狂?蝎子大哥的名字也是你能直接叫的?”

“那我叫啥?不是你告诉我他叫蝎子的吗?”江小虎纳闷不已。

“你……”吴老四一时语塞。

“小兄弟,好气魄!”白色中山装的男人开口,先是赞叹一声,而后沉声道:“我叫孙仁义,外面的人一般叫我蝎子,我手下这帮兄弟喜欢叫我孙哥,你觉得怎么叫的舒服怎么叫,没关系。”

“那我还是叫你蝎子吧。”江小虎咧了咧嘴,纳闷道:“你站那么高说话累不累?你不累我还累呢,下来说句话?”

他这话一出,孙仁义还没回话,酒吧大厅里面倒是瞬间哗然不止,叫骂声不断。

他们显然没料到江小虎自己一个人就敢上门就算了,口气还这么狂!还让自家老大下去说话?还真把自己当跟葱了啊?

“小子,你他吗狂的很啊?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不?”

“还让孙哥下来说话?你小子想跟孙哥说话也行,给我跪着爬上去!”

顿时,不少人直接围到江小虎面前,各个不怀好意地盯着江小虎。

江小虎懒得理会这帮人,眯眼看着孙仁义道:“你身边那个叫吴老四的,跟我朋友有点误会,我来这里是想解开误会的,别不想把事情闹的不可收拾。”

孙仁义沉着脸,皱眉道:“你打了我的人,还说什么不想把事情闹大?行,我给你个机会,自己剁两根手指头,我看看你的诚意怎样,诚意到了我再跟你谈事情。”

说着,孙仁义抬手将一把匕首扔到江小虎面前。

江小虎看都没看,乐呵呵笑道:“看来这是不想谈了啊。”

吴老四忍不住煽风点火道:“孙哥,您看,这小子就是这么狂!我那会儿都提您名字了,他根本就没拿您的名字当回事,把我打的这叫一个惨,您可得替我报仇啊。”

“你什么德行我不知道?”

孙仁义瞥了吴老四一眼,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吴老四先惹的事,但再怎么说吴老四也是自己手下的兄弟,自己兄弟被别人揍了,他这个当兄弟的也只能把面子找回来。

随即,孙仁义沉声道:“小兄弟,机会我已经给你了,你要是不自己动手,我可以让人帮你,但那样的话,后果可不仅仅是这么简单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二章 以后跟我 江小虎看也不看地上的匕首,笑道:“可是我怕见血,自己不敢动手啊。”

“呦呵,我大哥给你点面子,你他吗还蹬鼻子上脸是不是?”吴老四当即怒骂不止,“瞅你那孙子样,刚你他吗在公园的时候不是叼的不行吗?现在再跟老子叼一个啊?”

江小虎盯着吴老四看了一会儿,恍然道:“对了,你要不支声,我都差点把你给忘了,你之前不是说我要是不敢来这里我就是你孙子吗,现在我来了,那是不是说明你就是我孙子呢?”

“你……”吴老四呆愕。

“来,乖孙子,叫声爷爷听听。”江小虎嘻嘻哈哈道。

酒吧里顿时悄然静了下来,全都什么古怪的看着江小虎。

本以为江小虎胆敢自己一个人过来就已经够胆儿肥的了,没想到他居然还敢这么狂!

吴老四一张脸涨的通红,当然,也估计是之前被江小虎扇的还没消肿……

“我凑你吗!我才是你孙子……啊不,我他吗才是你爷爷!”估计是被气的不轻,吴老四脑子都糊涂了。

江小虎被逗的哈哈大笑,追问道:“来来来,你说清楚,到底谁是爷爷,谁是孙子?”

“我……”

吴老四刚想骂回去,可转而一想,没必要啊!这里是自己的地盘,这边还这么多人,骂他干嘛?弄死他不更好?

当即,只见吴老四瞬间换了张脸,可怜巴巴看着孙仁义道:“大哥,您看看,这小子当着您的面还这么嚣张,根本就没把您放在眼里啊!不废了他,说出去也是也会让您的威严扫地啊,兄弟们也都……”

“都怎么?”孙仁义冷眼瞥向吴老四。

吴老四一惊,本来后面差点脱口而出的“不拿您当回事了”这话一下子也咽回嗓子眼里,支支吾吾的,嘀咕道:“都……都不服……”

“滚一边去,就你一天天净给我找事。”喝骂吴老四一声,孙仁义对着江小虎扬了扬下巴,道:“去吧,既然他害怕见血,帮帮他。”

当即,就有几个人走向江小虎,其中一人捡起地上的匕首,嬉笑道:“兄弟,放心,我会多帮你砍几根下来,这样你也能多见见血,见的多了肯定就不怕了嘛。”

说着,几人就围住了江小虎,想把江小虎摁在地上,好方便他们办事。

啪!

昏暗灯光中,一个人影突然踉踉跄跄接连退了好几步,乒乒乓乓的碰倒了好几张凳子。

啥情况?

在场的人都是一愣,但很快他们下巴都差点掉在地上。

只见先前想把江小虎按在地上的那几个人一个接一个的惨叫着飞了出去,有的直接砸到酒吧柱子上、桌子上,有的运气倒是不错,砸到了后面的人群上,但也因此有不少人被顺带着砸倒在地。

“抱歉抱歉,我这人不太喜欢别人摸我,美女除外。”江小虎笑嘻嘻的,说着抱歉,脸上却是一点歉意都没有。

孙仁义眼神微凛,他居高临下,很清楚地看到了刚才发生的事情,但也因此,场上最惊讶的人也是他。

这帮兄弟都是跟着他打了不知多少场架混出来的,单拎出去,一个人打两三个普通人绝对没什么问题。

结果,他们就被这么轻松的解决掉了,

又冷眼瞥了吴老四一眼,孙仁义心里暗骂不止。

之前听吴老四说被人打了,他只当对面也有不少人,现在看来,蹊跷的很啊……

吴老四被孙仁义盯的心里发慌,咽了口唾沫心虚道:“哥,这孙子好像挺能打的,人少了制不住他,之前他一个人就把我们十几个兄弟都给撂倒了,得人多一起上。”

你他吗还有脸说出来……

孙仁义微微吸气,忍住了想甩吴老四一巴掌的冲动,而后看着江小虎沉声道:“这位小兄弟,你身手倒是挺不错嘛。”

“还行,凑合而已,其实不咋地……”江小虎谦虚一声,而后却又大咧咧道:“虽然不咋地,但收拾你们这帮人倒是足够了。”

孙仁义嘴角微抽,这么多年,他还真没见过几个比江小虎更嚣张的。

“呵呵,年轻人不要这么狂,低调做人高调做事,你身手确实挺不错,但也仅仅还不错而已,你知道我这里有多少个兄弟吗?”

“多少人啊?”江小虎一脸好奇。

孙仁义嘴角再次抽,动

欠揍,太他喵欠揍了!

多少人是重点吗?重点是我这帮兄弟一拥而上,管你身手有多厉害!

但孙仁义在混迹多年,早已过了一言不合就喊打喊杀的年纪,现在的他更关注利益。

江小虎很能打这点就让他觉得对自己利益很大,当然前提得把江小虎招揽过来。

想了想,孙仁义笑道:“多少人并不是重点,重点是咱们之间无仇也无怨,没必要打打杀杀的,我很看好你,以后跟着我怎样?”

江小虎咧了咧嘴,嘀咕道:“跟你?有什么好处吗?”

“当然有好处,最起码的,以后你在这边可以横着走了,没有人敢招惹你。”

“就这?可是现在就没人敢招惹我啊。”江小虎笑眯眯的。

孙仁义笑容一凝,不过还是压下了心里想暴揍江小虎一顿的冲动。

装着没听见江小虎的回呛似得,接着诱惑道:“还有钱,你应该是村里出来的吧,我可以一月给你开一万的工资,你也不用干什么,该怎么玩怎么玩,有事的时候我叫你就行,怎么样?”

孙仁义对自己看人的眼光很自信,觉得以江小虎的见识,一万块钱对他来说肯定是个不小的诱惑,毕竟在村里,一年能不能挣一万都不好说。

可惜……

江小虎只是撇了撇嘴,心说小爷今天刚喝了一瓶几十万的酒,你这就开一月一万的工资,忽悠谁呢!

悄然间,他都没发现自己心态已经发生了变化,搁以前,月入过万估计能让他惊叹不已,但现在,就算月入十万又怎样,有我喝的酒贵吗!

但江小虎却点了点头,一副心动的样子接着问道:“还有呢?就这些啊?”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三章 我是大哥? “不如你开条件,能满足的我都满足。”孙仁义笑眯眯道。

他也是起了惜才之心,毕竟出来混的,最重要的就是能打,而对于一个合格的老大来说,自己能不能打倒并不是特别重要,最重要的自然得是手下的兄弟能打。

亲眼见了江小虎轻轻松松就收拾掉自己几个兄弟,而且吴老四又说江小虎仅凭自己就打得他们十几个人连手都不能还。

毫无疑问,江小虎自然很能打,而且是非常能打!所以孙仁义很想把江小虎收到自己手下。

可惜,江小虎自然不可能如他所愿。

想了想,乐呵呵笑道:“让我自己说啊,就怕我说了你接受不了。”

饶是孙仁义这些年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修养都被江小虎的张狂弄得心烦意乱,皱眉道:“说吧。”

“很简单啊,你把老大的位置让给我怎么样。”

“你耍我?”

孙仁义脸色一变,终于耐不住怒火。

“就是耍你啊,这么晚才发现,你脑子也够慢的。”

江小虎嘿嘿笑了起来,刚才一进来就看孙仁义装腔作势的很不顺眼,现在再看孙仁义这幅吃瘪的模样,心里那叫一个舒服。

深深吸了口气,孙仁义果断一挥手,怒斥道:“把他两条腿给我废掉。”

他那帮小弟们一个个正呆愣着,听了孙仁义这话才回过神来,顿时乌泱泱一堆人不怀好意的围住江小虎。

“赶紧的啊,我还赶着要回家呢!”

说完,江小虎也不墨迹什么,直接抡起旁边的高脚凳抢先动手。

偌大的酒吧内,顿时乱成一团。

叮叮咣咣的声音不断,惨叫声更是接连不止。

每多出一个人的惨叫,孙仁义的脸色就多一分阴沉,这些哀嚎惨叫都是他手下兄弟的,唯独没有江小虎的声音!

可是很快,他脸上的阴沉转而变得有几分慌乱以及难以置信。

他果断决定收回之前对于江小虎很能打的评价。

这已经不是很能打或者非常厉害可以形容的了。

这他妈是怪物吧?

孙仁义眼角跳动不断,下意识握紧了台子旁边的栏杆。

看着江小虎一拳就能撂趴下一个的勇猛,他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混迹这么多年,一人单挑几十人的场面他并不是没见过,但那些人的下场往往都不是一个惨字就能形容的。

可眼下江小虎赤手空拳面对几十号人的围殴,一点伤害都没受到不说,反而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已经把十几个人打得躺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甚至人数还在不断增加。

孙仁义这会儿不由觉得自己这帮人就算全部倒下了,能伤到江小虎一根汗毛吗?

很快,孙仁义就有了答案。

没有……

他的兄弟们已经全部躺在地上,有的还能惨叫哀嚎两声,有的干脆一点声音都没了,场面极其惨烈。

造成这种惨状的江小虎仍旧是毫发无伤,尤其正向着自己一步一步走来,孙仁义心咯噔咯噔就跳了起来。

登上孙仁义所在的高台,江小虎先是看了一眼下面的酒吧场地,不禁笑道:“你刚不是说自己人多就能对付我吗,看来你这些人不太顶事啊。”

孙仁义倒也不愧是个当大哥的,哪怕心里咯噔咯噔跳动不止,后背更是被一层冷汗浸湿,可他脸上倒是没露怯,勉强笑道:“之前是我小看你了啊。”

一边说着,他的手悄悄伸向了自己腰间。

“我劝你把那东西收起来,否则我不保证你还能好好站着。”

江小虎撇嘴,孙仁义这些小动作自然瞒不过他。

心里更是对这帮人鄙夷不已,还真他喵都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一路货色。

可能江小虎的震慑力太强,孙仁义果然把伸出去的手又抽了回来,额头上一滴豆大的汗水悄然滑到脸上,刚才江小虎仅仅是不经意扫了他一眼,却让他有种自己要是再敢乱动,瞬间就会被弄死的感觉。

“废话呢,也别多说了,还是之前的事,我有个朋友好像跟你兄弟起了点矛盾,让你兄弟以后别再纠缠我朋友,明白没?”

孙仁义一愣,看了吴老四一眼。

“误会,都是误会,我、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骚扰您朋友,都是误会啊……”吴老四这会儿哪还敢多说什么,腿肚子都在不断打颤,要不是有栏杆扶着,他早吓趴下了。

“行,这是你说的啊。”江小虎说着,眼神却是瞥向了孙仁义,“要是我那个朋友以后再有什么事,我就来找你,知道没?”

关我屁事!

孙仁义心中大骂不止,更是恨不得把吴老四活活掐死,以前惹了不少麻烦就算了,现在又惹上这尊煞星……

可江小虎的话他哪敢不回,跟这点了点头,连声道:“放心,既然都是误会,我以后绝对不会让你朋友再有什么麻烦。”

江小虎懒得再说什么,既然来这里的目的已经达到,他也不打算再待下去,伸了个懒腰扭头就走。

孙仁义张了张嘴,一咬牙,还是喊了出来,“小兄……额……大哥,等会……”

“干嘛?”江小虎还以为这老小子还是不服。

孙仁义一低头,恭敬道:“刚才你不是说过让我把老大的位置让给你吗,以后你就是我们的大哥了。”

说着,孙仁义啪的一巴掌甩到吴老四头上,怒道:“叫大哥!”

吴老四满脸懵然,但也不敢不听孙仁义的,低头跟着喊了一声:“大、大哥……”

啥?

江小虎目瞪口呆,错愕失神地看了孙仁义一眼,嘀咕道:“你没毛病吧?”

他怎能不惊讶,孙仁义这老小子都他喵奔四十了,岁数怎么算也大了自个儿一大轮,居然叫自己大哥?

“是的,混我们这道的,吐口吐沫就是个钉,既然你说了让我把老大让给你,现在我心服口服,以后你是我大哥。”

靠!别闹啊!

刚才一人单挑对面这么多人,江小虎心里都是风平浪静,这会儿倒是心惊肉跳的。

赶忙解释道:“刚我就是随口那么一说,你别当真,你该咋咋,就当我没来过就行。”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四章 以后你就是大哥 “不,以后你就是大哥!”

孙仁义的态度很坚定,也很恭敬,低着头,简直真把自己当成某个等待大哥吩咐办事的小弟了似的。

江小虎咧了咧嘴,心说这他喵叫啥破事……

当大哥这事他是一点兴趣都没有,也不想跟道上的人扯上什么关系,可孙仁义这态度,他偏偏有种无可奈何的感觉,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孙仁义这么恭恭敬敬的模样。

“别闹啊,再闹我揍你。”

没办法,江小虎只好板着脸威胁一声。

“小弟没做好,大哥揍我是应该的,我甘愿挨揍。”

孙仁义倒是完全把自己代入了小弟的角色,把旁边的吴老四看的都是一愣一愣的。

靠,谁是你大哥啊,你这岁数,都快赶上我爸了,毛线的我小弟……

可江小虎抬起的手也只是略微尴尬的挠了挠头,终究没好意思真个去揍孙仁义。

“算了算了,你爱咋地咋地吧。”

江小虎解释也解释不通,打也下不去手,不耐烦的甩下一句,而后转身就往外走,心里又默默补了一句反正这地方以后就不来了,爱叫谁大哥叫谁大哥。

孙仁义却没有放过江小虎的意思,快步跟了上来,小声道:“最近兄弟们碰上不小的麻烦,大哥你……”

“滚,我还有麻烦呢,啥啊是就叫大哥,大哥是能乱认的吗?”江小虎眼一瞪。

“你要是有什么麻烦跟我们说一声就行,要是有人让你不高兴了,兄弟们二话不说砍死他!”顿了顿,孙仁义又坚定道:“道上的规矩就是这样,有能力的当大哥,您自然是当仁不让!”

喵的……

江小虎有点后悔自己来这破地方了,鬼知道为了给徐子涛解决麻烦,自己却莫名其妙成了这帮混混们的大哥。

得了,谁让自己嘴贱呢……说什么不好,偏偏提了那么一句……

但江小虎只想在村里安安生生做点小生意,挣点小钱,当然,要是能挣大钱也很好,至于当大哥,还是算了吧,哪怕挣得再多江小虎也没什么兴趣。

见江小虎脚步停都不停,孙仁义一咬牙,直接道:“最近我们的生意被一帮外地人给盯上了,他们的实力很强,人也比我们的多,之前更是放出话来,要是我们不归顺的话,就砍死我们,大哥你也是本地人,难道眼睁睁看着咱们一帮本地的兄弟们被他们外地来的骑在头上拉屎撒尿吗?”

江小虎想也不想,果断回道:“跟我有屁的关系,别以为叫我一声大哥我就真是你们大哥了,我就一普通村民,你就当我没来过,你还是继续当你的大哥,你们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我也不想听。”

孙仁义一愣,心说你还就一普通村民?有这么普通的村民吗?

可江小虎没给他再说什么的机会,直接走出了酒吧大门。

想了想,孙仁义叹了口气,不过还是没追上去。

吴老四贼眉鼠眼的小跑过来,小声嘀咕道:“老大,你不会真要认这小子当大哥吧?”

啪!

吴老四本就高高肿起的脸蛋顿时又挨了一巴掌。

“滚一边去,今天的事还他吗不都是因为你个智障搞的?”孙仁义怒骂,而后狠声道:“说话也他吗给我注意点,我说了认他当大哥就是认他当大哥,你再一口一个小子的信不信我抽死你?以后也别叫我老大,他才是老大,明白没?”

吴老四傻眼了,本以为孙仁义不过是权宜之计哄一下江小虎,谁知道他居然要来真的!

孙仁义叹了口气,看向江小虎离开的方向眸光闪动,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

出了酒吧门,江小虎顿时就看到徐子涛向自己跑了过来。

“你没事吧,再不出来我都准备帮你报警了。”徐子涛急切道。

“没事没事,以后他们也不会再骚扰你家了,放心。”

江小虎咧了咧嘴,何止是没事,还他喵的混了个大哥当当……

“谢谢你了,我请你吃饭去吧。”

徐子涛满脸感激,直到这会儿他还是如梦似幻一般,本以为自己今天的下场会很惨,没想到江小虎这么轻松就解决了他的麻烦。

“等我到了北京你再请我吃。”

江小虎乐呵呵拒绝了徐子涛的邀请,心里倒是小算盘啪啪算了起来。

沈蓉儿的厨艺相当了得,饭菜做的很好吃,他在沈家就吃了个饱,这会儿一点不饿,再吃也浪费,而且过两天就要去京都,听说那边好吃的很多,但是都挺贵,正好让徐子涛出钱嘛!

又跟徐子涛聊了几句,见徐子涛心不在焉的,江小虎也知道他很担心自己受到惊吓而住院的母亲,因此打发了他赶紧去医院堪堪。

徐子涛走后,江小虎自己一个人又无所事事的逛了一会儿,觉得没啥意思,本想打电话约张小花出来一起逛逛街,但想想她现在应该正在上班,也只好作罢。

随即江小虎也没多留,自己又回到了村子里。

……

“我回来了!”

一进家门口,江小虎迫不及待就喊了一声,心里更是安稳了很多,虽然城里很繁华热闹,但终归还是自己家里舒服。

“又跑哪瞎玩去了?一天天不着家!你还知道回来!”王喜凤怒气冲冲的声音从屋里面传了出来。

虽然是责骂,但江小虎听着心里却很舒坦,嘿嘿笑了笑道:“这里是我家,怎么就不知道回来了。”

“臭小子还顶嘴!”王喜凤从屋里探出个头,瞪了江小虎一眼,“吃饭没,锅里还有点剩饭。”

“吃了吃了,对了妈,过两天我估计得出趟远门啊,去京都一趟。”

对于自己要去京都的事,江小虎也不想瞒着王喜凤,毕竟这一去怎么着也得几天的功夫了。

“你去那干啥?”王喜凤往下手中的簸箕纳闷道。

“做好事去!谈个小生意再。”

江小虎倒是没说自己是去治病的,而笑嘻嘻的岔过这个话题:“妈,你去不去啊,要没啥事咱们就一起去那转转,旅游旅游嘛。”

说实话,江小虎不仅想带上自己老妈,还想带上张小花,毕竟是去京都这种大地方,让她们跟着自己去玩几天倒是很不错,反正一切的花费都是沈乔斌那个神豪出。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五章 张小花的纠结 王喜凤倒是没追问江小虎为什么突然要去京都,都说望子成龙,她自然也希望江小虎能走出村子,在外面混的出人头地。

听江小虎说想带她一起去,王喜凤先是眼睛一亮,充满了欣喜。

光在电视剧里看京都是那么繁华美好,她当然也想去看看。

可很快,她眼神却又黯淡不少,嘀咕道:“我能去哪啊,我要是不在家,谁来照顾你奶奶。”

江小虎早已想过这个问题,笑嘻嘻道:“那就带奶奶一起去嘛,咱们一家都去!”

“去你个头去,不想想你奶奶多大了,一天天不长脑子呢。”王喜凤瞪了江小虎一眼。

江小虎嘿嘿笑了笑,没反驳。

让一个老太太长途跋涉跑那么远的路,确实有点不太合适。

这时,老太太也从屋里踱步走了出来,乐呵呵道:“喜凤呀,虎子也是好心嘛,你骂他干嘛,难得能出去转转,你们就一起去玩几天吧,我自己在家也没什么事。”

“妈,你就知道护着他。”王喜凤很不满,“反正我不去,光是在家天天看这小子就够烦了,他能出去几天也好,正好让我也能清净几天。”

江小虎不乐意了,嘀咕道:“我一出去你就说我整天不沾家,我在家吧,你又嫌我烦,那我还能去哪啊。”

王喜凤眼一瞪:“还跟我顶嘴,那你有去玩的心思怎么不知道找个媳妇回来,让我在家也抱抱孙子,有了孙子你爱去哪去哪,我才懒得管你呢。”

又提这岔……本来还准备跟王喜凤好好理论一番的江小虎顿时不支声了。

“对了,上次跟你相亲的那个刘家闺女不是挺好的吗,你俩处的咋样?什么时候能办事?”王喜凤却不准备放过江小虎,接连逼问,“我也挺相中这闺女的,她家条件也不错,你可别挑了啊,要能成的话就积极点……”

就她?

江小虎咧了咧嘴,就刘茉那个脾气,就算打光棍都绝对不可能跟她有啥关系!

但是,江小虎也不好直接跟王喜凤明说不行,不然又得被她唠叨到不知什么时候了。

想了想,敷衍道:“就那样呗,先看看……”

“看什么看?你还惦记着你那个张小花呢?”

“我可跟你说啊,你找谁都不能找她,小花这闺女倒是挺好,可是你也不看看她爸是啥人,要是你真跟她成了,她爸肯定要把咱家搞的乱七八糟的。”说起张富功,王喜凤怒气冲冲的,满脸嫌弃。

“知道了,知道了……”江小虎满脸不情愿,随意敷衍一句,心里嘀咕不断。

看来跟小花的事还是困难重重啊……张富功就不用说了,想让他把女儿嫁给自己就已经够让人头疼的了,自己老妈这边也是

哎,唐僧想取个经还得历经九九八十一难呢,这就叫好事多磨。

无奈之下,江小虎只能给自己找了个心理安慰。

见王喜凤还想念叨这事,江小虎赶忙岔开话题道:“奶奶,你真不去啊,咱们坐飞机去,很快就到了。”

“不去了,不去了,”老太太满脸慈祥笑容,“你有这份心奶奶就很高兴了,而且我一个碍手碍脚的老婆子跟着你们算啥,到时候净给你们添麻烦了。”

江小虎不甘心的又劝说了几句,可老太太的态度很坚定,说什么都不愿意去,无奈只好放弃了带王喜凤和老太太她们一起去的想法。

但这也让江小虎心里涌出无限动力。

他决定了,要挣很多的钱,然后直接在京都买一个大房子,到时候老太太想去哪就去哪!

……

晚上,估摸着张小花也已经下班了,江小虎趴在床上,摸出手机,发了一条短信出去。

“在干嘛呢?”

刚想把手机撂下,短信提示音就传了过来。

这么快…江小虎赶忙又点亮手机。

“不告诉你,跟我说话干嘛,你接着相你的亲去啊。”张小花似乎还在因为之前的事不高兴。

江小虎咧嘴,心说女人咋都这么喜欢记仇,那天不是哄好了吗,这会儿又提这事儿。

但也没着,只好先哄了几句,而后江小虎神秘兮兮道:“有个好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咱们可以一起出去旅游啦!去京都!”

消息发出去后,江小虎躺在床上,很期待张小花看到这条消息后会不会很高兴,最起码他是一想着能跟张小花一起去玩几天就美滋滋的。

“去那干嘛。”

张小花几乎是秒回,江小虎却有点遗憾,因为仅仅从这平平淡淡的四个字里面,看不出江小花是个什么情绪。

她是高兴呢?还是不感兴趣呢?

江小虎觉得这两种可能性都有,顿时心里跟挠痒痒似的,有点后悔没有打电话跟张小花聊。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江小虎也知道王喜凤有点不满意自己跟张小花的事,要再让她听见自己跟张小花打电话,还邀请张小花一起去京都,指不定怎么念叨呢……

简单跟张小花说明了一下原因后,江小虎又问道:“你去不去啊,我想跟你一起去。”

但这次,张小花很长时间都没有回复,这让江小虎心里有点忐忑,七上八下的,很怕张小花也来一句不去。

……

而另一边,张小花跟江小虎一样,躺在宿舍的床上,脸上犹豫不断,心里忐忑不安,跟个小鹿似的砰砰乱跳。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江小虎,心里像是有两个小人儿在吵架似的,一个说去,一个说不去。

说去的那个小人儿理由很充足:情侣之间一起去旅游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两个人可以一起去看风景,一起拍下好多幸福的照片,一起去游乐园玩儿,坐过山车和摩天轮,还能做很多只属于两个人之间的幸福快乐的事,就像偶像剧里面那些恋爱中的男女主角似的。

但是,说不去的那个小人儿理由更充分:去了还怎么上班,本来在这里工作就不受待见,再请假出去玩的话,被开除了怎么办,而且最主要的,去京都那么远的地方,肯定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回来的,两个人肯定要住在一起,万一虎子哥想做什么坏事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六章 出发前的准备 “叮!”

突然的短信提示音让正在闭目纠结的张小花吓了一跳,赶忙拿起手机一看。

“人呢人呢,睡着了?”

这么长时间不回话,江小虎等得心急了,自然得发一句问问什么情况。

“虎子哥,我……”

张小花犹犹豫豫的打出这几个字,本来后面想打的是我不能去,但打出来后,又一咬牙,果断删掉,重新编辑。

“虎子哥,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去……”

看着这条短信,江小虎心里一沉,急忙问道:“为什么啊?”

“我想去,可是我得上班呀……不好请假的……”

这次,仅从字面来看,江小虎都能看出张小花心里有多纠结,不由安慰道:“放心,你领导要是不给你批假,我去收拾他,谁也不能阻挡咱们在一起。”

张小花心里一甜,只觉幸福感满满占据了整颗心。

但她还是不好下定决心,只好回道:“我想也跟你一起,我明天请假看看,能请到咱们就一起去。”

江小虎一直忐忑的心总算平静了下来,脸上满满的都是笑容,他很期待能和张小花一起去京都,到时候……

咳咳,虽然正经事需要留到以后举办婚礼的时候才能进行,但也不妨碍在那之前,先吃点甜头嘛!

一想起昨晚上和张小花一起在酒店的事情,江小虎心里还是美滋滋的。

至于张小花能不能请假的事情,这个根本不在江小虎的考虑范围之内,只要张小花自己愿意去,那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

不让请假?好办!张小花请不到,那江小虎就亲自去帮她请,看能不能请得到。

俩人又发着短信说了半宿的甜言蜜语,虽然张小花能不能陪江小虎一起去京都这事还没个谱,但这也并没有妨碍俩人已经计划好了到时候去哪里玩。怎么玩的事情。

最终,困的睁不开眼后,江小虎和张小花这才恋恋不舍的互道晚安,带着美好的期待进入梦乡。

……

可能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江小虎在梦中梦到张小花穿上了洁白的婚纱,手中捧着灿烂芬芳的花朵,带着甜甜的微笑在向他招手,走过去拉住张小花的手后,她的脸也红的像熟透了的苹果般诱人,最终,江小虎牵着张小花,一起走向了布置的极为喜庆的洞房……

“小花……小花你真好看……”

“嘿嘿,哪都好看,哪我都想看……”

“我要来了哦……”

砰!

因为羞赫而紧闭着双眼,等待那个关键时刻来临的张小花突然消失不见。

猛的睁开眼睛,江小虎顿时看到了正蹲在被子上舔爪子的小黑。

“我靠,你个死小黑!!啊啊啊,气死我了!”

怎能不气!再等那么一会儿,他就能和张小花共赴美妙佳境了,这么关键的时刻,居然被一只猫给破坏掉!

江小虎果断把小黑踹到了地上,随后赶紧闭上眼睛,好期待再次进入梦境。

“喵~”

怎么也睡不着,再睁眼一看,小黑居然又跳到床上,圆滚滚的大眼睛中还满是鄙视的意味。

江小虎顿时更气,哪还有心思睡觉,哇哇乱叫着就坐了起来,伸手猛的就朝小黑抓了过去,想好好惩罚惩罚它,可惜小黑却没给江小虎这个机会,灵巧的跳到地下,三步两步就跑出了屋子。

“这死猫!别让我抓着你的!”

恨恨念叨一句,左右也睡不着了,江小虎只好从床上爬了起来。

今天倒是没什么事,先去养殖场转了一圈,没什么意外情况,江小虎便开始安排起了自己离开后的事情。

毕竟去归去,要是因为自己暂时离开几天而让养殖场出什么乱子的话,那就亏大了。

……

这几天,江小虎也没去过别的地方,留在村里先是把自己走后的事情安排了一遍。

再三确认安排妥当,不会出什么问题之后,他反倒是无所事事了。

可以说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只等东风一来,然后就能动身前往他向往已久的京都。

而这个东风嘛,自然就是张小花请假的事。

这几天江小虎没少了和张小花联系,每天晚上都会浓情蜜意的腻歪到半夜才睡。

每天江小虎都在问请假的事怎么样了,张小花则说假条已经交上去了,但是上面一直没批下来,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

江小虎早已经等得相当不耐烦,要不是江小花劝着,他非得亲自到张小花厂里找她领导问个明白不可。

这天下午,正忙活中的江小虎就接到了张小花的电话。

“虎子哥,我请到假啦!”

一接通,张小花兴高采烈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江小虎一听,跟着也是高兴不已,本以为张小花请假这事很麻烦,都已经做好了亲自去解决的心理准备,没想到最后居然准假了。

“你在哪啊现在?”江小虎兴奋道。

“我正回村里呢,收拾收拾东西呀。”

为什么收拾东西江小虎自然也没必要问,还能为啥,当然是准备和自己一起去京都嘛!

想到这,江小虎更是高兴了很多,当即放下了手中的东西,乐呵道:“那我去接你去,等你收拾好了咱们就走。”

“不用,我就是先跟你说一声,你忙你的,不然让我爸看到我就完了,就这样啊,我先挂了,等着坐车呢,我回去再找你。”

说完,张小花挂断了电话。

她怕再说下去,江小虎坚持来接的话会不好意思拒绝,原因自然是有点不想让村里的人看到自己和江小虎走在一起,毕竟俩人还没结婚。而且,万一被张富功看到,那就更麻烦。

江小虎听着嘟嘟嘟的挂断声,心里有点小小的不乐意,但是想想张小花都愿意陪自己一起去了,这点小事也算不上什么,转而乐呵呵的又干起活来。

可干了没一会儿,江小虎又停了下来。

本着早去早回,而且也有几分迫不及待想去京都好好见识一下,江小虎想了想,又掏出手机给沈辉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已经准备好了,随时都可以出发。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七章 张功富的跟踪 沈家。

沈乔斌这几天一直没回京都,为此他推了不少的重要事项,甚至,已经谈了大半年,甚至可以说已经敲定下来的一项合作项目因为他的缺席都不了了之,更是因此损失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客户。

但他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挣再多的钱对他来说都比不上自己家人的健康重要。

正在书房练字时,砰!门突然被撞开,随后就见沈辉满脸兴奋的跑了进来。

正屏气凝神写字的沈乔斌被吓的猛的一哆嗦,手上更是因此一滑,刚写好的一副字算是毁了。

“干什么?没看我正写字呢吗?”

沈乔斌脸直接沉了下去,他最不喜欢自己练字的时候被打扰,要是沈辉说不出个完美的理由的话,哪怕是自己亲儿子,他也绝不轻饶!

“爸,虎子哥说他已经把家里的事安排好了,随时都能去京都。”沈辉大声道。

本想发作一番的沈乔斌当即愣住,他这些天一直留在这里为的是什么?

当然是为了等待他心目中的神医江小虎!

“快快快!还站着干什么?去准备车去!”

沈乔斌哪还在乎自己写字被打扰这事,把笔一扔,直接大步走出了书房,满脸的急切。

……

公交车行驶在颠簸的路上,坐在更是摇来晃去,但张小花心情很愉快,尤其离村子越来越近,她的心情也越来越好。

很快,公交车停了下来,张小花按捺下心里迫不及待想去找江小虎的心情,转身向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一进院门,张小花就看到自己父亲张富功正在院子的躺椅上眯着眼睛打盹。

“爸,你在家啊。”

张小花有点心虚,本还想趁张富功不在家偷偷拿点东西就走,这下不好弄了。

“小花?你怎么回来了?”张富功睁开眼睛,惊讶不已,随即脸色又耷拉下去,“不好好上班挣钱,回来干什么?”

“我……我请假了,回来拿点东西。”一边说着,张小花就往屋里走,她有点不敢面对张富功。

“回来!”

张富功皱眉喝了一声,他看张小花这扭扭捏捏的样子,心里就总觉得怪怪的,好像有点不对劲。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张富功质问道。

“没……没有啊……”

张小花赶忙否认,可她向来就不会说谎,脸上的慌张让张富功更是怀疑了几分。

“真没有?”

“真、真没有……”

江小花咬着牙,心里砰砰乱跳,下意识把头低了下去,不敢面对张富功满是质疑的目光。

没有才有鬼了!

张富功自然没这么容易就被糊弄住,但他眼珠子一转,也没再逼问什么,转而挥手道:“没有就没有,看你那样,去吧去吧,拿了东西赶紧回去上班,咱家现在没钱了,就等你发工资呢,别耽误了上班,好好挣钱,知道没?”

他说的倒是实话,之前划了人家的车就赔了不少钱,家里的存款都快被那笔赔偿费掏空了,现在就等着张小花发了工资好补贴一下家用。

“哦。”

张小花应了一声,赶忙跑到屋里收拾起来。

而张富功一见张小花进屋,急忙一个鲤鱼打挺,快步走到窗外,隔着窗帘缝隙偷看张小花究竟在打什么鬼主意。

这丫头在干什么?

张富功纳闷不已,张小花收拾的东西都是她常用的毛巾了,牙刷牙膏洗发水之类的日用品,还有几身衣服,一副要出远门的架势。

难道是她在厂里把这些都用完了?那也不用特意跑回家收拾吧?

张富功越看越是疑惑,搞不懂自己女儿突然回家收拾这些干嘛,要仅仅是那些日用品还好说,但是那几件衣服是张小花最喜欢的,她一直不舍得穿,一直在家放着,出去上班都没舍得拿。

现在却突然回来收拾这些……

这时,张小花突然转身,向着窗户这边轻手轻脚走了过来。

张富功吓了一跳,赶紧又回到躺椅上,装着自己从来没离开过躺椅的模样,又闭上了眼睛。

而张小花如同先前的张富功一般,在屋内隔着窗帘偷偷瞄了一会儿院里,见张富功还在躺椅上,她这才松了口气,转而接着走回去收拾东西。

有古怪!

绝对有古怪!

张富功愈加肯定张小花肯定有什么秘密不想告诉自己,但他也不急,忍住了想进屋逼问张小花的冲动,跟个没事人儿似的躺在躺椅上静静等着。

这没一会儿,张小花背着包就走了出来。

见张富功还是躺着,不由心虚道:“爸,我东西都拿好了,我先走了啊。”

“回去上班啊?”张富功不咸不淡问道。

张小花点点头,也不敢多说什么。

“赶紧走吧,好好挣钱记得!发了工资就交上来,不准乱花,知道不。”

张富功又叮嘱了一番,而后才挥了挥手示意张小花可以走了。

张小花赶忙快步走出院子,心里跳的跟小鹿乱蹦似的,长这么大以来她就很少对张富功说过谎话,自然心里怕的不行。

出了家门,张小花一心只想早点见到江小虎,脑子也没想太多,当然也和她太单纯,没经历过社会险恶有关,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身后跟了一个人。

跟着她的人肯定没别人,正是张富功。

悄咪咪跟着张小花走了一段路,张富功心里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公交车站在反方向!张小花要是想回城里的话,就算绕路也绝对不可能走这边!

“这死丫头想干嘛?”

张富功恼怒不已,但是张小花的目的还没表露出来,他也不好直接出去质问什么。

可是,越是跟着江小花走下去,张富功的心也就越沉重,脸上写满了不高兴,因为对于张小花的去向他已经有了大致的猜测,直到越来越肯定自己的猜测。

果然,张小花总算到达了自己的目的地,张富功的肺也快气炸了,忍不住想直接跑过去质问她来这里干什么。

可是他也清楚,其实没必要问,他知道张小花为什么要来这个地方。

这里是江小虎的家,张小花一直跟江小虎暧昧不清,她来这里还能干嘛?

但张富功唯一还搞不清的是张小花为什么收拾了一对自己的东西,然后背着包来这里,所以他也只能偷偷再看下去。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八章 放开我闺女 “虎子哥!”

江小虎也正在自己的家里收拾一些东西,本来他是不想带什么的,但王喜凤不同意,帮着他把出远门必备的东西都准备上了。

听见外面张小花在喊,江小虎脸色当即一喜,抬腿就想往外走。

“小花来找你干嘛?你不会是想跟她一起去吧?”王喜凤脸色怪异的看了江小虎一眼。

这也难怪,江小虎没跟她说过江小花跟自己一起去的事。

知道不好糊弄过去,江小虎只好干巴巴笑了两声,表示默认,随后快步走出院子。

“小花!”

一见张小花,江小虎眼神顿时一亮,今天张小花好像特意打扮了一番,平时不打扮的她就已经非常好看了,一打扮后自然是美上加美。

“嘿嘿,小花,你今天咋这么好看。”江小虎忍不住赞叹道。

张小花的脸一下子红了好多,怯怯的,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佳人柔情一下使得江小虎心里意动不止,忍不住想把张小花抱在怀里好好呵护。

他向来是想什么就去做什么,于是直接就走过来,将张小花揽到了怀中。

“呀……虎、虎子哥,你、你干嘛……”

张小花一下慌了神,但又不敢挣开江小虎。

她越是害羞,江小虎心里就愈加得意,笑嘻嘻道:“你这么好看,当然想抱抱你嘛,我抱抱自己媳妇咋了。”

“快、快放开,让人看到了怎么办……”张小花心跳加快,面红耳赤,“还、还有,别叫我媳妇……我、我……”

“这里哪有人,不会有人看到的,就叫你媳妇咋了,难道你不是我媳妇吗?”

说着,江小虎还很夸张的扭头四处张望了起来,转而,趁张小花不注意。

吧唧,一口印到了她精致的脸上上。

张小花呆了,哪能料到江小虎居然这么大胆,大白天的,在外面就跟她这样……

而躲在墙角后面的张富功见了这一幕,何止是呆了,整个人都放佛被重锤击中一般,直愣愣的差点摔倒。

随即,一股冲天怒火从他心里冒了出来。

他脑中也只剩下一个念头,揍死江小虎!

揍死这个可恶的,无耻的混蛋小流氓!!!

“江小虎!”

张富功果断从墙角后跳了出去,大吼了一声,怒气冲天的瞪着江小虎。

本还想再好好逗逗张小花的江小虎当即一惊。

我擦!!!这老头怎么在这里?刚才怎地还没发现他!!!

“你个臭不要脸的小流氓,放开我闺女!”

张富功当即怒骂,三步两步就冲到江小虎和张小花面前。

不过也不用他说,在听见他声音的那一刻,张小花就仿佛受惊的小兔子一般,挣脱了江小虎的怀抱。

“给我过来!”张富功又瞪了张小花一眼。

张小花哪敢跟怒火冲天的张富功对着来,瞄了江小虎一眼,还是低着头唯唯诺诺走了过去。

“你、你真是气死我了!”

手一抬,张富功想给张小花一巴掌,可江小虎眼疾手快,抢先一步抓住了张富功的手腕。

“小花你离他远点!”对着张小花急切地说了一声,随后江小虎又恼怒道:“有话不能好好说,动手干什么?”

“我管教自己闺女,跟你这臭不要脸的小流氓有个屁的关系?”张富功似乎真是急眼了,“揍她?我还想揍你呢!”

“那你揍啊!”江小虎嘴上没怂,虽然心里有点发虚,但张富功想打张小花的举动也惹恼了他。

张小花也急了,生怕俩人一句话不对劲就真打起来,赶忙拉着江小虎想把他给拉走,“虎子哥,你别跟我爸吵,我、我……”

江小虎自然不想让张小花着急,他更不想跟张富功把矛盾弄得不可收拾,毕竟张富功基本上就是自己未来的老丈人了。

放开张富功后,江小虎又拉着张小花离得远远的,省得这老头再哪根筋没搭好,在对张小花动手。

张富功更气,恨恨道:“小流氓,你离我闺女远点!”

“爸,你怎么在这?”这会儿,张小花才得以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张富功只觉胸中抑郁,快吐血了都,心中更是大骂张小花没羞没臊的,居然还有脸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自己想来这破地方?

“你给我回家!”张富功怒瞪张小花。

这时,听见身后传来了自己老妈的声音。

“呦,这谁呀,在我家门口骂骂咧咧的干嘛?欺负我们家没人啊?”

王喜凤一过来就阴阳怪气的,她对张富功看不顺眼,自然没什么好态度可说。

“你当我想来你这破地方?你不看看你那家那个臭不要脸的小流氓干了什么好事?”

不用多问,王喜凤一眼就看出是因为什么原因吵起来的。

无非就是张富功看见张小花和江小虎在一起,心里就不乐意了呗,这能有啥大事,年轻人见个面怎么着了?

至于因为就见了个面而大吵大闹的吗。

根本没理会张富功的指责,就算知道原因又怎样?就算真是自己儿子不对那又怎样?

王喜凤肯定得向着自己儿子,当即笑眯眯道:“你叫这么大声干嘛,我儿子怎么就流氓了?啊?别血口喷人的,人家年轻人的事你一个老头子管得着嘛你?”

“我管不着?你说我凭什么管不着?这小混蛋不仅抱了我闺女,他还,他还亲了我闺女一口!!!你说说,这不是耍流氓是什么?有这么不要脸的小混蛋吗?”张富功语速很快,唾沫横飞,说话也不没遮没拦的,足可见他心里有多暴怒。

王喜凤傻眼了。

她本以为只不过是张小花来找江小花,恰巧让张富功看见了而已,没想到其中还有这种曲折离奇。

就算王喜凤再向着自己儿子,也有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在大街上跟人家还没出嫁的大闺女搂搂抱抱确实不太合适,更别提还亲了一口……

王喜凤神色古怪的瞥了一眼江小虎,仿佛在说你这臭小子,一天天净瞎搞胡搞。

你说你跟人家小姑娘见见面也就算了,在大街上你抱人家干嘛?又亲人家干嘛?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九章 啥时候成好事 这时,江小虎家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好看热闹的邻里乡亲们,毕竟吵吵了这么长时间,张富功因为气愤,声音又很打,自然而来引来了不少人的关注,甚至还有不少想看热闹的正往这边走来。

当张富功说出江小虎对张小花搂搂抱抱的,甚至还亲了一口的时候,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个个神色莫名的看看江小虎,再瞅瞅张小花。

张小花满脸通红,仿佛能滴出血来,要是地上有条缝,她非得直接钻进去不可。

“爸,你……你别说了……”

怯生生的拉了一下张富功的衣角,本来就够羞人的了,还被张富功当场宣扬出来,张小花现在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那一道道视线聚集在自己身上,仿佛灼热的射线似的,烧的张小花浑身发烫。

张富功依然不自知,浑然没意识到自己的口不遮拦已经让张小花很尴尬了。

犹然在愤怒地破口大骂着,什么小混蛋、小兔崽子、小流氓张嘴就来,丝毫没有顾忌。

“老张,你闺女亲都让虎子给亲了,啥时候成事啊,我们也好喝个喜酒沾沾喜气嘛。”

有人笑嘻嘻的调侃了一句。

在他们看来,江小虎和张小花的关系一直都暧昧不轻,就差没有公开宣布处对象了,搂搂抱抱卿卿我我的,那不是年轻人之间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有啥好骂的,大不了俩人举行个典礼,把婚事一成不就名正言顺了。

“放屁!”张富功当即瞪眼,“我闺女凭啥嫁给这混小子?”

“哈哈,小花不嫁给虎子还能嫁给谁啊,老张,你也别骂了,还不如寻思着找个好日子给俩娃儿把事给办了呢。”

这话一出,顿时引来一片就是就是的附和声。

村里的风气可不像城里那么开放,在村里还是非常注重名声。

张小花长的水灵,性子也乖巧,很讨人喜欢,要换以往,提亲的人都能把张富功家的门栏给踏破。

但眼下张小花和江小虎不清不楚的,甚至还被张富功好好宣扬了一把。

这下张小花虽然不至于完全嫁不出去,但最起码别人一想起张小花还没过门就和江小虎这样了,心里怎么也得犯点嘀咕。

江小虎见张小花死死低着头,身子还微微颤抖,知道她现在应该很难过,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

说到底今天这事还是因自己而起的,既然已经发生了那再自责也没什么用,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怎么挽回。

随即,江小虎走到张小花身边牵住了张小花的手,大声说道:“我江小虎今天就明说了,以后我一定会娶小花!谁拦着我都没用,小花她就是我媳妇!”

“好!虎子干得漂亮!”

“就等你们办事了哈!到时候可得好好灌灌你这小新郎官。”

“哈哈,虎子,你找上小花这么好的闺女真是便宜你了,我还想着给我家那小子提提小花的亲呢,就让你小子抢先了。”

江小虎的话一出,嘻嘻哈哈调侃的声音顿时不绝于耳。

因为江小虎带着村里的人挣了不少钱,这也让很多人都对江小虎满是好感。所以这些调侃的也没别的意思,大多还都有祝福和期待。

王喜凤瞪了江小虎一眼,心里有点埋怨,暗骂江小虎太不懂事了,喜欢张小花就喜欢吧,还闹出这么一档子破事,还当众说什么非张小花不娶什么的。

蠢!笨死了!

可王喜凤倒也没拆自己儿子的台,选择了不支声,任由江小虎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反正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再说什么也只会让别人看笑话而已。

张富功哪有王喜凤这种觉悟。

一见江小虎居然又去牵张小花的手,张富功又是气上心头,大声道:“你想的美,我告诉你,谁娶小花都行,就你?没门!小花嫁给我都不让她嫁给你!”

“你说了又不算。”江小虎嘿嘿笑了笑,又拉了一下张小花,“小花你说是不是。”

张小花这会儿哪还敢出声说话,脑子里一团乱麻,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甚至都没听清江小虎在说什么,下意识便跟着点了点头。

“哈哈,老张,你看,你女儿都表态了,你说了不算,人家就是要嫁给虎子,哈哈!”

“小花,你、你是想气死我呀!”张富功一脸气急败坏。

“我、我……”张小花懦懦支吾着,脑中迷迷糊糊的,犹然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江小虎得意不已,要不是知道张小花怕羞,非得再抱住张小花亲一口不可。

“你跟我回去!看我不收拾你!”张富功怒斥一声,“回来的时候我还纳闷你回来干嘛,回来就回来,还收拾了一堆东西,原来你是回来找这小混蛋的!”

一说起这个,张富功一阵恍然,急忙问道:“你说,你告诉我,你收拾东西来找这小子是要干嘛?啊?”

沉默了很久的王喜凤突然笑吟吟道:“我家虎子要去京都旅游去,小花跟他一起去玩儿不行啊,要你这老头多管闲事。”

说实话,王喜凤也不看好江小虎真的和张小花在一起,原因自然就是因为张富功。

但是眼下这种情况,她自然要给自己的好儿子撑腰。

再说了小花这么好的姑娘,要不是因为张富功,王喜凤也喜欢的不得了,巴不得江小虎能娶回张小花。

最主要的还是,王喜凤想炫耀一下江小虎要去京都的事。

在这穷乡僻壤,大多数人一辈子跟黄土地打交道,最远的地方不过连镇子都没出过,能进一次城都是很值得炫耀的事情,更别提去的还是京都这种大地方,要换喜欢吹牛的,拿这个当资本吹一年都有可能。

而江小虎能去京都,自然就代表着他有本事!

自家儿子有本事,王喜凤这个当妈的,当然打心眼儿里高兴,不炫耀炫耀憋在心里那多堵得慌。

果然,王喜凤这话一出,在人群里引起了不小的哗然。

村里大多数人只在电视上看过京都的风貌,谁不想去?都想!

可光想也没用,毕竟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苦哈哈,哪有什么闲钱去旅游去。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章 大人物的到来 听王喜凤这么一说,张富功直接愣住。

先是惊讶了一下江小虎要去京都的事,莫名还有点酸涩羡慕。

但他的注意力很快转移到王喜凤这段话的后半截。

自己女儿也要跟着去?

怪异的看了张小花一眼,张富功这下算是明白了,这死丫头一进家就迫不及待的准备那些出远门的东西和衣服,原来是因为这事!

“小花,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跟我说?”张富功惊问道。

张小花仍旧是懦懦怯怯的,低着头不敢说话。

江小虎便替她回道:“告诉你干嘛,你肯定会拦着她不让去。”

“你一边去,我跟我闺女说话,有你这小混蛋啥事?”

张富功面对江小虎自然是怒气难消,而后又将怒火转向张小花:“你给我老实在家呆着,该上班上班去,不好好挣钱,一天天就知道疯玩!”

“老张,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啊,人家小两口一起出去玩玩你拦着干嘛。”

“就是啊,小花跟虎子一起出去见见世面也是好事嘛,难道你想让小花跟你一样,一辈子呆着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小两口……嘿嘿,这话听得江小虎心里极是舒坦。

张富功则气的不行。

这是出去玩玩的事吗?孤男寡女一起去那么远的地方,用屁股想都知道肯定要出事,万一这混小子把自己闺女给糟蹋了咋整?

要换成别人的话,张富功估计也没这么大的抵触,毕竟在村里,能去一趟京都就代表着有本事,自己女儿跟个有本事的他也不反对。

但惟独江小虎,张富功总觉得就是看他不顺眼,总觉得江小虎肯定没啥大出息。

“不行!小花不能跟你去!”

说着,张富功直接伸手拽住张小花的胳膊,一下就把张小花从江小虎的身边拉了过来。

江小虎楞了楞,随即恼怒道:“你干嘛啊?伤着小花怎么办?”

“哼,我闺女用你来管?你谁啊你?”

狠狠瞪了江小虎一眼,张富功拉着张小花就往自己家的方向走:“死丫头,你给我回去!再敢跟我胡闹,我抽你信不信!”

江小虎自然是不乐意了,他这几天眼巴巴的计划了好多要和张小花一起去玩的地方,要是张小花不去,那自己一个人去还有啥意思?

当即,江小虎直接跑到张富功面前拦住他们,急道:“就算你是小花她爹也不能管小花去哪的事,她愿意不愿意跟我一起去是我的事,你让她自己决定!”

江小虎这样说,自然是相信张小花肯定会和自己一起去。

而张富功也怒气冲冲的甩了张小花胳膊一下:“小花,你自己说,你要不要跟这小混蛋走?”

“说话放干净点啊,别一口一个小混蛋小流氓的,没准儿我儿子就是你未来女婿,有你这样骂自己女婿的吗?”

王喜凤也不乐意了,刚才张富功怒骂不断是因为她也觉得自己儿子理亏在先,所以忍了下来,但现在张富功还骂骂咧咧的就过分了。

“虎子哥,爸,我……我……”

张小花低着头,犹犹豫豫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很想说自己要跟江小虎走,俩人都计划了这么多天,天知道她心里有多期盼和江小虎无忧无虑的在一起。

可张富功毕竟是自己爹,张小花也不想伤了张富功的心。

“说!今天你必须把这事给我说清楚!”

张富功不依不饶的连连逼问。

江小虎看张小花那副模样,心里也着实心疼极了,下意识就想骂张富功一顿,管他是不是自己未来老丈人,他这种一点不在乎自己女儿感受的长辈就该骂!

可话还没出口,江小虎还是没能骂出来。

要是真跟张富功矛盾激化大吵大闹的话,夹在俩人中间的张小花肯定很难受,江小虎哪能舍得让她难受。

哎……

微微叹了口气,江小虎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思来想去,也只能放弃这次去京都的机会,等以后偷偷摸摸再找机会带张小花去玩一趟,只要不让张富功发现就好。

甚至等以后要是结婚了那就更好办了,想去哪就去哪,哪怕去月球张富功也管不着。

“小花,要不……”

沉吟着,正想开口时,江小虎突然发现在这里围观的乡亲们有点不对劲,都纷纷转过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而他仔细一听,凭着出众的听力听到了轰鸣不断的汽车声音,还不止一辆。

似乎正有很多辆车组成的车队正在村里经过。

车队?

江小虎纳闷不已,在村里能买得起车的也就那么几家,平时就算有人结婚都凑不到几辆。

至于经过本村就更不可能了,这里地处偏僻,村里的道路也不好走,脑子抽了才从这里过。

很快,一道道嘎吱的刹车声传来。

没一会儿,人群就被挤开。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穿笔挺西装,精神饱满的中年人,他左边,一个穿着时尚容貌精致的女孩款款走着,右边的青年则是满脸桀骜的公子哥打扮。

江小虎愣神不已。

他怎能不楞,这三个他认识,正是沈乔斌和沈辉沈蓉儿。

关键是他们怎么找这来了?

“请问,这里是江小虎的家吗?”

沈乔斌和和气气的,笑吟吟对着站在院门前的王喜凤问了一声。

王喜凤眼神中满是警惕和怀疑,她不知道这些人找自己儿子干嘛,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

而且,实在是她觉得这几个人太耀眼了,简直就像是电视剧中的偶像剧里出来的似的。

沈乔斌虽然人已过中年,但样貌不凡,气质沉稳冷静,脸上不怒自威却又彬彬有礼,简直跟偶像剧里事业有成的大老总没什么区别,而他身边的沈辉和沈蓉儿更是如此,打扮时尚光彩,完美符合了电视剧男女主角的标准,甚至还超出不少。

其他乡亲们也都有类似的感觉,突然到来的这些人和周围灰扑扑的破旧农村房子很是格格不入,就像几只高贵的天鹅闯入了脏兮兮的鸭圈那般突兀。

这样说是过分了点,不是很合适,但在场很多人都是这种感觉。

更让乡亲们纳闷的是这帮看起来就是大人物的人来这里居然是江小虎的?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一章 大排场迎接 王喜凤不知该怎么回答,但沈乔斌这么客气礼貌,她也不好不理会,犹豫了会,小心问道:“你们是谁?”

沈乔斌看出了王喜凤的焦虑,笑着解释道:“您就是小虎的母亲吧,我们找他是想让他帮个忙而已,您放心……”

“虎子哥!”沈辉突然惊喜的大喊一声。

他来到这里后就一副眼高于顶桀骜不驯的模样四处打量周围的环境,想看不到江小虎都难。

随即,沈辉脸上哪还有什么桀骜,低眉顺眼的就小跑到了江小虎身边。

一看张小花,沈辉一下想起了和江小虎认识的那天晚上江小花也在场,顿时诌笑讨好道:“嫂子好。”

“你怎么来了?”

江小虎低声问道,他可记得从来没跟沈辉说过自己住哪。

“老头子非要来的。”沈辉朝沈乔斌怒了努嘴。

沈乔斌也走了过来,歉意道:“是我不好,心情激动之下就主动来接你了,希望不要介意。”

虽然江小虎从没说过自己住哪,但依着沈家的实力,打听到江小虎的住处并不是什么难事。

能不介意么……江小虎咧了咧嘴。

但既然来了也总不能把人赶走,江小虎无奈道:“本来我还打算直接去城里找你们的,幸亏我现在还没走。”

“你能帮我们已经是沈家的恩人了,哪有让恩人自己走的道理,我来接你是理所应当的嘛。”

江小虎无言以对,歪头看了一眼他们来时乘坐的车辆。

好家伙,足足有二十多辆车!光是小货车就十几辆,也不知道上面拉的是什么。

除了那些小货车,还有十几辆外观整整齐齐的黑色奔驰,两辆明光锃亮,透露着奢华与霸气的劳斯莱斯则是被这些奔驰护卫在中间。

江小虎的嘴角忍不住又抽了抽。

这特喵的,来接自己一趟,用搞这么大的排场吗?这一瞬间,江小虎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个待嫁的新娘,这车队就是来接亲的!

不,就算接亲也用不了这么多顶级豪车,连奔驰都只配当小弟来陪衬了都……

“走,虎子,这次前来我给乡亲们略备了几份薄礼,还希望你能发给相亲们。”沈乔斌又道。

啥情况?

江小虎都有点懵了。

至于其他人,早已经傻眼,直接住,围了一大圈的乡亲们各个寂静无声。

“爸,你掐我干嘛?”

张小花突然叫了一声,张富功不知为何,抓着她手腕突然用力了不少,能不疼嘛。

江小虎这才想起自己跟张小花这事还没弄清楚呢,顿时头疼不已。

但又心疼江小花,赶忙问道:“小花你没事吧?”

“没、没事了……”

“好好的你掐小花干嘛?”

江小虎对着张富功就瞪了过去,要不是看在他是自个儿老丈人的份上,敢让张小花受委屈,说啥也不能这么便宜就算了。

而后江小虎又对沈乔斌歉意笑道:“抱歉啊,沈叔,我先解决一点小事。”

“没关系。”

沈乔斌笑吟吟的,来这里他看这边围了一大帮人就纳闷发生什么了,现在再看江小虎和张富功父女俩的不对劲,心里也有了几分猜测,只是一想起自己女儿,又多了几分惆怅。

此时,沈蓉儿也好奇的打量着张小花。

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张小花和江小虎关系很不一般,男女之间不一般的关系还能有什么,想到这,沈蓉儿更不由地认真看了张小花几眼,想看看张小花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但沈蓉儿心里总有种莫名其妙的酸溜溜的感觉,她也不知道为何……

江小虎犹豫了好一会儿,突然开口:“张叔,您就让小花和我一起走吧,我们只是去玩玩而已,我保证不会怎样的。”

说到底,还是不愿意放弃能和张小花一起去京都玩的机会。

张富功有点意外江小虎居然用这种态度跟他说话,但这样并不能改变他心里的想法,仍旧是之前的恶劣态度回斥道:“不可能,我警告你离我女儿远点!她是不可能跟你一起去那什么破京都的,传出去了她还怎么嫁人?”

还嫁人?小花除了嫁给我还能嫁谁!

靠!这死老头,等以后你成我老丈人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暗暗骂了一句,江小虎又笑嘻嘻道:“张叔,你放心好了,最晚几天就回来了,不会太久的。”

这是来硬的不行就来软的,只要能让张富功松口,江小虎也不介意自己态度放低一点,反正早晚都是一家人嘛。

可惜张富功就是软硬不吃,任凭江小虎怎么说都不管用。

正当江小虎不耐烦时,沈蓉儿走了过来,温柔笑道:“张叔叔您好,我叫沈蓉儿,小花跟我也是朋友,我们这次是一起去京都办事的,您放心,我一定会看好这小子的,绝对不会让她对小花有什么企图。”

江小虎和张小花都是一愣。张富功狐疑的看了沈蓉儿几眼,顿时心里有点发慌。

沈蓉儿容貌出色,还满脸的温柔,哪个男人会不喜欢这样的女人。

张富功虽不至于彻底被迷住,但还是心里放松了不少,态度也缓和了下来:“那也不行,只要跟这混小子在一起就是不行!我绝对不答应。”

得了,这就是没得商量了。

张富功这软硬不吃的态度让江小虎及其火大,却又不能发作,心里那叫一个憋屈。

这时,张小花却抬起头,怯怯的看了沈蓉儿几眼,本就满是委屈的眼神当即又黯淡了下去。

“虎子哥,我……我不去了,你自己去吧……”张小花突然低声道。

江小虎傻眼了,惊慌道:“小花,你、你怎么就不去了……”

“不想去了……”

张小花的声音很低沉,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江小虎急了,但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张小花要是自己愿意去的话,那还好,她要是改变了注意,再加上张富功的横加阻扰,那这事就真没得说了。

沈蓉儿突然走到张小花身边,仗着自己也是女人,拉着张小花就走到了一边,随即小声说了起来,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但无论她怎么说,江小虎只能看到张小花连连摇头。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二章 神豪大手笔 没一会儿,沈蓉儿和张小花又走了回来。

沈蓉儿看向江小虎的眼神满是无奈,意思像是再说自己已经尽力了。

张富功这会儿倒是理直气壮了很多,冷哼一声道:“小花,我们走!”

江小虎心里难言的憋屈,期待许久的美好一下子幻灭……

“这位先生,不如稍等一会儿再走。”

突然,沈乔斌礼貌的叫住了正想离开的张富功。

见张富功满脸疑惑,又解释道:“我这次前来,为乡亲们准备了一些薄礼,张先生不如先收下礼物再走嘛。”

“礼物?”

平时就喜欢占点小便宜的张富功顿时有种走不动道的感觉,而刚才还死活不想走的张小花这会儿就像变了个人似的,连连拉着张富功想要离开。

张富功恼怒不已,低声斥责了一句:“死丫头,你等会的!急什么急,先看看是什么礼物!”

沈乔斌又对着江小虎笑道:“虎子,我跟乡亲们也不太熟,你陪我一起给乡亲们送点礼物吧。”

江小虎先是看了张小花一眼,知道今天的事已经没戏了,只好放下心中的不甘心,陪着沈乔斌向他家门口那边走了过去。

沈乔斌他们一家三口自然是开不了这么多车来的,他们还带了不少人,正站在旁边等着沈乔斌的指示。

“去把东西都拿下来。”

一声令下,这帮黑衣西装,看起来极像电视里保镖打扮的壮汉们一言不发的就行动起来。

他们的动作很快,也没人说话,无论是搬东西还是放东西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没一会儿,江小虎家门口前就整整齐齐摆放了一大堆东西。

里面有油,有面,有米,有肉,有水果,甚至还有好几大桶活蹦乱跳的鱼,每条看着都不下于五斤。

江小虎被沈乔斌这一出彻底搞糊涂了,不知道这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沈乔斌也不墨迹,搬下来后,他便清了清嗓子,大声道:

“乡亲们,我叫沈乔斌,第一次和大家见面,我非常荣幸……”

啰嗦了一大堆没营养的话之后,沈乔斌总算切入正题。

“这次我前来呢,是因为有个很重要的事情虎子能帮到我,所以我很感谢这里能培养出虎子这么优秀的青年,所以我这次前来准备了一些礼物送给大家,希望大家能喜欢。”

接下来就是发送礼物的事了,沈乔斌倒是没有自己主持,让给了他带来的一个手下以及村里的老村长去做。

礼物自然他就是来带的那些东西,村里的每一户都是同样的一袋面、一袋米、十斤上好的五花肉、一大桶油、一大盒水果、以及一条大鱼。

单看的话,这些东西都值不了太多钱,但每家每户都有,这就是一个很恐怖的数量了!按钱来算那更是一大笔钱!

村民们一个个都满脸难以置信,实在是太离谱了,他们一个个如坠梦中,难以想象居然还有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但一想想,这种天大的好事是因为江小虎而来的。

顿时江小虎只觉得自己身上仿佛都炙热了很多,不知多少双眼睛正在偷偷打量自己。

因为沈乔斌在这,他的气场十足,村民们不敢乱说话,不然江小虎哪还能像现在这么无所事事,早就被好奇的村民们围起来问个明白了。

江小虎更是咂舌不已,小声惊讶问道:“沈叔叔,你这是什么意思……”

“哪有什么意思,就是一点小礼物送给乡亲们而已,跟你愿意帮我家人治病的大恩大德来说,这些都是小事。”

果然是神豪……他喵的一下花出去这么多钱眼睛都不带眨的。

江小虎却不知,令他更震惊的还在后面。

沈乔斌神秘兮兮笑了笑,低声道:“我给乡亲们都准备了很多礼物,自然少不了虎子你家的。”

“我家也不是已经拿了吗?”

江小虎一愣,刚才老村长第一个就先打包了一份送给了自己老妈,怎么沈乔斌还说有礼物。

“你可是我沈家的大恩人,要是我就送这些东西给你的话,说出去我怕不是要被人笑死。”

沈乔斌笑呵呵说着,而后揽着江小虎向王喜凤走了过去。

王喜凤刚才见沈乔斌这么一号大人物跟自己儿子说话,她也怕自己不会说话坏了江小虎的事,因此直接就躲得远远的,但目光却一直注视在江小虎身上。

见沈乔斌和江小虎要来找自己,王喜凤一下慌了神,有点手足无措的感觉。

自己儿子她自然不会拘谨什么,关键是沈乔斌,他的一举一动以及豪掷千金为初次见面的乡亲们送礼的行为毫无疑问证明了沈乔斌是一位大人物。

王喜凤只是个普通农妇,见了这种他只在电视里见过的人物,哪还能保持平常心。

沈乔斌依旧是彬彬有礼的客气,开口歉意道:“嫂子,刚才没顾着跟您说话,是我失礼了,您别见外。”

“没关系,没关系……”王喜凤拘谨的摆了摆手。

沈乔斌又挥手把沈辉和沈蓉儿叫了过来,介绍道:“这是我女儿,沈蓉儿,和我儿子,沈辉。”

“阿姨好!”“阿姨好!”

沈蓉儿甜甜叫了一声,嫣然一笑,如百花盛放。就连沈辉都是恭恭敬敬的,一点纨绔的臭毛病都不见。

“嫂子,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想跟您家攀个亲戚,以后咱们可要多多走动呀,可惜我老婆生病了,等她病好了我肯定第一时间让她来拜访一下您这个大嫂。”

王喜凤听的懵了,哪有这种明明无亲无故,但一见面就攀亲戚的?对方还是看起来家世显赫的大人物!

何止是他,张富功拿完礼物后就看到神秘的沈乔斌正和王喜凤聊天,抱着某种他也说不清的心思,干脆就拉着张小花凑近了一点,一直竖着耳朵在听这边的动静。

听见沈乔斌这种人物居然低声下气的要和王喜凤攀亲戚,他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凭什么!就江小虎这小子家里有什么好的,凭什么这种大人物都来巴结他家?

张富功呆愕之后就是愤愤不平,很郁闷自己怎么碰不上这种事情,要是有个有钱的亲戚的话,还至于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呆着?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三章 老狐狸 沈乔斌也知道自己和王喜凤第一次见面就提攀亲的事有点不不合适,但他也有自己的考量。

虽然江小虎并没有真正给自己家人治好病,但沈乔斌觉得江小虎仅仅透露出的神奇手段能证明他绝对有希望能把沈蓉儿她们的病治好。

所以,沈乔斌自然想好好结交一下江小虎,甚至为了能让江小虎看到自己的诚意,连和江小虎非亲非故的邻里乡亲们他都准备了丰厚的礼物。

攀亲也是为了能拉进和江小虎的关系,沈乔斌为此也费了不少心思。

见王喜凤很犹豫,沈乔斌不露痕迹的微微打了个手势。

随后就江小虎就看到一直站在沈乔斌身后的那个成熟的女人从自己包里拿出一张纸,朝着正在分发礼品的老村长走了过去。

这女的是沈乔斌的秘书?

江小虎心里嘀嘀咕咕,不由多看了那个女的几眼,长的倒不赖,成熟知性,端庄大气,显得很有气质。

“嫂子,还有虎子,给你们带来的礼物是我特意准备的一份,希望你们能喜欢。”沈乔斌笑眯眯的说着。

这时,老村长清了清嗓子,大声喊道:“大家安静一下啊,沈老板希望我能帮他宣布一些事情。”

村民们一下安静了下来,沈乔斌一来就给他们送了这么多东西,现在又有事宣布,难道还有别的好处?

“沈老板说,他来咱们村的目的是想和江小虎家攀个亲戚,为此特别给小虎家准备了一份礼物。”

一听这,大多村民们都有些失望,毕竟跟他们无关。

“第一,城里的别墅一栋。”

“第二,轿车一辆。”

“第三,沈老板希望能以江小虎的名义在村里建立一座学校。”

“第四,沈老板希望能以小虎的名义再帮村里修一条路。”

“第五……额,第五……”

说到这,老村长面露难色,因为单子上面有一大串英文字母他看不懂。

而之前那个知性女人见状,拍了拍手,立刻就有几个黑衣保镖从车里拿出几个盒子,站到乡亲们面前展示了一下。

“哇哦!!!”

顿时惊讶声想起,那几个盒子里放的居然是一套首饰,又是珍珠,又是钻石的,虽然村里人都没见过什么世面,但他们也不傻,知道这写东西肯定相当贵重。

乡亲们个个满脸的难以置信,偷偷看向王喜凤和江小虎,又是羡慕嫉妒不已。

但所有人都在质疑,江小虎究竟有什么能耐,居然让沈乔斌这么大的老板舍得下这么大的血本。

“这是给嫂子的。”沈乔斌乐呵呵道。

“给,给我的?”

王喜凤满脸惊讶,身为女人哪有不喜欢珠宝的,下意识看了那几个盒子一眼,瞬间就再也移不开眼神。

“妈!”江小虎拉了拉王喜凤,随后歉意道:“沈叔叔,你准备的这些礼物太贵重了,我们受不起啊……”

“虎子,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和我家人的健康比起来,这都是些微不足道的东西,我还只担心这些礼物太轻,表达不了我的感激。”沈乔斌忙道。

江小虎头疼,这礼物还轻?

送给自己家的别墅和轿车也就算了,还说要用自己的名义帮村里建学校修路,这得花多少钱……

而还不仅仅是这些,老村长在经历过不认识英文的尴尬后,很快调整过来,喊出的礼物单数已经喊到了十三。

虽然江小虎听着也相当心动,可他不想收啊……

直接干脆道:“沈叔,你放心,我一定尽力帮你们治疗的,但这些礼物就算了吧,您都收回去。”

“虎子……”

沈乔斌还想说话,江小虎却直接打断道:“沈叔,你的心意我领了,这些东西就算了,你要不拿走的话,治病的事,你就另请高明吧。”

王喜凤一听,傻眼了,悄悄掐了江小虎一下。

她怀疑自己儿子脑壳是不是坏掉了,可看着也不像啊,这么多好东西居然说不要就不要了……

沈乔斌也是满脸为难,想再劝一下,但江小虎这么坚决的态度让他又很怕江小虎真的会甩手不管蓉儿他们的病,

犹豫了好一会儿,沈乔斌才道:“别的都好说,给村里修路建学校这事我说出口了,要是不做到的话,乡亲们还不得把我骂死,而且还是用你的名义说出去的……”

江小虎也是头疼不已,无奈道:“那别的就算了,这个你就自己看着弄吧。”

见沈乔斌还想说话,江小虎又开口道:“沈叔,时间也不早了,咱们这就出发吧。”

本来江小花说自己不去之后,江小虎也不想再去京都了,可没想到沈乔斌亲自来到这边,还准备了这么大的手笔,自己要是说不去的话,未免有点不近人情,而且事先都已经约定好了。

“好好好,虎子你说了算,咱们这就走。”沈乔斌笑了笑,随后挥手把那个知性美女喊了过来,让她开始安排离开的事。

江小虎又把王喜凤拉到一边,嘀咕道:“妈,我走了啊,最多几天就回来了。”

王喜凤瞪了江小虎一眼:“你干嘛把那些东西都退回去,收下来咱们家就发达了知道不!!”

“不能收啊,你想要那么儿子我以后自己挣钱给你买,但是他们送的就不能收。”

江小虎无奈道,有道是无功不受禄,现在连沈乔斌他老婆的病是什么病都还不知道的,就收下这些,万一到时候治不好呢?

对了,这老头该不会是怕我不给他老婆尽心尽力治病,所以才事先就送过来这么多贵重的礼物,还当着乡亲们的面送。

江小虎越想越有可能,心里不由给沈乔斌打上了一个老狐狸的标签。

见王喜凤还是满脸不乐意,江小虎也没跟他解释太多,又吩咐了几句,这才回到沈乔斌这边,说道:“走吧咱们。”

“走走,这边。”

沈乔斌笑容依旧,引着江小虎就向着那辆劳斯莱斯走了过去,临了,还亲自给江小虎拉开车门。

……

张富功仍旧是没走,见江小虎他们已经要走样子。

眼珠一转,拉了张小花一下低声道:“你不是想去京都吗?快去吧,我不拦着你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四章 你不去也得去 张小花听张富功这话,顿时一愣,难以置信道:“爸,你让我跟虎子哥一起去?”

“谁让你跟那小子去的?”

说起江小虎,张富功就没啥好气,转而又指了指沈蓉儿说道:“她不是你朋友吗,你去了之后跟她在一起呆着就行,反正就是不准跟江小虎一起,知道没?”

张富功也有自己的小算盘,沈乔斌一家简直可以说不是一般的有钱,虽然他不知道江小虎究竟为什么和这么有钱的大人物相识,但沈家送给江小虎他们家的那些东西可都是货真价实的!张富功看的都是眼红不已。

所以他觉得自己女儿要是跟沈蓉儿关系好点的话,没准儿自己家也能收到不小的好处,毕竟这种超级有钱人手指头里哪怕稍微露一点点的残渣碎屑,就足够把他们这种小人物给撑死,江小虎家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一边美滋滋想着,张富功又忍不住低声嘱咐了一声:“你好好跟那个女孩儿拉拉关系,没事多讨好讨好,知道不,咱家可就指望你了现在。”

张小花不由看了看沈蓉儿,头又低了下去,搓着衣角小声道:“我不去。”

“你说啥?”张富功惊讶。

“我不去,我不去京都了,我跟她也不是朋友……我都不认识人家……”张小花小声道。

“她不是说跟你是好朋友吗?就算不是朋友那就想办法交上朋友,你这丫头怎么这么笨呢?”

张富功急了,有种美梦幻灭的感觉,声音也太抬高了不少:“你不去也得给我去!走!”

说着,张富功拉着张小花就往沈蓉儿那边走。

可这时,张小花却奋力挣开张富功的胳膊,扭头就往自己家的方向跑了过去。

“你、你这丫头,给我回来!”

张富功大喊了一声,可张小花根本理都不理,他想去追,可又舍不得自己刚领的一堆东西,只好眼睁睁看着张小花跑远。

……

车上,江小虎隔着车窗看到张富功似乎和张小花吵起来了,他不由有些心急,想下去看看怎么回事,可随后张小花就跑了。

没办法,只江小虎只好掏出手机给张小花打了个电话想问一下。

没接。

又打了好几次,还是没接。

江小虎有点头大,想着是不是应该追上去看看啥情况,可一想张富功那态度,还是算了吧。

再说现在也已经来不及了,沈乔斌他们的人也都已经坐上了车,后面的车辆也已经开始调头。

想了想,江小虎给张小花发了个短信:“媳妇你怎么了,是不是你爸又骂你了,等以后咱们结婚了看我怎么收拾他!你先在家等我几天,过两天我就回来了,到时候咱们再一起去,不让你爸知道。”

这时,江小虎发现身边的沈蓉儿似乎在偷笑。

“笑什么?”

江小虎有点尴尬,沈乔斌也不知道咋想的,让沈蓉儿跟自己坐一辆车,他和沈辉却去了另外那辆劳斯莱斯上。

“我要是你的话,现在应该果断下车去追她去。”沈蓉儿忍着笑道。

“为什么?”

“人家是你女朋友诶,现在受委屈了,难道你不应该去哄哄人家吗?要不然她要你这个男朋友干嘛?”

江小虎一愣,心说沈蓉儿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但又不想在沈蓉儿一个女人前落了面子,江小虎大咧咧道:“哄啥哄,大老爷们从不哄女人。”

沈蓉儿指了指江小虎的手机,“那你发的短信是什么。”

“这……”江小虎干笑一声,赶忙把手机屏幕翻到了下面。

见他这样,沈蓉儿忍不住又笑了起来,说道:“有本事你这几天别给她打电话,别给她发短信,毕竟大老爷们嘛,哪有哄我们这些女人的道理。”

江小虎更是尴尬了几分,嘀咕道:“我没本事还不行啊……”

可终归江小虎还是没听沈蓉儿的建议下车去追张小花,想着等过两天回来再好好哄一下。

……

很快,沈家的车队直接开到了河梁市的机场。

对于要做飞机去,江小虎倒是并不意外,只是有点好奇,他知道飞机也分舱位的,想着以沈家这么有钱,怎么也得来个头等舱吧,据听说头等舱还是挺豪华的,尤其是空姐……

江小虎不仅有点期待,可很快,他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沈家的财力。

车队居然直接开到了机场内,径直开到了一架飞机前。

十几个空姐还有几名机师排成两排站在舷梯两侧,一副恭迎贵客的模样。

居然是架私人飞机!

沈蓉儿下车后,江小虎也想跟着下去,可他还没动,车门就从外面被拉来。

沈乔斌站在车外,笑呵呵道:“虎子,辛苦了。”

而那些空姐们一个个目瞪口呆。

沈乔斌提前就吩咐过要迎接一位贵客。

但她们都没想到,沈乔斌让她们欢迎也就算了,自己居然还主动给开车门……他那么尊贵的身份,究竟什么样的贵客值得他如此恭敬?

等江小虎下车后,空姐们心里顿时疑惑不已。

因为江小虎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一点都不像什么大人物,还那么年轻,穿的衣服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牌子,甚至背的背包都有点破烂。

难道说,这是低调吗?

空姐们受过良好培训,心里猜测不断惊讶不断,脸上却还是如沐春风的微笑,一起走到江小虎面前,前面那个还拿了一捧鲜花,笑吟吟恭敬道:“欢迎贵客登机。”

江小虎哪见过这种场面,有点懵,愣愣接过花后,就有点不知所措了。

要换成一帮大汉凶神恶煞严阵以待的话,他甚至眉头都不会皱一下,可这……

十几个如花似玉的空姐围着你,甜甜笑着看着你,完全一副你说什么都听从你吩咐的恭敬模样,还真是……

该死的土大户,有钱就是他喵舒服……

没由来感叹一声,而后江小虎心虚地拒绝了一位空姐说要帮他拿包的请求,在沈乔斌的带领下,登上了这架豪华至极的私人飞机。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五章 你给我回家 抵达京都时,已经是晚上七点。

江小虎在一帮漂亮空姐们的热情簇拥下,又从舷梯上走了下来,心里倒是有点恋恋不舍,趁沈乔斌他们没注意,回头又看了这架私人飞机一眼。

不由再次暗暗感叹,有钱就是舒服,这么短的时间内就从河梁市抵达了千里之外的京都,要是自己也有的话……

江小虎打定主意,以后说啥也自己弄一架,那样就可以带着不方便出门的奶奶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唔……到时候也雇上几个好看的妹子当空姐,不过这样的话,小花应该就生气了……

而相比来时的豪华迎接车队,下了飞机后只有两辆普通的大众在等待着。

江小虎倒是没觉得啥,沈辉有点不乐意了,嘀咕道:“爸,怎么就让这破车来接,我可不坐。”

“不坐你就给我滚着走。”沈乔斌怒瞪沈辉一眼,而后又对江小虎歉意笑了笑:“不好意思啊虎子,让你见笑了,在京都这地方,不低调点不行。”

江小虎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忙笑呵呵说没事,又问道:“沈叔叔,现在就去给阿姨看看吗?”

他想的是早点看完早点回去,毕竟小花没来,自己留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也没啥意思。

沈乔斌却摆了摆手,笑眯眯道:“不急,明天再看也没事,让你长途跋涉跑了这么远,今天就先好好休息。”

“好。”江小虎点点头。

“正好也到饭点了,等下蓉儿先带你去吃饭,我这老头子就不陪你们了,省的你们年轻人嫌我碍手碍脚的,呵呵。”

江小虎心里不由松了口气,因为面对沈乔斌的时候他总觉得很不自在。

沈乔斌明明是一号大人物,却总是一副恭敬有加的样子,这让一直觉得自己就是个小人物的江小虎哪里应付得来,两人在一起聊天的时候也总是尬的不行,基本没什么话题,但沈乔斌却偏偏就喜欢找江小虎聊天……

随后,沈乔斌又给沈蓉儿吩咐了几句,无非就是安排好江小虎吃住之类的。

沈辉满脸不乐意,撇嘴道:“爸,你就快走吧,烦不烦,放心就交给我,保准让虎子哥舒舒服服的。”

沈乔斌直接一巴掌扇到沈辉后脑勺上:“你给我滚一边去,到了京都你给我老实呆着,这里不是河梁,惹出麻烦来谁也保不住你,明白没?”

“知道的,知道的,烦不烦啊,就知道打我!要不是虎子哥要来,你当我乐意来这啊。”

沈辉敢怒不敢言,龇牙咧嘴的小声嘀咕不断,见沈乔斌又抬起了手,跐溜一下钻进车里,又把车门砰的关上,催促司机赶紧开车。

……

很快,江小虎乘坐的车辆从机场开了出来,隔着车窗,江小虎好奇打量着外面繁华盛景。

“姐,你打算带虎子哥去哪啊,帝都酒店?”沈辉从副驾驶扭头过来笑嘻嘻问了一声。

“嗯。”沈蓉儿点了点头,见沈辉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干脆淡淡道:“你要是想带虎子去别的地方就别说了,爸刚才特意跟我交代过,你今晚回家住,不能跟虎子在一起。”

沈辉一楞,随后大声道:“凭啥不让我跟虎子哥在一起?别啊姐,我不想回家……”

江小虎也跟着楞了一下。

沈蓉而不屑道:“你什么德行,咱爸能不知道吗,让你跟他在一起的话,鬼知道你会带着他去哪鬼混。”

“我怎么可能鬼混,姐,你相信我啊,我绝对不会带虎子哥去鬼混的。”

“你的保证我一个字也不会相信。”

“有你这样的姐吗?过分啊,太过分了,不行,今晚让我安排虎子哥!”

“没的商量,爸说了,让我安排,你等下跟我乖乖回家。”

……

听着姐弟俩的争吵,江小虎默默将头又转向窗外,心说自己又不是香饽饽……

沈辉终究是没争过沈蓉儿,不过他也没有气馁,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嘿嘿笑着不说话了,而后神秘兮兮的给江小虎挤了挤眼。

江小虎楞了楞,心说这小子想干嘛?

又用余光悄悄观察了一下沈蓉儿,她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沈辉的小动作。

可沈辉打了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后,就再也不说话了,转而笑嘻嘻的聊起了别的,江小虎想不通他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干脆也就懒得再去多想。

可就在他们坐的车路过一家大商场时。

“哎呦,不行了,快停车快停车,靠边停一下。”沈辉突然叫了起来。

“你干嘛?”沈蓉儿皱了皱眉。

“姐,我憋不住了,我要去上厕所。”

说着,沈辉指了指马路旁边的大商场。

“你事怎么这么多,憋不住也得给我憋着,马上就到地方了,憋一会儿又不会死。”沈蓉儿满脸嫌弃,“开车吧,不用管他。”

可沈辉却当机立断,果断开门下车,幽怨道:“你还是我姐吗?憋坏我了咋办?不行,你在这等会儿,马上就回来!”

“那你赶紧去。”

“嘿嘿,虎子哥,你刚下飞机的时候不是就跟我说你想上厕所吗,正好咱俩一起去解决一下。”沈辉挤眉弄眼的对着江小虎连连打了好几个眼神,而后也不等江小虎说话,打开车门就把江小虎拉了下去。

江小虎懵了,心说我有说过自己想上厕所吗?这小子搞什么鬼。

“你给我回来!”沈蓉儿突然感觉有点不对劲,连忙大喊一声。

听见沈蓉儿的怒斥,沈辉又扭头笑嘻嘻道:“姐,你自己去那什么破帝都酒店吧,虎子哥好不容易才来一趟京都,我带他转一圈去,放心,明天我俩肯定准时回家!”

一边说,还一边跑,没一会儿,就跑出去老远。

沈蓉儿连忙下车想追,可她穿的是高跟鞋,哪能跑的起来,没几步就差点把脚脖子给崴了,无奈之下,只好停了下来。

“沈辉!你给我等着!看咱爸怎么收拾你!”

沈蓉儿恨恨骂了一声,精致绝美的小脸上煞气十足。

她实在没料到沈辉居然这么大胆,自己不想回家跑掉就算了,还拉上了江小虎……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六章 好好照照镜子 沈辉身体素质并不算好,跑了还没一会儿,就已经是气喘吁吁的了。

见沈蓉儿没有追上来,他倒也听了下来,弯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你搞什么鬼,拉我跑这么远干什么?”江小虎纳闷问道。

“嘿嘿……虎,虎子哥,我这不是想着带你去玩点好玩的嘛!”

沈辉贱兮兮的不断挤眉弄眼。

江小虎心里有种莫名的不妙感。

这小子相当不靠谱,他说的好玩的能有什么正经事?

要不干脆还是回去找沈蓉儿算了……

江小虎正犹豫着,沈辉却摸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没一会儿,沈辉挂断电话后,又贼眉鼠眼道:“虎子哥,我给你安排了个绝对包你满意的地方,你今晚就住那!”

“什么地方?”江小虎不禁好奇道。

沈辉却神秘兮兮的就是不肯说,只说去了就知道了,而后,又挥手招了一辆出租车。

……

某间装修极其奢华的房间内,一个面容轻佻的的青年正趴在护理床上,无聊的滑动着手机,两只嫩白如玉的小手则是在他背后轻轻揉捏着。

门开了。

一个身穿黑色小礼服的女人走了进来,低声恭敬道:“孙少,刚我接到了沈辉那小子的电话。”

“那废物给你打电话干嘛?”孙少耻笑一声,满脸不屑。

“他说他已经回来了,正往这边来呢。”

“那狗东西回来了?”

孙少一听,直接爬了起来,满脸的惊喜。

不过随后又狰狞笑了起来,恶狠狠道:“我就知道他一回来,肯定忍不住要来这里,老子等了这么久,可算等到了他,哈哈!”

黑衣女人也跟着笑了笑,轻声道:“孙少,您不会对他怎么样吧?毕竟我们这里也是开门做生意的,闹的太大了,沈家的怒火我也承担不起的……”

“沈家就是个屁!你怕他们干什么?放心,就算沈家要找你们麻烦,有我挡着就是!”孙少不屑的撇了撇嘴,“快去,把我衣服拿过来。”

黑衣女人得到孙少的保证,当即松口气似的笑了笑,随后亲自找来衣服,服侍着孙少一一穿好。

……

“嘿嘿,虎子哥,咱们到地方了。”

下了出租车后,沈辉指着面前装饰典雅的建筑物,脸上满是怀念的同时,又有几分愤恨。

“这啥地方?”

江小虎好奇不已,面前的建筑看着很是平庸,连个招牌都没有。

“当然是好地方,一般人想来这里还来不了呢,我姐给你安排的帝都酒店就是垃圾,一点意思都没有!嘿嘿,虎子哥等下你好好看看哈,这地方保证包你满意!”

沈辉眉飞色舞,脸上满是得意洋洋。

他吹嘘得越厉害,江小虎自然是越好奇,但心里还是暗暗嘀咕不已。

沈辉这小子的话能信?他所认为的好地方,能是什么正经地方吗……

可也架不住沈辉的热情,江小虎还是跟着沈辉走进了这栋外表看起来朴实无华的建筑。

两人进门后,一个看起来姿色非凡的接待小姐就迎着沈辉和江小虎走了过来。

只见她微微一笑,轻声道:“先生您好,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新来的?”沈辉上下打量了这接待小姐一眼,“长的倒是挺不错嘛。”

面对沈辉肆无忌惮的目光,接待小姐浑身觉得不自在,可她也知道在这里最重要的规矩就是一切都要顺着客人的心意,她勉强笑了笑问道:“请问您有事吗,我们这里是私人地方,如果您没有事的话……”

“什么意思?”

沈辉一瞪眼,颇有几分尴尬,刚没进门的时候他可是一个劲的跟江小虎吹自己在这多熟,别人想进都进不来,他却能把这当成自己家,想来就来,想怎样就怎样。

可一进门,居然被人拦了下来,这不是啪啪被打脸了嘛。

一股怒火蹭的就从沈辉心里冒了出来,丝毫没有怜香惜玉,张嘴就骂:“瞎了你的眼是不是?信不信老子一句话让你滚蛋?”

“很抱歉,如果您没有别的什么事的话,我只能请您离开这里了……”

接待小姐抱歉的笑了笑,压抑着怒火,略带轻蔑的看了沈辉和江小虎一眼。

她知道这里实行的是会员制,并且在她在上岗之前,就被要求认熟所有会员的照片,可以说她认识这里所有的会员,可这些会员中,并没有沈辉和江小虎。

因此,她自然而然就把沈辉和江小虎划入了不知道从哪听说过这里,想来见识一下的普通人,这种事倒是常有,她也见了不少,一般都是好言好语把人送走就行,。

但俗话说泥人还有三分火气,沈辉这么恶劣的态度,自然让她很是恼怒,也不等沈辉说什么,果断又喊了一声:“有人闹事!”

紧接着,几个身材魁梧的壮汉就从角落处走了过来。

“小辉,行不行啊?不行的话咱就走呗,别惹上什么麻烦,不然你爸又该揍你了。”

见气氛有点不太对,江小虎忍不住小声劝了沈辉一下。

江小虎自己的话,自然是不怕惹什么麻烦,只是之前架不住沈乔斌的多次念叨,答应了他以后管教好沈辉的请求。

转眼沈辉再惹什么事出来的话,就算沈乔斌不说什么,江小虎自己都觉得有点说不过去,毕竟已经答应了人家。

可江小虎的劝解只让沈辉觉得自己更没面子了,干笑两声道:“虎子哥,你先看着,他吗的,一个小小的接待都敢给我耍威风了,要就这么走了,我不得丢死个人。”

转而又看着那个接待小姐冷笑道:“我给你一个跟我道歉的机会,道个歉,我当什么事没有,不然的话。”

江小虎无奈,知道沈辉这是不肯善罢甘休了。

“威胁我?你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来这里撒什么疯?”身后有几位魁梧壮汉站着,接待小姐也不客气了很多,“就你们穿着破破烂烂的,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还想进我们这里?回去好好照照镜子,看自己配不配进这个门。”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七章 计划 沈辉不怒反笑,啧啧道:“你认真的?”

就连江小虎也觉得脸上有点挂不住,这接待小姐说的穿的破破烂烂的,除了自个儿还有谁?

不禁低头看了一眼,和这里的光鲜亮丽比起来,这身衣服似乎还真有点不搭调……

“就是认真的怎么了,赶紧滚,别在这影响我们。”

满脸嫌恶的说着,接待小姐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示意那几个保镖模样的魁梧壮汉赶紧把沈辉和江小虎扔出去。

沈辉这会儿倒懒得理会这接待小姐,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接通后,沈辉气冲冲道:“张凤琴,我也就两年没来吧,你这的人居然连我都要撵?”

王凤琴……

接待小姐心一跳,身为这里的服务人员,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家主管的名字。

“我在大厅,赶紧出来管管你的人,什么玩意儿。”

说完,沈辉直接果断了电话,双手插兜,挑衅的看了看那接待小姐一眼。

没一会儿,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身穿黑色小礼服的风韵女人满脸歉意笑容,边走边说道:“沈少,你到了也不给我打个电话说一声,我好出来接你一下嘛。”

江小虎眉头微皱,心里有点疑惑。

刚进来的时候,他因为没见过这么高档的装修风格,所以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明明这个女人从刚才就一直在旁边的走廊里面暗中观察沈辉和接待小姐的冲突,现在怎么又装出刚一副赶过来的模样?

而且刚才沈辉刚拿出手机还没拨出电话的时候,这女人就提前把手机拿出来按了几下,应该是调成了静音,然后又躲到了旁边的房间里,明显就是不想让沈辉知道她已经在场了。

她搞这么一出是想干什么?看她的模样应该是这里的负责人或者经理之类的,在自己手下的员工和客人起了冲突时,不是应该第一时间赶紧出来调解吗,她却放任不管。

很奇怪……

脑中思索不断,江小虎拉了沈辉一下,小声道:“有点不对劲,咱们走。”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但江小虎的直觉告诉他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事。

“别呀,虎子哥,这表子骂我就算了,还敢瞧不起你,看我怎么收拾她!”

沈辉冷冷一笑,气冲冲道:“张姐,我可是一直拿你当姐来尊重的,你这的人骂我也就算了,还把我哥也给骂了,你说这事怎么算吧?”

张凤琴直接一巴掌甩到那个接待小姐的脸上,怒斥道:“叫你不长眼,沈大少爷你也敢骂,想死了是不是?”

而后,又看着沈辉嫣然笑了笑,娇声道:“沈少,你大人有大量,没必要跟她一个有眼不识泰山的小人物生气嘛。”

“张姐,我刚说了,她骂我也就算了,可她骂我虎子哥这事可不能算。”沈辉仍旧冷笑不止。

“你哥?”

张凤琴的目光随即转到江小虎身上,顿时楞了一下,转而又风情一笑,娇声道:“这位先生看着有点面生呀,沈少爷方便给介绍一下嘛。”

张凤琴刚才以为江小虎不过是沈辉收的跟班小弟什么的,但沈辉叫江小虎哥,面对江小虎还恭恭敬敬的模样,这让她自然而然怀疑起了江小虎的身份。

沈辉刚要开口说话,江小虎拉了他一下,平淡道:“不用介绍了,既然你们这里不欢迎我们,那我们走就是。”

“虎子哥,别呀,今儿要走了,这口气我可咽不下去。”

沈辉当然很不甘心,本想着带江小虎来这里享受一把,好让自己在江小虎面前能有点儿面子,可出了这么一档子事,面子没挣到不说,反而还丢了不少。

张凤琴连忙扭着丰韵的身子走到江小虎面前,娇声道:“您别生气嘛,我这小妹不懂事,我给您赔个不是。”

“让她给我虎子哥道歉!”沈辉瞪眼指着那接待小姐。

接待小姐哪还能不知道自己惹错人了,不等张凤琴开口,低着头,带着哭音断断续续道:“对、对不起,是……是我错了,您放、放过我吧……”

沈辉鄙夷道:“现在知道给老子哭了?刚不是很嚣张吗?狗眼看人低的玩意儿。”

“沈少。”张凤琴把沈辉拉到一边,小声道:“你就给姐一个面子,先饶了她,等下我保准把她弄的白白净净的去你房间等你,到时候你想怎么出气就怎么出气,姐绝对不护着她,咱们要是在这里一直吵吵,也会让人觉得您得理不饶人嘛,传出去的话,您沈大少的名声也不好听……”

沈辉似乎被她说动了几分,但仍旧是余怒难消,不屑道:“就她这德行,看见就烦,你还让她去我房间干嘛?”

“这不是让你出出气嘛。”张凤琴连忙笑吟吟安慰一声。

又瞥了那接待小姐一眼,沈辉心中微动。

虽然很厌恶她狗眼看人低的行为,但有一说一,长的还是很不错的,而且教训一个女人最合适的方法当然不是靠揍或者辱骂……

沈辉咧嘴笑了笑,点头道:“行,不过她惹的不是我,是我虎子哥,你让她去我虎子哥房间里好好道歉,我就算了,今天你把我虎子哥安排舒服了就行,明白没?”张凤琴微微一愣,这可和计划有点不一样……

但她转而又笑了起来,连连道:“放心,放心,不过你这虎子哥什么身份呀,让沈大少你这么上心……”

“别问那么多,安排好就行,要让我虎子哥不满意的话,我说啥也得把你这地方给拆掉。”

张凤琴脸上笑吟吟的,心里却一沉,搞不清江小虎的身份,让她有点犹豫自己定制好的计划还要不要接着实行,万一江小虎的来头比沈辉还大……

沈辉也不再理她,又笑嘻嘻走到江小虎身边,小声道:“虎子哥,都弄妥了,等下她会好好跟你道个歉,你也不用跟她客气,好好收拾她!”

看着沈辉一脸阴荡的笑容,江小虎头大不已,鬼知道这小子又弄什么幺蛾子?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八章 沈辉的恩怨 张凤琴把沈辉和江小虎安排到一间奢华非凡的包厢后,便转身便走了出来。她没有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而是急匆匆走向了另外一处房间门前。

敲了敲门,张凤琴这才走了进去。

房间内,孙乐阳右手夹着雪茄,左手搂着衣衫半解娇笑连连的女孩上下其手,见张凤琴进来,笑道:“安排的怎么样了?”

“有点意外……”张凤琴一脸为难。

“什么意外?”

“沈辉不是自己来的,跟他一起来的还有一个叫江小虎的。”张凤琴犹豫不已,“关键沈辉的态度还很奇怪,说是在巴结这个江小虎我都不会怀疑,所以我怕他会不会有点来历……”

“江小虎?”孙乐阳放开了旁边的女孩,沉思道:“我在京都可没听说过这么一号人,也没什么姓江的家族……”

“他穿的很普通,一身地摊货,但眼神很可怕……”

张凤琴回想着江小虎的样子,尤其是面对江小虎的眼神时,她只觉得自己那会儿呼吸都有点不顺畅,这是上位者才会有的威压。

但张凤琴见了不知多少大人物,有平易近人的,有不怒自威的,但她敢说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和江小虎相比,那种感觉让她直到现在仍旧是心惊肉跳。

“算了,我自己去看看。”

孙乐阳也怕出什么意外,惹到不该惹的人。毕竟在京都这种权贵云集之地,水很深,他也不敢肆意妄为。

……

江小虎愣神的坐在沙发上,

面前整整齐齐站了一排环肥燕瘦各不相同,但容貌姿色一个比一个漂亮的女孩们。

“好久没来,这地方发展倒是挺不错的嘛,姑娘们都比以前好看了很多。”

沈辉啧啧称赞不已,而后贱嘻嘻对江小虎小声道:“虎子哥,你看上哪个了,随便选!”

“选你个头啊选!”江小虎恼声怒斥,“你把我带什么鬼地方来了?”

刚来的时候,江小虎看这里的服务人员全部都是年轻小姑娘时,心里就起了不小的怀疑,现在沈辉又搞这么一出,他也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他奶奶的,沈辉这小子竟把自己带到窑子里来了!

“嘿嘿,虎子哥你可别多想,这可是正经地方。”沈辉眉飞色舞的眨着眼,“当然,你要想玩点不正经的也没问题……”

“总之,在这里,无论是想吃喝玩乐,都没问题,外面吃不到的山珍野味这里你想怎么吃就怎么吃,外面不方便玩儿的娱乐项目在这你也想怎么玩就怎么玩!绝对不会出事还,怎么样,我给你安排的地方不错吧。”

见江小虎脸色有点不太好,沈辉心说难道是这帮姑娘们江小虎都看不上?

“虎子哥你要看不上她们的话,我再让人给你换,放心,在这里绝对能找到你喜欢的类型,哪怕你看上哪个小明星,我也能让人直接给你弄过来。”

江小虎脑门子一阵抽疼,无奈挥手道:“一边去,你自己玩去,我还是回

去找你姐去。”

“找我姐?”沈辉一愣,随即恍然大悟:“也对,就这群庸脂俗粉,哪能跟我姐比。”

“想什么呢?”江小虎果断一巴掌甩到沈辉后脑勺,“我找你姐是让你姐给我安排个睡觉的地方,这是睡觉的地方吗?”

说着,江小虎心里不由为沈蓉儿默哀三秒,摊上这么个极品弟弟,她居然还能有那么温柔体贴的脾气,实在难得。不过想想,沈蓉儿面对沈辉的时候可从来都没什么温柔可说……

“怎么就不能睡觉了,在这里想干啥都行!”

沈辉还想狡辩,见江小虎脸色不好,顿时不敢再说什么,干脆就挥手道:“滚滚滚,都滚吧,别在这碍眼了。”

“哎呦,这不是沈大少吗?怎么回来了都不跟兄弟我说一声?”

就在这些女孩一个接一个走出房间时,门外也跟着响起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

沈辉抬头一看,脸色一下变得铁青,怒声道:“孙乐阳,你个狗东西跟老子叫唤什么叫唤?”

江小虎一愣,怎么好好的就跟人骂起来了。

孙乐阳顺手就在抓住两个正往外走的女孩,两只胳膊一边拦着一个,大咧咧就走了进来。

“滚出去,老子现在没工夫搭理你。”沈辉眼神冰冷。

“几年不见,沈少脾气见涨啊,这就忘了当初是怎么跟条狗似得夹着尾巴跑路了?”孙乐阳笑眯眯说着,眼睛却一直往江小虎身上瞥。

江小虎眉头微皱,这种被人肆无忌惮打量的感觉可不怎么好,而且看这个叫孙乐阳的跟沈辉关系明显很恶劣,保不齐今天有得有不少的麻烦。

无奈摇摇头,江小虎决定以后说什么都不信沈辉这小子的鬼话了。

“放你吗的屁!”沈辉直接就是破口大骂,“老子跑?就凭你们一帮砸碎,配让老子跑路吗?”

孙乐阳一脸鄙夷不屑:“呵呵,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前两年要不是你跑得快,你还能来这地方玩儿来?真拿自己当根葱了啊?回来了就回来了吧,以后老实点做人,不然这次你可跑不掉了,明白没?”

“我明白你麻皮!”

沈辉显然已经怒到极点,直接拿过桌子上的红酒瓶,啪的一敲,瓶身下半碎成一地残渣,手中还握着的瓶颈锋芒闪动,直直指着孙乐阳。

“呦呵,还敢跟老子玩硬的?吓唬谁啊?”

来之前,孙乐阳就已经料到了沈辉肯定会恼羞成怒,只见他一甩头,门外站着的那两个身形魁梧似乎是保镖模样的壮实大汉就走了进来。

“冷静点,有话好好说。”

江小虎怕沈辉一时冲动再惹事,拍了拍他肩膀,而后将他手中的半截酒瓶拿了下来。

“虎子哥,我……”沈辉满脸不甘,恨恨难言。

虽然还不知道沈辉和这个叫孙乐阳的究竟有什么过节,但看他这样子,应该是吃了很大一个亏,要不然也不至于这么大的反应。

“这位兄弟,你是?”

孙乐阳看

着江小虎嬉笑问道,他自然没忘了自己来这里最主要的目的就是看看江小虎究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身份。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九章 双标典范 江小虎先是劝了沈辉几句,让他又坐了下去,这才转身笑呵呵道:“我是谁并不重要,但我不建议你在这里闹事,走吧。”

要在河梁的话,沈辉哪还至于废话什么,敢闹事的直接一巴掌抽过去就行,可初来乍到,江小虎也不愿惹上太多的麻烦,只想着赶紧把沈乔斌老婆的病看一下,然后回家。

孙乐阳嘴角微微抽了抽,江小虎的语气很平淡,但他停在耳朵里只有一个感觉——嚣张!太他喵的嚣张了!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里的嚣张!

“我叫孙乐阳,兄弟听说过孙家吗?”

没探清楚江小虎的虚实之前,孙乐阳也有几分忌惮,因此心里哪怕恨不得甩江小虎两个大耳刮子,但他还是忍了下来。

“没听说过。”江小虎摇头。

孙乐阳楞了楞,惊讶道:“孙家你都没听说过?你逗我呢吧?”

“赶紧滚,我耐心不多。”

江小虎满脸不耐,懒得再废话什么。

“你……”

孙乐阳一时竟有种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感觉,江小虎越是嚣张,他越觉得江小虎的背景不凡,可江小虎却又说自己没听说过孙家,这又让他迷糊不已,因为但凡在京都有点背景的,就不可能不知道孙家!

“滚不滚?”

江小虎见这小子还不走,知道不给他点颜色看看的话,恐怕还得墨迹好一会儿。

低头看了一眼,江小虎直接将桌子上的烟灰缸抄了起来,而后双手握住两边,猛的一用劲。

啪!

结实厚重的玻璃烟灰缸顿时从中间裂成两半。

嘶……

孙乐阳倒抽一口冷气,愣神看着被江小虎扔在地上的烟灰缸,猛的咽了口口水。

就连他身边那两个壮实的保镖都看傻眼了,俗话都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他们的震惊比起孙乐阳来只多不少。

那烟灰缸少说也有五公分的厚度,居然凭借一双手硬生生给掰开了!

这还是人吗?

场间一时悄然无声,所有人看着江小虎,仿佛在看怪物似的。

“赶紧滚!”江小虎冷声道。

孙乐阳这才惊醒,被人这么直接的辱骂,他脸色相当难看,但看着地上整整齐齐被掰成两半的烟灰缸,他顿时把想说的话又给咽了回去,也不说什么,冷冷看了沈辉和江小虎几眼,扭头就往外面走。

他这一走,房间里顿时清净了下来。

“我擦!虎子哥,你怎么弄的,这也太帅了吧!”沈辉下巴都快张到地方,眼中也满是膜拜。

江小虎没理他这茬,纳闷道:“你跟这小子有什么矛盾?怎么我感觉你到哪都有仇人呢?”

当初,帮沈辉摆平他和周超的事之后,沈辉这小子就死皮赖脸想求着江小虎再帮帮他,说是除了周超以为还有好几个人跟他不对付,所以想请江小虎给他出头。

江小虎自然懒得理他这些破事,那会儿就有点感慨这小子惹是生非的本事相当了得。

没想到还是低估了沈辉。这刚回京都就跳出来一个……

“这不是运气不好嘛,正好碰上这孙子也在这。”沈辉干巴巴笑了两声,嘀咕道:“不过虎子哥你说的也没错,我前两年在京都确实惹了不少人,所以才躲到河梁的老家去的,不然放着这么好的地方不呆,去河梁那破地方干嘛,在那鸟不拉屎的地方,憋都快把我给憋坏了。”

江小虎咧了咧嘴,很是无奈,“那你们之间到底啥事啊。”

沈辉冷笑,恨恨道:“那帮孙子想打我姐的注意,这我能忍?管他是谁!敢动我姐心思,弄死他!”

江小虎眼皮子跳了跳,心说真要这样的话,你岂不是第一个就得把我给弄死,再说了,你这么在乎沈蓉儿,又非要把她推给我算是几个意思?

“但虎子哥你可不一样啊,你跟我姐才是良配,天作之合!”

见江小虎神色古怪,沈辉连忙贱嘻嘻的补充了一句。

“那你还带我来这地方?万一我真成你姐夫的话,你这不就是坑你姐呢吗?”江小虎忍不住纳闷问道。

“嘿嘿,这不是还没成呢嘛,虎子哥你真是我姐夫的话,我哪还能让你出来鬼混,我姐知道了不得抽死我,”沈辉眨了眨眼,转而又是撇嘴不屑:“再说了男人嘛,玩玩又咋了,你看古时候那些人,哪个不是三妻四妾还喜欢往窑子里钻的,我就打算以后家里养一个大的,外面再养几个小的,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才是我的追求。

见沈辉一脸的煞有介事,江小虎觉得自己被打败了……

“咳咳,当然了,虎子哥你要追上我姐的话,可不能这样,不然说啥我都不能让我姐嫁你,就算你想来这地方,我也绝对把你看的死死的。”

沈辉又给了江小虎一个安慰的眼神“也正因为这样,所以我才趁着你还没追上我姐,带你出来好好玩玩嘛,不然以后你只能守着我姐一个人,那多可怜。”

江小虎脑子听得有点乱,沈辉这算不算宽于律己,严于律人的双标典范?

等等……

江小虎发现自己似乎被沈辉给绕里面去了。

他这会儿才想起来自己已经有小花了,以后就算结婚也是跟小花结婚。

可是,沈辉这绕来绕去的,让江小虎差点都以为自己真的快要跟沈蓉儿结婚了。

可仔细一想,要真跟沈蓉儿结婚的话似乎也不错,家境好,脾气温柔体贴,相貌更是没得说,能娶到这么好的女人,祖坟估计都得冒几缕青烟出来。

可惜就是这个小舅子不着调了点,当他姐夫可相当不省心……

正乐呵呵想着,江小虎突然老脸一红,心里觉得自己很对不起张小花的罪恶感油然而生。

他果断把心中和沈蓉儿结婚的种种幻想抛开,同时又给自己找了个心理安慰的借口。

都怪沈辉一直诱惑自己!绝对是的!

突然,包房的门被敲了几下,而后张凤琴走了进来,笑吟吟问道:“沈少爷,你怎么把我的

那些小妹都给轰走了,刚可是好几个妹妹跟我埋怨呢……”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章 被下药了 “张姐,你这里的货色都不行了啊,一个比一个次,我虎子哥一个看上的都没有!”

沈辉很是不满,本还想着在江小虎面前挣点面子回来,可谁知,面子没挣着,还被骂了一顿。

他认为,绝对是刚才那帮姑娘们不好看,要不然江小虎怎么可能一个都看不上。

张凤琴赶忙陪笑:“是是是,哎呀,沈大少您眼光高嘛,要不,我再给换一批让你们挑挑?”

“算了吧,就你这野鸡窝里,还能挑出个凤凰来?”

张凤琴脸色微变,都说骂人不揭短,沈辉居然明说她这里就是个野鸡窝?

沈辉又是不屑撇嘴,摆手吩咐道:“去弄点吃的过来,完了再给我们安排两个房间,要最好的!明白没?”

“好,您稍等。”

张凤琴微微弯腰,又走了出去。

而江小虎一直注意着张凤琴的一举一动,他发现,张凤琴退出去时,眼中带着轻蔑鄙夷,嘴角还微微冷笑着,只是隐藏的很好。

江小虎纳闷问道:“你跟她关系不太好?”

沈辉楞了楞,“挺好的啊,以前在京都的时候,我可是一直在这里消费的,是这里的老客户了!”

江小虎无奈摇头。

沈辉这傻小子,稀里糊涂得罪人了,自己还不知道。

不过想想也不奇怪,他那副天老大我老二的狂傲二世祖作态,平时说话做事很是张扬,一点都不会在乎别人是怎么想的。

没一会儿,张凤琴就再次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推着餐车的服务人员。

不过,江小虎很快发现,之前那个接待小姐居然也被张凤琴给带了过来。

“沈大少,虽然你这两年一直没来过,但您爱吃什么,我可是一直都记得很清楚,特意给您准备的这些菜,保准您一定会很满意。”

张凤琴又把那个接待小姐拉了过来,笑吟吟道:“之前我这妹妹不是得罪您了嘛,我让她过来给您敬两杯酒,道个歉。”

看着摆在桌上的珍馐美味,沈辉很是满意,知道张凤琴没来虚的,这些菜用的材料都是顶尖的,其中甚至还有些不能堂而皇之拿出来的野味。

而且再看那个接待小姐,一脸后悔慌张的模样,沈辉一下就觉得之前丢掉的面子找回来了!

“虎子哥,你看咋样,这些菜在外面可吃不着,也就是这里了,嘿嘿。”

江小虎摇头,没说话,他总觉得张凤琴有点问题,她那副热情的模样好像是装出来的,沈辉大咧咧的看不出来,但又怎能逃过江小虎的眼睛。

这时,张凤琴随手从餐车上打开一瓶酒,又拿过两个杯子,倒满后,递给接待小姐一杯,怒斥道:“快,给沈大少敬酒道歉!”

说着,又把另外一杯递给沈辉。

沈辉没接,瞪眼道:“张姐,跟你说了她得罪的不是我,是我虎子哥,让她先给我虎子哥道歉!”

“是是是,瞧我这眼神。”张凤琴转而又把酒递给江小虎,“这位虎子哥,您大人有大量,喝了这杯酒就别跟我家妹妹计较了好不好,她这是有眼不识泰山,我也跟您道个歉。”

江小虎倒没有那么小肚鸡肠,刚才那点小事,要是张凤琴不提,他早忘了。

“道歉可以,本来我们就没怎么,喝酒就算了。”江小虎平静道。

张凤琴满脸幽幽:“虎子哥,您不喝她敬的酒,就是不肯原谅她,这会让她心里很不好受的,会一直自责自己得罪您这位大人物了呢,而且,这也会显得您没有肚量嘛。”

“去去去,胡说什么呢?你把我虎子哥当什么人了?”沈辉当即不满。

张凤琴不再说话了,只是微微笑着,看着江小虎。

江小虎有点不耐,但也不想被一个女人看轻,伸手就把酒杯接了过来。

接待小姐在张凤琴的示意下,支支吾吾举着酒杯惊慌道:“对,对不起,之前是我瞎了眼,请您原谅……”

说完,一饮而尽。

江小虎也端着杯子喝了一口,算是接受了她的道歉。

把酒杯放下后,江小虎就坐了下去。

酒是好酒,但江小虎总觉得有股怪怪的味道,很轻微,很淡。

突然,江小虎脸色微变,明白了酒里的怪味是什么。

被下药了!

而这时,张凤琴正笑吟吟的,让那个接待小姐给沈辉敬酒。

江小虎还来不及劝阻,沈辉就已经仰头喝了下去。

见江小虎和沈辉都已经把酒喝下,张凤琴脸上的笑容更是浓重了几分。

她眯眼笑道:“沈大少,虎子哥,你们吃好喝好,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忙,就不陪你们了,我让她留在这伺候你们,有什么事吩咐她去办就行。”说完,又指了指旁边的接待小姐。

江小虎哪能让她就这样走掉,冷然开口道:“等会儿。”

“您还有事吗?”张凤琴一愣。

“当然有。”江小虎笑了,随后拿过酒瓶,又把两个酒杯倒满,递给张凤琴一杯,道:“我刚来京都,对张姐你一见如故,咱们也喝一杯呗?”

“这……”

张凤琴脸色一变,但还是很好的隐藏住了心中的惊慌,笑道:“我哪能喝酒,还有一大堆事等着我去办呢,实在抱歉抱歉。”

“怎么,不给我这个面子?”江小虎声音重了几分。

“哪里哪里,主要是我对酒精过敏,而且这两天生病了,实在不能喝酒。”张凤琴连忙解释。

江小虎自然不信。

在这种场所上班,说自己对酒精过敏不能喝酒,哄鬼呢吧!

“张姐,你啥时候酒精过敏了?我记得你以前挺能喝的啊。”沈辉满脸疑惑,随后脸色一变,“难道你是看不起我虎子哥,所以不想喝这酒?”

张凤琴心咯噔就跳了起来,知道要坏事……

可这酒,她是真不敢喝……

里面被孙乐阳特意加了不少猛料,喝下去那得出大事!

勉强笑了笑,张凤琴说道:“沈少爷,您可饶了我吧,以前是以前,这两年身子越来越糟,一喝酒就出事,上次谢少爷过来,就陪着喝了一口,结果我在医院躺了足足七天……”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一章 必须离开 张凤琴说的相当凄婉,楚楚可怜。

沈辉脸上一阵疑惑,纳闷道:“真不能喝了?”

江小虎冷笑,一点也不信张凤琴这套说辞:“如果我一定让你喝呢?不用喝完,就喝一口就行。”

“虎子哥,要不算了吧,万一真让人喝出毛病来也不好。”

沈辉居然劝解了起来,显然已经相信了张凤琴说的。

江小虎无奈摇头,这傻小子……

张凤琴心惊肉跳不止,有点怀疑江小虎是不是发现了酒里有东西?

可这药她也不是第一次用,无色也无味,根本不可能被察觉到!

“虎,虎子哥……我真喝不了……”

张凤琴还想再推脱,可江小虎却不跟她废话什么。

“喝不了你也得给我喝!”

冷笑说着,江小虎直接站了起来,端着酒杯就朝张凤琴走了过去。

“你…你想干什么?”

张凤琴惊慌不已,面对逼近的江小虎,她接连后退了好几步。

可就在这时,江小虎突然加速,一个闪身冲到张凤琴面前,随后狠狠掐住张凤琴的脖子,右手端着酒杯就朝她嘴里灌了过去。

突然的惊变让沈辉呆住了,惊声道:“虎…虎子哥,你干嘛?”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江小虎冷冷笑着,指了指房间的门,“去把门关上,别让人进来。”

沈辉猛的咽了口唾沫,江小虎强制给张凤琴灌酒也就算了,还让把门给关上。

乖乖的,虎子哥不会看上这老女人,然后想在这里直接来硬的吧……

他心里自然是怀疑,可最终还是乖乖走过去,把门从里面锁死。

这时,张凤琴满脸通红,正咳嗽不止,右手一个劲的扣着嗓眼,想把刚才被灌进肚子里的酒都吐出来。

江小虎也不管她,又回到沙发上坐下,道:“酒好喝吗?”

张凤琴气的颤抖不止,但心里更多的还是惊慌。

她很清楚酒里面加的是什么东西,那是孙乐阳花大价钱买的情药!

就算再贞洁矜持的人,只要粘上一点这药,也会变得毫无操守可以说,什么事都可以做的出来!

张凤琴曾亲眼见过喝下这种药的女人会有什么下场,可以说不是一般的惨!

她可不想变成那样……

张凤琴知道自己现在必须要先离开这里,于是压下心里的怒火以及惊慌,勉强道:“这位虎子哥,酒您也让我喝了,现在可以让我走了吗?”

“当然是……不能走。”

江小虎干脆拒绝了她。

敢在酒里下药,还想走?真当他江小虎是好惹的。

“那你想怎样?”张凤琴脸色很难看。

“我不想怎样,也不用你怎样,你就留在这陪我们吃完这顿饭就行。”

江小虎乐呵呵的,现在房间里就剩下四个人,张凤琴和那个接待小姐,以及沈辉和他。

四人都喝下了加了药的酒,所以江小虎很想看看,张凤琴下的是什么药,又为什么要玩这种花样。

张凤琴脸色青白交加,有愤怒,有恐惧。

她很清楚,这药效发作很快,还陪着吃完饭?

用不了一会儿,药效就会发作,到那时……

而这时,沈辉低声道:“奇怪,虎子哥,我怎么觉得头有点晕啊……有点发热。”

完了!开始了……

张凤琴心凉了半截,想不管不顾的直接冲出去,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否则江小虎和沈辉这两个男人都中了这种药,疯狂起来的后果……

她知道,孙乐阳虽然一直使用这种药,但他从来都没自己使用过,都是给他看上的女人用的。

因为这种药效太猛,据说,哪怕是个太监用了,都会变得刚猛十足!

曾经有一次,孙乐阳想坑一个人,给那个男的就用了一点,据说这人一天之内大战了足足二十多次!

可惜,结果就是从此以后彻底被废掉了,再也战不起来。

张凤琴才不关心那人下半辈子能不能再行事,她只知道那人仅中了一点药,一天就大战二十多次,而现在江小虎和沈辉都中了这药效,再在这待着,岂不是要被他们给折腾死……

必须要走!张凤琴一咬牙,就转身跑掉。

可江小虎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正盯着她。

“干嘛?做了坏事就想跑?”

“混蛋!你让我出去,不然就完了!”

这时,张凤琴哪还看不出江小虎已经发现了酒里被下药的事情,她也干脆不再掩饰什么。

还挺凶……江小虎咧了咧嘴,但丝毫不为所动,转而开门见山道:“直说吧,为什么给我们下药?”

“下药?”

沈辉怔了怔,他整个人看起来都很迷糊,眼中充斥着血丝。

而那个接待小姐也好不到哪去,身体微微颤抖着,似乎在极力克制着自己,而她眼中透露出的,则是丝丝媚意。

“哼,既然你都已经知道被下药了,还不赶紧让我出去!我有解药!现在只有我能救你们!”

张凤琴冷声道,绞尽脑汁想脱离这里。

沈辉一听张凤琴居然承认了,顿时勃然大怒,难怪总觉得身体有点不对劲!

“曹尼玛,亏老子还一直张姐张姐的叫你,你居然给老子下药?赶紧去把解药给拿过来!”

张凤琴没理会沈辉,心里撇嘴不屑。

解药?

这东西哪里有什么解药!

但她更多的还是奇怪,江小虎是第一个喝酒的,但沈辉的药效都快彻底发作了,为什么江小虎看起来一点事都没有?

沈辉咬牙切齿,想抓住张凤琴问个明白,但他刚站起来,整个人又跌坐回去。

“完了完了,虎子哥,我不是要死了吧,头怎么这么疼……他喵的,我…我怎么看张凤琴这老女人越看越觉得好看呢……”

“还死不了,安静呆着。”

江小虎拍了拍沈辉,山河图悄然发动,一丝真气随之输送到沈辉体内。

“你,你怎么还没事?”

张凤琴难以置信,这会儿,就连她都只觉得身上燥热难耐,精神也越来越迷糊,可江小虎居然还是一点异常都没有!

江小虎乐呵呵笑了,就凭这种下三滥的药,肯定是奈何不了他的,刚发现酒里被下药的时候,他就直接把药效给炼化掉了。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二章 这么快就真香了 这时,张凤琴满脸通红,浑身燥热难耐,看向江小虎的目光都满是‘不怀好意’。

情不自禁的,她轻咬红唇,道:“好烫。”

说着,张凤琴伸手就像将自己身上紧致小西服的衣扣解开了。

江小虎一愣,心说这娘们不至于吧?

那个接待小姐早早就喝过下了药的酒,现在看来,她也忍得很难受,但也没到张凤琴这种迫不及待就要脱掉自己衣服的地步……

他哪知道,张凤琴这会自己都是吃惊不已,刚才她只是顺着本能,根本没意识到自己主动解衣服扣的行为!

暗骂自己两声后,张凤琴突然夹紧双腿,一股奇妙而又久违的感觉莫名的,让她浑身发软。

这时,不知怎么的,她突然想起自己似乎已经好几年没有经历过人事了……

这时,一道粗重的“咕咚”咽口水声传来。

江小虎扭头一看,沈辉这小子居然死死盯着衣裳半解的张凤琴和苦苦支撑,浑身颤抖不止的接待小姐看,一会儿扭头瞅瞅这个,一会儿扭头瞅瞅那个,似乎犹豫自己应该挑选那个。

这小子!江小虎气的不轻,刚都动用山河图给他化解药效了,怎么好像没起作用?

又伸手搭到沈辉身上,江小虎眉头皱了起来。

药效的确化解掉了,但沈辉的身子骨太差,几乎没有什么抵抗力可说,因此没有化解干净,仍旧还有一丝药力残余。

而且这残余部分已经彻底融入沈辉体内,只能让它自然消解掉……

这咋办……

江小虎头疼了,现在张凤琴和那个接待小姐的药效明显已经快彻底发作,难道眼睁睁看着沈辉和这两女的上演一部动作大片?

一想那种混乱场面,江小虎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果断一巴掌拍到沈辉脖子后面。

沈辉随之翻了个白眼,昏了过去。

正将沈辉放平,好让他睡得舒服点时,江小虎胳膊突然一重,扭头一看,居然是那个接待小姐坐到了身边,双眸中满含莫名的期待。

“你干嘛?”江小虎惊了。

接待小姐不说话,只是满面通红看着江小虎,呼吸更是逐渐加重,甚至主动抓着江小虎的胳膊往自己身上拽。

“你说她干嘛……哼。快,快让我出去,不然你会后悔的!”

张凤琴死死压着自己想要扑倒江小虎的心思,想狠狠威胁江小虎一番,可她这话一出口,却只有娇滴滴的妩媚,哪里有威胁的语气。

江小虎一边拦着接待小姐对自己的“侵犯”,好笑道:“我有啥后悔的,反正我又不吃亏,毕竟你长得还算不错嘛。”

这话他说的倒是真心实意,张凤琴虽然看着有三十多,但保养有当,妆容得体,看起来别有一番诱人的成熟风味。

接待小姐更是姿色上佳,要换别的地方见,江小虎说不定都会被她给吸引住,毕竟能在这地方当迎宾接待,不漂亮点那哪行?

“呸,瞅瞅你那土样,老娘就是便宜猪,都不便宜你。”

张凤琴恶狠狠道,这也是她的心里话,在她看来,江小虎穿着打扮一点品味都没有,换别的地方,她看都不会看江小虎一眼。

江小虎一瞪眼,果断反骂回去:“你当我稀罕你啊,都一大把年纪了,装什么嫩呢。”

“你,你居然敢说我一大把年纪?”

张凤琴满脸通红,目瞪口呆,在这里谁见了她不是夸她年轻美貌的,居然被人拿年纪来说事?老娘今天才三十好不好!!

“怎么,有意见?”江小虎撇嘴,“你说你,都快成老阿姨了,不赶紧找个人嫁掉,还在外面做这事,不怕以后没人要啊。”

江小虎一般不喜欢跟女人吵嘴,但张凤琴确实惹火了他,无仇无怨的,就在酒里下药,还骂人。

张凤琴咬牙,强忍怒火骂道:“关你屁事。”

“呵呵,确实不关我事,有这功夫你不如想想自己该怎么着吧。”

江小虎促狭笑着,又把屡次想贴到自己身上的接待小姐推到一边。

不过,想了想后,还是分出一丝真气输到她体内,将她的的药效也化解掉大半,随后如先前对待沈辉那样,让她也昏了过去。

虽然还不知道张凤琴为什么下药,但是江小虎敢肯定这个接待小姐不知道这事,她也只是被坑了而已,本着医者仁心,江小虎自然不会让她受到牵连。

张凤琴却是美眸一瞪,惊慌道:“你对她干什么了?”

“关你屁事。”

江小虎冷冷一笑,现在沈辉和接待小姐都已经昏睡,倒是正好好好逼问一下张凤琴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你让我出去,不然信不信我找人……”

说到这,张凤琴突然一惊,暗骂自己真是太蠢了,既然门被锁住,不能出去,自己还能打电话叫人,刚才居然没意识到!

说着,张凤琴果断掏出手机。

可江小虎却不给她机会,一个箭步就冲到张凤琴面前,将她手机给夺了过来。

“还给我!”

张凤琴咬牙大骂,身体却越来越软,甚至摇摇晃晃的几乎都快站不住了。

江小虎笑嘻嘻扬了扬手机,而后直接塞到自己兜里。

还想叫人?怎么可能让你叫!

见张凤琴的药效已经快彻底发作,江小虎嘴角一抹坏笑,伸手就挑起张凤琴的下巴,道:“你不是说便宜猪都不会便宜我吗?等下你可别哭着喊着让我满足你就好……”

张凤琴大惊失色,下意识就想反驳怒骂,可不知怎的,感受着江小虎身上那种强烈的异性气息,她只觉自己身子更软了,有股想直接扑到面前那个宽阔胸膛之中的冲动。

她刚涌出这念头,身体不由自主的就动了起来,向着江小虎就倒了过去。

靠!

感受着身上的沉重,以及胸膛上紧紧贴着的异样触感。

江小虎暗骂,这娘们这么快就真香了?

可他一点心思都没有,赶紧一把将张凤琴推开,大声问道:“说,为什么在酒里下药?”

“药?什么,什么药…快,我要……”

张凤琴脑中迷迷糊糊,也只剩下一个念头。

榨干这可恶的小子!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三章 很血腥! 要个屁啊要,该死的老娘们!

老家那边那么多女人,哪个都不差,江小虎怎么可能便宜了她?

但想是这么想的,江小虎还是心里有点荡漾不止。

张凤琴越来越疯狂,满脸通红,吐气如兰,一双手拽着自己的领口猛撕,仿佛身上的衣服跟她有深仇大恨似的。

“快说,是你自己下的药还是别人指使你下的?”

江小虎赶紧再次大声质问道,他知道自己现在就算出手,估计也很难救张凤琴他,这娘们药效已经彻底发作。

当然,他也一点都不想救。

“孙…孙少……”张凤琴突然呢喃道。

江小虎一愣,随之冷笑。

刚才他就有点怀疑是不是孙乐阳在背后捣乱,没想到果然就是这小子!

既然已经知道幕后主使是谁,江小虎也不准备在这里多待,省的被张凤琴这老娘们给硬吃掉……

随后,江小虎一把将昏睡的沈辉扛到肩膀上,大步走出这个房间。

出了门,他果断又把房间门从外面锁上,至于药效发作的张凤琴在里面会怎样,他才懒得管

在他看来,张凤琴无法得到满足,估计会受点罪,但也不会出人命,这也只能说是她咎由自取。

孙乐阳不管出于什么原因,给自己下药,江小虎自然不能就这样放过他,先是找了个没人的客房将沈辉扔下后,又抓住一个服务员,逼问出了孙乐阳所在的房间。

……

而此时,孙乐阳正待在属于自己的房间内,围在他身边莺莺燕燕的漂亮姑娘们足有四五个。

除他以外,还有两个跟他年纪差不多的年轻人,身边同样都是众美环绕。

“老孙,你说沈辉那孙子就在这,那咱们要不要去弄他一顿?玛德,这次咱们彻底废了他!”其中一个年轻人说道。

另一个头发五颜六色的年轻人也点了点头:“这孙子当初就嚣张的不行,以为咱们治不了他,结果跟条狗似的跑了,跑就跑吧,没想到还敢回来,弄废他!”

“你俩别慌,等着看好戏就行了。”

孙乐阳脸上带着得意,他估摸着这会儿张凤琴那边已经把事情都办妥了,接下来啥也不用干,等着看就行。

咚!

房间门突然被人大力踹开,孙乐阳几人顿时一惊。

“孙子,你他吗谁啊?”头发花花绿绿的那个当既大骂。

江小虎目光转向这人,顿时一愣。

乖乖的……还有人往自己头上染绿色的?

不过江小虎也懒得理他,对着孙乐阳扬了扬下巴笑眯眯道:“你,出来。”

“干嘛?”

孙乐阳声音发虚,心里则是震惊,按他想来,江小虎这会儿应该中了情药,怎么看起来一点儿事都没有,还直接找到这边来了?

“老孙,这小子找你的?他喵的挺嚣张啊。”绿毛年轻年瞪眼指着江小虎,“滚出去,还他吗踹门?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江小虎不认识这绿毛,也懒得搭理他,转头对着那帮女孩们憨厚笑道:“你们都先出去,我跟他们有点私事谈一下,接下来的场面可能会有点血腥,你们不会喜欢的。”

没人动,姑娘们都是眨着眼睛好奇的打量着江小虎。

“有多血腥呀。”甚至还有个胆子大点的笑嘻嘻问了一声。

“都快走吧,我怕吓着你们。”江小虎笑的很是憨厚淳朴。

“血腥你吗的血腥,老子跟你说话呢!”绿毛被江小虎这种无视他的态度给激怒了。

“你谁啊,我来找那个姓孙的,你要没事也赶紧滚。”

“曹尼玛,让老子滚?你算个鸡毛?”

江小虎无奈摇头。

啪!

没跟他废话,直接冲过去一巴掌抡到这绿毛脸上,悠然道:“你想跟我说话?这就是我与人说话的方式。”

绿毛懵了,半边脸肿的老高,嘴一张,两颗满是血迹的牙齿居然掉了下来。

“啊~~”

突然的惊变,让那帮年轻貌美的姑娘们顿时尖叫起来。

江小虎捂着耳朵,相当不满,这才哪到哪,就开始叫,再等下不得吓晕过去。

他直接揪住绿毛的衣领,左右开弓,一巴掌接着一巴掌就抡了上去。

房间内,悄然无声,唯有江小虎啪啪扇脸的声音不断。

没一会儿,绿毛彻底变成猪头,两边脸高高肿起。

所有人都被江小虎的“暴行”惊呆了。

“都出去,否则连你们一块揍!”

江小虎停下手,恶狠狠瞪着那帮陪酒姑娘们说道。

她们都是一愣,刚才看江小虎还挺淳朴敦厚的,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穷凶极恶!

但她们不是傻子,一个接一个的,很快就走了个干净。

之前还说要废了沈辉的那个眼镜青年弯腰混在这帮姑娘里面,也跟着想溜走,可惜还没出门就被江小虎给揪了出来。

“你,你干嘛,跟我可没什么关系,我也没骂你!”眼镜慌道。

江小虎好奇道:“我刚在门外好像听你说要废掉沈辉,难道是我听错了?”

“不是我说的!”

“曹尼玛赵峰,你怕个鸡毛,咱们三一起上,废了这孙子!”

绿毛含含糊糊吐字不清骂道,脸上尽是凶狠,在京都,他从没吃过这么大亏,居然让人一个巴掌接一个巴掌抽!

“行,我就给你们一个机会。”

江小虎倒是不以为然,直接把这个叫赵峰的眼镜青年扔了回去,勾了勾手,示意他们可以一起上。

三人互视一眼,一咬牙,倒也果断,分别抄起桌上的酒瓶就朝江小虎冲过来。

结果自然是没什么悬念,三人哪是江小虎的对手,三下两下的就被江小虎一拳一个砸的惨叫不停。

“说说吧,为什么下药?”

江小虎拍打着孙乐阳的脸,笑眯眯问道。

孙乐阳大惊失色,但知道自己不能承认,咬牙道:“我听不懂你什么意思……”

江小虎果断一巴掌抡了过去:“懂了吗?”

“曹尼玛,有本事打死老子,老子是孙家……”

啪!

又是一巴掌过去,可惜孙乐阳仍旧是咬着牙,满脸怨毒。

江小虎直接一脚踩到他命根子上,平淡道:“我没什么耐心,数到三再不说……”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四章 居然还能这样? 孙乐阳彻底慌了神,倒豆子一般,说了个干净。

原来,几年前,沈辉和孙乐阳这帮人有过不小的矛盾,但是沈辉躲到了河梁那偏僻的地方,他想报复也没办法,一知道沈辉回到京都,而且要来这里后,他就想出了用情药报复的法子。

因为男的中了这种药后,会变得很疯狂,六亲不认,只知道索取,就算是头猪也会上,以前就发生过,一个男人中了这种药后变得毫无理智,活生生把一个小姐给折腾死了。

所以,孙乐阳特意安排了那个接待小姐去招惹沈辉,然后再想办法给他们下药,这样一来,沈辉要是把那个接待小姐弄出什么问题的话,他的后果会很严重,在京都这里,就算是沈家也不可能保下他。

而且,就算没弄出什么问题,孙乐阳也会拍下视频,以后借此勒索沈辉……

还有一点,据孙乐阳说,原先就有人因为中了这药导致下半辈子都不能再行事,所以他也想让沈辉下半辈子彻底废掉,为此他在那瓶酒里面加了好几倍的药量……

听着孙乐阳断断续续说完,江小虎目瞪口呆。

以前他认为沈辉已经足够坏的了,天天就知道胡乱瞎玩,可他除开爱玩爱惹麻烦以外,也没什么特别坏的心思

可这孙乐阳……

简直坏到流脓包了!

沈辉跟他一比,跟个乖宝宝似的,简直可以说相当淳朴善良。

“你挺毒的啊你!”

江小虎冷笑着道,心里倒是啧啧称奇,心说沈辉这小子能活到现在真是不容易啊,在河梁被那个周超算计,刚到京都又被人这么狠毒的算计。

孙乐阳咬牙狠声道:“他当初敢招惹老子,我就是废了他又怎么着?”

“呵……”

江小虎撇嘴,很是好奇,当初沈辉究竟对这孙乐阳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导致他居然有这么大的怨气。

不再想想,自己不过来京都帮人看个病而已,呆不了几天就会回去,没必要追究太多,省的再多一堆麻烦事。

江小虎也不想再跟孙乐阳这种人多说什么,直接将手中一直拿着的酒瓶扬了扬,笑眯眯道:“既然你都这么坦白了,我请你喝杯酒吧就。”

“啥意思?”孙乐阳一愣。

江小虎没废话什么,直接扒开孙乐阳的嘴巴就往他嘴里灌酒。

随后又把那两个年轻人也拉了过来,分别都给他们灌了一大口,完了把酒瓶子一扔,戏谑笑道:“这可是好酒,希望你们不要浪费了如此美好的夜色。”

孙乐阳突然慌了,大叫道:“你给我喝的是什么!”

说完,疯狂扣自己嗓子眼,想把酒都给吐出来。

江小虎懒得理他,直接走出房间,也没忘了把门给锁好,怕有人来坏事,更是找了个禁止打扰的牌子给挂到了门上。

至于灌给孙乐阳三人的酒,当然是那瓶被加了猛药的酒,被江小虎特意带了过来,为的自然就是让孙乐阳自己也尝尝是什么味的。

江小虎很想知道,当三个男人都中了那种据说猛烈无比的药后,会有怎样的事情发生。

不过,这种事情不禁想,一想,江小虎只觉喉咙有点干呕,浑身鸡皮疙瘩冒了出来……

转而他又有点可惜,本来他想的是让孙乐阳和他那两个身高足有一米九的彪形大汉保镖们试试的,可惜,那两个壮汉不知跑哪去了……

“唔,孙乐阳三个老爷们,再怎么说也算是有前有后……条件算是勉强具备,张凤琴一个女人恐怕得受不少罪了。”

江小虎嘿嘿笑了笑,他特意把沈辉带出来,就是害怕沈辉被那老女人给祸害掉,毕竟,万一疯狂起来,可不管你是昏迷还是清醒。

突然,江小虎笑容一滞。

他这会儿才想起来自己出来的时候,只把沈辉给扛了出来,那个接待小姐还在原先的房间中……

“不会吧……应该不能吧……”

江小虎脸色古古怪怪,犹豫了稍许,还是改变方向,朝着张凤琴和接待小姐所在的房间走了过去。

走进后,隐隐约约似乎能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很奇妙的声音……

江小虎咧了咧嘴,忍不住心里的好奇,还是悄悄打开门缝往里面瞅了一眼。

“乖乖的……居然还能这样!!?”

他一颗心扑通扑通就跳了起来,老脸微红……

只见张凤琴身上的衣服被撕的破破烂烂的,那个接待小姐也是一样衣裳破烂,几乎挡不住什么……

而接待小姐不知怎么得被张凤琴给弄醒了,可能是她的药效没有被江小虎彻底化解,行为同样充斥着疯狂。

两人在沙发上互相颠倒,都抱着对方的大腿,手口并用……

“咳咳……”

江小虎深深猛吸一口气,压下了心里的躁动……

他奶奶的,刚才差点就没忍住直接走进去!这种情况下,只要走进去的话,绝对能来个齐人之美!

那滋味………

“算了算了,此地不宜久留啊,不宜久留……”

又把沈辉找出来扛在肩膀上,江小虎颇有点恋恋不舍的离开了这里,脑中张凤琴和那个接待小姐的诡异方式久久挥之不去。

……

江小虎在这人生地不熟的京都自然是没什么别的地方可去,沈辉又昏迷不醒,无奈之下,只好给沈蓉儿打了个电话。

没一会儿,仍旧是接他们的那辆车开了过来。

沈蓉儿下车就没什么好气,脸色如霜,可一见沈辉在江小虎肩膀上昏迷不醒,还是慌了神,急忙问道:“他,他怎么了?”

江小虎很是尴尬,支吾道:“喝多了,睡过去了……”

好再沈蓉儿知道自己弟弟是个什么德行,而且也能闻到沈辉身上的酒气,她没多问什么,恨铁不成钢的对着沈辉骂了两声,这才帮着江小虎把他放到车上。

……

绕了一大圈,经历过那般曲折,江小虎还是被沈蓉儿带到了帝都酒店。

躺在床上,江小虎摸出手机,想给张小花发个短信,却突然发现兜里怎的还有个女式手机。

仔细一想,之前张凤琴想打电话叫人,夺过她手机后顺手就放到了自己兜里,然后就一直没操心。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五章 温柔体贴的沈蓉儿 江小虎懒得管,直接把张凤琴的手机扔到一边,拿出自己手机给张小花发短信。

“媳妇,干嘛呢?”

很久都没回复,江小虎有点不放心,打了个电话过去。

谁知,铃声刚响了两秒就被挂断。

江小虎气的牙疼,这小妞,又来这套!

但再怎么说也是自己媳妇,江小虎也只能哄着。

“媳妇,你是不是生气了!”

“等我回去就找你一起出来玩,咱们偷偷出来,不让你爸知道。”

“你倒是说句话呀!”

“在不说话,我去找别人当媳妇了啊!”

要换以前,江小虎这样说的话,张小花再怎么不开心,也会立马回一句:去找吧去找吧,然后江小虎会嬉皮笑脸的说自己只要你之类的哄她。

无论怎样,张小花只要肯说话,江小虎就肯定能哄好她。

可今天,江小虎这样发出去了,仍旧是很久没有回答。

江小虎心里一慌,赶忙又打了个电话。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靠……

江小虎无奈,将手机一扔,躺在床上睡意渐渐袭来。

……

第二天,睡梦中的江小虎似乎听到自己床边有人在走动。

“妈!你再让我睡会儿!”江小虎嘀咕道。

噗嗤。

如铃的笑声传来。

江小虎一惊,果断睁开眼睛,顿时看到一个玲珑有致分外诱人的身影正背对着自己,在桌边正忙活着。

沈蓉儿?江小虎一愣。

“叫我妈干嘛,我可担待不起,你叫我姐就好。”

沈蓉儿没回头,她的声音似乎是在极力憋着笑。

江小虎很是尴尬,挠头纳闷道:“你怎么在我房间。”

“给你弄点早餐吃,快起来吧,等下凉了就不好吃了。”

沈蓉儿的声音还是那般温柔,江小虎心里则是有点怪怪的。

在家里,他经常被老妈很是粗暴的从被子里拽出来,再骂两声天天赖床睡懒觉之类的。

像沈蓉儿这样温柔地准备好早餐,江小虎还真是头一次感受到这种温暖……

二话不说,江小虎直接从床上跳了起来。

“你、你……”

沈蓉儿突然满脸通红,干脆转过了身子。

江小虎疑惑,低头一看,顿时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光顾着感动,没意识到自己没穿衣服!

干巴巴笑了笑,江小虎赶忙找到衣服套上。

为了掩饰尴尬,江小虎走到餐桌边,赞叹道:“都是你做的?挺不错的嘛!一看就很好吃。”

“嗯……”

沈蓉儿声若蚊蝇般点了点头,她定的是最高档的房间,里面有厨房有厨具,什么都不缺,本来她在家都怎么给自己老爸做饭的,一般都是保姆做。

可今早上,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她就想给江小虎亲手做顿早餐。

见江小虎伸手就要去抓包子,沈蓉儿赶忙抓住江小虎的手,道:“你干嘛呀,还不能吃!”

“额?”江小虎楞了,不过手上的触感让他不由一阵心神摇曳……

“还…还不能吃,你还没洗脸洗手呢……”

沈蓉儿很是羞涩,如玉的肌肤上满是通红,触电般放开江小虎的手,又低头道:“你快去洗脸去,哪有…哪有不洗脸洗手就吃早餐的……热水毛巾什么的我都给你准备好了……”

江小虎恍神,点了点头……

在家他向来都是饿了就吃,哪有这么多规矩,但很奇怪的,沈蓉儿这种管着他的感觉他却不讨厌,甚至有点心动。

虽然在家也经常被老妈管,可老妈一般都是粗暴的,没啥好气,沈蓉儿则是温柔以待,甚至不能说她是在管,很奇妙的感觉。

走进卫生间,江小虎一惊,何止是准备好了热水毛巾,就连牙膏都已经挤到了牙刷上,杯子里也倒好了漱口水,洗脸用的护肤品什么的也撕开包装,整整齐齐的在一边摆放着。

江小虎哭笑不得,沈蓉儿这是把自个儿当小孩子养了吗……

但心里更多的还是触动不已,忍不住心中大骂,这他喵的,以后要是哪个男人娶了沈蓉儿,那绝对是祖坟冒青烟了!这福气,挨个天打雷劈一点都不过分!

怀揣着也不知道是怎样的心情,江小虎洗漱完毕,随后坐到桌边,和沈蓉儿有说有笑的享用起了这顿丰盛而美好的早餐。

突然,房间门砰的一声被撞开。

沈辉满脸憔悴脸色蜡黄的冲了进来,惊声喊道:“虎,虎子哥,昨天我,我咋了?额……??姐??你怎么在我虎子哥房间!”

沈辉大惊失色,尤其看着沈蓉儿和江小虎坐在餐桌旁和谐而温馨地吃早餐,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耀在他们两人身上,显得那么美好。

沈辉心里顿时吃味了,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似的,复杂难言,虽然一直叫着让江小虎当姐夫,可这会儿当他发现自己最亲爱的姐姐大早上就出现在江小虎房间,还一起那么美好地吃早餐时,沈辉还是只觉得心塞……

关键是,居然不叫他!好像把他这个弟弟彻底忘掉了似的!

“姐……”

沈辉心里那叫一个委屈,眼泪汪汪的都在眼里开始打转。

“你还知道起来!刚我去你房间里,睡得跟猪似的!”

沈蓉儿不知道沈辉在想什么,狠狠瞪了他一眼,面对沈辉她可没那么温柔以待的好脾气。

“这样啊……我还以为你有了虎子哥,就把我这个正牌亲弟弟忘了呢。”

被骂了一顿,沈辉心里反而好受了不少,嬉皮笑脸就挤到餐桌上,伸手抄起包子就往自己嘴里送,含糊不清问道:“虎子哥,昨晚我咋了,我咋啥都不记得了,我不是带你去……”

“吃饭,吃这个,好吃!”

江小虎心一惊,要被沈蓉儿知道他们昨晚去了那种地方,那还了得,赶忙踢了沈辉一脚。

“昨晚你们去哪了?”

果然,沈蓉儿狐疑问道。

“小辉带我去吃饭喝酒了,他酒量不太好,喝多了点……”江小虎赶忙解释。

谁知,沈辉也不知真蠢还是还没睡醒,咬着包子瞪眼道:“谁说我酒量不行的,虎子哥你说别的我都服,这个我就不服了啊!再说了,我记得昨晚我没喝酒啊……”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六章 带回来的饮料 “我喝了行了吧!”

“啊!”

几次暗示无效之后,江小虎低喝一声。

紧跟着便传来了一声沈辉的惨叫。

“你干……”

被狠狠踹了一脚后,沈辉摸了摸腿,想要说什么,却看到江小虎正盯着自己,只好将后面的话全部都咽了下去。

“我不管你们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现在好好的吃饭!”

眼看着这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闹腾,沈蓉儿无奈的摇摇头,轻声的说道。

虽然声音很温柔,但江小虎与沈辉都听得出来语气中的怒意,连忙低头吃饭。

“姐,那个……过段时间你有时间吗?”

正吃着,沈辉再次闲不住了,喝了一口汤,问道。

“有,怎么了?”

沈蓉儿嘴角微微扬起,温柔可人的回应。

“那个,我想让你跟我一起去一下虎子哥住的地方!”

“嗯?”

沈辉话音落下,江小虎愣住了,疑惑的看着沈辉,摸不着头脑。

“怎么了?去干什么?”

面对沈辉的卖关子,沈蓉儿依然面带微笑,轻声询问。

“嘿嘿,那儿有块地我看中了,但是我拿不住,你跟着我去看看!”

沈辉咽下嘴里的包子,这才认真的说道。

这一瞬间,江小虎都愣住了,面前的这个小子完全没了之前的纨绔气息,整个人像是一个企业家,正在商讨一些大事。

“好!你看中了那就拿下来吧,至于做什么,我去了之后跟你商量!”

沈蓉儿闻言,秀眉微蹙,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不是,你什么时候看上的?我怎么不知道?你去过吗?”

这会儿江小虎不愿意了,放下手中的半个包子,一连三问。

沈辉看了一眼江小虎,歪着头抿嘴笑了起来,也不吱声。

“你说啊!”

江小虎看着沈辉,顿时感到有些怒气,声音也变得大了一些。

“哈哈哈,虎子哥,你教我那个掰东西,我就告诉你!”

“成!”

沈辉话音落下,江小虎想都没想就直接答应了,毕竟这东西靠的是手臂与手指的力量,就算是沈辉真的想学,也要有身体基础,所以完全没必要隐瞒。

“你等着!”

一听江小虎答应了,沈辉想都没想转身钻进了自己的房间。

“你真的打算买吗?”

等到沈辉回到房间之后,江小虎这才转头问向沈蓉儿。

后者轻笑着摇了摇头,叹道:“你跟他在一起这么久都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

这会儿江小虎算是真的蒙圈了。

“你别看他整天不着四六的样子,其实我爸爸也知道,他是个奇才,他的眼光算是我们整个家族,乃至京都都很少见的!”

“以前我们不知道,直到他十五岁的时候,偷了爸爸的钱,让一个下人买了一只股票,最后大涨!”

“爸爸知道这件事情之后,没有说什么,就任由他在家中拿钱,结果这小子当真十八岁的时候就已经是个小富翁了。”

“也是因为这一点,爸爸从来不让他沾染家里的事情,虽然他整天竟惹祸,但是爸爸只是打他,从未对他失望,因为爸爸一直将他当作了我们沈家的底牌!”

沈蓉儿放下手中的碗,安安静静的讲述着沈辉的事情。

这些事情别人都不知道,也是因为这些天见到江小虎的为人,这才决定告诉他。

“那他知道吗?”

江小虎此时都已经听的入迷了,追问道。

毕竟活着的天才实在是太少了,更何况沈辉这种只存在于小说中的天才纨绔子弟。

“呵!”沈蓉儿抬手挡住嘴轻笑一声,如同大海一般蓝汪汪摄人心魂的双眸看向江小虎,接着说道:“他自然是知道的!所以出了大事他才知道躲啊!”

“每次啊,他一惹事就自己找赔偿,所以这些年来,别看爸爸给他摆平烂摊子花了不少钱,实际上跟着他的眼光走,我们沈家也变得更加富裕了!”

“唉……就是他这个性格,着实不让人放心,这么多年还是这样……”

说着话,沈蓉儿突然变得沉默了,眼中透出担忧的神色。

在她眼中,沈辉就算是没有这样的眼光也依然是自己的弟弟,可他就是这样不让人放心。

“虎子哥,来,你看!”

正在这时,沈辉从里屋出来了,手里拿着一张地图。

“怎么了?”

江小虎接过地图,地图上是放大的一片区域,有上百亩地,可他看不出来任何的不对。

“你仔细看看,嘿嘿!”

沈辉正要解释,却又忍住了,贱贱的看着江小虎。

咚……

没等江小虎追问,沈蓉儿身子一软,往一边倒去,又伸手扶住了桌子。

“好热啊……”

紧跟着,沈蓉儿扯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看向了江小虎,眼神恍惚。

“嗯?”

江小虎也跟着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了桌子上的一个小瓶饮料。

“这……”

“这是昨晚我带回来的!我姐可喜欢喝这个了!”

沈辉见江小虎锁眉盯着饮料,立马乐呵呵的解释。

“昨晚带回来的?”

江小虎一听这话,顿时愣住了,转头看向了沈蓉儿。

后者正在拉扯着自己的上衣,用手扇风。

“你……”江小虎正要骂沈辉,却又知道这小子要知道昨晚被下药了,又回去闹事,只好挥挥手,说道:“你下楼去给我买一瓶,我也想喝!对了,还有,顺便给我带上几包烟,哪个好买哪个!”

“嗯?好,我下去买!”

沈辉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疑惑的看了一眼江小虎,连忙点头,转身走出门。

砰!

随着门被关上,江小虎连忙伸手去扶住快要到下的沈蓉儿。

“别动我!”

沈蓉儿被扶住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触电了一般,一个激灵,猛地往后躲开,靠在椅背上,无力的说着。

可话虽这样说,她的眼睛却盯着江小虎不放。

一大早刚起来的江小虎,换上沈辉的洁白衬衣,也不会打领带,衣领部分一直斜开着,露出一块胸肌,共同色的肌肤在晨光的镀金后看起来很是诱人。

“我……”

沈蓉儿轻喊一声,深吸几口气,努力撑起身子,浑身上下柔软无力,望向江小虎的眉梢眼角带着数不尽的风流万种。

抬手撑着桌子却将一把叉子吊在嘴角,轻吐幽兰,再也无力支撑,扑向了江小虎的怀抱。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七章 被禁足的沈辉 噗……

沈蓉儿整个人碰撞在江小虎的怀里,美艳绝伦的俏脸庞紧贴在江小虎的脸上。

呼……哈……

一吸一吐,茉莉花般的香气吹动着一阵阵微风,打在江小虎的眼前。

“好香……”

江小虎下意识地伸手将这无力的身躯揽进怀中,紧紧抱住。

此刻他的脑海中涌出的便是各种坐怀不乱的高人大师,可偏偏,最后出现的只有一句‘英雄难过美人关’。

“别动!”

狠狠地甩甩头后,江小虎伸手按在沈蓉儿的肩头,想要用真气给她冲洗身体。

“这里……”

可江小虎的右手还未发力,沈蓉儿一声轻叫,抓住了他的右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

噌……叮!

一瞬间,江小虎好像听到了自己的气血上涌的声音,耳边更是炸响了高音。

“来,我给你脱……不是,别动!”

江小虎连忙喊了一声,话说一半脸色更红,一把按住了沈蓉儿的身体。

后者却眯起双眸,两眼妩媚,散出无尽柔情似水,静等对方的下一步动作。

“别别别,一定要冷静!”

江小虎暗道一声,不敢再有丝毫犹豫,运气之下伸手将真气渡进沈蓉儿的身体之中。

原本就炙热的身体此时接受了江小虎如火一般的真气并未感到热,只是通体一震,紧跟着,沈蓉儿的眼睛缓缓地便的明亮起来。

一分钟之后,江小虎这才拿开手,此时沈蓉儿的脸色已经恢复,只是眼中的疑惑更盛。

“你没事了吧!”

江小虎见他不说话,低声问道。

“嗯!”

沈蓉儿点了点头,红扑扑的小脸转头看向别处。

不过,江小虎还是能感觉到怒火的燃烧。

砰砰砰!

两人沉默没几分钟,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接着门就被打开了。

沈辉抱着一大堆的零食饮料走进门,笑哈哈的喊道:“虎子哥,我给你说啊……”

“你这几天别出去了!”

没等沈辉把话说完,沈蓉儿却一拍桌子低声喊道。

“姐,不是,为啥啊!”

虽然他不怕别人,但是这个姐姐还是有些服气的。

“别管!自己想!”

沈蓉儿一声低喝转身走进了房间中。

砰!

猛地一声摔门,将江小虎都吓了一跳。

“我姐咋了?”

没得到回答的沈辉有转头看向了江小虎。

“吃饭吧!”

江小虎自顾自地摇摇头,招呼着沈辉坐下来吃饭,其实他看得出来,沈蓉儿生气的不是沈辉把放有药的饮料误给自己喝了,她生气的是沈辉没有一点儿安全意识,在外面被人下药都不知道。

好在一向心大的沈辉将姐姐的怒火归结于经期七周前兆,没有丝毫的在意,坐在江小虎的身边便开始讲解拿一块地。

江小虎不懂得什么开发,什么闭合口,完全不懂得什么意思,吃完早饭两人聊了一个小时,江小虎都是处于听众的一方。

不过江小虎听懂的意思是江边村附近有个山头,上面有一种树木,比较适合做工艺品,但是,沈辉看中的不是这个,而是开发农产品是关键。

江边村临水,这是好事,更关键的是,这水基本没人用,要是利用这个水来做航道,这样来回运输,一定会发财。

“你说的都是好厉害的!”

又听了半个小时,江小虎承认,自己完全被忽悠住了,差点儿忍不住鼓掌起来。

“那跟你开玩笑的?我姐睡了,走走走!”

沈辉则是点点头,猛地转头看向身后的房间,悄咪咪的瞄了一眼门缝之后,沈辉抬脚就要往外走。

“站着!”

这回,江小虎不愿意了,这小子实在是太能惹祸了,要是再出去,恐怕这些事儿没完了。

“哎呦,虎子哥,我知道你喜欢那种兵器谱,我带你去看好东西,这次真的是……”

“你去哪儿?”

沈辉正要引诱着江小虎出门,里屋的门却突然打开了,沈蓉儿一脸微笑的看着他。

“咳咳,虎子哥说想抽烟,我下去给他买烟去!”

“我没说!”

面对沈辉求救的眼神,江小虎果断地放弃了支援,连连摆手。

“你哪儿都别想去,再闹我就打电话叫爸过来治治你!”

沈蓉儿见状,白了一眼沈辉,伸手拿起了沙发上的外套,套在身上。

“姐你去……”

啪!

“姐,真给我打笨了!”

一看到沈蓉儿要出门,沈辉赶忙凑上来,却直接被拍了一下后脑勺。

紧跟着,沈蓉儿狠狠地看了一眼沈辉,转身出门。

说是狠狠地瞪了一眼,在江小虎的眼中,这一眼估计换做其他人会陷入迷恋之中。

“切,惹不起我还躲不起?虎子哥,我来跟你再说说这些!”

“别,你说的什么资金盘我完全听不懂!”

江小虎见他凑上来,站起身子就躲回自己的房间中。

逃离了沈辉洗脑式的聊天后,江小虎终于回归了平静之中,看着窗外的日光,江小虎不由得轻声叹道:“唉……要是……不,我有小花了!”

想把沈蓉儿抱进怀中的念头刚刚升起,江小虎连忙甩头,可这个念头却深印脑中,完全甩不开。

“算了算了,眯一会儿吧!”

此时阳光正好,不睡觉岂不是对不起这温暖的阳光?

“虎子哥!出事了!”

江小虎刚躺下来,还没等闭上眼睛,就听到门外一声大喊。

紧跟着,沈辉一脸慌张的跑进门,将手机递过来。

“去你妈的!我要你们都去死!”

手机中孙乐阳的声音此时变得极其尖锐,嘶吼着,好像要吃人一样。

伴随着他的怒吼声,还有沈蓉儿的轻声呼唤。

“你想干什么?”

江小虎看着手机,低声喝道。

“这是视频,虎子哥,不是电话……孙乐阳让我们去远红街的酒吧!”

一脸焦急的沈辉提醒了一下江小虎之后,便打开短信,同样递到江小虎的面前。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八章 鱼死网破 “呼……”

江小虎深吸一口气,尽量缓慢的吐出来。

怒火像是一匹烈马在他的胸口来回奔跑,马蹄声与心跳一致,哒哒…哒哒…一刻不得停下,向来温文尔雅的脸上升起一股红晕,嘴角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艹……走!”

一声低喝,江小虎猛地坐起身子,开门走出去。

沈辉则是紧跟其后,面色焦急,快速的与孙乐阳取得联系。

不过,令江小虎没想到的是沈辉竟然一直打电话道歉,一直认错。

当然了,现在江小虎也没有闲心听沈辉的道歉声音。

两人一前一后出门之后,沈辉坐在了驾驶座上。

车子开的并不慢,可江小虎就是觉得车子半天都没有动过一样,焦急的心仿佛放在了火架之上,在不断接受等待的炙烤。

“他以前抓过你姐姐吗?”

许久之后,江小虎终于说话了,声音非常沙哑,许是怒火上来了,又被强行忍住。

“没有,他不敢,这样一来就算是跟我们沈家完全撕破了脸皮!”

沈辉看了一眼后视镜中的江小虎,轻声的说道。

一句话,仅仅是一句话,江小虎也愣住了。

“怪我么?”

一个疑问在被怒火包围的心中升起,将怒火全部浇灭。

“这是他自找的,为什么怪我?”

沉思之后,江小虎抬头看向了车窗外,脑中再次变得清明起来。

有了山河图的滋养,他还是很少出现这种意识不清的情况的。这一次,恐怕也是在意沈蓉儿,所以会有些恍惚吧。

“到了!”

半个小时之后,车子停下了。

沈辉率先下车,紧跟着便是江小虎,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了酒吧门口。

此时正是早上,酒吧此时门关着,也没人。

砰!

“王八蛋!开门!我来了!”

沈辉猛地一脚踹在门上,大吼一声。

哗啦啦啦~

卷闸门应声打开,露出了两个健硕大汉的身影。

“过来!”

其中一名大汉招了招手,意示两人跟上。

四人走进酒吧,酒吧已经被清洁阿姨打扫干净了,只是有不少难闻的气味。

穿过了舞池,几人来到了台后的一道侧门门口。

“王八蛋!”

没等大汉说话,沈辉一把推开门,叫骂着走进去。

一进门,江小虎顿时觉得胸口刚刚平息下来的怒火在再次燃烧起来,仿佛要钻破喉咙穿过血肉,爆发出来。

面前的沈蓉儿跌坐在一边的地上,被五花大绑着,嘴里还被塞了一块步,孙乐阳则是坐在一边的沙发上,身后站着十来名一米九左右的健硕男子。

“孙乐阳,玩闹没有过分的时候,如今这样,恐怕你活不成了!哪怕是孙家也保不住你!”

沈辉深吸两口气,轻声的说道。

“玩闹?草泥马的!老子后半生都毁了,我会在乎死?啊哈哈哈!”

孙乐阳说着便笑起来,也许是太过于虚弱了,没笑几声便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

“你放了她,我给你治病!我还能教你夜夜做新郎的绝妙房中术!”

见沈辉要发脾气了,江小虎上前一步,拦住了沈辉,轻声的说道。

“治病?房中术?”

孙乐阳冷笑一声,完全不相信。

“我不会医术,昨晚的酒为什么我喝了一点儿事情都没有?”

江小虎冷笑一声,挑眉看向孙乐阳。

这一句话,孙乐阳也愣了,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派人打醒了张凤琴,她也说了江小虎喝了不少酒,但就是没有反应。

“你无非就是命根子没用了,我给你治病,我教你好东西,怎么?双赢,我带沈容儿走,没必要拿自己的命来拼,对不对?”

江小虎见他犹豫了,再次说道,说话间,脚下上前走了两步。

“站住!”

原本还有些犹豫的孙乐阳顿时大声吼道,而沈容儿身边的一个男的也跟着把自己手中的匕首靠近了沈蓉儿的脸上,刀很锋利,只要轻轻滑动便会在沈蓉儿的脸上留下痕迹。

“好好好!”

江小虎见状连忙站住身子,不敢往前在挪动半分。

“我还会再信你吗?沈辉,今儿你要是跪下我就放你姐离开……”

咚!

没等孙乐阳话音落下,沈辉扑通一声便跪在地上,没有半点儿忧郁的神情。

“那你可以放了吗?”

跪下之后,沈辉面色不变,低声问道。

“那你怎么办?我要你剁下来一只手!”

孙乐阳冷笑一声,转头看向了江小虎。

没错,杀人在京都内不管是谁都保不住!

但是伤人可以,只要没死,他有自信孙家能摆平所有的麻烦。

叮当……

一名保镖模样的男子扔了一把砍刀扔在了江小虎的面前,刀刃磕碰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虎子哥……”

沈辉此时也犹豫了,看着江小虎轻声的喊道,。

他跟孙乐阳有恩怨,他也算是最清楚孙乐阳的人,就是因为这个孙子逼急了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所以这么久以来,他们两个人的恩怨一直局限于互相耍对方,并未过格。

毕竟两家的实力同样雄厚,闹崩了对谁也不好!

“呵,我剁下来一只手,你就把沈蓉儿放了?你说话算话吗?”

江小虎无奈的笑了一声,弯腰拾起地上的砍刀,眼神中满是悲痛,低声问道。

“是!我说话算话!”

孙乐阳见他答应,这才面色缓和好多,饶有兴致的看着江小虎。

后者并未理会,只是转头看向了沈辉,问道:“你能摆平吗?”

沈辉闻言愣了一下,瞬间反应过来,点了点头。

“好!”

江小虎说着,伸出了自己的左手,看向了沈蓉儿。

“呜呜呜……”

沈蓉儿见此一幕,疯狂摇头,嘴里不停地想要叫喊,却只能发出呜咽声。

“没事的!”

江小虎说着,一刀狠狠地扔了出去。

嗖……

砍刀在灯光下化作一道银光,飞向了沈蓉儿身后的男子。

这时,所有人这才明白,江小虎抬起左手不是要砍下来,而是瞄准用的。

噗!

啊!

只听一声脆响,水花喷涌的声音极小,却像是在所有人的耳边炸响一般,震耳欲聋。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九章 你再试试 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江小虎愣住了,整个房间中除了呼吸声什么没有任何声音响起。

就连被喷了一头鲜血的沈蓉儿也呆住了,瞪大了水灵的眼睛紧紧的盯着江小虎。

“啊!!!”

被切下右手的男子,后知后觉的惨叫一声。

“呜!”

沈蓉儿此时也被惊醒,想要尖叫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紧跟着,江小虎仿佛被附身了一样,脚尖轻点地面,猛地冲向正前方,被砍去右手的男子此时双眼通红,剧痛袭心,眼睛看着面前的沈蓉儿,一咬牙,竟然拾起地上掉落的短刀,一刀砍想沈蓉儿。

眼看刀锋离沈蓉儿的脸只剩下了几厘米的距离,江小虎终于赶到,抬脚一脚踢在男子的胸口上。

情急之下,江小虎也顾不得自己的力气,一脚下去,男子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

砰!

一声闷响,男子撞在后面的墙上,吐出一口鲜血直接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而江小虎的动作却没有停下,弯腰,右手一把抓在了沈蓉儿的腰部,将她直接提起来,腰部猛地用力,回身竟然将沈蓉儿直直的扔向了沈辉。

别看沈辉的身子骨不是很好,此时情况紧急,肾上腺素狂飙之下,竟然一把将沈蓉儿接住,虽然倒退了五六步才稳住身子,但好歹也没让沈蓉儿手上。

“给我打死他!”

孙乐阳这时才算是反应过来,拿着烟的手顾不得会不会躺到自己,一拍大腿,大声的叫喊一声。

剩下的那些保镖连忙扑向江小虎。

谁都知道,此时要是抓住了江小虎,肯定能拿到不少的赏钱,也就完全忘记了江小虎的一脚威力有多大。

“抓住他!”

“快,抓住他!”

不知道是谁一声大喊,剩下的人也跟着大吼大叫的扑过来。

江小虎见状,眉头紧锁,却没有慌张,而是冷静的往后退了几步。

一名身材矮小的保镖率先近身江小虎,张开双手,伸手就要抱住江小虎。

啪!

没等扑到江小虎的面前来,矮小的保镖只觉得耳边炸响,左脸瞬间麻木,双眼一黑便没了知觉。

一耳光打晕了一名保镖,剩下的这些人仿佛被点穴了,愣在了原地,再也不敢有人再动。

毕竟他们所有人都没有看到江小虎什么时候抬手打过去的。

“打死他,五十万!”

孙乐阳见众人停下动作,一时心急,大吼起来。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听到五十万的悬赏,那些保镖再次骚动起来。

其中有一人面色白净,在众人都包围住江小虎的时候,却脚下轻轻挪动,缓缓地靠近沈辉。

“快走!”

看清楚那人的意图后,江小虎身形暴涨,几步之间扑向了白净保镖。

“小心!”

后者的注意力此时全部在沈辉身上,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被当成了目标,听到其他人的提醒,还没回头,只觉胸口一阵刺痛。

噗……

血花伴随着一些内脏的碎块从他嘴里喷出,白净保镖到昏死过去都没看清楚江小虎这一脚怎么踢中自己的。

剩下的九名保镖也在这一脚后,停下了骚动,紧张的看着江小虎,害怕自己成为了下一个目标。

猎人与猎物之间的角色转换实在是太过于迅速,连他们都没有反应过来。

“我给你们一个机会,不想死的都给我走!不然,我今天杀不了你们,我也要把你们都废了!”

寂静中,江小虎突然放下了一直抬起的双手,站直了身子,轻声地说道。

一句话说出,九名保镖,如临大赦一般转身就要离开。

“站住,你们给我站住,我给你们一百万!你们站住啊!”

孙乐阳见自己重金聘请的这些保镖都要离开,顿时慌了,站起身子一声声的叫喊,嘶吼,可是没有一个人停下来脚步。

身为保镖,最主要的能力就是要估算敌人的能力,而刚刚的一切已经让他们能够完全的确认,他们都不是江小虎的对手。

既然这样,他们就没必要再在这里耗下去了,毕竟保镖也是人,有命赚钱没命花钱不是他们要的。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整个房间中只剩下了沈辉、江小虎、孙乐阳以及被沈辉抱在怀中的沈蓉儿。

“呜呜呜!”

一直被抱在怀中的沈蓉儿,此时也从震惊中惊醒,不停的挣扎,让沈辉把自己解开。

刚刚发生的一切,都超过了沈辉与沈蓉儿的预料!

原本他们姐弟两人只是以为江小虎力气大,但是现在看来,还是略通拳脚。

“文武双全吗?”

被解开后,沈蓉儿呆呆的看着江小虎,再次陷入了痴迷之中。

如今的世界,江湖乱道,文武双全已经成为了过去式,这样的人,是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情郎?

“我杀了你!王八蛋,我今天要杀了你!我杀了你!”

转眼变成光杆司令的孙乐阳突然大声的叫喊起来,再也不顾自己是富家少爷的形象,抄起桌上的烟灰缸,拔脚扑向了江小虎。

“废物!”

对此,将小虎只是冷冷的站在原地,看着孙乐阳扑向自己,并不躲闪。

啪!

孙乐阳与将小虎还有两步远的时候,响亮的耳光声响起,孙乐阳像是陀螺一样在原地转了两圈这才倒在地上。

“你打我?我杀了……”

啪!

为等他把话说完,又是一个耳光声响起。

连续被扇了两个耳光,孙乐阳愣住了。

从小到大从未有人这样打过他,从来都没人敢这样对自己的!

江小虎则是站在原地,握了握手,刚刚的两耳光力气太大,手都麻了,不过……让他完全没想到的是,孙乐阳竟然再次扑向自己。

如同一个趴在地上的丧尸扑过来,江小虎连忙护住自己裆部,更让他没想到的是,孙乐阳并没有去攻击他的要害,而是一把抱住了江小虎的右腿。

紧跟着,一口狠狠的咬了下去!

“啊!我去!”

吃痛之下,江小虎顿时火了,抬脚便踢在了孙乐阳的头上,由于没想到是被咬了一口,江小虎的这一脚完全没有用全力。

“你再打我一下试试!”

孙乐阳则是猛地撑起身子,低声喝道。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章 沈母的病 “我去你的!”

江小虎想都没想,伸手摸了摸右脚脚踝,又是一脚踢了过去。

这回,力道还是很大的,孙乐阳没有任何意外的躺在那里,昏死过去。

“虎子哥,你没事吧!”

沈辉见事情完全结束,连忙跑上前去,连声问道。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问,只是心中焦急难忍,不这样问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儿。

“没,你姐姐有事吗?”

江小虎说着抬脚走向了沈蓉儿。

此时的沈蓉儿满脸鲜血却没有任何的慌乱,依然面带微笑,安静的看着对方走来,也许是因为之前的战斗太过于让她震撼,也许是心中的某一根心弦被拨动了。

沈蓉儿就站在原地,像是一尊雕像。

“你没事吧!”

江小虎站在她面前,低声问道。

原本只是一句简单的问话,传到了沈蓉儿的耳中,变化成了另一句话。

“我知道,晚上我回家做饭,你早些回来!”沈蓉儿微笑着点点头,伸手给江小虎的衣领上灰尘,轻声的说着不相关的话。

“嗯?”

江小虎也愣住了,想要往后退,可是双腿像是不受控制了,钉在原地,抬眼看去,面前的沈蓉儿媚眼如丝,温柔从眼底溢出,穿过了两人面前的氤氲,钻进了江小虎的眼中。

“我……”

一时间,江小虎竟然有些控制不住心神,眼中露出痴迷。

“嗯?姐,你没事吧!”

正是温情画面马上要进入到正题的时候,沈辉突然钻到两人中间,大声的喊道。

“啊?没事,我没事,谢谢小虎!”

苹果般的红色从沈容儿洁白的锁骨窜起,直冲脑海,一张俏脸瞬间红透,连连摇头。

“得,先回去吧!”

沈辉锁起眉头看了一眼沈容儿,又转头看了一眼江小虎,摇了摇头,轻声的叹道。

江小虎此时也有些尴尬,点点头,率先走出门外。

一边走着,江小虎只觉得以后要离沈蓉儿远一点儿,这完全就是狐狸精变得!每次只要是失神,便会把自己勾的心神荡漾,想入非非了。

这样下去,谁受得了?小花怎么办?

坐在车上,江小虎都故意坐在后座,让沈蓉儿坐在前面。

不多时,几人回到了沈蓉儿的家中。

这一路,江小虎都是转头故意不去看前方沈蓉儿的侧脸,前者则是在后视镜中看着后排的江小虎。

不得不说的是,此时的江小虎在微风吹拂之下的脸庞,看起来竟然有种少女在校园中见到初恋的感觉,有这么一瞬间,沈蓉儿竟然觉得自己陷入了热恋之中。

但是转头一想,人家的身份也是看不上自己的,何况别人已经有了未婚妻了,这些事情沈辉也都跟她说过不少次了。

回到家中,沈蓉儿直接钻进了卫生间,开始洗漱,沈辉则是又恢复了之前点儿啷当的样子,大声的拿自己的姐姐开玩笑,什么战斗女神之类的,在挨了一顿打之后,也算是老实了。

砰砰砰!

沈辉与江小虎两人对坐发呆的时候,门突然被狠狠地砸响了。

“怎么回事!还敢追过来?”

沈辉一愣,钻进自己的房间中抱出来一根棒球棍,作势就要冲出去。

“是你爸爸!”

江小虎则显得安稳很多,毕竟刚刚孙乐阳被自己的那一脚踢下去,没两个小时醒不来的。

只是没等他把话说完,沈辉已经打开了门,手中棒球棍一棍子就抡向站在门口的身影。

紧跟着……江小虎都不忍心去看,站在门口的沈乔斌身手敏捷的躲开攻击后,完全不给沈辉说话的机会,夺下棒球棍就是一顿毒打。

“怎么了?”

这边的父亲在毒打自己儿子的时候,沈蓉儿也洗干净了身上的血诟,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走出了卫生间。

“爸,怎么了?”

眼见着沈乔斌在胖揍沈辉,沈蓉儿锁起眉头,走上前去轻声的问道。

“这小子……算了,小虎兄弟,你在这里就好,快,跟我去看看,我夫人犯病了,这一次有些不一样!”

说着,沈乔斌完全失去了之前稳重的模样,几步跨到江小虎的身边,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扯着就往外走。

没有防备的江小虎也是被拉了一个踉跄,连忙调整步子,跟在沈乔斌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门,沈蓉儿此时正在擦头发,一听母亲出事了,也愣住了,好在沈辉反应快些,转身钻进沈蓉儿的房间中随手拿出一件外套塞到她的手中,拉着她追了上去。

好在两人追下楼时,沈乔斌还在发动车子,姐弟两人赶忙钻进车中。

“老头,妈怎么样了!”

沈辉性子急,上车之后便喊道。

“你别着急,爸,妈现在是什么情况啊!”

沈蓉儿在一边一把按住了躁动不安的沈辉,轻声的问道。

她也很清楚,父亲的身体不是很好,现在已经急得不行,不好在施加压力。

尽管沈蓉儿觉得自己做的足够平静了,但纤细的双手不断地搅动还是暴露了她心中的紧张。

“没事的,我在这里,沈夫人不会有事的!”

江小虎转头看了一眼眼中泛起雾水却又强装镇定的沈蓉儿后,轻声的说道。

“没什么,还是老毛病,只是这一次,显得更加的严重,家里的两个老中医,老西医全都束手无策!”

沈乔斌则是擦了擦头上的汗水,发动车子,一脚油门疾驰而去。

在沈乔斌的驾驶之下,车子完全没有低于八十的速度,就连江小虎都忍不住的抓住了车门,不敢出声说话,生怕分散了沈乔斌的注意力。

不到十几分钟,几人来到了别墅区,在中心部分的一栋别墅门口停下。

沈乔斌完全不给江小虎进入山河图的机会,拉着他往楼上跑,而沈辉姐弟两人则是直接被勒令呆在楼下等着。

两人上楼之后,直接进入了左手边的最里面的一个房间。

此时房间中站着两位医生,其中一位两鬓斑白,呆站在一边,另一名则是拿着手中的一管药,站在一边面色焦急。

两人正前方的床上躺着一名妇人,她面色苍白,呼吸急促,张开嘴大口的想要呼吸,却像是受到了什么阻拦,完全无法正常的呼吸,双手紧紧的抓着被单。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一章 秋姨 夕阳沉下,虫鸣四起。

正是三伏时节,燥热的气候即使入了夜也没有缓解半分。

村头井边那户大院突然亮起了灯,言宸有些烦躁地从木板床上爬起来,一把扔了手里的蒲扇,趿拉着拖鞋来到了院内的石槽边,一旁的大水缸里是今天新打的井水。

言宸赤着上身,古铜肤色,肌肉线条十分精壮结实,刚刚过完十八岁生日的他,眉眼之间已经透出了男人的俊毅,因为长期锻炼苦修,整个人更是散发着禁欲气息。

一盆水从头到脚那么一淋,原本松松垮垮的大裤衩顿时湿贴在身上。

随着冷水带来的一阵清凉,言宸精神了不少,不过也才想起自己忘了脱裤子,急忙放下水盆,顺势褪下了那条已经湿透的裤衩。

言宸皱着眉抬手准备将裤衩拧干,就在这时,身后却响起了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宸儿?”甜软的声音柔柔地钻进言宸的耳朵。

言宸不由自主地浑身一颤,下意识转过身来,低下头,恭恭敬敬地唤了一句:“秋姨……”

莫秋影浅浅一笑,嘴角两个梨涡带着无边风韵,抬手拢了拢耳边碎发,纤细的手臂在月光下白的透光。

言宸抬了抬眼珠子,惊讶地发现平日里极为保守贤惠的她,此刻竟然只穿了一件凉薄的衬衣。言宸不由控制地吞了吞口水,喉结上下一动,发出咕噜一声。

莫秋影按辈分来说是言宸的师娘,年纪不详,看起来也就三十左右,貌美声甜,她嫌师娘这个称呼不好听,才让言宸改叫秋姨,师父对师娘极为宠爱,也就依了。

言宸脸颊窜红,耳根发烫,有些手足无措,想转身躲避,脚下却像是灌了铅。

莫秋影哪会看不出言宸的异样,她一直把言宸当做孩子来看待,没想到……

“坏小子,已经长成个男人了啊,”莫秋影轻声笑到,“别傻站着了,快回去睡吧,我听院里有声音才出来看看的……对了,你师父走时候交待我在你十八岁生日的时候给你一样东西,我明日便取了给你。”

说完,莫秋影便先转身回了屋子。

言宸盯着她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他印象中的秋姨,一直都是保守又温婉的,平日里无论天再热,她永远都穿着高领的衣服和长裤,说起话来虽然很温柔,但从来不会和人开玩笑,就连师父也都极为尊敬她,从不当人面与她有亲密的动作。

可就在刚才,她竟然,用玩笑的口吻同他说话。

简直像是变了一个人!

言宸在院子里冷静了一会儿才转身回了房间,只不过脑子里一浮现出刚刚莫秋影的样子,整个人就更热了。

窗外天刚蒙蒙亮,言宸就去了山上做晨功。

直到太阳出来,言宸才提着一只野鸡回了院子,从前师傅在的时候便常常给师娘做鸡汤,言宸在这学本事的八年里,也学了不少师傅的厨艺。

半年前,师父收到了一只信鸽便下山去了,说是一时半会儿回不来,照顾师娘的事也就理所应当地落到了言宸身上。

言宸做完早餐,再端着去师娘门前,莫秋影向来有睡懒觉的习惯,不过每天言宸来叫她她也会浅浅应一声。

“秋姨?”

今天房里并没有声音,言宸有些疑惑,又唤了几声,还是没有应答,没有多想便直接推了门进去。

房间里已经收拾的很整齐,并没有人在里面。

言宸把鸡汤放到桌上,疑惑地皱死眉头,秋姨这么早就出门了?这他可真是头一次见。

不过就在这时,言宸听到了一声奇异的哨音,一丝惊恐从眼底闪过,言宸急忙冲出房门,这时那声音再次响了起来,言宸确定,声音是从村子后面的黑沼林传来的。

并且这声音,是莫秋影的养的一只奇鸟特有的叫声。

她竟然去了黑沼林!那里可是百毒俱全的禁地,村子里没有一个人敢接近,林子从远处看无论阴晴都是被黑压压的一片雾气笼罩着,还时常有恐怖的野兽叫声传出。

不过相传黑沼林中有许多奇珍异草,便有许多异乡人慕名而来,不顾当地村民劝阻执意闯入,再无音讯。

言宸猛然想起莫秋影昨晚说过的话,师父留了东西要师娘交给他……

难道是人面花?!

言宸心中一惊,他自小无父无母,流浪许久后才幸被师傅收留,他背上有一片奇异的花纹,随着年龄的增长日益扩散,后来才知道,言宸是被人下了毒蛊,等到花开满背时便会暴毙身亡。

而唯一能救他的,便是一种叫做人面花的植物,在中蛊之人成年后食用便可解蛊。

只不过这种花,不但对生长环境要求极为严苛,而且成熟的人面花会像动物一样发动攻击,十分危险。

言宸不再多想,回房拿了把匕首便往黑沼林跑去。

一入黑沼林边界,言宸便发现了莫秋影的脚印,黑沼林的地面有一层粘软的黑泥,深浅不一,极有可能会把人引到沼泽中去,不仅如此,言宸还在莫秋影脚印的不远处发现了另一串巨大的野兽脚印,看样子极有可能是跟踪莫秋影去的。

言宸急忙加快了脚步,匕首在手中捏的死死的,随时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不知过了多久,脚印竟然在一处矮木丛前变得凌乱随即消失了,不过那野兽的脚印还在,并且看起来像是奔跑的姿态。

言宸一刻不敢耽搁,继续追着野兽脚印飞奔向黑沼林深处,随着林中雾气变浓,空气中也渐渐弥漫着丝缕异香,言宸只感觉这香味让他有些头疼,怕是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

就在这时,一声嘹亮尖厉的鸟鸣再次响起,就在不远处!

言宸极速狂奔而去,一阵血腥之气扑鼻而来!

“秋姨!”

终于,在一片黑水池旁,言宸发现了莫秋影的身影,她整个人倒在一块大石头上,满身伤痕触目惊心,双眸紧闭不省人事,手中的长剑还在滴血。

在她身后的黑水池边,一头巨大的黑狮被割了喉管,一头栽进池水,四肢还在抽搐着,奇怪的是,它的身下并没有血迹。

言宸猛然发现,一株植物竟然扎进黑狮的伤口,像是在用力吸着什么,几乎是下一秒,那植物突然“啵”的一下,从伤口中拔了出来,花苞般的头部鲜血淋漓地展开成四瓣,中央竟然露出了一个人脸!缓缓地转向了他……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二章 人面藤 “人面花!”

言宸惊呼一声,他虽从未见过这种植物,但从外形上来看,应该就是人面花没错了。

言宸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昏迷中的秋姨,决定还是先带秋姨离开黑沼林,毕竟已经知道了位置,以后再来也未尝不可。

想着言宸便转身去抱莫秋影,只是手还没碰到她的身子,莫秋影便睁开了眼睛。

“宸儿小心!”莫秋影惊呼一声似乎是用尽了力气挥起了手中的剑,言宸只感到一阵血腥的剑气从耳边略过,刷的一声,便好像有什么东西掉落在了脚边。

“秋姨!你没事吧!”言宸急忙上前,莫秋影的衣衫已经在之前和黑狮的缠斗中变得破烂不堪,雪白的背上几道抓痕十分醒目,胸前的扣子也没了踪影……

言宸望着那处春光,脸颊不禁烧热,但他此时哪有心思去想那些,急忙拉起莫秋影的手臂想要将她背起来。

“不!宸儿,快将那人面藤果捡起来吃了!这时你师父走之前发现的,虽然这藤果要再长五十年才能成为人面花,但你的病等不到那个时候……这藤果吃下去,也可以使你背上的花纹消退半数!”

言宸这才低头看向自己的脚边,那人面藤果上还沾满了黑狮的鲜血,花瓣的顶端已经开始枯萎了。

“快宸儿!”

在莫秋影的催促下,言宸不得不忍着恶心,将那果实吞入口中。

这人面藤果其实就是人面花的幼体,一朵成熟的人面花至少要生长二百多年,师傅能发现这幼体已经算是奇迹了,并且这种植物必须在采摘下来的几十秒内服用,否则枯萎了就没有任何效果了。

莫秋影看着言宸吃下果实,紧张的神色这才松懈了不少,脸上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言宸看着满身伤痕的莫秋影,此时心里既感动又自责,师傅不在,自己竟然让秋姨受了伤,真是无能。

不过,平日里温柔和婉的秋姨,怎么能一个人对付的了那身长三米多的黑狮?

恐怕自己面对这等凶猛野兽,也没有十足把握。

“秋姨,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我看到那畜生的脚印,还以为……”言宸话说了一半突然感觉有些不合适,急忙抿起嘴低下头。

“傻宸儿,我没事,都是些小伤,只是对付那黑狮让我有些疲累,想着小睡一会儿罢了,我们走吧。”莫秋影的语气十分轻松,这让言宸不禁惊讶万分,这女人到底隐藏着多深的实力啊?竟然敢在这黑沼林睡觉!?

言宸正想着,却突然感到胃部涌现出几股热流,顺着八方经脉极为迅猛地流窜向全身,汗珠肉眼可见地从全身各处冒出来,衣衫瞬间湿了一片。

言宸原本以为是人面藤果产生了作用,并未理会,可这股热流全身循环了一通,最后竟一股脑地汇聚在小腹,莫名的异样让他脑海里像是燃起了一把火焰。

走在前面的莫秋影,察觉到身后言宸的异样,急忙停下脚步回过头,她发现言宸的目光竟然有些迷离了起来。

“秋……秋姨,我……”言宸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滚烫,这让莫秋影瞬间有些焦急,按理来说,那人面藤果性属极寒,无论如何也不会产生这种反应。

难道说……

莫秋影目光扫过那黑狮的尸体,眼底闪过一丝惊讶,急忙问道:“宸儿!你来时这人面藤是不是在吸黑狮的血?”

迷迷糊糊的言宸反应了半天,才点了点头。

这也就不奇怪了,那黑狮是一头正处于发情期的雄狮,人面藤吸了它的血,言宸又刚好吞了那藤果……

雄性黑狮的肉原本就是极好的壮阳食材,血液更是霸道无比,一滴便可用来制作大量的合欢药。

言宸刚刚吞下的那些,如果不及时处理,后果可能不堪设想。

莫秋影焦急地皱起眉头,原本是想救他,却没想到反而害了他!

言宸此时此刻已经完全陷入了神志不清的地步,浑身滚烫,青筋暴起。

莫秋影很清楚,再这样下去,言宸很有可能回暴毙身亡!

而眼下根本就没有什么可以解决的方法,除非让他把体内的火发泄出来!

莫秋影不自主地咬起了嘴唇,要想救他目前就只有这一种方法了,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在这里。

莫秋影心下一沉,当即便拉住了言宸的手,灼热的触感让她不禁浑身颤抖了一下。

……

不远处的矮树丛中,言宸躺在一片被压平的藤草上,莫秋影跪坐在他身旁,秀眉紧皱,一双葱白似的玉手快速地剥开了他身上的衣服。

“呃啊……好难受……”言宸双眼紧闭,嘴里发出痛苦的呢喃。

莫秋影捏了捏拳头,咬牙做出了最艰难的决定……

言宸醒来时,已经是深夜。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莫秋影的床上身上似乎被擦洗过,衣服也换了干净的。

言宸抬了抬手,嘴里刚要叫,却猛然发现了趴在床边的秋姨。

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暖流,却也同时有些心虚地红了脸。

他好像做了一场关于她的春梦。

言宸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想到可能是在黑沼林里发生了什么意外

第二天一早,言宸便被莫秋影叫醒。

另他惊讶的是,秋姨竟然亲自下厨煲了鱼汤端来了他床边。

“秋姨……”言宸刚要下地,却被莫秋影双手按住。

“别动,你需要休息。”莫秋影抬眼看着言宸,目光里多了几分她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柔情。

“秋姨,多谢你救我。”言宸诚挚地说道。

莫秋影心下一惊,难道……

“把我拖回家很累吧,我一定好好练功,不再拖累秋姨。”

莫秋影反应了一下,才听出言宸的意思,他应该还并不知道昨日矮树丛中那激烈的一幕。

莫秋影轻轻叹了口气,盛了一勺鱼汤递到言宸嘴边,柔声说道:“傻宸儿,我本该照顾你,今后不许再说那样生分的话,毕竟你我现在是最亲的人……”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三章 较量 莫秋影的态度转变让言宸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秋姨虽说和他生活在同一屋檐下,还是他的师娘,可师傅在的时候,她从来没有管过言宸的任何事情,可今天却是不一样了。

莫秋影看出了言宸的疑惑,但也只是温柔地笑笑,一勺勺地把鱼汤喂给他,而正是经过了昨天的事,她也才猛然发觉,曾经那个黑瘦的小男孩已经长大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了,并且还是她的第一个男人。

所以,即使有再多的纠结,眼下她也一定会把言宸当做最亲近的人来对待。

其实言宸一直对莫秋影也有一种距离感,虽说她是他的师娘,可言宸却从未和她有过像近日这般的接触,平时说话都是有数的。

他对她尊敬或是照顾,大多也是看在师傅的份上。

毕竟当时是师父从乱葬岗将奄奄一息的他救回了村子。

不过今天莫秋影的一言一行也像是暖化了他心底的那块冰一般。

“我知道了,秋姨,宸儿一定不辜负你的心意!”

莫秋影拍了拍言宸的手背,只柔柔地笑着,嘴角的梨涡甜美万分,言宸的心跳不知怎的竟扑通扑通地加快了起来。

“我再去给你盛一碗……”

碗里的汤见了底,莫秋影刚要起身去盛,却听见院子里传来了对门老孟家二丫头孟玲的喊声:“宸哥哥!宸哥哥你快出来!八里庄的朱鹏带了不少人往你这院子来了!嚷嚷着要找姓莫的娘们儿玩玩呢!”

屋子里的言宸一听这话直接一个翻身跳下了床,眼底瞬间一片凌厉,不过并不是对孟玲,孟玲不过是个单纯的丫头片子,一是不知道莫秋影的名字,二是着急,才说了朱鹏的原话来。

这朱鹏的名字言宸也是有所耳闻的,不但是八里庄的地头蛇,在抚北这方圆几十里的地界都有些势力,经常到处惹是生非。

言宸所在的南山村地处位置极好,村后的山上存长着无数的奇株异兽,更不要说那满是宝藏的黑沼林,虽然危险但也吸引着四面八方的商人。

朱鹏早就看中了南山村的地界,想要在这里扎根自己的势力,垄断草药和兽类的市场,近几年时常骚扰,不过言宸怎么也没想到,这次朱鹏竟然指名道姓地来找他秋姨的麻烦了!

“宸儿,你休息我来应付。”莫秋影虽然这么说,可表情不免露出为难之色,这个朱鹏竟然说出那等下流的话,肯定是冲着她的姿色来的。

莫秋影的美貌在十里八乡都有些名声,只不过那时候言宸的师父在,并没有人敢来造次。

“不,秋姨!你歇着,我来对付这些杂碎。”

言宸的眼里闪过一丝冷光,在床上躺了这么久,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言宸说完便直接走出了房门,在院门口眯起眼睛望了望,果然,一行七八人呼呼啦啦地直奔这边而来,领头的那个瘦高个就是朱鹏,旁边还跟着南村最大的采集商陆山鹰,后面跟着一概的小喽啰。

孟玲有些焦急地扯了扯言宸的衣袖,说道:“宸哥哥!那么多人肯定是来找麻烦的,可怎么办呀!你从后门上山躲躲吧!”

“找麻烦?有我在,他们就是自找麻烦。”

孟玲看着言宸淡定冰冷的表情,心里大概有了数,不再多言。

三年前因孟老汉上山采药中了蛇毒成了瘫痪在床的废人,家里唯一的男人失去了劳动力,言宸和师父也没少照顾他们家孟玲心里对言宸是十分感激的,甚至渐渐多了些爱慕。

“呦,今天没练功呀?”一行人转眼就来到了院门口,陆山鹰谄笑着上前来搭话,眼神不住地往言宸身后飘,“就你个人在家?你师娘呢?”

“不在。”言宸斜倚在门口,一抬腿挡住了陆山鹰的去路。

显然他也不想多废话,这帮人要是识相的走开最好,不然他肯定要让他们付出些代价。

“不对吧,我刚才还……”陆山鹰继续笑到,不过话没出口一半,却被身后一个壮汉巴拉到一边去了。

“废话那么多干什么!小子,不想挨揍赶紧滚边上玩去!”这大汉见言宸不动,便伸手过去扯言宸的衣领,毕竟两人身形相差悬殊,他眼里的言宸不过是其貌不扬的个少年罢了。

可没成想,那双大手刚伸到言宸面前,便被言宸抓住了两个手指,向下那么一掰,只听一声脆响,紧接着那大汉便发出一声惨叫。

言宸站直了身子,冷笑一声。

不过那大汉却被这一笑激怒了,也不顾手指的疼痛,就要朝言宸扑过去,言宸丝毫不乱,左脚向后微微一撤,做出了迎击的准备。

“够了大蟒,滚回来。”这时,一直在后面的朱鹏开了口,那个叫大蟒的差点没闪了腰,回头一看朱鹏的眼神顿时明白了,自己可能不是这个少年的对手,只好咬牙退回到朱鹏身后。

朱鹏上下打量着言宸,嘴角淡淡扯起:“小伙子,戾气不用这么重,我们不是来找麻烦的,只是想和你师娘说些事情。”

言宸最看不惯这种明明龌龊的很还在这里装礼貌的衣冠禽兽,他也看得出,这朱鹏是有身手的人,并且实力不凡,只不过言宸不可能让他们见到莫秋影。

“有事你和我说就行了。”言宸站在门中央,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

朱鹏挑了挑眉毛:“好!那我直说,黑沼林里水池边的那株人面花,早在一年前我们就发现了,本想将它养成成花,今日一看却被斩断了花苞,枯死了……你知道这给我造成了多大的损失吗?我此次前来就是和你师娘说一下赔偿问题。”

“赔偿?笑话,那长在荒郊野外的东西,什么时候就成了你们的了?”

言宸反问道,秋姨为了找那人面花救他的命,自己和猛兽搏斗都受了伤,这些人竟然好意思说那花是他们的,还要求赔偿,简直是莫名其妙。

“年纪轻轻,说话要注意点,我朱鹏说那花是我的,就没有第二个人敢说是他的,总之,这赔偿你们是跑不掉的。”

“我怎么没注意到那人面花上还刻着谁的名字了?呦,早知道我吃那花之前真应该好好看看!”

言宸说完这话,空气突然安静了几秒,似乎众人都在怀疑他们听到的话。

那人面花虽然没有长成,但已经是千年难遇的奇花,无病不治,甚至有传是一种长生秘药的配方药材之一,可以说是有市无价,朱鹏在黑沼林发现它的时候,兴奋的一天一夜没睡着觉,正想着靠它发一笔横财,可没料到竟然被人给砍了,四处查问才得知近日只有莫秋影和言宸进过那林子。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在找死?”朱鹏的脾气实际上非常暴躁,只不过这几年生意做大,开始注意形象学那些大人物稳重的样子,今天言宸这吊儿郎当的态度全是彻底激怒了他。

这朱鹏曾在山上当过武僧,有一身硬功夫,只不过在寺中三番五次破戒生事,被师父逐下山,算是还俗了。

朱鹏眼底通红,飞起一脚斜踢向言宸的脸面,速度和力量都十分刚劲,这一脚若是中了,估计这人是要完蛋。

言宸丝毫不乱,眼睑一抬,直接抬起手臂横在眼前。

只听一声脆响,朱鹏的跟班纷纷嘲笑道:“脑子进水,敢抬手接鹏哥的劲风腿,这胳膊断了怕是接都接不上了。”

那被掰断了手指的大蟒也在痛苦之中感到了一丝解气,不过他抬眼看去,言宸的表情似乎并没有什么扭曲的变化,反而……他在笑?

“朱……朱老板……”一旁的陆山鹰吓得脸色发白,因为他刚好能看到朱鹏脸上的表情。

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一颗颗地冒出来,脸色尽管他再努力控制也还是扭曲了起来,更恐怖的是,他那条硌上了言宸手臂的腿,竟然能肉眼看得出错位成了两截!

这小子!怎么可能这么硬!钢筋铁骨吗?

“还不快把你们老板扶走,看样子好像挺疼呢!”言宸冷笑一声,“到时候算一下医药费,找个厉害点的人来和我拿!”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四章 卑鄙手段 朱鹏被手下团团扶住,腿部的剧痛已经让他嘴唇发白眼冒金星,咬牙道:“你有种!给老子等着!”

言宸挑挑眉毛:“嗯!我等你!”

要是单纯地弄死了那人面花,朱鹏兴许还能接受,只是没想到这一家人还挺识货!竟然让这毛头小子给吃进了肚子!简直是暴殄天物!简直和挖了他的肉来吃一样难受!

这口恶气不出他怎么可能罢休!

大蟒见状更是横叉一嘴:“杂碎!你他妈活腻歪了敢惹我们鹏哥!知不知道鹏哥是百草门罩着的!”

百草门,是抚北地区最大的帮派,可以说掌握着抚北地区大部分草药生意的命脉,近年又开始涉足奇珍异兽的买卖,势力一直在增长,朱鹏刚加入百草门不久,正是凭借这名号混的越发顺利。

不过言宸常年在这小村庄里,可没听过什么百草门,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可此时言宸的神情,才好似那嗜血的虎狼一般:“什么百草门?只要敢惹我的人,就是千草万草,我都能一把火烧尽了它!”

言宸的语气似乎很是平淡,可在朱鹏耳朵里,却带夹着一种莫名的杀意,透骨的犀利。

朱鹏浑身颤抖着,这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过了。

似乎上一次,还是他刚被逐下山的时候,遇到了一位正要上山隐居的人……

一行人似乎一秒都不想再多停留,一阵风似的便离开了村子。

陆山鹰见状也急忙灰溜溜地转头回家去了。

一旁的孟玲早就被刚才的场面吓傻了,那群人走后,半天才结结巴巴地问了一句:“宸哥哥……你……你没事吧?”

言宸差点忘了孟玲还在。转头对她淡淡一笑:“我怎么会有事呢?倒是你,刚才应该回家才是!”

“我怕他们人多,想着能帮你什么忙……”孟玲说着低下了头,脸蛋儿红扑扑的。

“傻丫头,一帮杂碎而已,对我来说不是问题,快回去吧,你娘该担心了!”

“嗯!”孟玲点点头,她就是喜欢宸哥哥这种淡定自如的样子。

孟玲走后,言宸急忙转身进屋去看莫秋影。

说实话,他的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担心。

如果那些人再来找他麻烦也好,那些人的水平。他和秋姨轻松就能解决。

可他们要是向村子下手怎么办?

村民们大多以采集捕猎为生,而南山村虽然物资极为丰富可因为地处偏远,又大多是深山老林,所以目前还并没有引起百草门的注意,只是这次朱鹏前来,原本就觊觎南山这块宝地的他,定会因为和言宸结下的梁子而借机出手。

目前又刚好到了季节,一批药材即将成熟,又是捕猎的旺季。

“不知道朱鹏那帮杂碎会不会在这上面做什么手脚,祸害村民……”

言宸虽说在村里生活了这么久,师父在的时候也教了不少的医术给他,但还不足以用来谋生,他倒是擅长猎兽,并且在后山脚下也有一片不小的草药园,往年这两样的收入加起来,都是够一年的生活支出的。

“百草门,听起来像是个正经的组织,实际上是恶势力,”莫秋影叹了口气,“尤其抚北这一带,最近活跃的很,南村是一块肥肉,被朱鹏这么一闹,定是要起变故了。”

“抚北不过一个小小的地区,世界这么大!难道就只有抚北才有生意做吗?大不了卖到南方去!卖到国外去!”言宸的一番话让莫秋影倒是很惊讶,她没想到,言宸年纪轻轻竟然能想到这么多。

莫秋影点点头,心里越发对言宸有了好感。

可一转眼过了半个月,言宸几乎是日夜防备,朱鹏那帮人却再也没有出现在南山村,更别提来他这儿找麻烦了

今年似乎日子不错,老天爷也给面子,雨水充足,温度也够,不但村后山里的野生药材大丰收,就连村民自家田地里的养殖草药都长势喜人,猎户们也都开始上山下套,等着第一批收获。

往年从收获季开始,到结束,大概也得二十多天的时间,村民们忙中带乐,连做梦都是丰收的场景。

然而就在今年的收获季开始的第十天左右,意外便逐渐发生了。

山上突然被下了许多无名捕兽夹,导致村里上山采集的和捕猎的人多有受伤,严重的甚至被夹断了脚。

村里家家的劳动力都有伤,往年一派繁荣的收获季今年竟被一片片怨声载道填满。

而最直接的莫过于言宸在山脚下的那片药田,直接被放了一把火,还好发现的即使,火还没烧起来多少便被扑灭了。

“哎呦喂!这是要杀人放火啦!还有没有王法了!”对门老孟家的媳妇坐在村委会门口拍着大腿哭,老头子瘫痪在床,听说山上有夹子不少人受了伤。她也不敢带着孟玲孟丽姐妹俩上山采药,家里也没有养殖田,一家四口没有收入可怎么活?

南山村村长张守富看着围在村委会外的村民们,不禁也陷入了沉思,好好的精壮劳动力,这才几天的功夫,伤的伤,残的残,到底是哪个狗娘养的干的!他也是有一肚子火没处发。

“我来处理,我向上头申请今年的补助!”

张守富大手一挥,只有这一个办法,报警就别想了,这深山老林的,也没有监控没有证据的,就算调查估计也不会有什么收获,只能尽可能多的给群众争取补偿。

并且,张守富大概也能猜测到是哪些人所为,朱鹏来村里找言宸的事儿他早就知道了,只不过没想到那些人下手这么狠。

村子的遭遇,言宸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他没有冲动到直接去找人兴师问罪,而是不动声色地在山脚下搭了个篷子,准备在这里蹲守几晚,毕竟上次的火没放成,那些人不会轻易罢休的,如果能抓到现行就再好不过了。

言宸吃完了晚饭,便卷着铺盖去了篷子里,篷子搭建的很隐蔽,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宸儿!你在哪儿呢?”莫秋影怕言宸着凉,又送来了一条毯子,暮色笼罩,她也找不到那小篷子了。

言宸听见呼喊,急忙起身,只见不远处,莫秋影夹着毯子站在田边张望着,天气转凉,她换了一身长袖衣裤,夜色中那曲线更是隐隐诱人。

“秋姨,我在这儿呢。”言宸迎接过去,这才发现,莫秋影的长袖开衫里,只穿了一件极为贴身的吊带,既随意又性感,一阵微风吹来,薄纱的开衫竟从她光滑的肩头滑落,胜雪美肌瞬间暴露在言宸的视线中。

莫秋影急忙抬手扯上外套,把手里的毯子递给了言宸,转身便要回去。

“秋姨,陪我说说话吧。”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五章 雷雨夜 “也好,帮你铺铺床。”

莫秋影听闻言宸孩子般的请求,心里当下一软,便随着去了那小篷子。

言宸是个干净利落的人,即便是个简易的木棚,里面都收拾的干干净净。

“秋姨,天黑了,一会儿我送你回去,免得看不清路。”言宸一边说一边把莫秋影带来的毯子打开铺好,莫秋影便也随意地坐下了,为了隐蔽,篷子搭建的比较矮,坐着刚好,站起来就得低着头了。

“这半夜会着凉的吧,宸儿,要不你还是回房去,这阵子事儿闹的这么大,那些人应该不会顶风作案的。”

莫秋影坐了一会儿便感觉到这里四处透风,不免担心起言宸的身体来,这样的担心在两人亲密接触之前,是从来都没有过的,如今莫秋影也察觉到,自己对言宸的情不自禁越发严重了。

“那些杂碎有什么做不出来的,我看他们连人命都不放在眼里了,不过秋姨,我倒是担心你,我不在家里他们会不会……”

“坏宸儿,不会想点好的,这样,我一会儿回去给你拿些点心过来,你要在这儿熬一宿,免得饿了渴了还要折腾。”

“不用了秋姨,山上有果子,我自己去摘就是了。”

“那可不行,天这么黑,山上保不齐还有那帮人放的捕兽夹。”

坐了一会儿,言宸便要送莫秋影回去,田间的路的确不太好走。

回到院子,莫秋影便去准备点心和茶水,言宸也趁着空当,打算回房去换套长袖衣裤。

莫秋影提着篮子出来的时候,见言宸房间灯亮着,便直接进去找了。

而巧合的是,言宸此时刚好脱光了衣服,听见身后的声音本能地回头看了一眼,便只见莫秋影走了进来。

两人对视半天,瞬间涨红了脸。

“傻愣着干什么,还不穿上!”莫秋影娇嗔一声,急忙转过头去,虽说也不是第一次见到言宸的身体,可自从两个人发生了那件事后,莫秋影就没有办法再不多想了。

言宸三下五除二套上了衣服,随后挠了挠后脑勺:“怪我,秋姨,我该告诉你一声的……”

莫秋影转回身来,看着言宸傻傻的样子,又好气又心疼,哧哧一笑,上前把篮子递给了言宸:“去吧,傻小子。”

说完,还不忘捡起言宸脱下的衣服,准备这就去洗了。

两人将要往门外走,却只听一阵闷雷声在夜色中响起,门外刮起阵阵凉风,紧接着豆大的雨点便倾洒了下来,院子里的铁盆被雨点打的叮当作响。

两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雨势见小,言宸先开了口:“我打伞回去,秋姨,你早点休息吧。”

莫秋影低头看了一眼手里言宸的衣服,竟然正是他二人发生那事时他穿的那一套,顿时有些脸颊发热,如果再这样相处下去,难免会情不自禁。

言宸回屋找伞,莫秋影站在门口有些为难地咬了咬嘴唇。

“秋姨,我走了。”言宸撑开伞出了门,莫秋影望着言宸的背影,心里一阵烦乱。

“你回来!”莫秋影终是没控制住开了口,随即冲出门去,言宸问声回头,见莫秋影冲进雨里,不由得惊讶万分,但同时,心里却莫名有些暖意。

“秋姨……”

莫秋影钻进伞下,抬眼看着言宸,开口道:“下雨了,那些人定不会来了,这又湿又冷的,你在那里呆上一宿,肯定会病了。”

莫秋影的双眼此刻看起来格外柔情似水,言宸几乎要陷入其中。

“宸儿,送我回房吧……”

莫秋影说着便转过了身,言宸急忙跟上,他发现莫秋影的头发刚刚被雨打湿了,不由得有些心疼和自责。

见莫秋影推开房门,言宸便转身往自己房间走,谁知道没走出一步,天空中突然被一道闪电劈开,紧接着一声炸雷响彻村庄。

“宸儿!”

言宸只感觉自己突然被一团柔软从身后抱住,手里的伞都掉落在了地上。

“宸儿……我怕,你别走……”莫秋影虽说有功夫在身,但却也有着自己的弱点,那就是怕打雷。

“秋姨,我不走,快进屋吧。”说话间,两人的衣服头发都已经被雨打湿了。

顾不得拣雨伞,言宸急忙把莫秋影搀进屋。

莫秋影似乎有些羞涩,顺手拿过毛巾擦拭着湿淋淋的头发,一边转头打量站在门口的言宸。

言宸望着莫秋影被雨水淋湿的身影,喉结不自主上下一动,身体燥热了起来。

“秋姨,你要换衣服,我先出去等着……”

说完,言宸就转身往外走,如果再这样盯着莫秋影,言宸也不敢肯定自己会不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来。

虽然他不记得,但他这具身体,已经不再是那个纯洁的少年了。

“我好了,你进来吧。”

听见莫秋影在房里轻声呼唤,言宸才转身走进房间,坐在了床对面的椅子上。

莫秋影已经换上了睡裙,半坐着靠在床头,轻薄的蚕丝被子只盖了一角小腹。

“宸儿,这么晚了还要你陪我,你不会怪我吧?”

“秋姨,你说的哪里话,我本就应该照顾你……”

莫秋影注意到言宸的衣服也湿透了,这才翻身下床,在一旁的柜子里弯着身子翻找着什么。

“这是你师父的衣服,你先换了吧。”

窗外雷声不断,莫秋影也只好想出这个办法来。

言宸抬手去接衣服,却不小心碰到了莫秋影的手,冰凉滑腻,似乎有电流从指尖传过来过遍了他的全身。

言宸再也控制不住,顺势捉住了莫秋影的手,衣服掉了一地。

“宸儿,你……啊……”

言宸的手指从莫秋影的腰间滑过,见她没有反抗,便直接将她整个人横抱起,向床边走去。

“秋姨……”言宸将莫秋影轻轻放在床上,双手撑在她两侧,眼睛紧紧盯着她的脸,生怕错过她一丝细微的表情。

夜色之中,莫秋影那原本就清丽柔媚的脸孔,似乎因为此刻的情动变得更加风情万种。今晚注定是一个激情之夜。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六章 坦白一切 激情过后。

“宸儿!”

“秋姨,我该死......我对不起师父……”

莫秋影当下心中突然又羞又恼,直捶了一下言宸的胸膛。

“呸!说这些做什么_.....再说,你并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莫秋影垂眼轻声道。

言宸被她这话搞得有些疑惑,不知如何开口。

莫秋影深吸了一口气,事到如今,隐瞒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她抬头看着他,随即将那条在黑沼林发生的事情完完整整地讲了出来。

“所以宸儿,就算错,也是我错了。”

言宸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只震惊的久久不能回神。

没想到那天自己竟然破了秋姨的身子!自己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可师父带秋姨回来也有三四年,两人一直相敬如宾并没有什么不对,可怎么会......师父竟然一直没有碰过她?

从前只有言宸和师父二人相依为命,直到四年前师傅外出突然带了个女人回来,二话不说直接让言宸唤师娘,就算后来改口叫秋姨,思想单纯的言宸也没有多想多问过一句。

如今回头看看,这两个人互相尊敬的确实有些过分了。

但师父的眼神却又明明是对她充满爱意的。

“你师父,是个好人,就算睡在同一张也床上这么多年,他也从未碰过我。”

“那,你为什么要和我师父回来这里呢?”

“只能说天无绝人之路,遇见你师父,实际上算是我的福分,虽然我答应做他的妻子,但他也发誓,除非我愿意?否则不会碰我一根头发,他也说到做到了。”

言宸自然听出,这其中一定有着不少的故事。

“你和师父之间难道有什么合约之类的东西吗?”

“没有,当初也只是口头约定了。”

“宸儿,如今我已经是你的女人了,有些事我会一五一十的告诉你。”

“秋姨,不,秋影,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更是我这辈子?最爱的女人,无论什么难关,我都会陪着你度过。”

两人紧紧相拥在一起,莫秋影的鼻子一酸,晶莹的泪?花在眼角涌动着。

那些事已经埋藏在她心底四年之久,她从一个那样天真开朗的姑娘变成如今这般内向沉静,实在是因为经历了太多太多。

只不过眼下看来,她终于找到了可以托付,为之打开心门的人。

莫秋影向言宸一五一十地吐露了自己的过往,言宸怎么也想不到,莫秋影竟然是来自南方运城大户人家的小姐,无奈受奸人迫害家中被灭了门,她九死一生才逃亡至此。

有如此悲惨的经历,任凭谁都会性情大变的。

而秋姨还能够这样温婉淡然地对待他和师父这么多年,?也实在是难为她了。

当年莫秋影可是亲眼见到自己最亲的人一个个惨死在?她面前,而她却无能为力,只能拼劲全力救出了弟弟,却又在逃亡中走散。

那种绝望,她至今想起来还会觉得浑身发冷。

不过她能坚持到现在,也是有理由的。

一是找回弟弟,二是手刃仇人!

所以,即使她来到这个偏远的村子,也没有放弃过任何能打探到仇家行踪的机会。

好在她想办法找到了家乡那边一些可靠的旧友,只不过频频传来的消息都让她恨的牙痒痒。那些凶手不到没有得到报应和制裁,反而越发猖狂,势力日益增长,似乎远比当年要强盛更多!

不过即便这样,莫秋影也绝不会放弃报仇!

既然当年言宸的师父能从那样的险境中救下她一条命,就证明老天爷是给了她机会的。

而且一开始,是她以成为他妻子为条件和他学习功夫,有几次莫秋影都想回到运城去找仇家决一死战,都是言宸的师父劝说她冷静,她才在这四年中懂得了厚积薄发的道理,而不是冲动的以卵击石。

“运城慕容家是吧,”言宸冷冷地眯起双眼,“秋姨,你放心,这仇我总有一天会帮你报了!”

慕容家,不但是运城的第一世家,甚至现在已经发展成了国内排行前五的世家,势力极为恐怖,不仅如此,慕容家财团旗下还掌控着全国最大的医药网络,最近似乎也蔓延到了地处偏远的抚北。

莫秋影哪会感觉不到言宸语气中的杀意,只不过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慕容家的残暴手段,她断不可能让言宸去送死。

“宸儿,慕容家不是你我之力可以对付的来的,贸然行动无异于送命,我不想你为了我陷入危险。”

“秋姨,我不会冲动行事的,除非有十足的把握,从现在开始我会努力变得强大起来!”言宸握紧了莫秋影的手,—番话让莫秋影放心了不少。

莫秋影紧紧搂住言宸的的腰,手指摩拳着他人鱼线的纹路,语气轻柔:“宸儿,我们一起努力。”

言宸点点头,他已经随师傅在这村里修行十几年,如今长大成年,也是时候该闯出自己的一番天地了。

“秋姨,我想过一段日子去县里闯闯看。”言宸说道,这些年言宸不但和师傅父学了一身功夫,更是对着山上的草药异兽有着烂熟于心的了解,也许可以去县里开个小药房,顺带也可以帮人看看诊。

莫秋影对于言宸的想法很是支持,听他师父夸了无数次言宸天赋极佳,又刻苦学了这么多年,也该岀去证实一下学到的本事了。

不知不觉,窗外已经大亮,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连乌云都散开,似乎是个晴朗的好天气。言宸离开了屋子,莫秋影急忙起床来洗漱收拾,开窗透气,一种幸福感油然而生。

只不过白天在外面,她还是要尽量和言宸保持距离,毕竟现在村里都晓得她是他的师娘,万一被人发现了两人的秘密,被传来传去的可不好。

今天果真是个大晴天,只可惜,村里的人并没有因此心情好一些,以往这个时候,新鲜的野生药材早已经该晒满了院子,可如今因为那些卑鄙的手段,别说晒药了,就连那些猎户都没多少收获。

言宸在山脚下的那片地,也因为被放了把火而毁了不少,但好歹还剩了大部分,只可惜养殖的远没有野生的值钱。

不久后,县里便来了收购商,除了药材,也收兽皮兽骨。

只不过仍然没有看到朱鹏的影子。

只有村头停着两辆厢货,一边四个伙计帮忙搬运,看起来似乎比往年阵势大了不少。

第一个出货的是个猎户,这人比较幸运,早上了几天山,碰巧躲过了那些陷阱,今儿高高兴兴地抱着几捆兽皮前来。

“一万二。”

负责人只扫了一眼那几张皮子,直接给了价格。

“成,一张一万二也成_……”

“一张?想什么美事儿呢?一共一万二?”

……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七章 众矢之的 “一张?想什么美事儿呢?一共一万二?”

那猎户顿时傻了眼:“啥玩意?我这可是银山豹皮子,您看看这毛色和完整度,您开玩笑吧?”

“银山豹现在泛滥成灾,马上烂大街的东西,我也是看着成色不错才给你这个价的,说实话,我都不爱收了这东西!”

后面几家猎户看着手里的兔皮山猫皮更是变了脸,那银山豹本就极难捕捉,剥皮更是费时费力,去年还能卖到一万三一张,今年五张一万二,开什么玩笑?这分明是故意的吧?

而那些来卖药材的人更是没想到,拿野生灵芝来说,?去年一枚小灵芝能卖到四百五百一个,今年怎么就变成三百一斤了?这也太离谱了!

更别说那些养殖的了,简直白菜价!

村口一时间议论四起,一些村民开始苦苦哀求起收购?商能再涨涨价。

“少他妈废话?卖是不卖?不卖的一边凉快去!”

“今年村里出了点儿意外,收成都不好,你们这时候降价,这不是趁火打劫吗?这让村民们怎么活呀?”

收购商瞪了一眼说话的村民,丝毫不避讳地回应道:“怎么活?得罪人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怎么活呢?鹏哥可是百草门的人……”

收购商的话在场的村民几乎都听见了,果然这样离谱的降价还是有原因的,全都是因为上次言宸在家门口把那个叫朱鹏的人腿打断了的缘故。

那么山上那些捕兽夹也就应该是朱鹏的人来放的了。

瞬间言宸就成了害人害己的罪人,大多数村民都把这次的损伤怪在了言宸的头上。

“宸哥哥,你别听那些人乱说,这事儿不能怪你!”孟玲找机会和言宸说了把悄悄话,估计这村里也就只有老孟家能明理了。

陆山鹰在言宸边上带头说起了风凉话:“这下你满意了吧?坏了人家的东西好好赔偿道歉就是!你呢,好好说话不听,还把人家打成那个样子,这回好了,惹出这么大的麻烦,你怎么和父老乡亲交待?”

陆山鹰的声音极大,直把众人的目光吸引到了言宸的身上,一时间,抱怨的愤怒的叫苦连天的,所有的矛头纷纷指向了言宸。

言宸不慌不忙地看着陆山鹰,语气平淡:“怎么,你想替大家主持公道?”

言宸丝毫没有把陆山鹰放在眼里,那天他在朱鹏面前的样子简直像个哈巴狗,亏他还是南村的居民,言宸都懒得多看他一眼。

陆山鹰搓了搓手,讪讪地笑了笑,说道:“我算哪根葱呀主持公道,只不过我也认识朱鹏不是一两天,他的性子我是清楚的,再这样下去,咱们南村可就真因为你而毁了。”

“呦,这么说,你好像知道些什么?”

“也没什么,呵呵,只是听朱鹏说,他并没有撕破脸的意思,如果莫秋影肯亲自去找他求情,他就不计前嫌放南村一码,还会给村民们一些补偿.....”

陆山鹰低声说道,如果他能说成这事,朱鹏可是答应单独给他一笔不少的报酬。

言宸挑挑眉毛,笑道:“求情可以,我打的他,要去也是我去。”

腿都断了还敢惦记他秋姨?

“你去?你会几样活儿?能伺候舒服鹏哥吗?”收购商猥琐地打量了言宸一眼。

言宸和他对视的一瞬,那人便闭嘴了。

“行了行了!今儿个就算你们卖我也不收了,要卖去八里庄卖吧!”收购商一边说一边招呼伙计收拾东西撤他可不想和言宸继续呆在一起了,想想能有本事把朱鹏腿打断的人,只能更恐怖!

况且本来他今天也不是奔着做生意来的,他的出现不过是想让南村村民知道,和百草门朱鹏为敌,就等于自寻死路。

收购商这么一走,村民们更是慌了阵脚,纷纷涌上前来:“我们卖!再商量商量吧!”

有的人可是一分钱都还没看见呢,说是去八里庄卖,谁不知道八里庄是朱鹏的地盘,他们去那儿卖东西不是自找麻烦吗?

“没得商量,卖就去八里庄卖啊,兴许我们鹏哥看你们可怜能涨涨价呢!”

收购商丝毫不犹豫地上了车,“要不你们问问姓言的,卖给他算了!”

几个伙计哈哈一笑,两辆几乎是空着的厢货便开走了。

开始有村民指着言宸的鼻子骂:“姓言的!我们和你到底有什么仇什么怨?”

“你师父不在你就开始闯祸!连百草门的都敢得罪!这下好了!大家伙伤的伤赔的赔!你还在这儿像个人似的!”

“我看要不就像那人说的,我们的东西都卖你好了!”

这时候也就只有老孟家的人能向着言宸说话了,孟玲首先站了出来:“大叔大娘,这事儿也不能全怪宸哥哥,那天是朱鹏先动的手摆明了要找他师娘的麻烦,宸哥哥也不能任人欺负吧!”

“大家伙都冷静点儿,怪人家言宸也没用,再说他和?师父在村里这么多年,也没少帮大伙忙,难道忘了是谁?你们养殖草药了吗?”孟玲她妈也帮言宸说起话来。

孟玲妹妹也忍不住骂了一句:“就会窝里横!”

“呦,娘三个帮着说话,谁不知道你们住对门,老孟瘫痪在床,你们就总往人家师徒院里跑……”

说话的人叫刘柱子,平时就是个色鬼,没少偷看姑娘媳妇洗澡,长得就是一脸猥琐样。

孟玲妈顿时就被气得说不上话来,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

“你少胡说八道!”孟玲也想不出什么话来反驳,毕竟,她确实是喜欢言宸的。

孟玲妹年纪小,可却是个不由欺负的主,见到妈和?姐被人气成这样,直接捡了块砖头冲刘柱子砸了过去。

“我去你妈的!小兔崽子!你还要杀了老子不成!这老孟真他妈废物!生一窝子丫头片子还敢逞能了!到最后不都是给人骑的货!”

老孟家连着生了两个闺女,村里人都知道,本想再要一个,却不料老孟瘫痪了,不过这俩闺女却是村里数一数二的漂亮,孟玲到了出嫁的年纪,那刘柱子就曾经找人来说过媒,但是被拒绝了。

但他一直也没善罢甘休。三天两头趴人墙头偷看娘仁洗澡换衣服,这次也是恼羞成怒什么难听就说什么了。

“刘柱子你个王八蛋!我跟你拼了我!”孟玲妈一直是个老实本分的妇人,自从老孟瘫痪,除了伺候他,还担负起了家里的经济重担,虽说言宸和他师父帮她不少忙,但她也从来没有过任何不妇道的行为和想法。

再说,要是只说她也就忍了,竟然带上她两个女儿,作为个母亲怎么可能听人平白无故侮辱自己的孩子?

“老子他妈今天替你汉子教训教训你!”

刘柱子见孟玲妈扑过来,橹起袖子就准备打架,只不过被一旁的言宸一脚给踢翻在地上。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八章 暗度陈仓 刘柱子捂着肚子,嘴巴还不长记性:“兔崽子,怎么着??你心疼这娘们儿啊?”

“杂碎,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脑子里净是些下三滥的东西吗?”

言宸和师父虽然不是南村的原住民,但自从生活在这?里就没少做好事,村里的井是他师父带着他挖的,养殖药材也是他师父手把手带着村民们干起来的,甚至他而父会些医术还经常免费帮大家伙看诊,这一切凡是个有心的人都不会忘记。

更何况这刘柱子整天游手好闲又好色是村里出了名的泼赖,再怎样也不会有人站出来帮着他说话。

言宸走过去一脚踩在了刘柱子的身上,眯起眼睛道:“管好你那张臭嘴,再胡说八道,我扯了你的舌头”

言宸这一脚的力量起码有几百斤重,刘柱子顿时就闷痛的喘不上气来,急忙摆摆手掐着嗓子求饶:“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言宸皱了皱眉,这才放了他。

就在这时,村长张守富从村委会赶来了,一看这阵势,顿时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你们这是做啥呢?啊?一个个脑子长没长?别人下套你们就往里钻呀?”

“就算是没有言宸,那姓朱的也早就想在咱们南村立棍了!一个个岁数不小,还怪上个孩子了!”

“装枪就放……”张守富背着手,一脸的恼火,“告诉你们,补助我已经申请下来了!谁要是再和言宸这孩子过不去,趁早滚出南村儿!上八里庄给姓朱的**丫子去!”

张守富这个村长还是十分有威信的,虽然挨骂了一通,但村民们没有一个敢吱声的。

“还有,你们手里这些货,我会想办法的,又不是只有这一家收购的,咱东西好,哪儿都有市场,我这就给我家几个儿子打电话,叫他们联系联系外县的收购商!”

张守富三个儿子都考大学去了别的地方,最大的已经结了婚,在当地工商工作。

言宸看到村长明显是来替自己说话的,心里顿时感动万分,同时他也突然有了个想法。

“村长,我也有个主意,毕竟联系外县需要时间,我想这个方法也许可以马上就能把乡亲们的货出手,并且风险小,大家要是还信得着我,就听我的试一试!”

乡亲们一听言宸还有别的办法,纷纷凑上前来,准备听言宸说说,毕竟联系外县需要时间,这大半年的辛苦换来的劳动果实可不能因为拖得太久卖不出去而砸在手里呀!

虽说是有补助了,但这心血可就白费了,更何况还有不少人为此受了伤。

言宸刚要开口,却瞥见了退回人群中的陆山鹰,这货见势头不对,就跑人堆里躲了起来。?“陆山鹰,你应该不算南山村的人了吧,怎么?想偷听?”

“你小子说的什么鬼话!我祖宗八代开始就在南山村生活了!”

“你祖宗听见这话估计都想抽你!”言宸冷笑道。

的确,陆山鹰本是南山人,也是靠采集发了家,只不过赚了钱便去县里安了家,只有到收山的时候才会回村里呆上一阵,更不用说他近两年和朱鹏那伙人走的近的事了。

村长张守富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只不过碍于有些远亲关系,便没有挑明,但这货不但每年只回来一次,后期还做了回组织同村乡亲买骗人保健品的损事儿,金额不小,要不是张守富拉他一把,估计这会儿还在吃牢饭呢。

“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后生,有什么资格这样教训我?我虽然不在南村住了,可我的的确确是南村土生土长的村民!村长大爷,你看看,这一个后搬来的半大小子,都开始教训起我这个老村民来了!”

“我说陆山鹰,你差不多得了,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南村人,可你做的那些事哪一件是为南村好了?以前的事咱不提了,就说你和这个朱鹏,你明知道朱鹏要对咱们村子不利,怎么连个屁都不放?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大家伙上山踩到捕兽夹那几天,你怎么在家呆的那么老实?”

张守富的一番话说的陆山鹰面红耳赤,急忙狡辩道:“怎么,啥时候上山是我的自由,我在家歇几天有什么不对吗?这能说明什么吗?”

“你小子,向来都是生怕别人比你多采一颗药,别人六点进山,你恨不得一宿都住山里,哎......没想到,你竟然帮着姓朱的坑害自己村的人,你,你还有什么脸说自己是南村人?!赶快离开这儿吧!免得一会儿乡亲们冲动,我可拦不住!”

陆山鹰向四周看了看,果然,村民们看他得目光比之前看言宸要阴冷的多。

“好你个张守富!咱们好歹还有个亲戚关系在这,你竟然这样害我!咱们走着瞧!我到要看看你这个破村子能和百草门斗上一回合不能!”

说完,陆山鹰急匆匆地离开了村子,怕是再呆一秒,就会被村民们群起而攻之了。

“这个杂碎!”言宸不禁骂了句,还记得陆山鹰有次上山被毒草划破了皮肤,还是师父帮他吸了毒血救了他。

“行了,都别在这儿站着了,赶紧回家吃饭吧!”张守富摆了摆手,并没有打算让言宸就这么把计划说出来。

言宸也看得出村长的想法,应该是怕这村民中还有些狼心狗肺的奸细。

“关于卖货的事,我还得听言宸和我单独汇报一下,看看可不可行,等定下来了马上通知你们!”

乡亲们听罢,便拿好各自的东西,先回家去了。

两人回到村委会,关好门窗,这才坐下谈起事来。

张守富掏出一盒红塔山来递给言宸,言宸笑着摇摇头:“村长,我不会。”

为了保持身体最佳状态,言宸从来不会碰这种伤害身体的东西。

村长眨眨眼,便也忍了烟瘾,直接问道:“小子,你想到什么法子了?”

言宸眼睛一亮,极为认真地说道:“不是什么难招,四个字,暗度陈仓,那朱鹏不是针对咱们南村吗?他们八里庄?肯定还是好价钱收货吧?咱们就来他个暗度陈仓。”

张守富也是个聪明人,当下就听出了言宸的意思,止不住呵呵地笑起来:“你小子啊,可真是个人才!”

章节目录 第四百九十九章 江湖术士 临水镇位于齐国最北端的建阳县,是这荒原上唯一一片绿洲。

镇上的人临水而居,房屋沿河而建,除去歇脚的外地人以外,长住在这里的人并不多。

因为地处荒凉,镇子上也并没有多少住户,所以很多人所干的营生经常都是独门生意。

打铁的、编筐的、针头线脑杂货铺的、卖狗皮膏药耗子药的,在镇子上都是独此一家。

比如被人们称作“苟大师”的苟三,算命、看风水、择日子这种玄乎的事情大家都找他。慢慢的,谁家里的鸡不见了,媳妇跟人跑了,这些难解的事情也来问他。再后来,镇上死了人,家里人去很远的地方请和尚嫌麻烦,连做法事这种事情也请他去。

其实并不是他算得有多准,本事有多高,而是这镇上和这些玄乎的事情沾得上边的就只有他一人,而且他生活得落魄,其他力气活手艺活他也干不了。

这一日,苟三正在给一户人家做法事。他在屋子中间凝神端坐,眼睛微闭。偶尔睁开眼,也是瞄向某个姑娘的嫩脚丫或者某家小媳妇的胸脯。

苟三嘴里小声念叨着,下巴上的山羊胡子也跟着一抖一抖,鬼知道他念得是些什么玩意儿,看起来倒是挺唬人的样子。

他四十多岁年纪,因为常年在室内的缘故,比一般的中年汉子都要白净,再加上他身材单瘦,披着一件宽大的袍子,的确有些世外高人的味道。

“不好,大队北莽人要到镇上来了。”

苟三突然将手中的念珠往桌上一扔,朝周围的人焦急地喊道。

北莽人世代居住在齐国的北边,近年来,进入齐国北境的北莽人越来越多,有的甚至到临水镇来抢夺财物。这群穿着羊皮袄身材高大壮实、性格蛮横勇武的人,让临水镇的人们谈之色变。有好几次都有人放出谣言说北莽人会来霸占临水镇,刚开始有人吓得收拾东西跑出几里路远,后来传着传着就没人信了。

“好好的念经,怎么突然间说北莽人来了,苟三,你说话疯疯癫癫咋不分个场合呢?”主家娘子埋怨道。

其实,大家只是玄乎的事情爱找苟三,真正来了大事可不听苟三的,因为苟三说话的确有些不着边际,寻常人不懂他神神叨叨在说些什么。

苟三的徒弟张会听到屋里苟三在喊,赶紧冲了进来。

这少年十五六岁年纪,两条长腿跨得极快,脚下像带了风一般。明明身上穿着的旧衣裳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但少年面目清俊,身形修长,整个人往屋里一站,仍显得神采奕奕。

苟三在临水镇就只有张会这么一个徒弟,其他人都是年纪小时喜欢围着苟三转,但是大了以后好像都会自然而然地疏远苟三,好像和这么一个江湖术士在一块要耽误自己的前程一般。

只有张会自十来岁时就跟着苟三,一来是这少年只有一个养父,平时不太管他,更重要的一点是,在张会眼里,苟三是这镇上最像修行者的人,他打小就崇拜修行者,爱听一切关于修行者的故事。

他会听苟三的,每日打坐调息,吐纳练气,背诵《谷上元真篇》,俨然觉得自己已经快要走入修行者的行列了。但抛开这些虚的不说,他是真的练出了一副好身体,不论是力气还是速度都将同龄人甩出好远。

张会听到苟三喊得如此焦急,知道这次绝不是空穴来风,北莽人很可能真的要来了。

他进去时看到苟三像变了一个人,平时看着文文弱弱手无缚鸡之力,这会儿把裹在外面的袍子一把脱了,涨红着脸,眉宇间有些英武之气,像是将要和人大打一场的样子。

苟三看到张会进来,在旁边取了一面锣递给他:“你跑得快,赶紧沿着河跑一路,通知大家快逃,通知完大家之后你自己也赶紧跑,不要再回来!”

张会也知道苟三有的事情说不准,但是他自从十多岁跟在苟三身边,日子一久,发现苟三好像是故意装糊涂,故意做出神神叨叨的样子。

这一次,张会有种强烈的感觉,苟三真的要说中了。他提着锣沿河跑着,敲几下锣又大喊一声:“大家快跑,北莽人要来了!”

有个小媳妇听到张会的喊声,倚着门朝着他笑:“哟,小裁缝,你师父教你敲锣练嗓门哩!”

张会的养父张和曾是这镇上的裁缝,大家一直管张会叫“小裁缝”。张和去年就死了,家里就只剩下张会一人,

张会也懒得和她多说,提着锣在她耳边用力一敲,厉声喝道:“还不快跑?跑慢了你就等着给北莽人做媳妇吧!”说完继续往前跑。

一群人凑到一起开始观望,看到张会奋力跑着的样子,觉得事情有些像是真的。

一老人拄着拐杖从屋里出来,用拐杖做出要将人群往前赶的样子:“别不信,事情说多了总有一次会是真的,要是北莽人没来,你们跑一跑也不会死,要是真来了,你们如果没跑,可能得死。”

这时,路上开始有人跑了,这群人中有几人也跟着跑,紧接着,跑的人越来越多,到最后,这一线房屋都跑空了。

人群中传来尖叫:“有人看到北莽人来了,骑着马,好几百人,真要来占咱们的镇子了!”

紧随而来的惊叫声,小孩的哭声,吼声,骂声,让临水镇突然间陷入到了从未有过的混乱当中。

几家院子里冒出呛鼻的烟雾,有人大骂道:“老子就是把房子烧了,也不留给这帮畜生。”

北莽人真的来占领临水镇了,他们终于迈出了南侵的第一步。

张会没有听苟三的和众人一起逃,沿着这一长线房屋跑完之后,他又远路返回去找苟三,他的养父已经不在这世上了,现在,苟三成了他最亲的人。

路上还没有完全变空,三三两两的人走得慌慌张张,奇怪的是,时间过去这么久了,却还不见一个北莽人进到镇里来。张会看到苟三做法事那家有人走过来,便问道:“有没有见到我师父?”

“有人看到你师父挡北莽人去了。”

张会一听,顿感迷惑,众人都知道苟三弱得鸡都不敢杀,像他这样一个人这是凭的什么去挡这大队的北莽人?

章节目录 第五百章 真正的师傅 张会猜到北莽人要到镇里来肯定会先从北边的山口进来,便赶紧朝着北边跑。

跑了一阵后,他隐隐听到那山口的方向传来马蹄的哒哒声和人的说话声。

张会心道:“没错,他们真到了山口了。师父既然去挡这帮人,肯定会有他的办法,如果我冒然闯入,可能会成他的累赘,会坏了大事,我还是从旁边的山上过去,看清楚情形再说。”

他想到这里,抄了条近道,死命朝那山口旁边的山跑去。临水镇附近的山不高,与其说是山,倒更像是个坡,所以要爬过一座山并不需要多久。

张会从那山顶上看下去,挤挤密密的北莽人将山口堵了个水泄不通,不时传来战马焦躁的嘶鸣声,看这态势,刚刚好像是经历了一场混乱。

张会猫着身子朝着北莽人所在的方向往山下走,他开始听得到人群里偶尔的议论声。

这大队北莽人的正对面站着的,正是苟三!

“师父真在这儿!”张会看到苟三如此镇定地站在大队人马前面,感到非常难以置信,他在小树丛中赶紧朝着苟三所在的方向走去。

“苟心,你这个叛徒,难怪北阿门的要追杀你,你作为北阿门的圣使,竟然用咱们北阿门的功法来帮着齐人对付自己人!你对得起你的族人和祖宗吗?”那北莽人队伍前方一男子站出来指着苟三破口大骂。

张会听到这里,忍不住将头从盖着脑袋的树叶中向前一伸,心下惊道:“这人骂的苟心难道是我师父?师父是北莽人?而且好像还是什么厉害的圣使,能将这么多人挡在山口上!”

苟三已经完全改了往日出现在临水镇众人眼前的猥琐姿态,身上带着一股桀骜之气,脸上毫无惧色,似是完全有把握应对这一帮人对他的围攻。

苟三仰头望天,抬起右手搭在左边的胸口上。张会见过,这正是北莽人的行礼姿势。

只听苟三道:“苍天在上,我苟心并没有伤害过自己的族人,只是不希望我的族人手上沾满鲜血,心中背负罪孽。”

“两国相争,何来罪孽?北莽南进,乃大势所趋,你一己之躯,怎么可能挡得住千军万马?”

“哈哈,好一个大势所趋!”苟三仰天大笑了两声,又朝着大队北莽人看去,“大势所趋,你说的没错。我对于两国间的争斗没兴趣,我只想救临水镇人的性命,既然他们都安然离开了,我也没必要在此地多留。”

苟三说完,身子轻盈地向上一跃,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速度之快,就像是一团雾突然间在空中消散。

张会头卡在树叶中间,朝着师父消失的方向看去,怔怔地看了好一会儿,等他回过神来后,大队北莽人已经开始往前走了,他赶紧朝着苟三消失的方向跑去,这一刻,他明明知道苟三已经到了很远的地方,可就是控制不住他的脚,想要朝着苟三消失的地方追过去。

跑了一阵后,他猛然想起,要是苟三要找他的话,应该会沿着临水镇人逃跑的方向去找,于是他又折了回去。

此时,北莽人已经进入镇上,开始分散进到镇上每家搜刮财物。张会沿着河流的另一岸,借着两岸的树丛做遮掩,小心地向下游走去。他家住在这一长线房屋的尾巴上,北莽人现在还集中在上游的几十家搜东西,他如果走得快还能够赶回家里把苟三留给他的《谷上元真篇》带上,那书上还有一部分他不能理解的内容没能背下来。

他到家时,果然这一片还没有北莽人过来。他将书找到塞到怀里,打算离开这生活了十多年的地方时,心中五味杂陈,这里的一切都是他养父一手建起来的,如果这么落到入侵的外族人手里实在是让他痛心。

他点起了火,将屋外的干柴堆引燃,然后将点燃的干柴扔向他养父留下的衣料,接着,把床、柜子等全点着了。

浓烟开始朝屋外蹿去,张会也从屋里退了出来。

这时,一北莽人骑马赶到了院门口,指着张会骂道:“小贼,竟敢放火!”

“老子烧我自己家的东西,干你鸟事,你们才是一帮狗贼,总有一天爷爷还要杀回来。”张会顺手捡起一块掌心大的石头往那北莽人脸上扔去,他从小射箭、弹弓、飞柴刀打瓜样样玩得很溜,一把就击中了那人的额头。

那人呜哩哇啦大叫起来,骑马来追张会,张会才跑出一小段路,便感觉马蹄声越来越近了,眼看北莽人的刀就要向他挥出,这时他发现这条路的一边是道陡坡,他朝下面跑最多站不稳翻几个筋斗,而那北莽人却肯定不敢骑着马往那下面走。

他矮着身子朝那坡下一滚,一阵晕眩后,人已经到了那坡下。他定睛一看,那北莽人手持着长刀已经从马上下来了,正要跳下坡来追他。

他赶紧起身跑,光凭两条腿跑,他不一定会输给那北莽人,这下他暂时可以舒口气了。

那北莽人紧追在张会身后一直保持着十来步远的距离,可张会体力已经消耗得厉害,此时要将身后这人甩开还是有些困难。

而更让他叫苦的是,不远处有两名北莽人骑着马从另一个方向来截他。

“咋办,要被他们围住了。”张会边跑边四处看地形,这下他只能朝开阔的地方跑,能拖一时算一时。

张会被几人逼着只能往通往大路的方向跑去,那跳下马来追他的北莽人已经被甩得越来越远了,但那骑在马上追过来的两人发出的吼声越来越清晰。

张会回头一看,其中一名北莽人在马上抄出弓箭正在向他瞄准。张会从来没有感觉到过自己离死靠得这么近过,他除了死命向前跑,现在已经别无他策。

只听得嗖的一声,一枚弓箭在张会身后落地,险些射伤了他脚后跟。

这一刻他反而变得冷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他一定要从这些人手中逃脱,他要活命,他还没活够。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一章 受谁所托 很快,他感觉第二发箭又要紧接着向他射来了,那箭好像瞄准了他的脑袋上,要从后面将他的脑袋戳穿。

这时,一黑衣人骑着马正朝他奔来,这人一眼看过去就不是本地人,但张会还是朝他跑过去,不管他会不会出手相救,多来了一个人,就多了一分干扰,自己活命的机会又大了些。

张会还没来得及抬头看清这骑马之人的长相,却见一把短剑在空中急速飞行,像长了眼睛一般稳稳地朝那北莽人的胳膊刺去。而他身后不远处正躺着一支北莽人射过来的箭。

“难道这箭也是被飞剑打下来的?”张会想着北莽人的箭法不会差到使射出的箭如此无力的躺在地上。

那飞刀刷地割到了北莽人握着弓的左手,痛得他扔掉了手中的弓,抬着正在流血的手,一脸狰狞地看向迎面而来的黑衣人,北莽人右手抽出长刀正欲上前决一死战,却听到他身后的同伴一身惨叫从马上跌落。

而这时,飞剑稳稳地飞回到了那黑衣人手中。

骑在马上的北莽人犹豫了,下了马呆呆地看着黑衣人,明显开始有所忌惮,不敢再轻易出手,只好去扶那从马上掉落的同伴。

张会这才确定自己从北莽人手中逃脱了,在那黑衣人面前恭恭敬敬地打了个拱,以表谢意。

黑衣人朝张会客套地点点头,这人年纪才三十上下,而眉眼间却带着威严和英气。

“几个人追杀一个不会武功的小孩,真够下作,快滚吧,别污了我的眼睛。”黑衣人的声音铿锵有力,字字带着劲力,让张会心里又多了一分佩服。

北莽人走了后,张会这才觉得自己这具身体恢复了知觉,两条腿从大腿到脚底板都是又麻又痛,让他想找个地方赶紧躺下来。而他顾不得这些,一心想知道眼前这黑衣人从哪里来,从哪里可以学到这么神奇的功法。

“这位小兄弟,你也是从临水镇来?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叫张会的孩子?”黑衣人和气地问道。

黑衣人这一问,让张会怔住了,难道这世上除了临水镇的人还会有其他人知道他?

张会抬头看向黑衣人的眼睛,答道:“我就是。”

“你就是张和养大的那个孩子?我们中途听说临水镇被北莽人占了,又遇上了好些在逃的人,有人说没看到你逃出来,所以找到这儿来了。”黑衣人的眼里满是欣喜。

“你们找我干嘛?”张会看黑衣人的样子好像是费了好大劲才将他找到,他感到更加迷惑了。

“我叫袁知行,是鹿山鹿鸣堂首座徐圭的弟子,鹿山受人所托,要将你带回去代为照看。”

“受人所托?受谁所托?”张会本来对眼前这人心存感激和钦佩,可突然听他说要将自己带走,觉得他这语气未免也太霸道了些。

袁知行脸上微露出些为难神色,但仍旧坚定地说道:“这个我也不得而知,如今建阳县要起大乱,你也没了亲人,还是和我们一起回鹿山吧。”

张会心想:“这些人来得这么及时,好像已经估计到了临水镇要发生这场浩劫,难道是师父托他们把我带走?如今师父身份败露,所以托人照看我,那真是这样的话,师父肯定已经走远了,不会再来找我了。”

张会又想到这个袁知行只是奉命办事,不知道背后的原委,或许跟着他一起去了鹿山事情就能清楚了。再说,鹿山是齐国想成为修行者的人最向往的地方,即使是跟他们空走一遭自己也不亏,说不定自己还能拜在鹿山门下,成为一名修行者,甚至像他经常梦到的那样,做一名大剑师。

“好,我跟你回鹿山。”张会答道。

这时,一比张会年纪稍大的少年在袁知行身后下了马,正朝着这边走来。这少年身材修长,面容俊朗,神情颇有些傲慢,穿着比袁知行更为精致讲究,要不是他停在了袁知行的身后,张会还以为袁知行是这少年的随从。

“袁师兄,真确定是他?咱们可别找错人了,师父让咱们来找的人竟是这么个破落小子?”少年瘪瘪嘴,鄙夷地看了看张会。

张会与这少年面对面站着,这才意识到两人之间的差距,他在临水镇这么多年还没有见过打扮得如此精致的同龄人,和他一起长大的那帮人也都和他一样,夏天光着脚露着腿,冬天穿着个笨重的破棉衣,只要有得穿屁股没露在外面就行,大家从不会在穿着上去发现彼此的差距。

他看了看眼前少年脚下的皮靴,自己的脚趾在地上勾了勾,心道:“怯啥,这叫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真较量起来他未必能赢得了我。”

黑衣人在张会肩上拍了拍:“年龄,样貌,背景都合得上,应该不会找错了。这是我的师弟方竹,你要真确定跟着我们走的话,现在就要启程了。”

张会坚定地朝袁知行点点头,示意他可以动身走了。然后又指了指自己身上脏兮兮的衣服,对着袁知行一笑:“大哥,我和你们同乘一匹马的话可能要把你们挨脏了。”

方竹嫌恶地看了张会一眼,跨上马背,率先扬长而去。

袁知行道:“别管他,我这师弟就是臭毛病多,人不坏。”

张会随袁知行上了马,很快,回头便看不到临水镇了。

他终于离开了这个太熟悉的地方,到了他向往的陌生世界。

两天后,三人来到了涿陵,这个地方是个交通要地,四面八方来来往往的人特别多,客栈、饭馆生意火热。张会和袁知行、方竹坐在一起正吃着饭,突然看到门外有两人像是住在他家隔壁,和他一起长大的两个玩伴,便放下筷子赶紧追了出去。

“你们俩先吃,我出去看看,马上回来。”

店里人多,张会好不容易避开挤在一起的人群才走出店门,这时,已不见了那两人的踪影,他只好朝着前方继续追去。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二章 寻仇 可是这街上人挨着人,根本没法放开腿跑,他只能走几步又拉长脖子用目光在人群中搜寻。

突然,一老婆婆猛地往他这边一撞,眼看就要跌倒在地,他赶紧伸手扶住。

“老东西,走得慢就别出来挡道。”

张会将还在打着趔趄的老婆婆扶住,听到旁边有人在骂,便看了过去。

这是一矮壮的北莽人,穿着厚羊皮袄,腰上别着弯刀,胳膊插在胸前,一脸蛮横模样,他看到张会正在看他,停下脚步,骂道:“看什么看,再看挖了你眼珠,齐国狗,还敢挡道。”

张会想到他此行是和袁知行、方竹一起,本不打算惹事给他们添麻烦,看这人骂人实在是太难听,再加上他心里本就对北莽人霸占临水镇心存恨意,一时间难以驱散这腔怒火。

那北莽人看张会生得瘦弱,旁边的路人又不敢上来帮忙,上前揪住张会的领口,另一手掐着他的下巴:“小子,你不服是吧?有种的动你爷爷一下试试!”

张会被人如此掐住下巴,只觉怒火直往脸上烧,他头往下一按,在那人手腕上狠狠地咬了下去,那人痛的大叫一声,反手来掐张会的脖子,张会一手抓着他的手腕,一手控住他的胳膊,将那条手臂猛地一拧,闪到了那人的后方,抬起脚往他的膝盖窝里狠踢过去。

他跟着苟三没有学过什么整套的拳法剑法,但却练出了一声力气,在临水镇那帮小后生中早已小有名气。

那北莽人被彻底惹恼了,腿下虽猛地一跪,但他直起身子抡着拳头就要来打张会,旁边看热闹的人都惊得发出一阵唏嘘。

张会身子往后一仰,躲过了来势凶猛的这一拳,趁着这人还没来得及调整,拳头直往他头上挥过去,正好打在了他眼睛上。

北莽人被打得有些晕乎,腿上摇摇晃晃站立不稳。张会又抬腿往他腰上踢去,这一踢,将这北莽人踢得摔了下去。

人群中发出一阵欢呼,张会解了气,又怕惹上麻烦,便想着趁现在正好脱身赶紧离开。突然,耳边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他知道情形有变,抬头一看,有一中年人骑着马已经停在了人群后面。

那人下了马朝这边走来,人群迅速散去。

这中年人生得十分清瘦,鼻骨比一般人都要突出,眼窝陷得深,眸子里藏着狠厉的光,而神色却装得很冷淡,他穿着不像一般北莽人那么笨重,看上去像是北莽某个门派的修行者。

张会看到帮手来了,心中暗暗叫苦,自知自己绝不是这中年人的对手。但这人好像并没有要过来打他的意思,而是向着那从地上爬起来的北莽人冷冷地训斥道:“滚,丢人现眼,和毛头小子也好意思打架。”

张会见这人不打算为难自己,便想趁机赶紧溜了。

这时,袁知行冲到他面前,又看了看打得眼睛发红的北莽人,猜到刚刚都发生些什么了。

那中年人本来没理会张会,可这下眼睛盯在袁知行身上看了好久,脸上现出一丝冷笑:“袁知行,好巧啊,咱们竟然在这里会面了,还以为要报我兄弟的仇得上鹿山找你呢,没想到你竟在这里!”

袁知行面不改色,淡淡地说了一句:“你认错人了。”

“你不认识我,我可认识你,三个月前在西铭城咱们会过面的,只是当时我并不知道你是鹿山的人。”中年人说话间已经将剑亮了出来。

袁知行稍作思忖,问道:“你是叶玉的哥哥叶襄?”

“不错。”

袁知行早些年就听说过叶襄的名号,叶襄是北阿门四大圣使之一浣尘的传人,现为北阿门的护卫,其人表面清冷淡泊,实则阴狠果断。

这时,方竹走上来挡在了袁知行前面,向那叫叶襄的中年人喝道:“叶玉那是引火自焚,不关我师兄的事,是他揪着我师兄不放,我师兄不理他他还用下作手段来偷袭,被我师兄打中命门,他残了废了都不关我师兄的事!你们北阿门好歹也是北莽的修行大派,也好意思拿这种事来寻仇!”

旁边看热闹的人纷纷退后,又有几名和叶襄打扮类似的男子走了上来,被叶襄挡在了身后。

方竹也提剑上前骂道:“真不要脸,是想拿人多来吓唬人吗?小爷可不怕你们,要打架尽管放马过来。”

那中年人被方竹一顿骂仍旧保持镇定,坚持拦住他身后过来的人,低声向袁知行说道:“这个事就咱俩自己解决吧,先将身边不相干的人叫开,如何?”

袁知行侧过头看了看张会和方竹,示意他俩退后。方竹知道这叶襄名声在外,必是不好惹的,而袁知行向来为人做事都是谦谦君子风范,再加上功力可能不敌叶襄,这两人要是打到一起,吃亏的肯定会是袁知行。但他也知道袁知行的脾气,既然答应了叶襄单打独斗,就决计不会让旁人插手,只好退到一边先静观其变。

叶襄拔剑,一脸高傲地看向袁知行:“咱们之间的恩怨今天就在这里解决,如果我赢了,你任我处置,如果我输了,从此我便不再踏足中原。”

“好。”袁知行冷淡地应了一声,拔出剑来向叶襄道,“请先出招吧。”

袁知行话音刚落,叶襄便快速向他杀来,剑招之快几乎让他没有思考的空隙。

他在鹿山时就听说过,北阿门的修行方式与鹿山不一样,北阿门在修行上极为专注,而且进入修行世界后都很刻苦,修行者讲究专心修炼,不关心世事,与鹿山的内门修行有相似的地方。

袁知行在叶襄攻来的时候虽然不显慌乱,但几招下来,仍然处于弱势。

而叶襄似是想在短时间内取袁知行的性命,手里的剑屡屡刺向袁知行的颈部周围。

张会在一边看着,急得背上直冒汗,但又不敢贸然上前,怕没帮到袁知行反而过去添了乱。

“袁大哥,他想杀你,别和他客气,用飞剑对付他。”张会看到叶襄对袁知行咄咄相逼,而袁知行却还是君子式的打法,不禁为袁知行叫屈。

直见袁知行一个转身,一把飞剑便在他的掌心之上飞起,稍稍停了停后,迅速飞了出去,一道银光霎时射向了叶襄。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三章 在我这挑粪吧 眼看飞剑就要近叶襄的身,这时,叶襄身子向后一跃,同时剑在空中舞起,形成一道能将飞剑挡住的墙一般。袁知行趁机朝叶襄侵去,叶襄顿感不妙,想趁着袁知行还没近身的间隙摆脱飞剑。他长剑一挥,一道剑气划出,与悬空的飞剑成对抗之势。

叶襄划出的剑气所到之处,桌子,布搭的篷子,瞬间垮塌,飞剑在剑气的对抗下也脱离了袁知行的控制向一侧飞去。

只听得一声喊叫,那飞剑从一妇人的肩头擦过,吓得袁知行大惊失色,他生性仁厚,将飞剑误伤路人当成了自己的失误。

而叶襄对于误伤路人完全不为所动,反而趁机猛袭袁知行,让他措手不及。几个回下下来,袁知行已几近溃败,而叶襄攻势愈猛。袁知行突觉手腕一麻,手上的剑被叶襄挑了出去,叶襄手上的剑顺势而进,直逼袁知行咽喉。袁知行勾身一躲,那剑没中他咽喉,却插向了他的肩窝。

叶襄仍旧不收手,反而将剑往里一推,袁知行肩上鲜血涌出。叶襄将剑抽出,又欲刺向袁知行。

张会看到这里,感到气愤难忍,他看到周围菜摊上还留了几十颗白菜,两手抓起白菜就朝叶襄脸上扔去。

叶襄注意力转向了张会,但又不甘放过袁知行,一边躲闪张会扔过来的白菜,一边追向袁知行。张会扔东西打人虽是一打一个中,但是叶襄有剑来挡,张会扔过去的白菜根本打不到他脸上。

“我就不信水你都能挡住。”张会看到那杀猪卖肉的地方放了两桶洗杀猪刀上的水,搬起桶猛地朝叶襄泼去,泼得叶襄全身湿了个透。

那洗完杀猪刀的水又腥又臭,叶襄气得提剑朝张会挥来。张会看准了叶襄出剑的方向,将那木桶扔了出去,躲过了这一剑。

趁着张会偷袭叶襄的间隙,方竹冲向袁知行将他扶起就走。

“说好了单打独斗,旁人不准插手,你们未免太不要脸,今后还如何见人?”叶襄朝张会骂道。

张会趁着叶襄骂人没有运剑,手上抓起一颗白菜朝叶襄脸上砸去:“那是你和他说好了单打独斗,你可没和我说好,我现在就要打你,我打我自己的,我不帮任何人!”

“简直就是无赖!”叶襄见袁知行已被方竹带走,憋着一腔怒火只想向眼前这少年发泄。

“你不能打我,刚刚那北莽人打我,你说他和我一个毛头小子打架丢人现眼,那现在你一个北莽高手和我这毛头小子打架岂不是更丢人现眼?”张会看着叶襄手里的剑害怕得脚下都麻木了,可还是装出理直气壮的样子和叶襄理论,一边说还一边朝着叶襄带的那帮人走去,好让他们全听清楚。

叶襄剑尖朝地,骂道:“臭小子,以后别落到我手里,不然让你死得难看!”

张会见叶襄没打算要自己性命,赶紧朝方竹带走袁知行的方向跑去。

张会在客栈附近找到了袁知行和方竹,方竹已将袁知行的伤口草草处理了,并将他扶上了马。

袁知行脸色苍白几近晕厥,方竹便与他同乘一骑,张会上了另一匹马跟在他们身后,几人怕叶襄再来找麻烦,赶紧离开了客栈。

走出不远后,方竹看袁知行身上越来越没力气,便回头向张会骂道:“扫帚星,要不是因为你惹事,师兄也遇不上那叶襄,要是师兄有什么闪失,我肯定不会放过你……”

这一路上,方竹不停向张会撒怨气,恨不得将张会中途甩掉。

两天后,张会感觉已经行至鹿山附近了。

只见远处重峦叠嶂,周围树木苍翠,溪水潺湲,行走间能感觉到清气弥漫谷中,张会虽没有到过什么名山大川,但走在这山里明显感觉与外面凡俗之地不一样,张会曾听苟三说过,修行者所处的环境会对功法修炼产生很直接的影响,天地灵气,地形特点,方位,这些都是影响修行的因素。

袁知行在路上找大夫医了伤,他不想耽搁太久,仍然坚持按原计划赶路,他虽然伤势已无大碍,但还是不方便用力,所以这一路上都与方竹同乘一匹马,由方竹骑马。

三人从一入山口进去,走了一阵后,张会看到方竹突然加快了速度,便赶紧跟了上去,走了好一阵后,仍不见方竹半个影子。

“我都追了这么久了,怎么会追不上他?与这条大路相接的除了几条上山的小路,也不见有何岔路,不可能会追丢呀!”

张会只好接着往前走,想着既然方竹走了这条路,那么这条路应该就能通向鹿山。

他发现路越来越窄,不像是能上鹿山的路,他只好往回走,看是不是中途忽略了哪条岔路,所以走错路了。

可他刚往回走不久,又感觉好像走的不是来时的那条路了,这路明显比来时的路窄了许多。

这下张会也糊涂了,好像是他自己人没动,但是路已经变了。他捂着额头,晃了晃脑袋,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刚刚失去一段记忆了。

他只好继续沿着脚下这条路往回走,走了半个时辰后,仍旧没能回到来时的大路上。

他开始在山中沿路呼喊方竹,可完全听不到一点回响,又在路上坐了一阵,也不见有其他人经过。

这时,他感觉到前面有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落到了前面的草丛里,再往前走几步时,又看到有东西落到草丛里。

“难道是方竹故意捉弄我?不对,他这人的工夫都拿在整天瞎念叨上去了,哪里会有这么神出鬼没的好本事。”

张会将马拴在一边,追着那有东西掉下的方向走去,他走了一里多远路,中途有四五次前方都有东西掉下,可就是不见有人现身。

他又沿路打算朝着拴马的地方返回去,可往回走了好远都没见他的马,而且好像路也已经变了。

这下他彻彻底底迷了路,不知该往何处走了。

“这片山里肯定有什么古怪,方竹那小子看我不顺眼,说不定就是他故意把我引到这鬼地方来的。”张会在心里嘀咕道。

他在一大石头上坐下歇息,闭上眼睛想象着自己所在的方位,如果说这些草丛树木真的能移动,那么他就不能根据眼前的路来走,而只能根据他脑子里想到的方向来走。

这下,他不再去仔细分辨眼前的路了,管他走的哪条路,他只认朝着一个方向走就是,走到没路的地方了,他就从树丛里头硬穿过去。

一个时辰过去,天色开始变暗了,他好像也慢慢走出那片古怪的山林了,他现在正在朝着东边走,周围被太阳光照到的地方越来越少。

突然,他眼前变得空旷了很多,像是走到有人烟的地方了。他拐过一道弯,见一老翁正直直地躺在了他要经过的小路上,那老翁眼睛半睁着翻着白眼,舌头还露了一截在外面。

一开始张会以为这老翁可能是昏死在路上,正打算上前施救,可又看到老翁张开四肢躺着,似乎是故意挡他的去路,而且那舌头摆得有点生硬,眼睛本来是翻着白眼,可眼皮还在微微的抖动着,白眼中时不时还冒出一点黑。

“老人家,烦请让一让。”张会朝着那躺着的老人打了个拱。

那老翁仍旧一动不动地躺着。

张会蹲下身去,将脸放到那老翁的眼睛的上方,学着他的样子把白眼一翻,舌头往斜着的方向一伸。

老翁的眼珠轮地一下转动了,嘴巴一咧,哈哈笑了出来。

他笑完后,又一本正经地坐起身来,有些气恼地看向张会道:“你怎么知道我没死?难道我又装得不够像?”

“的确不像。”张会答道。

老翁满脸写着不服。

他本是有些恼羞成怒,但很快又转移到了对张会这个外乡人的好奇上来。

张会看到这老翁穿着一身粗旧的布衣裳,像是个庄稼人,可脸上神采奕奕,并没多少日晒风吹下的沧桑感。老翁眼睛在他身上上下打量着,那神情就像孩童一样好奇而直白。

“小子不是鹿山的人?”

“我想上鹿山,老人家能不能帮忙指个路。”

“连上鹿山的路都不知道还上啥鹿山,我看你仪表不凡,骨骼清奇,不如……在这儿帮我挑粪吧。”老翁拉着张会的胳膊朝一大片空地走去。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四章 东山老鬼 听老翁这么一说,张会这才恍然大悟:“难怪方竹要把我往这儿带,他就是想让我困在刚刚那块山里,就算走出去了也会落到这人手里,在这儿被拉着挑粪,上头如果问起,他可以说的确是把我带回来了,是我自己闯到这地方来的,他也不用担责任。这招可真毒!”

“不不不,我还得上鹿山呢,我要是不赶紧去鹿山,他们会以为我走丢了,这可是天上掉下来的好机会,老人家,抱歉了。”张会看这老翁的架势,是要将他带走不让他上鹿山,赶紧拒绝道。

“你都来了,必须给我挑粪。”

老翁的手指扣在张会胳膊上,张会感觉这手指上像是带着功夫,力道很足,轻易挣脱不开。他开始好奇起这人的身份,怀疑之前在树林里老是走不出去也是这人搞的鬼,所以也不反抗了,索性跟着去看看这老人一个人躲在山里到底是在做什么。

两人走到了一大片菜园前面,那菜园里种的菜好像除了白菜就是萝卜,而且都不是种成一垄一垄的,绿色的菜苗和黑色的泥土相间,似乎拼出了一个什么图形出来。

张会心下笑道:“这人当真是在种菜?”

老翁领着张会朝菜地里走去,边走边说道:“你到了鹿山就会知道我了,因为我住在鹿山东边的山脚下,他们都管我叫‘东山老鬼’,你也可以这么叫我。”

“东山老鬼?”张会嘀咕了一句,猜想这人既然得了这么一个诨号,那肯定不是个简单的人,又疑惑道,“这我可不敢这么叫,你真的是在这儿种菜的?”

“我不种菜难道你种菜,我都种了三十年的菜了。”老翁双手叉腰,看向张会的眼神中颇有些不耐烦。

“如果你光是个种菜的,怎么他们要这么叫你?”张会仍然想问出点什么来。

这老翁眼珠一转,嘴巴向上一嘟,嘴唇上的白胡须跟着往上翘了翘,那神情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方便告诉张会,但又不耐烦遮遮掩掩,便道:“我本姓谢,叫谢卓,这么多年过去能和我说话的人也没几个,都要忘了自己姓什么了,你要是不肯这么叫我,那你喊我谢老头也行。鹿山那帮毛小子都怕我,所以都喊我‘东山老鬼’。”

这下张会更加觉得这人不简单了,一个种菜的能让鹿山弟子怕他,那他肯定也得有点本事才行。

张会跟着谢卓走到一茅棚前,看到那里锄头、箢箕、粪筐等种菜的工具一应俱全,又实在像是在正儿八经种菜。

“老前辈,你都这个年纪了,种这么多菜怎么忙得过来?”张会在临水镇的时候也帮家里种过菜,其中要做的事情他大概都摸得清楚,眼前这一大片菜地,如果只有谢卓一人的话,估计要累得够呛。

谢卓捋着胡须抬头看着远方,神情中甚是得意:“我当然自有我的种法。”

张会走到那粪筐旁边问道:“我要去哪里装粪呢?我想快点挑完上鹿山。”

“不急不急,天都快黑了,挑粪的事明天再说,你随我进屋,给我做饭吧。”谢卓又推着张会往菜园外走去。

张会心道:“这人好像是在抓仆人啊,让我又是挑粪又是做饭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摆脱他。”

在菜园的不远处有几间矮旧的土屋,张会猜到这应该就是谢卓的住处了。

屋里陈设极为简单,不见一件多余的陈设,而且像是已经有很多年没有添置新的物件了。

张会的眼光被屋中间那张桌子吸引了。斜光穿进屋子里,恰好打在了那桌子上,将那桌面上陈旧的印痕照得格外清晰。

那些印痕像是一层一层叠在一起,乍一看去,只能看出桌面上画了很多乱七八糟的线和图形,根本看不出个什么名堂。

可在这光照下,将眼睛虚起看时,却能够发现这些线和图形实际上是一个又一个的符文。

谢卓看到张会盯着桌子看,觉得有些意外:“哟,你能懂这个?”

张会在苟心那儿也听说过符术,但符术玄奥难懂,苟心又没有有意教张会,所以张会连懂皮毛都说不上。

他眼睛盯在桌子上,手指抬在空中,不自主地开始描摹起了他所看到的印痕。

谢卓走到张会旁边,一只手搭在张会在空中描摹印痕的那只手上,张会感觉谢卓的手上缓缓传出一股气流,像是在两个的手中间形成了一层隔膜。

张会在空中划过之处突然现出黄色的光来,不敢相信自己在空中描出的印迹竟然能够现出形来,他按着从桌上看到印迹继续描摹,空中的黄se图形越来越完整,那些他看不懂的歪歪扭扭像是蕴含了某些特定的意义,反应了某些就藏在他周围的东西的奥妙。

他将那一整个符文描摹完后,看着空中奇妙的图形,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欣喜和激动。

只听得“砰”地一声响,窗子突然合上了,像是外头有人将窗子往这边用力一摔一般。

张会好奇地看了过去,心想:“难道这就是我师父说的符文刻画万物的脉络,然后通过脉络来作用于万物吗?”

谢卓看到张会迷惑不解又十分专注的样子,笑着问道:“小子,你哪里来的?为何要上鹿山?”

“建阳县临水镇。”

“哦?竟然从这么远的地方来,看来意图不小啊!”谢卓的语气中开始透露出对这少年的好奇。

“我想成为修行者,成为剑师。”张会对于进入鹿山其实心里一点底都没有,但听谢卓说到意图时,他心里想成为修行者的渴望又涌了出来,

谢卓捋须大笑:“哈哈,成为剑师可不是件容易的事,鹿山这几百年来也不过寥寥数位,而且愿意走这条路的人也不多。”

“哦?成为剑师多好,来多少北莽人都不用怕,为什么大家不走这条路?”张会问道。

谢卓脸上的笑容淡去,如孩童一般活泼的神情也突然间变得严肃起来,叹道:“剑师这条路可不好走,先撇开根骨天赋不说,单是心性坚定这一点就很少有人能够做到。至少这几十年里,我没有看到鹿山出过一个像样的剑师。鹿山为咱们大齐国输送了大量的人才,这的确没错,可在修行境界的高度上却比不过北莽北阿门。”

“啊?”张会从没听说过这样的言论,觉得很是意外。

谢卓摇摇头,指着灶台示意张会过去做饭:“记着,你要是进了鹿山,这样的话我说得,你说不得。我就是说了这个话所以才会在山脚下种了几十年的菜。”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五章 必须挑粪 张会听谢卓言下之意,好像是他因为说了什么不对的话,所以被罚到这里来种菜,那这么说来,谢卓的确不是个普通的种菜老翁。

谢卓看到张会好奇地看向自己,高傲地转过脸去:“你小子别动歪心思,别以为能够从我这里学点什么去,我肚子里的东西我要带到土里去,谁都不教。”

张会想到谢卓修为如此之高,在罚到山下种菜之前可能在鹿山地位不低,而且他岁数大,对于天下修行门派的事应该也了解不少,很可能会知道他师父苟心,便问道:“前辈可知道北阿门的苟心?”

“苟心?”谢卓听到张会打听苟心的事,一脸意外地看着他,“你一个毛头小子,怎么会知道苟心?”

“偶然听说。”张会想到苟心被人追杀,并不敢透露自己就是苟心的徒弟。

“这人消失十多年了,可惜了,是个天才,是这天地下继我之后的天才。他二十岁入圆转境,二十五岁成为北阿门四大圣使之一,可这人天生反骨,为北阿门不容,成为北莽人人唾弃的叛徒。”

张会曾听苟三说过,修行者的修炼境界分为五个阶段:初识,开脉,圆转,大觉和归真五境,每个境界又分三个阶段,普通人达到突破初识境一般就要花个十年八年。

“叛徒?为什么说他是叛徒?”张会不懂为何大家说到苟心都要给他扣上一顶叛徒的帽子。

谢卓叹道:“哎,难说,北阿门的人看重忠诚,最容不得叛徒,听说他帮着齐国人,所以被骂成叛徒。”

“他为什么帮着齐国人?”

谢卓遇到了自己回答不上来的问题,感到无奈又烦躁,顺手捡起一只蔫萝卜往张会脑门上一扔:“你为什么这么多为什么?快给我做饭。”

张会朝谢卓扮个鬼脸,只好转过身去老实做饭。他很快就把两个人的饭菜做好,端上了桌。

谢卓凑到桌子前一看,尽管只有两碗萝卜白菜,但也做得像模像样。他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笑道:“嗯,好吃,小子好手艺。”

张会十多岁开始便学会了做饭,他养父年迈,而且还要给别人做衣服养家,他便家里的许多杂事揽了下来,至于做饭这种事情,只要多留心多总结,做多了总能做得好吃。

谢卓也不招呼张会坐下吃饭,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我抓过好些毛头小子过来给我做事,把饭菜做得这么好吃的你还是第一个,有的干脆是打死不做饭,说君子远庖厨,我呸!还有的不长脑子的把整个萝卜放锅里煮,看得我直想把他们也煮了。他们整我,我也整他们,反正我有的是闲工夫。”谢卓吃得开心了,便和张会说起了从前发生在这里的事情。

张会心想:“难怪大家要给他取‘东山老鬼’的诨号了,这人脾气的确古怪得很。”

“那要怎样你才能让他们离开呢?”张会问道,他心里最关心的还是什么时候能够离开这里上鹿山。

谢卓埋头吃饭,漫不经心地答道:“那就要看我心情了,有的一天两天,有的十天半个月,你小子做的饭好吃,就多留一阵吧。”

“不不不……我还得早些上鹿山呢!”张会听谢卓说要让自己多留一阵,心中自是叫苦不迭。

谢卓抬起头看向张会,那眼神霸道而凌厉,似是不容他人违背他的意志。

张会抬头看看门外,天已经快要断黑了,他在心里嘀咕道:“这人闹起脾气来跟个小孩似的,好不讲道理,而且还小气,生怕别人学了他的本事去,遇上这样的人不跑才是傻子呢,等会儿天一黑我就跑。”

吃过饭后,谢卓看到水缸里的水不够了,便使唤张会出去挑水。

张会挑着桶,照着谢卓给他指的路走,走到那井边时,离谢卓所住的土屋已经有半里路远了。

他将桶扔下,赶紧轻身向前走。他想到白天迷路的情形,便只能朝东走,免得又走回到那古怪的山里,好久出不来。

他走了几十步远,突然感觉腹中疼痛,他以为是不适应这里的饭菜的缘故,想着过一阵兴许就能缓解了。但接着往前走时,腹中的痛感开始四处扩散,胸口、肩膀、脖颈四处都是同一种痛法,如同身体内有股力量在拉扯,痛得他想躺倒在地上抱团打滚。

“我这是怎么了?痛得好奇怪啊,是不是那老鬼在我身上动手脚了?”

张会这么一想,不敢再继续往前走了,他在原地停了一阵,身上的痛感仍旧没能缓过来。

他只好试着往回走,果然痛感减轻了,当他走到那井边时,痛感已经几乎消失了。

张会心里一惊:“果然是这老鬼动了手脚,我今天可是亲眼见到他能够用符术操控窗子,说不定他也将这法术用到了我身上,难怪大家要怕他,我还是先老实回去再说。”

张会挑了水,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的样子回到谢卓家中。他一进门,谢卓坐在桌子旁边也不正眼看他,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干咳了几声,似是在暗示:“还跑,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第二日一早,两人用过早饭,谢卓便开始指挥张会干活。

谢卓指着菜园的另一端道:“你去那边粪堆挑粪,挑了回来匀在这一大块菜地上。”

张会放眼看过去,这菜地虽大,但反正是挨着铺过去,也不是多难办的事情,只是花的时间久一点罢了。

他挑了粪回来,找了一角的位置准备朝一个固定的方向开始铺粪,谢卓则在不远处的草地上躺在烂摇椅上悠哉地晒着太阳。

张会突然发现,他铺过粪的一侧有的地方竟然是空着的,他以为自己是铺漏了,但他发现还没去铺的一侧有的地方竟铺着粪。

“怎么可能乱了?我明明就是挨着铺过去的。”

他纳闷着地看着这片菜地,怀疑这片菜地在移动,他又按着自己原来的方向继续铺下去,然后再观察铺过粪的地方和没铺过的地方的规律,果然这些菜地不是胡乱在移动,而是按照某种特定的脉络在移动。

张会看着这一大片菜地,心里骂道:“这不是在有意刁难我吗?现在全打乱了,我要铺到何时才能够铺完啊!”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六章 像一只萝卜 他骂完之后,转念一想,这老头的功法还真是高深莫测,能够见识一次,也不枉来过一次鹿山了。

张会朝谢卓大喊道:“前辈,别光动这片地啊,你把我也像萝卜一样挪动挪动试试!”

张会话音刚落,直觉一阵眩晕,眼前的景物好像在飞快的变动,再定神一看时,他竟然站在了谢卓旁边。

“这人简直神出鬼没啊,怎么突然就到我面前来了。”张会吓得倒抽了一口气,“咦,不对,他的躺椅也跟着过来了……”

他再一看周围的草地,哪里是谢卓过来了,明明就是他自己像一只萝卜一样被挪到谢卓身旁去了。

他还没来得及缓过气来,眼前又是一团混沌,周围一切定住时,发现自己站到了那臭气熏人的粪堆旁边。

“还真能把我像萝卜一样移动,这是什么妖法呀,太吓人了。”

张会心里正感叹着,觉得身子再一次进入到那阵眩晕中,这次,他被站到了昨晚打水的那口井旁,脚下再往前挪动一步就要掉到井里了,他吓得猛地往后一退,跌坐在地上。

“好啦,前辈,别再把我当萝卜了,我要回去铺粪。”张会朝着谢卓的方向大声喊道。

这一次,以旁边粪筐为参照,张会发现他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这时,耳边传来谢卓爽朗又得意的笑声。

张会猜想,谢卓最大的意图可能不在于抓人过来给他干活,而是他一个人在这里太过无聊,想要有人来让他捉弄,就像猫喜欢玩耗子一样,从捉弄人的过程中得到满足和乐趣。

张会又想起他昨天在山中迷路的情形,可能正是谢卓布下的迷阵。他好不容易走出来后,又看到谢卓躺在路上装死。这所有的事情只能说明,谢卓的确是一个人困在这山里太无聊了。

他被罚在这个地方种菜,表面看去好像是自得其乐,但心底里却觉得孤独和无聊,所以才会变成现在这样一个古怪的老头。

这菜地既然能够随时被谢卓打乱布局,那如果还按照之前的方法死板地铺下去,要铺完这片地肯定会累个半死。张会想到这里,起身到处走动走动,如果谢卓是按照某种符文在挪动土地的话,那么肯定会有脉络可寻。

他走完一遭后,脑子里好像在一点一点形成一个图形,那图形越来越清晰,但如果让他画下来,他会觉得很困难,这图形像是只能模模糊糊去感觉,而不能拆分,以及做清楚的分析。

现在,他感觉自己站在了那图形之上,他本人是笔,他铺上的粪是墨,而谢卓便是画这符的人,只要他读懂了谢卓心中的符,他就知道该如何走。

这时,摆脱了之前的焦躁和烦乱,心里变得越来越平静,他所走的方向像是行云流水般自然,竟有些平日里静坐时进入冥想后的感觉。

他再一看,身后的菜地果然都很顺利的铺上了粪,按照这样的情况下去,比土地静止不动人在动的做法还要快上很多。

原本预计要天黑才能干完的活,中午过后不久就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张会看着这一片菜地自是得意非常,他将工具收拾完之后,朝谢卓走去。

他以为自己能够发现菜地里的秘密已经很了不起了,谢卓必定会夸他悟性高。

谢卓白了他一眼,嘲讽道:“得,尾巴别翘,你那点小聪明不算什么。要成为修行者,可不能靠这点小聪明。”

还好张会在临水镇时对冷嘲热讽已经习惯了,对于别人的评价不会十分在意,况且谢卓话中之意也不是完全在否定他,他便也朝谢卓笑笑,似是在感谢他让自己在这里开了眼界。

张会看到谢卓起了身,打算去给他搬那把破摇椅。谢卓皱着眉,凝神听着远处的声响,朝张会努了努下巴,示意他不急着搬动摇椅。

“有人来了。”谢卓回到摇椅里安然坐着。

张会放眼四处看去,果然见远方有一人正朝着这边走来。

好一会儿过去,张会才大致看清这人的长相。

这人四十岁上下年纪,身材适中,背挺得格外直,显得精神饱满,身上穿着一身浅灰色的长袍,温和雅致中又透着刚强。虽离得远,但张会能看得出他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既不过分殷勤也不显得虚伪,而是笑里带着恭敬。

可张会发现谢卓好像并不喜欢这人,他感到疑惑,这人风度翩翩,生得并不讨厌,怎么谢卓会不欢迎他。

他侧过头去小声问道:“这是谁?”

“徐圭。”谢卓冷冷地答道。

张会心里一惊:“这人竟是鹿山鹿鸣堂首座徐圭,袁大哥和方竹都是他的弟子,他今天怎么到这儿来了?”

徐圭走近谢卓,隔得老远就朝谢卓拜了下去,朝他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弟子徐圭拜见师叔。”

“师叔?这种菜的老头竟然是徐圭的师叔?果然不简单。”张会心里嘀咕道。

“起来吧起来吧,规矩真多。”谢卓朝徐圭挥了挥手,语气中有些不耐烦,“你来干嘛?”

张会看谢卓和徐圭说话的样子这才觉得这老头对自己已经算很好了,他这个样子对他这师侄,旁人看着还以为他俩之间从前有什么过节。

“师叔,您旁边这位就是张会吧?他不小心闯入,叨扰到师叔实在是抱歉,我是来带他走的。”徐圭说完看向张会,将他仔细打量了一番。

张会走上前朝徐圭拱手道:“晚辈张会见过徐先生。”

谢卓吹着胡子觑了徐圭一眼,想不到张会这么一个这么普通的毛头小子徐圭竟然会亲自下山来接,他平时最不喜欢徐圭表面随和内里专制的行事作风,这会儿便想故意为难徐圭。

“这小子就留在这儿吧,我看他对符术很上心,跟着我岂不是正合适?”谢卓说道。

“师叔不是说过一身本事不愿意传人吗?”徐圭赔笑道。

“那是以前说的,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谢卓口气咄咄逼人。

“这个……”徐圭见谢卓开始和他较真了,看了看张会,脸上现出些为难神色。

“吞吞吐吐,有什么不好说的。”谢卓看出徐圭有话不方便当着张会讲,便向张会说道,“小子先一边去。”

张会走开后,徐圭朝谢卓靠近了些,小声道:“这孩子是陆延的儿子。”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七章 消失的英雄 谢卓一听,惊讶地看向徐圭:“竟然是陆延的儿子,难怪我一看他就觉得有些面熟。”

“是啊,我一看他就知道没找错人,的确是陆延的儿子。陆延修行天赋极高,但他的识脉不适合修习符术,这孩子很可能继承了他父亲的识脉,所以师叔还是让我把他带上鹿山吧,而且我看这孩子不是个老实服软的,留在这儿只怕要惹师叔生气。”

谢卓听徐圭提到陆延,又回忆起了十五年前发生的那件大事。

北阿门历来争强好胜,将鹿山作为挑战对象,而鹿山自古以来就不好争斗,屡次拒绝北阿门发出的切磋要求。

当时,北莽人提出,请求鹿山派一青年高手赴北莽比试,如果鹿山人胜了,北莽人便退居莽山以北。北阿门将消息在齐国民间广为散布,利用齐国百姓来给鹿山施加压力。

齐国可以不费一兵一卒便可解边境之危,这对齐国来说的确是好事,可对鹿山来说这场挑战便成了难题。

北阿门由北方的魔宗分裂出来,最终又灭了魔宗,但修行方式却是百变不离其宗,继承了魔宗对天地元气的运用方式,与普通修行的方式相比要更为霸道迅猛,所以达到同样的境界北阿门人需要耗费的努力和时间都比普通修行者少。

而且北阿门人有着专注、刻苦、一心钻研的传统,与鹿山的内门修行有类似的地方。但是在近一百年里,鹿山内门已经不似从前辉煌。

北阿门提出要派出青年高手接受挑战,这对于鹿山来说是不占优势的,鹿山人在修行的前二十年里进展缓慢,当时内门弟子中只有陆延在二十三岁时达到圆转境界,而北阿门的四大圣使中已有两位进入了圆转境界。

当时谢卓在山下已经种了十多年的菜了,和陆延见过几次面,对这个高傲好胜的后生印象很深。当时鹿山毫无悬念地派了陆延去北莽,那一次比试中,陆延败给了北阿门的青年高手星海,从此便音信全无。

想到当年的事,谢卓感慨良多,虽然眼前是他不喜欢的徐圭,也忍不住向他叹道:“哎,一晃他儿子都这么大了。陆延这人到底还是自恃过高,输了便输了,也没必要这么多年躲着不见人啊!”

徐圭也长叹一声,道:“是啊,陆师弟的确是天赋奇才,所以会承受不了这个结果。如果他回来,谷主、师父、师兄弟们没人会怪他,他毕竟是为了鹿山,为了齐国接受这场挑战。这次,有人往鹿山送信,说他儿子在临水镇,我马上派人去接了回来,这也是顾念鹿山对他的情分啊。”

“这是什么人给你送信?”谢卓顺口问道。

“我也不知道。这送信之人可能一直都在张会身边,对张会的情况好像很了解。我听说当年陆延的妻子带着孩子追到了建阳,想阻止他去北莽,可还是没能够将他拦下来,孩子的妈当年就去世了,孩子也下落不明。哎,陆师弟这人年轻气盛,太过好胜啊。”

“那这么说,他自己也知道他儿子在建阳,难道他打架没打赢,孩子都不去找了?他会不会是已经死了?”

“这我也想到了,可能事情另有蹊跷,我会继续派人查他的下落。至于这孩子,还是先不告诉他他的身世吧,怕他和他爹一样的性子,自己跑到北莽去找人。”

谢卓听徐圭这么说,也点头赞同:“也对,这孩子主意正,倔得很,先看看再说。”

张会在远处站着,看到谢卓的样子好像很严肃,觉得他们好像在说什么要紧的事情,而且好像还和自己有关。

他看到徐圭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便赶紧往那边跑去。

“孩子,走吧,我带你上鹿山。”徐圭朝张会温和地笑笑。

张会看着谢卓,谢卓坐在摇椅上很悠哉地晃了两晃,仰头道:“走吧走吧,臭小子,下次再闯进来了,给我挑一年的粪。”

张会朝谢卓嘿嘿一笑,扮了个鬼脸。他想不到自己这么快就能离开这个地方了,之前还在挖空心思想要逃,这会儿真要走了,还是觉得这个怪老头还挺有意思,和他在一起时总有出人意料的事情发生。

徐圭带着张会朝西边走去,张会认出现在走的正是他来时的路。

“徐先生,那写信的到底是什么人?你们为了找到我还费了这么大功夫。”张会心里猜测这写信之人很可能是苟三,因为他听那些北莽人说苟三帮着齐国人,那苟三可能和鹿山有些交情,鹿山才会看在他的面子上照看自己。

“是鹿山一个老朋友,这个你就别管了。”徐圭不想向张会说出他的身世,所以只是简单地回答了他。

张会一听是老朋友,便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他看徐圭并不想多谈这写信之人,只好不再追问下去。

又走了一阵后,太阳已西下,和昨日来时的情形非常相像,但这条路走起来比昨日顺畅多了。

“真是奇怪,昨天我在这里被困住了很久,走了好久都走不出去,最后只好一顿乱走才闯出去,后来就碰上那谢老头……”

张会一时口快,在徐圭面前将谢卓称作了“谢老头”觉得有些不妥,便突然间停了下来。

徐圭道:“以后你也管他叫师叔祖吧。”

张会听徐圭这话,这不是让将他算做了袁知行、方竹同辈么?难道徐圭有意让他成为鹿山弟子?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八章 入鹿山 张会激动过后,又觉得自己想多了,要进入鹿山哪是那么容易的事,也不知道这徐圭将他带回去要作何安排,是不是就让他做做杂役之类的,不过就算做杂役也不错,他总算是到了鹿山了,吃不到猪肉至少也能看到猪走路。

他在徐圭后面走着,发现这里快到昨天他拴马的地方了,再往前走一段时,果然看到他拴马的绳子还挂在那棵树上,可马已经不在了。

“好奇怪,我昨天见路变窄了,把马拴在这里去探路,结果回来时发现路都不见了。”张会疑惑地念道。

徐圭笑道:“这都是你师叔祖在捉弄你呢,他老人家在这山里钻研阵法几十年,遇到有人闯进来就要捉弄一番,山上的弟子都怕了他。这次肯定是方竹那个促狭鬼故意把你引到这儿来的,昨天他回来我一问就听出不对劲,我怕你一个外人会被我师叔为难,所以自己下来要人。”

“他老人家也没多为难我,就是要我给他干活。”

两人说话间,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昨天张会和方竹走散的大路上,这时太阳已经完全落到了山下,林子里显得更加幽静了。

张会跟着徐圭沿着大路向上走,山路蜿蜒,两人好像从一座山换到了另一座山,往一侧看去时,飞鸟盘旋之姿,山峦起伏之势,古树苍虬之态,尽收眼底。

下了一道坡,再往前走了一段路后,张会看到眼前立了一道山门,那山门由白色的石板砌成,一眼便可看出这山门有些年头了,顶上的石板上刻着“鹿山”两个字,笔迹苍劲有力,让人过目难忘。

从山门进去,两边的草木开始有了人工打理的痕迹,中间的石板路也愈见光滑,向前走了百来步远后,开始看到古树掩映后的几幢旧房子。

这几幢房子高高低低凑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紧密又好看的布局,显得古朴又雅致。那旧楼房上站了几名穿着素白衫子的青年弟子,远远看去,举止间优雅不凡,像是贵族子弟。

徐圭指着这几幢房子,但又不再走近,向张会道:“这里便是知更院了,知更院管理鹿山一切杂事,对外联络事务,藏书阁,饭堂,弟子的穿戴礼仪等,通通都归他们管。你在这里呆个几天自然就知道了。”

张会看徐圭给他介绍鹿山的语气,好像觉得徐圭真打算将他长期留在鹿山,只是具体要将他如何安置,他一时还琢磨不透徐圭的意思。

张会心想,如果徐圭只是打算让他做个杂役弟子的话,应该会将他送到知更院去,而现在徐圭只是带他在外面看了一路便离开了,看来徐圭对他还另有安排。

徐圭带着张会继续往前走,这时天已经快黑了,外面走动的人也很少。从知更院走过后,中途有一段路上冷冷清清看不到房屋,走了一会儿过后,才又看到好些房屋簇到一起。

“前面就是鹿鸣堂了。”徐圭说道。

张会看着那一群的房子,心想这里头的人应该不少,他旁边的徐圭便是整个鹿鸣堂的老大,但徐圭待人却如此和气,这让他初来这陌生的地方心里宽慰了不少。

徐圭带着张会进了鹿鸣堂,走过大门后,中间是一个大院,周围的房屋将大院围住,正对着大门的是大厅,大略看去便见其古朴肃穆。大厅旁边各开两条小路,一眼看过去还有数不清的房屋。

徐圭带着张会朝一条小路走去,刚走不远,看到方竹的背影快速地消失在一拐角处。

“还有脸跑,快出来吧!”徐圭朝方竹消失的方向厉声喊道。

方竹又回到了那拐角处,无奈地朝徐圭这边看了看,低着头快速走了过来,快走到徐圭跟前时又抬起眼睛偷偷觑了徐圭一眼。

张会看方竹这样子,似是很怕徐圭,他猜到徐圭这人应该只是表面温和,实际上并不好对付。

“师父……”方竹低声唤道。

徐圭嫌恶地看了方竹一眼,眉头皱了皱,道:“太不像话了,还好没出什么事,要是真惹出什么事来,剥了你这层皮都不够。”

“这可怪不得我,是张会自己到处跑,师兄身上有伤我又只能带他先回来。”方竹不服气地回答道。

“行了,你来安排你师弟的住处吧。”徐圭随意向方竹说道。

方竹惊讶地看向徐圭,随后看向张会时脸上又带着不服气的神情:“他?我师弟?师父你……”

“入了鹿山的门就都是你师弟,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吗?”徐圭道。

方竹本以为徐圭有意将张会收为弟子,心里很不服气,但听徐圭这番话好像并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将张会留在鹿山,立马又安心了,答应道:“是的,师父,弟子明白。”

张会在一边也听得有些糊涂,不知道徐圭到底打算如何安置他。

徐圭走后,方竹在张会面前站住,轻蔑地朝他看去,冷笑了一声,道:“新人在鹿山,最忌讳的就是告状,你今天告了状,以后总有你后悔的时候。”

张会猜到方竹肯定是以为他在徐圭面前告了状,他也懒得解释,就只不在意地看了方竹一眼。

“跟我来吧。”方竹带着张会沿着一条小路向里走去。

两人走到了一处长形的小院,院里一长排房屋估摸共有十来间,张会猜到这应该就是鹿鸣堂弟子的住处了。

院子里三四个比张会稍大的年轻人怀里抱着木盆,像是从澡堂里刚回来。他们穿着整齐的浅灰色院服,洗完澡后脸上白净而精神,嬉笑间看到方竹带着张会从旁边走过,笑着和方竹打招呼:“方师兄,都这么晚了,还带人来干活呢?”

原来他们看到张会衣着寒酸,将他认作了知更院请来做杂事的小厮。知更院为了节省开支,平时负责专门做杂事的人员并不多,而是在繁忙的时候再临时从外面添人手。

方竹也不解释,冷冷地朝他们看了一眼,带着张会继续往前走。

张会看到旁边有几间屋子都是关着门,门口什么东西都没放,像是无人居住,而方竹却没有停下来,一直到走到这一排房屋的尽头,才掏出钥匙来打算开门。

这两间屋子和那一长排房屋是分开的,外头放着断了的木板、烂棉被、破箱子等杂物,一看就知道这儿平时就不是住人的地方。

方竹开了一间较小的房间的门,门打开以后,他自己不进去,而是皱着眉捂着鼻在一边站着。

张会也在门口愣住了,这屋里像是堆放过什么容易腐烂的东西后,又没有清理干净,所以会发出一股奇怪的味道。

“还看什么,就这儿了。”方竹退后一步,向张会说道。

张会一回头,看到袁知行正朝这边走来。

袁知行换上了鹿山的院服,更显文雅,他脸色略显苍白,看样子前几天所受的伤还没有完全恢复。

方竹朝袁知行拱手,叫了声“师兄”。张会也迎上去,叫了声“袁师兄”。

袁知行对于张会的称谓没有感到意外,似是已经清楚了这都是徐圭的安排。

袁知行朝那屋里看了看,向方竹道:“不是还空出了那么多屋子么?怎么让张师弟住这里?”

“过几天有一批新弟子要住进来,这些屋子得先空出来。”方竹说着打算离开,“师父还有其他事情交代我办呢,我就先不陪张师弟了。”

方竹嘴上说得客气,却看都没看张会一眼就走开了。

张会手扶在门框上,脚从门槛上跨了过去,侧过头朝袁知行笑笑:“袁师兄,不要紧,这屋子收拾收拾还挺好的,而且大家都是几个人住一间,我一个人住一间,已经很满意了。”

袁知行随着张会进屋,四处看了看,便动手帮着张会收拾。

张会看他有伤在身,哪里肯让他来清理,抢在前面把所有要花大力气搬的东西率先搬了出去。

袁知行在一边开解道:“你方师兄并无恶意,和他相处久了你就知道了,他只不过是气叶襄,但又没法去找叶襄,所以只能够对你撒气。”

张会回想起方竹这一路上的嚣张样子,又想到方竹在鹿鸣堂与人说话时的高傲神情,猜想这人应该来历不一般。

而且袁知行在谈到方竹时,总是说得十分谨慎,生怕自己说错了什么话要惹来麻烦一样。

两人谈话间,张会了解到,鹿山的外门修行除了鹿鸣堂以外,还有鹿呦堂,而鹿山内门修行的地方叫做鹿谷,在鹿谷修行的弟子才是谷主的亲传弟子。

张会听到袁知行提到谷主,感觉这谷主高深而神秘莫测,便问道:“谷主什么时候会来我们这?我想看看他是不是也和咱们长得一样。”

袁知行被张会这话逗笑了,道:“谷主他老人家很少会出鹿谷,就算是出了鹿谷也是出去云游,鹿鸣堂的事情他是不管的,他来做什么?”

“他又不管事,那怎么听起来谷主在鹿山有着至高无上的地位一般?”张会又接着问道。

“齐国重视鹿山,尊敬谷主,连国君都要敬谷主三分,谷主又怎么会管鹿鸣堂这些俗事呢?你反正是见不到谷主的,你要是有什么事可以找我,或者找师父。”

张会听到这里,没有再继续打听了。他知道袁知行为人谨慎,有的事情问得太多反而让对方为难,他在鹿山呆久了,以后自然能知道的都会知道。

章节目录 第五百零九章 叶襄又来了 张会将屋子里收拾完后,天已经完全黑下去了。

袁知行分了一床自己的被子给张会,张会心里一时感激得不知说什么好。

与袁知行、方竹同行的这一路,这两人的差别太大了,袁知行待人温和有礼,而方竹却是傲慢尖刻,但这两人之间好像并无矛盾能够行到一处,所以张会还是愿意相信,方竹可能真的像袁知行所说的那样并非真的那么坏。

第二日,张会天刚亮就起床了,他被老鼠闹了一夜,慢慢看着天亮就再也没法睡着了。

他在饭堂吃了早饭,按着袁知行和他说的,去知更院找人领院服、被褥等物品。

走到知更院附近时,他看到前边有一群人凑在一起,似是在看什么热闹,人群前面还停了一辆马车,看样子像是有人远道而来。

“看看去!”张会刚进鹿山,对于一切都充满好奇。

知更院做杂役的弟子与其他弟子穿着不同,他们为了行动方便通常不穿长衫,而是穿着深色的短衣。这围在一起的除了知更院的杂役弟子以外,还站了几个鹿鸣堂的弟子。

张会站在他们背后,偷过人群中的缝隙看到前面面向他的几人正是北莽人的打扮。

“他们怎么会上鹿山来?”张会以为北莽人就只是在北边活跃,想不到到了鹿山还能看到北莽人。

再仔细一看,其中一人有些眼熟,竟是跟在叶襄身边的人。

张会心里一惊:“糟糕,叶襄到鹿山来,莫不是与我有关?”

只听到中间一身材高大的北莽人说:“我们要进去找人!你们将我们挡在这里就是进去偷偷报信,好将那小子藏起来。”

张会听出,这群人好像是要来鹿山找什么人,被知更院的弟子挡在了这里。

与那北莽人说话的是知更院管事的大弟子李崖,他三十多岁年纪,样貌清俊,神色冷静,立在这远道而来的异族人面前,丝毫不露惧色。

李崖在知更院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自是知道在这样的人面前要坚持原则,不能轻易退让。

李崖道:“阁下所说的张会,我们都不认识,我已经派人去请徐师伯了,各位既然来了就是客,可以随我进大堂歇息,又何必在这外面闹得不好看呢?”

张会一听这群人竟然是来找他的,突然一愣,猜想着是不是因为他偷袭叶襄,所以叶襄来找他麻烦来了,但是从涿陵到鹿山路途遥远,叶襄也犯不着为了这点小事还追过来呀!

“我才不信你的,人已经在你们鹿山了,我们自己进去找,不听你们忽悠。”那北莽人依旧不肯让步。

张会想到既然这群人都找到这里来了,没找到他肯定是不会轻易离开的,他还不如主动站出来,免得因为他一人再生出其他什么事端。

他拨开人群,向那北莽人走去。

那北莽人一眼就将张会认了出来,眼睛眯了眯,满脸横肉的脸上现出冷笑:“小子,你果然在这里!”

这时,马车上的人掀开帘子走了出来。

此人正是叶襄。

叶襄下了马车后,向李崖微笑着点了点头,那神情完全看不出像个生事的。

张会在心里嘲讽道:“装得像个君子,实际上轻慢得很,来了这一阵都不下马车说话,根本就是不把鹿山的人放在眼里。”

叶襄将张会打量了一番,对他轻轻笑了一下,看上去甚是和气。

叶襄道:“小兄弟,咱们又见面了,恭喜你成为鹿山弟子啊!”

那些看热闹的鹿山弟子看到这帮气势十足的北莽人要找的张会竟然是这衣着寒酸的小少年,都感到十分诧异,睁大眼睛看着这场面,想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张会朝叶襄走近了些,直直地看向他的眼睛,叶襄比张会足足高出半个头,而张会这么看着叶襄,丝毫不肯示弱。

“别来这么多假把式了,你追到鹿山来不会只是为了寻仇吧?”

叶襄假意地笑了一声,道:“小兄弟年纪轻轻,心里却明白得很,咱俩那点过节能算什么仇,正所谓不打不相识嘛。”

张会见叶襄越说越套近乎了,猜到叶襄还真不是寻仇来了,但此刻他心里更担忧了,叶襄既然不是为寻仇而来,那么就是有比寻仇还重要的事情要找他,会是什么事呢?

“有事请直说。”

叶襄将张会上上下下打量一番,道:“果然年纪轻轻便气度不凡啊,不愧为苟心的徒弟……”

张会听到这里,整个人都愣住了,叶襄竟然知道了他是苟心的徒弟!不过也不奇怪,苟心再次现身,北莽人肯定会到处寻找他的踪迹,而和苟心关系最密切的就是他张会。他在涿陵时又碰上了不少临水镇的同乡,叶襄等人只要稍加打听就能知道他被袁知行带走了。

“说吧,苟心藏在什么地方,你说出来便可以安安心心做你的鹿山弟子,你不说的只怕今后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叶襄又朝张会靠近了些,说话的语气不再像先前那么和气,而是开始有些咄咄逼人。

围观的众人听说站在前面的小少年竟然是北阿门圣使苟心的徒弟,齐刷刷地向张会看过去。

张会猜想,既然叶襄是北阿门的人,那么叶襄应该是收到了北阿门抓捕苟心的命令,所以才跟到了鹿山。

正当张会在犹豫该如何应对叶襄时,人群中让出了一条道,徐圭正朝这边走来。

徐圭手背在背后,昂首阔步疾行而来。

叶襄看到徐圭出来了,装作很是诧异的样子迎了上去,拱手笑道:“哟,还惊动了徐先生,真是过意不去。鄙人只想找这位小兄弟说几句话,却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真是罪过。”

徐圭挺直腰背,客套地回了叶襄一笑:“咱们与鹿山多年不通来往,你远道而来,便是稀客,我出来会你当然也是看在鹿山与北阿门的交情上。”

按辈分来看,叶襄要低出徐圭,所以徐圭便借势腔调自己是念在与北阿门的交情上才出来见叶襄,不让叶襄因此而得意。

叶襄眉毛一抬,挤出笑来,道:“说来也是,北阿门的确是好多年与鹿山不通往来了。都是因为十五年前贵派的陆延前辈败在我派星海圣使的手上,陆延前辈一时接受不了现实,从此音信全无,贵派对北阿门有些误解,所以双方才不通往来,说来也真是遗憾哪。”

叶襄说完,看向徐圭挑衅地一笑。

徐圭知道叶襄是要借着十五年前的这件事来羞辱鹿山,所以才将双方不通往来的原因牵扯到这上面去。徐圭特地看了看张会,他见张会正在皱眉思索,似是还不知道叶襄所说的陆延就是他的生父。

李崖在一边道:“阁下言重了,十五年前的事过去便过去了,我们鹿山仅是当年派人过来打听过陆师叔的去向,并没有因为这件事而过多纠缠。反倒是你们,为了找你们自己门派内的叛徒,兴师动众一路跟到鹿山,而且还企图私下里进去找人,这未免也太不像是天下修行大派的作风了!”

“你……”叶襄本是极为冷静,被李崖这一番话也激怒了,朝李崖靠近一步,抬起手来打算指着李崖的鼻子,但很快还是按捺住了怒气,将袖子一甩,道,“我们找人,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外人来评判。”

张会早就听说鹿山和北阿门是天下修行大派,两派实力成犄角之势,如今看到叶襄与徐圭针锋相对,才知道这两派已经好多年前就在暗中较劲了。

叶襄转向徐圭,道:“今日且不说那么多,我只打算将这小兄弟带回去好好问几句话。”

“如果只是问话的话,在这里问岂不是也一样的?”徐圭答道。

“我怕这小兄弟记性不好,可能得带回去慢慢回想一下。”

叶襄这话的意思在场之人都猜得到,他是在鹿山当场不好逼问张会,所以想将张会带回去慢慢逼他说出苟心的下落,或者是用他将苟心引出来。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一十章 偏见 徐圭又道:“这行不通,他既然成了我鹿山弟子,就没有随便让一个外人带走的道理。”

叶襄仍旧不退让,接着道:“可这小兄弟知晓苟心的下落……”

叶襄话没说完,张会便站上前去,理直气壮地问道:“我鹿山的陆延前辈是不是在你们北莽失踪的?”

叶襄不知道张会到底想卖什么关子,但张会问到他面前来了,只好回答道:“没错。”

“那贵派星海圣使是不是有可能知道陆延前辈的下落?”

“这个不一定。”

“他们俩比试过,那我们鹿山人便可认为星海圣使知道陆延前辈的下落,那我们也将星海请过来问话,如何?”

叶襄听张会话中之意就是拿他自己和星海相提并论,还说出了将星海请过来问话这种话,瞬间便觉得张会在故意侮辱北阿门,故意调侃他叶襄,对张会的恨意又深了几分。

围观的众人听张会这一番话,顿觉茅塞顿开有了底气,开始朝着叶襄吆喝:“你说带走就带走?那先把你们星海送过来给我们问话!”

叶襄一手手指微曲,抬在半空中,做出要抓向张会咽喉的姿势,但随后又看向徐圭,嘴角生硬地一抖,拉出一丝笑意,道:“小兄弟年纪轻轻,还真会强词夺理,我今天只是想向小兄弟讨些线索,要是徐先生不肯放人,我们便作个人情依你便是。”

叶襄一边将对张会的恨意压抑住,一边又想办法给自己找了台阶下,既给了徐圭面子也不伤自己颜面。

他看到徐圭不再说话,便又转向张会:“小兄弟,你当真不知道苟心的下落?”

“现在的确是不知道,将来要是知道了也绝不会告诉你,所以,你别想在我这里问出点什么来!”张会抬起头看着叶襄,言下之意便是告诉叶襄,即使将来见面他也仍是这个态度。

叶襄朝徐圭拱了拱手,朝跟在他身后的一帮人做了个“走”的手势,转身上了马车。

叶襄离开后,围观的众人都将目光集中在张会身上,有人当场就开始议论起来。

“这小子竟然是苟心的徒弟?”

“那他不是北阿门的人么?怎么还能够入鹿山?”

“……”

张会也感觉到周围这些人对于他苟心弟子的身份很是怀有戒心,他悄悄看了一眼徐圭,想知道徐圭知道自己的身份了以后会作何反应,会不会当场就将他赶走。

徐圭脸上格外平静,似是没有将张会身份的事情放在心上。

这时,方竹从人群中钻了出来,朝徐圭行了个礼,然后挺身道:“张会既然是苟心的徒弟,那他肯定学了北阿门的功法,如今又拜在我们鹿山门下,将来他身上学的东西便不是纯正的鹿山功法了,出去了岂不是要闹笑话?”

周围的人一听,也小声应和道:“是呀,岂不是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张会虽资质平庸,但要是他刻苦修炼,将来也可能小有成就,那这成就是北阿门的,还是咱鹿山的呢?”方竹滔滔不绝地说了一路,脸上神情看上去很是痛快。

徐圭向来知道方竹的为人,知道他不似袁知行那般宽厚,心里要是容不得哪个人就非得要将他扳倒不可,他知道方竹这会儿是宁可违逆他的意思,也要将张会赶出去。

方竹向徐圭跪道:“弟子恳请师父让张会离开鹿山!”

“行了,我自有主张。”徐圭对于方竹的得寸进尺开始有些不耐烦了。

方竹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哪里肯轻易放弃,他知道即使他得罪了徐圭,徐圭也不会拿他怎么样,但要是他没有利用这个机会将张会赶出去,那这颗眼中钉就一直留在这里了。

“师父三思,叶襄来这么一闹,张会的身份整个鹿山都会传遍,如果师父还执意要收下张会,这如何能服众?”方竹说完,特地转身看向围观的众鹿山弟子。

徐圭长叹了一声,眼睛看向地面思索了好一会儿,道:“哎,这件事终归是藏不住,我今天就在这儿说了吧。”

众人齐齐向徐圭看去。徐圭手搭在张会肩上拍了拍,面向众人,郑重地说道:“张会不能离开鹿山,这种忘恩负义的事情咱们鹿山做不出来,他是陆延的后人。”

“啊……”人群中惊叹连连,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小声议论。

“陆延”两个字像是一声雷,轰地进入张会脑中,这竟是他父亲的名字,这些年来对于自己的身世他已经不甚关心了,因为在临水镇还有好些像他一样不知生身父母是谁的孩子,他有时候甚至都会想象着自己是天上掉到这临水镇的,如今竟然还能得知他父亲的消息,他反而感觉到一时无法接受了。

对于陆延,他也是刚刚从叶襄口中听说陆延败在了星海手中,从此音信全无,此外并无其他了解。这一刻,他心底里有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知道陆延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要怎样才能够见到这个人。

方竹瞪大眼睛看着张会,先是感到惊讶,随后仍然是一脸不服气,“哼”地叹了一声,转过身去不想听徐圭接着说下去。

徐圭接着说道:“陆延为了鹿山,为了齐国,年纪轻轻便只身犯险,接受北阿门的挑战,这些年来,我们一直都在打听他孩子的下落,如今好不容易找到,岂有随意赶出门去的道理。我知道你们有人不服气,认为张会顶着他父亲的声名在鹿山能得到好处,今日,大家就做个见证,为了公平起见,张会将和其他弟子一样,要经过历练和考核才能进入成为鹿鸣堂或者鹿呦堂的正式弟子。”

徐圭说过后,人群中一阵唏嘘,看向张会的目光中瞬间带了同情,温和了许多。

李崖道:“徐师伯说得有理,如果因为张会是苟心的徒弟就将他赶出鹿山,未免太过武断,张会可以先留下来,让大家看看他是不是入了魔宗邪门改不过来,如果他依旧根骨纯正,那也就没必要去计较他的过去了。”

北阿门本是北方魔宗的一个分支,这个分支在当今北莽部族首领及北阿门大神座燕之南当权后迅速壮大,反过来灭了魔宗,从此北阿门洗掉从前的黑暗背景,将自己强行纳入修行正道。但在中原修行者看来,北阿门脱不了魔宗的根源,所以仍将他们看做魔宗邪门。

围观的众人也纷纷点头:“说得是,可以先留下来。”

方竹本想借此机会将张会赶走,却不想弄巧成拙逼着徐圭将张会的身世说了出来,他一想到张会从此由一个乡下无名小子变成了英雄之后,心里气得如同被猫抓,咬牙看了张会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而张会仍旧呆呆地站在原地,这一时半会儿他还没能想清接下来要怎样去面对这个现实。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一十一章 身世 围观的众人散去后,徐圭看到张会还呆呆地站在原地,猜到他这会儿肯定还在思索关于他身世的事。

徐圭在张会肩上拍拍,道:“走吧,我知道你有话问我,咱们边走边说。”

“原来你们将我带来鹿山是因为我是陆延的儿子。”张会跟在徐圭身后喃喃道。

“没错,现在看来这送信之人很可能就是苟心。”

经徐圭这么一说,张会也更加认定这送信之人是苟心,因为苟心曾经提过北莽人要入侵临水镇,但就是没人信,而且苟心在事情发生前自己已经做好了拼死保护临水镇人的打算,万一他死了,将张会交给鹿山,张会也好有人照看。

徐圭又接着说道:“你父亲是个修行的天才,早早地就盛名在外,只可惜太过于年少气盛,扛不住事,当年他与星海较量,输了后自此失踪,世人都说他心高气傲,输不起,说他可能是……在哪里躲起来了。”

张会又想到张和,张和去世的这一年里,张会经常都会想起父子俩从前相处时的点点滴滴,张和虽不是他的亲生父亲,但待他有如亲生。听到徐圭说陆延是输不起,在哪里躲起来了,张会第一感觉就是这绝不可能,他相信自己的父亲当年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所以才没有回临水镇来找他。

徐圭好似看出了张会的心事,长叹一声,柔声劝道:“我第一眼看到你就肯定你就是陆延的儿子,你身上这股倔劲像极了你父亲,在你师叔祖那儿我将这个事情瞒下来了,就是怕你一时鲁莽,要闹着去北莽找你父亲。我懂你的心情,如果你硬要去我也不拦着,不过我还是劝你一句,这天底下的路不是你想的那么好走,你要是身上不带点本事,冒然去闯北莽,不但找不着你父亲,连想要在那儿活下去都成问题。”

“活下去都成问题?我又不是没见过北莽人,只要我不惹他们,他们还是不会为难我的。”张会质疑道。

“那是因为不在他们的领土以内。北莽尚武,而且人与人之间等级分明,上一级通常都是通过武力来征服下一级,以你现在的功夫在北莽也就是他们奴隶的水平。而且北莽人长年生活在北方极寒之地,对于他们的领地看得很紧,你如果进入了他们的领地,他们会对你很警惕。”徐圭又耐心地给张会解释了许多。

张会听得出来,徐圭就是希望他不要冲动,冒然跑到北莽去找他的父亲。他心里虽然有一股强烈的冲动,恨不得马上跑去北莽打听自己父亲的下落,但他知道活着才是最重要的,要是他这条小命都没了,其他都是空的。

为今之计,他只有事先将当年的事情先打听清楚,掌握北莽和北阿门的情况,自己有了些防身的本事了之后,才能够潜入北莽。

张会为了让徐圭放心,便道:“晚辈鲁莽,让先生操心了。我懂先生的意思了,绝不会冒然行动,请先生放心。”

徐圭心里虽然不放心张会,但仍是笑着点点头,道:“那就好,要是有什么想法,随时可以来找我说。”

“多谢先生。”张会朝徐圭拱手,“我还得去那边领东西,先生请先回吧。”

张会进了知更院主楼后面的一座小院,领了东西出去后已经临近正午了,秋日的太阳出来还不久,墙角下一只小黑猫正在晒着太阳,看到张会经过便对他喵喵叫着。

这猫全身乌黑,两颗眼珠子发着幽幽的绿色,乍一看去有些吓人,可多看几眼时感觉这黑猫还有些可怜。

张会看它身上的毛不是很服帖,想着这应该是没人要的野猫,而且他住的那屋子又有老鼠,便试着去捉那猫,想将它带回去赶老鼠。

那猫在原地呆呆地看着他,根本没打算要跑,他将手在它身上摸了摸,它竟昂起头在他手上来蹭。

“看来还真是我的猫,我带回去了。”他将猫揣在怀里,往鹿鸣堂走去。

他回到住处,一时找不到绳子来栓这猫,只好将门先合上,让猫在房里走动走动,好熟悉下这里的环境。那猫从张会身上下来后就直接找了个角落躲了起来。

这时,突然听到几声敲门声。

“张会,眉眉姑娘过来找你了!”

张会听这语气,像是同住在这个院子里的鹿鸣堂弟子在说话。

“眉眉姑娘是谁?我这才刚到鹿山,怎么就会有姑娘找到我房里来?”张会想到这里,心里竟莫名多出几分欣喜和得意。

张会打开门,一看上去年纪与他相仿的姑娘已经站在了他房间门口。

那姑娘的脸白净光洁,如玉一般,张会不自主地盯着她的脸颊看了几眼,在临水镇虽然也看到过俊俏的姑娘,但是北方风大,日头也大,姑娘们的脸也白不了多少,他这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的脸这么白净好看,突然间有眼前一亮的感觉。

那姑娘也盯着张会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后眼睛用力眨了眨,张会看着这双圆眼睛上的睫毛一扑一扑的样子,感觉那睫毛像是在他心上刷了几下。

“眉眉姑娘?”张会小声喊了一句。

眉眉嘟了嘟嘴,眼睛看向张会身后的房间里问道:“有人说你把我的猫抓来了?”

“原来那是你的猫,我还以为是野猫呢。”张会解释道。

眉眉也没回答他,猫着身子迅速钻进他屋里,晃动着脑袋四处查看起来。

她看到那黑猫的影子飞快地从床边经过,打算趴下来钻到床底下去抓那猫。

张会制止道:“别,眉眉姑娘,床底下脏。”

眉眉直起身子,赶紧去将门合上,怕猫会跑出去。

张会突然间感觉和一个年轻女子关在一间房里好像有点奇怪,他朝眉眉脸上看一眼,发现她一心想捉猫,根本没意识到这一点。

眉眉蹲下身去,小声道:“过来,到我这儿来!”

她的声音格外娇柔,明明两人隔了好几步远,张会却感觉这声音就从他耳边出来的一般。

张会看眉眉紧张的样子,心想这猫可能原本就是她的,如果她是来捉它回去的,理所当然他是没话说的,所以他就在一边看着。

“来,来我这儿……”

张会听着眉眉说的这话总觉得有哪里不对,让他有些想去打开这门的冲动。

“过来,乖。”

……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一十二章 七皇子(一) “过来,乖。”

听到这里张会更觉得难堪了,正在这时,他看到窗户外边有两人正趴在那儿听,便猛地冲向窗口,对着外面的人大声喊道:“捉猫呢,看你们都想到哪里去了。”

张会刚到鹿山还不清楚,在这鹿鸣堂难得看到个女人,眉眉一进来自然特别惹眼,尤其是两个人关在房间里,眉眉还说了几句让人遐想的话,自然走这儿过的人就要想入非非了。

而眉眉好像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仍旧蹲下身子歪着脑袋喊着那猫儿:“黑猫,出来呀,喂你这么久了怎么还不认我?”

张会看那猫一时半会是不会出来了,便道:“你越喊它它越是不出来,要么你先借我几天放这儿吓吓老鼠,等老鼠没了我将它还你?”

眉眉直起腰,无奈地说道:“那行吧。”

过了一会儿她又补充道:“你不能乱喂,还是我拿吃的过来喂它才放心,我在后厨捡那些不太好的肉专门给它们留着。”

张会猜想这只小黑猫应该是眉眉养的母猫生的小猫,经常跟在母猫身边,所以不认眉眉做主人。

他听眉眉这番话,心下嘀咕道:“她的意思是她还要再来呢。”

眉眉正打算开门出去,突然将耳朵凑在门上听外面的声响,张会听到外面好像有陌生的年轻男子在说话。

眉眉仔细听着外面的声音,但是又躲在门后不出门看个究竟。

张会看这情形,这外头说话之人像是眉眉认识的人,所以她才会这么用心去听外面的人在说什么,但她好像又在躲外面那人,所以迟迟不肯出去。

张会也凑在窗口听外面说话的这到底是什么人。

“……刚看她进去了,这么久还没出来,兴许走了?”

这声音听着像是住在这院里的鹿鸣堂弟子,从这人的回答听去,好像是找眉眉的这人已经猜到她在张会房里了。

这时,几声敲门声将眉眉吓得捂着自己的耳朵,眼睛死死地看向地上。

门那边的人说道:“眉眉在这儿吗?”那声音温和而稳重,但听嗓音又有些稚嫩,说话者像是与张会年龄差不多。

眉眉抬起头看着张会,使劲朝他摇头,张会理解了她的意思,大声说道:“不在,她早走了。”

等到听到门外那人已经离开了,眉眉才将门开了一条缝,伸出脑袋四处看了看后,才大大方方走出去。

张会将眉眉送走后,听到院里有两人正看着眉眉远去的背影正在议论着:“现在是知道人家的真实身份是宫里的七皇子,怕自己高攀不上,所以才躲着呢。”

张会顿时愣住了,这小小鹿鸣堂竟然还能有宫里的七皇子光临?

眉眉每日按时带食物过来喂猫,张会这小屋引来了院里其他人艳羡的目光。张会和眉眉偶尔的交谈中得知,眉眉在知更院藏书阁里负责整理和登记书籍,在知更院已经好几年了。

小黑猫在张会这儿养了几天后,开始敢自己单独去院子里玩了。

张会看天气好,出院子的时候就让黑猫自己在院里玩,没将它关到房间里去。可他回来的时候发现黑猫不见了,院里找了几遍都找不着。

方竹看到张会在找猫,胳膊插在胸前在一边站着,冷冷地说道:“别找了,被我扔到后园那边去了。”

“你明知道这猫有主人,为何还将它扔出去?”张会知道方竹向来就为难他,他虽心里很讨厌方竹这种做法,但仍旧让自己保持冷静,避免因为一只猫而产生冲突。

“这畜生朝我吐口水,还想抓我,长得黑不溜秋,看着就邪门。”方竹一脸嫌恶地说着。

张会看方竹说话难听,忍不住提高了嗓门:“你看着邪门,那也是别人的东西,你这身衣裳我还看着碍眼呢,哪天我也给你扔了。”

方竹向来格外注重穿着打扮,因不想穿得与其他弟子一样,只要不是重要的场合,他都会私下里穿上他那些看着华贵的衣裳。

“那你扔哪儿去了?”张会想着答应过眉眉要将黑猫还给她,便想着要赶紧去寻回来。

方竹被张会一顿说,语气稍微和缓了些,指着后园的方向道:“扔后园口子上了。”

张会二话不说,赶紧出院子去找。

后园是鹿鸣堂的一部分,临近后山,平时去的人少,张会这也是第一次去这地方。

这园子的四周没有圈篱笆,而是种上了一圈杨树,张会听方竹说的后园的口子上,便以为是在这园子的哪个入口上,所以沿着园子一直朝前走着。

眼看就要走到那对面的山边上了,他感觉自己可能走远了,正想退回去时,忽然听到右边隔着一丛树木的河岸边有人说话的声音。

他稍微一听,觉得这两人说话的声音有些低沉,像是在商量什么机密的事情。

“是非之地,我得赶紧离开,免得被那说话的人发现,以为被我偷听了什么去。”

张会正打算离开,听得那说话之人的声音有些熟悉,像是那日在他屋外找眉眉的七皇子。

“你做得不错,越来越多从鹿山出去的弟子成为咱们的人了,不过一定要小心行事,鹿山之人参与朝堂斗争是这几年的大忌讳。”

这说话之人很明显就是七皇子,但与那日相比,显得更为冷峻和沉稳。

“明白。”

“你先回吧。”

张会感觉中间另一人插入的“明白”两个字听着很是耳熟,他脑子里突然间闪现出了徐圭的样子,但是这人只说了两个字,他也不能判断出真的就是徐圭。而且他所站的地方和说话之人隔了厚厚一丛树木,并不能看清他的相貌。

他听到有一人已经离开,便轻轻地朝前走去,可脚下踩着的枯叶发出滋滋的响声,他怕那留下来的人听出他的脚步声,便赶紧停住了步子。

“谁?”

树丛那边的声音立马传来。

张会心中叫苦不迭,想到这七皇子的秘密被他听了,肯定是不会放过他。而且他一个人到这荒凉的后园来,肯定会被人认为是在刻意偷听。

正在他危难之际,忽然传来一声“喵呜”。

张会灵机一动,索性装作根本不知有其他人在,大大方方地去追黑猫。

而那树丛后的人并没有听到猫叫,身子向上一跃,落在了张会身后。

这人便是当今七皇子姬远。

齐国皇帝姬晖生有四子,数三皇子姬连和七皇子姬远能力较强,是继承皇位最受瞩目的人选。七皇子姬远虽然不得姬晖欢心,但自幼聪明好学,能文能武,乐于向朝内大儒和朝野之外的武界高手求教,近几年得到了丞相霍比林一干人的支持,有压过兄长姬连的势头。

姬远在两年前以记名弟子的身份归入鹿呦堂门下,近些日子因下属的失误身份暴露,不得不开始做离开鹿山的准备。

姬远虽身份暴露,但此时仍穿着鹿山弟子的院服,虽穿的是同一式样的衣服,而举手投足间却明显带有一种独特的气度。年轻虽轻,眉宇间却显露出英武之气,让这张脸一眼看去不只是俊朗那么简单。

张会捉住黑猫,站起身来一脸诧异地看向姬远:“可把我吓着了,怎么突然冒出个人来?”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一十三章 七皇子(二) 不待张会将话说完,姬远的手已朝他胸口抓去。

张会向一边俯身躲过,顺手将黑猫扔到地上,准备再次防备姬远来袭。

“这人好不讲理,不问青红皂白就来打我。”张会心里默默骂道。

姬远的身形极快,一个转身边占到了张会后方,一手抓着他的肩膀,另一手朝他背上打去。

张会觉背上一阵麻木,瞬间有种整个人往下垮的感觉,但他又感觉姬远这一招并没有下足力气,似是只想制住他,而并不想将他伤到。

待张会定过神来,姬远又再次侵了过来,抬脚来扫张会的脚下。

“七殿下请听我说!”张会往旁边一个翻滚,仰起头来正好与姬远面对面看着,“不知何处得罪了殿下,殿下要突然对我出手?”

姬远脸上并无凶恶之意,而是带着些轻松戏谑的神色:“你一个人鬼鬼祟祟躲在这儿干嘛?”

“你不也是一个人在这,怎么我是鬼鬼祟祟该打,你就不是鬼鬼祟祟?还敢打人?”张会被这么莫名其妙一顿打,一时口快便问了出来。

他话一出口,心想这下坏了,这姬远在鹿山肯定是有些权势,不会轻易放过他。却想不到姬远脸上并无怒色,反而是仰头笑了两声,道:“胆子挺大,但也说得在理。你又没见过我,是如何知道我是宫中皇子的?”

姬远这一问让张会瞬间有些紧张,他总不能说是刚刚听他声音听出来的,只好顺着姬远的戏谑腔调说道:“张会才听说七皇子殿下也在鹿山修行,鹿山弟子虽多才俊,但殿下的英武气度在鹿山弟子中仍旧是一眼便可辨认得出,我又岂能认错。”

张会这辈子连个建阳县的县令都没见过,如今见了七皇子也不知道怎么说话才适合,索性一顿乱说,反正也只有这贱命一条。

姬远在张会脸上仔细看了几眼,道:“你就是张会?”

张会诧异地朝姬远点点头,想不到姬远竟也知道他的名字。

“英雄之后啊,我早就听说你父亲的大名,对他景仰已久啊,走,我请你喝酒去。”姬远因长期隐藏身份在鹿呦堂,说话习惯了和周围人一样自称“我”,而不是“本宫”。

“张会未受过父亲教导,不敢沾父亲的光接受殿下的恩惠。”张会想到姬远目前还是鹿呦堂的弟子,鹿呦堂与鹿鸣堂相隔了一段距离,两处弟子一般私下里来往并不多,而且姬远皇子身份已经暴露,而自己进入鹿山不过才几天,如果被其他人看到他与姬远熟络的样子,他将遭到更多像方竹这样的人的嫉恨,所以当即委婉拒绝了姬远的邀请。

姬远仍然只是轻松地一笑,道:“不打紧,喝酒这种事自然有的是机会。”

张会抱歉地回了姬远一笑,蹲下身去捉那黑猫。

姬远靠近张会,小心地在那黑猫的背上摸了摸:“这小东西最近长大了许多。”

张会听姬远口气,好像是见过这猫,他又想起那日姬远到院里来找眉眉,猜到他与眉眉应该是相识已久,曾经可能也经常去眉眉那儿,自然就见过这黑猫了。

张会不太熟悉路,只好跟着姬远朝着出这园子的方向走,两人又闲聊了一路,接近半个时辰才走到鹿鸣堂附近。

这时,眉眉正迎面走来,她看到张会怀里抱了那黑猫,加快步子走到张会旁边,又小心地朝姬远看了看,点头打了个招呼:“殿下也在这里啊。”

“我在后园练功,刚巧遇上了张师弟,他不熟悉路,我又刚好要出来,便和他一路了。”姬远看向眉眉的眼里满是温柔,声音也柔软了许多,“最近都没大看到你,我要回都城了,想着要和你道个别,却到处找不到你。”

眉眉小心又惊讶地看向姬远:“这么突然?是回去了还要再来么?”

“这个还不一定,我倒是想在这里多呆些时日,要是能走得开,肯定还会再回来。”姬远说话间眼光在眉眉和张会之间切换,他意识到眉眉和张会有话要说,说到这里便没再说下去了。

三人沉默了一会,眉眉伸手去摸张会怀里的黑猫:“我去你那儿找他,有人说它被人扔到了后园,我就赶紧追了过来,怕你一个人逮不到它。”

“我是没逮到它,它自己出来找的我。”张会得意地笑着,一抬头正好与眉眉的目光相遇,瞬间觉得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好像有股力量,让他眼光轻易移动不开。

姬远看到张会看眉眉的样子,忽然之间好像明白了什么,思索了一会,装出笑脸道:“你们说话,我还得早些回去呢。”

姬远离开后,张会更加觉得气氛不对了,除了远处走动的几人以外,这地方就只有他和眉眉。他感觉周围的一切寂静得可怕,自己的喘息声都听得格外清楚,他又担心自己的这与平时明显不一样的喘息声被眉眉看到。

张会一不小心又看向了眉眉的眼睛,眉眉也紧盯着他的眼睛,嘟起嘴问了句:“你怎么老是看我?”

眉眉这话让张会一个激灵像是从一场梦里突然间被吓醒了,他客套地朝眉眉笑笑,摸了摸手里的黑猫,道:“那我走这边去了。”

他的脑子里好久都是眉眉瞪大眼睛看着他的样子,他长这么大以来,这是第一次对一个姑娘产生这种奇怪的感觉,看到她的时候,他有些局促和痴痴呆呆,没看到她的时候又想要看到她,心里好像被一根隐形的线牵着,让他有些不受控制。

张会虽由徐圭亲口应准进了鹿鸣堂,但是徐圭并没有明确表示要将他收为座下弟子的意思。他在鹿山的这段时间也没人来安排他去练习什么基础的功法,每日也就是进入鹿山一些重要的场所看看,看看知更院的人是如何做事的,看看鹿鸣堂弟子练剑的阵仗,以及给知更院做一些杂事,这个阶段是鹿山弟子必须经过的一个阶段,用大家的话来说这个阶段叫观摩学习,时间大概有接近一个月,鹿鸣堂候选弟子在这个阶段全程由袁知行来安排。

候选弟子在这个阶段会给已入门的弟子以及首座和教习留下一个大致的印象,如果在此期间表现得太差,或者是在品行上有污点被人揭发的,直接淘汰,连参加考核的资格都没有。

这日,张会正在帮着知更院的一名叫阿四的杂役准备马车,看到有两人正朝他这边走来,那走前面的正是姬远。

姬远后面跟着一人,张会曾在知更院外面见过,这人叫常周,是鹿呦堂首座向衍的首席弟子,是鹿山弟子中修习剑宗功法的顶尖人物。

鹿山修行分为剑宗和气宗两条路数,剑宗驭动的是修行者手上的剑,气宗驭动的是天地之间的气,鹿呦堂首座向衍便是这齐国剑宗的第一人。他的首席弟子有三人,其中之一便是常周。

这常周三十来岁年纪,生得骨骼粗壮,连脸上的颧骨下颌都要比一般人的突出。他面容冷漠,目不斜视,除了时不时看一眼姬远,对于周围的一切全都不放在眼里。

常周肩上背着行囊,看样子像是保护姬远下山。他两只胳膊抱在胸前,胳膊下揣了一把青黑色的铁剑,那铁剑要宽出普通的剑一寸多,看着很是打眼。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一十四章 刺杀 张会的目光被常周所带的剑吸引了,一时都没顾上和姬远打招呼。

“张兄,这么巧,你也在这儿?”

不待张会上去给姬远行礼,姬远远远地就朝张会热络地打着招呼。

那打算送姬远下山进城的阿四自然也是知道姬远的身份的,也只是原地朝姬远拱了拱手,并未行跪拜之礼。

张会猜想,可能这是鹿山的传统,因为在鹿山修行的官宦子弟不少,如果大家将身份分得那么清,那这些繁复的礼数势必会造成很大的麻烦。

所以他也随阿四,只是向姬远行了个拱手礼:“殿下这是要回都城吗?”

“不错。”姬远的腔调依旧十分温和。

阿四在马车边候着,打算扶姬远上马车,姬远看了看张会,道:“你还没去过城里吧,泯阳城里热闹着呢,要么你也随我们一起,咱们路上也好说说话。”

阿四也笑着说道:“张兄弟刚刚还在说刚上鹿山的时候迷路了呢,何不趁此机会跟着大伙儿再去熟悉熟悉路?”

张会走到姬远旁边:“既然这样,那张会也去送送殿下。”

姬远上了马车后,示意让张会也坐到车里头去,张会便坐到了姬远对面。阿四在外面驾车,常周履行护卫一职,便坐在了阿四的旁边。

马车出了鹿山,一路行得十分平稳。

姬远看了看车外,叹道:“有好些日子没回都城了,突然间还真想念都城的一切,都城的繁华,鹿山的清净,各有各的好,只可惜不能来去无碍啊!”

“殿下要是想回来,自然还能再回来。”张会随口应和道。

“但愿真如你所说的那样,不过各人各有各的难处,就比如你父亲,当年肯定是有他的难处也会突然间消失,我相信他不会是世人说的那样是因为输不起……”

姬远说到这里,看到张会神色黯淡,好像是被他这番话勾出了心里的苦恼,便又转而安慰道:“你放心,等我回都城,我托人在北莽打听打听,有了消息我就告诉你。”

“啊……张会感激不尽。”听姬远这么一说,张会心里很是感激,他与姬远不过萍水相逢,而姬远却愿意花这力气来帮他的忙。但是,他又想起在后园听到姬远和那神秘人的对话,隐隐觉得姬远绝对不是表面这么简单。

这时,姬远突然眉头紧皱,像是在感知什么细微的声音,他面色冷峻,朝车外喝道:“常周,提防周围,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张会也凝神听车外的动静,但他没有听到有何不对劲。

姬远仍旧是一脸凝重,好似担心有什么事情要发生。而车外的常周好一会儿过去仍未作出什么应答。

张会想,常周在鹿呦堂已经是出类拔萃的了,如今却是姬远在他前面先听出有不对劲的声音,而这姬远年纪还小出常周十多岁,看来姬远的功力还真是深不可测。

他又想到,姬远这个人本来就是深藏不露,且不说他隐藏身份这么长时间,就算是平时,在普通的小事情上他心思也很细密,两人虽是年龄相仿,但想想姬远的为人处世,眼界,功力,哪一样都让他望尘莫及。

他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人家是皇子,自然从小就比别人强,何况还要可能面临皇位的争夺,哪里又能松懈一下?”

张会将头伸出窗外,留心看着车外的一切。

马车行得依旧平稳,周围的山川树木从眼前掠过,除了马车发出的声音外再听不到其他声响。

“明明一切都很正常啊,怎么就他听到了。”张会心下纳闷道,回到座位上,头微微后仰,感受着马车的颠簸。

这时,常周掀开帘子,大声向姬远喊道:“殿下坐好,好像真有人在追咱们。”

马车突然间慢了下来,张会起身去掀帘子,他看到这地方已经是离开鹿山的正中途了,到山下还有一个时辰的路。

阿四长年做杂役,心思简单,一时忘了姬远的皇子身份,以为大家怕的是遇上贼匪,宽慰几人道:“莫怕莫怕,这一路上好多年了没闹过贼匪,这块地盘进不了贼匪,就是真有贼匪肯定也不是咱们的对手。”

张会虽然不懂朝堂和深宫那些事,但他想到姬远贵为皇子,而且实力又如此之强,姬远这条命必定是关系到了整个齐国的权力之争,所以要是真有杀手追来,目标肯定也是在姬远的人头。

常周完全没听阿四在说什么,朝他喝道:“快驾车!快!”

马车的响声很快又变得急促起来。

姬远皱眉,朝车外道:“停,真要有人来,是逃不掉的,车一响我反而听不到远处的动静。”

张会一想,果然姬远说得有理,要真有人要追他们,马车跑得再快都没用。

他将头从车窗伸出去,看到这路上一侧是山崖,山崖上全是石头,连树头没长出几棵,不像是能藏身的地方,路的另一侧是斜坡,坡下是密集的矮树丛,一眼看不到下面是什么地形,有可能是断崖,也可能是深坑。

常周已经拔出黑铁剑跳下马车,做好了应敌的准备。而车里的姬远仍旧在凝神静听远处的动静,突然,他猛地睁开了眼睛,口中念道:“来了。”

张会心里一惊,知道姬远的判断必是有十足的把握,看来接下来会有一场恶战。他掀了帘子,站了出去。

只听得头顶一阵风声,一个黑影从张会头顶后方降落,站在了常周的面前。

那人的脸包的严严实实,只留了两只眼睛在外面,他手上握剑,动作干脆利落,很像是专门在外行走的杀手。

常周终于等到这人现身,迫不及待提剑就要去杀,而这黑衣人和常周过招时却像是留了一手,几个回合后便开始躲常周,让常周对他奈何不得。

他身形之快,使张会觉得这人不是实实在在的人,而是像个抓不住的黑影,可以任意飘忽。

张会觉得好生奇怪,既然这人是来刺杀姬远,为何一落地便缠着常周不放,而且就双方实力来看,他很难战胜常周,他一上来不将目标对准姬远,却去对付自己无法战胜的常周,这不是自取灭亡吗?

黑衣人将常周已经引到了几丈开外的地方,常周一把黑铁剑使得威猛异常,不时传来山间落石塌落和岩石相撞的声音,一时间张会眼前混沌一片,尘土包裹着剑光,让人恍惚到了书中所讲述的天地混沌初开的那个世界。

常周的剑势虽猛,但对方身形之快,剑招之巧,让他有些应接不暇。他性情刚直,孤傲执拗,被黑衣人逗得几次三番打了个空,气得直想将这山都给劈了。

张会看到这对战的两人都没有伤到对方,但这尘土飞扬岩石滚落的场面却是越来越热闹了。

张会隐隐感觉好像有什么不对劲,这事情应该不会这么简单才是。姬远在张会身后,朝常周大声喊道:“快回来,你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而常周正打得眼热,根本听不进姬远的话,追着黑衣人消失在了远处的山口。

姬远恨恨道:“这个常周,果然是脑子不知道变通,对方想要怎么样他完全看不出。我们赶紧驾车跑,马上还有人要追来。”

赶车的阿四吓得手脚直哆嗦,口里不停念道:“这可咋办,一个个的比匪贼还厉害,我死了不要紧,要是殿下出点什么事,我家人的性命只怕都不保。”

张会看阿四吓成这样,料想也赶不成车了,他从阿四手中将缰绳和马鞭夺了过来,赶紧赶着马向前走。他猛然想到,此处距离鹿山和山下都还远,但再往下走一截,距离谢卓所在的菜地便不远了,谢卓虽不一定能听到动静来救,但多往前一步,活命的希望便多了一分。

马车经过的山边上,常周和那黑衣人仍旧缠斗不休,他看到马车经过,对着几人大喊了一声:“殿下先走,这个人我能对付!”

张会又急又气,大声喊道:“快走,别管他了,你中计了。”随后他又看常周那神情,好像对他自己将黑衣人引开的做法还很是得意,根本不会听劝,只好先不管常周,继续驾车往前走。

走了一段距离后,张会感觉马车的声音好像有些不对,像是突然之间腾空了一般,整个马车发出的声音突然间停止了。紧接着,马奋力向前一冲,像是没能站稳的样子,抬起前腿,发出恐慌的呜呜声。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一十五章 刺杀(二) 张会定睛一看,果然前方出现了另一个黑衣人,此人双膝微曲,双手合于胸前,稍作调整后又自然垂下。

刚刚便是这人运用真力制止了马车前行,看来常通真的中了调虎离山之计,这人功力像是要在刚刚挑衅常通的黑衣人之上。

这黑衣人未带一件兵器,从身形上看要比前面的黑衣人年纪大些,在马车前方十几步远的地方冷冷地向这边看过来。张会看到这是双上眼皮有些耷拉上了些年头的眼睛,这双眼睛似是经常这么冰冷而自信地盯着他的目标。

这人像是个熟练而有把握的杀手!

张会一边看着对面这人,耳朵却留意着马车里的动静。

姬远在车中低声道:“别慌,避开他,继续向前走。”

姬远像是在故意控制自己的声音,低得只够张会听清。张会听得出姬远这声音中有担忧,心想:“殿下功力想来也是不弱,难道还怕敌不过眼前这人?”

张会迅速侧过头朝马车看了一眼,姬远连帘子都没掀一下,看来是不想与这黑衣人动手。他猜到姬远可能真的敌不过这人,所以想故作镇定,能拖一时算一时。

那黑衣人看到张会不理会他,目不斜视继续驾车,眉头突然紧皱,看向马车的目光变得格外锐利起来。但两手手指曲握成拳,似是想要有所动作,但脸上不时闪现些犹豫神情。

张会扯着缰绳,马车向远离黑衣人的一侧行去。

黑衣人突然急速朝马车逼近,一股掌力将马车上的帘子掀起,似是想看到马车上所坐之人的真面目。姬远的目光看向他时,他倒吸了一口气,头向后仰了仰,仍旧有些犹豫,但是眼中还是有了杀意。

张会到了这个关头,已经觉得自己要强撑不下去了,他就是拼了这身力气也绝不是眼前这人的对手。他只得用力往马背上挥一鞭子,放开嗓子长吼了一声,希望有人能够听到喊声前来相救。

黑衣人腾空跃起,跳上马车一脚就将张会和阿四同时踢了下去。那阿四没见过这样的场面,早就吓得一脸铁青,抱着头滚向了一边。

张会觉背上被黑衣人踢中的地方疼痛难忍,他手里紧握着马鞭,挣扎着站直身子,想抡起鞭子朝那黑衣人抽去。

而此时,姬远已经破窗而出,正在躲避不断向他紧逼的黑衣人。

姬远的身法迅速而娴熟,对于黑衣人接下来的动作都能够看得很准,但他就是没办法施展功法来作抵挡,只能够一个劲地躲。

张会为姬远暗暗着急,要是黑衣人一招将他打中,他将立时毙命,张会想不明白姬远为何只能躲,就算姬远只有普通人的天资,在鹿山修行两年也不至于在这种危急时刻如此束手无策。

黑衣人的掌力还是落在了姬远的两肩中间,打得他向前摔了出去。这种时候,张会再也站不住脚,尽管是自不量力,他也不想眼睁睁看着姬远死在黑衣人手下。

正当他抡起鞭子走向那黑衣人时,看到常通正朝这边冲过来。他手里提着黑铁剑,剑尖上还滴着血,看这情形,他刚刚已将先前出现的黑衣人制服。

“你们都是从鹿山出去的弟子,到底是什么人派你们来的?”常通剑指着黑衣人厉声喝道。

那黑衣人看到常通来了,眼光里闪过一丝犹疑,看样子他是知道常通底细的,对这个鹿山的剑宗高手不得不心存忌惮。

黑衣人腾空跃起,从上空变换方向向常通袭去,常通感觉四五个方向不停有劲力向自己冲来。他舞起黑铁剑,使剑气在自己四周形成一个保护圈。

张会看到姬远伏在一岩石边,赶紧去扶姬远。此时姬远脸色苍白,像是背上那一掌将他伤得不轻,张会看到常通和黑衣人正在酣战当中,便想趁机带姬远离开。

黑衣人自知如果继续与常通缠斗,便失去了杀姬远的机会,便甩开常通,朝张会这边追来。

常通也立即提剑来追黑衣人。

黑衣人回头看了一眼常通,又死死盯住姬远,想赶在常通追上来之前迅速结果了姬远的性命。

张会手上虽扶着姬远,那根马鞭却仍然拽在了另一只手上。

这时,他听得一苍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用鞭子抽他。”

在这关头,张会只能够听着这声音教他的,奋力抡起鞭子朝黑衣人抽去,鞭子打出去的同时,他感觉手上有一股外力附了上来,又随鞭子打了出去。

他以为已黑衣人的功力,这鞭子打出去非但打不到他身上,鞭子都可能被他夺了去。

没想到,鞭子正正地打在了黑衣人露在外边的眼睛上,痛得他头向后一仰,大叫了出来。

张会傻了眼,在一回想刚刚听到的那苍老的声音,觉得有些耳熟。

“师叔祖?”张会脑中突然现出谢卓的样子,而此地离谢卓的菜地又不远,刚刚暗中相助的人是谢卓无疑了。

张会看着黑衣人眼睛受伤,又想到这黑衣人对姬远迟迟不出手,肯定是个谨慎多疑之人,便趁机吓唬他,朝着天空大喊道:“师叔祖!你来救咱们对不对,你别暗地里折磨这人了,出来给他一个干净的了断吧。”

那黑衣人发红的眼睛里满是慌张,看看张会,又看看常通,自知自己实力不敌这未露面的谢卓。

绝望中,他大吼一声,一掌又朝姬远打来。他掌力还未发出,头猛地朝一边撇过去,像是挨了谁重重一巴掌一般,身子也随之飞了出去,跌落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

常通提剑打算上去杀他时,他已经闭上了眼睛,无力地躺倒在地。

常通用剑尖在他脖颈间探了探后,蹲下身去扯掉他脸上的黑布。

这张脸已经布满伤痕,无法看出本来的容貌。常通在他鼻前探了探,又摸了摸他的手腕,道:“已经自断灵脉而死了,和他的同伴一样,都遭毁了容,而且都是鹿山出去的弟子,一个修的剑宗,一个修的气宗。”

张会曾听苟心说过,修行者在身体中会形成灵脉,人吸纳天地元气后通过灵脉的运转而形成真力,一个修行者灵脉一断,身体会瞬间无法运作而死亡。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一十六章 红色的印记 张会猜到刚刚给予这黑衣人致命一击的肯定是谢卓,而现在这黑衣人都死了仍不见谢卓现身,他仰着头四处望了望,大喊道:“师叔祖,是你吗?”

姬远听到张会喊“师叔祖”,也猜到刚刚暗中相助之人是谢卓,他跟着张会环顾四周,等待着谢卓现身。

张会大喊了几声后还是不见谢卓出来,隔了一会儿,空中又传来谢卓那苍老又带着稚气的声音:“别喊啦,老夫不爱见常通那张咸鱼脸,去也!”

随后四周一片寂静,看样子谢卓已经真的离开了。

张会无奈地笑笑,心下叹道:“师叔祖脾气好生古怪,上次徐先生去菜地带我回山上,师叔祖就很不待见徐先生,让他现身见个人他还挺多讲究。”

姬远看谢卓不肯现身,便到常通旁边蹲了下来,和常通一道查验尸体。

常通在这人身上翻遍了也没找到任何线索,向姬远说道:“殿下,这两名杀手都是做了死的准备,身上没有不带任何能泄露身份的东西,刚刚那使剑的人我也大略看了,两人都是一样。”

姬远道:“不错,他们是做好了必死的准备,那使剑的人明明知道打不过你还要将你引开,为的就是想让他的同伴好来取我性命。”

常通听到姬远这番话点出了他刚刚犯的错,吓得往地上一跪:“殿下恕罪,刚刚是草民大意了。”

姬远将常通扶起来,安慰道:“师兄做事的确太不听人劝,但在鹿山你是我师兄,没有你跪我的理,快起来吧。”

张会在一边看着,感叹姬远的确有王者的胸襟,因为常通的失误,姬远险些丢掉性命,姬远将常通的错指出,但仍将常通尊为师兄,而不以皇子的身份来怪罪他。

常通一脸愧色地站起来,看到姬远脸色有些苍白,时不时皱眉,像是在忍受身体上的痛楚,便问道:“殿下伤势如何,要不要先回鹿山疗伤?”

“挺得住,我已经和都城过来的人约好了今日会面,不能耽搁了。”姬远答道。

在齐国朝堂和鹿山之间,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鹿山不认朝堂上那些规矩和礼俗,鹿山也不欢迎军队上鹿山,所有人上鹿山不论是何官职爵位一律作平民对待,所以都城派来接姬远的侍卫是在距离鹿山最近的泯阳城与他会面。

姬远朝那黑衣刺客看了一眼,接着说道:“看来对方知道我最近在破镜时期,不能运功……”

“殿下!”

姬远话还没说完,就被常周打断,常周朝姬远皱着眉,又转过脸看了看张会,示意姬远说的话不能被外人听到。

姬远宽慰地笑了笑,道:“不打紧,现在都是自己人了,没啥说不得。这次行动对方计划得很周祥,如果不是张会机智,我可能就命丧于此了。”

常通听到这里又惭愧地低下了头。

“殿下转危为安是殿下的福气,草民不敢居功。”张会道。

姬远在张会肩上拍拍,赞赏地看着他:“你虽然身上没带什么功夫,但是临危不乱,又能随机应变,我挺佩服。”

这时,知更院管事的大弟子李崖带了十几人驾马而来。他下了马,看到躺倒在一边的黑衣人,又看了看吓得还没回过神来的阿四,猜到了刚刚所发生的事情,朝姬远行了一礼,焦急地问道:“殿下伤势如何?”

姬远摇摇头,示意自己伤势无大碍。

李崖接着说道:“路上有弟子回知更院说殿下与人发生打斗,草民马上带人过来,这一路向来不敢有人对鹿山之人轻举妄动,这刺客也是不要命了。还是由我等送殿下下山吧。”

姬远摆了摆手:“不必,有常师兄在就行了。”

“那草民将刺客带回去,立马调查此事。”李崖说着,又看向张会,“这位张师弟目击了整个事情的发生,就随我回去配合我们调查吧。”

姬远点了点头,走向张会:“张兄,就此别过了,你父亲的事我定会安排人去打听,你大可放心。等我回来,咱们去泯阳城骑马、喝酒,哈哈!”

张会与姬远道别,返回鹿山的这一路上,他脑子里不停回想刚刚发生的这一切,总觉得姬远这个人不简单,而且觉得自己今后在鹿山的日子都会和这个人有联系。

李崖将两名刺客的尸体带到知更院,屏退不相关的人员后,让两名弟子将刺客的衣物除去,想看这两人身上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印记,因为他们的脸已遭损毁,已经无法分辨原来的容貌了。

李崖和张会在刺客尸体旁边站着,两人一边帮着查看尸体,一边聊着刺杀姬远的整个过程。

没过多久,有人在外面喊:“李师兄,徐先生来了。”

李崖赶紧去开门,将徐圭迎了进来,将事情的经过大略和李崖说了一遍。

徐圭听李崖说这凶手像是从鹿山出去的弟子,脸上立马变得不好看了,冷冷地道:“谁说就一定是鹿山弟子了?别把话说这么死!”

“常通师兄和七殿下都说这两人像是鹿山的功夫路数,一个修剑宗,一个修气宗。”李崖继续说道。

徐圭看李崖说得这么肯定,一时也不好再辩驳,就只很不愉悦地看了李崖一眼。

张会在一边看着,觉得徐圭不高兴的应该不是李崖说错话了,而是不希望这两名杀手真的出自鹿山。

徐圭让两名正在检查尸体的知更院弟子退开,径直走到那年纪较大的杀手旁边,他稍微弯了弯腰,眼睛一直在那杀手的一只手上盯着。

张会以为徐圭看出了什么,便朝徐圭那边走了过去。

他看到那杀手的手腕上有一块红色的印记,那印记颜色均匀,没有血点,而且边沿清晰。他正打算将他的发现说出来时,那块印记突然间变得血肉模糊,像是有人在无形中将那块印记给割了去。

他使劲眨了眨眼睛,怀疑是自己眼花看错了。他在杀手旁边蹲下身去,眼角余光刚好看到徐圭的手指正在向后收,那手势有些怪异,不像是平时的自然垂着,而是带着劲力,像刚刚运过功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一十七章 约定 张会抓起那杀手的手腕细看,果然那块红色印记已经不见了,原来的地方像是被利器割掉了一块皮。

李崖看张会这么突然蹲下去,也猜到张会这是发现什么了,走过来问道:“怎么样?有什么线索?”

张会喃喃道:“奇怪了,刚刚这儿是块红色的印记,怎么突然就没了,变成了这烂掉的一块。”

“或许是你站得远没看清楚。”李崖说道。

徐圭轻咳了一声,向李崖说道:“还是让他们继续吧,要是发现了什么找人告诉我一声,我先走了。”

张会看着徐圭离开,又回想刚刚看到徐圭将手收回的那个手势,心里虽觉得刚刚是徐圭在这杀手的手腕上动了手脚,但又不好说出来。

因为既然徐圭这么做了,他就绝对是有意为之,是不会承认他这么做了的。而且就算张会说出来了,也没人会相信他,倒不如先不说,看徐圭到底是何意图。

他又想到徐圭进来后,直接走向那年龄稍大的杀手,好像是已经知道了那人的身份,而且还知道那人手腕上有个胎记,所以故意将胎记毁了。

如此想来,徐圭是知道是什么人要杀姬远,但他还刻意将此事瞒下来,这其中的原因张会就想不明白了。他虽不甚了解徐圭,但徐圭这人怎么看也不像是奸恶之人,如果他要害姬远早就有动手的机会,他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呢?

张会出了知更院,刚走出不远,一矮个青年便追了上来,对他熟络地笑着,那神情就像是已经与张会认识好久了。

张会仔细看了看这人,样貌看上去已经二十出头,但个头不高,才到张会鼻子的位置。长得清瘦清瘦的,一双圆眼睛里随时都透着机灵劲。他这么仔细一看,才想起这人是和他住在一个院里的,之前偶尔碰到过,但是两人没说过话。

“张师弟,你回来啦,饭点都过了,你肯定没吃上饭,来,我这儿还有个饼呢,给你吃。”那矮个青年从怀里掏出一个饼塞到张会手中,又看到张会有些呆愣愣的,像是没认出他来,便又热切地咧嘴一笑,“咱俩中间就隔了两个屋,我叫邓侯,他们都喊我猴子,我还给你喂过猫呢。”

张会与人打交道向来不懂那些客套的套路,而且也不愿多说话,即使是对方对他很热情,他也仍然会按着自己本来的节奏来。他举了举邓侯给他的饼,道:“这个,谢了,不过我的猫你以后还是别喂了,它太小了,它的主人不让乱喂。”

邓侯又跟在张会身边,和他一道往鹿鸣堂走去。

“张师弟,你来鹿山也有这么多天了,你知不知道,满一个月的时候你得参加考核了?”邓侯仍旧保持着最初的热情。

张会点点头,道:“我知道啊。”

“你知道你还不急?我来给你说说这考核是怎么一回事吧。”邓侯满以为向张会透露考核的事情,张会会对他说的话感兴趣一点,结果看张会仍旧是一脸不痛不痒的神情,只好顿了顿,又接着往下说:“这考核啊,说容易不容易,说难也不难,有的人说靠运气,有的人说靠实力。鹿鸣堂和鹿呦堂选弟子都是极其严格的,首先看的是一个人修行的根骨和悟性,而不是表面上的能不能打,所以同一批待选的弟子中,有的人有练武的底子,但也可能会选不上,有的人看着文文弱弱,反而选上了。”

邓侯说到这里,又用了那机灵的眼神看了看张会,好似接下来要向他透露重要的内幕的样子:“尤其是咱们师父,那是极其看重一个人的悟性的,他选弟子,可能就是给你看一段心法口诀,然后看你能够理解多少……”

邓侯正说得起劲,突然声音就弱下去了。

张会抬头一看,方竹正朝这边走来,他仍旧是那副高傲的样子,只是今天脸上明显更多了些鄙夷和不悦的神色。

方竹手背在背后,在离张会四五步远的地方站住,抬着下巴朝这边看过来。

邓侯有些怯怯的,但仍是强装出笑脸来与方竹打招呼:“方师兄,你这是要出去呢?”

方竹掸了掸衣袖上刚刚沾上的落叶,作出一副被眼前这两人脏了眼睛的样子,冷笑道:“邓侯,这张会救了七皇子的消息才刚传出,你这么快就来巴结人来了?哟,我倒搞混了,其实最会巴结人的人不是你邓侯,应该是这个连七皇子都攀得上的张师弟吧?如今还救了七皇子,不得了不得了,看来也只有我这种不识好歹的人才敢得罪你了。”

张会早听人说过方竹说话难听,他这一日也累了本不想理方竹,打算就当方竹在放屁,从他身边走过去就算了。结果方竹见张会完全不理会他,又觉得很没意思,刻意挡在了张会前面。

张会胸口一热,被方竹这嚣张的样子惹恼了,瞪着方竹的眼睛问道:“你到底想怎样?”

“不想怎样,打架你又打不过我,我能怎样?”方竹的语气更加嚣张了些。

张会握紧拳头朝方竹前进了一步,方竹也不让步,故意用鼻孔对着他。邓侯吓得脸都涨红了,在张会边上扯着他的衣袖不停朝他使眼色。

张会紧盯着方竹,淡然说道:“咱们一年为期,要是我打赢了你怎么办?”

“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方竹轻描淡写地说道。

张会手指在地上:“要是你输了,从此以后你别再这么嚣张,在我面前装孙子。”

“不不不,我要是输了,在所有人面前装孙子都行。不过,要是你输了,你让我笑话一辈子,不准还嘴!”方竹冷笑了一声,说话声比之前更大了,像是让周围经过的人也来听听这个笑话一般,他听张会说一年为期,他怎么也不相信他一个入鹿山两年的鹿鸣堂首席弟子会输在张会这个还没正式入门的毛头小子手上。

“好。”张会果断应道,径直朝鹿鸣堂走去。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一十八章 接下来的路 邓侯追上张会,在他胳膊边上小声说:“你怎么敢惹他?你是不知道他是谁么?”

“我管他是谁。”张会道。

“大家说他是镇南将军方书玉家的二公子,我们向来不敢惹他,他说话损人就让他损呗,反正也不会掉块肉。”邓侯漫不经心地说着,他在鹿鸣堂呆得久了,这些受碾压的事情看得多,再加上他本性懦弱,没脾气,委屈受得多了便也没啥感觉了。

张会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哎,鹿山不是不分身份贵贱,一律平等对待么?怎么你们还因为他是什么将军家的公子就不敢惹他?”

邓侯左右看了看,见周围没其他人,才上前和张会说:“你刚来,你当然不懂,鹿山历来规定,不论是王孙公子,还是平民百姓,一律平等对待,但大家还是会悄悄地去摸清周围人的身份,好为将来谋前程啊。”

张会冷笑一声,不想再和邓侯讨论这些事情。他进入鹿山,只是因为他想要成为一个真正的修行者,而不是通过鹿山来为将来谋取名利地位。

两人刚走到鹿鸣堂,徐圭身边的小童走到张会身边道:“先生请你过去一趟。”

张会随着那小童绕过鹿鸣堂主楼,来到后面一僻静的小院。院里清幽雅致,石桌和几丛翠竹的布局巧妙,让小院大有意趣,竹叶掩映下可以看到一像书房的屋子正开着门,小童朝那屋里指了指,示意张会过去。

张会进入鹿山后,徐圭还未像这样单独找他说过话,这会儿突然喊他过去难道是为了刚刚在知更院处置那杀手的事?张会在门外走着,心里越来越不平静了。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看到徐圭穿着一身灰色长衫,正站在书架前整理东西,背影传达出一种很悠闲的感觉。

徐圭也没回头看张会,就只道:“进来吧,别在那儿站着了。”

张会走进这书房,一股墨味扑鼻而来,他又看看那满架的书籍和周围的其他陈设,感叹徐圭果然如同其他弟子所说的那样,是个温和谦恭的文人。

徐圭引着张会走到一榻前,示意张会在对面坐下,神色和举止间极为随和恬淡。

徐圭盯着张会的脸看了一会,见这张俊朗的脸虽带着几分稚气,但神情却透着坚韧和沉稳,轻笑着点了点头,道:“都忘了你年纪还不大了,原以为你少年意气,做事容易冲动,现在越发觉着你说话做事还挺沉稳。”

张会感觉徐圭说这番话的时候朝他眼睛看了一眼,好像在暗示着什么,他隐隐觉得徐圭好像指的就是刚刚他当场没有追问徐圭将那杀手手腕上的印记毁掉的事情。

徐圭又继续说道:“一眼看不明白的事情还多着呢,凡事都要有个自己的判断,不要被世俗的想法给限死了。”

张会听着徐圭这话,心里突然醒悟道:“我之前以为他隐瞒杀手的身份是有意要害七皇子,仔细想想,也不一定就是这个道理,甚至是在帮七皇子也说不定。”

徐圭接着说:“就比如你父亲,世人说他是输不起,躲起来了,事情真相未必是这样,你不要放在心上。”

“徐先生,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将这事放在心上呢?父亲是什么样一个人我压根就没有印象,既然我没有觉得他有多了不起,那他对于我来说就是个平常人,平常人输不起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徐圭说完后,张会立马接着说道。

徐圭听张会这番话,不仅没有觉得张会失礼,反而赞赏地笑了出来:“哈哈,好,果然年轻啊,想法都是新的。”徐圭说完,停了一会儿,又叹道:“你行事稳重,又很有自己的想法,好是好,我就怕你前面的路不好走啊!这世道,众人都爱排挤那个步调不一致的人,因为这样的人扰乱了他们的节奏,让他们心慌,甚至是害怕。”

张会听徐圭这么说,猜到徐圭接下来要说的话还多着呢。

“你一进鹿山,身份便已经特殊了,你是陆延的儿子,还是苟心的徒弟,看着是好事,其实并非如此,你强的时候大家会捧着你,但只要你弱下去了,全都朝你吐唾沫了,会弄得你不知道自己本来的位置。”徐圭担忧道。

张会抬了抬身子,道:“徐先生,我是陆延的儿子,并没有在他那里继承到什么,我是苟心的弟子,实际上我师父并没有教我什么能打的功夫,我和大家没有什么不一样。”

徐圭捋须大笑:“苟心是北阿门四大圣使之一,那可是天下屈指可数的修行天才,他的弟子竟然是你这样一个什么功夫都不会的村野少年,哈哈,说起来还真是有意思!”

徐圭和谢卓提到苟心时,都将苟心说成是天才、高人,可张会很久都反应不过来,在他印象中,苟心仍旧是那个破落的江湖术士的样子。

张会和徐圭说了苟心这些年来给他所传授的东西后,徐圭沉默了一阵,叹道:“苟心还是有远见的,他知道你是陆延的儿子,所以不想传授你北阿门的功法,免得让你将来被中原修行者排挤。”

“如果说师父一直都是知道我的身份,那他会不会也知道我父亲的下落?”张会说出了这些日子里存在他心里的疑问。

徐圭道:“我知道你肯定是又想去找苟心了,如果他知道你父亲的下落,他又认为应该告诉你的话他肯定是会告诉你的,既然在临水镇他将你托付给了鹿山,从此消失不见,肯定是有他的理由,我看,你还是安心留下来吧。”

张会听徐圭这么说,觉得也十分有道理。

徐圭稍稍伸了伸身子,做出要起身的样子,笑道:“我说让你安心留下来,并不是说你能成为鹿山的弟子了,还是要看你造化,要是修行资质一般,不是走这条路的,你人也本分,就给你在知更院找个差事,也能挣碗饭吃。”

张会也跟着起身,经过和徐圭的这一番谈话,他感觉更加清楚接下来在鹿山的路要怎么走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一十九章 没天赋的眉眉 张会从徐圭书房出去,回想起徐圭所说的,要是他修行资质一般,不是走这条路的,那就只能在知更院找个差事混碗饭吃,他首先想到的人就是眉眉,他脑子里又浮现出眉眉那纯净的笑容,和说话时睁着一双圆眼睛看着他的样子。

“她肯定就是属于没有修行天赋,所以只能在知更院打杂的那类人!”张会在心里取笑着眉眉,不自觉地笑了出来。

他回到住处,见自己住的那件屋子的门开了一半,正打算走近时,恰巧碰到眉眉从里面出来。

这几日突然变热,眉眉外面只穿着一间鹅黄色的薄衫,将一张小脸衬托得更加粉嫩可爱,肩背也更显得瘦削单薄,让张会多看几眼便心生怜惜。

眉眉看到张会突然出现,脸上一下就有些泛红,抬着圆眼睛看着张会,尴尬地笑了笑:“门……开着的,我以为你就在这附近,我找黑猫没找着,所以就进去了。”

张会这还是第一次看到眉眉这么局促羞涩的样子,他觉得胸口砰砰跳着,但还是装出淡定的样子说道:“不要紧,没什么的。我这门没法从外面关上,我也没管。”

眉眉走到门旁边,站在门外将门合上,那门又自己开了,她重复试了几次,还是没法将门关好。

她皱着眉,费劲地思索着这门合不上的原因,最后又转动着脑袋四处找东西想来解决这个问题。

张会看到她认真的样子,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嘴上却冷淡地开解道:“算了,就让它这样吧。”

“不行,你不在的时候就要把门合上,这样我看一眼就知道你不在啊。”眉眉理直气壮地向张会说着。

张会的手也在门上推了推,和眉眉的手几乎挨到了一起:“你这意思是说你经常要来找我?”

眉眉猛地看了张会一眼,眼里有些惊慌,因为她一直以为张会是个稳重的人,这会儿突然之间说出这种话来,让她有些不好怎么应对。她很快就将目光移开,挤出笑来,轻身说道:“黑猫不是在你这儿嘛!”

眉眉在房檐下找到一根麻绳,将那麻绳一端拴了根短棍子,另一端拴在了里面的门栓上,将那短棍插到砖缝里时,门就牢牢地合上了。

她对张会得意地笑笑:“看,是不是很好使?”说完又发现拿麻绳长出了一大截,又问张会有没有刀。

张会像一个旁观者一样摇了摇头,看眉眉接下来会想什么办法。

这时,刚好方竹走前边经过。眉眉快步走到方竹面前,客套地笑道:“方师兄,能借你的剑用一用么?”

“当然可以。”方竹见了眉眉,一改平时尖酸吝啬的习气,装出了袁知行式的稳重和翩翩风度,将佩剑双手端起,递到眉眉手里,微笑着点了点头。

眉眉拿了方竹的剑回到张会的房前,用力将那剑拔出,两只胳膊张开着,姿势极为夸张。

方竹一直朝眉眉这边看着,很好奇她拿了自己的剑这是要做什么用。

眉眉一手举着那明晃晃的剑,另一手将麻绳放在门槛上,用剑来来回回去割那麻绳。眉眉力气小,而且麻绳又粗,割了好几下还没割断。

方竹看到眉眉拿着自己的宝剑当锯子在割麻绳,立马觉得受到了羞辱,赶紧走上去,但是又不好指责眉眉,只好眼巴巴地在一边看着。

张会看到眉眉这使剑的样子,心下感叹:“徐先生说的没有修行天赋的人应该就是像眉眉这样拿剑当锯子使,割了几遭连根绳子都割不断的人了。”

张会又猜到这会儿方竹肯定在心疼他的剑,便蹲在一边支使眉眉:“剁,用力剁就断了。”

眉眉抬头看了看张会,觉得“剁”听起来是个好主意,便抬起剑往门槛上一剁,她看到绳子断了,立即眉开眼笑。

她将剑收好,递还给方竹,道:“好剑,就是太长了,有点碍事。”

方竹在张会面前被人拿了佩剑当锯子使,心里恨的当然是张会,但当着眉眉仍然尽量摆出笑脸,拿了剑立马离开了。

眉眉整了整衣裳,眼睛在张会脸上飞快地看了几眼,绳子也弄好了,她一时找不到其他话说,脸上又现出些羞涩的神情。

“你好好准备考核吧,你应该能留下来的,有空的时候去我那儿看看书,多了解下。”眉眉本打算走了,又想到了要和张会说的话。

张会在眉眉脸上狠狠看了几眼,调侃道:“看书有用么?看书有用的话你岂不是也能通过考核,成为正式的鹿山的弟子了?”

眉眉看张会拿这个事情打趣她,一脸不服气,嘟着嘴看了看张会,道:“你知道什么,徐先生说的修行无处不在,我日日整理那些书也是修炼心性,早晚有一天会找到适合我的修行路子。”

张会在心里笑道:“徐先生果然是读书人,说一个人资质差都说得如此委婉,而偏偏这傻姑娘还信了。”

他在眉眉斜后方站着,看着眉眉说话的认真样子,很有一种冲动,想要抬起手在她头上揉一揉。他在她头上看了好一会,手指上好像已经感觉到了她发丝的冰凉和顺滑,指尖摩挲了几下,还是只能打消这个念头。

眉眉也感觉到了张会在看她,她感到有些不自在,生怕自己接下来会要脸红,便飞快地看了张会一眼,道:“和你说你也不会懂。”说完快步离开了。

张会看着眉眉的背影在院门口消失,回想刚刚发生的一切,在门口呆站了好一阵。

突然,院门口邓侯的喊声将张会惊醒过来。

“叶襄又来了,这次是名正言顺堂堂正正来咱鹿山了,好像是北阿门大神座派他来鹿山拜访,听说知更院、咱师父、向师伯在准备去迎他呢。”

张会心想,这叶襄果然不简单,上次大家费了好大劲才将他赶走,他竟然这么快就找了由头又重新上鹿山来了,看来这次他来的目的不简单,会更不好对付。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二十章 叶襄的来意 叶襄骑在马上,后面跟了十几名北莽人打扮的弟子,进了鹿山大门。

因为他们长期生活在北方,越往南走天气越暖和,这些人有的脱掉了一边羊皮袄的袖子,有的整个羊皮袄都脱下来搭在肩上,整个队伍看上去极不整齐,与前来相迎穿得规规矩矩的鹿山知更院弟子对比鲜明。

叶襄面容冷峻,看到李崖过来相迎,完全不把上次被鹿山众人赶走的事情放在心上,倒像是初次来鹿山一般,显得格外生疏。

李崖在知更院已经提前收到了叶襄派人送来的书信,知道叶襄这次代表的是北阿门,所以也将此前与叶襄的过节当做没发生一样,对叶襄笑脸相迎。

“叶护卫,路途辛苦,欢迎你们来鹿山,请随我到前厅歇息。”李崖客套地朝叶襄拱了拱手,他身后的知更院弟子立刻上来为叶襄牵马。

“幸会。”叶襄向李崖回了一礼,便转过脸去不欲与李崖多说话。他走向后面的马车,向两名北莽人道:“把礼物搬出来。”

两名北莽人从马车里搬出一三尺见方的木箱子,抬着打算往前走。叶襄朝他们摆摆手,示意他们先停下,他走过去将那箱子的盖给揭了,这一刻,两边的知更院弟子齐齐看向那箱子里头。

那箱子的四壁镶着白色的缎子,中间摆放了一只玉石雕刻而成的鹿,玉石温润的绿光打在旁边的缎子上极为好看。那鹿似是昂首看向远方,雕刻得栩栩如生,引来周围人的惊叹。

知更院的弟子开始小声议论着:“北莽野蛮之地,难道还有手艺这么高超的能工巧匠?”

叶襄朝知更院弟子看了一眼,似是已经听到了他们的议论,脸上闪过一丝轻蔑的冷笑。

李崖引着叶襄来到前厅,徐圭出门来迎。

叶襄见到徐圭后,板着的一张脸才稍稍有了点笑容。徐圭仍是往日的温和姿态,在鹿山人心中都已成了固定的印象。

徐圭身后跟着袁知行,叶襄与袁知行相见本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而这次他有更为重要的目标,仅仅只是看了袁知行一眼,便不说其他。

叶襄和徐圭入座后,进来一鹿呦堂弟子,他径直走向徐圭,朗声道:“师叔,我师父说刚有人送了岭南上好的茶来,他急着品茶,就不过来了。”

徐圭听了,尴尬地朝叶襄笑了笑道:“我师兄性情中人,癖好又多,兴致来了事情不分轻重,叶护卫莫怪。”

叶襄听说鹿呦堂首座向衍找了这样一个借口而不露面,而且还吩咐人特地来人前说,摆明了就是看不起他叶襄,他将手中的茶碗往旁边一放,压低声音道:“叶某既然来了鹿山,自然要单独去向向先生请教。”

徐圭为了不让叶襄尴尬,开始说欢迎叶襄来鹿山的场面话:“鹿山与北阿门之间虽表面看上去多年不通来往,但两派之间的联系其实没断过,北阿门四大圣使堪称武界奇迹,鹿山也经常从他们身上获得启发啊。”

“鹿山历来为强大的齐国培养了不少人才,是天下修行者向往之地,我北阿门虽和鹿山在修行思路上有些差异,但一直认可鹿山的泰斗地位。此次叶某能够派来访问鹿山,深感荣幸,北阿门为表示友好,让我带来了特地为鹿山而打造的玉鹿。”叶襄仍是一脸冷峻,这番话说得硬邦邦,像是背诵出来的一般。

两名北莽人将那木箱子抬到大厅中间,小心地将里面的玉鹿搬了出来。

徐圭起身欣赏,连声啧啧,却不轻易发表评论。

叶襄道:“这玉鹿出自我派星海圣使之手,整个过程没有用到任何有形的工具,从成胚到雕琢全都是星海圣使空手打造。”

徐圭早就知道这东西这么远送过来肯定来头不简单,果然是出自星海之手。他早听说过,星海少年成名,融合剑宗气宗两宗功法,练成了绝妙的幻形剑气,不使用任何有形的兵器,手上所出真力即是非常精准的兵器,既能成刀斧般大气,也能做到暗器的精微,可以随心变幻形状。

所以叶襄刚刚才说这玉石成玉鹿,成胚到雕琢全由星海空手打造。

徐圭赞道:“这鹿雕刻得惟妙惟肖,果然不是出自工匠之手。想不到星海圣使的绝妙功法今天从这玉鹿身上领略到了,徐某佩服。”

在一旁站着的知更院弟子听说这玉鹿是空手刻出,早已是一脸愕然。

叶襄看到鹿山弟子惊讶的反应,接着说道:“十五年前,星海圣使与贵派陆延前辈一番较量,星海圣使虽侥幸取胜,但也领略到了鹿山功法的博大精深,这些年来丝毫不敢懈怠,生怕做了井底之蛙,希望有生之年能够得鹿山谷主赐教。”

徐圭听到叶襄提到谷主,心里立马生出不悦,在鹿山甚至在齐国,谷主有着至高的地位,星海只是北阿门圣使,竟然提出想得谷主赐教,未免有些得寸进尺了。

而且他们送的这礼物偏偏还是出自星海之手,明摆着就是提醒鹿山人,十五年前陆延曾败在了星海手上。

徐圭压制心里的恼怒,仍旧一脸和气,缓缓道:“谷主已超出五境,早已不问武界之事,怕是没法指点。贵派过来不管是访问还是切磋,我们都欢迎,叶护卫远道而来,大可以在鹿山多住些日子,大家慢慢交流。”

叶襄听出徐圭语气有些变了,似是对他们的挑衅在表示不屑,他也不好在这个事情再继续说下去,便道:“叶某早听说鹿呦堂首座向先生剑法精妙高超,落霞剑大气而善变幻,独步齐国,改日一定要去拜访。”

徐圭笑着点点头,将袁知行叫到跟前来,道:“你提前去和你师伯说声,看什么时候能见见叶护卫。叶护卫的行程这几日就由你来安排了。”

叶襄对向衍摆出这么大架子实在有些气恼,但他多年来痴迷剑宗修行,对于鹿山的这位大剑师向衍早就想一睹真容,只好将这口气暂时忍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二十一章 天下第一古板 叶襄来鹿山这一日发生的事情很快传遍鹿山,鹿鸣堂弟子第二日便凑在袁知行房里围着他打听与叶襄相关的事情。

袁知行向来为人和气,就算是众人将他房里挤得没地方站脚,也仍是耐心地回答着大家问的问题。

张会总感觉叶襄这次上鹿山不会轻易放过他,也想从袁知行这里听到点关于叶襄的线索,他在袁知行房门口站着,仔细听着里头袁知行在说话。

有人问道:“袁师兄,难道今天就把叶襄晾在一边么?”

“今天下雨,向师伯说下雨天不宜会客,叶襄又一心只想见向师伯,别的地方都不爱去,所以说他们今日需要休整,恢复体力。”袁知行笑着答道。

一干人听说向衍下雨天不会客,都哄笑起来:“向师伯昨天说要品茶,不出来见叶襄,今天又说下雨天不会客,他这不是存心逗叶襄嘛。向师伯名堂多着呢,这下够叶襄受的了。”

张会来到鹿山后,对向衍的了解也是从东一句西一句听来的,他大概知道向衍是鹿山的剑师,他的落霞剑独步鹿山,但鹿鸣堂弟子谈到向衍时总伴随着嘲讽和哄笑,而且经常说到那些嘲讽的地方时都会说得很隐晦,这让张会很是迷惑不解。

众人散去后,张会才走到袁知行旁边问道:“叶襄这次来没有提起我吗?”

袁知行看出了张会的担忧,皱眉稍作思忖,道:“提是没提,但你还是提防着吧,叶襄那人藏得很深,我怕他还是想将你带走,用你来把苟心引出来。”

张会点头道:“对,叶襄就是不甘心,所以这么快想出个由头再次上鹿山来。”

袁知行站在门口往外头看了看,雨小了许多,零零星星的小雨对人在外头行走已经构不成什么影响,一场雨后,院里那些树上的新绿鲜亮了许多。

袁知行嘀咕道:“这雨快停了,不知道向师伯肯不肯见叶襄了,刚刚一窝蜂全挤在这里,这会儿我要使个人去问,一个都不见了。”

张会本来对这向衍就很好奇,这会儿听袁知行要派个人去找向衍,立马应声道:“我去吧,让我也见见向师伯。”

“你做事是妥当,你去也好,见了向师伯不要说多话,别惹他生气就是了。”袁知行交代着,突然又想起什么来,接着说道,“你先往后山的湖那边走,雨过天晴向师伯多半在那儿钓鱼呢。”

张会走到袁知行所说的那后山湖边,听到有个中年男子的声音正在咿咿呀呀地唱着歌,那声音明明又粗又低沉,却要捏起嗓子学着女子发出着细腻婉转的声音。

张会仔细一听,唱的竟是:

“叫一声才郎身去心休去,不由我愁似铁,泪如珠……”

这嗓音别扭,但唱得却是情意绵绵,张会听着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那唱歌之人像听到了张会的笑声一般,立马停了下来。

张会从树丛后面穿过去,看到湖面靠岸的地方停了一艘破船,船上坐了一人,应该就是那刚刚唱歌之人。

他整个身躯都被蓑衣和斗笠给遮挡住了,听到张会走近,转过头来看向张会。

张会看到这人身材干瘦,背还有些驼,脖子向前伸出,下巴比寻常人都要向外突出得多一些。

“怎么看着像一只鸡。”张会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了这样一个想法,随后又自责起来,只好不再往那人脸上看了。

不待张会说话,那人率先道:“陆延的儿子?”

张会心里一惊,这人竟这么快能够认出他是陆延的儿子。他顿了顿,答道:“没错,我就是。你是向师伯?”

那人点点头,提起手将头上的斗笠取下来放到一边。张会这才看清他的脸,原来他年纪不是张会想的那么老,最多也就四十出头。

这张脸比寻常人要黑那么一点,嘴角和眼角都下垂着,鹰钩鼻,眼睛下陷得几乎看不清形状。

张会匆匆看了一眼,便将目光转向别处,因为这张脸总是让他有一些奇奇怪怪的联想,让他有自责感。他这才明白,为什么鹿鸣堂弟子谈到向衍时语气中总带调笑,原来是这人长得……还真的不太好看。

向衍盯着张会看,眼神中带了些鄙夷:“比陆延好像俊那么点,但比我还是差远了。”

“向师伯可真会开玩笑。”张会脱口而出,因为他的确被这话逗笑了。

张会话刚说完,立马觉得不妙,一股风力迎面刷来,随后觉嘴上一阵刺痛,那打在他嘴上的正是向衍手上鱼竿的线。

待他回过神来时,向衍已经把鱼竿归了原位。

“一根细线打过来劲力也能如此之大,而且快得我几乎看不清这是怎么打过来又怎么收回去的,难怪叶襄上鹿山一定要见他,果然是名不虚传啊。”张会心中默道,“刚刚我听他那话就觉得是在说笑,难道他还真认为自己长得比我俊?”

张会这才想起他走的时候袁知行叮嘱他别多说话原来是有道理的,因为这向衍的性子让人捉摸不透,自己一不小心就把他得罪了。

向衍专心看着水里的浮子,冷冷地说道:“我从来不开玩笑。”

张会好久还处于摸不着头脑的状态,只好直入正题,问道:“袁师兄让我过来问师伯,什么时候能见见叶襄?”

向衍抬头望望天上,又转头看向张会:“雨停了?”

“好像停了。”

“到底停了还是没停?”向衍语气有些不耐烦。

张会又是一愣,这雨停没停有那么重要吗?难道向衍说了雨天不宜会客就一定要等到雨停?他仔仔细细地看着空中,确定雨是真停了,这才说道:“停了。”

“停了,那就叫他过来。”向衍仍旧是那么一本正经地说着。

张会正打算离开时,看到叶襄带了两人正朝这边走来,便回头朝向衍道:“叶襄来了。”

向衍站起身,举着鱼竿示意张会站过去:“一心不可二用,来,你来给我钓鱼。”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二十二章 不对等的较量 张会从向衍手中接过鱼竿,哪里还有心思钓鱼,他一心想知道这向衍到底是哪些地方神通广大,让叶襄这么傲慢的一个人也坚持要来见他。

叶襄看到向衍露面了,激动得加快了步子,朝湖边走来。

张会远远地看着叶襄,他这是第一次见到叶襄脸上有了不一样的神情。叶襄往日里对谁都板着个脸,好像对谁都不放在眼里,如今见了向衍,脸上竟有了些惶恐和谦恭。

叶襄也认出了张会,他只很快地看了张会一眼,便专心朝着向衍走去。

向衍手背在背后,一直朝叶襄那边看着,待叶襄走近,向衍先发话了:“我还道你是个沉得住气,能够忍耐的人呢,到底你还是不等我喊你,就先找过来了。”

张会听着向衍这话,感叹果然向衍这人不但不会开玩笑,而且说话完全不客气,也不给人留情面。

叶襄走到向衍面前,恭恭敬敬鞠下一躬,道:“叶襄见过向先生,不请自来,实在是失礼。雨过天晴,我在屋里闷得久了,便想在外头走走,又听说向先生爱在后山湖边钓鱼,所以路上突然想过来看看。”

张会冷笑了一声,他这还是第一次听叶襄这么小心地和人说话呢。

向衍道:“听说你想见我?想见我是想找我过招来了?”

“不敢,叶襄如何敢和向先生过招,不过是久仰先生大名,想见见先生真容,得先生指点一二。”

向衍说话过于直接,让叶襄有些不好应接,话说得更加小心谨慎了。

向衍皱眉,鼻梁上的皮肤也跟着皱到一起,使整张脸显得有些阴鸷,他瘪了瘪嘴,有些不耐烦道:“都是废话,不过招怎么指点?”

叶襄抬头看了一眼向衍,又低下头去,快速往后退了两步:“不,叶襄不敢与向先生过招。”

不论在齐国还是在北莽,向长者亮剑都被视作不敬的行为,所以叶襄一再说不敢与向衍过招。

“哎,说实话我还挺想看看你们北阿门这帮后辈的身手,那你和你这两个随从过过招,我看看。”向衍胳膊抱在胸前,开始指挥起叶襄来。

叶襄尴尬地笑了笑,道:“这个,他俩的路数我太清楚不过了,这……没什么打头啊。”

张会看到叶襄局促的样子,更加觉得好笑了,心想这叶襄就是个欺软怕硬的,这种人最服的就是向衍这种直接又粗暴的行事风格。

向衍袖子一甩,手背在背后来回踱步,突然指向张会,喊道:“来,小子,你来和他打。”

张会人虽在船上,耳朵却一直都在听着向衍和叶襄的对话。他听到向衍让他去和叶襄过招,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向衍意图何在。因为向衍肯定是一眼就能够看出张会和向衍的差距的。

叶襄看到张会朝这边走过来,虽然顾忌着向衍在一边,但仍旧按捺不住心里对张会的讨厌,嫌恶地看了张会一眼,便“哼”地一声转过脸去,免得让向衍看到他满脸的不服气,得罪了向衍。

张会站到向衍旁边,问道:“向师伯,你真是叫我和他打?我别说使剑,半点拳脚功夫都不会,我和他打,他那剑一出,还不得把我刺个通透?”

叶襄听到张会说话,再也按捺不住心里的气愤了,朝向衍拱手道:“向先生如果不愿意指点那就算了,何必拿一个黄口小儿来戏弄在下?”

向衍将自己的佩剑递到张会手中,向叶襄怒道:“我不开玩笑,也不戏弄人,你要是觉得被戏弄了,赶紧离开!我回去钓我的鱼了。”

叶襄赶紧又挡在了向衍前面,赔礼道:“先生莫怪,叶襄愿听先生吩咐。”

向衍白了叶襄一眼,又看向张会:“你想怎么打就怎么打,乱打都行。”

张会手里握着向衍给他的剑,手指在那剑柄上摩挲着,总感觉这剑怎么握都挺别扭,好像一个不留神,这剑就会要脱手而出。

向衍退到一边,张会和叶襄面对面站着,都在观察着对方的动向。

叶襄看着眼前这十五六岁的少年,身材虽单瘦,面庞也尚为稚嫩,但这少年眼里放出的光芒却极为坚毅,让人不可轻视。

他想起在涿陵与袁知行的那一战,被张会当街侮辱,又想起前阵子在鹿山门口,在鹿山弟子面前也是被这张会说得哑口无言,如今他竟要和这啥功夫都不会的少年过剑招,他真是想想都觉得讽刺。

要不是向衍在一边看着,叶襄真想这一剑出去就把张会的脑袋给削了。

而眼前,张会握着向衍的剑,动作都有些笨拙,面对叶襄竟不感到恐惧。这让叶襄心里更感到不安,在叶襄看来,张会这条小命根本就抵不住他一剑,两人实力相差如此之大,这少年凭什么能做到如此冷静?这让他不服气。

“请出招吧。”叶襄向正看向他的张会说道。

张会握着剑快步朝叶襄冲过去,他虽知道自己肯定敌不过叶襄,但是他很清楚,有向衍在旁边,叶襄是不会伤他的。

而叶襄看到张会如此镇静地朝他攻来,胸中的怒气又增了几分。他看准了张会攻来的方位,想一招就将张会手中的剑打下来,好让这场不合理的较量早点结束。

眼看张会手中的剑就要朝他刺来了,而这时张会突然将剑收了回去,双手紧抓住剑柄举过头顶,像举着一把刀一样朝他砍来。

他本来是打算划出一道剑气将张会逼退,而看到张会如此脱离章法来和他打,一时气愤便抬剑压到了张会手中剑的剑柄附近。

张会虽感觉手上一阵发麻,仍旧再次调整手上的剑,往后退了几步,想找机会再次朝叶襄攻上去。

向衍在一边看得有些不耐烦了,冷冷地说道:“不用再打下去了,叶襄你是成不了大气候的。”

向衍话一说出,叶襄和张会一齐看向向衍,都不能理解,怎么两人才打了这么一会儿,向衍竟这么快就下了这样的定论。

叶襄红着脸,抱拳走向向衍,道:“还请先生示下。”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二十三章 不死心 向衍将张会手中的剑拿了回来,瞥了叶襄一眼,道:“从你看张会的样子我就知道你俩有过节,我让你和张会打,你先是不服气,后来又将私怨牵扯进来,整个过程你心里想的不是比剑,你放在心上的只有对对手的怨恨。你看似沉稳老练,实则心胸狭窄。你看好,我今天就让你接我一招!”

叶襄抬头,此时向衍在离他七八步远的地方,正摆出要向他攻来的态势。他清楚向衍这是想让他看清些什么,所以才会这么久还没有向他出招。

向衍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衣裳,身躯又有些佝偻和干瘦,但他全身,从握剑的手,到深陷的眼睛,无不透着劲力,像一只即将抓向猎物的苍鹰。

向衍剑招一出,叶襄只觉向衍如同鬼魅一般向他袭来,眨眼间的工夫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给困住,他心里反击的希望瞬间破灭。这一刻,他已经感觉不到向衍的剑在何方,好像自己在这股巨大的力量的围困下,向衍的剑无处不在,哪一个方向都潜藏了危机。

随着他手腕上传来一阵有些发麻的痛感,听嗙的一声响,他的剑已落地。

叶襄向向衍抱拳,低头道:“不怕向先生笑话,你的剑招太快,我完全没有领会到什么。”

向衍仰头大笑,捋着那一小把稀疏的山羊胡子说道:“武界无穷,大者方得逍遥,像你心胸这般狭窄又如何进得了大的境界?连张会这么一个不懂剑术的毛小子都让你恐惧,而他,明知道自己不是你的对手,可是他还是没有害怕,也没有将怨恨带进来。如果这样下去,你在这条路上终究走不了多远。张会和你差距大,你和我同样差距大,你自己去回想你和张会在面对强大的对手时,你俩有何不一样吧。”

叶襄被向衍说得面红耳赤,保持抱拳的姿势很久不敢说话。

向衍又接着说道:“念在你大老远来了,又是真心实意想要见我,我才不顾门派之见想要点醒你,望你有朝一日能有所成就,证明我今天说的这些都是放屁!”向衍说完,双手背在背后勾着身子离开。

张会也跟着向衍走开,只留下叶襄抱拳站在原地,他被向衍说了这么一通,好久都没法恢复到原来的状态。

第二日清晨,张会在大院附近的树林里背诵《谷上元真篇》。

这部书苟心传给张会已经有一些时日了,但是张会读书认字有个习惯,一定要自己读懂了才能够将它记下来。从前苟心在的时候,张会遇到不能理解的地方会去问苟心,如今遇到不懂的地方没人给他解释,便只能凭着他自己慢慢去琢磨,所以这书好久都没能完全背下来。

至于这书给张会带来的实际好处,张会也是一言难尽。他知道这书和修行挂得上边,但是又绝对不是能教给他功法的宝典或是秘籍。但说这书完全没一点用,也并非如此,张会在打坐调息时,脑子里有时候会突然间冒出书中的一两句话,会给他豁然开朗之感。

所以他猜,这《谷上元真篇》或许是一种修炼思想的总述,是哪个功法的源头的思想。

张会念到这书中玄妙的地方不由得有些出神,他将书卷起,口中默念着刚刚在书中读到的那一段话,抬着头在树林里来来回回走着。

“大者,着眼需大,境界需大,无所凭依,故无恐惧……眼中有万物,胸中纳乾坤。”

张会听到不远处有人正在念着他刚刚重复念着的这句话,仔细一听,这人却是叶襄。

叶襄笑着朝张会走来,脸上神情有些得意:“在鹿山背诵我们北阿门的功法口诀,你胆子可真够大呀!”

张会看叶襄好像很有把握的样子,不像是随口的诬赖,但他又觉得苟心既然这么多年什么实在的武功都没教他,交给他的《谷上元真篇》就不会是北阿门的东西。

“你胡说,我背的是这本书的东西,你好好看看,哪里是你们北阿门的功法了。”张会将那本《谷上元真篇》举在胸前朝叶襄抖了抖。

叶襄一把将书夺过去,连续翻了几页,哼了一声,道:“还狡辩,这明明就是我们北阿门的《循玉诀》,你要是不信,你把书拿着,我背给你听。”

张会大惊,不相信竟然会有这么凑巧的事,从叶襄手里接过书,让叶襄从头开始背。

叶襄不假思索地背了好几页,看到张会紧盯着那书的样子,瞬间觉得心里很是痛快,问道:“我没诬赖你吧,你看看我背得有错没?”

“小处地方有出入,大致差不多。”张会突然间有些失神,他不懂苟心既然怕他惹上麻烦,不教他北阿门的功法,那为何又要将《谷上元真篇》传给他呢?

这时,袁知行正朝这边走过来。袁知行看到张会和叶襄站在一起,生怕叶襄要为难张会,所以赶紧过来看看两人这是在说何事。

叶襄心里一心想着要如何对付张会,看到袁知行过来也顾不上往日与袁知行的过节,反而比平时客套了许多。

“袁兄弟,张会还没入你们鹿山吧,正好,我得把他带回去,因为他已经将北阿门的高阶功法《循玉诀》倒背如流了,《循玉诀》是不能外传的,张会不回北阿门,在外面对我们来说就是个威胁。再说了,他师父苟心虽是北阿门的叛徒,但他所学的东西毕竟还是他师父所教,终归是我们北阿门的,所以,他万万不能留在鹿山。”

张会听叶襄这番话,知道叶襄一直不死心,一直在找个机会将他带回北阿门,好将苟心引出来。

袁知行一时也感到有些为难,拿过张会手里的《谷上元真篇》,挑了几个地方问叶襄,叶襄都能够说出个大致来。

袁知行当下难以做决断,又想到徐圭对张会的事情一直都很是关心,如果叶襄要将张会带走,徐圭一定会想办法将他留下来,便道:“此事待我禀报师父再给你们答复。”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二十四章 博闻强记 知更院议事厅中,众人就叶襄所说的张会学会了北阿门功法《循玉诀》一事展开了讨论。

徐圭在上首坐,手中拿着张会的《谷上元真篇》,让叶襄背诵了几个段落,而叶襄都能背出个大概。

叶襄昂首挺胸,看了看在一边站着的张会,那眼神好像在说:“小子,这次我看你还能耍什么名堂,事情马上都要成定局了。”

徐圭随意翻看着《谷上元真篇》,皱着眉长叹一声,好一会儿才发话:“张会就算将这本书背下来了,但是他的确什么功法都不会啊,这即使是真学了也没有什么影响啊?”

叶襄道:“徐先生,《循玉诀》在北阿门剑宗修行上可是有着鼻祖地位,一开始这书似乎是发挥不出什么作用,但它上面的道理在后面的修行中会慢慢得到体现,在北阿门只有护卫级别以上的弟子才能够接触《循玉诀》,普通弟子是看都别想看一眼的。”

徐圭听叶襄这么说也感到有些为难,默默叹了几口气,看在场的其他人还有没有能想到办法帮张会的。

张会听叶襄背了几次《循玉诀》后,隐隐觉得这两部书还是有些差距的,叶襄背出来的内容在很多处地方都与《谷上元真篇》原文有些出入,而且叶襄背得那么流畅,根本不像是背错,而是《循玉诀》原文应该就是叶襄所背的那样子的。

张会站出来道:“我看《谷上元真篇》未必就是《循玉诀》,可能这根本就是两本不同的书。”

这时,眉眉从人群中钻了出来。

她身上穿的玉绿色小袄在一群男弟子中显得格外鲜亮,将她的粉颈和脸颊衬得如玉一般光润好看,她从人群中出来时,张会感觉眼前突然一亮,之后便不自主地将目光聚集在眉眉身上。

眉眉进来后先朝张会看了一眼,抿嘴朝他笑了笑表示安慰。随后走向徐圭,向徐圭行了礼,道:“徐先生,眉眉想请叶护卫将《循玉诀》默写下来,然后拿它和《谷上元真篇》作比对。”

叶襄眉头一皱,那神色似是觉得眉眉在有意为难他,推辞道:“默写下来,那得花很久的工夫,我写字写得慢。”

叶襄是北莽人,而北莽人不像齐国人这样将读书写字看得那么重要,只有身份高贵的贵族子弟才从小进入专门的学堂学习,像叶襄这种普通人家的孩子能读书识字已经是很难得的了。

眉眉也听出了叶襄这是有为难之处,便道:“请叶护卫背诵,我来写。”

叶襄往中间一站,手背在背后,挺直腰杆,极为流利地背诵起来。

眉眉弯着腰,在一旁的书案上快笔疾书,翻过几张纸后,她仍旧神色淡定,丝毫不见慌乱。

叶襄背诵完后,很快眉眉也写完了。

眉眉将张会手中的《谷上元真篇》拿过去开始翻看,看到中间时,她脸上露出轻松的微笑,似是在她心里已经理出头绪来了。又翻看了一会儿后,眉眉已经有十足的把握了。

她拿着刚刚按着叶襄背诵的话抄录下来的《循玉诀》和《谷上元真篇》走到大厅中间。

徐圭看眉眉有把握的样子,猜到她可能发现了什么不对的地方,心里也是一阵欣喜,连忙起身过来看眉眉要如何解释。

眉眉将《谷上元真篇》翻到最前面,一手的手指又指向她刚刚所抄写的《循玉诀》的一处地方,给徐圭和叶襄解释道:“你们看,这里,《谷上元真篇》用的是“亏”字,而《循玉诀》这儿却是“诡”字,后面还有两处这样的例子,从这些字来看,《谷上元真篇》和《循玉诀》的确是有联系,但是他们就好像是母子关系,《谷上元真篇》在前,《循玉诀》在后,后面甚至有的句子也有不一样,《循玉诀》中的表达要浅显易懂一些。所以,我推断,《循玉诀》是根据《谷上元真篇》创立下来的。”

张会本来也觉得叶襄背诵的与《谷上元真篇》有些微的差距,但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眉眉说的这一层上去。

他看着眉眉洋洋洒洒说了这么多,对这个平日里懵懂天真的小姑娘突然有了改观,他想不到她能够在叶襄背诵的时候短时间内记得下来那么多字,更想不到她在这些文字和书籍上比徐圭还更有见解。

叶襄看得目瞪口呆,他虽然对于眉眉所说的理解得不是那么透彻,但是他看她说得这么有理有据,料想自己是无法争辩下去了。

徐圭听了眉眉的解释,又仔细看了眉眉指出来的几处地方,脸上露出赞赏的微笑,连连点头道:“说得是说得是,眉眉这么一说,把我都给点醒了,就是这个道理,这两部书的确太多相似的地方,但是《循玉诀》在关键的地方都是北阿门的思路,这么说来,《谷上元真篇》便不是北阿门的东西了,张会所学的也和北阿门没有关系了。”

其他鹿山弟子也一边看着也终于松了口气,开始夸赞起眉眉来:“了不起,眉眉姑娘懂得可真多,这几年在藏书阁可真没白呆。”

眉眉听到众人都在夸她,往张会旁边走去,眼里含笑看着张会,张会也与她相视一笑,这一刻,张会感觉心里从没有这么甜蜜过。

“真能干,都在夸你呢!”张会看着眉眉瞪着大眼睛看向自己的样子,直想伸出手来在她脑袋上摸一摸来表达对她的赞赏。

眉眉本是想听张会夸夸她才往张会那边走的,结果张会一夸她她又有些扭捏起来,朝着张会嘟了嘟嘴,轻声哼了一声,又站到一边去了。

叶襄挖空心思想要将张会带回去作为引苟心出来的诱饵,好不容易抓到个机会,如今又落空了,而且还是被一不起眼的小姑娘给扫了面子,他看着张会和眉眉得意的样子,气得只觉得脚下都踩空了整个人都要站不住了一般,但他性格隐忍,当时不好发作。

众人散去后,叶襄从张会身边走过,那一刻,他恨得咬牙切齿,稍稍侧头看向张会,道:“我看你得意得有点早了,总有一天你会落到我的手上。”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二十五章 女人的味道 叶襄刚走,眉眉又追上张会,在他肩头轻轻一拍,道:“我帮了你,你怎么谢我?”

“你让我怎么谢都行!”经过这件事,张会觉得和眉眉之间的距离突然拉近了,和她说话也随意了许多。

眉眉嫌弃地看了一眼张会:“没诚意,上次把黑猫借你就帮你一次了,这次又帮了你,攒在一起,到时候我看你怎么谢。”

“那你以后别帮我了,我就只有烂命一条,我再欠你就只能以身相许了。”张会往眉眉那边凑近了些,嬉笑着说道。

眉眉听着张会这话是在取笑她,立马朝前走出两步,撇头道:“谁稀罕?以后再也不帮你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张会刚刚所说的“以身相许”几个字,觉得自己胸口砰砰地跳得厉害,生怕张会会看出来她脸上神情有什么不对,只好赶紧转移话题。

她看张会没跟上来,又回头道:“你过两天就要参加考核了,要是通不过就只能到知更院做杂事,你还不去准备准备?我上次就说让你去我那儿看看书,你怎么不去?”

张会追上眉眉,低头看着眉眉的眼睛,抬起嘴角一笑,小声道:“刚刚还说以后再也不帮我了,我看你这又是想帮我嘛!”

“别不正经,我可是和你说正经的呢,这下叶襄怕也该走了,你可以放心准备考核了。”眉眉皱起眉心,两弯眉毛稍稍鼓起,样子更加显得俏皮可爱。

“叶襄这就会走?他不是还没去鹿谷吗?”张会想到叶襄这个人野心不小,来一趟鹿山肯定会想去鹿山修行的核心之地鹿谷。

“鹿谷哪里是他能进去的,鹿山弟子不得允许都是不能进的,怎么会让一个外人进?”

眉眉将鹿谷说得如此神秘,让张会对鹿谷更加好奇了。他偶尔听起鹿鸣堂弟子谈到鹿谷就在翻过后山的山谷,但是从没听他们说过其他关于鹿谷的消息,料想鹿鸣堂弟子应该很少有人去过鹿谷。

两人说话间,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藏书阁附近。张会看眉眉要进去做事了,将她送到门口便打算离开。

这时,一和他年纪相仿的少年匆匆朝藏书阁里头走,看到眉眉时,大喊道:“出大事了,你怎么也不找个人替你就自己跑出去了,里头有人晕过去了,也不知道晕了多久,才被人看到,我刚刚去喊了大夫,马上就到。”

眉眉一早在藏书阁听到议事厅在讨论张会的事情,一听说张会可能要被叶襄带回北阿门,便什么也顾不得了赶过去看能不能帮上他,不想一回藏书阁,竟发生了这么意外的事情。

张会想到眉眉是为了帮自己才跑了出去,如今眉眉惹上了麻烦,他更是心急如焚,赶紧拉着眉眉朝里头走。

那少年带着眉眉和张会进了藏书阁。这楼里格外寂静,很小的响动都能够听得清楚,周围古树葱茏,将楼里映得幽暗清凉。

张会跟着上了二楼,一进楼道便闻到一股陈旧的纸张的味道。他看看旁边走着的眉眉,想着这小脸如此白净原来是长期藏在这楼里很少见日光的缘故。

三人进了二楼藏书室,沿着一长排古旧的书柜走了好久,张会看到一年轻男子正躺在长凳上。从身形上看,这人比张会年纪要大些,还稍稍有些胖,在鹿山极少看到胖的人,所以这人只稍稍有些胖,便很是打眼。

眉眉快步朝那人走过去,口中抱怨着:“又是云豆这个呆子,他什么时候进来的我怎么不知道?天天赖在这儿很晚才走,还得提扫帚赶他。”

眉眉刚一走近,打算凑近看他脸色如何,那叫云豆的年轻人头开始动了,耸了耸鼻子,嘟哝道:“唔,女人的味道。”然后猛地睁开眼睛,仰起头来。

云豆看到眉眉正盯着他看,想起自己刚刚念出来的那句话,又有些难为情,肩膀向后缩了缩,想离眉眉远些,那微圆的脸上一双小眼睛朝下看着,显得有些怯弱。

带张会进来的那少年看到云豆醒了,有些哭笑不得:“女人的味道?刚刚还醒不来呢,难道闻到眉眉来了就醒了?真是个呆子。”

云豆吞了口口水,手捂在肚子上,看着眉眉尴尬地一笑:“我没事,可能是饿晕了,昨晚……没回去,在这儿看了一宿的书,本来打算看完了就走的,不知怎么就睡过去了。”

“你这呆子,就是为了通过考核你也犯不着这么没日没夜地看呀,再说了能不能进鹿山看的也是天赋和机缘,不是你看看书就能行的。”眉眉抱怨道。

张会听眉眉话中意思,原来云豆也是和他一样想要进入鹿山修行的弟子,他再一仔细看云豆这模样,生得像书生一般文弱,实在不像个能踏入修行者行列的人。

云豆嘿嘿地笑着,腿往凳子上一盘,缓缓说道:“考不考得进无所谓,能留下来就行了,我只图在这里混口饭吃。”

张会摇头轻笑,这人果然就是个进来混日子的,看他这坐相和说话时懒懒的样子便知道是个得过且过的人。

眉眉插着腰指责道:“你以为鹿山是个好混饭吃的地方,就你这呆样,做杂事都未必会要你!”

“别的地方还不是一样不要我,做买卖脑袋转不过来,做力气活没力气,读书考不中,附近的姑娘全都看不上我,所以我上鹿山修行来了。”云豆摇头晃脑自嘲地说着,很有一股破罐子破摔还摔出自豪感来的味道,说到最后一句“所以我上鹿山修行来了”时好像在得意找到了一条适合自己的道路。

张会也听得无奈地笑了出来,心想,这鹿山是天下修行者向往的地方,甚至连许多王公贵族子弟都不惜放下身份投入鹿山,人人都以为鹿山是人才聚集的地方,而现在竟然有人因为无路可走了便来鹿山修行。“修行”这个词从云豆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觉得带了些嘲讽和调侃味儿。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二十六章 云豆 张会听云豆这么说,好像将他自己说得一无是处一样,但是大家都知道,上鹿山参加考核是必须有人推荐的,所以云豆不可能是真的一无是处,而是有着某个方面的长处才会有人愿意推荐他。

张会这么一想时,觉得这云豆不会那么简单,开始对这人感到有些好奇,想知道这到底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你这是在看什么书呢?看得这么入迷,饭都不要吃了。”张会问道。

云豆听张会问起他之前看的书,从长凳上起来,朝书架那边走去:“对,那书还在这呢,别找不着了。”

一会儿过后,云豆又从书架那边回来,手里拿了一本黄色书壳的旧书,边走边念叨着:“这书好看,看这书就像是脑袋里自己跟自己玩,玩得又费脑子又刺激,停下来都难受。”

眉眉一把抢过云豆手里的书,搁在手上一看:“这书藏在角落里一股陈味,我之前打开看过一次,说的都是很玄乎的东西,你竟然能看懂?”

眉眉看着云豆,一脸不可思议。

眉眉一看向云豆,云豆就将眼睛耷下来,不敢正眼看向眉眉,有些怯弱地说道:“这……有那么不好懂吗?我看着还挺有意思的啊!”

“吹牛,那你给我说说,这书里都讲了些什么。”眉眉仍然觉得难以置信。

张会从怀里将《谷上元真篇》掏出来递向云豆:“那你看看这个,看是不是能看得懂。”

张会想到让云豆来讲讲《谷上元真篇》,看他是不是讲得和苟心一样,就知道他是不是真能懂了。

云豆将《谷上元真篇》翻开,一开始翻页的速度有点慢,时而眉头微皱,时而微笑点头,看到中间翻页的速度快多了。

张会看他这样子,似是一次就将这书看懂了,心中诧异道:“看来这还真是个奇人,我都是师父讲解了才能够勉强弄懂,而且师父还说我悟性不错,而这人却能如此轻松就看懂?”

眉眉看看张会,又看看云豆,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并催促道:“看了这么多了,来说说,看是不是不懂装懂。”

云豆一听到眉眉说话,就像突然间被惊醒了一般,眼睛猛地一抬起,看着眉眉羞涩地笑了笑。

云豆将书合上,在封皮上摩挲了几下,道:“好书,我想,这本书应该是讲的天地间万物运行的基本规律,成书的时间有点早,所以读上去有点不太符合我们平时的习惯,而且讲的又是一些很玄妙的道理,没有具体的描述和讲解,不太好理解。这里头有的话真是一下就把我点醒了,我能拿回去仔细再看一遍么?”

云豆说完,期待地看向张会。

“当然可以。”张会答道。

这时,带张会和眉眉上来的那少年给云豆送来了馒头,顺道将眉眉叫了下去。

眉眉临走前,装作生气地和云豆说了一句:“呆子,今天别待在这儿了,回去好好歇会儿。”

云豆听眉眉说他,咬着块馒头在嘴里,像被噎住了的样子朝眉眉连连点头。

张会看到云豆呆头呆脑的样子,忍不住笑道:“你怎么怕一个小姑娘怕成这样?其实她没那么吓人啊!”

云豆嘿嘿笑了两声:“我不是怕她,我是……除了我娘以外的女人我都怕。”

“怕女人?为啥?”张会还没有见过有人会怕女人。

云豆朝张会腼腆地笑了笑,道:“看到女的我就觉得不自在,说话都不利索了。我家里是卖胭脂水粉的,那些来买东西的姐姐们老是笑话我,越是笑话我我就越不自在,久了就成这样了。”

张会猛地朝云豆脸上看了几眼,这张脸是比寻常男人要白净那么几分,但这肉肉的鼻子和小眼睛实在说不上有多俊。张会稍带嘲弄地说道:“哟,难道是你长得太俊,被女人调戏坏了?”

云豆认真地点了点头:“嗯,我娘也是像你这么说的。”

张会看到云豆认真又无辜的样子,只感觉心里受到了一阵撞击,闷闷的,无法说出来,那种感觉就是——无语。

云豆将张会的《谷上元真篇》借走之后,两天后又把书给张会送了回来。两人从书中的一些细节的要义开始讨论,又说到了一些各自对修行的理解。

张会发现云豆对于这种玄乎的东西的理解能力超乎凡人,而且对一件事情的看法往往比一般人看得更深,能够有不一样的理解,在和他说话时,竟然会有心里突然一亮的感觉,有些原来没想明白的地方,和云豆一讨论,也会突然间就理清楚了。

两人一开始是讨论书中内容,说到后面,云豆开始说起了自己从前的经历。

原来,他家离鹿山不远,父母多年来靠做点小生意过活。而他感兴趣的那些东西对于做生意根本派不上用场,父母看他爱看书,便想供他读书期望他将来能够考个功名,结果他写的文章被先生说成是“胡言乱语,一派胡言”。

到了二十出头,他连个正经营生都找不到,而且他天性懒惰,街坊邻里没人说他好话,没人愿意把姑娘嫁给他。

他父母听说他要上鹿山修行,也不反对他,反正他留在家里也是一个没出息,还不如不在眼前不给他们惹闲话。

和张会同住一个院里的鹿鸣堂弟子经过张会房间时,听到听张会和云豆讨论那些玄妙的修行道理,而且看到这两人一直呆在房里讨论,三三两两便凑在一起打趣这两人。

“一个土包子,一个软呆子,这两人到一起一会儿天地万物,一会儿元气、识脉,听上去好笑得很,尤其是那呆子,简直是鹿山第一胖,他能练武?肉难道不会晃得疼?”

“这两人要是都能通过考核,那可真是鹿山的奇迹了,到时候我把脑袋砍下来给你们当板凳!”

张会对这些人的议论也有所察觉,其实他也想知道,在五天后的考核中,云豆究竟是会一鸣惊人,还是会成为一个人笑话从此淹没在知更院中。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二十七章 阵法与地 临近考核,想要考入鹿山的备选弟子几个凑在一起联络前辈师兄为他们讲解从前的考题,提前演练现场答题,然后请人来指出不足。鹿鸣堂、鹿呦堂、知更院一连几天围绕这个事情,一下子比平时热闹了许多。

只有张会和云豆没有人拉他们加入这种小群体,张会是对自己已经很有信心了,因为这些日子里袁知行时不时地会和他透露考核相关的事情,无非就是考义理领悟、对辩,再看身体条件,这些他都自信自己绝不会输给别人。

而云豆似乎心思都没在这些事情上面,整日在藏书阁找各种奇奇怪怪的书看,然后过来找张会讨论。

这日,云豆在知更院碰到张会,立马将他拖到一边,一脸兴奋喘得好久才说出话来:“我这儿有个好东西,你敢不敢跟我去试一试?”

“别卖关子,快说。”张会看云豆又神秘又得意的样子,料想他应该是发现了什么秘密。

云豆将张会拉到树林里,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来,那纸还很新,上面的印子像是新画上去的。张会看那纸上歪歪扭扭的印迹像是一幅地图,但看着又比一般的地图复杂一些。

“这是什么?”张会问道。

云豆找了块石头,将那图在石头上小心展开,自己蹲下来趴在石头上,手在图上指着。

“你过来看,这是我想出来的,照着这个地图走,我们能进鹿谷,你信不信?”云豆很有信心样子,打算向张会细细讲解。

在鹿山,谁都知道鹿山的内门修行才是最高境界,但是大家对于鹿山内门修行的鹿谷却知之甚少,即使大家都知道鹿谷就在鹿山后山的山谷,但是很少有人能够进去,一是因为鹿山规定普通弟子不得允许不能进入鹿谷,更重要的是鹿谷不是人人想进就能进的,传说,在鹿山和鹿谷之间那一座后山上布了阵法,从前有人偷偷进去,最后走不出来,如果遇上了有人去救,出来后也要受重罚,更有没人去救的就只能饿死在里面。

所以大家轻易都不会去冒这个险。

张会看着云豆画的地图,虽然看着像模像样,像是暗藏玄机的样子,但光凭着他画一张图就能进鹿谷,张会还是有些不相信。

云豆抬头看了看张会,一双小眼睛里满满都是自信,他手指在地图上点着,认真地说道:“这东西我可以想了好久才弄出来,前天,我在藏书阁发现了一本书,看着像是讲阵法的书,看的时候我脑子里好像在慢慢地形成一个一个的图,突然发现鹿山的布局就是其中一个阵法图。”

听云豆这么一说,张会也隐隐觉得他在知更院、鹿鸣堂、鹿呦堂这几个地方走着的时候,总觉得这些道路和房子背后有种强大的力量在操控,那种力量不是掌握在哪一个人的手里,像是在这片天地间冥冥之中有一双看不见的大手,在做着清晰的布局。

“还真有这样的事情?”张会对云豆所说的更有兴趣了,他拿起云豆画的那张地图,开始仔细看起来。

云豆又接着说道:“我将鹿山的布局画出来后,再去套那书中所说的道理,觉得鹿谷就像是这阵法上的阵眼,然后又根据同样的道理去推测后山到鹿谷之间的脉络,所以画出了这张图。”

他想起在谢卓那儿的时候,谢卓能够通过符术操控窗户,土地,甚至是人,在谢卓所住的地方那桌子上层层叠着的图案和眼前这地图似是有相通的地方。

难道云豆还真的从书中发现了什么奥秘?

云豆道:“我画得对不对咱俩去试试不就行了?”

“要去你去,干嘛非得拉上我?”张会其实对云豆画的这图也很是好奇,对鹿谷也更是好奇,但嘴上还是忍不住要逗云豆。

“我一个人不敢。”云豆朝张会憨憨地一笑。

张会看云豆长了一身软乎乎的肉,就觉得这人肯定不经吓,但从长相上就弱下去了,不像有的人长得黑黑壮壮,一看就很辟邪。

张会道:“普通弟子未经允许是不准进鹿谷的,我们这个时候去,万一被发现了,考核的资格就没了。”

“晚了我对这图就没感觉了,自己画的什么都会记不得了,咱们现在就去,再说了,我肯定能够走回来,到时候不就没人发现了么?”云豆根本没把考核的事情放在心上,一心想要去闯闯后山设的这阵法。

两人当下就来到了后山附近。

张会除了来后山附近找黑猫以外就没有再来过了,如今再来这里,仍然觉得很陌生。

上后山之前要过一条河,张会在那地图上一看,这条河的形状与地图上那神秘的线条竟然是重叠的,他开始想象鹿山背后那双神秘的大手在这个位置画下一条线,这里便有了这条河了。

过了河后,山上的一切看上去也没有什么异样的地方,山上虽然少有人走,但山路却很清晰,没有被两旁的草木给掩埋住。

正午的阳光晒过来,虽然四处格外寂静,但一点也不显得阴森恐怖。

云豆手里拿着地图在前面走着,走到岔路口时便抬头半眯着眼睛默想着什么,有时嘴里还念念有词,像是在背诵书上现成的句子。

两人一路通畅,云豆拿着地图指给张会看:“看,我们到这儿了,已经走了近一半了,呀,再走一个时辰,就能到鹿谷了!”

云豆加快了步子,张会从看他背影都能想象出那张胖脸上这会儿神情是有多得意了。

张会发现,这上后山的路走起来很有意思,有时候在一条看似通畅的路上走着走着,就要中途从一条小路穿到另一条路上去,有时又要沿着另一条路往来的方向倒回去一截,但这种看似细微的转换之后,很快又会有柳暗花明的惊喜感。

“我们马上就要到鹿谷了。”云豆在一大石头上朝山下看着,喊声中难掩兴奋和得意。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二十八章 老子也被绑了 张会也往那山边的大石头上走去,果然视野突然就开阔了。

眼下可以看得到远处连绵起伏的好几座山,原来走到山顶,可以看到如此美景。

再往山脚下看时,两座山之间有一大片长形的湖,湖水呈青碧色,两岸树木葱茏,显得幽深静谧。

“难道这就是鹿谷?”张会和云豆同时猜测道。

两人使劲往下看,却看不到任何房屋,而且连半个人影子都看不到,料想在这鹿谷中居住的人肯定非常少。

在鹿山最让人羡慕的不是鹿鸣堂和鹿呦堂的首席弟子,而是谷主的亲传弟子,但谷主的亲传弟子并非都留在鹿谷修行,有的会隐藏身份在世间行走,所以谷主的亲传弟子有几位,是哪些人,鹿山中人说法不一。

“走走走,咱们下去见见谷主。”云豆开心得像个孩童。

张会无奈道:“都说了是偷偷上后山,你这还去找谷主不是在自找麻烦吗?”

云豆抓抓后脑勺:“也是哦,先下去,下去再说。”他在前面走着,走一会儿又看一下地图,比先前走得快多了,走一阵又念叨一句:“我就要去鹿谷了!”

张会本来也想去鹿谷看个究竟,受云豆这么一影响,也就更加兴奋了。

两人一前一后在山路上开始朝着鹿谷的方向往下走,突然间,张会听到急速的“噗噗”声,随后眼前一黑,那种感觉像是掉到了某个黑洞中,什么都看不见了。

等他回过神来,发现头上好像被什么东西捆住了,眼前还有些发红,所以他并没有掉到哪里去,他还是在原地站着,只是脸好像是被一块红布给捆住了。他想将捆住头的布给扯下来,可这时他发现自己的手也被捆住了,他使劲挣扎了几下,两只手合在一起被捆得严严实实,根本就挣脱不开。

“张会!我要被人抓走了,我闻着还像个女的,你先回去吧,这女人力气很大,别管我了……”

张会听到云豆的喊声,这喊声像是在装作哭腔,其实喊得还挺得意。

“张会,你别来追了,我被她带走算了,要倒霉就让我一个人倒霉吧!”

云豆仍旧在呜哩哇啦地喊着,喊得情真意切,好像在和张会做最后的道别。

张会朝着云豆喊声传来的方向冷冷地喝道:“别吵,老子也被绑了。”

“哦。”云豆很失落地答应了一声,然后闭口不言。

张会凝神听着周围的声音,云豆安静下来后,便听不到其他人发出的声音了。

张会道:“你狗鼻子再闻闻,那女的是不是还在附近。”

“好像没闻到了,刚刚就闻到了一会儿,挺香的,像兰花的味道……”

“行了,别啰嗦了,你的手是不是被她牵住了?”

“对。”

张会和云豆说话间,他的双手突然间被一股力量向前一扯,扯得他超前一个趔趄。他的腿没被捆住,看来这神秘人是想牵扯他俩往前走。

张会朝着他被扯向前的方向喊道:“姑娘,你要抓人也别用这么野蛮的方式啊!”

云豆也紧接着说道:“抓一个就行,一个就够了,把张会放了吧。”

张会听不到前方又任何应答声,但开始听到前面有窸窣的脚步声,那脚步声轻缓,听着的确像是个女子在走路。

走了一阵后,张会感觉他们并不是在朝鹿谷走,而是和来时走的路有些相像,他想,这难道是鹿山的人过来将他们抓回去,可又何必把他们的眼睛蒙上呢?

前面云豆一路都想听听抓他们的是什么人,便一直找话说。一会儿问她是不是鹿谷的人,要把他们抓去哪里,一会儿又说累,要停下来歇一会儿,那人全不理他,只顾拉着他们往前走。

张会感觉他们现在下山比上山时走得顺畅多了,那走在前面的人一路上几乎不会停下来,看来这人对这后山的路很熟悉,应该不是鹿山的人就是鹿谷的人。

“张会,咱们好像走回去了,她这是把咱们送回去,该不会是送到知更院去受罚吧?”云豆见前面那人不理他,又和张会说起了话。

张会道:“你才知道是往回走啊,管她将咱们送到哪里,反正她不会要咱们的命。”

“我这不是光顾上说话去了嘛。”

“就你这呆子自己在说,人家根本不理你。”

两人被蒙上了眼睛,而且又是下山的路,一路上走得跌跌撞撞,一个不留心就要被绊倒,可是前面那人根本不理会,好几次张会绊倒后又被硬拖起来继续赶路。

张会感觉头顶的太阳光都弱下去了,再走一阵应该天都快黑了。这时,他听到流水的哗哗声,像是已经走到后山的河边上来了。

看来这人真是将他们抓回鹿山的。

走到河边一块平地后,张会与云豆猛地撞到了一起,原来是他和云豆被绑到了同一棵树上。

他感觉手背上像是被衣料轻轻地刮了一下,那感觉凉凉的,滑滑的,好久都留在心里挥之不去。

“又闻到了,兰花的香味。”云豆的声音有些激动。

张会猜到刚刚那女子靠近他们身边,将他们很快就绑到了树上。他又听到脚步声慢慢在走远,随后完全听不到了。

他回想起这女子将他和云豆遮住眼睛、捆住双手,又被绑在树上的整个过程,都快得让人来不及察觉,看来这女子一定也是这鹿山上的一名高手才对。

“怎么都没人提到过这个人呢?”张会开始对这没能够看上一眼的女子产生了好奇。

云豆见那人将他们俩绑在这儿就走了,又急得直喊:“别啊,把我们扔在这儿我们吃什么啊,我好饿。”

张会看云豆都这种时候还一心想要吃东西,对他这点出息真是感到很无奈。

“张会,你饿不饿,我走的时候还想揣几个馒头的,我怎么走得急就没去拿了呢,肠子都悔青了。”云豆不停地叹着气。

张会骂道:“别吵,想想办法,看怎么才能让人发现我们被绑在这儿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二十九章 红绫 云豆想了好一会儿,道:“有了,我大声喊喊。”

“好吧,那你喊吧,大声喊,卖力喊,有人来了你就吃得上东西了。”张会怂恿道。

云豆还是放开嗓子喊起来,各种腔调各种求救的话都被他喊了个遍,根本不见有人过来。

喊到天快黑了,云豆还在使劲喊,最后还是张会实在不想听到他的声音了,才让让停下来。

两人就在这河边被绑着度过了一夜。

第二天天亮,云豆又饿又累又缺睡,一醒来就无力地念道:“没记错的话,今天好像是考核的日子吧。”

张会无奈道:“你还记得今天是考核的日子啊。”

“兄弟,我害了你,不该让你陪我上这鬼地方来。”

张会怕云豆还要接着唠叨下去,只好回答道:“算了,不怪你,要怪就怪那绑住咱们的人。”

“不不不,不怪她,咱们那么走下去说不定会遇上更坏的事,那姑娘是想救咱们。”

“得了吧,你想得真美,她要是想救咱们干嘛不把咱们送回到有人的地方,扔在这儿明摆着就是在整人。”

两人靠在树上又迷糊了好一阵,张会感觉眼前亮了许多,看样子这个时候已经是己时了。他想到,这个时辰考核已经开始了,知更院的人如果发现少了人,应该会派人出来找。

他把云豆喊醒,催道:“接着喊,说不定会有人过来。”

云豆把所有的力气使出来隔一会儿又喊几声,喊到后面他是实在没有力气再喊了。他将头靠在树上,有气无力地嘟哝道:“听天由命吧,不是饿死就是累死……”

这时,远处传来一清脆的喊声:“云豆,你在这儿吗?”

“眉眉!”云豆听到是眉眉的声音,立马打起了精神,大喊道:“我们在这儿呢!”

“你们怎么会在这儿?这是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被人绑在这儿了?”

张会听到眉眉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当眉眉走过来将缠在他头上和手上的布给解开时,他感觉眼睛一阵刺痛,好一会儿才将眼睛睁开来。

他抓在手里的是一条比手掌稍宽的红绫,这一瞬间他脑子突然出现了一面容清冷的女子拿着这红绫的样子。

“哎哟,可算是能够看得见了。”云豆身上的红绫解开后,他晃悠着脑袋四处看,一时高兴得难以置信,他手里拿着那红绫摆弄着,又凑到鼻前闻了闻,“还是那股香味。”

眉眉听到云豆说到香味,瘪了瘪嘴,向张会问道:“女的?是个女的将你们绑在这儿的?”

不待张会回答,云豆抢先将发生的所有事情向眉眉说了。

眉眉向云豆白了一眼,骂道:“活该,不让你们去的你们非得去,这下好,考核的时间都耽误了,这次机会就这么没了。”

“不要紧,大不了再等个半年。”云豆说话间,将那红绫叠成方块塞到了怀里,接着又羞涩地看着眉眉,低头问道,“鹿山有谁善使这红绫啊?我还想再见见她。”

“瞧你这点出息。”眉眉道,“不过使红绫的人我还真不知道,而且她不愿意让你们看到她的样子可能就是不想让你们知道她是谁,所以,她平时肯定是不常用红绫的,不然的话岂不是很容易就猜到她是谁了么?还有,她将你们绑在这儿,可能也是不想到前边去,让鹿山的人看到她,我猜,这可能是鹿谷里面某位师姐吧。”

张会听眉眉分析的很有道理,但是鹿谷里面有些什么人眉眉竟然还真的不清楚,他感到很是意外。

“谷主的弟子有的在鹿谷,有的在世间行走,与咱们这边的人接触甚少,至于是谁,我还真的猜不出来。”眉眉接着说道。

张会将那红绫揉成一团,塞到云豆手中:“给你,你全留着。”

云豆还真的当做宝贝一般,展开,折好,妥妥地塞到怀里拍了拍。

眉眉催道:“你们赶紧去知更院吧,看能不能给你们通融一下,错过了这次可真得再等半年了。”

三人来到知更院考场外面,看到一群人正在那儿唉声叹气。

“哎,倒霉透顶了,竟然碰上了‘天下第一古板’给咱们当主考,这谁能过呀!”

“可不是嘛,向先生说我说话老是说重复的,这是脑子有问题,我就问了句‘我哪里重复了’,他不回答,我就又问了一句,结果他就发火了,立马就把我给赶了出来。”

“……”

张会这才知道这次的主考是向衍,难怪这么多人在外面叫屈,向衍“天下第一古板”的外号是东山老鬼谢卓给他取的,看来取得还真是没错。

眉眉正打算带着张会和云豆往里头赶时,恰好碰上了向衍正要出来。

向衍仍旧穿着平时经常穿的那件黑色衫子,勾着背,两手背在背后,头向前伸着,下巴也向前伸着,只是今天,他脸上神色看上去有些不愉快。

眉眉扯了扯张会的衣袖,小声道:“不会这么快就考完了吧?”

云豆和张会面面相觑,都感觉这好像是已经考完了的样子。

走在后面和向衍一起出来的,还有知更院负责这次考核的李崖。眉眉也知道向衍脾气古怪,不敢上前和他说话,只是恭敬地叫了声“向先生”,便凑到李崖跟前问道:“李师兄,云豆和张会出了点意外,晚到了一会,你看能不能通融通融。”

李崖脸上神情有些为难,尴尬地朝向衍看了看。

向衍也听到了眉眉所说的话,鄙夷地看了张会一眼,冷冷地说道:“哼,混小子,不得了了,还敢晚到,我不听理由,没赶上怪你自己。”

张会知道向衍这人说不通,搞不好还要惹来一顿臭骂,也不好多去辩解。

而云豆这时不但不急,还去一边打听,最后一脸满足地跑来和张会说:“我问过了,这次才两个人通过,咱们就算参加了考核也考不过,咱们运气真好,说不定下次的主考是徐先生,那就容易多了。”

张会瞬间感觉,活了十六年,最无奈的事情可能就是认得这个云豆吧。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三十章 扮演草人 张会也云豆错过了考核,知更院李崖早就知道徐圭的意思,即使张会没有通过考核,也会看在他父亲陆延的情面上不将张会赶出鹿山。

可是云豆要留下来就难办了,他这个人生得文弱,干不了力气活,像记账这种精细活他性子太迷糊,也干不了。

最后还是眉眉找了李崖说情,终于同意让他和张会一起在后厨做杂役。

张会因为云豆错过了考核也不生气,他相信只要他人在鹿山,总有一天他会让大家看到他的实力,更何况再等半年还会有下一次考核。

张会和云豆在后厨做事,一天的事情包括早上下山运菜,运上来后洗菜、切菜,午后整理饭堂,处理剩下的饭菜。

从鹿山去谢卓的菜地来回就要一个多时辰,如果路上稍稍耽误半天就过去了,所以张会和云豆这天很早就出发了。两人推着推车,走了一条别人给指的近道。

云豆听张会说到谢卓,一路问个不停,因为他在鹿山的时候也偶尔听人说起过“东山老鬼”谢卓,听说谢卓是齐国无人能匹敌的符师,有移山倒海的能耐,云豆在鹿山的这些日子里对符术越来越感兴趣,他很想见见谢卓,所以给了他这份下山运菜的差事,他既兴奋又满意。

张会与谢卓将近一个月没见,有时也会偶尔想起谢卓,在鹿山久了见过的人也多了之后,他才发现谢卓才是鹿山最好玩的人,有时竟还会有点想念谢卓。

云豆推着推车跟在张会后面,张会照着上次徐圭带他离开时的路线找到了那菜地附近。

四周格外寂静,推车发出的嘎吱嘎吱的声音能传到很远的地方。

张会走到了菜园上方的草地,仍不见谢卓,心想,谢卓要是在的话应该能够听得出来有人来了,难道是他不在。

张会让云豆将推车放到一边,带着云豆朝谢卓住的小屋走去。刚走进小屋时,听到屋后传来谢卓的叹气声。

他走过去一看,谢卓正蹲在屋后,两只胳膊交叉放在膝盖上,下巴枕在胳膊上,嘟着嘴,像是在思索着什么,全然没理会有外人来了。

“师叔祖。”张会又朝前走近了些,小心地喊道。

谢卓眼睛本来紧盯着前方,听到有人喊他,这才不舍地回过头来看张会。

张会看到谢卓前面摆放了两个半尺长的用草扎的小人,其中一个脖子上还系着一块红布以做区分。草人的脚下是一个稍扁的泥块,将草人支撑着不倒下来。

小人所在的那一块地上格外平整,铺着细沙,上面能看出许多用树枝划出的线,那些线虽然重重叠叠看得不甚清楚,但是能够感觉到那些线都有着某些意义,像是小人活动的路线。

谢卓看到张会后,脸上神情就像一朵花突然绽开一般,脸上的苦恼也不见了,咧着嘴笑着,笑得嘴上的白胡子一翘一翘的。

他站起身来,双手插在腰上:“小子知道来看我了?真没良心,我在这儿无聊死了,上次我救了你们你也不来谢我,没良心。”

“在鹿山不能胡乱走。师叔祖怎么做起了草人在玩?”张会很想知道谢卓这又是在捣鼓什么名堂。

“我让他们打架,按照我创出的步法来打。”谢卓插着腰朝自己做的小人看着,重重地叹了口气,看上去对这两个小人不太满意。

云豆听说谢卓能够让两个草扎的小人打架,感到很是好奇,蹲过去催促道:“师叔祖,你让他们打,我看看。”

谢卓看到张会带来的这年轻人傻头傻脑,一开始就没怎么注意他,这会儿看到他对自己做的草人打架感兴趣,便觉得两人之间的距离稍稍拉近了些。

谢卓在沙地旁边盘腿坐下,两掌抬起于胸前平放,一手的食指和中指开始在空中比划。这时,一边的草人开始向着另一草人的方向移动了。

他的另一手的手指也开始了比划,两只草人都开始动起来了,那草人像是长了人脑子会思考一般,时而犹豫,时而躲闪,时而猛地出击。

云豆跪坐在地上看得目瞪口呆,两手握成拳,看到紧张的地方拳头直往地上砸,口里喊着:“好,左边,避开,哎哟!”

后来两个草人动得越来越快了,云豆看不清态势,没法再插嘴,直直地看着,看着看着,嘴角便发出嘶的一声,将口水缩了回去。

突然,两个草人撞到了一起,其中一个草人脚下的泥块散了,草人摔在了地上。

云豆痛呼:“哎哟,死啦!”

好像看到的是真人倒地,让他痛心疾首。

谢卓看到草人倒了一个,骂道:“还没打完呢,又坏了,捏个泥块半天才干,哎……”他急得直跺脚,恨不得将另一个草人也一脚踩了。

他气得喘了几声,看了看张会,又看看云豆,道:“来,你们俩扮演草人,接着打。”

张会看谢卓这劲头,心下暗暗叫苦,知道谢卓又要折腾人了,让他和云豆扮演草人打架,他们俩不会招数,又不会控制自己力道,这样下来,岂不是会把对方打得鼻青脸肿?

张会赶紧将推车推了出来,讨好地笑道:“师叔祖,咱们是来运菜的,这半天还得赶回去呢!”

张会说完又朝云豆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赶紧走。结果云豆对于草人打架还意犹未尽,上来搀住张会,像小孩那样耍赖起来:“先不回去,咱们打打试试。”

“中午赶不回去,你就等着受罚吧。”张会刻意把结果说得很严重。

“等会儿我推着菜,把你也推着,一路上跑着回去,能赶到的,如何?”

张会还没答应云豆要留下,谢卓便过来一手抓起一人,拉着他们朝屋后的空地走去。

“再给我扭扭捏捏不痛快,今天不让你们走了。”谢卓将两人像草人一样摆布起来,正儿八经给他们调整着所站的位置,然后满意地笑着,“咦,好,还是真人好用,过瘾过瘾。”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三十一章 云生位术 张会和云豆站好位置后,谢卓在一边开始运功。

上次张会和姬远遇到刺客的时候,谢卓隐藏在背后控制着张会拿了鞭子的那只手,将一记鞭子狠狠地抽在了那刺客的脸上,当时那种感觉张会到现在还能清晰的记得,这么想来,谢卓还真的能够控制他人的动作和力道。

刚刚张会看到谢卓能够轻松地控制草人,是因为草人的脚下有泥块,而且草人都不大,地上又都是平整的沙地。如果以同样的方法来控制两个活人,可能难度会要大一些。

正在张会思索间,他感觉背后像是有一股劲力在推动着他,让他不由自主地就往前走,而且步子迈得越来越快,让他来不及思索。

他眼前,云豆也像他一样在快速的迈步,云豆的身形也和他一样快,让他无法分辨云豆接下来会要如何走,因为他怕两个人撞到一起会要摔了下去。

云豆的动作看起来要比他笨得多,张开着胳膊,佝偻着身子,身子晃来晃去,像极了一只受到了惊吓毛撑开着的母鸡。

一会儿过后,他才看明白,原来是他在追着云豆走。有好几次他都差一点追上云豆,但一个眨眼间的工夫,云豆又走到他前头去了。

他脚下虽动得快,但是他感觉他走得并不是毫无章法可言,而是就像之前在沙地上看到的那些条条道道一样,都是有着一定的规律的。

他的注意力开始从云豆身上移开,开始去感知脚下的步法,慢慢地,脑子里像是在同时画着线一般,那些图形开始逐渐清晰了起来。

云豆突然挡在了他的前面,他本以为谢卓会让他避开,或是会将云豆推走,结果云豆竟好一会儿在那儿摇摇晃晃,他感觉自己就要撞上去了,他想脱离谢卓的控制,避开前面的云豆,可是他后面那股劲力竟突然加强,他控制不了脚步的快慢,直接朝云豆撞了上去。

云豆也感觉到张会要撞上来了,勾着腰抱着头,紧闭着眼睛大声惨叫。

张会猛地从一侧朝云豆身上撞了过去,脚一脱离地面,人便朝一边飞了出去,重重地在地上。

这时,控制两人的劲力也消失了,云豆赶紧跑到张会身边去扶他起来,张会的脸埋在沙地上,吃了一嘴的沙子。

谢卓看到张会摔了个狗吃屎,起来后又在那儿连吐唾沫,不仅不去看张会伤得如何,还在一边捧腹大笑:“哈哈,看你笨得。”

张会苦不堪言,明明是谢卓没有操控好,害他摔跤,谢卓还要反过来说是他笨。

张会起身后往一边站着,道:“不玩了,不玩了,刚刚明明就是师叔祖失误,害我摔跤。”

谢卓笑了一阵,听张会说是他的失误,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了,又走上前来和张会解释:“这不是我功力的问题,是一心不能二用,我管了你就没管他,要是这世上有第二个我就好了,我们一人控制一个,那得玩得多过瘾。”

张会心下笑道:“这师叔祖的想法和小孩一般幼稚可笑,还希望世上有两个自己,来控制两个人打架玩,我七八岁时就不会有这种想法了。”

谢卓又是插着腰连连叹气,似是在想更好玩的方法,嘴里还一边抱怨着:“没劲,你们走得慢的时候我脑子还能反应过来,一快起来了我就傻眼了,哎!”

张会见谢卓垂头丧气的样子,料想他应该是没有继续玩下去的兴趣了,便打算喊云豆一起去运菜,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结果,谢卓脸上放出笑容,手在大腿上拍着,喜道:“哈哈,有了,我知道怎么做了,来,我把这步法教给你们俩,然后你们俩来打给我看。”

云豆虽然生性懒惰,不爱动,更不爱打架,但他对谢卓这个人感兴趣,很想知道谢卓创出的这步法后面是不是藏了什么诀窍,听说谢卓要教他们步法,立即眉开眼笑,道:“好,师叔祖赶紧教我们。”

张会虽然来鹿山就想着学功夫,但是他知道谢卓的东西不是白学的,学了他一套步法,肯定会被他折腾得够惨,而且谢卓这人鬼主意多得很,今天让他们打架给他看,下次来了肯定还会有新的法子捉弄他们。

谢卓看张会没有痛快地答应,料想他肯定是在权衡利弊,便催促道:“小子太精了,想和我讨价还价是不是,这么着,有奖有惩你们才会使劲打,你俩赢一次我就教他点什么,输了的,就给我做饭。”

“做饭就做饭。”云豆拍着肥厚的胸脯回答得非常痛快,他已经做好了做饭的准备了。

谢卓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张会也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了,眼前这云豆走条路都笨得和母鸡一样,如果他们俩打起来,他肯定不会输给云豆。

谢卓让云豆将沙地弄平整,然后拿起一根树枝在沙地上画图,让云豆和张会仔细看着他画的过程。

张会一看,这图果然和谢卓推着他走的方位和路线是一样的。刚刚他已经有了些印象了,如今再看谢卓画一遍,他已经几乎能够将这图记下来了。

云豆刚刚被谢卓推着走的时候太过于紧张,什么都没能够领悟到,但他记性好,看着谢卓画一遍,也能够勉强记住个大概。

谢卓画完之后,云豆仰头望天,眼睛微微眯着,口中念念有词:“方生对下拙,左出旁会,右贯云环,顺势而前……”

谢卓听到云豆说的这些,惊讶地问道:“咦,你小子懂‘云生位术’?”

云豆懵懂地点点头:“看过一点。”

“‘云生位术’是鹿山前人创造出来一套好用的法诀,它总结了天地间万物运行的规律,将‘云生位术’运用到步法上来,会有行云流水之感,它的要点简单来说就是一条‘顺势而为’。”谢卓说到这些鹿山经典的时候,神情总是会突然间变得严肃,他平时虽想法不拘一格,甚至会对鹿山一些人嗤之以鼻,但他心底里对于鹿山的祖先仍然是满怀敬畏的。

谢卓听说云豆懂得“云生位术”,很是惊讶,因为这东西很多人没有耐心去参透,而且云豆这人其貌不扬,看着还傻里傻气。

“有意思。”谢卓冲云豆点了点头,想要知道这傻子到底还藏了什么本事。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三十二章 云豆慢步 张会听云豆还用这貌似高深的“云生位术”来分析谢卓画的步法图,也感到惊讶,因为他对于谢卓教的这步法,完全不会去分析这么多,就只是简单的全盘接受。

谢卓教完后,张会和云豆都能够很快地记住了。

“你们看好,我现在走一遍给你们看。”

谢卓倏地走了出去,步法极其流畅而稳健,像是胸有成竹的画师在纸上挥毫作画,每一笔都自信满满,有独到神韵。一开始张会还能够看清谢卓的步法,一会儿过后,张会感觉谢卓就像个鬼影一般捉摸不定,到后来,看着谢卓忽而向前忽而向后,竟觉得这更像是眼前的幻觉。

“可真快,要是学了这步法,要是叶襄要杀我我应该能逃过去了。”张会对谢卓创出的这步法更感兴趣了。

谢卓走过一遍后,稳稳地回到原地,大气都不喘一声,两只胳膊抱在胸口,得意地看看张会和云豆:“你们俩可看清了?”

“没看清。”云豆回答的声音格外响亮。

谢卓横着脸对着云豆,嫌弃道:“你呀,笨得像猪一样,当然看不懂。”

其实张会也没看得很清,只是他习惯了在回答人的问话之前想一想,而不是像云豆那般回答得快。

张会回想着谢卓给他画的图,又在脑子里回忆一遍刚刚谢卓是怎么走的,不自主地当场就挪起了步子,但是他只懂步法,不懂心法,走起来对这步法只能得其形而不能得其神。

云豆看到张会开始在试着走了,他也和张会一道开始自己琢磨起这步法来。

云豆和张会走得不一样,张会完全就是凭的对谢卓教的东西的记忆来走,而云豆却是一边走一边想,有时换了一个方位,口里还念念有词,因为他会从表面的步法,去推这步法后面藏着的规律,就算他有的地方没有记住谢卓是怎么教的,他也能够凭着自己对方位的理解推断出来接下来该怎么走,就像他能够从鹿山地图的阵法推出后山去鹿谷的路线一样。

云豆生得有些胖,动作又不是十分灵活,走起来有时还要一边思索,走得远不如张会流畅。

但谢卓看得出来,这云豆只是表面上看上去有些蠢笨,在某些方面却有着非一般的领悟能力。

张会照着谢卓教的大略走完一遍之后,云豆还一个人在中间摇头晃脑地思索着,走起来时那粗笨的样子也引得谢卓发笑。

这时,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上,张会想到他们还要赶在正午前回鹿山的,但他现在一门心思都放在学这步法上,就算是回到鹿山要受罚他也只能豁出去了。

而云豆看上去压根就不记得还有回鹿山这回事了。

张会在走第三遍第四遍的时候,回想了刚刚谢卓控制两个草人打架的情形,他开始想象云豆是他攻击的对象,也能够像他一样流畅地运用这套步法了,他开始思索那几个点是攻击对手的要点,并在那几个要点上去分析对手可能会变换的方位。这么一想时,他对赢过云豆更有信心了。

两人各走了十几遍,已经走得熟练了之后,谢卓开始教他们心法。

与这套步法相应的心法也是谢卓根据“云生位术”创出来的。这套步法是“云生位术”在脚步方位的运用,而心法便是“云生位术”在人的真气流动方向上的运用。

张会在临水镇的时候,打坐调息呼吸吐纳苟心已经教得不少,但是苟心不肯教他具体的功法,如今他将谢卓教的心法一默想,有意识地去催动体内的那股气流时,很快便可感觉背后腰窝周围有一股热力在慢慢升腾向上,接下来到达肩颈。

在刚刚练习步法时,张会由于一开始身体没有足够放松,肩颈有些酸胀,而现在当这股热力漫上去时,肩颈部位觉得轻松多了。而且感觉一种舒畅感从后颈延伸到头顶,突然有种耳清目明之感。

当张会朝云豆那边看过去时,看到云豆闭着眼睛,眉头微微耸动,嘴巴紧闭着,像是在努力通过心法感受体内的变化,然而这对于他来说又很是困难。

谢卓没有耐心来等云豆去慢慢运功领会,催促道:“来,打打试试,心法回去琢磨。”

云豆和张会分开站好,云豆看到张会胸有成竹的样子,料定了张会肯定会赢,他尴尬地看着张会笑了笑,开始不自主地脚步向后挪动着,一副还没开始打就已经准备认输了的怯弱样子。

“怂货!”谢卓笑着骂道。

张会看到云豆一直在盯着他犹豫,只好先朝云豆攻去,云豆瞪大了眼睛,吓得猛地倒退了几步,想要向后去找空旷的地方逃脱,他一急刚学的步法也乱了,没一会儿就被张会揪住了胳膊。

谢卓看到这两人实力悬殊太大,一时半会儿是没法打得起来的,连连叹了几声,感动很是扫兴。但是他又知道这云豆并不是真的傻,云豆只是胆子小,而且没有一点武学的底子,身子又不是十分十分灵活,但只要他在这些方面能够突破的话,以他的悟性,未必会一直输给张会。

“好啦,胖小子太怂啦,我看不下去啦。”谢卓嫌弃地看向云豆,大声朝他喊着,招了招手让他回到这边来。

云豆知道谢卓对他很不满意,神情立马就变得沮丧,耷拉着脑袋,脖子上的肉挤在一起,显得更加憨厚了。

“回去给我好好领会我教你的心法,要是你能打赢张会,我教你符术,如何?”谢卓道。

云豆本来一脸沮丧,听到谢卓说要教他符术,总觉得谢卓是在捉弄他的,要么就是嘴上说说而已,下一刻又要反悔,总之他就是不敢真的相信谢卓会教他。

云豆激动得嘟嘟哝哝,好一会儿没能清楚地说出来一句话,最后使劲让自己心情平静下来,用力点着头,连声答道:“好,好!”

张会和云豆正打算走,谢卓摇头晃脑像是在思索着什么,问道:“这步法还没个好听的名字……我看就叫云豆慢步吧。”

张会回想了云豆在练这步法那憨憨傻傻的样子,的确觉得谢卓的名字取得很有特点。

“叫这名,我都不想学了。”张会在心里埋怨了一句。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三十三章 脚下功夫 张会和云豆一起装完一车的菜后,张会将推车扶手的位置让出来给云豆,道:“你本来说了要推着一车菜,顺带还要推着我,一路跑回去,现在我看你也没这个力气了,就只推着这车菜算了吧。“

云豆本来就不擅长做力气活,如今这满满的一车菜他推着走平地都会累得够呛,更何况回鹿山的这一路都是上坡路。但是他既然话都说出来了,也不好推辞,便只能硬着头皮推着推车走。

谢卓在后面追上来问道:“下次来我再看你们打,赢了的跟我学本事,说话算话。”

云豆听到谢卓这番话,瞬间又来了劲,弯着腰卯足了力,将推车推得往前走得比之前快多了。

张会看着云豆这股憨劲,忍不住又笑话起他来:“对对对,使劲儿推,你要学本事得先练好拳脚,你这花拳绣腿就是师叔祖教了你你也吃不消。”

云豆知道张会在笑他,回头朝张会看了看,那眼神好像就是在说:“别看不起人,总有一天我要打赢你。”

回到鹿山后,已经到了申时,那饭堂的管事看到两人这个时辰才回来,气得不想多和他们说话,只是让他们无论在天黑前把饭堂的桌凳清理干净摆好,把厨房的碗碟灶台之类的全清理干净,这管事见多了像张会他们这样的人,也能够随时多找出很多活来让他们干。

张会在临水镇的时候家里的事情样样都做,在饭堂做这些事情自然不成难事,而云豆不光手脚慢,而且还笨,张会只能想方设法逼着他快些做事,云豆不但不生气,反而欣慰地说道:“罚了咱们说明不会把咱赶走,这我就放心了。”

云豆在没有接触鹿山的藏书阁和鹿山东山下的谢卓之前,只想在鹿山混混日子,到现在他刚与鹿山修行世界的边沿接触就已经被吸引住了。

两人手忙脚乱到太阳快落山了,才勉强做了一遍粗略的清理。这一天下来,张会累得手脚都酸疼得麻木了,他回到自己房里,脑子里都是谢卓教的那些步法和心法,他总感觉脚下不自主地想要动起来,像是还受了谢卓的控制,有股力量在推着他。

他走出房间,在院子里开始走了起来。

很快周围围过来十几人,看着张会一个人在院里走得起劲,都感到很好奇。

“他这是在干嘛,好像在和人追着跑的样子,但又只有他一个人?”

“是啊,看上去还有章法呢,这谁教他的?”

正当大家在议论时,方竹走了进来,快步去抓张会,张会也想试试自己步法到底管不管用,便奋力避开方竹。

方竹冷笑了声,道:“不得了了,还和我较量起来了,我让你输得难看。”

方竹看到张会身形越来越快,而且方位变化也很快,几次手掌差点挨到张会了,结果张会飞快一闪,又再次离他远了。他感觉张会这步法关键在方位,他追了一阵,有种进入到了迷局中的感觉,自己越走越乱,而对方却像是设局之人,每次都能够稳稳地避开他。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感到很是意外,方竹是鹿鸣堂的首席弟子,头脑聪明,手脚灵活,在鹿鸣堂除了袁知行以外,属他最惹人注目,如今他竟会追不上一个在知更院打杂的张会。

方竹一心急,总觉得周围的人开始笑话他,他这人向来极要面子,哪里能够忍得了这样的耻辱。

方竹一急,开始拼力去抓张会。而张会毕竟只会步法,没有加入心法,脚步速度和方位变换的速度上与谢卓还相差太多。方竹追上张会后,猛地一脚踢上张会的后背,张会向前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好在邓侯恰好在旁边将他扶住。

张会虽没摔倒,但方竹那一踢力道不小,他忍着痛稳稳地直起身子,朝方竹骂道:“好好地比脚下功夫,你怎么刻意伤人?”

“难道我这不是脚下功夫?”方竹想到自己踢人也是脚下功夫,钻了张会话里的空子很是得意。

“你……”张会冲到方竹面前,两人相隔仅一尺远,两双眼睛相对盯着,都不示弱。

张会捏紧了拳头,众人都以为他要挥拳朝方竹脸上揍过去,连方竹也往张会拳头上看了几眼。结果张会抬起脚,往方竹脚尖上用力一跺:“我这也是脚下功夫!”

方竹痛的紧皱了眉头,手抓向了腰间的佩剑。邓侯知道方竹的脾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张会踩了脚,他肯定不会轻易罢休,赶紧上去抱住方竹,朝张会使眼色,让他快些离开。

张会虽然报了被方竹踢了一脚的仇,但是他知道方竹这人记仇,不会善罢甘休,当下他只有将谢卓教的步法和心法学好,才能不被方竹欺负,即使是打不过方竹,他也要让方竹抓他不着。

他回到房里,在蒲团上盘腿坐下,又默念起谢卓教他的那些心法。腰上的热力向上方和周围散发的时候,他感觉刚刚被方竹踢的地方痛得没那么厉害了,而且那种麻感也退下去不少。

热力在他身体上蔓延的时候,他脑子里想象着自己正在一片空地上走谢卓教的步法,开始在心法和步法中去体会每一个融合点。

想着想着,他脑子里又换成了是谢卓在走,速度和变化都提高了不少。

但他知道想象是想象,真要他将心法运用起来,他肯定是做不到这么流畅的。

天黑下去之后,张会还是忍不住跑到院子里又练起了步法,这时,鹿鸣堂其他弟子都已经准备睡觉了,院子里没人走动,不会再干扰到他,而且天黑之后看不清周围的一切,他不会被任何东西分心,只要在没有障碍物的那一块区域的话,便可以全身心投入到练习中去。

他脚下在不停地动着,但脑子却像是进入到了打坐冥想中的状态一样,整个人都很放松,适意自如,开始对谢卓所说的“行云流水”有了一点点理解。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三十四章 还是想学剑术 三天后,张会和云豆又推着推车来到谢卓的菜地里运菜。

谢卓一直都盼着他俩来,想知道自己教他们“云豆慢步”的结果如何。一见面,他便迫不及待地让张会和云豆把这几天的练习成果拿出来展示展示。

张会在这三天的练习里每天都有进步,而云豆就算领会得再快,他在身体条件上就落后张会太多,所以张会一开始就有了必胜的信心。

两人刚放开步子,云豆对于张会的变化很是惊讶,他们刚学的时候他就觉得张会的速度不是他一下就能追上的,而现在,张会已经比三天前要提高太多了。

云豆虽然胆怯,但他这三天里对于谢卓所教的心法也是很勤奋的琢磨和练习,相比三天前速度和反应都提高了不少,只是面对张会,他还是一开始就没了信心。

第一局,云豆毫无悬念地败了。

但谢卓在这个过程中多次看着云豆赞赏地点头,让张会很不理解。而且比完后,谢卓还笑着走向云豆,好像胜出的是云豆一般。

谢卓道:“傻小子,别怕张会,我敢保证,这么练下去,得胜的是你!”

第二局,云豆稳定了许多,不再像第一局那样一开始就胆怯。

张会发现,云豆虽然在速度和灵活度上不及自己,但是云豆在方位的理解上好像比他理解得更透彻,有时候眼看云豆要败下来了,但是云豆又很快能做出一个巧妙的转变来应对危机。

在这种巧妙面前,张会感觉他的速度和灵活度要达到的难度更小,甚至是显得有些微不足道。

难道谢卓觉得云豆会胜是因为他看好云豆的悟性?

张会开始相信这场比试并非是他胜定了,这傻乎乎的云豆还真的不能小瞧。

两人一开始只在那块空地上活动,后来走出了空地向旁边的草坡走去,然后又追到了菜地和不远处的小山坡上,对于脚下的障碍物不像一开始那样需要分心了,而是能够很轻松地避开。

跑了一阵过后,云豆知道自己和张会的差距没那么大了,也开始有了信心,脚下的步子迈得更随心自如了。

谢卓背着手在原地看着,直见两个年轻人飞快地穿来穿去,一个有些笨拙,但在关键的时候能做出巧妙的应变,一个身轻如燕,灵活果断,这寂静的山谷好像突然之间就热闹起来了,他已经几十年没有看到年轻人这么较量了,这一瞬间他感到自己又回到了鹿山,回到了年轻的时候。

张会看到云豆开始有些气喘吁吁,赶紧加把劲追了上去,趁着云豆在一个上坡的拐弯处猛地向前一伸手,手指刚碰到云豆的肩膀,云豆身子往旁边一转,竟顺利脱开。

云豆脱开身后,又开始往下跑,谁知张会刚刚失手人都还没站好,便向他一脚塞去,云豆胆子小,不敢硬撞上去,吓得身子往后一仰,脚往后退时恰好踩到了一石头坑里,重重地摔了下去。

谢卓叹着气朝这边走来,朝云豆骂着:“没用的东西,败就败在你这认怂的德行上。”

“那师叔祖还是觉得云豆会赢我?”张会不服气地问道。

“不说其他,比这步法,傻小子总有一天要赢你。”谢卓仍旧那么果断。

谢卓知道现在要云豆胜过张会还是不容易,所以也不再让他们重新比,转身往回走,边走边仰头道:“说吧,你想让我教你什么?“

张会想起徐圭曾和谢卓说过他父亲陆延不适合学符术,武界中人识脉往往受父辈遗传,如果他父亲不适合学符术,那么他也很可能不适合学符术,况且他对符术阵法这些不像云豆那般执着而有悟性。眼前的谢卓虽是齐国符术第一人,但是张会仍然能够克制自己的贪心,答道:“我想学剑术。”

谢卓大笑几声,道:“我最不擅长的就是剑术,你还是要学剑术吗?”

“我还是要学剑术。”

“好,够明白,不贪心,知道自己要什么。”谢卓说到这里,停下脚步回头望向张会道,“我对剑术本来就不擅长,而且不喜欢教没一点功底的新人,但我可以指点你,鹿山剑术厉害的大有人在,你可以找他们学。袁知行是鹿山年轻人里剑术数一数二的,而且脾气好,你可以让他教你。向衍那更不用说,早早就名声在外了,要是他愿意教你,你这辈子就值了,你看看他那个古板的徒弟常周就知道了,脑子板成那样也算是齐国剑宗高手,但向衍那个人我叫他‘天下第一古板’,不好说话,哈哈。“

谢卓说着说着,突然来了兴致,回屋取出一柄短剑当场就舞了起来。

张会这还是第一次看谢卓舞剑,除了三天前谢卓走那套“云豆慢步”给他们看,张会都是没见识过谢卓的身手的。

谢卓年近古稀,可身形矫健,力道苍劲,与向衍比起来,谢卓舞剑要显得温和一些,不似向衍那般凌厉。

他的身影在空中就像一股劲风,而剑气却像是风中游龙,不受束缚,自信果断,因足够强大而凌驾万物之上,因而显得逍遥自在。

张会和云豆在一边呆呆地看着,不敢稍微向前靠近,似是觉得谢卓周围都有一股劲风包围,自己稍稍向前就会被那股劲风给卷了进去。

突然,谢卓的短剑从手中脱出,向着小山坡的方向飞去。而谢卓在原地稳稳地站着,张开双臂,与肩合成一个环形,接着,他的双臂间升起一圈白色的光环。

光环上升到谢卓头顶以上,光环中的图纹隐约可见。

“哇……”云豆已经大声惊叫了出来。

张会见过谢卓屋中桌子上那些划痕的图案,也见过谢卓通过符术控制窗户,甚至是隔空移物,便不似云豆那般惊奇。

但他知道这个光圈接下来将要发挥出强大的能量。

只听得小山坡那边传来一阵密集的嗖嗖声,矮树丛的上空绿叶纷飞,短剑在绿叶间快速穿梭,

就在云豆一声惊叹的工夫,谢卓的短剑让一片树丛顶上出现了这迷蒙的一片。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三十五章 这不是剑术 张会看着这快速穿行的短剑,心想,谢卓给他们展示的更像是剑阵,而不是剑法,要是在战场上,谢卓岂不是能凭着这一柄短剑对抗百千人马?

他想普通人的剑是做不到这一点的,即使是袁知行的飞剑也需要人紧盯着剑的方向,一步一步去控制,而不是像谢卓这样提前布好局,而且速度上也远远没这么快。

星海的幻形剑气在剑宗是个奇迹,上次也被叶襄拿来变着法子吹嘘,但是幻形剑气只是在形式上比袁知行的飞剑要多变一些,相比谢卓的剑阵,星海的幻形剑气更加适合单打独斗,如果对抗队伍庞大的敌人,谢卓的剑阵会更具杀伤力。

谢卓将短剑稳稳地收了回来,他头顶上空的图纹也随之消失,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云豆久久没有回过神来,他还沉浸在刚刚所看到的那一幕当中,叹道:“这么快,都没看过瘾……这是什么剑法?太厉害了。”

谢卓道:“如果向衍那老古板听到你说我这是剑法,他肯定吐你唾沫,我就算剑使得再好也不敢说自己懂剑法,因为我这可以说不是剑法。剑在我手中就是普通的武器,向衍讨厌我使剑,他说我这是玷污了剑,因为在我手中再好的剑也失去了它的妙处。”

“因为师叔祖使剑的重心在阵法上。”张会脱口而出。

“没错。我靠的是剑阵,所以我说我最不擅长使剑,因为我心里只有阵法没有剑法,剑法这我这儿就变了味了,哈哈。“谢卓说着,将那柄短剑递向张会,”你看看这剑是不是什么稀罕物?“

张会接过剑上上下下仔细看了,并感觉不出这剑有什么稀罕的地方,但他也不好说谢卓的剑不好,只好说道:“我没接触过剑,不懂。”

谢卓假意嘲讽道:“连剑都没接触过,还想成为剑师,你是我见过最会异想天开的人。”

谢卓说到剑,张会突然之间想起了苟心,他在十一二岁的时候经常拿着苟心的桃木剑像模像样的舞着,苟心看到了总说他胡闹,现在想起来,当时苟心可能觉得桃木剑被张会这么一舞,显得自己更像是假法师了。

一想到苟心,张会有些出神,来到鹿山后便再也没了苟心的消息,他经常都想找个机会离开鹿山去打听打听苟心的消息。

谢卓已经很多年没有拿出这短剑给人展示他剑阵的威力了,这几天又是教步法又是耍剑的,让他觉得特别过瘾。他一高兴,便想助这两个年轻人一把力。

“不管是符术还是剑术,都需要些内功底子,我教你们最容易学的内功心法吧。“谢卓说完,正了正身子,做出一副要传授功法的严肃样子,接着说道,”这个叫“鹿山七字诀”,好好记着……“

张会就只听到谢卓叽里呱啦念了一长串,而且的确是七个字七个字的很工整,但就是完全听不懂也记不住。

而云豆还傻乎乎地看着谢卓,听着他念,在那儿死命记。

谢卓念完之后长舒了一口气,似是受了多大的累,云豆也跟着长舒了口气,看上去比谢卓还要累。

张会建议道:“师叔祖给我们写下来吧,听你念也不知道是哪个字,怕练错了。”

“没有笔墨,好久没人给我送笔墨了。”

“我们去买来。”云豆仍旧是兴致勃勃,说完拉了张会往菜地出口走去。

距离鹿山有街市的地方便是泯阳城了,泯阳是齐国有名的风水宝地,有山有水,冬暖夏凉,也是南来北往的交通要地,汇聚了很多新鲜物资和来自齐国各地的消息。所以上次姬远才说要带张会去泯阳城好好游玩一番。

张会在临水镇时,虽然地方不大,但镇子里各式各样的人都有,烟火气息浓重,而鹿山却像是脱离了人世间一般,现在想到要进到泯阳城里去了,他还特别怀念起了街市的繁华热闹。

泯阳城离鹿山不远,张会和云豆施展起“云豆慢步”很快就来到了泯阳城边上。

城里头格外热闹,两边店铺林立,喧哗声吆喝声不断,走到人多的地方一眼看不到前面挤了多少人,走路时完全没法自在地迈开脚来。

云豆家在泯阳城附近的镇上,他也很久没来泯阳城了,和张会买了笔墨后,他还舍不得回鹿山,硬是要拉着张会去找这城里他曾吃到的好吃的玉燎鸡。

可他走了好一阵又发现走错了路,两人打算到街口找人问路。

这时,人群后面一辆马车正朝着他们这边驶来,由于挡在前面的人太多,张会也没留意看,等到人群散开后,张会才看到那驾车的人像是跟在叶襄身边的北莽人,好在那北莽人还没发现他。

张会暗道:“叶襄离开鹿山了,却还没离开泯阳,他这到底是想干什么?”

他知道叶襄几次来鹿山都想把他带回去做诱饵引苟心出来,为了再引出什么麻烦,他还是躲着叶襄的好。

云豆痴痴地朝那马车看去,他并不知道这车里坐着的是前阵子上鹿山的叶襄,一心只想看稀罕,盯着那驾车的人看着。

张会矮着身子在云豆后面衣襟上扯了扯,小声道:“快走,别看了。”

结果云豆吓得往后猛地一转,引起了那驾车的北莽人的注意。

那人掀起帘子朝里说道:“叶护卫,刚看到张会了,要不要把他逮了?”

叶襄在车里掀开车窗的帘子往张会那边看了过去,看到张会正打算找地方躲起来。

叶襄朝那驾车的人道:“你去后面说声,把这小子往铸剑城那边逼,别真动他,鹿山不好得罪,让铸剑城的人来动他。”

叶襄说完又补充道:“我正好要去铸剑城,有消息说在那儿看到苟心了,铸剑城不轻易让外人进,尤其是这种不知名的毛头小子,最好让他在那儿闯点祸,落到铸剑城的人手里,我看苟心现不现身……等等,你们赶紧换上齐人的衣服,免得打草惊蛇。”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三十六章 铸剑城 张会拉着云豆走了一阵,听到身后没有马和马车追上来的声音,便开始放慢脚步朝后看了看。

叶襄的马车的确是没追上来,但张会感觉出在这拥挤的人群中很明显有两人跟在他们身后,一直都跟得特别紧,他用眼角余光去看时,发现这两人身形高大健壮,像是跟在叶襄后面的随从。

张会回头看他们时,正好与他们阴狠的目光相撞。这两人将张会和云豆盯得紧,但是却保持着一定的速度,看上去没有要冲上来将他们抓住的意思。

张会疑惑道:“鬼鬼祟祟,不知道他们想干嘛,跟在我后面,又什么话都不说,但又做出一副要抓我的样子。”

张会和叶襄之间的过节云豆也偶尔听说了一点,他本来以为叶襄要是见了张会肯定是要将他抓走的,见叶襄的人这么久了还没追上来,便放心多了,安慰张会道:“别管这么多,咱们走咱们的。”

两人走到了一处三岔路口,正打算朝那通往鹿山的路走去时,那路口上突然冲上来两人,那两人脸比普通齐国人黑,却穿着齐国的衣服,仔细看时才发觉是外族人,而且像是跟在叶襄背后那队人中的两个。

此时,张会后面也有人跟着,回鹿山的那条路口上又有人守着,他只能朝着那剩下来的一条路走去。

这条路是向着西边的,他也不知道往下走会走到哪里,好在这条路上人少,他和云豆这下可以放心施展起“云豆慢步”。这步法和心法结合练到熟练了以后,本是能够在障碍密集的地方轻松施展的,可现在他们还没练到那个程度,尤其是云豆胆小,他要是看到前方有人,即使还没撞上去,自己就会提前倒下。

张会和云豆一前一后在那条路上快速走着,眼看着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后面也没人追上来,他满以为自己已经摆脱掉叶襄的人了。

他脸上刚露出得意的笑来,就看到从路的一侧又有几人朝他们追来。

“他们到底是想干什么,真是太讨厌了,要是我能打,非要好好教训教训他们。”张会小声骂道。

他又看看前方,一眼看不到这条路的尽头,好像是要通向什么偏远的地方去。

而叶襄的人这会儿都汇合到一起来了,叶襄所坐的马车也正朝着他这边驶来。

马车的速度加快了,骑着马的那几人挥着刀加速朝张会这边赶来,口里大喊着:“抓住张会。”

“抓我就抓我,硬把我逼到这儿来抓,难道不怕这儿人少,我更加好逃?”张会在心里轻蔑地嘲笑着。

他带着云豆继续在那条路上跑着,到这儿云豆的体力已经开始跟不上了,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比之前慢多了。

张会感觉叶襄的人马上就要赶上他们了,可这帮人硬是在后面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迟迟没有冲上来。

他这才开始怀疑叶襄在使诈,可现在他已经无路可走了,这条路两边都是山,沿途又无岔路,他只能硬着头皮向前跑。

“不知道叶襄这到底是想怎样,要抓我直接抓就是,何必还费这么大周折。”张会百思不得其解,他又想到叶襄这群人这么短的时间内全换上了齐人的衣服,好像是刻意隐藏身份,那可能是不想让人知道他落到他们北阿门人的手里,免得得罪了鹿山。

“如果是怕让人看到,那现在也该动手了啊。”张会朝身后看了看,觉得叶襄还是没有动手的意思,他只能继续带着云豆往前跑。

跑了一阵后,这条路与前方的另一条路合到了一起,一眼看过去时,前方的路上好像没这么荒凉了,路宽了,草也短了,像是到了经常有人走的地方。

张会走到那路口,看到路口上立了块石碑,碑上刻着“铸剑城”几个字,字迹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铸剑城?”张会在那石碑上看了一会儿,从这字面意思看,这里可能有个地方是专门铸剑的。

云豆在旁边扯了扯张会的衣袖:“要么咱们进去躲躲?里面还可以看稀罕。”

张会想着,这云豆还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到了这种关头了,他还有心情去看稀罕,不过既然叶襄不想让人知道自己落到了他们手里,去这铸剑城躲的话,叶襄岂不是不好进去追了?想想也还是可行。

张会点头答道:“也好,赶紧走。”

两人向前走了一段路后,看到前方有几间石屋,走近了一看,那石屋里空着,门却没关,张会猜到这应该就是铸剑城了,且往里头走走再说。

走过石屋,在一块空地里立着一大块石头,那石头比刚刚经过的石屋还要大,石头面向他的那一面被凿平打磨光滑了。面上刻了大片的字,字的下方还有许多图案。

张会匆匆地看了一眼,那字迹苍劲古朴,像是用剑刻上去的。下方的图案是几十个舞着剑的小人,姿态各异,形象生动。

此时,已经听不到叶襄追过来的声音了。云豆喜道:“他们真没来了,就知道信我的准错不了。”

“站着别走!”大石头旁边的树林里一个声音传来。

张会感觉这声音好像不太友好,他们只是进来看看而已,难道这样都不行?

树林里出来两名年轻男子,均穿着一身青色长袍,两人手里提着剑,一齐朝张会这边跑来,神情冷酷,像是要上来质问这突然闯进来的陌生人。

其中一男子离张会还有十来步远,便做出要拔剑的样子,喝道:“哪里来的?“

张会还没来得及解释,后面又有四人朝他们这边跑来。

“我们就进来看看。”云豆装出一副笑脸,眼睛在几人脸上瞄来瞄去,直觉他们好像碰上坏事了。

最先喊话的那男子神色狠厉,再次朝张会逼近,朝旁边几人使了个眼色,命令道:“先扣起来再慢慢问,这会儿一个人都不能轻易放过,再抓不到盗剑贼,咱们都得受罚。”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三十七章 青樱剑 张会和云豆被这几人一齐上来几下就捆得不能动弹,他挣扎不开,便骂道:“你们凭什么捆人,我也就进来看看。”

“太吵了,让他们闭嘴。”那领头的命令旁边的人拿着布条从张会和云豆的嘴给封起来。

张会就这样又不能动又不能说,被这些人推着往前走。

他们穿过小树林,到了一排房子前时,突然身后传来一冷峻的声音:“这什么人?”

压着张会和云豆的那几人一听这声音,立马停住了脚步,一齐朝后面看过去,几人都是一样的神情,通通都低着头,小心地看向正朝这边走过来的那人。

那人四十多岁年纪,生得身材高大,手脚修长,而且还长了一张长脸,也许是因为下巴较长的缘故,嘴角也被拉着向下了,让人一眼就觉得这人不苟言笑。

他便是铸剑城的大当家朱剑铭,铸剑城没有人看到他笑过,而且知道这人从来不说多话,待人又严苛,所以他一出现,气氛马上就变了,即便是刚刚嚣张的领头人这会儿也战战兢兢,不敢贸然答话。

朱剑铭走近后,在张会和云豆脸上仔仔细细看了一阵,见是个个子都还没完全长起来的少年和一个有些肥胖又憨杀的呆子,觉得事情可能有些蹊跷,他皱了皱眉,道:“让他们说话,我来问问。”

朱剑铭做事极为认真,这次铸剑城剑阁的青樱剑被盗,让他很是焦心,下属抓来的可疑人物他都亲自审问。

“我们没有偷剑,有人要抓我们,我们就想进来躲躲。”云豆嘴上的布条拿开后,他立马就向朱剑铭解释起来。

朱剑铭略带轻视地看了看云豆,道:“哪里来的,还会有人抓你们?”

云豆讨好地答道:“我们从鹿山来的。”

“鹿山弟子会像你这傻样?”朱剑铭还是不相信云豆的话,因为大家都知道鹿山弟子都是人中精英。

张会猜到朱剑铭可能以为云豆话里的意思是“他们是鹿山弟子”,便解释道:“我们不是正式弟子,就是在鹿山打杂的。”

“打杂?”

朱剑铭皱了皱眉,脸又拉长了些,他本是随意重复了这么一句,结果云豆以为他不信,开始有些急了,朝张会嘟哝道:“张会,你多和他说说,他就会信了。”

“张会?”朱剑铭突然间向张会靠近了些,眼睛紧盯在张会脸上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发现了什么线索一般,“临水镇的张会?”

“你怎么知道?”张会很好奇怎么朱剑铭一听他名字就知道他是临水镇人。

朱剑铭点了点头,道:“还真是你,这世上之事真是无奇不有,你竟然会落到我的手上,苟心啊苟心,这下我看你现不现身!“

张会听到朱剑铭说到苟心,猜想他也正在找苟心,而且苟心身份突然暴露,肯定到处都在传苟心这些年来藏在临水镇的事情,只要稍稍打听,就能够知道他还有个徒弟叫张会。

张会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是说我师父偷了你们的剑?“

“有人亲眼看到苟心进入剑阁盗剑。”

“胡说!我师父何等样的人物,怎么可能会稀罕你们一把破剑?”

朱剑铭冷笑了两声,轻蔑道:“毛头小子果然不知天高地厚,竟然说我们剑阁所藏的青樱剑是破剑,这会儿我是没心思和你计较……”

“青樱剑,七大名剑之一的青樱剑?”云豆惊讶地睁圆了眼睛,对朱剑铭所说的表现出了兴趣。

朱剑铭高傲地抬了抬嘴角:“这呆子还有些见识。”

张会心想:“原来还真是个稀罕物,向师伯手里的落霞剑好像也是七大名剑之一,原来这青樱剑和落霞剑齐名,难怪铸剑城找个剑这么大费周章。但是我师父应该不会盗取他人之物啊,这中间肯定是有什么蹊跷。”

“把这两小子先扣起来,总会有点用处。“朱剑铭向旁边几人道。

那领头抓张会的人疑惑道:“大当家,他们俩是鹿山的人,这样会不会把鹿山给得罪了?”

“得罪?我还怕得罪鹿山,我又不讨好鹿山,自然也不怕得罪他们,人我客客气气地留着,又不杀他,能拿我怎样?要是实在拗不过他们,到时候把人放了就是。”朱剑铭答道。与铸剑城做交易的大多是练武的门派以及各地军队,鹿山和铸剑城之间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所以朱剑铭并不怕鹿山会给他们造成什么影响。

张会和云豆被关进了一间暗室,张会还是想不明白,怎么苟心会偷铸剑城的剑,苟心的为人他最为熟悉,苟心正直孤傲,盗窃之事肯定是做不出来的。

除非这剑不是铸剑城的。

张会向云豆问道:“你知道青樱剑?这剑什么来头?”

云豆缓缓道:“几天前我在藏书阁看了一本《兵器名录》,里面就提到了七大名剑,青樱剑因为出世最晚,所以排名最末,但是青樱剑早在几十年前就被视作武界至宝,铸剑人周承太湖人士,是剑道中的奇才,早年也是铸剑城的弟子,书上写的就只有这些,后来我又找知更院的人打听过,周承是在逐出铸剑城之后才铸的此剑,所以周家一直都认为这剑是他们家传的宝物,不肯交给铸剑城,而且周家后来没落,青樱剑也自此流落民间。“

“那这么说青樱剑的确是周家的东西。”张会又猜想着,苟心和这太湖的周家会不会有什么联系,可从前苟心极少提到他过去的事情。

“可你师父也不能够就这么强行据为己有啊!”云豆瘪了瘪嘴,又怕得罪张会,但是又想说真话。

“其中缘由还没弄清呢,你别胡说,我师父什么样的为人我最清楚。“张会说到这里,心里盼着能够早日和苟心见面,但是他又害怕苟心现身,因为现在这个情势,铸剑城和叶襄那帮人都在找他麻烦,而且北阿门高手如云,苟心完全不是他们的对手。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三十八章 就这么放了 叶襄看到张会进了铸剑城后很久都没出来,料想张会应该是被铸剑城的人扣下了,后来又听说苟心在铸剑城出现过,而且盗走了铸剑城剑阁的青樱剑,铸剑城现在上上下下都在想方设法打听苟心的消息。

他猜到铸剑城的人可能就是想通过张会来找到苟心,这下可是一切都在计划当中,他借他人之力将张会给捉住了,而且还不得罪鹿山,真是再好不过的事。

叶襄的人又换上了他们自己部族的衣裳,大摇大摆地来到了铸剑城。

朱剑铭一听北阿门的叶襄来了,很快就猜到了叶襄的意图。北阿门追杀苟心的事情闹得天下皆知,如今叶襄来了很可能就是想和他们铸剑城合作,一起追踪苟心的消息。

朱剑铭命人将叶襄请进了铸剑城。

在铸剑城的会客厅中,朱剑铭看到叶襄进来,立马起身相迎,朱剑铭人虽冷漠,但是对于迎来送往、待人接物这种事向来都是按着世俗人情来,能做得滴水不漏。

朱剑铭和叶襄从前并没有会过面,他只是听说过叶襄其人。叶襄是北阿门中在齐国行走得比较多的年轻一辈的弟子,所以齐国人很多人都听过他的名号。

叶襄进了会客厅后,两人寒暄了一阵,叶襄便开始说明来意。

“大当家,听说贵派的青樱剑遭人盗了,鄙人真是感到很遗憾。有消息说是北阿门的叛徒苟心所为,不知这消息是否可靠?”叶襄说完,笑着看着朱剑铭。

朱剑铭还是像以往一样板着脸,道:“我虽没有亲眼看到苟心盗剑,但是十几年前我可是见识过苟心的身手的,根据剑阁把守的人所描述,我看此人应该就是苟心不假。”

叶襄又道:“哦?但是苟心心性高傲,他怎么会跑到你们铸剑城来盗剑?大当家莫怪,鄙人问得是有些多了,鄙人并不是想多管闲事,只是因为北阿门也正在抓苟心,如果苟心真的是盗剑贼,那咱们联起手来。”

朱剑铭沉默了一会,像是想到什么让他为难的事情,他犹豫了一会儿后,道:“苟心盗剑这事差不多已经是事实,至于苟心盗剑的原因恐怕不便相告。”

叶襄听出,朱剑铭好像是知道苟心为何会盗剑,因此更加肯定苟心便是那盗剑之人。叶襄也不在追问,便转移话题道:“听说苟心的徒儿张会现在在贵派?”

“那小子哦,是啊,在这儿,我想留他住些日子,让他想想苟心可能会去哪儿。”

叶襄听朱剑铭这话说得委婉,为了拉近双方距离,站到一条线上,叶襄开始添油加醋起来:“这小子可不老实,年纪虽小,但坏心眼多,大当家可要多留心,不用和他客气,别一不小心就让他给跑了。”

朱剑铭听出来叶襄话里的意思,猜到他与张会之间从前肯定是有过节,如今看到张会被扣在铸剑城,所以看戏来了。

叶襄又道:“苟心躲了十几年终于现身了,此番北阿门是下了决心要将苟心捉拿,大当家在齐国人脉广,要是咱们双方互通消息,要将苟心捉拿岂不是把握更大?”

朱剑铭起身应道:“也护卫说得有道理,咱们铸剑城的人脉虽光,但要捉住苟心,夺回宝剑,胜算不大,北阿门高手众多,自然捉拿苟心,还是得靠你们。”

叶襄得意地点了点头,打算起身离开。

这时,外面一小厮快速跑进会客厅,将一封信交到朱剑铭手上,道:“大当家,有急信。”

叶襄在那信封上看了一眼,眉头一紧,立马拆开来看。

看完后,朱剑铭大惊得倒抽了一口气,完全没了心思应付叶襄,慌慌张张向那送信人道:“明白了,赶紧放出来,我马上叫人送出去。”

叶襄看这情形,感觉事情有变,而且可能是与张会或者苟心有关。叶襄虽觉直接去问人家门派的事情有些唐突,但是事关他此刻关心的事情,他还是忍不住问道:“大当家,是不是有什么新消息?”

听叶襄这么一问,朱剑铭脸上现出些为难神色,低声道:“这个,张会抓不得,得赶紧放了。”

“放了?“叶襄惊得倒退一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接着又问道,”事关重要,怎么把他放了?张会一走,想要抓住苟心就难了?“

“我知道,不得不放人。”朱剑铭将他低下去,不愿再与叶襄多说。

叶襄知道现在事情已经成定局,开始有些急了,走到朱剑铭身边,几乎就要去扯朱剑铭的衣服了:“不能放,放了他他可就回鹿山了,不是关系到贵派的青樱剑么?“

朱剑铭长叹一声,很明显是有难言之隐,不能向叶襄说。

叶襄知道让朱剑铭改变主意的肯定是那封信,而且朱剑铭如此稳重之人看到那封信居然会慌慌张张,而且毫不犹豫就说要放了张会,而且还一副做错了事的神情,难道这张会还攀上了什么有权有势之人,这人还左右得了朱剑铭?

叶襄是又迷惑又懊恼,憋着一腔子气不好发泄,看到朱剑铭几次不愿向他细说的样子,也只好作罢,向朱剑铭告辞了之后,带着人匆匆出了会客厅。

他们走到铸剑城的大门口,看到两名铸剑城的小厮各牵着马,马上坐着的正是张会和云豆。

张会看叶襄这架势,猜到了他就是过来添油加醋顺带看热闹的,结果偏偏看到自己被铸剑城的人送了出来。

他朝叶襄得意地笑了笑,道:“哟,这么巧,叶护卫也在这?”

叶襄转过头去继续往前走,装作没有听到张会和他说话。

张会高高地骑在马上,大声向那牵马的小厮道:“这位兄弟,还得劳烦你多送我们一截路,去泯阳城的路有点复杂,我可不想像叶护卫那样走了弯路,白跑一趟!”

叶襄听到张会笑他白跑一趟,迈上马车的脚猛地停了下来,扶在马车上手指抓得咔咔作响。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三十九章 偶遇姬远 张会虽表面装作得意的样子气叶襄,可心里一直在想这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朱剑铭竟然会这么轻易将他放了,而且还派人这么客客气气地将他送走,这背后到底还藏了个什么人有如此能耐?竟然还能够使得动朱剑铭这么嚣张的人。

铸剑城的两名小厮将张会和云豆送到泯阳城后,张会和云豆下了马,又将马还了他们。

他俩四处看了看,见叶襄没再跟上来了,便暂时放宽了心,打算回鹿山去,这一晚上没回去,他们也担心鹿山会派人出来找。

两人走到了一热闹的街口,正寻思着找个地方吃点好吃的,上了鹿山以后可就是天天重复着吃那几样菜的日子了。

突然,张会感觉有人从身后在他肩头敲了敲。他回头一看,竟是姬远。

姬远穿着普通百姓的衣服,头上也没戴冠,但仍显得英姿飒爽、气宇轩昂,让张会一眼就能够认出来。

这次姬远身后还带了三人,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个个显得沉稳冷静,像是姬远身边身手不凡的护卫。

张会想到前阵子姬远才回到都城,才隔了这么一会儿又来到泯阳城,而且几人还做这副打扮,很像是在泯阳城暗中处理什么事情。

“七殿下!”张会惊道,但又不敢把声音放开了说。

云豆听张会喊“七殿下“,又看后面这几人个个都不像是寻常百姓,傻头傻脑地就打算朝着姬远跪下去。

姬远伸出折扇抬起云豆的胳膊,朝他笑了笑:“这位兄弟,不必多礼。”说着又看向张会道:“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找个地方边吃边说,我都逛得饿了。”

姬远的随从就近找了一处酒楼,几人进了一安静的房间,张会这才全身放松下来。

“七殿下,竟在这里碰上了你,我以为你回了都城,一时半会儿不会来鹿山了。“张会再次朝姬远行了礼,云豆也跟着张会行礼。

姬远再次与张会相见,对他像是久别的老友一样亲切,让张会一时都感觉适应不过来,还是觉得他与姬远之间并不像和云豆这般自然。

菜上来以后,云豆只顾着吃,偶尔看看张会和姬远嘿嘿一笑,劝道:“快吃快吃。”

姬远也看出了云豆并不是真傻,为了和云豆拉近距离,姬远看到云豆将一盘鸡肉吃得剩下最后一块了,赶紧将那一块夹起来,那情形就像是儿时与自家兄弟打闹一般。

张会打趣云豆道:“像你这么能吃,要是闹了饥荒,首先就要把你打死。“

姬远和云豆一齐笑了起来,张会本是笑着的,但随后想到姬远可是当今的七皇子,将来有可能还要接替皇位,在他面前说闹饥荒好像有些不妥,自己这很明显是说错话了,姬远不可能会听不出来,之所以仍和云豆一起笑作一团,可能就是不想彼此之间起了隔阂。

看来姬远做事待人在细节处都比寻常人要更用心,难怪他整个人看上去就比同龄人要老成得多。

张会和姬远喝了几杯酒,脑子一热,突然间醒悟过来,自己被这么客客气气地从铸剑城放出来可能和姬远有关,而且在他到泯阳城的时候又恰好碰上了姬远,哪有这么凑巧的事情,难道这都是姬远在背后安排的?

张会试探道:“我和云豆这还是第一次离开鹿山,怎么就恰好碰上了七殿下?”

姬远朝张会笑了笑,知道张会还有话要说,便故意不说话,让张会接着说。

“就在昨天,我们什么事都没做,却被铸剑城的人给扣下来了,但竟然很轻易就化险为夷了,我想着,这背后好像是有贵人相助啊,不然哪能这么轻易就脱身。”张会期待地朝姬远脸上看过去,等着他来回答。

姬远举着酒杯打了个哈哈,似是知道张会在说什么了,轻描淡写地说道:“事情都过去了,你们平安出来就好。”

云豆这次反应得挺快,一下就听出来是姬远在背后帮忙,赶紧放下手中的筷子,跟着张会一起向姬远拱手道:“多谢七殿下。”

“哪里的话,倒是让你们受惊了,我很是过意不去,朱剑铭做事太一根筋,为了达到目的,有时会有欠考虑的地方。”姬远喝了点酒,脸上开始发红,表情更加丰富了,说话的声音也大了许多。

张会想,姬远这是酒后失言在说朱剑铭是他的人,还是在清醒地和他说这些事情呢,真让他有些不好拿捏。

张会话里的意思本来没说朱剑铭是姬远的人,只是说这是姬远在背后疏通,所以朱剑铭才会将他们放出来,可姬远竟然直接承认了铸剑城与自己的关系,难道姬远这么快就拿他当自己人?

姬远向张会举起酒杯:“这次这点小事你就别再提了,上次下鹿山,幸亏有你,当时都没来得及说谢,只是遇上刺客这种事情不好大肆宣扬,所以不好给你去要封赏,但你放心,这份情我会一直记得,打听你父亲下落的事就包在我身上了。从此以后,咱们不用顾忌身份,当兄弟对待。“

张会少年意气,虽然觉得姬远这人做事老成,有时有些琢磨不透,但是他对姬远的天赋才能和大方豪爽向来佩服,当即与姬远干了那杯酒。

张会想起上次姬远遇刺,李崖将刺客尸体带回去之后,徐圭将一名刺客身上的印记给毁了,刻意隐瞒刺客的身份,这下他犹豫着要不要将这事告诉姬远。

如果说,只怕这事牵连甚广,会给鹿山带来麻烦,而且徐圭像是忠厚之人,断不会有害人之心,说不定他在背后有什么顾虑。

可不说,张会又觉得有些过意不去,毕竟姬远与他称兄道弟,对他坦诚以待,而这么重要的事情他却隐瞒姬远。

他犹豫了好一阵后,还是决定先不说,等他将事情弄明白了之后再告诉姬远,只是今后留意徐圭到底是何意图,看他是不是真要害姬远。

章节目录 第五百四十章 苟心的苦心(一) 张会看姬远这个打扮,而且身边还带着随从,不像是要会鹿山的样子,便问道:“殿下,打算何时再回鹿山?”

姬远神色一下变得凝重,叹了两声,低声道:“得空的时候会回去看你们……”他说到这里强装出笑来。

张会从他话里听出他是不会再长期在鹿山了。

姬远接着说道:“你我怕是今后没机会再做同窗了,如今北莽人犯境,我哪里能够像个没事人一样缩在鹿山呢,生为皇室中人,往往身不由己啊。”

听姬远如此说,张会才意识到姬远作为皇子,肯定得先考虑国事,在危急时刻要为国出力,将来才能在皇室中立足。

“我还真羡慕你啊,你想在鹿山呆一辈子都行,而我,如果再在鹿山呆下去,就要被人说学了东西不会用了。”姬远戏谑地笑了笑。

两人说话间,发现云豆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张会看着云豆发红的脸颊,料想他应该是喝了几杯酒后喝醉了。

姬远看着云豆张着嘴巴打呼噜的样子,笑道:“让他睡一阵吧,我们还有其他事,就先走了。”

张会送走姬远后,在云豆旁边坐了一阵,眼看着天色慢慢变暗了,只好将云豆推醒。

两人从酒楼的楼上往下走,走到一楼时,张会听到好像围在桌边的几人在议论姬远,便放慢了脚步仔细去听他们在说些什么。

“听说有人看到七皇子来咱们泯阳城了。”

“想都不用想,肯定是为了铸剑城的事。朱剑铭是七皇子这边的人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问题是朱剑铭和北莽人做交易,这就给七皇子抹黑了。”

“朱剑铭向来做事谨慎,哪里会犯这种错,听说也是被人骗的,消息传出说铸剑城的几把好剑到了北莽人手里,朱剑铭才知道自己被人骗的。”

“我看啊,朱剑铭被骗背后可能还有更大的阴谋……你们看啊,七皇子文韬武略在皇室几个皇子中那可是拔尖的,要是七皇子的势力起来了,对谁威胁最大?”

“你们是说……三皇子?”

几人议论到这里,店里伙计突然提着一壶茶大声吆喝了过去:“来来来,给几位客官上茶。”那伙计凑近后,讨好地笑道:“几位客官,这两天外头风紧,别说多了给自己惹了祸事。“

张会看这伙计处理这种事还挺娴熟,猜到最近可能经常遇到有人在店里谈论这些谣言,毕竟涉及到将来大权归于何处,这总是人们最为关心的。

张会和云豆出了酒楼,赶紧朝鹿山赶去。

出了泯阳城后,两人施展起“云豆慢步”,果然比平时上鹿山要快得多了。

进了山口,走到一段上坡路时,张会感觉到在他们正前方的路中间站了一人,张会猛地一抬头,立马将那人认了出来,惊道:“师父!”

苟心仍旧静静地站在原地等着张会走近。此时的他穿了一身黑袍子,昂首挺胸颇有几分傲气,再也不像从前在临水镇时那江湖术士的样子了。

苟心神色平静,目光深邃,整个人与这暮色下幽静的鹿山格外融合。

张会走近苟心,激动得说不出话来,直接朝苟心拜了下去。苟心伸手来拉张会,师徒俩的目光相撞,那感觉就像是两人经历了时间很多的风风雨雨,然后好不容易才得以重逢。

苟心将张会拉起,深深地叹了口气,道:“别拜了,还和以前一样。”他说完又看了看旁边站着的云豆,云豆也正一脸惊讶地看着他。

张会道:“他是云豆,是我好兄弟,不必回避。”

张会看到苟心的脸比在临水镇时要黑了些,可能是这些日子到处奔波晒的,但他整个人看起来要精神多了,像是取下了从前的面具,做回了真正的自己,所以会要更加自在和自信。

“师父,咱们终于又再见面了,我就知道你不会从此不管我。”张会是苟心唯一的徒弟,在临水镇的几年里两人一起外出揽活,像搭档也像朋友,除了养父张和以外,苟心是这世上让张会最为信任的人。

苟心在张会的肩上拍了拍,道:“臭小子,我又何时能不管你,我早算到了北莽军队要进到临水镇来,可惜大家都不会听我的,我只能留下来帮大家对抗北莽军队。所以我提前给鹿山去信,将你的身份告诉他们,希望他们能够照顾你,万一我不在这世上了,你在鹿山我总算放心。”

张会心道:“师父果然一切都会我打算好了,这份恩情我真不知如何报答。”他一时激动,便开口说道:“师父,我不想留在鹿山了,我跟着你走,要是北阿门的人欺负你,我好在你身边帮你。”

苟心白了张会一眼,装作轻蔑地说道:“不知天高地厚,你能打得过几个人?你又知道北阿门都是些什么人,他们随便一个人就能一只手将你捏死,你还帮我,我可不想带着你,你只会拖累我,你好好留在鹿山吧,你不是想做个修行者吗?跟着向衍,徐圭,只有他们才能帮你。”

“师父你也挺厉害,原来你还是北阿门的四大圣使之一,你从前都不告诉我,还什么都不教我,不,是不教我实实在在的功夫,还骗我说你不会!你教我不就行了,你就让我跟你一起走吧。”张会多和苟心说几句话,就又像从前在临水镇时一样,开始有些孩子气。

苟心嫌弃地看了看张会,道:“胡闹,你是陆延的儿子,你要是学了北阿门的功法,将来你和你父亲都会成为世人眼里的一个笑话。你父亲的事你也知道了,他输在星海的手上,如果他的儿子不学鹿山功法,学的是北阿门的功法,这岂不是丢陆延的脸,丢鹿山的脸?”

苟心说到这里,张会突然对他再次心生敬意和感激,苟心事事都为他考虑,而且还能够抛开门派之见,来为他父亲和鹿山考虑,这样的胸襟真是让他佩服。

章节目录 第五百四十一章 苟心的苦心(二) 苟心看到天色不早了,便开始说他这次的来意。

“你安心待在鹿山,别去北莽打听你父亲的下落,我会想办法打听。”

“师父,叶襄他们都在抓你呢,你怎么能去北莽打听我父亲的消息,你还是别去了,我有个朋友答应帮忙。”张会担忧道。

“你放心,区区一个叶襄还是奈何不了我的。”苟心眼睛看向远方,像是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来,“你母亲去世后,你父亲将你托付给你养父,他输给了星海以后,从此音信全无,你养父从来都不和人说起你的身世。我和你父亲见过,我一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你是他后人。“

张会听苟心说起他父亲过去的事,心里又是一阵激动:“师父,那根据你的判断,我父亲会去什么地方?”

“我与你父亲了解不深,但我相信他不是输不起的人,肯定不会像世人所说的那样输了躲起来了,我看,他当时可能是遇上了什么事情,所以没能够回来。”苟心叹道。

张会虽然心里一直都在想着陆延的事情,但是在这件事情上,他能够获得的线索实在有限,就算是问了苟心一百遍,苟心能够告诉他的也只有这些,他也只能够控制着自己不要钻牛角尖,不要老是在这件事情上纠缠了。

他看到苟心背后用深灰色的布包着长剑,猜想这可能就是铸剑城丢失的青樱剑,便问道:“师父,你这背后背的,难道真是青樱剑?”

“你如何知道?”

张会将昨日被朱剑铭扣下来的事情一一向苟心说了。

苟心眉头紧皱,眼里显出愤怒:“朱剑铭做得太过分了,为了一把本不属于他们的剑,也敢将你抓起来,简直太不要脸。”

“不属于他们的剑?难道这剑还真不是铸剑城的?”张会相信苟心绝不会盗取他人之物。

苟心将背上的青樱剑取下,云豆好奇地上前来将包在上面的布打开。

那剑古朴别致,手握在外壳上时,会有淡淡的青光映上来。云豆将剑拔出,声音通透悦耳,带有一股昂扬的力量,似是能让拔剑之人的精神为之一振。

云豆感觉这剑光仿佛摄人心魄,不敢将这剑拿在手里久了,又小心地还到苟心的手上。苟心将剑抬起,抬到胸口的高度,突然将剑拔出一截来,微微点头道:“这的确是把好剑。”

张会看到那剑发出的光和苟心的目光相称,心里突然生出一阵艳羡,他也想成为苟心这样的人,也想拥有一把这样的剑。

苟心道:“哼,朱剑铭竟然好意思说我盗剑,这剑本来就不应该属于铸剑城。”

张会听云豆说过这青樱剑的来历,他猜到苟心肯定也知道这剑更详细的背景,便问道:“师父,这剑就算不属于他们铸剑城,但是也不应该属于你啊?”

苟心对于张会如此直接的问话也不怪罪,他们师徒俩已经习惯这么说话。

苟心道:“这剑是太湖周承所铸,周承的孙女周楚玉曾是我的好友,可惜英年早逝,楚玉没有兄弟,所以朱剑铭才会趁机将青樱剑夺了过来。”

“我听云豆说过,周承曾经是铸剑城的人,所以朱剑铭才会把剑夺了过去,按理,这剑归谁,还是要看铸剑人的意思。”

“楚玉曾说过,他爷爷生前多次交代,这剑要赠与有缘之人。”

“何为有缘之人?”

“这我也不知道,但这有缘之人肯定不会是朱剑铭这等人,我打算回太湖周家去打听打听,看当时周老先生到底是如何交代的。”

张会点了点头,心想,苟心果然是个重情义之人,就为了曾经老友一个遗愿,竟能冒这么大险将剑取来,如今又大费周章跑到太湖去打听此事。

苟心笑道:“北阿门的人四处抓我,这样也好,这天底下我跑过的地方也太多了,什么都看过了,将来就是死了,这辈子也值了。”

张会看到苟心将剑裹好背到背上,料想他是打算动身离开,再次朝苟心跪了下去:“师父保重,等徒儿将来学了本事,一定保护师父,给你养老。”

苟心摇摇头,轻松地笑了笑:“得了得了,我走了,我交代你的,你千万记住。”

苟心说完,朝着远离鹿山的方向走去,那潇洒的背影久久留在了张会脑子里。

云豆呆头呆脑地还在回忆着苟心刚刚说的那些话,羡慕地看着张会:“陆延的儿子,苟心的徒弟,不得了不得了,看来你这辈子注定要不平凡啊!会有多少人都注意着你啊。”

“那又怎样,我现在还不是个运菜的杂役?”张会在云豆的后脑上一拍,很想把他这股呆劲给拍走。

张会往前走着,想想刚刚云豆说的那番话,思索着如今作为陆延的儿子和苟心的徒弟他会与常人有什么不一样。

从前在临水镇的时候,他就和镇上那些上山打柴,下河捉鱼的小少年是一样的,看上去只会在镇上平平静静地过完这一辈子。

谁知这突然间,他得知自己的生父是鹿山的年轻高手,与北阿门之间还有过一段较量,他的师父摇身一变,从曾经的江湖术士变成了曾经的北阿门圣使。这彻底将他从前平静的生活给打破了,他的人生将发生很大的转折。

两人回到鹿山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张会和云豆到了知更院便分开了走,当他回到鹿鸣堂弟子居住的大院时,看到他住的那屋里点着灯,里头闹哄哄的,像是有好几人在高声说话,他仔细确认了一下那屋的位置,有些怀疑自己看错了地方。

他走近一听,还都是些陌生的声音,那青涩的腔调听着像是刚入鹿鸣堂的弟子。

“怎么这么多人在我屋里说话,还点了灯像在自己屋里一样。”张会在心里纳闷道。

当他再走近一些,看到自己的铺盖和一些日用物件堆在门口,立马明白了,这屋子已经住进了其他人,现在这意思是要让他从这里搬走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四十二章 兰花姐姐 张会想到这些事情都是方竹在安排,猜到这肯定是方竹的主意,他正打算去找方竹理论时,看到邓侯朝他这边走来。

“你回来啦,我还打算把你这些东西搬我那儿去的,可巧你就回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这是方竹让他们把我东西扔出来的?”张会仍旧朝前走着,打算去找方竹。

邓侯劝道:“方师兄这会儿关着门呢,他吩咐说他在处理重要的事情,让我们都别去打扰他。你这事也不好说,如今你是知更院的杂役,自然是该住到知更院去。”邓侯说到这里,怕张会生气,声音小了许多。

张会听邓侯说的其实也在理,当初徐圭让方竹给他安排住处,方竹自然是在鹿鸣堂给他找个地方住,如今他没能入得了鹿鸣堂,那就只能去知更院住了。只是方竹这样没和他打声招呼就把他东西扔在门口,还是让他有些膈应。

邓侯看张会没说话,又安慰道:“这屋子从前堆了乱七八糟的东西,没人愿意去清理,都嫌脏,嫌破,如今被你拾掇出来了,又都愿意住进去了。方师兄并不是针对你,他也是看形势安排,你以后别和他对着干。”

邓侯是鹿鸣堂弟子中属于家境一般的行列,所以他向来深谙处世之道,凡事善于忍让,会看人脸色。他知道张会虽然有个曾经声名赫赫的父亲,但是那父亲还在不在人世都不知道,所以也将张会划做了和他一样没有倚靠的人,在这种时候会想劝着张会。

张会仔细一想,这件事情上的确没必要去找方竹理论了,因为他的确没能够入得了鹿鸣堂,方竹想把他赶走就把他赶走,他无话可说,如果硬要去找方竹,反而长了方竹志气,还不如以后大大方方地回到鹿鸣堂来,让方竹给他好好安排地方。

他转身将自己的铺盖等物件一把抱在怀里,打算去知更院找云豆。

这时,听得一声喵呜,那黑猫听到他回来了,也跑了过来。

他蹲下身去,另一手将那黑猫抱了起来,这一刻想到了眉眉笑着的样子。

“去知更院多好,还可以经常看到她。”张会的脑子里突然间蹿出了这句话。

他的手抓在黑猫身上时,指尖传来的绵软的触感,又再次让他想起眉眉来,走在这夜色下,他不自觉地笑了出来。

张会到云豆住处时,云豆正坐在灯下写着什么,他看着张会抱了这么多东西,猜到张会这是被赶了出来,过来投奔他来了。

“你运气好,和我住一个屋的那厨子前两天家里老娘病了,赶着回去照看,可能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了,你就先占着他这张床吧。”云豆从桌边起身去给张会铺床。

张会凑到桌前一看,云豆在纸上密密麻麻写了一页,每句七个字,张会念过去,发现云豆写的正是谢卓教他的“鹿山七字诀”。

“这东西这么难记,隔了一天你怎么还能够记住这么多?”张会对云豆的记性感到惊讶,因为他昨天听谢卓说过之后几乎没能够记住什么,而且昨天经历过那些事之后,更是将那一块记忆洗刷得干干净净。

云豆道:“我哪里是一次就能将它记住,昨天我们到泯阳城后,那一路上我都在背。”

“你还真是有雅兴,昨天遇上那么多事情你还有心思背这些,我算是服了你了。”张会无奈地摇摇头。

云豆憨憨地笑道:“嘿嘿,这不是旁边还有你嘛!”

张会嫌弃地说道:“以后要是遇上什么事,你千万别和我一起,你这人死猪不怕开水烫,我怕了你了,你就指望别人能替你挡事。”

张会虽嘴上是这么说,但心里却还是佩服云豆的执着,他对于这些心法、符术、阵法的似乎就有着与生俱来的兴趣,这一点便是与“东山老鬼”谢卓相像的地方。谢卓都活了这么大岁数,但是他这个人没有什么企图心,他既不想在鹿山获得什么权力,也不想去与北阿门争个高下来获得天下人的肯定,他就只喜欢通过他执迷的符术来打发时间,这种人活得就像个孩童一样,只要好玩他就能满足。

第二日一早起来,张会在屋外走了一圈后回来,云豆还在睡觉。他往云豆那边一凑近,看到云豆枕头底下露出红色的一角。

云豆用的枕头被褥都是素色,这一角红色格外打眼,瞬间就吸引了张会的注意力。

张会扯出来一看,原来是那日他俩在后山被神秘女子捆住眼睛和双手用的那红绫,想不到云豆这傻子竟然还真的当个宝贝放到枕头底下。

云豆脑袋一转,猛地睁开眼睛,伸手来夺被张会拿走的红绫:“还给我。”云豆语气有些急了。

“哟,人家都不愿意见你一面,而且你也没看到她长什么样,你留着这破玩意儿干嘛?都这么久的事了,那兰花味儿还有吗?”张会嬉笑着,将那红绫塞到云豆鼻前。

云豆鼻子往后一抬,像是怕自己的鼻子把这红绫弄脏了一般,仍旧折了放回到枕头底下,陷入到了一阵浮想当中:“你懂什么,那天我感觉她离我很近,我听得到她走路的声音,是那样轻柔,还有她叹气的声音,让人怜惜……还有,她牵着我的手的时候,生怕把我弄疼了,几次都只是小心地把我扯过去……”

张会听到这里,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他感觉这云豆完全是傻了,被他这么一说,好像他和这女子有过一段美好的感情一样。

“行了,你醒醒吧,你又没亲眼瞧见,是男是女都说不定呢,别想了好久的兰花姐姐到最后竟是个兰花大哥。”张会奚落了几句后,朝屋外走去。

他虽然平时也偶尔来知更院来找云豆,但没能够细细看看这四处的景致,现在太阳初升,一切都显得那么新鲜可爱,他实在不忍心辜负这良辰美景。

他走过一道回廊,绕过一座园子,本来是想在知更院四处看看,可脚下不自觉地朝着眉眉所住的地方走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五百四十三章 她喜欢你 鹿山女子极少,所以眉眉的住处在知更院边上一处僻静的小院里,这里头还住了两个负责打扫的老妇。

这小院的周围用一圈篱笆圈住,到了这个季节,篱笆上爬满了嫩绿的藤藤蔓蔓,半遮半掩之下,让经过的人更想往这院子里头看。

张会不知不觉就已经走到了这圈篱笆附近,他想反正都走到这儿来了,就大大方方去看看眉眉在不在吧,如果被人看到他走到这儿又走了,反而显得他心里有鬼。

他走到院门口,门是半掩着的,他稍稍将门推了推,既没看到人,也没听到有人说话,料想这里头住的人都出去做事了。

他正打算走时,看到那篱笆边上乱蓬蓬的青藤背后现出一张脸来,原来眉眉坐在了那青藤密布的一个角落里。

张会所能看到的是眉眉的一个侧脸,他微抬着头,脸朝另一边偏着,一手抓着那垂到腰际的头发,另一手在头发上细细地梳着,太阳从张会的对方照过来,将眉眉的鼻尖照得格外清晰。

她抬起手时,那嫩黄色衣裳的宽袖和她如玉一般光洁的下巴在阳光的照射下,似乎都镀上了一层柔光。

张会从没看到过眉眉这么安静的样子,他在门口呆呆地看着,都不敢相信这世间竟然会有如此美好的画面。

眉眉感觉到了有人在门口站着,便转过头来,刚刚静美的画面一下就变得活泼起来,她俏皮地冲着张会一笑,道:“你这么早过来干嘛?”

张会看到眉眉这会儿头发都还没梳好,自己这么盯着她看好像有些失礼,于是眼睛看向了别处:“随便走走,就走到这里来了,顺便看看你在不在。”

“从鹿鸣堂过来也挺远,你随便走走,走得可真够远。”眉眉与张会相熟了以后,已经习惯了两人单独说话,即使是自己披散了头发也完全不避讳。

“我搬来和云豆住一处了。”

“是吗?昨天天黑时我还碰上了云豆,他告诉我你也回来了,你们要再不回来我可就要下山去找你们了。”

“啊?”张会惊讶地看了看眉眉,心里疑惑着眉眉说这话是不是在表达对他的关切。他看眉眉这样子,猜到云豆没有将他们这两天在山下的事告诉她,她大概还以为他们俩只是贪玩,所以一夜没有回来。

张会始终只站在门口和眉眉说着话,总觉得自己不该向里头哪怕是迈进一步。说了这几句话后,他觉得他也该走了,再在这里站久了,可能他说话就不会像刚刚那般自然了。

这时,他看到云豆大摇大摆地朝这边走来。

“我就知道你来这儿了。”云豆一边朝这边走,一边抬着眼睛往院子里头看。

张会看到云豆那好奇的想看到眉眉的样子心里突然就不乐意了,转身朝着云豆胸口上推了一把,嫌弃道:“你来这儿干嘛?你这么大的人了,得避嫌知不知道?”

“我避嫌不能靠近,你就不用避嫌在人家门口看得都呆了?”云豆嘟着嘴满脸不服。

“我还小。”张会别有意味地笑了笑,手在云豆的圆脑袋上揉了揉,他个子虽然还没长足,但已经和云豆已经差不多高了。

云豆将张会的手甩开,鄙夷道:“行啦,我看得出来她喜欢你,我才不和你抢。”

“真的?”张会感觉认识云豆以来,这是云豆说的让他最爱听的一句话,瞬间看云豆都顺眼多了。

他两人一起找饭堂管事交代了前天没回来的原因之后,又一起去谢卓的菜地里打算将那一车菜推回来。

谢卓听张会说了前天遇到叶襄和朱剑铭的事情后,脸上先是愤怒,随后却有些愁苦之色,叹道:“我都老了,什么叶襄、朱剑铭,这些人可能听说过,但又没见过,也是听了就忘了,这外面的世界都不关我什么事了,我就是想掺和也掺和不进去了。”

张会知道谢卓说这番话里的苦楚,在这山下种菜有时好几天都没人来和他说话,日复一日都是呆在同一块地方,几天几个月还好,谢卓一呆就是几十年,完全脱离了外面的世界,这会种怎样的寂寞啊。

他在心里叹道:“师叔祖当初不就是说错了几句话吗?竟要承受这么重的惩罚,这鹿山的事情还真不是一下就能明白的。”

云豆将昨天夜里默写出来的“鹿山七字诀”背给谢卓听,让谢卓给他指出他记错了的地方,谢卓看前天张会和云豆听他背完“鹿山七字诀”时的反应,满以为这两人肯定都记不住什么,没想到云豆竟然能够将大部分都给背了出来。

谢卓正打算检查两人“云豆慢步”心法学得怎么样了,这时,对面山口上有几人正朝着这边走过来。

张会知道谢卓这个地方向来很少有外人过来,而且一眼看过去,这几人还不像是鹿山下来的人。

那几人很快走近了,走在最前头的人看上去已年近花甲,身材不十分高大,但是整个人看上去气势十足。衣着没有刻意去讲究,但是一眼就能看出比一般人要华贵,式样是张会很少看到的,像是从外地过来的人。

再走近了些后,这人便朝着谢卓这边看过来,张会能看清他的脸,这张脸稍有些黑,但却比同年纪的人要显得更加精神,眉眼间透着英武之气,只是长了个鹰钩鼻使整个人看着不是那么好接近。

这人向谢卓走近,却要装出一副熟络的样子,那神情就像看到谢卓有多激动一样。他后面跟着的四人虽然穿着打扮各异,但是神情动作却极为相似,他们目不斜视跟着前面这人走着,都是一副冷漠又警惕的样子,这样的神情动作专业而熟练,像是经过了特殊的训练一样。

张会感觉这人来头不小,他又想到刚刚谢卓还说在此地呆了几十年,外面世界他都不了解了,怎么突然间竟会有这样的人物进到他这菜地来呢?

章节目录 第五百四十四章 樊英(一) 张会眼前这人便是当今齐国的大将军樊英。

樊英曾经也是鹿山弟子,而且是鹿山近百年来唯一一个进入了仕途的内门弟子。鹿山向来的规矩是内门弟子需一心修行,不参与俗世事务,而樊英在进入鹿谷修行达到圆转境界三阶段后,又选择离开鹿谷,走入疆场,凭着他少有人能匹敌的武力和领兵能力一步步坐上了大将军的位子。

鹿山虽一开始就立下了规矩不许内门弟子入仕途,但是并没有定下要如何处罚违反规矩之人,所以当初樊英走了便走了,只是鹿山之人从此都和他不相往来。

尤其是谢卓,对樊英向来是嗤之以鼻。

樊英走到谢卓面前,离他还有好几步远时,便朝他跪了下去:“学生樊英拜见师叔。”樊英眼睛紧盯着谢卓,眼神中满是激动,说话声音响亮,微微还带些颤抖。

“不敢当。”谢卓这三个字回答得极快,而且极为冷淡,他将眼睛看向别处,随后身子都扭向了一边。

张会在一边看得出来谢卓不喜欢樊英,他和云豆在一边也显得有些尴尬,只好默不作声地稍稍向后退了些。

谢卓没让樊英起来,樊英也不好一直就这么跪下去,只好自己先起来,朝谢卓走近了些,问道:“好多年不见师叔了,今日一见,看师叔身体康健一切安好,学生就放心了。”

樊英的声音粗犷,和谢卓说话语气却出奇地温和,张会不知道谢卓与樊英之间有何过节,看樊英如此说话的样子,猜想他心里应该是极其敬重谢卓的,但谢卓这个样子很明显就是不领情。

谢卓长叹了一声,突然间又转过头来看着樊英:“我到山下来已经几十年了,山上的事一概不管,你有什么事的话今后不必来找我了。”

“学生只是单纯来看望师叔,没有其他意图。”樊英看谢卓态度和缓了些,又朝谢卓靠近了些。

谢卓手背在背后,抬起头来冷笑了一声,道:“没啥好看望的,我在山下没人惹我,我也不惹别人,我要是没死,那就是一切安好,我要是死了,那也是老死的。反正我也这个年纪了,啥事都管不了了,就是个种菜的老头,你就是来看我,咱们也说不上话,你一个大将军又不懂种菜。”

云豆听谢卓说眼前这人是大将军,扯了扯张会的衣襟,朝他递了个惊讶的眼色。

樊英道:“师叔这说的是哪里的话,师叔就算是在鹿山下打理菜园子,可在鹿山,师叔还是一样的受人敬重,你可是鹿山符术的核心人物,这鹿山,甚至是齐国的安全命脉都掌握在你手里啊。”

樊英说到这里,抬起眼睛来观察着谢卓有何反应,他目光锐利,一不留神便透露出了其中带着的咄咄相逼。

谢卓脸色突然就变了,紧盯着樊英的眼睛,怒道:“我就说你樊英不会白来这一趟,我看你就为了都城的阵形图而来吧?“

樊英朝谢卓拱手,摆出恭敬的姿态,道:“师叔息怒,如今北莽犯境,只怕齐国的局势会要不太平,都城长都是齐国的心腹之地,大家为咱们齐国的安稳考虑,整个朝廷和皇室对阵形图都极为关心。”

谢卓情绪稍微稳定了些,转过身去不看樊英:“我看最关心的人是你才对,你还真会拿这些民族大义来说事,当初违背诺言离开鹿山,你说你要赴疆场为国出力,谁还不知道你只是利欲熏心,想要大权在握,想要高官厚禄,如今你又拿出国家的安全来压我,想要我交出阵形图,真是野心越来越大了!”

自从上次云豆告诉张会鹿山和鹿谷都在一种阵法中时,张会能够猜到鹿山的命脉可能掌握在谢卓手上,但他远远想不到,连都城长都的安全命脉也在谢卓手上。

谢卓沉默了一阵,又接着问道:“这可是皇帝老儿的意思?”

樊英勉强地笑笑,低声道:“这个,圣上没有明确表态,就只是说让我找谷主商议。”

谢卓道:“你回去和皇帝老儿说,我谢卓还能活几年,只要我还活着,就会守好阵法,我要是守不了了,自然也会找到人来接替我。”

樊英知道谢卓的倔脾气,只怕是自己说得越多,碰的钉子就会越多,他本来只是想来谢卓这里探探口风,下一步好去谷主那儿交涉,结果却被谢卓戳穿,落了个没趣。

谢卓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樊英也不好再接着说下去了。

他看到谢卓身后站着的两个少年,一人长得稍微有些胖,脸圆而眼睛小,看着不像是有悟性的样子。而旁边的那个身形瘦长,面貌清俊,眉眼间既含灵气又带英气,一看便不寻常。

樊英看了看张会,向谢卓问道:“师叔身后这位小兄弟是陆延的后人吧,这眉眼,这神态,简直和陆延一模一样啊!”

谢卓就只“嗯”地答应了一声。

樊英走向张会,朝张会赞赏地点了点头,道:“说起来,你应该喊我一声师伯才是。”

张会也知道鹿山鹿谷弟子不入仕途的规矩,方才听了谢卓和樊英的对话,也知道这樊英便是因为坏了规矩,而且还要打着民族大义的幌子,所以不受谢卓待见,所以他对樊英便心生厌恶。

张会腰杆挺得笔直,目视前方,冷冷地看向樊英:“大将军早已脱离鹿山,张会不敢攀这个亲。”

樊英以为鹿山的年轻人在外门修行,无非就是为了将来有个好前程,而张会这个年纪正是为自己的前程筹划的好时候,他想着他一个大将军主动对张会表示赞赏,这少年应该把握好机会给他留个好印象才是。

没想到张会年纪轻轻,便话里带机锋,暗讽他当年坏了规矩离开鹿山,心下叹道:“果然和陆延一样,都是个不时好歹的,陆延有几分傲气,那是他仗着自己有着非凡的天赋和本事,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陆延的本事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四十五章 樊英(二) 樊英离开后,张会和云豆推着推车朝鹿山上走去。两人快到鹿山大门时,看到樊英和他的随从几人站在鹿山大门附近,好似在商量着什么事情。

樊英发现鹿山和云豆推着推车过来,眯着眼睛朝这边看着,嘴角挂出一丝冷笑。他向张会这边走了两步,双手置于胸前,神色淡定,但看得出他这是在不动声色地运功。

张会看到樊英摆出这副样子,正猜测他这是想怎样时,突然觉得这推车好像轮子下塞了石头一般,怎么用力都推不动了。

张会抬头看了看樊英,知道这肯定是樊英在运功给他形成前进的阻力。而云豆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仍旧咬牙使劲推那推车。

“哈哈,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啊,想当年陆延是何等的英雄人物,十七八岁时便名声响亮,我还以为他儿子离他也差不远呢,结果连我一个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樊英傲慢地笑了笑,摇摇头转过身向前走,“要是陆延知道自己儿子这么没用,不知道会作何想法。”

张会看樊英自信而肯定的样子,突然间直觉樊英会知道陆延的消息,便朝樊英追了过去,想着多问一个人就多一分希望。

“大将军留步,我有事想要问你。”张会大步走向樊英。

樊英回头看着张会,眼里仍旧流露出不屑。

张会道:“你是不是知道我父亲的消息。”

樊英看张会现在有求于他,对张会更加不放在眼里了,冷冷地说道:“在西摩山好像见过一面,怎么了?“

张会曾经听云豆说地理提到过西摩山,西摩山是齐国与北莽在西边的边界,曾经是魔宗盘踞的地方。

“何时见过?”张会听樊英这么说,感觉陆延应该还活在这世上,情绪变得激动起来。

“可能五年前吧。”樊英轻描淡写地说道,没有耐心和张会说更细节的情况。

张会惊道:“五年前?他怎么样?你确定是他?”

樊英皱了皱眉,转过头继续往前走,冷冷地丢下一句话:“样子像是他,至于确不确定我又没过去问他。”

张会看樊英已经走远,料想这一会儿樊英应该是不想和他说话了,只好等接下来找到机会再去问樊英。

云豆推着车,噘嘴道:“这人就是看不起我们这些无名小卒,话都不想多和我们说,要不是他知道你爹的消息,我们也懒得理他呢。”

樊英进了鹿山大门后,进去通报的小厮将他朝知更院引了过去。

徐圭已在厅中坐定,等着樊英进来。

此时的徐圭心情复杂,他与樊英已经多年没见,而且樊英与鹿山也向来没有来往,樊英在鹿山给所有的人的感觉都是不受鹿山欢迎。

他也知道如今樊英在齐国的权势地位,知道樊英来这一趟肯定目的不简单,如果自己没应对好,可能会干系不小。

“徐先生,樊大将军到了。”那小厮走在前面,率先进来向徐圭说了一声。

徐圭起身,朝外头看去,见樊英满面笑容地走了进来。

樊英远远地朝徐圭拱手:“徐师弟!哎呀,咱们好多年没见啦,你看一眨眼咱们都成半老的老头了。”樊英声音洪亮,这厅里瞬间热闹了起来。

“樊大将军,幸会。”徐圭的态度不似樊英这般热情,他个性向来就斯文内向,单只是平时说话声音就没樊英这么响。

樊英进了厅里,眼睛四处观察着,开始与徐圭叙起了旧事:“你看看,这桌子还是十年前的,这么久了都没换。”

徐圭轻笑道:“是啊,鹿山人都念旧,不舍得换掉旧东西,也不舍得离开故土。”

樊英知道徐圭此话在夹枪带棒地说他入了鹿谷后,中途又离开鹿山,坏了鹿山多年的规矩,但他还是装出笑又转而言其他。

樊英年轻时便入鹿山,因天赋高,后来和向衍一起被选入鹿谷修行。而徐圭一直都是鹿山的外门弟子,与樊英从前也只是点头之交,如今即使樊英假装热络,装了一阵之后,还是觉得和徐圭之间没法寒暄下去了,便只好开始说明来意。

樊英道:“实不相瞒,樊某这次回鹿山,是希望能够入鹿谷拜访师父他老人家,还请徐师弟帮忙安排。”

樊英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骂声。

“你还有脸叫师父,师父早就不认你了,你要是在称他老人家是师父,我第一个不放过你!你还想进鹿谷?鹿谷岂是一般人能够进的?想都别想。”

这骂骂咧咧走进来的人正是向衍,他勾着身子,脑袋向前伸着,眼神尖锐而狠厉,一副与樊英有着深仇大恨的样子。

徐圭虽从前不是鹿山内门弟子,不知道樊英和向衍之间具体有着什么样的过节,但他早就听说过樊英和向衍不和,即使是同在鹿谷修行,都有大打出手的时候。他知道樊英和向衍都气性高,樊英傲慢狂妄,而向衍古板不能变通,眼里容不得沙子,这两人到一起,注定容不下对方。

樊英一听是向衍的声音,神情立马就变了,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变得谨慎,眼神里带着敌意。

樊英傲慢朝向衍踱着步子,道:“哟,原来是向师弟,十多年不见,你这背好像勾得更厉害了。”

“呸,谁是你师弟了,别臊了我的耳朵。”向衍朝樊英旁边吐了一口口水,因为他脑袋前伸的缘故,那口水吐出去显得格外有气势。

向衍虽生得丑,但他这人偏偏爱美,而且还十分关心自己的外貌,听樊英说他背驼得更厉害了,又加以辩驳道:“我就是勾到地上去了,也比你这蛮子脸好看。”

樊英抬着下巴,似是刻意显出自己比向衍高出半个头,他眼神变得阴鸷,声音也压得更为低沉:“我今天能不能进鹿谷,只怕也不是向师弟能够决定的吧。”

“我不让你进,你肯定就进不了,不信你就试试看。”向衍双手插腰,头提起看着樊英,像一只要投入决战中的苍鹰。

章节目录 第五百四十六章 樊英(三) 樊英知道向衍这个人的性格有些胡搅蛮缠,如果他不让自己进鹿谷,那就会和他犟到底,所以他只好暂时忍耐,转向徐圭问道:“徐师弟,谷主见不见我自有他自己的主张,劳烦徐师弟为我通报。”

徐圭向来知道向衍的脾气,鹿鸣堂和鹿呦堂虽有时也会暗地里与对方比高下,但明面上,徐圭从不得罪向衍,他朝樊英尴尬地笑笑,又看了看向衍,道:“这个,还是要看向师兄的意思,我也没办法。”

樊英见徐圭不给他这个面子,脸上现出不悦神色,索性和徐圭撕破脸,嘲讽道:“哼,人人都说鹿鸣堂与鹿呦堂两位首座平起平坐,原来实际上你竟这般懦弱,连这点事都做不了主。”

说完后,他又停了停,看了一眼向衍,又朝徐圭冷笑道:“你们不待见我,无非就是因为我入了官场,坏了鹿山规矩。但是我总比某些人装作淡泊名利、暗地里插手皇室夺嫡要来得坦荡。”

樊英此话暗指有谣言说徐圭是三皇子姬远的人,他想借此来挑拨徐圭和向衍之间的关系。

徐圭眉头一紧,神情隐忍,道:“大将军休要胡言。”

“哼,既然你们不给我通报,那我自己上鹿谷去。师父不可能不想见我,说他不想见我那都是你们瞎想出来的。”樊英本来性情狂妄暴躁,在徐圭和向衍面前装客套碰了一鼻子灰后,早已没了耐心,干脆露出自己本来的面目。

他说完一个转身,气冲冲地朝外头走,向衍追了出去,挡在了樊英要通往后山的路上。

这时,云豆和张会从饭堂出来,正好看到向衍和樊英面对面站着。

云豆拉了张会:“走,前面看看去,好像要打架了,这两人都是难得一见的高手,看他们会打成啥样。”

像云豆一样有着看戏心理的鹿山弟子大有人在,但是大家都是远远地站着,不敢靠近。

樊英看到向衍这架势,肯定是不打算让开了,而他这个人向来也最喜欢硬碰硬。

“师弟,这么多晚辈在这儿看着,咱们在这儿大打出手,是不是不好啊?”樊英挑衅地看着向衍。

向衍冷笑道:“有啥不好?我就是让这些后辈弟子看看,我是怎么教训你这种不要脸的人的。”

“师弟,我如今可已进入圆转境界三阶段,咱俩要是打起来,这知更院的房子可就毁了。”樊英神情极为自信。

“好,咱们换个地方。”向衍死守在路口的架势稍微松懈了些。

樊英从向衍旁边跑过,那步法之快,让周围看热闹的人只是一眨眼的工夫就发现樊英已经跑远了。

向衍追了上去,他身形瘦削,速度极快,又穿了一身黑衣,就像是脱离了地面的秃鹫。

在旁边看热闹的许多人看到向衍和樊英这气势,更加不敢近前了,都只是扬起脑袋想让自己看得远一点,但都不敢追上去。

云豆不甘心一场精彩的打斗就这么没法看了,立马拉着张会就要追上去,而张会也很好奇这樊英如此狂妄,本事到底是有多大。

两人一齐朝着后山跑去,但根本没看到向衍和樊英的人影,只看到两边的树枝还在不住地摇晃,像是刚刚有一股劲风从这儿吹过。

所以张会都是看哪儿树枝在摇,便往哪个方向走。

忽然间,他听到一阵呼呼声,感觉到有人就在他附近。他一抬头,在他侧面的小树丛上空樊英正在空中施展出功法,朝着另一个方向打出了一掌,劲力之大,打得这一片小树林都晃了起来。

张会知道,向衍应该就在这附近。他再追着樊英看去时,见一道剑光划过天际,朝着樊英劈来,随后空中飞起被剑气给削下来的树叶,绿色的树叶在空中像彩虹般练成一线,又受着空中樊英打出的掌力的余劲的影响,朝着一个方向散去。

而向衍的身影在空中出现时,像极了某人底气十足划出的苍劲的一笔,墨迹浑然天成,而气势十足。

云豆胆小,不敢离得太近,躲在一棵大树后面看着,朝张会感叹道:“这么打下去,得打到什么时候啊。”

张会看不清这两人打斗的全貌,光从声音上看,这两人一时半会肯定是分不了高下。

云豆听到打斗的声音好像离他远些了,起身小心地追了过去,一边朝张会喊着:“他们好像往后山走了。”

樊英的目的不在打赢向衍,他此次前来,只是想上鹿谷去找谷主,所以他会刻意不断接近后山,寻找上后山的机会。

张会干脆朝着后山的山边跑去。

这下,他们听不到任何打斗声了,好像那两人已经走远。张会来到后山脚下那条河边,云豆因为胆小,不敢走那么快,还在看面看着情势。

突然,樊英从远方向着他这边疾冲了过来,速度之快,让他完全没法看清樊英的脸。

“他这是要干什么,怎么向我这边冲过来,我旁边什么都没有啊。”张会疑惑地叹道。他怕被樊英伤到,所以赶紧避到了旁边一排密集的竹丛后面。

樊英快速从他不远的地方穿过,根径直越过了河,冲到那山边上。

樊英走到一垂着下来的大石头边停了下来,那大石头两个人高,上面爬满了藤藤蔓蔓,一眼看去并不像是石头。

他抬头看着那石头,又用手掌在石壁上拍了拍,将耳朵凑上去听了听声音,喜道:“哈哈,密道入口果然在这里。”

张会看到樊英退后了两步,运起功来,像是想推动那石头。

只听得那石头开始传来低沉的轰轰声,张会看到石头好像真的在慢慢移动。

“这石头后面好像还真的是条密道。”张会好奇地看过去,他还从来没有听人说过这个事情,根据这山势和开口的方向看,他猜到这密道肯定是通往鹿谷的。

樊英进了密道之后,很快又将大石头合上,但情急之下,那石头并没有完全归位,而是留了一条巴掌宽的缝隙。

张会看樊英进去了,很好奇那到底是一条怎样的密道,便朝那大石头走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五百四十七章 密道 张会走到那大石头旁边,伸着脑袋从那石头旁边开的缝隙往里看去,想知道这到底是一条什么样的密道。

只见里面漆黑一片,看不到密道里的剧情情形,而且也看不到樊英在里面走。

他将眼睛贴在那缝隙上,一直盯着里面看着,耳朵也留意着里面的声音。

一会儿后,他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惨叫声,他心想,是不是里面设了机关,樊英在里面刚好撞上了。他虽不喜欢樊英这个人,但是出于人本身的恻隐之心,听到这种痛苦的呼喊声,他还是有种将石头推开去救樊英的冲动,他学着樊英的样子用力将石头往一边推去,可那石头完全动都没动丝毫。

这时,云豆也跟了过来,听到里面的叫声后,也和张会一起推着那石门。

樊英的喊声像是穿透了整座山,传到了很远的地方,张会除了听到那喊声,还听到喊声后面带着的嗡嗡声。

那喊声突然间向张会这边靠近,将云豆吓得猛地往后一退,而张会胆大,好奇里面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仍旧将眼睛凑在缝隙上想看樊英是不是到口子上来了。

樊英的脸出现在了他的眼前,那张脸已经变了形,变得狰狞恐怖,眼珠鼓得极大,而且眼珠上面的部位和额头像是冲了气一般,鼓起成了不正常的形状。

张会想到樊英这个样子像是走火入魔了,所以身体支撑不住了,才会连连发出惨叫声。

樊英伸出一只手猛地去推那石门,张会实在不忍眼睁睁地看着樊英如此痛苦的样子,便也将手伸在石门与山的缝隙上,帮着樊英一起去推那石门。

张会的手触到了樊英的手,樊英的惨叫声突然间就平息了下去,他使劲盯着张会,好像也发现了自己与张会接触后,可以缓解痛苦,他眼里闪现了杀意,死死抓住张会的手腕,嘴角开始露出一丝得意的笑来。

张会觉得从樊英的手上有一股热流通过他的手开始向上传递,开始进入他的胳膊、肩膀、头顶,然后又顺着头顶开始往下,循环了一周之后开始进入他的丹田。他感觉全身有种难受的胀感,好像这具身体马上就要炸裂了一般。

张会开始朝着樊英大骂:“你心肠也太狠毒了,我刚刚还想要帮你呢,这会儿你却让我来替你受罪!”

樊英眯着眼睛调整自己的脉息,完全不理会张会怎么骂他。

张会看到樊英那本来扭曲的脸慢慢变得正常了,而自己身体里却越来越难受,他不知道这到底发生什么了,但此时他心里有种将死的恐惧感。

云豆也跑了过来,朝着里面大骂:“放开张会,再不放开我就砍断你的手。”他说着,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出来威胁着樊英。

樊英不屑地看了看云豆,抬起另一只手发出一股掌力朝着云豆打去,打得云豆人往后一番,跌到了一边的山沟里。

张会感觉到樊英的表情又开始又变化了,他刚刚还很得意的样子,这会儿好像又发现了什么危机,眉头紧皱着,现出着急的神情,看向张会的目光里带着恨意。

张会心道:“他如此狠心害我,干嘛还这么恨我?”

他身体里的有源源不断的热流从樊英的手上传来。

“快放开我,臭小子,等会儿我就要杀了你!”樊英开始对着张会咬牙切齿地吼着。

张会更觉得古怪了,明明是樊英抓着他,为什么樊英反而让他放开他。

“要放开也是你放开,你把我抓得这么紧,你让我怎么把你放开?”张会生气地朝着樊英喊着。

樊英开始感觉到自己的内力在外泄,而且自己完全控制不住局面了,这么下去,只怕几年的功力就会这么白白丢失了。

这会儿他还是痛恨起张会来,心里想着,只要他出了这个密道,肯定要杀了张会,自己辛辛苦苦修炼来的功力决不能便宜这么一个让他讨厌的小子。而且更重要的是,他还听下属说,这个张会前阵子在鹿山的下山途中救七皇子有功,而且七皇子在泯阳城还秘密和张会见过面,两人像是极为投缘。想到这里,他更加容忍不了将自己的功力给一个将来可能会与他为敌的人。

张会看樊英这痛恨他的神情,而且细想了那股热力向身上传来的感觉,也猜到了樊英这是将功力注入到了他的身上,所以樊英才不像之前那么痛苦了。

张会虽希望自己成为一名强大的修行者,但是这种吸取他人功力的事情他并不屑做,而且也不会在这种时候动歪心思,所以他也尝试着将自己的手与樊英分开。

此时,他抓在石门上的手指已经僵硬了,他用尽所有力气让自己的手指脱离石门,从樊英的手中脱出来。

他的手指移动开了以后,他感觉身体终于恢复正常了,周身那种难受的胀感突然之间消失了,而且整个人好像精神更加饱满了,手脚动起来时有种轻松带劲的感觉。

云豆从山沟里爬了出来,在张会身上抓了抓,看张会是不是受伤了。

云豆抬头看到那石门缝隙那边樊英阴狠的脸,感觉到樊英已经对张会动了杀意,便拉着张会赶紧走。

张会和云豆刚一跑开,听到石门轰隆一声打开了,张会刚一回头,看到樊英正朝他这边冲出来,那张脸狰狞而凶狠,像是想让他立时毙命。

樊英冲过来的速度让张会根本没办法躲,而且就他的功力,也完全抵挡不住樊英半招。

张会眼前一黑,一股劲风将他打向了后面的小树丛中,他稍一仰头,看到樊英再次朝他这边过来,想要在短时间内就取他性命。

而这时,一道剑光从他眼前划过,很快,那剑光像是在他面前形成了一道屏障一般,将樊英和他给隔了起来。

云豆从后面来扶张会,抬头看了看远处空中掠过的黑色身影,喜道:“太好了,是向师伯来救咱们来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四十八章 先不杀他 樊英看到向衍出来救张会,知道这下杀张会肯定是做不到了,他刚刚消耗内力,当下肯定敌不过向衍,不如先将这事搁一搁,找机会再将张会给杀了。

樊英收起手来,恨恨道:“这小子吸走了我的功力,我不能白白便宜了他。“樊英怒目圆睁,头发也有些散乱,看上去像一头野性发作的猛兽,他眼里发红,神色憔悴,看上去恐怖而又可怜。

向衍挡在张会前面,仰天笑道:“你心胸如此狭隘,如果不是他吸走你的内力你今天可能就死在这里了。”

樊英从前也走过这条密道,这密道中布了阵,功力不够的人不能走,但是从前从没听过会发生这样的情况。

樊英问道:“向衍,你这么久没出现,是不是故意让我走这密道,故意害我?”

“哈哈,亏你还得意,以为你能那么轻易地将我甩开,真是自作孽不可活,没想到有一天会这么轻易地栽在我手里吧。”向衍仰着头看向樊英,再次发出一阵大笑,“狗贼,以为我真有那个心情和你比试,我只不过是拖着你,好让人提前进去在阵法上做了手脚,让密道中的能量进入你身体中,让你爆体而亡,谁知道你命大,让张会这小子救了你一命。”

樊英这才知道自己是中了向衍设下的陷阱,尽管向衍说他命大,被张会救了一条命,但是他仍旧难以平息心里的愤怒,大骂道:“呸,说得好像我还要谢你们的救命之恩一样,向衍,你果然是只老狐狸,我只要多活一日,就不会让你好过。还有张会那小子,天底下可没有这么便宜的事,我要让你付出代价。“

樊英骂了一阵,等到头脑清醒后,仍旧感觉自己这会儿肯定是打不赢向衍了,他只好暂时咽下这口气,一顿乱骂后,骂着骂着声音都小了许多。

“都给我等着……”樊英边骂边朝着知更院的方向走去,走路的姿势和来时都不一样了,少了之前的沉稳大气。

向衍、张会和云豆一齐朝着樊英离开的背影看去,向衍感叹道:“这人当了十几年的官,就只是虚有其表,仍旧改不了草莽的本性,只要激一激他,他就原形毕露了。“

“草莽本性?他可是当今大将军啊。”云豆好奇地问道。

向衍看向远方,陷入到一段回忆当中,随后低头缓慢地迈着步子:“大将军又如何,一样是草莽一步一步坐上去的,樊英的出身还不如你们俩,但是这个人特别不安分,他修行天赋的确高,但他贪心,暴戾,师父曾说,他这辈子最大的错就是让樊英进入了鹿谷。”

“既然这样,那樊英还敢去见谷主?”张会又接着问道。

向衍冷笑道:“哼,他有什么不敢,这人进入官场后,更是学会了做事不择手段,我看他是趁着北莽人南侵的借口想要掌握大权,把都城的命脉抓在自己手里,再加上他倒向三皇子,将来要是三皇子登了大位,他的权势会不可限量。”

张会心想:“原来樊英是三皇子的人,难怪他会这么想杀了我,肯定是听说了我救过七皇子的事情。”

向衍在前面走了一阵,又回过头来盯着张会和云豆,道:“密道的事,不可向其他人提起。你们俩更别想着进密道,必死无疑!”

樊英与他的几名随从会合后,骂骂咧咧将刚刚发生的事情大略讲了一遍。站他旁边的那随从道:“大将军,身体要紧,咱们好汉不吃眼前亏,还是先回都城再做打算吧。”

“不行,我要逮个机会杀了张会那小子,那小子讨厌得很,得了便宜不说,而且可能还是姬远的人。”樊英刚刚看到张会和向衍走在一起不好动手,他就想只要张会走出向衍的视线了就马上杀了张会解气。

那随从劝道:“大将军息怒,咱们要杀张会那只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只是就这么杀了他未免可惜啊,他不是很想知道陆延的消息么,大将军可以拿这个事牵着他鼻子走,甚至还能利用他对付七皇子。”

樊英听到这里,一下就有豁然开朗之感,脸上气急败坏的样子也不见了,得意道:“是啊,他还得求着我让我告诉他爹的下落呢,这下好,我不杀他,得好好利用他。”

张会想到樊英吃了亏这会儿肯定不敢再来硬碰硬了,可能会打算下鹿山回都城。他虽然知道樊英想杀他,但还是想追过去问陆延的消息,因为周围这么多人就只有樊英透露过知道陆延的消息,而且看樊英的样子并不像是在说谎。

云豆看到张会在朝着樊英走,立马去劝张会,可张会将他甩开,根本不听他劝,情急之下,云豆只好又去找向衍。

张会走向樊英,看到樊英对他态度缓和多了,看向他的时候眼睛里不再是满含杀意,他觉得有些意外,怎么突然之间樊英就能想通了,不恨他也不急着要杀他了。

“大将军,关于我父亲的下落,你可否再说详细些。”张会在樊英面前昂首挺胸站着,朝樊英打了个拱,有求于他,但神色又不卑不亢。

这次樊英没有像先前那样对张会那么不耐烦,他将张会上下打量着,又做出思索的样子道:“我就只在西摩山看到他一眼,你若真想知道,过阵子来都城找我,我再找当时的部下问问当时的情况。”

“好。”张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他虽然知道樊英态度变得这么快,肯定是另有所图,但他却对自己有着莫名的自信,觉得不管樊英想耍什么花样,他都能够斗得赢樊英。

樊英朝张会点了点头,眼神中有些阴鸷,他看出了张会的怀疑,也知道张会有多自信,但在他看来,张会将会死在他的手里这是毫无悬念的。

“我保证,只要你来了,我肯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樊英话说得很有把握,两人对视了一眼,各自眼里都有着同样的自信。

章节目录 第五百四十九章 若即若离 第二日,知更院藏书阁后面的花园里,眉眉端着一筐子书放到花园里当太阳的地方。

春天潮气重,眉眉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将藏书阁一楼那些有霉味的书拿到外面来晒一晒。

张会经过花园时,看着眉眉端着比她人还宽两倍的筐子,赶紧上前去给她接住。

两人面对面站着,张会从眉眉手里将筐子接过来时,眉眉抬起头看着张会,那眼波清澈得似乎能够流动起来一样,将张会的视线吸引了过去,久久没办法移开。

“走啊,看着干嘛。”眉眉嗔道,假装出嫌弃张会耽误了她干活的样子。

张会端着筐子,找到了眉眉晒书的地方,将筐子放到了之前眉眉摊开在晒的那些书的旁边。眉眉蹲下身来去理筐内的书,她低着头,后脑上梳成一束的头发垂到了胸前,在太阳的照射下泛着光,看上去显得格外光滑而柔软。

她穿的鹅黄裙子垂在地上,与在这春意盎然的园子里相映成趣,像是飘落在地上的一片娇嫩的花瓣。

眉眉一边晒书,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张会闲聊着。

“听云豆说,你答应过阵子要去都城找樊英?”

“没错。”

“你明明知道樊英想杀你,你还敢去送死?”

“他杀不杀得了我还不一定呢,再说了我好不容易打听到一点关于我父亲的消息,如果怕死不去,真不像是我的做事风格。”

“哟,你才多大呀,你能有什么做事风格呀,还不是光爱吹牛。”眉眉娇嗔道,口里虽看不上张会吹牛,但心里却很是欣赏这股干劲。

张会道:“你别小瞧人,要是哪天我赢了樊英,我看你怎么说!”

眉眉突然站起身来,有些焦急地说道:“别乱说,谁让你去赢他呀,你要去打听你父亲的消息我自然不拦你,但只要你平平安安回来,我就当你赢了所有人了。”

她这番话说到后面声音小了,语气也没那么激动了,反倒是有些犹豫和羞涩,害怕透露了自己心里某些秘密。

张会心想:“她说这话好像是真的关心我,难道云豆真说对了,她喜欢我?”

想到这里,他心里扑通扑通猛跳了几下,他清楚眉眉是他来这个世上后让他有这种感觉的第一个女子,他想靠近,可是他经常都不知道怎么去迈开那一步,生怕自己稍有冒失就将她吓跑了。

他不停地回忆着眉眉说的那些话,脑子里一响起眉眉的声音,心里就甜得让他想要笑出声来。他想听眉眉继续说话,可自从说了刚刚那番话后,眉眉就变得沉默了,就算是他和她说话,她也只是“嗯”“哦”地回答着。

两人就那么静静在蹲在草地上理书,这一片地方突然间变得安静得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听得那么清楚。

这时,从他们旁边的树丛那边传来两个老妇的说话声,语气暧昧,像是有所避讳,但从那故意压低的声音里能够听出两人对所谈论的事情的好奇。

“这高枝攀不成了,自从知道了人家是七皇子之后,她还是有自知自明的,都不敢多和那七皇子说话了。”

张会一听,便知道这议论的就是眉眉,他厌恶地皱了皱眉,又小心地朝眉眉看过去,生怕眉眉听了这话要生气。

眉眉只是埋头清理着筐子里的书,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

其中一老妇的声音又继续传了过来:

“我看呀,七皇子本来是喜欢她的,从前不老是缠着她嘛,后来不知道怎么想通了,也不来找她了。”

“这有什么想不通的,嫁娶讲究门当户对,他们俩这不是……哎,这都不用说了嘛。”

张会听到这里,心里一沉,整个人好像都僵住了。他刚认识眉眉的时候是听过这样的谣言,但现在再听到这些时,他突然间变得很在意这些事情了,心里那种难受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排解。

那两老妇走远后,张会和眉眉都不说话,两人都想假装自己没听到刚刚那些话,但是又都知道对方肯定都是听到了的。

张会为了怕眉眉不开心,又找出许多话来逗她,眉眉一开始还配合,两人来来回回说了几句之后,眉眉装出笑来,向张会说道:“好啦,你不用哄我,我才不会因为这些事不开心呢。我要是没动那个心思,就不怕别人说。”

张会相信眉眉不是那种想攀高枝的人,也相信她对姬远没那个意思,但是姬远对眉眉怎样他就拿不准了。

“我管他是皇子还是皇帝老子,反正我的女人他不能跟我抢。”张会看着走在前头的眉眉,心里默念道。

在樊英走后的几天里,张会发现自己身体里的确像多了一股热流,刚开始的时候他整个人时不时会感到轻松亢奋,就像刚养那黑猫一样,总觉得和自己相处得不是那么和谐,但几天过去后,就没有去过多地关注了,好像已经习惯它的存在了。

得到来自樊英的那部分内力后,张会在“云豆慢步”上的速度和灵活度明显要提升,能够轻松地将云豆甩出去很远。而且在修炼谢卓传授的“鹿山七字诀”时也进益许多,之前可能是他内功基础欠缺的缘故,在修炼“鹿山七字诀”时总感觉有些吃力,而现在势如破竹,能够轻松地打通很多关口了。

张会的下一步计划学习剑术,但现在他还不是鹿山的正式弟子,按规矩,除了谢卓现在没人会传授正式的鹿山功法给他,而鹿山的下一届考查要隔半年,要到这一年的秋后了,就算半年后能够成为鹿山的正式弟子,等到他学业有所成也会是好几年的事了,而几年过去,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现在陆延的消息已经开始有个眉目了,他做不到将这个事情放到一边不管。

按道理他应该按照徐圭说的那样,先安心等到成为鹿山正式弟子,学好剑术再出去闯荡,可他终究还是按捺不住想要去都城找樊英打听父亲陆延的消息。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五十章 重考的条件 张会趁着徐圭和向衍都在场的情况下,向两人说明了他的想法。

虽然他是由徐圭带回鹿山,而且前期都是徐圭让人在安排他的事情,让人一眼看去好像徐圭有收张会为弟子的意思,但是张会想到自从自己来鹿山后,向衍也指点过他,而且前几天还从樊英手里将他救了下来,按理,他要离开鹿山去都城也应该要知会向衍一声。

张会刚把话说完,不待徐圭说话,向衍便抢先道:“哟,你可真孝顺啊,为了打听父亲的消息,把自己的性命都豁出去了。”

“也不是自己的命都不要了,我相信到了都城我能够想办法应对樊英。”张会解释道。

向衍刚刚说话的语气就有些挖苦,这下听到张会的解释,他语气挖苦中又带了怒气:“想办法,你还真不得了了,你才多大,你以为外面世道是你想的那般容易,你不要以为樊英败在我的手里他就是个废物,他能够凭自己本事坐上大将军的位子自然有他厉害的地方。他让你去都城,明摆着就是要杀你,而且在杀你之前很可能还要好好利用你,他说的知道你父亲的消息就只是个诱饵,你现在要是去了,才真是白白送了这条命。”

向衍说了一长串,句句在理,张会一时无言以对,他看向衍相貌,不像是能登大雅之堂能言善辩之辈,可经常听向衍说话时竟有一阵见血的力度。

张会道:“向先生说的这些的确在理,只是我知道我父亲这么多年杳无音信肯定是不好找,好不容易樊英能提供些消息,我做不到将这事撇在一边不管。如果我继续留在鹿山,先是要等一个半年,后面还不知道要等多久。”

“蠢货,难道大家不能想办法解决,有变才有通,这么着,我让你重新考一次,我是上次的主考,我给你做担保,但为了公平起见,我得有个条件。”向衍胳膊抱在胸前,在思索着该给张会设个怎样的门槛。

这全程徐圭都未发话,他听到向衍说要让张会重考,感到很是意外,鹿山半年一次的弟子入门考查几乎是这么多年的定例了,这些年里还没有见过给了谁重考的机会过。

徐圭感到意外的另一点原因就是,向衍竟会对张会如此热心,按理来说,张会是由他带回鹿山,而且与他关系更为密切,而如今竟是向衍为他考虑得更多。

张会也感觉到徐圭和向衍的不一样了,徐圭为人亲和,不容易与人起冲突,但实际上心里对谁都差不多,而向衍刚好相反,鹿山弟子很多人都怕向衍,向衍说话刻薄待人苛刻,而实际上这人是面冷心热。

徐圭犹豫道:“重考?师兄,咱们还没开过这样的先例,怕是众弟子会不服啊?”

向衍有些不耐烦道:“先例,不就是需要人来开嘛,鹿山有规矩,但是鹿山规矩也是为人指定,你看这小子,你不让他入门,他只能白白等半年,这半年多煎熬?可你让他就这么去都城,那也是让他去送死。我看这么着吧,我给他出个难题,让他自己动脑子,在三天之内拆我一剑招。”

“这个……对于一个不懂剑术的人来说还是难度不小啊,这可真要靠悟性了,师兄说了算吧,我不反对。”徐圭说道。

张会想到既然向衍能给自己这次机会,说不定也会给云豆同样的机会,便问道:“上次和我一起错过考查的还有云豆,他是不是也一样能和我重考。”

“不行,那呆子我看着就生气,幸好他这次错过了,不然我肯定让他过不了。”

向衍语气任性,张会和徐圭在一边听着也无可奈何。

三人说定之后,知更院李崖叫了一些弟子做见证,在知更院议事厅前面的空地里让众人看到向衍使出的是哪一招。

张会与向衍相对站着,他手中握着一根木棍,而他对面的向衍手中握着便是七大名剑之一的落霞剑。

落霞剑本以其软、巧的特点着称,乍一看去,像是女子所使,而到了向衍手中,配合他自创的落霞剑法,这剑使出来时在富于变化的同时还能做到迅猛大气,有着开天辟地之势。

“看好了,我只给你两次机会看清我的剑招。”

向衍说完,在张会才刚刚凝神往这边仔细看时,便舞起剑来。落霞剑一出,周围便得出奇的安静,众人纷纷将目光集中在向衍身上。

在鹿山学剑的弟子都有相同的经历,刚开始总感觉剑是握在自己手上的,经常会思索如何用手来控制好剑,到后面注意力会从手上抽出来,去思索整个人如何去控制手中的剑。到后面才会才能做到不需要思索,将剑当做了整个人的一部分。

而向衍舞剑远在这几步之上,他的身体轻盈,带着和剑一样的气势和力度,有种他与剑浑然一体,不知他是剑,还是剑是他的恍然之感。

向衍的剑第一次挥向张会时,张会完全反应不过来,因为他没有与人比过剑招,对于招式上的东西完全领悟不了那么快,但是他在谢卓那儿练习“云豆慢步”时能够凭着自己的记忆去记住谢卓给他演示的步法。

他迷迷糊糊感觉这剑招和步法之间好似也有相通之处,都需要在各种变化中去领悟各种微妙之处。

当向衍将同一剑招使出第二遍时,张会联系第一遍时在脑中模糊的印象,基本上对整个过程有个大致的记忆。

向衍耍完剑招之后,向众人道:“你们都看到了,为了公平起见,谁也不许提醒张会。”

众人看到张会拿着根木棍呆呆地站着,那些不假思索的人还以为他是被向衍的剑招给吓得呆住了,毕竟张会与向衍之间的差距大得让他们觉得是个笑话。

这些知更院的弟子都知道张会是陆延的后人,个个都很想知道张会是真像他父亲一样会成为大家所瞩目的杰出高手,还是只能够做个顶着先人名号的普通人。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五十一章 无迹可求 围观的众人和向衍离开后,张会还在原地拿着木棍比划,回忆着刚刚向衍使出来的剑招,他想趁着现在记忆还比较清晰,赶紧加深下印象。

他让自己陷入一种迷糊的状态,尽量避免受到周围其他事物的干扰,全力去记住向衍刚刚运剑的感觉。

人都散去后,眉眉在一边看着张会,看到他如此认真的样子,她为他担忧,也为他感到欣慰。

张会发现眉眉在看着她,停下来朝她那边走去。

眉眉朝他笑了笑,那微微下弯的眼睛里总是有种抚慰人心的力量:“别太担心,师伯是想让你通过的,他不会出你完全不可能解决的题,你好好想想,这关肯定可以过。”

眉眉平日里说话的声音清脆悦耳,而此时声音却是温柔绵软的,一瞬间就化去了张会的担忧。

对于成为鹿山弟子,张会也不是那么心急,但是他在面对每一个考验的时候,他都会想胜,他往往会尽自己的努力去赢得胜利。

在接下来的这两天里,张会拉着云豆两人扮作敌对的双方,他根据对向衍剑招的记忆一次又一次向云豆出招。

两个不懂剑术的人在同一招上模仿了上百遍。云豆虽然不懂实际的招数,但是他在藏书阁看的书多,藏书阁中虽然看不到鹿山核心的口诀,但是对于武界修行上的理论看得多了,在具体的招数上总会比什么都没看过的人多一些理解。

张会将这剑招重复得多了,也会联系到《谷上元真篇》里面的一些理论,比如这剑招中体现的关于虚实变化的理论。

他发现向衍使的这剑招首先给他的是一个笼统的感觉,就算看第二遍时,也不能对它做理性的分析,就像是苟心曾经给他讲到的一些好诗,他们俩同时都觉得这诗好,但是到底好在哪里,却分析不出来。

向衍这剑招也是,让人觉得巧妙,但是那种巧妙的感觉却不能分析。

张会练得累了,便回到房里模模糊糊躺着,突然间他脑子里出现一句话“羚羊挂角,无迹可求”,他猛地睁开眼睛,脑子里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这句本是《谷上元真篇》中的原话,但是用来解释向衍的剑招最合适不过。

他终于明白为何向衍会使出这招来让他解,因为这招不能做具体的分析,只能给人一个笼统的感觉,他只是个不懂剑招的门外汉,肯定是没办法去理解那种要做具体分析的剑招的。

三天过后,向衍依旧在知更院议事厅等着看张会是如何来解答的。

向衍杵着落霞剑,站在空地的一边,半眯着眼睛盯在张会身上,期待地说道:“来吧,不管你思考得如何,都得有个结果吧。”

张会依旧握了一根棍子,而这时,他比之前更有信心了,握根棍子也握出了剑的架势。

他招着记忆中向衍舞剑的感觉,拿着那棍子舞了起来,在每一式的力度和速度上肯定不及向衍,但是向衍能够看得出来张会这几天里对自己那一剑招是理解透了的。

两人交锋,张会毫不显怯弱,对向衍的剑招了然于胸,对决中张会虽然手脚的速度跟不上,但是他理解的速度能跟上,眼睛的速度能跟上,整个人的状态与三天前完全是两个样,与向衍之间虽实力悬殊,但两人之间却有种理解上的和谐。

他所想出来的破解之法只是形式上的,最终虽没能真正胜过向衍,但向衍对于张会的解答很是惊讶。

向衍将落霞剑杵在地上,向着张会大笑道:“小子还真有两下子,这题说难不难,说容易也不容易,关键还是看人的悟性。这一关就算你过了,三天后的重考我知道你很有把握,但是也别掉以轻心。”

向衍话音刚落,眉眉和云豆朝张会冲了过来,其他围观的众人有的唏嘘感叹,有的小声议论,陆陆续续散开了。

眉眉和云豆知道张会只要过了这关,后面的考查肯定是能够过,他俩这会儿比张会还兴奋。

眉眉在一天的时间里找了很多个人打听,将近几年的考题整理了出来,又让云豆扮作主考向张会提问,两人来点评张会的答题。

眉眉和云豆两人成天泡在书堆里,对于这些理论义理论辩两人是最在行的了,张会本来在这方面就很有信心,这下又有了这两人的帮助,对于考查已经没什么要担心的了。

这一天,为了公平起见,向衍和徐圭同时作为这次考查的主考,另外还让几名弟子现场旁听。

最终张会的名字由眉眉亲自加在了新入门弟子的名册上。

李崖在送向衍和徐圭出知更院时,顺便问道:“不知张会应该归于哪位师伯门下?两位师伯可有主意?”

徐圭道:“这个张会早先就是我带回来的,他还在鹿鸣堂住过一阵,大家都以为他会成为我门下弟子,如果我不收他好像有点说不过去,我看,就到我那儿吧。”

向衍装作生气的样子戏谑道:“师弟这人向来爱捡了便宜还卖乖,收了张会这个徒弟难道还能让你吃亏?我看这小子想学剑,我可是鹿山第一剑,他肯定是想拜我为师呀,不信,你喊他来问问!”

李崖本来就猜到向衍和徐圭两人会这么说,未免得罪其中一人,所以没让他们当着张会的面讨论,结果向衍性情太过于直爽,竟也不避讳这么多,还是让他将张会叫来。

张会得知李崖叫他来的用意之后,也没多考虑,只是说道:“多谢两位先生厚爱,张会已经拜过师了,这个……”

向衍一听,哈哈大笑起来:“我说你们古板嘛,你们非要说我古板,谁说在鹿山非得要拜师呀,你李崖没拜师,眉眉没拜师,那张会也可以不拜师嘛,这样的话,他仍旧叫苟心做师父,在鹿山也照样学本事。”

张会听到这里,对向衍大为感激,他竟然对身为北莽人的苟心能够没有偏见,虽然他在一些事情上的确古板,但他在有的事情上想法比常人还更大胆。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五十二章 识脉 向衍的这个建议让张会很惊讶,本来他在这个事情上也是为难的,因为他在心里已经认定苟心为师父,再拜他人为师他心里总有些过不去这个坎。这样以来,他既能不必改认他人为师,又能留在鹿山修行。

两天后,徐圭让张会随他一起游后园。

此时的徐圭看上去很平静悠闲,穿了一身浅灰色的长褂子,坐在石桌边品着茶,时不时起身逗逗旁边飞过来的鸟。

他看到张会来了,两人一起朝着后园的方向走去。

这一日,暖阳高照,天朗气清,在这树木葱茏的后园中走着,也能够感觉到人与天地之间的浑融。

徐圭突然间问起张会在临水镇时苟心都教了他一些什么。

“没教什么招式,就只是学了《谷上元真篇》之类的东西,那些东西好像和修行没关系,但我发现,那些道理放到所有的功法上都是说得通的。”

徐圭听到这里仰头笑了:“没错,你的想法是对的。因为修行者毕生都在与天地元气做交流,剑术也好,符术也好,它们的源头都是天地之间通行的一些规律。那还教你什么了?”

“还有呼吸吐纳打坐之类……就再没其他了。”张会知道徐圭在摸他的底,他使劲想了想,发现他该说的也就这些了。

徐圭道:“苟心看上去没教你什么,实际上他把最源头的东西教了你许多。因为修行是循序渐进的,一开始是初识境界,这一步主要就是感知天地元气,试着与天地元气做沟通。鹿山适合修行,就是因为鹿山这个地方避开了俗世,天地元气充沛,而且这里的地形和生长的树木都是天地造化很巧妙的体现。苟心教你的这些,其实让你提前进入了初识境界,所以你前几天才能悟出师兄的剑招,能够轻松通过考查,师叔教你步法心法,你都能够很快地领悟。”

张会感觉自己突然一下被徐圭点醒,原来苟心教他时还有着这么深的用意在里头,他以为自己什么都不懂,但在潜移默化中,他已经被带入到了初识境,而且这一步不涉及门派之间的差异。

他在心里诧异道:“我还以为我才入门呢,原来我早已踏入了初识境了。”

徐圭又接着说道:“资质平庸的人突破初识境就要个十年八年,我看你已经离开脉境不远了。”

张会大惊,他怎么也想不到进入开脉境会是这么快的事,但细想来,自从上来在后山接收了樊英的内力后,他总感觉有股力量在身体内蹿动,那股力量就像迷路的人一样,在一遍又一遍地探索出一条通路来,有时背上甚至会传出痛感,难道这便是进入开脉境的先兆?

徐圭道:“当修行者能够感知天地元气,与天地元气相沟通了以后,天地元气便会在人体中探索一定的通道。这通道被称作识脉,每个修行者的识脉都会有不同,受遗传的影响,也受自己意念的影响。识脉开启后,就能够根据识脉的特点来选择自己适合的修行方式。”

张会回忆了一遍他见到过的这些鹿山中人,点头道:“的确是,鹿山的高手都很有自己的特点,像师叔祖善使符术,向先生剑法大气磅礴,袁师兄飞剑巧妙绝伦……”

“嗯,你都懂了,修行这条路艰苦便在这里,先人教你教得再多再好,但最重要的东西都是自己去碰去撞才会出来,初识境你感觉不到,到了开脉境你就知道了,到时候你会觉得识脉就像是自己一刀一刀在身上刻出来的,每一刀的痛楚只有自己最清楚。”

徐圭走在张会前面温温吞吞地说着,张会感觉徐圭说话是要比向衍好听多了,徐圭和人沟通的方式都是温和的,循序渐进的,而向衍却是动不动就劈头盖脸一顿大骂。

徐圭在鹿山要比向衍讨弟子们喜欢,但是张会总觉得徐圭这个人有些琢磨不透,尤其是他听说樊英来鹿山时言语中讽刺徐圭插手朝堂上的事情,而且在姬远遇刺时徐圭刻意隐瞒杀手的身份,这些事情联系在一起时,张会总感觉徐圭背后藏了一个很大的秘密。

如今,徐圭找他谈话,用心启发他,他在心里感激徐圭的同时又对他产生这样的怀疑,他心里又矛盾又是过意不去。

两人在离开后园时,徐圭让张会暂时跟着袁知行学剑法,张会想到谢卓曾说过袁知行在年轻一辈中是剑术中的顶尖人物,如今他终于能够得到袁知行的指点了,自是十分欣喜。

张会回到住处,看到云豆抓着一本书在阶前傻头傻脑地看着,走到云豆前面胳膊抱在胸前,神奇地清了清嗓子:“哥们我,明天起就不能陪你在饭堂干活了,你一个人去推菜也好,多出点汗,把这身肥肉先甩了。”

云豆仰起头,嘟着嘴嫌弃道:“就算你和我一起,又有哪次不是我推着车?所有的活,一直都是二八分账,你还好意思说。”

“咱俩不一样,你看我这天分,能用来推车洗菜吗?”张会心里一得意,又忍不住想在云豆面前显摆了,“那个,徐先生说了,让我和袁师兄先学剑术,我就不等你了,我这天分,耽误不得。”

“我看你现在最好先静一静,有的东西我还是先不给你看吧。”云豆起身进了屋,像是要去将什么东西先给收起来的架势。

张会赶紧跟了过去,看到云豆抓起桌子上一根和剑差不多长用布包着的东西往他自己的褥子下面塞了过去。

“剑?”张会猜到,惊喜地喊了出来,“谁送我的是不是?你小子送我的?想给我哥惊喜?哥们,你太有爱了。”

张会一时高兴,都要朝云豆抱了过去了。

他一看云豆暧昧地笑着,猜到送他剑的肯定另有其人。

“难道是眉眉?”张会只想控制着自己的脸,让自己笑得不要那么放肆,以免引起云豆这个没女人肯嫁的大龄男青年的嫉妒。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五十三章 礼物 张会一把将云豆推开,翻开褥子将那剑拿在手里,他迫不及待将包在上面的布拿开,果然是把很精致的剑。

“她什么时候去给我买的?”张会兴奋地问道。

“她不能轻易下山,是她叫我去买的。”

张会将剑放在手里看了又看,他终于有了人生中的第一把剑了。他将剑嗖地一声拔出来,伸到云豆胸口上,咧着嘴笑出了声。

云豆鄙夷地瘪了瘪嘴道:“瞧你还得意,眉眉为了送你这剑,当掉了自己一只镯子,她还让我不说,我偏要说,你可要记得她对你的好,别辜负了她。”

张会将剑收起来,他心里本有些内疚,可一听到云豆说要他记得眉眉的好别辜负了她,心里又很是得意,将剑收起来,凑到云豆身边激动地问道:“这话什么意思,你是说她真的……喜欢我?是不是,快说!”

云豆看张会如此得意,不服气地朝他白了一眼,不回答他的问话。

这时,他们俩同时听到外头好像有动静,张会小声嘀咕道:“眉眉?”

两人静下来之后又没听到什么声音了,云豆打算起身去喊眉眉,张会将手指放在嘴前示意他别出声,小声道:“别,人家害臊了。”

他轻身起来,伏在窗口一看,果然看到眉眉的背影已经走远了。

“真是她?”云豆问道。

张会笑得眯上了眼睛连连点头。他猜到眉眉肯定是刚刚走近时听到了他和云豆的对话,所以赶紧走了。

这下他更加肯定云豆说的是真的了,如果眉眉对他没那个意思的话刚刚听到那些话就犯不着离开。

他将那把剑拿在手里,来来回回摩挲了很多遍,总觉得它带着和眉眉一样的温度。

有了剑之后他像是入了魔一样,动不动就要拿出来在屋外比划比划,还像十一二岁时拿着苟心的桃木剑一样自创一些毫无章法的“张氏剑法”,宛然自己已经成了剑宗高手。

张会本打算拿着这剑去当面向眉眉表示谢意,可眉眉好像在故意躲着他,几次去藏书阁都没看到她。

这次他从藏书阁出来时,正好和眉眉迎面撞上,眉眉低着头,脚步突然变慢。

张会走到她面前,她将头抬起来,脸上微微有些泛红,眼里带着羞涩,她的脸本来白净,如今泛着红晕,就像那雨后的枝头花瓣一般娇艳欲滴。

张会看到眉眉不像平时那么大方,也不敢再朝她靠近,两人之间保留了比平时相对要远的距离,都那么小心地时不时看对方一眼。

“这个,谢谢你。”张会将手里的剑抬了抬,“我很喜欢,真不知如何报答你。”

眉眉抬起头,嘴角含笑,咬了咬嘴唇,小声道:“谁还要你报答。”

“那……我不会辜负你……”张会好不容易将心里想的这话说出来,觉得周围突然间变得安静得可怕,让他有些不适应起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眉眉低头从张会身边走过,很快地和他说了这么一句话。

他的余光明明感觉到眉眉走过去的时候脸上是带着笑的,但她却要装出没听懂自己话的样子,他有些不知所措,但这一刻心里好像从没这么甜过。

张会有了剑,迫不及待地找到袁知行,想和他学剑。

袁知行的剑术在鹿山上早在前两年便小有名气,他虽然是徐圭的徒弟,但他因为在剑术上天赋突出,一直都得到向衍的指点。

袁知行的飞剑张会早在临水镇的时候就已经见识过,那种稍稍做个手势就能稳稳地控制住飞剑的本事真是让张会羡慕得抓心挠肺。

鹿鸣堂弟子练剑的地方是在山前的一块空地上,那空地周围少有杂草树木,前方是断崖,一眼能够看得到远处的群山和山路。在这样的地方,人看得远,能尽量保持视野和心胸开阔,不受外物干扰,同时能时时刻刻领略天地山川的大气。

袁知行在鹿山弟子的眼里向来是偏偏君子形象,不管是天赋如何性情如何的普通弟子他都能够有耐心地对待,很少对人发火,而且还能够因材施教,善于给各人总结不同的学习途径。

方竹和袁知行经常同进同出,方竹性格高傲,耐心不及袁知行,但方竹向来除了徐圭以外,最服的就是袁知行。

如今他看到袁知行竟要教张会练剑,怄了一肚子火无处发泄,只想等张会来了之后要好好给张会点颜色瞧瞧。

张会刚加入学剑弟子的行列时,袁知行并未单独给他解说,只是让他在后面跟着学,自己去领悟。

几天过后,张会发现,袁知行的教法着重点都放在了怎么去控制手中的剑上。他想,这是和袁知行的个性有关,因为他这个人性情稳重,善于控制局面,所以他的修炼方向在“控制”上,飞剑也成了他在剑道上的看家本领。

但练到了向衍这个程度,过多地去强调控制反而成了一种束缚,看向衍舞剑,很有一种人剑合一之感,当人剑合一,如果过多去思索控制,反而会破坏本来的融合感。

张会每日都会将袁知行所教的东西细想许多遍,到后面只要袁知行稍稍点拨,他对于前面没能学习的许多东西也能够无师自通。

方竹看到张会进步如此之大,总觉得是张会在耍小聪明,不懂装懂,他看了张会练了一阵的剑,嘲讽地看着张会笑了笑,他知道张会腕力不佳,拔出剑来几个剑花舞得眼花缭乱,将张会手中的剑打落在地。

“连剑都握不稳,也在这里自以为是,还以为自己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了,真是笑话。”

方竹将张会掉落在地上的剑踢了踢,那剑吭地一声砸在地上一个翻转掉到了旁边的水坑里。

那一声响让张会心里像是被撕扯了一下,他感觉自己所呵护的东西受到侵犯,顿时血气由脖子往上涌,眼睛盯在方竹脸上。

“怎么啦?不就一把破剑嘛,我又不是故意往水坑里踢的,可能也和人一样,废物也有废物该呆的地方。”方竹轻蔑地看着张会,将自己的剑收进去时发出嗖地一声响时,得意地笑了笑。

张会胸中一股怒气冲了上来,像是将他的头给裹住,让他眼睛开始发热,他弯下身将水坑里的剑捡了起来,飞快的一招朝方竹刺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五十四章 惩罚 方竹鄙夷地哼了一声,拔剑来挡,他身形之快就算张会突然刺过来也能够轻易地躲开。

张会提剑再追,这次方竹已经有了充足的准备不再躲张会,想在短时间内将张会制服,剑招使出来时快而且狠。

张会自知在剑术上自己不是方竹的对方,自己刚刚的举动实在是过于冲动了,这是在拿自己的弱项去碰方竹的强项,可现在既然都向他挑战了总不能轻易就认输,他还是得硬着头皮打下去。

围观的众弟子看到方竹认真的神情,知道他这是决心要好好教训张会,也不敢上前去劝,都不由得为张会捏一把汗。

方竹的剑尖几次落到张会脑袋附近,张会逼得急了,脚下不自主地就施展起“云豆慢步”,觉得自己身形变化果然快多了。

“自作聪明!”方竹骂道,他看到张会突然间速度便快了,心里很不服气,几次咬牙冲向张会都被张会摆脱了,他心里暗想可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被一个张会当猴耍了。

张会感觉到方竹真的被惹恼了,出剑越来越狠,看向他的眼神也变得更加狠厉。他看到眼前一道白光闪过,方竹的剑已经到了他脖子以上的位置,这让他心里开始紧张起来,方竹这个人虽然没有坏到要杀人的程度,但是这人脾气不好,要是没控制好手中的剑真伤了他那也是件划不来的事。

两人绕到了那山崖附近,可方竹还是紧追不舍,张会退到距离山崖只有一尺远的地方,看到方竹的剑正朝他这边刺了过来。

“小心!”围观的人中有人惊叫了一声。

方竹也被分了心,意识到自己这样逼过去张会只怕真要出事,情急之下又有了收手的意思。

可张会并没反应过来方竹打算收手,他出于自保,趁着方竹分心在他背后猛地推了一掌,想将方竹推开为自己让出一条通道。

谁知他这一掌出去,竟打出了他想不到的劲力,自从樊英的那股内力进入他的身体后,时不时无规律地乱蹿,他到现在还不能够好好控制那股内力,刚刚他又与方竹斗得正酣,一会儿剑招,一会儿“云豆慢步”的心法,他一时乱了套推方竹的这一掌便使出了那股内力。

围观的弟子看到方竹猛地摔到地上好久没能够爬起来,刚开始都不相信张会会将方竹伤得这么重,过了一阵后,他们便开始慌了起来,赶紧跑过去扶方竹。

方竹的脑袋被地上的石头砸出了血,被人扶起时,眼神有些涣散,像是使劲在撑着不让自己晕了过去。

有人看到出事了,赶紧将袁知行喊了来。袁知行命人将方竹送了回去,又将事情前前后后问个清楚,当场并未责备张会。

方竹清醒了之后,立马去徐圭那里告了张会一状,徐圭当即召集张会、方竹、袁知行和相关目击者到鹿鸣堂解决此事。

方竹头上缠着纱布,在厅内的一把大椅子上半躺办坐着,以显示自己受了重伤。

徐圭在上首坐,神情严肃,脸上带着罕有的不悦神色。

众人到齐后,袁知行率先上前揽下责任:“师父,这件事情的经过您现在也已经知道了,徒儿愿意领罚,是徒儿管教不力,当时离开了练剑场,没能够阻拦事情的发生。”

徐圭知道袁知行向来行事稳重,对于袁知行主动承担责任,他也无话可说。

方竹身子向前坐正了,费力地起了身,走到中间向徐圭道:“袁师兄心善,谁都要护着,但是这次他护着张会我首先就不答应,这个事情不干其他人的事,都是张会的错。我好心指点他,他还不服气,还先动手来打我,而且下手还这么重,简直就是无法无天,野性难驯。”

方竹说完,看到张会一脸冷漠,不像是打算认错的样子,便问道:“张会,你敢说我说的不是实情?”

“没错,你说的是实情。”张会冷冷地答道,他心里不由得感叹这方竹可真会告状,他很会抓实情的关键,是他先动手打的方竹,而且将方竹打伤,这些的确都没错。

徐圭皱着眉看了方竹一眼:“行了,你坐回去吧,事情我都清楚了,肯定会公平处理。你也不是省油的灯,你那张嘴也太爱挑事。”

“师父,你得重罚张会,他如此狂妄不治治他以后还会犯更大的错。”方竹还是一脸不服气。

袁知行道:“师父,张会刚入鹿山,没经过什么磨砺,而且他一直生活在临水镇,这才刚和外面的世界交流,很多事情都没有应对的经验,犯下错也情有可原,师父,咱们不要为了罚而罚,而要在罚的同时帮助张会改过自新。”

徐圭点点头,淡然道:“听你这语气,似是怎么罚他你已经有了主意了,说来听听。”

袁知行稍稍有些犹豫,接着又向前走了一步,低头拱手道:“师父,长都道研院向鹿山赠送所有书籍的事徒儿已经在办了,到时候徒儿会带人亲自上长都向道研院致谢,将书籍运回来,这一路上也不想多劳师动众,只要有一人给我当助手便可。我看就让张会和我一同跑这一趟,路上赶车搬运等活计就当是给他的惩罚吧,而且也借着这次机会让他见见世面,磨砺他的性情,师父看如何?”

徐圭起身,指向张会道:“你就跟着你袁师兄跑这一趟吧,路上的事情你多上上心,多出点力,出了岔子下次可就是重罚了。”

张会没想到自己心心念念要去长都找樊英的事竟然这么快就能达成,这表面虽是罚他,但正好遂了他的心愿。他赶紧上前应了下来:“弟子领罚,定会好好完成任务。”

方竹想到张会此次去长都虽然长了见识便宜了他,但这一路上肯定也很是辛苦,而且一去便是半个月他也没法练剑,心里终于出了这口气,也就在一边不说话了。

徐圭让众人都散去,只留了袁知行在厅内。

徐圭道:“你呀,真是用心良苦,难怪在鹿山这么得人心。别人看不出,我可能猜到,你就是怕张会一个人去长都找樊英有危险,所以想借着这个机会帮他达成心愿。”

袁知行笑道:“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师父,这次张会有错,但是他的确没有恶意。他一直都想打听他父亲的消息,不让他去他终归是不甘心,我不过也就是顾念同门之谊和他做个伴,至于是吉是凶,还是要看他自己。”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五十五章 分离 云豆看到张会被徐圭叫了去,料想这下张会肯定要受重罚了,没想到张会竟然是笑着回来的。

“我要去长都了,袁师兄真是好人,竟然去长都将我也带上。”张会一进门便对着云豆眉开眼笑。

云豆听张会说了刚刚领罚的事情后,心里羡慕得不得了:“这么好的事情怎么就轮上你了,我也想去长都,我也想在那皇城外面溜达一圈,去吃那里的好吃的,还有看那里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你能不能和袁师兄说一声让我也跟着一起去?”

“别闹别闹,你也想去他也想去的,别人看着还以为是什么好差事呢,我这次是出去受罚的,这一路赶车搬东西这种苦差事都是我来做。”张会嘴上假装抱怨,而脸上的笑容一直都没有消失过。

云豆有些失落地在一边坐着,嘴里念叨着:“没良心的,要去长都了你这么得意,你就没有想到还有个人会偷偷难过?”

“眉眉?”张会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其实他也拿不准到底眉眉会不会因为他要离开鹿山而难过,他们俩之间也没有表明过心迹,所以他也不好去安慰眉眉,只能够像一般朋友那样和她打个招呼。

当张会在藏书阁外面等着眉眉出来,打算上去向她说这个事情的时候,他感觉她已经知道这个事了。

她向张会走近,笑容里有些腼腆,不像平时那么大方:“你要去长都了?”

“嗯,没想到这么快。”张会知道眉眉应该也会为他感到开心。

“这是好事,去了和袁师兄学着行事小心些……”眉眉交代了这么一句,又抬头看着张会,两人目光相对时,她又将即将说出口的话收了回去。

张会也感觉到眉眉好像还有话要说,但两人说了这么几句却又散开了。

两天后张会准备跟着袁知行一起出发了。一大早,他提着收拾好了的包袱打算出门。

这时,云豆还懒懒地躺在床上,他朝张会大喊了一声:“包袱里有包银子,我攒的,你带着花。”

张会感到很吃惊,但他从来不拒绝云豆的好意:“你小子还能攒下银子?行,兄弟我就收下了,要是心情好呢碰到好吃的好玩的也给你买点。”

“嗯,路上小心。”云豆有气无力地说着,翻个身继续睡觉。

张会到鹿山大门口时,袁知行已经等在那里了,两人会了面,出了大门,向着下山的路走去。

“张会……”远处传来一声清脆的喊声。

袁知行笑着看了张会一眼,道:“快去吧,眉眉来送你了。”

张会转身向着眉眉走去,他身后突然刮起一阵大风,好像要将他吹到眉眉身边。

眉眉的水红色裙子被吹得朝身后飞了起来,她额间的碎发也吹得有些散乱,在风中的样子更显得楚楚可怜。

张会幻想着自己将风中这具瘦弱的身躯抱在怀里,给她理理吹乱的头发,在这即将分开的瞬间他心里才生出不舍。

“我走啦!”张会笑着朝眉眉说道,声音自信而俏皮,就像平时在她面前吹牛的那种语气。

眉眉盯着张会看了好久,那粉嘟嘟的嘴唇动了好几次都没说出话来,随后脸上泛出了红晕。

“张会,我等你回来,你不要出什么事,别让我等不到你。”眉眉这番话突然间脱口而出,她说完后又低头看着地上,好像担心张会会不接受她的心意,害怕去看张会是什么反应。

张会走近眉眉,很想拉一下她的手,可他的手伸在空中又停住了,最后只在眉眉胳膊上轻轻放了放,柔声道:“嗯,我知道了,我快去快回,不让你等太久。”

眉眉又是害羞又是欣喜,眼里满含笑意,抿嘴道:“你知道就好,快去吧。”

张会转身走了几步后,回头朝眉眉挥了挥手,眉眉看了张会一眼,转身快速跑开了。

他脑子还一直在回忆着刚刚眉眉的样子,眉眉和他说的那些话。从前他一直疑惑的是眉眉是不是真的喜欢他,而现在眉眉都对他说她在等他了,这也就是告诉他,他在她心里了。

“原来她真的喜欢我。”张会每在心里重复一次这句话都觉得自己沉浸在一种甜蜜的感觉中。他恨不得转身回到鹿山去,和眉眉表明心迹,将这些日子里他想和她说的话全都告诉她,两人从此厮守在一起。

可又一想,去长都的机会难得,也就只能暂时忍着,等把事情办完了之后再和眉眉团聚了。

袁知行将张会和眉眉告别的情形看在眼里,也猜到了这两人情窦初开依依不舍。

袁知行边走边说道:“眉眉是个好女孩,你别辜负了人家,我差不多是看着她长大的,也希望她能有个好归宿。”

“看着她长大?那她的事情你应该都知道咯?”张会很少听人说起眉眉过去的事情,因为这鹿山很少有人比眉眉来得还久。

袁知行道:“眉眉来鹿山的时候可能有个八九岁吧,是知更院的人把她带回来的,后来还有人教她读书写字,在这些方面,她比很多男弟子还要强,再加上她又聪明,记性还好,她对咱们鹿山那些典籍的熟悉程度甚至比得多好几个教习。”

上次张会就见识过了眉眉区分《谷上元真篇》和北阿门的《循玉诀》,如果不是读过大量的书籍,是不会对文字掌握到那个程度的。

袁知行又接着说道:“眉眉这个差事的确是很适合她做,但她总不能一辈子就做这个事把终身大事也耽误了吧。”

张会听到这里,好奇地问道:“难道这是有谁在背后安排让眉眉做这个事?”

“这我就不清楚了,其实我也觉得眉眉进鹿山不像是偶然,但知更院的事情我也不便多问。”

张会听袁知行随意说了这么多,第一次对眉眉的身份如此好奇,他隐隐觉得眉眉进鹿山,然后做她现在这个差事这么多年,是有个什么神秘人在安排着这一切。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五十六章 都城 张会从齐国西北边的临水镇来到东边的鹿山,如今又从东部向北,到了齐国靠近东北部的长都,在这短短两个月里他几乎走了半个齐国。

长都的春季比鹿山来得更晚,张会和袁知行的马车在长都大街上走着,仍然可以感觉到这里的人们在春季到来后的那种欣喜和躁动,每走一段路就会遇到一两个遛马的少年,他们衣着华丽,精神焕发,走那河岸边的垂杨柳下弯腰打马,成了长都城一道独特的风景。

张会将车赶得极慢,一来路上的人多车多,不便通行,二来,他的目光总是被这街边的一切给吸引了过去。

这都城果然像人们传说中的那般繁华富庶,单单一个小街角的财富就能比得过一个临水镇,赌场、酒楼这些地方里面的喧哗声即使是站在很远的地方都能够听得到,这些地方在这富庶的都城里最具有烟火气息。

越往城中心走,街道的格局越方正,也更显大气,而在这座城的正中心便是皇城的所在。

张会留意着整座城的布局,思索着谢卓所保管的都城阵形图会是什么样子的,这座城又在什么地方体现了阵法的玄妙。

太阳快落山时,袁知行考虑到天色晚了不宜去道研院拜访,所以让张会先暂时找个地方歇脚。

两人刚下了车,便听到后面传来喊声,张会仔细一听,竟是云豆的声音,这一瞬间他都怀疑起自己有没有离开鹿山。

云豆下了马,快步朝着这边走来。他头发乱糟糟的,脸上也花一块白一块,像是走哪里逃难了过来。

“你怎么来了?”袁知行看云豆这个样子,估计云豆是跟着他们跑了出来,他有些无奈,但既然云豆都跟过来了,他责备他也是没用了。

云豆用力喘了几口气,袖子在脸上擦了擦,他的脸上蒙了许多灰尘,出了汗一擦便成了个花脸。

云豆嘿嘿地朝袁知行谈好地笑着:“我也想来长都,要是我中间被你们发现,袁师兄肯定得赶我回去,所以我一路上跟着。”

“到现在就不怕我赶你回去了?”袁知行摇摇头笑着,语气只是稍比平时严肃了些。

云豆躲到张会身后,小心地说:“人多力量大,我在旁边多少能帮帮你们的忙。”

袁知行叹道:“行,这是你自己选的,如果回去了要受罚我也不会替你求情。”

云豆用力点了点头,终于松了口气,立马假殷勤地去找店家来安置他们的马和马车。

三人在店里找个地方坐下,让店家先送些吃的上来。

云豆一口气吃了三个馒头,然后才很满足地说道:“这下有点饱了,这都城里头的面比泯阳的面磨得细,就是要好吃些,我回去的时候得多带几个。”

他吃饱了之后,这才想起了其他事情,他睁圆了眼睛,像是发现了他感兴趣的东西:“这长都城我才走了这么一小半,我就能猜出它的整个布局了,你们信不信?”

袁知行也听人说过云豆是鹿山来的怪才,虽然手无缚鸡之力,但是对于这些玄妙的东西那是能够废寝忘食,他看到云豆对此事如此上心,也就只当是云豆在闹着玩一般,既没有不信,也没有感到惊讶,但他想到这里离皇城不远,还是不适合议论此事,便提醒云豆道:“别那么大声,小心祸从口出。”

张会刚刚也在想都城布局的事情,连樊英对都城的阵法图都那么上心,看来这都城的布局的确关系到它的安全命脉,和皇城里的权力斗争,想想还真是不能在这种地方议论。

云豆是有话就要说的性子,如今正逢他得意的事情还让他别说,他真是憋的难受,只好连着又吃了两个馒头把自己嘴堵住。

第二日,袁知行一大早就带着张会和云豆上道研院去拜访。

这道研院已有上百年的历史,都是民间捐资所建,是研究和探讨各种玄妙学说的地方,与鹿山经常有修行理论上的沟通往来。近年逐渐萧条了之后,道研院决定将原场地改做书院,将其中一些不适合给普通学子看的玄妙学说上的书籍全部赠送给鹿山。

云豆想到能看到许多来在其他地方的书籍自是十分兴奋。

袁知行和道研院院长聊了一阵,又再三向道研院表示了谢意,几人抬了几箱子书装上了马车。

云豆中途看到路上格外热闹,便跳下了马车想自己逛一阵再回去,袁知行知道这两少年出来得少,看什么都觉得新奇,便让张会也跟着云豆下去逛逛,他自己一个人赶车回了客栈。

张会看到那条街上许多处卖花的地方,现在虽然是繁花盛开的时节,但是突然间出来这么多卖花的还是显得有些古怪。

云豆比张会对这些卖花的更感到好奇,他干脆沿着这条街朝着更为繁华热闹的一端一直走了过去。

张会听到有几个买花人在议论:

“后天就是繁花盛会了,现在就开始热闹起来了,往年也没这么多人出来卖花,今天的花借着繁花盛会的名气倒是能够卖得起来了。”

“可不是嘛,后天这儿可要好好热闹一番了,这宫里头出钱办的繁花盛会能不热闹吗?到时候各样的花都能看到,听说还有北莽和亲队伍带过来的弥霞花、大缨花这些罕见的名品呢。”

“只是咱们能进去看只怕都要到散场的时候了,一开始都是达官贵人、高门贵女才能进。”

“……”

张会听出前面有个叫三里场的地方要办个繁花盛会,还听出北莽人有和亲队伍要过来,他对这和亲的事情感到好奇,料想这个事情可能关系到齐国和北莽的大形势。

他正打算上前和云豆讨论这些,结果云豆也朝着他这边跑来,刚一走近便开口说道:“张会,我打听清楚了,北莽人送了他们一个什么长公主过来和亲,所以才办了这个繁花盛会来欢迎她,因为这公主在爱看花,在北莽苦寒之地不像咱们齐国这么多花看……”

“人家公主的事情你还关心得真多。”张会戏谑地说道。

“哎呀,你听我说,还有更重要的。”云豆鼓大了眼睛,神情变得有些紧张,“你知道这次送公主来和亲的是谁……是叶襄!”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五十七章 公主失踪(一) 张会感叹道:“还真是冤家路窄,怎么我和他又到一个地方来了,但愿别让我遇到他,他那张脸我是真的不想看到了。”

“叶襄这人野心勃勃,一会到鹿山,一会又来长都,他就是想借着乱局壮大自己的势力。”

在北莽,北阿门不只是他们的修行机构,也是权力机构,北阿门由国家供养,北阿门的大神座燕之南握有国家最高权力,地位在国君之上。所以叶襄作为北阿门的大护卫,便也有护送和亲队伍的资格。

张会和云豆在这一条街走了一遍,大概摸清了繁花盛会是个怎么回事。

“到时候咱们一定要来看,到处都是小姑娘小媳妇,活一辈子也难得碰到这样的事情。”云豆对这繁花盛会很是期待。

袁知行想到张会还要找樊英打听他父亲的消息,这两天里都在长都城里借着拜访旧友的机会千方百计打听有关大将军府的消息,所以也没空管张会和云豆,就让他们去繁花盛会上凑凑热闹。

这一天,整个长都城好像比平时都醒来得早些一般,一大清早的四处便热闹非凡。

三里场附近两里远的街上挤满了人,官兵将三里场包得严严实实,这一日,不等皇族中人和北莽来客散尽普通人是不能够进去的。

所以这一大早的许多人就围在街道两边等着看先进入繁花盛会的人,人群中议论得最多的就是这送过来和亲的云雅公主。

“听说这个公主美若天仙。”

“那都是人们传说的,云雅公主的容貌没几个人看到过,因为她长年戴着面纱。”

“那肯定也丑不了,要是送了个丑女给咱们皇上,岂不是弄得两边更不和睦。”

“我也听说这公主生得美,而且武功还不弱。”

张会听到到处都在议论这公主,也想看看世人传说的美人到底会有多美,难道还能够比眉眉还美?

云豆早已动起了脑筋,在一边想着各种能够见公主一面的法子。

两人在人群中呆得久了,也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些反对的声音,大抵是民间有许多人反对齐国和北莽和亲,认为应该和北莽人比拼武力,将北莽人打退到北边去,将齐国北边失去的领土给收回来。而齐国朝廷中多是主和派,认为战争劳民伤财,愿意割地求和。

两人在人群中等了半个时辰后,听到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和几声正式的吆喝声,这马蹄声听上去有大队的人马正朝这边而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齐国的官兵,手中高高举起写着“回避”的牌子,这时街上两边各来一队官兵开路,很快,街上的喧哗声低了许多。

接下来走过来是北莽士兵,他们的脸明显比长都的人长得不一样,鼻梁高,皮肤黑,显得更为勇武坚韧。

张会旁边的人都向着一辆正朝这边驶来的马车涌过去,那马车装饰华丽,很明显这车上的很可能就是云雅公主。

云豆痴痴地看着那马车,还朝着马车招着手笑着,好像车上的公主正在看着他一样。

而张会目光都集中在马车前面骑在马上的叶襄身上。叶襄身着盛装,气势英武,在一群人中尤为醒目,他立在马上平视前方,似是对这种得众人注视的感觉很是满意。

那马车慢慢向这三里场而去,齐国官兵留在最后面控制局面,不让后面的百姓跟到三里场去。

这时,明显有一波人朝着前面挤过去,将官兵挤得阵脚大乱,这波人看上去不像是普通百姓,一个个身强体壮像是受过专门的训练,来自同一个组织。

“有人闹事!”人群中开始传来惊叫声。

云豆伸长脖子朝前看去,直见人群像潮水一样推过来又推过去,最后在一处地方破了口子,便疯狂朝着那口子上涌了过去。

官兵们手上虽握着武器,但还是犹豫着不敢对着这帮普通百姓模样的人动手,因为里头的确还夹进去了几个真真正正的弱势百姓,最后当他们发现那些假扮百姓的人冲向了前面的马车之时,局势已经完全控制不住了。

叶襄发现身后乱了,拔剑挡在了马车前面,大声朝旁边的军士道:“保护公主!”

叶襄话音刚落,一支箭恰好射在了马车的顶蓬之上,箭的一半已没入马车内部,而马车上的人完全没发出一点声音。

叶襄环顾四周,提防着是不是还会有箭射过来。

那伙扮作普通百姓的人直接冲向叶襄,有几人亮出了武器,个个功夫都在普通的北莽武士之上,他们朝着马车步步紧逼,看上去目标在那辆马车上。

在叶襄与这伙人斗得正酣时,又有一拨箭朝着马车射过来,而马车上的人仍旧保持着沉默。

云豆隔着人群往远处看着,只知道前面有一伙人好像是要对付叶襄和马车的公主,并看不清详细的形势。

他走不过去,又舍不得离去,只在原地急得直跺脚:“这如何是好,要是公主落到了这些刺客手里肯定凶多吉少,咱们要不要上去帮帮她?”

张会将剑抱在怀里,冷冷地看着前面发生的一切,答道:“行了,都成这局面了,你能耐大你去帮,我可帮不了。你平时不是胆子挺小么,这会儿有了公主胆子都变大了?”

“马车起火啦!”

“公主跑啦!”

人群中此起彼伏地传出喊声来,开始有一些胆子大又想看热闹的人向着三里场的方向跑去。

云豆听说云雅公主从马车上跑出来了,也是一阵激动,要跟着那些朝那个方向的人一齐跑过去。

张会被云豆闹得没办法,只得和云豆一起在人群中艰难地一点一点挤过去。此时,官兵已经完全不管后面这些看热闹的百姓了,都围到那群北莽人附近,想要将这伙突然出现的刺客拿下。

等张会靠近时,地上隐约看得到血迹,人群中有人在说刺客死了小半,剩下的逃的逃了,还有的去追那从马车上下来的公主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五十八章 公主失踪(二) 紧接着,官兵迅速增多,将三里场附近几里地都给围了起来,围观的百姓要经过层层搜查才能够离开现场。

几名官兵手里拿着长矛控制着局面,喊话道:“大伙儿都别慌,只要确认了身份不是刺客,人人都能回家。”

一时间,围观的众人对北莽人和北莽公主都没兴趣了,只关心什么时候才能够脱离这乱哄哄的地方,早些回家。

拥挤的人群慢慢变得疏松,身份没被怀疑的都陆陆续续通过搜查后离开了。

张会在人群中被挤来挤去都开始有些晕头转向,而云豆还一心在想着那公主会跑到什么地方去,还在留心着官兵有没有将公主救回来。

一直到下午申时两人才从混乱中脱离回到客栈。

云豆走到客栈门口,突然猛地缩了缩鼻子,道:“闻到没有,就是那股兰花味。”

“什么兰花味?”

“救我们那个姑娘,在后山那个啊!”

张会这才想起来云豆说的就是他那个心心念念的兰花姐姐,不过那姑娘在后山救的他俩,不可能还到长都来了吧。

他眼角余光瞥到不远处还真有一女子的身影,便往那女子那边看过去,朝着云豆努努嘴,示意云豆过去看看。

云豆来到那女子身后,鼻子又缩了好几下,惊道:“真是兰花味儿,就是她。”

云豆话一说完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言语轻浮,不该当街去说一陌生姑娘身上的香味。他还没来得及道歉,只觉得脸上一阵发麻,听到啪的一声响,才知道自己挨了一耳光。

云豆好不容易才找到自己想了很久的姑娘,即使是挨了一耳光也丝毫不打算退缩,赶紧上去道:“姑娘,刚刚得罪了。我不是有意冒犯,你救过我们,我是记得这香味才找得到你的。”

云豆说着,好久都低着头不敢去看那女子。

张会朝着云豆这边走来,看到眼前这女子穿了一身白衣,头发也只是简单地挽于脑后,不加任何其他装束,气质清冷,不带市井烟火气,走在这喧闹的京城里明显不是那么融合。

那女子转过头来看着张会,张会瞬间愣住了,觉得自己好像到了一片冰天雪地中,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了下来,眼前的世界变得如此单纯和宁静。

她的脸也是那么清清冷冷的,眼里,嘴角,像是从来不会泛出一丝涟漪,每一处都这么安静,而凑在一起却给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张会想到刚刚这女子在云豆脸上打的那一巴掌,再看看这清冷又美好的面容,一下很难把两件事情联系在一起。

而云豆似乎对这女子的美貌并没有什么感觉,只是看了她几眼,便又开始说道:“你就是后山救我们俩的姑娘对不对?你看,这个,这个是你的吧?”云豆说着从怀里掏出那叠成方块的红绫递到那女子面前。

那女子脸上也无怒色,却伸出手来又要打云豆。

张会赶紧伸出胳膊挡在了她和云豆中间:“姑娘,手下留情,我兄弟嘴笨,老是得罪姑娘。”说完朝着云豆使个眼色让他别再说话了。

这时,几名官兵朝着张会这边走来,他们在这女子身上打量着,又互相小声问道:“像不像云雅公主?”

“不像是本地人,要么先带回去?”

云豆一听是来找人的,上前解释道:“这不是云雅公主,这是我们自己人,鹿山的人,还救过我俩……”

那女子眼神突然变了,像是老熟人一样看着张会,笑道:“他们说我像什么公主?”

张会看到她笑了,那笑的样子就像雪里的一朵花突然绽放,让他心里为之震颤。

他猜到这女子可能也不想被官兵怀疑,所以才顺着云豆所说的和他们装起了熟人,他为了配合这女子,也答应道:“是啊,大概在夸你长得美吧。”

那几名官兵听到这三人的对话,嫌弃地皱了皱眉,失落地离开了。

那女子看到官兵都走了,立马又对张会变了脸,那笑容果真如昙花一现般,像是再也找不回了。

她转过头去连招呼都没打一个就打算继续赶路。

云豆喊道:“姑娘,你还没告诉我,是不是你救的我们啊?”

那女子不理,像根本没听见云豆说话一般接着往前走着。

“喂,等等。”张会情不自禁地喊出了口,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想让她停下脚步来,他心里开始有些不平静了。

白衣女子听到张会的喊声,停下脚步朝他看了过来,而这时张会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只是勉强地朝着她笑笑。

她就那么冷冷地看着他,那眼神好像在问:“还有何事?”

张会只好学着云豆的,也问了一句:“真是你救的我们?”

“不是。”

那女子的声音很平静,让张会都有些不敢再和她说话,生怕惊扰到她。她说完,转身走入了人群中。

张会想到刚刚那女子好像在逃避官兵的搜查,觉得甚是奇怪,而且她又这么单独在外,看上去也不像是本地人。

张会喃喃道:“她不会真的是那云雅公主吧?”

“咦,有可能。”云豆也不相信自己遇到的这个凶巴巴的女子是自己想念已久的兰花姐姐。

“不对呀,我看不像,如果她真的是云雅公主,那她怎么会一个人在外头,她为什么不回叶襄那儿去,和亲这么大的事,人都不见了,那她岂不是给北莽人惹了大麻烦了?”张会疑惑道。

“嗯,说得也是,那就还是救我们那姑娘,我相信我的鼻子,我觉得不会把这味道给记错了。”云豆一脸自信,坚持认为他闻到的是同一种味道。

张会闭上一回忆,当初带着他和云豆在后山走着的时候,前面那人的步子好像就是这么轻轻的,还有当时他在她衣袖上触到的那一下也是凉凉的,和刚刚那女子的确很像。

那白衣女子走远后,张会心里好久都还在想着她的样子,他以为这世上不会有人比眉眉还好看,而现在他好像看到了另一种美。

让他觉得奇怪的是,像云豆这般看到女人要发傻的人看到那女子好像并没有很惊讶。

张会问道:“怎么样,见着了,开心吗?”

云豆摇头感叹:“凶巴巴,还打人,她不应该是这样子的啊,哎,难道温柔可人的她都是我空想出来的?这样的,不是我喜欢的。”

章节目录 第五百五十九章 公主失踪(三) 第二日一早,张会和云豆在客栈吃早饭,听到旁边都在议论昨日繁花盛会上的事。

“云雅公主失踪了,官兵找了一整晚,今天早上还在找。”

“这是什么人这么大胆,敢将公主给掳走?”

“难说,昨天那伙人像是反对和亲所以来捣乱的,但是也犯不着掳走云雅公主啊,闹一闹就行了。”

“奇怪的是闹事的人几乎全给抓住了,唯独这公主不见了。”

张会听到这些人议论,也觉得好生奇怪,他听说这公主武功还不弱,怎么会轻易被几个贼人给掳跑了?

那一边坐着的人停了一会,又继续议论:

“有人看到有可疑的女子出现在咱们枣树沟这一块,看来今天要不太平了。”

张会和云豆吃完饭,刚打算上楼,突然间,一对官兵冲进了客栈,将在座的人围了起来。

那些官兵进入客栈后,将门口堵住,然后挨个房间搜查。

几名官兵将张会和云豆打量个遍,随后又上来一名官兵,像是见过张会的样子,张会看到他打量他们的神情,想起昨天傍晚这名官兵已经来过,在客栈门口说要将那白衣女子抓回去的就是这人。

那官兵脸上有些怀疑,问道:“昨天那位姑娘呢?”

“走了,她先回去了。”张会不动声色地答道。

“回去了?你们不是一起走的么?怎么会让她一个姑娘家先走?”

“她有要紧事,所以先走了。”

那官兵冷着脸,完全不相信张会所说,朝旁边的官兵道:“有人看到与云雅公主相像的姑娘出现在这附近,这两小子遮遮掩掩,先带回去慢慢问。”

张会怕把事情闹大连累到袁知行,只好让店家转告袁知行一声,先跟着这些官兵走了。

他和云豆一起被带到了长都府临时关押犯人的地方等待审讯,和他们关在一起的还有几名和他们这样的可疑人员,那几人被抓进来以后不停地抱怨,看样子是真的和此案没有什么干系。

云豆席地而坐,不知道还要在这里头等多久,没过多久后他等得困了就靠在墙上打起盹来。

过了正午,外头开始有了些动静,一名官兵进来直接将张会和云豆叫了出去,将他们带到外面的一间小屋里。

中间坐着的正是叶襄。

那官兵向叶襄道:“叶护卫,他就是你要的人,他旁边的是他的同伙。”

叶襄看到张会并不像以往那样表现出阴狠的模样,反而比之前都要显得和气。因为这次他护送云雅公主到齐国责任重大,如今云雅突然失踪而且没有一点头绪,他已经是急得焦头烂额。

他一听说有人疑似与云雅公主有过接触,便赶紧亲自赶来审问。当他看到这人竟是张会时,他也感到很意外,但事关重要,他还是能够先放下与张会之间的恩怨先把眼前棘手的事情解决。

“真巧啊,张兄弟,怎么到了长都还能够碰到你?”叶襄假意笑了笑。

张会也无可奈何地摆了个笑脸:“是啊,叶护卫,其实我还真不想再见到你了。”

“从前你一出现准是给我找麻烦的,但愿这次你出现能帮我解决麻烦呀。你们昨天见到的那姑娘真是你们认识的人?”

张会看到叶襄这次变得和气多了,他也知道叶襄只是想从他口里获得关于云雅的消息,而张会心里也对昨天那女子产生了好奇,也想从叶襄这里获得更多的消息,便将昨天遇到那白衣女子的情形和叶襄一一说了。

叶襄一听,他的反应像是很肯定这女子就是云雅公主的样子,但是他又没见过云雅的容貌,仍旧有些迟疑。

叶襄问道:“昨天那姑娘打了你旁边这位云兄弟?”

云豆道:“没错,下手可重了,真不像个姑娘家做出的事情。”

叶襄一听,紧皱着眉,又让张会将那女子的容貌身材重新描述了一遍,低声道:“还真的挺像她,公主是这性情,外貌和张兄弟描述的相差无几。”

张会看到叶襄如此紧张的样子更加迷惑不解了,如果说那女子真的是云雅,那她就不是被劫匪掳走的,而像是自己逃走的。

叶襄将周围的官兵都屏退了,站起身来走到张会身边,张会自从认识叶襄以来,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叶襄这么局促不安,他那强装出的笑脸处处透露出他的狼狈。

叶襄长叹了几声,在张会面前踱着步子,道:“呵,你也看出来了,这云雅公主不太像是被掳走了。你真确定在鹿山救过你们的就是她?”

张会听叶襄这么问,更加觉得事情古怪了,如果说在鹿山救他俩的真是云雅,那这一下在鹿山又一下在北莽的,这云雅也太神通广大了。

“哪有那么巧的事情,鹿山和北莽相隔这么远,而且云雅公主干嘛跑到鹿山去啊。”张会调侃道。

他虽口里是这么说着,但是他也和云豆一样感觉昨天见到的云雅就是当时在后山上救他们的女子,只是从叶襄这口气听出云雅的事情会很棘手,所以不想把这个麻烦和鹿山扯上关系。

可是自从昨天见了云雅一面后,他脑子里总是想着她的样子,他忍不住又和叶襄打听起了云雅的消息。

“你们这么多人中难道就没人见到云雅公主?”

“公主很少见外人,即使是在王宫里也都是戴着面纱,所以现在找起来也困难。”

“云雅公主性情如何?”

“听说……比较冷淡,这一路上很少说话。”叶襄说着白了一眼张会,示意他问得有些多了。他回到座位上埋头翻阅其桌上摆放的卷宗,突然间就没了和张会继续说下去的兴趣。

他想到从张会和云豆也是问不出其他什么来了,态度比刚开始冷淡了许多,而且想到前两次与张会之间还有不小的过节,仇敌终归还是仇敌。

叶襄虽然为人阴狠毒辣,但做事还是一码归一码,将事情问清楚后便命官兵将张会和云豆给放走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六十章 人才笼络 “我还以为叶襄会借着这个事情给咱们安个私藏北莽公主的罪名,然后把咱们给抓起来呢?”云豆出来后,像是重见天日般欣喜。

张会道:“他不会,叶襄这人精着呢,如果把这罪名安我们身上,然后用我去引我师父出来,那他会有公私不分的嫌疑,这样的事他才不会干呢,他这人啊就想体体面面地做坏事。”

“说得也是,别看他几天对我们客客气气,那是因为要从我们嘴里套话,该问的问完了之后他才不把我们放眼里呢……咦,你今天和他聊到那云雅公主好像问得还挺多,莫非你看上她了?”云豆将脑袋凑到张会眼前,满脸期待地看着张会。

“去,别乱说,我现在可是有人等的人了,眉眉还在等着我回去呢,我怎么可能会看上别的姑娘?”张会手掌压在云豆脑袋上将他推远了些,装作不耐烦地说道。

两人回到客栈,发现袁知行正在门口等他们回来。

“再不回来,我可要去找你们了。”袁知行说道。

“让袁师兄担心了,真是过意不去。”张会和袁知行一起往里头,进了房间后,他将刚才在长都府和叶襄说到的事情向袁知行说了。

袁知行听了也觉得事情很奇怪,疑惑道:“你们才走这半天,这到处都传疯了,很多人都说这公主是自己逃跑了,不是被劫匪掳走的。现在叶襄肯定是急得焦头烂额,难怪这次都没有为难你,这下他没法交差了。”

云豆在一边嘀咕道:“说来也是奇怪,怎么好好一个公主非要逃跑呢?我看这公主八成是和叶襄有仇,故意害他呢。”

张会回想起刚刚和叶襄说话的情形,叶襄也有怀疑云雅公主是自己逃跑,而且叶襄还问起他们是不是能够确定曾经救过他们的就是云雅公主,好像还有些怀疑这公主是不是假的,因为没有人见过她的容貌,如果有人假扮,也是不那么容易被人发现的。

三人正说着话,门外传来店家的敲门声。

“几位客官,有人来找。”

云豆去开了门,压低声音喊了声:“七殿下。”

张会和袁知行一齐朝门口看了过去,起身去迎姬远。

袁知行与姬远相识已久,两人虽不是同一个师父门下,但一直以来都很投缘,从前袁知行并不知道姬远的身份,还经常和他勾肩搭背打成一片,如今知道姬远的身份后,会有所顾忌,但是两人之间并没觉得因此疏远。

姬远向来敬重袁知行的为人,如今见了袁知行仍旧像从前一样,率先向他行礼,叫了声:“袁师兄。”

姬远道:“能找到你们真是太好了,我的人看到你们几位去了道研院,回来告诉我后,我让他们去找院长打听了你们的住处,这才找到这里。”

袁知行玩笑道:“道研院的事情很快就处理完了,我们几个没见过世面的不过想趁着这个机会多在长都呆些日子。”

姬远朝着这房子里头看了看,道:“既然这样,那我带你们去个好地方,这儿人多,人又太杂,太不方便。”

姬远让云豆退了房,又将他们的行李搬上马车,说是要带他们去别处住。

几人朝着城东的方向走,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风景愈见清幽,行至一湖边时,在前面领路的随从放慢了速度,下了马过来给姬远牵马。

这是一长条形的湖,蓝色的湖水平静如镜,从喧闹的长都城走到这里很有一种整个人里里外外都被洗了一遍的感觉。

这湖的两面环山,山不高,但树木茂密,风景秀丽。

云豆料想姬远是带他们到这儿来住了,他看到如此风光,感叹道:“这可真是个好地方,要热闹又能热闹,要清净也能清净。”

再往前走些后,绕过一道弯,一座房子出现在几人眼前。

那房子距离湖边还有一段距离,从湖边走过去时,沿路花草丛生,两边的景致设计得别具匠心。房子外面连着篱笆围成的小院,乍一眼去像是普通的农家院子,走进里面一看,那房子的主体部分却建得极为讲究。

张会看到这一圈篱笆,又想起眉眉住的地方那一圈篱笆,心想眉眉应该也会喜欢这个地方。

那房子门紧闭着,里头像是很久没人去住过了,但是周围都打理得齐齐整整的,看上去仍旧显得干净别致。

几人走近后,屋里出来一老仆,将姬远迎了进去。

老仆招呼几人进屋,大家围在榻上开始说说笑笑起来。

云豆道:“殿下,你这地方还真不错,我来了就不想走了,袁师兄,咱们在这儿多住些时候吧?”

袁知行、张会和姬远同时都笑了。

姬远在几人脸上都看了看,朗声笑道:“咱们以后来了都城就都来这儿聚吧,嗯,我看,要是你们其中有谁在都城谋事,这房子我就送谁了!”

几人开始啧啧称赞,云豆叹息道:“可惜我只打算留在鹿山天天看书。”

“你就是个呆子。”张会将云豆推了推,嫌弃道。他说完之后看了看袁知行,袁知行不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喝着茶,但脸上仍旧带着笑容,像是只是把姬远那番话当做是玩笑。

张会虽没有听袁知行正儿八经讲过他的志向,但是他猜袁知行这人温和淡泊,对于官场并没有什么兴趣。

张会将袁知行和云豆排除之后,觉得姬远这番话可能就是针对他了,他一时间还真不好回答,也只好当姬远在开玩笑,顺口调侃道:“殿下刚说以后咱们来了就在这聚,后来又说谁在这儿谋事送谁,那不在这儿谋事的人可就不好意思来了。”

姬远看张会找他话里的茬,便不好在这个话题上停留,闲聊中他总是不知不觉就会说到国家大事上,尤其是边境的防务问题上。

这次见面,张会看得出来姬远有些憔悴,猜想他回到都城之后日子肯定不会像在鹿山时那么悠闲,尤其是姬远现在的处境,向外他希望能够做一番事业来奠定自己的地位,对内又要应对其他皇子的排挤,和不在他这一边的大臣的刁难。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六十一章 主战 几人在说话间不经意就提到了今日长都城里最为关注的云雅公主失踪的事情,云豆昨日遇到那疑似云雅公主的姑娘和刚刚和叶襄之间的谈话向姬远说了。

姬远一联系这些事情,又激起心里诸多感叹,连连叹道:“哎,说起这件事我就有气,北莽人都如此嚣张了,还谈什么和亲,干脆咬咬牙把他们一锅端了,长痛不如短痛,以为讲讲和就能改得了他们的狼子野心?”

袁知行在没来长都的时候也经常听到鹿山弟子议论国事,其中就有人提到过七皇子和丞相霍比林是主战一派,所以很能够理解姬远在说到与北莽的关系上为何会如此多愤慨。

姬远又接着说道:“北莽的和亲并不是真友好,他们只不过想借着和亲争取几年时间养兵,顺便在边境上慢慢做手脚,等到时机成熟了,不论多少个建阳县都要被他们给吞了。”

姬远说到张会的家乡建阳县,张会一时心情也难以平静,临水镇被占时的情景还如同就在昨日。

“如果没有师父提前为我做打算,将我托付给鹿山,这会儿我可能也在北边那个小街角里要饭呢。”张会在心里默念着,又想到了他那些临水镇的街坊邻里如今可能还在四处漂泊,居无定所,心情也像姬远一般愤慨。

虽然张会心底里是不喜欢战乱的,但是他也为曾经生活在临水镇里那些软弱不敢反抗的街坊感到悲哀,临水镇人的得过且过,忍气吞声,曾让他感到悲哀和无奈,也正是因为那些人的不反抗,只顾眼前苟且,最终才会失了家园。

在主战这个问题上,张会和姬远一拍即合,一人说开了这个事情,另一人便忍不住要应和。

张会道:“北莽人虽然勇武,但是打仗拼的是国力,咱们齐国地大物博,而北莽多苦寒之地,经不起打的,如果现在不打,等到将来他们强大起来了,只怕就没那么容易打了。”

袁知行本利行事谨慎,不会让身边的人在外面议论国事,但听张会和姬远这么一说,心里也被引起了共鸣,忍不住想听他们把话说下去。

姬远虽老成,表面看似对一切态度都很温和,但心底里特别坚韧,尤其是在国家大事上很有自己的坚持。

姬远道:“北莽的北阿门的确不可轻视,但是咱们也有鹿山啊,鹿山这些年来也为齐国培养了很多人才,像樊大将军,他也是圆转境界三阶段的修行者,一人便可敌百千人马,像在座的你们,将来也都是可造之才……”

姬远说到这里开始有些犹豫,轮着往三人脸上看了看。张会听到这里,这才明白刚刚姬远为何会说要是他们中间谁来长都谋事就将这宅子送给谁,其实也就是在希望他们将来能够投到他的麾下。

姬远绕了一圈,又说回到了刚刚让几人为难的话题上来。

这下袁知行率先转移了话题道:“殿下,请恕我多一句嘴,在这风口上,殿下可以暂时不提主战的事,因为整个长都城都在说公主失踪的事,抓捕不到那伙匪贼,又找不到公主,长都府和叶襄都没法交差,就会算到主站派的头上,说是齐国内部有人蓄意破坏和亲。”

“嗯,袁师兄说的有道理。”姬远点头赞同,又将手搭在旁边的张会肩上,笑道,“在别处我会收敛,但是我将你们当成是自家兄弟,早没那么多顾忌。还在咱们鹿山的同窗好,没那么多算计。”

张会几人虽在这湖边的宅院里暂时安顿了下来,但是也知道长都毕竟不是久留之地。张会打算接下里找樊英打听他父亲的消息后就动身回鹿山。

而张会不知道的是,此时的大将军府里叶襄和樊英在对他进行新一番的算计。

叶襄此番来到齐国,除了护送和亲队伍以外,另外就是想在长都城里积极活络关系,而醒目的大将军府便是他首先拜访的地方。

在大将军府的会客厅内,樊英与叶襄经过一番寒暄客套后,两人不自主地就聊到了近日大家最为关心的云雅公主失踪的事。

樊英道:“叶护卫辛苦了,这几天肯定为这个事情都操碎了心吧?”

“是啊,完全没什么头绪,昨天好不容易抓来一小子,据他所说,他好像前天见到过公主,但是他又说那姑娘像是曾经在鹿山救过他,北莽和鹿山相隔甚远,公主怎么可能又会跑到鹿山去?我看是没法找了,我都打算回去复命了。”

“鹿山,你说的这小子可是叫张会?”樊英想到自己在鹿山时说过要张会过阵子上长都来找他,所以立即就想到了张会。

叶襄也想不到樊英会认识张会,但听樊英那语气好像对张会没有善意。

樊英思索了一阵,随意说道:“不会真是这小子将公主藏起来了吧?”

叶襄道:“他一介草民料想也不敢掳走北莽公主,而且他也没理由这么做啊,他不过就是个普通的鹿山弟子,与朝堂上的事情沾不上半点干系。”

“那可不一定,听说他与宫中的七皇子相交甚厚,七皇子可是主战派,他们是反对和亲的。”樊英装作轻描淡写地说着,但掩盖不住眼神中的老谋深算。

“哎,我也怀疑那小子有问题。”叶襄开始顺着樊英的意思说,但又疑虑道,“就怕到时候公主自己又出现了,我可就说不清了。”

樊英很果断地答道:“不会。”因为樊英也听说云雅公主失踪的事情,他也猜到这个公主像是自己逃跑,如果是自己逃了,是肯定不会再主动现身的。

叶襄心想:“公主逃跑这种事谁也不好明面上说,干脆就拿这小子顶罪吧,先过了这个风口再说。”

他又坐了一阵之后,便起身告辞。他出了大将军府的大门,正打算上马车时,刚好看到张会朝着这边走来,张会也看到他了,只是两人相隔甚远,他也没有为了等一个张会停下来不上马车的道理,所以装作没看见,直接上车离开。

张会看到叶襄离开,隐隐觉得这叶襄上大将军府来准没好事。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六十二章 陆延在西摩山 张会进了大将军府,府里的人进去通报后,很快便出来,将他带了进去。

张会原以为樊英不会这么轻易见他,没想到樊英竟然完全没有为难就肯见他了。他又想到上次樊英在鹿山因为被他吸走了内力,一直都在喊着要杀他,最后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想通了,但樊英肯定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今天肯定也不会轻易将他父亲的下落告知。

他进了会客厅时,樊英已经坐在那里了。

樊英明明知道张会进来,仍旧埋着头像是在思索着什么事情,并未抬起来头看张会。

张会缓缓朝着樊英走去,即使樊英是低着头,他也能感觉樊英脸上的疲倦和漠不关心。

“张会见过大将军。”张会向樊英行了一礼。

樊英打了哈欠,虚着眼睛看了看张会,心想:“这小子还真有股韧劲,我说让他过阵子来长都找我,他还真来了,可来了又怎样呢,凭你这点本事你还真想去北莽找陆延?还不如落到叶襄手里做个替死鬼,成为我对付七皇子的一颗棋子。”

过了好一会儿,樊英才答道:“你还真来了。”

“我说了来就真的会来。”张会语气坚定。

樊英冷笑了一声,道:“心气够高,性子也韧,就是没什么本事。”

张会觉得樊英这番话就像一只手朝着他的头顶压来,让他有些憋闷,他虽生气,但是也无可辩驳,因为樊英能够记住他张会的名字都是因为他父亲陆延的名气,拿他和他父亲相比,他的确就像个笑话。

临水镇遭劫,他突然就多出了个了不起的生父,他去年没了养父,今年多出来个生父本来是值得高兴的事,可是自从他知道他父亲是陆延之后,周围人看他的眼光就全变了。从前在临水镇,下河捉鱼,上山打猎,他样样都能让同龄的伙伴服气,他幻想着自己或许真与常人不同,将来或许能够成为一名剑师。

而现在,人人见到他都会提到一句“陆延后人”,作为一名修行天才的后代,他并没有多得什么荣光,反而是经常受到奚落和怀疑。

樊英看张会好久不说话,又接着说道:“你这是来我这儿打听你父亲下落,然后去北莽找他呢?”

“不错。”张会的语气仍旧是那样坚定,“不知道大将军是不是帮我问了部下当时看到我父亲的详细情况没有?”

“哦,这个!”樊英像猛然想起什么事情来了一样,“不是我不给你问,是问了也没用,西摩山是魔宗旧地,你就是去了,也不一定回得来。”

“魔宗旧地又如何?”张会听樊英这语气感到有点生气,当初答应他帮他打听的时候答应得那么认真,如今他来了又将他当猴耍。

樊英又是几声冷笑,奚落道:“魔宗旧地你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么?你这是无知还是狂?北阿门本来是魔宗的一支,后来北阿门灭了魔宗主要力量,但西摩山作为魔宗的旧地,仍然有魔宗力量活跃在那里。像你这种小子,魔宗一个看门的就能一脚踩死。”

张会也曾经多次听说魔宗,他只知道魔宗的修行方式是违背天道自然的,所以才会被世间修行者所反对,但是他不相信魔宗真的有樊英说的那么强大不可摧毁。

樊英说到这里,开始陷入到一段回忆中,说话的语气也缓和多了:“五年前,那时候我还不是大将军,我带着军队去打燕国人,那一战我们打败了,被逼到了西摩山附近,当时与一伙魔宗余孽起了冲突,因为我们吃了败仗,都已经没力气再去和这些人纠缠,我也不想再损失兵力,所以带着他们往一条小路跑了。半路上突然出来一人,那人功力不弱,不像是在我之下,我们俩相对视了一眼,他大概是认出我来,立马就消失不见了。”

“你说这中途出现的是我父亲?”张会听到自己父亲还活在世上,语气又变得激动起来。

“我和你父亲同是鹿山弟子,我不可能会认错,而且是他认出我来,所以放过了我,但是这件事我没有说出去,一是我也怕我自己看错,二来,这关系到咱们齐国的脸面。”

“齐国的脸面?”张会问道,他心里开始有些闷闷的,觉得接下来樊英的话说出来可能会让他更不好受。

“对,齐国的脸面,当初陆延的名声可是响当当的,与星海一战,陆延输了从此杳无音信,北阿门说他是输了没脸见人所以藏起来了,如果我说出去,说他到了西摩山,与魔宗混在一起,这不是打自己的脸吗?”樊英说完,又长长地叹了口气。

张会听到这里,不愿意相信樊英说的这些是事实,摇头道:“不,大将军应该是看错了。”

“我也情愿我是看错了,后来这几年里也没有听到过陆延的消息,我就当我是看错了吧,你问的,我就只能说这么多了。”樊英说到这里,脸上现出些回忆往事的沧桑感和疲惫感。

张会这才想到为何樊英在鹿山的时候不将详细的情况告诉他,原来樊英心里还是有顾忌的。从樊英去鹿山时他对鹿山人的态度来看,他心里对鹿山和谷主还是很崇敬的,他不想将这种还没确定的事情讲出来,毁了鹿山的声誉。

樊英又继续说道:“你是陆延的儿子,我顾念和他曾同窗,所以将事情告诉你,至于你去了西摩山能够活得过几天,那就不关我的事了。”

樊英说这番话时,其实心里也在说:“没用的废物,你还去什么西摩山,等会儿叶襄就会将你抓了去过替死鬼,你活着的意义不过就是被比你强的人来利用。”

张会好不容易能够打听到一点关于陆延的消息,而这消息却又让他不愿意相信。他又想到难怪姬远的人想尽了办法都打听不到陆延的消息,原来他们打听的都不是一个方向,姬远的人都是在靠近北莽人常活跃的南边,而西摩山远在与靠近燕国的北边。

张会总觉得就算樊英说的都是事实,那这其中肯定也另有隐情,从他周围的人对他父亲的评价来看,他父亲绝不可能会与魔宗人为伍,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他想去北莽找陆延的冲动更加强烈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六十三章 樊英的阴谋(一) 一开始张会以为樊英是耍他的,现在当樊英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他时,他对樊英开始有些感激,殊不知,樊英只是觉得他随时都可能被人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地丢了小命,所以想让他在死前能够他父亲还在人世的真相。

当樊英看到张会信誓旦旦想要去找他父亲的样子,心里又有些来气,张会得了他的内力,他恨不得将张会剥皮喝血,但即使是这样也仍然补偿不了他失去的那部分内力,所以对于他来说,他会的存在只会碍他的眼,让他不痛快。

要不是他怂恿叶襄抓了张会去当替死鬼,他好借这个事情打击七皇子姬远,他真想当场就结果了张会。

张会向樊英道了谢,便从大将军府出来。

他一出来便看到云豆和袁知行已经等在那里了。

云豆道:“进去了这么久,袁师兄很不放心,都要爬大将军府的墙了。”

张会朝着他们的马车走去:“走上车,我来驾车。”因为大将军府离那湖边宅院路途尚远,三人只能够驾车而来。

云豆和袁知行一齐问道:“樊英怎么说?”

张会听了樊英说的那些话,心里有些闷闷的,一时也不想多说此事,就只是说没有多说什么,和上次在鹿山说的差不多。

云豆又道:“你进去的时候我也看到叶襄了,不知道他去大将军府做什么,这人奸诈的很,肯定没好事。”

张会在马车上坐定,朗声道:“管他的,我反正不怕他。”

马车离开长都中心向着东边驶去,出了街市,周围的行人越来越少,进入田园间的小路后,一眼几乎看不到路人。

云豆坐车坐得久了,开始在车上呼呼大睡,袁知行开了车窗,不时地看看周围的风景。

只有张会,心里还在想着刚刚樊英和他说的那些话,想象着樊英和陆延五年前碰面的情景,想象着陆延会在西摩山如何度过每一天。

自从他知道自己还有个生父以后,他脑子就经常会想象那么一个人,他和自己长了一张同样的脸,有着出众的天赋,英雄的气概,在异乡过着离群索居的生活。

他觉得他总有一天会和想象中的这个人见面,他相信他还活在世上,终有一天,他会找到他。

张会脑中的浮想突然被一条小路上蹿过来的一队人给打断了。

那一队人全是北莽武士,骑着马朝着张会这边冲过来,跟着出现的便是叶襄,他面容冷静,看向张会的眼神像是已经将张会捏在手里了一般自信。

张会看到这群人来势汹汹,好像是要捉拿他们,他一时也不想不明白了,长都府的人将他和云豆带过去,叶襄问过话后又将他们放了,如今叶襄又来抓他们,他这到底是要闹哪样?

云豆听到车外动静,醒了瞌睡,掀开帘子看到大队的人像是要来捉他们,吓得看向袁知行,等着袁知行出来拿主意,而袁知行神色淡定,只是静坐着听外面的动静。

叶襄向张会这边逼近,摆出一个让手下上来抓人的手势。

张会骂道:“叶襄,这可是在齐国都城,你竟敢胡乱抓人?”

“张会和同伙私藏北莽公主,并将公主偷运出长都城,将他们一同拿下。”张会向手下人厉声喊道。

张会从马车上站起,接着骂道:“叶襄,你还要脸不要脸,前天才将我们放走,现在竟然出尔反尔,又捏造出名堂来抓人,我看你就是公报私仇。我一个鹿山弟子,我干嘛抓你们公主?”

“你与齐国主战派勾结,蓄意破坏和亲,你是受人指使!”

张会听到叶襄说到“主战派”“受人指使”这些话,立马反应到叶襄这次抓他可能背后还有更大的阴谋,他所说的主战派可能就是七皇子姬远。

张会心中暗道:“难怪他会去樊英府上,原来这两人勾结在一起,樊英站在三皇子姬连一边,很可能就是他给叶襄出了主意,将他们一伙人抓住,借此来诬陷七殿下,不巧的是我们这几天还住在七殿下府上,这下可真说不清了。”

张会想到既然叶襄也樊英是蓄意勾结,这下和他讲道理是没法讲了。他离开马车,做好了和叶襄大打一场的准备。

叶襄看到张会拔了剑像是要和他过招,大笑道:“小子,你这剑是不是专门拿来吓唬人的?上次见你时你还一点武功不会,这才过去多久,你都敢和我动手了,我倒想看看你们鹿山这是给你传授了什么神功,哈哈。”

袁知行听到张会和叶襄马上要打起来了,这才下了马车,走向张会。

叶襄看到袁知行下了马车,笑得更欢了:“哟,都在呢,那就一起上吧,要是将你们打死了,公主失踪的事情正好就这么结了。”

张会提着剑朝叶襄走近了些,而叶襄完全不把张会放在眼里,既不拔剑,也不移动身子,轻蔑地眨了眨眼睛,等着张会出招。

张会所学的剑招都是袁知行所授,而且袁知行的教授方法注重循序渐进,一开始都不会教多少东西,所以他会的那点剑招只能够说是聊胜于无。

叶襄看张会迟迟不出招,开始有些不耐烦了,便直冲向张会,手朝他肩头抓去,张会挥剑去挡,而叶襄手周围像是有一层无形的真气将他护住了,他的剑与叶襄的手靠近时,突然间像碰到了硬物上一般,猛地弹了回来。

叶襄手掌在张会眼前一挥,顺着张会手中的剑划了过去,张会觉得手上的剑像是被卡住了,突然动弹不得,原来,这只是叶襄伸出两只手指将他的剑尖给捏住了。

张会心里有些火了,心想,这叶襄摆明了就是在故意侮辱他。一气之下,他打得更没章法了,奋力将剑扯开后,另一手卯足了劲朝叶襄脸上打去。

叶襄一手在半空中将张会这一拳给挡了下来,他想不到张会身上竟有这么一股强劲的内力,伸手去挡时只用了三分的力,结果被张会打得往后一仰,但叶襄好歹到了圆转境界一阶段,其内力毕竟不是张会能比,也仍旧将这一拳给挡过去了。

“好小子,还有两下子,这么短的时间就修炼出了这么强的内力,你们鹿山还自诩修行方法顺行天道自然,一个武功全不会的小子短时间内拥有这么强的内力,没走捷径我可不信!”叶襄向后退了两步,不再像刚刚那样对张会不屑一顾,眼神中开始泄露出忌惮。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六十四章 樊英的阴谋(二) 叶襄心想:“张会这小子还是不可小视,他才这么大点年纪就有如此内力,在鹿山长期呆下去,总有一天只怕要在我之上,我与他有过多次过节,将来就算我肯放过他,他也未必会放过我,不如趁早除了他,免得留有后患。”

叶襄看向张会的眼里开始带了杀意,他想趁着袁知行还未出手在短时间将张会制服。他的剑一拔出,周围气氛便突然改变,张会立马能感觉到一阵寒意。

叶襄的剑招让张会无法看清,他自知敌不过叶襄,立马想到先使出“云豆慢步”先逃开再说。

袁知行为了让张会顺利逃脱,赶紧挡在了张会前面。叶襄的剑又要袁知行刺去,袁知行也拔剑来挡。

袁知行以飞剑成名,但是平时行走还是习惯带长剑,而且他知叶襄在剑术上极精,能够棋逢对手也算是件快事。

张会躲开后,回过头看到袁知行和叶襄斗得正酣,又转回来帮袁知行。

他在建阳的时候看到叶襄和袁知行较量过,两人相比之下,叶襄还是要略胜一筹,这下,他生怕叶襄会伤到袁知行,所以在旁边看着很想想法子帮袁知行。

袁知行与叶襄打得过瘾了根本不想使出飞剑,只想就这样与叶襄多过几招。

云豆一开始被剑光晃得不敢睁大眼睛,一听到剑相击时发出的声音稍微响了些,便吓的把头埋到胳膊里。

张会看到云豆这怂样,也没指望云豆还能够帮得上什么忙了,他只盼着云豆能够乖乖在一边待着,不要给他们惹麻烦就行。

袁知行和叶襄打了一阵后,云豆没那么害怕了,开始睁大眼睛看着两人过招,整个人都不再紧张,注意力全放到了这两人的招式上。

张会看到云豆看得全神贯注,而且口中还念念有词,心想这呆子或许还真想念出点什么名堂来。

云豆看了一阵后,不止口里念,手上也开始比划起来:“上缺,而反,平入……”

这时,叶襄已经开始占上风了,袁知行打得越来越吃力,张会在一边又提起剑想要去帮叶襄。

云豆朝张会喊道:“打他平入位!”

张会也不知道云豆说得有没有道理,他平日里看到云豆老是拿着“云生位术”在那儿研究,料想可能还真能看出点什么。他和云豆住在一起,对于“云生位术”他也能懂一点,但是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云豆说方位的名称他还是能懂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要从这个方位偷袭而已。

他照着云豆所说的,朝着叶襄剑招使出的平入位冲了过去,结果叶襄在抵挡袁知行攻过来时,守势上被张会打乱,首次被袁知行给打得失了方寸。

云豆大喜,瞬间增长了信心,接着对张会连连提醒了几句,张会都照着云豆所说,从旁袭击叶襄。

叶襄一次乱了阵脚后,心里本来就有些窝火,这下张会这一阵偷袭是彻底让他手忙脚乱了。

正当张会和云豆得意之时,叶襄的手下冲到云豆面前,将云豆的手捆了起来,往他嘴里塞上布团,让他没法再继续说话。

张会上前对付那几名北莽武士,他看到北莽武士手中明晃晃的弯刀,也料想自己不是他们的对手,但看到他们将云豆绑了往拴马的地方拖过去,又不忍心弃云豆于不顾。

他握着剑朝着云豆的方向追过去,那北莽武士完全不和张会多比划,抽出弯刀直接朝张会手上砍去,张会一时躲闪不及,被弯刀砍中了胳膊。

只听得“嘶”的一声,他觉袖子掉下来一块,随后胳膊上传来麻麻的痛感,鲜血还是顺着他的手往下流。

“不想让这小子丢了性命,就乖乖地跟我们走。”那北莽武士的声音和相貌一样粗野,冲着张会吼道。

张会和云豆被叶襄的手下带着走了好长一截路,叶襄才骑马追了上来。张会看叶襄神情有些狼狈,不像是胜过了袁知行之后赶过来的,而像是落了败仗,无奈地跟了过来。

张会心想:“但愿袁师兄没事,不过,照刚刚他们那个打法袁师兄胜算不大,不知道这后面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能够将叶襄击退。”

张会和云豆被叶襄手下绑了手拖在马后,当他们被带到牢里时两人已经累得精疲力竭,脚底都磨出了血泡,两条腿像是失去了知觉一样,走在地上觉得地上都是软绵绵的。

张会胳膊上的伤也只能自己扯根布带草草扎一下,相比起全身的劳累,手上的这点伤反而让他没多少感觉了。

两人被关了两天,中间也无人过来审,连过来和他们说话的人都没有,就只简单关着。

云豆开始慌了,对张会苦着脸道:“不会就这样把咱们关到死吧?我爹娘都还不知道我来了长都,连我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我还没娶媳妇,我这辈子就希望能娶上媳妇,我还不想死啊。”

张会将头埋向墙里,装作瞌睡的样子不想听云豆啰嗦。他这两天里一直都在猜想外头这到底是出什么事了,怎么会这么安静,叶襄这人看着也不像是个拖沓的性子,怎么会将他们关两天不理呢?

到了正午,牢里有了动静,张会和云豆都以为是送饭的进来了。结果进来的那人手里没有提食盒,而是直接将牢房的门开了锁。

“这是要杀我们吗?好歹先吃一顿饱的啊,我还饿着呢。”云豆憋屈着脸,眼巴巴地看着进来那人。

那人看也不看云豆,就只低头将门推开,不耐烦道:“你们可以走了。”

云豆简直不敢相信这人说的是真的,向张会道:“他说我们可以走了,那我们走了?”

“你不走那你留这儿。”张会冷冷地答道,他猜想这外头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所以叶襄既不杀他们又不审他们,就只这么将他们关了两天。

张会和云豆出了长都府,果然看到袁知行驾了马车在附近等着他们。

袁知行看到他俩出来了,赶紧上前拽着他们的胳膊看了又看:“可算出来了,出来没事我就放心了。”

张会还想着两天前叶襄和袁知行的那场恶战,他生怕袁知行受伤,如今看到袁知行安然无恙,他也放心了。

“袁师兄那天后来没事吧?”张会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袁知行扶着张会和云豆上了马车,道:“我没事,就是让你们俩受苦了,那天后来七殿下赶到,和我一起将叶襄击退,但是七殿下碍于身份,不能当场将你们追回来,所以我们只能先回去再想办法救你们。”

“那这是如何又把我们给弄出来了呢?”张会紧接着问道。

“先上车,回去了慢慢给你们说。”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六十五章 樊英的阴谋(三) 袁知行驾着马车将张会和云豆带回那湖边的宅院里,张会一下马车,姬远便迎了出来。

姬远让人将张会和云豆扶了进去,将准备好的饭菜端了进来。

张会在榻上坐着,等着袁知行过来和他讲这几天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他和云豆突然间又被放了出来。

袁知行和姬远也在榻上一同坐着,姬远看了看袁知行,示意让他告诉张会这几天所发生的事情。

“这事说起来还真有点好笑,那北莽公主还真的自己现身了。”袁知行笑着说道。

张会一听,猜到应该是这公主现身了,所以他和云豆私藏公主、偷运出城的罪名便不成立了。

“她在哪里现身了,她不是特地要逃么,怎么还会现身?”张会好奇地问道,当他将话问出口时,他发现他对这公主除了好奇,心里好像还有那么点关心,突然间她那清冷的面容又出现在他脑子里。

袁知行清了清嗓子,忍住笑,道:“她呀,你肯定怎么想都想不到……她在叶襄住的驿馆现身了。”

“啊……”云豆惊叫了出来,“那意思是她又回来了?”

袁知行摇摇头道:“不,她就是现下身,然后又跑了,好像是故意逗叶襄的。而且整个驿站、长都府全都知道这个事情了,很多人看到叶襄在追她但是没追上。”

云豆道:“我看,她八成是和叶襄有仇,故意让叶襄把事情办杂了,现在连人都跑了。”

张会道:“她一个女人和叶襄能有什么仇。不过,她能够从叶襄手里跑脱,能耐还不是一般的大!”

“是啊,我也听说北莽云雅公主功力在许多北阿门高手之上,但是也没料到连叶襄都奈何不了她。”姬远说到这个事情,满脸都是笑,看样子对这个结果很是满意。

张会看到姬远的反应有些疑惑,按理来说,他是皇室中人,发生这种事情有伤皇室脸面,大家在谈论这个事的时候他不应该这么高兴才是。后来张会又想到姬远是主战派,反对和亲,这才觉得可以理解。

这下张会终于能想通为何这两天完全都没人过来理他们了,原来发生了这种让叶襄尴尬的事情,他肯定是见都不想见张会了。

云豆又问道:“那现在叶襄呢?”

姬远道:“今天一早就启程回北莽去了,我父皇对此事很生气,叶襄只是识趣地赶紧走。不过我估计他不会马上回北莽,他回去不好交差呀,肯定会先找到云雅公主。”

“说的也是。”张会点头应和道。

几人又说到两天前叶襄突然改变主意来抓张会的事,姬远道:“这都是樊英的主意,他就是想借此闹点事情出来,让我父皇更加不喜欢我们这些主战派,哎,刚好咱们这几天又在一处,让他抓到了由头。那天我怕樊英会为难你们,也打算跟上去看,结果看到袁师兄和叶襄正打得脱不开身,我帮了袁师兄,但是我没法再帮你们了,因为我一旦追上去,就坐实了是我在指使你们破坏和亲。”

张会在姬远肩上拍拍:“好了,这个我懂。只是,你和叶襄……”张会说到这里迟疑了,因为在鹿山遇到刺客时,他并没有看到姬远出手,他实在想不到姬远能够和叶襄对抗。

“你肯定是以为我和袁师兄加起来都不是叶襄的对手是不是?”姬远爽朗地笑了出来。

姬远见张会对此事疑惑,便将上次他们在下鹿山时遇到刺客他没有出手的原因讲了出来。原来那个时候正赶上姬远处在破镜期,修行者在破镜期间,识脉和真力运行会有新的调整,识脉会处在一个非常脆弱的阶段,所以他当时没有运功与刺客相对抗。

姬远说到这里,张会更加觉得上次的事情有蹊跷了,怎么姬远在破镜的时期恰好就遇上刺客了呢?他和姬远一起下鹿山时,当时刺客已经出现,姬远都没有将自己在破镜期的事情说出来,可见对于一个修行者来说,自己在破镜期肯定是要保密的事情,可当时,那两名刺客明显就是有备而来,看来鹿山有人背叛了姬远。

张会在心里感叹道:“七殿下身为一个优秀的皇子这日子过得还真是如履薄冰啊!”

最终几人又将话题扯回到了那云雅公主身上,姬远反对和亲,对于云雅公主出逃感到好笑又好奇,因为他知道他父亲姬晖顶多也就这会儿心里有气,过阵子就忘了这件事了,所以他感到好笑也并不算是不孝。

云豆完全被整个这件事给弄糊涂了,他还沉浸在对兰花姐姐的幻想破灭的失落中。

而袁知行觉得一个北莽公主却有如此高的修为感到很是疑惑不解,他感叹道:“我还从来没有听说过北莽有一个这么厉害的公主,这公主连叶襄都拿她没办法,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姬远道:“也未必修为在叶襄之上,可能她只是轻功特别厉害而已。”

张会又回想起那日见到那白衣女子的情形,不由得想象她在空中身影飘逸迅捷的样子,他的脑子里浮现出一副画面,那女子凌空飞起,衣袂翩跹,即将消失的时候回头看他一眼,她清冷的面容瞬间印在他的心上,让他心里留有惆怅和遗憾。

“哎,我这都是在想什么呢,她远在北莽,这辈子大概也不会再见到她了。”张会这么想时,心里好像还真有些遗憾,毕竟天地之大,与一人匆匆相逢,根本来不及留下再次见面的理由。

姬远还一直都在细想这件事好笑的地方,突然间看向张会调侃道:“咦,那公主不会是知道你被抓了,故意现身来救你的吧?”

“怎么可能,我们萍水相逢,她怎么可能会冒那么大的险来救我?”张会无奈地摇摇头。

姬远平时行事稳重,难得和人调侃,如今说得尽兴又继续调侃道:“说不定人家不愿意和你萍水相逢呢,如果接下来她还和你偶遇,我看八成就是看上你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六十六章 公主可能是假的 叶襄带着他的送亲队伍离开了长都,这一路上他一直都闷闷不乐,他觉得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也太过于巧合了。

在大将军府上,樊英给他出主意,让他将张会拿下,当时他也猜到了樊英的用意,对于樊英与姬远的矛盾他也早就有所耳闻,知道樊英想借此事打击姬远。当时他俩都断定云雅公主既然自己跑了,就肯定不会回来,所以才做出将张会抓起来借以打击姬远的决定,结果,谁也想不到的是,云雅公主竟然真的自己回来了。

叶襄骑在马上,走得极为缓慢,他不甘心就这里离开长都,他总觉得自己陷在一场阴谋中,而这云雅很可能也是阴谋的一个部分。

在北莽,他听说过云雅修为不弱,但是他绝不相信云雅能够从自己的手中逃出去。

他不停地回忆着两天前的情形,当时他回到驿馆,听到外面有人在喊“公主回来了”,他赶紧出去看。

云雅像往常一样带着面纱,冷冷地立在他的面前,而正当他打算问云雅之前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她是被什么人掳走了时,云雅从他眼前突然飞到屋顶上,身形之快,几乎让他来不及反应。

他也跳上屋顶去追,驿馆中的北莽武士、送亲人员狠多人看着他去追云雅。在北莽,他与云雅接触甚少,不知道云雅的修为底细,但是他不相信云雅的身形能够快到如此程度,她从屋顶上跳下,当他也追下去的时候,云雅便已经消失不见了。

他实在是不懂为何云雅要逃跑,而且逃跑了之后又要回来。云雅在北莽这几年很少出王宫,而且对于嫁到齐国向来也没有过反抗的举动,怎么这突然间她会行为如此怪异,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他觉得只能用自己陷入了一场阴谋才能够解释,这云雅好像就是故意在破坏和亲,可是他只能够在心里这么想想而已,如果他向北莽其他王公大臣这么说,他没有证据,可能还会给自己惹祸。

他甚至怀疑这云雅公主都是假的,因为这公主长年都是遮着脸,谁也不知道她真容是什么样子,但是他也只能想想而已,这一切他都没有证据,没有人会相信他。

现在如果他回到北莽去,公主丢了,和亲的事也搅黄了,他全都没法交差,所以他不甘心离开都城,可是他又不得不离开。为今之计,他只能将云雅找出来,来证明这些不是自己的过失。

他所带的队伍爬过一座山之后,他让众人停下来歇息,而他心里始终都放不下云雅的事情。他让人将云雅身边带过来的那丫鬟叫过来。

那丫鬟已经被叶襄问过几次话,她看到叶襄时已经不再像最开始那么害怕了。

叶襄在一片草地上坐着,手里拿着羊皮袋子在喝水,神情凝重,陷入到了一阵思索当中。

那丫鬟走到叶襄身边,低着头等着他问话。

“公主最近可有什么异样,有没有说过什么不对劲的话?”

“没有,公主向来话少,最近更没有多说过不对劲的话。”

叶襄看了看旁边的人,朝那丫鬟做了个手势,让她往自己这边走近些,以免让别人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你跟着公主好多年了吧,难道你不觉得公主这几年和从前不一样了?”叶襄知道这丫鬟胆小,如果问她有没有觉得云雅这几年有不一样,她或许还会不敢说,所以就开了这个头引到她去往这方面说。

“叶护卫这么一说我倒是真觉得公主这两年好像是有些不对劲,这下公主人都不见了,我回去了还不知道是个什么下场,我也没有什么说不得的了。我在公主身边伺候七年了,公主从前很多习惯这两年竟然突然都改了,公主从小就不爱吃咸,前年来了个新厨子,我们这边没及时交代过去,把菜做咸了公主吃了竟然也没说什么。从前公主是不怕冷的,到了这两年竟然格外怕冷,早早地就管我要炉子。我往常也是个糊涂人,不会去管这么多,但这不对劲的地方积得多了,我自然还是会觉得古怪。”那丫鬟絮絮叨叨说了一长串,像是突然之间想起了好多不对劲的事情。

“那公主的容貌你有多久没见过了?”叶襄问出了关键的一句。

“这两年公主不让我近前服侍,那就是两年没见过了。”

“那要是你看到公主,你能不能认出来?”

“当然能。”那丫鬟极为肯定地回答道。

叶襄听着丫鬟说了这么多,更加怀疑问题就出在这云雅公主身上了,她还真有可能就是个假公主。

他又想起找云豆和张会问话时,云豆话多,透露了在客栈附近见的那像是云雅的姑娘曾经在鹿山救过他们的事情。

“不知道张会那小子那日见过的姑娘是不是真的就是云雅公主,如果那姑娘真是云雅公主,而且那姑娘还真的还在鹿山救过那两小子,那么这假的云雅公主还真的能和鹿山扯得上干系?七皇子姬远从前可就在鹿山修行,难道这假的公主是姬远安排的奸细?”叶襄将事情做了一番假设后,觉得这一连串疑问好像就说得通了,“难怪樊英想借此事打击姬远,最后却成了一场空,原来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想到这里,他更不甘心就这么回北莽了,他写了封信让送亲队伍带回北莽,自己带着随从和他们分道扬镳,朝着去鹿山的方向走去。

张会和云豆、袁知行告别了姬远,驾着马车运上那几大箱子书,开始了返回鹿山的旅途。

他这几日经过一番打听,大概知道了西摩山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他让云豆将脑子里看过与西摩山有关的书上的内容好好梳理一番,两人将西摩山附近大致的地图给画了出来。

西摩山在齐国、北莽、燕国三国交界的地方,这地方地形复杂,高山峡谷纵横,地势险峻,与北莽相隔了一座大雪山,北莽的人口大量集中在大雪山以南,所以西摩山附近很少有北莽人生活。西摩山在燕国南边,但是西摩山附近也少有燕国人,因为魔宗在北莽起源,他们容不下燕国人和齐国人,所以他们在西摩山形成了自己相对闭塞的小圈子。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六十七章 气质美如兰 马车行到一开阔的平地上,云豆伸着脑袋在窗口四处望着。

他看到在他们后面很远的地方有一队人马,像是叶襄的人,他看了一阵后,发现他们走的不快不慢,好像是刻意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一样。

“张会,叶襄跟着咱们呢?”云豆焦急地朝张会喊道。

“别管他,等会儿我找个地方游山玩水,我看他还跟不跟着我们。”张会道。

“云雅公主不见了,叶襄没法回去交差,他不甘心,肯定是还想先把人找回来。”袁知行知道叶襄这个人的性情好胜,如今他在北阿门越来越受重视,他肯定不甘心因为这个事情这几年所做的努力就这么白费了。

张会驾着车,选了一条人稍微多的路,他想着前方或许能经过什么繁花富庶的地方,可以顺道体验当地的人情风物。

一进入此地他便感觉惠风和畅,清气充盈,放眼看去,一片新绿,天地间如刚洗过一般干净。

云豆掀了帘子,喊道:“好香啊,闻到没有,难道那姑娘在附近?”

一阵风刮来,张会也闻到了风里的兰花香味,道:“你傻呀,那姑娘整个人就那么大点,怎么可能隔很远就能闻到香味?”

马车越往前走,风里夹着的香味也越清晰了,但是那香味始终清新淡雅,闻之不使人生腻,而且夹在风中,时不时地从鼻前飘过,若即若离,让人心里始终都是充满期待的。

张会经过一路口时,看到一块大石上刻着“幽兰谷”几个大字,这才想到原来他们是走到一个产兰花的地方来了。

这时,他旁边有马车经过,车上排着挤挤密密的兰花盆,像是来这里买花的商贩。

马车沿路向前走,可以看到路边摆出来的兰花,那些兰花没有雅室的衬托,被随意摆放,但依然不失优雅。张会本对于这些花花草草没有特殊的爱好,他唯一看到的兰花就是在徐圭书房中摆放的那几盆,而现在走到这幽兰谷,他竟觉得大有意趣。

而且这个地方的房子建得也雅致,像是有意为了“幽兰谷”这个名字而建,沿路的房子一眼看过去错落有致,自然疏朗,色彩淡雅,张会一路走来,觉得这儿的景致最有特色。

袁知行本对于外面的世界不像云豆这么好奇,但到了这里也不停地掀起窗子看沿路的风景。

马车在人群中经过时,袁知行突然掀了帘子要下车,口里喊着:“温师妹。”

张会猜到他可能是发现认识的人了,便立马将马车停了下来。

袁知行下车后,四处看了好久,又回到马车旁边:“好奇怪,刚刚明明看到她了,怎么一会儿又不见了?”

“温师妹是什么人?”与女人有关的事云豆总是问得特别快。

“你们都没听说过温师妹吧?她两年前在我们鹿鸣堂,后来成了谷主的亲传弟子,就再没回来过了。”

袁知行说到谷主的亲传弟子立马吸引了张会的注意力,这个温师妹还是张会听说的第一位谷主的亲传弟子,他迫不及待地想看看谷主的亲传弟子到底和鹿山其他弟子有哪里不一样。

袁知行接着说道:“温师妹是师父最为看重的弟子,修行天赋比我、比方师弟都要高,后来被谷主选进鹿谷了,就再没了她的消息。”

“哇。”云豆发出一声艳羡的惊叫,他虽现在只是名知更院的杂役,但也经常做着能够进入鹿谷的美梦。

张会听着云豆和袁知行的对话,一边缓慢地驾着马车,眼睛偶尔看看这一路的景致。突然,在他右前方有一女子朝他猛地回过头来,那张脸让他情不自禁地就拉了缰绳。

张会发现她就是他和云豆在长都那客栈外面看到的白衣女子,叶襄还说她就是云雅公主。

只是她换了身衣服,穿的是很普通的灰色长衣,从后面看过去,与寻常市井人家的女儿无异,而看正脸时,却是清丽脱俗,让人在来来往往的行人中一眼就能够注意到她。

“她真的是云雅公主?既然她要逃就让她逃走吧,我们就当做没有遇到过她。”张会怕将她身份暴露,所以抡起马鞭想让马车走到她前面去,而那女子一双眼睛却一直盯在他身上,两人四目相对而即将错过时,张会心里到底还是生出了些遗憾。

“停!”这时袁知行从马车上站起,大呼让张会将马车停下来。

袁知行下了马车,朝着马车相反的方向走过去。张会一回头,看到袁知行走到刚刚穿灰衣的那女子身边,正笑着说着什么。

云豆也回头看着,问道:“她不会就是袁师兄说的温师妹吧?”他说着,赶紧跳下马车,朝着袁知行跑过去。

袁知行领着那女子朝张会这边走来,张会也回头朝他们看过去,他刚刚听袁知行说起这“温师妹”的名字叫温茹蕙,现在看来,她这清冷淡雅的样子还真是人如其名。

张会不敢相信,这世间竟会有两人如此相像,温茹蕙的样貌和那日他们在客栈外面见到的白衣女子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这么看着,温茹蕙要显得稍微亲和和温婉一些。

“这位是你们温师姐。”袁知行将温茹蕙领到马车旁边,又向温茹蕙介绍了张会和云豆。

张会眼睛盯着温茹蕙脸上,他想用眼神来试探这温茹蕙是不是真的就是那日所见的白衣女子,而温茹蕙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后就将目光移开。

“温师姐,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啊?”张会仍旧直直地看着温茹蕙,他知道人可以说假话,但是眼神却骗不了人。

“是啊,温师姐长得就像北莽的云雅公主。”云豆说话脑子向来不太转弯,还打算继续往下说。

袁知行完全不懂张会和云豆为何会是如此反应,有些尴尬地笑着和温茹蕙解释:“两位师弟年纪小,爱和人开玩笑。”

温茹蕙微微颔首,一丝轻笑泛上嘴角:“我见过你们,你们却没见过我,在鹿山后山上还是我把你们给送回去的。”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六十八章 兵来将挡 张会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那日将他和云豆捆起来送下后山的还真的是鹿谷中人。

他和云豆一直都好奇那日的女子长什么模样,如今终于能够见到真容了。

云豆在客栈外被那白衣女子打了一巴掌,将他这么多天来对心里那兰花姐姐的幻想彻底给打破了,如今看到温茹蕙,虽然比那日所见的白衣女子要亲和温婉一些,但是他仍旧感觉温茹蕙冷冷的不好接近,也就没有了从前幻想出来的那种微妙的感觉。

“从前对温师姐多有得罪,真是惭愧。”张会想起那日他和云豆对温茹蕙说的那些话,的确有冒犯之处。

温茹蕙像是早已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了,淡淡地说道:“闯后山你们本就该罚,把你俩绑在山下也不算过分。”

“不过分不过分。”云豆殷勤地应和道。

袁知行问道:“温师妹怎么到这里来了?”

“奉谷主之命,在世间行走,喜欢这些花儿,所以在这里多留了一阵。”温茹蕙乍一听时好像很温柔,但是仔细一品味时那温柔中却带着些苍凉的意味。

张会道:“温师姐是不是还去了长都城?”他还是觉得温茹蕙和那日见到的白衣女子太像了,他想用这话试试她,看她会如何回答。

“没有去。”温茹蕙看向张会,眼神温和而平静,不像是在说谎。

张会心想,这世间怪事还真多,怎么会有长得如此相像的两个人。

几人正在说话间,感觉到有一队人正离他们越来越近,张会眼角稍稍一瞥,便知道又是叶襄来了。

他特地看了下温茹蕙看到叶襄来了会是什么反应,温茹蕙像是根本不认识叶襄,神色不改地和袁知行说着话。

叶襄的人停在了马车的后侧,袁知行转身朝叶襄看过去,温茹蕙这才停止了和袁知行的对话,朝着那些人看去,她的神情像是不认识这帮人,但是脸上丝毫不显惧色。

叶襄上前和袁知行寒暄:“这幽兰谷真是个好地方啊,大家都凑到一起来了。”

袁知行客套地点点头,不欲多和叶襄说话。

叶襄很快便把目光锁在了温茹蕙身上,皱眉思索了好久才开口说话:“这位姑娘是你们的人?”

“是我同门师妹。”袁知行答道。

“我怎么看着如此面熟?”叶襄开始怀疑温茹蕙就是失踪了的云雅公主,一双眼睛一直紧紧盯在温茹蕙身上。

张会上前一步道:“叶护卫,入乡随俗的道理想必你也是懂的,在我们齐国像你这样盯着人家姑娘看将被视作是无礼。”

叶襄这人虽然傲慢,但是他做事经常会有一些冠冕堂皇的追求,大家都说北莽是未开化之地,北莽人不懂礼数,他就要偏偏显得自己懂中原人的礼数,平时在齐国言行举止显得比齐国人还更注重这些繁文缛节,他被张会这么一说,不但不恼,反而将那放肆的目光收敛了许多。

“姑娘莫怪,我只是看你面熟,所以才失礼了。”叶襄客气地说道。

他说完,朝身后使了个眼色,随后上来一名十六七岁的婢女,那婢女正是云雅的丫鬟,她低着头,小心地向前走着,动作和神情都显得犹豫而谨慎。

张会猜到叶襄喊这婢女上来是让她上来认人来了。那婢女盯着温茹蕙看了好久,温茹蕙始终是神色不改。那婢女也不敢多看,但看到温茹蕙的时候脸上立马出现诧异的神情,慌慌张张回头看了一眼叶襄,想说什么又不敢说的样子。

叶襄朝那婢女努了努下巴,示意让她说话。那婢女低着头,又在温茹蕙脸上看了看,支吾道:“像……像咱们公主,身上的香味也像咱们公主……不过奴婢也拿不定主意。”

那婢女只是知道事关重大,当叶襄让她说的时候,她怕担责任,所以并不敢一口咬定温茹蕙就是云雅公主。

叶襄看到这婢女的态度暧昧,不敢将话说死了,有些气恼,不耐烦地朝她使了个眼色,让她先退后。

张会知道叶襄的用意,挡在了温茹蕙前面,道:“叶护卫跟在我们后面,难道是想来抓个人回去交差,如今你们公主丢了,你回去交不了差,就想让鹿山来给你背这个锅?”

叶襄根本不把张会放在眼里,明明是张会在问他话,他却看向了袁知行回答道:“实不相瞒,这位姑娘实在和失踪的云雅公主很像,可是当前我们人少,没办法确认这姑娘是不是云雅公主,所以在下有个不情之请,希望姑娘能够跟我们去一趟北莽,到了北莽多几个人一问,自然能辨真假。”

“我呸,你们公主丢了关我们屁事,你说带回去就带回去?那我怀疑你家妹子是我未过门的妻子,那你要不要也送过来让我辨辨真假?”张会提高了声音,神色也不似刚才那么和气,语气中带了几分挑衅。

“你……臭小子说话这么嚣张,你早晚要后悔!”叶襄一手做了个提剑的动作,另一手伸出手指指了指张会。

袁知行为了息事宁人,将张会拉了拉,向叶襄道:“这的确是我师妹,叶护卫可能认错人了,这我们可以不怪罪,但是如果还有什么进一步的要求,我们是不会答应的,叶护卫,请回吧。”

云豆在一边看着情形,立马殷勤地走到温茹蕙身边,扶她上马车。

张会看着温茹蕙上马车,瞥了叶襄一眼,道:“我师姐修为和袁师兄不相上下,要真打起来你们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叶襄朝马车上看了看,停了一会儿没说话,眼里闪过一丝阴狠的光,他终究还是不甘心就这么罢休。

张会也知道叶襄这人的性子是不会这么容易罢休的,心想:“我管他想怎样,兵来将挡,越是怕他他越嚣张。”他看都没再看叶襄一眼,径直上了马车。

“叶护卫,那先告辞。”袁知行虽表面仍保持着礼数,但对叶襄的态度也强硬了许多,说话语气果断,话也说得很明白。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六十九章 想不到的果断 马车走出很远后,云豆回头看到叶襄已经走远,终于舒了口气,道:“好了,叶襄没跟过来了。”

“他才不会这么容易罢休呢,大家都提防着点吧。”张会知道叶襄这人没达到目的是不会轻易罢休的,他出了临水镇,自从认识这叶襄之后,一直麻烦不断,这种善于隐忍的人往往都有股韧劲,总是打了又来,很难一下就将他打死。

出了幽兰谷后,几人来到附近的名池县找了个客栈歇脚。

袁知行与温茹蕙在闲聊中得知,她这一路已经绕了一个大圈,也有打算回鹿山的意思了,便客套地邀请道:“既然大家都在这儿碰到了,温师妹就和我们一起回鹿山吧。”他知道温茹蕙性情冷淡,向来喜散不喜聚,也只是随意这么一说,生怕让她为难。

“既然这样,那就给袁师兄添麻烦了。”温茹蕙客套地答道。

张会在一边听说温茹蕙要和他们一起回鹿山,瞬间感到很不可思议,温茹蕙总给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他想不到他们竟然能有机会作伴同行一段路。

进了客栈,张会和云豆同住一间,袁知行和温茹蕙各自单独住一间,几人入了夜后都早早回各自房间歇息。

云豆向来爱睡,在马车上,在牢房里,在人来人往的饭馆里,他都能很快睡着。这白天发生了这么多事,云豆不像平时那么沾床就睡,而是躺在床上和张会说着话。

“那个温师姐好像年纪和我差不多,可我就是怕和她说话。”

黑暗中张会听着云豆这憨憨的声音,又想起他在温茹蕙面前呆若木鸡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

张会也知道温茹蕙对人都是冷冷的,但是他不但不怕她,反而对她有种莫名的好奇,越是好奇就越觉得她身上有种吸引人的力量,她就像是个迷,引着他去一点一点发现些什么意外的东西。

张会道:“你之前不就想知道救我们的姑娘是什么样子的吗?现在看到了,又不敢和她说话了?”

“她又不想理我……反正我一和她说话心里就慌得很。”

张会听云豆这么说,的确觉得温茹蕙不是那么简单,她比他要大上几岁,但是她不论是修为还是心思都给人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

张会叹道:“行了,你们天生差距就大着呢,她几年前就被选做谷主的亲传弟子,那个时候你又在干嘛?”

云豆好一会儿不见回答,随后,张会便听到了云豆的呼噜声。

“呆子这德行,哪个女人能看上他怕是老天爷格外开恩了。”张会叹道,手枕在头下,回想了一番白天发生的事情,很快也睡了过去。

到半夜,他突然间被一阵猛烈的锤击门的声音给吵醒,门外袁知行在喊着:“两位师弟快起来,有人下毒。”

张会一听,这才彻底清醒,可此时他感觉到自己脑袋昏昏沉沉,像是感了风寒正在发热一般,全身又软又酸使不上力气。

他朝另一头喊道:“呆子,云豆,快起来!”

云豆完全没一点反应,张会开始急了,害怕云豆中毒比他深,别就这样死了,他用力朝云豆身上踹了过去,云豆连哼都没哼一声,像是一滩烂泥一般动都不动。

张会使劲坐起来,大喊:“云豆!”可他身子往上仰起时,又感觉到一阵晕眩。

这时,袁知行已经将门踹开,他直接冲到床边,看到云豆还没醒,料想他可能中毒深一些,赶紧背起云豆就往外头跑。

张会看到门外亮起了灯光,店家听到动静掌了灯过来,同时外头还传来砰砰的响声和陌生房客的尖叫声。

袁知行将云豆背了出去之后,又赶紧回来背张会。张会离开床时,更感觉浑身无力,那种使不上劲的感觉让他难受得抓心挠肺。

“袁师兄先去看看温师姐吧,我自己出去就行。”张会想到此刻没听到温茹蕙的声音,害怕她也中了毒。

“她没事,幸好她发现得早。”袁知行答道。

张会心想,这毒还真是厉害,房间里完全闻不出来什么不对的味道,但毒性却这么强,让人不知不觉就中毒到这种程度。

张会出了房间,看到走廊里躺着一名黑衣人,那黑衣人脸朝下,看不清面目,但大略看去骨架有点像是北莽人,他的下颌一块发紫,像是脖子上被人勒伤。

这时,温茹蕙从房间里出来,将那地上躺着的黑衣人踢了踢,淡淡地说道:“断气了,袁师兄把两位师弟先扶到我房里,你去把这人处理了吧。”

张会看温茹蕙这架势,猜想这地上的黑衣人可能就是她杀死的,他看到店家和另外两个房客在旁边看着,也不好多问,去旁边扶着靠着墙迷迷糊糊坐着的云豆扶到了温茹蕙房里。

温茹蕙等张会和云豆进来后,很果断地将房门合上,完全不会顾忌男女共处一室这些不方便之处。

云豆在床上躺下,已经不像之前睡得那么死了,处于一种很想醒来又醒不过来的状态。

“掐他!”温茹蕙向张会说道。

张会愣了愣,没想到温茹蕙竟然会让他用这么粗暴的办法。

“用力啊!”温茹蕙将灯拿得靠云豆近了些,语气仍旧是那么冷冷的。

云豆被张会这么一掐,哎哟一声叫了出来,这才使劲将眼睛睁开,晃动着脑袋看着周围。

张会看到温茹蕙那气定神闲的样子,料想刚刚发生的事情她应该是最为清楚的,便问道:“温师姐,难道那下毒的人就是刚刚外面躺地上那人?”

温茹蕙走到云豆旁边来给他把脉,一边侧过脸去向张会说道:“这毒不会致命,最多就是让你们动弹不得。你们都睡得太死了,我听到外面有声音,夜里又看不清,哪里知道那人脖子这么不经勒,没几下就死了。”

张会听温茹蕙将结果一条人命说得这么轻描淡写,心里感叹,这女人表面看上去如此娴静柔美,做事却是这般果断狠辣,想来还真是让人心里顿时钻入一股寒意。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七十章 回鹿山 没一会儿,袁知行也进了房间,他到床边看到云豆已经醒了,弯下身去想将云豆扶起来。

云豆听到张会和温茹蕙说话清醒得很快,也意识到刚刚发生什么事了,只是有些懒懒的,提不上气来说话。

温茹蕙安慰道:“放心,北莽人的这种迷烟不会伤及性命,到明天你们应该就无大碍了。”

袁知行叹了口气,道:“温师妹将那北莽人杀了,只怕会惹来麻烦。”

温茹蕙冷笑了声:“叶襄用这种下三滥手段,他还敢找我们麻烦?”

“说的也是,他这人向来做事还是要颜面,这次我看是把他给逼急了,他急着将温师姐抓回去交差才会使出这样的手段。”张会从袁知行手里接过云豆,打算扶着他回到他们自己房里。

“得了吧,表面上冠冕堂皇的,里子还不是肮脏不堪。”

张会听温茹蕙说话的语气好像对叶襄的做事风格极为了解,但是温茹蕙即使是在世间行走,应该也没多少机会和叶襄打交道才是。

张会将云豆扶回房间后,房间里的毒气已经散去,对他们俩够不成什么影响了。

此时云豆有些痴痴的,他回想着刚刚发生的事情仍旧有些后怕。

云豆嘟哝道:“咱们都睡了,就温师姐醒着,然后温师姐把下毒的人给杀了?”

“是的,你总算弄清是怎么回事了?”

“温师姐长得干干净净的,她怎么下得了手杀人?她就不害怕?”

“怎么下不了手,而且她杀人还不见血,比别人更利落。”张会被云豆这么一问,感到好笑,这云豆还真会以貌取人。

云豆又想起在长都城被那白衣女子打了一巴掌,顿时更觉得温茹蕙和那白衣女子是同一人了。

张会看到云豆怕温茹蕙的样子,趁着云豆不注意,拿起旁边挂着的衣服往云豆脖子上一挽,稍稍用力勒了勒,笑道:“刚刚那人就是被温师姐这么杀死的。”

云豆赶紧用手护住自己的脖子:“哎哟,果然女人才是最可怕的。”

第二日一早,几人上了马车,继续朝着鹿山的方向赶路。这次,云豆非常主动地率先把赶车的位子给占着了,因为他和温茹蕙坐在马车里总觉得不自在。

马车上,袁知行和张会坐在一排,温茹蕙与两人相对而坐,温茹蕙坐在稍微靠里的位置,恰好与张会面对面。

张会总是时不时地闻到温茹蕙身上发出的那股淡淡的香味,再加上马车上的颠簸,他整个人都有些晕晕的,像是喝醉了一般,偶尔很快地看一眼温茹蕙的轮廓,便觉得自己好像陷入到了一场幻梦中。

而温茹蕙眼睛一直都是往下看着,好像根本就忽略了张会的存在。马车摇摇摆摆得久了,她便头靠在一边眯着眼睛打起盹来。

张会这才放心地朝温茹蕙脸上看去,最先吸引他眼光的是她的嘴唇,那嘴唇水润在红色在白净的脸上被衬得格外丰盈,他忍不住去想象了一下它的触感。

当他想到这里的时候胸口突然猛地跳动了几下,像是做出了什么不该做的事。

温茹蕙的脖子微微向后仰着,脖子和下颌连成的角度让张会想到了枝头摇曳的花朵,美得让他忍不住去看,却又不敢多看。

这时,温茹蕙突然睁开眼睛,恰好和张会看向她的目光相遇,温茹蕙的目光格外温和,她并没有尴尬地躲开张会,也没有带有厌恶和怪罪,而是像在说话一样地很温柔地看了张会一眼。

马车开始晃动得越来越厉害,外头云豆大喊道:“师姐,坐稳啦,前面有一段烂路,过了这一段就好了。”

云豆话刚说完,张会在一下猛烈的晃动中整个人都被颠起来了,他还没坐稳,马车又往他这个方向猛地颠簸了一下。

他看到温茹蕙身子也失去重心抬了起来,在空中找不到扶手的地方。他一手撑在坐凳上,一手去扶温茹蕙。

温茹蕙的手迅速抓在他手腕上,他手腕用力稳住,温茹蕙往后顿了顿,这才坐了回去,将紧抓在他手腕上的手松开了。

她的手抓过来时那种凉凉的感觉好久还留在他手腕上。突然之间,他竟感到心里有种又欣喜又满足的感觉。

在温茹蕙面前他好像是第一次感到这么自信,昨天在叶襄面前他吹嘘温茹蕙的修为,借以吓退叶襄,昨天晚上也是因为温茹蕙他们才脱险,接连发生的这些事让他有种在借一个女人保护自己的失落感。

“温师姐,现在好了,过了那段路了。”张会看向温茹蕙道。

温茹蕙朝张会客套地点点头,像是在答谢他刚刚扶了她一把。

张会从温茹蕙的点头中明明可以感受她的温婉和娴静,很难将她现在这个样子和昨晚她杀人的情形联系在一起来。

他从昨日到现在一直都有些心神不宁,好像情不自禁就会被温茹蕙给吸引,会去想她的样子,猜测她的心思。

“我这是在干嘛?我离开鹿山的时候,眉眉说等我回来,我也应允了她,那时候还真有将来娶她为妻的念头,我怎么会中途又对其他人动心呢?这肯定是我一时糊涂了。”张会想到只要一回到鹿山见到眉眉,他这种困惑可能就能化解了。

马车回到鹿山后,温茹蕙在大门外就下了车,她向几人道了别,便朝着另一条小路走去。

袁知行向张会和云豆解释道:“你温师姐不方便走前门去鹿谷,她一进鹿山所有人都会看着她,难免惹起什么麻烦事。”

云豆道:“难怪大家都很少说到温师姐,我就说这么漂亮的师姐怎么大家会不知道,原来是她行事如此低调。”

张会下了车赶紧朝着知更院跑去。进了知更院,他忍不住大声喊了出来:“眉眉,我回来啦。”

他猜想眉眉听到他的喊声,也会和他一样跑出来接他。

藏书阁负责打扫的老妇提着扫帚朝张会走过来:“眉眉走了,陪着谷主出去云游了,已经走了好几天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七十一章 与方竹互怼 张会一听眉眉陪着谷主出外云游,瞬间觉得难以置信,他可听说只有鹿谷的弟子才会陪谷主云游,途中往往都能收获颇丰,而眉眉长年在知更院,一点武功底子都没有,而且也没什么修行天赋,他真不明白她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了。

云豆追上来,一听眉眉陪谷主外出云游,羡慕得不的了:“眉眉和我一样,没什么其他本事,她能够陪谷主云游难道是因为看的书多,那下次应该要轮上我了。”

“你说的没错,那你就等着吧。”张会看到云豆这呆头呆脑的样儿,忍不住又要奚落他。

两人正说话间,方竹朝着这边走来,方竹身上穿着的衣服一眼看去像是院服,但是仔细一看做工布料都要比普通院服讲究,他昂首挺胸,那姿态与他的穿着处处都透着优越感,像是一只被毛华丽的公鸡。一个夏秋过去,鹿山的男弟子中唯有他脸上仍旧白白净净,活脱脱一副贵公子模样。

方竹很久没看到云豆和张会,这一见露出了罕见的笑容:“哎呀,张师弟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你在长都城天天都听说你的威风事迹,你一回来可就没得听了。”

张会想到云雅公主失踪这么大的事肯定是很快就要传开,没想到他也跟着这件事卷进了流言中。

“爱搬弄是非的人自然看什么都有是非,方师兄有如此闲心,又怎么会没热闹可看。”张会知道对待方竹这种嘴巴讨厌的人只有说话比他更刻薄才行。

方竹在这个话题上没占到便宜,便转而言其他:“张师弟可是一攀一个准,之前攀上了七皇子,这下,连眉眉竟然也是谷主的亲传弟子,眼光这么准的也就你了。”

张会虽然还没弄清楚眉眉是谷主亲传弟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是方竹说他攀高枝,他索性就接了方竹的话回复道:“这只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有本事的人惺惺相惜自然也能走到一起。人往高处走,攀高枝那也要眼光,所以我不攀方师兄。”

方竹看张会如此自信,冷笑道:“还真够狂,我就看你是哪门子有本事的人。”

张会不理方竹,和云豆朝着知更院的住处走去。

云豆小声嘟哝道:“这个方师兄经常说话让人下不了台,我最怕碰到他了。”

“你嘴笨所以他老是欺负你,我还懒得理他呢,我和他赌了,一年后我要是赢了他他就在所有人面前装孙子,你就等着我替你收拾他吧。”

“好,那太好了,以后我就不用怕他了,他见着我要么就说我呆,要么就说我胖,话说得可难听了,你可一定要赢他。”云豆期待地说着。

张会仔细一想,其实这方竹虽然讨厌,但是比起叶襄之流还是好多了。

两人刚走到住处,那黑猫从草丛中蹿了出来,边跑边喵喵地朝着张会叫着,像是在表达它这些天来对他的想念。

张会将那黑猫抱起来,手在它背上摩挲着,此时他又想到了眉眉,心想眉眉走后这猫都没人管了,所以他回来了它才会这么激动。

他本以为回到鹿山能和眉眉团聚了,而现在回来只看到了这孤零零的猫儿,他心里还是有些失落。

到了天快黑时,云豆从外面走了一圈,回来像是发现了大秘密一般。

“我就说眉眉的事情不是巧合嘛,鹿山这么多弟子谷主怎么可能会让眉眉陪同他云游,原来,眉眉是谷主的亲传弟子。”

张会听云豆这么一说,真怀疑他这消息到底真不真切,可仔细一想,他从前也觉得眉眉这么多年来被安排在藏书阁好像是有人在刻意为之,原来这背后的用意还这么深。

云豆又接着说道:“眉眉这下可是让大伙儿羡慕狠了,都在说谷主挑选亲传弟子也太没章法可循了,眉眉武功不会,徐先生向先生都没将她收到门下,没人会想到她竟然会是谷主的亲传弟子。”

张会思索了好一阵,觉得谷主这么做好像也是符合鹿山教授弟子的思路,分析道:“鹿山修行注重明心见性,看重弟子悟性,尤其是内门修行,眉眉天资聪颖,博闻强记,她虽不懂武学的招式,但是她恰恰有着赤子之心,能够直观天道自然,可能谷主就是看重她这一点吧。”

云豆听张会把眉眉说得这么厉害的样子,坏笑道:“你得好好加把劲了,说不定她随谷主云游回来就脱胎换骨,把你吃得死死的。”

“那不会,这辈子我都要把她按怀里动弹不得。”张会想到眉眉那乖巧天真的模样,得意地笑了笑。

第二日,张会将之前画的西摩山地图又重新做了整理,他让云豆在藏书阁继续找与西摩山相关的内容,想在去西摩山之前对那里有个详细的了解。

云豆在搜集与西摩山相关的内容时,两人对魔宗有了越来越清晰的了解。

魔宗与正常的武界修行区别在于修行方式上,魔宗在修行方式上急于求成,有悖天道自然,而正常的武界修行是在利用天道自然,与天道自然相融合。

所以魔宗的修行在短时间内更容易见到效果,但是因为魔宗修为违背了自然的一些法则,所以魔宗修行会反过来伤害自然,戾气,难于控制,以及毁灭性大这些都是所变现出来的弊端。

北阿门从魔宗分裂出来后,意识到了魔宗的危害和弊端,最终将魔宗主要力量给灭了,但是北阿门仍旧继承了魔宗的一切特点,比如修行过程中的狠,果断,进步快,专注,所以这也是北阿门能出年轻高手的原因。

北阿门的四大圣使中苟心和星海都是少年成名,而在鹿山却少有这种少年高手。

西摩山是魔宗的发源地,也是魔宗覆灭的地方,这里发生了太多和魔宗以及北阿门有关的事。

张会总感觉在西摩山这个地方藏着魔宗重要的秘密,要知道他父亲为什么会藏在西摩山,可能还真得去了这个地方才知道。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七十二章 开脉 自从听樊英说陆延在西摩山,张会日日夜夜都在想去西摩山打听陆延的消息,可他已经答应了苟心不能擅自行动,而且徐圭和向衍也是不可能同意他单独去西摩山的。

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去西摩山之前让自己有更充足的准备,让自己变得更强,才不至于人还没找到他就死在了半路上。

回到鹿山后,他照旧白天找袁知行学剑,晚上修习谢卓传授给他的心法。

去长都的这些天,路上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他之前所学的东西疏于修炼,都已经有些生疏了。如今再捡起来刚开始难免会吃力,但几天过后,他开始慢慢恢复到去长都之前的状态了。

在晚上修习谢卓传授的心法时,他一运功,感觉到背上有些发痛,他在之前也有过这样的感觉,上次徐圭和他说过,说这是个开脉的过程,体内的真气在探索特定的通道所以才会有这种痛感。

云豆看到张会在床上盘腿坐着,肩膀和脖子挺得僵硬,口中发出嘶嘶的声音,像是在极力忍受身体上的痛苦。

云豆道:“你行不行啊,都痛成这样了,别硬撑着了,先歇歇,改天想通了再试,可能就不会这么痛了。”

张会深吸了一口气,冷冷地说道:“别吵,害我走火入魔第一个杀的就是你。”

“哟,就你这境界还走火入魔呢,能吓唬谁呀?”云豆语气中满含鄙夷,他看到张会仍是不放弃,肩膀开始发抖,便走到他面前小声劝道,“别犟了,我看你八成是走了弯路了,要么你去找徐先生,让他给你指点指点,兴许要突破得快一些,徐先生现在可是鹿山气宗一派的首领,开脉这种事情他最有见解。”

张会后来停下来一想,觉得云豆说得也有道理,他自己性子有时的确倔,就怕陷入到死胡同中去了。

第二日,张会便来到徐圭书房找他指点。

恰巧这时向衍也在徐圭书房,向衍和徐圭在鹿山地位并列,两人遇事经常一起商量,但事实上两人谁也不服谁。向衍的好胜是摆在明面上的,而徐圭在所有人面前都显得谦和有礼,但在心里却经常要和向衍争上一争。

徐圭看到张会今日特地来找他,料想张会肯定是有重要事情才来。

“徐先生,弟子近日练功,觉得背上经常疼痛难忍,就怕是弟子脑袋一根筋钻了牛角尖开脉开得不对,所以想请徐先生给我指点指点。”张会走到徐圭跟前请求道。

徐圭一听,立即喜上眉梢,赞道:“这是好事,等识脉形成了,你就进入开脉境界了,这是多少入门弟子等了好久都等不来的。”

张会道:“多谢两位先生的指点,弟子才能有如此进展。”

徐圭笑着点头:“你师父苟心的功劳最大,当然也是你自己刻苦。”

向衍对于张会和徐圭两人在这儿互相客套早就看得有些不耐烦了,他看向张会,手指指向徐圭的书案:“说这么多没用的干嘛,来,把你感觉到的识脉动向画出来看看。”

向衍的眼神犀利,语气照旧是那么硬邦邦的,瞬间就打破了张会和徐圭之间刚刚客套的氛围,三人都变得严肃认真起来。

张会站在书桌旁,脑子里一默想,按着他能感觉到的背上疼痛的印迹将识脉的走向大概画了出来。

徐圭将张会画出的图形抬起一看,皱眉思索着,好久没发一言。

向衍从徐圭手中将那纸夺了过去,稍微一看,便道:“没什么大问题,右三脉有些弱了,注意平衡就行。”

徐圭本来没说话,听向衍这么一说,像是发现了什么大问题了一般,手指在张会画出的识脉上,神情严肃,朝着向衍说道:“师兄未免过于草率了,识脉可是修炼的基础,识脉出了问题将来会问题不断,师兄说他的右三脉有些弱了,我看法恰好与师兄相反,识脉的形成受先天的影响,也受后天的练功路子的影响,他的父亲就是右三脉弱,所以不适合修炼符术,我看张会不必在右三脉上下功夫,而是要将重心放到左三脉上来,左边管控制,恰好与他将来修炼剑术相匹配。”

“先天的影响只是一部分,你硬要这么看不免有些先入为主了,谁说剑术靠的就是控制,你以为所有人都是袁知行?照你说的这么下去,只会是再造一个袁知行出来!”向衍勾着身子,看向徐圭的眼里满是鄙夷,说出来的字字句句铿锵有力。

徐圭在气宗修炼上几十年来名气都是响当当的,如今被向衍这么怀疑,平时谦卑有礼的风度再也保持不住了,一会儿工夫脸上便气得发红,鼓着眼睛看向向衍,声音也开始有些颤抖起来:“师兄,观点不一咱们讨论便可,何故如此话中带刺?袁知行怎么了?师兄座下弟子难道有比他更强的?”

“姬远就比他强,只是那小子太过圆滑不露锋芒。”

“圆滑不露锋芒,这不是恰好没学师兄的争强好胜、尖利刻薄么?”徐圭语气带着嘲讽,声音也一改往日的宽厚温和。

向衍想不到徐圭平时事事让着他,今天说话竟也揪他的短,与他如此针锋相对,他气得将张会画出的识脉图揉成一团扔到地上,手背在背后冲出了徐圭的书房:“茅坑的石头又臭又硬,谁还稀罕和你争,你爱怎么教怎么教。”

张会早就感觉到徐圭和向衍之间只是表面的和睦,因为徐圭这人顾大局,在众人面前从来都是让着向衍,从不驳他的面子,但是徐圭骨子里并非是个没主意的人。

向衍一走,徐圭马上又消了气,神情变得温和了许多。

张会也开解道:“向先生是个爱较真的人,所以才会嘴上不饶人。”

徐圭为了宽慰张会,勉强地笑了笑,好化解这突然之间变得尴尬的气氛,接下来又按着他之前的思路,继续给张会指出他在开脉中出现的问题。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七十三章 谢卓的对手 云豆隔三差五地就去谢卓的菜地运菜,当天回来后总是难掩欣喜和得意,要拉着张会和他讨论心法、云生位术以及“云豆慢步”的步法之类,张会感觉云豆最近的进步不亚于他,再这么下去,可能云豆都要超到他前面去了。

而张会最近在开脉的事情上屡屡受挫,他根据徐圭给出的建议做了调整之后,背上因开脉带来的痛苦有所减轻,练剑时手上的控制能力的确好了许多,但是脑子里对情势的整体判断不像之前那么自信了。

他猜想既然徐圭和向衍在他开脉的方向上也存在争议,那徐圭说的并不一定都是对的,可能还是得靠自己去摸索,最后才能真正找对路。

云豆从谢卓那儿回来后,经常都会说一些当天谢卓说过的话,有时会说他对谢卓的话的感悟,有时还会说谢卓好笑的地方,或者是在那儿的新发现。

有次云豆竟说到了温茹蕙,张会一听云豆说到温茹蕙,心里咯噔一下就绷紧了,等着云豆继续说下去。

云豆道:“原来温师姐和师叔祖是老朋友了,师叔祖好像对温师姐还很赞赏的样子,经常说温师姐聪明,悟性高。”

张会一听温茹蕙和谢卓竟然能成为朋友,便很好奇这两人到一起会是什么样子。

这一日,恰逢张会休息,云豆拉着张会和他一同下山去找谢卓。

两人到达谢卓的菜地附近时,看到谢卓和温茹蕙正在屋前的石桌上摆上了棋盘,正杀得酣畅。

谢卓勾着腰,抬着下巴,一脸紧张地看这眼下的棋子,时而叹气,时而挠挠后脑,一盘棋下得颇为费力。而与他相对而坐的温茹蕙显得淡定许多,她姿态优雅,几乎不发出什么声音。

谢卓看到和云豆一起来的还有张会,抬起头白了张会一眼,小声道:“白眼狼,在我这儿学了本事就好些日子不来,罚你给我们几个做饭吃。”

“好,我领罚!我时时想着师叔祖的,天天找云豆打听师叔祖的事呢。”张会上前哄道,他知道在谢卓这人面前有时脸皮厚点是没错的,顺着他的话他不会较劲下去,如果逆着他了,他反而像是闹着好玩一样,会要一直闹下去。

张会站在谢卓身后,正好处于温茹蕙正对面的位置。温茹蕙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衫,脸上未上妆,整个人看上去仍显得清新雅致。她一只手轻柔地移动着棋子,另一只手捏住那只手的袖口,手指纤长白净,一起一落间,动作漂亮而利落,眼睛则一直盯在棋盘上,神情冷静而专注,并不曾抬头看张会和云豆。

温茹蕙虽然表面上不关心张会的存在,但是张会往她对面一站,她就感觉下棋的思路被打断了,眼里所看到的都是张会立在对面时的影子,为了不被看出来她只好硬着头皮装下去。

谢卓发现温茹蕙开始出错了,借势步步紧逼,笑得嘴上的胡须都往上翘了。

“哈哈,小蕙要输给我了,我就说了我最近棋艺精进了你还不信,看吧。”谢卓得意得身子左摇右摆去拿起温茹蕙的棋子。

张会看谢卓和温茹蕙说话的神情和语气,完全没有生疏和客套,感觉这两人果然是相熟已久了。

云豆看了一会儿便去装菜,谢卓向仍在身后的张会说道:“去,给我炒几个小菜,我开心,我等会儿要喝几杯。”语气里难掩欣喜和得意。

张会刚把饭做好,打算叫谢卓和温茹蕙进去吃,就看到谢卓将身子侧向一边在发脾气:“连输了两局了,你耍心机,刚刚看我得意过头,趁机算计我。”

温茹蕙手托着下巴撑在石桌上,静静地看着谢卓闹脾气,全程一言不发。刚刚在张会走开以后,她重新收拢了注意力,趁着谢卓大意轻敌,很快就胜了谢卓两局。

张会在一边看着,心下叹道:“这两人还真是容易杠上,一个大把年纪了还是一副小孩子脾气,一个就在一边看着他发脾气,哄都不哄。”

张会走到谢卓跟前,柔声劝道:“师叔祖,吃饭了,你不是说要喝几杯么?”

谢卓想到自己是因为刚刚赢了温茹蕙一时得意才说要喝酒,这下哪里还有这个心思,他又觉得张会这么说是在故意打他的脸,脸上便更挂不住了,他身子挪了挪,将腿收到凳子上,胳膊抱着膝盖,下巴搭在膝盖上,一副委屈的样子:“不吃饭,我不饿,你们吃。”

“别理他,让他在这儿坐着。”温茹蕙起身,朝谢卓那边看了看,向张会说道。

张会想着既然温茹蕙和谢卓如此熟悉,那温茹蕙自然对付谢卓这小孩子脾气很有自己的一套,所以他听了温茹蕙的,就让谢卓在那儿坐着,将云豆也喊了过来,三人一起吃起饭来。

三人才刚开始吃,谢卓便走了进来,径直走到张会旁边,装作冷淡地说道:“你,走开,这个位子是我的。”

张会起身,心中暗暗笑话谢卓:“果然是小孩子脾气,赌气一会儿就会好,还是温师姐有办法。”

张会和云豆先吃完,两人一起出了屋子在外头随意走着。

云豆道:“师叔祖平时老是欺负我,他欺负你是欺负不成,但他真正服的还是温师姐,温师姐可不会哄着他,有的是法子对付他。”

“温师姐对师叔祖的性子了解得多了,自然知道他怕什么不怕什么。”

“我听师叔祖提起过,温师姐好像这两年都没露过面,难道他们这些谷主的弟子都是这么行踪不定?”

张会一听温茹蕙两年没露过面,又想起叶襄怀疑温茹蕙假扮云雅公主,瞬间觉得事情的确是挺蹊跷,但是他想不通的是温茹蕙和北莽又没有什么利益的往来,她为何要冒这么大的险去假扮北莽公主。

他又想起上次叶襄设计抓温茹蕙失败,猜想着叶襄肯定不会这么轻易罢休,如果叶襄认定了温茹蕙假扮云雅的话,他肯定还会继续来纠缠此事。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七十四章 温茹蕙的观点 张会和云豆在外边走了一圈后,听到谢卓在门口招呼他们进去。

原来谢卓和温茹蕙吃过饭后两人又在书法上开始较起劲来了。

张会看到书案上摆了两幅还没干透的字,从字迹的风格很容易看出哪副是谢卓写的,哪副是温茹蕙写的。

他俩都是默写了一段《降真篇》,《降真篇》是鹿山先祖的语录体的典籍,张会和云豆在藏书阁都已经看得滚瓜烂熟了。

从字迹上看,谢卓的字是藏巧于拙,粗略看去,好像字迹还有些不成熟和笨拙,甚至还有些奇形怪状不守章法,但是细细品味起来,却是大有意趣,经得起探究。

而温茹蕙的字却是如行云流水般浑然天成,一笔一划都成竹在胸,自信而大气,让人一眼看到就忍不住拍案叫绝。

云豆心里感叹:“书法与符术同源,都是对这自然界中图纹的总结,难怪师叔祖在书法上也有如此大造诣,师叔祖和温师姐能够如此投缘,能将温师姐当做知己好友,那温师姐对符术肯定也有很深了解,自然书法也是超凡脱俗。”

谢卓指着书案上的两幅字道:“你们来看看,谁写得更好,更喜欢谁的。”

谢卓抱着胳膊极为认真的样子,期待着张会和云豆的回答,而温茹蕙只是在一边一脸淡漠地看着。

云豆两个人都不敢得罪,只好和稀泥道:“都好,你们俩不相上下,你们这字都出神入化,世间不可多得。”

张会笑道:“要说谁的好呢,那要看心情,如果喜欢好看的自然选温师姐,如果喜欢有意思的那就选师叔祖的。”

张会知道谢卓这人向来自恃甚高,现在他能将他自己和温茹蕙放到一起做比较,可见他对温茹蕙的认可程度。

经张会这么一说,意思是谢卓和温茹蕙的书法各有千秋没什么可比的,谢卓觉得这写字也没意思了,搀着温茹蕙往外头走去。

他又回过头来朝张会招招手道:“你过来,让小蕙看看你的‘云豆慢步’,这步法可是我独创出来的,而且还是我亲自教你的,让她说说厉不厉害。”

温茹蕙无奈地向张会说道:“好,那就领教吧。”

张会的“云豆慢步”虽近日没有再继续钻研,但是使过多次后已经觉得比之前要熟练多了。

他刚使出“云豆慢步”,温茹蕙手里的红绫也像长了眼睛一般跟着他追了出去,那红绫在风中发出的嗖嗖声很快就到达了他的耳边。

他的步法在变,温茹蕙的手法也在变,空中的红绫像是迅速变化着身形的猛龙,紧跟在他身后。

“温师姐手中这红绫果然使得出神入化,难怪那天能够瞬间就将我和云豆捆住。”张会在心里感叹着,他感觉自己已经使出浑身解数了,而此时的温茹蕙仍旧是不慌不忙,冷静如初。

谢卓生怕张会要输,在一旁急得时不时地说出几个关键的字来提醒张会,但最终张会仍然快不过温茹蕙手中飞出的红绫。

张会肩膀刚躲过缠向他的红绫,而这时,脚下突然使不上力,随后觉得身体腾空,觉得脑中一阵晕眩,整个人被缠在脚下的一股力量拉向一边,重重地朝地上摔去。

“哎哟!”谢卓痛呼,好像摔在地上的人是他一般,他很失望地蹲下身去,摇着头连连叹气。

云豆赶紧上前去扶张会,张会觉得自己输在温茹蕙手上是很正常的事,也不觉得有什么丢脸,但云豆还是为张会开解道:“你现在是处于开脉期,所以练功时有些混乱。”

云豆将张会扶到一边,又走向谢卓道:“张会他现在正在开脉,徐先生给他指点过,但是好像也并没有比之前顺畅。”

云豆知道张会不会在谢卓面前说徐圭的不是,所以趁着这个机会将事情说出来,说不定谢卓能够帮到张会。

谢卓立马站起身来:“开脉可是大事啊,来说说,徐圭是怎么给你指点的。”

张会将自己之前的困惑,以及在徐圭书房中徐圭和向衍的争执全都向谢卓说了。

谢卓道:“徐圭这个表面谦和,实际上又迂又倔,还死要面子,我向来不喜欢他,向衍呢古板又无趣,也不喜欢,但向衍脑子好使,比徐圭有本事,你这开脉的事情我也没什么好主意,我自己当初也是乱打乱撞,但要是我,只要是徐圭说的,我都不会立马就信他的。”

张会知道谢卓向来不喜欢徐圭,但是要说徐圭的话完全不能信也未必,所以张会对于徐圭所给的建议也尚在思索当中。

温茹蕙在一边静静的听着,本来是默不作声,后来突然向张会道:“你跟我来。”

温茹蕙和张会走到书案前,她提笔在纸上随意画出一张识脉图,那图上都已经标出了刚刚张会说到的问题。

谢卓看到温茹蕙好像是要和张会分析开脉的事情,惊喜地说道:“哎呀,我都忘了小蕙可是鹿谷的人啦,你们鹿谷不是整天都在想这些啰啰嗦嗦又麻烦的修行大道理么?那你来给张会分析分析看!”

在鹿山,内门修行和外门修行的根本区别在于外门修行更加具体,注重实用和功法招式,而内门修行更玄妙高深,鹿谷是整个鹿山的根基,而鹿山的外门修行就像在根基之上长出的树干,世人所看到的鹿山成就都是由外门修行者体现出来,但是支撑起他们的却是内门修行。

温茹蕙道:“张师弟的识脉走向的确与常人不同,但是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因为识脉都是个人意志探索出来的,它反映了你的意志还有天赋,如果你刻意去变改,反而会越来越困惑。向先生说你右三脉需要稍稍平衡意思是说右三脉强大之后,你可以暂时不那么痛苦。现在你中途变改原来的方向,可以说就是在逆着你身体最本源的意志而行。”

谢卓听到这里,好像被温茹蕙给突然点醒了:“对对对,就是这个道理,你让我说我说不清楚,这些道理太啰嗦了。徐圭这人就是喜欢左右别人,你看袁知行就是他左右出来的,袁知行虽成就不小,但只怕走得不远,也就这样了,亏徐圭还老是自鸣得意。”

张会虽然一下并没有完全接受温茹蕙所说的,但是温茹蕙的这番话让他心里原来模糊的一点观点突然变得清晰了,他心里对她顿生感激。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七十五章 讨字(一) 谢卓刚一说到徐圭,又继续讲开了:“徐圭这人表面上看着谦恭有礼,好像很能够听得进别人意见,实际上是个死脑筋……”

谢卓话还没说完,温茹蕙便上前告辞道:“师叔祖,我出来也有一阵了,该回去了,得空再来看你。”

谢卓这才意识到自己话说得不该,尴尬地笑了笑,讨好道:“我忘了不应该在你面前说徐圭的坏话了,小蕙你别生气。”

温茹蕙摇摇头,以示自己不在意此事,又看向张会道:“药王留了一本关于探究识脉的书,可能会对你有所帮助,哪天我抄一份捎给你吧。”

张会又是意外又是惊喜,向温茹蕙行礼道:“那就先谢过温师姐。”

温茹蕙出去后,谢卓在椅子里坐下,嘟哝道:“瞧我,说话就是这么不过脑子,徐圭对小蕙有恩,当然听不得别人这么说徐圭的坏话,我竟然给忘记了。”

张会想到刚刚温茹蕙提到一个叫药王的人,便问道:“师叔祖,谁是药王?”

“药王,闻英伯啊,你们没听说过吗?哎,没听说过也正常,药王离开鹿山有个七八年了,曾经也是谷主的亲传弟子,这人痴迷于医术,他在鹿谷开悟,将天道自然与医理结合,从此名声大振。”

“我知道药王谷,我堂兄前年生了场大病,后来一直没好彻底,有人让他去药王谷求医,后来还真治好了。”云豆说到药王,脸上显出赞赏的神情。

过了一会儿,云豆又好奇地问道:“从前是不是温师姐也像袁师兄这样是徐先生最为看重的弟子?”

“何止看重,简直像是对自己亲生女儿一样,小蕙从小就是个孤儿,是徐圭捡了她将他托付给一户人家照顾,后来她十多岁时又将她接到鹿山来,还好她天资聪颖被谷主挑中,不然也要被徐圭耽误。”

云豆叹道:“原来温师姐还有这样一段身世,难怪师叔祖刚刚说徐圭的不是她就走了。”

张会听了,心中突然冒出一个疑问:“既然温茹蕙将徐圭视作恩人,那她怎么回到鹿山都没去看徐圭呢?难道仅仅是因为鹿谷中人不方便出现在鹿山?”

虽然鹿山弟子总将鹿谷说得很玄乎,但张会还是觉得温茹蕙的行踪的确是有些过于诡秘了。

十多天过去后,云豆从谢卓那里带回来一沓装在一起的手抄本,上面还真是温茹蕙的字迹,张会大略一看,大概是结合了修行之道和人体的气血运行来探究识脉的形成,上面所说的一些道理徐圭和向衍偶尔也有提到过,但是远远没有说得这么透彻。

张会结合了那日温茹蕙给他的建议,又将这手抄本上的内容领悟透彻之后,果然觉得在练功的时候开脉的过程没有那么多困惑了。

但是开脉所给身体带来的痛苦仍然不减,不过,这已经让他很惊喜了。在开脉上获得突破了之后,他感觉自己像是脱壳的蝉,全身骨肉都得到了新生一般。

然而开脉到底是个漫长的过程,他身体中所形成的识脉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将处于稚嫩和不稳定的状态。

那手抄本上的内容张会看过几次之后已经差不多都能记住了,但是他还是经常会拿出来看看上面的字迹,那隽秀飘逸的字迹总是让他不知不觉就想象起温茹蕙写字时淡然又专注的神情,和她纤长白净的手指。

“下次见到温师姐一定要好好谢谢她。”张会经常在心里这么想着,但是日子一天天过去,鹿山之中从来都没有出现过温茹蕙半点影子。

这一日,张会早课刚散,出了知更院便听到有人在议论:

“叶襄又来了,这次好像是求字来了,说是准备寿礼给他们老太后贺寿,这老太后喜好书法,所以他们想要收集天下书家的墨宝献给老太后。”

云豆这时也正好从知更院出来,他看到张会在听人议论,也凑了过去朝张会使了个眼色:“叶襄怎么这么多名堂,走,咱们看看去。”

“上次对咱们使阴招,亏他现在还有脸上鹿山来!”张会恨恨道。

“他使人来暗算我们他又不会承认,再说了,他就是个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他有什么没脸的。”

张会听云豆这话还说得挺准,在云豆背上重重地拍了一把:“哟,连你都会看人了,没那么呆了嘛。”

云豆笑道:“我这都是被逼出来的,随你们去了一趟都城,发生了那么多吓人的事,把我胆子都吓大了,回来又受罚,皮了,老油条了。”

云豆虽说自己胆子大了,皮了,可说这话的样子还是和以前一样憨劲十足。

两人从知更院主楼的后门进去,走到议事厅后面的过道上,凑在议事厅的偏门旁边往里头看过去。

厅里徐圭在上首坐着,李崖和叶襄分坐两边。徐圭手中拿着一本一尺来宽的册子慢慢翻着,不停地点着头,脸上露出赞赏的笑容。

“叶护卫果然有心了,这些可都是大手笔,我这还是第一次看到收集这么多当世书家的集子,老太后肯定会对这份寿礼满意。惭愧啊,我的字哪里敢和他们的放到一起?”徐圭客套地笑着,让旁边的小厮将那册子递还到叶襄手上。

叶襄离座拱手道:“如果徐先生看不起叶某,不肯送太后这份寿礼,那叶某自当不再勉强,但如果徐先生是过于自谦不肯写,我可就还要纠缠一阵了。”

徐圭手扶在椅子上拍了拍,点头道:“那徐圭可就献丑了。”

随后议事厅的小厮拿来了笔墨,徐圭默想了一会儿,在叶襄摆上的册子上写了几个字。

叶襄在一边看着,连连称赞:“真是字如其人啊,徐先生的字端庄雅致,自成一格,这《仙寿恒昌集》要是少了徐先生的字那可真是一种遗憾哪。”

随后,两人又回到座位上,张会看到叶襄环顾左右,看上去是还有话说,并没有打算拿了字就离开。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七十六章 讨字(二) 叶襄喝了两口茶,缓了缓,又看向徐圭,笑道:“这《仙寿恒昌集》是献给太后,太后最欣赏年轻有才气的女子,遗憾的是这么厚一本集子里竟没有一篇出自女子的手笔。叶某听说徐先生座下弟子中有一女子,甚为有才气,棋艺书法皆精,如果这集子里头有她能留下笔迹,太后肯定会惊喜。”

叶襄所说的女子便是温茹蕙,只是他在打听时只打听到了温茹蕙曾是徐圭的弟子,并不知道温茹蕙现在已经进入鹿谷。

徐圭一听叶襄竟要找温茹蕙,顿感意外,他突然间站起身,像是想要回避叶襄这个问题,但叶襄一直都朝他那边看着,他躲闪不开,只冷冷地回答道:“温茹蕙现在已经不是我座下弟子了,这个我做不了主,而且她向来不露面,叶护卫可能不好会她。”

张会和云豆面面相觑,对叶襄提出来的这个要求都感到很是意外。

张会心想:“叶襄这绕了个大圈子借着给太后准备寿礼的机会可能就想要找温师姐的字去和云雅公主的字去比对,难道他就这么坚持认为假扮云雅公主的人就是温师姐?”

这时,徐圭脸上神色明显冷淡了许多,低头道:“她的字是好,但是配不起这么响的才名,可能不是叶护卫想的那样啊,世间才女多的是,叶护卫还是上别处求去吧。”

叶襄见徐圭如此回绝他,而且听徐圭这语气像是马上要送客了,也只好先谢过徐圭,主动提出要走。

张会和云豆从议事厅后面出来,一心还在想着叶襄说那番话的用意,他还真怕叶襄在鹿山真的找出来温茹蕙的字,最终闹出点什么事来。

叶襄带了随从出了知更院,向着出鹿山的方向走,他在心里骂道:“本来还想借着向太后献寿礼的机会,将温茹蕙的字迹要了来,和云雅公主近侍找出来的公主的笔迹相比对,结果我才和徐圭这么一提,他竟这么三言两语就将我打发了,自己徒弟才名在外不是应该在世人面前展示展示么,他平时都好说话,怎么今天这么不识趣了?”

叶襄虽不甘心,但是鹿山这地方毕竟不好久留,只好带了人先下山,接下来再想办法去抓温茹蕙假扮云雅公主的证据。

叶襄的马车走到山腰上,他在马车上坐着,突然听到从旁边的山间冲出来一人,树丛中发出的声音短暂而强劲,瞬间给他一种来者不善的预感。

他心里咯噔地紧张了一下,掀开帘子从车上站了出来。那人一个飞身落在了马车的正前方,身形矫健而迅捷,力道苍劲刚猛,身子像钉住了一般地朝他站着。那赶车的人因为受到惊吓猛地将马车停了下来。

这落在叶襄前方的人正是谢卓,因云豆刚才去了他那里,将叶襄上鹿山的事情说给他听,他对叶襄正在编的那本《仙寿恒昌集》感兴趣,所以中途将叶襄拦了下来。

谢卓立在马车前面,胳膊抱在胸前,在马前左右晃动着身子,无所顾忌地打量着这立在马车上的中年人。

叶襄虽没见过谢卓,但是从他刚听到林子里所发出的声音和谢卓这自信的神情可以判断谢卓绝非等闲之辈,很可能是藏在鹿山下的某位高人。

叶襄下了马车,谨慎地朝谢卓走过去,弯腰向谢卓行礼道:“不知前辈有何指点?”

谢卓捉弄鹿山的晚辈捉弄习惯了,对于这些突然出现在鹿山的外人向来也不放在眼里,他也听云豆提起过叶襄,知道这叶襄如今在北阿门是响当当的人物,而且还老是找张会麻烦。不过他半路将叶襄拦下来可不是替张会来教训叶襄,他还有更为重要的意图。

谢卓道:“听说你搜集了许多名家手笔,拿来给我瞧瞧。”谢卓的语气霸道而直接,一边说着便将手心向上摊着,朝叶襄伸了过去。

叶襄见谢卓并没有其他事要为难他,这才松了一口气,笑道:“前辈稍等,我马上给您取了来。”他说完回到马车上,将那大册子端了出来恭恭敬敬地朝谢卓递了过去。

谢卓毫不客气地上前一把夺过叶襄手里的册子,放在手上随意翻了翻,不耐烦道:“这里不方便看,待我拿回去细看。”

叶襄傻眼了,他想不到谢卓一把年纪竟会这般不知礼数,将别人的东西拿起来就跑。他又不好朝谢卓发怒,只能够紧跟在谢卓后面。

谢卓看到叶襄跟着他,一开始还有些不耐烦,随后竟玩心大起,捉弄起叶襄来,索性跳往小树林中,施展起“云豆慢步”,像梭子一般在树丛里穿行起来。

叶襄在树林边往里看着,谢卓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来来回回忽左忽右,让他想追都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追。

远处传来了谢卓的喊声:“不是要追我吗,怎么不来了,你再不来追我我就将这东西撕了扔了!”

叶襄看谢卓这架势,觉得他可能还真是说得出做得到,只好硬着头皮估摸着方向朝谢卓追过去,他往前走了一阵,林子里半点声响都没有了,谢卓好像彻底不见了,可一会儿谢卓又在远处很快地现身了,让他又朝着谢卓的方向追过去。

当他追过去后,又发现谢卓是捉弄他的,可他现在已经没办法,他费了很大劲做了这份册子,不想在谢卓这里功亏一篑。

他追了好久,身上的气力被消耗以外,觉得自己的耐心也快要被耗费完了,他开始对谢卓恨得咬牙切齿起来,心里骂道:“该死的老匹夫,要是落到我手里,我也要好好折磨折磨你。”

他追出了一身大汗,突然感觉眼前明朗了许多,而且发现就在旁边还有一条小路,他想着顺着这小路说不定能到谢卓的住处。

他沿着那条路走了一阵后,果然来到了谢卓的那片菜园。这时,他远远地看到谢卓正在房前的那片草地上席地而坐,将那册子翻开放在腿上正看得入神。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七十七章 谢卓怒了 谢卓看到叶襄走近了,对着他嘿嘿一笑,手掌在那册子上摩挲着,赞道:“好东西好东西,不如就孝敬我了吧!”

叶襄慌了,他已经见识过了谢卓的荒唐行事作风,就怕谢卓不是和他开玩笑,是要真的把这册子给扣下来。

“前辈要是喜欢这些字,叶某自当日后找更好的过来孝敬,这册子至关重要,要赶在太后寿辰前完成,还请前辈赐还。”叶襄走到谢卓跟前躬身说道,语气谨慎而诚恳。

谢卓指了指他旁边的几张纸道:“这几张我最喜欢,留了这几张算了吧。”

叶襄一看,这竟是谢卓在那册子中扯下来的几页,他惊慌得赶紧蹲到谢卓旁边去看那被谢卓扯下来是哪几页,他一看,心中便连连叫苦:“这个是晋州第一大才子的手笔,等了两天才求来,这张是从南境书圣写的,为了这张字跑了大老远的路……这祖宗还真有眼光,可把我害苦了。”

谢卓看到叶襄苦着脸,一副焦急又不舍的模样,瞬间便不痛快了,生气地说道:“好不痛快,就要了你这么几张,总比把这一整本都要去了的好吧,你再苦着脸我全都不还你了。”

叶襄只好闭口不言,希望谢卓能快些将那册子交回他手上。

谢卓看到徐圭的字迹,突然将头迅速转到叶襄这边:“怎么鹿山的人里头就要了徐圭的字?真没眼光,徐圭的字这能叫好?这种字就是呆子写的!你来看看我写的,看看小蕙写的,都比徐圭的要好。”

叶襄听到谢卓提到一个叫“小蕙”的人,瞬间便想到了温茹蕙,他心里一紧,觉得眼前突然都亮了起来。

“难道老头提到的小蕙真是温茹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部费功夫啊!”

叶襄心里喜不自胜,却要按捺着不表现出来,只装作对谢卓的字感兴趣的样子,道:“是吗,我真的能看看吗?如果有幸能够看到前辈的大作那当然是再好不过。”

谢卓这人最爱被哄着,如今叶襄一献殷勤,他就迫不及待想要把自己的字拿出来给叶襄看,听听叶襄会如何赞美他。

他带着叶襄进了屋,将之前他和温茹蕙一起写的那副《降真篇》拿了出来,并列着摆在书桌上。

“你来看,是不是比徐圭的要好?”谢卓笑着让叶襄上前来看。

“敢问刚刚前辈提到的小蕙是不是一位姓温的姑娘?”叶襄心中仍旧忐忑不安。

“没错。”

叶襄的目光立马就锁在了温茹蕙写的那副字上,他走到书案跟前,手指指在温茹蕙写的那副字上,激动得喉头砰砰直跳。

“真的和云雅公主的字迹一模一样,温茹蕙,这下我看你怎么推脱,还有鹿山这帮人,你们派出奸细假扮云雅公主,证据掌握在我手里了,我要让你们从此声名狼藉,不得翻身。”叶襄心里压抑已久,如今好不容易掌握了证据,他已经好久没这么得意过了。他几次上鹿山都遭到鹿山人的冷眼和打击,他现在终于有机会能够为自己出这一口气了。

谢卓看到叶襄一直盯着温茹蕙的那副字看,催促道:“快说,是不是比徐圭的写得好?”

“好,的确是书中极品。”叶襄本来不是很懂书法,只能够勉强敷衍地回答着,“老前辈,这两幅字真是太难得了,编进这册子里未免有些遗憾,我想单独献给太后,她看到了肯定会很欢喜。”

谢卓一听叶襄将他和温茹蕙的字列在了这册子中所有人的作品之上,得意得飘飘然起来,他本是一直都将这两幅字收得极为小心,这下也都不在意了,笑道:“有眼光,那就送你吧。”

叶襄装作小心又恭敬的样子将那两幅字收了,看到谢卓还在得意地笑着,心想:“这老头虽然讨厌,但是心无城府,还真是好骗。”

谢卓开开心心地将叶襄送了出去,道:“要是你讨了赏,可记得给我送些回来!”

叶襄转身,低头冷笑了一声,离开了这片菜园。

第二日,张会和云豆一起下鹿山来找谢卓。

谢卓看到云豆手里拿着一副字,那纸张和字的墨迹隐约看着有些眼熟,心里突然有不好的预感。

云豆将那副字递到谢卓手中:“师叔祖,这不是你的得意之作么?怎么把它扔在路口了?”

谢卓拿在手里一看,果然是他写的那副《降真篇》,他埋怨道:“叶襄昨天问我要了我和小蕙写的《降真篇》,还说要单独献给他们太后,他怎么这么不小心掉在半路上了?”

张会一听温茹蕙的字落到叶襄的手里,立即叫苦道:“师叔祖,你上了当了,叶襄的目的就是要得到温师姐的字,他说要将你和师姐的字送给太后都是哄你的,他知道你爱听什么,所以才编出这些话骗你,出了这山口就把你的字当废纸一样扔了。”

张会又将在长都发生的事前前后后都向谢卓说了,谢卓根本没心思听张会将那么多详细的原委,他所关心的就是叶襄骗了他,而且叶襄还将他的字给扔了。

“王八崽子,竟敢骗我,下次再见着他我得剥了他的皮,不行!我现在就要去把他追回来!”谢卓急得满面通红,鼓胀着眼珠,来来回回在一小块地方直跺脚,一腔怒火只恨无处发泄。

云豆小心地去搀谢卓的胳膊,柔声安慰道:“师叔祖,咱先不生气,恶人自有恶人磨,叶襄这会儿已经走远了,你大老远地也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追。”

张会也在一边应和道:“是啊,师叔祖,叶襄既然要了温师姐的字去,肯定还会回到鹿山来找麻烦,到那个时候咱们如何对付他,事先都考虑好,到时候叶襄绝对跑不了。”

谢卓被张会这么一劝,突然就不闹腾了,在旁边石凳上坐下,恨恨地说着:“对,叶襄还会回来,我这些日子什么都不干,专想对付他的法子。”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七十八章 谢卓醉酒 谢卓气过之后,突然又想到叶襄怀疑温茹蕙假扮云雅公主的事情,让张会重复说了一遍他们在长都时遇到的事情。

谢卓听完后,感到有些疑惑,喃喃道:“小蕙这两年奉谷主命令在世间行走,行踪的确有些神秘,但是她不至于要去假扮这什么云雅公主啊,假扮这公主有什么好,就是吃得好穿得好有人伺候,小蕙又不是稀罕这些的人。”

张会心想,谢卓心思单纯,就只会想到这些简单的理由,根本想不到这背后或许有什么大的阴谋。

谢卓气了一阵之后,心思慢慢地又转移到了别的事情上。

他突然向张会和云豆道:“我好多年没有做生辰了,自从来到这山下来我就不让他们过来虚情假意给我做生辰,久了大家也忘了这回事,我突然觉得自己老了,怕是没几年活的了,我要做寿,你们到时候买些酒菜过来,小蕙说过她也要过来。”

云豆和张会相视一笑,都感叹果然谢卓是小孩子脾气,刚刚还在气叶襄呢,这会儿竟然就在想着做寿的事了。

云豆见谢卓转了弯,又趁机去哄他:“师叔祖,这会儿气叶襄也是白气了,又打他不着,不如咱们玩咱们的,做寿好,到时候我们都来,开开心心喝酒吃饭。”

谢卓被这么一哄,心情又好了许多。

到了谢卓生辰的这一日,张会和云豆都已经计划好,两人把需要做的事情提前做了,好在这一日能够脱得开身来谢卓这儿。

他两人到谢卓的住处时,温茹蕙已经陪着谢卓在下棋,此时的温茹蕙比平日看起来要显得更亲和一些,脸上时不时地能显露些笑容出来。

谢卓也是红光满面,一直都是笑盈盈的样子。

谢卓看到张会和云豆到了,眼睛飞快地看了看他俩,仍旧又盯回到棋盘上,吩咐道:“你俩去买些酒菜回来,我今天要大吃大喝,要肥鸡,猪肘子,牛肉,好酒,赶好吃的买,你们师姐说她出钱。”

云豆劝道:“师叔祖,您这个年纪了……平日里都是粗茶淡饭,今天这么大吃大喝,只怕要闹肚子,咱们还是买点清淡的吧?”

温茹蕙抬头看了看云豆,道:“我都劝过了,他不听,随他吧。”

张会和云豆将酒菜买回来后已经过了正午了,几人在屋外的石桌上摆了一桌,谢卓看着这丰盛的酒菜笑得极为开心。

谢卓喝了几口酒,脸上开始泛红,话也多了起来,一本正经地说道:“我都不知道一个人过了多少个生辰了,有时候都忘了这回事,连自己都不记得生辰就过去了。今年终于有你们几位小友来陪我,我好多年没这么高兴过了。”

张会听了谢卓这番话,心里感叹道:“师叔祖一个人在这山谷里呆得太久了,的确是太孤单了。”

云豆举杯安慰道:“只要师叔祖高兴我们常过来陪你。”

谢卓红着脸白了云豆一眼:“谁要你这呆子来陪,人傻话还多,但有时候呢又和我能想到一处,也算和我有缘。我还是更喜欢小蕙和张会这小子,要是他俩能常来我就开心。”

张会和温茹蕙听到这里,两人目光突然间就对上了,温茹蕙喝了几口酒,脸上比平时要显得更有血色,更为娇艳好看了。张会在温茹蕙脸上看了两眼,觉得自己好像不应该这么看她,很快又将目光转移开。

谢卓此时也注意到了刚刚张会和温茹蕙两人目光相对,他看看张会,又看看温茹蕙,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似的点点头:“我看你俩郎才女貌倒是很般配的一对……”

谢卓话还没说完,云豆便笑着插言道:“师叔祖,喝酒,吃菜,怎么说到这上面去了?”

云豆知道张会和眉眉都已对对方有意思,如今谢卓在这里乱点鸳鸯,只会弄得张会和温茹蕙都不自在,所以刻意将谢卓的话打断。

哪知谢卓还偏在这个事情上较上劲了,他朝张会那边倾着身子,正色问道:“小子,你来说,难道你会不中意小蕙?”

“师叔祖,你喝多了,你这太多年没喝过酒了,容易醉,来喝点水解解酒。”张会看到谢卓眼神有些涣散,脸红得紫胀,知道他这是开始说胡话了。

温茹蕙也没有觉得不自在,就只当做没听到一般,低着头看着别处。

谢卓听张会说他喝醉了,非常不服气,手掌在石桌上一拍,高声道:“谁说我喝多了,三十年前我就能喝半斤了。”

他说完拿出一个大碗,几下倒满了酒,咕咚咕咚几下就喝下肚去。动作之快,旁人完全来不及去拦。

谢卓这一碗酒下肚,打了一个长长的嗝,随后一副吃得太多了表情怔怔地坐着不做声,过了一会儿后,脑袋便开始晃悠,口里咿咿呀呀地念叨着什么。忽然间身子往石桌上一摔,脸砸向了还装着菜的碗里。

张会赶紧将谢卓扶起来,温茹蕙打了水过来给谢卓擦脸上的油污。谢卓仍旧是迷迷糊糊的,突然,他身子往旁边一伸,又开始吐。

三人围着谢卓团团转,他一会儿吐,一会儿又要喝水,一会又说肚子疼要上茅厕,这一下午就这么被他折腾过去了。

天快黑时,谢卓酒还没醒过来,因他吃进太多油腻的东西,胃中不适,完全没法好好睡过去,整个人一直都是迷迷糊糊,翻来覆去在床上叹气。

好在温茹蕙懂些医术,能够给他按摩穴位,暂时缓解他的痛苦。

温茹蕙看到天快黑了,便催着张会和云豆先回鹿山去。

张会向云豆道:“你先回去吧,我留下来照顾师叔祖,你明天一早还得干活。”

温茹蕙看了看张会,猜到他是顾忌到她一个姑娘家单独留在这里有不方便,所以他也留下来陪她,此刻,她心里有些感激,又隐隐还有些欣喜,不再劝张会和云豆一起回鹿山,淡淡地说道:“行,那张师弟也留下来吧。”

章节目录 第五百七十九章 不知今夕何夕 到了月上中天了,谢卓的屋子里才完全清净下来。

张会从屋里出来,看到温茹蕙正在石凳上坐着,想着她到了这个时辰肯定也困了,便道:“我给你用桌子拼个床,将就着睡一晚吧。”

“不了,等会儿找个地方打坐一个时辰就够了。”

温茹蕙的声音在这安静的月夜里更显得清冷。她将手放在膝上,抬头看着头顶的月亮,月光照在她的脸上,一切都显得静谧而美好。

张会感觉这张白净如瓷的脸触碰时应该也镀上了一层这月光的冰凉感,那双眸子里更是柔柔的,在他看来是这月夜里最温柔最灵动的所在。

云豆自从挨了温茹蕙那一巴掌后,一直都是怕温茹蕙的,而张会却不怕她,反而是对她很好奇,在好奇的同时他心里也经常生出疑惑,生怕自己没有把握好好奇的程度,做了对不起眉眉的事情。

要说他和眉眉,其实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约定,只是他知道要是他和温茹蕙靠太近了,眉眉会生气。

张会在温茹蕙旁边坐了下来,这时,春日的暖风送来一阵花的香味,这花的香味不像温茹蕙身上的兰花香那么冷清,而是更多了许多甜丝丝的感觉,让他有些恍恍惚惚,像是白天的酒劲又上来了。

“好香啊,师姐。”张会随意说了一句,随后又怕温茹蕙误会成他说她身上的香味很香,便又接着说道,“哪里飘来的花香味。”

“咱们看看去。”温茹蕙本来爱花成痴,如今闻到这股花的味道心中格外欣喜,想要找到这是哪里传过来的花香味。

她起了身,沿着屋前的小路向那一片草坡走过去,张会跟在她身后看她要走向哪里。

张会在后面看着温茹蕙的背影,她穿着一身月白色长衫,步履从容轻缓,颇有些幽独之感。

温茹蕙走了许久,在一树白花下站住。张会走近时,恰好发现温茹蕙正在与头顶的月亮隔花相望,眼前如此美景真让他有些不知今夕何夕的错觉。

两人回到那石桌旁时,张会道:“师姐歇息吧。”

平日里到了这个时辰他早困了,可今晚他却没有一点睡意,甚至是害怕这一晚过得太快。

“既然不困,咱们坐在这里说话不好么?”温茹蕙在石桌旁坐下,抬头向张会说道。

张会诧异地看了温茹蕙一眼,她竟然会知道他没睡意,而且她平时那么冷冷的,这个时候竟然会让他坐一起说话!

他在石凳上轻身坐下,抬头看着温茹蕙客套地笑了笑。两人聊起了谢卓白天有趣的情形,他们对谢卓都有着一样的看法,觉得他心无城府,心思像孩童一样简单,所以他能够给他们带来很纯粹的快乐,像是让人忽然回到了小时候那种无忧无虑的时光。

两人从说到谢卓,又说到鹿山,再说到修行者,说着说着一直说到了《谷上元真篇》里面那些玄妙的道理,张会感觉已经好久没人能够和他说这么多话了。他和云豆因为太过熟悉,都已经没有耐心去和对方讨论这么多。

两人说到后面同时认真地看了彼此一眼,然后又转回头去各自笑了,都有些相见恨晚的感觉。

第二日,张会回到鹿山后,云豆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张会和温茹蕙一起呆了一晚这件事上面。

“一晚上一直说话?我不信,你们俩平时都像个闷葫芦,能有那么多话说?”云豆疑惑地追问道。

“别说你不信,连我自己都不相信温师姐会是个能说那么多话的人。”张会回答云豆的问话的时候又想起昨晚和温茹蕙呆在一起的情形,那月色,花香,温茹蕙的身影,她白净姣好的面庞,这一切都像是在一场梦里一般美好而又恍惚。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张会偶尔也会想起温茹蕙,但是两人再也没有碰过面。

一直到叶襄再次上鹿山,打破了原本平静的生活。

这次叶襄上鹿山是做好了十足的准备,除了像从前带上一帮随从和武士之外,通行的还有一北莽朝廷的外使,作为北莽官方处理云雅公主失踪一事的主要负责人。

叶襄带领的人浩浩荡荡地上了鹿山,鹿山在近几十年还没有一次接待过这么多的人,这帮人离鹿山还有很远时,山上便开始散布消息,有好事者更是早早地就走出到知更院来等着看热闹,对叶襄此次来鹿山的意图也是众说纷纭。

“叶襄又来了,而且带了好些人来,他这是要找咱们鹿山的大麻烦了。”

“上次不是还客客气气地上鹿山来讨字吗?怎么这会儿就翻脸不认人了?”

“他本来就和鹿山有过节,好像都是因为和一个叫张会的鹿山弟子有关系。”

叶襄上鹿山的动静最先引起了谢卓的注意。

谢卓很快就追上了叶襄这一帮人,他一看骑着马走在最前头的是叶襄,气得睁圆了眼,直冲了过去。

叶襄骑在马上,一路上思索着上了鹿山以后要如何将整件事情说得无可辩驳,一举将鹿山这帮人彻底踩在脚下。

他正想得入神时,从旁边树丛中横蹿出一个黑影,直飞向他的面前,他正打算拔剑防卫,只觉脸上一麻,眼前被那黑影晃得有些模糊,他便糊里糊涂挨了一巴掌。

“谁?有种现身,别这么鬼鬼祟祟!”叶襄拔剑四顾,破口大骂道。

他身后的随从也赶紧上来:“叶护卫,刚刚我也看到个黑影子了,快得完全看不清脸,这是人是鬼啊?难道你上次在这边得罪了什么……”那人说话的声音开始有些发抖起来。

只听得啪的一声,叶襄的脸上又挨了一耳光。

他被当着众人这么连打了两耳光,脸上已经挂不住了,大骂道:“是谁,赶紧现身,咱们明刀明枪好好打一场!”

“混账东西,你也配和我过招?”空中传出一苍老的声音,叶襄被一股强大的劲力打得从马上飞了出去,在空中几个翻转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八十章 对质 叶襄一听是谢卓的声音,顿时有些慌张,强行将身子撑起,昂着头朝谢卓看过去,此时的谢卓就站在离他四五步远的地方,拍着手掌像是在清理手上的灰尘一般。

谢卓道:“你这嘴脸真是脏了我的手,我让你说谎骗人,竟然还骗到我这里来了,我要把你这张嘴打烂!”

谢卓说完,朝叶襄走过去,蹲下身揪住叶襄的衣服就要打。

旁边的北莽武士纷纷提起兵器将谢卓围住,但他们刚刚见识了谢卓的手段,没有一人敢上前对谢卓动手,都看着叶襄将要如何解决这件事。

叶襄眼里有些慌张,但是仍旧一脸倔强,不肯轻易在谢卓面前示弱。

叶襄道:“不知道叶襄这是哪里得罪了前辈,值得前辈如此动怒?”

“混账东西,上次哄我说我写的字有多好,结果转身就把我的字给扔了。”谢卓抬起手做出要朝叶襄脸上打过去的样子。

这时,云豆冲过人群,朝着谢卓扑过来,使出全身力气将谢卓的手给扣住,劝道:“师叔祖,先别动怒,让叶襄先上鹿山,你和他的账晚点再算!”

谢卓看到云豆不停朝他使眼色,而且还死死地将他拽住,料想云豆肯定也有他的道理,便开始有些犹豫了,本来要打向叶襄的那只手上的劲力很快也弱了下去。

叶襄看到云豆将谢卓控制住了,想着不要在这里多纠缠,在谢卓面前他占不到便宜,便赶紧翻身爬起来,上了马整了整衣冠,带着人朝鹿山走去。

云豆看到叶襄走远了,这才松过抓在谢卓胳膊上的手,劝道:“师叔祖,这个时候不能打叶襄,你看他这个架势就是要上鹿山找事的,咱们这个时候把他打得上不了山,就好像咱们理亏了,你要教训他,过了这会儿也不迟。”

谢卓气得脸上通红,叉着腰大声喘着气,朝着叶襄的方向骂道:“小王八崽子,迟早收拾你,我就在这儿等着你。”

张会正在知更院随袁知行练剑,突然来了一知更院的弟子,向他和袁知行道:“叶襄又上鹿山来找麻烦来了,徐先生让张师弟和袁师兄一起去知更院,好像是关于鹿谷一个师姐的事情。”

张会一听,猜到叶襄应该是为了温茹蕙的事情而来,上次他来鹿山讨字,从谢卓那儿将温茹蕙的书法给骗走了,如今他又上鹿山来,肯定就是拿了证据过来要证实温茹蕙假扮云雅的事情。

袁知行并不知道叶襄从谢卓那儿骗走温茹蕙的书法的事情,听说叶襄又来了,疑惑道:“这个叶襄还真是不死心,说了温师妹不是云雅公主,他还非不信,硬要一遍一遍来纠缠。”

张会和袁知行到达知更院时,议事厅里坐满了人,连座椅后面都站了好些人。

这次向衍也到了,和徐圭两人分坐在上首,叶襄和北莽来的外使分别坐在客座。

那外使行事小心,不像叶襄在鹿山已经是轻车熟路了,他小心地打量这徐圭和向衍,又看着刚刚走进来的张会和袁知行。

而叶襄此时看上去格外自信,似是已经有足够的把握能够达成目的。他脸上带着笑,看上去刚刚才和徐圭、向衍客套完。

向衍已经开始有些坐不住了,喝了口茶,在座椅里晃了晃身子,懒懒地仰了仰脖子,道:“你们来有何事,赶紧说吧,再啰啰嗦嗦我可就不奉陪了。”

叶襄朝座椅后站着的两人摆了个手势,示意那两人到前头来。

那两名随从端了个托盘走到大厅中央,那托盘里摆了两幅字,一幅略小,像是平时随意些,而另一幅写的比较正式,正是温茹蕙那日在谢卓那儿写的《降真篇》。

叶襄道:“徐先生请过目,看看这是不是同一个人的字迹。”

那两名随从将托盘端到徐圭面前,徐圭站起身来,往那两幅字上一看,突然间惊得怔住了,他定了定神后,将其中一幅字拿在手上看了看,又放了回去,向叶襄问道:“叶护卫这是何意,直说无妨。”

那两名随从又将托盘端着让在座的人和站在两边的人看,厅里顿时开始有了稀稀拉拉的议论声。

叶襄手扶在座椅的扶手上,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道:“大家都看到了,这两幅字出自同一个人之手,一幅是我们北莽云雅公主曾经留下的手笔,而另一幅是我在鹿山得到的。”

“叶护卫,你敢不敢说这另一幅你是在鹿山如何得到的?”张会的声音从人群中传了出来。

叶襄朝着张会的方向狠狠转过脸去,脸上本来是有些怒色,但很快又压抑了下来,看向众人道:“叶某得到这幅字只是个偶然,此事不必深究。”

张会道:“偶然?明明是刻意地行骗,如果叶护卫在出鹿山的路上被人打了,大家不用奇怪,那只是他行骗所付出的代价。”

叶襄刚刚已经被谢卓打了一顿,这会儿还心有余悸,总觉得自己脸上有被打的痕迹,张会说起这个事时他立马心虚,便赶紧从这个话题上跳过去,接着说道:“这另一幅字正是徐先生门下一名姓温的女弟子所写,这名女弟子好像现在已经入了鹿谷。我们现在怀疑你们鹿山的温姑娘假扮云雅公主,一直潜藏在北莽王宫!”

叶襄离座站了起来,声音也提高了许多,先是看着徐圭和向衍,随后在厅内来回扫视,继续说道:“云雅公主身边的贴身侍女我今天也带过来了,她曾见过温姑娘,说温姑娘的身形样貌和云雅公主极为相似,我还听说温姑娘这两年在外游历,这游历恐怕是游历到了北莽王宫中去了吧?”

向衍此时听得一团迷糊,噘着嘴眯着眼睛看着叶襄,有点没理清叶襄所说的事情,因为他向来不关心外面的事情,温茹蕙回鹿山,北莽公主失踪,这一系列的事情他都没去关心。

所以众人都将目光投到了徐圭身上,想要看他如何应答。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八十一章 真假难辨 徐圭在座位上稳稳地坐着,神情坚定,目光冷静,淡然道:“叶护卫真是荒唐,你们公主真的假的难道自己不知道,公主跑了硬要说是有别人假扮,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北莽公主在和亲的途中跑了么?”

徐圭说完,冷笑了一声,又接着说道:“再说了,温茹蕙是谷主的亲传弟子,向来一心钻研修行,不问世事,她又为何要跑到你北莽王宫假扮起公主来?”

叶襄道:“温茹蕙是你们鹿山的人,她假扮公主是何意图难道你们会不知道?你们鹿山的人可是神通广大,安排一个人入北莽可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狗贼,闭嘴,我们鹿山内门修行者向来不问世事,不与朝廷中人来往,你再胡乱污蔑人我可就撕烂你的狗嘴!”向衍怒不可遏,站起身来,指着叶襄的鼻子骂道。

叶襄笑道:“鹿谷的规矩是内门弟子不参与朝政俗事,可天下人都知道齐国的樊英大将军就是鹿谷出去的。”

樊英的事一直是向衍的一块心病,如今叶襄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提及,向衍气得牙咬切齿,恨不得生吞了叶襄。

“我看,正是你们鹿山有人与齐国朝廷中人有勾结,派了温姑娘去北莽做奸细!”

叶襄此言一出,大厅中顿时安静得可怕,没有人敢发出一点声音,都被叶襄这可怕的言论给吓到了。

向衍接着骂道:“简直胡言乱语,叶襄,我们鹿山不欢迎你,你赶紧给我滚,别逼我动手。”

叶襄平时对向衍心存忌惮,可这时他为了云雅公主的事已经抱着一定要赢的决心,所以暂时豁出去了,仍旧保持着本来的气势,接着说道:“向先生为何恼羞成怒,不给人说理的机会,难道是已经承认了鹿山中人假扮云雅公主的事实,想要杀人灭口不成?”

徐圭转向向衍,朝他点了点头,劝解道:“师兄先冷静,他要讲理,咱们有的是耐心,就陪着他讲理。”

“很好,到底徐先生是明理的人,我看,现在可以请出温姑娘,让她来当面对质。”叶襄看到向衍一腔怒火不能发泄,更觉得得意了。

徐圭道:“温姑娘已经派人去请了,只是知更院去鹿谷有一段距离,大伙儿可能得多等上一会儿了。”

叶襄抿了抿嘴,回到座位上喘了口气,悠闲地喝起茶来。

徐圭和向衍也都坐了回去,开始陷入到一阵思索中。

厅里的众人有的埋着头在想刚刚所见到的事情,有的开始交换着眼色,却又不敢议论。

好一阵过去后,众人的目光被突然出现在门口的人给吸引了。她手里抓着鞭子,脸上蒙着白纱,仅露出的两只眼睛直直地看向厅内众人,眼神锐利而冷漠。

“公主!”有人惊叫了出来。

众人的目光随着这蒙面女子移动着。

站在后面一侍女拨开挡在前面的人冲到蒙面女子旁边,朝着她跪了下去:“公主,你可算出来了,找得奴婢好苦啊!”

叶襄鼓大着眼睛盯着蒙面女子看了又看,深吸了几口气,又晃了晃脑袋,不敢相信他们找的云雅公主竟会在这里现身。

叶襄嘟哝道:“公主,你怎么在这里?”

蒙面女子扫视着在场的所有北莽人,厉声道:“一群蠢货,坏我大事,我本想多在鹿山呆几天,你们一来,这地方我没法呆了。”

袁知行看了看张会,对眼前的一切将信将疑,小声道:“我都糊涂了,这到底是温师妹还是云雅公主?”

张会的眼睛一直都没有离开过这蒙面女子,心下叹道:“这女子高矮胖瘦的确和温师姐一样,不,这到底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到底是温师姐还是云雅公主?”

张会感觉这人外表看着像温茹蕙,但是又比温茹蕙身上明显多了股狠厉之气。

徐圭率先起身道:“北莽的云雅公主何故闯到我鹿山来?我还正觉得奇怪呢,怎么温茹蕙回了鹿山这么久了不来和我打个招呼,原来是个冒充的,怕我认出来!”

“是你们一群草包将我认成了温茹蕙,我能怎么办?”蒙面女子俏皮地冷笑了一声。

袁知行向前走了两步,看着蒙面女子问道:“难道是我认错了?不可能,你明明就是长了一张温师妹的脸!那日在幽兰谷叶襄追上来了,你为何又不承认自己是云雅公主?”

“他们也是一群草包,我不想被他们送到齐国皇宫。”蒙面女子的语气高傲而任性,“哈哈,看看你们这些人被我耍得团团转转,真是可笑至极!”

徐圭突然冲向蒙面女子,朝着她肩头抓去:“我管你是不是什么公主,来我鹿山放肆,就要让你知道代价!”

张会被徐圭此举惊到了,徐圭向来行事稳重,怎么突然间他竟轻易向一女子出手。

向衍在一边看着,也觉得徐圭过于鲁莽,怎么先向一女子动手了。

蒙面女子的鞭子瞬间在空中舞了起来,厅里顿时响起一阵鞭子发出的呜呜声。

徐圭见这女子不好近身,便运起掌力隔空朝着她打去。蒙面女子像是已经料到了徐圭会用何招,早就做好了躲闪的准备。

“退后,公主的鞭子有毒,沾不得身。”那侍女心善,不想让无辜者受伤,朝着众人大喊道。

那些知道云雅公主鞭子有毒的北莽人早就跑了出去,刚刚听到侍女提醒的鹿山众人也赶紧往外跑,只敢在门外远远地看向厅内。

徐圭和蒙面女子斗得正酣,两人都不能近对方的身。

而向衍只是在原地怔怔地看着,因为他相信这女子再厉害也绝对不是徐圭的对手,他是不需要出手的,免得传出来外人要说他们鹿山两首座一齐欺负一弱女子。

徐圭屡屡占据上风,突然间他像是晃了神一般,手上出招也慢了下来。

这时,蒙面女子的鞭子呼的一声抽向他的脸上,随后,他的眼睑上起了一道血痕。

袁知行顾不上自己安危,从一边直冲向徐圭,看向他受伤的眼睛,喊道:“师父,别打了,治伤要紧。”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八十二章 圣母云豆 袁知行和李崖挡在徐圭面前,不让他再去追蒙面女子,要查看他的伤势。

袁知行扶了徐圭坐下来,看到徐圭的一只眼睛上有红红的一道印子,那印子上开始渗出血珠。

“不好,见血了,我赶紧让大夫过来。”李崖在徐圭面前看了一眼,立马找人去请大夫。

这时,那蒙面女子已经出了大厅,叶襄带来的人也全出了大厅。

叶襄和那外使进来,看到徐圭脸上的血印子,两人相对望了一眼,有些惊慌地走到徐圭面前抱拳道:“公主误伤徐先生,我们替她赔礼了。”

叶襄道:“我们马上去问公主要解药,另外再将此次出行带着的上好的治伤药也拿些过来,等徐先生的伤无大碍了我们再走。”

向衍走到徐圭旁边,鄙夷地看着叶襄:“你们不必久留了,看着都心烦,把解药留下就行。”

“那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对不住。”叶襄赔笑着,立马转身出去找蒙面女子要解药。

那蒙面女子早已经上了马车,催着叶襄的人离开鹿山。

叶襄将解药拿到之后,又对徐圭接连赔礼道歉。

袁知行和张会看着整件事情的发生,总觉得这蒙面女子不像是云雅公主。

袁知行道:“自从和温师妹遇到之后,并不觉得她是其他人假扮的啊,她对鹿山的一切都知道得很清楚,怎么可能会是一个外族人?”

张会心里也认为他所接触过的就是真正的温茹蕙,那一夜他与她在谢卓的菜园附近看花看月亮,她虽没有多提鹿谷,但是两人言谈中足见她对鹿山的熟悉。

“但是她如果是温师姐的话,刚刚为何会要抽徐先生这一鞭子呢?徐先生可是她的恩人啊,她怎么下得去手?”张会疑惑地说道。

“对,这一点也正是我想不通的。”袁知行应和道。

两人在议论间,突然发现外头变得清净了,原来叶襄所带来的人刚刚都已经离开了鹿山。

半个时辰后,云豆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找张会。

“咱们去看看吧,师叔祖抓了叶襄,还不知道要怎么折磨他呢!我就怕师叔祖几下把叶襄折磨死了,或是弄残了。”

云豆在上鹿山的时候,看到叶襄的人正在满山找叶襄,而且就在他们说话这会儿,叶襄的人已经上来找鹿山要人了。

张会答道:“你慌什么,就你胆儿最小。师叔祖自有分寸,我过去了可不会劝师叔祖,叶襄这是恶人自有恶人磨,让他见识见识师叔祖的手段有何不可,我就算下去了也是去看热闹的。”

云豆不想多说,拽着张会的胳膊就拉着他往出鹿山的方向走去。

两人走至半山腰时,看到三个北莽人坐在路边歇息,看样子像是满山找谢卓和叶襄已经找得累得受不住了。

张会想着既然这些出现得人多的地方找不着谢卓,谢卓应该是往别人不好找的地方去了。

他和云豆施展起“云豆慢步”沿着一条横向环绕鹿山的小路走去。

这条路随地势蜿蜒崎岖,外来人看不出它的走向是环绕鹿山,所以那些找叶襄的北莽人还没能找过来。

两人走至一处,突然耳边传来隐隐约约的惨叫声,再循声走了一阵后,辨认出那声音果然就是叶襄发出的。

当他们走近时,云豆听到叶襄的叫声开始同情起叶襄来,叶襄大叫一声后,云豆便捂着耳朵眯起眼睛,因为他听到这声音便觉得痛的是自己。

张会虽讨厌叶襄,但听到叶襄的叫声也仍然激起了恻隐之心,只是他不像云豆这么仁慈和软弱会怕成那副模样。

再走近些时,张会看到叶襄的身子飘在空中,就像是一只自己完全没有控制力的毽子一般被人抛了出去,而那将他抛出去的人正是谢卓。

叶襄虽是圆转境界一阶段的修行者,但此时他感觉身体像是被绳索层层裹住一般,功力根本施展不开。从谢卓手中出去的真力在这时已经在叶襄周身形成蚕蛹一样的形状,彻底将叶襄控制住。

叶襄仰面向上,头向下垂着,手脚仍在尽大可能地想要挣扎,但是仍然没法控制住自己身体的起落。他的身子在空中时,他口里仍在骂着:“死老头,有种你杀了我,不杀我我骂你祖宗十八代!”

云豆忍不住大声劝道:“叶护卫,你别骂了,你越骂师叔祖越气!”

云豆话还没说完,只见空中叶襄的身体骤然跌落,狠狠地朝着地上砸去。

“我让你骂,我看你还能骂多久。”谢卓在一边运功,脸上神情像是打架没打赢的孩童一般任性和不甘心。

云豆见劝叶襄是没法劝了,转而又来劝谢卓。

“师叔祖,放过他吧,人皆有恻隐之心,难道你听到他摔下来的声音心里不会难受?”云豆抓着谢卓的胳膊,急得几乎都要跳起来。

谢卓白了云豆一眼:“难受?你真是个十足的呆子,滚一边去。”

云豆仍旧拽着谢卓不放,谢卓无奈地骂道:“我怎么摊上了你这个呆子、蠢货,这叶襄阴险狡诈,害你和张会还害得不够?”

张会走到云豆旁边,朝他肩上拍了拍,安慰道:“在外行走,像是这般仁慈可不行,叶襄骗人在前,师叔祖只不过惩罚他给他点教训,如果大家都像是这般,那像叶襄这样作恶的人便会越来越多。”

“没错,就是张会说的这个理!”谢卓大声说道。

云豆实在是没其他办法了,情急之下,竟之前冲向了谢卓的掌前。

谢卓见云豆来挡,只好立马将真力往回收,但云豆仍然被余力所伤,打得朝后飞了出去。

谢卓气急了,但又担心云豆受伤,上前将云豆扶起:“你真是气死我了,以后你别来我那儿了,我不想再看到你。”

叶襄从地上爬起,眼见谢卓这会儿控制不了他,赶紧冲向站在一边的张会,他身形之快让张会完全来不及防备。

叶襄掐住了张会的脖子,狠狠地看向谢卓:“不想这小子死,就让我走!”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八十三章 叶襄的死(一) 谢卓转身,大怒道:“我本来打算教训教训你就把你放了,这会儿你竟然还要挟起我来了,我就恨被要挟,咱们今天就斗到底,我看你还有什么名堂。”

“别过来,我已经被你折磨得生不如死了,你让我出去,不然我就掐死他。”叶襄的手指掐在张会的脖子上,又加重了些力道。

云豆小心地走到叶襄跟前,小声劝道:“叶护卫,有话好商量,你别钻牛角尖,你在鹿山杀了人将来势必会与鹿山结仇,你放过张会,我替你向师叔祖求情。”

云豆说着,朝叶襄伸出一只手,想要将叶襄掐在张会脖子上的手拿开,可叶襄压根就不听他劝,另一只手用力朝云豆一推:“滚,都是你们鹿山的人逼我的,你们一次又一次和我过不去,将我逼到了这个地步!”

叶襄因为云雅公主的事情在鹿山屡屡受挫,已经觉得面子上很是挂不住,如今又遭了谢卓的侮辱,一时已经觉得没脸再见同行的北莽随从和武士,开始有些破罐子破摔,将一腔怨气全都算到了鹿山人头上。

“袁知行,徐圭,向衍,还有姓谢的老杂毛,张会这小子,你们一个个全和我过不去,要是我叶襄有朝一日得势,一定要将你们全都除掉。”叶襄的手指用力掐在张会的脖子上,一字一句从口中逼出这些话,脸上发红,开始变得有些扭曲。

张会忍着脖子上的痛,不屑道:“你想多了,谁会要和你过不去啊,还不是你自己讨厌,自取其辱。”

叶襄又往张会脖子上掐了一把,骂道:“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脖子拧断?”

谢卓抬起手掌,打算朝叶襄打去。张会朝谢卓使了个眼色,又使劲清了清嗓子,用装作服软的语气说道:“我信我信,叶护卫你别冲动,我领你出去。”

叶襄听张会如此说,手上的劲道这才缓了下来,喝道:“别废话,马上带我出去。”

谢卓眯着眼睛朝张会看着,张会看他那眼神好像并没有打算这么轻易就放过叶襄,像是在告诉张会让他放心,他自有方法对付叶襄。

张会想到叶襄拿他的命来要挟谢卓放过他,本来是不甘心就这么轻易带叶襄出去,可是看他刚刚被谢卓折腾成那副惨样,又不忍心再继续让叶襄受折磨,便带着叶襄沿着他和云豆过来的那条路往回走。

他走了一阵之后,发现这条路好像和来时不一样了,他猜想这应该是谢卓在动手脚,故意让叶襄没法出去。

叶襄也发现张会这路带得有点不正常,他一恼,顿时对张会起了杀意。

“你小子反正向来和我过不去,而且你功力还增长神速,将来还可能会在我之上,我早就不想留你了,你要是不能带我出去,我就在此地结果了你。”叶襄说着,手指咔咔作响,在张会的脖子上抓住了几个血印子。

张会用力地吸着气,威胁道:“叶襄,你可别做糊涂事,你要在鹿山杀了我,你如何交代?”

“我被谢卓老儿折磨成这样,我就说你们合伙像弄死我,我是迫于自保才将你杀了。”叶襄阴狠地盯着张会,但眼里仍旧有些犹豫。

张会趁着叶襄有些犹豫,又道:“这地方是复杂了些,但是肯定是出得去的,而且你那些手下正在满山找你呢,你只要沉得住气,一会儿就能走出去了。”

叶襄眼珠一转,觉得张会说得也有道理,便不吭声跟在张会后面走着。

张会在前面探着路,心里骂道:“这叶襄真是将他逼到这个时候他就原形毕露了,竟然因为将来我可能功力要在他之上他就对我起了杀心,这人心肠狠毒得真让人想想都后怕。”

他又想起在长都的时候,叶襄也对他和袁知行起了杀心,看来即使将来碰面叶襄也不会轻易放过他了。

张会想到这里,真恨不得刚刚谢卓把叶襄的功力都给废了,让他再也没法出来作乱。

他俩又走了一阵之后,还是听不到其他人传过来的声音,叶襄猜想张会还是没能够将他带出去,急得有些耐不住了,他四处张望着,神色有些恐惧。

“是不是谢卓还在跟着我们?”叶襄嘀咕了一句,随后又向着远处大声喊道,“谢卓你别再上来了,只要你一出现我就杀了这小子,我不怕死,这小子可怕死!”

“好啦,别喊啦,没人跟上来,你跟着我走肯定能够走出去。”

张会走了这么远,心里也开始埋怨起谢卓来,他知道谢卓被叶襄要挟到了,心里很不服气,但是这样一来,受折腾的就不只叶襄一人了。

张会感觉他们现在身处的地方已经离下鹿山的大路距离很远了,他为了稳定叶襄的情绪所以一直都骗他说很快就到了,可是就算他想带着叶襄早些出去,这会儿他也走不出去。

他只好绕着弯子上上下下地走,让叶襄没那么容易分辨出方向。

再加上这块地方他从来都没来过,所以更没那么容易走出去。

当他趴在一棵大树上暂时喘口气时,眼角余光发现旁边那陡峭的山坡上有一块形状有些奇怪的大石头。

他想起当初樊英在后山进去的那个密道,那密道的口子上也是被一块这样的大石头遮盖。

他侧过身子,在那附近仔细看了看,果然见那石头不是自然生长在那山坡上的。

“莫非,这儿又有了一个密道的入口?”张会心里嘀咕着。

这时,叶襄也发现了张会在观察那石头,他狐疑地朝张会看过去,手搭在那石头上,问道:“这石头有古怪?”

张会知道叶襄这人多疑,肯定是看出了什么,他本打算对叶襄隐瞒这可能是个密道入口的,可是他心里一颤,顿时生出一计:

“我干脆让叶襄进这密道,这密道中设了力场,普通人是无法通过的,樊英上次进去就吃了大亏,就算叶襄进去没什么影响,我也可以看是不是能够找机会摆脱他,他这人心思叵测,免得一不小心死在他手里。”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八十四章 叶襄的死(二) 张会再仔细一想,叶襄多疑,如果有意让他进这个密道,他肯定是不会进的,只有不让他进,他反而才会想要进去。

于是,张会装出怕泄露了什么重大机密的样子,眼光有些躲躲闪闪,离那石头走远了些,讨好地笑道:“没……没古怪,咱们走吧,别在这儿了,这儿怕上头掉石头。”

叶襄皱着眉,疑惑地看着张会的脸,又抬头看了看上坡上面,冷笑道:“你小子又想骗我,这鬼地方那能有石头掉下来,你肯定是不想我在这里发现了什么!”

“能发现什么呀,你看,这儿……什么都没有。”张会表情愈发不自然了,说话也不像之前那么利索,而且还飞快地将身子挪到了那石头与山坡接连的地方遮了起来。

叶襄觉得更不对劲了,上前将张会拉到一边:“滚开些,让我看看这儿到底有什么不对劲。”

张会正要上前阻止叶襄,而叶襄已经将手指嵌到那石头边沿的缝隙中去了。

“还真有古怪,快说,这里头是不是有条密道可以通往什么地方?”叶襄的注意力被那密道吸引住了,这会儿都不关心要出去的事了。

“不能通往什么地方。”张会装出无奈又着急的神情。

叶襄眯着眼睛稍微思忖,猜测道:“难道是通往鹿谷?”

“不不不,怎么可能通往鹿谷……鹿谷压根不在这个方向。”张会脸上神情更显得着急了。

叶襄在张会肩头猛地一抓,道:“你小子还想哄我,我就觉得这方向不对劲,结果竟走到这儿来了,世人都道鹿谷地处神秘,如今竟被我发现了,哈哈,我且进去看看。”

张会拽住叶襄:“不行,我不能让你一个外人进鹿谷。”

叶襄虽受伤,但稍一使劲张会根本拽不过他。

叶襄使劲将那石头向一边推去,那石头果然像上次樊英在后山推开石头一样往一边滑过去了。

“哈哈,臭小子果然想瞒着我。”叶襄大喜,手撑在洞口朝里头看着,洞里传出着回声。

张会又上前劝说:“叶护卫,咱们别进去吧,鹿谷有什么好去看的,再说了,鹿山普通弟子不得允许是不能进鹿谷的。”

叶襄嫌弃地看看张会,道:“那行,你不进就别进,反正谢卓也没跟过来了,我也不怕你跑,能把谢卓甩开就行了。”

张会极力忍住笑,但心里已经乐得不行:“叶襄果然上当了,不管这密道能不能整到他,但是我总算是能够甩开他了。”

张会装作老实的样子说道:“我反正是提醒过你了,要是你进了鹿谷得罪了什么人,可别说是我告诉你这个密道让你进来的。”

“行了,少啰嗦。”叶襄说着,从密道小心地走了进去。

张会趴在洞口朝里看着,看到叶襄的身影在一拐角处消失,随后里面半点声响都听不到了。

他想着叶襄进去远了,正打算趁机溜走时,听到里面传来带着嗡嗡声的吼叫声。

“看来是叶襄也碰上了那力场,这下叶襄出来肯定要恨我,而且以他的性格一旦出了什么事,很可能会狗急跳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还是赶紧走。”

张会想到这里,朝着一侧的树林跑去,他跑出几十步远时,听到叶襄的吼声越来越近了,那吼声似是在忍受着难以承受的痛苦,精神状态已经接近崩溃。

张会的恻隐之心让他不自主地停下了脚步,回头朝叶襄看去。

这时,叶襄已经从洞里出来,神情和那时的樊英一样,完全变得扭曲。脸上发红,鼓胀得厉害,叶襄本来是瘦长脸,这时已经变得又股又圆,脸上皮肤也有些发亮。

叶襄的肩膀、腰上、胳膊和腿上都像脸一样在鼓胀着,他进入密道后,力场会干扰他的识脉,真力会通过识脉乱蹿,所以他会出现全身股胀,身体中像是凭空多了一股难以控制的力量,让他痛苦不堪。

张会本来是巴不得叶襄受折磨功力全失,可他看到叶襄这个样子又可怜起他来,不忍心看着他就这样痛苦至死,可是他现在也想不到能有何办法救叶襄。

他本来都已经跑远,又回到叶襄旁边,他想着上次樊英出现这样的症状时,将一部分真力传出来后便恢复了,所以他试着朝叶襄伸出手去。

叶襄看到张会出现,那发红的眼睛紧盯着张会,龇着牙,像是一头发怒的野兽朝张会扑来,他现在虽然神志不甚清醒,可是他还是能够分辨出是张会故意将他骗到那密道中去。

叶襄的手指抓在张会胳膊上,但是张会完全没有任何感觉,叶襄的痛苦也没有半点缓解。

张会又朝叶襄手臂上抓了一下,心想:“看来传出真力的办法不是所有人都行得通。”

此时的叶襄心中充斥了戾气,被张会这么随意一抓,便以为张会要和他对打,他本来恨张会骗他,这下对张会更有了杀意。

“呜……”叶襄晃着脑袋,发出狮子一般的低吼,握紧拳头伸开胳膊,眼睛死死地盯在张会身上。

张会看到叶襄胸口的衣服鼓胀得更厉害了,料想叶襄在发怒时那体内多出的真力便会乱蹿得更厉害。

紧接着,叶襄又发出一声低吼,那吼声中所带的痛苦情绪比之前更甚。

“叶襄,你冷静一下,不然你会要害死自己。”张会大声朝叶襄喊道,可是以他之力也没法将叶襄制服。

叶襄耸着鼻子,又朝着张会龇牙,他听到张会的喊声,完全没能够将张会的话听进去,反而是进一步激起了他心中对张会的恨意。

他挥着拳头朝张会打去,可脚下已经不停使唤了,几步踩空后走得有些趔趔趄趄。

张会感觉叶襄拳头所带的劲力朝他扑面而来,他弯腰一躲,另一拳又朝他胸口打来。

“早知道我就不来劝他了,让他自己死去。”张会心里骂道。

叶襄两拳没打中张会,怒气又加了一重,只听得他一声大吼,那具身体晃了两晃后,突然呆住了,随后像是泄了气一般,所有鼓胀的地方全都塌下去了,啪的一声砸在了地上。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八十五章 叶襄的死(三) 张会赶紧上前查看,见叶襄趴在地上,脸扭向了一边,眼睛微微睁开着,嘴角挂着血迹。

他将手指伸到叶襄鼻前探了探,已经感觉不到鼻息了。

“哎呀,就这么死了。”张会手指往后一缩,顿时心里吓得直打颤。他没想到叶襄出来情绪受到刺激后会连命都丢了。

他将叶襄的遗体扶起来,打算将他拖到外面交给那些北莽人。

这时,他听到有些脚踩在树叶上的嗖嗖声,抬头一看,这过来的却是徐圭。

徐圭走到张会面前,结果叶襄的遗体放到一边,仔细看了一遍后,又起身看了看那密道,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像是已经猜测到刚刚所发生的事情了。

他将石头推回到原来的位置,又回到张会身旁,四处看了看,没见有其他动静,才看向张会说道:“等会儿见着那些北莽人不要说叶襄进过密道!”

“不说,那我如何向他们解释叶襄的死?”

“就说你俩迷了路走到这里,叶襄想杀你,你迫于自保,与他动手的时候,他发功失误识脉全断而死。”

“能行吗?他们不会信啊。”张会疑惑道。

“你别管他们信不信,反正你一口咬定就是。千万不能向北莽人说出密道的秘密,这关系到鹿山的生死存亡。”徐圭坚定地看着张会,嘱咐道。

张会听徐圭如此说,也觉得徐圭话的确有道理,鹿谷向来是不让外人进的,而且鹿山密道向来也是不为一般人道的秘密。

徐圭皱眉叹道:“只是这样一来,为了给他们一个交代,就要委屈你一阵了。”

“徐先生安排就是,张会无怨言。”张会听徐圭这语气,猜想是徐圭可能接下来要给他惩罚做给世人看了。

两人说定后,徐圭扛着叶襄的遗体沿着他来的方向走去。

徐圭边走边说道:“幸好我及时赶到,我听说师叔将叶襄抓了,怕他闹出事来,所以也跟过来找叶襄。要是我晚到一步,可就出大事了。”

张会心中也仍有后怕,现在想想他刚刚诱惑叶襄进那密道差点也闯了大祸。

他又将刚刚发生的事情向徐圭说了,徐圭也并不怪罪他,只道:“叶襄心术不正,这也是自取灭亡,你出于自保才想出此计策,也不能怪你。”

徐圭和张会快走到大路上时,有北莽人看出来徐圭肩上背着的是叶襄,一群人一齐围了过来,吆喝道:“叶护卫找到了,在这边。”

徐圭将叶襄的遗体从肩上放下来,那群北莽人看到叶襄已断了气,都开始慌张起来。

随后,随叶襄一起过来的那外使也被人叫了过来,他一看到叶襄躺在地上,像是断气有一阵了,而且脸上脖子上还带着伤,顿时脸色大变,站起来朝徐圭道:“你们鹿山人未免下手太狠,叶护卫不过就是曾经得罪过谢卓,谢卓竟将他给杀了。”

那外使本是和善之人,如今叶襄已死,他成了主事的,所以这会儿不得不强硬起来。

徐圭朝那外使抱拳道:“事情并非外使所想的那样,我谢师叔因叶护卫曾欺骗他,所以掳走了叶护卫,但是叶护卫并非死在我师叔手上,乃是叶护卫对张会动了杀心,两人在打斗中叶护卫断了识脉,所以才造成这样的悲剧。”

叶襄贴身的北莽武士在叶襄遗体上查验了一番后,向那北莽外使道:“大人,叶护卫的确是断了识脉而死。”

“徐先生说叶护卫是和你们这个小后生打斗所以丢了性命?区区一个后生能有这么大本事?你这是在有意侮辱我们北阿门的护卫吗?”那外使怀疑地看着张会,声音提得越来越高。

徐圭道:“叶护卫是自己在发功过程中出现的失误,并不是说他就输在了张会手上。”

北莽外使稍作思忖,在这件事上也不好多作纠缠,如果将叶襄的死怪罪在张会身上,那么就是承认了叶襄败在了张会手上,这样以来有失北阿门的颜面。

徐圭早就猜到了北莽人的这些心思,所以安慰张会即使他们不信,只要一口咬定叶襄的死是他自己导致的就行。

张会看到那北莽外使不说话了,这才想到徐圭的用意果然够毒。

徐圭又接着说道:“这件事张会也有责任,我们会从严处理,会给北阿门一个交代。”

“行,那我们就先将叶护卫的遗体送回北阿门,至于事情要怎么处置我现在还做不得主。”那外使袖子一挥,带着众北莽人朝鹿山下走去。

张会的眼光在北莽人群中搜寻着,硬是没看到那蒙面女子的马车,料想她已经早就离开了。

他还是将她当成了温茹蕙,今日在此一别,两人连一句道别的话都没有,从此可能再无相见的机会了,想到这里,他竟有些黯然神伤起来。

北莽人的队伍离开后,云豆和谢卓追了过来,谢卓听说叶襄死了,赶紧过来想看个究竟,结果尸体都已经被带走了。

徐圭知道上次樊英进密道的事情云豆也知晓,所以当谢卓问起叶襄的死因时,便让张会说了实话。

谢卓听罢,叹道:“这几条密道都是为了紧急时刻快速进入鹿谷而设计,是我和谷主共同布的阵,樊英和叶襄都是起了贪念,所以才自食其果。”

云豆疑惑道:“那为何当时张会能够救樊英,让他将多出来的那股内力疏导出来,而这次却没能够救叶襄?”

“因为樊英的识脉比叶襄强大,能够用自己的意志来自救,而叶襄修为不及樊英,再加上对张会心怀恨意,乱了心志。”谢卓说到这里,又叹道,“哪知道叶襄这条命这么不经折腾,还好我没几下就将他打死,不然这事就要算在我头上了。”

“师叔祖倒是不用受罚,可张会就躲不了了。”云豆朝张会看了看。

谢卓向来不喜欢徐圭,这下为了帮张会求情,也凑到徐圭面前讨好地笑笑:“叶襄这人本来讨厌,死有余辜,张会这是为鹿山除了一害,你别罚太重了,意思意思就行。”

徐圭客套地回答道:“既然师叔吩咐,我自然要好生斟酌。”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八十六章 自省 张会在知更院住处收拾着衣服被褥,因为徐圭和向衍商量了给他的惩罚,那就是让他住到鹿呦堂后面的石洞去抄书。

张会本是打算向徐圭和向衍提出自己想上西摩山去打听陆延消息的事,他从长都回来之后一直都在搜集关于西摩山和魔教的消息,如今能做的准备都已经做的差不多了,他想试着将这个打算说出来,希望徐圭和向衍能够应允,可现在他要受罚,那便是无法推脱了。

云豆在一边看着,嘀咕道:“徐先生本来只说让你去石洞反思,谁知又冒出个向先生,说你不能在洞里闲着吃白饭,非得给你加上个抄书的差事,这向先生心肠可真够毒。”

张会笑笑,心想连云豆这么没脾气的人都在说向衍狠了,可见这向衍还真是很不好对付。

他也发现了,在鹿山弟子们普遍心都想着徐圭,因为徐圭人和气又仁慈,而且做事又不偏颇,而向衍却是苛刻又古板,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但是张会感觉,徐圭对他表面看上去很关照,但实际上并没有多看重,对他并不会像对袁知行和方竹那样看成是自己精心栽培的首席弟子。

他猜想,徐圭对他的关照可能也是因为陆延曾为鹿山出战的缘故,是出于照料英雄后代的仁道,但在徐圭心里,他始终比不过他的父亲。

张会到那石洞里时,石洞里已经有人将笔墨纸砚和要抄的书籍已经摆放在那里了。

那石洞大小和他在知更院的住处差不了多少,有一块平整的长石头可以供他睡觉,又有一张旧方桌供他抄写,看来这地方可能是这么几百年来专门给犯了错的弟子过来反省的。

洞外也是格外清净,要走一段小路然后拐个弯才到鹿呦堂。张会得了这么一处地方,倒是有些乐得自在,他这段时间正好需要有这么一块清净地方来反思最近所学的东西。

张会在洞里呆了一天,只有吃饭的点云豆给他送饭过来两人能够说上一阵的话,其他时候便只能够自己和自己说话。

来鹿山这么久,他从来没这么清静过,如今一安静下来,他难免心里觉得孤单。

他将随身携带的佩剑拿出来,那剑带在他身边有一些日子了,如果看上去好像都被磨得更显光泽了,而且看过去的时候比从前更有一种熟悉感。

他开始想念起眉眉来,从都城回到鹿山的这段日子好像发生了好多吵吵嚷嚷的事,他虽然偶尔会想起眉眉,但好像都没有一个机会能够让他这样静下心来长时间地想念她。

“不知道她现在跟着谷主走到哪里去了?她很少出门,如今能走这么远的地方一定很开心。”张会想到这里,脑子里又浮现出眉眉笑的样子,那一刹那,眼前好像就多了一片光亮。

张会坐在桌边,大略翻看了他需要抄写的那些书籍,足足有十七八本之多,他从前在临水镇时,有时苟心帮人写文书也是他在一边帮忙,写字他已经算是写得快的了,可这么十七八本书也足够他抄上一阵了。

他在看看那书上的内容,大体都是和剑有关,但又不是具体的剑法剑诀,像是鹿山先辈对各种剑法的一些心得和论述。

他随手抓起一本,看到有吸引他的内容便沿着一直看下去,不知不觉就将一本看完。看完这一本之后,他又发现脑子尚存一些疑问,便想去翻翻剩下的这些书里面有没有谈到这方面的内容。

连续看了近两个时辰后,他累得在一边的石头上睡着了。睡梦中,他在酣畅淋漓地舞着剑,好像从来都没有这么尽情尽兴和自信过,他感觉他手里的剑就像是带有了他的意志,他的心想到哪里,他的剑便能到哪里,这种随心所向的感觉太好了。他周围不是鹿山,更不是临水镇,而是飘忽的云彩,而他脚下好像也是踩空了的,但是这时他心里却丝毫没有恐惧。

当他心里那种得意和美好的感觉上升到一个顶峰时,他突然从梦里醒来,睁开眼睛一看,自己正处在幽暗的山洞中,眼前一眼看到的是逼仄的山洞顶,周围是坑坑洼洼的洞壁,洞外冷冷清清,连鸟叫声都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这一刻,他突然觉得他要走的这条路是多么的孤独,现实和他理想的境界还相差甚远。

他坐起来,长叹了几声,开始坐在桌前认认真真地抄起书来,慢慢来忍受这个枯燥的过程。

他从刚刚已经看过的那本开始抄写,抄写的过程又将刚刚看过的内容做了一次细细的领会。

他想象着有一像谢卓那个年纪的老人正坐在他的旁边,两人正在缓缓聊着书中的内容,他问一句,那老人答一句。他感觉这种与智者的对话让他心里保持着一种明朗的状态,随时都能够有很微妙的体会。

他随袁知行练剑的这些日子里,他心里有一些苦闷,因为他与袁知行性格不一样,两人在一些招式上的见解不一,他没有办法照搬袁知行的练法,只能够自己去探索一条更加适合自己的路子。

在这个问题上,袁知行也支持张会不要死板照搬,而是要活学活用,他曾鼓励张会道:“要是你能够碰撞出让你得心应手的法子来,说不定这一招你就能超过我了。”

袁知行还和他说过:“取法乎上,得其中也;取法乎中,得其下也。你不要在和我学剑的这个过程中被限死了,在我之上的大有人在,你要向向先生学,向师叔祖学,甚至将来还能够向谷主学。”

现在回想起袁知行的这些话来,他心里充满感激,因为袁知行是谦逊的,而且能够理智地为他分析将来的道路,让他有高的视野,在学剑的过程中保持着开阔的状态。

现在,当他在抄写这些书上的文字时,他像是在和先辈对话,他感觉自己从一处小峡谷正在往外面走,那条路幽深漫长,但是能看到的东西越来越多,他眼前的世界也越来越亮,越来越大。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八十七章 向衍竟是如此懂他 这已经是张会来到洞中的第五日了,到了这个时候,他已经开始习惯了这洞中的生活,会为每日要做的事情做一个大致的安排。

他依旧保持着晨起练剑的习惯,总觉得到了这个时辰如果不练,骨头里都是别扭的。

他出了洞口,在洞外那一块空地上舞起剑来。这几日他抄了那么多书,颇有些心得感悟,在练剑的时候也时有灵感闪现,感觉在好几处细微处都有突破。

而且这几日在这洞里,没有其他事来干扰,如今舞剑整个人都沉浸在此一件事上,他在这一刻像忘掉了过往,忘掉了外面的世界,自己像是为剑而生,心中所想唯有这一剑而已。

他开始有一点梦中舞剑的那种酣畅感了,当他练了一阵停下来时,心里好久没有这么爽快和得意过了,他情不自禁地举着剑笑出了声。

这时,一个身影突然从一旁的小树林中走了出来,此人正是向衍。

向衍照旧是穿着那件黑褂子,他的手背在背后,身躯佝偻着向张会这边走来。张会看到向衍背后手上抓着的,正是他的落霞剑。

向衍的目光看向张会时犀利而孤傲,像是苍鹰在俯视地面的弱小猎物。

“呵,练得正得意呢?”向衍的声音里很明显带着嘲讽。

张会被向衍这么看着,知道自己刚刚练剑的情形都被向衍看了去,瞬间有种班门弄斧的尴尬,不过,他自己刚刚那套剑法耍得也不差,至少比他同期的弟子要好得多。

张会朝向衍拱手,调皮地一笑:“让向先生见笑了。”

“的确是挺可笑,你还有脸得意。刚刚你练的是半月剑法,这套剑法虽是我们鹿山的入门剑法,但是这剑法精妙不可小视,有人一辈子都只能得其皮毛,有人很快能领略它的精深之处,从这剑法上受益匪浅。练这剑法的既可以练成你这副鬼样子,也可以练成我这样。”向衍说着,将落霞剑从背后拿到了身体一侧。

张会自认为自己能够练到这个程度已经很不容易了,却被向衍说成是“你这个鬼样子”,他像是受了闷头一棒,一时无话可说,心中诧异不已。

向衍将落霞剑抬起,随意一挥,那气势如云起雨落一般大气又自然,让张会顿时感叹自己再花上几十年的功夫也难以达到向衍这种境界。

向衍在他面前舞剑,让他感觉到的不是与人对敌的紧张,而是一种惊心动魄又自然大气的力量张扬感,这种力量似乎能执掌乾坤,忽略一切敌手。

在这时,他看得入神了,仿佛自己成了向衍,在享受着舞剑时的酣畅淋漓感,恍惚间,他像是又回到了那场梦里。

他眼前,那一道黑影像是笔墨挥洒一般潇洒自然,身形迅捷不受阻碍,而落霞剑发出的剑光也似闪电一般,似是来自云外高空,而不是某个人的手中。

张会想象着要是自己与向衍对敌会怎样,他刚一动这念头,心里不由得生出恐惧,那恐惧就像是对于人以外的力量的恐惧。

落霞剑的破空之声慢慢缓了下来,向衍在地面稳稳站住,一道剑气从他手中划出,将洞口的巨石轻而易举地劈成了两半。

“看到差距了吗?”向衍在张会身上飞快地扫了一眼,语气中甚是鄙夷。

张会使劲点着头,答道:“看到了。”

他本以为向衍接下来会和他分析他剑招中存在的欠缺,结果向衍将剑向他挥来,喝道:“看到差距还不够,我得让你切身体会到差距。”

向衍说完,落霞剑已经逼到了张会颈项边,那嘶嘶的风声让张会心里突然变得紧张起来,光从这声音分辨,张会便已经感觉自己的剑光在速度上就差了向衍一大截,随后,他又感觉向衍的剑像是他周围形成了一个结界,让他怎么也无法突破,连平时与一般弟子比剑时的水平都无法发挥出来了。

他不想轻易放弃,可是身体已经很费力,根本无力再继续抗拒。

当他的剑被向衍打落后,他更是一点抵抗的力气都没了,眼前向衍一脚踢来,可他还是没有闪躲。

向衍明知道张会闪躲不及,那一脚仍朝着张会背上踢过去,张会朝前一扑,身体砸到了石头上。

这一刻,他心里有些麻木,有进一步放弃抵抗的冲动。

向衍将他提起来,又在他胸口推了一掌,他的身体又一次飞了出去。身体的疼痛已经让他恨不得就这么睡过去了。

向衍走到张会面前大骂道:“孬种,大敌面前你就如此懦弱,还怎么成大事。上次我数落叶襄时,你不是一副牛气冲天什么都不怕的样子么?”

张会想起那时叶襄上鹿山向向衍请教的时候,他的确有股莫名其妙的冲劲,即使是什么剑法都没练过,仍然不怕叶襄。

而现在当他开始走上这条路了,他眼里能够看得到对手的强大了,看到别人在这条路上走得有多远,站得有多高了,他心里反而生出强烈的恐惧。

“过来。”向衍朝着趴在地上的张会厉声说道。

张会强忍着痛站起来,他这腰上和肩上已经痛得麻木了,朝着向衍走时感觉这身体都不是自己的,是在用意志牵着一具他不能控制的肉身在走路。

“快点,被打一顿有什么大不了,别装得要死了一样!”向衍又朝张会骂着。

张会走近后,向衍清了清嗓子,突然间神情变得格外认真严肃:“哼,小子,别以为你是陆延的儿子你就是天生比别人强、老天就会眷顾你,你要再继续是这种德行,你就是个笑话。”

向衍这番话让张会突然间心里特别感动,他感觉向衍讲出了他心里想的,这一刻,他才知道,向衍竟是如此懂他。而此时他心里的感激是没法说出口的,甚至连如何回答向衍都让他有些局促。

“行了,我走了,等你什么时候真正敢和我打了,你就可以离开这山洞了。”向衍转过身,手背在背后,像来时那样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八十八章 被云豆打脸 张会目送向衍离开后,注意力又回到他背上的痛处,愈发觉得疼痛难忍,他在床上躺下时,这才突然想起来近几天背上那种开启识脉的痛感与之前有不一样了,那种痛感好像越来越清晰了,有时甚至能够隐隐约约感觉到背上那些痛处能够练成一条脉络。

“看来开脉有进展了。”张会喜道,心里一高兴,顿时觉得背上这疼痛都缓解了不少。

张会躺到正午,云豆像往常一样很准时地过来给他送饭。

云豆进了山洞,看到张会不像平时那样发奋抄书,觉得事情很不正常。

“病啦?”云豆将饭菜放到桌上,走到床前来瞧张会。

张会向云豆说了这背上是如何受的伤时,云豆惊叫道:“向先生怎么下得了手将你打成这样?”

不等张会回答他,他又自顾自地念叨着:“哎,他有什么下不了手的,私下里大家都说他是心狠手辣呢。”

虽然云豆这么说向衍,但向衍在走前和张会说了那番话,仍然让张会觉得感激。

云豆将张会扶起来吃饭,他闲着无事,便在张会耳边讲着最近听到的各种新鲜事。

“那个北莽公主,不对,是不知道是北莽公主还是温师姐的那个公主,听说又失踪了?”云豆知道张会可能会关心这个事情,所以特地用吊人胃口那种语气和张会说着。

“又失踪了?”张会突然吃饭的心思也没了,看着云豆想听他接着说下去。

“是啊,听说是快到北莽边界的时候,她就突然跑了,和她通行的那些人根本就追不上她,我看啊,八成是她上次逃婚,这次回去怕被罚吧。”

张会听云豆这么说着,心里还是不是那么肯定她真的是云雅公主,他总感觉她更像是温茹蕙。

云豆看到张会不说话,小声问道:“难道你也信她是云雅公主?你和她不是很熟吗?你们俩那晚还一起花前月下呢!”

云豆虽然对温茹蕙不再有任何幻想,但是就算张会和任何一个姑娘如此靠近都会是让他羡慕的事情。

“胡说啥呢,在这里胡说就算了,眉眉回来了你可仔细一点别乱说。”张会别有意味地朝云豆笑笑,又接着说道:“我也一直不信她会是云雅公主,不止我不信,袁师兄也不信,可是她真不是云雅公主的话,她干嘛要扮作云雅公主呢?”

“这的确是挺奇怪,但如果说她真的就是温师姐,那那天在徐先生脸上抽那一鞭子也太狠了吧。”

“我看,可能这就是他们演的一出苦肉计。”张会说这句话时,本是随意一说,在这之前并没有多想,但是话一说完,他还真觉得徐圭和温茹蕙就是在演一出苦肉计,以遮掩叶襄等人的目光,但是如果徐圭是为了配合温茹蕙的话,那么徐圭很可能就是温茹蕙假扮云雅的主使。

张会又想起在谢卓那儿时,谢卓曾说起过温茹蕙和徐圭的关系,他们俩人从前亲如父女,徐圭对温茹蕙有大恩,所以徐圭很可能就是温茹蕙背后的主使者。

而且,他还想起温茹蕙在回鹿山的这些日子里竟然很少去见徐圭,这于情于理都不合。

“可徐先生这么做实在是冒了很大的险,他这用意何在呢?”张会边吃边默想着,隐隐觉得徐圭像是在布一个很大的局。

云豆看张会不说话了,又继续说道:“我听说呀,那个云雅公主向来任性又霸道,所以逃婚、失踪,这些对于她来说都不是什么稀奇事。温师姐的话有时候好像还挺温柔的,当然除了她打人耳光的时候。”

张会想起云豆挨了温茹蕙一耳光,顿时又抬头嘲笑着朝他看去:“你够硬气了女人才会对你温柔,你说眉眉温柔不温柔?”

“眉眉虽然说话有时有点大大咧咧,其实对人还算温柔,尤其是对你。”

“你自己婆婆妈妈就别怪女人对你不温柔。”

云豆听张会这么说,立马心里就有些不高兴,像是被张会戳到了痛处,但他又觉得张会好像说得在理,信誓旦旦地说道:“以后我少说话,话越少的人大家越怕他,比如向先生。”

张会想象了一下向衍和云豆的样子,觉得那个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张会将饭菜吃完后,碗筷往桌上一摊,站起来摸了摸吃饱的肚子,懒懒地就要躺回到床上去,他下巴朝着桌上胡乱摊着的碗筷努了努,用吩咐的语气道:“这个,我就不管了。”

他已经在这种小事情上习惯了欺负云豆,云豆往往也会老实巴交地跑过去收拾。

他原本以为可以像大爷一样地躺一边看着云豆收拾,结果云豆一脸得意在原地摆起架势来。

云豆两手手掌微微抬起,两掌之间开始出现一道光符,在这石洞中甚为夺目,云豆脸上的得意和这光符简直有相映成辉的效果。

“哟哟哟,不得了,有人要显摆了。”张会看云豆这架势,在一边冷嘲热讽道。

那桌上的盘子微微动了动,但很久都不见动静了。

张会笑话道:“行了行了,还是用手直接收拾吧,比你这装神弄鬼快多了,你这一个不小心打个粉碎。”

张会刚说完,那盘子竟离开了桌面悬在空中慢慢地朝着食盒中移去。他想不到云豆还真成功了,这云豆也就是经常在谢卓那儿去运运菜竟然就把谢卓利用符术隔空御物的本事学会了。

他刚刚数落了云豆,这会儿又使唤他收拾碗筷,本来是想欺负欺负他,结果却给了云豆一个扬眉吐气的机会。

云豆隔空将食盒收拾妥当后,淡然将两手放下,长舒了一口气,脸上神情肃穆又自信,道:“噫,一天不练就生疏了,赶明儿师叔祖检查又要怪罪我咯。”

张会看着云豆这得意的样子心里的确是有些酸了,云豆这呆子竟然学本事这么快!但是他还是不得不承认云豆好像生来对符术和阵法就特别有天赋,注定了他要继承谢卓的衣钵。

章节目录 第五百八十九章 嘱托 十多天过去后,张会书才抄了不到一半,因为他抄书时会忍不住去想里面的内容,看到有疑问的地方有时还会起身到处走走,一旦没想清楚,他总感觉自己往下抄心里都是乱的,会变得焦躁起来。

这些天里,他全心投入到修行和练剑中,不被外界俗事干扰,而且又不停与先贤对话,他感觉到获得了很大的提升。

这一日,他正在洞外走着,想让自己脑子清醒清醒,看到云豆朝着这边快步走来。

云豆平日行动缓慢懒散,突然之间走这么快,张会一看就知道云豆找他肯定是有事。

云豆走近后,仰着脸看着张会,从怀里取出一封信来递到张会面前:“有你的信,快看看,会是谁找你!”

张会一听到有信,首先想到的是他父亲,因为他经常想象着他父亲回到鹿山来找他,或是在托人打听他的消息。

但随后一想,觉得更有可能是他师父苟心来的信。

他看信封上的字迹不像是苟心,心想苟心可能是出于谨慎考虑,故意找他人代写信封,免得透露了自己的行踪。

他一见到信中的字迹,立马辨认出这果然是苟心的来信。

“怎么样?是不是你师父?”云豆看张会的神情也猜到了个大概。

张会点点头:“没错,我师父让我后天去泯阳城,他要和我见一面,从信中语气看,好像有重要的事。”

云豆走后,张会将信又反复看了几遍,他有种不好的预感,苟心好像出事了!

两日后,张会告了假来到泯阳城,找到了苟心在信上约定的那家客栈。

这家客栈的客人不多也不少,在泯阳城中格外不起眼,而苟心在信上稍微画上几个记号张会便能够理解,很快地找过来了,这就是师徒多年所形成的一种默契。

张会到时,在门上敲了几声,苟心便能够听出来这肯定是张会来了。

他给张会开了门,赶紧又将门合上,将张会引了进去。

此时的苟心比在临水镇时更显得瘦削,他穿了一身很普通的灰色袍子,头上扎着头巾,打扮得像个很常见的中原生意人。

张会朝苟心跪倒下去:“徒儿给师父磕头,不知您这些日子里一切可好?”

“起来说。”

苟心朝张会很淡然地坐了个手势,示意他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

张会看到苟心的神情极为严肃,根本没有师徒久别重逢的喜悦和激动。

苟心在临水镇时还像个斯文的老书生,如今在外行走,面目上有些沧桑,扮作一个商人完全不显得违和。张会在临水镇时看到的苟心从来都是悠闲自在的样子,在临水镇被劫之前张会从来没有看到过苟心为了什么事紧张成这副模样。

张会看到苟心这副模样,开始为苟心担心,很害怕听苟心讲下去。

“你听好。”苟心不加任何寒暄,直入正题道,“这件事我必须亲口交代,上次在鹿山脚下一别后,我去了太湖打听周楚玉在临终是如何交代这剑的归属的,最终找到他们家一个老仆,那老仆说她在临终前给族人留下遗言,要将这剑赠与我。

现在我要将这剑交给你了,我知道你现在暂时无力保管,所以我将它埋在了泯阳城外东边的杉树村土地庙正对门五十步远的那棵枣树下,有朝一日,你有能力保管了,自可以去取出来为你所用……”

“师父!”张会听到这里,心里突然一阵痛,他感觉苟心肯定是遇上危险了,所以才过来向他交代这些事情,“你就别瞒我了,这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

苟心手掌在桌上一拍,像是做出了什么艰难的决定,叹道:“我本打算瞒你的,瞒得一阵是一阵,怕是瞒不住了。浣尘进入中原来了,他难得来一次中原,如今来了,目标就是将我捉住,只怕这次我是凶多吉少啊!”

“啊!”张会惊叫一声,他望向苟心的时候,从苟心眼里看出了无奈。

他早就听说过浣尘的声名,浣尘是叶襄的师父,是四大圣使中最让人闻风丧胆的一人,因为他是已进入大觉境界的修行者,气宗功法修为仅在北阿门大神座燕之南之下,而且浣尘性情霸道,做事果断不讲情面,极难对付。

苟心又接着说道:“浣尘早就派出了他的弟子叶襄在中原打听我的消息,只可惜以叶襄的本事奈何我不得,这下叶襄没了浣尘自己亲自出山了,哎,外面都传说叶襄是死在了你的手里?”

张会也听出苟心对这谣言有疑惑,便将叶襄是怎么死的前前后后全告诉了苟心。

苟心听后,叹道:“事情的真相你是不能说出去的,这外头都在传,说叶襄死在了一个年轻的鹿山弟子手上。浣尘是要面子的人,只怕对你是早就记恨在心了,你一个资历如此浅的年轻人竟将他的大弟子给打败,只怕他来了中原也要会会你,不过你尽量躲着他就是。”

“师父,那你怎么办?”张会知道如果苟心落到了浣尘手里,将他带回北阿门以后会将他判作叛徒,苟心就算能留下一条命肯定也会生不如死。苟心是何等高傲又自由的人,怎么会受得了在北阿门一辈子受拘禁、受奚落。

“你不用担心我,我自有办法。”

“不行,等我出山洞了,我下去帮你。”

“你帮不了我的,十个你都帮不了我。”

苟心随意这么一说,张会听了心里却很是失落,这一刻他恨不得自己能够像传说中那样,得了某种神药或是得到某种巨大的力量,能够迅速变得和浣尘匹敌。

苟心看到张会脸上失落的神色,安慰道:“你放心,天下如此之大,浣尘要找我也不是那么容易,再说了,他这很少来中原,就算他本事再大,一下可能也施展不开。”

张会听得出苟心是在故意安慰他,如果苟心真的有把握躲过浣尘的话,那么他今天也就不会来这里了。

章节目录 第五百九十章 苟心遇险 张会又和苟心讲到樊英说在西摩山看到陆延的事。

苟心大惊,眉头紧皱看了张会好一阵,才舒了口气道:“哎,怎么我就想不到这里去呢?我们北莽人大多生活在西摩山西边,西摩山附近雨水少,冬天又极冷,还多大风,所以北莽都放弃那块地方了。正因为如此,魔宗残留的势力才能够继续在那里生存,我听你这么说,樊英的意思好像是你父亲已经和魔宗中人混到一起了?”

“他应该就是这个意思。”张会说到这里心中有太多疑惑,也不知道如果接着说下去。

苟心摇头道:“不,我不信,我不信你父亲会是这样的人,这件事肯定有蹊跷。”

“但樊英不像是说谎,我父亲可能还真的入了魔宗。”张会说到这里,突然觉得入了魔宗又怎样,为什么要把入了魔宗说成那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苟心长叹一声,看向窗外:“哎,正魔两道的事情还真是说不清楚,不一定身在魔宗就是魔,北阿门这些年来都在和魔宗划清界限,可这哪里是随便划得清的,北阿门的起源就在魔宗,而且北阿门高手在突破五界时需要进入魔修池修炼,这魔修池不就是魔宗的地方吗?”

“什么是魔修池?”张会问道,他隐约在鹿山也听到过这个词,但是对它没有具体的了解。

“魔修池在哪里我也不知道,这是北阿门的一个秘密,只有当修行者达到归真境界需要突破五界了,才会在大神座那里得到这个秘密,前往魔修池修炼,那里是魔宗先祖利用天时地利创造的一个力场,能够帮助人提升迅速提升功力,突破身体中的限制。”

“那岂不是大家都想去这魔修池?”

“是啊,这种走捷径的好事谁不想,所以才会是北阿门的一个秘密。”苟心说着,凑到门边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回头向张会道,“咱们早些散了,免得引起人注意。”

张会再次向苟心行礼道:“师父多保重。”

“行了,快走吧,你千万记得不论发生了什么事不要冲动,不要做无谓的牺牲。”苟心开了门,让张会先出去。

张会知道苟心话中之意指的是如果苟心落到浣尘手里,让他不要轻举妄动。

他虽心中不忍,但是也只得听苟心的快些离开客栈。

张会离开后,苟心收拾起货担,结了账,挑着挑子离开了客栈。他站在街上,往后朝鹿山的方向看了一眼,看到张会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这才放心地接着往前走。

苟心朝着城外走去,看着两旁的行人和房屋越来越少,他突然间心里有些空落落的,有种前路茫茫的心慌感。

这时,前方两三步远的地方闪现出一人,那种感觉就像是梦到了某个故人,熟悉却又恍惚,他心里之前的心慌感这会儿反而消失了。

苟心眼前的这人正是浣尘,浣尘真的像是出现在他梦里一般这么突然出现。

“苟心,别来无恙啊!”

浣尘的声音浑厚而冰冷,在此处与苟心相逢完全不像是偶然撞见,就从这语气便可听出他跟着苟心很久了。

浣尘身材高大,虽然年过五旬,但是仍旧像青年人一般腰粗膀圆,挺胸直背,精气神十足,光在气势上就要胜过苟心。

他生了一张方脸,面皮是北莽人常见的黑中带红的颜色,眼睛细长,眼神冷峻犀利,面容看上去不苟言笑,不怒而威。

苟心和浣尘的目光相对时,这两人都不露怯色,好像对这一场较量已经等待已久。

“你终于来了。”苟心将这句话讲出来时,心里竟是意想不到的释然。

浣尘眼睛紧盯在苟心的脸上,微微点着头,冷笑道:“我在这里等你已久了。”

苟心听浣尘这么一说,这才知道自己中了浣尘的诡计,他是听说三天前浣尘从北莽到中原来找他,所以他想在浣尘前面找张会交代完所有的事情。三天时间浣尘是不可能从北莽赶到泯阳来的,看来是早就守在这里,因为他知道苟心有个徒弟在鹿山,然后推迟几天将他来中原的消息散布出去。

浣尘看苟心恍然大悟的样子,猜到他知道自己上当了,便得意地笑道:“狼到了安逸的地方捕猎的能力便会变弱,人也一样啊,你在齐国多年,倒是和这些齐国人一样变得文弱又愚蠢,我不过略施小计你就上当了,哈哈。”

“我苟心来去自由,自然没空理会别人是不是在算计我!”苟心冷冷地看了浣尘一眼,扶起货担打算继续赶路。

“难不成你以为你今天还能走得成?苟心,你知不知道整个北阿门都恨不得将你活剥了?北阿门自创立以来,最看重忠诚,弟子必须忠于北莽族人,忠于大神座,世世代代最痛恨的就是你这样的叛徒!你竟然帮着齐国人打自己人,大神座早就有命令,谁见了你可以直接取你性命,不用向他汇报。我今天不想这么快要了你的命,我要把你带回去,让众人看看叛徒是如何死的。”浣尘的声音提得越来越高,脸上和眼睛里都添了血色。

苟心知道自从临水镇被劫,他替镇上的人挡住了北莽军队,他会进一步激起北莽人对他的仇恨,从此就很难有清净日子了。他在外面躲那也是躲一日算一日,多活一日都是赚到。即使今日浣尘没抓到他,他也总逃不出北阿门的手心。

苟心道:“我没有背叛北莽族人,我只不过不想屠杀异族,北莽人也好,齐国人也好,他们都是一样生存在这片土地上,为何非得要互相残杀,我进入北阿门修行,学来的本事可不是去充当杀人工具。我救临水镇的人是因为他们对我有恩,他们也是我的乡亲,我不能眼睁睁看他们送死。而且,我也没有伤族人性命。”

“呸,你虽没杀北莽武士,但是你伤了族人的心,伤了大军的士气,坏了北阿门的规矩。”浣尘说到激动处,提起手来在胸前比划着,一字一句足见对苟心的恨意。

章节目录 第五百九十一章 苟心遇险(二) 苟心被浣尘的这番话镇住了,浣尘这番话句句在理,他苟心的确是伤了族人的心,伤了大军士气,坏了北阿门的规矩,这些都是他痛心和为难的地方。

浣尘所带的北阿门弟子正骑着马驾着马车朝这边赶来,浣尘朝他们摆摆手,示意他们先不要靠近,那一队人在远处齐齐看向这旗鼓相当的两人。

苟心知道今日很可能就要这么落到浣尘的手里了,他所向往的自由自此便走到了尽头,但是他苟心决不是这么坐以待毙的人,即使是输,他也要拼尽全力。

浣尘眼里添了几分狠厉,指着苟心道:“趁着众弟子在场,我就让他们看看我今天是怎么教训北阿门的叛徒的!”

浣尘话音刚落,苟心立马感觉有一股劲风朝自己这边袭来,这便是浣尘发功的前奏。

浣尘在北阿门四大圣使中是年纪最大的一个,他的天资虽不及星海,但是也不在苟心之下,而且他修炼是北阿门中出了名的刻苦,因为浣尘这人做任何事都是看准一个目标,不达目的不罢休,有时甚至是不择手段,大神座燕之南历来看重浣尘,也就是因为浣尘做事有这股狠劲。

如今苟心已经感觉到了浣尘的决心,他知道浣尘既然和他动起手来,就不会有输的打算。

那一股劲风将苟心逼得连连后退几步,他已经感觉这么十多年没见浣尘已是功力大增,按照浣尘的性格,他为了追求修行的更高境界一天都不会停下来,而苟心这么多年藏在临水镇,有时候自己都忘了自己还是个修行者。

这巨大的差距并没有让苟心放弃,他退后几步后,运转真力来挡浣尘。

浣尘的前面开始形成一个漩涡,将地上的尘土和落叶向着那漩涡中吸去,苟心也感觉到了那漩涡的强大吸力,即使他运功抵挡,他的头发,衣裳,都在指着同一个方向。

很快,被吸向那漩涡中的尘土和落叶形成了一道屏障罩在苟心眼前,苟心既要抵挡来自那漩涡的吸力,还要去突破那道屏障感知浣尘的所在。

空中变成了愈发迷蒙的一片,如野兽般低吼的呜呜声让人觉得地上的一切都要被这漩涡吞没。

苟心已经十多年没有遇到这么强大的对手了,他不得不使出全身的全部力量去抵挡,他的识脉因为背负了过量的负荷而产生像是要炸裂了一般的痛感。

“苟心,我看你还能撑几时,咱们已经好久没好好比过了,最好你能够撑久一点,好让我过过瘾。”

浣尘隔着那道落叶和尘土形成的屏障与苟心对话,声音低沉,像是从地底发出。

突然间,那道漩涡迅速朝苟心这边移过来,那漩涡的边缘刚接触到苟心,苟心便觉身体受到一股强劲的力量的吸引。他赶紧变换位置,极力躲开那漩涡。

但在苟心躲闪不及的同时,浣尘猛地朝他这边抓来,苟心如同腹背受敌,瞬间心里也不由得有些慌张。

远处的北阿门弟子凑在一起朝苟心和浣尘看去,直见眼前迷蒙一片,风声不绝于耳,看样子这会是一场持久的较量。

“苟心在外流浪这么久,没想到还能坚持打这么久,我还以为咱们师父几下就能将他撂倒。”

“苟心这只是在硬撑,我看他也撑不了几时了,他就是不想轻易认输。”

“……”

众弟子议论纷纷,远远地便一眼能看出双方实力还是有着很大的悬殊。

苟心打得越来越费力,可是他就是不想在浣尘面前这么轻易认输。在临水镇的这些年里,他几乎没有与人动手的机会,如今碰上强敌了,不好好打一场,好像对不起自己。

“苟心,好,你够硬气,果然不愧为我曾经的同门。”

浣尘的身影与苟心就只相距了两尺来远,但是浣尘的声音好像就是从他耳边发出,低沉而力度大,震得他耳边好久还在嗡嗡作响。

苟心打到费力时,觉得自己身体有些轻飘飘的,脚下时不时地传来错觉,总以为自己踩空了,他脑子里开始出现他现在只是在做垂死的挣扎的念头。

他越来越失去了主动权,与浣尘过了很多招中没有一招能够找到主动攻击浣尘的机会。

而苟心如此殊死抵抗将浣尘刺激得更为亢奋,他朝苟心再次推出一股真力,将真力向着那漩涡中推去,苟心的身体这才真正脱离了地面在空中滚了几圈后进入那如野兽巨口般的漩涡。

漩涡的转动更加疯狂,呜呜的风声中夹着苟心痛苦的低吼声。

苟心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脚下失去控制,胸口憋闷,像是有什么东西憋到了喉头,下一刻他便会忍不住哇的一声吐出来。

这时,漩涡猛地消失了,浣尘追上苟心,朝着苟心踉跄的身躯,在他背上一掌打了过去。

苟心硬撑着不让身体倒下去,头向上一仰,下巴和脖子朝着天空依旧现出桀骜不驯的姿态,接下来,一口鲜血朝着上方喷了出去。

这一刻,苟心很清楚地知道自己这具身体刚刚已经损耗很大,再打下去自己只怕撑不了多久了。

浣尘看到苟心回过头来,面色苍白,神色木然,也不忍让苟心毙命于此,便道:“苟心,你服不服,你服了就乖乖跟我回去!”

浣尘话音刚落,苟心快步朝浣尘袭来,浣尘被苟心激得起了杀心,但是他此行的目的是将苟心活捉了回去,所以他极力控制着自己,想要留苟心一命。

当浣尘的第二掌朝苟心打出去时,苟心的心里突然充溢着悲凉和痛苦,这辈子只怕再也无法在这天地间行走了,他多渴望自己那个自由的灵魂能够脱离这具肉身,能够从此远离这么多身不由己,能够永远自由自在。

这一刻,他心里还是有遗憾,他希望自己能够打赢浣尘,如果这些年他不在临水镇隐姓埋名,或许今天赢的人就是他了,可是要说后悔他又真不后悔,毕竟离开北阿门他才真正获得了自由。

章节目录 第五百九十二章 苟心遇险(三) 那漩涡消失后,周围的一切很快恢复平静,只有地上的一层落叶被浣尘的掌风再次扬起。

苟心的身躯短暂地定住之后,他向前跨了一步想要让自己不倒下去,可那一步跨出去后他整个人便失去了知觉,昏倒在地。

浣尘看到苟心倒下,脸上并没有表现出多得意,他痴痴地望着苟心,长叹一声,突然间觉得苟心走到这个地步还是有些可惜。

浣尘所带的北阿门弟子看到苟心倒下了,一齐涌了过来。

浣尘站在苟心旁边,像身后的两名弟子吩咐道:“用流金索绑了,放马车上。”

当苟心在马车上再次清醒时,手脚已经被牢牢捆住了,根据车外的声音来看,他们已经离开泯阳城了。

张会在石洞中听到云豆说苟心落到了浣尘的手里,他急得如坐针毡,片刻也不想再留在洞中。

云豆劝道:“徐先生向先生是不会准你离开鹿山的,再说了,你就是去救你也肯定救不了,浣尘是何等样的人物难道你能从他手里救得到人?”

“我打不赢浣尘我能智取。”张会反驳道。

“得了吧,浣尘可是个老狐狸了,你是斗不过他的。”云豆瞪着张会和他一本正经地争论着。

张会一心想要救苟心,已经没有耐心和云豆辩驳这么多,嗓门提高道:“你别管,反正我一定要救我师父!”

云豆突然直起身子挺着圆肚子,双手叉腰看着张会:“好,既然你要去救那我和你一起!”

“滚滚滚,你呆子别添乱,你别大嘴巴到处乱说就行。”张会知道云豆憨厚老实,又讲义气,他虽心里感激,但他已经习惯了用这种嫌弃的语气和云豆说话。

云豆知道张会向来嘴上刻薄,也懒得多理会张会,气恼地收拾完食盒招呼也不打一个就离开了石洞。

张会的脑袋里这会儿完全容不下其他事情,一直都想着苟心被浣尘抓走的事情。

他在心里默念着:“我师父要是被抓回了北阿门那和要了他的命有什么两样,不自由他情愿死,抓回到北阿门后,他肯定要受北莽人唾弃和侮辱,这对他来说会是何等样的折磨?”

张会又想到浣尘这人老练毒辣,苟心到了他的手里肯定是各种折磨受尽,想着想着,他都觉得自己喘息都变得困难起来,这石洞也变得格外逼仄,让他站着也不是,坐着也不是,恨不能马上追上浣尘拼了命也要将苟心救出来。

一想到苟心受苦,他又想到苟心在临水镇时对他的恩情,他的养父张和虽然对他有养育之恩,但是张和为人木讷老实,和张会一天也说不到几句话,反倒是苟心给他的教导更多,要是没有苟心,他可能也和张和一样做一名裁缝,看不到这个世界的阔大和精彩。

对于他来说苟心是师父,也像父亲和知己,如今他实在是做不到见死不救。

张会在这个时候全然不顾当初进石洞时立下的不经允许不得离开石洞的规定,径直跑到徐圭的书房来找徐圭。

徐圭正坐在书房外面的院子里歇午觉,他听到有人来了,慢悠悠地睁开眼睛仰起身子看着张会。

张会还没开口,徐圭便叹了口气道:“行了,我知道你来所为何事,苟心被捕都是天下皆知的事了,你这个做徒弟的急成这样也情有可原。”

“徐先生,我得去救我师父。”张会直截了当地说了自己的想法。

“到底是年轻,脑子里就只有一根筋,你知道我不会准你去的,当初你想去北莽打听你父亲的消息我不准你去,现在更不会准你去,你去了只会是白白送死。”徐圭淡然地说着,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徐先生,就算机会渺茫我也仍想一试。”张会再次上前恳求,可是他从徐圭的脸上看到的都是漠然,好像徐圭就只是当他在儿戏,根本不相信他能够救得了苟心。

正在两人都不退让之时,恰好向衍也走到了这里。向衍看到张会站在徐圭面前像是在恳求着什么的样子,也猜到了张会来此的目的。

向衍冷笑了一声,道:“年轻人果然不知道天高地厚!”

徐圭想着向衍向来爱和自己抬杠,这次竟然站在他这边帮着说张会,也摇摇头小声对向衍道:“是啊,与师兄所见略同。”

“那怎么办呢?”向衍看看张会,又看看徐圭,接着说道,“就让他去呗,让他出去摔几个跟头他不就知道天高地厚了?”

“师兄……你?”徐圭坐直了身子,扶着椅子扶手,正色看向向衍,“师兄此话何意?难道让他这么白白去送死?”

向衍道:“从前我们不让他上北莽找陆延,实在是因为希望渺茫,不可轻易犯险,如今,苟心的确就是浣尘手里,这小子与苟心师徒情深,他不能坐视不管这也是人之常情,我们何不全了他对他师父的情义。再说了,他好歹也是鹿山弟子,浣尘即使在毒辣,他好歹也是北阿门一代宗师,总不能轻易对一个晚辈下杀手,在鹿山面前丢了面子。”

徐圭听到向衍又要与他抬杠,脸上有些不悦神色:“师兄,要是张会犯了什么事,难道能不牵累鹿山?”

张会低下头去,虽然觉得徐圭说这话有些不近人情,但是又觉得他只是从大局考虑,这么说也情有可原。

“那简单,要是他给鹿山惹了麻烦,我就将他逐出鹿山。”向衍胳膊抱在胸前,信心十足地说着,又看向张会,问道,“怎么样?你还是要去?”

“要去!”张会的语气十分坚定,在徐圭和向衍跟前跪了下去,“恳请两位先生准许我去救我师父,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我都无怨言。”

徐圭眼睛看向别处,重重地叹了口气,对于向衍的不按常理做事和张会的执拗感到很是无可奈何。

而向衍却是看着张会笑笑,像一个局外人一样,期待着接下来张会能够给他上演一出好戏。

章节目录 第五百九十三章 意见不一 张会看徐圭和向衍都不说话了,便当他俩人是默许了,喜道:“多谢二位先生成全!”

“慢!”

张会刚笑着站起来,结果向衍又发话了。

向衍接着说道:“我早就和你约定过了,等你敢和我比剑了你才能够离开石洞,这话可不能不算数。”

张会摸到了腰间的佩剑,又看了看向衍,想着都到了这个时候还能有什么不敢的,便道:“那就在此请向先生赐教如何?”

“好,果然痛快。”向衍说着,随后嗖的一声响,落霞剑的剑光划过旁边的青藤,格外耀眼。

张会拔剑,开始了这场实力悬殊相当大的比剑。

向衍的剑仍旧快得让他无力招架,但他此时心里已经没有了之前那种恐惧,除了眼前的落霞剑,他无暇顾念其他。

“好小子,有长进了。”向衍感觉几日不见张会,他在气势上就有了明显的变化,不再像那日那么多犹豫和畏缩不前。

突然间,张会看到落霞剑朝他逼近,剑光在他眼前很近的地方晃动着,看得他有些眼花,一时没法看清究竟。他施展起“云豆慢步”迅速躲向一边,当他的身体抽开后,眼睛才将向衍的攻势看明白,他再次冲向向衍去破他的剑招。

此时,他眼睛看到的和心里感觉的融合为一体,他不再囿于眼前,也不会困于心中所感,手上的剑开始耍出了些随心所欲的感觉。

当他突破向衍的围困时,他心里才有了那种“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欣喜感。

与高手过招真是一剑刺激又能激发人灵感的事情!

“哈哈哈!”

空中传来一阵大笑,向衍的落霞剑像一个乖巧懂事的随从一般从向衍的手里脱出,归放到一边,向衍在徐圭旁边坐下,仰着头满意地笑着。

张会走到向衍身前躬身道:“还请向先生指点。”他看到向衍满意地笑着,心想这次向衍应该会夸夸他,不会再说他风凉话了。

哪知张会还没反应过来,向衍便隔空一掌打在他肩上。张会捂着自己肩膀,虽然痛得咬牙但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向衍脸上很快又恢复了往日的严肃,朝张会冷笑一声道:“看什么看,我就打你了,打你是让你记着,以后还要这么练,要是稍有松懈,还会像上次那样打你。”

“这……没练好也要被打,练好了还是要被打……”张会觑了向衍一眼,小声嘀咕道。

“不许顶嘴!”

张会听到啪地一声响,向衍又是隔空一巴掌打在了他嘴边,随后便是一阵火辣辣的疼,他那一半的脸痛得直抽搐,只能够瘪瘪嘴再不说话。

徐圭在一边看着,对于张会刚刚的表现并无欣喜之色,他一直都冷着脸,等到向衍和张会都没说话了,他才清清嗓子,缓缓道:“师兄,鹿山剑宗修行讲究循序渐进,我看张会剑术的确精进不少,但我就怕他这个练法是不是过于急于求成了?”

“急于求成?不会不会,我让他练的错不了。”向衍不将徐圭的话放到心上。

徐圭见向衍如此态度,更加想说服向衍了:“张会进入鹿山不过就几个月,师兄让他抄书实际上是给他看了许多前辈先贤的练剑心得,这只怕有拔苗助长之嫌啊。”

徐圭说着,看向张会的眼光有些躲闪和不自然,向衍猜到徐圭可能是顾忌到张会在场不好说话,便让张会先回石洞中去。

张会走后,徐圭继续说道:“张会虽天资聪颖,但是与他父亲比起来还是逊色许多啊!”

“他就是他,你干嘛非得将他和他父亲相比呢,只要他将同期的弟子比下去了就行啊!”

“话虽是这么说,但张会在性情上不够谦和温厚,到底还是有待磨砺,师兄如此拔高他,只怕是会助长了他的傲气。”徐圭说到激动了,从午睡的摇椅中起来,声音也提高了许多。

向衍侧过头去狠狠看了徐圭一眼:“行啦,你那一套能不能有点变通,我不懂师叔为何要将我称作“天下第一古板”,而不是你!你培养了一个袁知行就行了,难道人人都要向袁知行那样才能够说算得上人才?”

徐圭不喜欢与人争吵,见向衍语气有些不对了,便将袖子一甩,语气有些气恼道:“师兄说不了几句就要与人抬杠,哎,此事不再争论,随师兄的意思去就是。”

向衍看着徐圭离开,朝着他的方向啐了一口:“呸,你自己死脑筋非要怪别人和你抬杠。”

张会在从徐圭书房回到石洞中的这一路上,不停回想徐圭刚刚说的那些话,他也从刚刚徐圭的语气听出徐圭对于他的进步好像并没有看在眼里,而且也不赞同他这种修习方式,说到底就是在徐圭眼里,他只不过是个平庸之辈,所以徐圭才会反对向衍教了过多的东西给他,将他的这种进步看作是不合理的。

他回到洞中,将这些日子抄的书全整理了一遍打算交到鹿呦堂去,在去之前他又好好梳理了一遍这些日子从抄书中收获的心得,经过这一遍梳理,他脑子里又明朗了许多。

正当他在思索浣尘抓了苟心下一步会去向何处时,云豆又跑到他这里来送消息了。

“听说浣尘带着你师父打算上长都去呢?”云豆得意地说着他最新打听来的消息。

“浣尘这不费事吗?为何要从长都绕回北莽?”张会感到很是疑惑。

云豆解释道:“这你就不知道了,世人都说浣尘是北阿门最嚣张的人,他来一趟齐国能抓个叛徒就回去?那他肯定还得到处去耍耍威风,他明面上说是要上长都替叶襄向咱们国主请罪,实际上就是去长都示威的。”

“浣尘竟敢去长都示威,这是要有多狂妄。”张会在心里嘀咕着,想到苟心此时可能在受折磨,又想到浣尘的行事作风,他真是迫不及待想要追上浣尘,好好见识这个在齐国传说已久的人物。

章节目录 第五百九十四章 嫌隙 云豆从石洞出去后,还不到半个时辰又回来了。

张会正在叠那一摞抄完的书,他从脚步声便可听出又是云豆来了,埋着头问了一声:“你不是刚走吗?你怎么又来了?”

云豆煞有介事地清清嗓子,胳膊抱在胸前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你猜我后面还有谁?”

张会看云豆这做作的样子,和那暧昧的笑容,立马想到的就是眉眉。

“是眉眉……”张会仍旧有点不太确定。

云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用力地点了点头。

张会放下手中的一切,撒腿就往石洞外面跑去。

果然看到眉眉的脸在不远处的小树丛后面忽隐忽现,他能够感觉到眉眉也是在笑着的,那笑容依旧是那么明艳动人。

当眉眉清清楚楚地出现在他面前时,他开始有些局促了,就只是一个劲地朝她笑着,好像这个时候两人之间也不需要说什么话。

眉眉的脸不似在鹿山时那么白了,但更有血色,显得更精神更活泼了,那大眼睛朝着张会忽闪地一眨,让张会瞬间有心里亮起来了的感觉。

云豆在张会后面站着,小声道:“别傻站着呀,这个时候不是应该过去抱住她么?”

张会心里也有这个冲动,但是他长这么大还没有抱过哪个姑娘,犹豫了很久还是没能够迈出这一步。而且他知道眉眉只是表面看上去挺活泼,其实心底里该守的礼数都会守,就怕他这么一抱,眉眉要被他吓跑。

“你回来啦。”两人相隔只有几步远了张会才开口说话。

眉眉往张会身边一站,仰着头看着张会的脸,露出了甜甜的笑:“一阵子不见,你好像长高了些。”

张会看着眉眉说话时那丰润的嘴唇,胸口提了口气,整个人都有些怔怔的,看了眉眉好一会儿,然后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随意道:“可能春天万物生长,我也长高了。”

张会又看到眉眉头发有些乱,裙摆上还挂了些污泥,估计她可能是刚回鹿山就过来找他了,他想到这里心里得意又甜蜜。

云豆走到张会前面和眉眉说起话来:“怎么我们走之前你还是知更院藏书阁的杂役,我们回来就听说你成了谷主亲传弟子?说起来我们还没恭喜你呢。”

“这背后详细的安排我也不知道,现在回想起来,三年前徐先生好像已经暗示过我,但是我并没有想那么远,只打算安安心心地待在知更院,而且徐先生也吩咐过我,不能向其他人说,时间一久我都忘了这回事了,并不是我有意隐瞒。”眉眉手指竖在胸前,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

她又接着说道:“去藏书阁也是谷主的安排,因为我不喜打斗,喜欢和文字打交道,又记性好,所以谷主没让我去鹿鸣堂和鹿呦堂。”

张会调侃道:“我还以为你是鹿山最没修行天赋的人呢,哪知你竟成了谷主的亲传弟子,看来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啊!”

“哼,谷主说了天下间修行的方式多着呢,我在藏书阁也是修行。”眉眉噘嘴鄙夷道。

云豆又将张会和眉眉的说话打断,问道:“那谷主都带你去了哪些地方,给我们说说,看有什么好玩的。”

眉眉道:“就是沿着大河一直往东走,走到了海边,出去了这一次后,我才知道原来鹿山还真是小。见过各种各样的人,吃过很多种吃的东西,出去了这一趟,我都不想死了,我还想再去水边吃虾吃螃蟹,简直是人间美味。”

张会听眉眉说得起劲,心里却默默地想着:“等我办完了我的事,我回来带你出去沿着大河再走一遭,咱们去吃虾吃螃蟹。”

云豆又接着问道:“那你回来了谷主也应该回来了吧,我好想碰到谷主,看看他老人家长什么样。”

“没有……”眉眉回答时的眼神有点躲闪,“谷主安排我回来做事呢。”

眉眉走到洞口朝里面看了看,回头向张会说道:“你打算现在就走?”

张会看眉眉神色凝重,像是已经知道他要去救苟心的事了。

他走进石洞抱起那一摞书,向眉眉和云豆说道:“你俩等我一会儿,我把书送过去,然后我们一起回知更院。”

张会将书送到鹿呦堂,再回来时,看到眉眉脸色明显变得和之前不一样了。

她看到张会回来,稍微抬了下眼睛,很快地说了句:“我还有事,我先走了。”说完转过身快步走了。

张会完全摸不着头脑,这到底是怎么了,他刚去送东西之前还说好了等会儿一起回去,送了东西回来眉眉就变了脸了。

“肯定是云豆大嘴巴和眉眉说了什么!”

张会等眉眉走远了之后,揪住云豆问道:“你刚和她说什么了?突然就不对劲了,肯定是你搞的鬼!”

云豆支支吾吾,尴尬地笑了笑:“她问我在长都的时候发生了些什么事,我又不会撒谎就只能照实说了。后来她就一直问,我嘴又笨,哪有她那么伶牙俐齿,这不,几下她想问的都问到了……”

“你呀……恨不得把你舌头割了。”张会抓着云豆胸口的衣裳用力一推,知道云豆这么一说,他肯定也和眉眉没法解释了。

“你别慌,我都替你解释了,我说你和温师姐也没什么,你们对对方没那个意思,你们就是有缘,所以老是碰到一起,而且性情相投,所以总有话说。”云豆用安慰张会的语气说着,说得好像他已经帮张会解决了这一桩麻烦事。

“行了,你这不是瞎掺和嘛。”张会这一刻真是烦透了云豆,他这帮忙是要越帮越忙才是。但仔细一想也怪不了云豆,他就是那呆德行,又不会说谎,嘴还笨,要从他嘴里套话,一套一个准。

可这下张会找眉眉解释又不好解释,因为他们之间毕竟还没有任何约定,就怕越解释越多牵扯,可不解释吧,只怕眉眉心里对他的误会解不开,两人之间从此就有了隔阂了。

他这一下也没有多少心思来想这些事情,只能够暂时搁置不理。他回到知更院,开始准备新一次的行程。

章节目录 第五百九十五章 跟踪 张会启程离开鹿山的时候,云豆也跟着他来了,他没有再将云豆劝回去,因为他知道云豆的性格,就算这会儿将他劝回去了,没准过一阵他又像上次那样追到长都去了。

两人背着行囊与徐圭和向衍告辞,走到知更院的时候却不见眉眉出来送他们。

云豆看张会有些心不在焉,小声在一边嘟哝着:“走吧,眉眉不会不知道咱们今天走的,她不来送你就是在恼你呢。”

“哎,好吧。”张会低头叹了一声,决定向前走了。

当他在抬起头时,看到眉眉正站在他侧前方的路边。

眉眉看到张会看向他时,朝他勉强地笑笑,缓步走了过来。

张会发现,认识眉眉才几个月,但是眉眉与最开始相比好像变得更成熟了,不再像从前那样没心没肺地笑着,现在的一颦一笑间好像都带着心事。

眉眉朝着云豆递过去一个布包:“这里头有些点心,带在路上吃。”

云豆将点心接过去,暗道:“明明就是给张会的,干嘛要放到我手里。”

眉眉又看向张会,柔声道:“时候不早了,不耽误你们了,路上多保重。”

张会听眉眉如此说着,也没有多留的理由了,只好答道:“你也多保重。”

他又想起上次眉眉送他去长都的情景,那时候两人心里没有嫌猜,都觉得对方应该是喜欢自己的,只是缺少一个互表心意的时机,眉眉说她会等他回来,他也想着要是从长都回来了,两人的关系会理所当然地进一步拉近。

可是谁想到这中间又发生了这么多事,让他今天站在眉眉面前对于他们的关系有些力不从心的感觉。

张会走远后,又忍不住回头去看,他以为他会和眉眉看向他的目光相遇,结果看了好几次都只看到眉眉的背影。

张会和云豆从泯阳城出发往北走,两人骑着马追了两天后,沿路一打听,有人说昨天看到一队北莽人往雁水的方向去了。

“雁水离这儿也就半天的路程,咱们顺着这个方向追,应该很快就要追上他们了。”张会说道。

这个时候天色已经快要断黑,张会决定连夜赶路,尽快追上浣尘的队伍。

两人到达雁水,歇了一夜,第二天一打听,果然浣尘的队伍昨天刚从雁水离开。

云豆道:“从雁水往北,路没这么好走了,咱们赶紧追,应该不要多久就能追上了。”

张会想着要是追上了,那浣尘带的人里面有可能有叶襄的人,为了避免让他们认出来,他和云豆还是要乔装打扮才行。

他俩找了身粗布短衣穿上,露着膀子,戴上斗笠,如果不看肤色的话倒是像极了当地的庄稼人。

两人出了雁水开始往北走,一路上人烟越来越稀少,路也是蜿蜒崎岖,越来越不好走。

好不容易碰上一地里赶牛的老人,向他一打听,那老人道:“好些大个子黑脸人一个时辰前从这儿过呢,还向我问路来着,我说绕过前面那两座山算是近路,就是路不好走。”

张会看这老人好似不知道那些人是北莽人,可见这地方偏僻,消息闭塞。

绕过几条山道,走到一山下的小河边时,路才稍微平整一些。张会远远地看到前面好像有几十人的队伍在走,在这条路上本来就少有人走,又出现这么大支队伍,他猜到这应该就是浣尘带的那帮人了。

张会和云豆赶紧追了上去,与那帮人保持着一段距离,在后面先趁机慢慢观察。

张会看到那些人的身材、穿着都像是北莽人,因为不敢靠得太近,所以他们暂时还没能够看到浣尘在哪。

那一队人中只有一辆马车,其他人都是骑着马,他猜想苟心应该就是在那马车上。

他眼看着苟心离自己这么近,但是却不能动手去救,他心里像是被揪着一样难受。

他俩跟了一段路之后,突然有两人骑着马朝他们这边冲过来。

云豆有些慌了,回头看向张会:“怎么办?是不是他们发现咱们在跟着了?我们要不要跑?”

“你傻呢,这个时候跑岂不是显得我们心里有鬼?别管,我们走我们的。”张会眼睛朝远处看着,见那骑着马朝这边来的两人已经离得很近了。

张会和云豆并排骑着马,照着原来的速度前进。

那两名北莽人快靠近张会和云豆时,逐渐慢了下来,伸长脖子打量着前面这两人。

云豆因为心里害怕,根本不敢朝那两人看过去,只是靠近张会走着。

张会朝那两人随意看了两眼,就像是路上行人偶然遇到时那种目光。

张会和云豆快要与那两名北莽人交叉走过时,其中一名北莽人朝张会打了个手势,问道:“小兄弟,向你打听个事,大概还要多久才能够走出这条路?”

那人说着,眼睛一直盯在张会身上,那谨慎的神情完全不像是来问路的,倒像是借着问路来探张会的口风的。

云豆知道那两人正在看他,他不敢转过头去,便装模作样地在一边歇着,掏出点心来打算吃。

“我们也是路人,只听说这条路还要走上个半天呢。”张会用懵懵懂懂的语气回答道,也打量起了那两北莽人的穿着来,像是从没见过这些异族人但是又对他们好奇的样子。

“你们也是去长都吗?”另一北莽人问道。

“是的,本来想着赶近路才走的这边,这路可真不好走哪。”

“好呢,多谢。”那两人在张会和云豆身上看了又看,好一阵后才掉转了马头过去追大队伍。

云豆朝张会这边靠近了些:“他们好像是发现咱们在跟着,故意过来问呢,这下怎么办,等会儿不会把咱们抓过去吧?”

“你别慌就是,你啥都别管,像傻子一样就行了。”张会就怕云豆越念叨越紧张,索性让他什么都别管。

而眼前一条岔路都没有,如果他俩掉转头,更容易让那一伙北莽人起疑心,但是继续走吧,前面这路还这么长,指不定走到哪一步就要露馅。

章节目录 第五百九十六章 避雨 “哎呀,要下雨了。”云豆朝张会喊了一声。

天空突然比之前暗下去了不少,凉风呼呼地刮来,那风里似乎都已经带上了不远处的雨水的味道。

“还真要下雨了。”张会也嘀咕了一句,他看向前面那一队人,和他俩还是保持着那么远的距离。

一会儿过后,天黑得更厉害了,张会看到那帮人也停了下来,在四处张望着,像是在商量着接下来的打算。

随着啪啪几声雨点声响,豆大的雨滴打在了张会的斗笠上,这一场大雨看来是真要下下来了。

云豆朝侧面看着,大喊道:“看,那儿有户人家,咱们去避避。”

张会往云豆指的方向看去,那户人家虽然还有段距离,但是放眼四处看去,也就这一处地方能够避雨了,便只好赶紧调转了马车,朝着那户人家赶过去。

两人到了那能避雨的人家时,身上已经打湿了大半,他们刚一下马,张会才猛然想到浣尘带的那队人肯定也会过来避雨。

“哎呀,坏了坏了,咱们看到这个能避雨的地方了,难道他们会发现不了,我看他们也要过来了。”云豆焦急道,他想到等会儿浣尘就要到这里来,焦急得原地打转。

这户人家的主人是一对老夫妻,他们听到有人多来避雨,热情地让两人将马牵到屋旁的茅棚,又让他们将衣服脱下来挂在房檐下晾干。

张会怕自己这身行头脱掉后浣尘带的人会将他认出来,所以推辞道他在外头站着吹吹风衣裳就会干了。

果然,不一会儿,院门口就热闹了起来。

那对老夫妇看到来了这许多人,而且又都是打扮奇怪的异族人,一时也不知道要如何接待,只是在门口呆呆地看着。

人群顿时有些纷乱,马叫声也乱成一片。有一人给旁边的首领撑着伞,两人率先朝着正门走来。

张会看出来那首领模样的人应该就是浣尘了,他在一群人中明显有鹤立鸡群之感,在这种杂乱的场面之下也就他一人最为镇定。

云豆小心地打量着浣尘,躲在张会后面遮盖着自己的紧张。

张会不敢过多地去看这帮北莽人,他生怕这群人中突然有人会将他认出来,他在屋外站了一阵之后,见并没有人将他认出来,这次慢慢放下心来,猜想浣尘带的这一帮人中并没有叶襄的人。

浣尘上了台阶,向那一队老夫妇拱手道:“不巧遇上了大雨,我等想在此避避雨,不知道是否方便。”

张会心里嘲讽道:“你都这么大架势闯了进来了,还问人家是否方便?”

那对老夫妇看得出来这个异族人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不敢轻易得罪,虽然心里很怕这帮人,但是脸上仍强装出笑容,应允道:“方便方便,地方小,你们将就将就。”

这时,张会的目光被那马车吸引了过去。

因为这房子旁边的茅棚太小,所以众多的马屁只能够拴在外面,将地方让出来让那马车和浣尘的坐骑进来避雨。

那对老夫妇也觉得奇怪,怎么将一架马车刻意停到茅棚下面去,他俩眼睛也跟在马车上走,像是在等着马车停后里面会走出来某个人一般。

浣尘身边的随从笑着解释道:“马车破了,怕漏雨,太占地方了,真是过意不去。”

张会盯着那辆马车,想象着苟心在马车上的样子,是不是已经被浣尘这帮人折磨瘦了,他是不是醒着,是不是知道他的徒弟追了过来。

此刻,张会与苟心就只相隔了这么点距离,但是两人却不能相见,他也不敢轻易发出声音,不敢让苟心知道他追过来了,他怕苟心会为他担心。

浣尘打量着张会和云豆,眼神犀利而警惕,但是仍未从他俩身上看出什么可疑的地方来。

张会看到浣尘正在看他这边,索性取了斗笠,将脸朝浣尘转了过去,大大方方让他看。

这样以来浣尘反而和张会攀谈起来:“小兄弟也是往北方走?”

“是啊,这雨应该下不了多久,歇歇就能接着赶路了。”张会随意地回答着,抓着斗笠到处找地方挂,然后又抓起身上短褂子的一角在用力拧着水,这些动作让他更像是在临水镇时的张会。

浣尘看这两人一个生得痴痴呆呆,到了能避雨的地方还戴着个斗笠傻傻地站着,另一个倒是生的伶俐,可那举手投足间就像是个普通的乡间少年,便觉得之前有人说后面有两人跟着他们是过于担心了。

“大爷请进屋歇息吧。”那老妇客套地邀请道。

浣尘转过脸,看都没看张会一眼,径直进了屋。

张会看到浣尘进屋了,装作去牵自己的马给马车腾地方的样子向那马车走去。

他已经走到了马车的正前方,他在墙角偏过头朝马车看着,那车厢的帘子被风吹得飘起了一丝缝隙。

那帘子晃来晃去,张会的心也跟着晃起来,他盼着接下来吹来一股劲风将帘子的缝隙掀得更大一些,让他看看车厢里苟心的样子。可那帘子顶多就只开了个巴掌大的缝隙,他让里看时,并不能看到车里有什么。

“看什么呢?”

一北莽人站到马车旁边朝张会喝道,做出要将张会赶走的手势。

张会讨好地笑笑,解释道:“我想给你们挪地方,我在看这马要如何拴会好一点。”

“不用了,你别在那瞎晃了,我们这马警惕得很。”那北莽人嫌弃地看着张会,在等着看张会离开茅棚。

张会提起一颗心听着马车里的动静,他知道这会儿苟心肯定是听出来他的声音了。

但马车里完全没有一点声响,好像这真的是架空马车一般。

张会心想,我师父肯定是在这马车里,浣尘只是为了掩人耳目才特地将他藏在马车里。

很快,这几间小屋里便挤满了人,张会和云豆只能站在屋外的台阶上等着雨停。

云豆只是不断地朝着张会使眼色,不敢对这帮人议论什么,生怕一不小心就被他们听了去。

章节目录 第五百九十七章 救人难度大 那一帮北莽人陆陆续续进了屋以后,还留了两名随从在门口守着,那两人站得笔直,神情谨慎,看样子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还留了两人在门口站岗,以防发生什么意外情况。

“果然就是人都是专门在外头行走的,一个个都警惕得很。”张会在心里感叹着。

他朝云豆那边挪了些,道:“走,咱们找个地方尿尿去。”

两人沿着屋子走了半个圈,走到屋后左右看看没其他人,这才敢说话。

云豆道:“要是师叔祖能把他那移山倒海的本事教我就好了,我就连着这马车都给他移走,让他防不胜防。”

云豆这么一说,张会也觉得目前救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谢卓那移山倒海的本事,不然,要想从浣尘手里将人救走,可真是难于登天。

“哎,咱别急,这一路都盯着他们不放,总能够找到机会救人。”张会小声说道,他相信浣尘就算再谨慎,也总有疏忽的时候。

云豆尿完,突然一个激灵,像是脑子里出现了什么灵光,语气按捺不住激动:“你想想,他们好像很有把握马车上的人不会出来,你想想是为什么?”

“为什么?”

“你师父要么是被打得彻底动弹不得,要么就是手脚被绑住了。”

“浣尘应该不至于将我师父打得动弹不得吧,他们毕竟也是同门,他还是拿我师父回去交差呢。”

“是啊,所以现在只要我们想办法进了那马车,把你师父手脚松开,咱们仨逃命应该还是没问题吧。”云豆越说越有信心了。

张会将云豆打住:“不,还是不能轻举妄动,我师父很可能有伤在身,轻易也逃脱不了。我看,我师父听得出我的声音,我想办法去试探他一下,如果能跑得了,让他给我一点暗示。”

云豆赞同地点头:“说得也是,就这么办。”

张会和云豆一起回到屋前的屋檐下,此时雨已经小了许多。

两人进了那茅棚,将那连着马车的马的绳子给散开,悄悄在那马的身上抽了一鞭子,那马便开始到处乱蹿。

云豆冲上马车做出要去拉住缰绳将马控制住的样子,顺势脑袋往车厢的帘子上一撞,恰好看到苟心也正在看向他。

苟心在车厢的地上半仰起身子,神情有些憔悴和着急,那样子似是对于云豆和张会这么做很不赞同。

云豆看到苟心的身上被捆得严严实实,不光是他自己,就连别人也难以将这绳索解开。

那两名站岗的随从看到这边有了这么大动静,赶紧跑过来,大吼道:“搞什么鬼?你们想干嘛?”

云豆装作完全不会武功的样子,看到那两人伸过来的长刀吓得脑袋直打哆嗦,结结巴巴说道:“我松错了绳子,把你的马惊吓到了,我就是想上来把它拉住。”

“是啊,大哥,雨小了我们打算动身赶路了,结果这几匹马拴在一起搞混了,真是对不住。”张会讨好地朝那两人笑着,小心地将自己的马牵了出来。

那两人没看到云豆顶开了帘子,而且又见没弄出什么乱子来,也不再追究,不耐烦道:“笨手笨脚的,真碍事,算了算了。”

云豆从马车上下来,往那有雨的地方一站,说道:“咦,雨还是有点大,咱们再歇歇吧,不赶这一会儿。”

张会又将马拴了回去。等那两名看门的人往回走了后,张会快速地从马车旁经过,小声朝里喊了一声“师父”。

结果苟心在里面大声咳嗽起来。

张会和云豆这下有些摸不着头脑了,苟心这到底是在闹哪样,他这么一咳,那些北莽人只会更加警惕了。

张会装作漠不关心地向前走着,自顾自地念道:“原来车上还有个病人。”

他想,刚刚苟心这咳嗽肯定就是故意的,是想让北莽人提高警惕,让他救人的难度变大,以此来打消他救人的念头。

“师父是想让我放弃啊,看来他是受了伤,知道我们的行动很可能会失败。”张会这么一想时,还是决定从长计议,慢慢再找机会救苟心。

云豆走上来,一脸疑惑,小声念道:“马怎么比人还娇气,这不就是天气一下冷一下热嘛,它就拉稀了,地上一滩脏的,真不好收拾。”

“谁的马拉稀?”

“不知道,我又没看着它们拉。”

“谁让你看着它们拉了,你把它们尾巴掀起,不就看得出来了。”

张会从前在临水镇时,跟着苟心在镇上做过各种活计,有人看苟心能做法事便连带着也让他看病,后来畜生得了病也让苟心来医,张会在一边看得多了也能懂一些,畜生拉稀很容易将尾巴根部的毛给粘脏。

“这个也让我去看,要不是怕耽误赶路我才不去。”云豆抱怨着往茅棚走去。

一会儿过后,他又走了回来:“不是咱们的马拉稀。”

一名守卫的随从听到云豆和张会在讨论马拉稀的事情,赶紧往屋里走。随后,跟着他一起出来的竟然是浣尘。

浣尘一脸焦急,步子迈得极快,口里骂骂咧咧:“柯小四那个混账东西,他说马拉稀他能解决,怎么还在拉,我的小黑要是没了,我要他抵命。”

张会看浣尘急成这样,料想得病的正是他的那匹黑马。

浣尘走向茅棚,手在他的黑马身上轻轻摸着,随后,他让那随从将马牵进了屋。

屋里的人见浣尘的马要进去,纷纷让了出来,两边各排了一行人看着马被牵进了屋。

“狗日的柯小四,你懂不懂医马,这天气突然变冷,你怎么不提醒我把小黑牵进屋?”

浣尘进了屋后,屋里不停传出他的骂声。

云豆忍不住对着张会笑了,在他耳边小声道:“这马养得这么娇气,难怪就他的马得病。”

几名站在外面的北莽人也小声议论道:“圣使大人这马向来比人还金贵,他自己来齐国吃不惯这里油水多的饭菜还拉稀呢,拉了两三天都不让咱们去给他请大夫。”

“谁还会医马?老子不信柯小四说的了,谁会,重赏!”屋里又传出浣尘的喊声。

张会进了屋,拨开人群走到浣尘旁边,淡然道:“我试试。”

章节目录 第五百九十八章 接近浣尘(一) “你行吗?”浣尘抬起头看看张会,神色有些怀疑,但是又无可奈何,因为他们走到了如此偏僻的地方,想要找个人医马也是不容易的事情。

张会道:“我也没十足的把握,我试试。”

他说完又转向旁边的随从:“这马最近都吃了些什么?”

“昨天吃了豆子,柯小四说小黑是吃了不干净的草料所以才拉稀,所以我们就给它吃了豆子。”

“吃豆子!你肚子里难受的时候会想吃豆子?”张会冷笑道。

那随从一听自己做错了,低下头退后了。

张会道:“其他的先别吃,看老人家家里有没有白面,把白面炒焦喂给马吃。”

张会说的这个方子其实是中原地区用于止泻很常见的方子,但是这些北莽人长年只顾习武对于这些事情平时留意太少,所以在这种时候才会一大群人束手无策。

那两老人在一边听了,热情地回答道:“还有些白面,马上去炒。”

众人在等老人炒白面的间隙,浣尘让张会在一边的小板凳上坐下,他看张会生得相貌不凡,而且遇事又如此有主张,顿时对他开始有了几分欣赏,便和张会闲聊起来。

“小兄弟贵姓,家在哪里啊?”

“外头站着的是我兄弟云大,我……叫云二,我们是泯阳人。”张会想到云豆是泯阳人,干脆就说他俩都是泯阳人,连姓都跟着云豆姓了。

浣尘想到自己的马可能能医好了,瞬间心情也好了很多,爽朗地笑了两声,打趣道:“这两兄弟的差别还这是大,一个像是闷葫芦一样,一个倒是生了张巧嘴。”

“是堂兄弟,我兄弟最笨,不会说话,要是有得罪大爷的地方您多担待。”张会怕云豆会说错话,所以提前在浣尘面前给他打好招呼。

那炒白面做好之后,几人端上来灌了给马吃,那马吃了几口便不配合,口里不断有吃不下去撒了出来。一随从端着盆从马的嘴边去接那些撒出来的面粉,口里念道:“我的个祖宗哟,别撒了,这路上能吃点白面也不容易哟。”

张会也应和地说道:“你吃了保管好,我们那儿的猪呀狗呀的吃了立马好。”

浣尘在一边听着,朝张会看了几次,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终还是问了出来:“你有法子治马的拉稀,那是不是也有法子治人的拉稀?”

张会刚刚在外面听到有人在议论说浣尘这两日一直在闹肚子,看来浣尘这么问是在为他自己求方子了。

张会一本正经地问了浣尘这两日所吃的东西,又问了他解手的频率,这些都问过之后他又装模作样地看了浣尘的舌头,之后还给他把脉,其实这些套路他也是和苟心学的。

等这一全套像是正经大夫做的事情全做完之后,张会又故作高深地分析了一阵,无非就是些医理上的脉细数,脾虚之类的。

“被这么多废话,我听不懂,你就说怎么治。”浣尘一直生活在北莽,对于中原这些普通的医理也很少听说。

张会眼睛一直盯在那马吃剩下的小半盆面糊上,他抿抿嘴,又尴尬地看了浣尘几眼,想说点什么又不好开口。

最后,浣尘猜到张会的意思了,直截了当地问道:“你把我当我整,让我吃这面糊?”

张会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旁边一随从揪住张会的领口,厉色道:“你小子不要命了,这不是存心侮辱我们圣使大人吗?”

张会无奈地说道:“我说的是真的,这白面本就是人吃的,因圣使大人的黑马金贵所以我才说出的这方子,但是这炒面的确有固涩的功效。”

“行了,我吃就是,去重新炒一盆来。”浣尘不耐烦地向那两老人吩咐道。

老夫妻相对望了望,朝浣尘小声道:“这个……咱家的就这些白面了。”

张会其实知道这用来止泻的并非只有炒白面才行,炒的其他粮食也是可以的,但这会儿他就想看浣尘把这马吃吐出来的面糊给吃下去,便装作为难道:“这可如何是好,过了这个地方,前方不知道再走多远才能有人家,这腹泻的事可大可小,就怕时间一久,人就虚了。”

浣尘猛地站了起来,夺过旁边那随从手里的盆,将那剩下的面糊咕噜咕噜几下全吃下去了:“多大个事,吃就吃。”

云豆在门口看到张会骗着浣尘吃下了这马嘴里撒出来的面糊,吃惊得捂住了嘴。

这时,外头的雨已经差不多停了,众人出了屋子准备赶路。

张会和云豆见他们要走了,率先去牵他们的马,打算走在他们前面。

两人正打算上马时,浣尘在人群中间朝他们喝道:“慢着,你们走了那要是我的马还没好怎么办?你们别这么赶,咱们一起上路,要是我的马给医好了,我给你银子。”

张会为难地朝云豆看看,又转过头来讨好地笑着,看上去很想从浣尘这里捞些银子的样子,答应道:“好呢,大爷您尽管差遣。”

张会和云豆跟在北莽人队伍后面,他想着,要是取得了浣尘的信任了,浣尘说不定还会让他接近苟心呢。

这一路上,浣尘和张会有了些接触后对张会还有几分欣赏,便偶尔还和张会闲聊几句。

张会趁着这闲聊的机会便开始试探浣尘的口气:“这马车上的爷是不是病得不轻?都这么久了也没听到他说话,也没见他吃喝。”

“你总盯着马车上看干嘛?”浣尘的口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张会心里一惊,心想浣尘这不是对自己有所提防了吧,结果,浣尘又接着说道:“对,他是病了,这病不是你能治的,你不用管他,而且他有疯病,你千万别靠近他,他一手就能把你掐死了。”

张会连连点头,装出生怕浣尘会让他给苟心看病的样子:“哎,小的也不是什么病都医得了,家父只是略知医理,要是是疯病的话,小的是完全没得法子。”

章节目录 第五百九十九章 接近浣尘(二) 雨过天晴后,浣尘所带的队伍开始加速前进,浣尘在前头阻止道:“别这么赶,我小黑吃不消。”

众人走到一道长坡上时,已经到了正午时分,浣尘吩咐旁边的随从让大家停下来歇息。

浣尘在一石头上坐下后,那随从将浣尘的午饭恭恭敬敬地递了过来。

“怎么只有饼?”浣尘气恼地将那块饼夺了过来。

“带的羊肉吃完了……”那随从小声答道。

“哎,干巴巴的饼没胃口。”浣尘几口就将那块饼给嚼了,起身朝着一条小路走去,“老子去抓点荤的来。”

张会看浣尘空着手走出去了,料想浣尘可能是凭着一双手便能打到猎物,他一时很想见识下浣尘的身手,便追了过去:“大爷,我和你一起。”

浣尘也不理张会,只顾着往前走。

浣尘在那小路上走的极快,张会又不能使用功力,在后面追得特别费劲。

忽然,浣尘停住了,远远地朝张会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发出声音。张会猜浣尘这会儿应该是发现目标了,他四处望了望,果然看到在离浣尘百来步远的灌木从旁边有只黑色的羊在动,那只羊像是已经开始警惕了,往它旁边的灌木丛钻了几次都没能够钻进去。

很快,浣尘朝着那羊一掌打过去,张会耳边传来一阵强劲的破空风声,那羊瞬间倒地。

“小子,去给我扛过来。”浣尘朝张会喝道,那低沉的声音里还带了几分欣喜和得意。

张会走过去时,那羊已经几近断气,他在心里感叹道:“浣尘的功力果然名不虚传,隔着这么远随便一掌就将这羊给打死了,要是他想我的命可能也只需要花打死一只羊的功力吧。”

张会将羊扛回去后,那一帮人对于杀羊、烤羊都经验十足,不久后,这山坡上便弥漫着一股烤肉的香味。

当张会将一块羊肉递到云豆面前时,云豆从他怀里掏出一个瓶子,从那瓶子里撒出些盐巴和胡椒粉混在一起的调料在羊肉上,这才慢条斯理地吃起来。云豆贪吃,在吃上也向来讲究,所以他出门会将这些东西都带上。

张会抢过云豆手里的调料给自己的羊肉上也撒上点,果然那块羊肉变得好吃多了。

他为了讨好浣尘,便将云豆的那瓶调料送到浣尘面前。

浣尘一开始本是不以为意,只是冷冷地看了张会一眼,随手将那调料接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懒懒地拿出来撒上点。当他发现羊肉的确变得好吃些了,才抬起头来再次看看张会,那眼神好像就是在说:“你小子真有办法。”

浣尘吃得开心了,又拿出那装了酒的皮袋,自己喝了几口后又递给张会,两人开始喝起酒来。

浣尘道:“你们齐国人就是名堂多,这样的粉那样的粉和在一起撒肉上,不过还真是好吃。”

“圣使大人看来很少和齐国人打交道?”张会为了拉近和浣尘的距离,也像浣尘的树下一样称他为圣使大人。

“是很少打交道,除了齐国朝廷的来的人,很少有齐国人来北莽,齐国人胆子小,怕我们北莽人。”

张会听浣尘这么说齐国人,心里很是气愤,很想反驳他说“齐国人中好汉多的是,只是你没见过”,但想到好不容易取的浣尘的好感,犯不着为了这点小事得罪他。

张会想打听北阿门的事,所以将话题转移道:“小的听说北莽有帮人神通广大,那个地方好像叫北阿门。”

“哈哈,小子知道北莽有北阿门,竟然不知道北阿门四大圣使之一的浣尘?”浣尘说着,语气中有些自得,又有些恼怒。

张会装出惊讶的样子,睁大眼睛看向浣尘:“难道您就是……哎呀,小的只是个村野匹夫,有眼不识泰山。”

“行了行了,看你小子还算生得伶俐,要你是个北莽人倒是可以留在我身边,我给你派个好差事,只可惜你是齐国人。”

张会又称赞道:“北阿门在北莽就好比鹿山在咱们齐国,这两个修行门派在当今可谓是并驾齐驱啊。”

“呸,鹿山怎么能和北阿门相比,我要是上鹿山,徐圭向衍还不是得跪地求饶?只是大神座不让咱们轻易去惹鹿山,再说了,两派又不是没比过,十五年前星海和陆延不就好好比过一场么,陆延输得人影都不见一个了。”

张会听到浣尘提到陆延,心里突然被揪住,砰砰跳得厉害,他强行按捺住自己的激动,装作疑惑地问道:“这我也听我父亲说起过,当时星海和陆延可都是声名在外的少年天才,不知为何陆延输了就不见人了,难道这么多年一直没他消息么?”

浣尘说到这里甚为得意,又举起皮袋喝了几口酒,长叹了一声:“世人都是陆延输了没脸见人所以躲起来了,我看未必,我虽没见过这人,但是这些年来关于他的事也听说不少。听说,他不止修行天赋高,人还长得极俊,可能和你小子长得差不多。”

浣尘说到这里,抬起头来在张会脸上盯了一眼,张会吓得心里咯噔一下猛跳,生怕浣尘发现了什么。

浣尘又继续说道:“据我判断,陆延这人野心不小,只怕是躲哪里偷偷修炼呢,多不定他什么时候卷土重来,不过不担心,老子这么多年也没闲着,星海打不过他,还有我呢。”

张会听浣尘如此说,又想到浣尘做事狠辣直接的作风,他的判断可能还真会有几分准。

张会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安安静静停在一边的马车,想象着苟心此刻的状况,自从他跟着这群人,就没见人上去送过吃的。

张会起身,撕了一块羊肉朝着马车走去:“也给车上的爷送一块吧,得病的人更要吃点好的。”

“你别过去!”一随从将张会叫住。

这时,浣尘也已经走到了马车附近,他看向旁边的另一名随从,轻声道:“你送上去吧。”

张会将羊肉递到那人手里,那人走上马车,将帘子掀了开来。

章节目录 第六百章 虎口夺食 张会就站在车厢帘子的斜对面,但帘子掀开的时候,正好可以从帘子被掀开的缝隙看到车上的苟心。

苟心也正看向他,两人就只那么短短地对视了一眼,帘子便放下了,张会从苟心的脸色看出苟心目前身体状况还算好,于是他也放心了。

当他转身再看向浣尘时,浣尘只顾着吃手上的东西,好似对张会并没有产生怀疑。

张会心想:“浣尘这下对我已经越来越信任了,只要我能够稳住,肯定能够找到机会救我师父。”

入夜后,浣尘带的这一干人打算途中一小店中,这店就是开在这岔路旁边主要是卖茶卖面,所以也没有专门的客房给客人住,如果有人需要住宿,便拿出里面一间屋,搭了一长串通铺,一间屋便可以睡十几二十人。

进店后,张会很好奇,浣尘是会让苟心下马车和众人一起歇息,还是仍旧让他留在马车上。

最终,浣尘还是为了不引起陌生人的注意将苟心留在了马车上,只是派了两名壮汉在马车上守着。

那马车停在了店旁边拴马的茅棚下,和众人所睡的客房还离得有些远。

张会一直都留意着浣尘的反应,看他是不是放心将苟心就那么留在外面,浣尘一直都还是有些犹豫,所以最终派了两名做事靠得住功夫又不错的随从负责看守。

浣尘进了店后也仍旧有些心不在焉,他们在店里吃了些东西后,众人打算睡觉了,浣尘都还是出来看了看,看到外头静悄悄的一片,这才去睡了。

云豆和张会挨在一起,云豆不敢和张会提到苟心的事,因为他们俩睡在了北莽人中间。

但是云豆可以感觉到张会此时心里颇不安宁,猜到他今晚如果没出现什么意外的话可能就要有所行动了。

云豆顾忌到两边睡的都是北莽人,只好和张会开始打起了不那么明显的暗号。

云豆道:“兄弟,你看今晚怎么样?”

张会听云豆这语气,也猜到云豆在试探他是不是打算今天晚上就动手,便顺着云豆的语气说道:“今晚不冷不热,正好,但到底怎么样还要看大家睡得怎么样啊,你说是不是?”

云豆听得出张会的意思是说,到底动不动手还是要看这帮人会不会察觉他们。

“嗯,兄弟,要是半夜你起床尿尿记得喊我一声,黑灯瞎火的我害怕。”云豆说着,在张会手臂上掐了一下,将“尿尿”那两个字说得特别重,示意张会要是有行动了,就以“尿尿”为暗号。

张会答道:“好呢,会叫你的,你安心睡吧。”

很快,云豆便转出已经入睡的样子开始发出呼噜声,其他人的呼噜声也陆陆续续响起,这一间屋子里各种各样的呼噜声,磨牙声,还有说梦话的声音。

张会越睡脑子越清醒,他一直注意着睡在这间屋里单独铺出的那床上的浣尘,他听得出来,浣尘是这些人里头最后入睡的。

当他听到浣尘那个方向完全没有传出一点窸窸窣窣的翻身的声音了,这才觉得浣尘可能是睡着了。

正当他打算仰起身子来时,看到浣尘已经从床上起来了。

浣尘开了房间门走了出去,接下来又传出大门打开的声音,张会猜想他可能是不放心,又出去看苟心了。

“哎,看来浣尘这人还是粗中有细啊。”他想到白天浣尘大口吃肉喝酒的样子,又想到浣尘的谨慎小心,感叹这人还真是不简单。

当浣尘从外面进来,张会也加重了呼吸,装出沉睡的样子,他感觉到浣尘在他旁边站了一会儿才离开,可能浣尘对他还是有些警惕。

好一阵过去,浣尘睡的那个方向彻底没再发出什么声音了。这时,云豆一个翻身,手搭在张会的胳膊上轻轻掐了掐,他觉得这个时候已经差不多了,这时已经到了下半夜,如果再不行动,可能有的人就要醒来了,因为这帮人有的长年在军队中,都会起来得比较早。

“你可醒了,我憋得不行了,走,咱俩一起。”云豆口里发出着模模糊糊又懒懒的没睡醒的声音。

他俩起来后,将房门轻轻打开,这时,张会感觉到身后有一高大的黑影,他回头一看,这影子像是浣尘。

浣尘一声不吭缓缓朝他们走来,张会吓得嗓子口一紧,胳膊上瞬间传来一股凉意。

云豆更是吓得腿都打闪了,死死地掐住张会的胳膊,想要知道张会这下是如何拿的主意。

张会心想:“浣尘这到底是想怎样,如果他发现我们是奸细,应该叫醒其他人才是啊,或者是一掌就将我们给打死,可他这样痴痴呆呆朝我们走来是想做什么?”

他转过身,就当做没将浣尘认出来的样子,打算继续和云豆一起出房间,这时,浣尘竟什么都没说,按着原本的步子又那么走回去了。

“原来他没醒,真是吓死人了。”张会在心里嘀咕着,随手将房门一搭,和云豆一起走到了小店的正厅里。

这店里的茅厕也是在屋子旁边搭起来的,但是那茅厕紧挨着山坡,他们出了后门后,只能从那道山坡爬到前门去,这才能够到苟心所在的马车的位置。

所以他们还是决定从前门出去,这样就算是被人发现了,也不显得那么鬼鬼祟祟。

两人出了前门,轻声朝那马车走去,看到守马车的两人一人歪在马车车厢前面,另一人干脆四仰八叉地睡在了马车旁边的柴堆上。

“就尿这儿吧,别走远了。”云豆故意发出点声音,让车里的苟心有心理准备。

“真缺德。”张会也领会到了云豆的用意,和他说起话来。

而这时,他们看到马车上的帘子动了动,像是苟心将帘子撩动的。

张会以为苟心在告诉他们什么,赶紧往那边靠近了些,他看到苟心的手掌伸出来朝他摇了摇。

随后,苟心又将那睡在车厢外面的人掀了掀,想故意将他掀醒来,那人翻了个身,叹了口气,又接着睡。

章节目录 第六百零一章 死在这儿不值得 张会心里有些失落:“师父朝我摆手,又刻意将那守马车的人弄醒,这很明显就是让我放弃这次行动。”

张会干脆把心一横,决定不再犹豫,他径直朝着那马车走去,轻手轻脚上了马车,掀开帘子,脚下小心地跨过那守马车的人,顺利地进了车厢。

而云豆一直在门口留意着里头的动静,又要时不时看看那睡在柴堆上的人是不是醒来了。

黑暗中张会完全看不清苟心的样子,也看不出来他身上这是被怎么绑住的,只能够凭着手感觉捆在苟心身上的不像是一般的绳索,这绳索有指头那么粗,而且坚硬结实,一般的利器肯定砍它不断。

张会只好去找这绳索的开口在哪,他感觉到苟心在晃动着脖子,一开始他以为苟心还在摇头让他放弃,但后来他感觉苟心这个摇头的节奏好像是要表达其他意思。

他的手摸到苟心的脖子后面,发现这绳索的开口果然就在那里。

苟心一开始的确是想要张会放弃,但张会那么坚决地上了马车之后,他便知道张会是不会轻易放弃了,即使在这里放弃了,张会还是会继续跟着他们,

所以苟心只好配合他,趁着这个机会从浣尘手底下逃出去。

张会摸到苟心脖子后面好像是有几个复杂的卡扣,要将那些卡扣解开了,这绳索才能够打得开。

他将那卡扣用力朝各个方向推着,手指按在上面细细寻找着上面是不是有什么诀窍,巧劲也使了,蛮力也使了,可那卡扣还是打不开。

云豆看到张会上去这么久还不下来,着急得背上直冒汗,耳边总是产生有人走过来了的错觉,他一遍又一遍地朝马车看去,看那马车上仍旧没一点动静。

苟心对于浣尘用来捆他的这流金索也全无半点办法,当时他们捆他时他已经晕过去了,全然不知道这卡扣的诀窍到底在哪里。

张会根据手指的触感在脑子里形成了一副这些卡扣的图形,然后根据那图形尝试着各种方法,突然,他手指间有东西一弹,那流金索终于自己松开了。

苟心两只手本来是合都一起的,流金索松开的那一刹那,他有种老天爷突然间又将他的手还给他了的感觉,这一刻,他心里虽然害怕浣尘要追出来,但全身上下都蹿动着欢喜的感觉。

他终于又获得自由了,这简直像是做梦一般美好,他也害怕这真的就是梦,当他一觉醒来,他还是手脚被捆住困在这马车上。

“快走。”张会在苟心耳边用极小的声音说了这两个字。

苟心的手脚慢慢地活动着,因为他被捆得太久,他怕这么突然松开,自己会没轻重,弄出声音来将车厢外面那人给惊醒了。

当苟心感觉手脚已经能够完全控制好了,他才慢慢地弯腰站起身来,掀开帘子打算下马车。

张会心里开始激动:“我终于把师父救出来了。”

这是他出临水镇以来做得最让他满意的一件事了!

云豆看到马车上有动静了,心里也开始雀跃起来,他们好不容易要完全任务了。

这时,云豆被砰的一声巨响给吓的懵住了。

他听到那一声响,赶紧往后面退,原来是大门被人一掌给打开了。

随着这一声响,小店彻底沸腾起来了,本来睡在马车上的那人猛地弹了起来,大叫一声:“有刺客。”

张会和苟心一齐从马车上跳下,和云豆站到了一起,三人朝三个方向站着,已经做好了要与这群人大打一场的准备。

浣尘化作一道黑影直冲向那守马车的两人,一手掐向了一人的脖子,咔的一声响后,那被掐住的人便软了下去。

“蠢货,都这个时候了还要你来喊有刺客,你要睡就让你长睡不醒吧。”浣尘说完,另一手又掐向另一守马车的人,那人也以同样的方式被结果了性命。

浣尘大骂道:“臭小子,原来是苟心的同党,这一路上讨好卖乖全都是哄老子的,老子今天要将你一掌打成灰。”

“浣尘老儿,老子还真是骗你的,我一路跟着你为的就是要救我师父。”张会见事情败露,索性和浣尘撕破脸对骂。

“苟心的徒弟?难不成你就是张会?你害死我徒弟叶襄,今天正好报了这个仇!”浣尘的声音带着恼怒和怨气,仿佛充斥了整个夜空。

云豆看到浣尘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连杀两人本来是要害怕的,而这个时候他好像已经将命都豁出去了,既然死都不可怕了,看到别人死更没啥好怕的了。

张会在云豆耳边小声说道:“趁着黑浣尘看不清,咱们先一起跑,然后分开跑,我拖住浣尘,你带着我师父一起跑。”

张会刚说完,一股劲风打过来,三人根本决定不了逃跑的方向。

苟心之前虽受了伤,但在马车上这几日也算是个静养的机会,他顾不得手脚刚松开血气运行不畅,立马运功抵挡。

浣尘的那些下属一个个搬出武器,将三人围成了一起圈,很快便有箭朝这边射来。

张会拔剑挡箭,可箭越来越多,苟心既要抵挡浣尘,又担心张会和云豆中箭,又想分出手来帮云豆和张会。

最终,他知道这样相持下去不仅自己逃不了,连张会和云豆可能也要丢了性命,为今之计,只能由他拖住浣尘,让张会和云豆趁机逃跑。

张会看到苟心突然间离开三人所形成的阵型朝着浣尘冲过去,立马猜到了苟心的用意。

此刻,张会心痛不已,本来以为自己要将苟心救走了,可谁知浣尘突然出现,而现在不但救不走苟心,苟心和浣尘这一场恶斗可能会伤上加伤。

张会看到此时的阵势,知道他们的行动是真的要失败了,可是他心里有一万个不想离开,他有种今天哪怕死也不走的冲动。

“咱们走吧,死在这里不值得!”云豆在张会胳膊上用力拉了一把,大声劝道,“别拧了,你就算死在这儿你师父还是跑不了,只要咱们活着,以后才能有机会再来。”

章节目录 第六百零二章 功亏一篑 张会知道云豆说的都在理,但这个时候他就是不甘心走,也不愿意走,他心里像是被撕扯一般难受。

如果他不果断做决定,很可能很快他就挡不住了,他和云豆都要死于乱箭之下。

“赶紧走!”苟心声嘶力竭地朝张会吼着,那声音像是一把将这夜色撕破,都让人能平空看得到些血色来。

张会朝苟心那边看了一眼,他能够看得出苟心此刻正在拼尽全力想要将浣尘给拖住,不让浣尘来追他们俩。

在店门口点起的火把的映照下,张会看到苟心瘦弱的身躯像是扑向火光中的飞蛾,而他却阻挡不了这一切的发生。

云豆抓着张会的胳膊施展起了“云豆慢步”,张会大吼一声,将挡在他们前面的几人击退,脚下步伐加快,和云豆一起冲向了黑暗之中。

当耳边回复平静之后,两人已经站在了一山间的平地之上,张会的脑子里还在不断回想着那火光中苟心孤单又瘦弱的身影,他此刻心里难受得都麻木了,整个人活像一具行尸走肉。

“咱们已经走出很远了,终于可以歇会儿了。”云豆知道张会难受,想要让他说说话,从刚刚的情绪中抽离出来。

张会仍旧是痴痴呆呆地看着远处,然后又走到一边,在地上坐了下来。

云豆接着说道:“浣尘应该不会追上来了,他压根不把咱们看在眼里,以后逮着机会照样可以对付咱们。”

张会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夜里的凉意好像顺着他的鼻腔进入身体,让他打了个寒颤,瞬间脑子里清醒多了,都走到这一步了,总不能这么颓唐下去,只能重新想办法。

“接下来怎么办呢?”张会这会儿很想听听云豆有什么主意。

云豆道:“我看咱们可以先上长都,反正这儿离长都也不远了,这个时候浣尘也很警惕,咱们跟也不好跟,到了长都浣尘在那儿没咱们熟悉,咱们也更好找机会。”

张会苦笑道:“行,你小子脑子也不笨,有时候说的话还有点道理。”

“那是,师叔祖虽然经常骂我,但他也没觉得我是真笨。”

张会和云豆说了一阵话后,脑子里更加清醒了,他怕浣尘的人会连夜追他们,所以和云豆继续朝前赶路,走到估计着浣尘的人追不上来了,才在一村子里找了个破院躺到天亮才起来。

两天后,两人才到达长都城,在那小店丢了马之后,他们这一路上为了不被浣尘追上,只能够使一阵“云豆慢步”又走一阵,云豆内力不及张会,“云豆慢步”的施展时间如果长了他容易支持不住。

他们估计这个时候浣尘的人应该也差不多来了长都了。他们在城里较为偏僻的一角找了家客栈,打算先住下来慢慢看情势行事。

第二日午后,客栈的伙计上楼敲门道:“两位公子,有人找你们,也是位年轻的公子。”

张会一听到有人找他们,在这长都城里就只有姬远了,但是他们才刚到这儿,难道姬远的消息这么灵?

张会不敢让那伙计下去请他上来,他和云豆便出了房间下去迎接。

他俩站到走廊上往楼下一望,一眼便看到姬远也正抬头望向他们。

姬远作书生打扮,身边还带着一名随从,他看到张会后,快步往上头走着,满脸带笑。

几人进了房间,一番寒暄过后,姬远发现张会脸上神色不太好看,又想到张会如此仓促来到都城,便猜想他可能是遇上了什么麻烦事。

“昨晚上我的人来报,说有人看到你和云豆兄弟来了长都,我一早就出宫来找你来了。我不是说过的吗,你来了直接去湖边那宅子,那里有人会接待你们,还会往宫里送信。”姬远即使离开鹿山已久,但与张会相见仍然像从前一样你呀我的,完全没有一点皇子的架子。

张会低下头去,他心情一沉重,这许多事情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和姬远说起。

云豆将张会出鹿山来救苟心的前前后后向姬远说了,姬远听后,连连叹气,道:“你年纪轻轻来对付一个浣尘,这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

张会听姬远如此说,的确觉得自己有些不知道天高地厚,他以为自己斗赢了一个叶襄,这天下间便是什么事都能想办法的了,哪里知道碰到如此厉害的对手时,竟会是这般一筹莫展。

姬远安慰道:“哎,既然来了,就从长计议,大家一起来想办法。”

张会担心姬远一旦插手,得罪了浣尘,只怕浣尘会报复于他,可能会对他产生不利的影响,便推辞道:“此事殿下不便干预,还是我们自己解决吧。”

姬远道:“我想帮你其实也是有私心,北阿门也是齐国一个很大的威胁,北莽高手多出于北阿门,尤其是他们的魔修池,更是咱们历来想要毁掉的地方,可惜这许多年调查无果。要是与北莽开战,父皇也会让我上阵,即使不是为了你,我和浣尘也早晚都是敌人。”

“我原以为叶襄嚣张,现在见到他师父浣尘,这才知道浣尘这才是嚣张。”云豆说道。

“是啊,浣尘往都城来了的消息我早就有听说,他这就是来显威风的,只可惜放眼都城还真没人能治得了他,这下樊大将军心里也要不舒坦好一阵了,哈哈。”

姬远知道樊英好胜心强,这么多年来在都城一直觉得自己功力无敌,这下在浣尘面前他便威风不起来了。

对于姬远来说樊英和浣尘都和他对于敌对的位置,樊英向来支持姬连打击姬远,浣尘更是不用说,如今要是樊英和浣尘相对抗,这无疑就是姬远坐山观虎斗的一个机会,他也能通过樊英和浣尘的较量进一步看清局势,找到他们的薄弱之处。

姬远又道:“住这儿人来人往,颇为不便,还是上我那儿去吧,一来是大伙儿遇事好商量,二来咱们的人也好传递消息。”

张会想想姬远的处境,的确是迟早都要面对浣尘这个劲敌,如今姬远帮他不只是顾念朋友情分,两人也更是互利互助的关系,便答应道:“行,那就由殿下安排吧。”

章节目录 第六百零三章 云豆心中最美的姑娘 姬远将张会和云豆带回到那湖边小院,几人远远地就听到女子的笑声,但却又不见人影。

姬远笑道:“让你们见笑了,这是我表妹来了,她性子太憨,不知道避嫌。”

待几人走近后,才听出刚刚这女子的笑声是那湖边的芦苇丛后面发出来的,又听到刚刚发出笑声的那女子在说:“刚刚都是你站起来将鱼吓走了,你一蹲下浮子就动了。”

这正蹲在芦苇丛下面钓鱼的女子便是姬远的姨表妹,也是当今丞相霍比林的长女霍清遥,她性格豪爽,向来不喜做女红针线这些待在闺房中做的事情,却像那些贵族子弟一样专爱在外游玩。

霍清遥听到是姬远回来了,直起身子朝姬远这边看过来。

张会一开始听到霍清遥的声音,又听说是姬远的表妹,料想这应该是个长相甜美秀气的美貌少女,但霍清遥转过脸来时,他想不到霍清遥竟生得身材和云豆差不多,而且脸也是和云豆一般又胖又圆。只是一双眼睛又大又亮,嘴唇和鼻子也小巧精致,要不然张会都要将霍清遥认成云豆的妹妹了。

“你怎么又自己悄悄跑过来了?”姬远调侃道。

霍清遥将手里的鱼竿递到旁边的丫鬟手里,往姬远这边走了两步,眼睛直盯着姬远,眉毛往上一挑,显得调皮而活泼:“我这可不是悄悄跑过来,我和我母亲说了的。”

“我猜肯定是人出来了以后再派人去说的吧?”姬远对这表妹的性情最是熟悉,知道她向来最爱用先斩后奏这一招。

霍清遥嘿嘿地笑着,又打量了姬远身边跟着的这两名陌生人。张会未免失礼,只稍稍看了看霍清遥便朝她点点头打招呼,而霍清遥却大胆地盯着他的脸看,看得张会都有些不习惯。

霍清遥看向云豆时,云豆朝她笑了笑,然后埋着头不敢看她。张会感觉云豆见到霍清遥时的样子好像有些不对劲,他侧过去看云豆,此时云豆正低着头,嘴角上扬着,眼睛痴痴地看向地面某一点,却让人从他眼里看得出笑意。

“这位公子看着有些面熟,不知道是不是在哪里见过。”霍清遥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起来,看人时那大胆的眼光也一下收敛了起来,有些怯怯地时不时抬起眼睛看看云豆,完全不像看张会时那么大胆直白,而且脸上还泛起了红晕。

云豆低头小声道:“这么巧,我看小姐也像是曾见过的。”

张会在心里笑道:“我看他俩好像是失散多年的兄妹,连外貌都有几分相似。”

几人进了屋后,霍清遥命丫鬟端上来几盆点心,介绍道:“这是我家厨子新做出来的几样点心,我选了做的好的带来给表哥尝尝。”

姬远看着霍清遥笑了笑,说道:“你哪里料到我会回这儿,你就是趁着我不在溜过来玩的,还说是专门带了点心给我,谁信?我看你这些点心都是带在身边自己吃的吧。”

“真是给你吃的,你尝尝,味道可好了。”霍清遥见姬远看清了自己的小心思,便把话题的重心转移到她带的点心上来。

“好好好,就当是你给我带的,我又不爱吃这些,就当是拿来给我招待客人吧。”姬远说着,看向张会和云豆,示意他俩先尝。

张会向来不喜甜食,就只选了两样随便尝尝。云豆对于吃的向来讲究,在知更院吃得太过粗糙,如今尝到这些精致的小吃食,觉得大为过瘾。

“这个莲子糕不错,入口清香,甜而不腻,这个八宝酥也好吃……”

云豆一边吃一边品评着,霍清遥便推荐他吃下一道点心,云豆吃完后又是一番赞美,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连外人看了都觉得他俩有相见恨晚之感。

品完点心后,云豆和霍清遥突然间没话说了,而张会和姬远又一直都在听他俩说,这下几个人突然安静下来,气氛变得有些怪怪的。

云豆看向霍清遥时,看到她那光洁而丰满的脸上出现了红晕,让他想到了那熟透了桃子,多看几眼时好像都能闻到一股甜甜香香的味道。

“表哥,时候不早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霍清遥突然之间说出了这话,让姬远都有些应付不来,心想,她今日怎么有些反常,平时都不是个急性子,从来不会急着回去。

霍清遥走后,张会和姬远随意聊着,而云豆却有些痴痴傻傻的,光坐在一边闷着不说话,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张会和姬远见惯了云豆这呆样子,所以也没多理会他。

姬远离开后,一直沉默着的云豆才突然冲到张会面前问道:“你觉不觉得那姑娘很漂亮?”

“是长得还挺秀气,瓜子脸,水蛇腰,颈项也修长。”张会以为云豆说的是霍清遥身边带的那大丫鬟,便随意回答着云豆。

云豆一本正经地看向张会纠正道:“不是,她是圆圆脸,腰不知道,大概也是圆的。”

张会这才知道云豆说的是霍清遥,他吃惊地看着云豆,嘴中不自觉地就念了一句:“漂亮?很漂亮?”

云豆抿着嘴使劲朝着张会点头。

“比眉眉漂亮?”

云豆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比温师姐还漂亮?”

云豆仍旧坚定地点着头。

张会有些无力辩驳,他可能不太能够欣赏这种太过丰满的美,他承认霍清遥至少长得不丑,但是他没法像云豆一样觉得那是很漂亮。

他一下理解不了云豆的眼光,但是也不想泼云豆冷水,便勉强地回答道:“漂亮,也许是吧。”

云豆其实并不是要张会来评判霍清遥的长相,他只是想要抒发一下他找到一位他觉得很漂亮的女子时那种欣喜的心情,所以张会是不是认为霍清遥漂亮他都不是很在意了。

他对着窗外回忆着刚刚与霍清遥相处时的情形,像是完全沉浸在一场甜美的梦中,口中念念有词:“在我觉得她有些面熟的时候,她竟然也觉得像是在哪里见过我,她喜欢吃的点心我也喜欢吃,这真是上天赐予的缘分啊,她才是我最最最想娶的姑娘。”

章节目录 第六百零四章 浣尘与霍比林对辩 张会听云豆说霍清遥是他最想娶的姑娘,忍不住将云豆打断,道:“你说其他我可以不泼你冷水,但你说到这里了我就不得不提醒提醒你,你可能是不知道她爹是当今齐国的丞相吧?”

“我知道,刚刚你和殿下说话我听到了一点。”云豆嘀咕道。

“那你还做梦?”

云豆被张会这么一问,问得他无话可说,他与霍清遥的确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别说是娶她,就是靠近她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是,我是在做梦,不,我没想那么远,我就只想这么看看她,我知道我不可能娶她。”

云豆说到这里,语气中带着些气恼,这还是张会第一次听到云豆用这种语气说话。

第二日,整个长都城都知道浣尘来了,浣尘进长都像当初云雅公主进长都一样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长都城许多平民百姓本来不知道浣尘的名字,但是一听说他是叶襄的师父,而且还将北阿门一直在追捕的叛徒苟心给抓住了,便都议论起他来。

客署负责接待浣尘的官员告诉他,齐国皇帝姬晖身体抱恙不便见客,所以将派出丞相霍比林来接见。

姬晖知道霍比林是这朝中的主战派,见了浣尘肯定不会示弱,而且霍比林唇枪舌剑,光是耍嘴皮子对付浣尘那是绰绰有余。

霍比林已年近六十,在丞相的位子上也坐了五年有余,非常得姬晖信任。因霍比林是姬远的姨父,姬远又和霍家向来走得近,很得霍比林看重,所以姬连对此极为忌惮。

浣尘一听来接见他的是霍比林,也大为满意,因为叶襄来的时候去拜访了樊英,如今他来了直接见的是霍比林,越过了樊英,这岂不更给樊英心里添堵。

只是他也听说霍比林嘴皮子厉害,为人又老练狡猾,而他们北莽人本来做事直来直往,要论耍手段耍心思,他肯定赢不了霍比林,所以他对于这次会面还是有些忐忑。

浣尘与霍比林的会面安排在了浣尘来到长都的第三天,这一天浣尘穿得极为庄重,将准备见姬晖时穿的行头都穿上了。

离约定的时辰已经过去半个时辰了霍比林还没出现,浣尘将一切都准备好了,等了一阵后,他开始有些不耐烦,但迫于周围都是客署的官员便也不好发作。

浣尘将茶碗放回茶几的时候,情绪一上来,手上的力度便不受控制,发出啪的一声响,其他人齐齐看向浣尘这边。

这时,有人在门口通报:“丞相到了。”

在座的几人一齐起身去迎,浣尘看到霍比林满脸带笑的走了进来。

霍比林身材清瘦,只有齐国男子的中等个头,较浣尘矮出了半个头。他留着山羊胡子,笑起来眼窝深陷,看上去极为亲厚温和。

“处理了一点杂事,来晚了,让各位久等了。”霍比林一路笑着向厅里的上座走去。

浣尘在心里气恼道:“哼,竟然说是处理杂事,难道我的事比杂事还不重要?”

但是他与霍比林初次见面,还是只能先寒暄客套。

浣尘道:“此番来齐国能见到霍丞相真是荣幸之至,在此先谢过陛下恩典。齐国皇帝陛下派出霍丞相接见我等,乃是对齐国和北莽关系的看重,鄙人定将向北莽朝廷传达齐国皇帝陛下这份友好之情。”

霍比林哈哈笑了两声,道:“陛下恩泽四海,对齐国子民和北莽同胞都是一视同仁,只是陛下实在是身体抱恙不宜会见浣尘圣使。”

浣尘听霍比林这话说得好像是北莽已经向齐国称臣,他立马纠正道:“齐国皇帝陛下恩泽齐国就行了,恩泽四海就不用了。”说完一副嗤之以鼻的样子看了看霍比林和在座众人。

“咦,刚刚浣尘圣使不是才谢过恩吗?”霍比林看向浣尘,仍旧是满脸笑意。

浣尘看到在座众人听霍比林这么一问,脸上都有些忍俊不禁,气得心里如抓如挠,暗暗骂道:“霍比林果然是只老狐狸,一张嘴如杀人的暗箭,让人防不胜防。”

浣尘知道如果在这个问题上继续辩驳自己可能还要吃亏,便转而言其他,他又装作关切地样子说道:“闻齐国皇帝陛下身体抱恙,鄙人实感遗憾,鄙人回到北莽后,将向齐国进献上好的补益药材,咱们北莽钱粮没齐国丰足,因为咱们北莽汉子身强体壮一顿吃得多,唯独这些药材有富余,因为北莽人尚武,不像齐国人这般金贵。”

浣尘借着关心姬晖的名义将文弱的齐国人讽刺了一番,心里很是得意,他想,这下霍比林肯定被他说得无言以对了。

霍比林听浣尘如此直露地讽刺齐国人,心里本来有些恼怒,但是这种场面他应付得多了,如果他表现出恼怒岂不是正中浣尘下怀。

霍比林道:“要说身强体壮,在朝中要数樊大将军第一,大将军冰天雪地如燕国杀敌,在断了粮的情况下带领将士日以继夜奋战不休,因此得了‘铁人樊英’的诨号,可大将军仍然臣服在陛下的雄才大略之下。身强体壮,武力非凡,这些都只能打天下,要说坐天下,最关键的还是这儿。”霍比林说着,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脑门。

“再壮的胳膊,都只是这脑子的武器,我看啊,北莽兄弟们如此身强体壮倒是很适合打造成一支精锐之师,供咱们齐国人的好脑子驱使。”霍比林说完又想着厅内哈哈笑了几声,他说话向来是看对方怎么说,对方文绉绉他便掉书袋,对方说萝卜他就说白菜,如今浣尘要和他霸道直接,他说话也就不客气了,直接说他们北莽人只配给齐国人打天下。

浣尘一开始以为霍比林会是个酸腐的老儒,说话会委婉文雅,他便能以北莽人豪爽不羁为借口,说话霸道直露也不算失礼,这样以来他便会占到便宜,结果霍比林话风竟是如此霸道狠辣,两人说到这里浣尘开始有些力不从心,支持不住了。

章节目录 第六百零五章 与姬连对弈(一) 浣尘本打算在与霍比林会面的时候将北莽向齐国赠送的礼物拿出来,但是看霍比林如此厉害,便直接跳过了这个环节。

因为浣尘在这个环节了使了个离间计,北莽向别过送礼有送储君不送在位的君主的传统,这次北莽送礼的对象正是姬远而不是姬连。浣尘想借此离间姬远和姬连的关系,因为他知道姬连城府深而善妒,姬远才能出众又恰好是姬连最强大有力的竞争对象,而且姬远还是朝中最大的主战派,借姬连之手除去姬远对北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浣尘怕霍比林在场很可能会当场从中作梗,所以在霍比林走了之后他才向客署官员说了送礼一事,客署官员只能是照着他说的做,不会在中间横加干涉。

第二日,在长都城传得最凶的不是浣尘与霍比林之间的唇枪舌战,而是北莽人向姬远送礼一事。

浣尘对此也是十分满意,要是没有送礼一事的风头遮盖,恐怕此时到处都在传霍比林是如何在耍嘴皮子上让他浣尘一败涂地的。

姬远与张会、云豆一同住在湖边小院,他的侍从将浣尘向他送礼的事一说,他吓得从榻上跳起来,靴都来不及穿。

张会认识姬远以来,一直都觉得姬远是个冷静之人,如今为了此事急成这样,看来这浣尘的确是给姬远出了个棘手的难题。

姬远道:“浣尘这招离间计太狠了,这下我父皇、皇后、皇兄都会把矛头指向我,这让我今后不好做人啊。”

张会对于这宫中争储之事也有所耳闻,姬远是过世的周淑妃所生,周淑妃生前不得宠,姬远儿时与姬晖见面的机会都不多,自然也不讨姬晖喜欢,姬远到了十多岁时,因聪颖好学,姬晖才注意到这个儿子,想将他培养成才,但是远没有要将他立作储君的意思。

而姬连的母亲正是因为得宠后来才被立为皇后,姬连是嫡子,而且又得姬晖信任,只是他因身体生得弱,所以姬晖在立储一事上还有些犹豫。

如今浣尘将姬远视作齐国储君,无疑为姬远招来了一堆是非,让他很是为难。

张会道:“丞相昨日见了浣尘,不如殿下去找找丞相,看丞相有何好主意?”

姬远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那我马上出门一趟,你和云豆兄弟好生歇息,我就不陪你们了。”

“殿下不用管我们,请自便。”

姬远带着随从出了门,这院里就只剩了个做杂事的老伙计,和一个厨子,突然之间变得格外安静。

姬远走后不久,云豆看到这屋子里的棋盘,便邀张会下棋打发时间,张会对于下棋不像云豆和谢卓那般痴迷,但是有时杀几盘倒是有些提神醒脑的功效。

这会儿他担心姬远,有些坐立难安,还不如何云豆下下棋打发这难熬的时光。

两人下着棋,突然听到外面有人来,云豆抬头惊道:“是霍小姐?”

张会白了云豆一眼:“你听这脚步声,像是女子的脚步声吗?”

云豆凝神一听,这脚步声沉稳厚重,步子迈得也慢,这到来之人像是个上了年纪的人。

张会往门口一看,不见那老伙计出来迎客,便和云豆丢下棋局起身看这来的是什么人。

他俩刚起身,那人已经径自走了进来。

那人看上去只有二十多岁年纪,身着华服,体型清瘦,面庞白皙,五官长得极为精致,哪里都恰到好处,只是眼神中带着疲倦,给人一种冷淡又不好接近的感觉。

张会看他打扮华贵而且身边还带着仆人,料想这应该是哪位高官家的子弟,而且和姬远关系应该还挺近。

这时,那男子身后的仆人往前一站,似是要说什么,结果被男子拦了下来。

那男子走进屋之后,朝张会点头打招呼,又四处看了看,问道:“殿下不在吗?”

“殿下有事出去了,要么公子留个话,等殿下回来我代为转告。”张会刚将这话说出,便从这人的神色看出他好像没有打算马上离开,所以又补充道,“或者公子在这里等等殿下,他出去也好一阵了。”

“反正也闲来无事,我还是在这里等等他吧。”那男子说完随意往榻上一坐。

他虽是这么随意一坐,但张会从他这动作看出了类似于姬远的潇洒大气。而且从他进入这屋子后表现出的随性来看,他不止与姬远关系很近,而且身份也不大像低于姬远。

那男子在榻上坐定后,手掌支起下巴看着棋盘上的残局思索着,过了一会儿后,他开始试着挪动棋盘上的棋子,又抬起头看看张会和云豆,笑道:“来,把这一局下完?”

云豆看到那人坐了他刚刚坐的位置,正在接手他没下完的那局,便向张会道:“你去吧,你继续。”

张会刚刚和云豆下到关键的地方被打断,他走开一会儿再回到这局竟看到了新的突破口,他一兴奋也顾不得这对面的陌生人是何身份,连连杀得对方进退两难。

“好,好招,再来。”那男子输了一局,但仍旧意犹未尽。

张会下了一盘之后,这才慢慢去摸对方的棋路,发现对面这人不像是下棋的老手,但是走棋谨慎,思路严密,目光也看得远,几乎是滴水不露,他更确定这人身份不一般,只是既然对方不亮身份,料想也有他的原因,所以也不敢妄加揣测。

第二局,因张会有些走神,不一会儿便输给了对方。但那男子仍旧欣赏地看着张会笑笑:“再来,过瘾。”

第三局下到正关键的时候,那做杂事的老伙计突然走进屋里,朝着张会对面的男子跪了下去:“奴才该死,奴才失礼了,不知三殿下光临……”

那男子眼睛依旧看在棋盘上,淡淡地说了句:“行了,一边去吧。”

张会也猜想过对面这人有可能是三皇子姬连,但结果他还真猜中了,他赶紧从榻上下来,和云豆一同朝姬连跪下去:“草民拜见三殿下,刚刚多有冒犯,望三殿下恕罪。”

章节目录 第六百零六章 与姬连对弈(二) 姬连稍微转过身朝张会和云豆抬了抬手:“起来起来,来继续啊。”

张会站在榻边,低声道:“草民不敢。”

“你会不敢?你刚刚怕是已经猜到本宫的身份了吧?”姬连笑着朝张会看了一眼。

姬连的眼光如利剑一般锋利,让张会心里顿时有种毫无防备就被人看透了的紧张感。

张会再次坐回到原位,一开始并不能够完全集中精力与姬连对弈,总是忍不住去猜测姬连到底是怎么看得出来他已经猜到他的身份的。但随后,他心里那种紧张感慢慢消失了,竟有些忘了眼前这人是三皇子姬连。

姬连时不时观察着张会的神色,他看这少年年纪轻轻在知道自己的身份之后仍旧能够沉着地下完这一局,这肯定不会是平凡之辈。而且从这少年的打扮和口音来看,也不像是都城本地人,平民子弟又能与姬连如此相熟的,那很可能就是鹿山弟子了。

姬连在姬远鹿山遇刺一事上听说过姬远当时是被一名叫张会的少年所救,他根据属下对张会其人的形容,便猜测他眼前这少年应该就是张会了。

只是姬连不想泄露出自己对姬远的事情过于关心,便装作不知道张会的身份,只将他当做是姬远平时往来的王公贵族家的子弟。

第三局张会险胜,姬连坐起来伸了伸懒腰,从榻上下来,他带着的仆人赶紧过来扶他。

张会看出姬连的确要比一般男子瘦弱,两只袖管空空荡荡,那胳膊可能细得和女子一般,而且从这仆人过来扶他的动作也看出,这仆人对姬连极为紧张,可能姬连平时就是这么弱不禁风惯了。

姬连道:“过瘾,不过本宫乏了,得空再找你下。”

张会和云豆早已立在一边等着送姬连。

姬连出了那小院,他马车旁边的侍从看到立马过来迎他,他的随身近侍将他扶进了马车后,小声问道:“这个张会看来不简单,年纪轻轻颇有胆识,奴才还是找人盯着他吧?”

马车开始走时,姬连身子猛地一晃,开始咳嗽起来,他没有回复那侍者的问话。

那侍者继续说道:“这张会奴才之前就找人暗中打听过,他只有个失去音信了的父亲,无其他了不得的背景,七殿下如此看重他,他必定是有过人的本事,七殿下将要收为己用,奴才找人盯着他,真要是对咱们构成威胁,就趁机结果了他。”

“别打草惊蛇,看看再说……小心行事。”姬连又咳了几声,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

两人将姬连送走之后,没过多久姬远便回来了。

姬远听说姬连来过了很是意外,问道:“他从不来这儿的,来了可有说什么?”

“没说什么,一开始说等你回来,后来下了两盘棋他又说他乏了,没留下什么话就走了。”云豆回答道。

姬远一直都觉得姬连这人最让人捉摸不透,他对任何人都是不冷不热的,对他这个弟弟表面上好像比对其他人要关心一些,但姬远知道姬连的心里其实是冷的。

就连对他们的父亲姬晖,姬连也是那么冷淡的样子,但姬晖偏生就疼姬连。

姬远想了好一会儿,又感叹道:“算了,不想这么多也罢,可能他的目的就是在和我卖关子,想让我琢磨不透他的意图。”

姬远如今已经将张会当做了自己人,所以在和姬连这种对抗的关系上也不再对张会有所隐瞒。

“丞相如何说?”张会知道姬远去霍比林府里这一趟,霍比林很可能给了他什么好点子。

姬远道:“丞相说浣尘送礼一事没有和他说,就是怕他从中插一手,如今既然礼都送了,也没有退回去的道理,只好尽量忽略这个事,就当做浣尘送礼给每位皇子都送了一份。丞相还说,浣尘想挑拨的是我和我皇兄之间的关系,只要我不将这个事情放在心上,就算出了什么岔子那也是我皇兄挑起的,只要我稳住,这事情久了就过去了。”

姬远在和张会说霍比林的意思时,并没有把霍比林说的话的全部意思说出来,霍比林还说了,要是姬连挑事,他就难免犯错,正好可以借着姬连犯错的机会将他扳倒。

姬远虽将张会算作了自己人,但以他小心谨慎的行事风格,在这种保密的事情上,除了霍比林,他并不敢再向第三个人说。

张会又详细说了姬连在这儿与他下棋的事,几人也并没说什么多话。姬远猜想,姬连此番前来一个是想在人前装出他们兄弟亲厚的样子,二来可能就是想弄得他心里七上八下,让他先乱了套。

姬远此时虽然心里的确有些乱,还做不到像霍比林说的那般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

他看此时气氛突然变得沉闷,大家过于紧张,便想说些有意思的事情来调侃一下。

云豆看到姬远脸上突然间出现了笑容,便问道:“殿下是不是在丞相府上还听说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云豆问这话的时候期待着姬远接下来说的会是和霍清遥有关的。

“有不有意思这我就说不准了。”姬远抿嘴轻笑了一声,“在丞相府上见到了我姨母,她问我是不是我府上最近来了什么青年才俊,她说昨日有人向我清遥表妹提亲,她问清遥的意思,清遥说她有意中人了,我姨母对清遥极为宠爱,答应她让她自己挑选夫婿。丞相说清遥就只近日来了一趟我这儿,平日并未见其他男子,所以怀疑在我这儿见了什么人。”

姬远说完眼睛盯在张会身上,张会诧异地看了看姬远,嘟哝道:“殿下不会说的是我吧?”

张会回想了一下那日的情形,想到霍清遥看他的样子并没有什么不对,反倒是她看云豆时有些羞涩,他猜霍清遥可能看上的是云豆,但这个时候他偏偏想逗下云豆,便道:“不可能,我虽然长得是比一般人俊那么点,但也不会是个姑娘都看上我呀,不会是我,我没感觉霍小姐对我有那个意思,可能除了殿下这下这儿她还去了别处。”

姬远也听出来张会在故意逗云豆,便顺着他的意思道:“那行,改日我回我姨母。”

只有云豆这个当事人听不出他们在逗他,他一脸不服气看着张会和姬远:“你们怎么说来说去,就不会考虑到我呢?难道我不能算是青年才俊?”

章节目录 第六百零七章 捧云豆 姬远和张会听云豆终于忍不住发话了,都被他笑了。

云豆瘪瘪嘴,仍旧有些不服气:“我还觉得……霍小姐好像是对我有那个意思。”

“哈哈哈。”

张会和姬远一齐笑了出来。

“那赶明儿我问问我表妹,看是不是真对你有那个意思!”姬远笑道。

云豆打断姬远的话:“不不不,殿下千万别问,问这么直接她会害臊,你只要……让我们再见见,事情就明了了。”

姬远在云豆肩上拍了拍:“平时张会说你呆,其实你小子在关键的时候脑袋挺灵光,还知道让我来制造让你们见面的机会,得了,明天你俩扮作我的随从跟我去趟丞相府吧,我自然有办法让你们见面。”

第二日,姬远果然带着张会和云豆上而来丞相府。

两人虽是扮作随从的样子,但是姬远仍旧让人给云豆打扮周正,这可是云豆第一次和霍比林见面。

云豆一进丞相府,便被这气派给镇住了,心下念道:“我这还是第一次来这么气派的地方,霍小姐就是在这样的地方长大的,咱们的差距这简直太大了。”

张会看到云豆脸上神色有些怯怯的,小声骂道:“别这个德行啊,大家都在帮你呢,你要把自己当成这府里的姑爷。”

三人进了丞相府后,要经过一个大花园才能走到霍比林的书房,那大花园的中间有一荷花池,这个季节荷叶正青翠欲滴,荷花含苞待放,走在那池边觉荷香四溢,让人心旷神怡。

云豆往那荷花池边一站,感叹道:“看,那么多荷花,这荷花落了,一池子的莲蓬,能换好些银子呢!”

云豆一回头,见一管事人打扮的正看向他这边,那神色好像在嘲笑他不懂风雅,在丞相府的荷花池边说卖莲蓬。

“丞相这会儿得空,我领七殿下进去吧。”

那说话的人正是霍比林身边管事的,他平日里经常见姬远,知道姬远带进来的这两人不是他身边的随从,猜想应该是他在民间认识的朋友。

几人走过荷花池,又进了一道回廊,这才到了霍比林的书房附近。

霍比林此时正在书房外的小园子里修剪那一盆养得极好的栀子花,看到姬远来了,也并没有过来迎,照旧埋头看着那花盆里。

张会和云豆跟在姬远后面上前去行礼,霍比林这才回头看向张会和云豆,笑道:“哟,还带了朋友来,都是年轻的后生,真让人羡慕啊。”

云豆听到霍比林没将自己当做是姬远的随从,猜想肯定是看中了自己一表人才,瞬间把背也挺得更直了。

霍比林也知道姬远既然故意把这两年轻人带到自己这儿来了,肯定有他的用意,于是随意问起了张会和云豆从哪儿来。

他一听说着两人都是从鹿山而来,眼睛再次看向两人,脸上露出笑来:“原来两位小兄弟都是从鹿山而来,那难怪了,不然你们怎么会认识七殿下。那你们是那位先生门下呢?”

霍比林这句话还真把张会和云豆给问住了,张会虽是鹿山正式弟子,但是他是个特例,既不在鹿鸣堂也不在鹿呦堂,在霍比林这儿也是初来乍到,他又不方便解释太多。云豆就更不好说了,他的确是从鹿山而来,可他仅仅是个在知更院做杂事的。

“我不是哪位先生门下,我是知更院的。”云豆被问到这个问题时,心里有些敏感,他越是敏感就越不想隐瞒,所以干脆直截了当地告诉霍比林。

霍比林道:“那就难怪了,我说这位小兄弟怎么看着不像是鹿山两位先生门下弟子。”

张会朝霍比林拱了拱手:“丞相,云豆兄弟太过自谦了,其实他在鹿山是特殊,他虽在知更院当差,但却与我师叔祖走得近,师叔祖对云豆甚是看重,将来可能会将衣钵传与云豆。”

“你说的师叔祖可是鹿山东山下的谢卓老先生?”霍比林惊讶地问道。

“正是。”张会想不到谢卓在鹿山下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但声名却传得如此远。

霍比林激动将双掌一拍,笑道:“哎呀,想不到是谢老先生的高徒,老先生现在身体可好啊!”

张会来了这么久,终于看到霍比林不是那么冷冷的了,看来他这还是真心记挂着谢卓,不单是口头上随意问问而已。

“我师叔祖一切都好,谢丞相记挂。”张会答道。

霍比林再次打量着云豆,道:“老先生目光果然非同凡人。”

张会听霍比林如此说,心想霍比林这意思就是在说云豆看着傻,不像是谢卓的弟子,看来他还是看不上云豆啊。

霍比林看向远方,似是陷入到了一段回忆当中,叹道:“十多年前我有幸见过一次谢老先生,当时是他老人家为了都城阵型图一事来了长都,当时是我和老先生一起分析都城的几处安全命脉,当时我便佩服老先生独到的眼光,和强大的记忆能力,老先生天文、地理、算术、位术无所不通,这些年虽在鹿山隐姓埋名,但由他和谷主共同设计出的都城阵型图对于齐国而言已经具有很重大的意义。”

张会和云豆一齐朝霍比林看着,他俩都想不到平时看上去任性如孩童、脾气又古怪的谢卓居然在都城这种地方也这么受人敬佩。

张会抓住霍比林在抒发对谢卓敬佩之情的间隙,赶紧接着向他介绍云豆:“师叔祖不仅是符术阵法上造诣高,而且眼光独到善于培养后备才俊,云豆兄弟就是师叔祖在知更院这众多弟子中发现的,云豆兄弟和师叔祖极为投缘,师叔祖的很多想法怕是只有云豆才能够理解,因为他和师叔祖一样,在那些玄妙的东西上特别有天赋,而且他还和师叔祖一样有强大的记忆能力,将来肯定能成为师叔祖的传人。”

张会说到这里,姬远实在忍不住轻声笑了出来,张会责备地朝姬远看了一眼。

谢卓也发现这三人有点怪怪的,突然间神情变得严肃,瞪向姬远,道:“你们仨,这是想耍什么名堂,平白无故到我这儿来吹嘘一个傻小子?”

章节目录 第六百零八章 会有出息的 姬远看到霍比林好像识破他们的意图了,又想起张会刚刚一本正经在那儿夸云豆,实在是忍不住想笑,觉得自己没法和这两人继续装下去了,语气突然变得调皮起来:“姨父,我过去看看姨母,上次她还说让我来了去陪她说话,我走了。”

姬远说完就往后园走,张会和云豆也向霍比林告辞打算跟上去。

“等等,外男不能进后园。”

“我让他俩在外面等着,我一个人进去。”姬远道。

“云豆兄弟留我这儿吧,咱俩说话。”霍比林虽嘴上说云豆是个傻小子,但是听张会将云豆那么一夸,还是有几分相信云豆只是大智若愚。

姬远和张会、云豆面面相觑,三人都有些无奈,好不容易来了一趟丞相府,云豆一心想着要进后园,结果却被霍比林留在这儿了。

姬远朝云豆使了个眼色,小声道:“你就留在这儿吧,等会儿张会会来找你,我肯定会给你想办法。”

云豆眼睁睁地看着张会和姬远一起进了后园,他这会儿完全没心思和霍比林说话,一心只想去后园见霍清遥。

但为了给霍比林留个好印象,他是打起精神和霍比林说话,而且霍比林还要和他说那些玄妙又费脑子的大道理,实在让他觉得脑子有些不够用。

霍比林说了一阵后,也发现云豆有些心不在焉,他觉得这三人今天一个个都奇奇怪怪的,也没了兴致和云豆继续讨论下去,也只好放云豆先走了。

云豆朝着后园的方向走去,果然看到张会在一路口上正在等着他。

张会调侃道:“怎么样,你未来岳丈没为难你吧?”

“你把我捧得那么高,他刚刚可能还是有些失望,因为我心思根本不在他那儿,而且我又怕说错话,我压根就没怎么说,他就让我走了。”

“亏我还替你吹嘘老半天呢,你自己根本不知道把握住机会。”张会有些恨铁不成钢。

姬远见了他的姨母霍夫人,没一会儿霍清遥也出来了。

霍清遥朝姬远努了努嘴,示意他借一步说话,霍夫人见霍清遥和姬远鬼鬼祟祟的样子,又猜想霍清遥是在姬远那儿见了什么人所以说自己有了心上人,总觉得姬远今日到府上来好像目的不简单。

姬远向霍夫人告辞道:“改日再来请安,我出去和陪表妹走走。”

姬远的生母去世得早,霍夫人对这个外甥也要关照得多一些,姬远和霍清遥小时候经常在一起玩耍,所以长大后也不避嫌。

姬远出来后,霍清遥将姬远拉远了些,扭扭捏捏地问道:“表哥,你不是昨天才来过我们家么,怎么今天又来了?而且一来还往我母亲这儿跑?”

霍清遥睁着一双圆眼睛看着姬远,那眼睛里满是期待,但又露出羞涩。

“你就是觉得我今天给你带了什么人来嘛?”姬远道。

霍清遥四处看了看,却见周围静悄悄的,并没有其他人在,但她仍问道:“是不是嘛?你就别和我卖关子了,那个小胖子呢?他人在哪儿?”

姬远听到霍清遥将云豆称作小胖子,顿时就笑出了声,调侃道:“你叫他小胖子,你猜他叫你什么?”

霍清遥还真把姬远的话当真了,以为云豆真的在背后给她取了诨号,便追问道:“他叫我什么?快说!”

“你自己问他去。”

“他真来了?”霍清遥将这句话问出口时,脸上又是激动又是难为情,都不知道要怎样去控制自己的情绪了。

姬远抿嘴笑着,轻轻点了点头,带着霍清遥往后园的出口走去。

姬远虽和霍清遥从小在一处,但在这种儿女私情的事情上他也不好多问霍清遥,只是感觉这个平时大大咧咧的表妹这次竟然真的知道害羞了,看来她可能真的对云豆是那个意思。

他和张会对于这个事情都觉得好玩,希望能够促成这一对,只是他也隐隐担心这门不当户不对的姻缘只怕会阻力不小。

姬远走到了他和张会约定的地方,站在那儿干咳了两声,不一会儿,张会和云豆便走了过来。

云豆看到霍清遥就站在姬远旁边,心中欣喜不已,觉得简直不敢相信,这几日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儿竟然能够这么快又再见面。

霍清遥低着头,嘴角含笑,又忍不住悄悄看云豆。

张会率先和霍清遥打了个招呼,云豆这才紧跟着叫了声“霍小姐”。

云豆那日和霍清遥说了好些话,这几日没见,又加上对霍清遥的许多猜想,倒像两人之间又变得生疏了。

姬远看到这两人见了面又不说话了,觉着可能需要些时间才能够打破这种氛围,便提议道:“表妹,不如你带我们去你小花园中赏花吃点心吧。”

姬远看到这周围也没外人在,就算下人看到张会和云豆也只会当他俩是他带的随从,料想也不会惹别人闲话。

“那行。”霍清遥小声答应着,转过身在前面带路。

姬远在张会胳膊上拍了一下,两人闲聊着加快了步子走到前面去了,留了云豆和霍清遥在后面。

当他俩走远了再回头看时,见云豆和霍清遥已经开始说上话了。

四人在小花园里赏着花,张会和姬远总是装作对周围什么东西感兴趣的样子故意走开,让云豆和霍清遥单独在一起说话。

虽然张会看到云豆和霍清遥在一起好像很有话说,很和谐的样子,但是他心里还是时不时地生出担心。

“殿下,咱们这么撮合他们后面不会出什么事吧?云豆可没什么家世背景啊!”张会问道。

姬远轻叹一声,道:“霍丞相不是那么古板的人,要是他真觉得云豆有出息,会抛开这些门第之见,将女儿嫁给云豆。现在关键是你在他面前把云豆吹成那样,云豆是不是真能那么有出息。”

张会虽然经常欺负云豆,动不动就骂他呆子,但打心底里他还是觉得云豆是个有大智慧的人。

他直直地看向姬远,认真道:“殿下,我兄弟将来肯定有大出息,能够风风光光将你表妹娶回去。”

“好!我信你。”姬远在张会肩上拍了拍,听到张会这么说他心里也很开心。

章节目录 第六百零九章 再救苟心(一) 过了一会儿,姬远又感叹道:“这门第之见分开了多少有情人啊,但愿我表妹和云豆能够突破这一关。”

张会听姬远这语气中好像带了些伤感,好像是在联系他自己的亲身经历一般,张会突然间就想到了眉眉。在鹿山的时候,他就时不时听说眉眉和姬远的闲言碎语,虽然眉眉从不谈此事,姬远也不和他提这些,但他知道姬远曾经应该是对眉眉有过爱慕之情,只是大家都像约好了的一样,从来不提这些。

“眉眉是不是回来了?”姬远突然问道。

张会刚还在想姬远做那番感叹的时候可能是想到了眉眉,结果姬远马上就问到眉眉了。

“回来了,我离开鹿山的时候她刚回来。”张会淡淡地说道。

“回来了就好,昨天听云豆说起眉眉,好像说她回来了……眉眉是个好姑娘,你好好珍惜她。”姬远本来低着头,突然转头看向张会郑重其事地和他说着。

“当然。”张会应道。

这时,霍清遥身边那长相清秀的大丫鬟快步走了过来,朝霍清遥小声喊道:“小姐,该散了,夫人往这边来呢。”

姬远一听霍夫人要过来,生怕被她看到了自己要受责备,便拉了云豆,三人快速走出了小花园,向着出丞相府的方向走去。

到了晚间,姬远的贴身侍从朱四回来说,明日樊英在府里宴请浣尘。

几人一听樊英要离开客署的驿馆,第一反应都是救苟心的机会来了。

云豆向张会道:“浣尘离开客署去樊英府上做客,总不可能把你师父都带着。只要浣尘不在,他身边那些武士对我们来说都构不成威胁。”

姬远皱了皱眉,伸出手掌做出要将云豆打断的样子:“不,既然我们能想到浣尘肯定也能够想到,他将苟心先生留在驿馆肯定是有把握咱们救不走他才会放心离开。”

“殿下说得不错。”张会应和道,根据他与浣尘的接触来看,浣尘这个人粗中有细,看似豪爽大气,其实心思缜密,不是那么好对付。

姬远接着说道:“而且浣尘很可能借着这个机会给咱们设陷阱,因为他料定了会有人去驿馆救人。”

张会也赞同姬远说的,猜到此次浣尘的确很有可能设下陷阱抓他,但是浣尘不在,这的确是个很好的救人的机会,他实在是不甘心就这么放弃。

姬远知道张会会坚持行动,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横加阻拦,只道:“明日我会让朱四带人在外面接应,你凡事小心,先试探着,切不可鲁莽行事。”

张会经历了上一次的失败,已经知道了浣尘不是那么好对付,而且失败了一次,下一次浣尘会更加警惕,救人的难度只会一次比一次大,所以这次一定只能步步小心,千万不能失败。

云豆也信誓旦旦地说道:“这次为保万无一失我一定要在旁边提醒你。”

“你别去了,你刚刚和美人互表心意,要是出了什么事,怎么对得起她?”张会笑着开解云豆。

“那不行,咱们兄弟俩做啥事不是一起?要是你不让我去,我立马和你翻脸。”云豆挺着肚腩,一副气势汹汹不可阻挡的样子。

张会对着云豆无奈地笑笑,觉得平时的软柿子云豆这会儿也变得强硬起来。

第二日,朱四找人用一辆马车载着张会和云豆到了浣尘所住的驿馆附近,他们在马车上看着浣尘从驿馆出来往大将军府的方向去了。

张会和云豆下了马车后一直都在附近找机会混进去,他俩等了一阵后,正好看到一拨打扮像是从南方过来的人被一小官员带着进驿馆。

那一拨人挤挤囔囔有二三十人,在进门的时候,领头的好似和把门的起了争执,张会见此挤在里面溜了进去。

他进去好一会儿也不见云豆进来,料想是云豆在想溜进来的时候被抓住了,最后没进得来。

他为了不引起注意,干脆混在那一拨南方人里头,他们进了门后,在外头的过道里停留了好一阵,等到领头的过来才继续往里头走。

那一拨人相互之间好像也不是很熟悉,所以对张会这个突然混进来的也没有特别在意,一个个都是自己走自己的。

众人在一道高墙下的小巷子里走着时,张会看到两名北莽人正迎面朝他走来,他怕那北莽人将他认出来,所以和几个南方人挨得格外近。

他想,这北莽人走过来的那个方向可能就是浣尘等人住的地方了。

他沿着那个方向走去,与这一拨南方人不得不分开走,如此一来,没有人给他掩护,他只能够加倍小心了。

这条路走到尽头,眼前出现的是一排房屋,看上去像是驿馆安排外客住宿的地方。

他爬上围墙一看,果然那围墙里头几名北莽人正在说说笑笑。

他怕这里头有埋伏,所以并不敢一来就惊动这些北莽人,只能够趴在围墙上静观其变。

他听了好一阵几名北莽人的对话,都没能够听出什么线索来,只好又沿着围墙绕到那屋后去,看后面是不是还有什么入口。

张会在屋后一路走过去,细细查找入口,他发现这一排屋子的尽头有一道很旧的门,像是平时很少有人走这儿出入,那门附近都长出了杂草。

他用力在那门上推了推,那门从里头拴住了,但门因为有些旧了,被推动的时候摇晃了几下。

张会运起真力来,随着背上识脉中一阵涌动,手掌出来的那股劲力竟将这门给打烂了,他欣喜地再次抬起手掌看了看,现在他已经能够很好地运用起樊英向他身体输入的那股力量了。

他小心地拉开门被打烂的地方,刚好能一人通过后,他又将门勉强还了原,门关上后,他所站的地方突然间暗了下来,只能够勉强看清前方的路。

张会所处的地方像是这一排屋子当中最偏僻的一个角落,他小心地听着周围的动静,四处静悄悄的,只有远处传来那些北莽人的说笑声。

“可能人就被他们关在这附近了。”张会慢慢向前走着,每到一处都仔细听听里面是不是有声音发出。

当他走到一角落上的房间外面时,觉得里面好像传来痛苦的呻吟声。他心里开始紧张起来,害怕这里头的人会是苟心。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一十章 再救苟心(二) 张会将窗户纸捅了个口子,朝里一看,顿时喊出了声:“师父!”

里头那人披头散发背对着张会坐着,身上从上到下都被捆得严严实实,那捆法就和那日张会在马车上救苟心时摸到的一个样。

那人听到声响,转过头来看着张会,乱糟糟的头发将他上半边的脸遮住了,张会没法看到他的眼神,他的嘴上被缠了好几圈绳子,只能够发出呜呜的声音。

“师父,我马上进来救你。”

张会将身子从窗户边退开,打算去开旁边的门,这时,他脑子里出现了刚刚从窗口看到的苟心的样子,他突然觉得不对劲,在途中的时候浣尘都没将苟心折磨成这样,为什么到了长都了反而把他弄得这么不成人形了?

张会心想:“这会不会是浣尘设下的陷阱,他以为我少年心性容易冲动,看到我师父这个样子会忍不住马上冲进去。”

他想到这里,又回到那窗口,朝里头喊了句:“师父,你现在怎么样?”

里面那人又发出些痛苦的呜呜声,好像在向张会呼救,这下张会更觉得可疑了,上次张会想要救苟心的时候苟心千方百计想要将他支走,这下怎么会主动向他呼救?

可张会想到要里头真是苟心,他现在就这么走了,就错过了一个好机会。

张会在窗口观察这里面那人的动静,那人脑袋一直晃动着,让张会没法看真切,他又朝着门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示意张会开门进去。

张会更觉得可疑了,他想起苟心的手背上有一道疤,他在窗口等着那人转动身躯好看到他的手背,张会还只看到那人的一只手时,张会便肯定这人肯定是假扮的苟心,他在临水镇时经常看着苟心干活,苟心手背什么样子他最为清楚不过,如今一看到假扮的他立马就能够分辨出来。

“好个浣尘,果然够毒辣,这屋子里肯定是藏了什么机关。”张会醒悟道。

他又想到如果自己就这么走了,这假扮苟心的人肯定会立马通风报信,难免会打草惊蛇,这个时候他应该假装上了这个人的当,然后将他打晕。

“师父,我马上推门进来。”张会装出很激动的语气,然后在不远处捡了根木棒,猛地一下敲开窗户,将木棒朝着那人头顶上狠狠摔了进去。

那人嘴被捆住了,直接闷头倒下。

张会离开了这小屋,又沿着过道向里走去,走着走着,他听到有人的呼噜声,他轻身沿着墙走,那呼噜声越来越重。

他从窗缝里看到那间屋子里有一北莽人身子靠在墙上打瞌睡,心想:“这人这样子坐着睡觉肯定是不小心睡着的,对啦,他肯定是在守着什么人。”

他在仔细往里头一看,见这屋里还有一人趴在桌子上睡觉,而这屋子的里边苟心在地上硬邦邦地躺着,身上照旧捆着那日他摸到的那根流金索。

张会看到苟心躺在地上这个样子,心里突然有些不祥的预感,但是他知道苟心肯定还没死,不然是不会还让两个人守在这儿的。

他在窗户边看了很久,不见苟心动弹一下,而且他看到苟心脸上全无血色,和一具尸体没有什么两样。

“这下可怎么办?我师父这到底是怎么了?要是我进去将他带出来,外头是有人接应,但要是他真的一直这样不醒来也是白搭,不知道浣尘在他身上这到底是动了什么手脚。”张会看着屋里的这一切越来越焦急起来,他守在这儿也是提心吊胆,随时会有人过来。

他只好继续在那儿趴着,等待里面的动静。眼看一个时辰都要过去了,苟心完全一下没动。

“就是睡觉,这会儿也应该翻身了呀。”张会心里更加害怕了。

这时,他听到里头有人在说话:

“睡,继续睡,他现在就像个死人,跑不了。”

“就是,圣使大人不回来他就醒不了,也好,我们能安安心心睡觉。”

张会默念了刚刚这两人的对话,心想:“这人说浣尘不回来师父就醒不了,这话中意思是不是浣尘给师父下了毒,要吃下解药他才能醒得来?”

张会恨得咬牙切齿,浣尘这人果然够毒,刚刚设下圈套想要引我上当,这下我差点又着了他的套,如果我进去将师父救走,到时候师父醒不来,我还是一样得乖乖回去找浣尘要解药。

“浣尘果然不好对付,气死我了。”张会气得捏紧拳头,但又只能将这口气忍回去,他一不小心弄出点什么声音,可就打草惊蛇前功尽弃了。

他只好又轻身原路返回,从那后门出去。他沿着屋后一条小路走着,远远看到后面那一排墙可以翻过去,便朝着那边走去。

刚走几步,前方竹林丛中现出一个熟悉的头顶,原来是云豆也找到这个地方从这儿爬进来了。

云豆看到张会,赶紧将张会拉到前面竹林里,两人蹲下身去。

“怎么样?找到没?”云豆问道。

“找到了,浣尘在我师父身上动了手脚,我师父昏过去了,得要解药才能醒。”

云豆思索了一会儿,道:“走,咱们先离开这儿找七殿下想想办法,光凭咱们俩没法弄到解药。”

张会虽然极其不甘心,但是想到他们俩在这儿的确不顶什么用,浣尘去了樊英那儿,如果找姬远他或许还能够想出什么办法来。

既然都想到这一步了,张会也觉得没必要再在这儿耽误时间,于是和云豆出了驿馆,上了马车,赶紧回到那湖边小院找姬远商量对策。

姬远听张会说完,叹道:“哎,这事还真棘手,浣尘防备心太重了,他料到了你要去救人,一层一层防你防得严严实实的。而且今天没救成的话,你留下的那些痕迹也会被他们发现,下次防得更凶。”

云豆道:“其实就算今天张会没留下痕迹,浣尘还是一样只要他人一走开就给苟心先生喂药,所以也不怕张会能救走他,所以现在关键就在他手里的解药。”

姬远道:“好,我们就在这解药上想办法,只要将浣尘引开,又能拿到他手里的解药,这事情就好办了。”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一十一章 再救苟心(三) 姬远苦想了好一阵,突然将张会和云豆叫到一起,道:“浣尘今日被樊大将军请了去,我让丞相明日也将浣尘请过去,我在丞相府想办法将解药弄到手,你们俩在驿馆附近等我的解药。”

张会道:“此计可行,今天浣尘的人知道我去救人了,而且知道我没能救成,他们肯定以为我弄不到解药所以人救不成了。”

姬远与张会说定后,立马动身前往丞相府让霍比林给浣尘下帖子。

且说浣尘被樊英宴请,很是让他预料不到,他虽与樊英没有打过交道,但听说过樊英这人自视甚高,没几人能入得了他的眼,更不把北阿门的人放在眼里。

即使此番樊英不与他相见,他与樊英将来也要在战场上对阵,所以他很想见一见自己的劲敌,在齐国声名远扬的樊英大将军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浣尘进了大将军府后,发现樊英这是将他视作贵宾,处处都显出对这次宴请的重视。

樊英和浣尘落座后,樊英与浣尘寒暄了一阵,然后向浣尘敬酒。

樊英本是生了一脸横肉,如今用力对浣尘挤出笑来时,脸上都有些泛红,显得精神抖擞,但是让人看着有些别扭。

浣尘向来要面子,来长都生怕受齐国人轻视,如今得到齐国大将军的热情款待,且不说是出于什么目的,这都让他很是满意。

浣尘道:“久闻樊大将军修为了得,在战场上更是所向披靡,今天终于能得见大将军这真是鄙人来长都最大的幸事啊!”

樊英早前见过叶襄,觉得叶襄这人心胸狭隘,难成大气候,如今再见浣尘,再次感叹叶襄比起来实在是太嫩了。

樊英调笑道:“哈哈,浣尘圣使肯定以为咱们第一次见面不是在战场上见,竟然是在这里见,很是意外是不是?”

浣尘也哈哈大笑起来,道:“要是哪日双方真要开战,能在战场上与大将军痛快地大打一场,同样也是件幸事啊!”

“圣使太抬举樊某了,不过,我倒是有个疑问,怎么圣使就这么坚信咱们将来要在战场相见呢?”

浣尘一听樊英这话,陷入到一阵沉默当中,心想:“樊英是齐国朝廷中的主和派,他这话是何意思,难道是想和我以这种方式讲和?”

北莽虽尚武,但是北莽国力较弱,支持不起大的战争,早就有要与齐国讲和的意思,浣尘便顺着樊英的话说下去:“战争劳民伤财,最终受苦的都是百姓,北莽当然也希望能够讲和,如果大将军能够主张讲和,那真是两国百姓的福气。”

樊英再次举起酒盏敬浣尘,然后长叹一声,似是想起了什么棘手的问题,严肃地看向浣尘,道:“其实,今日请圣使来正是想和圣使商议此事,樊某知道圣使是北阿门的顶梁柱,身负保卫北莽的重任,樊某着实佩服。我就把话敞开了说吧,樊某的确有和圣使合作的意思,希望咱们能够联手为百姓争取和平和安定。”

浣尘听到樊英这话,心里终于有底了,他们北莽人说话做事向来直来直往,他就盼着樊英能够给他一句明白话。

他虽在北莽,一直都没来齐国,但是樊英的过往经历他也是早就打听过了的,樊英这人野心极大,本来在鹿谷修行,但是经不住世俗功名利禄的诱惑,坏了鹿山的规矩,成为进入官场的第一名鹿山内门弟子。

他知道樊英说希望双方能够合作,为百姓谋和平和安定,只不过是冠冕堂皇的话,樊英只不过就是希望双方能够联手,谋取他在齐国朝廷的权力。

浣尘起身,朝着樊英拱手,脸上又是惊讶又是欣喜:“哎呀,那太好了,我羡慕齐国人能有时时为他们的和平和安定操心的樊大将军。只是……鄙人虽有此心,但是有的问题没解决的话,只怕双方的摩擦还是避免不了啊!大将军,北莽人向南迁移也是没办法,这几年,北边气候越来越恶劣,没有草吃,北莽的羊群没法生存,北莽人也只能饿死。齐国人老是说齐国人和北莽人是同根生,是兄弟手足,那齐国人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北莽人饿死吧,齐国富庶,少了一个建阳县也构不成什么影响,为何对北莽如此苦苦相逼呢?”

浣尘这一番话讲得声情并茂,义愤填膺,其中的意思也很明白,就是希望齐国朝廷能够将建阳及周边一些地区割让给北莽。

樊英当然不能在此一口就答应,只能给浣尘一个模糊的答复:“咱们皇帝陛下自然是认同天下一家,齐国和北莽人是兄弟手足,只是两国边界的问题不是说解决就能解决的。至于将来新君是何主张,那倒的确是难说。”

樊英说到这里,埋下头去,做出一副十分为难的样子。

浣尘虽然之前将姬远当做齐国储君向姬远送礼,但是他也知道姬连争储的胜算更大。

浣尘道:“听闻三皇子生性仁厚,要是将来三皇子成为新君,料想不会为难北莽,又有樊大将军辅佐,这更是天下人的福分啊!”

樊英做了个手势,让仆人将门关上退下,然后才和浣尘说道:“圣使能这么说,我替三殿下感到高兴,只是三殿下是不是能符合众望登上皇位现在还没成定局。要是圣使、北莽国主能够支持三殿下,三殿下的胜算肯定就大多了,这对齐国对北莽都是好事。”

“嘿嘿,这好说嘛!”浣尘声音提高了些,脸上难掩欣喜,“只要樊大将军能够用得上鄙人的地方,大可以开口,咱们合作本来就是对双方都有利的事情。”

樊英笑着点头:“好好,圣使在齐国,圣使的事就是我樊某人的事。”

浣尘听樊英如此说,觉得两人的关系拉得更近了,站起身来向樊英敬酒道:“还是大将军胸怀开阔,心忧天下,我替北莽的百姓感谢你。”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一十二章 再救苟心(四) 浣尘一高兴,又和樊英喝了好几轮酒,樊英说着说着就说到了叶襄,感叹道:“听闻叶护卫死在鹿山,真是让人惋惜啊。”

“都是张会那小子的诡计,那小子年纪虽小,但是胆子却大,还想从我手里把苟心那个叛徒救走,我看他简直是不知道天高地厚,要再落到我手里,我非得给他点颜色瞧瞧。”浣尘又向樊英说了张会如何在路上欺骗他,对他隐瞒身份,又如何想救走苟心,被他打退。

樊英在鹿山时便想杀张会,前几日姬连又偶然说起张会这个人留不得,如今听浣尘如此说,更是恨不得能够借浣尘之手将张会除去,便添油加醋道:“这小子竟敢如此胆大妄为,妄想从圣使手中救人,真是该死,看来的确是留他不得。”

“哼,他还一路跟着我跟到长都来了,只是我听说他与七皇子交情深,在长都不好动他,但是他也别想从我手中把人救走。”浣尘说到这里,饮了一口酒,红着脸笑道,“就算我离开驿馆我也不怕,我把苟心药倒了,没有我的药,就算他把苟心救走,苟心也只能和个死人差不多。”

樊英别有意味地朝浣尘笑笑:“圣使别担心,要是真出了什么岔子,樊某也不会坐视不理的,再说了,张会后面不是有人撑腰嘛,要是能借着这个事情讲那背后给他撑腰的人一个打击,这岂不是一石二鸟?”

“而且,张会这背后撑腰的人恐怕正是坏咱们大事的人吧?”浣尘眯起眼睛,冷笑着说道。

樊英打了个哈哈,知道浣尘说的就是姬远,低头道:“圣使知道就好,我就不明说了。既然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只要他们敢闹出点什么事来,咱们肯定会借这个机会把他们打痛。”

浣尘听樊英此意,比自己更为痛恨张会和姬远,对于今日达成的合作他感到甚是满意。

姬远来到丞相府,向霍比林说明了来意。

霍比林向来处事手段强硬,此番看到浣尘来长都如此嚣张,早就想找个事情整整浣尘,他听姬远说了要救苟心的计划,对这三个年轻人的胆量很是佩服。

他想到那日张会来丞相府的情形,感叹道:“那个张会年纪轻轻竟敢和浣尘斗智斗勇,不简单啊!”

姬远道:“是啊,他虽小我几岁,但是很有胆识,遇事也冷静有主意。”

“嗯,像是做大事的人,你眼光还挺准啊,将来可以收为己用,助咱们完成大计啊。”

霍比林认真地看向姬远,姬远也听懂了霍比林这番话的意思,早在姬远上鹿山之前,霍比林就嘱咐过姬远,要懂得网罗人才,为将来打好基础,所以姬远才会在接近张会,而且还一次又一次地帮张会。

霍比林果断说道:“行,这次我们帮他,苟心和他师徒情深,他这次豁了命出去也要救苟心,要是咱们在这件事上帮了他,将来他势必要念咱们的恩,就让他欠了咱们这个人情也好。明天将浣尘请过来,我自然有办法弄到他身上的解药。”

姬远和霍比林讲定了之后,马上命人将请帖往浣尘那里送过去。

第二日,姬远早早地就将事情安排下来,照旧让朱四给张会和云豆安排马车去驿馆附近伺机行动。

另外有安排两人在霍比林府上等待霍比林想办法将浣尘身上的解药取来。

浣尘进了丞相府以后,霍比林远远地迎了出来,浣尘在客署已经领略过了霍比林嘴皮上的功夫,知道霍比林这人老谋深算,在他面前还是谨慎些好。

浣尘看霍比林突然对自己这么客气,害怕霍比林会耍什么计谋,所以不敢嚣张,所以两人再次见面比上一次互相之间都客气了许多。

霍比林将浣尘请进了后园的一间雅室,这里环境清幽,布置雅致,像是专门宴请老朋友才会来这儿。

两人就座后,霍比林也与上次不同,不再说两国之间的大事,而是与浣尘聊起了家常。浣尘虽警惕,但是霍比林却是极为有耐心,在官场混迹这么多年,他对于打破对方的防备心早就是轻车熟路。

霍比林知道浣尘生在北莽,北莽人为了抵御严寒往往都善于饮酒,便让人拿出珍藏的好酒,平时冷静持重的他这会儿也像个北莽汉子一样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浣尘几杯酒下肚后,也渐渐露出了笑容,话也开始说了多了。

霍比林道:“有美酒无歌舞,未免有些冷清啊。”霍比林说完看向浣尘,浣尘像是被霍比林说中了心里所想一般,笑着低下头去。

霍比林看浣尘这反应,知道他刚刚这话是正中他下怀,便将一边的仆人叫过来,吩咐道:“让九月上来吧。”

一会儿过后,几名乐姬抱着琵琶管弦细步走了进来,个个都生得颇有姿色。浣尘突然之间看到这么多美貌女子,如同走在北莽的沙漠荒原中突然看到了绿洲,让他眼前突然亮了起来。

几名乐姬坐定之后,乐声徐徐响起,这时,一红衣女子舞衣翩跹,从侧面像一只翻飞的蝴蝶一般到了浣尘跟前。

这女子身段婀娜,笑容妩媚,眉目传情,浣尘往她脸上看了一眼,随后目光像是被锁住了一般,再也转移不开,无论从哪一个角度看,都美得让他瞠目结舌,哪一个角落都符合他对美人的想象。

“太美了……”浣尘忍不住赞叹道,完全忘了旁边的霍比林还在等着和他说话。

一曲舞罢,浣尘眼睛仍盯在这红衣女子身上,像失了神一般手掌缓慢地拍了几下:“舞美,人也美。”

浣尘说着又看向霍比林,笑着问道:“此女难道不是从天上来?”

霍比林看浣尘开始说笑了,料定浣尘此时已经放松警惕了,也笑着答道:“圣使真会说笑。”

霍比林又向那女子道:“九月,圣使如此夸你,快陪他喝几杯。”

那名叫九月的女子含笑走向浣尘,步态之优美如同风中摇曳含苞待放的荷花,让浣尘看得痴倒。

九月在浣尘身边坐下,斟上一盏酒缓缓递到浣尘手里,浣尘手向九月伸了过去,但眼睛一直看在九月脸上,一不留神,那酒就洒在了他胸口的衣服上。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一十三章 拿到解药 九月大惊离座,朝浣尘跪了下去:“圣使恕罪,奴家不小心污了圣使的衣裳,真是该死!”

“不打紧。”浣尘笑着看向九月,又伸出胳膊朝她摆出让她继续坐在他身边的姿势。

九月在浣尘身边坐下后,从袖中掏出丝帕,小心地去擦浣尘胸口沾湿的地方。她低着头,头顶正好顶在浣尘的下巴,浣尘被九月脸上这一缕幽香迷得有些晕晕乎乎的。

霍比林又向浣尘举起酒盏:“来,老夫今日与圣使喝个痛快。”

浣尘又端起九月给他斟满的酒一口就喝个见底。九月看到浣尘喝得开始有些迷糊了,这才起身出去,将她刚刚从浣尘身上摸到的两个瓶子送到姬远派来的人手上,然后又回到浣尘身边继续陪着他说话喝酒,尽量将他拖住在这里。

霍比林看到浣尘已经越来越不清醒了,心里默想道:“果然色字头上一把刀啊,早就打听到浣尘迷恋女色,只是这人比较收敛,今日见到九月这般美貌的女子他到底还是乱了分寸。”

驿馆外面张会正在四处查看周围形势,因为今日的守卫有些严,他想提前找好从哪里溜进去会比较顺利。

这时,云豆朝他这边追了过来。张会一看云豆那神色,好像是得了什么好消息正迫不及待要来告诉他。

云豆追上张会后,将他拉到墙角,从怀里掏出两只瓶子。

“你看,解药在这儿了。”

姬远的人从九月那儿拿到这两个瓶子之后立马送到了云豆所在的马车上。

张会看到云豆手上有两只瓶子,在犹豫着这到底哪瓶是解药。

云豆突然也明白了张会在犹豫什么,一手拿掉了其中一个瓶子:“剩下这个才是解药。”

“这两瓶是他们一起送过来的,肯定一瓶是迷药一瓶是解药,你别给我错了。”

“错不了。”

“你怎么知道?”

“我试过了。”

张会听云豆这么说,吓得揪住了他胸前的衣裳:“你傻呀,这怎么能够轻易尝,万一有毒呢?”

张会虽然嘴上骂着云豆,但心里觉得特别感激,顿时觉得亏欠云豆太多。

云豆笑笑道:“这不是没毒嘛,别啰嗦这么多了,赶紧上去救人吧。”

张会来过这驿馆一次,而且现在手上又有了解药,自然有底气多了。

他俩从后面的墙上翻进去后,径直来到了关苟心的那屋子附近。

这次,屋外又增加了两个守卫的人,那两人可能是站得有点久了,有些心不在焉,其中一人头靠在墙伤出神,直到张会从墙角突然冒出来,他才吓得睁大了眼睛。

张会朝他扑过去,第一时间将他的嘴巴捂住,然后提起剑柄在他的后脑勺猛地一击,那人立时晕了过去。

另一人被云豆隔空控制的布条蒙住了整张脸,发出着焦急的呜呜声,他因突然看不见眼前的人,慌乱得手伸在空中一顿乱抓。

张会将旁边那人放倒之后,又过来将这被蒙住了脸的人给控制住,一把锁住了他的双手之后,又将他的身体扭了反转,朝他的膝盖窝用力一踢,随后手肘在那人后脑上用力一击。

“两个都倒了。”云豆欣喜地看向张会。

这时,里面的人听到外面的动静了,开了门提刀砍向张会,因张会的剑飞快地朝他刺过去,他被逼得只发出一声短促喊声,又赶紧来应对张会的剑招,几个回合的较量后,张会的剑已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不想死就别出声。”张会目光狠厉看向那人。

那人脖子使劲往后缩,抬起手做出投降愿意配合张会的样子。

张会另一手取出解药扔给云豆:“赶紧去救我师父。”

云豆向里走去,见苟心笔直地躺在地上,他将苟心推了推,苟心完全没有反应,他确定苟心这真的是被下了毒,这才用手指撬开苟心的嘴将那药粉倒入苟心的嘴里。

苟心将药粉吃下去后仍旧没有反应,云豆只好先去解苟心身上的流金索。

张会知道云豆也会像他上次那样,一开始找不到流金索的卡扣,便在指挥着云豆如何去找那卡扣。

云豆想到随时有可能会上来人就特别紧张,他一紧张抓在流金索上的手指都开始发着抖。他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当解开第一个流金索的卡扣后,他才没那么紧张了,随后顺利给苟心拆下了整根流金索。

这时,苟心的手指动了动,随后张会看到苟心的眼皮也在动。

他欣喜地看向张会:“你师父快醒了,咱们马上能出去了。”

云豆想让苟心身上的气血快些流动,便在苟心的手脚上给他按摩着。

很快,苟心的眉心在发抖,似是已经开始有意识了,正在挣扎着想要用自己的意志醒过来。

“师父,我来救你了。”张会朝着苟心喊了一声。

张会的这一声喊,像是突然间给苟心注入了某种力量一般,他眉间皱得更用力了,眼睛眨了眨,费力地睁了开来。

“太好了,醒过来了。”云豆手抓在苟心的胳膊上,将苟心扶了起来。

苟心看到张会的剑还架在一北莽人脖子上,知道张会是冒险闯进来救自己。他想到既然张会都走到这一步了,他说什么也要和张会一起逃出去。

苟心感觉自己已经昏睡了两三天了,再加上上次和浣尘一战受了伤后一直被流金索捆住,他感觉这具身体已经不像是自己的,软绵绵的很难使上力。但是如果他们今日逃不出去,张会还是会救他下一次,如果再救他一次,那么又会再面临一次危险。

苟心想到这里,使劲让自己稳稳站起,又运功调息,尽最大的努力让身体恢复到往日的状态。

云豆看到苟心慢慢恢复了之后,扶着苟心向门口走去。

苟心看到张会的剑架在那北莽人脖子上,知道张会并不想伤害那人性命,便隔空一掌打在那人胸口,将那人打得动弹不得。

“赶紧走。”张会走到苟心前方引路。

三人从后面墙上翻出来后,见朱四安排的马车已经停在了不远处。

所幸的是,此刻周围无人巡逻,张会扶着苟心快步向马车跑去。

三人上了马车后,那驾车人带着他们迅速朝南边赶去。

苟心此时脸色仍旧有些难看,他时不时闭上眼睛运功调息,减轻前面所受的伤给身体带来的痛楚。

张会在苟心跟前跪了下去:“师父的恩情徒儿无以为报,今日只能送师父到这儿,到了前面有殿下的马车将师父带出城去,望师父多保重。”

苟心睁开眼睛,手搭在张会肩上,轻声道:“起来吧,好孩子,辛苦你了,咱们这师徒一场没让你得到什么益处,反倒是处处连累你。”

马车停在了一分叉路口,张会掀起帘子一看,另一条大路上也停了一辆马车,那辆马车上的人掀开窗口的帘子朝张会点了点头。

“师父,他们是七殿下的人,会将你马上送出城去。”张会起身扶起苟心,将苟心送上了另一辆马车。

那辆马车快速驶了出去,而这时,张会的心里仍旧是忐忑不安,总担心这一次或许不会就这么顺利将苟心救走,还有其他坎坷在后面出现。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一十四章 杀了这小子 张会和云豆上了马车,那赶车人打算调转马车往回走。

张会突然将他叫住:“等等,还是先追上他们的马车吧,我要看到我师父出了城我才能放心。”

那赶车人转头往马车上看了看,二话没说,驾起车朝着前面的马车追去。

张会拉开车窗上的帘子一路四处张望,前面的马车平稳地走着,一切如往常一样平静,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

云豆道:“殿下全都安排妥当了,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继续跟着,我还是要看着我师父出城了我才放心。”张会眼睛仍旧不停地看着窗外,没办法让自己放松下来。

苟心在马车上也听到了不远处一直都有马车的声音,料想这是张会他们的马车跟在后面。

苟心所乘的马车走近城门时,那守卫的兵士像是记得这辆马车,知道这马车上的人是这都城中身份尊贵的人物。

马车上的人一出来,从身上取了快令牌给那守城的首领看了一眼,那首领便朝其他兵士做出一个放行的手势。

张会掀开帘子看着前面的马车出了城门,终于舒了口气。

“走吧,这会儿可以放心了。”云豆在张会身后劝道。

那马车刚过城门,这时,突然冲过来一队巡逻的兵士,好像就是冲着苟心所乘的这辆马车来一般,对着城门守卫的兵士大声喝道:“全城戒严,所过人员和马车都必须严加检查,前方有可疑人员,快将他们拦住。”

“不好,这帮人好像就是特地追过来的。”张会惊道,赶紧跳下马车,朝着城门冲过去。

那些守卫的兵士听说前方有可疑人员,都有些犹豫,因为这帮人都是生面孔,不敢轻易信他们的话,但是又怕出岔子,所以这些兵士追出去几个看事情的究竟,还有几个留在原地观望。

张会和云豆过城门的时候刻意装出对前面马车不关心的样子,以免引起守卫的兵士的怀疑。

等到过了城门之后,他俩看到那骑在马上的一伙人正朝着苟心所乘的马车追去。

那坐在马车前面的人时不时地回头看过来,不敢停下,也不敢加快速度,因为他知道他们马车肯定跑不过这伙人骑着的马。

“前面马车上的人听着,赶快停车,不然我们可要动手了。”这伙人中的领头人朝前面吼道。

张会看他们来势汹汹,不像是帮着浣尘来抓苟心的,好像是带着其他目的。

张会想到姬远帮他救出苟心也冒了很大的险,会不会是有人想借着这件事故意来整姬远?

“云豆,你带我师父走,让殿下的人也赶紧走,我在这里拖住他们。”张会说完,拔剑向这伙人冲去。

云豆施展起“云豆慢步”不一会儿就追上了马车。

那马车上人的知道云豆追过来是要带走苟心,赶紧扶了苟心下了马车。

云豆向那人拱手道:“兄弟,多谢搭救,你送我们到这里就行了,不能拖累你们,你们赶紧跑吧。”

云豆怕被后面那伙人听到,所以特地没有提及姬远。

那人也领会了云豆的意思,知道这种关头千万不能泄露自己是姬远派过来的,便跃上马车,立马赶车离开了。

骑在马上的那伙人看到马车跑了,急得朝着马车大吼,立马就要去追。

张会这下能够肯定这伙人重点就是想要将姬远的人抓住,而不是抓住苟心。

苟心刚刚听明白了云豆的那一番话,知道这马车上的人不能够落在这伙人手中,他转过身,抬起双掌运起功来,此时他的身体较刚苏醒时又恢复了许多。一股劲力从掌心出来,形成一道屏障后猛地向那伙人推了过去。将那前面骑马猛冲过来的几人立时打到马下,后面还想冲过来的,知道他们不是苟心的对手,拉住马开始有些犹豫了。

张会想到苟心不能在此地久留,以免浣尘的人又追上来,他朝着云豆大喊道:“快带我师父走!”

苟心不放心张会,被云豆拉了两次都还在原地不动。

“师父,快走!”张会再次朝苟心催促道,“你再不走,走不成了我就白忙活了。”

苟心被张会这番话说服,重重地叹了一声,这才转身和云豆快速离开此地。

这一伙人赶紧上马去追,张会施展起“云豆慢步”追上他们后,挡在了他们前面,好让苟心和云豆能够顺利摆脱他们。

云豆在这紧要关头,少了顾虑,胆子也更大了,“云豆慢步”施展得比往日都要顺利,苟心虽不懂这步法,但只要他稍微施展功力,跟着云豆的步伐,两人便能够保持一样的速度,很快就将追过来的人远远地甩开了。

此时,那一队人将目标放在张会身上,将他死死围住,一个个目光狠厉,像是要在此将他置于死地。

“杀了这小子。”那领头人说道,朝张会逼近了些。

张会发觉这帮人甚是奇怪,他们首先的目标是抓住姬远派来救苟心的人,现在的目标是杀他,对于抓苟心却看得不是那么重要。

“如果是官府的人,难道不是应该先将我抓回去审问吗?怎么会在这里就要杀我?”张会感觉这些人不像是官府的热,倒像是受了某人指使过来取他性命的。

如今他被这么多人围住,很难突出去,他紧握着手中的剑,眼睛留意这些人的变化,随时准备找准契机硬冲出去。

突然,他觉得眼前像是起了烟雾一般,成了白蒙蒙的一片,随后眼睛受到了强烈的刺激,痛得眼皮一直颤抖,睁都没法睁开了。

张会骂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竟敢使这么下三滥的手段?”

“别和他废话,杀了他!”

张会听到说话人的声音已经靠得他很近了,可这时他眼前漆黑一片,他用力朝空中挥剑乱砍,想为自己争取能够将眼睛睁开的间隙。

而这时,他背上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痛得他几乎失去了握住手中的剑的力气。

有人趁着他眼睛没法睁开,朝他背上刺入了一剑。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一十五章 再逢温茹蕙 “这小子死定了,把他脑袋割下来。”

张会听到有人将长刀抽出来的声音,他使劲睁眼睛,同时挥着剑朝着那声音发出来的地方砍过去。

他想到这个地方离城门已经有一段距离了,所以这个时候不会有人看到这帮人在对他用私刑,更不会有人来救他。

张会觉得背后湿哒哒一片,血已经流到了他的腰间了,他整个人也开始觉得有些恍惚。

他想着自己这回可能难逃这一劫了,他紧紧握着眉眉送他的这把剑,这手指上立马传出熟悉而亲切的感觉,像是在拉着眉眉的手在做最后的告别。

他突然停止了反抗,呆呆地在原地站着,问道:“我想死个明白,到底是谁派你们来的?”

一人看到张会不再反抗了,大笑道:“算你识相知道自己难逃一死,你想死个明白,其实我们都不明白,为何三殿下一定杀你这么一个黄毛小子。”

“三殿下?”张会小声念道。

他想不明白自己和姬连就只见过那么一次,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姬连,姬连竟然就会如此果断地要他性命。

“送你上路吧,放心这一刀下去,不会让你再挨第二刀。”那提刀人的声音又离张会近了些。

紧接着,周围突然变得可怕的安静,让张会有种自己已经到了阴曹地府的错觉。

随后一阵从远处而来的破空之音打破了这片寂静,一群人开始呜呜哇哇地惨叫起来。

张会猜到这是有人过来救他了,他最先想到的是苟心,但他听到那破空之音像是某种织物发出,脑子里便出现了温茹蕙的样子。

他感觉自己的腰上被一根带子缠住,随后,有双纤细柔软的手从他胳膊中穿过,他的脚开始离开地面,整个人像是飘了起来。

他已经被身边这人救起,从那伙人中间逃开了,过了一阵后,他感觉自己晕眩得厉害,身体已经支撑不住了。

张会再醒来时,周围已经是一片安宁,他眼睛里虽然还有些酸涩刺痛感,但是已经能够看得清了。此时,他躺在一片草地上,夕阳的光辉斜射过来,照在他脸上暖暖的。

他感觉身上的衣服已经换过了,胸口缠了许多布条,看来是救他那人已经帮他把伤口也处理好了。

这时,他耳边传来轻柔的脚步声,他转过头一看,一白衣女子正缓缓朝他走来,那白衣女子虽然蒙着脸,但张会一眼就认出来她的这双眼睛,朝她喊了一声:“温师姐。”

温茹蕙在张会旁边坐了下来,将一碗水递到张会的嘴边。

张会抬起眼睛看着温茹蕙的眼睛,温茹蕙的眼神很冷淡,有些回避张会的目光,只是专心将水递到张会嘴边去。

“你到底是温师姐还是云雅公主?”张会问道,眼睛一直看在温茹蕙的脸上,等着她的回答。

“问这么清楚干嘛?先关心你这条小命吧。”温茹蕙冷冷地回答道。

“你不是云雅公主对不对?”

那日温茹蕙离开鹿山,张会和袁知行都不相信她会是云雅公主,当时温茹蕙让众人相信她是云雅的关键在于她朝徐圭脸上打的那一记鞭子。

可张会想到温茹蕙在谢卓菜地那晚两人说到的那些话,能够看出温茹蕙对鹿山了解得很深,所以他不相信她会是云雅公主。

现在,温茹蕙被张会这么一问,似是很不愿意回答他这个问题。

张会想到她那日打了徐圭那一鞭子很有可能是在演一出戏,他感觉这背后或许温茹蕙有难以言说的苦衷,便也不再追问下去。

“温师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张会问道。

“天下之大我哪里都能去,为什么不能出现在这里?”温茹蕙转过脸去,两手抱在膝盖上,眼睛朝远处看着。

张会在洞中受罚时已经听云豆说过云雅公主再次失踪的消息,可能那时候就是温茹蕙已经从北莽王宫离开了。

“难道温师姐一直都在跟着我?”张会眼睛看在温茹蕙一边的眼角上,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就将这句话说出了口。

他本以为温茹蕙听了这句话会觉得受到了轻薄,要像当初打云豆那样,二话不说直接给他一耳光,结果温茹蕙仍旧是痴痴地看着远方,随后眼睛又垂了下来,看向地面,他虽然只能看到她一只眼角,也能够想象到她眼里的落寞。

张会觉得奇怪的是,他们俩在这里偶然相逢,他会问她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而她却半句都没问他,好像他来这里的原因,来这里发生的事情她都知晓一般。

“难道她真的是在跟着我?”张会心里再一次冒出这个念头。

他又想到,苟心被浣尘抓住的消息应该是天下皆知,所以她应该是料到了他会追过来想办法救苟心。

可是他又没法想象到如此冷漠的温茹蕙竟然会关心他的行踪。

温茹蕙又站起身来,往周围走了走,四处查看着,她想找一处能遮风挡雨的地方暂时安置张会。

张会见温茹蕙走开了,仰起身子来,背上的疼痛像是再次被刀割开了皮肉一般,痛得他口中发出嘶嘶的声音。

温茹蕙见张会起来了,吓得赶紧朝他跑来,一手搂着张会的肩膀想要将他放下去。

张会的头顶挨在温茹蕙的怀里,让他脑袋里再次有些晕晕的感觉,他的身体突然失去平衡,他不自主地抓在了温茹蕙的胳膊上,他发现了之后,又猛地将她松开,自己的身体重重地跌下去,痛得他全身都好像在颤抖。

“别起来,你背上伤得重,我得找个地方让你好好睡一晚。”温茹蕙的语气仍旧是那么冷淡。

温茹蕙走远后,一会儿又回来,蹲下身打算将张会扶起:“我看到前面有人家了,咱们去借住一晚,到明天我就可以出去给你找药了。等会儿会有点痛,你忍忍。”温茹蕙的声音中这一刻终于带了笑意。

温茹蕙将张会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张会忍着痛,尽量不让自己身体的重量压过去。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一十六章 药王谷(一) 温茹蕙将张会带到她看到的那所房子前时,才发现这房子已破败好久了,房子附近长了许多杂草,门和窗户都已经坏了。

温茹蕙将张会放到房前的台阶上坐着,自己去屋里清理杂物。

张会想到温茹蕙如此干净的一个人竟然去这种很多灰尘的地方收拾,心里又是歉疚又是怜惜。

温茹蕙从屋里走出来时,可能是为了干起活来方便,已经将蒙在脸上的面纱给取下来了。张会发现温茹蕙平日里清冷的面容在这个时候看起来亲切多了。

屋子收拾完后,温茹蕙才将张会扶进去。

这屋里能够躺人的地方只有那刚收拾好的矮榻,温茹蕙将张会扶着躺下去之后,自己在张会身边坐了下来。

“温师姐也歇会儿,反正也住不久,其他的不用管了。”张会说道。

温茹蕙看了看张会,又起身在屋里四处张望着,像是在看这屋子以前的主人在这里留下过什么痕迹。

“这地方倒是清净,就是要什么没什么。”温茹蕙小声念叨着。

张会以为温茹蕙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人,想不到她还能知道老百姓的寻常日子需要些什么。

温茹蕙朝张会这边走过来:“天快黑了,先将就一晚上,血已经止住了,明天再带你找大夫应该也不耽误。”

温茹蕙虽然懂点医理,但是还是让大夫给张会看看才能够放心。

张会躺在榻上一时也睡不着,便主动和温茹蕙搭起话来:“温师姐接下来是打算回鹿山吗?”

“不回。”温茹蕙淡淡地答道。

张会虽只是这么随意一问,其实心底里还是想知道温茹蕙在外行走的目的。

“那北莽也不回?”张会小心地问道。

“不回。”温茹蕙冷冷地看了一眼张会,示意他问得有点多了。

张会心想:“她到底去北莽是有什么目的呢?如今北莽也不回,鹿山也不回,她这究竟是想做什么?”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后,张会有些睡意了,便迷迷糊糊闭上了眼睛。

入夜后,张会因为伤口疼痛,很久都是出于半睡半醒的状态,他睁开眼睛,看到温茹蕙正在这矮榻的旁边打坐。

他想到如果让温茹蕙也到这榻上来躺着,似乎也太不合规矩,如果他起身,将这矮榻让给她,她断然会不答应。所以最终,他只能保持这个状态,时不时地睁开眼睛看看坐在一边的温茹蕙。

他又想起那晚谢卓醉酒,他和温茹蕙看花看月亮,那一夜简直就像是一场醉在芳香中的梦。

第二日,温茹蕙带着张会离开之时,温茹蕙手伸进张会的胳膊里,两人同时腾空而起,张会在身体移动速度在加快的时候,身体不自觉地就想运起功来,可这时,他完全感觉不到背后真力的流动。

“难道是受伤的缘故,我现在好像回到了没上鹿山时一样,完全没法运功了。”张会心里开始有些焦急。

他们来到了离得最近的向春县,这个地方位置有些偏,料想浣尘的人也追不到这里,可以暂时在这里落脚。

温茹蕙找了家客栈,让张会住下来之后,便出门给他找大夫。

她左右打听,最后为张会找来了一当地小有名气的大夫过来,他看过了张会的伤之后,说这伤伤到了筋脉,即使皮肉长好了,将来可能还会有所影响。

张会又想到自己不能运功,料想可能这次受伤伤到了刚形成的识脉。

但是这些大夫看病并不懂修行者所说的识脉,最多也只能开些药让他的伤口早些长好。

两天过后,张会背后的伤已经痛得没那么厉害了,整个人的精神也好了许多。

温茹蕙也料到了张会此次受伤会伤到识脉,几次为张会运功,想要让张会找到识脉到底是伤在哪一处。

张会感觉温茹蕙向他身体注入的那股真力很快就会像是无路可走一样,完全不能够形成一个完整的循环。

张会安慰道:“温师姐,算了,我自己慢慢琢磨吧,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

温茹蕙思索了好一阵,突然惊道:“我想起来啦,咱们应该去药王谷找闻英伯,他是从鹿谷出去的,他是出了名的天下名医中的修行者,他医人的道理也是出自修行的道理,他应该能给你想到办法。”

张会早前就听说过闻英伯的名号,知道他将医理与天道自然相结合,开创了一条新的行医之路,以此而名声大振。

“哎,闻英伯我也没见过,听说这人性格还挺倔,他不一定是个人都会救,要是他真不肯医咱们也是白去一趟。”温茹蕙担忧道。

“等我伤好些了,我自己去就行了,要是白跑一趟又何必耽误师姐的工夫呢?”

张会本是不好意思让温茹蕙为了他白白浪费在路上的工夫,哪知温茹蕙听他如此说,立即就变了脸:“你是鹿山弟子,如今你身边又没得别人,我是你师姐,我陪你去找名医也是应该的,换做是别的师弟师妹我也会这么做。”

张会知道温茹蕙向来高傲,他拒绝她陪他一起走这一趟她会有些不高兴,但是他总感觉温茹蕙这番话好像在故意掩饰着什么。

张会怕继续扫温茹蕙的面子,只好答应道:“那就有劳温师姐了。”

“你别想这么多,好好养伤吧。”温茹蕙的语气仍旧是那么冷冷的。

两人在客栈又住了一天后,张会觉得背上的伤已经不妨碍行走了,便和温茹蕙买了马朝着药王谷的大致方向开始赶路。

他们一路打听,世人知道药王谷的人还挺多,但是要说到药王谷的具体位置,却是少有人知晓。

有人说,西边有数座大山环成圆形,状如莲花,那大山中间有一大湖,被当地人称为天海,药王谷便在那天海中的一处岛上。

张会猜想,这闻英伯肯定是在鹿谷待久了,在选地方时也注重环境、地势这些地利条件,以及人和天道自然的交流。光是听传言,便让人觉得药丸谷这个地方的神秘色彩不逊于鹿山。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一十七章 药王谷(二) 天快黑时,张会和温茹蕙就近找了家客栈,打算先歇下来,明日再继续赶路。

两人在那客栈坐着喝茶,等着店家给他们安排房间。

一店小二过来给他们倒茶,他的嘴角上鼓胀得厉害,又红又紫,看上去是不久前挨了很狠的拳头。

张会看到店小二这副模样,便往他脸上多看了几眼。

旁边的掌柜走过来向店小二抱怨道:“说了等你脸消了肿再来,红成这猴子屁股一样客官看着你都吃不下东西。让你不要惹事你偏不听,那些北莽人岂是好惹的?”

张会一听这店小二是被北莽人打了,又想到昨天在路上听说浣尘早就离开了长都,这么一算,他们都在朝着西边走,而且在路上的日子也是差不多的,难道浣尘也来过这家客栈。

张会问道:“小二哥,那伙人里面的头领是不是一个五十多岁的汉子,长得高高大大,看上去挺凶?”

“咦,你怎么知道,那位大爷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懂,然后我就多问了他几句,可能话说的不对,他旁边的人就将我打了。”那店小二说道。

张会和温茹蕙相对着看了一眼,等那店小二走远了之后,温茹蕙小声道:“果然他们也走的这条路,明天咱们只能改道了。”

第二天,两人出了客栈之后,打听到了一条比较绕的路,料想能够躲过浣尘。

这条路一面临山,一面靠水,一路走过去蜿蜒曲折,但是沿途风景甚好,让张会暂时忘记了他们在躲避浣尘的追杀,好像是在做一次轻松的漫游。

两人走完那一段山路,已经到了正午时分,四周格外安静,路边的树在阳光下静立着不动,唯有知了的叫声中隐隐带着些躁动的情绪。

张会停下马来,取出竹筒到旁边的小溪打了水上来,朝着温茹蕙递过去。

这时,他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赶紧循声看过去。

他还来不及看清有任何异样,直听得耳边有一股劲风袭来的声音,随后便觉得眼前一黑,整个身躯不由自主地飞了出去。他背上的伤本来刚好,经这么一摔,顿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张会这时脑子里是清醒的,他知道他们肯定是遭到了浣尘的袭击,他努力睁开眼睛,想看温茹蕙是不是也受伤了,却见温茹蕙安然无恙,正朝着他这边跑过来。

温茹蕙冲到张会身边,蹲下去扶他,焦急得几乎带着哭腔:“你怎么样?”

张会咬牙忍着痛,朝着温茹蕙摇摇头,此时他仍有些晕晕乎乎看不真切的感觉,好像他背后的这片地都在摇晃。

温茹蕙站起身来,回头看到浣尘正朝他们这边走来。

“哈哈哈,臭小子竟然跑到这里都落到了我手里!”浣尘仰天大笑,笑声中满含得意。

待他走近,看到温茹蕙竟在他眼前出现,笑声戛然而止,惊道:“公主——”

温茹蕙的鞭子已经握在手中,被面纱蒙住的脸仅留了眼睛和额头在外面,那双眼睛本是清澈如水,在这一刻,眼神也变得狠厉起来,温茹蕙的鞭子直指着浣尘:“你好大的胆子,竟然当着本宫的面打人!”

浣尘一发现张会便远远地朝他打出一掌,根本来不及看张会身边还有什么人。他想不到云雅公主会在张会身边,一时又是难以置信又是犹豫。

“公主怎么会和这小子在一起?”浣尘直白地问道。

在北莽,北莽国主只是表面上的身份尊贵,北莽实际上的大权掌握在北阿门的大神座燕之南手中,国主的存在更像是个傀儡,所以浣尘对于云雅公主也只是表面上过得去的尊敬,真到了要紧的关头并不会把北莽王室的人放在眼里。

温茹蕙厉声道:“大胆,这岂是你能问的?我不准你再伤害他,带着你的人赶紧滚开这里!”

浣尘冷笑了一声,又朝张会走近了些:“放过他,这我恐怕做不到,这小子几次和我过不去,把苟心放走了,这笔账岂能就这样一笔勾销?”

浣尘走向张会,一脚朝着张会的胸口踩下去,咬牙道:“说,你把苟心送到哪里去了?”

“不知道!”张会淡然答道。

浣尘踩在张会胸口的脚又加重了些力度:“不说是吧,就剩下半条命了还和我嘴硬?”

温茹蕙朝着浣尘冲过去,使劲将浣尘推开,浣尘虽不把温茹蕙放在眼里,但是他不敢和温茹蕙有身体的碰撞,也只好让开来。

浣尘道:“公主,劝你这些事还是少管,你身份尊贵,他只是个不起眼的臭小子。”

“劝你别动他,否则你会后悔。”温茹蕙的语气更加坚决。

“公主何出此言?”浣尘听出温茹蕙这话里似是还有深意。

“我看上他了,他是将来的驸马。”温茹蕙说着,朝张会脸上看了看。

浣尘眯起眼睛,脸上现出一丝冷笑:“你这个公主是真是假都不一定,还说什么驸马?我看我先把你们俩带回去再说,这臭小子就先让他多活些日子。”

浣尘说话间,他所带的那一队人离这边只有百来步的距离了,他在原地站着,就等着那些人上来将张会带走。

“你敢!”温茹蕙鞭子挥向浣尘。

浣尘身子往后一退,瞬间抬起手掌隔空控制起张会的身躯,将张会当做了活靶子朝温茹蕙的鞭子底下推去。

温茹蕙鞭子来不及控制,啪地一声打在了张会身上,张会再次倒在了地上。

温茹蕙心疼张会,又痛恨浣尘使出如此阴招,狠狠地看向浣尘,平时清冷的模样突然间变得凌厉。

这时,从旁边一条小路走出一背着背篓的采药人,他四十多岁年纪,身材瘦削,脚下穿了一双草鞋,挽着裤腿,步子迈得极快。

他背篓里还装着湿漉漉的药材,看样子是刚从那溪边洗了药材上来经过此地。

他看到张会躺在地上,便急着过去看张会伤势,扶着张会翻过身,给他背上的伤口止血。

“哪里来的多管闲事的人?赶紧给我滚开些!”浣尘不耐烦地朝那采药之人骂道。

那人站起身来,眼睛一直看着浣尘脸上的某处,浣尘也以为自己脸上有什么不对劲,就那么呆呆地站着。

他突然伸手打在了浣尘的嘴角,然后又看着自己的手掌,念道:“好大一只毒蚊子,今日恐怕得死在我的手上。”

浣尘听出这人在拐弯抹角骂他是只毒蚊子,便想朝他骂回去。而这时,浣尘感觉嘴巴像是不受控制了,开始不自觉地抖动起来。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一十八章 药王谷(三) 浣尘嘴角像是受到了某种外力的拉扯一样斜向了一边,还了原之后嘴角又会继续抖动,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滑稽又恐怖。

他狠狠地盯着那采药的人,手指僵直地伸着想要握成拳头但是全然不听使唤,紧接着手脚和颈背也开始发僵。浣尘带的那一队人发现不对劲,赶紧跑到浣尘旁边来,他们朝温茹蕙行了礼,然后将浣尘团团围住。

“圣使大人你这是怎么了,你的嘴怎么老是向一边歪?”

浣尘本来没有感觉到自己嘴巴歪斜,被这下属这么一说,吓得睁大了眼睛,紧闭着嘴巴,想控制嘴巴不要在继续发抖。他脸上表情僵硬,想要说话而说不出话来,两颊的肉紧张得直抖动。

那些北莽人看到浣尘一直看着那采药的人,猜想名堂可能出在这采药的人身上,一人上前抓着那采药的人胸口的衣裳提了起来,大声喝道:“是不是你在圣使大人身上动手脚了?”

那采药的人吓得直哆嗦,话都开始说不清了:“小的不知道……不知道发生什么了。”

“罢了,看他这窝囊德行,怎么可能把圣使大人弄成这样。”另一人过来将那采药的人放开,和气地问道,“我看你刚刚给张会那小子止血,那你懂不懂医术,我们圣使大人这到底是犯什么病了?”

那采药的人使劲摇头,后来两只手都开始摇了起来:“我只会止血,祖传的法子。”

“别在这里耽误了,赶紧带圣使大人进城里头找大夫。”

一帮北莽人对温茹蕙心怀忌惮,并不敢上去拿张会,只好架起浣尘走了。

在这一帮人离开之时,那采药的人也已经一声不响地离开了。

“刚一个不留神,采药的大哥就走了,我还没来得及谢他。”张会从地上勉强将身子直起来,四处搜寻着那采药人的影子。

温茹蕙看到张会背上伤口的血已经止住了,伸手去扶他:“你这伤口裂开了,得先找个地方养好了再赶路。”

“浣尘这帮人发现你了,只会等浣尘这怪病好了还会要过来抓你,你还是先走吧。”张会抬起头来看到温茹蕙的目光比刚刚浣尘在时要温和了许多。

“这个我自有主张,你现在是新伤加旧伤,等你好些了再说。”温茹蕙避过了张会的目光,语气仍旧是那么冷冷的。

张会刚刚挨了浣尘这一掌,胸口的痛感和背上伤口裂开的痛感完全不一样,胸口闷闷地痛,五脏六腑都像是被震到了一般。

两人想到浣尘要入城寻医,便不敢再往入城的方向走,只好在附近找了户农家住了下来。

睡了一晚后,张会觉得背后的伤已经好很多了,他感到手脚酸胀,便想起来到处走走。

他走在这借住农家的院子里,站在门口朝外头看着,通过呼吸吐纳感知血气在身体中的运行。

突然,他有种回到了鹿山的错觉,因为他眼前走过一年轻人,背上背着包袱,从侧面看过去像极了云豆。

他使劲眨眨眼,发现这人还真是云豆。

“云豆!”张会在云豆转头的那一瞬间笑出了声,“呆子,真的是你!”

云豆手扶着肩上的包袱连蹦带跳朝着张会这边跑过来,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线:“太好了,我才走这么一截路就真的找到你了。”

“这么一截路?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张会疑惑道。

“我和你师父离开长都后,听说浣尘也离开长都了,我猜他肯定不甘心啊,必定是追你去了,你的行踪不好打听,但是浣尘的行踪好打听啊。和你师父分开后,我就一路追着浣尘他们那帮人走。昨天我在一家客栈撞上了两个北莽人,喝得醉醺醺的,也没把我认出来,听到他们说浣尘将你打伤的事,我就沿着这几条路四处找,找到这附近时看到那水边有血,估计你应该就在这不远的地方了。”云豆费了好大功夫将张会找着,说起这个过程时格外得意。

张会听云豆说到苟心,心里立马被揪得很紧,追问道:“我师父呢?他去哪儿了?”

“我和你师父到了大河边,他突然说想去海上看看,就在那儿乘了条船走了。”

“去海上?他怎么想到去海上?”

“他表面看上去好像是想要躲浣尘,我看多半还是为了你吧,他不想你因为他再卷入和北阿门的恩怨。”云豆将包袱放下来,看到张会脸色苍白,像是伤得不轻,搀着张会朝屋里走去。

这时,正好碰上了温茹蕙从里面出来。

温茹蕙和云豆见到对方都感到很意外,两人呆呆地相对望着。

云豆这一下也不确定她到底是云雅还是温茹蕙,便朝张会看了看。

张会小声在云豆耳边道:“真是温师姐。”

云豆这才上去打招呼:“真巧啊,温师姐,咱们竟然在这里碰面了。”

温茹蕙朝云豆客套地笑笑。

云豆也不敢问温茹蕙怎么从云雅又变回来了,更不敢问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张会身边,自从挨了她那一巴掌之后,他总觉得指不定说错什么话就要把她惹到了。

云豆将张会拉回到房间里,这才问了温茹蕙是如何出现在他身边的。

他听张会说过之后,看着张会的脸吃惊地叹道:“她这可是一路上追着你走啊,要不然怎么会在你差点被人杀了的时候突然出现恰好把你救了?而且还打算将你送到药王谷去,这路途遥远的,还要照顾你一个受了伤的人,就不嫌麻烦?”

“行了,别拐弯抹角阴阳怪气,你到底是要说什么?”张会看云豆一啰嗦就开始对他不耐烦。

“我要说什么你没听出来,温师姐这人不像是个热心的人啊,她对你这么好你不觉得不对劲?”

张会被云豆这么一问,自己良心也有些不安,但是他让温茹蕙不要送她去药王谷她又会不高兴,所以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办。

这时,屋外传出这家女主人说话的声音:“姑娘,你在这儿呢,你刚问我要针线我找到了,正要拿给你呢。”

云豆听这声音像是就在门口,心里叫苦道:“这下温师姐知道我在背后说她,他更要讨厌我了。”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一十九章 药王谷(四) 第二日一早,张会和云豆起床出了他们睡的那个屋,温茹蕙轻身朝他们走过来,冲着他们微微一笑,向张会道:“既然云师弟过来陪你了,我就不用在此多留了,我还有要事在身,那就在此别过吧。”

张会想不到温茹蕙会这么突然来和他告辞,惊讶地看着温茹蕙:“温师姐这么突然要走?这是要去哪里?”

“恕我不便相告,你好好养伤,后会有期。”温茹蕙说完后,又朝云豆点点头,示意告辞。

张会朝温茹蕙拱了拱手:“这几日多谢温师姐照顾,既然这样,那温师姐多保重。”

温茹蕙点头笑了笑,悄然转过身向着院外走去。

云豆看到温茹蕙走远了,这才念道:“她不会是昨晚上听我说了那些,所以突然之间才说要走吧?”

“不是,她之前说要陪我去药王谷只是因为我身边没人照顾,这会儿你来了,她便可以走了。”

云豆听张会如此说,朝他瘪瘪嘴,道:“哎,看吧,得罪人的事情全都是我包了,温师姐肯定觉得我特讨厌,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出现了,让她没理由陪在你身边了。”

“行了,别尽瞎说。”

“我正儿八经说呢,你说实话,你对温师姐是不是那个意思?你让眉眉怎么办?我不许你欺负她。”云豆在知更院经常得眉眉照顾,将眉眉当做了除张会以外最好的朋友。

张会低下头去:“说实话,刚见她的时候是会有那么点……嗯,那个,有点想多,但是久了后,我想通了,我心里只会有眉眉。”

云豆鄙夷地看向张会道:“你知道就好,人家上次因为你和温师姐的事很不愉快,你赶紧把伤医好回去哄哄她。”

两人稍作休整后,又开始朝着药王谷所在的方向启程。

药王谷的位置在齐国西南角上,从药王谷往北便能到达北莽,所以张会和浣尘都是在往西走。

张会回想起昨日浣尘发病的情形好生奇怪,他向来没听说过浣尘有这种怪病,不知昨日他怎么突然就成那副模样了。

他想着,要是浣尘这病恢复了,这往西走的一路还有可能打听得到浣尘的消息。可他们这一路走来,沿途也问过一些人,都说没看到北莽人从这条路上过去。

“难道他们在咱们后面?”张会和云豆说到遇到浣尘一伙人的事时,疑惑地念道。

“不像,咱们走得又不快,浣尘要是有意追你不可能还走在咱们后面。”

几日过去后,不见浣尘追来,两人心情都放松很多了。而且这往西走的一路,沿途风景绮丽,与齐国东部大不一样,眼睛所看到的一切都要浓墨重彩一些,连那天空都要蓝上许多。

两人一打听,听说这里距离天海只有不到半天的路程了,都激动得加快了脚步。

果然,走不到一会儿,便到了传说中包围天海的那几座大山脚下,如此看来,只要翻过这山了,应该就能找到药王谷了。

这山脚下湿气极重,而且又炎热难耐,在这样的地方,自然植物也生长茂盛,随处可见叶子比人脑袋还阔大的树,山间野花烂漫,很多花开得艳丽无比,都是张会从未见过的。

他看到路上有一丛像铃铛一般圆溜溜的白花,觉得甚是稀罕,想要伸手去摘,云豆立即将他拦住。

“别乱碰,这花上有刺,被扎了手可能会发痒。越是好看的花,碰起来越要小心,尤其是在药王谷这种地方。”云豆在鹿山藏书阁博览群书,有时也会翻到一些有很多新鲜事物的地理图志,上面就有说到这些奇花异草上的毒性。

云豆走着走着,突然蹲了下去,看着旁边一丛草惊道:“难道这个就是红叶草?我只在书上看到过图,书中记载这东西生长在湿热的西南方,全株都是暗红色,对于外伤有奇效,我摘些下来给你敷上。”

云豆说着,摘了一把红叶草,在旁边找了块石头,将这红叶草放到一块平整的大石板上用石头捣烂,口中还一边念着:“这药王谷还真是好地方,这么稀罕的药草竟是路边随处可见。”

张会看到云豆如此认真的样子,总觉得云豆这是陷在了自己的某种想象当中,疑惑道:“你这个稀罕的药草靠不靠得住哦?别把我给毒死了。”

“怎么靠不住了?和书中记载的一模一样,就是这个了。”云豆将那药草捣烂了之后,在自己衣裳上扯下根布条,将捣烂的药草放到布条上,拿到张会旁边要给张会敷上。

张会虽有些信不过云豆,但料想这一株草也不会把他毒成什么样,便撩起衣服让云豆给他敷药。

那药往伤口上一敷,张会瞬间感觉一阵清凉感传来甚是舒服,正当他惬意地将衣服穿好之后,发现背后开始传来奇怪的刺痛,那种感觉就像是被虫蚁噬咬一般,又麻又痛又痒,随后,那痛感越来越严重了,让他难受得简直想在地上打滚。

云豆看到张会表情狰狞想要将药拿下来,有些紧张和害怕,但又不敢相信是自己的药害张会难受成这样。

“你这是什么害人的毒药,快给我拿走!”张会朝云豆骂道,将那药连带着布条取下来朝旁边一扔。

他再将手伸到伤口旁边想要去挠痒处时,摸到那伤口周围都已经肿起来了,肿了的地方摸上去那一块像是已经失去了知觉。

云豆往张会伤口一看,伤口周围一大圈都已经肿起来了,本来快好了开始掉了痂的浅表的伤处因为皮肤比周围薄,红得格外厉害。

云豆看到这情形,鼻子嘴巴拧到了一起,嘟哝道:“怎么会这样,真和书中记载的一模一样啊。”

“好了,不怪你,可能这草上被什么虫爬过,上面沾了虫子身上的毒液。”张会安慰道,在那红叶草旁边蹲着,仔细观察着那草,“我们赶紧上药王谷吧,既然这虫子有毒,药王谷的人肯定就能解毒。”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二十章 药王谷(五) 两人加快了脚步,想要赶在天黑之前赶到药王谷。

他们沿着山间小路走了好一阵,突觉有凉风铺面,料想前面应该就到天海了。

果然没走到半个时辰,就来到这一大片湖水前面了。

天海四面环山,一眼看不到它到底有多大,远远看过去,湖中有一长形的岛屿,那岛上又有几座小山,山上的房屋隐约可见。

“那边应该就是药王谷了。”云豆指着湖中的岛说道,“这个大湖对于西边这些没见过海的人来说真就和海一样。”

两人站在水边,太阳光较之前和缓了许多,微风吹来,甚觉凉爽宜人。

他们往四周看了看,并不见有人划船,却见这岸边停了几艘船,料想这些船就是为从外面进入药王谷的人准备的。

两人划着船,离那湖中的岛越来越近了,树木掩映下的房屋也更清晰了。那些房子乍一看去,明显带有当地的特色,看仔细一看时,竟和鹿山知更院的房子有些像。

云豆发现这一点之后很是高兴:“你看,药王这是记着咱们鹿山呢,待会儿见了他说不定还会留咱们住些日子,好好招待咱们。”

“那可不一定。”张会想到温茹蕙说过药王闻英伯性情难以捉摸,未必什么人都肯医,有时候甚至能够狠心见死不救。

两人上了岸,沿着一条较宽的路往上走,几乎走到半山腰才看到人。

张会以为药王谷这么有名的地方前来求医的人肯定是络绎不绝,哪知道真正走上来才看到人。

他们所看到的几人都像是前来求医的病人,顺着这些人出来的方向再往里走些时,才看到在这里干活的人。

进了药王谷的大院之后,张会看到回廊里走着几个穿着统一的浅灰色衣裳的童子,他们都是十三四岁年纪,脸上神情老练,看上去已经在这里呆了好几年了。

云豆看到张会疑惑的样子,主动解释道:“学一门技艺他们这个年纪最好了,年纪小心里没被俗事侵扰,方可更专注。”

张会白了云豆一眼,调侃道:“所以啊,你可能是进鹿山时年纪最大的弟子了,我看你还是放弃吧。”

“我年纪大怎么了,我有一颗赤子之心啊。”云豆说着,追上张会,两人并排朝里头走去。

他们进了一间屋子,那屋里总共才三四个做事的童子,而围着他们却有十来个人,有的是其他做粗活在等着他们处理事情的,也有的是病人等着他们安排的。

云豆在张会旁边小声道:“他们还真忙,最好能够在天黑之前给咱们安排住处。”

排在张会前面的是一三十多岁衣着华丽的富家公子,身边还带着仆人。轮到他过去时,一名童子一边在纸上写着什么,一边问道:“公子何疾?”

那人旁边的仆人答道:“我家公子头疼,发晕,鼻塞,还有些咳嗽。”

童子抬头朝那富家公子脸上看看,冷冷地说道:“这不就是普通风寒吗?这种病咱们谷主不看,这是药王谷的规矩,抱歉,让你们白跑一趟了。”

“小哥,你看,我们都来了,能不能通融通融,行个方便,我们那地方小,怕碰上庸医。”那仆人向童子低声下气地请求道。

“药王谷规矩,不能随便破。”那童子说着,眼睛看向张会,“下一位请上前来。”

云豆跟在张会旁边,小声说道:“风寒也不给看,不知道咱们这个会不会给看。”

张会向那童子说明来意之后,那童子让张会撩起衣服,在他背上看了一眼,道:“你这是中了叶碗虫的毒了,吃三颗药就能好。至于你说之前受伤未能痊愈的事,我给你记下了,你到一边等着,会有人过来叫你。”

张会站到一边去之后,另一童子手中拿了三颗药丸递到张会手中,说道:“今日吃一颗,明日早晚各吃一颗。一颗都不能少吃,也不能误了时辰,我们这不给多的,公子请收好。”

张会将药收了,和云豆站到一边去,就等着有人上来叫他们了。

他看着和他们一样在旁边等的几人都叫走了,最后就只剩他和云豆在那儿站着了。

一个时辰过去,天色开始暗了,张会和云豆依旧等在那里。

云豆道:“这些人根本顾不上咱们啊,前边到底是出什么事了,前一个出去的人都走了这么久了,还没轮上咱们,我得去问问。”

云豆刚打算去问,一童子远远地朝他们喊道:“谷主今日不接待病人了,公子请自便吧。”

云豆埋怨道:“咱们等了这么久,眼看天都黑了,怎么突然就不接待了?”

“我们也就是传谷主的话。”其中一童子懒懒地应道,埋头收拾东西打算离开。

云豆想到这种时候就算心里有气,也还是得忍着,接下来还是得求这些人。他脸上带笑又凑了过去:“小哥,咱们是药王的同门,是鹿山来的,你能不能再去通报一声。”

一童子又仔细打量了张会和云豆,见张会虽然脸色苍白带有病态,但神态自若,器宇不凡,看上去还是有几分像是鹿山出来的弟子,便道:“你们稍等,我过去说一声。”

云豆得意地朝张会笑着:“看吧,还是这招好使,说不定等会儿药王要找咱们去说话,好生招待咱们了。”

又等了一阵后,那童子进来道:“谷主说了,他今日不想见客了,两位先住下吧,明日午后我带你们过去。”

云豆朝外面看了看,小声嘀咕道:“这不天还没黑嘛,怎么就不能见客了?人家大老远而来,他说不想见就不见了,这人脾气可真不得了。”

“别抱怨了,他能够留咱们住下已经是很客气了。”张会在一边开解道。

这时,一童子走了过来,手上拿着一账本对着张会和云豆念道:“两位,刚刚的三颗解毒药丸,加上今晚的住宿和明日的两餐饭,一共是一钱半银子,请两位先付钱。”

张会和云豆面面相觑,刚还以为闻英伯是将他们当做客人招待,结果马上就有人过来收钱了。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二十一章 药王谷(六) 云豆有些不敢相信,装出笑来,小心地问道:“吃住还要收钱?”

那童子答道:“不论来者何人,一律按规矩算价钱。”

云豆转过头向张会道:“这药王可也真抠门。”

“而且价钱还不低。”张会撇嘴笑了笑,很好奇这闻英伯到底是不是真是个吝啬的人。

两人在药王谷住了一晚后,发现这地方虽不大,但是每一处都安排得井井有条,而且吃的住的像城里上号的客栈一样,让人忘了这个地方处于这穷乡僻壤的山间。

张会在听说闻英伯的名号的时候,料想他会是和谢卓一样与世无争不食人间烟火的人,结果来了才发现这里的烟火气息还挺浓的。

从药王谷各个地方的设置,还有这里的人的做事方式来看,闻英伯这个人还挺懂经营。

第二日上午,药王谷到处都是静悄悄的,因为从山那边走进来都要走上一两个时辰,即使是一早动身,到这里也已经是快到中午了。

张会和云豆在岛上四处走着,云豆走了一阵后累得气喘吁吁,在一块大石头上一屁股坐下,看着远处的山水感叹道:“这地方还挺舒服,要是下次我还考不进鹿山,我就过来拜药王为师,你看这儿吃的住的样样比鹿山好。”

“你看看这岛上做事的孩子多大年纪,这些先你入门的师兄都能管你叫叔了。”张会调侃道。

两人正说话间,突然发现有三艘船正朝着这边而来。

“一下来这么多人啊。”云豆站起身来往那水面上看去,见每艘船上的人都挤在一起,黑压压一片,好像那些人还穿着同样的衣服。

张会皱眉远望,觉得这些过来的人甚是古怪,如果是来看病干嘛还这么多人一起过来呢?

“不好,好像是浣尘的人。”云豆惊道,抓着张会的胳膊就要离开。

张会仔细一看,见那走最前头的一艘船上坐在中间的还真是浣尘。

他矮着身子走到一处树丛后面朝那船上看去,见浣尘正盘腿坐在船中间,好一会儿呆呆坐着不动。

“难道浣尘知道我们的行踪,追我们追到这里来了?”云豆道。

“好像不是,他的人没有全部带过来,还留了一些在山那边。”张会从矮树丛后面找了条隐蔽的路朝着药王谷的后方走去。

云豆追上张会:“咱们不是要去前面等着那些小童带我们去找药王那儿吗?”

“现在过去刚好和浣尘撞个正着,看病的事等浣尘走了再说,咱们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两人走到一拐角处,一童子追了上来,焦急道:“正找你们呢,不是约了今日午后带你们上谷主那儿的吗?怎么到处乱跑?”

云豆朝那童子讨好地笑着:“这个……不急,让别人先看,我们等等。”

“谷主最讨厌别人不守时,你这次不去,下次他可不给你看了。”那童子满脸不耐烦,说完就打算转身离开。

云豆看了看张会,等着张会拿主意。

张会心想:“浣尘那伙人过来了可能也要折腾好一阵,只要我们现在不去前边,应该不会碰上。”

“那就劳烦小兄弟带我们去一趟吧。”张会追上那童子道。

那童子调转头,带着张会和云豆沿着旁边的小路朝山上走去,这时已经进了一个山坳里,完全看不到前门的房子了。

从那山坳里又上了十几级台阶,小童回头催促道:“快点走,已经误了时辰了,谷主要生气了。”

“还记时辰?名堂这么多?”云豆虽然口里埋怨,但马上加快了步子。

三人上了台阶后,眼前便是一古朴的窄门,站在门口往里一看,便可见那院里的幽深。

从那窄门进去后,院里静悄悄的,无一人走动,院中间有一棵大槐树,槐树的枝叶足以将整个槐树盖住。

张会想到闻英伯离开鹿山也就七八年,而这地方看上去已经建起有好几十年了,料想这地方并不是闻英伯一手建起的,只是他来了之后在这地方原来的基础上做了改造。

童子走在前面,带着他们来到一间屋子外面,回头小声道:“就在这儿了。”

张会和云豆在门口往里一看,一五十来岁身材矮胖的人坐在桌子旁边拨动着算盘,他留着两撇小胡子,一双眼睛比云豆还小,紧紧盯在胸前摆放的账本上,看上去就像个账房先生。

张会猜到这人应该就是闻英伯了,这童子不会带他们去见一个账房先生的。

“进去吧,谷主在等你们呢。”那童子说道。

“等等。”闻英伯抬头看向门口,对那童子说道,“他们晚到了,给他们多算一文钱。”

张会和云豆相对着无奈地笑笑,真不敢相信眼前这人竟是药王闻英伯。

张会进屋后,这才看到桌子的另一端坐着的人竟然就是那日给浣尘嘴上打了一巴掌的采药人,那采药人拿着笔在旁边写着什么,完全没有抬起头来看张会。

张会走到那人面前躬身行礼道:“上次这位大哥帮我止血还没来得及道谢,没想到竟在这里咱们又见面了。”

张会面前这人便是闻英伯唯一的弟子周采,这人与闻英伯年纪相仿,拜在闻英伯门下之前已经是这片地方的一代名医了。

他看到张会过来也并不感到意外,就只是淡然地朝张会笑笑:“举手之劳,不用言谢。”

闻英伯看向周采:“你们见过?”

“是的,师父,几天前见过的。”周采和闻英伯说话时的样子极为恭敬。

张会看着这两人实在觉得闻英伯看着并不像是师徒,周采倒像是个行医之人,而闻英伯看上去更像是周采药铺的掌柜。

张会又想起那日浣尘那病也发作得甚为古怪,周采在他嘴上打了一巴掌,他就突然间发病了。张会本来觉得可能是采药人在浣尘身上动了什么手脚,但是那日以为他真的就是个采药人,料想没那么大本事动到浣尘。

如今看来,浣尘那突如其来的病可能还真是拜这人所赐。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二十二章 药王谷(七) “你们俩就是那两个从鹿山过来的小辈?”闻英伯转过头看向张会和云豆。

这时,云豆已经站到闻英伯面前向他躬身行礼,张会也从周采那边走了过来。

“晚辈拜见闻师叔。”

在鹿山,辈分只能够根据鹿鸣堂和鹿呦堂弟子的辈分排,因为谷主的弟子很可能会跨辈分,就像闻英伯和温茹蕙本来不是一个辈分的,但是同拜在谷主门下后,他们之间是师兄妹,但是张会称温茹蕙为师姐,但是却要称闻英伯为师叔。

闻英伯又在张会脸上仔细看了看,冷冷地问道:“你病啦?”

张会本以为闻英伯会问他们是谁门下的弟子,或者是向他们打听打听鹿山的故人,结果闻英伯什么都没问,就直接开门见山了。

“弟子此前背上受了刀伤,伤口倒是差不多已经合上了,就是识脉受损,没法运功修炼。”

张会话刚说完,闻英伯便让他站到他身前去。

闻英伯在张会背上的伤口上看了看,又抓着张会的手腕让他转过身,这时,张会感觉在手腕处有一股热力沿着胳膊往上,到达肩背,随后在他识脉中游走。

前几日温茹蕙也给张会运功疗过伤,但是温茹蕙向张会身体输送的真力根本到不了识脉。张会猜想这可能是闻英伯功力远胜温茹蕙的缘故,再者也可能是自己这几日身体恢复了很多。

“来,画出来。”闻英伯朝桌上的纸笔指了指。

张会将刚刚感受到的真力的流动路线画了出来,闻英伯拿起来一看,顿时便极其肯定地说道:“左一支脉断了,这里断了,不会彻底毁掉你的整个识脉,但是这里是个相当重要的关口,真力到了这里会白白散尽。”

“那怎么办?有什么法子能够修复?”云豆凑上来关切地问道。

“识脉的修复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事,不能说单独修复这一处,也不能像刚开脉时那样去重新形成识脉,那样只会毁了原来的基础,最终变得越来越乱。”

张会听到这里,想起他也曾有过重新开脉的想法,幸好当时温茹蕙说不可轻举妄动,让他来找闻英伯。

“那师叔有没有什么办法?”云豆接着问道。

闻英伯白了云豆一眼,不耐烦地说道:“这种小事竟然问我闻英伯有没有办法?我当然有办法,不然我怎么被人称作药王?”

闻英伯说完,提笔在纸上飞快地写了长长一串口诀,然后像累了一样搁下笔,在椅子上坐着喘气,道:“心法就在这里了,修复要花多长时间就靠你自己的造化了。”

张会看闻英伯如此有信心,料想此事应该没啥大问题了。他双手揭起桌上那口诀,朝闻英伯躬身谢道:“多谢师叔。”

“五钱银子,不能讲价。”闻英伯抬起头看看张会,那神情极为得意,料想这笔钱又赚定了。

云豆摸了摸怀里剩下的银子,脸上先是惊讶,随后变得为难,尴尬地看了看张会:“咱们就只剩最后一点盘缠了,没办法……就买了吧。”

张会这会儿是深切地懂了为何闻英伯能把这偏僻的小岛修得这么好了,他简直就是个被行医耽误了的生意人。

正在这时,一童子急急忙忙闯了进来,走到闻英伯跟前,神情慌张地说道:“谷主,外头来了好多北莽人,他们好不讲理,来了就要找你,完全不愿多等,这会儿已经上这边来了。”

周采一听,赶紧站起来,向闻英伯道:“师父,这好像是我惹下的祸,我还是先避避。几天前,我外出采药,偶然遇到那一帮北莽人欺负这位小兄弟还有一年轻姑娘,我看不过去,又怕惹上麻烦,只好假装打他一巴掌,往他嘴里打了些折腾他的药下去,我没有要伤他性命,七天过后他会完全恢复的。”

周采眼巴巴地看着闻英伯,害怕闻英伯会给他一顿臭骂。

“行了,你就爱使毒的毛病早晚要给我惹祸。”

“我捣鼓毒药正愁没人给我试毒呢,刚巧就碰上这人了,我回来的时候已经很小心了,不知道他怎么发现我的行踪了。”

闻英伯一脸嫌恶地看着周采:“出去吧,我自然有办法给你应付,再给我惹事你就自己走人。”

周采起身,赶紧朝着里屋走去。

张会看到周采离开了,也上前说道:“师叔,我们和那帮北莽人有过节,也需要避避。”

张会刚说完,云豆便拉着他朝着周采进去的方向走。

“不行,你们俩是外人,我不管你们,别给我惹麻烦。”闻英伯冷冰冰地看着张会和云豆,示意让他们出去。

张会知道闻英伯这人爱算账,但是万万想不到在这种关键的时候他会如此不近人情,竟会拒绝让他们躲在他这里。

“哼,居然见死不救,走就走!”

云豆平日里很难生气,这会儿说出这话时也难掩脸上的怨气。

张会在云豆胳膊上撞了撞,袖了桌上闻英伯给他写的那心法口诀,向闻英伯告辞道:“既然如此,那就在此先谢过闻师叔。”

两人出了那院子,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条是向下的台阶,从这里下去很可能就会碰到浣尘。另一条路是绕着那院子向后走的,一眼看不出来会通向什么地方。

张会完全来不及多想,只能够顺着那旁边的小路往院子后头走去。

他俩走了一阵,又停下来听前头的动静,发现到处都是静悄悄的一片,看来浣尘的确不像是上药王谷来闹事的。

“难道他真是过来看病?”张会心中嘀咕道。他又想到浣尘当初那情形的确像是患上了什么怪病,而且他往西边这一路走很容易就听到闻英伯的声名,所以来看病也不是没可能。

两人又往前走着,开始闻到一阵阵的药味,料想前面就是这药王谷炼药的地方了。

而这时,突然传来些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和中年男子低沉的说话声,张会想到药王谷做事的都是十多岁的小童,这过来之人只怕会是浣尘的人。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二十三章 吃错药(一) 张会想到这岛上树木比较稀疏,并不好藏身,所以他们只能朝着那炼药的地方走去,好在他们离那脚步声传来的地方还有一丛树林遮挡,而且他们所走的这条路上干干净净没有树叶,走上去不会传出那么大动静。

云豆快速地走着,小声念道:“这些人到这后面来干嘛,难道是知道我们来了这岛上?”

“那可说不定,反正小心行事就对了。”

两人闻到药味越来越浓了,过了一拐角,看到前面有一座四周有围墙围着,主楼建得像圆塔一样的房子,走近一看,那进门处挂着一块牌匾,上面写着“炼丹房”。

张会站在那牌匾下抬头望着,思索着他们这会儿应该往哪里走,这地方到底能不能进去。

可他还没想清时,便听到这围墙的另一边传来快速的脚步声。

“难道他们换了条路上来?”张会来不及去分辨这即将走过来的到底是什么人,便拉着云豆朝着炼丹房的正门冲了进去。

一股浓烈的药味扑鼻而来,还夹着些烟火的呛味,围墙里头很有种烟雾缭绕之感。

张会和云豆随意进了一矮房子,里头平日负责看守的童子这才听出有外人进了炼丹房,追到门口大喊道:“是谁呀,外人不能进。”

那童子手里拿着棍子,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看到朝他这边走来的是两个异族人也毫不畏惧,依旧重复着那句:“外人不能进。”

两名北莽人想到浣尘来此求医,不敢得罪这岛上的人,所以并不敢硬闯,只问道:“你这儿刚刚有没有其他人进来?”

“没有,进来的就你们,快走吧,外人不能进。”那童子年纪小,见到的人也少,如今面对两名异族人虽然坚守岗位,但心里还是有些虚,一直重复说着那句“外人不能进”。

那俩北莽人虽然表面看上去还挺客气,但脚步却没停下,边说着话,脚下边往里头走。

张会和云豆来到主楼后,听到门外好像是负责看守的童子在和那北莽人理论着什么。

随后他们又听到主楼附近有响声,云豆以为那两名北莽人马上要进主楼了,吓得拉着张会就往神像背后躲,因为这厅内空荡荡的,除了神像后面没其他地方可以藏身。

当他们站到神像后面时,听到外面的脚步声离得更近了。张会已经做好了冲出去与北莽人大打一场的准备了。

云豆紧张得身子蹲着弯成一团,当他的手抠在地面时,发现那地砖上竟然有缝隙,他稍微一用力,竟然就把旁边的地砖给掀起来了。

“咦,还有地下室,咱们赶紧躲这下面去。”云豆按捺不住激动,又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声音。

张会接过那掀起一半的地砖挪到一边,让云豆先跳下去,随后自己才跳下去将地砖还了原。

他们从一通道摸索着向前,最后到了一漆黑的地下室中。

张会用手能感觉出,这地下室修得极为讲究,四壁防水,一点也不潮湿,里头闻不到什么霉味,倒是有一股幽幽的药香。

他用手感觉着这屋里的一切,摸到中间好像有几排架子,架子上放着许多大大小小的坛坛罐罐,他想到这地下室如此隐秘,应该是药王谷一处藏药的地方。

突然间,他脚下被倒下的椅子绊到,朝前一个趔趄撞在一架子上,他担心这架子垮了上头的坛坛罐罐掉下来会摔得粉碎,便使出全力去稳住那架子。

最后架子是稳住了,掉下来的仅只有一个瓶子,他感觉有东西掉下来又想使劲去接,结果又朝旁边摔了出去。

他怀里的碎银子,闻英伯给他写的口诀,各种东西撒了一地。

“糟糕,昨天拿的药还剩最后一颗没吃,刚刚也掉地上了。”张会焦急地在地上摸着,因为昨天那给药的童子嘱咐过,三颗药一定要全吃下去毒才能解。

云豆也凑过来帮着张会一起找。

“这不在这儿嘛,给你。”云豆在黑暗中抓住张会的衣服,顺着张会的胳膊将他捡到的那颗药塞到张会手里。

张会想到现在距离服第三颗药的时辰也已经不远了,未免等会又弄丢了,还不如现在就将它吃下去。

他刚将那药吞了,手在地上又摸到了一颗药,紧接着,云豆也摸到了一颗。

张会这才想到这可能是刚刚那掉下来的瓶子里头撒出来的,他吞下去的药可能不是那颗能解毒的药。

云豆也想到这里了,大惊道:“惨啦,吃错药啦,你不会死吧?”

过了一会,他发现张会没一点事,还趴在那儿摸看地上还有没有留下的药丸。

两人找了好一阵后,一共找出了三颗药丸。

“应该都在这儿了。”张会说道。

“不知道你吃下去的那颗是不是解毒药,这三颗药都一般大,摸不出来有什么两样。”

“我吃下去的那颗好像也是这么大。”张会一手捏着这三颗药丸,另一手摸到刚刚掉下来的瓶子,那瓶子已经从瓶颈处摔断了,他将三颗药丸装到瓶子里,放回到旁边的架子上。

“那怎么办?你这很可能是吃错了呀?”

“管他的,毒不死我就行。”张会漫不经心地说道。

他又走回到那进入地下室的口子上,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他听到一阵断断续续的脚步声之后,然后好久都听不到上面传来的声响了。

“那两个北莽人看着我们进的炼丹房,肯定不会就这么轻易离开,肯定还守在某个地方等着我们出去。”张会想到这里,只能够回到地下室,安安心心地坐下来继续等。

这时,他感觉有些胸闷心慌,想到可能是这地下室里太封闭了,坐下来打坐应该可以缓解。

他迷迷糊糊进入到了冥想状态,开始感觉到手脚变得灼热,紧接着那种灼热感开始向上蔓延,上升到了他的脖颈以上时,他觉得胸口憋闷得难以承受了。

云豆听到张会的呼吸声不对劲了,立马凑过来问道:“你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因为刚刚吃错了药?”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二十四章 吃错药(二) 张会胸口憋闷,脑袋像是陷在了一个正在膨胀和发热的铁球当中,脸上灼热而颈项僵硬,他知道云豆在旁边说话,但是他就是感觉自己有些晕乎乎的,听不进云豆在和他说什么,也没法回答云豆的问话。

云豆抓着张会的肩膀摇晃着,触到张会发烫的脖子时,吓得将手缩了回来,焦急道:“肯定是刚刚吃错药了。”

他说完走到刚刚张会撞到的那架子旁,摸到摔掉了一半的那个瓶子,将瓶子里的药倒了出来:“我把这些拿过去问药王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他好给你解药。”

且说浣尘那日突然间像得了一场怪病一样,口眼歪斜全身僵硬,半天过去后,他这些症状有所缓解,但是后来几乎每天到了同一时刻发作。

他派人找了沿途的大夫都看遍了,没人知道他这是得了什么病,而且他也不会怀疑到那日碰到的那采药人身上去,因为那人就只是在他嘴上打了一巴掌,而且所会的医术仅仅只有止血。

找不出病因的大夫都给浣尘推荐了药王闻英伯,所以他决定上药王谷来求医。

浣尘见了闻英伯后,闻英伯在他脸上看了看,又给他把了脉,理直气壮地说道:“你这病两天后必好。”

浣尘虽知道闻英伯的盛名,但是那么多大夫都看不好的病,闻英伯给他把把脉就说两天后必好,这也太玄乎了。

“好,那请药王赐药吧。”浣尘还是愿意信闻英伯一次。

“不用任何药,两天后必好。”闻英伯语气仍旧那么肯定,因为周采刚刚就和他说过,他对浣尘下的毒,七天后会自行解毒。

浣尘心想:“闻英伯曾是鹿山谷主的亲传弟子,想来有非一般的本事,他既然如此肯定这病两天后必好,可能还真会被他说中了。”

“既然药王如此肯定,那鄙人也放心了。”浣尘说道。

这时,浣尘的一名属下朝他使了个眼色让他快些出去。浣尘向闻英伯告辞,出了房间。

“何事如此慌慌张张?”浣尘问道。

那人答道:“在药王谷发现张会了,有两个兄弟往那后头走,看到张会和那个胖小子进了炼丹房,但他们进炼丹房找遍了也没找到人。”

浣尘想到闻英伯这人绝不是个忍气吞声好欺负的人,要在他的地盘上抓人不和他打个招呼势必会要得罪于他,但是和他打招呼他又未必会让他们在这里抓张会,因为闻英伯和张会可都是鹿山弟子。

浣尘又转了回去,向闻英伯笑着说道:“想必药王是见过张会那小子了,我们找他有点事要问清楚,我的属下看到他进了炼丹房,可又找不到他,药王能不能行个方便,让你的人把张会找出来?”

闻英伯听到浣尘这番话,瞪着眼睛看向浣尘,撇起胡子生气道:“我只管看病,什么时候还管到你们抓人的事情上了。看完病赶紧走,你们这么多人在这儿看着凶神恶煞的,影响我的生意。”

浣尘也听说过闻英伯爱财,便朝身后的属下看了看,那人立马在闻英伯旁边放了一锭银子。

闻英伯抓起那银子扔在浣尘脚下:“多少钱都不给你管,你们要再不走,我就让你们见识见识我下毒的本事!”

浣尘听闻英伯这么一说,又想起他得的这怪病突然之间发作,又说好就好,还真有些像是被人在他身上动了手脚,这下毒之人如此厉害,可能就是闻英伯的人。

浣尘这些天遭够了罪,心里对闻英伯还是有些忌惮,心想:“我们就在天海附近守着,只要张会那小子离开药王谷,我就不信抓他不到。”

于是,浣尘带着他的人离开药王谷在天海沿岸守着。

张会和云豆在地下室中好久都听不到上头有任何动静,便想试着出去,看看浣尘的人出去了没有。

他俩从那炼丹房神像背后的出口出来后,周围仍旧还是静悄悄的一片。

“应该是走了。”云豆四处查看了一番后说道,“走,咱们可以出去了。”

那守炼丹房的童子完全想不到张会和云豆一直留在这儿没离开,他进一趟里屋的工夫,张会和云豆便已经出了炼丹房。

两人向下一直走,很快就到了闻英伯那儿。

云豆怀里揣着那三颗药,径直朝闻英伯走去。

“师叔救命,你快看看这是什么毒药,怎么张会吃了全身发热,神志不清?”云豆朝闻英伯将那三颗药递了过去。

闻英伯看到张会和云豆回来了一开始就觉得挺奇怪,再看到云豆拿了药过去问他,更觉得这背后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将药接过去放鼻子前闻了闻,神色立马就变了,大惊道:“你们哪里得来的药?”

张会上前解释了他们是如何被浣尘的人追,又是如何一时情急进了炼丹房,最后将药给弄混了。

闻英伯听完急得直拍桌子:“坏了坏了,我七年的心血啊,怎么就进了你这臭小子的肚子?”

张会这才听出他吃下去的不是毒药,而是闻英伯辛辛苦苦炼出来的什么有奇效的药,他这会儿心里即使再过意不去,可也没法将那药吐出来了。

闻英伯急得脸通红,一把掐住了张会的脖子往上提,又气急败坏地长叹一声,一掌拍在张会的肚子上:“臭小子,我恨不得捅穿你的肚子将我的玄心丸找出来。”

“师叔,可真是对不住了,这药我吃下去也有一天了,只怕……要么,师叔你把炼这药的药材告诉我,我全都赔你。”张会小心地安慰着闻英伯。

云豆看闻英伯如此紧张这颗药,疑惑地问道:“师叔,你这药张会吃下去又是发热又是胸闷,有啥稀罕的?这根本不是啥好东西!”

“你懂个屁!”闻英伯朝云豆狠狠地骂道,“老子是倒了八辈子霉才沾上你们这俩小兔崽子,他吃这一颗药胜过修行三年,而且这药对开脉期服用对修行者功效最大。这臭小子这一下肯定赔不起我的药,他得留下来干活,用工钱来抵债。”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二十五章 故人之子 云豆想到这个时候离开药王谷可能刚好碰上浣尘的人正在不远的地方等着逮他们,不如干脆安心留下来,让药王谷成为他们的庇护所。

“那我和张会一起留下来干活,工钱都拿来抵债吧。”云豆道。

闻英伯还是不甘心,重重地叹了口气,低声骂道:“你们十年的工钱都不够赔我这颗药的,不过就这么让你们走了我更亏。”

闻英伯说完又将外面那名他经常使唤的童子叫进来:“阿火,派这两人去打扫吧,把原来负责打扫的人中最爱的偷懒的撵走一两个。”

张会听闻英伯这么说心下觉得好笑,他都气成这样了,也不忘精打细算,通过撵走偷懒的来节省开支。

那叫阿火的童子才十二三岁,长得身材纤瘦,白白净净,说话又甚是得体,无一处惹人生厌,在药王谷人人都认得他。

他带着张会和云豆四处走着,告诉他们要负责打扫的有哪些地方。

几乎他们能够走到地方,路面,各个大小院子都归他们打扫,走到这岛的后端时,出现在几人眼前的是一格外别致的小院,不像药王谷其他地方建得那么正式和气派,院子小屋子也小,像是当地一寻常的百姓家。

阿火指着那一处屋子道:“前面你们都别过去了,那是小姐的住处,谷里的男子都不去那儿,被谷主知道了要被赶出药王谷的。”

“你们谷主居然还有个女儿?”云豆随口问道。

阿火嫌弃地看了云豆一眼:“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们谷主怎么不能有女儿了?小姐才貌双全,性情又好,所以谷主不让他见陌生男子,生怕被人拐了去。”

张会心中暗道:“你们谷主这是自己的一切东西都看得紧,即使是个相貌平平的女儿可能也生怕被人拐走。”

阿火带着张会和云豆走了一圈之后,又将他们带到住处,尽管这儿做事的人少,但大家还是打着通铺,挤在一间屋子里住。

白天张会到处扫地,除杂草,做的都不算力气活,背上的伤也妨碍不到什么。到了晚上歇下来后,他才感觉整个身体和以前相比都在发生着细微的变化。

他在地下室刚刚吃下那颗玄心丸的时候,就像是中了毒一样,全身都很难受,但后来发作起来就没那么严重了。像是这具身体已经开始慢慢容纳了那颗药,而且还开始受益于那颗药了。

闻英伯给他的那修复识脉的口诀,他只要一有空就拿出来练,他的脑子里装了一副自己背上识脉成长的轨迹图,他能够想象出这几日识脉的变化过程。

而且闻英伯也说过,玄心丸对开脉境界的修行者作用最大,他想着识脉能够有此变化很可能也得益于那颗玄心丸。

黑暗中,张会一个人在角落里盘腿坐着,周围已经是呼噜声一片,他坐得久了,便会对这些令人不快的声音充耳不闻,完全进入自己的玄想世界中。

他想象着一股清泉在自己身体中流动,水流随势上下,和缓而自然,他好像现在一场沉酣的梦里,当他突然清醒时,这才猛然想起他能够像从前那样运功了,他识脉的问题已经彻底解决了。

他睁开眼睛,看到四周漆黑一片,可他这个时候却是精神百倍,他想象着自己有了能够将这黑夜都赶走的力量,似乎他大喝一声,手用力往上一撑,就能将夜幕撑破,让白昼到来。

张会一个人坐着笑出了声,顿时感叹:“药王闻英伯果然没有担虚名,这口诀和玄心丸简直有再造之功效啊!”

张会心里佩服闻英伯,可并不敢去找闻英伯道谢,因为知道闻英伯这人吝啬,再去找他一次,只会让他再次心疼他那颗玄心丸,只怕又会想出什么法子来让张会赔。

一日过后,张会正在做着例行的清晨清扫,看到闻英伯从台阶上向下朝他这边走来。

闻英伯走过来时,也不和张会说话,直接抓住张会的一只手腕,将手指搭在上面按了按,道:“臭小子恢复得差不多了呀,我看你不像是在鹿山呆了很久的人,但这底子还打得不错。”

张会抬起头看着闻英伯,突然间觉得闻英伯变得和善了许多,不似往日那般刻薄和冷漠了。

“师叔医术高明,张会感激不尽。”张会打量着闻英伯,看闻英伯这样子好像是肯和他好好说话了。

闻英伯在一边慢慢踱着步子,好像是想留下来和张会说话一般。

他在张会脸上认真看了两眼,道:“果然和你爹一张皮,就是不见得有你爹那么大能耐。”

“我爹?”张会轻声问道,他这才想起来闻英伯在鹿山的时候,陆延也在鹿山,所以说起来他们还算是故人。

“哎,你爹也不知道是死是活,几年前我还进北莽去寻过他,可惜完全没打听到任何消息,当时女儿还小又放在别人家里,我只好先回来了。”闻英伯的声音变得温和,说话间时不时地叹着气。

“师叔竟然还去北莽找过我爹?”

张会心想,闻英伯竟然和他父亲还有着这样的交情,恐怕闻英伯是唯一一个上北莽去找陆延的人了。

“哎,陆延一走,世上再无知己啊!”闻英伯再次陷入一阵慨叹

张会心道:“你还说和我爹是知己好友,怎么对他儿子做得出这么吝啬?”

闻英伯又接着说道:“你们父子俩是一样的不知天高地厚,你爹当年和谁都想一较高下,这不,到了北莽音讯全无,你也一样,小小年纪和叶襄较劲就算了,还和浣尘杠上了。”

听闻英伯如此说,张会觉得很是诧异,从他们来药王谷开始,闻英伯向来都不会正眼看他,但现在他竟连他和叶襄的过节都知道,这人还真是有些捉摸不透。

闻英伯说完,又摇摇头向前走去,背对着张会大声说道:“好好干活,别以为我和你父亲相熟你就能从我这儿得到一丁点儿好处。”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二十六章 渔翁之利 闻英伯走后,云豆提着扫帚快步朝张会这边走来。

云豆脚步轻快,一脸喜色地看着张会:“浣尘肯定走了,要么咱们也走吧?”

“浣尘走了?你怎么知道?”张会问道。

“我听岛上的小兄弟们说的,北阿门大神座的接班人已经选定了,是个叫傅颜的年轻人,北莽已经将消息昭告天下,五天后就将举行告天仪式,浣尘肯定要赶着回去参加。”云豆如释重负地说着,他之前说留下来和张会一起挣工钱还债只不过是权宜之计,想在药王谷能躲一阵算一阵。

张会也知道自己是不可能真的一直在药王谷待下去的,只是如今他们要走,闻英伯肯定是不会轻易答应。

第二日上午,张会和云豆便来找闻英伯。

闻英伯上午不接待客人,所以阿火将两人带到了里面的书房。

闻英伯看到张会和云豆这个时候没去干活,估计着他们是过来说要离开的事了。

张会道:“这些日子在闻师叔这儿多有打扰,如今晚辈的病也医好了,另外还有要事在身,不好在药王谷久留了,今日特地过来拜谢师叔,向师叔告辞。”

“你们工钱还没攒够呢?”闻英伯懒懒地看着眼前的两个小辈,劈头盖脸就说到钱的事。

“我们想办法会把银子凑足,到时候送到药王谷来。”云豆说道。

“那得等到何年何月,我可懒得为了这些钱将来还到处寻你们讨债。”闻英伯冷冷地看着张会,语气中有些气恼,“过河拆桥的臭小子,你们哪是诚心留下来干活,明明就是在这儿暂时躲浣尘,如今浣尘走了你们就要走了,当我药王谷什么地方呢?”

张会看闻英伯这神情,对于他们的心思貌似早已看透,这下并不是那么好说话。

这时,阿火走进来,朝闻英伯递过去一个手镯,小心地说道:“小姐说她拿这个送给两位公子,来作为那颗玄心丸的赔偿。”

张会愣住了,好久才明白过来阿火这话的意思,心中觉得甚是疑惑,闻英伯的女儿和他们素不相识,为何会送他们如此贵重的东西?

闻英伯将那手镯往桌上一扔,气得眼圈都泛红了,朝那屏风后面骂道:“你这臭丫头故意和我唱反调是不是,刚刚不过就是说了你几句,你还较上劲了?”

张会朝那屏风看去,见一红色的身影离屏风越来越远,一会儿就消失不见了。

他猜想闻英伯的女儿刚也在这里,而且很可能正在和闻英伯吵嘴,因为他们来了,她才到屏风后面去。

闻英伯又将气撒在张会和云豆头上,不耐烦道:“走吧走吧,在这儿也是惹我生气。”

云豆忍不住笑了出来,谢过闻英伯,拉着张会往外头走。

张会出去后,追上阿火道:“你们小姐的镯子我将来一定回来还她,你替我谢谢她。”

阿火笑道:“小姐说了,镯子不用还了。谷主和小姐经常吵嘴,刚好碰上今天小姐在赌气,你们这只是渔翁得利,也没必要放在心上。”

张会摇头笑着,感叹这对父女还这是有意思。

他和云豆坐船离开了药王谷,到达天海沿岸时,两人在四周到处查看了一番,并未发现有任何情况不对,料想浣尘和他的人真的已经走了。

云豆找了水边一打鱼打听,那人道:“前几日还时不时看到有几个北莽人在这附近,他们也不到水边来,就是在山路上守着,不知是闹什么名堂,这两天还真没看到了,一个都没看到。”

他们又出了包围天海的那几座山,在一往西的路口找当地人打听,都说几天前看到一伙北莽人往西边走了。

张会这才放心,觉得浣尘是真的离开了。

“放心吧,北阿门这个告天仪式隆重得很,浣尘怎么可能不回去参加?”云豆步履轻快,出了药王谷之后他像出了樊笼一样开心,“咱们快些回鹿山吧,还是鹿山的日子过得更自在。”

张会还在想着浣尘是不是真的离开了,和云豆说起话来有些心不在焉。

云豆问道:“难道你还不想回去,你不想念眉眉?”

“啊?”张会突然看了云豆一眼,不知道他怎么又扯到眉眉身上去了。

“人家可是一直都担心你呢!”

“是吗?”张会想到他离开鹿山的时候眉眉对他态度都很冷淡。

“怎么不是,我们走的时候她嘱咐我让我一路上随时给她送信报平安。”云豆低下头小声说着。

张会诧异道:“怎么没听你提起?”

“她不让我说。”

张会心想果然云豆就是个藏不住话的人,但这个时候他还挺喜欢云豆这一点,他接着追问道:“那你这一路上都给她送信了?”

云豆老实地点了点头:“你放心,我都是报喜不报忧,我就是告诉她我找着你了,你师父也救出来了。”

张会离开鹿山的这些日子经常都会想起眉眉,但是一想到他离开鹿山时眉眉对他那冷漠的态度心里又总是七上八下,如今,当听到云豆说出眉眉一直都在默默关心着他,他突然间觉得和眉眉之间的距离又拉近了。

“那还磨蹭啥呀,咱们赶紧回鹿山呀,能走多快走多快!”张会心里变得开朗起来,一想到回去能和眉眉待在一起,心里会有一种孩童时才有的很纯粹的快乐。

两人走过一座行人车马往来不息的桥,就到了一条大路上,那路口上突然追过来一伙计,朝着张会大喊道:“公子,等等,有人找你。”

张会和云豆回过头看去,那伙计像是找他们已久了,盯着他们上下打量着。

“没错,就是你们了,可算把你俩找着了。”那伙计说道,“有位姑娘来过小店托小的找你们,说要是看到你们了告诉你们一声她在沿途留下记号了。”

“那姑娘是不是胖胖的,特别好看?”云豆最先想到的是霍清遥。

那伙计摇摇头道:“一点也不胖,是挺好看的。”

张会心想能过来找他的就只有眉眉和温茹蕙了,既然温茹蕙当时主动离去了便没了又回来的道理,这么看来,是眉眉出来找他了。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二十七章 互表心意 张会想到眉眉来找他了,赶紧朝前走着,沿路找眉眉给他留下的记号。

他走到一岔路口,猜想眉眉如果要留下记号的话应该就会在这种地方留。他在附近找了一会,发现靠右边的路上一颗树上系了根红色的绳子。

他沿着那条路往前走,走了一阵之后果然又在另一棵树上也看到了同样的绳子。

“还真是她!”张会喜道,“咱们快些走吧。”

两人跟着记号来到了一叫“禾县”的地方,这地方在药王谷的南边,风土人情和药王谷周边差不多,这里与长都以及泯阳不一样的是,这儿的人更喜欢色彩浓重的东西,人们身上穿得花花绿绿的,无论男女,都喜欢戴着花样繁复的头巾和其他头饰。

张会走过一个拐角,看到有家卖头饰的小摊,挂着的头饰花样看得人眼花缭乱。

那摊前站着一人,那熟悉的背影让张会瞬间有种如在梦中的感觉。

她真的是眉眉!

眉眉背对着张会,在试摊主推荐给她的头饰。她为了方便在外行走身上穿的是一身深青色的衣裳,乍一看去显得英姿飒爽,戴上这嵌着银饰的头巾后显得俏皮了许多,而且更带有女子的妩媚。

“好看吗?”

眉眉转过脸问那摊主,张会看到她的侧脸上那娇俏可爱的笑容。

张会在眉眉身后笑着看着她,很认真地回答了一句“好看”。

眉眉回过头看着张会,脸上先是惊讶,随后像他们刚相识时那样很简单地笑了出来。

“我就知道你会找到我的。”眉眉朝张会这边走过来,两人使劲在对方脸上看着,目光舍不得移开。

云豆在后面看着,觉得这会儿眉眉和张会之间的嫌隙应该是解开了。他凑到眉眉旁边调侃道:“我不是给你送了信,说张会在平安无事嘛,怎么你还自己跑过来了?”

眉眉撇了云豆一眼,噘着嘴转过头去:“谷主特许我能随时离开鹿山,我干嘛能出来不出来一直闷在山上呢?”

张会这会儿听出来,眉眉是因为担心他才出来找他,他也开始能够感觉到,眉眉心里也是有他的。

三人将要走出禾县时,云豆手里提着竹筒朝一条小路走去:“你们俩先走,我去前面那户人家打点水,路上才有喝。”

张会和眉眉相对站着,周围好像突然变得格外安静,眉眉小心地抬起眼睛看向张会,觉得这张熟悉的脸这些日子里好像有了不小的变化。

他们刚在鹿山见面的时候,她能够看得出来张会只是个没见过多少世面的小少年,而现在她感觉张会的神情和从前已经不同了,他眼睛里的神采更显得自信和坚定。如今,当他这双眼睛这么认真的看向她的时候,她会感到羞涩,心里会慌乱。

张会朝眉眉轻轻一笑:“我还想着快些回鹿山见你呢,结果你就出现了,这好像是老天爷懂我的心思,突然把你送到我面前来了一样。”

“见了我有什么好?一阵子没见,倒是学会油嘴滑舌了,到底是进了都城见过大世面的人。”眉眉戏谑道。

“见了你便觉得什么都好。”张会眼里含笑,认真看向眉眉。

眉眉感觉张会这句话的余音在她脑中嗡嗡作响,心里好久不能平静下来。

她听到张会这么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张会,低下头去,按捺着不让自己的笑容露出来。

“你不生我的气了?”张会过了一会儿又问道。

眉眉转过身摘着旁边的树叶放在手里玩,装作若无其事地说道:“我才没生你的气,你别听云豆乱说。”

张会突然朝眉眉靠近:“我对温师姐没什么的。”

“是吗?那她对你呢?”眉眉转过头看向张会,随后又觉得自己说错了话,神情有些慌乱,“你对她怎样她对你怎样,这些关我什么事?”

“不关你的事你干嘛生气?”张会追问道。

眉眉在张会脸上看了一眼,随后便陷入一阵沉默。

“好啦,别提那些了。”眉眉叹道,“你走了我好怕你回不来了,所以好后悔那天没有好好送你,也就不生气了。”

张会听到眉眉这句话,瞬间有将她抱入怀里的冲动,这一刻他才明白,原来在这世间上会有一个人和他靠得如此近,当他想着她的时候,她也在念着他。

眉眉看到云豆已经打好水了,正在远处一树底下坐着,便朝他大喊道:“走啊,还坐那儿干嘛?”

云豆起身朝这边走来,笑道:“你们话说完了?你们没说完我可不敢回来。”

“那你一直坐那儿吧,我和眉眉有说不完的话。”张会说完拉着眉眉转身向前走。

云豆一听,赶紧追了上来,笑道:“看这样儿,疙瘩是解开啦?本来就是嘛,多大个事,还有一辈子要一起过呢!”

眉眉羞涩地走到一边去,装作没听到云豆说的话。张会在云豆胳膊上捏了一把,示意他说话收敛一点。

三人走到快天黑时,还在一段有些荒凉的小路上。

云豆催促道:“快些走,到前面才能找到住的地方。”

张会知道他们得加快速度,但是仍然走在眉眉后面或者是旁边,这一路上她走在他的视野里,他才会觉得安心和满足。

突然,张会隐隐有些心慌,总觉得前方会发生什么事情,他不自主地抓着眉眉的手腕。

眉眉看到张会眼睛四处查看,而且神情冷峻,猜到他肯定是感觉到什么不对了,她的手向上抬了一下,和张会的手掌握在了一起。

张会在感受着眉眉掌心的温暖和柔软时,再次握紧了她的手,心里感觉一阵心疼,很想好好保护身边这个人。

这时,他感觉有一股强大的劲力将他朝另一边推去,他的脚下一腾空,和眉眉本来握在一起的手也松开了,身体朝着路边的草地上摔了过去。

“臭小子,你以为你真这么好命,刚刚医好了伤,这么快又有美人相伴?”

浣尘的声音在空中回荡着,在说这一句话的间隙快速朝张会这边逼近。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二十八章 眉眉受伤 张会翻起身来,拔剑环顾四周。

浣尘的身影似是与随他而来的一股旋风已经融作一体,当他侵向张会时,并没有将张会一招毙命,而是在将要靠近张会时等着他出招。

张会想到既然浣尘没回北莽,故意守在这里逮他,那浣尘今日肯定是一定要取他性命了。

既然都是一个死,他不想可怜又窝囊地死在浣尘手里,就算打不过浣尘,他也要拿出所有的力量与浣尘好好打一场。

在这关头,他来不及想其他,他就像一头发狂的野兽一般失去了理智,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尽全力与对手厮杀。

张会朝云豆大喝一声:“你带眉眉走!”

“哎!”云豆握紧拳头,朝张会看了一眼,咬牙重重地叹了一声,拉着眉眉施展起“云豆慢步”准备离开这里。

眉眉挣开云豆的手,朝张会冲过去。

这时,张会一剑刺向了浣尘。浣尘手一挥,在张会的剑尖处形成了一道屏障,张会感觉剑砍在了坚硬的石头上一般,猛地弹了回来,将他的手腕震得生疼,那种疼让他特别难受,像是一种自己的骨头与骨头对撞,一下消散不了的疼。

他回想了在山洞中练剑时与向衍对阵的那种感觉,向衍再三向他强调,当面临强者,不能失了勇气,也不能乱了阵脚,要让自己所有力量尽量迸发出来。

浣尘一开始以为张会在剑招上不过懂点皮毛,便只守不攻以此来惹恼和侮辱张会,但到后面他不得不压制张会了。

张会在药王谷服了闻英伯的玄心丸,在开脉上又有了新的突破之后,这还是他首次对敌。

他能够感觉到自己每使一剑,那剑上所带的力量和速度都比以前增强了许多,但是他功力增长了之后,这具身体也就像是一比从前更厉害的武器,与他的意志还需要重新来磨合。

浣尘耳边不断传来张会的剑的破空之音,他开始皱紧了眉头,感觉到了张会这是越打越猛,越打越厉害了。

浣尘朝张会狠狠看了一眼,不得不在尽短的时间内将张会制服。

突然间,浣尘对张会发起一阵攻势,张会的剑不像之前那么好施展,当他将剑向上抬想要刺向浣尘面部时,那剑像是扎进了石头深处一般,再也动弹不得。

浣尘仅凭两只手指就将张会的剑夹住,奚落地看了看张会,冷笑道:“小子打得很过瘾是不是,老子没心思陪你玩了,受死吧!”

眉眉挣脱云豆的手以后,看到张会和浣尘斗得正酣,她一直在旁边看着,等待机会想护住张会。

张会的手腕突然一震,那柄剑在浣尘的手上断作了两截。

剑断的那一刻,张会的心也随着往下一沉,他有些呆呆的,这一下他好像失去了继续打下去的勇气,剑都断了,这是对他这个执剑者最大的打击了。

而且这柄剑还是眉眉送他的,现在眉眉也在一边看着。前一刻,当他握住眉眉的手时,心里有一种强烈的冲动一定要好好保护眉眉,而这一刻,她送他的剑就这么轻易在他眼前断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竟会落得如此狼狈,在浣尘的面前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

他握着那残留了一截的剑,很想大声吼叫出来,可这时,他心里的绝望像一张密网将他包围住,喉头闷闷的,发布出来任何声音。

浣尘仰头大笑了几声,他看到张会这个样子大为得意:“哈哈哈,臭小子,你也有今天,生不如死了吧?你救走苟心,让我蒙了奇耻大辱,让天下人都看我笑话,害死我徒弟,废了我多年心血,我本可以一掌打死你,可让你死得太痛快我不甘心!”

浣尘说完又看向眉眉,露出阴狠的笑来:“你舍不得这个小美人是不是,那我先让她死!”

“慢着,老贼,她是鹿山谷主的亲传弟子,你要是杀了她,谷主不会放过你的,而且她与你无冤无仇,你犯不着杀她。”张会这下头脑清醒多了,开始站在浣尘的角度来劝他。

浣尘一听眉眉是谷主亲传弟子,脸上现出犹豫的神色,盯着眉眉看了又看,迟迟不敢下手。

云豆趁着浣尘在犹豫,从浣尘身后突然袭过来,浣尘听到身后有动静,伸出手去抓云豆的头顶,但他对云豆并没有下杀手,改为锁住云豆的脖子将他扔向了一边。

张会看到浣尘刚刚对云豆手下留情,心想:“浣尘这人其实也不是那么万恶不赦,他只是有仇报仇,并不会滥杀无辜,他说要杀眉眉只不过是想看我痛苦的样子,他应该不会真对眉眉下手。”

眉眉和张会一齐蹲到云豆身边去扶他,三人靠在一起齐齐看向浣尘。

这时,眉眉从怀中取出一只哨子放在嘴边使劲一吹,那一声长长的哨声像是划破了天际,传到了很远的地方。

张会一愣,他从来都没听说过眉眉还有这哨子能向人求救,他也不知道眉眉吹出这哨声是向谁在求救。

“哟,还叫帮手,只怕没这个工夫等帮手过来了。”浣尘说着,朝张会抓来。

眉眉站起身来,推出两掌,瞬间三人便被一半圆的水帘似的屏障给包围住了。

“哇……”云豆抬头惊叫了出来,他料想不到眉眉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竟然能够学会这么厉害的功法。

而张会却看得出来眉眉这功法还不成熟,她这是在拼了全力用真力来为三人形成这一道屏障。

浣尘看到眉眉脸色苍白,知道她支撑不了多久,他手上运出一股力来朝着眉眉打去。

眉眉头往后一仰,差点站不住脚,她奋力让自己稳住,这时,她感觉整个人都有些恍恍惚惚,像是困倦得太厉害,即将要睡过去一样。

张会劝道:“算了,放弃吧,眉眉,你斗不过他,赶紧走,浣尘的目标是我。”

“不自量力,就别怪我下手太狠!”浣尘冷笑了一声,猛地加重了手上的力度。

那将三人包围起来的屏障瞬间崩塌,眉眉身体软了下去,嘴角流了一线的鲜血。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二十九章 此仇必报 张会将眉眉抱在怀里,他一手环绕着眉眉瘦削的肩膀,另一手与眉眉的手握在一起。

眉眉微微睁着眼睛看着张会,眼里的光有些涣散,像是下一刻这双眼睛就将要闭上了。

浣尘摇头叹道:“你这臭小子这么讨厌,竟然还是个情种,这小丫头太嫩了有什么意思,远不及霍比林府上的九月姑娘,哈哈哈。”

张会此刻恨浣尘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但他知道他敌不过浣尘,当前他只希望能和眉眉多在一起呆一会儿。

浣尘道:“哎,我也不将事做绝了,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让你和这小丫头好好说话。”

张会将云豆叫了过来,让云豆扶着眉眉,向浣尘道:“我和你之间的恩怨不关眉眉和云豆的事,你让他俩走,我任你处置。”

浣尘冷笑了一声后沉默着不做声。

张会看向云豆:“你带她快上药王谷,不能再耽误了。”

眉眉抓着张会的袖子,摇摇头道:“既然你活不成了,就让我们在一起多待一会儿吧。”

张会从没听到过眉眉如此柔弱的声音,那字字句句直戳在他的心上,他眼睛一酸,狠心将眉眉的手推开,冲云豆喊道:“快走!”

云豆抱起眉眉刚打算走,这时,远处传来密集的马蹄声,他放眼过去,看到七八十人的队伍正朝这边赶来。

云豆刚开始以为是浣尘的人过来了,但随后却发现是齐国的军队。

他发现事情有变,便将眉眉扶到一边,等待这一队人走近。

眉眉的脸上突然有了笑容,低声道:“是七殿下。”

张会想起眉眉刚才吹响了口哨,可能就是在向姬远求救。

那一队人很快靠近,领头骑在马上冲过来的果然是姬远。

浣尘也朝姬远那边望过去,自嘲道:“哟,这么巧,我连他都给惊动了!”随后,他又一脸笑朝姬远走过去。

姬远的目光一直锁定在躺在一边的眉眉身上,他下了马后,直接跑向眉眉身边,皱眉看向云豆道:“她怎么样?”

“受伤了,我打算马上送她上药王谷。”

姬远咬牙,心里恨极了浣尘,但仍然装出笑脸走向浣尘。

“圣使大人,这几位都是本宫的朋友,你能不能今天卖个面子将他们放了?”姬远这话虽大略听上去是在商量,却隐隐透出些威胁的语气,他现在牵挂眉眉的安危,已经没有耐心多和浣尘绕圈子。

浣尘想着他和张会之间毕竟是私人恩怨,犯不着因为张会而把姬远给得罪了,他虽心有不甘,但在北莽和齐国关系如此紧张之时,他不能不顾及大局,便打了个哈哈道:“七殿下言重了,既然七殿下开口,我放了这小子便是。不过嘛,一码归一码,今后要是再碰到我可不能保证还会手下留情。”

“那就谢过圣使了,这份人情本宫肯定会记在心上。哦,刚想起来了,这次九月姑娘也来了,她让本宫的人代为问候圣使。”姬远朝浣尘客套地笑着。

“哈哈,是嘛。”浣尘笑道,“九月姑娘虽美,但这朵花碰不得。”

浣尘说着,冷笑着看了姬远一眼,他早已经猜到了上次在他身上摸走解药的是九月,但又不好将这件事戳破公然与霍比林对着干。

浣尘能被姬远如此以礼相待,心里也满意了许多,他将袖子一挥,转身大步迈开,道:“那就此告辞!”

张会看到浣尘离开,心里对他恨得咬牙切齿,暗暗骂道:“浣尘老贼,要是眉眉出了点什么事,我肯定不会就此罢休!”可当前他最紧要的是带眉眉上药王谷找闻英伯医治,所以硬是将这口气忍了下来。

姬远蹲在眉眉身边将她扶了起来,又让手下的人将马牵过来,打算扶眉眉上马,又看到张会往这边走来,便让张会将眉眉接了过去。

云豆看到姬远来帮他们,长舒了一口气,料想这下眉眉能够快些送到药王谷去了。

云豆道:“怎么这么巧殿下来了禾县?”

“本宫随丞相来南边与氓人谈判,顺便了解整个西南边的军情,还在禾县北端的时候就听到眉眉吹响的哨声,所以兵分几路朝这边赶过来。”

今年,齐国南边的氓人部落与齐国在南边的守军频频发生争端,如今氓人部落要求脱离齐国的统治,划地自治,齐国朝廷便派出霍比林出面与氓人谈判。

此番出行,霍比林将姬远带上,用意便是希望姬远能够了解南边的情况,并尽量争取南边力量对他的支持。

张会抱着眉眉上了马,姬远道:“走过这一截路,到了禾县咱们换了马车再赶路,马背上颠得太厉害了。”

张会在鹿山的时候也知道姬远心仪于眉眉,但他毕竟没亲眼见到什么,所以一直都没放在心上,如今看到眉眉在紧要的关头吹响了那哨子,又看到姬远如此紧张眉眉,心里这才有些膈应,不过他一心念着眉眉的伤势,一时也没心思去关心这些额外的事情。

眉眉昏睡了两天,醒来时已经到了药王谷。她看到张会、云豆以及姬远的属下都在旁边,猜到是姬远派了人将她送到这里。

张会看到眉眉醒了,激动得立马去找闻英伯。

闻英伯叹道:“小姑娘被震伤了五脏六腑,在我这儿只是将这条命保住了,以后……哎,只怕和个废人差不多了。”

张会之前看闻英伯的脸色便知道情况不好,但此刻听闻英伯将话说得这么明白,瞬间感觉五内具崩,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求师叔一定要救眉眉。”张会心里憋闷得慌,其他乞求闻英伯救眉眉的话也说不出口,便朝他抱拳单腿跪了下去。

闻英伯摆了摆手:“不用你求,他是谷主的亲传弟子我当然得拼全力去救,只是到了这一步真的只能是听天命了。”

张会想到眉眉这下半生几乎都毁在浣尘手上了,恨不得将浣尘千刀万剐,可到最后他又恨起他自己来,如果不是因为他,眉眉也不会变成这样。

“她醒了,那你们可以走了。”闻英伯冷冷地说道。

“我留下来照顾她。”

“不用你照顾,我女儿会照顾她,她还不知道要在这里留多久。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整天窝在这里能有什么出息,下次碰到浣尘你还能把命保住回来见她吗?”闻英伯语气中满是奚落。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三十章 霍比林的宴请 张会听闻英伯这番话,顿时有种被当头一棒给敲醒了的感觉,如今遇到浣尘,他只能够任人鱼肉,如果不是眉眉拼尽全力拖时间等姬远过来,他可能就死在浣尘手里了。

他的剑被浣尘轻轻一折就断了,他这条命又何尝不是,他活下来靠的是眉眉和姬远,老天爷这是在施舍他一条命。

张会很想能够找个地方像小时候那样痛痛快快哭一场,可他一想到要是浣尘知道他在哭,会有多看不起他,连他自己想到这里都感到羞耻。

闻英伯像是看懂了张会的心思,奚落了张会一顿,又接着说道:“小子,人都有跌落谷底的时候,这没什么可怕的,可怕的是有的人从此站不起来。”

“嗯,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谢谢师叔提醒。”张会说着,默默从闻英伯这儿走了,回到了眉眉身边。

张会回来时,他一开门就看到眉眉正朝他这边望着,好像一直在等着他回来。

他坐在眉眉身边,眉眉仍然抬着眼睛盯在他脸上。

眉眉的脸色异常的苍白,在他印象中眉眉总是很精神很活泼的样子,他从没想过有一天眉眉会变得这么柔弱。

张会安慰道:“药王说你需要在这里休息一些日子,他女儿会亲自照顾你的,等你好了我再来接你回鹿山。”其实张会在说这句话时心里也很没底,他也不知道闻英伯说让眉眉在这里住多久。

眉眉抿着嘴朝张会轻轻笑着,低声道:“好,你做你的事去吧,你又不是大夫,又不能给我医病。”

张会抓着眉眉的手,心里又像被揪住了一般难受,他心里默默说着:“这个仇我一定给你报。”

他看到眉眉在看着他,又接着安慰道:“放心吧,药王会将你医好的。”

眉眉的目光从张会脸上转移开,嘴角浮出一丝笑来:“我不怕,就算我瘫了你也不会丢下我不管的。”

“那是当然。”张会说着,坐得离眉眉更近了些,手掌伸向眉眉的额头,轻抚着她鬓角的头发。

闻英伯让阿火催着张会和云豆离开,两天里催了四五遭,张会看到眉眉一天比一天好了,便也打算着离开药王谷了。

他早听闻英伯说会让他女儿闻馨来照顾眉眉,可到他走前也不见闻馨现身,料想是闻馨不方便见外面的陌生男子的缘故,他只得托阿火代为转达谢意。

几人离开药王谷后,到了该分开走的时候,张会想到这次得姬远赶来相救,论理他应该亲自去感谢姬远才是,而且他们此时离姬远停歇的地方又不远,于是他决定干脆和姬远的几名属下一同上路。

姬远和霍比林驻扎在一处叫上同驿的地方,出了药王谷一路往南走,不到一天的路程几人便追到了这里。

云豆想到又要见到霍比林自是十分紧张,他知道霍比林这人嘴巴厉害,他很害怕霍比林为难他,会几句话就说得他无言以对,可为了娶到霍清遥,这一关他是必须得过。

张会和云豆见到姬远的时候霍比林并不在旁边,姬远道:“丞相这会儿有要事在身,他让人传话过来,明天再招待你俩,和你们好好喝一杯。”

云豆一听霍比林还要和他们喝酒,已经开始想象了明天霍比林、姬远、张会边喝酒边谈笑风生的场面,只有他一人不仅酒量不行,嘴还不会说,这种场合他最会的一般就只有大口吃肉而已。

第二日,霍比林让人准备了酒菜,专门宴请张会和云豆。

霍比林在上首坐,他的旁边坐着九月,九月着一袭红衣,画着当地女子流行的妆容,显得更加妖冶动人。

九月看到云豆神情憨憨的,特地看着云豆笑了笑,云豆便不知如何应对,也对九月回以客套的一笑,随后低下头去不敢看向九月那边。

张会发现,九月的目光在姬远身上停留得最多,而且是很直露大胆地看向姬远,他在旁边偶尔看到都有种不小心发现了他人的隐私的尴尬,他想,像九月这样的女子什么有权有势的人都见过,所以眼光未免看得高些,盯上了姬远。

霍比林上次见过云豆,他唯一欣赏云豆的一点便是云豆得谢卓重视,而且云豆的确算是个博学的人,但相比起张会来,他更喜欢张会身上这股昂扬之气,觉得这个年轻后生将来必定能干一番事业。

隔了一段时间再次相见时,霍比林对云豆的印象都淡了许多,而对张会却是记忆犹新,尤其是现下云豆唯唯诺诺不够大方的样子很不入他的眼。

张会率先举酒敬姬远:“七殿下,这次幸亏你及时赶到,才让我捡回了一条命。”

张会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心里很不是滋味,像是再一次重复了那日被浣尘欺侮的心情。

“把我当兄弟的话,就别再说这么客套的话。”姬远也向张会和云豆举杯。

张会将一盏酒猛地朝喉头灌下,再一次重复了此生再不受这种屈辱的决心。

正在张会和姬远说话间,霍比林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道:“哈哈,不过话说回来,能够和浣尘杠上还真需要点本事啊,好你个张会,胆儿还真肥。”

张会看霍比林发话了,又举酒敬霍比林:“上次在都城救我师父的事情始末想必丞相也早知道了,那日多谢丞相相助,我才能够拿到解药。”

“好了,不必再提了,我也不过是想和浣尘较较劲,毕竟现在他还没胆子和我对着干,不趁现在欺负欺负他,将来怕是没这机会了。”霍比林说着又是一阵大笑,其他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几人谈话间又说到了张会在长都城外被追杀的事情,姬远和霍比林的语气中透露出已经知道了当时幕后主使者是谁。

张会看姬远和霍比林都将话说得不甚明白,也不敢挑明了问,但猜想姬远和霍比林暗指的幕后主使人就是姬连无疑了。

当时,那一伙人的主要目的就是想将姬远的人抓住,以便将姬远从这件事情里牵出来。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三十一章 张会的志向 几人又从浣尘说到了北莽朝廷和北阿门,最后话题集中在了最近传得最多的傅颜成为北阿门大神座的接班人一事上。

霍比林喝了一口酒,感叹道:“哎,我们都老了啊,将来这天下都是你们的了,傅颜,哈哈,也就是个不到二十的娃娃,如今上上下下都在说这个名字,果然建功立业都要趁早啊!”

姬远跟着说道:“听说这个傅颜是个狠角色,十三四岁时就受到了燕之南的重视,早就将他认定为北阿门大神座的继任人选。不仅是修行天赋极高,而且这人脑子还很好用,无论什么一学就会,说起来真让人汗颜哪。”

张会在药王谷的时候挺云豆说起过傅颜,他总觉得云豆说得有些夸张了,但现在这么看来,这个傅颜还真是天降奇才。

“要是有机会进北莽,本宫一定要亲自去会会这个傅颜!”姬远这次离开长都目的本来就是想会会天下英雄,掌握天下大势。

几人酒酣耳热之时,霍比林看向张会,神情较之前突然变得认真起来:“刚刚都顾着说傅颜去了,其实这少年英雄小兄弟你也算一个啊!”

“哈哈,丞相醉了。”张会感到有些意外,霍比林竟然会突然夸起他来,便调笑着应答。

“小兄弟可正当建功立业的年纪啊,如今齐国也需要像你这样的人才,七殿下更是礼贤下士、求贤若渴,何不抓住这样的好机会为国尽忠,成就一番事业呢?”霍比林表面看似随意地说着,实际上说这番话时一直都在观察着张会有何反应。

霍比林这人做事向来目标意识很强,他既然看中了张会是个人才,在他身上下了赌注,就会朝着必赢的方向去努力。

张会笑道:“男儿自当志在四方,可惜张会愚钝,对朝政之事一窍不通,在这上面更没什么野心,我只想一心在鹿山修行。倒是我兄弟云豆,他才是有大智慧的人,将来或许能干一番事业。”

霍比林朝云豆看了看,看到云豆那尴尬的笑脸好不大方的样子,嘴一向很利索的他一时都不好如何回答张会了。

张会和云豆离开后,姬远一个人在座位上慢条斯理地喝着酒,脸上有些讪讪的。

霍比林看着张会和云豆离开的方向长叹了一声。

姬远道:“丞相,这个张会好像并不为所动啊,可能他在建功立业上还真没什么野心。”

霍比林捋须摇头笑着:“他还是个孩子呢,心里太干净,所看到的就只有鹿山那么个小地方,不知道这世间充斥着荣华富贵功名利禄,等到他翅膀硬了,被众人捧着,他就会越来越想爬得高了。”

“丞相阅人无数,说的在理,现在拿功名利禄来诱惑他可能还为时过早,那本宫就和他谈交情。”姬远自斟自饮,缓缓说道。

霍比林手指指了指姬远:“七殿下回来这半年悟性渐长啊!”

霍比林与姬远多年来往密切,姬远对霍比林更是恭敬有加,所以两人私下里时常不拘礼数。

张会和云豆辞别了姬远之后,便朝着回鹿山的方向启程。

张会一路上心里仍然无法安静下来,他在路上走着,总觉得骨子里都卯着一股劲,想要和浣尘再打一场,他不停地想象着有一天与浣尘决战的场景。

他从来都没有感觉到过会这样想要战胜一个人,这股想赢的冲动充斥着他的整个身体,就算是走在路上被旁边的矮树枝挂了一下,他都会想象着那棵树是他的对手,想要和它一较高下。

两人到了泯阳城附近,张会突然停下来,冲着云豆道:“我先不回鹿山,我要去把青樱剑取了来。”

云豆惊讶地看向张会:“你取什么青樱剑?你不怕招来灾祸,青樱剑乃七大名剑,你取了来不怕被别人抢?”

张会道:“有人来抢未必不是件坏事,这样我才不断有强敌,我会为了保住这把剑一一将他们打败。”

云豆瘪着嘴,还是不情愿张会这么做,但又怕继续阻止张会会惹他生气,便小声嘀咕着:“何必呢,你不惹别人,别人也不惹你,大家和和气气不打架安生过日子不好吗?”

云豆看张会不理会他,只好又说:“行行行,去取,我和你一道去。”

张会按照苟心所交代的,来到泯阳城东边一叫杉树村的地方,又找路人问了土地庙的具体位置。

当他们赶到那土地庙时,天开始下起了小雨,四周一眼望去看不到行人。

他从土地庙正门走出五十步远时,果然正好走在了一棵枣树下,他的掌心朝地上打出一股柔力,地上的落叶和浅层的土向后席卷而去。

他留心着土层的新旧变化,发现有一块地方的土的确像是在不久前被翻动过,他与云豆朝着那地方往下挖,那日看到苟心背上所背着的布包果然现了出来。

“青樱剑!”张会激动得赶紧将这剑抱入怀中,拍掉上面的泥土,激动道,“想不到如此至宝,竟然有天会归我所有。”

随后,张会又感觉说这句话时,他有点变得不像自己,他此刻心里的激动让他一下控制不了,他恨不得举着这把剑在这里大吼一声,向天下宣告,他从今以后就是青樱剑的主人了。

青樱剑和向衍手上的落霞剑都位列七大名剑,向衍凭着落霞剑成为鹿山第一剑,在齐国名声赫赫,而现在他的青樱剑与落霞剑齐名,想想都让他心口砰砰跳得厉害。

他拿去包在青樱剑上面的那层布,这是他第二次见到青樱剑,他看到这古朴的剑鞘时,心里突然生出一种亲切之感,好像他对这剑已经渴望已久,只是从前他知道这剑不归他所有,所以将这种渴望给压制住了。

当他将剑从剑鞘中缓慢拔出,那一缕幽幽的青光让他有些如饮美酒之后的沉醉感,他向天笑了两声,剑指长空,像是在宣示他是青樱剑的主人了,接着情不自禁地舞起剑来。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三十二章 云豆回家 杉树村细雨迷蒙,土地庙前本是静悄悄的一片,当张会将剑舞起,便渐渐想起青樱剑的破空之声。

这利落的嗖嗖声将张会刺激得越来越兴奋,他听到这声音便觉得想笑,越听越爱听,这剑好像懂他的心思,在表达着他的情绪一般。

“真是一把好剑!”张会停下来,将剑举在眼前,看着剑上泛着的幽幽青光,遂觉对这剑光都心生迷恋。

云豆站在细雨中,看到举着青樱剑的张会,突然间觉得眼前的这一切变得特别陌生,他开始看到很少在外人面前展示的那一面,此时的张会不再像他从前所认识的那样内敛。张会看向青樱剑的眼神赤裸裸地表现着他张扬的内心,他舞着青樱剑的一招一式开始带着霸道之气。

张会沉醉在青樱剑的破空之声和这幽幽的青光之中,他陷入舞起青樱剑时这种痛快的感觉无法自拔,他迫切地想要驾驭这把剑,想要控制住这剑高贵而桀骜的灵魂。

土地庙前的这场雨似是缠绵不绝,青樱剑卷起的落叶在空中漫飞,那些零零散散的暗黄色在雨中总让人有些哀伤落寞。

张会又想起那日被浣尘追杀,眉眉为他负伤,他手中的剑被浣尘捏断,当时的绝望之感成了一场梦魇,总在折磨着他的内心。

他想到这些时,身体中猛蹿出一股力量,从他的掌心而出,青樱剑当空划出一道剑气,直冲向前面的大枣树。

哗的一声,像是有一道飓风从杉树村疾穿而过,彻底打破了细雨中的缠绵清冷。

那枣树的一边树枝咔咔咔几声后,落在了张会的前方。

张会这才觉得自己像是从一场梦中猛然醒来,他看了看青樱剑,感觉着自己心里也在恢复平静。

云豆看着刚刚发生的一切,惊讶得半晌说不出话来,眼睛直直地盯着张会,喃喃道:“哇,这还是你吗?变得这么厉害了?”

张会也心中飘飘然起来,再次看看青樱剑,将那剑利落地归入剑鞘,朝着云豆得意地一笑。

云豆想到刚刚张会最后那一招动静不小,要是被识货的人看到,肯定会知道他手中有一把宝剑。

张会似是看出了云豆的担忧,道:“怕什么,我可没打算拿了这好剑一辈子藏着掖着,我就是它的主人,不怕别人来和我抢!”

张会说着,将剑背在背上,朝着回鹿山的方向大步走去。他看到不远处有人居住的地方有两三人在家门口朝他这边看过来,好似刚刚青樱剑发出的声音已经被这些人听到了,所以他们特地出来看这突然闯入村里来的陌生青年。

两人走出了杉树村,云豆突然想到自己家里离这儿也不远了,看到周围熟悉的街和路,又想念起家里的亲人来。

“张会,上我家去吧,我家就在前边不远。”

“还是你自己回去吧,我想早点回鹿山。”

“急什么,明天咱们就回鹿山了,我长这么大我娘老是说我像样的朋友都没一个,要是看到你,她肯定会觉得我在鹿山长进了,拜托啦,你就配合配合我吧。”

张会也理解云豆这种想要父母高兴一下的心理,便答应了云豆先去他家住一晚,明天再回鹿山。

云豆家住在泯阳城边上一叫三里巷的地方,从一条巷子进去,走了好一会儿才到他家。

云豆到家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他父母刚从铺子里回来,看到云豆回来很是惊喜。

云母身材矮胖,和云豆一样生了一张圆乎乎的脸,笑起来的样子极是和气,他上去搀着云豆的手嘴上说个不停。

云父看上去性情内敛多了,他招呼着张会进屋,并不忙着和云豆说话。

“臭小子,你可回来了,我听说了,你现在在鹿山还只是个打杂的呢,你都这个年纪了,又没娶亲,又没考个功名,又不会做买卖,一无所长,真是急死人。”云母这番话像是经常说,说得格外利索。

云豆扶他母亲坐下,认真道:“娘,我上鹿山可是学本事,而且鹿山的一高人,也就是我的师叔祖,传授了我很多厉害的功夫,有朝一日我一定可以扬名立万。”

“我不信,隔壁七婶的儿子说鹿山上学本事的都是达官贵人的子弟,像你这种平民子弟只能打杂。”

“娘,你看。”云豆抬起两只手指指着他正对面打开着的门,口中念道,“关。”

那门像是被人推了一把一样,很快合上了。

张会在一边看着,被云豆这得意的神情逗乐了,云豆使的这不过就是最低级的隔空御物的功法,在他母亲这里一摆弄却装出多神秘多厉害的样子。

云母惊讶地拍起手来,又喊了她丈夫过来看:“你快来,咱们儿子出息了。”

云豆又表演了一遍,然后憨憨地笑道:“嘿嘿,我会的还有很多,还是不使出来了,这都是我那师叔祖教的。”

云母和云父这才认认真真坐下来听云豆说他在鹿山的这些事情。

云豆又讲到自己去了长都,看到了北莽公主,见了丞相,还见了丞相千金,讲得天花乱坠,他父母也听得迷迷糊糊,因为有很多东西他们听都没听过。

“儿子,你肯定在骗人,丞相千金怎么会看上你?”

“那娘你就先别信吧,等到哪天她自己说了要嫁我了,我再和你说。”

“臭小子,咱癞蛤蟆别想着吃天鹅肉,那卖布的杨四家的妞儿之前不是不肯嫁你么,你如今长进了,我再找人去说说,说不定他家会改变主意了。”

张会听云豆说着,他从来都不知道云豆口才能够这么好,能够信心十足而且有条有理地说完这么多话。

他看到云豆一家亲密无间的情形,看到云豆在父母面前炫耀自己这些日子的所见所闻时,心里格外羡慕,他的养父张和已经不在人世了,而他的生父陆延可能这会儿也不知道自己儿子是死是活,这一刻,他也想像云豆一样在父母面前痛痛快快地说着话。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三十三章 对战朱剑铭(一) 第二日吃过早饭后,张会和云豆便动身回鹿山。

云母将一包吃食塞到云豆受伤,嘱咐道:“咱不求大富大贵,只要能有个糊口的本事就行,你就是一辈子都是个打杂的只要不闯祸,有口饭吃,爹娘不嫌弃你,生得不如别人伶俐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咱踏踏实实过活。”

云豆听母亲如此说,心里又有些失落,他回家炫耀了这许多,他母亲还是觉得他不如别人伶俐。

他告别了父母之后,和张会穿过泯阳城,很快就来到了鹿山脚下。

张会感觉从出了城后,身后好像一直就有人在盯着他们,可回头一找,却又看不出什么异样。

走在那去鹿山的一条小路时,他总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和断断续续的脚步声,他更加肯定他们是被人盯上了。

云豆正在啃着他娘给他装的饼,优哉游哉地走着,完全没听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声音。

张会身后断断续续的脚步声突然消失了好一会儿,周围变得可怕的寂静,随后,他听到一阵急速的马蹄声朝这边而来。

两人同时朝后看过去,那马上之人已经下了马朝这边飞奔而来,那步法之快已经与“云豆慢步”想接近。

张会一眼就认出了这人,他便是铸剑城的大当家朱剑铭。他想到上次他和云豆因为青樱剑丢失的事情被铸剑城扣留,后来又得姬远相助才脱身,如今朱剑铭追上来肯定还是为了青樱剑的事,只是这剑刚到他手里,怎么消息这么快就被朱剑铭知道了。

朱剑铭立在张会面前,眼睛狠狠地往张会背上的剑看了几眼,随后便向张会冷笑了几声。

朱剑铭身上没带兵器,而全身上下都散发着冷峻而狠厉的气息,他颧骨高耸,眼睛微微眯着,好像看谁都显出这么一副鄙夷的神情。

“你背上的可是青樱剑?”朱剑铭根本没把张会看在眼里,开门见山地问道。

云豆装出一副茫然的样子,摇头道:“青什么剑?这是什么东西,我兄弟背上这把剑是在禾县八钱银子买的,大当家是识货的人,给他看看值不值这个价吧。”

张会看了看云豆,示意他别再装下去了,又看向朱剑铭道:“对,就是青樱剑。”

朱剑铭面无表情朝张会逼近,伸出手掌道:“拿来。”

张会立在朱剑铭面前完全不为所动,冷冷地说道:“我的东西,凭什么给你!”

“笑话,你也配?这剑是周承所铸,周承是铸剑城的人,他死了,这剑便是铸剑城的。”

“屁话,周承早就离开了铸剑城,将此剑传给了他的孙女,他孙女有遗言将此剑赠与我师父,我师父又传给了我,前前后后不关你铸剑城的事。”张会直直地看着朱剑铭,语气十分坚定。

朱剑铭见张会说得在理,没法和他辩驳,态度变得更加强硬:“青樱剑可是七大名剑,你一个臭小子半点剑术不懂,在你手里岂不是侮辱了这把剑,识相的快点拿来,否则我让你从今以后爬着走!”

“我既然敢拿这剑就不怕你们这些鼠辈来夺剑。”张会手伸向背后,做出要拔剑对付朱剑铭的样子。

云豆上来将张会拦住,摇头道:“咱们快逃,他可能抓不到咱们。”

张会此时有信心使出“云豆慢步”快过朱剑铭刚使出的这步法,可是他就是心痒难忍,很想和朱剑铭过过招。

朱剑铭看到张会打算拔剑,从腰间取出一把折扇,冷笑道:“好家伙,我看你有几斤几两,都敢和我动手了。”

这时,朱剑铭的手下也赶了过来。张会这才看明白,刚刚暗暗跟踪他们的就是朱剑铭的人,这些人可能是昨天听到了什么风声,所以就盯上了张会。

这伙人停在朱剑铭身后,不得朱剑铭的允许都只在旁边呆呆看着。

张会将青樱剑一拔出,朱剑铭的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惊讶,他想不到前阵子在他面前只能束手就擒的张会能够有如此之快的长进。

朱剑铭眼睛一直盯着青樱剑,不光是他想得到青樱剑,青樱剑对于他们铸剑城来说也是至关重要的宝物。他知道姬远和张会交情甚深,但是这会儿姬远远在西南边,根本不会插手他铸剑城的事,等到这剑都到了他手里了,到时候姬远更管不了这么宽,还为这点事来怪罪他了。

朱剑铭的折扇脱手飞出,在空中展开飞速旋转,直冲向张会的面门,张会一眼看过去,那飞过来的折扇大有刀劈的猛劲,又有暗器的灵巧和快速。

张会伸出青樱剑来挡,身子向后闪了出去,因为这折扇来得过于突然,他出于自保,在不知不觉中就使出了“云豆慢步”中的步法。

云豆在一边看着张会步法的变化,又注意着朱剑铭的折扇的来势,脑子里形成了一副从“云生位术”中得来的步法图式,他根据他脑子里形成的图式不停地给张会提醒。

朱剑铭并不懂“云生位术”,听到云豆口中时不时冒出一个词不知道云豆这到底是闹的什么名堂,但是他看云豆生的憨憨傻傻,不相信云豆能够说出个什么名堂。

但几个回合下来,他发现他的折扇根本伤不到张会,这时,他才意识到云豆的这些提醒小瞧不得。他的折扇朝着云豆飞了过去,在云豆耳边擦过,绕了个圈又回到他手中。

“死胖子别在一边瞎搅和,不然划烂你的嘴。”朱剑铭朝云豆骂道。

张会怕朱剑铭真对云豆下狠手,便嘱咐云豆:“你别提醒了,我不会有事。”

张会这朱剑铭这几轮较量下来,越来越觉得手中的青樱剑使得顺溜了,而且经过云豆的几番提醒,他也摸清了躲过朱剑铭手中折扇的诀窍,他开始有了打赢朱剑铭的信心。

“我要让你看看到底是谁不配拥有青樱剑!”张会将青樱剑朝朱剑铭面前一横,决定接下来他要改守为攻,迅速将朱剑铭击退。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三十四章 对战朱剑铭(二) “臭小子别高兴得太早了。”朱剑铭看得出来张会愈战愈勇,这下对张会也不敢小视了。

他手中的折扇又一次朝张会飞去。

此时,张会已经不再是防朱剑铭的折扇,而是改为向朱剑铭进击。如果他一直都只守不攻的话,就会很难扭转被动的局面。

在折扇飞过来时,张会身子向上一跃,躲过了折扇,并且站到了折扇和朱剑铭之间的位置,将朱剑铭看向折扇的视线给切断。

朱剑铭跳起来,一脚踢向了张会耳朵附近,张会头向后一仰,恰好躲过了朱剑铭这一踢。朱剑铭这一踢未中,又转而去踢张会握剑的手腕,哪知张会已经看出了他的用意,提剑朝他腹部刺来。

云豆在旁边看着,很多时候正打算提醒张会,随后便发现张会像是和他心有灵犀一般,和他想到了一处,云豆心中感叹:“看来他是自己悟出来了,这脑子真好用。”

鹿山下的这条小路上无其他人声,旁边的水流声、鸟叫声本是格外舒缓悠扬,可和这两人的打斗声混在一起,却将气氛衬托得更为紧张。

云豆看得出来张会也是边与朱剑铭对招自己边摸索,因为他与人打斗的经验实在不足。他也看得出来张会虽然不占上风,但是丝毫不先怯弱,反而是越打越来劲,越打越投入。

反而是朱剑铭,一开始明显占了优势,但是到后面开始有些心浮气躁沉不住气了,好像是因为瞧不上张会而失去了与他比拼的耐心。

突然,张会趁着朱剑铭有些分神,向他发起一阵猛攻,这时,他感觉他识脉中流淌的真力如百川灌海般自然而汹涌,他这具身体好像也成了一件得心应手的好兵器,而青樱剑似是这兵器的一部分。

朱剑铭感觉到了张会这是想一举将他击败,他也不甘心就这么输在张会手里,身形的变换很快加快了速度,可这时,他的位置变得被动,当青樱剑几次从他头部附近擦过时,他觉得这是张会在故意羞辱他,心情也变得更加焦躁。

张会虽出剑极快,可他的眼睛里看到的和脑子里想到的都极为清楚,他不仅清楚自己接下来要怎么打,也将朱剑铭的套路猜到了几分。

朱剑铭一个转身,想要向张会胸口推出一掌时,脖颈上觉得凉凉的,随后眼角看到青樱剑上泛着的青光。

张会将青樱剑再往朱剑铭的脖子上推了推,道:“你输了。”

朱剑铭转过头狠狠看向张会,怒道:“我没输,我手中无剑,而且你乘人之危。”

张会道:“输了便是输了,输了不认输只会输得更难看,你要是纠缠不休我也不怕你,要比步法,你肯定抓不到我,我回了鹿山,咱们当着几位前辈再打一场,你只会输得更难看。”

朱剑铭听张会这么一说,也觉得张会说得在理,他们在鹿山下打这一架已经很让他丢脸了,要是再追到鹿山上去只会把事情闹得更大。而且张会在他认识的这段时间里变化这么大,将来只怕会更不好惹。

朱剑铭的手下将他掉落在地的折扇捡起来,站到朱剑铭旁边想来劝他离开,朱剑铭想到青樱剑就在眼前,如今却要这么放弃,实在是痛心不已。

“哎!”他重重地叹了一声,为了出心里憋着的一口气,往张会脸上瞪了一眼,道,“我就不信你就能是青樱剑的主,要是你能把青樱剑拿到最后,我朱剑铭在武界消失。”

张会不理会朱剑铭,和云豆一起朝着鹿山走去。

两人回到鹿山后,立马去向徐圭请安。

徐圭有好些日子没见到张会和云豆,有人来说张会和云豆回来了在外面求见,激动得主动迎了出来。

徐圭出来时先是脸上带笑,但他想到张会和云豆这一路可能要经历的事情,脸上神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哎,别的先不说,回来了就好。你们俩都黑了瘦了,料想这一路上没少吃苦。”徐圭说着,在张会和云豆肩上拍了拍。

徐圭又将张会和云豆迎到院里,他在前面走着,突然回头道:“苟心被你从浣尘手中救走的事都已经传遍了,这下你的名字可是被大家记住了。”

张会从徐圭的语气中听出,徐圭并没有为他感到高兴,反而是为他担忧,甚至还带了些责备他的意思。

“呵,人怕出名猪怕壮,这下你张会不得了了,如鹿山才几个月的时间,竟成了如此风云人物,这下鹿山怕都是沾了你的光啊!还好不是我徐圭的弟子,不然我还担不起这个名声。”

张会听徐圭说着说着,话中又带了讽刺,一时心里也觉得很没意思,只得解释道:“师父落难,做徒弟的做不到袖手旁观。这也不算什么,时间久了,大家就忘了这回事了。”

“哟,见了世面口气也便大了,和浣尘对着干还不算什么,连我徐圭在鹿山窝了这么多年也未必敢得罪浣尘。”徐圭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张会。

张会只得低下头去,小声道:“弟子也没想那么多。”

徐圭看到张会态度好,没有要和他犟嘴,也知道他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又想到他途中受伤的事,忍不住又流露出了对他的关心:“伤好完了?”

“好完了,多亏了闻师叔。”

“云豆给眉眉送信,我也知道了这事,哎,这次幸好有药王,不然你恐怕就没法再继续修行了。”

“也多亏了温师姐,还是温师姐有主意,知道药王能够医好我,路上没耽误。也巧了,这次刚好就碰上了温师姐。”

听到张会说到温茹蕙,徐圭将脸转了过去,好像没将张会的话听进去,又好像是脸上有些不自在,不喜欢张会突然说到了温茹蕙。

张会觉得很诧异,温茹蕙上次以云雅公主的身份从鹿山离开后就没再回来,而且徐圭和温茹蕙从前情同父女,怎么他提到温茹蕙的时候徐圭会无动于衷?不是应该觉得温茹蕙突然出现很奇怪才是吗?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三十五章 向衍的肯定 云豆也看出了徐圭这反应不对,和张会相对望了一眼,又低下头去。两人都在猜测着徐圭这反应到底是什么意思。

徐圭突然又应和地笑了笑,道:“是啊,你温师姐遇事是很有主意。”

张会更感到奇怪了,他刚刚说那番话的主要意思不在于夸温茹蕙,而在于说自己遇上了温茹蕙,而徐圭却刻意不说重点,似是不想和他们提起温茹蕙。

张会想到青樱剑乃七大名剑之一,现在青樱剑到了他的手上,这么重要的事情也应该让徐圭知晓。

当张会将青樱剑拿出来摆到徐圭眼前时,徐圭诧异地看着这剑,皱着眉头好一会儿不见表态,一开始是不相信这剑会在他眼前,随后是质疑这剑的真假。

“哎,这一趟出去可把你胆子给闯大了啊!”徐圭抬头看向张会,眼神中有担忧又略带着责备,他拿起青樱剑在手中摩挲着,叹道,“自古以来,武界中人为了各种神兵利器争得你死我活,如今这剑到了你手上,你这不是惹祸上身吗?”

徐圭想了想,接着又问道:“趁着现在还没外人知道,你还是将这剑收起来吧。除了你师父,还有其他人知道这剑在你手上吗?”

“铸剑城的人知道。”张会将自己在鹿山下战胜朱剑铭的事情向徐圭说了。

徐圭急得直拍大腿:“你呀,我没法护着你了,你看看你自己惹出的事,没准过几天到处都在传你战胜朱剑铭的事了,而且青樱剑之前被铸剑城奉为至宝,如今到了你手上,他们岂会轻易善罢甘休?”

张会早就料想到徐圭对这件事会是这个态度,一来徐圭这个人的性情就比较保守,另外,徐圭是鹿山主事的人,如果张会为鹿山惹了麻烦,那自然徐圭也脱不了干系。

他能够理解徐圭这么说的原因,但是被徐圭说这么一顿,他到底还是有些闷闷不乐,只是不好当场和徐圭犟嘴,只得道:“多谢徐先生提醒,弟子保证低调行事。”

徐圭瘪着嘴,眼睛看向别处,鼻孔中呼呼地出着气,不欲在理会张会。

这时,向衍突然间从树后面走了过来。

张会和云豆一齐朝他行礼,向衍随意看了看这两人,随意答道:“好了好了,不必多礼。”便直接冲向那放着青樱剑的桌子边上。

他拿起青樱剑放在手中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又将剑拔出,在眼前横竖左右各晃了晃,点头赞道:“好剑,果然是好剑。”

他说完又耍出一剑招,那青樱剑上泛着的青光瞬间在空中形成一个图案,张会看到后,久久印在心中挥之不去,让他艳羡不已,果然好剑到了高手手中才会更加出彩。

向衍将这剑欣赏完了,这才看向张会和他说话:“小子够胆,这么好的剑才能够到你手里。”

徐圭听出向衍这话明摆着就是在夸张会,这岂不是和他教训所说的那些话完全站在了对立面,可惜向衍只是在不远处恰好听说青樱剑在这儿他才突然出现的,并没有弄清楚徐圭对这件事前前后后的态度。

徐圭也不好向向衍明说,只是皱着眉看着向衍,示意他不能够这么夸张会。

向衍哪里肯去顾及徐圭的意思,又接着说道:“好剑好剑,我盼着有朝一日你剑法能赶得上我了,咱们让青樱剑和落霞剑一较高下,哈哈哈!”

张会顾及到徐圭在边上,听向衍如此说也不敢回应他,只是应付地笑着点点头。

向衍继续说着:“嘿,小子,你就得学学我,武界中人说起落霞剑,哪个想到的不是我?这样我才算是落霞剑的主人,你张会从此也要让众人知道你是青樱剑的主人,把那些想抢你剑的人通通打败,这样才没人敢觊觎你的剑,你说是不是?”

向衍的这番话可真叫张会为难了,徐圭刚刚的意思是让张会将剑收起来,向他人隐瞒青樱剑在他手上,而向衍却是让他打败那些和他抢剑的人,这两人意见完全是对立的,他只好客套地笑笑,并不敢表态。

徐圭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他清了清嗓子道:“师兄坐,我还有事情要处理。”

徐圭走后向衍又问起了张会是如何得到青樱剑的,张会将这一路上发生的事情和向衍说了。

“我不想一辈子被浣尘欺负。”张会嘴上只是这么淡淡地说了一句,他这一路上对浣尘的恨,对自己的怀疑,和想战胜浣尘的决心不是三言两语就和向衍说得清楚的,而且越是藏在心底的想法讲出来就越是别扭。

张会没能够说出来的心情好像都已经被向衍读懂,他在张会脸上很快地看了一眼,随后低头长叹了一声,道:“哼,世间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我还想胜过谷主呢!”

张会听向衍如此说实在是哑口无言,三人沉默了一阵后,向衍接着说道:“可是我老了,你还年轻。这样吧,如果你真有这个决心你就天天去石洞前面练剑,我想起来了指不定什么时候过去教你个一招半式。”

张会刚还以为向衍在否定他的想法,听向衍如此说脑子都是懵的,云豆用手指戳了戳他的后背,示意他赶紧上前谢向衍,他这才反应过来,朝向衍屈腿拱手道:“谢谢向先生,弟子一定天天去石洞前面练剑。”

向衍在石凳上转动了下屁股,有些不自在起来,起身道:“走了走了,坐得腰疼。”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云豆坐到向衍刚坐的位置,学着向衍那不挂心的神情说道:“走了走了,坐得人腰疼。”说完自己又哈哈大笑,道:“向先生就不能好好和人说话,我看他啊其实心里挺想指点你,但就是要做出一副懒得理你的样子。”

张会也为刚刚向衍答应教他高兴得一颗心好久不能平静下来,他将青樱剑拔出一半看了又看,又将剑归入剑鞘中,因为太过于激动而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三十六章 抗议 一个月后。

张会连续一个月天天早起到石洞前练剑,向衍到这儿来看过他三四次,每次都指点他不少,让他收获颇丰。

除了向衍以外,来这儿的还时不时有其他鹿山弟子,袁知行得知张会得了宝剑,功力又大大增长,自是为他高兴。邓侯本着看热闹和拍马屁的意图也时不时到这里来看看。

只有方竹,很想知道张会的功力增长得怎么样了,但又觉得冒然找来会称了张会的心,像是便宜了张会一样,明明都走到石洞附近了,却只是远远地朝这边看着,装作像是路过随意看看的样子。

“方师兄!”张会看到树丛后面方竹的影子,大声朝那边喊道。

方竹将剑抱在胸前,昂首挺胸朝这边走来。他眼睛小心地看在张会脸上,却又要装出对张会很不屑的神情。

张会将剑收起,拱手朝方竹行礼,他在外见的人多了后,觉得方竹这人也不是彻彻底底的坏,他只是心眼小嘴巴讨厌而已,倒不是那么不可原谅。

方竹见张会对自己这么客客气气的,突然间觉得好不自在,这下都没法刻薄张会了。

张会道:“好久不见方师兄,今儿个过来是想看看咱们约了一年后比试的胜算如何吗?”

张会指的是几个月前和方竹产生冲突后,和方竹约了一年后比试,如果方竹输了就要见谁都装孙子一事。

方竹抱住剑,身子装到一边去,不耐烦地答道:“啥比试?没有的事,咱们都是鹿山弟子,比什么比,对方的底不是都清楚的很么?”

张会无奈地笑笑:“方师兄怎么说过的话不算数了呢?”

“老天爷单单眷顾你,我哪里敢和你比,便宜事都让你捡了,平白增了好几年的功力,如今又得了青樱剑,还有向师伯指点。”方竹说着这番话时满脸都泛着酸。

“方师兄说笑了,不过,咱们这一年之约的确也约不成了,听说方师兄马上就要去军中为国效力了,恭喜啊!”张会想到方竹就要离开鹿山了,从前对方竹的讨厌突然间也烟消云散了。

方竹高傲地一笑:“是啊,父亲终于叫我回去了,我早就在等这个机会了,我巴不得齐国和北莽早点打起来,好给我建功立业的机会。”

张会看着方竹那身精致的打扮,心理感叹着方竹果然是没吃过苦的人,不知人间疾苦,如果他的家也在临水镇,尝过家园破碎、亲人流离失散的滋味,他就不会希望齐国和北莽打起来了。

方竹走了没一会儿,云豆兴高采烈地朝这边跑来,还隔老远就冲张会喊道:“快恭喜我,我通过考查了,以后可就是正式的鹿山弟子了。”

张会发现云豆今日还特地换了身干干净净的院服,看上去比在饭堂摘菜的时候显得精神多了。

“好好好,恭喜你。”张会敷衍地回答道。

“就知道你就这反应,不过我进的是鹿鸣堂,不是鹿呦堂。”云豆说到这里声音小了许多。

张会嘲讽道:“怎么,你还不满意?你这呆子拜到向先生门下要被他嫌弃死。”

云豆又笑道:“我师父给了我特许,他说师叔祖和他打了招呼,我可以经常去师叔祖那儿。”

张会听说云豆入了鹿鸣堂并不觉得有多羡慕,能让他羡慕的还是云豆如此得谢卓重视,而且看谢卓这势头好像是要把云豆当做他的继承人了。

两人正说着话,突然远处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鹿山向来不准弟子大声喧哗,两人一听这声音便知道前方应该是发生什么事了。

“走,看看去。”云豆转身向着声音传来的地方走去。

张会也跟了过去。

待到他俩走近时,看到有三四十名鹿山弟子围在知更院前面,而且往这边赶来的人还在增多。

那高声说话的几人站在正中间,那几人都挽起袖子,满脸气愤,好似在声讨什么有违正义的行为。

中间一人高声道:“魔修池这东西本来就够邪门,北阿门的高手在突破五境的时候需要上魔修池修炼,这本来就是在走捷径,在武界虽然不被人认同,但是大家也是睁只眼闭只眼,如今北阿门竟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让一个圆转境界的年轻人进魔修池,这简直太嚣张了。”

张会听到北阿门让一个年轻人进魔修池,料想这年轻人应该就是刚被选为北阿门大神座接班人的傅颜。

“对,天理难容,北阿门本来修炼的路子都是魔宗一路,如今还让傅颜进魔修池,武界中人必定容不得他们这么做!”

“傅颜年纪轻轻就上魔修池,这太不公平,我们鹿山弟子都是踏踏实实修行,你想想你辛辛苦苦很多年,还比不上他去魔修池呆一阵子,这怎么说得过去。”

“开了这个头那还得了,以后北阿门普通人也能上魔修池,咱们鹿山人岂不是注定了要被他们踩在脚下?北阿门将魔宗毁了,但却不毁魔修池,要毁就该全毁了。”

“魔修池什么鬼东西,早就该毁了它。”

大家议论纷纷,情绪越来越亢奋。

张会在后面听着也觉得北阿门此举的确是让人气愤,他再一想到浣尘如今已到了大觉境界,有朝一日浣尘也能进入魔修池,心里的怒火嘭的一声就燃了起来。

“毁了它!毁了魔修池!”人群中有人开始高呼。

那中间兴奋得满脸通红的领头人做出让大家安静下来的手势,道:“不是说毁就能毁的,凭咱们这些人可能都不过北阿门的人,此事还需要从长计议。”

“咱们去找徐先生,让他来主持。”人群中有人建议道。

在鹿山弟子心目中,徐圭为人正义,而且办事能力又强,所以这种关头首先想到的就是他。

“徐先生来了!”

有人高呼一声,随后人群中迅速变得安静下来。

徐圭脸上很平静,仍旧如往日一般带着温和谦恭的笑容,他往中间一站,众人眼睛齐齐向他看过去。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三十七章 魔修池地 徐圭停顿了一会,望向众人,朗声道:“各位,请听我一言。你们正在讨论的事情我也有所耳闻,对于此事谷主心里早就有了主张,只是谷主的意思还没有传到我这里之前,请大家不要轻举妄动。天下大势在谷主心中清清楚楚,正邪两端谷主能比我们看得更明白,大家在鹿山安心学习即可,自然有将你们派上用场的时候。”

众人虽仍还有愤愤不平,但徐圭这番话说完,都不似之前那么起哄了,三三两两议论着开始散开。

张会在下面听着,虽然觉得徐圭说的也的确在理,但是只要想到将来浣尘也能进魔修池他心里就像针扎了一样难受。

他经常听起鹿山的人说起这个神通广大的谷主,但是他从来没有见过谷主,谷主真的会给大家伸张正义吗?真的会给大家一个交代吗?这些都是未知的事情,他突然间很有一种冲动,想要去北莽看看那魔修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然后想办法将它给毁了。

第二天晚上,张会迷迷糊糊醒来看到云豆还在灯下写着什么。

云豆听到张会醒了,吓得一哆嗦,回头很紧张地看了他一眼,身子坐正了些,像是想将桌子上的东西给挡住,随后身子左右晃着,看上去很不自在又坐立不安的样子。

张会本来睡得迷迷糊糊,只觉得云豆点了个灯有点晃眼睛,他看到云豆这么紧张的样子一下也没了睡意,感觉云豆好像藏着什么秘密。

张会从床上弹起来,朝着云豆走去:“这么晚了,你还在写什么呢?”

云豆伸出手掌想去遮那桌子上摊开的纸,但由于上面的墨迹还没干,他只能将手掌悬在空中。

张会一走过来,云豆那悬着的手掌也开始发起抖来,口里念叨着:“没,没什么,你别管。”

张会往桌上一看,那纸上像是画着什么地图,他更觉得好奇了,怎么云豆大晚上的竟在这里悄悄画地图。

云豆抬起头看了看张会,有些无奈地说道:“还真是什么都瞒不了你,本来不想让你知道的,怕你知道了要闹事。我白天在我师父书房给他整理东西,无意中发现了一个地图,我看着好像是……魔修池的地图,我当时简直不敢相信,他竟然连这个都会有,我一好奇就多看了几眼,那地图就印在我脑子里了,我不就想试着把它给画下来嘛。”

“真是魔修池的地图?你能确定?”张会心里除了惊讶以外,竟然还有些欣喜。

“之前你不是让我找出所有和魔宗有关的书来看吗,这些东西一看多了,脑子里自然就会形成了一副图,魔修池就在魔宗故地啊,所以我一看就觉得好生熟悉。”

“那太好了,你好好画,我不打断你了。”张会按捺住心里的激动,在云豆肩上拍了拍,“真有你的,呆子果然好记性。”

张会也没有心思继续睡了,索性坐在床上等着云豆画完。

云豆画完后,又将那地图放在油灯下仔细地琢磨着,确保他照着记忆画出来的,和他之前在书中所看到的那些描述不冲突。

“嘿,好了。”云豆念道,将地图往桌上一放,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张会赶紧凑过去看,云豆的地图画得很仔细,也很清晰,能够光凭这地图想象魔修池周围的环境。

从这地图看,张会感觉这地方多沟壑、巨石和高山,多处地形有些重复,所以魔修池的位置才会这么隐秘。

云豆道:“从齐国西南方进北莽,会在西南边走一段很不好走的路,然后能够到一片草原,北莽人大多都在这片草原上,再往东北边走又是一道北莽和齐国的天然分界线,这些山顶上长年积雪,没人能够通过,在山的西边有一些稍微暖和的地方,魔修池便在这片地方。”

张会听云豆的描述,脑子里也一边想象着北莽的整个地形,总结道:“这么说来,咱们进北莽要么从西南边进,要么从北边通过燕国进去。”

“不错,通过燕国进北莽不如从西南边进。”

云豆说完抬头看了看张会,他突然间觉得两人像是在开启一项新的计划。

“咱们这是在做打算去找魔修池吗?”云豆接着问道。

张会如今地图都拿到了,心里那个念头再也没法掐灭了。

云豆看张会不否认,劝道:“你想清楚了,徐先生说了不许大家单独行动,你要是不听,后果你自己承担,不关我的事哦?”

“好,你别管,只管把这地图给我就行。”

张会想到要是真去找这魔修池,很可能顺带连他父亲的下落也能打听到了。

他拿着地图看了又看,恨不得马上生出翅膀来,瞬间飞去北莽。

此时,云豆心思都不在这儿,他歪着头皱眉念道:“我就觉得奇怪了,怎么我师父会弄到这地图呢?魔修池位置隐秘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如果这地图这么好弄来,那肯定早就传遍了,魔修池的地图可是个大秘密啊。难道这地图是谷主给的?”

“徐先生不是说了谷主还没给他下命令么,干嘛偷偷给他个地图?”

“说的也是,而且我师父把这地图也藏得严实,他让我给他整理左边架子上的东西,结果我记错了,整理到右边去了,不然也不会发现这地图。”

“我总觉得你师父行事挺神秘,像是在暗中进行什么大计划。”张会这话突然间就这么脱口而出。进鹿山没多久,张会就觉得徐圭好像有什么事情实在瞒着大伙的,姬远遇刺,徐圭隐瞒那刺客的身份,温茹蕙假扮云雅,徐圭还和温茹蕙演苦肉计,这一系列事情真是越想越不对劲。

云豆也觉得张会说的好像还真有那么回事,可是他还是不愿意相信徐圭会背着他们有什么计划,便道:“你没证据可别乱说,本来……就有传言说我师父参与朝政,你要是说出去,指不定会闹出来什么事。”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三十八章 同谋(一) 张会心想,徐圭既然将这地图藏得这么隐秘,肯定是会有所行动才对,但是他前天的态度就是对此事按兵不动,难道他私下里和其他人有联合?

他又一想,如果另有人和他一样正在采取行动,他到时候肯定会发现他们。

他将地图放好回到床上睡觉,脑子还是在不停地去根据那地图想象魔宗故地会是什么样子。

“眉眉在药王谷已经呆了一个月了,不如我借着去接眉眉回鹿山的机会上西南边先打听打听,看到底是什么人也在找魔修池,要是有机会我也跟着上北莽,要是去不成光打听打听消息也是不错的。”

张会这么想过之后,第二日便向徐圭和向衍告了假,向着西南边出发。

这是他与眉眉互相表白心意之后第一次分开,这一个月里只要他脑子里安静下来就会想想眉眉,无数遍地回想她笑的样子。会很急切地想要看到她,去感受她的存在,和眉眉在一起时的那种感觉就像年少时累到了最后回到家时的那种安心。

当他来到禾县,又想起那日与眉眉相逢时的情形,那种感觉就像在梦中或是读诗时想象的画面一样,在这一刻,他发现他将眉眉放在了一个心里他很想去好好保护的角落,在那里没有任何的不美好。

初秋的阳光照在这条长街上,头顶的天空蓝得让人心醉,张会的心里多出了些从来没有过的惆怅。

有几人明显和当地的穿着打扮不一样,从张会身边走过之后,其中两人回头看着张会,喊了声:“张公子。”

张会抬头一看,认出有一人是姬远的手下。

“张公子不是回鹿山了吗?怎么又来了禾县?”

张会将来意讲了之后,又问道:“七殿下呢?”

“可真巧,我们昨天来的禾县,殿下去药王谷了,今天应该就能回来,要么,张公子和我们一道走吧,兴许能和殿下碰面。”

张会想到既然他们都这么说了,不等姬远回来碰个面貌似有些说不过去,便道:“那好,我等等殿下。”

张会听说姬远去了药王谷,猜到姬远应该是去看眉眉了,他想到这里突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难道姬远从南边这么大老远过来就是为了上药王谷看眉眉?

那几人将张会带进一个巷子,这次姬远落脚的地方很明显不是官府或者驿馆。

进了那巷子后,走了好一会儿才到一处院子。

这院子古朴大气,主人像是当地颇有身份的人。

进院后,张会看到里头的石桌边坐了两人正在下棋。那两人三十来岁年纪,一眼看上去就像是修行者,那谈吐神态既不像是鹿山弟子那般稚嫩和天真,与平常官场上的人比起来又带着几分超然和洒脱。

张会的目光在他俩的身上停了好一会,他们也注意到了张会的存在,朝张会微微点头,用眼神打了个招呼。

姬远的手下也没有特地向张会介绍那两人,只是将张会直接往里头带,边走边说道:“这是丞相一个老朋友的地方,张公子也不必拘礼,大伙儿在这里都没那么多讲究的。”

张会在后园的椅子里打了一阵瞌睡后,听到前面有人在喊:“殿下回来了。”

张会站起来看时,看到姬远在远处站着,身边围了一圈的人,靠他最近的正是之前见到的那两正在下棋的修行者。

姬远朝他这边看过来,向身边的人说了句什么,那些人便没再跟过来。

张会朝姬远迎了过去,向姬远行了个礼。

“太好了,你也来了。”姬远阔步走向张会,举手投足间仍是往日的雍容和宽和,他穿了一身式样很平常的衣裳,而整个人从头到脚仍然显得华贵而精致。

姬远因路途有些疲乏,在张会刚刚打盹的椅子上坐下,又朝张会摆出一个“坐”的手势,示意他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姬远晃了晃脖子,背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长叹了一声,这才完全处于舒适的休息状态。紧接着,他手下的人端了脸盆上来打算伺候他洗脸,他远远地朝那边摆摆手,示意他们先不要上来。

姬远道:“上药王谷找药王有点事情,顺便去看了下眉眉,她已经好多了,能自己下地走动,就是人看上去比之前虚弱了许多,药王说她还要养一阵。你放心吧,有闻姑娘陪着她呢,她说那姑娘待她像亲姐妹一样。”

“这就好。”张会随意回答了一句,听姬远提起闻馨他才想起在药王谷时她还帮过他,如今她又如此照顾眉眉,只可惜没有机会能好好谢她。

“你怎么上这儿来了?”姬远问道。

“想必魔修池的事情殿下也听说过了,鹿山弟子为了此事闹得沸沸扬扬,我也没打算擅自行动,只是借着来接眉眉的机会上这边来看看形势,这事不只是鹿山弟子要闹,其他门派的修行者也是一样不会善罢甘休,我先不说别的,只要想到浣尘将来也要上魔修池我就一肚子火。”张会一说起此事,仍旧感到很气愤。

姬远摇头笑道:“那是当然,北阿门灭了魔宗,却将魔修池收为己用,我看他们野心不小啊,可能不只是让傅颜进魔修池这么简单,他们看上的还有咱们齐国这么大片疆土吧。”

张会听出来,姬远关注的不只是武界的公平与否,而是整个齐国的安危,以及此事对北莽和齐国之间的关系的影响。

“实不相瞒,这次你我在禾县相聚,恐怕是为同一个目的而来。”姬远说着脑袋向后仰了仰,眼睛看向头顶的蓝天,摆出一个随意又慵懒的姿势。

姬远说这句话时虽然听说去像是轻描淡写,但是张会却听得心里一惊,因为自从他走入这大院,就觉得这个地方好像在筹划一件秘密的大事。

张会心里有些犹豫,知道自己接下来这句话问出了口,这件事可就很难收场了,但最终还是问道:“难道殿下也和我一样,想要把魔修池给端了?”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三十九章 同谋(二) 姬远向张会点点头,一侧的嘴角向上一挑,自信中带着几分俏皮,还有些老谋深算的意味。

张会又想到进来的时候在外面看到的那两名下棋的修行者,料想也是姬远为了此事而召集的帮手。

“那殿下胜算现有几分?”张会问道。

姬远深吸一口气,陷入沉思中,然后又抿嘴微笑,道:“呵,胜算只有一分也得干。”

“好!”张会忍不住为姬远这份决心而称赞。

“其实胜算在于人心,只要天下人人心是向着本宫这边,胜算只有一分也干,只要不断凝聚人心,北阿门的人又不是妖又不是神,本宫还不信斗不过他们。”

“刚刚在外面看到的那两位师兄是不是就是过来响应殿下的?”张会看那两人像是修行者,虽不确定他们是否是鹿山弟子,但也仍称他们为师兄。

“哈哈,他们还真是鹿山弟子,离开鹿山好多年了,待会儿本宫介绍你们认识,他俩在南边多年,都在简州府当差。”

姬远说完,朝远处招了招手,待一名手下走过来后说道:“叫李乔、秦游过来。”

没一会儿,张会看到那两名下棋的修行者朝着这边走来。

那两人其中一人生的白净俊秀,眉宇间总带着一股随时像是在调侃某人的幽默感。而另一人生的面方耳阔,眼神飘忽,手脚比常人都显得粗大,看上去显得木讷而粗笨。

那长相俊秀的步子也更轻快,率先走到了姬远面前,姬远介绍道:“这位是秦游兄弟,是向先生门下的第一代弟子。”

秦游看上去已经听说过张会的名字,对张会点头微笑,道:“张师弟,幸会,殿下经常提起你,都觉得认识你好久了一样。”

“都说鹿山人才各样的都有,你这位秦师兄爱好有些特殊,他偏爱和地下的土和石头过不去。”姬远为了活跃气氛,拿秦游开起玩笑来。

“那我猜秦师兄是喜欢挖井。”张会也顺着姬远的语气说了下去。

姬远笑道:“猜到边上了,可能他祖上还真是挖井的,他最擅长挖地道。”

三人一齐笑了,姬远又看向站在后面的李乔,道:“你这位李师兄更有意思,人称李木匠,你回去问问向先生,他会告诉你他屋里好些凳子桌子都是李师兄给打的。”

三人又是一阵笑,唯有李乔呆呆地站着,只是向张会点头打着招呼,既不笑也不说话。

张会听姬远这么调笑,心想这两人听上去好像是手艺人一样,但是既然都在简州府任职,肯定都有了不起的本事。

“地图两位可都看了?”几人寒暄过后,姬远紧接着问道。

李乔和秦游都看了看张会,有些犹豫能不能当着张会的面说。

“哦,自己人,但说无妨。”姬远道。

秦游脸上神情变得认真起来,眼睛抬起默想而来一会,胸有成竹地说道:“那地图标得已经很详细了,但是那种山石我可能还真没见过,不敢主意出得太早,我还是当场看了再给殿下答复吧。”

张会听秦游这么说,立马想到了云豆所画的那地图,好像秦游这番话就是看了那张地图而给出的结论一般。

姬远看到张会脸上一团迷糊,突然说道:“哦,你还不知道咱们在说什么呢,你也来看看魔修池周围的地图吧。”

姬远说完,向秦游道:“把地图让张会也看看,多个人多些想法。”

秦游从怀里掏出一画在羊皮上的地图递给张会,张会这才感叹秦游果然才是内行人,会将地图画在羊皮上,这样反复折叠才不会损伤到地图,而云豆就想不到这一层上去。

张会将那地图小心地打开,瞬间就傻眼了,眼前这地图竟和云豆给他画的那地图是一模一样,他又仔细看了几遍,发现连很多细节的地方也没有出入,图形、名称都能够合得上。

“怎么,你有什么看法吗?”姬远看到张会在那地图上看了那么久,而且一副陷入沉思的样子,以为他是得出什么见解来了。

张会心想:“云豆从徐先生那儿看到的地图怎么刚好七殿下这儿也有一份呢?这地图本来就是很秘密的东西,怎么刚好同时到了他们俩的手里,而且又没有传出去,大家都想得到这个地图,如果传出去了肯定会传得到处都是。”

“没……没有。”张会摇头道。他想到既然徐圭将地图藏得那么隐秘,还是不要将徐圭那儿也有一份同样的地图说出来,免得因为他这一说坏了什么事,还是自己先在背后观察,等事情都清楚了再说。

姬远向李乔、秦游二人正色道:“这地图的来头应该还是靠得住的,是我们的人在北莽藏了很久才得来的,你们俩都好好熟悉熟悉,等安排妥当了立马送你们进北莽,当时候秦游把这地图上所有的地方哪里是土哪里有石头全都要弄得明明白白。”

“知道了,殿下。”秦游、李乔说完便退下了。

张会一开始还觉得姬远突然间和两个爱挖地道和爱做木工的人来往挺奇怪,这下明白了,原来姬远正在计划毁掉魔修池的事情,是要将他们派上用场的。

张会又想到姬远刚刚说到这地图时所说的“是我们的人在北莽藏了很久才得来的”,那这么说来,姬远所说的“我们的人”应该也和徐圭有关了。在鹿山早就有徐圭参与朝堂之事的传言,难道徐圭还真和姬远的这计划有关?徐圭表面上对魔修池的事情都听从谷主的安排,但背后却又和姬远的计划扯上关系,这事情真是越来越复杂了。

秦游和李乔离开之后,姬远神情变得更认真起来,似是又想到了其他的事情,轻声道:“你上次说过樊英在魔宗故地见过你父亲,要是这个消息可靠的话,这次说不定还有希望打听到你父亲的消息。”

张会今日听到姬远和秦游、李乔的对话,心里一直有个想法蠢蠢欲动,这下听到姬远这番话,终于按捺不住问了出来:“殿下,这次能不能让我也一起去北莽?”

章节目录 第六百四十章 同谋(三) “你?”姬远很惊讶地看向张会,“你想清楚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本宫可不能保证你能留性命回来。”

张会点头:“我早就想入北莽了,只可惜没等到时机。虽然鹿山两位先生和我师父都不赞成我入北莽,说北莽是凶险之地,可我都没去怎么知道有多凶险呢?”

“北莽人心里虚,这两年边防守得特别严,要进北莽的确不是件容易的事,这次我们会跟着禾县的送粮队一起进北莽,只要到了北莽,就会有我们的人来接应。”姬远继续朝着后园里头走,“此事还需从长计议,靠秦游、李乔是不可能毁得掉魔修池的,这次他们的目的只是去查看地形,你要是去,就还是以你父亲的事为主吧。”

张会也觉得姬远说得在理,点头赞同,接着又问道:“送粮队何时启程?”

“就在明日。”

“这么快。”张会念道,他本打算与姬远会过面后就上药王谷看眉眉,这样看来他已经没时间上药王谷跑这一趟了。

第二日天蒙蒙亮,张会跟着秦游、李乔出了门,三人走到一路口一直等到天大亮了才等到了一队人过来。

那一队人中前面四人骑着马走在前面领路,后面跟了好几辆马车,料想上面都是装了粮食,马车后面另外还跟了十几人。

那走在前头的一人下马,整个粮队都停了下来,那人走向秦游和李乔,拱手道:“让两位大哥久等了,咱们走吧。”

张会根据这领头人的言谈听出,这支送粮队并不知道秦游、李乔二人的计划,这人只是有人和他打了招呼,所以才将他们三人带着一起走。这人也只是刚见他们的时候客套地说了些话,随后便都是各走各的。

一路上,李乔自是习惯了一声不吭,唯有秦游有时还和张会说笑几句。

他们先是往西边走,走了几天后开始往北边走。很明显路就没那么好走了,有时还要骑马先去探路,怕马车不能通过。

而且越往北,天气的变化越让人承受,早晚出奇地冷,几名禾县汉子轮着生病,地方偏僻,缺医少药,有两人干脆中途退了回去。

这些人中有曾经多次入过北莽的,他们感叹道:“吃不消是正常的,到了北莽你们才会知道咱们齐国的日子真是好过,所以北莽人才会惦记咱们的地方啊!”

十几天过去后,车队终于到了齐国和北莽交界的三荒坡。

张会骑在马上,穿了一身在当地买的大棉衣,一队人里几乎人人都穿了一件这样的棉衣,这棉衣穿在身上显得笨重而臃肿,一眼看过去,每个人都没多少区别。

他们从一谷中走过,冷风嗖嗖地刮来,张会冻了缩了缩脖子,他看了看自己粗大的袖管和黄沙色的手背,都忘了自己还只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顿时都觉得自己已经和秦游他们差不多岁数了。

他忽然感叹起到了这么恶劣的地方人的少年时光都要走得快一些,像这个时候,在泯阳城或是长都城,正是一二十岁的少年打马出游的好时节。

他们过了山谷,料想在天黑前能够走到城里,结果因为那粮队领头的人带着大家走了另一条路所以到天黑时四周仍旧是杳无人烟的地方。

“实在不行大家多裹些衣服在马车上凑合一晚吧。”那领头人眯着眼睛望向远方,估计是找不到住处了。

“到了晚上骨头里都冷得痛,没个地方挡风怎么睡得着?”后面有人开始抱怨。

这时,张会看到灰黄的草地上跑着几只黑羊,想到这儿有羊应该就有人家,追着这些羊走或许就能找到人住的地方。

他骑着马朝那着羊的方向跑去,越过一个矮上坡,果然看到有人的身影。

那应该也是个和他年纪差不多的少年,远远看过去穿了件灰白的大袍子,黑发披散在脑后,脚步迈得利落而强劲,手里挥着长鞭子,口中“呼呼”地吆喝着他的羊群。

“喂——”张会朝他大喊一声。

那少年听到远处有人喊他,转过头看着张会,慢慢地向着张会这边走。

张会骑着马很快来到这少年跟前,少年果然是十六七岁,身材比张会稍矮,但长得很壮实,一张脸一看就是天天晒太阳的脸,唯有一双眼睛显得特别稚嫩和干净。

那少年道:“喊我干啥呢?”语气中带着这个年纪特有的胆量和傲气,他说着也仔细往张会脸上瞧着,想要在很短的时间看出这陌生人从哪里来,来这里是何意图。

不待张会回答,那少年又说道:“哦,晚了没地方住,想去我家蹭一晚是不是?”

“正是。”张会礼貌地朝那少年点点头,“不知能否行个方便。”

那少年也不是很热情,但又不反感,只是有些不太耐烦,大多数时候找路人帮忙都是这种态度。

“行,那你跟我走吧。”少年道。

“我们是一个粮队,人也不多,就一二十人,不知道能不能住得下。”

那少年听张会说不止他一人,皱了皱眉有些不情愿,但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神色又和缓了许多,道:“有粮食,能换些给我不?”

“能。”张会想到好不容易找到能歇脚的地方,便自作主张答应道。

他骑着马赶紧向着粮队走去。

粮队的人一听张会找到了住处,也不加多问,都欢欢喜喜地跟着张会走去。

那放羊的少年旁边的羊都聚拢来了,他就懒散地在空中挥着鞭子,时不时向着旁边的羊发出些吆喝的声音,步子闲适自在,但在他身后看过去,这样的身影在灰蓝的天空下却显得格外孤单。

张会从他这步子和挥鞭子的样子也可看出他肯定是日复一日地重复着这样的生活,张会突然间想起了在临水镇时的自己,顿时感叹,太多的人感受不到天下之大啊,会被各种各样的原因囿于一隅,如果当初没有北莽人闯进他们临水镇,他可能现在还在临水镇和苟心算命做法事。

章节目录 第六百四十一章 巫四郎(一) 他们走了好一会儿才看到一低矮的石头房子,房顶几乎是平的,和泯阳城的尖屋顶明显不一样,而且房子矮得比人高不了多少,如果是隔远了看,几乎看不出来这里还有个房子。

张会下了马,立马闻到一阵焚烧草料的味道,在这渐渐变冷的草原上,这味道瞬间能让人心里生出一股暖意,好像进了这屋里立马就能暖和了,而且还能够吃上热的吃食。

少年朝那房子里大喊了一声:“娘,有客人,你招呼下。”说完赶着羊群朝屋后走去。

这时,屋里出来一妇人,这妇人面色黝黑,面上干枯多皱纹,瘦得颧骨突出,眼窝深陷,看上去更像是这少年的奶奶。

这妇人抬头看看站在他们家前的这一群远道而来的陌生人,眼神迷茫而飘忽,也不知道如何招呼他们,就只是站在门前尽力张大嗓门道:“都进来吧。”

那运粮队的领头人上前朝妇人弯腰拱手道:“打扰了。”眼睛却不敢直视她这沧桑又孱弱的模样。

少年关了羊,又走到前门来,在旁边引着众人进屋。

张会进了石屋,一股羊的膻味扑鼻而来,屋子里烟雾缭绕着,进去了之后只能够看清灶糖周围的东西,但他感觉这屋子砌了很多年了,这少年应该从小就生活在这里。

那妇人在少年耳边小声说道:“四郎,你去借些粮食,咱家粮食不够了。”

粮队的领头人听了,立马向旁边一人道:“你去拿一袋米下来,送给大嫂。”

“不,够你们这些人吃的就行,其他的我们不要。”那少年的语气格外坚定。

张会朝那少年脸上看去,看出那双细长的眼睛里随时都透着倔强,他走到那少年旁边帮他生火,随意和他搭起话来。

“你叫四郎?”

“是的,巫四郎。”少年抓了一把干枯的马粪摆出好生火的形状,神情淡然地答道。

“你家就你和你娘?”

“是的,前面三个哥哥都死了。”巫四郎将火点燃,火光照在他的脸上,显得严肃而冷峻。

这时,那粮队的领头人走过来说道:“我看这屋子住不下这么多人,前面还有其他人家,我带着兄弟上前边去吧。”

秦游在这屋里四处看了看,点头道:“这样也好,明天一早大家还在这外边会合。”

就这样,秦游、李乔和张会留在了巫四郎家。

火生起来后,几人围着灶糖取暖,大家都将外面穿的大棉衣给脱了下来,巫四郎的眼睛不住在三人身上打量着,他们脱去笨重的棉衣后,更能够看出本来的模样,他看得出来这几个人来头都不小。

巫四郎看了一会儿,然后问道:“几位都是齐国人?”

“对,小兄弟是不是经常见到齐国人?”秦游随意问道。

“也不是经常见,齐国人和咱们不一样。”巫四郎眼睛看着火光,语气听上去很有自己的想法,“齐国人爱干净,经常洗,都白。”

张会听到巫四郎这番话有些忍俊不禁,觉得巫四郎这描述特别直接而单纯,像是小孩子说的话一样。

“你一直都住这儿?”张会从巫四郎的眼里看出他对外面的世界还是很好奇的,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不由得生出同情。

巫四郎道:“嗯,十岁的时候就只剩我娘了,我娘生病,我得照顾我娘。”

张会从巫四郎的话里听出来,他还是很向往外面的世界,只剩因为要照顾他娘所以留在了这里。

巫四郎起身的时候将张会的青樱剑撞到了地上,那剑从布里露出了一角,立马吸引了巫四郎的目光,他蹲下身去将青樱剑捡起来,抓在手里很久都不愿意放下,犹豫了一会儿后,回过头来看向张会,有些尴尬地问道:“这剑……能让我看看吗?”

“当然能。”张会回头说道,继续伸着手掌烤着火。

巫四郎小心地将剑拔出,眼睛一直盯在剑上,又抬起来晃了晃,很快又将剑插入剑鞘中,低下头轻轻地用布包好放回到原来的地方,一声不吭地起身去灶台前洗碗。

这时,传来一阵急速的敲门声,张会感觉这应该不是和他们一起的人,这敲门的人貌似敲得极为粗鲁。

巫四郎的母亲本来坐在角落里闭目养神,听到这敲门声颤颤巍巍地站起来,神情极为恐惧,靠在墙上嘴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想说些什么又害怕得说不出来。

“他们又来了……四郎出去躲躲……”

张会听到巫母口中念念有词,声音有些颤抖和模糊。

巫四郎看了看张会和秦游,冷淡地说了句:“有点麻烦事,你们坐,不用管。”

他说完,走过去将门打开。

那破旧的木门被啪的一声推到了石墙上,两人一前一后从外面走了进来。

借着火光,张会看到这走前面的人是个黑脸的汉子,嘴上的两撇大胡子格外显眼,一双眼睛嚣张地睁着,进来后就在屋里四处看了看,走在他后面的是个稍微瘦小的青年人,一直挑衅地看着巫四郎。

张会猜想这两人可能和巫四郎有些过节,所以上门找麻烦来了。

巫母极力跨着大步,摇摇晃晃地往外头走,一边喊道:“你们走,不许伤我四郎,是你家阿明欺负四郎再先。”

巫四郎上前扶住他母亲,焦急地说道:“娘,你在一边坐着,别出来。”

张会看得出来巫四郎现在处于弱势,而且猜到可能是因为打架伤到了这汉子的亲人,所以他过来找巫四郎的麻烦。

秦游看到张会有些按捺不住了,小声劝道:“别管闲事,看看再说,这可是在北莽,咱们有任务在身,不能惹上麻烦。”

张会本来一直盯着那大胡子汉子,听秦游这么一劝,这才稍微放宽了心。

那大胡子看到灶糖边的三个人并没有上来帮忙,又朝里走了几步,向巫四郎道:“我侄儿胳膊都断了,我也要弄断你一只胳膊。”

“阿明抢我羊崽再先,他要和我打架,自己摔断了胳膊能怪谁?”巫四郎的语气毫不示弱,狠狠地盯向那大胡子。

章节目录 第六百四十二章 巫四郎(二) 巫母听说大胡子要弄断巫四郎的胳膊,吓得大惊失色,定了定身子,又朝着巫四郎这边走过来,挡在巫四郎前面。

她散乱着头发,目光变得凶狠,做出要将大胡子往门外推的样子。

张会看到这里忍不住站起身来,他担心巫母可能会和大胡子产生碰撞。

大胡子看到巫母这么凶狠朝他冲过来,有些不耐烦又有些害怕,当巫母的手掌伸向他的肩膀时,他胳膊一甩想要摆脱巫母。

“死老太婆,一边去。”大胡子骂道。

巫四郎以为大胡子这么一甩手是要对他母亲动手,立马朝大胡子逼过去,想要去揪住大胡子领口的衣服。

那大胡子知道巫四郎打架厉害,害怕被巫四郎掌握了主动权,便伸手去挡巫四郎。

巫母看到大胡子和他后面的帮手要对巫四郎动手,她还没站稳便勾着身子用头去顶大胡子。

“谁动我儿子,我就和谁拼了。”巫母的声音突然变得不再微弱,瞬时穿透了整个屋子,带着些凄厉的味道。

张会看到这里再也按捺不住,要朝巫四郎那边走去,想将巫母扶过来,避免她被推倒。

这时,他看到巫母一口咬在了大胡子的胳膊上。

巫四郎害怕大胡子要发火会伤到巫母,胳膊猛地往他脖子上压了过去。大胡子脖子用力一甩,大骂道:“死老太婆,敢咬老子!”抓着巫母胸口的衣服将她朝后面的桌子上扔过去。

巫母身材瘦弱,被大胡子这么一摔,对自己的身体完全失去了控制,像一件物品一般被砸向了那桌子的一角。

张会看到巫母的后脑往后砰地一声砸在了桌子的边沿,随后脑袋便耷拉了下去,他赶紧过去扶巫母,而巫母已经晕倒在地。

巫四郎看到自己母亲被大胡子这么扔了出去,大吼着朝大胡子扑了过去,那大胡子带的帮手看到巫四郎如此凶狠,吓得往后退了退,犹豫着不敢上前帮忙。

李乔和秦游二人也来查看巫母的伤势,巫四郎看到他们都围着巫母,而巫母迟迟没醒过来,心里更恨大胡子,捏紧了拳头朝着大胡子脸上揍去。

大胡子眼睛上中了巫四郎一拳,又看到张会三人都向巫母围了过去,害怕这三人会插手,便不敢和巫四郎硬拼,挨了一拳后也没继续还手。

巫四郎见大胡子没还手了,转身过来看他母亲。他蹲到巫母面前,手掌托住了她的肩膀,大声喊了几声“娘”。

巫母眼皮微微抖动了几下,像是在努力将眼睛睁开,而她眼睛还没睁开口里却先吐出一口血来。

巫四郎睁圆了眼睛,紧紧抓在母亲肩上,脸上神情开始变得狰狞,他站起身来,朝着灶糖边走去,抓起张会放在灶糖边的青樱剑,快速将剑拔出,举着剑几步跨到大胡子面前,大叫了一声,将那剑扎向了大胡子的腹部。

大胡子紧盯着巫四郎,有些没反应过来刚刚这是发生了什么,他手伸向自己腹部摸到了正在往外冒的血后,眼神有些绝望,咬牙道:“巫四郎,你果然是个野狼崽子。”

大胡子旁边的帮手看到巫四郎拿剑杀人了,吓得不敢上前,反而是向外退出去赶紧逃跑了。

大胡子合上了眼睛,身子塌了下去。

张会想不到巫四郎会这么冲动,竟然拿着剑朝大胡子冲上去了。

巫四郎意识到自己杀人了之后,也有些反应不过来,他看了看青樱剑上的血迹,又将那剑扔在了一边,去看他母亲怎么样了。

巫母眼睛微微睁开着,努力直起身子朝巫四郎这边靠过来,看到躺倒在地上的大胡子,眼里满是惊慌和绝望,哽咽道:“四郎,你怎么下得了这个手?你赶紧逃吧,别管我了。”

“不,娘,我不走,我得请大夫来医你。”巫四郎说着朝巫母这边靠过来。

巫母道:“你把那人搬出去,我怕这股血腥味。”

巫四郎听到母亲能够这么清醒地说话了,脸上神情突然放松了许多,答道:“好,好,娘,我马上去搬。”

巫四郎走开后,巫母又懒懒地向张会三人道:“你们也走开些,不认识的人靠在这里我不自在。”

“好。”张会说着,和秦游、李乔向后出好几步远。

巫母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慢慢地,那喘气声又平缓了许多,张会听着,以为巫母这是在调整自己,想让自己舒服一点。随后,他又听到一声响,知道这下肯定是出事了,凑过去一看,原来是巫母自己撞在了后面那堵墙上。

张会脑子里立马出现了不好的预感,他将手朝巫母鼻子前伸了伸,果然已经断了气。

巫四郎将大胡子的尸体拖出去后再进来时,看到张会的神情便已知道大事不好。他痴痴地朝巫母走过去,在她身边跪了下来。

张会以为巫四郎会放声大哭,结果他就只是在巫母面前跪着静静地流泪。

李乔、秦游见此情形也叹息不已。

巫四郎哭了一阵后,像是突然醒过来了一样,擦了擦眼睛,一把将巫母抱起来朝外头走去。

“你要干嘛?”张会问道。

“把我娘埋了。”巫四郎冷冷地答道。

张会想不到巫四郎能够这么快就开始做下一步的安排,他转头向秦游二人道:“走,咱们也去搭把手。”

几人将巫母埋在了这石屋的附近。

张会看到这个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少年在处理这一切事情冷静得可怕,他想要是换做是他遇到这种事情,未必能够做得像巫四郎这般干脆利落。

巫四郎返回石屋的路上突然叫住了张会:“我拿这一群羊换你的马怎么样?”

“你要干嘛?”张会对于巫四郎的冷静有些诧异,有些猜不透他这么做的目的。

“我是奴隶身份,杀人要偿命,我可不想就这么死了,我得逃,我还没活够呢。”巫四郎冷面朝前走着,声音也极为冷淡。

张会听了巫四郎这一番话,心里也突然一阵震颤,要是巫四郎就这么死了,的确是很可悲,他一辈子就活了十几年,还没有来得及走出这片狭窄的天地。

章节目录 第六百四十三章 巫四郎出走 “你要去哪?”张会问道,他话问出口后随后才想到巫四郎才这一刻开始可就是逃犯了,他肯定是不会说出自己的去向的。

巫四郎在张会脸上看了一会,道:“去北阿门找我的恩人。”巫四郎语气坚定,根本不怕泄露自己的行踪。

“你知道怎么去北阿门?”张会想着巫四郎都没有走出去过,竟然一出去就是要去北阿门。

巫四郎摇摇头。

“那你要找的恩人是谁?看我认不认得。”张会接着问道。

“他没说他的名字,就只是说我今后能够去找他。”巫四郎道,“那恩人是修行者,是我最崇拜的人,四十多岁,说起来长得和你倒是有几分相像,虽然年纪比你大,但显得比你还俊。”

张会一听这人长得和他有几分相像,立马想到他父亲,但是又想到这人是北阿门的人,料想指的应该不是他父亲。

“我的马给你了,你快逃吧。”张会道。

巫四郎进了石屋匆匆收拾了东西,临行前来与张会三人道别。

巫四郎身上披了那件破旧的羊皮袄,背上背了个布包,由于刚刚埋他母亲又匆匆收拾东西累得他呼吸声有些急促,他的脸在火光的映衬下显得更加野性。

张会想到那大胡子在死前所说的那句“你果然是个狼崽子”,隐隐觉得这巫四郎要是能够走出这块地方,说不定将来还是个了不起的人物,想到这里,张会竟忍不住向巫四郎说出些鼓励的话来:“你娘都是为了你,好好活下去。”

巫四郎也认真看着张会:“你帮过我,有机会我一定会报答你。”

“快走吧。”张会催促道。

秦游看着巫四郎远去的背影,在这茫茫夜色下显得匆忙而孤单,但却透着一股倔劲和韧劲,感叹道:“这小子真是不可小视啊。”

“是啊,他这性格注定了总有一天要离开这地方。”李乔也跟着感叹道。

张会心想的确如李乔说的那样,像巫四郎这般嫉恶如仇又杀伐果断的性子,今天就算不是杀了大胡子,将来还是有可能会得罪哪方恶霸。

三人进石屋歇了一阵,眼看就要天亮了,为了避免因为巫四郎的事情惹上麻烦,天刚亮他们就与粮队会合开始启程了。

到了正午,他们才走到进北莽的第一个关口赫必城,那领头人一路上关于北莽说得最多的就是赫必城,总说对于齐国人来说到了赫必城才算入了北莽。

进城后,果然像是到了另一方天地,街上吵吵嚷嚷,尽显北莽人的大嗓门和粗豪的说话风格,长街的两旁摆着各式各样的货物,那些卖东西的人也是打扮各异,有的是完完全全的齐国人打扮,也有像张会他们这样明明是齐国人但是穿了个北莽人的羊皮大袄的,还有来自北莽各地的人,大家杂乱地处在一起,让这赫必城显得分外的热闹。

而那些让人眼花缭乱的货物也让这各方面条件都差的赫必城给人一种这里很繁华的短暂的错觉。

在街上走着,一路都问道一股浓烈的羊身上的味道,在太阳的照射下那种腥味能散发到很远的地方。

表面看上去像巫四郎那样的少年比比皆是,但张会想着要是巫四郎和他们走在一起,他仍然会注意到这个眼神野性的少年。

那粮队的领头人为了显示自己对北莽的了解,特地带着张会去了这城里买马的地方,张会买了一匹马后,那领头人又指着前方道:“那前面是买奴隶的地方,要么咱们看看去。”

张会也好奇地跟了过去,走了一阵后,果然看到那长长的街边隔不到多远便有一台子,台上站着的奴隶被绑了手脚,台下时不时地围过去几个人看,有的还在一边议论开了。

“难怪我师父和鹿山两位先生都反对我冒然来北莽,果然想要在北莽活下去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张会在心里感叹着。

秦游、李乔跟着粮队的领头人在赫必城转过一圈后,知道他们粮队不会再往前走了,便向他们告辞,和张会一起朝着北边赶路。

“从赫必城往西能到北莽的都城什都,咱们还是避开那条路,往东边走吧,东边荒凉,不容易被人盯上,不知道走个半个月能不能到魔修池附近。”秦游对北莽的地图提前仔细研究过,时不时地就与其他两人讨论讨论路线。

出了赫必城之后,周围又是一片荒凉,三人骑着马走过一个又一个荒坡,往往几个时辰都难得见到一个活物,很远的地方连只羊的影子都见不到。

张会这才理解为何北莽人要往南边扩展领土,这样的地方实在是没办法让人生存下去。

五天过后,三人好不容易又进了一小城,那小城的名字他们都没法听清是哪两个字,听当地人说着像是“额古”,又像是“葛古”。他们终于能够舒舒服服睡个好觉,能吃些热食,这才无比怀念起在齐国时的日子。

这城里明显没有赫必城那么热闹,因为赫必城和齐国挨得近,来来往往的人格外多,而这里更能体现北莽当地的生活方式,相对也要封闭得多。

他们歇了一晚过后,第二日一早外头便吵吵嚷嚷,张会听这势头还以为今天是当地的什么节日。

他掀开窗子一看,路上走了好些穿着鲜艳衣裳的姑娘。

秦游看到张会在掀窗子,调侃道:“干嘛在这儿偷偷看,出去看啊,今天可以大饱眼福了,这些年轻姑娘们都出来了。”

“今天可是什么日子?”张会问道。

秦游道:“今天除了能看这么许多漂亮的姑娘,说不定还能够看到北莽第一美男子呢。”

“你是说傅颜?”张会早就听说过这北阿门将来大神座的继承人不仅是才华出众,而且容貌更是冠绝北莽,被称为“北莽第一美男子”。

秦游性情开朗,向来爱看这些世间的新鲜事儿,他拉了张会从客栈出来,走到大街上,果然是一番热闹景象。

章节目录 第六百四十四章 认错人 北莽的女子与齐国的女子不一样,相比起来北莽人是没那么多讲究的,除了王宫里的女子和贵族家的小姐,其他女子是不忌讳抛头露面的,也能够和男子一样自由地在外行走。所以张会无论是在赫必城还是在这座小城,都要觉得在这一点上北莽的民风要显得活泼得多。

这些北莽的年轻姑娘穿着亮丽的衣裳,有种瞬间将这座小城给点亮了的感觉,张会这些日子里看多了那些荒坡上的暗黄色,突然之间看到这么多亮眼的颜色,都觉得眼睛一下难以招架。

那些年轻的女子也不像齐国的女子那么容易害羞,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站在张会跟前完全不会扭捏,有的甚至看出张会是外乡人,还冲着他笑笑。

她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说笑着,这条街里整个都被女子说话的那些清脆和柔软的声音充斥着。

“还早呢,我听说是中午傅颜公子才到这儿呢,咱们在这儿还要站好久呢。”

“那万一他提前来了呢,岂不是看不到他了,那我情愿在这儿早些等着。”

“别说是等半天,就算是等一整天我也愿意。”

“是啊,要是这次没看到他,下次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出来呢。”

“……”

张会和秦游听着旁边的人议论着,觉得这群女孩子就为了看傅颜竟然情愿早早地等在这儿实在是有些可笑。

秦游道:“哈哈,听她们这么说,我还真想看看这傅颜到底长什么样呢。”

秦游刚这么一说,旁边有个推着小车卖画像的朝他这边靠过来,冲他喊道:“傅颜公子画像,一个银板一张,最后两百张,卖完收摊咯。”

秦游一回头,看到那小推车上真挂着几幅画像,画像上画的傅颜果然能够称得上相貌出众,很有一种出尘脱俗的潇洒气度。

张会笑道:“这么多女人喜欢他,他应该摆个台子唱戏啊,这样不是能挣很多银子么,北阿门大神座难道还要求长得好看的?”

“这你就不知道了,燕之南年轻的时候可也是风流倜傥一表人才呀,只是这些年燕之南很少露面,人也的确老了,大家都忘了这回事了。”秦游说道。

张会听到秦游说到燕之南,还真想见见他,看看这到底是什么样一个人物。

到了正午,街上的人越来越多了,可那傅颜完全还不见踪影。

李乔催促道:“赶路啦,怎么还被这些鸟事耽误。”他出了客栈就要骑马走。

这时,外面突然起了一阵风沙,那些街上的年轻女子仍然不肯离开,都只是用袖子掩面,仍旧等在原来的位置。

秦游将背上的斗笠取下来给张会:“你戴着吧,我和你李师兄在风沙中走过,没那么容易迷了眼睛。”

那斗笠周围还有一圈黑纱,张会将斗笠一戴上,瞬间便显得冷酷了不少。

三人骑着马从客栈离去,才走没多远,张会觉得日头有些晒,便将罩在外面的棉衣给脱了下来,身上只留了一件深青色的袍子,便觉得骑在这马上精神了不少。

一阵风起,将张会面前的黑纱吹起,他看到眼下有几双眼睛朝他看来。

“傅颜公子!”突然,人群中传来几声尖叫,而且这尖叫还是朝着他来的。

张会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旁边的秦游看明白了,道:“糟糕,你被她们认成了傅颜,这下这么多人闻声而来,你说都说不清楚了。

原来,张会骑在马上身形俊朗,和这画像上的傅颜的大概样子还真有几分相像,再加上他戴着斗笠显得神秘,让人去猜测他的身份,当他面前的黑纱被吹起来时,有人看到了他的脸,他容貌本来也就还有几分符合传说中对傅颜的描述,所以便有人将他认成是傅颜了。

秦游又接着说道:“你将斗笠取下来,和这些人说你不是傅颜,让她们让咱们过去吧。”

张会将手伸向斗笠,正打算将斗笠取下,这时,他耳边传来些嗖嗖的声音。

“小心!”秦游在后面大喊道。

张会刚刚便听出来有不对劲,秦游这么一喊,他更知道情况不妙。一把飞刀从他太阳穴旁飞过,要不是他听出声音不对头稍偏往一侧,眼睛就要被这飞刀射中。

他刚躲过这一飞刀,又听到接二连三的嗖嗖声传来,接下来他无法分辨这些飞刀飞来的声音了,因为人群看出了有人来刺杀这戴斗笠的骑马人,立马引起了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张会将斗笠取下,看到秦游正来到他身旁用剑给他挡飞刀。而这时,秦游那边漏掉的一把飞刀正朝他这边射了过来,他将斗笠摔了过去,那斗笠在空中被劈开成两半,而飞刀也偏了方向。

张会看这飞刀虽然一把接一把,表面看上去手法还挺快,但是他感觉这飞刀还欠点火候,这杀手料想不是多厉害的角色。

张会一开始以为是自己暴露了行踪,惹起了浣尘的人注意,所以才追杀他到这里,但随后他觉得事情好像不会这么巧,在这个时候来突然刺杀,更像是这杀手将他认成了傅颜。

整个一条街上已经彻底乱做了一团,女子慌张的喊叫声不绝于耳,很快,街上的人开始向两边散开。

这时,张会才看到有一拨人正朝着他这边围了过来。那拨人都是很普通的当地人的打扮,但都是使着一样的长刀,看上去是同一个门派的假扮成当地人在这里等候行动。

而最开始向他射出飞刀的人是一穿着脏羊皮袄的老者,他仔细一看,那老者头发蓬乱,面色黝黑,看上去不像是齐国人,有些像他曾听人形容过的燕国人。

那人见自己的飞刀没将张会伤到,而且张会身边还有秦游这样的高手相助,便也寄希望于后面围上来的这帮人,自己手里的飞刀也出得没之前那么快了。

秦游道:“他们也认错人了,咱们赶紧走吧,别多纠缠,免得泄露了身份引来麻烦。”

章节目录 第六百四十五章 傅颜(一) 张会大大方方向那正打算追杀他的一拨人走去,那拨人看到张会如此大方地往这边来了,反倒立马又犹豫起来,都看着旁边的人是什么反应。

张会朗声道:“各位好汉,你们认错人了,我恐怕不是你们要等的人,你们看看我的脸,能是北莽第一美男子么?”

那些人手里握着的长刀瞬间往回收了一些,人群中发出着小声的议论声。

张会看这群人也意识到他们认错人了,便调转马头打算离开,这时,他眼角的余光注意到这群人当中又起了一阵惊慌。

“狼!有狼叫声,是傅颜来了。”

张会听到有人在大声喊叫,他仔细一听,还真听到远处传来几声呜呜的狼叫声。

张会怕暴露身份,骑马走到秦游、李乔身边,道:“咱们赶紧走吧,这里不关咱们的事。”

三人正准备走开,听到他蓬头老者一声惨叫,再回头往他那边看时,见他的脸上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面目了,眼睛鼓出,周围又红又紫,眼角还有两条血渍,脸上模糊的红印子拼在一起像是一个手掌。看来这老者是被人一掌打在脸上,头部受伤而死。

张会看到一黑色的身影正跃向后面那一拨人。

随后传来的是惊慌的喊叫声,还有刀掉地上的声音。

张会回头看过去,看到那黑衣人正提起一人的脖子问道:“是谁派你们来的?”

那被掐住脖子的人难受得脸上完全扭曲了,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好一会儿才说出话来:“谁派我们来的你不用管,傅颜,太多人想要你死了,你知道了也没用,你就是下一个燕之南,武界中人都想你死。”

那人说完将眼睛闭上,等着傅颜杀他。

傅颜手指一转动,那人的脑袋瞬时耷了下去。

其他的人朝着傅颜伸着长刀,但是又不敢贸然靠近,人人都是眼睛一会儿看向傅颜,又一会儿看看身边的人。

张会看着傅颜的背影,感觉这人身形格外利落,每个动作都是又快又准,连杀两人都非常干脆,不带一点犹豫。

傅颜昂头挺立,一只手背在背后,黑衣被风吹起,站在这风沙中活像某种能瞬时夺人性命的幽灵,他发出一阵冷笑,道:“真是一帮乌合之众,我知道想很多人想要杀我,但是想不到这样的乌合之众也敢来杀我,未免把我也太得太低了。”

张会听这声音,虽然极为老辣阴狠,但是还透着稚嫩,仍然像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的声音。

秦游、李乔本来是催着张会赶紧赶路,可这会儿大家看到傅颜来了,都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这时,傅颜也意识到了后面这三人的存在,他在张会脸上认真地看了看,皱眉一想,也猜到了这些人是将张会认成他了,便笑道:“兄弟,这可真要谢谢你帮我把他们给引出来了。”

张会不得不承认傅颜的脸是他见过最为完美的脸,让他觉得这张脸是浑然天成的,哪里都长得刚刚好,再不能改动分毫,而且这种好看是专属于男子的,与女子那种秀美柔和完全不同。

张会刚刚看到两人接连死于傅颜手下,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寒意,他出于恻隐之心,便劝道:“既然他们是一群乌合之众伤不了你,那就放他们一条生路吧。”

傅颜只是冷冷地笑了一下,不再看张会。

张会无意中发现,远处有些胆子大的年轻姑娘还在朝傅颜这边看着,她们痴痴呆呆的样子,对傅颜的迷恋已经胜过了心里的害怕。

秦游在张会身后说:“看,有狼!”

张会偏过头去,果然看到一头白狼跑向了傅颜。他早前就听鹿山的弟子说起过傅颜,都是说他爱穿一身黑衣,身边还带着一头白狼,看上去阴森鬼魅,而且他身上还带着一只埙,他用埙吹出的乐音能让人听了迷失心志,成癫狂之态。

张会在临水镇的时候也见过狼,这白狼和他曾见过的狼相比,毛发亮丽不少,明显就是不缺少食物的样子。

白狼动作灵活,很快就跃到了傅颜身边,等候着傅颜对它发号施令。它靠着傅颜站着,一双眼睛似是能发出蓝光,凶狠地盯着傅颜对面这群人。

傅颜矮下身子在那白狼头上摸了摸,笑道:“小白,你今天又能饱餐一顿了,是不是很开心啊。”

傅颜说着,笑着看向面前那些吓得向后退的人,接着向白狼说道:“我先打死的不够新鲜,还是你自己先来吧。”他说完在白狼的背上拍了拍,暗示白狼向前面那群人扑上去。

白狼朝前迈着步子,开始露出牙龈发出呜呜的低吼。

那一群人都争着往后面退,顿时乱成一团,因为互相推挤,好几人跌倒在地连滚带爬。

那白狼朝着最近的一人扑过去,在那人的肩膀狠狠地咬了一口,那人痛得在地上打滚,随后白狼直接咬向了他的脖子。

地上鲜血流了一地,那人的手脚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张会看到这里,心里难受得如同在被抓拧,胸口憋闷得难受,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想要马上吐出来才舒服。

连向来都主张不要多管闲事的秦游这会儿也按捺不住了,在一边叹道:“杀便杀,何苦如此残忍,这难道不是在拿杀人取乐?”

傅颜趁着人群中已引起恐慌,飞快地冲了过去,手掌接连打在了四个人脸上,都是一招毙命,下手之快,那四人倒地也就相隔了一个转身的时间。

张会看到这里实在是忍不住了,他跃到傅颜跟前挡住了他的去路,但仍旧保持着客气的样子说道:“傅公子修为了得,这些人全不是你的对手,你杀这么多人难道不觉得乏味吗?”

傅颜抬头看着张会,眉头耸了耸,神情顿时变得俏皮了许多,他嘴角微斜,笑了笑,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问道:“难道你是我的对手?那我把他们放了,就杀你一个怎么样?”

章节目录 第六百四十六章 傅颜(二) 秦游也追了上去,在张会旁边扯了扯他,向傅颜道:“你别管他,他太冲动了。”

秦游和李乔在离开齐国的时候,已经向姬远保证过在北莽一定会把任务放在第一位,不可以在北莽惹事泄露身份,此时他万万不能和傅颜动手,要是张会非得为了这些不相识的人和傅颜打起来了,他也只能弃张会而离开了。

傅颜围着张会转了一圈,将他从头到脚仔细看了看,最后目光停留在了他背后的青樱剑上。

“咦,我可以不要你的命,我就只要你背上这把剑,怎么样?”傅颜看着张会满怀信心地笑着。

张会眉头紧皱,向后退了一步,不耐烦地看了傅颜一眼。

张会也知道自己肯定打不过傅颜,而且他看秦游和李乔可能也不打算为了他而毁了这次计划,要是真打起来了,他们俩未必会来帮他。

张会面对傅颜一次又一次挑衅,本想拔剑和他一较高下,但是他看这情形,傅颜好像还并不知道他背上的就是青樱剑,要是他将剑亮出来,只要对七大名剑有所了解的都能看出来这就是青樱剑。

“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这么多人被傅颜杀了?”张会心中万般为难,一时难以做出选择。

这时,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嗡嗡声,张会、秦游、李乔同时抬头看天上,并未发现有什么异样。

只有傅颜神色变了,他低下头去,像是知道自己做了什么错事一般。

“蠢货,还不赶紧回去,简直丢人现眼!”

这说话的声音苍老而厚重,说话人似是在很远的地方将声音用真力传来。

张会看到傅颜一听这声音顿时将之前的嚣张全都收敛了,料想这说话之人应该就是燕之南了。

这声音还在空中回荡,而傅颜早已离开,他带着的白狼也立马跟随而去。

那一帮想要刺杀傅颜的人也匆匆散去,一条街上只剩了零零散散几人。

张会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要不是燕之南将傅颜叫了回去,今天他可能就脱不了身了。

秦游上了马,叹道:“这个傅颜还真是个难对付的主,但愿咱们这一路别再碰上他了。”

李乔道:“年纪轻轻,倒是练了一手毒辣的手段,燕之南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敢把北阿门交到这样的人手里。”

张会听了秦游和李乔的对话,倒不觉得傅颜这是有多毒辣,傅颜和浣尘不是同一种狠,浣尘的狠是出于心里的怨气和戾气,而傅颜的狠更像是缺少恻隐之心,他回想刚刚傅颜杀人的样子,心里突然觉得可怕而又可悲。

三人骑着马走在这散空了的小城里,谈论着刚刚发生的一切,心情这才真的放松下来。

张会试想一下,如果真让傅颜这样没有恻隐之心的人进了魔修池,将来他有了和燕之南一样的修为那该是多可怕的事情,所以也难怪会有这么多人想要杀他。像刚刚那蓬头老者,一手飞刀功夫火候还不够,都豁出性命来杀傅颜,还有那一帮提长刀的人,也都是拼死一搏,可见武界中人对于傅颜入魔修池一事反响有多强烈。

出了这座小城,一路的景色都在不断的重复,走不完的荒坡一个接着一个,只是那荒坡的颜色有些许的变化,从最开始的还带着些草的绿色,到后面的一点绿色都没有,完全成了一片沉寂的灰黑色,让人觉得这片大地上再也不会重添绿意,好像会一直这样沉寂下去。

三人看着这一望无际的荒凉景色,都觉得这是走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不敢想象东边的齐国这会儿到处是一片田园丰收的景象。

随之而来的是越来越让人难以承受的严寒。他们在城里早想到接下来的路会越走越冷,所以见到什么衣服暖和都买着备用。可后来发现,真到冷了的时候,什么样的皮毛都是没法顶住的,那种寒冷的感觉像是从骨头里生出来的,用什么外物都无法将之驱赶。

秦游习惯了走一段时间就拿出地图看一看,确认他们没有走错方向,没有走远路,也想知道距离目的地还有多远。有时他还会拿出炭条在地图上临时做一些记号,因为他知道他们这一次只是来探路,很可能今后还要再来。

而李乔这一路的习惯便是尽大可能地在路上搜集各种材料以备他们旅途中要用到,他对于各种材料总是保持着独有的兴趣,从羊皮、布料到各种细小物件。

三人走了几天后,沿途不可能再找得到借宿的人家,李乔做的帐篷便派上了用场。在那帐篷里过夜张会一开始怎么也睡不着,但到后来已经习惯了那种刺骨的寒冷了,便也能够睡个小半夜。

这些日子里张会与秦游、李乔二人同吃同睡,对两人的了解越来越深,他发现这两人对姬远极为忠心,他都很好奇这样的忠心这是因何产生而来的。他来到这种严寒之地能够继续走下去,一来是为了找到自己父亲,二来就是对浣尘的仇恨不想让浣尘得逞将来有机会进入魔修池,而这两人完完全全就是在完成姬远交代给他们的任务,一路能够支持他们走下去的只有他们对姬远的忠心。

张会和秦游、李乔二人虽然师出同门,但是秦游、李乔二人行事谨慎,除了这次行动以外的事情他们都很少和张会说,更不会说他们是如何在姬远手下效力。所以张会也和他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估计着自己不应该问的一直都不敢多问。

三人感觉所走的路在向下行了,料想可能要走到一谷中了,果然,走着走着可以开始看到手掌长的草了,再走了半天后又开始看到些矮树。

“赶紧走,到了那山下咱们说不定能烤只兔子吃。”秦游笑道,挥了一马鞭,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

他们朝下边走了好一阵,虽然不见成林的大树,但四周的枝枝蔓蔓足以生起火来暖和地睡个好觉。

章节目录 第六百四十七章 雪域 当火光照亮这片荒凉的大地,他们所处的这一小块地方好像就成了这一方天地里的太阳,他们所看到的光亮,感受到这温暖,心里好久没这么满足过了。

“你们说,会不会还有人也和我们一样在找魔修池?”秦游烤着火,突然问道。

“不会吧,如果魔修池这么容易找到的话,那这地图就不会成了稀罕物了。”张会随意答道,看着远处的天空想着他们已经离开有人烟的地方好远好远了。

因为有了这堆火,这一晚上张会突然有种回到了温暖的齐国的错觉,很满足地睡了一晚。

第二日醒来后,他们沿着这山走下去,发现山那边长了许多树木,让人很有一种向着那长树的方向走去,可偏偏往那边走方向就要走偏了。而往地图上正确的方向走时,没走多久,路上都是断断续续的积雪,再走一阵后,竟是大片大片的积雪,好在雪不深,走起来还不算十分困难。

三人走了一个时辰后,秦游突然发现身上的东西落下了。

“糟糕,那是殿下的手书,碰到我们的人这手书还要交给他们的,这不能丢,我得马上回去找。”秦游调转马头向着昨天晚上扎帐篷的方向走去。

直到正午时分,秦游才返回来,他追上张会和李乔后,匆匆从马上下来,神色有些紧张,道:“不好,有人跟着咱们。”

张会昨天晚上还在想会不会有人和他们一样也在去魔修池的路上,结果这么快秦游就说有人在跟着他们了。

秦游接着说道:“我们来的时候走了绕路,我为了快点赶回来,所以抄了近道,走了一段地上有雪的路,结果发现在昨晚我们扎帐篷附近的地方有人的脚印。”

“脚印?”张会诧异地问道。

“对,真的是人的脚印,那脚印和我们差不多大,可能是一个单独行动的男人。”秦游道。

张会想了想,念道:“还真有可能,昨晚我们点起了火,很远的地方都能够看到,那想跟着咱们的人可能也是看到火光找了过来的。”

李乔担忧道:“就是不知道这人是不是在有意跟着咱们,是不是知道咱们的身份了。”

“还好回去跑这一趟,不然肯定一路都不会提防。”李乔皱着眉,紧紧抓着缰绳开始想办法。

张会道:“我看,咱们可能得分开走一段时间了,把那跟着咱们的人给引开。”

“怎么个分法?”秦游问道。

“当然是你和李师兄一起,我单独走。”

秦游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立马让李乔取了干羊皮,用炭条给张会另绘了一副地图,约好了再会合的地点,当下就打算与张会分道扬镳。

张会又将两人叫住:“我看这跟踪我们的人很可能目标在你们两个,反正前方的路也难走,马很快就派不上用场了,不如你们俩骑一匹马,让一匹马跟着我,让那人跟错目标,我再想办法甩开他。”

秦游、李乔仔细一想,张会说的好像有道理,便照着张会所说的,让张会多带走一匹马,两人同乘一匹马上路了。

同秦游、李乔二人分开后,张会一人走在这茫茫雪域中感到分外孤独,他想象着要是接下来的路上连这两匹马都没了,那他是彻底连什么活物都看不到了,想到此种情形,他倒是希望那跟踪他们的人能够快快现身。

太阳落到西边去后,在雪地上拉着无数到金光,让西边有种玲珑剔透的感觉,张会看到自己的影子在雪地上伸得老长,孤独中竟开始自娱自乐了起来,他摆出着各种有趣的姿势,看着自己影子在雪地上的变换。

不到北莽来,他从来都没有如此清晰地去感受过天地之大,也从没有这么近距离地去靠近天地本来的样子。

这一刻,他突然觉得眼前所看到的才是天地最真实的样子,这里看到的才是初生的赤子,齐国的繁华富庶就像是披上的衣服。

他脑子里不知不觉默诵起《谷上元真篇》来,这这样的情境下,对于《谷上元真篇》关于大道自然的阐述他一下子能够有了更深的理解。

在这时,他也对修行这回事有了新的理解,人只有感知大道自然,才能够真真正正抓住其中的规律。

鹿山藏书阁上的那些典籍只不过是前人所总结,平时他们的记诵只是最表层的接触,真正要能够理解那些道理必须得自己都去经历一番。

而且武力也只是修行在提升上的一种方式,这时,他也更能够理解为何谷主会让眉眉成为他的亲传弟子。

与世俗中人比起来,眉眉就像是这天地间的雪域,有着一颗赤子之心,更能够看到万事万物最本真的一面,而且眉眉天生聪慧,博闻强记,有着一般人所达不到的悟性。

张会突然停止了脚步,环顾四周,在这种彻底的孤单中他一点一点触到自己的本心,他发现他对眉眉的爱不单单是男女之情那种冲动,更是一种更高程度的依恋,就像他在临水镇时看到的街坊邻居所拜的水神,水神活在他们生活的每一个细节里,而眉眉也是,时时刻刻都是他心里的一束光亮。

在这将要西落的太阳的照射下,张会看到东边模模糊糊变了颜色,是白色中带着些深绿色,好像往那边走时,会发现一处被雪掩盖着的丛林,但那边地势低了许多,一眼看不出来究竟是什么样子。

他将云豆拿出来的地图一看,猜想自己这应该是走到北莽与齐国交界的那大山附近了,而这里正好是一个缺口,所以他能够看到东边的景致。

张会小心翼翼地走到那缺口附近,想看看下面是何情况,当他的脚慢慢往缺口那边移动的时候,总担心脚下踩着的不是土地,而是冰,一个不小心那冰就塌了,他将掉到不知道有多深的深渊当中,可那下面的一切都吸引着他,仿佛能通过那个缺口看到另一个神奇的世界。

章节目录 第六百四十八章 追踪 当张会在那缺口附近小心地试探时,他感觉周围变得出奇地安静,似乎能够听得到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声音。

他听着自己一下下的呼吸,似乎没一下清晰的呼吸间都能够有清晰看得到的冰从他的鼻前撒了出来。

突然,他感觉自己出现了错觉,好像能够听得到第二个人的脚步声和呼吸声,那种感觉如同鬼魅出现,就缠绕在他的身边。

“是谁?”张会突然一回头,想去看身后到底出现了什么。

这时,出现在他眼前的竟是一个熟悉的身影。

这人正是浣尘,浣尘就站在距他二十来步远的地方,正冷冷地盯着他。浣尘穿着一身浅灰色的长袍,那袍子将他的头顶也盖了起来,只将他脸的正中间的部分留在外面。

在这雪域中突然看到这样一个人,张会吓得感觉骨头里面都是麻的,他不能够理解,浣尘这是用什么邪门的功夫能够在这么快的时间追上他的。

“怎么是你?”张会问道,在浣尘还没说话之间,他真怀疑自己这看到的不是真实的浣尘。

浣尘晃了晃脑袋,让自己的脸从帽子中出来多一些,还没说话时,脸前面便冒出一团白汽。他的脸不像张会之前见过的那样神采奕奕,那脸上的神情像是被冻住了一般,显得有些木木的。

“臭小子,你这是故意在耍我吧?”浣尘说着,看向不远处的两匹马,“我虽讨厌你这小子,但是我想抓的可不是你,那两个人呢?”

“不知道,走散了。”张会朝浣尘那边走着,冷冷地回答道。

“你不说也没事,我赶到魔修池附近照样能够将他们逮住,我知道他们是姬远派来探路的,想知道魔修池的秘密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我看他派多少人来,我全给他杀了。”浣尘木然的脸上开始变得有些阴狠。

“你怎么知道我们的行踪的?”张会和秦游、李乔这一路上为了怕走露消息,一直都是低调行事,他不懂怎么这么小心还是被浣尘知道了。

“你忘了中途遇到傅颜的事啦?”浣尘轻蔑地看了张会一眼。

“啊?”张会这才猛然想起路上遇到傅颜,而且两人还有过交谈。

浣尘道:“呵,傅颜果然是年轻没见过什么世面,见了你这样的毛头小子还很是欣赏的样子,回来和大神座说起这回事,恰好被我听到。他还说到你背上的青樱剑,我就更肯定是你了,也猜到了和你同行的应该就是姬远的人。”

张会想着,浣尘此行的目的应该就是阻止他们上魔修池,而他都追到这里来了,秦游、李乔二人只怕还没到魔修池就被浣尘追上了,想到这里,张会还真想将浣尘就此杀了,不然这次的行动只能够以失败告终。

“昨晚上发现我们点了火的人也是你?”张会问道。

“不错,幸好你们点了火,让我这么轻易就找到你们了,哎,你们竟然还能想办法摆脱我,哼,就让他俩多活一阵吧,反正都没啥影响。”浣尘说完,看向张会的目光里开始带着杀意。

张会后退了两步,眼下真的是没有任何办法能够自救,可谓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不可能会出现任何人来帮他一把,而靠他自己的话,也更是回天无力,他再怎么使尽全力都是不可能战胜浣尘。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就像是浣尘手指下的一条虫,浣尘能够随时将他按死。

浣尘开始朝着他这边走着,仰头笑道:“哈哈哈,臭小子,我还真不想就这么杀了你了,这么杀了你太容易了,可我不杀你呢,你这小子诡计多端,要是将来闹出什么对不起北阿门的事情,我又是对北阿门不忠,真让我好生为难啊,哈哈。”

张会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脑袋里突然像被抽空了一样,好像马上就要与这茫茫天地融为一体,将要消失在这大地上。

他撇过头去看看那山体上的缺口,看到远方若有若无的墨绿色,心里渴望着要是他从这个缺口跳下去能够找到一线生机。

可那一线生机也实在是渺茫,因为他站在这上面往下看根本看不到底,不知道那下面到底还有多远,也许跳下来了人直接到了地狱了。

“哈哈,你想往下跳又害怕是不是,那我送你一程吧。”浣尘说着,伸开双臂运起功来,地上的积雪瞬间飞了起来,在空中形成一个漩涡,然后猛得朝张会推了出去。

本来寂静的雪域,地底下突然想起轰轰的崩塌声,两人所站的这一块地方似乎下一刻将要垮塌。

张会看到眼前就像是下了一场大雪,朦朦胧胧,雪花飘飘洒洒,周围成了一个晶莹的世界,一切都是他记忆中下雪时美好又平静的样子。

他好像看到眉眉来到了他的身边,雪花撒在了她的头发上,睫毛上,让他想去触碰,她是那么美好,就像这雪花一样,让他害怕她最终会消失不见。

随后,他感觉到脚下腾空,身体已经脱离地面,和雪花、冰晶在一起飞了起来,他能够听得到浣尘的掌风,听得到石头垮塌滚落的声音,他脑子里是清醒的,他不相信自己真的会这样死去,他总感觉自己这是去另一个地方,逃脱此劫,等他再醒来时,眼前会是一片新的景象。他心里虽有对死的恐惧,但是更强劲的是一股期待。

浣尘将张会从那缺口打下去之后,他也不知道张会会掉到多深的地方,他为了张会彻底失去生还的希望,接着将一部分山体打塌,让石头和冰雪一起随张会落了下去。

“多好,我顺手还给这小子收了尸,这么掉下去直接埋了,生得抛尸野外。”浣尘双臂落下,空中飞舞的冰雪慢慢平息,他转过身,向着前方走去。

而这崖边好久都还传来轰隆隆的声音,远处仍旧是茫茫一片,好一阵过去后,一切都恢复了平静,雪域很快沉到了夜色中。

章节目录 第六百四十九章 大灰狼(一) 张会迷迷糊糊中听到了缓缓的流水声,感觉到耳边便是一条小溪,他的整个身躯像是变成了一条水草,在水里浮动着。

他闭着眼睛慢慢去感受那种感觉,像是在一场绵长的梦里一般,好久都醒不来。

当他的意识一点点恢复,才想起刚刚发生的一切,浣尘将他从那高崖上打了下去,石头、冰雪也随着他滚落下来,他不是应该被深埋地底了吗?怎么还能够这样子躺在水里。

他很想睁开眼睛看看自己这是不是已经到了另一个世界。他开始感觉到眼皮上的强光,眼皮才睁开一点时,眼睛被刺得酸疼。

他开始感觉到流水在冲刷着他的身体,脖子上,手腕上都能够感觉到溪水在流动。

他费力地坐起身来,将身子挪到岸上。这时他猛然想起自己不是从很高的悬崖上随山石一起被浣尘打落下来了吗,怎么这具身体竟然是完好无缺的,胳膊腿都还能活动,除了有几处地方是被撞疼了以外,并没有哪里有重伤到。

“难道真的是神灵护佑,还不到我死的时候?”张会开始站起身来,查看自己这究竟是到了什么地方。

他仰头看前面的山崖,想知道自己是怎样从那么高的山崖掉到现在这个地上来的。

可前方这山崖也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山崖,山崖之上更不会是大片的雪地。那山崖上寸草不生,而现在他处的地方到处都是大树,如果只相隔了一座山的话,两地的景致差距不会这么大。所以他不是直接掉到了这里,而是被什么人带到了这个地方。

他再看看远方,四周都是朦朦胧胧底部深青色高处白色的大山,所以他应该离掉下来时的那个地方也不远,至少他还没有回到齐国,很可能就在齐国和北莽交界的某处山脚下。

这里比那北莽的荒原要暖和多了,但是和齐国的秋天仍旧不能相比。

张会趴在溪边猛喝了几口水,沿着小溪走了一会儿后又觉得肚中饥饿,便想往下走看能不能够找到吃的,可这地方看上去是连果树都没法生长的,就只能沿着这条小溪往下走,看能不能够在水坑里抓到鱼了。

他往下走了一会儿,忽然听到旁边的落叶堆里有些窸窸窣窣的声音,他转头一看,看到一只敲着圆乎乎的尾巴的小松鼠。他心想既然松鼠能够活下来,那应该这附近就有松鼠能吃的东西。

他自嘲着:“想不到有朝一日我竟然落到要和这些小东西来争一口口粮的地步了。”

他看到那松鼠都没有发现他,正在埋头啃着什么,他一抬头,树上挂着许多松球。

他在树下啃了一阵松子,真是越吃越饿,饿得都有些恼火了,只得继续往下走,还是抓条鱼来吃肚子饱得快一些。

他沿着那条小溪继续往下走着,小溪在一陡坡出注入到了一条河中,那河弯弯曲曲沿山势而走,河水不深,浅水处可看得见水底的石子,他找了一阵,果然看到水草旁边游着几条巴掌大的鱼。

张会在旁边捡起一根松枝朝鱼所在的地方用力拍了下去,水面立时见到银白的鱼肚皮翻了起来,他开心地将鱼捡了起来,正打算烤来吃时,又发现一条比这更大的鱼从他前面游过。

他拿起松枝又去追那条大鱼,眼睛一直盯着那条鱼,脚下走得飞快又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

突然,他感觉一阵头撞到谁身上又被推了回来,吓得猛地一抬头,到处看刚刚到底是还有什么人在这里。

“刚刚明明都把我给撞晕了,这是谁在这里施法吗?”张会心里疑惑道。

他再试着往前走时,再一次被撞了回来,他清清楚楚看到前边并不是因为有什么人。

“结界?”他不敢相信在这样的荒无人烟的地方还会有人在这里布下结界。

他又换了个方向向前走,果然还是走不出去,这下他怀疑这山附近的一周都被圈在结界中了。

“好生奇怪,怎么我突然醒来被人带到了这样一个地方,而且还布下结界不让我出去?”张会想到这里有些焦急了,本来以为自己从那高崖上掉下来没死是上天庇佑,可如今虽然不死,却困在了这样一个地方,这不是生不如死吗?

张会开始大声喊着:“喂,有人吗?这是谁布下的结界,能不能高抬贵手放我出去?我还有要事在身,不能在这里久留。”

张会喊了一阵后,除了自己的回声再也听不到其他人声。

他又沿着河走了一阵,发现自己能够活动的就只有从那条小溪下来左右各走百来步远的地方。

张会呆呆地看着水里少得可怜的那几条鱼,心里想着要是这河水都干了,他岂不是连鱼都吃不上了?不,他好像想多了,他可能还活不到河水变干的时候吧。

张会肚子饿得难受,现在也顾不得这么多,只好先捡了鱼,找一处好烧火的地方先将鱼给烤了吃。

他将衣服里的火折子取出来一看,已经只剩一点点长了,在这种地方又弄不到做火折子的草纸,所以他最好找一山洞,在那儿烧一堆火,以便能够长期保存火种。

他沿着那条小溪再往上走,走到山崖边沿着山崖找着,没一会儿就找到了一山洞。那山洞外头有一块斜着的大石头,入口非常狭窄,人进去时得侧身通过。

张会找到了山洞,心想终于有个能避风挡雨的地方,心情一下好了很多,赶紧往里头走去。

那洞里阴森森的,而且还传来一股奇怪的腥味,张会一闻到那股腥味,顿时有些毛骨悚然。

“这是什么地方啊,怎么会有这么一股味道?这洞里好像还住了什么东西。”张会想到这里,开始觉得背上有些发冷。

这时,有两道光突然出现在他的眼前,他被吓得一个踉跄,这样的光他在临水镇时看到过,晚上出去时看到的狗的眼睛就是这样的,而这洞里不会是狗,这只可能是狼!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五十章 大灰狼(二) 张会虽然心里害怕,但还是朝那狼眼睛看过去,他发现那两道光也不是那么恐怖,在黑暗中一动不动好像也在看着他,但是过了好一会儿仍然没有要朝他这边扑过来的势头。

张会朝洞口看了一眼,小心地往后退着,眼睛还是看着那双狼眼睛,退到洞口时,他已经觉得没那么害怕了,但是他还是不敢再往里头走了。

“狼怕火,这附近有结界,我又跑不了多远,得找个地方生堆火先避一避。”张会赶紧离开这地方,边跑边回头看着,不见那狼追出来这才暂时放下心来。

他在一陡坡下面找了个能避风的角落,捡了树枝燃起一堆火,开始烤那只巴掌大的鱼。

不一会儿,便传出丝丝诱人的鱼肉香味,鱼烤得刚刚熟,张会便拿下来开始吃。

火烧得树枝噼噼啪啪地响着,张会全身也烤得暖和了,他靠在石头上吃着鱼肉,这会儿对那狼也不是那么恐惧了。

“那畜生要是过来,我就将他宰了,我怕它作甚,我看到底是谁吃谁。”

这时,他听到旁边传来几声脚踩在落叶上的声音,他心里一惊,仔细听时,发现这脚步声还挺轻缓,不像畜生倒是有几分像人。

他回头一看,一只灰色的狼正朝他走来。

张会心里大骂道:“不是说狼怕火的吗?这是什么狼,它怎么不怕火?还朝着火边走来了?”

张会赶紧起身,一手抽出青樱剑,一手拿起一根点着的树枝在空中挥舞着。

他盯着那狼的眼睛,将点着的树枝向它抖了抖,吓唬道:“你别过来!”

他抓住青樱剑的手已经随时准备好将剑朝狼刺过去,可他发现这头狼好像对他并没有敌意,而且看向他的时候眼里并没有露出凶狠的光来。

张会开始有些怀疑这到底是不是狼了,在十四岁的时候,他在山上看到过一次狼,他因为害怕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狼的样子,而眼前见到的的确和狼无异。

“这畜生不凶狠,而且还不怕火,倒有些像是狗。”张会嘀咕道。

灰狼看着他,既不龇牙,又不对他发出低吼,过了一会儿竟看都不看他了,把目光转向了他扔在地上那吃了一半的鱼。

张会知道这灰狼并不会伤他,也开始放下心来,可它竟然想要吃他的鱼,这他可不愿意,天色都要黑了,这口吃食都被抢了的话,他可就得饿一晚上了。

张会又怕自己去拿回烤鱼的话这狼要过来和他抢,只好试探着去取地上的烤鱼。

那灰狼还真的不和他抢,看到他去取烤鱼了,便停下脚步迟疑地看着他。

张会小心地朝前挪动着身子,眼睛一直都看着灰狼会有何反应,当他看着灰狼的脸时,竟然觉得从这狼脸上看出了些亲切感。

“它的样子和临水镇卖猪肉家的那只大黄还有几分像。”张会为了克服自己心里的恐惧去争那一口吃食,开始让自己将眼前的灰狼想象成一只狗。

他终于捡到了那半只烤鱼,虽然沾上了些灰,他也大口啃了下去。

这时,他看到那只灰狼正在看着他,好像很想向他要一口吃的。

张会这下不怕这灰狼了,便戏谑道:“你想吃,不会自己去抓猎物吗?这山里不是还有松鼠兔子什么的嘛?”

可张会看着灰狼长得也不瘦,料想这应该不至于是一只练捕猎都不会的狼。

当他吃得只剩了个鱼尾巴时,灰狼还在看着他,张会觉得它这眼神简直和大黄的眼神太像了,他开始怀念起小时候蹲在院里吃饭时大黄来讨吃的那乖巧的样子了。

“坐!”张会对着灰狼喊道,因为大黄来讨吃的时候就会对着他坐下,他就不自觉地说了出来。

结果灰狼还真的对着他坐下了。

张会一下就被这一只会坐下的狼给都逗笑了,那坐下的样子和狗简直太像了。他赶紧将鱼尾巴扔给了灰狼,看着他吃完后,还有种想要伸手在它头顶上摸一摸的冲动。

“这真的就是一只狗嘛,为什么长成了狼的模样?”张会百思不得其解,“还真不敢相信有这样的狼,不对,是真不敢相信狗能够长成这样。”

灰狼吃完鱼尾巴后,又抬头看着张会,好像在问他从哪里来的,那眼神好像就能够和人类对话一样。

张会又怀疑这可能还真的是一头狼,只是这狼可能是被人驯养过的,可能是某人选了一头很温顺的狼,再加以驯养,所以对人不再有攻击性,而且还不怕火,知道向人讨吃的,能够和人交流。

他又想到自己不是直接掉到这个地方,而是被什么人带到这里来,而且这地方还布下了结界。

他猜到带他来这里的人,和布下结界的人,以及养这头狼的人,可能都是同一个人。

“这到底是什么人呢?还真是神通广大,他这到底是想要救我呢,还是要害我?到底意图何在?”一连串的问题在张会脑子里盘旋着。

张会决定好好在这里留几天,慢慢寻找踪迹,看看这背后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在操纵这一切,很可能这头灰狼就是很重要的线索。

“这个时候不知道秦师兄和李师兄到了哪里,有没有落到浣尘手里。”张会翻出身上的地图,又为秦游和李乔担心起来。他醒来的时候后背躺到了水中,但所幸地图和火折子都放在了胸前。

他借着火光看着地图上的勾勾画画,回想起他和秦游、李乔二人走过的路线,又结合云豆曾经给他找的关于北莽各地的一些描述,推测着他现在所处的位置。

“我现在应该是在齐国和北蛮交界的那一线大山的东边,哎,我是白走了这一路了,从我现在这个地方要翻到西边去是绝对不可能的,除非我能像师叔祖一样有那移山倒海的本事。”张会想到这里,又联系到自己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被带到了这么远的地方,难道还真是那神通广大的人将他瞬间移到了这儿?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五十一章 大灰狼(三) 张会这会儿对那灰狼开始放松警惕了,他靠着石头坐着,后背也放松了下来,瞬间觉得全身舒服多了。

那灰狼也像是要在这儿烤火一样,趴在火堆边好一阵不离开。

张会坐的这个地方头顶有一伸出来的石头挡着,晚上还能够稍稍避点冷风。

“就在这儿将就着睡一晚上吧,明天再去找找还有没有更好的地方。”

他烤着火,开始有些犯困了,但是刚刚有些睡意,一想到旁边还趴着一头狼,还是会突然之间惊醒。

张会睁开眼睛,看着那灰狼,有些尴尬地说道:“兄弟,咱们还是别睡一处吧,你毕竟是头狼。”

灰狼眯起眼睛打了个哈欠,下巴磕在自己的前爪上继续睡。

张会坐起身来,手突然就按到了青樱剑上,这时,心里冒出了一个念头:“如果我把它一剑宰了,不就可以安安心心睡个好觉了么?而且它的肉还够我吃好久呢。”

突然来到这么一个地方,他完全不知道接下来的日子能吃什么过活,如果仅仅啃点松子,吃巴掌大的鱼,他想想肚子里都饿得慌。

但这狼就不一样了,将它杀了,烤两顿,剩下的肉可以风干了慢慢吃,能够撑过好些日子呢。

最重要的是这灰狼对他没有警惕心,完全不知道他会杀它,将它杀了也不用怕它反扑。

可他提起剑时,竟没法将这灰狼当做是自己的猎物,反而是将他当做了自己的同伴,心底里反抗着自己这么做。

“哎,还是算了吧大灰狼,你放过我,我也放过你算了,要是你死了,我连个对着说话的活物都没了。”张会看着那灰狼嘀咕着。

这时,他好像是和那灰狼做了什么约定一般,也能够放心地睡下去了。

张会一开始睡得迷迷糊糊到底还是不安稳,但到了下半夜他困得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直到天蒙蒙亮了那火堆不太热了他才冷醒来。

他醒来时,旁边趴着的灰狼已经不见了。

“这家伙,别是和我一样冷着了,回他自己的狼洞里去了?”

张会冷得直发抖,于是将那火堆拨开,又重新将火生起来。

这时,大灰狼嗖嗖嗖地朝他这边走来。他仔细一看,它嘴里竟然还叼了一只野兔。

大灰狼将野兔扔在张会边上,然后坐下来看着张会。

张会已经惊讶有些手足无措,不敢去猜想它这是什么意思。

“你这是给我的?”张会指了指野兔,看着大灰狼的头顶,实在是按捺不住想要摸摸它头的冲动。

张会手指轻轻放到狼脑袋上,大灰狼眯着眼睛哈着嘴,像他记忆中的大黄一样摆出了一副很满足的样子。

“不得了,这狼肯定是有人驯养过的。”张会到这时已经十足地肯定了,“而且这人肯定还很贪吃,所以让大灰狼给他去抓兔子。”

张会几下就把兔子剖了,皮扒了,割下一个兔子腿扔给了大灰狼。大灰狼抓着兔子腿在一角认真地啃了起来。

两天过去,张会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在这山崖下也吃得饱睡得好,有时候他都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还挺让人满足,因为和秦游、李乔上北莽,走荒原的那段日子已经让他太累了,那种寒冷简直让人感到绝望。

现在到了这山崖下有热食吃,能烤火,还能够好好睡觉,相比起来这简直就是神仙日子。

到了第三天,张会开始闷闷不乐了。他突然间心里生出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走出这个地方,觉得这里是一个大笼子将他困住了,让他好像都没法动弹了一样。

他沿着那山下的河走着,像疯了一样地去撞那周围布下的结界。

每撞一次他心里的绝望又增多一分,到最后他只好站在河边朝着天空大声骂。

“是什么人把我困在这里,你出来说话啊!”

“你到底是何目的,要将我困到何时?”

他骂得累了,又原地躺倒看着天空,心里安慰着自己:“过些日子再看吧,可能这是谁不想我去魔修池,所以把我困到这里,说不定过阵子就能把我放出来了。”

那灰狼像是知道张会心情不好一样,一直都跟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在他喊得有些绝望了的时候,回头一看到大灰狼在跟着他,心里会莫名涌出些感动。

他从小家里没养过狗,从来不知道狗将他认作主人是何感觉,如今不知道怎么出来一头狼对他如此忠心,他真觉得这是他被困在这里绝望中唯一值得庆幸的地方。

“哎,要是日子久了我还出不去,眉眉会着急,她还在等着我去接她呢,我师父、鹿山的两位先生可能也会以为我在北莽遭了不测。”张会想到在这结界以外的那个世界时时都在发生着变化,而他对于外面的世界发生的一切都无能为力。

一连好多天,张会只要想到外面的世界发生的事情,都会变得无比焦躁,觉得在这儿多呆一会都是种折磨。有时候都恨不得头往大树上撞过去,用疼痛感来让心里的焦躁暂时停下来。

十来天过去了,他开始意识到自己在这里可能一时半会是出不去了,而这时该怎么办呢?每天这样混沌度日只会让他难以承受,内心焦躁,于是他开始在那山脚下练剑,一开始他是以练剑来打发无聊的时光,到后面练剑成了他心里的一种依赖。

在这里,他一眼就可看到远处朦胧的雪山,天空经常都是蓝得醉人,他时不时地都有种要朝着那天空和雪山跪下来的冲动,觉得这一切后面好像藏了一个伟大的神,也许自己从高崖上被浣尘打下还能够捡回一条命,就是拜这神灵所赐。

从前他以为鹿山是修行的宝地,而到了这里,他觉得相比鹿山,这里更能够让他心里平静下来。他只要暂时将自己从对外界之事担忧的焦躁中抽离出来,很快就会与眼前看到的一切相融合,也正是这里的天空和雪山给了他安抚,不然被困在这样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他真的要发疯。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五十二章 狼洞(一) 张会上次回到鹿山得向衍在剑术上的指点,一直都没有机会好好融会贯通,如今,最深层的道理他也明白了,上好的兵器也在他手上,就只需要他自己来将这几层链接到一起了。

练剑就好比表达,一个人说话是表达,大地的四季轮回也是自然要义的表达,而剑也是修行在大道自然上的一种表达。总是在不断求精进,追求一种极致最终行云流水的状态。

所以剑师的心决定了剑术的高度,剑师对大道自然理解到了一个什么样的程度,他的剑术也就只能到达相应的程度,因为他的表达都是建立在他的感受之上的。

张会一直都记得向衍曾说的,剑术要追求大气,心无恐怖,至大者方得逍遥,逍遥、大,是剑师追求的最高境界。

从临水镇到鹿山,再到长都城,再从西南上北莽,张会心里的世界越来越大,最后他来到了布了结界的山崖下,他的行动虽受到了限制,而在这样的蓝天雪山下,他感觉他所看到的世界从来都没这么大过。

张会在这样的地方练剑,将他在这里感受的修行的道理表达出来,他的内心开始平静下来,有时都忘了自己是被困在这里,竟开始享受起在这里的生活来。

他在练剑的时候,大灰狼总在一边看着他,好像它知道他在干什么一样。

张会猜想大灰狼可能以前也这样子看着他的主人练剑,所以他看到张会挥舞起青樱剑剑光四射都不会恐惧,它知道那不会对自己造成伤害。

张会在歇息的时候便坐到大灰狼身边和他说起话来:“你以前的主人是不是也要练剑练功啊?”

大灰狼呆呆地坐着,不会点头,也不走开,但那神情很像是在听张会说话。

它坐了一会儿后,开始向着坡上走,走了一段路后,它见张会没跟上来又回来找张会。

张会猜到它那样子好像是叫他去个什么地方,一人一狼在一起久了自然而然会生出默契,知道对方想要干什么。

“你带我去哪儿?”张会起身问道,跟着大灰狼往山崖的方向走去。

原来大灰狼将张会带到了那狼洞口子上。

“你带我来这儿干嘛?你是觉得我练剑累了,让我来你的狼洞你歇一歇?”张会问道。

大灰狼走在张会前面进了狼洞。

张会为难道:“你的狼洞里有股怪味,我还是不进去了吧。”

大灰狼看到张会没进去,又出来将脑袋放到入口上看着张会等着他进去。

张会第二次进这狼洞,对之前闻到的腥味已经没那么抗拒了,开始对这个地方产生了好奇,想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尤其是当他想到大灰狼以前的主人可能就住在这里,更是对这儿感兴趣了。

他进去之后,看到正对着出口的地方有个比人稍高的洞口,他站在洞口往里看去,里面漆黑一团什么也看不见。

他手摸在洞壁上,开始试探着往里头走去。才走了两步,他感觉这洞壁上那种凉凉的感觉通过他的手指开始向胳膊上传递,吓得他赶紧将手指放开。

“这是什么?好奇怪的感觉,好像是有水淋到我袖子里来了一样。”

张会刚刚虽有些害怕,但是他对这洞壁更加好奇了,觉得这地方真不像是个偶然出现的狼洞,很可能这就是大灰狼从前主人居住的地方。

“难道这儿像鹿山的密道一样也是有力场的?”张会想到这里,很想知道这里的力场会对人产生什么样的作用。

他又试着将手指触到洞壁上,这次他有心理准备了,不再觉得那种凉凉的感觉沿着胳膊蹿到身上有那么恐怖了。

“看来这力场并不会像鹿山密道那样让人支持不住。”

张会回想起当初樊英进了密道,外来的真力进入他的身体让他承受不住,差点死在了鹿山。后来叶襄也是因为闯入密道,真力进入体内后因他被激怒而识脉尽毁。力场是个让武界中人紧张的东西,有的人可以因它获益,能够在很短的时间内提升迅速,但是也有人因它走向毁灭。

人们明明知道力场的可怕,但是又抗拒不了它的诱惑。魔修池就是最大的一个力场,北阿门的人毁了魔宗但是没有毁掉魔修池,这就说明这些诱惑在人的心底有多顽强。

那种凉凉的感觉从张会的胳膊往下,又延伸到背部,从识脉中散开,这时,他觉得身体像是变得轻盈了,往前跨着步子不需要费一点力气,头脑中也是一片清明。

走了十几步后,里面又豁然开朗起来,他走到了里面的一间石室。因为这里外面的光已经是完全没办法进来了,所以张会看不出这石室中有些什么。

他只能够用手指去感受周围的一切。

他沿着石室的内壁向里走着,突然,觉得手指好像触到了一些凹槽,他顺着凹槽摸下去,那好像是一些弯弯曲曲的线,连接到一起很可能是一种什么图形。

“这像是刻意刻上去的,到底这儿还能有什么名堂?”

张会这些日子一直都想知道将他困在这里的人是何身份,如今这石室便是很重要的线索,那石室墙壁上的图形很可能就是这神秘人留下来的,他很可能在石室里还留下了别的东西,想到这里,张会激动得赶紧跑了出去,当时就点了火把,再次回到这石室中来。

火光将狼洞彻底照亮了,张会看到外面的狼洞没有什么特殊的,不外乎就是些被大灰狼吃剩下的兔子松鼠的皮毛和骨头。他再仔细在这狼洞的四壁看看,发现很少有人工的痕迹,像是本来就是个天然的山洞。

他再走向中间连通石室的过道,这里很明显就有人工凿刻的痕迹了,天然形成的洞壁是不会这么光滑,而且也不会恰好就比人高出一点点。

当他进入里面的石室时,他心里这才开始有些激动,在这里,他马上就要找到这将他困在这里的人的线索了。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五十三章 狼洞(二) 这石室比刚刚的过道要稍微高一些,和过道一样,这里头也很明显有人工的痕迹,虽然不像平时人住的房子那么方方正正,但是这里头也大致成方形,只是奇怪的是,不管是这石室还是那过道,并不见任何凿刻的工具的印迹。

张会很好奇这里到底是怎么开凿出来的。

他将火把举到他刚刚摸到了图案的那一面墙,那面墙比其他三面墙要光滑许多,但仍然看不到有工具的印迹。

这是些张会从来没有见过的图形,他第一眼便觉得这些画的是修行者背后的识脉,可是他从来没有见过以这种方式来画识脉的。有的图形的最外部还勾了一个大概的轮廓,像是各种不同形状的叶子,而有的又在识脉的几个节点上做了标识。但这些图形有的画得好像接不上,有的又画得重合了,像是人闭着眼睛画出来的一样。

“这都画的是些什么东西,从来没见过,这有什么用吗?”张会摇头念道,实在是猜不到画这些图案的人是何用意。

他又看看石室的其他陈设,并没发现有何异样,在这种逼仄又幽暗的空间里让他有些不适,所以他也没仔细看其他就退了出来。

当张会累了一天回到那火堆旁边打盹时,这时他也不再去思索今天发现石室的事情了,他闭上眼睛调整着呼吸,发现身体里那种凉凉的感觉还在,那种感觉在身体里时,会觉得身体特别放松和轻盈。

第二日,张会练完剑后,大灰狼又将他往狼洞里带。

“你又带我去干嘛?昨天不是去过了吗?”张会坐在地上懒懒地问道,可大灰狼还是一次次走了又回来,坚持要带他去狼洞。

张会和大灰狼在一块这么多天,他知道这畜生和人相处惯了,它要是有什么反常的行为,肯定有它的道理。

于是,他跟在大灰狼后面,按着它的意思进了狼洞。

进了狼洞以后,大灰狼又在那进入石室的过道口旁边看着张会,张会知道这是它在叫他从这儿进去。

张会在那过道中慢慢走着,这次,他能够隐隐约约感觉到那种凉凉的感觉正在灌入他的身体,原来并非需要触到石壁那种凉凉的感觉才从手指传向身体,昨天是因为他的注意力在手指上,所以才觉得那种感觉是从手指传向识脉的。

他走过那条过道,整个人因为很放松,开始有种想要倒地而睡的感觉,当他走到石室后,好像已经进入到了睡梦中,脑子不再受他刚刚所看到的一切的影响,进入到了即将要进入到睡梦前的那种很空的状态。

这时,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自己的身体上,他可以清清楚楚地感知身体上每一点细小的变化。

他的脑子里突然出现了背上识脉的图形,这时,他灵光一现,立马明白为什么石室的墙上会刻这么多图形了。

而且他也猜到了为什么大灰狼会将他往狼洞里带,这很可能是大灰狼曾经的主人有练了剑要回石室打坐休整的习惯。从过道到石室身体会完全放松下来,在放松的状态下修行者最能感觉到自己识脉的情况,所以将脑子里的图形画在了这石壁上。

“难怪这些图像是闭着眼睛画的,可能是那个人摸着黑即兴画出来的吧。”这下张会终于知道这石室为何会有那些图形了。

但是他所感觉到的自己的识脉的情况和这石壁上的还相差甚大,所以他一时不知道石壁上的图形为何要画成那个样子。

一连好几天,张会练完剑就去那石室中坐一会儿,他感觉自己身体一天比一天舒坦了。

他最开始接收了浣尘向他输送的那一部分真力,后来又吃了闻英伯的玄心丸真力大增,但是这些真力在他的身体中并没有与他完全融合,他不能够运用自如,如今来了这里,他好像在一步一步梳理自己,身体里那些“别扭”的地方也一点一点通了。所以这些日子里他练功觉得顺利多了,就连“云豆慢步”的步法也快多了灵活多了。

几个月过去后,张会不再那么焦躁了,已经能够接受这种日复一日单调的生活。

“师父一直跟我说,只有对一件事完完全全沉迷才能够做得很好,我一直都不太懂他说的沉迷,到底要怎样才能是沉迷。现在看来,我为了修炼可以忘记被困在这里的痛苦,这可能就叫沉迷了。”

张会痴痴地看着远处的雪山,摸着坐着他旁边的大灰狼的脑袋,和它说着话。

张会经历了这山崖下的严冬,他能够慢慢习惯严寒,当然,也习惯了狼洞里的腥味,为了度过寒冬,他不得不和大灰狼一起搬到了它的狼洞里来。

一个冬天,大灰狼捕不到猎物的时候,他们就只能焙松子、啃树根度日。

冬去春来,是张会在这山崖下最开心的事情,他带着大灰狼下河抓鱼,采野菜,有时候他觉得他好像就是出生在这个地方,过这种日子过了很多年了,竟还有些怡然自得起来。

夏天到时,张会已经有了脱胎换骨之感,那石室墙上的图形他开始能够理解了,他知道,他已经不再是曾经的张会了。

这天,他带着大灰狼出去抓鱼,他因为抓一条大鱼沿着河跑出了很远,突然间,他才想起他已经走到结界外面去了。

“结界没了!结界没了!”张会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朝着各个方向疯狂地跑起来,大灰狼也跟着他一起跑。

跑出了很远之后,他再回头看看那山崖,看看自己呆了一年的那一片地方,有种激动得想要大哭一场的冲动。

“我终于走出来了。”张会对着远处的雪山大喊了一声,很快他激动的心情又平复了,觉得走没走出来好像也没有多大不一样,而且他都不知道这结界是什么时候破的,也许他早在好些天以前就能够走出来了。

“我要回到有人的地方了。”张会长叹一声,心里百味杂陈。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五十四章 回齐国 张会走到这里,觉得自己好像真的该离开了,他都没必要回到那狼洞里去收拾行囊,他身上唯一要紧的就是背上这把剑。

现在只要他想到了离开立马就能够离开,都不用回去再做什么准备。

“你和我一起走吗?”张会弯下身子摸了摸大灰狼的脑袋。

他和大灰狼相处了大半年的时光,他已经习惯了它的存在,将它当做了关系密切的同伴,都没有想过他们还会再分开,而现在他隐隐觉得大灰狼不会和他走。

虽然他这么问了,但是他也想到它和他一起回到人群中去对它未必不是种伤害,这儿才是真正属于它的地方。

大灰狼乖乖在张会对面站着,张会知道,它是能够听懂他话里的意思的。

“你是不想和我一起走吗?”张会试着朝前走,走了一阵后,再回头看着它。

大灰狼果然还站在原地看着他。

张会又走了回来,蹲下身去,一手的胳膊勾起大灰狼的脖子,头在它的脸上蹭了蹭,抿嘴笑道:“那我走了,兄弟,你保重,希望你的主人早些回来陪你。”

张会又在大灰狼的脑袋上揉了揉,手心上那种温暖的感觉留在了他的心里。

他转身离开,沿着那条河开始想着下游走去,因为他想着齐国的水往东流,沿着这条河,也许他能够回到齐国。

他回头看了大灰狼几次后,狠下心再不回头了,一口气埋着头沿河走出了好远好远。

当他走得累了,抬起头来时,发现远处光秃秃的山坡上大灰狼正立在一块大石头上看着他。

这一刻,他眼里一阵酸,眼角有些湿湿的。

他朝远方挥了挥手,心想:“走吧,要是有朝一日能够见到它的主人,说不定我与它还能再见。”

张会沿着河走了两日,渐渐能够看到些房屋了,但是他发现这里仍旧是北莽的地方,好在这里远离北莽的都城,这里的人不问政事,不像北莽其他地方一样对齐国人那么警惕。

走了十几日后,张会走到了一大河的渡口边,他根据云豆给他画过的地图推测这条河可能就是流经齐国西南的南河了。

河水水面开阔,那渡口边一行人匆匆走着,从身材看,很像是齐国人。

张会已经好些日子没见过齐国人了,如今一下看到这么多齐国人自是觉得亲切,便不自觉地朝他们走过去,想听听熟悉的乡音。

那些人脸上神色有些焦虑,步子迈得快,还时不时地到处看,像是在逃命一样的情形。

他们看到张会穿了一身破衣裳,头发乱糟糟地扎成一束,一开始以为是北莽的奴隶,但仔细一看张会的长相颇为秀气,而且身上所穿的那件衣裳不是北莽的式样,便猜想着张会也是和他们一样正在逃难的齐国人。

其中一年纪稍长的男子问道:“喂,年轻人,你也回齐国呢?”

“嗯。”张会点头回答着,接着又问道,“你们也是从这里乘船回齐国?”

“是啊,都打起来了,只能从这儿走了,北莽人可比咱齐国人凶得多,这地方的人还好,看到我们不会打,赫必城的齐国人都跑了,我们不敢从赫必城的方向回齐国了。”那人摇头叹道。

“都打起来了……什么打起来了?难道是齐国和北莽?”张会有些迟疑地问道。

“这还用问?难道你不知道?哎哟,年轻人,你衣服破成这样,你这是从哪里来哟?”

张会这一年里外面的衣服已经烂得不成样子,如今只能够穿了件破烂的中衣在身上。

那人从包袱里取了件旧衣裳给张会,又继续说道:“也不知道咱们齐国这下怎么一下变得这么硬气了,竟然以方**为主帅,顺着西边那一线,把已经到了北莽人手里的建阳县都给收了回来。北莽人也不是省油的灯,把在北莽的齐国人抓起来扔在南河县城墙外边。我们这些人也是费尽千辛万苦才逃到这个口子上,但愿再不用碰上北莽人了。”

那人说完还在一个劲地叹着气,似是好不容易逃到了这里,但是仍然是心有余悸。

那人又接着说道:“你这年轻人也不知道从哪里出来,痴痴呆呆,又穿得破破烂烂,你随我们一起走吧,有齐国人从这儿划船送我们到对岸去,上了岸就能平安回家了。”

张会看他们这样子,像是大家已经约好了一起渡河,便和他们站到一处,看接下来是何情况。

他们等了接近一个时辰,果然有人划着船从对面过来。

这群人看到有船过来,纷纷挥着手大呼道:“这儿,我们在这儿呢!”

那船越是靠近,这边的人呼声就越激动。

眼看船就要靠岸了,这时,一队北莽士兵朝这边追了过来。

这岸上顿时安静了下来,那河上撑船的人也迟疑了一会,然后掉转头往河对岸划去。

一个个齐国的脸都垮了下来,小心地朝那些北莽士兵看去。

那一队北莽士兵的头领手里拿着长刀,极为神气地往这边走来。

张会头稍往那边一偏,立马认出来那人就是叶襄所带的那一帮手下中的一个,而且他很肯定这人应该也会把他认出来。

“糟糕,真是冤家路窄,怎么碰到这个人了。”张会心中暗暗叫苦,可是他现在功力大涨,要真打起来,这一队人一齐上来他也不用费多大力气就能将他们撂倒。

那头领也似乎将张会认出来了,但只是匆匆看了张会一眼,目光便看向别处。

“难道他没认出我来?也有可能,他们可能以为我死了。”张会想到这里,心里又有些庆幸。

那头领带着一队人往这边走来,然后伸出手掌做了个让后面的人不要过来了的手势,冷冷地说道:“一帮老弱妇孺,没什么好管的,让他们走吧。”

一群齐国人听那头领如此说,激动得睁大了眼睛,又按捺着不敢发出声音来,等到那些北莽士兵人走远了,才对着刚刚的撑船人大喊:“快回来,这边没事啦!能走啦!”

张会随他们上了船,船开走后,他看到那北莽士兵头领往他这边回头看了一眼,那一眼让张会觉得这人还是将他认出来了。

张会心道:“坏了,是我大意了,这人是欲擒故纵,他知道他们不是我的对手,所以故意放了我好回去向浣尘报信。我应该当场就把他杀了的。”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五十五章 成为人质 张会捏紧着拳头朝着那一队北莽士兵看过去,心里久久不能平静下来,在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终究还是太过仁慈,做不到像巫四郎那般杀伐果断。

张会随着一群人上了岸,他想到自己反正也不知道路,不如跟着他们走一段路。那些人看张会衣衫褴褛,可怜他在北莽的境遇,一路上对他也甚为关照,好几人都送了他一些干粮。

他随着人群上了一条大路,开始朝着东边走去。

突然,他耳边传来一苍老的吼声:“小子真没死?”

张会猛然回头,见浣尘的身影正快速朝他这边侵来,原来浣尘是用真力将声音送到,然后人才到,他心里骂道:“叶襄那手下果然立马就回去告诉浣尘来抓我了。”

一同上路的齐国人看到浣尘身影之快形同鬼魅,知道这人可能是北莽的什么大人物,他们远远地看着浣尘,眼神中露着恐惧,试探着往后退,见浣尘完全没理会他们,这才转过身去赶紧往前跑。

浣尘的灰色长袍向后飞了起来,他的全身上下包括衣袍都带了一股苍劲的力度,连看向张会时眉头的褶皱都坚硬得像一把匕首,他衰老的上眼皮向下垂着,狭长的眼里随时都射出着锋利的光芒,让人胆寒。

浣尘在张会面前站定之后,不停在张会身上打量着,他不相信自己亲身将张会和落石、积雪一起打落高崖,张会竟然还能活在这世上。而且就算张会掉下去既没被摔死也没被落石砸死,他也应该在那崖下无法生存,最终冻死或者饿死。

“小子,你真没死?”浣尘睁大眼睛,再一次试探着问道。

张会抬着下巴看向浣尘,冷笑了一声,道:“小爷我真没死,我也不知道何方神圣把我救了,大概是老天爷都不想我死吧。”

浣尘眼睛一转,心想:“这小子肯定是有人相救,不然绝对没法活到现在,是什么人这么神通广大当初完全都不用现身能够那么及时将这小子救了?这世上能够此等能耐的人恐怕就只有大神座和鹿山谷主了吧?大神座不可能会去救他,鹿山谷主向来行踪不定,也不可能刚好就在那个时候能够赶到啊,真是奇怪了。”

“到底是何人将你救起?”浣尘忍不住追问道。

张会看到浣尘紧张的样子,偏偏想将浣尘逗他一逗,便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反正我背后就是有高人相助,劝你离我远一点。”

“哦?那我现在就将你杀了,看看那高人现不现身了!”浣尘说着,从袖子里将手掌露了出来,手指绕了绕,做出要将什么抓住的样子。

张会道:“你要是将我杀了,他没现身,你岂不是就不知道他到底是何人了?”

“哼,臭小子,别以为你三言两语我就会中你的计,受死吧。”

浣尘说完,一手向着地面一挥,一股劲风便向张会扫了过去。浣尘气宗功法的特点是强劲,往往一运功最先打向对手的就是一股劲风。

张会将青樱剑拔出,一道青光在他头顶划出了弧形。

浣尘看到张会拔剑之势快似闪电,立马意识到此时的张会不是从前那个接不了他两招的小少年了。

“哟,小子长进了,让我看看你现在能有几两重!”浣尘对张会这近一年里发生的事情很是好奇,很想知道他是如何能将功力提高这么多。

张会被浣尘所打出的那股劲风逼得后退了几步,当他站定以后,手中的青樱剑像是一条猛龙,已经迫不及待想耍出自己的威风,将他带着舞了起来,与浣尘打出的劲风相对抗。

张会在山崖下练剑近一年后,这还是首次拔剑对敌,他身体里像是埋着一拨力量,压抑了这么久渴望着被释放出来。

只有在对敌的时候他才更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变化,从前在面临强敌的时候他多少会有些手足无措,而现在他好像是心里的世界变大了,对于强敌的理解也改变了。

“浣尘或许不是那么可怕。”

张会想到在山崖下看到的雪山、蓝天,再想到那将他救起的神秘人,将浣尘与这些相比时,便觉得浣尘并不是那么可怕了。

“你怕,那是因为你心里的世界太小了。”

张会时不时都会在心里重复着这句话。

浣尘曾经对付张会时,总是对张会不屑一顾,觉得自己随意一挥手便可将张会捉住。

而现在他看到了张会的变化,他对现在的张会仍然是不屑一顾,但是他心底里开始对张会有忌惮了,所以会觉得张会有些可恨。而且对于张会如此快速的进步也感到不安和不理解,进而产生要将他毁了的冲动。

浣尘几招过后两颊开始有些发热,一股血气从胸口冲到了头顶,他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他受不了年轻的张会以他想不到的速度在提升,这让他恐慌。

浣尘运起几股强劲的真力朝张会打去,那几股真力出去之后便像龙卷风一般将张会包围了起来。

张会感觉周围有几根无形的绳索正在向他捆来,他舞出的招式越来越费力,随时都能够感觉到强劲的压迫感,感觉自己稍一松懈整具身体都会软下去,最终只能束手就擒。

“浣尘不愧是北阿门的高手,还真不好对付。”张会能与浣尘拼到此种程度,已经觉得自己耗费了最大的努力,在这个时候他心里没有多沮丧,反而是异常的平静。

突然,浣尘发出一声低吼,张会感觉像是一头发怒的狮子正冲向了自己的耳边。随后,浣尘将向张会打出了最关键的一掌,那一掌蓄足了他十分的力度,但最终他在打出去的时候又控制了力度,他不能让张会死,虽然他恨极了张会,在这个时候恨意并没有冲昏他的头脑,因为作为一个北阿门的高手,北阿门和北莽的利益对他们来说高出一切。

他要留下张会的性命,用这条命来达成他们一个更重要的目的。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五十六章 再见巫四郎 张会看准了浣尘这是要给他致命的一击,他满以为中了浣尘这一掌自己肯定会丢了性命,但没想到好一阵过后,他还能感知周围的一切。只是他感觉好像五脏六腑都已经散了一样难受,这条命也只残存了一息。

这时,浣尘在他身边蹲了下来,抓住他的下巴将他的嘴掰开,往他嘴里塞了颗丸子进去。

张会费力地喘着气看向浣尘:“要杀我干嘛还这么多名堂,怎么不刚一掌把我打死?”

“吃了吧,这不是毒药,这是救你的天心续络丸,我可不想你死,我留了你这条命还有大用处。”浣尘说着,一把将张会拉了起来,他袖子里瞬间出来一根绳索嗖嗖地沿着张会的身体将张会缠了起来。

张会认出这便是浣尘用来捆人的流金索,当初苟心在这流金索下尚且都挣扎不开,如今这东西捆在他身上他更是逃脱无望了。

张会被浣尘过了河之后,很快便有两辆马车来接,张会被押上了后面一辆马车专门关押人犯的笼子里。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走着,一路上不时引来路人指指点点。

人们都认得这是浣尘的马车,更有人还将张会都认了出来。

“看,这是苟心的徒弟张会,如今成了鹿山弟子,这下落到了浣尘圣使手中。”

“苟心是北阿门的叛徒,他的徒弟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开始张会所听到的议论都是与苟心有关的,在路上走了两天之后,浣尘的人放出话来,说张会拐走云雅公主,现在已将他捉拿。

张会心想:“浣尘怎么突然之间要给我安上个罪名将我捉拿,拐走云雅公主这都多久以前的事情了,这个时候来拿这个说事要将我抓起来,而且还非要留我性命,看来他这是背后另有阴谋啊!”

而且张会还发现,浣尘将捉拿他这件事故意闹大,现在是好像整个北莽都知道这件事了。

“浣尘的意图不是闹得整个北莽知道,好像是想将消息传到齐国去。”

张会这么一想时,觉得浣尘好像是抓住他来向谁做要挟。

十来天后,张会被浣尘带到了北莽的都城什都。

什都给人的感觉就是这里是石头之城,这里的房子和路都离不开石头,有的地方更是依据石头的原貌而建立,那些古老的石头反应出了这座城历史的悠久,和这个名族的坚韧。

张会看着路上的一切,觉得新奇而震撼,甚至对北莽民族生出敬畏之情。

他父亲输在了北莽人手上,他的师父苟心也是北莽人,如今他也落在了北莽人手上,他与北莽人有扯不清的恩怨,但是他不得不承认,这个民族也有让他敬佩的地方。

马车行到一个大石坪之前,前面的马车突然停下来了,浣尘从车厢里出来,站在外面大声朝张会说道:“看前面那个大石坪,当年你父亲就是在这里败给了星海,星海的幻形剑气将前面的石柱给削成了尖的。”

张会顺着浣尘手指的地方看了过去,果然看到前面石坪中有六根石柱,五根石柱顶上都雕刻着珍奇异兽,唯有最右边的一根上端被削出了一个斜面。如果浣尘不说这是星海的幻形剑气所削,张会实在想不出这世间能有什么样的利器能削尖这么粗一根石柱。

什都的石头象征就是永久和坚韧,星海胜了陆延的标志便是这一根石柱,它将永久地留在了什都显眼的地方,像是长久地保留住了他们的荣誉。

张会突然间懂得为何他父亲输给了星海会从此音信全无,因为北莽人对于荣誉,对于胜利,看得如此之重,相应的,也给了失败者强强的重压。

张会下了马车之后,被带入了什都关押重犯的大牢,这大牢也和什都其他地方一样,都是由大块的石头垒成,那些石头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岁月,已经变成了斑驳的青色。

他走入牢中后,最先闻到的也是这股石头上的陈味和潮味。

他被单独关在一间牢房中,被关了两天后,也没人来将他提审,完全没人过来理会。

“浣尘还真是强行给我安了个罪名,他就是想把我抓起来而已。”

张会在这监牢里也没有多焦躁,反而是有些期待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想看浣尘到底想唱出什么戏。

这天,张会正在迷迷糊糊打着盹,突然间有清晰的脚步声传来,他能听出这脚步声有些古怪,平时过来给他送饭的牢役走路不会走得这么小心,而这人走得很轻,而且好像还有些瞻前顾后、小心翼翼。

待那人走近,张会迫不及待走到牢房门口到底是有何古怪。

这牢役好像还真不是平时给他送饭的那一个,但是又穿着牢役的衣服,他埋头走着,但是眼睛老是往后看。

张会感觉到这老役很可能是什么人假扮的,便一直紧盯在他身上。

那牢役走近后,眼睛倏地抬起来看了下张会,张会立马将他认了出来,笑道:“巫四郎!”

巫四郎竖起一根手指在嘴前,示意张会说话小点声,再次朝后看了看,见听不到其他什么动静,这才说:“你安心呆着,我会尽力想办法让你在这里头的日子好过点。”

张会发现差不多一年不见,巫四郎好像变了个人一样,没有以前那么黑瘦了,整个人看上去也要比从前更为自信,以前的巫四郎一看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放羊娃,而现在的他很明显不那么简单了。

巫四郎又接着说道:“我现在不叫巫四郎了,我叫巫从,去年我来北阿门找到了星海圣使,他就是我和你说的大恩人,是他收留了我,给了我北阿门的差事,现在这什都城很多人都争着巴结我呢,这里的牢头我打了招呼,但我也不能时常来看你,你自己保重吧。”

张会想象着巫四郎去年一路来北阿门找星海肯定是费尽了千辛万苦,如今才好不容易熬出了头,他果然没看错,巫四郎这人身上有股韧劲,认定了的事就会做成。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五十七章 一往情深 张会自打看到星海用幻形剑气削掉的石柱,时不时就会想象他父亲和星海比试的场面,对星海也更感到好奇了。

他听巫四郎说星海是他的大恩人,便问道:“你为何将星海圣使称作‘大恩人’?”

巫四郎想到从前的事,腼腆地笑笑,道:“那还是三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我给人放羊,我们那儿人来人往的,有次碰上路人要抢我的羊,要是丢一只羊我就得赔好多天的工钱,我当然不肯,就和那些人打起来了,我被打得鼻青脸肿,最后是星海圣使帮我赶走了他们。当时他还和我说了好多话,问我将来的志向,我说我要成为一个修行者,他说等我想好了就去北阿门找他,他可以帮我完成我的志向。”

张会看到巫四郎说到星海时,满脸都是崇敬,又听说星海曾出手帮他,瞬间对星海更加好奇了。从前他听说星海的名字往往都是因为他父亲多年前与北阿门的那场较量,所以他对星海这个名字一开始就没什么好感,但是听巫四郎这么一说,觉得他对星海可能有些成见。

张会看到巫四郎打算离开,突然将他叫住,道:“你帮我一个忙,帮我打听个人,是个十六七岁的姑娘,叫眉眉,去年在药王谷养病,我想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如今齐国和北莽交战,可能不太好打听,你能想办法就帮,没办法就算了。”

“嗯,我知道,你放心,如今什都城挺多人买我面子的,这不是什么难事。”巫四郎说着,转身向外走去。

张会长叹了一声,脑子里都是眉眉的样子,心里念道:“眉眉肯定都以为我死了,她肯定会为我伤心吧,也不知道她还有没有在等我回去。”

药王谷。

夏天是药王谷上一年之中最好看的时节,岛上繁花盛开,天海碧波粼粼,人在岛上觉得分外凉爽。

在这小岛的后方有一处安静的院落是闻英伯女儿闻馨的居所,平时不许外来男子进入,这儿的景致才得药王谷美景的精髓。

这院里开得最多便是栀子和茉莉,白色的花,深绿的叶,木色的栅栏和小屋,让这里处处带有一种素雅之美。

一女子着一身白色长裙,体态婀娜,肤白如雪,因走得有些急脸上泛着红晕,那色泽活像那带了些红色的白芙蓉。

她便是这小院的主人闻馨。

闻馨进了院门,直接冲向屋里,平时步履轻缓的她这会儿突然走这么快,步态显得有些局促。

“眉眉,我有急事要和你说。”闻馨一进屋便赶紧找眉眉。

眉眉本来在愁着计划回鹿山的事,突然听到闻馨如此焦急地走进来,便赶紧起身来迎闻馨。

“馨姐姐,你回来了,我本来还打算和你一道上谷主那儿去,想向他老人家辞行呢,你咋就不多等我一等。”眉眉脸色有些苍白,但却硬装出笑来和闻馨说道。

闻馨看到眉眉出来了,慢慢朝眉眉走过去,两手抓在了眉眉肩上,眼睛一直看在眉眉脸上。

这两人比起来,闻馨身材要比眉眉稍显丰满,脸上也要比眉眉更显得有神采。

“眉眉,我有事要告诉你……张会,他还活着。”闻馨将这话说出来时,一颗心也跳到了嗓子口。

两人相处的这一年里情同姐妹,眉眉是什么心情闻馨往往都能够感觉到,她知道眉眉听了这个消息心情肯定会很激动。

眉眉痴痴地看着闻馨,嘴唇抖动了几下,想说出什么话来,但又喘得很厉害,她皱着眉,脸上像是哭又像是笑,忽然又摇起头来:“你说什么,他没死……你不是骗我的吧?”

“这么大的事,我怎么可能骗你?我刚刚去我爹那儿,听到阿火在跟我爹说,拐跑云雅公主的人抓到了,就是张会,这事千真万确,浣尘将他押着在什都到处走呢,这事都传遍了。”温馨抓着眉眉的手,想给她安慰。

眉眉眼角两行眼泪忽的就流了出来,眼睛里也眼泪汪汪,闻馨掏出手帕给眉眉擦了擦眼泪,安慰道:“好啦,这不是人还活着么,活着就好。”

眉眉趴在闻馨的肩上放声哭了起来,哭了一会,哽咽道:“我还以为这世上已经没他了,这一年我这都是怎么过来的,他还活着……我好怕这是老天爷又在捉弄我,好怕这不是真的,我想去找他,馨姐姐……”

闻馨在眉眉背上拍着,柔声说道:“我就说让你好好过下去嘛,这不,终于把他给盼到了,这消息是真的,他真的还在人世。”

“我要去找他。”眉眉哭得脸上到处都是眼泪,直起身子来,强忍着让自己不再哭了,信誓旦旦地说道。

闻馨扶着眉眉的肩膀,将她朝屋外带,想让她在外面走走脑子能够清醒清醒。

闻馨道:“你冷静一点,你想想,浣尘与他一直都私仇,为何浣尘此次将他抓住关起来而不杀他呢?”

眉眉一心都牵挂着张会,并没有心思去想这么多利害关系。

闻馨接着说道:“如今,齐国和北莽打起来了,浣尘这是故意拿着张会来做要挟。”

“要挟?要挟谁?”

“七殿下,七殿下善待人才名闻天下,正是因为这样,天下英雄才会纷纷投入到七殿下的麾下,好名声要积累起来很难,毁了却容易,浣尘是打赌七殿下会想办法救张会,所以将张会扣下,想以此来要挟七殿下。”

眉眉经闻馨这么一点拨,顿时觉得这事情比她想的复杂得多,凭她一人之力是不可能将张会救出来的。

闻馨看眉眉冷静下来了,扶着眉眉到房里休息,又说了许多安慰眉眉的话。

而她自己心里已经慌乱成一团,也需要找个地方清静清静了。

闻馨自从在闻英伯见过一次张会,便觉这个人在她心上挥之不去。后来眉眉来了,二人情同姐妹,眉眉总是和闻馨说着关于张会的很多事情,闻馨便觉得自己好像和张会认识很久了一样,张会在她心里的位置也慢慢根深蒂固。

一开始她以为她只是欣赏张会,但后来听说张会死了她也会和眉眉一样伤心,如今她听说张会尚在人世,心里又开始乱了。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五十八章 不忍心 但闻馨和眉眉分析着这一切事情的时候只能够表面装得波澜不惊,因为她不想眉眉看出她的心事。

她与眉眉情同姐妹,但是她明白,姐妹间即使感情再好,有些心事还是不能分享的。

眉眉当初听姬远说张会和秦游、李乔二人去了北莽之后音信全无,也和所有人一样以为张会是死在北莽了。当时,她真是心如死灰,一天天在挨日子,幸好有闻馨陪在她身边耐心地开导她。

到了今年夏天她觉得整个人都好多了,便打算着回鹿山的事,结果就听闻馨说了这个消息。

眉眉哭了一阵,又迷迷糊糊眯了一阵,起床梳洗完,这时,闻馨身边的丫鬟铃子走进来说道:“眉眉姑娘,七殿下又来看你了,在上面等你呢,你快出去一趟吧。”

眉眉站起身,擦了擦眼角的眼泪,跟着铃子出了门。

姬远像从前那样在这小院不远处的山坡上等着她。

姬远看向眉眉的目光温柔如水,而眉眉总是逃避他的目光,很少去看他的眼睛。

眉眉走向姬远,低着头朝他行礼,脸上虽冷淡,但也不显得无礼和冒犯。

姬远走到眉眉身边,和她一起在这岛边走着。

“最近身子可好些了?”姬远关切地问道,眼睛看在了眉眉的脸颊上。

姬远早在鹿山的时候就对眉眉动了心,只是后来他要出鹿山了,想到要和眉眉分开,两人再没有相处的机会了这才放下了这段感情,而且他当时离开鹿山急着去处理宫中和朝中的许多的关系,也没有顾上眉眉。

再加上他知道张会对眉眉也格外关切,而他想要笼络张会,便不想眉眉成为他与张会结交的障碍。

离开鹿山的这段时间里他面临了很多的事情,可当一件又一件的事情处理完之后,他的心还是在眉眉身上。

去年,秦游和李乔从北莽回来,说张会可能遭了不测,他感受痛心和惋惜,但最终他不得不承认,他心里还是有些窃喜,张会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即使眉眉仍然不会喜欢上他,但是他也不用看到自己心爱的女人和其他人在一起了。

眉眉知道姬远对她的关切,在这两国交战的关键时期,姬远还能够跑到这岛上来看她,这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了。

眉眉道:“我已经完全好了,殿下公事忙,不必记挂。”

“本宫从建阳去禾县,顺道看看你就走。”姬远微笑着看向眉眉。

眉眉朝姬远点头示意感谢,便不再答话。

姬远看眉眉眼眶发红,猜到她可能刚刚也听说张会还在人世的事情了,便道:“想必你也知道张会兄弟还在人世的消息了,本宫来也是要告诉你此事。哎,说起来,这件事很是抱歉,本宫让他和秦游、李乔二人一起入北莽,结果这两人却没把他带回来。”

“这是他命里的劫数,不关殿下的事。”眉眉淡淡地说道。

“虽说他落到了浣尘手里,但是总比音信全无要好,人活着就都能想办法。”姬远道。

眉眉终于抬起头来看着姬远,迟疑了一会才开口问道:“有人说,浣尘将他关押,是想要要挟殿下您?”

姬远想不到眉眉会和他说这些,他皱着眉,但脸上仍然保持着笑意,道:“是嘛,这个本宫倒是没想这么多。”

姬远说完沉默了一阵,然后又看向眉眉:“你是怕本宫见死不救?”

“啊?”眉眉也想不到姬远会这么来问她,瞬间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姬远。

姬远突然靠近眉眉,眼睛看在眉眉的额头上:“说句心里话,在某些事情上张会死了的确称了本宫的心。”

眉眉听到姬远这么说,惊慌地抬起眼睛看了看姬远,又吓得朝姬远跪了下去,眼泪不住往下流,她又知道自己不该在姬远面前哭,赶紧又抬着袖子去擦眼泪。

“你这是在求本宫救张会么?”姬远突然变了脸,手背在背后,转过身背对着眉眉,“你好大的胆子,你这不是让本宫闹心么?你就不怕本宫一怒之下对张会落井下石,让他真的死在北莽。”

眉眉从来没有听姬远用这样的口气说过话,一时也不知道如何解释,她这会儿心里想的就是只要能救张会,她可以什么都不顾了。

过了一会儿后,姬远长叹了几声,转过身来将眉眉扶了起来,低声道:“以后别再求人了。”

他说完便准备离开,临行前又说道:“别担心,会有办法救他的。”

姬远离开,心里一直都有些闷闷的,他本以为张会不在了,他守在眉眉身边,眉眉总有一天会感动,会甘心待在他身边。结果眼看眉眉不会整日想着张会以泪洗面了,又传出了张会还在人世的消息,更气人的是,现在眉眉还求着他去救张会。

但他仔细一想,抛开这些儿女私情,张会还是值得一救的,更何况他之前在张会的身上花了很多心思,张会对他也很信任,现在要是他救下张会,将来也不愁张会会不还他这个人情。

他想起霍比林经常都和他说的,要得权力,关键在人才和人心,多年来,他都一直在这句话上付出努力,既然他看重了张会将来会是个能对自己有利的人才,那么就不应该在儿女私情上将从前的努力毁于一旦。

姬远这么想过之后,当下便叫来秦游等人商量救张会的对策。

秦游道:“我和李乔去过北莽,就我们去吧,上次侥幸,本来以为要死在浣尘手里,结果魔修池附近有力场,影响了浣尘发功,这才从他手里逃脱。但北莽现在就我最熟悉了,只要能将关张会的大牢的地图搞到手,我就能挖下一条地道将他救出来。”

“好,那就交给你了。”

姬远现在正在用人之际,派出一个秦游去救张会也着实让他有些舍不得,所以他暗下决心,在张会身上付出的可不能白付出,将来他一定要加倍地挣回来。

章节目录 第六百五十九章 劫狱 一个月后,什都大牢。

张会刚准备睡,突然听到有与平时不一样的脚步声传来,他记得这脚步声,猜到这应该又是巫四郎过来看他来了。

他在这大牢里,平时来送饭的牢役就只有那一个,巫四郎来过一次之后,张会就能够辨认出他的脚步声了。

他在门口一看,远远地就辨认出这过来的人果然就是巫四郎。

巫四郎来过一次后也不像上次那么小心了,径直来到张会牢房门前。

巫四郎道:“如果顺利的话,你可能很快就能出去了。”

“什么意思?”张会突然听到这个消息,也觉得很是意外。

“秦游大哥来救你了。秦游大哥来了有几天了,昨天我看到有人在这大牢外面四处看,我就注意到了这人,结果他竟然是秦游大哥,我就知道他这一定是来救你来了。”

张会听巫四郎说到秦游,猜到秦游一定是姬远派来救他的,心里感叹:“七殿下在这种紧要关头还顾着救我,这让我如何报答他这份情。”

巫四郎又接着说道:“我看到是秦游大家,就将他拉到一边说话,他一开始还不相信我,生怕我会走露了消息,后来我们说了好一阵话,我说我还进来看过你,知道你关在哪里,他这才相信我,他还要我把大牢的地图给画下来,我看他八成是有把握要把你救出去的,所以进来送个信,让你有个准备。”

张会想到秦游有一手挖地道的本事,要是有了大牢的地图,虽然什都城到处都是石头,秦游熟悉地底的构造,应该也能够想办法挖出个通道来。

巫四郎又道:“上次你让我给你打听的消息我也打听过了,那位眉眉姑娘现在还在药王谷,一切都好着呢。”

张会想到自己就快要能出去了,眉眉又还在药王谷,出去不久后就能见到眉眉了,自是十分激动。

两人又说到了齐国和北莽的战事,从巫四郎的描述中,张会了解到现在主要战线都在西南边,齐国以方*和姬远为帅,齐国和北莽双方都处于相持阶段,北莽的兵力和粮草都跟不上,但是又占着几座城池死守不放。

巫四郎道:“我听说浣尘圣使给你们齐国的七皇子去了信,说是让齐国打开壶关,让困住的北莽士兵退回北莽,来作为换你出去的条件。你们七皇子知人善任、善待人才还真是名闻天下,但是开壶关,此事非同小可啊!”

“七殿下重人才是一回事,壶关的事又是另外一回事,他应该不会买浣尘这笔糊涂账。”张会答道。

五天过去后,张会早上醒来,突然觉得地底下有咚咚咚的声音,他料想这可能是秦游将地道挖到这里来了。

那地下的咚咚声越来越近了,张会心里也开始激动,他终于要能够出这牢房了。

这时,平时给张会送饭的牢役正往这边走来。

“糟糕,难怪他也听到了?”张会心道。

那牢役远远地骂道:“搞什么鬼,敲得咚咚响干啥这是?”

张会抓起那垫在草垫子下面的砖头往地上拍着:“去你娘的,关老子,老子都要疯了,老子想打人,逮谁打谁,谁都敢打!”

他假装出有些发疯的语气大声骂着,敲完地上又去敲牢房的门,敲得到处一阵乱响,一边敲一边乱骂,以此来遮盖地底传来的响声。

那牢役捂着耳朵朝张会这边走来,冲张会骂道:“别闹了,再朝把你毒哑了,不吵好饭好菜伺候着你还不行么?”

张会根本不听,龇牙咧嘴朝着那人继续骂,那人皱着眉,捂着耳朵赶紧走了,边走边念道:“怎么说发疯就发疯!惹不起你我还躲不起?”

张会一边乱骂乱敲,一边又留心着地底传来的响声,觉得那响声已经到了他屁股下边了。

突然,听得砰的一响,他旁边破了个大洞,那洞里钻出来一个人脑袋。

正是秦游!

张会激动地看着秦游,想到自己就要重获自由了,自是十分欢喜。

秦游顶了一脑袋的灰,两个眼睛转动着,证明这还是一个活物。他也来不及擦脸上的灰和泥,小声向张会道:“赶紧走吧。”

张会从洞口跳下,地底下果然被秦游挖出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地道。

秦游在张会前面走得飞快,看得出他经常活动在这样的地道里头,在这里面完全能够摸着黑活动自如。

秦游不停地催促着张会:“赶紧走,赶紧走,这大牢挺大,走出去要好一会儿呢。”

两人在地道中走了好一阵,这才走到地道的出口,原来秦游将地道的口子开在了这大牢后面一废弃的杂院里头。

两人从地道出来后,翻了墙出去,沿着墙走到一巷子口,这个时候天亮还不久,周围也不见几个人。

两人拐了一道弯便看到巫四郎从马上下来,牵了两匹马交到两人手上。

“我带你们出什都。”巫四郎说着,又给张会和秦游各人一身衣服让他们赶紧穿上。

三人上了马一齐朝什都外面走去。

巫四郎是北阿门的星海身边的人,半年里在什都很多人都认得他了。

在什都,甚至在整个北莽,北阿门这名字一说出来,人们便会对他们另眼相看。

巫四郎以出城办事为由,大大方方带着张会和秦游出了城门,他将二人送到安全的地方后,停下马道:“我就送你们到这里了。”

张会担心巫四郎会被此事连累,将来难以在北阿门立足,便问道:“要是追查起来,查到你怎么办?”

“这你别管,我说过我报你的恩,我就一定会报,至于后果我会自己承担。我这个人有仇必报,有恩也必报!”巫四郎爽朗地一笑,向张会抱拳作别,将长袍一甩,告辞都没说一声便调转马头。

张会看着巫四郎掉头离去,心里暗暗佩服起这人来,心想:“这人还真是痛快之人,只可惜他在北莽我在齐国,咱们不能在一处快意恩仇。”

章节目录 第六百六十章 耻辱 张会和秦游刚离开北莽,在路上听说北莽士兵已冲破了壶关,再次向建阳发起了进攻。

秦游道:“糟糕,壶关怎么突然之间就被破了,这下咱们这边局势危急,咱们得快些赶回去。”

张会本打算出了北莽之后赶紧去药王谷看眉眉,看一听到姬远这边情况危急,又觉得自己这么做未免天不近情义,姬远为了救他在用人的关头将秦游派了出来,他应该在姬远有难的时候赶过去帮忙才是。

于是,张会决定和秦游一起先赶往建阳,等到姬远这边的危机解决了,到时候就可以安安心心和眉眉一起回鹿山了。

两人赶到建阳军营已入夜。姬远听到张会和秦游回来了,让人赶紧将他们带进去。

张会看到,姬远的营帐中还是灯火通明,他正在和霍比林派来的谋士商量着什么,那两名谋士阴沉着脸,像是讨论的事情不甚乐观。

姬远向那两名谋士道:“两位先生先回去歇息吧,容本宫再考虑考虑。”

两名谋士离开后,姬远扶着张会的肩膀将张会看了又看。

张会立时就朝姬远跪了下去:“多谢殿下相救,殿下救命之恩,张会无以为报。”

姬远将张会扶起来,笑着朝张会点点头:“哎,上次你在北莽失踪,本宫也让秦游、李乔多方打听,无奈音信全无啊。”

张会又将自己当时是如何遇上浣尘,又是如何被浣尘打下山崖,再到如何又被神秘人困住,一一向姬远说了。

秦游在旁边听了,也觉得此事很是奇怪,疑惑道:“按理来说你掉下去的地方不会是有树有水的地方,你好像这一掉掉出了挺远。”

秦游善于挖地道,看问题总爱从地理的角度去分析,他敢肯定张会被打下山崖的地方和他醒来时的地方隔了很远的距离,所以他也觉得这应该是某位高人将张会救了。

姬远虽然正在为战场上的事情发愁,但听到秦游如此说,也被张会被救的事情勾起了兴趣,问道:“你说那地方还有头狼,周围还设了结界,狼洞中还有力场,这么说这全都是有人蓄意安排的啊,只要找到这头狼的主人,谜底自然就揭晓了。”

姬远和秦游又相互看了看,似是两人都在回忆鹿山有什么高人曾经和狼有过接触。

“我还是回鹿山再问师叔祖吧,我看这人救人的手法好像用到了移山倒海之术,会这门功法的就只有师叔祖了,问他他也许能知道。”张会说道。

三人说罢,秦游看得出来姬远正在为战场上的事情发愁,便问道:“殿下,听说壶关破了,现在情况怎样?”

姬远长叹一声,道:“咱们正在商议此事呢,建阳目前情况虽紧张,但是这个关口本宫还有把握能够保住,只是……哎,朝廷现在正在召本宫回去,换樊大将军的人过来。”

“这个时候回去?为何在这紧要关头召殿下回去?”秦游嗓门提高了,对这样的决定很是不能理解。

“哎,你没听到风声么?有人在传说是本宫为了救张会以壶口和浣尘做交易,父皇为此事很不满,要将我换回去。”姬远连连叹气,脸色顿时阴沉了不少,“前阵子的确接到过浣尘的信,说要与拿壶口和张会做交换,本宫当时就没理他,哪知道张会刚被救出来,北莽那边就冲出了壶关。”

张会这下才突然想到,这次他和秦游逃出来,浣尘并没有来追,原来浣尘这都是放长线钓大鱼,想借此事来陷害姬远。

姬远一手在椅子扶手上重重一拍,骂道:“本宫怀疑咱们这边有内贼,关键时候壶口才会被破。”

姬远对于此事实在是恨得咬牙切齿,像他这种性子,向来是泰山压顶而不改于色,但这时太让他痛心了。

他积累多年的力量,筹划了很久,要在对抗北莽上建立功勋巩固自己的地位,而这时,却被人构陷,说他为私利通敌。他打了这么久的一场硬仗,眼看就要赢了,却是为他人做嫁衣裳,最后还要落了个骂名。

张会很少看到姬远如此焦急,又听到他说有内贼,当时就怀疑此事可能和长都城里的党派斗争有关,如果北莽人被击退,姬远当居首功,而这受到威胁最大的就是姬连。而且张会还想起当时他在长都的时候就看到叶襄和浣尘都和樊英有来往,所以这件事很可能就是姬连和樊英在背后搞鬼。

张会想到姬远因此事受到这么大的牵连,就要前功尽弃,心里很是过意不去,上前道:“殿下派人救我,实在是过于冒险,如今受此牵连,我实在是过意不去,我看殿下不如撑一撑,我留下来助你将北莽人彻底打退?”

姬远摆摆手,道:“你不必放在心上,本宫也是受人所托。”

“受人所托?”张会问道,可他将这话一问出口,立马就想到了姬远说的受人所托是什么意思。

姬远站起来长叹一声,道:“是眉眉,是她跪着求本宫,哎,虽然此事凶险,本宫到底还是不忍心你们被活生生从此拆散。”

张会一听眉眉为了他跪着求姬远,顿时如翻江倒海般很不是滋味,他脑子里都是眉眉跪在姬远面前求他的样子,而且他也知道姬远一直心里都是有眉眉的,他想到这里心里难受得觉得憋着想吐又吐不出来。随后也不愿意再和姬远多说,闷闷地站了一阵便被秦游带着去歇息了。

张会离开后,脑子里还是会重复着姬远说眉眉跪下求他那几句话,然后又会想象眉眉求姬远时两人在一起会是什么情形。

他想到眉眉为了他去求姬远,心里又是心疼眉眉,又是恨自己窝囊,想来想去,竟然对眉眉都生出一股怨气,本来很想念眉眉的,突然之间也变得不想去面对眉眉了。

第二日,姬远迫于无奈,还是决定先回长都,张会在犹豫着接下来的去向时,心里一横,跟着姬远出发去长都,将去看望眉眉的事暂且搁下了。

章节目录 第六百六十一章 与君初相识 姬远一路上都有些闷闷不乐,张会自从知道眉眉为了他去求姬远,总觉得好像在姬远面前有些别扭,一路上两人话都比平常少说了许多。

姬远的队伍出了建阳之后,一路往北走,在过一长桥之时,张会骑在马上远远看到那桥的另一端站着两名女子,都是披着披风,牵着马,朝这边看着。

待走近些时,张会认出其中一人正是眉眉。

他的心里激动得呼吸都乱了,胸口砰砰跳着,他心心念念的人儿竟然出现在这里了,他瞬间觉得这一切像是在梦里一般。

他上次离开眉眉,眉眉正受了伤,两人在药王谷一别,哪知道竟隔了近一年。

当初他从鹿山出来是为了去接眉眉,结果因为和秦游、李乔二人一同上北莽把去接眉眉的事给耽搁了,结果他在北莽被困住了这么久,让眉眉一等他就是大半年。

他经常都想,以后要是想眉眉了一定要去看她,因为世事变幻,想她的时候不去看她,中途就会被很多事情给耽搁。

被困在山崖下的那些日子里,他也知道了眉眉对他来说有多重要,他日日夜夜都在盼着能够出来,回到眉眉身边。

眉眉在他心里就是家一样的感觉,只有和她在一起了,才会像回家了一样安心。

如今在看到眉眉,他好怕这是一场梦,就像他时常做的回家的梦,好不容易找到了回家的路,而刚要回到家时梦却醒了。

他在马上,朝眉眉看着,他看到眉眉也正在看向他,等着他过去。

他正打算喊出眉眉的名字时,他看到姬远骑着马冲到前面正往眉眉那边去。

张会心里那种闷闷的感觉顿时又上来了,但迫于身份尊卑有别,他也不能骑着马冲到姬远前面去。

他紧跟在姬远后面,离眉眉越来越近了。

而眉眉没来得及向姬远行礼,不顾一切朝他这边跑来了。

张会下马,在桥上立时将眉眉紧紧抱住。

这一刻,两人相对望着,忘了等在前面的姬远和闻馨,也忘了正朝他们走过来的姬远的队伍。

张会发现眉眉精神比从前差了好多,而眉眉却觉得张会比去年壮了、高了。

眉眉看着张会什么话都说不出口,就只是一个劲地流泪,张会懂眉眉此时的心情,将眉眉拥入怀里再次抱了抱,一手托在她背上,带着她往前走。

到了那桥的另一端,张会这才注意到和眉眉一起过来的闻馨。

眉眉擦了眼泪,脸上露出笑来,看向闻馨道:“这是馨姐姐,药王的千金,这些日子多亏了馨姐姐照顾我,这次我要出来……追你,馨姐姐不放心我,就跟我一起过来了。”

闻馨朝张会微微点头,道:“张公子,咱们终于见面了。”

“是啊,在药王谷时听过姑娘芳名,到过姑娘的雅院,来欠了姑娘一个手镯,到这时才见到姑娘。”张会为了逗笑眉眉,调侃着和闻馨说道。

闻馨心道:“你见我是首遭,我见你却不是第一次了。我认得你已久,可惜你现在才能认得我。”她想到这里,心里突然涌出些感伤。

她在药王谷见到张会后,张会的样子便一直印在她的心里,后来又老是听眉眉提起张会,张会喜欢说什么话,读过什么书,有些什么习惯,经眉眉一说,她全都记在心里了,在她心里,这个人就像她的老相识一样。

她在这一刻也明白了心里真实的想法,其实她跟着眉眉出来这一趟,一方面是为了保护眉眉,其实也是为了见张会这一面。

姬远在前方看着眉眉,皱眉问道:“从药王谷过来路途遥远,你们怎么还赶在咱们的前面了?”

闻馨向姬远道:“回殿下的话,眉眉想快点追上你们,所以我们这一路都是连夜赶路。”

张会一听,拉了眉眉的胳膊责备道:“你怎么这么傻,是不是不要命啦?”

眉眉看了张会一眼,眼角的泪珠突然间就滚落了下来,垂着头在一边不说话。

张会知道眉眉肯定在怪他回齐国后没有立刻去看他,正委屈成这样。

张会心里也乱成一团麻,又是对眉眉的心疼和内疚,又是对眉眉求姬远一事的别扭,一时不知道如何和眉眉解释此事。

姬远脸上神色有些冷冷的,眼睛看向别处道:“你们俩先说话,大伙先走了。”他说着,上了马,朝后面命令道:“快,加速前进!”

姬远等人走远后,只剩下张会和眉眉还在那桥头上,张会再一次紧紧拥抱了眉眉。

眉眉也开始放声哭了出来,她想到自己这些日子里对张会的想念,对张会消失的心痛和绝望,又想到自己这么长时间的害怕和等待,心里所有的委屈在这个时候都释放了出来。

张会看眉眉哭成这样也是心疼不已,这接近一年里发生的事情他也不是一下和眉眉说得清楚的,他就只是安慰着:“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张会手掌托着眉眉的脸,将自己的脸凑在她的眼前,装出一个调皮的笑来:“看,我不是好好还在这吗?别难过了,以后我都在你身边,再不让你担心了,我知道,这些日子里让你担惊受怕了,让你受委屈了。”

眉眉将眼泪鼻涕使劲在张会胸口蹭了蹭,又用额头在他胸口砸了过去,哽咽着骂道:“你都是去哪里了,你害我担心死了,我还以为你不再这世上了,这大半年里你知不知道我是怎么活过来的?殿下说你在北莽失踪了,那一下我真的觉得自己活在这世上没意思了,后来也是挨日子,过一天算一天,是馨姐姐说,我能等你回来,我活着就是为了等你回来啊!”

张会扶着眉眉的肩膀,额头靠向她的额头,安慰道:“我也是知道你在等我,所以让自己活了下来,现在我们都等到对方了,老天爷有眼,不会忍心分开咱们的。”

眉眉重复着张会的那句话:“嗯,老天有眼,不会忍心分开咱们的。”

张会带着眉眉同乘一匹马,边骑马边和眉眉说着他在北莽发生的事。眉眉对于张会碰到的这些奇怪事并没有多大的兴趣,她现在所关心就只有张会活着回来了,至于其他她都还来不及去细想。

眉眉在张会怀里靠着,突然侧过头问道:“你既然回了齐国,怎么先来了建阳,不去药王谷找我?”

“殿下冒险救我,如今他这边遇到了麻烦,我当然得赶过来帮他。”张会问眉眉一问,心里那种别扭的感觉又上来了,对于此事也不想和眉眉多解释。

“那为何都离开建阳了也不去看我?”眉眉接着问道,语气里开始带着委屈。

张会的头本来和眉眉挨在一起,眉眉问到这里,他将头侧到一边,好久不回答眉眉的问话。

眉眉看到张会都好好的,这么一问他好像得罪他了一样,竟然就这样不说话了,而且平时张会都不会给她甩脸子的,她猜想张会肯定是对她有什么误会了。

章节目录 第六百六十二章 嫌隙 张会心里不停翻涌,突然让马停了下来。

眉眉知道张会有话要和她说,便转过头来,等着张会说话。

“我不喜欢你求人,尤其是求七殿下。”张会这句话一说出来,心里的情绪像是被一根引子给引燃了,本来只是打算说这一句的,但没想到好像口子一开了,便还有很多很多话要说出来。

眉眉也知道张会因为这个事情不高兴了,心里变得害怕起来,和张会认识以来,她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张会和她闹脾气。

她虽然心里觉得委屈,但还是柔声安慰道:“我也是没办法,我怕再次失去你,怕你被关在牢里受苦。”

“可你求他,我也会不好受,我受不了你为了我去求别人,尤其……是求他,你明知道他对你有意思。”张会越说越激动,这几天他将自己压抑得厉害,一说到这些时,便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眉眉听张会这么说,有些呆呆的,心里难过得说不出话来,隔了好久才解释道:“我只想救你,除了求七殿下我还能怎么办?”

张会听到眉眉说到姬远,心里的不痛快脱口而出:“你求他,他没给你提什么要求吧?”

眉眉一听张会这话,顿时就怔住了,所有的委屈都积在了一处,只觉得胸口憋闷得厉害,随后眼前有些泛红,随着几下急促的喘息,一口血从喉头涌了出来,她脖子一软,脑袋向后靠了靠,嘴角的血便流了出来。

张会感觉眉眉脖颈突然一软,立马觉得不对劲,他一手去扶眉眉时,手指沾上了眉眉吐出来的血。

张会大惊,这时眉眉已经软倒在他怀里晕了过去。

在这时,他才后悔刚刚不该用那样的语气和眉眉说话,心里骂着自己:“我就是心里再不痛快也不应该责怪眉眉啊,我怎么能这么和她说话!”

他带着眉眉骑着马去追姬远等人,他想到闻馨是药王谷的人应该能懂些医术,而且眉眉一直都是她在照顾,眉眉的身体状况她最清楚。

闻馨看到张会怀里抱着眉眉正朝这边赶来,猜到情况不好,便骑了马朝他的方向迎了过去。

姬远看到闻馨担忧的样子,也猜到眉眉出了事,也调转马头追了过去。

张会将眉眉抱下马来,带到一边的草地上等着闻馨过来诊治。

闻馨看到眉眉嘴角带血,而且脸上苍白,又看到张会懊悔的样子,也猜到了可能是他们俩呛嘴惹得眉眉晕了过去,便埋怨道:“眉眉这伤留下了病根,好不容易养好些了,为了追你连夜赶路又伤了身子,不知道你这是说了什么激到她了。”

姬远听到闻馨说是张会说了什么激到了眉眉,所以眉眉晕了过去,二话不说走过来揪住张会就要打。

张会被姬远揪着,有些反应不过来,在他印象中姬远是个隐忍的人,绝不会因为一点小事而发火,而他现在竟然为了眉眉要和他大打出手,他觉得姬远简直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但他在诧异的同时,心里也感到也窝火,他姬远凭什么来管他和眉眉之间的事,现在姬远明知道他和眉眉的关系,竟然在中间横加干涉,这不是摆明在欺负他么?

闻馨对姬远此举也感到很惊讶,他虽与姬远接触不到,但是他清楚姬远的性情,姬远向来性情温和,待人又客套有礼,断不会干涉他人之事,更何况是二话不说出手就要打人。

闻馨见姬远揪住了张会,赶在挡在了张会前面:“殿下息怒,现在不是打架的时候,咱们先赶去城里找药才是。”

张会对姬远向来也是以礼相待,这会儿被姬远揪住了领子,也毫不示弱,看向姬远的眼里也开始有了不服和挑衅。

姬远指着张会道:“你要再敢这么对眉眉,本宫绝不饶你。”

张会瞪着姬远,很快闻馨过来挡在了他眼前,朝他使了个眼色道:“咱们别在这儿久留了,赶紧赶路吧,到前面城里买了药,我找个地方让眉眉歇歇,她这身子不适宜在旅途奔波,我还是带她回药王谷吧。”

闻馨神色温柔,眼角有些媚态,说话又在情在理,她这么挡在张会前面,张会很快也消了气,听她所劝的,带着眉眉往前赶路。

很快,姬远又像和张会之间从没起过冲突一样,对张会完全没了敌意。

张会虽气还没消,也不想因为此事和姬远闹僵,显得自己气度不够,还没进到城里,两人又说起话来。

姬远道:“是本宫刚刚失态了,本宫将眉眉看做妹妹一般,被你气成这样,所以一时气恼。”

张会本来因为自己在此事上过于计较才说了气话气到眉眉,这会儿正处在自责当中,便也不想和姬远再在此事上过于纠结,便道:“殿下言重了,咱们这些人到一块儿吵吵嚷嚷打打杀杀都是很平常的事,多谢你对眉眉的照顾,以后我会照顾好她。”

张会这一番话既化解了和姬远之间的矛盾,谢了姬远的关心,也委婉地表示了以后眉眉有他照顾。

张会带眉眉进了城后,便与姬远分道扬镳,分别时两人又重归于好。

张会道:“殿下为了救我惹上了麻烦,按理我应该随殿下到长都助殿下一臂之力,只是我欠眉眉太多,这个时候不忍抛她而去,等眉眉好些了,我再去找殿下。”

姬远伸出手来与张会击掌,那笑容又像往日在一起畅饮谈笑一般:“你我之间别说这么见外的话,你尽管去,将来咱们痛痛快快在一处打天下。”

张会送走了姬远,心里也早就将刚刚与姬远之间生出的嫌隙放到一边,总觉得好兄弟之间不应该有这些计较,但是在面对眉眉的时候那些别扭的情绪却挥之不去。

他与闻馨找了家客栈暂时让眉眉住了下来,闻馨将眉眉在床上放下之后,又时不时地去看眉眉,给她整被子、擦脸,张会在一边看着都很是感动。

闻馨道:“也不知道七殿下今天这是怎么了,竟然要和你动起手来。”

张会本来已经不再去想此事了,经闻馨这么一说,也的确觉得姬远这么做的确是有些古怪。按理来说,姬远这么聪明的人知道朋友妻不可欺,更不应该在这种事情上来使他们之间生嫌隙,而且要说姬远的性格那是最善于忍耐的,今日这做法实在有些让人捉摸不透。

闻馨在边上照顾着眉眉,她与张会因初相识并无太多话说,但是她心里对这么和张会相处的感觉有些留恋,明明知道自己该出去了,但一次又一次找理由让自己留下来,她只是想看着他,感受着他的存在,除此以外,并无其他非分之想。

张会对这个听说过很多次但今天才第一次见到的姑娘充满了感激,在他与姬远的这场冲突中她能够及时化解,又在他为眉眉担心的时候让眉眉的情况很快好起来了。他又想到在他离开的这大半年里都是她在照顾眉眉,对她除了感激之外又增添了几分亲切。

章节目录 第六百六十三章 预测(一) 眉眉昏睡了一天一夜之后才醒过来,她感觉到张会也趴在床边,听到她这边弄出动静了,便赶紧支起身子过来看她。

眉眉看到张会心里本是一阵欣喜,但是想到张会之前说的那些话,心里的委屈很快又涌了上来,心道:“你消失的这些日子里,你不知道我都是怎么过来的,我对你怎样难道你心里没数,竟然要说那样的话来怄我。”

张会看到眉眉睁开眼睛了,很快那双眼睛里又开始泛着泪光,心里又是自责又是心疼。他刚认识眉眉的时候,眉眉这双眼睛就像幼童的眼睛一样干净而天真,而这次他回来,却总是在这双眼睛里看到泪花。

“你醒了,我给你拿水过来。”张会起身将水端过来,又坐到眉眉旁边,将手伸到她肩膀后面去扶她。

眉眉摇着头,手撑在床上用力将自己支撑起来:“我自己来。”

张会知道眉眉绝非是很要强的性格,而现在看她这样子,这件事是真的往心里去了,他心里想哄她,但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就只想就这样子陪在她身边。

这时,闻馨药端着推门进来,看到眉眉醒来了赶紧朝这边走来。

张会看到闻馨来了,也不好当着闻馨和眉眉靠得太近,便将位置让出来,让闻馨坐过来。

闻馨像张会道:“外头有个胖子好像在打听你,那样子听像是眉眉和我说过的云豆,我手里端了药不好过去,你出去看看,看是不是找你的。”

“云豆。”张会小声喊了出来,立马起身开门出去了。

张会走到外面大堂,果然看到云豆正朝着他这边走来。

张会刚将云豆看清,云豆朝着他这边跑来,胳膊绕在了他的脖子上,身子用力往上蹬,做出要往张会身上爬的架势:“哈哈,你真没死,我总算找着你了。”

“行了行了,你怕你不知道自己有多重吧,用得着往上跳吗?”张会用力将云豆推开,然后又重新朝云豆那边靠过去,在云豆的背上拍拍,道,“我回来了。”

“我都听说了,说是你被人救走了,我猜到是七殿下的人救的,又听说七殿下被调回长都,所以一路上打听了过来,想着只要找到七殿下肯定就能找到你了,咦,七殿下呢?”

“我们已经分开走了,我打算送眉眉回药王谷。”

“眉眉还是要回药王谷?她的伤还没好么?”

“哎,此事说来话长,现在她还不能回鹿山,我得把她送到药王谷。”

云豆听张会如此说,脸上有些为难,道:“这可不好办了,我奉鹿山两位先生的命令来找你回去呢。”

两人说着,已经进了眉眉休息的房间。

云豆进门一眼就看到坐在床边的闻馨,他看到这女子容貌极美,还带着些娇媚之态,感到很是意外,一时都不敢朝眉眉走近。

眉眉看到云豆来了自是十分高兴,支起身子问道:“云豆,你怎么来了?”

“我奉二位先生之命将张会带回去呢。”

张会一听,心中叫苦不迭,这云豆还真是太不机灵了,这下眉眉听云豆这么说,肯定会让云豆把他带回鹿山,他本来还想此事或许还能够再有变通的余地呢。

眉眉神色有些讪讪的,抬起眼睛看了一眼张会也没有说什么,过了一会儿她又给云豆介绍起闻馨来。

云豆一听眼前这位美貌女子竟是闻英伯的女儿,甚是诧异,道:“原来是药王千金,真是幸会。”他在药王谷的时候经常都会听岛上的人说到闻馨,今日一见,果然觉得闻馨相貌不凡,较寻常女子多出一番风韵。

眉眉知道张会一直都看在她脸上,她抬起头看,装出笑看看张会和云豆,道:“你们鹿山二位先生还在等着你们回去,你们就早些启程吧。”

张会虽然看到眉眉露出了笑脸,但是他知道眉眉心里的疙瘩终究还是没解开,他说道:“我先送你回药王谷再回鹿山也不迟。”

“不用了,到了岛上药王可能又要为难你俩,你们还是先回去吧,有馨姐姐在我身边,没有什么不放心的。”眉眉说着,拉了拉被子,往后躺了下去,示意她要准备休息了。

张会也不好再劝,便只道:“那咱们还能同行一段路,出了城再分开走吧。”

云豆在客栈歇了一晚后,第二天眉眉也觉得恢复了很多,四人便一同出了客栈,准备上路。

他们走到一条热闹的街上,一赤脚道人穿过人群朝他们追了过来。

这道人骨瘦如柴,穿了条露出半截小腿的破裤子,肩上扛了面旧棋子,上面写着:“有事问一问,无事看一看,凡事有半仙,天下无烦忧。”

那人面貌丑陋,神情却很是高傲自信,他追在张会后面喊着:“年轻人过来我给你看看,不收你钱,等你发达了我再来找你收钱,如何?”

张会在临水镇时苟心也给人算命,所以他看到这人邋遢的样子也并不反感,反而是对这个行当还有着比一般人更多的尊重。

张会停下来看着那赤脚道人。

赤脚道人将旗子往旁边一放,将肩膀上背着的板凳往下一放,招呼着张会坐下。

张会将旁边的眉眉先扶着坐下来,然后问那人:“你为何非要找我算呢?”

“为何?为了赚钱呀,我就靠这个赚钱了,在这剑水城里很多达官贵人在发达前我都找他们算过,都是一样的,算的时候不要钱,等我算准了,他们发达了我再去收钱。我看你这后生不是剑水城里的人,本不该给你算,但是我看你将来必是能成大事业之人,所以才一定要找你算。”那赤脚道人仔细盯着张会的脸看,说得极为肯定。

云豆在一边听着,也为张会高兴,但是他又想到这算命的往往都言过其实,他未必就能真算得准,便也蹲下来写了自己的生辰八字给那赤脚道人,道:“先生也给我算算,算得准不准钱我照付。”

章节目录 第六百六十四章 预测(二) 赤脚道人看了看张会,又看了看云豆,将张会和云豆的生辰八字一推演,连连点头,对张会说道:“你这年轻人命途坎坷,但是将来会有一番大作为,你旁边的这个胖子是你的及时雨、左膀右臂。”

张会听了也并不当真,但觉得赤脚道人这番话他还是爱听,嬉笑着在云豆肩上拍拍:“呆子,听到了?你以后得多帮我,让你多干活不是欺负你,是为咱哥俩好。”

云豆道:“这先生肯定是将来想多收你钱,所以故意帮着你来哄我。”

几人一齐笑了。

云豆看大家都在笑话他,便想转移他们的注意力,笑着说道:“来,反正今天都算到这儿了,再给两位姑娘也算算,我看看先生还有些什么笑话说。”

赤脚道人说道:“给两位姑娘算,那就是算姻缘了。”

“算姻缘就算姻缘,我想听听怎么说。”云豆道,他看到眉眉和张会好像有些不对劲,刚好可以趁着这次机会让这道人讲些好听的话,让他们之间距离拉近些。

眉眉不想扫云豆的兴,便也笑着接过笔来,在纸上写了生辰八字,闻馨想哄眉眉开心,也凑个热闹,将自己的生辰八字写了下来。

赤脚道人算完之后,眼睛看在了张会和闻馨脸上,因为这时闻馨左边挨着眉眉,右边挨着张会,两人恰好在中间的位置。

赤脚道人道:“二位乃天造地设的一对,只是月老这红线拉得有些长,中间要绕些弯子啊……”

云豆看到赤脚道人说这话的时候是看着张会和闻馨的,惊得睁大了眼睛,眉眉往张会那边看了看,有些尴尬地低下头去,张会和闻馨相对望了一眼,齐声向赤脚道人道:“先生算错了。”

这时云豆也皱着眉,起身打算走,骂道:“你这老道胡言乱语,何故乱说一气,走了走了,简直是浪费人工夫。”

张会摇摇头,也觉得这道人是越说越离谱了,但也不骂他,只是弯腰去扶眉眉起来。

赤脚道人这才看出为何自己会同时遭到他们不满了,原来张会和这坐在凳子上的姑娘才是一对,他们是在埋怨他乱点鸳鸯。

闻馨听到赤脚道人这番话,心口砰砰跳得很快,好像这人一时将她的心事戳破,让她心里的秘密暴露在众人眼前,她心里紧张得说不出话来,却觉得脖子到耳根都热得难受,又生怕自己接下来会要脸红,会被其他人发现。

闻馨扶着眉眉,装作完全没有将这道人的话听进去的样子,准备跟着云豆离开。

那道人看着几人离开,摸着后脑勺也觉得甚没意思,嘀咕道:“难道我还有看走眼的时候?怪就怪我这张嘴,习惯了有什么说什么,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云豆走在前面,仍然在为刚刚的事情不开心,埋怨道:“讨厌的老道,本来还想听他说我将来飞黄腾达,听得挺有意思,结果说着说着他就乱说了。”

眉眉本来就在为和张会之间的事情有些闷闷不乐,如今又听这道人将张会和闻馨看做了一对,心里更加不是滋味,一时之间心里有气,巴不得和张会早些分开,也好让自己心里落得清净。

他们刚出了城,眉眉便道:“那就在这儿分手吧,我就和馨姐姐回药王谷了,你们二位路上多保重。”

闻馨扶着眉眉上了马车,拨开帘子和张会告别,张会的眉眼一次又一次触动着她的心,那种感觉让她害怕,让她想要回避,而她却一次又一次放纵着自己沦陷其中。帘子合上之后,想到在此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心里又生出无限怅惘,但她和眉眉不一样,眉眉的心情都能摆在面上,而她不能,她不仅不能显露出来,即使是自己偷偷想一想,都会马上又开始懊悔起来,又劝着自己不要在去想这个不可能会沾上什么关系的人。

张会与眉眉一别,心中自是不舍,但无奈眉眉要回药王谷养病,而鹿山二位先生又急着叫他回去,便也只好先回了鹿山再去药王谷接眉眉。

当张会回到鹿山时,鹿山上上下下都被他惊动到了,都想来和他搭搭话,想从他这里听些关于北莽的新鲜事。

张会回来后,按理要先去拜会徐圭和向衍,恰好这一日这两人一齐出了门,他便来到了谢卓这儿。

谢卓听到张会来了,远远地迎了出来,在张会还没进到他这菜园子来时,他便使出那一套“云豆慢步”嗖嗖嗖地冲到了张会面前,抱着张会的脸,脚下不住地跳了起来。

“你可回来了,臭小子,想起我了,我还以为你死了呢。”谢卓说着,像小孩子一样趴在张会的肩头呜呜哭了起来。

张会呵呵笑着,对于安慰一个男人哭他还真是没有经验,只好无奈地在谢卓肩上拍拍。

云豆道:“你不知道,师叔祖以为你死了,还哭了好几场呢。”

谢卓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张会:“你这臭小子,胆子也太大了,听说你在北莽失踪了,我都想去北莽找你,可惜我早就立下了重誓,一辈子不离开这菜园子。”

“原来救我的人不是师叔祖,我还想着会移山倒海之术的只有师叔祖您,救我的可能会是您呢。”

张会说到这里,又将自己被浣尘打下山崖,后来又被人救起的事情向谢卓讲了。

谢卓听了大为惊讶,那眼神明明就是已经看出来这背后所藏的秘密,但仍然仍然问道:“你说有一头被驯养过的狼?那狼还很通人性?”

张会连连点头,问道:“难道师叔祖知道是谁了?”

“他在你被浣尘打下山崖的时候救了你,可有留下什么痕迹?”

“没有。”

“在狼洞中也没留下任何印迹?”

“除了石室里的一些识脉图,再无其他。”

谢卓听张会回答了这几个问题后,长舒了口气,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新的顾虑,嘀咕道:“看来是不想让你知道啊。”

张会已经看出了谢卓猜到了背后的神秘人是谁,忍不住追问道:“师叔祖既然都看出来了,何故不告诉我?”

章节目录 第六百六十五章 大家都进步了 谢卓被张会追问得紧,开始有些焦虑和不耐烦,急着想要摆脱张会的追问,将身子转过去背对着张会,道:“哎呀,别问了别问了,我不说自然有我不说的道理。”

张会看到谢卓这个样子其实还是想说的,只要他在坚持追问,谢卓很快就要支持不住了,于是又转到谢卓面前,握着谢卓的胳膊死皮赖脸地央求道:“师叔祖,你就告诉我嘛,求求你啦。”

谢卓再次转身背对着张会,勾着身子捂住了自己的耳朵:“走走走,别问了,你这不是害我吗?他既然不想告诉你,如果我说出来了岂不是要怪罪于我?”

张会看到谢卓竟如此怕这背后的神秘人,也猜到了个八分,便问道:“师叔祖,这救我的人是谷主对不对?”

张会一说到“谷主”两个字,谢卓拔腿就跑,口中喊道:“这可不是我说的,不关我的事。”

张会看到谢卓这副样子,天底下能让他怕成这样的也就只有谷主,这下张会已经开始这背后救他的人应该就是谷主了。

张会故意高声和云豆调侃起谢卓来:“你看师叔祖一说到谷主就怕成这样?”

云豆怕谢卓并不敢应和。

谢卓在不远处听到了,又回来,不服气地说道:“谁说我怕他了?”

“你要是不怕他,为何刚刚不敢告诉我背后帮我的人是谷主他老人家?”

“他这不是有他的道理嘛?”谢卓一时口快说了出来,说完之后又气恼自己被张会给带了笼子,立马骂道,“你这小子坏到家了,亏我还惦记着你。”

张会看谢卓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对谷主更加好奇了,便趁着这个间隙想从谢卓口中多问出些关于谷主的事情出来。

他和云豆绘声绘色地讲起了他在山崖下发生的那些有意思的事情来,他看到谢卓虽然在一边不搭话,但是却一直都在张着耳朵在听他们俩说话。

“……那灰狼太好玩了,又像狗又像狼的,它不仅会坐下还会握手,撒尿的时候也和狗一样抬条腿……”张会为了调起谢卓的兴趣,故意讲得夸张了些。

谢卓慢慢地朝张会这边靠,明显是被张会讲的这些稀罕事给吸引住了,到后来终于忍不住开始插话了:“这算什么,狼本来就是好驯服的,谷主能驯服的野兽还多着呢,他这与万物沟通的本事最难学了。”

张会和云豆一齐又好奇又佩服地朝谢卓看过去,期待着谢卓继续说下去。

谢卓受不了这两人眼神的诱惑,接着说道:“与万物沟通其实和修行的道理都是相通的,也就是对大道自然的把握,这总的规律掌握了,自然能够懂得世间的一切,这个呢,说起来和符术阵法也是一样的道理。”

“那移山倒海之术也是一样的吗?”张会问道。

“当然也是一样,谷主对大道自然的把握与我们不同的是,他已经到了一种顺理成章的程度,他无意中的举动皆于自然相融合,这移山倒海之术我会的不过是皮毛而已。”

“这还只是皮毛?”张会一时无法想象谢卓这还只是皮毛的话,那谷主将到了何种程度。

张会又说到了在那狼洞中发现过道中有力场和密室的墙上有图案一事,谢卓一听,惊得睁圆了眼睛,道:“你小子有福了,有这力场的助益和这些图案的提示,你肯定功力长进不少。”

“这个我还真没感觉到,只是在外面练剑过后再去那石室中坐一会儿,好像能够更加清晰地看清自己练了什么,碰到了什么坎,脑子比平时清楚些,真力在识脉中的运行也更顺畅。”张会回忆着当时的感觉,一一和谢卓说着。

谢卓道:“废话少说了,我试试你不就知道了。”

谢卓说完,将张会往屋外拉:“拔剑吧,你得了这宝剑我还没看你使过呢。”

张会后退了几步,将青樱剑拔了出来,云豆顿时也投来羡慕的眼光。

谢卓从张会拔剑的架势便看出张会的确不是去年的张会了,这一年里张会的长进真让他意想不到。

谢卓看到旁边正好有一堆木柴可以当武器,他一挥手,上面几层码好的木头便悬空飞了起来。

那二三十根木头飞了起来后,在空中形成了一个图形,朝着张会这边逼过来。

张会青樱剑一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企图去破坏这些木头形成的图形,然而这图形像是长出了眼睛一般,轻易就躲过了张会的剑。

张会将这图形当做了对阵的敌人,眼睛一直紧盯在这图形上,却发现越打越被动,自己像是被现在一个迷阵中越来越收到约束。

这时,他一恍神,突然意识到他的目标不是这些木头,而是在后面控制着这一切的谢卓。他不应该眼光就只看在这木头组成的图形上,这就相当于与敌对战只看着对方的兵器而看不到对方本身。

这么想过以后,张会赶紧往后退远一些,让自己能够更清晰地看清局势,再一上前,果然打法就不一样了。

云豆突然听到空中传来啪的一声响,直见张会的剑下一块木头被劈成了两半,其他的木头从那图案中脱了出来,成一条线飞回到原来的位置,一层一层地被码了回去。

“哇!”云豆惊叫了一声,开始为张会和谢卓喝彩,张会的进步云豆一直都是看到了的,而这次两人接近一年没见,张会能够进步这么大,到底还是让云豆感到有些意外。

张会收起青樱剑朝谢卓打了个拱,谢卓捋须连连点头,赞道:“了不得了不得,真的长进了不少,这么下去,将来都要能够赶上你爹了。”

张会听到谢卓提到他父亲,心里又是一阵感伤,这次费了好大力气去了北莽,然而还没能够走到魔宗故地中途就被浣尘打了下去。现在北莽和齐国关系紧张,将来要再进北莽只怕更不容易,要找到他父亲也不知道多久后能够实现。

章节目录 第六百六十六章 新任务 谢卓在张会脸上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又将云豆叫到身边来,道:“呆子,你别光看着人家,你也不弱,这一年在我这儿没少学本事,过去,和张会比比,让他从此对你另眼相看!”

云豆到底还是有些迟疑,对自己很不自信,听谢卓让他上去和张会比比,脸上有些为难,嘀咕着:“这个,不用比了吧,我认输。”

谢卓手指在云豆脑门上一弹,骂道:“没出息的东西,我白教你了,去,别给我丢脸。”

张会想到之前和云豆切磋得最多的就是“云豆慢步”,当即使出这步法朝云豆这边侵来。

云豆身子飞快地往后一闪,那身躯的确再不像从前那般笨重了,现在移动起来像是某种很敦实又稳重的物体,连这气势和从前都不同了。

张会这一年里,尤其是被困在那山崖下的日子里,“云豆慢步”练习得很少,但是他功力提升不少,所以在使出这套步法的时候仍然比从前有很大进步。

他发现,他在速度上战胜云豆是没问题的,但是,对于一些巧妙的细节上的理解,云豆比他理解得更好,云豆很能够抓住一些微妙的点,所以云豆虽然速度不及他,但是这套步法他能够做到巧妙变换,也就是更能够抓住这套步法的精髓。

两人比了接近半个时辰仍旧没能够分出高下,最后谢卓也看得不耐烦了,便将两人叫住:“行了行了,晃得我都头晕了,我看还是呆子稍胜一筹,呆子功力体力都比不上张会,但对这步法的理解却要到位多了,张会,你服不服?”

张会知道谢卓小孩子脾气,他让云豆和自己来比,可是为了展现这一年教云豆的成果,要是在这会儿驳了他的面子,他肯定要不高兴,便只好答道:“我服,服。”

谢卓又继续炫耀道:“云豆虽然呆了点,但我要是花了心思教,嘿,那必须得教出个样子来,光就符术来说,他可以说是鹿山第二了。”

张会看谢卓说得那么得意,心里暗道:“那是当然,在这鹿山您老人家根本就不肯教其他人,难道除了云豆还有其他人能够学到?”

张会虽是这么想,但是隔了近一年再见到云豆的确觉得云豆不似从前那般胆小了,常言道:“艺高人胆大”,云豆也是进了鹿山学到了本事,才会对自己更加有了信心。

两人在谢卓这儿一直呆到天快黑才动身回鹿山,第二天一早,张会刚走到知更院就碰到了袁知行。

袁知行也算得上张会昔日的半个师父,所以张会对袁知行向来也很是尊敬。

袁知行穿着灰色长衫,手上提着长剑,步履稳重,笑容从容,他的穿着打扮,一言一行,无处不彰显着鹿山所提倡的从容大气。

他看到张会,平时始终只是温和地微微笑着的脸上这会儿也露出了惊喜灿烂的笑容。

“张师弟,你可算是回来了,大家都在担心你,听说你被救出了北莽,我可是一天天盼着你早些回来,这不,师父还派了云豆过去找你呢。”袁知行手拍在张会的肩膀上,看到张会安然无恙的回来,很是为他感到高兴。

张会随袁知行走着,两人又叙了好一阵,张会大致讲了自己在北莽所遇到的事,但是没提是谷主将他困在崖下,因为他想到这种不确定的事情还是暂时不要在鹿山传的好,免得事情还没确定倒先惹出了什么是非。

张会提到徐圭和向衍时,袁知行这才想到自己还有要事要和张会说。

袁知行看了看云豆,又看了看张会,道:“很不巧,两位先生昨天一起出了远门,这几天可能还回不来,我师父临走前交代,他说,朝廷想让云豆师弟去一趟长都,现在局势不太稳,长都那边想让云豆师弟过去重新确认都城的阵法图,隔了这么多年,怕从前的阵法图和现在的情况对不上号了。”

袁知行说完,又补充道:“师父说,让张师弟也跟着一道过去,你俩经常在一处,过去了遇到什么事也有个照应。云豆师弟,此事关系重大,这可关系到齐国的安全命脉啊,请你务必小心行事,千万不能出什么岔子。”

张会应道:“请袁师兄放心,我会协助云豆完成任务的,两位先生回来了,请替我问好。”

“好。此事师父已经向长都去信了,说你们回鹿山之后立马动身去长都。”袁知行说完,又再次向云豆嘱咐道,“现在,鹿山上下都将你默认为师叔祖的传人了,这次也是将重任交托与你,你别让师父失望才是。”

张会刚回到鹿山,现在又要和云豆一起去长都,他本来还想着回来交代过后就马上去药王谷看眉眉,而这下不知道要到何时才能再去药王谷了。

两人在鹿山稍作休整,第二日便动身朝着长都赶路。

他们经过幽兰谷时,张会突然想起在这里曾碰到过温茹蕙,又想到温茹蕙和他在禾县附近分别后,便再也没了她的消息,他一问云豆,云豆也说这一年里都没有过温茹蕙的消息。因温茹蕙是谷主的亲传弟子,向来都是来无影去无踪,即使是鹿山很多年不知道她的消息,大伙儿也不会觉得有何奇怪的,便也没人再去记起这档事。

幽兰谷到了这个季节已经不像当初那样繁华热闹,突然间倒是少了很多烟火气息,虽然闻不到兰花的香味,但从热闹变得安静,让人觉得这儿这个季节才更符合它的名字“幽兰谷”。

这时,突然下起雨来,张会和云豆骑在马上,赶紧找了一处地方避雨,等他们下了马之后,才看到在那屋檐下还有其他好几人也在避雨。

有一穿着白衣的女子看到他们来了,赶紧转过身去,绕到那房子的后边去了。

张会觉得好奇怪,隐隐觉得那女子像是在躲他们,他再仔细一回想那女子的身影,突然间脱口而出道:“刚刚那人是温师姐?”

章节目录 第六百六十七章 樊英的企图(一) 张会觉得刚刚出现的白衣女子像是温茹蕙,便赶紧朝着那屋子后面追了出去,这时,已看不到半个人影子了。

“如果真是温师姐,你肯定是追不上了。”云豆走上来说道。

“奇怪了,温师姐看到我们干嘛躲啊?”张会感到很是不解,他与温茹蕙一年没见,实在是想不通温茹蕙为何会见了他们刻意躲避。

张会和云豆来到长都,禁卫军署的相关负责人员接待了他们,给他们安排了住处,并给了他们能够畅行整个长都城的令牌,因为他们需要重新对长都做实地考察,然后才方便对阵形图做完善。

负责接待的人离开后,云豆摩挲着那令牌,念道:“这可是好东西啊,有了这令牌平时不能去的地方我都能去了,这么说来,跑这一趟还真是个美差事。”

“你想得太美了,你不是最想去丞相府嘛,你去试试,肯定要把你轰出来。”张会笑着调侃道。

云豆知道张会在调侃他很久都没见到霍清遥了。他与霍清遥自从一年前在长都分别后再无见面的机会,平时连递个信都是不可能的事。

云豆想到这里,叹道:“哎,也不知道丞相近来有没有把她指给别人。”

张会道:“这姑娘家可是经不起等的,你得快些出人头地才能够娶到她。”

两人拿了令牌后,骑着马在长都城里逛开了。云豆贪吃,又爱看稀罕,两人便从热闹的地方逛起。

人多的地方是非也多,都在传着近日姬远被调回长都的各种言论。

姬远因为朝廷上有人告他为了救张会,私底下以壶关与北莽人做交换,被姬晖下令调回长都,他手里的一切事物全部交由樊英来处理。

樊英对于此事并不十分担心,派了他手下一员大将去建阳,自己仍旧留在长都。

姬远回到长都之后,受到了众人的关注,成了长都各处人们闲谈的重心。

张会和云豆在街头走着,时不时就会听到关于对姬远的议论。

“七殿下这可是前功尽弃啊,好不容易逮着个立功的机会,结果却落了个这样的罪名,这今后要再起来可就不容易了。”

“怕就怕墙倒众人推,这周边的人要是都不看好他了,他以后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张会听到这些关于姬远的议论,心里很不是滋味,催着云豆快些离开:“别听这些人吃饱了没事干在这儿瞎说,七殿下这次是被冤枉的,总有真相大白的时候。”

两人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大将军府附近,这时,迎面停着一辆马车,车里出来一人,正是樊英。

樊英出了马车,朝着张会和云豆笑着。

张会和云豆只好下马,走到樊英面前向他行礼。

樊英满脸堆笑,将张会和云豆扶起,热络地说道:“哎呀,听说你二人要来长都,我还正盼着你们来呢,可巧今儿个在这儿能碰上。”

樊英看到张会和云豆脸上都冷冷的,接着又说道:“别愣在这儿了,咱们上大将军府里叙,我给你们接风洗尘。”

张会知道樊英向来就将他视作眼中钉,如今突然樊英对他这么热情肯定是不安好心,但是这么迎面碰到他也不好推却,只好虽樊英进了大将军府。

樊英让下人上了酒菜,将张会和云豆当做贵客招待。

张会猜想,樊英这人向来看不起他们这些弱小的晚辈,如今这么招待他们肯定是企图不小。

樊英看着张会呵呵客套地笑了几声,道:“听说师侄在北莽遇险,失踪了好一阵,如今能够平安回来就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师侄看着就像是有福之人。”

“张会惭愧,让大将军笑话了。”张会拱手道。

“师侄这次能够从北莽回来,听说七殿下出力不少,只是遗憾的是七殿下这次因为师侄的事情被人构陷,招了些麻烦。”

“清者自清,张会此番来长都希望能够有机会为殿下澄清此事,不让那些不怀好意的人背后得意。”张会说着,看着樊英笑了笑。

樊英举杯大笑,道:“师侄真是性情中人,我知道师侄与七殿下交情甚厚,只是要是你将来进入仕途你就会知道,要傍大树也得傍棵牢靠的大树,不然的话你前半生的努力可谓是前功尽弃了。”

“大将军高见,可惜张会并没有要进入仕途的想法。”

“哈哈,鹿山弟子,说这话的很多,不过说这话的都是些年轻的弟子,长都这地方是个好地方,有你想不到的荣华富贵,像师侄这样的青年才俊,前途无量啊!”

张会听樊英如此说,觉得很是讽刺,当初樊英来鹿山的时候,都不屑多和他说一句话,如今竟又如此抬高他。

樊英看到张会脸上冷冷的,便又转向云豆道:“听说云豆师侄这次来长都是为了都城阵形图而来?”

张会听樊英这么一问,突然间便明白樊英此次盛情招待他们的原因了,他记得他与樊英初次见面时正是在谢卓那儿,当时樊英就和谢卓提到了都城阵形图的事,被谢卓三言两语就骂走了,如今他就是欺住云豆老实,想从云豆这儿下手,所以今天才将他俩请到府上来。

“不错,此次奉师命来长都协助此事。”云豆知道樊英不怀好意,怕自己会说错话,所以尽量简单地回答樊英的问话。

樊英立马向云豆投来赞赏的眼神:“哎呀,鹿山真是英才辈出啊,云豆师侄年纪轻轻就继承了谢师叔的衣钵,真是天赋奇才啊,这可是为咱们鹿山争了光,连我樊某人都沾到了师侄的光,来来来,我与师侄共饮此杯。”

张会接触到的樊英向来都是自视极高,将平庸的晚辈视作蝼蚁,而且说话不留情面,性情刚直,如今,在两人面前竟如此和气,看来他是想要这都城阵形图想疯了。

张会道:“大将军与鹿山又无干系,大将军说沾了云豆的光,咱们可不敢当。”

樊英听张会这话里讽刺鹿山已不认他为鹿山弟子,终于开始变了脸。

章节目录 第六百六十八章 樊英的意图(二) 樊英手中本来端起了酒杯,听到张会这番话,脸色变得凝重,慢慢地放下手中的酒杯,脸上露出一丝僵硬的笑来,冷笑了一声道:“我与鹿山如何好像还轮不到你一个小辈在这里说三道四。”

云豆惧怕樊英,连忙为张会开解道:“张会他不是这个意思,大将军不要误会。”

樊英道:“你们年轻,话说错了我能原谅,但要选择做错了将来只能是自讨苦吃,只要你们成不了谷主,将来终究只能在天子脚下,这天下将来是谁的难道你们心里没数?傍错了大树将来只怕没人给你们后悔的机会。我是看在大家同是鹿山弟子所以好心在这里提醒你们,你们可别不识好歹。”

张会将筷子放下看向樊英正要答话,被云豆从前面挡住,身子在中间将张会和樊英隔开,捂住张会前面的酒杯道:“你喝得有点多了,咱们接下来还有正事呢。”

云豆装作张会喝多了的样子,给他拿好剑,搀着他起来,向樊英道:“大将军,咱们就先告辞了,张会在这儿胡言乱语太失礼了。”

樊英起身,将袖子一甩,冷冷地说道:“请便,不送。”

张会和云豆离开后,樊英捏起一酒杯用力往地上砸去,大骂道:“不识好歹的小兔崽子,总有一日老子揭了你这层皮。”

这时,屏风后传来几声沉稳的脚步声,樊英顿时变得冷静了,退到一边,等着那屏风后面的人出来。

这人正是姬远,姬连刚来到大将军府,听下人说樊英正在见张会和云豆,便让那下人不要声张,他自己悄悄走到侧厅坐着。

姬连脸色比寻常人都要白净,淡眉长眼,鼻子秀挺,长相最能够用“清淡”两个字来形容。

他走到前面来,朝门外望了望,淡然道:“大将军不必生气,这两人还太年轻,不知道世道险恶,等到有天他们被打痛了,自然会对咱们摇尾乞怜。这个张会和老七交情深着呢,岂会你说几句他就能改变立场,不过,他将老七当朋友,老七的眼里可是没有朋友只有利益的。”

“哼,我看这棵树要是真倒了这张会会如何选择。”樊英本来就是个直性子,刚刚对张会和云豆已经拿出了十二分的耐心了,这会儿他们走了,他的本性又露了出来,一说话便带着怒气。

“这棵树就要倒了,咱们就等着看吧。”姬连的嘴角露出得意的笑来。

樊英在一边坐下,怒气消下去不少:“他这一遭倒下去,应该是没机会再爬起来了。”

樊英指的是姬远因张会一事被控以权谋私一事,他这些日子一直都留意着姬远和霍比林那儿有何动静。

“你可别高兴早了,这棵树可不是那么容易倒的,在它快倒了的时候你还得想办法再推一把才是。”姬连淡淡地说着,朝着樊英暗示地看了一眼。

“殿下放心,该咱们的迟早还是咱们的,云豆这小子是个软柿子,将来傍不了这棵大树了,他手里的阵形图迟早要落到我手上,到时候……咱们把长都城都控制了,还怕得了谁?”樊英说话直爽,不似姬连那般委婉,直接就将自己的目的讲了出来。

姬连做事沉稳,为人隐忍,听樊英这么说有些担心他过于鲁莽,便提醒道:“尽量巧取,别出太大动静。”

第二日,张会和云豆刚出禁军署,迎面走上来一人,朝他们拱手行礼。

张会仔细一看,原来是姬远身边的朱四。

朱四道:“见过二位公子。”

“原来是朱大哥。”

朱四是姬远身边得力的侍从,张会和云豆向来对他都礼让有加。

“原来二位公子早到了长都,殿下还让小的留意着呢,小的听说二位公子到了长都特地先过来拜访,殿下说了,他那湖边的小院随时都为二位公子留出着呢。”朱四客套地说道。

张会道:“多谢朱大哥跑这一趟,殿下的心意我们心领了,只是这个时候咱们不方便过去打扰,怕给殿下惹得一身臊。”

朱四嘿嘿一笑,立马明白了张会的言下之意,他知道这阵形图事关重大,怕好事者以此作为话柄来说姬远想要掌握都城安全命脉,有谋反之心。在这个当口,姬远的一举一动都受人关注,要是有人捕风捉影想要扳倒他,阵形图一事就很好做文章。

朱四答道:“那行,两位公子的意思我知道了,那你们安心住着,要是有什么用得着我朱四的地方,尽管开口。”

当天下午,张会和云豆在城里绕了一圈再回到禁军署时,在大门外看到姬远的马车远远地停在那里,朱四正在那马车一边立着。

“咦,是七殿下。”张会说着,下了马赶紧朝姬远马车走去。

姬远看到张会和云豆往这边走,也下了马车。

张会隔老远都能够感觉到姬远身上那股精气神,他受挫回长都,一点都看不出与从前有何不一样,仍旧是那么温和谦恭,气定神闲,即使是随意看他一眼,都能够感受到他那骨子里就透出着的自信。

几人寒暄了一番,姬远便开始调侃起来:“本宫让朱四来请你们,你们还不给面子,本宫只好自己来了。”

张会无奈地笑笑,道:“这不,还不是怕给殿下惹是非嘛。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换个地方说话吧。”张会想到禁军署各方的眼线多,他们若是在这儿呆久了,可能接下来就会有不利于姬远的传言了。

“好,那换个地方说话。”姬远示意让张会和云豆跟上来,便转身上了马车。

张会和云豆上马,跟在姬远马车后面,朝着附近一家姬远经常去的酒馆赶去。

张会与姬远一些日子没见,之前因为眉眉两人之间产生的矛盾在他心里这会儿早就烟消云散,在他心里兄弟是兄弟,眉眉是眉眉,分得清清楚楚,既然姬远都不因这些事和他计较,如果他还计较,那就显得心胸过于狭隘了。

章节目录 第六百六十九章 突如其来的洪水(一) 这家酒馆的位置不太显眼,但生意并不冷清,来的都像是这里的熟客。

姬远进门后,那店里的伙计便很熟练地将他引到一雅间。姬远让其他侍从都在外面等着,跟进来的就只有朱四。

姬远在言谈间丝毫没有流露对于最近处境的苦恼和失落,反而比平时显得更恬淡,像是对这一切有着一种随缘和与世无争的态度。

张会清楚姬远的性情,知道他只不过是一时以这样的心态来调节自己,他绝非等闲之辈,决不会甘心就这么平淡地过下去。

张会一直都记着姬远帮他救出苟心的大恩,在这种时候,他就盼着姬远开口,看有什么是自己能够帮得上忙的。

三人聊了好一阵,都没有说什么要紧的,无非是一些闲谈和说笑。

他们坐了一阵后,朱四出去一趟再进来,在姬远耳边小声说道:“殿下,我出去看到好像有人在盯着我们这边。”

“哈哈,最好他能过来偷听。”姬远淡然笑道。

张会无奈地摇摇头:“看来捕风捉影的人还真是无处不在啊。”

云豆也应和道:“是啊,殿下,以后咱们都不敢找你了,你看这咱们还没说什么呢就被人盯着,这要是说了什么那还了得。”

三人又闲聊了一阵便散了。

两天过后,张会和云豆来到长都城外南边的通南河附近查看,这通南河修于前朝,是长都城向东南通大海的水路,这里也是都城阵形图上很重要的一个环节。

两人沿着河岸向北走,眼前一派风和日丽,水面微波粼粼,水面风景如画,河中的几艘船上有人正在吟赏美景。

这时,两人听到一阵急促马蹄声传来,回头一看,正是姬远带着几名侍从朝这边赶来。

“咦,太巧了,七殿下也在。”云豆转身朝姬远走去。

姬远下了马,与两人一同在河边走着。他看着这开阔的河面问道:“怎样,你们觉得这地方没什么问题吧?这个月初十父皇要走水路南巡,打算从这儿上船,本宫负责这趟出行的行程安排,所以特地亲自来考察,要是你们都没看出这儿有什么问题,那就更可以放心了。”

云豆道:“此处水流平缓,又避风,走水路最适宜从这儿出发,而且最近雨水少,不会突然涨水,再者,这河上游也无闸口,也不会有人为的失误,殿下可以放心。”

“既然你都这么说,那本宫就真放心了。”姬远知道云豆精通地理,信任地在他肩上拍了拍。

姬远走后,云豆看到张会在叹气,便问道:“好好的,你唉声叹气作甚?”

“我就怕你刚刚那话说得太满了,要是真出个什么事情看你以后如何面对七殿下。”

云豆仔细一想,觉得张会的话也在理,如今长都城里有的是人想要彻底想要将姬远扳倒,这姬远负责的事情很可能就会有人从中作梗。他这下也开始不安起来,道:“哎呀,不好,初十那天我还真得过来看看才放心,要真发生什么事了看在我这儿还能不能有回旋的余地。”

到了初十这日,姬晖带着文武大臣出了长都城,上百人的队伍朝着通南河这边而来。

通南河边好几年都没这么热闹过了,远处的百姓挤在河边朝这边看着,那阵仗就像是平日过节一般。

姬晖到了河边,在那岸上一站,一身英武之气顿时展露无疑,姬晖年少时便是个文武全才,如今虽已年过半百,但不论在朝堂上还是在深宫中都显得精神抖擞。

而且他也很是欣赏鹿山出来的人才,觉得齐国人普遍过于文弱,所以他更喜欢年轻人身上这股英武之气。人们所不能理解的是,在他这些儿子中姬远本是最像他的,但是他却最偏爱文弱的三皇子姬连。

姬晖眺望远方,看到这齐国的大好河山心中甚是欣慰,满意地朝姬远指了指,道:“嗯,好地方,老七这想法不错,又新鲜又能看到沿河的境况,和朕想到一处去了。”

霍比林此番也陪在姬晖旁边,他见姬晖在夸姬远,立马上前道:“可不是嘛,如今战事已平,陛下终于能够放宽心往南边看看了,以往都是走陆路,那沿路的情况再熟悉不过了,如今走水路,处处都是美景,别的都好,就是累了陛下的眼睛。”

姬晖笑着指了指霍比林,道:“丞相一张嘴啊,比这水里游的鱼还溜。”他说着,由旁边的侍从扶着上了船。

姬远、霍比林还有几位大臣上了大船,其他人上了后面的小船,船对开始朝南出发。

四周一片祥和景象,大家都忙着欣赏周围的景色,人人脸上带笑,像是沉浸在节日的欢乐一般。

通南河上碧波粼粼,在太阳的照射下水面金光闪闪,船行水上,大伙儿都在感叹这河上有着长都城里没有的凉爽和舒适。

船过了这一处港口,开始向下游驶去,这时,水流快了许多,风刮得也急了些。

船上的人看着两岸的景色流动得快了些,情绪更加兴奋了,很有一种轻快之感。

连姬晖也站起来扶在船边看着远处的景色满意地笑着。

这时,远处传来哗哗的湍急的水流声,那声音从有到无,从大到小,都只在很短的一段时间里。

“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发大水了,好生奇怪。”姬晖的近侍是第一次走水路,也看不出事情的紧急,只是随意感叹着。

霍比林惊慌地朝姬晖跑来,大呼道:“陛下别在外边看了,危险,涨水了,不知道前边是怎么回事。”

霍比林刚说完,一个浪头朝着这边冲过来,发出震耳的响声,那一股冲劲向船冲来,这船像是要随着这浪头飘起来一样,船上的人也感觉自己好像飘了起来。

船上开始传出惊慌的喊声,众人出来将姬晖拥了进去。姬晖神色总的来说还是挺冷静,皱着眉朝后方看着,只是觉得突然起这么大浪,觉得有些疑惑,从而觉得有些扫兴。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七十章 突如其来的洪水(二) 姬远从船舱中出来,站到外面朝后面看着这大浪来的势头,感到很不可思议,他之前明明在这附近都看了,也请好几人分析过了,这附近是不可能会突然涨出这么大水的。

但眼前完全和他的想象不符,那大浪像是一头猛兽将要将这船给一口吞了。而船还在拼死挣扎,在水面上摇摇晃晃,极力寻找安静的地方靠一靠,或是找个浅水的地方试着靠岸。

霍比林走到姬远面前重重地叹着气:“看看,看看,殿下不是说万无一失吗?”

“是啊,上游各个口子本宫都看过了,不可能会出这种事啊。”姬远恨恨地说道,尽管此事从一开始他就小心翼翼地合计着,但到了关键的时候还是出了这样的事,看来要是真要有人想害他,真是防不胜防啊。

姬远在船外看着周围的情况,让那些懂船懂水的检查船有没有哪里撞坏,拿出地图分析起附近有哪里能够停船,安排起船上的人各就各位,让一切尽量处于井然有序当中。

船上的人很快都投入到一阵忙乱中,但是他们心里仍旧是慌乱的,议论声也跟着起来。

“太奇怪了,通南河好多年没发过大水,这个季节又没下暴雨,哪里涨这么多水。”

“只怕不是天灾是人祸。”

“最近都城不是来了人在弄什么阵法么,难道不是他们给弄出来的?”

这议论被姬远听到后,姬远立时将他们喝止,但他很快就猜到这些人这会儿是在议论张会和云豆,只怕很快就要扯到他身上了。

通南河附近的百姓一开始是看皇宫里的人和皇帝出行的阵仗,到后来看到起浪了,就完全是在看热闹了,有的甚至朝着那船的方向追出去很远,想要知道那船在浪头里最后到底怎样了。

这些人中就有张会和云豆,他二人是为姬远担心,因为他们知道姬远是此事的负责人,如今出了这样的事,姬远责任非同小可。

张会本想朝着下游追出去,想过去看时不时能够助姬远一臂之力,但很快又想到此事的源头还在上游,便又拉着云豆赶紧朝上游跑去。

他们看到大水仍然从上游源源不断地冲下来,看上去不像是一时半会儿能够停住。

云豆一直朝上头追过去,他想知道这到底是哪里出了岔子,会出现这样的怪事。

两人追出去好几里路远,突然看到河中有一处地方像是决堤了一般,大股泥水从那儿不断往外冒。

云豆道:“问题就出在这个地方,这地底下应该是有个闸口,将山那边的湖水引了过来。”

“如此大费周章的事情谁会去做?”张会问道。

“不难,只需要将其中一层隔水的石头打通便可。”

云豆说着,在河岸上站定,估计好那地底下闸口的位置之后,运起功来,想要通过谢卓教他的隔空御物的本事将那闸口封上。

隔空御物是移山倒海之术的基础,以云豆的功力想要学得移山倒海之术是不可能的,所以谢卓先让他学会隔空御物,以此来获得对移山倒海之术的理解。

云豆功力较弱,又有水浪的干扰,而且他还不能很好地确定闸口的位置,他使出浑身解数努力了好久,仍旧没对大水起到什么作用。

好一阵后,张会看到水好像小些了,便在一边鼓励云豆道:“再加把劲,好像有用,小些了。”

云豆本来都有些筋疲力尽了,到这会儿好不容易看到已经有了起色,这才再次鼓起劲,向着那闸口的位置再发出一股劲力。

前方的船上,姬远安排着一帮人在大浪中行船也很是凶险。几股大浪冲向船中,将船上之人引起一阵阵慌乱。

眼看着船摇得没那么厉害了,远处的水声也开始慢慢消停了,姬远这才舒了口气。这时,船已经开到一处水较浅的地方。

姬晖见外头平静下来了,这才出船看外头的动静。

姬远立马朝姬晖跪了下去:“儿臣办事不力,让父皇受惊了。”

姬晖想到刚刚发生的事,知道这也是姬远不能估计的,但想到刚刚引起了这么大动静,心中还是有不满,脸色也变得阴沉沉的,一副不愿意听姬远多说的样子。

姬晖看了看霍比林,道:“丞相不是说走水路甚好吗,发生这样的事情,丞相如何看待?”

姬晖早就知道霍比林支持姬远,此事又由姬远负责,所以他很想看看老奸巨猾的霍比林会对此事有何看法。

霍比林平时说话爱调侃,此时脸色也变得格外凝重了,朝着姬晖跪了下去:“老臣该死,对此事大意了,想不到会发生这样的事。七殿下一片孝心,这想法的确是好,但谁料到这地底下竟然还藏了这么个洪水猛兽,这会儿水也退了,好事多磨,前头还有更好的景色等着咱们呢。”

“丞相到底是什么风浪都见过的人,胆子果然比谁都大。”

姬晖说着,朝霍比林狠狠地看了一眼。霍比林知道姬晖在拐弯抹角地骂他胆大,便低下头去。

这时,霍比林旁边又有一人跪了过来,这人正是御史温中,他四十多岁年纪,长得稍有些矮胖,脸上长年都是一副表情,性格刚直而隐忍,想法通常有些刻板,与诙谐的霍比林经常看法相左。

温中道:“陛下,以臣之见,此事并非那么简单,突然之间涨水,这明显就是有人在控制的。”

霍比林笑道:“温御史真会说笑,难道这地底下还真有洪水猛兽?那肯定还有收服猛兽的神仙,不然水怎么突然之间又停了?”

温中听霍比林打趣他,脸上有些不悦,样子显得更加严肃了:“臣只会有事说事,请丞相别和臣耍嘴皮子。洪水这东西普通人的确不能控制,但是诸位应该知道,懂阵法的修行者是能够控制的。”

“哪里会有修行者管得了这么远,还到这南通河来害咱们?”霍比林语气中开始有些不耐烦。

温中道:“臣可听说最近长都来了两名鹿山弟子。”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七十一章 查问 姬晖一听说鹿山弟子,眼睛不自主地就看向了姬远,因为他想到姬远曾经也是鹿山弟子,而且他也听说姬远与两名鹿山弟子相熟,在长都多次与他们会面。

他听温中只说了这话的半截,也知道温中这话可能就是针对姬远,在这些日子他老是听到朝中有针对姬远的言论,他也知道这背后无非就是争储挑起的。他对这些事早就烦透了,他背过身去,不耐烦道:“走,上岸,把事情弄清楚了再走。”

霍比林赶往上前跪下:“请陛下先回宫休息,老臣一定将此事查个明明白白。”

众人都进了船舱后,姬远走出站到霍比林旁边,霍比林小声叹道:“这大水突然之间来,突然又走了,不知道背后到底是闹什么名堂?但这次肯定是想要嫁祸于你。”

姬远冷笑道:“事情都到这一步了,不知道这次能不能彻底捅穿。”

“别急,一步步来,咱们可不能像他们,用力太猛而捅了篓子。”霍比林猜想背后做手脚的肯定是姬连和樊英的人,至于这次能不能将他们的阴谋揭发他也拿不定主意,而且也不敢打草惊蛇,犯了和对方同样的错误。

众人上了岸后,一侍者匆匆跑向姬晖。

“陛下,前边有人抓住了那叫张会和云豆的鹿山弟子。”那侍者像是奉命在打探此事,特地回来禀报。

姬晖道:“既然抓住了,就把他俩带上来,我倒想看看他们这是什么能耐,能指使得动这一河的水。”

一会儿过去,张会和云豆被几名禁卫兵带了过来。

张会和云豆从上游返回的时候,刚好碰上那几名禁卫兵撞上,那几人奉命查找可疑人员便将他们给扣住了。

张会想到既然他们参与了此事,就难免会被抓去问话,还不如不反抗,配合他们走这一遭,免得再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姬远看到眼前这两名少年年纪比姬远还小,眨了眨眼睛,惊讶地看着他们。仔细一打量,见一人虽然脸上仍带着稚气,但仍显得俊朗不凡,另一人则是呆头呆脑,让人看着有些想笑。

云豆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能够见着皇帝,这时便只顾着跪下磕头,不敢多说话。

姬晖道:“你们二人是为都城阵形图来到长都的?”

“正是。”

“你们可是谢卓谢老先生的传人?”

云豆磕了个头答道:“草民不敢当,只是鹿山将此重任交与草民,草民勉力而为。”

“那你说说今天突发大水是怎么回事?”

云豆抬起头来:“草民所说只是自己的推测,草民追到上游,发现有一处地底下有个暗闸,能将附近山另一边的湖水引过来,所以才发生了这次大水。”

“那你的意思是,这水不是你们放的,但是是你们收住的?”

云豆一听姬晖问的这话,又将头低下去:“草民……如何敢放水?”

这时,温中走了上来,不怀好意地看着张会和云豆,道:“既然你俩能将水挡住,那放水岂不是对于你们俩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

张会抬起头来看着温中:“大人,不是说我们能做到的事情我们就会去做啊,你站那儿踩霍丞相一脚是轻而易举的事,你就真的会去踩吗?”

温中压抑了心里的气恼,仍旧装出冷静的样子道:“你们俩当然没这个胆子,自然是那背后指使之人借了你们这个胆子。”

姬晖最不爱听这些挑拨离间的言词,立时将温中喝止:“够了,让他们说。”

云豆接下来将自己堵住那暗闸的过程一一说了,姬晖听后微微点了点头,表示对云豆所说之事真实性的认可。

张会又补充说道:“如果这水真是草民放的的话,草民去堵,岂不是多此一举?”

在场之人面面相觑,都听出了今日之事这是有人在背后想故意害姬远。大家都开始有点看戏的心态,想知道这件事最后究竟会如何处置。

姬晖在原地犹豫了一阵,脸上有些疲乏,向霍比林道:“就到这里吧,朕乏了,先回宫,换个日子再启程南巡。”

一干人在原地呆呆地看着,都以为接下来会有好戏看了,但姬晖将这场戏中断了,其余的人都也无话可说了,只是心里都有些遗憾,本来要出来的结局突然间就这么没了。

姬晖背过身去重重地叹了一声,神色和动作中无不流露出对于今日之事的失望和厌烦。

霍比林让手下将围观的无关之人赶紧遣散,带着大队伍,踏上回宫之路。霍比林对于今日之事,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是有人想要借此事污蔑姬远,因为姬远今日与张会、云豆走得近,而这两人手上又掌握着长都城的安全命脉,所以有人想污蔑姬远指使云豆放大水淹姬晖的船队,要真是出了什么事,就给姬远安个造反的罪名,但是这幕后之人万万没想到云豆能够及时赶到将那暗闸给堵上了。

霍比林很想一把将这幕后黑手揪出来,但是姬晖却没能够称他的心,姬晖并不想将此事闹大,更不想让此事真相大白,甚至,他还想保护这幕后主导之人。

众人散去后,姬远追上了张会和云豆。

此事张会和云豆已经上了一条小路,周围寂静无人。

姬远追过去后,下了马,道:“这次你们可帮了本宫的大忙,这下真不知如何谢你们俩了。”

张会拱手道:“殿下如何还说谢,殿下上次冒险救我师父,这才是大恩呢。不过,我这里还是有句话想要提醒殿下,这件事是有人蓄意为之,而且要斗倒殿下的决心还不小,这人这一计不成,只怕后面还有更厉害的阴谋,殿下要当心才是。”

姬远也看出了姬晖是不想彻底将此事查得清清楚楚,所以才问到关键的地方说乏了要回宫,这幕后主导之人这一次肯定也以为自己的阴谋要败露了,不会想到姬晖竟然问到一半又不问了,所以接下来也很有可能会做出狗急跳墙之事来。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七十二章 坐立不安 两日后,丞相府。

姬远进了丞相府之后,径直往霍比林书房后面的园子而来,看到霍比林正在悠闲地坐着晒太阳。

霍比林看到姬远走过来,笑道:“殿下还真是沉得住气,过了两天才过来找老臣。”

通南河之事发生后,很快在朝堂内外引起很大反响,霍比林一连两天都在留意这事的动静,他想不到姬远竟然能这么沉得住气,到今日才过来找他。

姬远道:“事情刚发生,我们看法往往都会有偏颇,过了两天大家都冷静了,可能还看得真一些,再说了,这两天大伙儿不都在盯着咱俩的嘛。”

“陛下那儿怎么样?那日散了之后,陛下也没再找我谈及此事。”霍比林很想知道姬晖那儿有什么动静,姬晖态度才决定了这事会如何发展。

姬远摇摇头,叹道:“没有,父皇好像不像再管这事了。”

霍比林也跟着叹起气来:“看来他们只是虚惊一场啊。”

霍比林和姬远几乎能认定此事是姬连和樊英弄出来的,他猜想姬连嫁祸姬远不成,肯定会担心此事败露,但没想到的是姬晖中途竟查着查着又不查了。

姬远站起来走了一圈,思索了好一阵,才说道:“这次是真的把他们吓着了,可能这会儿都还在惊吓中。本宫倒是有一计,想听听丞相意下如何。现在趁着他们还在惊吓当中,可以继续吓他们一吓,让他们做出狗急跳墙之事,彻底露出狐狸尾巴。”

“哦?”霍比林听姬远如此说,也颇为动心,但又想到接下来要怎样计划还是有些迟疑了,问道:“怎样吓,殿下是不是心中已经有数了?”

“他们这会儿肯定以为父皇还会继续追查,不如咱们就弄出些暗中追查的假象,让他们寝食难安,一步步逼得他们狗急跳墙。”姬远说道。

霍比林思忖着点点头:“嗯,殿下说的在理,那就这么办,就算是没起到作用,咱们也不会惹出什么祸事,试一试反正也不会吃亏。”

两人说定了之后,霍比林找了一些人在通南河附近时不时地查看着,装出暗中调查上次涨水之事的样子。

果然,樊英很快就注意到了通南河附近有人在查,便开始坐立不安了,总担心着早晚要查到自己头上来。

于是,他找来姬连商议此事。

樊英在书房中等姬连来,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一会儿坐下,一会儿又起来到处走动,总觉得浑身都不舒坦,实在烦了心里还会抱怨起姬连来。

樊英在心里骂道:“这个三殿下,性子也太过于温吞了,喊他来商量事情还好像是我求着他一样,难道要争皇位的人是我?”

他虽在心里抱怨着姬连,但是他立场还是很坚定,从来都是坚持支持姬连没动摇过。一来他看好姬连,姬连稳重,又深得姬晖喜欢,二来他也是没得退路了,只能将姬连扶上皇位,将来他才能够立足。

这时,外头有人敲门道:“大将军,三殿下来了。”

樊英这才停止了焦躁,赶紧将姬连让进屋。

姬连脸上神情不似平时那般冷淡,脸上无血色,眼里透着些憔悴。他在樊英书房中坐下后,又咳了一阵,之后才转过头来看着樊英。

樊英看到连姬连都开始为近日发生的事情担忧了,心里也就更加乱了,手掌在椅子的扶手上不自觉地拍着,叹道:“哎,真是人算不如天算,本来以为通南河涨水一事能让他翻不了身了,结果半路杀出两个鹿山弟子,把这事给搅了,反而将咱们倒打一耙。”

“是啊,此前咱们还放出谣言说他和鹿山弟子勾结呢,这下全都不顶用了。”姬连手掌支撑个额头,显出少见的疲惫之态。

樊英焦急道:“我的人在通南河附近看到有人在秘密查探呢,陛下难道是表面不关心此事,想背地里给咱们一个措手不及?”

“哎,父皇的性子还真有些捉摸不定,近日本宫去请安,他也借故说不见,不知道他是不是看出了什么苗头。”

樊英听姬连说了宫中的状况更加担忧了,他之前总是想着姬晖偏爱姬连,就算姬连犯了错也不会真的追究,这下连姬晖对姬连都这个态度了,只怕从此已成败局了。

樊英道:“殿下,我们还是早做下一步打算吧。”

“大将军的意思是?”姬连听樊英这口气,猜想樊英这下是有了什么大胆的想法了,他问出这一句时,心里突然一紧,很想听樊英是什么看法,但心里还是有些紧张和害怕。

樊英眉头紧皱,郑重地看了姬连一眼,道:“咱们不能坐以待毙啊,不能够在这里就输了,然后任人宰割。”

“大将军的意思是咱们接下来得放狠招?”

樊英突然起身,朝姬连那边靠近了些,小声道:“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说句不中听的话,你和他这么下去怕是只能活一个啊,你肯放过他他未必肯放过你。”

樊英的语气越来越激动,姬连也听得心口砰砰直跳,催促着樊英道:“大将军不妨直言。”

樊英伸出一只拳头在姬连眼前,手指用力一抓,同时眼里放出狠厉的光来。

姬连眼睛突然睁大,又长叹一声,无奈地摇摇头道:“哎,自古为争大位手足相残的事不少,到这一步本宫才知道这其中的无奈啊,七弟幼时与本宫最为亲厚,可惜大家大了之后有了隔阂,咱们走到这一步并不是自己能够选的,想来真觉得可悲。”

樊英安慰道:“成大事者岂能如此妇人之仁,我看咱们得快些行动了,出手晚了只怕就只能任人鱼肉。我早就说过了没必要和他斗来斗去,干脆悄悄来个痛快的,一年前在鹿山好不容易等他破境无法施展功法,结果行动还是失败了,后来殿下一直对此事都很犹豫,但现在犹豫不得了。”

樊英说完,抬起手掌果断往下一压,做出个杀人的手势,然后又看向姬连,只等他的应允。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七十三章 伏龙洞 姬连很快听出了樊英的话中之意,他有些呆呆地靠在椅子上,不说赞同也不说反对,似是对于这一切无奈又悲哀。

姬连低声说道:“就按大将军的意思来吧。”

樊英立马将手下人叫了进来,吩咐道:“去,给我好好盯着鹿山那两小子,把他们的行程要摸得清清楚楚的。”

张会和云豆按着都城阵形图查探了图中各处重要的关口,看那些关口这些年里有没有发生什么变化会影响到阵形。

这一日,他们打算去距离最远的伏龙洞,这伏龙洞在长都西边皇陵附近,因为正常进入这地方要经过皇陵,得上报太常寺,程序过于复杂,所以拖到了最后。

伏龙洞周围的一块地方是长都城多年以来有名的风水宝地,这洞曾是鹿山一位懂阵法的先祖打造,洞中结构复杂,设有多处机关,两百多年前,齐国与燕国交战,当时燕国军队即将要打入长都城,当时便将宫中一些重要的又不便携带的东西藏到了伏龙洞。

燕国军队退走后,伏龙洞对于长都人来说便有了特殊的意义,从此这里与皇陵一起划作了特殊保护的区域,只是这地方毕竟起作用还是很多年前的事了,随着时间的推移,伏龙洞也退出了人们的关注,成了一处与普通荒洞无异的地方。

张会和云豆到达伏龙洞附近时,周围静悄悄的一片,远处偶尔出现一两名打扫墓地的杂役,再看不到其他人出现。

伏龙洞的入口处修了一间亭子,那亭子也像是很久没人去管了,地面上堆了一层的落叶。张会想到这里原先修了亭子可能是有人把守的,只是后来这地方不被人重视了,这亭子也被废弃了。

云豆感叹道:“这人呀还真是容易忘事,这地方如今不起什么作用了,便和荒洞差不多了,都没个人到这儿来看一眼。”

张会在洞口外边四处看了看,看到这洞口开在一个小山坡上,洞口上周围已经长满了枝枝蔓蔓,不仔细看时,都不知道这有名的伏龙洞就在这里。

张会拔剑将洞口稍作清理,云豆又在旁边捡了些枯枝做了个火把,两人进了洞口,慢慢朝里头走去。

他们沿着入口这条通道不断向下走,走了一阵之后,觉得自己现在已经完全处于地面以下了,再也听不到地面上的任何声响。

过了一段通道之后,他们来到了一间方方正正的石室里,这里头空空荡荡的,像是很久都没人来过了。

云豆扣起两指,在那石壁上敲着,想知道这地方有没有藏着什么古怪会对都城阵形产生影响的地方。但他这一切都进行的十分小心,又担心触动了这里头的机关,一不小心两人会要被困在这里面。

云豆一手举着火把,一手在石壁上细细地摸索着,手指突然掐到了这石壁上的一条缝中,他看这缝隙,不像是石壁天然形成的,便用整个手掌靠上去用力一推。

只听得轰轰几声,那石壁的缝隙慢慢变大了,那里果然是一堵门,里面还有另一间石室。

“这里面果然很大,不然当初怎么能够放得下宫里头那么多东西呢。”云豆惊喜地说着,打着火把让张会跟他一起去那间刚刚发现的石室。他本来对这些阵法机关之类的很感兴趣,这伏龙洞对于别人来说只是个荒洞,但是对于云豆来说却像是发现了宝藏。

张会和云豆一同进了那石室后,两人都不敢将门合上,担心不懂这门的机关,他们要是将它给合上了,未必能够再次将它打开。

云豆进去之后,照例用手不能地敲打着墙壁,张会心里总有些不安,时不时地回过头去看那石门,生怕一个不注意两人就出不去了。

张会突然心里莫名有些紧张,不自觉地又回头看了一眼那石门,那石门后像是藏了个人一般,赶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将门猛地一推,那门砰地一声迅速合上。

张会整个人朝着石门冲过去,想用手卡在门缝里将门掰开,可这时,这门像是从来不曾打开过一般,完完全全不能撼动丝毫。

云豆见此情形,也吓得冲到张会这边来,他举着火把在门缝上看了又看,手在门上推了又推,刚刚发生的一切像是一场噩梦般,让他觉得难以置信。

“这下坏了,这门到底怎么回事,刚刚不是好好的还能推开吗,怎么这会儿就成这样了,咱们只能困死在里面了。”

云豆在门上推了好几十下,开始精疲力竭了,但他的身体瘫下去之后,心里那股绝望也就涌了上来。

张会回想着他们进来之后是不是触动了哪里的机关,但是他总觉得他在感觉到门要关了的那一刻好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声响了,所以他才会猛然回头看,而且那声响小得都让他觉得那是错觉。

“我刚觉得门要关了,门就真的关了,你说会不会有什么跟着咱们,趁咱们进了这里面赶紧将门关起来?”

张会这一问,顿时让云豆毛骨悚然。

云豆道:“我们进来的时候什么动静都没啊,难道说这里头有鬼?”

“亏你还是个修行者,修行者是不相信这世上有鬼的。”张会鄙视道,继续在墙上摸索着,希望能够发现新的石室,或者是能够将这门打开的机关。

过了一阵,云豆手里的火把也灭了,两人彻底陷入到了黑暗当中,那种感觉像是掉入到了与光明完完全全隔绝的地底下。

两人靠着墙坐着,说着说着话一想到将要饿死在这黑暗的地底下,心里那股绝望便会无法战胜地冒出来。

云豆喃喃道:“我现在就想去外面喘口气,想在看一眼外面的世界,就这么死了也死得太难受了。”

“别放弃,咱们熬着,会有人来救咱们的,要是你刚死来救咱们的人就来了,你气不气?”张会虽然心里也时不时被绝望笼罩着,但还是坚持鼓励着云豆。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七十四章 秘密 张会和云豆多次尝试着运功将石门打开,可完全看不到一点希望。

他俩在黑暗中躺着,两人也不知道时间到底过去了多久,觉得好像过去了一两天了,又好像才刚刚睡一觉只过去了几个时辰。

两人醒来偶尔说几句话,睡过去的时候好像又是半梦半醒的状态,整个人明明又累又饿,但是就是没法踏实地睡着,脑子里的浮想总是没法控制。

张会眼睛虽是闭着的,但耳朵总留意着外面的动静,期待着有人会过来救他们。

他迷糊中听到有人的脚步声传来,便立马打起了精神坐了起来,仔细去听外面的声响。

那好像是好几人的脚步声,而且很短的时间内就已经靠这边很近了。他感觉有些人是有目的而来的。

“振作点,有人来救咱们了。”张会大声说道,想给疲乏中的云豆一点信心。

那些脚步声已经到了这石门附近了,张会将耳朵贴在石门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隔了这一堵墙,外面的动静很小,但这洞中特别安静,还是能够听清楚外面的对话。

“没见到人啊,会不会是去了别处?”

“就这么点地方,人在这儿难道会找不着?走吧走吧。”

张会听出这是禁军署的人过来找他们了,整个人顿时精神了许多,贴在石门上大喊道:“我们在这儿!在这里面,得把这扇门推开。”

那边听出来是张会的声音,有人回答道:“这门推不动啊!我们想想办法。”

过了一会儿,张会听到有石头撞击的声音,和几名青年男子一齐使劲的声音,料想外面这些人应该是抬了什么东西过来撞击石门,但这石门仍旧没任何动静。

张会想到他和云豆一起运功都打不开这石门,这些人可能也不行,便只好大声劝道:“这么撞撞不开的,你们回去再想想办法吧。”

“那两位公子挺住,我们回去向上头禀报,看有没有其他人能够打开这门。”

外面那一拨人很快散去,洞中有恢复了可怕的寂静。张会的心好像一下子掉到了一个无底的空洞中,刚看到一点希望,这么快就破灭了,他还要安慰旁边一言不发的云豆:“听到没,挺住,过一阵还会再有人过来救咱们。”

差不多半天过去,张会又被外面的脚步声吵醒,他心想:“他们这么快就找到帮手了,看来还真是把咱们的事放心上了。”

但仔细一听,外面的脚步声和说话声好像不是上次来的那拨人了。

张会听出好像有姬远说话的声音,突然有种眼前都亮起来的感觉,在这一刻,他相信姬远一定会想尽办法救他们。

奄奄一息的云豆也站了起来,和张会一齐听着外面的声响,竭力大喊着:“七殿下,我们被关到这里边了,门打不开。”

“你们向后,我来试试。”

张会正打算退后,又听到外面姬远在说话。

“你们真听到其他人的声音了?快出去看看吧。”姬远的声音带了些狐疑。

“小的真觉得有其他人的声音,像是在洞口附近。”

随后张会听到有几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猜想是姬远的手下往洞外走了。

姬远又朝石室中大声喊道:“你们俩退后!”

张会和云豆一起向后退了好几步,都凝神看着石门,等待着这门被打开,自己能够重见天日。

这时,响起了石门被推开的轰轰声,张会和云豆也看到了火把的光照了进来,两人大喜过望,恨不能一掌将这洞打烂,立即看到头顶的天空。

那照进来的火光刺激着他们的眼睛,他们从来都没有这样去感受火光的存在,突然间觉得眼前、脑子里、心里,一齐被点亮了。

姬远见石门打开了,瞬间冲进石室想要去扶张会和云豆。他身后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紧接着火光灭了,刚刚给他举火把的那名手下被杀了,火把摔到地上立马灭了。

“还有其他人在洞里。”姬远心口突然一紧,顿时感觉这洞里危机四伏,开始紧张起来。

云豆和张会也感觉到了有其他人在洞中,冲姬远大喊道:“殿下小心!”

姬远想退出石门去看刚刚倒下的那名手下是因何而死,可他往外走时,那石门又发出了轰轰的声音,听上去像是即将要合上了。

这时,他听到有东西扔进来的声音,随后,地面出现些火光,紧接着一股刺激的气味传出。

张会将鼻子捂住,提醒另两人道:“有毒。”说着也向石门那边冲过去。

他感觉身子好像软了下去,脚像是踩空了一般,耳边响起石门合上时的轰轰声。

“难道今天终究要死在这里面,有人投了毒想要将咱们困死在这里面。”张会脑中开始有些迷迷糊糊的,尽管他在用力支撑想要冲出去,但他好像在清醒和睡梦中挣扎一样,总以为自己是睡过去了,正沉浸在一场梦中。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张会迷迷糊糊有了些意识,他感觉到自己躺在一处安静的地方,鼻间还能够隐隐约约感觉到周围的泥土的味道,可是他感觉脑中昏昏沉沉想醒来又醒不来。

一丝幽幽的兰花香飘了过来,随后,他又听到轻缓的脚步声正离自己越来越近。

他脑子里想象出了温茹蕙的样子,随着这脚步声靠近,他也越来越清醒了,他以为这人正在靠近他,没想到这人在他旁边停住了。

他挣扎着睁开眼睛,看到那蹲在旁边的人正是温茹蕙,他刚打算张嘴喊出那一声“温师姐”,却看到温茹蕙看向姬远时焦急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而这时,他又听到朱四朝这边走过来:“温姑娘,殿下怎么样?”

张会更觉得奇怪了,怎么朱四会认识温茹蕙?按理来说,温茹蕙和姬远都没有什么机会认识,即使是姬远前几年在鹿山,但是两人也不一定认识,更不会有这种姬远晕倒温茹蕙要为他着急的交情。

想到这里,张会总觉得这背后好像还藏着他不应该去发现的秘密。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七十五章 做我女婿 “美玲!虎子兄弟来了!”

说话间,沈乔斌一把将江小虎推着走向了床边。

扑通!

江小虎这一路上完全都没机会自己好好走路,这一推,径直的一下跪在了床边。

“老爷,您一定要让我试试这个药啊!”

那个年轻的医生一见沈乔斌回来了,上前一步说道。

“滚蛋!”

沈乔斌此时正在心急,一看到这个在自己家吃闲饭这么久的人,顿时火气升起来,一脚踢在了他的肚子上。

年轻医生吃痛抱着肚子倒在地上,紧张的看着江小虎,手上却紧紧的抱着药。

“不好!你们出去!”

江小虎则是在刚刚跪在地上后,顺势直接开始把脉了,但是情况不容乐观,沈夫人现在已经强弓之末,脉象快慢不一。

可是这时候偏偏身后又传来了吵闹声,纵使在别人家,江小虎也还是没忍住脾气,大喝一声。

沈乔斌自知失态,一把扯起地上的年轻医生,拉着他就要往外走,而那名老者则是眯起眼睛,点了点头,转身跟在了沈乔斌的身后。

等到几人都出去,房间门观赏之后,江小虎这次闭眼,从山河图中拿出来了一支千年灵芝。

这玩意儿也是江小虎在无意之间撞见的,药性刚猛,阳气十足,就算是还剩下一口气,仅凭着这个灵芝也能让你活蹦乱跳的。

可是现在完全不能直接下药,沈夫人的身体已经完全被掏空,以这个灵芝强大的药力,若是强行让她服下,怕是会将她直接杀死。

“搏一搏吧!”

想来想去,周围也没有什么可以使用的东西,江小虎也就只好放手一搏,直接将这株前年灵芝塞进了嘴里。

“银针呢?”

喂到嘴里,江小虎伸手去拿银针,却发现床边什么都没有,大声喊道。

“用我的吧!”

这时,门外传来老者的浑厚的声音,紧跟着,门被打开,一个牛皮包被扔进来。

江小虎此刻也不敢再有半点儿时间思考,一把接住牛皮包打开。

皮包内部算是别有洞天,各式银针应有尽有,就连麒麟针也有。

不过如今还用不到这个,随手拿起几根银针后,江小虎这才转头看向了还在床铺上大口呼吸的沈夫人。

“得罪了!”

江小虎低声说了一句话,强忍着脑中不断传来的眩晕,一把将沈夫人抓住,直接将她犯了一个面。

原本就呼吸困难的沈夫人此时鼻子被压住,更是难受,开始挣扎起来。

而江小虎也顾不得这么多了,伸手一把按住了沈夫人,右手快速的将银针取出,扎进穴位之中。

真气也开始快速的顺着银针渡进沈夫人的身体之中。

不到一分钟,沈夫人便不再挣扎,而是缓缓地将自己的头转过去,面色开始变得红润,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不要动!”

与沈夫人面色相反的是江小虎,此刻他面色渐渐的变得苍白起来。

这也是没办法,千年灵芝说什么吃的时候也需要引子,可是刚刚情况紧急,江小虎只要是满一会儿,很可能沈夫人就会直接被憋死。

无奈之下他才想到自己把药吃了,化作真气一鼓作气全都渡进沈夫人的身体中。

虽然这样做有风险,但是不得不尝试一下。

索性成功了,江小虎的身体素质却是不差,强大的药力冲击之下,一直都强撑着没有倒下。

时间缓缓流逝,沈夫人的面色稳定下来,呼吸变得异常平稳,陷入了沉睡之中。

而江小虎则像是被人点了穴,双手隔空按在银针上,一动不动,双眼也完全失去了神色。

砰!

“这都十分钟!不管了!”

这时,门突然被踹开,沈辉站在门口,见到江小虎正在施针,顿时蔫了。

站在一边的沈乔斌正准备把沈辉拉过来的时候,两鬓斑白的老者拦住了他,轻声的说道:

“进去吧,这孩子晕了!夫人的病……差不多了!”

话音落下,老者率先走进了房间中,旁若无人地将银针从沈夫人的后背上取下,至于一边一直保持这个姿势动也不动的江小虎,他则是理都没理。

“沈夫人睡着了!这孩子晕了,你们把他弄走,好好休息一下吧!”

见沈乔斌父子三人站在门外不敢进来,老者轻叹一声,指了指江小虎说着。

“虎子晕了!?”

沈辉闻言,蹑手蹑脚的走进房间中,看了一眼江小虎,傻眼了。

此时的江小虎完全像是一个死透的人,双眼无神,面色苍白,浑身僵直。

“爸,进来帮忙!”

在沈辉尝试了两下没搬动江小虎之后,沈辉开始叫喊沈乔斌。

后者这才惊醒,赶忙轻手轻脚的走进房间中,一把将江小虎抱起来,转身就走。沈蓉儿则是站在门口紧张的看着几人。

他们父子这么久以来都是盼着沈夫人的病情好转,如今沈夫人在老神医承诺没事,并且还睡的这么香之后,他们更是不敢有大动作,尽量小声的做事。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老爷,我给你说,这个药你真的要看看啊!”

没等两人走出房间,门外突然出现了年轻西医的声音,伴随着他的一声大吼,床铺上熟睡的身影猛地睁开了眼。

“……”

“……”

整个房间内外全部都安静了,都看着要爬起身子瞪着年轻医生的沈夫人。

“出去!”

一声怒斥传来,沈夫人已经可以下床,没等沈乔斌上前搀扶,她就三两步来到了年轻医生面前,啪啪!两个耳光,紧跟着一脚踢在了年轻医生的肚子上。

一边打着,一边嘴里喊道:“好不容易睡的这么舒服!你叫什么!你来这么多天做了什么事了,叫唤什么!?”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七十六章 我哪里不配 一番打骂之后,年轻医生连怎么回事都没搞清楚,直接被赶出了门外。而那个老中医则是留下了一颗安神的药给江小虎灌下去,婉拒了沈乔斌的谢礼,自己离开了。

别墅客房内,沈夫人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旗袍,站在床边认真的听着沈乔斌说着江小虎给她怎么看病的情况。

这也是她重病之后,她第一次换上以前的衣服,可以安静的坐在房间中,并不是躺在床铺上等待着打针吃药。

“这么说……都是这个小虎的功劳了?”

沈夫人说着,直接坐在了床边,认真的打量着江小虎的脸。

“小伙子长得挺不错的啊!蓉儿,你找男朋友了吗?”

紧跟着,沈蓉儿直接愣住了,完全没想到沈夫人直接将话头指向了自己。

“我,妈,你身体刚好,你别想这些啦!而且小辉这几天啊……”

“就是没有对吗?”

沈蓉儿连忙转移话题,可是沈夫人并没有给她机会,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嗯,姐还没有找呢!”

沈辉闻言在一边偷笑两声,大声的说道。

“是吗?这个小伙子不错的啊!又会医术,听你爸说,他为人还很正派,这是很难得的啊!老公~你说是吗?”

说话间,沈夫人转身看向了一边站着的沈乔斌,突如其来的一声娇滴滴的呼唤,沈辉与沈蓉儿两人都差点儿没吐出来。

“你们俩这是什么表情?告诉你们,美玲没生病的时候,每天都是这样叫我的!两个不知好歹的玩意儿,要我说,蓉儿,小虎就不错!还有你,小王八蛋,一看你我就来气,整天不会干点儿好事儿,哪怕你能跟小虎有一半我也就省心了!我……”

“老公~”

“诶!不说了,不说了!”

未等沈乔斌把话说完,沈夫人再次娇滴滴的呼喊了一声,瞬间从一只野兽变成了一只乖巧的小奶狗,笑眯眯的坐在沈夫人身边拉着她的手。

“蓉儿,我说的也不是让人家入赘什么的,你聪明,爸爸帮你们一下,你们就有自己的产业了啊!到时候都好看,而且,妈也看得出,你喜欢这小伙子对不?你看人家晕了你这忙前忙后的模样!”

“妈,人家是我们的救命恩人,你别多想!”

沈蓉儿闻言连忙摆手,虽然心中还是有些向往,但是现实问题始终摆在那里。

江小虎是有未婚妻的人,若是江小虎单身,她还真的回去倒追,可偏偏没有如果。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正在母女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尴尬的时候,床铺上的江小虎突然笑了起来,没一会儿,又把头扎进了枕头里面开始笑起来。

与外面的情况完全不同的是,此时江小虎正在梦中跟张小花结婚呢!

两人手拉着手开始笑眯眯的走进了房间,这是最后一项入洞房了!经过了这个,他江小虎也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了,一想到这里,江小虎就忍不住的开始笑起来。

皮拉啪啦!

婚房外响起鞭炮的声音…

昏暗的房间中,蜡烛伴随着不知道何处吹来的微风不断晃动,照亮着两位新人的羞涩的俏脸。

“小花……”

江小虎抬手就要去扯下红布,嘴上小声的呼唤着。

“你不害怕吗?”

突然间,张小花张嘴轻声的问道。

“你的声音?”

江小虎听到张小花说话的瞬间,愣住了,但是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半点儿停顿,一把扯下红盖头。

“啊!”看清楚红盖头下面的这张脸,江小虎大吼一声,“沈蓉儿!你在这里干嘛!小花……”

正说着,江小虎只觉得自己呼吸困难,连忙双手捂住脖子。

“唔……我!”

江小虎艰难的抬手,想要去抓住面前的一切,只是慢慢的,一切开始碎裂了。

“啊!”

突然间,一声尖叫,从梦中惊醒的张小虎猛地坐起身子。

此时正坐在床边的沈夫人吓了一跳,转身扑进了一边沈乔斌的怀中。

“不怕不怕……小虎,你没事吧!”

沈乔斌见江小虎满头大汗,连忙问道。

“我不娶你,我娶去小花!”

还未从梦中回过味儿来的江小虎坐在床边,一看面前站着沈蓉儿,大声喊道。

话音落下,沈蓉儿愣住了,沈辉愣住了,沈乔斌抱着沈夫人也跟着愣住了。

看着面前都楞住的沈家四口人……江小虎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摆手,解释道:“不是,刚刚做梦了,沈夫人,你没事了吧!”

“……”

没有人回应!

“咳咳,不是,我刚刚是做梦!”

“我做什么了?我不配吗?你喊什么?”

安静的房间中,沈蓉儿的俏脸上突然滑落两滴泪水,双手紧紧握拳,带着哭腔轻声问道。

“啊?”

这次轮到江小虎愣住了,呆呆地看着面前不知道为什么哭了的沈蓉儿,没缓过来。

“孽缘啊!”

看热闹的沈辉则是站在一边,学着老和尚的样子,轻叹一声。

“江小虎,我沈蓉儿哪里配不上你了?”

眼看江小虎不说话,沈蓉儿更觉得江小虎看不上自己,再次问道。

“我没说啊……”

江小虎见状,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可没等他把话说完,沈蓉儿已经哭着跑出去了。

而沈辉则是摇摇头,转身跟了出去。

“小虎兄弟?我女儿有什么配不上你的吗?”

直到沈蓉儿姐弟两人都出去之后,沈夫人这在无奈的摇摇头,问道。

“不是,沈夫人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刚刚做梦了,我不是说她配不上我啊!”

江小虎连忙解释着,可是他完全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此时不管自己说什么,都像是瞎编的。

“小虎兄弟,我明白你是年轻有为,可是不该这样对我女儿啊!”

“你考虑一下吧,至于那个什么小花,希望不是笑话!”

在沈乔斌也不相信之后,沈夫人再次叹了一口气,夫妻两人互相搂着对方,缓步走出房间。

原本还热闹的房间中,转眼间只剩下了一个江小虎,更关键的是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估计是我刚刚伤到她的自尊心了吧!”

沉默片刻,江小虎这才自己找到一个理由说服自己。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七十七章 装睡 温茹蕙向朱四说道:“中毒不深,应该快要醒了。”

“那就好,还好温姑娘及时赶到,这下徐先生又得记一大功才是。这放毒之人温姑娘可有看清?”朱四道。

“没法看清,功力不弱,他可能是怕被我发现他的身份,又没把握把我杀了,所以才中途放弃了,我这才有机会救走殿下。”

张会听温茹蕙这语气,说到姬远的时候极为恭敬小心,而且朱四又无意中提到了“徐先生应该记一大功”,他心里一惊,感觉事情超出了他能够预料的范围了,他在心里想着:“温师姐和七殿下相熟,又关徐先生什么事?而且温师姐救了七殿下还要给徐先生记功,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张会听到这里,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醒过来究竟合不合适,这个时候醒来的话,刚好听到温茹蕙和朱四在说这些事情,但是不醒来吧,好像又有偷听他人说话的嫌疑。

犹豫了一会儿后,他还是继续眯着眼睛,想过一阵再睁开眼睛来。

“有温姑娘在我是放心多了,徐先生果然心思最细……”

张会听到朱四话说了一半随后像是被打断了一般,他又感觉到有两双眼睛在朝他这边看,好像在看他是不是醒了。

朱四说话被打断了之后,生怕自己说话再走露了什么,便找了个理由离开了。

这下,醒着的就只有张会和温茹蕙两人了,他感觉着温茹蕙就坐在他的旁边,那兰花的香味凉丝丝的,好像在张会脸上拂动,让他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到了这时,他觉得自己可以睁开眼睛了,但突然间,他手背上有些凉凉的软腻的感觉。

温茹蕙竟然把手盖在了他的手背上,他感觉自己在那一刻手好像微微抖动了一下,但是他又不能肯定那么微弱的抖动会不会被温茹蕙感觉到。

他觉得和温茹蕙接触的那只手这会儿都僵住得不能动弹了。

“温师姐这是怎么了?难道说真像云豆说的那样他对我有那个意思?”张会想到这里,更加觉得不好睁开眼睛来面对温茹蕙了,索性还是继续睡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算了。

温茹蕙突然放开了张会的手,走到一边去了,周围太过安静,即使温茹蕙走开了张会仍旧能够听到她发出的细细的叹息声。

过了一阵,张会终于将眼睛睁开,看到自己正躺在一土洞中,这洞离地面很近,外头的光能够照进来。

温茹蕙正靠在一边眯着眼睛打盹,而姬远那边没一点动静,像是还在昏迷当中。

“温师姐。”张会坐起身来,朝温茹蕙小声喊道。

温茹蕙缓缓睁开眼睛,又使劲眨了眨眼睛,将头偏到一边去,怕张会看到她的眼睛,因为她眼睛里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噙满了泪水,泪珠在她眼角倏地一下滑落下来。

张会手支撑着身子起来,想往温茹蕙那边走去,他看到温茹蕙眼中含泪,似是不愿意让他靠近,这才在原地站定。

两人就这么默默地相对站着,张会觉得有些不自在,但是和温茹蕙说话又感觉温茹蕙这情形并不想和他说话。

温茹蕙突然看向张会,那眼中含泪的样子让张会心里被揪得有些慌乱。她的脸如同细雨中的栀子花,白净而显得脆弱,让他忘了她还是那个能够在鹿谷和北莽王宫中恣意出入,能够救了他一次又一次的温茹蕙,这一刻的她柔弱得让他忍不住生出怜惜之情。

温茹蕙眉头微蹙,眼睛紧盯着张会,好一会儿才说出话来:“你刚刚醒了对不对?”

张会被温茹蕙这么一问,瞬间变得呆住了,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很想骗温茹蕙说他刚刚并没有醒来,他什么都不知道,但是他知道自己现在这个神情已经是没法骗温茹蕙了,所以沉默着小心地抬起眼睛看着她。

温茹蕙低下头去,强装出笑脸,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道:“瞧我,这都在说些什么,就当我没问过吧。”

在这一刻,她心里都是苦的,她看到张会这神情,她知道他明明刚刚就是在装睡,装作不知道她对他的情意。她心里突然又有些抱怨起张会来:“他就算是对我没那个意思,也犯不着装睡呀,难道就这么不想面对我?”

张会为了化解此时的尴尬,又跑到一边去看云豆和姬远,像没有发生刚刚的事一样淡然地看向温茹蕙问道:“他们俩怎么样?”

“应该都中毒不深,不久能够醒过来,我怕那想要暗算你们的人跟过来,所以暂时找个地方避避。”

温茹蕙说完,张会感觉温茹蕙快速向他侵来,随后,他的脖子像是被什么套住了,被温茹蕙拉扯着朝洞外走去。

他这才看清,这儿原来是个还没成型的墓室。

他被温茹蕙拉到那靠近出口的地方,脖子上的红绫突然一紧,他伸了伸脖子,努力咽下一口唾沫。

温茹蕙看向他的眼光也一下子变了,与刚刚那个眼中含泪楚楚可怜的温茹蕙判若两人。

张会无奈地看向她,疑惑地喊了声“温师姐”。

温茹蕙的眼里带着些狠厉,但是又透着无奈,她盯住张会问道:“刚刚我和朱四说的话你也听到了?”

张会立住不动,也不打算骗温茹蕙,只是不回答她。

“在我……靠近你的那一下,我感觉你是醒着的。”温茹蕙说到这里,脸上又浮现幽怨和哀伤。

张会对于朱四提到徐圭一事本来就存了很久的疑问了,从在鹿山后山听到声音像徐圭的人和姬远的对话,再到徐圭有意隐瞒刺杀姬远的凶手的身份,再到温茹蕙和徐圭当着鹿山众人和叶襄演的那一场苦肉计,都让张会觉得徐圭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如今他听到朱四提到徐圭,而且是说温茹蕙救了姬远应该给徐圭记功,他突然明白,原来徐圭一直以来都在为姬远效力。

温茹蕙道:“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不能让你活着了。”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七十八章 两难境地 张会听到温茹蕙如此冷漠的声音,顿时头脑中一片空白,他不敢相信此事干系这么大,他只不过是知道徐圭与姬远暗中有联系,现在就要招来杀身之祸。而且是心仪于他的女子为了这事现在也要对他痛下杀手。

温茹蕙将勒在张会脖子上的红绫用力一扯,张会感觉喉头噎得难受,从脖子到下颌都开始发麻,他转过脸去看着温茹蕙。

温茹蕙一双眼睛里又开始泛着泪光,但她的神情却是狠厉的,似是在下决心让自己对张会下狠手,可是慢慢的,她眼里的犹豫越来越多,手下的力度也不自觉地减弱了,当她发现手里的红绫松了之后,又像突然回过神来了一样,重新将红绫用力拉紧。

张会知道自己打不过温茹蕙,而且在这种时候他都没有生出要与温茹蕙对抗来自保的念头,他总觉得温茹蕙不会对他下杀手,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在这种要丢性命的关头竟然还会对她如此信任。

温茹蕙死死地盯着张会,再一次加重了手上的力度,张会的脸开始涨红,咬着牙承受来自喉头的难受,很快他呼吸开始变得困难,脚下打了个趔趄。

温茹蕙吓得又松开了红绫去扶张会,发现自己终究下不了狠手之后,恨恨地将红绫扔开,拉着张会飞快地往洞外走去。

张会本来中了毒,这会儿还没完全恢复,又被温茹蕙勒了脖子,一时脑子里晕晕乎乎,也不知道这是被温茹蕙带到了哪个方向,等到他定下神来时,看到他们俩已经站到了一个小树林中。

温茹蕙背对着他站着,一袭白衣在风中显得飘逸而柔弱,他能够感觉到温茹蕙心里此刻也是挣扎的,她有着一下说不清的苦衷。

“你离开鹿山吧,永远消失。”温茹蕙转过头来,看向张会的眼神里充满着关切和深情。

在这一刻张会才真真正正的感觉到了温茹蕙对自己的情意,尽管他对她也有怜惜,但是他早就跟自己说过,此生只爱眉眉一人。

张会思索着温茹蕙说的让他离开鹿山,永远消失,没想到自己因为掺和了这事而惹来杀身之祸。他也到这时才明白徐圭和善的外表下内心竟是如此不简单。

张会问道:“我为什么要离开?”

“难道你还听不明白吗?徐先生是不会放过你的。”

“就因为我知道了他是七殿下的人么?”

温茹蕙的神情变得格外认真:“不错,此事关系到徐先生在鹿山多年的声誉,难道你不知道鹿山中人不出鹿山不许参与朝堂上的事吗?”

“有这么严重,到了要杀我灭口的地步,徐先生应该不至于这么狠吧?”张会从前虽感觉到了徐圭并非那么简单,但是也想不到徐圭能够做出杀人灭口这么绝的事来。

温茹蕙责备道:“你才在鹿山呆多久,你能够懂什么?”

“就算如此,那我装作不知道不就行了?”张会不经意地说道。

温茹蕙长叹了一声,神情显得很是为难,道:“那我明知不报,是对徐先生的不忠心,徐先生对我有抚养之恩,我这些年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报恩。”

“报恩?你是说你潜藏在北莽王宫是徐先生的安排?”张会问道。

温茹蕙冷冷地看了张会一眼,道:“这个我不需要向你交代,而且你知道得越多越对你不利。”

张会听温茹蕙这语气,并没有否定他刚刚所说的话,忍不住接着问了下去:“你藏在北莽王宫难道是为了夺得魔修池地图?还有挑起齐国和北莽的事端?”

张会想到云豆从徐圭那儿看到了魔修池地图照样画了一份,后来又在姬远那里看到了同样的地图,这地图可能就是从温茹蕙手里流出来的。另外温茹蕙当初假扮北莽云雅公主,在和亲的过程中出逃,破坏了齐国和北莽的和亲关系,最终打击到了主和派,这些都是对于姬远有利的。

温茹蕙冷笑了一声,并不回答张会的问话,只道:“你别问这么多了,你要是再不走,我就在这里把你杀了。”

张会哪里会甘心就这么离开鹿山,也以同样的语气说道:“我偏不走,也不信师姐真会把我杀了。”

“你……”温茹蕙气得涨红了脸,直直地看向张会,举起手掌打算朝张会脸上劈过去,最终还是发现自己下不了狠手,气恼地将手放下来,“你这不是逼我吗?我要么对不起徐先生,要么……对不起自己的心!”

当张会听到温茹蕙这句“对不起自己的心”时,心里也忍不住为之触动,他懂她此刻这种心情,如果换做是他,要对自己喜欢的人下杀手他同样也会心痛不已。

这下,张会心里也很矛盾,如果他不走,他会让温茹蕙为难,如果他走,他是真的不甘心,他放不下自己进鹿山的期望,他想成为大剑师,想要从此不活在他父亲的影子下,想找浣尘报伤害眉眉之仇。

张会本来是用戏谑的语气和温茹蕙辩驳,可说着说着,说得他自己心里也很不好受,他心里闷闷的,难受得想要不停地叹气,不知道说什么能够排解这种难受。

温茹蕙的心情和张会也是一样的,她突然很后悔刚刚问张会是不是听到她和朱四的对话了,可问不问,她都过不了她心里的这一关。

张会懂温茹蕙的忠心,又想到她幼年时变成孤儿,在鹿山被徐圭抚养长大的身世,不禁心中又起怜惜。

而温茹蕙也懂张会的雄心壮志,知道他进鹿山不易,也知道他进鹿山后这一路的艰辛和长进,她知道他不会就这么离开鹿山。她眼前又成了一片模糊,心里揪成了一团乱麻。

其实,她最希望的就是张会能够和她一起离开,再不过问鹿山的事情,到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世界中去,可是她有他就够了,而她对于他,却是可有可无的,根本不会为了她去放弃什么。

章节目录 第六百七十九章 温茹蕙的离开 张会和温茹蕙就只相隔了两步远的距离,他能够看清温茹蕙的眼泪在不住地往外冒,他很想说点什么安慰温茹蕙,可这一刻喉头像是噎住了一般,说不出话来。

温茹蕙擦了擦眼泪,看向张会的眼里那种柔情再不受遮盖,此时张会的心里也有不忍心,但更多是仍然是无奈。

温茹蕙突然扑向张会的怀里,手掌搭在他肩膀上,脸贴着他的胸膛。

张会被温茹蕙这么扑了个措手不及,只好呆呆地在原地站着,温茹蕙身上那股冷冷的兰花香时不时地流入到他的鼻中。

他想起与温茹蕙在鹿山后山初识,又想到与她在长都重逢,她都是那般冷冷的,而现在靠这么近,他终于能够感觉到她身上的温热,看到她流泪,心疼她的无奈,真真切切地感觉着她不是什么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只不过是人间一普通而脆弱的女子。

温茹蕙在张会的胸口靠了一会儿,又直起身子离张会远了半步,紧紧盯住张会的眼睛说道:“从此以后,咱们永不相见。”

她的语气决绝,每一个字都扣入了张会心里。张会知道温茹蕙此时正在做出某个决定,而且那种决心不是他能够拉得回来的。

温茹蕙说完,埋头猛地一转身。张会伸手去拉温茹蕙,她的手掌从他手心中滑出,那种感觉成了张会对温茹蕙最后的记忆。

温茹蕙的白衣消失在这片繁密的小树林中,快得像一个幻影,让张会总怀疑这不是真的。

他在原地站了一阵之后,又凭着刚刚模糊的记忆找回到了云豆和姬远所在的那间还没成型的墓室中。

朱四已经带了人来接姬远,张会进去时,姬远正坐起来,脸色有些苍白,看样子是想缓一缓再跟朱四回宫。

一边的云豆仍旧在睡,张会走到他身边推了推他也仍是没醒,但是他身体温热,脸色也不难看,张会猜想他应该也没大碍。

朱四蹲在姬远身边说道:“伏龙洞的事奴才已经派人过去查了,也找人打听过,那人投的毒叫云冥香,闻了让人不知不觉会睡死过去,还好温姑娘及时感到将殿下救起。咦,这温姑娘怎么说都不说一句就走了?”

姬远道:“温姑娘能救咱们已经是大恩了,怎么能还巴望着她在这儿守着呢?”

朱四听姬远这语气,是在故意向张会和云豆隐瞒温茹蕙是他们的人。

张会也听出了姬远是在故意隐瞒,便也装作不知情的样子,应声道:“原来是温师姐救的咱们!她救了咱们已经很不容易了,可能是看我们都已无大碍了所以有事便先走了。”

姬远看向张会问道:“你醒来很久了吗?怎么刚刚还出去了?”

“我觉得里头闷,出去透透气。”张会淡然答道。而随后又想到刚刚温茹蕙离去的情形,心里又变得沉重起来。

张会想到此次有人暗中给他们下毒的事,向姬远道:“我看这投毒之人好像不是针对我和云豆。”

姬远点头答道:“是啊,如果他是要毒你和云豆早就下手了,他就是料到你们俩被困在这里本宫一定会出手相救,是故意将本宫引到这里来的。”

朱四道:“奴才已经和太常寺打了招呼,让他们去查一下最近有哪些人进了皇陵。”

姬远思索了好一阵,缓缓说道:“在这长都城,功力在本宫之上的……只有樊大将军了。”

张会心里一惊,心想这樊英胆子也太大了,都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来毒杀皇子了。但他仔细一想,觉得樊英即使做事冲动,但应该还是不至于做出这样的事情:“樊大将军这么做也太过于冒险了吧,这很容易怀疑到他身上去呀。”

朱四道:“不是樊大将军,大将军近日奉旨往南边去了,不可能抽身回得来的。”

三人面面相觑沉默了好一会儿,都觉得这事太古怪,很难找出什么端倪。

朱四又建议道:“以奴才拙见,可以把近日出入长都城的修行者全都查出来,然后一个个去查,就不信查不出来。”

张会道:“就怕是这高手本来就藏在长都城中,这就不好找了。”

姬远看向朱四问道:“温姑娘可有向你透露什么重要的线索?她是不是见到了那投毒之人?”

“没有,那人见温姑娘感到便赶紧走了,好像是很怕被温姑娘发现他的身份,都没和温姑娘交手。”

张会听到朱四说这人很怕被温茹蕙发现真实身份,在心里一直重复想着朱四说的这句话,道:“这么说来,这人好像身份还挺特殊,可能他被识破身份比杀我们更重要,所以他一直都在暗处,不让我们看到他。”

“这能是谁呢?”姬远冥思苦想不得其解。

几人正在说话间,云豆也醒过来了。他糊里糊涂睁开眼睛,看到张会和姬远都在,而且朱四也在,这才相信自己没死。

“哎呀,我总算能看到光了,嘿,大伙儿都还好好的。”云豆使劲眨了眨眼睛,活动了头颈,支起身子想朝张会这边过来。

朱四将他们如何被救一一和云豆说了,云豆听说温茹蕙走了,追问道:“温师姐为什么会突然走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张会很怕云豆这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习惯会惹出什么事来,立马将他止住:“温师姐本来就是来无影去无踪的,看到咱们没事了所以先走了。”

朱四将姬远扶起:“大伙儿既然都醒来了那就早点离开这地方吧,上面停了马车,两位公子随咱们一道出去吧。”

当时温茹蕙将三人带到这里来时,便交代了朱四先不要大张旗鼓地查,就算是将此事交给刑部去查也不一定能查出个什么名堂,还不如不要打草惊蛇他们自己悄悄地查,所以朱四对外头并没有说七皇子遇了刺客,而且也听了温茹蕙的,等到他们都醒来再出皇陵。

而云豆性子执拗,一路上还在好奇怎么温茹蕙救了他们又突然走了。张会决定将徐圭效力姬远的事瞒着云豆,一来云豆这人嘴不严,二来这事云豆知道了只会让他惹祸上身,只有坏处没好处。

章节目录 第六百八十章 傅颜大闹长都城 张会和云豆走完伏龙洞之后,在长都的任务差不多就已经完成了,距离徐圭给他们的期限一个月还剩下好几天,张会想到云豆舍不得离开长都,还想与霍清遥再见见面,便主动提出他们还可以再在长都留几日。

他自己也想留下来帮着姬远查清那在伏龙洞中袭击他们的到底是什么人。

他俩刚回到禁军署,在一道回廊里走着,看到几名军士围在一起正在议论着什么,他们在一石桌旁圈成一圈,手里剥着花生说得正起劲。

“这才刚停战呢,傅颜就敢到长都来,他这是来耀武扬威来了吗?果然他们北阿门的人就是这么嚣张,不像咱们齐国的鹿山,都是谦谦君子,从来不张扬。”

“来长都的,像叶襄,浣尘,还不都是一样?”

“傅颜比他们更嚣张,叶襄和浣尘过来那都是会拉拢长都的达官贵人的,你看看傅颜,他可是我行我素,他玩他的,根本没打算理会长都城里任何一个权贵。”

“哎,这倒是,我就等着看傅颜在长都城能闹出个什么事来,你别看长都城没几个修行者,这城里那些趾高气昂的贵公子倒是不少,他们可看不惯傅颜这目中无人的样子。”

张会和云豆一听到有人谈论傅颜,忍不住就放慢脚步多听了一会儿,那几名军士也注意到了张会和云豆,便邀请他们道:“两位鹿山来的兄弟,你们可知道傅颜?”

张会在北莽时已经和傅颜见过面,也知道傅颜嚣张的行事作风,但在禁军署他并不想与这些人谈论傅颜,便只说道:“听说过,没见过。”

两人向前走了一阵,云豆道:“你不是在北莽见过傅颜么?他真有那么嚣张?”

张会想到当时见傅颜正好看到傅颜被追杀的情形,在他印象里,傅颜很有一种年少气盛的感觉,对那些追杀他的人全然不放在眼里。

“当时追杀他的人中还有燕国来的,如今他还赶来齐国,这人胆子的确挺大的。”张会和云豆说着,回想着当时傅颜的一言一行,觉得这人很像是年少时天赋极高,很少碰到过什么挫折,而且与外界接触得也少,是个心思比一般同龄人还简单的人。

云豆对傅颜的了解都是从他人的谈论中得来,他突然对这人生出了强烈的好奇心,便建议道:“要么咱们也上街瞧瞧热闹去,反正这几日也闲着。”

两人歇了一晚,都觉身体已经还原了,第二日便出了禁军署,来到长都城里最热闹的铃铛门周围闲逛。

铃铛门的确比往日显得要热闹,特别是多了许多女人的身影和声音。

云豆嘀咕道:“这什么日子,长都城的年轻姑娘们怎么今天都出来了?”

“不是过节,是大伙儿出来看傅颜了,你不知道吗,傅颜可是出了名的美男子。”张会正在留意着这些年轻女子都在往哪个方向走。

云豆看着街上说说笑笑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们啧啧叹道:“她们这是干啥呢?傅颜不见得会看她们一眼。”

正当他鄙夷地看向路过的众人,这时,霍清遥骑着马朝这边而来,她穿着一身红色的窄袖骑马服,脸上妆容明显与平时不一样,整个人显得清丽脱俗,又比寻常女子多了一分英气。

张会看到霍清遥也出来了,笑话云豆道:“看看,你心上人都要去追傅颜了。”

云豆听了张会这话,顿时涨红了脸,他和霍清遥还没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他又不好上前去将霍清遥拦住,但眼睁睁地看着霍清遥去追傅颜他也真是气不过。

霍清遥看到张会和云豆后,因他们之间还相差了几丛的人群,所以她只在马上朝他们挥挥手便向前去了。

霍清遥离开后,云豆脸上红得更厉害了,更想看看这傅颜到底有何能耐,能够引起这么多人的注意。

张会和云豆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速的马蹄声,便转过身到一边让路。

三人衣着华贵骑在马上,看上去气势汹汹,像是要赶往前方打架一般。

张会旁边的行人议论着:“这不是虎威将军家的两位公子和晋云侯家的大公子吗?”

“这下有好戏看了,听说是晋云侯家的大公子昨日在马球场遭了傅颜的戏弄,被傅颜一马球打肿了眼睛,虎威将军家的两位公子可不是好惹的,从小一身好武艺。”

云豆感叹道:“傅颜还真是个魔王啊,什么人都敢惹。”

两人被人群推向前,一路上都是关于傅颜的各种议论,大体上都是在说他嚣张,年少轻狂,修行天赋高、有着非凡的美貌。

他们越是往前走人群越是拥挤得厉害,吵嚷声也更大了,看这样子,傅颜应该就在前面不远了。

再往前走一阵,张会听到人群中时不时传来吆喝声、叫骂声、尖叫声,人们对傅颜的情绪复杂,那些看热闹的就等着看傅颜惹恼路上的众人,也有痛恨傅颜的人摆出一副恨不能将他揪住打一顿的架势,更有不顾一切迷恋傅颜美貌的年轻女子时不时发出激动的尖叫声。

云豆早冲到了张会前面,拨开人群往前头走着,他看到前面的屋顶上站着一黑衣少年,周围的人群齐齐抬起头向他看去。

那人群挤挤密密围了一层又一层,但是黑衣少年脚下那座房子周围却空出了一片区域,好似是这些人还不敢离这黑衣少年太近。

这黑衣少年便是傅颜!

云豆初见傅颜,不得不这真是这人世间完美得罕见的一张脸,使他这么一个平时很木讷的人都自惭形秽起来。

傅颜站在屋顶上,手上举起一把弹弓,眯起一只眼睛向下瞄准着,嘴角挑向一边,对着下面站在前排的几名年轻男子挑衅又调皮地笑着。

被傅颜瞄准的正是云豆刚刚听路人提及的虎威将军家的两位公子和晋云侯家的大公子。

云豆看傅颜这姿态和神情,明明就像是个不谙世事游戏人间的顽童。

章节目录 第六百八十一章 姬连身上的疑点(一) 傅颜看着站在下面那眼睛鼓起又红又肿的晋云侯家的大公子,调侃道:“你这一直眼睛鼓起怎么看都怪怪的,不如我把你另一只眼睛也打肿了,让你像个蛤蟆一样不好么?别怕,我不用其他东西,就用这弹弓,不会打瞎的。”

那年轻人还是对傅颜有所忌惮,想伸手掌去挡自己的眼睛,但是又怕旁边的人笑话他,所以只是伸了伸手又缩回去了。

他旁边的两名帮手冲着傅颜大吼道:“有本事你下来打!”

“可惜我今天不想动手,我就想玩弹弓。”傅颜又用弹弓瞄准了这两人,傲慢又无赖地看着他们。傅颜悠哉地在屋顶上挪动着脚步,完全不把下面这些想要向他挑战和痛骂他的人放在眼里。

这时,张会追上云豆,将他往道路边拉了拉:“没看到吗?大家都在让路呢,三殿下走这儿经过!”

围观的众人很快都知道后面过来的是宫中三皇子的马车,都自觉地让出路来,同时又关注着这屋顶上的傅颜会是何反应。

傅颜也似看出这马车上的人是何身份了,连举了好久的弹弓都放下了,眼睛一直盯在那马车上。

那红肿了一只眼睛的年轻男子有些幸灾乐祸,对他的同伴说道:“这下好,是三殿下的马车,我看这傅颜还敢不敢惹。”

众人都朝姬连的马车看过去。

那辆马车离傅颜还有很长一段距离便放慢了下来,车后面的随从在车窗听车上之人说了句什么,然后马车调转后,朝着人群相反的方向而去。

“咦,走了!”

人群本来是一片安静,不敢发出声音来,这下看到马车掉头离开了,都开始唏嘘不已。

云豆往马车的方向追了几步,又回头看向张会道:“不会吧,三殿下就这么掉头走了,大伙儿还以为他怕傅颜呢!”

“三殿下行事低调,不想惹傅颜而已,也说不上是怕他。”张会说道。

那马车加快了速度,很快消失在了人们的视野中。

而这时,傅颜也离开了刚刚所站的屋顶,踩在一排屋顶或是树枝上快速连跑带飞,朝着那马车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傅颜在追三殿下的马车!”

人群中又响起了一阵惊呼,可是他们已经赶不上傅颜的速度,眼看就要错过这场好戏了。

云豆看了一半,哪里肯就此放过,他急着想要知道傅颜到底是何等的厉害。他拉着张会,两人施展开“云豆慢步”,抄了一条同方向的小路去追傅颜。

两人追了一阵之后,听到前方有人说话的声音,那声音冷静严肃,像是宫中当差的人说话的腔调,他俩轻身走了过去,躲在一墙角往那边一看,果然是姬连的马车。

此时姬连仍旧没下马车,正坐在车上和下面的贴身随从说着话。

“殿下,傅颜好像在追咱们,不知道他到底想要怎样。”

“好,那就在此地等他吧,趁这地方人少,别闹到人多的地方去就是了。”

“奴才明白。”

张会心想:“应该是三殿下身体病弱,不想在众目睽睽下被傅颜欺负吧,傅颜这人天不怕地不怕的,就算是齐国皇帝他也敢欺到头上去。”

“请齐国三皇子出马车——”

空中传来一声大喊,这声音狂放不羁,满满都是少年人所独有的那股不谙世事的傲气。

云豆被傅颜这一声喊,惊得直瞪着张会,心想,这傅颜胆子也太大了,就是燕之南来了,也不敢对姬连这么指手画脚吧。

姬连的随从朝着那声音传过来的方向大骂道:“大胆小儿,竟然对三皇子无礼。”

傅颜的声音立马又近了些:“躲马车里干嘛,让我看看你,看是怎么个病弱模样!”

姬连的几名随从听傅颜语气如此狂妄,实在是气不过,都不约而同地将剑拔出就等傅颜现身与他决一死战。

傅颜的身影突然闪现在马车不远处一老房子顶上,那房子上了年头,被傅颜在上面一踩,房顶像是松了一般,发出着嘎吱嘎吱的声音。

马车上的帘子被掀起,姬连出了马车,他身上所穿的青色衣裳衬得脸色更加白净和冷淡,他一手背在背后,客气地朝傅颜看过去:“本宫出来了,你想怎样呀?”

傅颜对着姬连的脸举起弹弓,嘻嘻一笑:“我只是想和三皇子打个招呼,你却看到我就转身走了,让大家伙看到还以为我傅颜是个多讨厌的人呢。”

“没错,本宫也觉得你是个讨厌的人,不想和你多说话。”姬连看到傅颜举起弹弓也并不生气,只是冷冷地将傅颜讽刺了一番。

傅颜伸出手来做了个让姬连留下来的手势:“慢,三殿下,咱们可是自己人,这次齐国和北莽停战还多亏了你在中间周旋呢!”

姬连本打算转身,听傅颜这么说,立马又转过身喝止:“放肆,这里可容不得你胡言乱语。”

张会在墙角看着,发现姬连说到这里的时候明显脸色大变,似是触动了他的大忌讳。

傅颜从房顶上跳了下来,拿着弹弓瞄准了姬连的脸,手上的石子飞速朝姬连脸上打过去。

“那你要是能够逃过我弹弓上的石子我就让你走。”傅颜任性地说道。

云豆惊得睁大了眼睛,他想不到傅颜还真的这么大胆子,敢用弹弓打姬连。

姬连很轻易就避开了那朝他脸上飞过来的石子。

“哟,三皇子眼睛挺厉害呀,怎么大家都说你是个病娇皇子呢?”傅颜对手上的弹弓失去新鲜感了,将那弹弓往腰上一别,直接用石子朝姬连脸上扔过去。

姬连身子直直立住,完全不显狼狈之态,他身边的随从赶紧挡到前面,提起剑要对傅颜动手。

傅颜从地面飞起,躲开了姬连随从的攻击,在空中各个方向朝姬连扔石子。

姬连丝毫不乱,眼睛里射出凌厉的光来,飞快地辨认出石子飞来的方向,同时,耳朵也留意着各个方向的动静,他动作快速而灵活,完全不像是不会武功之人。

张会眼睛一直看在姬连身上,在这一刻,他觉得姬连好像是变了个人,那动作和眼神,完全就像是在武界行走多年的修行者。

“三殿下平时的病弱模样完全看不出来能够避开傅颜扔过来的石子,要不是傅颜出来挑衅,我们还真发现不了三殿下原来身手如此厉害!”张会想到苟心曾经在临水镇也是多年深藏不露,姬连也很有可能和苟心一样,一直都在隐藏自己的实力。

章节目录 第六百八十二章 姬连身上的疑点(二) 傅颜手里的石子扔完了,他身子一跃,又停在了那破房子下方,这时,那破房子像是受到了一股外力的推动,又发出几声嘎嘎声,随后,一根房梁朝着傅颜的头顶扎过来。

傅颜感觉不妙,身子感觉往一侧躲去,而那房梁像是长了眼睛一般,朝着他躲避的方向追了过来,在倒下的一瞬间一头砸向了傅颜。傅颜料想不到,被房梁砸到了后背上。

他心高气傲,吃了亏又不想承认,忍着痛跳到了一边,仍旧装出一副得胜了的神情。

而姬连只是冷冷看着这一切,完全不显示刚刚是自己使出真力控制着那根房梁砸中的傅颜。

姬连道:“大丈夫说话算话,既然本宫躲开了你手里的石子,现在你是不是可以滚了?”

这时,不远处有人朝着这边看过来,想要走近来看热闹。

傅颜怕姬连当着众人的面数落他说话不算话,便跳上了房顶赶紧离开了。

姬连上了马车,马车很快离开了人们的视线范围。

张会和云豆沿着小路返回,这一路上,张会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回忆着刚刚姬连躲避傅颜扔过来的石子的情形,又想到傅颜说姬连和他是自己人,齐国和北莽停战还是姬连在从中周旋的结果,越发觉得姬连的背后还藏着很重要的秘密。

他俩当下就来到姬远在湖边的那小院,让里面的仆人想办法给姬远送信,说他们有重要的事情要和姬远说。

第二日,张会和云豆按照信上与姬远约定的时间来到这湖边小院,姬远已经等在那里了。

姬远听说张会要和他说的事情和姬连有关,当即让所有的下人和随从都退下,一间屋子里就只剩了他、张会和云豆。

张会将昨日之事一一向姬远说了,姬远听了甚是惊讶。

“你说他能够避开傅颜手上的石子?”姬远听完后立马问道。

“不错,傅颜手法很快,而且还是有事想要向他挑衅,能够避开傅颜手上的石子实属不易,绝不像是普通不会功夫的人能够做到的。”张会又回忆了一遍当时的情景。

姬远长叹一声,似是陷入到了一阵回忆当中,过了一会儿他才接着说道:“说起来,本宫从前也有怀疑过,那是四年前的事了,当时三皇兄的身子还没现在这么弱,有时候也要随咱们去校场练武,记不得当时一个小太监是什么事惹到他了,那小太监跪在他面前,他一掌拍在那小太监的头顶上,那小太监竟然当场就死了。当时的说法是,那小太监是因为惊吓过度,所以被那么一拍就死了。本宫就觉得奇怪了,能一掌将人拍死,这简直不像是普通所能做到的啊!”

姬远又想想刚刚张会所说的姬连躲避傅颜手中的石子的情形,更觉得姬连好像的确是有事在瞒着所有的人。

“当时都有哪些人在场?”姬远问道。

“就只有他贴身的随从,没有其他人。”

“那这么说来,他贴身的随从是知道的,咱们倒是可以想想办法从他随从口中套出点什么来。”姬远说到这里将折扇放在手心里敲了敲,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张会道:“我在想,傅颜和三殿下说,他们是自己人,还说停战一事是拜他周旋,这是不是……在说三殿下和北莽人暗中有什么来往?”

张会说到这里还是委婉地表示姬连会不会暗中和北莽人有勾结,并不好将话说得那么明白。

“壶关一事我也看出了端倪,本宫当时本打算好好查查壶关一事,可后来立马被调了回来,所以这件事便耽搁了,其实本宫也是怀疑他们暗中串通好了,想用壶关一事来将本宫扳倒,让本宫前功尽弃!”姬远说到这里的时候平日里冷静的脸上这时也露出几分愤恨。

张会想到傅颜为人心无城府,说话大胆直露不经过脑子,此事通过他的嘴说出来并不是难事,便提议可以试着在傅颜身上再想想办法。

三人将昨日发生之事做了一番议论之后,最后还是回到了姬连偷练功法一事上来。

在姬远的印象中,姬连这几年里好像都是以病弱的样子出现,别人谈论起姬连的时候也总是将他说得弱不禁风,但是他好像也没有具体的什么病,就只是身体有弱症,这点毛病也对他平时的行动构不成什么影响。

姬远抬头看着房梁,口中不自觉地发问:“他这是为什么要瞒着呢?父皇对他宠爱有加,如果是他想习武练功,父皇肯定会让他出去拜师,满足他的要求,他又何必这么偷偷摸摸的呢?”

“是啊,如果不仔细留意的话昨天我们还看不出来,尤其是昨天后来三殿下控制那掉下来的房梁去打傅颜,那功力至少也达到开脉境界的修行者的水平了。”张会道,“而且他出招时也极为隐蔽,我猜,他可能是隐蔽惯了,所以知道如何借房梁打傅颜,而且还看不出是他出手了的痕迹。”

云豆突然睁大了眼睛,抬起手指在空中比划着:“我想起来了,在伏龙洞的时候不是也有什么高手出现么?当时大家怀疑是樊大将军,可樊大将军那几日刚好去了南边,不可能在场,那这人……不会是……不会是三殿下吧。”

云豆说到后面语气极为小心,生怕这话会是对皇室的不敬,但姬远看着他点了点头,示意他将不方便说出来的下半截大胆说出来。

姬远听云豆如此说,先是觉得很意外,有些无法想象伏龙洞中遇上的那神秘高手会是姬连,但仔细一想,也觉得不无可能。而且他还想起朱四说的,温茹蕙说那刺客很怕被识破身份,如此说来很像是他身边熟悉的人了。

他又想起昨日朱四还和他说,他们去太常寺打探过,那一日姬连刚好也进过皇陵。

三人面面相觑,都意识到了此刻他们发现了一个重要的秘密,接下来的路只怕会走得很惊险了。

章节目录 第六百八十三章 离间 长都城铃铛门附近。

傅颜手上抓着几串冰糖葫芦,脖子上挂了个铁环,在一排房屋的屋顶上飞快地穿行着,将一条街上的行人吸引得如同潮水般,一会儿推向这边,一会儿推向那边,还伴随着一阵阵的吆喝和尖叫声。

那街上的年轻男女,女的是为了出来看傅颜,男的则是为了出来看这么多成群结队的年轻姑娘。

傅颜也很享受这种引众人注意的感觉,当他听到下面有大声喊他的女子声音时,也会朝她们挥挥手,这样以来,姑娘们就更有动力追着他跑了。

如此一来,就苦着街上那些做生意的和正常行走的人了,有的便开始骂骂咧咧起来。

“成何体统,到底是荒蛮之地来的人,踩人屋顶上走,把一条街上弄得鸡飞狗跳。”

“男男女女挤在一处追来追去像什么话!”

“这魔王什么时候能够回他北莽去啊?”

傅颜来长都城的这几日主要在铃铛门附近活动,这几日里甚至还有很多外地人朝这边而来,一时间此处完全乱了平时的秩序。

一行禁军朝这边靠近,人们这才给他们让出路来,那领头的穿着极为精神,两撇大胡子很是显眼,但仔细一看,一张脸却很是白净秀气,不像是能长出如此大胡子的脸。

这人便是张会扮装出来的!

张会骑着马走到傅颜所在的位置之下,提着枪指向他,大骂道:“混账北莽小儿,前日竟敢对三殿下无礼,还不快滚下来,我们的人已经送信去了北莽,请北阿门大神座来亲自抓你回去!”

傅颜一听到张会提到大神座,眼睛立马朝他看过来,脸上有些惊恐,手指指向张会。

傅颜与张会虽然在北莽时见过,但是张会化装成这副模样,他没能够将张会认出来。

张会此番化装成这样正是为了假扮姬连的人来挑拨他和傅颜的关系,因为他知道傅颜这人心思简单,说话不经过大脑,或许能够从傅颜嘴里套出点什么线索来。

傅颜指着张会道:“你再说一遍,你们是姬连的人?还送信给大神座告我状?”

张会上次在北莽见到傅颜时也是傅颜在外惹事,当时一听到燕之南的声音他便老实了,所以张会才想出这招,用燕之南来吓傅颜。

“你在长都为非作歹,当然要让你们大神座来治你。”张会大声朝他喊道。

傅颜气得脸上泛红:“姬连好大的胆子,竟敢惹我!”

“我们堂堂齐国三皇子难道还怕你傅颜?”

“呸,你小毛贼懂个屁,你回去问问姬连怕不怕我,不怕我怎么那日见了我掉头就走?”

“正是三殿下派我们过来骂你的,赶紧滚,三殿下哪里是怕你,他只是嫌弃你出身蛮荒,不想与你为伍。”张会尽捡挑拨离间的话说,一边说一边留意着傅颜的反应。

傅颜气得直咬牙,吃了一半的冰糖葫芦也扔了,骂道:“我倒要看姬连怕我不怕!我要把他的事情全抖出来!”

张会见傅颜气急了,他的目的眼看就要打成了,赶紧再添了把火:“我们三殿下行得正坐得直,能怕你抖什么?”

“好,你们给我听着,我现在就要说!”傅颜目光如炬,架了个很大的势,像是要揭发姬连的某种罪行了一般。

傅颜正要说时,张会手一举,朝身后之人说了声:“咱们走。”

傅颜看到这帮人不听他说,气得跳下来就要去追:“我还没说呢,你们听我说啊!”

张会停下来,朝着傅颜拱了拱手,道:“如果真有什么事情小的们还是不知道的好,免得招惹是非,咱们这些当差的知道了也不顶用。”

“你们知道了不顶用,那谁知道顶用我找谁说去!齐国皇帝知道了顶用是不是?我现在就进宫去说!”

傅颜话还没说完,张会骑着马做出一副急着回避的样子赶紧离开了。

张会带着这帮找姬远借的人离开人群后,才敢让他们散开。

张会松了松那身有点紧的禁军衣服,晃了晃脖子,觉得舒坦多了,向张会问道:“就不知道这离间计管不管用了。”

“应该管用,傅颜这个人心气高,他可是皇帝老子都不服的人。”

云豆还是有些担心,道:“咱们先回去,过几天听七殿下那边的消息就知道了。”

两天过后,姬远果然派人来禁军署送信,让张会和云豆即刻赶去那湖边小院。

姬远进屋时,脸色有些泛红,看上去来得有些匆忙。

他一看到张会,就指着张会的鼻子说道:“你小子真毒,你这离间计起作用了,你知道吗,当天晚上,傅颜就溜进皇宫在父皇的寝宫大喊大闹,具体说了什么宫中没有传出来话,大概就是关于壶关的一些事情。”

“啊?他还真去闹了?这个傅颜……”张会一边抱怨着傅颜,一边心里又暗暗高兴,傅颜还真的着了他的道了,“那事情后来怎么处置?”

“父皇下了命令,将皇兄禁足了,壶关一事会将当时参与守壶关的将士全部单独审问,势必要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姬远说着,脸上终于现出了喜色,他平时神色中虽然看不出落寞,但是此时很明显眼里更有神了。

他隐忍已久,虽然知道这背后到底是谁在害他,但他步步为营,从不轻易出手,即使是受到了冷落和误解,也仍然不灰心,方寸不乱,如今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总算是胜利在望了。

对于张会,他与姬连算不上有深仇大恨,姬连追杀过他,也伤过他,但是他心里对姬连并没多深的仇恨,他使离间计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帮姬远。

姬远在张会和云豆肩上拍了拍,道:“有你们这样的朋友真是三生之大幸,将来,本宫绝不会亏待你们。”

张会本来还在为自己的离间计有些得意,一听姬远这么说,突然心里就有些不自在了,姬远这言下之意好像是他们俩已经是他麾下之人,倒是显得他做的这一切无关情义了。

章节目录 第六百八十四章 胜负已定 张会和云豆打算离开时,姬远又突然问道:“那日傅颜挑衅皇兄出手,你俩好像看到了皇兄身边还有两随从,其中一个是不是三十岁上下年纪,长得浓眉大眼,个头和云豆差不多,一直板着一张脸?”

云豆记性极好,姬远一问,他立马肯定地答道:“不错,是有此人。”

姬远小声嘀咕道:“那这人是皇兄身边的周尚没错了。”

张会看姬远那神情,猜想姬远可能是想找此人问出点什么,但此时姬远没和他们细说,他也不便多问,便告了辞,同云豆一道出来。

壶关一案一查便水落石出,涉案众人一被单独审问,都害怕同伴招了自己隐瞒会叛重罪,没审多久便都坦白了。

原来那把守壶关的几名将领受了姬连的人的指使,让他们等待命令一到,便佯装打输,将北莽人放了进来,好造成姬远的罪名。

姬晖对此雷霆大怒,下令将姬连关入牢中,接下来又主持为姬远澄清罪名。

姬远的罪名澄清之后,霍比林一党势力日炙。姬晖因对姬远心存愧疚,与姬远的接触也比往日要多,他越发发现姬远性情沉稳,受了冤屈也能够泰然自若,待人又宽厚有礼,很得人心,但立储之事却始终不提半句。

樊英听说壶关一事败露,急得终日心神不宁,虽然此案审出来的结果没有直接牵涉到他,但是他与姬连在一条船上,只要姬连没了登上皇位的机会,他在仕途上几乎是没什么指望了,他可是在姬连身上赌上了自己的身家性命。

樊英一时左右为难,回来又不好,但不回又总是不能安心,好不容易回到了长都城之后,便悄悄找来姬连身边的随从周尚了解壶关一事败露的前前后后。

周尚在这几天里也在查到底是何人挑拨姬连和傅颜之间的关系,他查出是有人冒充了姬连的人经过在铃铛门与傅颜的一番对骂之后,傅颜才会进皇宫大闹了一通,他猜想这肯定是有人在使离间计,但无奈这帮人却没能查出到底是何人。

樊英对此气极了,恨不得将使离间计之人碎尸万段。周尚在姬连身边待久了,如今姬连不在总觉得少了主心骨,再加上樊英与姬连性情大不一样,遇事远没有姬连那般沉稳冷静,每次与樊英会面,听樊英一发脾气,他心里反而会变得更慌。

这一日,周尚与樊英在宫中会过面之后,走了一条偏僻的路回去,走到一回廊中,突然被人蒙住了脑袋,他只知道自己被拖了绕了好几个圈子,并不知道被拖到了什么地方。

他头上的黑布袋子被拿下来时,手脚已经被捆住,在原地坐着动弹不得。他看到这是一间废弃了的屋子,周围听不到一点动静。他猜想这肯定是与姬连的事情有关,可能是有人想将他抓住,逼他说出姬连的秘密来。

他一抬头,眼前是一扇屏风,屏风那边站了个中年男子,那男子背对着他,看身形好像有些熟悉,但是没法确认这到底是什么人。

屏风那边的人开始说话了:“三皇子落马,你周尚最近肯定忙得很啊!”

周尚跟在姬连身边近十年,哪里肯轻易开口泄露姬连的秘密,不服气地哼了一声,道:“要杀便杀,何苦说这许多没用的!”

周尚仔细去辨别着这人的声音,不是很熟悉,但是又总觉得在哪里听到过。

屏风后面的人冷笑了一声道:“可别回答得这么快,要是我反悔了不想让你活了,不只你得死,你宫外的兄长他们一家都不能留活口。”

周尚一听,脸上由气愤顿时变得无奈:“别……你到底想干嘛,给个痛快话。”

“哈哈,你果然是个明白人,也不枉跟在三殿下身边这么多年。这个时候可就是看你是不是真明白了,三殿下如今下了狱,要再翻身只怕是难了,唇亡齿寒的道理你是懂的,要三殿下真出了什么事,你们这些人都脱不了干系,但现在我倒是有个救你的法子。”屏风后面的声音冷静而沉稳,但从中又透着咄咄相逼的味道。

周尚听到这里,眉头拧出了深深的纹路,侧过头咬牙问道:“请阁下明示。”

“三殿下做过些什么事,你周尚肯定最清楚,只要你全都招出来,我们可以给你安排个假死,然后再将你送出宫去,还给你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银子。”

周尚低头道:“殿下其实不是病,也不是体弱,他是练了我也搞不懂的邪门功夫把身子练垮了,我也曾问过他,他不喜欢我们过问此事,也不许我们议论此事,更不许和其他人提起。”

“那上个月月底殿下是不是进入伏龙洞暗算七殿下?”

“这事殿下没和我说,我只知道月底殿下的确去了皇陵,而且回来后人还显得特别累。”周尚回想了好一阵,最终能记起的并不多。

“那我再问你,通南河一事,是不是三殿下暗中找人挖了暗闸,在陛下出游当日放水淹船?”

“这个?”周尚的神色变得恐慌,眼睛瞪大着,嘴唇抖了好久不敢说话,因为他知道此事关系重大,这如果说出来了,宫里可就翻了天了,姬连身边所有参与此事的人都得死。

“你是不想说吗?”屏风后面的人幽幽地说道。

“哎,都到这一步了,我还有什么说不得的,反正就算我不说也是活不成了。你说得没错,那件事还是我找人去做的,本来做得以为是万无一失了,哪知道竟被鹿山两个弟子给发现了,我本以为殿下要治我的罪,结果他完全没有怪罪我。”周尚说到这里很是痛心,又感叹道,“哎,殿下辛苦经营多年就要毁于一旦啊,难道这真的是天意?”

屏风后的人道:“好,就在这两天应该就会找你们问话了,希望你今天怎么说的,到时候还怎么说,只要你做到了,我就保你能够活下来。”

章节目录 第六百八十五章 樊英出走 周尚被找过去问话时,将姬连不能说的秘密一股脑儿全都说了。

樊英深受打击,料想到这里姬连是彻底没了翻身的机会了。而且事情查下去,他也很可能会被拖下水,他感觉到自己在这官场可能是混不下去了。

但想不到的是,姬晖在这西边有北莽,北边有燕国的不稳定的局势下,还是想尽量将樊英保住,而且樊英的部下对他极为忠心,要是樊英反了,或是投向了北莽,势必都要引起大乱,所以在审理此案时刻意偏向了樊英。

尽管如此,樊英仍然是惶惶不可终日,知道自己早晚有一天会要被揪出来,现在只是姬晖顾及到国家大局,所以才不动他,将来要是姬远坐上了皇位,他仍然将无法立足。

姬晖因姬连一事伤心太过,旧病复发,将姬连的事情处理完了之后,他也大病了一场,在床上几天都没能下来。

姬晖让人将姬远叫了来。

姬远在姬晖床前跪着,给姬晖行了礼,又说了一些安慰的话。

姬晖只是叹着气,让姬远坐到他身边去。

姬远发现姬晖就这几日神色就已经憔悴了很多,眼睛里明显不如朝堂上坐着时那么有神采,在这一刻他才觉得这个人更像是他的父亲,两人之间的亲近感比往日更甚。

姬晖在姬远脸上认真地看了一阵,才慢慢说道:“老七啊,都好久没这么仔细地看你了,你小的时候朕也抱的少,不知道你心里怨不怨朕?”

“不,儿臣从未有过此种想法。”姬远凑姬晖近了些,脸上现出焦急的神色。

“朕知道,你是个宽厚的孩子,朕的孩儿多,从前的确是没能够注意到你,也亏欠了你的生母。你小时候不在朕的身边,后来长大了些又去了鹿山,咱们父子间就更生疏了。但你的品行、才智,朕心里都是有数的,你最厉害的地方就是在笼络人心上,这一点你比朕还厉害,得人心者得天下,朕相信你将来能做个好皇帝……”

姬晖说到这里,姬远将他打断:“儿臣只愿意做父皇的臣子,为齐国效力。”

姬晖将手从被子里拿了出来,朝着姬远挥了挥,道:“老七啊,你唯一不讨朕喜欢的就是不爱说真话,你说的可都是心里话?你心里会不惦记这个皇位?”

“我……”姬远说着,赶紧退后了一步向姬晖跪下。

“起来吧,这里就咱们俩,不用怕成这样,来,坐过来。”

姬远起身,低着头又坐了过去。

姬晖接着说道:“皇子之间的斗争朕也经历过,朕也知道,你皇兄今日的下场都是拜你所赐。”

姬远听到这里吓得脸色都变了,再次在床边跪了下去。

这一次姬晖也不喊姬远起来,就只让他在旁边跪着,姬晖痴痴地看向远处,叹道:“今日如果他也跪在你现在的位置,可能你的下场还不如他,哎,这都是你们俩的命啊,你们俩无论是谁输了,最痛心的都是朕。”

姬晖说到这里,眼角滑下泪来。

姬远跪在一边将头埋得更低了些,原来他和姬连斗得你死我活,在姬晖心里都是清清楚楚的,他想到姬连今日的下场,想到姬晖此刻的心情,心里也觉一阵悲凉。

姬晖继续说道:“你别难过,朕没怪你,知道你的处境,你皇兄走到这一步也是他的命,朕疼了他一场,到现在也无能为力。老七啊,老天爷到底还是选择了你,以后大齐就交到你手上了。”

姬远听到姬晖说的这最后一句话,如同一场梦一般,他不敢相信自己在这场战斗中真的就胜利了。这些年里,他熬的太艰难了,现在他赢了,他的心里没有狂喜,反而是有些空落落的。

姬晖与姬远这番谈话的意思虽未拟旨宣布,但是宫里宫外很快便有传言说是姬晖已经定了储君。

樊英听到传言更加坐立难安了,他知道姬远只是表面仁厚,但是对待敌人不会留情。

樊英一生壮志,当年为了在疆场一展雄风离开了鹿山,断了自己的修行路,如今他的前途再次葬送,他心里有千万个不甘。

“我樊英偏不服输,他姬远既然终究不会放过我,我还不如在赌一把,大不了赔上这条老命。”

樊英左思右想,最终还是踏出了最后那一步。

两天后,一条消息传遍了长都城上上下下,大将军带着他的亲部出了长都向北边走了。

姬晖再次受到打击,病情加重,从此对于朝政之事更是有心无力,将重要之事几乎都交到了霍比林手上。

霍比林可谓是春风得意,胜算在握,将姬远扶上皇位已成必然之势。

张会和云豆在长都早已待到了预计要回鹿山的时间,因为不停发生这样那样的事情,他们觉得中途抛开姬远的事情不管显得不够道义,便干脆等大局定下来了再走。

如今姬连下狱,樊英出走,长都再无人能够威胁到姬远,两人才放下心来,动身回鹿山。

两人从热闹的铃铛门离开,顿时便有了离开长都城的感觉。再向前走一段路,突然间安静了许多。

这时,张会感觉上头有个黑影一直跟着自己,他猛地一转身,那黑影直冲向他眼前,在地上稳稳地站住。

原来这一直跟着他的是傅颜。

他这几日没听到傅颜的消息,还以为傅颜离开了长都,去了什么更新奇好玩的地方,没想到傅颜竟在这里突然出现。

傅颜伸出手臂挡在张会前面,仔细在他脸上看着,好像要从他脸上看出个什么名堂来。

“好小子,你竟敢耍我,那日戴个大胡子和我吵架的人就是你是不是?你竟然假扮姬连的人来骗我,把我当猴耍,这下好,害我闯下大祸,坏了浣尘圣使和齐国的暗中合作。”傅颜细长的眼睛狠狠盯着张会。

张会知道傅颜杀起人来完全没人性,但他也没打算向傅颜低头,冷笑道:“那又怎样,你不蠢我就是想把你当猴耍也耍不起来啊!”

章节目录 第六百八十六章 不近人情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骂我蠢!”傅颜逼近张会,伸出手来朝着张会手上抓去。

张会身子往旁边一侧,连连退出几步,他早就看出了傅颜的路数,知道傅颜这个人言语上稍有不合便要动手。他看这情形,傅颜是完全不记得他们去年砸北莽会过面了。

傅颜以为张会只是长都一普通人家的子弟,要不是今日偶然遇上,他都懒得到人群中去找那么一个普通人,但现在他看张会身手不凡,而且好像还能看懂他的路数,再加上张会开口说话时,他感觉不像是长都本地人,便开始对张会产生好奇:“你到底是什么人?”

“鹿山张会。”张会果断答道,冷冷地朝傅颜那边看了一眼。

“鹿山弟子?哟,不得了,难怪一副这么自以为了不起的样子,我不管你哪里来的,打一架再说,不打不相识,我向来以打架来认识人。”傅颜说着,伸出五指又朝张会抓过去。

张会怕伤到来往的路人,退到了不远处的一条巷子里。他将青樱剑拔出来,剑光让傅颜的眼睛突然瞪大。

“咦,我记得这剑,我想想……”傅颜陷入到一阵回忆当中,“啊,咱们在北莽的时候见过的,你当初也带了这把剑。”

张会点点头道:“哈,你想起来了。”

“那我更想和你打这一架了,当时我就想和你好好比试比试,结果……大神座来了。”傅颜每次谈到燕之南神色都会有些惧怕。

张会也想起来了当时的情形,燕之南将傅颜抓回去那会儿就像是将自己家调皮的孩童抓回家一样。

傅颜对张会手中的青樱剑感兴趣,眼睛一直都盯在那剑上,不停地想要去攻击张会握剑的那只手,想要将剑夺过来。

张会在北莽的时候亲眼看傅颜对付一群追杀他的人,觉得他反应又快又准,而且傅颜的那种反应能力不像是经过刻苦努力而习得的,更像是天生就具备那样的天赋。

如今能够和傅颜对打,张会虽然觉得一刻不能放松,但是心里却大呼过瘾。

云豆焦急地看着这巷子里打得真酣畅的两人,他想冲上去将他们拦住,看两人的身形之快,让云豆眼花缭乱。

张会轻功和反应速度远远赶不上傅颜,傅颜在那巷子里随意穿行着,像是一只轻盈的燕子一般,能够随时变换方向,而张会暂时只能够借着青樱剑的威力让傅颜不敢贸然靠近。

傅颜也并没有打算几招之类就将张会打败,他好像是很享受这个打斗的过程,希望和张会能够多玩一会儿。

张会在巷子里急速地躲避着傅颜,这时,他看到一四五岁的小男孩正躲在一堵墙下,那墙上斜放了一张破旧的门板,与墙搭成了一处可以躲人的间隙。

那男孩吓得睁大了眼睛看着外面,身子紧贴着墙站着,一副被吓得呆住了的样子。

傅颜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么多,张会知道傅颜不会同情弱小,便干脆装作没发现这个孩子,将傅颜引向远离这男孩的方向。

而傅颜以为张会是在耍他,偏不往那头走,还将张会逼到了男孩藏身的门板附近。

张会看到傅颜一脚朝那门板踢过去,他担心要是那门板倒下来会砸到男孩,便赶紧挡在了门板前面。

傅颜飞身过来,一脚勾子张会的脖子上,将张会踢得眼前一黑,向旁边打了好几个趔趄。

傅颜听到门板后面传来小孩的抽泣声,这才知道张会刚刚是想保护躲在后面的孩子。

“哪里来的毛孩子,躲这儿碍事!”傅颜大骂道,从另一侧向那孩子冲过去,直直地将男孩掏出来,提着他背上的衣服悬在了空中。

那男孩吓得哭都哭不出来,只是歪着嘴发出呀呀的声音,手里却紧紧拽着一个粘着口水和黑灰的窝头。

傅颜提着男孩在空中甩了甩,那架势和提一只兔子没什么两样。

“你别伤害他。”张会看向傅颜,认真地央求道。

傅颜将男孩放到了地上,手从男孩的背上移到了他的脖子上,在他脖子上稍微用力地掐了掐:“我伤不伤害他关你有屁事吗?”

“你怎么这么没人性,这么小的孩子,与你又无冤无仇!”张会上前骂道。

云豆也走了上来,装出笑脸试着去靠近傅颜:“傅颜公子,这小孩才活了这么几年,死了怪可惜的,而且他又对你没恶意。”

“我就不懂了,这孩子和你们一点事没有,怎么你们都为他求情?”傅颜疑惑地看着张会和云豆。

傅颜这一番话让张会感到寒心,他这下才真知道傅颜这人真的与常人不同,他心里对一个孩子连点恻隐之心都没有,甚至不能够理解他人的恻隐之心,张会很好奇傅颜到底是在什么样的环境下长大的,怎么会变成一个如此恐怖的人。

傅颜抿着嘴,无奈地摇摇头,将男孩松开往旁边一推:“走开,讨厌的小东西,回家去。”

那男孩裤子上湿湿的,看样子刚刚是被吓尿了,云豆赶紧上去扶着他的肩膀将他往旁边引:“哥哥不会打你,别怕,快回去吧。”

傅颜插着腰往巷子口走:“没意思,不打了,下次有兴致了再找你打架。”

张会和云豆也跟着朝大路上走去,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嚎哭声,夹杂着大喊声:“皇上驾崩啦!”

张会往前面一看,街上跪倒了一片,有的人还在原地大哭了起来,哭得如同死了亲爹妈。

云豆惊道:“怎么这么突然,陛下驾崩了!”

张会这也是生平第一次经历国丧,在这一片哭声和喊声中,心中竟也不自主地生出些悲哀来。

只有傅颜,像是看稀罕一样,朝街道上快速地走过去,大笑道:“你们是不是在唱戏啊,哭得真像,死了皇帝关你们什么事啊?为什么要哭?哟哟哟,你,还流了眼泪呢,你们齐国人可笑的地方太多了。”

街上之人见过傅颜的知道他是个魔王,不敢和他搭话,生怕惹了口舌是非,不认识他的只当他是疯子,才敢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章节目录 第六百八十七章 同病相怜 傅颜走到张会和云豆旁边,看到他俩也跪在地上哭丧着脸,便弯下腰鼓着眼睛看着他们,道:“你们这是干嘛?你们俩也和这些齐国人一样傻?”

云豆嫌弃地看看傅颜,站起来跪到了张会的另一边,离傅颜远些的地方。

傅颜看到云豆和张会并排跪着,在张会旁边也跪了下来,三人跪成了整整齐齐的一排,他学着那些嚎哭的人的样子大哭起来,而且哭得特别夸张。

张会看到傅颜那没心没肺那国丧当儿戏的样子,心下觉得有些好笑,只是不好在众目睽睽下笑了出来。

云豆跪了一会儿,向张会道:“这下咱们还是不走了吧,正逢国丧这么离开于理不合,作为殿下的朋友,他没了父亲我们这时候走了,又有违朋友之谊。”

傅颜听云豆这么一说,更加不理解了,嘀咕了一句“朋友……”,然后又问道:“朋友有那么重要吗?”

“蛮荒之人当然不懂。”云豆冷冷地说道,他本来就不喜欢傅颜,刚刚为了救那孩子才装出笑脸来和傅颜说话,这会儿他又流露出对傅颜真实的想法来了。

傅颜口里又连连重复了“朋友”两个字,皱着眉眼睛看向远处出神。

这会儿他发现自己好像真的不能够理解云豆所说的“朋友之谊”,因为他感觉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过朋友,他对别人没有过朋友的情谊,也没有人会将他当朋友看待。

他向来都心高气傲,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可以随意控制别人的生命,别人的死活对于他来说和蝼蚁没有什么两样,而现在,云豆说他是蛮荒之人,说他不懂的时候,他心里还真有些失落。

很快,长都城中一片缟素,人们都处在或真或假的悲伤之中,比皇帝驾崩更让人们关注的其实是新皇继位一事,姬晖的遗诏毫无悬念地宣布了由七皇子姬远继位。

丞相霍比林率大臣提议新皇登基,于是百官脱下丧服换上吉服来迎新皇登基。

国丧、新皇登基,随后迎来的便是天下大赦。

姬远在宣布了大赦天下的旨意后,心里一直都想着一个人,那便是姬连。众臣在大赦天下这件事上往往会对于有的案件有所争议,而姬连,却没有一个人提他,他犯下的是欺君之罪,按照惯例,是不在大赦的范围之内的。

姬远处理完所有的事情之后,突然想见见姬连了。

这一日,朱四为他安排了和姬连的见面,他坐了一顶小轿,只带了身边几个太监,来到了刑部大牢。

姬连被关在大牢中最深的地方,那里又黑又湿,姬远不方便过去,所以牢役将姬连带到了前面一间小屋里。

姬远走到那小屋时,姬连已经坐在那里等着了。他穿了一身干净的白衣,看上去是牢役为了让他与姬远见面特地给他换上了这身衣服,但姬远靠近时仍旧能够闻到姬连身上散发出的那股难闻的味道。

姬远在姬连脸上看了一会,发现姬连此时就像是木雕出来的人一般,干枯得没有一点血色,只有当姬连也看向他的时候,他才觉得这原来还是一具活物。

姬远当时就能够想象姬连这些天里过的是什么日子。

姬连在姬远脸上看了一会儿之后,才朝他跪了下去,极力张开嗓子发出声音来:“罪臣姬连叩见陛下。”

姬远本来以姬连倔强清高的性格,想着自己反正在牢中不见天日生不如死,今日见面很可能会不给他跪这么一遭,和他倔到底。当姬连朝他跪下磕头的时候,他心里突然一阵酸楚,说不上是对姬连的怜悯,只是对比姬连的今时和往日,心里觉得有些悲哀。

“起来吧。”姬远朝姬连摆了摆手,示意姬连在对面坐下,他自己也在一边坐下了。

姬连的头发看上去也像是临时收拾好的,虽然都结成一缕一缕了,但却利落地束在了头顶,露出了突兀的额头。他的眉骨格外突出,眼睛深陷了下去,眼神痴痴呆呆的,透着哀伤,但眼里却又是干干的,好像这双眼睛已经干枯得连眼泪都不会再有了。

“父皇殡天了,做儿子的没脸去送他……”隔了好一会儿,姬连才说出话来。

姬远长叹一声,道:“父皇临走前还在挂念着你,也是因为你的事,父皇才一病不起,你就是到了牢里,还是他心里最疼的儿子。”

姬连听到这里,喉头开始发出咔咔的干嚎声,肩头耸动得越来越厉害,脸上神情变得扭曲起来,他不想让姬远看到自己这个样子,只好胳膊支在膝盖上,用手掌将脸给捂住。

姬远继续说道:“三哥,哎,咱们俩之间注定了一个在你那个位置,一个在朕这个位置,要是今天在朕这个位置的是你,可能朕的下场还不如你啊。”

姬连抬起头看着姬远,心里的悲痛平息了许多,冷笑道:“自古成王败寇,既然赌了这一局,难道还怕输,输的那一个自然是一条命被捏在了对方手里。”

“呵,你说得好,想想还真是让人唏嘘啊,只能怪咱们生在了帝王之家,一开始就掌握不了自己的命运,想躲开争斗都躲不了。”姬远说到这里,与姬连相对看了一眼,两人都是一样的哭笑。两人斗了这么多年,只有在这一刻竟突然有种同病相怜互相懂得的感觉,也只有在这时,竟觉得两人之间的关系突然变得有些像是亲兄弟了。

姬远想起姬连从前一直都在吃药,而且还经常现出一副病态,便问道:“在这大牢里,只怕没人给你送药吧,怎么朕看你这病好些还好了一样。”

姬连冷笑道:“陛下不是设计将我的秘密给抖露出去了么,周尚肯定什么都说了。我让父皇失望了,我丢了皇家的颜面,和魔宗的邪门功法沾上了干系。那都是七八年前的事了……”

姬连痴痴地看着窗子,半眯着眼睛开始回忆他这一路是怎么走到今天的。

章节目录 第六百八十八章 姬远被骗(一) 姬连继续说道:“那时候我经常找樊大将军讨论兵法,有一次,他有客人来了,留了我一个人在他书房,他说他房里的书可以随意翻,结果他这个人粗心,忘了书房里有我不应该看到的东西,那便是他曾经带兵经过魔宗故地得来的一本《本阴经》,可能注定了我这辈子要被这东西所害,我本不懂修行,但是我一看就能将它看懂,而且还很想看下去,那些文字很多不是咱们齐国的字眼,我也猜到了几分,这好像不是什么好东西。

“后来大将军进来,看到我在看此书,一把夺了过去,说这东西我不能看,大将军是个直白人,当时就对我说了实话,他说这《本阴经》是魔宗功法,他当初还想过修炼这功法,但这是至阴之法,与他的修炼路数相背,但是他又舍不得扔,所以就将它留了下来。可能也是我当时贪欲作怪吧,我当即就说我可能适合,大将军以为我年轻在和他闹着玩,而且知道我没有修炼的底子,反正也练不成这功法,见我想看便借了给我。

“后来就一发不可收拾了,这功法像个魔鬼一样缠着我不放,我想忘都忘不掉,我控制不住自己一直练了下去。”

姬远仔细听姬连说着,好奇地问道:“你这些年里装病一直吃药,难道也是练这功法的缘故?”

“《本阴经》是至阴之功法,长期修炼下来身体会缺少阳刚之气,我只能通过吃药来控制和掩盖。”

“那你在大牢里怎么不吃药也看不出来什么不对劲了?”

姬连仰起头长叹一声,脸上露出无奈的神情,道:“我都到这个地步了,练功还有什么用,只要不继续练了,身体自然也就正常了,但这功法邪门的地方就是如果不一直练,就会前功尽弃,功力倒退五年,所以以我现在的功力打不过几个人的,呵呵,还给我套上这么粗的镣铐,真是抬举我了。”姬连说着,低下头看着脚上的镣铐,摇头苦笑着。

姬远在鹿山时也偶尔听人说过魔宗功法,知道魔宗的东西各种邪门,听姬连一说,这《本阴经》果然是害人不浅,他就算有不理解的地方,但心里十分厌恶这东西,便问都不想多问了。

姬远道:“你不练了就好,父皇泉下有知,也会为你感到高兴。”

姬连扑通一声朝姬远跪下:“陛下,罪臣有个请求。”

“你说吧。”

“我知道我这辈子都没有资格到父皇牌位前去祭拜,我只想能够出这监牢,脱去镣铐,体体面面朝着皇陵的方位给父皇磕个头。”姬连急切地看着姬远,在他跟前连磕了几个头。

“好了好了,这有何难,成全你便是。”姬远说着,让跟来的太监去找牢役安排。

两名牢役进来,将姬连脚上的镣铐除去,守在他旁边将他从一侧门带出了大牢。

姬远和姬连同站在大牢不远处一块空地上,姬连向着北边走了几步,然后跪下磕了三个头,哽咽着哭了起来。

这空地上风大,姬远眯着看向姬连,心里的苍凉油然而生。

突然,姬远听到急速的呼呼声,他看到姬连好像是卷入到了一阵风中,白色的衣袍被风鼓起,头发也散乱地披开,那样子如同鬼影。

几名牢役开始大叫起来,有一人甚至尖叫道:“鬼啊……”

姬远旁边的太监挡在他前面,大叫:“来人啦,保护陛下!”

而姬远仍旧想上前看姬连到底是怎么了,他心里的不甘在作祟,他不愿意相信刚刚是姬连骗了他。

姬连回过头来,一双眼睛便得血红,嘴唇也变成了一种可怕的红色,之前如同木刻出来的他这会儿脸上全有了血色,他的脸本来就有几分俊朗,而这时竟显得有些艳丽。

姬远猜到,姬连根本没放弃练那邪门的功法,是姬连骗了他,让他给他松开镣铐,放他出监牢。

姬远气得捏紧了拳头,恨不能马上朝姬连扑上去,旁边的太监知道姬远正在生气,又担心姬连突然变成这个样子会要伤人,坚持将姬远拦着不让他上去。

姬连看到姬远生气的样子得意地仰起头来,对着天空哈哈大笑了几声,那笑声有些尖利,完全不像是他从前的嗓音,他刚刚还干枯的眼睛这会儿像是被点燃了一般,朝姬远投来凌厉的光。

“哈哈哈,姬远,我的好七弟,你从前不是不随便相信人的嘛?如今坐上皇位以为你自己赢了同情我了是不是?我刚刚的样子看上去很可怜是不是?你怎么也想不到这皇位还没坐热,就要随父皇而去了吧?”姬连大笑着,两手手指伸开成爪,在空中呼呼地舞动着就要朝姬远抓来。

姬远又恨又气,他这么多年遇事沉着冷静,这还是第一次被人骗得这么惨,他今天是非要将姬连除去不可。

几名牢役提着刀远远地围着姬连,紧张得腿都在发抖,迟迟不敢上去。

姬连朝其中一人抓去,那人像是受到了一阵吸力一样,嗖嗖地被吸到了姬连手中,姬连手指抓在那人脖子上,瞬间鲜血从他指间喷了出来。

这样的场面看得众人脸色大变,有两名牢役干脆扔了刀返身就跑,也顾不得后面要被追究了。

姬连又以同样的手法连杀两人,他像是受到了鲜血的刺激一样,脸上神情变得更加凶狠。

这时,一队经过特殊训练的禁军赶了过来,他们看到地上几人死相很恐怖,也有些犹豫着不敢马上冲上去。

禁军中的几人挡在姬远面前,一太监大呼道:“赶紧保护陛下离开。”

姬远虽气,恨不得亲手收拾姬连,但是他看姬连出手狠辣,今日打起来他也未必能赢,便忍了这口气,想往后面退。

这时,姬连从地面跃起,在空中几个盘旋,一股劲风朝四面扫来,十几名禁军在一阵惨叫声中纷纷倒地。

姬连扫清了挡在他前面的障碍之后,目标直指姬远。

章节目录 第六百八十九章 姬远被骗(二) 姬远看到前面的禁军不可能将他掩护离开,他与姬连的这一战已经在所难免。

在姬连朝他这边冲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迅速离开原地,闪到了旁边十几名禁军后面,去为自己对付姬远争取更多的准备时间。

姬远离开鹿山已达一年有余,在离开鹿山的时候他已经冲破了开脉境界,但这一年里他疏于修炼,一直都停留在圆转境界的第一个阶段几乎没有什么进展。

姬远顺手在地上捡起一把刀,而这时姬连已经朝他冲了过来,当姬远在他和姬连中间将刀亮起时,姬连看向他时的目光格外刺眼。他想起刚刚在牢中时两人谈话间有的那种同病相怜之感,而这么快,他们又要开始相互厮杀。

姬远道:“你果然还是那么卑鄙,刚刚一直在装可怜骗朕!”刚刚他还对姬连有些同情,而现在姬连反过来要杀他,他感到心寒又气愤。

“哈哈,只可惜你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少废话,受死吧。”姬连说着手指朝着姬远的刀抓过来。

姬远发现,姬连根本不惧怕他手里的刀,好像他那伸开成爪的五个手指头已经成了铁打的,不惧兵器,这让姬远有些慌了,如果姬连的手指不怕他的刀,那就是相当于姬连有了一件无比灵活好使的武器。

姬远的刀朝姬连胸口位置划过去,姬连伸出手指,手背往姬远的刀上一靠,顿时发出砰的一声响。

“啊!”姬远发出一声惊叫,不自主地将那刀收了回来仔细看了看,简直不敢相信这刀如此锋利竟然伤不到姬连。

姬连得意地笑了笑:“想不到吧,你这是真的刀,我的手也是真的手,我一运功这双手便有一层真气护着,再锋利的刀剑都会伤我不到。”

姬远听着姬连说着这番话,心里开始有些发虚了,他在鹿山所听说的功法众多,但是还不知道有什么功法能够让人成为金刚不坏之身的。

“魔宗的东西果然邪门。”姬远骂道,语气中掩盖不住他心里的害怕。

姬连又继续朝姬远抓过来,这下姬连更发狠劲了,他想速战速决,免得姬远后面还来更多的救兵。

几十名禁军不停地挡在姬连和姬远中间,其中不断有人倒下,这些人对于姬远,起到的作用便是在拖延时间,但这样下去的话,姬连到最后总能将这些人杀尽。

姬连的招式之快,就像是空中一道捉摸不着的白影,姬远应付得越来越费力了。

这时,姬连踩在前面一名禁军的肩上,朝姬远头顶上飞来,姬远来不及躲避,背上被姬连踢中,他朝一侧摔去,姬连又朝他扑来,手指抓在了他的肩上。

姬远感觉自己肩上一阵剧烈的刺痛,那种痛感完全就是像被利器剜掉了几块肉一般,痛得他眼前发黑,随后他感觉肩膀到背上湿湿凉凉的,鲜血在他后面红了一片。

姬远强忍着痛,勾着身子不停地往禁军后面躲,他现在是能拖一时算一时,也顾不得他现在这个样子狼不狼狈,是不是有失天资威仪了。

“糟糕,这么打下去恐怕不是办法啊。”姬远心中叫苦道,他知道姬连越打越狠,目的就是想要在短时间内取他的性命,因为拖得越久,对姬连就越不利。姬远像是猫爪子旁边的老鼠一样,为了保全性命往各种有可能的地方躲去。

他看了看那大牢靠近这边的那一扇侧门,刚刚他们便是从那扇门里出来的。从那儿进去,里面是一条狭长的甬道。他想到如果他从这儿进去,姬连应该不会赶来追,因为只要姬连进了这大牢,姬连就会处于不利的位置,就算他死在了姬连手里,到时候如果外面的人朝里面放火,姬连势必会要被烟呛死。

姬远趁着姬连一个不注意,赶紧朝那侧门跑过去。

姬连立马去追,但他刚走到门口,立马想到这是姬远在使计,如果他进去了,他不一定能够马上抓到姬远,但是他肯定会让自己处于不好逃离这大牢的境地。

“我好不容易出了大牢,哪有再往里头走的道理,杀姬远不急着这一时,我还是赶紧逃吧。”姬连想到这里,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没有进那侧门,他冲着里头大骂道,“姬远,你妄为一国之君,竟然是这样的缩头乌龟,被我打得往牢房里逃,你会被天下人耻笑!”

他这么骂了一通后,身子向上一跃,踩在了几名禁军肩上,然后又跃向了远处,很快便冲出了刚到的新一批的禁军的包围,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

“走了,这下应该是走了,快进去将陛下请出来。”姬远身边带着的太监大声喊道。

姬远被扶出来时,脚上都沾了血,每走一不地上便留下一个血脚印,几个太监见此吓得大惊失色,立马让人去安排马车。

姬远在原地站着,发现此刻的自己已经狼狈至极,他头上所戴的冠已经偏向了一边,几近垮了下来,头发也散了几缕下来,袖子已经被撕破,肩膀上掉了大块布,他知道自己这会儿脸色也很难看,肩上的伤痛得让他差点晕了过去。

他登基这才多久,竟然蒙受了这样的耻辱,被姬连骗得如此之惨。

姬连说得没错,他是个打不赢往大牢里逃的皇帝,他会成为天下人的笑柄。

他看了看周围剩下来的牢役、太监、禁军,一个个都低着头不敢看他,好像是不敢看他这狼狈的样子,生怕他会大发雷霆。

姬远忍不住不停地去回忆刚刚在大牢里看到的姬连的样子,他和姬连的对话,他竟然被姬连装出来的可怜、愧疚、悔过的样子给骗了,而且还将姬连的镣铐解了带出了大牢,他越想越气,真希望能让时光倒回去,他一定会对姬连心狠到底。

“从此朕会记着,再也不会这么轻易心软,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

姬远本来以为自己在争皇位这条路上足够谨慎足够心狠了,但万万想不到,如今他到底还是被姬连给骗了。

章节目录 第六百九十章 进宫 长都,喜来客栈。

云豆在门口找到店里的掌柜,满脸堆笑,但笑中又带着些尴尬:“掌柜的,这个是接下来三天的房钱。”

那掌柜看到云豆手里的银子,从来没这么不想接客人的钱过,他又看到云豆朝他讨好地笑着,也以同样尴尬的眼神看着云豆:“我说,客官,这个不是我不欢迎你们,只是……那魔王老是跟着你们,你们不走他也不走,这我们没法做生意了啊,这么大个店,开一天是一天的开销,其他客人都走了,我们可要亏本啊。”

云豆也觉得心里憋屈,他还没这么求着去住人家店的,还这么眼巴巴地把房钱送人家手里,好生好气地去求。只是这傅颜好几天了一直跟着他们,即使是换一家客栈傅颜仍旧要跟着他们,傅颜这人作风又特别高调,每到一个地方都要惹事,即使是不打人,他那些奇怪的举止和言论也会让旁人对他敬而远之。这不,到现在已经闹到没地方愿意让他们住了。

那掌柜轻轻推了推云豆的手,道:“真是抱歉,客官,咱们小店是没法留你们了,之前你也说好了今天就走,你看……”

云豆见掌柜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只好掉头走了。

他气冲冲地到张会房间坐了下来,喝了口茶平息了自己的怒气,骂道:“傅颜他真的是个活祖宗,干嘛非得跟着咱们呢,害得咱们住个店都得求着人家,这下,店掌柜已经在赶咱们走了,哎,长都的事情也差不多完了,咱们启程回鹿山算了。”

“也罢,殿下,哦,不,如今该称陛下了,他国事繁忙,肯定也想不起来见咱们,咱们也该走了。”张会本来是想着留在长都或许还能够和姬远再见一面,如今这么多天过去了,他想着姬远应该没打算召见他们了。

这时,门被敲响了,云豆开门一看,是刚刚拒绝让他们住店的那店掌柜。

店掌柜朝云豆讨好地笑着:“两位爷,楼下有位官爷找你们呢。”

云豆暗想,这掌柜的变脸可真快,这会儿见他们和朝廷的人沾上干系就对他们客气了许多。

两人出去一看,来找他们的正是朱四身边的小太监,那小太监见了张会和云豆甚是恭敬,朝他们行礼道:“张公子,云公子,请随小的进宫一趟,陛下想见见你们。”

云豆侧过头看了看张会:“咦,差点就没见着了,看来咱们和陛下还真是有缘分。”他刚说完这句话,又觉得自己说错了话,好像不该拿他们和姬远相提并论了,如今姬远坐上了皇位,他们之间已经今时不同往日了。

张会和云豆收拾好东西,刚上了这小太监的马车,傅颜便从客栈里头追了出来。

“又想甩开我!你们这是要进宫?”傅颜看了看那小太监,能够看得出来他的打扮和动作像是从宫里出来的人。

那小太监也认得傅颜,只是他就带了几个略懂武功的人,根本不敢惹傅颜,只好装作没见过傅颜的样子。

傅颜直接蹦向马车里头,掀起帘子和张会说话:“我随你们一起去,咱们好有个照应。”

云豆这些日子已经被傅颜惹得很烦了,他看到傅颜这个时候还缠着他们不放,立马就变了脸,想要将傅颜拖下来。

张会胳膊抱在胸前,冷冷地朝傅颜说道:“你别闹了,你上了这马车,他们还敢驾车吗?你再去皇宫一闹,你们大神座还不得剥了你的皮!”

傅颜只要一听到燕之南的名号,便会冷静许多,他又从马车上跳了下来,不屑道:“不稀罕坐这破马车,屋顶才是小爷走的路,你们走吧,要是在皇宫里碰上了什么事,向着屋顶喊几声,小爷能听到。”

那小太监知道宫里的墙根本挡不住傅颜,现在他也只好当做没听到傅颜说的这话,扶了张会和云豆上马车后,几人便一同离开了。

张会进了宫之后,马车走了一阵,那小太监又让他们下了马车,然后在前面引着他们向前走。

他们沿着墙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拐了多少个弯,这才走到姬远所住的云曦宫。

“哎哟,我走绕晕了,咱们这是到了吗?”云豆抬头一看,看到这里的规制比别处格外不同,猜到他们应该是要到了。

“到了到了,有人看到咱们到了已经进去通报了。”小太监笑道。

很快,又出来了一面生的小太监出来将张会和云豆带着往里头走。

四周静悄悄的,一切都显得那么庄严肃穆而有威仪,张会往里头走着,不知道怎么开始回忆起与姬远结识的过程,想起两人刚见面时那种意气相投和惺惺相惜,再到后面一起对敌时的推心置腹,如今好不容易他看着姬远达成了目标,而他心里很没底,这个朋友等会见了会是什么情形,或者是还能不能再当朋友。

前面带他们进去的小太监一直埋着头走路,走得极为小心,眼睛也不敢到处看,似乎宫里的人走路都这个样子,所以他走在这云曦宫里总觉得格格不入。

这时,张会听到有人的脚步声,他满以为是姬远出来迎他们来了。但是很快,他心里觉得有些尴尬,这出来迎的只是姬远身边的朱四。

朱四见到张会和云豆又是另一副表情,比刚刚带他们进来的小太监要显得大方多了,几人互相拱了拱手,也没有多说话,朱四朝他们做了个让他们往里边走的手势。

果然,走过那一道屏风时,张会看到姬远正端坐在榻上。

姬远只穿着日常衣服,但比从前张会认识的姬远华贵中更多了几分距离感,无处不透着帝王的威仪,此时的姬远虽然还只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但是要显得雍容而成熟,和张会、和云豆相比起来要更脱稚气,就好像一件神兵利器,打磨到了最佳的时期,从而无时无刻不绽放着耀眼的光彩,即使只在他身边这么一站,也能够感觉到他身上光彩的存在。

章节目录 第六百九十一章 领赏 姬远看到张会和云豆进来,身子直了直,脸上瞬间露出笑容:“呀,你们来了,朕早就想见你俩了。”

张会和云豆立马朝姬远行跪拜之礼,而这时,张会脑子里不自觉地就出现了昔日姬远出来迎他们的样子,往往都是手搭在他们背上,脸上笑容也更加热情。在这个时候姬远不似从前那般待他们了,而他们也要以另一套礼节对姬远。

张会这还是第一次这么郑重地给姬远行大礼。

姬远做出离座来扶两人的样子,但最后仍只是稍稍弯了腰,抬了抬手道:“快平身吧。”

姬远在两人脸上认真看了看,道:“哎,朕近日还真是想你们得紧,这不,让朱四找你们去了,还好你们没离开长都,要是你们走了,朕可真要遗憾好一阵了。不过,也怪朕,最近的事情的确是太多了。”

张会也听说了姬连从大牢中逃脱还伤到了姬远一事,他本打算提一下此事,但这个时候他感觉自己不太适合过问这些事了一般,从前他是在帮姬远,而现在他已经换了身份,而且姬远被姬连追到大牢中躲起来本来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张会正犹豫着,云豆却在张会前面开口了:“陛下,听说您前几日受伤了,现在可有好一些,姬……凶手最近可有消息?”

云豆从前和姬远从前打成一片的时候,有时说得兴奋了也会对姬连直呼其名,而现在他说话紧张,越是不敢说什么就越是容易把什么说出口,当他提到一个“姬”字的时候又赶紧把话收了回去,改称姬连为“凶手”。

云豆这么一说,姬远脸上的笑容突然间凝固了,果然像张会预想的那样,姬远并不希望他们提及此事,姬远低下头有些像是出神的样子,道:“哦,那点伤已无大碍了。”

姬远只是应付着回答了云豆一句,并没有回答他凶手的下落如何。

张会看出姬远不想提及此事,知道现在姬远已与他们有了距离,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该和姬远说些什么,就想着只等姬远问话,他们回答就行了。

姬远正了正身子,那神情像是心里已经想好了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两人说。

姬远道:“两位,朕今天叫你们来呢,其实是想要赏你们的,这次……你们俩功不可没啊,说吧,想要什么,钱还是官,尽管说!”

姬远说到这里神情轻松了很多,又恢复了往日和这两人谈笑时的那种样子。

云豆和张会心里也跟着放松了下来,张会从来都没有要做官的心思,到这会儿,他自然是先拿云豆调侃,他朝姬远跪了下去,道:“陛下,草民为云豆求个官吧,不瞒陛下,云豆兄弟与丞相千金早已是两情相悦,奈何他俩是门不当户不对,这门亲事暂时没法提,要是陛下能够赐云豆一官半职的,这门亲事才好说啊。”

姬远听了,笑着连连点头,道:“云豆博闻强记,朝中鲜有人能匹敌,而且在都城阵形图上又出力不少,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云豆愿意为朝廷效力,朕当然是求之不得,朕不但要赏官,朕还要赏他钱,让他在长都置上宅子,好准备娶亲啊。”

云豆一副受宠若惊地样子看着姬远,正在想如何推辞,已经被张会拦在他前面替他谢恩了,云豆也只好跟着谢恩。

云豆的事情说好后,姬远又看向张会:“那你呢?”

张会又朝姬远磕了个头,抬起头说道:“草民谢陛下恩典,草民愚钝,不是做官的料,只想回鹿山继续修行。”

姬远长叹一声,他猜到了张会会如此回答他,他早就看清了张会的志向,知道他刚刚不是在假意推辞,是真的不想留在长都为官。

姬远抿嘴一笑,道:“既然是这样,朕也不便逼迫,那这样吧,朕给你几百人马,给你配足粮草和盘缠,再给你安个访查使的名头,助你从燕国入魔宗故地寻你父亲,怎样?”

张会一听,甚是意外,好久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姬远,他想不到姬远能为他考虑得如此周详,这样以来,他从燕国去魔宗故地就有了银钱、人力的保障,再给他个访查使的名号,他过各种关卡也要便利得多了。

张会心道:“我与陛下间觉得有了距离,但这个时候陛下仍旧为我着想,知道我还有未了的心愿,知道我现在却什么,他全都给我想到了,这真是让我不知道如何谢他才好啊!”

张会感激地看着姬远,要是换做从前,他肯定也会上前朝姬远肩上拍一拍,而现在他只能朝姬远磕头谢恩:“陛下恩典,草民没齿难忘。”

“好啦,你们俩的事安排好了,也算了了朕一桩心事,朕会让朱四都安排下去的,再在长都留几天吧,很快就会有消息。”姬远的笑容看上去仍然还是那么亲厚。

云曦宫的小太监将张会和云豆带出去之后,这一路上,两人心里都是各有各的激动,他们都在感叹姬远还真是懂他们的心,都给了他们最想要的东西,他们已经好久没有觉得人生还能如此圆满了。

一出宫,云豆更是按捺不住心里的激动,拉着张会就开始嘀咕起来:“我,就要做官了,还要变得有钱了,你说我明天早上是不是就能安安心心吃加牛肉的面了?还有,丞相真会将女儿嫁我吗?这是什么神仙日子啊,张会,你说咱们这是在做梦吗?”

云豆从不敢相信他一个曾经在鹿山打杂都要被嫌弃,在泯阳城没一个姑娘能看上他的穷小子,如今竟能发达到这种程度了。

而张会此时心情复杂得多,他根本没心情去听云豆在这里激动和怀疑,他想到自己很快就要去燕国了,要去他一直想去的魔宗故地了,他心里向往但是又害怕,他害怕当他赶到那里时,他的父亲已经不在人世了,有时候一想,像现在这样音信全无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章节目录 第六百九十二章 又出发 两人出了宫走了一截路之后,傅颜突然从上空落到他们面前。

“云豆,恭喜你啊。”傅颜插到张会和云豆中间,草草地和云豆说了一句恭喜,又转过去向张会说道,“张会,你要去燕国?还要去魔宗故地?我跟你一起去怎么样?”

云豆一听傅颜还要继续跟着张会,立马替张会拒绝道:“当然不行,你不是说长都好玩,要在长都看热闹吗,怎么一天一个想法?”

“不一天一个想法那还有什么意思?现在长都城稀罕的事情都看完了,我得换地方了。”傅颜漫不经心地说着。

张会这些天里几乎天天都要被云豆和傅颜的抬杠包围着,他有时候甚至会觉得这两天吵起来还挺好玩的,傅颜总是会有一些和别人不一样的想法,会让他有些眼前一亮的感觉。

张会问道:“你本可以自己走自己的,那样多逍遥自在,为何要和我们一起这般受约束?”

“我自在惯了,想要受约束。”傅颜胳膊抱在胸前,一脸傲慢地说着。

这些日子里傅颜老是跟着张会和云豆,张会慢慢发现其实傅颜还是挺怕孤单的,他只是表面上装出一副他一个人无拘无束逍遥自在的样子,其实他就是一个不合群被孤立的孩童,表面上装出不在意,其实心里无比失落。

“好,那可是你自己说的想要受约束,咱们可要约法三章,首先,到时候还会有一帮兄弟跟我一起,你可不能欺负他们,还有,你不能搞特殊,要与大伙儿同吃同睡,最重要的一点是,你不能打人,更不能杀人。”张会说这番话时姿态比傅颜还高,因为他发现傅颜这人真的就像是个顽皮的孩童,很懂得欺软怕硬。

傅颜听张会说了这么许多,不耐烦道:“你整我呢?”

“哼,我可没这嫌功夫,你让我带着你,当然不能让你给我抹黑,随你答不答应,少你一个不少,多你一个也不多。”张会的态度比傅颜更加不耐烦,其实张会心里还是想让傅颜一起的,因为傅颜对北莽总要比他了解得多,在关键的时刻说不定傅颜能够为他提供有用的消息,而且傅颜也的确很能打,路上遇到什么情况傅颜的确也是个好帮手。

“好,成交。”傅颜郑重地答应道,拳头在张会胳膊上敲了敲。

张会本想离开长都之后立马去药王谷接眉眉一起会鹿山,奈何姬远突然又给了他这个安排,与其说是安排,更不如说是恩惠,让他根本没办法拒绝,也没办法在耽误。

想到下次再见眉眉不知道又要到何时,张会一颗心一直往下沉,对眉眉满腔歉疚。

他心事沉沉地回到喜来客栈,找来纸笔,给眉眉写起信来。

“眉眉,本来以为此番离开长都,咱们能够有一次长时间的团聚,但陛下恩典,我不得不转而先去燕国,从燕国进入魔宗故地打探家父下落,若心愿完成,我也好回鹿山与你相守余生。

“长久以来,咱们聚少离多,心中甚觉亏欠于你,相信最终如你所说,老天爷会成全有情人,我会安然归来。”

这是张会第一次提笔给眉眉写信,想了好久也没写几句话,满腔的思念最是难以说清,但他想到他还是应该留几句话给眉眉,不能够让她空等。

他将信交给云豆,云豆小心放入怀中,呆头呆脑地说道:“你放心,我会替你照看好眉眉,她病好了我就去药王谷把她接回鹿山。”

两天后,朱四身边那个小太监又带了几人过来。

他们进了张会房间后,那小太监拿出个信封给张会:“这个是陛下的手谕,确保你能同行无阻,从此你就是大齐国派出的访查使了。”

小太监说完回头朝另一人使了个眼色,那人二十多岁年纪,长得白白净净,看上去知书懂礼像是见过大场面的。

那人走上前后,小太监道:“这个是骆云,从前可是在丞相身边做过事的人,丞相都夸他做事妥当,陛下吩咐让他在张公子身边伺候,这一路有他肯定要顺利不少,那一帮人马可都是骆云挑选的,有他在,保管一切都不用你操心。”

张会想到,如果真像姬远所说的带几百人上路,反而路上容易生乱,不如就挑个路上会打点关系的就行了。

张会借过小太监手里的信封,跪地道:“谢陛下恩典,只是草民不愿为此事费太多人力物力,过多的人马都可以不用了,就这位兄弟陪我一道上路便可。”

小太监点点头:“行,张公子的意思小的知道了,定会禀明陛下。”

骆云向张会拱手道:“小人从此一心听张公子差遣。”

张会仔细打量着骆云,这人眉眼清澈,神态举止样样得体,简直挑不出哪里让人看不顺眼的地方,心想,这果然曾是霍比林身边的人,果然不简单。

只是他又隐约觉得,在他和傅颜中间来这么一个妥当人反而显得不妥当了,傅颜是个心无城府的人,说话完全不经过脑子,来这么一个妥当人就好像是多了一双眼睛在看着他们一样,但是他碍于刚刚都已经说妥了,也不便再作推辞。

小太监又让人拿出一包银子交给骆云,向张会道:“这些盘缠够你们用好几年了,但陛下还是希望你们早去早回。”

小太监带人离开后,就只将骆云一人留下来。

那骆云在张会身边完全不显生分,开始认认真真为张会计划起了行程。他多的话也完全不多说,很懂得什么该管什么不该管。

张会与霍比林打过交道,总觉得霍比林这人是个十足的老狐狸,心思比谁都多,所以在霍比林身边待过的人他也总觉得还是多留个心眼为好。

这时,傅颜破门而入,直接向骆云走来,他看到骆云板着个脸便也不想去理睬,他又看到张会暂时隔在桌上的姬远的亲笔信,抓起来就要撕开来看。

“慢着,赶紧还给我。”张会毫不客气地将傅颜抓住,大声制止道。

章节目录 第六百九十三章 变了一副模样 上次朱四身边那小太监来喜来客栈的时候便已经见过傅颜,知道这个人荒唐无礼,他将骆云带过来的时候也叮嘱过骆云,说傅颜和张会混在一起,很不好对付。

骆云装作淡然地坐着自己的事情,但是一双眼睛时不时地往傅颜身上看去,心里骂道:“果然是蛮荒之地来的野人,简直太不懂礼法。”他心里虽是这么想,但也知道这事还轮不到他管,便闲坐在一边,且看张会如何来收场。

傅颜用力挣脱着张会的手,张会假装没将他抓住,让他给跑了,又立马追了出去。

等到两人都走远了之后,张会才朝傅颜使了个眼色,小声道:“你这岂不是害我?那个骆云可是朝廷派来看着咱们的,霍丞相身边待过的。”

“敢监视咱们?看我不把他眼睛挖了。”傅颜轻描淡写地说道。

张会无奈地又将傅颜一推,示意他这可不是什么好主意。

“那拔了他舌头,哎,还不成,干脆把他杀了。”傅颜不耐烦地说着。

张会心里感叹,傅颜果然是说话不经过脑子,而且对待人命态度也很草率,真不知道这个人是在什么样的环境下长大的。

张会将信封从傅颜手中夺过来:“这哪是你能看的,简直胡闹。”

“你们齐国人就是规矩太多了,在北莽,我还在国主床上睡过呢!”傅颜不服气地看了看张会手里的信封,做出一副不屑的样子。

骆云将路线规划得差不多了之后,又雇了马车和车夫,张会与云豆道别,三人便一齐上路了。

马车出了长都城往北边驶去,很快,便进入到了辽阔和安宁的原野之上。

骆云在马车上时而看看地图,时而掀起帘子看看外面,多的话不多说,但是该说的又不少说,事情做得让张会无可挑剔。

傅颜整日在马车上晃得呼呼大睡,终于睡不着了便缠着张会和他说话。

“这路上好多天呢,如何打发时间呀,不如,你教我你们鹿山的功法呀!”傅颜突然坐起来,笑着说道。

“呵。”张会冷笑一声,“哪有私自传外人功法的。”他觉得这傅颜脑子里就没几个正常的想法。

“这有什么大不了,北阿门也是不让传外人功法,但我要是想传谁,我还得传谁。”

“你看看,你这像是将来的北阿门大神座口里说出来的话么?”张会真不能理解,怎么傅颜脑子这么不正常,燕之南竟然会选傅颜来接替他的位子,他想到这里,接着又问道,“怎么你们大神座会选你来接替他的位子?他是看上你哪一点了?”

傅颜道:“我可是天选之子。”

“什么是天选之子?”

“在北莽,每过十年会出一次天选之子,其实这只是说得好听,说白了就是比谁的烂命经得熬,有的人家的孩子养不活了,与其让他饿死,还不如抱着一线希望让他去参加天选之子的比选,也有狠心的人家在孩子小的时候就刻意训练他,让他成为天选之子的,总之,这都是九死一生的事情。

“我十岁的时候没了一个亲人,我去参加比选是因为进入狼群之前可以吃一顿北阿门给的饱饭。”

傅颜头枕在胳膊上躺着,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很悠哉地讲着这些从前的事情。

“什么?进入狼群?”张会惊讶道,一想到十岁的孩子进入狼群,他心中就生出一阵寒意。

“是啊,狼群,那时候为了活命真的时刻都得豁出去,但是我竟然活到了最后,连我自己都想不到。”傅颜说到这里嘻嘻一笑。

张会心想,傅颜还是有过人之处的,他脑子简单,什么都不怕,这样的人反而更能够豁得出去。

傅颜接着说道:“在北莽,人们相信能在狼群中生存下来的人必定是得上天眷顾,其实哪是上天眷顾呀,是自己想活,拼了命地想活才能够撑下去。后来,我就到了北阿门修行,在北阿门没一个人喜欢我,但大神座护着我。”

“你这人的确不讨人喜欢。”张会调侃道,他想到傅颜这么嚣张不讲理,而且又冷血不讲情义,是没人会愿意和他成为朋友的。

“哼。”傅颜满不在乎地转过身子,脑袋随着马车的颠簸自在地晃悠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又转回来看向张会道:“是他们怕我,不敢和我玩。”

“你还得意了,他们怕你不是因为你有多厉害,而是因为你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张会这么一说,傅颜突然就变脸了,双脚落地坐直了身子,想要和张会辩驳,但是又仍旧想装出自己不在意的样子。

张会看傅颜不说话了,又接着问道:“你不是也有怕的人么?你不是最怕你们大神座吗?”

“对,我怕大神座简直像小时候怕鬼一样的怕,北阿门的人像浣尘圣使,虽然本事高,但是他的本事能实实在在估摸得到,而大神座……我都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大能耐,甚至,我觉得这人像神一样,不会死。”傅颜说到这里的时候神色中有些狐疑,又有些恐惧。

“哈哈,怎么可能不会死。”张会笑话着傅颜这想法像小孩一般,还信神信鬼的。

傅颜脸色变得严肃,想要引起张会的注意,强调道:“我是认真和你说呢,我听说,大神座已经一百五十多岁了……”

“你又瞎说了。”张会笑道,心想这么瞎扯的事情傅颜竟然也信,他在北莽的时候听过一次燕之南的声音,听上去顶多也就六十岁的样子。

“是真的。”傅颜说到这里的时候睁大了眼睛看着张会,想让张会能够相信他说的话,“北阿门的经书中有记载,先祖阿玉河和他的妻子在茵茵谷走散,他以为妻子已经不在人世了,所以心如止水从此专心修行,三十年过后,他偶然经过茵茵谷,竟然又遇见了他的妻子,此时他已年近半百,而他妻子仍然还是走散时的样子,他妻子说:‘我不过就是进去摘了把花,回来就没看到你了,到处找你找不到,怎么你一出来就变成这副模样了?’”

章节目录 第六百九十四章 阿玉河的传说 张会听到这里,被逗得呵呵笑了起来,连旁边一直不参与说笑的骆云都被傅颜说的故事给逗笑了。

“你们笑什么?我说的可是真的,不,书上看的,也不知是真是假,反正我还是相信是真的,这才有意思呀。”傅颜说到这个故事的时候,自己都沉浸在里面了,越说越有兴致,“我还没说完呢,你们继续听哈。阿玉河一恍神,突然间不知道这是他做了一场三十年的梦呢,还是他的妻子在扮年轻吓唬他,最后他才相信,两个人所经过的时间竟然是不一样的。他听说过世间有移山倒海之术,所以他想这世间是不是也有让时光倒流之术,或是让时光变慢之术,这样,他们俩才能一同终老啊。”

“那故事的结局呢?”张会好奇地问道,他听傅颜说的有声有色,不自觉就被带了进去,很关心这事最后的结果怎么样了。

“阿玉河真的做到了。”傅颜得意地说道。

张会和骆云相视一笑,都感到不可思议,觉得傅颜肯定是在逗他们的。

“真是这样的,经书中就是这么写的。”傅颜认真地说着,“你们不信,反正我信,将来我成了大神座我就要钻研这里头的秘密,让我自己也长生不老。”

张会想想谢卓的移山倒海之术也觉得很不可思议,但是谢卓纳闷功法他可是亲身领略过的,这么一想来,他又觉得傅颜说的可能也有几分真,便问道:“那你说,你能确定你们大神座也修得了长生不老之术,他真一百多岁了?”

“这个,这我倒是不能确定,我只是相信世间可能会有此事。”

几人这是出发以来第一次说这么多话,不知不觉马车就到了一叫“上辽县”的地方来了。

马车外面突然变得热闹了,让傅颜又兴奋起来,把头塞在窗口看着外面的热闹情形,觉得什么都很稀罕。

张会清了清嗓子,刻意提醒道:“看看就行了,可别惹事,惹事了你就别上来了。”

“好,我保证我就看看不说话。”傅颜看着外面,身子几乎都要飘出窗外去了。

马车经过一个路口,张会从窗口隐约看到路口那木牌前站了好些年轻人,很像是大家凑在一起看放榜。

“停,我要下去看看!”傅颜终于按捺不住了,想要下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事这么多人围在一起。

张会道:“也罢,在这儿停下来歇歇吧,坐了这么久的车我也想出去站站。”

两人下了马车,往那木牌前走了过去,张会这才看明白,原来这是前面有个上辽书院在公布考进去的学生名单。

张会看到好些同龄人得意的样子,又回想起自己刚进入鹿山时的情形,突然间竟觉得有些亲切感。

这时,他看到那路口的石头上坐了一老翁,那老翁须发皆白,正愁眉苦脸地坐着。

张会从他旁边走过,低头朝他脸上看了看,猜想这人可能是帮孙子来看榜,结果没能够看到孙子的名字,正独自在一边难过。

两名年轻人走到这老翁面前嘻嘻笑着:“葛大,都和你说了,你岁数太大了,书院不会收,你非不信,硬说什么你今天才十七,你看看你这哪里是十七?你明明就是七十嘛!哈哈哈!”

旁边几名年轻人听到也跟着哄笑起来。

张会一愣,原来这被称为“葛大”的老翁不是为孙子看榜,是为自己看榜来了,这活到老学到老的劲头还真让人佩服,于是,张会又在他脸上仔细看了看,希望用眼光能够给他鼓励。

这下他发现,这葛大还真不太像是七十岁的老翁,好像这衰老的脸上还带着几分年轻人的倔强。

张会有些糊涂了,这人是不是得了什么怪病,所以才会突然间这么出老。

葛大哭丧着脸谁也不想理,那刚刚取笑他的少年看到众人都朝这边看过来,说得更起劲了:“咦,你们还不知道呢,这葛大一把年纪了,硬是觉得自己还年轻,我看他是老糊涂了,他还想进书院读书,还想考功名做官呢!”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张会想象着葛大进书院和一帮少年一同读书的样子也觉得有些好笑,但是他觉得这葛大并不是老糊涂,他好像真有说不清的苦衷。

傅颜也被葛大刻苦求学的形象给逗乐了,朝葛大这边凑了过来,道:“大爷,你这么大岁数了还读书呢,眼睛还能看得清字吗?”

葛大头埋得更低些了,似是被傅颜说中了伤心事。

这时,人群中挤出一人挡在了众人前面,大声喝道:“葛大的事情你们不清楚,不要在这儿瞎起哄,他同我是街坊,他真是十七岁,不知道怎么得了场怪病成了这副模样,你们还这么笑话他,还有没有良心?”

傅颜一听,更加好奇了,他又想起刚刚在马车上和张会所说的阿玉河的事,隐约觉得葛大或许不是真的生病了,他可能是去了类似茵茵谷的地方。

傅颜搀着葛大,讨好道:“老人家,不,小兄弟,来,你和我说说你的事,我信你。”

到这时,葛大才抬起头来好好看了傅颜一眼,他看到傅颜长得俊朗不凡,心中艳羡不已,又开始长吁短叹起来。

几人正在路上走着,迎面走来一微胖的妇人,她面相看上去有些泼辣,一脸不快地看着葛大,着急地迈着小碎步冲到葛大旁边,手指掐在葛大的胳膊上,愤愤道:“都说了你多少次了,你都这个样子了还读什么书,考什么书院,简直就是丢人现眼,你不怕别人笑话,你老娘我还怕别人笑话呢。”

那妇人语气激动,又极力压低着自己的声音,生怕被旁边的人听了去。

张会和傅颜都傻眼了,这看上去七十多了的葛大还真有个四五十岁的娘,他们心里的好奇让他们不自觉地就跟了过去,想要知道葛大到底是得了什么“怪病”,竟然年纪轻轻会变成这副模样。

章节目录 第六百九十五章 葛大走失 葛大被那妇人一骂,像是被骂醒了一般,脖子上开始泛红,本来垮下去的一张脸突然间就绷紧了:“娘啊,你别说了,我自己知道,我这病总有好的时候,难道我就一直这样自暴自弃下去?”

葛大的声音苍老,听着又好像真的是个实实在在的老翁,而不像是得了怪病。

傅颜眼睛不停在葛大身上打量着,拍着胸脯说道:“我们俩都是修行者,你给我们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说不定我们俩能帮到你。”

葛大的娘一听眼前这两年轻人都是修行者,突然变得安静了,在他俩脸上看了看,像是找到了救星一般,客气地笑着说道:“两位小兄弟屋里请吧,我慢慢和你们说。”

她将张会和傅颜迎进了屋。

张会一进屋就闻到浓浓的药味,随后又问到里屋飘出缕缕墨水味。

张会和傅颜一落座,那妇人便说开了:“我家葛大前年出了趟远门,今年回来就成这个样子了,他刚回来我死都不认他,我的儿子走的时候就和你们这些后生一个样,怎么两年不见就成了个……老头,打死我都不信,可是他一说话,一说到他从前的事情,还真就是我的儿啊……”她说到这里,开始抹起了眼泪。

那妇人说完,又将一边的葛大拉了过来:“你给两个小兄弟说说,把你当时见到的听到的再仔仔细细和他们说一遍。”

葛大站到张会身边时,那妇人又感叹起来:“我家葛大其实岁数也你也差不多,从前还总有人说他俊呢,本来都打算给他说亲的,这下也没脸去说了。”

葛大对于一遍又一遍和外人讲述他的遭遇已经有些麻木和厌烦了,懒懒地在一边靠着,慢慢说道:“前年我叔父带我去隆县拜访一个隐者,那地方山高水远的,人也少,路也不好走,我们沿着河边的山路走,突然间我走的地方就塌了,我就记得当时我掉到了水里被冲走了,等我醒来后,我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冲到了哪里,四处又看不到其他人,我对那一带也不熟,所以我只能够沿着河走,走了个快一天时,我发现自己走错了方向,可我再想回去时,已经回不去了,找不到原路了。”

张会听到这里,也想起第一次上鹿山时自己也碰到过这样的情况,当时是因为谢卓在使移山倒海之术变动土地,那葛大碰到的难道是和他同样的情况。

葛大继续说道:“后来越走越不对了,我知道我走不回去了,后来好不容易走到有人的地方,一打听,他们都不知道隆县,更不知道上辽县,连齐国都不知道。”

“还有这样的事?”傅颜听得更感兴趣了,问道,“那那里是什么国?说什么话,穿什么样的衣裳?”

“叫周国,说的话和咱们有不一样,但能听得懂,吃的穿的和咱们也差不多。我当时就觉得我是走丢了,到处打听想要回家,可根本没办法回去,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一次重新投胎了。”

“那后来呢?”张会问道。

“后来我回不了家,就只能在那儿活了下来,还好我读的书认的字让我能在县衙里混了口饭吃,后来慢慢习惯了那里,过着和其他人一样的日子。”葛大木然地说着。

他母亲打断了他的话:“噫,葛大是回来这么久了说话和咱们没两样了,刚回来时说话和个外乡人一样呢。”

“那难道你在那边就过了好几十年,一直到这么……老?那你是怎么回来的呢?”傅颜好奇地问道。

“是啊,糊里糊涂过了几十年,就当是自己重活了一世,也没有想到过有天还能回来。说起来回来时的情形也挺奇怪,同样也是山塌了,我随着山上的石头和土往下掉,然后再醒来时竟想做了一场几十年的梦一般,发现周围的一切又变回了几十年前的样子,我一打听,果然大家都知道隆县,知道上辽县。这么多年过去,我本来忘了从前的很多事情,但是一回来,好像大多都能想起来了。”葛大说到这里,这才开始有些感慨,“我回来看到和我一起长大的那几人还是十几岁的样子,而我都老成这个鬼样子了,还有我娘,心里更急,她这不是要娘给儿子送终么?”

傅颜和张会面面相觑,同时叹起气来。

葛大的母亲道:“我到现在都没弄明白到底葛大说的这些是真正有的,还是葛大得了病,一直在给我说疯话,也找人问了,试了好些偏方,都不管用。”

张会此时能够懂葛大母亲心里的苦楚,她看着自己儿子老到自己前面去了,将来还要看着他老死,这真是世间罕见的悲哀事。

张会一开始觉得葛大可能是得了怪病,但听葛大说了这么多,觉得他说的事情可能还真是真实存在的。

而傅颜一直都觉得葛大没病,这世间就真的有像阿玉河经历的那样的事,傅颜不只是相信,他还对这些心里有着很强烈的兴趣。而他对于葛大母亲心里的悲哀却不太能理解,而且对葛大一家也不感到同情。

傅颜向葛大道:“你把你曾经落水的地方画个地图标给我看看,我去那儿仔细找找,看到底有什么古怪。”

葛大拿来纸笔,很快就将那一块的地图给画了出来,因为他到了那个世界后曾经多次给人画地图问路,如今,他想都不用多想就能把那里的地图给画出来。

傅颜拿在手里一看,皱眉道:“咦,魔修池?”

张会听傅颜说到魔修池,赶紧将地图接过来仔细看了看,原来这地方和魔修池还真的挺像。

张会摇头道:“不,这不是魔修池,这儿好像和魔修池附近连着同一条河,可能两处还真有什么干连吧。”

傅颜听张会如此说,疑惑道:“魔修池地图在北莽都是个秘密,怎么你会看到过?而且还记得这么清楚?”

张会这才想到,虽然傅颜心无城府,但是他毕竟是北阿门的人,两人仍是敌对状态。

章节目录 第六百九十六章 大燕刀阁(一) 张会想到傅颜这人平时几乎不太考虑北阿门的利益,做什么先考虑的都是自己想不想,被傅颜问到为什么会知道魔修池,他也不慌,就只道:“我自然有地方看到,你管不着。”

葛大的母亲看到傅颜和张会好像知道那个地方的样子,很期待他们能够想到什么解决的办法,眼巴巴地看着他们俩。

傅颜将葛大画的地图袖了打算离开,葛大的母亲很想上前去留傅颜,一脸焦急地说道:“这位公子,你们不是修行者吗?难道不能治我儿的病?”

“这个……”傅颜脸上竟有些无奈的神色,“修行者也不是什么都能,你等我们好好想想,要是有什么发现了,我再回来找你们。”

张会心里有些想笑,像傅颜冷冰冰这么一个人如今竟然都学会哄人了。

葛大的母亲将张会和傅颜送出了门,那双眼睛一直在他俩身后看着,眼里有无奈又有期盼。

傅颜自从拿了葛大给的地图之后,一直都有些心不在焉,他思索一会儿,又拿出地图看一会儿,回到马车上后,向张会道:“要么,咱们顺便去这地方看看,看是不是真有这么稀奇的地方?”

“你去吧,你要是走到了那个什么周国去了,这边也没人会等你回来,我可去不得,我还有未婚妻等我回去呢。”张会调侃道。

傅颜将身子扭转过去,一声不吭地看着窗外,装出不在意的样子,但心里其实很怄火。

骆云这一路跟着他俩,对于葛大的事情也是将信将疑,傅颜和张会谈到此事的时候他只是偶尔应和一声,但是并不表明什么态度。

张会想到秦游曾和他说到魔修池有力场,而葛大前年走失的那地方又和魔修池一脉相连,他想着,这中间的古怪是不是和力场有关系。

马车出了上辽县后,张会即使是坐在车中也能够感觉到外面的太阳越来越焦躁了,从窗口看到的绿树越来越矮,也越来越少,让他有种将要回到临水镇的感觉。

四处的人烟也越来越稀少,有时候走了好几个时辰都看不到一个人,看不到一所房子,张会有时都在想自己是不是也和葛大一样走到另一个世界来了。

几人所带的水都喝完了,车夫便先驾着马车先带大家找水喝,在这茫茫旷野上如果能够远远的看到一条河,简直觉得那河就像是能将人救上岸的绳索。

他们找到一条河喝饱了水之后,看到前方有上十人的队伍骑着马朝这边而来。

而且这些人好像还是针对他们而来。

“是什么人呢?”一向冷静的骆云这时开始紧张起来。

张会和傅颜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也想快点判断出朝他们而来的是些什么人。

等到他们走近,张会突然觉得这些人的打扮有些眼熟。

“啊,是他们,他们就是我去年在北莽时碰上的追杀傅颜的那伙人。”张会心里惊道,他看了看傅颜,而傅颜好似还没将他们认出来。

张会提醒道:“他们是不是认得你?”

张会去年入北莽是为了破坏魔修池的计划,所以他一直都没有告诉傅颜他们曾经在北莽见过面,更没有告诉他他与浣尘有过什么过节,因为他考虑到傅颜毕竟和他立场不一样,傅颜虽然心里简单,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傅颜看了好一阵,这才疑惑地说道:“这些人穿的这衣裳,好像是有些眼熟,嗯,看着不像是什么好人。”

那上十人很快靠近,张会可以肯定这些人和去年在北莽追杀傅颜的那帮人是同一个门派的人。

他们一眼看上去就是燕国人,比去年见到的那帮人带有更明显的燕国人的特点,都是头发披散而卷曲,上了年纪的留着大胡子,眼窝深陷,鼻梁突出,长相上与齐国人有明显的不同。

这队人每人腰上都挎着长刀,而每人的刀又稍微有不同,张会猜想,这些刀上的差别好像是在区别这些人地位的高低。

他看到那领头的,三十岁上下年纪,长得高大健壮,与其他人穿着同样的黑衣裳,而腰上挎着的刀却能明显看得出来要精致不少。

那领头的一双眼睛一直紧盯着傅颜,而傅颜也一直看着他,眼里满满都是挑衅。

傅颜是想到他和张会保证过,一路上尽量不惹事,不然被人这么盯着他非要冲上去将对方眼珠子给挖出来不可。

那人骑着马离傅颜越来越近了,他眼神中有些疑惑,又有些小心,好像是生怕自己将傅颜认错了,同时又怕傅颜突然朝他出手,他紧张得手几次不自觉地在刀柄上握了握又松开。

张会率先道:“几位好汉,不知有何见教?”他看到这些人样子并不友好,他打起招呼来的语气也做不到很友好。

那领头的根本没将张会放在眼里,仍旧是死死盯着傅颜,那神情就像是苍鹰在慢慢靠近它的猎物,虽然小心,但是志在必得。

傅颜终于有些不耐烦了,大声道:“看什么看,盯着老子看了这么久,又不吭声,你哑了还是聋了?再看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是傅颜!”那领头的一听傅颜说话,突然眼睛睁大,头往后一仰,立马又离傅颜远了些,准备好与他带的人一同朝傅颜杀过去。

张会猜想,这人一开始看到傅颜并不是十分确认这就是傅颜,后来听到傅颜说话霸道凶狠,这才肯定他一直盯着的人是傅颜,看来傅颜已经给世人一个狂妄霸道的固定的印象了。

傅颜在一年前就对付过出自这个门派的人,当时他不费多少功夫就将他们吓得屁滚尿流,这下他更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了,朗声道:“通通给爷爷放马过来了,正好在马车上坐久了想活动活动手脚。”

那领头的朝着身后众人比了个手势,随后,后面的人几乎同时从马上跳了下来,瞬间将长刀拔出,飞快地将傅颜和张会围住,摆开阵形。

章节目录 第六百九十七章 大燕刀阁(二) 那领头人眼睛仍旧盯在傅颜身上,傅颜也感觉到了这上十人不是那帮曾经交过手的乌合之众了,这些人像是这个门派中挑出来的精英。

他们便是来自燕国排第一的修行门派——刀阁。

刀阁在燕国的地位就好比鹿山在齐国的地位,北阿门在北莽的地位,在武界,往往将他们称作“大燕刀阁”。

刀阁很明显的一个特点就是不参与武界的纷争,他们向来不与鹿山以及北阿门争高下,多年以来都是默默地留在燕国,如果不是人家欺到他们头上去了,他们是绝不出面的,这一点,倒是很像齐国人的处世之道。

而且刀阁也不听燕国王室号令,不参与政事,在武界的修行门派中是相对独立的一个。

但是他们对于魔宗和魔宗功法的容忍度很低,他们能够不反对北阿门,但是北阿门如果和魔宗有什么牵连,他们又会站出来反对。

所以,近年来,他们突然间在北莽,甚至是齐国现身,主要目的就是追杀傅颜。

这带头追杀傅颜的是刀阁年轻一辈中的顶尖高手,名叫桑达,与他同行的便是刀阁挑选出来的十名快刀手。

傅颜本来是对这帮人很不屑,但慢慢地,他感觉桑达好像不是等闲之辈,他预感,今天会和这些人有一场恶战。

“旁边的小兄弟,我们的目标是傅颜,你可以走了。”桑达的眼睛看在傅颜身上,口里却和张会说着话,很明显没把张会看在眼里。

张会开始有些犹豫了,他也觉得自己似乎该让到一边去,他与傅颜也谈不上有何交情,他现在可是有任务在身,途中的确不该去惹这些没必要的麻烦事。

骆云早已经闪到了马车后面躲起来,他看到张会正在犹豫,朝张会使劲挥着手,示意让张会过去,然后他们驾着马车赶紧离开。

傅颜也在张会肩头推了一把,道:“走吧,没有约定了咱们要共患难!如果他们要对付的是你,我可能也早就走了。”

张会从包围傅颜的那十名快刀手中间出来,向着停在一边的马车走去,可这时他想到,如果患难的是他们,他觉得傅颜是不会走开的,不知道为何,在这个问题上,他竟会如此相信傅颜。

骆云上了马车,看到张会还在往傅颜那边看着,便催促道:“走吧,还有什么好看的。”

张会迟疑着上了马车,却让车夫等等再走。

骆云看着张会这样子,始终心里不踏实,急得时不时拽着拳头不知所措。

张会往傅颜那边看过去时,傅颜已与桑达交上手了。

桑达使刀格外刚猛,与他的外形有着非一般的统一。

张会在北莽时,曾看到一刀阁中人使飞刀,那功力明显不及桑达,看来刀阁如今是下大力气一定要除掉傅颜了。

而包围傅颜的那十名快刀手也同时向傅颜攻来,刀法之快,阵法之严密,仿佛在傅颜周围形成的一堵刀墙,让他找不到一点突破的缝隙。

傅颜心高气傲,本来就不把这帮人放在眼里,即使被困也仍旧是拿出十分的力气,随时都在做困兽之斗。

张会在一边看着,这十几个黑色的身影中交杂着晃眼的白色刀光,与漫漫黄沙相映,竟让他感觉到磅礴大气和悲壮的味道。

他看到傅颜顽强对敌时变现出来的那股韧劲时,突然间对傅颜生出些敬意来,他不知不觉就偏向了傅颜那边,目光一直跟着傅颜走,好像自己已经加入进去,与傅颜共同对付起这帮人来。

北阿门主要修炼的是气宗功法,傅颜在与十名快刀手对抗时主要靠真力护体,但是让他应付不及的还有一个桑达,他得使尽浑身解数去与桑达对抗。

“傅颜,你好大的胆子,就不知道武界中很多人都在等着要你性命吗?竟然还这么嚣张赶在齐国和燕国之间横行!今天你要是栽在我桑达手里,也不枉我训练这帮快刀手,又一路找了你这么久。”

“少废话,管你是什么达,对于我来说和小猫小狗没什么两样,你不要脸,带这么多人来杀我,单打独斗试试,你未必赢得了我。”傅颜虽已经打得吃力,但说起话来仍旧是中气十足。

桑达一刀又朝傅颜砍来:“对付你这种武界的祸害,哪里用得着君子之道。”

桑达的一刀在傅颜肩头上方落下,傅颜在空中侧着一个旋转,整个身子快速飞了出去,脚下稍作停顿之后,他向桑达腰上打出一掌。

桑达脚下牢牢踩在黄沙里,朝着傅颜打出的掌力竖着一刀劈了下去,一道白光向傅颜划来,与傅颜打出的掌力与中途相撞,震得两旁的快刀手猛地向后一退。

桑达又朝傅颜一刀劈来,傅颜眼前一晃,这时,快刀手一齐朝他攻来,那阵法快得让他躲闪不及。

张会在旁边禁不住为傅颜捏了一把汗,心道:“糟糕,傅颜可能扛不住了。”

张会脚下不自觉开始挪动,拔剑朝傅颜冲了过去,他都来不及思索太多,完全就是受了心里一时的情绪指使,让他忍不住要去救傅颜。

那些快刀手想不到张会竟然会突然上前来救,更想不到被桑达不屑一顾的年轻人剑法竟然如此厉害,而且好似一开始就看破了他们的刀阵,一来就志在打破他们的刀阵。

张会手里的青樱剑吸引了桑达的注意,他大呼了一声:“青樱剑?”

张会看了看桑达,他脸上明显开始有些紧张了,瞪大眼睛盯着张会,随时准备奋尽全力与这两人对抗。

张会在远处看时,对这十名快刀手所用的阵法也看出了些眉目,他曾经和云豆讨论《云生位术》时,对于阵法的破解之道也下过苦功。他冲向傅颜时,立马就打破了这阵法的一个关口,阵法本来最讲究严密,如今被张会中途打破,即使人数再多,对敌之时也会瞬间土崩瓦解。

傅颜因此有了喘息的机会,两人一齐向快刀手们发起了反攻。

章节目录 第六百九十八章 大燕刀阁(三) 桑达突然挡在了张会前面,他手里的刀也摆向一边,问道:“这位小兄弟可是鹿山弟子?”

“你怎么知道?”张会不经意地问道。

桑达向天哈哈笑了两声,道:“天下之事还真是无奇不有,如今鹿山弟子怎么和北阿门的人站到一起来对付咱们刀阁了?”

张会道:“是你把事情说得太麻烦了,我和傅颜只是路上作伴而已,不涉及这么多门派之间的恩恩怨怨。”

傅颜看到张会及时出手相助,心里已是十分感动,再听张会这番话,言下之意便是张会不考虑这些门派之间的恩怨,张会帮他只是因为他们私下的交情。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出手帮我。”傅颜突然心里嘀咕一句。

桑达又道:“那小兄弟知不知道傅颜品行不端,弑杀成性,将来成为大神座必定会成为武界中的祸害,你与傅颜为伍,难道不是在为鹿山蒙羞?”

张会听桑达这语气像是在教训他,他听着便有些不顺耳了,答道:“傅颜品行如何,如今也未成定论,是你们听信传言,说他弑杀成性,在你们追杀他之前,他可有杀过你们的人?”

桑达被张会问得哑口无言,只好转而说道:“我们刀阁向来不过问武界中的恩怨,但是邪魔外道的东西我们容不得,燕之南想让傅颜进入魔修池,傅颜心术不正,进了魔修池那还了得?”

“所以你们应该去找燕之南反对他这项主张,缠着傅颜有什么用,杀了一个傅颜,燕之南那儿还会有下一个傅颜。”张会冷冷地看着桑达,言语锋利,毫不留情面。

桑达长叹一声,似是有说不清的苦衷不便向张会开口,他思索了一阵,将眼睛一抬,道:“我看小兄弟好像懂刀阵,那小兄弟是不是知道鹿山的谢卓谢老先生?”

“当然知道,你竟然也知道师叔祖的名号。”张会听桑达提到谢卓时语气甚为尊敬,和桑达说话时的语气也客气了许多。

“谢老先生堪称武界阵法第一人,咱们大燕刀阁的刀阵也是先辈受了谢老先生的启发而创出,桑达真羡慕小兄弟能成为鹿山弟子。”桑达的语气中满是艳羡,眼里也没有了杀气,又问道,“未知这位兄弟尊姓大名。”

张会报了姓名之后,桑达甚是诧异:“原来是鹿山张会,哈哈,你这身份可经常被人说起,苟心的徒弟,陆延的儿子,又出自鹿山,手里还拿着青樱剑,哪一样都足够引起武界中人关注了。”

十名快刀手这时都已经停下齐齐看向桑达,就等着他再次给信号朝傅颜杀过去。

桑达也知道快刀手门正在等他的命令,他开始有了些犹豫,觉得张会刚刚一番话也有在理的地方。

傅颜一脸傲气地看着桑达:“喂,黑脸怪,还打不打了?还在那儿啰嗦啥呢?”

桑达听傅颜说话的口气,似是稚气未脱,觉得傅颜也不是坏得那么彻底,而是像没教好的孩童,还有再造的余地。

张会看桑达没有回答傅颜,明显就是有些犹豫不决,便接着劝道:“我看,刀阁在此事上还欠斟酌,傅颜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们未必清楚,傅颜到底会不会进入魔修池也是未定的事,你们何不再看看形势呢?刀阁向来不爱参与纷争,如果在此事上过于鲁莽,岂不可惜?”

桑达长叹一声,将刀收了回去,道:“好,我今天就听小兄弟一言,权当我对鹿山弟子和鹿山威名的信任,要是将来傅颜再做出危害武界之事我们再除他也不迟。”

桑达话一说话,众快刀手也陆续将刀收了起来。

傅颜心里窃喜,但他嘴上仍旧要占上风,嚷嚷道:“咦,这就不打了?我还没打过瘾呢,我的绝招还没使出来,你们还不知道我的厉害!”

桑达不理傅颜,朝着张会拱了拱手,带着众人上了马。

张会看着傅颜那不服气的样子有些想笑,明明他自己刚刚招架不住了,还硬要说是他绝招还没使出来,这简直就和那些好斗又不服输的孩童的语气没两样。

张会和傅颜朝马车走去,看到骆云正从马车底下钻出来,一脸尴尬地看着他们,挤出笑脸道:“没事了,不打了就好,还是公子有能耐,三言两语就将那帮人打发了。”

张会本来对骆云这人还有几分赞赏,觉得他做事做人极为细致,事事恰到好处,对他很是放心,可现在看到骆云装出笑脸来迎合他们,心里觉得很是别扭,突然之间都不想答他的话了。

马车继续朝着北方行驶,张会掀起窗口的帘子,看到桑达他们一行人也和他们一个方向。

桑达看到张会掀起帘子看向他们,便骑着马上前来和张会说话。

“张兄弟也是向北边走?”桑达热络地问道。

“正是。”张会只是简单地回答一句,并不敢多向桑达说起他此行的目的。

桑达道:“张兄弟这一直往北边走可就到了阎罗谷了。”桑达说着,疑惑地看着张会。

“阎罗谷?是路不好走吗?”张会听出桑达的语气是想提醒他什么。

“张兄弟从东边而来,却不知道阎罗谷的事情,你们齐国昔日的大将军樊英带了一帮人抢了几处官府,现在已经在阎罗谷占山为王了,阎罗谷一带易守难攻,官军很难打进去。”桑达说着,很有种看热闹的腔调。

张会离开长都的时候都还没听说这事,看来樊英占了阎罗谷也就是这几天的事情。

傅颜在马车里听到桑达所说的事,也将脑袋凑到窗口,向张会道:“阎罗谷,怕什么,咱们看看去,看看樊英是怎么占山为王的。”

桑达又道:“阎罗谷靠近燕国,齐国的皇帝这下可要慌了,要是樊英在这一块势力扩大,将来和燕国联起手来对付齐国,那齐国这边境上可就没有安稳日子了。”

刀阁中人历来不问朝政,所以桑达谈起这些事情来总是将自己当做世外之人,语气中带着戏谑和冷漠。

章节目录 第六百九十九章 眉眉北上(一) 张会暗道:“这樊英胆子还真大,竟敢公然和朝廷对着干,这不是在造反吗?”

他又想到姬连也离开长都往北走了,他与樊英历来就在同一条船上,这下很可能也会去阎罗谷找樊英。

桑达和张会一同走了一段路之后,见张会并不打算与他深交,便告辞道:“我带的这帮兄弟还要赶路,我们就先走一步了,张兄弟,后会有期。”

张会将桑达等人送走之后,这一大片沙地上又只剩下了他们这辆马车,马车嘎嘎的声音在天地间回响,让人听得心中不由得生出孤寂之感。

傅颜看着骆云惊魂未定的样子,鄙视道:“刚刚吓傻了吧,放心吧,这帮燕国人都把自己当大英雄呢,不会杀你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张会朝傅颜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在言语上欺负骆云,他知道骆云不像傅颜那般没心没肺。

傅颜见张会不让他调侃骆云,他便调侃起张会来:“刚刚那黑脸怪不是说前面樊英造反了吗?不知道姬远知道不知道,应该是知道的,你和姬远不是交情挺深吗,难道不去帮着他打樊英?”

傅颜说到这里的时候骆云立马盯在张会脸上,留意张会会是什么反应,因为他这一路就是霍比林派来盯着张会的,他想知道张会到底对于朝廷的事是什么态度。

张会道:“我此番离开长都,再不过问政事,与陛下交情是交情,但不能混为一谈。”

张会早就猜到骆云就是朝廷派来盯着他的,当着骆云的面,他也将态度说得很明白。

骆云只是在一边听着,留意着张会的态度,也不插话,一直都装作自己专心供张会差遣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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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豆在长都城新官上任,难以抽身离开,又正逢有人要往西南边去,云豆边先将信托人给眉眉送去。

眉眉在药王谷病也好得差不多了,她一直都等着张会来接她,这下看到这信,完全按捺不住了,当即就决定要跟过去找张会。

对于眉眉这个年纪的女子,心里的爱人占据了她整个所思所想的很大一部分,上次张会去了北莽一年之间里音信全无,她已经受够了那种煎熬,而这次张会去魔宗故地比上次会更凶险,所以她情愿去承受旅途的艰辛,也不要再去忍受那种牵挂之苦。

眉眉拿到信后,当即就和闻馨说了心里的想法,闻馨虽然为眉眉担心,但是她懂眉眉,要是阻拦她不让她去,她也会一直不安心。

于是,眉眉离开了药王谷,向着北边出发。

从药王谷直接往北边走的话,中间会隔了好些大山,所以她还是需要往东边稍微绕个圈,这一绕,就绕到了长都附近。

这是她第一次往北方走,这一路都挺顺遂,当她到了长都附近时,总感觉附近有人盯着她,而且那几人又一直都不现身。

“奇怪了,也不像是要加害于我,不知道他们到底想做什么?”眉眉心里嘀咕着,很想知道这背后盯着她的到底是什么人。

又过了一日,眉眉在路上走着,看到一辆轿子在她前面十几步远的地方停住了,从轿子上走下来的人身影甚为熟悉。

眉眉仔细一看,竟是朱四。朱四的打扮虽与路人差不多,但是那身形和动作还是被眉眉认了出来。

“朱大哥。”眉眉惊道。朱四一直都跟在姬远身边,待眉眉甚为亲厚,如今虽然身份不一样了,眉眉还是像从前那样称呼他。

眉眉赶紧迎了上去,这才想到这两天总觉得有人跟着她,可能就是朱四的人。

朱四道:“真是太巧了,眉眉姑娘,我手下的人说在附近看到你了,还真是你。”

眉眉看朱四说话的样子,知道朱四是不会单独找她的,他找她一般都是和姬远有关,但此地离宫中尚远,难道姬远竟然也在附近。

“眉眉姑娘,陛下有请。”朱四笑着看向眉眉,他看到眉眉惊讶的样子,又补充道,“不用进宫,就在寒舍。”

眉眉被朱四带到一宅院门口,朱四便走到她前面来领她进去。

这地方从外面看极为僻静,但一走进去,里面却守了好些人,虽然穿着打扮和朱四差不多,但长相英武,神情肃穆,看着像是宫里的侍卫。

朱四带着眉眉进了内院,这时,姬远已经迎了出来。

眉眉远远看到姬远,惊得在原地一愣,姬远看向她的神情还和原来一样,但是她已经不敢像从前一样看他了。

姬远为了与眉眉之间不生隔阂,故意恢复以前还是七皇子时的那种打扮,连动作举止都刻意去变回从前,但是他身上那种王者风范却不时一时能够去得了。

眉眉朝姬远跪了下去,低声道:“草民叩见陛下。”

姬远想去扶眉眉起来,当他的手伸向眉眉身前时,眉眉将头压得更低,身子向后移了移,姬远便道:“快平身吧。”

朱四让人抬来了椅子,扶姬远坐下,又让周围的众人全部退下。

姬远肆无忌惮地在眉眉脸上看着,这张干净得如同花苞初绽放的脸每看一眼都让他揪心,这张脸从一开始就打动着他的心,但是从前他总是约束自己,不让自己多看,现在他终于可以痛快地看着她了。

在鹿山的时候,眉眉给了姬远很多甜蜜的回忆,让他至今都觉得鹿山是他此生过得最开心的一段时光,但是那时候他只是个不得父亲喜欢的七皇子,他根本左右不了自己的婚事。

后来不料中途出来一个张会抢走了眉眉的芳心,他心痛不已,但是想到要笼络人才,只能忍痛割爱,不因眉眉的事影响张会和他之间的信任。

到现在,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了,在与姬连的角逐中他胜利了,稳稳地坐上了皇位,他想要的他都得到了,他还有什么不敢的呢?

在眉眉印象中,姬远一直都谦逊有礼,很少有逾距的行为,现在他这么盯着她看,让她有些害怕,又有些不悦。她感觉姬远到底还是变了。

章节目录 第七百章 眉眉北上(二) 姬远起身在园子里走着,眉眉跟在后面,不敢贸然开口说话。

姬远突然回头:“你这是一个人去找张会吗?”

眉眉低头回答:“是的。”

“你知道他往哪个方向走的?”

“打听打听,应该就知道了。”

“那你知道他往哪条路走的?”

“只要到了那边,总可以离他近些。”

姬远听到这里,心里生出一股醋意,他心爱之人现在是情愿费尽千辛万苦只为靠另一个人近些。

姬远笑了两声,直直地看向眉眉:“这些朕都知道,连他现在到了哪里朕也知道。”

眉眉跪了下去,坚定地说道:“求陛下告知。”

姬远又抬头自嘲地笑了笑,道:“朕要是不告诉你呢?不,朕是不打算让你离开这儿去找张会。”

姬远说完,看向眉眉的目光中有一种很强势的控制的力量,那一股力量在他心里压抑已久,如今他终于放肆地表达了。

眉眉抬起头来惊讶地看向姬远,对于姬远这种语气和神情她有些反应不过来,她想不到曾经温厚谦逊的姬远突然之间会变成这样。

“难道陛下让人把我带到这儿是想将我困在这里?”眉眉和姬远说话的语气有些针锋相对起来,“不论如何,我都要去找张会。”

眉眉将这话讲出来之后,与姬远这么相对站着也不觉得那么怕他了,反而能以更大方和坦然的姿态和他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

姬远剑眉一挑,眉头微蹙,厉声道:“难不成你还以为朕不敢拦你?”

眉眉不答,将头偏向另一边。

姬远继续说道:“就算这宅子困不住你,难道朕的千军万马会拦不住你?”

眉眉转过头来看着姬远,那眼里的倔强仍旧不减分毫,而姬远也坚定地看着眉眉,两人都不肯退让。

过了一阵,眉眉叹了一声,说话的声音柔和了许多:“陛下,我与张会早已约定此生不相分离,我们对于陛下来说都只是微不足道的人,望陛下成全。”

“朕成全你们,谁来成全朕?”眉眉话音刚落,姬远紧跟着追问道。

眉眉再次将目光避开。

姬远心里憋了一口气,不想与眉眉多说,他知道自己在这个事情上只会越说越气,当即将袖子一甩大步走开。

他走到外面的口子上,大声道:“朱四,把她看好了,没朕的允许不许她离开。”

眉眉看着姬远离开,无奈地叹着气,她了解姬远,她知道姬远这会儿只是在气头上,过一会儿他要是想通了自然会让她走,要是他不让她走,她就算出得了这宅院,姬远也会大费周折地将她拿住,所以不如先在这儿等等。

姬远回宫后,心里仍旧闷闷不乐,脑子里总是回想着眉眉那倔强的样子,真是想一遍气一遍,心里揪着揪着,让他不停想要叹气。

他将左右的人都支走,终于可以自己清净地呆一会儿了,这时,外头又有人说霍比林求见。

姬远埋怨道:“就知道他要来,这老狐狸时时盯着朕呢。”

他与霍比林关系近得如同老师和学生,大事上两人能够齐心协力,但小事上也经常意见不一。

霍比林进来后,走到姬远跟前行礼,他还没跪下去,姬远便示意让他不要跪了。

霍比林勾着腰,看似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而眼睛却大胆地看着姬远。

姬远看霍比林瘪着嘴看着他,一看就是有话要说,便问道:“丞相有何事要说?”

“陛下在为何事而恼,老臣便有何事要说。”霍比林低着头,看似谦恭,但语气却有些锐利。

姬远有些无奈,冷冷地说道:“什么都瞒不过丞相,眉眉要去找张会,朕把她拦下来了,你肯定要说朕这么做不妥的地方,说吧。”

霍比林清了清嗓子,上前两步,朝姬远拱着手,道:“老臣实话,陛下这么做的确欠妥。

“陛下一直都说张会是个人才,这样的人才可惜无心参与朝廷,不愿为官,但他也并不是一点作用都起不到了。

“陛下想想当今的形势,北有燕国,西有北莽,北莽倚靠北阿门,那是越来越嚣张,能制住北阿门的就只有鹿山,而张会又是鹿山弟子年轻一辈中拔尖的。

“张会虽然不愿意参与政事,但是他与北阿门之间却又扯不清的恩怨。他害死叶襄,与浣尘早就是仇怨已深。再加上他父亲消失的事,北阿门也脱不了干系。咱们现在是巴不得张会变强,最好借他来打击北阿门。”

姬远听霍比林说了许多,也觉得分析得很到位,但是他心思还在眉眉的事情上,便问道:“那这些和眉眉干系有那么大么?”

霍比林道:“张会这小子重情重义,要是陛下在他和眉眉中间横加干涉,这女子性子又倔得很,将来闹出了什么事,他岂不是要记恨陛下,与朝廷作对?”

姬远听到这里,感到很是气愤,心里的怨气喷薄而出:“曾经为了这皇位,朕可以放弃儿女私情,如今……哎,朕坐拥江山却要忌惮他一个张会,还不敢抢他的女人,这皇位可真是坐得窝囊!”

霍比林见姬远是真的恼了,也不敢再劝,赶紧跪倒在地:“陛下息怒,请陛下三思。”

姬远虽然心里有怨气,却也认同霍比林的看法,眼下只能拉拢张会,利用张会打击北阿门。

霍比林感觉到姬远怒气下去了些,这才小心地抬起头小声道:“陛下,眉眉这姑娘毕竟是鹿山长大,上不得台面,就算让她进了宫,她的日子也不好过,再说了,陛下要什么样的没有,将来充实了后宫,大有称心的人在。”

“行了行了,丞相,为今之计,你看该如何是好?”姬远终于转了这个弯,语气缓和了许多。

霍比林道:“依老臣看,咱们就让眉眉去找张会,这姑娘聪慧着呢,在张会身边未必不是个好帮手,而且将来或许还能成为挑拨张会和北阿门的一个引子。”

听霍比林这么一说,姬远又有些担忧:“行,那就依丞相所言,不过,千万不能伤她。”

章节目录 第七百零一章 傅颜开窍了(一) 第二日,眉眉在朱四府上,正开始左立不安,这时,朱四找了过来。

朱四脸上笑盈盈的,那和气的样子仍旧和往日一样。

眉眉猜想此事应该是有了转机,立马迎了上去,问道:“朱大哥,陛下是不是改了主意?”

朱四从怀里掏出一绘在羊皮上的地图,递到眉眉手上:“有了这个,你找张公子应该就容易许多了。”

眉眉一看,竟是个画得很详细的地图,这才放了心,知道这应该是姬远改变了主意,终于愿意帮她了。

朱四也不说这是姬远的意思,而且只字不提姬远。因为姬远让他去办这件事的时候特地交代他别提自己。

朱四道:“从长都到燕国路途遥远,我特地给眉眉姑娘物色了一匹好马,还有这些银子,你也带上。”

朱四说着,又掏出一包银子硬塞到眉眉手里。

眉眉几番推辞,知道这都是姬远的意思,只是朱四为了姬远的颜面便不提姬远,她知道他是拗不过姬远的,便只有全都收了。

她离了朱四府上,径直往北方赶去。

因为路途遥远,张会几人只得选择沿河的路线,这样取水、住宿都会方便很多,对于傅颜来说,沿途能够看到各种稀罕事,才更有意思,所以他一直都怂恿张会沿河走,只是这么走的话,在路上就会要耽搁得久一些。

他们来到一叫“宣河县”的地方,这儿是这荒凉的路途中一处很有人情味的地方,让张会几人来了之后立马生出不想离开的情绪。

这儿封闭,但是富足,生活在这里的人大多脸上都带着一种满足的笑容,他们说话的腔调也带着温柔婉转的味道。

这个地方就好比街上走过一群粗糙的汉子之后,一面容秀丽的女子翩然而来,让人有种如同在荒漠中发现清泉的欣喜。

傅颜一路都沉浸在吃吃喝喝带来的满足感中,都有些忘了自己尚在途中,忘了他们还要离开这个地方。

张会调侃道:“你要是这么喜欢这儿,就找户人家做人家上门女婿,反正你长得又俊,随便哪个姑娘都会看得上你。”

骆云平时不苟言笑,听到张会调侃傅颜,也跟着笑了。

而傅颜似乎对于张会开的玩笑不怎么往心里去,他虽然长了一张俊脸,平时也很享受被人追着跑的感觉,可是他对于女色好像还没开窍一样,甚至都体会不到张会调侃他的点。

换到了另一条路上,他们闻到一阵阵酒味飘来。

张会一闻到那酒味,心里便感到很开心,赞道:“好香的酒!”

“可真香,咱们看看去。”傅颜像狗一样抖动着那精致挺拔的鼻子,似是要从这酒香中找出什么秘密来。

他们越往路的那一头走,酒香就越浓,香味都能够不知不觉催促着他们将步子加快。

到了一拐角处,他们眼前出现了一面又脏又旧的旗子,上面写了个“酒”。

低矮的屋子被热气笼罩着,窗口时不时滚出一阵雾气,那香气浓烈得几乎能够让附近的人熏熏欲醉。

这卖酒的店外有一小块空地,摆了几张桌子,坐了几个人在那儿说说笑笑,整个气氛活泼而快乐。

“……还要半斤?你俩要是喝醉了可别在这儿占我桌子,我把你扔河里喂鱼去!”

小店的糟杂声中突然传出一清脆如泉水般的女子说话声来。

“在这儿歇会儿。”傅颜提议道。

三人在一矮桌边团团坐住,等着店家出来招呼。

这时,里头走出一穿着水红色衣裳的女子,那女子因里头热气蒸腾,脸色有些泛红,光润的脸蛋如同桃花花瓣一般娇艳好看,一双眼睛朝张会这边看过来,让人立马能感受她目光中的清澈和活泼。

她给邻桌上了酒,又走到张会他们这边来,在几人脸上看了看,最后却盯在了傅颜脸上。

傅颜抬起头来看着她,突然间觉得自己眼前好像模糊了一样,又像是没睡醒晕晕乎乎,眼前看到的这姑娘总感觉看不真切。

“公子,喝什么酒?”那女子笑着问道。

“啊?不知道……问他。”傅颜头脑一片空白,只好看向张会。

当这女子走到张会身边去了,傅颜才觉得能好好喘口气了,他心里嘀咕道:“这姑娘是妖怪吧,怎么看得我喘得慌。”

张会只说让她上平时大家最爱喝的酒,她笑着答应了,瘦弱的身影便很快钻入了那店里头。

三人在桌边闲话着,听到里面有一男一女俩中年人在和刚刚那女子说着话,傅颜隐约听出来那女子好像唤作“蜜儿”,这名字便一遍又一遍地在他心里响起。

酒一上来,傅颜将酒端起,闻着酒香味,脑子里的兴奋和快活逼着他快些将这酒喝下去。

几杯酒下肚,他便开始晕乎起来,他一晕觉得眼前看到的都是刚刚那叫蜜儿的女子的样子。

张会看到傅颜喝酒喝得极快,还以为傅颜酒量很好,结果一会儿傅颜就开始晕乎了。

傅颜喝醉了也不说胡话,就只是痴痴呆呆一杯接着一杯地喝,越痴呆就越喝,越喝越痴呆。

张会看到傅颜这个样子也不劝他,就让他一直喝,大不了就是喝个人事不省等会儿把他背回去。

蜜儿走过来,看到傅颜头埋在桌子上一动不动,她向张会说道:“这位公子已经醉倒了,酒不能上了。”

傅颜听到蜜儿的声音,又慢慢将头抬起来,对着她痴痴地一笑。

这一笑,让旁边的张会都看得有些莫名其妙了,张会见过傅颜对那些追着他跑的女子笑,但都是笑得很应付,如今傅颜对蜜儿这一笑,却笑得很用心,让他一眼就能够看出来不一样。

蜜儿转头走时,傅颜突然歪歪扭扭地站了起来,想要从后面去拉蜜儿的胳膊。

张会见状赶紧去阻止傅颜,这时,蜜儿也正疑惑地回头看向傅颜。

张会解释道:“姑娘莫怪,他喝醉了。”

蜜儿掩面一笑,微低着头,快速一转身进了店里。

章节目录 第七百零二章 傅颜开窍了(二) 张会担心傅颜喝醉了继续留在这里要闹事,扶起傅颜就走。

傅颜半眯着眼睛,脚下已经踩不稳了,但他时不时地扭过头去看那卖酒的小店,看过去的时候眼里总是含着笑,嘴上却又不说什么。

两人已经走出了几十步远,傅颜突然将张会推开,趔趔趄趄地往回走了几步,然后又努力让自己站稳。

张会又打算去扶他,他朝张会摆摆手,急速冲向那卖酒的店里。

张会看他这下走得好好的了,便没再追过去。

过了一会儿,傅颜又从里面出来,他边走边低头笑着,笑容里戏谑中带着甜蜜。

张会看傅颜那样子,好奇地问道:“怎么啦?笑成这样。”

“我刚进去问蜜儿她爹妈,他们要不要上门女婿。”傅颜仰天笑着,脚下跨着夸张的大步,不时还回头朝那店里看一眼。

“啊?”张会感觉很不可思议,平时傅颜好像对于男女之情好像不开窍一样,从来不谈那些,今天他这难道是一见蜜儿突然就开窍了?

张会问道:“你逗我们的吧?那他们怎么回复你的?”

“哈哈。”傅颜先是笑了两声,然后才说道,“蜜儿她娘正在舀热水,她端着勺子把水泼我脚边,把我赶了出来。”

张会和骆云笑作了一处,想着傅颜之前还不开窍,这突然跑去和人家说句这样的话就遭了一顿赶,觉得他实在是狼狈又可笑。

几人回到客栈歇了一宿,当张会再向傅颜提起上门女婿的事时,傅颜又变回了从前没开窍的样子,否认道:“说啥呢,我全都忘了。”

张会也不懂傅颜到底是真忘还是假忘,便道:“既然忘了,那咱们可就赶路了,要离开这儿了。”

傅颜眼珠子转了转,仍旧面不改色地答道:“那就走嘛。”

他们收拾好东西后,上了马车,沿着宣河县最热闹的那条道向北而走。

马车出了一路口,一阵风将昨日闻到的那种酒香送了过来。

马车前突然横冲出一桃红色的身影,正是蜜儿拦在了马车前面。

张会将帘子掀开,看到蜜儿眼睛正紧紧盯着这边,那眼神坚定而倔强,和昨日看到的活泼而亲切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了。

张会看蜜儿的样子不是在找他,而是在等着马车里的傅颜出来。

“姑娘,你是找我吗?”张会故意这么说,引着蜜儿说出她是要找傅颜,他知道这会儿傅颜不敢出来,故意捉弄傅颜。

“我找车里的那位。”蜜儿一说话神情便开始有些不自然了,脸上泛着红晕,目光有些躲闪。

蜜儿本来很坚定地看着这边,让张会觉得她还真是个直爽泼辣的女子,竟然这么直接拦在马车前面来找傅颜,但看蜜儿说话的样子才知道她这是在给自己强行壮胆,才出来拦马车。

张会知道车里的傅颜明明听到了蜜儿说的话,但是傅颜仍然没出来,张会等了一阵,也有些难堪,不知道接下来要如何应对蜜儿。

蜜儿见傅颜不出来,气得脸上红得更厉害了,眉心紧蹙,撅起嘴来,又往车里看了一眼,恨恨道:“说的醉话完全不作数了是不是?”

张会听蜜儿这么一问,猜到傅颜昨天离开时进那店里很可能还和蜜儿说了什么。

张会看着蜜儿,也不知道要如何去劝她,所有人一下陷入到一阵沉默中。

“不记得了。”

车里传出傅颜冰冷的说话声,让张会听了心里都生出些遗憾来,他知道这话蜜儿听了肯定会很难受。

他在心里埋怨着傅颜:“没想到你平时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在这种时候却如此窝囊。”

张会在这些日子里越来越懂傅颜了,其实傅颜比谁都孤单,只是表面上装作冷血无情没心没肺的样子,在人与人的感情上他很回避,也表现得很懦弱。

张会听到帘子那边傅颜急促的呼吸,知道傅颜也在认真听着车外的动静,他趁着傅颜不注意,猛地将他往外一拉,傅颜的身子从帘子里出来了一半,张会又退到他身后,在他屁股上用力一脚往车下踹过去,尽管傅颜想让自己掉下去掉得体面些,但还是一个趔趄向前勾着身子冲出了几步。

张会向车夫大声道:“走,别管他,把他扔这儿给人做上门女婿。”

张会进了车里后,骆云掀起车窗的帘子往外头看着,看到傅颜正呆呆地站在蜜儿前面。

骆云道:“不知道成不成哦,别刚踢下去他一会儿又追过来了。”骆云此时感到庆幸又担心,他们好不容易将傅颜甩开,可他看傅颜那不开窍的样子,可能和蜜儿的事也成不了。

马车向着北边走,过了中午还不见傅颜追过来,张会料想这事应该是成了,他们和傅颜可能真的就此分别了。

结果走到太阳快下山时,傅**着马带着蜜儿追了过来。

骆云看到傅颜追了过来,脸上立马就变得阴沉,什么话都不想说了。

张会看到蜜儿坐在傅颜前面羞涩地笑着,猜想傅颜可能是炫耀来了。

傅颜道:“我们一起上路,蜜儿和咱们一起。”

张会突然有些哭笑不得,朝傅颜骂道:“你这可是将人家女儿拐走了,要担官司的!”

“是她求着她爹娘答应要跟我走的,我要带着她去看很多有意思的地方,然后再陪着她回来,我们还在那店里卖酒。”傅颜说着,与回头看向他的蜜儿相视一笑。

这两人亲密的样子看得张会又酸又无奈,这两人想法都这么大胆他们才能够凑成一对。

张会调侃道:“我这可是有要事在身,不是在带你们游山玩水,本来带着你就已经很让我为难了……”

“我不回来找你们,你岂不是要骂我重色轻友?”

张会默想了一遍傅颜说出的这个“友”字,竟觉得这个字上带了挺多人情味,这一路上他甚至都不觉得傅颜将他当朋友,也不觉得傅颜这个人会把任何人当朋友,如今他明显感觉傅颜有些变了。

章节目录 第七百零三章 痛失所爱(一) 张会看着傅颜无奈地长叹一声,他想到这路途凶险,傅颜带着个不会武功的姑娘还真是不方便,便道:“这么着吧,你就带着蜜儿姑娘去几个好玩的地方走走,咱们就分开走吧。”

“不用不用,咱们人多热闹,再说了,也好有个照应,你要再啰嗦,那就是在嫌我俩麻烦。”傅颜调皮地笑了笑,与蜜儿靠得更近些了。

这时骆云也从车里出来,帮着张会说傅颜带着一姑娘上路,随时都可能遇到危险,太不方便。

但傅颜完全不理会骆云,张会的马车一走,他也跟在后面走。

张会知道傅颜这会儿根本听不进他们的话,只好先由着傅颜,要是路上碰到什么事情了,傅颜自然就知道其中的厉害关系了,到时候自然会把蜜儿给送回去。

一路上,傅颜带着蜜儿也时不时地会走开一会儿,但一直都没和张会的马车走散,大体上保持着一样的速度。

张会看到傅颜蜜儿两人两情相悦不舍分离的样子,也时不时会想起眉眉。

“眉眉这会儿在药王谷也不知道病好完了没有,云豆把在长都的事情处理完了,应该就会去帮我接眉眉回鹿山了。”

张会想到还不知道何时才能见到眉眉,心里总是会生出一阵怅惘。

张会不时从窗口和傅颜说着话,当他们说到阎罗谷离这儿不远了时,傅颜问蜜儿在宣河县知不知道樊英这支军队。

蜜儿道:“你们说的就是那个樊老大呀,听说他是朝廷的反贼,但现在官府都还没去拿他呢,倒是他敢惹官府,他经过宣河县的时候咱们家把店都关了,钱财也埋了起来,结果他们没抢咱们家的东西,在宣河县就只抢了开药铺的朱家,没办法,朱家的富有那是声名传得太远了。”

“官府都不敢动他?”傅颜问道。

“咱们小地方的官府和其他地方比不得,我听我爹说,樊老大这军队都是些亡命之徒,以前可都是能打狠仗的,官府老爷等着朝廷的人来管呢。”蜜儿对此事也了解不深,都只是道听途说才能说上几句。

张会心想,这樊英现在和土匪也没什么两样了,不知道他这样和齐国朝廷作对最后能够闹出个什么名堂。

骆云看了看地图,提醒道:“咱们现在已经离阎罗谷不远了,大伙儿都多长个心眼,小心赶路吧。”

几人又赶了几天路,沿路视野开阔,风和日丽,傅颜和蜜儿小儿女情态,话语间天真烂漫,倒是沿途给大家添了不少欢声笑语。

而傅颜有了蜜儿后,张会总觉得他像是变了个人一般,变得更懂得人与人之间的感情交流了,相处起来不再像从前那般生硬奇怪,言行举止与正常人那么格格不入。

张会有时候在想,这蜜儿肯定想不到傅颜从前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王。

行到正午时分,几人都开始肚中饥饿,又走了好一阵之后,远远地看到路边有家小店,傅颜一高兴,带着蜜儿走在前面率先去那店里想吃些热的饭食。

等到张会几人从马车上下来时,傅颜和蜜儿已经坐在那小店摆出的桌子旁边正朝他们招手。

这卖面的店虽小,但因为沿路店少,摆出的几张桌子都已经坐了人。

骆云行事谨慎,每到一个地方都要仔细将周围的人都看上一遍,张会见骆云在看每一桌的人,他便也到处看了几眼。

他虽是这么随意一看,但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这时,在傅颜后面靠右的桌子旁坐下的一人吸引了张会的注意。

仲夏时节,大家都只图凉快,但是这人坐下之后仍旧戴着斗笠,而且他这斗笠还戴得极低,像是要故意将自己的脸给遮住,他身上的灰袍子将整个人也遮得严严实实的,旁人连他是胖是瘦都不太能感受得出来。

张会猜想,这人会不会是阎罗谷的,怕被官府盯上,所以作这副打扮。

骆云也将目光落在了那戴斗笠之人身上,他对张会使了个眼色,示意这人可疑,张会也相信骆云看人的眼光,更觉得这人不对劲了。但他也不敢多看,以免本来没什么事反而惹出麻烦来。

而傅颜和蜜儿这时正在开心地吃着面,完全没心思注意其他人。

张会坐下来后,那人正好就坐在了他的斜对面,一眼就可以看到那人的一举一动。他感觉那人好像也在留意着他们这桌,虽然斗笠一直压着他的脸,但是那斗笠下的目光却时不时朝这边射过来。

在座的人因为赶路劳累,一个个都是勾着腰大口大口地吃着面,只有他好像还顾及着自己的吃相一般,背挺得笔直,隔一阵才挑起几根面微微低下头去吃,那吃相在一群将面嗦得嗤嗤响的人当中斯文得格外显眼。

张会朝他看过去时,只能够看到灰袍子外面露出了几根手指,那手指纤长,比女人的手指还要尖细,但又不显得柔弱,反而是透着些锋利劲。

“这人真是奇怪得很,像是和咱们认识,但又不肯过来相认。”张会心道。

过了好一阵,傅颜才发现张会和骆云两人眼光有些奇怪,瘪着嘴嫌弃地看了看他俩,觉得他们太过于小心了。

在座的都陆续离开了,可那人还在慢条斯理地吃着,最后就剩了他和张会这桌。

这时,那人突然将头抬起来,差不多同一时间,张会也朝他那边看过去。

那张脸顿时让张会心里一惊。

他竟是姬连!

“是他!我早就应该看出是他,看样子他是在这里等着逮咱们!”张会心里一紧,周身传来些震颤的感觉。

他知道姬连是个有仇必报的人,在长都时姬连做的那一切事情败露也有张会参与,如今他出现在这里,看来接下来一场恶战是难以避免了。

傅颜看到张会的神情突然变了,知道古怪就出在后面那人的身上,他转身一看,立马喊出了声:“哈,姬连,竟然是你,鬼鬼祟祟躲我后面这么久,现在旁人都走了,大家可以痛快出手打了。”

章节目录 第七百零四章 痛失所爱(二) 傅颜话音未落,直见姬连右手手掌向前一推,他手中的筷子朝傅颜这边飞了出来。

傅颜完全想不到姬连会出手这么快!

姬连嘴上还在说话,两支筷子快速地从他眼前闪过,向他旁边的蜜儿飞过去。

蜜儿正打算转身去看后面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傅颜突然间会与人用这么不友善的语气说话。

两支筷子没入了蜜儿的背上,将她的身体扎了个对穿。

傅颜赶紧去扶蜜儿,这时,蜜儿胸口已经被血红了一大片。

傅颜一手穿过蜜儿腋下将她托住,一手放在她的下颌小心地摸着她的脸。

这时蜜儿痛得脸色惨白,费力地睁着眼睛看着傅颜。

傅颜快速地喘着气,喉头像梗住了一般喊不出声来,他手上能够感觉到蜜儿正在慢慢失去站立的力气,他心里也揪得越来越痛。

他咬牙看向姬连,眼里和眼睛周围都泛着恐怖的红色:“姬连,你太卑鄙了,竟然出手伤害一个不会武功的姑娘!”

姬连脸上神情一直都是淡淡地,嘴角泛出一丝冷笑,道:“你让我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让我落到这个地步,我也让你尝尝心痛的滋味。”

张会在一边看着也想不到姬连会出手这么快,这么果断,让他和傅颜完全来不及防备。傅颜大闹长都城的时候正是受了张会的挑唆才去宫里告姬连的状,如今姬连杀蜜儿正是要报这个仇,想到这里,张会也心痛不已,看到傅颜失去心爱之人,不禁心生内疚。

可姬连如此狠毒,竟下手杀害一弱女子,而且毫不留情,直接取她性命,这真是让张会心里的怒火立马就燃起来了。

张会看到蜜儿在傅颜怀里奄奄一息,向旁边的骆云道:“快带他们去找大夫!”

他又转向傅颜,劝道:“你带蜜儿走,救人要紧,姬连交给我来对付!”

傅颜看向张会,心里又是感激又是无奈,他知道张会不是姬连的对手,但是此时他不得不先救蜜儿。

“哎,你自己小心。”傅颜抱起蜜儿,无奈地打算离开。

骆云看到姬连对蜜儿下狠手,早就想快些躲开了,张会喊他去找大夫,他一溜烟跑向马车。

姬连抬起手腕,将手指张开,手腕在空中慵懒地划了个圈,指尖尖利恐怖,带着强劲的力度,开始透着杀气。

“不用走了,她是活不成了。”

姬连的声音幽幽地传出,傅颜一听,被打击得整个人都失去了知觉,只有两只胳膊使劲搂着蜜儿。

这一下,他心里涌出一股从来都没有过的绝望,他活了这么多年,是第一次尝到痛心的感觉,这种痛灌注了他的整个身心,让他好像连如何活下去都成了一种挣扎。

姬连又看了看张会:“你们也不用推让了,我今天不打算留一个活口。”

姬连话刚出口,身子向空中一跃,他身上所穿的灰袍子发出着呼呼的响声,他靠近张会之时,那一片灰色挡在张会眼前,让张会分辨不出姬连的招式。

张会赶紧向后退,青樱剑也同时出鞘。

姬连再次向张会侵来,五指张开抓向张会。

张会感觉那已经不像是一只手,而是像厉害的武器,能与他手里的青樱剑相对抗。

张会背后一阵热,真力已经在识脉中迅速被调动起来,他剑一出,剑光似一道闪电划过了这寂静的小店。

店里的人看到前面有人打架,早已经找了地方躲起来不敢现身,周围的人看到这阵势更是能离多远就离多远。

两人交手中,姬连灰袍子的袖口被张会削去了一块,姬连似是被此举刺激到了,皱眉看向张会,朝他猛冲过来。

张会知道姬连厉害的地方在于他这双手,便有意用剑去挡他的手,但他发现姬连这双手已经到了不惧利器的程度,他开始有些紧张了,姬连身形如此迅速,如果一双手成了武器,那这武器会比对手手中的任何武器都要灵活好用。

张会眼睁睁地看着姬连的手指在青樱剑的剑刃上擦过,然后又毫发无损地将青樱剑给推了开来。

“姬连这是什么邪门功法,这双手连青樱剑竟然都伤他不到!”张会不得不往后退几步,重新想办法对付姬连。

这时,张会后面传来傅颜的喊声,那喊声撕心裂肺,似乎是傅颜用尽了所有的力气而发出来的,即使是过路之人听了都要起恻隐之心。

张会听到傅颜这喊声,立马能够听出傅颜那心痛至极的感觉,此刻他已经没了和姬连再打下去的心思。

可是即使是他不打了,姬连今日这架势是完全不打算放过他们的。

张会回头看去,蜜儿在傅颜的怀里闭上了眼睛,头搁在傅颜的手臂上无力地下垂着,傅颜的手上,脚下,流了一大滩血。

此时的傅颜已经泣不成声,眼睛失神,张着嘴,喉头发出着痛苦的声音,抱着蜜儿在原地走动着,有些不知所措。

在这一刻,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想要蜜儿活过来,想让时间倒回去,他在原地走动着,因为绝望所以他想要求助,又不知道还能求谁,他愿意做一切事情来求得老天爷的同情,只要能够还他一个蜜儿。

张会看到蜜儿惨死,这只是个无辜的姑娘,对姬连不会造成任何威胁,她甚至连看姬连一眼都没来得及,就被姬连扔出的两只筷子所杀。

张会转身,他心里愤怒的魔鬼也被唤醒,对姬连的仇恨和愤怒让他誓要与姬连不共戴天,他手里的剑似乎在空中发出着将要杀人的嗡嗡声。

傅颜看到张会愤怒的样子,突然被惊醒,他赶紧将蜜儿的遗体放回到马车上,来到张会身边共同对抗姬连。

骆云虽然怕死,之前想到蜜儿一息尚存,也打算立马带着傅颜和蜜儿去找大夫,现在看到蜜儿已经断气,便驾了马车赶紧离开这里,因为他看姬连杀人可能就是一眨眼的事情,别自己也死在了姬连手上。

章节目录 第七百零五章 痛失所爱(三) 姬连看到张会和傅颜同时都已被惹怒,一副非要杀他不可的样子,他仍旧一脸冷淡,对这两人完全不感到畏惧。

“哈哈,傅颜,你不是在长都猖狂得很嘛,这会儿是不是很憋屈啊?两个都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臭小子,今天我就一并收拾你们。”

姬连将头上的斗笠取下来轻轻放到旁边的桌子上,他眼睛冷冷地看着张会和傅颜,脸色仍旧和从前一样苍白得带着病态,但是身上的文弱姿态已经完全被病邪之气代替了。

张会在长都的时候听人说起过姬连与姬远在大牢前的那一战,从那以后,长都便有传言说姬连已经入魔,甚至还有姬连有妖气上身的说法,如今姬连这副样子的确让人一眼就能看出和普通人不一样,难怪他需要戴个斗笠穿上宽大的灰袍子将自己的脸和身体都给遮住。

张会看到傅颜此时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他正凝聚起一股真力朝姬连打过去。

姬连顺手抓起旁边桌子的一条腿朝着傅颜打过来的方向抛去,只听得啪的一声,桌子在空中碎成了几块木板,四散而落。

张会趁机提剑朝着傅颜的后背刺过去,姬连早已有防备,身子瞬间腾空,既躲过了张会的剑,又再次攻向傅颜。

姬连身形极快,瞬间落到了傅颜跟前,一掌朝傅颜面门打来。

傅颜出掌去挡,两人手掌在空中相击,傅颜感觉姬连这那是手掌,明明是一件威力强劲的力气,打得他双手生疼,一股强大的力量震向了他的两只胳膊,痛感从手掌顺着胳膊,直传达到了他的肩膀和头颈上。

傅颜这才知道自己轻敌了,在北莽,他的平辈一般不敢惹他,长辈又不轻易和他动手,所以他以为自己功力了得。在齐国长都他也没有真正和谁认真交手,如今碰上姬连,他才知道他将姬连想得太简单了。

到这时,傅颜心里的怒气也消下去不少,他不像一开始那么冲动了。

他要杀姬连,就必须一步步来,不能太过急躁,不然杀不了姬连,没几个回合自己的命都要葬送在姬连手里。

张会也看出傅颜冷静多了,安慰道:“别急,他一个人,咱们两个人,慢慢跟他拖。”

傅颜也觉得张会说得有道理,只要他们俩一直保持配合,姬连总有防备不及的时候。

张会想到姬连厉害的地方在于他的那双手,如果他用快剑让姬连不得不用手来抵挡,那这时傅颜对付姬连就要容易得多了。

想到这里,张会出剑都围绕在“快”之上,想办法将姬连困住。

姬连已经习惯了用自己的双手去挡对手的兵器,张会的剑快,他的手也跟着快了起来。

张会朝傅颜看了一眼,傅颜立马就明白了张会的意思,不停地变换位置凝聚真力朝姬连打过去。

但很快姬连发现了张会的意图,知道这么拖着对自己不利,现在最好的就是速战速决,用最狠的手段取这两人的性命。

姬连突然从张会的剑下抽身离开,如鬼影一般袭向傅颜,给傅颜一个措手不及。

傅颜被姬连逼得身子向后一仰,但姬连的五只手指仍旧抓向了他的胳膊上,他胳膊上的衣服瞬间被扯成了布条,随后血涌了出来。

姬连的手指抽出时,指头上仍然带着血,他将手掌向外,在自己的面前平移了过去,那神情就像是在享受这种手沾在手上的感觉。

傅颜胳膊痛得已经麻木,他心里一直都被蜜儿的死占据着,根本来不及去在意自己受的这点伤。

姬连再次朝傅颜抓了过去,这时,张会赶紧上前用剑将姬连的手逼退,随后拉着傅颜的胳膊,施展起“云豆慢步”。

“咱们别和他纠缠了,忍一时之气,将来再报这个仇。”张会急着向傅颜说道。

傅颜哪里甘心就此离开,但是他们与姬连的对战到这里已经都开始心里有数了,他们还不是姬连的对手。

张会使出全力,想用最快的步法从姬连手下逃出去。

可他感觉身后那呼呼的风声一直都在紧跟着他,他听得出来姬连的身形也极快。

傅颜因为胳膊上疼痛难忍,被张会这么拉着,脚下开始有些配合不上张会了。

张会稍稍回头一看,姬连已经在他们身后不远了。

“再撑一撑。”张会看到傅颜胳膊上的血还在往外冒,便安慰着傅颜。

“你别管我,你自己走,能走掉的。”傅颜想到蜜儿已经离开人世,心中伤痛得有了求死之心。

“好了,别说了。”张会已经下定决心要将傅颜救到底。

张会感觉姬连又离他们近些了,便再次使出真力加快脚下的速度。

傅颜被张会这么一奋力加速,不自觉地使出真力去帮张会。

张会感觉傅颜抓在他胳膊上时一股热力传向他,随后那股力量好像立马就起到了作用一般,都像是傅颜在后面推了他一把,他本来很是费力,这股热力一传来,他便不自觉地飞了出去。

这时,他们已经将姬连甩出了很大一段距离,傅颜惊喜地看着张会:“没想到向你传真力还挺管用。”

张会也事先没有想到这一点,他就只将傅颜当做了一件要带着走的物品,没有想过傅颜还能够帮得上他,而傅颜也是一样,也把自己想成了张会的累赘,没有去想怎样来合二人之力,从姬连的手上逃脱。

傅颜忍着痛,又运功朝张会穿了几次真力,这下两人已经将姬连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他们走到一处河谷,回头看了一阵确定姬连没有再追过来了,这才敢停下来歇息。

而这时,他们想到这个方向也是骆云驾着马车逃离的方向。

“蜜儿……”傅颜脚下停下不久,立马又想到了蜜儿,他无助地抬着头,在原地转着圈,好似在乞求上天将蜜儿还给他。

张会猜想傅颜这会儿又陷入到了失去蜜儿的痛苦当中,便安慰道:“骆云应该走得不远,咱们在附近好好找找,能够找到蜜儿的。”

章节目录 第七百零六章 共同对敌(一) 张会这么说了之后,又觉得自己说错话了,他觉得应该让傅颜去面对失去蜜儿这个现实,而不是这么哄着他。

傅颜变得痴痴呆呆,想要去找骆云的马车,但自己脑子里又有些糊涂,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张会停下来想想周围的地形,以骆云的性格,他应该会去一个附近比较隐蔽的地方躲姬连。

他又往回走了一段路,想到这附近马车能够走的路就那么一条路,便朝着又隐蔽马车又能够行走的方向找去。

果然找了不久,便看到路口上停着他们的马车,那马车停在原地许久不动,看上去骆云已经不在那上头了。

傅颜像发了疯一般地冲向马车,他进了马车后,又发出几声痛苦的喊声。

张会赶紧跟了过去。

他走上马车将帘子掀起,看到傅颜正紧紧地抱着蜜儿。

蜜儿的脸很安静,像是很安详地睡过去了。

张会安慰道:“节哀吧,把她送回家吧。”

“送回家?”傅颜重复了一句,他想到要将蜜儿送回家,心里更加难受了。

张会也想到傅颜将蜜儿从家里带出来,本来是想好好游玩一番,再跟她一起回酒坊过着世俗的日子,可是他们之间开心的日子太短暂了。

张会看到傅颜一直抱着蜜儿发呆,知道他这会儿也不会走,便将帘子放下,自己先下了马车,让傅颜自己呆一会儿。

张会在旁边等了好久,傅颜才从马车里出来。

“走吧,咱们送蜜儿回家。”傅颜在张会身后说道。

张会看到傅颜的神情很冷静,心里暗暗为他高兴,他知道傅颜这会儿想明白了,已经决定了要送蜜儿回去给她爹娘一个交代。

他突然间觉得傅颜好像从一个孩子长成了大人,他有了一个人该有的喜怒哀乐,现在他已经知道要去面对自己犯下的错,主动去承担责任了。

面对蜜儿的死张会也有后悔,他在心里重复了很多遍,要是当初坚持不让傅颜带着蜜儿跟他们一起上路就好了,就不发生这样的事。

他也看得出傅颜心里的悔恨和他相比多太多了!

“是我太大意了,我把世间险恶想得太简单了。”傅颜淡淡地向张会说了一声,然后转头向着马车走去。

张会看着傅颜的身影,心里的遗憾沉得很深很深,在这个时候,他觉得傅颜真的很可怜,傅颜懂得的太晚,所以才会突然之间承受这样的痛苦,这样突如其来的痛一下就能把他压垮。

正当张会也打算上马车时,骆云朝着这边跑了过来,傅颜白了他一眼,钻入马车中。

骆云朝着张会讪讪地笑了笑,小心地说道:“呀,你俩都没事啦,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张会经历了这许多事,深知贪生恶死乃人之本性,也不必怪罪骆云,便也答应了他一声。

因天气炎热,张会担心蜜儿遗体撑不到他们赶到宣河县,便找了个地方将蜜儿遗体火化了。

傅颜一路上也不说话,只是日日夜夜抱着那骨灰坛子发呆。

待到他们到了宣河县时,傅颜才恢复些精神,很镇定地将蜜儿的骨灰送回到她家的酒坊,向她父母请罪。

蜜儿父母哭了一场,傅颜在旁边看着,生平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体会到内疚的感觉,他的心好像被这突如其来的伤痛给震醒了。

当几人再次上路时,张会明显感到傅颜像变了个人一样,不再说那些没心没肺的话,话语中不会再将人命视如草芥。

当他们回到蜜儿被杀的那小店附近,傅颜将车窗的帘子掀起,脸上痛苦的神色越来越明显。

突然,他大声喊道:“下车,我要下车。”

“你要干嘛?”张会看出了傅颜有些不对劲,赶紧问道。

“找姬连,为蜜儿报仇。”傅颜果断说道。

张会挡在了前面:“你要是想死,可以直接拿剑抹脖子,何必去姬连面前自取其辱?”

傅颜阴沉着脸,想将张会推开。

张会知道傅颜脾气极拧,好好劝是劝不醒他的,只能够骂他,捡痛处骂。

张会道:“你现在这个样子打不赢姬连,就算你拿命去拼也不够你拼的,你死了只会是白白送死,姬连照样活得好好的,而且他还要看不起你,嘲笑你……”

不待张会说完,傅颜还是硬冲了下去。

他跳下马车后,沿着河跑的极快,但跑了一阵之后,却又停下了。

张会知道傅颜这会儿应该是转过弯来了,便让车夫将马车赶到傅颜旁边去。

傅颜看到马车过来了,往马车上一跳,钻入车里,在张会旁边坐下,低声道:“你说的有道理,这个仇早晚得报,不急一时。”

张会叹道:“哎,就怕我们还没找姬连,他倒先找上我们来了,这个人性子里有股韧劲,他要是想杀我们,会追杀到底,那天他在一边看着我们,很能忍,等到其他人散尽了他才下手。”

张会想到从前从姬远口中听来的姬连,做事目的性很强,又很能忍,这样的人要是想杀谁,是肯定不会轻易放弃的。

“也是,上次咱们侥幸从他手上逃脱了,下次他会有防备,恐怕就没这么好跑了。”傅颜想到这里,心里也觉得很是不安,刚刚还想去杀姬连,后来仔细一想,能不死在姬连的手里安然走出这块地方都是难事。

骆云在旁边听着张会和傅颜的对话,突然插话道:“两位公子一个出自北阿门,一个出自鹿山,你们的功法路数不一样,如果两位公子互相学对方的功法,那岂不是功力要增倍?”

张会知道骆云不是修行者,所以这话说得像儿戏一般可笑又无知,只好客套地朝骆云摇摇头道:“天底下哪有这么容易的好事?”

傅颜听了骆云的话,沉默了许久,然后突然回过神来,惊道:“骆云说的还可能还有些道理,都到了这种时候有什么不能试的,世间修行的道理本是相通的,咱们可别被这些门派之类的限死了。”

章节目录 第七百零七章 共同对敌(二) 张会道:“马车上不是练功的地方,等过了这一段路再从长计议。”

马车开始向着低处走着,四周的绿色越来越多,远处还能看到模模糊糊青色的大山的轮廓。

骆云手里拿着地图仔细地看着,指着一侧提醒道:“往那边走就是阎罗的方向了,咱们多留意下附近。”

张会想到姬连往北边走,肯定是要去投樊英,既然此处离阎罗谷很近了,那姬连很有可能随时会出现。

三人在马车上都不停地留意着外头的动静,一时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在这之前,大家提到阎罗谷,傅颜心里满是好奇,想去看个究竟,到了这时,他做事已经不再是光凭心里的好奇了。

马车在沿河的大路上行驶着,周围光秃秃的,没有能让人藏身的树木,只要放眼看去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就说明他们暂时是安全的。

这时,张会从窗口远远地看到前面有两人在缓慢地走着,其中一人好像是行动不便,走得极为费力,他旁边的人扶着他,两人一步步向前慢慢挪动,马车一会儿就追上他们了。

车夫往车里喊道:“公子,前面有两人在拦咱们的车,停不停?”

张会早就看出这两人行走为难,便答应道:“停下来吧,去看看怎么回事。”

马车停下来之后,骆云跳下车去。

张会掀起帘子看着马车旁边的两人。

这两人穿着一样的衣裳,有些像是官军,又有些像是山匪,都是二十岁出头的年纪,脸晒得一样的黝黑,那受伤的一人面无血色,眼睛半眯着往张会这边看来,那没受伤的一人累得红着脸满头大汗,一脸期待地看着马车,又向骆云说道:“我兄弟受了伤,能不能载我们一程,找个大夫救救他。”

骆云有些为难,没有应声,他看到张会正看向这边,便朝着张会看了一眼,等着张会来回答。

张会道:“上车吧,给他们看看附近那里能找到大夫,救人要紧。”

骆云和那红脸青年人扶着受伤之人上了马车,那人伤在胸口,伤口看上去只做了潦草的包扎,上了车触动了伤口突然之间又流了许多血,红脸青年连连和张会道歉:“好心的公子,真是抱歉,把你的马车弄脏了,我不太懂处理伤口,刚刚他一动伤口又开了,过会儿或许就好了。”

张会往那受伤之人的胸口看了看,鲜血已经将衣服染红了一大片。

傅颜上次被姬连抓伤,还剩了些治伤的药,他从怀里掏出一小瓶子递给那两人:“给他敷上吧,上好的止血药。”

那人胸口的衣服一除去,张会和傅颜同时惊诧地看了看对方,这人胸口竟然也是五个手指大的伤口,难道他也是被姬连所伤?

张会试探地问道:“这是什么武器所伤?伤得还挺深。”

“说起来或许你们不信,这不是什么武器所伤,这是被人的手指抓伤的。”红脸青年说起话来仍旧惊魂未定。

傅颜猜到伤这人的应该就是姬连,便想继续套他们的话,接着问道:“手指抓伤?怎么可能,人哪能有这么厉害的手指?”

“哎,正常人当然不会有这么厉害的手指,但是妖人可就说不定了。”红脸青年嘀咕道。

“妖人?还真有妖人?”傅颜又继续问道。

那受伤之人看到他的同伴不好解释了,便补充道:“公子不知道,这伤我之人有一身邪门功法,手指比人的武器还厉害,大伙儿都说他练的是魔宗功法。”

“啊?”傅颜疑惑地叹道,装出又惊又怕的样子。

那红脸青年想要博得张会和傅颜的同情,接着说道:“那人不止是练得一身邪门功法,性格也古怪得很,我兄弟也就多看了他两眼,还什么都没说,他就把他伤成这样。”

听这两人这么一说,张会心道:“果然像是姬连的作风,他这人心思细,又疑心重,就算别人都看他两眼他也会怀疑到什么。”

那受伤之人头向后仰着,神情极为疲惫,叹道:“哎,只能怪咱俩倒霉,让樊老……大哥派咱俩去接他。”

张会听这人说话吞吞吐吐,可能是不想让人听出来他们是从阎罗谷出来的,所以说到樊英时,本来是称他为“樊老大”,后来又改称“大哥”,因为在这一带很多人都将樊英称作“樊老大”,他只要说出这几个字别人就能够知道他是阎罗谷的人。

傅颜和张会相对忘了一眼,两人都从这受伤之人的话里猜到这会儿姬连肯定是上了阎罗谷投樊英,所以这会儿他们暂时能够安全地走过这段路,就怕过了这一阵,姬连就要追上来了。

张会将这两人送到前面一村里,稍一打听,前方便有行医之人,那两人下了马车,对张会说尽了感谢的话。

马车继续沿路向前行,河流到了这一截不似前面那么平缓,水流声越来越大,地势的变化也越来越明显,这河像是和人一样是有性格的,他们走过的那一段温和而平静,像是一沉稳的老者,到了这一截,更像是风风火火的粗豪的汉子。

傅颜时不时掀起帘子看外面,到了这一截路他不再像之前那般整日发呆,眼睛里终于有了些神采。

而张会看到外面的景色心里不时会引起一阵激荡,他还从来都没有想到过一条河的性格能够粗豪大气到这种程度,这一年多里他走了许多地方,大山大河雪原大漠全都看过了,这种大气磅礴的风景总会与他心里的期盼神奇地契合,每到这个时候,他总会感叹造物的神奇,会对眼前的一切无比留恋。

他听着哗哗的水声,有时看到突然激起的白浪,会激动得想要拔剑起舞,冲向这大浪中,好像眼前这河真的能够化而为人,与他切磋剑术,畅谈豪饮。

傅颜受张会的影响,心里不再那么闷闷的,也开始全心去领略眼前的大好风光,顿时觉得眼前开阔多了。

章节目录 第七百零八章 共同对敌(三) 马车行到一水流平缓的地方,那河的浅水处码了一排石头供路人过河。

傅颜道:“停车,我得去洗个澡了。”

“既然洗大家一起洗,路上不耽误。”张会建议道。

几人一齐下了马车,看到那一排石头附近还有三人也在洗澡。

其中一人看到张会几人走过去,直起身子来打量着他们。

“一辆马车,车上三位年轻的公子,两位容貌极俊,这说的不就是他们么?”那人好奇地朝张会几人看着。

另一人头浮出水面,甩着头上的水,懒懒地说道:“管他的呢,他都走远了,咱们说没看到的时候的确没看到,这会儿看到了难不成还追上去告诉他?”

“就是,那人看上去怪模怪样,不像是好人。”他们的一名同伴也应声道。

张会仔细一思索刚这洗澡之人的话,觉得好像是刚有人经过打听过他们的消息,便上前问道:“大哥,刚是不是有人在找我们?”

“对,你们几个好像就是他找的人。”

傅颜又问道:“他是不是高高瘦瘦的,戴个斗笠,穿了件灰色的长衣?”

“对,大热天的古怪得很。”一人洗着澡随意答道。

傅颜这下下河洗澡的兴致都没了,朝张会使了个眼色,示意他马上回马车上去。

那几人中较为热心的一个在背后喊道:“他骑着马,过去才半个时辰,你们走快点能够追上。”

几人回到马车上,心情一下变得紧张起来。

傅颜道:“真是姬连,他果然不打算放过咱们。”

骆云想了想他们走过来这一路的路线,道:“姬连可能一路都追在咱们后面,是咱们送两人去找大夫中间岔开了。”

张会道:“那咱们在这附近先找个地方躲一躲再说。”

傅颜埋头想了一阵,想到他们经过的一处地方,那里有很高的悬崖和瀑布,那里地形复杂,最方便藏身也方便逃脱,可以先去那儿躲一阵,看能不能想到办法对付姬连。

张会和骆云也赞同傅颜的想法,几人驾着马车往回走,走了差不多两个时辰才到了傅颜说的那处地方。

河两岸是险峻的石头高山,因山石曾经垮塌再加上河水长年冲刷,山脚下怪石林立,像极了某位高人布下的阵法。

张会和傅颜停歇在这附近,开始想对付姬连的法子。

到了这种两人要一起面对强敌的关头,两人只能够抛开门户之见,将各自修炼的功法都说了出来,看在这当中能不能找到帮助对方急速提升的关口。

张会听傅颜一说,对北阿门修行的思路有了更清晰的了解。

北阿门的路子的确和鹿山还是有很大差别的,鹿山很讲求修行者对大道自然最本源的道理的理解,而北阿门更像是将这些难题与具体的功法一开始就结合了,如果修行者在修炼途中不能够领会,那么就会很难走下去,一旦能够领会,那么就省去了鹿山学习本源的道理的那一步。

所以北阿门弟子要么是很拔尖,要么连入门都很难,特别看重天赋,进阶也快。

当傅颜和张会讲到自己所修习的功法时,张会很快就能够理解,因为苟心传给他的《谷上元真篇》对这些都已经有过总的阐述。

“太好了,想不到你理解得又快又透彻,我全都传给你,你学了试试,咱们别逼到这种关头了,只能什么办法都试试。”傅颜想到自己有可能助张会一臂之力,什么门户之见都能够抛开。

张会心里一直都在推辞,但到了这种时候如果还那么多顾忌未免显得太过迂腐。

傅颜闭上眼睛,像是回到了他曾经跟着燕之南练功的时候,一边感受自己身体内的真力的运转,一边背诵着口诀。

张会也将一切杂念抛开,专心领会着傅颜所说的功法口诀。

两人一同琢磨了很久,还是发现这些功法都不是一会儿就能够学得会用得上的。

眼看天色将黒,他们还没有一点进展。

这时,骆云过来催道:“公子,不管用的话就算了吧,这主意也是我瞎出的,再继续下去可就只能够在这里过一晚了。”

张会和傅颜相对看了一眼,两人都不甘心放弃,傅颜道:“在坚持坚持,说不定能够发现点什么。”

张会也觉得模糊中自己好像在探索着什么,虽然暂时表面上没什么进展,但他心里有种强烈的感觉,他就要发现什么了。

天色越来越黑,张会和傅颜开始看不清对方的脸,头顶的星空被一点点点亮,在这星空下,他们白天的紧张和害怕突然之间消失殆尽。

张会闭上眼睛,感觉到自己的躯体在这星空下变得无比的自由,白天傅颜和他说的那些心法在这个时候像是在指挥着他的身体一般,让他感觉身体在不停地积蓄着力量。

他幻想着自己的灵魂从这具身体中抽离,变得强大而自由,持着剑在大浪中穿行,与这条河切磋力量,他不再被束缚在马车里,甚至连大地的束缚都感受不到,这种逍遥穿行的感觉往他恍惚如同在梦里一般。

这时,他对他背上识脉的走向感受非常清晰,他好像飞离了这具身体,而他看到自己的识脉就像是他所看到的河流,时时在积蓄力量,似是能够奔腾起来。

在他的脑子里有这样一幅画面,两条河水波汹涌,突然间彼此向前一推,两处的水波连在了一起,于是河水能够畅通无阻。

随后,他猛然惊醒,脑子有了突然醒过来的感觉,随后全身也有了被唤醒的感觉,他感觉自己是被背后一股水浪给冲醒的,那种如同新生的感觉有说不出的神奇。

“难道我这是开脉境又冲破了一个阶段?”张会喃喃道,活动着手脚,觉得这种感觉还有些陌生,让他一会儿还没能够习惯。

“啊,竟然起作用了!”傅颜激动得站起来,走过去抓住张会的胳膊,这是失去蜜儿以来,他第一次话语中带了笑意。

章节目录 第七百零九章 共同对敌(四) 张会回想了刚刚开脉得到突破的过程,猜想这应该是他白天见了大河大浪,那种启发一直积蓄在心里,再加上傅颜传给他功法,他虽然没有学会哪一实际的功法,但是他在修行的理解上又更上一层,当身体摆脱了一切干扰获得轻松和平静的时候,开脉便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了。

这样一来,傅颜的确是帮到他了,而且也不算是偷学了北阿门的功法。

张会从临水镇到鹿山,再经过在北莽雪山底下的修炼,他能够感觉到自己在不断的变化,他就像是他手中的青樱剑一般,在不断地经历磨砺,打磨得越来越纯熟自如。

此时,月亮如银钩,悄悄挂上中天,张会第一次感觉心与这月色如此融合。他不自觉地就拿起青樱剑,当空舞了起来。

傅颜也为张会感到高兴,他这还是第一次体会为朋友感到高兴的感觉。

他一高兴,陪着张会舞起剑来。

青樱剑在微弱的月光下发出着青色的光芒,那种青色在夜间显得神秘而潇洒,引两人追逐不已。

张会开脉境进入到第二层之后,出剑时的力量明显有增加,他背上两条支脉连通之后,就像是一条涌动的河流一般,随时积蓄着力量,让青樱剑在他手中舞得更有了底气。

傅颜赞叹道:“好你个张会,天赋竟然如此之高,在北莽哪个不羡慕我傅颜,如今我却是最为羡慕你。”

“哈哈哈……”

夜空中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笑声,那笑声中带着杀意和寒意,让人毛骨悚然。

“糟糕,是姬连追上来了!”傅颜惊道,他朝四周警惕地看了看,却没发现姬连半点的影子。

“我看你们是得意得太早了!”姬连的声音又近了些。

张会从姬连这语气中听出,姬连应该是也知道他刚刚功力上了一个阶段。

姬连的身影横空出现,倏地落到了张会和傅颜眼前,快得也就是人一眨眼的功夫。

夜色下的姬连更是带着一股阴气,他取去了头上的斗笠,一头黑发披散着,将他病态的脸衬得更加苍白。姬连的脸比在长都时又瘦了几分,深陷的眼窝在夜里格外明显,而一双眼睛却随时射出着如利刃般的光。

张会看着姬连,瞬间有些难以想象姬连竟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张会第一次见姬连时,觉得他雅致而温和,如今这人全身上下却全带上了凄厉的味道,让人想想都觉得甚为寒心后怕。

姬连缓缓踱着步子走向傅颜:“胳膊上的伤这么快就好了?看来是我下手不够重,抓得不够深啊!”他说着手指突然抬起,对着夜空啪地一下张开,骨节在他使力的那一刹那同时发出着响声。

傅颜在北阿门向来最讨厌这些邪门歪道的东西,也最恨外人将他们北阿门和魔宗扯上关系,他看到姬连这副样子虽然心里有些忌惮,但他对姬连更多的是仇恨和厌恶。

“姬连,你这个怪物,蜜儿死在你手上,我不杀你誓不为人!”傅颜说到蜜儿,看向姬连的双眼几乎都要被怒火给点燃。

张会知道傅颜对姬连恨之入骨,他怕傅颜一和姬连动手可能就会要乱了阵脚,于是赶在傅颜前面向姬连冲了过去。

青樱剑发出的青光划过姬连的脸,那道青光和姬连带着杀意的目光相撞,一场恶斗又要开始。

张会虽然刚刚进入了开脉境的一个新阶段,手中的剑也有了另一番气势,但是,他仍旧没有把握胜过姬连,再加上他怕傅颜因一时气急了会着了姬连的道,胜算又弱了一分。

而姬连一路上都对他们穷追不舍,这次追上他们一定也是下了一定要将他们置于死地的决心。

穿着一身黑衣的傅颜如同夜空中嗜血的蝙蝠,与姬连一动手就缠斗不休。而张会比傅颜要清醒许多,他知道傅颜会带动姬连的节奏,让姬连也陷入也陷入缠斗中看不清局势,而现在真正清醒的只有他一人。

张会的判断果然没错,当姬连和傅颜双方都出招极快时,张会看准了给姬连突然的袭击,总能够将他打得措手不及大为恼火。

不远处的流水声一直哗哗的响着,而这边傅颜和姬连对阵时将石头打得啪啪作响,那石头撞击的火花在夜色中一直就没有停下来过。

张会感觉自己和姬连还没打到几个回合,而这时东边就已经出现一片鱼肚白了。

傅颜和姬连两人斗得正酣,都不肯稍作松懈。

到这时,张会能够感觉到自己身体的疲惫,他也很肯定傅颜也是在硬撑,只要傅颜稍一放松,姬连胜他必定势如破竹。

傅颜这一晚上,脑子里就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要杀了姬连,只要自己还留了一口气,他就要用尽这口气去要姬连的命。

这个念头让他一直支撑了这么久。

而张会在这场打斗中却是打得越来越带劲,越来越顺畅,最开始他是刚进入开脉境第二阶段,打了一阵之后,他才有全身都打通了的感觉,反而不像最开始那么紧张和费力。

所以到后面,在张会和傅颜共同对阵姬连时,张会起到的作用越来越大。

姬连想不到他与傅颜都是越打越扛不住,而张会却是越打越厉害了,这让他不得不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到克制张会上来。

天色越来越亮,这样的光亮让姬连感觉到有些刺眼,自从修炼了魔宗的《本阴经》,他感觉自己与黑夜和阴暗更为融合,他喜欢待在没有光照的地方,所以日间行走他总是戴着那顶斗笠,以此来挡掉照在他脸上的太阳光。

张会也发现姬连对着日光的时候总是眯起眼睛,而且总是去占据太阳照射不到的地方,于是,他开始刻意将姬连朝太阳底下逼,将他逼得不得不面对着太阳,而且还故意借用青樱剑让剑将太阳光照到姬连的脸上。

“臭小子,你真是太卑鄙了。”姬连与张会缠斗了许久,忍不住骂出声来。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一十章 共同对敌(五) 姬连万万想不到张会和傅颜能够支撑这么久,他也意识到现在天亮了将越来越对自己不利,他没有时间和这两人拖下去了。

张会看出姬连现在已经是作困兽之斗,招招都志在取他性命,在这个时候他只能采取守势,根本找不到主动攻向姬连的机会。他握剑的手已经累得失去了知觉,连眼睛都开始酸胀得时不时起花,他只能硬撑下去,这完全是受着身体求生本能的支配。

姬连也看出来张会是在硬撑,便加紧逼向张会,他一手牵制住张会握剑的右手,使张会的剑没法伤到他,然后身子突然向上蹿了出去,一脚踢在张会胸口。

张会本来已经很疲惫,被踢了这一脚,脚下像踩空了一般身子朝一边摔了出去。

傅颜知道姬连肯定会趁着张会来不及反抗时再次抓向张会,可刚刚他上前帮张会时为了逃脱姬连的手掌已经逃开了好几步远。

傅颜仍旧朝姬连扑了过去,但是他的速度不及姬连,被姬连赶在前面袭向张会。

姬连的手一上来,直接抓向了张会的脖颈。张会脖子上一阵刺痛,随后感到一阵晕眩。

此时他脑子里突然松懈了下来,好像不自主地进入到了一阵休息的状态。

“不行,我怎么能这么快就认命,就这么死在姬连的手中简直死得太不值得……”张会身上使不上劲,可他心里仍旧不甘认输。

在姬连的手指抓向张会脖颈的同时,姬连感觉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朝着他的面门打来,打得他好像整个脑袋都麻木了,随后那种麻的感觉开始向着身体的其他地方蔓延。

傅颜看到姬连不对劲了,赶紧从后面袭击,一掌打在姬连背上。

张会感觉脖子上突然轻松些了,他深吸了一口气,清醒了许多,这时,姬连的手只是放在他的脖子上,并没有继续往下掐,他身子往后一仰,很顺利地将脖子从姬连的手中移开。

“奇怪,难道是有人暗中帮我们,姬连好像刚刚受到了致命的一击。”张会身子向后迅速移开,不自主地去留意周围是不是还有其他人过来。

姬连感觉和动作极为敏锐,挨了傅颜这一掌,知道张会和傅颜接下来会一齐向他攻来,而且刚刚这股强劲的神秘力量还不知道从何而来,这些都让他开始紧张。

正当三人都感到疑惑时,直见眉眉正朝这边冲过来,她身穿一身青色窄袖衣裳,步子快得双脚几近与地面脱离。

眉眉冲过来的同时,一掌又朝姬连打了过去,姬连这才知道原来刚刚从面门上向周身传去的那种麻木感是面前这个小姑娘向他打来的一掌。

姬连心高气傲,哪里甘心被一个小姑娘制服,他心里一股怒气冲上来,但是他这个人又很善于看清情势,知道接下来他一人与他们三人对打肯定要吃亏。

姬连因为有了防备,刚刚眉眉一掌打去时,他往后躲了出去,所以并没有被伤到。

他趁着张会的注意力在眉眉身上,傅颜又还没向他追来,跳上旁边的石山,很快消失在那一片石林里。

傅颜赶紧去追姬连,跑出了好远之后完全听不到一点动静,而且那石林后面地形过于复杂,可以逃脱的小路过多,要去追姬连根本不知道往哪个方向去,傅颜只好又返回去。

张会不敢相信,这突然出现的人竟然是眉眉,他感觉自己像是在梦里一般,刚刚姬连掐得他几近晕了过去,随后又看到眉眉来了,这一切真的太像是做梦了。

直到傅颜返回来,张会才真正清醒地相信眉眉真的来到了他的身边。

他与眉眉相对站着,眉眉眼中含笑,那如水波般的眸子让张会有种如饮清泉之感,脑子里瞬间清亮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将手伸出去,抓着眉眉的手腕,将眉眉朝他这边拉过来一些。

他很少见眉眉这副打扮,从前的眉眉总是穿着浅淡素雅的衣裳,显得瘦弱而轻盈,而现在这身打扮让她娇媚中带着英气。

傅颜走过来,看到张会和眉眉正凑在一起,调笑道:“哟,这就是你提起过的未婚妻吧?”

张会和眉眉之间并没有提过婚嫁之事,如今被傅颜这么当着眉眉的面调侃,张会也有些难堪。而眉眉低下头撅着嘴看向一边,小声道:“怎么成未婚妻了,乱说。”

张会知道眉眉并没有真的责怪他,看到眉眉害羞的样子心里反而甜得直颤,朝着傅颜嘿嘿一笑。

张会看着傅颜向眉眉道:“这位是傅颜,是我一路的同伴。”

眉眉睁大眼睛看着傅颜,小声嘀咕道:“难道是北阿门的傅颜?”

她看到眼前这人的确容貌极美,想必真是有北莽第一美男子之称的北阿门大神座继承人傅颜,可是她又不敢相信怎么傅颜会和张会走在一起,传说中的傅颜在北莽人人谈之色变,杀人手段凶残,到了长都又被人称作无法无天的魔王,他竟然能够与张会一路同行,这真让她觉得迷惑不解。

张会猜到了眉眉的想法,当着傅颜的面也不好提他从前的事,就只道:“正是北阿门的傅颜公子,你别怕,他哪有外面传的那么可怕。”

傅颜突然间凑过来,快速朝着眉眉做了个鬼脸,喉头发出模仿野兽的低吼声,将眉眉吓得转过脸将头搁在张会的肩头。张会被傅颜如此突如其来的幼稚举动给逗笑了,眉眉抬起头来也笑了。

“你怎么来了?”张会突然间看到眉眉心里自是高兴,但想到此地离药王谷和长都都距离甚远,而且眉眉又是一个人上路,不禁为她紧张起来。

“我担心你,我怕你又去一年音信全无,与其天天担心你,还不如待在你身边看着你,就算有什么事我们也一起面对。”眉眉仰头看着张会,她顾及到傅颜还在旁边,和张会说着自己的心里话时声音小得几乎只有自己听得见。

张会也能够理解眉眉的心情,如果换做是他,他也会选择待在眉眉身边和她共同面对。

“可是你怎么能够找得到我?怎么知道我走的这条路?”张会疑惑地问道。

“这个……”眉眉想到如果将她被姬远截住的事告诉张会,容易引起张会对姬远的疑心,怕造成他们之间的误会,便只好将这事瞒了下来,只简单地应付答道,“是朱大哥告诉我的。”

张会想到骆云就是朱四安排和他们一同上路的,所以朱四会知道他们要走的路线,眉眉听了朱四的找到他们也是自然的事,所以也就不再多问。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一十一章 眉眉来了 傅颜刚刚亲眼见到眉眉一掌将姬连制住,好奇地向张会问道:“这难道是你鹿山的小师妹,我们和姬连打了一晚上都没法赢他,她一来了就能把姬连打退,好生厉害呀!”

张会听傅颜这么一说起,这才反应过来刚刚是眉眉恰好赶到帮到了他,要不然自己可能都已经死在姬连手里了,便问道:“对啊,眉眉,这难道又是谷主新传你的?”

眉眉抬了抬眼角,娇俏地一笑,不回答张会。

张会向傅颜解释道:“说起来她还是我的师姐呢,不过这个师姐呢,从前可是一点武功都不会的,在鹿山只能够打打杂。”

“啊,一个打杂的姑娘都这么厉害,你是在给鹿山吹牛吧。”傅颜对张会的话表示怀疑。

张会只好将眉眉已是谷主亲传弟子的事向傅颜说了,这下傅颜更是羡慕了。

傅颜道:“北阿门与鹿山虽有门户之别,但是北阿门不少高手对鹿山谷主那都是敬佩有加,就比如星海圣使,他曾经当着大伙儿的面将鹿山谷主排在大神座前面。”

张会早在鹿山的时候就看到过叶襄给鹿山送的玉鹿,那鹿便是星海用幻形剑气雕刻而成,那时起张会对星海就很是好奇,如今又听傅颜说星海能够撇开门户之见,如此肯定鹿山谷主,更是想见一见星海其人了。

眉眉听到傅颜抬高鹿山,只好解释道:“我哪里有傅颜公子说的那么厉害,谷主就教了我这云波功,以作防身之用。”

张会一回想,去年在禾县的时候眉眉为了帮助他和云豆对抗浣尘,当初也使出过云波功,暂时挡住了浣尘,看来眉眉这一功法主要在于防御,和暂时制住对手,这一点倒是和眉眉不善争斗的性情很相契合。

几人说话间,骆云找了过来,他快速跑到张会面前,关切地问道:“公子没事吧?”

张会已经习惯了骆云这种有事就逃跑,事情解决了又马上出现的作风,淡淡地回答了他一句“没事”。

骆云见张会不搭理他,继续关切地看着张会的脖子,道:“还说没事,你看你脖子这儿还是伤到了,我这儿备着药呢,快上些药。”

眉眉看到张会脖子上已经渗出了血珠,便朝他凑近了些。

骆云看出来张会和眉眉的关系,又赞道:“公子好福气,这姑娘好个模样儿,配我家公子真是绝了。”

傅颜冷冷地看着骆云,听着骆云说的这些话明明肚里空空都直感觉想要呕吐。傅颜道:“不需要你的马后炮了,咱们需要你的马车,马车呢?把马车弄来,带咱们去找顿热饭吃。”

“傅颜公子说得是,马车就在附近呢,快去车上,打了一夜了,肯定都累着了,在车上还能躺躺。”骆云说话的语气总是那么体贴又让人放心。

几人上了马车后,又开始了关于接下来的路线的商量。

傅颜这几日心情好了许多,对之前葛大所说的隆县的兴趣又恢复了。

“咱们先去隆县吧,都到这儿了,不去隆县看看多遗憾啊,再从隆县沿河去魔修池那边,不也挺顺路吗?”傅颜极力怂恿着张会。

“隆县?”眉眉听傅颜那满是期待的语气,猜到这应该是个有意思的地方,想要张会仔细给她说说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张会将沿途遇上葛大,和葛大在隆县的遭遇向眉眉一一讲了。

眉眉听了,不似他们当初那么不敢相信,口中念道:“还真有这样的事,我随谷主他老人家云游的时候谷主就曾和我提过,世间不只土地能够移动,连时间都是可以控制的,我只知道师叔祖有移山倒海的本事,像葛大这种事还真是第一次听说。”

眉眉思索了好一阵,睁大眼睛歪着头看向张会:“反正咱们都到这儿了,要么……真去看看?”

张会也以同样的神情看着眉眉:“你真想去?”

“想去。”眉眉用力点着头。

张会又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问眉眉:“那要是你像葛大一样掉进了那河里,出来时成了个老婆婆可怎么办?你成了个老婆婆,我还年轻着呢!”

眉眉一听,立马不高兴了,觉得张会的这个设想让她光是想想都已经很难过了,骂道:“乌鸦嘴,要是我掉下去了,我肯定也不放过你。”

傅颜看到张会和眉眉旁若无人地打情骂俏,很快就承受不住了,刻意打断他们道:“得得得,你们说得没完,我还在这里呢,现在我想去隆县,眉眉也想去,骆云没主意,少数服从多数,就这么决定了,张会你还有意见吗?”

张会知道傅颜在这个事情上已经是一根筋了,也不欲多作辩驳,向骆云道:“那就从隆县走吧。”

马车平缓地行驶着,张会、眉眉和骆云都在打着盹,傅颜只好时不时地掀开帘子看外面,因为他知道姬连肯定还不死心,害怕姬连会在前面设埋伏。

张会睡得迷迷糊糊,听到傅颜快速地说了一声:“有人盯上我们了。”张会立马坐直了身子,头脑也完全清醒了。

“在哪?什么人?”张会问道。

眉眉和骆云也紧接着醒了过来,都掀起帘子往外头看去。

“没看到什么人啊?”骆云道。

这时他们已经完全看不到什么动静了。

“人家早就有防备了,看我去把他拿来!”傅颜迅速出了马车,向着旁边的荆棘丛中钻了进去。

不一会儿,马车还没停稳,傅颜就把那跟着他们的人给抓了过来。

张会发现这人和之前他们碰上的被姬连所伤的那个人是一样的打扮,看来他们都是阎罗谷的人。

傅颜将这人揪住,朝着他的膝盖用力一踩,逼着他朝张会跪下去。

张会看这人一脸倔强,看上去像是打死他都不会多交代的样子。

“阎罗谷的人?”张会问道。

那人紧闭着嘴巴不说话。

“樊英派你跟着我们?”

那人还是不说话。

傅颜有些不耐烦了,又朝着那人的背上踹了一脚,道:“还装硬汉,我看你的腰有多硬!”

那人被傅颜踢得向前栽去,仍旧倔强地看着张会不说话。

傅颜彻底被惹恼了,手掌抓向了那人的头顶。

张会心里一惊,生怕傅颜会下狠手,一掌就要了这人的命。可他看到傅颜的手指突然静止住了,脸上也开始犹豫起来,似是下不了这狠手。

张会心里嘀咕:“傅颜竟然到了这一步竟然还没下手杀人,真是不像他的风格。”

傅颜的手从那人头顶拿开,脚在他肩上用力一踢:“赶紧滚吧,杀你脏了我的手。”

那人本来眼睛都闭上了,以为自己落到傅颜这魔头的手里肯定是死定了,这下傅颜竟然让他滚,他赶紧站起来拼了命地往一边跑去。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一十二章 入燕国(一) 张会想不到傅颜会将这人放了,而且刚刚看傅颜那样子,明明也知道了这人是要回去报信的,但傅颜还是没能够下得了这个手,这让张会很是诧异。

张会疑惑地看向傅颜,还没开口问傅颜,傅颜脸上神情立马表现出不屑,道:“不想杀他而已,这种无名小卒杀不杀没什么两样,别脏了我的手。”

张会听傅颜这么说,只是勉强地笑笑,他知道这只是傅颜为自己找的说辞,傅颜自从蜜儿死在了他面前,性情变了许多,可能从此对待一条人命不会再像从前那般草率了。

骆云想到有阎罗谷的人盯上他们了,担忧道:“这一人回去了,说不定等会儿可就叫来了一帮的人,这可如何是好?”

“哼,还怕他们?一帮山匪,能成什么气候?”傅颜傲慢地说道。

骆云掀了帘子远处看了看,欣慰道:“就快要到燕国地界了,料想阎罗谷这帮人不敢轻易得罪燕国人,不然腹背受敌,够他们受的了。”

张会听骆云如此说,觉得还是尽快往燕国走比较好,樊英得了姬连,相当于得了个智囊,指不定能够想出什么毒辣的招数。

马车又走了一阵,骆云掏出地图一看,喜道:“咱们现在已经到了燕国地界了。”

他一看外面天色,又有些发愁了:“哎,天都快黑了,这地方够偏的,都找不到个住的地方。”

“咱们都无所谓,主要是眉眉姑娘委屈不得。”傅颜接着说道。

“再往前走一截吧,过了前面那座山,兴许那后头能找得到住的地方呢。”骆云伸长了脖子,看上去一副甚为操心的样子。

他们现在已经远离了一只沿着走的大河,这一带干旱少水,有崎岖多石头山,山上的树木大多矮小,很少能见比人还高的树。

“前面可以不走绕路,能从两座山中间穿过去呢!”车夫在外面大声喊道。

“那就走山中间穿过去吧,正好省了时间,都这个时辰了,当然是怎样快就怎样走。”骆云朝外头回答道。

傅颜掀起帘子朝四周看着,他之前放过了那阎罗谷的那人,所以一直都提防着他回去报信,领人过来袭击他们。

骆云觉得傅颜抢了他的活,心里有些不悦:“傅颜公子未免担心太过了,阎罗谷离这边远着呢,那些山匪哪里是说过来就能过得来的呀!”

傅颜也不理会骆云,仍旧时时留意着外头的动静。

当马车进入那两山中间的小道时,天色已经黑了一半了,在加上两山中间本来就暗,更加显得天一下子黑得特别快。

这时,傅颜对外头动静留意得更紧了,他一声不吭,一心关注着山两边有没有什么不对的声响。

北阿门的弟子主要修习气宗功法,对外界反应的灵敏度本来也是他们修行的内容,功力较深的修行者能够听到他人听不出来的声音。

“还是有人跟着我们。”傅颜突然回头看向张会。

张会听傅颜语气如此肯定,料想这山上是真的设下了埋伏。

骆云跟着张会这一路已经是提心吊胆,他本来都想打退堂鼓了,但好在每次都能够化险为夷,他便一次次又放弃要逃跑的念头,不然辛苦了这一路可就白辛苦了。如今又遇上了阎罗谷要与他们为难,他心里立马又有些扛不住了,脸上掩饰不住慌乱:“怎么办?咱们现在是进不得退不得啊。”

过了一阵,张会也开始听得到外面的动静了,他感觉这山上至少都埋伏了好几十人。

他猜想,这帮人选在高处埋伏,接下来很可能是朝下面放箭,而且以姬连的毒辣行事风格,很可能会让人在箭上喂毒,到时候只要天断了黑,到处漆黑一片,他们很难躲避这些从四周射过来的箭。

“好毒的招,这些人就是在等天黑。”傅颜道。

听张会和傅颜一分析,骆云更慌了:“咱们都走到路中间了,退不能退,天黑之前走不出去呀。”

车夫以最快的速度赶着车,但这山中的路并不好走,马车走得趔趔趄趄,很是耽误时间。

眼看天色已经黑了,马车里的气氛变得更加紧张起来。

眉眉这么多年来一直生活在鹿山,很少面临这些打打杀杀的事,但是遇上了她也不害怕,在她心里她总是天真的相信,老天爷会可怜有情人,不会让她和张会分开的,尤其是现在,她刚和张会团圆,她相信他们一起能够把这难关给熬过去。

而傅颜完全就是初生的牛犊不怕虎,向来身上就带着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狠劲。

张会入了鹿山以后,这一路走得很是坎坷,如今遇事冷静得多了,他知道他是这几人中最不应该乱的一个。

傅颜终于忍不住了,走出马车向着山崖上大喊道:“阎罗谷的孙子,别藏着了,通通出来吧,爷爷在车里等着你们呢。”

张会和眉眉也做好了应敌的准备,随时留意着外头的动静。

突然,两岸想起密集的擦擦擦的声音,像是许多双手同时向着马车架起了弓箭。

张会一听到这声音立马将剑拔了出来,这时,他耳边响起清晰的“咔”的一声,一直箭穿透了马车的车篷,差点插到他的肩上。

眉眉也被这一声响给惊吓到,她想上前去护住张会,而张会一手提着剑,另一手护在她的肩上。

很快,马车的车篷上插上的箭越来越多了,有的箭甚至穿透了车篷直接射进车里来了。

傅颜出了马车后,走在车前挡箭,他想让车夫能够驾着车带着车上几人冲出去,但无奈他一个人挡下来的箭实在有限,马车没走到多远,那车夫和马都已经中箭死了。

骆云见马车停了立马钻到马车底下躲四周射过来的箭。

张会带着眉眉从车里出来,发现骆云果然选了个最好的藏身之处,便挡在眉眉前面让眉眉也躲到车底下去。

眉眉摇摇头,走到张会旁边,抬起双掌,施展起云波功来。

张会很快便感觉周围的声音便了,那些箭在离他们四五步远的地方全都落下了。傅颜也停了下来,看向眉眉这边,他费力地挡了这许久,还不及眉眉这功法能够将他们几个完完全全地护住。

张会看向空中,在他周围四五步远的地方似乎是有一层薄薄的光亮,像是水一般泛着白白的光,正是这一层光亮为他们挡住了从四周射过来的箭。

过了一阵后,那两岸山上的呼声弱下去了,代替而来的是带了些惊慌的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这是什么妖法,箭射不进啊。”

“不急,继续放箭,等连大哥过来收拾他们。”

“……”

张会隐约听到这帮人提到个“连大哥”,猜想这说的应该就是姬连了,这些人即使跟朝廷作对,但是有些观念还是会根深蒂固,会忌讳直呼当今皇帝的姓。

“如果姬连来了,只怕眉眉会斗他不过。”想到这里,张会又开始担心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一十三章 入燕国(二) 眉眉在未学云波功之前,几乎没有什么修行的底子,如今她这功法也只能够作暂时的抵挡。

张会也想到了这一点,担心眉眉随时可能会支撑不住。

傅颜也害怕在这种时候姬连突然在这种时候过来,所以他眼睛留意着四周,耳朵还一直听着远处的动静。

“有人过来了。”傅颜声音短促,变得紧张起来,“不对,是很多人朝这边来了。”

“奇怪了,难道阎罗谷的人还分几拨过来?”张会惊讶道。

过了一阵之后,夜空开始被火光照亮了一个角落,而且那光亮还朝这边移了过来。

“他们不是想趁着天黑将咱们乱箭射死吗?怎么还打着火把过来了?”傅颜道。

张会思索了一会,道:“不对,这不是他们的人。”

这时,那山两岸开始陷入一阵沉默,好几人伸长了身子朝远处看着,随后,开始有了些小声议论,但是箭还是接着朝张会这边射过来。

眼看那火光越来越亮了,张会能够看得到山两岸的人埋伏的位置,和箭是从哪个方向射过来的,过了一阵,连眉眉脸上紧张的神情都能够看得清了。

山两岸刚刚还只有放箭的声音,这会儿多出了很多杂乱的声音,树叶的沙沙声和人的脚步声夹杂在一起,透着慌张的情绪,议论声也越来越大。

“糟糕,这不像是咱们的人啊!”

“不是咱们的人,难道是燕国人?”

朝张会这边射过来的箭突然间变少了,山上彻底乱作一团。

“真是燕国人!”

“上头交代,不能惹燕国人,咱们赶紧撤!”

紧接着张会能够看到山上的人纷纷站起来向后面陆续撤走了。

山上一阵吵嚷之后,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接着,传过来的是很清晰的大队人朝这边而来的脚步声。

火光照亮了一长截路,几十支火把排成一线,像火蛇一般朝张会他们这边游来。

眉眉终于能够放松下来,那空中如水光般的光亮也消失了,他们跟前的箭撒了一地。张会上去将眉眉扶住,三人一同朝那火光照来的方向看去。

直见好几十人朝他们这边而来,一律都是燕国军人的打扮,但他们行进的样子看上去又显得稍微松散,并不是那么正规和严肃。

那领头的身材极为壮实,也不仔细看张会几人,远远地就大喊道:“什么人?敢在黑云岭闹事,不把我们云七州的振南军放在眼里是不是?”

张会此前就听骆云说过,他们靠近的就是燕国的云七州,这儿长住的人少,主要都是驻扎的军队,料想他们现在经过的就是云七州一个重要的关口,所以才会惊动了这帮人。

张会朝前走了几步,朗声解释道:“我们没闹事,刚刚遭了山匪呢。”

那领头的朝张会走近,抬起一下巴的大胡子,鼓着粗糙的大眼睛打量着张会和傅颜,道:“当我傻呢,你们可像是带着功夫的人,还能遭山匪?我看八成你们才是山匪。”

张会看这人脑子像是不太会想事的,也懒得和他过多地解释,便只道:“山匪都跑了你们没拿住而已。”

“上头说了,发现可疑的人,先带回去再说,而且……你们几个还是齐国人。”那大胡子这才仔细瞧了瞧张会几人,很明显是齐国人的长相和打扮,傅颜在齐国相貌清俊,再加上一身齐国人的打扮,也完全看不出来是北莽人。

“请慢——”马车底下传出一声长喊,骆云快速从马车底下钻了出来,跑到那大胡子跟前,讨好地笑着,“我家公子是齐国皇帝陛下派来的访查使,这是陛下手书。”

骆云说着将怀里的信取出来递到大胡子手中,满怀期待地看着他,希望他们能够被带回去好生招待。

燕国原本是齐国的臣属国,但是齐国近年把重心都放在了对付北莽上,所以燕国只是表面称臣,但早已经不将齐国皇帝放在眼里了。

那大胡子拿了信封在火把下看了看,貌似是不认识几个字的样子,抱怨道:“什么东西,看不懂,先带回去再说。”

但他说这句话的语气比先前柔和了许多。

张会想到此时已经到了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了,还不如跟着这帮人走,不管好坏总能有个暂时歇息的地方,也免得露宿野外。

几人跟着这帮人走了好久,被带到了一石头屋子里,草草睡了一宿后,到第二日中午才有人过来。

原来那大胡子对于如何处置张会等人也不好拿捏,所以干脆根据正常的程序将这些齐国人的事推到云七州的外务官身上。

几人被一年轻人带着在云七州的官道上走着,时值仲夏,这儿却是又干又热,环顾四周能看到的房屋都少,路上走的也以军中的人为主,而这些人看上去也是很久无仗可打,有些百无聊赖的样子。

他们被带到了七云州的官署,从围墙进去之后,里面的屋子重复而单调,很有军中的特色。

这时,越过一堵矮墙可以看到那边聚集了上百个人头,还时不时传来吆喝声和喝彩声,看样子那边正在进行一场精彩的比武,路上还跑着几个年轻的兵士,也像是赶过去看这场比武,一时间那练武场像是成了这官署里头的中心位置,把大部分的人都抽向了那里。

傅颜一直盯着那边看,很想过去看个究竟,像他这种爱打架的人就算不能动手打,光是看别人打心里也能够得到满足。

他们被带到一间简单的会客室,里头几乎没多少像样的陈设,看样子这里面平时来的人都少,客人更是少之又少。

几人等了半个时辰,傅颜开始有些不耐烦了,来来回回地走着,后来干脆还跑到了外面到处去看。

“搞什么鬼,让咱们在这儿干等着,再不来我可直接走人了。”等了一阵后,连张会也开始抱怨起来。

骆云上前劝道:“公子,咱再等等,有了他们的文书,这后面的关口咱们可就好走多了。”

骆云言行举止又变回了像在长都时一样处处讲究,生怕失了他大国使者的身份一般,他还盼着他们能够被这些燕国人以贵宾的礼节招待,可事情到现在越来越不是他想的那样了。

张会看到那招待他们的小厮正从门前经过,便将他叫了进来。

“你们那……外务官呢?怎么还不见人?”张会到了一个这样待客随性的地方,连说话的语气也跟着变得不像在长都时那么讲究了。

“大人……呃,说等会儿到。”那小厮讨好地说着。

“咱们都快等了一个时辰了,还劳烦你再过去催催。”张会道。

那小厮难堪地看着张会笑笑,道:“让你们久等小的都知道,只是小的都过去催了两次了。”

张会真觉得这事奇怪了,明知道有人要会,这外务官竟然催了两次都还不来,他忍不住问道:“他这时何事这么忙,要么咱们改日再见。”

“大人正在练武场看比武……”那小厮支支吾吾,语气甚为尴尬。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一十四章 观看比武 张会和这小厮说话,恰好傅颜也走过来听到了,傅颜听说这外务官在外头看比武也不过来招呼他们,很是气愤,道:“竟然在练武场看比武也不来见我们,他算什么东西,看我去把他揪过来。”

傅颜说完,转身就往练武场的方向走去。

张会知道傅颜这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虽然他也很讨厌这外务官的傲慢德行,但是想到他们来到燕国,毕竟是人家的地盘,惹出麻烦事来只会是给自己添堵,于是他还是跟在傅颜后面一同去了练武场。

张会刚走到那练武场便听到一阵喝彩声,看样子里面的比武正到了精彩之处。

刚刚和张会的那小厮也跟了过去,他跑在张会前面,向人群中钻去。

张会的眼睛追着那小厮走,很想看看这傲慢的外务官到底是什么人。

练武场中间被人群层层围住,那小厮钻进人群后,一会儿就看不到他的身影了。

张会看到傅颜正往人群中间钻,赶紧跟在了傅颜后面。

他们好不容易挤到了人群前面,傅颜一看到正在比武的两人又忘了自己是过来找那外务官了,津津有味地看起了比武。

傅颜眼睛直直地看着中间斗得正凶的两名汉子,那两名汉子脱去了上衣,正扭打在一起,一时难分胜负。

傅颜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叹气,连张会就站在他旁边都没觉察。

张会的眼睛沿着前面一圈找那外务官,他看到坐在前面的一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男子旁边就站着那小厮,那小厮低头和他正在说着什么,张会猜想那人应该就是外务官了。

那外务官看似在听旁边的小厮说话,但是眼睛从中间比武的人身上硬是抽离不开,仍旧红着脸笑着看得正为尽兴。

这时,人群中又发出一阵呼声,直见中间两人已经分出了胜负,其中一人用膝盖压在他的对手的背上,抬起头看看人群,神情极为得意,那被压在地上的人嘴角流着血,咬牙挣扎了几下但仍旧没能够爬得起来。

随后呼声达到了一个顶峰,那胜了的壮汉朝周围的观众拱手,走到张会这边时朝张会轻蔑地看了一眼。

“阿央好身手啊,不愧为七云州第一勇士。”

那叫阿央的壮汉抬起手掌示意让大家将呼声降下来,笑道:“是各位兄弟太抬举我了,我这几下能算什么,七云州比我强的大有人在呢,再说呢,除了咱们燕国,齐国,北莽,更是高手如云啊……”

阿央说到这里,又朝张会这边看了一眼:“咦,这位小兄弟看着像是齐国来的呀。”

旁边的人听阿央这么一说,齐齐看向张会。

阿央挑衅地看向张会,往张会这边走过来,光从身形上看,他比张会要壮了许多。他因刚刚自己说了一句齐国和北莽也是高手如云,这会儿很想向旁边的人证明自己在一个齐国人面前有多强大,便手掌朝着张会的胳膊上抓去:“我看这位兄弟一直看着这边,莫非也想上来比划比划?”

张会本来是对那外务官很不耐烦了,被这人用如此挑衅的眼光看着,而且现在还朝他动上手了,他心里一恼,在阿央抓向他的时候手腕朝阿央的小臂挡去,痛得阿央一皱眉。

“哟,还有两下子。”阿央本来是想借张会让自己逞逞威风,哪里知道竟一下还遇上个强劲的对手了,他好不容易在这擂台上打到最后,哪里甘心败在一个突然出现的齐国人手里。

张会一心想快些离开这个地方,根本没耐心和这人过招。

张会猛着阿央的手腕,后背猛得朝他胸膛上撞过去,另一手又飞快地朝他打出一掌,眨眼间就将他撂倒在地。

围观的众人这下反而不起哄了,目瞪口呆地看着这陌生的齐国人,完全没看明白张会是怎么将他们的第一勇士给瞬间打败了。

一阵沉默过后,众人才开始议论起来。

阿央被张会这么突然间给打倒在地自己也完全意想不到,他气得满脸通红,起来还要和张会打。

张会见阿央又朝他这边扑过来,又一次去将他的手腕抓起,猛地朝一侧摔去,阿央被重重地摔在地上痛得不敢叫出声来。

“啊呀,勇士!”这时,那坐在台上的外务官跑了下来,边跑边大声喊道。

张会朝那边看过去,一眼便觉得这外务官的动作实在是滑稽可笑。

这人完全不像是个做官的,动作举止毫不讲究,和这台下的众人没什么两样,甚至比这里面的很多人看着都要粗鲁。

他脸上最显眼的就是那两撇小胡子,笑的时候会向上翘起。他走到张会身边,一脸艳羡地看着张会,又将张会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最后在他脸上看了又看。

“齐国人?”外务官问道,抬了抬眉毛将眼睛瞪大了些。

张会觉得这人正事不干,在这里看人比武,本来就对他有些不耐烦,只是对他“嗯”了一声。

这时,那外务官身边的小厮跑了过来道:“大人,他就是从齐国过来的审查使。”

“哟,贵宾来了,怎么不来喊我?”外务官吹胡子瞪眼责备道。

“我刚刚还催了您两次呢,您说……”那小厮语气甚为委屈。

张会看这外务官不仅做事分不清轻重,而且自己说过的话还不记得,真是很想快些摆脱这个麻烦的人,早些离开这个地方。

那外务官一直盯着张会的脸看,然后嘀咕道:“这位小兄弟怎么这么面熟呢,好像在哪里见过,咦,不对,好像变年轻了呀!”

他看了一阵,突然间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一样,抬头向张会问道:“你是不是有个爹?”

张会朝他冷冷地哼了一声,反问道:“难道你没爹?”

旁边几人听到都偷偷笑了,看来这外务官经常成为大家的笑料。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我是不是见过你爹?”外务官接着说道。

张会脑子里突然一片空白,这人的意思是他曾见过陆延?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一十五章 寻找西摩山 眉眉跟在张会后面,本来一路都很少多言,这下她听说眼前这外务官见过张会的父亲,她比张会更显得激动,走上去问道:“大人,你刚刚是不是说你曾经见过鹿山的陆延陆先生?”

“鹿山陆延?你们把我说糊涂了,我不知道他叫啥名字,他只是长得和这位勇士特别像,而且年纪也刚好能给他当爹。”那外务官说到张会,仍旧是满怀赞赏。

“你确定他们真的长得特别像?”眉眉紧接着问道,因为她看这外务官说话做事有些颠三倒四,生怕张会是白白激动一场。

外务官道:“确定,简直就是一张脸。”

张会出了临水镇之后已经是多次被人说他和他父亲长得像了,所以觉得这人可能还真的见过陆延,便继续问道:“你在哪里见到过他?”

“西摩山,魔宗故地。”外务官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哎,说起来我这辈子是栽在他的手里了,想从前我可是战场上叱咤风云的……不说大英雄,那手下也带了几百人,结果两年前在西摩山碰到了你们说的那人,手下死伤过半,上头虽免了我的罪,但后来再不给我实权,让我在官署中做了个没出息的外务官。”

张会这才明白这人为何丢了自己的本职,跑到这儿来看比武,原来他从前就是军中尚武之人。

“西摩山?”张会又追问道,因为他曾经向樊英打听陆延的事时,樊英也是说在西摩山见到过陆延,樊英在西摩山见到陆延那是五年前的事,这外务官在两年前又见到过陆延,难道说陆延真的一直都在西摩山,而且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已经与魔宗中人为伍?

外务官带着几人往回走着,边走边回忆道:“咱们七云州这个地方南边是齐国,西边是北莽,看上去太平,其实未必。西摩山附近的魔宗余孽经常出没,但是上头又没有彻底将他们铲除的决心,其实说到底还是不能拿他们怎么样。

“可这不给他们店颜色看看吧,又怕他们得寸进尺,将来占到咱们的地盘上来了。”

张会听到这里,心想:“难怪他们会守在黑云岭附近,一有点风吹草动就冒出来了。”

外务官又继续说道:“我那也是第一次去西摩山,和魔宗那些人交手后,我们的人完全不是他们的对手,我还被抓着去见了他们的头儿,本以为自己这次死定了,结果那人竟然将我放了。”

“你不会是说和我长得像的就是你刚说的那个头儿吧?”张会诧异地看着外务官,本想等着他接着往下讲,可他讲到这里突然停了。张会心里五味杂陈,欢喜的是他父亲陆延可能还真的活在世上,之前他听樊英说还不敢相信,如今又听一人说了,陆延在世的可能性又大了些。但是他想到陆延如今成了魔宗的头儿,这让他很是不能理解,在世人眼中,从前的陆延可是一身正气,他后来这到底是怎么落得与魔宗中人为伍了。

“对啊,我说的就是他啊,这人看上去有一身深藏不露的功夫,我当时还挺怕他呢,我以为他肯定会将我杀了,人一害怕起来就记得深啊,他看向我的样子我现在都还记得,那眉眼简直和你太像了。”外务官说着朝着张会的眼睛指了指,“他当时都没正眼看我,好像瞧不起我们燕国的军队一般,就只随意和他手下人说了声放我回去。”

张会听外务官说了这许多,越来越感觉到这事情的真切了,便追问道:“你是在西摩山什么地方见的他,你现在还能不能记得清?”

因为张会早就听说魔宗中人藏得极为隐蔽,而且西摩山一带地形复杂,如果冒然去找肯定很难找到,但现在这外务官去过,让他将大概路线画出来,岂不是要过去就容易得多了。

“哎,这我哪知道啊,我实话都和你说了,我当时也被抓了,头上套了个黑布袋,手脚绑了,啥都看不清,就只知道上上下下,到处都是石头,走了可能有差不多一天才到呢。”外务官抠着脑袋尽量让自己回忆起更多的东西。

张会听这人说着话,觉得他虽然大大咧咧行事风格让人很无奈,但是说话却是无所遮掩,有什么说什么。

外务官因欣赏张会一身好本事,也很想和他深交下去,尽量让张会对自己的话感兴趣,好让张会这伙人能够在他这里多留些时候。

外务官道:“那魔宗的头儿不会真是令尊吧?我看小兄弟你一身正气,怎么会和魔宗中人扯上关系?”

张会不想和外人多说这些,就只是希望这人能够提供尽量详细的关于西摩山信息。

外务官将几人带回到会客室,他又去里头找了些地图出来:“这些都是这七云州附近详细的地图了,你看看有没有你能够用得上的。”

张会走过去一番,觉得这人简直就是帮了他的大忙,从前云豆根据一些典籍对西摩山附近的记载给张会画过地图,但毕竟那些与实际还是有出入的,他后来在长都又再找过,但是得到的地图也仍旧不够细致。如今这外务官给他提供的地图是给军中用的,细节处都马虎不得。

这下张会再结合从前云豆给他的魔修池地图,整个西摩山这一带大概是什么个情况在他心里都有数了。

傅颜看到这些地图,注意力都在隆县,他一心想要找到葛大失踪的那个神秘地方,便要了纸笔,将隆县到魔修池那一块的地图认认真真地照着画了下来。

那外务官叫来酒食招待了几人,交谈中张会发现燕国人果然和北莽人一样崇尚武力,只是燕国人相对来说没有那股争霸的气势,所以他们的刀阁也总是以一种与世无争的姿态出现在人们眼中。

第二日,外务官带着几人把通关的文书也办了,又对着地图给他们指了接下来的路应该要如何走,为他们接下来的行程省去了不少麻烦。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一十六章 一语成谶 张和和傅颜将几处的地图做了整理,对他们接下来的形成好好做了一番讨论。

隆县和魔修池中间隔了西摩山,而隆县和魔修池之间又由隆河相连,这隆河恰好贯穿了整个西摩山,所以接下来几处他们要去的地方都是连在一起的。

因为隆县靠他们最近,而傅颜又对这隆起期待已久,所以他们决定接下来就通过燕国去隆县。

隆县的位置其实还是在齐国,只是他们通过燕国去隆县要减了很长一截路程。

当他们进入到隆县时,炎热的夏季已经开始过去,太阳的照射要温和了许多。

隆县因为临近隆河,风光比他们从七云州沿路过来的所有地方都要好,快到隆县时,几人骑在马上觉得吹在脸上的风都要比别处温润许多。

所看到之处突然之间也多了许多绿意,让人感叹这地方好像是独独受了老天爷的钟爱,把好处都给占尽了。

傅颜从葛大的描述来看,他曾经走失的地方是在隆河边,所以他们到了隆县之后便朝着靠近隆河的方向走。一般来说,在这种雨水较少的地方,有水的地方便有人烟,可是隆县却是恰恰相反,越是向隆河那边走,周围能看到的人和房屋反而越来越少。

眉眉到了隆县之后脸上都显得水润多了,她骑在马上,在一片树荫下经过,感叹道:“真是奇怪了,这么好的地方怎么反而没什么人住呢?这儿山清水秀的,难道附近的人会发现不了?”

张会也想起葛大在回忆当年来隆县时,是因为他叔叔带他来这里拜访一位隐居的先生。既然有人在此隐居,那就是说这儿历来人烟稀少。

傅颜道:“这么好的地方,人却这么少,说不定这地方有什么古怪,只是我们不知道呢。”

这时,迎面走来俩打柴人,他们看到张会几人很是惊讶,盯着他们看了好久。

傅颜想从当地人嘴里打听些什么出来,便装作很热情的样子迎了上去:“大哥,打柴呢,你们这是从何处而来啊?”

那俩打柴人对几名陌生人也很是好奇,见傅颜上来说话,也笑着答道:“远着呢,锣湾来的,说了你们也不知道,一看你们就是外地来的。”

“还从那么远的地方来啊,我看这儿是个好地方啊,怎么一户人家都看不到呢?”傅颜和气地问道。

俩打柴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其中一人答道:“你们还真是外地来的,连这都没听说过?隆县这个地方呀,相传是风水不好,隆河就在隆县的对面,对着这儿冲,煞气重,那隆河里头早前总有人落水,掉下去尸身都不见了,所以过来人还说这儿怨气重,不是个能长住的地方,一直以来这儿就没什么人,这道理当地的人都知道啊。”

另一打柴人看着傅颜好奇的样子,劝道:“我劝你们还是别过去太远了,那河边这些年都很少有人去了。而且啊,那河边还会出现一些怪人,个个穿着黑衣,从没见过他们开口说话,走起路来像飞一样,怪吓人的。”

“怪人,哪里来的怪人?”傅颜猜想他们所说的怪人可能指的就是魔宗中人。

“上游啊,只能是上游来的。”

那两人见眼前这伙人轻易劝不走,摇摇头叹着气离开了。

张会和眉眉听了傅颜和这两个打柴人的对话,也觉得他们所说的怪人很可能就是魔宗中人。

“会不会是魔宗中人想要独占这好地方,所以才在河边杀人,让大家都不敢在这附近住了?”眉眉问道。

张会皱眉道:“不像,魔宗中人虽然很少露面,但是他们不像是爱使阴招的人。”

而傅颜对于大家讨论的魔宗中人既没那么多疑问,也不感到害怕,他巴不得能够会会这些魔宗中人,看是不是他们真如传说中那么可怕。

几人继续向着河而走,当他们走过一个长坡时,开始感觉到有明显的潮湿的凉风朝这边吹来。

走上那个坡一看,果然下面是很大一片水域,只是这儿更像是个河湾,没有水流奔腾的声音,显得安静而神秘。

几人沿着水边走着,越往前走,水面越是平静,蓝天白云飞鸟尽量倒映在水底,乍一看去,好像跳进那水里能够到达另一个世界一般。

眉眉在张会前面走着,她看着水里映着的蓝天格外激动,她已经好久没有看到如此美景了。

她因一直看着水里,没注意脚下,突然脚下一踩空,身子往一侧歪过去,她一害怕,更看不准脚下,一只脚踩到了岸边的树丛上,那树丛立马就塌了。

张会看到眉眉踩空了,一颗心都要跳到嗓子口了,他心里有种难以承受的恐惧,好像眉眉这么一掉下去真的会掉到另一个世界,从此他们再不能见面。

他不顾一切去拉眉眉,幸好他反应快,一下就抓住了眉眉的手腕,将她拉了上来。

他将眉眉拉上来之后,一把将她抱入怀里,胳膊紧紧扣在眉眉的背上,头在她耳边蹭了又蹭。

眉眉看到旁边傅颜和骆云都还在看着,她和张会靠得这么近,让她有些害臊,便使劲想把张会推开,低头说道:“干嘛呢,你还怕成这样,就算我掉下去了你又不是不会划水,难道我还能像那些掉这河里的人一样,掉下去就找不到了不成?”

张会赶紧捂住眉眉的嘴,紧张得脸色都变了,责备道:“别随便说这样的话,你再说我可就翻脸了,还有,别乱跑,不能离我远了。”

眉眉撅起嘴转过脸偏偏从张会身边跑开,埋怨道:“你担心得还真多,我都多大个人了!”她表面埋怨张会,但回想着刚刚紧张她的样子心里的甜蜜和激动好久都不能平息。

张会眼睛时不时地看向那水中,刚刚他心里那种害怕的感觉像是噩梦一样缠着他,他从来都没这样害怕过,那种害怕像是来自一种难以控制的强大的力量,随时能够将他击垮。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一十七章 被跟踪 张会几人一直沿着隆河走,根据葛大的描述,他们觉得葛大曾经失踪的地方应该就在这一块地方。

这儿有着很多处不十分高的悬崖,人掉下去不会出什么事,但是水流湍急,河流下面是何种地形并不能一眼看出来。

“多好的地方啊,就数这儿最舒服,我来了都不想走了,偏偏这附近一户人家都没有。”骆云感叹道。

傅颜走在几人后面,他习惯了即使是在很安静的地方都留意着远处的动静。

“等等,我好像听到有人朝这边来的声音。”傅颜将大家叫住。

骆云原地转了个圈,眼睛四处张望着,摇头道:“没什么声音啊,傅颜公子听错了吧。”

张会知道傅颜耳朵的厉害,每次有什么突发的情况都是傅颜最先听出来,这次可能还真的是有人在这附近。

傅颜做了个让大家别发出声音的手势,又凝神听了好一阵,道:“好像有三四个人在这附近,功力不弱,脚步很快,离我们越来越近了。”

“难道是魔宗的人?”张会道,因为这地方除了打柴的人都看不到其他人,三四个人一起,而且还功力不弱,那就只有魔宗中人了。

张会、眉眉和傅颜三人同时朝四周望着,随时准备着应对接下来要出现的人。

“他们没走了,不管他们,咱们走。”一会儿过后,傅颜又听到那声音竟又弱下去了。

张会点头道:“也是,走咱们的,看他们到底想要干嘛。”

几人继续往前走,走了一阵之后,傅颜又听到后面仍然有声音跟来。

“是在跟着咱们。”傅颜道。

“那就让他们继续跟着。”张会继续走着。

这时,张会也听到了后面跟过来的声音,看到那几人靠他们更近些了。

到这时,傅颜开始有些沉不住气了,很想知道这几个跟着他们走的人的真面目。他故意放慢了脚步,装作没发现后面有人跟着的样子,一路上和张会几人说说笑笑。

他感觉到后面跟着他的人离他只有十多步远了,突然回过头去,朝着脚步声发出的方向打出一掌去。

只听得呼的一声响,从傅颜面前到那树林之间地面的树叶飞了起来在空中连成一条线,那些树叶也带着一股劲力向着树林飞过去。

树林里蹿出三个黑色的身影,三人都穿着一样的黑衣,虽看不清面孔,但从身形判断,年纪都在三十来岁。他们为了躲开傅颜这一掌只能腾空跃起,所以最终现了身。

张会心道:“果然是魔宗中人在跟着我们。”

他看出那三人并没有打算要加害他们,而只是单纯跟在他们后面,可能就只是想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对他们好奇和防备而已。

傅颜终于把他们引了出来,很想试试他们的身手,一个飞身扑了过去,站在了三人中间。

张会看出这三人应该对傅颜构不成威胁,所以没有出手,只是站在一边看着这三人出招的路数。

傅颜想试这三人的身手,而这三人也想知道傅颜是什么身份,当傅颜向他们出手时,他们是尽量躲开,逼着傅颜使出更厉害的招数。

他们眼睛一会儿看傅颜,一会儿又看张会,自始至终三人眼里都没有杀气。

双方过了几招之后,都不在于分出胜负,那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同时想远处跳了出去。

张会这是第一次亲眼见魔宗中人,原来他们根本就不是传说中的那么吓人,看到陌生人闯入他们的地盘,他们没有起杀意,而只是防备和好奇。

三人跳出去后,一齐看向傅颜,朝他拱了拱手,道:“敢问公子可是从北阿门而来?”

傅颜出了北莽之后与人动手的机会很少,一出手便带有很明显的北阿门的特点,所以这三人能够看得出来。他看这三人对他并不恶意,而且他这人向来就不爱隐瞒,便高傲地回答道:“正是。”

三人又交换了眼神,用眼神来达成共识,随后其中一人问道:“那公子是星海圣使派来的?”

傅颜眼珠一转,心道:“星海圣使?怎么他们会问到星海圣使?星海圣使和魔宗又是什么关系,他派人来魔宗做什么?”

张会一听到星海的名字顿时心里也是一震,他想到他父亲陆延曾经就是因为败在星海手上所以才失踪的,如今陆延既然成了魔宗的头领,还会和星海有什么联系呢?

傅颜看了看张会,知道张会对此事也很是好奇,如今这正是一个能够接近魔宗中人的好机会,他怎肯就此错过,于是答道:“是啊,你们鬼鬼祟祟跟在后面,这岂是待客之道?”

那三人立马变得和颜悦色起来,朝傅颜走近了些,再次拱手道:“星海圣使怎么先派几位公子过来了?不会是路上有变,不能赴约吧?”

“哦,不不不,哪能随便改了约定呢,这可不像我们北阿门做出来的事,只是……圣使有几句话让我先带给你们头儿,你快领我们去吧。”傅颜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说起谎话来完全看不出心虚。

张会心里暗自庆幸,这傅颜还真懂他的心思,没有错过这个机会。

“圣使有什么话,我们可以代为转达。”其中一魔宗中人回答道。

“你是什么身份我哪里晓得,圣使吩咐了,这话我得亲自和你们头儿说。”傅颜昂起头看着三人,丝毫不做让步。

那三人脸上都有些犹豫,其中一人盯着张会看了好久,又示意他的同伴让他们看张会,这时,三人看向张会的眼光都有些惊讶,他们又面面相觑好似有什么话不敢开口说。

傅颜知道这三人还是有些犹豫不决,便催促道:“快点带我们上去呀,不然我可就回去告诉圣使说你们不乐意见我们,大概就是要取消约定的意思了。”

“不不不,我们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外人是不能上山的,这老规矩不能破,这样,几位等我们上去通报一声吧。”一人赶紧解释道。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一十八章 不愿相认 三名魔宗中人说完消失在树林中。

张会回想着刚刚那三人看他的眼神,很可能是发现他的容貌和陆延极像,所以说不定这会儿他们已经去陆延那儿告知此事了。

他怔怔地在原地站着,忍不住总是想象着陆延要是知道自己儿子来找他了会是什么反应。

他经常都想象着有朝一日与陆延相见的情形,如今真到了这种时候,他心里竟是如此忐忑不安。

眉眉看出了张会脸上的不安,也能够体会他此刻的心情,她挽着张会的胳膊,看向他柔声安慰道:“别担心了,他们上去说了,我们就在这儿等吧,正好还能歇一阵。”

傅颜心思不似眉眉这般细腻,没能感觉到张会的担忧,反而调侃道:“这下你认了这个爹,你不就是魔宗这帮人的少主啦?”

张会心不在焉地笑笑,无奈地长叹了一声,他一路走来到现在,都是为了打探陆延的下落,为了找到陆延,他付出了很大的努力,到了这一刻他突然很怕自己是白忙了一场,怕到头来是一场空。

张会觉得这段时间极为难熬,又不敢走太远,生怕那上去报信的几人回来会找不到他们,和眉眉、傅颜说话又总是心不在焉,心里总是想着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之上,他心里好像憋闷得慌,让他不停想要叹气。

几人等到午后,那三名魔宗中人其中一个赶了过来,张会看向他,心里砰砰跳得厉害。

那人走向张会和傅颜,又在张会脸上仔细看了看,那神情明明就是发现了张会容貌上的秘密,又不好明说出来,他微低着头,道:“两位公子,宗主说了让你们回去,他不见你们。”

张会听到这话,直感觉心一直往下沉,整个人都僵住了一般定在原地挪不动脚步,他脑中一片空白,顿时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傅颜看出了张会脸上的失望,朝那魔宗中人问道:“你都照实说了?我是北阿门来的,星海圣使派来的!”

“都说了,宗主说不用管你们是谁派来的,一概不见。星海圣使如果来了,他自会出来相见。”

张会沉默了一阵,问道:“你们是不是和他说了别的?比如我的容貌……”

张会话还没说完,那人脸上有些尴尬神色,似是已经知道了张会话里的意思,低声道:“这个,我兄弟一时口快就说出来了,说你和宗主的样子很像,宗主听了不高兴,还将我兄弟骂了出去。”

张会听到这里,对整件事情已经心里有数了,陆延不可能会忘了自己在世上还有个儿子,而且当手下人说有个和他容貌极像的年轻人来找他,他也不可能会想不到那可能是他儿子,他不肯相见便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不想认这个儿子。

傅颜听到这魔宗中人刚刚所说的那番话,又看到张会如此失落的样子,不敢相信事情会成这样,他朝那人厉声说道:“你可别在中间瞎搅和,你们宗主是真的不愿见?”

“宗主意思我听得明明白白,不可能有错。”

张会听到这一句回复,心里再一次往下沉。

傅颜一冲动,手朝那魔宗中人胸口抓去:“我不管那么多,你带我们上去,不然你小命就没了!”

那人眼睛闭上,一副准备受死的样子:“那你就杀了我吧,反正我要是带你们上去了宗主也会杀我。”

张会拉了拉傅颜的胳膊,摇头道:“算了,咱们走。”

傅颜仍是不甘心,抓在那人胸口的手指又加重了些力度。

张会懒得管傅颜,带着眉眉转身离开,骆云也在一边叹着气,跟着张会走了。

傅颜看到张会一声不吭只顾着向前走,知道张会这会儿心里肯定很不舒服,便也只好松开那人的衣服,转身过去追张会。

傅颜追上张会,为张会心里的失落而愤愤不平,怒道:“你费尽千辛万苦到这儿来,难道就这么算了?你那爹也不知道是搞什么名堂,儿子都到这儿来了,竟然还不出来相认!”

张会被傅颜口里说出的“爹”和“儿子”几个词个刺激到了,好像这些词都刺在他心里脆弱的地方,他开始恼傅颜,不耐烦地说道:“不然还能怎么办呢?”

“管这么多,直接闯进去得了!”傅颜握紧拳头在张会面前站着,他不信他们人都到了这里,还会进不去魔宗的地方。

“事情都已经明摆着了,他就是……不想认我这个儿子!你连这个都看不出来吗?”张会怒气一上来,声音提高了,脸色也有些发红。

傅颜看到张会发火也有些意想不到,他这下要硬闯入魔宗的劲头也没了,只是在原地发愣。

眉眉很少看到张会这么激动,知道他这一刻心里很不好受,她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也安慰不到他,只能够这么静静地陪在他身边,她将手腕深入张会胳膊下,将他朝自己这么拉了拉,示意他不要和傅颜发火。

张会也意识到自己把眉眉给吓着了,在她肩上搂了搂,转过眼睛不再看傅颜。

傅颜仍旧不服气,气冲冲地跑到一石头上蹲下,两只胳膊搁在膝盖上,面无表情看向远方。

张会气也消了,他都想不到昔日冷血无情的傅颜今天竟然会如此关心他的事,而且还会因为陆延不认他而生气,他想到这里也为傅颜感到高兴,傅颜是真的变了,变得越来越像一个正常人。

傅颜在那石头上蹲了一阵,突然又跑了回来,想起又有了什么新的主意,睁大眼睛说道:“我知道啦,刚刚那人不是说要是星海圣使来了,他们宗主会出来相见么?咱们就在这儿等星海圣使来吧?”

张会听傅颜这么一说,这才想起星海和陆延这么多年过去又重新约见,这又所为何事呢?

他总觉得陆延当年将他抛下从此杳无音信有着某些复杂的原因,说不定这次通过看他和星海为何约见,就能弄清这背后的原因了。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一十九章 难以抉择 张会又想到如果他们继续留在这里,魔宗这帮人肯定还是会随时把他们盯着,既然陆延不想见他,那陆延很可能就会刻意避开他们。

想到这里,张会向几人说道:“咱们还是先别待在这儿了,免得这帮人老是盯着咱们。”

傅颜道:“咱们可以往西边走,星海圣使是从西边过来。”

“说的也是,咱们往西边走,他们可能会以为咱们离开了,就不会跟着了。”骆云赞同道。

几人朝着西边走,过了隆河,果然不见有人跟来。

张会虽表面上好像放弃与陆延相认,但是他心里一直都很失落,有时候甚至会有种冲动,想要闯入魔宗找陆延把话说清楚。但他心里又是矛盾的,他不知道一个他完全不知道长什么的爹对他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是真的会有血脉相连的感觉,还是和陌生人差不多,也不知道认不认这个爹是不是真的有那么重要。

他们过了隆河往西走了一天,想找户人家借宿,所以向着有人烟的地方走去。

走到一狭长的上坡上,几人坐在一片大石头上歇息,这时,从坡下一对父子正朝着这边走来。

那是个年轻的父亲,才二十来岁,将儿子放在肩上骑着。小孩才五六岁,一路上一直咿咿呀呀地和他父亲说着话,手扶在他父亲的两只耳朵上,而那年轻男子也小心地抓着孩子的两条腿,耐心地回答着孩子的问题。

张会看到这情形顿时又想起陆延不肯与他相认的事情来,觉得心里又是一沉,对着这一对父子都显得有些心里不自在。

那年轻男子喘着粗气,费力地朝山坡上迈着步子,叹道:“阿宝长大了,真沉。”

“那我自己走。”那叫阿宝的孩子奶声奶气地说着。

“你要是病好了就能自己走了,爹就不用这么累了,等会儿见了大夫哪里不舒服都要好好和大夫说。”那男子走近张会几人,在那一滩石头上看了看,道,“走不动了,咱歇一会儿。”

男子将阿宝放下后,在石头上坐了下来,阿宝抬起袖子给那男子擦着汗,笑着说道:“爹都出汗了。”

那男子捏了捏阿宝的小手,另一手在他后脑勺上摸了摸。

傅颜率先起身,调侃道:“走啦走啦,我们这些没爹的看着心里酸得很。”

张会也跟着起身,在傅颜背后拍了一巴掌,戏谑着说道:“别把我拉进去,我可是有爹的。”

张会又和傅颜说到他的养父张和,讲到了张和是如何待他如亲生,又如何将他辛苦拉扯大。

傅颜听完,又开始为张会感到气愤:“这爹虽不是亲爹,倒是比亲爹好多了,反倒是这亲爹,儿子来了还不肯认,也不知道他是不想认,还是不敢!”

傅颜说完,鄙视地抬起脸看着上空,这时,他耳边一阵呼声,紧接着听到啪的一声响,脸上被人打了一耳光,那耳光打得他脸上火辣辣的,顿时心里直冒火,而眼前却看不到半个陌生的人影子。

傅颜到处张望着,大骂道:“谁?哪个孙子暗算我?”

张会直觉这打傅颜的人是陆延,立马纠正傅颜道:“不准骂人是孙子!”

傅颜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听到远处有些树叶的沙沙声,的确像是人弄出来的,但很快便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

傅颜看张会不准他骂人是孙子,便道:“你以为这是你那个不认你的爹打我呢?你看,他都来打我了,但还是不出来认你。”

张会觉得傅颜真是要么不懂人情世故,稍稍懂一些说起话来还真是讨厌得很,便将他喝止道:“行了,你闭嘴。”

张会又想到,如果这暗算傅颜的人真的是陆延的话,那难道陆延这一路上都是跟着他的?他这下有些搞不懂了,既然陆延不认他,干嘛又跟着他呢?

几人上了这一道长坡,翻过这座山之后便走到了一条平整的大路上,在这人烟稀少的地方能够有这么平整的大路,看来这儿像是一条东西两向之间的必经之路。

“前面应该就能找到借宿的人家了。”骆云一阵欣喜,加快了脚步。

这时,前方的拐角处突然出来一个高大的身影,那人直直地站在原地朝这边看着,似是在等着张会几人朝他那边走过去。

张会定睛一看,不敢相信在这么偏僻的地方竟然还能够和浣尘遇上。

浣尘冷冷地朝这边看过来,一张脸像是铜铸的一般僵硬而了无生气,他身上穿的宽袍也像是生硬地披在了一尊生硬的铜像之上,看上去一切都是那么冷冰冰的。

以往浣尘与张会还没面对面便开始对张会下杀手,而这次浣尘只是这么冷冷地看着张会,眼里并没有杀意。

傅颜看到浣尘会出现在这里也很是诧异,他加快脚步朝浣尘那边走去,好奇地问道:“浣尘圣使,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浣尘的目光定在了傅颜身上:“哼,我也正想问你,你怎么到这儿来了呢?你和张会这小子是怎么混到一起去的?”

傅颜虽然是被燕之南指定的北阿门大神座继承人,但他年纪轻,对浣尘几位圣使还是得礼让三分。

而浣尘为人孤傲,一直都看不上傅颜幼稚浮浪,虽然知道傅颜将来可能还真的会成为北阿门的大神座,但也不知道那是何年何月的事了,所以表面上不得罪傅颜,但实际上并不把他放在心上。

“张会,他是我的朋友,我们同路。”傅颜对于浣尘和张会之间的过节并不是很清楚,而且他也是向来有什么说什么,所以完全不加掩饰地回答浣尘。

浣尘本来冰冷的脸上变得带了几分厌弃,朝前迈出一步,紧紧地盯着傅颜,道:“朋友?你和他怎么可能成为朋友?你代表的可是整个北阿门,而他,是北阿门叛徒苟心的徒弟,而且他还害死叶襄,是咱们北阿门的仇人,你赶紧到我这边来,和我一起杀了这臭小子!”

章节目录 第七百二十章 蒙面人(一) 傅颜挡在了张会前面,皱眉看向浣尘:“浣尘圣使,这我做不到,我不知道你和张会之间有什么过节,但我绝不会与他为敌。”

浣尘看到傅颜样子如此坚定,开始有些恼了:“呵,那要是我非杀他不可,难不成你还帮着他来与我为敌?”

浣尘这番话这下把傅颜给问住了,他看浣尘这样子好像还真与张会有不共戴天之仇,要是浣尘非要杀张会,张会未必是浣尘的对手,那到那时他是救还是不救,难道他要眼睁睁看着张会死在浣尘手里?

傅颜心想:“现在我还是不插手的好,要是浣尘圣使真要张会性命,且到那时再说。”他想到这里,便道:“这是你们之间的事,我当然不便插手。”

浣尘点点头,又看向张会:“咱们之间这是非得有个了断不可呀,小子,动手吧。”

眉眉站在张会旁边,紧张得只想去抓张会的手,她知道要是张会和浣尘动手,浣尘这次是绝不会留情,而她只能够短时间用云波功帮张会暂时抵挡,以她的功力最终还是护不住张会。

张会一见浣尘,又激起了心里对浣尘的仇恨,在禾县时,眉眉被浣尘所伤,才药王谷花了这么长时间才勉强恢复,就算浣尘不找他,他也早就要找浣尘算账。

张会看到浣尘眼里的杀意陡然燃起,立时拔剑冲了出去。

眉眉在一边看得提心吊胆,但她不能出手过早,只能等待时机看能不能帮到张会,她现在不出手的话,浣尘完全没将她放心上,要是她出手早了,反而在紧要时刻让浣尘对她有所防备。

浣尘身子一腾空,空中便响起一阵快速的衣袍发出来的呼呼声,张会刚冲向浣尘,便觉眼前到处都是浣尘的衣袍,他根本分不清浣尘此时身处何方,更不用说浣尘这是用什么招数在对付他。

他想从这一阵眼花缭乱中挣脱出来,可他发现自己好像置身于一个漩涡当中,已经不能够控制自己的方向。

随后,手中的剑都好像受到了一股吸力,他的身体开始极力与那股不知道来自何方的吸力做抗争。

张会想到了浣尘捆人用的流金索,此时的他就像是在受着无形的流金索的捆缚。

张会感觉着背上识脉中真力的流动,自从他进入开脉境的一个新阶段之后,从识脉中出来的真力比以往明显要强劲得多,他想拼尽全力用真力冲破这无形的流金索,再通过青樱剑的威力助自己杀出去。

浣尘的低沉的声音似从地底传出:“臭小子能耐不小,一阵子不见,功力大增了啊!”

浣尘的声音刚落,张会便觉得捆缚他的那股力量更强劲了,那漩涡中的吸力也更强了,他耳边急速的呜呜声好像是个要扰乱他心神的恶魔,在引着他的头脑变得混乱。

张会想到浣尘的功法主要就是利用风力,他耳边这扰乱人心神的声音肯定也是浣尘招式毒辣的地方,所以他极力控制着自己的心志,丝毫不敢松懈,甚至是用自己周身那种难受的感觉来保持自己头脑的清醒。

傅颜眼睛紧紧盯着张会,打算着要是张会真坚持不住了,那他就马上冲上去,从浣尘手里先将张会护住再说,要是能够逃得走就逃,逃不走大家再一起想办法。

傅颜也发现眉眉和他一样,目光一直跟在张会身上,他朝眉眉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他俩要能随时配合,准备救张会。

浣尘也留意着傅颜的变化,防备他突然之间插手,当下他只能尽快取张会性命,不让傅颜和眉眉有可乘之机。

傅颜看出浣尘下手越来越狠,张会随时都可能有危险,他朝张会吼了一声,示意张会他来拖住浣尘,让张会趁机逃脱。

傅颜冲到张会前面,如同一只快速掠过地面的燕子,想要打破浣尘困住张会的这股旋风。

浣尘见傅颜出手,大怒道:“你竟然帮着外人打自己人!大神座真是看错了你。”

傅颜闯进来后,张会虽然觉得一下轻松了许多,但浣尘被激怒了之后,恐怕两人合力也仍旧难以从浣尘手中逃出去。

这时,张会的眼前又闯入了一个黑影,他都没能够辨认出来这黑影到底是从何方而来。

那人头上用黑布蒙住,只留了两只眼睛在外面,身形矫健,看上去已经不年轻了,但浑身上下都带着一股难以阻挡的强劲力量。

张会眼睛朝那人看去,那人身形极快,飞快地看了张会一眼,张会也仍然可以感觉到他目光的锐利。

那人趁着傅颜正在抵挡浣尘,在张会背上猛地一抓,提着张会的衣服向着旁边的矮树林里一跃,便消失不见了。

浣尘甩开傅颜立马去追,当他跳入旁边的树林,已经看不到任何动静了,无法分辨那黑衣人将张会带去了哪个方向。

傅颜也朝浣尘这边跳了过来,他想将浣尘挡住,看到浣尘这下已经是无计可施,这才放心下来。

浣尘气急败坏地看着傅颜,抱怨道:“哎,你看看,你这么是非不分才会放虎归山,这个张会将来势必要成为北阿门的大敌,你不让我杀了他,早晚有一天要后悔!”

紧接着他又感叹道:“这人身法真快,我都没来得及看清他的路数,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人救走了那臭小子!”

浣尘看到张会终究是抓不到了,和傅颜抱怨再多也是无用,过了一会儿语气又缓和了许多:“你还是别和这小子混到一起了,大神座正生你的气呢,赶紧回北阿门吧。”浣尘看向傅颜的样子也随和了许多,就像是一个好心劝他的长辈。

傅颜好奇地问道:“浣尘圣使为何来这么远的地方?难道你也是来找魔宗中人?”

浣尘转过脸去,仍旧不想回答傅颜这个问题,随意应付道:“这你就别管了,我还不是到处走!听我的没错,赶紧回北阿门去,大神座要是再罚你,我可不会替你求情。”浣尘说完快步朝前走了。

傅颜看浣尘闪烁其词,更想知道他来这儿的意图了,心想:“魔宗宗主和星海圣使好像有什么约定,浣尘圣使又来了,他们在搞什么呢?我才不走呢,有热闹可看怎么能少了我?”

章节目录 第七百二十一章 蒙面人(二) 张会被蒙面人揪住后背在山坡上快速地行走着,他回头一望,浣尘已经没追上来了,又侧过头去看那蒙面人,那蒙面人正专注地看着前方,他意识到张会在看他,也飞快地看了张会一眼,仍旧又转过脸去。

张会看到他眼睛周围的皮肤,有些发黑而且还有些细长的皱纹,断定他已经不年轻了,便道:“前辈,可以了,放我下来吧。”

蒙面人完全不理张会,带着他继续往前走。

张会见这人带着他这么一直走,心里开始有些不安,便问道:“你是何人,为何要救我?”

蒙面人听到张会的问话,回头看着张会,张会觉得那眼神特别熟悉,熟悉得让他瞬间被惊吓到,好像他经常都看到一双这样的眼睛,但又想不起来这到底是谁。

他心里突然生出一股冲动,抬起一只手去扯那人蒙在脸上的黑布,眼看他的手指就要挨到那黑布了,结果那人恼怒地看了张会一眼,身子往后一仰,本来抓在张会后背的手也松了,用力将张会往下一推。

此时,他们刚好在一山崖下方,很快就能在那山崖上落地了,张会被这人一推,直接掉了下去。这山崖并不深,张会被这么推下去当时被吓了一跳,但他只要稍稍运功,是不会摔伤的。

他感觉身子飞快向下坠,正当他想将自己的身子稳住时,一股力量将他稳稳拖住,让他安然落地了。

这蒙面人将他推了下来,然而又跳下来救他,这让他有些迷惑了,他刚刚去扯这人脸上的黑布,将这人给惹恼了,所以将他扔了下来,但是这人怕他摔到,又赶下来救他。

张会心里有种强烈的感觉,这人应该就是陆延。

蒙面人见张会稳稳地落地了,赶紧将扶在张会背后的手抽离开,转过身打算走。张会两步跃到他身前,抬起头直直地看向他的眼睛。

张会再一次被这人目光中的这种熟悉感惊到,他真觉得这蒙面人好像就是个自己身边认得的人,他再次想要去扯这人蒙在脸上的黑布。

蒙面人好像知道张会对他身份很好奇一样,立马向后退了一步,别过头去躲开了张会的目光。

“你到底是谁?”张会追了过去,心里更加觉得这人就是陆延了。

张会看着陆延的背影,能够感觉得到他心里的犹豫,心道:“他这一路上都在跟着我,所以傅颜说他坏话时他还能够隔空打他一耳光。”

蒙面人背对着张会停下脚步站了一会儿,头朝一侧稍稍偏了偏,又转了回去,好像是打算回头最终还是决定往前走,他走了几步,突然间站住,头再次朝张会这一侧偏了偏,问道:“你就是张会?”

张会听出这人声音已经有些苍老,坚韧和厚重中又透着一股张扬的力量,此时,张会都想象出了这人说话时的面容,那就是在他自己老了的样子。

张会冷静地回答道:“不错,我就叫张会。”他感觉周围变得出奇的安静,他都能够听到自己在说话时的呼吸声。

“从临水镇来的?”这苍老的声音变得不再那么沉稳,而且仅仅几个字都说得不是那么流畅。

“对。”张会盼着蒙面人能够朝他转身。

“姓张,那你父亲……是叫张和?”这声音发出的愈发不流畅了,让人听得出呼吸里带着的激动。

“我养父叫张和,我生父叫陆延。”张会坚定地回答道。

蒙面人仍旧没有回头,但能够听到他低低的叹气声,他自嘲地冷笑了一声,道:“可你还是叫张会,生父生你没养你,还不如养父,你还是叫张会吧。”

张会听到这句话,心里又是那种往下沉的感觉,而且比之前更为难受,在这一刻,他已经认定这人就是陆延了,这人刚说的这句话一直在他脑子里不断重复着,他能够真真切切地感受到眼前这很可能是他生父的人到这一刻仍旧不想认他。

那蒙面人说完,身体凌空在前面的小树林之上飞快地滑行着。

张会感觉这人离开的样子潇洒得真像是个陌生人。

他在原地怔怔地站着,放任着自己的脑子去一遍又一遍地去回想刚刚这人所说的每一个字,说话时的语气,背对着他的样子,他自己都弄不清这会儿心里是什么感觉,失望,欣喜,好像都有一点,虽然他不认他,但好歹这世上又多出了一个亲人。

到这时,他突然觉得自己费尽千辛万苦找到这儿来都值了,不管陆延认不认他,只要知道这个人还活在这世上,好像这就已经够了。

只是再想远一点,他还是想不通怎么陆延会进入魔宗,当年为什么会连自己的亲儿子都不回去找了。

他站了一阵,好像自己被这许多的疑团给捆缚住,一下都挪不开步子了。

这时,悬崖上有个声音传过来:“喂,你怎么跑那下面去了,快上来!”

是傅颜在喊他,他抬起头一看,傅颜、眉眉、骆云都弯着腰朝下面看着他。他这才发现这个悬崖真的不高,作为一个开脉境界的修行者掉下来是不会伤到的,他又回想起那蒙面人刚刚因一时之气将他扔下来,又急着来扶他的情形,心里这才悄然燃起一些暖意。

张会腾空跃起,脚踩在悬崖上几处石头上,几下就上了悬崖。

眉眉从张会的神情中看出他有些失落,不敢直接去问刚刚所发生的事。

而傅颜不会顾虑这么多,张会一上来他就凑过去问:“怎样,那蒙面人是不是就是你爹?”

张会冷冷地摇了摇头。

“还不是你爹?在这鬼地方除了你爹还能有别人救你?他就是你爹,他只是不肯认你,之前咱们在那山坡上我骂他他还打我呢,他肯定是怕你走了,又悄悄跟着你。”傅颜完全是想到什么说什么,完全就不顾张会的感受。

张会被傅颜这么一说,更是痴痴呆呆的,他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而且又有这么多没解开的疑团,他都有些麻木了。

章节目录 第七百二十二章 狮子变狗(一) 张会几人又回到了那条大路上,却不见浣尘继续跟来。

傅颜道:“浣尘圣使好像来这儿还有更重要的事,看样子杀张会也是因为偶然碰到,咱们避开他就是了,他应该不至于还追过来。”

张会想想浣尘的嚣张作风,自嘲道:“他大概是觉得要杀我什么时候都杀得了,所以也不急于一时吧。”

几人继续向着西边走,因为此地处于河谷地带,但又不是隆河对着冲的方向,周围的住户越来越多了,再沿着一条行人最多的路走时,竟来到了一热闹的小镇上。张会感觉这儿和临水镇很像,虽然比起当地来算是热闹的地方,但其实这儿又是封闭的,当地人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里,很少会有走出去的机会,即使是来往于此地的有齐国、燕国、北莽三地的人,也不能改变这里一成不变的生活。

他们随意找了家很小的客栈住了下来,张会见眉眉对这陌生的地方感兴趣,便让傅颜和骆云在店里歇息,他带着眉眉在外边慢悠悠地走着。

两人不自主地就向着人多的地方走,心底里以为人多的地方肯定是又热闹又新鲜。

走到一路口时,发现这一块地方比别处都要热闹,那口子上人来人往的,似乎是汇集了这地方差不多一半的人,摆各种小摊的应有尽有。

沿着一条路向前走几步后,发现前面几十人围成了一个圈,像是在看什么热闹,他们眼睛一下都舍不得离开那被他们包围的人,但是又不敢靠得太近,生怕惹上什么麻烦一样。

这时,从那人群中间还传出几声狗叫声,那叫声中带着害怕和警惕。

“咱们也看看去。”眉眉平时不爱管闲事,但到了这里单独和张会待在一起便觉得什么都值得关心了。

张会站过去,往中间一看,见一四十岁上下的女人眼睛紧紧盯着她对面的狗,她两手朝前伸着,似是想要将那狗夺过来。

她身上穿着不合身的旧衣服,神情也有些憔悴,塌下去的两只眼睛有些泛红,头发有些散乱,看样子刚刚可能与人起了冲突。

那狗全身黑色,瘦的肋骨一根根可能数得清,它奋力冲向那中年女人,但拴在它脖子上的绳子的另一头却握在了一十几岁的男仆手中。

年轻的男仆一手用力勒着狗的脖子,另一手拿着一根粗棍子挡住面前的中年女人,但是又不敢将棍子真碰到她身上去,所以在不停地往后退着。

这仆人身旁站着他的主子,那人三十多岁,生得肥头大耳,两腮鼓起,一边的腮帮子上还长了颗手指大的黑痣,他脸上的肉颤抖的时候黑痣上的毛也会跟着颤,他嫌弃地看着眼前这中年女人,垂着手站在一边,不敢又不屑去拦这女人。

仆人看到过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了,又害怕自己接下来会要出丑,便想将众人赶走:“有什么好看的,这疯狗发起疯来谁也挡不住,小心要咬到你们!这于氏就是个不祥之人,嫁谁死谁,她的狗也是不祥之狗,竟然天天在我东家石狮子脚下撒尿,我今天就要除了这恶狗,没啥好看的,一会儿里头就会有人过来将狗带进去杀了。”

那于氏也不顾旁边看热闹的人以何种眼光看她,既不向旁人解释来获得同情,也不哭闹来制造威胁,只是想单凭自己的力量将狗抢回来。

那主人不想将事情闹大,不耐烦地说道:“狗你是别想拿回去了,你既然管不住,那就别要它了,这么着,我赔你点银子,就当是买下你的狗了。”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些碎银子向于氏递过去。

他本来是想息事宁人,省去麻烦,哪知道这女人态度极为强硬,根本不肯接他手里的银子,还恶狠狠地朝他啐了一口。

“我不要你的臭钱,再多也不要,我就要我的狗。”于氏高傲地盯着这人,“而且我也不打算把它给拴起来养,它爱尿哪儿就尿哪儿,你自己坏事做多了有报应,还怪狗尿坏你家风水,你丢人不丢人?”

于氏说到这里,人群中发出几声低低的嘲笑声。

这时,这宅院里走出两名男子拦在了于氏前面,那年轻的仆人便打算将狗牵走,于氏奋力推着挡在她前面的两人,已经拿出了要与他们拼命的架势。

眉眉在一边看着,扯了扯张会的衣袖,小声道:“这婶子性子还真倔,看来是真舍不得她的狗,也怪可怜的,咱们要不要过去帮帮她?”

张会应许地看了看眉眉,正打算穿过人群上前去,却被一白衣相士赶在了前头。

那人身材清瘦,步履轻盈,留着稀疏的山羊胡子,样貌却极是雅致清俊,虽上了些年纪了,但在一群人中那股丰神足以让他有鹤立鸡群之感。

他微微笑着,朝那肥壮的主人走去,那笑容里带着股看透世间一切的自信,让人一眼便觉得他像个世外高人,他抬起手掌,轻声说道:“公子请慢,这狗用不着杀,公子就是怕狗尿坏你家风水嘛,在下倒是有个法子能够保住你家风水从此不受狗尿的影响。”

那主人看这白衣相士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料想他还真有什么好法子,而且他正好也相信这些风水相命之类的说法,如今来了这么一位高人他请教都来不及,便恭维地笑道:“敢问先生有何高招?”

“只需在你家石狮子身上稍作手脚即可。”白衣相士转身走向那门口的石狮子,在那石狮子身上指了指,自信地说道,“不过我要施法了,你们都得让开些,不然可就要伤到人了。”

那主人一听这白衣相士还能够施法,一脸钦佩地看着他,随后示意旁边的仆人先别动那狗,又将周围看热闹的人哄开些。

“先生,请。”他很期待看到眼前这高人到底是要施什么法。

眉眉和张会都紧盯着白衣相士,两人对视了笑了笑,都直觉这人要和大家卖个很大的关子。

章节目录 第七百二十三章 狮子变狗(二) 那白衣相士在石狮子前面站定,又看了看左右,估计了两边的空地留得够不够,眯起眼睛看着那石狮子,口中念道:“都别靠近啊,我这法术可是要伤人的。”

两边看热闹的人听到他再次提醒,又向后退了些。

白衣相士抬起手来,他的手掌下方出现了一道白光,那光一眼看去很像是一把锋利的剑,随后那道光从他的手掌下飞了出去。

“哇——”围观的众人同时发出惊叹。

张会的目光也被这人手下这道白光给吸引住了,他本来以为这人只是相命的江湖术士,可能只是卖个关子化解于氏和这家人的矛盾,但现在看来这人很可能是个深藏不露的修行者。

那道白光划向石狮子后,开始发出噼噼啪啪石头被凿刻的声响,耀眼的火星也四处溅了起来,那主人担忧地看着石狮子,担心石狮子被毁了,但是又没有看到石块掉落下来。

随后,又有几道白光向石狮子射过去,噼啪的响声越来越密集了,大大小小的石块开始掉落下来。

那年轻的仆人看到石狮子被毁,大喊道:“他要毁了这狮子!快住手啊!”却又忌惮这白衣相士的“法术”,迟疑着不敢上前。

而他家的主人仍旧只是一脸担忧,并没有去阻止,还期待着眼前这人给他变出个什么把戏来。

石狮子周围笼罩了一层灰尘,噼噼啪啪的声音不绝于耳,掉落的石块越来越小,到后面只剩下些细小的碎粒和灰尘。

张会一直都看着这石狮子的变化,虽然隔了一层尘雾,但是他看得出来,这人是在对这石狮子重新雕刻,似是要将这石狮子改成别的什么物件。

眉眉目不转睛地看着,惊叹道:“这功法好生厉害,大的地方能劈,小的地方能凿,一道光能抵得上十八般武器啊!”

人群中的议论声越来越大,都期待着这层尘雾散去后,被雕凿后的石狮子露出新的面目来。

“咦,变瘦了,可能是把狮子的毛给剃了!”有人戏谑道。

“脑袋也小了,会是个什么东西呢?”

主仆几人越来越觉得不对劲了,都开始喊起来:“行了行了,就是个江湖骗子,再不停手我们可就动手了!”

接下来,那些石头发出的声音又变了,像是某种更精细的工具在石头上打磨,发出的都是嘶嘶嘶的声音。一会儿过来,尘雾几乎散尽了,一只肌肉饱满神情威武的狗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哇,是狗!”

“可真像呢,这手艺可真是绝了。”

众人的注意力一下都转移到了这人高超的手艺上去了,只有那主人觉得这白衣相士是在故意羞辱他,气得嘴巴直哆嗦,什么话都不想说了,打了个手势叫旁边的人将这白衣相士给轰走。

于氏眼睛一直盯在自己的狗身上,突然间发现这石狮子变成狗了,本来紧张的脸一下也被逗得露出了笑容,道:“对对对,这下这石狮子不就不怕狗尿了。”

白衣相士看着自己的得意之作,见几人拿着棍子来打他,轻身一跃便落到了旁边的泥路上。他笑着朝着那雕出的石狗看了一眼,弯下身捡了一坨泥巴放到指间一弹,那泥巴粘在了石狗的腮帮子上,那泥巴上还插了一根黑色的狗毛。

那主人赶紧把自己脸上的大黑痣给捂住,气得朝宅院里头走去,又朝他的仆人们吼道:“抓住他,把家里所有的人都喊出去,一定要抓住他。”

张会看到那白衣相士跳出人群后朝着另一条路飞快地走了,这时,傅颜的身影突然冒了出来,而且是直接追着那人而去。

“奇怪了,傅颜干嘛去追他?咱们看看去。”张会拉着眉眉又朝傅颜追了过去,他从傅颜追那人的架势看出傅颜肯定认得这人。

几人跑了一阵,已经走到了一条少有人行的路上。

正在这时,张会听到傅颜的喊声传来。

“星海圣使!是我呀,傅颜,别跑了,快出来啊!”

张会循声追过去,看到傅颜正在快速地走着,边走边焦急地往周围到处看,似是生怕把星海给跟丢了。他从傅颜这声音听得出来,傅颜碰到星海很是惊喜,很想星海能够出来相见,这一路上他也多次听傅颜提到星海,语气中经常流露出对星海的艳羡和敬佩,经常听傅颜说到星海,让他早就想见一见星海了。

张会心道:“刚刚这人竟然是星海?也对啊,星海以幻形剑气扬名武界,刚刚他将那石狮子瞬间雕成一只狗用的就是幻形剑气。”

他又想起叶襄曾经代表北阿门向鹿山送礼,送的就是星海用幻形剑气雕的一只玉鹿,那玉鹿雕得活灵活现的,他当时就很想知道星海的幻形剑气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如今竟然这么轻易就亲眼见识到了。

“果然厉害啊,他这道剑气既有刀劈的大气,又能够做到暗器的精细,无形之剑气能幻化成任何形状,这将多少神兵利器给比下去了。”张会回想着刚刚星海掌中所出的那道白光在石狮子身上行走的情形,心下忍不住又是一阵感叹。

眉眉道:“我听说呀,这位北阿门的星海圣使还最是多才多艺呢,人也生的风流倜傥,在北莽那可是出了名的大才子,他的字画就是北莽的一绝,在齐国也文人墨客的追捧呢。”

张会也知道星海的才名,但是不像眉眉这么关注文人圈子里的事,他听眉眉将星海讲得这么如神人一般,心里也不由得生出些酸意。

星海这人果然是独受老天爷的宠爱,相貌生得风流,又有才气,年少时修为便已在武界中排前列,而且这人身上很有一种随时要将人比下去的气势,他气到了刚刚那家的主人后那嚣张的样子的确是足够让人恨他一辈子。当张会意识到这些时,他突然间能够理解自己父亲陆延败在星海手里那种心情,确实会让人很久都难以释怀。

章节目录 第七百二十四章 约定 张会和眉眉追上傅颜,傅颜还在到处找星海。

傅颜口里嘀咕着:“怎么会一下就找不着了呢,连我都不见,这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张会在傅颜胳膊上拍了一下,傅颜完全没心思理张会,在为星海没出来见他而感到很沮丧。

傅颜仰头看天,无力地大喊着:“星海圣使,星海大哥,你都不出来见我一见?”

傅颜无奈地向前走了一阵,还在为星海不出来见他而闷闷不乐。

突然间,一个白色的身影从三人前面的小巷子冲了出来,如一阵风般轻盈地跨到了傅颜身边。

傅颜一身惊叫,朝着星海扑了过去,两只胳膊紧紧地抱在星海身上一把将他提了起来。

星海神色冷静,嫌弃地将傅颜推开,又挺胸直背拍了拍衣裳,像是嫌傅颜将他的衣裳给弄脏了一般,淡然说道:“都多大个人了,小时候见了我就这么抱,大了还是这么抱,你不膈应我还膈应得慌呢。”

傅颜高兴得手足无措,过了好一阵才想起还没介绍张会和星海认识。

星海朝张会脸上看了看,惊奇得将眼睛睁大了些,笑道:“咦,长得挺像陆延啊,是他儿子?”

张会被星海这么一说,还真有些不好怎么回答他,觉得星海这人也是想什么说什么,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放浪不羁的气息。

张会朝星海拱手:“张会见过前辈。”

星海看张会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既不肯定也不否认,而且自称“张会”,和陆延连姓都不一样,知道事情可能有些蹊跷,便也不好多问,就只是轻松地朝张会点头笑了笑,回答了句“幸会”。

星海笑的时候眼睛向下弯着,显得很有亲和力,又带着些诙谐的味道。

傅颜道:“张会是我最好的朋友,他是鹿山弟子,也是苟心的徒弟。”傅颜因为在北阿门一直都听说苟心是叛徒,对于从前的事情他也无法去判断对错,不知道苟心到底为人怎样,所以对苟心还是直呼其名。

张会听傅颜说他是苟心的徒弟,心里咯噔一跳,但他看向星海时,星海脸上并未显露出任何不对劲的神色,只是再次对张会点头笑笑道:“原来是我师兄的徒弟。”

张会听星海这口气,觉得此时自己好像应该称星海一声师叔,但是他又想到北阿门早就将星海认成叛徒了,这声师叔实在是不适合叫。但他心里突然感激起星海来,心想星海可能是北阿门唯一还顾念和苟心情分的人了。

星海出现之后,傅颜注意力便一直都在星海身上,他将胳膊搭在星海肩上,好奇地问道:“你怎么来这儿了?真是怪了,怎么你们都往这儿跑,我今天还碰上浣尘圣使了呢,他要杀张会,我们没法同路。”

傅颜说到这里,离星海远了些,道:“浣尘圣使要杀张会,你不会也帮着他杀张会吧?”

星海看着傅颜装出的害怕的样子,又朝张会看了看,笑道:“那怎么可能,他们的事我又不清楚,我何时又爱管闲事了。”

“说得是,你向来是不爱管别人的事,只管自己逍遥自在,那你说为何你和浣尘圣使都会往这西摩山跑?”

星海淡然地摇了摇头,道:“浣尘是来看我和陆延打架的。”

“打架?”

张会和傅颜一齐问道。

张会想到他们在隆河边上听到魔宗几人说的星海和陆延之间的约定,可能就是指的星海刚刚所说的打架了。

星海看到张会一下变了脸色,明显是对陆延的事情很是关心,但是又不肯接着追问下去,也猜到陆延和张会这对父子还没相认。

傅颜对此事更是好奇了,问道:“你和陆延前辈约了要比试?他从前不是鹿山弟子吗?为什么会突然间成了魔宗的头领?”

“这中间是何缘故,我也不得而知,前不久,我收到陆延给我送来的信,信里说要重新约我比试,还让我不要将此事告知他人,但是很不巧,偏偏让浣尘给看到了。”星海说道。

张会一听,竟然是陆延约星海比试,但是又让他不要惊动其他人,陆延这与星海比试难道不就是为了一血前耻吗?为何还会刻意不让其他人知道?

傅颜听星海果然要与陆延相见,想到这下他们能够有机会进入到魔宗了,便道:“星海大哥,帮帮忙,把我们俩带进魔宗吧?我们保证只看看,不多事。”

星海当傅颜在和他玩闹,摇摇头无奈地笑笑:“胡闹,我都答应陆延一人前来,怎么可能还带两个人上去,我本不应该将此事告诉你们,我说出来是因为你们只是微不足道的后辈,构不成什么影响。”

傅颜拦在星海前面:“是兄弟的这个忙你一定得帮我。”

星海仰头一笑:“你还真是变了个人了,都学会和人攀兄弟了。”

傅颜为了怕张会难堪,将星海拉到一边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一阵,星海笑道:“这个是人家的家事,你让我插手简直就是胡闹嘛。”

“眼看着人家骨血相连却不能相认,你真的忍心不帮吗?”傅颜拉住星海不肯放。

星海无奈地将傅颜甩来,不欲再与他分辨。

张会知道傅颜刚刚在说他的事,他这么在一边看着也觉得有些难堪,同时对傅颜这种用得不那么恰当的热心也感到很无奈。

这时,傅颜眼睛一亮,又朝星海追了过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是关于阿玉河的传说的,还真有那样的事。”

星海听到这里,顿时被傅颜勾起了兴趣,认真看向傅颜等着他继续说。

傅颜道:“我们在途中遇上了一个人,叫葛大,他曾在隆河边走失……”

傅颜将葛大失踪回来后已成老翁的事和星海说了一遍,不过他说到最后谎称葛大已经将隆河之门的位置告诉了他。

“你要是带咱们上魔宗,我就告诉你隆河之门在哪,你看怎么样?”傅颜已经料到了自己使出这一招肯定能够达成目的,因为他知道星海向来对这些玄妙之事有着很大的兴趣。

章节目录 第七百二十五章 重新较量 星海聚精会神听傅颜讲着,不时皱眉思索,傅颜说的这些东西像是一下子将他脑子里给点亮了,让他发现了新的有意思的东西。

“阿玉河的传说我再熟悉不过了,我也相信世间真有时间不同步的事情发生,我们一直都听说天上一天人间一年,可能这不是人们想出来的,而是真正有根源的,那和人间时间不同步的或许不是天上,而是和咱们这儿一样的人间。”星海边思索边缓缓说道。

张会仔细听着星海的这番话,觉得世间的玄妙还真是有意思,会有一条通道通向那个你意想不到的世界。

张会知道傅颜说他知道隆河之门的位置纯属捏造,但是仍旧没阻止傅颜,因为他想看到陆延与星海时隔这么多年再比试会是什么情形,他也想通过这场比试了解陆延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星海笑道:“哎,臭小子尽和我卖关子,陆延到时候和我约了地方我告诉你们便是,你们可不许捣乱。”

傅颜郑重其事地和星海说起了隆河之门的位置,说得好像他已经都亲身去试过了一样。

星海听傅颜说完之后,背对着傅颜和张会,抬起手掌来做了个再见的手势,快步向前走去,没过多久便在一条岔路上消失。

“走了。”张会叹道,“你说他会不会先去找隆河之门?”

“不会的,星海圣使这个人言而有信,肯定是先赴陆延前辈的约。”傅颜肯定地说道。

“那咱们就去客栈等他的消息?”张会问道。

“他这个人最爽快了,既然他说了要给我们消息就肯定会给,咱们安心等便是。”傅颜对星海的为人和做事风格很有把握。

隔了一天后,傅颜刚出客栈的房间门,听到嗖的一声,见眼前飞过一个白色的东西,原来是一根木条射在了他旁边的门框上,木条里夹了张纸条。

他将纸条打开,里面什么都没写,只画了根歪歪扭扭的线,像是隆河形状,在一处大弯的地方又画了个圈。

傅颜猜到这是星海在告诉他们他和陆延约好的比试地点,他拿着纸条立马去找张会,张会激动得拿在手里看了又看,道:“事不宜迟,我得立马赶过去。”

傅颜又将纸条夺了过来:“这种事怎么能少得了我!我也一起。”

张会担心眉眉跟着路上有危险,而且路途又要受累,便将眉眉留在了客栈。骆云向来怕死,也以照顾眉眉为由留在了客栈。

张会几人本来是向西边走了很远的路才找到了这客栈,如今要回到隆河附近又得往东走,两人差不多赶了一天的路,到隆河附近时几近天黑,草草找了个地方睡了一晚之后,又继续找星海在纸条上画出的那位置。

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距离那河湾已经不远了,傅颜想到星海讲纸条给了他之后应该会直接赶过去,所以当他们赶到那河湾时,应该也差不多刚好就是星海和陆延约好的时间了。

这时已经临近正午,两人已经走到了那大河湾当中了,他们怕被陆延发现,所以一路上都走得很小心,不敢发出大的声响。

这个地方地形像个盆,四周高,中间低,而且那山坡上因为多石少土,长出来的都是矮树,人站在高处能够将盆地的一切尽收眼底。

所以两人开始往高处走,这样不容易被人发现,而且还可以借高处的矮树来隐藏自己。

傅颜一直留神听着周围的动静,时时都在等着星海和陆延出现。

突然,他听到一阵人踩到石子上快速的嚓嚓嚓的响声,随后便是一声延长的衣带的破空之声,紧接着又传来另一人踩在石子上的脚步声。

傅颜道:“他们来了,从河那边来,咱们赶紧藏好了。”

张会找了个地方蹲下来,眼睛朝着隆河过来的那口子上看去。

过不了一会儿,果然见两个身影朝这边而来。

那走前头的白色身影轻盈而急速,正朝着盆地中间飞了过来,这人正是星海。而他后面追过来的人穿着一身窄袖黑衣,披散着头发,脸上戴着面具,身形矫健,从步履中便透着股刚猛的力量。

张会一眼就认出来这黑衣人正是那日从浣尘手中救他之人,他真的就是陆延!张会的目光紧锁在陆延身上,心口扑通扑通跳得厉害,他看星海和陆延相见这架势,接下来肯定会要大打一场。

星海在盆地中间翩然着地,身姿潇洒,如同一只高洁的白鹤。而陆延却是猛冲了过来,那种苍劲之感与星海相比,好比是一只凌厉的苍鹰。

陆延站定之后,散乱的头发披到了肩后,露出了他脸上的面具,那面具是类似于人骨的灰白色,遮住了他的额头、鼻子和脸颊,乍一看去,和他披散的黑发一相映衬,显得有些阴森恐怖。

傅颜小声叹道:“你和你爹性情还真是相差挺远啊。”

星海在陆延对面站着,神情淡然而轻松,赞赏而又欣喜地看向陆延,又环顾了一下周围,仰天笑道:“十六年了,想不到咱们还能再有机会一较高下,好久都没这么痛快过了。”

“是啊,十六年了……”陆延说到这里长长地叹了一声,抬起头自嘲地笑了两声,“竟然一晃十六年都过去了,原来,我为了能赢你竟花了这么多年时间,连我自己都想不到。”

“在这茫茫天地间,人命如蝼蚁,有人能够这么多年将我当做敌手,让我甚是欣慰啊,哈哈!”

星海的笑声爽朗洒脱,但两人这一番对话却让彼此唏嘘,在这一刻,他们都回想着十六年前的那一战,不得不感叹他们都老了。

陆延眯着眼睛盯在星海脸上,苦笑道:“星海,你这小子都老了,已经不复当年了。想不到时隔这么多年约你来你竟然会这么爽快就来了,你就不怕我暗算你?不,是光明正大的杀你?我走到今天都是拜你所赐,你让我无颜面对齐国和鹿山,让我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章节目录 第七百二十六章 普通人的懦弱 星海笑着摇摇头,淡然道:“你说错了,给你造成这一切的不是我,而是你自己,比武这种事就像赌博,愿赌服输,输不起你就不要赌,哎,陆延啊,你就是一直以来背负了太多的东西,将输赢看得太重。”

陆延别过头去不看星海,不耐烦听星海说这么多,不服气地说道:“我自己怎样不用你来说,少废话,咱们就在这里拼个高下!”

星海笑了两声,看了看北莽的方向,又看向陆延:“哎,可惜你一直都不知道,你当初其实本可以赢我的,是你自己被心魔所困。”

“啊?”星海的话让陆延很是吃惊,他朝星海走近一步,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当年的比试另有隐情?”

星海道:“你还记得当年咱俩比武是在哪里吗?”

“在什都的大石坪上。”陆延果断地回答道,当时的情形在他眼前历历可见。

“你可知道这是我选的地方?以为那个大石坪几乎成了什都的一处圣地,那里是北莽人性格的象征,在那里发生了很多北莽一族很多重要的事。”

“我知道。”

“正因为你知道,你怕你的耻辱从此印在了大石坪,让世世代代的北莽人看到,所以你在比武的时候背负了太多东西,你知道什都城的人都在看着你,齐国人都在等着你的消息,而你又是个重输赢的人,你喜欢与人争高低,但是你又输不起。”

星海一番话击中了陆延心里脆弱的地方,陆延的眼神开始有些恍惚和疲惫,回忆道:“哼,我在鹿山平辈中何曾输过,不过我当时的确是很怕会输在你手里,结果我真的输了,输得自己都是糊涂的,而且心服口服。”

“你输了,然后呢?你就从此躲起来了?”

“我当时只是想找个地方清静清静,后来我都习惯自己一个人了,不想见到任何认识的人,这样就没有人会知道我的过去,时间一久,我就更没勇气回去了。”陆延说到这里语气反而没先前激动了,似是已经看清了当初自己的选择,将一切都看淡了。

张会在远处仔细听着陆延讲出来的一字一句,听到这里时,他突然能够同情和理解陆延了,以前他不懂陆延为何会将他抛下这么多年都不去临水镇找他,现在当他知道陆延曾是个怎样的人了,对这一切就能够懂得了。懦弱和逃避都是人之常情,只是在陆延身上这一点被激化了。他从小对“父亲”这个词就加入了一些美好的想象,事实上父亲也是平常人,就像他的养父张和也有木讷和懦弱的一面。

星海和陆延说到这里,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沉重,星海便调侃地问道:“听说你还有个儿子在齐国,你连儿子都舍得了?”

陆延埋头叹着气,又冷笑了一声,道:“没有什么舍不舍得,这个儿子也不是我想要的,我从来就没有尽过做父亲的责任,也不知道儿子意味着什么。当年孩子他妈将他生下来,我都没好好看几眼,我一心放在修行上,有时候甚至会因为孩子晚上哭吵到我练功而想把他扔了。”

星海听陆延说了这么多,有点觉得自己刚刚这话问得不应该,他听得出来陆延说到从前这些事时心里是充满遗憾和内疚的,让陆延去解释这些无疑是拿刀子戳在他心上。

张会听到这里有些失神,好像陆延是在和他单独说话,陆延这些话都是说给他听的一样,陆延所说的这些话都清清楚楚地刻在他的心上,让他情不自禁在心里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张会心想:“难怪他会不来找我,也难怪他会不认我,原来他压根就不想有这个儿子。”在这一刻,张会突然觉得自己所做的这一切都失去了意义,他费尽周折就是想找到生父,将世人对他的误会澄清,到头来其实都不是误会,他生父真的就是这么一个懦弱的人,将他抛下也没有什么苦衷,是他将一切想象得太美好,所以要去证明不美好的都是误会。

陆延说到这里,面上装作不在意,但是心里已经不堪再提起这些事情,他重重地叹了一声,朗声道:“说这么多干嘛,我可不是找你来叙旧的,咱们可以动手了。”

星海伸出手掌:“慢,我想问你,要是咱们今天这一战你打赢了,都没有人看到你赢,你岂不是白打了?”

陆延仰头哈哈笑了,猛地朝星海看了过去:“哈,如果你以为我和你重新打这一场是向天下人证明我能赢你,那你可就小瞧我了,我要和你重新争高低不是为别人,是为我自己,别人知不知道不算什么!这十六年我可不是为别人在过,只可惜这十六年过得太快了,好像也才过去一两年一样,这一辈子真是太短,太不够用啊!”

“你果然活明白了。”星海心里生出许多感慨,但一下子都不知道从何说起,便只简单说了这么一句。

陆延朝星海淡淡地一笑,向后退出几步远,两人相对望了对方一眼,不需要言语,这一场新的较量就这样默默地开始了。

陆延退了几步后,身子那么稳稳地一立,顿时就传出一股迅猛的劲力,他的眼神中也带着同样的力度,似是已经有极大的决心要在此将星海打败。

星海轻轻一个转身,如白鹤的腾飞,潇洒而飘逸,从他的神情和动作中看不出来什么必胜的决心,而是一种与生俱来的自信,像是从来就没有想过自己会输。

“哎呀,开始打了。”傅颜尽量控制着自己说话的声音,还是激动得掰开挡在面前的树枝,生怕自己会错过哪怕一处细节的地方。

张会眼睛一直看在陆延身上,他知道这场较量可能陆延和星海仍旧是不相上下,两人一旦打得久了,都会筋疲力尽,张会心里一直揪得紧,他还是害怕陆延和星海在他面前两败俱伤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七百二十七章 为战而生(一) 陆延和星海一开打,刚刚眼里还有些恍惚和失望,这会儿那双眼睛像是被突然点亮了一般,让人随意一眼都能看出他神情的激动。

“哈哈哈,星海,我等这一天等好久了,这十几年里没有对手的感觉简直太寂寞!”陆延语调高昂,整个人都亢奋了起来。

星海与陆延虽算不得有什么交情,但是他却是最能够懂陆延的人之一,十六年前的比试,他能够看出陆延的天赋和性情,知道陆延这个人在修行上的确有着罕见的天赋和执着,简直就是修行上的疯子,人一旦在一个事情上投入太多,就会过于在意自己在那方面的成就,所以陆延很喜欢与人较量,但是又非常受不了自己输。

星海很能够懂得陆延说出“没有对手的感觉简直太寂寞”的那种心情,他听过太多诋毁陆延的言论了,但是在他心里一直都是欣赏陆延的,有机会能够与陆延再比一场对于他来说也是曾经未曾料想到的快事。

陆延在星海前面舞开,那黑色身影好像在很快的时间内放大了,朝着他这边疾冲而来。

陆延修习的是气宗功法,他在向对方发起攻击时是用体内的真力来控制天地元气,气宗功法普遍都有磅礴大气的特点,像浣尘的功法便注重利用风的力量,大气而刚猛。当陆延冲向星海时,他能伤到星海不只是掌力,更有他全身上下所带着的力量,他的黑色身影就好比是一张大网即将朝着星海扑过来。

张会在山坡上朝下看着,他看得出来陆延的功法仍旧带了鹿山的底子,陆延的步法一看就是出自“云生位术”,在位术的运用上做到了变幻莫测,如行云流水。

但是陆延整个看来,又脱离了鹿山的功法特点,鹿山讲究的是功底扎实,层层递进,遵循自然,即便是抗敌,也带着温柔敦厚的风度,而陆延的功法现在看来却是在功底扎实的基础上加入了魔宗的特色,处处都彰显着刚猛和坚韧。

反倒是星海,虽然出自北阿门却带有很明显的鹿山特色,身形飘逸,显得浑厚而自然。

两人对打了一阵,星海主要采取守势,当他感觉陆延越打越兴奋,此时不得不使出幻形剑气了。

星海的手掌在胸前一挥,一道白光随着他的手掌升腾而起,像是他从身旁抽出了一把剑光闪耀的长剑,随后,那道白光朝着陆延射了出去。

陆延双手合于胸前,他胸前便生出一片黑雾,像盾牌一样将他护住。

那白光像是长了眼睛一般又朝上飞起,朝着陆延的面部袭去,而且瞬间缩短到原来的一半长,又成了一把灵活的匕首,在陆延的面部前紧追不放。

陆延眼眶绷得极紧,一直盯着这道白光不敢松懈,正在这时,他感觉又一道更猛的白光朝他拦腰砍来,那架势好像要将他劈成两半一样。

陆延大吼一声,周身开始涌出一层黑气,顿时将他团团护住,让他能够不被星海的幻形剑气所伤。

傅颜在山坡上惊讶地差点叫出了声,最终压低嗓子向张会道:“这是什么功夫,太厉害了,竟然能够生出一层像盔甲一样的黑雾。”

傅颜的语气中满是艳羡,因为他心思简单,一直都缺乏清楚的是非观,而且对于正魔的观念也不受世俗影响,在他看来,厉害的便是好的,管他正道魔道。

张会看到这里,忽然想起姬连的魔宗功法,姬连是有一双刀枪不入的手,那手既能做武器攻击对方,同时又不受对方武器所伤,能够作为盾牌保护自己,看来陆延这功法和姬连有相通的地方。

陆延一边阻挡着星海的幻形剑气,同时又紧盯着星海的位置,他的一只脚朝着星海所在的地方重重地迈出一步,土地像是被他踩动了一般,发出轰隆一声响,而且那响声中还带着嘶嘶地裂的声音。

星海觉地下一抖,知道这是陆延在通过土地用脚力在向他发起攻击,随后他脚底下有一股力向他身体直蹿上来,他赶紧腾空向上飞起,那股力才没能伤到他。

陆延被星海的幻形剑气控制住,但是他不能够坐以待毙,如果他不想办法攻击星海,他早晚会支撑不下去最终筋疲力竭而死。

星海要控制幻形剑气必须知道那道剑气的方向,如果剑气离开他的视野,他是没法控制的,他遭了陆延这么一击,那困住陆延的剑气顿时变为停滞状态。

陆延看出了这其中的窍门,又接连通过土地用脚力攻击星海,星海一时间没有立足之地,在那一片盆地中只能如蜻蜓点水般这里落一下,那里落一下,他白色的身影灵活而飘逸,让人恍惚觉得是眼前出现的错觉。

这下,陆延变被动为主动,让星海无法在地上立足的同时,又快速攻向星海。但星海一直不断变换位置让陆延也不好朝他出手,两人都处于观望的状态。

这一片盆地上石头四处滚起,尘土飞扬,好像石子和沙土沸腾了一般,翻滚不止,两人眼前都成了迷蒙的一片。

星海想到陆延通过土地用脚力攻击他总是比他落地的时间要慢,所以他干脆不慌,以他自己的节奏在地面上跳跃着,脚既能落地,落地的时间也不长,这样会让陆延分心,而且会让陆延变得被动。星海努力将主动权从陆延手中夺过来,稳住自己的步子,不因陆延的追赶而受到过多的影响。

星海讲节奏稳住后,脚下已经可以不操心了,这时他可以又对陆延使出幻形剑气。

此时,星海围着陆延稳定而又灵活地快速走动,陆延被星海绕得头眼花缭乱,他也知道主动权已经到了星海手里,但是这个时候星海的幻形剑气很快将他包围,他必须将注意力全都放在这上头来。

盆地中的尘雾平息了,石子翻滚,地底崩裂的声音也渐渐弱了下去,包围在陆延身边的白光越来越强了。

章节目录 第七百二十八章 为战而生(二) 张会在山坡上看着,一颗心都被陆延的情况给牵着,紧张得背上直冒汗,看着陆延和星海斗得激烈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已经变成了陆延,亲身经历了这一场比拼。

等到他冷静下来时,他才知道自己心里还是紧张陆延的,尽管这只是个从没有对他尽过任何责任甚至是对他没有什么父子情分的父亲,但是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真的很微妙,在他的心里藏得很深,会不知不觉中牵动他。

星海所使出的幻形剑气又一次将陆延给包围住,陆延将身子在原地一定,张开双臂,周围顿时升腾起一阵黑雾,那沙土和石子又开始发出沙沙的声音,围着陆延形成一个圈向着远离他的方向推去。

陆延披散的一头黑发也飘了起来,他脸上的面具整个儿露了出来,如同一具骸骨突然从地底钻出来,显得格外阴森恐怖。

张会看到陆延这个样子又为他担心起来,他看得出来,陆延和星海斗到这一步,两人都已经使出了浑身解数,两人难分高低,要是没有哪一个率先认输,这场比拼最终只会将两人耗尽体力,拼到最后也许拼的不是功力了,而是拼谁更能扛。

星海能够感觉得到陆延今天一定要赢他的决心,陆延现在已经是对他放大招了,他星海岂会轻易服输,那就干脆豁出去和陆延痛痛快快打一场。

星海衣袍飞起,两道剑气在他掌边升起,随后,那两道剑气一齐朝陆延发了过去。

陆延周围的黑雾已成了一道壁垒,与两道幻形剑气相持不下,随后,那两道剑气加快了转动的速度,也成了一道和黑雾一样的壁垒。

星海和陆延两人以真力控制着挡在他们中间的武器,两人丝毫都不能松懈。

张会远远地看出,现在两人都处于紧张的抗衡状态,陆延在原地立着,对抗得很是吃力,好像他只要稍稍一放松,整个身体便会朝后面飞出去,因而受到重创。

星海和陆延僵持了一阵后,陆延的身体开始出现颤动,当张会看到陆延身体抖动的第一下,他的心也猛地一抖,喉头像是被人突然掐了一下一样,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这时的星海也失去了向来潇洒飘逸的姿态,他很明显也变得吃力了。

星海道:“陆延,咱们再斗下去可就要两败俱伤了!”

“我自然清楚,我这条命随时都能够豁出去,要是你怕死,你认输便是。”陆延说话的声音也有些颤抖。

“呵呵,认输,我星海怎么可能随便认输。”星海的双臂绷得很紧,脸上却轻松地一笑。

“那就别废话,活着本来就是为了痛痛快快地打一场,豁出命去也不后悔。”陆延果断说道。

星海听陆延这么说,脸上露出为难神色,劝道:“你别疯了,有什么比命还重要的呢,你这命自己不看重,或许还有别人看重。”星海说到这里,想到了很可能就在附近看着的张会,所以他才如此劝陆延。

陆延知道星海又要提那个他不愿意面对的儿子,他一想到自己儿子的样子,顿时有些失神,与他相抗衡的那股力量立马朝他推来,将他推得往后退了几步。

张会看到陆延支撑不住了,差点从树丛里头冲了出来。

陆延退了几步后,发现自己一下不能够再像之前那么稳稳站住了,星海的幻形剑气马上就要突破他的防御朝他这边靠近,他边退边试探着让自己身子站稳,但脚下好像开始有些不听使唤了。

一道剑气突然朝他刺过来,在他的肩胛上扎了过去,那剑气穿透了他的身体,从背上冲了出去。肩头的血瞬间湿了一大块,当陆延感觉到肩头上又凉又麻又痛时,他有些害怕起来,这种害怕同时点燃了他心里的恐慌。

他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喊:“我怎么能输?为了这一战我努力了这么多年,为什么老天爷如此折磨我,要让我痛苦下去?”

陆延只要一想到输,好像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了,突然间,他明白自己好像是因为没有了别的寄托,所以将生存的希望都放在输赢上面。

他这辈子就是为修行而生,他的成长就是不断提升功力,他活下去的希望就是能打赢对手,他不知道要是他输了,从此失去挑战对手的勇气了,他还能倚靠什么活下去。

星海看到陆延受伤,吓得一怔,赶紧将幻形剑气收回。

而星海这个举动进一步刺激到陆延了,他眼睛发红,狠狠盯着星海,怒道:“别以为我输了,咱们胜负未分呢,接着来啊!”

星海长叹一声,看到陆延越来越激动了感到有些无奈,淡然道:“不打了,点到为止即可,何必拼个你死我活呢?我向来敬重你,就当你赢了便是。”

星海顾念到张会和陆延还未相认,如果在此将陆延给打死,他肯定会后悔和内疚,所以不得不委屈自己向陆延认输。

陆延的眼里像是要喷出火来,朝着星海走了过去:“你休想这样敷衍我,今天你要是不和我打,我就杀了你!”

张会看到这里,再也没法忍下去了,他知道陆延已经开始失去理智了,如果他再不去阻挡,陆延这么下去势必要伤到星海。

张会猛地将身子直了起来,傅颜也站起来走到张会身边。

陆延感觉到了山坡上有人,他看出其中一人是张会,心里一惊,表面却装作不在意,朝星海骂道:“你知道这小子在附近,所以不忍心看我们父子分离?”

张会听到了“父子分离”四个字,心里又是一阵触动。

星海道:“你看,你都说父子分离了,你还不承认他是你儿子?儿子有了就是有了,怎么能当没这回事呢?”

陆延往张会那边看了看,又转过头去,道:“星海,你管得有点宽了,我认不认儿子关你鸟事,你只管和我打架便是。他在那边看着就看着,我一样当他不在,我要打还是照旧打。”

章节目录 第七百二十九章 执拗 陆延背对着张会站着,肩上疼痛难忍,他不自主地将手捂向肩头,身子向前一弯,仅是就这么站着都显得有些吃力。但是他还是强撑着让自己恢复到先前的状态,使劲去忘记肩头的痛楚。他走向星海,发红的眼睛如同火焰,似是要将他自己的身躯点着。

星海迟迟不敢出手,他感觉陆延开始失去理智了,他有些犹豫,还不知道要如何来应对陆延。

张会在远处听到陆延说的那一番话,本来要朝陆延这边走过来的,突然间步子就迟疑了。

星海看看陆延,又看看站在旁边的张会,犹豫着往后退,这时,陆延如一股旋风般向他这边冲了过来,让他躲闪不及,他从陆延这股狠厉的劲头感觉到,陆延是真的不清醒了,他们俩只是在较量功力,但陆延这样子好像是要和他拼命了一样。

星海感觉整个面部都被陆延打过来的这股劲力给包裹着,他的眼前是灰蒙蒙的一片,看得他有些晕眩。他受着求生的意识支配着,知道陆延失去理智之后是不会对他手下留情的,所以对陆延不得不奋起反抗。

他背上的识脉这一刻好像才被彻底唤醒一般,真力迅速流动,在他与陆延之间瞬间形成一道暂时能将他保护起来的壁垒。但这时,他突然感觉陆延很不对劲,他感觉和他对打的已经不像是一个活人了,而像是某种没有人类的意识的怪物,像幽灵又像是兽类,甚至是鬼怪。

“糟了,陆延这难道是‘无我神功’?”星海努力去感受陆延的气息和思考,但越来越感觉到面前这人已经不是陆延了。

星海曾在北阿门的典籍上看到过,魔宗有一门功法叫做“无我神功”,这门功法就像这名字一样,就是要让修炼者失去自我,从而修炼获得无上的战斗能力。此时的陆延就像是一件冷冰冰的武器,没有思想也没有感情,他只受着他心里简单的意识支配。

面前这对手不是在和他切磋较量,而是真真正正在取他的性命。

星海想到这里觉得心寒又无奈,他知道陆延想赢,但是想不到陆延会为了赢他修炼这种邪门功法。

张会此时只能够看得到陆延身形的变化,而感觉不到他脸上神情的变化了,陆延的脸已经完全没有了任何表情,整张脸像是万万全全成了一个面具。

傅颜凑到张会身边,也为陆延捏了把汗:“他这是真么了,突然之间变成了一个厉害的木头人,不是……是鬼怪……”

陆延身上的黑袍子在空中舞成了一股又一股的旋风,星海在不停地躲闪下也显出了疲累。

傅颜又道:“你爹已经疯了,比试而已,干嘛非要取星海圣使的性命。”傅颜看到这里已经忍不下去了,向上一跃,停在了星海附近,想要去帮星海。

张会想到星海为了能让他们父子团圆而不惜向陆延认输,而现在星海有难,他也义不容辞应该上去帮星海一把。

盆地中间又是一阵乱石飞舞,陆延所发出来的劲力的确比之前强了许多倍,那种力量甚至都超出了鬼怪,而像是一种从天外飞来的不可知之物,带有人们无法抗衡的力量。

“你们都别过来了,他不会手下留情的,你们到一边去,我会趁机逃。”星海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大声喊道。

傅颜这人虽不懂人情世故,但是他向来最服星海,如今看到星海有难,他说什么也不会扔下不管。

傅颜和张会加入进去之后,挡在了陆延和星海之间,星海获得了能够暂时喘口气的机会,很快也轻松了许多。

张会很想看到当他和陆延为敌时,陆延会是什么神情,而他清楚地看到陆延仍然是木着脸,根本就没把他当儿子,甚至是压根就不认得他。张会冲着陆延大吼道:“行了,停下来。”

陆延完全不为所动。

“咱们赶紧想办法逃吧,不能和他耗下去了,他这么耗下去也很危险,怕他万一会清醒不了了。”星海知道这种让人失去意识的功法最大的风险就是人心志的迷失,现在最好的办法不是将陆延打败,而是尽快能够让他清醒过来。

星海再次劝道:“你们快逃啊!”他说着,挡在傅颜和张会前面想将陆延困住。

到这一刻,张会心底里对陆延是没有防备的,他还是觉得陆延不会真的将他杀了,但对于傅颜和星海来说就不一样了,他们时刻都在防备着陆延。所以张会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阻止陆延伤害星海之上。

当他又一次去分开陆延和星海时,陆延的一掌正好打在了他的背上,他觉得一阵晕眩脚下不自觉地就朝前软了下去。

陆延此时像是突然间复活了一般,手掌停在空中,定了定神去看张会,他眼睛里也有了神采,睁大眼睛皱着眉头,去看眼前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

傅颜和星海都觉得耳边呜呜的风声一下静止了,周围的一切变得可怕的安静。他们一边去扶倒在地上的张会,又一边留意着陆延,这下终于能够肯定陆延是彻底清醒过来了。

陆延像是刚从一场梦里醒过来,疑惑地看着面前的三人,对于刚刚发生的一切脑子里已经都没数了。

他抬起手掌,手指微曲,颤抖不已,嘴唇也跟着抖动着,又猛地看向张会,问道:“我打的他?”

张会此时痛得已经有些迷糊了,他觉得全身发冷,好像接下来便要睡过去,但他还能清醒地意识到陆延这个时候已经清醒了,所以很欣慰地朝陆延那边看了一眼。

陆延仍旧在原地发着呆,重复问了句:“我打的他?”他看看星海和傅颜的神情,这下真肯定是他自己刚刚对张会下了重手。陆延看着张会,迟疑了好久都没朝张会走过去。

星海看到陆延在犹豫,猜到他心里其实还是想过来扶张会的,便催促道:“还看着,儿子不要啦?”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三十章 老子竟然有儿子了 陆延刚刚还像个恶魔,这下突然变成了未经世事的孩童一般,竟然扭扭捏捏起来,看向张会的目光也是小心翼翼的。

他走到张会面前,却没蹲下去扶张会,星海还特地从张会身边走开,将位置让给他,但他就只是站着看着张会,瘪瘪嘴,难为情地问道:“难道是我打了你?”

张会之前看到陆延失去理智还有些怨他不该练这种邪门功法,这会儿看到陆延这生涩的模样都怨不起来了,装作不在意地回答道:“不是你,还能有谁?”

傅颜看着这父子俩,本以为他们俩能够在此相认,结果到现在好像两人都没有要认对方的意思。

星海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从里面倒出来一颗药丸,向陆延递过去:“这个是北阿门上好的治伤药,一颗下去,他应该就能好一半了。”

陆延毫不客气地从星海手里将药丸夺过来:“一颗能好一半,你为何不给我……给他两颗?”

星海笑道:“药治一半,剩的一半得靠他自己养,何必浪费我的药,我的药可珍贵着呢!”

“小气,我拿东西和你换还不成么?”陆延生气地说道,又有些难堪不想让旁人看出他对张会的在意。

“那你拿什么换?”星海调侃道。

“什么都行!再拿一颗给我!”陆延朝星海伸着手掌。

星海哈哈笑了:“逗你的呢,这药真吃一颗就行,何必浪费呢!”

陆延看到星海真的是逗他,很嫌弃地瞪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走向张会,很快地蹲到张会身边,也不和张会说话,直接掰开张会的嘴巴将那颗治伤药塞到张会嘴里,很简短地说了两个字:“吃了。”

张会看到陆延刚刚问星海讨药的情形,好像有种回到了临水镇的家里的感觉,心里涌出一股暖意。

陆延瞪着眼睛看着张会,一直看到张会喉头一抖将药吞了下去,这才放心将目光移开,他发现张会半眯着眼睛正在看他,觉得好不自在,便又站了起来。

星海想到刚刚陆延失去理智的情形,问道:“你刚刚使出的难道是‘无我神功’?”

陆延默不作声。

星海继续说道:“你怎么修炼这么邪门的功法?难道你不知道这功法很危险,会让人以失去理智作为代价,刚刚要不是你打了自己儿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清醒过来呢!”

陆延听到星海教训他,很是不服气,对星海背过脸去:“哼,你少来教训我,明明是你自己不如我你就说我练的是邪门功法,你管我用什么功法和你打,反正今天我就是赢了你,管他正的邪的,厉害就行。”

星海摇头,不想再与陆延辩驳,他知道陆延之人固执而且缺乏是非观念,和他说正邪,那就是对牛弹琴。

星海知道陆延这种人肯定是不会照顾伤病之人,便蹲到张会旁边去给他把脉,又看向陆延道:“你这邪门功法轻轻一掌也要了他半条命。”

陆延听星海说的这么严重,又重新蹲到张会身边,向星海问道:“真有那么严重?你得救他啊!”

“他与我萍水相逢,我给了他一颗药都是看你面子上了,其他我可不管咯!”星海慢悠悠地说道,“嗯,这伤我看得好好调养一阵了。”

星海说着,朝傅颜使了个眼色,暗示他他俩可以先离开了。

星海做出一副要离开了的样子,和傅颜站到一起,向陆延道:“他我们就不管了,我们是北阿门的人,他是鹿山的人,我们可管不了这么宽。”

陆延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张会,皱着眉头也是为难,朝傅颜伸着手臂想将他留下来:“你和他……你们俩不是同路的嘛?怎么能把他抛下呢?你还是找个地方好生安顿他,让他养好身子再走吧。”

星海扯了扯傅颜背后的衣襟,傅颜猜到了星海的意思,灵机一动,笑道:“我也没有要和他一直同路,这会儿碰到了星海圣使,我自然是和星海圣使一道回北阿门,回去晚了大神座要责罚我。”

“你们不管,我也不管,我等会就回西摩山了。”陆延将手背在背后,装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但又时不时偷觑星海和傅颜两人的反应,等着他们的回复。

星海和傅颜相视一笑,朝远处努了努,向傅颜道:“走,反正不关咱们的事,咱们走。”

星海说完,和傅颜一起大步朝远方走去,很快消失在这片山谷。

陆延看到星海和傅颜走了,往他们消失的方向追了一阵,见他们真不回来了,大骂道:“还真不管?就这么走了?”

他在原地站了一阵,又转身看向张会,抓了抓后脑勺,无奈地朝张会跑去:“哎呀,这可怎么办?难道把他扛上西摩山?不不不,这下大伙儿岂不是都知道我还有个儿子了?有儿子很丢脸吗?我怎么就这么怕有儿子?”

陆延在心里自己和自己说着话,小心地蹲到张会身边,细细观察起张会的长相来,还时不时看下张会的眼睛,看他是不是醒过来了。

张会的额头饱满,眉骨突出,浓密的长眉即使是晕过去了也仍然透着股英气,眉心锁在一起,好像这个时候了都还在担忧着什么,一张脸刚成型,正是长到了最为俊朗的时候。

陆延在心里嘀咕着:“小子应该也十七八岁了,和我年轻的时候还真像,要不是看到他,我都忘了我年轻时也曾这么俊了,这些年过去,我都老得不成样子了,我的样貌让他看到他肯定会觉得我又老又邋遢。”

陆延盯着张会看了一阵,还是在犹豫着要不要带他回西摩山。

“哎,也不能让他一直躺这儿呀,至少得先找个地儿让他养伤吧。”陆延想到这里,一只胳膊朝张会后背伸过去,张会迷迷糊糊地配合着陆延,让陆延将他背在了背上。

陆延将张会背起,感受着背上这温暖的重量,笑着骂道:“去他娘的,老子竟然有儿子了。”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三十一章 过去的事 张会清醒过来时,发现自己在一间很小的石屋里,这屋子仅能够放下一张床和一张桌子,门和窗都极为简陋,但屋里却又收拾得齐整,不像是长年没人来的样子。

他明明记得在他晕过去之前陆延已经将他背了起来,而现在屋子里就只剩下他一人,难道陆延将他扔在这儿自己走了。

这时,屋里飘进一阵药味,他从门口看到外面烟雾缭绕的,像是有人正在外面熬药。

“有人在外面吗?”张会喊道。

门口蹿进一个身影,正是陆延,他卷着袖子,满手的黑灰,看上去为了熬这药费了很大劲。

张会看着陆延,喊了声“陆宗主”。

陆延看着张会有些发愣,道:“你醒啦……再躺会儿,我得看着火。”

陆延脸上仍旧带着那面具,但是眼神完全不像和星海打斗时那般狠厉,显得柔和多了,而且还显得有些局促。他袖子一卷起,那勾着身子的模样带了些烟火气,和之前张会看到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张会看这情形,这个地方可能是西摩山上一处供大家临时休息的小屋,陆延将他安置在这儿也不会有其他人知道,看来陆延还是不想别人知道他有这个儿子。

他又听着外头的动静,能够听得出来陆延有些手忙脚乱,而且还在埋怨着什么。

过了一阵,陆延将药端到桌上,那桌子就在张会躺的床边。张会抬起头看了看,便支撑着身子起来准备喝药。

陆延看到张会吃力的样子很想上去扶他一把,可是又犹豫地将手移开了。

张会将身子靠着墙支撑起来坐着,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陆延率先道:“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哎,说来话长,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说得清的。”张会想到自己一路到西摩山这其中经历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陆延低下头叹道:“何必要找我呢,这一路上肯定没少受苦吧。”

张会装出笑来,道:“我也不知道为何要找过来,就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之后就一直在找了。”

接下来,张会又将袁知行将他从临水镇带回鹿山的事情和陆延说了。

陆延听到这里,别过脸去,不让张会看到他的眼神,连连长叹了几声,道:“我谁都对不住,可他们却还如此照顾我的……后人。”

张会看得出来,此时陆延心里很多感慨,但是他不愿意表达出来,所以只是别过脸连连叹气。

“那你呢?你们到了这里?”张会终于将这个在心里埋了很久的问题问了出口。

陆延知道张会迟早会问他当年的事,也将在心里说过很多次了的话说了出来:“一晃你都这么大了,这些年过去得还真快。我走的时候你还只能抱在怀里呢,那年你母亲带着你追我追到了临水镇,结果她来没多久就生了场大病走了,那时候我一心想去北莽找星海比武,都没能顾得上她。”

张会从前也很少听张和提起他的生母,完全不知道他生母是个什么样的人,如今听陆延说起,陆延也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几句,言语中虽有悔意,但料想对他母亲感情也不深。

陆延接着说道:“你母亲人老实,是个苦命的女人,我对不住她。她走了之后,我也不知道如何照顾你,当时,住附近的张和时不时来帮着哄你,后来我离开临水镇,就把你交给他了,我说,要是我回不来,他就不要告诉你你生父是谁。”

张会听到这里,心里对陆延生出怨言,陆延不能够善待妻子,又丢下儿子不管,对鹿山也没个交待,更是利用了张和的老实善良,而且没给任何回报。但是他对于陆延这种性情又感到很无奈,在他心里好像没有责任这回事,他只顾自己想去做的事。

“那后来呢?为什么你离开北莽投到了魔宗?”张会语气变得直接而激动,眼睛紧盯在陆延脸上。

“我输给了星海以后,消沉了好久,后来遇上了魔宗前任宗主,是他改变了我。当时我并不知道他的身份,他却知道我是谁,哈哈,可能是看上我在修行上那股执拗劲吧,后来他把他尽数的功力都传给了我,然后让我将魔宗维持下去。”

“那你是说你进入魔宗只是为了报恩?”张会问道,“那你知道不知道,你是鹿山弟子,正邪不两立?”

陆延听到张会如此说,感到有些意外,漫不经心地回答道:“什么是正什么是邪,我压根就没去想过这么多,宗主不是坏人,而且我在鹿山时,谷主也没有说我们就要与魔宗对立,我为什么不能进魔宗?”

张会听陆延说言,的确也在理,这世间口口声声说着正邪不两立的或许也没有真正分清孰正孰邪。

陆延继续说道:“在我看来,管他正魔,厉害的功法就是好的。”

“但是你还是有顾虑的,你并不想让天下人知道你在魔宗。”

“对,我不想面对鹿山的人,更不想让他们知道我在这里。鹿山是齐国的修行第一大派,我不想成为鹿山的污点。”陆延果断回答道。

张会心里感叹着:“他这个人事事都按自己的来,但却在这个事情上又还顾及着鹿山。”

张会又想到陆延刚刚提到的魔宗前任宗主,好奇地问道:“那魔宗前任宗主后来呢?也消失了么?”张会很少听说魔宗的事,因为近年魔宗几近消声灭迹,很少传出关于他们的事。

“宗主可以说是彻底消失了,就那么化为灰烬了,魔宗宗主差不多最后都是这么没的。”陆延淡然说道。

“都是这么没的?为什么?”张会追问道。

“哎,谁搞得清呢,大概和平时修炼的路数有关系吧。”陆延说起来也是一团迷糊。

张会回想着陆延和星海在比试时最后使出的那让他迷了心志的邪门功法,猜想可能魔宗的功法修炼起来本身就带着飞蛾扑火的观念在里头,想到这里他心里隐隐有些不祥的预感。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三十二章 爹 “咦,你说魔宗宗主都是这么没的,你可也是魔宗宗主哦,难道就不怕……”张会心里为陆延担心,但嘴上又调侃起陆延来。

“哼,不用吓我,老子不怕!”陆延说话的语气轻松俏皮起来。

两人开始聊到临水镇的事,当张会提到苟心时,陆延道:“北阿门苟心算条汉子,这人脾气硬,主意正,旁人左右不得,就是被逐出北阿门,北莽和齐国都不容他,这下场未免也对他太不公平了。”

“师父本乃世外之人,如今在东海飘荡,没有杂事扰心,可能正是他想要的。”张会道。

说着说着,陆延竟问起了张会儿时的一些细小的事情,两人就像是相识已久的老朋友一样,又像是寻常人家的父子。

当张会讲到鹿山的几位先辈时,陆延连连叹气,鹿山的故人往事最是让他不堪回首,这么多年过去,他依然能记得谢卓的孩童心性和古怪脾气,记得向衍的古板孤傲,记得徐圭庄正严谨。

陆延听张会说起他没见过的谷主,感到有些意外:“你入鹿山这么久竟然没见过谷主?哎,说起来,和鹿山这几位有名气的先生相比,谷主倒是更像个平常的老人,他对于所有的事都不太管,但对什么都心里有数,我输给星海后再不露面,谷主肯定是知道的,他甚至知道我入了魔宗,他都不管。”

张会一直对谷主都很好奇,他曾经也问过眉眉,眉眉也是将谷主形容成一个很普通的老人,现在陆延也是一样的想法。

张会问道:“谷主本领那么高,什么都不管,这岂不是浪费一身本事了么?”

“谷主常说万事万物自有其宿命,越是干预越生乱,谷主并非什么都不管,只是他最能知道什么该管什么不该管,鹿山能繁荣到现在,谷主起到的作用可大了。”陆延语气中处处流露着对鹿山谷主的崇敬。

两人又说到张会修行的经历,这下距离更拉近了些,化解了之前的尴尬,突然间像是认识好多年了一样,很多地方都想到了一处。

当陆延知道张会进入了开脉境界三阶段时,赞道:“好小子,真厉害,果然像是我的……”

陆延将“儿子”两个字咽了下去,又尴尬地看了看张会,嘿嘿笑了两声,敷衍地嘀咕着:“真厉害真厉害。”

张会听陆延说到这里,也突然看向陆延,结果陆延话说到一半又不说了。

本来两人说话说得好好的,这下又别扭起来,这时,陆延听到屋外有动静,便站起了身。

进来的是一老翁,穿着魔宗人常穿的黑衣裳,须发皆白,身材清瘦,样貌显得干净而精神。他一进来就看向陆延,朝屋外指了指。

陆延给张会介绍道:“这是元福,是前任宗主身边的人,你喊福爷爷,他懂医术,就是不会说话。我走了,他留下来照看你。”

陆延在屋里原地走动着,他已经说了要走了,但总觉得还有什么话要和张会说。他回头看着张会,腼腆地笑了笑,道:“那……我就走了。”

就在陆延看向张会那一瞬间,张会觉得这种感觉好熟悉,好像很多次出现在他梦里,或者是他的想象里,突然他就将一声“爹”叫了出来。

陆延愣了愣,轻声应了一声,随后又像才反应过来一样,大声应了一声“诶”。

两人一起爽朗地笑了,那叫元福的老翁也笑了。

陆延笑出来时,才意识到自己好多年没这么开心过了,这时,他才知道其实他是想认这个儿子的,只是他心里一直都有一道坎,不知道要怎样去面对这个儿子,如今这么直面这个事情,他反倒觉得包袱没那么大了。

陆延笑着笑着,觉得鼻子里一阵酸,几乎要掉下泪来,他怕张会看到,走到张会面前将他往自己这边搂了搂,笑着骂道:“臭小子,现在才叫爹。”

张会将肩膀往后缩,抬起头看向陆延:“把面具取了,让我看看我爹长什么样!”

陆延仰起头将眼泪憋了回去,转过身去将面具取下扔在桌上,然后朝张会这边看过来。

张会这才懂得为何所有认识陆延的人看到他都能够一眼就猜到他是陆延的儿子,原来他和陆延长得还真像,如果只看陆延的五官,忽略他脸上的皱纹,那种感觉简直和照镜子一样。

这时,张会更加觉得血缘会在冥冥之中将人和人拉得很紧,他们俩长得如此相像,无疑就是在说明血缘的神奇。

也在这时,他突然觉得这一路的艰辛全都值了。

“哎呀,别看了,我年轻时绝对比你俊。”陆延有些不自在,嫌弃地说道,“好啦,我走啦,我安排好了再来接你。”

陆延说完戴上面具,在张会肩头拍了拍,径直出了小屋。

云福一直都在一边笑着看着张会和陆延说话,那笑容看上去是发自内心为张会和陆延而高兴。

张会客套地朝云福笑了笑,他看得出来这个云福是陆延在魔宗里头最为亲近和信任的人,可惜的是云福不会说话,要么张会还真想再打听打听陆延在魔宗这些年的事。

云福将张会的手腕拉过去给他把了脉,笑着点点头,意思像是他已经好很多了,又从外头将热好的馒头端到张会面前,笑呵呵地看着张会示意他吃。

两人一起吃了东西,云福扶着张会睡下,张会睡得迷迷糊糊听到外面有动静,像是什么人正朝这边走来。

他猛地睁开眼睛,看到云福也正在朝窗外望。

云福看到张会醒来,手指着窗外,瞪大眼睛,喉头发出“啊啊”焦急的喊声,在告诉张会外头有人正在靠近。

张会挣扎着想坐起来,这时,门口闪现一个高大的身影,正是浣尘!

浣尘大模大样地走进屋,又看了看旁边吓得脸色都变了的云福,恭恭敬敬得朝云福拱了拱手道:“福伯,多年不见啊,看来宗主走了之后你又跟了新宗主,如今又在照顾小宗主啦?”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三十三章 要挟(一) 浣尘对着云福说的这一番话让张会脑子里一下都懵了,浣尘认得云福,而且他话中之意已经知道了陆延是魔宗宗主,看来他这一路上都在跟着他们,他是特地等到陆延走了这才现身。

云福低着头,装作不认得浣尘的样子,勾着身子往一边躲。

浣尘朝张会床边走过去,云福趁机出了小屋,向山上跑去。

张会看到云福出去,猜到他应该是上山找陆延报信去了。

浣尘鄙夷地看着张会,冷笑道:“你这小子人讨厌,但偏偏命好,如今又有了个魔宗宗主的爹给你撑腰,不过你别得意早了,你这个爹只怕也要自身难保了。”

张会道:“你要不怕我爹,干嘛还等到我爹走了你才出现,你无非就是想等他走了拿我要挟他,果然你做每件事都是小人手段!”

浣尘手指握得咔咔响,差点就掐向了张会的脖颈,道:“呵,你作为一个鹿山弟子,有个魔宗宗主的爹,你不感到羞耻,你还自以为了不得了?”

“我爹行事光明磊落,就算在魔宗也比你小人行径强多了。”张会眼睛看都不看浣尘,言语中满是对浣尘的鄙视。

浣尘手掌在桌上用力一拍,怒道:“我只是想办法铲除魔宗余孽而已,他们这帮人早就该杀尽,当初北阿门没有将他们赶尽杀绝终究是祸害。”

“我看你们北阿门口口声声说要铲除魔宗,其实你们都没弄清什么是正什么是魔,你们眼里只有利益,只是想除了魔宗后名正言顺地继承他们的功法,占了他们的地方!”张会一激动,又觉得背上一阵刺痛,但他仍旧拿出十二分的气力来骂浣尘,那气势完全不输平时。

他想到浣尘如此跟在他们后面,肯定是有所图,很可能就是拿他来要挟陆延,想要从陆延手里得到什么,如今他应该想办法从浣尘手里逃出去才是。

张会想到这里,才眉头一皱,浣尘便也猜到了他的心思。

浣尘一把抓起张会的手腕,那力度张会完全没法挣开,只觉得手腕上已经痛得麻木了。

随后,浣尘的另一只手突然按上张会的掌心,食指和大拇指好像捏起一根东西插入了张会掌心。

张会觉得掌心一阵难以忍受的刺痛,待到浣尘将他的手腕松开时,那种刺痛感沿着胳膊一直往上。

这一切都在很短的时间完成,待到张会使劲全力从床上跳起,那股刺痛感已经到了他脖子附近。

“你这又在使什么阴招?”张会痛得咬牙,背上开始发冷,刚刚才站起来,这会儿又有些晕眩,他靠在墙上暂时将身体支撑起。

“索元钉。”浣尘冷冷地答道,“我种下的索元钉只有我能够解,你要不乖乖听话,小命就没了。”

张会道:“你们北阿门不是不准使毒么?索元钉,这是魔宗留下来的秘术吧,魔宗的糟粕你可谓是一个都不放过啊!”

张会在鹿山时,云豆受他所托搜集与魔宗有关的记载,其中就有提到过索元钉,索元钉被种到人身上后,会沿经脉行走,如果被种上之人催动真力,索元钉还会进入识脉,对识脉造成伤害。

张会想到这里,对浣尘恨之入骨,但他还只能强忍着一腔怒气,不可催动真力,以免索元钉进入识脉之中。

“卑鄙……”张会咬牙骂道。

浣尘不以为意地回答道:“哼,铲除魔宗用魔宗的手段有何不可?对付魔宗本来就用不着分手段。”

张会听到一阵快速的脚步声正在朝这边靠近,浣尘突然看向了窗外,两人都在等着外面的人现身。

这时,窗口跃入一人,那人身形敏捷,在地上翻了个滚之后,立马冲向张会,挡在了张会前面。

张会一看到这敏捷的身形便知道是傅颜,随后星海也从门口进来,四人挤在小屋里,让气氛显得格外紧张。

傅颜一副要将张会护住的架势,又不得不对浣尘拱了拱手,无奈地说道:“浣尘圣使,放过张会吧,他就是个普通的鹿山弟子,你何必和他一般见识,岂不是失了你的身份。”

傅颜向来不喜欢浣尘,但到了这种时候,他又不得不向浣尘低头。

星海进来后,在张会和浣尘身上打量着,这一路上傅颜已经将张会和浣尘之间的过节向他说了。

星海道:“浣尘,你偷看了我的密信,然后又偷偷跟在我后面发现了陆延的身份,这下这是想要拿张会要挟陆延吗?你这是陷我于不义啊!”

浣尘和星海在北阿门一直都是敌对的两人,浣尘性情霸道,又要面子,而星海放浪不羁,说话爱调侃人,经常惹到浣尘,让浣尘窝了一肚子火。浣尘不喜欢星海,而且又怕星海让他下不了台,所以能不招惹星海便不招惹,但要是两人真杠上了,浣尘也不是个会轻易罢休的。

浣尘一脸正气地看着星海,道:“你背地里与魔宗之人通来往,我看你密信不是偷看,我是为北阿门主持正义,借机铲除魔宗余孽。哼,你不与陆延划清界限,是想当第二个苟心么?”

星海懒懒地斜倚在门上,向外面吐了口唾沫,鄙夷道:“说的真好听,我看你就是从密信中猜到了陆延是魔宗宗主,你和张会有仇,怕陆延和张会联起手来对付你,所以你才一路跟了过来,想趁机杀他们,然后冠冕堂皇地说自己是铲除魔宗,还能去大神座那儿请功呢。”

“没错,我不杀他们,他们迟早要杀我,于公于私我都非杀他们不可。”浣尘阴谋被星海捅穿,索性和他们撕破脸,反对星海也是要和他作对。

星海向傅颜道:“你带张会走,我来对付浣尘。”

浣尘仰头得意地笑了两声,道:“哈哈,晚啦,我已经在他身上种下了索元钉,你们谁也别想带走他,他身上的索元钉只有我能解,你们要是再和我对着干,我就催动索元钉进入他的识脉,这臭小子这辈子就彻底毁了!”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三十四章 要挟(二) “浣尘圣使,这样歹毒的手段你也敢使,同为北阿门的人,我真是为你感到耻辱!”傅颜说着,朝浣尘靠近了几步。

星海赶紧上去将傅颜拉住,冲着傅颜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冲动。

浣尘将头扭到一边不看傅颜,冷冷地说道:“你们俩可以走了,我还要在这里等陆延过来谈条件呢,再在这里给我添乱,这臭小子可就要受点苦头了。”

星海又将傅颜胳膊拉了拉,道:“走吧,咱们接下来再想办法。”

这时,浣尘突然一怔,凝神听着外头的动静。

“浣尘狗贼,你要敢动我儿子,看我不把你碎尸万段!”陆延的吼声顿时靠近,语气中又是愤怒又是焦急。

陆延走近屋里,看到星海和傅颜也在,又发现浣尘和这两人好像刚起冲突,他一怒之下还有些怀疑星海和浣尘是一伙的,但看这情形也不像,而且以星海的为人,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陆延眼睛盯在浣尘脸上,他发现此刻浣尘一副对他丝毫不忌惮的样子,浣尘的功力是敌不过他的,他上次还从浣尘手上将张会救走,浣尘不可能会心里没数,现在浣尘为何能如此有恃无恐?

陆延也不敢轻举妄动了,他看到张会脸色苍白,状态很明显不对,焦急地问道:“浣尘狗贼,你对我儿子做什么了?”

浣尘看向陆延,淡然地轻笑道:“没什么,就是种了颗索元钉而已。”

“你找死!”陆延完全来不及思索,手掌抬起就要与浣尘动手。

浣尘手掌朝张会的方向一挥,张会觉脖子后面一阵刺痛,不自主地头往后一仰,后脑砸在了墙上。

陆延又将手掌收了回去,大骂道:“卑鄙小人,这种手段也使得出来,你不怕为北阿门蒙羞吗?”

“对付魔宗余孽,什么手段都不过分。”浣尘将张会控制住了,完全不怕陆延。

傅颜赶紧上前将张会扶住,张会极力忍住痛让自己保持镇定,但已经痛得几近晕了过去。

陆延看到张会这个样子,对浣尘恨得咬牙切齿,但是又不能拿浣尘怎么样,被心里的焦急和无奈折磨得几乎要发狂。

“浣尘,你想要怎样,有屁快放,老子看了你这副了不得的样子恶心的很。”陆延一副脸都要气炸了的样子,猛地晃动一下脑袋,剑眉上挑,披散的头发瞬间蓬了起来。

陆延心思简单,哪里斗得过浣尘,浣尘就是要让他着急,然后才好和他谈条件。

张会看到陆延着急发火,心想现在得和浣尘拖着,让陆延先冷静下来,以免上了浣尘的当。

张会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朝陆延招了招手:“爹,过来,咱们父子俩说话。”

浣尘看到张会这个时候了还在这里悠哉地要和陆延说话,不知道张会到底想搞什么名堂,刚刚他脸上还有些得意,这下眉头一皱,嫌恶地看向张会和陆延。

陆延走近后,张会将胳膊搭在陆延肩上,随意问道:“爹,你怎么这么快又回来了?”

“都是你福爷爷机灵,赶紧上山将我找了过来。”陆延一和张会说话,觉得气消了不少,一边回答着张会,一边想着要怎样应付浣尘。

浣尘本来是陆延急他就得意,这下看到陆延不急了,他反而着急起来,干咳了一声,道:“陆延,陆宗主,想不到你当年输在星海手里会逃到魔宗来寻找庇佑,看来这人走到了绝境就容易是非不分、正魔不分,你如今在魔宗接了魔宗宗主的位子,能耐自然比从前大多了,但是你走了捷径,走了邪路,即使你赢得了我和星海,也不会被世人认同。”

浣尘一直以为陆延是因为害怕世人的眼光所以才躲起来,最终不择手段投了魔宗,但是他不懂陆延,陆延更看重是输赢本身,而不是他人的眼光,他这只是以自己的心思来揣测别人的心思。

陆延骂道:“呸,老子从不管正魔,也不需要世人认同。”

浣尘本来是想以那番话来激陆延,结果陆延根本不吃他那一套,浣尘只得直入正题,道:“陆宗主,你儿子只不过是个鹿山的小辈,我怎么会真的要害他,只不过陆宗主性子太倔强,我才不得已在你儿子身上种下索元钉要和你做个交易,你放心,只要你能配合,这索元钉到时候我肯定给他取出来。”

“得了,你到底要怎么,快说吧。”陆延的语气缓和了许多,因为张会的眼神在不停暗示他,让他不要冲动。

“好,陆宗主果然是痛快人。”浣尘笑了笑,那成竹在胸的样子很明显就是早有预谋,“北阿门历来是北莽的修行正派、大派,北阿门的兴衰关系到北莽的国运,所谓正邪不两立,北阿门铲除魔宗主力之后,魔宗余孽还有一部分在这世上,除去魔宗余孽是我们北阿门义不容辞的责任。”

“呸,老子都要吐了,浣尘你这么恶心的话都说得出来,直截了当地说吧,你到底要怎样才能放了我儿子?”陆延道。

“好,只要陆宗主把魔宗的地脉交出来,我就放了张会这小子。”浣尘看向陆延,等着他的答复。

张会曾经听云豆说过,魔宗旧部能够逃脱北阿门的追杀,是因为魔宗在他们的领地中布下了地脉,这地脉相当于阵法,当外人侵入时,他们能够通过启动地脉形成敌人无法攻破的壁垒,而且还能够不废一兵一卒对敌人造成伤害。

陆延大惊,他原以为浣尘只是想得些小便宜,结果他竟然是想彻底灭了魔宗。如果将魔宗地脉交了出去,那魔宗就是在他手上彻底毁了。

“宗主对我有大恩,这些年我做了缩头乌龟,没能够光大魔宗,只能够暂时将魔宗保住,等待找到合适的人选再将宗主一职交出去,但魔宗要是毁在了我的手上,我是做鬼都没脸见宗主啊!”陆延想到这里,心下万般为难,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三十五章 你小子懂阵法? 陆延眉头紧锁,神情极为痛苦。

浣尘狠厉地往张会身上看了一眼,冲着陆延冷冷地说道:“陆宗主,我可没工夫和你拖啊,你要是不想对不起魔宗甘愿牺牲你儿子呢,那也行,我正好和这臭小子有仇,把他活活折磨死都不够我解气的,你要是把地脉交给我了,我便放过他,从此不再为难他。”

他说完又隔空一掌打向张会催动着锁元钉,张会只是死命支撑,不想乱了陆延的主意。

“慢……”陆延哆嗦着去阻止浣尘,“你别折磨我儿子,地脉的事我能想办法。”

星海看着陆延摇摇头,示意他不要答应浣尘将地脉交出来。星海虽是北阿门圣使,但是他想法独立,对于魔宗不会人云亦云地去否定,自然也不赞同将魔宗彻底铲除,但是他在这件事情上也不能帮着陆延来打浣尘,他只能够充当个调和的角色。

浣尘看到星海对陆延使眼色,害怕星海和傅颜从中作梗,便看向星海道:“我不是说让你和傅颜走吗?你们俩怎么还在这里?走啊!”

浣尘话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高了。星海拉了傅颜的胳膊将傅颜拖了出去。

傅颜和星海出去后,浣尘又看在陆延脸上,逼着他快些做决断。

陆延道:“那你别为难我儿子,我上山给你取地脉图。”陆延说完就打算往屋外走。

浣尘将陆延叫住:“等等,你说是地脉就是地脉,那还不是随意拿个东西给我,不成,我得跟着你上西摩山亲眼看着你取出来,这样才不会有假。”

浣尘回过头向张会道:“你在这儿等着别走,你要是走了我可不会来找你,到时候你想找我都不一定找得到了。”

浣尘一甩手,快步跟着陆延出了小屋。

这两人走后,张会终于可以松懈下来好好躺会儿了,他刚刚为了让陆延冷静,强装出自己还能忍的样子,这下他将眼睛闭上,感觉这种痛感已经将他整个人给笼罩,脑子里已经没法再去想其他的事了。

“张会,你怎么样?”

张会听出这是云豆的声音,他以为是自己出现幻觉了,睁开眼一看,云豆真的站在他床前看着他。

云豆抓在张会胳膊上轻轻摇了摇,睁大眼睛看着他,一些时日不见,云豆没先前那么胖了,看上去成熟了不少。

“云豆,你怎么在这儿?”张会仍然觉得自己像在梦里一般,觉得云豆突然出现在这里让人难以置信。

云豆道:“我刚刚一直在外面偷听,我故意躲着不出来,就是为了让浣尘没有防备,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那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陛下告诉我你的路线啊,你忘了你身边跟了个骆云,你往哪边走了,他都会向朝廷传信的。”

“陛下为什么会告诉你?”张会觉得奇怪,怎么在这个时候姬远偏偏就让云豆过来了。

云豆道:“陛下也没和我多说什么,只是听他那语气,好像是你这边遇上麻烦了,他也没明确说让我过来,但是咱们是好兄弟我当然得过来。”

云豆朝外面看了看,又接着说道:“我想着你们应该是到了西摩山了才会遇上麻烦,所以我就到这儿来了,这一带荒无人烟,就这儿有个小屋子很是显眼,我很容易就找到这儿来了,我到的时候正好看到你爹进来,我就先躲在外面听,让浣尘对我没防备,看我能不能暗中帮到忙。”

张会想到这个时候还真是需要云豆这种不急躁的性子,刚刚在屋里几人产生那么强冲突的时候云豆都能稳住。

云豆坐到张会背后,想办法运功将张会身上的索元钉逼出来,他找到索元钉的位置,沿着经脉向末端推,试了好几次仍然不奏效。

“哎,看来还真的只有浣尘能解了,等他们下来了,想办法先让他把索元钉给你解了。”云豆坐在一边叹道。

一个时辰过去,陆延和浣尘才返了回来。

浣尘进了小屋后,看到云豆来了,也不问云豆是怎么找到的这儿,他完全就不把云豆放在眼里,只当是又多了惹人生厌的臭小子。他将一张旧羊皮摊在桌上认真地看起来,也不理会张会和陆延。

张会往那旧羊皮上看了一眼,这羊皮一尺见方,看上去已经好多年头了,又脏又黑,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印子,一眼看去完全看不出什么名堂。

陆延道:“东西都给你了,快把我儿子身上的索元钉解了。”他阴沉着脸,一脸无奈。

浣尘在那地脉图上看了一阵,脸上神情难掩激动,但又谨慎地看了看张会和陆延,道:“这东西看上去是真的,但是也没法确保,我得试一试才知道。”

浣尘说着,打算向外头走。魔宗中人上西摩山都是从一条地道上去,但是那地道机关重重,没有魔宗中人带上去的话外人一进去必死无疑,如果从山上上去,就会要用到这地脉图。浣尘打算自己拿着这地脉图往山上走走试试,但是他疑心重,仍然有些担心陆延算计他,便看向张会道:“这小子陪我一起上去。”

浣尘想到让张会和他一起,这地脉图要是有问题陆延肯定不会不吭声。

他说完又看看陆延,陆延还是一脸阴沉,神色不改,这下他又放心些了。

张会看到陆延没吭声,猜想陆延拿给浣尘的地脉图是真的,他又看到陆延一直阴沉着脸,知道陆延这下心里有多不好受。

浣尘疑惑地再次将地脉图展开,发现自己真要拿着去试着走走的话有的地方还没有看明白,他抬头看了看张会,张会道:“别看我,我看不懂。”

这时,云豆凑了过来,看到浣尘手指的地方道:“这儿你搞反了,这儿是阵眼,你要走了这儿就正好着了道了。”

浣尘疑惑地看看云豆,觉得云豆一副老实样子,不像是会说谎的人,便道:“你小子懂阵法?”

张会道:“对,云豆懂,你叫他一起准没错。”

浣尘想到张会这人重情义,肯定不会害自己的好兄弟,而且云豆又老实,带云豆一起比带张会放心多了,便道:“行,那我带这个傻小子一起就行了。”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三十六章 出其不意 等到浣尘和云豆出去后,陆延疑惑地小声问道:“这小子傻头傻脑,你让他跟着去难道还图他能够帮上什么忙?”

张会看着门外,点着头道:“你可别小看云豆,他肯定听出来我为什么让他跟着,浣尘就是以为他傻,所以对他才不容易防备。”

张会接下来又将云豆在阵法符术上的天赋,以及在鹿山修行的经历和陆延说了,陆延听了,一脸不可置信,叹道:“东山老鬼谢卓乃修行界的怪才,云豆要是能得他老人家真传,将来能成大才啊!”

浣尘带着云豆向西摩山走去,他刚刚跟着陆延上了一次西摩山,虽然只能够从一密道上山,但对这山也有了个大致的了解了。

他时不时地将那地脉图拿出来看,心想要是西摩山的阵法破了,他们北阿门的人攻上西摩山就是轻而易举的事,到时候魔宗彻底覆灭可大有他的功劳,他在北阿门的地位会提高,将来说不定还能将他浣尘的名字都留在史册上。

简直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浣尘心里按捺不住激动,又走得小心谨慎,生怕自己在这地脉图上有何看错的地方。他还特地留意了一下经云豆指正的地方,还真的是云豆说的那样的,浣尘这下放心多了,觉得云豆和他耍不了什么名堂。

“陆延说这地脉图就只有一份,看来灭魔宗这功劳非我莫属了。”浣尘心里暗喜。

浣尘按着自己的理解小心地朝山上走着,一路相安无事。

两人走到一多山石的地方,云豆突然就不走了,捂着额头道:“浣尘圣使,你肯定是走错了,我怎么感觉天旋地转的,你把图给我看看。”

浣尘看到云豆焦急的样子,自己也觉得好像是有些晕,慢慢的,感觉地面都好像浮起来了一般,踩上去软塌塌的。他赶紧将地脉图拿给云豆。

云豆一看,发现浣尘果然走反了方向。

“这下怎么办?”浣尘焦急地问道。

“你跟着我来,我试一试。”云豆仔细将此处的方位一默想,顿时有了眉目。

浣尘感觉到危机时,比平时变得更为多疑,盯着云豆道:“你该不会是骗我的吧?”

云豆这会儿显露出了平时老实本分的样子,声音都吓得弱了许多:“我怎么敢骗浣尘圣使,我命都你手上。”

“哼,你明白就好。”浣尘心里越来越慌,但仍旧装出镇定的样子,免得云豆能够有机可乘。

浣尘将地脉图交给云豆,跟在云豆背后走,走了一阵之后,那种晕眩感果然就没了。

这时,云豆也是喜出望外:“咦,还真行,咱们走出来了。”

浣尘仍旧装出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从云豆手里将地脉图抢了过来,轻蔑地说道:“算你这傻小子有眼力见,知道自己的小命重要。”

云豆本来还兴冲冲地走在前面,一听浣尘说他,又赶紧走了回来,小心地跟在浣尘身后。

浣尘看到云豆唯唯诺诺的样子,心道:“张会那臭小子脾气又倔又臭,这小子倒是老实,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们这两人可完全不像啊!”

这下浣尘对云豆又信任多了,一路上靠了云豆果然后面都没出什么岔子,很是顺利。

张会和陆延在小屋里焦急地等着浣尘和云豆回来。

浣尘进来的时候,张会看到他虽然表面上仍旧冷冰冰的,但他眼里的光芒却掩饰不了心里的激动。

张会禁不住担心起来:“我爹还真把真的地脉图给浣尘了?”

陆延终于把浣尘等了回来,他一看到浣尘便道:“这下相信我给你的东西是真的了吧,你把我儿子身上的索元钉解了吧。”

浣尘按了按他放好在怀里的地脉图,冷冷地朝陆延看了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哼,放心,我说话算话,我既然答应给张会解了索元钉我肯定会为他解,只是我也没那么傻,你带他出去一会儿,你别来追,过一会儿他肯定可以安然回来。”

浣尘知道要是他当场就为张会解了索元钉,陆延的功力在他之上,到时候取回地脉图是轻而易举的事。

陆延道:“我也没那么傻,你该不会是拿了地脉图,还要继续拿我儿子做要挟吧?”

“陆宗主,都到了这种时候了,你只能信我。”浣尘说着,拉着张会就往外头走。

当他走到一处估计陆延没法追上来了的地方,他才将张会松开,万分嫌恶地看着张会,道:“我虽然很讨厌你,但我浣尘说话算话,这次就放过你算了,我要想杀你随时都可以。”

浣尘说完,抓住张会的胳膊让张会转了个身背对着他,一掌拍在张会后颈窝,稍一运功,张会体内的索元钉便被催动了。

张会痛得脖子突然僵直,随后便觉那股刺痛感沿着肩膀向下移动,慢慢移到了他的手肘附近,接着达到手腕,然后直至掌心。

当刺痛感消失,张会身体才放松下来,看来浣尘虽歹毒,但是好歹还是能够说话算话,真的给他啊解了索元钉。

张会身上的索元钉解了之后,浣尘就只不甘心地“哼”了一声,一眨眼的工夫便消失不见。

张会回到小屋,看到云豆和陆延正在商量着什么。

云豆的脸上露出了少有的自信,嘴上挂着诡谲的笑,看上去他心里正在酝酿一番阴谋。

云豆道:“浣尘肯定想不到我有这过目不忘的本事,几下就将他手里的地脉图给记住了,而且他也想不到我有改变阵法的本事。”

张会一听云豆这语气,好像是有把握在浣尘攻下西摩山一事上能做扭转,惊讶地问道:“我刚让你跟着浣尘,难道你还真找到了什么线索?”

云豆道:“西摩山靠着老祖宗设下来的阵法,能够这么多年来不被外人攻破,浣尘以为他得了地脉图,就能够不被西摩山的阵法困住,可他想不到我们还能重新改变阵法!”

张会一听,豁然开朗,他适才让云豆跟着浣尘就是觉得云豆很可能能够从西摩山的阵法上发现什么,结果云豆还真的想到最关键的地方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三十七章 保卫西摩山(一) 张会和云豆两人都喜出望外,唯有陆延还是满脸忧愁。

张会安慰道:“云豆在阵法上造诣极深,你放心,他肯定能想到办法对付浣尘。”

陆延赞赏地看看云豆,长叹一声:“我信云豆,只是……哎,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啊!”

张会看到陆延为难的事情,也想到这件事肯定不是那么好办,便问道:“西摩山的阵法多年不变,要想突然间改变,肯定挺难办吧?”

陆延道:“那是当然,西摩山的阵法是老祖宗设下的,你看那地脉图都旧成什么样子了,一代代传下来一直都没能改,肯定是不好改变的。要是能改的话,浣尘就不会拿你的命来要挟我了。”

张会知道陆延这下心里很是为难,陆延为了报前任宗主的恩,这么多年一直留在魔宗,如今怎肯眼睁睁看着魔宗毁在他的手上。张会已经做好打算,要抛开正魔之成见,和陆延一道保住魔宗。

陆延心事沉沉地往外走,张会立马跟了出去,陆延回头看了张会一眼,那神情似是没有想到张会会跟过来。

张会调皮地一笑:“我跟你上西摩山,咱们一起想办法呀。”

陆延听张会要和他一起上西摩山,有些讪讪地,装出冷淡地样子道:“那就走吧,你要上西摩山可以,但你……别给我添麻烦就是了,魔宗人员混杂,你当着别人还是先……别管我叫爹吧。”

张会看到陆延神情很不自然,猜想陆延是还没有和魔宗众人公开他还有个儿子在世上,所以言下之意便是让张会不要声张此事。

三人朝着山上走,西摩山多怪石,山势陡峭,走到半山腰眼前风景愈见雄伟壮丽,放眼远眺,看不到半点人烟和房屋,让人有种已远离人间的感觉。

“前面就到入山口了。”陆延道。

张会走得有些累了,叹道:“上西摩山还是大费周折啊,明明可以走大路的,非要绕到这里上山。”

陆延道:“西摩山的阵法就算是魔宗中人也不一定能搞得清,所以大家都习惯了从密道上山,省事。”

云豆顺着说道:“是啊,西摩山将山上路弄得这么复杂也是为了守住这块地方,山上布下阵法,密道里又有机关,这样的话守住密道就守住了西摩山。”

三人行到一乱石堆附近,陆延便不再向前走,那一堆乱石中有好几块比人还高的长形石头。

陆延走到那一堆石头旁边,两手扶住其中一块石头轻轻一转,前方响起轰隆一声响,山门便开了。

张会跟着陆延从狭窄的山门进去之后,不知陆延在哪里随手一按,山门马上就关闭了,从山门照进的光亮突然消失,张会只能够跟着陆延的脚步声向前走。

他感觉他们是走在一条狭窄的地道中,那地道中的构造并不复杂,只要扶着墙壁一直踩着阶梯向下便可。

陆延道:“小心点走,不要到处乱撞,小心触动机关。”

每走一阵,都会传出轰隆的响声,像是前方的门因为陆延触动了哪里的机关才依次打开。

张会和云豆看不到前方的路,也不知道前面还要走多远,走的时间一久了,便觉得有些费力,而陆延步子平稳,似是对这条路已经非常熟悉了。

三人走了好一阵之后,开始看到些光亮,接着越往上明显光亮越足了,走不到一会儿,就来到了出口。

从那出口出来后,他们来到了一悬崖边上,张会往那悬崖边一站才知道他们已经到了很高的地方,大大小小的石山尽收眼底,这里冷风强劲,呼呼声不时在耳边响起,那力道有如刀劈一般。

陆延又带着他们进了另一扇石门,这时,有几个穿着黑衣的年轻魔宗弟子上来迎陆延。他们也不看张会和云豆,注意力全都在陆延身上,似是对陆延格外信任,所以陆延带上来的不管是什么人,他们都不需要起疑心。

陆延向旁边两名弟子道:“去请传功长老。”

他说完继续向前走,这间石室很开阔,走到一角落拐个弯,光线立马暗了下来,随后便进入到一狭长的通道中。

不一会儿,有脚步声从后面传来。

张会回头一看,见一身材瘦小的老者正往这边走来,他穿了一身将他整个身躯完全包住的黑袍子,就只露了一张脸在外面。那张脸上满刻着岁月的痕迹,许多道皱纹深深地陷了下去,颧骨和眉骨突出,眉毛稀疏而发白,两端长得垂到了眼角附近。

张会猜想这人应该就是陆延派人去请的传功长老了。

这传功长老嘴角下垂,一脸不快,鄙夷地看着陆延。

陆延朝他拱手行礼,神情有些无奈。

张会看出这两人平时应该关系不怎么融洽。

传功长老两手揣进袖子里,冲着陆延冷笑了一声,道:“宗主竟然还回来了,老夫还以为宗主把西摩山上的众人给卖了呢,老夫在西摩山待了一辈子,自然是死也要死在这里,其他人要是宗主没回来,老夫打算将他们遣散了。”

“传功长老言重了,我自然与魔宗共存亡。”陆延敷衍地说了句,不欲与他多言。

“哼,你刚带上来的那蒙脸人不像是什么好人,你又将地脉图拿走了,还有脸说与魔宗共存亡,你对得起死去的宗主吗?”传功长老的声音提高了些,鼓出的眼珠直看向陆延。

“长老放心,我陆延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会将西摩山给保住,长老无需多言,请长老开密室。”陆延再次向传功长老拱手。

传功长老将袖子一甩,怒道:“你还想闹什么名堂?”

“我要改阵法。”陆延坚定的看着传功长老。

传功长老道:“什么?改阵法?阵法是老祖宗设下的,岂有轻易改的道理,再说了,这岂是你想改就能改的,凭你的功力根本不可能,要是轻易能改得了咱们早就改了,相传,当时两位长老为了设下这阵法,耗尽了所有的真力,最终油尽灯枯,咱们都是普通人,哪里有这个能耐?”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三十八章 保卫西摩山(二) 陆延根本不想听这传功长老多说,重复道:“请长老开密室。”

前任魔宗宗主当初让陆延接替宗主之位时,为了服众,让众人安心,便将权力分给几位长老,这传功长老因资历老,所以掌管这魔宗中诸如密室、地脉、地道机关这些关键的环节,但他胆小怕事,做事风格中庸,虽不服陆延,但在陆延威逼下又不敢和陆延作对。

“哎,我反正也这个岁数了,多活一日少活一日也差不多,我看你还能搞出个什么名堂。”传功长老无奈地叹着气,带着几人沿着那条狭窄的过道向里走去。

他们向下走了一段阶段,来到一石室门口,那门是很厚很坚硬的石头雕成,借着微弱的光能够看得到上面模糊而古旧的花纹。

传功长老伸开双臂,示意让几人退后,随后他两手中间生出一光圈,那光圈似在微微转动,随着那光圈扩大,石室的门发出轰轰的响声,中间裂开的缝慢慢变大了。

密室被打开之后,张会本以为这里面会是漆黑一片,结果这里头像是有人一般,门一开就是亮着的。

走进去一看才知道,原来里面有两个巨大的铜盘悬挂在空中,铜盘的中心亮着火苗,使这里头不十分亮,但也能够看得清屋里的全貌,这火苗燃得极稳,这密室只要将门一关上,一丝风都吹不进来。

密室的中心有一圈圆形的台阶高于地面,那一个圆直径约有一丈长,表面平滑,由极其坚硬的石头打造而成。

云豆立马猜到这个便是西摩山的阵盘,他拉了拉张会,朝着那儿努了努嘴,小声道:“就在这儿了。”

两人朝那圆台走过去,开始看得到空中隐隐约约有一些断断续续粗细不一的发亮的线。

云豆格外激动,因为他一直都想看看阵盘长什么样,如今终于能够看到了。

他只知道阵盘是一个地方布的阵法的核心所在,修行者通过操纵阵盘来控制阵法,所以在长都城,在鹿谷都会有一个这样的阵盘,阵盘的位置通常都会设在很隐蔽的地方,很少会有人能够接触到。

谢卓将来将长都城的阵形图交给云豆的时候,他就会要接触阵盘,所以他本是充满着期待,没想到在这里能够有缘得见西摩山的阵盘。

张会和云豆仔细观察着那些发亮的线,发现这些线的走势恰好和西摩山的地形是一致的,由这些线又重新拼成了一座西摩山。

云豆在阵盘前站着,不敢再向前靠近,好像在面对着什么神圣不可侵犯的东西一般。

传功长老在阵盘前立着,无奈地说道:“这个阵盘设下已经一百多年了,一百多年来,无人能动,魔宗到今天这一步也是劫数,我看以咱们几人的功力是动不了这阵盘了。”

陆延白了传功长老一眼,对传功长老老是说风凉话的习惯有些厌烦,但是他自己对于改动阵盘也不是十分有信心。他又朝云豆看过去,看到云豆正专注地在观察阵盘,便问道:“怎么样?云豆兄弟,这事把握大不大?”

云豆一心观察阵盘,好一会儿才注意到陆延在和他说话,这才像是被惊吓到了一般抬起头来看着陆延:“哦,我再看看……”

张会知道云豆的做事专注的习惯,便向陆延劝道:“云豆这会儿没心思回答你,你且等他一等。”

云豆看了一阵,又眯起眼睛回忆和梳理,一会儿又坐到石阶上苦思冥想。

那传功长老双手揣在袖子里,懒懒地道:“年纪轻轻的,样子倒是做得足,难道还能想出什么名堂来?哎,西摩山气数已尽哟!”

云豆刚刚将阵盘上的内容都已经大概装入脑中,并梳理清楚了其中的结构,他又回忆了一遍地脉图,对这阵盘理解得更深了,那地脉图就好比是阵法形成的表面,而这阵盘才是阵法的里子,现在他将两层联系到一起,已经对这阵法理解清楚到了像是自己设下的一般。

云豆再回到阵盘旁边,对于如何改动阵盘已经开始有了思路。

陆延看到云豆脸上神情都舒展了,猜想云豆是有把握了,迫不及待地跟在云豆身边等他发话。

云豆又看了一阵,向陆延道:“陆宗主,主意我倒是有了,只是这阵盘要能动得了才行啊!”

传功长老鄙夷地说道:“我都说了嘛,闹了大半天,阵盘还是动不了,白搭。”

“我来试试。”陆延退后两步,在阵盘前站定,开始运功。

云豆在一边提醒着陆延要领:“先试着催动下七位,这里是最容易动的地方,这里动得了咱们再动其他地方。”

云豆一边说,一边朝那阵盘上指着。

陆延照着云豆所说的运出真力,而云豆所指的地方一动不动,云豆看着张会轻轻摇摇头,正打算放弃时,陆延道:“我再试试。”

张会看出此时陆延已经非常费劲了,他咬紧牙关,整个人都绷的很紧,当他看到要催动的地方动了,眼睛顿时就亮了。

传功长老抬起眼睛觑了一眼,仍旧叹着气道:“这才一个小角落而已,这阵盘没改完,命怕是没了。”

陆延已经完全不理会传功长老的态度了,现在连对他感到厌烦的工夫都没了,一心想和云豆配合着改动阵盘。

张会在一边看着陆延这费力的样子,很担心他支撑不了多久,便道:“咱们一起来吧,我虽修为不高,但多个人总比没有好。”

那传功长老见一个外人都上来帮忙了,便只好和陆延站到一起,等着云豆指挥。

传功长老的功力不逊于陆延,但是他并不完全相信云豆和陆延,所以只肯使出五成的功力,没一会儿便叹道:“哎哟,果然是不服老不行啊,不像你们年轻又勤于修炼。”

但有了他和张会的帮助,阵盘已经按着云豆的思路成功改了一个角落了。

这时,张会意识到了这么做的弊端,心道:“糟了,我们都太大意了,这改了一半如果放弃实为可惜,但不放弃大家未必坚持得下去啊,这传功长老肯定坚持不了多久!”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三十九章 保卫西摩山(三) 果然不出张会所料,那传功长老没过一会儿便显露出痛苦的样子,就等着旁人劝他到一边去歇息。

他听到密室外有人在喊,立马停下来去开密室门。

从外面进来一年轻的魔宗弟子,他径直来到了陆延跟前,慌张道:“宗主,不好了,有人在山下看到浣尘了,浣尘好像是要上山来。”

陆延皱皱眉,不耐烦道:“慌什么,小心盯着,别让他发现,真有什么情况再上来报。”

过了不到半个时辰,阵盘的进展仍旧很慢,那魔宗弟子又来到密室门口大喊:“宗主,浣尘还在继续往上走,可能是没人去阻止他他就越发嚣张了。”

陆延这下真有些烦了,骂道:“浣尘还真会挑时候,这会儿我没法走开,这下还有谁能挡得住浣尘呢?”

那传功长老听过浣尘的声名,料想自己去抵挡浣尘胜算不大,还不如留在这里帮忙,在这里陆延至少不会忍心眼睁睁看他累死,所以只道:“这会儿咱们走了可就功亏一篑了。”

张会道:“我下去牵住浣尘吧,这人的脾性我了解,而且我也知道阵盘改到什么地方了,我尽量引着他往已经改动了的地方带,今天就将他困死在西摩山上。”

云豆从怀里掏出一块黑布扔向张会:“我怕我会忘了地脉图,所以当时用软石头在这上面画了一遍,你拿着可以将就看。”

张会让那魔宗弟子带他下山,然后又让他在密道口子上等他,万一浣尘追过来了,他还能够从密道逃上来。

张会想到浣尘被人发现还不久,这会儿应该才刚走到西摩山设了阵法的地方不远,他赶紧从密道出口出来,拐了个弯向前走了一段路之后又朝上走。

他将云豆画下来的地脉图取出来,上面的印迹虽然已经不太清晰了,但他刚刚在阵法盘上看了那么久,对西摩山的阵法也已经了解了个大概,这黑布上模糊的地方他也差不多都能猜着。

张会在西摩山上快速地走着,突然间浣尘便落到了他身前。

浣尘回过头盯着张会,看到只有张会一人在,觉得有些不敢置信,左右看了一阵,疑惑道:“怎么只有你一人出来?”

浣尘原本打算离开西摩山回北阿门去,但是想到北阿门到西摩山路途太远,要是他带了人过来铲除魔宗,到时候那地脉图出了问题,那他可就没脸见人了,所以他得先保证万无一失,再回去做下一步计划。所以他又来到了西摩山,再试一试那地脉图的真假,顺便再试试从西摩山上去后铲除魔宗到底有多大的难度。

他上了山走了这许久,本以为陆延会出来赶他,结果陆延迟迟不出来,他便猜想陆延可能是在西摩山上出了什么事了,如今又看到只有张会一人出来,这下他更肯定陆延是遇上麻烦了。

张会在浣尘脸上看了许久,也猜到了浣尘的心思,他想到此时要对付浣尘,势必要让他大意,降低警惕,便装出有些心虚的样子,道:“我一个人怎么了?你和我爹保证过了的,地脉图给你,你便将我们之间的仇怨一笔勾销,难道你这话说出来是当屁放的?”

浣尘看张会这么嚣张,心想:“我看你就是认定了我说话算话,所以才敢出现在这里。陆延为了这个儿子把魔宗那么多人都给卖了,他回到魔宗那些长老岂不是要把他给活剥了,他这会儿来不了了,所以让这臭小子来稳定局面。”

浣尘道:“你爹呢?他怎么不来?就你一个人也想把我挡住?”

张会装出有些慌张但是又强作镇定的样子:“要想挡住你哪里用得着我爹出马?他正在西摩山上等着拿你呢!”

浣尘轻蔑地冷笑着,道:“呵,你爹新认了你这个儿子,如果他走得开怎么可能舍得让你出来挡我?我看他这会儿肯定也是自身难保了,哈哈哈!”

张会看到浣尘果然开始大意了,便装作被浣尘识破真相恼羞成怒起来,大骂道:“浣尘,你休得胡说,我爹堂堂魔宗宗主怎么可能会落得自身难保,你要是真不怕我爹,那你只管往上头走,他肯定会要你好看!”

“呵,还唬我。”浣尘不耐烦地看着张会,冷笑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张会追到浣尘前面,将他拦了下来:“前面不能去!”

“为何不能去?”浣尘想到张会竟然敢挡在他前面,觉得可气又好笑,区区一个张会还想拦住他,简直是不自量力。

张会一脸正气,坚定地挡在浣尘前面不让他过去。

浣尘虽然觉得张会此举有些反常,但他万万想不到张会是将他引向一个陷阱。他只是觉得张会这种奇怪的举动很是讨厌,很想快点将张会摆脱。

他看到他们所站之处是光秃秃的山坡,前方有一布满乱石的陡坡,一眼看过去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而张会挡在他前面,他不知道张会到底是要闹什么名堂,但是到了这里,他只将陆延摆在了自己对手的位置,像张会这种功力和他不是一个境界的,他都不愿意花心思去揣测张会的意图。

“让开,再在这里碍手碍脚,可别怪我不客气!”浣尘瞪向张会,眼光变得凶狠,而且带着威胁。

张会后退了几步,仍旧坚定地说道:“不能过去。”

他直直地看着浣尘,根本不打算做出让步,而且抬着下巴一脸傲气对着浣尘,也是一副不把浣尘放在眼里的样子。

浣尘这下火了,一掌朝张会打过去,但是又履行承诺不伤害张会,所以只用了五成的力量,也足以将张会打到了一边。

张会被打得一个趔趄拐向了一边,浣尘跨着大步从张会身边走过,骂道:“不识时务的臭小子,敢挡我的道!再敢上来打得你爬不起来。”

张会装作痛苦的样子支撑起身体看着浣尘的背影,心下暗喜道:“继续走啊,越快越好,前面有好戏等着你!”

章节目录 第七百四十章 保卫西摩山(四) 张会跟在浣尘后面,拿出云豆画在黑布上的地脉看了看:“没错,浣尘是往这个方向去的,只要他走进改了阵法的地方,我看他还怎么嚣张!”

张会在浣尘后面小心地走着,不敢靠浣尘太近,又怕浣尘起疑心,只得装出一副想要阻止浣尘但是又怕浣尘和他动手的样子。

浣尘现在所走的地方他之前和云豆一起走过,所以他从不会想到这里还会出什么古怪,他大喇喇地走着,不时回头看一眼,看张会还有没有在跟着他。

这会儿张会确定浣尘马上就要走到改了阵法的地方去了,他怕到时候浣尘发现掉到陷阱里了会回过头来找他算账,所以趁早赶紧往回走。

浣尘突然觉得整个人一阵晕眩,和那日在西摩山看错了地脉图走错了路线所产生的晕眩感是一样的。

他觉得是自己又看错了地脉图,赶紧将那地脉图掏出来看,他手捂着额头,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可眼前好像起花了一样,看了好久才将图看清。

“没错啊,我肯定没看错。”浣尘紧紧拽着地脉图,重复确认了好几次,证实这不是因为自己看错了。

他随便改了个方向继续走,可才走出几步,他感觉自己好像就要晕过去了,脚下踩的地方软绵绵的,一抬脚脚下完全都不听使唤了。

浣尘没法再往前走,只能先运功让自己稳定下来,可他一运功,感觉体内的真力像是发了疯一样不听使唤地乱蹿起来,那种感觉像极了进入到某种力场中,身体内的真力运行受着外力的支配,从而自己无法控制。

浣尘又往后面找张会的身影,这才知道张会早就消失了。

他再想到刚刚张会不准他上这边来,可能都是张会在故意将他引过来。

“臭小子,故意害我!”浣尘气得脖子绷得都要炸开了,拳头紧握,这时,真力蹿动得更厉害,难受得他咬紧了牙关,眼前一阵发黑。

到这时,浣尘知道这会儿不能发火,应该冷静下来让自己平稳地走出去。

密室中,陆延和云豆还在一齐努力改变阵盘,陆延到这会儿已经支撑得很困难了。

他的太阳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滚下来,眼里也有些恍惚,在这时,他已经都没有去考虑自己的承受极限了,只想拼尽全力将西摩山保住。

云豆看到陆延脸色难看,劝道:“陆宗主,要么咱们下次再试吧,反正也不急着这一会儿。”

陆延不说话,还是继续硬撑着。

旁边那传功长老本来也支撑不住了,几次都有了要放弃的念头,这下见云豆开口,像是终于得到了解救,应和道:“对啊,宗主,不急在这一会儿,我这把老骨头早就撑不住了,只怕再继续下去得死在这儿了。”

传功长老一边说一边喘,声音也越来越微弱,似是马上就要晕了过去。他本来就想放弃,这下稍稍一松懈,就觉得再要鼓起一把劲要比先前难多了。

陆延想到丢了地脉图的事都是因自己而起,如今怎肯让传功长老也陪上这条性命,便道:“长老旁边歇着吧,我一个人能行。”

传功长老一松手,整个人像是被弹了出去,一屁股坐在地上喘了好久才平息下来,又抚着胸口叹道:“真是老了不中用了,力不从心啊。”

传功长老走开后,阵盘突然一阵晃动,陆延只得调动更多的真力来维持,一时间,他感觉自己所有的力量都要被燃尽了一般。

就在阵盘晃动的这一瞬间,浣尘得到了喘息的机会,他发现影响他真力的外力突然之间弱了,便赶紧向前走,这才终于走了出来。

他走出来之后,一心想要找张会出这口气,也没了继续往上走的心思了,再加上经历了刚刚的折磨他不不敢再轻易往西摩山上走了。

他奋力朝着张会消失的方向追去。

张会甩开浣尘之后,朝着西摩山密道的入口跑回去,他跑到途中,突然觉得心慌得厉害,总感觉要出什么事。

“别是我爹有什么事吧?我走的时候他已经快支持不住了,以他的性子肯定会要扛到最后,好在还有云豆在他身边,云豆肯定会帮我劝着他。”张会担心陆延,又不停地自己宽自己的心,最终还是心慌得厉害,他越来越不放心陆延了。

“我得赶紧上山去看看。”张会加快了朝密道入口走的步伐。

这时,他听到一阵劲风朝这边打来,估计是浣尘追了上来,还好他反应得快,看这架势,浣尘是一怒之下又对他起了杀心。

“张会,我不杀你,誓不为人!”

紧接着,浣尘的声音传到耳边。

张会一回头,看到浣尘直朝他这边扑过来,虽然他只能大略地看清一眼,但他能很清楚地感觉到浣尘眼里的杀意。

他往前面一看,距离密道入口还有一段距离,即使他使出“云豆慢步”也不能赶在浣尘追上他之前跑到那入口去。

他看到不远处有一悬崖,那悬崖不高,而且下面地形复杂,有乱石和一些稀疏的树木,逃生起来至少要比这个光秃秃的地方好,于是他朝着那悬崖跑去。

浣尘紧跟了过来,就在浣尘手将要抓到张会背上的那一刻,张会朝着悬崖下一跳。

这一跳他并不能将浣尘甩开,只能够暂时拉大他和浣尘之间的距离,让自己多了个喘息的机会。

跳下悬崖后,张会根本来不及去细看周围的环境,只能够逃一步算一步,看到一个好躲的地方就先跑过去再说。

而这一刻,尽管他已经陷入了一种很紧张的状态,但是他还是能够感觉到自己越来越厉害的心慌。

“糟糕,西摩山上是不是出事了,怎么办,这情形浣尘根本不会放过我,不可能回得去呀!”张会朝着西摩山的方向看了一眼,心往下一沉,突然间有种万念俱灰的茫然感,好像正在失去他很在意对他很重要的东西,让他在这一瞬间连逃生都失去了力气。

章节目录 第七百四十一章 隆河之门 张会整个人都被那种可怕的茫然感给笼罩着,完全是凭着求生的本能在往前跑。

他又接连跳了两个类似刚刚那样的悬崖,悬崖不高,但是能够暂时不被浣尘抓住。他沿着山边跑了一段路之后,发现自己已经到了隆河边上,如果他再接着跳就只能跳到河里去了。

他回头一看,浣尘已经朝他这边追了过来了,再一看看周围,又无可藏身之处,连个暂时躲一躲的凹洞都没有。

“这下只能往河里跳了。”张会朝浣尘看一眼,他看到浣尘看着他眼睛瞪大,似是很害怕他会往河里跳,就冲着浣尘这个眼神,他就赌了浣尘不会划水。

他在临水镇的时候经常下河摸鱼,就算浣尘会划水,只要跳到这河里,他也有信心将浣尘甩开。

张会一头扎进了河里,连水花都没溅出多少,很快浣尘就只看到水面只剩了些微微动着的波浪。

浣尘小心的往河里看着,张会赌赢了,浣尘是真的不会划水,他只能沿着河边走,估摸着张会的位置,然后用掌力朝他打过去。

浣尘气得脸都红了,勾着身子往河里看,又被河边的水草挡住了视线。

他眼睛到处看着,怀疑张会已经游到了远处,一气之下,他凝聚起一股强大的真力朝着河岸打过去,恨不能使周遭的山石全给打塌了,让张会完全没机会逃脱。

河岸的树木和石头哗哗地往水里落,将水面击打得好不热闹,这下浣尘又后悔自己一时气极弄出这么大动静来了,这样一来更不好发现张会的踪迹了。

“哎,早晚要将这臭小子碎尸万段。”浣尘恨得咬牙切齿,只好朝着深水的方向接着找下去。

张会躲到了一团水草下面,等到浣尘走过去好一阵了,才敢出来,他仔细看看周围,已经不见有任何动静,这才迅速上了岸,朝着西摩山山门的方向赶去。

浣尘找了一阵不见张会,也猜到他可能是躲在哪里了。他回头一望,见什么动静都没有,顿时又是火冒三丈,真想一口气将这山都给端了。他觉得心口一阵憋闷,大喝一声,一掌朝着对面的河岸打过去。

而这河岸岿然不动,连块小石子都没能够掉下来,这可把浣尘又气到了。

“去他娘的,难道这些石头都和我过不去,故意气我?”他又是一掌朝着刚刚打过的地方打去。

这一次他感觉到不对劲了,原来他这掌力根本就没有落到河岸上去,而是在中间被什么东西给挡住了。

浣尘仔细朝着那地方看去,除了对面的河岸也不见有什么古怪挡在中间。

“这到底是什么鬼?”浣尘伸出手来,很想从他所站的地方向着河岸走过去,可惜他不会水,不能触到中间这道看不见的屏障。

这时,一个念头突然蹿入他脑子里,他想起在北阿门的古籍中有提到过隆河之门,还有阿玉河的传说,对于这种玄乎的事情浣尘向来是将信将疑,他看了一下周围的地形,又回想自己刚刚走过的地方,估计着自己在隆河上的位置,觉得好像还真走到传说中的隆河之门来了。

浣尘想到这里,都有些呆住了,心道:“难道穿过这个地方就会离开这个人世间,就像人下了地狱或者成神上天一样?”

修行者是不相信神和鬼的,但是他们相信大道自然中强大的力场。浣尘真想穿过这个地方试试,看自己是不是真的就回不来了。

“咦,张会那小子不见了,会不会也是从这儿穿过去了?”浣尘想到这里,顿时也觉得解气了,张会要是回不来就相当于从这世上消失了,那岂不是和死了没什么两样了?

浣尘想到这里,觉得不可思议,但是心里又感到有些欣喜。那种感觉就是很希望真的有隆河之门,而且也希望张会真的从隆河之门穿过去了。

正在他心情很复杂的时候,突然听到远处传来女子的喊声,仔细一听有点像是眉眉在喊张会。

“……张会,是你吗?你怎么不应声啊?”

眉眉清脆的嗓音在山间回荡,将这大片河岸衬托得更加安静。

浣尘一回头,看到眉眉正朝他这边跑着,她的淡绿色的身影格外轻盈,拨开河岸的小树丛朝浣尘这边走着。

她看到是浣尘,睁圆了眼睛飞快地看了浣尘一眼,正打算转过身就跑,看到浣尘也正看向她。

她突然想到浣尘出现在这里,很可能刚刚他见到张会了,而且他们俩可能还发生了什么过节。

“浣尘圣使,你刚刚是不是看到张会了?”眉眉的语气不卑不亢,客套地看向浣尘问道。

浣尘脑子还在想着张会到底是不是从隆河之门穿过去了,被眉眉这么一问,彻底将他的思绪打断了。

他脑子里突生一计:“咦,正好这小丫头来了,她可是张会的意中人啊,我且让她从这个地方穿过去试试,看这儿是不是真的有什么隆河之门。”

浣尘想到这里,嘴唇动了动,差点就怂恿眉眉从那河岸边穿过去,但是他又一想,眉眉除了是张会的意中人以外,与他也并无过节,他到底还是不忍心去害一个无辜的女子。

但是他心里的恶像个魔鬼一般抓着他不放,一直在蠢蠢欲动。

“好生奇怪,我明明看到张会从那儿穿过去了,我还正想找他呢,怎么就找他不着了?难道这儿真有什么隆河之门,过了那儿就回不来这人世间?”

浣尘换了个说辞这下心安多了,心想:“我都告诉你了,要是你自己还要过去那也是你愿意的。”

眉眉思索了好一会儿浣尘所说的话,葛大和隆河之门的事她也早就有听说过,而且对于此事她是相信的,在鹿山藏书阁从前各样的奇闻异事她都从书中看遍了,成为谷主的弟子之后,她更是相信这大道自然中有着能够超脱的力量,力场,阵法,天地元气,甚至是人无法触及到的另一个世界,这些通通都是实实在在存在着的。

章节目录 第七百四十二章 陆延之死 “你是说张会从隆河之门穿过去,然后就不见了?”眉眉紧盯着浣尘,情绪越来越激动,“那你怎么知道这儿就是隆河之门?”

浣尘道:“看这个位置我估摸很可能就是这儿了,再说了,我真的是看到张会从这儿过去就不见了,不然我怎么到处找他呢?我正找他出气呢。”

眉眉看浣尘的样子,的确像是怒气未消。她一时间想不清要是张会真进了隆河之门,从此两人再不能相见,将会是意味着什么,她的脑子里有些迷迷糊糊的,只想先把事情的真相搞清楚。

她朝浣尘走近了些,心里揪得很紧,又像是怅然若失突然间被抛到了一处孤独的深渊,心里空落落的,她痴痴地问道:“浣尘圣使,你是说真的?张会真的从这儿穿过去,然后就不见了?”

浣尘看到眉眉痴痴呆呆的样子心里隐隐有些不忍,但是他想到张会对他设下陷阱,害他差点丢了性命,又恨不得要让张会肝肠寸断才好。

“我真看到了,他跳下水我追他不着,沿河一直追到了这里,就在那儿突然就不见了,我四处找遍了。”浣尘手指着隆河之门的位置,话语中仍旧带着怒气。

眉眉从河岸上跳了下去,跳到了水浅出露出河床的地方,踩着湿湿的砂石朝着浣尘所指的地方走去,神色慌张,痴痴地朝前望着,大喊道:“张会……你回来啊!”

她喊完只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山谷里回响,根本听不到张会的回音。

她知道,要是张会听到她在喊他,即使是浣尘在一边要杀他,他也会出来。她等了好一会儿,确定张会是真的没藏在附近。她又看了看浣尘,更觉得浣尘不是在骗她的了。

眼泪将她眼前遮得一片模糊,她有些恍恍惚惚忘了自己身在何处,满心只想着她不愿意和张会分开,要是这个世上没有了张会她会有多难活下去,这种感觉她在张会在北莽消失的时候就已经尝到过了,那是她的噩梦,是她最害怕的事情。

她靠在岸上,喉头哽咽,心里在喊着张会的名字,嘴里喊出来时却已泣不成声。她又站直了身子,朝着浣尘所指的隆河之门的方位冲了过去。

“姑娘……”浣尘低低地喊了一句,声音小得眉眉没能够听到,此刻,浣尘心里有种杀死一人时的那种麻木感。

他眼睁睁地看着眉眉冲到那无形的隆河之门附近,上半截身子在水里移动着,然后像幻影一般消失了,让他自己都有些怀疑刚刚是不是真的有人来过,这一切是不是真的发生过,看着一个人这么消失比亲手杀死一人更让他感觉到害怕。

他向前伸着手掌,瞪大眼睛,大声喊着:“喂,小姑娘,你在哪呀……”

四周是死一般的冷寂,让浣尘好久都回不过神来,还在原地朝着眉眉消失的方向呆呆地看着,一遍又一遍地回忆着刚刚发生的事情。

张会上了西摩山的密道后,那送他下来的魔宗弟子还等在那里要接他上去。

他一上西摩山,径直朝着密室走去,他心慌得厉害,他要马上看到陆延才放心。

当张会走到密室门外时,看到那门关得严严实实,他猜想云豆和陆延应该还在里面,如果陆延出来了,应该会下山找他,或者在山口上等他。

这时,那传功长老也朝着张会这边走来,他还是两手揣在袖子里,只是步子迈得比先前快了,他边走边念叨着什么,待他走近张会,张会才听清他念着的话。

“但愿这次能够成功,不然西摩山就要败在咱们这一代的手里了,死了可都没脸见列位祖师爷。”

他走近张会时,看到张会着急的神情,抽出手掌,一掌叠在另一掌中轻轻地敲打着,道:“宗主功力深厚不会有事的,你不要着急。”

他说完,又开始自顾自地念着:“应该能行,肯定行,但愿西摩山能够保住。”

张会正打算让传功长老给他开门,突然听到里面云豆的喊声,他心里一惊,那种心慌的感觉瞬间达到了顶峰,接着里面又传出云豆的喊声,那声音中透着焦急和慌张,张会知道这下肯定是出事了。

传功长老眼睛瞪大,也意识到里面可能出事了,他立马后退一步,将门打开。

张会看到陆延倒在了阵盘前面,陆延的腿伸直着朝着门口的方向,云豆蹲在他旁边,张会一眼看不到陆延的脸。他猛冲了过去,看到陆延的眼睛已经闭上了。

云豆的表情扭曲,几近哭了出来,一手抓在陆延的胳膊上,另一手在陆延下巴的位置悬空着,似是刚刚已经探过了陆延的鼻息。

张会看到云豆这个样子,不敢相信会是这个结果,他颤抖着手指伸向陆延的鼻前,瞬间心猛地往下一沉,整个人恍惚得几乎晕了过去。

“爹——”张会眼前一片模糊,盼着陆延能够被他这一声“爹”喊醒过来。

传功长老走到阵盘前,围着阵盘看了又看,喜道:“你们成功了?改了阵盘了,真好,哎呀,真是少年英才啊!”

他看到张会和云豆完全不理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这会儿应该也要过去哭一哭陆延,便颤颤巍巍来到陆延身边,费力地蹲下身去,哭道:“宗主啊,你怎么就这么去了?改不成咱就放弃了,何必把命都搭上呀!”

传功长老哭了一阵,眼睛都挤红了,硬是没掉下一点眼泪,连张会注意力没在他身上都看得出来他哭得有多假,在这一刻,张会突然明白陆延在魔宗这些年有多孤单,在这里这些资历老的长老心底里不服他,他留在魔宗不是贪恋宗主的权力,完全就是为了报恩,为了履行对前任宗主的承诺。

想到这里,他对陆延更多的是怜悯和心疼,陆延老了,但是心思简单,一辈子活得引人瞩目,但他只是个很简单的人,好胜好斗,懦弱,但也有情有义。

章节目录 第七百四十三章 眉眉失踪 那传功长老实在是哭得累了,所以干脆起身说道:“我去通知大家来料理宗主的后事。”

云豆知道张会刚与父亲相认,如今这么快又失去了至亲,心里肯定难过至极。

云豆道:“节哀吧,人死不能复生。”

张会红着眼睛看着云豆,怒道:“你怎么不劝住他?我还想着有你在要是他有什么事你会劝住他……”

“我怎么可能不劝,根本劝不住啊,改阵盘需要一鼓作气,所以他不想放弃,后面我看他累得不行了劝了他好几次,他说他还能行,我没想到他会这么执拗,竟然会死撑到底。”云豆越说越感到痛心,但是一切已经来不及挽回了。

张会将陆延的肩膀抱了起来,陆延的样子很安详,就像是安安静静睡过去了一样。

这时,云福走了进来,他瘦弱的身影利落地朝着陆延这边扑了过来,蹲在陆延身边哭得老泪纵横,让云豆看得都感慨不已。

张会猜想,云福应该是这西摩山上对陆延最忠心的人了。

云福抹了几把眼泪后,又在张会的背上拍了拍以示安慰。

在云福的帮忙下,张会按着魔宗的规矩将陆延的后事料理完,便准备离开西摩山去找眉眉和傅颜。

临走前,云福追了过来,他朝张会招着手,张着嘴啊啊地想喊出声,看到张会回头朝他这边走来,对张会和气地笑了。

云福从怀里取出一只铃铛放在手心里,然后又用手比划出陆延的意思来,示意张会这是他在清理陆延的遗物时发现的,对于陆延这么简单的人,很难得看到他身边还有一些这样的小玩意儿。

张会从云福手中将铃铛接过来,发现那只是一只在临水镇很容易买到的小孩日常玩的铃铛,铃铛表面磨得光滑,张会握上去时,好像还带着陆延的温度。

张会将铃铛捏在手里,笑着看向云福道:“福爷爷,多谢你了,保重。”

张会从西摩山下来,满脑子都是这些日子和陆延相处的情景,他们父子俩都没来得及好好相认,甚至陆延在死前都没有向魔宗众人承认他这个儿子,他也没有好好叫过几声“爹”,两人之间那种生疏感都还没来得及褪去,却就这样匆匆分离了。

“咱们得快点走,眉眉还在山下等我呢。”张会想到自己这些天忙着陆延的事都忽略眉眉了,如今他离开西摩山了也该快些回到眉眉身边好让她放心。

他和云豆两人刚到隆河附近,看到傅颜已经等在那里了。

傅颜看到张会和云豆,从很远就迎了过来:“我等你们好久了,我就知道你们要从这儿出来。”

三人往前走了一段路,见星海也朝这边过来,星海正在沿着隆河走着,像是在河边找着什么,他走近傅颜抱怨道:“你哄我的吧,你说的那地方根本没什么隆河之门啊,是不是隆河之门,我一股真力打出去就试出来了。”

傅颜本来就是骗星海的,所以随意说了个地方,这下见穿帮了,他便支支吾吾起来。

“是吗?那或许是弄错了,隆河这么长,记错地方了也是正常的事,嘿嘿。”傅颜朝星海尴尬地一笑。

傅颜自己一笑,才发现气氛不对,原来是张会脸上的悲戚神色让他感觉不对劲了,他拉了云豆,小声问道:“怎么回事,西摩山上出什么事了?”

云豆将陆延过世的消息说了,傅颜听了震惊得一时说不上话来。星海听到,也是一阵唏嘘,他与陆延表面看来是对手,可两人惺惺相惜,如今得知陆延离开人世,他还真觉得心里有种前所未有的孤单感。

星海在张会肩上拍了拍,又垂手立着,昂首叹道:“陆宗主这人一生好战,年纪轻轻便受世人关注,世人都说他自私,说他抛弃妻子,说他不负责任,可又有多少人会知道他为了履行对魔宗的承诺连性命都搭上,可惜在世人眼中,跟着他的一直都是他年轻时的过错。”

张会好不容易找到陆延,却因为他陆延受了浣尘的威胁,最后才因为西摩山阵盘付出了生命。很多时候他都在后悔来找陆延,要是他们没有相认,陆延可能还能安安稳稳继续在西摩山上做他的魔宗宗主。

几人正陷在一阵悲伤的氛围中长吁短叹时,骆云找了过来。

他看到张会,远远地就朝张会招手,大声喊道:“公子,总算找到你了,眉眉姑娘呢?”

“眉眉,她不是和你呆一起了吗?”张会问道,这会儿他才从对陆延一事的悲痛中彻底清醒过来。

骆云惊讶道:“奇怪了,眉眉姑娘急着找你,和我走散了,我看她没回来还以为她找着你了,我又不放心,想想还是跟了过来,这不,怎么你们大家都到了这里,独独不见眉眉姑娘呢?”

云豆、傅颜、骆云三人面面相觑,都有些不知所措,突然意识到这事好像有些古怪了。

张会抓着骆云的肩膀,焦急地问道:“她什么时候走的?朝哪里走了?”

“就是朝隆河、西摩山呀,她急着找你,怕你出事,我……劝她不住。”骆云看到张会着急的样子,紧张得直哆嗦。

张会知道骆云这人胆小怕事,又向来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他肯定也就是懒得跟着眉眉辛苦赶路,所以就让眉眉先走了,如今看眉眉迟迟不回来,怕交不了差,所以又出来找。

“她什么时候走的?”云豆看到张会的样子将骆云吓到了,站到一边帮着问道。

骆云道:“有两天了。”

张会一听眉眉消失都有两天了,顿时觉得天都塌下来了,隆河西摩山这一带要找个人并不难,眉眉要是还在这附近肯定可以找到,所以找她不到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她已经不在这里了。眉眉是不可能不告而别离开这里了,所以很可能是被什么人给掳走了,或者遇上了其他麻烦。

张会原地转了一圈,忍不住大声将眉眉的名字喊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七百四十四章 不复相见 张会感觉脑袋里嗡嗡响,周围的山都在围着他打转,他听不到眉眉的回音,心里着急得想大声吼叫。

云豆安慰道:“别急,大家分头去找,沿着河附近找,如果……她还在的话,肯定走不远的。”

张会听云豆这话,立马就想到了眉眉要是不在了的情况。

傅颜和星海也觉得事情不妙,但表面上还是安慰着张会,道:“对啊,大家一起找找。”

于是,几人分散快速沿着河找了起来。

张会发了疯似的在河边飞快地走着,边走边喊着眉眉的名字,越喊心里越慌张和绝望。

这时,他听到一阵呼呼风声,似是有人跟了过来。

“别找了,小丫头不会回来了,她进了隆河之门,回不来了。”

张会立马辨认出这是浣尘的声音,他转身朝山坡上看去,见浣尘果然立在一大石上朝他这边看过来。

“浣尘!”张会惊讶地说道,“你怎么知道眉眉进了隆河之门?”

“哈哈哈,真是个痴情的丫头啊,那天我追你追到了隆河边上,被你使诡计甩开了,哪知道遇上了那丫头也在找你,我就说你进了隆河之门,然后消失不见了,她一听伤心欲绝,结果还真信了。”浣尘说着仰天大笑起来。

张会觉得浣尘不像是在说谎,而且这也像是眉眉的性情,眉眉心思简单,而且又把他看得太重,一听说他进了隆河之门,很可能会奋不顾身地跟过去。

“浣尘,你还有人性吗?你竟然骗她!”

“那还不是因为你先骗我?”浣尘立马反驳道,“是她自己太傻了,竟然为了你这臭小子什么都不顾。”

张会想到此刻就是杀了浣尘也没用,还不如快点到眉眉失踪的地方看还能不能有什么办法想,便问道:“你说的那隆河之门在什么地方?”

“从你这儿向后一直走,走到一个有岔路的地方,你会看到有个地方河堤塌了一块,就在那附近了,你快去,快去找你的心上人啊,哈哈哈。”浣尘说完身影飞快地蹿入到小树林中消失不见了。

张会朝着浣尘所说的方向跑去,果然找到一处河提崩塌的地方,他在那儿四处看了看,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一样。

他朝着各个方向大喊着眉眉的名字。

星海听到张会的喊声,也赶了过来,张会将刚刚浣尘的话和星海说了一遍。

星海使出幻形剑气,那道剑气触到石头上顿时火花四溅,打在水面上水花蹦起,当穿过河面一处地方时,像脱离了星海的控制一般,无力地跌落了。

“我们修行的功法利用的是这个世界的天地元气,所以在隆河之门就会不听使唤,就是这儿了,可让我找到了。”星海说道。

张会将星海这道幻形剑气穿行的过程看在眼里,他呆呆地看着河面上,想象着眉眉从这里消失会是什么情形,想一遍心里便痛一遍。

张会从河岸上跳了下去,脚下一步步朝着他刚看到幻形剑气跌落的位置走去。

“喂,你别发傻呀!”星海劝道,他看到张会痴痴呆呆的样子,很怕张会会从这儿穿过去。

这时,又传来了浣尘的笑声:“哈哈,小子,别犹豫啊,穿过去,就能找到你的心上人了,人家姑娘等着你过去呢!”

张会回头一望,看到浣尘立在河岸上正朝他这边看着,神情很是得意。

他狠狠地看着浣尘,这会儿突然从那痴呆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都是浣尘的诡计,我怎么可能让他得逞。”张会想到这里,抽身从水中出来,朝着岸上跳过去。

“呵,你还是舍不得抛开一切去找她啊,真是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浣尘摇头晃脑调侃着张会。

浣尘的话一下深入张会心里,他发现浣尘说得没错,他到底是不会为了眉眉抛开一切,但是这却不能说明他不爱她。

张会一气之下拔出青樱剑朝浣尘刺去,浣尘身子急速向后退,打出一掌来挡张会。

浣尘身后是一片山崖,他即使是向后退也退不了很远,张会再次朝他出剑的时候,他不得不打出更强的一掌将张会挡开。

张会受到浣尘掌力推挡,几乎掉下河堤。

浣尘见张会离隆河之门不远,索性又补上一掌朝张会打去,吼道:“去吧,我就成全你们这对苦命鸳鸯。”

一股劲风朝张会迎面打来,他头脑一晕眩,身子向着河面飞去。他将眼睛一闭,也不再抵挡,任由这股掌力将自己朝河面推去。

“我就要见到眉眉了。”张会想到这里,心里又是欣喜又是绝望。和眉眉在一起的那些日子是他最开心的时光,他对那种感觉万分贪恋,但是想到要离开这个世界,他心里到底还是有太多不舍。

正在这时,星海掠过水面,将张会抢上岸来,身形之快,如同一只轻盈的飞燕。

星海将张会带到河岸,扶着他站稳,抬头看向浣尘道:“何必如此和一个后辈计较?你害他与眉眉姑娘再不能相见就够了,再闹下去难道不怕失了身份?”

浣尘看到星海总是半路出来阻挡,本来已经很生气,再听了星海这一番指责,他更是对星海忍无可忍,指着星海道:“星海,你别不知好歹,平日里我不惹你是嫌你嘴巴讨厌,可不是不敢惹你,你要再吃里扒外帮着外人教训我,可别怪我不念同门之谊!”

张会定了定神,心里对浣尘的仇恨完全无法消去,他只要想到浣尘害他和眉眉分开就无法容忍浣尘还好好活在这世上,他二话不说,一抬头抓起青樱剑又朝浣尘冲过去。

星海知道张会不是浣尘的对手,要浣尘再对张会起了杀心,可就没这么容易将张会救回来了。

星海一道幻形剑气挡在张会的剑前,横在张会和浣尘中间,一把拉住张会的胳膊将他朝远离浣尘的方向拉去。

浣尘此时正在气星海帮着张会,也无心杀张会,只得任由着星海将张会拖走了。

章节目录 第七百四十五章 偶遇闻馨 五天后,云豆、傅颜、星海、骆云几人帮着张会沿着隆河附近都找遍了,仍然不见眉眉,张会整个人一天比一天消沉,陆延不在了,眉眉也再不会回来了,他觉得头顶的天都似乎不会再亮了,曾经让他精神奋发的那股少年意气好像从此消失了,他的心一下老了许多。

他在隆河之门旁边坐着,在心里不断地和眉眉说着话,回想着他们是怎样相遇,又是怎样互表心迹,曾经与眉眉互相吸引互相猜测若即若离的那种悸动感,此生难忘,好像快乐的日子都已经过去了,这漫长的接下来的路到底该怎么走下去。

眉眉在的时候,他经常都为了别的事忽略了眉眉,不知道她对他而言如此重要,而现在没有了眉眉,他像是失掉了一部分魂魄一般,生平第一次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

云豆看到张会在河边失魂落魄地坐了很久了,便过来劝道:“别守这儿了,难不成你在这儿坐一辈子,你现在爹也找过了,不是该回鹿山继续修行么?”

张会完全听不进云豆的话,只想安安静静在这儿坐着。

云豆又继续说道:“你在这儿坐着算什么办法呢,咱们回鹿山,去找谷主,说不定谷主能有办法。”

云豆这一句话将张会说动了,他想到谷主和谢卓是这世间唯一会移山倒海之术的两人,说不定谷主能够打通隆河之门,让他和眉眉再相见。

他想到这里,心里燃起一丝希望,可他知道那终究是希望渺茫的事情,心情也并没有因此好起来。

张会道:“你先走吧,让我再坐会儿。”

当周围的一切回归到平静之后,张会心里觉得舒坦又空虚,就这么呆着不被人打扰让他觉得很轻松,但是他又觉得这种清醒的感觉很让人难熬。

过了一阵后,云豆又朝这边走来,云豆后面还跟着傅颜、星海和骆云。

傅颜紧跟着星海,两人一齐走了过来,傅颜道:“我们是过来辞行来了,这一趟离开北阿门也太长时间了,再不回去,可能都要被大神座除名了。”

傅颜说着,朝星海看看,星海看向张会道:“张兄弟,就此别过了,你多保重吧,我还是劝你一句,不要轻易找浣尘圣使报仇,他这个人度量不大,你屡次从他手里逃脱是你命大,但是你也不可能一直这么幸运,听我一句,等你有那个实力了,你可以理直气壮找北阿门向他下战书。”

傅颜点头赞同,补充说道:“是啊,决战在我们北莽是受到尊重的,不是让你一辈子忍气吞声,只是不希望你愚蠢地去送死。”

张会过了这么几天,脑子里也清醒多了,不再像刚开始那样一个劲地要去找浣尘拼命,那股冲动已经在他心里转化成了一股韧劲,不会再轻易爆发,但是绝不会轻易消去。

只是他现在想到傅颜和星海要离开了,还是有些不舍,他欣赏星海的为人和才华,两人颇有知己之感,只可惜这样的人物今日在此一别今后便很难再见到了。

傅颜上前胳膊绕着张会,在他背上拍了拍,道:“好兄弟,放心,我还能再出来的,到时候还来鹿山找你。”

张会送走了傅颜和星海,便开始朝着东边走,三人几乎沿着原路返回。

这一路上,他又想起和眉眉一同过来时的情形,遂觉发生的这一切如同幻梦一般,让人不堪回首。

不知不觉一些日子过去,张会慢慢地也不再整日沉浸在悲伤中,只是一安静下来还是会想到眉眉。

他们又走回到了阎罗谷附近,骆云开始有些提心吊胆,时不时念道着:“咱们去西摩山的时候那反贼跟了咱们一路,回来的时候不会又被他逮着吧?”

骆云不敢提姬连的名字,所以一直都是称他为反贼,或是恶人。

张会也感到有些奇怪,怎么姬连追他们追到中途又没再过来了。

但张会和骆云提到姬连和樊英,云豆道:“朝廷已经有要清理阎罗谷的打算了,我走的时候陛下就有和我提到过此事,樊英占山为王,只怕是长久不了啊。”

三人骑在马上朝着阎罗谷的方向看去,张会有些心灰意冷,对于朝中之事暂时也没心情掺和,只想快点回到鹿山打听谷主的消息,求谷主为他想办法。

这时,张会看到一女子骑在马上正要过桥朝他们这边而来,就在他抬头朝她望去的瞬间,她也正好朝他这边看过来。

张会立马发现这女子有些眼熟,再一细看时,发现是药王谷谷主的女儿闻馨。

张会一见闻馨,顿时又想起眉眉,不禁悲从中来。闻馨和眉眉是好姐妹,对眉眉悉心照料那么久,眉眉谈起闻馨时总是赞不绝口,说闻馨聪慧,大度,见多识广,性情沉稳,张会也连带着对这接触不多的闻馨心里生出几分敬意。

闻馨头上戴的斗笠将她鼻子以上给遮住了,露出了弧线好看的下颌,白净的脖颈和丰润的双唇,张会即使离闻馨还有一段距离也能够感受到这斗笠下的美艳。

闻馨朝张会挥了挥手,随后抬起嘴角笑了,红唇中贝齿微露,带有一种摄人心魄的美。

“张公子。”闻馨在说话的同时将斗笠取下,朝着张会点头微笑,“竟然在这里碰上你了,太巧了,咦,眉眉呢?”

闻馨提到眉眉时那期待的笑容让张会心里又生出一股难以忍受的悲哀情绪,这一刻,他多希望眉眉还在他身边,多希望看到眉眉开心地朝着闻馨跑过去。

闻馨看到张会和云豆同时神色黯然,知道眉眉很可能是出事了,顿时脸色也变了,立即下了马,焦急地朝张会这边走来:“眉眉呢?眉眉出什么事了?”

张会和云豆也一齐下了马,云豆知道张会被闻馨这么一问,无疑是又被戳了一遍痛处,便主动上去和闻馨说了事情的经过。

闻馨一听,顿时痴倒,转过脸去不停抹眼泪,哽咽道:“眉眉大老远去找你我很是不放心,但无奈拗不过她,所以借着去阎罗谷的机会想着还可以去找她一路,没想到眉眉她……”

章节目录 第七百四十六章 代父行医 闻馨没说几句话便已经泣不成声,张会也难过得不想多说话,倒是云豆听闻馨提到要去阎罗谷觉得很是好奇,便问道:“闻姑娘,你去阎罗谷做什么?”

“我爹接到阎罗谷送来的信,好像是他一个故人请他去阎罗谷给人看病,我爹挺为难,不想去又不得不去,我想着可以顺路去找眉眉,所以代我爹跑这一趟了。”闻馨道。

张会思索着闻馨刚说的这番话,想到阎罗谷闻英伯的故人那应该就是樊英了,他们俩曾经都是鹿山的弟子,很可能就是樊英写信请闻英伯来阎罗谷,但是闻英伯又不想见樊英,所以才会像闻馨所说的不想去但是又不得不去。

张会问道:“请你爹去阎罗谷的人应该就是樊英吧?”

“对,我爹说樊英这人虽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也不算坏,所以我走这一趟只要不是我自己惹事,樊英是不会为难我的,这一点他能放心。”

闻馨说话的语气很直率,与张会接触不多,但却对他毫不隐瞒什么,让张会也觉得和她没距离感,便接着问道:“那有没有说让你给什么人看病?”

“信上没有明说,但是从那口气看,像是给一个挺重要的人看病,信上还说那人不方便去药王谷。”

云豆念道:“不方便去药王谷,又是很重要的人,难道……”他说完看了一眼张会,张会在这时也领会到了云豆的意思,他们都想到的是姬连。

樊英这人虽脱离朝廷,但仍旧将姬连认作旧主,而姬连是朝廷重犯,自然不方便在外行走,所以樊英才想将闻英伯请到阎罗谷来。

张会心想:“刚还在说姬连追我们追到半路不见再追了呢,原来是病倒了,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何病,看来病得不轻,樊英都求到大老远外的药王谷了。”

闻馨回答完张会和云豆的一连串问题,眼睛在张会脸上小心又用力地看了几眼,心口扑通扑通跳得厉害,这么久不见,这张脸还是让她如此动心,能够在这里突然遇见,让她觉得像是做梦一般,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她来北边,本是想着可以和眉眉同路,但是她心底里却不时地惦记着张会,只是她一直都将这腔心事藏得很深,就算是对自己也如此。

她本来想着她会想着张会是因为眉眉经常在她面前提到张会,所以会幻想着自己心里有一个像张会那样的男子,但当张会从北莽回来与她见过那一次之后,她发现这不仅是幻想了,与张会这么久没见,时间并没有磨去她的思念,反而是向她证明这个人对她而言有多重要。

闻馨取了斗笠,两鬓散乱的头发被风吹起,她的脸在一身暗红色的窄袖衣裳的衬托下显得白皙而娇艳,似是一朵花绽放到了最好看的时候。

张会想到姬连自从夺嫡失败后,露出了凶残的真面目,而且还修习了一身阴狠的魔宗功法,闻英伯和闻馨可能对这一切都不知情,不知道他们要医治的人的真正身份,所以闻英伯才会放心让闻馨只身一人去阎罗谷。

张会道:“闻姑娘,你将要医治的这人可不简单,你怎么就敢一人北上呢?”

“哦?”闻馨装作意外地回答了一声,心里却念道:“我怎么会不知道只身北上随时都有可能遇到危险,难不成我要告诉你我跑这一趟也是为了来见你么?”

云豆向张会道:“反正咱们也到了这里,要么就陪闻姑娘跑一趟吧,上次药王救了你你也应该答谢人家。再说了,我这次去西摩山陛下还交代了任务呢。”

云豆在长都封了议郎,姬远曾多次找他商量对付樊英之事,让他去西摩山也是为了让他能够提前打听阎罗谷的情况。

张会想到闻馨照顾眉眉那么久,是该好好谢她,如今陪她去阎罗谷一趟的确不容推辞,便道:“好,咱们就走这一趟吧。”

张会想到樊英身边有人认得他和云豆,为了不被他们认出来,他们俩得化装一番才行。

三人找了最近的村子,和人买了两身粗布衣服,装成了闻馨的仆人。

张会穿着一身深青色宽大不合身的短衣,头上包着头巾,嘴上贴着小胡子,乍一看去就像个老实的仆人,但举手投足间仍旧掩不住翩翩风度,闻馨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觉得张会这个样子倒显得亲切而俏皮,看得她有些想笑。

快到阎罗谷时,张会和云豆跟在闻馨后面,闻馨时不时从马背上回过头看张会,她的脸在斗笠的遮挡下,这么突然一回头只留下了唇红齿白。

阎罗谷早先是燕国人曾驻军的地方,那里还保留了原来的石头营房,后来落到齐国的管辖范围里后,因为那一大块地方过于偏僻,官府很少管到那儿去,便有山匪盘踞在此,如今樊英选了这块地方一来是因为这里有现成的营房,另外这儿易守难攻,可以暂时得到个安稳的落脚之地。

闻馨走在前面,似是对阎罗谷这个地方已经有些了解了,一直都是很果断地赶路,而且也不怕前方会出现什么危险情况,完全不像是个药王谷的千金小姐,倒像是个山匪窝里的女头领。

三人骑着马在两座石头山中间的小路走了快半天,这才到了一条大路上,这时也闻到了前方飘过来的烟味,估摸着阎罗谷应该不远了。

这时,从大路山跑来两名黑衣男子,都是二十出头的模样,一上来便打量着闻馨,大声问道:“来者何人?”

闻馨稳稳地高坐于马上,淡然道:“药王谷来的,进去和你们樊老大说,他自然知道。”

那两名男子见说话的人是个年轻的女子,闯进阎罗谷而完全不露怯色,而且一开口便说是药王谷来的,还直接说要见樊英,料想不是泛泛之辈,便也不敢多问,只道:“姑娘稍等,我们马上进去通报。”

张会想到又要见到樊英了,心里倒是有些期待,很想知道这人公然与朝廷作对,自己在这里占山为王,是不是比起从前本事又见长了。

章节目录 第七百四十七章 神秘的病人 过了一会儿,一名男子出来客套地向闻馨笑道:“姑娘请跟我来,樊老大请你们过去。”

三人在这男子的带领下,从两排石头营房中间传了过去,走到了一列较为精致的房子前,门口有几人站得笔直,神情肃穆,虽然穿着阎罗谷中人统一的黑衣,但仍然显出军队中的气势。

闻馨走到那屋前,便另有人过来迎她,她走在张会和云豆前头,对待来迎她的人谦逊有礼,但也不显得怯弱。张会勾着身子,背上背着药箱,紧跟着闻馨,装出有些唯唯诺诺的样子。云豆则是四处留意着整个阎罗谷,想知道樊英在这边到底实力怎样。

三人进了屋内,转了个弯,来到一间像是会客厅的地方,这时,樊英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樊英穿了一件褐色的窄袖单衣,身板仍然像以往一样挺得极正,很有军队中人的精气神,只是与从前相比脸上要显得瘦削了不少,而且也稍微有些憔悴。

他看到闻馨,抬起眼睛惊讶地朝闻馨看着,很快又露出客套的笑容来,做出请闻馨入座的手势,道:“这是世侄女吧?路途长远,可真是苦了你了,我师兄还真是狠得下心,怎么就让这么两个小仆陪了你来了呢?”樊英说着,随意看了张会和云豆一眼。

张会经过一番精心化装没被樊英认出来,而云豆和樊英本来就见得少,而且云豆比起从前又瘦了许多,樊英也没能够把他认出来,就只把他俩当做是起不到多大用处的仆人。

闻馨听到樊英称呼闻英伯师兄,心里觉得怪别扭,因为闻英伯前前后后就没有和她提过说樊英是他师弟。她走到樊英跟前朝樊英行礼,微笑着答道:“近日家父在药王谷实在是脱不开身,特地嘱咐我来和樊先生说声抱歉。”

“世侄女肯定也是得了师兄的真传,医术自然不弱,樊某自然是感激不尽。”樊英说到这里声音弱下去了,难以掩饰他心里对闻英伯的不满。

樊英请闻馨坐下之后,清了清嗓子,话都到嘴边上了又犹豫着该怎么和闻馨说比较好,思索了一会儿才道:“药王的医术在修行界名气更大,就是因为他将修行之道和医道相结合,对于医治修行者出现的问题是天下一绝,樊某想知道,世侄女是继承了药王这条路呢,还是只擅长普通的医道。”樊英看闻馨只是一介女流,修行的底子肯定不会像闻英伯那般深厚,所以猜想她或许只是懂普通的医道。

张会也听出了樊英问这番话的用意,知道他肯定是想要请闻馨给一修行者医治,而这人肯定就是姬连了。

闻馨朝樊英拱了拱手,果断地回答道:“小女子所学全来自家父,自然是一条医道。”

“那我就放心了。”樊英小声说了句,仍旧有些顾虑,迟疑了一会儿又接着问道,“那对于走火入魔之类的,世侄女可有办法?”

樊英想着既然都说了一半了,干脆和闻馨直截了当地说了。

“走火入魔!”张会在心里重复了一句,瞬间被樊英这番话给惊到了,原来姬连这么久以来不出现是因为走火入魔了。

闻馨听樊英这么一说,对她将要医治的这人不仅不感到害怕反而是有些好奇了,问道:“哦?这个倒要看看到底是何种情况了,樊先生现在方便让我见见病人吗?”

樊英看看左右,起身道:“请跟我来。”说着向屏风后面走去。

闻馨跟在樊英后面,张会和云豆也跟在后面打算一道进去。

樊英回头说道:“这两位还是在外面等吧。”

闻馨看看张会和云豆,笑道:“对这药箱我们家阿四倒是比我还熟悉,他跟在我身边跟惯了,要是他不进去,我恐怕还真不好施展开。”

既然闻馨都这么说了樊英也不好再反驳,他回头仔细看了一眼张会和云豆,忽然感觉有什么不对,但还是转过身去继续往前走。

樊英带着几人穿过屏风,从一道后门出去,再走过一条小路,来到了一处像是后院的地方。

樊英来到一铁门前,抬头看了看铁门上挂着的大锁。

张会发现这间屋子是由厚厚的石头垒成,连个窗户都没有,唯一的一张门也是铁门,看情形这屋子封得这么严实就是为了关里头这位病人。

樊英耳朵靠在门上听了听,见里头没有什么动静,这才轻轻地拿出钥匙去开锁,开锁的动作也极轻,生怕惊动了里面的人。

他将门打开后,示意让闻馨后退,又听了一遍里面的动静之后,这才做了个让闻馨跟上去的手势,将门开了一条缝,自己先进去,在最前头领着大家走。

这时,里面突然传出了人说话的声音:“进来,鬼鬼祟祟干嘛呢!”

张会辨认出这的确是姬连的声音,而且这声音浑厚有力,不像从前的姬连声音那般文弱。

张会心想:“听这声音,这人没毛病啊!”但是他看到走在前方的樊英一听这声音,吓得往后一退,有些迟疑着不敢上前。

樊英一只手朝侧面伸了伸,示意大家要小心,这才继续朝着里面走。

樊英进了里屋,里面又传出了那浑厚的说话声:“刚刚外面窸窸窣窣的声音原来是樊大将军你来了,都没人进来先给朕通报一声。”

“樊大将军”“朕”这两个词瞬间蹿到了张会脑子里,樊英早就不是什么樊大将军了,现在已经没有人会这么叫他了,看来姬连脑袋是真的不清楚了,而且他还自称“朕”,这应该是在做着一场皇帝梦。

张会本来还生怕姬连走火入魔会发疯伤到他们几个,但看这情形暂时是不必担心了。

几人接连进了里屋,樊英走在最前头,一进去便上前朝姬连行跪拜之礼。

在这屋子的最前头,姬连在一大椅子里端坐着,那椅子虽然有些旧,但是够大,而且椅子的靠背上挂着一条布做的民间用来舞龙的龙,张会猜想这应该是樊英想尽办法来哄姬连陷在这场皇帝梦里用的行头。

章节目录 第七百四十八章 半梦半醒 樊英抬起头来看看站在门口的三人,朝他们使了个眼色,示意让他们也跟着下跪。

张会为了不被姬连认出来,尽管心里不情愿,也只好低着头跟在闻馨后面给姬连下跪。

姬连一本正经地让几人平身,那说话的样子和正常人无异。

樊英介绍闻馨道:“陛下,我请了人过来给你请平安脉。”

姬连看了看闻馨,目光又转移到了张会身上,他长眉一挑,脸色顿时变了,怒道:“大胆张会,竟敢跑这儿来,来人啦,把张会拿下去,碎尸万段!”

张会心里一惊,感叹果然人疯了之后在某些事情上眼光会更锐利,连樊英都没将他认出来,姬连竟然将他给认出来了。他满以为自己这下穿帮了,没想到樊英看都没看他,立马到姬连跟前顺着姬连说道:“陛下息怒,我马上让人把他拖下去。”

原来樊英以为姬连说的是疯话,便朝后面着急地挥了挥手,示意让张会出去。张会赶紧将药箱放到一边,退到外面去等。

张会等了好一阵,樊英和闻馨才出来,他俩说了好一阵话之后,樊英才让人将闻馨带去给他们安排的住处,张会照旧将药箱接过来抱着,跟在闻馨后面,等到阎罗谷的人散去了,他才说话。

“里面那人怎么样?”张会问道。

闻馨来的时候不知道她要看的病人是姬连,但是进去见了姬连之后也猜到了他的身份,她虽然很少出药王谷,但是宫中夺嫡之事也早有耳闻,知道樊英一直支持的是三皇子姬连,姬连失踪后,民间也有传言说是姬连往西边走去找樊英了。

但是闻馨和闻英伯对于朝中之事是一样的态度,向来把自己当做世外之人,没有那么多厉害观念,即使是朝廷重犯,他们也照医不误。

闻馨答道:“他应该是修炼功法过于心急,所以才会走火入魔乱了心智,这病我也很难医,只能够给些镇定调理的方子,能不能好还是得看他自己。”

闻馨想到她在阎罗谷一时半会儿还走不了,而张会和云豆在这里又有被人发现身份的风险,便以去城里抓药为借口,将张会和云豆打发出去了。

过了几天后,正当张会、云豆、闻馨三人外出将要回阎罗谷时,骆云半路追了过来。

骆云一路上要去朝廷取得联络,所以途中要去找当地的驿站往长都送信,这次他像是得了朝廷的急信,匆匆忙忙来找张会。

骆云追上张会和云豆之后,手里拿着一封信,那神情像是身份顿时都已经凌驾于张会之上了,正色道:“陛下有旨,让你等找机会除去姬连。”

张会和云豆相对望了一眼,都感到有些意外,看样子骆云是将他们混进阎罗谷的事情写信传给长都那边了,而且姬远也知道了他们是扮作闻馨的仆人,有机会接近姬连。

张会和云豆一听是姬远的旨意,都立马跪下去接旨,而闻馨却是直挺挺地站着,根本没有要跪的意思。骆云白了闻馨一眼,料想她只是个江湖女子不懂规矩,也懒得理她。

骆云说完姬远的旨意后,脸上又现出艳羡的笑来:“公子,云议郎,这可是你们俩立功的好机会啊!回了长都,陛下自然会好好赏你们。”

他又看到张会和云豆并不为所动,知道张会有可能会抗旨,这时他最好和张会划清界限,便以要与当地官府联络为由当即骑着马离开了。

姬连虽然多次追杀张会,但张会对姬连并没有恨到要将他杀了的地步。

闻馨在药王谷时与姬远见过几次面,当时对姬远还有几分欣赏,如今一听他下旨让张会和云豆找机会杀姬连,心里却生出些反感,道:“如今登上皇位了,要杀谁都是一句话的事,也不用顾别人愿不愿意杀了。”

张会知道闻馨和她父亲都是如闲云野鹤一般,不愿意受外人的约束和逼迫,自然是不会轻易杀自己所医治的病人。

而闻馨虽然心底里很反感姬远的这道旨意,但是她又想到如果张会抗旨势必将来会惹来一身麻烦,知道此刻张会心里很是为难,便转过头去看着张会问道:“既然这样,那我开个药……”

“不,不用怕,大不了也就是个办事不力,咱们有办法可想的。”张会坚定地回答道。

张会虽然没有明说,但闻馨此刻心里却能够莫名地能感受到张会的这份体贴,他知道她不会轻易杀自己的病人,所以才宁愿选择抗旨,她知道也许是自己想多了,但张会那坚定的语气让她一想想都觉得温暖和感动,让她更加认定她一路寻寻觅觅找的就是像他这样的人。

三人一路沉默各怀心事走了好久才回到阎罗谷,这时,远远地就听到谷里传出喊叫声,那喊叫声带着惊慌和焦急,此起彼伏,听来让人揪心。

“他又发疯了,快去叫樊老大!”

“别过去,他要乱抓人的。”

“啊……”

张会远远地也能够听得出来很可能是姬连跑出来伤人了。

闻馨听到喊叫声,为了少让人受伤,她使劲朝马背上抽了一鞭子想以最快的速度冲进去制住姬连。

正当他们要进阎罗谷时,看到姬连飞身朝这边而来。

姬连头发披散,双眼带有一种可怕的红色,他的两只手上都是鲜血,身后所经过之处到处都可见血迹。

姬连看到闻馨和张会挡在他前面,指着他们狠狠骂道:“都被想拦着我,我要上魔修池,我要练成天下第一,只有魔修池可以让我以最快的速度增长功力,到时候鹿山谷主,燕之南,还有长都城的姬远,通通都要败在我的手里。”

张会看姬连这情形,好像是从他那场皇帝梦中清醒过来了,但他这会儿因为太过激动反而认不出张会来,将张会和闻馨当做了阻止他上魔修池的人了。

这时,樊英从谷里追了出来,朝闻馨喊道:“快想办法制住他,不能让他跑了。”

章节目录 第七百四十九章 回到少年时(一) 闻馨的身上此时正好带着麻沸针,如果将这针射向姬连的几处关键穴位,姬连是能够被她制服的,可这样一来,张会要面对的难题就来了,相反,如果姬连跑了,那张会也就不会落得个抗旨的罪名,最多也就是个办事不力。

所以闻馨迟疑了一阵,没有将麻沸针拿出来。

樊英在后面追着姬连,此时的姬连连樊英都不认了,也将他当做了阻拦他去魔修池的敌对之人,恶狠狠地看着樊英,像一只也狼一般朝樊英呲牙,还抬起手指横在面前对樊英做出要朝他出手了的样子。

樊英看到姬连这个样子,无奈地在原地呆住了,本打算去拦姬连,这会儿也抬不起步子,眼里有些失神,喃喃道:“你要走就走吧,我也不拦你了,人各有命,我也算尽了我的这份力了。”

张会看到樊英这副样子,知道樊英这会儿心里肯定很失望,他一直都支持姬连,结果姬连输给了姬远,落得个连个藏身之处都没有的下场,如果两人在阎罗谷也是撑一日算一日,要是姬连出了阎罗谷,也没有人能够护他,随时都可能被朝廷的人发现。

樊英看到姬连走远,低着头转身朝谷里走去,苦笑道:“人各有命,人各有命啊,你要走就走吧。”

他又看到在一边看着的闻馨,低头叹道:“哎,病人都走了,就不多留世侄女了,诸位请便吧。”

闻馨和张会一起出了阎罗谷,路上问道:“张公子,接下来是要回鹿山吗?”

张会道:“回不回鹿山也说不定,我想找到鹿山谷主,看他能不能想办法找到眉眉。”

闻馨一听张会还在想办法找眉眉,对眉眉失踪一事又是一阵感伤,她抬起头小心地盯向张会的眼睛,问道:“眉眉和我情同姐妹,我也想快点将她找回来,要么我和张公子一同去找谷主吧?”

云豆笑道:“好啊好啊,多个人同路又热闹些,再说了闻姑娘一个人上路多有不便,我们哪能将你一个人抛下?”

云豆这些日子看出来闻馨对张会有好感,虽然张会时时都在念着眉眉,眉眉能不能找回来还是说不定的事,张会总不能一个人念着眉眉过一辈子,所以云豆开始动了心思撮合张会和闻馨。

张会想到此番去西摩山得了姬远的帮助,自然要先去长都谢恩,而且云豆又在长都封了官要回长都,所以大家启程朝着长都而去。

闻馨这一路上行事做人极有分寸,遇事不慌乱又有主意,与张会和云豆两人能谈天说地,上到大道自然的领悟,各派的修行路数,下到如何烤好一只野鸡,她都能侃侃而谈,有时甚至还有让张会意外的见解,让张会不禁对这女子更增好奇和敬意。

张会在这一路上经历了陆延过世,眉眉失踪,姬连走火入魔,这许多事情让他好像在做着一场又一场不真实的梦一般,时常感叹起人生的无常,他出来不过几个月的时间,但在他心里好像经历了好多年,回程时看到相似的风景都有些沧海桑田之感。

几人走了好些日子才到长都,到长都后张会和闻馨都住到了云豆府上。张会和云豆回到长都后,立马得到姬远的召见。

张会在云豆府上由着府上的人给他好好收拾了一番,很有一种野人要进入正常人的世界了的感觉。闻馨看到准备进宫前的张会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戏谑道:“哎呀,这么一番收拾倒是像野人儿穿了人的衣服一般。”

她嘴上虽调笑着张会说他以前像个野人,但看着张会脸变得白净了,一身宽袖大袍衣裳穿上将他身上的贵气和翩翩风度立马衬托了出来,心里很是得意自己没有看错人,想多看他几眼,但一看得多了心里竟还有些羞涩。

姬远早就从骆云的来信中得知眉眉失踪一事,他难过了好些天,又暗中安排人打听隆河之门,看能不能想到破解之法,无奈朝中的学究对于这些玄妙之事向来都不甚关心,并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线索,再加上登上皇位后各类美色当前,眉眉终究只是他偶尔放在心上的一缕白月光,时间一长,这事便也不再那么用心了。

姬远此次一见张会,立马想到了眉眉,心里又是一阵感伤,之前说眉眉失踪他都是听说,而如今看到张会回来,这才真真正正面对了眉眉彻底离开的事实,他心里一下变得空落落的,但仍然装出笑脸看着张会和云豆:“你们可算回来了,朕盼你俩盼了好些日子了。”

张会又再次跪在姬远面前谢恩,姬远对于张会此行发生的大部分事情都是心里有数的,但仍然向张会各种发问,三人就路途中遇到的事情都说了好一阵。

到后来,云豆偶然说起了姬连,只道:“微臣办事不力,没能够……哎,他已经神志不清,料想掀不起什么风浪,只是怕在外流浪会伤及无辜而已。”

云豆说到这里,姬远立马变了脸,之前的笑容全不见了,他低着头沉默了一阵,道:“此事不用你们再操心了,朕已经安排人解决了。”

张会和云豆都感到很诧异,姬连离开阎罗谷不到一个月,怎么姬远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就将姬连捉拿。

姬远转过身去,看在屏风上,样子突然显得格外落寞,随后他弯着身子猛烈地咳嗽起来,外头的太监听到他咳嗽立马捧了痰盂和帕子进来。

姬远朝那太监摆摆手,醒了几下鼻子,又咳了几声,道:“出宫,去小信庄。”

小信庄原本是姬远还没登基的时候为了和霍比林方便见面临时找的一处地方,后来因为去得多了,就将这里当做了一处在宫外经常去的地方。

张会看姬远提到姬连的时候黯然神伤,看那神情不像是将姬连杀了,而且他刚刚又提到要出宫,好像是要带他和云豆一起去见姬连。

章节目录 第七百五十章 回到少年时(二) 姬远咳了一阵之后又回到榻上呆呆坐着,张会看到他脸色有些发红,而且言语动作间都显得有些兴奋,料想他在他们来之前可能喝了酒。

张会和云豆随着姬远出了宫,随后走到了宫外一条少有人走的路上,拐了几个弯后便来到了小信庄上,这儿的确是个出来的好地方,离宫里不远,但是相对又是个不容易惹人注意的地方。

张会和云豆跟着姬远进去之后,姬远在前头快步走着,并不说什么话。

他们绕过一座园子,随后到了一堵围墙前,那围墙上有一弯拱门,拱门旁边站着两人把守,那两人看到是姬远立马跪了下去。

几人从拱门进去之后,发现后面另有一园子,但那园子像是少有人去,人一走进去,立刻觉得寂静得可怕,而且草和树木都是随势而长,没有经过打理。

“难道人被关在了这儿?”张会在心里猜测着,他觉得事情很奇怪,按照姬远登基后杀伐果断的性情,他抓到姬连之后应该会将姬连杀了才是,怎么竟然留了姬连一条性命却又关到这个地方。

张会随着姬远往里头走,这时,他听到树丛后面传来铁链子的响声,那一下一下的像是锁在人脚上的铁链子发出的声音。紧接着,那响声又变得密集了,像是那被锁住之人跑了起来。

张会心里开始有些紧张,如果这后面的人是姬连,那姬连怎么不像之前那般发狂了。正当他感到疑惑时,这时传出两声天真的笑声,那笑声的确像是姬连发出的,但是沧桑的嗓音带着天真的感觉听着让人感到头皮一阵发麻。

出现在张会面前的是一箭靶子,上面射着齐齐整整好几十只箭,在这箭靶子不远处,脚上戴着铁链,正弯着身子拉弓的正是姬连。

姬连身上只穿了月白色的中衣,头发也不像之前在阎罗谷时那般散乱,而是束于脑后,看上去整个人都要精神多了。他像是换了一张脸一样,上次张会见到他时,他那张脸还是面目狰狞带着戾气,而这时看上去却是安静平和,甚至还带着十几岁的少年一般的朝气。

张会想到此前姬连修炼了一身邪门功法,两只手的手指便足以成为锋利的武器,他特地朝姬连的手指看去,却见姬连的手指也和正常人一样了,只是有几根手指带着伤疤或是有些发红。

此时的姬连正全神贯注地射着箭,看到姬远几人过去,他笑着朝这边迎过来。

云豆和张会赶紧护在了姬远前面,他们虽然看到姬连的确像是变了个人一样,但是想到之前姬连的可怕,还是不得不防着他。

姬远朝张会和云豆摆摆手,道:“不用怕了,他已经成了普通人,一身的邪门功法全都废去了。”

张会一听,这才明白姬远为什么会留他一命了。

姬连走近姬远,憨厚地笑着,张会和云豆都没有看到姬连那样子笑过,顿时两人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姬连的眼睛显得比从前要睁得圆些,完全脱去了从前那种犀利而谨慎的样子,甚至比一般的同龄人还要亮了许多,姬连向姬远道:“七弟,你好久没来了,咱俩比比,我肯定要把你给比下去了。”

张会听到姬连叫姬远七弟,好一会儿都反应不过来姬连这到底是怎么了,他在姬连脸上看了一会儿后,发现姬连好像是返老还童了一般,言语动作甚至是容貌都要显得比从前年轻,他疑惑地朝姬远看了看,小声问道:“陛下,这是……?”

姬远应付地朝姬连笑了笑,凑近张会,低着头小声道:“找到他的时候,他脑子里已经完全乱了,活回了十二三岁的时候,长大后的事情他好像全都忘了,除了朕其他人都不认得,不过朕也没让他见什么人,回来后就一直在这园子里,他也不闹,就是像从前一样整天念书、射箭,时而清醒时而糊涂。”

张会这才明白为何姬连会叫姬远“七弟”了,原来他们长大后的争斗姬连已经完全不记得了,他还停留在儿时拿姬远当亲弟弟的那段时光。也在这时,张会突然能够懂得姬远在提到姬连时的那种无奈和黯然神伤了。按理来说,姬远本应该杀了姬连,可姬连这时已经对他构不成什么威胁了,而且姬连都已经忘了他们之间还有过过节,还将他当成了自己的亲弟弟。

姬远长叹了一声,和姬连一道走过去,也拿起弓箭朝着箭靶子上射去,射中之后,还得意地朝姬连笑笑,但是那笑容里很快就透出无奈,而不是像姬连的笑那般纯粹。

张会和云豆在一边看着,心里也都唏嘘不已,两人一时心情也很复杂。

姬远和姬连待了一会儿之后,实在受不了心里的煎熬,便带着张会和云豆从那内院里出来。

此时,姬远身上带着的醉意好似更重了,走路时步子都有些飘,时不时地仰着头傻笑,突然间就变得不像个帝王那般有威严了,反倒是有些像是从前的七皇子,有着潇洒放浪的一面。

姬远边走边说道:“朕从前恨不能将他剥皮抽骨,而现在他成了这个样子,对他都恨不起来了,他是真的忘了我们之间的过节,忘了我们斗得你死我活,忘了我们曾经有多恨对方,哈哈,他这么一出现,朕突然觉得从前的争斗都没意思了,朕从他手里赢来的皇位也没意思了。”

张会知道姬远这些说的都是心里话,他太清楚姬远和姬连之间的争斗了,姬远在鹿山的时候就费尽心思笼络人才,就只为能够赢过姬连,而姬连对姬远也是多次下狠手,到后来完全不顾念手足之情,到现在姬连活回了少年时,姬远难免会有种自己的处心积虑都成了一场空的感觉。

就连张会这个局外人回忆起从前他帮助姬远对付姬连经历的种种事情都有一种空幻感,让他忍不住感伤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七百五十一章 中毒(一) 张会和云豆跟在姬远后面,看着他这似醉非醉的样子都不敢冒然说话,指不定姬远什么时候突然就清醒过来要怪罪他俩。

姬远和姬连之间的争斗是朝政中很敏感的问题,就算是霍比林都不会轻易提及,像云豆这样的普通臣子更是讳莫如深,大家都清楚知道得越多越容易给自己惹祸上身。

而姬远又将张会和云豆视作知己,心里的苦楚只能和他们说。在姬远带他们来看姬连的时候,他们心里都感慨不已,同情这皇室中的兄弟俩,但他们又有些如履薄冰之感,担心知道得太多了并非好事。

张会和云豆跟在姬远后面出了小信庄,姬远的步子很快变得正常了,又像平时那样走得沉稳庄重,张会猜想姬远这应该是突然间酒醒了。

就连云豆平时那么憨憨傻傻的人到了这一刻都是和张会并排小心走着,大气都不敢出,只希望姬远这一刻能够忘记他的存在。

姬远没了醉意,心里都是孤单和无聊感,一路上不再说一句话,径直上了轿子,也没多看张会和云豆一眼。

接下来的几天里姬远也不召见张会和云豆,两人也没有听说任何关于小信庄的消息,张会隐隐感觉自他们离开小信庄后,姬远很可能就将姬连杀了。

张会和闻馨本是计划着离开长都去鹿山,可云豆怎么说都要留着他们俩在长都过完重阳节再走,对云豆来说,吃可是大事,他要带张会和闻馨去长都城里他最喜欢去的长风楼吃遍那里的好吃的。

这一日,长风楼里格外热闹,云豆带着张会和闻馨一进去,便接连和几人打招呼,这里是长都城中许多达官贵人富家公子爱来的地方。店里的伙计将三人安排在楼上一靠窗的位置坐下,闻馨看着到处人来人往,觉得热闹而新奇。

过了好一阵,店里伙计才过来向云豆介绍这里的新菜色,一穿着红衣的美人朝这边翩翩而来,立马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

云豆惊道:“九月姑娘!”

张会仔细一看,果然是霍比林府上的九月,他与九月只见过数次,但九月容貌艳丽,只要见过她的人大多都能记住她的样子。云豆和九月都是长风楼的常客,两人很容易见面,九月说话风趣,云豆又憨厚,一有机会九月便要调侃云豆几句。

九月看到张会,眼睛如两弯新月,温柔而泛着光彩,柔声道:“近日听闻云议郎和张公子从北莽回来了,可巧今日就遇上你们了,可惜今日还有其他事,不然还真想听你们说说这一路的稀罕事。”

她说完,看到旁边等着给他们上菜的店伙计,又对云豆说:“说到长风楼的新菜色啊,我倒是有个推荐的,这里的长风肘子那真是一绝,肘子烧得软硬刚好,再配上他们的秘制酱汁,就吃那一盘肘子真是让我花上多少钱都值了。”

云豆一听,这道菜他也正好没吃过,便向店伙计道:“那就先来两份。”

九月笑道:“说得我都饿了,我在前边正和人吃着呢,我得过去了。”

闻馨看得出来这个九月是各种场面各种人都见过的,比寻常人家的女孩子要大胆泼辣得多,但是当九月那么直勾勾地看着张会时,她心里还是会莫名地涌出一股酸意。

两盘长风肘子接连端了上来,云豆顿时眼睛都放着光,嘴上说着让张会和闻馨快吃,但根本顾不上他俩,自己便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张会一尝那肘子,又香又糯,果然是难得的美味。而闻馨就只吃着面前的素菜,对那道肘子完全不感兴趣。

“吃啊,太好吃了。”云豆劝道。

闻馨摇摇头,道:“我在药王谷闻多了药味,吃东西只敢吃清淡,总担心吃了味道重的鼻子舌头要变钝,会尝不出味来。”

“来,尝一小块没事的。”张会从旁边拿起一双筷子捡了一块脱了骨头的肉夹在闻馨碗里。

闻馨点头一笑,这才尝了尝,然后皱眉道:“这道菜倒是很有特色,这酱汁是用几味药熬的,但是却脱去了药的苦涩味儿,还为菜增了酱香味。”

云豆笑道:“你看看,到底是药王谷的大小姐,尝到菜都非得说这菜里头有药味,我咋吃不出,我吃出的都是好吃的味。”云豆说着,又夹起一大块肘子一顿猛啃起来。

闻馨一直都在回忆着刚刚吃到的药味,小声念道:“这里头加了哪几味药呢,还真把我吃迷糊了。”

云豆在长风楼吃了个痛快,本来打算要壶酒解解腻,可张会阻拦道:“得了,你那酒量几口就倒了,我可不想背你,要喝待会儿回家喝。”

三人回去后,云豆立马又让厨房弄上几个解腻的小菜,将家里最好的酒拿出来喝,结果刚喝一会儿他就在桌子趴着睡了,剩下张会和闻馨两人喝酒说话。

云豆刚有些睡迷糊,这时家里仆人进来通报,说是宫里有人来了,他立刻就惊醒了。

几名太监朝里头而来,那走最前头的进来后朗声道:“陛下赐酒。”

一屋子人顿时都跪了下去,云豆举起双手去接所赐的酒,这时,后面还有一太监端了一壶酒上来道:“陛下赐了两份,其中还有张会一份。”

云豆以为这是圣上单独赐给他俩的,心里甚是高兴,便留那走前头的太监多坐会儿,那太监道:“这是宫里新进贡的一批美酒,陛下特地赐给诸位大人,还有好几家要走呢,得赶在天黑前得走完,改日再来坐吧。”

几名太监走了之后,云豆端起酒壶就喝,没几口下去话都说不清了:“到底是宫里的酒,好酒……”

张会刚刚喝得正起劲,如今又得了宫里送来的美酒,自是觉得很过瘾,和闻馨将他的那一壶酒喝完后,又将云豆的那壶酒拿来喝了。

两壶酒都喝完后,他开始觉得有些迷糊了,这时,腹中传来一股强烈的剧痛,他以为自己是喝多了酒,多喝点汤缓一缓或许会好,但那痛感越来越强,痛得他几乎晕了过去。

闻馨见张会这样子不像是一般的喝多了酒肚子痛,惊道:“不好,你这是中毒了。”

章节目录 第七百五十二章 中毒(二) 张会在椅子上伸直了身子,头向后仰着,让自己的身体放松来缓解痛感,但那种痛让他感觉全身发冷,慢慢失去知觉,他看到闻馨的脸在他前面越来越模糊,他知道闻馨在和他说话,但是他脑子里迷迷糊糊,没法回答闻馨问他的话。

闻馨扶着张会,看到张会在使劲睁开眼睛,但是眼神越来越迷糊,好像马上就要睡过去了,他的肩膀在时不时地微微抖动,嘴唇的颜色也变得黯淡,以她行医的经验来看,张会这的确是中毒了。

闻馨将屋外的仆人喊了进来,那几人一听说张会中毒了,又看到云豆昏睡在一边,瞬间都慌了神,他们又想到刚刚宫里送了酒过来,又怀疑是圣上要赐死张会和云豆,一时都不敢拿主意,也不听闻馨调遣。

闻馨情急之下只好自己去端了盆冷水将云豆一把泼醒。

云豆睡眼惺忪,听闻馨说张会中毒了也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突然间惊叫着跳起来,道:“张会怎么会中毒了?”

他说着使劲摇晃着自己的脑袋想让自己彻底清醒过来,他到一边扶住张会,手掌拍打着张会的脸颊:“喂,你怎么了呀,快醒醒。”

这时的张会已经几乎失去了意识,眼睛也闭上了,无力地倒在了椅子里。

“催吐!”闻馨说着,将手指往张会嘴里伸。

云豆想到闻馨一个年轻的女子肯定怕脏,便将闻馨拦住,道:“别,我来吧。”他说着,一手掰开张会的嘴,另一手手指朝张会嘴里伸,哪知张会突然痛得猛得咬在他手指上,痛得他哇哇直叫。

“还是我来吧。”闻馨一下就找准了位置,张会身子往前伸起开始猛吐。

云豆看到张会吐了出来,也知道这下张会应该是有救了。

张会吐过之后,闻馨又给他针灸,和云豆一道朝张会输真力,帮张会将毒逼出来,随后又给张会喂下去一颗随身带着的解毒药,张会脸色看上去好很多了,只是仍旧昏迷不醒。

闻馨看到张会已经脱离危险了,这才松了一口气,她和云豆守在张会床前,对此事都感到很疑惑。

云豆百思不得其解,叹道:“怎么我们吃的都是一样的东西,偏偏张会中毒了,我们俩什么事都没有呢?”

闻馨也正在思索此事,要说真是姬远赐的酒有毒的话,那她也喝了很多那赐的酒,要是在长风楼吃的东西有毒的话,云豆吃下去的菜比张会还多。

她又仔细回想了那道长风肘子里头的那股药味,又想到御赐的酒里好像也有一种特别的香味,像是加入了什么香料,怀疑是那肘子里的酱汁和这酒里所加的东西合成了剧毒,所以她和云豆都没有事,独独张会中毒了。

云豆听闻馨分析着,又有新的疑惑了:“你说这是陛下想杀张会吗?”

云豆先前对九月和姬远的关系也有所察觉,知道九月在姬远还是七皇子的时候就对他情有独钟,为他做了很多事情,而今天他们吃的那道长风肘子又是九月特地推荐的,他们从长风楼回去,御赐的酒就马上到了,这一系列的事情好像不是偶然。

“要说陛下想杀张会,为什么不干脆赐他一杯毒酒,还要这么大费周折呢?”云豆还是想不明白姬远的意图。

闻馨道:“不论是从前的七皇子还是如今的陛下,他都善于笼络人心,不直接杀张会无非就是怕寒了天下人的心,你想想,从前你和张会是不是拿他当推心置腹的好兄弟?”

闻馨如此直接指责姬远,将云豆都给震惊到了,不禁感叹闻馨对于世俗看得透,但是又是个世外之人,对于权势和等级之分全然不放在心上。

云豆回想了回到长都后,姬远带他和张会去见姬连一事,当时姬远好像是醉后对他们说了一些心里话,随后酒醒了后便一言不发,这件事最终还是让他们惹祸上身。

闻馨又道:“齐国始建于灵帝,灵帝出身微贱,他登上帝位之后,有一次微服出游,有一人认出了他,说是他小时候一起放牛的同伴,那人还以为能和灵帝套近乎得个什么好处,结果灵帝却暗中将他杀了。人在登上高位之后,便不愿世人还记得他身份微贱的时候,就好似一人变美了,他从前的同伴却出来指认道‘你昔日不是个丑八怪么,怎么今日变得这般好看了?’历朝历代开国皇帝杀功臣的例子还少么?陛下是怎么一步步登上皇位的,这恐怕张会是最清楚的,张会活在世上,陛下便不得安心,他要杀张会便是这个道理了。”

闻馨一番分析让云豆幡然彻悟,他对这个道理不是完全不懂,也知道姬远的从前是不应该去提的,但是他不似闻馨能把这些事情看得这么明白,他又问道:“这么说来,陛下好像并没有想杀我?”

“是啊,陛下觉得你可以留,因为你傻啊!”闻馨戏谑道,“你迷迷糊糊不谙世事,不似张会这般明白,不肯为朝廷所用,而且你又是阵法上的大才,留着你将来还有大用呢。”

云豆回想起每次他们几人一同饮酒,他总是几口酒下去就人事不省,所以姬远知道他喝不了几口,不会中毒。

闻馨在张会身边坐下,和云豆说着话,眼睛却看在张会脸上:“这酒你和张会都喝了,谁敢说是陛下赐的酒有毒,就算张会死了,这酒都是能拿去验毒的,最终只会说张会是暴毙身亡。”

“幸好有你,不然这次张会还真的一命呜呼了,张会有你这辈子有福了。”云豆想到刚刚的情形,心中仍旧后怕不已,他看到张会嘴上的血色变得越来越正常了,站起身道,“我也不懂照顾病人,你要是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喊我。”

云豆看到闻馨看着张会时那温柔如水的目光,突然间感觉到自己好像这个时候该离开了,便找了个借口从张会房里出来。

章节目录 第七百五十三章 中毒(三) 云豆出去后,闻馨觉得房里变得格外安静,自己和呼吸和张会的呼吸交错,听得那么清楚,那一声声的让她有些紧张和羞涩,越是紧张她的呼吸便越不自然。

这会儿她终于可以尽情大胆地看张会了,他的额角,鼻梁,下巴,每一个角落都看得她心砰砰跳得厉害,她回想着刚刚和云豆一起扶着张会躺到床上,张会的身体朝她靠过来的那种感觉,觉得张会挨到的地方都有些怪怪的,好像那种感觉一直都留在那里。

“眉眉……”张会的眼皮快速抖动了几下,嘴里喃喃喊出了几个字。

张会的皱着眉,两手本是放在身体两侧的,这时突然弹起来一顿乱抓,嘴唇颤抖着像是要喊出什么话来。

闻馨不自主地就将自己的手伸到张会手掌里让他抓着,好像在这个时候她觉得这么做了能够安抚张会的情绪一般。

张会抓着闻馨的手之后,真的不再乱动,呼吸也慢了下去,眉头也舒展了,口中又念了一次:“眉眉。”

张会喊出的“眉眉”这两个字突然之间像是梗在了闻馨的心口,她小心地从张会手中将自己的手抽出来,又看了张会的眼珠,给他把了脉,掖了掖被子,这才起身从房里出来。

张会睡到第二日午后才醒过来,他醒了之后,闻馨随意几句就让他明白所发生的事情。他将云豆叫过来,道:“你赶紧吩咐下去,昨日看到我中毒的人一律不准在外乱说,不,我不是中毒,我只是吃错了东西闹肚子。”

云豆立马明白张会这么说的用意,如果说喝了御赐的酒中毒,别人都没事唯独他中毒,闹大了只会落得个对圣上不敬的罪名,倒不如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就只是说吃错了东西闹肚子,这样姬远在张会这边也有台阶下,将来也好见面。

闻馨劝道:“还好这件事就这么过了,长都到底是个是非之地,咱们还是早些离开吧。”

云豆笑道:“看吧,我留你过了节再走差点都留成祸了,到底还是闻姑娘是真心待你好。”

闻馨因昨日张会拉着她的手口里念着眉眉心里一直都挺失落,这下听云豆将话说得这么直白,一下心里就别扭了起来,没好气地说道:“你们俩留不留的关我何事,又何必把我扯进来?”说完摔了帘子出去了。

闻馨刚一走出去,又觉得自己不应该为了这点事生气,好像她一因为一点小事生气,在张会面前就要被戳破心事,要败下阵来一样,所以她在外头走了一圈之后,又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进去和张会一起商量着接下来往南走的行程。

第二日,张会和闻馨一早就上路往南行,云豆想到张会要回到鹿山,自是格外羡慕,他在长都呆得再久终究觉得自己是个外乡人,只有在鹿山他才有如鱼得水之感。

云豆道:“陛下让我想办法对付樊英,要尽早将樊英的叛军给除了,要不然我还真想和你回鹿山,从前咱俩天天去师叔祖那儿运菜,那时候日子过得多有趣啊!”

张会看着云豆新近长出的两撇小胡子,忽然感叹起时光荏苒,连云豆这么憨傻的人有一天都会带着沧桑感,他心里感慨万千,可到了分别时,只是简单地和云豆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回鹿山的路上剩下了张会和闻馨两人,张会为了怕路人引起误会,以为他们俩是夫妻,让闻馨尴尬,所以仍然像之前在阎罗谷那样扮成一对主仆一起上路。

两人单独相处时,张会也没有觉得不自在,那种感觉就像是和闻馨已经认得很多年了,都成了无话不说的朋友,但闻馨却和他不一样,闻馨的心事时不时地会涌上来,她只是为了怕和张会生疏了,所以永远都只装作她的心里是坦坦荡荡的简简单单的。

两人走了几天后,到了幽兰谷附近一个叫兰县的地方,这里山势陡峭,路虽不好走,但却是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一路沿着水边走,山映在水中,水平静如镜,将山色映得如梦如幻,让人恍惚如在仙境中游览。

偶尔还能听到渔夫悠长的吆喝声在山谷里回荡,为这美如画的风景突然增添些意趣,让人对这地方流连不已。

闻馨走得累了,走到水边掬起一捧水埋头就喝,她弯下身子时头发从肩膀垮落下去,水里的影子也一下变得活泼起来,她喝完水后,还看了看水中自己的样子,抬起袖子擦了擦脸颊上残留的水渍。那姿态温婉中又带着活泼,与这动静皆宜的山水画极为融合,张会突然间觉得闻馨真是个奇女子,只身闯阎罗谷时像个风风火火的女头领,在长都时能处处洞穿人心险恶,而来到这如世外桃源的地方又有种纯净的超脱感。

闻馨去水边时,张会侧过身在一边等她,这时,他发现身后有人正朝他们走来,他随意往那边一看,看到那两人像是和他们一样的路人便也没多注意。

等到他们走了好远一截路时,发现那两人还在跟着他们。那两人小心地抬起头看他们,好像是在刻意和他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想走得太近,但又不想甩得太远。

闻馨朝张会使了个眼色,小声道:“后面那两人有些鬼鬼祟祟的,而且又生得像个山匪,咱们慢些走,看他们到底想怎样。”

两人故意将步子放慢,发现那两人并没有超过他们,也跟着他们慢慢走,似乎只是想跟在他们后面。

他们干脆坐在一边的石头上歇息,时不时地留意着后面的人的动静,结果那两人步子极慢,眼看就要超过他们时,还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好奇怪的两人,看着不像是要打劫,好像只是想跟着我们走。”闻馨小心地朝后面看着,低声说道,“咱们就和他们杠到底,一直不走试试。”闻馨想到这里还起了玩心,很好奇后面的人为什么要一直跟在他们后面。

章节目录 第七百五十四章 打渔人 那两人看到张会和闻馨歇下来不走了,在原地迟疑了一阵,终于朝张会这边走了过来。

这两人都是三十岁上下年纪,穿着差不多的深褐色窄袖衣裳,头上扎着头巾,腰里还各插着短刀,的确是典型的山区的山匪打扮。但他们来到张会这边完全不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反而是装出友善的笑来看着两人。

“两位可是往南边走?”其中一人主动搭讪起来。

“嗯,是。”张会冷冷地回答了一句。

那人又继续说道:“这么巧,咱们也是往南边走,正好可以一起走段路。”

闻馨看他们搭讪也搭得这般生硬,便打趣道:“莫非这山里还有野兽,你们俩还要等着其他人过来结伴而行?”

“对对对,有野兽,我们怕。”

“比野兽还可怕。”

这两人几乎同时说出了口,但两人说的话却不一样,那说“比野兽还可怕”的一人又马上改过口来说道:“对,有野兽,咱们一道走。”

张会一听他们这话,好像是因为他们怕什么人,所以想要和其他人结伴而行,而他们又不愿意将这怕的人告诉张会和闻馨知道。

张会觉得奇怪了,这两人身强体壮的,身上还带着武器,到底是怕什么人呢?

闻馨冷笑一声,站了起来,道:“那就一起走吧。”

那两人紧跟在张会和闻馨后面,好像生怕把他们跟丢了,走一会儿又环顾一下四周,好像在观察着周围的环境,神色一直都很紧张,走了一阵之后,又露出惊喜之色。

其中一人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下咱们走出来了,不受那打渔的老头的控制了。”

张会听到他俩的对话,猜想他们可能是怕那打渔的人跟过来。

“到底什么打渔的老头这么可怕,怕两个年轻人吓成这副模样?”张会在心里猜想着,也环顾四周看是不是真有什么人跟着他们。

正当后面那两人得意时,突然间张会发现自己听不到后面两人的脚步声了,他吓得一愣,有种这两人像鬼怪一般突然消失了的感觉。

他一回头,背后空空如也,那两人还真的不见了。

闻馨也吓了一跳,睁大眼睛看着张会,半晌说不出话来。

“怎么回事,人呢?”闻馨问道。

张会摇摇头,朝闻馨耸耸肩,示意他也不知道。

“他们明明跟着我们跟得很紧啊,怎么会突然之间就不见了?”闻馨感到很是诧异,她又回想了刚刚那两人的对话,猛然意识到可能那两人就是被他们口里所说的打渔的老头给变没了。

张会道:“莫非这是移山倒海之术,传说只有师叔祖和谷主会这功法,难道还能有个打渔的老头也会这功法?”

闻馨也很是好奇,道:“正好咱们沿着这水边走,会会他去。”

两人又继续沿着那条水路向前走,反正这一路风景大好,一边游玩一边找人也挺有意思。

这沿路很少有行人,水流也慢,一切都显得格外幽静,这时,闻馨透过岸上的小树看到水里游了一些鸭子,便好奇地追了过去,顿时觉得这地方多了些烟火气,果然走不到一会儿,他们就看到了水边一块高地上有所低矮的小房子。

那房子已经很旧了,房顶上看得出来有新修的痕迹。房前是一块石头垒成的坪,上面插着木桩子,中间乱七八糟地挂着两副渔网,那渔网看上去刚挂上去不久,在太阳的照射下还泛着闪亮的水光。

他们仔细朝那房子看着,也没有看出什么特别的地方,料想前面那两人所说的打渔的老头应该不是住在这里。

这时,这房子里还真走出一老人,那老人穿了一件灰白的短衫,头发胡子都白了但是腰背却挺得很直。他的衣袖卷起,一手拿着板凳,另一手拿着织网的工具,往那晒的渔网下一坐,在将渔网破了洞的地方理出来。

“还真有个打渔的老头,咱们看看去。”闻馨笑道,迈着轻快的步子朝着那小房子走去。

张会跟在闻馨后面走着,两人走近但那老人一直都没有回头看他们。

“老人家。”闻馨放慢了步子小心地喊了一声,那老人仍旧没有回头看她。

闻馨回头看了看张会,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然后摇摇头,示意张会这老人可能耳朵听不见。

两人继续往前走,离那老人只有几步远了,那老人仍旧专心补网没有回头看他们。

张会朝房子周围看了看,既然这老人听不到他们说话,就没法和他们交流,他便不自主地到处看想从这房子周围来找线索。他眼睛一看别处,不小心脚下踢到了旁边用来固定木桩子的石头,那木桩朝着老人背上倒去。

老人像是没有听到身后的动静一般,眼睛一直盯在那张破网上,手指慢条斯理地理着线。

在木桩子即将要砸到老人背上的时候,闻馨手臂一勾将木桩子捞了起来。两人同时看了看正在补破网的老人,长吁了口气,都肯定这老人应该是耳朵听不见。

“看来那两人说的打渔的老头不是这老人家,他都听不见,我们也没法和他说话。”闻馨对着张会无奈地瘪瘪嘴。

他们走到那老人前面去时,老人抬起头来看看他们,又好像是早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一般,并没有将他吓到,那眼神里有种洞穿一切之后的平静。

张会看到这房子的门开着,里面陈设简单,门口放着一口水缸,水缸旁边有两只发黑的水桶,那水桶已经旧得发黑了,一块砧板挨着水桶放着,看来刚刚这老人正在这里杀鱼洗鱼。

这房子的屋檐下还挂着一些风干的大大小小的鱼,和张会在临水镇时看到的街坊邻居的挂法是一样的,都是将鱼肚皮剖开,让鱼能够尽可能地干得快。

“谷主,我回来了。”

正当张会在观察这所房子时,被身后的声音给惊醒,这声音让他立马念出了声:“徐先生。”

他回头一看,朝这边而来的人还真是徐圭。

章节目录 第七百五十五章 补破网 徐圭穿了一身粗布衣服,手上抓了一根扁担,身边放了两个竹筐,筐里放着布袋装着的米和豆子。他站定后,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发现朝他这边看过来的人是张会,也觉得很意外,他又看了看旁边坐着的老人,嘟哝道:“谷主,怎么张会找到咱们这儿来了?”

张会看到徐圭这身打扮好久没反应过来,昔日在鹿山看到的徐圭全然不是这个样子,徐圭向来端庄儒雅,一看就是饱学之士,而现在他这个样子看上去就像是个普通的渔家人。

张会更想不到的是他和闻馨以为的聋哑老人竟然就是鹿山谷主,他从前也从眉眉那里打听过,从眉眉的形容来看,谷主的确就是个普通的老人,虽然眉眉是那么说,但是张会在设想中,总还是不相信谷主会那么普通。他又听说过,谷主的亲传弟子经常都会陪着他在世间云游,所以他猜想如今徐圭肯定也是在陪着谷主云游,所以才会这副打扮。

张会朝谷主跪了下去,闻馨也跟着跪在一边,她早前经常听闻英伯说起谷主,她向来知道谷主在闻英伯心里是神一般的地位。

“弟子张会拜见谷主。”张会朝谷主磕头道。

谷主清了清嗓子,那声音很是沧桑,但却低沉有力。这时张会才抬起头来看向这老人的脸,他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到底谷主多大年纪了,按照眉眉的说法来看,谷主是个六七十岁的老人,但是按谢卓的说法来看,谷主比他还大上好几十岁,按理又不止六七十岁。

谷主的眼睛深陷,上眼睑耷拉下来将眼睛遮得只剩了一条线,但仍然能够让人感觉到他那平静的目光。他看到张会和闻馨跪倒在他面前,很淡然地看了看他们俩,仰头道:“快起来吧。”

张会抬头,看到谷主嘴角抬起,笑容温和平淡,这一瞬间他都难以将人们经常谈到的谷主和眼前这普通的老人联系在一起。

“刚刚咱们碰到的那两人说水边打渔的老头比野兽还可怕是不是说的就是谷主?”闻馨笑着问道。

徐圭也呵呵一笑,答道:“那两人哟,霸着这条河不让附近的人打渔,谷主只是和他们开个玩笑,逗他们耍耍,让他们走不出那一小片山谷。”

徐圭说话间,谷主站起身,轻轻拍了拍手掌,像是想将手上的脏东西给拍掉,随后,他又进了屋,出来时一手拿着一张板凳,弯着身子放在了张会和闻馨面前。

张会和闻馨同时笑了,觉得眼前这老人身上很有一种亲和的力量,看到他笑的样子,能让人的心立马处于平静温和的状态。

谷主做了个让张会和闻馨坐的手势,然后自己又在原来补渔网的位置坐了下来,叹道:“看到张会身边跟了个姑娘我还以为是眉眉呢!”他说完又是长叹一声。

张会觉得奇怪了,怎么他和谷主从没见过面,但谷主却认识他。徐圭看到张会疑惑的样子,解释道:“你在想谷主何以知道你的名字是不是?要知道谷主看得到你的时候你可不一定看得到他老人家!”

张会回想起了他去年在北莽遇险时,有神秘人将他从浣尘手中救下,还将他困在了山崖下困了大半年,这神秘人定然就是谷主了。

张会又朝谷主跪了下去,道:“弟子多谢谷主救命之恩,点拨之恩。”

谷主手上仍旧在理那副破网,听到张会说到从前救他的事,笑着看了张会一眼,道:“有机会你回去看看我的大灰狼,他可想你了,经常在你常去的那些地方呆着,以为你还会回去呢。”

张会神色有些激动,一直让他迷惑了那么久的事情终于真相大白了,道:“原来当时救我于危难之中的当真是谷主,果然谷主真如徐先生所说的,我看不到你,你却看得到我,当时让灰狼与我作伴,又设下结界让我在山崖下修炼的都是谷主。”

徐圭在一边微笑点头,谷主则一直都在专心地补着手中的破网。

张会将困在山崖下前前后后的事情串起来想想,觉得事情还真是奇妙。可很快,当他想到眉眉时,心里顿时又翻涌出一股难受的情绪。

张会朝谷主拱手道:“弟子此番回鹿山正想找谷主呢,谷主刚刚也提到了眉眉,料想应该是知道眉眉失踪的事了,大家都说要想把眉眉找回来,只有你能做到。”张会一激动,直截了当地讲明了来意。

谷主沉默不言,徐圭在一边叹道:“哎,隆河之门通向了不可知的另一方世界,又岂是想进就进想出就能出的,我看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张会一听徐圭这话,顿时心如刀绞,痴痴地看着谷主,等着谷主给他不一样的回答。

谷主扭过来嘴角带笑看着张会,道:“是谁说我有办法的?这个我的确没办法,我也做不到,要是我能做到,我岂不是成了那个坏了天道自然的罪人?”

张会听谷主这语气,完全就是没有了任何回转的余地,但他还是不甘心这么放弃,再次央求道:“谷主,你是做得到但是不能那么做是不是?眉眉是你的亲传弟子,难道不能因为她破例一次?”

徐圭看张会有些激动,语气过于直接,便挡在张会前面:“张会,不可对谷主无礼。”

谷主学着张会的语气道:“我也想让眉眉回来呢,那丫头在我身边最是贴心。”谷主说到这里长叹了一声,无奈地朝张会看了一眼。

张会本是跪在谷主面前,这会儿听他如此说,腿上顿时都觉得软了下去,整个身子直往下沉。

闻馨看到张会失落的样子立马伸手将他扶到凳子上。

过了一会儿,谷主又说道:“人在天道自然面前不过沧海一粟,修行者的目的并不是让自己变得强大然后为所欲为。”

张会此时恨不能自己也拥有谷主的能力,让眉眉回到他身边,从此便是再与世无争不问世事他也甘心。

谷主知道张会不会甘心,轻笑了一声,叹道:“世事变幻无端,如今执拗终有一天也能释然,我可管不了这么多,要是人人都能在我这里有求必应,岂不是要把我搬进庙里当菩萨供?”

谷主一番话彻底断了张会的念想,最开始他以为在谷主面前多求求或许还能有希望,可谷主一发话他就知道无论他怎么求怎么说服谷主,谷主是一点口子都不会为他开了。

章节目录 第七百五十六章 伤离别 张会呆呆地坐着,在这一刻,他感觉原本支撑起他这具身躯的东西现在忽然崩塌了,他连就这么坐着都觉得很费力。

接下来要过的日子里难道再也不会有眉眉,那个他以为会陪他度过一生的人就这么再也不会回来了,无从找起,所有的希望都已经这么断了。

他突然脑子里有了更大胆的想法,那就是成为谷主一样的人,可那得何年何月,甚至很可能是他努力了一辈子也不可能做到。

“回去吧。”

几人沉默了一阵之后,谷主突然向张会说道。

张会也觉得谷主这简单的一句话好像给他点明了方向,他还真的想回鹿山了,好像无论在哪里都有种漂泊感,只有在鹿山他才有了回家一样的安心。

闻馨也看着张会,等着他站起来两人一起离开这里。

谷主又道:“走吧走吧,回去吧,我这儿地方小,不留你们。”

张会和闻馨拜别谷主,徐圭跟出来给他们送行。

张会这次见到徐圭觉得徐圭像是换了个人一般,看他这架势好像是没有再回到鹿山的打算了,但是谷主也没有将他收为亲传弟子,只是让他在身边做个仆人。

徐圭在鹿山向来是个主事的,又极得鹿山弟子的喜欢,地位甚至在向衍之上,而且徐圭还得姬远信任,是姬远在鹿山的心腹,有了姬远的支持,他在鹿山的地位将来在很长时间里都会仅在谷主之下,他向来就不是个与世无争的人,如今怎么会放弃在鹿山的权力,甘心只在谷主身边做个仆人呢?

带着这许多的疑问,张会朝着南边走去,都没有顾得到和闻馨到了该分开的时候了。

而闻馨一路上都在想着自己也该和张会分开走了,如今眉眉的事情没了着落,张会回鹿山应该往东,而她去药王谷应该往西,她还这么跟着张会可是真没理由了。

“过了前面那条路咱们就该分道扬镳了。”闻馨话到了嘴边上,犹豫了好一阵才说出来。

张会这才意识到闻馨要回药王谷的话这里已经到了要分开走的岔路上了。

闻馨看了看往东走的路,又看看往西走的路,她心里是想和张会一起往东边走的,可是她已经没了再要和他一起走的理由。

这路上突然变得格外安静,秋风一起,让人感到分外清凉,路边的黄叶在阳光下扑闪扑闪的样子好像也带上了一层迷离而忧伤的色彩。

闻馨在心里盼着张会能够留她,虽然她很肯定张会不会留她。

“那我就往这边走了,到前面路好走了,可以买匹马赶路,很快就能到家了。”闻馨装出笑来说道。

“你就不留一留我?”闻馨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调侃地朝张会一笑。

张会只是有些意外地一笑,道:“这一路上多谢你了,路上小心。”

闻馨笑着点点头,扭转身去向着往西的路走去,走了几步后,她又回头看向张会:“后会有期。”

张会也道:“后会有期。”

当闻馨听到张会回答的这一句“后会有期”时,心里却涌出一股忧伤,她所说的“后会有期”是认认真真说的,而他却只是随意回答了这么一句。

她控制着不让自己再转过头去看张会,走了一阵,当她眼角的余光再也感受不到张会的存在了,她终于忍不住又使劲用目光搜寻张会的影子,当她知道张会真的走了之后,心里突然一下空了,眼泪就那么流了出来,瞬间眼前成了一片模糊。

张会再次回到鹿山虽然才时隔几月,但仿佛自己已经离开很久了,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让他心里突然有种沧海桑田之感。

当时刚入鹿山时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初见眉眉时的那种感觉在他心里还是那么清晰,眉眉的笑脸,看他的样子,说话时的神情清楚得好像就是刚刚还在眼前一样,而他一清醒,又立马意识到这些都过去了,那种心动和欢欣雀跃的感觉再也不会有了。

他走到东山脚下,看到周围熟悉的风景,又想起昔日和云豆经常到谢卓的菜地里运菜的情形,心里顿时变得开朗起来。

“师叔祖真是个开心果,想到他就能想起好多好玩的事情。”张会在心里念道,他想着从眼前这条路过去就能马上见到谢卓,心情一下好多了。

去谢卓菜园的这条路还是一点没变,就是路上那被推车压出的印子几乎看不到了。

张会还离菜园好远就在心里喊着:“师叔祖。”也想象着以谢卓的性格他们这么久没见,谢卓应该远远地迎过来才是,可是他快走到菜园了,还不见一点动静。

出了一片小树林,张会就能够远远地看到那片菜园了,当年就是在这条路上,谢卓躺在地上装死吓张会,所以张会猜想着谢卓可能还是玩性不改,正躲在哪里等着捉弄他呢!

“咦,都不见师叔祖出来,难道他出了菜园了?”张会觉得这好久不见动静简直都不像是谢卓的风格。

正当他转着脑袋四处找谢卓时,这时一个和他差不多高的人突然出现在他眼前,吓得他赶紧往后一退。

他定睛一看,这突然出现的人好像长得有点硬邦邦的,那么直直地站在他的面前,总觉得不像是个真人。

“师叔祖又在搞什么鬼?”

张会想仔细看看这突然出现的到底是什么人,他朝前靠近,发现这根本就是个假人,只是身材相貌好像都和他挺像,乍一看去,还真让他有些自己灵魂出窍了的错觉。

这假人身上还穿着鹿山弟子的院服,头发一缕缕也清晰可见,只是这假人的脸上鼻子被撞掉了,被装上了一个生硬的泥巴鼻子,这才让张会立马看了出来。

“哈哈哈,看到我的假张会了吧?是不是和你很像?是不是很好玩?”

这时,谢卓的笑声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张会一听这声音,再看看面前的“假张会”,觉得一点都不好玩,倒是有些毛骨悚然。

章节目录 第七百五十七章 木头人 “不好玩,一点都不好玩,师叔祖,你怎么做了个这个东西,瘆人得慌!”张会朝着谢卓声音传来的方向大声吼道。

这时,前面一处树叶一晃动,谢卓便翩然着地,朝着张会走来:“哪里瘆人,哪里瘆人啊?明明做得很像啊,我无聊的时候就和这假张会玩。”

张会想象着谢卓和这僵尸一样的假人玩,更觉得心里膈应得慌,嫌弃地朝谢卓看了看,真是对谢卓有些无言以对。

“这假人是我让星海给我做的,星海真是个天才,他说他也就见过你几次,但是他竟然就能够记得你的样貌,我就算天天看到你也不一定能够记得住。”谢卓边走边说得起劲。

“星海圣使?他怎么来了?”张会好奇地问道。他知道星海的书画和雕刻在北莽那是一绝,让他做个假人完全不是难事,而且星海诙谐幽默,和谢卓到一起那简直是王八看绿豆,格外对眼。

谢卓突然停下脚步,抓着后脑道:“对呀,星海来干嘛来了?我都忘了问了。”

张会感到很无奈,因为谢卓向来都是这个性情,对于所有人来说重要的事他往往搞不清记不住,他就只记得他觉得好玩的事。张会猜想星海大老远而来肯定是有重要的事,而这谢卓一门心思都放在让星海给他做假人上面了,星海来鹿山真正的目的他反而没弄清楚。

谢卓走了一会儿又转过头来,张会以为谢卓是在看他,结果谢卓侧过身,好似在找他身后的什么人:“假张会,上来。”

谢卓一喊,那木头人还真像听得懂他的话一般,嗖嗖嗖地朝谢卓那边靠过来了。

张会仔细一看,并不是这木头人的腿在走路,而是谢卓在用一股真力将这木头人牵起来走的。

张会看到这木头人这么大一块,又笨重又占地方,重要的是还挺吓人,也不知道谢卓弄一个这样的假人有什么用。

谢卓和张会在前面走,走了一段路之后他又要隔空去将那木头人牵过来,张会想着谢卓这么走着路还要去顾后面一个没用的木头人也真是费事,便抱怨道:“师叔祖,你还管一个木头人做什么?这东西完全没用啊!”

“谁说没用,用处可大着呢,这木头人能打架,我能教它打架,比教你和云豆那傻小子更好使。”谢卓得意地说着,还走回去拿拿木头人的手臂。

那手臂还真的像正常人的手臂一样,能够拉得开,而且该弯的地方还能弯,这下更把张会看得心里膈应了,这东西处处都和人一样,这岂不是就像具尸体吗?

张会嫌弃地看了看,赶紧离这假人远一点。

“上去,打!”谢卓提高了嗓子,那语气就像是个威武的将军在命令他的士兵。

张会一回头,那假人还真的朝他这边冲过来了。

“哎哟喂,还来真的,吓死我了。”张会配合着谢卓惊叫道。

他本来装出赶紧逃跑的样子是为了配合谢卓,但没想到没跑到几步还要真的逃了,这假人行进得比他这个真人还快。

谢卓看到张会跑真的了,得意得大笑起来:“哈哈,可真好玩,星海真是个天才,我太喜欢这个假张会了。”

当谢卓夸奖星海时,张会就会忍不住在心里骂星海:“你俩真是臭味相投,这样的鬼主意还真是只有你们俩才想得出来。”

“那星海呢?”张会问道,他心里一埋怨起星海,对他也直呼其名了。

“走了好几天了。”谢卓答道,边说边看在木头人身上,想着要怎样指挥木头人去追上张会,“星海可真是个天才,什么都会,天底下怎么有这样的人,要不是我得信守承诺在这菜园呆一辈子,我肯定得上北莽找星海玩去。”

“哎,你除了玩就没其他关心的了。”张会无奈地说道。

正在张会说话间,那木头人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差点要和他撞一个脸贴脸。他看着那张和自己长得很像的木头脸,心里别扭得很,这木头人朝他靠近那种感觉简直就像是一场噩梦。

他感觉木头人移动的方位很像是由“云生位术”而来的步法,和“云豆慢步”很像,但是在“云豆慢步”的基础上又有所改进,那些改进的地方改得恰到好处,让张会仔细一去想那些地方都会有种被人带到豁然开朗的地方的感觉。

他不得不佩服谢卓的专注,谢卓能够在一个步法上不断去钻研,但对于他,“云豆慢步”好像就只是一个工具,他只是利用这个工具,但在步法的本身上却没有去过多深究。

鹿山修行讲究赤子之心,所以进入鹿山的弟子年纪都不会太大,就是因为人在年纪小的时候心里比较干净,在功法上会有更好的悟性。只有谢卓这样的人才是个例外,因为他活了一辈子也像是个孩童一般,一直都保持着他的赤子之心。

张会出了鹿山之后,面对着与北阿门叶襄、浣尘的争斗,又参与到了长都城夺嫡的阴谋斗争中,对于修行即使是悟性高,但是心里杂念太多,也便不似谢卓这般能够在一个细小的事情上善于钻研。

张会一分心,那木头人又朝他面对面撞了过来,他头往后一仰,转过脸去嫌弃得不想去看那木头人,赶紧往后面退。

谢卓被张会那十分嫌弃的表情逗得哈哈大笑,打趣道:“你这个张会,‘云豆慢步’你都学了多久了,都没多大长进了,现在输给了一个木头人,你还有脸回来见我?”

张会被谢卓这么一说,对谢卓这种专心研究功法的生活还真是羡慕。

“正好你这个时候回来了,我正在愁我的木头人没人和他打架呢,以后就你来和他打了。”谢卓灵机一动,又在想要让这木头人怎样和张会打会比较好玩。

谢卓因为修为超出张会太多,和张会打起来始终觉得没意思,但是现在他指挥着木头人和张会打,这样以来张会和木头人就差不多是势均力敌了。

章节目录 第七百五十八章 挑战木头人 张会和谢卓早就是忘年交,如今他走了大半个齐国,又去了燕国和北莽,一路上遇到了那么多的事情他本想和谢卓说,但是两人真见到时,好像这许多要说的还比不上好好打上一场来得痛快。

在这个时候张会也放下了心里的包袱和失落感,只想痛痛快快施展拳脚,来抒发心里的愤懑。

谢卓指挥木头人和张会作战,其实也就相当于是使用了一个比较灵活的武器,但是这个武器又不像是一般的武器,不是直接把这武器拿在手上来和张会打,而是利用了这个武器的特性,又假设了这个武器有自己的思想。

普通人要是用一个这样的武器肯定会觉得不利索,麻烦,但是对于谢卓来说,这却是件有意思的事情,在他看来,有意思,好玩,比好用更为重要。

在这木头人受谢卓真力的牵引来追张会时,张会既感觉这木头人像是真人一样有自己的想法,又感觉这木头人只是受了谢卓的控制,正是这种扑朔迷离才让和木头人的战斗变得有些乱了正常的节奏。

这片菜地并不是那么平整的,所以张会在和木头人比步法的时候特地挑高低不平的地方走,但是这没能够难倒木头人,确切地说是没能够难到谢卓。

谢卓使出的真力牵引着木头人的移动已经练得非常熟练了,木头人不仅是在高低不平的空地上移动无障碍,就是在山间翻越石头树木也都不成问题。

张会一开始总是想着怎么躲这木头人,后来他打得投入了,竟然也将这木头人当做了真人,开始了进攻之势。

慢慢地,他发现这木头人也不是那么惹人生厌,甚至是能够和他进行一场痛痛快快的角逐。

谢卓在一边紧紧盯着他的木头人,还要时不时盯着张会,这便是他为难的地方,当他熟悉了木头人的动向了之后,便将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放到了张会身上,这就好比剑师总是眼睛盯着他的对手,而不是手中的剑。

但张会做不到眼睛只看着一处,他总是想知道背后操控木头人的谢卓此时处于一种什么样的状态,虽然每次他朝谢卓看过去时,谢卓都是不慌不忙像是小孩子游戏一般的轻松而投入,但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要去看谢卓。

到后来,情势越来越紧张了,逼得张会都没有了去留意谢卓的空隙,只能够全神贯注看在木头人身上。

当木头人腾空跃起,速度明显加快时,张会竟然被逼得拔出了背上的青樱剑,哗地一下朝着木头人劈了过去,他到底还是没有将这东西当做真正的敌手,他在这种时候只是将它当做一块木头,所以剑挥过去时用的是劈,而不是刺。

张会劈的这个动作又将谢卓逗笑了,但他在觉得好玩的同时并没有一失手让木头人在张会的剑下劈成碎片,而是极快地将木头人移开来,躲过了张会的那一劈。

张会出剑之后,谢卓不仅要控制着木头人袭击张会,还要另使出一股真力来保护木头人,这就让他难上加难了,也让他觉得这个张会大战木头人的游戏更加好玩了。

当张会不将木头人当木头人,能够好好直面这个特殊的敌手了之后,他发现其实这样的比试倒是让他获益良多,会让他捭除杂念,只用很单纯的眼光来看待战斗本身。

不知不觉一个时辰过去,谢卓打得很是尽兴,对张会越来越尊重他的木头人对手很是满意,道:“好小子,这么打下去,我保证你的剑法在我这里能够提高很多。”

在谢卓看来,张会修行天赋本来就高,从鹿山去西摩山这一路上功力应该要提高很多才对,但却远远不如张会被困在山崖下的那一段时间提高得多,因为谢卓生活的环境向来都很简单,他不会懂得人与人之间阴谋诡计的较量往往比武力的较量更为激烈。

当张会说到自己这一路上并没有工夫修炼时,也顺带和谢卓说了许多这一路上发生的事。

后知后觉的谢卓这时才猛然意识到眉眉没有跟着张会一起回来,当张会说到眉眉再也回不来了,谢卓呆呆地看着张会,眼睛使劲眨了眨,道:“你说真的还是逗我?眉眉这么活生生一个人怎么可能……”

当张会提高隆河之门时,谢卓突然间就那么哭了出来,两颊泛红,眼泪夹在皱纹里连成一条条的线,那副模样让人怜惜又觉得好笑。

谢卓哽咽道:“进了隆河之门,那大概就是回不来了,我听过北莽人关于阿玉河的传说,而且从我练的移山倒海之术来看,隆河之门这种事情在修行界本来就是说得通的。”

张会又道:“本来我是想找谷主想办法的,但是谷主的口气很干脆,他帮不了我。”张会又将路上是如何遇到谷主,谷主又是怎样回绝他的,一一和谢卓说了。

“哎,是啊,谷主肯定是不会帮你的。”谢卓叹道,“谷主向来遵从天道自然的规律,最反对违反自然的行为,这也是我们鹿山的一贯主张。以谷主的能力,叶襄、浣尘作恶,他通通都能解决,北阿门继承了魔宗的魔修池,这些谷主通通心里有数,也有把握对付燕之南,但是他都是放任不管,这其中都有他的道理。谷主说不管便是管,管了还不如不管,他的主张都在这句话里头了。”

谢卓说了一阵之后,又摇头晃脑地调侃起谷主来:“咿咿呀呀,神神叨叨,谷主那些听不明白绕得人发晕的道理可多了,我能够记得的也就这些了。”

张会很少听谢卓这么正儿八经地谈论一番道理,如今看他这样子,似是对于谷主的主张领会得很深,所以才会将他觉得不是那么好玩有趣的道理记得这么清楚。

两人本来说话说得好好的,在谢卓和张会说完谷主的主张之后,他突然间又哭了,道:“哎,眉眉不回来了,小蕙也不回来了,云豆那傻孩子都不回来了,剩下了我和假张会,太没意思了。”

张会看着谢卓这骂骂咧咧的样子本觉得有些好笑,但又觉得谢卓好像说出了事实的真相,到最后,果然大家就是这么散了。

章节目录 第七百五十九章 战书 当张会提到徐圭时,多说了几句在途中见到徐圭时他与以往的不同。

谢卓一听徐圭的名字,脸色立马就变了,很明显很能够通过他的脸色看出他不喜欢徐圭这个人。

谢卓道:“徐圭可终于走了,我向来就厌烦他,他规矩最多,最麻烦,心思也最多,咦,还好谷主也不喜欢他,都不让他做这个鹿鸣堂首座了,把这把椅子给了袁知行,可真有眼光。”

张会心想,难怪徐圭在谷主面前充当起了仆人的角色,原来是他现在都不是鹿鸣堂的首座了。

谢卓脸色变得严肃,接着说道:“徐圭和朝中的人来往密切,可能在这上面做得有点过了,谷主不喜欢。”

谢卓的话虽然说的不甚明白,但张会懂他的意思,张会从温茹蕙口中得知,这些年来徐圭都是姬远的心腹,虽然徐圭隐藏得很好,但是时间久了,众人总是会有所察觉,在之前樊英来鹿山的时候就口口声声说徐圭背地里参与朝政,当时就已经闹得很多人在议论此事了。

张会想到这里,叹道:“其实谷主这么做也是在保护徐先生。”因为他想到,这样以来,姬远便不会忌惮徐圭,会渐渐忽略掉徐圭这个人。

张会上了鹿山后,先是去拜见向衍,现在徐圭走了,向衍在鹿山便无人与他比肩,张会回鹿山自然要先拜见向衍。

他到鹿呦堂后,不待鹿呦堂的弟子进去通报便大喊了一声向先生,这时,走在前面出来迎的竟然是袁知行。

袁知行看到张会又是激动又是欣喜,抓着张会的胳膊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笑道:“这小子,居然还长高了,壮了,也黑了,哈哈。”

张会离开气候温和的齐国去了北莽和燕国,经常在大太阳底下晒,自然回来后要黑一圈。

向衍从里头缓缓走出来,仍旧是手背在背后,弯着背,下巴向前伸出,他眯起眼睛看着张会,道:“这样好,从前那小白脸的模样不好看,大丈夫就得像我这样儿的。”

张会和袁知行相对望了一眼,他俩听得有些尴尬,但向衍却说得很认真。

张会向袁知行躬身拱手道:“从此以后,该改称袁先生了。”

袁知行摆摆手笑道:“不敢当,还和从前一样,你这么叫不是在说我敢和向师伯并肩了么?”

向衍道:“谷主英明,将徐圭叫走,让袁知行坐了他的位子,没有去顾及那些辈分之类,很是让人意想不到。”

张会一细想,袁知行只是向衍的师侄,两人却各为一首座,这种做法突破了辈分的限制,果然是不拘一格。

张会调侃道:“向先生最满意的是以后没人和你抬杠了吧?”

向衍抬起下巴傲视远方,满不在乎地说道:“哼,徐圭就是嘴皮子功夫也比不上我,还不是经常被我说得哑口无言?”

其实大家都看得出来,更多的时候只是徐圭在让着向衍,不敢惹他。

几人寒暄过之后,袁知行突然道:“哦,看样子你不知道北莽送战书过来的事吧?”

“战书?什么战书?”张会问道。

“浣尘给你的战书啊?原来你还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袁知行说到这里,有些替张会担心,“待会儿回鹿鸣堂我把战书给你。哎,此事不妙,浣尘这是想堂而皇之地杀你啊!”

张会紧盯着袁知行,想听他详细说。

袁知行接着说道:“你与浣尘的过节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闹到这个地步,你们是都不打算轻易放过对方了,为了不影响到北阿门和鹿山的关系,所以他才会选择向你下战书这种方式,也就是公然的决斗,说得直白点就是你们中间要是谁杀了谁都是自己认的,不能找对方麻烦。”

向衍也在一边补充道:“这应该是燕之南的主意,这些年燕之南完全不露面,整个北阿门都在积蓄力量,反对弟子在外惹事,所以浣尘才会用下战书这种方式来杀了你。”

张会不解地看了看向衍和袁知行,道:“怎么,你们俩都觉得我……这是死定了吗?”

袁知行讪讪地笑了笑,没有回答张会。

“你们怎么就认定了我肯定会输呢?”张会笑着说道。

袁知行也跟着笑道:“是啊,也不一定会输呢,战书里头写了,让张师弟来决定决斗的时间,意思是可以等到你的功力追上浣尘了,再去向他挑战,本来武界就有个规矩,公然的决斗只在同一境界的修行者中进行,意思就是要等你进了圆转境界了,才能和浣尘决斗。”

“我恨不得现在就杀了浣尘,可是,哎,我还是打不过他,现在他向我下战书,正好啊,正好让我有了准备的时间。”

“你这话的意思是你打算接受这战书?”袁知行问道。

“接,怎么不接?太久了我等不及,时间太短了我也打不赢,我看,三年为期,足矣。”张会淡然答道。

向衍仰头一阵笑,道:“你这张会,简直比我向衍还狂,你入鹿山这才几年,就想在三年后进入圆转境界,你真是狂妄至极,不过我喜欢这股狂劲,哈哈哈。”

张会听向衍说他狂妄,本来以为向衍要痛批他一顿,结果峰回路转竟还夸起他来了,向衍的想法还真是难以猜测啊。

向衍又道:“要是按部就班完全按着别人的路子来修炼,那就太没意思了,简直不像是我向衍做出来的事,好,既然你说你三年后能够进入圆转境界,那我就压你这边,赌你能行。”

袁知行听向衍这语气,猜想向衍是要帮张会了,顿时为张会感到高兴,在后面推了推张会,小声道:“快谢过向先生。”

张会赶紧上前道:“弟子谢过向先生,今后一定虚心向学,听从向先生教诲,勤学不倦……”

张会把能想到的各种好听的词全都说了一遍。

向衍白了张会和袁知行一眼,鄙夷地说道:“你们这些臭小子,无时不刻都在等着诓我。”

张会这才想起谢卓说星海来了,看来星海来很可能是为了战书一事而来。

“浣尘都要要我的命了,师叔祖这么重要的事情他竟然记不住,心里却只惦记着星海给他做木头人,我可真是服了他了。”张会在心里暗暗叫苦,向衍的心思已经很难猜了,谢卓的心思是不用猜,因为常人是真的没法猜。

章节目录 第七百六十章 睹物思人 张会在知更院中闲逛,这些日子里他很是苦恼,经过两年的努力,在谢卓和向衍的帮助下,他进步飞速,眼看就要突破开脉境界了,可就是很久都没法破镜,而且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很多天,完全看不到进展,他的脑子里一片混沌,再这么闷下去,他担心自己都要发狂。

此时正值初春,知更院的园子里到处春意盎然,柳条上发出的新叶像是串成了一串串的珠子一般,一场雨后更显得晶莹透亮。

“又是一个春天来了。”张会在心里感叹着。

自从没有了眉眉,这空荡荡的四季在他眼里已经转了两轮。一轮春夏秋冬过去,他便在心里回忆一遍眉眉在这四季的样子。

两年过去,他已经不再像从前那般心里时不时涌出一股强烈的冲动要去将眉眉找回来,时间一长了,心里的波澜总是会一点点平息,有时他都会想象眉眉或许在另一个世界生活得很安稳平静。

张会不知不觉就走到了眉眉从前住的小院子,那院子的篱笆上花木长得更繁盛了。他又想起从前看到眉眉洗了头在那一丛迎春花旁边晒头发的样子了,那成了他记忆中看到的最美好的画面。

他突然间就觉得那些年少时的欢乐真的一去不返了,所有这一切都在不经意间就已经完全过去了。

这时,院里走出一打扫藏书阁的妇人,她们从前和眉眉同住。这妇人看到张会在附近走着,笑着说道:“哟,好久都没看到你了,肯定是在想眉眉了,想她在这儿没用的,得出去找啊!”

凡俗之人不像修行者,她们不太能够理解像隆河之门这类的事物,在他们看来,眉眉还在这世上,只是和张会走散了。

张会好像突然间被这妇人点醒了,一下子也仿佛觉得眉眉还在这世上,在某个地方等着他去找她。

他想到这里,立马就向袁知行和向衍告了假,离开了鹿山。

在这之前,他已经听说了云豆在军中使用阵法打败了樊英的叛军,不日便要衣锦还乡回鹿山来看望谢卓和向衍了,他现在想走就走,都没有来得及等和云豆见上一面再走。

张会想起眉眉曾经说过的她和谷主云游的那条路线,是向东沿着河走,她说过她很喜欢沿路那些地方,如果有机会,她还要去走一遍,张会想到这里,便觉得首先沿着河往东边走。

他知道这种没由头的找法很傻,但是他心里平静了两年后,突然间又涌出强烈地冲动,想要去满世界找眉眉。

他到了一个地方后,总会想象着眉眉要是在会说些什么话,眉眉会怎么做,还会想象眉眉要是穿着当地人的那些衣服会是什么样子。

他走着走着,有时候都会醒悟过来,其实他这么做不是在找眉眉,而是在用他所看到的这个世界来想念眉眉。

尽管有时候心里的想念都已经淡了,他能够冷静地看待所有的事情,想到眉眉时心里也不再想从前那么激动。

夏天,张会在大海边坐着船在海上飘出了很远,他想着苟心往东边走了,或许过着的正是这样的生活。在海上,他才知道这个世界是如此阔大而奇妙,他感觉自己此刻好像化身为一种鸟,来去自由不受双脚的束缚。

接下来他从东边向着南方走,然后又往西,这是一条熟悉的路,从前去药王谷便是走的这个方向。一路上,他看着树叶渐渐变黄,看着路人的衣服的色彩由淡雅变得大红大绿,感受着不同地方的人口音的不同,对食物的嗜好的不同,很多很细节的地方都成了他这一路上的乐趣的所在。

当他走到禾县附近时,忽然想到这里离药王谷很近,他也想到了闻馨,此时似乎可以上药王谷找闻馨一叙,说他这两年的感悟,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她是一个他随时都能说得上话的人,她的聪慧和悟性,还有温柔的性情,幽默又有趣,一开始就让他有种知己感。

“还是不去了。”张会走到了上药王谷的那路口,突然又调转了头,这一路上,他都没有碰到过什么认识的人,也没有刻意去找过谁,就这么漫无目的地走着,好像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重新探索,他感觉自己和眉眉一样,也走过了那道隆河之门。

张会又开始向着北边走,因为他觉得还是北方的秋天更好看,当他用一个这样的理由来决定自己的行程时,心里觉得很是得意,在以往,决定他向南还是向北的,都是些身不由己的理由,而现在他要怎么走,理由就是好看,这就和谢卓喜欢一样东西的理由一样,好玩有趣就是理由,往往这种理由简单的时候还需要更加强大的内心。

到了十一月,张会走到了一个叫盐关的地方,这里四周多高山,中间地势平坦,是个相对比较封闭的地方,但是这儿的冬天特别好看。雪一下,满目洁白,一望无际,显得格外安宁静谧。

但这地方随处可见烟火气息,那些被雪掩了厚厚一层的屋顶飘着直直的炊烟,雪地里总是印着大大小小的脚印,偶尔还可以在屋檐下看到冻得发呆的黄狗,那种冷漠又老练的眼神像极了一活了很大岁数的老人。

张会为了在这个地方凑凑热闹,也会到附近的山上去抓野兔野鸡然后拿到街上去卖,他戴着大得能把眼睛遮住的皮毛帽子,双手插在大棉衣的袖管里,蹲在一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时不时喊一句:“野鸡野兔咯,便宜卖,卖完收摊!”

他仰着头看着旁边走过的路人,偶尔有个好看一点的年轻姑娘走过,他都会想象着她是眉眉。看到旁边卖菜的挑着剩下没卖出去的菜回家了,也会想象着自己的家就在这里,当他收摊回家时,回到家能闻到香喷喷的饭菜味,眉眉回出来给他扫掉背上的雪,然后把手炉递到他怀里。

章节目录 第七百六十一章 默契 盐关的冬天太让张会留恋,所以他打算在这里多留些日子,等过了年再离开这里。

转眼就到年关了,雪一直不化,但要过节了,这里到底还是热闹起来了。

这一天,张会卖了野兔正打算回客栈,在一条平日里热闹的路上走着,这条路的路中间都已经干掉了,但是路两边还堆着雪,那些雪已经开始发黄发黑了,有的还结成了大冰块,看上去像是永远都不会融化了。

“可真冷啊!”

“四处都是冰,还不知道得冷到什么时候去。”

路人经过搓着手,哈着热气感叹着。

张会除了前几年去过北莽的雪域,以前都没有过过这么冷的冬天。但他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后,竟也习惯了这种冷。

他在一片湖边上走着,那湖上全被冰给结住了,自从他来到这个地方,都没见这湖里化开过。

旁边的几个小孩用冰块往湖中间一扔,那冰块哗啦啦滑过湖面,飘向了很远的地方。

当他即将从这片湖边走过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哭喊声:“来人啦,有人掉水里去了。”

随后,传过来女人撕心裂肺地哭声,看样子是有孩子掉到湖里了。

张会回头一看,那湖边已经围了一圈的人,还有人不断朝那边围过去。

“有小孩掉水里了,哎,小孩真是调皮,非要跑到冰上去玩,这下掉冰窟窿里了,只怕是没救了。”

“对啊,大冷天的,人要是没救上来,冻也得冻……哎!”

张会赶紧朝着冰窟窿那儿走过去,湖边大部分的人都只敢在岸上看,并不敢朝冰窟窿走过去。

那冰窟窿附近有人拿着长竹竿正往水里伸,还有人正在凿冰,准备着下去寻孩子。孩子的父母在岸上被一帮人拉住,正哭得几乎背过气去。

张会看到这些人这架势只怕孩子会等不到他们去救了,他走到岸上,朝着湖中间的人道:“你们都走开,我想办法把冰打开。”

此时正是救人的关键时刻,那些人也不敢轻易相信张会,但是他们的办法一时也没有起到作用,只好让张会先试一试。

湖中的人都撤走了之后,张会在湖边站定,他拔出青樱剑,在岸上一舞,朝着湖面划过去,几道剑气如同闪电一般在湖面朝着各个方向划了开来。

那孩子的父母担心张会的剑气会伤到孩子,正打算过来阻止张会,这时,他们看到张会的剑气划到冰面上时并没有一下将冰面直接划开,而是控制在了一定的深度,这样以来并不会伤到水下的孩子。

冰面上发出咔咔咔崩裂的声音,随后冰上可见一条条白色的裂缝。

“竟然有这么样的剑法,真是神了。”有人惊叹着去观察冰面上的划痕。

张会将剑收起,找到一个合适的角度,施展出一股真力将冰在水面上推动着,很快,大片湖水便露了出来。

“赶紧下去救人啊!”有人喊道。

也有人在旁边瑟瑟发抖,感叹道:“这么冷的天下去救人,这去救的人也要冻出一身病来。”

张会看到那些没下水的人料想是不打算下水了,那些下了水的人也有些畏畏缩缩,施展不开,料想在场的人里面水性比他还好的人应该也不多了,这时,他干脆跳到了水里,潜了下去找那落水的孩子。

他下到水里时也并没有觉得多冷,只是过了一会儿后便感觉有些迷迷糊糊不似在陆地上那般清醒了,随后,人也变得更加麻木了,好像冷不冷都不太能够感觉到了。

他在水里以最快的速度游着,这时,他手向后拨水的时候触到了衣角,他赶紧往那附近抓过去,果然抓到了裹着肉身的衣服,他还能够感觉到那孩子身上的温热,便一把搂过去,让孩子的头浮出水面。

“孩子找到了。”岸上的人惊呼起来。

那孩子才八九岁,张会抱上岸时眼睛闭着,脸色苍白,看上去情况已经不甚乐观。张会将孩子放下来后,一大群人朝这边围了过来,将张会挤到了后面。

这时,张会才冻得浑身哆嗦。

他听到那围着的人群里有熟悉的女子说话的声音。

“看他鼻子喉咙里有没有卡着东西……拿热水、棉被来……”

这人说话的声音温柔而冷静,让他想到了两年前闻馨带着他和云豆闯阎罗谷的情形,他再仔细一听,还真的很像是闻馨的声音。

他猛然站了起来,将人群拨开,看到中间那蹲在落水的孩子旁边的还真是闻馨,他只能够看得到她的好脑勺,但是一眼便能够确定她就是闻馨。

他看到她专注救人的样子顿时都不忍心去打断她,只是在后面安安静静看了好一阵。

等到孩子脱险被带走了,众人都散开了,那孩子的父母对着闻馨和张会千恩万谢起来,闻馨才发现身边站着的人是张会。

“原来是你!”闻馨对着张会笑了出来,“我听到这边有人在喊孩子救起来了,都没注意去看这救了孩子的是什么人了,太巧了,怎么会是你?”闻馨说着,自己都能够感觉到自己心里此时的欢欣雀跃,所以说话的声音小了许多,生怕张会能够听得出来她心里有多高兴。

那孩子的母亲眼泪还没干,也笑道:“原来两位恩人是认识的,这也真是太巧了,都是一样的好心人,难怪能够到一起。我家就在前边住,先去我家换身干净的衣裳吧,要是恩人病倒了,我可真过意不去。”她说着便朝着抱着孩子的丈夫追了过去。

张会和闻馨相视一笑,两人跟在那孩子的母亲后面向前走去。

“你怎么突然来这儿了?”张会想到现在正值年关,而且药王谷离此地又那么远,能在这里看到闻馨实在是很意外。

“那你怎么在这儿呢?”温馨问道。

张会好像一下还真被闻馨给问倒了,他这么从鹿山出来,又来到这么远的盐关,要说理由还真是不好说。

“我就是来玩玩。”张会道。

“我也是。”闻馨笑道,“在药王谷住了这么多年,药王谷四季温暖如春,都没见过下雪,所以今年我自己出来了,又正好这个地方雪景好看,所以就留在这儿没走了。”

闻馨能在这里看到张会,那一瞬间真的是觉得世间如此奇妙,她竟然能够在这里遇到张会,她觉得这一路走来都值得了,好像是老天爷让她兜兜转转走了很长的路,然后让她在一个不经意间和张会相遇,给她一个足以想起来一辈子都感到幸福的惊喜,她真感觉自己还从没这么被老天爷宠过。

自从两年前闻馨和张会分开,她便一直在心里等着他,她经常都会后悔当初他们分开的时候她没有朝他追上去,所以后来便没有了再相见的机会,当她刚刚发现旁边的人竟然就是张会时,那一会儿,她在心里很确定他就是她认定的人,她再也不想放开了。

章节目录 第七百六十二章 破镜 闻馨和张会到了那被救的孩子家里,闻馨上去帮忙照顾孩子,张会换了衣服之后便在火边上烤着。

等闻馨忙完才凑到火塘边来和张会说话。

“你肯定也被冻到了。”闻馨说着,手指去触张会的额头。在她将手指伸出的那一刻,其实心里是忐忑的,她怕他会躲,或者是将她当成轻浮的人,可没想到的是,张会并没有躲开,只是低着头看着火塘里,并没有刻意去留心她这一举动。

张会在水中救人时便感觉有些迷迷糊糊的,现在在火边烤着是觉得全身舒服多了,但是那种迷迷糊糊的感觉好像更加严重了。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一种很困很迷糊的感觉往里头拉,他想让自己清醒,但是他全身都感到很累,在那种被拉着走的感觉中吃力地挣扎着。

这时,他才猛然想起来,修行者在破境期是不能过多动用真力的,他刚刚在破冰救人的时候完全顾不得这么多,所以才会反应这么大,他还以为自己是被冻着了,原来他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破境期。

闻馨刚刚触到张会额头有些发热,当她再想去碰他的额头时,张会伸出手掌,闻馨以为是张会在阻挡她,低下头将手收了回来。

张会道:“原来我不是被冻到了,我是到了破境期了,刚刚动用了真力,又挨了冻,所以这会儿身体吃不消。”

闻馨惊讶地看着张会:“这么说你已经快到圆转境界了?”

张会点点头,闻馨大喜,努力压低着自己的声音不想让旁人听到张会是什么了不起的修行者,道:“在你这个年纪能够到圆转境界的修行者在武界可太少见了。”

闻馨刚为张会感到高兴,随后她便感觉到张会的神色很不对劲,他在火边痴痴呆呆的,两只胳膊放在膝盖上,身子在胳膊的支撑下脑袋向前伸着,可他好像是在打瞌睡一般,时不时脑袋往下掉,按理来说,她正在和他说着话,他是不会这么心不在焉的。

闻馨伸手过去扶张会,张会猛地朝她转过头想看着她,但是他眼神却是迷糊的,好像是想看清她却又看不清。

张会此时感觉到自己昏昏沉沉的,好像坐着都能够睡着,他知道闻馨在和她说话,他也想听清她在说什么,但他就是迷糊了,控制不住自己一下子没法清醒过来。

张会半眯着眼睛,问道:“你在说什么?啊……我好困。”

闻馨见这情形,赶紧扶着张会让他在一边的炕上躺下来,给他盖上了厚厚的被子,在旁边观察他的状态。

果然张会很快就睡着了,陷入了一场很长的梦境中。

他和闻馨在盐关的路上走着,两人说说笑笑朝着北莽的方向而去,这时,他发现旁边走着一老婆婆,老婆婆身材瘦小,大冬天的却穿得很单薄,步子稳而轻,她的脑后盘了一个很精致的发髻。

张会走到她旁边时,看到她清晰的侧脸,她虽年老了,但是能够看得出来她长相秀气,年轻时一定也容貌出众。他本来没有很留意这老婆婆,看了一眼便准备转过头去,这时,那老婆婆却转过脸来看着他。

那张脸太熟悉了,就是他脑子里记忆最深的样子,她就是眉眉,虽然脸已经老去,但是那眼神,五官完全就和眉眉一个样,他怔住了,以为自己这是很多年后找到了眉眉,但是他看到旁边还年轻着的闻馨,伸出手来,看到自己的手还是一双年轻的手。

他很想朝她喊一声“眉眉”,可很快,他便看不清她的脸,心里剩下了很难过的感觉。

闻馨在张会的床边守到快天黑,看到张会费力地喘着气,知道他可能是做恶梦了。

张会心里难受到一个极点后,猛地睁开眼睛,看到床边正年轻的闻馨,又想到了梦里那种难过的感觉。

“你怎么了?有没有好点?”闻馨焦急地问道。

张会还是觉得脑地昏昏沉沉,整个人都被那种难过的感觉笼罩着。

当他再次醒来已经一天过去,这时,他已经彻底清醒了。他坐起来,之前那种昏昏沉沉的感觉全然不在了,人好像精神百倍,清醒过来后是一下都不愿意再多躺了。

闻馨看到张会精神好多了,好像是生了一场大病突然间又好了,也觉得很是意外。

张会感觉清醒过来后,身体里的血好像都换过了一遍一般,当他闭上眼睛运功时,能够清晰地感觉到真力在识脉中流动得都不一样了,更有了一种流畅和强劲的感觉,他知道,他应该是破境成功了。

努力了两年,曾经怎么都冲不破,谢卓和向衍为了帮他破境想尽了办法,他自己也是各种努力到都想要放弃了。如今在这不经意中他竟然就达成目的了,他心里也没有狂喜,反而觉得这一切都来的自然而然,好像经历得如行云流水一般。

他和闻馨离开了那户人家后,张会继续往北走,他想走到开春刚好暖和了,正好就可以上北莽找浣尘决战了。

闻馨手里提着包袱走在张会旁边,张会一直以为走到哪个路口,闻馨应该就会像上次那样和他告别,他虽然很希望路上能有个这样的伴,闷了可以说话,看到好玩的有趣的能够一起分享,还时不时能够就地取材为他弄点好吃的,但终究觉得闻馨还是会要回到药王谷的。

两人走了好久,每到一个岔路口,张会都以为闻馨要说和他说告别的话,他一直都在等着她开口,也想好了分别的时候要和她说要保重、路上要当心之类的,走了好几个岔路口了还不见闻馨开口说,张会终于忍不住了,道:“你这是在送我吗?送君千里终有一别,还是别送远了吧。”

“咦,你竟然想到了我要回药王谷呀!”闻馨记得,两年前他们在面临分别的时候,张会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这件事,看来现在他至少和从前不一样了,他还是想到了她要走,并不是完全忽略了这回事,张会这一点点的不一样她都记在心里,而且还高兴不已。

张会看闻馨不回答了,和她开起玩笑来:“你到底走不走呀,不,是回不回药王谷?”

闻馨想了想,也和张会开起玩笑来:“你都不留我吗?”她从前也这么问过张会,最后因为他没有回答,所以她离开了。

张会听闻馨这么问,听到自己心里一个声音在说“我想留啊”,但他还是迟疑着没说话。

闻馨提着的包袱往他这边挨了挨:“你要是留我呢,我就不走啦,你要是不留我,那我就当是和你同路。”

张会听着这话,心里涌出无限暖意。

他走了好长的路,越来越分不清到底看到的眉眉变老的样子是真真正正发生过的,还是那只是他的一场梦。

章节目录 第七百六十三章 不要脸的张富功(上) 次日清晨,河梁市,江边村内。

“你说不说!嗯?”

张富功坐在房间中,冷声逼问。

而站在他面前的便是张小花,只是没有往日的灵气,此时的她眼角泪沟很深,双眼肿的像是小馒头,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你也不想想?人家跟你是好朋友,你都不知道去问候一下?”

说着,张富功又开始一改刚刚的冷淡,开始笑起来,小声的问着。

“爸,我,我真的不认识人家!而且……而且虎子哥跟……”

“别提他!没出息的东西,管他干什么!你只要找到你好朋友,到时候你跟着人家做点儿什么事儿,那以后不都是发财了?”

张富功说着一拍桌子,整个人的其实再次凌厉起来,只是没有几秒钟,又开始沉默下来。

“……”

张小花也不说话,就是站在原地,这几天以来,自从张富功知道了那个什么沈蓉儿之后,每天都是在逼问自己人家的联系方式。

说是什么要人家来投资自己家的产业什么,到时候赚个几十万都不是问题。

可是张小花也解释了,人家家里的产业都是几亿网上的,只是这些话张富功完全不相信,每次说到这里,张富功都摇着头说“我知道我知道,你又想骗我是不是?整个国家都没有几个亿!他们家都有了?”。

所以到后来,张小花都不屑于去辩解了,没想到的却是张富功竟然擅自将她的工作辞了,将她软禁在家中,就是要问出来人家家中的地址在哪儿,非要去拜访一下。

“我就知道你不说,只不过已经晚了!这几天你呆在家里吧,我要出去了!”

张富功见张小花还是不说话,自顾自的将张小花的手机掏出来了,冷笑一声,跑出门直接将门从外面锁起来了。

“爸,你不要!不要!”

张小花没料到父亲竟然会这样,顿时慌了神,连忙追上去,想再说什么,却完全不知道从哪儿开口,该说的话已经都说过了。

张富功也没有理会房间中突然没了声音,笑嘻嘻的走出了大门。

其实前几天他就偷偷的看到了张小花跟江小虎聊天过,所以他做出了一个伟大的决定,那就是跟踪江小虎,找到沈蓉儿的家在哪里。

“哈哈,我马上就要发财啦!”

抱着这个念头,张富功的脚格外的轻快。

与此同时,在沈家别墅中,江小虎郁闷的点上一根烟,站在房间阳台上学着电影里男星抽烟时的犹豫。

沈辉则是站在他身边,无奈的说道:“虎子哥,这事儿啊,不好办,谁知道你早不做梦晚不做梦,非要在我妈跟我姐谈你的事的时候做梦,这回好了,我姐不想见你!我妈懒得搭理你,我爸觉得你看不上我们家……”

“唉……我真是……无意……”

江小虎叹出一口气,自己都觉得自己说的话不可信了。

“现在怎么办?要我说啊,出去转转吧!”

“走吧!”

一见江小虎直接答应了自己出去转转,沈辉嘴角忍不住的扬了起来,紧跟着转身跑进房间中拿出一把钥匙。

不多时,汽车轰鸣声响起,一辆豪车从一处车库中驶出。

“他们去哪儿?”

别墅一楼客厅内,沈夫人看着沈乔斌问道。

“由他们去吧,既然是误会,那就需要他们来解决了!”

沈乔斌头也没抬,他自然是知道自己的车又被沈辉偷开出去了。

车辆驶出别墅区的瞬间,江小虎打开车窗,将烟头扔出去,却猛地一踩刹车,回过头看去。

可转角处什么都没有,只好作罢,一脚油门疾驰而去。

“哥……”

留在街头的,只剩下了沈辉的惨叫声。

就在车子离开没多久,张富功从街角的垃圾桶边探出了头,冷笑一声,暗自说道:“我就知道,这个地方肯定是他们的贼窝!”

说罢,张富功站直了身子,扯了扯身上泛白的黑中山装,努力显得精神一些,抬叫走向小区。

“站住,你找谁?”

没等他抬脚走进门,一名保安拦住了他。

“我找沈家沈蓉儿,我是她亲戚!”

张富功冷冷地看了一眼保安,低声的说道。

这种奇异的装扮加上奇怪的态度,保安愣了一下,也没为难,让开了身子,但是转身却讲电话打到了沈家。

“这房子怎么说也要个十几万吧!”

穿梭在别墅区内,张富功望着周围的房子,轻声的感叹道。

只是这些完全没有被他放在眼里,因为……房子还没有他们家的地大,根本就不能种菜!

在转了十几圈之后,张富功还是没能找到沈家的房子在哪儿。

倒是那个保安找了过来,一见到张富功便大声的喊道:“先生这边来!”

“我?”

张富功一愣,看了看周围,确认了是在叫自己之后,连忙跑过去,坐在了保安的小电动上。

两人左转右转,来到了沈家的别墅门口,保安将他放下后什么都没说便离开了。

毕竟刚刚打电话时,沈夫人只是说了一句带过来,也没说什么别的,看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您是?”

正在张富功站在门口踌躇,不知道怎么进去的时候,栅栏门打开,沈乔斌站在门口,笑着问道。

“我找沈蓉儿!我女儿是她好朋友!”

张富功脸皮也厚,连忙说着,脸上一点儿也看不出来是在瞎扯。

“哦?是吗?这边来,我就是沈蓉儿的父亲,我叫沈乔斌!你好!”

沈乔斌虽然心中疑惑,但还是上前一步,握了一下手后,带着他走向了客厅。

一进客厅,张富功彻底惊呆了!

虽然都是简约装潢,但是在他眼中,这些都是电视上才能看到的装扮,桌椅板凳清一色的都是红木,茶具紫砂壶都是精品中的精品。

他住在山里,跟山里打了一辈子交道,自然也是一眼认出了摆放在桌边的那些古玩物品的高贵!这些东西他们挖出来卖给外来人,可是能卖几百块之多!

“坐,您说您女儿是沈蓉儿的朋友?请问您女儿在哪儿高就啊!”

沈乔斌没有理会他没见过世面的眼神,招呼着张富功坐下后,笑问道。

章节目录 第七百六十四章 不要脸的张富功(下) “啊……这个,我是那个张小花,您见过的,上次就是跟着那个没用的东西一起来的那个!”

“您说的是小虎兄弟?”

“对对对,就是那个货色!”

张富功张嘴闭嘴都是没用的东西,一瞬间,沈乔斌便明白了来者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是常年的人生积淀,让他并未发脾气,而是冷冷的等待着沈夫人过来。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也让沈乔斌真的明白了什么叫做不要脸。

从两人坐下开始,这个张富功就开始说自己多么多么聪慧,曾经有过多少的产业,并且,自己家中如今没落,来请沈蓉儿帮个忙。

顺便还想让沈乔斌帮忙。

刚开始,沈乔斌以为是高人不露相,只是假装这样,最后才发现,原来这个货色是什么的什么都不懂,竟然拉着沈乔斌开始说什么几万块的业务,开个店十年就能赚十万块这种项目。

不多时,沈夫人终于从楼上回来了,拿着手机,柳腰款摆,一步步的走向沈乔斌。

从未见过如此美艳妇人的张富功瞬间傻眼了,瞪着眼睛看着沈夫人,恨不得将眼珠子扣下来贴在沈夫人的大腿上。

“咳咳!”

沈乔斌见状轻咳两声,想要提醒一下他。

只是后者完全不当回事,看着沈乔斌说道:“你老婆腿长,但是屁股太小了,我老婆屁股大,哈哈哈!”

“滚出去!”

刚刚走过来的沈夫人闻言,脸上的微笑瞬间凝固,冷声喝道。

“你这人,这是实话啊!我告诉你啊,我认识个老中医,能治这个的!”张富功此时并未觉得半分不对,自顾自地说着,甚至转头看向了沈乔斌,说道:“你女人怎么这样不识抬举!我这是好话!”

“美玲,这人到底是谁啊!”

沈乔斌并未理会张富功,拉着沈夫人坐在自己身边,轻声问道。

“就是那个张小花的父亲,为人便是这样仇富盼富,不识抬举!”

沈夫人也没压低声音,大声的说道。

“嘿,你这人,我坦白告诉你,我也赚过不少钱,就像你这样的女人我见过不少,你们别欺人太甚!我告诉你们,就你们着破房子,还没我家后院的地大!装什么假阔绰!”

张富功一听别人骂自己,也上了火气,抬手一把抓起了桌上的烟灰缸,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烟灰缸瞬间碎成粉末。

沈乔斌与沈夫人两人则是相视一眼,纷纷摇摇头。

“保安!”

紧跟着,沈乔斌直接拿起了桌上的电话,拨给了门口的警卫处那边。

没有两分钟之久,门口立马冲急冲冲的进来了二十多名安保人员,那些人二话不说就直接将张富功围了起来。

“你们这是做什么?你们人多是吧!别想着仗着人多!”

“沈老爷,您没事吧!”

张富功此时见来人了,顿时生了气势,大吼大叫着,可带头的保安队长压根儿都没理他的吼叫,而是恭恭敬敬的走到了沈乔斌面前谄媚的低声问道。

“没事,把他赶出去吧,以后不许他再来!”

沈乔斌只是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有些不耐烦,他看都没有看一眼张富功,原本他还想着至少给江小虎的同乡留个好印象,却没想到果真是穷乡僻壤出土包子。

“干什么?我不走,不就是烟灰缸?大不了我赔你就是了,我家这种烟灰缸多的是!”

谁知道张富功却立马开始像女人一样耍起了无赖,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嘴里骂骂咧咧的说着。

“好,既然你说要赔,那就你赔吧,李队长,带他去买一个新的!”

“沈夫人您这话说的,您这东西都是定制的,动则几万上下,谁买得起,我把他带走算了,您别为难我出去丢人!”

李队长自然是一眼就看出了这个张富功是个嘴炮,连连摆手。

“几,几万……”

张富功则是一听这话,瞬间愣住了,他家的存款都没有这么多。

“走吧!架走!”

李队长见他傻眼了,连忙招呼人过来带他离开,却不想张富功更加抗拒了。

“别碰我!我告诉你们,我也是做大生意的!别耍我,一个烟灰缸要几万?我告诉你们……”

“老东西别闹了!人家沈家这栋房子一亿两千万!打碎了这里面的其他东西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李队长此时耐心也算到了极点,冷冷的打断了张富功的话,挥手便要人来按住他。

这一瞬间,张富功才意识到,沈家这才是有钱,不然怎么会随手找来几十人按住自己,并且让他们对自己毕恭毕敬的?

虽然在村子里曾经也有人这样对他,但是他肯定的是找人去打架,肯定没有人愿意。

“别动我,我告诉……”

啪!

“给我打!拖出去打!妈的,打晕了扔出去!”

眼看着自己被按住,张富功还想要在逞嘴上的好处,却不想李队长直接一声令下,一个耳刮子直接打在嘴上,脸上瞬间失去了知觉。

紧跟着,他双眼泛黑,便觉得自己身处于枪林弹雨之中,到最后失去了知觉。

而房间中沈乔斌夫妇二人则是无奈的叹气。

沉默片刻,沈夫人抬头看了一眼回来道歉的李队长,回了一句话后,这才说道:“老公~这江小虎到底什么来路?”

“不管!这小子有见识,又能察言观色,医术高超还能文能武,不多得的人才,如果能行,蓉儿要是能跟他在一起,我们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沈乔斌倒是显得洒脱,完全不管江小虎的来历,挥挥手,只是担心着自己的女儿的未来。

他们两人自然看得出来,一向以大姐姐身份保护沈辉的沈蓉儿,从来都是坚强的让人心疼,更不会这样大哭,把自己锁在房间中不吃不喝。

如今,江小虎刚刚出现,她就这样,这不就是陷入了暗恋痴迷之中。

思来想去,两人相视一眼,沈夫人只好摇了摇头,叹道:“看吧,若是不行,那就派人……”

章节目录 第七百六十五章 这才叫做威严 转眼间,一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次日清晨,张富功从长途汽车上下来,带着满脸的淤青以及四肢上的阵阵刺痛,一瘸一拐的走向了江边村。

不远处,便是他自己严眼中的‘豪宅’!至少曾经在他眼中是这样的。

“几亿……那是多少钱?几万万块吗?我记得好像是一万万块啊!堆起来有多高?”

走在路上,张富功的脑瓜子里面全都是一叠叠的钞票飞舞,可不管怎么想,这些红灿灿的票子就是不能揣进自己的兜儿里。

“不行!一定要跟他们一起!”

走到门口,张富功一头撞在门上,这才从美梦中心来,一狠心一咬牙,恶狠狠的说道。

吱呀……

锈了的铁片在开门时发出刺耳的声响。

里屋中同样也听到了这个声音,一声声砸门声也跟着响了起来。

“爸,你快放我出去啊!快啊!”

“来啦来啦!”

这回,张富功知道温柔了,仿佛锁起来的不是自己的女儿,而是手捧金元宝头戴银凤钗的送财童子,两三步走到门口,身手敏捷的打开了门锁。

门一打开,没等张富功说话,张小花一溜烟儿钻进了门外的厕所内。

不多时,张小花这才苦着脸往回走,一边走着一边捂着肚子,两腿发软。

“你没事吧!小花!”张富功见状,连忙上前,紧张的看着张小花的肚子,问道:“是不是小虎兄弟的?”

“爸,你说什么呢!小虎哥没碰过我!嗯?”

张小花一听这话,瞬间面红耳赤,刚解释了两句也换过味儿来了,紧张的看着张富功,可下一秒钟,又蒙了,连声问道:“爸,你这是怎么了?这是谁打的啊!是不是被人欺负了啊!”

“哪儿有!这是有两个小兔崽子想跟我玩儿两手,结果被我打残废了!别担心我,要我说啊,小虎兄弟这么好的孩子,你别错过了!”

张富功抬手遮了一下脸上的伤痕,话题一说起江小虎,又放下双手,紧紧拉住张小花的两只小手,认真的说道。

“爸,你这是……”

“唉,爸老了,不是别的问题,之前只是不放心,我今天亲自去了一趟城里啊!这小虎兄弟,也算是不负我的期望啊!虽然混的不算多好,但好歹也是个正经人,你跟他的事情,我不会反对的!”

张富功拉着张小花走进里屋,两人坐下后,张富功也不给张小花说话的机会,一字一句地说着,没几分钟,一张老脸上便挂满了泪痕,活脱的是一个担心女儿未来生活的慈祥父亲的模样。

听着自己父亲吐露‘心声’,张小花同样哭的梨花带雨,洁白的双手捂着脸,泪水从指缝中流出,顺着手臂滑落。

“别哭了,你啊,今天就出发,去找小虎吧!”

张富功一见自己的‘心声’有了成果,顿时精神起来,忘记了身上的伤痛,站起身子,努力的挺直自己的身板,低声的说道。

话音落下,就连张富功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心疼女儿未来的好父亲。

“爸,你说真的?”

“当然了!来,把东西带好!”

没等张小花反应过来,张富功已经开始给她收拾东西了。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中,张小花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被张富功塞了两张十块钱就给送到了前往河梁市的长途车上。

至于接下来的车票,估摸着就要张小花自己出钱了。

毕竟张富功自己有钱去做大巴前往京都,而张小花的钱都被张富功全部收走了,坐在车上茫然无助。

与此同时,江小虎正坐在房间中,面前坐着的是沈乔斌。

就在前半个小时,他刚刚把沈夫人送到楼下去……

这也是无奈之举,他这两天怎么解释都没人相信,最后只好想到了用中医来催眠,最后将他们带入梦境,再加上江小虎自己的真气引导,所以也算是将沈夫人说服了。

当然,他第一个想办法说服的就是沈蓉儿,至少……沈蓉儿可以找许玲珑来确认,因为之前在沈容儿家中许玲珑见到过江小虎呼呼大睡后被梦吓醒。

“你相信了吗?”

沉默片刻,江小虎这才轻声的问道。

沈乔斌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江小虎,眼中全是审视,像是一个审判员正在观察一个犯人的举动。

“小虎兄弟,我相信你的为人,我也相信你那是无意的,但是我相信没什么用处,重要的是蓉儿,我想知道你为什么看不上她。”

说话时,沈乔斌的语气极为平和,仿佛是在谈论一个不相关的人的未来,完全是站在一个中立的位置,想要对这件事情下一个判决。

“我没有看不上她!蓉儿……沈蓉儿性格很温柔,长相更是难得的好看,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完全是一个完美到了极致的人!”

江小虎愣了愣,整理了一下思绪,这才一字一句地说起来。

听者并不着急,坐在凳子上,安静的听着,没有打断他,只是,说完这一句话,两人之间再次陷入了沉默。

“她确实非常好,这样的一个女人,换做是任何一个男人都是无法拒绝的,可我已经有了未婚妻了,并且,我很爱我的未婚妻!”

几分钟之后,江小虎这才抬起头,看向了沈乔斌,眼中满是坚定,这坚定之下,是不容置疑的爱意。

“你说的就是那个张富功的女儿吗?”

沈乔斌闻言,冷笑一声,突然轻声的问道。

“你知道?”

江小虎一听,直接愣住了,他可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张小花的父亲是叫张富功,而且……沈乔斌眼中的充满了不屑。

“知道一点!既然这样,那就不要多说了,蓉儿是个保守的女孩儿,到时候不要一时脑热,做出了什么过分的事情!”

沈乔斌说着,站起了身子,绕到凳子后,投射无尽苍茫的双眸仿佛穿透人世万物化作利剑扎进了江小虎的心中。

这才是威严!一个多年沉浮江湖磨练出来的气势!

章节目录 第七百六十六章 出事 叮咚……

直到沈乔斌离去,江小虎都还深陷于那双眼睛,最后被手机铃声吵醒。

“小虎哥!我来京都了,我爸愿意让我来找你了!”

接通电话,江小虎还没有出声问一句话,电话那边传来了张小花惊喜的声音。

“是吗?我给你转账,你一会儿直接下飞…下火车了给我打电话,我直接去接你!”

江小虎连忙打开了手机银行,直接转了几千块钱过去,这些钱完全足够让张小花过来,他也不敢转多了,害怕他的那个啥玩意儿父亲给全部弄走了。

“好,虎子哥,你等着我啊!我一下车就告诉你!”

张小花从未像现在这样的开心过,在电话那边开心的叫喊起来。

挂断电话之后,江小虎却陷入了沉默之中。

也不知道怎么了,这一次,他完全没了之前的那种欣喜若狂的状态了,心底似乎很害怕张小花的到来,就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知道父母马上要找到自己的慌乱。

“虎子哥,干啥呢!”

悲伤的情绪还没有涌出来,一个声音直接打断了江小虎的思索。

江小虎闻声抬头看去,只见沈辉那张秀气的脸都快要贴在自己的连上了,吓得他完后猛地一退,差点儿把手中的手机给扔出去了。

“虎子哥,你在干嘛啊!不会是看什么不该看的吧!”

沈辉见他躲躲藏藏的,脸上浮现处‘我明白’的神情。

“去你的,别想这么多没用的,今天晚上跟我去接你嫂子!”

江小虎随口说了一句站起身子直接走到了阳台上。

沈辉见状两步跟了上去,这两天江小虎因为这件事儿都已经快学会抽烟了,他则是时时刻刻地陪着江小虎站在这儿,闻着烟味儿发呆。

呼……

一口浓烟从江小虎的嘴里喷出,烟雾缭绕。

紧紧抱在一起的烟雾在空气中迅速的分开,化作一条条说不出名字的线条,紧跟着,雾气缓缓消散,化作虚无,再也追寻不见。

此时正是上午,阳光不算是难以忍受,站在毫无遮拦的阳台上,还能感觉到一丝温暖。

但时光旋转的很快,不等江小虎扔下甩开脑中的慌乱,已经到了傍晚了。

“虎子哥,我们什么时候去?”

“等着吧,等消息!”

依然陪着江小虎坐在房间中的沈辉早已经寂寞难耐了,躺在床上左翻右翻,嘴里不停地问,可回答他的永远只有江小虎那一个字都舍不得变的一句话。

与此同时,张小花正坐在火车上发呆。

虽然她在县城中上班,但是张富功的束缚实在是太紧,她也从未见到过京都这样的大城市。

更是没想到,火车在进了市区之后,距离车站点还有半个小时的路程。

“虎子哥,我快到了!”

望着窗外闪过的高楼大厦,张小花瞪大了眼睛,掏出手机,发送出去一条短信。

叮咚…

不到一分钟,手机再次响起,张小花连忙打开手机。

打开短信,只有四个字‘我马上到’。

张小花看了一眼,并未回复,而是转头继续看向外面的世界。

“这是大城市吗?还是说这已经是大城市了?”

望着眼前一片片的花花绿绿,高楼大厦,以及雕梁画栋的一些大型酒店,一个疑问在张小花的心中爆炸,像是一汪平静的小水潭,被扔进去了一个巨大的石头,激起了万千水花的同时也把里面的平静给完全挤出。

十几分钟之后,火车停下,张小花抱着自己的行李,跟着人群走出了车站。

尽管车站外面乌烟瘴气,来来往往拉客人、卖东西、以及小骗子不断地穿梭,但在张小花的眼中,仍然是不可多得的美景。

张小花站在原地,看着脚步急促的行人,一瞬间竟然忘了自己身处何方,茫然与无助全都写在了俊俏的脸上。

“小……美女,在看什么?是等人吗?”

这时候,一个声音响起。

张小花连忙转头看去,面前正站在一个俊俏的男子,西装革履,面带温柔的看着张小花。

来者见她不作声,再次轻声问道:“是在等人吗?”

“嗯?嗯!”

张小花先是一愣,紧跟着又想起来了呼风唤雨的江小虎,便以为是他派来的人,连忙点头。

“跟我来,他让我们在这里等你,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来了啊!哈哈哈!”

“是嘛,虎子哥现在在哪儿?”

“他在家等你呢!不然你今天晚上住哪儿?”

男子走在张小花的身边,仿佛多年未见的友人,一刻也不停歇,欢快的聊天,就连张小花这样有些内向的人也被他带着一起聊了很多。

若是此时江小虎在场,恐怕会将这个男子直接摁在地上暴打一顿,这张令张小虎憎恶的脸孔便是与孙乐阳同流合污的赵峰!

“虎子哥还没来吗?我给他打个电话!”

两人并肩穿过了人流,走向停车场时,张小花锁眉疑惑的问道,至少在她看来,江小虎不会将她随便交给别人来接送。

“没事的,我们先去车上等着吧!”

赵峰说着一把抓住了张小花的胳膊,别看赵峰长得瘦弱,但是力气着实不小,这一把抓下去,张小花便动弹不得,只能跟着他的节奏往前走。

这时,张小花才察觉到了不对,脸上强装镇定,右手却悄然从怀中口袋中掏出了手机,缓缓地拍向了正前方的车子。

“你在干什么?”

赵峰只听到咔嚓一声,转头轻声的问道。

“没!”张小花连忙摇头,挤出一个微笑,转头看向了一边的一个酒店,问道:“那是什么?”

“那里?那是好地方,不过今天我们不去这里!”

赵峰说着,拉着张小花再次往前走,殊不知,张小花却悄然连拍三两张照片,一齐发给了张小虎。

“我还是站在……”

两人刚走到车边,张小花见车上还有两人,顿时有些忍不住心中的恐惧,颤抖的嗓音,低声问道。

砰!

话音未落,张小花只感觉后脑一阵刺痛,眩晕感升起,眼前瞬间变作了漆黑一片。

章节目录 第七百六十七章 暴怒 赵峰则是站在她身边,伸手一把将她扔进了车中,拾起地上的手机看了一眼,不屑的说道:“妈的,这年头叫虎的人这么多?”

扔下了手机后,赵峰直接钻进车中,与车上的几人大笑着驾车离去。

虎是真的虎,赵峰却不知道这是杀人虎。

另一边,江小虎正被堵在路上,眼看着车流越堵越长,一股烦躁瞬间从他的心头升起。

“虎子哥,别着急,都是这样……”

叮咚!

沈辉正准备安慰一下江小虎,却听到对方手机响了,也就不再说话。

只是,下一秒,沈辉便清楚的感觉到副驾驶上传来的不详。

呼呼呼……

一阵阵急促的呼吸声在车中响起,沈辉偷偷的瞄了一眼身边的江小虎,后者此时胸口正上下起伏,伴随着呼吸声,还有拳头紧握的咔咔声音。

啪!

也许是力气实在是太大了,没等沈辉转头问发生了什么事情,江小虎手中的手机却被掰成了两半。

“赵峰的家在哪里?”

再次深呼吸几口气之后,江小虎突然平息了自己的呼吸声,低声问道。

“我带你去!不过你要等等!前面好像撞车了!”

砰!

沈辉刚说了一句话,江小虎却钻出车门,甩上车门,往前跑出去。

“虎子哥!你去哪儿啊!这是高架桥,别……”

沈辉见状连忙打开车窗,冲着江小虎往前跑去的身影大声的喊道。

没等他喊完,却听到了正前方传来了几声大吼,接着便是惨叫声,不到两分钟,被堵住的车辆瞬间便开始移动起来,而江小虎也跟着跑了回来。

“走!”

江小虎一上车便是一声怒吼。

“好,好!”

沈辉闻言连忙发动车子,紧跟着车流快速往前行驶。

车子走了没有五百米,沈辉便看到了路边两辆车子安静的停在那里,一辆车头瘪了,一辆车后面瘪了,还有两个鼻青脸肿的人正站在路边打电话报警,其中一人还叫喊着什么遇到神经病了。

“虎子哥,怎么了?”

车子疾驰中,沈辉偷偷看了一眼缓缓平静下来的江小虎,这才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嫂子被赵峰抓走了!”

江小虎面色平静,轻声的说了一句,便转头看向了窗外。

此刻,若不是沈辉清楚的听得到江小虎拳头捏动的咔嚓声,怕是真的以为张小花在江小虎的心中并不是那么的重要。

“知道了!”

直到这一刻,沈辉的脸上才出现了凝重的神情,脚下的油门开始狠狠地踩下去。

随着引擎轰动的声音响起,车子在车流中不断的穿梭,往前快速的行进。

而另一边,赵峰此时正坐在房间中,面前是还在昏迷的张小花。

“峰哥,你真是有眼光!”

一个矮个子富家公子模样的年轻人,笑眯眯的站在赵峰的身边,拍马屁的说着。

“那可不,峰哥前几天说那些什么不检点的名模玩儿腻了,我以为峰哥会带我们去别的地方,没想到竟然是找乡下来的!峰哥真是会玩儿啊!”

这时,做在一边的年轻人说话了,端着红酒,脸上挂着自以为温文尔雅的微笑,实际上长相奇丑无比的脸配上这个表情,就算是张小花醒了,此时也会被吓晕。

“哈哈,谁都知道乡下来的小姑娘最好骗了!她们往往都是相信人都是善良的,所以呢……稍加手段就能骗过来了!”

赵峰坐在最中间的位置下,看着张小花沉鱼落雁的俏脸,忍不住的喝下一口酒,感叹自己的眼光与运气实在是太好了。

“别,别动!这玩意儿要仪式感的!”

眼看着身边的矮个子要伸手去触碰张小花,赵峰一挥手打开他的咸猪手,说话间,伸手从桌子下面抽出了一根绳子,猥琐的笑了起来。

砰!

“喂,你们干什么!”

“救…”

“疯子!”

正在赵峰准备将手中的绳子伸向面前的俏美人时,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巨响,紧跟着便是几名保安的大声吼叫声。

可是没半分钟的时间,保安的声音全都没了。

“怎么回事!去看看!”

赵峰紧锁眉头,冲着矮个子年轻人说道。

后者见状点点头,小心翼翼地走向门口,将眼睛靠在猫眼上。

砰!

矮个子年轻人还没说话,整个防盗门便弹射到他的脸上,传出一声闷响。

砰!

为等他吃痛往后退开,又是一声,这一次,防盗门直接从门框上飞出,撞在矮个子的身上,将他撞倒后,又倒下,正砸在矮个子的胸口,将他直接砸晕过去。

而门口,此时正站着江小虎的身影。

“赵峰!”

一声怒吼传来,赵峰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整个人一个激灵,仿佛见到了鬼一样,往后一退,跌坐在地上,背靠着沙发,脸上尽是惊恐。

“峰哥,这是谁啊!”

奇丑无比的男子脸上却扬起了一丝不屑,撇嘴看了一眼赵峰,掩饰住眼中的鄙视,低声问道。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她跟你有关系啊!”

赵峰靠在沙发上,双腿乱蹬,想要往后逃开,嘴里连胜解释。

那天的一个耳光以及后来发生的事情,如今已经成为了他的梦魇,让他日夜安睡不得,苦的不行,为了不再遇到江小虎,他连孙乐阳都不来往了。

可偏偏怕什么来什么,这么久过去,好容易心情好了一些,出门狩猎一下,结果却遇上了这个江小虎!

“峰哥别害怕!瞧我的!”丑男抿了一口酒,仿佛习惯了这个场景,站起身子轻声的说了一句,抬脚走到怒火冲天的江小虎面前,伸手从怀中掏出一张卡,笑着说道:“朋友,这婊子长得不错,你说吧,多少钱,我都……”

啪!砰!哼!

丑男话都还没说完,只感觉左脸一阵麻木,左耳爆出耳鸣声,紧跟着便是胸口传来一股大力,整个人都飞了起来,最后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此时站在江小虎身后的沈辉亲眼目睹了整个‘战斗’过程,有些后怕的摸了摸后劲,摇头道:“真是神仙,防盗门都能两脚踹开,还有胆子上来装!”

章节目录 第七百六十八章 打通关系 “我……我!”

此时赵峰已经变得语无伦次,靠在沙发上小声的嘟囔着,可就是说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

“你知不知道这是我的未婚妻?”

江小虎腮边不断地鼓动,嘴角微微咧开,声音仿佛是从地狱中传来的,带着怨气与憎恨。

“哥,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啊!你别动我了,我真的受不了啊!”

赵峰一时着急,竟然强忍着恐惧感,站起身子来就往旁边跑,这一跑动,胸口挂着的一个玉佩掉落。

叮咚~

玉佩撞击地面发出了水滴般清亮的声音,滴溜溜地顺着地面旋转,直接滑到了江小虎的脚边。

“啊!玉佩!”

原本还在往后逃离的赵峰,听到声响回头一看,顿时停下了脚步,连忙转身,扑向了江小虎的脚边。

砰!噗!

不等他靠近江小虎的脚边,江小虎面色阴沉,一脚踢过去,正踢在他的脸上,将他生生踢飞出去,断裂的牙齿带着血花从嘴里喷出老远。

“这玉佩很珍贵是吗?”

江小虎弯腰拾起地上的玉佩,低声问道。

“不,不重尿,你哈给唔!”

赵峰刚被踢了一脚,左脸已经完全肿起来了,说话也变得不清楚,但还是极力的表明玉佩不重要,眼睛时刻盯着玉佩,全然不顾脸上的伤痛。

“是吗?”

江小虎说着恶狠狠的看着赵峰,嘴角缓缓扬了起来。

此时,站在一边的沈辉看了一眼赵峰,又转头看了一眼怒气丝毫不减的江小虎,有些担心的说道:“虎子哥,要不就还给他吧!”

“你去把小花带过来!”

江小虎并不在意这个,只是看了一眼床上还在昏迷中张小花。

仅仅是这一眼,沈辉明确的感觉到了,姐姐完全没了希望,至少现在是完全没有希望了!

虽说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情,但沈辉的动作可不满慢,三两步跑到沙发边一把抱起张小花,又跑回了江小虎的身后。

“哥,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现在都没有跟孙乐…孙王八蛋联系了,我跟她划清界线了,今天的事情完全是个误会啊!您别生气,我真的完全不知道,您把玉佩还给我好吗?”

赵峰见江小虎没有下一步动作,强忍着心头的恐惧感,一小步一小步的挪到了江小虎的身前,小心翼翼地伸手去那玉佩。

咔……

就在他的手接触到玉佩的一瞬间,玉佩传来了清脆的声音。

“啊……啊!我的玉佩!我的玉佩!”

听到玉佩碎裂声的瞬间,赵峰像是疯了一般,先是愣住,没几秒钟便开始大声的叫喊起来,凄惨的嗓音,暴躁的语气,加上目瞪口呆的表情,以及眼角滑落的泪水,望着无不心惊。

“现在知道这种感觉了吗?”

江小虎面色依然平静,声音中不夹杂着任何的感情,这一刻仿佛是一个无情的野兽化作了人形,站在原地。

“我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直到江小虎的话音落下,赵峰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惨叫一声便扑向了江小虎。

可惜的是,只有愤怒是完全不够的,还要有实力。

啪……

一记耳光声响起,赵峰的双手连江小虎的衣角都没碰到便被狠狠的扇飞出去。

不过他并没有停下来动作,反而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子,再次冲了过来。

啪!飞出去。啪!飞出去。

这样循环五六次,赵峰的两边脸已经肿胀的不成人形,但是江小虎并没有下重手。

再出手时还夹杂了一些灵气,这样赵峰的伤势基本上三五天就能恢复,他不需要杀了赵峰,只是要赵峰明白一件事,那就是他江小虎的人,谁都不能碰!

“还给我……”

再一次被踹翻在地后,赵峰还是站起了身子,全身上下挣脱了所有纨绔子弟的气息,变成了一个砍不倒的死神。

“给你!”

江小虎此时也知道,这个玉佩意义重大,否则他不会这样,直接将手中碎成两半的玉佩扔了过去。

眼瞧着玉佩在‘重伤’之下又被抛弃,赵峰不顾自己的一身伤痕,飞身扑过去,两只手抓不住便直接张开手,将两半玉佩抱在怀中,摔在地上。

砰!

一声闷响。

不等赵峰再度起身,江小虎的身影再次出现在赵峰的面前。

“你还想干什么!”

紧抱着两半玉佩,赵峰眼中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恐惧到了极点便开始愤怒,咬牙恶狠狠的喊道。

“你这种人渣,死了都不多!”江小虎的双眸蕴含着看穿世间万物的气势,化作利剑直插赵峰的心神之中,让他不敢再多说半句话。

“死,不用我来,不过,你到底还是要受罪!”

不等赵峰从沉默中醒来,江小虎弯腰抓住了赵峰左手手腕,手掌中灵气运行,强大的握力瞬间爆发。

“哈啊!”

赵峰一声惨叫,直直的倒在地上。

但他的右手还是紧紧的抓着手中的两块玉佩,没有半点儿放松的迹象。

呜呜呜呜~

随着赵峰到底不省人事,门外也想起了一阵汽车轰鸣的声音。

“虎子哥,我们快走!”

沈辉听到声音的第一反应便是想要进屋拉着江小虎离开。

刚刚他对面前的这个男人的看法有了一个大改观,不过现在可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去哪儿?”

江小虎锁眉反问道。

“赵家的人来了啊!跑啊!”

“嗯!?跑去哪儿?到时候赵家去沈家要人还是他们报警让警察去要人?”

江小虎说着,直接坐在了沙发上,掏出怀中这几天都会带上的香烟,点上深深的吸了一口。

“虎子哥!”

“你先走吧,我虽然不懂别的,但是沈家是个商业家族,要是沾上了这些事情,肯定会有很大的影响的!”

江小虎吐出嘴里的一口烟,恢复到了以前的状态,笑嘻嘻的看着沈辉。

他说的一点儿也不错,就算是现在走了,还是要被追到沈家去,沈家沾染到了任何明面儿上的官司都不是什么好事。

何况他打伤的还是赵家的唯一儿子?

章节目录 第七百六十九章 差距 “我知道了!”

沈辉站在原地看了几眼江小虎,只好作罢,转身离去。

“真烦人……”

江小虎则是坐在沙发上,静静的看着门外,等待着那些赵家子弟的到来。

约莫两分钟之后,一群人冲进了房间中,直接钻进了房间中,围住了江小虎。

而沈辉此时依然在车中,并未离开,只是安静的看着江小虎被戴上头套,然后被送上车。

“唔……”

沈辉刚准备发动车子,却听到副驾驶上靠着的张小花醒了过来。

“你没事了吧!”

“你是谁……哦,你怎么在这里?我怎么在车上?”

张小花睁眼看到沈辉的瞬间,差点儿尖叫出来,但是想起来了沈辉,这才摇了摇头,却发现在自己在车上。

“你被骗了,虎子哥就你被他们抓住了,不过应该没什么事情,毕竟赵峰绑票这件事儿不是闹着玩儿的!行了,我先带你回去吧,虎子哥让你先住在我家,一会儿我回去让老头子处理这事儿!”

沈辉简单的解释了一遍事情之后,也不给张小花拒绝的机会,发动了车子,一脚油门疾驰而去。

“小虎哥他没事吧!”

沉默片刻之后,张小花还是很担心江小虎,轻声地问道。

她知道自己帮不上任何的忙,只是听他说的被什么人抓住,她就知道自己只要是不惹事就是帮了江小虎最大的忙,心中难忍的焦急。

“你放心吧,没事的,还好你被骗走的时候给虎子哥发了短信,要不然啊……啧啧啧,还是要多注意安全,不要别人一说你就相信了!”

沈辉自然听得出来张小花的担忧,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转移话题,不要让她太担心。

“我知道了!”

被跟自己年纪一样大的人教训了一顿后,张小花转头看向了窗外。

可能是因为心中太担心江小虎的安慰,窗外的高楼大厦,灯红酒绿,再也没有半分魅惑的能力,并且再看去,竟然升起一种厌恶。

“村子里面不好吗?为什么要来大城市!”

这个突然出现的念头在张小花的脑海中响起的一瞬间,张小花便赶忙甩甩头,把这个危险的念头甩出去,认真的嘟囔道:“为了更好的生活,不是只能生活!”

“怎么?还在担心吗?不用担心了,这次虎子哥立了大功了,老头子不会不管他的,我妈的病多久了,结果虎子哥过去没有半个小时就给医好了,你都不知道虎子哥当时把那个西医给气的……”

“嗯?”

“虎子哥没跟你说吗?我告诉你啊……”

身为一个常年混迹‘纱’场的常胜将军,沈辉自然知道怎么才能吸引女孩子的注意力,没几句话便将陷入担忧中的张小花勾到了别的事情上。

好奇心也在张小花的心中扎住了跟脚,开始跟着沈辉的节奏,不停地追问江小虎的一些事情,一些她不知道的事情。

不过,令沈辉比较难受的是一心二用,因为很多事情以及东西张小花都是听说过,并不是接触过,所以事情说到那里的时候还要分心来讲一些基本的常识。

可就算是沈辉沉迷尘世这么久,还是没能看到张小花眼睛下方的那一丝自卑。

原本的路程加上堵车,差不多用了一个半小时,可在张小花的眼中,只是听了一个故事而已,眨眼间便到了。

随着车子进入了地下车库,张小花也愣住了。

“这么多车子啊!”

张小花不是没见过这些,她的长相,也有不少人追求的,虽说只是在县城,但也还是有一些有钱人。

“是啊,老头子买了又不开,我帮他开呗!”

沈辉摆摆手,笑嘻嘻的说着。

话音落下,张小花便愣住了,她只是惊讶这里有这么看起来就很值钱的车子,完全没想到这里小五十辆车子全都是沈辉家中的。

“怎么了?”

见张小花愣住,沈辉以为自己说错话了,连忙轻声的问道。

“没,没事!”

张小花连连摆手,表示没事,上前两步跟在沈辉的身后,不敢再说什么别的话,生怕沈辉告诉他楼上的这一片都是他们家的。

好在沈辉没带她去沈家的办公大楼,否则,张小花肯定会直接跑了。

与此同时,赵家产业的一处房间内。

“你是哑巴吗?”

一名年轻男子看着面前的江小虎,再次问道。

江小虎只是坐在房间中,静静的看着面前面前的男子,一直都没张嘴说过话。

被抓住之后,江小虎倒是很乖巧的被抓住了,但是怀中的手机却被打开了录音键。

“出去吧!”

昏暗的房间中,江小虎看着面前的突然走进来了一名中年男子,笑了笑。

“笑?马上就会有你哭的时候!”中年男子冷笑一声,看着江小虎把手中的一叠文件直接放在了桌上,继续说道:“我告诉你,这件事情不给你判个三年五载的?故意伤人可不是说说笑笑而已!”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我伤人了?赵峰绑架,意图欺辱在先,为什么一直都没事?这么多年,你们赵家这么有钱,为什么他就是不会被抓呢?”

江小虎抿了一下嘴,小声的说道。

他很清楚为什么赵家为什么会先把自己抓住,并不是先报警之类的,明显的就是想从中做点儿手脚什么的。

“呵,这个问题你慢慢想吧!”

中年男子说着,冷笑一声,抬手就要打向江小虎。

“啊!”

“嗯?”

只不过他的手掌还没有达到江小虎的身上,江小虎便开始惨叫起来。

“唔,啊!”

惨叫期间,江小虎的双手还不断地拍动,发出声响。整个人像是一个神经病一样的在哪儿不断地惨叫,自导自演。

“你有什么毛病?”

中年男子锁着眉头看着江小虎,满眼都是嫌弃。

另一边,沈辉正在跟沈乔斌讲述整件事情的经过。

“你说真的?”

沈乔斌望着面前神色紧张的沈辉,问道。

“嗯!爸,这件事情怎么办啊!”

“别着急,打电话,开始搜查火车站周边的监控系统!先搜集证据,另外,把张小花身上的衣服脱下来,采集指纹!”

说罢,沈乔斌站起身子拿起电话,开始拨通电话。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七十章 心不在焉 “喂?我是沈乔斌,哥哥,这事儿该怎么说呢?这两天啊,我这边孩子有点儿事儿,赵家那群畜生把我小兄弟抓了,您这边可以……”

看着面前的神乔斌开始忙活起来,沈辉连忙起身抛出了房间。

一下楼,张小花正坐在一楼发呆,满眼都是从未见过的东西,张小花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坐下去才能不弄脏一点东西。

毕竟人家家中的这些东西动不动就是家里的电视中才能看到的好东西。

“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说着,沈辉完全不给张小花回应的机会,拉着张小花就往外跑。

张小花则是满脸的懵,若不是看到沈辉的手机上有几张与江小虎的合影,此时完全能把他当作图谋不轨的人。

因为一个人,半个帝都都在忙碌着。

一处不知名的街道中,小别墅内,一个男子正坐在床边,床上躺着一名一丝不挂的女子。

“小哥哥啊!这事儿我怎么说呢?你也是知道,这个资金问题啊,我是真的帮不上忙,你们赵家这种时候出这种事情,我是真的没办法!”

另一边,灯火通明的大办公室内,一个大腹便便的男子坐在办公室内,面前时穿着暴露的女秘书,两人相视一眼,男子拿起了电话。

“赵总,这事儿我帮不上忙啊!你看看,这条产业链不是我一个人负责的啊!我刚刚也是出去问了半天,都没人愿意继续啊……”

……

一处处企业家都开始忙活着手头上的事情,而他们拨通电话的同一目标都是赵家家主赵琮!

赵家产业园内,赵琮此时正坐在办公室内,一张老脸快拉到了脚下,面色铁青。

“赵总,我们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可是资金链断了不说,产业几条线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货物积压,更有几处货源出现了问题!”

“妈的!”

听着面前的男子的汇报,赵琮恶狠狠的咬了咬牙,一拍面前的办公桌,狠狠地骂道。

“我不管!既然明的不行,那就给我来暗的!我要这小子死在那里!”

沉默几秒钟之后,赵琮低声喝道。

话音落下,面前的男子连连点头,转身走出房间,拨通了手中的电话。

“叮玲玲……”

正在这时,赵琮的电话响了起来。

“喂?”

“赵琮啊,你儿子绑架这事儿……哈哈哈,来,你看看吧啊!”

电话那边,正是神乔斌浑厚的声音,语气中尽是笑意。

随着电话突然的挂断,赵琮的手机上收到一条短信,上面是个视频,视频中正是赵峰将张小花放倒塞进车中的视频。紧跟着,手机中陆续收到几份文件,指纹对比以及一些重要证据。

“妈的!沈乔斌,我跟你没完!”赵琮看着手中的视频,一脚将面前的办公桌踢翻,恶狠狠的吼了几句,深呼吸几口气之后,这才冲着外面喊道:“放了他!”

“什么?”

门外的男子像是没听清楚,将头探进来问道。

“我他妈说放了他!”

赵琮怒吼一声,顺手便将地上的烟灰缸扔了过去。

被砸了一下之后,男子这才再次拨通电话。

与此同时,江小虎则是坐在房间中,安静的看着面前的男子,抿嘴微笑,而男子的脸上则是鼓起来一块,是被江小虎踢得。

“你可以走了!”

挂断电话后,男子冷哼一声,直接走出了房间。

听着外面一阵阵走动的声音之后,江小虎这才站起身子推门走出去。

“这是哪儿啊!”

江小虎看了看周围,完全是一个不认识的街道。

“只怕这样搞下去我还不清啊!”

甩了甩手之后,江小虎轻叹一声,这才迈步走向了路边准备伸手打车。

既然赵家能够轻松的把他放了,那就表明沈乔斌肯定是花了不少的精力,原本想要沈家欠自己,没想到,自己被抓了之后,竟然一次性把人情还完了,还欠了人家不少。

与此同时,京都别墅区,沈家别墅内。

“你看这个,这个可是有来头了,我记得当时老头子花了三百多万吧!”

沈辉正拉着张小花给她介绍房间中的工艺品。

这个收藏室也是沈乔斌自己收藏用的,之所以今天让沈辉这个破坏王进来,完全是因为张小花。

如果不是张小花一直愁眉不展,他也不会允许沈辉进这个房间的。

“我想出去站一会儿!”

连续看了好几个工艺品之后,张小花挤出一个微笑,转身走向了阳台。

这样的小别墅,二楼阳台其实并不能看到什么东西,但张小花却能清楚的看到,自己与沈蓉儿的距离有多大。

从进门开始沈蓉儿的温柔相待,直到沈乔斌夫妇两人热情的问候之后出门打点江小虎的事情,她都能深深的感觉到,自己除了这个身体能与沈蓉儿一教高下,任何东西都比不过。

“虎子哥,你会不会喜欢沈蓉儿?”张小花呆站在阳台上,自顾自的说了一句,话音未落又连忙摇了摇头,叹道:“怎么会不喜欢呢?这么完美的女人,我如果是个男人我也会喜欢的!”

“你在想什么?”

沈辉看了一眼张小花,原本准备离开,可是看到她脸上的惆怅之后,又忍不住走了过来,轻声的问道。

“没想什么!”

张小花摇了摇头,转头看向了放在阳台上的镜子。

曾经无论什么时候,她看向镜子中的自己都可以找回一点点自信,什么都比不过别人,但她生的一个好皮囊。

可现在再看一眼,只觉得镜子中的这皮囊也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别想啦,虎子哥还是非常喜欢你的!你都不知道他发脾气有多吓人!”

沈辉撇了一眼镜子,笑着说道。

“是吗?”

张小花转头看向沈辉,嫩如葱白的手指交叉在一起搅动。

“算了,这个事儿啊,不是我说你就能知道的,我看到你的时候,我觉得你比不上我姐,但是我看到虎子哥对待你的态度后,我就知道,我姐没希望了!”

沈辉则是表现得极为洒脱,望着天,很平静的说着。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七十一章 再相聚 这些话沈辉原本不打算说的,可张小花来到他们家之后,他也清楚地看到了张小花严重的自卑以及恐惧。

恐惧的是江小虎会不会陷入名利网中,最后抛下自己。

虽然沈辉不承认江小虎完全不喜欢自己的姐姐,但是事情发展到这里了,不说,到还算是他们心中有愧,故意隐瞒了。

“我知道了!”

听完了沈辉的话,张小花这才松开双手,扶着栏杆抬头看向天空,俏脸上不再有迷茫。

“叮咚~”

一声手机铃声响起,沈辉伸手打开手机,嘴角扬了起来。

“虎子哥的事儿解决了,应该马上就能回来了!”

说着,沈辉便把短信递给张小花看了一眼。

后者得知马上就要再见到江小虎,眼中仿佛要射出金光一样,让沈辉都不敢直视她的眼神。

“走吧!下楼去吧!”

“嗯!”

沈辉喊了一声后,两人便一前一后的走下楼。

楼下大厅中,此时正坐着沈乔斌夫妇以及沈蓉儿。

看到沈乔斌回来了,沈辉两步迈到沙发边坐下,说道:“爸,事儿解决完了?”

“差不多了,还好这事儿你说的及时,要是晚点儿赵家那群人把证据都销毁了,这事儿就麻烦了!”沈乔斌端起面前的茶水抿了一口,看向了站在一边的张小花,笑道:“坐啊,别这么见外,小虎兄弟可是我们的救命恩人!你再这么客气,我们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啊?是,是!”

张小花从未想到过自己会被这样‘传说’级别的大人物对待,虽然经历过一次,可还是有些紧张,应了两声直接坐在了沈辉的身边。

这一圈人也就是沈辉相对于她来说熟悉一些,并且,沈辉也看起来好相处一些。

“我回来了!”

几人沉默之间,门外响起了一个清亮的声音。

“小虎哥!”

“虎子哥回来啦!”

沈辉与张小花两人最是兴奋,连忙站起身子奔向外面,而沈蓉儿则微微起身,又坐下来,没有下一步动作。

望着女儿这副模样,沈乔斌心中也不是个滋味,可偏偏江小虎的性子他也知道一些,完全不可能强行撮合两人。

“老公~”

沈夫人轻声呼唤了一句,想要说些什么,可一看沈乔斌的眼色,只好闭嘴,靠在沈乔斌的肩头,不再言语。

不多时,江小虎从门外走进来了,沈辉一如既往的站在他身边,带着纨绔子弟标准的奸笑,而张小花则是跟着江小虎的步子,像是一只温顺的小猫,没有半点儿多余的话语,只需要跟着江小虎的步子往前行进即可。

“小虎兄弟回来啦!坐下歇会儿!”

沈乔斌见他进门,这才站起身子,平静的说道。

也许是知道了江小虎的想法,或者是知道沈蓉儿的想法了,沈乔斌对待江小虎的态度也有了一丝丝的转变。

而这些转变的根源,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谢谢沈叔叔!”

江小虎并未坐下,而是深深的鞠躬,表示感谢。

“小虎兄弟客气了,你给我们家人都治好了这么久的旧病,我都还没来得及感谢,能有一点儿小小的帮助,我求之不得啊!”

沈乔斌嘴上说着不在意,手上却没有伸手阻拦江小虎的动作,反而站直了身子,收下了一拜。

“好啦好啦,别把气氛搞得太僵硬了!快坐!”

眼见气氛开始别带偏了,沈夫人站起身子,招呼着江小虎坐下,伸手将沈乔斌拉坐下来。

“是啊,对啦,虎子哥,晚上我带你跟嫂子出去转转!我知道……”

“他去不了!”

正当沈辉又开始想着出去玩儿的时候,沈乔斌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闻言,江小虎等人都转头看向了沈乔斌,各自眼中都充满了同样的疑惑。

“不是,我不是说小虎兄弟不能出去,而是今晚小虎兄弟要跟我一起去吃个饭……”沈乔斌说着,竟然像是不好意思了一般,抬手抓了抓脑袋,见江小虎还在等着自己往下说,这才尴尬的笑了笑,说道:“哈哈,这个,小虎兄弟,今天帮忙的一个老兄弟,身体也不好,我就私自应承下来了,希望小虎兄弟别见怪啊!”

“这有什么事情,能帮忙不是挺好的!”

江小虎一听是让自己去看病的,松了一口,连连点头,表示没有任何的问题。

他害怕的是沈乔斌借由这件事情来强行跟自己谈沈蓉儿跟自己的事情,那他真的没有拒绝的理由,而且……仅仅这一次他心里也清楚欠沈乔斌的不是星星点点的了。

关键是,沈乔斌是商人,又疼沈蓉儿,所以江小虎都不敢肯定自己不会成为目标。

“小虎兄弟你放心,我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的,我心里都有数!”

沈乔斌只是拿烟扫了一下江小虎,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意,连忙摆手,笑着说道。

“啊,不是这个意思!”

江小虎也赶忙笑了笑,伸手则是抓住了身边张小花的手。

后者被这样轻轻捏住小手,俏脸噌的一下红了起来,抬起另一只手捂在脸上。

“今晚弟媳就在这里休息吧!我看我们也早点儿出发,今晚到的都是一些大人物,都是冲着你的名声来的!”

沈乔斌见状,抬手看了一眼手表,看似随意的说道。

“嗯?我的名声?”

江小虎愣住了,有些疑惑的看着沈乔斌。

“虎子哥,你发达了,你治好了我妈我姐这事儿早就传开了,不过有人不想跟老百姓抢治疗的名额,就把这个消息封锁了,你现在在上层社会已经吃得开了!”

沈辉见江小虎愣住,立马明白了江小虎还不知情,赶忙凑上前去,小声地解释了一番。

“哦!那我以后不是不愁吃喝了?”

江小虎闻言立马笑了起来,抓着张小花的手也是紧紧的捏起来。

“哈哈哈,别说是吃喝了,只要你想,那些大人物能让你呼风唤雨,比什么都强!”

沈乔斌大笑一声,仿佛在笑江小虎的不自知,不自知自身实力到底是什么地位,不自知自己有多大的能耐。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七十二章 大人物的病 “呼风唤雨吗?现在不是吗?”

张小花听到这句话,转头看向了江小虎,心中充满了疑惑。

她从家中出来便是在工作,有了钱也不曾尝到过半点幸福快乐的自由,多少次她都是以为江小虎就是呼风唤雨的典范,可是没想到,如今这话听起来,江小虎竟然还是什么都不算。

“什么样才是呼风唤雨,我配吗?”

突然间,一个声音在张小花的心中升起,将她心中向往的一份幸福完全打碎,顶替了原本的那份温暖。

配吗?

仅仅是两个字而已。

可她就是不能从认识的五千多个常用汉字中找到答案。

“呼风唤雨就不用了,我觉得现在就挺好,身边的人都平平安安的,可以和自己喜欢的人呆在一起!”

在张小花自己思考人生的时候,江小虎却挥挥手,轻笑一声,平淡的语气中充满了对生活的向往,却又不是对名利权势的渴望。

“真是好孩子!”

沈乔斌轻叹一声,眼中都是赞同,更多的是认可。

认可江小虎的为人,就像他之前说的那样,江小虎这样的人若是能够与沈蓉儿在一起,哪怕江小虎不喜欢沈蓉儿,他也不会负了沈蓉儿。

并且,沈蓉儿一定不会被亏待。

“啥?”耳朵灵敏的沈辉听到这一声轻叹,眉头一锁,看着沈乔斌的眼神瞬间亮了,贱贱的笑了一声,充满自信的说道:“原来老头子你跟虎子哥已经认了干亲了啊!哈哈哈,我就知道!”

“我去你的!”

沈乔斌耳边响起这句话的一瞬间,抄起桌上的烟灰缸就扔了过去,只不过被沈辉敏捷的躲开了。

“老…爸,有人在,你别这样行吧!”

躲开攻击后,沈辉将烟灰缸放在原处,小声的吐槽道。

“好了好了,不跟你说了,小虎兄弟,我们走吧!”沈乔斌瞪了一眼沈辉,随手拿起了沙发上的外套,转头又看向了沈夫人,说道:“老婆,你带着小花四处转转,还有蓉儿跟他这个小王八蛋!今天晚上麻烦你了!”

“老公~你就放心吧!”

沈夫人闻言甜甜的一笑,冲着沈乔斌来了一个飞吻。

可惜的是美好的画面总是会被沈辉打破。

不等沈乔斌回应一个,沈辉便悄悄地站起身子,说道:“老头,你骂我小王八蛋,那你不就是老……”

“滚蛋!”

沈乔斌刚撅起嘴,顿时被毁了兴致,一脚踢过去,而沈辉则是早已经一溜烟儿跑了出去。

“我出去了,你跟着他们,等我回来!”

江小虎见状只是笑了笑,这种日常的打闹她已经习惯了,所以完全无感,只是对于张小花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毕竟张小花比较内向,这样面对这么多的外人,也担心她会紧张。

“小虎哥,我没事的,你放心的去吧!”

令江小虎没想到却是张小花点了点头便直接答应了,完全没有任何犹豫,仿佛自己已经完全融入了这里。

“你就放心的去吧,小花交给我好了,一会儿肯定给你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沈夫人看着还在互相深情对望的两人,抬手从两人中见挥舞一下,将两人的实现切断,笑着说道。

简单的告别之后,江小虎这才出门,追上了走向地下车库的沈辉。

等到江小虎离开后,张小花的脸上便浮现出了紧张的神色,正要说话缓解一下尴尬,却发现神父认证在看着自己,连忙低下头,不敢在吱声。

“不要害怕,我又不会吃人,更何况……你还是我救命恩人的未婚妻呢?来,今天晚上我带你大采购!”

沈夫人见她低下头,笑了起来,说话间便拉起了一直沉默着的沈蓉儿。

“妈,我今天就不去了,我去看看小辉,不然他又去胡闹了!”

沈蓉儿站起身子却拨开了沈夫人的手,不愿出去。

“不行,今天你跟我一起给小花好好的打扮一下,人小花这么远过来的,你就这样对人家?她又没有错!”

沈夫人说着,歪着头,让自己与沈蓉儿的双眼对视。

这是她的习惯,教训沈辉姐弟两人的时候都会看着他们两人的眼睛。

四目相对,沈蓉儿只觉得一股电流钻进了脑海中,偏过头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张小花,心中暗道:“对啊,她又没有错!”

“走吧!小花,今天晚上我全包了!”

紧跟着,沈蓉儿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立马眉开眼笑地拉起了一脸懵的张小花。

三个女人便一起走上了二楼,开始了出发前的准备。

而江小虎此时也跟着沈乔斌上了一辆迈凯伦,屁股刚坐在车上,江小虎便看着沈乔斌,说道:“今天晚上的事情应该是故意安排的吧!”

“是!”

沈乔斌发动了车子,没有丝毫的隐瞒,直接点头承认了。

“为什么?”

江小虎见他并不打算隐瞒,满脸的疑惑,毕竟也没有任何的理由来帮助一个外人,如果说是还人情,那今天从局子里把他捞出来也差不多了。

要知道一个纯商业家族通关系是很费钱的。

“我的想法你也知道,小虎兄弟,你我都是聪明人,说得太多了也没什么用处,何必问呢?你以后如何我管不上,但蓉儿的心思在你身上一天,我便会帮你一天,不为别的,就为你救下我妻儿三人的姓名,我沈乔斌就欠你三条命!”

随着引擎的轰鸣声,沈乔斌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变成了沉默。

不过江小虎清楚沈乔斌说的不是实话,沈乔斌是个商人,一定会冲着利益出发,今天晚上的酒宴怕不只是一个病情那么简单,其它的江小虎便猜不透的。

但是有一点他知道,那就是沈乔斌无论怎么做都不会伤害自己,因为沈蓉儿的心已经快要飞到他的心房了。

“唉……小辉说的那块地,被人看上了,若是被他拿下,你们江边村就不会存在了!”

车子行进中,沈乔斌突然间轻叹一声,最终还是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七十三章 饭局 “你说什么?”

江小虎也有些懵,但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坏事啊,只要是那块地能够开发利用,村子里肯定能够随之发展一些,到时候也算是好事一件。

“关键不在于那块地被谁拿了,而是拿来做什么了!那个家族打算把村边的地变成一个化工厂,一旦场子建起来,别说发展村子了,你们村子所有人都要搬家!”

“啊?”

听到沈乔斌的解释,江小虎也愣住了,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岂不是完蛋了,说了这么久的发展村子,最后把村子都搞没了。

“我……”

“快到了!怎么了?”沉默片刻,江小虎正要说话,沈乔斌却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静的说道:“我是商人,我虽然看重利益,但是我也看重情义,这件事情要是做好了双赢,我能在那里开发,将自己的势力延伸过去,你则是能够达到发展村子的目的!”

“如果被别人拿下了,我没有利益,你失去了村子,所以不要多想,小虎兄弟,你是我们家的恩人,我不会对不起你的!”

沈乔斌说着说着,便将车子停到了一家饭店的门口。

站在门口的服务生一看来了一辆迈凯伦,三两步跑了过来,连忙拉开车门,恭敬地说道:“先生晚上好!”

“嗯!”

沈乔斌点了点头,将车钥匙直接扔个了服务生。

而江小虎则是自己下车后,心中有些恐惧,恐惧的是沈乔斌察言观色的能力实在是太强了,每次都能看他几眼就能猜到他的大致想法。

也难怪这样的人会腰缠万贯,将企业发展为家族这样巨大。

“走吧!”

沈乔斌走了两步发现江小虎的脚步有些慢,转头催促道。

江小虎闻言则是连忙跟了上来。

俩个人并肩走进饭店,这家饭店并不大,一楼完全没有,但是能听到后厨中翻炒饭菜的声音,还有一些人再大声的叫喊着手下人帮忙。

“这家店很小,只不过做的鸡好吃,所以不少有钱人喜欢来这里吃饭,有时候低调一些,会跟别人一起,还有一些则是喜欢包场,直接将所有人赶出去,今天这位就是!”

沈乔斌说着,推开了正对楼梯口的包间的门。

门一推开,里面便传来了一阵阵推杯换盏的声音,而沈乔斌站在门口并未直接进去,等到所有人那些人听到声音动作慢下来了,这才拱手抱拳,笑着喊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小神医实在是太忙了!完全没办法啊,我这才刚刚把他从另一桌接过来!哈哈哈!”

“嗯?”

沈乔斌话音落下,江小虎也愣住了。

难道这些有钱人都是这样说瞎话不打草稿的吗?

“沈总来啦!哈哈哈,来的有些晚啊!”

“沈总,我们都开始吃了啊,你来晚了,罚酒啊!”

“真是贵人啊,让哥哥们好等啊!”

……

几人见到沈乔斌的时候都开始客气,只有坐在正座左垂手的人微微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这位就是小神医吗?”

等到沈乔斌寒暄客气之后,坐在右边第三个位置的清瘦年轻人站了起来,笑着问道。

“是啊,他就是小神医,哈哈哈,来,小虎兄弟,这位可是后起之秀啊,李文杰!”

沈乔斌笑着开始介绍起来,同时也将江小虎拉在自己的身边坐下。

“李总好,我叫江小虎!”

江小虎站在沈乔斌身边,腼腆的笑了笑,说道。

“别,看起来我比你年长两岁,你就叫我李哥就行了!哈哈哈!”

李文杰笑着招呼江小虎坐下。

这时候,沈乔斌笑着意示李文杰坐下,拉着江小虎开始介绍起来。

“小虎兄弟,正座这位是洪清戒,洪总!传承百年的洪式集团的带头人!左垂手这位是钱多,人如其名,是个投资家,投什么赚什么,这些年都快成神了!你身边这位是柳智!鸿鼎企业的董事长……”

一连串的介绍了桌上的七人之后,江小虎端着酒杯看着众人,一一敬酒。

一圈之后,洪清戒笑了笑,说道:“小兄弟真是好酒量啊!”

“嘿嘿,没什么,在村子里的时候我也经常喝酒的!”

江小虎笑了摸了摸头,脸上都是人畜无害的微笑,很是谦虚。

在场的也就沈乔斌一头黑线,他对江小虎还是知道不少事情的,比如……江小虎在村子里没喝过酒!

“小神医,今天这个酒会说是我们几个老兄弟们聚在一起谈业务,实际上呢,还是想要小虎兄弟帮个忙,看一下病情如何!”

柳智见众人沉默下来,站起身子,开门见山地说道,毕竟总是要有人开口说话的。

“客气了,我只是一个乡村小娃娃,哪儿有什么神医的说法!能帮得上忙的我也不含糊的!”

江小虎说着连忙站起身子,脸上都是受宠若惊,语气中充满了谦虚。

“太客气了……”

“我这多年的老毛病啊……”

……

由柳智开了一个头,众人的话匣子也都算是打开了,一人一句的开始说起来了。

只是令江小虎疑惑的却是饭桌上没有一个人提及商业上面的事情,全都是称兄道弟,每个人都拉着对方开始说兄弟情谊,将一些江湖道义的故事,就连洪清戒也跟着说起了话。

当然也有例外,比如钱多,说什么都是笑眯眯的短短回应一两个字,没有过多的话语。

不多时,饭局结束了,众人也都开始散开,沈乔斌则是浑身酒气的被江小虎扶着上了车。

“小心一些啊!沈大哥,过几天可是要带着小兄弟到我家去一趟啊!”

作为唯一一个稍微清醒一些的李文杰,自然是担任起了送大家的任务,在帮忙将沈乔斌抬上车之后,带着酒气笑着叮嘱。

“一定一定!”

沈乔斌也是笑着回应了两句,不过话说完,又开始打呼噜,整个人嘴皮子都不利索了。

“那我先走了,李哥也早些回去啊!”

江小虎也赶忙告别,发动了车子便驾车离开。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七十四章 治疗沈乔斌 车子行驶在路上,没有两分钟,沈乔斌便做好了身子,扶住了头,再也没有之前醉酒时的状态。

“今天不是说来谈村子里的那一块地的事情吗?”

见沈乔斌清醒了,江小虎轻声的问道。

至于沈乔斌的醉样,江小虎倒是真的感觉得到,不过他也能同样的感觉到沈乔斌是装的,所以对于沈乔斌清醒过来了,并没有惊讶的表情。

“今天已经谈完了!”

沈乔斌轻叹一声,打开了车窗,点上了一根烟,又递给了江小虎一根。

“谈完了?”

江小虎接过烟,愣了一下,可回忆今天的完话,完全没有说过这件事情。

“你指望着真的跟他们开门见山的说这件事情吗?不可能的!今天所有人之中也就李文杰与柳智两人支持我,可是他们两人的势力过小,完全没办法,其他人都是支持了钱多与洪清戒!”

“啊?”

“如果这件事情被他们做成,恐怕不仅仅是江边村,就连江边村附近的几个村子都要被影响!”

沈乔斌说着,深吸一口烟,吐向了车窗外,看着烟被吹散。

“你们沈家呢?”

江小虎沉默了一下,突然问道。

“沈家同样会出现一些问题,目前我们项目已经开始在启动当中,尚未对外公布,小辉看中的那片土地对我们沈家来说,是长远发展一块好场所!”

沈乔斌没有丝毫的掩饰,直接说出了沈家的机密事情。

“我知道了!”

江小虎回了一句便不再说话,开始专心开车。

车速不快,穿梭在车流中像是一条游水的鱼一般灵活稳当。

半个钟头之后,车子停在了沈家的车库之中,两人也是一前一后,沉默中走出车库。

走进门的瞬间,江小虎就傻眼了,看着面前的张小花愣住了。

此时的张小花换上宽大一些的短袖,下半身穿着宽大的工装裤,脸上化着淡妆,耳边还挂着闪亮的小耳环,看起来极为活泼。

“哈哈哈,好看吧!”

沈蓉儿见江小虎愣住了,上前一步拉着张小花说道。

“好看!”

江小虎看了一眼脸色有些微红的张小花,轻笑一声说道。

“那就好!”

终于,张小花说话了,低着头小声的回了一句,但听得出来,语气中都是开心。

“老头,你咋啦!”

这时,沈辉从沙发上站起来,看向脸色有些苍白地沈乔斌,锁眉问道。

“没,老毛病犯了!”沈乔斌说着挥了挥手,让沈夫人过来扶住自己,被搀扶住后,沈乔斌深吸一口气,说道:“小虎兄弟,我先上楼了!”

“我跟你一起上去!”

江小虎闻声转过头去看了一眼,脸色立马阴沉下来,低声说道。

之前跟沈乔斌一起上车的时候他也没有感受到任何的异常,看来沈乔斌一直都是强撑着的状态,现在完全撑不住了。

“快,过来帮忙!”

未等沈翘并说话,沈夫人面色一变,招呼着沈辉过来帮忙。

后者连忙上前,扶住了沈乔斌之后,转头说道:“虎子哥,我爸晕了!”

说罢,沈辉直接让沈夫人松手,一把将沈乔斌横抱起,跑上楼去,沈蓉儿则是走过去扶住沈夫人,小声的安慰她。

“你快去吧!”

张小花见状也有些担心,小声的说着,毕竟沈乔斌一家人对她也不差。

“好,去买点儿银针!”

江小虎这才松开了张小花的手,走上楼时还不忘转头叮嘱沈蓉儿。

推开沈乔斌房间的门,此时沈辉正在给沈乔斌扒衣服。

“你干什么?”

江小虎看了一眼正在扒裤子的沈辉,问道。

“你一会儿施针!”

沈辉头也没回,继续手上的动作。

“不用脱裤子!”

江小虎无奈的摆了摆手,伸手推开了沈辉,将手放在了沈乔斌的右手上。

果不其然,跟他预想的一样,常年的应酬已经将沈乔斌的身体完全掏空了,他的五脏六腑基本上都已经处于损坏的地步。

“没事吧!”

沈辉虽然看起来吊儿郎当,但是此刻还是紧张的不行,见江小虎松手了,连忙上前问道。

“没事,就是今天酒喝得有点儿多了!”

“银针!”

江小虎话音刚落,门便被推开了,沈蓉儿一把将手中的银针拍在床边,伸手拉着沈辉就往外走。

虽然她不懂病理什么的,但还是知道施针时安静一些好。

这一次,沈辉很乖巧的跟在沈蓉儿的身后走出去。

房间中顿时安静下来了,江小虎这才将银针一根根的拿出来开始在沈乔斌的身上寻找穴位。

不多时,十几根银针插在穴位之上,江小虎则是将手放在银针之上,开始一个个的捻针,转动银针的同时,一道道灵气顺着银针传进了沈乔斌的体内。

“咳……”

不到两分钟,沈乔斌猛地咳了一声,从嘴里吐出来一口黑血。

砰!

“爸!”

“滚!”

听到声响的瞬间,沈辉便一把推开了门,只不过回应他的是江小虎的一声怒吼。

将沈辉赶走后,江小虎的眉头也锁起来了,亏损太严重了,这才是最主要的原因。

沉默片刻,江小虎闭上双眼,从山河图中选出几位药材,磨碎之后,并没有叫他们进来熬汤之类的,而是直接放在碗中,放在了沈乔斌的嘴边。

“不知道行不行!”

轻叹一声后,江小虎将灵气包裹在手中,放在了碗边。

粉末状的药材各自混在一起,竟然开始腾空而起,缓缓的钻进了沈乔斌的体内。

不是江小虎不愿意熬成汤药给沈乔斌,而是这么多年沈乔斌喝下的各种补药实在是太多了,熬汤喝下去没有太大的作用,所以他选择了这样给他下药。

至少再灵气的引领之下,草药也可以最大程度的发挥作用。

十分钟之后,半碗粉末全部进入了沈乔斌的体内,江小虎则是蹲在床边,满头大汗,呼吸极为急促。

“还是太勉强了!”

看了一下空碗,江小虎将碗收进山河图中,深吸一口气叹道。

用灵气送药的同时引导药被沈乔斌吸收,并且将药力完全激发,这是一心三用,若不是江小虎的身体强悍,恐怕此时已经累晕过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七十五章 不告而别 吱呀……

沈乔斌卧室的门被打开,江小虎满头是汗的走了出来。

“爸……”

还没等沈辉叫喊着进门,江小虎便一把将门拉上了。

“别打扰他,让他多休息一下!”

江小虎说着,呼吸再次变得不平稳起来。

“你没事吧!”

“你没事吧!”

正在这时,张小虎与沈蓉儿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话音落下,两人都愣住了,相视一眼之后,张小花的头低了下来,不再言语,沈蓉儿则是转过头去,看向了门口。

“好了,没事就好了,小花你带着小虎先去休息一下吧,小辉,你跟我一起在门口的等着,你爸醒的时候也有个照应,蓉儿,你去叫阿姨来做点儿东西吃吧!也都累坏了!”

沈夫人看着几人,摇了摇头,直接给几人下了命令,给他们找些事情做,以免情况变得更加的尴尬。

沈蓉儿听到命令连忙点了点头,转身走下楼去,而沈辉则是从自己房间中拖出来两把方凳。

只有江小虎被张小花搀扶着走向了客房。

这些天江小虎都是住在客房的,好在张小花今天被沈辉带着参观的时候还是知道具体位置的。

“你没事吧!”

看着江小虎走路都不稳了,张小花担心的问道。

“没事,只是太累了,沈叔叔的病不是拖了一天两天了!”

江小虎摇了摇头,轻叹道。

“是嘛!他现在是不是也算没事了?”

“是啊,我先躺下休息一下吧!”

两人走进房间后,江小虎轻声的回答了一句便坐在了床边看着张小花。

后者见状脸猛地红了起来,看起来就是想到了别的地方了。

“让我抱着你休息一下吧!”

江小虎笑着说了一句,站起身子便脱下了上衣,健硕的身材在灯光的照耀之下显得如此的诱人。

“我……”

张小花转过头去,眼睛却忍不住的飘向江小虎的腹肌,半晌憋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

“哈哈哈,骗你的,我去洗澡了!今晚你睡床上吧!”

江小虎见她不好意思了,笑着说了两句,直接走进了卫生间。

“小虎哥这么厉害,我要怎么办!”

一边听着卫生间的水流声,张小花的心中开始动摇起来。

尽管沈辉告诉过她,可沈辉终究是沈蓉儿的弟弟,说的再多的好话,听起来也是有一番别的滋味,说不清,道不明。

“我洗完了!”

不到五分钟,江小虎便拉门走出来了,身上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

“咳,嗯,睡觉吧!”

张小花看了一眼江小虎,俏脸透着微红,撇过头去,小声地说道。

说罢,从凳子上起身,走向床边,紧跟着的两分钟,这个房间中的空间仿佛变成了水世界一样,动作都开始变得缓慢起来。

张小花动作迟钝,带有犹豫,带有迟疑,带有紧张,缓缓脱下自己的短袖,江小虎则是一小步一小步的挪动着自己,走向张小花。

这时候的江小虎再也没有了暴打赵峰时的锐气,也没有之前遇到孙乐阳时的霸气,活像一个偷钱包的小偷,整个人畏畏缩缩,蹑手蹑脚,明明是在对方的眼神之内移动身体,却又是那么的小心谨慎,生怕会引起对方的注意。

整整两分钟的时间,两人终于面对面的站着了。

张小花只穿着一身内衣,而江小虎则是俊朗的脸上浮现出了红色。

“睡觉吧!”

两人沉默中,张小花率先说道。

话音落下,张小花抬头看向了江小虎,眼色复杂。

温柔、紧张、期待、害怕、爱意等等复杂的情绪都在她的眼中柔和爆发,最后占据了她明亮的双眸。

四目相对,江小虎只觉得心神被什么东西牵动了一样,很久不曾有过波动的心开始胡乱跳动,似乎有一只大手在推他的身体,想要他紧紧的抱住面前的这位美人。

“咳咳,好!”

许久之后,江小虎这才反应过来,将头扭向别处,轻咳两声缓解一下尴尬,只是话说完便更尴尬了。

直到他回头才看到,张小花已经躺在了床上。

犹豫片刻,江小虎坐在床边缓缓地靠在了床头上,两人之间还是隔开了一段距离。

“我想娶你了!”

江小虎轻声的说了一句,可并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转头看去时,张小花已经闭上眼睛,陷入了熟睡中。

“这么快就睡着了?”

江小虎挑了一下眉头,看着面前熟睡的张小花,悄悄地靠了过去,轻轻的吻在她的额头之上,这才躺在一边,缓缓闭上双眼。

疲惫感也在这一刻爆发,犹如一颗炸弹爆炸开,将江小虎仅存的意识完全炸碎。

一夜无事……

次日中午,江小虎这才从熟睡中醒来。

“我去,舒服啊!”

伸了一个懒腰后,江小虎笑嘻嘻的看向床边,此时床里侧已经没了张小花的身影。

“这么早就起来了?”

江小虎微微皱眉,翻身下床,穿上衣服,穿上鞋,这才走出房间。

楼下正在摆放着午饭,沈夫人罕见的亲自下厨,而沈乔斌正坐在沙发上大口的抽烟,大声的叫喊着,嘴里还哼着小曲儿。

“呦,小虎兄弟起来了!多谢多谢!昨天真是多谢你啦,我真是活了这大半辈子都没有这么舒坦过啊!哎呀……”

正在抽烟的沈乔斌听到声音回头看了一眼,连忙将手中的烟掐灭,笑哈哈的站起身子走到楼梯口,大声的说道。

“切,让你整天喝酒,昨天要不是小虎兄弟,我真的懒得说你,小虎兄弟昨天累的差点儿晕了!”沈夫人听到这话则是笑骂了两句,端着一碗汤走向饭桌,转头看向江小虎说道:“来,吃饭啦!”

“小花呢?”

江小虎并未搭话,只是紧锁着眉头,看了一圈,问道。

“嗯?她走了啊!不是你说让她先回去了吗?”

沈夫人闻言一愣,疑惑的看着江小虎。

“什么?”

“虎子哥醒啦!”

江小虎一声轻喝,话音未落,沈辉从门外拿着钥匙走了进来,笑嘻嘻的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七十六章 离别 “什么?”

看着笑嘻嘻的沈辉,江小虎愣住了,心头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咋啦!虎子哥,嫂子我送走了,吵架了吗?我看嫂子一路上有些不开心的样子啊!”

沈辉此时也没意识到事情到底是什么情况,咧着嘴说着。

“钥匙给我!在哪个车站!”

“嗯?京都东站啊!”

沈辉见状也是一脸的疑惑,锁眉说着,话音未落,江小虎已经扑过来一把将钥匙夺走,紧跟着便跑出门去。

没有一分钟的时间,一股刺耳的发动机轰鸣的声音响起。

“爸,咋回事啊!”

看着门外一辆车疾驰而过,沈辉转头看向了正在悄悄给自己拿酒的沈乔斌。

“啊?我不知道啊!”沈乔斌闻言转过头去,却忘了手中还拿着一小瓶花雕,说罢,没等回到桌边,便看到了沈夫人走了过来,连忙点头笑了笑,尴尬地说道:“咳咳,我看这个快坏了!不是,放的时间久了,我尝尝,说不定就坏了!”

“唉……来,我给你热热吧,放点儿枣,切点儿姜丝,权当是暖胃吧!”

沈夫人自然知道沈乔斌爱喝酒的这个毛病是改不掉了,好在她还是知道黄酒也算好一些,只能无奈的摇摇头,将花雕接过来,走向了厨房。

看着房间中这样温馨的一幕,沈辉也跟着傻笑起来,自从沈夫人的身体愈发的不好之后,沈乔斌就开始忙在事业方面,也很少这样一家人坐在一起好好的吃一顿饭了。

“对了,姐呢?”

沈辉刚坐下来,却发现沈蓉儿没在,连忙问道。

“她?不知道,一大早的出门去了,半天没回来啊!没事,我们先吃,一会让你妈再做!这几天难得她想下厨了!”

沈乔斌闻言悄悄地夹上一块肉塞进嘴里,小声地说道。

“放下!打电话问问!”

可惜的是这样的一个小小的动作还是没能逃过沈夫人的眼中。

得到‘命令’后,沈乔斌麻溜的站起身子,坐在沙发上拨通了电话。

“喂?”

没几分钟,电话就被接通了,电话那边传来了沈蓉儿的声音。

“蓉儿啊!快回来吃饭啊!这都几点了都!”

沈乔斌笑呵呵的说着,将嘴里的一块肉咽下去。

“我知道了,我马上就回来的!”

简单的回复之后,电话那边,沈蓉儿将电话直接挂断了。

而沈乔斌则是坐在沙发上,再次点一根烟深吸一口,说道:“原来有一个好身体是这么轻松啊!”

“那你还抽!”

话音落下,换来的则是沈辉与沈夫人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与此同时,江小虎已经到达了京都东站。

原本这段路差不多是需要半个钟头的时间,但他心中实在是太过于焦急,打开了手机上的导航软件,开始绕路形式,脚下的油门几乎没怎么被放松过,一路风驰电掣,十几分钟不到便赶了过来。

可是,到底还是来晚了一步。

江小虎站在进站口,双眼中灵气环绕,用尽全力看向四周,哪怕是战斗时江小虎都没有这样的用心观看过周围的情况。

尽管双眼如同雷达一把的扫射着周围,可万千形形色色的行人中却没有一个身影与自己想要看到的那个人重叠。

“小花……”

又一次环顾四周之后,江小虎从怀中掏出了手机。

“嘟……嘟……嘟……”

电话一直都是未接通,一路上江小虎打了不下十几个电话了,却没有一个被接通,连挂断都没有,只有忙音。

“搞什么!小花,你别吓我啊!”

再次拨通一个未接之后,江小虎心如刀绞一般,急得恨不得蹦起来。

“叮咚!”

正在这时,手机终于传来了短信声。

声音响起的瞬间,江小虎便将手机快速打开,点开了短信。

‘小虎哥,这两天的生活却是太好了,我知道我这样不告而别有些不对,可是我没办法,我想出去看看,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你给我的那些钱,我还没还完呢!我想要走走看看!我想见识一下大世界,我不想成为你的负担,请你理解我!’

短信很短,却像一把锋利的钢刀,带着血腥之气,狠狠地插进了江小虎的心中。

“这是什么意思?”

江小虎看着手机中的短信,喃喃道。

没有疑问,但心中却充满了问号。江小虎呆呆地看着短信,不觉间心思已经飞向了远处的山村之中。

穷乡僻壤之中出生的人们,在镇上有一个工作便是最大的幸福感!如果能够走出乡村,来到外面的世界中生存就是三生有幸。

可偏偏江小虎不是这样的人,在乡村中便是与众不同,走出来又是一鸣惊人,是一匹黑马,也是年轻的俊杰,这样的男子,张小花自然会想到这么多的问题。

这些问题江小虎的心中何尝没有存在过。

所以他更加的想要发展村子,想要与她一起共同荣华富贵,而不是自己一个人得到了所有,让身边的这个人吃喝不愁却又不通世事,不知万物联系。

沉默许久之后,江小虎按下了回复的按键。

‘陌上花未开,吟风待归来……’

短短的两句话,江小虎只觉得双眼泛起了一阵阵的水雾,可眼眶就是不让它流出来,留在眼中上下流动,灵动的双眸在这一刻失去了神色。

微微颤抖的唇部,不知道说什么,只能从怀中掏出来一根烟叼在嘴角掩饰一下自己的悲痛。

“小花,不要让我找不到你就好了!”

许久之后,江小虎依然没有等到回复,只能看着手机,喃喃自语。

“叮铃铃~”

突然间,手机响起,江小虎差点儿将手机扔了出去,也没看清楚电话是谁打来的,连忙接通,喊道:“你在哪儿?”

“虎子哥,我在家啊,回来吃饭啦,都快凉啦!”

“哦……”

满心的惊喜在沈辉死鱼一般的声音中被冲散,江小虎挂断电话这才从墙边站起身子。

不管经历了什么,生活总归是要继续的,又点上一根烟之后,江小虎抬脚走向了车子。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七十七章 事态严重 半个小时的时间,江小虎开着车子一直在缓缓地行进的。

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单纯的不想要快些回去,只想要好好的转一转。

终于,车子停在了别墅之外,江小虎也跟着走下车子。

“虎子哥,我们都吃完啦!没给你留啊!”

沈辉耳朵好使,车子开过来的时候就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

“我回来的时候吃过了!”

江小虎笑着将手中的钥匙递了过去,摆摆手,脸上不见悲痛的神色,仿佛半个钟头之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小虎兄弟回来啦,哈哈哈,怎么了?不开心吗?”

沈乔斌在病情得到了医治之后整个人都变得格外的欢快,一见江小虎回来了便笑嘻嘻的凑了过来,完全没有以前的风度。

“唔,我吃过啦!”

面对这么热情的沈乔斌,江小虎也显得有些不适应,笑着回了两句,连忙坐在了沙发上。

“来,尝尝这个!”没等江小虎坐下来,沈乔斌就递过去了一根剪好的雪茄,说道:“这可是古巴的货,这真的是有钱都难找地方买的!这是之前我一个朋友送我的!我也没几根!”

说罢,沈乔斌便直接给江小虎点上了。

两人就这样坐在沙发上吞云吐雾,谁也没有说话,将校也是第一次知道雪茄的味道原来是香的。

“对了,沈叔叔,我最近离开家里已经很久了……”

“你回来啦!”

江小虎刚张嘴准备说自己想要回去了,沈蓉儿却从厨房中跑了出来,直接坐在了江小虎的身边,满眼都是笑意。

“啊……”

“你看,我给你买的,小花的也有!”

今天的沈蓉儿与往常完全不一样,性子好像变得很急,不给江小虎回话的机会,站起身子跑向一边的柜子上,拿出来了两个盒子递给了江小虎,说话间,语气中都是兴奋,眉梢眼角带着无尽的欢快。

江小虎看了一眼盒子,愣了愣便接了过来,打开后,精致的盒子中正静静的躺着一块闪亮的手表,仅仅是看了一眼,江小虎便知道这块手表不便宜。

“哇……欧米茄!老姐,你啥时候送我一个啊!看来还是虎子哥的手腕子值钱啊!唉……命苦的我哦~”

眼见沈蓉儿一大早出去是给江小虎买礼物了,沈辉也凑了过来,看了一眼便撇着嘴开始酸起来。

“想要你自己买去!”

沈蓉儿闻言只是白了一眼沈辉。

“这个……我……”

叮铃铃!

江小虎也听说过这手表,在沈家的眼中是小玩意儿,但最便宜的也是要好几万,只能摇头,想要拒绝,可是还没等他开口,沈乔斌的手机响起来了,也就只好闭嘴,安静的等待沈乔斌接听电话。

“喂?哈哈哈,老李啊,什么事情啊?”

“什么!?”

沈乔斌接通电话的前一秒还是笑嘻嘻的,下一秒钟便猛地站起身子来,低声喝道。

“你说的什么意思?已经递交了?昨天晚上怎么没有人通知我?”

接着,沈乔斌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已经开始吼起来了。

“怎么回事啊!老头……唔?”

沈辉见状也愣住了,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沈乔斌除了打他的时候有这么大的脾气,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沈夫人便从后面直接拿出一块糖塞进了他的最终,堵住他的嘴。

“我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要拖一下!”

“别说你们现在没办法,我养你们几个人不是开玩笑的!”

“别他妈的给我说没用的,这件事情整理不好,你们都别想要好过!”

……

接着电话,沈乔斌的语气越来越阴沉,到最后竟然开始破口大骂起来,电话那边也传来了一阵阵的道歉声,可沈乔斌却没有半点儿接受的意思,语气非常霸气,电话那头只能不停地答应着。

而沈辉、沈蓉儿以及沈夫人三人也跟着锁气了眉头,他们也是从来没有见过沈乔斌这样子。

在场的,只有江小虎一人一脸茫然,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他有感觉,这件事情肯定跟那块地有关系,毕竟沈乔斌也说了,这件事情从沈辉提出来他们便已经开始筹备之中了。

商人最看重的便是利益,一旦如意算盘完全打空,那才是最让人受不了的!

果不其然,电话挂断后,沈乔斌面色铁青,转头眼睛直直的看向了江小虎。

“我去……”

这一眼,许久不曾有过的感觉,再次从江小虎的心头开始浮现。

没错!又是那种被一眼看破全身的审视。

“你跟我来一下!”

一分钟之后,沈乔斌的眼神终于有了缓和,低声的说着,尽管声音中都是平静,可还是带有不容置疑的命令语气。

“爸……”

“闭嘴!”

沈蓉儿见情况有些不对,轻声的喊了一声,换来的却是沈乔斌冰冷无情的两个字。

“好!”

江小虎见状也知道事情可能有些不对了,点了点头,跟着沈乔斌的脚步走上楼去。

而楼下,沈夫人则是开始安慰第一次被父亲这样对待的沈蓉儿,就连一向心大脾气倔的沈辉,此时也是认真的看着沈乔斌,眼中露出了担忧。

推开楼上书房的门之后,沈乔斌抬脚走进去,坐在了书桌后的凳子上,江小虎则是坐在了书桌前的凳子上,两人中间正好隔着一方书桌。

“小虎,我已经拿呢当作家人了,所以这件事情我也不想对你有所隐瞒之类的!”

两人相视一眼,沈乔斌锁起眉头,认真的说道。

“我知道,沈叔叔的为人我还是看的清清楚楚的,不然我也不会这样随意的!”

江小虎闻言笑了笑,小声的回道,他知道沈乔斌说的话确实不假,但是同时,他也知道,必要的时候,一个无情的商人还是会牺牲掉一些不该有的‘家人’。

“姓钱的已经定好交上去了!现在只等审批合格,而这件事情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点了点头之后,沈乔斌抿了一下嘴,把手机拿了出来,递给了江小虎。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七十八章 回村 “什么意思?”

江小虎看了一眼手机上的视频,完全看不懂有什么不对的。

视频中一辆车子停在土地局之外,而从车上走下来的正是钱多,他的手中还抱着一叠东西。

“看来昨天我们回来之后他们就已经联系好了,该有的材料都准备了,我们落后了,所以我现在让人牵制住了他们!小虎,你是江边村的村内人,你可以自己去申请,可以把它变成开发地,或者是承包地!你明白吗?”

沈乔斌说的没有那么详细,眉头紧紧的锁着,可见这个事情处理不好,沈家可能会亏损不少。

“我知道了!”

别的不知道,这种事情江小虎还是明白的,身为村内人他是有优先权的,毕竟村内人承包是属于发展。

而关于沈乔斌所谓的拖着后面的这些事情,他就不知道会是什么情况了,当然,这些东西也不用他来操心。

“那好,那你现在就回去吧,事不宜迟!”

说着,沈乔斌直接打开门,意示江小虎跟自己下楼。

楼下三人此时还坐在沙发上,看到沈乔斌与江小虎从楼上下来了,三人都齐齐的松了一口气。

“爸,怎么了?”

沈辉率先从沙发上站起身子,走向沈乔斌,轻声问道。

“没事,小虎等会儿就要先去回去,这两天你别到处乱跑了,跟我一起!”

沈乔斌说话间,眼睛瞟向了坐在那儿紧盯着江小虎沈蓉儿。

“好,虎子哥怎么回去?我送他吗?”

“我说了让你不要乱跑了,你送什么送?有人送他回去!”

面对沈辉的提议,沈乔斌直接拒绝了,两部走到沙发前坐下,掏出手机便开始打电话。

“虎子哥,这么着急吗?要不要……”

沈乔斌刚做下身子,沈辉便凑了江小虎的耳边,贱兮兮的小声说着。

“去你的,好好做事吧!”江小虎直接白了他一眼,走到沙发前看着沈夫人说道:“沈阿姨,我先走了!”

“好,路上要小心一些!事情忙完了到时候再过来玩儿!”

沈夫人能够察言观色,又能琢磨,自然也知道江小虎回去是忙一些事情的,同样也是看得出来,江小虎这一去,就算是与沈乔斌有什么合作,恐怕日后也会很少来帝都这边了。

“这么急吗?”终于,坐在那里一直不说话的沈蓉儿站起身子了,话音落下,她似乎又觉得自己说的不对,又连忙改口,“我送你吧!”

“好!”

不等江小虎说话,一边打电话的沈乔斌抬手指了一下沈蓉儿,点了点头,直接把事情定了下来。

对此,江小虎也只好点了点头。

不到五分钟的时间,江小虎已经站在门外等着了。

他来的时候便是孑然一身,什么都没有,走的时候也是一个样子,唯一带走的就是沈乔斌给他的一张五十万的卡以及几叠现金,方便他回家做事。

“呜~”

汽车轰鸣声传来,将江小虎的思绪打乱,抬头看去,沈蓉儿已经换上了一身清爽休闲的衣服,坐在车中打开了车窗,正看着江小虎。

“来了!”

江小虎本能的应了一声,三两步跑到车那边拉开车门,钻了进来。

也不知怎么了,看着沈蓉儿的这一身,江小虎像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绝世美人一般,不由得心跳加速,紧张起来。

“怎么了?看到我还有些紧张了不成?”

沈蓉儿轻笑一声转头望向江小虎,笑着打趣,毕竟跟江小虎这段时间的相处,她从没有穿上这样的低胸衬托柳腰翘臀的紧身连衣裙。

“没,不是的!”

被这样一问,江小虎眼前映入的尽是雪白一片的柔软与温柔,完全忘了自己将要说什么,只能摇摇头,赶忙将头看向窗外。

“搞什么?上次都没事!”

深呼吸几次之后,江小虎这才暗下吐槽一句。

“呵呵……”

沈蓉儿轻笑两声,这才一脚油门踩下去。

车子速度不快,但胜在稳,江小虎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开车也可以这么稳当,一路上完全没有任何急刹或者是其他的动作,基本上都是保持着匀速行驶,倒也算是舒坦。

“嗯?怎么上高速的?”

看着车子驶向了高速路口,江小虎愣住了,连忙问道。

“是啊,我爸让我把你送到家啊!”

沈蓉儿笑了笑,俏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丝的兴奋,还吐了一下舌头。

从未见过她这幅可爱模样的江小虎见状只是愣住了,也忘了自己刚刚的问题,过了两分钟这才缓过劲儿来,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窗外,说道:“谢谢啊!麻烦你了!”

“没事啊,反正我没什么事情做,小辉在家里就足够了!”

上了高速,沈蓉儿开车的速度也快了一下,脚下踩到底,笑嘻嘻的说着。

话音落下,两人再次陷入了沉默之中。

也许是因为今天出来的时间正好是中午,高速路上的车子也是少的可怜,往往要走很长一段路才能见到一辆车子。

江小虎也猜得到,沈乔斌不让自己坐飞机回去也是怕钱多知道了之后会加快那边的处理速度。

两个小时之后,沈蓉儿下了高速,因为没有完全直达的地方,所以只能中途下高速从另一个地方再上高速,好在沈蓉儿这些年去的地方多,上上下下还知道不少的捷径。

不多时,车子的速度慢了一些,沈蓉儿则是面色有些不对,探出头左看右看的。

“怎么了?车子没油了吗?”

江小虎转偷看了一眼沈蓉儿,挑眉问道。

“唔,没什么,有些不舒服!”

沈蓉儿闻言脸色有些微红,看了一眼窗外,像是看到了一个庙堂一般,脸上浮起微笑,驱车进入了那个挂着服务区的小院中。

一进院子,沈蓉儿不由得锁起眉头,嘟囔道:“怎么这么破!”

车子停下,映入眼帘的服务区完全像是乡村的小食堂一般,又像是随时会倒塌的地方,给人一种不安全的感觉。

“这应该是长途货车的休息地点吧!”

江小虎看了一眼窗外,嘟囔道。

章节目录 第七百七十九章 找事 窗外此时正有不少人拿着盒饭站在一边的草堆旁边吃着东西,眼看着一辆豪车开进来,顿时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一个个眼睛紧紧的盯着车子。

“要不我们换个地方?”

江小虎见状,眉头紧锁,低声说道。

“等会儿吧,等我一下!”

沈蓉儿则是面色微红,有些尴尬的摇摇头,说着便将车子停了下来,打开车门下车。

“嘘!”

“美妞!看过来一眼!”

“哇,哪家的二奶啊!”

……

沈蓉儿刚下车,外面便响起了一阵阵的嘘声。

虽然她也经历过不少这样的场面,可是在这种山村异乡,她也有些不敢搭茬,只能扶了一下鼻梁上的墨镜,快步的走向了前方的商店。

砰!

不等其他人再叫喊,江小虎默默的走下车,嘴上叼着一根烟默默点上,深吸一口之后,江小虎眼神冰冷无情的扫向了那些刁民,嘴角吐出一阵烟雾。

好在灵气环绕之下,眼神中也带有不少的震慑气息,扫过的地方,与他眼神相撞的人都闭嘴了,胆大的撇撇嘴,白了一眼江小虎,胆小的连忙低下头,不敢吱声。

“穷山恶水出刁民,这句话还真是不假!”

江小虎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不由得摇了摇头。

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方,只是这里一看就知道,是个国道附近的小山村,估计除了一身煞气的大货车司机或者是长途车司机,基本上都不会有人选择在这里落脚。

一根烟很快便抽完了,江小虎看着皱起眉头,又点上一根烟,悠悠的嘟囔道:“再怎么这么久?哦对,女孩子慢一些!”

给了自己一个完美的解释之后,江小虎轻吐一口烟雾,靠在车上再次陷入了沉默之中。

“快快快!有好东西啊!”

“啥啊!”

“走啊!快走啊!一会儿错过了就没啦!”

……

第二根烟还没抽完,江小虎便感觉到了不对,屋外的这些人仿佛是在赶什么稀奇玩意儿一样,开始快速的往小店内移动。

“卧槽!”

看着他们赶过去的模样,江小虎心中一惊,翻身从车中将自己的外套拿上,闪身跑向了小店中。

原本他身体素质都是非常强,此时心中焦急难耐,脚下不由得开始运用灵气,身形更快。

呼……

“什么玩意儿!”

“嗯?啥啊!刚刚站在车那儿那人呢?”

站在店门口的两人只觉得面前一阵狂风席卷而过,紧跟着江小虎的身影就已经消失了。

“脱!脱!脱!”

“快点儿啊!小婊子,不脱可出不去了啊!”

“真好,这地方还有这样的货来!能买个好价钱啊!”

……

刚进门,江小虎便听到一阵阵叫喊着脱衣服的声音,而后便是两人在大声的谈论着。

砰!

只是听到了这个声音,江小虎便觉得怒火冲进心口,难以忍受般的绞痛升起,右脚像是不受控制一般的抬起,一脚踹在了面前的一个人身上。

后者被一脚踢飞出去,直接扑向了前方,将正前方两人撞到,三人顿时躺在原地,晕了过去。

毕竟江小虎的身体素质还是非常强悍的,这样全力的一脚踢过去,如果没有变成残废,那就是被踹的人身体素质不是一般的好。

“卧槽!你敢……”

啪!

“有……”

啪!

“我……”

啪!

感受到门口传来的不对之后,众人都回过头来,一些好事的人走上前,想要将江小虎劝出去,好让他们能够安心的欣赏一下,但是上前的人都是高看了自己一眼。

带头的人刚张嘴便来尝了一个耳光,后面的人见状凑上前想要扑倒江小虎,连续两个人都是被一耳光扇在地上,都没了动静儿,而他们的脸上也都肿起了一大块,透着紫色。

耳光打的力气太大,江小虎自己的右手都开始变得由麻木,握拳都觉得手掌传来了麻意。

三个耳光的震慑力却是不多,看热闹的人也都安静下来,缓缓地退开身子,露出了被包围住的地方。

而这正中间,则是一片小空地,地面上坐着的正是沈蓉儿。

此时沈蓉儿正抱胸跌坐在地上,脸上都是慌张的神色,一见到江小虎来了挣扎着站起身子扑向了江小虎。

“站住!”没等她走两步,一个壮汉直接站了出来,伸手就要去拉住沈蓉儿,只是不等他的手碰到沈蓉儿,面前突然出现了江小虎的身影,壮汉连忙收回手,低声说道:“你们不能走!”

“为什么?”

江小虎将沈蓉儿护在身后,低声问道。

“因为用了我们厕所了,我们厕所不能让外人用!用一次二十万!看你们也是有钱人,收你们十万吧!”

壮汉冷笑一声,说着便缓缓地往后退去,周围的几十人也都跟着靠近过来。

有几个凑热闹进来的人见势不妙,悄然往后退去。

“你们这是讹人!抢劫!你们就是犯罪团伙!”

沈蓉儿此时有了江小虎的守护,语气也强硬了起来,连声喝道。

其实她刚刚进门的时候完全没有发现任何的不对,借用一个厕所也是说了就好了,只是当她出来之后就不对了,整个小店中站了十几人,都在看着自己。

罪恶的眼神,带着猥琐的表情,沈蓉儿不断后退,随手抄起东西开始防身,好在这些人只是围在一起,并没有动手什么的。

“想要钱?”

江小虎冷哼一声,从怀中怀中掏出来一叠红钞票,直接扔在了地上。

“他妈的,打发叫花子呢?”

壮汉身边的一个凶神恶煞的男子冷哼一声,喊道。

“你们不是吗?”

江小虎面色不变,眼神冰冷无情的打量着周围的人。

好在他之前出手也让这些人都看到了,一时之间也没有人敢使用武力凑上来。

“呵,小伙子,我知道你能打,但是你能打几个?五十个还是一百个?还是两百个?”

壮汉看了一眼江小虎,冷笑一声,说着,一挥手,周围的人再度用了上去。

看着渐渐涌过来的人,江小虎的眉头紧紧的锁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七百八十章 受人指使 “啊!”

江小虎刚退两步,身后的沈蓉儿突然一声尖叫。

“怎么了?”江小虎赶忙回头,见到是沈蓉儿靠在了柜子上收到了惊吓,这才松了一口气,轻声的叮嘱道:“往后靠一点儿,保护自己!”

说罢,江小虎直接上前一步。

“打!”

也不知道是谁先说话了,有了第一个,第二个,众人都开始涌了过来,江小虎也不由得有些紧张。

打架他倒是打过,但是像是现在这样的一群人,还真的没打过。

“只能碰一碰运气了!”

想到这里,江小虎一咬牙,也跟着上前一步,随手拿起了一边放着的一大堆火腿肠,一把扔向面前的一个男子。

砰!

紧跟着,江小虎一脚踢过去,男子闷哼一声往后退去,直接撞倒了两人,一击得逞,那些爪牙们也跟着躁动起来,扑了过来。

砰!啪!哼!

江小虎将沈蓉儿护在身后,靠在墙角位置,抬手落手之间对面都有人倒在地上,没两分钟的时间,小店中已经横七竖八躺着十几二十人了,而剩下的人都是远远的退开了身子,谁都知道江小虎不可能打完他们所有人。

但是也没有谁想要去挨前几下。

相对于恐慌的那些爪牙们,江小虎也是喘起了粗气,毕竟大家还是非常消耗体力的。

“一群傻蛋!”

沈蓉儿则是躲在江小虎的身后,小声的骂道,亲眼见到了战斗场景的她,自然看清楚了,其实那些倒下的人之中有不少倒下时都没事的,都是被他们自己人踩的晕了过去。

“好了,我不跟你们玩儿了!你们老大能给你们多少钱?我这里有两万的现金,分下来,除了地上这些不开眼的,你们每个人也有小几百块钱,何必跟着这样躲在你们身后的老大?”

江小虎看了一眼不敢再上前的那些喽罗们,冷笑一声,从胸口的内兜再次掏出了两叠钱来,扔在了地上。

“小子,你干什么!”

一听江小虎正在策反自己的手下人,一直躲在后面的壮汉瞬间蒙了,大喝一声。

话音落下,那些喽罗们也侧开身子,露出了一条路,让江小虎与他相对站立。

“你们看到了吗?害怕了才会担心!拿着钱你们走吧,跟我打,最后两人肯定能抓住我,但是前面的都要躺下,非死即残,你们愿意吗?不如拿了回家!”

江小虎眯起清澈的双眸看着壮汉,轻声的说着。

“谁敢!”

“有什么不敢!这些钱你拿了会给他们吗?”

“放你娘的屁!”

“你再说试试?”

面对壮汉的大声呵斥,江小虎一句一句的怼了回去,没办法,实在是太多人了,耗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我他么……”

壮汉听着江小虎的话,怒骂一声就扑了过来,一时怒气升腾,忘了自己的手下人是怎么躺在地上的。

砰!

没有丝毫的意外,江小虎抓着他的右手,直接将他按在了地上,把他的右手反扣在背后。

“你们看到……”江小虎看了一眼壮汉,转头望向了那些喽罗们,正要说话,突然愣住了,低头看向了壮汉的右手手腕,“欧米茄?谁派你来!”

“你们还不要,我拿走了啊!”

沈蓉儿见那些喽罗只是蠢蠢欲动,并没有上前来拿,作势就要伸手去将东西拿走。

“别!”

“给我,我来分!”

“放手,我来!”

一听要收回了,那些喽罗们终于动身了,其中胆大一些的几人冲上前去将地上的三万块钱捡了起来,包括之前扔在地上的那一万块。

“你们这些王八蛋!我……”

“我去你妈的,你才是王八蛋!”

眼看着自己的手下人在自己眼前被收买了,壮汉想要叫骂,却不想一个瘦小的中年男子竟然直接开口骂了回来。

“个老王八蛋,收人家十来万给我们一人一百块!”

“畜生!牲口!”

……

有了一个人有胆子张嘴骂,就有剩下的人跟着张嘴骂起来。

一时间整个小店中都是叫骂的声音,当然了,那些人也都是骂着骂着转身走出了小店,不多时,小店中就剩下了三个人,就连那个跟着壮汉躲在后面的黑衣男子也跟着跑了。

“说吧,谁派你来的!”

江小虎冷哼一声,脑海中却浮现了赵峰的声影,目前来说也就是赵峰跟他有这样的仇恨了。

“哼!啊!我说我说!”壮汉面露不屑,仿佛一个守护秘密的忠诚人物,但是还没等江小虎怎么用力,壮汉便惨叫一声开始求饶起来,“你别动手啊!我只是个收钱办事的!我不知道啊,人家也没给我说啊!”

“什么意思?”

江小虎也听的一头雾水,追问道。

“我也不知道什么意思啊!就是今天早上的时候,有几个人给了我们十万块钱,说要是有你过来,就想办法拦住你就这么简单啊!我哪儿知道别的啊!”

壮汉一边说着,都快疼的哭出来了,眼中泪花直转。

“是钱多的人!”

沈蓉儿一听这话,瞬间明白过来,连声说道。

“嗯?”

江小虎抬头看着沈蓉儿,还是没明白过来什么意思,钱多没理由会这样拦住自己。

“钱多肯定知道了爸爸的动作,现在想的跟爸爸一样,想要找人去村里承包那块地!”

沈蓉儿说着便站起身子,扯了扯裙子,跑向了车子。

砰!

明白了是什么事情之后,江小虎直接一记手刀将壮汉打晕,站起身子追了上去。

两人一上车,沈蓉儿便脱下高跟鞋,白嫩的小脚狠狠地踩向油门,引擎轰鸣一声,车子疾驰而去。

“看来钱多想到了不少的方案!”

沈蓉儿一边说着,一边拨通了沈乔斌的电话,将这件事情完整的说了一遍。

“那我们现在还赶得回去吗?”

等到沈蓉儿挂断电话之后,江小虎这才轻声的问道。

“你给妈妈打个电话……给王阿姨打个电话,看看能不能拖一下村长!”

沈蓉儿闻言连声说着,说了一半知道自己嘴快了,连忙改口。

章节目录 第七百八十一章 我喜欢你 京都,别墅区,沈家别墅内。

“爸,这件事情我看还是算了吧!”

沈辉坐在沙发上,双眼微眯,却投射出无尽的精光。

“什么意思?”

沈乔斌低声的问道,语气中透着不悦。

这块地从沈辉提起他便已经开始着手准备,如果抛弃,那亏损的可不只是一点点,新生的那几个部门都将就地解散,新派出去安排的人以及打点的钱也全部都打了水漂,这可不是几千万就能解决的。

“爸,我说这块地还是算了吧!”沈辉看了一眼沈乔斌,坐直了身子,给自己倒上一杯说,继续说道:“爸,钱多这个人是心狠手辣,并且洪清戒洪家也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就算是有柳智以及李文杰帮忙我们也讨不到便宜的!”

“继续说!”

沈乔斌看着难得认真的沈辉,意示他继续。

“所以,我觉得,这件事情不如就当作我们陪他们玩玩儿而已,要是这件事情做好了,做的漂亮,我们的也会免费的打了一次广告,并且还是全世界打了一次广告,一个中型家族因为一小块地让几个大家族吃亏……”

“你什么意思?大家族?”沈乔斌闻言锁起眉头,他知道钱多的来历不小,但是从未敢往大的地方去想,现在听沈辉这样一说,立马来了兴致,问道:“小辉,这件事情可不是开玩笑的,钱多是哪家的?”

“这个我当然不知道!哈哈,不过我知道钱多的几笔钱都是查不出来源头的,你们当然不会关注他几万几十万的小财产,我可是关注了!”

沈辉笑了笑,伸手就要拿起一根烟,却被沈乔斌一巴掌打开了手。

“既然如此,我们先放弃吧!”

话音落下,沈乔斌不由得锁起眉头,毕竟这件事情有那种隐士一般的大家族插手,那就不只是这么简单的了。

“不不不,我不是说放弃,我的意思是让他们给我们打广告,要是花个几千万上亿的能让全世界有能力一点儿的家族都知道我们,那岂不是好得很?我们的市值,股票不都会飞起来涨?到时候我们再……”

沈辉说着说着,手又不自然的伸向了面前的烟盒,把烟叼在嘴角咧嘴大笑起来。

“抽抽抽!我让你抽!”

只是痞帅的表情没维持两秒钟,沈乔斌的耳光就打了过来,直接排在了沈辉的后脑勺上,一根香烟就这样从他的嘴里被打飞出去,落在了桌角的垃圾桶内。

与此同时,沈蓉儿则是坐在车中,挂断了电话。

“怎么样了?”

江小虎见她表情有些不自然,问道。

“没什么,还是按照原计划进行就好了,你刚刚打电话回去了怎么说的?”

沈蓉儿闻言摆摆手,转头瞥了一眼江小虎,小声问道。

“还好,我妈说会想办法的,不过我知道不是什么好办法!”

江小虎说着扶住了额头,虽然他知道王喜凤有不少的好办法,但是他同样知道,让王喜凤留人就不是什么好事儿。

当年江小虎说让王喜凤把他喜欢的一个同学留在家中吃午饭,王喜凤直接把那孩子全家接了过来。

“你在想什么?”

一看江小虎扶头陷入了沉思,沈蓉儿以为他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低声问道。

“没什么。好久没回家了,有些想家了!哈哈哈,这就是回去的路上,我还在想家!”

江小虎说着打了一个哈哈,伸手将天窗打开一点,伸手在怀中摸索着。

“抽烟?这里!”

沈蓉儿见江小虎在身上几个兜摸了好几遍都没有摸出来什么,笑了笑,从小包中掏出来了一根雪茄还有一包烟。

“你也抽烟?还带雪茄?”

江小虎见状,挑眉一脸震惊的看着沈蓉儿,撇嘴说道。

“我不抽烟,我看你抽烟我才带的,而且我看你挺喜欢这个雪茄的,我就从我爸那儿拿了一根,他还不知道,哈哈哈!”

沈蓉儿说着便笑了起来,眼角全是笑意,一双水灵的眼睛也跟着眯起来,脸上抑制不住的幸福感往外涌出。

“雪茄剪呢?”

江小虎闻言笑了起来,伸手拿起雪茄放在手中,紧跟着也愣住了,眼睛看向了沈蓉儿的小包。

“什么?不使用嘴咬的吗?”

“这个……我现在怎么咬!”

“那怎么办……”

被这样一说,江小虎看着手中的雪茄瞬间没了兴致,用嘴咬却是没问题,只是咬完之后满嘴的烟草渣才是最难受的,沉默片刻,江小虎伸手打开了那一包香烟。

啪嗒!

火机打着火,一股火苗窜起,燃烧着一个烟草丝发出了滋滋的声音。

“你喜欢我吗?”

“咳咳咳!咔!你说什么?”

江小虎刚点燃烟,深吸一口,还没等吐出来,沈蓉儿突然轻声的问道,听到这句话,江小虎的烟全都卡在了嗓子眼里,吐不出,距离的咳嗽起来。

“你没事吧!”

沈蓉儿见状连忙腾出来一只手,伸手给江小虎拍拍后背。

“不是,你问我这个干什么?”

江小虎连忙摆摆手,表示不需要拍,紧跟着捂住嘴,有些惊讶的问道。

“我很喜欢你!而且还不是一天两天了!”沈蓉儿完全没有隐瞒自己想法的意思,轻笑两声,缓缓地说出了自己对江小虎的爱意,“我知道你有张小花了,不过你们还没结婚不是,我虽然保守内向,但是我还知道应该勇敢的争取爱情。”

“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我只是告诉你我很喜欢你,我想跟你在一起,那一次我无意喝了小辉带回来的被下药的饮料之后,我还是有意识的,我知道你没有做什么,从那天开始我不讨厌你变成了有一点点喜欢,之后我们经历了这些事情,我觉得我有必要告诉你!”

“咳咳!”

面对突然的告白,江小虎也愣住了,半晌不知道该说什么,拿着烟呆呆地看着沈蓉儿平静的侧脸,又将烟塞到嘴边,深深的吸了一口。

章节目录 第七百八十二章 睡你家 “你喜欢我吗?”

见江小虎不说话,沈蓉儿转头看了一眼江小虎,轻声问道,语气平和,不带任何的催促,也不带任何的期待,只是一句提问,仿佛在问一件毫不相关的事情。

纵使是这样,江小虎耳中还是炸雷一般的响起提问声,刺耳的声音传进脑中时拿烟的手都不知道该放在何处,只能将烟塞到嘴上,又拿下来,又塞进去。

飘忽不定的眼神则是四处探视,没有目标。

“不喜欢吗?”

沈蓉儿等了两分钟,没等到回答,再次问道。

可江小虎还是没有说话,一直拿着烟叼在嘴上,掐灭,又点上一根,再次掐灭,五六根烟坚持了不到十分钟便被消灭。

“喜欢吗?”

沉默了五分钟,沈蓉儿再次问道,江小虎依然没有回答。

随着沈蓉儿的提问,车内的时间像是停止了一般,两个人僵持着自己的动作,沈蓉儿除了偶尔的超车转弯有动作,眼睛一直盯着前方,从不转头看一眼身边的江小虎。

后者则是拿着烟,已经忘了将它塞到嘴里深吸一口。

“啊!”

突然间,江小虎轻声叫韩一声,手指上传来了一阵刺痛,低头看去才发现是烟头已经烧到了自己的手指,这才讲烟掐灭,轻咳两声缓解尴尬。

沈蓉儿似乎没听到这一声,依然在开车,巨大墨镜之下的双眼呆呆地看着面前的一切,笔直的高速路陷入了弯曲之中,周边的景色也在这一瞬间失去了彩色光芒,只剩下了苍白。

“那个,我有小花了……”

终于,江小虎说话了,声音有些颤抖,许是在心中已经做了足够多的斗争才说出来这般话语。

沈蓉儿这样完美的女人,是个男人都是难以拒绝的,甚至有些男人也会因为这样的一句话陷入了错误的路途中无法自拔。

可偏偏,张小花的面容如同是一根烧红的铁杵插在了江小虎的心房之上,散出的温度不时融入到血肉之中,传来不知名的痛苦。

在这样的痛苦之下,就连看一眼沈蓉儿都会变得呼吸困难。

“我知道了,不过没事的!哈哈哈!”

沈蓉儿听到江小虎的回答沉默了近两分钟,这是想象之中的话,也是意料之外的话,从小到大,只有她拒绝别人,还从未被人拒绝过。

“原来这就是被拒绝的感觉吗?”

一个声音在沈蓉儿的心中轻声念叨着,但她不能做出难受的表情,她不是傻子,让江小虎选择已经是一件极为难过的事情,如果再说下去,恐怕日后连见面都会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你很漂亮,不过我已经有小花了!对不起……”

江小虎见她再次沉默,同样知道自己伤害了身边这位尤物佳人,只能再次道歉,不过,道歉有用的话,也不会有战争出现了。

“说的什么话,什么对不起的,哈哈,不过你可是第一个拒绝我的人啊!你还不知道有多人追求我吧!”沈蓉儿闻言轻笑两声,打开了车窗,散落出来的头发在风声之下肆意飞舞乱打,直至打在她的眼角,这才让她有了理由轻轻拭去眼角的一滴泪水。

“小花?不会是笑话吗?”

沈蓉儿心中默默的嘟囔一句,脸上依然寄出来了微笑,一如当初第一次与江小虎见面时,再许玲珑的身边露出的微笑一般。

话音落下,江小虎不再说什么,两人再次陷入了沉默之中,车速也开始慢慢加快。

只有速度越快,风才会越大,这样沈蓉儿才不用再次抬手去擦干眼泪,也不会让江小虎看到她这样的一面。

转眼见,已经天黑了,车子终于停了下来,一路上除了停下来加了两次油,基本上车子都没有停下来过,车速也从没有慢下来过。

车子穿过了漆黑的村庄,终于停在了一处还亮着灯火的门前。

“好了,我到了,你回去的时候要注意安全!”

“不用,我明天回去,我今天晚上住在你们家,明天我坐飞机回去,这辆车我爸说给你,免得到时候你出行都会很麻烦!”

没等江小虎打开车门走下车,沈蓉儿突然说了这么两句话,让江小虎要落下的脚也跟着停在了半空中,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在想什么?今晚我跟王阿姨睡!”

沈蓉儿见他愣住了,翻了一个白眼,说着便打开车门率先下车。

“住我家?”

江小虎愣在原地,想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沈蓉儿已经迈步走到门口开始敲门了。

“来啦来啦!”

门内一阵喧闹声音响起,紧跟着门就被打开了。

“小虎回来……你是?”

王喜凤打开门,正要说话,结果面前站着的不是江小虎,愣住了。

“妈,我在这儿,这是我合作伙伴……”

江小虎见状连忙下车,笑着解释了一句。

“哎呦,长得真好看啊!哈哈哈,来来来,快进门,正好家里请客吃饭呢!”

王喜凤说着转头看了一眼江小虎,眼中都是我明白的神色。

“额……”江小虎想要去解释一下,可是这大半夜的怎么解释也没用,只好作罢,正要跟着进门,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一样,转头问道:“不是,妈,今儿过什么日子啊,怎么还请客啊!”

“不是你说的让我把村长请家里来,不要去被外人接触吗?”

王喜凤闻言锁起眉头,看着江小虎,说着便开始数落花费了多少鸡鸭还专门去镇上买了好酒这才把村长给请过来的。

“好叭,今天有人来找村长吗?”

没等走进门,江小虎抓住了王喜凤的胳膊,低声问道。

“有俩,村头的老刘家,被我赶回去了!”

王喜凤扶着脑袋想了想,小声的说了两句,说着还瞪了江小虎一眼,嘟囔着什么这是得罪人的。

“没事没事,只要是没人跟村长接触就好了!”

江小虎一听这话这才放心下来,深吸一口气,走进了家中。

不大的房间正中摆放着一个大圆桌,桌上村长一家人正在喝酒吃饭,尤其是村长,脸上带着一点红晕,看起来就是喝多了。

章节目录 第七百八十三章 被抢先一步 “小虎兄弟回来啦!哈哈哈,快坐下快坐下!”

村长一看见江小虎,脸上的笑意更盛,笑眯眯的招呼着,仿佛这是自己的家一样。

“这位是?”

话音落下,村长的眼睛也直了,看着江小虎身边站着的沈蓉儿,疑惑的问道。

“这个呀,这是小虎的合作伙伴,来来来,喝酒!”

一边的王喜凤见村长老婆的眼神有些不对,连忙打了一个圆场,一步跨到沈蓉儿的身前将她挡住,笑着喊着。

刹时间,一桌人再次陷入到了热闹的场景,江小虎与沈蓉儿自然也是参与到了酒局之中。

令江小虎没想到的是对于农村的饭菜,沈蓉儿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排斥,反而非常喜欢一样,拉开了架子开始大吃大喝,期间也不停的跟王喜凤说笑着,完全不象是那个有些内向的富家公主。

“对了,这位是……”

吃喝之间,江小虎见有一位生面孔坐在村长老婆的身边,笑着问道。

“这个啊,刘勤,我侄子,哈哈哈,在外地工作,今天回来的!”

村长笑着解释了一句,夹起一块猪肉塞到嘴里。

“侄子?”

江小虎闻言愣住了,与沈蓉儿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锁气了眉头。

这个侄子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这不是有问题吗?

“哈哈,小虎哥好,我叫刘勤,目前在京都的一家小公司任职,这不是在外面没讨到活路,现在想回来承包一片地,赚赚小钱,混个饭吃,也好有机会见一见这位……这位……”

“我叫沈蓉儿!”

见刘勤叫不出来名字,沈蓉儿低声说道。

“哦哦,沈总一样的人啊!哈哈哈!”

刘勤撇撇嘴想了想,最后还是叫了一句沈总,只是话音落下后,江小虎与沈蓉儿两人都沉默了下来。

对方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来历,江小虎也不能让人家滚出去,但是始终没想到,钱多竟然能够找来村长的侄子,这样下去怎么可能拿下这块地?

“哈哈哈,回来就好,外面确实不好混,我这回来也是要拿块地的,我看重的是村头靠江那边的一片,差不多两个山头这么多,百八十亩地!”

气氛凝固了半分钟不到,江小虎笑了笑,轻声的说出了自己的想要的那块地。

话音落下,村长手中的猪蹄子停在了空中,愣住了。

“哈哈哈,小虎哥哥好眼光啊!我看中的也是那块地,以后没准儿我们能好好的合作一次呢!”

刘勤闻言并未表现出任何反感以及防备,只是笑了笑,夹起一筷子菜,塞到嘴里说着。

“是嘛……哈哈!”

随着江小虎与刘勤两人的笑声传出,整个房间中再次传出了推杯换盏的声音,只是再也没有人提起了那块地。

江小虎这才知道,原来酒桌上谈生意是这样的,当然了,他也知道不可能像是这桌饭菜这么简单,或许,沈乔斌面临的酒桌饭局才是最难的。

眼看着时间快到了九点钟,一桌饭菜也在席卷之下只剩下了一些剩汤菜渣,尽管都是假意欢笑,但饭菜可是一点儿也没糟践。

“走啦走啦,我们先走啦,谢谢款待啊!”

村长站在江家门口,在刘勤的搀扶之下还在回头大声的叫喊着一些客套话,刘勤也跟着回头说着别送了,没两分钟,两人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黑幕之中。

“怎么办?”

直到看不清两人的身影了,沈蓉儿这才紧锁眉头,低声的问道。

“不知道,你打电话回去问问吧,毕竟我不懂这些!”

江小虎摆摆手,表示自己完全不懂得这些,虽然脸上都是低沉,可他却没有半分办法。

“嗯!”

沈蓉儿说着便转身径直走到了王喜凤的房间中,不多时,里面传出了电话声。

“小虎啊,你这次回来干什么啊!我刚刚看你们吃饭的时候都是火药味啊!是不是惹什么祸事了?”

等到沈蓉儿进了房间,一边收拾桌子的王喜凤这才凑了上来,有些担心的问道。

“没什么,妈,你别想太多了,只是帮一个朋友的忙,那块地必须要拿到,不过现在看来可能没什么太大的希望了!”

江小虎锁着眉头看向村头,眼神仿佛穿过了黑夜,直接看到了那块地。

一片普通的草地,现在看来,江小虎总觉是一大片红钞票铺在上面,静静的等着自己去拿一样。

“好了好了,别想了,不就是那块地吗?你自己去找村长不就行了,那个刘家小子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可不喜欢他了,听说这两年在外面净欠钱了,过的可不好了,你也不看看,这小子真是……长得也丑……人呢?”

王喜凤说着说着,村中女性常有的碎嘴子便忍不住的开始吐槽了,说了一会儿发现没人理他,一回头,站在门口的江小虎已经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好,爸我知道了!我明天就回去!”

与此同时,王喜凤的房间中,沈蓉儿正在打电话,表情有些紧张,仿佛是事态变得严重了一些。

“怎么了?”

“啊!”

面对突然出现说话的江小虎,沈蓉儿差点儿将手机扔了出去,吓了一跳,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洁白的一处在她急促的呼吸之下也开始上下起伏。

见此一幕,江小虎的脸罕见的红了起来,撇过头去,刚刚那片洁白像是水波一样的钻进了他的脑海中,再加上昏暗的灯光,瞬间让他的心也不安静了。

浓浓的酒气从他的鼻子中窜出,呼吸之间,一道热气喷出,直打在沈容儿的脸上。

“你在想什么呢!”沈蓉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白了一眼沈蓉儿,借着酒气拍了一下江小虎的额头,说道:“我爸说这件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小辉已经开始准备了,我们这边能拿到是好事,如果没拿到那块地,问题也不大!”

“咳咳,好,那个,我刚刚想到办法了!”

江小虎轻咳两声,抬手摸了摸鼻子,尴尬的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七百八十四章 要债的活儿 “什么办法?”

沈蓉儿锁起眉头,满眼都是好奇,毕竟现在来说可没有什么好办法了。

“我妈刚刚说刘勤这小子在外面欠了不少的钱,你查查这些事情到底准不准,准的话就给我那些名单,我有办法!”

“你不会是要……”

“对!”

一听江小虎的话,沈蓉儿瞬间明白了江小虎的想法,脸上浮起坏笑。

所谓灯下看美人,越看越……从未在沈蓉儿脸上见过这样坏坏笑容的江小虎,因为这个笑容差点儿破功,自从得到山河图到现在,还从未有过这样心神不定的状况,一时间也失了方寸,双手不知道放在什么地方了。

“睡了睡了,你回房间去!”

沈蓉儿见他这样,也知道他这是动了歪心思,跟着笑了几声,伸手就要把他推出去。

“我睡啦!”

没等她伸手碰到江小虎的胸口,房间门突然被打开,王喜凤抿嘴笑着把头探进来,认真的看看着两人。

面对突然出现的王喜凤,沈蓉儿与江小虎同时愣住,这一幕看起来极像沈蓉儿要伸手环住江小虎的脖子,江小虎则是脸上有些不一样的神采。

“不不不,妈,你跟她睡,我回房睡!”

不等王喜凤要再说话,江小虎率先反应过来,连连摆手表示无辜,一把拉开门跑了出去。

“多大人了,还害羞?”

王喜凤见状撇撇嘴,望向了沈蓉儿,后者则是连忙收起脸上的失落,笑着看向她。

一夜的时间很快便过去……

次日清晨,约莫六点钟,江小虎望着窗外的阳光,坐起身子。

修炼之后,他也告别了长时间的睡觉来补充体力,每天早上很早便醒来了。

简单的洗漱之后,王喜凤房间中沈蓉儿也起床了,走出房间下意识地紧了紧自己的衣服,山村中的清晨都是有些寒气,让人受不了。

“我走的啊!”

沈蓉儿说着便拉了拉自己的裙子,她也没想到这里早上竟然这么冷,可惜了她没带外套。

“给,穿着吧,别冻坏了,下次还给我!”

江小虎看了看她冻得有些发红的长腿抿嘴一笑,从自己的房间中拿出来一个外套。

“唔,一件衣服还找我还!”沈蓉儿接过衣服,白了江小虎一眼,心中却暗自窃喜,没等江小虎要继续说话,直接拉开了大门,说道:“我走了,我约好了车在村口等我了!”

说罢,也不给江小虎说再见的机会,大步的走出小院,独留江小虎一人站在院中发呆。

“哈~小虎啊,小蓉这么喜欢你啊!”

这时,王熙凤打着哈欠从房间中也走了出来,脸上都是疲倦。

“嗯?”

江小虎闻言锁住了眉头。

“昨晚这小姑娘可不简单,拉着我问了不少你小时候的事情,搞得我都没睡好!我先出去了,午饭你自己看着办啊!”

“没事,你先出去吧,我一会儿要出去的!估计晚上才回来!”

闻言,江小虎挑起眉头,回应一句后便自己坐在房间中发呆。

叮咚~

没有几分钟,一条短信响起。

‘阿姨说的没错,刘勤在河梁市欠吴华十一万,欠了一年,欠郭峰三万二,欠程龙五万,这只是在河梁市的!’

紧跟着,江小虎又收到了十几条短信,短信中直接说明了这些人都是干什么的,每个人的职业。

“唔……河梁市!吴华是个富二代,没用,郭峰也不行,是个老实人,这个程龙倒是有点儿意思啊!”

看着手机中的一条又一条的短信,江小虎笑了起来。

有了目标,事情处理起来也就简单了不少,江小虎收起了手机,直接拉上门,出门开上车,前往河梁市。

市区与村子之间离得不算远,从县城上了高速,约莫一个小时的路程就到了河梁市了。

眼望手表上的指针突然见变成了九点半,江小虎不由得摇摇头,叹道:“真快!”

说罢,便自顾自的下了车子,将车子停在路边的一处停车位上。

在八点出头他就已经来到了河梁市,奈何这个程龙却是太难找了,找了两个地方都没有找到在哪儿,无奈之下只能等到九点钟银行开门,取了十万现金放在车上,来到这个据说程龙经常光顾的小三家门外。

砰砰砰!

站在普普通通的单元楼外,江小虎抬手狠狠地砸了两下门。

“草泥马,谁啊!找死?”

门被砸响没有一分钟,从门内就传来了一阵叫骂声。

“我!江小虎!”

“认错人了!”

江小虎刚刚报出自己的名字,门内就传出来了什么认错人的话,又没了动静。

“程龙,我找你谈个生意!”

“他妈的,你他妈有病是不是!”

沉默了一分钟,江小虎再次喊道,这次,门直接打开了面前站着一个壮汉怒目圆瞪。

而房间内正站着一个长相比较清秀的女子,约莫二十出头,过着一个浴巾塔拉着眼皮望着江小虎。

两人眼神相撞,女子像是见到好吃的东西,眼睛猛地亮起来了,笑着走到壮汉身边,靠在壮汉的肩头,眼神妩媚。

“找你谈个小生意,进去说吧!”

“滚!”

江小虎说着便要绕开程龙,可程龙却有些不乐意了,伸手一把拽住了江小虎的衣领。

刺啦……

没等江小虎回头,只听到一声撕裂的声音,单薄的短袖直接从江小虎的肩头滑落,露出了棱角分明的肌肉。

“你想找事情?”

江小虎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转头看向程龙,双手握拳的同时,身上的肌肉也都随着拳头变得瓷实了起来。

程龙见状也愣住了,不敢再吱一声,倒是那女子,眼睛都看直了,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管好她,想谈,过来细说,如果不想,这些我给别人也一样,当然,衣服你也要照赔!”

轰!

江小虎说着,将手中的几叠现金摆在大理石面的木桌上,话音落下时,将最后一叠钞票狠狠地砸在桌子上,轰的一声,木桌直接碎掉,化作了一堆碎渣。

章节目录 第七百八十五章 神经病女子 “谈……谈。”

见此一幕,程龙眼睛里透着精光,嘴里像含了红薯,呜呜啦啦的说着走过去,虽然他见过不少的什么场面人,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说什么也都是白搭。

而那刚刚还在勾引江小虎的女子见状,更是忍不住的跟着程龙的脚步,将自己的浴巾扯松开一些,弯腰俯身。

程龙杠刚坐下身子,眼前就闪过一道黑色物体,紧跟着,两人正中央站着引诱江小虎的女子身上的浴巾应声掉落,露出了洁白丰满的身体。

“不想穿,那就不要穿了,再闹,这块会穿透你的小腹,你这辈子别想要在勾引任何人!”

江小虎说着,从地上再次拾起一块碎玻璃片,伸手放在身边的沙发上。

“飞,飞玻璃……”

“去哪儿?”

程龙见状,刚要张嘴说话,面前的女子转身就要走,江小虎直接打断了程龙的话,张嘴厉声喝道。

“怎么~你要管吗?”

女子声音细腻且柔软,话音落下时还缓缓挑起眼眉,眼露不屑。

声音传进了江小虎的耳中,若不是江小虎定力不错,恐怕这会儿都会以为自己坐在床上了。

“你喜欢,那就站在这儿吧!不知耻!”

说着,江小虎双眸透着冷漠,看向了坐在正对面的程龙。

后者见状连忙摆手,声音有些慌乱,解释道:“别别别,我真的没动过她,这姑奶奶我怎么可能碰她,她自己每周让我过来交保护费,然后让我装成她的情人的!”

程龙倒也老实,在江小虎的眼神之下竟然直接将所有的实话都说出来,这也让江小虎陷入了尴尬的局面,一个传闻中这么厉害的汉子竟然被这样的一个小女子征服了,那还怎么去帮他处理刘勤?

“不不不,不是的!是我逼着她的,不过我真没碰过她,要是大哥你喜欢你带走吧!”

正说着,程龙眼角瞥见女子的眼神,连忙改口,活脱的一个受委屈的小孩子,没有半点儿煞气可言。

“算了,将错就错吧!”江小虎说着看了一眼程龙胳膊上的纹身,“我记得有人欠了你不少钱,我现在给你,你帮我一个忙,去追个账吧!”

“谁?”一听说是追账,程龙似乎来了气势,顿时摆出大哥风范,双腿翘起,悄咪咪的问道,只是没帅过两秒钟,连忙放下腿,双手按在自己的腿上,乖巧的问道:“那个,是谁啊!”

“刘勤!”

“嗯?可他昨天已经还我了啊!连本带息啊!”

“那就去追别的费用没有吗?”

面对程龙疑惑的眼神,江小虎摇摇头,无奈的说道。

若不是沈蓉儿将资料发给他了,他是绝对想不到面前这个人是真的软汉子,这么柔。

“我明白了,这个我就明白了!那啥,我明儿就去!”正说着,程龙看了两眼露出愁容的江小虎,连忙点点头,笑嘻嘻的说道:“大哥,你能不能教我……那个,你刚刚用的那个,你是不是武侠小说里面的世外高人啊!”

“啊?”

江小虎闻言瞪着眼睛看向面前这位满脸横肉的纹身壮汉,半晌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合着这么半天,这个程龙不是怕自己,而是完全把自己当成了武侠小说里面的高人了。

“我……是!”

沉默片刻,江小虎直接点了点头,厚着脸皮承认了,哪怕不是,只要是能收到一个这样的小弟,也是一件好事。

“钱我就不用了,我能不能跟着你啊,我想练练那个,就是那种飞檐走壁!”

“没有!”

“嗯?电影里面不是?”

“那是吊威亚!”

“那有什么?擒龙功那种呢?”

“编的!”

……

一阵提问之后,江小虎算是彻底弄清楚了,程龙确实是凶神恶煞的放贷的人,但同样也是一个资深的武侠迷,所以在自己一巴掌拍碎大理石面的桌子之后,彻底沉迷了。

“我只能教你一些简单的拳脚,至于其他的看你自己……”

“呦~这么厉害啊!不知道别的行不行啊!”

面对程龙不停的追问,江小虎摇摇头,故作深沉的说出了自己的条件,可话音未落,一边一直站着的女子走了过来,打断了他的话。

更令江小虎觉得面红耳赤的是,这女子竟然一只脚踩在沙发上,将自己最隐私的部位暴露在江小虎的眼前。

“怎么?这样的世外高人也没有定力吗?看来……我的魅力不小呀!”

女子见江小虎竟然脸红了,轻笑着说着。

此情此景配上女子银铃般的笑声,江小虎顿时感到气血上涌,呼吸也跟着不顺畅,就连右手都想要抬起。

“说到底,还是个不出世的小孩子啊,不如小姐姐教教你?”

说着,女子眼中鄙夷愈加浓烈,抬腿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恬不知耻!”

遇见这样的人,江小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半天才憋出来这四个字。

“哈哈,大哥,她就这样,我每次来了她都是自己在哪儿瞎叫唤什么的!”

“那你过来干什么?”

听到程龙这样说,江小虎忍不住疑惑起来。

“那啥,咳咳!”程龙闻言回头看了一眼被关上的房间门,绕过碎渣做在江小虎身边,捂住嘴轻声说道:“她每个月给我一万块钱,我也不知道为啥,我每次来了就是打游戏!”

说罢,程龙指了指一边的房间,房间内摆放着的正是一台电脑。

“行了,不管了,我们走吧,我先回去,你现在就走,去找刘勤,你到时候别说认识我,做好自己的戏,前都不是问题!”

“好嘞好嘞,师傅你说的是,我不要钱,你教我那些就好了,以后我出去也好收一些……师傅慢点儿啊!”

没等程龙说完话,江小虎已经起身离开,程龙只好站在门口笑嘻嘻的叫喊两句。

直到听到了外面汽车轰鸣的声音,程龙的脸上这才恢复了之前的冷漠与凶狠,伸手掏出手机喝道:“叫上人,二十人就够了,跟我出去一趟!”

章节目录 第七百八十六章 左右为难的刘勤 两个小时之后,江小虎已经回到了家中。

此时窗外,莺飞草长,杂花生树,仿如暮春三月一般,又是近午时,阳光高照,整个山村都变得温暖了许多。

“喂,你听说没。村长侄子在外面欠不少钱啊!”

“瞎扯,别乱说,别到时候难堪!”

门口两名妇女说笑间缓缓走向了远处,但言谈中依然讨论的是这件事情。

至于他们怎么知道的,那就是江小虎的本事了,嚼舌根子还不简单,一传十十传百,墙角的老太太没什么事情做只有这种八卦才能满足他们的内心。

而江小虎现在要等着的就是村头传来的叫喊声。

好在程龙也算是靠谱,没多久,村口便响起了一阵阵的叫骂声。

“他娘的,刘勤!混小子,滚出来!”

“欠钱不还有理了?都给老子滚出来!”

“刘勤,你个小王八蛋,躲哪儿去了!”

……

很快,叫骂声传遍了这个村庄,很多人都悄悄探头看一眼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倒是程龙,此时已经换上了西装上衣,衬衣扣子也不好好的扣上,露出了胸口上的凶煞纹身,大大咧咧的拿着棍子站在村口。

“怎么回事啊!刘家小子这事儿是真的?”

“可不是,这肯定是人家找来啦!”

“躲躲躲,躲起来!快,一会儿别波及到我们!”

……

胆大的村名站在门口闲聊着这些人,尽管是村长的侄子,却依然逃不过他们的嘴,胆小的则是快速的躲回门内,透着门缝儿往外看。

江小虎便是胆大的那些人中的代表,站在门口,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站在不远处的程龙一眼便发现了江小虎的声音,不得不说他的演技连江小虎都震惊了。

只见他提着棍子走到了江小虎面前,怒眉倒竖,喝道:“刘勤呢!让他给我滚出来!”

“额?我,我不认识什么刘勤啊!你们找错人了吧!”

江小虎连连摇头,表示自己不认识。

“你干什么!”

正在这时,变数出现了,只见远处碧云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大声喝叱一声。

“啊?”

“啊什么啊,别动她!”

程龙见状也愣住了,小声的问道,换来的却是江小虎狠狠地瞪了一眼。

“好个出头鸟啊!我今儿不打死你们!”

一听江小虎说这位不能动,程龙连骂人都变得温柔了很多,咧着嘴抬手将自己手中的棍子打向江小虎。

碧云瞧着这一幕顿时心惊起来,三两步迈到江小虎面前,一把抱住江小虎,想要为他挡下。

这一抱,江小虎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这算完了,村里的闲话又要解释很久了。

程龙见状手上动作可是一点儿也不慢,趁着江小虎转身护住碧云的瞬间,狠狠落下。

哼!

一声闷响,看起来狠辣无比的棍子,罗在江小虎的背上却打起了一道灰尘,没有半点儿疼痛的感觉。

与此同时,江小虎也同样听到了一声闷响,下意识地回头看去,只见程龙的腹部猛地动起来,一阵阵响声响起。

“我去,还会B-box啊!洋气啊!”不过想归想,江小虎还是作势做出了痛苦的表情,整张脸拧在了一起,嘴里发出声音,“唔!咳!”

“他住村西头!”

看着江小虎被这样‘殴打’,村里也不知道是谁胆大,喊了一声。

“走!”

不等一棍子再落下,程龙立马停下动作,大喝一声,喘着粗气往西边走,要知道控制力道是非常费力气的事情,何况他还要自己发出来声音。

“小虎子,没事吧!”

“虎子兄弟仗义!我就没看错!”

“还是喜凤家的虎子够义气啊!”

……

眼望着程龙离开了,村里人一下围上来,开始张嘴夸赞江小虎。

后者只是满脸‘虚弱’,挥挥手,说道:“走吧,去看看吧,咋回事儿啊这是!”

说着,江小虎便在碧云的搀扶之下走向了西边,此时再也没人敢说什么,毕竟碧云有这个勇气冲出去,他们都只是一个局外人。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一边走着,江小虎低声问道。

“我听说你回来了我就回来了啊!”

碧云用力扶起这个健壮的少年身躯,脸上透着一点红晕,小声回应,尽管见过江小虎的身子,可这众目睽睽之下,也难免有些紧张。

“嘿,我说二秃子,你去帮着扶一把,你让碧云这个小姑娘家家的扶着一大老爷们儿?”

正走着,前方一个老者转头看了一眼,脸上挂上了不悦,大声呵斥着自己身边的小孩子,看起来应该是他孙儿。

十几岁的小少年闻言连忙点头,笑眯眯的从碧云的手中接过江小虎,担任起了这个艰巨的任务。

许是江小虎如今身份不同了吧,众人也不敢在说什么寡妇是非,只是觉得江小虎的身上运气多,沾染一些有些好运气,小少年扶了没几步,又一个年轻人过来帮着。

到最后,江小虎只得自己站直了身子,表示自己差不多没事了,众人这才作罢。

“妈的,刘勤,你小子让我们好找啊!”

“程龙,我钱不是还了吗?”

“呦呵,这就不叫龙哥,改叫程龙了啊!你忘了你找我借钱的时候跪在门外跪了半个钟头啊!”

随着众人走到村西头,吵闹的声音已经开始了,远远的就听到了村长门口正在拉着刘勤扯皮的程龙粗狂的声音。

“你跑什么?刘勤,钱你还了多少?还有十万怎么办?”

刘勤见村里人都围了过来,转身就要进屋,却被程龙一把就给拉了回来,厉声呵斥。

“十万?我什么时候接了这么多了!”

“小王八羔子,为了找你还钱,我们他妈几十个兄弟前前后后花了多少时间,多少精力?”

“那不管我的事!”

“得,那就卸你一条腿当作没事吧!”

说着,程龙突然从腰后拔出来了一把大刀,意示手下的几个小弟按住刘勤。

“等等,我还,我还啊!”

一看要动真格了,刘勤也瞬间慌了神了,声音变得有些凄凉,嘶吼着。

章节目录 第七百八十七章 不仗义 “那你快还钱!”

程龙这下子倒是直接了,让人放开了刘勤。

挣脱开的刘勤想都没想,连滚带爬的跑回了村长的家中,不多时抱着十万现金就出来了,低着头,恢复了委屈的样子。

看样子是在外面经历了不少这样相同的事情。

“十万,不错嘛,小伙子,我就知道你还行!上个月还没钱哭穷,现在他妈的就有钱了?我信你?李二,去买个验钞的,我要挨个儿验!”

程龙接过钱的瞬间也愣住了,他也没想到这小子说十万就十万,好在他反应挺快的,直接转身吼了一个小弟,后者转身就跑了。

这山村里面哪里有什么验钞的?无非就是等着江小虎说让他们离开,可当程龙假意环顾四周,看村民的时候,江小虎连也跟着躲开眼神,程龙瞬间就明白了还不到时候。

“干什么干什么!你们在干什么,你们这是强盗,你们这是在明抢,你们这是在犯罪!”

正在村民们唏嘘的时候,村长的声音传来了,身后还带着老支书,两人扒开人群,可见到程龙与一群纹身的人在那儿,也愣住了。

小山村的人见识再多也害怕真正面对这样的社会人。

“怎么?找他还钱有错吗?”

程龙眼见两人走过来,撇着嘴,不懈的说道。

“我是村长,这位是村支书,我告诉你,你们这是在犯罪!”

村长咽了一下口水,平静一下心情与刚刚喷跑的慌张,大声地说到。

“对,他们就是在犯罪!”

“我就说嘛,这就是抢啊!”

有了村长的撑腰,几个与刘勤从小相识的人开始打抱不平。

“有谁不服的站出来说!躲起来说算什么本事?对不起你们裤裆里的那玩意儿!没用的鬼玩意儿!就他这批人有钱?我看都是假的!”

不得不说程龙唬人的本事确实不错,几声叫喊之后,村民们鸦雀无声。

“我侄子在京都读书,上班,你怎么这样说话!”

老村长到底还是心疼孩子,上前一幕,努力直起腰板,让自己更加的有气势,大声的喝道。

“上班?这小王八蛋上个月还让他妈跪在我家门口跟个狗子一样,现在你跟我说他在京都?老东西,你是糊涂了吧!”

程龙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将手机中的一个视频打开,将声音调到最大。

“我叫刘勤,我从龙哥!不不不,程龙先生这里借款两万元,期限七天,七天后连本带息还款两万一千元!”

随着手机中的视频播放完毕,刘勤的脸色铁青,却低着头不敢言语。

“老大,我回来啦,村口还真有,不过是这样的小激光枪!”

老村长想要出言反驳,可是证据确凿还能说什么?好在这时候那个小弟跑了回来,缓解了气氛的尴尬。

“来,一张张的验!”程龙看了一眼李二,将手中的几叠都扔了过去,接着伸手拍了拍刘勤的脸,说道:“我说你小子哪儿来的钱,有这样的发财道道也不跟你哥哥我说说?”

“没,没什么!”

刘勤像是被欺负怕了,躲闪两下,小声的嘟囔着。

“人家钱都还了,你还为难人家干什么?”

“是啊!小刘子再不济也还钱了啊!”

“你们这些都是坏人!”

终于,嚼人舌根子的老太太们站了出来,叉腰瞪着程龙,恶狠狠的叫骂。

“我看你们是找死!”

程龙闻言嘴角一咧,满脸的横肉变成了一把刀一样,让人不敢看,咬着牙凶狠的喊着。

话音落下,却又看到了江小虎在点头,顿时失了兴致,撇嘴说道:“算了,小兔崽子,别让我再看到你了啊!别到时候又给我玩儿什么有的没的!”

说罢,程龙这才带人转身离去。

倒是刘勤,在众人的凝视中双眼盯着江小虎一动不动。

“你要小心一个叫江小虎的,这小子跟你同村,有可能对你不利!”

钱多的声音像是鬼魅一般在刘勤的耳边响起,可偏偏钱多说这些话的时候,他都没放在心上,自己是村长的侄子难道还有人敢对自己不利不成?

“你个王八蛋,你竟然叫人来玩儿我!”

思绪中钱多的语速越来越快,最后化作一声轻响在刘勤的脑海中爆炸,刘勤猛地站起身子扑向江小虎,嘴里恶狠狠的喊道。

“你干什么!”

江小虎惊呼一声,转眼与他扭在一起,但江小虎的动作都是有尺度,完全没有还手,由着刘勤的拳头落在他的脸上。

砰砰砰!

几下之后,刘勤终于被几个精壮村民拉开。

“小刘,你这不厚道啊!人家小虎刚刚还在帮你说话,为这事儿还挨顿打!”

“可不是,你这样不仗义啊,你错了还怪人家干什么?”

“哼,没用!”

村民们见刘勤出手伤人,更是忍不住了,大声叫骂起来,一时间在场的村民都沸腾起来了。

什么小时候看寡妇洗澡,长大了偷摸谁的屁股,踩别人家白菜,偷人家衣服等等话语全都爆开,一时之间,刘勤直接变成了村子中的罪人。

而江小虎此时正被碧云抱在怀中,一大片柔软正压在他的侧脸之上。

“真好,要是能这样,我就算是真被打成这样也行啊!”

与众人的愤怒不同,江小虎躺在地上,都快笑了出来。

“都给我闭嘴!你们知道个屁!我他妈在外面过得不好的时候你们在哪儿!你们这群混蛋,就知道说别人!你们算是什么狗东西!”

一声声的侮辱,传到刘勤的耳中,像是万箭穿心,终于,他忍不住的咆哮,怒吼,想要把众人的声音压下去,可一个人那里比得上几十人。

见此一幕,就连村长也无奈的摇摇头,转身走向了自己的房间,回身将门插上了。

“别吵了!”等到村长离开,众人的声音小了一些之后,江小虎这才‘挣扎’着站起身子,望向了刘勤,沙哑着声音说道:“你过得不好怪得了谁?你以为你在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章节目录 第七百八十八章 沈家动手 “我去你的!”

刘勤低吼一声,如同发了疯的的野牛弯腰直接撞过来。

“胡闹!”

终于,江小虎懒得陪他继续这样玩儿下去了,伸手一把拍在他的头上。

后者本就是低着头弯腰,这一巴掌打在后脑上,一个踉跄趴在地上,鼻血混着地面的泥土流向一边。

“你个王八蛋……王八蛋……”

已经失去行动力的刘勤蜷缩着身子,两只手捂住血流不止的鼻子,在地上不停的扭动,嘴里也不住的叫骂。

可这些,在村民的眼中,已经变成了一个不知道好歹的人。

其实江小虎心中也有些不忍,可是没办法,刘勤只看到了现在得到了一些钱,根本就不知道钱多在拿到这块地之后会干什么。

以后他们村子都会没有,若是钱多将投资的重工业厂区建到这里,那就完蛋了,想到这里,江小虎回头瞥了一眼碧云。

“大家都散了吧!”

跟江小虎认识这么久的碧云在江小虎的眼神之下瞬间明白了什么意思,开始招呼着村民们各自回家。

虽然大家都在义愤填膺的谴责刘勤的不好,可也知道,毕竟是村长的侄子,丢脸丢到这个份儿上了,也没必要再继续下去,再继续可能就是仇人了。

没两分钟,村民们也都陆陆续续的散开了,只有江小虎与刘勤还有碧云在村长门外的一小片空地上。

刘勤依然躺在地上,江小虎则是盘腿坐在了地上,碧云站在远处看着周围,等待着江小虎忙完,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却从心底里面相信江小虎肯定是正确,一定有这样的道理。

“我跟你没有仇,不过你不能跟村子有仇啊!”

江小虎坐在地上,见刘勤的情绪缓和了一些,轻声的说道。

“我什么地方招惹过你了?我只是拿钱办事,何况也是为了发展村子!”

刘勤松开手,任由鼻血在嘴角缓缓凝固,沙哑着嗓音,夹杂着一丝哭腔问道。

“往后这个村子是要发展的,我们是要将村子带出去,不是把外面的带进来,你上学多,你应该知道,当那些有污染的场子建到这里来是什么样子,更何况,你认为如果钱多真的拿下这块地,我们村子这样的地方还会存在吗?他不会允许存在的,仅仅是一句影响美感都能拆了!”

“他敢……”

“怎么不敢?”

刘勤还想要反驳,却不知道该如何张嘴了,只能呆呆地看着江小虎的眼神。

江小虎说的确实不错,拆一个落后的村子实在是太简单了,一个江小虎拦不住的。

“该说的我都说了,这块地你肯定承包不下来了,村子里面承包地需要三分之二的村民投票同意,你现在没机会了,你打这个电话,告诉他我让你去找他的,他会给你一些钱的,据我所知,这个村子你也不想要待在这里,你就在外面好好的生活就挺好的!”

说着,江小虎缓缓站起身子,将一张纸条塞到了刘勤的手中,字条上写着的正是沈辉的手机号码。

“……”

刘勤看了一眼字条,又看了看走向碧云的江小虎,笑了笑,脸上的表情极为精彩,分不清楚是自嘲还是讽刺,或许也是无力的反抗,缓缓撑起身子,走向村长家。

“都弄好了?”

站在一边的碧云瞧见江小虎走过来,笑眯眯的问道。

“是啊,碧云姐!”

也不知怎得,这么久不见碧云,江小虎竟然觉得面前的女子更加的成熟知性,恍惚间有些羞涩,抓了抓脑袋。

“咋?不好意思?”

……

京都,别墅区沈家别墅内。

沈辉坐在房间中点上一根烟,默默的看着手中的文件,脸上尽是深沉,不见半分往常的稚嫩与沙雕神色。

“看好了吗?”

不多时,沈蓉儿推门走进来,手中端着一杯清茶,声音很轻,这几天她也是亲眼见到自己的弟弟有了一些的变化,同样也担心起来。

沈辉这两天都没怎么睡觉,不停的揣摩对方的心理想法,以及往后的几步路该怎么走,从未承受过这样高强度的工作量的他有两次差点儿晕过去了。

这也怪他常年在外被一些酒色掏空了大半个身子。

“姐,你说行不行啊,我们直接把地弄成保护区,到时候我们亏损的也不少啊,虽然承受的来,但是今年后半年三五个项目我们因为这件事情可能都没办法继续投了啊!”

沈辉闻言将手中的文件扔在桌子上,扶着额头,依然决定不了,不是不能决定,而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一旦这件事情做成了,那就表示后半年中很可能打乱沈家的资金链,到时候得不偿失。

“别想太多了,我支持你,反正我现在手里还有不少钱,不行的话就东山再起啊!哈哈哈,而且……”沈蓉儿说着,眉梢眼角露出温柔,心疼的摸了摸沈辉的额头,说道:“而且爸也说了,这件事全部交给你处理了,他都已经跟妈出去了旅游了,这不是相信你是什么?”

“老头子出去了?啥时候啊!我咋不知道!”

一听沈乔斌竟然在这个紧要关头出去玩儿去了,沈辉顿时不开心了,苦着脸望着沈蓉儿。

“行啦,别抱怨了,这是今天公司那边的报告,另外,小虎说这块地他有机会承包,钱多的人被他解决了!”

沈蓉儿抿嘴摇头轻笑,将腋下夹着的新文件薄放在桌上,轻声说道。

“成,那就这样做吧,亏就亏了,反正我昨天晚上算了算,要是钱多这下子赔了,洪清戒也少不了赔钱,到时候他们只要是敢闹,那就是给我们打广告,他们要是吃了哑巴亏,那在京都也会一夜传开,别忘了柳智做的就是新闻之类的!”

说着说着,沈辉的脸上浮现出了笑意,仿佛已经看到钱多与洪清戒两人站在家门外骂街的景象。

虽然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不算是好办法,但是必要的时候,沈辉很愿意搏一搏的,成败在他眼中还是一件淡淡然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七百八十九章 狠毒的沈辉 “决定了?”

沈蓉儿锁眉问道。

“嗯!当年这小子给老头儿下绊子的事儿老头儿不在意我可在意,我要是没估算错,这小子至少比我们多赔一半儿,而且!就凭这件事,想投资他的几家公司也都会跑!哈哈哈!”

沈辉笑嘻嘻的说着,伸手将桌子边放着的一份文件拿起来,抬手就开始签字。

“那个,你签字不管用……”

“啊?”

“老爸说发给他,让他签字……”

……

与此同时,河梁市偏远小区江边村。

“碧云姐,不坐会儿了?”

江小虎站在门口看着要离开的碧云,满脸笑意问道。

“不了,我先回去吧!”

碧云轻声的回应一句转身便走,眼中都是兴奋,如今的江小虎成长成了大男孩了,难免会心中有些激荡,让人脸红心跳,与其这样发展到不可言,不如早些离开的为妙。

“好,下次来玩儿,我最近应该不走了!”

江小虎点点头,转身就往回走。

而在远处的大树后面,一个人猫着腰蹲在草堆中,紧张的看着远处江小虎,嘴角裂开,从怀中掏出来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我不行了!小花,你快回来!”

“什么?我今晚就回去!我马上去买机票!”

电话那边传来张小花急促的声音后,电话便直接挂断了。

“嗯?”

正要关门的江小虎看着远处的大树,老觉得有个眼神正在看自己,可又不知是哪儿,只能悻悻的摇头关上房门。

之前他准备趁热打铁去找村支书,说自己要承包地的事情,可是沈蓉儿突然说不用了,也让他愣住了,花了那么大的心神,现在却说不用了。

但是他又不能说什么别的,只能点头应下来了。

“也好,这两天终于可以歇一会儿了!”

江小虎搬出躺椅放在小院内,看着午后的天空,眯起双眸,神念闪动,进入到山河图内。

“不错啊,唉……到时候弄几块地,再来点儿副业,比如瓜果之类的,哈哈哈!”

看着山河图内茂盛的花草树木以及草药之类的,江小虎如同乾隆皇帝在观看天下一般,有种‘这就是朕的天下’的感觉。

咚咚咚!

刚躺下没多久,江小虎便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神念一动,连忙回到现实中,打开门。

“小,小虎兄弟在家啊,大嫂子呢?”

门口站着的正是张富功,此时正一脸的媚笑,嘴角都快咧到耳朵了。

“嗯?你找我妈干什么?”

江小虎眉头锁起,有些不悦的问道。

“那个什么吧,我有点儿事想跟他谈谈!哈哈哈!”

“没得谈,再见!”

瞥了一眼张富功,江小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门关上。

“小虎兄弟?”

“开门啊,我这不是来商量事情的!”

“小虎兄弟见外了啊,快开门啊!”

紧跟着的十几分钟,张富功如同魔怔了,站在门外不停的敲门,一声声的叫喊着。

无奈之下,江小虎只能将躺椅收起来,回到房间中。

叮咚~

在房间中躺了半个小时之后,江小虎的手机响了。

“喂?”

“小虎,是我,沈蓉儿,那个小辉说这件事情已经快要处理完了,差不多明天就会有结果了!要是有时间你来找我吗?”

江小虎接过电话,电话那边先是沉默了一会儿,接着便是沈蓉儿有些紧张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说着。

“小虎?你还在听吗?”

沉默了两分钟之后,电话那边沈蓉儿轻声地问道。

“我在听!”

“我知道了,那我先挂了!”

不等江小虎在说话,沈蓉儿直接将电话挂断了,剩下江小虎举着电话一脸的懵。

“怎么?现在的大小姐都喜欢我这样的山里娃娃吗?”

江小虎将手机缓缓地放下,自顾自地吐槽一句,毕竟这种事情放在平常事不可能发生的事情的,但是他忽略了一点,那就是他的山河图带来的功效。

转眼间已经到了深夜,京都沈家别墅内。

沈辉坐在沙发上,腿上放了四五本文件,而他正面露紧张,一遍遍的翻看着手中的文件。

“小辉,事情定下来了,已经完全确定了,明天就能出结果,还好河梁市那边老爸有不少的熟人!”

沈蓉儿这时从二楼走下来了,小声的说了两句,转身走进了厨房中。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别说了,我都知道了,但是事情有些不对!很多差错出现了,不影响大局,但是出现了很多的纰漏,这些东西要是被发现了,我们沈家就会被抓住把柄!”

沈辉说着,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翻动的速度更快了。

“是嘛?你还知道自己想的不周全?”

正在这时,沈乔斌突然从门外走进来,笑嘻嘻的吐槽一句。

“你爸就知道你大大咧咧的惯了,现在做事肯定有些事情没想好,昨天带着我就出去处理这些事情了!”

沈夫人也跟着从门外进来,手中大包小包的提着不少东西。

“妈?爸?你们怎么回来了?”

听到声响,沈蓉儿拿着菜刀从厨房走出来了,看着两人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蓉儿快来帮我拿一下!”沈夫人瞧见沈蓉儿就开始招呼着她过来帮忙,紧跟着转头看向了沈辉,说道:“你别看了,你爸都处理好了,我们昨天啊,哪儿是出去玩儿啊,是去河梁市去了,要不然你处理起来这么快?”

“啊?”

沈辉一听这话,顿时泄了气,将腿上的文件抱起来扔在了一边。

“小辉啊!你做得很好!非常好,我估计你这么大的年纪,比得过你的人屈指可数了,但是你不好的就是你大大咧咧的,忽略了很多的细节!”

沈乔斌见他发脾气了,也不气恼,站起身子将东西捡起来,从怀中掏出来手机,一把车过来沈辉开始认真的说起整件事情的完整过程以及忽略点在哪儿,分析忽略的原因。

“行了,我来帮你吧!”

而沈夫人则是白了一眼沈乔斌,挽着沈蓉儿的手臂笑眯眯的说着,两人走进了厨房。

章节目录 第七百九十章 暴打老丈人 所谓天波易谢,寸暑难留,转眼见过去了三天的时间。

此时正是晌午,艳阳高照,暖暖的阳光将整个山村包裹住,浓浓的镀上一层橙黄。

江小虎则是躺在躺椅上,坐在树下,看着安静的山村发呆,今天阳光好,那些墙角的老太太们也都回到了家中准备睡个午觉,下午好有力气跟别人说三道四。

“真好,我就喜欢这样的日子,要是以后都这样了,那就好了,我也就不必整天东奔西跑了,哈哈哈!”

正想着,江小虎扭动了一下身子,挠挠后背,换了一个姿势,也就这时候他能占据这里,平时这里都是被那些婶婶们包围了。

“呦,小虎子,干啥呢!晒太阳啊!”

“是啊!”

路边经过的一位老大爷看了一眼江小虎,连忙打了一声招呼。

这两天江小虎已经是村子里面的名人了,刘勤离开之后,大家都在夸赞江小虎的仗义,当然了,大多数还是因为江小虎与沈家的关系,那些村子里的媒婆也开始陆陆续续的再度来到了江家门外。

就连地里的一些小事儿,也都被村里的精壮少年包圆了,也图着江小虎能带着他们走出山村。

“小虎……”

刚安静没几分钟,路边再次响起一个声音,江小虎闻声立马闭上眼睛装死。

而站在路边的张富功却挤出笑脸,丝毫不在意这个,笑哈哈的走向了江小虎家。

“亲家!亲家!”

刚走进们,张富功就开始大声的叫喊起来。

三天来,张富功每天都来找王喜凤,但是每次都不在,所以他也学会了,在中午的都吃晚饭的时候过来。

“谁啊!你找谁啊!”

正在房间中收拾碗筷的王喜凤听到声音还在想着谁来找亲家找错门了,连忙跑出来,结果门外站着的却是张富功。

“亲家,那什么,我来就是问问您的意思啊,小花老大不小了,这什么时候你们娶过门儿啊!”

张富功也不客气,见到王喜凤就往里屋钻,坐下来开门见山地说道。

“啥?”王喜凤一听这话愣住了,转身跑出门,冲着装睡的江小虎喝道:“小混蛋,回来!”

“嗯?干啥啊!”

江小虎闻声扭过头去,正在疑惑着,却看到王喜凤的眼中怒火都快喷出来了,连忙站起身子跑过去。

“你个小混蛋,你是不是去人家家里提亲了?”

“啥?妈,你在说啥醉话啊!”

听到这话,江小虎目瞪口呆,半晌才缓过劲儿来。

前几天自己刚刚被张小花撂下了,现在王喜凤说自己去提亲?怎么可能?

“不是,妈你别动手,我没有啊,结婚这种事儿我怎么可能不给你说?”

江小虎伸手将王喜凤紧扯住他耳朵的手掰开,连忙摆手,满心疑惑。

“没有没有,亲家你误会了,来来来,你等会儿啊!”

坐在屋中的张富功瞧见两人撕吧起来,连忙走出房间,笑呵呵的跑了出去。

“这老不死的有啥毛病!”

江小虎锁起眉头看着张富功的背影,心中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瞎说啥,你管他这个?你不也是该结婚了?”

王喜凤闻言拍了一下江小虎的后脑勺,低声的说道。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眼中都是疑惑,索性直接放弃做事,俩人直接进屋坐下了,等着张富功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妈,你说张富功不会是有什么毛病吧!”

“别瞎说,什么叫不会是,本来就有!”

王喜凤白了一眼江小虎,自顾自地说着。

“我不去!”

“你个小王八羔子,养你这么大你就是跟我闹的?跟我翻脸的?”

不多时,门外传来了一阵吵闹的声音,张小花带着哭腔的声音扎在江小虎的心中,后者没有丝毫犹豫,起身跑出房间。

只见门口张富功正紧紧抓着张小花的手腕,将她往江小虎家拖动,而张小花则是泪流不止,死活不愿意过去,由于吵闹的声音太大,已经引来了不少村民的围观了。

“放手,你在干什么!她是你亲闺女,你干什么!”

江小虎见状实在忍不住,大声喝道,想要上前却被赶出来的王喜凤拉住了衣角。

“呦呵,小虎兄弟,你看着,我这不是跟你们商量结婚的事儿吗?”

张富功大声的说着,不大的声音却穿在了所有人的耳中,仿佛这件事情很早就已经定下来了。

“什么?”

江小虎与张小花听到这句话异口同声地说道。

“你放手,你骗我回来就是为这个?”

张小花率先反应过来,挣扎的更加剧烈,可张富功瘦小的身子却如同纲铁一般,紧紧的抓住他。

啪!

“你在瞎胡闹什么!嫁给他有什么不好的!”

张富功突然抬手打在张小花的脸上,响亮的耳光声让张小花瞬间安静下来,而他则是双手叉腰,望着躺在地上的张小花厉声喝道。

“我不嫁给他!我说了不嫁!”

张小花捂住脸坐在地上,眼中都是倔强,咬着牙恶狠狠的回应道。

“我打死你个死丫头!”

砰!

“你个老王八蛋,我结婚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说了!狗东西,老子今天废了你个为老不尊,为非作歹,为所欲为的老蛤蟆!”

不等张富功一耳刮子再打下去,江小虎再也忍不住,飞身就是一脚把张富功踹倒在地,紧跟着也不管什么用词不当,张嘴痛骂,双手也是不停的握拳打在张富功的脸上。

好在是因为怒火中烧,怨气攻心,江小虎忘了运用自己的真气,一拳拳的打下去,张富功竟然没有晕过去。

只是没几下整个脑瓜子跟猪头一样的肿起来了。

“小虎子,你快停手!”

眼瞧事情变得严重了,王喜凤连忙上前几步,拉住了江小虎的衣服。

“妈,你让开,你看看这老混蛋的样子,哪儿是当爹妈的,这种王八蛋,扔给十八层地狱挖下水道人家阎王爷都会嫌他臭!”

江小虎伸手,猛地一把将张富功提了起来,转头看着王喜凤,眼中怒火喷涌,大声的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七百九十一章 不必了 “你快松手啊,小虎子!哎呦……”

王喜凤见自己说话也不管用,着急忙慌的拍打着江小虎的胳膊,小声的喊着,脸色通红。

作为一个村子中的小老百姓,最忌讳的也就是这种情况了,自己家的儿子目无尊长,殴打别人,虽说江小虎如今在村中的身份也算作好一些了,但是毕竟还是个孩子啊。

“你,你个小王八蛋,赶紧给我松手,快来人啊,有人打人啦!”

张富功此时也算是缓过劲儿来了,双手扒拉着江小虎有力的手臂,大声呼救,殊不知在场的都知道事情是个什么样子。

“你松手!”

砰!

江小虎与张富功僵持不下的时候,站在不远处的张小花突然大吼一声,江小虎应声松开手转头看向张小花。

“他终究是我爸爸!”

张小花也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个什么鬼样子,可终究逃不过血缘两个字,只能无奈的摇头,轻叹一声。

“我知道!”

江小虎眼神冰冷,扫了一眼张富功。

这一眼,许久之前的那晚的殴打再次浮现在张富功的眼前,令他惊恐之余往后不断退去。

“小花,你为什么抛下我?”

江小虎没有理会张富功的猥琐姿态,上前两步,轻声的问道。

王喜凤站在一边看了一个满眼,也知道什么意思,连忙转身,见村长等人赶来了,连忙过去拦下来,为自己的儿子做一个坚实的盾牌。

“我……”

张小花低下头沉默了,藏住眼中的自卑,半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小花,你应该知道我是什么想法!”江小虎已经来到了她面前,伸手去抓她的肩头,却被躲开,只能垂下双手,低声的说道:“为什么你还是不相信我?”

“不是我不相信你!只是……”

张小花小声的回应,声音带着颤抖,不是在抽泣,是恐惧,对未来与未知的恐惧。

“你放心,这件事情之后,我跟他们不会在有任何的接触了!”

“……”

“我知道你不是因为不放心,我也知道,你也不喜欢外面的生活,我也不喜欢,我只是是为了发展村子,我不想村子里的人都是这样的贫苦,我也不想我们以后什么都没有,我喜欢村子里的生活,但我不排除外面的世界……”

“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外面的生活?”

江小虎见张小花不说话,正说着自己的想法,却被张小花直接打断了所有的话。

一句‘你怎么知道?’,江小虎像是木桩一样杵在那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这话说得没错,他怎么知道张小花的想法呢?

没准儿张小花就是喜欢灯红酒绿的生活呢?

他只是张小花的男朋友,还没有资格去管理她的生活啊!

这一次,江小虎低下了头,再没有了之前的气势,信心,任何的正面情绪在这一刻都消失不见了,只剩下了一点失落。

“江小虎,我配不上你,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你太优秀了,我配不上你而已,我也想告诉……我也想告诉你,你不要这样对我!不要把我一直抱在你的怀里!我是个活生生的人!”

张小花见他不再说话,小声的说了两句,颤抖的声音突然急转而下,变成了哭腔,带着几滴眼泪,话语断断续续,到最后只能依靠着大声嘶吼才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知不知道我的感受?你知不知道,喜欢你的人跟我比是什么样的差距!你知道吗?你都不知道,你就知道把我带出去,从来没想过这些东西会不会伤害我!没有你我过得不好可我开心!”

“你知道吗?我第一次知道别人的烟灰缸就能买我们家一栋房子!我第一次知道,别人的一个小小的戒指我二十年的工资都换不了!你知不知道我在她们家我连坐下我都不敢,我怕我这辈子都还不起!”

“你就知道爱我,可是有什么用!你的终究是你的,现在不是我的!以后也不会是了……”

说着说着,张小花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张嘴,没有声音传出,再抬头时,俏丽的脸上挂满了泪珠,以前充满灵气的双眸只剩下怨恨。

这怨恨不是针对江小虎,而是对天地,对世道,对人生,对自己……

“我……”

此刻江小虎只觉如鲠在喉,无法搭话,看着张小花梨花带雨的模样,伸手便将她抱在怀中。

“对不起……”

“不必了!”

话音落下,张小花突然停下了哭泣,狠狠的咽下了嘴里的苦涩,抹干脸上的泪痕,眼神坚定的看着江小虎。

“你不欠我的,我只是欠我自己的一个交代!”

说罢,张小花挣脱了江小虎的怀抱,转身走向了张富功。

向来身体强健的江小虎,此时双手想灌满了铅,抬不起来,又放不下去,停在空,眼睛紧紧的盯着张小花。

“不是,小花……那可是!”

啪!

张富功被搀扶起来,脑瓜子里面依然想着的是钱,瞪大了眼睛望着自己的女儿,还想要在说什么,却被一个耳光打在脸上。

“老不死的!你不要脸我还要!给我滚回去!”

紧跟着,张小花如同被村中悍妇附身一样,竟然一脚踢在了自己亲爹的腰上。

后者哪里承受过自己女儿的怒火,失了方寸,连滚带爬的往家里跑,只剩下了村中的围观村民已经愣在原地的江小虎。

“我做了什么?”

一个疑问在江小虎的心头盘旋。

“唉……真……”

“可惜啊,看起来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可是没想到啊!”

“啧啧啧,走吧,还是回家收拾衣服吧!”

……

围观的村民们,亲眼看完了一场戏,各自摇了摇头,轻声感叹着这一对他们眼中肯定能成的小情人。

殊不知,站在人群最角落有一双眼睛正盯着江小虎,同样满眼泪水,“小虎……这孩子啊!唉……”

轻叹一声,碧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只是摇头,转身跟着村民们离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七百九十二章 回京都 此时正是半下午,天空中的太阳已经变得格外的狠辣,肆意的发散着阳光,炙烤着整片大地。

江小虎像是一尊雕像,站在空地之上,表情凝固,鼻尖上滴下汗水,王喜凤则是站在一边轻声的呼唤。

几次没有回应之后,王喜凤只好放弃,转身走进房内,坐在门口等待自己的孩子苏醒过来。

与此同时,还有一个人僵直在不远处的转角。

“他这么喜欢那个小花吗?”

沈蓉儿眼中泪水不断打转,却强忍着没有让它流出来,只是由着它在眼中翻涌。

两个小时之前她已经过来了,见到了有村民们围观便凑了上去,正好看到了张富功火急火燎的拉着张小花往江小虎家里钻。

她也同样是女人,自然知道强办婚姻的感受,正要上前制止就看到了江小虎从房间内跑出来。

接着发生的一切,她都亲眼看到,而那些话,也都在她脑海中印了下来。

贫穷有多可怕?

可怕到没有人能够想到会有什么影响,可怕到了整个世界都不足以满足从小贫穷而生出的贪婪……

沈蓉儿不是什么大文豪,也不是什么思想家,她只知道,自己生来二十几年的时光中,除了父亲与小辉两个自己深爱的男人之外,终于出现了一个可以让自己主动出击的男人。

可偏偏,命运是玩弄人的高手,将她与他分开,就连仅存的那一点希望要让她亲眼目睹来见证消散。

“这不是沈家大小姐吗?”

正在沈蓉儿犹豫要不要直接回去的时候,一个见过沈蓉儿的村民路过,惊讶的问道。

“啊,是啊,我来找小……江小虎的,站这儿歇会儿,你先忙吧!”

沈蓉儿闻言连忙点点头,伸手假装擦汗,将眼角的泪水顺势抹掉,轻声的回道。

“啊哈哈,好好好,那我先走了!”

村民也不是傻子,撇头看了一眼依然愣在那里的江小虎,笑了笑,转身直接溜走了。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地过去,江小虎一动不动的。

“小虎啊,这样暴晒身子也受不了的啊!”

王喜凤又等了一会儿,上前两步,小声劝导。

“我……哈!”终于,江小虎张嘴说话了,由于缺水的原因,声音变得嘶哑了很多,“我知道了,妈,我先回房间了!”

说罢,江小虎像个重生的男人适应自己的身体,僵直地腿脚抬伸,向家中挪动身子。

王喜凤见状,这才松了一口,至少孩子现在还没有魔怔,正当她准备转身离去的时候,却瞥见远处转角处有一条洁白修长的腿露出来了一点。

“这是谁啊!怎么穿成这样!”

王喜凤锁眉看了一眼,还是没忍住,准备走过去想要看一看是不是谁家孩子的衣服弄破了。

“诶?蓉儿啊!你怎么过来啦?”

“啊?”

此时躲在墙角以为没人发现自己的沈蓉儿对突然出现的王喜凤没有察觉,吓了一跳,连忙抬手摸摸眼睛。

“哎呦,你怎么不先说一声啊!你看看,是不是不知道路怎么走啊?走走走,就在前面,我说刚刚看到的是谁呢!”

王喜凤并未发现什么不对,伸手拉着沈蓉儿的小手往家里走,沈蓉儿则是连忙深呼吸几口气,防止自己哽咽的声音被听出来。

“你看看,你也不说,小虎啊,今天心情可能有些不好,没关系,你就住这儿,赚那么多钱干什么,有吃有喝不就挺好的了!”

“好!啊,不不不,我这不是来接小虎哥去京都的嘛!上次的事情小虎哥出了不少的力气,这次家父想要当面谢谢他!”

沈蓉儿一听自己可以住下,连忙应声,又赶紧拒绝,说出了自己的来这里的原因。

其实并不是什么谢谢,只是沈乔斌两天之后有一个高管的聚会,有几个人点名需要江小虎到场,可是当时在场的除了沈乔斌没人知道怎么联系江小虎,这也让沈乔斌当时出了不少的风头。

“好了好了,多着急也不急这一会儿啊!来来来!”

王喜凤也听不懂这些话,只是笑嘻嘻的看着沈蓉儿,将他拉在客厅坐下,给她倒上一杯水,若是她有能力选择,她肯定会选择让沈蓉儿来当自己的儿媳妇,不关乎家世,单纯的因为沈蓉儿身上的气势以及为人。

说来也是,大家闺秀,只要是正当教育好的,谁家不是一个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万人迷?

“王阿姨,谢谢啊!”沈蓉儿伸手接过烫手的塑料杯子,放在桌上将烫红的手指悄然握在拳头中,没有表现出来,轻声问道:“我可以去看看小虎哥吗?”

“行行行,你去你去,那个,我先出去一下,我把东西忘在地里了,前段时间那个小娜来的时候我都不知道,现在人家那边需求高了!”

王喜凤闻言连连点头,转身逃似的跑出家门,毕竟孩子长大了,大人的事情就要他们来处理了,不管怎么样,江小虎带回来的这么多女孩子,她都没有讨厌过。

只要不讨厌,那就能好好的相处。

咚咚咚……

江小虎坐在房间中,耳边依然回荡着张小花的那些话,挥之不去,偏偏又响起了敲门声,只能轻声的回应道:“妈,我安静一会儿就好了,晚上我不吃饭了!”

“太客气了,不吃饭怎么行呢?而且,我刚来,没必要这么客气吧!”

话音落下,门已经被推开了,江小虎转头看去,只见沈蓉儿笑眯眯的站在门口,穿着一身修身长裙,戴着圆帽,满眼都是虚假的笑意。

“你什么时候来的?你听到了?”

江小虎下意识地凝聚灵气在眼中,一眼便看出了沈蓉儿的不对,低声的问道。

“我……”沈蓉儿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被看破了,只能点点头,说道:“我都听到了,不过没什么的,她又没说什么一辈子跟你不相往来了!”

“不要安慰我……”

江小虎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沈蓉儿,摆摆手,再次陷入了沉默之中。

章节目录 第七百九十三章 分别 随着江小虎一句不冷不热的话,房间中的空气凝固了,沈蓉儿脸上的笑意也缓缓褪去,露出了原本的苦涩。

沈蓉儿强装无所谓的神情在江小虎的眼中只是小孩子撒谎一样,只需要一眼就能看破。

自己喜欢的人因为他的感情而失落,她还要强装着去安慰,这是最要命的,江小虎也不需要这样的假意安慰。

“你就这么喜欢她?”

沉默片刻,沈蓉儿轻声问道。

“是啊,很喜欢!”

江小虎也不作掩饰,有些事情可以骗人,但是感情容不得虚假。

“我知道了,爸爸说让你跟我一起回去一趟,过两天有个宴会,有些大人物要过去,点名要见你,也是因为你的原因,村子外面的那块地才保住的!”

沈蓉儿仿佛没有听到江小虎的话,抿嘴歪头看了一眼江小虎,轻声的说着。

“我知道了!”江小虎点点头,站起身子,转头看向沈蓉儿,锁眉说道:“我出去一下,有件事情我需要知道答案!”

“那我跟……”

沈蓉儿见状跟着站起身子,话还没说完,江小虎已经拉开门出去了,狭小的房间中留下她一个人。

噗通!

站了一会儿,沈蓉儿扑在江小虎的床上,翻过身子看着天花板上的灯,愣住了。

恍惚间,似乎江小虎正趴在她的身上,正在抿嘴偷笑。

“我不好看吗?”

沈蓉儿锁起眉头,抬起腿,伸手摸了摸丝滑的肌肤,有将右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之上。

“该有的,我都有,我比很多人都要好,也比你的小花还要完美,为什么你对我没有这样的上心?”

洁白的胸口被纤细的手指抓住,仿佛要捏碎一样,没几秒钟就出现了手指的红印。

可这些远远不能让她从疑惑中醒来,于是,沈蓉儿轻轻的将双手抬起,放在自己面眼前仔细的看着。

“我有什么地方不如她?我知道了……因为……我不是她!”

半晌,沈蓉儿这才嘟囔一句,紧跟着,她的心头如同有一块巨石落地,疲倦的感觉从她四肢百骸中升起,浓浓的困意地方不住,顷刻间占据了她的心神,缓缓睡去。

出了门的江小虎站在门外并未离去,只是愣在原地。

“该不该去?”

行事果断地江小虎此时也变得优柔寡断,变成了一个小娘子一般,犹豫不决。

“去吧!”

几分钟之后,江小虎终于下定决心,抬脚走向了张小花的家中,他要搞清楚一件事,张小花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现在岁数不大,而且也不打算多早结婚,要是张小花只是想出去看看,好,那他等着,要是直接被抛弃了……那就重头开始!

不多时,江小虎已经站在了张富功家门外。

“你个老混蛋啊!王八蛋啊!”

“你叫唤什么!”

“你还想干什么!我今天要你的命!”

门内此时传来了吵吵闹闹的声音。

咚咚咚!

江小虎犹豫片刻,敲响了门。

“谁啊!”

门内传出了苗菊花的声音。

吱呀……

紧跟着,门被打开,苗菊花肥胖臃肿的身子挡住了门,一见到是江小虎,顿时开始撒泼,大吼大叫,“不得了啦,快来人啦!这小王八蛋又来啦!把我女儿逼走了不说,现在还来闹啊……”

“你再叫一句信不信我宰了你!”

江小虎眼神冰冷无情,看了一眼苗菊花,不带任何感情的说道。

话音落下,江小虎体内的灵气快速的涌进了眼睛中,带着阴狠的眼神与苗菊花的眼神碰撞,后者此时还想要出门闹腾,看到江小虎眼神的瞬间慌了神,不敢再出声,呆呆地站在原地。

“小花呢?”

江小虎低声问道。

“走了!”

这时,张富功出来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扫了一眼江小虎,摇了摇头,又转头钻回了房间中。

“她什么时候走的?”

江小虎转头看了一眼还愣在门口的苗菊花,再次问道。

“刚,刚走!”

苗菊花说到底也只是个欺软怕硬的农村悍妇,没什么太多的胆量,微微颤抖的手指向了村口。

嗖……

说罢,苗菊花看都没看清楚,面前一道黑影闪过,还以为自己见到鬼了,大叫一声关上门。

没一分钟的时间,江小虎已经来到了村口,村口这里有一班公交车从这里经过,也没有准确的时间,只是每天都有而已。

一般来说村里都有孩子去镇上之类的,都会在这里等车,或者是村子有摩托车什么的带一段,可偏偏今天这里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

如同江小虎的心房,空荡,荒凉,就连远处绿油油的一片稻田也失去了颜色,像是黑白一样。

“这算做什么事情?你扔下我了吗?”

江小虎呆呆地看着远处离去的一个小黑点,张了张嘴想要大喊,又喊不出来。

“走吧,只要你回来我就等你!反正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嘟囔一句之后,江小虎转身走向了自己家。

失去了牵挂,一个男人便会无所顾忌,做什么都可以,从此之后也会变成另一个人。

有些人需要牵挂来给予自己力量,而有些人有牵挂的原因,只是不愿意让自己沉迷于尘世中的名利网,最后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而江小虎不认为那是牵挂,那只是一份思念,一份提醒自己不要走向毁灭的思念。

如若不然,以江小虎手中的山河图,天下之大何处无法立足,到时候总归会走向末路。

“回来啦!小蓉儿睡着啦,这小姑娘,睡觉没个睡像,裙子都拉起来了,你快去看看!”

刚走到门口,王喜凤就站在门口笑眯眯的望着江小虎,小声的说着。

“嗯?”江小虎愣了一下,问道:“怎么?在我床上睡着了?”

“嗯啊,你看看!”

王喜凤说着便钻进了厨房中。

江小虎见她这副模样,也是满心疑惑,缓缓地推开了自己的房门,刚往里面打了一眼,江小虎的脸噌的一下就红起来了,猛地转头看向了王喜凤。

章节目录 第七百九十四章 儿媳妇 房间中的沈蓉儿脚冲着门外,两腿叉开正对着房门,睡得很香,就是那一抹春光让江小虎受不了。

“妈!”

江小虎轻声的喊了一声,他真没想到王喜凤会跟自己开这个玩笑。

“这个不关我的事,我回来她就是这样了!”

王喜凤闻言头也没回,随口回了一句开始切菜了。

“真的是!”

江小虎只好嘟囔一句,悄然推开门,走进房间中,绕过凳子来到床边。

沈蓉儿本就长了一张惊为天人的长相,此时睡得熟,小嘴不时张开,抿一下嘴,睡美人一般的可人,再加上昏暗的光线,江小虎只觉得心中邪火烧的旺盛,恨不得直接扑上前去,可是理智不允许。

“真的是……”

江小虎吐槽了一句,俯下身子将被子扯过来,给她盖在身上。

虽说这还是夏末秋初,可感冒了也是不好受的。

盖好了被子,江小虎也靠在了床边,闭上了双眼。

这么久的感情,再一次追寻之后便全然消散,最后变成了这副模样,任谁也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

想着想着,江小虎索性直接躺在了沈蓉儿的身边。

当年有诗人说过‘鲜肤一禾润,秀色若可餐。’,这样看下去,也是一件妙事。

“我在干什么?我以后要怎么办?”

……

“吃饭啦!”

一个小时之后,王喜凤做好了饭菜,笑嘻嘻的推开了房门,表情凝固了。

房间中江小虎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沈蓉儿被挤得抱着江小虎的右脚蜷缩在床边,委屈的不行,只是两人都还在熟睡中。

“唉……”

看了一眼,王喜凤又摇摇头,不管怎么说,沈蓉儿是她很喜欢的女孩儿。

叮铃铃……

没等王喜凤转身走出房间,沈蓉儿的手机突然响了。

江小虎反应比较灵敏,伸手便从包中拿出来手机,放在耳边,“喂?”

“姐,怎么没动静儿啊!不是,飞机没赶上?”

电话那边沈辉的声音有些不满。

“飞机?什么飞机!在睡觉呢!”江小虎随口回答了一句,噌的坐起身子,轻咳两声说道:“咳咳,那个,你姐在睡觉呢!不是,我在睡觉……哎呀我们,不,晚上我跟你姐就过去了!”

“哦~~”

沈辉听到是江小虎的声音立马乐开了花儿,他倒是希望沈蓉儿跟江小虎在一起,所以下意识地想到了别的地方去了,这时候在江小虎的解释完全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压根儿都不相信。

“我这个……”

“嘟嘟嘟……”

江小虎听到沈辉猥琐的声音,还想要在解释解释,电话那边已经挂断了,只剩下了忙音。

再抬头时,只见王喜凤挑着眉头站在门口,而沈蓉儿还抱着他的脚,吧唧嘴。

“咳咳咳!”

王喜凤非常合时宜的大咳两声,惊醒沈蓉儿。

后者迷迷瞪瞪的睁开双眼,瞧见了江小虎坐在床上,缓缓地抱着怀中的不明物体放在肚子上,盘腿坐起来。

“小虎,几点啦,我们赶不上……嗯?你怎么在床上?你把脚放在我身上干什么!”

沈蓉儿刚刚醒来,睡的时间又长了一些,头有些懵,揉眼说了没两句,瞬间蒙了,一把推开江小虎的右脚,赶忙伸腿站在地上将裙子扯好,俏脸上快要红的诱人。

“那个,快吃饭,你们不是要出去吗?快吃饭!”

王喜凤望着两个如同被抓奸一样慌张的年轻人,双眼露出无奈,轻声的说了一句,转身走出了房间。

几分钟之后,江小虎也红着脸走出了房间,嘴里还在不停地解释什么自己看着她长得好看才躺下,没想到睡着了。

可沈蓉儿脸色更红,也不听江小虎的话,拉着脸,但是眼中依然流露出了开心与期待。

“别闹了,快吃饭!”

王喜凤瞥了一眼两人,再次说道。

“对了,妈,奶奶呢?”

刚坐下身子,江小虎轻声的问道。

“啊,今儿不知道去哪儿了,你也不知不知道,前几天见过了沈蓉儿之后啊,她就早出晚归的,也就仗着现在身体好了!”

王喜凤抿嘴说了一句,眼神再次打量着沈蓉儿,这个姑娘她怎么看怎么觉得心里舒服,就连沈蓉儿身上的低胸长裙在她的眼中也觉得是应该的,没有觉得过分。

“我回来啦!”

正说着呢,奶奶从门外拄着拐杖回来了,满身的泥土。

“奶奶,你去哪儿了啊!”

见奶奶这副模样,江小虎连忙站起身子。

“妈,你这是……你干啥去了啊!爬山?你真是觉得自己命硬啊!”

王喜凤锁眉看着奶奶,说话间都是挖苦,但眼中同样流露着心疼。

奶奶则是退开了江小虎与王喜凤,眼中泪花直转悠,上前两步就拉住了沈蓉儿的手,又抬手提了提沈蓉儿的胸口上的衣服,扯扯裙子,说道:“心疼我的大闺女啊!这穿的多么少,冻坏了啊!冻坏了身子啊!”

“没事啦,我不冷的,奶奶别担心啦!”

沈蓉儿之前见过奶奶,不过没有聊过天,此时也有些紧张,拉着奶奶的手,笑着回答。

话音落下,奶奶的脸立马拉了下来,连忙挥挥手,说道:“胡说胡说,冻坏了就完了!你看你这,冻坏了孩子怎么办?真是不懂事,我告诉你,我有家传的秘方啊!我这两天尽是上山去了,找别人啊,我不放心!”

说着,奶奶伸手从衣兜里面拿出来了两株草药,根部还包裹着泥土,保证它还活着。

只不过,奶奶的这一席话说完,江小虎几个人都愣住了……

“什么?”

沈蓉儿皱起眉头,仿佛没听清楚,问道。

“你看你这,儿媳妇儿啊,你看你这,我别看我年龄大了,我一眼就看得出来,你喜欢我家虎子,虎子这也老大不小了,我告诉你啊,这要孩子才是最主要的,别到时候晚了,我今天还去找了邻村的一个老中医,他有方子,可好使了……”

“那个,妈,儿媳妇儿累了,你先回房吧,一会儿他们还有急事呢!”

王喜凤见老太太越说越离谱,连忙站起身子,也不管老太太不愿意,拉着她往里屋走。

章节目录 第七百九十五章 回到京都 “不好意思了?”

直到老太太离开,沈蓉儿这才抿着看着江小虎,饶有兴致的说道。

此时江小虎的头都快垂到地上了,扎在两腿之间,不敢抬头,不敢吱声。

“怎么不说话了?你行啊你!我送你回来一趟连自己都搭进去了?”

见他不说话,沈蓉儿直接做到了江小虎的身边,抬手搭在江小虎的肩头,笑嘻嘻的说道。

“那个,奶奶年岁大了,不知道这些的!”

沉默一分钟,江小虎这才摇摇头,小声解释一句。

“行了,饭我也懒得吃了,你要是真的愿意,我可以嫁给你啊,我很喜欢你啊!”

沈蓉儿伸手直接拉起了江小虎,笑眯眯的看着他,语速非常快。

眼神碰撞的瞬间,江小虎清楚的看到了她紧张与期待,还有那一分慌乱,江小虎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沈容儿对自己的感情。

以前江小虎有张小花,现在江小虎孤身一人,虽然只是几个小时前发生的事情。

“那个,咳咳……”

“呦,你俩干什么呢!”

不等江小虎说话,王喜凤再次出现,将尴尬的场面打碎,扶着老太太走了过来。

老太太此时也是一脸歉意,再次来到沈蓉儿面前,一把拉起了她的手,说道:“小姑娘啊,对不住啊,我这是不知道啊!人老了,不懂得这些东西啊,别见怪啊!”

“没事的,奶奶,我不介意的!”

沈蓉儿轻笑两声,表现得毫不在意这些事情。

“是啊,不成的话就嫁给我们家吧!小虎子蛮好的,你委屈委屈!”

“妈妈妈妈!你别添乱了!”一听老太太又要开始了,王喜凤连忙拉住老太太,转头冲着江小虎说道:“儿子,你不是有事吗?再不走赶得上飞机?”

“哦对,我先走了!”

江小虎立马明白了王喜凤的意思,伸手一把夺下沈蓉儿的手,拉着她就往外跑。

瞧见两个年轻人逃一样的跑开,老太太眯眼喊道:“不吃饭啊!这年轻人,真是不成器,我们那时候不就是说一句成就成了!”

“哎呀,妈,吃饭!”

王喜凤在一边则是无奈的摇摇头,她也喜欢沈蓉儿,但现在还是年轻人的世界,主要还是看江小虎的想法。

出了家门,江小虎见天色不早了,直接钻到了车中,发动车子,而沈蓉儿则是坐在副驾驶上,一脸的不悦。

“对不起啊!”

江小虎一脚踩在油门上,接着引擎轰鸣的声音道歉。

“不管他们的事情!”

沈蓉儿则是一挥手,白了一眼江小虎,眼神像是一头恶狼。

“嘿嘿……”

对此,江小虎只能抬手抓抓脑袋,认真的开车。

他自然知道沈蓉儿生气的是自己的态度,家中人都喜欢沈蓉儿,他却不住的阻拦,仿佛沈蓉儿完全配不上他一样,这完全就是不知好歹。

沉默……依然是沉默……

车窗外的夕阳烧红了云彩,在云彩燃烧殆尽的时候逃离了天空,换来了月亮。

而两人依然在车中沉默,除了江小虎是不是的点上一根烟,基本上没有任何的声响。

“那个,我们不坐飞机吗?”

又开了半个小时,江小虎轻声的问道。

“你已经上高速开了俩小时了,你问我坐不坐飞机?”

沈蓉儿直接甩给江小虎一个白眼,冷声说道。

“嘿嘿,我那不是忘了嘛!”

江小虎尴尬的笑笑,将手中的烟头掐灭,放在了烟灰盒中。

上次回来之后,江小虎就专门在车中加上了这个,反正他现在也开始抽烟了,没这个到时候抽烟也是比较麻烦的。

“你真的一点儿都不喜欢我?我身材这么好,长相也不差啊!”

看着江小虎再次沉默,沈蓉儿似乎忍不住了,突然见坐起身子,将手机放下,拉扯一下领口,衣服被撕开随之一片雪白露出,还有隐隐约约半点微红也跟着若隐若现。

刺啦……滋!

“别!”

仅仅是瞥了一眼,江小虎脚下一滑,车子差点儿打了一个转,在路上滑了一段,这才恢复原本的平稳,吓得江小虎大声的喊着。

“你干什么啊!”

深呼吸几口气之后,江小虎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沈蓉儿,脑子一懵,鼻子中立马传出了一股热流。

可能是因为车子不受控制摆动了两下,沈蓉儿还没反应过来,上半身因为惯性就这样完全暴露在空气中,这完全超出沈蓉儿的预想。

“你看什么!看前面!”

半分钟,沈蓉儿这才缓过神来,晕晕乎乎的扶着头白了一眼江小虎,正要靠在靠背上,只觉得后背冰凉,低头看去,愣住了!

“你个流氓!”

沈蓉儿大喊一声,一把拽起衣服,穿好了自己的衣服,抬手就要打向江小虎,可是手掌没有落下去,而是停在了空中。

江小虎则是一只手把这方向盘,另一只手拿着纸捂住鼻子,鲜血已经将纸全部染透了。

“你……”

沈蓉儿只是听说过看到这些会流鼻血,完全没有见过,指着江小虎说不出话。

“咳咳,火气大,今天太阳毒辣,有些上火!”

江小虎则是连忙摆手,眨眨眼睛,再次从车前盒子抽出两张纸捂住鼻子。

“……哦!”见此一幕,沈蓉儿忍不住笑了起来,“哈哈哈,看来我还是对你有诱惑力的啊!哈哈……咳咳”

笑了两声,似乎她也觉得有些尴尬,抿抿嘴,扯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转头看向了车窗外,嘴里小声骂道:“小辉,你给我等着,回去我扒了你的皮!出这个馊主意!”

远在京都,沈家别墅中,沈辉此时正拿着手机发呆。

“啊...嚏...”

一个喷嚏打出,沈辉揉了揉鼻子,嘟囔道:“谁在说我啊!”

“小辉啊,你姐说的是真的?”

这时,沈夫人端着一盘水果走过来了,笑着问道。

“是啊,她说虎子哥分手了,她有机会了,我就给她出了主意,不知道现在咋样了,不过我觉得啊,以老姐的能里,虎子哥肯定会答应的,毕竟老姐长得还不算差的嘛!哈哈哈!”

沈辉一听这话,顿时坐起身子,乐呵呵的开始讲述沈蓉儿给他说的情景。

章节目录 第七百九十六章 谈心 转眼之间,月亮升了起来,沈辉坐在沙发上正在看手机,沈乔斌夫妻两人则是坐在一边咬耳朵,时不时的笑起来。

“喂,老……爸老妈,你们俩能不能不要虐待我啊!”

看了几次之后,沈辉实在是忍不住了,出声制止。

“去去去……知道个屁,你看你今年多大了,整天这样那样,什么时候能长大……”

沈乔斌直接白了一眼沈辉,说起来便开始数落着沈辉的一些事情,往后说着,竟然还说到了娶妻生子的事情,更是让沈辉不知道该怎么搭话。

“得得得,别说了!”

忍受了五分钟之后,沈辉只好摆手投降,站起身子往外走,结果一出门就看到了沈蓉儿与江小虎两人肩并肩拉着脸走向门口。

“姐,你们回来啦!”沈辉见状连忙大喊一声,转身冲着沈乔斌说道:“爸妈,虎子哥回来啦!”

“是嘛?”

“来了来了!”

沈乔斌夫妇一听这话连忙站起身子走出门去。

只是还没等站在门口,就看到江小虎一脸尴尬,而沈蓉儿则是拉着脸看向了沈辉。

“姐,你咋啦!虎子哥你咋啦!”

沈辉此时依然没有发现事情的严重性,笑着问两人。

“爸,妈,你们跟小虎先说说吧,我跟小辉有话说!”

沈蓉儿眼中露出寒芒,抿嘴挤出来一个微笑,说罢便拉着沈辉走向了二楼。

“这是怎么了这是?”

沈乔斌看了一眼沈蓉儿,想要再说什么,却看到沈夫人一脸认真的打量着江小虎,顿时明白了后者的意思。

“小虎啊,正好,我也有话跟你说!”

沈夫人轻声说了一句,转身走到沙发坐下,沈乔斌紧跟其后,倒是江小虎锁气了眉头,毕竟这可是沈夫人第一次这样对待自己。

“沈阿姨你说!”

江小虎虽然疑惑,却没表现出什么,径直走到两人对面坐下。

“小虎喝茶!”

“小虎啊,蓉儿虽然懂得多,经历得多,朋友也不少,但是正儿八经的却没有一个,她还是一个非常保守的孩子,这事儿你知道吧!”

沈乔斌递过去一杯茶,沈夫人则是坐在一边,面带笑意,声音尽可能地温柔的说着。

“这我知道啊!她却是很保守,我记得第一次给她看病的时候还差点儿被当成流氓了!”

江小虎见气氛怪尴尬的,自嘲的笑了笑,却发现沈乔斌夫妇根本就不理睬,只好埋头喝茶。

沈乔斌与沈夫人闻言相视一眼,还是沈夫人做出了选择,往前倾斜了一下上半身,说道:“蓉儿还是第一次,你有没有很粗鲁?”

噗!!!

“对不起对不起!”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江小虎一口茶还没来得及咽下便喷了出来,直接喷在了沈夫人的脸上,见此一幕,江小虎连忙站起身子不断道歉,也不敢伸手去擦。

“我就知道你会很粗鲁!”

沈乔斌见状,幽幽的说了一句,这才拿出纸巾给沈夫人轻轻的擦干脸上的茶水。

直到脸上干净了,沈夫人才轻轻的吐出一口气,说道:“小虎啊,蓉儿是个保守的孩子,我们家却已经看穿了这种事情,蓉儿喜欢你,你已经拿走了想要的,你不要辜负了她!”

“不是……”

“我知道你没有满足,别说不是,是的话,今天我会让你必须娶了蓉儿,但我知道,庙小容不下大龙,你有能力有才华也有长相,但是这些蓉儿同样有,至于那个小花……若是能成我们不拦你,若是不成也别伤了容儿的心!”

江小虎想要说话,却被沈夫人再次打断,只能坐在那儿端着茶杯安静的听着。

可沈夫人说完这些话之后,也不说话了,气氛突然之间沉默了。

又过了五分钟,楼上突然传出了声响。

“啊!不是,你个老女人,你说的让我给你出主意的!”

“卧槽!好疼啊,别打了,我不知道会是这样啊!我看电影学的!”

“别打了,老姐,再打就废了!”

……

“听到了吗?”江小虎听到这些声音,顿时觉得沈辉为自己做出巨大的贡献了,连忙说道:“我没有动蓉儿,我也知道她的心思,只是我现在还不配,至少你们别找我谈这些好吗?我只是因为是个赤脚医生!或许过段时间,蓉儿知道自己的感情不是喜欢,只是莫名的崇拜而已,到那时候,我不就没事了吗?何况,她这么的完美……”

江小虎自顾自地说着,将茶杯放在桌子上,他并没有抬头看沈乔斌与沈夫人的神情,毕竟这两个人此时的身份已经从病人或是合作伙伴变成了老辈父母。

“算了,都是年轻人的事情,别管了!”沈乔斌此时终于说话了,轻叹一声,将沈夫人抱在怀中轻声的说道:“小虎啊,蓉儿是美玲的心头肉,你别伤了她!这是最大的让步!”

说罢,沈乔斌站起身子,搂着沈夫人转身走向二楼。

与此同时,沈蓉儿也走了下来,见到江小虎在楼下,不等走过去又被沈夫人拉住了,而沈辉也鼻青脸肿的从楼上走下来。

与沈蓉儿擦肩而过的时候还被狠狠地打了一拳,在沈乔斌的怒目之下,又不敢吱声,只能躲开身子,等到三人上楼才走下楼。

“小虎哥……”

“滚蛋!是你给你姐出的叟主意吧!”

不等沈辉过来卖惨,江小虎直接白了他一眼,转身走上了二楼客房,那是他这段时间常睡得房间。

“为啥都怪我啊!”

此时一楼大厅的沈辉则是苦着脸,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却束手无策。

一夜的时间很快便过去,仿佛眨眼间天就亮了。

刚刚到了六点钟,江小虎此时正坐在客房中闭目养神……

整整一天的瞬间,沈家别墅中像是安装了什么仪器,完全没有了以前的热闹景象,就连沈辉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事情,没什么动静。

除了吃饭的时候江小虎走下楼,基本上整天都在房间中呆着,并不是不想下去,而是……实在是不好意思。

章节目录 第七百九十七章 刁难 终于,外面的太阳落下,换作散发幽幽月光的天空。

“虎子哥,走啦!”

江小虎正在房间中想着今晚所谓的大人物是谁的时候,门外响起了沈辉的敲门声。

“来了!”

轻轻的应了一声,江小虎这才打开房门,门外站着的沈辉,此时脸上的红巴掌印还没有消。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沈家一家人以及江小虎便坐在了车中。

沈夫人与沈乔斌开一辆车,沈辉、江小虎以及沈蓉儿坐在一辆车中。

“姐,要不我来开车?”坐在副驾驶的沈辉看了一眼沈蓉儿,小声的说了一句,话音没落下,赶忙摆着自己的头,连连摆手,嘴里喊着,“不开了不开了,我打今天起就不开车了!”

江小虎则是完全当作没看见这一切,一脚油门,跟上了沈乔斌的车。

两辆保时捷在路上虽说不算惹眼,但却在江小虎娴熟的驾驶技术之下变成了一个车队的感觉,无论沈乔斌超车还是变道,江小虎都能在最快的时间内跟在他后面。

不多时,几人出现在了一个庄园之外。

虽说是在京都的郊区附近,但是能够包下这么大一块地建一个庄园的,恐怕人也少的可怜,而江小虎马上要见到的这个便是其中之一。

“虎子哥,一会儿可别乱说话,这老家伙可是连老头都非常害怕的!”

说话间,沈辉瞥了一眼沈蓉儿低胸的旗袍,锁气了眉头。

“怎么了?”

沈蓉儿看他这样,轻声问道。

“姐,这家伙你不了解,我给你说他,他可是个老色棍,以你的长相,难免他今天晚上会盯着你看的!”沈辉摇摇头,无奈的说道:“虽然这老家伙从不强人所难,并且不祸害人,但是眼睛还是不会放过别人的!”

“啊?”

沈蓉儿与江小虎听到这话同时愣住了。

要知道走之前沈乔斌说这个老家伙可是七十几岁了!

“这个我不骗你们,反正一会儿不要因为这个闹事就行了!”

沈辉摆摆手,见沈乔斌下车了,赶忙跟着推开车门下车。

江小虎见状也连忙停好车子跟了下去,倒是沈蓉儿有些犹豫了。

一行五人站在一起之后,沈乔斌笑了笑,在一名西装男子的带领之下,走向了远处的大别墅。

所谓望山跑死马,今天沈蓉儿几人算是知道什么意思了,眼望着前面就是别墅,可是走了近一公里才走到。

好在别墅没让他们失望,雕梁画栋金碧辉煌,仅仅看几眼,就连沈家如今的实力也让沈蓉儿与沈辉两人顿时觉得自己是穷人家的孩子。

“我去……”

对于钱财没有太多了解的江小虎则是锁起眉头悠悠的点点头,毕竟在他眼中这些东西跟身价的差不多。

“走吧!”

沈乔斌见三人愣住了,轻声的喊了一句,这才笑眯眯的拿出请柬递给了守在门口的黑衣男子,带着四人走进去。

进门后,一楼大厅中已经有了上百人在闲聊乱转,而沈乔斌则是因为之前的事情大出风头,刚走进来就被一群人劫走,拉过去聊天了,沈夫人自然是不能幸免的,只能叮嘱沈辉两句。

沈蓉儿则是紧紧的抓住了江小虎的衣角,脸色通红,因为上百人中除了她穿着奇葩,露腿露酥胸,其他人都是高领毛衣配上拖地长裙,不失奢华但却非常保守,一时间她被无数男人的目光光顾。

“好了,没事了!”

也不知道怎么了,江小虎见她这副模样,心中竟然有些舍不得,轻声的安慰道。

“真好看,你不害怕吗?”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沧桑的声音响起。

三人转头看去,只见一名两鬓斑白的老者一身睡衣站在三人身后,而他的双眼则是紧紧的盯着沈蓉儿的脸。

“嗯……好看好看!真是好看!”

愣了几秒钟,老者再次说道。

“您是?”

沈辉率先反应过来,上前一步有意无意的将沈蓉儿挡在身后,轻声的问道。

“我?我个糟老头子有啥名字?拖地的!”

老者笑了笑,歪着头看向沈蓉儿。

由于沈辉的话,沈蓉儿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多在江小虎的身后。

“哦呦,运气滔天啊!不好不好,容易招灾啊!虽然是好事,但也同样有不好的啊!”

老者仅仅是看了一眼江小虎,脸色立马变了,锁眉摇头,轻声的感叹着。

“您就是公孙朴老爷子吧!”

江小虎则是微微一笑,平静的回应了一句。

刚刚看到这个老者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老者的身上流淌着微弱的真气,一看便是有高人传授的修炼法门,相比现在身体这么好跟修炼起来也是有关系的,所以江小虎断定他就是这个宴会的老大。

“小伙子有眼光啊!是个练武的吧!好好好,那就是好事了!哈哈哈!”

“公孙老爷子好!”

公孙朴正在夸赞江小虎的时候,钱多却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了,恭敬地行李之后,眼神落在了江小虎的身上。

刘勤的事情他自然是知道的,当时他确实是没想到江小虎竟然有那样的能力,一时之间没有防备才栽在江小虎的手中,否则,他拿到那块地,说什么也不可能让保护区落成。

“你好啊,小神医!哈哈哈,今天公孙老爷子做寿,有没有带什么东西啊!?”

钱多上前一步,笑着说话,但语气中却是轻易可以查觉的火药味,加上他声音又大,周围的人也都看了过来。

毕竟作为高层人士,这样的情况还是比较少见的。

“嗯?”

沈辉也没察觉到钱多竟然来这一手,顿时有些慌乱。

“钱多,小虎兄弟……”

站在远处的沈乔斌见状,三两步走过来,伸手就要将江小虎拉到自己的身后,但却被江小虎打断了动作。

只见江小虎嘴角微微扬起,伸手在西装外套内开始掏掏掏的。

“小神医,您这样的身份,再加上沈家的扶持,可别丢了人啊!”

钱多看了一眼江小虎,自然了解他的底细,穷山村的,怎么可能拿的出来好东西。

章节目录 第七百九十八章 洪家又如何 “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拿给沈叔叔看的时候,他说配不上公孙老爷子,但是我想了想,除了这个也没别的了,只能厚颜的拿过来了!”

江小虎闻言并不在意,只是看了一眼沈乔斌,后者立刻会意,连忙摆手,做出无奈的表情。

“什么啊!”

这时候,公孙朴也疑惑起来,轻声的问道。

他这个身份地位,确实是没什么必要收任何的礼品了,所以这次宴会基本上都是各自来玩玩而已,但是钱多提起来他是个小神医,也就有些期待了,成名之后他也就没有入眼的东西了。

此时,众人也都围看了过来,而江小虎则是右手还是在怀中摸索着。

其实他也没准儿拿什么东西出来,除了千年灵芝,剩下的都是百年的东西,唯一拿得出的就是五百多年的灵芝了,可这个是他留着准备保命用的。

正在犹豫时,沈蓉儿一脸期待的凑了过来,温暖的鼻息喷在江小虎脸上的瞬间,江小虎一咬牙一跺脚,神念闪动间将五百多年的灵芝从怀中掏了出来。

“你有毛病?老爷子吃这玩意儿?”

钱多看到带着泥巴的灵芝,还以为是什么吃的,顿时撇嘴,满脸的不屑。

“我……我去……”

众人都在沉默的时候,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你过来看看!”

公孙朴也看不出来这是什么,但却感受得到上面的气息,非常浓郁,一听到有人发出感叹,立马指向男子,让他出来。

躲在角落中的男子此时眼中只剩下了灵芝,不断抬手揉眼睛,完全忘记了公孙朴的身份,三两步上前,指着灵芝说道:“你不认识?可以给我看看吗?”

“给你!”

江小虎见终于有识货的了,也不客气,将灵芝直接扔给了男子。

“我,我的天!老爷子,我叫陈枫!”男子接过灵芝差点儿吓哭了,颤抖着手抱起灵芝转头看了一眼公孙朴,连忙说道:“这,这是几百年的灵芝啊!我怕是有一千年吧!”

“五……”

江小虎正要纠正的时候,突然想了想,山河图中的灵气十足,在外界确实比得上一千年的,索性就不说话了。

只不过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沈乔斌与沈夫人猛地转头看向了江小虎,沈辉则是瞪大了双眼,而沈蓉儿则是缓缓地低下了头。

“小子,这是真的?”

公孙朴听到这话,多年沉寂的心也跟着跳动起来,低声的问道。

“老爷子,我拿我的命抱着,我三岁学医,十二岁成名,我吃过的草药比您知道的还多!我……”

“你是老陈家的孙儿?”

“嗯嗯,我爷爷教我的!”

公孙朴闻言低声的问了一句,立马点头相信了陈枫的话。

京城之外有一个老陈家,代代单传,代代行医,可以算得上是奇家族,家中产业不多,但却依靠行医得到不少的底蕴,别看只是一人,但这一人都不是你有钱能请来的。

“这就是你的礼品?”

公孙朴看了一眼陈枫,挥手让人带他下去安排好灵芝,这才看向了江小虎。

“是啊,我怕比不上别人的,也就不好意思拿出来,我是山里人,没啥别的,整天在山里转悠,看着好,就带回去了,没想到今天还能被您瞧上,嘿嘿!”

江小虎只是抓着脑袋笑了笑,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仿佛一个不经世事的少年郎。

“哼!”

这时候,最尴尬的就属于钱多了,人如其名,他带来的礼物就是钱,钻石镶嵌的盒子里面装着几十位大师雕刻的纯金艺术品。

可是现在相比之下,连拿出来的必要都没有了。

“哦?难道钱先生有更好的吗?”

江小虎闻言看向了钱多,冷笑着问道。

“我……”

钱多一时语塞,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复,站在那儿愣住了,多年不曾起波澜的老脸也红起来了。

“钱先生肯定有好的,不会比小虎兄弟差的,我看啊,今天倒不如吃喝开心一些,老爷子最喜欢热闹了!”

不等钱多想办法怎么解决,沈乔斌站出来了,虽然有些不愿意挡刀子,但是现在看来还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好一些。

谁也不想在公孙朴的生日宴会上面搞点儿花花肠子。

“哈哈哈,热闹就好,热闹就好啊!对了,前段时间,做的不错嘛!”

公孙朴也是个老油条,自然明白沈乔斌的意思,轻笑两声打了一个圆场,笑了笑,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悦。

原本这件事情到此结束便是最好的,钱多也是这样希望的,可是世事不由人。

不等钱多准备转身离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到了钱多的身边,笑着看着沈乔斌说道:“老爷子,沈先生可做的好啊!您没看错人,当时花了不少的钱吧!”

一句话,所有人都沉默了,整个房间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就连呼吸声也都消失了,所有人都看着沈乔斌。

这句话说出来可是要承担责任的,一旦真的拉破了脸皮,到时候弄出去了,沈乔斌就算是没事,沈家的产业也要开始走下坡路,没有哪一个老百姓原因相信一个这样的人,尽管他们不懂得这其中的利弊关系。

“是嘛?洪清戒,总比你个不要脸的好吧!”

沉默中,沈辉突然站了出来,将手中的视频打开,上面是拍摄的一页页的数字。

“这是什么?”

公孙朴锁眉问道。

“我不知道,小辈初出茅庐什么都不懂,不过我猜是账目的问题吧,我也是无意之间得到的,我看这上面写着‘洪’字,我觉得蛮有用,我就拍下来了!”

沈辉笑了笑便将手机递了过去。

公孙朴则是一脸的疑惑,接过手机看了两眼,瞬间拉下来脸,转头盯着洪清戒。

后者此时还不知道手机里面到底是什么,只是觉得有些不对劲,连忙上前两步看了一眼手机,脸色刷的一下变白了。

这上面的账目全都是给公孙朴老爷子的分红以及与老爷子子公司的交易来往。

章节目录 第七百九十九章 一件事情 “洪先生会不会有事没忙完?”

公孙朴再度看了一眼手机,抬起眼皮,穿越亘古的眼神紧盯着洪清戒,轻声说道。

“不是,老爷子,我这……”

“怎么?这么着急就要走吗?”

公孙朴面色不变,洪清戒的话打断,这是他最后的让步,也是给洪清戒最大的尊重,若是不然,以他的性格恐怕会直接叫人把洪清戒带到后面跟几只斗牛犬关一夜,到时候是死是活就看洪清戒的了。

“这,我……”

洪清戒愣在原地,完全没想到沈辉竟然会来这么一手,再加上老爷子已经下了逐客令了,站在这里无疑是自取其辱,只好狠狠地瞪了一眼沈辉,转身离开。

钱多也是转身跟了上去,这次之后,恐怕洪家与钱多两边都会不好过,毕竟得罪了老爷子,很多人也不敢再来招惹。

“小辈?做事倒是完全不像啊!”

等到两人离开之后,公孙朴这才转头看了一眼沈辉,冷声说道。

“老爷子,孩子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

沈乔斌瞧见这个眼神心中也是咯噔一声,在公孙朴的宴会上闹事可不是一件容易解决的事情。

“哈哈哈!我喜欢!”不成想,公孙朴下一秒钟便大笑起来,指着沈辉说道:“跟我年轻的时候一个样子,那时候我也是这样的!哈哈哈!好玩,不过……”

说着,公孙朴转头看向了江小虎,露出玩味的神情。

“额……老爷子不喜欢我的礼物?”

江小虎淡然一笑,轻声问道。

“哪有?来,我们单独喝两杯!”

说罢,公孙朴转头看了一眼围观的众人。

一眼而已,众人如同风行雨散一般各自回归到原来的位置上,大厅之内再次活跃起来,当然,有不少人也朝着江小虎与沈辉两人投去了羡慕的眼光。

毕竟一个是被老爷子点名夸赞,另一个姿势被邀请了单独喝两杯,有了这件事情,在场的这些人以后在与两人合作的时候没人敢说什么拒绝。

“好啊!”

江小虎闻言立马明白了公孙朴的想法,点点头,上前两步。

“咳咳,慎言!”

就在江小虎路过沈乔斌的时候,沈乔斌伸手假装咳嗽捂住了嘴,小声提醒一句。

江小虎点了点头,这才跟着公孙朴的身后,一老一少,一前一后,缓缓地走向了二楼,行走之间,江小虎这才注意到老爷子的保镖。

别看这些企业家们都在谈生意,不少人的眼神的余光一直注意着老爷子,而且位置的把控非常的巧妙,几乎都是保证能够在两三秒甚至一个大跨步的距离就能赶到老爷子的身边。

两人上了二楼之后,公孙朴这才转身认真的上下打量着江小虎,眼中流露出来了一丝丝的不堪言于的神色。

“咳咳,那个,老爷子,我的性取向是正常的!”

江小虎被这样的眼光上下打量一下有些不自在,轻咳两声说道。

“哈哈,想多了,我只是可惜了,要是个女子啊,肯定长得不差,只可惜啊!是个男的!啧啧啧啧!”

公孙朴摇摇头,一边说着,推开了书房的大门抬腿走进去。

江小虎则是赶忙跟上,进了书房,江小虎傻眼了,这何至于奢华二字,汉白玉拼凑的书桌凳子,金银铸久的墙砖,琉璃锻造的书柜,华丽的色彩加上巧夺天工的技艺,仿佛从九天之上将玉皇大帝的书房生生搬下来了一般。

各色各样的艺术品摆放在墙边紫檀木的小柜上,单单是放在桌面上的小叶紫檀便是有钱人都很少见的,到了老爷子手中却只是一个烟灰缸。

“看够了吗?想要就给你吧!擦擦口水!”

正在江小虎沉迷于这些‘非人间’有的东西时,公孙朴眯着眼站在江小虎身边,颇为嫌弃的提醒一句。

“啊?”江小虎从震惊中惊醒,连忙抬手抹了一把嘴,憨笑两声,说道:“那个,不用了不用了,对了,老爷子叫我来有什么事请啊,要是修练,我也是刚入门,懂的东西少得可怜的!”

“那你还算说对了,我就是修炼的事情!我告诉你啊,我这么久修练像是进入了瓶颈,就开始研究五行八卦,奇门遁甲,你身上的气运少见的高啊!那沈家小妮子配上你可谓是珠联璧合,你们二人在一起气运相互融合,以后能成大才!”

公孙朴一拍手,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认认真真的说了两句,也不管江小虎的脸上有多尴尬。

“我知道你对那小妮子有点儿事情,我也不管,听说你的时候我有两件事情,现在灵芝解决了一件事,剩下一件事那就是……我有个孙女儿,生来命格脆弱,无奈之下强接他人血气,补充命格,我刚看你命格极强,我要你带着我孙女儿两年!两年躲过三灾五害!我许你荣华富贵!”

不等江小虎想要解释一遍沈家的事情,公孙朴一改前一秒钟的笑意,眼中尽是平静,脸色冷漠,仿佛一只正在打量着猎物的猎豹一般,悄无生息却极为恐怖。

“您,您说什么?”

江小虎像是没听懂,轻声的问道。

“简单来说,我要你带着我的孙女儿,两年的时间,要是她愿意,你们结婚我也不管,我只要她平安无事!懂了吗?两年的时间,你不得让她离开你,并且,不得暴露她的身份!”

说着,公孙朴冷笑着站起身子,手指轻叩桌面。

“以我的身份低微,你应该知道你暴露了她的身份,你会面对什么样的生活吧!你有十条命都不够你死的!”

“这,老爷子,我这个,我不会啊!而且我有未婚妻!”

“我能让你一夜之间连那个未婚妻家里族谱上的人都找不到一个!”

江小虎此时还未从震惊中醒来,聊天的跨度实在是太大,他完全跟不上节奏,可是公孙朴压根儿都不给他缓一下的时间,直接将好言相劝变成了威逼,剩下的应该就是利诱了。

“老爷子,我这个……”

“你没得选择!何况你还见过呢?”

章节目录 第八百章 公孙繇 “嗯?见过?”

江小虎瞪着眼睛,脑瓜子里疯狂的回忆自己见过的所有人,可偏偏任何信息都没有找到。

“进来吧,瑶瑶!”

公孙朴见江小虎这副模样,也知道他想不起来,只能招招手,喊了一声。

吱呀!

门应声打开,门口出现一名少女,少女看着江小虎的眼神充满了妩媚,嘴角缓缓的扬了起来,正是前段时间程龙家中见到的暴露狂女子。

“我……卧槽!是你!”

一见到门口的女子,江小虎差点儿没有跪在地上,眼睛都瞪直了。

虽然说少女的身上穿着很正式的礼服,但她裸体的模样还是印在江小虎的脑中,挥之不去。

“你见过的……”

公孙朴的那句话依然回旋在江小虎的耳边,让他完全不知道怎么去面对面前的女子。

“爷爷,就是他啊,那天我就感觉到了他身上的气息有些不对!原来是真的!”

少女站在门口,收起脸上的妙不可言的表情,转头看向公孙朴,笑眯眯的说道。

“这这这……老爷子,你!”

江小虎闻言心中大惊,尽管这是想象之中的事情,可是真正的听到了耳中,却是那么的让人接受不了。

“怎么了?她就是我的孙女儿,公孙繇!小名叫瑶瑶,你就带着她,每天晚上她要跟你睡在一起,她很容易会发病,发病的时候你就要用灵气给她灌进体内,你应该懂得这些,我就不多说了!”

公孙朴明显对江小虎的表情有些不满,锁起眉头,缓缓地说着。

“什么呢?还要跟我睡在一起?”

“怎么?你不愿意?”

江小虎惊呼一声,还没等说出疑惑,公孙朴猛地一拍桌子,低声喝道。

“没有没有!”江小虎连忙摆手,得罪了这个老爷子无疑是找死,但是肯定不能让这个瑶瑶跟着自己,想了想,只要咬咬牙,说道:“老爷子,这个我觉得我可以试试,要是治好了,就别怪罪我了!好吗?”

“早些这样说不就好了?既然你这样说,前面的你也算是答应了,那也就不说别的了!你们先出去吧,对了,你别忘了我说的,我只要她平安,别的我不管,至于那个程龙,我已经给了他一笔钱,他也出去逍遥了,你不用管了!”

公孙朴一听江小虎说能治,权当作他已经答应了所有的事情,将两人直接推出了书房。

被赶出来后,江小虎想要转身再进去找公孙朴,一名彪形大汉已经挡住了门,冷冷地望着他。

而他身边的瑶瑶则是挑眉看了他一眼,悠悠的说道:“看什么?不走吗?我又不是饿鬼!”

“哦!”

江小虎见这件事情已成定局,无奈的摇摇头,抬脚走向楼下。

此时宴会正是巅峰,所有的人都在放声高谈,无论是名流绅士还是之前的下人们,都已经到了最兴奋的时候,每个人都带着舒缓的神情认真的享受着公孙朴家的美酒,当然,不乏有人去找沈蓉儿调侃,但是每一个都被沈辉‘吓’走了……

“她老公刚刚被老爷子交上去单独喝酒,要不给你留个电话?”

沈辉站在沈蓉儿身边,看着一名自以为很帅的男子,轻声的说道。

“嗯?不不不,我只是问问嫂子的美容用品,没什么事我先走了!再会!”

男子一听这话,连忙摆手,找个台阶下。

“虎子哥,你回来啦!”

白了一眼男子之后,沈辉转头看向楼梯口,笑嘻嘻的说道。

“哪儿?”

沈蓉儿闻言连忙抬起头,四下张望。

“额?那个是谁啊!”

两人望着远远走过来的江小虎,同时出声问向对方,只是两人都没见过这个人。

“我回来了,还带了一个神仙!”

不多时,江小虎与公孙繇两人走到了过来,刚刚走到沈蓉儿面前,江小虎就苦着脸说道。

“怎么?带回来你不开心?”

公孙繇闻言不悦地瞥了一眼江小虎,眼神中尽是不屑。

“没有,哪儿敢?”

江小虎练练摆手,望着沈辉露出了求助的眼神,他知道沈辉是个花花公子,要是沈辉帮他勾走了公孙繇,那就是好事一件。

沈辉也是个明白人,一眼就懂得了江小虎的想法,上前一步摸了摸头发,笑嘻嘻的说道:“美女,我叫……”

“滚蛋!”

“好嘞!”

沈辉闻言麻利的转过身子站回沈容儿的身边。

虽然沈容儿也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是看到江小虎的无奈,也没说什么,皱着眉头,一句话也不问。

江小虎则是低着头,也不知道怎么了,就像是做贼心虚一般,江小虎竟然不知道怎么跟沈蓉儿说这件事情。

转眼之间,四人站在这里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周围也有不少人开始陆续离开,而剩下的这些就是要留下来进行拍卖会了。

这是老爷子的压轴,一向如此,每次宴会都会拿出来一些东西作为拍卖的,而且这些东西都是货真价实的好东西,其中不乏有一些东西是别人放在这里拍卖的。

“我们走吧!诶?这个是?”

四人又等了半个小时,沈夫人与沈乔斌走过来了,沈夫人一瞧见江小虎便打招呼,同时也注意到了站在一边的公孙繇。

“普通人,她要跟我吃跟我住,还要我给她治病,对了,她姓公孙!”

江小虎摆摆手,与其一个个的解释,不如大家都在场的时候一起解释。

话音落下,沈家四人也算是明白了江小虎为什么无奈了,而这个俊丽少女的身份也自然而然的明白了。

“那我们先走吧!拍卖会我一般都不参与!”

沈乔斌望着少女笑了笑,砖头冲着江小虎说道。

后者只是点点头,今晚的这件事算是将他所有的兴致全部浇灭了,仿佛失去了灵魂,只剩下了一个躯壳。

“别要死的模样!精神起来!”

见他这样,一直不说话的公孙繇实在忍不住了,抬手就冲着江小虎的后背啪的一掌打过去。

“啊!”

江小虎根本就不会想到她是这样的,吃痛之下连忙站直了身子。

章节目录 第八百零一章 劫匪 江小虎这也算是明白了程龙为什么说她是姑奶奶了。

“你干什么!”

虽然江小虎不在意,可是一边的沈蓉儿不愿意了,伸手抚摸着江小虎的后背,锁眉冷声问道。

“切,又打不坏!怕什么?”

公孙繇冷笑一声,毫不在意。

“好了好了,别说了,我们先回去吧!我好累啊,想睡觉了!”

江小虎见两人之间的火药味有些浓,连忙拦在两人中间轻声的说着。

今晚的这件事情可算是让他心累,对于公孙朴的威逼利诱,他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简直就是任人宰割的一块肉。

“算了算了,老姐,走吧!”

沈辉见状也伸手拦住沈蓉儿,几人这才走出了大厅,在一名管家的带领之下走向门口。

不多时,几人回到了车上,毫无疑问,公孙繇跟着江小虎上了车。

瞧见了公孙繇也上车了,沈蓉儿脸色立马拉下来了,一把打在沈辉的肩头说道:“你去开车!”

“好嘞!”

沈辉闻言连连点头,坐在驾驶座上,而沈蓉儿则是一把挽住江小虎的胳膊,在他挣扎之下将他拖到了后座上。

“对不起啊,后座坐不下了,你坐副驾驶吧!”

“没事,挤一挤也行!”

面对沈蓉儿的‘建议’,公孙繇并未做出让步,而是直接一把推在江小虎的肩头,挤在了后座,江小虎夹在中间,屁都不敢放一个,低着头不说话,任由两人不断地推自己。

“咳咳,我们走吧!”

许久之后,江小虎这才坐直了身子,透着后视镜看向沈辉,带着生无可恋的声音,小心翼翼地说着。

“好嘞!”

沈辉点点头,脚下一脚油门,车子疾驰而去。

来的时候每个人都是带着尴尬,回去的时候,沈乔斌夫妇带着笑容,而沈蓉儿这边则是各自苦着脸,带着不悦。

更让人受不了的是,刚进入市区没多远,远处竟然被堵住了,一辆大货车停在路中,明明到了晚上车辆很少,可是大货车却堵在路中间打着双闪一动不动。

嘟嘟嘟!

“卧槽,干什么啊!这个时间还堵车?”

沈辉性子本就比较急,不停地按着喇叭,催促着前面的车辆,而跟在后面的沈乔斌的车子却安静的异常。

“这个时间段……大货车也能进市区吗?”

公孙繇看着前面堵在路中间的大货车,皱起眉头,轻声问道。

“不能吧,现在不是才九点多吗?”

沈蓉儿望了一眼手表,轻声的回道。

“搞什么飞机啊!”

沈辉等了两分钟,再次忍不住了,直接推开车门走下车,绕过车屁股走向了货车车头。

“等等!”

沈辉下车没走几步路,江小虎却突然抬起头,大声地喊到。

“你干什么!有毛病啊!”

公孙繇被这突然的一声叫喊吓了一跳,顿时有些愤怒,低声喊道。

“给老子闭嘴!”令她没想到的却是,江小虎面色紧张,一把将她的脑袋按在靠背上,喝道:“我要宰了你,你爷爷现在还赶不过来!”

“怎么了?”

“快上车!艹,来不及了!”

哒哒哒!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不远处的路边草堆中传出。

沈辉此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转头看着江小虎,轻声的问着,可江小虎却紧张的不行,一把推开车门,直接钻到车外。

“别出来,有情况!”

甩上车门后,江小虎看着车中的两名女子,叮嘱道。

“快走啊!”

“小虎啊,怎么还不走啊!”

这边江小虎刚刚叫喊着沈辉回到车上,后方沈乔斌又走下车了,大声的问道。

“快,就是他们,抓住他们!”

正当江小虎想要叫喊一声提醒一下,,四个壮汉已经手提棒球棍,小砍刀从草堆中跑出来了,瞧见几人便大步追赶过来。

“你们干什么!”

沈乔斌看到几人厉声喝道,只是现在气势已经完全不管用了,话音未落,那几人已经冲了过来。

站在货车车头位置的沈辉见状,拔脚跑向沈乔斌,想要拦住他们,却不想身后突然出现了两个男子,手中的棒球棍狠狠地正砸在了沈辉的后背上。

咚咚!

两声闷响传出,站在货车后面的江小虎都听到了声响。

“别管我,快救我爸!”

沈辉见江小虎要跑向自己,连忙大喊一声,转身拦住两名大汉。

别看沈辉平常衣服酒色掏空了身子的样子,此时情急之下,肾上腺素分泌极多,突然的变得强悍起来,一时之间两个大汉竟然还奈何不了他。

而江小虎闻言则是点点头,三两步来到了沈乔斌面前,沈乔斌此时正在与一名大汉纠缠在一起,剩下的三名则是在砸车。

好在沈乔斌的自我保护意识比较强,车门都是防碎玻璃,棒球棍几下子也打不坏,只是车门内的沈夫人着实吓得不轻,紧张的看着车窗外。

“去你的!”

江小虎看了一眼沈乔斌,转身一步挑起,将正在砸窗子的一个黑衣大汉一脚踹开。

砰!

一米八几的壮汉就这样被江小虎一脚踢出去几米远,躺在地上晕死过去。

另外两名大汉见状转身扑向江小虎,手中的棒球棍与砍刀开始毫不客气的向江小虎的身上招呼。

虽然江小虎没有什么作战经验,但是在村子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再加上小时候打架不少,依靠着强悍的身体素质,打起来不落下风。

所谓乱拳打死老师傅,其中拿着大砍刀的一位大汉一刀砍向江小虎的脖子上,一刀落下,眼看着就砍在江小虎的身上了,江小虎却直接一个侧身躲开,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呼……

强大的握力仿佛铁钳夹在了壮汉的手上,完全挣脱不开,可没等大汉想要说话,只觉得双脚离地,竟然被江小虎直接论起来了。

另一名大汉想要上前解救,却被江小虎直接用手中的大汉砸了过去,两个人撞在一起,一声闷响传出,两人都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晕了过去,毕竟一百多斤的两人相撞,产生的力量可想而知。

章节目录 第八百零二章 改变 “小虎!”

江小虎这边刚刚解决,便听到沈乔斌在低声的呼唤,转头看去,此时沈乔斌已经被那人压在胯下,手中的大砍刀几乎快砍到了沈乔斌的肩头。

“来了!”

江小虎连忙应了一声,脚下一点地面,身子如同弹簧一样拱起,竟然直接从车子这边,跳到了车子另一边。

他的脚刚刚落地,便猛地抬起,一脚揣在那人的身上。

强大的力量爆发,那人一头栽在地上,顿时爆出一块血花,想来应该是没了气息。

“谢谢小虎……小辉!小心啊!”

沈乔斌站起身子,正要道谢,抬头看到远处的沈辉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男子手中拿着匕首,顿时急了,脚下生风一般跑过去。

这样的速度,就连江小虎都愣住了,一个中年男子竟然能够这么敏捷!

“小心啊!”

随着沈乔斌的一声叫喊,沈乔斌眨眼间就跑到了持刀男子身边,一把抓住他。

男子受惊转身,手中的匕首毫无疑问的插在了沈乔斌的小腹之上。

“老头儿!”

沈辉闻声回头看去,顿时急了,也是因为心急,双手下意识地松开来,两个棒球棍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双肩上,发出两声闷响,沈辉直接瘫在地上。

砰砰砰!

这是江小虎才赶到,几拳几脚便将三人直接打晕过去,技巧方面江小虎确实不懂什么,但是论蛮力,他还真的很强!基本上在他一拳之下能抗住不晕死的,差不多都是身体素质颇为了得的人了。

眼看着这几个人已经完全解决了,江小虎并没有觉得有半点儿轻松,反而更加的觉得危险。

“快走!”

江小虎伸手一把将沈辉提了起来,一百多斤的大小伙子像是小鸡崽子一样被他提起来,而沈乔斌则是被他直接搀扶起来,走向了车边。

沈乔斌的车自然是不能坐了,只能开沈辉的车子。

再次将沈夫人扶到车上之后,六个人挤在车中,江小虎直接坐在驾驶座上,想都没想一脚油门绝尘而去,直奔家中。

一路上江小虎凭借着记忆中的大街小巷,尽量选择人多的地方行走,花了一个小时这才回到了家中。

“爸,顶住啊!”

“喂,你搞什么,不送去医院!”

一进家门,沈辉便紧张的看着沈乔斌,公孙繇此时也有些愤怒,低声的询问。

“滚蛋!”

一直对她无奈的江小虎也不再由着她,低喝一声,直接伸手撕开了沈乔斌的衣服,好在匕首并没有插深,进入了两寸,伤到了肝脏。

“拿银针,然后都给我滚到楼上去!”

江小虎转头一把将满脸焦急的沈辉一脚踢向楼梯口,紧张地说道。

沈蓉儿站在一边扶着沈夫人,轻声的安慰两句,拉着沈夫人走到楼上,她很清楚,江小虎医治的时候需要安静的环境。

其实并不是,只是江小虎需要从山河图中拿药,还要使用真气,这两点任何一点都不能被其他人看到。

“走啊!站着干什么!”

喊了一句之后,江小虎转头看见公孙繇还站在原地,低声喝道,。

后者这才担忧地看了一眼沈乔斌,转身走上二楼,此时沈辉也从楼下火急火燎的拿着银针包跑下来了。

自从江小虎来了,银针包已经是他们家常被的东西了。

“走吧!”

接过银针包,江小虎亲生的说了一句,直接拔出一根一银针插在沈乔斌的身上,。

他目前只能利用穴位止血,毕竟没有西医的装备,剩下的就要依靠这灵药和真气了。

“阿胶、鹿茸、牡丹皮、人参……配上甘草……”

一边念叨着,江小虎神念闪动,从山河图中找寻着药物,顺便讲他们放在一个锅中。

此时受到重伤的沈乔斌,气血虚弱,必须要补血补气,并且还要补些阳气,所以江小虎也没那个时间去熬汤,选择了直接这些草药全部拿出来,放在嘴巴上。

“又要大出血……”

吐槽一句之后,江小虎体内真气快速的流动起来,一道道景顺的真气冒出,顺着他的手心传出,钻进了那些草药之中。

不多时,草药开始缓缓的变干,一滴滴精纯的药草精华开始被挤出,滴进了沈乔斌的嘴中。

“下一步就是活血生肌……”

嘟囔了一句,江小虎将草药收回山河图中,将双手放在了伤口上,真气再度流出。

在真气环绕之间,沈乔斌的肚子上伤口内一道道红白交错的长线出现,血肉肉眼可见的恢复起来。

不到五分钟,刀伤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了一个淡淡的印迹。

“好了!”

做完这些,江小虎这才深深的吐出一口浊气,跌坐在地上。

就他现在来说,做这些还是太过于耗费心神,每次做完都会累得不行。

“小虎兄弟,又麻烦你了……”

好在他收起真气的瞬间,沈乔斌醒来了,一瞧见自己肚子上只剩下一个印记,也就知道了都是江小虎的功劳,连忙道谢,伸手将江小虎扶起来。

此时江小虎也没有那个力气去客套了,点点头,虚弱的说道:“我要休息了!”

“好!”

沈乔斌点点头,一下地,顿时觉得全身上下充满了干劲,伸手一把将江小虎直接扶起来来。

在他的搀扶之下,江小虎这才走到了二楼,此时楼上的走廊中,沈蓉儿、沈辉、沈夫人与公孙繇四人都在紧张的等待着,一见沈乔斌没事了,连忙上前去帮着搀扶江小虎。

“你没事了吧!”

沈夫人见沈辉接过江小虎,站在沈乔斌身边,轻声的问道。

“没事了!”沈乔斌锁起眉头,轻声地说道:“唉……又是一个大人情啊!”

“没事,以后慢慢还上就好了!”

沈夫人只是呆呆地看着沈乔斌,眼中尽是温柔。

“我扶他去睡!”

“不行,我必须跟他呆在一起!”

“我照顾他就可以了!”

“我要跟他一起!”

这边的温情还没过去,客房门口沈蓉儿与公孙繇两人已经争吵齐拉了,沈辉扶着江小虎站在门口满脸的无奈。

章节目录 第八百零三章 我该接班了 “你们两个一起去吧!”

眼望着两人都不愿意离开江小虎,沈夫人走上前两步,小声的劝道。

听到母亲说这个话,沈蓉儿也是万万没想到,只不过现在也不是想这个的时候,点点头这才跟着沈辉走进了客房,而公孙繇倒是毫不在意,迈着步子走进了房间。

“你还不出去?”

沈辉刚刚把江小虎放下来,公孙繇便冷冷的看了一眼他,低声的说道。

后者却完全不理他,自顾自地将江小虎的鞋子脱下,小声叮嘱了沈蓉儿两句,转身走出房间。

等到他离开之后,客房中两女一男,气氛难免变得有一丝尴尬,好在沈蓉儿并不理会公孙繇,自顾自地开始从卫生间中拿出毛巾,给江小虎擦脸擦手。

这一刻,沈蓉儿完全像是江小虎的老婆,尽心尽力的照顾着江小虎,尽管脸上都是疲倦的神色,但却依然在安静的收拾江小虎,

不多时,江小虎的身上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睡衣了,也不知道怎么了沈蓉儿只觉得这些应该是自己做的,并且是必须要做的。

当然了,此时熟睡着的江小虎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呼……你干什么?”

刚刚将江小虎收拾好了,沈蓉儿转头一看从卫生间走出来的公孙繇,立马愣住了。

此时公孙繇脱去了全身上下的衣服,全果着身子站在床边,仿佛要展现自己绝美的身材一般。

“怎么?害羞了吗?那你可以出去啊!”

公孙繇挑眉看了一眼沈蓉儿,自顾自地唐在江小虎的身边,伸手直接抓住了江小虎的右手,十指相扣,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

“你!”

见此一幕,沈蓉儿俏脸通红,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气呼呼地看着她。

“不要脸!”

半晌,沈蓉儿才憋出来三个字,转身走进卫生间。

没几分钟,沈蓉儿也走出来了,身上穿着与江小虎同款的睡衣,但是脸上的红晕却没有半点儿消散。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别的男人的房间中这样穿着,单薄的睡衣根本盖不住她的身材,再加上明亮的灯光,只要是用力的看几眼,就能看到那点隐私。

站在床边愣了一会儿之后,沈蓉儿银牙一咬,像是下定决心了,快速的爬到床上去,伸手扯过被子,将自己与江小虎盖上。

一边的公孙繇见状,也扯了扯被自己,盖住自己,顺便紧紧的抱住江小虎的手臂,其实她也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也没办法,只有这样江小虎体内的真气才会渡进她的身体中,只有经过长久的真气清洗她才能感受到江小虎的气运。

“哼!”

瞧见了公孙繇的小动作,沈蓉儿轻声的哼了一声,伸手抓住了江小虎的手,这是她第一次与江小虎牵手,一时之间还有些羞涩,将脸埋进了被子中。

虽然她在江小虎面前表现的有些大大咧咧有话直说,但这都是为了追江小虎,若是放在以前,她还是那个温柔可人的小家碧玉。

“睡觉吧,想什么呢!”

公孙繇眼中透着不屑,伸手扯了扯被子,低声的说了一句,伸手吧嗒一下把灯关上了,也不知道这句话是说给沈蓉儿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今天公孙朴给他安排了江小虎的时候她本身就是不愿意的,在她眼中江小虎无非就是一个跟小混混勾搭的乡村小混混而已。

可是回来的时候发生的这件事情,令她有些改观了,一个小混混会是这样的吗?

出手伤人没有半分犹豫!医术高明到这个程度?并且……还能让沈家的大小姐对他这样的死心塌地,无论是哪一点,都让公孙繇对他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与此同时,一楼的大厅中,沈辉坐在沙发上望着沈乔斌。

“爸,你身上的血不洗洗吗?”

沈辉默默的点上一根烟,轻声的说道。

奇怪的却是沈乔斌这次并没有阻止他抽烟,而是认真的看着他,说道:“小辉,你认真的吗?”

刚刚下楼之后,沈辉就把他叫来了,让他没想到的是,沈辉竟然说自己要当沈家的大少爷,不想在外面继续玩儿了。

要知道沈辉向来都是逃避沈乔斌的安排的,一直都是沈乔斌说服他想要他回来继承家业,可是这小子只知道在外面玩乐,从来不愿意回到家中安静的做事。

“老头,我说实话,你已经老了,我长大了,没有什么认真不认真的了,以后这种事情不要再问我了,两天之后我就跟你一起去公司吧!对了,妈,你们也该歇歇了!都多大年纪了,整天还在外面受那个委屈,我早晚要比公孙老爷子混得好!”

望着面前两位头发中带着丝丝银色的中年人,沈辉眼中闪出一点点水光,轻声的说了一句站起身子,深吸一口烟,转身走向楼体。

刚走没两步,沈辉又停下了,转头说道:“爸,妈,你们老了,老姐也有自己爱的人了,我该撑起这个家了!辛苦了!”

说罢,沈辉脚下步子迈的极为轻巧。

沈乔斌夫妇闻言转过头,看向了沈辉的背影,这一瞬间,面前这个不懂事的小孩子仿佛化做了一个巨人一般,这个楼梯就像是时光机。

一个小孩子迈步踩在上面,到了二楼,已经变成了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

“老公!这件事情……”

“呵,由他去吧,他确实长大了!都会抽烟了!”

面对沈夫人的询问,沈乔斌只是无奈的摇摇头,伸手将桌上的烟拿起一根叼在嘴上,又拿起沈辉拉下的火机,啪嗒一下点燃了香烟。

“他早晚会长大的!只是没想到……竟然这么快!”

深吸一口烟之后,沈乔斌这才轻声的说道。

话音落下,他伸手轻轻的搂住了沈夫人的身子,这一位前几天还风头无两,还是沈家带头人的风度翩翩的中年男子,一瞬之间,变成了一个老人家,一个抽着烟,搂着老伴儿,感叹时间不易的老者。

章节目录 第八百零四章 有阴无阳 窗外的月色缓缓退去,凉爽的微风吹来了一丝光亮,不消片刻,天空大明。

七点钟的闹钟刚刚响起,江小虎就准时睡醒了。

“唔……嗯?”

醒来后,江小虎刚要抬手默默脑袋,发觉自己全身动弹不得,左右看了一眼,懵了。

左边的公孙繇全果着身子,紧紧的抱住江小虎的左手,将他的手臂夹在两胸之间,双腿还紧紧的夹着他的左腿。

右边的沈蓉儿则是直接趴在了他的胸口上,而他的右手则是已经被完全压麻了,动弹不得,而他的右腿也被沈蓉儿夹在腿间,而且位置十分巧妙,只要他一抬腿便能触碰到沈容儿的隐私部位。

“卧槽……这是搞什么?桃花劫吗?”

江小虎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刺眼的阳光,却不觉得有丝毫明亮的感觉,紧张的躺在那里东也不敢动。

这种情况下,要是他把这俩人儿吵醒了,那完全是找死,只能等她们醒了自己再起来才行。

“嗯?我的真气?”

正当江小虎由于着自己要怎么办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自己的真气正在缓缓的流失,连忙稳住心神,闭眼查看起来。

神念之中,自己的真气不收控制的从左手渡进了公孙繇的体内。

“她这……艹!怎么会是这样!”

江小虎顺着真气直接察探了一下公孙繇的体内,这不查不要紧,一查,江小虎如同怀中抱冰脚下踏血,冷汗顺着额头冒出来。

中医内,人体分为阴阳,阴阳均衡才是身体健康,阴盛阳衰,阳盛阴衰都会引起人身体的里表各种杂症,导致人的身体出现不同程度的损耗。

而公孙繇的身体已经不能算作是阴阳失衡了,完全就是有阴无阳,她的体内如同一块寒冰一般,若不是活生生的躺在自己的身边,仅仅是用真气来探查的话,江小虎敢肯定,自己身边躺着的肯定是一具死尸。

可偏偏这样的情况,公孙繇还是活生生的躺在自己的身边。

“公孙朴有多大的家业才会经得起这样的消耗!”

再度查探一次之后,江小虎心中大惊,不断地在脑海中回想着办法,按照这种情况算下去的话,公孙繇从小到大都是需要极阳来补充身体,并且还要不断地服食一些补气补血的中药。

这些中药,少于百年应该不会起到任何的作用。

“娘的,这完全就是一个花钱砸出来的生命,难怪公孙朴说什么都不在意,同床共枕夜夜笙歌都可以,就是不能让公孙繇有任何危及生命方面的问题!”

一边想着,江小虎的脑中再次出现了公孙朴那张老脸,这是何等可怕的一张脸,承受的住这样的消耗。

“唔……”

正在想着,沈蓉儿被阳光刺醒了,伸手摸摸脑袋,又看了看江小虎的脸,悄悄地坐起身子,伸手在自己的胸口摸摸揉揉,这才准备下床。

可能是下床的动作太大,也顺便吵醒了正在熟睡着的公孙繇。

但是公孙繇醒来的动作与沈蓉儿有很大的不同,只见她坐起身子,双眼无神的看着窗外,如同昨夜做了什么大事一样,非常的疲倦一般,连伸懒腰的力气都没有,伸手将努力的撑起自己的身子。

由于刚刚起床,力气有些不够,差点儿摔倒,好在沈蓉儿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扶住了,只是两人对视一眼,又很快推开身子,紧跟着,公孙繇这才站起身子,塔拉着身子走向卫生间洗漱。

这些情景,江小虎都眯着眼睛全部看在眼中。

沈蓉儿是健康的,是完美的,只是睡醒的时候有些傻傻的,而公孙繇则是不同,她是完全因为身体的原因,根本就没办法保证完好的精神。

就算是被江小虎的真气洗刷了一夜,还是没办法有一个好精神,如果说有用,只能说公孙繇第一次睡了一个极为踏实的觉。

“看来治好这小妮子要下血本啊!”

望着公孙繇的背影,江小虎这才坐起身子,锁起眉头。

这个血本可不是治疗沈夫人的千年灵芝可以比的,这将会是一场与时间的拉锯赛,一旦开始,江小虎就要不断地用千年的好药物来为她补充体内阳气。

直到公孙繇的身体完全适应了真气以及补药,再帮她凝聚体内的阳,以公孙朴的能力再找到一个人教她修练,自己修练,补阳,到时候也算是治好了。

“你醒啦!”

沈蓉儿此时嘴里含着牙刷,见江小虎起床后就发楞,走过来一边刷牙一边问道。

“啊!是啊,昨晚全身都不舒服,不知道怎么了!”

江小虎闻言伸展了一下胳膊腿,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轻声的回了一句。

“唔,可能是太累了吧!”

沈蓉儿尴尬的笑了笑,刷刷牙,笑着又回到了卫生间内。

倒是公孙繇,洗刷完毕之后,光着身子一点儿也不顾及江小虎的眼神,脸上都是疲倦,轻声的问道:“为什么我还是这么累!”

“现在说没用,再有几天之后我再说吧!过两天我不睡觉,先用一夜的时间来看看你体内到底能不能凝聚阳气,若是……”

江小虎看了一眼她,张嘴说着后面的治疗到底怎么进行,只是说了两句话发现她一脸的疑惑,也就知道这小妮子完全不懂这些,只能闭嘴,站起身子走到卫生间去。

不多时,三人已经穿戴整齐了,公孙繇的精神状态也变得好了一些,站直了身子,恢复到了之前的冷漠,三人这才开门走下楼去。

此时楼下沈乔斌夫妇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听到声响了回头看去。

两女一男从楼上走下来,还是从同一个房间中走出来,并且三人的脸上除了沈蓉儿脸上挂着笑意,剩下两个脸上都是挂着不同程度的疲倦,这样的景象任由谁来看都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咳咳,蓉儿啊!昨晚你们在干什么?我怎么听到有些声响,有些闹腾啊,不会是你跟她打架了吧!”

沈乔斌望了一眼沈蓉儿,指了指公孙繇,带着疑惑问了一句,想要诈一诈沈蓉儿,看看昨天晚上有没有发生些什么。

章节目录 第八百零五章 路过电子厂 “嗯?我不知道啊,我很早就睡了!小虎昨天晚上都累晕了,衣服都是我给他换……”

沈蓉儿打着哈欠,轻声的说着,话说到一半儿又愣住了,尴尬的看了一眼江小虎。

后者闻言挠挠脑袋,假装自己什么话都没有听到,看着沈乔斌说道:“咳咳,那个,我觉得我可以回去了,我家里还有很多事情没处理呢!地里的活儿都是我妈一个人在忙!”

“嗯?好,那个,蓉儿,你送他回去吧!”

沈乔斌连忙点头,指着沈蓉儿轻声的说道。

“不了不了,不用了,昨晚蓉儿照顾我也累了一晚上了,我自己回去吧,让蓉儿也歇会儿吧!”

江小虎说了两句,转头看了一眼沈蓉儿,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温柔,并不是因为感激,而是单纯的温柔,这是一种对待恋人的温柔。

“没关系,反正她在家也没什么事情,让她跟着你去吧!”

“还是好好休息吧!”

沈乔斌坚持着让沈蓉儿送江小虎回去,但是江小虎一直拒绝,最后双方的眼睛都看向了沈蓉儿。

“算了吧,我就不送了,送过去还要回来,这一来一回的,很麻烦的!”

沈蓉儿宛然一笑,似乎并不在意这件事情,但所有人都看到了她眼中闪过的那一丝失望。

其实并不是江小虎不想让她送,而是他害怕沈蓉儿一听公孙繇会跟自己整天在一起,到时候也要留在村子里,一个女人就有得头痛了,要是再来一个女人赖在那边不走,那还得了。

“好了好了,都那么大的人,有时间你自己去找他,或者让小虎兄弟自己过来不也成,得了,小虎兄弟,这是点儿谢礼,你拿着,我先走了,还要去处理昨晚发生的事情呢!”

沈乔斌看了一眼沈蓉儿,摆摆手,打个圆场,从自己的口袋中掏出来一辆保时捷的车钥匙递给了江小虎,随后转身带着沈夫人走出去。

“那我也要走了,你跟小辉说一声啊!有时间我会来找你的!你有时间也可以去找我!”

江小虎见沈蓉儿强颜欢笑的模样,有些不忍心,伸手直接跟她来了一个熊抱,这才转身离开。

这次沈蓉儿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站在门口望着江小虎与公孙繇两人走上车,然后驾车离开。

“我一定要跟你在一起!”

望着渐行渐远的车子,沈蓉儿不自觉地扬起嘴角,暗中嘟囔了一句。

“喂,她这么喜欢你你怎么就是看不上呢?”

与此同时,公孙繇坐在副驾驶上,难得的先开口说话了。

“不是看不上,有些事情跟你说你不明白的!”

江小虎换了一下挡位,低声的回了一句,确实是这样,跟公孙繇解释完全没用,像她这样的身份,有的是人喜欢她。

“昨天为什么吼我?”

沉默片刻后,公孙繇又换了一个话题。

“你是我的病人,你不是我的祖宗,你要搞清楚这一点!而且我给老爷子承诺的是保证你的安全就行了,懂了吗?”

江小虎闻言撇撇嘴,认真的说了一遍,毕竟这样的大小姐,要是不先说好,以后不一定惹出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你以为我真的无理取闹了不成?我从小到大都没有说过我是公孙朴的孙女儿!我也不是什么大小姐!你也给我搞清楚!”

公孙繇撇撇嘴,说着便开始脱下了上衣,然后开始脱裤子,插着腿坐在车中,悠悠的看着窗外。

“你干什么!你赶紧穿上啊!”

“怎么?要你管?我喜欢!”

公孙繇瞥了一眼江小虎,伸手直接讲自己穿在里面的衣服扔到了江小虎的脸上。

后者连忙将衣服扯下,喝道:“你找死啊!这是在高速路上!”

“你不是要保证我的安全吗?怕什么!”

公孙繇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伸手从前面的盒子中拿出来一包烟打开,伸手打开一点儿车窗,点上了一根烟。

“当他的孙女儿不好当的……”

抽了几口烟,公孙繇也不知道是说给江小虎听的还是在说给自己听,嘟囔了一句,望着窗外愣住了。

“暴露狂真的是……”

江小虎并不在意他抽烟,而是无奈的看了一眼全果这身子的公孙繇,摇了摇头。

好在他经历的那些诱惑足够的多,不然的话,此时身边光着一个这样的尤物,任由谁都受不了,恨不得停下车子直接在车中按住她。

转眼间,已经过去了四个小时,窗外的太阳也开始变得毒辣起来。

一路上除了停车加了一次油,车子一直都没有停下来过。

“喂,你喘什么?怎么?受不了?”

此时正看着窗外的公孙繇却猛地转头看向江小虎,低声呵斥道。

“是受不了,我平稳一下呼吸,你好好坐着可以吗?”

江小虎白了一眼公孙繇,只觉得口舌干渴难忍,不时的想喝水。

“切,一点儿定力也没有!”

公孙繇不屑的看了一眼江小虎,直接伸手从后面拿过衣服,开始穿起来,毕竟她只是在没人的时候不想穿衣服,而不是真的整天习惯光着身子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坐在车中。

“你还知道穿啊!前面我要停一下,你等等我啊!”

江小虎看她正在穿衣服,这才松了一口气,指了指前面的电子厂说了一句。

不多时,车子停下来了,正好停在电子厂的大门口。

县城内的电子厂的门卫一瞧见这辆车,顿时以为是市里视察的人来了,连忙站着了身子。

“喂,张小花还在这里吗?”

江小虎到也不客气,伸手招来了门卫小声问道。

张小花虽然只是个员工,但是凭借着长相,在厂里还是很出名的。

“没,据说前几天突然辞职了,不知道去哪儿了!”

门卫赶忙回答一句,伸手从兜里掏出来一根烟递上去。

“不抽,走了!”

江小虎则是直接推了回去,关上车门,倒车离开。

“呦,你还记得你的那个所谓的未婚妻啊!”

倒是公孙繇,撇嘴笑起来。

章节目录 第八百零六章 这个也不是 “挖苦别人的这种事情你觉得有意思吗?”

江小虎叹口气,伸手给自己点上一根烟,自顾自地说道。

“我倒是觉得蛮好的啊,反正配不上就是配不上,有什么可以值得伤感多说的?”公孙繇跟着点上一根烟,轻声的说了一句,转头认真的看向了江小虎,问道:“你不觉得她配不上你吗?”

“这种事情,跟你说了你也不会懂的!”

江小虎闻言并未觉得愤怒,因为他很是清楚,面前的这个女子的性格就是这样,多说也只是白费口舌。

“那就不说吧,以后说不准我就懂了么!”

公孙繇也不在意,乐呵呵的深吸一口烟,再次转头看向了外面。

对于她抽烟这件事情,江小虎也懒得理会,有时候中医讲究破后而立,而她的身体基本山已经没什么可以破的了,所以还没开始治疗的时候,也就懒得说这些没用的。

“你跟爷爷说能治好我的病,是认真的吗?”

又走了一段路,快到了乡镇的位置时,公孙繇轻声地问道,仿佛并不在意这件事情,=。

其实在她的心中无非就是已经认定了自己无法治愈的事实,所以在会在没人的时候喜欢光着身子,没有那么多的约束才能让自己有限的生命获得最好的释放。

“能治,但是要看命运!”

江小虎也不隐瞒,轻声地说道。

“就是说不一定,对吗?”

“可以这么说,最大的程度取决于你自己身体的接受程度,若是好的话,可能个把月就行了,若是不好,估计十年二十年都可能不行!到时候就算我孩子继承了我的医术,也很难治愈!”

“……”

听到江小虎这样说,公孙繇幽幽的突出一口烟,摇了摇头。

“你知道吗?”说着,公孙繇将右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如果不行,早些告诉我最好,不要给我希望,又让我在希望中再次见到了绝望,那种感觉……不好受,一点儿也不好受!”

这么多年,她经历的最多的便是在希望中得到了绝望。

多少个有名的医生在她身前束手无策,多少气功大师武学大师在她面前摇头叹气,多少的罕见的药材被她吃进嘴里,最后化作虚无。

“那也是好事,至少有希望啊,没希望的话,那还活着干什么?”

江小虎闻言轻佻眉头,完全不在意公孙繇的悲伤,说罢便伸手再次拿出一根烟。

“嗯!”

随着公孙繇的一声沉闷的应答,车内再次变得安静了下来。

半个小时之后,车子终于停下了,天空中的太阳也变的温和了许多,时间也停在了四点半上。

“虎子回来啦!”

刚停下车子,王喜凤便从门内跑出来,这些天只要是听到车子的声音,她都会跑出来看看。

“呦,嗯?换啦!”

王喜凤见到江小虎正要说话,副驾驶上却下来了公孙繇,一瞧见换了一个人,王喜凤的脸上顿时不开心了,她还是喜欢沈蓉儿。

“不是不是,这个不是!”

江小虎见状连忙摆手,解释两句。

“那是?哦哦,你们的什么合作伙伴,我知道啦,快快快,请进请进!”

王喜凤不等江小虎说清楚公孙繇的身份,连忙笑着招呼着她进门。

“阿姨好,我叫公孙繇,我是他的病人,由于身体有些不一样的病情,这段时间必须眼跟他吃住都在一起,麻烦阿姨了!”

公孙繇非常乖巧的笑了笑,站在原地并未动身,而是深深的鞠躬,这才开始自我介绍,说完了,还从手提包中拿出来了一个小小的盒子递给了王喜凤。

“还带礼物啊……什么?吃住都在一起?”

王喜凤闻言登时愣在原地,眼睛如同加上了剧毒,扫向江小虎。

“不是不是,妈你别误会!”

“什么误会?!你该不会是把人家肚子搞大了,人家追过来了?我坦白告诉你,那个蓉儿我很喜欢!不成的话那个张家小闺女儿也行,不管怎么说,你不能给我做一些什么不好的事情,人家追来了,明天我就去告诉村里人办酒席!”

“哎呦,妈,你听我说,她真是只是一个病人而已啊!我说了你别不信啊!”

“什么信不信的!哪儿有看病还要睡在一起的?”

王喜凤此时完全不相信江小虎说的话,一边低声的呵斥着他,一边伸手拧江小虎,把江小虎疼的不停的叫唤。

而公孙繇只是抿嘴望着两人,轻声地笑了一下,自顾自地走进了里屋。

“她人呢?”

江小虎再次被拧了一下后,连忙打断了王喜凤的动作,指了指车边。

“嗯?小丫头跑这么快呢?”

王喜凤正要说话,听到了屋里传来老太太的笑声,撇着嘴跟着江小虎走进向里屋。

此时里屋内,公孙繇正拉着老太太的手,笑嘻嘻的聊着什么,逗得老太太不停的笑。

“小虎啊,看病的话要认真啊!可不能胡来,别饶了人家小姑娘的清白啊!”

老太太见江小虎走进门,张嘴便是呵斥。

一时间江小虎都怀疑公孙繇才是老太太的孙女儿了!

“我知道了!她只是我的病人,我懂得的,那个……欸欸欸!妈,快开门!”

江小虎刚准备安慰一下老太太,让他不要乱想,公孙繇却像是抽去了骨头一般,软软的倒在了地上,见此一幕,江小虎连忙上前将她横抱起来,大声的喊道。

王喜凤虽然没见过这些事情,但反应可是不慢,一把推开江小虎卧室的门,等到江小虎进去之后,带上门,转头安慰老太太,怕她被吓到了。

“我去,真是胡闹胡闹啊!怎么会这样啊!”

江小虎走进房间中,将公孙繇平放在床上,伸手开始解开她的衣服。

这些东西绷得太紧,会影响气血的流动,解开衣服,果然身上已经有了被衣服勒出的红肿。

“身体这个样子还不知道穿宽松的!”

一边说着,江小虎也不管那些脸红,伸手在她的身上轻轻摸起来。

章节目录 第八百零七章 跟二丫子一样 一般人的话,寻找穴位是很简单的,甚至于一些老医生只需要看一眼,用手指丈量就可以直接落针了,但公孙繇的身体却有些奇妙,与常人不同,所以江小虎也不敢胡乱来,小心翼翼地开始寻找。

这一幕若是放在不懂行的人看去,直接就被认定成一个老流氓在冲着一个美女伸咸猪手。

“神阙、中极、曲骨……”

江小虎念叨着,手上也没闲下来,将床头上的银针打开,一根根地银针扎进去。

若是换做别人,江小虎可以直接用真气将其唤醒,可公孙繇的体质不适合这个办法,因为她的身体原因,所以需要用银针来作为过渡,不然的话真气的消耗很大不说,被她吸收的也少得可怜,这样就达不到治疗的效果。

时间缓缓过去,窗外的太阳几乎快要躲藏在山头之下了,江小虎这才收起了银针,松了一口气。

这次的治疗,真气的消耗不算多,公孙繇的身体状况也平稳下来了,这也得利于山河图的功劳,若是换成普通人自己吸收天地间的气凝炼出来的真气的话,恐怕这会儿早就累趴下来。

“喂,起来!”

做完这些,江小虎这才伸手推了推公孙繇。

他可不想让公孙繇白天睡个够,到了晚上的时候不睡觉折磨他。

“唔……?”

被晃动了几下之后,公孙繇睁开双眼,慵懒的伸个懒腰,打了一个哈欠。

“起来!起来吃晚饭啦!”

江小虎见她要翻身想要继续睡的样子,连忙再次喊道。

“晓得了!”

公孙繇应了一声,这才坐起身子。

“好舒服啊!哈哈,看来你还真的有一手啊!”

再次伸个懒腰,公孙繇终于笑了起来。

江小虎闻言只是无奈的笑笑,无论面前的这个美人笑起来多么的吸引人,他都知道这是一条实打实的毒蛇,一旦把她惹毛了,后果将是让人无法承担的。

“好了好了,起来吧,明天我还要去村里做事!你跟着我就行了,正好,你从来没有感受过天地,我教你感受一下天地灵气,要是你有能力,以后就能够依靠自己的能力好好的恢复身体了!”

江小虎一边说着,一边扔在一边。

反正这个小妮子他不是第一次见了,对方不在意,他也不会在意,何况在他眼中公孙繇只是一个病人而已。

“你干什么?!”

“想多了,以后少穿这样的,多穿一些宽松一些的衣服,对你有好处的!”

江小虎白了一眼瞎想的公孙繇,说了一句转身拉开门走出去了。

不多时,公孙繇也出来了,这让江小虎都感到有些尴尬。

坐在饭桌上吃着饭,江小虎终于忍不住,把她叫进房间中,让她穿上里面的衣服再出去吃饭。

当然了,江小虎也跟王喜凤说了自己关于承包一块地做果子之类的想法,对此,王喜凤便是表示完全赞成,还说什么家里的支柱就是他,今后都听他的。

倒是公孙繇,看着桌上的饭菜一直皱着眉头,每次提起筷子都要犹豫几次才能下手。

见此一幕,王喜凤还以为自己做的不好吃,在江小虎的解释之后这才知道了,公孙繇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吃肉都是只吃小里脊肉,或者是白条,也就不再管她了。

好容易挨到了吃完饭,公孙繇坐在门外看着天空,终于不再皱眉了。

乡村中的一切她见过,但是从没有这样的生活过。

“以前听说在山里面看天空会变得格外的明亮,我一直都不相信,原来这是真的啊!”

坐在门口,公孙繇望了一眼躺在睡椅上的江小虎,轻声地说道。

“你会种田吗?插秧间苗之类的!”

“不会!”

“听说过吗?”

“没有,我之前旅游的时候见到过,看起来很好玩儿!”

“那你明天试试吧!”

“什么?”

……

村子里面的夜晚,基本上都是在闲聊中打发时间的,江小虎不愿出门去跟老头老太太们八卦,也就坐在门口吹着凉风,与公孙繇两人安静的聊着一些乡村中的事情。

一直都表现得不食人间烟火的公孙繇也因此变得开朗了一些,听江小虎说着掏鸟窝、抓泥鳅、打兔子、打弹珠这些小时候的事情,眼中充满了羡慕。

她小时候除了在病床上,就是在换病床的路上。

不觉间已经过了十点钟,江小虎带着她去洗了一个澡之后,公孙繇差点儿发了脾气,说什么自己要出钱做慈善,要所有的人都有太阳能热水器用。

其实江小虎家中也已经装了,只是前两天管道坏了,还没来得及修,所以带着公孙繇烧热水,在简易的棚子里冲洗身子。

所以公孙繇才会生气,自己竟然要站在四块木板挡着的地方洗澡,虽然有江小虎陪伴,但是山村之中传来的动物呜咽声以及远处的黑暗,都让她这个从未接触过山野生活的大家闺秀有些恐慌。

一夜无事……

次日早上刚过六点钟,江小虎便麻利的趴起身子,顺便将公孙繇叫起来了。

好在这小妮子倒是没有起床气,起来后只是慵懒的很,坐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日出才去洗刷,也许是昨天晚上洗澡把她的脾气洗没了,早上烧水站在门口刷牙她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苦着脸。

“妈,除草啦!”

洗刷完毕之后,江小虎这才冲着里屋大声的喊了一句。

王喜凤此时早已经准备好了东西,挎着篮子走出来,一行三人这才踩着晨光走向了远处的田野间。

从未见过六点多钟晨光之下的山野的公孙繇,一路上如同一个刚刚出世的孩子,左看右看,这里摸摸那里瞧瞧,开心的不行。

只是王喜凤从未见过这样小小姑娘,转头一直问江小虎,“这姑娘是不是受到过什么刺激,跟邻村儿的二丫子一个样子啊!”

“妈,她没疯!二丫子是从小就有神经病,公孙繇只是没来过山野中而已!”

江小虎一头黑线的解释着。

章节目录 第八百零八章 钓鱼 不多时,三人踏着晨光来到了田埂上。

“我们要干什么啊!车呢?”

公孙繇站在田埂之上环顾四周,发现自己面前是一片稻田,后面则是一片空地,除了杂草什么都没有,顿生疑惑。

“嗯?什么车?”

江小虎闻言转头问道。

“不是有车吗?就是开着车子就能种田的那一种!”

“没钱买啊,有钱买我早就买了,我就看着小虎啦!”

不等江小虎回答,一边已经脱下鞋袜的王喜凤笑嘻嘻的说道。

眼瞧着江小虎也在脱鞋脱袜子,公孙繇疯狂的摇起头来,嘴里嘟囔着,“不行不行……我不下去,好脏!不行!我不下去……”

“那你先回去吧,跟公孙老爷子说说,就说不是我不想治你,是你的身份你太高贵了,我不适合!”

江小虎也没逼着她,摆摆手说了一句,随手将一株稻田中的杂草拔出来扔在一边的田埂上。

“不行,爷爷说了你能救我,你怎么能这样?”

“那你就好好听话,他说了让你吃住跟我在一起,也就是说我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不行,爷爷说了,必要的时候我可以拒绝你!”

“那你就先回去……”

……

十几次循环之后,公孙繇只好脱下了鞋袜,只是站在湿润的田埂上有些紧张。

她的身份与地位什么时候也不曾这样的光着脚丫走进这样的田野之中,并且,前一秒钟她还看到了一个小虫子在水面上蹦来蹦去的。

“我要下去了啊!我下去的!”

公孙繇说着,将白嫩如小馒头一般的小脚丫试探性地放在了水面上轻轻的荡一下。

“那就下来吧,这不是游泳,也不是温泉,更不是什么特效药!别试了!”

江小虎见她这般犹豫的样子,不由得翻了一个白眼,小声的吐槽一句,缓步挪向远处。

“那你走远点!别烦我!”

公孙繇也不客气,嘴上的功夫她还没有输过。

十几分钟之后,公孙繇终于在一处干净的地方下水了,只是动作极为缓慢,仿佛正在学步的小孩子,一小步一小步的往前挪动。

“啊!!!”

突然间,一声尖叫响彻云霄。

江小虎听到声音的瞬间转头看去,拔脚就要赶过去,却发现公孙繇只是脚陷在泥里面了,正在努力的往外拔。

“你叫唤什么!”

江小虎叹口气,回过头来继续拔草,至少公孙繇没有像他想象中的那样摔在水面上,这就足够了。

对于江小虎这种坐视不理的态度,公孙繇只是狠狠地瞪了一眼江小虎,这才自顾自地开始拔自己的脚。

王喜凤则是远远的看着打闹的二人,嘴里小声的说道:“跟二丫子一个样,她都活了这么大,不知道二丫子能不能治好……”

此时若是公孙繇听到这句话,恐怕会被生生气死,王喜凤竟然拿自己与疯子比较。

转眼间已经到了中午,一上午的时间中,江小虎与王喜凤两人算是忙的满头大汗,同样是一身汗水的还有公孙繇,只不过她是在地里走不动路,累出来的。

好在江小虎与王喜凤母子两人在田埂上没等多久,公孙繇便迈着轻巧的步子走上来了,一上午的时间学习在田间走路,学的倒也不算慢。

虽然公孙繇回来之后一直不理江小虎,但江小虎还是非常满意的,毕竟这样的小公主最缺少的就是这样的时间,与大自然的亲密接触,而不是在糖果堡垒中不食人间烟火。

这也是江小虎为什么觉得自己喜欢沈蓉儿的原因,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不管做什么,沈蓉儿都能好好的做,并且不会嫌弃,也不会比别人差。

“我好饿啊!给我来俩八个头的鲍鱼!”

刚回到家,公孙繇也懒得去洗脚上已经干了的泥土,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大声地喊道。

“等着,我这就去做饭!”王喜凤点点头,连忙钻进厨房,随后又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同样坐在门口发呆的江小虎,问道:“小虎,什么八个头,鲍鱼不是一只只的吗?”

“这个……哎呀,别管他了,她想吃的县城里面都买不到!”

江小虎直接摆摆手,解释都懒得解释了,毕竟这小山村里面鲍鱼壳都是稀有的东西,还谈什么花大价钱才能吃到的东西。

“小虎哥,村西头那边儿的堰塘有不少鱼啊!怎么这段时间不见你去啊!”

正坐着休息,门口一个路过的小孩子光着屁股站在门口,笑嘻嘻的看着江小虎。

“去什么去,羞不羞!”

江小虎笑着回答了一句,看着小孩子傻乎乎的笑笑。

等到光着身子的小孩儿跑了之后,公孙繇这才靠过头来,紧紧的锁起眉头,问道:“诶,怎么你们村子这么开放吗?为什么没有见别人光着?”

“这个……穷,穿不起!”

“是嘛……”

面对一切公孙繇不懂得事情,江小虎只好总结为一句话,那就是穷。

“我知道了,我这就给老爷子打电话,让他把这儿开发开发!”

听到回答后,公孙繇倒是直接,掏出手机就准备给公孙朴打电话,还好江小虎的手快,一把将手机抢过来了。

“你这个……你有爷爷,人家也有,你让人家怎么想,别没事觉得自己多么善良,人家要的是个机会,走出山村的机会,村里的人活下去就是靠着这个信念的!你别看人家想吃栗子给人家买半斤核桃!”

一时气急无语,江小虎一口气说了一大串,也不知道自己说的什么意思。

看着公孙繇一脸的迷茫,江小虎只好摆摆手,说道:“你性子也太急了,多年的真气洗练让你都没办法好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绪,下午别去田里了,跟着我去钓鱼吧!”

“什么?钓鱼?这个我会,我很厉害的!”

公孙繇闻言立马笑起来了,至少找到了一个自己会的东西,并且自认为非常精通的事情。

一想到自己曾经的战绩,公孙繇就撇嘴看向了江小虎,眼中露出了不屑。

章节目录 第八百零九章 半年 在王喜凤忙活了半个小时之后,饿到快发脾气的公孙繇终于吃到饭菜了。

头一天还嫌弃着饭菜无法下筷子的她中午完全把王喜凤吓到了,她吃完饭之后,王喜凤都是疯狂地摇头,嘴里说着什么养不起之类的话。

“走吧,钓鱼!”

刚吃完饭,公孙繇拿出纸巾擦擦嘴,乐呵呵的看着江小虎。

“不去,现在太热了,你想去你自己去吧,我去睡个午觉!”

江小虎挑眉看了一眼公孙繇,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个精神病。

毕竟正是十二点多的太阳,这可是最热的一段时间,谁也受不了这个时间出去暴晒,可公孙繇却还在想着自己的室内钓鱼场。

不多时,江小虎已经躺在了床上,毫无意外,公孙繇也跟着躺在了床上,虽然一说起钓鱼她兴致勃勃的,但终究还是早上在田野间忙活了一早上,整个人还是处于疲倦的状态,躺下来没等江小虎让她去洗澡就睡着了。

“真是的,若是性格好一些,恐怕也是个万人迷吧!不过……光是看长相也是会惹来不少勤劳小蜜蜂的主吧……”

江小虎一边想着,一边伸手开始给她穿上衣服。

毕竟光着身子睡午觉也是不好的……

“我怎么感觉像是她哥哥一样!”

穿好衣服之后,江小虎望着躺在床上的公孙繇,不由得锁起眉头。

此时的她身上穿的是江小虎的大短裤与体恤,怎么看怎么像江小虎在照顾自己的妹妹。

时间光的很快,山野中的夏末秋初,最多的便是知了最后的鸣叫声,响彻了山野之间,却又不知道从何处传起,又将会落在何处。

伴着一些农忙回来晚了的家中的炊烟,天空中的太阳往西边躲避了一些,炎热的天气也迎来了这一天第一阵凉风。

江小虎坐在门口点上一根烟默默的抽起来,身边的王喜凤则是在自顾自的掰玉米粒,对于江小虎抽烟了这件事情,她原本也是想说说。

可是又想想,孩子大了,也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也就没有在意了,只是是不是的望向门外,又看看门内熟睡着的公孙繇。

多少年前的她也曾经会成为这样的小公主,本以为一生中都会在被欺压中度过,却不想自己的孩子竟然这样的厉害。

想到这里,王喜凤的动作不由得加快了一些,至少自己不想现在就成为孩子的负担。

而老太太,此时也一个人走在田埂上,这是她以前的习惯,多少年前她都是这样的照看家里的经济来源。

“唔!”

没多久,公孙繇醒来了,精神状态与之前相比好的多了,除了坐在那儿发呆。

“现在几点啦!”

简单的洗洗脸之后,公孙繇走出门外,伸手按在江小虎的头上,问道。

“三点了,该出发了,你没骨头吗?”

说话间,江小虎伸手将公孙繇的手拨开,站起身子。

“小心点儿啊!别下水!”

王喜凤闻声头也没抬,交待了一句。

十分钟之后,两个身影走出了村子。

走在前面的江小虎手中拿着钓鱼竿以及中午没事儿出去挖的蚯蚓,表情颇为悠闲,而她身后的公孙繇则是一脸的欣喜。

仿佛从未入世的孩童,什么东西都是新奇的展现。

走动之间,江小虎时不时的会回头去看一眼公孙繇,看着她的样子让他想起了他小时候的时光,那时候的他最想要的就是有一块自己的大田地,到时候种很多自己喜欢吃的。

命运是戏弄人的,也是宠爱人的,他成功了,得到了金钱,但是童年时候的梦想却消散在了风雨之中,化作了如今为了金钱拼搏中的自我安慰的良药。

“到了吗?”

又走了一段儿路,公孙繇轻声地问道。

“到了,前面就是!”

江小虎点点头,指了指前面的一块荒草杂生的堰塘,笑着说道。

远远的看去,他仿佛看到了小时候光着屁股在堰塘中嬉戏的自己。

“嗯?为什么这么多杂草!还有这么多的泥……”

公孙繇看着眼前的一片荒凉景象,皱着眉头,正想要去问,突然想起来自己在山里,哪儿有室内的钓鱼场,这才作罢。

“来吧,钓鱼,你是能手……”

“可我没有用过这个,我用的都是鱼饵!”

“这也是!”

令江小虎没想到的是,公孙繇竟然没有大小姐脾气,面对扭曲的蚯蚓并不害怕,只是锁眉说自己觉得恶心之类的话,但是上饵之类的动作还是非常的流利,一看就是常年钓鱼的。

啪嗒!啪嗒!

两根鱼竿扔进了水面,漂子也稳稳的站在水面上……

剩下的时间,那就是等待了,等待着鱼儿上钩,两人站在水边,江小虎不嫌弃,直接坐在草堆中,公孙繇则是站直了身子,胸有成竹的望着漂子。

“喂,我的病真的能治吗?”

“……”

面对公孙繇突然的问话,江小虎并未搭话,安静的看着水面。

“我的病,我很清楚,我每天醒来都会感谢所有人,我又活下来了!但我同样也知道,我自己为整个家拖了后腿,虽然我爷爷并不在意……”

“公孙朴还需要在意什么?小叶紫檀做烟灰缸!”

“呵,那你知不知道我爷爷为了找高人,站在雪地里站了整整一天,直接进了重症?我爷爷以前不允许别人碰我,尤其是异性,现在他只想我活着,这也是为什么我变得无所谓的原因,我不在乎,我只想活下去!哪怕是为了我爷爷!”

公孙繇说话间看着漂子,眼中异常的平静,这是多少次的希望与绝望之间徘徊中得到的平静。

“半年吧,好的话半年就能治好,不好的话,那就没希望了,只能重新找别人了,我也不用别的,自从我会医术开始,我就知道,我遇到的都是应该遇到的,所以能做的基本上我都不会去拒绝!我也不需要什么回报!”

江小虎闻言轻笑一声,摆摆手,伸手缓缓地将鱼竿拿起来,轻拉轻放。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一十章 富婆孟娜 “嗯?”

公孙繇见他这样,还没等问他,就看到江小虎已经钓起了一条草鱼。

“今天运气不错啊!”

将鱼放在鱼篓中,江小虎这才挑眉看向了公孙繇。

“切,有什么得意的!”

公孙繇也不认输,将鱼饵扔进水中,开始打窝。

两人在带着竞争的情绪之下,转眼间便争斗了两个小时,好在两人也算是势均力敌,两人都钓起来五条。

不同的是江小虎的鱼都是大一些,回去的路上免不了被公孙繇嘟囔几句。

当然,江小虎也不会告诉他一般的室内钓鱼场内的鱼,比野生的好钓太多太多了。

走在乡间的小路之上,江小虎听到身后传来的嘟囔声音,愈发的觉得自己身后的是自己的亲妹妹。

“小虎啊,今天钓了多少啊!”

“十来条啊!”

“好好好。都腌起来,今天先吃一条!”

走进家门,王喜凤下午并没有出去,一见到两人回来了,笑眯眯的走过来了。

‘交接’了鱼之后,江小虎就去洗澡了,公孙繇则是看着王喜凤杀鱼,总觉得新鲜,站在一边感谢鱼的牺牲。

晚上的饭菜与白天一样,多了条鱼,让公孙繇的饭量更是大增,吃的更多了,这也吓坏了王喜凤,不停的劝她少吃点儿。

江小虎见到这种情况还是蛮高兴的,至少表示她身体内的养分吸收的速度增长了,多吃一些没什么错,也就不让王喜凤拦着。

最终,饭局以公孙繇吃了四大碗干饭以及两盘菜一条鱼结束。

不时,已到深夜,窗外的月亮高高的挂起来,公孙繇躲在浴室中冲洗着自己的身子,有了昨天的经历,她说什么也不愿意再去外面洗,无奈之下江小虎只好让她占用了卫生间。

江小虎则是与王喜凤不停的商讨承包一片鱼塘以及一片土地的事情,这件事情他不需要亲自去跑,只用王喜凤去就可以了。

正好,这几天也让王喜凤从田里回来,歇歇,自己带着公孙繇去田里。

“妈,那你明天就去吧!”

“我洗完啦!”

江小虎刚刚交代完最后一句话,公孙繇便从卫生间出来了,身上穿着的还是江小虎的衣服,也在江小虎的命令之下没有穿内衣。

“得了,我知道了,那我先去睡了,看来这两天事儿挺多的啊!”

王喜凤回头看了一眼公孙繇,笑了一下,跟着站起身子钻回了自己的房间中。

见状,公孙繇来了江小虎的身边坐下,俩人没说话,干坐着看着月亮。

“我小时候啊!就喜欢……”

本来这个景象还是非常唯美的,江小虎正要说点儿什么缓解一下气氛,却发现一边的公孙繇早已经睡着了,只好把她横抱进了房间内,准备休息。

整整三天的时间,起床、拔草、抓虫、钓鱼、打兔子、抓螃蟹、摘果子、插秧……一直处于这个循环之中。

直到第三天的中午,王喜凤终于开心的回来了,笑眯眯的将手中装好的文件第给江小虎。

“这是啥?”

见到有东西,公孙繇凑了过来,身上宽大的衣服在她弯腰的瞬间将里面的春风展露出来。

江小虎直接伸手替她按住了胸口,说道:“衣服衣服!以前是没人敢看你!山高皇帝远,这穷乡僻壤的,谁都看看你!”

“我知道了,这是啥啊!”

“文件,承包地的!好了,不说了,下午不出去了,歇歇吧,过两天有的累的!”

“好嘞!”

一听说可以休息,公孙繇连连点头,这两天把她累得够呛,当然了,也没出现江小虎心中预料的罢工,而是所有的脏活累活公孙繇全都咬着牙扛过来了。

而且公孙繇的学习能力确实好,这两天就把田里的东西摸得透透的,若不是长相与气质,别人看到了肯定会以为是山村中的美女。

“你先去睡吧,我有事要忙!”

说着,江小虎将手机掏出来,拨通了一个许久不曾联系的人——孟娜。

“喂,小虎啊!这么久都不联系了?我以为你忘了我了!”

电话那边,孟娜还是那样轻笑着开玩笑。

“得了得了,娜姐,你那边知不知道什么水果鱼虾之类的渠道啊!”

“我要啊!我现在饭店水果店都成连锁的啦!不说了,下午我过去一趟,我现在在开会呢!”

随着电话那边一阵急促的声音,电话被挂断了,留下一脸懵的江小虎坐在门口。

连锁……

“我去,早知道我就自己开饭店了,现在没准儿都上市了呢!”

想着想着,江小虎一拍脑门,恨不得回到以前的时间,可是时间是回不去的。

懊悔在心中爆炸的同时,江小虎也探着头看着村口,期待着孟娜的到来,要是谈的好,没准儿还能如个股什么的。

一边期待着,一边盼望着,江小虎如同望妻石一样,僵硬着站在门口等待着。

终于,门口想起了引擎轰动的声音,一辆法拉利停在门口,熟悉的身影从车上走下来,修长的美腿踩着善良的高跟鞋,来到了江小虎面前。

噗通!

没等江小虎说话,孟娜直接来了一个熊抱,笑嘻嘻的看着他。

“咳咳,娜姐,这么久没见你变得开朗了啊!”

挣脱开怀抱之后,江小虎有些不好意思的打趣道。

“哈哈,还不是靠着你的好东西,不说了不说了,你这次跟我说的是什么样的?我看看先,到时候能成的话还能给你入股什么的,到时候直接从你这到饭店,简单直接!我……”

“我还没种……”

正在孟娜画着大圆饼,畅想未来的时候,江小虎的一句话让孟娜直接愣在了原地。

“不是,什么?没种?”

孟娜锁眉看着江小虎,如同看傻子一样。

没种就问有没有渠道?

“咳咳,我是这样打算的嘛!免得到时候果子熟了东西不好出售啊!那玩意儿又不能等!”

江小虎自然知道自己可能有些心急了,尴尬的抓抓脑袋,笑了笑,轻声地解释道。

“就你机灵?”

孟娜闻言没好气的说了一句,双手交叉抱胸,叹了一口气。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一十一章 田野 “娜姐,你别着急啊……”

“着急?我可给你说,我推了几个会议过来的,就是为了这事儿,这么久不见你给我说这个,真的是!”

看着江小虎委屈的模样,孟娜有多少的怒火也不知道怎么发出来,只能闷闷的哼哧一句。

“咳咳,娜姐,反正现在时间还早,你跟我去看看那片地呗!”

瞅着孟娜的嘴渐渐抿起来,一边的江小虎连忙说了两句,想要转移一下话题,毕竟总共来说合作还是要拿出东西的,不是说两句就行了。

哪怕是感情再好,那依然是交易,不是借钱。

“得得得,输给你了,走吧走吧!”

孟娜瞥了一眼江小虎,想要再嘟囔几句,可是看来看去,那张清秀的脸以及清澈的双眸都让她无法发怒,只能点点头。

两人这才一前一后地走向了村外。

那块地,江小虎并没有圈在村子附近,毕竟你就算是做的再好,依然会有人看不惯你。

具体的地址是在村子正南外的一个小山坡之上,那块地背阴朝阳,前面还有一条小小的小溪,说起来到算是一块好地,若是有一些懂得风水的人过来,这块地一般都是盖房子之类的。

可江小虎看中的正是这个,橘子一般的都是需要热一点的气候,温差大一些,到也有好处。

“还有多远啊!”

刚走出村子,孟娜这就开始揉着脚踝,站在路边吐槽。

“娜姐,你这是有钱了啊,身体都变差了!要多运动啊,别总是想着坐车来坐车去!”

江小虎站在一边等待了一会儿,笑嘻嘻的说了两句。

“切,就你话多!走走走!”

孟娜白了一眼江小虎,气呼呼地将脚上的高跟鞋拖下来了,打着赤脚。

可是万事不由人,没走几步,孟娜又再次将鞋子穿在脚上,毕竟地上的石头实在是太多了,不像城里的柏油路。

经过了半个小时的‘长途跋涉’,孟娜终于在历尽千辛万苦之后来到了这一片山坡之上。

“多大?”

孟娜站在田埂上问了一句。

“这一片,左右两边四块以及面前的这个小山头都是!嘿嘿!”

江小虎指了指左右两边的空地,小声的说了说,又锁起眉头。

“你这还早啊,地没弄,还有山上的树也是个问题啊!”

“那是杉木!很好的木头,明天我要去县城一趟,先去把这些木头处理了,到时候在用这笔钱请人把地弄了!”

江小虎往前走着,轻声盘算着接下来的事情该如何的去处理。

“那你准备种什么?你别告诉我你没想到,你要这样说,我转身就走!”

“橘子!我联系一些,我不买幼苗,懒培养,虽然大树价格贵一些,但是胜在一季就有收获了,再加上我的手段,这橘子肯定要涨价了!”

面对孟娜的提问,江小虎倒是直接,将所有的事情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当然,山河图的事情他自然不能说。

比如大树,哪怕是快要死的树拉过来,浇点儿山河图中的河水,立马结果子。

“行吧行吧,谁知道你飞多高蹦多远,你弄吧,我丑话说在前头啊,要是到时候橘子不好,可别说我不收啊!”

孟娜听着他完全不算计划的计划,摆摆手无奈的说了两句,坐在田埂上望着天空发呆。

“娜姐,咋了啊!”

江小虎见她突然这样惆怅,跑过来坐在她身边的位置,轻声地问道。

“没什么,就是突然之间觉得钱这个东西啊,太折磨人了,以前没钱的时候我就想这样,我就拼命赚钱想要这样,结果现在有点儿钱了,却还是不能这样!”

说着,孟娜将手机掏出来,开始冲着天空拍拍拍。

“我觉得吧,还是开心就好,我现在就觉得蛮好的,我觉得把村子发展起来就好了,主要还是我不想离开村子,但我同样也不想村子就这样的落后……”

“小虎,你站前面,来来来,快点儿,侧脸露出来,快露出来!你长得好看,这个火烧云配上肯定好看!”

不等江小虎说完自己的感叹,孟娜便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将他推在了地中。

无奈之下,江小虎只能在孟娜的指示之下摆出自己的造型,紧跟着就是连续半个钟头的模特生涯。

“我去……好累!比我跑步都累!”

好容易坐下来歇会儿之后,江小虎望着升起的月亮深深的吐出一口气。

“喂,江小虎!你怎么不叫我!”

两人的话题还没打开,一个响亮的声音响起来,远处一个身影快速的接近这边。

不多时,公孙繇红着脸半蹲在两人的面前大喘气。

“你怎么来了?”

江小虎锁眉轻声地问道。

“你说呢?我要倒下来了你指望谁救我?”

公孙繇咽下一口口水,白了一眼江小虎,转头看向了他身边的孟娜。

“啊,你好,我叫孟娜,是小虎的合作伙伴,也是他姐姐,没请教?”

这段时间的沉浮让孟娜练就了一身的气质,站起身子微微一笑,轻声地说道。

“我叫公孙繇,是他的病人!目前什么也不是!”

公孙繇笑嘻嘻的跟孟娜握手,解释了一下自己的身份。

一旁站着的江小虎则是摇摇头,这两位都不是好惹的,还是不要主动说话的好。

“是嘛,小虎现在医术越来越好了啊!连病人也开始挑剔了,尽是这样倾国倾城的美女啊,看来你姐姐我还是没有这个资格成为你的病人啊!”

“姐姐哪儿的话,哈哈,姐姐你也不差啊,我估计,追你的人也不少吧!”

“她不是我姐姐……”

面对孟娜的夸赞,公孙繇笑眯眯的回应两句,当然,两个人都没有将江小虎说的话当回事,自顾自地聊起来。

随着两个女生的聊天的话题说了起来,月亮也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挂在了树枝上,江小虎坐在田埂上看着两位美人之间得聊天,除了衣服鞋子便是手机手表。

“铁柱!”

“杨华!”

“娜娜!”

村那边,也传来了各自家中寻找孩子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一十二章 买树 转眼之间,时间已经到了八点了。

山野中的人们在这个时间基本都已经睡下了,而他们三人依然坐在田埂上,好在今晚的月亮很亮,不妨碍几人聊天。

古人说,月下看美人,越看越精神。

在这明亮皎洁的月亮之下,伴随着一声声山中野物的尖叫声,气氛也开始变得怪异起来,两个女生的话题也嘎然而止。

“嗷呜……”

“这是狼叫吗?”

再次听到一声轻啸,公孙繇与孟娜同时问道。

“据我所知,应该是的!”

江小虎点点头,并不打算隐瞒两人,毕竟山中蛇虫鼠蚁多的很,骗得了一时,以后公孙繇自己发现了,岂不是倒霉。

“那我们快回去吧!”

环顾四周一眼,公孙繇扯扯身上江小虎宽松的短袖,小声说道。

有人提议,自然有人附议,也许是两个女生害怕了,脚步变得特别的快,来的时候走了半个小时,回去只用了十几分钟就到家了。

就这月色,江小虎站在家门口看着孟娜,叮嘱道:“你回去的时候小心一些啊,很晚了!”

“我知道……”

“要不不走了吧,我今晚还想跟娜姐多聊聊呢!”

“好啊!反正小虎也不是外人!”

江小虎的叮嘱公孙繇的一句话之下变得异常的尴尬,站在门口看着两个女生叽叽喳喳的走进房间中。

等到两人轻手轻脚的简单洗漱之后,江小虎这才将手中的烟扔在地上,叹了一口气。

“今晚我睡哪儿啊……”

带着这个疑问,江小虎走进了卫生间中开始洗漱。

十几分钟之后,站在门口的江小虎终于鼓足了勇气,推开了自己的房间门。

门内此时公孙繇与孟娜两人正钻在被窝中笑眯眯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事情。

“那个,今晚我睡哪儿?”

江小虎转身关上门,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儿,或者那儿!”

不等孟娜说话,公孙繇朝床中央挪动了一下身子,拍拍身边的床,又指了指地面。

“这儿吧,那儿凉!这都快到秋天了,好冷!”

江小虎连忙坐在床边,挤出一个笑脸,笑着说了一句,又转身从角落中的衣柜内抱出来一床被窝,卷在自己的身上睡在床边。

说是睡在了床边,其实并不是,只是将就着能在边缘部分躺着,毕竟他又不能直接贴着公孙繇的身子。

就算是公孙繇不介意,那公孙朴老爷子要是知道了,一生气,那他家就可以消失了。

“你是病人?你每天都跟小虎睡觉吗?”

“是啊,不知道老爷子怎么说的,就是说我身上什么阳气不足什么的,需要小虎用中医中的真气给我疗伤,必须要跟他在一起,不然的话会出事的!”

“中医真的很深奥啊,那你怕自己喜欢上小虎吗?”

“怎么会,要是我喜欢上了他?他这辈子别想接触别人!”

“那你想多了,你姐姐我当年差点儿就让这小子给骗到手了,还好啊,姐姐那时候没想这些,都在想着赚钱的事情!”

……

江小虎躺在那里,睡也睡不着,听着两个惊为天人的美女躺在自己的身边谈论着自己的事情,不一会儿便面红耳赤的。

好容易挨到了两人睡着了,江小虎坐起身子悄悄地点上一根烟,伸手握在了公孙繇的手上。

纤细的手指在江小虎轻轻的触碰时,猛地一把抓住了江小虎的手指。

“卧槽……”

这一举动让江小虎差点儿吓得坐在地上,毕竟自己现在的动作很像要猥亵。

“有好转啊!看来还是轻松点好,说来也是,在老爷子的家族之内,承担的压力不是我能够想象的!”

简单的检查了一边之后,江小虎扔掉烟头,坐在床边开始闭目养神。

呼…呼…唔!

少女般轻巧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夜,如同闷雷炸响,哪怕是经受了真气洗礼的江小虎也觉得自己的心神被牵动,随着她的呼吸开始紧张放松起来。

“真是妖精!”

几分钟之后,江小虎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身边的公孙繇,轻声地吐槽了一句。

相比之下,孟娜的长相倒是跟显得成熟一些,带着成熟女性的光辉,躺在一边,有意无意的为身边的公孙繇扯被子。

公孙繇则是呼吸声沉重一些,可是脸上的灵气在月光下仿佛要跳了出来,也让江小虎忍不住的多看了几眼。

“好香啊……这是少女……不对,这是药香!”

正在观赏着美少女的侧颜,江小虎突然一愣,动了一下鼻子,这股香味他以前从来没有注意到过。

曾经闻过这么多女生身上自带的体香,江小虎自认为还没有什么味道能够从他鼻子下逃过的。

却不想,跟公孙繇睡在一起这么久,竟然从来没有注意到过,这个女子身上带着这样浓厚的药香。

“这是草药的香气,不是从身体中散发出来的,看来这段时间有作用了,在激发她身体中残留的药性,难怪身体变好……你听我解释!”

正当江小虎锁着眉头,凑在公孙繇白嫩的身体细细品着药是什么药的时候,一回头,四目相对,不知道什么时候公孙繇已经醒来了,正在呆呆地看着江小虎。

“滚!”

江小虎想要解释,但已经没用了,在一声轻喝之后,江小虎终于知道了女生掐人到底是有多痛了。

窗外的月亮似乎在眨眼之间便已经躲回了山中,太阳紧跟其后,追在天空中。

“起床啦起床啦!”

时间刚过了七点,江小虎便开始叫喊着,但却不敢掀被子。

他还是忘不掉前几天自己掀被子,结果那天公孙繇睡觉的姿势不好看,整个身体的所有隐私都暴露在了江小虎的眼中。

“知道啦,起来啦!”

“来了来了!”

两个女生一边嘟囔着,同时坐起了身子。

孟娜是因为工作成了习惯,而公孙繇则是这几天完全被江小虎逼得这么听话了。

“娜姐,今天我们跟你一起去市区,我们去买树!”

江小虎回过头去,让两个人可以穿衣服,嘴里跟着说今天的打算。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一十三章 开始 在江小虎的催促之下,终于,三人在九点钟之前走出了家门。

好在公孙繇从来都不喜欢化浓妆,而孟娜也是底子好,纹的眉毛以及口红色。

“你开车还是我开车?”

“我们都开车,你晚上不回来了,我俩咋办?”

孟娜刚准备将钥匙递给江小虎,江小虎摇摇头,从口袋中也掏出来了一把钥匙。

“好叭,跟着我,到了市区我就不跟你多说了啊,我今天还要忙啊,可怜的人!”

孟娜闻言耸了一下肩头,转身上了车。

江小虎也跟着带着公孙繇紧跟其后,两辆豪车终于从村中开走了。

伴随着近一个钟头的高速路行驶,车子到了市区,孟娜说到做到,确实没有停车,只是给江小虎打了一个电话说了两声便开走了。

“我们现在去哪儿?”

“先去买树,再去找人看看杉木,毕竟那些人还是故意找茬的,不找点儿问题,他们不会买的!”

江小虎看了一眼后视镜,一边说着,便开始打左转向变道超车。

不多时,车子停在了花鸟市场外。

“走吧!”

江小虎推开车门,这才将打着瞌睡的公孙繇从副驾驶拽了出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人来人往的小街道之内,江小虎如同一个饱经世事的老人,左看右看,完全不像是一个有目标要买的人。

“你不是买橘子树吗?怎么哪儿都看?”

跟在身后的公孙繇走了几步便有些泄气了,小声的嘟囔着。

“他们这些人可是鸡贼得很呢!你要是上来就各处打听,到时候去了,还是谈不拢的,虽然也不贵,但我还是要精挑细选嘛,小树苗也就几块钱,大的,一般的店面也不会有的!”

江小虎小声的解释了两句,笑嘻嘻的走向了前方的一家店。

“两位要看点儿什么?盆栽还是……”

“橘子树!”

“好,这边儿,倒是有货,但是……”

“大的,小的不要,两千颗!”

……

老板原本还想要说说,看看这位到底是不是老手,却不想江小虎完全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所有的如意算盘也都落空了,只能老老实实的给江小虎说着。

谈了约莫半个小时的时间,江小虎这才带着公孙繇从店里走出去。

“原来这么便宜啊!切,下次让老爷子也买点儿栽着,我之前在外面吃了一个橘子花了我三万多,你这么多的树都在几万而已!”

“你在哪儿吃的?”

“额……我把人家公司董事长的家里栽的摘了吃的!”

得到公孙繇的回答之后,江小虎只能暗自吐槽,这的亏是公孙朴的孙女儿,若是换了别人,三百万人家都不会依。

“现在去哪儿?”

“联系了一个客户,看看杉木!”

江小虎坐在车上,随口答了一句,一脚油门绝尘而去。

坐在副驾驶的公孙繇却一直拉着脸,毕竟在她眼中这些都不算是生意,只有公孙朴那些动则几亿网上的才能算作是真正的生意。

“到了吗?下车吗?”

刚走了没多远,公孙繇见江小虎停车了,疑惑的问道。

“不,等他过来就好了,他要过去看的,不是说说而已的!”

江小虎摇摇头,笑眯眯的看向了前方,指了指前面。

车前方,一个穿着比较邋遢的人打了一下招呼,三两步跑步来拉开车门上了车。

“这位是嫂子吧!嫂子真好看,比我在那些酒吧看到的好看多了!嫂子要是去酒吧估计能吸引不少人,到时候哥哥你有的忙了!”

“他家能把酒吧咋了还让人家过来道歉!”

等到这人说完话,江小虎伸手按住了公孙繇抬起的手,转头默默的说了一句。

“说话,不会说不要说,你只是做生意的,没必要多说话!”

公孙繇看了一眼江小虎,这才回过头来,抿嘴轻声地说道。

虽然她经手的生意比较少,但是在公孙朴常年的教导以及出入各种高级宴会中,公孙繇的气场也不是一般的强,这样瞪着邋遢鬼说了两句,后者顿时不敢在说什么。

“这位是杨舟,我们带他去看看杉木,到时候剩下的就由他去谈就可以了,我们也省了不少的麻烦,一九分成!”

江小虎白了一眼后座的男子,这才开始解释。

只是公孙繇此时已经不想再理会这个男子了,别过头去看着窗外。

“嘿嘿,一九有好处,我吃什么拿什么,哥哥不管,到时候我只要吧哥哥这份儿弄好就行了!”

杨舟挠挠脑袋,想要说两句缓解一下尴尬,可是已经没有机会了。

一路上,杨舟都尝试着缓解一下尴尬,但公孙繇就是不理他,实在是没办法之后,杨舟只能放弃了,转而像江小虎‘进攻’,开始跟江小虎扯闲话,什么价格涨了,不好卖了之类的。

对此,江小虎都是简单的一句话,一九分!

一个多小时之后,车子停在了土路上,江小虎带着杨舟以及公孙繇来到了这片土地之上,杨舟看了一眼杉木之后便锁起了眉头。

“哥哥,不是我说啊,你这个不好出手,真是不少出手,很多都是刚长成的,好是好,但是太小!那边儿的一片还可以,你着急吗?着急出,可能价格少点儿,不着急我估摸着可以等等,明年年头出正好!”

杨舟伸手拍了拍树干,说起来头头是道,还拽着江小虎解释了不少。

“我着急出,你看着办吧,不太过分,我都能接受,要是太过分了,可就不好了!”

江小虎说着,响起了沈辉的模样,这个不着调的给自己介绍的人,说什么江小虎都有些怀疑忍不住多问两句。

但是想想沈辉的能力,不至于在这方面不注意,问的差不多也把这点儿顾虑打消了,放心的让他处理了。

“好嘞,那您等几天啊,几天差不多就行了,市东郊那边有人建厂,想要做简易,但是厂蓬那边还是需要木头,所以下来要走不少关系……”

“我说了,不过分就好!我报销!”

“好嘞好嘞!”

有了江小虎的保证,杨舟立马笑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一十四章 招人 “那你就看着办吧,我报销,你自己去村头打车吧!”

“好嘞,小事儿小事儿!”

杨舟点点头,正在暗自窃喜的时候,突然觉得有些不对,连忙抬头看去,只是江小虎等人已经远远的离开了田埂。

“诶,虎哥,等等我啊!不是,这去哪儿等车啊!”

半个小时之后,江小虎坐在家中,身边坐着公孙繇,对面坐着王喜凤。

“小虎啊,你说的是当真?”

王喜凤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刚刚江小虎说要在村子里面请人来种果树,维护果树,毕竟在她的眼中,这些事情无非就是自己与孩子他爸的事情就完成了。

“妈,你放心吧,你跟爸两个人忙不过来,再说了,现在这只是刚开始,以后还要扩大的!”

“你确定不会赔钱?”

江小虎正在自信满满的说着,一边的公孙繇突然泼了冷水,直接将王喜凤最担心的状况说出来。

“是啊是啊!小虎啊,这事儿要多想想啊!”

王喜凤赶忙点点头,附和道。

“去去去,哪儿都有你!”江小虎伸手推了推公孙繇的肩头,转头说道:“妈,放心吧,别听她瞎说,我有准备的,没事的!

“好叭,你说了算吧,不管怎么妈都支持你!”

王喜凤随口说了一句,站起身子进了厨房开始忙活起来。

直到王喜凤离开后,江小虎这才撇了一眼公孙繇,悠悠的说道:“你是不是闲的,出去转转去!”

“不去!”

“那我出去!”

“得,我自己出去吧,我还没有在村子里面转过呢!”

江小虎刚站起身子,公孙繇的动作更快,站起身子跑了出去。

“小样儿,终于可以休息了!”

吐槽一句之后,江小虎伸手掏出了手机。

尽管身边的美女不断,可是正经的动心的,只有如今存在于手机中的那个人了,看着手机中的一些照片,江小虎不由得开始回忆起来。

若是放在以前,断然不会有这样的情况出现,可是江小虎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想要看看照片,公孙繇要是在这里,肯定是没这个机会的,毕竟那个小妮子要是看到这个了,肯定要抓过去刨根问底的追问。

“小虎啊,你和……她人呢?”

没几分钟,王喜凤从厨房出来了,正要说,发现公孙繇不在这里,轻声地问道。

“他出去了,怎么了?”

江小虎收起手机,回道。

“哦哦,我准备让你们俩去看看田里的,反正你们俩也没事儿不是!既然不在,那还是我自己去吧,让你们去我也不放心!”

王喜凤说着,自顾自地跨起竹篮,走向门外。

望着她远去,江小虎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虎子哥,我想回山里了,每天天不亮起来,晚上大半夜睡觉,我不想活了!’

手机里是沈辉发来的消息。

江小虎只是看了两眼,并未回复,这小子只是无病呻吟罢了,他刚走没几天,整天都收到这样的消息,换成谁也懒得理会。

“还是回去睡会儿吧!顺便看看山河图里面的橘树怎么样了!”

“啊!”

江小虎刚刚站起身子,还没等走向自己的房间,门外传来了一声尖叫。

从这个声音的尖锐程度可以完全判断出,这就是公孙繇的尖叫声。

江小虎一想起公孙朴的话,只觉得脑后根儿都是凉的,拔脚冲出小院,顺着声音往东追赶过去。

没走几步,江小虎便看到公孙繇站在路边,扶着墙开始呕吐,而她身边则是站着两三个村民,正在小声地议论着什么。

“怎么了?”

江小虎见状连忙上前问道。

“小虎啊,这……这个我们不好说,我们先走了!太恐怖了!”

中年男子瞧见身后问话的是江小虎,摇头叹气,快速的拉着年轻人往外走。

“瑶瑶!你别吓我啊!怎么了?”

见他们不愿意告诉自己事情的经过,江小虎上前两步,一把抓住了公孙繇的胳膊,问道。

“呕!别……唔呕!太恶心了!太恐怖了!”

公孙繇指了指身边的转角,再次干呕起来。

“你不会是有了吧!”

江小虎闻言锁起眉头,一边说着,一边上前两步,望向了公孙繇指向的那个墙角。

不看不要紧,这一看,江小虎也愣住了,半晌没动静,只见墙角那里正躺着一名男子,男子的右手与左腿被折断,右手的伤势最为严重,整支右手几乎完全断开,森白的骨头从手肘部分穿透了鲜红的血肉。

而男子此时也翻着白眼晕死过去,他身边也有两名男子,两名男子同样受了不小的伤势,鼻青脸肿的躺在那里,同样晕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足足愣了一分多钟,江小虎这才缓过劲儿来,连忙问道。

“我哪儿知道,他们自己招惹我的!”

公孙繇此时好像也缓过来了,咽下一口口水,轻声地说道。

“那你也不能这样啊!”

江小虎赶忙跪下来,趁着公孙繇不敢看这边,神念闪动,从山河图中拿出一味草药,直接塞进了伤势最严重的男子嘴里。

“村长,就在这边,快点!”

“快去看看吧,小虎家的那个女人好厉害啊!你可得评评理!”

“别急别急,这事儿啊!不着急!”

老村长在两人搀扶之下出现在不远处,搀扶着他的两人正是江小虎过来的时候捡到的两名男子。

没两分钟,村长已经赶到这里了,见到公孙繇正靠在墙边发呆,锁起眉头。

“小闺女儿,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老村长原本要发怒,想想江小虎带来的女子个个都是温柔的可人,便压住了心中的愤怒,尽量温柔地问道。

“老爷子,这可不怪我,是这俩人一见到我就要摸我p股,我忍不住就出手了!帮你们清理一个祸害!”

公孙繇满不在乎的回了一句,指了指江小虎。

“别过来,我在给他接骨!”

江小虎闻言大声的回了一句,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半点儿停顿,熟练的将骨头从血肉中摆正,开始上药,捆绑木板。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一十五章 隔壁村子的祸害 “你,你说什么?摸你p股?”

老村长锁眉看着公孙繇,脑海中开始整理隔壁村子中的传言,可是这么多年的祸害,现在也没剩下两个了,而且不管怎么说也不会来到这个村子找事啊!

“那可不,上来就要摸我的p股,还说一些脏话!”

“啥?”老村长一听这话,愣住了,拍手叫道:“你这个闺女儿啊!真是胡闹,你怎么打了他,这祸害可是隔壁村子这么多年人见人躲的王八蛋啊!”

“嗯?村长,没听说啊!”

一边的中年男子轻声地问道。

“哪儿啊!隔壁村子的人把他赶出去了,这么多年不知道怎么赚了钱,前段时间又回来了,最近他们村支书可是想着办法将他在赶出去啊!可别出什么事,这混蛋什么事儿都做得出来啊!!”

老村长一边说着,一边紧张的看着江小虎,生怕有什么差错。

听到这话,公孙繇撇撇嘴,不屑一顾,毕竟在她眼中,对她有威胁的全都是老爷子多年的对手,个个身价数不清楚,哪里会来这里转悠。

“好了!没事了!”

好在江小虎这时从转角处走出来了,笑眯眯的举起手,双手上全是鲜血。

“小虎啊,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吧!可别得罪这煞神啊!”

老村长心有余悸地问道。

“不会的,就是这两天手都不能活动!我见着人眼熟啊!”

江小虎点点头,随即转头又看了一眼男子。

“这混蛋你怎么不认识,你八岁那年把你胳膊打断的!隔壁村子的葛淳!”

“嗯?”

听到老村长说出这个熟悉的名字,江小虎锁起眉头,转头再次看了一眼男子,右腿忍不住的抬起,狠狠地踩在了男子的右脚上。

咯咯咯……

一阵骨头碎裂的声音。

“啊!”

剧痛袭心,原本已经晕死过去的葛淳竟然直接疼醒了,坐起身子抱住右脚哀嚎起来。

对于葛淳,江小虎可是一点儿好印象都没有,刚刚要不是没认出来,江小虎会直接把他左手也给掰断。

多年之前,江小虎还是八岁的孩子,那时候的孩子知道个什么?他只是从村外打草回来,结果在路上遇到了葛淳,这个混蛋当时可是十七八的岁数了,欺负他一个八岁的孩子,非要他从裤裆里钻过去。

江小虎当然不同意,最后被生生用脚踩断了胳膊,要不是当时家里还没分家,还有一点儿小钱,江小虎的胳膊早就已经报废了。

“你还记得我吗?”

江小虎见葛淳咽了几下口水,冷声问道。

“妈的,老子弄死你个王八蛋!”

葛淳抱着被绑好的右胳膊,又摸了摸右脚,大声的叫骂。

“不记得了?我再帮你想想!”

江小虎眯起双眼,抬脚往他左腿上踩去。

葛淳见状猛地翻开身子,躲避了江小虎的左脚,指着江小虎喊道:“小子,你别跟我闹,我可是跟着江哥的人,别自己找死!”

尽管他前一秒钟还被打晕了,但是丝毫不影响他的凶狠。

“是嘛?”

江小虎面无表情的上前一步。

“小虎,得饶人处且饶人啊!”

老村长见状,连忙在身后小声的提醒,毕竟在他的脑海中,这个葛淳可不是个什么好惹的货色。

“我有分寸!”

江小虎小声的回了一句,再次抬脚靠近葛淳。

后者见威胁没有作用,一咬牙猛地站起身子,看架势是要跟江小虎拼一下。

“小子,你别怪我!”

葛淳低喝一声,仅存的左手从怀中掏出来一把弹簧刀,而之前晕死的两个人此时也都醒了过来,缓缓地趴起身子,悄无声息的围住了江小虎。

“上!”

“你们醒啦!”

葛淳一声令下,两名男子正要扑上去,只听到一个轻灵的声音,公孙繇笑眯眯的看着三人,走了过来。

“嗷呜!”

包括葛淳在内的三人,一瞧见公孙繇出现,像见到鬼一样,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转身跑向远处。

右腿有伤的葛淳此时完全不像是受了伤,脚步格外的快,相比于其他两个没受伤的,跑的快得多。

“你对他们干什么了?”

江小虎见他们这么害怕公孙繇,转过头低声问道。

“我……”

“胡闹啊,小虎啊,你知不知道这混蛋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的啊!哎呀,真是胡闹啊!”

不等公孙繇说话,老村长上前两步,露出悔恨的神情,摇头轻叹,说话间,手中的拐杖不停的撞击地面。

“好了好了,村长,你别担心这个问题,我会处理的!对了,村长,我打算弄一个果园,目前来说还是很差人手,我想着在外面招人还是没村里人实在,不如把这个钱交给村子里的人来赚,所以你看能不能帮我找点儿人啊!”

江小虎见村长十分在意葛淳,连忙转移话题,正好,今天说了以后也免得往这里专门跑一次。

“这是好事儿啊!这是好事!我晚上张罗张罗,什么时候用人?多少人?”

“三两天之后吧!用人的话……差不多二三十人吧!二三十人做事也快的多!到时候我会来找您的!”

“好,交给我,我马上回去张罗!”

老村长一听说用这么多人,转身就往远处走,站在他身边的两人赶忙转身扶助村长。

“你到还真会转移注意力啊!你看这老头儿一下就被你唬住了!”

公孙繇看着远去的村长,笑嘻嘻的说道。

“切,怪我喽?我说的都是实话啊!”

江小虎摆摆手,正要往远处走,又停住了,转头看着公孙繇。

后者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耸了下肩头,说道:“我就是威胁了一下他们啊!顺便打了他们几下啊!”

“几下?你知不知道我要是晚来一会儿,那个葛淳可是会失血过多死的!”

江小虎闻言锁起眉头,低声的说道。

“谁让他们这样的,一群流氓,下次要是再遇到,我还要打断他们的手脚!”

公孙繇一边说着,拔脚走向了远处。,

“喂,你还没给我说到底你怎么做到的啊!”

“我可是三届格斗冠军的关门弟子!”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一十六章 被下药 夜幕将至,江小虎坐在门槛上,手中夹着烟,呆呆地看着面前站着的公孙繇。

“你说的是真的?”

江小虎还是不相信公孙繇说的是真的,再次问道。

之前回家的路上,江小虎试了试她的功夫,基本上可以说是没有任何功夫可言,江小虎抓着她的手直接把她提了起来,而她却没有反应过来。

“你要我说多少次,向你那样的尝试,基本上没人能反应过来,你也不想想你的力气还有你的速度,我师傅说一力降十会,又说速度才是大道理,这两样你都有,你说呢?”

公孙繇说着揉了揉手腕,一路上江小虎尝试了三四次,她的手腕只觉得要断开了。

“这个……你跟我说说,我感觉到你身上有半点儿力量的痕迹!”

江小虎想了想,抽口烟,再次追问。

“那你是想多了,我师傅教我的全都是技巧,并没有训练过我,你知道啊!我的身体不好,我师傅就把所有的技巧交给我了,什么锁关节,什么错位之类的!”

公孙繇说着一把抓住了江小虎的肩头,用力的扣下去,想要展示一下自己的成果。

“……你在干什么?”

沉默片刻,江小虎看了一眼公孙繇,挑眉问道。

“切,你个怪物!”

公孙繇再次用力试了试,吐槽一句便拿开了手。

在她的尝试之下,江小虎的肩头如同钢铁浇筑的一样,根本扣不动,那些肌肉的间隙摸得出来,但是根本不能将手指插进去,谈不到任何的锁关节。

“没意思……”

江小虎看了看自己的肩头,摇摇头,站起身子走进了厨房,帮着王喜凤准备晚饭。

半个小时的时间一晃而过,一桌饭菜摆在桌上,四人坐在桌边开始吃饭。

这一次,老太太没有多说话,显然对于公孙繇的存在已经习惯了,但是并没有象是沈蓉儿那样的被她所关注,只是很自然的吃饭。

王喜凤则是时不时的给江小虎与公孙繇夹菜。

而公孙繇则是直接上手,抓着大骨头棒子开始啃。

“妈,今天在哪儿买的猪肉啊!”

江小虎夹起一块猪肉放在嘴中,轻声地问道。

“我晚上的时候我看到村口有卖猪肉的,我就买了啊!还不错,挺便宜的,不过今年猪肉涨价了啊,我还想着养两头……”

“得得得……别想了,有时间帮我看着果园子就好了!”

江小虎直接打断了王喜凤的话,断了她的这个念想。

要知道养猪这些事情,江小虎不是没考虑过,但是碍于运送以及其他的各种问题,江小虎还是认为栽种方面才是这个村子走出去的最大助力。

毕竟养猪养不出来什么花样,投资方面,相对于栽种也是非常大的。

“我好困啊!”

正吃着,公孙繇突然说了一句,紧跟着,将手中的筷子放在了桌上。

“是啊,这肉怎么吃起来怪怪的!”

王喜凤闻声也夹起一块肉,左看右看。

“奶奶不舒服,先去睡会儿……”

没等江小虎准备问几句,老太太站起身子,扶着墙壁缓缓地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江小虎,这肉有问题!”

终于,公孙繇说了一句,直接一头栽倒在桌子上。

话音落下的瞬间,王喜凤也坚持不住了,倒在一边。

“嗯?”

见此一幕,江小虎也愣住了,连忙站起身子,正在这时,门外响起了几声轻微的脚步声。

“妈的,有人?”

江小虎听到声响,并没有轻举妄动,而是也跟着趴在桌子边,静静的等待着外面的人缓缓地靠近。

不多时,脚步声越来越近,声音极其微小。

“大哥,这事儿没问题吧!”

“放心,我下药你还不放心?”

“好叭,我们要干什么啊!”

“把钱拿走,另外,把那个江小虎给我煽了!”

“好!我拿手!”

两个声音出现,江小虎悄然眯开双眼,看向了门口,只见门口站着的正是今天的葛淳,另一个今天他的其中一名手下人。

“狗东西!”

江小虎刚准备站起身子,远处再次响起了脚步声,江小虎只好再次趴着。

“老葛,弄完了吗?”

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

“秦哥,等着,还没动手呢!”

葛淳轻声应了一声,轻手轻脚的走向了江小虎的房间,准备去收拾值钱的东西,殊不知,江小虎最值钱的就是他的山河图,还有身边的公孙繇。

“怎么这么慢啊!”

站在门口的男子刚要点上一根烟,一名精瘦男子出现在门口处,小声的问道。

“秦哥,别着急啊!这事儿虽然不是第一次,但是难免有些紧张啊!”

男子回答一句,自顾自地走到江小虎的面前。

与此同时,精瘦男子也走了进来,锁眉看了看趴在桌上的江小虎,轻声地问道:“就这小子就是那个什么江小虎?”

“是啊!包地的就是他!”

抽烟的男子回了一句,转头开始防风。

而这个被称为秦哥的男子上下打量了两眼江小虎之后,眼中露出了凶狠的神色,低声的说道:“妈的,断我的财路?老子煽了你,断了你后半辈子,这事儿一点儿也不亏!”

说着,秦哥突然转头看向了一边的公孙繇,锁起眉头。

“小婊子长得好看啊!这小王八蛋从哪儿弄来的!狗子,带回去玩儿两天!”

秦哥突然伸手摸了摸公孙繇的后背,转身冲着门口的男子低声喊道。

后者闻声连忙上前两步,笑眯眯的说道:“嘿嘿。我就等着秦哥这句话呢!秦哥,这小婊子可是狠着呢!不是一般人儿啊!您要是担心,我先训练两天,到时候专程送过去?”

“得,我就喜欢狠的,跟我两天我看他狠不狠!”

秦哥笑眯眯的说着,伸手就要去摸公孙繇硕大的胸部。

正在这时,葛淳从江小虎的房间中出来了,手中抱着一小块金条,说道:“秦哥,你怎么进来了!快出去,我找到好东西了,别留下线索了!”

“啥?”

秦哥回头看去,眼神定格在葛淳手中的金条上。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一十七章 私了 “握草,还有吗?”

秦哥一脸的惊讶,上前两步强行压住心中的震惊,低声问道。

“我不知道,不过我估计还有,不然怎么会带着这么好看的小婊子回来!”

葛淳认真的看了一眼江小虎,又撇了一眼公孙繇,眼中尽是贪婪的神色。

公孙繇这样长相,这样身材的女子虽说不太多见,但是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见过玩过的自然是不乏有的。

可像她这样一身尊贵气质加上多年养尊处优的环境中出来的气场,都是那些胭脂俗粉比不了半分的美。

“说的是啊!哈哈哈,不如今天先放过他们?”

秦哥想了想,低声问了一句。

“不了吧,我觉得把这个女的带走,以后调教好了玩儿腻了,拉出去卖也能赚到不少的钱啊不是!?”

葛淳话音落下的瞬间,只见桌边的江小虎直直的坐起身子看向几人。

原本江小虎准备直接装晕算了,金条拿走了也就拿走了,懒得追究,但是他是真的没想到这个葛淳竟然真的这么王八蛋,竟然会这样想,忍无可忍便坐起身子。

“握草!握草!”

“他怎么起来了!!”

“秦哥!”

“别叫我名字!”

见到江小虎站起身子,几个人都慌了,快速的后退。

“秦哥?你是隔壁村子的?”

江小虎上前一步,眯起双眸,问道。

刚刚他倒是听到了对方说了自己断了他的财路,但是怎么想也想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自己会断了他的财路。

如果说江小虎在家中有什么作为的话,那就是在家中圈了这一块地,其它的,他还真的想不出来有什么别的原因。

“你认识我?”

秦哥愣了一下,低声问道。

“不认识……”

江小虎话音刚落,秦哥转身就往后窗钻过去,看样子是准备逃跑,但他还是没想到江小虎的速度有多快。

不等他的脚迈出两步远,江小虎已经来到了他身后,一把抓住了他的后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跑什么?”

江小虎冷声问道。

“你放开我,你这是找死!你快松手,松手了我就放过你!”

慌乱中,秦哥大声的叫喊起来。

“快跑!”

吱呀……

葛淳二人刚刚转身,准备趁着江小虎的注意力都在秦哥的身上的死后逃跑,结果小院的大门突然被推开了。

十几名壮丁拿着铁锹铲子,正站在门口紧张的看着房间内部。

“我去……怎么回事!”

葛淳愣了下,转头看向了呲哇乱叫秦哥,瞬间明白过来,是秦哥的叫喊声招来的村民们。

“小王八蛋,白天我就说了,没想到你晚上还真的来了!”

老村长扒开人群,愤怒的吼道。

听他这样一说,手中提着秦哥的江小虎也明白过来了,是老村长白天为自己张罗着招人的时候挨家挨户的说过了。

由此可见,这个葛淳到底是有多么的混蛋,要让这么多人憎恶。

“小虎,你没事吧!”

老村长见葛淳不答话,喊了一声。

“我没事!”

江小虎看了眼葛淳,提着秦哥,走向门口的位置,路过葛淳时,眉头锁了起来。

“别动!”

不等江小虎说话,葛淳突然间从自己的腰间拔出了匕首,紧贴在江小虎的脖子上,大声的喊道。

“喂,你别乱来!你这是犯罪!”

“小子,你别胡闹啊!今儿让你走就行了!”

“放下!快放下来!”

村民见状更是慌乱起来,大声的叫喊着,毕竟葛淳这人在他们的印象中就是八岁偷看寡妇洗澡,十二岁摸女生胸部,十五六岁就敢骗人家闺女滚稻草堆的王八蛋。

“松手!”

虽然江小虎被挟持,但他依然面不改色,低声的说道。

“去你妈的,你还搞不清状况是吧!把秦哥放下来!”

葛淳说着抬手就要去打江小虎的头不,却不想,江小虎突然转过身子,另一只手一把专注了葛淳的匕首,狠狠地一拉,匕首直接被躲了过去。

紧跟着,江小虎将匕首随手一扔,砰的一声扎在了木头门上,刀身没进去两寸有余。

“我可给了你不少的机会!”

江小虎说着一脚踢在了葛淳的小腹,强大的力道将葛淳提的飞了起来,重重的摔在地上。

而跟着葛淳的那个名为狗子的人,此时已经老老实实的跪在地上,双手抱头,一声不敢吭。

秦哥也傻眼了,假装自己晕了过去,不敢有半句废话,被江小虎提在手中就像是一只小鸡崽子,不叫唤也不动弹。

“走走走!”

瞧见江小虎出手这么重,老村长身边的那些中年男子说着便将老村长拉出了门,顺便将门带上了。

看样子就是想要江小虎好好的教训一下他们。

“喂,你们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回来,我告诉你们,你们这是非法囚禁!”

葛淳见状还是不死心们还在大声的叫喊着,丝毫搞不清楚局势。

“你想干什么?我陪你玩儿玩儿!”

江小虎只是撇了一眼葛淳,脸上挂满了危险的笑意,一步步的走向了葛淳。

“啊……”

一声惨叫传出来,再也没有了任何的声音。

站在门外的老村长等人默默的开始抽烟,等待着江小虎的出现,像葛淳这样的家伙,放在以前,他们早就自己给他烧了,若不是现在政策好了,着众人他们铁定不会容着他长这么大。

“喂,这样没什么事吧!”

村长扔下烟头,心有余悸的看了一眼身边的中年人,轻声问道。

“村长放心吧,小虎这孩子有分寸,你又不是不知道!没事的!”

“对啊对啊,再说了,也是他先到人家家里闹事的啊!”

“可不是,要我说啊,活活打死都不多!”

几个看热闹的农民听到这话,有些不解气的说起来,他们几家人无不是被葛淳欺负过的,如今看到了有人出头,自然是想要看到葛淳好好的被修理一顿。

“好吧好吧,这事儿啊!我看还是私了了吧!也不用麻烦了!”

老村长扫了一眼众人,无奈地摇摇头,站起身子走向了大门。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一十八章 多年前的好友 次日清晨,公孙繇从床上醒来,坐起身子一如既往的发了一会儿呆,伸展了一下身子,不得不说,来到山中之后,相比于在家中,身体倒是好了很多,毕竟从来没有象是现在这样,早上起床后还能提起精神。

“起来啦,饭好了,出来吃饭吧!”

江小虎非常合时宜的从门外探进来头,轻声地叫道。

“我知道了!”

公孙繇应了一声伸手将床头上的衣服拿起来,套在身上。

这段时间,也许是身体中的阴气得到了缓和,那个怪癖这段时间没有做倒也是挺好的,只是每天都穿着江小虎的衣服,难免有些怪异。

不多时,一顿早饭一晃而过,江小虎带着睡眼朦胧的公孙繇来到了田埂上,至于昨天晚上的事情,江小虎直接用真气给他们洗刷了身体。

所以基本上除了都认为是做了一场梦而已。

而葛淳,昨晚已经被别人连夜送回了他们的村子,当然了,江小虎虽然帮他治好了伤势,但也留下了一些东西,比如衣服。

“你们听说了吗?隔壁村子那个小王八蛋昨晚又发疯了!”

“听说了,他们村儿的李寡妇今天一大早要去镇里置办一些东西不是,结果一出村口就看到那个混蛋光着p股站在路边发呆,可吓得不轻啊!”

“哎呦,的亏我们村子没这样的货色啊!”

一路上,江小虎听着村里人谈论着葛淳的事情,脸上扬起了笑意。

“喂,我昨晚做梦了,好奇怪,好真实的梦啊!”

走在路上,公孙繇不住的提问,对此,江小虎一直都是一句她昨晚太累了而已。

半个多钟头的时间,两人的身影出现在了田埂上,江小虎看着面前已经开始忙活的不少人,露出了微笑。

远处,杨舟此时正在招呼着几名伐木工人们瞅准了树,别弄乱了,转头看到了江小虎来了,立马笑眯眯的跑了过来。

“这么早啊虎哥!还来监工啊,我做事你还不放心啊!”

说这话,杨舟从怀中掏出来一包烟抽出一根第给江小虎。

“不是监工,我来看看我什么时候可以种果树啊,你这样还要多久啊!”

江小虎锁起眉头,看着山上还剩下不少杉木,有些不满的问道。

“虎哥,昨儿才开始准备的,今天可能都已经弄好了,不过我也听说了啊!你看这下面的地你不是也包了嘛,你先弄下面的,上面这个山头啊,依我看能留就留这啊,又不是什么非要着急着一亩三分地啊!”

杨舟乐呵呵的说这话,眼睛却滴溜溜地打转,在他的眼中,有一些杉木可是在过段时日又能用了,到时候给江小虎说说,自己不是又能有一笔进账了。

“行了行了,你弄吧,我就是来看看而已,别的事情我也不着急!”

江小虎点点头,拔脚往回走去。

“虎哥慢走啊!有啥情况直接电话联系,别着急啊!”

瞧着江小虎远去的身影,杨舟站在原地大声的叫喊着。

“你真的打算在这里种树?以你的才能,不应该只呆在这里啊!”

走在路上,公孙繇轻声地问出自己许久以来的疑惑。

要知道,公孙朴看上的人,大多数都是栋梁之材,可不是呆在山村中种树养鱼的货色。

“外面不好玩儿,我还是喜欢村子里面的生活,蛮好的,别说什么才能,搁谁被逼急了都行,不单单是我一个人!”

江小虎轻笑一声,并没有直接回答问题,而是看准了,脚边的一个草堆,一脚踩过去,草堆中一个白影嗖的一声跑向远处。

“兔子?”

公孙繇望着白影,惊喜的叫道。

“小虎!快回来啊!”

两人刚要开始聊天,远处王喜凤出现,冲着江小虎大声的喊道。

“诶!来啦!”

江小虎连忙应了一声,脚步加快了一些,公孙繇也赶忙跟着快步地追上去。

没两分钟,江小虎已经来到了王喜凤的面前,公孙繇则是叉着腰喘了几口气,嘟囔着江小虎的脚步实在是太快了。

“小虎啊,你记不记得你小时候村子里面有个朋友?那个什么李狗子?”

王喜凤一脸惊喜的看着江小虎,笑嘻嘻的问道。

“记得啊,他大名叫李建华!他不是之前跟他老爸出去了吗?”

江小虎听到这个久远的名字,嘴角也跟着扬起来,笑着问道。

“是啊是啊,他回来啦,据说是回来结婚来了!路过我们家就来看看你,我这不是叫你来了吗!?”

王喜凤说着,一把攥住江小虎的右手,扯着他往家里跑去。

见此一幕,刚刚缓过劲儿来的公孙繇只好深吸一口气,再次追上去,要是放在以前,她一脚就踢过去了,可惜,她打不过江小虎,更关键的是……她动手,别人不敢还手,但是江小虎是真的敢还手。

不消片刻,三人来到了门外,此时门口正停着一辆小轿车,还是奥迪,怎么说也要个几十万。

“这小子混得不错啊!”

江小虎看了一眼车子,笑眯眯的走进小院。

院内,一名戴着眼镜的年轻人,西装革履,风度翩翩,端坐在小院中,身边的桌子上放着一个小小的紫砂壶,一看就是极为讲究的人。

“小虎?”

年轻人转头看着门口的江小虎,有些不敢相信,站起身子轻声地喊道。

“是啊!你是……李狗……李建华?”

“是我!小虎!多少年没见到你了!”

李建华说着两步来到江小虎的面前,伸手直接来了一个熊抱,与江小虎狠狠的抱在一起。

“我去,你去哪儿了啊!也不跟我联系啊!”

松开拥抱,江小虎脸上尽是笑意,伸手拍了拍李建华的肩头,却没察觉到对方眼底闪过的一丝不屑。

“这位是?”

李建华并未回答他的话,而是转头看向了公孙繇。

“我是他养的情人!”

公孙繇一撇嘴,满眼都是鄙夷,刚刚的不屑逃得过江小虎的眼睛,却逃不过她的观察。

“别听她扯,进去坐!”

江小虎闻言摆摆手,笑着招呼着。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一十九章 坏人 一行五人回到房间中,王喜凤的脸上也都是笑意,端茶倒水动作来的极为麻利,等到几个人都安稳的坐下了,王喜凤牵着老太太出去溜达去了,给几个年轻人留下点儿空间。

“不错啊!这么漂亮的媳妇啊!什么时候结婚的,怎么不告诉我?”

坐在上座,李建华脸上挂着平易近人的笑容,看似有些不满的问道。

“别听她瞎说,她就是我一个朋友而已,身体有些不舒服,在我们家静养呢!”

江小虎连忙摇头,解释了两句,毕竟他也不能告诉李建华自己会什么医术。

“好吧好吧,我这次回来啊,就是为了建设村子,其二啊,是为了结婚,你知不知道村东边儿那里有一家姓赵的?”

李建华闻言不再追问这件事情,笑眯眯的看着江小虎,眼中尽是神秘。

“我记得啊,那家闺女儿不是出去读书去了吗?我忘了叫什么了!”

“赵梅!长得可好看了,我知道你在家啊,我连我老丈人家都没有去,我就直接赶过来了,这是我的请柬,看看,我结婚!五天之后!哈哈哈!”

说话间,李建华从怀中掏出来一个小小的请柬。

光是看着请柬上面的金丝线缝纫的边就知道李建华如今混的确实不错。

“不错啊!金丝线啊!”

江小虎接过请柬,打开后,里面是李建华与一个长相陌生,却又十分清秀,带着灵气的女子的合影,两人笑得十分的甜蜜,可江小虎就是想不清楚哪里不对,总觉得怪怪的。

“好看吧!哈哈哈!”

李建华说着,意示江小虎递给公孙繇看看。

倒是公孙繇,摆摆手,笑着说道:“用不惯金丝的东西,我不看!你们聊就好了,我先回房间睡觉了!”

说罢,公孙繇伸手扯了扯因为汗水粘在身上的短袖,走进了江小虎的房间。

“我刚听王姨说这不是你的房间吗?你该不会是……哈哈哈!”

“想多了,她真的是我的一个朋友,不跟你开玩笑,成!到时候我会去的,送你一个大礼!”

江小虎见他又在想什么别的,笑眯眯的说着。

“好了好了,不跟你闲说了,我先走了啊!到时候别忘了啊!”

李建华说着,站起身子,走向门外,穿过小院时伸手将桌上自己的紫砂壶拿起来。

直到李建华走出门之后,江小虎这才将手中的请柬收了起来,撇撇嘴,嘟囔道:“拿什么过去,拿钱太俗,还不如从山河图中拿点儿药之类的吧!”

一边想着,江小虎推门走进了房间,只见公孙繇此时正光着身子蜷缩在被子中玩儿手机。

“大白天的你又钻进去干什么?出来!”

江小虎将扔在一边的衣服塞进了被子中,锁眉说道。

“什么啊!真的是,你真是没什么见识,这种人你还真的打算去参加他的婚礼啊!”

公孙繇并不在意这件事情,只是白了一眼江小虎,轻声地说道。

“你什么意思!”

江小虎一听他在说自己的朋友不对,立马有些不开心了,低声的喝道。

“得得得,你还真看不出来,那就算了!我免费告诉你吧!这小子看不起你,还不止是看不起一点两点,而且我听他的意思啊,回来建设村子是假的,估计村子里面有什么之前的被他看上了吧,你要留点儿神,别被他……”

公孙繇正说着,发现江小虎的眼神变得越来越不对,只好停下了话,坐起身子拿过一件干净的短袖套在自己的身上。

“我说了你不爱听,到时候吃亏了别说我没告诉过你,你要是突然死了,我的病咋办!”

“你别总觉得别人是坏人!”

“嘿,我还就告诉你,我就是看人看的准,所以才敢这样躺在你的床上,不然就我这身体状况,我还能整天在外面晃悠?”

虽然江小虎不相信公孙繇的话,但她却没有停下,一鼓作气将所有自己的想到的都说了出来。

“胡说八道!”

听完之后,江小虎这才站起身子,有些生气的说道。

“不相信就算了呗,我跟你说,那个姓赵的无非就是个利用工具,我告诉你,事情成了,那女的就会在家守活寡,到时候你就知道我说的对不对啦!虽然我不知都他回来要干什么,但是我肯定,他有事儿!”

公孙繇也丝毫不示弱,与江小虎的眼神相撞,丝毫不惧怕江小虎凶狠的眼神。

“好叭,当我错了,你要是真的不相信,像他这种人,你刚刚拍了拍他的肩头,他肯定会把自己的外套都扔了,不信的话你自己出去找找吧,要是找得到!就是我说对了,要是找不到,我认真的给你道歉!”

对视了一分钟之后,公孙繇只能后退一步,其实说这种话她心中也没底,类似的人他倒是见到了不少真的会这样做的人她也认识一些,但是李建华到底是不是,单凭一个眼神,她还真的不敢百分百的确认。

“不想理你!”

听到这样没有根据的话,江小虎摇头轻叹一声,自顾自地推开门走了出去。

“小虎啊,建华呢?”

“哦,出去了,我也出去转转,闷得厉害!”

此时王喜凤已经回来了,正在小院中腌菜,看到江小虎从里屋出来了,疑惑的问道,到是江小虎摆摆手,自顾自地走向了门外。

“早些回来啊!村长说有事儿找你!”

“知道啦!”

叮嘱了一句之后,王喜凤也没有管江小虎了。

出了门,江小虎突然不知道该往哪边走了,村子中的小路他已经烂熟于心,但是有了公孙繇的那一句话,他哪儿都不敢走了。

他在害怕,害怕自己真的会见到李建华的外套躺在路边的某一处角落中。

“别闹,跟我这么多年的兄弟,怎么可能这样!虽然这么多年都没有联系过了!”

还没走了没几步,江小虎就开始自我安慰起来,双手不由得却有些颤抖,眼睛也不受控制的开始向四处打量着。

章节目录 第八百二十章 玉矿 转眼见,时至深夜,江小虎呆坐在村头的公认的垃圾堆附近,眼睛呆呆地看着远处的那一片空白。

在一个小时之前,那里有一件西装外套,但是被一个拾荒老者捡走了,江小虎也算是正好来到了这里就看到了这一幕。

若不是江小虎在沈家住了许久,对于这些东西有些了解,恐怕一时半会儿也是分辨不出来到底是不是李建华身上的那件。

“瑶瑶说的还是真的?”

再次呆坐了半小时,江小虎踏着月色,往家里走去。

与此同时,房间中,公孙繇坐在饭桌前,王喜凤与老太太正在吃饭。

“不用等他了!吃吧吃吧!”

王喜凤见公孙繇还不吃饭,轻声地叫喊道。

“好啊……”

公孙繇又看了一眼门口,这才端起碗。

“我儿子心眼儿不会这么小的,你放心吧,吃饭吃饭!”

王喜凤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是耳朵却一直听着门口的动静。

吱呀……

门突然被推开,王喜凤与公孙繇几乎是同一时间转头看了过去,可是,门口站着的并不是江小虎,两人只好悻悻的低下头。

“诶,你们这么见不惯我这老头子?”

老村长站在门口不满的嘟囔道。

“不是不是,村长进来说,吃了没?来吃点儿,小虎出去了一下午了,还没回来,我们有些担心啊!”

王喜凤连忙站起身子招呼着村长坐下,拿出了江小虎抽的烟放在桌子上,又准备了一副碗筷。

老太太也跟着笑了笑,在场的人中,只有公孙繇丝毫不管老村长的到来,眼睛一直看着门口,等待着那个身影的归来。

“这小娃娃!”瞧见公孙繇还是‘目中无人’的样子,老村长摇摇头,轻叹一声,说道:“小虎还没回来啊,我今天倒是有些事情要跟他说说,现在的年轻人不得了啊,不得了……”

“村长,怎么了?”

王喜凤见村长欲言又止,心中不免有些担心,轻声地问道。

“这事儿啊,还是等着小虎回来再说吧!这事儿不好说啊!”

村长摆摆手,不再说话,安静的等待着江小虎的回来。

可能是桌上的荤菜比较多,村长不免有些馋嘴,看了看桌子,在王喜凤的‘热情招待’之下‘勉强’开始动筷子,大吃特吃起来。

好在江小虎的饭量比较大,王喜凤做饭都是做了比以前多的多,桌上的饭菜倒也够。

等到饭局快要结束的时候,江小虎终于回来了,推们见众人都已经吃完了,正在收拾桌子,江小虎叹了一口气。

“怎么?我说的对吗?”

公孙繇见江小虎这样垂头丧气的模样,一时间又忘了自己刚刚还在担心江小虎,乐呵呵的问道。

“嗯!”

江小虎也没隐瞒,点点头,看了一眼吃饱喝足的村长。

后者捂住嘴,小声的打了一个饱嗝,这才说道:“小虎啊,你知不知道李建华今天也去我家了?”

“不知道啊!”

江小虎闻言锁起了眉头,接过王喜凤端过来的一个大钢钵,里面盛放着都是给江西傲虎留着的饭菜。

“他今天跟我说的就是你前几天才承包的一块地,他说拿快递经过专业人士的检测,很可能有矿产,还是玉矿!”

“啥?这不是瞎扯吗?”

听到这话,江小虎顿时锁起眉头,满眼都是不屑。

“小虎啊,别乱说话,你看这个!”

村长摇摇头,伸手从裤子口袋中掏出来叠好的几张纸,递给了江小虎。

江小虎见状连忙擦擦嘴,将碗放下,接过那几张纸,公孙繇听到这事儿也新鲜,也跟着凑了过来。

江边地区除了江中地区的绿松石,没听说还有别的啊!

可是,令江小虎与公孙繇两人都没想到的却是,手中的文件中明确的指出了价格小虎城堡的山头之内却是有玉石产出。

“这是什么意思,这不是搞我吗?”

江小虎紧紧的锁起眉头,将手中的文件扔在桌上,伸手又拿起了碗。

“不是,你还吃的进去啊!”公孙繇一巴掌拍在江小虎的肩头,大声的喊道:“你的来钱道都快被人家堵死了,你还想着吃饭啊!”

“不吃饭那我不是老早就饿死了!”

江小虎将一块肉塞进嘴里,低声的嘟囔一句,望着门外开始想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有些地方不对劲儿啊……我抱个山头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唯一的不对劲儿就是你这个人啊!整天都是想着吃饭,别的都不想!”

公孙繇毫不客气地在一边补充一句。

“小虎啊,你也要想想啊,你看看,村子里面不少人都知道你要做这件事情,都是指着你能将村里的东西发展出去的啊!如今有些人家有些钱了也没忘本,开始发展村子了,我知道你的担子重,但是这件事情,村里都不想被别人抢过去啊!”

“嗯?”

江小虎正在想着最近葛淳回来以及那个所谓的秦哥的出现都有些不对劲儿的时候,村长在一边悠悠的说着。

“村长,你怎么也跟他们想的一样?”

“嗯?小虎啊,你难道不想把那个矿山据为己有吗?”

“村长……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我的意思只是这件事情的真假性!就算是真的,一旦这个玉石矿产开发了,后期我们的村子很快便会落寞的,毕竟我们不是盛产玉石的地方,我们也没有后那个权势来参与!”

一边说着,江小虎认认真真的总结了一下以后的发展。

“小虎说得对啊,以你们村子……说句实在话,发展的好来说的话,你们村子没人能插手这件事情,要是发展的不好,可能背锅的就是你们村子……”

公孙繇闻言点点头,都江小虎说的话表示赞同。

“既然如此,小虎,这件事情你怎么看?你尽管说,你是我们村子的,我还是向着你的,就算是这件事情成不了,我也会尽全力帮你参与进去,毕竟像你这样的年轻人不忘了村子的,少之又少!”

村长轻叹一口气,轻声地说道。

章节目录 第八百二十一章 出人命了 深夜,月牙高挂与树梢之上,老村长在月光的引领之下,这才推门走出了江小虎家,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等到老村长离开许久之后,江小虎这才回到房间中,此时公孙繇已经钻进了被窝,正在耍手机。

“我先睡了!”

江小虎随口说了一句,自顾自地钻进被窝,俩人一人一个被窝,这是这么多天以来的规矩。

“你睡吧,这件事情你想都不想的吗?亏得我还帮你在查资料!”

公孙繇白了一眼江小虎,将手机直接扔在了床边,翻过身去,不理会他。

“我……”江小虎正要说话,却发现公孙繇根本就不理会自己了,只好钻进自己的被窝,嘴里嘟囔道:“我倒是想管,我又不是你,只手遮天,什么都能做,只能等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喽!”

话虽然这样说,可这一夜之间,江小虎也只是看着窗外的月色,心中忐忑不安,毕竟好不容易有一件事情可以做了,但却面临这样的结果。

这件事情李建华要是真的批下来了,别说发展了,搞得好,村子里面每次出玉石可能会搞成度假村,要是搞不好,山挖空了,最后什么都不剩下,村中该没落还是要没落,拦也拦不住的。

也许是这件事情在心中挤压了起来,窗外的月亮再也不像以前那样的吸引人,就连乌云也来凑个热闹,看着好好的月光,渐渐的被它挡住,到最后只剩下一片黑暗。

“倒霉……”

嘟囔了两句,江小虎的眼皮子开始打架,不多时便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次日一大早,江小虎被门外的一声叫喊惊醒,连忙坐起身子看向门口。

“虎子哥,小虎!虎哥,快起来啊!”

一声声的叫喊传来,江小虎连忙穿上衣服,睡眼惺忪的推门走出去。

打开大门,门口正站着杨舟,对方一见到江小虎,伸手一把将江小虎拽住,紧张的说道:“不好了,虎哥,出事儿了,出人命了!”

“不是不是,你好好说,说清楚,你来的路上出车祸了?”

江小虎锁起眉头问道,毕竟任谁一大早抓着自己叫喊着什么出人命了,谁都会不开心。

“哎呀,虎哥,就是那些杉木啊!出人命了!哎呦……”

“啥?你别着急,慢慢说!”

江小虎一听是自己的杉木出了事情,连忙拍了拍杨舟的后背,小声的说道。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房间内,江小虎给他倒了一杯水,这才问道:“你慢点儿说,别着急,怎么回事?”

“不是,小虎哥啊,这件事情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我不说过有一个厂区现在正在建工厂吗?”

“我知道啊!”

“就是那个厂区,昨天晚上,杉木突然断裂,砸死了两名工人,我就是准备跑路的,虎哥,话我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我先走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杨舟一边说着,站起身子,将桌上还烫嘴的茶端起来仓促的喝了一口,撒丫子跑了出去。

“不是,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小虎眉头紧锁,伸手一把将杨舟给拽了回来,他本身力气就大,杨舟那里是他的对手,被这样拽住几下挣扎不开,慌了神了。

“虎哥,你可就别为难我了,这事儿成不了啊!咋死的两个工人不简单啊!是京都来视察的啊!我真的等不了了,再等下去,被抓住了真的会完蛋的啊!”

杨舟此时急得都快哭出来了,伸手从怀中掏出来两叠红钞票一把拍在桌子上。

“我不要钱,你把这件事情给我说清楚!”

“你放手,我慢慢说!”

察觉到江小虎的语气有些不对了,杨舟也知道自己打不过江小虎,只能咽下一口口水,无奈的说道。

“坐下说!”

江小虎也不客气,伸手一把将他扔在凳子上,坐在桌边等待着对方的话。

倒是杨舟,现在也不着急着跑路了,深吸几口气,将茶杯再次端起来喝了一口,这才轻声的说道:“那个场子倒不是什么好玩意儿,原本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场子,前段时间,却突然被京都的一家企业给收购了,从那之后啊,每周那边都会派人来这边检查,包括扩建这个项目。”

“都要亲自上阵吗?”

“是啊!那些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每个人都是亲自上阵,这一次,也不知道怎么了,来的两个人非要上去检查扩建区的安全问题,所有人都拦着,都怕出意外,我当然也在场,毕竟我是出材料……”

正说着,杨舟面色一红,低下了头,不敢再言语,毕竟他作为材料商这件事情骗了江小虎,生了一道程序不说,还吞了江小虎给他拿去打通渠道的钱。

“不碍事,继续说!”

不过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件事情的时候了,江小虎摆摆手,表示不用在意。

“之后我刚刚也说了,他们两人走到厂区附近的时候,突然杉木断裂,横梁断裂,上面的钢筋全都掉落下来,两人无一幸存,都被活活砸死了,这件事情跟着来的人软硬不吃,直接上报到京都,京都那边已经派人来了,事关偷工减料这方面的人员,一个也跑不了,追责……我只听说那边新换了一个上司,手段狠毒,这事儿要是被抓了,我估计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杨舟说着说着,叹了一口气,又喝了一口茶。

“我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我向来做事都是薄利多销的!不敢糊涂,更谈不上偷工减料这种事情,否则我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口碑!”

“既然你问心无愧你跑什么?”

江小虎拿出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低声的问道。

“你以为我不想说清楚吗?我们就是小老百姓,跟他们比就是天上地下,他们听得了你说这个话?到时候二话不说让你去蹲苦窑,或者让你赔命,你怎么办?难不成你还指望跟他们打官司?人家拿钱出来砸都能砸死你!”

杨舟白了一眼江小虎,别过头去看向门外,眼中露出恐惧,仿佛京都那边的人已经站在门外了。

章节目录 第八百二十二章 去看看 “我有一个问题!”江小虎伸手在杨舟的眼前晃悠一下,将他的视线牵引到自己这边,低声问道:“按理来说这件事情跟我确实有关系,但是你为什么今天一大早就来找我?”

“我没说!”

杨舟一听这话也愣住了,连忙低下头,不敢言语。

毕竟杉木出事,一般来说都是跟杨舟有关系的,并且还是主要关系,因为是他负责检查,出货,其次是甲方,说到底跟江小虎的关系少之又少。

“那你的意思是他们知道我?”

江小虎锁眉问道,说话间掏出来一根烟递上去,想要缓解一下杨舟紧张的情绪。

“我真没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从我手中出货的地方可不只是你这里,但也不知道是谁说的,直接将所有的矛头引到江边村,紧跟着,便找上门来!”

杨舟摇头叹气,眼中都是无助的神情,放在以前出事了也就出事了,就是百八十万的问题,可如今事情不同了,这件事情被放大了无数倍。

他自然也看得出来,这时有人在后面搞事,可他只是一个小小的过渡,搞不好就是一个替罪羊,所以才会这样慌张。

“走吧,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江小虎见状,知道杨舟现在也是处于崩溃的边缘了,在强行的逼问下去,可能杨舟会承受不来。

“我不去……”

“你不去也要去,你现在跑了,你的罪过更大了,你放心,把你介绍给我的人是我的至交好友,只要我在,你就不会有事的!对了,你不知道沈辉是谁?”

“不知道啊,他不就是个二混子?我也不懂这些,我就知道他家在京都有几套房子,这小子也没个正形,不过后来听说安定下来了,我也很久没联系了,毕竟他跟我不是一路人,他读书多,我是个文盲!”

杨舟锁眉回忆了一下,印象中的那个小子,还是那么不着调,但是想来,现在过的也应该很不错了。

“好了,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吧,放心吧,有我在!”

江小虎伸手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头,将一道真气渡进他的体内,这才转身走进了房间中换衣服。

这道真气就是害怕杨舟会偷偷的跑掉,毕竟人心隔肚皮,江小虎虽然相信真情,但还不至于是个人就相信。

“你要去哪儿?这么早啊,今天是除草还是去钓鱼啊!”

江小虎刚换上意见宽松一些的长袖,公孙繇从床上坐起来了,眯着眼睛问道。

“我有些事要出去!你在家里等我!”

“站着,你走了我死了咋办!”

没等江小虎准备穿袜子,公孙繇一个激灵坐起身子,大声的嚷了两句,又因为身体原因扶着腰坐在床边,喘了两口气。

若是换作别人,公孙繇还不至于这样紧跟着不敢放松,但偏偏治疗自己的是江小虎,要是真的遇到什么事儿,公孙繇还真的不敢拿捏自己在江小虎心中的分量。

“算了,你快起来吧,我等你!”

江小虎见她苦着脸坐在床边的模样,有些于心不忍,轻声地说了两句,伸手拍了拍后者的肩头,转身出门等着。

令江小虎欣慰的是,杨舟并没有离开,只是坐在那里安静的打电话,发短信,其中大概意思就是告诉家里人,自己很可能会出去一段时间,家中的一些私房钱在哪儿,还有安排的一些后路都需要怎么去做。

“没想到你还挺顾家的啊!”

江小虎再次递上去一根烟,坐在他身边,轻声地说道。

“没办法,家里有个老妈,年纪大了,哥哥是个老实人,这么多年就让他在家呆着,心疼我妈就好了,快十年了吧,我哥上大学被人冒名顶替,然后就疯了,不过还好,至少没什么负担,哈哈哈!”

一说起往事,杨舟的情绪也稳定了下来,仿佛在谈论一个陈旧的老故事,轻声地讲述着,认真的诉说着,但却没有怨天尤人。

转眼间,两人坐在这里已经过去了半个钟头,期间江小虎一句话也没说,只有杨舟在那里默默诉说着自己拼搭这么多年的往事,身上的纹身在社会的打压之下藏进了袖口中,脸上的横肉变成了低声下气的媚笑。

什么自己处理的第一件死人的事情,以及自己现在的身份虽然不高,但却有不少人尊敬,结果到现在,二十四五岁,一夜之间搞得一无所有,只因为惹上了京城的大家族。

“你怎么也来了?”

两人闲聊着,公孙繇送里屋出来了,已经穿好了衣服,正准备去洗脸刷牙的,见到杨舟来了,一头的雾水。

“有事就好了,你先去洗,一会儿路上说!”

“好嘞!”

应声后,公孙繇很乖巧的到小院中洗漱,也许是阴阳均衡的缘故,公孙繇的脾气也没有以前那么爆了。

十几分钟之后,江小虎将自己的车开出来了,带着杨舟与公孙繇驶向市区。

一路上,江小虎简单的与公孙繇说清楚了事情的经过,公孙繇倒是觉得这是小事一件,想要直接给老爷子打电话,但却被江小虎拒绝了。

理由是,如果别人知道了她是公孙朴的孙女儿,那自己出门面临的就会使无尽的暗杀。

对于江小虎与公孙繇的谈话,杨舟一概当作没听到,点上一根烟,趴在窗子那儿默默抽烟,不过他也相信江小虎说的那句‘砸了酒吧还能让人家出来道歉’。

经过了一个小时的赶路,车子终于来到了西华路。

这里是市区外的一处工厂区,几乎全都是大型的工厂,这也让几个这里的几个小村子有了发展,那就是每天按照工人上下班的时间出来摆摊。

至于公孙繇,江小虎便让她下车了,虽然一脸不情愿,但她还是听话。

“哪个?”

“前面左转!宸鸿!就那儿!”

在杨舟的指引之下,江小虎将车子停在厂区门口。

“你们!这里不许停车,快走!”

车子还没停稳,门口的保安已经过来了,拿着甩棍耀武扬威的呵斥。

章节目录 第八百二十三章 冤家路窄 “瞎了你的狗眼!我是你们厂老板的兄弟!开门!”

江小虎可没有惯着他,直接低吼一声。

保安也愣住了,见过横的没见过这么横的,一时间也不敢像刚刚那样说话了,连忙弯腰靠近过来。

啪!

没等保安说话,江小虎从车窗伸出手甩手就是一个耳光,对于这样的欺软怕硬的人,江小虎向来都是能打的绝不多说。

“瞎了狗眼!开门,耽误时间老子宰了你!”

“是是是!您别生气!”

尽管这个保安横,可是还没有遇到这样直接动手的,脑瓜子嗡嗡的跑回去打开大门。

直到车子开进厂区之后,杨舟这才松了一口气,转头认真的说道:“虎哥,你是真的胆子大,你不知道这片儿谁管啊!”

“天王老子管也要先进来再说!前面是怎么回事?”

车子往前开了没多远,便看到了前面的一块正在建设的厂区拉了警戒线,有不少人围在外面指挥着什么事情。

“停车停车!你们是谁啊!”

一名精壮男子看到江小虎的车子后,上前两步拦住车子,趴在车窗上低声问道。

“哦,我是厂里的,来看看这里……”

江小虎正琢磨着编瞎话的时候,眼神定格在了不远处的一个人身上,声音也停了下来。

“就是他,这人狠毒的很啊!虎哥!”

坐在车中的杨舟同样也看到了那人,赶忙怕在江小虎的肩头轻声地说道。

“是嘛?”

江小虎看着缓缓靠近的葛淳,眼中露出了一丝寒芒。

原本江小虎只是以为他是回来玩儿的,没想到真的是回来找事的,看来前几天的事情也是他故意的,至于那个秦哥……看来还是有需要亲自找一趟了。

“呦,这不是小虎哥哥嘛,怎么有时间来这里啊,是不是来看看案发现场啊!可惜哦,我们要保护案发现场呢!”

此时葛淳已经来到了车边,说完后眼神凶狠的盯着杨舟,咧嘴冷冷的一笑。

杨舟虽然当年混迹社会,但如今身上的担子多了,自然也开始害怕了,低下头躲过目光,轻叹一口气,已经做好了今天被打的准备,至于赔钱,他也想通了。

“怎么?不让看看吗?”

江小虎冷笑一声,推开车门,丝毫不惧,如今仇人相见,不如新账旧账一起算。

“别别别,我可招惹不起,小虎哥哥的拳脚这么厉害,你看我才三十多号人,要是打起来,我还不会被打死?”

葛淳冷笑一声,后退了一步,那些所谓的维护工人也都走了过来,一个个面色冰冷,仿佛恶狼见到了食物。

“我要去看看现场而已,不要多找事!”

江小虎扫了一眼众人,眼神依旧冰冷,轻声地说了一句,抬脚就要走向前方的厂区。

只是葛淳并未打算让他安稳的过去,一招手,身后的那些人直接拦住了江小虎的去路。

“小虎哥哥,今儿个,我看新账旧账一起算吧!”见江小虎停住了脚步,葛淳自以为见到了胜利的曙光,转头看向了车中的杨舟,冷笑道:“小子,就凭这件事儿啊!今儿个不断条胳膊你都走不出这个厂区!”

“说完了吗?”

“怎么?你还能……”

砰!

在江小虎的提问之下,葛淳还没撒恨,只觉得小腹部位一道大力传来,紧跟着身子倒飞出去,撞到了两三个男子倒地。

“我想打你,一百个人都不够!”

江小虎望着躺在地上葛淳,不屑的说道。

“给老子打!打残奖赏五十万,打死了我赔!”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有了这样的一句话作为引子,那些小弟们瞬间变得蠢蠢欲动。

“上!”

站在角落中的一名男子突然低吼一声,这些人瞬间扑了过来。

可惜的是他们完全小看了这个长相人畜无害,身形单薄的江小虎。

站在前面的两人扑向江小虎,一拳一脚打过来,没等两人碰到江小虎的身子,只觉得面前黑影闪过,便飞了出去。

砰砰砰!

几声闷响之后,这些所谓的小弟们都不敢在上前,紧张的看着江小虎身边躺着的五个男子,都是捂着手脚各自哀嚎着。

有了前车之鉴,后续的人也都不敢再有半分的放肆,齐齐的用凶狠的眼神瞪着江小虎,指望着江小虎能够害怕。

“不来了吗?那我要去看了!”

江小虎扫了一眼他们,自顾自地说了一句,拔脚走向了厂区,躲在车上的杨舟自然不敢独自留下,赶忙打开车门跟上去。

而躺在地上的葛淳,江小虎看都没有看一眼,仿佛什么都不存在一般。

“虎哥,你会武术?”

“我还会修仙,学吗?学会了长生不老!”

“啊?真的吗?”

“真的!那时候你就可以好好的赚钱赔钱了,就不用认真的查看现场了!”

挖苦了杨舟几句之后,江小虎白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却又不敢上前的工人们,扯断警戒线走进施工区。

好在距离事情发生的时间不算长,除了两名死者的尸体被运走,其它的东西都还在原地,断裂的杉木也只被弄走了几根。

“查看一下吧,看看是不是人为的!”

江小虎看了一眼其中的木头,低声的说道。

木头的中心全无损坏,再加上这些木头也是处理过的,根本不会轻易的断裂,很可能是有人动了手脚,毕竟看场子的人是葛淳。

“我知道了!”

杨舟连连点头,开始认真的翻找起来,他常年与木头打交道,自然是见识许多这也是江小虎非要他跟着的原因之一。

“你们看什么!还不上,妈的,等死啊!到时候你们也跑不了!快给我上啊!”

两人正在翻找,站在警戒线之外的葛淳也缓和了一些,跑过来踹到了两个工人,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嘴里喊着各样的哥哥,说是有人闹场子。

对此,江小虎与杨舟两人置若罔闻,沉浸在断裂的木头之中。

“找到了!看这里!”

突然,杨舟惊喜的喊了一声,将一块木头从废墟中抽出来,连声喊道。

“什么?”

江小虎连忙转头看去。

章节目录 第八百二十四章 沈家企业 “这块木头是被刀切割过的,上面有切痕!”

杨舟说着举起了手中的木头。

“都他妈死了啊!快去啊!”

站在警戒线外的葛淳看到这块木头的瞬间,脸都白了,大声的叫喊起来。

那些工人们自然也知道自己是帮凶,恐惧与慌乱之下,开始冲向两人。

“你个二百五!喊什么啊!”

江小虎见状,上前两步挡在杨舟的面前,伸手将木块夺下来揣进口袋中,他倒是不害怕葛淳说自己带过来的。

反正现在科技这么发达,只要将碎木头整理起来,到时候一查就知道了,而且……葛淳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将木头销毁掉。

“在他身上!快!”

一名工人看到江小虎的动作,大声的叫喊起来。

这时候,他们也不在害怕什么疼痛了,呲牙咧嘴,一个个如同妖魔鬼怪要吃人一样,疯狂的扑过来。

江小虎知道这时候的人是最恐怖的,就算是再怎么能打,只要是打不死,这样的人都是会扑过来,完全是不怕死的。

“你先躲起来!等支援!”

江小虎将杨舟一把推开,锁眉看向了厂区外面,现在只能等着公孙繇那边了。

半路上他让公孙繇下车,其实就是为了让公孙繇去查查看这家企业到底是谁家的,顺便看看死者家属到底是什么情况,毕竟现在他什么都不了解。

若是依靠着公孙繇,可能这小妮子还能依靠着出色的能力跟企业的老板谈两句。

古话说,双拳难敌四手,乱拳打死老师傅,如今江小虎算是深有体验。

这些‘疯狗’一样的人,完全不在乎自己被打了多疼,只顾着抢夺江小虎的衣服,十来分钟的时间,江小虎竟然不能硬抗,再被踹了几脚后,江小虎只能不断地躲避、跑动。

好在杨舟这些小子躲的功夫不错,竟然爬到了吊塔上面,还顺手把油箱连接线拔了,倒也没有给江小虎添麻烦。

“都是神经病吧!”

江小虎看着追赶自己的人,忍不住的吐槽一句,将距离自己最近的这人一脚踹到远处。

呲……

“你们在干什么!”

正在江小虎快被包围的时候,汽车刹车滑动的声音响起,一个轻灵的声音响起。

听到这个声音,江小虎都忍不住的摇头叹气,这个声音他实在是太熟悉了,就是沈蓉儿!

抬头看去,果不其然,沈蓉儿从迈凯伦上缓缓走下来,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抬手摘下墨镜,低声喊道。

“哪儿来的……”

葛淳此时正在气头上,转头看过去,想要叫骂,看清楚来者后,立马愣住了,不敢言语。

“你在干什么?你们在干什么?”

沈蓉儿迈开脚步,大声的质问。

“你他妈是谁啊!滚!”

外围的一名工人不认识沈蓉儿是谁,以为是江小虎叫来的帮手,锁眉喊道。

“你就是葛淳?”

听到这句话,那名工人也愣住了,觉得事情有些不对,指了指一边的葛淳。

“小婊子,怎么?姘头出事了来帮忙?他妈的,别说老子没见过世面,有钱你今天也走不出去!”

葛淳见状裂开嘴,低声叫喊几句,上前就要抽沈蓉儿嘴巴。

见此一幕,江小虎忍不住抿嘴笑了笑,索性后退两步坐在石板上看着葛淳与沈蓉儿。

倒是沈蓉儿,锁眉冷冷的看着葛淳,说道:“好大的气派,你是妈妈没教你礼貌两个字,还是你没妈妈教你?”

“敢说我妈?去你妈的!”

哼!

葛淳闻言面色大变,低吼一声便扑向沈蓉儿,有钱的他见过,也打过交道,但是没见过这样的,只可惜,没等他靠近沈蓉儿三步远,一个黑影从迈凯伦后面跑出来,一脚将他踹出去。

“艹……谁……江哥?你打我……”

葛淳看清楚来者是谁,正要问,却看到自己口中的江哥跪在沈容儿的面前,不断地磕头。

“大小姐,我真的不是!我不知道啊!我真不知道他会是个傻子啊,我也不是有意惹到小虎兄弟啊!”一边磕头,江哥转头看向了江小虎,大声的喊道:“小虎兄弟,你没事吧,我卢江冒犯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介意啊!”

“江哥……这,她不会……”

见此一幕,葛淳震惊的说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压着嗓子。

他依稀记得带着自己出道的卢江说过,自己能够发展成这样,成就于京都的大家沈家的帮助,更是提到过大家的大小姐,女强人不说,手段极强,得罪她的都没有过好下场。

现在看来,沈容儿无疑就是卢江口中的那个沈家大小姐了。

“不是,江哥,我!我真的……我错了!我,对不起!”

将面前这位美女的来历想清楚后,葛淳瞪着双眼,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毕竟生与死面前,他一直在找死的路上疯狂的前进,此时更是后悔不已,抬手猛抽自己的耳光,开始求饶。

上一秒钟的强势嚣张,此时只剩下了求饶。

“是嘛?”

沈容儿眯起双眸,冷冷的看着面前的卢江。

“快跑!”

那些瞧见事情始末的工人们,大喊一声一哄而散,私下谈窜起来。

“一个也跑不了!”

沈蓉儿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他们,眼中流露出江小虎从未见识过的冰冷。

话音落下,从厂大门外开进来十几辆小轿车,车中跑下来一大批人,这些都是沈家的安保人员。

“你怎么来了?瑶瑶呢?”

见事情已经被控制住了,江小虎撇撇嘴,缓步走到沈蓉儿面前,轻声地说道。

“她在车里,不知道怎么了,现在呼吸急促的很!”

沈蓉儿一见到江小虎就笑了起来,指了指车子,笑眯眯的说道。

“啥?你怎么不早说!”

江小虎一听公孙繇发病了,顿时慌了,三两步钻进了车中。

而沈蓉儿则是站在原地撅着嘴看着江小虎跑过去的身影,狠狠地跺了两下脚,冷哼一声。

半个小时之后,江小虎呆坐在厂区外,看着厂区内忙活着的正儿八经的工人们,深深叹出一口气。

章节目录 第八百二十五章 闹事 而他身边则是站着两个女人,两人同样是倾城倾国的面容,却都互相瞪着对方,仿佛怎么都不愿意跟对方站在同一个地方。

“他们怎么办了?”

“全都依法处理了,但是后续的事情还没完!还有家属需要安抚!”

沈蓉儿说了一句,挑眉看向了一边的公孙繇,仿佛自己出尽了风头。

“现在这世道,坐点儿事情怎么就这么难?”

看着忙活着的工人们,江小虎这才站起身子,边吐槽便从怀中掏出来一根烟,走向迈凯伦。

也许是习惯了,他老是会不自觉的走向沈蓉儿的车子。

“喂,想瞎了你的心了!你的车在这儿!”

瞧见江小虎正站在车前发呆,公孙繇没好气的喊了一句,后者连忙应声,转头跑向公孙繇。

“那我先走了,有时间我去找你吃饭啊!”

江小虎发动了车子,打开车窗喊道。

沈蓉儿没回头,也不作声,只是挥挥手,安静的听着车子远去的声音。

直到江小虎离开许久之后,一名秘书来到沈蓉儿身边,轻声地说道:“沈总,你看抚恤金这方面怎么办?”

“按照规章制度办事,小虎……不是……算了,我先走了,有情况通知我,知道吗?”

沈蓉儿说着,撇过头看着秘书,后者顿时点点头,表示自己很清楚沈蓉儿说的情况包括了江小虎的动向。

一个小时之后,江小虎正准备将车子停在路边,手机突然响起来。

“妈,怎么了?”

“……*(……%”

江小虎接通手机,但是电话那边传来的却是一阵阵喧闹的声音,完全听不清楚对方在说什么。

“妈,你在哪儿啊!”

“小虎,快回来啊!家里出事啦!”

江小虎正准备挂断电话的时候,电话中终于传出来了王喜凤的声音,但是明显的听得出来,王喜凤正在奋力的抵抗着什么。

唔~

“不要着急!”

“那个,我要不要先下车!”

挂断电话后,江小虎如同魔障了,车速在不断的提升,而公孙繇则是紧张的看着江小虎,生怕他气坏了身子,只有杨舟坐在后面不断地咽口水,想要下车。

原本是一个小时的路程,但在江小虎不放松的油门之下,只花了半个钟头便赶回了村子中。

车子还没停下,江小虎三人就看到了江家门外正围着一大群人,还有人挂着横幅,上面写着什么杀人偿命,买凶杀人之类的话。

“妈的!找死!”

江小虎见状,冷哼一声,脚下油门猛踩,引擎也发出异常的轰鸣声,紧跟着,车子如同闪电一般,眨眼间出现在江家门外五十米至外。

呲!

江小虎也是在这个时候拉起手刹,车子应声滑动,横着漂移,滑向了那群人。

“小虎冷静点!”

“虎哥不要啊!”

车上两人连声喊道。

“握草!快躲开!”

“救命啊!”

“杀人了啊!”

“躲啊!”

那群人听到声音也回过头来,只是见到一辆车子横着扑了过来,顿时慌了,几十人猛地散开,抱着手中的东西开始大喊大叫起来。

砰砰!

其中有两人的动作慢了一些,直接被车身撞的一个踉跄,倒在地上。

“救命啊!我动不了啦!”

“我也是!”

倒下后,这两人仿佛戏精上身,开始大声的叫喊。

“我来帮你们治!”

江小虎见状更是气急,打开车窗,低吼一声,再次踩向油门。

轰!

“我去!”

“有毛病啊!真想杀人啊!”

引擎轰动的瞬间,那两人一个激灵爬起身子躲开,嘴里开始叫骂。

“别闹了!”

正在江小虎想要再次发动车子,公孙繇一耳光打在他的脸上。

力道不大,也没有响亮的声音,但却将江小虎从愤怒的深海中拉了出来。

“你这样搞下去,吃亏的就是你自己!”

公孙繇见他不动了,知道有了效果,再次说道。

“我赞……”

躲在后座的杨舟因为晃动的车子,此时都快吐出来了,正要说话,却被公孙繇的一个眼神给憋了回去。

“你气他们闹到你家里来!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些作为被人录下来当证据怎么办!你又不是个……我!”

公孙繇越说越气,胸口也开始剧烈起伏起来,刚刚平稳下来的呼吸也再次变得急促,话还没说完,便软软的倒在靠背上。

“她这是!”

“下车!开门!”

不等杨舟问完,江小虎一声低喝,前者连忙钻出车,疯狂的拍打江家大门,而江小虎则是麻利的下车,将公孙繇从副驾驶上抱下来。

抱在怀中,江小虎忍不住将真气渡进她体内,这才差距到,犹豫之前已经晕倒一次,此时气上心头,怒火攻心,有些背过去气了,这种情况很可能会窒息而死,只能疏通经脉。

“赔命!赔命!”

“无良商家!赔命,杀人放火,无恶不作!”

“买凶杀人!故意杀人!”

一看到江小虎下车了,那些闹事的家属再次围了上来,大声的叫喊。

“都他妈给我滚蛋!”

原本就怒气冲天的江小虎听到这喧闹的声音,只觉得胸口闷住一口气,呼吸变得不畅快,本能的将真气运行起来,夹杂着真气,怒吼一声。

这一声,如同狮吼功一般炸响,将那些闹事的家属也惊住,沉默了下来。

“一群狗王八蛋,家里死人了,还拿自己家人的命过来闹事!废物!”

江小虎环顾了一圈,自然分得出来这些人中大多数真的是两个死者的家属,冷冷的骂了两句后,直接将站在自己最面前的男子一脚踢趴下,抱着公孙繇钻进了家门。

“打人?他打人!艹,他还敢打人!”

直到江小虎走进家门,那群人中这才有人反应过来,大声的叫喊着。

只是为时已晚,江小虎已经关上了大门,将怀中的公孙繇放在了自己的床上,从床头上拿出许久没用的银针,轻叹道:“多事之秋啊!”

河梁市,一处星级酒店套房内,沈蓉儿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景色,锁起眉头。

章节目录 第八百二十六章 善良 “沈总,那些家属拒绝谈判,还非常抗拒与我们接触,现在正在江家门外闹事!”

“在派一个人去,这次不成,那我就亲自去!”

沈蓉儿面色不变,已经看着窗外,只是那名女秘书却一直站在原地,并没有离开,仿佛在犹豫什么。

“怎么了?”

“那个,江小虎先生出现过失控的状况,好在我们在村中提前去了几个眼线,这是当时的视频!”

那名女秘书在沈蓉儿的眼神之下打开了手中的平板,递了过去。

平板中播放的正是江小虎冲进村子的视频,一直到后面江小虎抱着公孙繇躲回去。

“你先下去吧!记住了,先去谈,实在不行……”

沈蓉儿看完了视频,脸上没有浮现出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完全不在意,就连叮嘱的事情也都是关于死者家属的事情。

但是这个女秘书不是傻子,她可以感受都面前的这个女人在嫉妒的边缘,正要爆发,若她不是女人,她也无法断定。

想到这里,女秘书麻溜的走出房间,发送短信的同时告诉人继续关注江小虎。

另一边,江小虎与王喜凤坐在家中,杨舟则是在一边端茶烧水,公孙繇此时还在房间中休息。

“外面终于安静下来了!”

王喜凤轻叹一声,转身走进厨房中开始忙活起来。

“妈,你干什么啊!”

江小虎见她这么早就要开始做饭,锁眉问了一句,可并没有得到回答。

“虎哥,这事儿咱们能扛过去吗?就算是知道有人指使了,可是这些货色软硬不吃啊!”

杨舟为江小虎倒上一杯水后,无奈的问道,其实在他心中已经肯定了,那就是逃不过去。

尽管他亲眼见到了葛淳以及卢江两人对于沈蓉儿的害怕程度,但是敢与沈蓉儿叫板的,肯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而他只是一个棋子、牺牲品而已。

“我不知道,不过我知道,敢在我家闹事的,这是第一个!也绝对是最后一个!”

江小虎沉默片刻,点上一根烟,语气平静,似乎事不关己。

“虎哥,这个沈蓉儿跟你什么关……沈辉跟她有关系吗?”

杨舟跟着点上一根烟,正要说着,突然想起来了那个不着调的家伙。

“没关系,你认为我会认识沈蓉儿吗?”

江小虎白了一眼杨舟,站起身子走到门口看了一眼。

门外的那些人应该是叫累了,都在安静的休息着,看起来应该是没有准备什么就来了,吃的喝的都没有,村中的小卖部又只有张家。

就算有,货也不多,现在估计已经被买完了。

“虎子,开门!”

正在这时,王喜凤从厨房出来了,手中端着几大碗盛好的饭菜。

“妈,你这是干嘛啊!”

江小虎见状也愣住了,站在门口一下子懵了。

“都是穷人,估计受骗了而已,打开吧!妈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王喜凤轻叹一口气,眼中都是同情。

很久之前,江小虎以为王喜凤一路坎坷,肩头的担子重,势必变成嫉恶如仇的人,没想到现在还是当年那样心善,哪怕是对待敌人。

有这么一瞬间,江小虎突然清醒自己的妈妈没有生活在战争年代。

江小虎站在原地与王喜凤对视半分钟后,还是点点头,伸手拉开了门。

吱呀……

“开门了开门了!妈的,开门了!”

“赔钱赔钱!”

“哎呦我操,好饿啊!”

随着门打开,门外的喧闹声再次响起,但却远没有早上那般强烈,只有几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在叫喊着。

“别叫了,累了吧,吃些东西吧,你们也是可怜人,你们也都被人骗了,都是苦难人!”

王喜凤也没有上前,将几个大碗放在墙边,筷子平放在碗边,转身走进里屋。

而江小虎则是站在门口冷冷的看着闹事的家属们,在他眼中,这些人都不配吃饭。

不到两分钟的时间,王喜凤拿出来了十几个大碗,还有筷子,将所有的东西摆放好之后,王喜凤轻笑着说道:“家中的碗筷不多啊,你们分着吃!”

说罢,王喜凤将江小虎拉着走回去,缓缓关上门。

“去你妈的,吃什么!赔钱!赔钱!”

“想下毒害我们!老婊子!王八蛋!做梦去吧!”

“不吃!拿回去!黄鼠狼给鸡拜年!”

砰!啪!

门刚刚关上,江小虎便听到了门外传来了砸碗的声音,还有那些小畜生的低吼声。

“艹!老子宰了你们!”

听到这些人的声音,江小虎只觉得心中一道怒气乱窜,转身就要打开门,却被王喜凤拦住。

“回去吧,砸了就砸了,饿的是他们!”

王喜凤平静的说了一句,拉着江小虎走回了房间中。

“不着急,你先去休息一下吧!我来!”

两人还没做下来,杨舟便摇摇头,从里屋搬出来了一个梯子,搭在小院的墙上。

“你刚刚要这个就是为了翻墙?”

江小虎见状锁眉看着杨舟,露出疑惑。

“哪儿啊!你等着吧!”

杨舟笑眯眯的回头看了一眼江小虎,眼中突然闪过一丝戾气,仿佛找回了多年前的狠心与不要脸。

“好了好了,我先去休息一下了,饭菜锅里还有!”

王喜凤扫了一眼两人,摇摇头转身走进了里屋。

可以看出,因为这件事情,王喜凤还是有些担心,担心江小虎的未来到底会是什么样子,担心江小虎到底是不是在外面惹上了什么不该惹的人。

只不过想也是白想,她同样知道,江小虎既然能认识沈乔斌这样身份的人,自然也会得罪这样的人,所以这件事情发生了,王喜凤觉得即在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显得异常的平静。

“我以为你们不饿呢!没良心的王八蛋!”

正在江小虎坐在那儿发呆的时候,墙头的杨舟突然探出头去,指着门口的位置大声的喊道。

也许是戳到痛处了,或者是被看到了什么,墙外嗖的一声飞进来一块石头,但却被杨舟躲开。

“你在搞什么?”

章节目录 第八百二十七章 威逼 江小虎锁起眉头,看着小院中滚动的石头,轻声地问道。

“既然他们不想吃,那就别吃,我受不了了!”

杨舟耸了一下肩头,躲在墙角位置,小声的回了一句,再次猫在门口透着门缝看着门外的举动。

两个小时的时间一晃而过,每当有人想要拿门口剩下的一些饭菜,杨舟都会爬上墙头叫骂一番,当然,换来的就是一些石头的攻击,尽管他躲得快,也挨了两下,脑门上两个大包。

期间,江小虎也趴在门口看了几眼,静静的听着门外的声音。

虽然声音很小,但是江小虎还是听到了有人在埋怨着两个年轻人不吃饭还糟蹋粮食,搞得大家都饿着肚子。

随着饭菜都冷了,再加上杨舟的监控,门外的喧闹声音也越来越小,有些人还就地靠在一起眯了起来,也许是太累了,又或许是阳光太温暖了。

眼看着天空中的太阳正在缓缓西移,到达汕头的时候,公孙繇从江小虎的房间中出来了,换上了一身宽松的衣服,站在门口问道:“现在怎么样了?”

“还好吧,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说,等沈蓉儿派人过来,毕竟赔偿的事情不是我们说了算的!”

江小虎摇摇头,轻叹一声,这属于企业内部的事情,自己不能查收,而且……他说话也不算数。

“应该来了吧!”

公孙繇抬手看了一眼时间,自己已经睡了两个小时了,算着时间,沈蓉儿派来的人应该已经到了。

“来人了来人了,真的来人了!”

江小虎正要说话,杨舟突然转过头来,指着门口轻声地说道。

两人闻言连忙跟着扬州的动作趴在门缝看,门外确实来了三辆车,下来几个人拿着手中的文件正在跟几个家属商谈。

“出去看看!”

江小虎看了两眼,直接拉开了门。

“去你妈的,不谈,赔钱,我搞死你们!你们就是一伙的,欺负我们老实人!”

一名家属不知道在谈判人员说了什么话之后突然大发雷霆,伸手夺下文件开始疯狂的撕扯,紧跟着扑向了谈判人员,挥拳打了下去。

“妈的,惯的!”

江小虎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只觉得心中怒火难平,三两步跑到那名家属的面前,一脚踹了过去。

砰!

那名家属虽然长得人高马大的,但是又没有注意到江小虎的来临,一脚直接下飞出去,摔在地上连滚了几圈才停下身子。

“你你……”

坐起身子后,那名家属完全不敢相信江小虎竟然敢殴打死者家属。

“小虎,不要啊!”

这时,车上的沈蓉儿赶忙跑下来,大声的叫喊起来。

但是江小虎此时已经忍无可忍了,这些人实在是太过分了,一咬牙,看了一眼沈蓉儿,直接扑到了那群家属。

一番拳打脚踢,江小虎本身身体素质都没得说,虽说没有动用真气,但这也足够那些已经饿的软手软脚的死者家属们受的了。

没几分钟的时间,十几个精壮男丁已经被江小虎打翻在地,不断地哀嚎,而剩下的那些女人之中有几个也因为太过于泼妇,被江小虎几耳光打掉了几颗牙齿,躲在一边不敢再发狠。

“面子,我给足你们了!你们自己不要脸,说,谁让你们来的!”

江小虎环顾四周,眼中尽是冰冷,咬牙问道。

“你,你敢打人,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完!”

“是啊,赔钱啊!”

此时距离江小虎最近的两个男子躺在地上还在嘴硬,边哀嚎边叫骂。

“是嘛?我既然做了,就已经做好准备了!”

江小虎冷笑一声,走到其中一人面前,将脚踩在他的见脚踝上,缓缓地加重力道。

“快放开我!放开我!”

“松手!你不要太过分!”

吃痛之下,男子声音都快发不出来了,颤抖着身子躺着,而他身边的两个男子也慌了,他们也没想到江小虎说做真的敢做。

“既然你们不想说,我就把你们挨个儿打残废,你们不是想赔钱吗?好,我废了你们,我挨个儿去你们家给你们赔钱!”

说着,江小虎脚下猛地用力,几声骨头断裂的声音发出。

声音很小,但却像是炸雷一样炸响在这些闹事者的耳边。

“卧槽,这王八蛋,真的踩啊!”

一个年轻小伙子吐槽一句顿时慌了,他只是收了几百块过来冲个场面,完全没想到有这样的情况发生。

只是,小伙子低估了江小虎的听力,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江小虎转过头,快步来到年轻人的面前。

“你说什么?谁派你来的?”

江小虎伸手直接抓住了他的衣领,一把将他揪了起来,提在空中。

这一手,直接将周围的几个人也吓愣住了,还有几个农民,他们只是在电视中见到过这样的人,但是这样的人都是武林高手!

“我,我没……啊!去你妈……啊!是镇上的,我不知道!镇上的王二!”

年轻人正想着义气两个字,想要嘴硬,却不想江小虎真的下手,直接生生掰断了他的一个手指,不等他叫骂又掰断一根,剧痛悉心,年轻人直接大声的叫喊出了背后黑手的名字。

而那些受到明确指示的死者家属们也慌了,毕竟这件事情有了真正的黑手,那就完全换了一个性质了。

“不是!你别过来,你要赔钱的!”

“不要!”

江小虎走向沈蓉儿的时候,面前的几个男子以为是走向自己的,顿时慌了,赶忙摆手,嘴里叫喊着。

“你要去找那个王二?”

沈蓉儿见江小虎走过来,没等他说话,率先说道。

“是,这件事情他一个镇上的不会这么傻,你最好看看是不是跟你们沈家有仇!”

江小虎伸手从沈蓉儿的手中将她的车钥匙拿过来,钻进了驾驶座。

见此一幕,公孙繇三两步从小院中跑出来,紧跟着江小虎上了副驾驶,倒是沈蓉儿站在原地,并没有打算跟上去,而是冷冷的看着那些死者家属们。

“你们喜欢要赔钱是吗?原本按照规定,你们每家能拿到至少一百多万的赔偿!”

章节目录 第八百二十八章 李建华搞的鬼 “真的吗?”

“沈总!您说的是真的吗?”

“啊,对不起,沈总,我们错了,我们现在就走!”

那些死者家属们一听到沈蓉儿说出了赔偿金的具体数字,顿时愣住了,连忙鞠躬道歉,转身就要跑。

“站住!”沈蓉儿见状低喝一声,等到他们停下动作,这才说道:“但是你们中间这几个年轻人找事,挑事,浪费了我的时间和精力,一百万如数奉上,但你们也要被我告上法庭,赔偿我的时间和精力,以及我沈家企业的名声!”

“赔赔赔!嘿嘿,我们赔,我们这就走!”

一名年纪稍微大点儿的男子一听这话,显得非常高兴一样,说着就要转身离开,在他眼中,赔个千把块的就差不多了。

“好,那就等着赔吧!我的身价,耽误我这半天的时间,不赔个几千万,你们别想完!”

说罢,沈蓉儿低喝一声,转身走向另一辆车。

话音落下,那些死者家属们都愣住了,一百万在他们眼中都是难以想象的,现在要赔这么多,他们想都想不到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你个王八蛋,我说了不能来!你还非要来,你看看,为了几万块钱搞成这样!”

“沈总,不要走,我们知道错了!不要走啊!我错了!求您了!”

“你们几个王八蛋,给我跪下!沈总原谅了你们再起来!”

几个反应快一点的中年男子一听这话,反手将几个带头的年轻小伙子扯过来,一脚踹在地上,大声的呵斥,表达自己的决心。

“喜欢来这一套是嘛?”沈蓉儿闻声转过头来,冷笑一声,说道:“老周!打电话叫点儿人来陪他们,看看这几个人是不是能跪到我原谅!”

“是!小姐慢走!”

站在沈蓉儿身边的一名西装男点点头,上前两步,站在跪在地上的几个年轻人面前,面无表情。

随着汽车远远离去,那些死者家属们彻底的懵了,他们不知道沈蓉儿也是软硬不吃,此时的状况可以说的上是尴尬到了极点。

想走也不能走,有人看着,不走也不行,呆在这里已经没有了意义。

“哈哈哈哈哈哈!哎呦我去,哈哈哈哈!”

正在这边的家属们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杨舟从小院中叼着烟肆意的大笑,好几下都差点儿背过气儿,扶着门框子看着那些上午还无法无天的死者家属们,嘴长的老大。

与此同时,江小虎将车子的油门已经踩到底。

“你怎么找?你知道在哪儿吗?”

公孙繇锁眉看着江小虎,轻声问道。

“等会儿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江小虎的手机响了,是沈蓉儿发来的消息。

之所以沈蓉儿这么讨人喜欢,不仅仅是因为她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最主要的还是她自己办事的能力。

“看不出来啊!你们俩心意相通啊!”

公孙繇抿嘴笑了笑,但心中却咯噔一下,好像失去了什么一般。

不读哦是,车子停在了一家楼房之外。

镇上的房子大多数都是这样的,很少有单元楼,都是一家家的独栋楼房。

“你好,找谁啊!”

江小虎刚刚下车,一个年级稍大的中年妇女凑了过来,笑着问道。

毕竟在一个小镇上,向迈凯伦这样的车还是很少见的。

“你好,我找王二,我是他朋友!请问他是住在这里吗?”

“是啊,我是他妈,他在楼上呢!”

中年妇女明显没有任何的怀疑,招呼着江小虎走进去,转头瞧见跟着江小虎的公孙繇后,更是露出了羡慕。

“这是你媳妇儿吧,真好看啊!我家那小子还不知道有没有准儿,你先上去吧!他就在楼上!”

“好的,我们自己上去就好了!”

江小虎面带微笑,乖巧的走上楼去

咚咚咚!

楼上是三室一厅的设计,有一个房门紧紧的关着,江小虎直接走过去敲响了房门。

“妈,干嘛啊!”

随着一声懒散的回应,门被拉开。

门内露出来一个被酒色掏空的面容,见到江小虎来了,门内的人想都没想,伸手就要关上房门,却被江小虎一把推开,一个踉跄跌坐在地上。

“你们是谁!”

王二一脸慌张,低声问道。

“草!连我是谁都不知道你就怕成这样?”

江小虎紧紧的锁起眉头,伸手将王二提起,扔在床上,喝道。

“他叫江小虎,来找你就是想知道是谁让你找人去他家闹事的!”

公孙繇见状抿了一下薄唇,解释道。

“嗯?江小虎?”王二锁眉想了一下,缓缓地爬下床,嘟囔道:“谁是江小虎啊,我不知道啊……这个……”

话音未落,王二趁机想要跑出去,却被江小虎伸手一把扯回来。

“既然不想说,我不为难你,打断你双腿,这件事情就算是平了!”

江小虎扫了一眼脏乱的房间,轻声地说了一句,伸手将一边的棒球棍拿起来,缓缓走向王二。

“你不……卧槽!你真打啊!”

咚!

王二见状一脸不屑,完全不相信江小虎敢打人,撇嘴正要说话,江小虎一棍子就论了下去,只是并没有用全力。

“别别别!是李建华!我虽然不知道来的人是谁,但是我听说就是李建华,那个京都的!跟你争地盘的那个!”

王二见江小虎的棒球棍又抡起来了,连忙举手,直接将事情全部说了一遍。

“你说的是真的?”

江小虎锁眉问道,毕竟自己只是打了一下对方就全都说了,有些太简单了。

“那你还想怎么样,我就是一个拿钱办事的!何必为了不相识的人挨打!再说了,你家的事儿我打听过了,就是那小子的!得了,该问的也问了,别说是我说的就好了!我继续打游戏了,没事儿别打我了!”

王二撇撇嘴,一脸无所谓,见江小虎不再说话,他又转身坐在了电脑前,打开游戏。

“走吧!”

江小虎见此一幕,也知道这样的货色却是没必要骗自己,转身拉开了房门。

两人走下楼,对于中年妇女的挽留吃饭喝水什么没有做任何的回应,直到坐在车上,江小虎这才轻声的叹了一口气。

章节目录 第八百二十九章 发展 金光之前已经想到了可能就是李建华在闹事,但是如今真的得到了证实之后,心中难免出现了一些失落的神情。

“不是你一个人!”

气氛变得凝滞时,公孙繇递上去一根烟,轻声地说道。

“什么?”

江小虎伸手接过烟,轻声地问道。

“没什么,你不是唯一一个面临这种情况的人,不商场如战场,自古就是这样的!”

公孙繇点上烟,自顾自地说道,眼中露出了追忆。

“你抽什么?”

江小虎伸手一把将公孙繇嘴上的烟夺下来扔出了窗外,直接白了她一眼,一脚油门驶向县城。

李建华回来之后并没有住在村中,也没有在市区,只在县城内买了一套房子,据说以后结婚了就打算在县城做生意了。

当时他刚回来的时候,江小虎还是很相信这句话的,但是现在看来,也就算了吧!

“不去他家吗?”

半个钟头后,公孙繇见江小虎把车子停在了附近的一处咖啡厅外,疑惑地问道。

“算了吧,省些事,我也不想去他家了!”

江小虎说着,走下车,推开了咖啡厅的门,此时咖啡厅中人还很少,只有两三个人坐在那里喝着咖啡。

“先生您好,需要点什么?”

两人刚刚落座,一名服务员就走了过来,面带微笑的问道。

“刷卡,占用两个小时的营业时间!”

江小虎也直接拿出了一张银行卡递过去,轻声地说都。

“先生,我们这边的营业额……”

“算账刷卡,没事的!”

没等服务员说完话,一边的公孙繇抬手招呼她可以离开了,服务员只好转身离开。

不多时,服务员端着两杯咖啡走过来,放在桌上之后笑着说道:“先生,这是我们赠送的,这张会员卡也是我们赠送的!”

江小虎接过卡,看了一眼服务员,后者指了指柜台。

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名长相靓丽的服务员正在微笑的看着自己,同时还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谢谢!”

江小虎伸手接过自己的银行卡以及会员卡放在口袋中。

直到服务员离开之后,江小虎这才从兜里掏出来一张字条,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扔在了一边的垃圾篓中。

“怎么?不喜欢这样的?还是喜欢沈蓉儿那样的?”

公孙繇看他扔了人家的联系方式,笑着问道。

“我喜欢你这样的!你介意吗?”

江小虎轻笑一声,问道。

“不介意啊,我倒是无所谓的,再说了,你又不是配不上我!”

公孙繇乐呵呵的回答了一句,自顾自地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又以极快的速度放回桌上。

“大小姐,比不上你家里的,但也不差了!”

江小虎说着,转头看着窗外,两人坐的位置就是床边,此时正好能够看到窗外的一切。而在大路边,一辆奔驰车停下来,李建华从车上走下来,扶了扶自己的眼睛,笑眯眯的走过来。

“怎么?今天怎么有时间找我喝咖啡?”

李建华走进来后,坐在江小虎的身边,冲着公孙繇笑了笑,转头问道。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为什么要搞我?”

江小虎没有多说什么,开门见山地问道。

“……”

见对方这么直接,李建华无奈的笑了笑,靠在了靠背上,静静的看着江小虎。

三人面前是一个小小的圆桌,三人三方鼎立一般坐着对角,互相看着对方沉默着。

“抽烟?”

两分钟之后,李建华从怀中掏出来雪茄仍给江小虎,后者接过来咬断一边吐出去,直接点上,动作很麻利。

“先生,这边不能……”

“刷卡!”

服务员刚刚走过来,李建华直接递过去一张卡,默默的看着江小虎。

“说罢!”

江小虎见他还不说话,再次问道。

“这样直接问很容易影响感情的!”

李建华无奈的笑笑,轻声地说道。

“我跟你之前还能谈上一点儿感情,现在谈不上了!”

“那就不用多说了,我也不用多解释,你不配!”

面对江小虎的话,李建华只是轻笑一声,毫不在意。

“你就配?”公孙繇闻言在一边抿嘴悠悠的说道,话音落下,她自己愣住了,因为江小虎与李建华两人都转过头将她盯着,公孙繇只好拿起咖啡挡住脸,说道:“好好好,我多嘴,你们聊!”

“你想做玉矿,你知不知道搞不好会有什么结果?”

“你看,我还没跟你谈你就在跟我将结果,到时候找你说不也是直接崩?不如不谈,你做不了,我来做,就这么简单!”

“那你这样搞知不知道手上沾满了……”

“鲜血?他们的命才多少钱,我能给多少钱,你知道什么?发展?没钱你谈什么发展,就依靠着你的什么果树?”

面对江小虎的‘冥顽不灵’,李建华只说了几句话便感觉气不打一出来,一巴掌拍在面前的小桌上,小圆桌中心的一小块玻璃直接碎开。

“是吗?”

江小虎看着面前的李建华,只觉得这个人完全不是自己小时候认识的人,也不知自己听说的那个文质彬彬的大学生,而是一个侩子手。

“得了,我也懒得跟你说了,这件事儿啊,不成就不成吧!反正我该说不该说的我都不想跟你说,说了你也不懂,种田的永远离不开种田的!在你眼中皇帝老子也只是个用金锄头的种田的!对牛弹琴而已!”

李建华一边说着,狠狠地吸了一口雪茄,将雪茄扔在咖啡中,挑衅似的看着江小虎。

“如果好好说,也许我们可以一起做,但是现在看来,只是我想多了,就算是一起做,你也只是个认钱不认人的主!”

江小虎锁眉看着面前这个白面小生,语气平静,之前的气愤也消失不见。

“李建华,你知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啊!”

沉默片刻,江小虎再次问道,尽管他心中很清楚面前的这个男人一定是个不会吃亏的人。

“我知道啊,那又怎么样?这个破村子留着有什么用处?不如在村子荒废之前起点作用,要是做得好点儿,广告打的足,投资商多,到时候这些死穷鬼们不也能赚到不少钱?给他们钱就是了,到哪儿不能住人?”

李建华冷笑一声,端起桌上已经插进去一根雪茄的咖啡抿了一口。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三十章 沈蓉儿好狠 “白眼狼!”

听到这话,一直不言语的公孙繇忍不住的吐槽一句,这一次,他没有换来两个人的白眼。

“那就没得谈了,李建华,我现在跟你讲的是让你收手,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如果现在收手……”

“是不是收手你就能原谅我?什么之前的事情一笔勾销?”

“……”

江小虎还没等说完话,李建华便帮他把后面的话都说完了。

“没用的,我做的事情就没有后悔过的,而且,你拿什么跟我斗?这个小丫头?我玩儿过的见过的她算得上蛮不错的,但也不是绝无仅有的!”

李建华抿嘴轻笑一声,将不屑的神情尽数展露出来,丝毫不在意一边的公孙繇脸色铁青。

“走吧!”

眼看事情已经没办法继续说下去了,江小虎只能站起身子,冲着公孙繇轻声地说道。

“嗯!”

公孙繇点点头,没有说话,因为她没有人任何想说的话,面对这样的一个人,她第一次觉得无话可说。

“拜拜!”

李建华挑眉摆摆手,仿佛在跟好友道别,可是并没有回应他。

直到江小虎等人上车离开之后,李建华从口袋中掏出来香烟点上一根,脸上的笑意全无,嘟囔道:“跟我斗?江小虎,你还不够格的!”

话音落下,李建华仿佛回到了当年的那个穷苦日子,饭没得吃,衣服穿不暖,过年的时候桌上摆上三菜一汤,两荤一素便是非常大的喜事。

多少年来自己在外面拼的是什么,还不就是一个钱,虽然这种事情不厚道,损阴德,但那也是下辈子的事情,跟自己如今没有任何的关系。

“我一定要吃,不管多难吃,我都要吃!我还吃的下!”

想到这里,李建华将桌上的咖啡端起来一饮而尽,烟草的腻与咖啡的苦涩以及口中香烟的辛辣一齐下肚。

“呕~”

“先生您没事吧!快拿纸,这位先生吐了!”

……

“我给老爷子打电话!”

坐在车上,公孙繇越想越觉得气氛,忍不住掏出了手机,小声地嘟囔道。

“打吧,反正别管我的事情,你要处理他别把我拉进去,我还不想什么事都想着找别人!”

江小虎点点头,轻声地说道。

“你什么意思?”听到这话,公孙繇只觉得江小虎似乎有些看不起自己,低声问道:“你的意思是我什么事都要去找别人?”

“不然呢?”

江小虎也不否认。

“反正我觉得现在还不是走投无路的时候,没必要麻烦别人,有人帮自己也是自己的能力,但我觉得要是自己还能顶得住,就没必要去找别人!”

说罢,江小虎也不再理会身边僵硬着身子的公孙繇,点上一根香烟,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开车上,以免这个大小姐发什么疯。

好在公孙繇并未出现什么生气的情况,只是呆呆地看着前方的路,陷入了沉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公孙繇就保持着这个状态足足有半个钟头,眼看着到了小镇上,这才缓过神来。

“你说还没有到走投无路,那你想怎么办?”

公孙繇低声地问道。

“村长站在我这边确实没错,但是李建华已经开始发动群众了,你没发现今天没人管我们家的事情吗?”

江小虎轻声地解释道。

“对哦,放在平时这些货色早就被他们打回去了,你可是村子里面的小红人啊!”

公孙繇轻笑一声,也跟着拿起一根烟,只是还没等她点上就被江小虎一把夺过去。

“想多了吧!我现在也是骑虎难下,都指着我想要发展村子,都是看着沈家的面子上,觉得我攀了高枝,不然村长不会站在我这边的!你看不懂吗?”

江小虎悠悠的说了一句,打开了车窗,将手伸出去抓风。

“切,看懂这些有什么用?无非就是互相利用而已,没什么可以多说的,你只要知道现在你还有利用价值,村长就跟着你,你要是没什么用,村长也不会理你的!”

公孙繇不知道从哪儿又摸出来一根烟叼在嘴上,一边说着,一边望着外面的天空陷入了沉思之中。

车内的空间也在公孙繇的声音落下后静止了,窗外的大树房屋随着车子的前进而后退。

终于,车子到了家门外科,一路上两人不言不语,也不曾看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天空中已经出现了夕阳。

“现在怎么办?还有三四天他就结婚了!”

公孙繇关上车门轻声问道。

“今晚出去,你也跟着我出去吧,熬夜没好处,但不一定全是坏处。”

江小虎说着甩上车门。

此时王喜凤已经做好了饭菜,正准备开始吃饭,瞧见江小虎与公孙繇两人回来了,却没有以前的那种欣喜。

“都处理好了?”

王喜凤把江小虎的碗筷摆好后,低声问道。

“是啊,都弄好了,有人故意找茬!”

“沈家那闺女……做事更绝啊!”

“妈,商场如战场,她只是被逼的,不绝,以后对方翻身了,会对她更狠毒!”

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江小虎摆摆手,轻声的为沈蓉儿辩解起来。

“你们年轻人,我们不懂,做好我们的本份就好了!吃饭吧!”

王喜凤说着将公孙繇拉着坐在自己身边,好像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时不时给她夹菜,问她合不合口味。

面对突然的关心,公孙繇也有些不适应,只能不断的点头,轻声地附和着,生怕有什么出错的地方会引来震怒。

一顿奇妙的晚饭结束之后,公孙繇也破天荒的来到了厨房,开始所谓的‘帮忙’,经过十几分钟的询问各种器具的使用之后,王喜凤非常欣喜的将她赶了出来。

“你怎么又坐在这儿?”

初战败北后,公孙繇一出门就看到了坐在小院中的江小虎。

“不坐在这儿干嘛?难不成村子里面还能有酒吧,迪厅?”

江小虎白了一眼公孙繇伸手掏出来一根烟,破天荒的递给了公孙繇。

这一次,公孙繇摆了摆手,拒绝了着一根香烟,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说道:“唉……我这是为了什么啊!”

“什么为了什么!”

江小虎望着天边残留的一点点光亮。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三十一章 夜探 “我自己啊,我都不知道我活着是为了什么,钱我有的是,事业我想要多少有多少,知心人嘛,你就算一个,不过也没有第二个了,爱情……”

说着说着,公孙繇蹲在江小虎的凳子边,将自己的小脑袋靠在江小虎的肩头上。

“咋?难不成你还能看上我?”

“当然看得上!”

“别别别,我受不起!”

江小虎闻言轻笑一声,他很清楚,公孙繇的爱情不会止步于自己的面前,她见过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自己只不过是芸芸之一。

“其实啊,我还真想过,不过……我还真的受不了你这样的,我宁愿找个普通点儿的!至少不会引来那么多的花花草草的!”公孙繇轻轻的笑了笑,突然间别过头亲了一下江小虎的侧脸,在江小虎的微笑中说道:“我觉得啊,你还真的跟我哥哥一样!我还从没有过这种感觉呢!”

话音落下,小院中陷入了寂静,深夜般的寂静。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江小虎不断地翻看着手机中的各种资料,公孙繇则是坐在一边,并不在意江小虎在干什么,将头靠在江小虎的肩头,静静的等待着,转眼之间,时间已经过了两个小时。

眼看着时间已经到了九点多钟,江小虎将手中的烟头顺着墙头弹出去,站起了身子。

“终于可以睡觉了!我都困死了!”

见江小虎终于起身了,公孙繇连忙站起身子,转身就要回到房间中。

可江小虎却一把将她拽住,悠悠的说道:“跟我一起去山里,你忘了?”

“我去,这大半夜,去那儿干什么啊!”

“啊?那你白天不去?”

“白天?白天人家有盯梢的,不然会将这个消息发出去?”

江小虎摇摇头,这才放手,意示她回去准备一下。

后者见状只能无奈的叹气,但她又拗不过江小虎,转身走进房间中,不多时便准备好了手中的锅碗瓢盆以及一把锄头。

“你带这些干什么?”

江小虎像是见到鬼了一样,低声问道。

“不是说有人盯梢吗?”

“不是,你指望把人家打死啊!躲开不就完了!”

“哦哦,也是,那我就不带着了!”

……

十分钟之后,在江小虎的指引之下,公孙繇换上了一身修身的黑色衣服。

好在江小虎十五六岁时的衣服王喜凤都没有扔,此时穿在公孙繇的身上倒也算是这么回事。

“走吧!”

一声令下,两人齐齐走向了那一片山野。

只是他们两人并没有沿着田埂以及大路前去,而是在江小虎的带领之下来到了一个荆棘小路。

光是看着幽深的小道,公孙繇就觉得脑海中不断地出现一个撤退的声音,当年看过的所有的恐怖电影也在这时候疯狂的浮现在脑海中。

更可怕的是,那些电影之中的恐怖画面如同加了奢华版4k一样在眼前出现。

“喂!”

“啊!”

站在她身边的江小虎见她突然不动了,轻声地呼喊一句,结果差点儿把她吓得尖叫出来。

“你没事吧!”

江小虎锁眉问道。

“没事!只是我觉得白天来比较好,晚上又看不到!”

公孙繇望着小道,后背心一道道冷风吹的她浑身发凉。

“没事,你抓着我的衣服!”

“好!”

虽然嘴上应承着,但公孙繇的双手还是很老实的抓住了江小虎的胳膊,毕竟她记得当年有一部电影中就是抓着衣服,结果还是走丢了。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走在路上,有了公孙繇不断地拉扯,江小虎的脚步变慢了不少,走了没多远江小虎便有些后悔将她带出来的。

十几分钟之后,两人终于瞧见了远处的一个小小的亮光。

“那……”

“啊!”

“你别这么一惊一乍的!”

江小虎无奈的扒开公孙繇的手,指了指远处的一个小亮光。

“那应该就是盯梢的,看来不是来了一天两天了,现在时间过去的也不久,这人也有些放松了!”

“那是好机会啊!”

“嗯!”

江小虎点点头,脚下的步子变得格外的慢,缓缓地朝着远处移动。

沙~吱吱吱!

荒野山村,不知名的虫子在森林深处叫喊,听声音觉得是很远的地方有一只狼在狂吠,可又觉得是谁家的狗跑了出来。

总之,短短的一两百米,公孙繇跟在江小虎的身后只觉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一般,完全感受不到半点儿温暖,有的只有无尽的恐惧,哪怕是往身边看上一眼,她都觉得是一种折磨。

“你呆在这儿别动!”

眼看着距离不到五十米,江小虎转头轻声的说道。

“不!我跟你一起!”

公孙繇只是摇头,看起来非常不愿意一个人被扔在这里。

“好叭!”

江小虎无奈的点点头,正要转身时,突然伸手猛地按在公孙繇的小腹下方,紧跟着手指点在公孙繇的肩头。

前一秒还准备跟上的公孙繇顿时觉得千万大山压在了自己的肩头,动弹不得,更关键的是,她正想张嘴说话,却发现自己已经张不开嘴,就连呜呜声也发不出来。

“对不起!等我!”

江小虎只是轻声道歉,转身便消失在原地。

呼~飒飒!

一阵小风吹过,呆坐在树下抽烟的吴伟撇了一眼身边,嘟囔道:“为什么要我来干这个活儿,真是折磨人也不想个别的法子!”

“啥玩……意儿……”

瞧见面前突然出现一个黑影,吴伟抬头看去,只见一人双脚离地票在自己面前。

遇到这种情况,吴伟没有丝毫犹豫,一具完整的话都还没说完,往后一仰,翻着白眼抽搐起来,没几秒种彻底晕死过去。

“怎么傻不拉几的!”

江小虎默默的吐槽一句,将抓着树枝的手松开,轻轻的落在地上,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转身冲向了公孙繇。

此时的公孙繇正紧紧的闭着双眼,浑身轻轻的颤抖,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直到江小虎来到她面前她也没有查觉,若是按照这个程度下去,估计没两分钟就能把自己憋晕。

“还是不指望她了!”

想到这里,江小虎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伸手隔空放在公孙繇的颈部,真气一吐,后者的身子直接软下来,到在江西傲虎的怀中。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三十二章 量少 确实是这样,江小虎原本以为她的胆子真的很大,对于黑暗的恐惧感会非常小,如果是这样,那么今天晚上就算是来对了。

可惜……并不是这样的!

将公孙繇放在那名男子的身边之后,江小虎便自顾自地盘膝坐下,真气顺着自己的屁股墩儿的位置往下快速的探去。

曾经江小虎还办不到这样将自己的真气凝炼,然后化作一道敏感度极高的真气探出去,感知未知的事物。

但是现在他可以做到了,自从上一次治疗了沈蓉儿一家人之后,江小虎便明显的感觉到了自己控制真气的能力成比例的往上增长,毫不夸张地说,现在的他若是他真的愿意,可以花费一些时间来将自己的真气凝成一把无形的小刀。

当然了,只是坚韧程度可能不足以破开钢铁。

“我去!这是……哦,是一只老鼠……”

“怎么还是什么都没有,难不成被骗了?”

“有了有了!”

察觉到了一块玉矿后,江小虎如同获得至宝一般,忍不住坐那儿笑了起来,可笑了没两声,他又苦着脸看着地面。

“可惜不是我的……不对啊,怎么会……”

这才刚刚叹一口气,江小虎连忙站起身子,仿佛神游一样在山中四下乱转起来。

直至半个钟头之后,江小虎一心几用,累的满头大汗的坐在一边,喘了几口气之后,嘟囔道:“妈的,原来就只有一点点啊!这些挖出来连本儿都保不住,这小子是想玩儿资金盘,搞一下套现啊!”

想通了李建华的做法之后,江小虎站起身子,一把提起公孙繇,脚下生风,快速的赶回去。

身后的月亮似乎感觉到了江小虎心中的焦急,也开始加快了西落的速度,快速的降下去。

等回到家中,江小虎坐在床边深呼吸几口气,这一路上以他的脚力应该只需要十几分钟,可他走了接近一个钟头,不是因为背着公孙繇,而是因为他探查的时候几乎耗尽了真气。

“个龟孙儿,是真的想拿村子当作踏脚石,到时候搞完了村子报废了,他圈着钱就能走啊!”

江小虎轻叹一声。

“唔,怎么回来了?”

就在这时,公孙繇行了,扶着脑袋看着江小虎,愣了两秒钟之后,公孙繇一耳光打向江小虎。

啪!

响亮的耳光声传出,江小虎呆坐在原地,面露疲惫。

“你怎么不躲开!”

“躲不开,我好累,没力气躲开!”

江小虎眯着双眼,强压着眼底的疲倦,轻声地回答。

“你……那你也不该把我一个人丢在那里!更不该让我害怕!”

公孙繇自然直到自己是他背回来的,挺起胸膛,小声的说道。

“好叭,我刚刚看了看,产量低的可怜,就上面一层而已,下面什么都没有,李建华这个王八蛋是想拉投资套现,卷钱!”

“啊?就这啊!我以为什么啊!”

“就这,但是他这样搞完了,村子基本上就会报废!”

“那倒也是,不过他倒是想的挺好的啊!哈哈哈!蛮有想法!”

“……”

简单的说了两句,江小虎便放弃了跟她说这件事情。

公孙繇也是企业家的孩子,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利益第一,跟她谈村子,除非她住在这里十年八年的,住出来感情了。

“好了好了!我帮你想想办法,你先休息吧,你看你,都软……”

砰!

公孙繇扫了一眼江小虎,耸下肩头,正要劝他先睡觉,后者直挺挺的倒在了床上,打起了呼噜。

一夜的时间很快便过去。

这一夜也是公孙繇第一次觉得难熬的一夜,她以为照顾一个人实在是太简单了,就想拿江小虎试试手。

现实是她连帮江小虎翻身都走不到,更别谈给江小虎脱衣服,换衣服。

好在她还是有办法,用脚踹!反正江小虎睡得熟,也不会有反应!

就这样,等到她给江小虎换好衣服,自己躺下后,外面已经响起了鸡鸣的声音。

眼看着窗外的阳光越来越刺眼,公孙繇本不打算睡觉了,但还是没抵挡住困意,眯起了双眼。

“小虎,小虎!村长来了!”

就在公孙繇睡下没半个小时的时间,王喜凤敲响了房门。

江小虎闻声坐起身子,应了一声便开始洗漱,尽管他昨天晚上耗尽了真气,但恢复力已经身体的素质还是摆在这里,一晚上的睡眠已经足够补充了。

唯一让他有些疑惑的就是自己的衣服……为什么公孙繇会给他换上公孙繇带来的女士内衣。

不过现在也不是管这些的时候,没十分钟的时间,江小虎便推开了房门走出来了,房间中村长正坐在那里喝茶。

“村长,怎么了?今天来的这么早啊!”

江小虎笑嘻嘻的坐在桌子另一边,轻笑着问道。

“李建华又来村子了啊!办了一个讲座,去听可以领个铁盆还有几袋洗衣粉以及醋、酱油之类的,村中不少人你也去了,你妈刚刚也去了……”

村长说着,指了指门外远去的王喜凤的背影。

“额……有便宜不占王八蛋!没事儿,他来办什么讲……”

“嗯,那个玉矿的!”

江小虎正要问,被村长直接打断了话,这是他意料之中的,也是意料之外的,他知道李建华会来,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就来了。

“小虎啊,这些事情你想好啊,我支持你的,同样,你要让我看到希望啊!我在村子几十年了,我自然舍不得!我先回去了,我老伴儿也去了,听说每个人一份,我去也有一份!”

村长瞟了一眼江小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站起身子走了出去,留下江小虎一人带坐在房间中发呆。

“这怎么搞?”

江小虎从怀中拿出烟,习惯性的叼在嘴上,但是并没有点上,就这样叼着。

目前的情况,就算是他拿着东西出去说也没人信,穷苦惯了的村子人,你跟他们讲以后村子的发展,他们也没人听得懂,也不会有人在意的,毕竟都是穷怕了。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三十三章 碧云 他们的眼中只要有钱就行了,就像江小虎要弄果园的事情,别人听说了,知道他招人了,就会对他很看好,但是这边要开采玉矿。

果树村中人都知道并不是暴利,而玉石是真的中了就是一辈子的事情了,那可是几十上百万,甚至上千万上亿的事情,完全不是可以想象的。

“啧啧啧,我现在出去劝他们,估计都会把我当疯子吧!”

“是啊,小虎!”

江小虎正在想要吐槽两句,一个声音很自然的接上了话,江小虎闻声连忙抬头看去,只见碧云此时正站在门口挑眉看着他。

“碧云姐?你怎么来了!”

“你这话说的,难道真的嫌弃我这个厄运鬼?”

碧云轻笑一声,并未主动走进门,依然站在门口等待着江小虎的话。

“快进来坐啊!碧云姐,你又不是别人,快快快!”

也不知道怎么了,看到了碧云,江小虎的心情也好了一些,笑嘻嘻的说道。

“小虎,我怎么看到村头有一个什么讲座会啊,好多人都去了,听说家里有小孩子都把小孩子抱去了!”

碧云闻言走进房间,疑惑的问道。

“这个……昂……这么跟你说吧……”

江小虎也没隐瞒,将所有的事情全都告诉了碧云,后者听罢也是紧紧的锁住了眉头。

虽然说她对村子没什么太多的想法,但是左想右想,总归来说还是在这个村子生活过,更关键的是,任由她怎么想也想不出来为什么会有人为了钱连一个村庄都可以弃之不顾。

“总之……现在是真的没办法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讲完所有的事情,江小虎深深的叹出一口气,伸了一个懒腰。

“没事,你不是认识那个什么沈家的人吗?找他们啊,他们这么有钱,肯定能帮你摆平的啊!”

碧云锁眉问道,在她眼中,沈家的人已经是有钱到了极限了。

若是她知道了江小虎房间中睡着的那人家中有多么的有钱,那时候会是什么神情。

“你说的简单,你是不知道李建华也有钱!而且,他走的还是关系套路,并不是沈家的纯商业化的家族!”

江小虎刚准备讲解一下两者的区别,又看了看碧云疑惑的脸,只好摆摆手,不再说话。

就算他讲的再仔细,面前的这个大美人儿也是听不懂的。

“哦哦,那什么样的人才能帮你啊!我最近你认识了一个人!”

碧云说着歪头看向江小虎,呆萌的属性在这一瞬间暴露。

“还能有谁?除非来个玉矿家族,带着文书文件找上门来,拿着正儿八经的证明来告诉村里人这个是没用的,并且将清除所有的事情!”说罢,江小虎挑眉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碧云,说道:“碧云姐,没办法啊,我看这件事情就等着后面开采的时候再说这个事儿吧!”

“你还别说,我倒是真的认识一个人,他之前还让我去他家做什么拍卖的人,但是我看了看那些穿的衣服,我就不愿意去了!”

碧云说着,脸也跟着红了起来。

她说的事情江小虎自然知道,那些拍卖的美女,动不动就是露大腿,露酥胸的,让一向保守的碧云去穿那些衣服,那无疑是让她脱完了衣服。

“不是,等会儿,你说什么?什么拍卖行?他家的?”

江小虎正要取笑碧云思想保守,突然意识到事情的不对,要知道拍卖行可不是好干的,不是有通天的势力就是有相对强硬的后台,不然稍微出一点点的差错都是担待不起的。

可碧云偏偏说自己认识这样的人,那还不是翻了天了。

“是啊!我前段时间就是在跟他拉锯啊!那小子很烦人,非要认我当什么干妈,我可不答应,我还没有孩子……”

说着,碧云的眼中似乎露出了憧憬,毕竟她还是很想要一个孩子的。

“当干妈?不是,他不会是看你长得漂亮,想要把你带回去给他当后妈吧!”

江小虎闻言眼中露出了猥琐的神情,笑嘻嘻的看着碧云,后者则是很清脆的在他的头上敲了一个脑瓜崩儿。

“瞎想什么啊!那天我去镇里,路过一个小堰塘嘛,也不知道怎么了,我就站在那儿看了一下风景,结果一辆车从我面前飞了过去,掉进了堰塘里面,我就下去把他救上来了,看他年纪不过十六七的样子,不过蛮好,就是那天我划伤了!”

说罢,碧云掀起了自己的衣服,露出了肚子上的一道划痕,有十几厘米长,看来当时受的伤确实不小。

更关键的是像她这样的美人,在平坦洁白的小腹上留下这样的一道疤痕,肯定是一个很伤心的事情。

“这……那小子干嘛的啊!十六七就在开飞车……你的伤好了吗?”

“当然好了,我来找你就是想问问你,这道疤痕到底有没有办法消掉!”

碧云一脸认真的看着江小虎,同时脸上有红晕,毕竟在别人面前露出小腹还是让她非常为难的。

“你们在干嘛?”

正当江小虎准备伸手摸一下那道伤痕,以便观探是否能通过真气治愈的时候,礼物的门打开了,公孙繇倚在门框上,看着江小虎挑眉轻声地问道。

“啊?不是,她这个伤口我看看可不可以……嗯?我跟你说这么多干嘛!”

江小虎正要解释,突然愣了一下,撇嘴说道。

“哦~我晓得了,那你们先聊,我回去补个觉!”

公孙繇怪异的应了一声,笑了两声便转身钻回了房间。

“咳咳,小虎,我看还是下次再看这个伤口吧!”

碧云此时觉得有些尴尬,扯下衣服,别过头去。

随着公孙繇躲回房间后,外面的气氛也变得怪异起来,江小虎也不知道说什么,呆呆地看着门外,而碧云不说话,头一直低着。

“咳咳,对了,你说的那个拍卖行,是哪儿的人啊!”

沉默片刻,江小虎也觉得有些尴尬,轻声地问道。

“啊?哦对,我忘了说了,他就是河梁市的‘金手’拍卖行的!”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三十四章 拍卖行 “你说什么?”

公孙繇刚说完那个孩子是哪家的,江小虎直接站起身子了。

碧云很少出去,不知道是自然的,可他还是经常跑出去的,那金手拍卖行可是河梁市最大的一家拍卖行,这家拍卖行最厉害的一点就是黑白通吃。

而且最关键的是,保密的完全保密,不保密的消息直接相对公开。

有些脏物经手他们会完整的提供相对的资料给需要的人,干净的东西出手任由神仙来查也查不出来个所以然。

所以这家拍卖行在附近的几个城市都有相对极高的名气与威望,可以算得上是一个极为奇妙的存在。

“怎么了?很差劲吗?”

碧云瞧见江小虎四下乱转的样子,锁眉轻声地问道,在她眼中,江小虎的表现就是觉的这家不够实力。

“差劲?我现在给他家的下人提鞋都不配!”说着,江小虎点上一根烟,仿佛见到了希望,追问道:“他现在在哪儿?有机会约出来见一见吗?我想如果他愿意帮忙,事情会有很大的转机!”

“我……忘了!他就在村口等着!”

听到这话,碧云才突然醒悟一样,想起来自己来的时候就是那孩子送自己来的,而她只是说让他等着,并没有说什么时候回去,估摸着此时那孩子还在村口等着。

“我去……你真是!走!找他去!”

江小虎闻言,烟都吓掉了,让那小子受委屈,到时候要是怪罪在他身上,自己真的吃不了兜着走了。

说罢,江小虎一把揽过碧云的小蛮腰,拔脚跑向村口的位置。

以他的脚步与气力,没半分钟就已经来到村口了,只是村口没有一个人的踪迹。

“他人呢?不会是生气了吧!”

江小虎环顾四周,忐忑不安的问道。

“不会吧,那孩子脾气非常好的!”

碧云也跟着四下观望了一番,依然没有任何人的踪影。

“等等吧,不着急!”

安慰了一句江小虎之后,碧云站在一边掏出手机,小心翼翼地发出一个消息。

兴许是她依然觉得自己是不好的象征,对待别人都是这样小心翼翼地,估摸着那孩子也是这样觉得,所以才会说她温柔,才会粘着她。

没有人会不喜欢一个温柔的女人。

“诶!碧云姐!”

正在江小虎焦灼难耐,准备直接让碧云打电话的时候,远处传来一声叫喊。

两人同时回头看去,只见远处一个小少年怀中抱着一个大铁盆,盆中装着瓶瓶罐罐的一大堆,快步地跑过来。

少年长相清秀,穿着普通,丝毫不见珠光宝气熏陶下的尊贵气质,有的只有普通少年的阳光精气。

“他就是那个少爷?他叫啥?”

江小虎远远看着少年跑来,连忙问道。

“他啊!他姓的很奇怪,姓佛,叫佛子桑……反正怪怪的!”

碧云挑眉想了想,一脸认真的说道。

若不是江小虎知道碧云不会骗自己,他完全不会相信有人这么奇怪,可是转头想想,没准儿是这个大少爷骗碧云的呢?

“你去哪了?”

瞧着佛子桑快到了两人面前,碧云上前一步,有些不悦的问道。

“啊?没去哪儿啊!碧云姐,我看那边有讲座什么的,就去听了一下,结果都是鬼扯,不过还好,我还领回来不少东西,反正不亏!”

佛子桑乐呵呵的回答了一句,将手中的铁盆以及其中的一些东西顺手扔在了路边,期间,完全无视江小虎的存在。

“额……你这些不要了是吗?给……”

“要!我扔了!不给你!你是谁?”

江小虎刚准备插一句话,却不想佛子桑直接转头等了他一眼,一个照面就留下了不好的影响,江小虎顿时觉得事情有可能办不成了。

“好啦好啦,他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小神医,可厉害了,她给我说这道疤痕可以治好的,到时候治好了你也不欠我的,你还是快回去吧!”

碧云见他怒气腾腾的模样,伸手拍拍他的脑袋,这一刻看起来极像一个正在安慰孩子的温柔母亲。

“我去……这是什么鬼性格,宁愿扔了也不会给别人,这么霸道!好在碧云姐在,不然我还真的一点儿机会都没有!”

暗下吐槽一句,江小虎像碧云投去一个眼神,后者立马领会其中意图。

“子桑,我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

“我知道,就是那个讲座嘛!还有这个谁!江小虎对不对?那块地的事情对吗?不好办,不对,应该是很难办!”

佛子桑没有丝毫停顿,直接点破了所有的事情,但眼中依然温和的看着碧云。

说起来,对于他了解自己所有的事情这一点,江小虎并未有什么感到奇怪的,毫不夸张地说,江小虎现在很相信有几把枪对准了自己的脑袋,随时准备保护这个少年,毕竟人怕出名猪怕壮,这样的家族出来的人还敢这么自在,那肯定是有一定的把握。

“那这件事情可以帮我吗?”

碧云闻言还不死心,继续问道。

“如果是碧云姐,那就好,如果是他,不好!我又不欠他,而且我凭什么为他惹事?”

佛子桑撇撇嘴,虽然语气中没有看不起江小虎的意思,可此时此景,难免让人觉得在意。

“就算是帮我的,小虎以前帮过我不少次的!”

碧云轻笑一声,试图将佛子桑对自己的感激转移到他对江小虎的身上。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也知道这个小虎哥有点儿手段,比如前段时间我听说他还拿出来什么特别好的药品送人,要是还有那样的,我觉得还有的考虑!”

佛子桑说着,终于扭头看着江小虎,眼中都是期待。

“他……知道公孙朴?”

一个疑问从江小虎心中升起的瞬间,便被他自己浇灭。

毕竟金手拍卖行可是一匹黑马,当然有可能见到老爷子,并且知道自己送药品的事情,看来这小子是吃上自己了,这样想起来,这小子的出现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三十五章 拍卖药品 “别想啦!我是真的被碧云姐救命了,至于你,有你没你都一样,而且,我只是觉得稀奇!”

别看佛子桑年纪不大,但看穿人心事的本事可是一等一的,每次不等江小虎表达自己的意思,后者就会把他的想法全部说出来,以至于完全不用江小虎多说废话。

“开条件吧!”

两人对视了半分钟,江小虎开门见山的说道。

“有什么的?给我一个相同的我估计你也没有了,就看你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事什么吧!”

佛子桑见江小虎妥协了,抿嘴一笑,生意人的眼神暴露出来。

“……狠毒人,娘的,张嘴就咬最好的!”

轻声地吐槽一句,江小虎神念闪动,装模作样的从外套内兜掏出来一个小小的布兜,这是他刚刚去山河图内刨出来的一株玄参,虽说只有百年,但却也是极好的东西了,更何况是山河图内的山水土木滋养的。

“这玩意儿还可以,不过一个是不够的,先给我,晚上我来接你!”

佛子桑一把将玄参拿走,转身轻轻的在碧云的耳边说了两句话,这才笑嘻嘻的沿着山路往前走去。

“你去哪儿啊,打不到车啊!”

“别管啦,估计前面有不少人等他!”

见碧云还在担心佛子桑的去向,江小虎摆手说道。

“好叭,这件事情能成吗?”

“管他的!”

……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脚下也迈开了回家的步子。

也不知道怎么了,江小虎鬼使神差的竟然跟着碧云来到了她家。

这地方尽管许久不来了,可江小虎跟着进门的时候,总能感觉到这里就像是回家了一样,轻松自在,家中的一些东西摆放的位置也是那么的熟悉。

“碧云姐,外面的水龙头还好用吗?”

在屋中左转右转的,江小虎随口问道。

“还好吧,来,喝水!”

虽然关系很好,碧云却依然表现的比较见外,进屋便是端茶倒水拿烟,三样下来,江小虎顿时感到了不自在。

“碧云姐,你就不想再找一个吗?”

闲着没事,江小虎点上一根烟,轻声地问道。

“找一个干什么?我现在挺好的,一个人过得挺好的,现在你也这么照顾我,哈哈!你看你都快成暴发户了,要是记得碧云姐,碧云姐以后吃喝不愁,找别人干什么,像是隔壁的整天吵架受罪吗?”

碧云笑眯眯的应了一声,可眼中的渴望却依然没有退散,并且愈变愈浓。

“咳咳,好叭,不过碧云姐现在条件好了啊,不必要非要在村子你,你这样的可以去镇上啊,县城啊,市区啊,都蛮好的嘛!没必要整天在村子受罪啊!”

江小虎撇撇嘴,拿起桌上的茶杯,这个茶杯是新的,看起来碧云也过得比较好了一些了。

“说的简单啊!我现在挺好的,你现在就像我弟弟一样,看着你成长就像是看着一个孩子成长,说不出的温馨自然,碧云姐没文化,也没读什么书,就知道种田,出去了什么都不知道,出去干什么,还不如留在家里,你要是需要帮忙,我能帮忙的,还能有点儿作用啊!”

“碧云姐,不要老是这样说,这样想啊!”

“可不说?”

“啊……好叭,那我先走了!”

“好!”

江小虎的本意是劝碧云,可偏偏对方就是不愿意,态度也十分明确,江小虎始终不是她的家人,自然也不能多说什么,只能站起身子,准备回家。

两人说着便一前一后,走向门口。

也许是碧云家的小院很长时间都没人走过,在背阴的台阶上已经长出了青苔。

“啊!”

随着一声轻呼声,江小虎连忙转过头,在这瞬间,碧云已经张着嘴扑向了自己。

一双柔软而又温热的唇部啃在江小虎的脸上。

“我去!”

吃痛之下,江小虎本能的想要伸手去推开碧云,理智却在这一瞬间占了上风,江小虎的双手接触到对方胸口的瞬间,转而缩回双手。

一人重心不稳,一人躲闪不及,扑通一声,两人齐齐的躺在地上。

最倒霉的是江小虎,左脸被碧云狠狠地啃了一口不说,后脑勺还狠狠的撞在了地板上,疼的不行,更关键的是他的双手尽管占尽了便宜,手肘却砸在青石板台阶上,若不是身体素质高,皮厚,此时已经血肉模糊了。

“唔……”

趴在江小虎的身上,碧云仿佛做梦一样的迷幻,双眸迷离中露出欣慰,似乎多年梦到的场景中与发生,愣愣的抬起一下头,闭上双唇,紧盯着江小虎的双眼。

是毒蛇……又或许是狐狸在魅惑!

在这样的眼神以及美人的重压之下,江小虎脑瓜子嗡嗡作响,忘记了闪躲,也忘记了提醒她,两人对视着。

“小虎……”

突然,碧云轻声呼唤了一声江小虎的名字,温热的双唇贴在江小虎的薄唇之上。

“碧云……唔!”

就在江小虎准备提醒的时候,嘴唇上的触感让他瞬间迷乱起来,只能暗下骂道:“娘的,完了!”

“咳咳,那啥,碧云姐,我先回去了啊!晚上佛子桑来了我再来找你!”

站在碧云家门外,江小虎脸上的红晕还未消散,吞吞吐吐的,活像一个准备告白的羞涩少年。

“嗯,你先回去吧!”

碧云轻声地回了一句,关上了大门。

距离接吻发生的时间,此时只过去了半个钟头,毫无疑问,江小虎推开了她,所以让她伤心。

可这不是江小虎原本的想法,江小虎只是想要伸展一下自己的手臂,毕竟剧痛之下,胳膊上传来的刺痛着实让人受不了,偏偏这样的动作让碧云认为江小虎从心底里面排斥自己,所以站起身子后,两人并未有过多的话语,只是相对里站着。

直到现在,江小虎这才提出离开。

“呦,小虎啊,这么早在她家干什么啊!”

不等江小虎准备转身离开,一个大婶子的声音响起来,回头看去,路边站着的一个抱着大铁盆的婶子,她也是墙角上的那一众信息传播者之一。

只是以江小虎如今在村中的身份,估摸着也没人敢说江小虎的闲话,毕竟都是指望着江小虎来赚钱。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三十六章 讨价还价 “孙婶儿,我来看看碧云姐最近有没有时间,毕竟田地还是要人的!对了,你家的小伙子多久回来啊,要不要一起?”

“呦呦呦!这话说的,啥时候都有时间,你只要跟我说一声就好了,他啊,整天闲的很……”

有了江小虎的一句让她家的孩子一起做事,孙婶儿的脸上瞬间扬起了笑,完全忘了自己最喜欢的闲话话题在面前,乐呵呵的与江小虎告别。

一路回到家中,自然是引得路上不少村民的问候,江小虎都是微笑着回应着,心中却依然七上八下的,一直想着之前的事情,嘴唇上的触感,以及双手中包裹着的温柔,都让他浮想联翩。

“你去哪儿了?”

回到家中,江小虎屁股还没碰到凳子,公孙繇就从里屋出来,一把抓住江小虎的衣领,厉声问道。

“咋了?我出去找帮手了,这事儿有搞头了!”

江小虎呆呆地看着怒火中烧的公孙繇,突然想起来,这小妮子告诉过他,不管去哪儿都要把她带上。

“为什么不带我!”

“我想让你睡个好觉,昨晚辛苦了!”

面对公孙繇的低声怒吼,江小虎悠悠的编出一句谎话,面色不惊,并且双眼中还都是温柔。

“嗯?”见到江小虎的神情也跟着变得柔和起来,公孙繇眉头锁了起来,满脸都是嫌弃的神情,说道:“别别别,惹不起惹不起!”

说罢,公孙繇双手将江小虎扔在凳子上,转身钻回了房间中。

“至少我是真的这么想的!辛苦了!”

等到公孙繇离开之后,江小虎歪着头,悠悠的叹道。

毕竟昨晚的一切他虽然没有亲眼见到,但是自己还是真实的感受到了睡衣上的温暖,还有公孙繇的疲惫。

“唉……真是适逢多事之秋啊!”

江小虎轻叹一口气,转头看向门口,吓得差点儿从凳子上蹦起来。

“你谁啊,有病啊!站在门口不说话,找事啊!”

看清楚门口站着的是一个女人之后,江小虎顿时忍不住自己暴脾气,站直了身子开始叉腰骂街。

“对,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您是江小虎,江医生吗?”

等到江小虎稍微冷静了一些之后,门口的女子轻声的问了一句,声音貌似很害怕。

“我是江小虎,但我不是医生,怎么?有什么事情?”

闻声,江小虎只觉得有些不妙,低声问道。

“您好,我是金手拍卖行的!请问您现在有时间吗?我们大金手想跟您谈谈!”

女人轻声地说了一句,便侧开身子,门口此时正停着一辆大G,一看就是那种社会大哥的作风。

车窗打开,满脸都是纹身的壮汉正冰冷的盯着江小虎。

“好!”

江小虎说着转身钻进了房间中,此时公孙繇正撅着屁股趴在床上玩手机。

啪!

“走吧,跟我出去!”

江小虎甩手打了一下,轻声地说道。

“你干嘛啊!真是,不会说话?”

公孙繇一个激灵翻身坐正,不悦地喊了一句。

不多时,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出里屋,门口的女人还在那里等候着。

“我们大金手只见你一个人!”

“那我就不去了,我跟她不可以分开!”

对此,江小虎倒也直接,说着转身直接坐回凳子上。

而公孙繇也跟着坐了回去,并不在意自己是不是会影响到江小虎的生意之类的,因为在她眼中,这些都是可弥补的。

时间缓缓流逝,坐在车中副驾驶的男子依然在盯着江小虎,但是江小虎还是看到他的嘴在动,应该是跟谁在联系。

“好,大金手说可以让她去,但是必须要带耳塞以及检查身体!”

终于,十几分钟之后,门口的女人答应了江小虎的要求,让公孙繇跟着一起过去。

只要是能带公孙繇一起,那江小虎自然也是不怕这么多的,直接带着公孙繇一起上车。

车内空间不算大,后座只有两人坐在两边,江小虎与公孙繇被挤在中间,而车前座的两人就像是死人一样,完全不言语,不管江小虎问什么,都是冰冷的回答什么等大金手之类的话。

多问几句之后,江小虎也懒得问了,安静的等待车子停下。

半个多钟头之后,车子停在了,在一处深山之中。

“怎么?你们打算活埋了我们?你知不知道……”

“大金手在这边!”

江小虎见情况不妙,正准备表明公孙繇的身份时,车门被拉开,一个彪形壮汉冰冷的说道。

“啊……好,我马上下来!”

江小虎见状连忙点头,只要不是要玩儿命,什么都好。

毕竟江小虎能保护自己,但是不能保护自己身边的这个女人,更危险的是,她出事了,那就是真的完蛋了。

“跟我来!”

壮汉点头,转身率先走出去,也不管江小虎有没有跟上。

“喂,你慢点儿!”

江小虎伸手抓住公孙繇的右手,快步地追上去。

可是前方的壮汉大步流星,丝毫不理会江小虎的脚步会不会乱。

一方赶路,一方追赶,走了有近十分钟,前面大汉的脚步才停下,可他并没有丝毫气喘得模样,江小虎自然也没有,只有公孙繇,明明被江小虎背在背上,却大口地呼吸着。

“你又没有走路,你累什么!”

“你也不试试你自己的肌肉,硌的我疼死了!”

公孙繇轻轻地捶打了一下江小虎的肩头,嘴上这样说着,一下打去,却像捶背一样的轻柔。

“大金手在那边!”

壮汉站在原地看了一眼还在嬉闹的两人,摇摇头,指了一下身边的一处草堆。

金手拍卖行中,有三个说话算数的人,最厉害的一个就是大金手,也就是一把手。

这个拍卖行奇怪的点也有这一点,那就是没有股份制,就是专业那个的三个人说了算数,就算是二金手与小金手不同意,只要大金手说了要做,那就一定会做。

所以江小虎说什么都要带公孙繇过来,只有这样再出现任何差错的时候对方才不会伤害自己。

“草堆后面?”

江小虎锁眉看着大汉,毕竟是个正常人都不想去钻草堆。

可他的决定没什么用,不等他问几句,身后的公孙繇已经身手敏捷的扒开草堆直接钻进去了。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三十七章 好运气 无奈之下,江小虎只好跟着进去,一进去,江小虎都差了,草堆后面是个小池塘,池塘周围可算得上是生机勃勃,无论是池边小树还是树上的鸟儿,都是散发着无尽的生机。

“这……我去,好地方啊!风水极佳啊,这是凤……”

“你就是江小虎?”

见此情景,江小虎正想着说一句比较厉害的话来彰显自己的实力的时候,一个声音很不合时宜的出现,打断了江小虎的话。

“嗯?”

“没想到江小虎竟然长相如此惊艳!没想到啊没想到,不过……情报似乎差了一些!”

“瞎了你的眼!”

一阵对话声音响起,江小虎转过头去,只见不远处公孙繇正站在池边,而她身边则是站着一名浓眉大眼的中年男子,长相极为正派,一看就是电影中标准的老好人。

“不是,我是江小虎,她是我……我……我媳妇儿!”

江小虎见状连忙喊了一声,等到介绍公孙繇的时候又愣住了,半晌才憋出来媳妇两个字。

倒是公孙繇,听到自己的称呼之后,白了一眼江小虎,轻声问道:“你是大金手?”

“不然呢?”

大金手轻笑一声,看着池塘,露出了微笑。

“没想到大金手还喜欢这种风景,我以为大金手都是喜欢金光闪闪的!或者是女子裙下的光景!”

公孙繇捂嘴笑了一声,语气中尽是调侃,可并没有冒犯的意思。

“玩笑了,哪儿会那样!只是乏了,又退不出来!”大金手摆摆手,指了指不远处被无视的江小虎,说道:“你还不过来?你真想让我陪她谈生意?”

“来啦来啦!”

江小虎苦笑一声,三两步跑过去,心里却不断地吐槽自己可不是不想过来,而是不敢打断他们的对话。

“我知道你有好东西,我也不是那种夺人所好的人!我也不差这些东西,我希望你能开出让我满意的价格,说实话,我蛮喜欢这个地方的,离你们村子其实不远!”

大金手并未与江小虎闲聊,而是一开始就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我知道,我不会炼丹,我也不会种,但是我会找!我也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找到的会比你找到的任何一株都要好!人参随你挑选,我都找得到,只是需要时间而已!”

江小虎沉默片刻,一咬牙,仿佛下定决心,狠狠地说道。

话音落下,站在他身边的公孙繇都愣住了,若不是大金手在这里,她肯定会伸手摸摸江小虎是不是发烧了,竟然说出来这样的话。

“哈哈,那就拿点儿好的,我不懂,你拿出来你知道的好的就行,别的我也懒得要,你应该知道,我不缺这些!倒是这个小妮子,不像个普通人啊!”

“哪儿不像?”

听到大金手把话题引到自己的身上,公孙繇乐呵呵的反问。

大金手闻言,认认真真地打量了下公孙繇,几分钟之后这才咂咂嘴,说道:“从头到脚都不像,走了!走了!”

说罢,大金手想都没想,转身便要离开。

正当他要钻出草堆的时候,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了一眼江小虎,说道:“子桑今天晚上找你们去拍卖行了是吧,那就拿点儿去看看效果,总不能绝世珍宝没人识货,到时候谁都不要!”

“好!”

江小虎连连点头,这种好事情怎么可以不去。

到时候人情到位,自己也能赚钱,现在也是需要用钱的时候,这是一举多得的好事啊!想到这里,江小虎仿佛已经看到了李建华被自己赶跑的景象,忍不住笑起来。

“别笑了,我们先回去吧!”

公孙繇见状,一巴掌拍在江小虎的肩头,将他打醒,轻声喊道。

“啊?哦,好好好!走!”

江小虎这才回过神儿来,憋着笑钻出了草堆。

只是……回到路上,两人彻底的懵了!

两人站在空旷一片小草地上,呆住了。

我是谁?我在哪儿?

“完蛋,只顾着高兴了!”

江小虎环顾四周,一切都是陌生的环境,摇头叹气的说道。

“还美吗?切,走!顺着路走!”

公孙繇白了一眼江小虎,没好气的说了一句,转身便走,江小虎只好跟在她身后。

“我是真的没想到啊!我哪儿知道大金手会这样来一手啊!”

“那你就想着吧,反正我今天又不着急,不然你背我回去,要不我就这样走回去!”

“姑奶奶,我背着你好不?”

经过了一阵愤怒的暴走之后,江小虎肩负起了座驾的作用,背起公孙繇,跟着手机导航往家里走回去。

走在路上江小虎也在嘟囔着,“还好有手机有信号……”

半个钟头之后,两人终于出现在村子外面。

“怎么样,我脚力不错吧,背着你还能跑这么快!”

江小虎喘了几口气,笑嘻嘻的说道。

一边的则是趴在路边不断呕吐的公孙繇,这一路的颠簸让她再也没有任何想要被人背着的欲望了,简直是比拖拉机还颠簸。

“滚!”

强忍住喉咙中的苦涩与酸之后,公孙繇瞪了一眼江小虎,咬牙切齿的回了一句,此刻若不是她打不过江小虎,恐怕早已经动手了。

“别这样啊!是你说的让我背你的啊!”

江小虎悠悠的回了一句,悄悄的走向了自己家的位置,毕竟他真的不敢保证这小妮子不会打自己。

“你给我过来!”一声大喝,公孙繇站起身子捂着胸口说到:“扶我!”

有了搀扶,公孙繇这才小步小步的往家中走去。

“呦,李婶子,干嘛去啊!”

“除草啊,哪儿能想你们这年轻人呦!”

“哈哈哈!”

“可要注意身体啊!”

……

仅仅是这几步路,江小虎就遇到了不少的村中人,也不知道怎么了,几个婶子都是眼神怪异的看着江小虎。

“她们怎么都这样啊!”

回到家中,公孙繇一脸的懵,来村子这么久了,还没被人像是看猴子一样的看过。

“啊……我也不清楚,我到现在为止也没遇到过这样的眼神!”

江小虎撇撇嘴,同样是满心的疑惑。

只是这疑惑很快就解开了!

“小虎!你给我出来!”

江小虎刚倒上一杯水,还没喝到嘴里,王喜凤便出现在门口,脚上一脚的泥巴,横眉怒目,咬牙喝道。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三十八章 坏想法 “啊?”

虽然江小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他还是不敢违背母亲的命令,麻溜的走出门,留下公孙繇一人在房间中缓一下呕吐感。

“我怎么跟你说的?嗯?怎么说的?”

一出门,公孙繇一把揪住江小虎的耳朵,将他扯到小院的墙角上,低声呵斥。

“不是,妈,你说的是啥啊,我不知道啊!”

“不知道?你还不知道,李婶儿刚刚找的我!你怎么不说?你哪怕说说也好啊!你让人家跟着你到处跑?”

江小虎锁眉看着王喜凤,先是愣了一下,紧跟着便恍然大悟。

但是公孙繇又不能离开他,而且……更关键是的公孙繇的身份对自己有帮助啊,这件事情又不能告诉王喜凤。

思来想去,江小虎只好摆手说道:“不是,妈,这件事情不能告诉你,哎呀,以后到时候了再告诉你!”

“什么?你还想拖着?你想拖多久?”

“最多半年吧!”

说到这里,江小虎算了一下时间,距离公孙繇与病痛放手一搏的时间也插不了多久了。

啪!

令江小虎没想到的是王喜凤听罢直接甩手打在江小虎的肩头,恶狠狠的说道:“半年?半年就完了!我告诉你,这件事情完全拖不下去,村里还有多少人知道?嗯?你知不知道到现在为止全村人都知道这件事情了?你让我的老脸往哪儿搁?”

“可是,妈这不能怪我啊!这是他的手段!他就是想要全村人知道……”

“人家这样做不还不知道什么意思?你还在家等着?你还装傻?何况你也不看看人家……我真是,我怎么会养了你这样的混蛋!”

王喜凤说着说着脸上就开始委屈起来。

江小虎最见不得自己的母亲哭,连忙伸手抹了抹,点头说道:“好,我今晚就去!我今晚就准备开始,毕竟这也关乎着村子的未来!但是李建华的手段太多了,过几天也是婚礼,我现在去了他也没在啊!”

“什么李建华?我说的是瑶瑶的肚子!”

“什么肚子……”

这下,江小虎彻底懵了,完全不知道王喜凤在说什么了。

“你你你!”

“不是,妈你别着急,你说的啥?瑶瑶的肚子?她肚子怎么了?”

“你这个小王八蛋,今天好几个婶子都看到了,她吐得可厉害了,这还不明显吗?”

“啥!”听罢,江小虎差点儿蹦起来,赶忙问道:“妈,你说的不是那块地的事情吗?”

“什么鬼地,我都不管,这件事情我给你说,必须尽快,不然人家说你这孩子不负责任!我们江家脸面何存啊!”

王喜凤同样是锁眉看着江小虎,宛如看一个智障。

“……妈,你误会了,她是真的没事儿,就是今天晕车了!”

沉默片刻,江小虎一把拉住要离开的王喜凤,翻了个白眼解释道。

搞了半天,他和王喜凤两人说的不是一件事儿还说了半天,他说的那块地,王喜凤则是以为公孙繇有了……

“胡说!怎么会!”

“妈,你以为我真是那样的人?唉……真是,就看了一眼就这样说,真是以讹传讹!”

憋了半天,江小虎还是没能说出来骂人的话,只能狠狠的啐一口。

“真的?你可别骗我啊!”

可王喜凤还是有些不相信,歪头看了一眼江小虎,知道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让认真之后这才转身走回去,毕竟还是要亲自看看才行。

“王姨!在家呢!”

正在这时,门口来了一个年轻女子,走进门三两步来到了王喜凤的面前,伸手掏出来一张纸塞进了王喜凤的手中。

“妹子,这是?”

“好方子,可好使了,我先走了!”

没等王喜凤解释一句话,那女子转身便跑了出去。

江小虎听到声音回头看过去的时候,门外已经没有人了。

“唉……解释起来可难了!”

看着外面远去的人影,王喜凤摇摇头,本来她就知道村中老太太的嘴有多毒,但是没想到传播速度还这么快,真是风言风语最骇人。

“瑶瑶,今天想吃什么?”

“嗯?”

此时正在深呼吸的公孙繇一口气还没提起来,就看到王喜凤满脸笑意的来到她面前。

“随便啊,阿姨炒的都好吃啊!”

公孙繇想了想,还是没办法从王喜凤的众多招牌菜中挑出一样最好的,在她眼中这些都是以前没吃过的好东西。

“好好好!那今天我去弄点儿猪肉,村中老高家今儿早上杀猪了!还剩下不少呢!”

王喜凤闻言笑了笑,走到院中冲冲脚,迈着欢快的步子走出去。

等到王喜凤远远离开之后,江小虎这才鬼头鬼脑的走进来。

“你跟你妈说啥了啊!”

公孙繇伸手顺了顺自己的胸口,问道。

“我没说啥,不过我俩被误会了!”

江小虎无奈的翻了一个白眼,这事儿还真的不好解释。

“啥?”

等到江小虎把事情讲了一边,公孙繇瞬间急了,拍桌子就要走出去跟那些墙角的老太太以及传话的大妈们大战一场。

“等等,你别着急啊!你现在出去这样闹,人家还会觉得你是女孩子家家脸皮薄而已,会更加相信的!”

江小虎伸手拦住公孙繇,轻声地劝解。

“那也不能这样说啊!真是无赖!”

公孙繇深呼吸几口气,让自己尽量平静下来,轻声地吐槽。

“也不能这么说嘛!好了,别说这些没用的了,我在想啊,会不会那个李建华的老婆都是装的?”

江小虎看她还在生气,连忙说起这件事情,想要转移话题。

“这个我倒是不知道,不过我觉得李建华肯定不是那种安心的人,有待考证,可以去看看的!”

公孙繇撇撇嘴,锁眉想了想,便将刚刚的事情抛掷脑后。

“怎么考证啊!”

“你问我?你不是在这儿长大的嘛?传闲话你不会,听闲话你还不会?”

“有道理……”

……

中午饭刚过没多久,江小虎便带着公孙繇来到了村中大树下等待着,等待那些老太太们前来。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三十九章 还真是被逼的 果不其然,没有半个小时的时间,村中的老太太已经来到这里,准备打打牌,聊聊天了。

“呦,小虎今天怎么来陪我们这些老骨头啊!”

其中一个跟江小虎有过几次照面的老奶奶抿着嘴,笑嘻嘻的问道。

“哈哈哈,今天正好没事!”

江小虎随口答了一句,拿出烟来递过去,这些老奶奶大多数都是抽烟的,年轻的时候她们也做农活,需要点上一根烟续一下。

“哈哈,好孩子好孩子,怎么?领着媳妇儿没事儿晒晒太阳啊!”

“这话说的,奶奶,我哪儿有这个闲心啊!今天为这事儿我还在跟我妈说呢!她今天就是晕车了,是我的一个远方朋友的妹妹,来我们家住几天而已!我怎么可能会对不起我朋友呢?”

江小虎赶忙趁着这个机会解释两句,毕竟由他们的帮助,闲话可能会被攻破。

“我也说呢,小虎这孩子怎么可能!”

“是啊,你看之前的那个这么有钱,小虎都不动心啊!”

“要不怎么说小虎现在有钱呢!人性好!”

一句不可能,瞬间便引来了不少老太太的附和,张嘴为江小虎辩解。

七八个老太太加上江小虎,转眼见就在大树下做了半个多钟头。

江小虎的性子并不阴沉,所以这些老奶奶也都蛮喜欢跟他讲这话,倒是公孙繇,一直苦着脸坐在一边,最后倒在江小虎肩头睡着了。

她还是不适应在这里跟老太太们聊天。

“小虎啊,你什么时候结婚啊!”

一个奶奶将手中的牌放下,轻声地问道。

“还在呢!哈哈哈,我年纪还小,不担心这个,等我有钱了再说!”

江小虎又递上一圈烟,轻声回答。

“啊哈哈,年纪还小啊,我像你这么大,我家二蛋子都三两岁啦!”

另一个老奶奶笑眯眯的说道。

“其实还是蛮羡慕的嘛,我听说那谁家的不是也要结婚嘛!可惜,我还没找到要我的人啊!”

江小虎笑眯眯的回了一句,将话题悄然引到了李建华的事情上。

“唉……那倒是好事儿啊!听说男的是个有钱人,就是郑家闺女儿啊……”

“去去去!别瞎说,感情好着呢!”

“胡说八道,我可听说郑家那闺女儿哭了好几天啊!”

……

一人引起来,几人都开始讨论起来,听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江小虎心中也有些忐忑起来,毕竟她们说的大半都是假的,可是空穴来风也是有星星点点的依据的。

“好了,奶奶们,你们先聊着,我先回去了,她都睡着半天了!一会儿着凉了!”

得到答案后,江小虎伸手推醒了公孙繇,在后者睡意朦胧中将她带走。

等回到家中,公孙繇已经清醒了大半了,揉着眼睛问道:“怎么样了?”

“去看看啊!听他们说得再真也都是假的,不过毕竟知道一点儿事儿也算是好事儿!”

江小虎笑了笑,拍拍公孙繇的后背,钻回自己的房间中,等到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上了一身比较正式的衣服。

“你不换衣服?”

“不需要!我底子好!”

公孙繇见他大半了几下,不屑的说道。

但是说归说,真正的找上门去,还是不好,江小虎站在村子岔口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不该过去了。

“你愣什么啊,前面不就是她家嘛!”

公孙繇白了一眼有些退缩的江小虎,率先按走了过去,仿佛走进自己家一样的随意。

“喂,别闹啊!”

江小虎见状赶忙跟上,生怕公孙繇进去就让人家离婚。

“有人在家吗?我是来找人的!”

一脚迈进小院,公孙繇便大声的喊道。

“来啦来啦,咋了这是,找谁啊!”

一个妇人笑着走出来,问道。

“我找李建华啊!他说他未婚妻就在这儿啊,我来看看!我是他朋友,他有东西要带给他未婚妻!”

公孙繇倒是显得洒脱,瞎话说的像是真的一样,引得老妇人不断地笑。

“她在房间呢!”

老妇人话并不多,指着门内左边的房间,笑着走向院子右侧。

进门后江小虎才看到小院中摆放着不少东西,看起来是准备大办一场了,难怪这老妇人忙的说话的时间都没有。

“走吧!”

见江小虎此时还站在门口,公孙繇轻声地喊道,后者连忙跟上去,只是这第一次骗人,心中难免有些胆战心惊。

吱呀……

门被悄然推开,房间中正端坐一名少女,少女面色阴沉,呆呆地看着面前的一个小盒子,说不出的忧伤。

可偏偏江小虎看过去时,少女正好抬头,两者四目相对,少女眼神似乎可以化做千般万般丝线凭空出现,刺进江小虎眼中,缠住心神,让他无法在挪开。

“真好看!”

“别看了,这是人家未婚妻!”

“可不是,我在村子里这么久都没见过!”

面对突然的声音,江小虎正在笑眯眯的回答,突然感觉到了不对,一个激灵站直了身子,再看去,少女已经转头看向了一边。

“你好,我们是……”

“他让你们来干什么?又来逼我吗?”

少女生无可恋的一般,轻声地问道。

“这话是什么意思!”

江小虎冷声问道。

“怎么?我妈今天在家,你们不敢动手是嘛?”

少女抬眼看像江小虎,眼中露出了厌恶。

“你误会了,我叫公孙繇,他叫江小虎,我们跟李建华是对头,今天来是为了问清楚一件事情,那就是你是不是自愿的嫁给李建华!”

公孙繇见少女已经误会,连忙解释道。

“不愿意又能怎么办,你们还能斗得过他吗?”

少女撇撇嘴,眼中本来出现的一点精光转眼就消散。

“不是,你爸妈怎么会同意你嫁给他呢?”

听到这里江小虎有些忍不住了,轻声地问道。

“他们那儿愿意了……是被逼的而已!”

少女轻叹一声,话没说完,又像是想起来什么,突然瞪着公孙繇,说道:“出去,谁让你们进来的,我跟你们说的着吗?”

“是嘛?”

公孙繇直接掏出来一张卡扔在床铺上,挑眉看着少女。

“呵,多少钱?你以为能……”

“一百万!”

“你们请坐!”

正在少女准备叫来自己母亲的时候,听到公孙繇说出了卡中的金额,瞬间换了一个脸色,站起身子轻声地招呼。

章节目录 第八百四十章 不想回去 “……不至于吧!”

见此一幕,江小虎一头的黑线,这一幕他只听说过,还没有真的见到过。

“他怎么逼你了?”

公孙繇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床铺上,低声问道。

在她的眼中,这就是一场简简单单的交易而已,不值得什么情感的加入。

“什么?”

“直接说!”

公孙繇见少女装疯卖傻,伸手就要拿回卡,但却被少女一把夺过去。

“我欠钱,欠了五十多万,欠他的!他逼我的,就这么简单!”

“啊?”

听到这话,江小虎更是觉得狗血的不行,恨不得一头扎在地上。

“啊……对了,你叫什么?”

公孙繇闻言正要叫少女的名字,突然想起来自己还不知道少女叫什么,转头看向了江小虎。

“她叫郑莹莹!”

江小虎连忙回答一句。

“郑莹莹,我们帮你一个忙,你帮我们一个忙,我要用你的婚礼现场,你可以拿着钱全家搬走,我会给你更多的钱,我只需要你帮我在婚礼现场做一件事情就行了!”

“好!”

听到还能有更多的钱拿,郑莹莹想都没想,头连续点了好几下。

“那我们就不多说了,到时候我会来找你的,这件事情你别提就好了!”

说罢,公孙繇完全不给郑莹莹道别以及提问的机会,站起来拉着江小虎就走。

直到出了门,江小虎才一脸无奈的说道:“不是,你这就定好了,到时候做什么啊!”

“事情不是还没准备好吗?早点儿定下来以防有变化啊!”

公孙繇撇嘴说道。

“唔,好叭!那我们先回去吧!”

“你们在这儿啊!”

江小虎刚说准备回去,一个身影便拦在了两人的面前。

“杨舟?你上次不是回去了吗?今儿来这里干嘛啊!”

“你找我们有事?”

看到杨舟突然的出现,江小虎与公孙繇两人都愣住了,按理来说杨舟已经没有任何掺和的必要了啊。

“我这不是……不是,我不是来找你们的,我来找我一个朋友!”

杨舟笑着指了指刚刚江小虎与公孙繇出来的屋子。

“你认识郑莹莹?”

“当然认识,嘿嘿,我以前还喜欢过她呢!就是她毕业了之后去别的城市读书了,我就没机会见到了!”

杨舟也不隐瞒,笑着说了两句,但是江小虎还是能看到他严重的失落。

“你还喜欢她?”

公孙繇也看到了这份失落,嘴角扬起,轻声问道。

“喜欢有什么用,人家要嫁人了,我这不是来送个道别礼嘛!”

杨舟抬手闹闹后脑勺,憨厚的样子第一次在他的脸上浮现。

“得,有事做了!”

江小虎转头看了一眼公孙繇,两人眼神相撞的瞬间,便了解到了对方的心思,连连点头。

“不是,诶,你们这是干嘛啊,带我去哪儿啊!”

在场的也就只有杨舟一人是一脸懵的状态,被江小虎伸手往回拉的时候,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三人就这样回到了江家,杨舟此时还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紧张的看着江小虎,虽然知道江小虎的人品,但他难免会想到上次的事情,自己连声招呼都没打就跑了。

“没事的,我就想问问,你是不是还喜欢这个姑娘,我可以给你创造机会哦!”

江小虎坐在凳子上,意示杨舟坐下,同时一脸猥琐的看着他说道。

“别,别闹了,我知道虎哥你势力大,但是人家都要结婚了!”

杨舟闻言坐在凳子上,双手搅动,将心中的纠结完全展露出来。

虽然嘴上这样说,但是心中还是忍不住的回想起来当年那个坐在一起畅聊未来的同桌少女。

“喂,你被发楞!人家还没结婚!机会只有一次哦!”

公孙繇是个急性子,见他犹犹豫豫的,顿时不爽了,低声喝道。

“啊?不了不了!”

杨舟抬头看了一眼公孙繇,也没有犹豫,摆摆手,终于还是拒绝了。

“别,你听我把事情说一遍你就知道了,你知不知道上次那件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背后主使就是李建华,也就是郑莹莹的未婚夫!”

江小虎一把拉住要离开的杨舟,张嘴便开始讲上次事情的缘由。

“不是吧……”

听完江小虎的讲述,杨舟双手握拳,嘴里傻傻的念叨着同样的一句话,眼中却冒着火光。

谁也不愿意自己当年梦中的人最后会是这样的结果,就算是自己不能够陪在她身边,最后也不能任由别人践踏。

“怎么,难道我还会骗你不成?”

江小虎递上一根眼,撇嘴笑着说道。

“既然你这么无所谓,为什么跟我说?”

接过烟,杨舟突然开窍了,小心的问道。

在他看来,这件事情跟江小虎的关系简直是微乎其微,完全不必要插手其中的,但是现在不仅仅自己掺和进去,还想要回头把自己拉进去,这明摆的不是什么好事儿。

“我是无所谓啊,事成不成跟我都没什么太大的关系,不过有你在,这件事情转机很大啊,你也说了,那女孩儿你喜欢了很久了,现在有机会啊,只要你把他媳妇儿弄走了,我们就成了啊!到时候双赢!”

“不好吧!”

听到江小虎的打算,杨舟露出了一丝怯意,轻声地说道。

“怎么?难道这种事情发生的还少吗?这不是你们天天说的什么为了爱情吗?”

公孙繇闻言撇嘴挑眉,轻声地吐槽一句,在她眼里,爱情这东西虽然有时候很神圣,但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可以用金钱来买到的,或者是用家里的东西直接换来的。

“我并不是不想掺和,只是这件事情听起来……”

“那就这样定了,改天我去找你!”

江小虎见他没有拒绝,便直接定下这件事情,好在杨舟并没有说出拒绝的话,而是默默的接受这个事实。

谁也想要自己能够找回自己当年一念之差失去的东西,如今有机会,当然不想要再次失去。

时间一转,江小虎与公孙繇两人再度坐在小院中看着渐渐升起的月亮。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跟江小虎在一起的时间太长了,现在的公孙繇越来越喜欢跟江小虎一起看月亮了,说是看月亮,其实大多数的时候公孙繇都是靠在江小虎的身上睡着了。

“喂,我的病现在好些了吗?”

安静的月色下,公孙繇轻声地问道。

“好多了,现在只要你能够自己凝聚阳气,阴阳均衡也就没什么问题了!”

江小虎轻声地回了一句,不再说话。

这话并不是在骗她,而是凝阳说的简单,其实可能性微乎其微,虽然江小虎身体中的真气是足够维护整个过程的,但他也不敢肯定这件事情一定能成。

最大的要点还是在于公孙繇自己的意志以及资深的身体素质。

“好叭,其实这样蛮好的,老爷子想让我快点儿好就是想要我回去接手他的事业!”

公孙繇闻言撇撇嘴,似乎既不愿意。

“你没有哥哥兄弟吗?”

江小虎转头看着身边的公孙繇,问道。

“没有啊,你以为真的跟那些什么小说中的一样啊,还说什么家族斗争啊,都是扯淡!唉……我还真的不想回去,老爷子做到这个份儿上,我做的只要有一点点差,都会被别人戳脊梁骨的!”

“那就不回去!他的身体再熬个十七八年都是小事儿!”

“说的简单,我倒是真的不想回去!”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门突然被敲响了。

“小虎哥,小虎哥,快出来啊!”

话题刚刚结束,门外突然出现了一个焦急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八百四十一章 放火 “来了来了!”

公孙繇闻言连忙上前两步,伸手拉开大门。

门砰的一声便被推开,若不是公孙繇的反应比较快,此时已经被撞翻了。

“干什么啊!”

原本还面带担忧的公孙繇见状顿时拉下来脸,冷声问道。

“你好,小虎哥在家吗?我姐,我姐不行了!”

一个小少年喊了一声,探进去头,瞧见江小虎便大声的喊起来。

“啊?不是,你找我干嘛!”

虽然嘴上这样说,但江小虎的动作却不满,直接站起身子,来到门口。

“哎呀,老郎中让我来找你的!他说你会!”

说罢,少年伸手拉着江小虎便往外跑。

“得了,你自己去吧,我回去睡觉了!”

公孙繇见状只是摆摆手,随手就把门关上,非常罕见的不愿意跟着江小虎出去。

也许是上一次的夜探把她弄怕了,现在只要是到了晚上,就不想到黑暗的地方。

“不是不是,你是谁家的啊!干什么啊!”

虽然面前的小少年看起来比较眼熟,但这几步追赶过去,江小虎是真的没想出来面前的这个小家伙是谁家的少爷,更别提说什么姐姐的事情了。

“我是郑家的啊!我姐让我来找你的!”

走出江家比较远了之后,小少年便笑了起来,将江小虎拉到了一处小树林外。

“这大晚上的,来这儿干嘛?你姐是郑莹莹?”

“嗯啊,她就在那儿!”

“卧槽!”

顺着小少年指过去的方向,江小虎差点儿没吓尿出来,不远处郑莹莹穿着一身白衣站在阴暗的角落中正在跟江小虎招手。

“不是,你干啥啊,大半夜的叫我就叫我啊,这样把我叫出来干啥!”

江小虎三两步来到郑莹莹面前,脸上涌现出了不悦。

“我这不是没办法嘛,哈哈哈!”郑莹莹笑了几声,上前一步将江小虎的手握住,说道:“你认识杨舟?”

“是啊!不是,他联系上你了?”

江小虎闻言愣住了,一股不好的预感升起来。

“是啊,我们准备离开的!”

郑莹莹话音落下,身后突然出现了杨舟的身影,跟鬼一样悄无声息。

“卧槽卧槽!你们别吓唬我!你们殉情别吓唬我!”

江小虎见此一幕直接跌坐在地上傻眼了,面前的这俩人儿简直跟鬼一样,任由谁出来都没有声音发出,完全是鬼!

“虎哥,你想多啦,我们准备先走了,我觉得你说得对,但是也不对,毕竟还是有老人在家!”

“是啊,反正我还有个弟弟,我以后还会回来的!”

郑莹莹笑着拉起杨舟的手,俩人转身便走向了不远处,直到远处的远光灯亮起,江小虎依然没反应过来。

半个钟头之后,江小虎坐在田埂上望着月亮,将手中的香烟扔在田野中,用脚踩熄,再次点上一根。

“这叫什么事儿?杨舟这王八蛋竟然给我来个私奔,这算什么事儿……”

轻轻的吐槽一句,江小虎瞪眼看着手中香烟散出的星星点点的火光,自顾自地嘟囔两句。

原本还想把这件事情当作一个底牌的,到时候直接让郑莹莹讲出来自己是被逼的那就好了,现在呢?

人都被拐走了,还谈什么底牌的事情,婚礼都不会办了。

说起来,倒是郑莹莹走了之后,他弟弟交给了江小虎一个小小的U盘,也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他弟弟也说不清楚,只是在找江小虎要了几百块钱后就跑了。

“过河拆桥啊,早知道我就不把这事儿寄托在姓杨的身上了,一点儿也不靠谱!”

再次吐槽一句,江小虎站起身子,缓缓地往家中走去。

一路上江小虎在脑海中都在不断地盘算着怎么跟公孙繇说这件事情,以及后面的事情应该怎么办,如今婚礼做不成,李建华也不会轻易的放手。

毕竟之前的什么讲座也不是白做的,如今村中不少的人已经被他成功的忽悠住了,等他到时间了直接在拿点儿东西过来,这事儿就算是成了,自己说什么都不会有人信。

“咋办啊!”

“你在转什么?”

“没什……啊!”

走在漆黑的路上,江小虎刚嘟囔一句话,一个声音响起,吓得他差点一拳打过去,好在看清楚来者后,江小虎停下了动作。

“哎呦我去,碧云姐,这大半夜的你去哪儿了啊!”

“我能去哪儿,我这不是刚从园子回来吗?我听说最近闹黄鼠狼,好多地都被糟蹋了!”

漆黑的月色下,碧云扭动着小蛮腰,抬手擦擦额头上的汗。

“额……好叭!”

江小虎痴痴地看着面前的这个美人儿,只觉得自己从哪儿来,要去哪儿,都已经完全忘记,只剩下面前的这个人。

“臭小子,看什么看!”

发觉到江小虎的失神,碧云并未觉得恼火,反而还觉得心中有些开心,但依然伸手敲了一下江小虎的脑壳,笑骂道。

“不是,我这不是刚刚处理点儿事儿嘛!精神有些恍惚!”

江小虎连忙解释道。

“咋?跟谁家小姑娘钻草堆去了?”

碧云笑着打了一个哈哈,瞧着江小虎也觉得俊朗的脸怎么看怎么来心意。

说起来碧云已为人妇,但是嫁过来就成了寡妇,又是家中包办的婚姻,根本就没有体会到什么是夫妻间的快乐。

更何况她一个女人,每天都做农活,身材却不见有半分的走样,相反的,还被锻炼的越来越好,尽管三十有几,身材长相可完全不必公孙繇、沈蓉儿、张小花这样的女孩子差半分,如果说非要有不如,那就只有气质方面。

“碧云姐,别取笑我了!谁愿意跟我钻草堆啊!”

江小虎摆摆手,拔脚就要往家里走去,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

也许还是因为害怕,碧云走了没几步便把江小虎叫住了。

“小虎啊,你走姐后面来,这突然多了一个人,我还有些害怕了!”

碧云说着便绕到了江小虎的前面,两人顺着田埂往前缓缓行进着。

原本她一个人的时候倒也不是害怕,毕竟一个人习惯了,走着走着,心中的恐惧感就会变成了一股动力,走起来也有劲儿。

但是现在身边突然多了江小虎,再加上夜半冷风吹动,难免吹散了一股子热血,搞得人有些胆颤心惊,周围的黑暗也变得像是能动的一双双眼睛,正在紧紧的盯着两人。

“好叭!”

江小虎倒是不害怕,毕竟真气护身,就算是真的见到两只也不碍事,他也还能周旋片刻,那山河图可不是开玩笑的。

虽然碧云心中好受了一些,可这算是苦了江小虎了。

跟在碧云的身后,碧云丰润的臀部像是一团会动的水娃娃随着碧云的每一个步子在朝着江小虎招手。

“试试看!感觉肯定不差!”

突然间,江小虎的脑海中冒出来一个念头,让江小虎脚下一滑,差点儿没一头栽进一边的稻田中。

“咋了这是?”

“没,没啥事儿,碧云姐你走你的!”

听到碧云的询问,江小虎连忙摆手,将视线转移到另一边看去。

“那是啥?”

没走几步,江小虎的脚步突然停下来,看着远处的一辆车停在自己家门口,四五个人正在搬什么东西一样,将一个大大的黑色包裹搬到车上。

“我去!完蛋!”

远远看去,江小虎心中大惊,想起了呆在家中的王喜凤和奶奶,还有公孙繇。

“等等我!诶?”

见江小虎直接跑了,碧云连忙追上去,只是没走两步,就被江小虎反身一把搂住小腰,抱起来就跑。

尽管之前与江小虎的亲密接触不少,但是再次遇到,还是让她心猿意马,想入非非。

“别说话!”

没到一分钟的时间,江小虎已经来到了一家校园外的墙根下,放下碧云后,江小虎回头叮嘱道。

碧云闻言连忙点头,她还是知道自己在这里只要不说话就算是最大的帮助了。

紧跟着,江小虎探出头去,那些人此时已经准备关车门了,有两个人则是拿着一个火机点上了一个火把,准备扔到小院中。

“卧槽,你们他妈的干啥呢!”

见此一幕,江小虎心知不能再等,再等下去家都会被烧了,一声怒吼。

声音不大,但却将车边拿着火把的两人吓得不轻,两人赶忙将手中的火把扔到了小院中,钻上车驾车离去。

江小虎则是真气运行,脚下生风,追了上去,可终究还是两只脚,追不上汽车,瞧着远去的汽车,江小虎一咬牙,转身钻回了小院中,院中火焰还未完全燃烧,都是摆放着不少的草垛,看起来时间紧促,并不是率先预备好的。

如果是早有预谋,此时完全可以用汽油的。

章节目录 第八百四十二章 自己找死 草垛此时有了火把的点燃已经快速的开始燃烧起来,踢开草垛已经完全来不及。

“给老子灭!”

情急之下,江小虎只觉得丹田之中的真气开始快速的流动起来,一声低吼,双手隔空拍向了面前的草垛。

呼~

一阵疾风无声吹气,好似一只巨大的嘴在鼓起吹动面前的一根蜡烛,噗呲一声,面前的草垛尽数灭掉。

而江小虎则是喘着粗气站在原地,仅仅是刚刚的一招,他清楚的感觉到身体中的全部真气已经完全被消耗干净,不剩一点,好在他身体素质机枪,还能支撑着自己站在原地。

“妈!奶奶!”

灭掉草垛,江小虎三两下将草垛扔到一边,钻进房间中,大声呼叫起来。

“大半夜的叫什么叫!”

话音刚落下,王喜凤从房间中走出来,穿着睡衣打着哈欠,低声的问道。

“你……没事,我就是叫两声,嘿嘿!”

江小虎见状正要上前解释,又不想王喜凤为自己担心,只好假装喝酒了一样,傻乎乎的挠挠脑袋。

“真是,喝多了自己我给你少点儿热水,你别吵到奶奶!”

王喜凤看他这模样,也不知道怎么生气,只好叹了一口气,准备走到厨房去。

“算了算了,我还是自己来吧!”

江小虎连忙拦住王喜凤,笑着说道。

“好,那你注意点啊!”

虽然感觉到奇怪,但王喜凤并未想太多,叮嘱了一句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中。

“真是……自己找死……”

轻叹一口气之后,江小虎拔脚走向外面的墙根,此时碧云还在那里等待着。

相对于被抓走的公孙繇,江小虎并没有担心,那可是公孙朴的女儿,绑架她真的是找死!

与此同时,远去的车中,公孙繇迷迷糊糊的醒过来,看到面前的一群黑衣人,撇撇嘴,没有惊讶,也没有害怕,更别谈恐惧,唯一挂在脸上的是疲倦。

“小妮……”

“滚,别跟我说话,一个个傻不拉几的!”

坐在公孙繇身边的一个黑衣人正要说话,直接被公孙繇打断了,并且还毫不留情的嘲讽了两句。

“嗯?小妮子脾气挺倔啊,不知道等会儿还有没……”

呲……

“你他妈找死啊!”

坐在副驾驶的蒙面男子狠话还没说完,车子突然一个急刹,再次坐稳身子后,蒙面男子一巴掌打在驾驶员的头上,低声骂了一句。

“老大,前面有人!”

驾驶员此时也是一脸的委屈,指了指车前面,一个一身迷彩服的男子正懒散的看着车中的几人。

“二力,大华,下去看看!”

蒙面男低声的说道。

收到命令,坐在公孙繇左右两边的男子伸手从腰后掏出来一把手枪,直接拉开了两侧的车门,走下车。

“他妈的,小子,你找死是不是,这不是打车的时间!”

名叫大华的男子说话毫不客气,上前就要一脚踢迷彩服。

“别别别!”迷彩服男子伸手敏捷的躲开了他的攻击,连声说道:“几位大哥,我就是想问问,我家小姐你们绑了,就不怕死吗?”

“小姐?小姐我倒是找过很多,你说的哪个?”

“那个!”

迷彩服男子指了指车,脸上依然是笑意。

正在大华与二力两人准备回头看的一瞬见,迷彩服男子脸上的笑意消散,换上来的是冷漠,是猛地从腰间拔出一把三棱血刺,身前黑影一闪,二力与大华两人连他怎么出手的都没有看到,便感到了胸口中传来一阵冰凉。

低头看去,胸口心脏部分已经被刺穿了一个大血洞,正不断地冒血,而他们手中的手枪也已经被缴械。

“这,大哥,有眼不识泰山,我们错了,我们马上走!马上走!对不起!大小姐对不起!”

蒙面男子坐在前面,将全部画面尽收眼底,连忙下车跪在地上,开始求饶,与此同时还转头看着公孙繇,大声的道歉。

尊严什么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够活下去,只要是能够活下去比什么都强。

“对不起哦,我不能做主!”

迷彩男一甩手,血刺直接穿透了前面挡风玻璃,将驾驶员的脖子刺穿,把他钉在驾驶座上。

“大小姐,你看,我们还没动手不是,您也没收到损伤,您看能不能饶了我,我这不也是生活所迫嘛!”

“大小姐,您别不说话,你看我这,我也是个老实人,我这不还是被人骗得,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干这个事情了!”

面对迷彩服男子的伸手,蒙面男子完全放弃了挣扎,跪在地上仿佛在谈生意一样,认真的跟公孙繇解释着这一切都是一个误会。

噗……

只是公孙繇一直不说话,而他的喉咙也被狠狠地割开。

“大小姐说话同样不管用!”

迷彩服男子上前一步,将尸体拖到一边,乐呵呵的看向了公孙繇。

“看什么?还不送我回去,冻死我了!”

公孙繇撇撇嘴,瞪了一眼迷彩服男子,后者只是连忙陪笑,伸手要去扶公孙繇。

令他感到惊讶的是,想来脾气暴躁并且最反感别人主动触碰自己的大小姐竟然主动的伸手被他扶住,两人并肩走向了不远处,黑暗中,那你停着一辆吉普车。

当然,迷彩服还是很知趣的,尽管公孙繇现在只穿着江小虎的衣服,身材一览无遗,还被他搀扶着,只要是稍稍懂点儿歪心思就能揩油,他还是没有这样,而是一直抬头看着车子,手也完全不触碰公孙繇的身体。

“做的不错,跟老爷子说别来了,这事儿让他处理一下,我的病快好了!我懒得等了!”

上了车,公孙繇沉默了一分钟,轻声地说道。

原本她还是尊重江小虎的意见,毕竟她是个局外人,但是李建华把想法打在她的身上就是一个巨大的错误了。

“大小姐,我们现在就回去吗?”

迷彩服男子笑着点头,看着外面的几具尸体,锁眉想了想,轻声地问道。

“还是你先去把他们处理了吧!”

公孙繇同样看了一眼车窗外,终究还是没让讲他们暴尸荒野。

章节目录 第八百四十三章 事情结束 半个钟头之后,江小虎依然站在门口,碧云则是被他送回家了。

“你怎么还不回来?”

对于公孙朴一定给公孙繇安排了保镖这件事情,江小虎完全相信,并且十分坚信。

唔……

再次等了十分钟那个,外面终于听到了车辆的声音,江小虎仿佛望妻石倚靠在门上,静静的等待着远处车辆的靠近。

刺啦!

一声刹车声响,公孙繇抱着自己的肩头身子没有半点儿停顿的钻进了江小虎的怀中,顺手解开他的外套,将自己包进去。

“谢……”

江小虎则是左手将她紧紧抱住,手中传递着刚刚回复的一丝真气,右手抬起正要道谢,车子直接开走了,车中的人完全没正眼看过江小虎一次。

“真绝情!”

“快……进去,我好冷!”

不等江小虎吐槽完,公孙繇双手环着江小虎的腰,颤抖着喊道。

原本她还不算是太冷的,但她怎么也等不住迷彩服一个人在那里搬尸体,也跑下去帮忙去了,结果就冻成这个样子。

更让她委屈的是,那辆吉普车中的空调竟然是没有一点效果,里面也很是冰冷的。

“好好好!”

江小虎闻言连忙点头,伸手直接将她横抱起,关上远门,钻回房间中。

京都,郊区之外一处巨大的庄园之内,公孙朴坐在房间中,身上穿着帚尾貂貂毛睡衣,端着一杯五云毛尖茶。

“她真是那样钻进了江小虎的怀中?”

沉默片刻,公孙朴轻声地问道。

“是的!”

电话那边,一个声音紧张的回答道。

“好!”

一声回应后,公孙朴挂断了电话,同时脸上露出了一股不应该有的嫉妒。

对于自己的孙女儿他是最了解不过了,除了小时候公孙繇会这样钻进自己的怀中,长大后他还真的没见过公孙繇有过这样的动作。

哪怕是在她父亲尚在世的时候也不曾有过,如今却被一个小子这样享受了。

“小张,去看看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动我公孙朴的孙女儿!”

“是!”

随着一声应答,极尽奢华的房间中,再次陷入了安静。

与此同时,江小虎正在房间中安抚受凉的公孙繇。

此时距离绑架已经过去了一个钟头,这一个钟头的时间,江小虎都是在认真的给公孙繇输送这真气,驱赶她体内的寒气。

若是普通人,喝杯姜茶,睡一觉就没事了,可公孙繇身体中本就寒气极盛,刚刚又在午夜时分收到阴气呼应,驱散起来也是极为麻烦。

转眼间,又过去了半个钟头,江小虎这才松开公孙繇的手,看着她熟睡的脸,伸了一个懒腰,吐槽道:“真是捡来一个不懂事的妹妹!”

话是这样说这,江小虎的眼中却依然透出了一丝疼爱,不同于爱情中的疼爱,而是兄妹之间的疼爱,若非江小虎很清楚自己对她的想法,恐怕也会认为自己喜欢上了面前的这个俏美人。

窗外,寒意渐浓,不知名的野兽在山野之中疯狂的呐喊嚎叫,微风夹在着让人受不了的冰冷吹动窗户,顺着缝隙往里钻。

一夜的时间很快便过去,清晨阳光升起,江小虎便从打坐中醒来。

从公孙繇来了之后,他就没有这样认真的修炼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公孙繇需要他每天晚上都要那样用真气洗刷身体。

但是昨天晚上他用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已经完成了一夜的工作,再加上时间不早了,他也就顺便打坐提升一下修为。

毕竟发觉自己能够真气外放这件事情可是一件不小的喜事。

“七点多了?”

江小虎看了眼时间,简单的洗漱之后便打开了公孙繇带来的电脑,将U盘插进去,开始翻看起来。

其中重要的东西不多,全都是与李建华的聊天录音以及各种合同之类的照片。

“郑莹莹这小妮子做的不错啊,还知道留一手!”

翻看之后,江小虎嘴角缓缓地扬起来,有了这些东西,李建华就别想再打村子的主意了。

“小虎在家吗?”

正在江小虎暗自窃喜的时候,门外响起了那个熟悉且令人讨厌的声音。

“在呢,等着!”

听到王喜凤应声后,江小虎一把拉开房门,外面客厅中此时正站着李建华,只是看他的状态有些不对。

眼圈红肿,左脸肿胀的不成样子,站立的姿势也非常的奇怪,仿佛受到了很大的折磨。

“你来这里干什么?”

江小虎冰冷的问道。

“我来道歉的!对不起!”

噗通!

令江小虎没想到的是,李建华竟然直接跪在地上了。

“你这是干什么?”

江小虎冷声问道,虽然见到这一幕本就是很开心的事情,可真正遇到,还是有些不适应,谁也不想自己当年最好的玩伴最后以这种方式与自己相处。

“对不起,是我的错,我只是……”

李建华轻声地说了一句,颤抖的声音忍住一股哭泣的气息,抖动了好几下身子,这才吐出一口长长的气,继续说着。

“对不起,小虎,这件事情是我做错了,我不知道自己会带来什么后果,我只是从小穷怕了,我不想再穷下去了,我不想再吃别人剩下的东西,是我没用,掉进了钱眼里,无法自拔,对不起!”

“我知道我做什么都无法弥补我做的错事,这个你收下吧,我先走了!希望我们还有见面的机会,到时候,我们能想当年一样的好好相处!”

艰难的说完了所有的话之后,李建华站起身子,从口袋中掏出来一张银行卡,还有几把钥匙以及几张叠好的纸张,转身走出房间。

自始至终,他都没抬头看过江小虎,也许是因为亏欠,也许是因为后悔,他都没有那样做。

“喂,我们自始至终都是兄弟,只是站错了位置而已!”

看着他蹒跚的背影,江小虎不知道怎么想的,忍不住上前一步,大声的喊了一句。

话音落下,对方停顿了一下身子,没有回应,缓缓地走向门口的那辆熟悉的吉普车。

章节目录 第八百四十四章 回归平静 “这样就结束了吗?”

呆呆的站在门口,江小虎依然望着吉普车远去的那个方向,陷入沉思久久无法自拔。

他曾经见到过权利的强悍,可是从没有真真正正的感受到过这样,一个白手起家建立的帝国,也许不算是一个帝国,在一夜之间便会这样突然的消失了。

吉普车离开的方向是远离村子的方向,但不是前往市区的方向,而是前往深山的方向。

“唉……出乎意料啊……”

轻叹一声,江小虎默默的掏出口袋中的烟,点上一根。

这世界有多少人为了名利追逐,最后以为站在世界的巅峰之上,最后发现自己所拼搏的一切不抵别人生下来便握在手中的。

“你在干什么?”

可能是因为思绪过于沉迷李建华的事情上,江小虎连公孙繇来到自己的身后都没有发现。

“没啊,这事儿算是完结了!”

江小虎转头看了一眼公孙繇,这个长相可人的小妮子再不见半分少女般的灵气,再不像自己的妹妹那样的可爱,有的只有一身的荆棘,但凡触碰一下便会惹来浑身的刺痛。

“怎么?”

公孙繇本就擅长察言观色,此时听到这话,自然想到了是因为李建华的事情,轻声地问道。

“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些恐怖罢了!”江小虎丢掉手中的烟头,没等公孙繇说话,抬手意示她不用说话,“今晚我们就试试能不能凝阳吧!时间耽搁的太久了!”

“……”

公孙繇很听话的闭嘴,可是心中却依然想不懂,为什么事情可以这样解决,却要一直拖着。

其实她不懂得很简单,就像是一个长久富贵的人无法想象穷在深山的人每天吃糠咽菜是一种折磨。

在她的眼中,吃素是一件比较健康的事情,而在穷人的眼中,只是因为吃不起,就这么简单。

眨眼之间,已经到了下午。

这半天,江小虎不曾与公孙繇说过半句废话,仿佛一个应当出现在家中的陌生人一样,根本不需要搭理。

而公孙繇同样也是一直处于沉默中,脑海中都在认真的思考着,为什么这件事情会引起这样的结果。

两个看似相同等级的人处于不同的世界中,做出了不相同的处理事情的办法,造成了两人的不愉悦。

终于,在王喜凤的叮嘱之下,两人坐在一起,准备掰苞米。

王喜凤的经理好,但她知道,两个人吵架了最好的办法就是等到心平气和的时候坐在一起好好的聊聊就好了,所以才会叫来两人。

“嘶……”

从未做过粗活的公孙繇没掰几下,便呲牙咧嘴的吹自己的右手,拇指内侧已经掰的通红。

“怎……”

闻声,江小虎本能的想要问问,却又忍住了。

“我知道你觉得我做的不对,但是在我看来就是这么简单,我没必要迁就你,没惹到我的时候,我完全不在意你怎么处理这件事情,但是他把主意打在我的身上,那就是跟我有关系了!”

“我知道,我只是生气而已!”

“生气?”

公孙繇锁眉,不理解江小虎说的生气的点在哪里。

“我生气的不是你,而是我自己,我知道我现在的能力不算是强,但也是独一无二的,没想到在你们这些人的眼中,我这种人都是可有可无的!”

“你确实是独一无二的!”

“是嘛?不管是按照长远还是短暂的看去,李建华的实力与才智都在我之上,但是这样的人你们都可以轻易抛弃,算了,不说了,我还是太差劲了!”

说着,江小虎也不愿意再提起李建华的事情,摇摇头,叼上一根烟,继续手中的事情。

公孙繇也不再说话,两人再次陷入了沉默之中。

“其实也没什么啊,就你现在的状况,你知不知道村中有多少人羡慕你啊!别总是抱怨,没什么用的!而且,你在我眼中就是唯一的!”

沉默之中,公孙繇突然认真的看着江小虎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话音落下,江小虎愣住了,面前的美人嘴里说出这样的话,不管是骗人还是真的,都令他无法相信。

“你这话什么意思!”

为了防止自己有其他的想法,江小虎连声问道。

“自己想去,真是……一会儿去钓鱼吧,我好久没钓鱼了,这几天陪着你到处跑,我都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白了一眼江小虎,公孙繇伸了一个懒腰,站起身子钻进里屋。

“不是,活儿还没做完啊!”

等到江小虎回头叫喊的时候,客厅中已经没有了公孙繇的身影。

“偷懒还说的这么花哨!”

见状,江小虎只好嘟囔一句,自顾自地忙活起来。

不觉间,江小虎已经完成了一箩筐,一个多钟头的时间,他都像是机器人一样,拿着俩苞米互相搓,这样是最快的,至少手不会疼。

将东西全都归置好了,江小虎这才站起身子,走向里屋。

推门进去,果不其然,公孙繇已经趴在那儿睡着了,挺翘的臀部微微撅起来,似乎是梦到了什么不该有的梦境,脸上是不是的露出羞涩的微笑。

啪!

“老师来啦!”

江小虎瞄准了公孙繇的屁股,甩手便是一下,响亮的声音在房间中惊起。

公孙繇听到叫喊的瞬间也跟着坐起身子,转身就要跑,但是很快又反应过来了,白了江小虎一眼,撇嘴坐在床铺上泄气。

“梦到什么了?脸都红了!”

“滚!”

面对恢复嬉皮笑脸的江小虎,公孙繇毫不犹豫地回了一个字。

“别介,不过说起来,你的身体却是比之前强的多了去了啊!”

江小虎嘿嘿笑了一下,伸手按在她的肩头,真气顺着手臂探查进去。

对于这样的情景,公孙繇已经司空见惯了,坐那儿动也不动,不过江小虎说的确实是真的,她自己也有一些感觉,若是放在以前,她这样被叫醒只会勃然大怒,而且并不会这样一个激灵坐起身子,反而会很艰难。

这才是真正最要命的!

章节目录 第八百四十五章 钻草堆 起床本身就是折磨,再加上虚弱的身体,每次起床都是一次战斗!

“好了好了,走吧,今天晚上我就准备一下,要是时间还好,我们就准备开始吧!”

探视完毕,江小虎收回真气,轻声的说道。

“知道了,出去,我换衣服!”

“哦?现在没有暴露癖了?”

“滚蛋!”

啪!

在被公孙繇随手抄起的火机砸中脑袋之后,江小虎叼着烟站在门口默默的等待着。

“搞什么,脾气还是这样啊!”

摸了摸额头,江小虎有些后悔买了火石钢轮打火机,钢铁的火机不大,但是打在头上还是会疼。

“还站着干嘛!走啊!”

不多时,公孙繇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瞪了一眼江小虎,率先走出了小院。

江小虎则是连忙提起脚边的包,追了上去,活像一个傻不拉几的跟包。

虽然公孙繇的气势不错,可到底她还是不认识路,江小虎跟在她身后也不吱声,走错了也不提醒。

出了村子之后,公孙繇便放弃了带路,让江小虎走在前面。

一件费心的事情终于完结,江小虎再次来到着山野间的小路上,心中突然有了一种奇妙的感觉,全身的真气也开始不受控制的在身体四处流淌起来。

“这是什么感觉?”

没走几步,江小虎停住了脚步,闭上双眼开始感受体内平静却又不安静的真气。

“你干什么?”

见他突然停下,而且还闭上双眼了,公孙繇正要骂他两句,又想起来他会武术,可能是陷入了某种境界中,便小声的问了一句,反正一会儿再打他也不迟。

“别说话,把手给我!”

“好!嗯……”

公孙繇闻声刚要把手伸过去,却被江小虎一把抓住双手,往怀里一扯,两人紧紧的抱在了一起。

本来公孙繇准备挣脱的,但在江小虎伸手将她紧紧抱住的瞬间,她清楚的感受到有一个温暖的东西顺着自己全身上下的毛孔,钻进了自己的身体内,其中的暖意不可言喻,既强烈又温和,仿佛可以驱散她二十年来体内淤积的阴气,又不会伤害到她的身体。

“唔……嗯!”

一声宛如猫咪撒欢时的呻吟声从她的最终发出,最后身子软软的靠在江小虎的怀中,任由江小虎用力将她紧紧抱住。

“迷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江小虎突然凑到公孙繇的耳边,小声的吐槽一句。

后者闻声猛地站直了身子,脸上挂起红晕,伸手揉着耳朵,吼道:“你有毛病啊!”

“咋了啊!”

江小虎也不知道自己干啥了,为什么会引来这么大的怒火,锁眉看着她,撇撇嘴,转身走向前方。

公孙繇跟在后面则是不停的深呼吸,脸上的红晕一点儿也没有减少,耳垂上传来的滚烫依然感觉得到。

秋天的山野,最多的便是秋风,夹杂着落叶的秋风,而处于枯老或是陷入沉睡中的树木之间的山野小道,便是最好的躲藏地点。

任由外面山坡之上山风滚滚,不消威猛,吹到两人脸上,不再有任何的威力。

漫步半个钟头的时间,两人终于来到了一个小小的湖边。

这回江小虎没有带他去什么堰塘那个了,那里的鱼都是人工的,或者是经常有人去那里钓鱼打窝,有时候很难钓上来的。

所以这次带她来了这个人迹罕至的湖边。

这里离村子很远,一般很少有人来,并且,最关键的是早年间这里每年都会淹死不少人,所以村长把路都封了。

而江小虎能找到这里完全是小时候被人家欺负,满世界乱跑找到的。

至于别人,那江小虎就不知道有没有人来过了,不过看样子还是有人来的,湖边的几处草地都被踏平了。

“这是哪儿啊!”

公孙繇找到一块干净的石头坐在上面,一边打窝,一边问道。

“这儿?这是禁区,这里以前可是淹死过不少人的!钓的都是野生的鱼,吃起来味道肯定不一样!”

江小虎乐呵呵的解释道,他倒是蛮想看到这小妮子被吓到是个什么样子。

“哦哦,淹死过不少人吗?那尸体都打捞上来了吗?”

公孙繇闻言满不在乎的撇了一眼江小虎,轻声地问道。

“额……钓鱼!”

吓也吓不到,那还不如老老实实的钓鱼实在,别的也就没话可说了。

两人再次陷入了沉默之中。

呼……

微风拂过湖面,激起一层层的微波,两人呆呆地盯着水漂。

钓鱼是一个打发时间最好的办法,最大的原因是因为不用想,不用做,只需要等待,等待着鱼儿上钩就好了。

“你说……那个沈蓉儿这么喜欢你,你怎么就不答应呢?要我我就答应了,到时候吃软饭都不够我吃的,我估计啊,你要是跟她在一起啊,就算你要讨小老婆她都会答应你!”

“闭嘴,钓鱼!”

一听公孙繇又要八卦自己的事情,江小虎直接白了他一眼。

“咋啦,还不让说啊!我说的都是实话啊,本来就是,长得又好,性格又好,我说,要不我帮帮你?”

公孙繇见他有些不好意思了,凑过去抿嘴笑道。

“你想多了,不需要你来……别说话!”

江小虎刚准备回答问题,突然间看到不远处的草堆在动,面色一惊,这段时间的事情已经让他神经足够的紧张。

“咋了!”

公孙繇话音未落,便被江小虎直接按倒在一处草堆中,而他们两人的鱼竿都被江小虎一把扯回来,快速的收起。

“那里有人!”

见此一幕,公孙繇就算是再傻也知道观察周围的环境,紧张的指着不远处的草堆,轻声的说道。

“我谢谢你,我看到了!”

江小虎白了一眼公孙繇,悄悄地探出头看去。

没两分钟的时间,草堆中突然冒出来两个头,正在观看四周。

江小虎见状连忙躲在身边的草丛中,眯着眼睛,看去,真气在眼中快速的流淌。

“卧槽……赵华!?”

看清楚其中男人的长相之后,江小虎顿时愣住了,差点儿叫出来。

章节目录 第八百四十六章 深夜故事 “那不是你们村子的李家寡妇吗?”

话音落下,公孙繇突然接过话茬小声的感叹道。

“你怎么看到的!”

江小虎闻声低下头,瞪眼问道。

“切……大哥,久病成良医啊!我都接触真气这么久了,我早就会用了好吧!”

公孙繇毫不留情的白了一眼江小虎,再次看去。

远处的女方似乎极为不愿意,整个人显得非常地抗拒,而赵华则是非常的亢奋,伸手不断地拉扯女方,不多时,两人再次回到了草堆中。

“这是不是犯罪啊!”

瞧着李寡妇的眼中似乎带着泪水,公孙繇忍不住轻声地问道。

“我哪儿知道啊,又不是我!”

江小虎回应了一句,眼睛却眯了起来,真气开始大量涌进眼中,挡住视线的草堆也缓缓地透明。

啪!

“看什么看,没看过还是没看过好的!”

没等江小虎认真的查看一下具体的‘战况’,公孙繇一个耳刮子打在他的后脑上,将他眼中的真气打散。

“不是,那啥,我……你把我当成啥人了我,我就是为了看看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你不会站起来过去问?”

“我这个……不是,你干什么去啊!你别找事啊!”

江小虎正在想着怎么解释,公孙繇倒好,站起身子直接走出去了,江小虎只好站起身子追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前者气势汹汹,后者则是面带尴尬,生怕撞见那边正好在准备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给我滚出来!”

来到草堆旁,不等身后的江小虎拦她,公孙繇一脚踢在草堆中,嘴里低声喊道。

可是草堆中却已经没有人了,公孙繇也一脚踢空,差点儿摔倒,好在江小虎反应足够快,一把接住她。

“人呢?”

巴拉了两下草堆,公孙繇锁眉嘟囔着。

“估计刚刚就已经跑了吧!做贼心虚吧!”

江小虎看着地上的一滩污秽,不由得撇撇嘴,想他自己要长相有长相,要身材有身材,要能力有能力,美女陪伴,终日不曾有过桃花溃散的迹象,但就是孤身一人,没人暖被窝。

“算了算了,回去,反正鱼竿都被你扔了!”

看着眼前的空档,公孙繇抿嘴不悦地低吼一声,转身就要离开。

江小虎则是看了一眼这里被留下的痕迹,幽幽的摇摇头,三两步追了上去。

来的时候两人还都是乐呵呵的,回去的时候,两人都是摇头叹气,江小虎叹气是自己每晚都有美女陪伴,却一直是童子之身。

而公孙繇就不知道了,一想到江小虎用真气去看别人做羞羞的事情,她就觉得火大。

啪!

“不是,干嘛啊!怎么又打我啊!”

想了又想,公孙繇转头又给了江小虎一个耳刮子,打在他的脑袋上,面对江小虎的委屈,公孙繇冷哼一声,转身脚步变快。

可能是因为两人的心情都不好,脚下的步子快了很多,没多久两人便回到了家中,此时刚刚四点多钟,天色尚早,饭菜也还没有开始准备。

“回来啦!干啥去……”

王喜凤看到两人提着东西溜达回来了,证幺笑眯眯的说两句,又看到江小虎委屈的神色以及公孙繇拉的老长的脸,把后面的半句话又给憋了回去。

不多时,两人简单的洗洗,坐在院中乘凉起来,难得老太太今天也出来了,正闭着眼睛享受着日光。

“小虎啊,让瑶瑶出去小心点儿啊……我听说啊……”

老太太看着天边,突然间像是想起来什么事情,拉着江小虎的手,轻声地说道。

“啥?”

“妈,别瞎说!”

江小虎正要问老太太说的什么意思,就听到王喜凤在一边打哈哈。

“妈,咋回事啊,别把话说一半就不说了,怪吓人的!”

“是啊,关键是还跟我有关啊!”

江小虎刚问了一句,公孙繇便在一边补刀,两人齐齐的看着王喜凤。

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但是两个人就不同了。

被盯了半分钟左右,王喜凤还是忍受不了这个眼神,无奈的摇摇头,说道:“奶奶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后山上有什么鬼怪之类的,什么大晚上的虏去良家妇女之类的,哎呀,别听老人家说的什么妖魔鬼怪的!反正出门注意安全就好了,最近好几家的都老老实实的,不敢随处乱转!”

听到王喜凤简单的介绍之后,江小虎与公孙繇同时看向了对方,眼中露出了震惊,两人的眼前仿佛同时播放出今天看到的一切东西。

“碧云姐……”

想到这里,江小虎脑瓜子里浮现出了一个绝美的身影。

“你在想啥啊!”

公孙繇见江小虎突然愣住了,伸手拍了一下江小虎的后脑勺。

“别打我后脑勺,会变笨的!怎么跟我妈一样!”

江小虎扒开公孙繇的手,转头看着左边,仿佛双眼中的视线透过了墙壁,看到了正在家中端坐的碧云。

“等会儿去一趟,叮嘱一下!”

想了想,江小虎还是打定主意去一趟,毕竟这几天碧云都是要大半夜的去看看果园子的,再加上昨晚的事情,江小虎脑中回忆起昨晚的那个婀娜多姿的身影,咂咂嘴,轻叹一口气。

“啊~我知道了,晚上我陪你一起出去溜达溜达吧!”

公孙繇瞧见江小虎的眼神,顿时明白了江小虎是想要去找碧云,连声笑道。

在场的只有王喜凤与老太太两人是完全不明白两人在说什么,也懒得去想他们年轻人的想法,盯住了两句小心一些,便不再过问这些事情,只有老太太讲述着自己听到的恐怖故事。

王喜凤做事本就利索,不读哦是,饭菜已经完全准备好了,可能是因为江小虎和公孙繇两人都累了,一桌子饭菜全部都被消灭干净。

转眼之间,已经到了夜晚,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走吧!”

见江小虎还站在门口,公孙繇上前两步,笑着说道。

“好啊,走吧!”

江小虎点点头,带头走出了小院,两人一前一后,悠哉游哉的漫步在村子中。

章节目录 第八百四十七章 大意了 黑影昏暗的村庄小道,带着凉意的秋风,走在前方的公孙繇一想起老太太讲的深夜故事,顿时感到脸上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喂,你说会不会真的有鬼啊!”

“扯淡,别瞎想,要是有的话,肯定也有钟馗大法师,更关键的是,人家闲的没事吗?每天出来吓人?人家也是有自己事情做的啊!没有一些闲散人员那么悠闲,整天都想着怎么以讹传讹,造谣生事,把自己无法理解的事情都解释称深夜故事!”

面对有些害怕的公孙繇,江小虎毫不犹豫的点破了一些不攻自破的说法。

“好叭!”

“再者而言,鬼是怨气所生,你无缘故被吓死,你冤不冤?你也会变成鬼,到时候你们两只鬼遇到了,怎么说?打他?”

“说的也是哦……”

有了江小虎的这一番话,公孙繇的胆子也放大了一些,脚步却依然在加快,并未有停歇。

村子本来就不是很大,两人的速度又不慢,不一会儿就来到了碧云家的门外。

咚咚咚!

“碧云姐,是我,小虎!”

轻轻的叩响了房门,江小虎小声的呼喊一句。

房间中没有回应……

“碧云姐?”

等待了半分钟,江小虎再次喊道,同时趴在门缝上往里看。

吱呀……

“卧唔……”

面对突然打开的门,江小虎前驱的身子完全没有防备,直接一头扎进了碧云的胸口。

“小王八蛋!给我起来!”见此一幕,公孙繇升起一股子无名火,一把拽住江小虎的后衣领将他扯起来,嘴里低声的骂道:“香不香?软不软?你个小流氓,我怎么没有看出来你是个这样的货色!”

“误会,完全是误……”

江小虎站起身子,看到脸色通红的碧云,连忙解释,可是鼻血却非常不合时宜的流出来了,将所有解释的话语击碎。

“闭嘴!”

伸手抹了抹鼻血,江小虎想要回头再解释,换来的只有公孙繇撇嘴低声的呵斥。

“这么晚了!干什么?进来坐吧!”

碧云站在门口看着两人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一声,招呼着两人进来坐。

江小虎跟她的关系本就不差,此时再加上公孙繇也在场,招呼着进门坐会儿也不算什么事情。

“好嘞!”

“就你嘴快?”

江小虎刚应声,公孙繇便一把掐在江小虎的后腰上,嘴里又低声的嘟囔着。

这一幕像极了一个妻管严面对美貌女生时的状态,可是偏偏她和江小虎又不是夫妻关系,所以看到两人这个状态,碧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喝水,怎么了这是?”

两人坐下之后,碧云也倒了两杯水递过来,同时轻声地问向公孙繇,毕竟按照这个状态,要是再问江小虎,恐怕江小虎还要挨打。

“没什么,就是他听说最近闹鬼什么的,有些担心你,就拉着我过来跟你说一声,然后叮嘱一下你注意安全!”

虽然公孙繇比较强势,但说话方面还是给江小虎留下不少的面子。

“哈哈哈,没事的,我每天睡觉都锁门的!”

碧云轻笑一声,转头看了一眼还在擦鼻血的江小虎。

“那好,那就没什么事儿了,那我先走了碧云姐!注意安全啊!以后晚上的时候别给任何人开门啊,包括我!”

江小虎闻言站起身子,一边叮嘱着一边往外走。

说起来,此时碧云也打算睡觉了,穿着一身几近透明的睡衣,让江小虎都不敢认真的看她一眼,生怕自己的鼻血会再次流出来。

“喂,你至于吗?你见到我的时候怎么不流鼻血?”

出了碧云家的大门,公孙繇表现得似乎有些吃醋,咧开嘴,脸上尽是不悦。

对女孩子来说,自己身材最大的夸赞便是让男生看到自己之后视线都无法转移,跟不用说看到就会流鼻血,这基本上就是最大的赞赏。

尽管盯着看会引起女生的爆锤。

“我没有啊,我只是最近火气太大了而已啊!”

江小虎低声的说道,虽然事实无法改变,但还是能解释最好的。

毕竟他可是见得多的去了,怎么可能因为这一下而流鼻血呢?

“最好是这样,不然……那是谁啊!大半夜的!”

公孙繇正在说着,突然指着一家小院,轻声地问道。

两人此时都穿着黑色的衣服,再加上靠墙行走,基本上没人看的出来这里有人,所以在公孙繇发出疑问的时候,江小虎想都没想,把她往墙根儿那儿一拉,两人一起蹲在角落中看着那个黑影。

借着残月昏暗的光芒,两人只能看到一个黑影在从墙头接什么东西。

不多时,院内被扔出来一个巨大的包袱,院外的黑影,一把接住,紧跟着,一个身影身手敏捷的从院内翻墙出来了。

“卧槽?小偷?”

“不对,等等!”

江小虎见状刚准备冲出去,却被公孙繇一把拉住。

顺着公孙繇的手指看去,并不是只有两个人,而是三个人,等到那两人抗着巨大的包裹离开之后,在对面的黑暗角落中,一个身影缓缓站起身子,追了出去。

“我大意了!”

见到第三人的出现,江小虎心中大惊,惊讶的是公孙繇的观察力,他刚刚是完全没有察觉到还有第三者的存在。

“他是队友吗?”

看着远去的那人,江小虎低声的问道。

“我觉得不像坏人,刚刚那两人看样子都没有察觉到这个人的存在啊!”

公孙繇小心的回了一句,缓缓站起身子,多在江小虎的身后侧。

“追!”

看着远去的第三人,江小虎低声说了一句,转身一把抱起了公孙繇。

对于这种情况,公孙繇抿嘴并未有任何拒绝的话语,因为她不能拒绝,她的身体虽然比以前好了,但是还没有好到可以跟着江小虎疯狂的追人的程度,若是扔下公孙繇,更不可能,要是公孙繇回去突然发病了,那江小虎也可能会上吉普车。

“那边!”

绕过两个墙角,江小虎望着后山茂密的树木,锁起眉头,倒是公孙繇,抬手指向了左方,低声的说道。

章节目录 第八百四十八章 误会 “得咧!”

得到指引,江小虎双脚快速的交错,耳边响起呼呼风声,不多时便追上了前方的汽车声音。

其实这并不是江小虎的身体足以跟汽车较量了,而是因为那辆车似乎没想到这村子的路烂到这个地步,再加上天色太暗,走起来非常的慢而已。

“诶?之前的那个人呢?”

看着车辆,江小虎环顾四周,猫着腰躲在路边的草堆之中,低声的问道。

“不知道,应该是没追上来吧!”

公孙繇躲在江小虎的怀中,刚刚的冷风吹得她象一只小猫,不停的往江小虎的怀中钻。

“不会吧……看样子是个老手啊,咋会追不上的……”

两人话音刚落,就听到身后传来了很轻的吱呀吱呀声音,应该是辆比较破旧的自行车。

果不其然,两人转头看去,小路上一个身影骑着自行车顺着坑坑洼洼的路小心翼翼地骑着,同时还尽量的避开坑洞,想要发出小一些的声音。

“那人谁啊,看起来怎么这么眼熟啊!”

江小虎望着来者的身形,总觉得在什么地方见过,却因为昏暗的月光,看不清楚长相,也不敢确认。

吱呀吱呀……

自行车的声音越来越近,远处的小汽车的身影却越来越慢,看样子应该是被什么东西给挡住了,很难往前继续行进。

“卧槽!村长!”

就在自行车经过两人的同时,江小虎差点儿叫出声来。

“小声点儿!”

蹲在他身边的公孙繇一把捂住他的嘴,低声嘱咐,但眼中的震惊却没有半分的消散。

尽管月光极其的昏暗,两人同样都是在运用这真气,自然是看的清楚面部的轮廓。

深夜中,村长不睡觉,蹲点儿等人,如今又追上来,两人都不敢分辨村长到底是好是坏,一时之间也不敢说话,只能静静的看着村长渐渐追上去的动作。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村长不会是人贩子吧!”

直到村长渐渐的远离,江小虎这才轻声地问道,说话间再也没有了底气。

毕竟这个可是不久前还展示了自己忠义之情的老村长啊!

“我不知道,不过人心隔肚皮,你知道是人是鬼?”

公孙繇此时倒是显得平静了很多,认真的看着远处的村长,冷声说道。

“可是……”

“你看!”

正当江小虎准备小声的辩解两句,公孙繇却一把拉住江小虎的衣领,指了指前方。

远处,车辆突然停下,老村长的身影出现在车边,并且还下车了,正在与他们交谈着什么话题,更令两人惊讶的是,村长似乎与他们认识,交谈起来极为的轻松,不时间还有微笑露出。

“搞什么搞什么!村长跟他们是一伙的!”

“诶,你别着急啊,别暴露了,你没看见村长的手还紧紧的握在一起吗,这里面肯定有什么事情!”

相比于江小虎的焦急,公孙繇表现得极其冷静,冷静的看着村长。

至少在她看来,村长应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因为村长的右手一直紧紧的捏在一起,像是非常愤怒,却又无可奈何,只能默默的承受一般。

“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啊!”

江小虎闻言低头看着公孙繇,轻声地问道。

“冷静,好好的看看,我觉得事情应该没有这么简单!”

公孙繇眼中真气流淌,紧紧的盯着前方。

可她终究是带病之人,这样的身体面对如此消耗肯定是有些承受不住,没有两分钟的时间,公孙繇的身形便有些动摇。

好在江小虎的观察力还是蛮强的,将手按在公孙繇的肩头,真气分出一些来渡进他的体内。

转眼见,十分钟的时间已经过去了,村长终于结束了聊天,转身骑着自己的小车子,而那辆车子则是加快了车速,再不担心什么坑坑洞洞的。

“拦住他!”

就在村长经过两人身边的同时,江小虎突然轻声地喊了一句。

话音落下,两只手猛地从草堆中伸出,一把抓住了村长,没等村长张嘴叫喊,公孙繇伸手捂住他的嘴。

两人配合的极为默契,仿佛眨眼之间村长便消失不见了,并且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呜呜呜!嗯?”

受到惊吓的村长被按在地上时双手依然快速的挥舞着,但是没几秒钟突然平静下来,看着江小虎愣住了。

“说!你跟他们是一伙的?”

江小虎低声喝道。

“小虎?你这是干什么啊!”

村长躺在地上,轻叹一声,问道。

“你跟人贩子是一伙的?”

公孙繇在一边轻声问着,没有理会村长的话。

“误会误会!都是误会!他们不是人贩子!”

“啥?”

听到这话,江小虎松开了压着村长的手,满脸疑惑。

一边的公孙繇同样是锁起眉头。

“你们俩不是外人,也在外面闯荡过,其实没什么事,那姑娘啊,这几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染上病了,这病会传染,也不好跟外面说,只能连夜叫人送到城市中去医治啊!”

村长撑起身子舒展了一下身体,这才轻声的叹道。

“不是,那是谁啊!”

江小虎闻言追问道。

“李家寡妇,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会染上这样的病!”

说着,村长竟然撇起嘴来,看样子是非常的痛心。

瞧见这一幕,公孙繇在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但是并没有说出来,毕竟人家是一村之长,帮助人的地方也是很多的,寡妇家家的,不是每个人都能像碧云遇到江小虎这样的不求回报的得力助手。

“额……好叭!”

江小虎看了一眼公孙繇,眼中尽是我明白。

“唉……命苦啊,她这样不知道又要花费多少钱,关键是,这病除了……除了那事儿怎么可能传染的呢?”

“啊?”

听到村长说出病情,江小虎与公孙繇俩人同时愣在了原地,相视一眼,不敢说话。

白天时候的事情,两人同时记起来了,这样看来,那个赵华岂不是……携带者?

“完蛋,不会是想报复社会吧!”

江小虎听后咯噔一下。

章节目录 第八百四十九章 找上碧云 “啥意思?”

听到这话,公孙繇也愣住了,回头问道。

“没什么意思,就是怨天怨地的人,想办法让别人也得上这个病!”

江小虎随口说了一句,心中开始有些担心起来,这些人逼急了可是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的。

“好了好了,小虎,我们先回去吧,这事儿找到源头就好了,白天的时候去找一趟吧!”

村长坐在地上,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东西,轻叹一声摆摆手,站起身子,骑着车子就走了,完全没有问江小虎两人怎么离开。

直到村长远远离开之后,公孙繇才转头看着江小虎,水灵的眼睛中都是疑惑。

“怎么了?”

江小虎轻声地问道。

“你们说的性病,不是靠血液也能传播的吗?”

“你傻啊!你每天身上拉个口子到处沾别人的血啊!”

白了一眼公孙繇后,江小虎点上一根烟,默默的往回走去。

虽然话是这样说,但是如今的事情有跟自己没什么关系,也没必要去掺和这些。

不多时,两人回到了家中。

还是老样子,没走几步,公孙繇就趴在了江小虎的背上,被江小虎背回来的,回到家中,江小虎只觉得自己的两只脚都要肿了。

一夜的时间很快便过去,第二天一大早,激昂小虎起床的时候惊讶的发现公孙繇竟然老在就起床了。

只不过并没有洗漱,而是窝在床铺上认真的查着什么东西。

“你在干什么啊!”

江小虎坐起身子,轻声地问道。

“我就看看这个是个什么玩意儿,我以前只是听说过,还没有认真的关注过这个事情的!”

公孙繇说着将手机递了过来,上面正是关于性病的一些具体的讲解。

“好叭,那你慢慢看,我们今天还有事儿做呢!杨舟跟郑莹莹跑了,我那个小山坡还需要打理的啊!”

说着,激昂小虎下意识地抹了抹裤兜,卡中的钱最近只是在少,还没有见过增加的。

不过说起来,大金手他们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会不会因为自己放鸽子这事儿为难自己!

“我去……怎么事情还有这么多啊!”

一想起来还有这么多的事情,江小虎顿时觉得头大,好像已经看到了自己脑瓜子上的头发在一把把的往下掉落。

半个钟头之后,江家门口,江小虎与公孙繇两人睡眼朦胧的看着远处的山坡。

“真好,狗东西走的时候还不忘了把我的树都给我弄没了!”

远处原本还剩下不少杉木的山坡,此时看去只剩下了光秃秃的一大片,再也没有了半点儿生机。

这些全都得益于杨舟,临走的前半天,带人直接给搬空了,可江小虎却完全不知情……

“诶,那不是你小情人吗?大早上的去哪儿啊!”

两人还没等迈着步子走出去,就看到不远处的村口,碧云正紧张的看着远处,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嗯?她这是干啥啊!”

江小虎锁起眉头看着碧云,摇摇头,还是决定去山坡算了,毕竟人家去哪儿是人家的事情,自己都管不着。

“欸欸欸欸!你看你看,那不是那个什么华吗?”

没等江小虎转身,公孙繇一指远处的小路,惊讶的喊道。

“不是,你小声点儿!”

江小虎连忙看过去,拉着她躲回门后。

远处,赵华已经乐呵呵的跑到了碧云的面前,正在说着什么,只是碧云的脸上都是阴沉。

“我去,这个小王八蛋,打主意打到碧云姐的身上了,找死这不是?”

一看这一幕。江小虎顿时觉得自己提在手中烤鸭被人抢了一样,一步迈出小院,脚下生风一般冲了过去。

“碧云,这事儿不是我说啊,你看看,你要是能帮忙,一切都好说,不帮忙的话,我也没办法了啊!而且……噗喔!”

赵华此时正在跟碧云说着什么事情,连看都没看清楚身侧出现了什么,肚子上直接挨了一脚,紧跟着抱着肚子趴在一边吐了起来,大早上吃的饭全都吐得干干净净。

“你干什么!”

见此一幕,碧云也傻眼了,大声的呵斥道。

“碧云姐,你别被他骗了!我告诉你!”

“不是,这是干什么?碧云,我可是好心好意啊!”

不等江小虎说完,赵华撑起身子,恶狠狠的看着江小虎,转头冲着碧云锁眉说道。

“哎呦呵,你个小王八蛋,打主意打到碧云姐身上你还跟我来劲儿!我今儿废了你!”

说着,江小虎就要再次扑向赵华,后者虽说长的身强力壮的,但终究还是听说过江小虎的厉害,连连后退。

“小虎!你这是干什么!”

“碧云姐……”

也不知道是不是江小虎说错了话,碧云突然一声低喝,眼神冰冷的看着江小虎。

这种眼神,江小虎从来没有在碧云的身上看到过,可偏偏第一次见到就是她这样对着自己。

“你干什么?是不是权力大势力大了,你真的可以随便打人了?”

见江小虎终于停手了,碧云这才上前两步,伸手扶起赵华,冷声问道。

“我没有。不是,碧云姐,你别被他骗了,他这王八蛋有病!”

“你他妈才有病呢!”

一听这话,赵华顿时不乐意了,虽然打不过,但是嘴上可不能松懈,直接回了一句。

“碧云姐,我真的没骗你,那个……哎呦!我现在不能说,有辱人家的名声,但是我肯定的告诉你,这小子有问题,你别轻信了他!”

江小虎正要说出李家寡妇的事情,可是转念一想,村长半夜的把她送走就是为了名声两个字,自己这样的说肯定会传出去的,只能干着急的跺脚,也不敢点明。

“是嘛?小虎,你是不是看上我了?”

“啥?”

倒是碧云,眼睁睁地看着江小虎急得快要蹦起来了,脸上再没有以前的担心与紧张,只是冰冷的问道。

“不是,碧云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我……”

“我看你就是窥探人家的身子!”

正在江小虎无言以对时,赵华在一边抿嘴,毫不留情的补上一句。

章节目录 第八百五十章 你才有病 “小虎,会不会弄错了啊!”

终于,公孙繇在这个时候悠悠的赶到了,轻声地问道。

“还不明显吗?不是,瑶瑶,还不明显吗?你都看不出来吗?”

情急之下,江小虎恨不得将赵华一把抓过来扒光了刨开证明。

“小虎,回答我的问题,是不是看上我了?”

此时,四人之中,只有碧云站在原地,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江小虎。

她也曾想过江小虎跟自己的关系需要有一天来一个正儿八经的解释的时间,但是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方,江小虎竟然会做出这么过激的行为。

“我……我!”

被这样的提问,江小虎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他知道碧云姐一直看自己像是看待弟弟,而自己看碧云也像是一个大姐姐,就连那些想法,他也都是每次甩在脑后,不敢多想。

“既然不回答,那就是了!我知道你跟他们是一样的,但你是个好孩子,碧云姐终究不是什么好人,不能带坏了你!碧云姐也知道配不上你,哪怕是有些想法也都会抛掷脑后,今天既然说到这里了,那就好好的说清楚吧!”

“碧云姐……”

“小虎,碧云姐感谢这么久以来你对姐姐的关照,可姐姐终究是姐姐,还是寡妇,仅仅是这一条就已足够断绝我们的关系了!如果小虎呢还是有别的想法……”

说到这里,碧云的脸红了起来,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在场的人都知道碧云的意思,那就是小虎可以去找她。

而这些话的意思江小虎也明白,那就是帮助够多了,她觉得自己还不上了,可江小虎就是不明白自己哪里做得不对了,赵华这小子有病是真事啊!

“碧云姐,既然如此我就说明白吧,赵华有性病!”

“你他娘的才有病呢!我让碧云帮我照顾一下我老娘就有病了?你他妈的才有病呢!你全家都有病,你是不是傻子啊!光天化日的这样说我?我昨天才做的体检,你给我看清楚!”

原本还站在一边若无其事抽烟的赵华,一听到这话,瞬间爆炸了,将手中的烟头狠狠地扔向了江小虎,伸手从兜里掏出来一张纸,正是市区医院的体检报告。

“啧啧啧……完了!”

看到这样得情况,只有公孙繇依然悠悠的站在一边看戏,不说话。

“小虎,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碧云此时也似乎明白了一点,伸手拦住了赵华,轻声地问道。

这一瞬间,江小虎只觉得脑瓜子在充血,脸红的像熟透的苹果,双腿都开始打颤……最丢人的莫过于此了吧!

“咳咳,还是我来说吧!”

见江小虎连看都不好意思再看一眼碧云与赵华两人,公孙繇站了出来,轻声地说着前因后果。

这一刻,江小虎觉得身边多出来了一个巨人,保护自己的巨人,而不是只会多在自己怀中的妹妹。

几分钟之后,江小虎的脸色依然没有半分的褪色,倒是多了一个跟他一样的人,那就是碧云。

她以为江小虎做出这样的事情只是因为一个少年自己的占有欲,毕竟自己跟谁接触一般的情况下江小虎都是知道的,只有自己出去的这段时间没有江小虎的关注。

如今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她自己的自恋,也让她陷入了尴尬的局面。

“咳咳,我不管你们怎么想的啊!我只想说一句话,那就是不要以讹传讹!另外,打我的事儿就算了,碧云,这事儿你就算做不做吧!”

就在两人脸色通红,公孙繇也不理会的时候,赵华打破了尴尬的气氛,把几人带回正题上。

“不是,那你跟李家……”

“滚,不然我要出去干什么?我还不是因为要去照顾她才让碧云照顾我老娘!”

原本语气还很正常的赵华一听到江小虎的话,顿时带着愤怒轻声地呵斥。

在场的人也都知道,若不是因为他打不过江小虎,早就已经换上来了,哪儿会忍了。

“好了好了,时间不早了,这事儿我应了,我下午就过去!”

碧云见状上前打了一个圆满,小声的说着,这才让满脸气愤的赵华转身缓缓地离开。

等到赵华走了很远之后,江小虎这才轻声地问道:“碧云姐,那你刚刚为什么苦着脸啊!”

“你是个傻子啊!碧云姐是寡妇,每天啥事儿没有去人家一个单身男人家里照顾人家母亲,你觉得就村子里面的破嘴来说,是不是闲言碎语多的很?”

还没等碧云回答,公孙繇就在一边酸了起来。

几句话说下来,江小虎恨不得把自己的脑袋扎进裤裆里,原本他只是以为自己的修练退步了,没想到连自己的脑子都退步了,出丑出到这个地步。

“好了好了,你们先回去吧!我也要回去忙活事儿了!”

碧云看了一眼满脸羞愧的江小虎,忍不住的笑了起来,招呼一声转身就走。

至于之前说的那些话,她并没有打算收回的意思,江小虎是个不错的孩子,她也不会担心这孩子真的会那样。

“人家都走了,你还扭捏什么啊!走啦!”

啪!

空荡的路口,终于只剩下了江小虎与公孙繇两人,这一回,公孙繇找回来了一次场面,甩手啪嗒一下打在江小虎的头上,乐呵呵的带头走向了远处的山坡。

说是两人去看看山坡未来的准备,其实两人只是过去看看怎么种树而已,其他的事宜江小虎也不打算染指其中,直接请专业的人来就行了,他还没有自觉无趣的去学这些,等到自己学会了,人家都开始种树了。

转眼之间,已经到了晌午,江小虎坐在田埂上,望着山坡上正在闲逛的公孙繇,神念闪动,来到了山河图中。

在之前决定开果园的那个时候,江小虎就已经带着一棵橘树的苗子来到了山河图中种了下去,有山河图里面的滋润,此时早已经长成了,果子肥大,光是外观就让人忍不住的咽口水。

章节目录 第八百五十一章 我去找他 “喂,你在干嘛呢!”

正当江小虎准备摘下一颗尝尝的时候,公孙繇的呼唤将他从山河图内唤醒。

“没啊,我在发呆啊!”

江小虎随口回答了一句,看着远处的山坡陷入了沉思。

其实只是放空,什么也没想,放松一下自己紧张的神经,不然的话又引起了早上的那种误会,那江小虎真的没脸在村子里面呆下去了。

“对了,你昨天说的给我准备凝什么阳的,怎么忘了?”

沉默中,公孙繇说起了自己的病情,毕竟这是她目前最担心的一个问题。

“哦哦,我给忘了,再说了,昨天实在是太累了啊!”

江小虎讪讪地笑笑,将头转到另一边。

“唉,说实话,我还是不想这么快就好了,等到回去了,老爷子又要整天跟我说什么准备接手大盘,然后让我去跟着一堆压根儿不认识的人拉关系!”

闻言,公孙繇不悦的撇撇嘴,似乎很烦这些事情。

“我倒是羡慕你啊,什么都不用愁,什么都不用管,反正到时候就准备好了,你想想你爷爷那时候指不定是怎么才爬到现在的位子上来的!”

“哦!算了,跟你说了也是白说!”

对于江小虎的羡慕,公孙繇只是投去了一个关爱智障的目光。

“好啦好啦,人有所得,就有所失,我知道你羡慕我的生活,但是我希望你知道,我也羡慕你,要是我们俩缓过来,我觉得还会是同样的局面的!”

江小虎笑呵呵的说了一个自以为极其非凡的道理,伸手掏出来一根烟,站起身子准备回家。

一路上,江小虎望着山上的种种,只觉得置身其中却又无法窥探其中奥妙,有这么一瞬间,他身体中的真气仿佛收到了什么东西地指引,正在快速的从体内流逝,却没有消散在空气中,反而是散开,附身在山野的万物身上,代替他观看这个世界。

与此同时,京都,别墅区,沈家别墅内。

“啊……”

沈辉坐在凳子上,望着面前一叠叠的文件,只觉得头都快要爆炸了。

其实这些事情完全不需要他亲自来做的,可是沈乔斌却非要逼着他自己看,说什么公司他刚刚接手,很多事情门道他都不清楚,等他弄清楚了这里面的是是非非,差不多就已经可以由着他来发展了。

虽然沈乔斌对沈辉非常的看好,但是总归还是要先学会走路,才能学会奔跑。

“姐,你啥时候回来啊,我好想你啊!”

“你是想让我帮你批吧!”

未等沈辉的话音落下,沈蓉儿声音响起。

听到声音,沈辉猛地坐起身子,看向门口,只见沈蓉儿正站在门口笑眯眯的看着他。

“怎么穿的像个傻子?”

两人对视,沉默片刻,沈辉挑眉轻声的说道。

啪!

沈蓉儿手中的包一如既往的飞过来,正砸在沈辉的鼻子上,后者吃痛之下连忙捂住鼻子,趴在桌子上。

“别装死,给你好一点儿的脸色你还不知足?我告诉你,因为你公司的事儿我都快忙晕了!”

说话间,沈蓉儿上前两步坐在沙发边,尽管嘴上说的凶狠,手上的动作却不慢,直接拿起了桌上的文件,开始查看。

这段时间来,沈蓉儿每次回家脾气都会变得大了几分,其实家里的人都很清楚,这个房间中居住过的那个能压住她的人已经走了,所以她变了。

爱情是能够快速改变一个人的事情,这不是开玩笑的!

“姐,要我说啊,你就去找虎子哥算了!”

“闭嘴!”

“我说真的,爸妈也挺喜欢他的不是?那个什么小花也走丢了,不用担心这些,另外啊,我也派人查了,那个公孙繇啊,在他眼里像个妹妹一样的!真的!”

啪!

见沈蓉儿医生也不吭,沈辉刚准备拿出来手中的证据,却被狠狠地来了一下,正好打在手机上,手机飞了出去。

“诶,姐,你这是干嘛啊!”

“你见过这么大的妹妹?你见过几十岁了还抱着一起睡觉的?”

对于手机,沈蓉儿完全不在意,紧紧的盯着沈辉,低声的说道。

“姐,别这样说,她跟你差不多大,你这样说你也好几十……我错了,我上楼去准备了,我下午还有一个会!”

正当沈辉又要开始犯老毛病的时候,一瞅见沈蓉儿举起的手,二话没说,站起身子麻溜的抱起桌上的文件,直奔楼上。

安静且空荡的房间中,只剩下了沈蓉儿一个人,她呆呆的坐在沙发上,把玩着手机,而她手机上的屏保是一只可爱的小老虎。

“不行,我要去找他,我不能这样!”

沉默中,沈蓉儿突然站起身子,眼中闪过江小虎与她在一起的一幕幕。

上一次回去的时候,沈蓉儿正准备去找江小虎,可是沈辉公司里面的一些琐碎杂事直接将她从河梁市叫了回来。

所以沈辉也觉得怪对不起沈蓉儿的,这段时间一直劝她回去找江小虎。

“打算去找他?”

话音刚落下,厨房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沈夫人,正在抿嘴看着沈蓉儿。

“啊?妈,你怎么在家啊,你不是跟爸一起出去了吗?”

听到声音,沈蓉儿脸色微红,轻声地嘟囔道。

“我们刚回来,我都准备开始做饭了,你都没发现我跟你爸回来了?你爸做你旁边抽烟都抽了半天了!”

沈夫人面露无奈,指了指沈蓉儿身边,摇头叹气。

“啊!”

沈蓉儿连忙转头看向自己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沈乔斌已经坐在了她旁边的沙发上,此时正叼着雪茄看着手中的文件。

“想去就去吧,你看你这,再过段时间成了望夫石了怎么办?我们可受不起!”

沈乔斌见女儿看着自己,将手中的文件放下,谈谈雪茄上的烟灰,摇头轻声的叹气。

他倒是见过自己的女儿发癔症是个什么样子,但是还没有见过她因为一个人陷入沉思,连身边突然来了俩人都不知道。

“好,我去找他!”

也许是有人支持了,沈蓉儿站起身子,看着外面认真的说道。

章节目录 第八百五十二章 性感御姐 大战斗山野之中,山村之内,忙在田埂上,活在稻田中的人来来往往,本不熙攘的道路上,因为农忙的人来来往往,显得热闹起来。

李家的婶子与孙家的小媳妇儿打趣,刚嫁来的周家儿媳妇儿抱着襁褓中的婴儿不知所措。

“呼,真好!”

不远处的小山坡上,江小虎躺在那里看着这一道独属于村子内的风景线,轻叹一口气。

“诶,你说他们是为了什么啊!”

公孙繇跟着傻笑一声,问道。

“我哪儿知道,每个人有每个人不同的活法,管这么多干嘛!对了,今天保证好心情啊,晚上要开始凝阳的!”

瞧见公孙繇的心情似乎不错,江小虎不由得提醒了一句,凝阳可是一件大事,如同在身体中再造阴阳,可不能大意。

“对了,之前那个赵华,还有那个什么李家寡妇,到底是个什么事情啊,我怎么老是想不清楚!”

沉默中,公孙繇的小脑袋再次考虑起之前的事情,对她而言,她始终想象不到李寡妇到底是个什么事情,为什么会染上这样的病。

“想这么多干什么?我觉得倒是没什么,只要多注意就好了!”

江小虎摆手指了指前面山坡上的一片金黄,打乱了公孙繇的思考。

其实很简单,李家寡妇很可能就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暗娼而已,并没有其他的特别的,至于赵华为什么愿意那样对待,很可能就是光棍遇上寡妇,简单明了。

“好漂亮,就是感觉不真实!”

公孙繇虽然嘴上说着什么不真实的话,但是眼神还是紧紧的盯着前方的一切,不愿意挪开视线。

“好了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先回去吧!”

说罢,江小虎心头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转头看向了远处的小道之上。

金黄色的小道上,一个多姿的身影在挪动着身子,提着一个巨大的箱子,显得十分沉重,但看样子非常开心,时不时的将箱子扔在一边,拿出手机开始拍拍拍。

“哪儿来旅游的大学生吧!”

此时公孙繇也看到了那个身影,悠悠的说道。

“不会吧,还有人来这儿旅游?”

江小虎眯起眼睛看去,可距离太远,就算是凝聚了真气,还是看不清楚那人。

“我觉得好眼熟啊……”

两人看了一会儿,公孙繇突然之间嘟囔一句,并且转头盯着江小虎。

“不是,你看我干什么,我不认……”

“小虎!”

没等江小虎吧话说完,远处的身影大声的喊道。

听到这个声音,江小虎猛地站起身子,伸手招呼起来,这声音没错了,是沈蓉儿!

“她来这里干什么?”

公孙繇同样也跟着站起身子,但是明显的有些不开心。

“走走走,去接她!”

也不知怎么了,江小虎见到沈蓉儿心中说不出的喜悦,这么多天都没有这种开心的感觉了,一把抓着公孙繇的手,拉着她往山坡下方跑去。

只是,看到这一幕,沈蓉儿脸上的笑容变得僵硬了,半晌才抿嘴不屑的摇摇头,很不开心的样子。

不多时,江小虎已经来到了沈蓉儿面前,两人对立而望,眼神交错,同样是喜悦,同样是开心,刚刚不开心,被沈蓉儿抛之脑后。

“你来这里干什么?”

终于,公孙繇打破了安静的局面,低声的问道。

“我来找他!怎么?”

沈蓉儿看了一眼还被江小虎紧紧抓着手的公孙繇,撇撇嘴,醋意写满了整张脸。

“咳咳,那什么,我们先回去吧!”

江小虎此时也察觉到了沈蓉儿的眼神,连忙松开手,提起她的箱子,招呼着往家里走去。

从村外的小道到江小虎的家中,路途不算远,按照江小虎的脚力也就是十几分钟的事情,可是这两个小妮子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变得这么不对付,一路上左右两边各站一个,一个人说话另一个人就要酸一下。

“小虎,我把家中的事情都放下了,准备来玩儿几天!”

“呦,谁家没点儿事儿啊!不过啊,来玩儿什么就不一定了!”

“我跟你说话了吗?”

“我回答你了吗?”

……

经过了近二十分钟的正常,三人终于回到了家中。

王喜凤正在地里忙活着,而老太太则是出去跟别的老太太玩儿去了,家中倒也显得空荡了许多,不过有了这俩人的争吵,安静的房间顿显热闹。

“小虎,你看我这身衣服怎么样?”

回到家中,沈蓉儿这才将头上戴着的帽子取下来,甩开头发,笑眯眯的摆出一个造型。

讲真,沈蓉儿的身材本就凹凸有致,该有肉的地方一点儿也不少,不该有肉的地方不会有半点儿多余的肉,这样的身材配上她的旗袍,将身材衬托得更是吸引人。

要是有其他人在场,估计不分男女,视线都是会凝聚在沈蓉儿的身上,不能挪动半分。

“好看!”

江小虎抿嘴笑笑,点点头,他可是见过的,当然还能忍受一下诱惑力。

得到了江小虎的肯定之后,沈蓉儿像是胜利了一样,撇了一眼公孙繇,有意无意的轻叹一口气。

“有什么的?”

对此,公孙繇不屑的说着,站起身子自顾自的钻回了房间中,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至于她身上的衣服,全都是江小虎以前的衣服,就算是身材再好,穿在身上显得太过于宽大,根本就没办法秀什么。

“不过说实话,你来……”

“看我这身?”

江小虎见她进了房间,正要问问沈蓉儿这次前来的目的,结果话还没说完,公孙繇从里屋出来了,倚在门上,挑眉问道。

两人回头看去,只见公孙繇已经换上了一身低胸露脐的一字肩短袖,配上极短的短裤,露出大长腿和酥胸。

不说她的长相多好看,单单是这样的身材穿这样的衣服都让人无法挪开视线。

“怎么?要去上班?”

倒是沈蓉儿,挑眉挑衅的问道。

“是嘛?不比你,这么早刚下班回来,夜班肯定不好受吧!

“你……”

章节目录 第八百五十三章 许玲珑也来了 “不不不,你们俩都好看,你们俩别吵,不是,你们又没有仇,有什么可以吵的!”

瞧见两人只见的火药味变得更加的浓郁,江小虎连忙摆手,站在两人中间,毕竟这俩人都是不好惹的角色。

“哼!”

有了江小虎的阻拦,两人同时冷哼一声,便不再说话。

“小虎,家里来客人了?”

正在这时,门外响起了王喜凤的声音。

“诶,是沈蓉儿来啦!”

江小虎连忙大声的回应一句,毕竟有王喜凤在家里,两人都知道收敛一些。

就算是两人同样家财万贯,也还是都知道在长辈面前要低调。

“蓉儿来啦,我还以为你都快忘了我们家小虎了呢,这么久都不来看看!”

王喜凤听到来者是沈蓉儿,三两步来到客厅,一屁股坐在沈蓉儿身边,拉着她的手就开始寒暄起来。

“切……”

见这一幕,公孙繇轻声哼哧一句。

“瑶瑶,你怎么只穿这点儿啊!小虎,这是怎么回事,让你照顾你就这样照顾的?受凉了怎么办?”

没等江小虎准备偷溜,王喜凤又来到了公孙繇面前,伸手扯了扯她的衣服,左看右看,最后直接将她带进房间中,看着她换衣服。

有了王喜凤带走了公孙繇,客厅中也算是稍微安静了一些,火药味也消散了很多。

“不是,你这次来这里是干什么啊!”

江小虎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沈蓉儿,锁眉问道。

在他的印象中,每次相遇都是没啥好事儿发生的。

“我来这里玩儿两天,就这样啊!没别的事!”

沈蓉儿摇摇头,将手机放在一边,认真的回答道。

虽然她想要直接说清楚,但是上次的告白被拒绝后,她突然不知道这种事情该怎么张嘴说了。

“好叭,那你这两天先跟我妈睡吧,我的房间睡不下了!”

“不!行!”

“……”

江小虎刚要给沈蓉儿安排一下住处,后者一字一句地拒绝了江小虎的提议。

“怎么?不好意思?”

沈蓉儿见江小虎不做声,低声的问道。

“不是啊!我就是今天晚上还要给瑶……公孙繇做最后阶段的医治啊!”

“那没事儿,那我可以帮忙,而且又不是没有在一起睡过,不影响的!”

江小虎话音刚落,沈蓉儿便摆手表示自己完全没问题,不用担心。

既然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江小虎也无话可说了,只能点头答应,不过虽然嘴上表示的不愿意,但他心中还是蛮期待的,上一次睡在一起的时候他已经失去了意识,这一次可是清醒着的。

“也不知道真的是个什么感觉!”

一边想着,江小虎不自然的扬起嘴角笑了起来。

“你在乐什么?”

正在江小虎想入非非,陷入美好幻想中的时候,沈蓉儿突然凑到他耳边,轻声地问道。

“啊?没没没!我不想!”

被突然这样一声吓到的江小虎连忙摆手,赶忙解释道。

“好!那就不想吧!”

听到这话,沈蓉儿脸色瞬间拉了下来。

“不是,我不是不想跟你睡在一起,也不是,哎呀没事!算了,我出去转转,一会儿中午吃饭了我再回来!”

见自己越解释越糊涂,江小虎随性直接摆摆手,站起身子就要出去。

“等等我!”

沈蓉儿见状,想都没想,直接跟了上来。

而在里屋的公孙繇听到声音,也跟着跑出来了。

原本还显热闹屋中,只剩下了王喜凤一个人,前一秒钟她还在跟公孙繇聊闲话,下一秒钟公孙繇就冲出去了。

“唉,到底都是年轻人!”

王喜凤摆摆头,自顾自的钻进了厨房中,准备今天的中午饭。

自从江小虎回来之后,每天做饭都像是过年一样,江小虎的饭量本身就不小,再加上一个身体越来越好,吃的越来越多的公孙繇,一般来说家里都是做四个菜,今天看来,又要多加两个了。

除了家门,江小虎也不知道该往哪儿走,站在门口像是傻子一样。

叮咚……

就在他不知道该去向何处的时候,手机响了。

“谁啊!”

听到短信提示音,公孙繇与沈蓉儿两人同时凑了过来,异口同声地问道。

“许玲珑?她怎么突然想起我来了啊!”

江小虎锁起眉头看着手机中的短信。

两人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了,这许玲珑突然之间联系起自己,搞得他心中还有些懵。

“呦……”

沈蓉儿看清楚发来短信的是谁之后,立马酸溜溜的看着江小虎。

好在公孙繇并不认识许玲珑,否则,现在的表情跟沈蓉儿应该没什么区别。

“别闹,估计是有什么事儿吧!她让我去村口接她!”

说着,江小虎迈开步子走向了村口。

村中的人虽说保守,倒也不是一无所知,落后的不成样子,所以对于沈蓉儿的穿着,基本上没什么太大的意见,也不会像是看怪物一样的看她。

当然,最重要的事情是当年沈乔斌的操作,让他们清楚的知道自己惹不起这个小妮子,更别提什么说人家坏话了。

“我看啊…说不清她失恋了呢!”

来到村口,三人刚停下脚步,沈蓉儿就用奇怪的语气说道。

“那她也不应该来找我啊,应该是来找你的,给你一个惊喜吧!”

江小虎此时还是在想到底有什么事情会让对方来找自己,随口回了一句,呆呆地开着远处的。

刚刚许玲珑也在短信中说了,自己很快就到了,所以才让江小虎来接自己的,否则江小虎不会看到短信就来了。

唔唔~

几分钟之后,远处的道路尽头终于传来了汽车轰鸣的声音。

不多时,一辆大奔停在几人面前,许玲珑提着一个巨大的箱子下车,第一眼就看到了沈蓉儿。

“蓉儿!你怎么在这里啊!”

“我今天来的,你这是?”

见到许玲珑也提着一个箱子,沈蓉儿也愣住了,伸手指了指她又指了指江小虎,眼中都是难以置信,毕竟身为闺蜜,她应该知道自己喜欢江小虎的。

章节目录 第八百五十四章 一个没用的念头 “别,你想多了,我就是失恋了!”

许玲珑看着沈蓉儿,连忙摆手,解释了一句,但同样也注意到了江小虎身后跟着的公孙繇。

“不是,你失恋了你找小虎干什么啊!”

沈蓉儿似乎还是不满意许玲珑的解释,再次追问道。

“蓉儿你想多了,小虎这孩子老实啊,你也知道我谈了一个男朋友,跟有病一样,我寻思着今天来小虎这边玩几天,让他给我找个地方住,顺便把你叫过来,我今天还给你打电话了啊!难怪不理我,原来是跟他在一起啊!哈哈哈!”

许玲珑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沈蓉儿。

听到这话,沈蓉儿这才放心下来,今天确实没有接到许玲珑的电话,因为她那时候在车上,本来准备下车了回过去的,但是后来忘了。

“这个是你妹妹吗?我还不知道你有妹妹啊!”

许玲珑见气氛有些沉默,上前两步伸手一把拉住了公孙繇,用力的抱了抱,嘴里一直说着真好看。

其实这也不怪她这样想,在场的人之中,只有公孙繇的身高比较矮,再加上现在换上的也是江小虎以前的衣服,所以许玲珑直接误会了。

“你想多了,我不是!”

在接受半天亲热的动作之后,公孙繇这才无奈的摇头。

“别别别,她可不是,她要是我妹妹我早晚被她折腾死!”

江小虎闻言也连忙跟着摆手,换来的则是公孙繇的一个白眼。

“好了,既然这么巧,那我们一起在这边玩儿几天吧,反正这边环境蛮好的,玩儿没啥,但是胜在悠闲!”

沈蓉儿见状一把拉过来许玲珑,笑嘻嘻的说着。

“好!”许玲珑连忙点头,转头冲着身后一直等候的司机喊道:“你先回去吧,到时候我直接给你打电话!”

“是!”

司机应了一声,这才驾车离去。

看着身边突然又出现一个富家女,江小虎恨不得钻到地下去。

这算是什么事情?

一两个他都已经受不了,这还有多来了一个!

“看来今晚泡汤了……”

江小虎看着前方的沈蓉儿与许玲珑,又看了看跟在自己身边的公孙繇,提着箱子,无奈的摆摆头。

毕竟许玲珑可不象是沈蓉儿,人家的目标不在乎有钱,但是绝对不能比她差。

“妈,家里又来客人了,多做两个菜吧!”

回到家中,江小虎将箱子提到角落中,轻声地喊道。

“啊?又是……哇,这么漂亮的女孩儿啊!好好好,多做两个肉!”

王喜凤闻声走厨房,一瞧见是许玲珑,立马乐呵呵的笑起来,说罢,转身钻进厨房中再次忙活起来。

说起来,她也是跟许玲珑认识的,可能是时间久了一些,忘记了长相。

“对……我可以开一个度假酒店啊!不对,这儿啥都没有,开了谁来啊!”

看着许玲珑与沈蓉儿,一个念头刚刚升起,很快又被打破。

事实如此啊,这里也不是景区,人家来了至少要为点儿什么啊!

“怎么,你还想开个什么度假村?”

跟江小虎在一起时间最久的公孙繇一眼就看出来了他的想法,直接问道。

“唉……我也就是想想,这一片也没什么可以施展的啊!”

江小虎摇头轻叹,哪怕是能在山村中找到一个小小的温泉啥的,都能吹一吹啊。

当然了,至于那个什么玉石矿产就算了吧,没啥大用不说还会引来骚乱,好在李建华的事情解决之后村子里面大部分人都是认为这件事情是个骗局。

期间倒也是有几个不信邪的半夜偷偷默默的来到了江小虎承包的山坡上,那个锄头连续挖了好几天。

江小虎也是知道这件事情的,却没说,这种事情越是阻拦人家越是觉得你欲盖弥彰。

“其实我倒是觉得有点儿搞头啊!”

这时候,沈蓉儿与许玲珑异口同声地说道。

毕竟两人都是有自己事业的,脑瓜子自然是比较灵光。

“啥意思啊!”

江小虎闻声转头看着两人。

“我先说吧,小虎,要是你的果园能做下去的话,每年果实成熟的时候把周围搞一下,做成个风景区也不错,另外,你再看看你要的那个山头,那个山头不高,但却能够俯瞰周围,没准儿能建设一下呢?”

沈蓉儿如此深爱的江小虎,自然是知道江小虎做的一切事情,那个山坡,她上次来的时候就看到了。

“山坡?什么山头,你们在说什么?”倒是许玲珑,听到这些话脸上都是疑惑,但并不影响她有自己的想法,“我认为吧,小虎啊,你可以打响自己中医的招牌,然后出名,将这边建设成什么中心,到时候有了你这样的一个招牌,肯定是有人来的!”

听到沈容儿的话,江小虎点了点头,听到许玲珑的话,江小虎立马摇起头来,这样确实能够转到不少钱,但是这也未免有些过分了吧。

就像是什么气功大师一样,完全就是骗人,只是这样骗的高级一些,因为他确实能够治病救人。

“好了好了,不要先聊了,吃饭啦!哈哈哈,今天没想到玲珑也来了啊,做的菜有些少,来,先吃先吃!”

正在这个时候,王喜凤从厨房出来了,两只手端着两盘菜,招呼着几人来到桌子前面坐下。

好在江小虎之前买了一个比较大的桌子,要不然的话现在还真的是坐不下了。

“真好啊真好,玲珑这次来这里是要住在我们家吗?”

“蓉儿啊,来,多吃点儿,前几次都没怎么吃好!”

“瑶瑶啊,今天的菜还合口味吗?”

一坐下,王喜凤望着三个美女,开始一一聊着,仿佛这三位都是自己的儿媳妇儿一样。

其中最为尴尬的便是江小虎,他怎么看怎么觉得自己的妈妈是准备在这三位中间给自己挑选一个儿媳妇儿。

他知道妈妈她比较喜欢沈蓉儿,而奶奶更喜欢的是公孙繇,可这两位在江小虎的心里……不是说不喜欢,但是他心中始终还是张小花啊!

章节目录 第八百五十五章 神经病男子 一顿饭吃下来,江小虎可算是满头大汗,每当王喜凤跟着三位中间的任何一位聊天的时候,她们都是会看着自己,搞得江小虎恨不得把王喜凤给拉出去。

“妈,咱能不能不闹,我说真的,你别搞得跟你儿子多优秀一样,还一个个的问,人家还以为你在挑儿媳妇儿呢!”

“我就是在挑啊,反正我觉得都挺好的,只要不是那个张家闺女儿就好了!我真害怕她会变得跟她爸妈一样……”

吃完了饭,江小虎罕见的跑进厨房帮着王喜凤洗碗,顺便吐槽一下王喜凤,叮嘱一下她下次不要乱问。

“行了行了,你别说这个,反正我就是喜欢,而且,只要是我喜欢,哪怕是碧云姐就不错!”

一听王喜凤又开始吐槽张小花,江小虎索性心一横,说起狠话来,既然王喜凤这么不喜欢张小花,那他就找碧云。

“行啊,那姑娘我之前倒是看错了,反正长得也不差,而且那家小东西新婚夜都没过就死了,还是个女娃娃身子,挺好的!”

令江小虎没想到的是,王喜凤竟然丝毫不惧怕威胁,一撇嘴,很自然的认了。

听到这话,江小虎直接愣住了,半晌之后才将手中洗干净的碗筷放在砧板上,转身准备离开,这一转身,江小虎差点儿没有坐在地上。

此时厨房门外正站着碧云……

“你还别不服气,我还就告诉你,碧云那姑娘啊,我还真的看得上眼,再者说,你看看人家这些年一个人,什么不是自己来?那个不比你懂得少了?就是年纪大点儿,说起来也不大……”

“妈……别说了……”

“我说说怎么了?”

见王喜凤还在说这些话,江小虎一伸手扯了扯王喜凤的衣袖,后者这才转过头来,见到门口站着的人,同样是愣在了原地,不敢言语了。

“咳咳,王姨,我,我来找小虎有点儿事儿……”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愣了好一会儿,碧云脸色通红的轻声说道。

“啊?可是小虎……”

“好,等下,我们出去说!”

王喜凤正要拒绝,却被江小虎直接打断,紧跟着,江小虎三两步来到碧云身边将她拉到门外。

客厅中,老太太此时正在给沈蓉儿三人讲故事,讲着自己当年遇到的事情还有一些城市中没有的灵异故事,三个女生听的津津有味。

“啥事儿啊!”

来到门外,江小虎这才松开手,小声的问道。

他也觉得尴尬,毕竟在自己家中谈论人家还被人家听到了,更关键的是自己说要讨人家当媳妇儿,而自己的老娘还同意了。

“没,没什么事情,我就是替子桑问问事情怎么样了,这段时间怎么风平浪静的!”

碧云撇过头去,也不好意思看江小虎的脸。

“没事了,让他们别担心了,事情已经完全解决了,到时候要是有机会我一定登门拜谢,另外你的那个肚子,咳咳,我下午帮你处理一下!”

“好,我知道了,我先回去了,今天赵华回家了,我没什么事才过来的!我先走了!”

碧云并未说其他的事情,连忙转过身子,逃似的跑出去。

就算她已经结过婚了,可是也是有脸皮的人啊,任谁听到这样的话也有些尴尬,更何况自己之前还在跟江小虎说什么特殊的事情自己也会帮他。

“她走了?”

直到碧云出门离开之后,王喜凤突然从客厅走出来,拍了一下江小虎的肩头,低声问道。

“啊!是啊,妈,那啥,我下午出去一下啊!”

“好,我知道了,不过我可给你说清楚啊,我说的是那样说的,你可别真的跟我置气啊!”

“行行行,我知道了,您忙您的吧!”

见王喜凤还在纠结着自己会不会娶碧云,江小虎连忙摆手,将王喜凤打法离开,自己则是坐在小院中呆呆地看着外面,脑海中浮现一个身影。

那个因为所谓现实离自己远去的身影!

“好了好了,别想了,她想要被你找到,肯定能够被你找到的,你再想也没用的,我都找不到!”

正在这时,沈蓉儿过来了,一眼看破了江小虎眼中的思念,看似毫不在意地轻声感叹道。

“谢谢你,不过我真的……”

砰!噼噼啪啪!

“卧槽!有病啊!”

没等江小虎把话说完,门外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大的爆炸声,紧跟着便是一阵鞭炮爆炸的声音,把江小虎吓得差点儿从凳子上跳起来。

“有病吧!”

沈蓉儿也吓了一跳,伸手按住自己洁白的胸口,锁眉轻声地说道。

“小虎,快来!”

突然间,客厅中传来了公孙繇的呼喊声。

听到这个声音,江小虎一惊,立马意识到奶奶这么大的岁数,肯定是受不了这个惊吓的,连忙站起身子跑进去。

客厅中,此时公孙繇的双手正按在奶奶的两肩之上,许玲珑在一边安慰着王喜凤,让她不要害怕。

“奶奶!”

江小虎见状连忙上前,伸手按在公孙繇的双手上,真气分成两份,一份钻进公孙繇体内,为她镇住分散的真气,另一份则是渡进奶奶身体中。

几分钟之后,江小虎这才松开手,奶奶也睁开双眼,吐出一口气,说道:“真是吓死我了!”

“奶奶,没事了,我出去看看!”江小虎说着便低头看向了公孙繇,轻声地问道:“你是不是每晚都在利用我的真气偷学我的真气运行?”

“嘿嘿,我觉得有时候清醒了没事做找点儿事做!”

公孙繇见自己被看破了,只好伸手挠挠脑袋,一副无辜的样子。

“妈,你照顾一下奶奶,我出去看看是哪个王八蛋!”

白了一眼公孙繇之后,江小虎直接冲出家门。

此时,门外听着十二辆奔驰车,每辆车上都是玫瑰花,最中间的是一辆大G,车顶上跪着一个男子,男子双手拿着竹条,紧张的四下查看。

“这人有病?”

见此一幕,江小虎也傻眼了,要不是他认得这车,真的会以为哪儿来的疯子。

章节目录 第八百五十六章 倒霉的张富功 “神经病吧!我去,真以为自己有俩钱儿不知道怎么玩儿好了?”

沈蓉儿也跟着走出来,看见了这一幕,同样是锁起眉头,低声的嘟囔着。

最后跟着出来的则是公孙繇,她的性子可不比江小虎与沈蓉儿那样的温和,一看见鞭炮是这几个人放的,顿时急了,上前一步,一叉腰,大声的叫骂起来。

“你们几个王八蛋!是你们老娘没教你们不要惊扰别人还是你们没老娘教你们?没有的话我来教你们!狗东西,大中午的,找死啊!不知道村里老人多啊,吓死了你们负责吗?”

怒骂声中,不愿多事的村民们见到有人出头,也跟着出来了,指着车上的男子,低声的骂起来。

“都他妈给我闭嘴!找死是不是,没死过还是他妈想死没死成?”

车顶上的男子在这荒山野岭中见到了公孙繇这样的女生本来就已经很惊讶了,正在沉迷的时候,听到那些村民也这样的骂自己,顿时急了,大声的吼道。

一声怒吼,刚刚还热闹的村民们顿时鸦雀无声。

“一群孬种!”

公孙繇扫了一眼憨厚的村民们,低声骂了一句,走向了车顶的男子。

“小美女,请问你……”

“我是你妈!乖儿子,下车,来,我们叙叙旧!”

面对男子的话,公孙繇脸上挂满了笑意,嘴上却不饶人。

“呦呵,小妮子脾气挺大啊,我喜欢,好啊来来来,我跟你来试试!”说话间,男子从车上跳下来,“我袁竦还没遇到过这么合口味的啊!”

“少爷,别……”

“滚蛋!”

见到袁竦跳下车,车边的黑衣保镖似乎有些担心,上前一步提醒,换来的却是一脚加上一句呵斥。

“小妮……”

砰!

袁竦还没张嘴说话,公孙繇已经举手给了一拳。

虽然身材的差距很大,但公孙繇可是格斗家的关门弟子,拳头正打在袁竦的左脸下颚,技巧性十足,将他的下巴直接打脱臼。

卡卡!

这样挨了一下,袁竦身形不动,满眼惊讶的看着公孙繇,伸手对着自己的下巴往上一拉,直接给接上了。

“不错啊,不过完了,我告诉你,今天我来找我女朋友的,我女朋友没找到我本来火气就大,现在你找死,那就别怪我了!带走她!”

说着,袁竦后退一步,虽然看得出来他也会武术,但他并没有打算出手的意思,而是冷笑一声,挥了挥手,十几辆车前的西装保镖们立马领命,上前围住了公孙繇。

“她脾气真大啊!”

“得,这个袁竦惹到不该惹的人了!我们会去喝茶吧!”

另一边,沈蓉儿见公孙繇竟然这样暴脾气,轻声地吐槽一句,而江小虎只是摇头,脸上都是惹不起的表情,说着就要转身进屋。

有了上一次的经历,只要是公孙繇愿意插手的事情,江小虎都不打算掺和,反正掺和了也没用。

“住手!”

正当那些保镖们准备一拥而上,抓住公孙繇的时候,一个声音出现了。

顺着声音看去,江小虎与沈蓉儿惊到了,两人身边站着的正是刚刚一直没有出来的许玲珑,而那声低喝,就是她发出的。

“老婆,我终于找到你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喂,你们还不快点儿!”

一见到许玲珑,袁竦立马就换上了一张委屈的脸,上前一步直接跪在地上,大声的哀求起来。

而那些围着公孙繇的保镖听到命令也连忙有秩序的站在袁竦的身后,猛地掀开了自己的衣服。

衣服下,每个人的胸口到肚皮上都用鲜红的颜色纹着一个个的大字。

加起来是‘对不起,老婆,我错了,请原谅我!’。

“我去,这么土,你怎么看上的?”

见此一幕,沈蓉儿满脸都是嫌弃,小声的吐槽起来。

“你别开我玩笑了!”

白了一眼沈蓉儿后,许玲珑脸上都是苦笑与无奈,看样子跟这个袁竦在一起出了不少丑,也受了不少苦。

“我们完了,我说了很多次了,你别打扰我了!我求你了!”

沉默片刻,许玲珑摇头,大声的喊道。

“不行!你不跟我走,我就抓她,到时候我要折磨她!然后拍成电影!”

听到这话,袁竦猛地跪直了身子,指了指已经坐在自己车前盖上的公孙繇,用无辜的语气说着。

“切……”

倒是公孙繇,不屑的撇撇嘴。

“这人有病吧!我看!”

“谁啊,有毛病啊!我可告诉你,我心脏不好,你们别给我惹事!我女儿可是在大城市……”

没等江小虎准备上前将袁竦打发走,在围观的人群中突然喊了一个声音。

人群们也连忙分开两边,让开位置,而在人群后面的,正是苗菊花,只见她双手叉腰,毫不畏惧面前的十几辆车,因为在她看来这些都是几万块钱的东西,自己的女儿也有。

更关键的是,她压根儿都不认识这些车到底值多少钱。

“是啊,你们干什么,吓死人了,我们在睡午觉呢!”

更令人没想到的是,张富功此时也走出来了,锁眉盯着袁竦,脸上都是不屑。

“这俩谁啊!打发走打发走!”

袁竦转头看了一眼张富功夫妻俩,直接挥手,意示身后的保镖快将这两个好事的打法离开,自己还有正事做。

“呦,你们瞧不起谁呢!谁家还没个几万块钱啊,我家可是有超市的!我告诉你们啊,今儿这事儿啊,不道歉可是没完!”

“就是就是!”

性格爆炸的苗菊花见到保镖递给自己几张百元大钞,顿时认定了袁竦是有钱的,并且好讹,看了一眼张富功,两人眼神交换,立马开始吆喝起来。

“完了,这俩算是完了!”

见此一幕,江小虎摇摇头,满是同情的看着张富功。

以前张富功惹到自己了,自己下手都是碍着张小花的面子,根本就是皮外伤,可是这个神经病就说不准了,没准儿真的会玩命。

“你说……你以前到底是看上他哪儿了啊!”

沈蓉儿则是没关注这些,拉着眼中泪花旋转的许玲珑,轻声地问道。

章节目录 第八百五十七章 我不认识他们 “是我爸妈介绍的,我根本就不喜欢他!本来他还是人模狗样的,但是没想到是这样的货色!”

一说起这个,许玲珑眼中的泪花已经止不住的开始流出来。

“别哭别哭,没事的,赶走他就好了,有小虎在这儿呢!再说了,还有我呢!你怎么以前不说呢?”

沈蓉儿见状连忙爆住许玲珑,轻声地安慰起来,任谁都不愿意自己的朋友受这样的委屈。

“额?我?”

倒是江小虎,见沈蓉儿把自己推出去了,瞬间傻眼了,挑眉瞪目看着沈蓉儿。

“就是你,你帮帮忙怎么了?玲珑以前对你可不差的!”

沈蓉儿见他有些不情愿,立马拉下脸,白了一眼江小虎。

关键不是江小虎不愿意,而是人家势力大,沈蓉儿去解决就行了,自己出去不就是找死不是?

他一个乡村少年,哪儿有那么多的势力撑着,这样出去完全就是找死啊!

“快去!”

沈蓉儿倒是不管这些,毕竟在她眼中,江小虎就是顶天立地的男子,完全不会惧怕这些东西,更不会见死不救的。

被突然往前一推,江小虎一个踉跄,差点儿没跪在地上,等到站直了身子,那些正要开始殴打张富功的几个保镖也转头看向了江小虎,随时准备出手阻止江小虎,保护袁竦。

“你想做出头鸟?”

见终于出来了一个男人,袁竦的脸上浮现起了一丝不屑,忘了自己才是跪在地上的人。

“不是,你误会了,我只是来跟你说清楚,玲珑说自己跟你没关系,让你请回吧!”

此是江小虎也算是骑虎难下,只好硬着头皮低声的说道。

“呦呵?怎么?骚贱人,这就算是把我甩了?难怪跑到山里来了,原来是有姘头啊!”

“喂,你说话注意一点儿,别总是嘴里乌烟瘴气的!”

听到袁竦的话,江小虎也觉得这人有点儿像是疯够了,逮谁咬谁,完全不管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姑爷,快帮我们啊!他们在欺负我们啊!”

没等袁竦在说话,另一边的苗菊花还以为江小虎是来为自己出头的,顿时来了兴致,大声的叫喊起来。

“是啊,姑爷,你快来帮我们啊!他们打人骂人啊,这事儿啊,不赔钱都别让他们走啊!”

“可不是,哎呦,我这腿可疼着啊!我这耳朵也疼啊!”

“可不是,我的心脏病都快要犯了,都是他们搞得啊!”

江小虎转头看去,苗菊花夫妇两人已经躺在地上了,开始撒泼打滚起来,弄得站在他们身边的几个保镖也是一脸懵,看起来,他们两个才是神经病。

“又在闹腾!小虎什么时候是他们姑爷了!”

“这么不要脸的人都有?”

“可不是,小虎这么好的孩子,真是不要脸!”

……

见此一幕,那些一直沉默着的村民们也有些忍不住了,开始小声的吐槽起来。

“小虎已经娶妻了?”

听到这些话,许玲珑也有些疑惑,转头看向了沈蓉儿。

“不不不,这事儿……哎呀这事儿说起来麻烦,等晚上再跟你说!”

沈蓉儿张嘴正要解释,又不知道从哪儿开始说,只好摆摆手。

“怎么?娶妻了你还好意思当别人姘头?”

“首先,我不是,我只是她朋友,另外,我不认识那两个!爱怎么搞怎么搞,跟我没关系!”

江小虎此时脸都快红到脖子根儿了,强忍着心中的怒火,一字一句地说道。

“好,打死他们!”

不得不说这袁竦也是个实在人,闻言点点头,转头大声的叫喊一句。

一声令下,那几个早就忍无可忍的保镖听到命令毫不犹豫的一脚踢了过去。

本就躺在地上的夫妻两人完全没想到对方竟敢真的动手,连忙开始抱着脑袋叫喊。

“打人!他们打人!”

“乡亲们,他们打人,没天理啊!”

“哎呦,我的腿啊!打人啦!”

只是这些哀嚎声,并没有引起周围村民的任何一点儿同情心,一个个看着这自己找罪受的俩人,面露冷笑,更有甚者还掏出了口袋中的瓜子磕起来。

“他俩你真的不认识?”

跪在地上还没站起来的袁竦转头看着挨打的张富功俩人,低声的再次问道。

“你觉得呢?”

江小虎白了一眼远处的不要脸夫妻模范。

“好叭,既然说开了就算了,我也不管这个,我只要玲珑亲自跟我说她跟你在一起了,不要我了!”

说着,袁竦站起身子,拍了拍自己膝盖上的泥土,昂头望向了江小虎门口的许玲珑。

江小虎见状连忙转过身子,来到许玲珑身边,低声说道:“他说要你承认不要他了!”

“我说了太多次了,他是个疯子,别理他,我只是没想到我来这儿他也能找到我!”

“额?他找到你?不是你给他说的?”

见许玲珑梨花带雨的模样,江小虎也升起一股心疼,只是被沈蓉儿瞪了一眼之后这股心疼立马消散,换成了疑惑。

“嗯!”

“那你手机给我!”

“给!”

许玲珑跟江小虎的交情本来就挺好的,给他手机也是很自然的动作,可这一切在袁竦的眼中就是这俩人是姘头。

两分钟之后,江小虎摇头轻叹,道:“这哪儿是不要脸啊,这简直是个跟踪狂啊!得了了,你去跟他说清楚吧!”

看到江小虎从手机上拆下来一个闪着红点的东西后,许玲珑立马明白了,这就是追踪器,脸上的痛哭也变成了愤怒,一把夺过来,三两步来到了袁竦面前。

“去你妈的,你有毛病是吧,装追踪器?你以为你是谁啊!”

紧跟着,许玲珑一把将手中小小的追踪器扔在了袁竦的脸上。

后者也不躲闪,任由东西打在脸上,却依然挤出笑容,说道:“没事的!玲珑,我们回去吧,我错了,我再也不出去鬼混了!”

“滚,我跟你没关系了!另外,你记住,你那不是滚混,你哪怕出去嫖我都不会有这么大的怨气,你偏偏他妈的去找情人?滚!”

许玲珑闻言大声的呵斥着。

章节目录 第八百五十八章 忍不了 “我错了,我们回去吧!”

“滚,别碰我!滚!松手!”

尽管许玲珑已经表示了自己的决心,可袁竦却依然脸上挂着瘆人的微笑,伸手要抱住她,在被躲闪几次之后,袁竦猛地一把抓住了许玲珑的右手手腕。

“啊!松手!你个混蛋!”

“我让你他妈跟我回去!”

在被许玲珑打了几下之后,袁竦似乎耗尽了自己的耐心,一用力,许玲珑在剧痛之下身子一软,直接跪在地上,而他却一改之前的微笑,紧咬牙关,咧嘴大声的喝道。

“喂!你在干什么!”

公孙繇此时离得最近,从车上跳下来,大声的呵斥道。

虽然她一直都是处于看戏的状态,老老实实的坐在前车盖上,但是见到这一幕,难免心中有些不爽快,她可不同于什么键盘侠,一遇到事情就怂了。

“滚!”袁竦闻声转头冷冷的瞪了一眼公孙繇,低吼一声,见那些保镖也看想自己,立马扫了他们一眼,喝道:“看什么!想死?”

原本跟着他的保镖都不敢再管这边发生的事情,各自掏出烟站在远处抽烟,背对着这边,而那几个正在殴打张富功夫妻两人的保镖们闻言也连忙回过头来,更加的卖力的打起来。

说是这样,其实他们并没有用力,毕竟以他们的身体素质,真要是用全力打这么久,张富功这俩人早就已经没气儿了。

“放开她!”

这时,江小虎已经完全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低声的说道,并且眼神示意公孙繇照顾沈蓉儿。

后者点头脚步轻揉的绕过袁竦,来到了沈蓉儿身边,轻轻的搂住了沈蓉儿的肩头。

尽管两人不对付,但是这一刻,沈蓉儿实打实的感受到这个比自己矮半头的女生带来的安全感。

“呵,你说什么?”

袁竦仿佛没听清楚江小虎的话,抬头冷笑着问道。

“我说让你拿开你的脏手,放开她!”

江小虎面色冰冷,再次重复一遍。

“呵呵,哈哈哈哈!小王八蛋,我给足你面子了,是你自己找死的!”

袁竦闻声突然一记手刀打在许玲珑的后颈上,速度之快连江小虎都没有想到。

许玲珑生来身体娇弱,这一下,连普通人都受不了,何况是她,直接被打晕过去,软软的倒向一边。

而袁竦并没有去扶的意思,任由她倒在自己的脚边,冷笑的看着江小虎。

“我知道有人见到了美女就喜欢强出头,但是出头是需要实力的!”

“……”

“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不用了!”

面对袁竦莫名的自信,江小虎没有给他继续装下去的机会,眼神冰冷的可怕,向来在他手中是治病救人的真气也跟着变得寒冷起来。

呼……

也许是巧合,也许是被江小虎的真气引动,明明是温和的天气,眨眼之间刮起了一阵微风,不冷!却让人感觉到心中冰凉。

“喝!”

一片落叶随风卷起,即将落地的时候,袁竦突然低喝一声,双脚发力,直接扑向了江小虎。

“走走走!”

“快进去,小孩子不要看这些!别学坏了!”

“走吧走吧!”

瞧见两人要动手了,周围围观者的村民们也开始推散,没几秒钟的时间就都躲回了房间之中。

原本还冒出来很多头的墙头此时也没了人影,整个村子也显得寂静了不少。

噗!

袁竦的拳头停在了江小虎的面前一寸远,拳风猛地吹动了一下江小虎的头发。

“我可以让你有点儿心理准备,我从小练武,可以说的上是武林高手了!你别给我找死!毕竟死人了,还是很麻烦了!”

“我最不怕的就是麻烦!”

闻言,江小虎冷笑一声,突然抬起脚,一脚踢了过去。

别看江小虎没有练过武术,但是一身真气傍身,再加上他本身身体素质已经超过了很多练家子,速度与力量都是极高的。

而练武的人追求的就是速度与力量的极致,这些东西,江小虎都已经拥有了,完全不需要被招式束缚。

令江小虎没想到的是,这样的一脚,竟然被袁竦直接躲开。

“看,没人愿意看你被打,我劝你还是老实一点儿吧!”躲开攻击,袁竦笑了笑,环顾四周,说话间指了指沈蓉儿与公孙繇,“除了她们两个,话说,你行不行啊,两三个啊!受得了吗?”

“多嘴!”

见袁竦已经开始将炮火引导了沈蓉儿与公孙繇身上了,江小虎不再有任何的拘谨,猛地冲向了袁竦。

真气在这一瞬间爆发出来,缠绕在江小虎的身体之上,令江小虎的速度增加了不少。

在一边的沈蓉儿眼中,江小虎简直就是直接消失在原地,然后出现在袁竦的面前一样,根本看不清楚任何的动作。

这样的速度,袁竦也同样没有想到,没防备之下,直接被一脚踢中了肚子,往后飞出去。

江小虎并没有放过对方没有落地的这一瞬间的空闲时间,其身而上,在袁竦无腾空的时候,手肘狠狠地砸在他的左肩。

咔!

清楚的骨头碎裂声在江小虎的耳边炸响。

砰!

连续打了两下,江小虎才停下了动作,袁竦也落在地上,连续反滚了好几圈才卸去力道。

别看这被实打实的挨了两下,左手也被打脱臼了,但袁竦的身子还是很迅速地爬起来,愣愣的看着江小虎,低声喝道:“看你吗呢!给我滚过来打死他!”

“是!”

这句话并不是说给江小虎听的,那些保镖们闻声连忙放下手中的烟头以及地上的张富功夫妻俩,站在袁竦的面前。

可令他们没想到的是,就在他们站过来之后,袁竦直接钻上车,一脚油门跑了。

“怎么?你们也想试试?”

看着这十几个保镖,江小虎并不觉得有半点害怕,上前一步,低声问道。

“不不不!这是个误会!”

“我们就是打工的!”

有几个话多一点的大声的叫喊两句,十几人齐齐的各自回到自己的车上,追向已经出村的袁竦去。

章节目录 第八百五十九章 推平了 直到这是几辆车子离开之后,江小虎这才走到了许玲珑身边,伸手将她抱起来,嘴里嘟囔道:“他们不是不想看我被打,是不想看我打架,教坏小朋友!”

“小虎,你没事吧!”

眼见事情尘埃落定,沈蓉儿连忙上前两步,轻声地问道。

“我没事!”

“切,他打人你问他有没有事?你应该关心的是你这个朋友!刚刚那一下我觉得可是不轻啊!”

江小虎轻声地回了一句,一边的公孙繇则是撇撇嘴,幽幽的说着。

说的也是,沈蓉儿的关心确实是不需要,江小虎完全是以碾压的姿态击败袁竦,怎么可能受伤。

“好了好了,现在先别斗嘴,我们先回去!”

江小虎见沈蓉儿要还嘴,连忙意示两人先进到屋里去。

屋中的王喜凤此时正在安静的照看着老太太,对于外面发生的事情,她对自己的儿子有绝对的信心,并且十分的相信自己的儿子不会吃亏。

因为她的儿子长大了,并且很厉害!

“这是怎么了?”

本来王喜凤还准备问问发生了什么,一瞧见许玲珑晕了,连忙站起身子,紧张的问道,她害怕这个也回事惹不起的那种。

“没事,晕了而已,休息一下就好了!”

江小虎摇摇头,生怕王喜凤过于担心,又要去找什么赤脚医生。

“好,快进屋!”

王喜凤不懂得什么治病救人,但知道做自己的事情。

江小虎刚刚抱着许玲珑进屋,王喜凤就跟着进来,手中端着装满热水的盆,接着又端进来几杯水,还专门倒了一杯白开水留给许玲珑。

“好了,妈,你先出去吧,没事啦!不要担心啦!”

“好好好,先让她休息休息!”

王喜凤闻言连忙点头,转身关上门,却没有管同样蹲在窗边的公孙繇与沈蓉儿两人。

“她没事吧!”

等到王喜凤关上门,沈蓉儿这才轻声的问道。

“没事,用真气缓一下就好了!来,瑶瑶,我教你,既然你会云用真气,那这对你凝阳也有帮助!”

说着,江小虎便将公孙繇拉过来,也不管她同不同意,伸手拉着她,让她另一只手拉着许玲珑。

这一刻,沈蓉儿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多余,站在房间中帮不上忙,手足无措地看着两人,最后只好摇头轻叹,呆呆地蹲在江小虎的身边,也不敢碰他,怕打扰了他。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沈蓉儿最终还是没忍住,直接趴在江小虎的腿上睡着了。

而公孙繇却感觉这段时间如同几天的时间,脑海中全都是江小虎的声音,什么指引如何运行真气,然后怎么将真气输送到许玲珑的身体中,并且不会引起排斥的反应。

别看她今天给老太太输真气了,其实只是强行的输送进去的,十之八九的真气都是浪费了。

“好了!”

整整半个小时之后,江小虎睁开双眼,低声的说道。

与此同时,许玲珑与公孙繇两人也睁开双眼了。

“我知道了,我学学!”

“揭开内衣再学!”

刚学会这些,公孙繇显得兴奋的不行,笑哈哈的就要盘膝坐下,却在江小虎的一句话之下老老实实的放弃了。

平时跟江小虎俩人倒是没什么,现在还有沈蓉儿和许玲珑,她也会觉得不好意思。

“他呢?”

醒来后,许玲珑摸了摸自己的后颈,发现并不觉得疼痛,轻声问道。

“被赶走了,蓉儿是累了,睡着了!没事的!”

江小虎轻声地解释一句,顺手将沈蓉儿直接抱起来,放在床上,同时意示许玲珑可以下床了。

等到这俩人交换了位置之后,江小虎这才锁眉问道:“你怎么找上这样的货色了?”

“不是我照的,我爸妈找的,前段时间,家中有些变故,就是这家伙引起的,我之前不知道,我以为是袁竦帮我的,我就答应了他做他女朋友,没想到他是个变态,更恐怖的是这家伙什么事都不管,完全就是……就是无法无天,他家里人也宠着他!”

许玲珑一边说着,眼中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什么在家中找到了密室,里面有关起来的什么女生,还有什么情趣玩具什么,这些都是小事儿,令她感到恐怖的事,这家伙经常大半夜的爬到她家窗户上叫她,完全就是神经病的做派。

“这就是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啊!真爽啊!”

听着这些话,江小虎忍不住的吐槽一句。

结果,话音刚落下,公孙繇与许玲珑两人都是转头眼神冰冷的看着江小虎,明显是不爽他现在还在说这样的风凉话。

“咳咳,真可恶!”

看着两个女生的眼色,江小虎默默地低声呵斥一句,眼中都是憎恨,仿佛对方已经跟自己结下了梁子,这事儿没完了。

“唉……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让蓉儿先休息休息吧,我们出去吧!”

讲述完了所有的事情,许玲珑似乎也变得好受一些了,轻叹一口气,站起身子率先要走出去。

“外面怎么了?”

拉开了房间门,许玲珑就听到了一阵阵的呼喊声。

“别啊!你有病啊!”

“干什么呢你这是啥!你这是干什么呢!”

“无法无天啊,无法无天,有本事就连我们一起弄死吧!”

……

村民们吵闹的声音极大,伴随着这些声音,同时还有一些吵人的机器声音。

“外面怎么了?”

此时江小虎也听到了这个声音,站起身子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出去。

出了家门口,江小虎便看到了村口正听着十几辆大型的推土机,还有挖掘机,更可怕的是村头上的一家房子已经被推到了,而那家正是碧云的家。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江小虎心中一惊,好似凉水浇头,脑海中已经脑补出了碧云血肉模糊的躺在废墟中的画面。

“小虎,你可算出来了啊!他们……他们回来啦!回来啦!”

这时,一个年龄稍微大一些的老爷子一把拉住了江小虎的手,带着哭腔大声地喊喊道。

章节目录 第八百六十章 神秘老者 闻言,江小虎连忙甩开老爷子的手,快步地跑到村口,紧跟着追出来的则是公孙繇以及许玲珑两人

“妈,这是干什么啊!”

来到村口,江小虎连忙拉着正在人群中的王喜凤,低声问道。

“我不知道啊!儿子,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那人这么……这么不讲理啊!”

王喜凤此时也带着哭腔,不过不是害怕,而是被村民们逼的,因为她刚刚没有说江小虎在给照看许玲珑。

其中逼问她最多的便是张富功夫妻两人,他们俩在被毒打一顿后麻溜的逃离了现场,出事的时候倒是第一时间想到了来找江小虎,若不是他们两人,村民也不会问王喜凤,好在最后有村长解围,不然王喜凤现在已经被围起来逼问了。

“没事没事,妈,你别着急,你先回去休息,你先回去看看沈蓉儿,她一个人在家睡着了,你也回去休息着,我在这里就没事的!”

江小虎见王喜凤又要哭出来,连忙安慰着,意示许玲珑与公孙繇先带着王喜凤回去。

等到两人带着王熙凤离开之后,江小虎转身钻进了废墟中开始翻找起来,嘴里连连嘟囔着:“不要啊不要啊,可不要是真的啊,碧云姐,你别吓我啊!别吓我!”

“人呢?人呢人呢人呢!碧云姐,你别吓我啊,我可是真的有想过娶你的啊!你别吓我啊!”

江小虎如同魔怔了一般,手上的动作不停,一直快速的翻找着,可是什么都没有。

“这,这是怎么回事?”

正在这时,江小虎身后突然传来了碧云的声音。

“碧云姐!”

听到碧云的声音,江小虎连忙转头,碧云正一脸惊恐的看着江小虎。

“碧云姐!”

江小虎见她完好无损的站在自己的面前,差点儿没忍住哭出来,也不知道心中想的什么,一把扯过来碧云抱在怀中,嘴里不停地叫喊着。

“没事,姐在,怎么回事,为什么我家……”

明明自己的事情更大,可是碧云却没有关注这个,而是不停的安慰着江小虎,直到江小虎的情绪稳定一些,这才轻声地问道。

“我不知道啊!”

江小虎轻轻的松开了碧云,脸上再没有了羞涩,带着疑惑转头看去。

只见那些推土机还有挖掘机正一排排的停在村口,村民们也都围在村口,大声的叫喊着。

“都他妈给我推了!推平整了!”

一个猖狂的声音大声的叫喊着。

“你们这是犯法的!”

“没天理啊!”

“你们这些混蛋啊!”

……

村民们你一句我一句地喊着,没有一个人退后,紧紧的站在村口,尽管面前的一辆挖掘机已经来到了众人的面前。

“袁竦!你他妈的!狗东西,老子宰了你!”

穿插过人群,江小虎看清站在挖掘机前的那人的瞬间,一股怒火顺着丹田烧起,真气不受控制的在体内肆意乱窜。

砰!

江小虎刚临近袁竦,没等一拳头打出去,一个白衣身影出现在江小虎的面前,拦住他的去路,两人拳拳相撞,江小虎只觉得自己的拳头打在了钢铁之上,剧痛从拳头上传来。

哼!

更令江小虎没想到的是,对方一抖手,江小虎的脚下像是踩在了油上,瞬间重心不稳,连连后退。

“小伙子,不要太相信自己的实力!”

震开了江小虎之后,白衣身影这才轻声的说道,声音极其沙哑,并且沧桑。

“你是谁?”

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老者,江小虎知道,这是遇到高手了,压住心中的怒火,低声问道。

“我只是一个保镖而已!不用管太多!倒是你,小伙子,出手伤人就是你的不对了啊!”

老者面露不屑,冷笑一声,看着江小虎上下打量起来。

“老头,打死他,打死他我给你五百万!不对,保护我推了这个村子我给你五百万!”

此时,有人撑腰的袁竦猖狂的大笑起来,大声的叫喊着,仿佛已经看到了江小虎倒在血泊之中。

“你以为有这位老先生护着你,你就能无法无天了吗?你总有落单的时候!”

见袁竦这样的猖狂,江小虎咬牙看着他,冷声喝道。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这家伙竟然真的这样丧心病狂,完全不把别人的生命当作一回事,竟然敢做出这样事情。

“你以为,我还真就无法无天了!来,我的脑袋在这儿,要不要!?”

袁竦冷哼一声,眼中露出不屑,将自己的头伸出去,抬起右手按着脖子,大声的叫喊着。

“畜生啊!畜生!”

“爷爷,为什么那个爷爷要帮坏人?”

正在江小虎准备破口大骂的时候,身后村民中一对爷孙,突然大声的对话起来,话音落下,全场的人都开始憋笑,完全忘了当前局势的严峻,更有甚者实在忍不住了,大笑起来。

“找死?”

老者本不愿意理会这两句话,却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人在笑,顿时觉得脸上无光,冷声喝道。

“你要是真的对着老人和小孩子出手啊,你今后真的没有地方可以去了,只能陪着这个没良心的了!”

江小虎倒是没打算管,而且还让开了身子,但是嘴上却直接将老者的后路给断了。

“你,哼,今天我便偏要护着他,不管他做什么,我都不会让人来打扰!”

见江小虎这样,老者索性一扭脸,不去看村民,低声说道。

“动手!”

“你敢!”

“怎么?有能耐你把这车拆了!到时候赔钱赔死你!”

面对江小虎的阻拦,袁竦并未害怕,而是大声的喊起来,不要脸的样子跟张富功夫妻两人有的比。

“住手,你可以试试!这些车要是敢再动一步,我让你们全家一夜之间消失!”

正在这个时候,公孙繇出来了,站在江小虎的身边冷冷的说道。

刚刚在送王喜凤回去之后她本身不打算再出来了,但是看到王喜凤担心着急的样子,又想起王喜凤对自己有多好,顿时心中升起一股子无名火,一看到袁竦的模样,更是火上加火。

章节目录 第八百六十一章 大金手 “呵,小贱人,你疯了?”

袁竦见到这个之前那样气盛的女孩儿再次出现自己面前,顿时被气笑了,他见过不怕死的,但是从没有见过这样不识时务的。

“你想……”

唔唔唔唔……

正当公孙繇准备再说话的时候,远处突然出现了一个极为低沉的引擎轰鸣声,仅是听声音就知道这辆车的价格肯定不少于七位数。

“谁他妈这么不开眼?”

听到声音,袁竦也同样的转头看去,但他也听得出来这车的好坏,不敢大声的说话,只能小声的嘟囔一句。

呲!

一声刺耳的急刹声音响起,一辆紫色的法拉利停在了众人面前,紧跟着,从上面走下来一个少年,笑眯眯的看着江小虎。

“佛子桑?”

“碧云姐!”

江小虎见他看着自己,正要上前打招呼,却发现对方压根儿都没看自己一眼,一直看着的自己身后站着的碧云,只好悻悻的往旁边挪动了一下身子。

佛子桑三两步来到碧云的面前,笑嘻嘻的说道:“碧云姐,那不是你家吗?终于塌啦,那你可以去我家玩儿两天啦!我派人给你重新盖一栋!”

“胡说什么,不能胡说!”

碧云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轻轻的用手点点佛子桑的脑袋,小声的教训一句。

“碧云姐,谁推的啊,是不是他!”

“不不不,不是我不是我,这怎么可能是我!”

江小虎见他把手指向了自己,连忙摇头摆手,生怕这小子拔自己认定为仇人。

“怎么会,不要乱指,小虎帮了我很多忙的!你不知道而已,好好的呆着,不要乱说话!”

碧云此时也有些尴尬,赶忙解释了一句。

自从他知道了这个佛子桑非常的厉害,并且连江小虎都惧怕的时候,便开始从心底不自然的开始跟他拉开了关系。

可能是因为江小虎,也可能是因为自己的原因,不管是出于什么,她只知道自己应该跟佛子桑远一些。

“你们他妈的在干什么呢!”

这时候,袁竦一声大喝,怒气腾腾的来到了佛子桑面前。

“瞎了你的狗眼,不知道我在做事吗?你他妈的哪儿来的,竟然敢无视我,我告诉你!”

啪!

没等袁竦把话说完,佛子桑手速极快的一个耳刮子打在他的脸上,同时锁起眉头转头看着碧云,轻声问道:“这是哪儿来的野狗,是个傻子吗?你的房子不会就是这个二百五拆的吧!”

“嗯!”

碧云点点头,并未说话,还是有些惧怕袁竦的报复。

“我草你……”

啪!

“你个!”

啪!

被打了一个耳光后,袁竦的脸上都是难以置信,对方竟然你问都不问就这样来打自己,可是每当自己想要再说话,佛子桑的手总是会速度极快的打在他的脸上,完全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砰!

连续的几个耳光之后,佛子桑见他又要扑上来,一脚踢在了他的小腹之上,将他踢飞出去。

“你是哪儿来的野狗,我都不敢这样对碧云姐,你还敢这样,你不认识我吗?”

说着,佛子桑转头看向了那个沉默了的老者。

“少爷好!”

见老者这样毕恭毕敬的弯腰鞠躬,本来还怒火冲天的袁竦瞬间卸了火,呆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不是,他是谁啊!”

袁竦赶忙站起身子,紧张的问道。

“他就是大金手的公子!”

老者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江小虎,轻声地说道。

“大,大金手?”

听到这话,袁竦噗通一声跌坐在地上,呆住了。

大金手是谁他还不清楚吗?他们家就是给大金手打下手的!

以前还好,以前他们家与大金手持平,大金手到时会给他们家一点儿面子,但是在前几年大金手突然直接转手几个好东西,一夜之间崛起,从那时候开始,他们家就开始处处碰壁。

这也不怪大金手,怪就怪在他父亲想要跟大金手比一下,将大金手拉下来,但是没想到不仅没吞掉大金手,还被大金手吞掉了三分之一的产业。

不然的话他也不会在家族没落之后跟许家拉关系,两家联姻。

“额……你认识我?我记起来了,你就是我爸说的那个只会闹事的废物是吧!”

看了几眼袁竦,佛子桑愣在原地想了好一会儿,终于在脑海中翻找出来一个能与他符合的身份,轻声的说道。

“是是是,对不起,我现在就走,现在就走!”

袁竦想都没想,连忙点头,转身就要上车。

“站住!”

这一声,不是江小虎叫的,也不是佛子桑叫的,而是那个白衣老者,伸手拦住了袁竦的去路,低声的说道:“少爷还没说让你走呢!”

“你!”

袁竦见他这么快就反水了,但又因为老者是佛子桑的手下,敢怒不敢言,只能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老者。

其实老者之所以来帮他,完全是因为大金手的命令,今天中午的时候老者还在跟大金手在一起喝茶,突然间接到了袁竦父亲的电话,说自己儿子受伤了,重伤,大金手就让老者来了。

老者见大金手似乎蛮看重他们一家的,也就跟着来看看了。

没想到,却遇到了佛子桑,虽然他不知道佛子桑为什么会突然来这里。

“没事,让他走吧,走了我今天晚上去找他!”

佛子桑倒是显得很随和,轻声地说了一句,摆摆手,意示老者可以放他离开。

可是听到这一句话,袁竦更是腿肚子都软了,大金手一家可是在河梁市乃至周围几个市区只手遮天的人物,这句话说出去,简直就是宣判了他的死刑。

这还谈什么走?还不如在这儿认错来得实在。

“对不起,我错……”

“打住,你没错,你给我吧碧云姐的家修好就好了!至于什么样,你就看看碧云姐的心情!”

没等袁竦开始哭喊着认错,佛子桑根本就不吃这一套,直接打断了他的哭腔,将碧云从自己身后拉了出来。

“没事,就盖成原来的样子就好了,我没事的!”

碧云见状连忙点头,到底还是不忍心看到别人倒霉。

章节目录 第八百六十二章 美梦 “那你今天晚上睡哪儿?”

佛子桑闻言转头看着碧云,眼中都是疑惑。

“我……我不知道!”

“跟我睡吧!”

这时,公孙繇说话了,可能是因为碧云一向温柔的性格,又或者是因为碧云刚刚的心软,她还是蛮喜欢碧云的,直接笑着说道。

“不行不行!”

话音落下,没等碧云点头答应,江小虎的脸红了起来,连忙摆手,大声的叫喊着。

“要你管啊!屁事多,问你了?”

倒是佛子桑,他以为江小虎有什么别的想法,连声怼了两句。

“不是这个意思,我……”

“那就闭嘴!”

说着,佛子桑看了一眼手机,发觉现在已经到了四点多了,连忙将手机传到兜里。

“碧云姐,我先回去了,我下次再来找你啊,今天实在是没时间!”

说罢,佛子桑看都没看江小虎一眼,转身钻回了车中,一脚油门绝尘而去。

直到佛子桑离开许久,公孙繇这才悠悠的摇摇头,看着碧云,问道:“他是谁啊,这么目中无人吗?”

“啊,哈哈是我以前救上来的一个落水的孩子,蛮好的,可能是娇生惯养的,习惯了吧!”

碧云笑着解释两句,看向了一直被老者抓着不敢动弹的袁竦。

“我知道了,我立马联系人,我立马联系人!”袁竦倒也知道害怕,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让他脑袋都变得明亮起来,赶忙站起身子,指着身边的挖掘机司机们大声地喊道:“死人啊,不知道动弹啊!还不快给我滚回去,还不知道收拾东西啊!滚,联系人,让施工队过来,我告诉你们,要是这房子有一点儿不好,我拆了你们家的祖坟!”

看着袁竦咋咋呼呼的模样,公孙繇不由得锁起眉头,撇嘴嫌弃的说道:“有这样的儿子,他们家难怪没什么追求,越来越落后!”

“关键是人家有钱,够他糟的!”

虽然江小虎也看不惯袁竦,但人家有钱这件事儿是事实。

“滚!”

闻声,公孙繇毫不留情地转头狠狠地等了一眼江小虎,紧跟着拉着碧云就要离开。

倒是那些村民,依旧站在原地看着袁竦,没有半点儿离开的意思。

“你们看……我知道了,我修路,放心,这条路我马上修,百八十万还没什么问题的!”

袁竦正要发火,又想起来就是因为这些人的团结,才搞得有人出头,自己的是挖掘机半天都开不进村子里,连忙改口。

百八十万其实也不少了,总共花费玩差不多也要个几百万的,但是心疼比肉疼好得多啊!

要是这群人再闹着让那个碧云叫来大金手的儿子,那稳不住就是一顿毒打。

“要我说啊……嗯?人呢?”

江小虎此时还站在人群中,正要起哄,带着村民们让他修一条大路的,结果一说话,发觉身边的人都在陆陆续续的回家,这才连忙转身往家里走去。

“我去,晚上四个人,我睡哪儿啊!我的梦……”

虽然没几步远,但不影响江小虎在自己的脑海中意淫着自己晚上左右两边各自两个美女的美梦。

可是床实在是不大,最多能睡三个人,现在加上碧云、许玲珑还有沈蓉儿,自己根本就没地方睡了啊!

“唉……真的是,要是许玲珑不来,没准儿左边是沈蓉儿,右边是瑶瑶,这日子……我要多吃肉啊!”

又在脑海中好好的想了想美梦之后,江小虎差点儿每一头撞在家门上。

“小虎,你回来啦,事情怎么样了?”

见江小虎回来了,许玲珑连忙上前轻声地问道。

刚刚她没敢再出来,依旧害怕着袁竦见到她再发什么疯,到时候她就没脸再来找江小虎了。

“没事了,嗯?碧云姐和瑶瑶呢?”

江小虎应了一声,这才发现先回来的公孙繇俩人好像没在家,连忙问道。

“她们俩?她们俩刚刚路过家门口说是去后山转转,就在不知道去哪儿了!”

许玲珑锁起眉头指了指后山,接着又开始追问其刚刚发生的一切。

她不敢出去但是不代表不敢在远处偷偷的观看……所以还是知道一星半点儿的。

等到江小虎将所有的事情讲述完毕之后,许玲珑这才一脸震惊的将手机放在一边,呆呆地说道:“那个碧云姐这么厉害吗?连大金手的人都认识?”

“那怎么了?你不是还认识沈蓉儿?据我所知,沈蓉儿的家境可是不比那个什么大金手差!”

江小虎闻言不屑的说道。

“你懂什么,人脉就是金钱,你知道吗?大金手之所以很少有人敢招惹,就是因为他手中的证据实在是太多了,轻轻松松的就能搞掉一个家族呢!不知道吧,所以他才会这么厉害!”

许玲珑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机打开,说是要先准备好,一会儿等到碧云回来,要跟碧云好好的合个影。

“沈容儿呢?还在睡觉?”

呆坐了一会儿,江小虎这才想起来沈蓉儿还在睡觉,轻声地问道。

“是呢,她最近可是很累了,据说沈辉那小子很多事情不熟,都是依靠她到处去跑,到处做的!”

许玲珑一边说着一边对着手机开始补妆。

“我去看看吧!”

江小虎点点头站起身子,推门走进里屋。

屋内,沈蓉儿还在熟睡中,一如既往的没有睡相,叉开双腿,张开怀抱,大大咧咧的模样,看起来极为可爱。

任谁也不会想到平时看起来这样端庄温柔的女孩子睡着了会是这个样子。

“真的是!”

见她没有盖上被子,江小虎伸手将被子扯过来,盖在沈蓉儿的肚子上,防止她着凉。

“羊肉……”

“什么?”

“……”

江小虎刚给她盖上,就听到沈蓉儿嘟囔了一句话,江小虎还以为沈蓉儿在跟自己说话,刚应了一声,却发现对方只是在说梦话,只好摇摇头,站起身子走出门去。

客厅中,许玲珑还在转心的补妆,外面则是恢复了平静,但还是有不少人搬着桌椅板凳准备看着袁竦重建碧云的家。

章节目录 第八百六十三章 凝阳 这些人说是去监督袁竦的,怕他偷工减料,实际上只是因为没什么事情做,找个借口呆在村口而已。

对于这些,江小虎并没有半点儿关心,重回小院的椅子上,呆呆地看着天空,点上一根烟,放空自己的脑袋。

“小虎,我们回来啦!”

没等安静两分钟,门口便出现了公孙繇与碧云的声音。

两人手挽手,说说笑笑的,看起来极为亲密,其实江小虎看得出来,公孙繇只是想知道碧云有没有说谎,是不是真的简单的因为救命之恩,才认识的大金手他们一家。

他也不用点破,因为碧云的性格实在是过于温柔,所以跟自己想的一样,公孙繇果然喜欢这样一眼就看破的朋友,跟她的关系也好起来了,尽管两人的岁数相差七八岁。

“小虎啊,在干嘛啊,今天又没有太阳!”

等到碧云两人走进客厅中,村长却来了,一进门瞧见江小虎坐在椅子上眯着眼睛,便笑眯眯的问道。

“村长?你怎么来了,来来,做做做!抽烟!”

江小虎连忙将烟递过去,招呼着村长坐下。

“小虎啊,我这不是专程来道谢的不是,别说啊,这还真的是世事难料啊,原本以为村子惹到了什么高人,没想到啊,还修了一条路,真是好事啊!”

村长刚坐下,就开始跟江小虎说起什么大道理,也不管江小虎想不想听。

两人从坐下开始,江小虎也没表现出不耐的样子,陪着村长说说笑笑,直到外面的天已经暗下来。

期间王喜凤也从里屋出来过,见村长在小院中也笑着打了招呼,开始忙活起来。

“好了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也要回去了,小虎啊,村里人知道你不差钱,大家啊合伙凑了一点儿,这也算是感谢吧,你收下吧!”

眼看时间不早了,村长这才站起身子,从沾满补丁的衣服内掏出来一个小小的红布包裹着的一团塞到江小虎的手中。

“不要不要,村长,这,我不需要的!”

“收下吧,村子里的人得你关照也不少,别总是自己一个人扛着,让大家知道自己也出力气了,见到你也好打招呼不是?”

村长说着便将红布强行塞到江小虎的手中,笑眯眯的看了看里屋的三个姑娘,嘴角都扬了起来。

“后生可畏啊!后生可畏!这要多注意身体啊!”

见几个姑娘都冲着自己笑了笑,村长望着江小虎,眼中露出了一丝调皮,大声的嘟囔着走出门去。

直到村长离开,客厅中也传来了王喜凤叫喊着吃饭的声音。

等到王喜凤走出门,却发现村长已经离开了,这才抿抿嘴,让江小虎进门吃饭。

这顿饭也算是忙坏了王喜凤,以前只有江小虎和她在家的时候,怎么吃都能吃,现在家里多了四个人,还有一个老太太,照顾着老太太少放油盐,所以做饭也变成了技术活。

这也间接的导致了地里面的很多事情王喜凤都不去做了,以前她一个人三块地,现在一块地她都要忙的不行。

吃完了饭菜,江小虎回到房间中盘膝坐下,开始凝聚体内的真气,而门外,沈蓉儿几人都是抢着帮王喜凤的忙,这也让王喜凤开心的不行,嘴里一直笑呵呵的念叨着真要去这么多的儿媳妇儿该多好。

转眼之间,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时间定格在九点钟,江小虎这才打开了房门,客厅中四个女生正在听老太太说起以前的故事。

其中最不认真的便是碧云,因为她小时候也是贫苦着过来的,所以也是帮着老太太讲话的人。

“瑶瑶,你进来,我要开始给你凝阳了!”

看着三位千金小姐认真听着过往贫苦生活的故事,江小虎极小心喊了一声,生怕打断了几个人听故事,引来众怒。

“来了!奶奶,我落下的明天将给我啊!”

一边站起身子,公孙繇还在拉着老太太的手笑嘻嘻的说着。

老太太从未这样被对待过,也不知道自己这样的受人追捧,心里十分高兴,脸上都是笑意,点着头满意的答应着。

“今晚就要凝阳吗?不是说还要再等几天嘛?”

坐在床上,公孙繇脸上突然有些不情愿了,说到底她还是很喜欢自己现在的生活,不想这么快就失去。

“不凝阳的话你的身体怎么办?难道要一直这样下去吗?”

江小虎笑了笑,意示她平躺在床上。

此时的公孙繇已经脱去了内衣,裤子,穿着一件江小虎的短袖,好在江小虎的身材足够高,一件短袖便已经到了公孙繇的上部分的腿部中间。

“我要开始了!”

江小虎看着公孙繇不情愿地脸,轻叹一声,说道。

随着公孙繇的点头,江小虎掀开她的衣服,将右手按在了她的小腹下两寸的位置,手中真气不断的凝聚。

之前他不知道公孙繇也会运用真气,所以一直都在拖着,等到公孙繇适应了自己的真气再做接下去的打算,可是现在不同了,现在他知道公孙繇不仅会使用真气,还偷学了他的真气运行的方式。

“呼……”

感受到了小腹下丹田位置传来了一股温热,公孙繇的双眼渐渐闭上,深深的吐出一口浊气。

而江小虎则是瞪大了双眼,紧紧的盯着公孙繇的身体。

不是他好色,而是他需要看清楚真气运行的对不对,他的真气只能在公孙繇的体内进行引导,不能一上来就强行的开始在小腹凝阳。

脑袋、胸口、小腹、腿部,江小虎的双眼透着微微光亮,生怕有一点儿的不对。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江小虎的额头之上豆大的汗珠开始往下滑落,而公孙繇的小腹上也开始冒起了阵阵热气,这是好迹象,若是再坚持一会儿,直到公孙繇体内的真气能够自我运行,并且按照江小虎预定的经脉运行,那就代表已经完全完成了。

当然了,如果不成的话,那公孙繇的丹田也就直接没办法要了!

章节目录 第八百六十四章 药下多了 “怎么还不醒?”

又过去了几分钟,江小虎的左手已经开始颤抖起来,无力感开始顺着他的腿部传出,这是真气耗尽的迹象,可公孙繇却没有半点儿反应。

“唔!”

突然间,公孙繇仿佛特别难受一样,双手紧紧的握在一起,咧开嘴,紧咬着一口银牙,发出唔唔的声音。

“完了!完了,那不成真的完了?”

见此一幕,江小虎心中咯噔一下,这是公孙繇在排斥他的真气,现在他的真气已经开始融进公孙繇的身体中,这是最重要的一部分!

“不成,不行,必须要成!我他妈的跟傻子一样陪她一起这么久不就是为了给她看病!不行!”

感受到公孙繇体内的排斥感越来越强,仿佛有一只大手想要将江小虎的真气从公孙繇的体内转出来一样,江小虎顿时急了,右手猛地往下一压,强大的真气从手中迸射而出,直接盖住公孙繇的整个身体。

“今天就算是真气耗尽我都要成!”

看她这样难受,江小虎心中升起一股恨意,一边压榨着自己真气,另一边神念闪动,来到山河图中。

人参、何首乌、灵芝、玄参……

管它是什么,只要是补气养血,安神固精的,江小虎想不想一股脑抱出来三四株。

神念再次闪动,江小虎看着到落在地上的一些草药,心中更是着急起来,毕竟身边也没人帮忙,也没有人能够帮忙。

少说熬药时间根本就不够,等到草药汤熬好了,江小虎早就真气耗尽,死在这里了。

“算了!”

一咬牙,江小虎索性直接将一根百年人参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反正山河图中的东西种出来的都是好东西,那就说明土都是好东西!所以没必要去洗了!

一边这样想着,江小虎嘴里开始用力的咀嚼起来。

百年人参,一般来说基本上没人用来吃的,都是人要死的时候用来吊气的,想来要死的人都能用百年人参吊住气,一个正值壮年的男子吃下去会补充多少的气。

咽下去带着沙涩的土味的人参之后,江小虎顿时觉得脸色涨红,丹田之中邪火滋生!更为难受的是,这股邪火滋生的瞬间,江小虎清楚的感觉到了它不受控制的传到了公孙繇的身体之中。

“完了,算了,不管了!”

感受到了异常,江小虎正准备将真气断开,可现在又在给公孙繇凝阳,完全不能够断开,索性便将错就错,直接开始大量的将自己的真气渡进公孙繇身体中。

同时,有了真气的补充,江小虎伸手隔空排在地上的草药之上。

轰呤……

一声轻灵的响声传出,地上的十几株草药猛地溃散开,只剩下了一些碎渣在地上,而同时腾空飞起的则是星星点点的液体。

这些金黄色的液体,便是这些草药的精华的存在。

“成败在此一举了!”

用力的咽下一口口水后,江小虎一咬牙,左手控制着那些液体,飞到了公孙繇的嘴里。

就在这些草药精华流进她体内的瞬间,公孙繇终于不再动弹了,双手松开,呼吸也跟着平稳了许多。

“好,就这样,就这样……”

此时江小虎如同全身掉进了冰窟窿之中,身上的汗水开始大量的流出,这些都是江小虎压榨着自己真气的反噬,尽管有人参能够顶一下。

可他根本管不了这么多,只能保持着这个状态,不敢有丝毫的松懈,右手之中真气依旧平稳的输出。

房间内,时间仿佛受到了空间的挤压,变得极为缓慢,每过一秒钟,江小虎都觉得像是一天一样难熬。

房间外面,三个人陪着老太太,安安静静的聊天,她们也在跟老太太说着自己小时候没有家人疼爱之类的话题,其中,只有碧云一个人保持沉默,什么事情都是微笑着面对。

她小时候吃苦过,但也不是过下去,所有的痛苦,最多的就是嫁到了江边村受到了,因为自己是个寡妇,什么事情都会被特殊对待,什么人都要对自己啐上一口,哪怕是不懂是非的小孩子。

“碧云姐,你以前是不是过得很辛苦啊!”

正聊着,沈蓉儿突然认真地拉着碧云的手,轻声地问道。

“还好吧,都过去了,我觉得现在就挺好的!”

碧云脸上还是那样的温柔,低声的回了一句,便笑着不再说话。

砰!

“我想死你们啦!”

正当沈蓉儿要再次提问的时候,里屋的门被一脚踹开,紧跟着,公孙繇满脸红晕,笑眯眯地看着众人,大声叫喊一句,一部跑过来紧紧地抱住了沈蓉儿。

“好大啊!我好喜欢!”

“你在胡说什么!奶奶还在这里!”

沈蓉儿闻言脸色立马跟着红起来了,用手推着公孙繇,可是后者就是不松手。

这时候,江小虎从里屋出来了,浑身湿淋淋的,头发上不断低落的不知道是汗水还是什么,只见他脸色苍白的指着公孙繇,虚弱地说道:“药下多了,注意一下,她好像太过于兴奋了!”

“啥?”

许玲珑听到这个声音,猛地站起身子,满眼都是紧张,看着公孙繇像是看一个恐怖分子。

“什么?那怎么办!”

碧云也跟着站起身子,紧张的问道。

“别……别动,让药效发挥了就好了!我,顶不住了……”

说着说着,江小虎实在是没有力气再坚持下去,扑通一声,一头栽到地上。

而客厅中剩下的几个人也都傻眼了,你看我我看你。

碧云见几人都不说话,连忙指挥着他们,“玲珑,你把奶奶带回房间,蓉儿,你先拖住她,我去扶小虎!”

说罢,碧云三两步来到了江小虎的面前。

虽然她经常做农活,有不少的力气,可江小虎一身上下都是瓷实的腱子肉,少说也有一百多斤,此时又躺在地上,碧云三两下根本就扶不起来,不过晃悠了两下之后,江小虎倒睁开了双眼,双手乱抓乱扒拉着,嘴里念叨着,“娘嘞,快给我喝水,我好渴!快点儿!”

章节目录 第八百六十五章 我要飞啦 半个钟头之后,江小虎面色终于恢复了一些红润,站在门口依着门,默默的看着小院中在撒欢的公孙繇。

“唔……我要飞啦!”

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公孙繇体内的药效却没有半点儿褪去的迹象,反而变得更加的欢实。

要是平时,江小虎可以用真气给她渡出来,过着直接强行的压下去,可是现在江小虎自己就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体内的真气依然没有半点儿恢复。

“完了,这样下去,估计没几个小时的时间,她肯定是不能安定下来了,话说她的那个保镖怎么不过来,要是他那个保镖在,没准儿还能陪她疯一下!”

看着公孙繇一直在大喊大叫,江小虎眼中满是同情。

倒不是同情公孙繇,只是同情沈蓉儿与许玲珑俩人,俩人此时正在陪着她闹,累的满头是汗,而碧云则是在客厅与房间中收拾之前被公孙繇打碎的碗碟,或者是乱扔的东西。

“她……她什么时候,才,才能恢复啊!”

沈蓉儿趁着公孙繇去缠着许玲珑,这才得空扶着腰,喘着粗气问江小虎。

对此,江小虎只能默默地摇头,他还真的不知道到底要多久。

那些草药可都是实打实的极品,就算是他自己吃了都要受不了,更何况是公孙繇,可当时的情况不吃那些药草提升药力,压住排斥,那凝阳就会失败啊。

“我不知道,那些草药好是好,吃多了也会有邪火啊,我吃了一株都没差点儿没忍住,看她这样子,估计要到后半夜吧!”

见沈蓉儿还在盯着自己,江小虎无奈的叹口气,说道。

“飞呀!”

没等沈蓉儿再说话,公孙繇再次扑过来了,嘴里叽叽喳喳地喊着,除了两个‘飞呀’,什么也听不清楚。

“哎呦,你别乱摸!别碰我的……哎!你去哪儿啊!”

被突然抱住的沈蓉儿还没等转头说话,发现自己的上衣已经被公孙繇掀起来了,更尴尬的是她当着江小虎的面儿在拉扯着自己的内衣,可是没等沈蓉儿出言制止,公孙繇又跑到别出去了。

“你小心点儿……别,别磕到头了!”

另一边,许玲珑也弯着腰,上气不接下气的叫喊着,她是真的想把公孙繇打晕过去。

可是江小虎也说了,这种情况打晕过去无疑是让公孙繇等死,一身的强效药的药力憋在体内,很可能一口气被憋住,人生都会画上一个句号。

“唉……我还是先回去歇着吧!”

看着两个大姐姐一样照顾公孙繇的俩人,江小虎摇摇头,转身钻回了里屋。

与其这样一直看着她们受苦受累的,还不如好好的打坐恢复一下自己,等到真气恢复运行了,直接将公孙繇的药力驱散就好了。

说得多不如做的多,不多时,江小虎已经入定,意守丹田,缓缓地吸收天地间的气。

时间过去的很快,江小虎睁开眼睛时,窗外的月亮已经高高挂在正空中,看样子已经到了十二点多了。

“怎么都没进来啊!难道还在疯?”

呆坐了半分钟,江小虎这才发觉门外并没有吵闹的声音,这才起身下床,拉开了房门。

大门此时还没关上,倒是小院中,三个女生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其中公孙繇着大声的打呼噜,许玲珑自己讲自己紧紧的抱着蜷缩在一起,沈蓉儿则是老样子,大字型的躺在地上。

“我去……都累晕了吗?”

看着几人这副摸样,江小虎连忙来到院中,一个个将她们三人抱回房间中,齐齐的放在床上给他们盖好被子。

“碧云姐呢?”

看着三人都没有被自己吵醒,江小虎松了一口气,同时也想起了碧云。

自从碧云收拾完了东西之后,就不知道去哪儿了。

想到这里,江小虎便再次出门,开始寻找碧云的身影,第一个寻找的自然是王喜凤的房间。

可是房间中都找了一遍,并没有任何碧云的身影。

“卧槽,难道……”

正当江小虎准备出门找的时候,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难道是袁竦那个王八蛋准备同归于尽,把碧云抓走了?

“碧云姐!”

江小虎低喝一声,正要出门,前脚迈出门,后脚又退回来了,看着虚掩着的厨房门,缓缓地推开。

只见碧云此时正撑着脑袋坐在灶边,灶中此时还有星星点点的火光,而碧云已经睡着了。

“碧云姐,你在这儿干什么?不睡觉吗?”

江小虎见状连忙上前两步,轻轻的推醒了碧云,轻声的问道。

“啊?小虎啊,她好些了吗?”

碧云刚从熟睡中被推醒,似乎有些不舒服,锁眉看着江小虎,问道。

“好多了,已经睡着了,明天就没事了!”

“好,啊,对了,我的粥!”

听到公孙繇没事了,碧云刚刚放松下来,又赶忙坐起身子,掀开了锅盖,锅中此时正煮着红枣小米粥。

也许是因为碧云睡着了的缘故,粥也变得过于黏稠。

“完了,住废了!”

看着锅中的粥,碧云撇撇嘴,轻叹一声,伸手就要用锅铲给它全部弄出来。

“我吃吧,我正好累了!”

本就消耗极多的江小虎本来还不饿,此时看到了锅中的小米粥,顿时感觉到了一股饥饿感升起,咽了一口口水,拿出一个大碗便盛到碗中,坐在灶后开始吃起来

“不行,这是给瑶瑶的,而且,煮的不好!”

见江小虎已经开吃了,碧云连忙制止,至少在她看来江小虎不应该吃这样的,应该是最好的,哪怕是自己觉得的最好的。

“没事啦,反正她也睡着了,我吃不也一样,而且我也很累啊!”

江小虎一边吃着,一边注意嘴中的红枣,但是吃了两粒之后发觉枣中的籽已经被碧云给剔干净了,便放心的开始大口吃起来。

“还有一些,还要吃吗?”

碧云看江小虎吃的蛮香,也就不再在意这些,轻声地问道。

“嗯!”

……

两人坐在厨房中,江小虎大口地吃着小米粥,碧云站在一边认真的看着江小虎。

章节目录 第八百六十六章 熬粥 “你不吃吗?”

吃的正高兴的时候,江小虎也发觉碧云一直在看自己,连忙问道。

“不了,我不吃,我不饿!”

碧云闻言连忙摆手,双眼还是盯着江小虎。

那眼神,深邃中带着自卑,也许是自卑太多了,碧云总会眯一下眼睛再看一眼江小虎的碗,轻声地问一句还要不要。

“吃完了?”

半晌,江小虎终于深深吐出一口气,将碗放在一边,碧云见状连忙问了一句。

“吃饱了!碧云姐,你怎么了?怎么脸这么红?”

江小虎应了一声,眼睛却紧紧地盯着碧云的脸颊,锁起眉头。

“没事,我今天晚上谁在哪儿?”

“睡床上吧!”

“可以吗?”

“可以啊,他们仨都在床上,我今晚就将就一下就好了!”

面对江小虎的提问,碧云连忙将话题移开,她自然是不可能告诉江小虎,她这么多年一个人生活,多少次都希望有一个男人能在自己的面前吃自己做的饭菜,然后让自己给他添饭,自己则是在一边地等待着。

这样的事情看起来枯燥,想起来乏味,可真真正正的一个人生活的时间久了,就会发现,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生活,也许就是这样,乏味且无聊,但却让生活中充满了生机。

不需要有什么过多的甜言蜜语,也不需要有什么没用的话题,只需要两人个人安安静静的做好自己的事情。

“我刚好想要熬点儿东西,今晚我陪你吧,反正我之前也睡了一会儿,也睡不着了!”

沉默片刻,江小虎见碧云还没有动身,正要去问,碧云却已经开始着手准备皮蛋瘦肉粥了。

简简单单的,或许也是想要帮王喜凤减轻一下每天一大早起床准备饭菜的忙碌,也许……只是想跟江小虎多呆一会儿吧!

“啊?”

江小虎假装想要拒绝,但是见到碧云已经开始准备了,也就不再说什么,呆呆地坐在灶后继续添柴。

很快,一个小时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不得不提的是,江小虎真的没有想到碧云的刀工这样的好,并且动作会这么的轻巧,原本他还以为会叮叮当当的,结果整个过程,除了水声有些大,碧云的动作都是极为轻巧的。

“好了!小火炖着就可以了!”

掀开锅盖看了一眼之后,碧云轻笑一声有些不好意思的跟江小虎挤在一起。

山中的秋天,平时就是倒是没什么,也就是每天深夜或是清晨的时候才会感觉到极深的寒意,这时候也是阴气最盛的时候。

“冷吗?”

坐了一会儿,江小虎转头看了一眼碧云,轻声的问道。

“有一些吧,不过有火还是好一些的!”

碧云点点头,将手伸向了火边,却被江小虎抓住。

“放我怀里好一些吧!”

江小虎笑了笑,直接将她的手伸进了自己的上衣内,隔着自己的秋衣暖着。

其实他们的关系早已经到了不分你我的地步了,只不过因为一些世俗的原因,当然了,还有其他的原因,不然的话,江小虎没准儿已经跟她结婚了。

几分钟之后,碧云开始往回收缩自己的手,毕竟自己已经徐娘半老,而小虎还是个大小伙子,没必要让他这样对自己。

“没事的,碧云姐,我说实话吧,其实还是喜欢碧云姐的!嘿嘿,暖着吧,你就让我是你弟弟也是一样的!”

江小虎说着,添上一根柴火,其实他也没有想到过,碧云自己一个人又要做农活,又要给自己准备饭菜,家里的大事小情都是依靠着她一个人,而她的手竟然没有一点枯老的样子,反而极为白嫩,好像少女的手一样。

“好!”

碧云闻言点点头,嘴上答应着,心中却苦恼起来。

说起来简单,要是真拿江小虎当弟弟,那她还不如就此算了,以后用不联系了更好,不然的话以后伦理道德她都会齐齐败坏的。

“对了,碧云姐,我看看你的伤疤!”

正坐着,江小虎这才想起来今天还有一件事情没有做,连忙问道。

“啊?好!”

碧云点点头,但是孤男寡女的,这样掀开自己的衣服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见她这样的犹豫,江小虎也明白了,自顾自地讲手伸进了碧云的衣服之中,尽管碧云有些闪躲的动作,但依然没有拒绝。

江小虎这才将手贴在碧云的肚子上摸索着那道伤疤的位置,不多时,江小虎闭上了双眼,手中的真气开始缓缓散出。

“唔?嗯……”

温暖的感觉瞬间充斥着碧云的身体,在这样寒冷的夜里,突然间有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并且带来了这样的温暖,任谁也会忍不住的轻哼一声。

可是碧云似乎从未在意过自己的声音是那样的带有魅力,这样轻轻的哼嗤一声,落在江小虎的耳中,顿时觉得有一只大手在挠他的心口。

“咳咳!”江小虎脸上突然浮现一点点的红晕,轻声咳嗽一声,缓解一下尴尬的局面,又把手收回来,“好了,碧云姐,不会有什么后遗症的,确实是皮外伤,没事的!”

“啊,好!”

碧云自然也知道江小虎为什么尴尬,连忙低着头,应了一声,转头看向了火光。

原本就安静的房间中随着两人的沉默,变得更加的寂静。

今晚的月亮不算圆,却异常的明亮,偏偏是这样的月色中,山野之中的飞禽走兽都沉默了,好像都陷入了沉睡之中。

若不是噼噼啪啪的烧火声音,江小虎与碧云两人完全相信这个世界的空间都已经完全的凝固了。

“呼……”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的时间,江小虎正要说话,发觉身边的碧云的呼吸声还有些绵长,转头看去才知道碧云已经睡着了,只是坐姿似乎有些难受,时不时的皱眉,稍微调整一下动作。

看了几眼碧云,江小虎最终还是没忍住,将她轻轻的揽入怀中,自己守着灶中的火苗,维持着小火的状态,同时将心中的邪火维持在不会爆发的状态。

章节目录 第八百六十七章 周双 咯咯咯……

天色已经大明,今天不知道是谁家的鸡在打鸣,格外的响亮,吵得人根本就睡不好。

江小虎一夜未眠,一直盯着灶中的火,而倒在他怀中熟睡着的碧云也在鸡鸣声中醒来。

“睡得还好吗?”

江小虎见她醒了,小声的问了一句,只是话音落下,愣住了,动也不敢动一下。

碧云则是呆呆额坐起身子,望了一眼江小虎,半撑着身子,总觉得手下撑着的东西有些别扭,低头一看,俏丽的脸瞬间红起来,连忙将手拿来。

“不,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碧云从未觉得自己有哪一天象是今天这样,这么快的就清醒过来,嘴里说着,下意识地将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缓解尴尬。

倒是江小虎,这才放松下来,摆摆手,说道:“没事儿,我倒是没事儿,小米粥不知道还能不能喝,我觉得火照顾的刚刚好!”

“哈啊……”

正当碧云准备站起来看看小米粥的时候,厨房的门被推开,王喜凤打着哈欠走进厨房,瞧见江小虎与碧云正在厨房,也愣住了,锁眉看着两人。

“啊!王姨,我昨晚没事陪着小虎熬了小米粥,他说睡不着,想要帮你分担一下!”

碧云见状连忙解释一句,将所有的功劳都推到了江小虎的身上。

“得了吧,谢谢啊!碧云,不是我说你啊,不睡觉可是不成的!你先去眯一会儿吧,剩下的我来,你就算是谁隔壁村的二丫子给我熬的我都相信,你指望他一晚上不睡觉为了给我熬粥?”

没想到的是王喜凤压根儿就不相信江小虎熬的,直接点破,同时还劝着碧云去休息一下,不要累坏了身子。

“我没事,王姨,你先尝尝吧,一会儿要是困了,你就再去睡一会儿,剩下的我来吧,我一会儿也要走了,赵华家的老娘还需要我去照顾呢!应承了的!”

碧云闻言连连摆手,站起身子给王喜凤盛了一碗递过去。

也许是因为真的看到了碧云的好,或者是江小虎蛮喜欢碧云的,王喜凤现在也不再排斥碧云,笑嘻嘻的接过碗吃了一碗,这才放下碗,回到房间中准备睡个回笼觉。

天色渐渐放亮,王喜凤也在七点多钟便起床了,出去开始忙活着地里面的事情,虽说每天都去,可是该看的还是都要看看的。

倒是沈蓉儿她们三个,完全就是没人叫就不起床。

两人在厨房等了一会儿,碧云见时间不早了,也就离开了,最后只剩下了江小虎一个人呆在厨房守着小米粥。

咚咚咚!

“请问这里是江小虎,江先生的家吗?”

正在江小虎点上一根烟悠然自在的等待着几个美女起床的时候,门口响起敲门声。

“谁啊?还有人来我家?”

闻声,江小虎站起身子拉开厨房的门,打开大门。

门口此时正站着一名西装革履的男子,带着复古风金丝眼镜,面带职业微笑。

“你好,我就是,有什么事吗?”

上下打量了一下男子,江小虎确认这个人自己完全不认识,往后退了一步,低声的问道。

“啊,我是公孙家的主事,这边有些事情需要请公孙繇小姐确认一下,得知她在您这边,我就马不停蹄地赶过来了,请问可以帮忙通报一声吗?”

男子嘴上说着,手上递过来一张名片,名片上只有三个字,以及公孙家特殊的标记。

“周双?”

看了一眼名片,江小虎依然不敢放松,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周双让他感觉到极其的危险。

“是的!”

“等下!”

说罢,江小虎直接关上了大门,转身走到了里屋。

推开门,三个女生还在熟睡中,许玲珑的睡相最是乖巧,就是像缺乏安全感,蜷缩着抱住自己,公孙繇倒是罕见的老实了一次,紧紧的抱住沈蓉儿,双手抓着对方的胸口。

最倒霉的便是沈蓉儿,睡在一边,被子完全没有,还要被公孙繇掀开衣服,好在她睡觉睡得熟,也没有发觉冷。

“真是……”

原本还觉得事情有些紧张的江小虎,一进门看到她们的睡姿,顿时失去了紧张的气氛,愣了一会儿,这才将杯子给她们三人扯好,挨个叫醒。

“蓉儿,蓉儿!起床了!锅里有碧云姐给你们做的小米粥,洗漱完了去吃!”

首先叫起来的自然是沈蓉儿,没办法,她是睡在最外面的。

“唔,好叭……”

被连续叫喊了几声之后,沈蓉儿这才坐起身子,伸手扯了扯自己的小睡衣,撅起嘴呆呆地看了一眼江小虎,想要伸手去抱抱,又叹了一口气,自顾自地开始脱衣服,穿衣服。

“看什么看,还不出去!”

就在她刚脱下睡衣,突然想起来江小虎还不是自己的男朋友,连忙转身喊道。

“我又不是没见过!切!”

倒是江小虎罕见的硬气了一次,嘟囔了一句,还真的不转过头去,就那样看着她。

无奈之下,沈蓉儿只好当着他的面换上衣服,下床出门的时候,狠狠地一脚踩在江小虎的脚上。

后者压根儿就没反应过来,吃痛之下差点儿叫出声来。

“闹什么啊!”

这时,公孙繇醒了,坐起身子转头看了一眼江小虎,低声的问道。

“你没事了?”

“没事了,就是有些不适应,不过这感觉挺好的!”

公孙繇一边说着,直接当着江小虎的面儿开始换衣服,完全没有不好意思的状态。

“门外有个叫周双的找你!”

等到她换好了衣服,江小虎这才将名片递过去。

公孙繇接过名片只是看了一眼,眉头立马锁起来了,低声说道:“妈的,我就知道,没好事儿!一群王八蛋,见不得别人好!”

“你还是真的恢复了!现在骂人都这么利索了!”

“怎么?你没嘴?不会说话吗?”

江小虎见她恢复了以前的样子,正要说两句,结果被反怼一句,只好悻悻的放开身子。

此时,房间中只剩下了江小虎,还有熟睡着的许玲珑。

章节目录 第八百六十八章 道别 至于许玲珑,江小虎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去叫了,毕竟自己也没跟她睡在一起过啊,要是搞得不好,引得人家不喜欢,到时候岂不是很难看?

“你在这儿干什么?”

正在江小虎踌躇的时候,许玲珑醒了,转头见江小虎在房间中,锁眉问道。

虽然之前跟江小虎有过交情,但也不至于自己睡觉的时候被人偷窥啊!

“不是,我是来叫你起床的,她们俩已经起来了,锅里有粥,一会儿喝点儿!”

江小虎闻言连忙解释一句,转身溜出房间,这种情况下要是再继续待在房间中,没准儿会被当成流氓。

“真是……蓉儿这么喜欢你,你还偷看别人!”

等到江小虎出门之后,许玲珑这才伸手往上扯了扯被子。

其实刚刚她基本上就算是没穿,她睡觉只穿一个小小的背心就行了,背心本来就不大,再加上睡觉左右翻身,所以早上醒来的时候根本就是一块不足以遮羞的破布。

另一边,江小虎刚拉开门从里屋出来,便看到公孙繇与周双两人正坐在客厅中聊天。

“爷爷怎么了?”

“老爷说自己坚持不了多久了!希望您能回去主持大局!”

“谁做的?”

“不知道,小姐,这事儿还是需要您回去处理,老爷……已经很累了!”

听到老爷子不行了,公孙繇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反而相对极其的平淡,仿佛事不关己一样,随口问着。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准备车,我中午回去!”

说罢,公孙繇指了指门外,下了逐客令。

一边站着的江小虎此时大气都不敢喘,以前他见到的公孙繇不是暴露狂就是柔弱的可爱,现在这样的霸道,他还是从来没见到过的。

“好的,中午的时候我派人来接您!”

周双虽然是被赶出去,但是脸上并没有任何介意的神色,像是司空见惯的场景,默默的站起身子轻声说了一句便转身走出房间。

“你要走了?”

江小虎见周双离开,这才轻声地问道。

相处了这一段时间,两人也算是经历了不少的事情,突然之间知道对方要离开了,江小虎还有点儿舍不得了。

一想起之前公孙繇刚要跟自己住在一起的时候,江小虎还总是特别的排斥,现在人家要走,又有些不舍。

“真是贱的!”

见公孙繇不说话,江小虎暗自骂了自己一句,低头看去。

“怎么了?”

本来公孙繇低着头,江小虎看不清她的表情,此时低头看去,公孙繇的鼻尖上豆大的泪珠不断地在滴落。

“不是,怎么了这是?为什么哭啊!”

江小虎最没办法的就是女孩子哭了,顿时慌了神,连忙蹲下身子,小声的问道。

“我,我爷爷不行了,我不知道是谁做的!”

一看到江小虎蹲在自己的身边,公孙繇再也忍不住,呜咽一声,直接扑到江小虎的怀中,小声的抽泣起来。

“没事没事,爷爷年纪大了!”

“不是,一定是有人做了手脚,一定是,我一定会查出来!”

本来还哭的极为伤心的公孙繇,一听江小虎说是老人生老病死,脸色立马拉下来,泪水滑落的同时,眼神也变得凶狠起来。

见到这样的眼神,江小虎下意识地咽了一下口水,他知道,要变天了,这个比公孙朴还要狠毒的角色已经诞生了。

“怎么了?”

过了几分钟,江小虎正在抱着情绪稍微缓和了一下的公孙繇安慰着,沈蓉儿与许玲珑从厨房出来了。

刚刚俩人见到周双在这里,也就躲在厨房吃饭了,没有出来打扰别人的谈话,此时出来就看到公孙繇泣不成声的模样,也有些疑惑。

等到江小虎简短的说清楚了事情之后,俩人这才开始安慰公孙繇,还别说,果真是女人才能了解女人,江小虎哄了半天都没有效果,沈蓉儿与许玲珑俩人抱着公孙繇只说了几句话,后者立马收起了哭泣的表情。

“额……我是不是有些多余了,要不我先出去转转!”

坐在一边凳子上的江小虎看了一眼三人正在轻言细语的说话,连忙站起身子,准备给她们仨腾个地方。

“没事,我有话跟你说!”

倒是公孙繇,见江小虎站起身子,直接叫住了他,眼中露出了犹豫,仿佛在决定要不要说。

“怎么?”

江小虎也没有见过公孙繇还有犹豫的时候,本能的躲避对方的眼神,轻声地问道。

“你进来,我有话告诉你!”

公孙繇只是呆呆地看着江小虎,站起身子,一边说着,一边走进里屋。

“这……怎么回事啊!”

“去吧!”

见公孙繇进屋,江小虎心中也有些忐忑了,看着沈蓉儿小心的试探一句,结果对方只是摇摇头,表示完全不知道。

“希望别是什么大事!”

从客厅靠近小院到里屋总共就几步路这么远,但是江小虎走过去总觉得像是在奔赴刑场一样,脑海中脑补着自己被公孙繇要求去救公孙朴,然后陷入什么家族斗争,最后惨死街头的景象。

吱呀……

来到房门口,江小虎轻轻推开门,这一刻,破旧的房门显得异常的沉重,每推动一下产生的吱呀声都像炸雷炸响在江小虎的耳边。

“那个,有什么事?我不去,我怕死!”

江小虎一走进门,看到公孙繇坐在床边发呆,连忙表达自己的心意。

毕竟自己只是一个山野之中的少年,又没有什么大的追求,要是被牵扯进去那么大的家族斗争中,死了都不会有人知道的。

“我不要你跟我一起,我只知道我回去了可能会被对付,到时候我也可能跟我爷爷一样,而且,我从不觉得自己能比上爷爷的一半!”

公孙繇闻言仿佛心中早就已经猜到了,转头看着江小虎,意示他来自己身边坐下,这时候的公孙繇再次变回了公孙朴的女儿,不再是那个可爱的小妹妹了。

“好!”

江小虎见她转了性一样的温柔,点了点头,走到床边,像个新婚的小媳妇儿一样的紧张起来。

章节目录 第八百六十九章 拒绝 “这段时间谢谢了!”

“没事没事!”

江小虎刚坐下,公孙繇便轻声地道谢,引得江小虎连忙起身。

“你怎么了?”

见江小虎表现得有些异常,公孙繇似乎也有些不适应了,轻声地问道。

按照以前江小虎对待她的样子,她只要是强硬一些,江小虎就会变得更加的强硬,根本就不是现在的这个状态啊!

“这话说的,以前你有求于我,现在你没事儿了,要是把你惹恼了,老爷子派人来干掉我咋办!”

江小虎轻笑两声,自嘲的说起来,毕竟这都是实话,尽管有些不入耳。

“啊……原来是这样,你还记不记得老头子之前说的话?”

公孙繇闻言抿嘴笑笑,又问道。

“什么啊!”

江小虎见她这副摸样,心中七上八下的,竟然感觉到有点儿害怕,要是真的被找上门儿来,他倒是能跑,可王喜凤她们都跑不了。

“我爷爷说,不管怎么样,只要能够保证我的安全就可以了,你还记得吗?”

“哦哦,这事儿啊!我当然记得,哈哈哈!不过你现在也安全了,我现在也省事儿了,过段时间我就可以好好的弄我的果园了,等到果园弄好了,我就在弄点儿鱼塘啊……最后再开个什么休闲中心就好了!”

江小虎见她提起这件事情,心中的石头这才落下,笑嘻嘻的说着。

“我之前说过,我想让你做我的哥哥,你还记得吗?”

“记得记得!”

“你也说过我就像是一个缠人的妹妹对吗?”

“对的!”

“我现在变会以前的性格了,你会不会觉得我已经没有以前那样的灵气,那样的吸引人了?”

公孙繇一声声的提问,江小虎倒也不再显得有些拘谨了,只要是公孙繇能记得他的好,那就说明没什么事,说什么也不再重要了,笑嘻嘻的回答着。

“我觉得我弄错了!”

正说着,公孙繇突然停住了,看着江小虎,眼中真气环绕,也许是因为公孙繇目前需要不断的运行真气来维持体内的阴阳均衡,又或许是公孙繇有意不想让江小虎看清楚她眼底的情绪。

一时之间,江小虎竟然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话,只能认真的看着对方。

“什么弄错了?”

“我一直以为我想要的是一个哥哥,结果……我想要的原来是一个能给我安全感的人!”

沉默片刻,江小虎轻声地问了一句,公孙繇则是低下头,双手交叉,一字一句地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啥?”

“我知道你配不上我!”

江小虎还没有站起身子说出自己的想法,公孙繇再次开启了在线看不起人的技能,低声的说了一句。

“呼……”

听到这句话,江小虎这才放心下来,只要公孙繇看不上他就好了。

公孙繇确实是相貌身材家事都是天上人间罕见的,可是这不代表江小虎非要喜欢她,或者她非要喜欢江小虎。

“好了,不多说了,小虎,我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我想让你跟我一起回去,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如果你不介意,我家的就是你家的,如果你介意,以你的能力,一个月的时间我就可以将你的身价抬到与我持平!”

“算了算了,我还是不适合你们那种有钱人的生活!”

没等公孙繇把话说完,江小虎赶忙摆手,笑着摇头,并不是极其排斥,而是不喜欢而已。

“怎么?”

“我啊!我还是想自己一个人好好做事,能赚点儿钱就好了,能多赚点儿更好,村子里面倒是有不少的混蛋,但是大多数人还是不错的,要是能把他们都拉着一起做事,以后互相有个关照就好了!至于那种暴富啊,什么每天都要你来我往的尔虞我诈,我都受不了,我还是喜欢这样,虽然没什么追求,不过……还是蛮自在的!”

江小虎并没有打算隐瞒自己的真实想法,而是看着窗外蓝色的天空,露出了微笑,这是最真实的微笑,城市里面的生活固然多姿多彩,但是不会有这样蔚蓝色的天空和带着泥土气味的空气。

“好叭,我知道了!抱抱我!”

“嗯?”

“你又不是没有抱过,不好意思了?”

“怎么会!”

面对公孙繇的在这个小小要求,江小虎丝毫没有拒绝的意思,大手一挥,将身材较为矮小的公孙繇直接揽入怀中,紧紧的抱住。

“好了!松手吧!我很喜欢你,不过我还是很清楚的,我们不是一路人!”

只是这样的动作没有维持几秒钟便被公孙繇叫停了,她是理智的,但她自己是讨厌这种理智的,她也想不顾所以的像沈蓉儿一样追求。

可惜,她生下来就不一样,拥有的不是简简单单可以抛弃,公孙朴后半生的精力都放在了她的身上,但凡她能有一个哥哥或者弟妹,她就可以过自己的生活,但事实却不是梦想。

“感谢你能这么想,我刚刚还在想,要是你突然要把我绑走怎么办呢!”

江小虎连忙笑笑,想要将气氛搞得欢快一些,不要这么的压抑,可是没什么用,公孙繇的气场实在是太过于强大。

她的喜怒都可以影响周围的人,并且不会被破解。

“好了,我也不多说,其实啊!我还是想跟你睡一觉的,不过想想还是算了,蓉儿这么喜欢你,要是她知道了,指不定会生多大的气!”

正在江小虎犹豫着要不要说出去转转的时候,公孙繇突然站起身子,笑眯眯的一把按在江小虎的头上。

一如刚来到村子后她每天都会按江小虎的头的时候一样。

“得了吧……”

江小虎这次并没有伸手拨开,可是下一秒钟他的脸红了,眼前的公孙繇突然掀开了自己的衣服,露出自己洁白的身躯,笑眯眯的看着江小虎。

“啊……”

“怎么?不好看了吗?”

见江小虎呆住了,公孙繇抿嘴笑了笑,问道。

“好,好看……太好看了!”

江小虎呆呆地瞪大了双眼,只觉得双眼凝固了,转不动了,所有的视线中都是眼前的雪白一片。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七十章 看山坡 “从哪里开始,就从哪里结束,当初你见到我的时候我就是那样,我现在要走了,我给你看一眼,以后可别像我!”

公孙繇在江小虎沉默的时候,猛地将衣服拉下来,笑嘻嘻的说着,

江小虎不是傻子,他看得出来,这小妮子离开之后回来的可能性几乎没有,如果有,那就表明出事了,对方需要自己的帮忙。

她不同于沈蓉儿,沈蓉儿家大业大,说到底只是自己一家的事情,但是公孙家可不是一个人的事情了,那将是很多地方的事情,公孙家涉及的实在太多了。

“好了好了不闹了,咱们有缘再见吧,我先走了!”

话音刚落,没等江小虎反应过来,公孙繇突然凑上来,对准了江小虎的嘴唇,狠狠地亲下去。

柔软、温热……

这是江小虎的第一反应,当他刚刚准备享受着这一份突如其来的惊喜时,一条灵活的小蛇猛地钻进了他的嘴中。

“唔?”

江小虎猛地睁开双眼,可公孙繇已经退开身子了。

“舒服吗?喜欢吗?好的总是不能多得的,要是经常有,你就会沉迷其中,最后会变得厌倦的,希望你能因为这个记住我啊!”

说罢,公孙繇转身来开门走出去,动作行云流水一般,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你不是说中午走吗?”

“本来这样打算了,还是算了吧!”

公孙繇头也没回,直接来到了沈蓉儿身边,开始道别,一边说着,一边走向门口。

江小虎则是跟在后面,不是不知道说什么,而是不敢说什么,他自己也害怕,害怕自己会动什么心思,会说什么不该说出来的话。

既然给不了这么多,何必要留给人家这么多的念想?

这是江小虎自己的想法,人家也说了,不是一路人,没必要一直去强求的。

“好了,我走了!”

此时,公孙繇已经来到门口,周双正带着人站在门口等候着,看来是早上根本就没有离开。

随着公孙繇上车,车辆缓缓驶离村庄,江小虎站在门口默默的掏出烟点上一根,呆住了。

公孙繇来村子中的时间并不久,可是回忆起来,就像是过去了很多年一样,那个喜欢跟自己一起呆在小院中看月亮的小姑娘。

那个因为自己自己的真气洗礼,性格有了巨大变化的小姑娘。

那个因为人生地不熟给我自己惹祸的小姑娘,还有因为从未见过,从未接触过,被王喜凤当成疯子的小姑娘。

这一切的一切,跟着那辆远去的车全都消失不见了。

“说不定这辈子都没什么交集了呢!”

江小虎呆呆地说了一句,将手中的烟头扔在地上,转身走进门。

他的惆怅,沈蓉儿没有打扰,也没有去过问,任由他一个人承受。

说得再多,也许只会引来对方的讨厌,所以沈蓉儿选择了默默的看着他,跟许玲珑一起呆在客厅中。

“怎么了?”

江小虎回到客厅中,发觉两个女生都在盯着自己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确认没有任何脏了的地方之后,这才轻声问道。

“啊……没事啊,我就是想问问这附近有什么可以转一转的地方吗?我想去看看,我还没有在村子外转悠过呢!”

沈蓉儿闻言连忙摆手,不敢提及公孙繇的事情,生怕江小虎因此而变得更加的悲伤。

“昂……这附近吗?确实没什么可以转悠的,不过你们要是想的话,下午跟我一起去山坡那边看看吧,我明天就准备开始种植树木了,培育的好,明年应该就差不多可以了吧!”

一边说着,江小虎也开始从心底盘算着怎么去将山河图中的水土之类的弄出来。

可是说起来他也想起来一个问题,那就是山河图中的东西在现实中到底能够保持多久的状态,若是能够一直保存下去,那岂不是要起飞了?

“好啊,正好我也想去看看!”

许玲珑不等沈蓉儿说话便连连点头答应,说起来,自从开启了忙碌的生活之后,她都没有时间去感受大好河山了。

“嗯嗯!”

随着沈蓉儿在一边轻声地符合,江小虎回到了院中,开始了日常的发呆。

很快时间已经到了中午了,沈蓉儿也是会做饭的,许玲珑同样也不差,只不过两个女生怎么也没有研究透彻灶到底怎么掌控火候。

在尝试了两个菜之后,沈蓉儿率先放弃了,直接将中午的菜之类的全都弄好,需要切的切好,洗的洗好,乖乖的等着王喜凤回来做就可以了。

一顿饭吃完,江小虎看着狼吞虎咽的许玲珑,一脸的懵。

“不是,你是逃荒过来的吗?”

江小虎看着正在收拾饭桌的许玲珑,有些没忍住,问道。

“切,我就是想吃,怎么了!心情好!”

许玲珑闻言白了一眼江小虎,自顾自的继续手中的伙计。

看着两人帮忙的模样,江小虎心中突然咯噔一下,看着沈蓉儿锁起了眉头,这小妮子来这里还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呢!

之前公孙繇在这里,俩人一见面就掐起来了,根本就没有过多的关注这个事情。

“好了,我们什么时候去看?”

正在江小虎思考着沈蓉儿来的目的时,许玲珑已经换上了一身登山服,看样子就是之前已经准备好的,站在江小虎的面前乐呵呵的问道。

“嗯?你要去登山吗?你还带绳子干什么?”

“你不是说山坡吗?”

“那也不是攀登悬崖啊!”

江小虎没说完,沈蓉儿也觉得看不下去了,将许玲珑拉到了里屋,强行让她换上了一套休闲一些的衣服。

“你是真的没见过山还是没来过啊!我怎么觉得你比我还天真,不对,这不是天真,这简直就是笨!”

没过多少时间,两个小妮子就从里屋出来,沈蓉儿还在小声的嘟囔着许玲珑。

后者只是连连点头,解释着,“我之前来的时候想过要不要带的,但是我没想到这里真的没山啊,我本来看那边好几座大山的!”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七十一章 再度回村的刘勤 半个小时的时间一眨眼便过去,江小虎带着两个漂亮的女生走在田埂上,秋天的时候,很多需要冬眠的动物都是需要大量的储存食物。

一路上,两个女生眼睛格外的明亮,不是看到兔子就是看到松鼠,更奇特的是俩人还说自己看到了狐狸。

倒是江小虎,脸上浮现出无奈的神色,实在是不愿意点破那只是一只在村子里的土狗,只不过是滚得太脏了,看得不太清楚而已。

“真好,真好看!”

来到山坡下,见江小虎停住了步子,许玲珑这才深深吐出一口气,看着山坡上的一片空荡,说道。

“不是,树都砍没了,哪儿好了!”

江小虎闻言实在没忍住,转回头怼了一句。

“是嘛?我觉得蛮好的,显得寂寥,蛮符合山村的!”

“哦,你以为山村都是要隔着一个山头住一家人啊,你没来过吗?”

面对许玲珑的自我陶醉,江小虎摇摇头,说了一句便上山转悠起来。

其实也没什么看的,主要还是带着两个女生溜达溜达,至于这块地,只需要请人来做事就可以了,再简单不过了。

剩下的事情,需要他亲自出现的,就是交钱!

“那是谁啊!”

正当三人在山坡上瞎转悠的时候,沈蓉儿指着往这边快速跑来的一个人影,轻声地问道。

江小虎转头看了一眼,模模糊糊,也懒得用真气去查看,摆手说道:“不知道,管他的!”

“小虎哥!”

话音刚落,还没等江小虎转过头,便听到了一个熟悉且陌生的声音响起。

“刘勤?”

闻声,江小虎低声的嘟囔一句,眼中真气凝聚起来。

果然,那人影正是刘勤!

“这小子不是给他钱让他走了吗?怎么又来了!”

看着刘勤飞奔过来的身影,江小虎的脸上浮现的并不是开心,而是疑惑。

按道理来说,经过上次的事情,刘勤应该是没什么脸面见人了,没必要再回来了。

“小虎哥!是我啊!刘勤啊!”

“他是谁啊,跟你很熟吗?”

随着声音越来越近,沈蓉儿听到对方的呼喊声,转头看着江小虎,带着疑惑问道。

“应该算是很熟吧,但是他不应该回来啊!”

说着,江小虎便将之前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

两个女生听完故事,原本还带着期待的脸上都是厌恶,也不再去等待着远处身影的靠近,自顾自的转悠起来。

没几分钟的时间,刘勤终于来到了江小虎的面前,毕竟望山跑死马,眼瞧着蛮近的地方,可能跑起来会有几里远。

“小虎哥,找到你了,我刚回来的!”

“怎么了?有事吗?”

刘勤刚跑到江小虎的身边,也不缓一缓,上气不接下气的说着,脸上洋溢着笑意,看样子十分开心。

到是江小虎,老觉得有些不适应,锁起眉头。

毕竟之前两人可是敌对关系,他是将刘勤赶出村子的。

“小虎哥,这事儿啊!必须要你帮忙啊!”

大口地喘息了两口,刘勤这才认真的说道。

“不帮!”

江小虎闻言直接摆手,果断地断了对方的想法。

“不是,小虎哥,你先听我说完啊!”

“不听,没事的话我先忙了!”

江小虎此时一句话也懒得听他说,转身喊了一声沈蓉儿两人,直接往村子走去。

可刘勤并没有放弃,如同一个打不死的小强,紧紧的跟在江小虎的身后,也不言语,只等着江小虎让他说话。

走了一段路,江小虎实在是忍不住了,转头看着刘勤,低声说道:“你有毛病啊,跟着我干什么!”

“没有,我就是想跟你商量个事儿,我等你心情好点儿再跟你说!”

刘勤咧嘴一笑,完全不同以前的模样。

“神经病吧……”

沈蓉儿则是看了一眼刘勤,锁起眉头,与许玲珑相视一眼,点头默默地在心中坐实了他是神经病的想法。

“那你说吧,说完了就赶紧走!”

江小虎见他似乎一时半会儿不会放弃,只好轻叹一声。

“是这样的,上次我拿着你给我的钱回到市区了,我并没有在混吃等死了,我找到了一个好的路子,我这是想跟你谈谈投资的,我知道你有不少的好药材,所以想问问愿不愿意大量的出售啊,人家价格给的可高了!”

刘勤一边说着,一边掏出来手机,递给了江小虎,意示他看一眼再做决定。

“那你想多了,那我可真的不会大量出售,我的也不多,而且我只是运气好,遇到了几株好的而已!”

江小虎摇摇头,将手机又给他推回去,江小虎也不是傻子,他自然是知道草药有多么的值钱的。

“好叭,那算了,不过小虎哥,这个一个可以出售吗?”

刘勤一听江小虎说不能卖,一点儿也不意外,转而问向一个。

“呦呵,还会套路了,不卖!”

江小虎见他竟然还会套路自己了,顿时乐了,但是乐归乐,还是果断拒绝了,自己的山河图可不是村里面的百果园,想进就进,想拿就拿的。

“小虎哥,你好好考虑一下啊!真的,好好考虑一下啊,这家人超级有钱的啊!”

刘勤大声说着,却只能看着江小虎远去的背影。

江小虎已经完全表态了,他就算是再追上去也没什么用了,只能站在原地干着急,沉默片刻,刘勤像是决定了什么一样,三两步冲向了江小虎,伸手一把将自己的名片塞到了江小虎的手中,转身就跑。

“小虎哥,你想好,想好啊!我等……”

“傻子吧……”

沈蓉儿看着远处的刘勤因为说话而一头扎进你了田埂边的水坑中,摇摇头,默默的吐槽了一句。

“行了行了,还是先回去吧,没啥必要!”

虽然嘴上这样说,但江小虎还是将刘勤的名片揣进了裤兜中,毕竟自己难免会需要用钱的时候。

自从上一次赚钱到现在,在家中一直都是贴钱,自己吃得又多,家中的人也多了起来,一直都是在吃老本儿,也是时候考虑一下资金来源了。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七十二章 水库 “那片水库是谁的啊!”

正走着,许玲珑突然停下来了,指着山坡不远处的一个不大的池塘,轻声地问道。

“嗯?那一片,不知道啊!应该是别人吧!怎么了?”

江小虎闻言顺着许玲珑指过去的方向看去。

“诶?你是不是在想……”

“对啊!”

沈蓉儿不等许玲珑再说话,转头看着她,两人相视一笑,显然是想到了同样的地方去了。

“你们在想什么啊!”

江小虎见状,挑眉看着两个人,撇起嘴,不明白她们的想法。

“哈哈哈,玲珑想的肯定是承包那片鱼塘,到时候啊,直接循环,树上的虫子鱼儿吃,鱼儿的淤泥用来给树施肥!”

“还是你理解我!”

“那可不,也不看看,你都被我睡过多少次了!我当然看一眼就知道你想法了!”

……

两人一边说着,也不管江小虎有没有听懂,乐呵呵的嬉闹起来。

“能行?”

江小虎望着两人,若有所思地看着远处的小池塘,锁起眉头。

这种鱼塘不大,也就三两亩地,养点儿王八没准儿还行,毕竟城里人爱吃王八,但是……怎么养是个问题了!他可是从没有接触过这些。

不多时,三人回到了家中,天色渐晚,一下午的时间也就在溜达之中缓缓度过。

三人一会儿到家中,便坐在小院中,看着天空中的夕阳,陷入了沉思,今天,在厨房中忙活着的不再是王喜凤了。

而是碧云,她也不让别人帮忙,自己一个人呆在厨房中做饭煮菜,没过多久,在外面的三人就闻到了房间中传来的香味,三人齐齐地回头看向了厨房的窗户。

“那个谁盖房子盖好了吗?”

看了几眼,沈蓉儿突然看着江小虎,轻声地问道。

“我不知道啊!估计还要几天吧,看袁竦的架势,叫来了这么多人,应该很快吧!”

一边说着,江小虎突然想起来,自己还从没有与碧云睡在一起过。

“也不知道舒不舒服……”

想到这里,江小虎突然乐起来了,傻乎乎的捂着嘴坐在凳子上,越想越觉得兴奋,只恨今天的太阳怎么降得这么慢,要是能快点儿天黑就好了。

“你在瞎想什么呢!”

“没。没有!”

正在他沉迷于想象之中无法自拔的时候,沈蓉儿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江小虎的手,眯起眼睛看着江小虎。

四目相对,江小虎瞬间傻眼了,不敢吱声,眼神开始选择躲避,毕竟自己的想法被人家看破了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咳咳,你干什么啊!”

江小虎轻声地说着,别过头看向了天空,不敢跟沈蓉儿对视。

“我就知道,你小子没安好心,怎么?我哪点儿比不上?”

沈蓉儿说着,也不管一边许玲珑是不是在看着自己,一屁股坐在江小虎的腿上,带着醋意说着。

她从始至终都不会觉得自己哪一点会比别人好,但是说起身材和面貌,她可不会认为自己比任何人差!

“没有没有,哎呦,你别这样,快起来!”

江小虎见状连忙推着沈蓉儿,想要让她站起身子来。

他知道沈蓉儿喜欢自己,也是因为喜欢自己才会改变自己原来的模样,所以江小虎一直都觉得自己蛮对不起沈蓉儿的。

要知道以前,沈蓉儿可是一个任何人看到都会喜欢的温柔女子,结果在江小虎的面前,变得大大咧咧,完全不管别人的看法。

“好了好了,我认输,我错了!你快起来!”

推了好几下之后,江小虎只好认输,不是他力气不够大,而是害怕自己太用力伤到了沈蓉儿。

“好!对了,今天的事儿我觉得可以考虑一下的!”

沈蓉儿笑着说,同时转头说起回来的时候提及的池塘。

“我知道,我明天就去问问的!”

江小虎闻言赶忙点头。

他可没有什么眼光之类的,沈蓉儿与许玲珑则都是大家闺秀,眼光这一方面可是非常不错的,就算他不相信自己,在这方面也不会不相信沈蓉儿,更何况还跟许玲珑想到一起去了。

“好!”

听到肯定的回答之后,沈蓉儿这才站起身子,同时笑眯眯的看着江小虎。

本来是打情骂俏极为温馨的一幕,只有许玲珑在一边望着沈蓉儿,沉默半晌这才悠悠的说道:“真是苦了你了!”

“啥?”

江小虎闻言转头看着许玲珑。

“没啥,听她瞎叫唤!”

沈蓉儿倒是直接,一把将江小虎的脑袋掰过来,白了一眼许玲珑。

后者自然知道自己是话多了,站起身子举手投降,逃进客厅之中。

外面的小院刚刚安静了没两分钟的时间,里面便传来了碧云的叫喊着吃饭的声音。

一顿饭,三个美女,一个英俊少年,也许是平时话做多的公孙繇走了,饭桌上的饭菜变得淡了许多。

好在碧云向来就是察言观色,再加上沈蓉儿的配合,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轻声地聊着一些不沾边儿的话,也算是热闹。

不过,老太太明显的不高兴,还是在想着公孙繇的事情,吃饭的时候话也少了好多,吃了好一会儿,突然之间说起了公孙繇,搞得所有人都沉默下去了。

“吃饱了吗?”

吃完了饭,收拾了桌子,碧云看着外面正在观察月色的三人,笑眯眯的端出来三杯茶水。

若不是江小虎真切地感受到碧云的温柔,当真会觉得自己家中多了一个母亲。

“谢谢碧云姐!”

“谢谢!”

沈蓉儿与许玲珑接过茶,笑眯眯的道谢,只有江小虎一个人躺在躺椅上,伸手接过茶,放在一边,任由碧云站在自己的身边,不吱声。

“怎么?连谢谢都不想说吗?”

碧云见状轻笑一声,伸手敲了敲江小虎的脑袋。

“她俩帮我说了!”

江小虎头也没回,指了指沈蓉儿两人,依然看着月色,尽管额头上有一块黑色挡住了自己的视线,但这不影响他欣赏美色。

也许是因为人多热闹,江小虎总觉得时间过去的非常快。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七十三章 惹事了 碧云坐在他身边习惯性的一言不发,也是习惯性的照顾着三个人,给他们拿衣服,添茶水,而沈蓉儿与许玲珑俩人则是一直在叽叽喳喳的谈着什么事情,可能是明星,也可能是工作,反正两个人争得面红耳赤的,最后还是没有整出来个所以然来。

“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眼看着时间快到了十点钟了,江小虎轻声地喊了一句,站起身子走向客厅,同时搬走了自己的凳子。

许玲珑一听这么早就要睡觉了,锁起眉头,有些不愿意一样,“不是吧,这么早啊,不多玩一会儿了吗?”

“大姐,这里是山里,不是城里,你还指望去酒吧迪厅逛逛?还是想去电玩城?”

江小虎撇了一眼许玲珑,摇头轻叹。

“好啊,诶,碧云姐,要不我们仨今天晚上去市区转转?”

许玲珑一听这话,好像一语点醒梦中人,一把拉住碧云,撒娇似的说起来。

“不了,还是睡觉吧,你看你的黑眼圈都多浓了,好好休息,明天姐再陪你去!”

“好叭,那你明天别忘了!”

可能是碧云的声音温柔,具有安抚的效果,仅仅是劝了一句而已,许玲珑立马放弃了去市区的念头,怪怪的跟在碧云的身后走进里屋。

这一刻,碧云宛如一个大姐姐在照顾两个小妹妹,轻声地叫喊着两个人,承诺着明天配两人出去玩儿,吃什么,喝什么,都轻声地答应着,不管说什么都点头愿意。

“你还真受欢迎啊!”

等到关上大门,江小虎这才笑眯眯的冲着碧云小声的说道。

“只是陪她们出去玩儿,而且,明天赵华回来有事情,我也不用过去!”

“难怪你答应得这么干脆啊!”

面对江小虎的疑惑,碧云总是会伸手将眼前散落的头发挽到耳后,紧跟着笑眯眯的冲着江小虎说话。

“好吧好吧,睡觉吧!”

每次一看碧云这样,江小虎只觉得自己的脸上像是沾上了火一般,变得炙热,连连摆手,转身推开里屋的房门。

吱呀……

门声刚响,一个枕头猛地砸向江小虎的面门,好在江小虎反应够快,伸手一把接住枕头。

“你们俩干啥呢!”

将枕头夹在胳肢窝后,江小虎见沈蓉儿与许玲珑两人钻在被子中紧紧的抱在一起,脸上的笑容变得猥琐起来,贱贱的问道。

“要你管,快出去!”

许玲珑本身就象是江小虎的姐姐,直接低吼一声,呵斥着江小虎。

“呦呵,来劲儿了,蓉儿,老实交代,你跟玲珑姐是不是……”

说着,江小虎便比划出一个手势。

“瞎说!”

一见他这样,沈蓉儿猛地坐起身子。

就在沈蓉儿掀开被子的瞬间,江小虎顿时没了继续看下去的性质,呆呆额瞥一眼许玲珑,撇撇嘴说道:“啊……蜡笔小新!还有金刚葫芦娃!”

“要你管,出去出去!”

“不出去,我今晚睡哪儿?”

面对许玲珑的逐客令,江小虎脸皮也厚起来了,乐呵呵的站在原地挑眉看着两人,完全不惧怕。

“怎么?你还想跟我们三个睡在一起?你真是想的好!出去!”

这一次,沈蓉儿主动出击了,一声令下,江小虎只好撇撇嘴,拉开门,门口此时正站着碧云。

“咳咳,要不我也出去睡!?”

“不行,碧云姐必须跟我们睡在一起!”

……

经过了两分钟的争夺战之后,江小虎成功的获得了一床棉被以及一张厚被子,然后被赶出了里屋。

“搞半天蓉儿是不愿意我跟其它的任何女性在一起睡觉啊!”

一边将棉被铺在地上,江小虎也在心里犯嘀咕,毕竟沈蓉儿可是很粘着他的,一般来说不会将他赶出来。

月色渐渐的深了,窗外也掀起了阵阵风声,树叶莎莎作响,还有一些动物在深夜之中大声的尖叫着。

这一夜,一样是个不眠夜,江小虎并没有去睡觉,而是盘膝坐下,静静的运行着身体中的真气。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有多么的厉害,只知道前几天自己依然打不过一个白发老人,而那白发老人看样子还只是一个打下手的。

若是这种情况,那说明他的实力远远是不够看的,以后要是惹到了什么不该惹的人,到时候说不准自己会被打成什么样子。

咯咯咯!

鸡叫声出现,江小虎就停止了修练,呆呆地看着外面点上一根烟。

可能是因为公孙繇的离开太过于仓促了,这才半天没见到公孙繇,江小虎便陷入了想念中,不是特殊的想念,只是单纯的对于朋友的想念,想知道她在干什么,回去之后是不是已经陷入了争斗之中。

“富人的生活虽然好,但是争斗多,要是能够选择的话,我还是希望我是个富人呢……”

一边嘟囔着,江小虎嘴角也扬起来了,一个有些模糊的身影也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小花……你现在在哪儿啊!”

想念的时间是过的最快的,孤独则是最难度过的,巧合的是,不孤独也不会出现思念。不觉间,天色已经亮起来了。

跟江小虎想的一模一样,碧云很早就起床了,开始准备早饭,只是路过江小虎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对,似乎是有些讨厌江小虎抽烟,又不敢说。

“算了,还是想想池塘的事情吧!远了一些,要是能够自己挖一个就好了!”

看着碧云纠结的模样,江小虎摇摇头,将烟头扔在一边,开始在往上搜一些文件的基本格式,填写起来。

承包一块地挖鱼塘,这种事情是可以的,但是不能占用农用地,所以江小虎也开始盘算着在哪里挖,毕竟山坡的位置只有那一小片,江小虎当时也没有申请太多。

“你在干什么?”

正当江小虎沉迷其中的时候,身后突然出现了沈蓉儿,回头看去,只见沈蓉儿一大早上的只穿着一件近乎透明的睡衣趴在江小虎的肩头,好像要上演一处精彩的引诱戏码一般。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七十四章 惹事了(下) “我去,你干啥啊,拍电影啊!”

江小虎看清楚沈蓉儿的穿着,顿时愣在原地,半晌不知道该怎么应声。

“瞎说什么啊你!”

沈蓉儿闻声并没有表现得大怒,而是温柔可爱的回了一句,紧跟着,江小虎体验到了完整版的一整套降龙十八拧。

十几分钟之后,江小虎看着缓上一身整洁衣服的沈蓉儿,满脸都是委屈。

“看什么?不疼?”

“疼疼疼!我错了!”

见沈蓉儿还要举手再拧,江小虎连忙小声的说着,生怕自己再挨几下。

这几下就已经够受的了,要是再挨几下,那还不得住院啊!

“好了好了,别跟她闹了,今天我们跟你一起去看看吧,免得到时候你自己不会,又不请人,最后搞得乱七八糟的!”

一边的许玲珑见两人还在叽叽喳喳的吵闹着,无奈的扶住额头,冲着江小虎低声的喊道。

“我知道了!”

闻声,江小虎赶忙站起身子,跟在许玲珑的屁股后面走出去,有这样的两个能手帮忙,他怎么可能还想着偷懒,这简直就是人家做事自己收成,还不用花钱。

沈蓉儿见状自然也是跟着追出去。

不多时三人已经来到了山坡边缘部分,碧云没跟来,她说什么太远了,自己每天走的太多了,有些累,承担起了跑村支书的任务,给江小虎办手续,争取在一天之内定下来。

“这一片儿真的可以吗?”

江小虎看着山坡边缘的位置,这一片到底是不错,这也是沈蓉儿与许玲珑两人定下来的一片地方,也是属于没人承包的,走走手续,差不多也就可以了。

“那要多大啊,三亩地?”

“看你养什么啊,你要是养点儿草鱼啥的,小河沟子不就行?”

“养什么我不知道,不过要按照面积来计算,不然的话到时候鱼塘的面积过大,你的果园又少了一些,不成比,你还是要忙!”

听到江小虎的提问,两个女生便开始说起来,许玲珑接触的事情比较多,这里面的道道也是明白不少,而沈蓉儿则是接触的设计方面比较多,自然是担任起了观察的任务。

半个多钟头的时间一晃而过,整个山坡之上只有沈蓉儿与许玲珑的交谈声,江小虎则是叼着烟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远处发呆。

这段时间,他开始怀疑人生了……

人家两个女生说什么都头头是道,口若悬河,而他提什么都不知道,唯独说起来插秧间苗还行,可还是不如许玲珑的眼。

当然,他对许玲珑也算是刮目相看了,许玲珑了解的太多了!

“你们俩合计好了吗?要不我先回去了!”

见两人还在讨论着,江小虎转头看着俩人,小声的问道。

“那你先回去吧,反正你呆在这儿也没啥用!”

许玲珑倒是直接,一听这话,也觉得江小虎在这儿什么用都没有,挥挥手,当真准备让他回去。

“不是,真让我回去啊!”

江小虎见她来真的也站起身子来。

“不然,你在这儿干啥,说啥你都不知道,你就知道养什么王八,那玩意儿倒是一本万利,可是你知道怎么配饲料?怎么来运营这个公司吗?”

“不是啊,我就想养鱼,开什么公司啊!”

“不开公司?那你准备就赚点儿这个?”

许玲珑说着便上前一步,紧紧的盯着江小虎的眼睛,锁起眉头,完全不相信面前这个男人竟然不想赚大钱。

“不是我不想挣大钱,只是我现在还不需要吧!”

“有我帮你有什么不需要的?我在跟玲珑说,到时候我们做的好,那就进驻食品行业,以后上市我都开始帮你规划了!”

沈蓉儿一听江小虎不乐意,也来劲儿了,上前一步,上下打量着江小虎,眉宇之间都是委屈。

自己好心好意地帮他规划好了一切结果他还不乐意了!

“你们在干什么!?”

正在俩人对江小虎表达不满的时候,一声怒吼传来,三人赶忙转头看去。

只见山头上,一个个子不高的中年男子正紧盯着江小虎三人,低声呵斥。

“怎么?有什么事情吗?”

江小虎见来者不善,挡在沈蓉儿与许玲珑的前面,反问道。

“这片地是我的,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男子见状,再次说道,面色铁青,仿佛极为生气一样。

“这片地据我所知应该不是你的吧,还没有被承包呢!”

江小虎说着,意示沈蓉儿两人往后退一点儿。

“我说是我的就是我的!你们在胡说什么!什么承包不承包的!都给我滚!”

男子一听江小虎这话,立马来了火气,蹲在地上捡起一块大石头,作势就要扔过来。

“喂,你干什么啊!这块地本来就没有被承包啊!凭什么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啊!”

“有毛病吧!”

躲在江小虎身后的沈蓉儿两人闻言也有些不开心,出言制止。

“你们三个!真是可恨啊!真是不听劝啊!我打死你们,两个妓女配上一个鸭子,可恨啊!”

男子见沈蓉儿俩人也在说话,一把将石头扔过来,嘴里骂骂咧咧的叫喊着,手上还在不断的从地上拾起石头,扔向三人。

“啊!”

“有病啊!”

“你们俩在干什么!”

看到拳头大的时候飞过来,沈蓉儿与许玲珑哪里见过这样的架势,顿时尖叫起来

倒是江小虎,随手接住一块石头,默默的吐槽一句。

“又没有打到你们,你们叫唤什么!”

江小虎将石头扔到一边,看着那个男子,低声的说道。

“害怕……”

沈蓉儿连忙小声的嘟囔一句,这副模样还是江小虎背对着她没有看到,若是看到,恐怕又会如同往常一样,流鼻血。

“你们啊!你们……”

“这人不是有病吧!”

江小虎再次接住一块石头,听到男子在嘟囔着什么不沾边儿的话,锁起眉头,他还不知道这附近有什么疯子的!

如果说有,那就是二丫子,可是二丫子疯起来可爱,而且人长得水灵,也不会招惹人,也不打人的。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七十五章 挑衅 “够了!”

见男子还在不停的扔石头,江小虎也有点儿按耐不住自己的脾气,怒吼一声,精纯的真气伴随着声音的爆发激荡而出。

明明是空旷的山头,几人仿佛听到了回声一样,沈蓉儿与许玲珑倒是没有收到什么惊吓,她们俩人知道江小虎的实力,更是知道江小虎的医术便是得益于他的真气,只不过耳朵有些疼。

那个中年男子听到这么大的声音顿时傻了,也忘了将手中的石头在扔出去,呆呆的看着江小虎,锁起眉头,露出深思的表情。

“我不管你是真的疯了,还是假的,这片地本来就是没有人承包的,你别惹事!”

江小虎紧盯着男子,猛地将手中的石头砰的捏碎,强大的力量展现出来,想要以此震慑男子。

事实证明,江小虎做对了!

男子见到江小虎还有这么一手,顿时傻眼了,呆呆地看着江小虎,愣了足足有一分钟,而江小虎三人也是冰冷的看着他,害怕他再发疯,将手中的石头扔过来。

“你想打架吗?”

突然间,男子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低声地问道。

“打架?你是真有病吧!”

江小虎闻言完全不懂这个男子的脑回路。

“我说了,这块地是我的,你们不要抢,不然……”

男子似乎没有听到江小虎的话,轻声地说着,一挥手,在山头另一边,像是变魔术一样,突然钻出来了五六名精壮的男子,看着沈蓉儿与许玲珑的眼神中都是猥琐与下流。

“你这是什么意思?”

江小虎见状,心中咯噔一下,这五六个壮汉可不是开玩笑的,可能是经常做农活,一身的肌肉,看起来就觉得极为壮实,很难打得过。

更关键的是,自从上次被那个什么白衣老者一把抓住拳头之后,现在看谁都觉得有些紧张,害怕在遇到那个老者一样的高手。

“你害怕了?我叫洪柱,你要是听说过就好好……”

“没听说过……”

没等这位自称洪柱的人把话说完,江小虎便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不是他想找事,而是对于这种莫名自信的人,他老是忍受不住。

“你说什么?”

洪柱仿佛没听清江小虎的话,嘴角扬起,冷笑问道。

“我说没听过,我要走了,这片地,我已经承包了,另外,不是你的,你不要妄想!”

江小虎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地后退,以防这几个人猛地冲下来。

“抓住他们!”

果然,江小虎刚后退一步,洪柱便一声低吼,六个壮汉直接扑向了江小虎三人。

原本就是肌肉男,动作都是很敏捷的,再加上下坡路,动作更是快了几分。

好在江小虎的反应也不算慢,没有丝毫的停顿,转身左右两只手各自抱住沈蓉儿与许玲珑的小腰,撒丫子就跑。

“妈的,怂包,还敢跟我抢!”

看着江小虎远去的身影,洪柱眯起眼睛,没有了之前的神经质,轻声地嘟囔了一句,回身从身后的地上拾起铁锹,直接开始挖地。

这一幕若是被江小虎看到,肯定会嘲笑他能招来六个壮汉,结果还要自己做事。

“呼呼呼……”

江小虎这一边则是一口气跑回了村后,放下沈蓉儿两人之后,江小虎喘着粗气,体内的真气不断地运行,为身体提供能量。

“你跑什么,你打不过吗?”

对于见识了江小虎的强悍的许玲珑来说,她就是不理解江小虎为什么要跑,更关键的是被江小虎掐着腰跑过来,不说这一路上的颠簸,但但是勒着她的小蛮腰就让她疼的不行。

“是啊,为什么要跑啊,是他们找事的啊!”

沈蓉儿也跟着站直了身子揉着自己的小腰,有些不满地问道。

“那是你们俩想得简单,要是他真的是个神经病,打坏了算谁的?再说了,我都不知道这小子是干嘛的,那块地到底是不是人家已经承包了,这都是问题啊!”

江小虎此时呼吸也变得平稳下来,伸手点上一根烟,呆呆地看着远处的山坡。

“说的也是,还是先回去吧!”

听到这话,许玲珑也跟着点点头,转身走向江家,揉着自己的腰,满脸都是委屈。

不多时,三人回到了家中,碧云早已经回到了家中,此时正在洗衣服,用她的话来说还是手洗的干净一些。

“碧云姐,哎呦,我来就行了,你怎么……”

“碧云姐,我不是说了不用了嘛!”

刚走进家门,两个女生发现碧云正在搓洗的是她们的内衣内裤,顿时脸色秀红,赶忙上前一步夺下自己的衣服,放在盆中搓洗。

“这,我看你们挺忙的,我又没什么事情做,下次姐注意一下!”

碧云见状还以为两个女生是不喜欢别人动自己的东西,连忙解释一句。

“碧云姐,那块地咋样了啊!”

见沈蓉儿俩人又要开始跟碧云客套,江小虎直接抬手示意两人先忙手上的活儿,轻声地问道。

“啊,对了,你说的那块啊,不能承包,你的那块地基本上就是在边缘部分了!”

碧云说着便拿起一边的毛巾擦擦手,从兜里掏出来一个小小的纸张递给江小虎。

纸上写的倒也简单,就是说这块地不是在承包范围之内的。

“那不会真的是个神经病吧!”

看了几眼纸上的字,江小虎默默的吐槽一句,转头看向了远处,仿佛能够穿透众多的房屋,看到那片山坡。

“怎么?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碧云见江小虎的面色有些不对,轻声地问道。

“别提了,唉……遇到个神经病!”

沈蓉儿闻声长叹一口气,与许玲珑俩将事情完整的讲述了一遍。

“好了,不说了,先……握草!”

正当江小虎准备招呼着仨人进屋在说果园的事情,突然感觉到后脑勺传来一阵冰凉,本能的侧过头,眼前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正飞向自己。

砰!

石头擦过江小虎的肩头,砸在小院的地上,地上直接出现了一个坑洞。

“握草,这是谁啊!”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七十六章 不饶人 躲开了这一个石头,江小虎怒骂一声,正要冲出小院,墙头那边再次飞进来十几个石头,引得三个女生尖叫起来。

本来还打算追人的江小虎只能反身回过头来,快步挡在三个女生身前,双手快速的将石头全部接下。

“这是谁啊,他妈有病啊!”

见到这一幕,一向温柔可人的沈蓉儿也忍不住大声的骂起来。

尽管她见过不少的血腥场面,可是没见过有这样的,趁着人家不注意往人家家里扔石头砸人,要是砸玻璃也都好一些。

“别说话!进屋!”

眼看着没有是偶再被扔进来了,江小虎轻声地叮嘱一句,看这三个女生猫着腰走进客厅中,猛地冲出小院。

只是院外已经没有任何人的身影,远处倒是有几个熟悉的背影。

看这身材,一定是洪柱几人无疑了!可是没有证据!

“妈的,有毛病吧!”

江小虎望着远去的洪柱等人,低声骂了一句,正要转身回家,顿时愣住了,门口的墙脚下那群王八蛋竟然放了十几条蛇,此时正在呲呲的吐着舌头。

“小虎……”

“别出来!”

这时,沈蓉儿还是有些担心,想要出来看看,但却被低喝一声,愣在原地不敢动弹。

“娘的,不知道小爷我以前就是捞鱼抓蛇过日子吗?”

屋外,江小虎看着十几条蛇,嘴角缓缓地扬了起来,心中已经盘算着今天晚上煮什么蛇羹了。

几分钟之后,客厅中正在担心着江小虎的三人,眼瞅着江小虎笑哈哈的跑进厨房,提着菜刀就出去了。

“小虎,不要冲动啊!”

“小虎,站住,别去!”

刚回到客厅的沈蓉儿见此一幕连忙上前一步,碧云也跟着冲了出去,只有许玲珑一个人愣在原地,没出声,在她眼中,江小虎应该是一个很冷静的人,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的啊!

“不是拼命,今天晚上加餐!”

说着,江小虎甩开了沈蓉儿的手。

“算了,小虎应该不会……”

碧云拉着沈蓉儿的手,一边说着,一边要跟出去看看。

只是一出门,两人都傻眼了,只见江小虎蹲在不远处一般倒垃圾的抵挡,正在一刀一个切蛇头,拔蛇皮。

“唔……呕!”

沈蓉儿只是看了一眼这个场景,立马开始干呕起来,好像非常反感。

“我们先进去吧!”

处理蛇这种事情碧云虽然见过不少,但是再见还是觉得有些不舒服,拉着沈容儿回到客厅中。

俩人刚说起这个事儿,一边的许玲珑倒是来了兴致,赶忙出门去给江小虎帮忙,可她刚出门,江小虎已经提着十几条蛇回来了。

“今晚加餐!蛇羹,还有炒的,炖的都来一套!”

一边说着,江小虎与许玲珑两人一起钻进了厨房开始忙活起来。

这一次,碧云也算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不敢上前忙活。

倒是沈蓉儿,听到了晚上的菜单,止不住的往外流口水。

“你不怕吗?”

碧云见她一直咽口水,小声地问道。

“我怕啊,只是吃起来我可不怕!”

沈蓉儿说着又咽下一次口水,眼睛也跟着直勾勾地看着门外了。

汪汪汪!

“谁家的狗子啊!”

沈蓉儿看着一直冲着小院叫唤的小屋,顿时来了兴致。

山村之中土狗倒是多的很,可是长得这样白净的土狗还是罕见的,一身黄色,看起来就极为养眼。

“这是谁家的……”

呜~汪!

沈蓉儿看着那只大狗,越看越觉得可爱,站起身子就要出去问问,结果那只大狗却突然冲进了小院中,直奔沈蓉儿咬过来。

“小心!”

坐在原地的碧云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想要拦住恶狗,但自己也害怕,只能闭着眼将沈蓉儿抱在怀中。

噗!

可是,并没有碧云想的疼痛感传来,只有一个撞击的感觉从她的腰部传来,接着就是噗噗的声音。

“没事吧!”

正紧抱着沈蓉儿的碧云听到江小虎的声音赶忙转身看过去。

那只大狗此时已经身首异处,脑袋摔在地上不远处,嘴还长得特别大,身子在地上瞪直了腿,脖子部分还在不断的冒血。

见到这一幕,沈蓉儿直接一翻白眼儿,晕死过去。

好在杀过猪的碧云在她身边,一把将她接住,想都没想,将她抱紧里屋去。

“得,今晚再次加肉!”

看着地上的大狗,江小虎并没有半点儿同情的感觉,小声的说了一句,伸手将狗子提着走出去,开始忙活起来。

没几分钟,他便提着一个剥皮的狗回来了,当然了,一向爱吃的许玲珑自然是前去出力。

碧云则是再次担当起了洗地的角色,开始忙活着收拾屋中的血。

“谁看到我的狗了!”

就在碧云刚刚收拾完地上的血,门外响起了一个声音。

“什么狗?”

不等碧云说话,江小虎已经从厨房出来了,看着站在门口的一个年轻人,笑眯眯的问道。

“我的狗啊,黄色的,很大吧!我刚刚问人家,人家说是在你家门口看到了!”

“这么巧啊,这才半个钟头,而且这个点儿,村子里面没人闲着吧!”

江小虎一边说着,抬手看看时间,已经到了十一点多了,这个时间一般都是在做饭吃饭,准备睡个午觉,下午好去田里忙活的。

“是在你们家吗?”

“我宰了,它钻进我们家想咬人,我就宰了!”

江小虎看着年轻人,嘴角扬起,他可不相信会有人巧合到这种地步,就来自己家闹事。

“什么?你竟然!”

砰!

年轻人一听这话,直接冲进小院,只是他左脚刚踏进小院,江小虎手中的菜刀便飞向了他,稳稳地扎在院门口的木门上,深入三寸有余。

“它来咬人,我就把它宰了,你要是敢进来咬人,我同样也敢把你宰了!小子,那个什么洪柱什么的,让他别来了,过分了,我不招惹他,他就别再来招惹我了,那块地不是他的,现在也不会是我的!好自为之!”

见那年轻人愣住不敢动了,江小虎这才走到门口,一把将菜刀拔下来,轻声地说道。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七十七章 盖房 “怎么?想试试?来,我准备好了!”

见年轻人还杵在原地,像个木桩子,江小虎说着侧开身子,拿着菜刀开始在年轻人的脸上比划。

“你,你等着!”

年轻人见这个架势哪里还敢再逗留,只能甩下一句狠话,转身开溜。

“真是有毛病啊!”

望着年轻人的背影,江小虎忍不住的摇摇头。

不过不管怎么说,中午晚上的锅子是肯定有了,这还要感谢那个洪柱的胡闹,但是对于为什么要这样针对自己,江小虎是真的没有想明白。

“小虎,这是谁啊!”

此时,碧云从里屋出来了,有些担心的看着江小虎。就算是知道江小虎有能耐有本事,可是知道江小虎惹到这样的疯子,她也是一样担心的要紧。

“没什么,对了,碧云姐,你知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儿啊,那个洪柱是那个村子的啊!”

“这个,我不知道啊,不过你说起这个,我倒是想起来了,听说隔壁村子有个有钱人回来了,据说挣了好多钱,给村子修路修这个修那个……”

“那不好的很啊!”

“好什么?没好两天,就养了不少的打手,整天这样那样的,村子里的人见到他们就躲,你别是惹到这家人了!”

说罢,碧云眼神中的担忧更加的浓郁,毕竟大人物就算不讲理也是懒得理会小人物,而这样的疯子可是不管你是谁的。

“看这架势,应该就是喽,不然的话为什么我就是站在那儿怼了两句,他就这样整我啊!”

江小虎闻声苦笑一句,早知道是这样的货色,那他还真的懒得在那儿多说几句话,安安稳稳的还是最好的。

“啊……那怎么办!”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没事的啦,碧云姐,你别担心!”

随口安慰了一句碧云,江小虎再次钻进了厨房之中。

“咋样了?”

刚进厨房,正在忙活着处理狗肉的许玲珑便专过头来。

“啊!还好吧,暂时没什么事情吧!”

江小虎回了一句,也蹲下来开始做狗肉酱。

做狗肉火锅自然是需要狗肉酱的,把狗肉弄成条,捣碎,然后放入葱姜蒜之类的调味品,一份狗肉酱就已经做好了。

时间缓缓流淌,厨房内俩人在准备晚饭,不多时,碧云看着时间不早了也来到厨房中开始准备中午饭,两边各不打扰,再加上碧云做事麻利,不到半个钟头,江小虎与许玲珑便出来了。

因为碧云要开始做饭了,他们俩只会碍事。

“做好了吗?”

“还没呢!碧云姐在做!”

客厅中,沈蓉儿正在跟王喜凤聊天,见到王小虎出来了,王喜凤轻声地问了一句。

本来王喜凤还以为家中来了这几个女生自己会忙的很,却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省事,什么事情都不需要自己做,全都被他们承包了,而且自己无聊的时候沈蓉儿都会陪自己聊天。

更关键的是沈蓉儿什么都知道,聊起来也是格外的轻松自然。

“对了,那个神经病没有再来了吧!”

“没了啊!”

几人坐下来说着话,江小虎突然想起来了那个神经病,赶忙问道,好在没有再来,不然江小虎指定要暴捶他一顿。

“唉……好无聊啊,碧云姐昨天还答应了说是去市里转转的,现在也在忙,不知道咋办啊!”

“那你还来这里?还说放松!”

一听到许玲珑在抱怨,沈蓉儿乐呵呵的看着她,轻声地吐槽两句。

“我哪儿知道这里这么无聊啊,我以为都是钓鱼啊,种田啊什么的!”

“那你来晚了,现在正是秋收的季节,你早来点儿没准儿小虎还能带你出去转转!”

王喜凤见许玲珑嘟着嘴,也跟着笑起来,说着话转头看向了江小虎。

只是江小虎并没有关注他们,而是看着门口放着的一个小小的石头,锁起眉头。

那个神经病不是没有来,而是又来了,他们不知道而已。

“这家伙别不是有什么问题吧!”

江小虎见洪柱那些人这样的穷追不舍,步步紧逼,心中不紧盘算起来,在脑海中疯狂的思考着自己到底招惹过谁,有没有招惹过他们。

说起来,这么久,自己只是招惹过钱多他们那些有钱人,村子里面的,他还真的没有招惹过谁,如果说有,那就只有张富功,可是张富功也不会这么神经病啊!

思来想去,江小虎坐在门槛上点上一根烟,心中有了一个想法。

难不成那块地下面埋着什么宝贝?

“有道理,说不定是什么盗墓的,要是盗墓的,我晚上就去给他们端了!”

“吃饭啦!”

没等江小虎幻想着自己偷到宝物,碧云已经端着菜出来了。

中午饭众人也不在像以前那样的拘谨了,因为有了话题了,那就是那个神经病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这样对付江小虎。

对于这种是,王喜凤没管,只是担心江小虎的安全,问了几句,对于她而言,这些都是年轻人的事情,自己掺和进去只能是多给江小虎添麻烦。

“吃着呢!”

几人正在吃着饭,村长突然出现在门口,轻叩门,低声的说道。

“是啊,村长,来进来坐!”

江小虎一瞧见村长,连忙招呼起来,拉着村长进屋,顺便拿了一副碗筷。

“好在准备晚上吃,不然有村长在不一定够!”

一边说着,江小虎心中也盘算着,那些蛇肉以及狗肉的做法,毕竟不一定要一次性吃完的,好东西自然要慢慢地吃,何况这东西在城市都卖的那么贵。

“小虎啊,打算盖房子了?”

坐下后,村长也不客气夹起一块肉放在嘴里,小声问道。

“没有啊,我现在盖房子干什么!”

江小虎端起酒杯与村长喝了一口,有些懵。

“哈哈,这几个媳妇儿啊,不盖个大点儿房子怎么行,不过啊,盖房子用地要手续,也不能哪儿想去就盖在哪儿啊!”

“啊?什么啊,村长,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啊!”

听到村长的话,江小虎更懵了,皱起眉头看着村长。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七十八章 找了没用 “谁是他媳妇儿啊!我不是,这俩是!”

听到村长的话,许玲珑第一个站出来了,当场举手表示自己不是,顺便指了指碧云与沈蓉儿,说她们俩是。

这两天的相处,她看得出来,沈蓉儿与碧云都是非常的喜欢江小虎,只不过沈蓉儿说了之后没被同意,而碧云是觉得自己不配,所以一直没有说出来而已。

而她许玲珑自己则是完全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尽管江小虎各个方面都是足够的优秀,可始终不是她喜欢的那种类型。

更关键的是她可不想跟自己的朋友争夺一个男人,最后可能三人睡在一起。

“等下再说!村长,你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我没有乱占地盖房子啊!”

江小虎举手意示碧云与沈蓉儿她们俩不用再说话了,轻声地问向村长,他虽然没有念过多少的书,但是法律还是懂得的,不至于傻不拉几的去乱占耕地。

“小虎啊,不是你还会是谁啊,那山坡上今天施工队都已经到了!你看着来吧,我啊,该说的已经说到了啊!”

说罢,村长夹起一大块肉塞进嘴中,站起身子告辞。

对江小虎他确实是非常不错,不然的话今天直接把江小虎带走,直接去盘问了。

“这话什么意思啊!”

“真的是,说了还吃这么多,而且,这话说了一半,谁听得懂啊!”

“什么施工队啊!小虎,是不是你联系的人来种树,村长误会了啊!”

等到村长出去了,沈蓉儿与许玲珑都开始小声的吐槽,王喜凤则是呆呆地看着江小虎,她不懂得,但知道那样做是不对的。

“那个洪柱不会是看上我的那块山坡了吧!”

沉默半晌,江小虎终于抬起头,挑眉轻声地说道。

“啥?不会吧!他要那块地干什么啊!”

许玲珑听到这话顿时愣住了,看着江小虎露出疑惑,在她眼中,那块地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块的,哪儿都有这样的,不需要占。

“盖房子?”

“走,去找他!什么人啊,有毛病不是,不会好好说话吗?”

沈蓉儿一听说地被占了,立马急了,站起身子就要往外冲,要去找洪柱理论。

“你先去吧,我下午过去!”

“喂,我可是在为我们家着急……不是,你现在不去什么时候去!”

“你现在去人家都回家吃饭了,去了也没人啊!”

对于沈蓉儿一时口误说的话,江小虎假装没听到,扒拉两口饭轻声地回了一句。

倒是王喜凤,听到沈蓉儿说着什么自家,顿时乐开了花,只有碧云听到这话的时候一愣神,险些没抓住筷子。

碧云自然知道沈蓉儿对江小虎的感情,原本以为自己会接受,但是切实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中还是忍不住的悲伤,尽管这只是沈蓉儿的一时口误。

“好啦,蓉儿,先吃饭,下午过去也是一样的!”

许玲珑见沈蓉儿站在江小虎的身边鼓着嘴,连忙劝一句,要是不劝,估计沈蓉儿连饭都吃不下去。

本身一顿吃起来比较欢快地午饭,在村长来了之后,饭桌上的人都沉默了,唯独王喜凤,一直给沈蓉儿夹菜,笑嘻嘻的。

终于,一顿饭吃完了,碧云还是跟王喜凤收拾着饭桌,沈蓉儿则是陪着老太太聊天。

“下午过去你打算怎么办啊!”

没事可做的许玲珑见江小虎又回到了小院的躺椅上,走过去轻声的问道,虽然不管她的事,可是袁竦的事情江小虎也帮了不少忙,这也让她满不好意思的。

“啊……我也不知道,到时候去看吧,能理论就好好理论,不能的话,那就算了吧!”

江小虎摆摆手,自顾自地说了一句,再次点上一个香烟。

“我觉得吧,还是直接报警吧,毕竟你还是有手续的啊!”

许玲珑搬过来一把凳子,挑眉轻声的说出自己的想法。

“有用吗?真的来了遇到了癞皮狗还不是事情搞得不行,你看他们今天早上的做派,就算是被抓走了几个人,剩下的不还是会闹事!”

江小虎摆摆手,解释了两句,其实他心里很清楚,就像之前在沈家的那段时日,没什么用的,这些人能够做出那些事情,自然是不会被其它的束缚,除非能够强硬的让他们害怕。

“说的也是,我们很多事都不用麻烦他们了,算了,下午去看看先吧!”

“你跟蓉儿还是不要去了,我怕到时候……”

“咋?不跟你一块儿去,这家里要是出现个什么蛇啊狗的,我们怎么办?下午王姨要去地里,奶奶要出去,你说我们咋办!”

没等江小虎把话说完,许玲珑几句话就把他怼回去,让他立马老老实实的点头表示可以。

“我好了,碧云姐说她下午要去一趟赵华家,还要看看家里的东西,她觉得让那个袁竦准备的话,要是太贵了也不好,想要一起去看看!”

正在这时,沈蓉儿从客厅出来了,笑眯眯的说着。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江小虎有时候总觉得不想要自己深爱的人像沈蓉儿一样,什么时候什么事情都要跟自己黏在一起,就像之前的张小花一样的。

也许他自己也不知道,距离产生美,说的是空间,而不是什么时候都像是粘体婴儿一样。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跟碧云姐说一声,我们先去看看吧!”

江小虎闻言点点头,意示沈蓉儿进去说一声就可以了。

说罢,站起身子,率先走出小院,此时正是中午刚过,村中基本没什么人,都是在家午睡,又或者是一些熟人一起玩儿会儿,毕竟现在就算是不热,中午也会觉得乏困。

“唉……一出来我又不想动了,不如你背我们俩算了!”

三人刚走没几步,许玲珑拍了拍江小虎结实的肩头,有气无力的哼哧一句。

“就你累,他不累吗?走走走,多锻炼,我陪你走!”

“切,你是舍不得吧!”

沈蓉儿刚怼回去一句,便被许玲珑再次玩笑一句,小脸顿时红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八百七十九章 可怜人 有了两人的嬉闹声,走起路来,倒也不再觉得困倦,不觉间,三人已经来到了田边,远远的看去,只见山坡上已经堆了水泥以及其它的许多施工的东西。

“还别说,这样猛的一看啊,还真的有点儿像是盖房子!不过东西不齐全啊!”

江小虎远远的看去,眯起双眼,轻声地嘟囔一句。

“喂,你们在干什么啊!停手都停手!”

“那是谁啊!”

突然,江小虎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转头看着身边的许玲珑,轻声地问了一句,只是身边已经没有两个女生的身影了。

“握草,这么快!”

反应过来后,江小虎这才赶忙冲向山坡,刚刚只顾着看山坡上面施工的人,完全没注意有俩人儿站在田埂上。

眼瞧着施工队的队长来到沈蓉儿面前,满脸横肉极为可怕,江小虎脚下生风,身形更快一分,嘴里喊着:“等等,等等!你们是谁啊!”

“你们是谁啊!”

队长锁眉看着江小虎,低声地问道。

“我是这山坡的承包人,你们是谁?怎么在我的果园里面施工?你们在干什么?”

江小虎连声解释两句,并将两个女生拉到自己的身后,随后紧张的看着这位满脸横肉的壮汉。

“啊,那你们先走吧,这边随后会有人找你们的,我先忙了,别打扰我了!我最近活儿比较多!”

队长说着,转身招呼着几个人开始继续往下挖。

“洪柱?你是施工队的?”

江小虎正要继续说话,突然发觉有个人在低着头一直做事不说话,心里咯噔一下,低声问道。

“是我,怎么了?”

洪柱也不躲,抬头看着江小虎。

“握草,咋了?你他妈早上朝我家院子扔石头,又放了十几条蛇在我家门口,还让人放狗咬我?”

说着,江小虎闪身躲开了施工队队长,直接来到了洪柱的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

“你干什么!住手,不要冲动!”

队长闻声连忙喊住江小虎,三两步上前,并未动手,而是紧张的盯着江小虎,生怕他做出什么不好的举动。

“你有毛病啊,有什么证据,别这样埋汰人!”

洪柱倒是无所谓,脸上挂着不耐,撇撇嘴,轻声地问道。

“有什么证据?我们家小院外面装了监控,走,跟我回去,我们查监控,你给我看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别他妈犟嘴!”

“别别别,别冲动,小伙子别冲动,你这样不好,我们好好说不是,别动手!”

队长见状,似乎比洪柱还要着急,连忙拉住了江小虎,连胜劝解。

“两位美女,万事都有解决的办法,暴力不一定是最好的啊!劝劝这位小兄弟啊!”

连续说了半天,队长发现江小虎并未理会自己,只好将希望寄托在沈蓉儿两人身上,砖头冲着两人喊着。

“好了好了,小虎,你听听怎么说的!”

沈蓉儿与许玲珑也是出于生意人的习惯,一听说聊聊看,又真切的看到了队长脸上的紧张,只好帮着轻声劝了两句。

“好,我看你怎么说!你个老王八蛋!年纪比我大,心眼儿还真是比我多!”

说着,江小虎这才松开了洪柱的衣领,改为抓着他的衣袖,防止他溜了。

“小伙子,到底怎么回事啊!来抽根烟,我叫付叶,别着急,好好说说!你们先停一下,先别弄了!休息一下!”

队长付叶见江小虎愿意好好说,脸上顿时放松下来不少,掏出来烟,招呼着身后的那些工人们先不要着急施工了。

“不是,他是你什么人啊!你这么护着他!我刚刚说的可都是真的,这老王八可是在我家门口放了十几条毒蛇啊!”

江小虎推过香烟,锁眉看着付叶,眼中都是不爽快。

“啊!一定是受人蛊惑的,你别着急,这人也是可怜人,也不是别人,是我大舅哥,脑子不好使,您别着急,我问问!”

付叶好像非常担心事情闹大了一样,拉过江小虎在他耳边轻声地说了两句,转身一把揪住洪柱的衣领,大声的呵斥道:“你他妈听谁说的!谁让你做的!”

“不能说,君子……”

“去你妈的!说!”

啪!啪啪!

令江小虎没想到是这付叶也是个恨人不让江小虎打,竟然直接上去扇了好几个耳光,响亮的耳光声传到江小虎的耳朵里,江小虎都觉得疼。

“喂,你们不管他吗?这样打!”

“蓉儿,别瞎问!”

瞧见付叶这样对自己的手下人,沈蓉儿还是没忍住,轻声地问身边的一个民工,许玲珑听到问话,立马拉过了沈蓉儿,紧张的看着民工。

“没事的!别急,我们也不是坏人,而且这洪柱啊,也不是好东西,早年间啊就打打杀杀的,读过不少书,结果被人打坏了脑子,现在一条筋!他姐姐嫁给队长不久就死了,队长见他可怜收下做事,这些年可是惹过不少事情,队长也累啊!打打应该的!唉……”

那名民工面对许玲珑的戒备并未表示介意,咧嘴一笑,吸一口烟,轻声地说起来往事。

“那你们不知道?付叶这么仗义?看他的长相不像好人啊!”

许玲珑见状继续问道。

“我们知道什么?这老混蛋什么事情都做,我们都隔他远远的,我们也劝过队长,可是队长说一日夫妻百日恩,这是他老婆的哥哥,不能不管啊!”

“是啊,小姑娘,你别看我们队长现在好说话,以前也是当街砍人的,最后进去了,学好后就好说话了,人性也好,唉……要不是那洪柱啊,这些年队长可是能赚不少钱,结果都给赔进去了!”

这名民工刚说完,另一名也跟着接过话茬,小声的嘟囔起来,说起来眼中也都是感慨。

“难怪我说这样打人你们还跟着他了!”

许玲珑闻言这才轻声一笑,直接坐在民工身边的凳子上,对于那些老板她们俩还有戒备,但是对于本性淳朴的这些民工,她俩都还是很放心的。

章节目录 第八百八十章 隔壁村 “哦哦,原来是这样子的啊!”

沈蓉儿两人刚刚坐下来,江小虎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一起凑过来了,挤在一块小小的石头上坐下,呆呆地看着远处正在训斥洪柱的付叶。

“这怎么感觉跟训儿子一样!”

“唉……他那可不就是像照顾儿子一样的照顾这老王八!”

听到江小虎的吐槽,一边的民工忍不住的跟着说起来。

“啊……既然脑子不好使,那就不理会不就好了,没必要整天骂他老王八啊!”

江小虎闻言也有些忍不住,轻声地问道。

毕竟欺负傻子并不是一件什么光彩的事情啊!

“切,要是每天都是傻的也到好了,这小子也有没毛病的时候,不过那时候更混蛋,什么摸寡妇屁股,光着身子闹腾,啥都做得出来!”

“好叭!”

听到这样的解释,江小虎那瞬间心服口服,心中也开始骂起来,毕竟对自己做的那些事情可不是正常人能够做出来的。

“小虎,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看着江小虎陷入了沉思之中,一边的许玲珑轻声地问道。

“不怎么办,就看付叶怎么做了!要真是傻子,也就算了吧!反正东西都准备炖了!”

说起这个,江小虎忍不住开始咽口水,要知道这些大餐放在餐馆中没个几千块下不来啊,光拿十几条毒蛇都是好东西。

“小兄弟,小兄弟,您移驾!过来一下!”

正说着,另一边付叶已经‘问完’话了,招呼着江小虎过去一点。

虽然这付叶长得人高马大一脸的横肉,但是真打起来,江小虎也不害怕,点点头走过去。

“小兄弟,您看您需要多少钱,只要我拿得出来,您说了我就给!这人是个傻子,也别跟他计较了!”

“要钱干什么?我又不缺钱,你这工程是怎么回事?谁让你们来的?”

面对付叶的主动赔款,江小虎摇摇头,他可不是冲着钱来的。

“不是,小兄弟,这事儿啊!不好说啊,您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我这就带人走,这个工程我们不接了,您别为难我们不是,您也知道,这年头不好混啊!”

付叶说着再次拿出来一根烟递到江小虎的面前。

这次,江小虎接过香烟,眉头也跟着锁起来,看这个付叶以前也是混过社会的,如今当了包工头,不说什么人脉关系,当年的人也认识不少啊,在加上他现在的性格,朋友自然不会少,可是偏偏是这样的人在这山村里面竟然有些不敢说出来,那就有些奇怪了。

“不是,你告诉我,我又不会说是你告诉我的,你别担心啊!”

江小虎点上烟,撇了一眼付叶身后的洪柱。

“哎呦,小兄弟啊,我这……不是不能说啊,我也不是害怕小兄弟你惹上一身骚嘛!”

付叶闻言面色更是难看,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好了,既然你不告诉我,我也不勉强,我只能说你不说,我就自己去找,到时候倒霉的不是你就是洪柱了,毕竟我找人可是回去局子里面找人的!”

江小虎见他还不说,索性直接诈他,随口说着自己的身后谁谁谁在哪儿干什么,说的付叶一愣一愣的。

“别,您这不是把事情闹大了不是,小兄弟,我这也一把年纪了,混口饭吃不容易,你要真的找人,你就去隔壁村子找人吧!”

付叶一听这话赶忙摆手,生怕江小虎说的是真的,可江小虎的表情表示不会善了,无奈之下,只能轻声地说着。

“好了,我知道了,那你们先走吧,对了,那个年轻人他说了是谁了吗?”

江小虎见付叶说罢就要离开,猛地伸手拉住付叶,小声问道。

“没说,不过他说那个年轻人跟叫他做事的人是一起的!”

付叶说着,挥挥手,招呼人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了,毕竟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他只是一个做粗活的,没必要掺和进去,等到江小虎他们把事情都处理好了再来做事也不迟。

不多时,整个山坡之上只剩下了江小虎、沈蓉儿以及许玲珑三人了。

对于刚刚眼前发生的一幕幕,沈蓉儿锁着眉头,一直盯着江小虎看。

“你看什么?傻了?被小虎帅气的脸庞吸引了在犹豫要不要献身吗?”

许玲珑见她这副模样,出声调侃。

“说什么呢!我只是一直没想到原来在哪儿都是有争斗的!”

沈蓉儿闻言赶忙打了一下许玲珑,嘟囔了一句,思绪却飞到了那幅画面之中,脸色红起来。

“好了,小虎,现在怎么办啊!”

“还能怎么办啊!去隔壁村子找找呗!你们先回去吧,这段儿路远,又是山路,我自己去就行了!”

江小虎说完,转身就要走。

“我跟你一起去!”

“五公里山路,我倒是能负重跑这么久,就是不知道你会不会晕!”

听到沈容儿的叫喊声,江小虎撇撇嘴,轻声地说出了这段路程,后者一听要被背着,立马怂了。

之前被拦腰抱住跑了从这里到村子一小段路就受不了,这要是五公里下去,可不是会吐死!

“好了好了,我先去了,你们先回去吧!”

见沈蓉儿还站在原地,江小虎伸手推了一下她,这才转身缓缓地走向了山头。

这段路是直线距离,所以江小虎打算自己一个人走去,要是坐车的话,只要在村口等车就可以了,可是村口的公交车实在是太少了,没有那个必要去浪费时间。

随着脚步越来越快,江小虎的身形也化做了一道黑色的影子,穿梭在山林中。

在他小时候这段经常来往的山路,如今已经被荆棘架满,好在江小虎的脚力极强,又有真气护体,一旦遇到前方都是树藤,江小虎都会跳过去。

只是……路不平,总是会崴到脚的,没跳多久,江小虎便改成一瘸一拐的了。

“真的是,放点儿歌……没网?短信?”

正当江小虎站在山林中百无聊奈,准备放点儿歌的时候,手机中却显示了一条彩信,只是彩信中的图片却加载不出来,模模糊糊的是个人影。

章节目录 第八百八十一章 三万 “这个人是谁啊!”

江小虎看着沈蓉儿发来的彩信,脚步也加快几分了,开始往回跑,一般来说沈蓉儿没事的时候是不会主动给他打电话的,现在发了信息过来,让他心中也七上八下的,不由得担心了起来。

不到一刻钟,江小虎回到了山坡上,手机也有了信号。

再次打开手机,短信中的图片终于加载出来,是自己家的客厅,而那个人影长相粗狂,穿金带银,财大气粗的模样看起来就让人不爽。

更关键的是,短信紧跟着进来了三四条,都是沈蓉儿发来的,内容只有一个,那就是让江小虎赶快回家。

“握曹!”

瞧见手机中的未接来电十几个,江小虎体内真气不要钱一般凝聚在脚上,如同瞬移一样,眨眼之间消失在原地,再出现的时候已经在田埂之上。

在这样的速度之下,没有三分钟,江小虎已经回到家门外。

“呼呼呼……不行,喘匀了气再进去!”

一想到可能会出现危险,江小虎也不敢就这样贸然的进去,站在门口大口地吸气。

好在公孙繇来的时候他每晚都在运行真气,真气的恢复速度加快了不少。

歇了将近一分钟,江小虎感觉真气有所恢复,这才推门走进小院中,抬头看去,客厅中那人还没走,坐在那里翘着二郎腿,抽着烟,脸上都是不屑,若是洪柱在场,定是能认出来,这人就是隔壁村子的冯清涛。

“你是?”

“就你他妈叫江小虎啊!”

江小虎走进客厅中,挤出一个微笑,刚问一句,冯清涛便张嘴低喝一句。

“我有惹到你的地方吗?没有的话,请你不要说话这么重!”

闻声,江小虎眉宇之间露出了一丝不悦,但是没有发作,而是想要搞清楚事情的缘由,若是搞不清楚,打起来了,江小虎不占理,心中也会有些不舒服,即使赢了,也会不开心。

“惹到了!你问的好,惹到了!我告诉你啊,那个山坡,谁说了是你的了?”

冯清涛一听江小虎的话,坐起身子锁眉看着江小虎,眼中都是愤怒。

“我有文件,同样也有手续,自然是我的!”

“我证明了?”

“我不需要你来证明,那块地确实是我承包了,而且期限是二十年!”

江小虎见他好象个神经病,也不再客气,丝毫没有让步。

“我他妈再问你一句,谁的!”

“我的!”

“好,可以!”

冯清涛见江小虎并不惧怕自己,咧嘴一笑,伸手将自己将桌上的皮包拉开,掏出来一叠钱扔在桌上,看起来有个几千块。

“蓉儿?”

见他掏钱,江小虎无奈的撇撇嘴,站起身子直接无视冯清涛,张嘴叫了一声。

“小虎!”

里屋的房间应声打开,只见沈蓉儿王喜凤还有许玲珑以及老太太四个人齐齐的探出脑袋看着江小虎。

“你们躲在那儿干什么!出来啊!”

面对江小虎的问话,沈蓉儿摔先指了指冯清涛。

只见冯清涛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手枪,对准了她们四人,四人瞧见手枪,同一时间关上里屋的门。

唯一留下来的便是沈蓉儿的一句‘小心!’……

“好叭,我说他们怎么这么害怕你!”

江小虎见状只好放弃叫他们出来,重新回到冯清涛对面坐下,歪着头等待下文。

“小伙子,胆气倒是有的,不过啊,我一般遇到事情就请它出来,目前为止还没还有遇到什么不能解决的问题,你看你这块地?”

“不给,这是我的!不是,这么多的地,你非要折腾我的地干什么?”

江小虎见他还在要自己的地,心中自然也有些不爽快,低声地问道。

“这个别管,我只要地,嫌钱少是嘛?我喜欢有贪心的孩子,我给你多加点!”

冯清涛闻言以为江小虎是觉得钱少才不答应的,冷笑一声从皮包中再次掏出来一叠钱,放在桌子上,这下桌上的钱差不多有一万多了。

“……”

“还是不够?可以的,我喜欢!”

“……”

“怎么?还不够吗?这可是最后的让步了!”

“……”

“过分了!”

一连添了几次钱,冯清涛终于意识到江小虎并不是需要钱,而是压根儿都不愿意让那块地,低声的喝道。

“三万,最后一口价,成就成,不成也要成,小子,我可是给足你面子了啊!别逼着我把你们家搞得不是个家!”

见江小虎还是在沉默之中,冯清涛冷喝一句,从包中再次拿出来一叠,放在桌上,桌上的人民币也是三万有余。

“我只想知道我那块地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

江小虎看也没有看一眼桌上的钱,面色平静,眼中透着无趣,轻声地问道。

“好,想知道?我告诉你吧,我家的老东西死了,没地方买,这地方风水好,道士说埋在那里以后升官发财!哈哈哈,反正你家的老太太还早着,不如先让给我!”

冯清涛一边说着,掏出手机,默默的按了几下,收了起来。

“好叭,我知道了,这块地我不会让的,我是拿它种果树,开果园的,不是给你当坟地的!”

听清楚事情的缘由之后,江小虎又想起之前的他叫人来做的事情,更是心中不爽快的很,直接站起身子,一指门口,意示冯清涛可以离开了。

“我去,小子,你是真不怕死啊!”

冯清涛见状也愣了,他倒是见过几个愣主,但是没见过这么愣的,瞧见枪了还敢这样跟自己说话。

“出去吧,顺便把你的几张零钱带上,我怕我当垃圾扫出去了!”

看了一眼冯清涛对准了自己的枪口,江小虎无奈的翻了一个白眼,又指了指桌上的钱,小声的说道。

“你以为我只是吓唬你不敢开枪吗?我他妈……”

此时,冯清涛终于被江小虎的举动惹怒了,枪口猛地往下一滑,对准了江小虎的右腿,一咬牙,心一横,正要开枪,不知道什么时候江小虎的右手已经捏在枪管上了。

章节目录 第八百八十二章 滚蛋 “你好无聊……”

咔!

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之后,江小虎在冯清涛目瞪口呆之中,猛地往后一拉,往前一推,直接将枪管卸了下来。

他本来可是不会这些的,但是自从修炼起来,再加上看电影啊,电视剧啊,早就已经明白了基本枪械的构造,拆卸不在行,但是他有速度和力气。

“就两颗子弹啊!你应该多带点儿来!”

一边说着,江小虎伸手将弹匣滑出来,抠出子弹,放进了冯清涛的上衣口袋中,不屑的说道。

“大哥!”

“大哥,没事吧!”

“哥!”

……

正在这时,门外突然出现了一阵脚步声,紧跟着,十几人涌了进来,而带头的,正是之前放狗的年轻人。

“呦呵,你也来了?我正愁找不到你!”

江小虎一见到年轻人,顿时气不打一出来,之前付叶可说了,洪柱的那些事情都是这小子教的。

“等下!”

没等江小虎上前两步,准备动手,冯清涛突然喊住了江小虎。

“你想挨打?”

江小虎此时也懒得跟他装了,低声地问道。

“不是,这块地我们不要了,大家以后井水不犯河水!一切安好!我们走!”

冯清涛倒是直接,说着也不管江小虎手中的枪管还还不还给他,挥手就要带人离开。

“等会儿,谁让你走了,不是,他是你弟弟?你弟弟放狗咬我家人,还教人放毒蛇在我家门口……这些就都算了吗?”

江小虎闻声直接拉住了冯清涛,要是事情这么简单就解决了,那他也不会专门去隔壁村子找他了。

“你们上!哥!闪开!”

话音刚落,那名年轻人突然间一声大吼,随手掏出来一把手枪,对准了江小虎,不带丝毫犹豫扣动扳机。

砰!

枪响,冯清涛猛地蹲下身子,感受到手臂被松开,撒丫子跑了出去,年轻人则是紧跟其后,而那十几个壮汉则是留在小院中,个个从腰间拔出来了一把匕首。

“妈的,我还真是大意了!这种人真的不能给好脸!”

江小虎呆呆地吐槽一句,鲜血随着嘟囔从嘴里不断地涌出来,灼烧般的剧痛也从右边胸口传到脑海中。

“狗东西,真的敢开枪!”

一边嘟囔着,江小虎低头看了一眼胸口,尽管他身体素质好,但是也没有到刀枪不入的地步,在加上他刚刚可是完全没有防备的,毕竟还没见过真的敢开枪打人的。

“好疼啊……”

江小虎看着胸口,鲜红的血液顺着小洞随着心跳不断地一股一股的往外涌,唯一的好处就是距离太近,子弹穿透了身体,并没有留在身体中,这样也免得去做什么手术取出子弹,单靠他自己的真气就能好好的修复身体。

“上!”

“快上!趁他病要他命!”

“砍啊!”

围着江小虎的十几个壮汉虽然见到过这样的场景,但江小虎身上却跟其他人不同,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导致这些人也都犹豫起来,也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个字,如同在平静的湖面丢尽了一块巨石,瞬间激起无数激浪,其他人跟着叫喊起来。

趁着江小虎还蹲在地上,一人带头拿着匕首刺向了江小虎的后背。

“砍?娘的,今天你们都别想好好的!”

江小虎此时也是气在心头,再加上剧痛焚心,早已经忍无可忍,见他们上前,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右边胸口的疼痛,站起身子,一拳打在最先扑过来的人嘴上。

咔……

骨头碎裂的声音传出,包括那十几个打手都清清楚楚的听到了声响,只是进攻的号角已经响起,再也不能后退了,十几人陆续地扑向江小虎。

别看江小虎打架打的少,但是总结经验倒是很会,以一敌多第一反应便是拉开距离,逐个击破。

不到两分钟,房间中只剩下了两个人与江小虎对立而望,江小虎的胸口上伤口已经被真气封锁,不在流出鲜血,只是上衣已经被染成了鲜血的暗红色,看起来就吓人,而那两个男子也是吓傻了,一时不敢乱动。

“哥,哥哥,我错了!我走,我马上就走!”

“我还小,我上学!我回去上学!”

两个男子瞧见江小虎的呼吸加快了,却不敢趁机上前,刚刚就是这样的错觉,导致好几人被打断了胳膊,倒在地上生死不明的。

“错了?好,那你们别想走!”

江小虎闻言冷笑一声,哪儿有进来打自己一顿还要放人家走的道理。

“去尼妈的!”

两人个高的一个趁着江小虎眨眼的瞬间,将手中的匕首猛地扔向江小虎,喊了一句,转身就要跑出小院。

江小虎侧头避开匕首,见剩下一个也跟着跑出去,也不着急追,弯腰拾起两把匕首,猛地掷出去,嗖嗖两声,两名男子齐齐地倒下,趴在地上颤抖着身子,动弹不得。

原本要是他们好好的跪下求饶,江小虎准备打断他们的胳膊,以后还能长好的,可是事到如今还跟自己玩儿幺蛾子,那就怪不得他了。

瞧见两人的鲜血冒出来了一些,江小虎快速的冲出去,一直手提起一个,钻回小院,关上了院门,将匕首拔了出来。

“啊……”

两人齐齐叫喊一声,晕死过去,这两刀的位置是脊柱,这俩人这辈子也别再想站起来

“不怪我,我给过机会,可是没有人珍惜。”

见院中已经没有人再出声,江小虎这才深深的吐出一口气,靠着门坐在地上喘息起来,毕竟受着伤还打架,这不是一般的事情,以前他也没有经历过。

“不能让妈看到这些!”

想到这里,江小虎又撑起身子,来到里屋的房门前扣响房门,低声的喊道:“蓉儿,你先出来,别让妈她们出来!”

“诶!”

沈蓉儿倒是听话,应了一声快速钻出来关上了房门,只是瞧见江小虎的模样以及小院中的情况,瞬间傻眼了,愣在原地。

“刚刚妈看到了吗?”

“没有,我们听到打斗声就让妈和奶奶不要听,给她们戴上耳机,让她们看视频了!”

此时的沈蓉儿已经吓傻了,面对江小虎的问话,傻傻的回答着。

章节目录 第八百八十三章 收拾残局 “河梁市还有人吗?叫些可靠的人来收拾一下吧!”

江小虎说着靠在一边的墙角坐下,深呼吸几口气,胸口的伤口没了真气的封锁,再次流血。

“我,我知道了!”

沈蓉儿深呼吸几口气,连忙掏出电话,她知道从河梁市到这里来的人怎么说也要三两个小时,就算是快一些也要一个多小时,这期间的变化实在是太多了。

不可控的因素也实在是太多了,根本就不能给他们反应的机会,哪怕是村长来了,见到这一幕也完蛋了。

电话挂断之后,沈蓉儿的脑袋中依然在思考着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以及这么多人到底怎么办。

“有了,对了碧云姐……大金手!大金手可以来帮你的!”

想到这里,沈蓉儿赶忙掏出手机拨通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

身为同样级别的家族,沈蓉儿要来河梁市这里,自然会事先看清楚这边的势力分布状况,不然的话到时候家族之间有什么矛盾,直接把她绑了她都不知道怎么办。

“沈大小姐今天怎么有兴趣联系我?”

电话接通后,电话那边,大金手的声音便悠悠的传了出来,似乎对于沈蓉儿突然的来电非常感兴趣。

“我请你帮个忙,江小虎这边有事情,我需要……”

“什么忙都可以,处理尸体也可以,我要十株百年之上的草药,好东西,少了,不谈!”

没等沈蓉儿把话说完,大金手直接报出了自己的要求,这样的要求不低,十株五百年以下的草药,还不是规定的某一种,无疑是让江小虎充当十次许愿机器,每次需要什么就提供什么。

“这……”

“我答应!”

沈蓉儿不是当事人,她点头答应那大金手也不会答应,只能看向江小虎,江小虎倒也直接,点点头应了下来。

目前的情况来说,还是早些把院中这些还剩下半口气的人处理了比较好,不然的话被人发现了就完蛋了。

“好!我在你们附近的镇上有不少人,村子里面也有两个,一会儿就会过去处理!”

大金手听到江小虎肯定的答复之后这才挂断电话。

“你没事了吧!”

处理完了这些事情,沈蓉儿三两步来到江小虎的身边,半蹲下身子,轻声地问道。

“没事了,就是有些费神了!”

江小虎锁眉回答了一句,深呼吸几口气,体内真气也开始快速的流动起来,有了一段时间的恢复,可以使用的真气也多了起来。

“好,我知道了!”

沈蓉儿见江小虎闭上双眼,知道他这是在养神,也是他所说的真气,自觉地不去打扰,转身开始在地上的那些人身边转悠起来,时不时的翻翻看看。

没几分钟的时间,江小虎的胸口上的伤口已经停住了出血,若是用高倍速的滤镜看的话,可以看到血肉正在快速的生长着。

咚咚咚!

也就是江小虎刚刚睁眼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谁啊!”

沈蓉儿听到声音警觉的站直身子,低声问道。

“我,刘勤,大金手让我来的!”

门外的声音悠哉游哉的,似乎有一丝感慨。

吱呀……

门被打开,江小虎站起身子看着从门口进来的刘勤,锁起眉头。

“你说的买草药,不会就是大金手让你买的吧!”

两人眼神相撞,江小虎这才自嘲的笑笑,问道。

“是啊,但是之前不让说啊!我也不知道啊!好了好了,都进来吧,收拾东西了!”

刘勤闻言撇撇嘴,似乎也有些尴尬,不过他并没有沉浸在这件事情中,而是转过身子开始招呼着一些人来到小院中。

不多时,小院中又多出来十几人,外面也停下了几辆卡车,每个人都在搬动地上的人,虽然都还有一口气,可他们对待这些人就像是对待一只快要死去的畜生一样,扛在肩头,扔在火车上,整个动作行云流水。

若是有反悔药,估计这些人是最想要吃的吧!

半个钟头的时间一晃而过,不得不提的是刘勤带来的这些人工作效率着实的高,收拾得也漂亮,才这一会儿,地面上的血迹,墙上的,又或者是角落中的血迹已经被完全的清理干净了,也可能是人多,做起来比较方便。

“那啥,我先走了啊!”

处理好了所有事情,刘勤站在门口,冲着江小虎一挥手,转身上车,跟着几辆大货车远去。

“原来大金手说的人就是他,我还真的没想到!”

江小虎看着远去的车辆,摸摸自己的脑袋,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事实。

“好了好了,你别管这些了,还是先想想事情怎么办吧!”

“说的也是,那两个王八蛋还跑了,没追上呢!”

听到沈蓉儿的话,江小虎这才看向了远处,锁起眉头。

这两个神经病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说不得今天晚上也会做些什么的,到时候家里的人由谁来保护?

“你看看碧云姐家的房子盖好了没,盖好了今天晚上就带着妈他们去碧云姐家住吧,我怕那几个王八蛋半夜的还回来!”

想了想,江小虎也觉得躲一躲比较好,要是自己再去找,自己还能打几个十几人他自己都不知道。

“我知道了,不过那个神经病你真的不打算管了吗?”

沈蓉儿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江小虎的上衣,上面依然满是血迹,还没来得及清理。

“我知道,今天晚上我去找大金手谈谈吧!”江小虎见状连忙脱下上衣,找出火机将自己的上衣扔在角落中烧了,“大金手既然这么想要草药这种东西,那肯定是有人逼他,或者是有什么疾病在逼他!我还有得谈!”

说罢,江小虎转身走回房间,将王喜凤等人叫了出来,简单地说了一下今天晚上可能会惹来两个疯子,刚刚那几个疯子就是要打人,然后被自己打回去了云云。

在不会被母亲与老太太关心的情况下,江小虎讲述了这场战斗的始末,紧跟着也说明了惹到的人是俩神经病。

章节目录 第八百八十四章 交易 转眼,已经到了傍晚,江小虎呆呆地站在家门口,等待着大金手的到来。

下午的时候他已经联系过大金手了,大金手同样表示非常愿意能够与江小虎谈论一下关于草药的事情。

呜呜~呜!

远处,由豪车组成的车队已经缓缓驶来这边,村中人都看着远处的车子,各自诧异这是谁家的人,竟然能够这么有钱,等到车辆都停在江小虎的面前时,他们倒也不觉得惊讶了。

至少在他们的眼中,江小虎本身就应该是这样的。

至于今天的那枪声,村中倒是有不少人有持枪许可证书的,都以为是打猎的,也都没有追究,就连村长也不觉得奇怪,只是下午的时候在村子大声的叫喊着别瞎搞,吓坏了别人,打猎离村子远点儿。

“江小虎,没想到,上一次的事情结束的这么快,你这又挑出来不少事情啊!”

“不是我挑事,是有些人挑事而已!”

大金手一下车便冲着江小虎咧嘴一笑,小声的吐槽起来,这回江小虎也不像往日那样带着胆怯,而是面色平静,目光冰冷无神,低声的回了一句,转身走进自己家。

此时王喜凤以及沈蓉儿等人已经都去了碧云家,那袁竦做事不错,如今也就只差家中还没有装修了。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小院,来到客厅,而那些所谓仆人保镖则是齐齐的站在门外,只要有人望向这边,便会瞪回去,弄得不少路过的村民都绕着走,生怕遇到了之前袁竦那样的愣主。

“说罢,怎么突然想要找我谈谈了?有什么事情需要找我帮忙吗?”

大金手坐在凳子上,端着江小虎给自己倒的茶抿了一口,放在一边的桌子上,并没有因为茶叶的便宜而表现出不屑。

“今天的事情我既然找你了,我估计你也应该知道前因后果了,我最讨厌的就是那种神经病了,我不喜欢,我不想再见到,更不想再听说了!”

江小虎也不绕弯子,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冯清涛兄弟两人已经触碰到他的底线了,不需要再有任何的仁慈之心了。

“我可以帮你处理,但是东西呢?你别忘了,你还欠我十个,若是没有!别说那个冯家两兄弟,就连你,还有你的小情人们,我都可以,除了公孙家的我没办法,剩下的,我想……”

“给你!”

没等大金手把话说完,江小虎已经随后扔出去一团泥土,面对突然飞向自己的东西,大金手也是出于本能,伸手接住,看清楚泥土后,锁眉看着江小虎。

“这是天麻,拿走吧!现在还是活的!”

江小虎说着,自己甩甩手上的泥土,同时认真的看着地上的泥土,观察着有没有变化。

天麻上面是没有泥土的,江小虎下午将天麻从山河图中拿出来之后便担心会不会影响天麻的活性,顺便弄点儿泥土糊在上面,防止它快速的死去。

“好,可以!”

大金手每年过手那么多贵重东西,自然是一接触到了天麻便感受到了上面传来的阵阵药力,整个人顿时来了兴致,也不再摆出高傲的气势,坐直了身子看着江小虎。

“还要?好!我可以今天就把十个……”

“不不不,别着急,我今天来也不是空手来的!”

大金手见江小虎误会了,连忙摆手,不再由之前的气势,冲着外面挥手。

屋外等候的人中有关注着屋内情况的,见到这个手势,赶忙冲进一辆豪车中,左手右手提着俩个巨大的黑麻袋跑进客厅中。

“这是里面装的是什么?不会是……”

江小虎看着地上的两个黑麻袋一动不动,心中咯噔一下。

“对!还真的就是冯清涛他们兄弟俩,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帮你惩罚过他们了!”

大金手淡淡的笑了一下,意示西装男将袋子打开。

果不其然,袋子打开,露出的冯清涛兄弟两人已经面目模糊,血痂凝在脸上,完全看不清楚他们原来的长相了,若不是江小虎记住了两人身上的气,这要是真的看到,还真的认不出来。

“唔唔……”

“额!”

两人被放出来的瞬间便开始跪地磕头,瞧见了江小虎之后,冯清涛更是濒临崩溃,开始大声的嚎哭,可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根本就出不来多大的声音,还非常的沙哑,疯狂的在地上磕头。

“他这是怎么了?”

江小虎见状自然也觉得有些恶心,轻声问道。

“那还不简单,我怕他太吵了,我把他舌头割了!”

大金手一脸无所谓,挥挥手,并未冯清涛的生命放在眼中。

“好了,你带走吧,既然你做了,我也就不说别的了!”

“等等,你想不想一次性把我的人情都还完?”

看到自己的仇人已经被解决了,江小虎也没什么理由再去说什么别的了,挥挥手,意示大金手可以走了,可是大金手并未着急离开,而是冷笑一声,问道。

“什么意思?”

江小虎闻言愣在原地,锁起眉头,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江小虎,我知道你会不少东西,武术方面你也会一些,我有一个客人,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客人,也非常好,现在有个毛病,就是以前征战的时候啊,留下的一些病根儿,你要是能给他看好啊,我们俩的事情就算是一笔勾销!”

“谁?”

听到可以一笔勾销,江小虎强压心头的不愿意,低声问了一句,既然呢刚好够一次性还清出,江小虎说到底也不愿意变成别人的傀儡。

“你只要说愿不愿意就好了,别的不用你操心!”

大金手说着,眼睛紧紧的盯着江小虎,仿佛一条毒蛇在认真的打量自己的猎物,看看是不是合口味。

“我要是不愿意,是不是这十株草药会影响我一辈子!”

江小虎见状冷笑一声,问道。

“不不不!你弄错了,从我把他们俩带过来的时候开始,你就已经没机会说不行了!”

大金手闻言连忙摆手,低声地说道。

章节目录 第八百八十五章 再去京都 “呵,怎么都是一个德行!”

看到大金手的这副模样,让江小虎瞬间想起了公孙朴,完全不给人拒绝的机会。

“那就是答应了?好,那你先休息吧,明天我来接你,我先走了!”

见江小虎没有拒绝,大金手自然是知道他的想法了,站起身子,意示外面的人进来处理一下还在哀嚎的冯清涛两人。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房间地面上的血迹也被清洗干净了,江小虎看着月色,陷入了沉思中,自己无非就是想要赚点儿小钱,带在村子里,怎么老是有这么多的事情找自己。

“倒霉,还是先去看看蓉儿他们吧!”

吐槽了两句,江小虎站起身子,点上一根烟,溜溜达达的走向碧云的新家。

这几天江小虎也是忙在别的事情上,没有关注碧云的房子建设的工程,大晚上的第一次来到这边,看到了碧云的新房后,顿时愣住了。

这完全就是跟以前的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啊!

但是推门走近院中看去,又不一样了,里面的摆放归置很多都是已经改变了,完全合理化最大化。

吱呀……

“啊!小虎?没事了吧!”

江小虎刚推开门便看到被吓一跳的许玲珑,后者见到江小虎第一反应便是问江小虎有没有事情。

“没事!”

“好,他们都在楼上,我下来关门,我刚刚忘了关门了!”

许玲珑指了指楼上,一边说着,伸手挠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以前在家里她都是有专门的人给自己关门的,现在都快忘了自己也要关门了。

“好了好了,快上来吧,明天你也要回去了,我要出远门儿了!”

“啥?”

没等许玲珑想要再问问细节,江小虎已经走到楼梯口了。

“碧云姐,你说真的?”

“是啊,那时候还是个小小子,没想到才没过多久就已经成长的这么快了!”

来到房间门口,江小虎便听到了里面沈蓉儿与碧云的谈论的声音,而谈论的主题便是江小虎小时候偷看碧云,或者之后给碧云出气的事情。

“咳咳,这样说我不好吧!”

听了两句之后,江小虎脸红起来了,以前做的时候不觉得自己傻不拉几的,现在突然之间听别人一说,感觉自己完全像个小孩子,只能推门走进房间,望着两人轻声地笑道。

“哈哈,做了还不让别人说啊!真是羞羞,还让人家写什么保证书!哈哈哈!”

沈蓉儿倒是不害怕江小虎,见到江小虎来了,依然不收敛,笑嘻嘻的说着。

“好了好了,别笑了,一会儿小虎该生气了,小虎,休息吧!今天也很晚了!”

碧云见状轻笑一声拉了拉沈蓉儿,另一边也招呼着江小虎休息。

以前她想过能留下江小虎在这里睡一晚上,哪怕只是好好的睡一觉,让她感受一下被人保护的感觉就好,但是一直不能如愿,如今有了这个机会,就算是有其他的两个美女作陪,她依然很开心,至少自己能够名正言顺地留下江小虎。

“我妈和奶奶呢?”

“她们在那边的房间,已经睡了,王姨害怕奶奶有什么不舒服,就去陪着奶奶了!”

碧云说着指了指一边的房间,轻笑着说道。

“好叭,我知道了,蓉儿,我明天应该要出远门了!”

江小虎闻言坐在床边,锁眉轻声地说道。

“嗯?去哪儿?我跟着你去!”

沈蓉儿一听这话,顿时不乐意了,站起身子问道。

“算了吧,你还是别去了,老实呆在家中最好了!”

江小虎见状只是摆手,不是他不想让沈蓉儿去,而是他压根儿都不知道这一去是好还是坏。

“小虎,会很危险吗?”

碧云闻言也轻声地问道,她不在乎别的,在家守着江小虎多久都可以,只要江小虎安全着就好,这样自己就能有个心灵寄托。

“不知道,应该会很安全吧,哎呀,别想这些没用的,明天再说嘛!明天大金手来接我,没事的,别担心!”

“要不我去找他说说!”

“是啊,我跟着碧云姐去,没准儿就不用去了!”

听到是大金手说的,碧云与沈蓉儿两人的情绪有了一丝缓解,因为大金手她们两人算是认识。

“算了吧,那是活脱脱的商人,眼中只有钱的!”

江小虎连连摆手,没有直接点明,毕竟大金手可不是开玩笑的,跟江小虎这种潜力无限的人都能明确的摆出目的性,这样的货色,单单靠认识和一丝丝的金钱方面的利益是无法左右的。

“你们咋了?”

这边话音刚落,许玲珑从楼下上来了,一推门正要说话,却看到江小虎沈蓉儿碧云三人都是苦着脸,顿时愣住了,还以为自己身上没穿衣服,连忙低头看看。

“没事,睡觉吧!”

沈蓉儿见状轻声地说了一句,翻个身钻到了最角落,罕见的不粘着江小虎,许玲珑见状直接钻上床,将沈蓉儿推到外面一点,毕竟她可不是想跟江小虎睡在一起的人。

这一晚,一如既往,江小虎说在碧云与沈蓉儿的中间。

一夜无事……

江小虎第二天六点半天亮便起床了,趁着天亮,天地阳气初升开始淬炼自己的真气,增强一下劲道。

“你醒了?”

直到七点钟,碧云醒来,瞧见江小虎正站在窗边深呼吸,翻身下床,轻声地问道。

“是啊,碧云姐不多睡会儿吗?”

“不习惯,昨晚睡得很舒服!我去给你们做早饭!”

碧云闻言轻笑一声,冲着江小虎温柔地一笑,转身走下楼去。

“谢谢碧云姐!”

江小虎点点头,感受到手机在口袋中震动了一下,连忙拿出手机。

“喂?”

“江小虎,我不去接你了,我儿子去,你要去京都,到了之后会有人找你的!放心吧,家里我会帮你照看好的,我是个商人,你放心吧!”

电话接通,大金手慵懒的声音便从手机中传出,话音落下,不等江小虎回答,电话嘟的一声被挂断了。

“赶着投胎吗?”

章节目录 第八百八十六章 简单的道别 “怎么了?”

可能是电话声音太吵了,沈蓉儿也被吵醒了,呆呆地坐起身子望着江小虎,轻声地问道。

“啊……没事,不过看来我们可以一起回京都了,我要去的地方就是京都!”

江小虎撇撇嘴,回了一句,伸手将沈蓉儿从床上拉了起来,嘟囔着,

“快起床,不然一会儿大金手的人来了你还在睡觉,到时候又要磨磨唧唧的!”

“哎呀好了好了,我知道啦!我起来的!”

一连被拉了三四下,沈蓉儿鼓着嘴半晌才轻轻的嘟囔一句,紧跟着翻身下床。

“你快点儿啊,还有玲珑,你也要起来了!”

一边叮嘱着沈蓉儿,江小虎也没有忘记床上还有一个想要赖床的人,喊了一句。

好在许玲珑性子温和,对于起床这种事情倒也没有多大的脾气,老老实实的坐起身子,穿上一件外套便准备出去洗漱了。

这一早上的时间最为开心的便是碧云了,空荡的家中多少年都没有出现过这么多的人了,哪怕是逢年过节的时候,那些乡下人都是避讳着她的身份,根本就不会在这里玩儿多久,更别提会有沈蓉儿这样的小妮子粘着她了。

“碧云姐,下次一定要跟我们一起出去玩儿,你这身材,我告诉你,肯定是整条街最亮眼的!”

“蓉儿,你老是缠着碧云姐跟你一起出去玩儿干什么啊!”

洗漱完毕,许玲珑眼瞧着沈蓉儿不停的缠着碧云,忍不住为碧云提了一个问题,毕竟碧云现在手头上还在忙活着事情。

“我就喜欢,咋啦,不服气?”

沈蓉儿闻言转头做个鬼脸,撅起嘴,丝毫没有放弃的意思。

好在虽然说是缠着碧云,也不妨碍碧云做事,没过多久,早饭已经做好了,他们不用做农活,早饭也就没有热干饭什么的,而是下的鸡蛋面。

“大金手今天亲自来吗?”

几人吃完了饭,王喜凤也醒来了,简单的吃了一些便追问起江小虎。

对于江小虎要出远门儿这件事情她是早上起床刚知道的,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啊!

“不是,他说他儿子来!哎呀,没事的,别担心,就是去看看而已!呦,刚说起来就来了!”

随口安慰了两句王喜凤,不等江小虎说话,外面已经响起了汽车的声音,听起来极低沉。

咚咚咚!

“来了来了!这门又没招惹你!”

引擎的声音刚刚停下,们就被大力的敲响,江小虎也赶忙叫喊着去打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佛子桑,只不过面色非常不好,看起来是受了什么委屈一样。

“你还真跟我爸说的那样,怎么?你觉得我看不起你,你想当我的干爹不成?”

一瞧见是江小虎开的门,佛子桑顿时来了火气,指着江小虎便开始吐槽起来。

“唉……我就知道是这样!”

对此,江小虎只能无奈地摇摇脑袋,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跟佛子桑解释这其中的事情。

“好了,别闹了,还是赶路吧!”

没等佛子桑说几句话,碧云从里屋出来了,手中提着一个小小的袋子递给了佛子桑。

“碧云姐!”

“好了,快送你小虎哥走吧,还有,这两个姐姐也要顺路啊!你不许耍脾气!”

见到了碧云,佛子桑瞬间乖巧了很多,低声的叫喊一句,但碧云并没有说什么留下的话,只是说着让几人赶路。

“怎么?为什么这么急着赶我们走啊!”

江小虎见状也愣了一下,回头笑眯眯地问道。

“想哪儿去了!我也要出去一下啊,我的果园今天有人来问问,说是什么要搞投资什么的,我得早早的去园子等着啊,不然的话人家到了我还没到,那样不好的!”

“投资?什么投资!”

听到投资两个字,江小虎与佛子桑两人同时瞪大了双眼,异口同声地喊道。

“哎呀,我现在也还不清楚,反正就是人家来找过我了,就这样,没事的,你们先忙你们的吧,小虎下次回来的时候告诉我一声,子桑,你有时间可别忘了来看看我,但是前提是你要告诉你爸爸!”

“好,好的!”

俩人连连点头,等回过神儿来的时候,碧云已经出门了。

“这么果断啊!”

看着碧云远去的背影,江小虎忍不住感叹一句,毕竟他还幻想过什么不得了的离别痛苦。

“走吧,你还在等什么啊,等我给你搬行李啊!”

“行李?什么行李?不是,要去很久很久吗?”

吐槽一句后,江小虎刚想转身叫一下沈蓉儿两人,就听到佛子桑说的行李,顿时愣住了,转身问道。

“啊?不是,你出门不带东西啊!”

“不带啊!”

“那你去了用什么?”

“买啊!”

……

这一次,佛子桑突然觉得自己不是那么的有钱,呆呆地盯着江小虎。

其实这个习惯不是江小虎养成的,而是被逼出来的,他深知自己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没那个必要走哪儿都带着东西,而且,找他去看病的人基本都是达官显宦,自己不需要买,找他有事的人基本不会呆的超过一天。

“好了,我们回来了,你们好了吗?”

佛子桑与江小虎俩人大眼瞪小眼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了许玲珑的声音,两人回头看去,只见不远处的车边许玲珑与沈蓉儿俩人各自拖着一个大箱子,看着两人。

“不是,你们什么时候出去的!”

“你们之前聊天的时候啊!我们回去收拾东西了!”

沈蓉儿见江小虎问这个问题,一脸的疑惑,自己与许玲珑可是从大门大摇大摆地走出去的。

“啊?”

江小虎闻言抿着嘴,他刚刚过分的去想与碧云的道别去了,根本就没注意到沈蓉儿俩人已经先回去了。

“那你们好了吗?走吧?”

“好好,走!现在就走!”

听到许玲珑的催促声,不等江小虎搭话,佛子桑倒是来劲儿了,转身钻到驾驶座上。

“喂,你认识路?玲珑要去市区!”

“开一次就认识路了!上来!”

章节目录 第八百八十七章 撩汉 唔……

可能天气转凉了,空中飞的鸟类基本没有,乌云夹杂着一些白色的云彩在天空中游荡,整个世界都显得非常寂寥。

就在去往市区的高速路上,一辆车子正在快速的行进着。

“我们去机场吗?”

江小虎坐在副驾驶上,低声地问了一句。

“去!不过有一点,刚刚为什么那个女生到镇上就下车了!”

佛子桑随口回答一句,瞥了一眼江小虎。

一行四人本来还挺欢快的,毕竟沈蓉儿与许玲珑俩人有说不完的话题,但是到了镇上之后,许玲珑就让佛子桑把自己放在路边了。

“这我哪儿知道,估计是她们家来人去接她了吧!问她干什么,没啥用!”

江小虎见他突然对许玲珑感兴趣了赶忙随口捏了两句。

毕竟佛子桑可是个厉害人物,要是他玩玩闹闹的闹在许玲珑身上,沈蓉儿一定会出头,到时候自己怎么办?夹在两边,更关键的是,很可能会引起两个大家族的枪火啊。

“啊?那好吧!那我下次自己问问!”

“其实这个吧……”

“你到京都之后就可以跟她分开了,她不适合去那种地方,你自己去,有人会接你的!他们有些奇怪,也有一些跟二百五一样的规矩,到时候你注意一下就好了,不用特别的拘谨!”

正当江小虎准备打断佛子桑的念头时,佛子桑主动出击直接打断了江小虎的话,说起了去往京都之后的事情。

“不是,这到底是什么人啊!我要去干什么啊!”

“你到时候就知道了,你是医生,记住这一点就好了!”

“那我也要知道我救谁啊!我连是谁都不知道……”

江小虎见他守口如瓶,对于其中的细节一点儿也不说,只好放弃,自己一个人嘟囔着。

“你别着急,到时候就知道了,子桑,你是不是对玲珑有意思啊!”

正所谓哪壶不开提哪壶,江小虎不愿意点破的事情,沈蓉儿却抓准了两人沉默的时机,凑到前头来认真的问着。

“我去……你是要把你闺蜜往火堆里面推吗?佛子桑这性格能当男朋友?别还没谈婚论嫁就把人家拆了!”

听到这话,江小虎赶忙转过头去冲着沈蓉儿挤眉弄眼的,同时也担心佛子桑接过话茬聊起来。

“是啊,不过只是有感觉,还没有到喜欢的地步,你放心吧,我会想好的!”

令江小虎没想到的是,佛子桑并没有出现之前的喜怒无常,而是轻笑一声,认真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若不是江小虎知道这小子喜怒无常,任何一人看到佛子桑现在的这样,也都会认为这是一个温文尔雅的少年郎。

“那就好,你太小了,你再长大一些就好了!”

“放心吧,我会的!”

……

“不是,你怎么跟她就能好好得聊天……”

“滚!”

一边的江小虎听着两人聊天,锁起眉头,不断地盘算着佛子桑为啥跟自己聊天的时候就那么暴力,沉默片刻就试探了一句,换来的依然是一句滚蛋。

“真是……”

被骂了一句,江小虎沉默了半天也憋不出来一句吐槽的话,索性便转头看着窗外,不再理会两人。

一个小时的时间一晃而过,车子也缓缓地来到了机场。

“谢谢啊!”

“谢谢子桑!”

“好的蓉儿姐,下次来打电话叫我,我来接你!”

面对江小虎的感谢,佛子桑没有理会,但是面对沈蓉儿的一句谢谢,佛子桑都乐开了花儿。

“真是区别对待!个小心眼儿!还是以为我跟碧云姐有一腿,对我这么恶意!”

跟在沈蓉儿身后,江小虎一边走一边疯狂的吐槽佛子桑。

“我跟你说,要不是他是大金手的儿子啊,我真的要锤他!”

“可他就是啊,你没办法!不服气不行,好了,进去了,走吧走吧!”

可能是因为听的太多吐槽了,沈蓉儿终于转过头来拉过了江小虎的手,轻声的怼了一句,拉着他就跑动起来,好让他闭嘴。

终于,两人算是上了飞机,江小虎的位置倒是靠窗,沈蓉儿挨着他坐,两人一路没话说,江小虎只好看向了窗外。

随着飞机的起飞,所有的物体在窗外也变得越来越小,转眼之间已经变得模糊了。

“唉……要是当初我没有捡到山河图,现在说不定还是一个普普通通倍受欺压的小伙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婚,也说不定我会娶不到媳妇儿呢!”

江小虎望着风景,思绪也开始胡乱的漂动起来,顺着窗外的云彩缓缓的交集。

“要是我把张小花娶回去,会不会不能娶沈蓉儿了?”

“我都要娶!不行,我是个正直的男人,我不能这样想!”

“嘿嘿!哈哈哈!”

……

“你有毛病啊!”

正当江小虎幻想着娶十几个老婆的时候,沈蓉儿的声音直接打断了他的幻想。

“啊?没有没有!”

从幻想中惊醒的江小虎赶忙摆手,脸上也红了起来。

“口水!”

“嘶……没事没事,我梦到吃东西了!”

“是嘛?”

沈蓉儿说着便凑到江小虎的面前,声音非常温柔的问道。

原本江小虎就是在想一些想入非非的事情,这下沈蓉儿有突然凑到了眼前,顿时咽了一下口水,盯着沈蓉儿的双眼,不知道该说什么。

“香不香?”

沈蓉儿见他这样,也觉得可爱,轻轻的吐出一口气,问道。

“香!好香!”

江小虎闻声点点头,呆萌的样子确实可爱。

“那你……想不想吃啊?”

“想!”

江小虎几乎想都没想,连连点头,但是很快又反应了过来,赶忙摇头,补充道:“不不不,我是经得起诱惑的!”

“切!一点儿也不懂情调,睡觉睡觉!我眯一会儿!”

“你不是刚睡醒吗?”

“我想!没人抱我我睡不舒服!咋啦!”

被江小虎强行打断了撩汉过程后,沈蓉儿顿时失去了兴致,摆摆手一扭头,直接闭上双眼,不再理会江小虎。

“不是,我错了……”

“滚!”

章节目录 第八百八十八章 怪异的家族 从何梁市到京都的飞机,约莫也就四五个消失的时间,随着沈蓉儿的生气,江小虎也感觉到了一丝的困意,靠在凳子上也睡了起来。

整个旅程,江小虎还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睡睡醒醒,不知不觉间就已经到了目的地。

两人收拾东西出了机场,江小虎望着周围,露出了一丝感慨,不久之前他第一次来京都,是为了帮沈辉,但是……却意外的被沈蓉儿爱上。

“不知道这一次还能不能收获这样的美少女!”

想到这里,江小虎的双眼开始在沈蓉儿的身上打量起来。

“看什么看,哪里你没有看过!”

察觉到江小虎的目光,沈蓉儿随口就是一句,只是话音落下,脸也觉得有些发烫,虽然都是实话,但是说出来还是让她觉得有些难为情。

“啊!咳咳!你一会儿怎么回去?”

江小虎连忙咳嗽两声,将话题转移一下。

“一会儿会有人来接我的,你放心吧!倒是你,谁来接你啊,说是来人,怎么一直都没有看到有人来啊!”

“说来也是!”

被沈容儿这么一说,江小虎也跟着四下张望起来,并没有发现有谁是刻意的往这边靠近的。

“我看,我不能陪你等着了,我要走了,接我的来了!”

沈蓉儿看了一下周围,指了指机场外停车场的角落,笑眯眯的说着。

“那好,你先走吧,我一会儿也跟大金手打个电话联系一下!”

“好!别断了联系!”

叮嘱了两句江小虎注意安全之后,沈蓉儿这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你是江小虎?”

眼望着沈蓉儿的离开,没等江小虎掏出手机,面前突然出现一个面色惨白的男子,无神的双目紧盯着江小虎,低声地问道。

“我,是!不是,你是谁?”

砰!

江小虎本能的点头应了一声,还没等问几个问题,只觉得自己的脑后传来一股剧痛,整个人软软的倒在了对方的怀中。

“好强,凶多…吉少……”

昏迷之前,江小虎只是默默的吐槽一句,便失去了意识。

以如今江小虎这样的身体素质,不说普通人,就算是常年练习散打的人都能难将他受伤,更别提什么被一下就打晕了。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江小虎终于有了意识,可他并没有急于睁开双眼,而是默默的感受全身上下的肌肉。

“后脑勺好疼啊,这货别使用的铁棍吧!”

吐槽一句,江小虎猛地睁开双眼,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子,环顾四周。

昏暗的房间中,周围一切都是那么的阴暗,江小虎凝聚真气在眼中,一切变得明亮起来,月末十八个平的房间中,除了他在正中间,周围的四堵墙有十几人贴墙站立,而他最面前的一个男子则是坐在一把凳子上,饶有兴致的看着他,大门也是在他身后的位置。

擒贼先擒王,这是自古以来的道理。

“你是谁!”

江小虎冷哼一声,脚下猛踩地面,大理石的地砖瞬间碎裂,而他的身影也电射而去,直奔男子。

“我叫齐云!”

男子面不改色,也不躲闪,轻笑一声说道。

砰!

话音落下,江小虎的拳头打在一个黑影的胸口上,这一拳仿佛打在了钢铁之上,若非真切的看到了面前的这个人,江小虎一定会以为自己正在建筑工地,搭载了钢铁墙壁上。。

“他什么时候出现的!”

一拳打中突然出现的男子,江小虎愣住了,就连拳头上传来的剧痛也忘了。

“你会使用真气?很难得,若是你能赢齐峰一招,我就给你个机会,让你试试,若是赢不了,那就证明你也只是一个哗众取宠的小角色,杀了也就杀了吧!”

坐在凳子上的齐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江小虎的身体左侧,面带冰冷无情的微笑,轻声的说出一句话。

话音落下,不等江小虎说话,面前这名名为齐峰的男子一拳落下,正对准了江小虎的天灵盖,狠狠地砸下来。

若是这一拳命中,江小虎都不敢保证以自己的身体素质不会被大的脑浆迸裂。

“神经病啊!”

眼瞧着拳头快打到自己,江小虎锁眉冷哼一声,往后快步推开,躲开这一拳。

一拳未中,齐峰并未气恼,而是面色平静的继续追击,别看江小虎的身体素质强悍的不行,可是抡起拳脚功夫招式,这些东西面对高手他还真的没什么应对的办法。

没几分钟的时间,江小虎已经吃了好几个拳头,拳拳到肉,打的江小虎面色潮红,强忍着一股真气不断地躲避。

“小王八蛋,我打乱你的真气运行!”

见齐峰再次欺身而上,江小虎面色阴沉,猛地往前一冲,右手握拳,看样子要跟齐峰硬碰硬。

两人拳头相撞,江小虎清楚的听到了自己的手臂传来了喀喀喀的声音,没猜错的话应该已经骨裂。

“你完了!”

硬吃下这一拳,江小虎自然是心中有所打算,左手猛地抓住了齐峰的手腕,精纯至极的真气入黄河入海一般宣泄进了齐峰的手臂中。

“乱!”

一声低吼,江小虎磅礴的真气开始在齐峰的体内肆意蹿动起来,引得齐峰的脸上开始出现红晕。

“仅凭着这个可是打不倒他的!”

见到江小虎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做法,齐云站在一边轻笑一声,忍不住出声提醒道。

“还没完呢!”

只是江小虎并未停下动作,而是左手再次往前一冲,没有了真气的支撑,齐峰虽然身体依然强劲,但是速度变慢了不少,没能抓住江小虎的左手,被一掌打在丹田。

这一下,江小虎体内真气突然开始快速的运转起来,顺着左手手掌凝聚而出,钻进齐峰的体内,一瞬间,一个无形的漩涡出现在江小虎的手中。

“等下!”

瞧见这一幕,齐云连忙出言制止,可是为时已晚。

只见随着江小虎的手掌用力往后一扯,齐峰的小腹内好像有一块巨大的东西被他吸引住了,将肚皮顶出去两寸多远,剧痛使齐峰瞬间失去了反抗力,直接跪在地上。

章节目录 第八百八十九章 看病的流程 “停手!”

没等江小虎的一脚提上去,只听坐在后方的齐云低声的叫喊一声。

话音落下,江小虎顿时感觉到自己的脚上被什么东西缠到了一样,动弹不得,只能保持着这个状态。

“你干什么!你快放开我!”

江小虎自己懂得真气,自然也知道有些高人能够将自己的真气外放,顿时明白了这是齐云搞得鬼,冲着齐云大声的叫喊着。

“怎么?挣脱不开吗?那你应该放尊重一些!”

齐云并不觉得生气,而是慢悠悠的站起身子走到江小虎面前,抬起的右手一直没有放下,左手轻轻的捏了一下江小虎的右脸,轻笑着说道。

“好,对不起,我错了,请放开我!”

感受到一股怪异的感觉之后,江小虎深呼吸一口气,咬牙忍住心中的愤怒,低声认错,没办法,打不过就是打不过,与其装硬气还不如保持一点儿力气,等会儿逃跑。

“真乖!好了,我们去看看夫人吧!”

齐云闻言这才露出微笑,挥手叫来两人将齐峰带走,放下右手,转身走向门口。

得到解脱的江小虎也没有贸然行动,而是乖巧地跟在对方的身后,低下头跟着走出房间。

出了房间,江小虎这才看清楚,自己现在身出一处高楼的楼顶,而那个密室便是在这楼顶之上的一个小房间。

“卧槽,好刺眼!”

江小虎锁眉看着天空,京都的天气依然这么好,刺眼的阳光照射在身上,明显的感觉到一股温热。

“跟上!”

瞧见江小虎愣在原地了,齐云轻声的叫喊一句。

“好!”

闻声,江小虎赶忙追上去。

在这种高楼之上谈什么逃脱?又不像电影里面的一样,有人用飞机供自己逃命用,所以……还是老老实实的跟着齐云去瞧瞧病比较合适!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向了不远处的电梯,走进电梯,那些跟着的保镖亦或是随从之类的人并没有跟上来。

这一点江小虎倒是明白的很,齐云这样的高手,就算是两个他自己都打不过,要那些根班的干嘛?

不多时,电梯停下,到了十八楼,奇怪的是,进了电梯之后齐云并没有按按钮,而且电梯内只有三个楼层的显示,18、25、6三个楼层。

随着电梯停下,电梯门也缓缓地打开,引入眼帘的便是一个小小的走廊,走廊的尽头是一道钢铁大门。

“进来吧!”

齐云抬脚走出电梯,轻声叫喊一句,江小虎连忙走出去。

站在走廊中,电梯门也关上,没十几秒的时间,走廊突然变暗了,周围投射出紫色的光芒。

“这是干什么?”

江小虎走了两步,轻声的问道。

“消毒,老祖宗的身体不好!”

“你们还相信这个?”

听到消毒这种话,江小虎不禁有些怀疑自己面前的这个男子到底是不是真的练武之人。

“不是相信,而是一种心理寄托而已!”

齐云也不觉得烦,解释了一句,两人已经来到了铁门之前,只见齐云伸手按在了一边的墙上,一个扫描仪出现,确认了齐云的身份后,铁门这才打开。

“去洗澡吧!”

出了小走廊,两人再次来到了一个走廊,不同的是这个走廊的两边有不少的房间。

“啥?还要洗澡?”

江小虎闻言愣在原地,第一次听说给人家看病还要洗澡的。

“就当是享受吧!”

齐云转头看了一眼江小虎,轻笑一声,拍拍手,走廊左手边第一间房间门应声打开,两名身穿比基尼三点式的美女走出房门,冲着江小虎做出请的姿势。

“我可以不去吗?”

瞧见这两个妖精一般美艳的女子,江小虎心中不免有些打飘,不敢想象在这舒服的背后,自己要承受什么样的痛苦。

“不可以!不过如果你实在不愿意,我想右边的你会愿意的!”

说着,齐云再次拍手,右边走廊的第一间房间也打开了,房间内走出两名只穿着裤衩儿的两米高大汉,一巴掌宽的护心毛,一拍手,冲着江小虎笑起来。

“告辞!”

瞧见两边的区别,江小虎想都没想,直接走向了左边的房间,这不是选择题,这是送分题,要是这样的选择也错了,那说明……不是常人。

“好!”

齐云微微一笑,站在原地,望了一眼右边的两人,两人赶忙回到房间内。

而江小虎跟着走进房间后,也愣住了,房间不算大,月末有个二十平,有一个巨大的浴缸摆放在最中间,右手边的柜子上摆放着各种助兴的工具以及必要的安全措施,左边则是摆放着洗漱用具,更关键的这还是观景落地窗,可以轻松地看到外面的一切。

“外面是看不到里面的,放心吧!”

见江小虎愣在原地,跟着进来的其中一名女子小声的笑了笑,提醒道。这么多人中,也就只有江小虎这样的呆萌。

“不是,每个人都要这样吗?你们每个人都要接待吗?”

江小虎回头看了一眼两名女子,咽了一口口水,指了指右边的东西,有些尴尬地问道。

“那要看我们自愿嘛!到目前为止还没出现强求的,也没遇到能打得过我们的!”

“强求的话,打得过我们,也行!”

两名女子闻言你看我我看你,笑着说了说,伸手解开了衣服。

“别,我自己来,我不用打,我也不用帮忙,我自己洗的干净,你们转过头去!”

江小虎见状赶忙伸手按住两人的手,连连摇头,他倒是有些好色,但是还不至于什么情况都要自己亲自上阵。

“怎么?不喜欢吗?我可以叫后面的姐妹们,还有国外的!”

“或者你喜欢胖一些的?都有的!先生还在外面等着呢!他会帮你找来的!”

俩女子听这话还以为江小虎不喜欢自己,连忙说着。

“不不不!喜欢喜欢,你们俩都漂亮,但是我不习惯,多谢多谢,我还是自己来,你们转过去好吗?”

江小虎赶忙拱手作揖,连连鞠躬,生怕真的再叫几个来。

章节目录 第八百九十章 凝练生机 “哈哈,我还以为是两个不够呢!”

“是啊,跟个小孩子一样,真是可爱!若是可以,今天又何尝不能陪陪你?”

“小琳,别吓他了!”

……

两女子你看我我看你,还是第一次遇到江小虎这样的人,顿时乐开了花,虽然嘴上打趣,但还是尊重江小虎的选择,转过头去。

见到两人转过去了,江小虎赶忙脱下所有的衣服,钻进了浴缸中,开始快速的洗刷起来,为了防止齐云说自己没洗干净,江小虎连脚底板都搓了三次。

十几分钟之后,江小虎从水中跳出来,伸手扯下毛巾,开始擦身子。

“等下,不能穿你原来的衣服了!”

没等江小虎擦干净脑袋,被称为小琳的女子猛地转过身子来,认真的看着江小虎说道。

“啊!不是,你别这么吓人,你直接说就行了,我照做就好了!快转回去!”

面对突然转身的小琳,江小虎连忙从一边扯过来浴巾围在腰上,紧张的看着对方,这么久了,自己还是第一次被人盯着洗澡的,不管怎么说都不适应。

“野牛嘛!哈哈哈,穿这个!”

小琳见状,又笑了起来,打开了右边的柜子,拿出来了一套干净的浴袍,扔给了江小虎。

“是嘛?我看看!哈哈哈!”

另一个女子听到小琳的话,也跟着转过来身子,望着江小虎笑起来。

虽然江小虎也是吃过见过的人了,但是面对这样的玩笑,还是忍不住,脸噌的一下红了起来。

“好了,别闹了,先生还在外面呢!”

小琳见江小虎不敢动了,只能拉着另一个人,小声的说了说,又转过去身子。

江小虎见自己终于可以穿衣服了,连忙套上浴袍,深呼吸几下,缓解一下心中的尴尬,这才轻声的喊道:“我好了,我出去的!”

“去吧!”

听到他要出去,小琳两人这才正经的转过身子,恭敬地说了一句。

而江小虎已经被他们俩笑怕了,紧张的绕过两人,来到门口,拉开门就钻了出去。

“怎么?不合适吗?”

瞧见江小虎逃似的出来了,齐云站在门口不远处,微笑着问道。

“没,很合适,我们走吧!现在可以看病了吧!”

江小虎闻言赶忙摇头,毕竟自己出糗的事情不能满世界说。

“走吧!”

齐云见状也没有说什么,点点头,带着江小虎走向了走廊的尽头。

走廊尽头转过一个弯,又走了大概二十米,两人这才停下身子,但两人的面前却是一堵墙壁。

“这是?”

江小虎看着齐云,以为齐云忘了路了,回头看看走廊的另一边,疑惑的指了指身后。

“等着!”

齐云倒是淡然,一直都是面色平静,伸手敲了敲墙壁。

令人惊奇的是,墙壁突然无声的打开,仿佛凭空出现了一个大门,门内更是令人觉得恐怖,空荡的空白的房间正中心只有一张床,床上躺着一名中年男子,男子的身边则守着两人,一男一女,男的棱角分明,英俊潇洒,女的则是眉目如画,气质超凡。

“老祖宗,我们来了!”

门打开,齐云一把拉住要走进去的江小虎,站在门外,锁起眉头,认真的喊道。

“进来吧!”

床上的被称为老祖宗的中年男子抬起手,招了招手,沙哑的声音传出,与他中年男子的形象严重不符。

“这……”

见此一幕,江小虎只觉得自己走进了恐怖电影中的大boss的房间,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如同百年老者一样沙哑。

“老祖宗,这位就是江小虎,最近江湖之上出现的神秘少年,他的真气或许可以救你!”

齐云拉着震惊的江小虎来到床边,伸手按住江小虎的肩头,低声的说着。

这一按,江小虎只觉得全身上下被巨大的山石夹住,动弹不得,只能在原地任由床上的男子上下打量着自己。

“你好啊!江小虎!”

中年男子看了好一会儿,这才张开嘴,沙哑恐怖的声音再次传出。

“好,好!我……江小虎!”

江小虎连续咽了好几次口水,可是依然说不成一段完整的话,在齐云的镇压之下,他连发软的腿肚子都颤抖不了。

“松开他吧!”

老祖宗见江小虎紧张的不行,冲着齐云说道,后者闻言连忙松开手。

就在齐云松手的一瞬间,江小虎不在紧张了,愣住了,环顾四周,又看着床上的老祖宗,转过头去看那一男一女,回头看看齐云,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这个房间看起来没有什么不对,但是房间内的生机简直是无法想象,更恐怖的是他也察觉到了自己的生机正在缓缓地流失。

与其说这个房间是休息养病的房间,倒不如说这个房间就是一个由生机凝聚的房间,站在房间中的人都会被生机所滋养,修炼起来更会是一日千里,只是在被滋养的同时,身体内的生机也同样会被吸收。

虽然流失的生机与自己吸收的相比微不足道,但是也是很恐怖的,谁也不想自己的生机脱离自己的身体,被人轻松的拿走。

“察觉到什么不对了?”

见江小虎缩起眉头,老祖宗轻声的问道。

“嗯!但是我不理解,你到底多大了!”

江小虎点点头,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他已经不需要害怕,不需要紧张了。

在一个人深知自己无法反抗的时候,通常都会变得坦荡,无所谓,因为自己是没有机会反抗的,那还不如死的明白一些。

“我?两百多年了,记不清楚了,我知道你的真气非常的精纯,完全不同于修炼而来的真气,所以想要看看你的真气到底对我有没有帮助,若是有,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老祖宗见状也不隐瞒,开门见山的说出了自己的需求,并且表明自己出的价钱。

“我的真气?你拿不走的,就算是你强硬着来也拿不走的,这真气是我修炼一点一滴的炼制来的,我不同意,没人能拿走!”

江小虎闻言摇摇头,直接拒绝了他。

章节目录 第八百九十一章 待遇 随着江小虎的拒绝,房间中鸦雀无声,就连呼吸声也变的消失不见,仿佛整个房间中的人都冻上了。

“呵!”

半晌,老祖宗这才轻笑一声,挥挥手,示意江小虎过来。

“不去,我怕死,更不想死在你手上!”

江小虎见状直接摆手,往后退了一步,这回,齐云倒是没有强迫他,只是看着他。

“不是要杀你,只是让你看看我的身体!”

老祖宗闻言笑了笑,摇摇头,将手放在床边。

“那还行!”

江小虎也知道,老祖宗要是真的想要干掉自己,那是再简单不过了,还不如给个台阶自己就下,就算是这样被抓住,也比被毒打一顿在被抓住好。

不过……老祖宗并未出手,而是默默的闭上双眼,静静等带着江小虎的诊脉。

齐家家大业大,比江小虎好多了的医师已经见到过异常的多了,就连那些百年的老师傅都被请来过单都没有办法,之所以找到江小虎,完全是因为江小虎的真气精纯至极,不然,老祖宗才懒得让他把脉。

“我去……”

江小虎刚把手放在老祖宗的脉门上,忍不住轻声的吐槽一句。

老祖宗的身体简直是已经完美到了极点了,每一寸肌肉都已经被淬炼到了极点,若是被打上一拳,估计是头大象都会被打死。

别看肌肉的强度非常高,老祖宗的骨骼也是同样的恐怖,坚韧程度实属罕见,一看就是修炼到了极致,已经隐隐的散出了金光。

可影响到老祖宗身体的却不是这些,而是他的内脏阴阳。

人的寿元是有限的,在有限的寿元中追求无尽的道,是每个修炼者的生命,老祖宗便是已经做到了完美,可就算是这样,也依然无法增加自己的寿元。

他的寿元已经消耗完了,现在依然活着,完全是依靠着强健的身体以及这个房间的生机。

“怎么?还有救吗?”

“按理来说没了,你的寿元已经消失了,再活下去就是人魔,你就要靠吃人活下去了,不过你们家这么厉害,应该不难!”

面对老祖宗的提问,江小虎果断地摇了摇头,直接说出了自己看到的现实问题。

“你说什么?”

齐云见状,上前一步盯着江小虎,对这个回答非常的不满。

“我说的是事实,但是也不是没得救!”

江小虎一边说着,再次开始探视老祖宗的身体。

毕竟他有过经验,这经验就是公孙繇!

公孙繇是没有阳气,需要凝聚阳气,而老祖宗则是寿元消耗殆尽,仅靠他人的寿元续命,很容易造成真气乱流,最后成为人魔,丧失理智,所以,也可以凝聚出来寿元的。

所谓寿元,无非就是一个人的身体所有的细胞的寿命,没了就是没了,根本无法重回,活得久只不过是减缓了这个速度而已。

而江小虎想到的却是……将这个身体变回原来的模样。

“放屁!你以为就你厉害?早就有人想出来了!胡扯什么?”

听到江小虎说出的办法之后,齐云这样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人都没忍住,直接骂了起来。

“等下,我不知道别人怎么想的,我想了我就有自己的办法,你要是不相信,你宰了我,再去找别人吧,到时候希望老祖宗还顶得住!”

江小虎见他凶巴巴的,也不着急也不害怕,直接后退一步,做出请的姿势。

“等等,你说说你的想法吧,我现在已经是强弓之末,没必要强撑下去了,若是不行,那就算了吧!”

老祖宗倒是显得洒脱了一些,笑眯眯的看着江小虎,低声的说道。

“不不不,我知道你想要活下去,我也想,不然你也不会找我,我也不会想出办法,就跟你说的一样,我的真气精纯的很,那些人的真气为什么不能将身体的某个部位起死回生,我却可以?就是因为我的真气精纯,他们的真气中多少带着世间万物的各种气!”

“我告诉你,我捅他一道,他的伤口会愈合,但是伤口的那块伤疤在老了之后依然出现,但是我不一样,我受过伤,我的身体却永远没有受过伤的痕迹!”

随着江小虎的第二句话说完,齐云锁起了眉头,他之前镇压江小虎的时候顺便查探了江小虎的身体,确实没有发现任何受过伤的痕迹,就连暗疾没有半点儿,完全像是一个新生婴儿的身体,完美无缺。

“我相信你,不过,我还是那句话,若是我死了,你一样要给我陪葬,你知道我怕死!那就不要骗我!”

老祖宗听到这些话,看了一眼齐云,在对方点头之后,这才收起了之前的假意微笑,低声的说道。

“是嘛,简单点儿不好吗?老祖宗放心吧,我也怕死,我不会乱来的,不过我需要时间准备的!”

“去吧!”

江小虎刚说完,老祖宗便挥手意示江小虎可以离开了。

“走吧,老祖宗需要休息了!”

齐云见状,拉着江小虎便离开,出了这个房间,两人再次回到了走廊,而走廊内早已经站着四名少女,每名少女的长相皆是惊为天人,更令人惊讶的是,四人的眉宇之间都带着常人不具备的仙气,仿佛仙女下凡一般,睥睨天下,却又含情脉脉,风情万种。

“这是少女还是老妖精啊!”

扫了一眼四名女子,江小虎吞了下口水,呆呆的嘀咕一句。

“今晚,她们都是你的,在未来的一段时间,她们都是你的,你所有的享受,在你无法达到目标预期状态之后,我们都会百倍的讨回来的!”

齐云见江小虎似乎很喜欢,这才轻声的说着,依然是微笑着的脸,说出的话却让人心中生寒。

“你放心吧,我也怕死,我还想回去放牛的,我家的果园要开始种了,马上就要冬天了!”

江小虎此时也不再害怕与恐惧了,无奈的苦笑一声,说着便摇头,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自己口袋中的烟,摸了几下这才想起来,自己穿的浴袍。

章节目录 第八百九十二章 真当自己是根草 “瓮伯,怎么了,现在常家在我们江家地位提升了?”

非常不屑的看了一眼死狗一般的常威,江晓虎冷冷一笑道,眼眸当中迸射出来的尽是玩味的光芒。

以前的那个江晓虎没有实力,可是他完全的不一样,才不会去管江家谁的地位提升了,谁的地位降低了。

但是在这具躯体原来主人的记忆当中,被赶出家门,要不是自己的父母承诺让出家主接班人的位置,换取了他全身,恐怕最后连小命都不保了。

这么多年的调查,江晓虎自然是掌握了一些当年的情报信息。

瓮伯有些着急上火了,推着江晓虎往外走道:“少爷,你还是回去吧,以后再也不要回江家了,听瓮伯一句话哈。”

“这里是我家,我的父母都在,我怎么就不能回来?”

江晓虎轻轻将瓮伯的手拿开,自信一笑道,“瓮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懦弱的江晓虎了。”

“你……哎……走吧,随我到后院去看看你爸妈吧。”

瓮伯轻轻摇了摇头,眼眶当中的泪水在打转,最后被他给强行拭去,转身重新带着江晓虎向后院行去。

“瓮伯,放心吧,现在没有谁敢动我,接下来你就看着我怎么将这个江家闹得一个天翻地覆吧。”江晓虎冲着瓮伯微微一笑,右手在他的肩膀之上轻轻拍了拍。

“你呀你呀……”

瓮伯轻轻叹息了一声,“自从老爷承诺不再继承家主之位后,江家已经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了,所以,你万事小心一点。”

“往事过去了,但也没有过去。”

江晓虎很随意的笑了笑,右手轻轻拍了拍周琳的手背安慰她。

自从进入江家宅院之后,周琳就有些紧张,就如同丑媳妇要见公婆一样。

只不过砸看到那么多人针对江晓虎之后,她才明白,这么多年来江晓虎所承受的东西是多么的苦,苦到了胆里面。

可曾经自己还那样的对待他,将他当作窝囊废。

闻言,瓮伯微微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继续向前行走。

可还没有走上个十多步,一个身穿黑色演武服,脸上棱角之间与江晓虎有几分相似的年轻人,身后跟着五六个年轻人,还有那个脸上还残留有巴掌印的常威,双眼当中迸射出怨毒的光芒如同毒蛇一般的盯着江晓虎。

“大少爷!”

瓮伯微微一滞,随即说道。

江晓虎眼神微微眯了眯,这人就是大伯江方镜家的江剑龙。

也是这次族比当中最为热门的夺冠人选之一,实力已经是筑基中期了。

江剑龙目光在周琳身上微微停留了一下眼眸当中立即迸射出一抹贪婪,只不过很快就被他给隐匿了过去,最后目光停留在了瓮伯的身上。

“瓮伯,你难道不知道规矩吗?今天你是族比的日子,没有经过容许,任何闲杂人等不得进入江家,你忘记了吗?”江剑龙非常不客气,语气格外的阴沉。

被人如同色狼一般的盯着,周琳的黛眉微微蹙了起来。

当然了,江剑龙的这一抹变化,没有逃过江晓虎的目光。

“大少爷!”

瓮伯有些着急了,脸上浮现出一抹冷色,“他是小少爷,是你弟弟,不是外人!”

“弟弟?”

江剑龙冷冷一笑,脸色拉了下来,“我怎么不记得我还有一个像他这样废物的弟弟?而且,我江家就没有一个叫江晓虎的人!”

“你!”

瓮伯气得有种吐血的冲动,不停喘息了起来。

“不用生气,就当小丑在唱戏。好好欣赏一下,不好吗?”

江晓虎轻轻拍了拍瓮伯的后背,向他的身体里输入了一缕真气,安抚瓮伯起来。

感受到那一抹暖流,瓮伯脸上涌现出一抹惊诧之色,但是很快就被他给隐匿了去。

江剑龙那阴沉的眼神落在了江晓虎的身上,冷喝道:“江晓虎,给我立即从江家滚蛋!这里不欢迎你!”

“快滚吧,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江家是你这种能够来的吗?”

有人撑腰了,常威将自己的脑壳太高了好几分,非常高傲的说道。

江晓虎依旧是那一副风轻云淡表情,朝常威看了一眼道:“怎么记吃不记打?一条江家的狗,也敢在主人的面前狂吠?谁给你的勇气?”

话音还没有落下,常威就吓得脖子一缩,赶忙向后倒退,脸上写满了恐惧之色,生怕江晓虎甩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抽打在他的脸上去,俨然就是个跳梁小丑。

看到常威的这种反应,江剑龙瞬间脸色铁青。

“狗始终就是狗,欺软怕硬。”

江晓虎微微一笑,依旧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道,“也是哈,不管江家怎么斗,这里始终都是江家的,什么时候轮到他们常家人翻身做主人了?”

“你特么的给我闭嘴!”

江剑龙就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老猫一样跳了起来,怒吼道。

“搞笑,你以为你是谁啊?老王啊?”

江晓虎嘴角微微上翘,流出一抹不惜之色来。

“我是谁,我是江剑龙,下一任的家主。”

江剑龙眼睛微微眯了眯,恶狠狠的道,“告诉你,只要当家了,不要说江家没有你的位置,就连你那老不死的爸妈,也给老子搬着滚蛋,你们就是没有祖宗的一群孤魂野鬼!”

“江剑龙,你太过火了!”

闻言,瓮伯脸上骤然一变,呵斥道。

周琳听得也是满腔的怒火,真的恨不得冲过去将这个混蛋给暴打一顿!

一群孤魂野鬼?

江晓虎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这家伙竟然连他的父母都骂进去。

看来,这江家还真是该好好的改造一下了。

“过火吗?”

江剑龙冷冷一笑,“瓮伯,过火的人好像不是我吧?而是一个对自己亲人都动手的家伙,我只不过是动动嘴皮子而已嘛,怎么能说过火呢,对吧?”

“到此为止吧!”

瓮伯声音冰冷,目光当中迸射出来的尽是锐利之色,死死盯着江剑龙,“大少爷,你要是再对二老爷不尊重,出言不逊,别怪老夫对你不客气!”

江正豪夫妻付出了那么多,换来的却是这些人嚣张,瓮伯光想一想就非常的生气!

章节目录 第八百九十三章 这是中毒 “瓮伯,别忘了你的身份!”

江剑龙眼里迸射出一抹寒光,“瓮伯,当初二爷是怎么对待我的,我可没有忘记。现在,想要我尊重他们,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江晓虎眼睛微微眯了眯,看得出来,这个江剑龙对自己是颇为的恨,而且还是恨到了咬牙切齿的地步。

只不过,那又怎么样,只要他将当初的证据找出来,别说什么江剑龙找死了,就算拆了他的骨头,这种事情江晓虎都干得出来。

“咳咳,你们啦……”

瓮伯气得治咳嗽,幸亏有江晓虎在背后支撑着他,要不然他都站不住了。

“瓮伯,不要跟一条疯狗说话,咱们走,我要先去看看我的爸妈。”

江晓虎不想继续呆在这个地方,跟这么一群人浪费宝贵的时间,那是相当不划算的事情。

“少爷,老夫……”

瓮伯万分惭愧的看了眼江晓虎,有太多事情,他都记得一清二楚,家族最为对不起的人就是江晓虎,当初他是那样优秀,可是在一次比斗当中,被人打伤丹田从此成为一名废物,最后还被赶出了江家。

而这个将他打伤的人,江剑龙也得到了惩罚,只不过这些年过去了,他却恢复了个完全。

“切莫自责。”

江晓虎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这些年,在外面,我也活得非常好,这次要不是你通知我,说我爸妈身体不行了,估计我都不会踏入这个家半步。对了,瓮伯,这是我老婆周琳,现在是太临集团的董事长。”

“瓮伯,您好,感谢您以前对江晓虎的照顾。”周琳非常有礼貌的说道。

“好好好。”

瓮伯脸上露出了欣慰笑容,“你爸妈见到了一定会很高兴。”

说完,瓮伯暗自抹着眼眶里的泪水,看到江晓虎已经看开了,并且还有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做老婆,他还是非常高兴的。

随着瓮伯一起,走入后院当中,一打开院门就有一股子浓郁的药味扑鼻而来,浓郁到了有些呛人的地步。

闻到这股子药香,江晓虎的眉头不由就皱了起来。

他已经答应了这具身体的原来主人,要好好的照顾他的爸妈,还有他的老婆。

可是现在,江晓虎却闻到药香当中夹杂着一股毒药的味道。

虽然极为轻微,可是江晓虎是医者大能,这种普通的药物煮沸渗透出来的药香,只要一闻就能够清楚里面是哪些药材,而哪些药材又不能够使用。

来到地球位面之上,江晓虎就对药物进行了重新系统的学习和研究。

所有的治病药物,都必须讲究一个平衡,否则就会出问题。

一进入厢房当中,江晓虎就瞧见在昏暗的床上,躺着一个骨瘦如柴的男人,可以说用形容枯槁来描述一点都没有错。

而床边坐着的那个正在喂药的女人,发丝凌乱而且其中还夹杂着丝丝白发,面容枯黄,就如同常年营养不均衡而导致的现象。

“老爷,夫人,小少爷少奶奶回来了。”

一进入房间,瓮伯就急忙对那两人说道,神情激动,就好像是做了一件非常高兴的事情一样。

“噗通!”

面对父母如此模样,江晓虎双膝一软直接跪了下来,“爸妈,虎儿回来晚了,我对不起你们!”

周琳也跟着跪了下来,一副夫唱妇随的样子。

“虎……虎儿回来了?”

那中年女人缓缓转过身来,满是不敢相信的看着江晓虎和周琳人,嘴唇哆嗦了半天才说道。

她就是江晓虎母亲胡月芯,当初也是貌美如花,而且还是一个小家族的公主,可如今完全从她的身上找不到往日的靓丽,脸上爬满了岁月的沧桑。

“妈,是我回来了。”

江晓虎急忙说道,看到中年女人如此沧桑模样,真是唏嘘不已。

要是这副身体的原来主人瞧见自己的母亲如此模样的话,只怕要痛苦得晕死过去。

“虎儿啊,你在外面受苦了。”

胡月芯将药碗放了下来,紧紧将江晓虎抱在怀里,眼泪巴拉巴拉的往下流淌,都滴落到了江晓虎的脑门之上,搞得他好不尴尬。

“虎儿啊,千不该玩不该,就是不该回来,你还是赶紧走吧,带着你的媳妇一起离开。”很快胡月芯一把将江晓虎推开,非常激动的说道。

在这后院呆了那么长时间,要不是照顾丈夫,她恐怕早就坚持不下去了,这里哪儿是什么家啊,简直就是一群恶狼。

江晓虎没有带人回来,身边就只有一个周琳,胡月芯实在是放心不下江晓虎,却又不想让他受伤。

“妈,我回来就是要将你和爸爸都接走,去临海,儿子在那边已经置办了房产,是别墅,不比这里差多少,你就跟我一起走,让我好好照顾你们两个老人好不好?”江晓虎急忙说道,他不想自己的母亲继续在这里受苦。

“妈住在这里很好,不用担心我。”

胡月芯再次推了推江晓虎,一副要将他立即推开的架势。

江晓虎轻轻摇了摇头,将胡月芯按在了座位之上,让她不用担心自己。

“妈,这药停下来,不要个爸爸吃。”

江晓虎直接将药碗拿了过来,放在鼻子下这么一闻,眉头就皱了起来。

果不其然,这一碗药之内,有微量毒素在里面,不是资深的李老头,还真不知道老王都不会闻出来。

毕竟,不是所有人的鼻子都有江晓虎这么的敏感。

“你说什么,这,这碗里的药水有毒?那可怎么办,而且我都喂这种药,给你爸喝下,岂不是说他就是中毒了?难怪我喂了这么多药,你爸还没有见好转的。”胡月芯是一阵后怕,辛亏江晓虎给发现了。

很快胡月芯就产生了一个巨大的疑问,江晓虎怎么会如同医生一般闻一下就知道药物里面有没有下毒,这一份能耐,可不是一般人所能够具备的。

“我是临海医科大毕业的,而且还是以满分毕业。”

江晓虎直接将自己医学方面的知识,全部介绍给了妈妈听,目的就是想要让对方相信自己是真的有能力有担当了。

说完之后,江晓虎就移到了父亲的跟前,看着床上凄惨的模样,不由双拳攥紧了。

章节目录 第八百九十四章 拯救 江晓虎是真的生气了,以前就算是在太临界也没有见过被人虐得如此凄惨的中年人,而且还是这具躯体原来主人的亲爸爸。

“虎儿,你赶快给你爸爸看一看吧,要是迟了的话,我怕你爸会扛不住的。”

胡月芯擦拭了一下眼角上的泪水,“你爸一直都说,虎儿没有回来,他死不瞑目。现在,他就是全靠一口气撑着。”

“妈,放心,有我在,爸就不可能死,而且我还要查出到底是谁给爸下毒!”江晓虎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眸当中闪过一抹冰冷的寒芒,杀意突然出现。

凌冽的杀意在房间里出现了只是短短的半秒钟都不到,却让瓮伯浑身一颤,心中一阵感叹看来江家真的要变天了,只希望小少爷不要出事才好。

胡月芯眼眸当中露出一抹惊愕之色,她也感受到了儿子身上的气息完全不对了,如同他是从修罗地狱里面走出来的一样。只不过很快这种气息就彻底消失了,搞得她都以为这是一种错觉。

所以胡月芯只是一瞬间的惊愕,很快就将注意力转移到了丈夫江占豪的身上。

只有真正对江晓虎有所了解的周琳,才知道一项脾气好的江晓虎,这次真的动怒了。

其实,就算江晓虎不动怒的话,周琳也看不下去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都是江家人,竟然有人给江晓虎你的父母下毒,这人心怎么就这么狠,比豺狼还要恶毒。

“老婆,将我妈他们带出去吧,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不准任何人靠近。”江晓虎扭头看了眼周琳,面色严肃的交代道。

想要江占豪重新恢复生机,没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根本就不可能。

而这段时间,是不容许任何人过来打搅的。

“好。”

周琳认真的点了点头,直接将胡月芯还有瓮伯带了出去,随手就将房门给关闭了。

屋内只剩下江晓虎和江占豪两个人,此刻的江占豪面色枯黄,嘴唇发白,双眼更是无神,就只剩下一口气吊在那里,宛如矗立在风中的那枚随时都有可能会熄灭的烛火一般,苦苦支撑着。

江晓虎将针包拿了出来,放在了桌子上,打开来从里面抽出数十枚长短不一的银针和金针,随后才将江占豪从床上搀扶起来,让他趴在折叠好的棉被之上。

“爸,你忍着一点,我很快就会好。”

江晓虎用手轻轻拍了拍江占豪的肩膀,并且顺势就将真气输入其身体内,现在必须先保住他的生机,然后才能进行施针。

虽然这个人对于江晓虎来说是个陌生人,但是对于这具躯体的原来主人却是至亲之人,现在的江晓虎权当是在积攒功德。

先前把脉的时候,江晓虎就发现,江占豪身体内多器官出现早衰的现象,而且毒素在体内积攒,而这种毒是平日根本就见不到任何作用,可是当毒素累加到一定程度之后,人就会因为器官衰竭而暴毙。

足可见下毒之人的心肠是如何的歹毒,完全就不把江占豪当人了,而且还是要将其慢慢折磨死,如此一来就能够达到,杀了人而又查不到自己的头上来。

整整二十分钟持续不断的真气输入,江占豪体内的器官的衰竭趋势才被强行阻止下来。

“咳咳……”

江占豪有气无力的咳嗽着,感受到体内的热能才舒醒过来,缓缓睁开了双眼,感受到熟悉的气息,激动的道:“虎儿,虎儿,是你回来了吗?”

由于是趴着,江占豪想要扭头看一下江晓虎没有力气。

“我是江晓虎,你的儿子,回来看你的来了,爸,你先不要动,我给你疗伤排毒,这需要一个过程,大概还有四十分钟,你坚持一下。”江晓虎深吸了一口气劝解道。

“儿子,算了,爸能够见到你重新回到江家,我已经心满意足,死而无憾了。你就不要白费力气了。”江占豪有气无力的说道,他非常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那是任何医疗手段都起不到任何作用的。

而且他压根就不相信江晓虎能够将他给治疗好了,与其这样,还不如让江晓虎不要浪费那个精力。

江占豪心中也惊诧不已,自己的儿子什么时候学过医?而且从他手中流淌出来的热能在源源不断的滋补着自己的身体,身体也正在一点点的恢复,他能够清晰的感觉到生机复现。

突然之间,江占豪感觉到自己的脑袋里涌现出很多信息,他都快要不认识自己的这个儿子了,他还是当初那个江晓虎吗?

忽然之间,他明白了这热能不正是真气吗?

如此精纯到能够为别人修复身体器官,那可是真气达到了上三品的境界。

这么说来,岂不是自己的儿子已经能够修炼了,而且变成了金丹期的强者?

越想江占豪越发的激动,他也是一名修仙者,身体坏到了这种地步还能够吊着一口气不就是因为真气维持生机吗?

现在正是族比的期间,江晓虎竟然回来了,还真是让人高兴。

“没有我的容许,谁也不能够让你死!”

看到修复差不多了,江晓虎就将手收了回来,立即就坐在了地上调息了起来,语气显得格外霸气而且不容置疑。

“哎,你这又是何苦呢?”

江占豪长长叹息了一口气,“族比才是你要考虑的事情。”

“救活你,比什么鸟族比更加重要。”

江晓虎冷冷一笑道,对于族比,他早就有打算了,属于他的东西,他这次统统都要拿回来。

现在的江晓虎,正是因为有胸前那一块龙形灵玉源源不断的向他输送灵气,才会让他有足够的真气修复江占豪的身体器官,否则就算他是金丹期的实力,也经不住这种毫无节制的消耗。

从地上爬起来,江晓虎立即就拿起了银针,随着他轻喝一声,数十枚银针同时从他的双手当中爆射而出,宛如爆射出去的枪林弹雨般。

嗖嗖刺向江占豪后背上的穴位当中,每一枚针扎入的穴位是十分精准而且力度恰到好处。

紧接着,那些银针就轻轻旋转了起来,将其上包裹着的真气缓缓注入穴道当中,最后向经脉行去。

章节目录 第八百九十五章 有人送上门 而江晓虎只是坐在床头柜上,双手的手指不断来回动作着,就如同在隔空弹奏一曲生命的交响曲般,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与江占豪紧紧包裹在其中,而这一片天地完全属于江晓虎控制着。

他就是这一方天地主人,任何的一举一动都要经过他的许可。

趴在被子上的江占豪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心中大骇,他都有些搞不明白,自己的儿子江晓虎实力究竟达到了何种地步,真气外放也就算了,而且还将方圆两米的范围内的一切都变成了真气空间。

这种力量应该在元婴期才会出现,可是现在他却实打实的感受到了。

忽然之间,江占豪觉得江家那些所谓的天才少年,天才修仙者,与自己的儿子江晓虎比起来,全部都是渣渣。

终于,江占豪想通了,他要活下去,想要看看自己的儿子江晓虎到底有多优秀,是怎么将整个江家踩在地上蹂躏的。

求生欲瞬间在他的心中产生,而江晓虎的嘴角微微上翘出一抹好看的弧度,终于是不负苦心人,这个中年人终于有了想要活下去的欲望了。

施针持续了半小时,江晓虎将后背那些银针悉数撤了回去。

“翻个身,现在是正面。”

也不管江占豪答不答应,江晓虎随手就这么一挥,江占豪的身体就不受控制的自动翻转过身来,很快十多枚的银针悉数刺入江占豪的身体当中。

这一次,江占豪亲眼瞧见江晓虎施针的手法,那老道的手法,炉火纯青的针法,让他看得死眼花缭乱,这是付出了多少艰辛和痛苦才在如此短短的时间里将针法练到如此高超的地步。

想着儿子在外面吃的苦,江占豪忽然之间觉得自己这些年所吃的苦,所受的累一切都是值得的。

“瓮伯,谁叫你让一个外人到我江家来?”

此时一道刺耳的声音出现在了门外,十分的不友善,并且是对瓮伯说的。

江晓虎听到出来,这是江剑龙的声音,而且变得极为嚣张。

“她不是外人,她是少夫人,小少爷就在里面,你不能乱来。”

瓮伯态度非常的严肃,用身体护在了周琳的身前,“你要是敢动少夫人,除非从我的身体上踏过去。”

这次江剑龙带来了人数众多,差不多都是江家的年轻一辈,就连江剑熊也跑了过来。

“你个老东西,算什么东西,你不要逼我向你动手!”江剑熊恶狠狠的说道。

“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让你们进去打扰小少爷的。”

瓮伯直接站了出来,将胸膛一挺,目光十分犀利,浑身气息陡然就变了。

一项都不会动怒的瓮伯,今天他是真的愤怒了,眼前这些人也太张狂了,竟然阻拦江晓虎救治江占豪,这完全不是人伦了,是兽人了。

“你们想要进屋,想都不要想,否则别怪我让你们见识一下我的实力。”周琳也怒了,直接从人群里走了出来,杏目圆瞪,浑身气息立即就变了。

“哟,一个筑基中期的女人,也敢站出来,你就不怕我们这些人不怜香惜玉,将你这个外人打残了?”江剑熊双眼冷冷的看着周琳,脸上尽是不屑的申请。

常威也站了出来,冷喝道:“看来,我是真的很想挑战一下你,看看你实力到底如何?”

现在江晓虎不在,常威也不怕了,自然就要蹦出来了,他想要获得江家的地位,就必须蹦得更高一些,只要将周琳打败了,不管是江剑龙,还是江剑熊,都会高看他一眼。

“看来,你刚才那一巴掌没有被打怕?”

周琳双眸当中流露出来的尽是鄙夷和不屑,“不过你既然还想要挨打的话,我就替我老公,教训一下你这条哈巴狗!”

说罢,周琳直接拉开了架势,身上的气息瞬间就变了,颇为有些经过不让须眉。

“少夫人……还有五分钟。”

瓮伯急忙想要阻止,显得颇有些为难,急忙抬起手看了下时间,距离一个小时结束只有五分钟了,可他觉得这五分钟宛如在度过一年时间。

“瓮伯,没关系,他打不过我。”

周琳冲着瓮伯点点头,对方已经逼上门来了,想要拖五分钟都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作为一位管理者,她非常清楚,必须将跳得最高的那个家伙给干掉,打狗给主人看!

“放肆!”

江剑龙脸上挂着一抹冰冷的笑容,大手一挥道:“常威,既然她想要挨打,那就不要跟她客气。”

“好,今天我就要狠狠教训一下这个不长眼的女人!”

受到了鼓舞之后,常威这下蹦得更高了,浑身散发着戾气,让人觉得他就是个典型的打手,跳的最高的哈巴狗。

吱嘎!

常威的架势刚刚摆好,房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江晓虎缓缓从屋内走了出来,双眸不屑的扫视了一眼众人。

“怎么,趁着我在屋内,你们就要欺负我的女人?”江晓虎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这些人还真是不入法眼。

“老公……”

见到江晓虎出来,周琳脸上写满了高兴与轻松。

原先还以为需要坚持一下,要跟常威对战,可现在看来完全不一样了。

“将他们统统都给我轰走!”

见到江晓虎出来,江剑龙面色更加阴沉,大手一挥,“给我上!”

随着他一声令下,江剑龙身后的人齐刷刷的向江晓虎这些人包围了过来,常威则站在了最前面,面色狰狞宛如一只龇牙的恶犬。

“怎么,你们这是仗着人多势众,将我们赶走?”

江晓虎轻轻摇了摇头,“江剑龙,你还是跟以前一样的窝囊,真是替你感觉到悲哀。”

这话说完之后,江晓虎向前跨出了一步,紧接着身形一闪,化作了一道旋风进入到了人群当中,紧接着就听见了沉闷的声响就炸响了起来,很快就有三个人就倒在了地上,下一秒,另外四五个人脸部被打肿。

“嘭嘭!”

紧接着江晓虎身体骤然一转,数次无影的腿就出现了,踢在了冲在最前面的人身上,这几个家伙惨叫还没有来得及,身体就重重的砸在了江剑龙的脚下。

章节目录 第八百九十六章 没想到吧 轻轻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江晓虎非常不屑的道:“还真是不堪一击。”

江剑龙看得是怒目圆瞪,身体都开始颤抖了起来,脸上涌现出不敢相信的神情,只不过人还依旧站在那里,非常倔强的样子。

“看来,你带来的人还真是不堪一击。”

江晓虎瞥了一眼地上躺着的那些江家后辈们,脸上依旧是淡淡的笑容,“江剑龙,我发现这么多年,你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真是白活那么多年了。真是替你悲哀,都不晓得真正的修仙是什么。”

江剑龙气得粗气直喘,都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了,而且他还发现江晓虎的实力根本就不是他所能够抗衡的。

那江剑熊则是满脸的惊骇之色,怎么也想不到江晓虎的实力竟然达到了这种恐怖的地步,辛亏当初跑回来了,要不然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现在就连屁都不敢放一个,而且下意识的将脑袋埋藏了下去。

“你叫常威?看来刚才那一巴掌还真是打轻了,竟然敢动我女人,谁特么给你这个胆子?知道,动我女人是什么下场吗?”江晓虎直接向常威走了过去,面色一下子就冷了下来,浑身的气势陡然一变。

“我错了,我错了,求求你别杀我。”

感受到这一股不可抗衡的凌冽杀气,常威瞳孔猛然一缩,他第一次从一个人的眼里看到了冰寒刺骨的杀意,他就如同面对一尊杀神,对方随时能够将他碾压成齑粉!

“噗通!”

双膝一软,常威直接跪了下来,满脸都是惊恐之色。

江晓虎才不会因为常威跪下来就会轻易的放过他,这条狗要是不打断双腿,拔掉龇牙的牙齿,他永远都不会改过自新。

走过去抬起腿直接对着常威的脑门踢了过去,在他的脑袋向下倒时,紧接着又是一记边腿狠狠抽了过去,两下就将这个家伙给抽得昏死了过去,嘴巴里喷出来的是带有牙齿的污血,样子十分的惨烈。

当然,这还不算完,江晓虎在常威身体摆正的那一秒时间,又是一记蹬腿朝着他的胸口狠狠踹了过去,胸前排骨直接被踢得凹陷了下去,又是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

“啊!”

深入骨髓的疼痛,让常威一下子清醒过来,发出杀猪一般的嚎叫,紧接着就向地上直接倒了下去,宛如死狗一般。

还没有等他趴在地上,江晓虎直接走过去,对着常威的手肘狠狠一脚踩下去。

伴随着咔擦的骨骼断裂的声响传出,常威的双手算是彻底报废,紧接着就是双腿,膝盖骨彻底被江晓虎敲碎了。

对于这样一只狗,江晓虎打算彻底将他给报废掉,就算他下半辈子能够活着,那也是躺在床上,大小便失禁。随即就抽出了一枚银针,对着这家伙的后腰部位的穴道刺了下去。

顷刻之间,在常威的趴着的地方一摊尿液就释放了出来,紧接着就是臭气熏天!

此刻,那些躺在地上的江家后辈们看到江晓虎就宛如看到一尊杀神,吓得急忙向后倒退,脑袋更是恨不得埋进土里面去,生怕江晓虎会盯上他们也将他们搞成这一副惨烈的样子。

在江晓虎对常威动手时,江剑龙看得是脸部肌肉一阵跳动,实在是太狠了,刚才辛亏他没有跳出来对周琳下手,要不然今天躺在地上的就是他了。

江剑熊喉咙不断的蠕动,双腿吓得几乎要哆嗦了,要不是强行运转真气灌输于双腿之上,恐怕他现在也跪下来了。看向常威的双眼当中,流露出一抹恐惧,这个家伙还真是不长眼睛,现在算是彻底成了个废人往后只能够躺在床上度日如年了。

江剑熊算是看出来了,江晓虎压根就没有想要将常威给杀了,就是要他意识清醒,能够时时刻刻的感受到痛苦,在痛苦当中煎熬,想到这种惩罚的恐怖,他就浑身一哆嗦。

“虎儿,他们都是你弄的?”

这个时候,从屋内走出来另外一个人,声音苍劲而有力量,这人正是被惨叫声惊醒过来的江占豪,此时他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而且他还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一下子年轻了十多岁。

看到健康的江占豪走出来,江剑龙心中大骇,惊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双眼瞪得就跟牛蛋一样,强烈的视觉冲击,让他狠狠吞咽了好几口的口水,都不能够平复心中的震撼。

这个江晓虎到底是什么鬼变的,不仅武力值惊人,还医术如此了得。

江家现在无人能够阻拦他,他的光芒宛如霞光万丈,将整个江家的光芒都给掩盖了过去。

“爸,你怎么跑出来了?”

江晓虎转过身来,“你该再躺一会儿,休息一下,等我将这些土鸡瓦狗收拾了,再出来也不迟啊。”

“爸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在床上躺了那么多年,都快要生锈了,再不起来活动一下见见阳光,别人还以为我好欺负。”

看到地上躺着的那些哀嚎的家伙,江占豪没有丝毫的责备,反而很高兴的道,“虎儿,你做得很好,有些人蹦得太高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一个外人还敢插手江家的事,没有弄死已经算是够仁慈了。”

“占,占豪,你真的好了?”

听到丈夫久违的熟悉声音,胡月芯从震惊当中回过神来,满脸激动的问道,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双眼,连续狠狠擦拭了三次,才确定眼前这个人是真的江占豪。

“月芯,这些年辛亏你了。”

江占豪满脸歉意的望着胡月芯,这么多年来他能够坚持到现在,完全归功于眼前这个女人的细心照顾。

“我不苦,苦的人是你才对。”

胡月芯擦拭着眼角上的泪水,激动的说道。

能够看到江占豪如此好哈的站在自己的面前,胡月芯觉得这么多年的辛苦付出一切都是值得的。往后,她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占豪,你来看,这是咱们的儿媳妇,周琳。”

胡月芯很快就将周琳拉了过来,介绍给江占豪看,脸上涌现出的都是自豪之色。

章节目录 第八百九十七章 路只有两条 “好好好。”

看到自己的儿媳妇如此漂亮,而且还是筑基中期的实力,江占豪接连说了三个好字,可见他对周琳是多么的满意。

“谢谢爸妈。”

被江占豪和胡月芯承认,周琳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来,也是终于松了一口气。

但是很快,周琳又说道:“爸妈,在临海,还有好几个姐妹,她们也都希望见见你。”

“啊!”

江占豪和胡月芯两人震惊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还有几个女孩子要见他们,岂不是说,江晓虎不止周琳一个女人,而是有好多个,最为诡异的是周琳竟然亲口说出来。

这关系实在是太凌乱了,他们两个一时还没有回过神来。

“爸,该去找那老家伙了,还有那姓常的女人了,属于你的东西,今天要一分不少的拿回来,有些人也该退位了。”江晓虎深深看了眼江占豪,还有胡月芯,语气非常平淡的说道。

好不容易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江占豪救活过来,可不是为了让他做个逍遥自在的人苟延残喘的活下去,而是去做男人该做的事情!

说这话的时候,江晓虎还瞧见了周琳向他投射过来邀功的光芒,就如同在说,怎么样,我够意思吧,不用你往后焦头烂额了。

江晓虎权当没有看见,他可是非常清楚,女人多了那也是一种麻烦!

“正好,我也要去找他,好好谈谈了。”

江占豪轻轻点了点头,重新活过来,希望自然也就重新活过来了。

他曾今就发誓过,儿子归家的那一天也就是他重新将族长位置拿下来的时候。

江占豪带着胡月芯,还有瓮伯,周琳跟在江晓虎的身后径直向堂屋行去。

一直到江晓虎他们的背影消失了,江剑龙才嘭的一声瘫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粗气,光洁的额头上黄豆般大小的冷汗冒了出来,后背上的衣裳更是湿透了。

“大哥,咱们就这么放过他?任由他在江家撒野?”

江剑熊很是服不服气,凑到了江剑龙的跟前,咬着牙说道。

他知道自己败了,而且败得体无完肤,连还手之力都没有,可是他的野心,不容许他就这么承认失败了,他要掌握整个江家,而且他还记得江家有护卫队,他们实力高强,只要动用,拿下江晓虎根本就不成问题。

江剑龙彻底沉默了,刚才江晓虎表现出来的恐怖战力,他根本就连还手之力都没有,辛亏没有落到自己的头上,不然躺在地上手脚被踩断,胸口被打爆,大小便从此失禁的人就是他了。

而且江剑龙更加希望江家有一个强悍的人能够站出来,在这么腐朽下去,恐怕江家要不了就彻底完蛋了,覆巢之下无完卵,这个道理他非常清楚。

说不定经过江晓虎这么一闹腾,整个江家重新洗牌,没准还能够重新站起来。

看到江剑龙一言不发沉默的样子,江剑熊眼里闪过一抹鄙夷,随即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用威信发出去了一条信息。

江剑龙用余光瞟了一眼,发现江剑熊发给信息的对象不是他的父亲,也不是爷爷,而是一个外姓女人,也就是他的妈妈,常晓婧!

一个妈宝男,江剑龙更加不想理会自己的这个弟弟。

这些年来,常家在江家的地盘上,是越来越张狂了,与常晓婧有着莫大的关系。

江家主屋在江家老宅的正中间部位,拥有坐龙庭的地位,不管是装修还是房屋的气派统统都超过了其他房屋,这是江家权力的象征,也是江家的核心之所在。

在主屋的门口则是一片开阔的广场,这里已经插满了旗帜,挂满了写着江家族比的横幅,一派江家节日的派头。

但是刚刚走到主屋广场的入门处时,江晓虎他们就被数十名穿着白色演武服的年轻人给阻拦了下来,每个人的腰间都别着一把黝黑的长刀,显得气势不凡。

“家主有令,任何人没有经过容许,不得擅闯主屋,违者杀无赦!”

领头的那名穿着白色演武服的人,上前一步,满身杀气的朝着江晓虎他们大喝道。

这些人正是江家的护卫队,只不过他们都是二队的人,也就是平日里展现在人们面前的护卫队,上次江晓虎打伤的那些人就是他们当中的一员。

“让开!”

江晓虎眉头一挑,眼眸当中迸射出一抹冷厉的光芒,在这些人的身上一一扫过。

“小少爷!”

那领头的穿着白色演武服的人脸上露出了苦笑,“您就别为难我们了,家主要是怪罪下来,我们护卫二队的人将会吃不了兜着走。”

江晓虎扭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和母亲。

“我现在命令你们让开一条路!”

江占豪直接站了出来,身上散发着不凡气势,语气不容置疑。

“二老爷,这,我们很难从命。”穿着白色演武服的护卫队长咬了咬牙道。

同时心中惊骇不已,他竟然瞧见上午还是行将就木的江占豪,竟然就站在自己的面前,要不是亲眼所见的,还真是不敢相信这就是真的。

曾经江占豪可是江家未来家主的接班人,自从发生了那件事情之后,他就一蹶不振,被迫让出了家主接班人的之位。

“不让?我的耐心是有限的,难道你们也想要跟刀疤他们一样,下半辈子躺在床上度过?”江晓虎眉头一挑,语气显得格外不客气。

刀疤是他们当中的一员,而且还是实力排名靠前的那几个之一。

听到江晓虎的话,护卫队的这些人都脖子一缩,可谁也不敢擅自离开岗位。

“小少爷,我们还是不能够让你们进去,除非家主下命令。”穿着白色演武服的队长咬着牙说道。

江晓虎的视线越过门楼,看了眼演武场上空的明媚阳光,不爽的神情慢慢在他的脸上浮现出来。

轻轻叹息了一口气,率先朝着门楼行了过去。

哗哗!

早就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江晓虎身上的护卫队成员们,向前跨出一步,右手放在了刀柄之上,阻拦在了江晓虎的跟前,那穿着白色演武服的队长脸上露出一阵苦笑。

章节目录 第八百九十八章 那就打进去 他非常清楚,从江晓虎身上散发出来的沉稳气息,就知道他们这些人加起来都不会是江晓虎的对手,更何况那名搀扶着胡月芯的年轻女人也拥有筑基中期的实力,真要是打起来,不用花费太长的时间,他们将会战败。

只是现在,作为江家护卫二队领受了家主的命令,才不得不阻拦他们进去。

毕竟,现在处于族比的重要时期,容不得任何的马虎。

“呵呵,怎么你们还想要阻拦我?看来我也没有必要跟你们客气了。”江晓虎脸上浮现出一抹冰冷的笑容,他这次回来就是要替这具身体的原来主人出一口恶气。

反正江家对他而言,狗屁都不是,分分钟都能够捏死,但是能够在捏死之前好好玩一下,那也是相当不错的一件好事情。

江晓虎是个脾气很好的人,如今已经给足对方面子了,可是他们竟然还敢阻拦,而且那能够做主的人也没有出现,那就不要怪他下手重了。

“小少爷,我们真的不能让你进去,即便是知道我们统统都不是你的对手。”那队长哭丧着脸说道,颇为有些大义凌然的样子。

“是吗?那你们就是要顽固抵抗到底咯?”

江晓虎扭头看了眼周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爸,看看你儿媳妇的实力如何?”

“好。”

江占豪微微一愣,随即就点头答应了下来。

虽然刚才听妻子胡月芯讲过,周琳也是一名修仙者,他也能够感应到对方实力在筑基中期,但是具体表现出来的战斗力如何,还真是没有看到过。

胡月芯也不好说什么,反正这么短时间的接触,她对周琳的表现那是相当的满意。

“老公,那我就锻炼一下身手,让这些人都知道,咱们已经仁至义尽了。”

周琳直接走了出来,她今天穿着的是一套运动服,整个人看起来更加充满了活力。

“小少爷,我们不想与少夫人发生冲突,还请不要为难我们。”

队长满脸的苦色,但还是大手一挥,他麾下的那些护卫队成员们纷纷戒备了起来,直接将长刀拔了出来,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

“不为难你们,你就为难我们?废话少说,老婆看你的了。”

江晓虎带着江占豪等人向后倒退几步,将场地让开给周琳,其实这对这周琳也是一种考验,是不得不迈出的一步。

“杀!”

随着周琳大喝一声,身形便是化作了一道黑影,消失在了原地。

眨眼的功夫,这些护卫队的成员们只觉得眼前黑影闪过,紧接着不是胸口中招,就是双腿中招,甚至还有的人倒飞了出去,周琳所展现出来的就是她实力全盛的战力,几乎是呈现碾压的态势。

不出五分钟的时间,护卫队的这些人就连刀还没有砍下去就悉数倒在了地上痛苦哀嚎了起来,这就是普通人与修仙者的区别。

瞧见护卫队的人接连不断的倒下,作为同样是修仙者的江占豪看的双眼放光,周琳这实力,难怪江晓虎会让她出场而且一点都担心。

只不过,他很快就瞧出来了,周琳所使用的招数都是经过改良的,对于他们江家招数而言,那绝对是克星。

看来自己的这个儿子是有备而来,注定是要将整个江建闹得一个天翻地覆。

胡月芯虽然不懂的什么是修仙,但是看到周琳表现出来的战斗力,还有行云流水的招数,都让她看得是眼花缭乱,惊叹不已。

“轮到你了!”

将那些虾兵蟹将搞定了之后,周琳就出现在了穿着白色演武服的队长面前一米处,黛眉一挑,英气逼人。

看到自己的手下皆躺在地上哀嚎,队长手持长刀满脸的苦笑,今天要是不战,他将会受到处罚。

“老婆,我来,你扶着妈。”

最后这一个队长,江晓虎不想就这么轻易的放过,竟然他愚忠,那就不必客气。

周琳还没有转身,只觉一道虚影闪过,紧接着就瞧见队长捂着自己的肚子,痛苦的跪在了地上,哀嚎不已,只不过相对于那些被周琳打得不是断腿就是断胳膊的队员比起来,他的痛苦显得轻了很多。

即便是如此,这名队长依旧是失去了战力,当然这还是江晓虎看到这队长尽忠职守的份上手下留情了。

没有去管那些哀嚎的队员们,江晓虎的脚步率先踏入了演武场,目光却一直盯着主屋紧闭着的大门。

脑袋里面浮现出来的都是这具身体原来主人关于这里一切的记忆,是那样的清晰而且还带着浓浓的痛苦,都是那个该死的江邦,要不是他的话,他也不会沦落到如此境地,江占豪也不会形容枯槁,被人下毒了。

“江邦,你要躲到什么时候?”江晓虎声音凌冽,而且中期十足!

“畜生,江邦的名字也是你叫的?没大没小!”

话音刚落下,就从江晓虎他们的身后传来一道愤怒的咆哮声,这人正是匆匆赶回来的江家仁,也就是江剑熊的父亲。

“江晓虎,你这个小畜生,还真是厉害哈,将常威打成了废人,还跑到主屋来撒野,你真当江家没人了吗?”紧接着有一道更加犀利的女人声音传了过来。

这人正是江剑熊的老妈常晓婧,一个极具有心计的女人,此时就如同一个泼妇般。

常威是她娘家的人,正是她带过来的,要好好历练,将来接管已经划到她名下企业的掌舵人,只是现在彻底成了废人,往后就算治疗好,也是残废一个。

正因为如此,常晓婧恨不得吃了江晓虎的肉,喝光他身上血。

“叫我小畜生,看来常威还是没有被打惨,刚才就应该卸掉他的双腿和双手再将他扔到江家兽房去喂狗。”

还不等江晓虎怼回去,江占豪突然扭头过头,冰冷眸子迸射出一道狠戾的光芒,“江家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常家人来管了?”

胡月芯也不是吃素的,冷笑着道:“常晓婧,没有想到吧,我丈夫他又站起来了,你是不是很失望?这江家还是属于老江家的人,不是你一个外人可以作威作福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八百九十九章 江家众长老 对于常晓婧,胡月芯恨得牙痒痒,以前是没有能力反抗只能够默默承受着各种来自她的凌辱,但是今天,她彻底爆发了。

更何况这个狠毒的女人,竟然当着她这个当妈的面辱骂她的儿子,再忍下去那她还是当母亲的人吗?

看到江占豪竟然如此活生生站在面前,常晓婧双眼瞪大,有些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要知道,为了让江占豪后半辈子永远躺在床上痛苦熬日子,她可是没有少下功夫。

原先她是想要除掉江占豪,但是为了满足她变态的折磨欲望,最终选择了其它手段。

同样惊骇不已的还有江家仁,双眼不敢相信的打量着自己的这个二哥。

以前,他就非常的嫉妒江占豪比他有能力,但是有一条让他非常高兴的是,江占豪属于老爷子江邦在外面的情人所生,直到江邦成为家主之后,才接回来认祖归宗。

只不过仅此而已,江邦并没有给江占豪什么优待,反而觉得他是自己的人生污点。

正因为如此,这些年来,即便是江占豪被人下毒,江邦也只是装作没有看见。

“你,你们反了,翻天了。”

常晓婧双眼迸射出狠毒目光,反击道,“一个江家庶人,还想要做江家的主,还真是翻天了啊……”

“啪!”

常晓婧的话还没有说完,只觉一阵风闪过,紧接着两边脸就火辣辣的疼痛,整个人瞬间傻掉了,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不禁是常晓婧傻了,就连赶过来的江家仁,还有一众江家小辈们都看傻眼了,他们的目光最后都聚焦在了嘴角之上勾起邪魅笑容的江晓虎。

这个人就是个恶魔,重返江家来折磨他们的。

“江晓虎,你放肆!”

回过神来的江家仁,满脸寒霜,怒目圆瞪,怒吼道。

“放肆的是这个女人,江家仁,你还真是会管自己的女人哈,真是替你感觉到悲哀。”江占豪直接站了出来,双眸当中流露出的尽是嘲讽与不屑。

“二哥,你以为纵容江晓虎胡作非为,你就能够如愿再次成为家主接班人了,我告诉你,有我江家仁在,你就休想!”江家仁丝毫不顾兄弟情深,瞪着吃人一般的眼神盯着江占豪怒喝道。

江占豪如此活生生的站在他的面前,让江家仁如同吃了狗屎一般的难受。

眼前这个人,以前是他的竞争对手!

所以,江家仁对于自己妻子常晓婧做的那些事情,他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有时候还会在背后推波助澜。

“那可不一定,三叔,恐怕有件事情,你还没有搞明白,要不要我告诉你啊?”

江晓虎满脸玩味的看了一眼江家仁身边的江剑熊一眼,“熊二,你回来了,怎么不将有些事情跟你爸妈说一说,怎么怕他们气得一命呜呼了?”

江剑熊在江家后辈当中,排名老二,江晓虎自然是叫他熊二,这要是江剑熊最为讨厌的一个外号,没有之一!

“剑熊,到底是怎么回事?”江家仁心中一惊,急忙转身询问儿子江剑熊,语气格外的凝重。

“儿子,到底是什么事情,你就跟妈说,妈给你做主!”常晓婧一下子也着急了起来,急忙询问道。

只不过很可惜,对于这件丢人的事情,江剑熊非常的难以启齿,只是拿着怨毒的目光死死盯着江晓虎,双拳紧紧的攥着,浑身发抖。

“恐怕你做不了这个主,因为你儿子从此以后不能碰女人了。这个消息是不是很劲爆?”江晓虎满脸玩味之色,语不惊人死不休的道。

这话就如同一枚重磅炸弹般,砸在了演武场之上,将江家仁,常晓婧等人炸得头晕眼花,天旋地选,感觉到整个世界都塌陷了,他们的世界没有希望了。

“江晓虎,这一切都你搞得鬼,是不是?”

常晓婧立即就反应了过来,宛如泼妇一般的怒视着江晓虎怒吼道。

“对啊,就是我搞的,怎么样?是不是很刺激?”

江晓虎微微一笑,宛如恶魔一般,“江家仁,常晓婧,我就是这么的放肆,你们能够拿我怎么样?呵呵,江家第一个太监就这么出现了,真是高兴。”

看到江晓虎那嘲讽般的双眸,原本处于愤怒之火包裹当中的江家仁,此刻心中竟然是生起一阵冰寒之意,浑身颤抖起来。

江家仁几乎是下意识的向后倒退了一步,这个江晓虎就是个恶魔,杀人不眨眼。

逼退了江家仁之后,江晓虎的目光聚焦在了常晓婧的身上,淡淡的说道:“常晓婧,不怕告诉你,这仅仅只是开始,我爸的仇,我不会忘记,而且,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闻言,常晓婧瞳孔猛然一缩,面对江晓虎的平静得宛如湖水般的双眼,竟然是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她自然是非常清楚,江晓虎并没有跟她开玩笑,而且对方也拥有这个实力。

常晓婧吓得想哭都不敢哭出声来,直接跑到了儿子身边,双眼紧紧的盯着他。

当年将江晓虎从江家赶出去,并且要将他赶尽杀绝,最后竟然是听从了叔叔江家胜的话,对方只是一个孩子,心软了下来,可是没有想到今天回来的就是她最大的敌人。

而且这个人的实力彪悍不说,还拥有着极为恐怖的医术手段。

江剑熊回来一切都是那样的好,身体倍棒不说,还能够吃喝,可是却成了太监,有那玩意儿都不能够用。

往后不能够碰女人,这不是让她没有后吗?

想到这些,常晓婧对江晓虎是恨得牙痒痒。

“江家仁,常晓婧,咱们的游戏才刚刚开始,你们放心,我是不会这么快就让游戏结束的。”

江晓虎微微一笑,“要是这么快就将游戏结束了,那多没有意思,你们说是不是?”

常晓婧听到这番话,忍不住身体打了个哆嗦,身上的鸡皮疙瘩顷刻之间就冒了出来,几乎是下意识的看向了自己的丈夫,也是她在江家唯一的依靠江家仁。

常晓婧非常清楚,江晓虎绝对是说的出做得到的。

章节目录 第九百章 太放肆 常晓婧心中那叫一个恨,悔恨当初怎么就没有将江晓虎这个家伙卖到东洋岛国去做苦工,搞得如今给自己树立了一个劲敌。

而且,常晓婧非常清楚,只要有江晓虎在她往后就别想有好日子过。

江家仁自然是注意到了常晓婧的投射过来求助眼神,心中的愤怒都要将他给撑爆了,作为家主唯一候选人,他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非常严重的挑战,可是在面对江晓虎,还有活过来的江占豪时,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江晓虎早已经被赶出了江家,这是当初家主江邦亲自作出的决定,想要对他用家法根本就不可能。

“江晓虎,你太放肆了!”

终于江家仁再也忍不住了,黑着一张老脸,怒喝道。

“这就叫放肆了,是不是我该给你看一些好东西,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江晓虎轻蔑的撇了一眼江家仁的脑袋,故意拿手在脑袋之上转动了两下道,“人前人模狗样的,到头来,还不是一头的绿草。”

“你,你什么意思?少污我清白。”

常晓婧立即就蹦跶了起来,就跟老猫被踩了尾巴一样。

她确实背着江家仁做了很多的事情,而且有些事情一旦暴露出来,她的名声扫地不说,江家仁肯定会对她动用家法。

“不想让我将你的丑事抖露出来,就给我闭嘴!”

江晓虎狠狠瞪了她一眼,语气显得格外不客气的道。

常晓婧一愣,吓得急忙闭嘴,她不知道江晓虎掌握了自己多少做坏事的证据,但是看到对方那眼神,她就清楚江晓虎绝对是掌握了证据的。

只不过对江晓虎更加的痛恨,牙齿死死咬着,粉拳紧握指甲几乎要扎到肉中。

“江邦,你还要躲藏到什么时候?难道要我将你这破地方全砸了,你才会现身吗?”江晓虎面色极为冰冷,冲着主屋再次嚷嚷了起来。

这一次,他的声音带上了一股磅礴的真气,迅速向主屋大门冲击而去。

“哗啦!”

伴随着一声木门破碎的声音,众人皆是瞧见主屋的大门承受不住音波的冲击竟然是炸成了粉碎。

江家仁看得眼角肌肉一阵抽搐,江晓虎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

音波杀人他见过,可从未见过音波还能够将这有布满了木窗的门给震成了粉碎,这要是有人站在门旁边,那还不被活生生震死?

作为一名修仙者,江家仁非常清楚,这种攻击力强悍的音波功到底需要怎么样浓郁的真气,最起码搁在他的身上,他是使不出来,顶多也就是个百米传音罢了。

音波迅速在主屋内传播,对于主屋内的人来说,这就如同有一座洪钟大吕在不断的敲击,震得人浑身疼痛。

只不过很可惜,江邦并没有出来,就像是死了一般。

看到空荡荡的主屋,江晓虎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进入演武场的时候,他就感应到了有能量波动,而在这主屋的后面,有一座极为隐蔽的洞府,被江家称之为禁地的地方。

那里正是江家修仙者,闭关修炼地方。

主屋已经破碎成了这个样子,江邦依旧没有出现,就是因为他正在闭关修炼。

“以为闭关修炼,就能够突破吗?今天我就要你走火入魔,你这个不辨是非的老东西!”江晓虎迈开大步,径直朝主屋行了过去。

看到江晓虎带着江占豪他们一行人,穿过主屋向江家禁地行去,江家仁立即就坐不住了。

“你这个畜生,给我站住!”

江家仁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勇气,飞奔到了江晓虎的前面去,双手摊开冷喝道,“非江家人,不得进入江家禁地!”

“滚!”

江晓虎连看都不想看这个家伙一眼,微微抬起的眼皮子里流露出来的尽是不屑光芒,一个靠着龌蹉手段拿到家主继承人位置的人,也有脸说出这样的话,简直可笑之极。

不过,江晓虎也知道,为什么江家仁蹦跶得那么高,原来是江邦处于闭关修炼,而他现在则是代理江家家主的职权,等到江邦出来了,在于以奉还。

这是江家的规矩,其实就跟古代太子监国差不多,只不过江家仁还没有那么大的权力罢了。

“江晓虎,你真以为我治不了你吗?”

江家仁大怒,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双拳紧握。

“你是不是要调护卫一队的人过来?那你就快一点,别磨磨唧唧的像个娘们!”

江晓虎嘴角勾起不屑的笑容,“就你这个样子,当了江家的家主,迟早有一天会在你的手中将江家败光了。”

“你这个小畜生,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江家仁脸色阴沉得都要滴出水来了,浑身怒气奔涌,大喝道,“护卫队!”

喝声落下,隐蔽在各处的护卫队立即纷纷出现,拦在了江晓虎他们的跟前,这些人正是江家护卫一队的成员,每个人都是修仙者,拥有着至少筑基初期的实力。

护卫队的队长,更是拥有金丹期的实力。

正是因为有他们的存在,江家才有如此的底气面对各种冲击。

“我给拿下这个小畜生!”

江家仁直接下达了命令,江家禁地那是绝对不能够容人乱闯的。

今天一旦放江晓虎过去,要是吵到了家主突破,重则搞不好会走火入魔,轻则也是身体受伤。

“江家仁,你现在是图穷匕首见了吗?”江占豪横眉冷对,冷喝道。

“擅闯江家禁地则死,这是家规!”

江家仁目光躲闪,但还是冷冷的说道,“护卫队,给我上!”

“是!”

不管是护卫一队,还是护卫二队,都只听从家主,或者是代理家主的命令,立即答应了一声,齐刷刷站了出来。

“你们想要动我儿子,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

江占豪直接走到了江晓虎的前面,用身体将他护在身后,雄姿英发,颇为有大将之风。

“江占豪,既然你想死,那就成全你!”

江家仁目露凶光,杀机闪现,“护卫队,将擅闯禁地之人,就地格杀!”

看到护卫队都动用了,常晓婧眼角之上露出一抹狠戾的冷芒,只要护卫队将江晓虎给弄死,她就能够安全。

章节目录 第九百零一章 众长老出 此刻,常晓婧恨不得家族护卫现在就将江晓虎给打死!

“爸,你到后面去,这些虾兵蟹将我还不放在眼里。”

江晓虎直接上前一步,将江占豪护在了自己的身后,才大病初愈不宜大动干戈。

“虎儿,你小心一点。”

江占豪知道现在上只会给自己的儿子徒增累赘,索性就退到了与妻子胡月芯站在了起来。

“老公,小心一点。”

面对如此多的修仙者,周琳也有些替江晓虎担忧,但是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对方已经欺负到门口了,在不还手的话,只会让敌人更加的张狂。

“还真是人间真情深啊,都交代完了吗?”

见到江晓虎一家如此关心的模样,江家仁面色格外的阴沉,冷冷嘲讽道。

特别是一想到自己的儿子江剑熊从此就是个太监,他这一支等于是断了香火,就恨不得生吃了江晓虎。

“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要我被打倒?那恐怕你就要失望了。”

话音刚落下,江晓虎手中非常诡异的出现了一枚闪烁着冰冷寒芒的银针,这才是他的武器,也是他的法宝。

一针在手,所向披靡!

即便是他现在只有金丹初期实力,可拥有了这银针,就算是遇到金丹期巅峰的,江晓虎都能够将对方干翻了。

“将他给我擒下来!”

一队的护卫队长大喝一声,护卫队的成员们立即散开来,将江晓虎团团围在了中间。

凌冽的气息从他们的身上爆发而出,竟然是令得地面上的树叶都无风飘飞了起来,可见这些人气息是多么的强大。

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只不过常晓婧看向被围着的江晓虎时,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她都能够想象得出来,江晓虎被护卫队成员当场格杀的情景来。

一想到江晓虎比格杀,常晓婧就一阵兴奋。

只要江晓虎死了,她就要加快速度,彻底掌控江家,甚至将江家变成他们常家。

“得罪了!”

江晓虎对着护卫队成员拱了拱手,身上真气散发而出,令他的衣裳无风自鼓,随即双脚在地面上一蹬,顷刻之间身形化作了一道黑影,闪电般护卫队成员之间穿梭起来。

速度极快,在众人还没有看清楚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就已经有两名护卫队成员哀嚎着躺在了地上,彻底失去战斗力。

看到这个场景,江家仁眉宇间闪过一抹凝重之色,脸色愈发的阴沉,都快滴出水来了。

他非常清楚护卫队的实力,就连他实力在巅峰期也不敢正面与家族护卫队一队的成员对抗,可是现在他却瞧见护卫队成员一个接一个的倒下。

常晓婧感觉到天都要塌了,剧本不是这样写的,为什么会这样?

她想象当中事情并没有发生,反而是那些护卫队一队的成员在不断的倒下。

这才多长时间,五分钟不到的时间,护卫队的成员就只剩下一个队长了,而且还是江晓虎故意留下来的。周琳看得是眼睛都不眨一下,双眼焕彩。

就连站在一旁的江占豪,脸上都露出惊愕的神情,什么时候江晓虎变得如此厉害,这身手恐怕就连家主江邦都比不上吧?江家最厉害的那位老祖,也只是出窍巅峰,最后羽化了,但是创立了持续几百年的江家。

家族史上记载,那位先主达到江晓虎这般实力时,已经是三十五六岁人了,而现在江晓虎才多大,二十刚出头而已,岂不是说,一切顺利发展下去的话,江晓虎岂不是会最后修炼成仙?

江占豪都有些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切都是真的,要是江晓虎早就这么厉害的话,他也不至于吃那么多苦,更加不会将家主接班人的位置拱手让人。

但是,江占豪很快就想通了,这个世界是公平的,夺走了你一方面能力的时候,必然会给你一份奖励。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看到护卫队成员只剩下一个队长,胡月芯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并且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自己这个多灾多难的儿子终于长大成人了!

“就剩下你一个了,你还想擒下我吗?”

江晓虎吐了一口唾沫,目光聚焦在了护卫队的队长身上,这个队长实力在金丹初期,与自己相仿,就算江晓虎不用银针都有干倒对方的自信。

只不过很快,江晓虎就感应到了,这名队长身上的真气运转有些凌乱,身体内好几处都有拥堵,这明显是受过重伤所表现出来的征兆,而且要是得不到及时医治的话,恐怕要不了多久,他就会一命呜呼了。

一旦将江占豪送上了家主的位置上,这个江家还是需要护卫一队的,正因为如此,江晓虎才没有像对付一队那样下狠手。

“擒下,咳咳!”

护卫队长面不改色,捂着胸口轻轻咳嗽了一声,“我是队长,我必须履行护卫禁地的职责!”

“江家仁,你是真的想要看到他死了,你才甘心吗?”

江晓虎没有理会这队长,反而是一道冷芒朝江家仁爆射过去,冷喝道。

“哼,死,那也是光荣的,守护禁地,就该尽职尽责!”

江家仁面色阴沉沉的说道,“他要是战死了,我代表江家会厚葬他。”

“是吗?那你就先死!”

江晓虎右手抬起,银针寒芒闪烁,一道杀气直接将江家仁给笼罩在里面。

一股磅礴气息笼罩下来,江家仁瞬间感觉到死亡在向他一步步迫近,额头上冷汗都冒出了,后背上的衣裳更是浸透,他怎么也想不到江晓虎身上会有如此浓郁的杀机,令他动弹不得。

此刻,他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他想要反抗可是脑袋却指挥不动身体。

在这一刻,江家仁终于是知道什么叫怕了!

“好大的胆子!”

“目无兄长,江晓虎你出息了哈!”

“我今天倒是要看看,谁敢在我江家主屋杀人!”

就在江晓虎准备做掉江家仁的时候,几声冰冷的呵斥声由远而近的传递而来。

很快呼啦啦的一大堆人就出现了,并且有几名身着江装的中年人迅速冲了出来,大手一挥,就将江晓虎禁锢给撤离了去,迅速将江家仁保护在其中。

章节目录 第九百零二章 惊天之语 而主屋外面早已经被他们给拦了起来,严严实实的,最外面则是穿着黑色制服的警卫,他们看向江晓虎的目光都是不善的。

“你们终于来了。”

江家仁松了一口气,拿出锦帕擦拭额头上的冷汗,整理了一下仪容这才向几位走进来的老人拱手行礼,非常恭敬的道,“大长老,二长老,三长老,你们好,都是家仁无能,将你们给惊动了,罪该万死!”

“那你就应该自杀谢罪!”

江晓虎瘪了瘪嘴,不客气的说道。

同时心中骇然,还是小看了江家底蕴,竟然隐藏了如此高手,就连这具躯体原先的主人脑袋当中都没有这几名颇为有仙风道骨中年人的记忆。

当然,这不表示江晓虎就怕了他们这些人。

只要将这些江家正主引出来,那就足够了。

他们要是不出现,就算真的将江家仁杀了,那也没有什么意义。

这话一出口,不管是江家仁,还是那三位胡须花白的江家长老,脸色刷的一下就黑了下来。

二长老脾气最为火爆,虎步而行,胡须即便是全白,却依旧满脸红光,走到江晓虎的面前,破口大骂了起来,唾沫星子乱飞。

要不是江晓虎向后接连走了两步,错开他的喷薄方向,指不定现在满脸都是这老头的口水了。

这老头甚至就连江占豪都骂进去了,丝毫没有注意到,江占豪已经完全好转过来。

大长老和三长老两个人同样是脸上拉了下来,只不过他们脾气好一些,并没有立即就发作起来,只不过双眼冰冷的盯着江晓虎,仿佛与江晓虎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一样。

然而从血缘关系上来说,这具躯体的原来主人该叫他们一声大爷爷和三爷爷。

可是,他们这些做爷爷的人,虽然是嫡亲兄弟,可最喜欢干的事情并不是团结,而是喜欢窝里斗,年轻的时候就是不务正业,成天吃喝玩乐的主儿。

没有被赶出江家的时候,江晓虎对于这些人就看不起,更别说现在完全换了一个人的江晓虎了。他是医者大能,而这些人是什么?

竟然腆着脸将江家的长老位置霸占着,江晓虎都有些替这具躯体的原来主人感觉到悲哀。

江家继续这么干下去的话,迟早要落败。

而起,江晓虎也知道,这些年当中恐怕这三个老头没有少瞎折腾,可还没有一点点自知之明。

又被江家仁,常晓婧两人这么瞎糊弄,江家的家产可没有增加多少,反而在锐减。

江占豪被逼得交出了家主继承人的位置,这三个老家伙可没有少在中间出力,而且变得越来越张狂,成立了所谓的江家长老会,到处胡乱插手江家的产业,俨然一副江家能够维持现在这样子,离开了他们三个根本就不行。

须不知,有常晓婧吃里扒外,将家产偷偷转移到常家名下,再加上胡乱败,江家产业早就大幅度缩水了。

其实,这也是江晓虎最为鄙视和看不起江家仁的方面。

作为江家的家主继承人,理应在江家家主闭关之时好好的经营产业,可是却拱手让给一个外人,简直就是个家族败类。

另外,这个江家仁还有一个方面做的很好,那就是百般讨好常晓婧,却对待江家的人很冷。

现在江家只剩下江家胜在那里支撑着,这次却没有回来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这些情报都是这具躯体的原来的主人早就做好调查了的,所以江晓虎即便是从未来过这所谓的豪门大族,可对于江家的情况一点都没有少了解。

“呵呵,既然你们这些所谓的长老会的人到齐了,那我今天就要告诉你们,往后江家的家主继承人,不是他来当,认识我爸江占豪来当。”江晓虎一副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架势,目光微微眯着,扫视了一眼在场众人道。

“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还要不要一点脸啊,真当我们长老会的人吃素吗?”

“擅自决定家主继承人,经过我们同意了吗?我们长老会说不同意,别什么阿猫阿狗也要跳出来当家主继承人。”

三个老家伙气得吹胡子瞪眼,双脚都跳起来对江晓虎进行口诛笔伐了,江家仁和常晓婧虽然气得肺都要炸了,但是谁也没有插嘴进来,反而是脸上带着阴恻恻的笑容。

“刚才说错了,应该是家主!那个老不死的江邦,已经闭关多年,就算是死在里面了,你们恐怕都不知道吧?”江晓虎非常不客气的说道。

“逆子,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三长老立即就蹦了出来,指着江晓虎就叫骂了起来。

“有什么胡说八道的?你要是再聒噪,我就让你永远闭上臭嘴!”

江晓虎脸色依旧是那样的平静,右手突然伸出一根银针,当着众人面晃动了一下,浓浓的威胁。

三长老即便是嚣张,但也是个怕死之人,见到银针时,吓得急忙向后倒退,生怕江晓虎真的拿银针封了他的嘴。

“我还要告诉你们,今天我就要将这禁地给破了,看看他江邦个老不死的,还怎么继续呆在里面。”

江晓虎的视线再次聚焦到了闭关的石门之上,嘴角掀起一抹为不可查的冷笑道。

这话就如同一枚炸弹,陡然在这禁地上空爆炸开来。

“虎儿,不可。”

江占豪都被吓到了,怎么也想不到江晓虎竟然会狂妄到这种地步,要炸开禁地石门。

“虎儿啊,你不要胡来。”

胡月芯也担心江晓虎乱搞,打开禁地石门,从江家建立以来就没有人从外面打开的,都是闭关之人完成了一阶段修炼之后,自行从里面出来。

而且石门的设置就是让外面的人打不开,只能够从里面打开。

按照江家的家规,谁要是打开禁地大门就等于是跟整个江家作对,江家所有人都要一致将其诛杀!

江家在帝都这个地方经营了好几百年,家族势力早已经渗透到了帝都的方方面面,很多人都听从江家的调遣,配合江家。

江晓虎就算再厉害,修为再高,恐怕凭借一己之力对抗整个江家,也是不能的吧,最起码胡月芯是不相信江晓虎有这个能力的。

章节目录 第九百零三章 江家的人反对 再说了,江家这些人哪一个是省油的灯?

到最后图穷匕首现,直接报警,监管机构的人过来了,江晓虎要是再动手的话,只怕就会被扣上一个故意伤人的罪名,到时候江晓虎能够凭借一己之力对抗整个国家?

这答案不是非常明显吗?

而这个时候,江家仁和常晓婧两人却交谈甚密,江晓虎看的是一清二楚,心中的鄙夷更加浓郁了,被戴了那么高的绿帽子,竟然还这么样做,看样子,他是真的不清楚常晓婧干的事情啊,真是替江家仁感觉到悲哀。

不过,江晓虎早就打算好,先让常晓婧蹦跶一下,等会儿直接让她摔死!

而起江晓虎已经为了将常晓婧打死,那是做了非常周全的准备。

好不容易团聚了,胡月芯自然不希望江晓虎出事。

“放心吧,我有分寸。”江晓虎扭头看了眼自己的父母道。

但是他很快就听见了江占豪不屑的瞥了一眼江家仁和常晓婧,骂道:“好一对奸夫***。”

这话一说出来,江晓虎眼中就露出惊诧的光芒来,在这具躯体原本记忆当中,江晓虎了解到江占豪绝对是一个温文尔雅,从来就不爆粗口之人,可是今天竟然被逼得说出这样的话,可见江家仁夫妻两人做的有多过分。

果不其然,江家仁一听这话,瞬间脸就阴沉了下来,而那正在数落江晓虎的三个糟老头子,立马就停了下来,拿着非常怪异的眼神看着江家仁。

三个糟老头子虽然坏得狠,但是他们也非常清楚,江占豪脾气那是相当的好,在江家以仁德着名,更是从未见过他说一句脏话。

这样的老实人,自然说一句话要比一般人的效果更加劲爆了。

最起码他们三个选择相信了江占豪的话,这是真话。

那些跟着一起过来的执法人员们,一个个也是变异常诡异了起来,江占豪身为帝都百年家族的家主继承人,被自己的亲兄弟说成这样,传出去只怕整个帝都的人都会笑掉大牙。

“终于爷们了一回!”

江晓虎直接给了江占豪树立了一个大拇指,夸赞了一句。

江占豪也是苦笑不已,刚才一时激动就爆了粗口,搞得他还是非常不习惯的,他都不清楚自己这是怎么了,太气愤了?

可他这话就如同一把锐利的刀子,狠狠对江家仁和常晓婧两人狠狠捅过去,杀伤力巨大,可以说是捅向他们的心窝子了。

江家仁气得抓狂,面色极为的阴沉,他怎么也想不到江占豪会给他来这么一刀子,不用去看周围众人的眼光,江家仁都感受到众人向他投射过来的诡异目光,就如同要剥光他身上衣裳一样。

“……”

常晓婧嘴巴张了好几次,最后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只能够生闷气,脸色却阴沉得厉害。

“够了!”

脸色极为阴沉的大长老陡然大喝一声,随即冰冷的眼眸狠狠瞪了一眼常晓婧,“你还不嫌丢脸?”

在场有太多的人,有江家的人,也有仆从,还有一同过来的执法人员,江家就算再有能耐,也不能够将这些执法人员的嘴给堵住。

这么一闹,江家的脸面铁定是要丢定了。

大长老最后将视线转移到了江晓虎的身上非常不客气的说道:“江晓虎,最后跟你说一遍,不要胡闹了,现在立即走,大长老保证江家的人不会为难你,但是你要是不听的话,往后你就是我江家的死敌,江家会对你进行追杀,不死不休!”

大长老浑身散发着戾气,充满了杀气。

但是,他似乎忘记了,他面对的人,就是江晓虎。

“禁地的大门,我今天非要砸开!”

江晓虎非常不客气的说道,一把直接将江家仁给推开,抬起腿就向禁地石门行去。

“好大胆子!”

突然被江晓虎推开,江家仁一个踉跄差点就摔倒在地,随即就再次向江晓虎所去方向冲去。

江家仁非常清楚,他不能够让江晓虎闯入江家禁地,更加不能够让他将禁地石门给砸开,那样的话,江家真正的丢脸丢尽了,而且还会影响江家未来百年气运。

江晓虎的脚步自然是不会停下来,继续向前走,一下子就撞到了江家仁的身上。

江家仁顿时感觉到自己就如同被一堵墙给撞击了一下,巨大的力量冲击得他接连向后倒退了好几步,最后满脸吃惊的望着江晓虎。

要知道,作为江家的家主继承人,江家仁也是一名修仙者,实力在筑基巅峰时期,可却扛不住江晓虎那轻轻一撞。

“拦住他,拦住他!”

看到江晓虎继续向前冲,常晓婧急忙大声叫嚷了去起来。

很快大长老,二长老和三长老这三个老家伙,立即就向江晓虎冲了过去,在他们的身后跟着数十名穿着演武服的人。

“嘭嘭嘭!”

他们在触碰到江晓虎的瞬间,一股磅礴力量爆发,他们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就如同功夫当中众人被踢上天的景象那样,就这么在现实生活当中出现了,那些一直保持没动的人,看得是目瞪口呆。

都在怀疑,这个江晓虎还是人吗?

“不,这不可能!”

常晓婧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切,身上贵妇的气息全部消失,宛如看到了魔鬼一般,太恐怖了这力量。

顷刻之间,江晓虎就已经越过了禁地的钢铁护栏,径直朝石门行去。

再向前就是石门处,江家仁丝毫不怀疑江晓虎是否有能力将禁地大门砸开。

“你们还呆在那干什么,给我拦住这个逆子!”

见到江晓虎根本就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江家仁歇斯底里的大声吼叫道,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些都没有动手的执法人员。

江家仁也是通过各种途径对现在的江晓虎进行过了解,知道他这次回来肯定是有备而来。

只不过,他怎么也想不到,江晓虎的实力已经强悍到了这种地步,已经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正因为如此,他让常晓婧报警,让执法人员过来,以防备万一。

只不过,他的话就像是放屁一样,那些执法人员根本就没有动手的打算,反而是看好戏一般的望着江晓虎。

章节目录 第九百零四章 另有原因 这不科学!

江家仁实在是想不通,这些执法人员今天这都是怎么了,怎么还不动手?

这些执法人员其实心里都非常清楚,就算他们一起上,都擒不住江晓虎一个人,毕竟他们都是普通人,想要擒住江晓虎唯一的办法就是叫龙组的人过来,但是他们这些人根本就没有权力调动龙组出动。

再说了,江晓虎根本就没有动手动脚的,是江家自己人没用,触碰不到江晓虎就倒飞而走,者能够怪谁呢,总不能够以莫须有的罪名将他抓走吧?

“我们不会以莫须有的罪名胡乱抓人!”带队的执法人员义正言辞的道。

听到这番不客气的话,江家仁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了,最后狠狠瞪了一眼这些执法人员之后,快步向江晓虎冲了过去。

无论如何,他今天都不能够让江晓虎将禁地石门给砸碎了。

“你们这些人,哼……”

见到执法人员今天非常不给面子,常晓婧还想要怒吼几句,可话到嘴边又被她硬生生的吞了回去,因为她看到了众人看向自己时,那眼睛里尽是嘲讽和戏谑,最后只能狠狠一跺脚,拔腿追着江家仁去了。

三个糟老头子,面面相觑都不晓得该怎么行动了。

“大长老,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要去阻止吗?”二长老有些不甘心,小声询问道。

他不是傻子,江邦已经闭关近半年了,这段时间吃的喝的,就算送过去了,最后却原封不动的拿回来了,这在以往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阻止,当然要阻止!”

大长老老脸黑了下来,其实他实在是不想去阻止江晓虎,可是现在不阻止又不行,半年闭关都没有吃喝,江邦已经修炼到了不吃不喝的境界,根本就不可能。

他甚至有些怀疑,江邦已经被人毒死了,而且下手之人很有可能是江家仁,亦或者是常晓婧代表的常家人。

只不过,为了江家的脸面,还是要作出阻拦的姿态的。

“要不,我们现在走吧,免得承担那些不该承担的责任。”二长老心中开始打退堂鼓了,试探性的询问道。

“走个屁啊,你觉得现在咱们走得了吗?”三长老脾气依旧火爆,他气得都想要打人了,活到这么大的岁数从来就没有感觉到如此的憋屈。

要是当初,他也按照江家族规要求好好修炼的话,也不至于沦落到今天这种被小被欺负的份上。

“二长老,你的脑子里塞满了屎吗?现在要是一走了之,往后你还有什么脸面继续呆在江家?”三长老又接着怒吼道,当然他的声音不大,却能够让二长老听得真真切切。

“走,快去阻止江晓虎!”

大长老发布命令道,一马当先向江晓虎追了过去,速度非常的快。

他这心里跟明镜一样,江晓虎这是要将事情搞大,可是偏偏他们这些人阻拦不了,这是非常气愤的事情。

二长老和三长老两人互相看了好一会儿,最后一咬牙立即就追了上去。

众人瞧见他们三个人这样子,也是一阵好笑,简直就是不学无术的老顽童。

随着江家这些能够做主之人离开,护卫队的队长根本就没有动,三大长老也是一脸无奈之色,但是其余的人就守在了铁护栏的外面,根本就没有打算过去。

他们现在肯定也是看出来了,闭关当中的江邦肯定有问题,至于生与死,还需要将石门砸开了才能够断定。

就在这个时候,江剑龙深深往禁地看了一眼,非常想要跟上去看看具体情况。

江剑熊也是如此,一副心思沉重却又不甘心的样子。

到现在,他终于看出来了,自从江晓虎和江占豪一家人出现之后,他爸江家仁和他妈常晓婧隐隐已经被人孤立起来了,那些以前听话的人,现在压根就不给面子。

作为他们两个唯一的儿子,现在要是不进去帮忙的话,肯定会被人唾弃。

“马勒戈壁的,迟早有一天,我要弄死你,江晓虎!”

暗暗在心中对自己说了这么一句话,将所有的错都推到江晓虎的身上,江剑熊眼眸当中闪过一抹狠戾的光芒。

当江剑熊突破防护栏,抵达禁地门口时,正好瞧见江晓虎双手舞动,一股极为强悍而且霸道的磅礴能量,正在聚集。

江家仁和常晓婧两人则是满脸漆黑的站在一旁,双眼死死盯着江晓虎。

“轰!”

终于江晓虎出手了,猛然一拳轰击在了石门之上,发出一声巨响,激起尘土飞扬,江剑熊眼睛骤然睁大,都不敢相信的望着气定神闲的江晓虎,仿佛砸破石门对他来说,根本就是一件非常小的事情。

经过上次的战斗,他就知道江晓虎很强,但是怎么也想不到会强到令人谈之色变的地步,可现在,那一拳头打出最起码也有十万斤。

同为修仙者,江剑熊光想一想,都觉得非常气愤。

此刻,江剑熊也算是明白了,上次动手的时候,江晓虎根本就没有动手,这一次更是如此。

这一次,江晓虎一样留手了,要不然的话不管是护卫队,还是挑衅他的江家人,他都没有痛下杀手。

“江晓虎,你是真的要砸开石门吗?”

而就这个时候,江剑熊突然听见了一道极为阴沉沉的声音,循声望了过去,正好瞧见那人面色阴沉得都快要拧出水来了。

江家仁浑身散发着怒气,目光死死盯着江晓虎,真气快速运转,直接将他的实力催到了筑基巅峰境界。

“当然,怎么,你这是做贼心虚了?将那该死的江邦给毒死了?”江晓虎非常不客气的反驳了一句,语气非常的严肃。

说这话的时候,江晓虎双眼宛如电灯泡一样,死死盯着江家仁。

“我不想跟你争辩什么,只想告诉你,在这个世界上一切皆有可能。”江家仁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死死盯着江晓虎说道。

他不是一个蠢人,自然是非常清楚,江晓虎打的是什么主意,就是要将自己从家主继承人的位置上拉下来,可有些事情,越少数人知道,就越好。

章节目录 第九百零五章 砸开石门 “你说的不错,一切皆有可能。今天,我一定要将我爸推上家主之位!”

江晓虎一声冷笑,“砸开石门,看看那老东西,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的。”

今天回来,江晓虎就不想让曾经发生了悲剧再度发生,必须江占豪推上江家家主的位置上,当然,这就需要江邦的亲自点头,这是江家家规决定的。

江晓虎并不想做一些违法这个规定的事情来,毕竟,江占豪以后还需要依靠江家的家规统治整个江家。

江家仁双眼闪烁着狠戾光芒,双拳攥紧了,但是很快就松开了,向后倒退了一步,他很想要阻止江晓虎,但是他发现根本就阻止不了,向前只是白费力气。

在退到常晓婧身边时,低垂着脑袋跟他说了一些什么,最后搞得常晓婧是气得抓狂,狠狠瞪了眼自己的丈夫。

她非常清楚,江晓虎根本就不是个善茬,要是闹出了事情,她就是一个普通人,根本就不是江晓虎的对手,反而还会白白搭上自己的小命。

无论如何,她都不想死!

深深朝江家仁看了一眼,江晓虎却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总感觉这个家伙有什么东西隐瞒着自己,难道说,他根本就不在乎什么江家家主接班人的地位?这在古代相当于太子的位置,未来江家的家主。

江晓虎已经走到了禁地石门的跟前,只要稍微一用力砸下去,这石门肯定会被打开,但是此刻他稍微犹豫了一下。

江晓虎的神识感应迅速向石门背后钻了进去,忽然却感应到里面虽然有灵气波动,但是却没有人气,也就是里面没有人。

这让他产生了一种非常不痛快的感觉,要是里面真的没有人,那江邦去什么地方了?

“江晓虎,不要继续下去了,收手吧。”江家仁神情非常复杂的盯着江晓虎看着,缓缓的道。

江晓虎轻轻摇了摇头:“想要我收手,没门。我知道,你一定知道这里面有什么结果,怎么,你就只容许你一个人知道,将大家蒙在鼓里吗?”

“你!”

江家仁微微愣了一下,他已经猜到了,江晓虎肯定是知道这石门背后的事情了。

他还真是小瞧江晓虎这个人了,没有想到他竟然这么厉害。

“哼,今天我就要将你伪善的面孔给揭穿了,要是我不大闹一场的话,只怕所有人都要被你蒙在鼓里吧?”江晓虎嘴角泛起一丝冷笑,随时右手当中金色真气汇聚,并且迅速凝聚成了一只超大的锤子。

周围那些人听到江晓虎的这番话,一个个面面相觑,都是不解这话里面是什么意思。

什么时候,江晓虎和江家仁打起机锋来了,这两个人到底是在搞什么飞机,石门里面到底隐藏了什么宝贝,搞得这么神秘。

先试了一拳砸下去,石门发出嘭的声响,尘土一阵肆意飞扬。

“哎……”

江家仁长长叹息了一口气,脸上不满了阴霾之色。

“轰!”

江晓虎抬起手就是一拳轰击了下去,顷刻之间石门崩碎,爆炸声响起,烟尘滚滚,就如同发生了天崩地裂般,这个禁地都开始震动起来。

灰尘散尽之后,江晓虎一马当先抬起腿就向禁地密室行去,这里正是江家先辈们修炼的地方。

沿着通道向下行走,没有过多久就到了密室。

地下密室才是真正的江家禁地,往日先祖也是再次闭关修炼,里面的各种设备一样俱全。

最为关键的是,这密室里空荡荡的,跟他先前感应到的情况是一模一样的。

但是江晓虎在好奇,这密室当中的灵气是从哪儿散发出来的。

先前分明就感应到了有灵气的存在,而且还颇为的浓郁,就像是有人在这一处地下密室布置了聚灵阵一样。

“空的。怎么会是空的?”

“老爷子这是去什么地方了?”

“江家仁,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这里面的情况?是不是你将老爷子给谋杀了?你给我交代清楚!”

不管是江占豪,还是那跟进来的三名长老,看到密室内打坐的地方,早已经布满了尘土,分明就是密室早就空了,江邦也不知道去什么地方了。

再加上刚才江晓虎与江家仁打机锋,几乎所有人都将矛头对准了江家仁和常晓婧夫妻两人。

他们这些人可是当初亲眼看到江邦进入禁地闭关,可是现在却没人了,平日里也只有江家仁在管理,现在居然空了,不找他找谁?

常晓婧也是满脸的懵逼之色,她万万没有想到江邦竟然没有在密室,就算是死了,那也要见到尸体吧,但是现在连根毛都没有见到。

赶过来的江剑龙,江剑熊也是满脸吃惊。

这禁地密室里竟然是空的,这岂不是说江邦早已经不在密室当中闭关修炼?那爷爷到底去了什么地方?

莫名其妙的就消失了,就如同一颗炸弹,在江家爆炸了。

“江家仁,为什么禁地密室里没有家主的身影,是不是搞得鬼?”

还不等江晓虎质问,脾气火爆的三长老就蹦了出来,目光吃人一般的盯着江家仁,怒吼道。

“你要给大家一个交代,不然你就别想继续做这个家主接班人!”

“我看,肯定是他搞得,趁着我们不在家里的时候,将石门打开,从里面将家主弄死,好取而代之!”

“江家仁,今天你要是不交代清楚,我就送你上西天!”

不少人立即就展开了对江家仁的言语攻击,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将江家仁给弄死的节奏。

甚至就连常晓婧的双眼当中都流露出了不敢相信的眼神,这事情太过于诡异了,根本就无法解释清楚,江邦到底怎么就没有了。

“家仁,你知道一些什么,就告诉大家吧,不然老爷子无缘无故消失,这样的事情是非常大的,要是不解释的话,恐怕他们会将你一口给吞了。”常晓婧在一旁劝解道。

在这些人将矛头对准了江家仁火力全开的时候,江晓虎则在密室内寻找了起来,刚才他绝对没有感应错误,有灵气出没,而且这灵气还相当的精纯。

要是这里也有一块龙形玉佩的话,那就相当的完美了。

章节目录 第九百零六章 发现密室 “我也不知道,叫我怎么解释?”

江家仁使劲的摇着头,对于如今的场面,他自己也无法解释,毕竟他也没有来过禁地,更加没有江晓虎的这种实力,将禁地石门给用拳头轰开。

“不知道?你现在跟我们说不知道,你这个家主继承人是怎么当的,就连这么大的事情,要不是江晓虎强行将石门轰开,你还要瞒我们到什么时候?”三长老愤怒的大吼起来。

“就是,我看你这个家主继承人,不要当了,给有能力的人吧。”大长老很厌烦咆哮起来,双脚都蹦跶得很高。

这些人又再一次争吵了起来,江晓虎则在密室当中四处寻找了起来,其余的人感应不到灵气,但是他与其它人不一样。

“虎儿,你在找什么?”

江占豪发现江晓虎的行为异常,非常好奇的询问道,“你觉得你爷爷跑什么地方去了,凭空消失这种事情根本就不可能发生嘛。”

“虎儿,你爸在跟你说话呢?”

见到江晓虎根本就没有回答江占豪,胡月芯在一旁提醒道。

“哦,你说的凭空消失啊,在这个世界上,一切皆有可能。当你的实力达到了分神境界之后,你就能够凭空消失了。不过这种事情,发生在江邦的身上概率不大,他消失应该会留下一些线索。”

江晓虎扫视了一眼周围墙壁,“爸妈,你们也找找吧,看看有什么残留的痕迹,是有用的线索。”

在太临界,一旦实力达到了一定程度之后,别说凭空消失了,就算是日行千里那也是非常有可能的。

现在江晓虎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要是江邦被神魂组织的人盯上,然后将他强行神不知鬼不觉的带走,那也是非常有可能的。

“好,我们帮你找找。”

江占豪与胡月芯对视了一眼之后,皆是轻轻点了点头,他们两个现在俨然已经将江晓虎当做主心骨了,发生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他们两个也是非常想要弄清楚真相到底是什么。

至于江家仁,三位长老这些人的话,依旧在那里争吵得不可开交,面红耳赤,根本就没有去管江晓虎这个罪魁祸首在做什么。

他们更在乎的是自身利益得失,才不会去管江邦去什么地方了。

在密室内搜寻了一会儿,江晓虎就发现一处江家祖先挂像处墙壁有些诡异,与其它三面墙壁有这截然不同的颜色,连忙向后倒退了几步,上上下下打量了起来,很快江晓虎就发现了这里还真是不一样。

而且,这里的灵气要比其它地方更加的浓郁,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在画像的旁边有数个小孔,源源不断的向外散发着微弱灵气。

“难道说,这里面还有一处暗室?”

江晓虎右手在后脑之上抓了抓,有种恍然之感,“这背后一定有玄机!”

这种感觉是越来越强烈,江晓虎一步步向墙壁靠近过去,手在墙壁之上抚摸着,冰凉但不刺骨,而且还有一丝丝的温度。

“老公,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周琳立即凑了过来,关心的问道。

周琳刚才就注意到了江晓虎的异常,发现他对江家祖先这一幅画像特别的着迷,没有半分后腿的意思,反而是仔细研究了起来。

以她对江晓虎的了解,这堵墙背后肯定是有什么东西。

“帮我看着那些人,我检查一下看看这堵墙背后有什么。没准,有巨大的收获。”江晓虎压低了声音对周琳说道。

“好。”周琳毫不犹豫的点点头道。

随即就用身体将江晓虎挡在了身后,目光警惕的盯着江家的这些争吵当中的众人。

放在墙壁之上的手掌,江晓虎随即就将感知力提升了起来,将其集中到了手指之上,迅速沿着那些细小的孔洞探了过去,持续了约莫半分钟,就有了意想不到的收获,江晓虎发现这堵墙背后竟然还有一个密室,而且还是通往另外一个方向有门。

而这一堵墙就是两个密室之间的那道活动的门,看来江邦是从另外一个密室里出去了。

“好了。”

感应完毕,江晓虎就将手收了回来,轻轻拍了拍周琳的肩膀道。

“里面是不是有东西?”周琳好奇的问道。

江晓虎轻轻摇了摇头,做了个禁声的手势道:“等会儿跟你说。”

“好。”周琳答应了一声,今天她也是大开眼界了,真正的豪门还能够这么玩。

这个时候江占豪和胡月芯也迎了过来,看到江晓虎的表情,自然是清楚,这家伙肯定是发现了什么。

“既然这里没人,那江家仁,就该承担相应的责任,从家主继承人的位置上退下去,这是不可更改的决定。”

这个时候,大长老直接将争吵的结果给说了出来,“至于最后选谁做家主继承人,还要商量再定,我看,应该谁率先解开家主消失之谜,家主就跪谁。”

这是一击重磅的炸弹,直接将江家仁和常晓婧两人炸得一个外焦里嫩,怎么也想不到会被三大长老就这么罢免了。

“你,你们凭什么罢免我丈夫的家主继承人的职位?”常晓婧都抓狂了,双眼迸射出怨毒的光芒。

“这里是江家,还轮不到你一个外姓人说话的份,给我闭嘴。”三长老双眼圆瞪,唬着一张老脸呵斥道。

虽然这些年没有管家族的事情,成天就知道吃喝玩乐,遛鸟,但是他早就忍受不了常晓婧作威作福的了,以前是看在江家仁是家主继承人的面子上,并没有将她怎么样,现在自然是不会客气了。

“反了,反了,一个成天只知道吃喝玩乐的人都能够决定江家的大事了,真当我们常家没人吗?”常晓婧歇斯底里的吼叫道,宛如泼妇骂街一样。

常晓婧非常清楚,一旦失去了江家仁这个靠山,她想要继续将江家资产转移到自己名下的事情,就变得困难了,特别是要是来一个让查账,肯定会东窗事发。

这种事情,常晓婧可不想让它提前爆发。

“常晓婧,就算他们成天吃喝玩乐,总比你吃里扒外得好。江家仁脑袋之上的绿帽子,你给他戴了几顶了?”江晓虎这个时候,突然插话了进来,笑眯眯的说道。

章节目录 第九百零七章 夜探密室 说到这里,江晓虎稍微停顿了一下,故意朝江家仁的脑袋之上看了一眼,然后右手伸出了三根手指头。

“江家仁,跟你说个事情,对了,我这里有好几段视频,已经传到你手机了。”

江晓虎又朝江剑熊和江剑龙两人看了一眼,“也给你们两个转发了,你们拿出手机看看吧,会有不错的收获。”

对于常晓婧,江晓虎那是准备一棍子打死的节奏,怎么可能会给她翻身的机会。

江家仁不知道江晓虎搞什么鬼,但是在感受到手机震动时,还是将手机拿了出来,认真的查看起来。

越往下看,江家仁的脸色愈发的阴沉,最后终于是忍不住了,冲着常晓婧大吼道:“常晓婧,这视频里面的东西,到底是不是真的?那三个男人是谁?”

江晓虎当然没有给常晓婧的手机发,所以常晓婧根本就不知道她的丑事情依旧完全曝光了。

“妈,那女人是你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江剑熊双目圆瞪,大声的向常晓婧质问道。

江剑熊感觉自己的脸都丢光了,简直没办法在江家立足了,自己的老妈他一项都非常的敬重,可是今天彻底颠覆了形象,彻底崩溃了。

常晓婧竟然交了三个男人,并且玩的尺度还是那么的大,真是跌破了眼镜。

“你们不要听他的,他是在诽谤我,就算是视频,那也是批成这样的,并不是真的!”常晓婧还想要辩解,并且向江晓虎投射过去了怨毒光芒。

“哟,都这个时候了,还嘴硬,那就给你们更火爆的信息。”

江晓虎嘴角微微上翘出一抹好看的弧度,随即双手就在手机上飞速点击了起来,不出五分钟,所有信息就传播了出去。

叮!

寂静的暗室之内,又响起了手机铃声。

不管是江家仁,还是江剑熊,以及江剑龙三个人同时将脑袋低垂了下去,双眼死死盯着新进来的信息,江剑熊和江家仁两人越看脸色愈发的难看。

江晓虎给的这些信息全都是完全真实可靠的,并且就连视频时间,还有与谁开房,就连身份证信息都全部公开了。

这样的证据都可以上法庭了,江家仁,江剑熊,还有江剑龙三个人都不是傻子,肯定能够辨别出其中的真假。

“啪!”

江家仁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冲过去一把揪住常晓婧的长发甩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朝她的脸抽了上去。

“马勒戈壁的,老子对你那么的好,对你掏心掏肺,你竟然给我戴绿帽子。你这个混账女人,我今天打死你!”江家仁破口大骂了起来,哪儿还有一点家主继承人该有的严肃形象,反而更像是一个街头上打自己女人的小混混。

“你这个死鬼,敢打老娘,老娘跟你拼了。”常晓婧捂了下自己火辣辣的脸,立即就抓狂了起来,冲着江家仁双手抓了起来,真正的是市井泼妇还不如。

看到常晓婧冲过来,江家仁更加的愤怒,抡起巴掌就往常晓婧的身上招呼。

站在一旁的江剑熊根本就不管这件事情了,常晓婧做的那些事情,彻底将他的脸给丢尽了。关键是其中有一个男人,还是他一向都看不起,甚至是十分鄙视的小叔江家祥。

江家祥在他的眼里,那就是渣男的代表,不学无术,成天就知道吃喝玩乐,江家拳更是不学。

这样一个男人,竟然还跟他的母亲常晓婧开房了不止一次。

“你还有脸说我,你在外面玩女人,就不容许我在外面玩男人啊?你一点肚量都没有,别人这么挑拨一下,你就对老娘动手,老娘打死你。”常晓婧彻底愤怒了,歇斯底里的咆哮起来。

被江家仁几下拳打脚踢之后,常晓婧浑身火辣辣的疼痛,彻底不顾脸面了。

这个时候,江占豪走到了江晓虎的跟前,悄声询问道:“儿子,你刚才发的是什么东西?真是太痛快了!”

“你想看?那等你当上家主继承人的时候再看吧。”江晓虎并不想这种龌龊的视频污染了江占豪的双眼。

“你这孩子。”江占豪狠狠瞪了一眼江晓虎,无奈的说道。

话音刚刚落下,常晓婧就发了疯一般朝江晓虎冲了过来,大吼道:“是你,都是你搞的鬼,要不然,我的事情也不会东窗事发。我要杀了你!”

“嘭!”

周琳可不会跟这样一个蛇蝎女人客气,在对方冲到跟前时,抬起腿就是一脚重重踹了出去,直接将常晓婧踹成了虾米。

“你这个疯女人,我老公又没有做错什么?他不打女人,我替他打!”周琳非常霸气的说道,双眼当中流露出来的都是对常晓婧的鄙夷。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当初是怎么对我爸下毒的事情,真当我不知道吗?不过可惜,他命大,活过来了。”

江晓虎不屑的说道,“对了,等我爸成为江家的家主继承人之后,我会送他一份大礼,希望到时候,你可要好好表现。”

江家仁脸色铁青,他知道经过这么一闹腾,家主继承人的位置彻底没有了。

再说,就算让他当,他也不想当了。

“常晓婧,你这个臭女人,明天我就去跟你离婚!你别想从江家拿走一分钱!”江家仁瞪着吃人一般的眼神死死盯着地上的常晓婧,怒吼道。

从密室里走出来,天色已然到了傍晚时分,江家注定是一个许多人无眠的夜晚。

午夜时分,江晓虎就悄然从自己住的房间里走了出来,一跃就上了屋顶,趁着夜色迅速向禁地飞掠而来,一切都进行得悄无声息。

江晓虎的神识感应一直都处于高度戒备状态,所以他也不担心会暴露的问题。

趁着这个月黑风高的午夜时分,江晓虎要夜探禁地。

可到了禁地门口时,江晓虎就发现了禁地护卫依旧把守着,但是对于他来说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

双脚在地面上一点,身形随即就消失在了原地,化作了一道虚影快如闪电一跃而走,这些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江晓虎的人就已经在通往密室的巷道内了。

章节目录 第九百零八章 意外发现 一进入禁地巷道,江晓虎随即就布置下了结界,将他的气息全部封堵在了禁地当中。

这一道结界属于一道能量墙,里面的动静再大外面的人也不会听到任何的声音,甚至外面的人想要进入其中,都是根本就不可能的事情。

修为进入金丹期之后,江晓虎的实力就开始逐渐觉醒过来。

那种感觉是相当不错的,在那一刻,江晓虎十分的欣喜,这也意味着他往后能够在实力提升的基础之上,觉醒往日在太临界的实力。

没有做任何的停留,江晓虎迅速进入密室当中,老马识途很快就找到了白天就发现的那一道暗室开门的机关。这种机关虽然说设置了小型阵法,但拦不住江晓虎,右手猛然抬起手指之上一股磅礴的能量在流动,随着手腕反转这股能量迅速钻入阵眼当中。

“吱嘎!”

阵法破碎,暗门发出一阵响,缓缓向后倒退,紧接着一道缝隙便是出现在了江晓虎的眼前,而这个时候,从里面飘忽出来的灵气也愈发的浓烈。

其实,要不是这一道小型阵法的存在,只怕昨天江家的那些人早就发现了暗室的存在。

在这具躯体原来的记忆当中,江晓虎并没有搜寻到任何关于这暗室的信息,就连禁地的信息都非常的稀少。

这是因为江家禁地被列为江家最高机密,任何人没有经过容许,不得擅闯!

如果违背的话,后果那是相当严重的轻则被赶出江家,重则遭到江家所有人的追杀!

“果然是有暗室,也不知道里面藏有什么宝贝。”

江晓虎右手在下巴之上抚摸了一下,颇为的好奇的向石门洞开的暗室行了进去。

一进入里面,灯光立即就亮了起来,而且最为诡异的是,这里面点的竟然是鲸油长明灯,根本就没有现代社会所使用的电力电灯之类的东西。

江晓虎有一种感觉,自己仿佛在跨越那一道石门时就已经从现代社会穿越回了古代社会。当然,这是地球位面之上的古代。

暗室内的陈设相当的简单,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东西,只有一把竹椅子,一张桌子,靠墙壁的地下则是一只稻草编制的坐垫。

一眼扫视完毕,江晓虎最为感兴趣的还是灵气的来源。

感应迅速在暗室当中蔓延而开,过去了一分钟,江晓虎眼睛陡然睁开,随即抬起腿迅速向一处正对着暗室石门的那堵石墙行了过去。右手在上面抚摸了一下,随即猛然用力一推,一道暗劲迅速向墙壁爆发而去。

“轰!”

一道沉闷的爆炸声响,墙皮迅速脱落,一行行的文字迅速在上面浮现出来,而且还是用隶书书写的,遒劲而有力量,给人一种古朴而略带沧桑之感。

仿佛这里的一切都是从远古时代穿越过来的,江晓虎目光在文字上扫视着,很快就了解到墙壁上写的这些文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禁地秘密破开时,家主由江占豪接任,其他人不得有异议!”这是其中最为醒目的信息,而且还是用正楷写的,大概就是让江家所有人都清楚这个信息。

接下来写上的就是关于江晓虎身世的介绍,上面说江晓虎并不是真正的江家人,而是一个江邦在昆仑秘境捡回来的,天生就与众不同,仿佛他的身上携带有某种秘密,只不过他现在无法解开。

江邦还在上面说,希望江晓虎不要怨恨于他,他当初之所以将江晓虎赶走,目的也是为了保护江晓虎,毕竟江家也是一个大家族,被众多的人关注着,等于是生活在聚光灯之下,任何人的一举一动都会被外界知道。

等到江晓虎进入暗室的那一天,对着这堵墙磕三个头,自然就有东西出现。

“看在你没有谋害我的份上,我就给你磕三个头。”

深深看了一眼墙壁,江晓虎知道,这具躯体的原来主人是误会了江邦这个老家伙,索性就跪了下来,磕了三个头。

“咔擦!”

当最后一个头磕完的时候,一道脆响声突然传出,紧接着在文字的左下方探出了一只抽屉,石头材质的,江晓虎立即就行过去。

只见里面静静躺着一块龙形玉佩,还有一只明黄色的帛书。

除此之外,别无它物。

最为让江晓虎欢喜的是,这只龙形玉佩竟然散发着浓郁的灵气,比他当初从人工湖底下捞到的那一块还要浓郁,之前感应到的灵气统统都是它散发出来的。

白天时,江晓虎还感应到了这枚龙形玉佩对他的召唤。

随即就拿了起来,一股冰凉的气息迅速向江晓虎的手掌当中钻了进去,迅速沿着经脉向着全身蔓延而开,那种舒爽的感觉,让他浑身一震。

“好东西!”

江晓虎急忙盘膝坐了下来,将戴在脖子上的那块玉佩给取了下来,放在左手之上,结印迅速进入到了修炼状态,两只玉佩散发出来的灵气能量波涛汹涌,宛如山洪爆发一般,猛然向他的身体冲击而来。

经脉迅速被强行撑大,就如同吹起来的气球般膨胀开来。

磅礴的灵气源源不断的滋补着江晓虎的身体,沿着经脉运转了一周天之后,便是进入丹田气海当中。

即便是这些灵气宛如洪峰爆发,但是经过了洗筋伐髓打下的坚实基础,江晓虎没有感觉到丝毫经脉被撑爆的疼痛,反而还感觉到非常舒服。

“嗡!”

一道嗡鸣之后,江晓虎就立即感应到丹田里的那一道气旋迅速裂变成了两只气旋,并且在气旋的中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形成一道由极为精纯真气能量凝聚而成的气丹。

江晓虎来自太临界,自然非常清楚这气丹的形成意味着什么,那是金丹中期的最重要标志,只不过令他想不到的是,在他的丹田气海当中,竟然形成了两只气丹,其中一只是金黄色的宛如黄金颜色的气丹,而另外一只则是宛如漆黑色的锆石珠子。

这在太临界,即便是他自己的身上都从未遇到过,太诡异了。

但是现在江晓虎不敢有丝毫的分神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反而是继续修炼。

章节目录 第九百零九章 两支江家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江晓虎再次感应到了丹田处在猛烈震动,宛如有什么东西要再里面爆炸一般,急忙将神识沉入丹田处,仔细查看起来。

他可不想整出一个丹田爆炸,最后变成废物的恐怖事情出现。

只见之前形成的两只气旋中间的气丹一黑一金两种不同颜色的光芒大作,将丹田照射了一个透亮,甚至这些光芒射出了体外,将整个暗室都给照亮了。

要不是整个密室都被江晓虎设置下了结界,只怕这两道光芒都会从暗室当中爆射出去,造成帝都出现天文异象。

“轰!”

强光持续了整整十多分钟才逐渐消退,而在此时江晓虎猛然之间发现,两只之前独立运转的气旋,竟然是以极快的速度对撞而去,就如同中间有块巨大的吸铁石一般,将两者吸引到中间处。

很快两个气旋就撞击到了一起去,发出剧烈的冲击波,将整个丹田气海都给搅动了。

如此恐怖的气息,迅速席卷整个丹田,带动着江晓虎的身体一震摇晃,就跟有人将江晓虎吊起来用棍子抽打一样。

“卧槽,两个气丹不会爆炸吧?”

以这么快的速度撞击到一起去,就算是汽车对撞的话,也会撞击成粉碎,江晓虎一下子就将心提了起来,以前就算是在太临界都未曾碰到过。

由不得江晓虎不担心,要是撞击失败了,两个气丹撞击在一起所产生的能量足够将江晓虎好不容易修炼得来的强壮躯体给炸成肉酱,而且还是恐怖的内爆模式。

这种爆炸死法,可比那些极端分子身上绑个炸弹自爆的方式来得更加惨烈一些。

江晓虎感觉此刻自己就是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都有些爆炸的危险!

到了这个危急时刻,江晓虎也顾不了那么多,急忙收敛心神,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修炼当中,不敢有一丝一毫的走神。

两只气旋撞击到一起去时,就开始迅速交融,在停顿了一会儿之后便是沿着顺时针方向迅速高速度旋转起来,两枚气丹也在旋转当中向着两端移动,很快便是形成了一只宛如八卦图案的阴阳鱼。

而先前那两枚一黑一金两种不同颜色的气丹,则成了阴阳鱼的两只眼睛。

看到没有爆炸,江晓虎才将悬着的心重新放了下来,原来是虚惊一场。

一下子形成两只气丹,还真是颇为意外,江晓虎感觉自己就像是拥有了别人双倍的真气一样,浑身力量澎湃,能够感受到实力在提升。

持续了约莫半小时的时间,江晓虎才缓缓睁开双眼,吐了一口浊气,看了看双手终于是笑了起来,没有想到一下子就突破金丹初期,进入到了金丹中期当中。

这是他怎么也想不到的事情,实力突破意味着他的脑袋容量将会更大,对于信息处理能力也会更加大,可以说别人要是单核处理器的话,那么他现在就是双核处理器,对于信息的处理能力是别人的数十倍都不止。

从地上站起来,江晓虎就瞧见了墙壁上最后一段话:“阅后半小时之内有些内容将会消失。”

看完,当他的视线飘向其他方向时,果然先前将他从昆仑捡回来的信息就全部消失了,而江晓虎脑袋里却产生了一个巨大的疑惑不解。

这具躯体的真实身份是什么,背后的到底是人,还是其他族群?

“难道说是仙人?”

突然产生的这个信息,直接将江晓虎给吓了一大跳。

他从太临界来的,就是修仙的,当然他修的这个仙跟地球位面之上传说中的神话仙人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但是却也不得不说昆仑秘境不管是对于太临界,还是地球位面来说,都是十分神秘的地方。

地球位面之上也有修仙之人,可是除开几大家族中人外,就很少见到这些人的存在。

江晓虎觉得,他们很有可能修炼到一定程度之后,就会聚集到一个地方去。

只不过,这个地方他暂时还不知道在何处。

江晓虎查看了一眼双手之上的龙形玉佩,却忽然之间发现,以前都那一枚已经崩碎了变成了齑粉,彻底消失了。

“看来,是灵气消耗光了之后,这灵玉宝石就彻底失去作用了?”江晓虎还有些不明白这龙形玉佩到底为什么会变成齑粉,毕竟对于灵玉矿还不是非常了解。

江晓虎利用计算机技术,查过很多信息,也进入过暗网,都没有这方面的消息。

将玉佩重新戴到自己的脖子上,江晓虎就不想在这里继续呆下去了。

从禁地走出来,天色已经蒙蒙亮了,不知不觉间就去了好长一段时间。

即便是一个晚上都没有睡觉,但是江晓虎依旧精神饱满,精力充沛,而且这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变化。

“老公,你怎么像变了个人?”周琳一见到江晓虎就说出了这样的话来。

“变了个人?我不还是我吗?”江晓虎抓了抓后脑勺,有些不解。

周琳右手抚摸着自己的下巴,来来回回打量着江晓虎,最后非常认真点了点头道:“我非常确定,你变了,不是人变了,是浑身散发出来的气质变了,对,就是气质变了。”

“实力提升了,就会产生这种变化。”江晓虎想了想之后说道,也只有这么个解释才算合理,不然一夜之间人的气质变了,又不是一夜暴富。

“这么说,你昨天晚上突破了?你跟我说的那灵玉矿石呢?”

闻言,周琳都有些迫不及待了,她也想要气质变一下,哪个女人会嫌弃自己再漂亮一些?

“这个,算了,带你去看一个东西,喊上爸妈一起过去,还有三大长老。”

江晓虎不想让周琳知道龙形玉佩变成齑粉的事情,索性就转移了话题,必须将暗室墙壁上的事情公布出来,让江占豪登上江家家主的位置。

“好。”

周琳深深看了一眼江晓虎之后,转身就去请江占豪他们了。

望着周琳的背影,江晓虎陷入了沉思当中,该怎么去找灵玉矿难道说,需要去一趟昆仑?

按照墙壁上的意思,江家分为两支,一支是处于秘境当中的上古江家,一支就是现在的江家。

章节目录 第九百一十章 你们不够格 江邦的消失,恐怕与这处于秘境当中的上古江家有关系。

当然,这是江晓虎没有想到的事情,江邦那老家伙居然会被上古江家看中了,还将他给带走了。只不过有一点,江晓虎非常的好奇,处于秘境当中上古江家的实力水平究竟如何,怎么会将处于金丹期中期的江邦给带走了。

还没有容他考虑多久,江晓虎就瞧见江占豪与胡月芯两人走了过来。

“虎儿,听琳儿说,你要我们过来,有重大发现要宣布?”胡月芯一走到江晓虎的跟前,就神秘兮兮的询问道。

江占豪也是满来的不太乐意:“虎儿,你不知道,我早饭还没有吃完,就被你妈给拉过来了,你今天要是没有好消息告诉我,我可跟你没玩。”

“妈,你变年轻了,是不是周琳给你了面膜?要是这么敷下的话,妈将会越来越年轻漂亮,到时候跟爸一起出去,都有可能被误会为父女关系了。”江晓虎上下打量了一眼胡月芯,开玩笑的道。

虽然按照年纪来计算的话,只怕江晓虎现在的年纪都能够做江占豪和胡月芯的十八代祖宗都不止了,但是江晓虎还是非常喜欢这种氛围的,再说了,眼前这两个人就是这具躯体原来的主人。

江晓虎还不想破坏这种氛围,其实有爸妈的感觉还是非常好的,最起码这两天来,来自江占豪和胡月芯两人的关心那是真真切切的,丝毫没有半点虚假的成分,更加没有勾心斗角。

以往在太临界,江晓虎只不过是孤家寡人一个,就这样呆了上千年,孤独太久都有些不太习惯来自长辈的关心了。

“你再胡说什么,你爸我有那么老吗?”江占豪直接给了江晓虎一个大白眼,没好气道。

胡月芯则是眉开眼笑,不过还是给了江占豪一个白眼道:“你老,我还不想让你占我便宜呢。儿子,那面膜真的有那么好的效果?”

“嗯,明天给你调配一些,保证你用不了半个月,就会恢复年轻,到时候你可不要嫌弃自己太嫩了,不敢出门就行了。”江晓虎拍着胸脯保证道,能够将江占豪和胡月芯两人哄开心,那也是江晓虎对于这具躯体原来的主人的一种回报吧。

“我反对,除非你小子也给我弄一些能够年轻的面膜之类的东西。”

江占豪唬着脸威胁道,“你妈要是变年轻了,我还是那么老,往后我还敢出门吗?这不行,这不行。”

“爸,男人靠的是实力,多修炼,或许你就能够跟爷爷那样,永远不衰老了。”江晓虎咧嘴一笑道。

江占豪眼睛突然亮了一下,愣住了激动的道:“虎儿,你刚才喊什么,爷爷?你难道接受了你爷爷?”

“有吗?或许是有些东西不能够太过于执着了吧?”江晓虎不置可否,就连他自己都不清楚什么时候开始接受这个对这具躯体原来主人造成巨大伤害的老头了。

这个时候,三位长老,还有江剑熊,江剑龙,江家仁也都走过来了,甚至就连江家胜也赶回来了。

“江晓虎,你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宣布吗?现在人都到齐了,就宣布吧!”大长老率先站了出来,深深看了一眼江晓虎之后,就直接开口道。

这些人统统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江晓虎的身上,他们非常期待答案能够早点公布出来。

“走吧,去禁地密室。”

江晓虎轻轻点了点头,转身率先向禁地行了过去。

江家胜他们这些人都不明白江晓虎想要做什么,但还是跟着一起向密室行去。

到了密室之后,那堵墙依然还在,众人驻足下来,大长老正想要询问江晓虎的时候,只见他已经走到了墙壁旁边,右手在机关上触碰了一下,顿时整个密室都开始震动起来。

很快众人就瞧见一道石门缓缓提起,紧接着密室内的一切就展现在了众人面前。

“居然还有个暗室,昨天来怎么没有发现?”

“走,去看看那墙壁上写的都是什么?”

“这个怎么像是家主的字?又有些不太一样,难道家主就是从这里消失的?”

很多人议论了起来,抬起腿毫不犹豫的向墙壁行了过去,目光十分锐利的盯着墙壁看了起来。

江晓虎忽然之间发现,这墙壁之上的内容又发生了变化,昨天那内容像是专程为他准备的,看来是有人算到了他肯定会第一个出现在这暗示当中,难道说,处于秘境当中的上古江家还有先知能够预测未来不成?

这一下倒是让江晓虎产生了一些兴趣,秘境到底在何处,里面除开了江家是否还会有其他的家族存在。

“你就是带我们来看这个?”

看完之后,大长老就转过身来,望着江晓虎询问道。

“不错,这就是我想要跟你们说的,这上面的字相比你们都看了,往后,我父亲江占豪,就是江家的家主。你们还有意见吗?”江晓虎看了一眼江占豪,就向大长老反问道。

“家主都已经指定了人选,我们还有什么意见,江家仁早已经不适合再继续当江家的家主了。而且,我们也查出了常晓婧转移江家家产的事情。”

大长老扭头看了眼众人,最后转身看着江占豪道,“占豪,你现在是江家的家主了,随后,我们会将常晓婧犯罪记录呈交。”

“往后占豪就是江家的家主,谁要是敢反对,我第一个不放过他!”三长老立即就站了出来,同时还深深看了眼江家仁和江剑熊两人,似乎再警告他们,只要他们反对会立即冲上去,将他们给暴揍一顿。

江占豪轻轻点了点头,立即就答应了下来,并且一副语不惊人死不休。

“既然你们让我当了家主,那么关于江家的一些事情,我就有必要讲一讲了,这事情要是我不讲,你们永远都不会知道。”

江占豪清了清嗓子,缓缓的道,“我们江家有两支,一支就是处于世俗当中我们,另外一支处于秘境当中的上古江家。上一任家主,如果我没有估计错的话,肯定被秘境江家给带走了。”

“带走了?”三长老满脸吃惊。

章节目录 第九百一十一章 小狐狸 江占豪这话就跟炸弹一样,直接将江家众人给炸得一个外焦里嫩,每个人都跟三长老一样,满脸懵逼的样子。

这个消息,他们从未听过,而且按照家规的规定,这种消息只在家主与真正的家主继承人之间口口相传,而江家仁压根就不清楚,看来江邦选中的家主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江占豪了。

江晓虎右手抚摸着下巴,笑眯眯的看向了江占豪,真是没有想到他隐藏得还很深。

今天要是不来这暗室的话,只怕他永远都不知道江占豪身上还隐藏着这样的秘密。

这秘密对于江家人来说,就是一枚核弹,直接将众人给炸蒙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现在的江家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分支而已。

即便是江家胜,也是向江占豪投射去了颇为隐晦与诧异的光芒。

“不会吧,咱们江家只是一个分支,这消息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过。”

“爷爷当初隐瞒咱们也太辛苦了,搞得我们都不知道自己真正来自何方了。”

“二叔,你这话靠谱吗?你不会是编纂个神话故事来欺骗我们的感情吧?我怎么感觉在听玄幻故事呢?”

许多人在蒙圈之后,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纷纷向江占豪发问了起来,不过他们这些人的语气变好了很多,不再像以前那么刻薄。

他们这些人可以说,要是暗室不被发现并且打开的话,只怕这辈子都不会知道。

一时之间,自然是对于这个劲爆的消息难以消化。

江晓虎抚摸着自己的下巴,站在一旁微微思索着,也想要知道关于江家的更多信息。

毕竟,江晓虎来到地球位面之上,还从来就没有搞得特别清楚关于地球之上的那些修仙者到底跑哪儿去了。

“这是家族的秘密,原本我不想讲出来,但是今天情势所迫,不得不说。”

江占豪环伺众人,最后道,“江剑熊,江剑龙,你们去将你们三姑,四姑,四叔,五叔他们请过来,有些事情,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们。”

“是!”

江剑熊与江剑龙对视了一眼,立即就答应了下来,转身就去找人了。

在他们离开之后,江占豪就没有再跟这些人讲述关于江家的事情,反而是让众人看墙壁之上的那些文字,这上面的文字自然是江邦的亲笔书写。

见到江占豪没有什么事情,江晓虎索性就将江占豪拉到一边开始询问他关于上古江家那一支的问题,毕竟,江邦不会无缘无故的消失。

江占豪轻起叹息了一声道:“我就知道这些事情瞒不住你,你今天搞出这些事情,就是逼着我将江家不外传的秘密说出来吧?”

“你看我像心机那么深沉的人吗?”

即便是被说中了心思,江晓虎也绝对是打死也不承认,“这墙上的东西,我也只是昨天晚上才发现的。对了,这上面说上古江家,那是什么意思?”

“我就知道瞒不住你,所以我还是告诉你吧。这件事情涉及到了江家百年的秘密,和江家历史。本来不该说出来的,可是现在我觉得有必要公开这个秘密。”

江占豪手指了指墙壁上的文字道,“但是有个秘密,我不会公开,只跟你一个人讲,你听清楚了,处于秘境当中的上古江家那一支与其余的七大家族合成为护龙上古八大家。可能现在出现问题了,不然老爷子也不会被突然消失不见。”

“护龙上古八大家?以前怎么没有听说过?”江晓虎皱了一下眉头,自从到了地球位面上来,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

护龙上古八大家,这么说来,岂不是地球上的修仙者都有自己的任务?

“你当然没有听说过,这是江家最为核心的机密,代代只有家主才知道,其余的人不可能得知。这消息要是传出去的话,定然会受到严厉的惩处,即便是家主最喜欢的孩子,也会被割断声带!”江占豪满脸严肃的说道。

“那你为什么要跟我说?我可不想将来当什么江家的家主。”江晓虎非常直接,作为江家的家主限制诸多,还不如不干这种事情。

江占豪直接翻了个大白眼,没好气的说道:“怎么,江家家主的位置还看不上?其实,跟我跟你说这些,是相信你有实力,如今风云变幻莫测,我总有一种感觉,在未来的某一天会有大事发生。对了,护龙上古八大家的事情,长老会的人知道。”

“嗯,你说的是龙组那些人吧?”江晓虎笑了笑道。

这回轮到江占豪惊讶了,龙组向来都是极为神秘的组织,从来就不向外宣传,普通人更是不可能知道。

就算是现代社会互联网发达,可谁要是将这个消息传播到网络上去了,定然会被请去喝茶不说,还会给他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看来你掌握的东西,比我想象得多。告诉你江家的绝密消息,我觉得这肯定没有做错。”江占豪说道。

“你就不奇怪,我是从何处知道龙组的存在吗?”

江晓虎微微一笑,冲着江占豪挤了挤眼睛,“来,还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看看我手中这是什么东西。”

说罢,江晓虎就从口袋里随意掏出了一只铭牌,这正是上次那将军给他的那只。

“虎儿,还真是小看你了,难怪你回到江家,敢如此张扬,原来是有所凭借。快收起来,不要给其他人知道了。”看到龙形铭牌,江占豪瞳孔猛然一缩,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急忙道。

这铭牌代表着身份,也代表着特权。拥有铭牌的这些人,统称为龙组成员,即便是编外成员,权力也是非常大,拥有合法持枪,先斩后奏的权利。

一开始,就算是江晓虎将常晓婧给杀了,常家在知道江晓虎真正身份之后,就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常家势力再大,他们也不敢跟国家机器对抗。

“这个我知道。”江晓虎随即将铭牌收了起来。

“你呀,还真是一个小狐狸,江家所有人都被你绕进去了不说,还围着你团团转。不过看到常晓婧吃瘪的样子,却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爸爸为你感到骄傲。”江占豪轻轻拍着江晓虎的后背,满脸骄傲之色。

章节目录 第九百一十二章 你们还是回去吧 “我看你是只老狐狸还差不多,这么多年,常晓婧都给你下药毒你,你竟然没死。我就纳闷了,你体内积攒了那么多毒素,你却能够维持生命体征,恐怕你有解毒的方法吧?”

江晓虎用手肘撞击了一下江占豪的手臂,“你跟我说说,是不是我妈帮你偷到解药了,还是说,江家仁只不过是明面上的家主继承人,实际上只不过是个傀儡?”

“话干嘛说的那么直白?不过有一点,我需要跟你说的是,我根本就没有找到解药,能够维持生命,完全就是靠老爷子时不时来给输送真气,排毒。直到老爷子半年前突然消失,才停止。”江占豪也不打算隐瞒,如实说道。

江占豪非常清楚,就算自己不将这些事情告诉江晓虎,对方也有办法查出来这些。

与其被调查出来,最后闹出一个父子之间的隔阂,还不如全部和盘托出。

从这一次江晓虎的行为,江占豪也看出来了,自己的这个儿子确实与以往完全不同了,就如同脱胎换骨了,重新做人了一样。

眼前这个江晓虎,正是他想要的。

江家胜也时常回来,早已经将江晓虎优秀到极致的表现都跟江占豪说了。

一开始,江占豪都不敢相信自己的儿子已经到了这么优秀的地步,如今看来,还真是小看了江晓虎。

隐隐约约之间,江占豪从江晓虎的身上看到了希望,江家的希望,也是解决这一次危机的希望。

作为一名拥有超强预知能力的人,江占豪能够感应到这一次危机来临时,将会产生巨大的冲击,甚至会产生意想不到的事情。

“难怪你对爷爷一点都不痛恨,反而还百般维护他。算了,我多想了。”江晓虎挥了挥手,一副上当受骗的模样。

江占豪轻轻拍着江晓虎的后背,关心的说道:“我不这么做,怎么能够看到家族里的人是怎么样一个表现?好了,你也不要一副委屈的样子了。对了,这个给你,或许对你有用。”

说着,江占豪就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只黄色布包着的东西,递到了江晓虎的手中。

“等私下拆开。”江占豪说道。

江晓虎深深看了一眼江占豪,随即就将包裹装进了口袋里。

“江占豪,江晓虎,你们父子两个给我滚出来,真当我常晓婧被你们赶走了,就拿你们没有办法了吗?”刚刚装好,禁地外面就传来常晓婧拿着话筒吼出来的声音。

江晓虎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这个常晓婧,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都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还敢如此嚣张,看来要是不让她遗臭万年,恐怕她永远都觉得自己高高在上。

正好这个时候,江家的那些嫡系悉数到齐了,江占豪也该忙于自己的事情了。

“爸,你就忙你的吧,我出去处理这件事情。”江晓虎交代道。

“好,你注意安全。”江占豪道。

从禁地出来,江晓虎就瞧见了常晓婧手中拿着一只黑色扩音器,在她的身后站着一片身着防爆服的执法人员,每个人都气势汹汹。

“江晓虎,你这个小混蛋,以为公布了我的那些信息,将我赶出江家,我就不能够对付你了吗?我告诉你,你就算能力再强,还能够强过国家吗?”

常晓婧双目圆瞪,浑身散发着戾气,“他就是江晓虎,你们赶快将他抓起来!外面那些人都是他打伤的,而且他还诽谤我。”

江晓虎根本就不看那些执法人员,反而有些同情常晓婧道:“常晓婧啊,常晓婧,原本我是想给你留点面子,看你今天的表现,完全没有必要给你留面子了。既然这样,那你就遗臭万年吧!”

说完,江晓虎直接拿出了手机,手指在上面一阵飞舞,很快众人的手机就接连响了起来。

“你给我拿过来……”

看到江晓虎又拿手机摆弄,已经有了之前经验的常晓婧,知道江晓虎肯定没有搞好事情,急忙冲过去抢夺手机。

“嘭!”

看都没有看常晓婧一眼,江晓虎抬起腿就是一脚踹了出去。

从来就不打女人的他,今天实在是忍不住了。

巨大的力量冲击,常晓婧的身体就如同炮弹一般倒飞了出去,重重砸在了地面之上。

而就这么短短的一段时间,江晓虎就已经完成了所有操作,速度明显比之前快了一百倍都不止。

不出一分钟,互联网之上就传遍了关于常晓婧的小视频,还有各种花边新闻,很快就被网友称之为现代水性杨花之女。

那些执法人员下意识的拿出了手机查看了起来,很快脸色就变得无比精彩了起来。

“你个混蛋,我要杀了,你们为什么还不抓他,他打我,他就是个杀人犯。”

常晓婧冲着那些执法人员怒吼了起来,就如同这些人都会她的手下一般。

执法人员里面有不少是受过常家恩惠的人,立即就拔出了手枪对准了江晓虎,怒吼道:“举起手来,否则我们就动用武力了。”

这些人见到江晓虎根本就无视他们,一个个还是非常气愤的。

“你们还是哪儿来,哪儿回去吧。不要将局面弄得难看,你们这些人收拾不了。我最不喜欢被人拿枪指着脑袋。”江晓虎瞥了一眼那举起手枪之人,身形一闪。

下一秒手枪就已经到了江晓虎的手中,伴随着咔擦一声,手枪被单手拆成了零部件,甚至子弹都退堂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那名领头的执法人员,宛如看着怪物一般望着江晓虎道。

江晓虎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微微一笑道:“你真的很想知道我是谁?你就不怕知道了后,被撤职,甚至被抓起来?这样吧,给你一个机会,打电话给你上面的人,叫他过来处理吧,你没有那个职权处理。”

江晓虎这话说得非常直白,龙组的信息可不是他们这些基层执法人员能够知道的。

要是违规知道信息的话,那是要受到撤职,坐牢的。

“你,你少唬我,知道你的身份,还要被撤职,真是天大的笑话。”这名执法人员明显是受了常家恩惠的,满脸不相信的望着江晓虎。

章节目录 第九百一十三章 反转很快 “信不信,你就打个电话嘛,那么多废话干什么?”

江晓虎轻轻摇了摇头,“不过,你想要坐牢的话,我可以成全你。”

看到江晓虎如此的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那名领头的执法人员也不是傻子,在深深看了一眼常晓婧,又看了看手机上的内容之后,眼里闪过一抹厌恶之色。

将手机划开,直接拨打了局长的电话,让他亲自来一趟,这里的事情已经超越了他的职权范围。

即便是受过常家的恩惠,可这名执法人员是个聪明人,知道常家之所以给他恩惠就是因为他坐在了执法领头人的那个位置上,否则对方压根就看不上自己。

“这就对了嘛,做什么非要闹一个撤职,丢尽牢房里的不好看事情出现呢?”

江晓虎抬头看了一眼那执法人员,“现在你还有时间,就好好欣赏一下手机里面的内容,对了,现在互联网上这种信息非常多,还有小视频。”

即便是没有理会江晓虎的话,可这名执法人员立即就在手机上翻看了起来,一条条关于常晓婧的事情都被抖露了出来,甚至就连她雇凶伤人,毒害江占豪的事情也都在网络上曝光。

当然,还有一些关于常晓婧私生活糜烂的事情,也是众多。

这一次,江晓虎甚至就连常晓婧包养小鲜肉明星的事情都给暴露了出来。

叮叮!

就在这个时候,常晓婧的手机铃声急促响了起来。

常晓婧还没有晕死过去,挣扎着从手提包里拿出了手机,按下了接听键,一不小心就连外音键也按了下来。

“常晓婧,你这个混账东西,你干的那些丑事,真是将我们常家的脸丢光了。你知不知道,现在整个帝都的人都在嘲讽我们常家?”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男人歇斯底里的咆哮声。

这人正是常家的家主常广胜,原先还不知道这些信息,但是他正在与孙子玩耍,孙子的手机立即响了起来,关于常晓婧的信息立即就蹦了出来,点击查看之后,常广胜差点没有一口老血喷出去。

“爸,我没有做错什么啊,我所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咱们常家吗?而且还是你当初让我这么做的,再给我一段时间,我马上就要成功了。”常晓婧急忙解释道,她根本就不知道关于她的所有干过的坏事已经全部传了出去。

“成功个屁啊,你自己打开手机看看,你已经成了常家的耻辱,遗臭万年了!”常广胜嘶吼道。

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了,常晓婧竟然还将他这个糟老头子给扯出来垫背,这不是要将他给气死吗?

当初他确实是这么跟常晓婧说的,让常晓婧将江家的家产转移到常家,壮大常家势力,但是这种事情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现在这么一曝光,常家的野心不公布于众了吗?

常晓婧就是一根导火索,到了这个时候,要是不断绝关系的话,就会将整个常家给引爆了。

“什么遗臭万年,我怎么听不懂啊?”常晓婧满脸不解之色道。

常广胜怒吼道:“我管你有没有听懂,从今天开始,你跟常家没有任何关系!”

“爸,为什么?”常晓婧还要说几句,可是那头已经挂断了电话。

电话挂断之后,将手机拿下来,常晓婧立即就瞧见了手机屏幕上弹出了许多关于她的信息,甚至就连新闻都出来了。

随便点开一个查看,常晓婧脸色顿时就变绿了,没有想到这些隐蔽的信息都公布了出来,网络之上已经将她称作新时代的潘金莲,为了欲望没有底线的女人。

“是你,对不对?”常晓婧猛然抬起头来,怨毒的盯着江晓虎怒吼道。

江晓虎双肩一耸,满脸轻松的道:“我早就跟你说过了,叫你不要跟我作对了,你不听。失去了常家庇护,你还有什么?对了,你们常家等着吧,这件事情不会这么算了,当然了,我不会动手,你们常家应该成为江占豪上位的踏脚石!”

“你做梦!”

常晓婧怨毒的怒吼道,“当初没有将你这个小杂种给宰了,以至于成为我今日的后患!”

“你想要骂就多骂一会儿,等下我相信你会受到相应的惩罚,我不会再对你动手,不想脏了自己的手。”江晓虎轻蔑的瞥了一眼这个狠毒的女人语气极为清淡。

江晓虎已经感应到了,常晓婧的几个情夫正在赶过来,毕竟这女人身上有病毒,人人都怕死。

这个时候大门被推开,执法领头人看到来人急忙迎了上去,恭敬的道:“局长,就是那年轻人,他说我没有资格查他的身份,否则要坐牢。”

“带我过去看看。”局长急忙让他前面引路。

局长一来,执法人员立即就向两边推开,将道路让开。

这人拥有四五十岁的样子,国字脸,身材魁梧,满脸的英气让人一看,就像是个正义之人。

“这位朋友,你的身份,我应该够资格知道吧?”局长的态度还是非常好的,走到江晓虎带着笑容道。

江晓虎查看了一眼局长肩膀上的警衔,轻轻点了点头:“可以,但是他们必须退后。”

局长扭头看了眼跟上来的人,喝道:“退后,两米!”

跟上来的执法人员,急忙向后倒退到了两米开外。

这时候江晓虎直接将一只红本本拿了出来,递到了局长的手里,淡淡的道:“你看吧。”

“嘶!”

刚刚打开,局长瞳孔猛然一缩,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年轻人竟然拥有这等特权,幸亏没有跟他发生冲突,不然他手下的这些人死了也就白死了不说,最后就连他也会受到牵连。

“多谢!”局长急忙将本子合上,交到了江晓虎的手里,衷心道谢道。

接过本子就装进了口袋当中,江晓虎满脸戏谑的看了眼常晓婧。

局长当然知道,这常家的女人在此,心中泛起一抹厌恶来。

“统统给我收队,回去写检查!”

局长朝常晓婧看了一眼,“将这个犯罪嫌疑人一并压回去!”

“啊,是!”

领头人微微一怔,急忙答应道。

章节目录 第九百一十四章 加强一队实力 “我是不会就这么算了的,你给我等着!”

即便是被执法人员押着离开,常晓婧还向江晓虎嘶吼,就如同一只发狂的饿狼,只要不将它弄死,她就会龇牙撕咬。

对于常晓婧这样的人,江晓虎压根就不放在心上。

现在的常晓婧,被抓进去了,能够有人去救她出来,就算是非常不错了。

常家已经完全抛弃了她,等于是断了她龇牙的工具了。

“慢走,不送!”江晓虎冲着常晓婧挥了挥手,一副自信的模样。

在执法人员离开之后,江晓虎就将手机拿了出来,刚才常晓婧与常家老爷子常广胜通话都已经被他给记录了。

不过要是江占豪还打不垮常家的话,那就是他能力有问题了。

江晓虎觉得自己不可能一直帮助江占豪,毕竟他也有其他的工作要去做。

做完这些事情,江晓虎并没有返回到禁地去,反而朝着江家护卫队行了过去,这些家伙还挺忠心的,即便是受伤了但是依旧把守在岗位之上,没有叫喊疼痛,更加没有抱怨。

“少爷,对不起!”

看到江晓虎,护卫队长急忙恭敬的向他道歉道。

“何罪之有啊?不必道歉,你们只不过是被人蒙蔽了双眼而已,我呢不介意。”

江晓虎扫视了一眼那些护卫队成员,“将他们统统召集过来,我给你们疗伤,就你们现在这样子,就算有坏人闯进来了,你们也没办法阻拦。”

“是,少爷!”

护卫队长微微一愣,急忙拿出了对讲机将那些受伤的队员统统都召集了过来。

非常整齐,昨天受伤的十多个队员,满脸恭敬的站在了江晓虎的面前,终于是明白,往日被他们这些人瞧不起的江晓虎,现在已经成了他们高攀不起的存在。

“对不起,少爷!”

整齐划一,根本就不用护卫队的队长下命令,这些人就向江晓虎道歉。

“不用客气了,围成一个圆形,坐下来,我给你们疗伤。等会儿,见到任何的事情,都不要大惊小怪。其余没有受伤的人,就在旁边警戒,我不希望有人打扰。”

江晓虎扫视了一眼众人,“要是惊扰了,最后受伤的也是你们这些人,明白否?”

“明白!”

护卫队长急忙答应了下来,并且立即指挥那些未受伤的护卫队成员在一旁警戒,直接将战刀给拔了出来,浑身的气势不凡。

他们这些人都是禁地护卫者,拥有着绝对的忠心,到了危险时刻可以用性命护卫江家。

正是因为这一点,江晓虎不希望他们就这么被废了,先前之所以下重手,就是想要将他们身体内的极限潜能给激发出来,现在给他们治疗,也是为了激发潜能。

在众人坐好之后,江晓虎环伺了一眼众护卫,满意的轻轻点了点头。

江晓虎随即就拿出了针包从里面抽出了二三十枚的银针,随着他身体转动,手腕抖动银针就如同射出去的利箭般,十分精准的射入每个人的身体不同穴位当中。

每个人都是眼睁睁看着银针飞掠而来,心中大骇身体顿时不敢动弹一下,也不敢发出任何的惊叫声,只不过对江晓虎的医术水平,则是更为的骇然。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江晓虎武道功夫了得,还有这么一手令人眼花缭乱的医术水准。

光这一手针灸之术,都堪称一绝了。

持续了五六分钟的时间,江晓虎才将银针统统收了回来。

“好了,你们可以站起来了。”见到众人还呆坐在那里没有回过神来,江晓虎语气非常平淡的说道。

“啊,好了?”

这些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道,显然不敢相信。

“统统都站起来,走动一下,试试。”

队长率先反应过来,直接向队员们下达命令道。

“是!”

这些人立即就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双腿,还有双手,都感觉到无碍,并且还感觉到体内精力充沛,甚至还感应到了丹田处有真气在涌动。

他们原本就是修仙者,自然非常清楚这代表着什么,一个个无比欣喜。

“少爷,你将我们体内的真气激活了?”队长也感受到了这一点,满脸惊讶的问道。

江晓虎一副这没有什么的表情,摆了摆手道:“这很惊讶吗?你们原本就是修仙者,只不过实力低下了一点,这个送给你们,拿去刊印出来,你们一队的成员,每人一本,二十四小时修炼!”

说罢,江晓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本册子,上面撰写着密密麻麻的文字,还有一些配图,跟世面上卖的那些武功秘籍一样,简要的图画,却将奇经八脉标注得清清楚楚,让人一目了然。

“这,这是修炼功法?”

队长翻开看了一眼,顿时瞳孔猛然一缩,双手都颤抖了起来,呼吸更是变得急促起来,有些不敢相信道。

作为江家一队的队长,他对于修炼界并不陌生,甚至他的实力都达到了筑基中期。

但是,他这些年就在这个实力处停止了下来,就算他再怎么努力,也只不过就是一个普通武者,就连修仙的大门都没有跨进。

可这并不妨碍队长一眼就能够看出这本册子当中的内容,就是修炼功法。

甚至还将如何修炼,如同提升实力,如何汲取天地之间的灵气,都写的清清楚楚。

“不错!”

江晓虎轻轻点了点头,“现在江家是我爸江占豪继承家主之位,所以,我需要你们在一个月之内,突破金丹初期,真正的踏入修仙行列,护卫江家安全!”

“一个月?”

队长吃惊不已,双眼瞪大,觉得自己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他非常清楚,修炼是一个多么困难的事情,整整几十年的修炼,才进入筑基中期,可在江晓虎的嘴里,竟然只需要一个月就突破到金丹初期,这未免也太匪夷所思了。

“不错就一个月,你怀疑我的能力?”

江晓虎瞥了他一眼,满脸轻松,语气更是轻描淡写。

“那,那少爷,这功法,我能够修炼吗?我也想晋级到金丹初期。”队长吞咽了几口唾沫,试探性的询问道。

章节目录 第九百一十五章 加速开发 作为江家护卫队一队的队长,王平自然是不希望被手下队员们追上,甚至将其超越了。

“没问题。”

江晓虎满脸平淡表情,“我看你已经是筑基中期的实力,但是修炼的效果,好像没有其他人那么的快,你想要突破金丹初期,就必须耐得住寂寞,达到金丹初期的水平。”

“啊,那需要多久?”王平震惊不已,急忙问道。

江晓虎上下打量了一眼王平,淡淡的说道:“你以前急于求成,以至于在修炼的时候,没有夯实基础,算算时间的话,半年吧,一旦你打好了基础,通过这一次的修炼达到了金丹期,往后你晋级的速度就会快很多。”

“真的?”

王平急忙问道,磨刀不误砍柴工之前慢一点没事,只要后面修炼速度提升上来了,超越他们那也是易如反掌之事。

更为惊骇的是,江晓虎竟然在和自己交手之后,立即就知道他以前贪功冒进的事情。

难怪这些年他一直实力都没有长进,甚至有的时候会后退,无论他怎么修炼都无法制止住这个趋势。

高人就是高人,王平打心底开始敬佩江晓虎。

“当然。”江晓虎满脸平淡的说道。

只不过,他无法理解,区区一个金丹初期的实力,就让王平产生如此巨大的反应。

但是江晓虎根本就不想去搞清楚,对他来说,金丹初期的实力只不过就是踏入了修仙界的大门而已,离成为一代强者差距还太远太远。

金丹初期又如何?

直接干死就可以了!

“谢谢少爷,谢谢少爷!”

王平双眼火热,死死盯着江晓虎,或许从今天开始,往后他的人生就要变得与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好了,你去将书刊印出来,并且不容许外传,否则将视为背叛论处。”江晓虎朝着王平挥了挥手,不想继续跟他说什么了。

离开这里,江晓虎就发现禁地大门洞开,江占豪他们这些江家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发现这些人看向自己的目光发生了变化,不再是瞧不起,反而多了一些尊重。

可以说,从这一刻开始,江家的这些人才真正接纳江晓虎。

只不过这个时候,江晓虎的手机响了起来,拿起来看了一下,是袁教授打过来,说是遇到难题,需要他亲自去一趟。

江晓虎自然是满口答应,必须尽快将第三代智能系统开发出来。

“爸,我需要去一趟科学院,晚饭就不回来吃了。”江晓虎看了一眼时间,就向正好走过来的江占豪说道。

“好吧。你有事情就先去忙。”

江占豪非常理解江晓虎,知道他现在变得越来越优秀了。

“对了,这个给你。想必你能够打垮常家。”江晓虎直接将手机里面的录音传给了江占豪,并且交代他要将常家注意起来。

“好。”

江占豪接收了之后,很快脸上就露出一抹苦涩道,“常家现在不容易对付,他们家有两名金丹初期实力的高手坐镇,同时还有一名金丹中期的人。你看咱们江家与之相比,就逊色得多。”

“我说你这个老家伙,刚当上家主的位置,你就开始使唤你的儿子了?早知道如此,我就不该让你登上家主之位。”江晓虎瘪了瘪嘴,没好气的说道。

“没办法,能者多劳嘛。咱们江家的情况你也了解……”江占豪一副苦口婆心,大有将江晓虎熬下来的架势。

“你这个糟老头子,就知道使唤儿子,你有本事就使唤别人去。”

胡月芯直接打断了江占豪的话,对江晓虎说道,“虎儿,别听你爸胡说,你去忙你的事情。”

对于江晓虎,胡月芯知道亏欠太多,到了这个时候,自然是宛如老母鸡护小鸡一样的护住江晓虎了。

“还是妈好,好好照顾妈,有事情给我打电话。”

江晓虎看了一眼周琳交代道。

说完,江晓虎就从江家走了出去,刚到大门口时,一辆防弹军车就停在了那里等候了。

见到江晓虎走出来,车门打开,从上面下来一位军官。

“江教授,请上车,我奉命来接你的。”军官非常恭敬的说道。

江晓虎轻轻点了点头道:“好,咱们走吧。”

上了车之后,军官就直接驾驶着车子发动机咆哮着向前狂奔而去。

这一幕自然是落在了江家众人的眼里,江剑熊和江剑龙对视了一眼,都是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骇之色。

“看来,江晓虎已经不是往日那个任人欺负的窝囊废了。”江剑龙长长叹息了一口气道。

江剑熊并没有说话,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东西。

车子离开江家老宅没有多久,就直接上了环城快速通道,一路狂奔遇到汽车就超,整个过程十分的流畅。

约莫二十来分钟的时间,江晓虎就顺利抵达了科学院的计算机大楼门前。

跟着军官的指引,直接上楼,来到了把守严密的计算机中心,门口还有两名荷枪实弹的特种兵把手两边,查阅了证件之后,江晓虎才被放行进去。

江晓虎知道,这些负责安保的人员都是最近才调过来的。

这也足见长老会的人多么看重江晓虎的这项有意义的开发与设计。

“小江啊,你总算来了,你过来看看这些,我总觉的哪儿出问题了,几次验算都推倒不下去。”袁克明和赵学成两人急忙将座椅让开,示意江晓虎坐下来解决问题。

江晓虎轻轻点了点头,不客气坐了下来:“我先看看。”

“看”字刚刚说完,江晓虎的双手就在键盘之上飞舞了起来,行云流水,而且操作速度比以前快了不止百倍。

随着他双手而动的是眼睛,一目数千行,代码悉数在他的眼前滑过。

看到如此快速的代码流转,袁克明与赵学成两人对视了一眼,皆是苦笑不已这个江晓虎太超乎他们想象了。

“哦,这里出现代码错误,应该是没有衔接上,进和退没有搞清楚,修改一下就可以了。”突然就在一处代码处停止了下来,江晓虎指着屏幕对袁克明和赵学成两人说道。

“啊?这么快就找到了?”袁克明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

章节目录 第九百一十六章 留下来 之前代码流速太快,眼睛都看花了,更别说查找到了问题。

赵学成也是如此,根本就没有看到问题出在哪儿,没有想到江晓虎竟然如此快就查出了问题之所在。

“嗯,就在这里,我修改一下。”

江晓虎双手迅速敲击起来,将代码完全修改了过来,“现在可以重新验算了。”

做完之后,江晓虎就站了起来,将位置重新让给袁克明和赵学成两位教授,他们两个组合在一起,那才是真正的双剑合璧,所向披靡!

袁克明和赵学成两人对视了一眼,皆是苦笑不得已,这才重新坐下来。

“那就重新验算一下。”

袁克明说着,就将程序用数据线连接到了一台超级电脑之上,敲击了回车键之后,电脑屏幕上的绿色字符迅速跳跃了起来,以极快的速度运行着。

这就是超级计算机的好处,运行速度快不说,还能够时时刻刻验证的程序正确与否。

伴随着计算机‘滴滴’的运行声音,代码流动异常的顺利,几十万行的代码,十分钟不到的时间就完全流动完毕,甚至都有了人工智能系统的雏形。

望着流动的代码,江晓虎嘴角微微上翘出一抹好看的弧度,这正是他想要的,一次性流动成功。

“果然是那地方出问题了,小江啊,要不是你来了,只怕我们还不知道找到什么时候去。”望着验算成功的超级计算机,袁克明满脸激动的说道。

“我其实并没有做什么,大部分的代码还是你们做出来的,功劳应该归你们。”江晓虎非常谦虚的说道。

其实,让江晓虎最为高兴的是,袁克明和赵学成,还有刚刚赶过来的张乾坤,面色红润,即便是奋战了好多天,但是精神面貌还是相当的好,精力充沛。

“小江就是谦虚,这品质很好,但是放在小江的身上,我感觉他是在炫耀。”

袁克明开着玩笑的道,代码被修改成功了,压在他心头的那块大石头也就放了下来,心情自然是愉快了很多。

作为一名呕心沥血全心全意服务于国家的大科学家,袁克明最怕的就是开发的项目失败了,给国家造成巨大的损失。

现在江晓虎过来,修改了一下错误的地方,一次性验算成功,没有比这更高兴的事情了。

“小江敲击键盘的手速太快了,我手底下的五个博士生加起来,都顶不上你一个。难怪,你当初不肯做我们的学生,现在看来,完全就是对的,到是我们着相了。”赵学成非常谦虚的说道。

“要是我手下有这么个手速快的,就算是我给他钱都行。”张乾坤也非常认真的说道。

“三位大教授,才是真正的大家,我顶多算是帮你们完善了一下。在学识方面,我还有很多需要向你学习的地方。”江晓虎非常谦虚的说道。

即便是这番话说得如此红果果,但是赵学成手底下的那五名穿着白大褂的博士生却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悦,而是敬佩。

这手速简直就是神了,他们都不知道江晓虎是怎么练成这番手速的。

最为关键的是,第三代人工智能系统还是出自于他的手。

一个人念到了博士,能够单独开发一个小项目就已经算是非常不错的事情,可江晓虎却是在做一个巨系统,就连军方的人都参与进来了。

这份能耐,他们是没有的。

“江哥,你这手速是怎么炼成的?”

“这手速要是用来打游戏的话,我都怀疑江哥一个人能够灭对方一个战队。”

“江哥,你是我的偶像,太崇拜你了。”

那些博士生们望向江晓虎的目光变得异常火热起来,恨不得立即就冲过来,求签名求指导了。

“打游戏,我不在行,我还是喜欢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但是,我会学习打游戏,等有时间,你们一定要教我,咱们组团去灭对方。”江晓虎乐呵呵的望着众位博士,非常随和的说道。

这话一说出来,那些博士们顿时就如同找到了同类人一样,欢呼了起来。

“好,咱们说定了哈。”

那些博士们异口同声高兴的嚷嚷起来。

在这一刻,江晓虎成功打入了这些年轻人的圈子当中,甚至有不少人开始找江晓虎索要威信的联系方式,加好友。

一个个加起来是想当不容易的,最后还是一名博士生建立个群,将江晓虎拉进去,结果没有用到五分钟,所有的博士生就加入到群里面来了。

“小江啊,你等会儿还有其他事情要忙吗?没有的话,就在这里帮忙吧,有你在,我敢说第三代智能人工系统的进程肯定会向前推进一大步,下午留下吧,中午我让食堂做大餐。你看怎么样?”袁克明向江晓虎劝解起来,满脸期待的样子。

袁克明非常清楚,一旦江晓虎成功留下来,以他的手速还有对问题的思考能力,肯定能够一下午就解决不少的问题。

有江晓虎在的话,他就能够省下不少的精力来。

“留下来吧,小江,科学院需要你。”赵学成也是满脸的期待之色,眼巴巴的望着江晓虎道。

“小江,你留下来,到时候我那边也需要你帮忙。”张乾坤也插话了进来。

江晓虎目光在三位大教授的脸上流转,最后轻轻点了点头道:“既然你们都这么热情,我要是不留下来的话,只怕往后看到你们都要绕着走。不过我有个条件,中午我想吃石斑鱼,还有马鲛鱼。”

“这个没有问题,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袁克明非常的高兴,那嘴都裂开了花儿。

像是生怕江晓虎反悔一样,急忙叫一名博士生拿着自己的待遇证去了食堂。

接下来,江晓虎就被安排在了一台全新的电脑跟前,但是江晓虎却觉得这台电脑运行速度太慢了。

“运行速度太慢了,算了,我还是自己改装一台吧。”

江晓虎直接将电脑关机了,“教授,你这里有计算机零配件吗?借我用一下。”

以眼前这台计算机的运行速度,江晓虎就算手速再快,恐怕也搞不定太多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九百一十七章 凑合着用 时间就是效率,时间就是金钱!

时间对江晓虎来说太宝贵了,坚决不能够浪费每一分每一秒钟。

“你跟我来吧,正好我这里有一间实验室,专门供给给学生拆机的,还储备了不少的好东西。”搞计算机硬件的赵学成急忙说道。

说这话的时候,就邀请着江晓虎跟着一起走出了计算机中心机房,向着位于楼上的计算机硬件楼层行了过去。

袁克明与张乾坤两人也跟了上来,他们都想要看看,江晓虎除开了拥有超级编程能力,疯狂的手速之外,还有没有其它的能力。

“教授,你这里简直就是宝贝啊,太奢侈了,太奢侈了。”望着满屋子的计算机配件,江晓虎惊叹不已,科学院就是科学院拥有着如此深厚的积累。

这事情要是搁在巴勒的话,简直能够制造出一台超级电脑,何必用那种过期的电子元器件组装成一台不像样子的电脑。

“你说是宝贝,我的那些学生还嫌弃这里的东西落伍了呢,说什么世面上的中央处理器都已经达到了三个G赫兹了。”赵学成一阵无奈的说道。

确实这里面很多元器件就连他都觉得有些落伍了,要不是本着解约精神搞科研,他都想要将这一屋子的零部件全部换成新的。

有钱谁不想搞一个运行速度快,处理能力强的中央处理器?

“那是他们没有见过世面,袁教授,上午我恐怕要呆在这里了,等到中午吃午饭的时候,记得叫我一声就可以了。”江晓虎扭头看了眼袁克明教授,交代道。

他已经决定亲自动手,整出一台超级计算机。

“我留下来帮你吧,给你打个下手也行。”赵学成立即就说道,有半开玩笑的成分。

他觉得在计算机硬件领域,江晓虎肯定不如他,他在旁边还能够给予一定的指导。

“得,你们都留下来了,我们要是走了,那也太不好。反正那些博士生的任务都已经布置下去了,就一个上午不管他们,他们也不敢偷懒。”袁克明也打算留下来。

“我反正没事,也留下来看看能不能够帮上忙。”张乾坤说道。

这样一来,三个大教授就统统留了下来。

“好吧,时间宝贵,我就不多说什么,现在开始吧。”江晓虎扫视了一眼那些零配件,立即就行动了起来。

成百万的零部件迅速被他用眼睛扫描进了自己的脑袋当中,自从实力突破金丹中期之后,江晓虎现在的脑容量,还有处理的速度已经是过去的数百倍都不止。

要说在巴勒组装一台超级计算机需要上百天甚至半年时间的话,那么现在他顶多就花费一个上午。

正是因为有这个底气,江晓虎行动起来,是绝对的超速。

还没有开始,赵学成教授就发现,刚才一句给江晓虎打下手的玩笑话,就变成了真实情况了。

甚至很快,他们三个教授加起来,打下手不忙不过来了,而他们还顶多是在拿个零配件而已。

“小江,他还是人吗?今天要不是亲眼所见,真实打死我也不敢相信,一个人竟然会有如此快的速度,太恐怖了。”赵学成感叹的道,他发现江晓虎的速度都比机器大生产还要快了。

“这才是真正的人才,辛亏咱们认识了江晓虎,他是我们天朝的人,天佑天朝啊。”袁克明感叹道。

张乾坤直接从实验室内退了出去,拨通了一个电话,那边的人说立马就赶过来。

江晓虎完全不知道三个教授在干什么,他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手速飞快,不管是焊接,还是测试,都非常的迅速,一个电路板一个电路板的组装焊接,一个中央处理器的安装。

整个实验室三位教授只看到人形黑影在迅速移动,而在他们的注视之下,一台结构从未见过的超级计算机的雏形逐渐形成,并且都是一次性成功。

最为关键的是,江晓虎竟然将三十六块液晶显示屏无缝接的组装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台超级大的显示器,以极为诡异的角度挂在了墙壁之上。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江晓虎的速度根本就没有减慢,反而是越来越快,最后直接化作了一道影子在实验室内闪烁。

“滴!”

伴随着一声计算机发出嗡鸣声响,三位大教授才从震惊当中清醒过来,顿时就被这台造形奇特的超级计算机给吸引去了注意力,一开始有些不敢相信,三人几乎是同时用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最后看到依旧是一台从未见过的超级计算机时,这才相信,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

原来,凭借一个人的实力,完全能够组装成一台超级电脑。

最为诡异的是,他们发现江晓虎花了一个上午制作出来的超级电脑,即便是运行时间长久,可一点也没有热量散发出来,仿佛统统都被吸收了一样。

没有任何的质疑,三位教授敢肯定,江晓虎制作的这一台超级计算机完全能够媲美楼下的那一台计算机,甚至在某些方面都超过了那一台计算机,最起码那台计算机没有如此大的屏幕。

“原来,还能够这么接线路,真是太奇妙了。”

“这焊接工艺,就算是请来一名拥有十年焊龄的老焊工恐怕也不能够焊接得如此完美。”

“这散热器,还可以这么安装,小江,你特么的就是个天才!”

三位教授目光都呆滞了,纷纷发出惊叹之声,今天他们真正算是领教了什么叫做人的潜能,拥有着恐怖的能量。

“还可以,先凑合着用吧。”

看到眼前这台临时拼凑出来的计算机,江晓虎还是不太满意,要是有更好的零配件的话,这台计算机的运行速度将会更加的快。

“还凑合着用?”

三个教授对视了一眼,都是看到了对方脸上的无奈之色。

江晓虎将凳子搬过来,直接坐了下来,手指在键盘之上迅速敲击了起来,一行行的代码迅速出现在了大屏幕之上。

“还可以。”

稍微测试了一下后,江晓虎发现这台计算机能够跟得上知道手速,还是颇为满意的。

章节目录 第九百一十八章 抢人 此时的江晓虎依旧处于亢奋当中,双手不断敲击着键盘,很快代码流就从他的手中发射了出去,计算机也是咆哮着,将信息迅速处理我。

“小江啊,都中午了,咱们去吃饭吧,食堂已经准备好了。”袁克明可不想让现在江晓虎就开工,趁着他空闲之际急忙走过去揽住他的肩膀劝解道。

他不是担心江晓虎是否饿肚子了,而是他和张乾坤,赵学成两个人实在是扛不住了,没有事情可做,肚子饿了,继续下去的话,恐怕先前去通知食堂做的鱼恐怕就要轮到晚上再去吃了。

“对啊,小江,咱们快去吃饭吧,我这肚子都饿了。”赵学成也在一旁劝解道。

张乾坤也害怕江晓虎一展开就停不住了说道:“小江,快走吧,再搞下去了,我真的扛不住了。”

“好吧。”

江晓虎直接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道,“你们不要动了我的机器,我跟你们一起去吃。”

“放心吧,谁要是敢动这东西,我跟他拼命!”赵学成拍着胸脯,一副看得比自己命还要重要的样子。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用废旧的电子元器件拼出来的超级计算机,而且运行速度丝毫不比上次从国外购买回来的那一台速度慢。这要是曝光出去的话,那不是像世人证明了,谁说天朝人搞不出来超级计算机?

就算外国专利封锁又怎么样,这还不是一样整出了一台?

赵学成敢拍着胸脯说,这台超级计算机搬出去的话,肯定能够排进世界超算的前二十名。

现在,他都有些后悔了,要是申请一批全新的电子元器件的话,岂不是说能够造一台前所未有的计算机?

从实验室出来,赵学成立即就让安保人员将大门给封锁了起来,并且特意交代,没有经过他的容许,谁也不许进去实验室。

袁克明和张乾坤两人也同时向安保人员交代,不许任何人进入实验室。

可以说,现在实验室内的这一台超级计算机,成了他们的宝贝,处于绝对的安全保障之下。

对于他们这些搞科学研究的人来说,科学院只有一台超级计算机根本就不够用,现在突然又多了一台,而且还是平民化的超级计算机,操作起来就跟普通电脑没有区别,一般人就能够上手。

可以说,这节省了一大笔的人员培训时间。

这样的超级计算机正是他们需要的,也是他们梦寐以求的东西。

在科学院食堂内,由于袁克明教授的特意交代,当江晓虎走进食堂时就被包厢内的一大桌子的全鱼宴搞得哭笑不得。

恐怕这些老教授们都没有受到过这种待遇吧,什么石斑鱼,马鲛鱼,虎斑鱼等等海鱼类都有,当然还搭配了一些其它的菜。

食堂的服务人员在瞧见三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竟然陪着一名年轻人走进包厢时,顿时惊得嘴巴都要掉落地上了,原先他们以为三位老教授肯定是要请一位学界的泰山北斗级别的人物。

而且最为诡异的事情也发生了,黄老,还有两名战略部队的也一同走了进来,可以说包厢内阵容庞大。

看到黄老,还有另外两位,江晓虎也是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不管是三人当中一位,身上都拥有着强大的气场。

看到江晓虎一副淡然的模样,眼里闪过一抹惊异,不过很快就平息了下来。

黄老脸上有些不悦的扫视了一眼,向江晓虎介绍道:“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两位是战略部队的董海成,这位是陈大光。”

“两位好。”江晓虎自然是非常有礼貌的问好打招呼。

“很高兴见到你,冒昧打扰,还望勿怪哈小江。”陈大光打量了一番江晓虎之后,笑眯眯的说道。

“这身板,是快好材料。”董海成盯着江晓虎看了好一会儿,最后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道。

袁克明扭头看了眼张乾坤,还有赵学成,忽然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这两个人那是来者不善啊,恐怕是来抢人的。

“袁教授,张教授,赵教授,你们肯定在怀疑他们两个来干什么的吧,告诉你们,他们是来抢人的,想要将小江带回部队里去。也不知道是谁通风报信的,该不会是张教授你吧?”

黄老不悦的瞪了一眼张乾坤,“你还真是嘴大啊,就是瞒不住,像小江这样的人才,能够随便让人知道吗?他走到哪儿,那都是香饽饽。”

这番话就像是炸弹一般,立即就让袁克明和赵学成两人双眼瞪大,狠狠盯着张乾坤。

望着两位老教授吃人般的眼神,张乾坤吓得一哆嗦,急忙摇了摇头道:“黄老,我可没有干那样的事情,我只是将这事情告诉了你一个人。”

“你们两个谁也不要怪谁了,我自然有我的情报收集渠道。”董海成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道,眼里却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这番话一说完,黄老等人深深朝董海成看了一眼,这家伙还真是够厉害的,手都伸到科学院来了。

这才几天的功夫,他就得到了关于江晓虎的情报信息,着速度够快的。

“小江啊,我可是亲自来邀请你加入我们战略部队的,诚意满满。只要你去,我就给你配备五名助手,专家级别的待遇。怎么样?”董海成急忙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江晓虎的身上,诱惑道。

“不去。”

江晓虎摇了摇头,直接拒绝了,随即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龙组的铭牌放在了桌子上,“我是龙组的人。对了,你们要是购买我的天蚕生肌粉的话,我可以跟你们合作。”

“什么?天蚕生肌粉是你生产的东西?”

黄老和两位异口同声,无比惊骇的问道。

天蚕生肌粉这种好东西,作为军部高层人员,自然是以特殊的渠道了解到了这种东西,并且还买回去化验过,最后得出的结果是,肯定还有更好的天蚕生肌粉。

市场上卖的天蚕生肌粉,是缩水版的,即便是这样,对于恢复伤口有着莫大作用。

章节目录 第九百一十九章 战场倍增器 要是搞到了原版的天蚕生肌粉的话,岂不是说,往后再也不用担心士兵们的伤残问题?

每一年士兵们为了保家卫国,贡献出了青春,也贡献出了生命,受伤那是家常便饭。

没有伤疤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这些伤疤,绝大多数都会伴随士兵们的一生。

只可惜,他们一直都没有找到为缩水的天蚕生肌粉。

万万没有想到,天蚕生肌粉的发明人就在眼前。

“很惊讶吗?”江晓虎不解的问道。

他始终觉得天蚕生肌粉,这是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他脑袋里面还有很多比这更加好的疗伤圣药,就算是肉白骨那也是有可能的。

“你说呢?天蚕生肌粉,是不是有两个版本?市面上卖的那个版本,应该是低配版的吧?”黄部长很快就平复了情绪,直接问出了问题的关键处。

这正是董海成和陈大光两人想要询问的,双眼瞪大直勾勾盯着江晓虎,想要听听他怎么讲。

就连袁克明,还有赵学成和张乾坤三个老教授脸上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他们原先以为江晓虎只不过在计算机,还有科学技术上造诣深厚,可没有想到他对医学也是如此的精通。

从黄部长三人的表情看,这肯定是江晓虎发明创造的这个叫天蚕生肌粉的东西,让他们信服,才会拥有如此神情露出来。

不过很快,他们就想通了,当初他们不也是吃了江晓虎给的风灵丹才会变得精力如此充沛吗?

在这一刻,他们脑袋里面浮现出了一个可怕的想法,这风灵丹难道说也是江晓虎发明的?

那岂不是说,江晓虎就是个通才?

西方世界曾经出现了一个达芬奇这样的通才,就被西方人吹捧到天上去了,而现在天朝也出了一个比他更加厉害的通才,却极少有人知道。

“不错,市面上卖的那个是低配版,里面有一位药材,用普通药材代替了,除开了恢复时间长了了一些外,其实效果都是一样的。”江晓虎如实说道。

“你的意思是说,另外一个版本,恢复伤口的速度更加快?”

董海成双眼死死盯着江晓虎,双手支撑在桌子上,身体前倾激动的问道,“到底有多快?”

“这个不好说,我不能够自吹自擂,要不做个试验吧,正好我的身上带了一瓶过来。”江晓虎扫视了一眼众人,语气是那样的平淡。

同时,他也有些搞不明白,为什么黄部长,还有两位将军会如此的激动。

天蚕生肌粉只不过就是普普通通的疗伤药物而已,就连太临界里的最差疗伤灵药都比不上。

“我有办法。”

董海成直接将自己的手臂抬了起来,随即找服务员要了一把菜刀,对着自己的手就是一刀划了下去,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不愧是血性的汉子。

鲜血顿时喷薄而出,三位老教授被彻底震撼到了,天朝有如此将军还怕外国入侵吗?

为了天朝建立,曾经有多少像董海成这样拥有血性的汉子站了出来,扫荡敌寇!

“董将军霸气,我佩服!”

江晓虎直接站了起来,掏出了口袋里的天蚕生肌粉,走到了董海成的跟前,将他的手臂抬了起来,左右查看了一番之后,直接将瓶子打开,往伤口之上倒了一些天蚕生肌粉,很快伤口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好小子,果然是好东西,我都能够看到伤口正在愈合。”

董海成满脸的兴奋,双眼当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连连称赞道,有了这种好东西,要是给士兵们的急救包当中每人配上一瓶,那岂不是成了战场作弊器般的存在了。

这等于是给了士兵们又一条新的生命!

光想一想,董海成就无比的激动!

“你这宝贝,要怎么样,才能够大规模生产。你跟我说,缺少什么名贵药材,我一定给你弄来!”黄部长急忙向江晓虎询问道,作为后勤部长,他自然是非常清楚,天蚕生肌粉对于士兵们的意义有多大。

这才多久,董海成手上那么长的一条伤口,竟然恢复成了正常状态,并且生长出来全新的肌肤。这东西,太神奇了。

有了这种东西,那往后再也不用担心士兵们会训练受伤,上战场受伤了。

“天蚕!”

江晓虎直接说道,随即就将瓶子给盖了起来,重新装进口袋里。

董海成没有再去管手臂上正在复原的伤口,反而是眼巴巴朝江晓虎口袋看,就如同馋猫一般。

“那个,小江啊,你能不能够将你口袋那瓶天蚕生肌粉给我?”董海成试探性的询问道,并不是那么有底气。

“凭什么给你啊,要给,也是给我!我拿回去研究,搞个生产线出来,到时候,你不是有了?”黄部长不客气的道。

“其实,我也就这么一瓶,等过段时间,我再配个两瓶出来,再给你们。对了,你们给我找天蚕,找到了,我可以给将配方给你们使用,不过不容许外传。”江晓虎将手放在了口袋旁边,淡淡的说道。

眼前这三个将军,虎视眈眈的望着他的口袋,要不是顾忌着规则,恐怕都要动手抢了。

接下来,江晓虎就将天蚕长得怎么样,还有习性全部都告诉了三人。

毕竟,江晓虎还指望着三位将军帮忙找天蚕呢。

“这么好的东西,那是绝密,谁要是外传,我董海成第一个拿刀子割下他的脑袋!”董海成浑身的血腥气一下子散发了出来,非常凶悍的说道。

他可不想让这种战场倍增器传给了敌对势力,那样的话就等同于叛国!

三位教授自然也是同意董海成的观点,这种东西必须列为绝密,不能外传。

几个人又讨论了一番之后,肚子都咕咕叫了,才开始对着这么丰盛的全鱼宴展开了奋斗!

酒足饭饱之后,董海成就回想起了这次来科学院的目的,笑眯眯的向江晓虎问道:“小江啊,可不可以让我看看你拼装的那台超级电脑?”

“老董,你想干什么?可不要打那台电脑的主意,否则,我跟你翻脸。”黄部长立即就站了出来,一副生气的模样道。

章节目录 第九百二十章 初步成功 “老黄,你那么紧张干什么,我只是看一下而已。又不打算搬走!”董海成憨憨一笑,急忙摇了摇头道。

“哼,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德行,说看看,最后还不是被你搬走了?”

黄部长看了眼袁克明三人,“袁教授,你们可不要让他去看,小心最后看跑了那一台超级电脑。”

“董将军,小江是我们科学院的人,那台电脑也是我们科学院的,你不准打主意。”袁克明满脸严肃的说道。

三个人争得的火热,江晓虎却满脸的无语之色。

“一台用废旧元器件组装成的超级电脑,没必要这么争来争去的吧?性能根本就没有达到我预想的那样,顶多也就是凑合着用而已。”江晓虎满脸清淡之色,瘪了瘪嘴道。

听到这番话,黄部长,董海成,还有陈大光三人都有一种买块豆腐撞墙的冲动,都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回答江晓虎的话。

相反,袁克明,张乾坤还有赵学成三人,则完全不一样,他们可都是亲眼看到江晓虎花了多长时间拼凑成这一台超级电脑的,可即便是废旧零配件,最后运行速度都要超过现代最新款的电脑。

黄部长他们都跟着江晓虎,袁克明等人一起走进了实验室当中。

看到那一台正在运行的超级电脑,黄部长,与董海成,陈大光三人对视了一眼,上面都是废旧零配件,一点都没有错,之前还觉得江晓虎有些在吹牛的意思,可现在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妥妥的打脸。

“这就是你花费了一个上午拼凑出来的超级电脑?”黄部长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

这台超级电脑,拥有二十台主机箱,并且用线缆以从未见过的方式链接在了一起,并且每一台主机箱飞速运行,最为诡异的是,竟然一点热气都没有散发出来,而且都被充分利用了起来。

“我今天算是真正见到了天才,我那里的那些高材生们,要是看到你的话,估计都羞愧得要找地洞钻进去。”董海成脸上浮现出震惊之色,感叹道。

“光用一个上午组装出来这些东西,并且保证能够顺利运行,只怕咱们那里都没有人能够单独办到。看来,咱们要重新将他们回炉咯。”陈大光也颇为感触的说道。

不等江晓虎解释,袁克明就说道:“黄部长,你们都没有看错,这就是那台超级电脑,这还是学成这里没有好的零配件,才整出这样一台来。”

“我现在都后悔死了,怎么当初就不备一些新的零配件,不然,咱们科学院又要多一台超级计算机咯。”提起这事情,赵学成后悔得想要将自己给暴揍一顿。

他是搞计算机硬件的泰山北斗,自然非常清楚一台超级计算机是多么的难搞,即便是拥有零配件齐备的情况之下,也不一定能够成功制作出超级计算机来。

更何况是一台能够运行速度向前飞奔,实用性还非常好的计算机,那就更加不容易了。

“教授,时间不等人,我看咱们还是快点进入工作状态吧。”

大马金刀的坐在了键盘跟前,江晓虎扭头看了眼袁克明,直接说道。

现在时间最为宝贵,必须抓紧一切时间做事。

“好。咱们这就开工,学成,你去帮我盯着那些小崽子们,别让他们偷懒。”袁克明也将电脑搬了过来,双手放在了键盘之上,随时做好了拼命敲代码的准备。

“我这就去。”

赵学成点头,立即就下楼去盯着那些博士生们去了。

接下来,实验室内就响起了江晓虎飞快敲击键盘的声音,噼里啪啦快如闪电,最后众人只看到指头黑影在一个个按键在不以极快速度按下去跳起来,每个按键在一分钟之内都被敲击了上万次。

“天啦,我今天算是长见识了,这打字的速度,简直太快了,我那里随便抽出一百个人,恐怕都干不过小江。”董海成看到江晓虎这样子,惊骇不已,感叹道。

陈大光的话则更加具有代表性道:“我看他一个人的战斗力,都能够顶得上一个团了,不,是一个师了。”

两位将军都来自战略部队,他们都是信息方面的专家级别的人物,自然是非常清楚在网络战当中,键盘就是武器,谁在关键时刻敲击键盘的速度快,那就能够占有极大的优势干翻敌人。

不管是编程序,还是制作病毒,亦或者是进行网络攻击,都需要快速的敲击键盘完成代码的输入。

而江晓虎这手速完全可以用恐怖来形容,对普通人的碾压。

一个下午转眼就过去,三位军部大佬就这么看了一个下午,眼睛就连眨都不眨一下,大屏幕上的代码更是以极快的速度刷屏,而且他们还发现,江晓虎竟然连修改都没有修改一下代码。

也就是说,江晓虎的输入完全就是全部有效输入。

这在信息战场之上,这个人太恐怖了。

董海成和陈大光对视了一眼,在那一秒已经做出了决定,无论如何都要将江晓虎拉入战略部队去,就算去找长老会的人,他们也要办成这件事情。

直到晚上八点半,袁克明他们才真正是忍受不了饥饿了,这才停止下手头上的工作。

“小江,今天就到这里吧?”袁克明扭头看了眼还在快速敲击代码的江晓虎,试探性的询问道。

“马上,我就将这里语音系统做完了,给我十分钟。”江晓虎嘴巴在说话,可是手速并没有慢下来,继续在键盘之上敲击着。

当然,辛亏科学院的键盘都是特制的,质量那是相当的好,不然的话,江晓虎就真的要骂娘了。

听到江晓虎的话,袁克明惊愕不已,语音系统是最为繁琐的系统,那是拥有数十亿行代码才能够搞定的事情,竟然被江晓虎一个下午的时间就搞定了,这效率简直恐怖。

袁克明非常清楚,一旦语音系统成功了,就意味着第三代智能人工系统已经完成了四分之一了。

“搞定!”

江晓虎站了起来,“拿着去测试一下,看看效果怎么样?”

说完,江晓虎就将硬盘给拔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九百二十一章 语音系统初步完成 看到江晓虎手中的硬盘,袁克明立即就站了起来,随着江晓虎一起向着楼下行去,而且他还紧紧的护卫在江晓虎的身边,目光紧紧盯着硬盘,随时准备着在硬盘掉下来的那一刻,飞身扑去将之接住。

这东西在他的眼中,那可是宝贝。

他们两人的身后,黄部长,还有董海成与陈大光两人紧紧跟随着,像是江晓虎的最忠实的信徒一样。

刚才看得眼花缭乱,但也有些怀疑,江晓虎码字那么快,难道说一点都没有错误?

对于这一点,他们还是持有一定的怀疑态度的。

到了楼下计算机中心门口,那士兵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查验,就放江晓虎他们进去。

一进去,赵学成立即就迎了上来,好奇的询问道:“语音系统做好了?”

赵学成是相信江晓虎手速的,也相信江晓虎的能力相当的牛叉。

能够用一上午的时间,就拼装出一台超级电脑,敲代码那还不是小菜一碟吗?

“小江说初步完成了,我看应该不止。”

袁克明无比惊叹的道,“你知道光语音代码有二十亿行的代码,一个下午的时间被他给敲出来了,这手速恐怕就算将这里的博士生都加起来,都赶不上吧?”

“哪里是比不上,是根本没法比,同样是年轻人,人和人之间的差别怎么会这么大呢?”

赵学成苦笑着轻轻摇了摇头,“一个下午,他们这些加起来也就码了两百万行的代码。先看看情况吧。”

江晓虎扭头看了眼两位大教授,很无奈的说道:“两位大教授,你们可别夸奖我,不然我会骄傲的。码字这件事情,我是经过系统训练的,没法比。”

他都有好几千岁了,那些博士生才是多大的毛孩子,两者能够相提并论吗?

自己只不过长得面嫩,实际上完全不一样。

当然,这些话江晓虎是不可能讲出来的,毕竟,就算是讲出来了他们这些人也不会相信,只会说他是在开玩笑而已。

硬盘直接插入到了专用接口当中,将系统软件调制出来,点击了开始键后,伴随着滴滴的声音,便是迅速运行了起来,运行的速度相当顺畅。

各种语音系统,包括外文的翻译,还有各种专业的词汇,都以极高的识别率出现在了屏幕之上,这就证明了下午码出来的代码完全正确。

“袁教授,你这里有话筒吗?我测试一下,看看人机对话反应速度。”江晓虎已经不满足于现状了,立即就找袁克明拿到了话筒,插到了话筒专用插孔里。

接下来,江晓虎就开始测试语音反馈,命令的执行问题。

一开始只是简单点语音互动,无非就是说打电话,接电话,自动检测一类的简单命令。

连续测试了一百组,都没有出现任何的错误。

江晓虎又开始说一些特别专业的词汇,当然首先是关于计算机专业的一些高频词汇,还有非常冷门的词汇,系统都运行得相当好,从反馈的情况来看,已经远远超过了预期。

“小江啊,你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初步完成,你这是完全将语音系统给全部做出来了,这脑袋到底是怎么做的,太不可思议了。”袁克明对于语音系统是相当的满意,目光火热的盯着江晓虎,感叹的道。

“这系统,还不能够自我学习语言,所以只能够算是初步完成。”

江晓虎扭头看了眼袁克明道,“我需要这系统能够自动识别,还能够自动学习人类的语言,最后对这些语言进行判断,看看说话人到底是自己人,还是敌方的人员。”

“这个我知道,但是,我觉得现在这样子,基本上都能够投入使用。”袁克明道。

听到江晓虎这番全新的综合性话语,袁克明终于明白,江晓虎这是要搞一个前所未有的智能系统,发展到最后,都能够自己独立思考并且做出判断,再然后就展开攻击了。

难怪一下午,即便是码了二十亿行的代码,但是江晓虎依旧说只是完成了一个初步。

要是将江晓虎所说要求全部完成的话,袁克明敢说,这将会是人类有史以来最为先进的人工智能系统。

想到这些,袁克明都忍不住盼望着能够早日将人工智能系统的程序全部开发出来。

“嗯,你说的确实不错,但是这不完善。”江晓虎依旧坚持自己的观点,而且他还没有打算现在就投入应用当中去。

接下来,又开始测试其他专业的知识,比如医学方面的知识,当江晓虎将一个个医学专用名词,甚至就连手术名词都说出来的时候,不管是袁克明,还是赵学成等教授,还是那些博士生都发出了惊叹之声。

他们宛如看着怪物一般的望着江晓虎,他对计算机系统和软件擅长也就算了,竟然在医学上也拥有如此高超的水平。

其实,他们都不知道,江晓虎觉得自己的个人主业就是医术,医者大能的名称可不能够随便丢了。

江晓虎一个专业一个专业的测试,每个专业测试一百组数据。

这一测试就花费了三四个小时去,到了晚上九点钟,整个测试程序才算全部完成。

之前还对江晓虎有些怀疑的董海成与陈大光两人,听着系统传出来的完美声音反应,心中大骇,这年轻人简直就只能够用恐怖来形容了。

“小江啊,你要是再不宣布停止的话,我们都要饿晕过了。”

看到终于测试完毕了,袁克明苦笑着向江晓虎说道,先前全神贯注于系统的测试当中,并没有觉得饿,现在放松下来,肚子就开始咕咕叫了起来。

那些博士生也是如此,他们可以说自从念了博士之后,就从来没有不按时吃饭的,就算是再忙,他们也会给自己点一份外卖,先吃了再干活。

可是今天,他们的注意力全部在语音系统的测试之上,并且被这超级语音系统的表现给完全吸引了注意力。

“你们怎么还在?不是早让你们去吃了吗?”

看到众人都在,没有一个离开的,江晓虎很无奈的说道。

章节目录 第九百二十二章 拉郎配 刚才搞测试之前,他就特意交代过,他们饿了可以去吃饭,不用管测试的事情。

原先还以为他们都走了,没有想到居然都留下来了,就连黄部长,还有两位军方大佬都没有离开。

这就将江晓虎搞得有些尴尬了,毕竟此时代码只不过是一件非常小的事情。

“我们都等你。”袁克明急忙说道。

听到这话,江晓虎心中一暖,没有想到这些大佬们,竟然为了等自己测试完毕,饿着肚子一直等待着。

两位军方大佬没有离开,他们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要拉近与江晓虎之间的关系。

像江晓虎这样的全能型的复合人才,只要消息传出去,其余的人都会来争抢。

他们就是要再江晓虎没有被预定出去之前,先将他给预定下来,就算别人来争抢,最起码也要来一个先来后到。

“晚上准备吃什么?”

赵学成凑到了江晓虎的跟前问道,“晚上是不是不回去,继续通宵大作战?”

这话一说出来,袁克明,还有其他几位大佬脸色顿时就变得不好看了起来,继续让他们奋斗的话,那还真是要人命了。

“我可以,你行吗?我看还是算了吧,我可不想这第三代人工智能系统当中的所有程序,最后都变成是我写的。”

江晓虎扭头看了眼赵学成,还有袁克明教授,“怎么,你们是想要坐享其成?哪儿有这么好的事情,况且,我还准备将这个系统程序的开发,算到你们几位大教授的头上去,不会一点力都不想出吧?”

出名的事情,江晓虎不想做,也不愿意去做,低调做事闷声发大财,才是他最为希望的事情。

来到了地球位面之上,江晓虎学会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法则,那就是低调做人,老实做事。

“话不要说的那么直白嘛。”袁克明嘿嘿一笑,有些狡诈。

赵学成更加的红果果:“小江,我们这也是在促进你进步,不是?能者多劳嘛。”

江晓虎可不想被人困在这个地方,急忙摇了摇头道:“那我还是将系统都拿回去,自己慢慢研究,就不共享给你们了。”

说罢,江晓虎作势就要去将硬盘给拔出来,准备带走。

“别,别开玩笑的,开玩笑的。”赵学成和袁克明两人一个健步就冲了过来,一个护着硬盘,一个直接抱住了江晓虎身体。

“你这个孩子,怎么这么不经逗呢?搞科学,就该有乐观主义精神,不然的话,会耐不住寂寞的。”

袁克明抱着江晓虎,生怕他去抢,“对了,你有女朋友吗?”

见到江晓虎没有动静,袁克明急忙转移了话题,不想他再提撤走的问题。

“我有老婆,好几个。”

江晓虎嘴角勾起一抹邪恶的笑容,语气非常平淡的说道。

这话半真半假,当然正牌只有一个,那就是周琳,至于其他人嘛,还真是不确定。

“你就会说笑话,要不,我将孙女介绍给你?小江,我孙女也是高材生,而且还是博士毕业,长相身材绝对没得说,抽个时间,我给你们两个介绍一下?”袁克明的思维跳跃还是很快的,立即就开始给江晓虎拉郎配了。

“袁教授,咱们暂停行吗?我不撤走,行吗?你就饶了我吧。”

一听这话,江晓虎就感觉自己的脑袋都大了好几圈,袁一梦,还有其他几个女孩子都应付不过来了,要是再加入一个的话,那还不变成桃花劫啊?

“哎,你这孩子,我孙女叫袁一梦。现在也在临海,我给你联系方式吧。”袁克明急忙道。

闻言,江晓虎顿时双眼瞪大,露出不可思议的光芒来,这个世界未免也太小了,袁一梦竟然是袁克明的孙女,而且袁克明还想要将袁一梦介绍给自己,这事情弄得实在是太扯淡了。

也不知道,要是将自己看了她孙女身体的事情说出来,不晓得袁克明会不会又另外一种反应。

“老袁,不带你这样的哈。为了留下小江,都开始耍手段了。不要以为只有你一个人有孙女,我也有的,我孙女叫赵晓颖,博士毕业,至今单身……”赵学成不甘示弱,急忙说道。

“你们两个老家伙,就不能够消停一会儿吗?有孙女就了不起啊,我还有外孙女。”张乾坤大声喉吼了一嗓子,眼睛当中流露出鄙夷的光芒,不过在看向江晓虎时,立即就又会变得无比火热起来。

“你们都是爷,我错了哈,我错了。你们先去吃吧,我就先走了。”

在袁克明松开手的那一刻,江晓虎就决定不在这里停留了,这些老教授不光科学方面十分优秀,可论起做媒婆的架势来,丝毫不亚于那些寻常百姓。

逃命一般的从科学院出来之后,江晓虎直接乘坐着专车送回了家。

等到他进屋时,胡月芯立即就迎了上来,嘘寒问暖,在江晓虎说出没有吃饭的时候,她立即就跑进了厨房个他端来了一碗热腾腾的面条。

“来,吃吧。”

亲自端到了江晓虎的面前,胡月芯满脸柔情的道。

“好。”江晓虎点点头,拿起筷子就开始吃了起来。

最为让江晓虎惊讶地是,胡月芯的容貌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荣光换发不说,就连心态也逐渐开始变好起来。

妈,你真的变漂亮了。”

吃了两口面条之后,江晓虎抬起头来看了眼我胡月芯赞叹道。

“又在那里胡说八道,你老娘我都有六十多了,还漂亮个鬼。”

胡月芯坚决反对,并且用手在江晓虎的后背之上敲击了一下道,“对了,你爸中午就开始找你,也不知道为什么。”

“肯定没好事。”江晓虎用屁股想都能够想明白,江占豪这是准备将他当作奴隶来洗刷刷了。

“那我就不清楚了,对了等会儿他还是会过来的。”胡月芯说道。

话音刚落下,江晓虎就瞧见一道熟悉的声音由远而近,传了过来。

“虎儿,你回来得正好,我确实有话跟你说。”

这声音的楚主人正是江占豪,在书房里正在做事他,就接到了信息,这才立马赶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九百二十三章 反常的周琳 看到江占豪如此郑重其事的样子,江晓虎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要我帮你去干掉常家的高手?有什么报酬吗?我的出场费是很高的。”江晓虎直接将自己的手一伸,并且对江占豪勾了勾手道。

虽然能够直接对付常家的那些人,但是现在江晓虎觉得自己亲自动手的话,必然会给人留下把柄,况且他已经通知了白芙过来,下午的飞机。

用白芙来干这件事情,江晓虎觉得更加的稳妥。

而且,白芙干出这种事情,根本就不需要担心后续引出来的麻烦。

最为关键的是,江晓虎不需要担心别人会怀疑到自己的身上来。

江占豪被这话噎了一下,差点就要一口老血要喷出来了。

他来找江晓虎就是为了常家那几个高手的事情,常家除开了会耍阴谋诡计之外,还拥有几名金丹期中期的高手坐镇。

而且,这几名高手都是御剑门的人。

干掉了他们,肯定会招惹到御剑门的猛人出来。

这也是江占豪最为顾忌的方面,以前没有做江家的家主,不用考虑太多的问题,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现在,江占豪就要通盘考虑江家的安危。

毕竟,那些世外高手可不会顾忌太多的尘世间的规则。

“你先不要拒绝嘛。干掉了常家那些高手,你也能够放心去做自己的事情,不是吗?”

江占豪循循善诱的道,“况且,你现在还有军部的关系,现在的江家,还要靠着你保障安全。”

“靠我?那还是算了吧,跟你说过了,我现在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江晓虎直接翻了个大白眼,“这事先搁起来,明天还要去做点其他的事情。”

在这里呆着太久的话,江晓虎觉得身体都要发霉了,况且过几天,他就准备返回滨海做其他的事情。

而且江晓虎有一种感觉,军部的那两个大佬肯定不会轻易放他离开。

“你这孩子。”对于江晓虎的反应,江占豪很无奈。

他也非常清楚,江晓虎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个江晓虎了,光从这两天突然出现的军部派来保护人员,就能够了解到一般。

江晓虎的实力对他们这些人来说,已经算是足够强了,可依旧有人来保护他,并且还保护他们这些家属的安全,这表明了什么,江晓虎现在的身份极为特殊。

回到自己的房间,周琳就在那里等候着他。

“这一天忙得够累的吧,坐下来,我给你按摩一下。”周琳非常殷勤的迎了上来,满脸认真的说道。

“嗯,还真是有些累了。”

江晓虎也不客气,直接坐了下来,任由周琳为自己捏肩膀。

周琳的小手很有力度,也恰到好处的力量,让江晓虎很舒服。

这两天周琳无时无刻都在受到胡月芯的摧残,催她陈真年轻早点要个孩子,他们能够帮忙带带娃,搞得周琳都有些心动了,自然是将什么修炼达到金丹期之后再圆房事情给抛之脑后了。

在给江晓虎按摩时,周琳总是有意无意的将脑袋凑过去,对着江晓虎的耳朵吹热气。

不仅如此,还将自己的身体不时往江晓虎的身上蹭,就是要以地火引动天雷,最好是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然后一击即中,她就能够拥有自己的小宝宝。

其实,有时候周琳也有危机感,即便是两人结婚了,可没有孩子终究地位不稳当,别看袁一梦他们几个对她很尊重,尊称她一声姐,但不表示她们就没有野心。

更何况,现在江晓虎是越来越优秀,简直到了令人惊叹的地步。

像他这样优秀之人,自然是美女趋之若鹜。

她甚至还发现,就连吴玲都对江晓虎有着别样的意思,不然的话就不会特意交代让江晓虎去接她儿子小亮了。

这种危机感,促使着周琳想要在来帝都的这一趟当中,将江晓虎的第一血给拿下来。

今天,正好是个绝佳的机会。

“我按得这种轻重还可以吧?”周琳贴近江晓虎的耳畔,吐着热气道。

“稍微用力一点,还有别离我耳朵太近。”江晓虎很不解风情的说道。

他自然是能够感受到后背不时传来的柔软触感,而且他还能够明显感觉到周琳只穿了真丝睡衣,里面根本就什么都没有穿。

要是普通男人的话,恐怕早就承受不了,但是江晓虎却恪守着自己的本分,坚决在周琳还没有达到金丹期的时候,跟她发生关系。

要不然,往后周琳的修为就很难再有精进的机会。

爱一个人,就该为她的长远做打算。

江晓虎可不想,袁一梦她们都能够跟自己重返太临界,而周琳却留在了地球位面之上,独自一人孤老,那样的话对周琳来说,太过于残忍了。

“好。”

听到江晓虎的话,周琳恨不得狠狠踹江晓虎一脚,这家伙太不解风情了,简直就是混蛋。

不过,没有江晓虎的容许,周琳可不敢将他给逆推了,主要是打不赢,来不了什么霸王硬上弓。

想要趁着他熟睡了再强行推倒他,更加不可能,周琳发现江晓虎现在已经恐怖到了晚上不用睡觉的地步,稍微有一点点风吹草动,他都知道。

给江晓虎好好按摩了半小时,周琳才终于是忍受不住了,瞌睡虫来了挡都挡不住。

“你早点睡吧。”

江晓虎直接站了起来,将都快要将脑袋栽到自己身上的周琳搀扶着躺了下来。

“你别走,陪我一起睡。”

周琳双手一伸就搂住了江晓虎的颈部,撒娇般的说道。

就算不能够干那种事,但是能够跟江晓虎一起睡在一张床上,周琳还是非常高兴的,最起码在这一刻,她觉得江晓虎是属于她一个人的。

“好,我不走。”

江晓虎原本就没有打算离开,直接就这么躺了下来。

刚一趟下来,周琳转过身来,直接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了江晓虎的身上,身上还散发着阵阵幽香,不断刺激着他的鼻子,还有神经。

虽然说江晓虎来自太临界,拥有数千年的年岁,可江晓虎进入夺舍的这具躯体可是实打实的未经人事的身体,拥有着地球位面之上正常男人该有的幻想。

章节目录 第九百二十四章 食物中毒 这样一来,还真是苦了江晓虎了。

江晓虎发现自己很悲催,不过这倒是难不住他,连忙运转起真气,先将火给灭了,然后才安心的睡了下来。

一夜无梦,江晓虎睡得很舒坦,也很满足。

全身心的放松,早上起来时又是精力充足,真气满满,要是与人战斗一场的话,绝对有把握将别人干翻了。

吃过早饭之后,周琳就说她今天要去见一见在帝都的那些老同学,顺便看看能不能将生意做到帝都来。

江晓虎当然是容许,并且鼓励她出去多活动活动,联络一下同学之间的情谊。

不管是在地球位面之上,还是在太临界,江晓虎都发现人需要有交际圈,当然是有用的交际圈,而不是交一些酒肉朋友,到了关键时刻没有任何的作用。

越是活得时间久,江晓虎愈发觉得这是很有道理的事情。

对于地球位面上的普通人来说,江晓虎更加觉得是如此,不做无用功,不结交乱七八糟的人,就是对人生最大的敬畏。

当然了,出门的时候,江晓虎让周琳直接将江家车库里面的一辆保时捷九一一开了出去,让众人知道她是江家的人。

“我走了,你也别总是在家里呆着,该忙就去忙吧。”周琳将脑袋伸出了车窗,笑着对江晓虎说道。

对于江晓虎,周琳还是非常关心的。

“去吧,有什么事情就给我打电话。”

江晓虎晃了晃自己的手机,自从来到了地球位面之上,他就发现有一样东西比太临界好用很多,那就是手机,能够随身携带,还能够上网聊天。

当初使用手机聊天,还是袁一梦和邓双双两个人合起来将他教会的,不过也消耗了两人不少的心血的。

别看江晓虎天才般的人物,可是对于手机一开始还是不大会用。

可一旦上手了,江晓虎手机操作能力就完全将袁一梦和邓双双两个人甩出去了十八条街。

望着已经消失的保时捷九一一,江晓虎才将视线收了回来,而就在这个时候,手机铃声却响了起来,拿起来看了一眼,竟然是邓双双的助理打过来的,说是在帝都拍戏,却不肚子疼得厉害,等到快中午的时候,还有一场重要的戏要拍。

江晓虎知道,邓双双现在处于明星道路之上的上升期,作为好朋友自然是要出手帮忙了。

“好,我马上就过去,将定位发到我的手机里。”江晓虎立即就说道。

邓双双的助理叫林静,急忙道:“好,我现在就给你发过去。”

挂断了电话之后,江晓虎立即就接收到了林静发过来的定位信息,在跟胡月芯说了一下之后,江晓虎就直接去了车库,开上了一辆非常普通的国产汽车,就出门了。

约莫二十来分钟,路上没有堵车,江晓虎才到达了帝都影视城。

这还是江晓虎第一次来影视城,没有想到占地规模还是非常大的,不过没有心情去欣赏影视城,江晓虎按照导航直接将车子开到了影视城的停车场内,然后下车步行到了剧组所在地。

在打电话给邓双双的时候,没有过两分钟,林静就出来迎接江晓虎。

“快跟我过去吧,双双疼得不行,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林静满脸焦急之色,作为邓双双的经纪人,她一直都在努力的将邓双双往一线明星推,还是非常敬业的。

“带路吧。”江晓虎急忙说道。

其实,江晓虎来帝都之前,就将自己的行踪告诉了袁一梦,邓双双还有余白凌以及吴玲,为的是让她们知道,出事的时候,能够在哪儿找到自己。

到了地方,江晓虎才发现邓双双呆在凉亭之内,捂着自己的肚子非常痛苦的模样。

其实,江晓虎还是非常好奇的,修仙之后,人是不大可能会生病的,特别是他还对邓双双,袁一梦都进行了身体血脉打通,将致病毒素统统都排除在体外了。

之所以来得这么着急,江晓虎还有一点怀疑,邓双双很有可能中毒了,不是被人下毒,就是她吃错了东西。

望着捂着自己肚子蜷缩在躺椅之上的邓双双,江晓虎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瞬间感应力迅速向周围爆射而去,将周围的种种情况全部给掌握了,很快就发现这里并没有神魂组织的人,这才放松了不少。

“江哥哥,你来了,我肚子好痛,你帮我看看。”看到江晓虎站在跟前,邓双双缓缓睁开双眼,眼眸当中闪烁着精芒来。

“好。”

江晓虎从未有废话,立即就讲手搭在了邓双双的手腕之上,迅速给她检查了起来。

真气迅速向她的身体内迅速钻了进去,在她的体内快速检查了起来。

“中毒了。”

很快江晓虎就得出了与自己料想一样的结果,不过他并没有停止检查,而是直接对邓双双体内的这些毒素进行分析了起来。

还好,江晓虎很快就发现,原来是邓双双胡乱吃东西,将两种相克的食物吃了下去,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吃货,搞得江晓虎是哭笑不得。

“我是不是要死了,我感觉好痛苦。”邓双双见到江晓虎将手收了回去,哭丧着一张脸焦急的说道,额头上都有冷汗冒出来了。

“你是不是同时吃了螃蟹,还有西红柿?”江晓虎瞪了一眼邓双双,问道。

“没有,就是吃了螃蟹,觉得味道不好,就抹上了天然番茄酱。”邓双双如实的说道。

江晓虎轻轻摇了摇头,无奈的说道:“你还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吃货。”

林静面色巨变,急忙道:“天啦,我怎么就忘记了,西红柿和螃蟹不能同时吃,在胃里就会产生砒霜。哎呀,你瞧我这脑袋,真是对不起,江先生,这是我的疏忽,没有及时提醒双双。”

“没事!”

江晓虎轻轻摆了摆手,直接将针包拿了出来,从里面取出几枚银针,对着邓双双的胃部所在位置的几处穴位刺了下去。

食物中毒对江晓虎来说,那是小意思,根本就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够让都能邓双双将吃进去的东西一点不剩的吐出来。

至于剩余的那些毒素,江晓虎相信进入筑基中期实力的邓双双,能够轻易的化解掉它们。

章节目录 第九百二十五章 又遇杨老师 约莫五分钟之后,江晓虎就将银针给拔了出来,示意邓双双起身。

“已经好了。”

见到邓双双还在享受,江晓虎只得出声提醒道。

“真的吗?”

邓双双话刚说完,就急忙捂住了肚子,从躺椅上蹦了起来,逃命一般的向附近的洗手间狂奔而去,要是再跑慢一步的话,邓双双非常清楚后果将会是非常严重的。

看到邓双双跑走,风风火火的样子,林静不禁有些担忧了起来。

“江先生,双双该不会有事吧?”林静扭头看了眼江晓虎问道。

“没有。”江晓虎摇头道。

林静最近还发现了,邓双双不管是肌肤,还是身体素质都比以前高了好几个档次,精力更是充沛得有些惊人。

以前拍了两场戏之后,就会精神萎靡,困意连连,而现在完全就反过来了,邓双双能够将几个导演熬得困得不行,可她还精力充沛。

连夜拍戏,其他的演员都困得不行,可邓双双就跟打了鸡血一样,亢奋!

就是因为这一点,外加形象有了突破性改变,许多导演都喜欢找邓双双合作,档期也被排得是越来越多。

这种事情,搁在以前,那完全就是不敢想象的。

一开始,导演们还以为邓双双是不是嗑药了,可一天二十四小时轮轴转,他们也没有发现邓双双毒瘾犯了,要嗑药。

约莫半小时之后,邓双双才从洗手间里出来,整个人就像是焕然一新那样,又恢复了正常状态。

“江哥哥,你来的真是太及时了,要不然我都可能要死了。”邓双双哭丧着脸,非常委屈的说道。

但很快就变成了一副正常的样子,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紧紧盯着周川问道,“江哥哥,人家要是万一出事了,你会不会想人家?”

“你这是在怀疑我吗?”江晓虎瞥了邓双双一眼道。

“没有,我只是说这种可能性。”邓双双嘟囔着小嘴,小心翼翼的说道。

“没有这种可能性,除非你被人打死。”江晓虎不客气的说道。

邓双双知道,永远别想跟得上江晓虎的思维进度,而且她还发现,江晓虎这个家伙还是那么的聪明,就是没有聪明透顶。

而且她还发现,跟江晓虎聊天,非常容易就将天给聊死了。

“你晚上有时间吗?我请你吃个饭?”收敛了一下要暴走的情绪,邓双双眼巴巴的望着江晓虎问道。

与江晓虎认识这么多时间了,邓双双发现她还从来就没有单独与江晓虎一个人吃过饭。

平日里,都是她与袁一梦,还有周琳一起住在一个屋内,陪着江晓虎吃,虽说温馨,但是气氛总是觉得有些怪异。

“晚上还有两个场子要赶,恐怕你腾不出时间来。”

还不等江晓虎说话,林静就插话了进来,直接将晚上的安排给说了出来。

可以说,现在的邓双双完全就是忙得双脚不沾地了,晚餐也只能够有半小时的时间,吃个方便餐填饱肚子就了事。

林静作为邓双双的贴身经纪人,自然也是如此,不过心里却开心,有钱赚有活做,也还是非常不错的事情。毕竟,她现在年轻,而且还没有结婚,更加没有男朋友,在这个男人靠不住年代里,自己有钱才是王道。

“下次回到了滨海,我请你们两个。”江晓虎淡淡笑了笑,目光在邓双双和林静两人的脸上扫视着道。

“那好,那咱们一言为定。”邓双双急忙道。

“江先生,期待你请客,不过我要吃大餐。”林静双眸忽闪闪的望着江晓虎,娇声说道。

江晓虎自然不会拒绝,点头道:“好。”

邓双双是个标准的吃货,请她吃饭,要是不吃大餐的话,只怕她都不会答应下来。

“好了,我要去忙了。”邓双双身体好了之后,立即就要投入重新工作当中去,有些恋恋不舍的说道。

“嗯,你去忙吧。”江晓虎说道。

邓双双离开时,真是三步一回头,直到最后钻进了工棚当中才不再看江晓虎。

重新坐上车子,江晓虎就接到了袁克明打过来的电话,说明天军部的大佬要找他谈话,让他务必到科学院。

江晓虎很无奈,只能够答应下来。

从影视城出来,江晓虎就准备去科学院逛逛,权当一种休息。

车子行驶到距离科学院还有一公里时,江晓虎看到街道之上有个熟悉的背影,看起来非常像小亮的那个老师,杨素!

几乎是下意识的放慢了车速,没有想到会在帝都碰到杨素,江晓虎忽然之间发现这个世界真的很小。

而就在这个时候,杨素也发现了江晓虎的存在,几乎是下意识的转过身来。

当她瞧见那人正是江晓虎的时候,双眸都焕彩出来了。

“江先生?”杨素有些不敢相信的喊了出来。

江晓虎只得将车子停在了路边,将脑袋伸了出去道:“杨老师,你竟然也在帝都。”

“嗯,昨天才回的帝都,我本来就是帝都的人。”杨素笑着道,没有想到在帝都碰到了江晓虎,真是让她无比的兴奋,高兴都写在了脸上。

“你这是去哪儿,我送你一程?”为了小亮,江晓虎也决定搞好与杨素之间的关系,于是就主动的问道。

“就是瞎逛,你要是有时间的话,就陪我逛逛吧?”杨素目光灼灼的盯着江晓虎,试探性的询问道。

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整个心都悬了起来,充满了期望,生怕江晓虎会拒绝。

看到杨素满脸期待的样子,又想到了小亮,江晓虎还是点了点头答应道:“好吧,反正还有时间。”

“谢谢。”杨素高兴不已,连忙感谢道。

因为除开了说谢谢,杨素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了。

将车子停在路边停车位之上,江晓虎就下车向杨素走了过去,非常大方,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容。

看到江晓虎不断走近,杨素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忍不住自责起来,自己怎么见到了江晓虎就把持不住了,就算发春了也要找个时候吧?

“走吧,去哪儿逛?”

反正有时间,陪着杨素逛逛街,那也是相当不错的事情,毕竟还指望着杨素能够对小亮好一些。

章节目录 第九百二十六章 拜金女 听到江晓虎的声音,杨素急忙追了上来,情绪也调整好了,不再有任何的花痴。

“去商场里逛吧。”杨素稍微思索了一下,立即就做出了决定。

毕竟,就目前而言,逛商场是最为合适的,当然,她今天之所以如此漫无目的的行走,那也是心里烦躁。

现在有江晓虎陪着逛逛商场,消费一下那也是相当有必要的。

而且,明天就是爷爷的八十大寿,作为孙女买点礼物还是非常有必要的。

进入商场之后,杨素心情大好,主要是因为有江晓虎在身边。

她甚至觉得,江晓虎就是那种无所不能之人,只要他在自己的身边,她就感觉到特别安全。

杨素还有另外一个想法,就是借机给小亮买些东西,借此拉近一下与江晓虎之间的关系。

向着商场里面行走而去时,杨素他们路过了卖珠宝的区域,主要是卖金银一类的贵重金属。

很快,杨素的目光就被一枚摆放在显眼位置的钻戒给吸引去了。

每个女人都对这些绚丽多彩的东西非常感兴趣,杨素也不例外,即便是家里有人也有这么个东西。

真的非常漂亮,夺人眼球。

江晓虎自然也是注意到了杨素的这种变化,不禁朝那钻戒瞥了一眼,心中产生一种不以为然来。

这种东西,在太临界不知道有多少,那里的女人都拿它们来装饰房间,再配合上发光球,能够顷刻之间就将房间变得透亮。

在太临界有一样东西,没有地球位面上方便,那就是没电。

夜晚全靠这种发光球,普通人家就只能够靠煤油灯一类的照明工具。

“过去看看。”江晓虎的话语非常的干脆道。

杨素轻轻点了点头,抬腿就走了过去,目光直勾勾的盯着钻戒,款式真是非常不错,特别是那颗钻石最起码也有五克拉,不过价格也是非常吓人的。

二十六万八千八百!

这样高昂的价格,江晓虎看得是直摇头,一颗破石头也卖这么贵。

他们不是在做生意,而是在抢钱!

杨素对于这种亮晶晶的东西,了解得比江晓虎自然深了很多,二十多万只怕还是打折了的。

“走吧,去看看儿童区的东西,我带你去,在五楼。”看了一眼之后,杨素就打算离开,毕竟这种东西,只有在求婚和炫耀的时候使用,就算买回去的话也会被锁进仓库到里,让别人根本就看不到。

还不等杨素抬起腿向前走,就有一道非常不和谐却让她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哟,这不是素素吗?这钻戒,我看你啦,还是别看了,免得以你教师一个月那么一点点工资,也买不起,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呢?还是让开一些,给我腾个地方吧。”

循声望了过去,杨素发现这人竟然是跟自己很熟悉,以前是同一个大院里从小一起长大的女人。

只不过,杨素性子恬静,与林天雅完全就不是一个道上的人。

林天雅从小就非常的善于利用自己的长相美丽的优势来猎取自己的需求。

从初中的时候,她就喊出了,成绩再好,不如嫁得好!

以至于从高中时候起,林天雅就开始跟着形形色色的陌生男人,出入各种酒店宾馆。

对于林天雅,谈不上讨厌,更加确切的说应该是恶心,最后远离。

杨素可不想被林天雅这样的人给沾染了,隔着老远都能够闻到从她身上散发出来浓郁到有些刺鼻的气味!

江晓虎就站在杨素的身边,这个闻得他都有些想要呕吐,不知道为什么地球位面之上,竟然有这样的女人存在。

难道她就不知道过于香就是臭吗?

为了不让自己被这种味道熏到,江晓虎急忙运转真气封闭住了鼻子,使用身体毛孔呼吸。

在杨素不愿意跟林天雅玩到一块去时,林天雅更是对杨素嗤之以鼻,甚至以将杨素踩在脚下为自豪。

“林天雅,你什么意思?”

见到这女人,杨素的火气就一下子蹭的冒了出来,忍不住质问道。

“什么意思,你听不明白吗?好,那我就再给你说一遍,你买不起就走开,别拦着我买。”林天雅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语气极为的刻薄。

“是吗?那你就去买呀。”杨素瘪了瘪嘴,没好气的说道。

虽然杨素家里非常有钱,可她从来就不乱花钱,至于到滨海教书,那些工资收入够她生活,每个月还有多余的钱。

就是因为,杨素从来不买这种贵重却不实用的东西。

正因为如此,林天雅常常嘲讽杨素,对她更是刻薄。

“买就买,你以为我买不起啊?”

林天雅狠狠瞪了一眼杨素,便是扭动着水蛇腰,将身体腻在了跟随她一起过来的肥头大耳男人的身上,“老公,你是最疼人家的是不是?人家现在看上了这只钻戒,你买给人家好不好嘛?”

她的声音真是嗲到了一定程度了,充满了魅惑,就连已经看淡了一切的江晓虎,搞得浑身鸡皮疙瘩掉一地。

用地球位面上的话来说,这个女人简直就是骚狐狸当中的极品。

媚到了骨子里去了,简直就是狐狸精变的。

那肥头大耳的男人一听这话,喉咙一阵蠕动,狠狠吞咽着口水,双眼当中更是流露出欲望的火光,脑子几乎全部被浆糊了,急忙点头道:“好好,咱们买买买。”

这番话说出来,根本就没有考虑到什么后果。

见到跟随自己过来的男人答应了,林天雅更是骄傲,眼睛都笑成了弯钩了,看向杨素的眼光了尽是高傲与得意。

“怎么样,这是我老公,煤老板哦。有钱吧?告诉你,他们家保姆出去买菜的时候,都开的是保时捷豪车。”林天雅那叫个得意洋洋,几乎都快上天了。

看到对方那嘚瑟的样子,杨素瘪了瘪嘴道:“你说这么多,跟我有半毛钱关系吗?”

杨素太了解自己的这个从小一起的长大的女人了,拜金到了这种地步,也是没谁了。

而且,杨素还发现周围有不少的人,已经开始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并且开始指指点点议论起来。

章节目录 第九百二十七章 魅狐宗 杨素对这些就受不了,毕竟,她喜欢低调。

但是对于林天雅而言,完全不一样,她也发现了周围人的注视,让她变得无比兴奋,仿佛关注的人越多,她就越高兴。

“对了,听你姐姐杨雅婷说你去了滨海当老师了,那有没有找到一个男朋友呢?不会已经找了个土包子,不敢拿出手吧?”林天雅特意朝江晓虎看了一眼,毫不客气的说道。

说这番话的时候,林天雅还特意将‘土包子’三个字加重了语气提高了声调,她就是想要让围观的众人,甚至更多的人听见,最好是能够让人们都来跟她一起嘲讽杨素。

林天雅就是喜欢这种将杨素踩在脚下的感觉,仿佛只有将杨素狠狠踩踏,才会满足她的得胜欲望一样。

虽然杨素喜欢低调,可突然被林天雅如此发难,脸上还是挂不住的。

况且,她真的没有男朋友,身边的江晓虎还是一名学生的家长。

江晓虎今天确实穿得非常随便,而且还非常的宽松,给人一看还真像个土包子。

还不等杨素出言反驳,就又听见林天雅巴拉巴拉的说道:“我说素素啊,你家条件好歹也不差吧?怎么能够随随便便的找个土包子做男朋友呢?你实在是找不到的话,我可以给你介绍呀,这方面资源我很多,其中不少都是年少多金的。”

说这番话的时候,林天雅脸上竟然是流露出一抹回味之色,仿佛她的脑袋里面此刻正在想着与某个年少多金的男人从事某项非常隐蔽的欢愉工作。

看到林天雅这副表情,杨素是真的被恶心到了,有种想要呕吐的冲动。

这女人,只怕没有少将那些年少多金的拉出来,亲自验验货吧?

就在杨素刚想要反驳几句的时候,江晓虎就站了出来,原本不打算出来的,可对方已经侵门踏户了,而且江晓虎还在杨素的身上看到了一股邪魅的气息,与曾经在太临界时瞧见的魅狐宗有着莫大的关联。

要是证实了的话,那神魂组织来到地球位面不仅带来了鬼门派,还带来了魅狐宗,甚至还有一些其它的邪恶宗派。

难怪,江家暗室墙壁之上会出现那样一段文字,天地浩劫!

太临界来的这些邪恶组织,对于地球位面上的这些普通人,即便是修仙者来说,可不就是浩劫吗?

根据最近调查搜集到的情报分析,江晓虎发现,神魂组织来到地球位面之上,绝对不简单。

“那些年少多金的,你都自己用过吧?”

江晓虎直接反问了一句,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架势,“哎呀,这老兄的脑袋之上,不晓得戴了多少顶绿帽子了。”

“你,你少胡说八道。恐怕你就是素素的那个土包子男朋友吧?我警告你,少跟污蔑我!”

林天雅就如同踩了尾巴的老猫一样,立即就尖叫了起来,“你这个土包子,没钱没势,跟着素素一起出来,简直就是丢人现眼。”

“是吗?这位老兄,我从来就不说假话,她在跟你出来之前,就跟一个小伙刚从宾馆分开。”江晓虎决定狠狠踹一下林天雅这个女人。

他的观察一点都没有错,林天雅听到是暗暗心惊,在见这个男人之前可不就是刚刚从宾馆里出来吗?

而且还陪着一个年少多金的小鲜肉好长时间,最后找了个借口跑出来了。

“你,你还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林天雅暴跳如雷,要是继续任由江晓虎扯下去的话,恐怕今天就要鸡飞蛋打了。

“亲爱的老公,他胡说八道,他这是诽谤我,你别信他。”林天雅急忙扭头看了眼那肥头大耳的凯子,替自己辩解道。

肥头大耳的汉子深深看了一眼江晓虎,右手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重重的在林天雅的屁股上拍了一下,疼得她一阵皱眉头。

“放心,我不相信他。”肥头大耳的汉子说道。

江晓虎轻轻摇了摇头,催促道:“你刚才不是说要买的吗?赶紧的,不然怎么像大家证明你老公是爱的的呢?或许,他只不过是你的一个凯子而已。”

林天雅彻底被江晓虎带走了节奏,甚至觉得他说话非常有道理。

“亲爱的老公,你给我买嘛,那么大的钻戒,我想要。”林天雅撒娇的道。

“好好好。”肥头大耳的汉子急忙说道。

不过当他看到钻戒上的标着价格的牌子时,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本他只不过是个假冒的土豪,真要是一次拿出那么多钱,他还是拿不出来的。

几乎是下意识的搂着林天雅向后倒退,不想继续在这里呆了。

“你这是怎么了?带着我后退干什么?”林天雅顿时就不悦了,质问道。

“这个,我钱没带够,要不买些其他东西吧?”肥头大耳的男人急忙说道。

原本还以为那钻戒顶多就是两三万块钱,但是没有想到会这么的贵,完全超出了他的承受能力范围。

二十八万!

那不是说拿得出来,就能够拿得出来的!

“你说什么?钱没有带够?”

林天雅脸色一下子拉了下来,暴跳如雷,“你不是说,你拥有上亿的资产吗?二十多万,对你来说是小菜一碟,钱呢?”

“钱?那不都是过去的事情吗?”肥头大耳的男人说道。

“你特么的说什么?老娘就这么白白被你玩了?现在,你特么的说自己没钱?你特么的死骗子,欺骗老娘,现在给老娘滚!”林天雅差点就气得脑袋都要炸了,这一下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去了。

原本指望着打脸杨素,可没有想到给对方看了笑话。

肥头大耳的男人气得不行,原本他就在林天雅的身上投了不少的钱。

江晓虎可没有打算就这么算了,于是就掏出了手机,将一些短视频用特殊的手段传给了肥头大耳的男人。

“拿出来看看,希望对你有所帮助,很精彩。”江晓虎冲着肥头大耳点点示意道。

肥头大耳的男人感受到手机震动起来,下意识看了眼江晓虎,这才将手机拿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九百二十八章 钻戒是礼物 肥头大耳的男人半信半疑,将自己的手机拿了出来,并且点开查看了一下。

手机屏幕上出现的内容,正是之前他等待林天雅之前半小时发生的事情。

好歹,他也是在林天雅身上花了不少钱的。

看到这视频,顿时就让肥头大耳的男人火冒三丈。

当然了,以江晓虎的实力获取这些视频内容简直太容易了,根本就没有什么难度。

任何的防火墙,在江晓虎的面前形同虚设。

毕竟,这些东西都是人设计的,没有十全十美的东西,定然就有漏洞。

“你特么的叫我滚?老子今天打死你个偷汉子的婊子,枉我在你身上花费了那么多钱,你特么的竟然那我的钱去玩男人!”肥头大耳的汉子可不会跟林天雅客气,甩手就是一巴掌对着林天雅的脸部就抽了上去。

啪!

重重的一巴掌正好打在林天雅的脸上,顿时脸部红肿,身体旋转倒在了地上去了。

“你特么的算什么男人,你竟然敢打我,老娘跟你拼了!”林天雅躺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脸,让她无比的愤怒,冲着肥头大耳的男人怒吼道。

还没有等她出手,林天雅身上就挨了这男人一顿拳打脚踢。

杨素看得都有些反应不过来了,这前后变化未免也太快了吧,刚才还叫这男人老公,那是一个亲热,可转眼之间,就被男人一顿拳打脚踢。

“江晓虎,你刚才给那男人看了什么,为什么会将他气成了这样?”杨素无比好奇的向江晓虎询问道。

江晓虎轻轻摇了摇头道:“这事情,我可以保密吗?不过我想你那么聪明,肯定能够猜得到吧?”

“你是说?”

看到江晓虎这样子,杨素似乎一下子想起来了什么,林天雅作风不好自然是有把柄,而男人最讨厌的就是女人给自己戴绿帽子。

“服务员,麻烦你将这钻戒包给她包起来。”江晓虎没有去管那一对扭打在一起的男女,反而转身看向了那服务员道。

“啊,您要买这个?”服务员回过神来,震惊的望着江晓虎。

这服务员一直都在关注着闹剧,没有往江晓虎的身上去想,可没有想到真正的大金主才是这个年轻人。一时让她还没与反应过来。

“有问题?”江晓虎瞟了她一眼道。

而这时率先反应过来的店长急忙走了过来,非常热情的说道:“先生,她的服务态度有问题,我是店长,亲自为您服务。还望你不要介意。”

“包起来吧。”江晓虎淡淡的说道。

“好。”

店长就是行动利索,一下子就将钻戒给打包好了,用了最好的包装盒,也拿出了她的看家本领。

那正在被痛揍的林天雅正好看到这一幕,气得抓狂!

原本想要打脸杨素,说她找了一个穷鬼,可没有想到找到穷鬼的是她自己,还无缘无故的被人痛揍。

只不过,她的心里依旧不服气,认为江晓虎是耍那个珠宝店的店长的。

不过,很快江晓虎就掏出了手机,用手机支付的方式将账款给结算了。

看到入账的真金白银,那名导购员后悔得一阵捶胸顿足,刚才她可是怀疑过江晓虎没有实力,反观那肥头大耳有实力,现在是妥妥的打脸。

杨素全程不解江晓虎买这么贵重的东西要干什么,甚至猜想他肯定是送人,这个女人应该是周琳。

“这东西,送给你的。”江晓虎将包装好的盒子送到了杨素的面前,淡淡的道。

“你,你送给我?我,我不能接受,太贵重了。”杨素吓了一大跳,急忙向后倒退了一步,摆手道。

二十多万的东西,说送给她就送了,这太突然了让她一点准备都没有。

即便是曾经多个夜晚,她在梦中将江晓虎当作了新郎,而她是新娘,江晓虎是她的白马王子,可那终究是梦里。

“今天是你的生日,小亮告诉我的,他还让我给你送个礼物。”江晓虎依旧是那样的淡定神情,就像是在完成一件别人交代的任务一样。

小亮确实跟江晓虎说过,杨素的生日很多时候,都是一个人过。

让江晓虎有机会,帮他送一个礼物给杨素,表达他的感恩之心。

以前一直都不知道送杨素什么东西好,没有想到今天碰到了,杨素对这种东西很感兴趣,索性就买下来了。

在太临界这种亮晶晶的石头根本就不值钱,也见得太多了,江晓虎自然不觉得有什么。

况且,江晓虎对钱没有什么概念,只晓得现在他卡里面的钱,就是一串数字不断的往上递增而已。

买个二十多万的钻戒,对他而言就跟去菜市场买菜一样。

但是对于杨素来说,那意义完全就不一样了,这种贵重的钻戒,通常是男友送给女友的结婚定情信物,这太乱了。

“就算是小亮要你送的,你可以随便买个小礼物送我就可以了,这钻戒太贵重了。”杨素红着脸,很认真说道。

她甚至有些怀疑,江晓虎是不是不知道钻戒的含义。

“可我不知道送你什么礼物好,我觉得这个非常好。要是小亮在的话,肯定同意送你这个。”江晓虎继续说道。

那店长都看的有些着急了,在一旁帮腔道:“接下来吧,你看这位先生多爱你,你找了个好男人。我老公就舍不得送我这么贵重的东西。”

听到店长的话,杨素的脸就更红了,要是继续呆在这里的话,指不定她还会说出什么让她听着脸红的话来。

“好,好吧,我收下,但是下不为例。”

杨素很尴尬,连忙伸手将盒子接了过去,接着就拽着江晓虎直接离开了这里。

江晓虎真是非常的无奈,不就是送了一个普通的亮晶晶石头吗?

在人群一阵羡慕的目光当中,杨素拉着江晓虎终于是走了出来,向扶手电梯行去,她还记得没有给小亮买衣服。

即便是都上到五楼了,杨素的心脏还是一阵狂跳,接受了钻戒,岂不是等于是要去追求江晓虎?

章节目录 第九百二十九章 这不是病 “江晓虎,你知不知道,送钻戒给一个女孩子,意味着什么?”杨素连续深呼吸了几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目光灼灼的盯着江晓虎,试探性的问道。

“意味着什么?这不就是一块普通石头吗?我曾经见过很多,哎,就是贵了一点,早知道这么贵的话,我就带一麻袋子回来还好了。”江晓虎双肩一耸,满脸平淡的说道。

“什么?你要带一麻袋子回来?你不是在开玩笑吗?”杨素感觉自己跟江晓虎真不在一个频道之上,右手在只额头上拍了拍很一副被打败的样子。

“没有。”江晓虎轻轻摇了摇头道。

本来,他说的就是个大实话,没有必要欺骗。

“好吧,咱们暂时不讨论这个。”

杨素不想继续在这个话题上扯下去,反而问道,“那你知不知道,送一个女孩子钻戒代表着什么呢?”

江晓虎并没有说话,反而是好奇的望着杨素。

来到地球位面之上,他还从来没有关心过送钻戒给别的女孩子,意味着什么。

只晓得,周琳的手上好像有个小钻戒,一副非常宝贝的样子。

就算是他来到了地球位面之上,搜罗过原来这一副躯体的记忆,可是也没有这方面的记忆。

“算了……”

杨素决定不再追究意义的问题了,她只知道钻戒现在就在她的手上,已经成了注定的事实了。

话还没有说完,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声。

“爸,爸,你这是怎么了,别吓我啊。谁懂医术,快来救人啦。”

“救命啊,救人啊。”

这话就跟炸弹一样,将众人给惊得向那边围观了过来,顷刻之间,就将那里变成了包围圈。

“咱们过去看看吧。”杨素拉着江晓虎,就向那边走去。

杨素知道,江晓虎的医术了得,要是能够提供一些帮助的话,或许能够救助那名老爷子。

当他们走过去时,人群围得是水泄不通,而声音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江晓虎率先开路,挤了进去,只见一名约莫七十来岁的老者躺在地上,双眼紧闭,满脸痛苦之色,气息萎靡,仿佛是风中的残烛,要是得不到及时救助的话,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

当然了,江晓虎一眼就瞧出来这老者距离死亡,还有一段距离。

在老者的身边,蹲着一对中年夫妻,穿着倒是名贵,满脸担忧之色。

从他们的穿着来看,只怕是非富即贵。

帝都向来都是藏龙卧虎,对于这一点,江晓虎从这具躯体原来的记忆当中就了解到了。

周围有不少的人围观,可并没有人敢擅自乱来。

毕竟,治疗不好,那可是要承担责任的。

在如今这个世风日下,物欲横流的社会当中,谁也不想招惹是非。

江晓虎跟着过来,确实想要帮一下别人,积攒一些功德。

这对中年夫妻表现得还是非常淡定的,特别是那男人,直接掏出了手机,拨打了急救电话。

当然了,救护车不可能长了翅膀立即就飞到商场里来将人拖到医院去抢救。

将手机放了下来,这中年男人立即就抬头看向了众人真诚的问道:“诸位,有没有懂医术的?来救救我的父亲,就算是给予一些急救措施,我南宫宇辉也是感激不尽!”

“南宫宇辉,岂不是南宫世家的人?”

“这人真的是南宫家的那个南宫宇辉?”

“这人,可是帝都四大公子之一,今天算是见到真人了。”

周围不少人惊呼了起来,南宫家在帝都可是一线家族,家族当中的很多人要么当官,要么从商,反正都是人中龙凤般的存在。

江晓虎右手托着下巴,眼睛微微眯了眯,根据之前这具躯体的记忆,帝都有八大家族,除开了他们江家,就剩下南宫家,欧阳家,白家,常家,李家,赵家,令狐家七大家。

每个家族拥有的能量不可小觑,他们这些人跺一跺脚,天朝都会抖一抖。

南宫家的家主叫南宫权,大儿子叫南宫宇辉,还有一个叫南宫宇飞的私生子,也是相当的了不得。

岂不是说,地上躺着的这个老人就是南宫权?

江晓虎正准备站出来帮忙,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名带着金丝边眼镜的年轻人走了出来,直接蹲在了老人的跟前。

“我是北青医学院的,我可以试一试。”年轻人右手扶了一下眼镜框,望着南宫宇辉说道。

“好,好,那你快开始吧。”

南宫宇辉不疑有他,向年轻人点了点头,立即就让他下手诊治。

“他这不是病。”

见到年轻人摆出一副诊断的架势,江晓虎忍不住说道。

他刚才观察了一会儿,就知道这老头不是病,而是气血一时供应不上而已。

杨素知道江晓虎不会胡乱说,他说不是病那就不是病。

江晓虎这话就跟捅了马蜂窝一样,立即就让人们向他投射过来怀疑的目光来。

要是这老头不是病的话,为什么老头会无缘无故突然倒地?

而起,面色苍白,就跟要死了一样。

“一派胡言,南宫老先生要不是病的话,那是什么?我是学医的,难道连这点基本的都判断不出来?”年轻人扭头瞥了一眼江晓虎,眼眸当中露出不屑的神情来。

南宫宇辉夫妻两人也向江晓虎投射过来了不解的目光,两人并未说话。

“他这是伤!”

江晓虎轻轻叹息了一声,“他这是太用功,就连走路也修炼,功法又有问题,一时岔气很正常。”

这种结果的出现就是这老头,在行走时也在修炼,只不过可惜功夫不到家,功法又有严重的问题,一时没有控制好,岔气了而已。

当然了,要是不及时给予救治的话,这老头的命也就到今天为止了。

而且,江晓虎相信,这年轻人根本就治疗不了南宫权,蹲在那里就是个小丑而已。

所以从始至终,江晓虎对他都没有看一眼。

这样的人,在太临界一大堆,最后结果都很惨,死了一大堆。

非常自然的,江晓虎的这一番解释根本就没有让众人信服,反而是露出了不相信的神色来。

章节目录 第九百三十章 枪打出头鸟 “一眼就能够看出这是伤,不是病,你以为你有火眼晶晶啊?”

“年轻人,不懂就不要胡乱说,小心说错话。”

“还是太年轻了,想要做出头鸟,不是你这样做的,南宫家不会因为你标新立异而欠你一个人情。不要将众人当傻子,好吗?”

周围的人都是普通人,自然是不会相信江晓虎的半句话,甚至脸上还露出了不屑的神情。

什么功法,又不是写小说,还说什么一时岔气,这未免也太搞笑了。

这不纯粹就是嘴上无毛,办事不牢吗?

年轻人想出名的心态可以理解,但是也不至于这样乱来。

这个时候,那名戴着金丝边眼镜的年轻人,对江晓虎更是嗤之以鼻,眼睛里更是流露出不惜的神情。

“这位朋友,你就不要在这里捣乱了,人命关天,我要为南宫老爷子做一些急救,还请你不要打扰我。”

金丝边眼镜的年轻人说话非常不客气,甚至觉得江晓虎在这里就是妨碍了他的工作,“要是抢救晚了,那你得担责!”

“担责?我看你才要担责还差不多。告诉你,我从来对于生命都是敬畏之心。”江晓虎原本不想理会这个家伙,可这家伙就是喜欢蹦跶,那他也不介意狠狠打对方的脸。

对待敌人,江晓虎从来就不曾有过心慈手软。

对待病人,江晓虎也从来就是怀有敬畏之心。

现在老人危在旦夕,江晓虎自然是不会有任何的轻视之心,更加不会胡说八道。

听到这番话,那金丝边眼镜的年轻人就有些生气了,脸色一下子就拉了下来,非常自傲的说道:“告诉你,我是清北大学医学院的曾广泰,师从杨志山,帝都乃至整个天朝的医学界泰斗及别的人物,你能够比得了吗?”

还不等江晓虎回应,曾广泰又一次说道,“你说,是你这个不知道什么出身的人看得准,还是我这个医学院高材生看得准?”

曾广泰这话一说出来,立即就将现场的这些普通人给拉到了他那边去,对江晓虎则是充满了怀疑之色,戴着有色眼镜看他。

“这人竟然是清北医学院的高材生,还是杨志山的传人,太了不起了。”

“他肯定不会出错,年轻人,你就不要砸旁边捣乱了。”

“听我们一句劝吧,小心将南宫家的人激怒了,恐怕你在帝都就待不下去了。”

周额为那些人顿时就开始觉得江晓虎碍眼了,甚至有些好心人开始劝解起江晓虎来,就好像江晓虎真的闯祸了一样。

听到曾广泰的介绍,原本还有些迟疑的南宫宇辉,脸色顿时就变了急忙道:“原来是医学界泰斗杨志山先生的学生,那你赶紧治疗吧,我相信你的判断。”

南宫宇辉虽然觉得江晓虎说的话当中,有几分是可以相信的,毕竟对方一眼就看出来了南宫家世代练功,但是这种事情,整个帝都几乎都会知道。

江晓虎知道的话,那也算是正常。

再说了,杨志山是医学界的泰山北斗,他的弟子难道还会出现差错不成?

另外,清北医学院那是整个天朝最好的医学院,学生更是活跃在天朝的医疗系统当中。

正是因为这些原因,南宫宇辉选择了相信曾广泰,而不是选择相信江晓虎。

江晓虎丝毫不介意,他现在已经过了那种祈求别人承认的年纪了,他已经将一切看得非常平淡,而且江晓虎还非常清楚,就算地球位面被毁灭了,神魂组织占领了整个地球位面,到时候,以他的实力,依旧能够逃出地球位面,丝毫不受到任何的影响。

“那请快点吧,曾先生。”南宫宇辉急忙道。

“南宫先生,你放心,我现在就开始给老爷子治疗。”曾广泰急忙道。

说罢,曾广泰还颇为得意的扭头看了眼江晓虎,随即就在老人的身边直接蹲了下来,双手交叠在一起,放在了老人的心脏部位,就准备心肺复苏,双手按压了起来。

看到他这样子,江晓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要是任由对方进行下去,南宫老爷子必死无疑!

“江晓虎,这老人不会真的会出事吧?”望着那并不是非常专业的手法,杨素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来了。

原本约会得好好的,竟然有个人倒下。

她可是好不容易才找到了这么一个约会机会,竟然要被搅黄了。

“继续这么按下去,老爷子必死无疑!”

江晓虎决定不再口头上说了,直接喝道,“曾广泰啊曾广泰,你这才是真正的胡闹!”

之前,他就看出来了,这南宫老爷子体内的伤已经属于以前的老病,现在只不过是在释放出来了而已。

当然,这就需要排气,不然的话,老人一样会受不了而翘辫子,到时候恐怕就算是大罗金仙来了,都救活不过来南宫老爷子。

这金丝边眼镜的年轻人,根本就不是在救人,而是像死神一样用镰刀收割老人的小命。

总不能够眼睁睁的看着,江晓虎可不想这年轻人草菅人命。

松开杨素的手,江晓虎右脚在地面上一蹬,身形顿时爆射了出去,眨眼的功夫,江晓虎就已经消失了,等到这年轻人反应过来时,只觉得身体猛然一轻,直接被扔了出去。

其实整个过程,江晓虎并没有用多大的力气,只不过就是顺势而为罢了。

“你,你这是在做什么,难道你想要跟我们南宫家为敌吗?”

亲眼见到曾广泰被扔出去,南宫宇辉脸色顿时就拉了下来,冲着江晓虎怒吼了起来。

越是看到江晓虎的这张脸,南宫宇辉就气得牙痒痒,死死盯着江晓虎呵斥道:“你要是再不走的话,我就要报警处理了。而且,从今以后,你就是我们南宫家的敌人!”

“天啦,快看,老爷子脸色变得……”

而就在这个时候,有人突然瞧见南宫老爷子的脸色巨变,情况在进一步恶化。

南宫宇辉急忙朝自己的父亲看了过去,只见老人的脸色已经不仅仅是苍白了,而且还在变化,嘴唇也开始哆嗦了起来。

“谁能够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南宫宇辉异常愤怒,声音也就变大了很多。

章节目录 第九百三十一章 培元丹 南宫宇辉怎么也想不到,事情演变成这样,心情更是糟透了。

往日良好的修养,今天全部烟消云散了,都有一种想要杀人的冲动。

南宫世家的现任家主,对于南宫家的作用,那是不言而喻的,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话,南宫家还没有做好准备。

躺在地上的曾广泰,此时脸色也是一变,怎么也想不到事情会演变成这个样子,他采取的正是常规的心肺复苏,所有操作都非常的正轨。

但要是因为他刚才的操作,直接导致了南宫老爷子变成如今这样子,那他的前途就毁了。

即便他是帝都医学界泰斗杨志山的学生,可南宫家要想对付他的话,那简直就如同捏死一只蚂蚁般的容易。

曾广泰眼珠子一转,立即就指着江晓虎道:“是他,一定是他阻止了我抢救,才会导致老爷子变成现在这样子,这事情,都是他搞得鬼,他就是不想让老爷子好转起来。”

曾广泰的想法很简单,现在正是栽赃陷害的好时候,必须狠狠的将江晓虎踩在脚下,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以报刚才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扔到地上的仇恨。

从未有过如此丢脸的时刻,今天竟然被人当众出丑!

南宫宇辉正愁找不到正主,已经被怒火冲昏了头脑,自然是想不了那么多,指着江晓虎怒喝道:“年轻人,要是我爸有个什么的话,我们南宫家一定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

听到这番话,曾广泰嘴角泛起一丝冰寒的冷厉出来,心中颇为的兴奋,鼓励起来,恨不得再加一把火上去。

“无知小儿!”

江晓虎颇为不屑的瞥了一眼南宫宇辉,都这么大一个人了,居然还被人蒙蔽,亏他自己还是一个练武之人,连这一点道理都不懂。

三四十年的修为,完全就是练到狗肚子里去了。

当然,江晓虎现在没有心情去跟南宫宇辉,还有曾广泰这个小人墨迹,反而是蹲在了地上,右手搭在了南宫权的手腕之上,给他检查了起来。

说起来这个过程很复杂,其实对江晓虎来说,也就是半分钟不到的事情。

检查的结果就跟他预想的那样,接下来就是采取一些必要的措施,拿出了一枚银针,以闪电般的速度向南宫老爷子的丹田处刺了下去。

真气随之顺着银针缓缓渗入南宫老爷子的丹田,将那固化的丹田给搅动了起来。

片刻之后,江晓虎就将银针撤了回来,紧接着一掌拍在了小腹之上,伴随着一阵能量波动,丹田彻底从僵死状态恢复了过来。

接下来,江晓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只小瓶子,从里面倒出来一颗叫培元丹的东西,塞进南宫老爷子的嘴里。

其实培元丹还是上次在滨海时配置的,一直没有机会使用,这次就拿南宫老爷子做个试验也不错。

要是搁在太临界的话,江晓虎根本就不会怀疑培元丹的功效,主要是因为太临界灵气充足,培育出来的药材更是药效极好。

等到南宫老爷子将药丸吞进去了,南宫宇辉等人这才反应过来。

“你,你到底是谁,给我爸吃的是什么东西?”南宫宇辉气坏了,双目圆瞪,就要对江晓虎动手。

只不过,他刚抡起来的拳头还没有砸下来,江晓虎只不过扭头看了他一眼,身体就倒飞了出去,重重砸在了地上。

南宫宇辉这才明白,眼前这个年轻人实力绝对不容小觑,已经不是他能够打得赢的了。

就刚才那么一眼,南宫宇辉瞧见了死亡向自己逼近而来,仿佛死神拿着镰刀要将他的小命给收割走。

躺在地上,额头上的冷汗都冒了出来。

这个年轻人太可怕了!

“你老头的命保住了,让他就这么躺五分钟,自然会舒醒过来。”江晓虎连看都懒得看南宫宇辉一眼,语气极为平淡的说道。

做完这些,江晓虎就跟杨素一起离开这里。

江晓虎之所以愿意出手救这老头,完全就是出于一种积功德的心里。

实力已经达到了金丹中期,想要突破到下一个阶段,就需要更多的功德,意味着就需要救助更多的人。

在江晓虎离开之后,南宫宇辉才从地上爬起来,脸色漆黑一片,望着江晓虎离开的方向,咬着牙道:“哼,不管你是谁,实力有多么厉害,要是我爸有个什么的话,就算是将整个帝都翻过来,我也要你付出代价!”

帝都这个地方,南宫家还是非常有势力,也有影响力的。

围观的众人自然是对江晓虎捏了一把汗,他这是在找死啊。

要是万一南宫家的老爷子有个三长两短的话,这等于是杀父之仇,南宫家的怒火就会燃烧起来,南宫宇辉岂会放过江晓虎?

曾广泰更是心中欢喜得不行,要不是因为场合不对的话,恐怕他都要大笑出来。

痛快,简直就是太痛快了。

将南宫宇辉打了不说,现在南宫家的老爷子也是危在旦夕。

“唔!”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吐气的声音传来了出来。

很快,躺在地上南宫权老爷子,眼睛猛然睁开,就跟将死之人很不情愿死,突然睁开双眼一样,吓得众人下意识的向后倒退了一步,但是很快他们就瞧见这老爷子竟然是从地上自行爬了起来,有些不好意思扫视了一眼众人。

原本苍白的脸色也恢复了血色,精神更是恢复过来,双眼泛着精锐的光芒,根本就是一副健康老人的模样。

南宫宇辉的妻子,最先反应过来,急忙扑了上去。

“爸,爸,你感觉怎么样?好些了吗?”南宫宇辉的妻子有些不敢相信的望着老爷子,关心的问道。

“我好多了,扶我站起来。”南宫老爷子连忙道。

“好。”

这话是南宫宇辉说的,他急忙连滚带爬了跑了过来,将老爷子从地上搀扶起来。

“辉儿,刚才是谁救了我?”南宫权老爷子急忙询问道。

这才是他最为关心的问题,刚才即便是处于昏迷状态,可他的意识是完全清醒的,甚至就连吃进去的那可药丸是什么味道,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章节目录 第九百三十二章 无知小儿 那药丸一进入身体内,就释放出了强大的药效,暖流奔涌,修复着他的身体,同时也在固本培元,让他的身体原先因为修炼而导致的损伤也被修复了过来。

一瞬间就让南宫权老爷子明白,出手救助他的绝对是一个医术方面的绝顶高手。

要是与他拉好关系,只怕以后对南宫世家有着莫大的好处。

正因为如此,南宫权迫切的想要找到江晓虎!

不过在听到南宫权老爷子的话后,曾广泰急忙跑了过来,凑上前去邀功道:“南宫老先生,您终于恢复过来了。刚才是我给你做了心肺复苏,看来是起到作用了。”

说这番话的时候,曾广泰还不忘狠狠诋毁江晓虎,“老爷子,刚才有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就连检查都没有检查,就说你刚才不是病,而是伤。还扯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什么功法之类的东西,那人太搞笑了。”

曾广泰自然是没有看到南宫权老爷子面色越来越难看,他修炼的功法竟然成了别人口里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个家伙是不是没有搞清楚状况?

要不是修养好的话,南宫权真的很想一巴掌呼死曾广泰!

“对了,南宫老先生,刚才我看见那家伙还给你吃了一颗黑不溜秋的东西,你现在没事,但是等下,你一定要去医院检查一下,有些东西可不能够随随便便的吃,万一有毒的话,那后果不堪设想。”曾广泰口若悬河,满嘴喷出来的都是口水。

曾广泰是越说越兴奋,反正只要能够打击到江晓虎,他就高兴。

况且,他将功劳都往自己的身上揽,就是想要获得南宫家的垂青,给他一个私人医生的位置坐坐。

作为医学院的高材生,曾广泰自然非常清楚,在帝都不管是几大家族当中的任何一家,给予他一个私人医生位置的话,这辈子就不用愁收入的问题。

“爸,他是医学泰斗杨志山的学生,曾广泰。”南宫宇辉在一旁介绍了起来。

南宫权微微眯了眯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曾广泰,眼眸当中浮现出一抹厌恶出来,太浮夸,作为太虚伪,将别人的功劳往自己的身上揽。

看到南宫权的反应,曾广泰大喜不已,他瞧见对方脸上露出了笑容,很快又看到了对方眼里流露出来的厌恶,这肯定是对刚才那个将他打了的年轻人的!

那往后他再撺掇一下,肯定能够让南宫权恨上那家伙,以南宫家的势力,给那家伙一个狠狠的教训那还不是易如反掌?

光想一想,曾广泰就非常的高兴。

可很快他脸上的笑容就凝固了!

南宫权声音极为冰冷,而且不客气:“哼,无知小儿,愚蠢至极!真是毁了医学泰斗杨志山的一世英名!”

曾广泰浑身一颤,这不是在说自己吗?

“连什么是病,什么是伤都没有搞清楚,还有脸在背后诋毁别人,不是蠢就是坏!辉儿,有时间去跟杨老说一声,这人留不得!”南宫权连看都不想去看曾广泰,就对南宫宇辉说道。

这句话就等于是将曾广泰直接判了死刑,让南宫宇辉去跟自己的导师杨志山说一下,这不明摆着往后道路都被堵死了吗?

“是。”南宫宇辉立即就答应了下来。

搞清楚了状况的南宫宇辉对江晓虎根本就没有恨,反而很后悔自己轻信了这个无知小儿!

按照老爷子这番话,不正是说曾广泰差点害死了他吗?

这样的人,留着往后进入了医学界,只能够给人们带来危险,早日除掉也算是做一件好事。

“辉儿,刚才救助我的那人是一位医学高手,我要你不惜一切代价找到他,我要当面对他表示感谢。”南宫权满脸正色的望着儿子,非常严肃的说道。

“是。”南宫宇辉急忙答应了下来。

这个时候,曾广泰面如死灰,知道一切都完了。

心中更是清楚,他刚才是在作死,怪不得别人。

南宫老爷子就是因为练功的损伤,而不是病,这种误判,对于学医的人来说自然非常清楚后果是什么。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找!”

见到儿子还站在那里没动,南宫权呵斥道。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意味着南宫权已经完全恢复了过来不说,整个人都一下子年轻了好几岁。

一直服侍老爷子的南宫宇辉的老婆自然是体会最深,脸上露出了惊骇神情。

刚才那年轻人,简直就是宝贝,这实力太狠了。

她全程见证了江晓虎从出手,到结束,前后也就花费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

十分钟之前,老爷子将死之人,十分钟之后,他恢复了生命了,而且精力旺盛。

不知道人肯定不会觉得南宫老爷子刚才生病过。

“江晓虎,你知道刚才那几个人是谁吗?你对他们动手,就不怕报复?”

杨素有些焦急,关心的问道,同时她也下定了决心,回去之后,一定要将老爷子搬出来,确保江晓虎无事。

“南宫家的人,我知道。”江晓虎也不隐瞒,语气显得颇为平淡,一副毫不在乎的神情。

“既然你都知道,那还要对南宫宇辉动手?”杨素满脸的无语之色道。

“他不会报复。”

江晓虎轻轻摇了摇头,非常高冷的样子道。

他说的确实是个大实话,对方根本就不会过来报复,反而还会到时候求着他原谅。

当然了,至于原不原谅则是另外一回事了。

两人买完了衣裳之后,就离开了购物广场,江晓虎提出要送杨素回家,杨素自然是满口答应了下来。

“那个,江晓虎,我想让你帮我一件事情,可以吗?”

杨素终于是鼓起了勇气,转过身来,目光灼灼的盯着江晓虎,试探性的问道。

这个事情,她考虑了很久,身边所有人的异性朋友都排除了只剩下江晓虎能够担当此大任。

“什么事情?”江晓虎不解的问道。

被江晓虎突然这么一问,杨素反倒是没有勇气说出口了,就如同泄了气的皮球,关键是这个问题太过于江突了,她生怕江晓虎会不答应。

章节目录 第九百三十三章 挡箭牌 要是说出来,只怕就江突到了眼前这个年轻人,但是不说出来吧,回去肯定交不了差。

一时之间,杨素陷入了两难境地。

她是堂堂的一个老师,而且还是小亮的老师,江晓虎又是小亮的监护人之一,往后该怎么面对自己的学生?

更何况,杨素还知道,江晓虎是个有老婆的男人。

那这个问题一旦说出口,那就太难为情了。

只是眼前这个男人,就像是一个深渊般,将她给陷入了进去,就算是想要拔都拔不出来。

突然之间,杨素感觉自己好难!

看到杨素不断变幻的脸色,江晓虎面带笑容的望着她,等待着她将那剩下的话说出来。

其实,江晓虎对杨素有了个基本判断,对于她的想法也有所了解。

“要死就死,不管了!”

见到江晓虎的目光,杨素一咬牙一跺脚,暗暗在心里下定了决心。

做出了决定后,杨素倔强的抬起了脑袋认真的盯着对方:“我想让你做我男朋友!”

“什么?”

即便是心如止水了,江晓虎还是被惊到了,怎么也想不到杨素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我想让你做我男朋友。”杨素再次补充了一句道。

此时,杨素心里慌得一笔,从来就没有干过这种事情,这等于是在向另外一个陌生男人求爱啊。往日,杨素是大家闺秀,如同其她女孩子一般,期待着一场属于自己的爱情的降临,可是她自己的情况,她自己清楚。

自从得了那种病之后,对于其他男人献殷勤,杨素连理都不理。

首先就是不想祸害别人。

其次是不想别人来祸害自己,那些男人有多少心思,她非常清楚。

正是因为如此,即便是现在都快二十五六了,长得漂亮的杨素依旧保持着黄花大闺女的身躯。

杨素之所以这么说,那是她现在迫切需要江晓虎来做自己的挡箭牌。

“我有老婆的。”

江晓虎不想祸害杨素这么好的女孩子,索性就非常坦诚的说道。

“我知道。上次见过,那个叫周琳的女孩子吧?”杨素满脸认真的说道。

江晓虎轻轻点了点头道:“既然知道,那你为什么还要让我当你的男朋友呢?”

大家都是成年人,江晓虎也不担心杨素会寻短见之类的,毕竟有他在杨素也做到这一点。

他是医者大能,只要他没有同意,别人就没有那么容易死。

“好吧,我告诉你一件事情,你不要取笑我。”杨素深吸了一口气,决定还是不要隐瞒了。

尤其是看到江晓虎那清澈见底的双眼,杨素感觉那就是一个深潭,她已经陷下去了。

特别是这心里,已经将江晓虎当作了她最为要好的朋友,甚至是想要跟他有个可期的未来。

江晓虎并没有说话,而是就这么看着杨素,期待着她接下来的说辞。

杨素舔了舔嘴唇,满脸认真的说道:“明天就是我爷爷的七十大寿,我想要给他一个惊喜,也想让你帮助我挡住那些大家族的孩子的追求,因为我不想被他们骚扰。你,你要是不答应的话,那就假扮男友吧?”

说到最后,杨素都觉得有些心虚了。

“好,我答应你。”江晓虎轻轻点了点头。

杨素这番话已经非常清楚明白的告诉了他,他就是个挡箭牌。

反正在太临界,他都不惧用身体做挡箭牌,为那个女人挡过万箭齐射,只是他没有想到看错人了,被那女人从背后狠狠捅了一刀。

“啊,你答应了?”

这回轮到杨素震惊了,压根就没有想到江晓虎会答应得这么爽快。

“嗯。”江晓虎轻轻点了点头道。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干一些有意义的事情。

见到江晓虎答应下来,杨素俏脸浮现出一抹绯红,悄然走到了江晓虎的身边,用手搂着对方的手臂,一副非常亲昵的样子。

依偎在江晓虎的怀中,虽然没有被对方抱着,可是这就是她多少次在梦中见到过的,可从未真正实现过。

没有想到今天竟然就这么实现了,让她有一种幸福来得太突然的感觉。

看到杨素那小鸟依人的模样,江晓虎轻轻摇了摇头,身边居然又多了一个傻丫头。

“你就不觉得委屈?”江晓虎淡淡的问道。

杨素突然将脑袋抬了起来,非常认真的说道:“不委屈,一点都不委屈……”

“嘶。”

还不等杨素将话说完,江晓虎就感应到了杨素身体里散发出来的那股正在弥漫的冰寒之气,并且迅速爆发了出来。

很快杨素绯红的俏脸之上出现了一抹散发着寒气的霜,眉毛都开始被一层霜雾给覆盖了。

“江晓虎,我,我好冷。”

很快杨素的嘴唇就开始哆嗦了起来,身体也跟着颤抖了起来。

这分明就是犯病了,江晓虎自然也不敢马虎。

“你坚持一下。”

江晓虎二话没说,直接将杨素抱了起来,公主抱的形势快速向自己的汽车行去,他的手上还有不少的大包小包衣裳。

进入车内之后,先给杨素检查了一下身体,并且输入了真气,维持一下她的生命。

随即,江晓虎就驾驶着汽车,向最近点宾馆行了过去。

一路之上,江晓虎都不敢有丝毫的停留,杨素这种病需要及时的治疗,否则的话就有生命危险。

没有花五分钟,江晓虎的车子就已经行驶到了一个叫嘉园酒店的宾馆,立即抱着杨素向宾馆里冲了进去,速度之快就连服务人员都惊呆了。

服务员也非常清楚,现在是紧急情况,当紧急处理。

因此,江晓虎也成了这座酒店营业以来,进入房间最快的一个人。

进入酒店后,江晓虎就将杨素放了下来,同时取出了几枚银针,迅速对着杨素的几处升阳的穴位刺了下去。

与此同时,江晓虎还将手搭在了杨素的手腕当中,给她诊脉同时向她的体内输入至阳真气。

而就在真气进入杨素体内没有多久,江晓虎就发现了一丝古怪,在她的小腹部位隐藏着一股势力更加庞大的寒冰之气,这正是至阴之体的一种表现。

唯一能够与让杨素摆脱这种痛苦,按照医学药典之上的记载,需要与至阳身躯的男子进行双修。

章节目录 第九百三十四章 女网红 当然了,现在也只能够先做压制,不让那寒气扩散就足够了。

江晓虎现在就是在做这个,坚决将寒气压制在一个特定的区域内,不让它再疯狂。

现在他终于是明白,为什么这么多年,杨素的爷爷就算是拼了老命也要帮忙压制这股寒气了。

只不过随着老爷子的年纪增长,身体内产生的死气也随之注入到了杨素的身体内,这正是江晓虎现在要将之清除掉的。

“小小的死气,不成气候,还敢跟本医仙斗?”

寻找到了那一抹死气,江晓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给我去死!”

说罢,江晓虎就从身体内抽离出一道至阳真气,迅速向那死气包抄而去,这就如同碾压一般,顷刻之间死气就被冲杀得毫无反抗之力,最后只能够缴械投降。

清除了死气之后,江晓虎就开始对杨素全身蔓延的冰寒之气发动了进攻。

真气源源不断的从他的体内被抽离,输入到杨素的体内,那冰寒之气就像是顽固的牛皮癣一样,对于新进来的至阳真气似乎并不害怕,反而利用地形熟悉,主场作战的优势,反而对江晓虎的真气发动了进攻。

当然,江晓虎可不是好惹的,最起码他是医仙,是太临界的医者大能。

“哼,以为有主场优势,我就拿你们没有办法了吗?”

江晓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对于那些寒气更是投射去轻蔑的目光,要是搞不定它们的话,那他就不是医仙了。

至阴之体,江晓虎以前也是见过的。

治愈这种先天疾病,只有两条路可以走,这第一条就是用药,不过对于身体有着巨大的后遗症产生,而且地球位面之上很多药物都异常的匮乏,根本就不适合做。

第二天,也是通行于太临界,地球位面上医治办法,采取双修方式,但是需要另外一个男人拥有至阳身体。

眨眼的时间,那些冰寒之气就被江晓虎强势的真气碾压,再加上源源不断的真气补充,让他他拥有足够的实力与之对抗。

终于冰寒之气就承受不住江晓虎无止境的疯狂冲杀,开始溃败向小腹处收缩而去。

又持续了十多分钟,江晓虎才将手从杨素的手腕里拿走,又拔掉了银针。

做完了这些后,杨素缓缓舒醒过来,睁开双眼瞧见是江晓虎,顿时让她脸上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神情来。

“我已经好些了,谢谢你,江晓虎。”杨素柔声说道,刚刚恢复过来,自然就显得虚弱。

江晓虎轻轻摆了摆手道:“继续躺着,我给你按摩一下。”

“嗯。”杨素轻轻点了点头。

接下来,江晓虎也就不再避讳男女有别了,轻轻将手放在了她的小腹之上,这是最后一道工序了,不能够少。

当感受到江晓虎大手传来的温暖时,杨素俏脸顿时红了起来,甚至就连耳朵根都跟着红了起来。

双眼充满了柔情,盯着江晓虎,感受着一股股的热流向自己小腹灌输而来。

那种感觉真的很好,从未体验过。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江晓虎的按摩手法越来越纯熟,也让她愈来愈舒服。

约莫十来分钟后,杨素感觉到全身酥麻,就连说出来的话,都变得酥软了。

“江晓虎,我好多了。你停下来吧。”杨素舔着嘴唇道。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舒服了,要是继续下去的话,杨素都感觉自己会不断的索取,欲罢不能。

而且经过一阵按摩之后,她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寒气不再那么的张狂,反而让她感觉到无比舒服。

往日的那种精神紧绷的压抑感,在这一刻也消失了。

“好。”

又按摩了约莫五分钟,江晓虎才停止下来,将手拿开。

江晓虎这次开的是钟点房,两个小时过去后,才跟杨素一起向外行去。

刚才输出真气太多了,以至于江晓虎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宛如生病了的样子。

看到江晓虎为了自己而付出那么多,杨素心生感动,对江晓虎的好感更是飙升到了一个新高度。她知道,这辈子恐怕就落入了江晓虎的怀抱当中。

“你在这里坐着,我去结账。”杨素将江晓虎安排着坐在了大厅内的沙发之上,满是柔情的说道。

“好。”

江晓虎也不客气,非常自然的坐在了沙发之上,双腿盘膝,一副土老帽的模样。

不过从他的外貌看,更像是给生病之人。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双脚放在沙发之上,还真当自己是练武之人?都什么年代了,你该不会是有病吧?”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非常不和谐的女人声音传到了江晓虎的耳朵里。

江晓虎微微睁开双眼瞟了一眼,不知道何时,在对面的沙发之上多了个拥有着网红脸的女人,染着棕色的头发,正满脸嫌弃的望着他。

“你没有听见啊,快滚出去,你要是有传染病的话,我们这里有那么多人,万一要是被传染了怎么办?做人要有点公德心。”网红脸女人说话相当的刻薄,搞得一副卫道士嘴脸模样。

说这番话的时候,这女人还捂着自己口鼻,直接站了起来向一名长相帅气的男子靠近了过去,我直接将她与江晓虎之间的距离拉得很开,像是生怕被传染了一样。

闻言,江晓虎的眉毛挑了挑,在看了一眼这女人后,眼眸当中流露出一抹不屑来。

这样的女人就是没脑子,跟一个没脑子的进行争辩完全就是浪费自己的口舌,拉低自己的身份。

这个女人根本就不会明白,他刚才是为了救人才导致体内真气疯狂输出太快了,才导致了这么个情况的出现。

不过,没有必要去跟她争辩。

当然了,这不表示江晓虎什么事情都不会去做,反而是看向那网红脸女的目光当中蕴含着一抹杀意。

很快那女人就感觉到了害怕,吓得脖子猛然一缩,网红脸感觉到自己仿佛被一头猛兽给盯住一般,身体忍不住颤抖了一下,脑袋瞬间变成了浆糊。

这个过程虽然很短,但是网红脸这才明白,这男人绝对不简单,那眼神充满杀气。

章节目录 第九百三十五章 跳梁小丑 当江晓虎收回目光之时,网红脸才回过神来,身体感觉突然一轻,只不过后背被冷汗给浸透了,宛如没有擦干净水就冲冲忙忙从浴室里走出来一样。

只不过,这个网红脸女人不是害怕,也不是畏惧,反而是对江晓虎充满了怨恨与愤怒。

这个男人简直就是太可恶,太可恨了,竟然用那种眼神看着自己,害得她差点就吓尿了。

不是口头上的调侃之语,而是真实的,她真的快要尿了。

网红脸女将视线收了回去,撒娇般的将自己的身躯往旁边男人的怀里拱了拱,并且扭动着水蛇腰,娇声道:“炎哥,那变态用拿眼睛瞪我,他是看不起你呢。”

那男人朝江晓虎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脸上露出了不悦神情来。

见到自己的男人还没有动手的意思,网红脸女继续道:“炎哥,我不管,你要将他给我赶走,不然,我就不陪你开房了,我怕自己恶心到了。”

这个女人不愧是喜欢挑事非的,说那番话的时候,还不忘添油加醋一番。

那年轻男人像是非常疼爱这个网红脸女一样,亲昵的安慰了她几句之后,就松开了双手,径直朝江晓虎行了过来,最后停在了距离江晓虎还有半米处。

“臭小子,我不管你是谁,现在都给我滚蛋,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这年轻人染着棕色头发,穿着嘻哈皮服,居高临下的盯着江晓虎冷声道。

江晓虎就连理都不理会这个年轻人,这样的人就是平时没有被欺负过的,当然,要是不爽了收拾他一顿也可以。

别人将脸送上门来了,不打白不打,越打越开心。

“特么的,你没有听到老子的话吗?我是南宫炎,我劝你不要逼我动手,否则帝都这个地方,你永远都待不下去。”见到对方根本就没有理会自己的意思,南宫炎更加的愤怒,声音提高了好个分贝。

江晓虎缓缓睁开双眼,就这么轻轻瞥了对方一眼,接着又闭上了。

南宫家的人什么时候都变得如此嚣张了,实在是不想理会这个中二,这是南宫家自己的家教出了问题,江晓虎还真不屑去替别人管教。

“你特么的没有听见我说的话,是不是?我教你滚!”

南宫炎一下子就怒了,双眼死死盯着江晓虎,呵斥道,“你要是再不滚的话,我特么找人将你丢出去!”

江晓虎轻轻摇了摇头,依旧平静如水,眼前这个年轻人对他来说,就是个小屁孩,分分钟都能够捏死的小蚂蚁,却想不到,这个家伙竟然如此不识趣,完全就是个跳梁小丑。

“发生什么事情?”

而就在这时候,一个梳着大背头的中年人,听到这边的异常声音,连忙从经理办公室走了出来,扫视了一眼江晓虎和南宫炎询问道。

“怎么是炎少?这里是怎么了?”这名中年人一眼就认出了南宫炎,态度一下子变得谄媚起来。

“陆经理,来得正好。”

瞥了一眼那中年人,南宫炎很不爽的手指着江晓虎,“将他给我赶走,我不想再看到他,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将他给老子赶走,否则,我亲自叫人过来,将他赶走!”

“好的,好的,我马上处理。”陆经理急忙点头哈腰道。

南宫炎是南宫世家的年轻一代,不是他一个小小宾馆经理能够得罪得起的。

如果今天,真的让南宫炎在宾馆里动手的话,那他往后就不用开门做生意了,所以两相权衡之下,陆经理自然是做出了自己认为最为正确的决定。

“这位先生,炎少的话,你听见了吧,你就不要让我为难了,请吧。”陆经理行至江晓虎的跟前,语气极为不善的说道。

“你特么的听到没有,我是南宫炎,是南宫世家的后代,在这帝都南宫世家的能力,你应该清楚吧,最好给我识相一点,否则没你好果子吃。”

南宫炎居高临下的气势,颇为高傲的盯着江晓虎,“快滚吧,不要让我真正动手。”

听到这番话,那网红脸年轻女人更加显得得意洋洋起来,看向江晓虎的双眼当中尽是不屑于冷笑。

“南宫世家?那就是一个笑话。”江晓虎轻轻摆了摆手道。

帝都硕大无比,南宫世家虽然排的上名号,但也是个后几名的家族,与江家相比起来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当然,就算不拿出江家这个名号,江晓虎举手之间就能够将南宫世家给灭了。

“小子,你太狂妄了,居然说我南宫家是个笑话!”

南宫炎脸上浮现出愤怒之色,“我告诉你,你成功激怒了我,后果将你自己来承担!”

听到这番话的陆经理,眼眸当中浮现出了一抹惊骇之色,与此同时也陷入了思考当中,开始重新权衡利弊起来。

在帝都这个地方混久了,自然是知道帝都卧虎藏龙的人太多了,南宫世家虽然发展迅速,但是与那些排名靠前的家族来说,简直就是不够看的。

陆经理是个精明之人,开宾馆见过形形色色的人,自然是能够看到江晓虎的身上散发出一股贵族的气息,要是不小心应付的话,只怕从今以后别想在帝都混了。

想到这个地方,陆经理不禁向后倒退了几步,悄然来到了前台。

能够在这里开房,自然是有身份证的,他需要去查一下这年轻人到底是谁。

而就在陆经理正准备找前台查询入住记录的时候,突然瞧见门口走进来几个人,脸色又是一变。

来人陆经理是认识的,急忙快步迎了上去,陪着笑脸道:“南宫先生,您怎么来了?需要我做什么,提前打个电话来,我就给您安排好最好的房间。”

陆经理还以为对方是来开房的,最近他也是接待了不少家族子弟的。

他管理的这家宾馆,在帝都也是有名气的,拥有着五星级。

南宫炎也看到了来人,立即带着那网红脸女就向来人迎了上去,脸上也挂上了笑容。

“大伯,你来了。”

看到来人,南宫炎脸上都露出了惊愕的表情,用带着询问的语气说道。

章节目录 第九百三十六章 反转就是这么快 听到这么多人的惊呼声,江晓虎缓缓睁开双眼瞥了过去,立即就瞧见原来是南宫宇辉带着几个人找过来了。

于是乎,江晓虎又闭上了双眼,不想去理会他们。

很快南宫炎就认为南宫宇辉带着人过来是帮自己忙的,于是立即就指着江晓虎,对南宫宇辉说道:“大伯,那臭小子说我们南宫家就是个笑话,实在是太狂妄了,简直就不将咱们南宫世家放在眼里。”

“大伯,他就是个坏人,有传染病。”那网红脸女人也不甘示弱,对江晓虎就是一番诽谤。

两人说完,眼睛当中竟然是流露出了一抹同情之色,宛如看着死人一般的望着江晓虎。

陆经理轻轻摇了摇头,几乎是下意识的向后倒退了一步,决定不参合这场斗争当中去。

豪门之间的斗争,那是神仙打架,可不是他这种小人物能够参与进去的,否则被碾压成粉碎,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就算最后死了,也是死得活该。

只不过,让南宫炎和那网红脸女惊奇的是,他们竟然发现南宫宇辉进来时瞥了他们一眼,就将视线转移到了其他地方,像是在寻找什么人一样。

在寻找了一圈之后,南宫宇辉的目光立即就向江晓虎聚焦了过来,当看到对方的脸部时,顿时瞳孔猛然一缩,立即快步向江晓虎行了过去。

“江晓虎,他们这是怎么了?”

刚才杨素只不过去上了个厕所,回来准备交钱,没有想到就发现了这种事情,一堆人向他行了过来,而且还是之前在商场里救过人的儿子。

江晓虎并没有立即说话,反而是微微睁开双眼,看了下南宫宇辉他们。

正好这时候,南宫宇辉走到了江晓虎的面前,向他非常恭敬的鞠了一躬。

“先生,之前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还请先生恕罪。”南宫宇辉非常认真地说道。

不管是南宫炎,还是那网红脸女人,亦或者是陆经理,都是满脸震惊之色,都不明白为什么南宫宇辉要对江晓虎鞠躬,并且表现出一副非常恭敬的样子。

要知道,在这南宫世家里,即便是南宫权还活着,但是大部分的权力都已经交到了南宫宇辉的手中。

也就是说,南宫权死后,南宫宇辉就是南宫世家的掌舵人。

可现在就这么一个拥有着权势的男人,竟然当着江晓虎的面认错赔罪,这未免太出乎人意料之外了。

南宫炎身边的那个网红脸女人这个时候,吓得直接躲到了南宫炎的身后,就连脑袋都不敢露出来,哪儿还有之前的盛气凌人,一副刻薄鬼的样子。

看到这一幕,南宫炎双眼瞪大,十分的不敢相信。

鼓起了勇气,周到南宫宇辉的身边,十分不甘心的说道:“大伯,他就是个病人,你怎么对他……”

还没有等南宫炎将话说完,南宫宇辉那冰冷的目光,直接扫了过去,冷冷的道:“南宫炎,你跟这位先生有矛盾?”

“我,我刚才……”南宫炎吓得一哆嗦,急忙想要辩解,只可惜最后连话都说不出来。

“哼。”

南宫宇辉自然听到了南宫炎叫江晓虎病人的事情,不过目光却看向了陆经理道,“你刚才看到了发生的事情吧,一五一十说出来。”

“好。”

陆经理答应了一声,立即就将自己知道的事情详细的说了出来。

反正他并没有得罪江晓虎,也没有帮助南宫炎,所以他现在并不担心对方会向他发难。

听完陆经理的话,南宫宇辉冷厉的目光看向了南宫炎,还有他身后的那个网红脸女人,十分不客气的说道:“你个混账东西,还不快给这位先生道歉!”

南宫炎心中依旧不服气,却不敢不照做:“对不起!”

江晓虎轻轻摆了摆手,瞥了眼那网红脸女人道:“你,是自己扇自己三巴掌呢,还是让人扇你?”

对于这个女人,江晓虎科不打算放过。

今天这事情原本就是她挑起来的,他只不过就是刚才救治杨素的时候,力量透支了而已,竟然说自己是病人。

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有病还差不多。

“我……”网红脸女人愣住了,让她自己打自己,根本就下不去那个手。

而且眼前这架势,她要是打轻了,这年轻人肯定不认。

“啪啪啪!”

还没有等网红脸女人反应过来,南宫宇辉就亲自走上去,三巴掌直接抽了上去,异常的响亮,毫不留情面。

打完就看向了南宫炎,不客气的呵斥道:“往后再要是看到你跟这样的货色混在一起,别怪我将你踢出南宫世家!”

南宫炎一听这话,脖子猛然一缩吓得大气都不敢喘息一下,那网红脸女更是双手捂着自己的脸,想哭却不敢哭。

看着南宫宇辉如此表演,江晓虎轻轻叹息了一声,对方已经做得很好了,看来南宫世家的这位未来掌门人还真是个妙人。

杨素在一旁看着,也是眼前一亮,南宫宇辉表现得很不错嘛。

“你来找我做什么?”江晓虎淡淡的看着那南宫宇辉道。

南宫宇辉急忙说道:“是我们家老爷子,叮嘱我一定要请先生去我们南宫世家,他要当面向您道谢。”

听到这番话,南宫炎所有的不服气瞬间消失,心中只有震撼。

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南宫权老爷子都要见,还要向他道谢,他到底做了什么?

江晓虎看了眼旁边站着的杨素,轻轻摇了摇头道:“请吃饭就算了,实在是想要道谢的话,就让南宫权亲自去江家别院吧。”

“嘶!”

听到这番话,陆经理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让南宫世家的掌门人去江家别院,岂不是说眼前这个年轻人是江家人?

辛亏刚才自己醒悟得快,没有得罪他,不然的话,恐怕他走出去的那一刻,他的酒店就不用开了。

南宫宇辉瞳孔猛然一缩,脸色巨变急忙道:“我一定跟老爷子亲自登门道谢。”

他终于是明白,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身份不简单,肯定与江家有着莫大的关系。

在帝都这一片天地下,江家可是排名靠前的我几大家族之一,南宫世家与之相比起来,不管是实力上,还是人才上,差远了。

章节目录 第九百三十七章 管教一下 南宫世家独立于几大家族之外,可想要进一步发展的话,就要触动其他家族的利益。

现在江家人竟然主动伸出手来,南宫宇辉就算是再愚蠢,也明白这是必须抓住的机会,不为南宫世家,也要为自己的前途着想。

“好了,我们还要忙其他事情。”

江晓虎直接站了起来,在临走之时瞥了一眼南宫炎,“回去,好好的管教一下,否则阴沟里翻船,可就不好了。”

“多谢先生提醒,我一定好好管教!”

南宫宇辉急忙对着江晓虎拱了拱手,满脸正色的说道,同时心中对南宫炎这个冒失鬼非常的厌烦。

南宫炎听到这番话,心脏猛然一抽抽。

原先还以为江晓虎摆手之后,就表示放过他了,可没有想到杀手锏在这个地方。

他非常清楚,南宫宇辉一旦答应回去好好管教他的话,注定回去之后,他就要脱一层皮去。

此刻,他真的非常后悔,怎么就为了一个垃圾网红脸女人将自己大好的前途给报废了。

原本他是可以吃香喝辣的,什么事情都没有啊。

江晓虎直接带着杨素向酒店外行去,连看都没有再看南宫宇辉他们这些人一眼。

“江晓虎,要不是你的话,我刚才都要送医院去了。为了我的新生,我请你吃大餐。”杨素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显得非常兴奋的道。

“大餐就免了吧,你刚刚好转,可并没有完全的根治。”

江晓虎我瞥了一眼杨素,犹豫了一下就说道,“你这病,其实有两种治疗方法,一种是用药,但是目前还没有找到好的药材。当然,是药三分毒,驱除了冰寒,也给身体带来了巨大压力,后续非常麻烦。”

说到这里,江晓虎的话就停了下来,给时间杨素去消化他话里面的意思。

果然,杨素在听见江晓虎的话后,就沉思了下来。

“那另外一种方法呢?”

过了一会儿,杨素才抬起头来望着江晓虎问道。

江晓虎双手把控着方向盘,平稳的驾驶着汽车向前狂奔,等到了十字路口等红灯的时候,他才看了眼杨素。

“这第二种方法,就是找个身体至阳的男人,进行合体双修,达到阴阳调和的境地。”江晓虎非常认真的说道,此刻他就是一名医生在跟自己的病人聊着病情的解决办法。

听到这话,杨素的俏脸顿时就浮现出了一抹红晕,就如同熟透了的红富士般,娇羞无限。

作为成年人,她自然是清楚江晓虎话里面是什么意思。

只不过,这至阳身躯的男人,可不是那么好找的,总不能够一个个的去问吧?

想到最后,杨素脸上不由浮现出一抹失望之色。

“看来,两种方法都不是什么好办法。”杨素语气显得很低落。

不过,杨素心中却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想法,不知道神秘的江晓虎到底是什么身体。

心中这么想着,杨素的眼眸不时扭头偷偷看下江晓虎,那样子就如同做贼之人一样。

“确实不时什么好办法,但总还是有希望不是吗?”江晓虎微微一笑,安慰了一句道。

杨素长长叹息了一口气,人一下子变得开朗了起来道:“你说的不错,总还是有希望,开心活着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对了,你是至阳身体吗?”

不得不说,杨素的思维跳跃跨度很大,搞得江晓虎微微愣了一下。

这事情,他还真是不好说,曾经在太临界时,那具已经陨落的肉身还真是一具至阳身体,当初为了治病,他成了医者大能。

如今来到了地球位面之上,他对自己的这具躯体进行检查过,发现也是一具至阳身躯。

当是他身边的女人太多了,再聚集一个杨素的话,那就成了桃花劫了。

见到江晓虎沉默下来,杨素目光突然变得异常坚定起来。

“我不管你是不是至阳身躯,反正我后半生就赖上你了,因为只有你才能够随时救我的小命。小女子怕死,你不会见死不救吧?”杨素将自己额头上的一缕秀发非常有女人味的撩拨到了脑后,俏皮的跟江晓虎说道。

“算了,等有时间,我教你一套功法吧,你跟着修炼,到最后能够自行压制寒气。”江晓虎想了想之后,非常认真说道。

既然杨素要赖上自己,江晓虎也不是那种无情无义之人,正好他收藏了一套能够压制寒气的功法,传授给杨素,没准以后还能够组成一个女子战队,专门与神魂的人对战。

这是一举两得的事情,江晓虎也不想错过。

“好,那咱们可说定了哈。”像是生怕江晓虎会拒绝一样,杨素急忙道。

只要能够与江晓虎多呆一段时间,杨素自然是答应下来。

杨素直接带着江晓虎去了一家私房菜馆,最后按照江晓虎的要求,只是点了几个清淡的菜,两个人却吃得很饱。

最后江晓虎开着车送杨素回到了杨家,并且杨素最后还交代他明天一定要过来接她去买礼物。

江晓虎自然是答应下来。

回到家里,江晓虎就看到了周琳从外面走进来,只不过脸上有些不悦之色。

“你这是怎么了?”江晓虎好奇的询问道。

周琳有些郁闷的说道:“你是不知道,今天去参加了个聚会,那哪儿是什么同学聚会啊,整个就是攀比大会。真是没有想到,人都变成了这样。”

“习惯就好了。”江晓虎非常平淡的说道。

对于这种事情,不管是在太临界,还是在地球位面之上都会发生,江晓虎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他要是去的话,顶多就是个打脸而已,太过于低级,让他没有丝毫的兴趣。

“不过,今天还是有收获的,有个同学家的公司倒闭,就差没有人接手,人们以往都巴结她,可是今天却落井下石,恨不得踹上几脚就是好的。”

周琳非常高兴的说道,“我已经答应将她的公司买下来,正好作为太临美容的帝都分公司。”

江晓虎轻轻点了点头,瞥了眼周琳道:“明天去办理交接手续的时候,将江剑龙带上。相信,他不会让你吃亏。”

章节目录 第九百三十八章 不甘落后剑龙 “江剑龙?”

周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不解的看着江晓虎。

“他其实在这方面非常有天赋,这些年也得到了锻炼,只不过受到了常晓婧的压制,郁郁不得志而已。你放心,我晚上会去找他谈谈。”江晓虎淡淡一笑,解释道。

“好。”

周琳立即就答应下来,现在她对江晓虎已经达到了迷信的地步,而且她相信江晓虎根本就不可能会害她。

对于江家的人,周琳自然是没有江晓虎了解得全面,这种事情自然是交给他去做了。

吃过晚饭后,江晓虎就去了江剑龙那里。

见到江晓虎的到来,江剑龙颇为的惊讶,压根就没有想到对方会突然来找自己。

“你怎么来了?找我有什么事情?”江剑龙还是放不下身段,自然对江晓虎不太友好。

即便是最近,他看到了家族里的护卫一队在队长的带领之下,总是非常神秘,好像是在修炼一种功法。

最为关键的是,他曾经有个晚上撞见了他们正在修炼这一套他从未见过的功法,白色的烟雾从他们这些人的身上缓缓升腾而起,并且迅速在他们的上空凝聚,形成了一层白色烟雾层。

共同散发出来的气息,让他都不敢靠近过去。

他们这些人,以前从未有过这样的拼命的修炼,可是自从江晓虎来了之后,完全表现出不一样的斗志,让他颇为的惊讶。

江剑龙不是像江剑熊那般的没脑子,稍微分析了一下之后,他就得出了一个让自己无比惊骇的结论,那就是这些功法全部都是江晓虎这家伙传授的。

虽然不知道对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但是江剑龙能够判定,一旦护卫一队的实力提升上来了,那么往后江家的安全等级将会提高好几个等级。

当然,这样一来江家在帝都家族排名当中,会迅速上升,对于巩固江占豪的家主地位,只有好处。

想通了这些之后,江剑龙对江晓虎那是更加的敬佩。

这个家伙,简直就是老谋深算!

当然了,一向高傲的江剑龙可不想就这么向江晓虎低头。

“怎么,你好像不欢迎我?好歹,我还是你的堂弟。”

江晓虎微微一笑,直接将这里当作了他的住处一样,非常随便的走进屋内,坐在了椅子上,望着那江剑龙。

“我要睡了,你有什么事情,明白再说吧。”江剑龙依旧拉不下脸,只不过语气远没有以前那么的生硬。

江晓虎也不介意,反而是笑着道:“你就不该谢谢我,将常晓婧踢出了江家吗?”

这番话,江剑龙自然是听得出来其中的意思,而且也非常明白,江晓虎那么做,确实帮了他一个大忙。

可以说,这段时间是江剑龙过得最为舒坦的时光,不用再像以前那样总是那么的压抑自己了。

他都好几次快要崩溃了,继续这么压抑下去的话。

好在江晓虎及时出现了,将他从苦闷当中解救了出来。

“谢谢。”

在连续深呼吸了好几口气之后,江剑龙终于是放下了戒备心,由衷的感激道。

“虽然听得出来,你不是太愿意,但是能够听到你说出来,已经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情了,我很开心。”江晓虎笑眯眯的点了点头,能够让江剑龙走出这一步,已经算是相当不容易的事情了。

“你找我到底所谓何事?”

江剑龙不想继续墨迹下去,再次询问道。

“明天帮你弟媳,收购一家公司,办理全部手续。”江晓虎非常直接的说道。

江剑龙微微愣了一下,明显不知道江晓虎居然会找到他办事。

“你就不怕我在背后捅你一刀?”江剑龙反问道。

“江剑熊或许会,但是你不会。”

江晓虎直接摆了摆手,一副淡然的表情道,“因为你不甘人后,你是江家的往后的中坚力量,不会看到江家垮台。我说的对吧?”

“看来,我小看了你,输给你,我心服口服。但是,不表示将来,我就不能赢你一次。”江剑龙长长叹息了一口气,终于是知道他输在什么地方了。

有一点最起码他觉得江晓虎比他做得要好,那就是在把握人心之上。

从派人去滨海市找江晓虎的麻烦,到现在,江剑龙就始终没有好好的分析江晓虎这个人,总觉的他还是当初那个被从江家赶出去的嫩头青。

时光可以改变一个人,要是放在以前,江剑龙根本就不会相信,但是今天他真的相信了。

“这不算输赢,我将你当兄弟。你可以去修炼安保一队的功法,如果觉得太浅了,我可以给你专门制定一套功法。”

江晓虎站了起来,行至江剑龙的跟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的实力应该快步提升上来。另外,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关于世界大变的。”

江剑龙感受到肩膀传来一阵磅礴的力量,让得他身体跟着一沉。

目光一直停留在江晓虎的脸上,知道对方掌握的情报信息比自己要多得多。

所以,江剑龙并没有发表任何的意见,非常自觉的转身过去将房门给关闭了起来,并且插上了插销。

“这事情,关于昆仑秘境,爷爷离开时在暗室墙壁留下了另外一段秘密。我现在就讲给你听。”江晓虎舔了舔嘴唇,非常认真的说道。

江剑龙不敢有丝毫的马虎,立即就站直了身体,目光灼灼的盯着江晓虎,身体都在微微颤抖,可见他的心情是多么的激动。

接下来,江晓虎就将暗室里存在的另外一段秘密告诉了江剑龙,并且告诉他现在是危机时刻,必须快速提升实力。

至于如何提升实力,他能够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忙。

而且,江晓虎还将自己对秘境的一些猜测告诉了江剑龙。

“你,你说秘境出现了危机?将来会波及红尘人类?”江剑龙有些不敢相信的说道。

“不错,你想想,爷爷才金丹中期的实力,就被带走了,这就证明秘境高手陨落,急需要从世俗界调人过去。不然,爷爷的失踪就无从解释。”江晓虎满脸认真的点点头道。

这个猜测虽然大胆,但就目前情况来说合情合理。

章节目录 第九百三十九章 我不怂 江剑龙不是愚蠢之人,在稍微思考一番之后,就很快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江晓虎,不得不说,你这个判断就目前来说,是最为合理的解释。”

江剑龙目光灼灼的盯着江晓虎,“你是不是在滨海有什么奇特遭遇?三叔告诉我,你以滨海医科大有史以来全科满分的成绩毕业?就连科学院的教授都去面试你,让你做他们的学生,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聪明了?”

“就这么睡一觉起来之后,就变得聪明了。这或许是天不绝人吧。”江晓虎淡淡一笑,非常认真说道。

“你这个糟老头子坏得狠,我信你个鬼。”江剑龙直接给了江晓虎一个大白眼,没好气的说道。

他又不是傻子,自然不会相信江晓虎的这一番说辞,只不过他到现在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关于江晓虎变聪明的解释。

“不错,先坐下来,我给你把把脉。”江晓虎伸手指了指自己跟前的凳子,示意江剑龙坐下来。

江剑龙虽然不解,但是他信服江晓虎出神入化的医术手段。

于是就坐了下来,直接将袖子撸了起来,让江晓虎给自己把脉。

今天的江剑龙已经改变了许多,高傲的态度也没有了,有的是他对实力提升的渴望,还有对提升能力的期望。

江剑龙是个骄傲的人,自然不容许自己落后了,更加不容许自己被江晓虎给甩开。

手搭在江剑龙的手腕之上,江晓虎立即就给他做起检查来。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还不时抬起头来看看江剑龙。

“好了,今天晚上给你扎几针,替你打开任督二脉。”

江晓虎古怪的看着江剑龙,笑着问道,“你怎么还是个处男?像你这样的公子哥,不是早就出去玩了吗?江剑熊,就玩过好多女人。”

没有想到江晓虎的思维如此跳跃,顿时将江剑龙搞得一个脸通红。

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个家伙了,怎么给他检查一个脉象,居然连他是处男的事情也被对方给知道了,这家伙到底是什么变的?

“谁跟江剑熊那样,不洁身自好。我是处男,很奇怪吗?”江剑龙梗着脖子,满脸尴尬的说道。

江晓虎仰头笑了笑道:“你该不会是对某个家族的漂亮女孩痴情不忘吧?跟我说说,到底是谁家的女孩子。”

“我不想跟你继续闲扯下去了。”

江剑龙很无奈的说道,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去了,可又提不出反驳的理由。

要是现在不将江晓虎赶走的话,江剑龙感觉自己的一些私密的事情都要被这个家伙给挖走了,那他就一点秘密都没有了。

江晓虎怎么可能会就这么离开,反而是继续说道:“是不是南宫家的?要是真的话,我倒是可以给予你帮忙,让你美梦成真。如何?”

之所以选择南宫世家,那是最近来到帝都后,江晓虎就听说了南宫世家有一个叫南宫紫芸的女孩子,长得标志,是帝都很多大家族的公子哥看上的优秀女孩子,并且据说,她拥有旺夫相。

两者相结合,足够让南宫紫芸被人追捧了。

江剑龙想要将其拿下的话,还真是有些难度。

毕竟,江家在帝都并不算排名前三的豪族,旺夫相的女人就算长相一般,也有不少人追求,更何况南宫紫芸拥有着漂亮容颜。

“你怎么知道?”

江剑龙下意识的反问道,很快就发现自己口误了,“你可不要乱说哈,我怎么会痴情。”

江晓虎轻轻摇了摇头道:“算了,这种事情我不想提。对了,明天南宫权和南宫宇辉会登门,你办完事之后,回来接待一下。不要浪费我一番心血,咱们江家也该高兴高兴,正好将你的事情办了,冲喜。”

说完这番话,也不管江剑龙有如何反应,就走到饮水机边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

要不是因为江剑龙的事情,江晓虎才不回让南宫权上江家的门。

“你真的让南宫权上门?”

江剑龙有些不敢相信,实在是找不到什么理由让南宫权这个南宫世家的掌舵人上门。

“你怎么这么怂?喜欢一个女人,就去上,犹犹豫豫的像个娘们,对了,娘们都比你果断。”江晓虎随即投射过去了鄙夷的目光,毫不客气的说道。

“我,我不怂!”江剑龙最讨厌别人骂他怂了,急忙辩解道。

江晓虎要的就是江剑龙的这句话,立即就将手机掏了出来道:“很好,你不怂,期望你明天有一个好的表现。实在是一个人怕了,就让你弟媳帮你。晚上,我会去跟你弟媳交代一句。”

“不需要,我能搞定。”江剑龙急忙说道。

江晓虎就不想再跟江剑龙谈论这件事情了,索性就打开了房门,从这里走了出去。

争论永远都得不到结果,所以江晓虎更加喜欢看行动。

其实,江晓虎之所以找江剑龙,就是往后他不可能一直被关在江家别院,他还要回到滨海去做自己的事业。

在整个江家小辈当中,唯一看得顺眼一点的就是这个高傲的江剑龙。

至于那江剑熊,江晓虎就不想说了,这家伙到现在还不敢来找自己,可见有多怂。

对于这种贪生怕死的怂货,江晓虎向来都是不屑一顾。

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江晓虎睡的是床,不过今天晚上他还真是不打算睡,而是需要进行一番修炼,白天消耗的真气,才恢复了个大半,这就是金丹中期的弊端。

虽然说真气在消耗了之后,能够恢复,但是不刻意去做的话,恢复的速度就很缓慢,其实这与地球位面之上的灵气稀薄,甚至是枯竭有着直接的密切关系。

“晚上,我也要跟你一起修炼。”

看到江晓虎盘膝坐下来,周琳打了个哈欠说道。

“对了,明天你帮一下剑龙,他喜欢南宫家的南宫紫芸,明天他们会来拜访。我已经通知了南宫权,让他将人带过来。”江晓虎瞥了一眼周琳交代道。

“好,不过等我办完了事情,到时候跟剑龙一起回来。”周琳轻轻点了点头,就将这件事情给答应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九百四十章 曾经的恋人 将要交代的事情交代完毕了,江晓虎才正式进入到了修炼状态。

很快从那块龙形玉佩当中源源不断有着十分纯正而又磅礴能量的灵气奔涌而出,沿着手臂向着江晓虎的身体内爆涌。

江晓虎迅速调整呼吸,有意识的引导灵气沿着经脉行走,绕行一个周天之后,才沉入丹田气海当中。

那两颗八卦形状的气旋,迅速高速度运转了起来。

这种情况持续了一个晚上,等到翌日睁开双眼时,江晓虎赫然发现手中的龙形玉佩颜色竟然变淡了许多,再这么整一次的话,这块玉佩就彻底报废了。

“看来要加快寻找玉佩才行。”小心翼翼的将玉佩挂在了脖子上,江晓虎有些无奈的说道。

就目前地球位面之上,这种稀薄的灵气,想要进一步提升实力,根本就不行。

“没有玉佩,就只能够靠聚灵阵了。不过,这要去哪儿寻找阵灵?”江晓虎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想到阵灵难搞就有些头疼。

不过,现在还不是研究这种事情的时候,洗漱完毕之后,江晓虎就接到了杨素打过来的电话,让他吃完了早饭之后就去接她。

与周琳一起吃了个开心的早餐之后,江晓虎感觉自己浑身舒坦,精力充沛,体内的真气又一次回复到了爆满状态,这是唯一让他开心的事情。

这真气就如同钱一样,没钱会让人窘迫,被人看不起。

没有了真气支撑,江晓虎就是个完全普通的人,不仅仅是被人瞧不起,甚至还会遭来仇家的厌恶,最后闹得一个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诡异模样。

在周琳离开家的时候,江晓虎才驾驶着另外一趟具备了时尚气息车子,向着杨素所在的地方狂奔而去,一路之上到时候没有遇到堵车一类的糟心事情。

很快就抵达了与杨素约定地方,今天的杨素特意化妆过的,看上去是那样的甜美,让人恨不得扑上去亲上个几口。

当然了,江晓虎并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江晓虎,先去商场,给你换一套衣裳。”坐在车内没又多久,杨素扫视了眼江晓虎,柔声道。

“好。”

江晓虎低头看了一眼,反正身上的这一套行装也穿得太久了,换一套行头那也是相当不错的。

况且江晓虎也算是看出来了,今天的杨素,要是不让她给买衣裳的话,只怕又会焦虑,甚至都不太敢叫江晓虎跟着一起回家去。

在王府百货购买好了衣裳,整整一套。

焕然一新的江晓虎,浑身舒坦,却也将他气质给衬托了出来。

特别是在专卖店里,导购员说江晓虎是杨素的男人时,就被江晓虎浑身散发出来的尊贵气息给吸引了。

现在看着江晓虎,杨素眼眸当中尽是满意与欢喜。

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马!

平日里江晓虎看起来,更像是一名绅士,人也变得更加俊朗,直接将她给吸引了过去。

“快去你家吧?”

见到杨素痴呆半点盯着自己看,江晓虎忍不住催促道。

“好。”

杨素收回了目光,轻轻点了点头,就引导江晓虎向杨家老宅行驶而去。

这一路之上,杨素可没有少看江晓虎。

她怎么也想不明便,为什么在这么略显清瘦的身体了蕴藏着如此恐怖的能量。

当然,在商场里杨素还买了一些礼品,作为江晓虎的上门礼物,不过都是她掏的钱。

江晓虎感觉自己就像是个吃软饭的小白脸,不过他却没有当小白脸的觉悟。

毕竟,在他看来,买的这些礼物统统都不及自己手中的那颗风灵丹贵重,那可是百万都买不到的上等好药。

很快车子就在杨素的指挥之下,到达了目的地,杨家老宅。

不过,当他们两个拧着大包小包准备向屋内行去时,却碰到了杨素的姐姐杨雅婷。

曾经这具躯体原来主人的恋人,最后因为他不能够有所进步,被江家逐出家门后,他就去寻找过杨雅婷,却被对方辱骂了一番,直接将他给抛弃了。

至于后来杨雅婷怎么样了,就没有去关心了。

杨素告诉过江晓虎,杨雅婷算是她的一个堂姐,是二伯家的孩子。

看到杨雅婷时,江晓虎向后倒退了一步,准备让她先进去,实在是不想看到她的那张脸。

不过在杨素看来,觉得江晓虎有些反常,急忙道:“不用怕,那是我堂姐。”

“嗯。”

江晓虎轻轻点了点头,说真的他根本就没有害怕啊。

只不过,杨素的好心,江晓虎自然是不会去忤逆。

对于这具躯体的原来主人的曾经女朋友,江晓虎那是一点感觉都没有,更何况杨雅婷都成了他一个记忆片段而已。

必然没有什么好怕的。

不过,最让江晓虎惊愕的是,杨雅婷的身边跟着一个男人,也就是这具躯体原来主人的大学室友,苟大力。

当江晓虎发现杨雅婷和苟大力时,他们两个人也同时看到了江晓虎的存在。

很明显,他们两个人眼里闪过一抹惊讶之色。

万万没有想到,江晓虎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是跟随着杨素一起过来。

只是,还没有等到这两个人开口询问是什么情况的时候,杨雅婷的妈妈林秀琴就出现了,扭动着腰肢,手中提着只铭牌红色包包,显得十分扎眼。

关键是,这女人长着额头宽后脑窄的刻薄女人像,以他千年经验来看,这女人绝对不是一个善茬。

江晓虎还发现,在这女人到来时,杨素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脸上露出不悦之色来,很明显是不待见对方啊。

“吆喝,素素也来了啊,你平时不都没有空回来吗?今天怎么就有空回来参加你爷爷的七十大寿了?还真是稀客哈。”林秀琴一副很惊讶的模样看着杨素,脸上虽然挂着笑容,却很假。

这女人在打量杨素的同时,还不忘朝江晓虎的身上瞟上两眼,像是想要看看这男人到底是谁一样。

当然了,江晓虎最近才回来,林秀琴不可能将之认出来。

杨素是个聪明的女人,怎么可能听不出来林秀琴话语里蕴含着嘲讽自己的意思。

章节目录 第九百四十一章 交锋 “二妈这话就说错了,爷爷是我的亲爷爷,我随时都可以回来看望他。再说了,今天是他老人家的七十大寿,如此重要的日子,我就算是再忙也会抽时间回来。”杨素满脸不悦的回怼道。

要是不怼回去的话,只会让林秀琴更加的嚣张,觉得她好欺负。

这个道理,杨素自然是懂得。

只不过,林秀琴很快就将战火烧到了江晓虎的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江晓虎之后说道:“素素啊,你怎么带着个打工仔过来啊?”

打工仔?

听到这话,江晓虎就想要笑了,这个女人还真是够奇葩的。

为了能够打击到杨素,显示自己的优越感,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难怪长得一脸刻薄相。

最近闲来无事,江晓虎也看过不少的玄学方面的书籍,对于相面自然是有自己的一番心得体会。

原本江晓虎想要回怼过去,却没有想到杨素又一次开口了。

“二妈,我想你说错了,这是我的男友,他不是打工仔,有自己的事业。”杨素道。

“哦,是吗?”

林秀琴连忙赔上了笑脸,“实在是不好意思,我还以为你将与你一起打工的男同事带回来凑数的来了。”

她的女儿杨雅婷找了个富二代做男朋友,家庭条件非常好,就是想要狠狠奚落一下杨素,故意将江晓虎说成打工仔。

当然,林秀琴原本是想要今天过来,看一下杨素依旧单身的好戏,可没有想到杨素打乱了她的安排。

很自然的,作为杨素的男朋友江晓虎,就成了林秀琴的出气筒了。

“没关系的,我不介意。”

杨素瞥了一眼杨雅婷身边的那名富二代苟大力,“婷姐带来的不会是司机吧?”

不得不说,杨素这话说得是相当的有水平,你说江晓虎是打工仔,我就回敬你一个司机。

“你个臭丫头,说什么呢?”

林秀琴听到这话,气得抓狂,很想要愤怒的喷杨素几句,不然难消心头之恨。

只不过,很遗憾,这时候传来一道冷喝之声。

“够了,站在门口说话算什么事情,还不快进去。”这人正是林秀琴的老公,杨大强。

突然被杨大强这么一通吼,林秀琴屁都不敢放一个,只是拿眼睛狠狠剜了一下杨素,显示她心头的不甘。

杨大强一马当先,在他的身后跟着的就是林秀琴,还有杨雅婷以及苟大力三人。

望着杨雅婷他们走进去,杨素脸上浮现出一抹歉意。

“江晓虎,对不起啊,没有想到会出现这种状况,委屈你了。”杨素对江晓虎说道。

江晓虎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道:“没事,只是你能够跟我说说,你这个二妈为什么这么对待你?还是说,她对其他人也是如此刻薄?”

虽然看得出来林秀琴是个刻薄,爱挑事非的主儿,可江晓虎也想要验证一下相面学。

而且,他也看得出来,杨家也是矛盾重重。

“其实就是利益之争,我们家多了一个哥哥。”杨素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无奈之色,缓缓解释道。

“我能理解,豪门家族都是这样。”江晓虎自然是理解了。

杨素苦笑了一声道:“我们杨家也算是个大家族,爷爷那一辈赚了不少钱,所以我也是个富二代,没想到吧?可就是这样,就产生了家产的纷争,爷爷有两个儿子,我爸有两个孩子,二妈家就只有一个孩子。”

“利益分配不均,自然产生矛盾。但是你这二妈,对其他人也刻薄吗?”江晓虎还是想要这个答案,于是又一次问道。

“这个,还真是。二妈在我们杨家小辈当中,都待见她。”杨素微微一愣,解释了一下。

江晓虎轻轻点了点头,果然是不差。

只不过,林秀琴的刻薄加上了对家产的争夺,就显得更加苛刻,完全就是柠檬精附体,无时无刻不在找杨素的茬。

“那你的哥哥呢?”江晓虎好奇的问道。

“他在部队里,告诉你哦,是战略部队,够厉害吧?”杨素满脸骄傲的说道。

听到这话,江晓虎哭笑不得,这个世界还真是特么的小,正好他还认识战略部队的两位首长,董海成和陈大光。

“你笑什么?”

看到江晓虎脸上的笑容,杨素不解的道。

江晓虎摆了摆手,用半开玩笑的口吻说道:“如果我说,我认识你哥哥部队的首长,你会不会感觉到奇怪?”

杨素轻轻摇了摇头,满脸认真的道:“不会。”

在杨素看来,江晓虎就是一个无所不能之人,他认识那些大佬岂不是很正常的事情。

这回轮到江晓虎感觉到无奈了,没有想到自己在杨素的心目中会有如此高的地位,完全信任自己。

江晓虎抬头朝院子内看了一眼,提醒道:“走吧,咱们进去。”

“好。”

杨素答应了一声,立即亲昵的搂着江晓虎的手臂,向院子内行去。

“对了,你哥哥叫什么?”

江晓虎好奇的问道,他能够预测到,将会在不久的将来肯定会碰到杨素的哥哥。

“杨志强!”杨素立即就说道。

任由杨素这么搂着自己,江晓虎没有感觉到任何的违和感,反而是表现得更加像个真正的男朋友。

杨素这个女人看起来真是不容易,独自一个人面对林秀琴他们这些所谓亲戚的口诛笔伐。

难怪她会独自一个人跑到滨海去。

有的时候,远离是非,也是一种对自己最好的保护。

抬腿跨入院门时,眼界豁然开朗,硕大的院子就展现在了江晓虎的眼前。

这里丝毫不比他的江家大院规模要小,与江家大院的古朴内敛不同,这里反而显得更加的奢华与开放。

果然,有钱了就会享受。

这里是一座五进三出的大院落,风水格局非常好。

一条活水从院内湾流而过去,在院子正中间处有一座风水池,里面养着许多的金鱼,还有一座假山,布局非常的精巧却充满了哲学智慧。

江晓虎知道,像这样的锁风聚水的发财格局,定然是请风水高手专门设计的,为的就是杨家的百年基业长青。

当然了,这里最值钱的部分,应当属于这块土地。

章节目录 第九百四十二章 柠檬精 这个地方与江家在郊区不同,杨家处于繁华的都市圈内,属于往日王公贵族居住的地方。

要是拿出去卖的话,只怕要个几亿一点问题都没有。

如此巨额的财富,长相刻薄的林秀琴如此排斥杨素这一对兄妹两人,那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毕竟她也想要分一杯羹,而且还是拿大头。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种事情几乎天天都在上演!

往日在太临界的时候,江晓虎也是见过这种事情的发生。

这里是地球位面,许许多多的普通人他们争的不就是财富吗?

在杨素的带领之下,江晓虎来到了今日老寿星居住的地方,正好瞧见一名身穿淡绿色丝质宽松衣裳,约莫四十五六岁的年纪,容貌清秀,眉目间依稀与杨素有几分相似,一看就知道她就是杨素的妈妈。

杨素的妈妈叫钟宝宝,是不折不扣的名媛。

“妈,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江晓虎。”带着江晓虎走到钟宝宝的跟前,杨素随即就向她介绍起来。

“阿姨好。”江晓虎自然是非常有礼貌的问候。

正所谓演戏要演全套,江晓虎自认为是一名非常合格的演员和挡箭牌。

“他是?”

毫无征兆的就带回来了一个年轻男人,钟宝宝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问了一个如此低级的问题。

“妈,你怎么忘记了,他是我男朋友啊。”杨素急忙解释了起来,只不过还有些心虚。

“哦。原来是你的男朋友啊,小江快坐,快坐。”

钟宝宝这时候终于是反应了过来,立即邀请江晓虎坐下来,良好的修养瞬间让人有种好感产生。

说这番话时候,钟宝宝还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自己的女儿杨素。

虽然昨天,钟宝宝听杨素说今天要带个男友回来,她以为杨素是赌气的话,可没有想到今天她竟然真的带了个回来。

而且,昨天杨素直接将江晓虎夸成了一朵花儿。

“宝宝啊,这是你女婿吧?长得真够帅气的,我们家女婿苟大力,还真是没法跟他比。”

就在这个时候,之前消失的林秀琴又非常讨厌的凑了上来,语气当中尽是寒酸之气。

杨素非常厌恶的向林秀琴投射过去了不爽的目光,只不过对方就像是压根没有看见一番,依旧自顾自的站在了钟宝宝的身边,拿她那不善的眼神来来回回打量着江晓虎。

“你是素素的男朋友,那我们都是你的长辈,你是不是该介绍一下自己?比如说,是做什么的?”林秀琴语气依旧不善的道。

她已经决定了,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找回刚才的场子,刷一波存在感。

其实,她就是故意凑过来的,就是想要看看江晓虎到底是什么家世。

而且林秀琴基本断定,江晓虎根本就是穷教师,跟他们这种豪门大族根本就没有办法相提并论。

正因为如此,林秀琴说话的声音就大了很多,恨不得拿个扩音器调到最大声,向着众人广而告之。

不少人立即就向这边投射过来了关注目光,他们的脸上充满了各种好奇,都想要知道江晓虎真正的身份是什么。

“呵呵。”

钟宝宝不是愚蠢之人,岂能不清楚林秀清想要做什么?

不过,钟宝宝自己也想要知道江晓虎到底是何许人,竟然让她这个高傲的女儿看上眼了。

要知道,自从杨素得了怪病之后,她就将自己的感情之门给关闭了,任何男孩子都看不上眼,可是如今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改变了自己女儿的那扇门。

钟宝宝能够看得出来,自己女儿是真心喜欢眼前这个长相俊朗的年轻人。

而且,钟宝宝还能够从江晓虎的身上感受到一股贵气,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是教书之人,倒像是某个世家大族的孩子。

最为关键的是,钟宝宝在江晓虎的眼中看到了一抹久经风霜的淡然,处事不惊的平和。

丈母娘看女婿,不得不说,钟宝宝还真是喜欢上自己的这个女婿了。

在这个时候,钟宝宝看到了杨雅婷带着男朋友站在了一边。

“江晓虎的情况咱们等会儿再问,何不先介绍一下婷婷旁边那位长相也不差的男朋友呢?他好像也是今天第一次上门吧。”钟宝宝也不含糊,面带笑容道。

“好好好,那就先介绍一下我们家婷婷的男朋友。”

林秀琴脸上写满了灿烂的笑容,“我跟你们说哈,我们家婷婷这男朋友啊,叫苟大力,是名豪房地产公司的部门经理,另外,他家里还是开了一家大型公司,专门做服装代工的,在全国都有名气。”

其实,林秀琴是巴不得别人问苟大力的身份,这样一来,她就能够使劲的吹嘘上一番,让大家都看看,她是个好命的女人,生了个好女儿。

“呵呵,那你女儿还真是找到了一个好男人,门当户对哈。”钟宝宝瞟了苟大力一眼,语气不是那么善的说道。

她对林秀琴一家人非常的了解,表面风光。

其实呢,林秀琴是个极为好面子的女人,花钱大手大脚惯了,家里根本就没有什么资产留存。

杨家是个大家族,有一家大公司,这一点都没有错,但是管理大权却在老爷子杨琨的手中,他对公司管理极为严苛。

林秀琴的老公杨大强在公司担任管理一职,收入也不菲,可家里就他一个人有收入。

按照现在老爷子对待几个孙子辈的孩子态度来看,到时候分家产,只怕杨雅婷一家根本就分不到什么东西。

“那是我们家的婷婷眼光好,找了个这么好的男人。”

林秀琴自然是听出来钟宝宝话里面的讥讽之意,不过她不在乎,反而是笑呵呵的说道,“他们已经进入到了谈婚论嫁的阶段,过几天我们双方父母就会见面商谈订婚的事情,到时候搞个订婚仪式,你们可都要过来热闹一下哈。”

对于钟宝宝的讥讽,林秀琴觉得那就是嫉妒,对方越嫉妒,她就越高兴。

最为关键的是,苟大力家的家境不错,到时候能够成为她争夺家产最为强有力的外部援助,正因为如此,林秀琴越看自己的这个女婿,越是欢喜得紧。

搞得就像是她看上了苟大力,而不是自己的女儿看上了。

章节目录 第九百四十三章 普通人 在一旁站着的苟大力自然是将林秀琴的这番话给完全听了进去,扭头看了眼与他站得很近的杨雅婷投射过去了贪婪的目光。

虽然他还没有跟杨雅婷走到谈婚论嫁的地步,可却很多事情该做的还是都做了。

而且,他之所以愿意在杨雅婷的身上投入如此多的精力。

其中很大一个关键是,杨雅婷这个女人长得妖娆,在床上又是那样放得开什么动作都敢完,每次都让他有一种飘飘欲仙之感,特别是能够来一次冰火两重天。

每次,苟大力都有一种上瘾的感觉。

最为关键的是,玩杨雅婷根本就不需要付出太多的成本,属于随叫随到。

只不过,苟大力的家里人却并没有看上杨雅婷。

甚至找过相面的大师过来给她相面过,说她是个水性杨花之女,对于男人没有什么忠诚度。

最为关键的是,这个女人有吃男人的品性。

逐渐的,苟大力也发现了这一方面,每次与杨雅婷做完那种事情后,他就感觉到浑身有些提不起来力气,需要修养好至少三天才会慢慢恢复过来。

食髓知味,苟大力有些不舍得就这么放弃杨雅婷。

当然了,要是让他跟杨雅婷订婚,走入婚姻殿堂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苟大力并不是一个钟情的男人,作为纨绔富二代,这些年可没有少玩女人,识别女人的能力还是有的,杨雅婷属于那种只可亵玩,不可当妻子的女人。

当然,当苟大力偶然一次机会看到杨素的时候,顿时眼前骤然一亮,这才是真正的人妻标准。

而从那以后,苟大力很多次与杨雅婷私会时,都会不知不觉的将对方想象成杨素。

即便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苟大力还向杨素投射过去了一抹贪婪绿色光芒。

他的这些小动作,并没有逃过江晓虎的眼睛,只是暂时他还不没有发作罢了。

“宝宝,我们家婷婷的情况,都介绍完了,你是不是该向我们大家伙介绍一下你女婿的情况啊?大家看,他长得一表人才,颇为有气质,宝宝,你要是私藏的话,我们可是有意见的哦。”

林秀琴脸上饱含着笑容,扫视了一眼众人道,“宝宝,你该不会说不出来吧?你就像我那样,简单介绍一下他的工作,收入,家庭背景什么的,就够了。正好大家都在,能够替你家素素把把关。”

其实,林秀琴先前就对江晓虎进行了一番了解,这个时候之所以再次提出来,就是想要众人关注,让钟宝宝这一家人丢丑。

她就是喜欢看到钟宝宝和杨素两人丢人,这样她心里才痛快。

这个时候的钟宝宝,也感觉到无比的尴尬,虽然杨素昨天晚上跟她提过会带男朋友回家给爷爷拜寿的事情,可也就这么一提,她以为杨素是开玩笑的,压根没有想到她会真的先斩后奏。

一时之间,钟宝宝还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将实现转移到了女儿杨素的身上。

“素素,就将江晓虎的情况跟你二娘他们说一说吧?”钟宝宝用商量的语气说道。

“啊,这个?”

杨素有些尴尬了。

忽然之间,她发现自己对江晓虎了解得并不多,只晓得他是个医术高强之人,还有一身的修为,至于其它的事情,她还真是不知道。

她总不能够告诉这些亲戚,江晓虎是被她强行拉过来做挡箭牌的吧?

虽然她曾经听小亮说过,江晓虎有用自己的医馆,但是这样说出来,真的好吗?

“这个啊,他是啊……”杨素张了张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我就是个普通人。”

江晓虎直接站了出来,打断了杨素的话笑着自我介绍道。

如此简单的话语,普通人,让人一下子就有了丰富的想象力。

“什么?普通人?”

闻言,林秀琴整个人都欢呼雀跃了起来,故作惊讶的道,“普通人,该不会是个穷体育老师吧?素素,你该不会是以后一辈子都窝在滨海吧?”

帝都与滨海根本就没有办法相提并论,到滨海,只能够说回到乡下了。

正因为如此,在杨家人的眼里,滨海就跟农村没有什么差别。

而江晓虎嘴里的普通人,那就是个农民的代称而已。

于是乎,纷纷向江晓虎投射过来鄙夷的目光。

杨素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了,她怎么也想不到江晓虎会突然来这么一出。

忽然之间,杨素有些感觉,带江晓虎回来这件事情到底对不对,是不是让对方不悦了。

“我就是个普通人,在你们眼里,其实就是个农民。”江晓虎继续解释了一下,神情依旧是那样的平淡,完全不当一回事。

对于眼前这些人的表演,江晓虎早已经看惯了,所以没有一丝的波澜。

“哈哈,农民?你真是笑死我了,原先我还以为你是个老师,现在看来,还真是高看你了。哎呀,不行了,我肚子都笑痛了。”林秀琴肆无忌惮的笑着,嘴里的话语尽是嘲讽,双眼当中迸射出来的尽是看不起之色。

“真是笑死了,素素,你的眼光实在是太差了。”

林秀琴笑话完了,一旁站着的大姑也发出了嘲讽之声,浓浓的鄙夷投射了出来。

杨素的母亲钟宝宝,脸色燥的厉害,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不过,她在看到江晓虎脸上的神情时,一时之间也有些怀疑,眼前这个男人为什么会如此的淡定,就如同看惯了千年沧桑一样。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钟宝宝觉得对方将他们这些人当做小丑来看待了。

“找个农民也好意思带回来,哎,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眼里只有爱情。”

“在这个世界上,爱情能够当饭吃吗?”

“素素,你还年轻,应该擦亮眼睛,可不要被骗了。”

“我当初就反对素素去滨海工作,你们还说我,现在怎么样,哎……”

杨家的那些亲戚都向江晓虎和杨素两人投射过来了鄙夷的目光,嘲讽之声此起彼伏,仿佛杨素干了一件大逆不道的事情一样。

章节目录 第九百四十四章 不按套路出牌 她们这些人的意思非常明显,无非就是说,杨素眼光太低了,找个没有收入的农民做男朋友。

杨素这么做就是在丢他们杨家的脸面。

她们甚至在肮脏的想到,要是将杨素丢到非洲去,岂不是她要找个黑人回来做男朋友?

当然,这不是说歧视黑人,而是肤色太黑加上身上的味道太浓,以至于成了她们心中调侃的对象罢了。

杨素不是傻子,这些所谓亲人们的捅刀子,自然是非常清楚,无非就是骂她太猴急了。

可他们这些人压根就不知道,江晓虎有多优秀,等到他们知道的时候,恐怕这脸都要被打肿了。

什么意思嘛?

不就是将江晓虎拉过来做暂时的挡箭牌,甚至她心中还有些其他的想法,这有错吗?

江晓虎的优秀,岂是你们知道的?

只是,江晓虎这个家伙在玩什么把戏,明明他就不是个普通人,他竟然自己贬低自己,搞得自己都被人污蔑。

都怪江晓虎,都是他的错!

就这么一瞬间的时间,杨素就向江晓虎投射过去了幽怨的目光。

只是,还没有等杨素开口,江晓虎的目光玩味的望着这些叽叽喳喳的众女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这些人的话,根本就没有对他产生任何的影响。

“你们这些话,说得素素好像眼珠子都掉了一样,怎么,你们哪个不是吃五谷杂粮长大的?来,举个手?”

江晓虎淡淡一笑,目光一一扫了过去,“别告诉我,你们当中,是吃那啥长大的?那样的话,我就真的佩服!”

说这话的时候,江晓虎还伸手在鼻子前扇了扇,好像是那臭味都飘到了这里来了一样。

江晓虎这番话说得非常含蓄,可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出来,他没有表达出来的意思是什么,无非就是说他们吃屎长大的。

“我们不是吃五谷杂粮长大的,那是吃什么长大的?你这不是废话吗?”有人立即就站了出来,满脸不悦的盯着江晓虎反驳道。

“既然,你是吃五谷杂粮长大的,那你们为什么要小看农民?没有农民的辛辛苦苦付出,你们拿什么吃?吃屎吗?”江晓虎直接反怼了回去,就像是早就准备好的利刃一般,狠狠捅了过去。

这番话一说完,在场的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气鼓鼓的望着江晓虎,可就是想不到什么话来反驳。

这话虽然粗俗,但是却有理有据,他们这不是端着饭碗砸饭碗吗?

在冷场了一会儿之后,林秀琴气得面色赤红,双拳都拽进了,要不是忌惮江晓虎是个男人,恐怕她早就动手要对他下毒手了。

“你还真是个好素素哈,竟然找了个这样粗俗不堪的男人做男朋友,简直丢尽了我们杨家人的脸。”林秀琴深吸了一口气,将矛头对准了杨素喝道。

看到林秀琴等人吃瘪的样子,钟宝宝可是心里乐开了花,从未有过如此痛快。

“粗俗吗?我倒是觉得,我这女婿说的是个大实话!”钟宝宝脸上写满了笑容,乐呵呵的替江晓虎说话道。

说实在话,在听到江晓虎亲口说自己是农民的时候,她也有些失望,可没有想到这一瞬间的功夫,就将林秀琴这些人喷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钟宝宝是个灵秀之人,自然是看得出江晓虎气度不凡,肯定不是农民,对方就是故意这么说的。

贬低自己的身份,然后狠狠反击!

以退为进,这招数用得如此纯熟,他还是普通人吗?

她甚至觉得,江晓虎肯定是哪个大家族的人,莫不是帝都江家人?

想到这里,纵然钟宝宝心思灵通,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甚至越想越有这个可能性。

不然,距离帝都有千里滨海人,怎么会如此巧合的来到这里?

钟宝宝对自己的女儿杨素还有些了解的,她不可能会提前有这种安排,最多也是在街上碰到了江晓虎。

她非常清楚,杨素的眼光高,在帝都就算是那些家族的公子,二代们都看不上眼,唯独对这年轻人痴迷,这当中有什么,她这个做母亲的最为明白。

到这时,钟宝宝对江晓虎也有些兴趣了,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她还真是在期待着,这年轻人的到来,将会将臭水一滩的杨家带来怎么样的变化!

被钟宝宝这么一怼,林秀琴更加的气愤,对江晓虎自然更加不客气了。

“我们这些人可都是你的长辈,你如此无礼的对我们,这是你这个当小辈的人做的吗?你这叫目无尊长!”林秀琴怒视着江晓虎,想要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对其进行发难。

原本不想怼林秀琴的,这个时候她又送上门来了,江晓虎自然不会就这么算了。

送上门来的脸,不打白不打。

同时心中一阵冷哼,就他们这些人还敢在自己的面前自称长辈,简直就是太好笑了。

他可是千年老妖怪,她们这几个女人,才多大?

“这话说的好啊,不过我接受的教育是,对于乱咬人的狗就是要狠狠的打,有必要尊重吗?”江晓虎语不惊人死不休道。

“你在说谁是狗?”林秀琴双目圆灯,一副无比愤怒的模样。

江晓虎双肩一耸,非常平淡的说道:“谁接,谁就是咯。”

“我跟你拼了!”林秀琴无比愤怒的大吼道,一副张牙舞爪的模样。

而江晓虎就像是没事人一样,变戏法一般的在他的手中出现了一枚足足有两三寸长的银针,闪烁着寒芒。

看到那银针,林秀琴忍不住脖子一缩,抬起的手放了下来,她可不想被这枚针给扎穿了身体。

这年轻人压根就不按套路出牌,太可恶了。

“你……”

林秀琴下意识的向后倒退了一步,气得胸口一阵剧烈起伏,差点没有气晕死过去。

骂人这么多年,就算不能够被封为吵架王,那也相差无几了。

可是今天,她被人怼得连话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看到林秀琴被搞得如此狼狈,杨素和钟宝宝两人大感痛快,情不自禁的就笑了起来。

特别是杨素,怎么也想不到,江晓虎除开了拥有惊人的医术外,竟然就连骂人都这么厉害,简直帅呆了!

章节目录 第九百四十五章 寿星到 “你个混蛋,有本事你就来扎我啊,我就不相信你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敢对我这个二娘动手!”林秀琴就如同泼妇一般,双手叉腰异常愤怒的朝江晓虎咆哮起来,只不过她不敢向前半步。

“呵呵,你就只会在那狂吠,有本事你冲上来,看我不将你捅成马蜂窝。”江晓虎语气十分的平淡,还不时晃荡一下手中的银针。

自从来到地球位面之上,江晓虎就大开脑袋,除开了研究各种知识外,自然是将这泼妇骂街,应该叫吵架王的本事给学了过去。

现在拿出来对付林秀琴这个泼妇,那是绰绰有余。

要是他火力全开的话,指不定今天就要喷得对方吐血三升不可。

当然,江晓虎还是有分寸的,可不想在别人七十岁大寿的宴会之上整出一个血吐三升的凄惨场面来。

“你……”

林秀琴气得捶胸顿足,却将江晓虎没有任何的办法。

她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是如此犀利,她敢肯定,只要她冲过去,江晓虎绝对会拿银针扎自己。

她可不想在这个时候,被人看了笑话去。

只不过,现在要是不骂回来吧,她这心里是十分的不舒服,就跟有无数只蚂蚁在撕咬她的心一样。

而且最为关键的是,她要是就这么认怂的话,往后指不定就在钟宝宝这对母女两人的跟前矮了一头。

正当她在想着怎么反击的时候,一道洪亮而又底气十足的声音传了过来,算是将她给解救了。

“寿星公到!”

声音由远而近,很快一只轮椅被两人推着走了过来,而轮椅之上坐着的正是杨家的家主杨琨。

哗啦啦!

别管这些人刚才有多么的嚣张,而现在一个个都站了起来,脸上还挂着温和的笑容,就像是在表演一场喜剧一样,戴上了笑脸的面具。

“爷爷,祝您健康长寿!”

“爸,您最近身体还好吧?”

众人上前围着杨家的老爷子寒暄了起来,一时之间,杨家好不热闹。

一阵乱糟糟之后,杨琨就被人推到了家主位置上,接受众人的庆贺。

唯独江晓虎一直朝这杨家的家主看了过去,只见他面容枯槁,双眼却炯炯有神,双手之上根本就没有什么肉,用骨瘦如柴来形容他虽然有些过,但是却相差无几,而且在他的眉宇之间有一团死气萦绕。

可以说,要是他不出手的话,这老头顶多还有三个半月的阳寿。

杨琨今天穿得很正式也很喜庆,一身酱红色的江装,不苟言笑。

只不过,杨琨这个时候也看到了站在杨素身边的江晓虎,脸上浮现出了一抹非常难得的淡淡笑容。

“江晓虎,这就是我的爷爷,他是为了我才会变成这样的。我求求你救救他。”

看到爷爷如此模样,杨素于心不忍,眼眶里有眼泪在打转,扭头看了眼江晓虎,用只有两人才能够听到的声音,近乎哀求的语气道。

“先看看情况吧。”江晓虎还不想打扰杨琨的生日宴会。

杨素轻轻点了点头答应了一声,她也清楚,现在还不是时候,毕竟,杨琨现在要面对这么多亲朋好友,就算她想要做什么的话,只怕都会遭到那些人反对。

所以,她知道强求不得。

而这个时候,众宾客已经在自己的位置上落座了。

杨雅婷的父亲,杨志强站了出来,环伺众人后朗声宣布道:“祝寿现在开始,大家准备了什么礼物,现在都开始呈上来吧,让老爷子今天好好开心开心。”

就像是准备好了的仪式一样,众小辈们纷纷站了起来,拿着准备好的礼物排好了队伍。

而江晓虎与杨素两人也在队伍里站着,手提着的是杨素买的礼物。

“爷爷,这是我特意给您准备的澳洲珊瑚,还请收下。”

“这是孙儿给您准备的悲鸿墨宝,祝爷爷健康长寿。”

“爷爷,这是我特意给你制作的紫砂壶一套。”

一个个唱喝之声源源不断响了起来,此起彼伏,看起来就像是一场比宝大会一般,很多人脸上都写满了傲娇的神情。

虽然这些小辈们平日里也没有多少钱,可在这件事情上都不含糊。

这些人打的什么主意,江晓虎用脚趾头都能够想得出来。

无非就是因为现在杨琨的体质越来越差,指不定哪天就一命呜呼了。

最为关键的是,杨琨还没有立下遗嘱。

他们这些人,今天如此大手笔的投入,就是想要在那关键的一天到来时,也能够有底气索要得更多。

这种投资,在他们看来是完全值得的。

杨琨依旧是那样的平静,经历过大风大浪,见惯了尔虞我诈的他,自然是清楚自己的这些子孙打什么主意。

只不过今天的他,坐在太师椅上,神叨叨的望着自己的后代们,脸上还不时露出和蔼可亲的笑容。

其实,他最为喜欢的还是儿孙绕膝。

因为纵然有凌云志,但他已经是暮年,而且还是行将就木之人。

身体情况的好坏,他比谁都清楚。

要不是体内真气支撑着,只怕他早就死了。

唯一遗憾的是,他一项疼爱的杨素身体还没有搞定。

而就在这个时候,杨雅婷与苟大力两人走到了杨琨的跟前,两人共同抱着一只青花瓷瓶子,瓶身画着众多的福寿。称之为福寿瓶,也丝毫不为过。

“爷爷,我是婷婷,这是我和男朋友特意为您准备的‘万福寿瓶’,恭祝您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杨雅婷满脸笑容,声音依旧是那样的媚意。

听到送的礼物,江晓虎嘴角不由自主的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万福寿瓶真正的可不就是在他江家吗?

这个世界上就没有第二个万福寿瓶,要有的话,那就是仿品。

“你笑什么?”杨素有些不解。

江晓虎指了指那瓶子道:“那瓶子是假的,你继续看吧。”

这种事情,江晓虎只是点到为止,声音也不大,自然不怕别人耳朵尖听了过去。

“什么,万福寿瓶?真的还是假的?”

有人听到这番话后,脸上露出了震惊之色,无比惊讶的失声道。

章节目录 第九百四十六章 一枚核桃 那人惊呼之后,众人的兴趣一下子就提了起来,一个个眼睛瞪大了好几分,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万福寿瓶,这可是好东西。

甚至就连杨琨都有些动容了,嘴唇哆嗦了起来,急忙问道:“你这瓶子,可是明代万历年间的?”

“当然了,这正是明朝传下来的,爷爷还请收下。”

说这番话的时候,杨雅婷索性就将瓶子递了过去,并且帮忙转动着,展示给老爷子查看。

杨琨一听竟然是明代传下来的,就再也忍不住来,在杨志强的搀扶之下站了起来,向前走出一步,接过去仔细端详了起来。

“好好好。这是好东西。”

看完了之后,杨琨满脸激动,连声说好。

搀扶着老爷子的杨志强脸上顿时就浮现出了笑容,为女儿杨雅婷感到骄傲,急忙道:“爸,婷婷为了这个瓶子,可没有少耗费心血,她心里一直惦记着您,希望您身体越来越好。”

“好,婷婷用心了。”

杨志强轻轻点了点头,非常难得的夸赞了这么一句。

要知道,之前那些晚辈送的礼物,即便是贵重的澳洲珊瑚,他也只不过就是点了点头而已。

可现在,对杨雅婷的这份礼物,他竟然夸赞,可见他多么的喜欢。

这背后有多少东西,值得联想,众人一下子脑袋就活跃了起来。

江晓虎依旧满脸平静,不得不说,现在的仿制品制作工艺是越来越高了,就连杨琨也给骗了。

当然了,江晓虎始终坚信,假的就是假的,真不了!

此刻的江晓虎,就如同一个局外人一样,看着杨家人的表演,就如同看一场小丑表演一样。

杨素虽然不解江晓虎怎么会说这只瓶子是假的,但是她相信,江晓虎的判断从来就没有错过。

就在万福寿瓶被收着放在桌子上时,杨雅婷和苟大力两人都没有离开。

“爷爷,今天,我还给你准备了第二份礼物。”杨雅婷卖关子一样说道。

杨琨脸上挂着笑容,好奇的问道:“哦?还有第二份礼物送给爷爷?”

一只万福寿瓶子就非常难以搞到,据说已经被拍卖了,可是好几千万。

当时他看到这个瓶子的时候,一下子就喜欢上了,因此惋惜不已。

只是没有想到,今天居然到手了,不得不说是一件非常幸运之事。

“爷爷,我这第二件礼物,就是健康!”杨雅婷满脸的笑容,一副非常孝顺的模样。

杨琨不解,老眼睁开了一下看着杨雅婷:“送我健康?”

“对,就是健康。我给爷爷您请来了,帝都着名的老中医,罗天一。帝都中医圈里,他非常有名气。”

杨雅婷脸上挂着妩媚的笑容,“就是因为听闻爷爷您的名声之后,才答应过来帮您诊断的。一般人就算是有钱,还不一定能够请得来呢。”

“哦?那快快有请,千万不能够怠慢了大夫。”杨琨急忙道。

对于罗天一在帝都中医界里的名声,他自然也是听过,只是从未真正见到过。

这个人在中医圈子里,以用药非常厉害着称,通常是一剂药下去,定然见效。

只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已经上了年纪,不容易请到。

“好,爷爷我这就去将他给您请过来!”

杨雅婷说完,转身就向外面行了过去,苟大力则跟在了她的身后。

今天杨雅婷之所以如此大手笔,还不是苟大力在后面发力。

在他们离开之后,献宝贺礼还在继续,可他们这些后辈们呈现上去的宝物,都黯然失色了。

就连杨素看了眼自己手中的提包,都暗暗失去了自信。

她给老爷子准备的是一副按摩护膝,是从商场里购买回来的,虽然花费了一万,可跟他们这些人相比起来,就相差了太多。

杨琨这辈子最喜欢的就是瓷器收藏,另外就是武学。

杨素搞不到武学孤本,只有买双护膝聊表心意。

他们杨家原本就是做瓷器起家的,只不过后来又做了玉器,总不能够买块玉石送给老爷子吧?

其实,在杨素的心里,最为担忧的还是老爷子的这一身病。

一想到等会儿,林秀琴那得意洋洋的样子,杨素就有些泄气。

为什么好事情都被他们家给占去了?

“怎么了?不开心?”江晓虎察觉到了杨素的异常,关心的问道。

“没什么。”杨素有心事,不可能将这种担忧讲给对方听。

江晓虎微微一笑道:“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就当一场好戏看,不好吗?”

这话一说出来,杨素有一种想要吐血的冲动。

这个家伙,自己拉着他来做挡箭牌使用。

他倒好,变成了一副看戏的心理,还真是叫人抓狂。

要是放在平时,杨素真有种暴揍江晓虎一顿的冲动。

“放心吧,我会是一个合格的挡箭牌,让你扬眉吐气的。”江晓虎依旧是那样的风轻云淡,非常无所谓的耸了耸肩道。

说完这番话之后,江晓虎在自己的口袋里掏了掏,就如同掏宝贝一样。

杨素当然是看到了眼里,不禁有些好奇,江晓虎这是搞什么鬼。

而就在这个时候,江晓虎手里出现了一枚棕色泛着油光的核桃。

“你不会等会儿,送上这颗核桃吧?”杨素无比惊讶的道。

“嗯。”江晓虎点点头。

看到江晓虎如此认真的样子,杨素真的有一种买块豆腐撞墙的冲动。

这家伙,竟然还说,让自己放心,扬眉吐气?

我吐你妹啊,吐气!

杨素忍不住在心中爆粗口了起来,脸色变得无比无奈了起来。

而就在则个时候,杨志强已经朝江晓虎和杨素两人喊了起来,示意他们上前奉献宝物贺寿。

“爷爷,我是素素,这是我给您买的一双护膝,非常厚实保暖。”

杨素硬着头皮,行了上去,将包裹递了过去,将早已经准备好的说辞给说了出来。

杨琨轻轻点了点头,示意杨素将包裹放在桌子上。

“老爷子,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还请收下。核桃一枚!”

还不等杨素拉着他离开,江晓虎就将手中的核桃呈现了出来,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

章节目录 第九百四十七章 不简单 “什么,核桃一枚?”

杨大强看到江晓虎手里真的只有一枚核桃,惊呼了出来。

实在是从未见过的奇葩事情,今天要不是亲眼所见的话,只怕他永远都不会相信有人会干出这种事情来。

话音刚落下,现场所有人都傻眼了,惊得一个个眼镜瞪圆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哈哈哈……”

过了约莫半分钟,林秀琴第一个反应了过来,发出了肆无忌惮的笑声,最后都笑得肚子疼了,捂着肚子蹲了下去。

今天她算是真正开眼了!

其他在场的人也一个个大笑起来,仿佛有个小丑在表演一样。

被众人如此嘲笑,杨素脸上浮现出尴尬的神情,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就算是将刀子架在她的脖子上,她也想不明白,江晓虎怎么干出了如此不靠谱的事情来。

杨素不禁有些后悔了,早知道如此,就不该叫江晓虎过来冒充好了。

不过,她到现在还想不明白,江晓虎一项都非常靠谱,怎么今天就反常了呢?

就在杨素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林秀琴捂着自己的肚子站了起来。

“哎哟,不行了,我这肚子都笑疼了。”

林秀琴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用手擦拭了一下,望着钟宝宝和杨素的父亲杨大先道,“我说老大啊,你们家的素素,不会是带人回来搞笑的吧?他一颗核桃,拿出来给咱爸贺寿?”

她的这番话声音很大,一下子就让在场的人听了进去,纷纷将自己的耳朵给撑大了,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到了这里来。

钟宝宝和杨大先两人的脸色瞬间就变得极为不好看起来,就算是送文玩核桃,那也应该送一对才是,送一个算什么回事?

而且这只核桃看起来,是那样的普通,根本就不值几个钱。

丢人啦!

“素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杨大先声音低沉的向杨素质问道,这个时候,他自然是不好问江晓虎了。

“啊?”

杨素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俏脸绯红一片,真是恨不得时间可以倒退回去。

江晓虎竟然只送一颗核桃,这太特么的难以接受了。

脸火辣辣的疼痛,实在是太难以接受了。

这个时候的林秀琴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么一个好机会,对杨大先一家自然是要狠狠奚落一番,最好是让他们一家名声臭了。

只不过,始作俑者的江晓虎,依旧是满脸平静之色,仿佛从前到位就未曾有过任何的变化,就像是他的脸上就不会出现其他表情一样。

杨琨看了眼江晓虎手中的核桃,微微眯着双眼,来来回回打量着对方,特别是那一双眼睛古井无波。

作为一名修仙者,他竟然看不透对方的修为,更加看不透他这个人。

最为关键的是,他竟然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抹仿佛历经千年才会凝聚起来的沧桑。

“老大啊,你就别怪你们家的素素了,她这个男朋友本来就是个农民,没钱,送一颗文玩核桃,已经是超出了他的承受能力范围了。你不该怪他。”林秀琴笑着说道。

这番话说起来像是在为杨素开脱一般,可在杨大先停来,比吃了苍蝇屎还特么的要难受。

钟宝宝更是气得浑身发抖,今天这个脸算是丢尽了。

看到林秀琴那嘚瑟的模样,钟宝宝恨不得抡起拳头狠狠砸过去,最好是打得她不敢胡说八道了。而之前对江晓虎建立起来一点好感,全部都烟消云散。

而她决定了,等宴会结束了一定要让杨素与江晓虎两人分开,她也是一个要脸的人!

杨素真是气坏了,她自然是听懂了林秀琴话里面的意思,无非就是说她找了个不靠谱的农村穷人,没钱买礼物。

林秀琴话音刚落下,那些观看这边的人,又一次笑了起来,笑得肆无忌惮。

甚至有不少人,开始对江晓虎指指点点。

“这家伙,还真是一点眼力劲都没有。”

“买一颗文玩核桃,还不如不买,穷就不要装十三嘛。”

“丢人咯,跟婷婷比起来,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老大这一家今天丢脸丢大发咯……”

杨家的这些亲戚朋友们,一个个议论纷纷,话语一个比一个刻薄,甚至是无比的诛心。

杨素听得是尴尬不已,恨不得现在就拉着江晓虎从宴会里跑出去。

刚才她还有些不解,可现在一切都晚了。

注定,从今天开始,往后她在家族里永远都抬不起头来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杨琨微微眯了眯眼睛,笑了起来。

“小伙子,看来,还是你了解老夫啊。我平生最喜欢的就是这文玩核桃,只不过可惜一直没有找到称心如意的,你这一颗,正合老夫心意。不像那些花哨的东西,实用才是送礼的第一要务。”

杨琨望着江晓虎,将手伸了出去,“小伙子,送我的礼物,不给我?”

“好。”江晓虎直接递了过去。

而杨琨就像是生怕别人将这颗文玩核桃抢走了一样,一把就将之抢了过去,用手紧紧捂着。

看到这一幕,众人都傻眼了。

这样都可以?

还说之前那些东西都花哨,简直太那啥了吧?

看到爷爷如此表现,脸上的笑容不假,杨素微微愣了一下,不禁悄然松了一口气。

如此看来,自己的爷爷是真心喜欢这核桃啊。

忍不住,杨素朝江晓虎看了一眼。

难道,他了解过自己的爷爷?

还是说,他对爷爷下了迷魂药,让爷爷如此偏爱他?

“老爷子,别看它只是一颗核桃,但是它的价值不比任何的宝物,具体作用如何,您还是自己发掘。”

江晓虎淡淡一笑,“懂的人,不用多说。不懂之人,解释再多也枉然。”

杨琨听见这番话,手不禁握得更紧了一些。

特别是对方这番话,机锋无限,让他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悟,此人不简单!

可在其他人听来,完全就不是一个味道了。

不就是一颗文玩核桃吗?

还吹嘘它的价值不比任何的宝物,难道说它是用宝石制作的?

就算是宝石制作的,那也达不到与宝物相提并论的地步。

小子,你就吹吧!

章节目录 第九百四十八章 神医来了 其他人压根就不相信江晓虎的话,一个个还掏了掏自己的耳朵,一副感觉自己听错了的样子。

之前送了老爷子澳洲珊瑚的年轻人,更是瞪大了双眼看着傻子一般的望着江晓虎。

“我说,你还真是忽悠人不打草稿的哈,我这澳洲珊瑚花费了二十万买来的,也没有说过价值大,你这枚小小的核桃,也敢说价值大,我呸!”那年轻人满脸的嘲讽之意。

原本还想要今天送一个二十多万买回来的澳洲珊瑚,能够拿下送礼的冠军,可没有想到会闹出这样的情况来,竟然让张雅婷送出的万福寿瓶给夺去了第一名。

这让他无比的郁闷,也十分的不爽快。

现在江晓虎说他的一枚小小的文玩核桃价值很高,这不是在踩他的尾巴吗?

这还了得,自然是不能够容忍了。

“素素啊,你找到这是什么人啊,吹牛都不眨眼的?”

“一枚小小的文玩核桃,我家里有好几个,也没有见拿出来显摆,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世风日下,就知道胡乱吹。”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枚核桃是用金子做的呢。”

“就算是纯金打造,那也要不了多少钱,真是无奈啊。”

一众人更是对江晓虎送出去的核桃冷嘲热讽了起来,语气之刻薄,让人瞠目结舌。

他们蹦跶得越高,江晓虎就越发的欢喜,这些人真是孤陋寡闻,叫他也没有什么办法。

杨大先和钟宝宝夫妇两人面色铁青,恨不得愤然离场,他们感觉自己都快要被唾沫星子给淹没了,这些人的话更是狠毒。

江晓虎眼睛微微眯了眯,张了张口,宛如看着傻瓜一般的望着这些人,还真是愚昧无知。

杨素还以为江晓虎是要反击,急忙拉了拉他的手臂道:“算了,你也不要说什么了,不就是一枚文玩核桃吗?还被你说的天花乱坠,价值连城?”

“还真就价值连城,等着吧。”深深看了杨素一眼,江晓虎依旧是那样的风轻云淡,语气依旧是那样的自信。

正如他刚才说的一样,懂的人自然懂,不懂之人就算解释再多也无用!

他们这些人,无非就是一群跳梁小丑罢了。

虽然没有解释太多,只不过江晓虎的目光一直盯着杨琨。

这枚文玩核桃看起来十分的普通,可里面蕴含的东西,可不普通。

当然,文玩核桃里面的药效,可不会立即就显现出来,相反只会润物细无声,需要一定的时间累加才会出现。

见到江晓虎不说话,林秀琴宛如吵架让她给吵赢了,终于是扳回了一局那样,脸上的笑容更加浓郁了,看向杨素一家的眼神当中尽是嘲讽之意。

今天注定了,老大这一家子人出丑是出定了。

而他们家则是崛起的时候,要是今天将老爷子的病给治疗好了,那他们家的待遇将会更好。

这么多年竞争,今天终于是有一个结果要出现了。

所以,林秀琴肆无忌惮的笑着,发泄着,他是真的很开心。

特别是想到苟大力今天出力不少,有钱还帅气,真是越看越喜欢,这才是真正的好女婿。

而江晓虎算什么,普通人一个。

跟苟大力根本就无法相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上。

“神医来了,神医来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人群当中一阵骚动,并且迅速向两边分开。

一名穿着白色传统服装的老年人走了进来,精神矍铄,白发飘逸,颇为有一点仙风道骨的味道。

而在他的旁边,一左一右分别是杨雅婷和苟大力。

那杨雅婷还不时将自己的身体往老人的身上蹭,仿佛在诱惑他一样。

刚才那声音,就是杨雅婷喊出来的。

这老头正是帝都着名的老中医罗天一,拥有罗一贴的别称。

顾名思义就是他的一帖药下去,保准见好。

这老家伙一来,顿时就将众人的目光给吸引了过去。

“这才是真正的神医啊,罗一贴的名号可不是盖的。”

“啧啧,还是婷婷厉害,竟然能够将罗神医给请过来,这次老爷子肯定有救了。”

“神医,你来得正好,刚才他说这核桃有药用价值,能治好老爷子的病。”

最后一句话是林秀琴说出来的,算是她杜撰的,看到罗天一过来,双眼都放出了锐利的光芒,满脸兴奋之色,今天她要一鼓作气,将老大一家彻底打垮,让他们的名声在杨琨这里彻彻底底的变臭。

如此一来,她们一家人就能够获得更多的利益,到时候得到的遗产将会更多。

听到林秀琴这番话,江晓虎眼皮子微微抬起朝她看了一眼,这女人还挺厉害的嘛,竟然知道这核桃对杨琨的病有好处。

当然,他也非常清楚,林秀琴之所以说这番话,就是要继续对杨素一家发难,故意给他们难堪,毕竟这番话,他并没有说出来。

“什么,能够治疗老爷子的病?”

“这特么的也太能吹了吧?”

很多人之前并没有听清楚江晓虎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现在被林秀琴这么一解释,顿时惊呼了起来。

“核桃,确实有药用价值,这是古书上有的。”

罗天一朝江晓虎看了一眼,随即解释道,“不过想要达到治病的目的,就需要每天坚持吃,有补脑和延缓衰老的作用,但是不可过量,不然会导致食物中毒。”

正如同罗天一说的那样,多吃核桃能够补脑,但是不能够过量。

任何东西,都讲究一个适度原则,不能够胡来。

罗天一抚摸着花白胡须,缓缓解释着,一副非常高深莫测的模样。

解释完毕,罗天一还不忘朝江晓虎看一眼,仿佛在说,年轻人要谦虚,不能够吹嘘。

当然,他并米有太多的在意江晓虎的存在,在他看来,简直不值一提。

要是与江晓虎争论一番,还会拉低了他的身份。

罗天一不争,不代表林秀琴会就此罢休,反而变得更加兴奋和得意了起来,恨不得长两张嘴用来笑。

大快人心啊,真是大快人心。

她感觉,今天比过年闹新春还要痛快。

章节目录 第九百四十九章 开辣了 “老大,听到没有,核桃虽然有药用价值,但是吃太多会导致中毒的。我就是想要问你,拿一颗核桃,是祝寿呢?还是想要害死老爷子?”林秀琴嘴巴一张,刻薄的话语顿时就飞了出来。

“这……我……”

杨大先原本嘴就笨,现在被质问得是哑口无言。

当然,即便他知道对方是捏造的,在含血喷人,可他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了。

反而杨大先还狠狠瞪了一眼自己的女儿杨素,责备她怎么就带了这么一个非常不靠谱的男朋友回来。

“二娘,你少在这里含血喷人,歪曲事实!”杨素实在是忍受不了了,怒视着林秀琴。

就在杨素还想要说什么的时候,江晓虎却拉了拉她的手臂,示意她不比浪费口舌,反击的时候还没有到。

杨素深深看了一眼江晓虎,见他如此自信,不禁心中一暖。

“神医,您看我身上这病,还有救治的希望吗?”杨琨深深看了一眼罗天一,语气非常恭敬。

不得不说,人人都怕死,杨琨也是如此。

即便他是修仙者,可在面对死亡来临的时候,他还是感觉到害怕,希望能够有人治疗好他的身体。

“杨老先生,你这病属于老年人常见病,不碍事,有老夫在,自然是一帖就好。”罗天一抚摸着花白胡须,非常自信的说道。

“老大,老二,还不赶快将神医请过来给我治病!”杨琨朝自己的两个儿子看了一眼,迫不及待的呵斥道。

有一线希望,杨琨自然是不会放弃。

这些年,虽然为杨素输入真气维持她的生命,他毫无怨言,可现在到了濒死状态,身体枯萎得厉害,浑身更是在月圆之夜疼痛得厉害,有一种拿脑袋撞墙的冲动。

罗天一很快就被杨大先和杨大强两人搀扶着走到了杨琨的跟前,将手搭在了他的手腕之上,诊脉了起来。

不得不说,罗天一非常的专业。

五路分钟之后,他才缓缓睁开双眼,诊脉算做完了。

略微沉思了一番之后,罗天一才缓缓的说道:“杨老先生,您这病只怕至少有五年的时间吧?”

“神医,你说的太对了,有六七年了,每次月圆之夜疼痛难忍。”

杨琨满脸激动,急忙说道,“神医,还请帮我治疗。”

“放心吧,我会给你治疗的。”

罗天一从怀里掏出了一剂膏药,“这是我秘制的药膏,专门针对杨老先生这种老年病,用火烤热之后,贴在腰间,半小时效果就会显现。”

“是吗?那我现在就试试吧?”

杨琨都迫不及待了,双眼死死盯着那一剂药膏子,“老大,你去拿火过来烤,快给我贴上。”

即便是平时老成持重,但现在也是变得有些癫狂了。

主要是病痛折磨了他太久,他太渴望好转起来,他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完成,没有看到自己最疼爱的孙女杨素出嫁。

杨大先立即就拿出了打火机,将药膏子接了过去,慢火烤了起来。

在罗天一的亲自指导之下,药膏子被贴在了杨琨的腰部。

有那么一线希望,杨琨自然是非常兴奋。

这药膏子贴在后腰处时,顿时一股热量就向全身散发而开,让他浑身舒服了很多,就像是生命有了春天的萌动一样。

之前还感觉到身体无力,但是现在他感觉到力量在一点点的回复。

他急忙检查了一番,发现热量还在持续散发。

“真是太厉害了,一帖就好,神医的名号果然不是盖的,厉害!”

围观的杨家人,自然是看出来杨琨脸上的变化,一个个都露出了无比惊叹的神情来。

这效果,太明显了。

很快,这些人就疯狂了。

“神医,果然是神医,出手就是不凡。”

“神医啊,我这也有些小毛病,你一定也要给我治疗一下哈。”

“罗神医,你的联系方式是多少,给我电话,或者威信等其他联系方式也行啊。”

杨家的这些亲朋好友,一个个都躁动了,痴狂的向罗天一询问起来。

一时之间,场面都有些失控了。

杨素看到这个场面,脸上露出一抹苦笑,心中已经开始认输了。

今天着实让杨雅婷风光了一把,而她则成了别人的垫脚石,实在是不甘心。

杨大先和钟宝宝两人,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气得虽然还没有到炸肺的地步,但是也差不多了。

江晓虎却少不为所动,脸上依旧保持着淡淡的笑容。

就在刚才将核桃递到杨琨手中时,他就检查到了对方身体绝对不是老年病这么简单,而是真气亏空,身体器官衰竭导致的综合性问题。

要是一帖药膏子能够搞定的话,那还真是见了鬼了。

所以,江晓虎并不着急,一切尽在掌握当中。

“神医,你的药贴上之后,我感觉浑身开始发热,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杨琨满脸的欢喜,急忙吆喝道,“老大,老二,快招呼大家入座,另外,吩咐一下厨房,我今天要吃辣椒,湘辣子。”

虽然杨琨来到了帝都,可乡音未改,胃口上依旧钟情于湘辣子。

只不过,这些年因为身体衰竭,每次吃了湘辣子后就会浑身疼痛,使得他不得不开始改吃清淡的菜。

他都快淡出鸟来了。

如今身体好转,自然是要开辣了。

“爸,你才刚刚好转,还是不要吃辣了吧?”杨大先急忙劝解了起来,他可不想再整出什么幺蛾子出来。

“没事,我现在都好了,我就是想要吃湘辣子。”

杨琨将视线转移到了坐在他身边的罗天一身上,“神医,我现在可以吃湘辣子了吧?”

“这个嘛……”

罗天一抚摸着自己的胡须,有些犹豫,但是很快就说道,“有老夫在,你就放心的吃吧,没事的。”

对于自己的治病水平,罗天一还是非常自信的。

“那好吧。”

既然神医都这么说了,杨大先也不再怀疑什么,点点头之后就去了后厨。

看到这一幕,江晓虎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古怪的笑容,这个罗天一还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这老头等会儿,要是吃了湘辣子,不出事那才叫出鬼了呢。

章节目录 第九百五十章 一帖不灵了 “你笑什么?”

杨素压低了声音询问道,她有些搞不明白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江晓虎还笑得出来。

“没什么,接着看吧。”江晓虎没有解释,反而是一副神叨叨的模样道。

江晓虎不说还好,一说立即就让杨素这心里就如同有蚂蚁在攀爬一样,十分的想要搞清楚他到底是看到了什么。

这家伙,从进屋开始,一点都不让她省心。

只是,江晓虎紧闭着嘴唇,让她根本就生不起问的心思。

不能问,只能够等待,如此一大桌子的好菜,甚至有好几道菜都是她非常喜欢的,她都食之无味。

时不时,杨素朝其他地方看一眼,根本就无心思吃东西。

“素素,你怎么回事,吃个饭也走神?”

钟宝宝关心的问道,“这里有好几道菜都是你喜欢的,今天怎么不动筷子了?”

“啊,我在吃啊,妈,你不用担心我。”杨素尴尬的拿着筷子夹起自己喜欢吃的菜塞嘴里,咀嚼了起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杨琨所在的桌子上已经陆陆续续上了好几道的充满了湘辣子味道的湘菜。

湘辣子的味道被热气完全激发了出来,在桌子上四溢开来,勾引着不少人的胃口大开,都开始抽口水了。

这一桌子坐着的都市湘人,自然是钟情于湘辣子。

如今杨琨感觉身体好了,自然是要大快朵颐了。

这些年他都憋坏了,现在要是不吃的话,等到什么时候?

一阵欢声笑语此起彼伏,杨琨这一桌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可是还没有持续二十来分钟的时间,杨琨脸色突然就变了,并且剧烈咳嗽了起来,伴随之而来的是额头上的冷汗直冒,身体也跟随着打摆子起来。

众人见到杨琨如此模样,一下子都吓得不知所措。

杨素双眼瞪大,也是惊呆了。

“快,杨老先生犯病了。”江晓虎朝杨琨那边看了一眼,喊了这么一嗓子。

“爷爷,又犯病了?”

杨素回过神来,急忙走过去拉着江晓虎,“你早就预料到了吧?”

江晓虎并没有说话,反而是任由杨素拉着向杨琨这边快步行了过来。

见到对方没有说话,杨素也知道他这是默认了。

而这个时候,众人都围在了杨琨的周围,无比紧张的看着杨琨,却有力气使不上,无比的焦急。

“爸,你这是怎么了?”

“你别吓唬我啊,爸,你是不是感觉冷,怎么都打寒颤了?”

杨大先和杨大强两个人一下子都慌神了,急忙行至杨琨的身边,将他给搀扶住,生怕他会滑落到地上去。

“我,我浑身不舒服,感觉好冷。”杨琨喘着粗气,颤颤巍巍的说道。

此时,他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了起来,额头上的冷汗就如同泼了一瓢冷水上去。

“爸,你坚持一下,我们现在将你抬进屋里面去。”杨大先急忙说道。

一时之间,众人手忙脚乱,将杨琨搀扶着向屋内行去,现在他们是真的害怕老爷子出事。

他们每个人都非常清楚,老爷子突然出事的话,整个杨家只怕会元气大伤。

“快叫救护车吧,晚了怕来不及了。”有人立即就提议道。

“叫什么救护车啊,罗天一神医不是在这里吗?刚才那一帖下去,让爸身体一下子恢复了不少,再让他拿出一帖出来,给爸使用。”

这时候,林秀琴跑了出来,随手还将罗天一抓住了,“神医,你快来看看,老爷子的情况怎么样了?你可一定要救救他呀。”

林秀琴非常清楚,刚才就是因为罗天一的一帖才让杨琨这样的,要是出事了,那可就完蛋了。指不定她的如意算盘就全部落空了,到时候想要拿到更多的遗产,基本上等于零。

她不能够冒这个风险,所以在出事的第一时间,她就抓住了罗天一。

罗天一也从未见过如此情况,吓得都准备夺路而逃了。

可谁知道,在关键的时候,就被林秀琴给阻拦了,而且还强行拽着他到了杨琨跟前。

看到杨琨脸色越来越难看,而且浑身打摆子,吓得罗天一差点没有一头栽倒到地上去,这种情况他生平未见,怎么下药?

要知道,术业有专攻,他是专门治疗男科肾亏的,还给苟大力治疗过好几次。

“你,你们赶紧叫救护车吧,晚了可就来不及了。”罗天一急忙催促道,生怕这事情砸在了自己的手上,他都要哭了。

“你不是神医吗?任何病,一帖就灵?”林秀琴紧紧抓着罗天一的手臂,大声质问道。

“这个啊,这个,杨老先生的病情复杂,看起来不像是男科。我那一帖下去,顶多也就是压制一下,而且,我主攻的是男科性病这一块,杨老先生这不是男科病啊。”

罗天一哭丧着脸,哀求道,“求求你放了我吧,那些什么神医,统统都是宣传的话语,当不得真的。”

“男科?你,这是要气死我吗?真是被你害惨了。”林秀琴差点没有气得肺都要炸了,直接喷了罗天一满脸的口水。

在场众人,一下子都明白了过来,原来这个罗天一宣传的什么神医,统统都是骗人的,他只不过就是个治疗男科病的中医而已。

于是乎,很多人都向苟大力和杨雅婷两人投射去了古怪的目光。

“胡闹,什么狗屁神医。”

杨大强冲着林秀琴怒吼道,“快给我打电话,叫救护车来!”

“哦,好,我现在叫救护车来。”林秀琴慌忙将手机拿了出来,由于慌乱,好几次手机都差点掉地上去了。

“你们就算是打电话,恐怕等救护车过来,老爷子也撑不住了。”被杨素强行拉过来的江晓虎,看了眼杨琨的情况,面无表情的说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你别告诉我,你这个土包子还懂医术哈?”林秀琴一下子就蹦跶了起来,指着江晓虎,非常不相信的说道。

“懂不懂医术,不要紧,你可以问一下这位男科神医。”江晓虎双肩一耸,瞥了一眼苟大力说道。

章节目录 第九百五十一章 还是核桃好 也不等杨大强他们询问,这罗天一非常艰难的点头道:“他,他说的不错,杨老先生快不行了。”

林秀琴顿时脸色变得苍白无比,整个人都吓傻了,感觉天都要踏下来了。

杨大强也是感觉到天玄地旋,身体都开始颤抖了起来。

杨大先的情况稍微好一点,可也好不到哪儿去,面色极为凝重,嘴唇颤抖,可见他是多么的紧张。

看到自己的丈夫如此,钟宝宝急忙冲了过去,搀扶住杨大先。

“江晓虎,我知道你能够救爷爷,我求求你,赶快出手吧。”杨素急得都快要哭起来了,连忙向江晓虎求助道。

“就他也会医术,我告诉你,素素,你可不要病急乱投医,要是老爷子出了事情,可全部都是你的责任哈,就怪不了我们家婷婷了。”林秀琴这个时候立即就蹦了出来,死死盯着杨素不客气的道。

终于是找到了一个背锅的人,林秀琴可不会就这么放过这个好机会。

她的算盘打得极为精妙,只要杨素让江晓虎出手了,老爷子要是没了,那也是在江晓虎的手上没的,跟他们家就撇清了关系。

林秀琴自认为聪明,可别人一不是傻子。

钟宝宝狠狠瞪了一眼林秀琴,冷笑道:“我说弟妹啊,你这算盘打得还真是精妙哈,将我们都当做二傻子了?就你一个人聪明?老爷子变成这样,那也是你们家婷婷叫回来的一个只会治疗男科病的人,吹嘘成什么神医,一贴就灵造成的吧?怎么现在,这一贴不灵了,就不要怪到我们家素素的头上来了?”

“那也说不定,老爷子现在情况是糟糕,但是谁又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呢?万一老爷子中途好了,又被他弄死了,那怪谁?”林秀琴立即就反驳道。

“妈,二娘,你们就别吵了。爷爷都已经变成这样子,还是先救人吧,我相信江晓虎!”

杨素倔强的抬起头颅,“出了任何事情,我一个人承担后果,以后再也不要杨家的一分钱!”

这番话说的是那样的坚决,杨素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这可是你说的!大家可要作证哈,素素说,老爷子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她一力承担所有责任,与我们家婷婷没有任何的关系!”林秀琴急忙说道,生怕杨素会反悔一样。

看到这样的场面,罗天一哀叹着轻轻摇了摇头,一个硕大的家族,人情冷暖还真是可笑。

“我相信素素的判断,小伙子,你赶快出手吧。”

杨大先深深看了女儿杨素一眼,“出了任何事情,我们一家放弃杨家继承权。”

钟宝宝哀叹了一声,事到如今也只能够死马当活马医了,选择相信江晓虎。

“人情冷暖,一杯水。”

江晓虎语气淡漠,走过去将核桃拿了过来,淡淡一笑道,“最后还是得靠我这一枚核桃来救人命,可悲啊。”

“咔擦!”

说罢,江晓虎当着众人的面,右手轻飘飘的这么一挥,核桃就崩裂开来,等到他将手松开时,核桃皮的已经化成了齑粉掉落了下来。

看到这一幕,在场的人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人得有多大的力气?

这个时候的杨琨虽然浑身发抖,病得厉害,可他的意识是清醒的,自然是看到林秀琴倒腾出来的这一幕,心已经凉透了,如此不小子孙,毁了他的一世英名。

此刻,他真的恨不得自己就这么死过去算了。

“杨先生,你想死,还没有经过我的同意。该起来,断一断你们家的这一点破事了。”

江晓虎走到杨琨的跟前,将他给搀扶了起来,右手微微张开,褐色的风灵丹直接塞进了他的嘴里,“吃下它吧。”

说完,江晓虎又贴近杨琨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够听见的话语说道,“这颗药丸,一千万,活你一命。”

还不等杨琨说话,风灵丹就已经从他喉咙管里滑了进去。

药效迅速发挥作用,向着他那枯竭的身躯蔓延而开。

他的身体就如同久旱逢甘霖,又如同冰冻的躯体遇到了夏日阳光一般,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苏了起来。

杨琨双眼当中迸发出不可思议的目光来,他知道这药丸服用下去之后,他的老病将会彻底好转过来。

而且最为让他感觉到惊奇的是,这药丸竟然开始修复他那枯竭的丹田,帮助他慢慢恢复真气。

“我爷爷怎么样了?他能够好起来吗?”

即便是看到杨琨的面色开始恢复红润,杨素还是有些忐忑的问道。

“五分钟,他就会完全恢复过来,阳寿增添十年。”江晓虎轻声说道。

他这话虽然是说给杨素听的,可是在场的人都听见了,纷纷向江晓虎投射过来质疑的目光。

可是他们很快就发现,杨琨的面色,肌肤都在恢复,竟然有返老还童的迹象。

这个时候,他们的怀疑,已经变成了打他们自己的脸。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林秀琴感觉自己在度分如年,杨琨的脸上变得越来越健康,脸上的老年斑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照这种速度,别说年轻十岁了,就算是年轻二十岁,说出去别人也相信。

“这位先生,请受老夫一拜,请原谅老夫刚才有眼无珠,不识泰山。”

五分钟刚过,杨琨就从两个儿子身上站了起来,径直对江晓虎抱拳鞠躬,满脸正色的道。

“无妨,记得给我一千万就行了。”

江晓虎朝杨素看了一眼,“我也是看在素素的份上,给你一折优惠。”

“好,一千万,买十年阳寿,这笔买卖值得!”

杨琨朝杨大先看了一眼,“叫财务,往这位先生的账上打一千万过去。”

其实,他早就明白江晓虎这么做的原因,也明白眼前这帮人是什么货色。

要是一千万,能够买十年阳寿,只怕他们这些人早就出钱找江晓虎抢药丸了。

“是。”

杨大先急忙道,立即就着手去做这件事情了,很快就给江晓虎转了一千万过去。

“爸,您没事了?”

林秀琴神情复杂的走了过来,眼睛里尽是不可思议和不甘心的神色。

章节目录 第九百五十二章 翻车了 “爸,您感觉怎么样?”杨大强也关心的问道,只不过心中颇为的苦涩。

刚才他一直没有说话,就是想任由妻子林秀琴去折腾,只要将杨大先一家踢出去,那么老爷子的所有遗产都将会落到他的头上来。

财帛动人心,有了那么多钱,他还有什么不能做的?

“让你们失望了,至少十年内,我还死不了。”杨琨狠狠瞪了一眼杨大强和林秀琴夫妻两人,阴阳怪气的说道。

他刚才可是看的清清楚楚,自己的这个儿子实在是让他失望透顶了,他竟然拿自己的死作为筹码,想要将杨大先一家赶出杨家,好独吞这一笔财富。

“爸,我刚才只是吓唬一下素素,并不是真的希望你……”

林秀琴心中无比的恐慌,极为小心翼翼的解释了起来,要是惹得杨琨一个不高兴,只怕她的如意算盘就要落空了。

刚才差一点就成功了,甚至她都想好了,趁着江晓虎治疗的时候,出手直接将杨琨干掉,制造出一场近乎完美的栽赃陷害的戏码出来。

可没有想到,江晓虎只是给老爷子吃了一剂药丸,而且他还全程守护着,根本就没有机会让她近身。

一颗小小的药丸,就能够让老爷子延寿十年,这太恐怖了。

要是她也有那么一颗药丸的话,别说继承杨家的权力,要是她有一亿的话,她也想要买一颗吃下去。

世界上哪个女人不喜欢自己更加年轻,更加漂亮?

“大强,秀琴!你们两个给我过来,站在这里。”

杨琨语气极为淡漠,手指着江晓虎面前的一块空地,喊出了杨大强和林秀琴两人的名字。

“爸,我们都在呢。”

杨大强急忙拉着林秀琴走了出来,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

特别是林秀琴,低垂着脑袋,哪儿还有半点之前的嚣张气焰?

“给我跪下!”

杨琨拿着拐杖重重的敲击地面,冷声道。

“啊,跪下,爸,你没有搞错吧?”林秀琴以为自己听错了,急忙道。

“哼,我的话,你们不听是不是?”

杨琨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好几个节拍,“胆子肥了是不是?”

“好。”

杨大强和林秀琴两人吓得脖子一缩,脸部肌肉一阵抽搐。

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跪在了江晓虎的面前,宛如犯错的两个熊孩子一样。

“还有你,也给我跪下!”

杨琨瞟了一眼杨雅婷和苟大力两人,最后对着杨雅婷一指命令道。

“啊,好。”

杨雅婷愣了一下,随即就拉着苟大力一起跪了下来。

这一家四口人跪在自己的面前,江晓虎没有任何感觉到不适应的地方,反而是满脸淡然之色,就如同早已经预料到了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一样。

“爸,你听我解释,其实,我……”

林秀琴突然抬起头来,很不服气,就要向杨琨解释。

“你给我住嘴,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刚才我差点就死在了你们的手上。什么狗屁神医,只不过是一个治疗男科病的江湖郎中,还想糊弄我。”杨琨脸色很平静,语气却很重,丝毫不给任何辩解的机会他们。

“爸,我们也是被骗了……”

林秀琴还想要继续解释,却被杨大强拉扯了一下,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杨大强非常清楚,老爷子是真的生气了,在解释下去,只怕会闹得一个鸡飞蛋打的后果出来。

即便是心中非常不爽快,现在也只能够先忍着,将这一关过去了再说。

只要不被开除出杨家,那么一切还有机会。

“爸,我们做错了事情,甘愿受罚!”杨大强急忙道。

杨琨长长叹息了一口气说道:“罢了罢了,我现在年轻十岁,很高兴,这多亏了素素带回了一个好男朋友。你们一家人,还不磕头,替我好好的谢谢恩公?”

江晓虎朝杨琨深深看了一眼,这老头,还真是一个妙人。

“老头,你都给了我一千万,这磕头就免了吧。”江晓虎压根就不想接这老头的好意道。

这话一说出口,杨大强他们顿时松了一口气,没有想到江晓虎竟然会替他们说话。

不过现在只要不磕头,一切都好说,大不了等会儿好好的感谢一下江晓虎。

杨琨抬起头来朝江晓虎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坚持道:“这头必须磕,不磕不足以显示诚意!你们几个听到没有,给我磕头!”

这一下,林秀琴彻底傻眼了。

之前,还在嘲讽江晓虎是个没钱没势的农民,现在竟然要给他磕头,而且还必须磕。

这叫什么事情?

翻车未免来得太快了一些吧?

高扬着脑袋,压根就不想磕下去。

“磕!”

杨大强可不想自己的这个败家娘们坏了自己的好事,直接摁住她的脑袋,一起向江晓虎结结实实的磕了三个响头。

三个响头下来,林秀琴感觉自己的脑壳都要炸了。

心中是更加的怨恨,恨杨琨这个家伙老不死,竟然还要多活十年。

恨江晓虎竟然出手将杨琨给救活了。

而苟大力心中十分的不爽快,原本是想要跟着杨雅婷过来装装十三的,没有想到竟然反过来给别人磕头认错。

马勒戈壁的,竟然让我给他磕头,可恨!

凭什么要老子磕头,老子又没有害死这该死的老头。

哼,回去一定要好好的折腾一下你这个贱人,敢要老子磕头!

杨雅婷心中也是恨意浓浓,曾经她是看不上眼前这个男人的。

可现在,却反过来给他磕头。

这就证明往后,自己就要低江晓虎一大截。

最为可恨的是,她到现在还没有搞清楚,江晓虎到底是什么人。

江晓虎可不会单独享受杨大强一家人的磕头,而是悄然将杨素拉到了自己的身边,让她也来享受一下被人下跪磕头的感受。

杨素心中澎湃,浪涛翻转。

之前,被林秀琴那么侮辱,说她没有眼光。

可现在,竟然给她磕下三个响头。

前后的翻转来的太快了,搞得她到现在还感觉到有些不真实。

这事情要是放在以前,就算是脑洞再大,也想象不到林秀琴一家人会给自己磕头。

章节目录 第九百五十三章 报应不爽 在杨素震惊的同时,江晓虎嘴角却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这具躯体的原先主人差一点就要叫一声林秀琴‘丈母娘’了,可现在她却跪在自己的面前磕头。

这一份功德,江晓虎甘之如饴的收下了。

江晓虎也看得出来,即便是杨大先一家跪下来了,可他们并不服气。

特别是杨雅婷和苟大力两人,更是异常的愤怒,恨不得冲过去将江晓虎按倒在地上,狠狠的摩擦。

这个男人简直太可恶了,收了爷爷一千万不说,还笑眯眯的享受他们的磕头。

只不过,这个时候苟大力和杨雅婷两个人还在犹豫,就像是想要躲过这一劫那样。

“杨先生,随便磕几下就算了。况且你已经给了我十万块钱,咱们这属于公平买卖,算不得救命之恩。”

江晓虎就没有打算放过苟大力和杨雅婷这两个人,“现在的年轻人,都不兴下跪磕头谢恩了。就不用强人所难了吧。”

他的想法很简单,既然继承了这具躯体,那就有责任和义务为原先的主人完成一些遗愿。

而他也在这具躯体原先主人留下的记忆当中,找到了关于如何惩罚杨雅婷的办法,一定要让这个女人当着自己的面下跪磕头。

正因为如此,江晓虎说得非常轻松,而且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可在杨琨老爷子看来那情况完全就不一样了,拐杖狠狠的在地面上敲击着啪啪响。

“雅婷,你怎么还不磕头?是不是不想呆在杨家了啊?”杨琨语气非常的重,满脸的怒气。

一听到这话,吓得林秀琴浑身一哆嗦,也因此身体失控,脑袋狠狠的磕在了地上,疼得她眼泪都流出来了。

结果就是她竟然比杨大强多磕了一个响头,而且这个头磕得是实打实!

她心中暗恨,可恶真是可恶!

“爷爷,这个,我……”杨雅婷想要辩解几句,意思是下跪就足够谢恩了,何必磕头?

“我什么我啊,你是不是不想磕头?不想替我感谢恩人?”

杨琨老爷子拐杖再次敲击,“从现在起,我宣布将……”

杨家的这些亲戚看到这一幕,在旁边冷眼旁观着这一幕,嘴角勾起的冷笑更加浓郁。

“爸,别,我让婷婷现在就磕头,我让她磕。”

林秀琴忍受着脑袋的疼痛,急忙冲着杨雅婷怒吼道,“婷婷,你要是不磕头,就不要认我这个妈,哼,你气死我了。”

比起磕头来,林秀琴更加觉得有钱才是最好的,为了钱忍一下又没有什么。

更何况,古人为了成就大事,还忍受过胯下之辱。

不就是磕个头吗?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先过了这一关再说!

“婷婷,快磕头,否则,你就不是我杨大强的女儿!”杨大强的想法和林秀琴一样,冷喝道。

“我磕!”

杨雅婷紧咬着嘴唇,最后一丝倔强也消失了,拉着苟大力就要磕头。

苟大力气坏了,身体紧绷根本就没有要磕头的意思,心中的怒火都快要将他最后一丝理智给吞噬掉了。

下跪也就算了,竟然还要他磕头,简直就是太无礼了!

看到苟大力如此倔强,杨雅婷贴近他的耳边嘀咕了几句话。

终于这家伙低下了高傲的头颅,与杨雅婷一起给江晓虎和杨素两人磕头起来了,那样子非常的恭敬。

在他们磕头之时,江晓虎拿出了手机,直接录像了起来。

要知道,他这台手机拥有高清摄像头,一共是一分钟零十二秒的内容。

拍了视频后,有连续拍了三张照片,立即就发到了网络之上。

“你还真是够坏的,不过我喜欢。”

看到江晓虎的动作,杨素脸上浮现出一抹灿烂的笑容,用两个人能够听见的声音说道。

“世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江晓虎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心中暗暗对这具躯体的原先主人说道,安息吧,我已经帮你报仇了,让杨雅婷这个女人以后再也抬不起头来了。

不得不说,江晓虎的手段就是厉害,就这么一传上去之后,立即就上了各大头条热搜。

不到短短的几分钟时间,他发的这些内容就成了整个网络沸腾的焦点所在。

四个人磕完了之后,一起从地上爬了起来,非常老实的站在了一边。

很显然,他们谁也不想就这么狼狈的被逐出杨家,也只能够闭嘴不说话。

杨大强异常愤怒的朝罗天一望了一眼,双眼都喷出火来了,恨恨的说道:“爸,那个骗子罗天一,该怎么处置?”

罗天一我吓得一个激灵,刚才他看到江晓虎那炉火纯青的一手之时,就知道对方才是真正的神医,而他顶多算是个男科小医生而已。

两相对比起来,那是云泥之别。

“我不是骗子,我是男科医生,这一点他可以给我作证明,我给他治疗过好几次。”罗天一急忙替自己辩解了起来,并且手指苟大力,直接将他给拖下了水。

他非常清楚以杨家的实力,绝对能够将他的饭碗彻底端了。

“你,你放屁,我什么时候找你治过男科病?”

苟大力听得一阵脸部肌肉抽搐,这家伙太可恨了,那么隐私的事情都被他当众给抖出来了,立即辩解道。

“哼,你才是骗子,我一句都没有说假话。我手机里还留存有他治病时的视频证据,我就是个男科医生。”罗天一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了,非常认真的说道。

“你,你混蛋,竟然留有视频,我特么的跟你拼了。”苟大力异常愤怒,扬起了拳头就要去揍罗天一。

罗天一现在都一把年纪了,哪是苟大力的对手,急忙撒腿就向江晓虎这边跑了过来,直接躲进了他的背后。

在场所有人,罗天一觉得都不靠谱,唯独江晓虎身后才是安全的。

“这里是杨家,不得撒野!”杨琨脸色十分的难看,冲着苟大力呵斥道。

“嘭!”

在他的话音落下时,那苟大力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就重重的摔倒在了地上。

“啊!”

屁股着地,差点没有将他的屁股摔成八瓣,苟大力疼得眼泪都快要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九百五十四章 记得上厕所 即便是每个人将眼睛瞪得大大的,可是谁也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直到听见苟大力的惨叫声,才知道这家伙摔倒了,而且还是屁股着地。

“你,一定是你对我下狠手是不是?”

苟大力捂着屁股,挣扎着爬起来,怒视着江晓虎吼叫了起来。

刚才他分明就感受到了一股庞大的力量,向他猛然袭来,直接将他给震得摔倒在地,可等他想要发现到底是什么东西砸向他的时候,却什么都没有发现,江晓虎更是站在那里,动都没有动一下。

“你这是含血喷人,江晓虎压根就没有动一下,你不要冤枉好人。”

杨素可不想江晓虎被人冤枉,特别是他已经出手将爷爷救活了过来,这就是她最为崇拜的男人。

江晓虎瞥了苟大力一眼,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对啊,苟大力,你不要冤枉好人。”

“我们可都是看到的,你这是胡说八道,真当我们是傻子吗?”

“就是,现在的人啊,明明自己摔倒了,就碰瓷。”

很多人杨家的亲戚,纷纷站到了江晓虎这边,对苟大力进行指责了起来。

他们当中有很多年轻人,在看到江晓虎如此风轻云淡的将即将死亡的老爷子给救活了过来,双眼里投射出来的尽是崇拜的光芒。

“好了,大力,你不要胡说了,你自己摔倒的就不要怪别人了。”

杨琨的拐杖在地面之上砸了好几下,就将这件事情给定性了,同时心中也惊骇,江晓虎这一手真是厉害,就连他都没有看出来对方怎么出手的。

要知道,他好歹也是一名修仙者,实力也在筑基中期。

突然之间,杨琨发现自己看不透江晓虎,但是这不妨碍他最快的速度作出判断,此人只可做朋友,不能做敌人。

正因为如此,他不惜为江晓虎掩护,也要将苟大力给得罪了。

看到杨琨说出这样的话,苟大力心中暗恨不已,可是却发表不出任何的意见来。

杨琨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现衰老的身体生机活跃了起来,非常的舒服,让他竟然有一种如沐春天的感觉,真是痛快。

可以说,他现在已经恢复成为了普通人。

丹田修复,作为一名修仙者,他非常清楚着急不得。

“小友,我现在能够吃湘辣子了吗?”

桌子上的湘菜让杨琨之吞咽口水,真是舍不得浪费,食欲又上来了,试探性的问道,“要是不能吃的话,我也可以不吃。”

之前就是吃了湘辣子,差点就将小命给丢了,让他有些犯怵。

当然,他还是想要吃!

对他来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可食欲在催促他。

江晓虎看得出来,杨琨实在是被憋坏了,淡淡一笑道:“杨先生,你想吃就吃吧,等到你吃完了,记得上个厕所就可以了。”

“你,你说的是真的?”杨琨眼前骤然一亮,急忙询问道。

“当然。”江晓虎点点头道。

对于医术方面,他还是非常自信的。

罗天一立即就蹦了出来:“你们现在可不能怪我了,老爷子,我相信这位年轻人的医术,你可以吃了。”

“你呀,往后不要被人骗了。”江晓虎也不想罗天一枉死,索性就帮他说了一句话。

其实这也是在积累功德,医术就活一个人,与帮助人活下来,同样获得功德,这是江晓虎后来才发现的。

“多谢,多谢。我以后一定记住,不能够随便让人给骗了。”罗天一狠狠瞪了一眼苟大力和杨雅婷两人,急忙说道。

他非常清楚,要不是这两个人忽悠自己的话,他也不会落到这种地步来。

“好了,杨先生,你可以敞开肚皮吃了,不要怕,我给你保驾护航。”江晓虎轻轻在杨琨的肩膀上拍了拍,对着桌子上的湘菜指了指道。

“好,我相信你,我吃!”

感受到巨大的力量传来,杨琨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立即就拿起了筷子,在那些湘菜上扫视了一眼,最后选中了最为辣的毛血旺,下筷子。

他知道,毛血旺是最辣的菜,里面放满了湘辣子,而且之前他还特意让厨房多加点辣。

只要吃这东西没事,那吃其它的菜,那也不在话下了。

在杨琨下筷子的时候,杨家的亲朋好友都将目光聚焦了过来,死死盯着,就像是在见证一场奇迹发生一样。

只不过,林秀琴看得是心情复杂,非常的难受,就跟吃了苍蝇屎那样。

杨素也很紧张,即便是相信江晓虎的医术非常牛。

毕竟杨琨是她的爷爷,关心则乱,她的紧张属于很正常的事情。

杨琨试探性的张开嘴,直接将毛血旺塞进嘴里,稍微咀嚼了一下就迫不及待的吞了下去。

依旧是那个味道,熟悉的家乡味道!

不试则以,一试就根本停不下来。

一筷子接着一筷子的往嘴里送了,接连吃了整整十口才放下筷子,体会了一下。

并且放下筷子,站起来猛烈跳动了好几下,杨琨感觉到自己身体依旧没有出事,非常的好。

“爷爷,你感觉怎么样?”即便是看到杨琨面色红润,额头上都辣出了汗来,杨素还是关心的问道。

“爸,你怎么样?”杨大先也很紧张。

钟宝宝虽然没有问,但是她的眼睛一直盯着杨琨,没有挪开过。

在场的很多人,都跟杨大先一样,都想听见杨琨亲口说出来。

“哈哈哈,真的没事,太好了,我这身体,终于恢复了。”杨琨欢呼雀跃得如同一个淘气的孩子般,兴奋的说道。

“放开怀抱吃吧,不过,吃完记得上个厕所。”江晓虎再次提醒道。

杨素很诧异的看了江晓虎一眼,这家伙怎么如此不靠谱,连续强调了两次吃完之后一定要上厕所,难道其中有猫腻?

“好。”

杨琨不疑有他,立即就答应了下来。

杨大先此时看向江晓虎的目光当中尽是满意之色,这年轻人让他真是太喜欢了。

钟宝宝看向江晓虎的目光,属于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

众人重新落座,开始大快朵颐了起来。

唯独杨素惦记着事情,吃饭时还不忘询问江晓虎道:“你怎么总是强调,让我爷爷吃完了一定要去上厕所?”

章节目录 第九百五十五章 又是假的 “等会儿吃完了,让你爸将你爷爷带到其他地方去上厕所,一定要记住我说的话。”

在杨素将脑袋凑过来的时候,江晓虎满脸认真的将事情告诉了她,并且特意强调了一定要带离这里。

杨素虽然不解,但还是郑重的点了点头。

看到自己的女儿与江晓虎在吃饭的时候,还交头接耳,一副很亲密的样子,钟宝宝这心里很高兴。今天,江晓虎可算是出尽了风头,就连主桌这里都有她的位置了。

搁在以前,那可是林秀琴第一个霸占下来的,可是今天,却被老爷子给赶走了。

还美名其曰,要让钟宝宝他们好好的感谢一下江晓虎,留下来作陪。

老爷子发话,杨家人谁敢不听?

杨素继续往自己碗里夹菜吃饭,可是却瞧见一道目光始终盯着自己,搞得她浑身不舒服。

“妈,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好吗?你还让不让我吃饭了?”杨素自然是找到了目光的来源,向着钟宝宝嗔怪道。

“好好,不看你吃饭,不看你吃饭。对了,刚才他怎么这么严肃,跟你交代了什么?”钟宝宝是没话找话道。

“妈,等会儿,吃完了,你给我一起去找爸,将爷爷从这里带出去,到后花园去上厕所。这是江晓虎亲口交代的,至于为什么,他没有说。我绝对应该按照他说的来做。”杨素直接向钟宝宝说道。

“那还等什么,赶快吃,吃完了就叫你爸一起,将爷爷带走。我看这事情,没那么简单。”钟宝宝急忙说道,虽然不明白这里面的原因,可她跟杨素一样对江晓虎已经达到了笃信的地步。

江晓虎说的那就一定没有错,带走上厕所那绝对是正确的。

又是吃湘辣子,又是喝酒开荤,杨琨脸上泛着红光,真是太高兴了。

“那枚核桃,是我今天收到最好的生日礼物,让人年轻十岁,我真是太高兴了。大家今天一定要吃好喝好哈,不醉不归。当然,我要少喝一点,你们能喝就多喝。”杨琨爽朗的笑着,夸赞道。

这番话说出来,是杨家的这些人羡慕又嫉妒。

对于那些心怀鬼胎的人来说,这就是一个噩耗,还能够多活十年,这太恐怖了。

在场的很多人,脸色都极为的不正常,竟然又提那一枚文玩核桃,这不是再次打他们的脸吗?

之前,他们还在好不留情的讽刺杨素和江晓虎,那枚核桃没有什么了不起。

没有想到里面竟然蕴藏着一枚价值一个亿的药丸,能让垂死之人活过来,还能够延寿十年,这已经很打脸了。

杨雅婷和苟大力两个人,脸色铁青一片,心情就跟吃了苍蝇屎一样的难受。

这老爷子,怎么就不知道同情一下他们呢,好歹他们的万福寿瓶,也是花费了价值千万购买回来的。

虽然没有那枚药丸的价值那么夸张,可那也是很贵的好不好?

实在是难以接受!

而此时,杨雅婷回想起来当初与江晓虎在一起的日子,虽然对方表现出一副穷样子吧,还说他是村里人。

可现在才知道,真正穷人是她还差不多。

能够拿出价值一亿的文玩核桃出来,如此轻松,那就证明他手上还有不少这样的好东西,论起价值,只怕财富值远远将她们杨家甩出去了好几条街。

后悔,只不过可惜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后悔药。

杨雅婷朝杨素这边看了一眼,眼中尽是嫉妒的火焰。

而这个时候,坐在邻桌的林秀琴又一次蹦了出来。

“爸,你不能偏心只夸那核桃好啊?我们家婷婷,为了你的生日,也是花费不菲的,那只万福寿瓶也是花费了千万,从拍卖会拍回来的。”林秀琴迫不及待的说道。

像是生怕杨雅婷的孝心被抹杀了一样,让她以后没有机会争夺家产。

“你给我闭嘴,吃你的饭,没有人当你是哑巴。”杨大强怒火中烧,自己的老婆怎么就一点眼力劲都么有,不知道现在老爷子正在兴头上吗?

“我说的是实话,爸就是不能够太偏心了。刚才那神医的事情,也是孩子受到欺骗了,不能够怪她们,他们也是一片孝心。大家来评评理,难道我说的一点都不对吗?”林秀琴非常的蛮横,索性就扯着嗓子大声嚷嚷了起来。

你不让我说,我就偏偏要说,而且还要让大家都清楚。

虽然那颗药丸价值一千万,可万福寿瓶,也花费了一千多万好不好。

“这个,好像有些道理哈……”

很多杨家人觉得林秀琴的话,似乎有些道理。

“苟大力同学,你那万福寿瓶,真的是真品吗?是从拍卖会上买下来的?”江晓虎笑眯眯的朝苟大力看了一眼,若有所指的说道。

众人一听这话,顿时就知道这里面肯定有文章,不由的将视线转移到了苟大力的身上。

“你,你什么意思,是怀疑我送的万福寿瓶,是假的?”苟大力脸上浮现出了怒火,冷声道。

“是不是真的,你自己心里应该清楚吧?”

江晓虎不屑于跟苟大力废话,索性就将实现转移到了杨琨的身上去,“杨先生,你觉得那瓶子是真的还是假的?”

“这个,我刚才还真是没有仔细看的。”

杨琨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就站了起来,“我再去看看,是否是赝品,瞒不过我的眼睛。”

“哗啦啦。”

还不等他站起来,那瓶子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在桌子上晃荡了两下后,直接落到了地上,摔成了碎片。

在场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觉得老天都不忙林秀琴一家人。

“咦,这是什么,上面怎么会有字?”站起来的杨琨眼尖,立即就瞧见一块碎片之上,有现代工艺的印刷字。

杨琨急忙行了过去,将之捡了起来,并且下意识的朗读了出来,“滨海工艺公司?打眼了,打眼了,还真是现代工艺品。”

在场的几乎所有人都听见了那几个字,也就是说,这万福寿瓶就是个假货,工艺品。

一件工艺品就算是制作再好,那也不值一千万!

章节目录 第九百五十六章 江教授 “滨海工艺公司,这我清楚,我的一个朋友还在那里上班,他们经常制作一些仿古工艺品,技术非常好,几乎达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

很快就有识货的人就站了出来,“我告诉你们,他跟我说,就算是仿制再好的工艺品,价格也不会超过十万。我看这万福寿瓶,顶多也就一万不到。”

无疑,他的这番话再次坐实了苟大力这所谓一千多万从拍卖会买回来的瓶子,是个假货。

拿一万块钱都不值的瓶子,冒充一千多万的真品,这做人得做到的什么地步?

众人一下子就沸腾了起来,议论纷纷。

“我就说什么时候老二家变得如此慷慨了,原来是拿个工艺品,冒充,糊弄咱爹。”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一万都不值的工艺品都敢冒充千万真品,要是拿个十万的过来,岂不是要冒充一亿?”

“今天好歹也是老爷子的七十大寿,竟然拿假货冒充真品做贺礼,老二这一家人还真是够奇葩的……”

在场的这些人,对杨大强一家指指点点,脸上还露出了鄙夷之色,与之前形成了鲜明对比。

林秀琴气得浑身发抖,她怎么也想不到,女儿杨雅婷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让她往后还怎么参与到家产的争夺当中去,这不是妥妥的拖自己的后腿吗?

“婷婷,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给我说清楚!”林秀琴银牙紧咬,呵斥道。

被自己的老妈这么突然的一声大吼,吓得杨雅婷浑身一抖。

“苟大力,你明明告诉我,这瓶子是一千多万从拍卖会上买回来,怎么就变成了工艺品?你是不是在糊弄我?”杨雅婷立即就转身,怒视着苟大力,质问道。

事情到了这种地步,苟大力也不再隐瞒了,索性就双手一摊,冷笑道:“哼,杨雅婷你以为是金子做的吗?就让我上了那么十几次,就想要让我掏一千多万,购买真品回来?你觉得你自己值那个钱吗?”

杨雅婷听到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都快要疯了。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在别人的眼里,那就是个玩物。

“你是让我很爽,但我告诉你,一千多万,可以让我在外面玩多少女人?就算是组织一次小型的海天盛筵都可以。”苟大力脸上露出了十分不屑的神情来。

到了现在,苟大力也不再继续伪装下去,反正已经在杨雅婷的身上享受够了,并且还拍了不少她的不雅视频和照片,往后再威胁她一下,还能够继续免费爽。

“你,你混蛋!”杨雅婷双眼气得通红,指着苟大力怒骂道。

她想不到,苟大力竟然当着这多人的面,说出如此不堪的话来。

“我是混蛋,我承认。反正,老子早就玩腻你了,你给老子滚一边去,老子没那个心情继续陪你演下了。”苟大力直接站了起来,一甩手,头也不回的杨家老宅外面行去。

那叫一个潇洒,丝毫没有任何的留恋。

杨家的人被彻底震惊了,也算是真正开眼了,杨雅婷竟然是这么个货色,真是将他们杨家的脸给丢了个精光。

好歹,杨家那也是拥有财富的家庭,在帝都虽然排不上前五十,但也能够排进前一百名。

杨雅婷气得呆在那里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立即就朝苟大力追了过去,她可不想就这么失去了一个有钱的依靠。

“啪!”

在杨雅婷刚刚跑出杨家大门,杨大强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抽打在了林秀琴的脸上。

“你看你怎么做母亲的,教出这么一个丢脸的女儿来!”杨大强怒吼道,双目圆瞪,气得浑身发抖。

“你……”

林秀琴捂着自己的脸,冲着杨大强怒吼。

可此时的杨大强,怒气冲冲的就离开了,没脸继续呆下去了。

而林秀琴也立即追了上去。

好好的一场寿宴,原本以为能够扬眉吐气,可没有想到会变成这样。

她林秀琴,还有她的那个小家彻底沦为了杨家一众亲戚的笑柄。

杨素到现在还没有回过神来,真是恨不得狠狠掐一下自己,事情反转太快了。

她在半路上带回来的江晓虎,竟然会带来如此戏剧性变化。

这家伙,简直太棒了,让她有一种扬眉吐气之感,恨不得跑过去抱着江晓虎的脑袋狠狠亲上个三五口才好。

就在这一刻,杨素感觉自己彻底沦陷了。

“唔。”

而就在这个时候,杨琨发出一声不合时宜的声响,面色很难看都挤在一堆去了,捂着肚子,一副非常焦急的模样。

“快,快带着爸离开这里,去后花园。”钟宝宝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即就对自己的丈夫杨大先说道。

“爸,听妈的,快带爷爷去后花园!晚了,就来不及了。”杨素也急忙说道。

杨大先还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杨琨就自己捂着肚子,率先向后花园冲了过去,那速度几乎都比得上年轻人跑马拉松了。

“快追过去啊,你这个家伙,关键时刻掉链子。”钟宝宝狠狠推了一下丈夫杨大先,催促道。

“哦。好。”杨大先立即就追了过去。

杨大先离开,宴会场才显得骚乱才停止下来,只不过众人在一边吃饭的时候,还一边讨论刚才发生的事情。

“咱们吃咱们的,别管其他人了。”杨素看了一眼江晓虎,催促他吃饭。

江晓虎轻轻点了点头,埋头吃了起来,桌子上还有好几个他喜欢的菜,能够吃就多吃一些,正好将晚饭给节省了。

“咦,妈,爷爷呢?今天他生日,怎么……咦,江教授,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而就在这个时候,从门外走进来一个穿着便服的年轻人,直接在钟宝宝的身边坐了下来,当他看到江晓虎时,下巴都要惊掉下来了。

这年轻人正是杨素嘴里的哥哥,杨志强,他还是请假回来给杨琨过生日的。

“江教授?”

杨素和钟宝宝两个人异口同声,满是好奇。

他们两人的惊呼声,同时引来杨家的那些亲朋好友的注目,脸上的好奇之色丝毫不比钟宝宝母女两人差多少。

章节目录 第九百五十七章 你就是我妹夫 什么时候江晓虎变成了江教授,而且还是从杨志强的嘴里冒出来的。

这里面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就连杨素都彻底蒙圈了。

“哥,你瞎说什么?他是江晓虎。”杨素急忙介绍道。

“什么,江教授,你就是我妹夫,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杨志强无比惊讶的问道,眼更是瞪大了好几分,直勾勾的盯着江晓虎,“那还真是好,妹夫,往后你可要多罩着我一点。”

“坐下来吃饭吧,饭菜都凉了。”江晓虎依旧是如此平淡的说道,言语当中没有任何的波澜。

“好,我懂,有些事情我不问,吃饭,吃饭。真是太高兴了,没有想到你竟然是我妹夫。”

杨志强满脸兴奋之色,“你放心,这个秘密,我绝对不会跟任何人提起的。”

这家伙兴奋得都有些语无伦次了,往日培养起来的镇定,全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去了。

其实,他非常清楚,江晓虎的身份隐秘,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够透露出去的。

要是他回去告一状的话,指不定他就要被关禁闭了,甚至丢掉军籍。

所以,现在杨志强就只有埋头吃饭,可不管周围那些人的好奇模样,甚至将耳朵都树立了起来,一个个都想要探听一下具体的内容。

约莫半小时之后,杨大先率先跑了回来,整个人的脸色十分的不好,就像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样。

早已经吃完饭的杨素,立即就小跑过去。

正准备询问杨大先情况的时候,杨大先到底是将手举了起来,制止女儿靠近。

“你不要靠近我,我要去洗个澡,你们慢慢吃。”杨大先满脸的苦涩,整个人都看起来不是很好。

“洗澡?爸,你怎么突然想到洗澡了?咦,爸,你身上怎么这么臭,该不会是踩了狗屎吧?我记得后花园没有养狗啊?”杨素就如同好奇宝宝一样,噼里啪啦的询问了起来。

“你才踩了狗屎,我不跟你说了,今天我必须泡澡半小时!”杨大先感觉身上的臭气,都快要将自己给臭晕过去了。

之前还以为杨素叫他跟着跑过去干什么,可没有想到自己的老爸杨琨居然制造出了那么恶臭的东西,一开始还是关着厕所门,可最后就连杨琨自己都被臭气熏得差点晕倒在厕所里。

而杨大先生怕自己的父亲出事了,一直蹲守在厕所门口附近,厕所门突然打开,浓郁的臭气直接将他整个人给笼罩了进去,直接将他给熏得接连吐了好几口。

一开始,他还以为杨琨掉进粪坑里了,紧紧捏着鼻子查看了一番,见到对方蹲在那里一副非常爽快的样子,他就知道了原来罪魁祸首是他爸。

杨大先真是刻骨铭心,恨不得将身上的衣裳都给扒掉。

钟宝宝抿嘴笑了,若有深意的朝江晓虎深深看了一眼,难怪他一再强调要让老爷子去后花园,原来是为了远离宴会区。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杨素好奇的向江晓虎询问道。

“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杨志强满脸的懵逼模样,非常好奇的询问道。

杨素扭头看了眼自己的哥哥:“你真的很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吧。”

很快杨素就将江晓虎打脸杨雅婷一家,将老爷子杨琨救活过来的事情,非常详细的说了一遍,而她的脸上写满了骄傲与自豪。

“真是痛快,我要是在的话,一定狠狠帮你打击一下二娘他们。”杨志强看向江晓虎的双眼当中,尽是浓郁的敬佩之色。

等到杨家的亲朋好友散去之后,杨家老宅就剩下保姆下人,还有管家,在加上江晓虎和杨素一家人。

而这个时候,杨琨已经焕然一新,从屋里面走了出来。

经过了昏天暗地的蹲厕所之后,他就感觉到浑身轻松无比,就如同人一下子年轻了十岁。

“江小友,真是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的话,我今天就一命呜呼了。”

杨琨目光灼灼的盯着江晓虎,“你不仅救了我的命,还帮助我恢复了身体的生机,你叫我怎么报答你才好。”

“你真的想要报答的话,就奖励素素吧,我今天做的一切都是为她做的。”江晓虎随手对着杨素指了指,满脸认真的说道。

“素素我自然会奖励,那你呢?你别跟我说,你无欲无求。”杨琨可不是傻子,觉得杨素能够找到一个如此有能耐的年轻人做男朋友。

在杨琨看来,江晓虎绝对所图不小。

“哈哈,你觉得我图你家的什么?哦,对了,帝都江家,就是我家,你喜欢的那个万福寿瓶真品就在我家收藏阁里,现在恐怕都灰尘都有这么厚了吧。”江晓虎瞥了杨琨一眼,语气非常平淡的说道。

这老小子,救了他,心思还那么多。

“最近听说,江家换了家主,江占豪是你什么人?”杨琨压下心中的震撼,询问道。

“我爹。”江晓虎双肩一耸道。

杨琨微微眯着双眼,来来回回打量着江晓虎,最后深吸了一口气,直接站了起来。

“江小友,你跟我来。”

杨琨说道,随即就在前面引路,带着江晓虎向他的书房行了过去。

“妈,爷爷将江晓虎带到什么地方去?”看着江晓虎的背影,杨素关心的问道。

她还真是怕江晓虎跟老爷子杨琨交手,虽然没有看过江晓虎出手,可两个人打起来,最头疼的还是她。

“不用担心,爷爷没有恶意,可能是有什么事情要跟妹夫说。”杨志强扭头看了眼自己的妹妹,安慰道。

等到江晓虎进入书房后,杨琨就将书房门给反锁了,又带着他穿过一道密门向地下室行去。

一进入地下室,江晓虎就瞧见,这里空间硕大,里面充满了灵气,看来是个修炼场所。

“这是我的修炼场所,以往每次给素素输入完真气后,我都会来这里修炼一番。这些年,灵气虽然消耗了一些,但还是能够维持修炼。”杨琨向江晓虎介绍了起来,语气与在外面截然不同。

“这里已经不适合修炼了,整个空间都充斥着死气。”江晓虎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感应能量在正空间里散发而开。

章节目录 第九百五十八章 灵石的下落 听到这番话,杨琨算是确定了眼前这个年轻人修为实力绝对远远高于自己,要是真正动手的话,他很有可能从这家伙的手里走不到一个回合,就会被干掉。

此人绝对不简单,帝都大家族的人,果然底蕴深厚。

既然他是江家的少主,往后拉近一下关系,对他杨家有百利而无一害。

只不过,他还真是不相信,像江晓虎如此优秀的人,会只有一个女人,看来往后孙女的日子有得忙喽。

不管她,儿孙自有儿孙福。

就这么短短的一段时间,杨琨就想开了,只要杨素喜欢,他就不反对。

“嗯,你就不好奇,我这里的灵气是从何处而来?”杨琨扫视了一眼自己的密室,反问了这么一句道。

“这里看起来很普通,绝对不会拥有自产灵气,只怕你使用了灵石一类的东西吧?”江晓虎淡淡一笑道。

其实,他也没有太在意,想必杨琨作为一名修仙者,拥有灵石那也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江小友,看来我是真不应该小看你,这里面确实是灵石。而且,还是这么大一块灵石,当初就在这八卦土下面。”杨琨行至八卦图的跟前,手指着地上道。

随着他脚在地上一踩,轰隆声响起,八卦图直接塌陷了下去,然后向旁边收缩而去,一块乳白色宛如羊脂玉般的灵石静静躺在里面,足足有一平米那么大,而且还是个圆形。

在这块大灵石的四面八方,按照八卦图案摆放着几块大小不一样的灵石。

随便拿出一块小灵石,都比他脖子上的那一块龙形玉佩要大,而且质地更加的纯正,灵气更加的充足。

如此大手笔,让江晓虎不禁对杨琨有了其他的想法。

其实,在这个世界上,功法不对路,就算是在勤奋,拥有如此好的灵石,实力也进步不大。

而杨琨就属于这一类的人。

之前替他把脉的时候,就已经探查到了这一点。

“怎么样?我这块大灵石,还入你法眼?”杨琨笑眯眯的望着江晓虎,非常自豪的说道。

虽然刚才没有察觉到江晓虎表情有任何的变化,他就如同没有笑脸的人一样,可杨琨还是看得出来,自己的这块大灵玉绝对给了对方震撼。

“我听素素说,你以前是卖玉石的,这么大的灵玉,应该是你发现了灵玉矿吧?可我在资料上并没有察觉到任何的蛛丝马迹。”江晓虎也不隐瞒,索性就坦诚的说道。

“蛛丝马迹?小伙子,看来你是不知道啊。那我就告诉你吧,这灵玉矿确实存在,而且我还可以告诉你,在昆仑山。不过,现在那里已经是军部的地盘,有重兵把守,就算是拥有金丹期的人,也别想打进去。”

杨琨朝江晓虎看了一眼,“你要是有那个强行闯进去的想法,我劝你最好打消。不然,你会被打成筛子。”

“我没有说要闯进去,我只是在想,你当初怎么弄到这么大的灵玉?地球之上,修仙者,也不少,想必肯定会被人盯上。”江晓虎抚摸着自己的下巴,意有所指的说道。

虽然这里面充斥着死气,但是不表示这块灵玉就被污染了,死气就是因为被这八卦给遮挡在了外面,再加上灵气充裕,源源不断散发而出,形成了一层保护膜。

正因为如此,旁边的这几块小的灵石也幸免于难。

这应该得益于阵法,纯粹就是用灵石搭建而成的聚灵阵,简单而且实用。

这种阵法,只要灵石足够,非常容易就能够搭建成功。

他已经不止一次听到昆仑境地的事情了,江晓虎没有想到灵玉矿竟然真的存在,只是现在难办了,想要搞定的话,只怕不容易。

江晓虎暂时只能够打消这个念头,不想去跟军部的人对抗。

不过,他倒是想起来,军部的几个大佬,黄部长,还有陈大光,董海成两个狠人,而且他还是一名龙组的人。

当然,现在江晓虎考虑的是回到滨海之后,看是不是能够建一个聚灵阵,往后不管是周琳,还是邓双双等人,能够进去修炼一番。

“那是当然,所以我是通过偷龙转凤的方式,偷偷弄回来的。”

杨琨笑着说道,一副非常鸡贼的模样,“哎,其实就是混在其他玉石里一起运回来的毕竟其它玉石,也有一些是散发气体的,能够将灵气掩盖掉。”

“你不用跟我说那么详细。”江晓虎说道。

杨琨目光一直盯着江晓虎,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江小友,你那药丸,已经将我医好了,可我还是感觉到丹田处,有死气存在。你要是能够帮我剔除这死气,帮我重回修炼一途,我想可以考虑送你一些灵石作为报酬。”

这是他一直在考虑的问题,身体好了,自然就想要重新回归修仙一途了。

作为一名修仙者,谁不想要通过修炼,提升自己的实力,增长阳寿?

十年,对于杨琨来说实在是太少了,他希望自己能够再活百年,让杨家的基业长青。

“看来,你所图非小啊?想要杨家,基业长青?”江晓虎双肩一耸,语气依旧非常平静的说道,意思却非常明显。

“我能够健康的活着,十年哪儿够?况且,我还是一名修仙者,想要活得更久一些,没有问题吧?”

杨琨满脸认真之色,双目当中闪烁着精锐的光芒,“只要你能办到,就算是让素素做你的小妾,我都会帮你。”

“呵呵,你还真是小看我了。其实,这么跟你说吧,我是素素请来的挡箭牌,就是想要给林秀琴一家难堪的。想必,你心里很清楚,她们一家所图的就是你留下的这点东西吧?”

江晓虎随意的笑了笑,微微眯了眯眼睛,“你想要打造百年杨家,恐怕最后还是会沦为他人的东西吧?”

“那是以前,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以后也不会。我已经准备将所有杨家的家产传给素素。”杨琨的拐杖在地上敲击着,语气异常坚定。

如果以前,他还想要考察再考察,毕竟杨素性质太弱,支撑不起杨家的未来。

章节目录 第九百五十九章 杨家靠你 可是现在有了江晓虎,他看到了杨家的希望。

这年轻人,绝对不简单,人中龙凤般存在。

只要有他出手,杨家在任何时候,都不会消亡,只会变得越来越强。

所以,他才会将江晓虎带到这种地方来,让他知道杨家的绝密所在。

要知道,这地下室,就算是杨大先和杨大强两个亲儿子,杨琨都从未让他们两个进来过。

“那是你们杨家的事情,好像跟我没有什么关系吧?”江晓虎双肩一耸,非常平淡的说道。

杨琨仰头笑了笑,很狡猾的说道:“是没有什么关系,但是你跟素素有关系,只要这一点,就足够了。而且,我看的出来,素素对你不错。”

作为杨素的爷爷,自然是对孙女情况非常的了解,这孙女除开了身体有问题之外,眼光绝对是非常高的,就算是一般的公子哥,官二代压根就看不上眼。

甚至就连跟那些人多呆一会儿都不乐意,可她却将江晓虎带回来了,而且还是在他七十岁生日这天,如此重要的场合。

就算江晓虎说的不错,带他回来当挡箭牌,可这里面没有其他的因素,就算是将刀架在杨琨的脖子上,他也不会觉得这两个人没有一点问题。

精明如他,自然是看得出来,江晓虎和杨素两人之间,杨素属于主动一方,江晓虎属于被动一方。

俗话说,男追女隔层山,女追男隔层纱。

他相信只要在杨素的耳边多吹吹风,动员一下钟宝宝和张大仙,成为江晓虎枕边人也不是不可能。

除非江晓虎这身体有问题,那就另外说了。

可血气方刚的江晓虎,身体能够有问题吗?

“对我不错?那是因为她是小亮的老师,只不过是爱屋及乌罢了。”江晓虎说道。

这老头想象力还真是够丰富的,眼光也毒辣,果然是人老成精。

“这样吧,我帮你将这密室内的死气去除掉,你给我一些灵石,怎么样?”

眼睛微微眯了眯,江晓虎将视线转移到了杨琨的身上,以退为进道。

听到这番话,杨琨有一种想要打人的冲动,这家伙还真是够会想的,将密室内的死气就算是去除了,丹田没有恢复之前,他一样不能够修炼,那还不是白搭。

“江小友,你似乎搞错了吧,我丹田还没有修复,就算是驱除了死气,对我来说,没有什么用。”

杨琨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你拿一个对我没有什么用的东西来交换灵石,未免有些贪心了吧?生意可不是你这样做的。”

“我就没有打算跟你做生意,你说,我动手抢走的话,凭你的实力,拦得住我吗?救人和杀人,只在一念之间。”江晓虎语气还是没有任何的波澜,就像是杀人在他眼里就是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这番话一说出来,整个密室的温度陡然下降了好几度,一阵阵的寒风袭来,仿佛暗室出现了剧烈的夏冬季节转换一样。

杨琨很快就感受到了一股死亡的气息正在向自己一步步走来,强大的气息压得他都喘不过气来了。

那种感觉真是非常难受,就如同被人掐住了喉咙。

即便是以前与强者交手,也从未体验过这种生死一线的恐怖感觉。

这年轻的实力,已经远远超过了他,将他甩出去了好几条街。

他能够感受到,自己的小命对方动动手指,就能够弄死。

只是他不甘心就这么妥协了,为了杨家,他必须挺起胸膛,就算是死,也要死得其所。

“江,江小友,我知道你杀我就像是捏死一直蚂蚁,但我还是想要说,你帮我恢复过来,我往后就是你的一个助力,无论将来发生了什么,就算是让我去死,只要你一声令下,我都会义无反顾。”将体内所有力气集中于口腔之上,杨琨将自己所要说的话,完全给说了出来。

即便是小命被人捏着,杨琨也想要做最后一搏。

“呵呵,看来,你这番话打动了我。”

过了一会儿,江晓虎才将戾气撤销了去,满脸戏谑的望着这个有意思的老头。

当然这是相对于现在江晓虎的这副年轻的躯体而言的。

“呼呼呼。”

死亡窒息撤去之后,杨琨接连大口大口的喘气,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后背衣裳全部湿透了,这年轻人太可怕了,要是再持续半分钟,只怕他就会因为承受不住这种威压,直接死了过去。

实力的碾压,这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主人在上去,往后我杨琨,以及整个杨家,都是你的包衣奴才。”等到情绪稳定了下来,杨琨直接跪了下来,满脸认真的说道。

“起来吧,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江晓虎右手随意的一挥,那块体形硕大的灵玉直接缓缓升高起来,下面压着的同样大小的灵玉立即就呈现了出来。

“如此浪费好东西,真是暴殄天物。”

轻轻摇了摇头,江晓虎双手就迅速动作了起来,不出半分钟一个小型的聚灵阵便是出现在了杨琨的面前,这阵法可比之前他倒腾出来的那个要强悍太多,并且开始吞噬密室空间里的死气。

“主人果然是好手段,多谢。”杨琨满脸震惊之色,急忙拱手真诚道谢,态度极为的恭敬。

“坐在上面去,我给你修复丹田。”

江晓虎对着恢复好的八卦地板,示意杨琨盘膝坐上去。

“是!”

杨琨当即就坐了上去,迅速将身体调整到了最佳状态。

“嗖嗖!”

而就在这个时候,杨琨忽然感觉到一枚枚的银针迅速向他的小腹部位飞射而来,并且极为精准的扎入丹田周围几处穴道之上。

心中惊骇不已,这是真正的飞针行穴啊,就算是行家老手也做不到。

这年轻人却玩得如此炉火纯青,难怪杨素会看上江晓虎的。

要他是个女人的话,他也会选择江晓虎。

扎入穴位的银针,竟然慢慢转动了起来,而且还有一丝丝暖流向丹田处奔涌而来。

作为一名修仙者,杨琨自然是清楚流进体内的这些暖流是什么东西,极为上品的真气。

章节目录 第九百六十章 杨老板 给杨琨带来惊骇,可在江晓虎这里这只不过就是个小手段而已,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甚至就连真气都消耗不了他握拳用去的那么多。

持续了约莫五分钟的时间,杨琨就能够清晰的感觉到丹田处开始有灵气注入,并且不再往外泄漏了,这正是完全修复好的表现。

“已经好了,你往后可以继续修炼了,只不过,你修炼的功法有问题,精进的空间不大。”江晓虎将银针收了回来,放进随身携带的针包当中,想了想之后还是说道。

“卧槽,我是说我以前怎么一直修炼也不能够进步,原来是功法有问题。”

杨琨听到是激动得爆粗口了,要是功法出问题了,就算是他再怎么努力都是白搭,纯粹就属于浪费心血。

没有想到,如此悲催的事情竟然落到了自己的头上。

以前修炼的同时,还要顾及生意上的事情,以至于忽视了这个关键所在。

今天突然被江晓虎提起来,他才知道原来是功法出问题了。

江晓虎瞥了一眼,杨琨,直接将多余出来的灵石给拿了起来,仔细瞧了起来。

这块灵石里面蕴含的灵气,异常充足,而且还是与地球同时期形成的,属于最为古老的存在,而且与那些伴生灵石相比起来,这种灵石拥有一个最大的特点是,自己会凝聚灵气。

其实,也就是生产灵气。

可以说,要是带上它的话,就等于是随身携带一个移动的灵气生产机。

最为让人惊叹的还是,这种灵石生产的灵气,绝对量大十足,也纯正。

不过只有这么巴掌大的一小块,要是再大一些的话,就非常棒了。

“这块灵石,我拿走了,你可有意见?”

江晓虎将手掌摊开,灵石就静静的躺在那里,宛如熟睡的婴儿般。

“拿去吧。”

如此小的一块灵石,与这重新构建起来的阵法相比,完全不能够相提并论,杨琨瞥了一眼后就满不在乎的说道。

他的实力低下,又没有江晓虎这么岁月绵长的经验,自然是不清楚这块灵石的来历。

只当它就是一块普普通通的灵石。

其实,有了这块原始灵石,江晓虎就能够建造一个大型的聚灵阵。

“走吧,出去吧,这里面的死气,让它自行消化。大概十天的时间,十天之后,你再进来修炼。”拿到了灵石,江晓虎就不想继续在这里呆了。

一马当先,直接向外面走了出去。

从密室走出来,杨琨的脸上多了一丝红晕,整个人也显得格外轻松,就像是脱胎换骨了一样,走路都有风声了。

“对了,以后当着众人的面,不要叫我主人。依旧喊江小友吧。”江晓虎还是比较喜欢被人用年轻化的词来称呼自己的。

“好。”杨琨急忙点头,恭敬的回答道。

从书房走出去,在外面一直等候的杨素立即就率先迎了上来,满脸关切的望着江晓虎,仔细打量着他,查看他是不是受伤了。

“江晓虎,我爷爷没有将你怎么样吧?”杨素非常关心的问道。

“没事,我们谈的很好。”江晓虎微微一笑道。

杨琨却听得一阵嘴角抽搐,这丫头,竟然一点都不关心爷爷,竟然去关心这家伙。

难道就不知道,爷爷差点就被你这个男朋友给干掉了吗?

“对,我们谈得很好。”

即便是心中哭笑不得,但是杨琨还是扫视了一眼屋内众人道,“正好大家都在,我宣布杨氏集团,接班人为杨素,大家不断有任何的意见,否则就要被逐出杨家!”

“啊?”

在场的所有人,不仅杨大先一家,就连杨大强一家也都震惊了,发出一声惊叹。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杨琨带江晓虎进入书房足足两个小时候出来,就宣布了这样一条消息,搞得他们一点准备都没有。

“爸,素素还小,怕承担不起这个责任吧?要不要再锻炼一下?”杨大先急忙道。

他是非常了解自己的女儿杨素的,要她回来接管杨氏集团,恐怕风险非常的大。

“有什么好锻炼的,素素往后就是集团的继承人,我就不相信花十年的时间,不能够见她培养成真正的领导者。”

杨琨朝自己的儿子杨大先看了一眼,“怎么,你还怀疑我的这个决定吗?”

“不怀疑,不怀疑。”

见到那眼神,杨大先吓了一大跳,要是他再有什么反对意见,只怕要被赶出杨家。

林秀琴听得是心里直滴血,杨氏集团传给了杨素,岂不是让他们家连喝汤的机会都没有?

心中不甘,可有不敢发表任何的意见。

她看得出来,杨琨这老头绝对是做得出来,将他们一家赶出杨氏集团的。

不由的将视线转移到了江晓虎的身上,一定是他干的好事。

怎么自己这个混账女儿,就找不到像江晓虎这么好的男人呢?

此刻,所有的悲愤都化作了嫉妒的怒火,看向了钟宝宝。

其实,钟宝宝此时也处于懵逼的状态,没有想到老爷子竟然为了杨素,不惜动用专权。

杨家事情算是告于段落,江晓虎就不打算在这里呆了,而是向屋外行了出去。

杨素自然是出来送他。

“回去吧,往后你是杨氏的老板,可要多照顾我一下哦。”江晓虎开着玩笑说道。

杨素直接给了江晓虎一个妩媚的大白眼道:“我知道,一切都是你的功劳,谢谢你!”

“对了,十天之后,你也可以跟你爷爷一起进入书房。”

江晓虎从口袋里掏出一本功法书籍,“这是我专门给你创作的一套功法,让你爷爷教你炼气,一步步的来,等到你的实力达到筑基期的时候,就能够自己压制寒气了。”

说罢,他就将功法书籍塞进了杨素的手中,让她好好的保存修炼。

“好。我一定好好的修炼。”杨素郑重的点了点头,她其实不知道,身体内奇经八脉早已经被江晓虎给打通了。

只要按照功法修炼,她就能够以极快的速度突破炼气期进入到筑基期。

“好了,回去吧,你的爷爷应该还有很多事情要交代你做。”江晓虎对着杨素挥了挥手,示意她回屋去。

章节目录 第九百六十一章 南宫紫芸 “嗯。”

杨素点了点头,恋恋不舍的望着江晓虎,却没有转身回屋的意思。

江晓虎知道,要是自己不走的话,恐怕这个女人会一直就这么站着看自己。

挥了挥手之后,他就向自己的汽车行了过去,上车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宛如离弦的箭矢一般,向前爆射而去。

即便开出去了好远,他还从后视镜上看到杨素站在那里,目光一直望着他。

“哎,又一个痴情的女人。”

江晓虎感觉到有些头痛,应该说,已经达到了金丹中期了,马上就要向金丹巅峰进发了,自己竟然还如此招惹女人喜欢。

在地球位面之上呆了一段时间,他也清楚了一件事情,女人多了未必是福。

反而有可能是桃花劫,给他往后的征战带来无穷无尽的烦恼。

而且,神魂的那些下三滥的人,或许就会拿这些女人来威胁自己。

车子一路前行,拐进江家老宅院子时,他就听见屋内非常的热闹,很明显是江占豪在招待客人,也不知道是谁来家里拜访了。

不过,其中有一道声音,他听得很熟悉。

“我说兄弟啊,你怎么才回来,我等你,真是等得花儿都谢了。”江剑龙看到车子进门,就迎了上来,满脸兴奋的说道。

自从南宫权真的带人来了,后面还跟着南宫紫芸,江剑龙顿时从龙变成了虫,怂的一逼相,要是江晓虎早回来的话,肯定刺激他几句。

“剑龙,很不厚道啊,佳人来了,你却跑到外面来等我?你该不会一个人在外面等我,等了好长时间吧?”江晓虎上下打量了一眼江剑龙,满身风尘的模样,用调侃的口吻问道。

江剑龙尴尬的笑了笑,上前搂着江晓虎的肩膀道:“我说老哥啊,我叫你哥行不,你就不要笑话我了。她真的来了,那南宫权好像知道我喜欢紫芸的事情,我该怎么办?”

现在的江剑龙,哪儿还有之前的高冷,完全变成了一个未经人事的害羞小伙子。

搞得江晓虎真的没有面子,好歹按照年龄分的话,江剑龙还是这具躯体原先主人的大哥。

扭头看了眼江剑龙的手背,竟然还颤抖了起来,真是没见过世面。

这事情要是传出去了,只怕别人看了肯定会惊掉了下巴。

“随机应变,多大点事情,不就是一个南宫家的女人吗?走吧,带我去看看,这南宫紫芸长得啥样,将你给迷城了这样。”江晓虎扭头瞥了江剑龙一眼,语气非常平淡的说道。

“哥,你可真是我的亲哥,走我现在就带你去。”

江剑龙急忙引路,“哥,我说真是邪门了,那南宫权平日里可是从来不等任何的人,你算是整个帝都头一份。你这能耐,我算是长见识了。”

其实,在外面等候江晓虎的这一段时间里,江剑龙就想明白了,南宫权带领着一家子过来,并且一等就是一整个下午,也不觉得无聊,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那就说明了,他就是在等江晓虎回来。

以南宫权的性子,只怕自己的这个兄弟,肯定是做了让对方活命的事情。

他还真是越来越看不懂自己的这个兄弟了,与之前,完全就是不可同日而语。

“南宫先生,你还真找上门来了?坐了一下午,他们没有慢待你吧?”

一进屋,江晓虎就瞧见南宫权正好停下来喝茶,一副神叨叨的模样,丝毫没有觉得心烦意乱要离开的样子,于是就笑着说道。

南宫权有耐心,可不表示南宫家的其他小辈就有这份耐心了。

江晓虎能够从这些人的脸上看到一抹不悦之色,甚至有些人是愤怒,估计是让他们等得太久了,所以就不爽了,能够理解。

“江神医,我可算是见到你了,我南宫权今天带领全家过来,就是要感谢你的活命之恩。”

听到声音,南宫权立即抬头看了过去,发现是江晓虎,迫不及待的站了起来向江晓虎迎了上来,陪着笑脸恭敬的说道。

“神医不敢当,我只不过就是不忍心看到南宫先生被人给骗了,到时候搞得一命呜呼。”

江晓虎径直走到了南宫权的跟前,“既然都等了那么长时间,索性就坐下来聊聊吧,应该不介意吧?”

说完这番话,也不管这些人同不同意,江晓虎走到了南宫权对面的椅子上,大马金刀的坐了下来。

江剑龙也随着一起坐了下来,目光却躲闪,不怎么敢朝南宫世家这边看。

南宫世家的这些后辈们气都要打人了,这家伙还真是够自以为是的。

我们在这里放下手头上所有的活计,等了你一个下午,你居然跑回来,还要跟我们聊天。

这有什么好聊的?

就算你们江家是百年老家族,可我们南宫世家也不是吃素的。

未免也太不将我们当回事了吧?

“好好好,能够跟江神医聊天,那是我南宫权的荣幸。”南宫权可不想就这么放弃这个好机会,立即就说道。

作为南宫世家的现任家主,自然是比他们家的这些小辈看得更加深远。

特别是坐了一个下午,他就发现,江家其实也是围绕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在打转,可以说,江晓虎才是真正的江家隐形家主。

如此年轻,就有这种手段,还拥有这等实力。

放眼整个帝都,就算是放眼全国,只怕都极为罕见。

南宫世家作为外围家族,这么些年,他也是了解过一些修仙界密辛的。

自然非常清楚,江家的底蕴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肤浅,而是背后大有来头的。

江晓虎轻轻拍了拍,江剑龙的手背,故意问道:“哪位是南宫紫芸?你就不给我指出来?”

这么说,就是故意的,刚才进屋的时候,他就将南宫紫芸给认出来,确实是一个长得非常标志的女人,要身材有身材,要脸蛋有脸蛋,不论是穿着,还是整个人的气质,确实透露着一股大家风范。

长发飘飘,倒也有几分姿色。

当然了,要是与太临界的那些仙子相比的话,那就是云泥之别了,甚至就连提鞋都不配。

章节目录 第九百六十二章 纽带 只不过,要是和江剑龙相匹配的话,那还是可以的,甚至光凭姿色的话,还要略微超过一些。

江剑龙可没有想到江晓虎会突然提出这样的问题来,一时之间还有些扭捏了,宛如一个初见陌生人的小姑娘。

“那,那穿黄衣服的就是。”

江剑龙将脑袋凑近到江晓虎的面前,声若细蚊的说道。

要不是江晓虎的听力非常的好,只怕都没有听见这家伙在说什么。

“大点声,我没有听见。好歹,你也是个爷们吧,有必要这么犯怵吗?难道说,你曾经被她打败过?”江晓虎故意这么说道。

江剑龙顿时脸色就变得无比不自然了起来,甚至将脑袋往回缩了缩,就像是被江晓虎说中了情况一样。

而且,这家伙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不好意思的红晕。

如此一来,他就更加不敢去看南宫紫芸了。

“南宫先生,听说你们还带来了一个叫紫芸的人?我这个大哥,想要跟她来一场比试,不知道是否同意?”见到江剑龙如此的模样,江晓虎就将视线转移到了南宫权的身上,笑着打量道。

“我说哥,你疯了吧?”江剑龙吓了一跳,急忙拉住江晓虎的手道。

只不过,可惜现在话已经说出去了,根本就收不回来。

“晓虎,这么晚了,还比什么武?你回来那么晚,我还没有说你呢。”坐在上首位置上的江占豪,脸色顿时就拉了下来,没好气的说道。

不够南宫权是个人精,自然是听出来了江晓虎话里面的意思,扭头朝南宫紫芸看了一眼,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来。

在这一刻,他也是看出来了,江剑龙平日里那可是人中龙凤般的存在,不管是心智还是能力方面,绝对是超过了同龄人。

而他却对南宫紫芸有意思,而且像个不好意思的黄花大闺女,还真是够有意思的。

“无妨,无妨,反正,就算现在回去,也没有什么意思。还不如,看下两个孩子之间的比试,来得爽快。”

南宫权朝江占豪看了一眼,“江族长,等下可要借用你的场地使用一下,你该不会介意吧?”

江占豪狠狠瞪了一眼江晓虎之后,笑着点头道:“南宫族长都不介意,我要是阻拦的话,只怕晓虎都会怪我这个老头子了。”

“那就这么定了。紫芸啦,等下就看你的咯。”南宫权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扭头朝南宫紫芸看了一眼。

“是,爷爷。”

南宫紫芸答应了一声后,立即就从座椅上站了起来,朝江剑龙这边行了过来。

这个家伙就是手下败将,今天晚上的比武,完全就是一场吊打对方的行为,压根就没有什么挑战性。

看到对方走过来,江剑龙都有些手足无措了起来。

“龙龙,听说你要跟我比武?那起来吧,正好,我也好久没有松松筋骨了。”站在江剑龙的面前一米开外,南宫紫芸面带笑容的说道。

双手不断相互按着,骨节声啪啪的响,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语气是那样的放松。

江剑龙急忙道:“咱,咱们上次比过一次了,没有必要再比了吧?”

“错,非常有必要,你到底是打还是不打?”

南宫紫芸目光灼灼的盯着江剑龙,逼问道。

瞧见对方那架势,江剑龙吓得脖子一缩,更加不敢答应与对方进行比斗了。

“怂瓜皮,我真是被你打败了,不就是你喜欢的女孩子,现在来找你比武吗?竟然吓成这样子,你真是将我气死了。”

江晓虎直接翻了个大白眼,“你嫂子上午没有告诉你,怎么搞定一个女孩子?真是白白浪费了口舌。”

周琳这个时候走了过来,劝解道:“剑龙,起来吧,向你喜欢的女孩子表白,就算是失败了,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天下何处无芳草,对不,失败了就再找一个。”

这两个人的话,南宫紫芸是听到真真切切,虽然以前知道江剑龙对自己有意思,可并没有觉得对方就是喜欢自己。

这话的冲击力够强,就算是南宫紫芸是大家闺秀,见多了这种表白场面,可她还是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红晕。

“算了,紫芸,我看你这么好的女孩子,没有必要给机会这么一个怂瓜皮,还是找个其他人嫁了吧。你出嫁的时候,我送你一只驻颜丹,让你就算是到了六十岁,依旧能够保持如今的美丽容貌。”江晓虎微微一笑,开口道,一副风轻云淡的神情。

“我也送你一份礼物,我们太临美容集团开发的最新产品,纯天然面膜,保证你脸部每天都是胶原蛋白满满。”周琳也说道,完全就是夫唱妇随的样子。

不管是江晓虎送出的驻颜丹,还是周琳送出的面膜,都在南宫世家的这些人当中引起了不小的震动,这手比,还真不是一般人。

难怪自己的爷爷一直要留下来,就算是等一个下午,也不觉得浪费时间。

要知道,太临美容集团生产的纯天然面膜,已经买到了两百块钱一片的地步,一盒面膜五片,就算是有一千块钱都买不到。

俨然已经成为富家大族小姐们追求的好东西,时尚之物。

更为夸张的是,驻颜丹能够让女人就算是到了六十岁,还保持二十岁的容颜,那还真是非常的恐怖。

用了驻颜丹,岂不是能够达到不老神话。

世界上哪个女人不爱美丽,就算是八十岁的老太太,也希望别人夸她一句真好看。

“我儿媳妇,这面膜还真是非常不错。萱萱,你看我这脸,就是用了那面膜的。”胡月芯作为见证过面膜奇迹的忠实拥趸,立即就现身说法,对南宫宇辉的老婆说道。

这南宫紫芸就是南宫宇辉和他的原配夫人夏萱共同生养的孩子,一个下午的时间,夏萱就跟胡月芯之间的关系搞得非常好。

来之前,夏萱就已经打定了主意,一定要跟江晓虎的母亲搞好关系。

“那还真是好东西,女人不就图个漂亮吗?有这么个好儿媳,你还真是羡慕死我了。”夏萱满脸艳羡的望着胡月芯道。

章节目录 第九百六十三章 怂瓜皮 “羡慕啥啊,还不是儿女太折腾了。”

胡月芯也是慷慨之人,“正好,我那里还有一盒,等会儿送你,带回去你也好好敷一下,保证你一下子年轻好几岁。”

“那我可要好好谢谢你咯。”夏萱脸上露出了满满的笑容,连忙道谢道。

他以前也是见过胡月芯,那个时候,她的丈夫还处于潜龙在渊的地步,脸色不知道有多差,跟黄脸婆没有丝毫的差别,可是现在人家是面色红润,容光焕发,正在向更加美丽的容颜恢复。

而她则是在逐渐的衰老,就算是家里有钱,使用了不少名贵化妆品,可是依旧阻拦不住这种步伐。

要说以前还反对南宫紫芸与江剑龙在一起的话,那么现在,她是巴不得女儿能够开窍,立即就答应下来。

毕竟,是女人嘛,在拥有经济基础的份上,能够漂亮一些,有什么不好的?

被江晓虎和周琳这两个人这么一搅和,场面一下子变得热闹了起来,同时也将江剑龙架在了火上烧烤。

这家伙变得坐立不安起来,立即就站了起来道:“好,我跟你比。”

江剑龙非常清楚,要是再补答应下来的话,南宫紫芸就要在这屋内对自己动手了。

被一个女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在会客厅里面狠狠教训一顿,就算是他纵然有天大的脸面,也不敢做出这样的事情。

他往后还要出去帝都这一带混呢,传出了,那还不被人笑掉大牙?

在江剑龙起身的那一刻,还非常幽怨的朝江晓虎看了一眼,那意思仿佛在说,都是你搞的鬼,让我好难受。

江晓虎也随之站了起来,与周琳一起向着江家演武场行了过去。

会客厅内的这些人,也纷纷站了起来,一同向外行去。

此时的江家演武场,早已经灯火通明,将硕大的演武场照成了白昼。

没有任何的护具,南宫紫芸和江剑龙一前一后向擂台行了上去,大家都是成年人,自然是不需要什么垫子一类的缓冲器了。

“剑龙,既然你都叫我哥了,那我就告诉你,你今天要是不打赢紫芸,你以后就叫怂瓜皮,往后整个帝都,也都会知道,江家有个怂瓜皮叫江剑龙。”

江晓虎朝场上站着的江剑龙看了眼笑着道,“你要是打不赢紫芸,往后还怎么确定家庭地位?你不想她嫁给别人吧,那就拿出你的真本事来。”

其实,江晓虎看得出来,这个南宫紫芸对江剑龙还是有那么一点意思的,要不然的话,在听见他们两个调侃的时候,她就会出言反驳了。

这女孩子可不像江剑龙那么的怂瓜皮,反而是落落大方,属于敢爱敢恨的一类人。

她这个性子,倒是与杨素有几分相似。

而且,南宫紫芸在明知道能够将江剑龙暴揍一顿,可还是毫不犹豫的站出来,答应与江剑龙比武,这里面要是没有一点文章,他自然是不相信。

恐怕南宫权也看出来这一点,索性就做个顺水推舟。

本来南宫世家就以武立家,帝都有近一半的武馆武校都是他们家开的,不管男人还是女人,从小就尚武。

南宫紫芸自然也就不例外。

“剑龙啊,做男人就该拿出一点气魄来,打败紫芸。爷爷就给你做主,往后就将紫芸嫁给你。当然,你要是打不过嘛,那就不好说咯。”南宫权在一旁起哄道。

“南宫先生,好算计哈,不过我喜欢。将你的手给我。”

江晓虎还是很满意南宫权这番表态的,冲着他笑了笑,示意对方将手递过来。

“我倒是很希望紫芸跟剑龙在一起,嫁入你们江家,两家进行联合,不是很好吗?”

南宫权将手递给了江晓虎,满脸乐呵呵的说道,打心底,他就希望两家能够进行联合一下,毕竟江家有从政的资源,而且还是百年不倒的家族。

联合起来,南宫世家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作为一名长期从事习武之人,每日做的就是汲取大自然之精华,南宫权自然也是能够感受到一些天地异动。

想要在异动当中保存自己,保存家族,就必须找个底蕴深厚的家族做依靠。

以前,南宫权一直在考察,可现在,他发现江家的江晓虎绝对属于一个异类,甚至有种感觉,往后只怕还要靠着他的荫庇。

“好是好,可我怎么感觉,是你们南宫家站了便宜呢?”江晓虎笑着道。

南宫权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笑着道:“你的意思,是我将紫芸嫁给你们家,然后一分彩礼都不要,那才叫不占便宜?”

江晓虎不置可否的笑着:“救你,我使用了一颗培元丹,这种丹药,又是无价,你就算给我一千万,我都不卖。这算是彩礼,你觉得如何?”

“你……”

南宫权微微一愣,眼眸当中露出一抹惊骇之色,“好,彩礼我不要,而且我还给嫁妆一千万。”

他要的就是傍上江晓虎这棵大树,这年轻人实在是将他给震撼到了。

一枚培元丹,就能够卖一千万,要是有那么几颗,岂不是分分钟秒杀他们南宫世家一年的收入。

这种账,就算是傻子也会计算,他怎么可能不明白其中利害。

“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江晓虎对着南宫权勾了勾手指,在对方凑近身边时,贴在他的耳边说道,“江剑龙,已经走入修仙的道路,记得保密,任何人都不要告诉。”

“好。”

南宫权立即就点头道。

作为一名武道修炼者,他非常清楚修仙意味着什么,走上了这条道路,就意味着走上了仙途,一旦突破,寿命将会迅速增长。

这与武道的修为完全不一样,武道修炼就算是实力再强,也逃不过生死轮回。

“江剑龙,你要是打赢了紫芸,我不但将紫芸嫁给你,还不要你的彩礼,另外赠送彩礼一千万!”南宫权深吸了一口气,清了清嗓子后,朗声道。

这话直接将在场的不少人给震惊到了,南宫权这是疯了,不要彩礼也就算了,居然还附赠一千万,这手笔还真是让他们这些南宫家的人大开眼界。

章节目录 第九百六十四章 剑龙十八式 江晓虎微微笑了笑,这南宫权还真是个妙人,为了南宫世家还如此舍得,看来要是不将他们南宫家拉上车的话,只怕他会第一个不答应。

“听到没有,剑龙好好打,这个时候不是怜香惜玉时,打败紫芸,你就有媳妇了。往后再也不用担心害羞了,争口气,否则,我就上来暴揍你一顿。”江晓虎收回了目光,看向了擂台上正在准备的江剑龙,非常不客气的说道。

他已经完全做好了准备,只要江剑龙怂瓜皮到了不敢出手的地步,就上去将这家伙按在地上狠狠抽他的屁股。

台上的南宫紫芸朝江晓虎这边狠狠瞪了一眼,像是在责备他只会煽风点火一样。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自然是知道,爷爷变成这样子,甚至不惜倒贴一千万,都要见她嫁给江剑龙,都是江晓虎这个家伙在一旁蛊惑的。

她真的不知道,爷爷为什么会如此听从这个讨厌鬼的话。

好歹她长得也不耐,身材又好,而且还有自己的健身中心,如此身价,竟然被爷爷倒贴一千万也要送出去

真是将她给气坏了!

“好,我打!”

江剑龙梗着脖子,将胸膛挺了挺,异常认真的说道。

他看到的出来,南宫紫芸脸上涌动着薄怒,接下来要是不全力以赴的话,肯定会被对方给打得抱头鼠窜,到时候恐怕就丢尽了脸。

更何况,这场战斗还涉及到了他的终生幸福。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江晓虎在背后整出来的,如此划算的买卖,要是做砸了,恐怕他这辈子就活该打光棍了。

经过这么多次交手,他自然是看得出来,南宫紫芸喜欢那种比她更加厉害的。

隐藏了这么久,今天也该表现一下了!

“呵呵,你终于愿意出手了?不过,你一样不是我的对手!今天,我要打得你往后再也不敢对我有任何的想法!”

南宫紫芸微微一笑,朗声道,“龙龙,我实话告诉你,我南宫紫芸只喜欢强者,不喜欢懦夫,所以你必须拿出真本事来!”

“好,我一定拿出真正的实力,也正好检测一下我这两天的修炼成果。”江剑龙连续深呼吸了好几口气,这才说道。

江占豪在一旁,也不知道谁端来了几把椅子就坐了下来,望着擂台上的江剑龙和南宫紫芸两人,还是颇为满意的。

特别是这个南宫紫芸,要相貌有相貌,还落落大方。

他自然是希望这两个人能够走到一起去,为家族增添一份力量。

作为家主,他自然要为整个家族考虑。

此时,擂台之上,南宫紫芸直接将随身携带的宝剑拔了出来,在灯光的照射之下闪烁着寒芒,浑身的气势陡然一变,衣摆更是无风自鼓。

“天晶剑诀,第一式,光耀众生!”

南宫紫芸右手的宝剑绕过脑袋,随即右手一抖,宝剑发出一阵嗡鸣之声,双脚在地面上一点,身形变化做了一道黑影对着江剑龙爆射而去。

“一出手,就是南宫家的绝学,看来我要是不全力以赴的话,那还不被你打死。”

瞧见对方的气势爆涌,瞳孔猛然一缩,江剑龙右脚在地上画出了一道半圆形,随即身体微微半蹲下来,摆出了格斗架势,“剑龙十八式,剑龙推车!”

此时,江剑龙丹田处的真气源源不断的向外奔涌,整个人的气势也随之迅速变化,并且在他的身体周围半米处形成了一层能量圈,地面上的尘土随之漂浮起来。

这正是江晓虎给江剑龙独自创造的修炼功法和武技,里面的招数名称自然是他的名字。

“卧槽!”

“这招数太狠了,名字真够霸气的。”

“不晓得谁给取的名字,非常的有意思。”

不少南宫家的小辈们,还有江家的小辈们,直接爆了粗口。

他们自然懂得这些招式的名字,取自于何处,脸上涌现出震惊之色。

“龌蹉!”

听到这种招式,南宫紫芸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啐骂了一口,在接近江剑龙半米处时,手中宝剑陡然下劈而来,剑身携带着耀眼光芒,宛如光耀大地一般。

而这剑身发射的光芒,正好向对手的眼睛照射而去,而在这个时候,趁着对手露出破绽,正好一剑劈砍而去,给对手造成极大的伤害。

在宝剑劈下来的那一瞬间,只见江剑龙几乎是下意识右手抬起极为精准的格挡住了南宫紫芸的手腕,紧接着,左手一掌猛然轰击而出,对着她的胸口狠狠怼了过去。

这一招极为的隐蔽,而且来到迅猛,南宫紫芸几乎是下意识的伸手格挡。

“嘭!”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声响,南宫紫芸的身体宛如断了线的风筝,倒飞了出去,脚步非常凌乱的向后倒退,在连续倒退了十多步之后,才堪堪稳住身形。

当然了,这还是她平时修炼武道非常的勤奋,下盘稳固,才会有这样的结果。

要不然的话,定然刚刚第一个回合就整得非常狼狈。

看到这样的结果,江家的那些小辈们一个个都惊掉了下巴,没有想到一项实力不怎么样的江剑龙,居然在第一回合就将南宫紫芸给打得直倒退,这家伙肯定是接受了特训啊。

他们忍不住齐刷刷的向江晓虎看了过来,双眼当中尽是惊骇之色。

南宫家的小辈们,也是惊骇不已,天晶剑诀可是南宫家不外传的绝学,平时就极为难以掌握。而南宫紫芸则是通过自己的勤学苦练,在加上天赋了得,已经将天晶剑诀运用得炉火纯青,对付一般人,十七八个根本就在话下。

曾经多次,将江剑龙打趴下。

可现在,这才第一个回合,南宫紫芸就落了下乘。

“这不是真的吧?”

“我怎么感觉,紫芸姐姐在放水呢?故意让着江剑龙的吧?”

“上个月,他们两个还比试过,江剑龙被打得满地找牙,他该不会是隐藏了实力吧?”

“要真是这样的话,他就太无耻了……”

南宫家的小辈们,议论纷纷,声音也很大,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真真切切。

章节目录 第九百六十五章 风都凌乱了 相比较于南宫家的小辈们的不淡定,江家的小辈们倒是显得淡定了许多。

他们在心中早已经猜测到了,江剑龙之所以突然变得如此厉害,这背后肯定就是江晓虎整出来的事情。

江剑熊都看得呆了,往日他最不喜欢的就是江剑龙那假把式,嘴上光说不练,完全属于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

而且这个家伙,就喜欢去招惹南宫紫芸,直接给对方送人头,完全就是开启了舔狗模式。

让他无比的鄙夷,可现在完全就变成了两个人了。

“这招式的名字有些怪异,恐怕不是正统的名称吧?”南宫权神情古怪,扭头看了眼江晓虎。

他算是看出来了,不管是招式的动作,还是招式的名称,都像是为江剑龙量身打造的,而且将他的身体潜能完全激发了出来。

这也是他一直想要追求的东西,以宗师的姿态来教导小辈们,让他们都因材施教得到最好的教导,将全身的潜能发挥出来。

可他一直都没有做到这一步,也觉得做不到那一步。

“量身定制的功法,当然招数就随意命名了。”

江晓虎脸上浮现出一抹古怪之色,“这小子不厚道,竟然将我命名的招数名称给修改了。”

后面那一段话,江晓虎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声音很小。

“你说什么?这招数是你命名的?”南宫权可是听得非常真切,惊骇不已,无比惊讶的道。

“怎么,你有意见?还真是挺讨厌的,竟然瞎篡改招式名称。”江晓虎瞥了眼南宫权,依旧这心里还是有点不爽快。

“没意见,没意见。”

南宫权将视线转移到了擂台之上,瞧见两人正在搏斗,只不过他孙女又一次落了下风。

不过好奇心却让他无心看这精彩的比斗。

“这招式原本的名称叫什么?”

南宫权无比好奇的问道,端起茶水轻轻抿了一口。

江晓虎一本正经的说道:“阿威十八式!”

“噗嗤!”

一口茶水直接从南宫权的嘴里喷了出来,呛得他咳嗽了好几声。

好半晌才缓过神来,惊叹道:“阿威十八式,你取名字还真是够随意的。”

他的这番话声音不是很大,却让在场的不管是南宫家的人,还是江家的人,一个个目瞪口呆,还能够这么操作?

这名字,太特么的风骚了,难怪江剑龙要改名字的。

不过很快,他们就被彻底震撼了,改名字,岂不是说这功法,是江晓虎编撰的。

那这个家伙的实力,达到什么地步了?

这未免也太恐怖了吧?

要知道,就算是武道宗师级别的人物,也不敢随意说自己会编撰一部功法出来吧?

最为关键的是,这一套功法,明显非常适合江剑龙,几乎将他的长处发挥到了极致。

“不就是一个招式吗?这名字,我可是在网上搜罗了半天,就发现非常的贴切。”

江晓虎抬起头朝擂台之上的两人看了一眼,“而且你没有发现,剑龙将这些招式发挥得非常好吗?就是根基浅了一些,平时没有好好的炼气,不然……算了,没有那个假设。”

“你该不会是说,一个回合就将我孙女掀翻了吧?”南宫权抚摸着胡须,瘪了瘪嘴心中多少还是有些不服气的。

南宫世家年轻一辈当中,南宫权最为看重的就是南宫紫芸,根骨极佳,天生就是修炼武道的奇才,要是被江剑龙一招就掀翻了,那不是妥妥的说他们南宫世家的武道不行吗?

“差不多吧。要不,我上去教你孙女几招?用同样的招数?”江晓虎半开玩笑的说道,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怜香惜玉的。

“你还是算了吧,我可不想南宫家少一个高手。”南宫权直接拒绝。

他非常清楚,江晓虎这个变态上去的话,指不定自己的孙女就报废了,还谈个屁的教导?

“对了,咱们两家关系那么好,要不,你看看我们南宫家的小辈当中,有没有适合修仙的?送过来,你给指导一二?”

南宫权沉思了一会儿,试探性的问道,“你放心,我绝对不会亏待你,训练一个孩子,我给你一个亿,需要其他费用,我们南宫家也照出。”

“真当我开武馆呢?我很忙的。”江晓虎瞥了南宫权一眼,不客气的说道。

“两个亿。”

南宫权以为江晓虎嫌钱少,立即伸出了手,两根手指树立起来。

“我说,你为什么如此执着于修仙?你们南宫世家的武道传承,不是一直搞得很好吗?”江晓虎颇为的好奇,南宫权想要后辈走入修仙一途,只怕所图非小。

“武道一途,修炼到了顶峰,也就是武道仙尊的级别,可是南宫世家除开了第一代先祖之外,就从未有人达到了武道仙尊地步。”

南宫权长长叹息了一声,“你不懂,武道修炼是多么的苦,很多人因此不到五十岁就死了,就是因为身体透支得太厉害。可修仙不同,随着实力的增长,寿元则越长。”

说这番话的时候,南宫权面露沧桑之色,仿佛看不到未来一样。

这么些年来,南宫世家已经人才凋零得厉害,要是继续这么搞下去的话,南宫世家要不了多久,只怕就要衰落下去,最后变得无人可用的地步。

原本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无希望了,可他今天却见到了江晓虎,让他一下重新燃起了希望。

无论花费多大的代价,只要江晓虎帮一下忙,南宫世家肯定会重新爬上来。

“武道仙尊,听起来倒是非常厉害,最后以武道成就仙途,你们南宫家的先祖,还挺有能耐的。”江晓虎微微一笑,对于强者他向来都非常尊重。

无论是在太临界,还是落到了地球位面上来,江晓虎一直都信奉实力为尊。

地球位面之上,终归结底,还是靠实力说话。

一个人足够强横,翻手之间就能够灭一国。

“可也就那么一个。”

南宫权无限悲哀,颇为感叹的道。

“你们南宫家不会是做了什么缺德的事情,要被惩罚吧?要是那样的话,就算是大罗金仙也救不了。”

江晓虎扭头直勾勾盯着南宫权,意思非常明显,要是做了坏事,只怕就要受到天罚,这就是法则之力。

章节目录 第九百六十六章 法则之力 法则之力的恐怖,就算是神魂组织极为的庞大,强者如云,可也不敢做违背法则之力的事情。

甚至对于那些破坏法则之力的人,更是唾弃,会有强者一起上,直接将那些家伙给干掉,免得祸害别人。

南宫权神情变得异常严肃,急忙摇了摇头道:“没有,绝对没有。”

看到对方那紧张的样子,江晓虎微微一笑道:“最好是没有。对了,你应该知道什么叫法则之力吧?”

“知道,正因为如此,先祖就立下了组训,南宫世家人不得做有伤道德,有伤天理伦常的事情,否则就要受到家规的惩处,甚至是逐出南宫家。”南宫权急忙说道。

江晓虎轻轻点点头道:“看你还算诚实,明天就随你走一趟,去你家看看。”

“多谢江先生。”南宫权微微一怔,随即道谢道。

他非常清楚,南宫世家目前的情况非常严重,只有眼前这年轻人能够帮忙解决。

要是他不能够解决的话,那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什么人能够挽救他们南宫世家了。

“好说好说。”

江晓虎不以为意,反正能够积累功德,又能够给自己拉一个帮手,何乐而不为?

作为一名太临界的医者大能,即便是来到了地球位面之上,他也不敢有丝毫的大意,有更多的帮手,就多一份安全。

况且,神魂组织已经追击到了地球位面上来,看样子有做大的趋势。

没有几个帮手,真要是走到摊牌的地步,也是三拳不敌四手,最后落得与太临界一个下场。

正是因为这一点,所以江晓虎并没有吝啬,就算是南宫权不给钱,他一样也会帮忙提升南宫家族的实力。

在江晓虎作出决定之后,南宫权就显得对于江剑龙与南宫紫芸的比武漠不关心了,倒是恨不得时间早点过去,他也能够快点回去,然后第二天迎接江晓虎的到来。

不过,江晓虎倒是非常有兴趣看着擂台之上。

江剑龙和南宫紫芸两人,已经打到中盘了,也不知道是江剑龙这家伙怜香惜玉呢,还是南宫紫芸确实不好对付,反正两个人的比拼已经持续了整整半个小时了。

在场不少后辈们,都看得快昏昏欲睡了。

“紫芸,这次你可要小心了。”

江剑龙深吸了一口气,双手迅速在面前划出一道圆,随即双腿猛然在地上一蹬,身形顿时向半空中爆射而去。

“剑龙坐莲!”

到达了半空中顶点时,身形陡然一转,双腿微微弯曲变成了老和尚禅坐的模式,随着大喝一声,身形迅速向下爆射,宛如一枚丢下来的炸弹一般,对着南宫紫芸重重砸了下去。

这是一招从天而降的招式!

南宫紫芸抬头看了一眼,随即施展出风行万裹,右手当中的宝剑快如闪电的舞动着,身形随之而转动,周围的空气迅速随着她而动,几乎是眨眼的时间,从她的宝剑之上爆射出一道旋风,向着江剑龙爆射而去。

这可不是一般的旋风,而是蕴含着极为恐怖的剑气和杀意。

可以说,一旦被击中的话,纵然是江剑龙的身体是钢铁做的,也会搅得遍体鳞伤。

“啊!”

“看来,这次江剑龙要输咯,这一招真厉害,南宫世家果然不同一般。”

“紫芸不愧是我们南宫世家小一辈的骄傲,竟然将风行万裹耍得如此纯熟,威力还是如此巨大。”

“终于是可以回家睡觉咯,一个架都打了半个小时,看得真是太累了……”

现场不少人,特别是年轻一辈当中,突然听到江剑龙说出,‘剑龙坐莲’的时候,昏昏欲睡的他们,一下子全部都眼前骤然一亮,就跟打了鸡血一样,都打起了精神。

看到南宫紫芸使出来的这一必杀技,都发出了惊叹之声。

甚至就连南宫权,双手放在了椅子上做好了起身准备走人的架势。

“啊!”

而就在这个时候,在场的人几乎同时发出一声惊叹,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发生了一样。

只见半空中的江剑龙身形一转,身形诡异的在半空中来了个直线转移,直接避开了那宝剑制造出来的飓风,以更快的速度再度向南宫紫芸压了下来,几乎是呈现泰山压顶趋势。

这招式太过于霸道,几乎是泰山压顶的架势,南宫紫芸急忙向后倒退,迅速避开。

“毒龙钻!”

可她身形还没有稳定,江剑龙一招又跟了过来,身形迅速向前侵入几乎是眨眼之间落入了南宫紫芸的胸腹跟前,紧接着一掌轰击而出,对着她的拿着宝剑的手轰击而出,瞬间就将她的宝剑给击落在地。

紧接着一掌又跟了过去,这可将南宫紫芸吓了一跳,急忙双腿向地面一蹬,迅速向后倒退。

这一掌极为犀利,威力巨大,将她的冷汗都吓出来了。

“剑龙加藤之指!”

还没有等南宫紫芸站稳脚跟,江剑龙有一招使了出来,身形迅速向前爆冲人去,右手一根手指刺了出去,而且极为诡异的是,他的手指方向正是南宫紫芸的胸前部位。

“你,你流氓!”

江剑龙速度极快,身形在南宫紫芸的瞳孔当中迅速变大,看清楚了那手指方向,吓得她急忙双手护在自己的胸口之前,下意识的大吼一声道。

听到对方那带着惊恐的声音,江剑龙下意识的止住了脚步,只不过惯性太大,一时之间让有些刹不住车,结果就是他直接向南宫紫芸扑了过去。

“啊……”

何曾见过这样的场面,再加上江剑龙有一米八的个头,宛如铁塔倒下一般,直挺挺扑过去,身形瘦小的南宫紫芸宛直接被压倒在地,吓得她惊叫了出来。

“噗嗤!”

不少正在喝水的人,看到这一幕惊得嘴里的水直接喷了出来。

南宫紫芸输了不说,还被江剑龙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压在身下,要不是亲眼所见的话,就算是将刀子架在他们的脖子上,也不会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有意思,有意思。”

江晓虎会心一笑,扭头看了眼身边的周琳道。

其实,他也没有想到会出现如此喜剧的一幕。

章节目录 第九百六十七章 不结都不行 “真是没有想到,会出现这种事情。”

南宫权脸上浮现出一抹神秘的笑容,“看来,我就算是不将紫芸嫁给你们江家,都不行咯。明天,不,今天晚上就会将这件事传遍了整个帝都,紫芸嫁不出去咯。”

“你刚才不是说,南宫紫芸输了,你就将紫芸嫁给剑龙,你该不会是想要反悔吧?”江晓虎瞥了南宫权一眼,右手抚摸着自己的下巴,故意的询问道。

他自然是不会担心南宫权会反悔,毕竟,刚才他那么高调的宣传出去,再将话收回去的话,那岂不是打他的老脸。

真要是发生了,那他南宫世家的脸就被丢尽了。

“你看我是那反悔之人吗?我只是在感叹,今夜之后,帝都将会有多少年轻人发出哀嚎,我都能够听见冤魂在叫嚷。”南宫权抚摸着自己的胡须,颇为感叹的说道。

此刻的他看起来更像是个老顽童,舍不得自己的孙女出嫁。

更加为自己的孙女优秀而感到无比的自豪!

帝都有多少青年才俊,为了能够博得紫芸一笑,不惜花费重金。

甚至很多人,跑到南宫家的武馆来报名,嘴上说是锻炼身体,其实他们很多人就是交了个高昂的全套服务会员费之后,就什么事情都不干,每天跑来就是为了看一下紫芸。

可从今天之后,南宫紫芸就成了别人家的女人,给那些公子哥们,带来多大的心理创伤。

“他们喜欢叫,就多叫一下,反正帝都供他们发泄的场所非常之多,有钱还怕找不到女人发泄一下?”江晓虎瘪了瘪嘴,颇为不以为然。

“你当然不会介意那些人,但是他就不一定了。”南宫权指了指擂台上的江剑龙,意有所指的说道。

“武功再高也怕菜刀,功夫再吊一砖拍倒!不怕滴。”

江晓虎却瞧见这么长时间了,江剑龙还将南宫紫芸压在下面,观看的人也不说一声,索性就吼了一嗓子道,“剑龙,压一下就算了,你还想一直压着你老婆不放啊?好歹注意下场合,我知道你憋坏了,总得找个没人的地方发泄去吧?”

“啊!”

话音刚刚落下,江剑龙就跟炮弹一样倒飞了出去,是被南宫紫芸给一脚踹飞的。

此刻,他们两个才反应过来,这里不是约会的场合,而是擂台之上。

“江剑龙,你个混蛋!我不管,你以后要对我负责!”南宫紫芸非常洒脱的拍了拍自己的衣裳,嘴角挂着一抹甜蜜的笑容。

这么长的时间,她终于等到江剑龙将自己给打败了。

“负责,我一定负责到底。”江剑龙终于是开窍了,急忙点头道。

要是这个时候,还不开窍的话,他真是一头撞死得了。

“看来,我真的看走眼咯,难怪这丫头一直都不肯答应嫁给其他公子哥,对于那些人更是不待见,原来她心里早就有人了。”南宫权长长叹息了一口气,脸上更是浮现出了苦笑。

“爸,我一直都知道紫芸有喜欢的人,只是没有想到会是江剑龙,你看我这个当爸的,连自己的女儿都不理解了。”南宫宇辉也是一脸苦笑不得,亏他一直以为女儿就没有喜欢的人。

“该是我不对,应该在他们两个第一次比武后,紫芸就表现的不太对劲,我就该发现什么了。哎,我这个当妈的失败哦。”夏萱颇为感叹的道。

江晓虎反倒是仰头笑了起来,那叫一个开心和放肆。

“看来,注定,我们江家注定要多一个好儿媳了。”江占豪此时也站了起来,朗声说道,满脸的自豪之色。

江家不仅多了一个媳妇,还让南宫世家拿出了一千万作为陪嫁。

可以说,江家这一次,赚翻了。

“恭喜你啊,江族长。”南宫权站了起来,满脸认真的说道。

虽然极为不想承认这件事情,可又不得不向江占豪道喜,毕竟江家多了一个人,他们还要拿出一千万作为嫁妆。

这一笔买卖,看起来南宫世家明面上亏了。

可他却非常清楚,只要能够请到江晓虎出手,别说一千万,就算给十个亿,他都不会眨一下眼睛。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比南宫世家崛起更加重要。

“老狐狸,明天就准备婚礼吧,我倒是觉得选日不如撞日。你看他们两个,都迫不及待了。”江晓虎手指了指江剑龙和慕容紫云两人道。

“我觉得这样最好。”

南宫权略微思考了一下,立即就答应了下来,倒显得有些迫不及待。

“爸,这太快了吧?”

南宫宇辉急忙道,作为父亲他自然是希望好好准备一下,然后风风光光的将女儿嫁出去。

“咱们要不商量一下时间,找个好日子再嫁紫芸?”夏萱急忙说道,她也不想让女儿就这么草率的嫁人。

胡月芯却不这么想,反而是笑着道:“时间虽然仓促了一些,但是也不是没有时间准备,如果从现在就开始的话,想必一场盛大的婚礼也还是搞得起来,这样就不委屈紫芸了。”

“那就从现在开始操办吧,家族里的每个人都出来帮忙,谁要是偷懒,罚一千个俯卧撑,半年的薪水。”南宫权立即拍板了下来。

“好,爸。”南宫宇辉和夏萱对视了一眼,答应了下来。

他们两个非常清楚,现在木已成舟,就算不让他们两个结婚,只怕也都不行了。

今天这种事情已经传出去了,既然免不了被嘲笑,还不如生米煮成熟饭,让他们两个结婚算了。

见到他们拍板下来,江晓虎双手插兜里带着周琳向江剑龙行了过去。

“喂,之前还是个怂瓜皮,怎么现在变得活络起来了?”江晓虎望着有些不好意思的江剑龙,忍不住调侃道。

“嘿嘿,此一时彼一时嘛。哥,你就不要笑话我了,我有今天还不是都是哥教导得好嘛?”江剑龙右手抓了抓后脑勺说道,不过就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叫江晓虎叫哥已经习惯了。

周琳满脸古怪的望着江晓虎,明明是弟弟,江剑龙居然叫他叫哥哥。

章节目录 第九百六十八章 别样婚礼 与周琳有着同样好奇的还有南宫紫芸,以前她就了解过了,江剑龙属于老大,还是江家大伯的日子。

“江剑龙变成今天这样子,一定是你调教出来的吧?”南宫紫芸那对漂亮的眸子盯着江晓虎打量了一会儿,沉思了一会儿询问道。

“调教?难道说,你这是要我调教你?好像你的潜力也不错,只不过这招式嘛,大张大合之间,缺少了一些柔性之美。要是再圆滑一下的话,就更加好一点。”江晓虎淡淡一笑,是那样的飘飘然。

“你,你说的是真的?你也懂武道?”南宫紫芸眼眸当中露出惊愕之情,胸口剧烈起伏着,可见她内心有多么的震撼。

往日里,她只知道招数需要刚猛有力气,在修炼的时候以至于都主动的忽略自己的性别,而且还是往死里练,可以说,修炼武道一途,即便是她天资极好,可是却非常的辛苦。

甚至有多次,都流汗又流血。

可没有想到眼前这个比武道宗师还要厉害的人,竟然一眼就能够看出来她招数的弊端。

“不懂,纯粹就是个人建议,至于你愿不愿意听,那是另外一回事了。”

江晓虎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随即就想到了南宫权他们的决定,“对了,你们该考虑一下另外一件事情,明天江家和南宫家,为你们两个举办婚礼,让你们早点洞房花烛。”

“什么,明天就结婚?”江剑龙双眼瞪大了好几分,无比惊讶的说道。

“啊,怎么这么快?他还没有向我求过婚呢,要是这么不明不白的嫁给他,未免也太便宜他了。”南宫紫芸比较放得开,直接横了一眼江剑龙。

为了等到江剑龙真正长大,并且用真正的实力打赢自己,她已经等待了好多年。

今天总算是打赢了,自然是想要及早的与江剑龙结合在一起,成为一家人,往后再也不用怕这家伙会某一天放弃了。

要知道,结婚证可是没有过期的期限。

“为什么这么快,你们自己应该清楚吧?好了,言尽于此,你们今天晚上就好好享受一下单身的生活,明天你们两个就是夫妻了。”江晓虎脸上挂着一抹诡异的笑容,意有所指的说道。

“他敢!”

还没有等江剑龙说什么,南宫紫芸就抢先回答道,眉宇之间尽是警告之意。

她仿佛就像是看穿了江剑龙那点小心思一样,就像是一个了解对方许久许久的人。

“不敢,不敢。”江剑龙急忙摆了摆手道。

“怂瓜皮。”

江晓虎轻轻摇了摇头,懒得再去管这家伙,扭头看了眼周琳道,“咱们走吧,早点去休息。”

“好。”

周琳轻轻点了点头,转身就跟在了江晓虎的身后向着堂屋行去。

“我觉得江晓虎说的不错,你们两个抓紧时间,好好享受一下单身的生活。”走到半道之上,周琳突然转过身来看向了两人道。

说完这句话,也不管这两个人如何腻歪,周琳就跟着江晓虎离开了。

回到屋里,江晓虎就将房门关闭了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只从杨琨家密室里拿到那只灵石放在了周琳的面前。

“这是什么东西?好像灵气非常充足的样子。”周琳满是好奇的打量着这只灵石问道。

“原生灵石,拥有灵气再生的能力。”

江晓虎指了指床上的空地,“现在就开始修炼,将灵石握于手中,然后结印,进入修炼状态,争取今天晚上有个突破。”

“好。”

周琳不疑有他,立即就盘膝坐在了床上开始修炼了起来。

现在她的实力可以向筑基中期进发了,有了这块原生灵石的帮助,江晓虎相信今天晚上她能够突破,进而达到小强者的级别。

修炼当中时间总是过得非常快,几乎是眼睛一闭就是第二天阳光从窗户缝里钻了进来,照射在床上周琳的脸庞之上,暖洋洋的让她很舒服。

可现在正处于突破的关键期,她可不想前功尽弃,索性就咬着牙坚持着,任由灵气从原生灵石当中源源不断奔涌而出从她的手心钻了进去,紧接着沿着筋脉向她身体内流淌而去,最后汇聚到了丹田当中。

丹田处此时已经充满了乳白色的灵气,不断的膨胀。

“嘭!”

而就在这个时候,临界点突然就出现了,灵气突然产生爆炸,最后又迅速收缩,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圆盘状物体,真正实体化了。

这正是筑基中期的标志之一,它的出现意味着周琳的实力已经达到了筑基中期。

“儿子,快起来,帮忙招待一下客人。”很快门外就传来胡月芯的叫喊声。

“好。”

江晓虎朝周琳看了一眼,见她面色红润,依然是突破了的样貌,于是就答应了一声道。

“呼!”

周琳收敛了气息,长长吐了一口浊气,缓缓睁开双眼道,“真舒服,没有想到一个晚上就突破了,这块灵石确实不错。”

说罢,周琳就站了起来,将手里的原生灵石递到了江晓虎的手里。

“给你了,就是你的,你还给我做什么?”

江晓虎看了眼颜色正在变深的原生灵石,淡淡一笑道,“不怕我收回去之后,就永远不给你了?”

“你不会。我主要是觉得,这东西太贵重,你好不容易找到的原生灵玉,放在我手里非常不安全。实力低,自然会被人看到了抢夺走。”周琳却满脸认真的说道。

自从鬼使神差的踏入修仙界以来,周琳就不自觉的会去了解更多关于修炼方便的事情,自然是了解到了灵气对于修炼者多么的重要。

这原生灵石,既然能够再生灵气,那自然是更加贵重的东西。

惹来强者窥视,甚至是动手抢夺,她这条小命,还活不活?

“走吧,洗漱一下,要出去接待客人了。两家联姻,自然是有不少人过来,今天注定热闹。看来,你还挺幸运的,能够见证到真正的豪门婚礼。”

江晓虎突然笑了起来,很诡异,“要不,咱们给剑龙整出一个非常具有难以忘怀的别样婚礼?”

章节目录 第九百六十九章 双喜临门 “你想要怎么弄,我来配合你。”

周琳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下来,在她的眼里,早已经将江晓虎当作她的一切,江晓虎的话,她会毫不犹豫的去执行。

而且,她觉得江晓虎不是一个鲁莽之人,就算是整得特别难忘,那也不会整得大家都不开心,相反,可能会让众人耳目一新。

她知道,江晓虎这脑袋里面装着的东西,绝对非同一般。

“那咱们就开始行动起来,给江剑龙一个惊心动魄。”江晓虎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就像是阴谋得逞一样。

“你可要悠着点,不能破坏了剑龙的婚礼。”

突然瞧见江晓虎这般笑容,周琳吓得心脏一个突突的狂跳,急忙提醒道。

她还真是有些担心,江晓虎玩过火了,那样的话,就不好。

“放心吧,不会出事的。”江晓虎的手轻轻抚摸着周琳的脑袋,一副很亲昵的态度。

既然答应了这具身体的原先主人,一定要好好照顾周琳,他就不会食言。

被江晓虎这么像抚摸小孩子般的抚摸着脑袋,周琳感觉到心中浮现出一抹异样的情愫来,有暖流在涌动。

从房间里走出去,江晓虎就瞧见整个江家都焕然一新,扑上了红绸,一副喜气洋洋的欢乐局面。

不少族人都在忙碌着,赶时间用最快的速度布置着江家大院。

江占豪作为族长,统领今天的一切。

江剑龙的爸爸,江家强今天是最为高兴的一个,嘴巴都笑得合不拢了,前前后后忙碌着。

看向江晓虎更是眉开眼笑,正是因为这年轻人不计前嫌,教江剑龙一身修为不说,还让他娶到了如花美眷,并且对方还倒贴了一千万。

虽然他非常清楚,那一千万不是给江剑龙的,而是给江晓虎的,可他依旧非常高兴。只是江晓虎,他会要这个钱吗?

其实答案早已经在他的心目中明确了,甚至可以说,让他都有些惭愧。

作为家里的老大,以前是排斥过江占豪一家人的。

但是,这要是传出去的话,他也感觉到自己的脸上倍有光彩。

望见江晓虎迎面走来时,江家强面带和煦笑容,立即就迎了上去。

“晓虎啊,你看看,我都快忙死了。没有想到,儿子结婚,我这个当爸的都不知道瞎忙些什么。”江家强笑眯眯的说道。

“大伯,你今天可要好好的喝上几杯才是,剑龙娶到了如花美眷,我看你这嘴都乐的合不拢了。”江晓虎上下打量了一眼江家强,笑着道。

“那还不是晓虎出力最多,我这心里非常清楚。晓虎,以前大伯对你做了那些事情,在这里,我给你陪个不是。希望你能够原谅我。”江家强眼睛里闪烁着激动的泪光道。

“哈哈,过去的事情就让它随风而逝吧,只要咱们江家往后能够团结一致对外,不管是对我,还是对江家其他的人,统统都是福利,你说呢?”江晓虎爽朗的笑了笑,颇为显得大度。

江家现在就在江占豪的管理之下,他自然是希望能够从旁协助一下自己老爹那个老狐狸管理一下江家,搞好江家的团结,不给另外一支江家拖后腿。

现在是非常时期,不团结就会被人轻而易举的打垮了。

“是是,往事如风,就让他们过去。放心,往后,大伯会是你的坚定支持者,谁要是不听话,大伯第一个上去收拾他。”江家强擦掉泪水,满脸激动说道。

江晓虎微微一笑道:“今天可是大喜的日子,大伯你可不要流泪,可要穿戴整齐,今天你就好好享受一下吧。”

“嗯。”江家强郑重的点点头道。

今天是他最开心的日子,要是最为激动的日子,只不过,这心里面多少还是有些不足的。

从江家强这边离开,江晓虎扭头看了眼周琳,冲着她神秘的说道:“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王阿姨,走,咱们去找她。”

“王阿姨?江晓虎,你想要搞什么?”周琳满脸疑惑的道。

这家伙总是搞得神神秘秘的,刚才说要给江剑龙一个终生难忘的婚礼,现在又说去找王阿姨。

这个王阿姨,她倒是见过两次,颇为的神秘,即便是四五十岁的年纪了,可依旧保养得非常好,穿着更是考究,整个人都显得非常精神富态。

“光江剑龙一个人结婚,多没意思。是不?”

出了江家大院,江晓虎就开上了自己的车子,载上了周琳向外面奔驰而去。

“你什么意思,该不会是找那王阿姨再给江剑熊介绍一个吧?这未免也太快了,你想拉郎配啊。”周琳拿美目横了一眼江晓虎道。

“这么跟你说吧……”

江晓虎想了想之后,就将那王阿姨与江家强之间的事情简单的说了出来。

无非就是江家强自从老婆过世了之后,一直都由王阿姨这个红颜知己照顾着,以至于她到了四五十岁了,都还没有出嫁依旧保持着单身。

可以说,江家强有今天这样的身体和精神,与王阿姨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你是说,想趁着今天这个机会,让王阿姨与江家强结婚?你这么搞,南宫世家的人会同意?紫芸会同意?”周琳倒是非常赞同这么做,只是担心这么做的风险。

“放心吧,他们都会同意的,别忘了,南宫权也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他最希望的就是南宫家能够基业长青,并且恢复往日荣光。”江晓虎仰头笑了笑,一副风轻云淡的神情。

“那好吧。”

周琳微微一愣,随即点点头道。

这样的男人,才是她心目中最为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霸气,永远都是那么的淡定。

江晓虎这几天早就将王阿姨家的情况搞清楚了,她一直都住在距离江家不远的四合院里面,身边还有个侄女照顾着,生活上依旧是那样的恬静闲适。

停稳了车子,江晓虎一马当先就向屋内行去,正好瞧见王阿姨在家。

“小少爷,你怎么来了?”看到来人,王阿姨显得颇为惊讶。

“冒昧打扰,还望阿姨勿怪。其实,我来就是接你去我们江家,今天剑龙结婚,我想搞个双喜临门,不知道阿姨是否愿意?”江晓虎笑了笑,开门见山。

章节目录 第九百七十章 有点意思 “什么意思,阿姨有些没有听明白。”

被突如其来的话语给震撼到了,王阿姨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疑惑的问道。

“江晓虎,想要让你与大伯今天也成婚,现在就是来征求你的意见。不知道你是否答应?”周琳看了眼江晓虎之后,帮忙解释道。

“这,这恐怕不合适吧?”微微愣了一下,王阿姨说道。

明显她的情绪显得有些激动,这么多年的照顾,让她已经对江家强产生了感情,甚至将江家大院当成了她第二个家。

做梦都幻想着有一天能够堂堂正正的嫁入江家,成为江家的媳妇。

只是怎么也想不到,这一天真的会来临。

王阿姨的全名叫王雪梅,是个朴素的女人,没有那么多野心。

每次到江家去,她都会表现得十分得体,从不惹是非。

“有什么不合适的,只要你愿意,其他的问题就都不是问题。不知道你是否同意?”江晓虎笑着望着情绪有些激动的王雪梅,爽朗的说道。

“让我考虑一下吧,这事情太大了。”王雪梅道。

说完,起身就向自己的卧房行了过去,转身就将房门关闭了起来。

而这个时候,王雪梅的侄女也从外面返回来,看到两个陌生人,脸上挂着的都是好奇之色。

还不等江晓虎说话,周琳就上前将来意说了一下,倒是让这个侄女王莉颇为的感兴趣。

“这事情,我觉得可行,这些年小姑太苦了。”王莉深吸了一口气,感叹的道。

“那你就帮忙劝解一下,我们江家绝对不会亏待你小姑,同样是风风光光的迎娶。”江晓虎立即就拍着胸脯作出了保证。

“好,我去帮忙劝解一下。”

王莉轻轻点了点头,立即转身就进入了王雪梅的卧房当中。

约莫十来分钟过去之后,房门终于打开,一老一少两个女人从屋内走了出来,王雪梅的脸上还挂着一抹不好意思。

只不过今天的一切,太仓促了让她还没有好好准备一下。

“准备?告诉你吧,剑龙和紫芸两个人结婚,也就是昨天晚上决定的。今天不是一样进行得很顺利,走吧,上车,跟我回江家。”江晓虎直接站了起来,邀请盯王雪梅和王莉两人跟着自己一起回去。

“好。”

王雪梅立即就答应了下来,盼望的那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今天结婚,一切从简,没有花车迎亲,你可不要介意?”周琳稍微解释了一下道。

“我都一大把年纪了,还介意那个干什么?”王雪梅摆了摆手,对于那些形式方面的事情,总归没有举办一个婚礼仪式来得那么实在。

到了江家,周琳帮忙安排王雪梅化妆穿婚纱去了,而江晓虎径直向主屋行去。

正好江占豪也在那,索性就朝他奔去。

“起来,你就往外跑,没有看到众人都在忙吗?你这个家伙,你一句话就让两家人忙,自己却跑出去撒欢。”看到儿子,江占豪没好气的一通埋怨。

“打住,打住。不是两家忙,是三家,我将王阿姨接回来了。我让你们准备的另外一套婚纱呢?”江晓虎摆了摆手,直接说道。

“儿子啊,给雪梅穿的话,我感觉穿江装合适一些。”胡月芯立即就理解了儿子的意思,急忙道。

“你个臭小子,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你就不怕南宫家和紫芸反对?”江占豪心中同意这件事情,可也非常的担忧。

江晓虎不以为然道:“你是第二个问我同样问题的人了,放心吧,南宫家会同意的。”

“你这小子,怎么感觉,江家是你在做主呢?我就是个被你推出来的傀儡,好吧,这件事情,我去跟南宫权和紫芸说去。”江占豪没好气的瞪了一眼江晓虎,轻轻叹了口气道。

“你不行,还是我去吧。”

江晓虎瞥了一眼江占豪道,“我还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以进为退,不是明摆着不想去嘛。都怪我嘴贱,昨天整出这样的事情来。”

说完,转身就向外面行去,接下来的事情就不用他操心了,反正看着老妈胡月芯比自己都要上心这件事情。

从江家出来,依旧开着那辆普通车,就朝南宫世家行驶而去。

在路上,给南宫权打了好几个电话,那老小子就是没接,估计就是在忙碌。

南宫家处于香山那边的一座大型的宅院里,修建得就跟恭王府一样,亭台楼榭应有尽有,这要是他们家早先下手整下来的一块地盘。

有车子就非常方便,为了节约时间,江晓虎索性就走绕城高速,结果前后没有花到二十分钟就到了南宫家门口了。

今天的南宫世家比平时可要热闹很多,门口张灯结彩一派热闹祥和的场面。

车子直接驶入了南宫世家停车场,江晓虎跟门童说了来意之后,就径直朝大院行了进去。

有侍女引导,倒是不担心会迷路。

一边走,江晓虎还一边打量,发现这里残留有淡淡的灵气,只不过已经稀薄到了可以忽略的地步。

在绕过一片池塘时,江晓虎朝假山打量了一眼,眼睛微微眯了眯。

“原来,问题出在这里,有点意思。”江晓虎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道。

侍女听不懂江晓虎的话,只是觉得这人年轻,还长得帅气身上还散发着一股贵族气息,她敢肯定,这人来自于某个大家族。

“江先生,欢迎欢迎啊。你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南宫权面带笑容的望着江晓虎,好奇的询问道。

“怎么,你这意思是不欢迎我来?要是不欢迎的话,我现在就走。”江晓虎眉头一挑,带着玩味的神情打量着南宫权道。

“你这个家伙,我这不是忙得跳脚吗?招待不周,你可不要见怪。”南宫权道。

江晓虎微微一笑:“其实,我来是有件事情告诉你,我想让两对新人同时举办婚礼。另外一对是我大伯和王阿姨,就是王雪梅。”

“卧槽,你这家伙得寸进尺了哈,好歹我嫁孙女给你们家,还拿一千万作为陪嫁。你倒好,还要整出另外一对出来,你几个意思啊?”南宫权双眼瞬间瞪大,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九百七十一章 你的先祖很自私 仓促的举行婚礼,还陪嫁了一千万,南宫世家可以说是作出了巨大让步。

可这个家伙,竟然给他带来了这样一个消息,就算你实力再强,也不能够作出这样的无耻事情来吧?

竟然公婆也在一天结婚,这事情整得太特么的刺激了。

“你这是不同意?原本还想帮你免费解决一下南宫世家面临的问题,看来是不需要咯。”

江晓虎不以为意的耸了耸肩膀,故意凑近南宫权的跟前,“告诉你一个消息,以我看来,你们南宫世家,在接下来的五年里,将会每年人才凋零,恐怕不出十年的功夫,你们南宫家就无人咯。”

“你,你什么意思,跟我说清楚?否则,别怪我翻脸不认人。”南宫权一下子就生气了,这家伙竟然不是在诅咒他们南宫世家吗?

“生气也没用,我只是将事实讲出来。确切的说,这是你们先祖搞得鬼,你们南宫世家的先祖,不得不说是个自私鬼。”江晓虎依旧满脸的淡定之色,丝毫没有将南宫权的威胁放在心上。

“你这个混蛋,竟然敢侮辱我们南宫世家的先祖,即便是打不赢,我也跟你拼了。”南宫权气坏了,先前诅咒南宫家,现在又骂南宫家的先祖,这个家伙不是故意找茬,那是干什么。

南宫世家的先祖,那看是整个南宫家族的骄傲,图腾般的存在。

岂能够被一个外人侮辱?

说先祖自私,简直太无礼了。

要是不将江晓虎狠狠教训一顿的话,难消他心头之恨。

可他也非常清楚,眼前这个年轻人就是个变态般的存在,自己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你打不赢我的。”

江晓虎瞥了他一眼,摆了摆手道。

“哼,打不赢也要打,你这个混蛋!”南宫权气得胸口剧烈欺负,恨恨的说道。

“老家伙,还是省省吧,多大年纪了,还跟孩子一样的斗气,有意思吗?你们南宫家的秘密,就在那口池塘里,确切的说是在假山之下,形成的格局叫玉水捧月。我说的可正确?”江晓虎大马金刀坐在了太师椅上,轻轻摇晃着道。

根本就不在意南宫权这个老家伙气鼓鼓样子,反而是一副神情自若,非常悠然自得的样子。

“你,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南宫权被震撼住了,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道。

“小家伙,你这是怀疑我的能力?”江晓虎反问道。

“我只是想要知道,这格局跟我们南宫家先祖的自私有什么关联?”南宫权压下激动的情绪,询问道,语气倒是显得平静了很多。

掌握了南宫世家几十年了,他自然是非常了解南宫世家的格局,可以说南宫世家的命脉就在于那一池清水和假山所营造出来的格局。

只不过这些年来,即便他是个外行,时间久了也能够看得出来,风水格局开始出现衰微趋势,而且这些年来趋势越来越明显。

他曾经也找人过来看过,可是那些人都无解。

怎么也想不到,江晓虎第一次来到家里,就看出了问题,而且好像他还有解决的办法。

“这些年,你家池塘的水,是不是越来越浑浊了,甚至有时候还发出一阵阵的臭味?不管你怎么用活水注入替换,都无法改变这种局面?”江晓虎语气非常的平淡。

“这,这些都是你看出来的?”南宫权再度询问道,彻底不淡定了。

他都开始有些怀疑,江晓虎是不是在他们南宫家安装了摄像头,亦或者说将他们南宫家监控视频的内容给窃取了。

要不然,他怎么会知道得如此清楚,就跟看到他们做这些事情一样。

“你的想法很弱智。”

江晓虎晃荡着双腿,语不惊人死不休道。

“对不起,我不该那么想你。你既然看出来问题了,那你一定有解决的办法对不对?”南宫权急忙道歉,他知道眼前这个身材精瘦的年轻人,已经觉察到了他的一些想法,实力差距太明显。

南宫世家想要改变格局,还真的只能够靠眼前这个年轻人。

“那我说的事情?”江晓虎笑了笑道。

“我答应,而且还掏出一百万作为贺礼,这总行了吧?”

南宫权咬着牙说道,“只要你出手,我另外给你一个亿的感谢费。”

“你觉得我是那种差钱的人吗?昨天的话,你忘记了,我会送你们南宫家一场造化。”江晓虎没好气的给了南宫权一个大白眼道。

“刚才误会了江先生实在是抱歉。”

南宫权急忙拱手道,“多谢江先生。”

“小家伙,现在不觉得我在羞辱你的先祖?其实,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说他自私算是便宜他了,他简直就是混蛋,装逼一时爽,贻害却无穷,说的就是他这种人。”

江晓虎从椅子上站起来,对着南宫权招了招手,“你跟我来,对了,封闭池塘这一片区域,不准任何人靠近。只能够用精壮的童男站岗!十六名,记住。”

“是,我这就去办!”南宫权眼眸放出了光芒,急忙道。

说完,南宫权让他的儿子南宫宇辉和南宫日月去办理这件事情了,这对于南宫家来说是个小事情,武校众多,想要找十六个童男出来,还是非常容易的。

其实就是保持童子之身的男人,青少年都行。

其实,南宫家的先祖在购买下这块地盘时,就利用了这里的格局布置下了一个极为简陋的聚灵阵。

这聚灵阵是一次性的,而且极为霸道会让南宫家先祖一时爽快,却将南宫家的后代给害惨了。

灵气被他一个人吸收光了,点滴都不剩下,揠苗助长,自然是会留下后遗症。

约莫半小时之后,后院就被封锁了起来。

“小家伙,咱们走吧,带你去看看情况。”江晓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对着南宫权招了招手。

“好。”

南宫权也不觉得江晓虎叫他小家伙,有什么不妥。

池塘边假山旁,江晓虎和南宫权站在那里,目光注视着假山那一块。

“起!”

江晓虎嘴里喊了一个字,随手一挥,一股磅礴之气便是爆射而出,池塘当中的水顿时翻滚了起来,就如同沸腾了一般,很快向两边分开。

章节目录 第九百七十二章 自私鬼 水流哗啦啦的巨大声响,顷刻之间在后院里响了起来,宛如有人在这里整了个超级音响播放着飞流直下三千尺的瀑布砸下来那样。

看到这一幕,南宫权心中大骇,嘴巴张开得大大的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

他觉得只有真正达到了武道宗师级别以上的人物,想要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实力,那也是非常困难的事情,可是对江晓虎来说,只不过就是挥挥手之间就轻易完成的事情。

实力之间的差距,让他第一次心中有了‘恐惧’二字。

这个年轻人实力太恐怖,南宫世家坚决不能够与之为敌。

“走吧,一起来看看。”瞧见南宫权站在那里发呆,江晓虎对着招了招手道。

“哦,好。”

回过神来,南宫权立即就向江晓虎这边跟了过来。

他非常清楚,对方肯定是叫自己去看什么东西,而且这个东西对于南宫世家来说,还是极为重要的事情。

在水向两边分开,露出一条干涸的道路时,江晓虎抬腿就向假山行了过去。

此时假山的周围统统都是干的,就像是将这里的水抽干了,然后经过好几天的太阳暴晒了一样。

走入水塘当中,南宫权还感受到了一股清凉的气息从右手边的水墙里散发出来。

如此直观而且近距离的观察,更加让他觉得江晓虎实力非同小可,绝对不是他这种人能够轻易遭惹的。

出于好奇心,他还伸出了手触碰了一下水墙,水立即就湿透了他的手指,只不过依然保持着直立面,就如同这是用什么高科技的玻璃制作成的隔水挡板造出来的人文景观一样。

要不是亲眼所见的话,南宫权还真不会相信有人竟然拥有如此深厚的真气。

“开!”

而在这个时候,南宫权被一道声响给拉回神来。

只见假山应声向两边分开,就如同这假山就是两扇山门一样,再次将他给震撼到了。

“发什么呆呀?你看看,这就是那先祖布置的小型聚灵阵,阵眼就在这里。这颗蒙尘的珠子,就是灵石。”江晓虎将地面上的八卦阵图石板移开,指着那颗晦暗的灵石说道。

“怎么会这样,这还是灵石吗?”

看到破碎成两半的暗黑色灵石,南宫权都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切都是真的。

好歹活了几乎是百年了,自然也是见过世面的,知道修仙之人最为需要的就是找到灵石,汲取里面的灵气补充体内的能量。

正是因为灵气,所以就区分开了修仙者和武道修炼者。

每一块充满了灵气的灵石,那统统都是通体乳白色,纯度越高,乳白就会越深。

可如今真快灵石,竟然变成了黑色,明显这里面不仅没有灵气,反而还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暮气。

暮气沉沉,接下来那就是死气!

“这是一块原生灵石,是能够拥有再生灵气的能耐。只不过,可惜现在全部化为泡影。”

江晓虎也感觉到无比的惋惜,这块原生灵石虽然打碎了,但好歹曾经也是一块比他手中拿到的这块原生灵石还大上好奇几圈。

“没有办法再恢复了吗?”南宫权眼角上的肌肉一个劲儿的跳动着,试探性的问道。

要是能够恢复灵石,别说出一百万,就算是出十个亿,他都不会眨眼一下。

“带你下来,就是让你知道,你们南宫世家的那个先祖,其实就是个自私鬼。”

江晓虎双肩一耸,满脸淡淡的神情,“这里有个暗格,或许里面有东西。”

说这番话的时候,江晓虎右手对着地面之上一块长方形的青石指了下,示意南宫权将盖在上面的石块搬开。

南宫权也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石块下压着的是什么东西,所以江晓虎的话音刚落下,他就立即俯下身躯将青石块搬了起来,又连续搬走了三个石块,才发现深埋在地下的质朴盒子。

不用等江晓虎吩咐,南宫权就立即将盒子小心翼翼的搬了出来。

一只用上好的水沉木制作,具有防水功能的木盒就完整被搬了出来,南宫权当即就盒子上的铜锁给抹去,将盒子打开。

“拿出来看看吧。”

江晓虎就如同早就发现会如此的神情,语气颇为平淡的说道。

南宫权朝江晓虎看了眼之后,连忙从盒子当中将那块黄色包裹拿了出来,并且迅速将之打开。

里面包裹着的是一封羊皮纸书写的信,也不知道多少年月了,羊皮纸都有些泛黄了。

将羊皮纸摊开,南宫权立即就瞧见上面写着不少的字,落款竟然是南宫世家的先祖,也就是实力武道仙尊的那人,南宫云霸。

江晓虎也扫视了一眼,羊皮纸上的内容嘴角随即就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来。

“上面写的是什么?”即便是知道了书写的内容,江晓虎却还故意询问道。

“先祖的一封悔过书,说他自私,为了成就武道仙尊害了南宫世家的后代。”

南宫权看着江晓虎道,“不过,他上面还说,南宫世家若有机缘,碰到了一个修仙强者,祈求他帮忙重构阵法,南宫世家人要奉为上宾供养。”

“这是良心发现?”江晓虎颇为毒舌的笑着道。

“江先生,之前我错怪你了,我正式向你道歉。”南宫权满脸歉意的说道。

羊皮纸之上,南宫云霸自己都说自己是个自私鬼,那他还能够说什么。

只能够承认错误,而且,他更加觉得江晓虎就是那个修仙强者,南宫世家应当以至尊之礼相待。

“不是我鄙视你这自私鬼先祖,这阵法布置的实在是不怎么样,我敢说,他就是个阵法门外汉。聚灵阵就不是他这么布置的,哎,真是暴殄天物,浪费了一块如此好的原生灵石。”看到破碎的原生灵石,江晓虎还是颇为心痛的。

南宫权听得是非常尴尬,同时心中也暗暗赞同江晓虎的话,要是稍微布置好一点,他们南宫世家也不会落到如今这副田地。

“还请江先生出手,救救我们南宫世家,我们南宫世家必当以上宾之礼相待!”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南宫权立即就双手抱拳拱手道。

章节目录 第九百七十三章 上门女婿 “琳琳,你打算以后就守着这个植物人过一辈子?”

“他是我丈夫,我守着他,是应该的。”

“丈夫?呵呵,琳琳,你不觉得可笑吗?他是你的耻辱!”

“姨娘,我不会在这时候和江晓虎离婚的,江家也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我的傻丫头啊!谁让你跟他离婚了?咱们只要把呼吸机拔掉……”

“姨娘,别说了,你想害死我们周家!”

……

躺在病床上的江晓虎悠悠醒来,脑子中飞快的整合繁杂的信息。

他本是太临界有名的医仙大能,天资惊人,修炼两万三千年,就已经踏入大罗金仙的境界。

除了一手惊艳的医术之外,更是天才级别的剑修,三尺青锋剑,荡尽天下群豪。

可惜,在探索一处上古遗迹的时候,被人暗算,击杀当场。

天不亡江晓虎,他的神魂被本命灵物鸿蒙宝鼎护住,逃的升天,穿越空间壁垒来到地球,竟然在一个也叫江晓虎的植物人身上重生了。

将植物人的记忆融合之后,江晓虎在病床上露出一丝苦笑,自己占据的这具身体,身世也够悲催的。

北都大族江家的私生子,因为家族害怕蒙羞,自小就被雪藏,见不得光。

等到长大成人,直接送到滨海的三流小家族周家当上门女婿……

既然害怕丢人,当初不生下来,多好。

因为身世和自小的经历,植物人江晓虎胆小怕事,懦弱无能,整就是个废人。

到了周家以后,更是受尽族中人等的奚落和白眼,连市井中的贩夫走卒都不如,当真可怜可恨!

既然死里逃生,江晓虎自然要重新修炼,返回太临界报仇,不过眼下这赘婿身份,当真不方便行事……罢了罢了,既然借用了你的身体,那就替你活出个人样来吧!

正当江晓虎思绪万千的时候,病房的门被打开,他赶紧闭上了眼睛。

“张扬你干什么?为什么要把门反锁上?”

这个声音江晓虎熟悉,自己名义上的老婆周琳,两人结婚已经三年,可依然清清白白,冰清玉洁。

“琳琳,难道到了现在,你还不明白我的心吗?”

一个男人深情的声音响起,充满了痴狂。

“张扬,你对我们家的帮助,我很感激,但是,我已经结婚了,我希望你不要再纠缠我!”

周琳的语气相当坚决,让江晓虎心中暗赞。

“你现在和单身有什么区别?就因为床上这个废物?他清醒的时候是个废物,现在变成了植物人,连废物都不是!”

张扬的声音,充满了愤慨。

“对,就因为他,他是我丈夫。”

一直以来,张扬的心意周琳明白,只不过对方没有挑明,她也不好专门拒绝。没想到,自己的丈夫刚刚变成植物人,张扬就开始表白了。

“哈哈哈,琳琳,这是江家对你的侮辱!我这就弄死这个废物!”

“啊,张扬你干什么?”

早有预谋的张扬,扑到病床前,一把拔掉了江晓虎脸上的呼吸罩!

“这窝囊废一死,你就解脱了!到时候,咱们两个就可以双宿双飞!”

张扬的脸上,充满了快意!

“张扬你胡闹!医生,医生,快来救人啊!”

周琳不是身强力壮的张扬的对手,只能徒劳的扭动门把手,向外面的值班大夫求救。

“琳琳,你别费功夫了,没人会来!”

张扬一脸得意。

“你……你提前设计好的?!”

周琳一脸惊恐,她没想到张扬会这么疯狂!

“对,我今天,就要弄死这个吃软饭的窝囊废!”

一切尽在掌控中的张扬肆意张狂,犹如君临天下一般。

“咳咳,打扰一下,弄死我这件事,你得跟我本人商量。”

实在听不下去的江晓虎,突然从病床上坐了起来。

“你是人是鬼?你……你怎么醒了?”

饶是张扬激情澎湃,看到本该老老实实躺着等死的江晓虎醒过来,也吓了一大跳!

江晓虎扭了扭有些僵硬的脖子,微微一笑:“感觉呼吸有些不顺畅,所以就醒了。”

我特么,老子拔掉呼吸罩,反而救了你个垃圾一命!

这个解释张扬接受不了,顿时怒火中烧!

“你这个窝囊废,为什么不去死?你给我死吧!”

暴怒的张扬,两手一伸,竟然要去抓江晓虎的脖子,这是要亲自动手,了结了江晓虎的性命!

江晓虎眼神猛然一寒,一个蝼蚁,没完了是吧?

即便一身通天彻地的修为不在,对付眼前这只蝼蚁,江晓虎也有的是办法。

身子一转,右脚一伸,然后猛然往上一踢!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栋病房楼!

张扬双手捂裆,痛苦的倒在地上。

哎呀,这具身体果真孱弱啊,这样都没把蝼蚁踢死,得抓紧时间好好修炼了!

“我建议你赶紧看医生,要不然……呵呵。”

江晓虎轻松至极的话,让张扬慌了神,他勉强掏出钥匙打开房门,跑出去求救。

靠在墙壁上的周琳,则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这还是那个对谁都唯唯诺诺的江晓虎吗?这……还是那个懦弱怕事、任人欺负的窝囊废吗?

难道说,被人打成植物人再醒过来,性格会发生变化?

江晓虎揉了揉脸:“媳妇,知道是谁把我打成这样的吗?”

江晓虎之所以变成植物人,是因为被人袭击,后脑挨了一棍,至于是谁冲这么一个吃软饭的窝囊废下手,记忆里没有一丝线索。

听到江晓虎的称呼,本来还在震惊中的周琳猛然寒下了脸:“不知道,报案了,警察也没查出来。”

“这样啊,那媳妇咱办出院吧,我想回家了。”

“江晓虎,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被人揍了,就长能耐了?”

周琳呵斥一声,转身出了房门。

坐在病床边上的江晓虎不由苦笑,自己对周琳,从前可没敢称呼过媳妇、老婆之类的话。

回到家中,已经是夜色朦胧。

一个打扮艳魅的中年女人坐在客厅看电视,见到江晓虎和周琳进门,顿时站起身来。

“这窝囊废,怎么就醒了?琳琳,我下午和你说的事情,你再考虑考虑!”

“姨娘,我累了,先休息了。”

周琳压根不愿意搭理陈美娇,直接回卧房了。

见江晓虎盯着自己一个劲的看,陈美娇顿时暴怒:“你这个吃白饭的窝囊废,你怎么不去死!就因为你这个垃圾没有死,害老娘少赚了一大笔钱!”

章节目录 第九百七十四章 太乙玄针 “赚钱?赚什么钱?”

江晓虎脸上带着狐疑,眼中却是一片了然。

察觉自己说漏了嘴,陈美娇冷哼一声:“你这个吃软饭的,老娘的事情也是你能问的?赶紧滚滚滚,一看到你就来气,你怎么不死在医院里!”

原本的江晓虎懦弱无能、胆小怕事,陈美娇在他面前口无遮拦习惯了,压根不害怕这窝囊废能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姨娘,看在琳琳的面子上,我忠告你,晚上少出去鬼混几次吧,再玩下去,恐怕你自己,就该进医院了。”

说完,也不理会陈美娇惊讶愤怒的表情,直接回卧室了。

单单是观望气色,江晓虎就能看出来,这个陈美娇肾水亏乏,乃是旦旦而伐之像,而他那便宜老丈人周富国前段时间因为赌钱输了不少,整日躺在床上静养,哪里有工夫浇灌家里的娇妻?

陈美娇分明是独自外出偷吃,还没有节制,这才把身体搞垮了。

独自一人留在客厅里,陈美娇思来想去,自己究竟是哪里露出了马脚,竟然让江晓虎这个垃圾看出了端倪?

不管了,这个窝囊废,就算他知道什么,又能把老娘怎样?

倒是张公子没有吃到周琳,本该到手的五百万,怕是要打水漂了。

思来想去,陈美娇掏出手机拨了出去:“张公子,那个窝囊废怎么就醒了呢……”

回到卧室,周琳已经在地上铺好了被褥。

虽然两人已经结婚了三年,可并不是真正的夫妻,江晓虎一直都睡在床边的地板上。

作为独立女性,周琳对自己的婚姻极为厌恶,无法拒绝,那就只能这么凑合。至于江晓虎,他那软弱没主见的性子,自然是周琳说什么,就听什么。

虽然只是江家不愿示人的私生子,但是,婚姻对象依然不能太差劲,要不然,就是失了脸面,正因为这样,江晓虎才会被扔到周家做上门女婿。

在庞然大物北都江家面前,周家是个小家族,但在滨海,周家还是有些脸面的,三年前迫于江家的压力,为江晓虎和周琳举办了婚礼,当时引发了无数的议论。

周家的脸面损失殆尽,而周琳,也成为了街头巷尾的笑料,风言风语、白眼奚落,从来都没有少过。

家族中,那些亲戚更是不堪,各种挖苦讽刺,一直没有断过。

望着沉沉睡去的周琳,江晓虎不由暗叹一声,这也是个可怜人。

在朦胧的月光照射下,江晓虎盘膝而坐,五心向天,默默调动周围的灵气,修炼起来。

江晓虎修炼的乃是《九转乾坤诀》,威力最是不凡,前世之所以深入遗迹,就是为了寻找这门功法,结果功法到手,人却被偷袭了。

九转乾坤诀霸道无比,江晓虎只不过第一次修炼,就好似化身无边的黑洞,将周身三百米半径内的灵气一卷而空。

随着功力的提升,他吸收灵气的半径也会扩大,最终能化身堪比星球的法相,在无边广袤的宇宙中直接修炼。

短短三个小时,江晓虎就不得不停下功法运转,鼓胀的经络中充满了灵气,强行吸收更多的灵气,只会让自己受伤。

第二天一早,精神焕发的周琳独自去上班,她只觉得昨晚睡的格外香甜。

这完全归功于在床边地板上练功的江晓虎,大量的灵气蜂拥而至,无意间冲刷了周琳的身体。

家中无人,老丈人周富国带着陈美娇不知道去了哪里,江晓虎这个上门女婿倒是落得清静。

整理了自己的小金库,三年时间江晓虎只存下五千多块,相当凄惨。

把钱全都装进口袋,江晓虎溜溜达达出了门。

要买些药材回来洗髓伐经,不然修炼速度无法提升,而且九转乾坤诀太过霸道,修炼的过程中容易留下暗伤,现在不及时处理,等到以后修为上去了再修补,极为困难。

身为太临界有名的医仙大拿,调配药材改善体质,对江晓虎来说只是小儿科。

找了家唤做济世堂的中药店,江晓虎拿出自己准备好的方子。

方子上记载的药材并不珍贵,只不过有几样比较冷僻,药店的人再三核实,这才转身抓药。

药店一侧,摆放着一具练习针灸的铜人,上面插了七根毫针,江晓虎无聊的打量起来。

咦,这七根毫针的分别刺中七处生死大穴,难道是有人在练习害人的针法?

江晓虎仔细揣摩,发现插针之人,想要练习的是太乙玄针针法。

这一种针法乃是刺激病人的潜能,死里求生的招数,只不过太乙玄针针法总共需要刺激十三处生死大穴,而在铜人身上插针的人,显然没能学全,甚至插在铜人身上的七根毫针中,还有三根的位置不对。

本着济世救人的想法,江晓虎将三根错误的毫针归位,拿起铜人前摆放的毫针,准备将太乙玄针针法补全。

“你干什么?谁让你乱动东西的?”

一声呵斥,从身后传来。

江晓虎心中暗叹,缘分未到啊。

“你这人,怎么这么没礼貌?好好的针法,都被你弄乱了!告诉你,这是国手齐明海研究的新针法,价值惊人,弄坏了,把你卖了也赔不起!”

出声阻止江晓虎的是药店的一名店员,这人见江晓虎年纪轻轻胡乱摆弄铜人身上插的毫针,显然是不懂行的家伙手贱。

江晓虎笑了笑,没有吭声,正巧这时他买的中药配好了,拿了药直接回家。

江晓虎刚出门不久,一名身穿江装的老者从外面走了进来。

“齐老您回来了!”

“齐老您锻炼完了!”

店里的人纷纷向齐明海打招呼,老头笑呵呵的一一回应,极为和善。

不过,当齐明海看到铜人身上的毫针被人动过之后,立马色变,一脸的严肃:“是什么人动了这铜人上面的毫针?”

“齐老,是个来抓药的年轻人,我见他胡乱摆弄毫针,把他赶走了。

您研究的针法是不是被他弄乱了?这……有损失吗?如果需要他赔偿,咱们店里有监控,可以找到他的!”

呵斥江晓虎的那名店员,有些忐忑的凑了过去。

齐明海却一脸震惊的说:“不不不,不是弄乱了,而是弄好了,动毫针的人,他懂太乙玄针针法!快!想办法找到那个人!”

章节目录 第九百七十五章 中毒 江晓虎早已走远,济世堂的人自然找不到他。

齐明海扼手哀叹,若是这人能将太乙玄针针法补全该有多好?

太乙玄针针法乃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玄妙手法,齐明海有一老友,身份极为尊贵,早年间受了严重的内伤,如今年岁大了,压制不如,犹如风中残烛,岌岌可危。

为了救老友性命,齐明海翻遍古籍医术,从一残篇之中发现了太乙玄针针法。

可惜,整套针法残破不堪,仅仅留下前四针的下针方位和入穴手法,其余的,只能靠齐明海自行推测。

老友时日无多,若是能找到复位毫针的年轻人,老友怕是才能有那么一线生机。

调取了店里的监控,齐明海倒是认住了江晓虎的长相,但是想找人,只能求助公安系统的朋友。

又将江晓虎抓药的方子寻来,齐明海看后更是赞叹连连,这是个药浴方子,药材配伍极为巧妙,固本培元的效果,想来惊人的很。

如此一来,齐明海更加确信,那抓药的年轻人,必然在中医一道有着常人难以望其项背的精湛技艺。只不过,不知道这是哪家的青年才俊,竟然如此出类拔萃!

江晓虎回到家中,将抓来的药材按照不同的顺序下锅,慢慢熬制,最后全部倒入浴盆的温水之中。

整个人完全泡在药水中,丝丝药力渗入体内,昨晚被狂暴灵气损伤的经络一一修复,孱弱的身体慢慢得到改善。

直到水彻底凉透,江晓虎才爬了出来。

中午的时候周琳急匆匆的赶回家,却是周富国和陈美娇两人的手机全都没人接听,她担心父亲的身体,没想到两人自早上出门,直到现在还未返回。

正在这时,周琳的手机响了。

“经理你快回来吧,店里出事了!”

“别着急,慢慢说,怎么了?”

“客人用了咱们店的产品,脸上起了很多水泡,现在闹起来了!”

周琳管理着周家名下的一家美容院,平日里没少被家族亲戚排挤嘲笑,如果美容院真的出现问题,恐怕连这份工作都保不住。

“小刘你别慌,先稳住客人,我这就到!”

挂了电话,周琳急匆匆的往门外走。

电话里的情况江晓虎也听到了,看着焦虑又无奈的周琳,心里不由一软,跟了上去。

“你跟着我做什么?老老实实在家做饭!”

虽然也是周家人,但因为江晓虎的缘故,周琳一家并不受家族待见,钱财方面,自然和其他周家人无法比,所以也舍不得用保姆,平日里,都是江晓虎买菜做饭。

“爸和姨娘都不在家,你也要出门,我做给谁吃?不如让我跟你去看看,万一能帮上什么忙呢?”

江晓虎一脸平静,只当是替这具身体还账了。

“你?你能帮上什么忙?别给我添乱就谢天谢地了!”

虽然周琳嘴上不客气,却也没拦着,让江晓虎上了汽车,一路狂飙到美容院。

江晓虎身为修士,最讲究因果,最在乎修心,若是心有愧疚,日后难免被心魔所乘。

占据了这具身体,就要替他照顾好在意的人,了结一切恩怨,而这具身体最在乎的,恰恰就是周琳。

新丽都美容会所此时已经关门歇业,刚走进大门就听到里面的争吵声。

“我表姐的脸变成了这样,你们美容院必须负责,要是治不好她,你们这店,也不用开了!”

“女士您听我解释,我们店里用的全是正规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的,您再想想,您表姐是不是用了别处买的产品?”

“没有!从昨晚离开你们美容院,直到刚才,我表姐只是早上的时候,用了你们店的自制面膜。让你们老板出来,我表姐的脸要是毁了,别说这个店,就是你们老板自己,也别想脱身!”

一个二十出头,长相俏脸的少女满脸寒霜,正在数落店里的员工。

“您好,我是这家店的经理周琳,您表姐现在什么情况,能让我看一眼吗?”

周琳倒是冷静,来做美容的人皮肤各不相同,以往也发生过用了店里的产品,结果出现过敏现象的事情。

不过,店里的自制面膜是用银耳、蜂蜜外加一些中药熬制的,压根不会让人过敏。

俏脸少女冷哼一声,让身后的表姐去掉脸上戴的大口罩。

一张原本艳丽无双的脸上,竟然长满了紫色的水泡,密密麻麻,犹如恐怖电影中的场景!

嘶!

在场的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不对!这比刚才更严重了!刚刚水泡没有这么多!”

少女顿时慌了,早知道水泡会继续恶化,她说什么也要先带表姐去看医生的!

美容院的人也愣住了,刚才他们可是见过少女表姐的情况,虽然有些水泡,也只是普通的过敏现象,这才多大会功夫,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薇薇,怎么了?我的脸是不是又严重了?”

表姐见到众人的表情,顿时急了,眼泪都掉了下来。

女性哪有不爱美的?任谁的脸出了问题,都会怕的要命,更别提这么一个顶级美人?

站在人群后面的江晓虎扫了一眼,顿时皱起了眉头。

“琳琳,她这脸不是过敏,是中毒了。”

在场的人猛然一惊,待看到说话的人是江晓虎时,却都不屑的撇了撇嘴巴。

这么一个吃软饭的窝囊废,他懂什么?

倒是薇薇的表姐听了,眉头不由皱了皱。

“江晓虎你别乱说话,你懂什么?瞎说胡道的,惹来客人生气,你来承担责任吗?”

这时,一个身材瘦削,长相白净的男人突然开口。

这家伙叫王明远,是美容院的中药医师,卖出去的自制面膜都是他配的,如今出了问题,正心里发虚呢。

周琳也皱起了眉头,江晓虎想帮忙的心情她能理解,但是说客人中毒什么的,也太不着调了,只会把事情引向更坏的方向。

“江晓虎你别说话!”

周琳呵斥了一句,就上前小心查看薇薇表姐的脸,一颗心,却是慢慢沉了下去。

水泡太多,太严重了,即便是治好,恐怕脸上也会留下数不清的疤痕!

完蛋了,自己摊上大事了!

章节目录 第九百七十六章 求你出手救救命吧 周琳小心查看薇薇表姐脸上的水痘,同时轻声询问,脸上痒不痒啊,疼不疼啊,有没有其他不适的感觉啊。

而站在一边的王明远心里却是打起的小算盘。

能来新丽都美容会所的人,都是小有身价的富婆,而那个薇薇,他知道底细的……来头不小!

韩知薇,滨海市景局局长的女儿!

至于韩知薇的表姐,恐怕身份也不一般,即便对方是个普通人,但有韩家的关系,那也不普通了。

那个表姐的脸一准要毁,昨天在店里做美容的时候,王明远可是对她印象深刻,身材好到爆就不说了,那脸蛋,又白又嫩,五官更是精致可人,说句良心话,比所谓的明星大咖,强出不少啊!

这么一个美人用了自己调配的面膜毁容了,用脚指头去想,也知道对方死都不会放过自己的。

自己虽然在滨海市的美容行当里多少有些名气,但是,惹上这样的权贵之家,不死也要脱层皮的!

想着想着,王明远的目光不由转向了一旁的江晓虎。

“江晓虎,你刚刚说,那位女士的脸是中毒了?”

江晓虎瞥了王明远一眼,点了点头。

“王总监你晕了头吧?他能知道什么?”

“就是就是,他肯定瞎胡说的。”

“江晓虎要是有这个本事,也不用让经理天天养着他了。”

“他一个天天窝在家里吃软饭的,能有什么见识?肯定是想把客人骗走!”

“事情哪有那么容易解决?骗走了客人,人家就不会再找回来?傻瓜!”

一帮美容院的小技师七嘴八舌,顿时把江晓虎损了个够。

以前江晓虎到店里来过,所以大家都知道他吃软饭赘婿的身份,对于经理周琳的遭遇,一帮小姑娘可是同仇敌忾的。

而且以前的江晓虎软弱无能,大家当面讽刺挖苦,也是常事,今天店里出了这么大的问题,个个心情都不好,自然不会有好话。

王明远讪讪一笑,没再说话,心里有种日了狗的感觉!

特么的,老子只不过想让江晓虎这窝囊废主动站出来背锅,谁知道这货的形象太特么差劲了,还没等老子开口,就被这帮啥都不懂的小丫头挡回来了!

就这么会时间,韩知薇表姐的脸上,水泡再起变化,竟然开始破裂,淡黄色的液体慢慢渗出,看起来吓人无比。

害怕表姐黄丽颖接受不了,韩知薇一直拦着不让她去照镜子。

周琳已经慌了神,哪怕是过敏反应,也没有这么强烈的吧?

“你们这个店,关门定了!”

韩知薇恶狠狠的威胁了一句,掏出电话赶紧求救。

“齐爷爷,我是薇薇啊,您还在济世堂吗?对,想请您出诊一趟,我表姐的脸……”

对着电话说了黄丽颖的情况,韩知薇随后报了新丽都美容会所的地址,就搂着表姐轻声安慰。

越不让黄丽颖照镜子,她就越感到自己的脸危险,要不是对即将赶来的国手齐明海信任无比,她恐怕早就赶去医院了。

周琳和一帮员工,则被赶到一边,这时候,韩知薇可没心情跟他们沟通,一切等表姐的脸治好或者……之后,再算账!

表姐黄丽颖不但长相绝美,出身更是贵不可言,自己这声表姐,也是拐了七八个弯才勉强叫上的,要是她的脸在滨海有了什么闪失,别说这一家小小的美容会所了,就是自己和父亲,恐怕都难逃干系!

“琳琳,那位姑娘脸,确实是中毒了,再不治疗的话,恐怕会落下伤疤。”

一直关注黄丽颖脸上变化的江晓虎忍不住又说了一次。

“你知道什么?就会乱说话!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还给我们周经理添乱,她怎么就找了你这么一个没用的东西做老公啊!”

“对对对,你就别添乱了,赶紧走吧!”

“一个窝囊废,还真当自己是神医了!”

“就是,吃软饭的男人,还有脸在这嘚瑟,我要是他,早就跳海了!”

一帮技师七嘴八舌,纷纷把矛头对准了江晓虎。

周琳也皱起了眉头,江晓虎在这种时候还纠缠不清,简直是胡闹!

“大家别这么说嘛,江晓虎既然能看出来人家是中毒了,说不定有办法治的……琳琳,不如让江晓虎试试,反正那女人的脸已经成这样了。”

没安好心的王明远凑了过去,一边甩锅,一边贪婪的在周琳身边吸了口气,太香了!

王明远之所以呆在新丽都美容会所,为的就是能够接近周琳。

他的心思和动作,都没逃过江晓虎的眼睛。

“琳琳也是你叫的?离我老婆远一点,这么猥琐凑过去,你想干啥?你是店里的美容医师,客人的脸成了这样,不是该你负责治疗的吗?”

“你……”

被江晓虎这么一个废物大庭广众之下灵魂三问,王明远气的小脸通红,一时半会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琳皱起眉头,往旁边挪了挪身子:“小王,面膜是你配的,你能治好客人吗?”

王明远丧气的低下了头:“我就是个美容师,多少懂一点中药医理,不是大夫,治不了。”

虽然明知道是这样,但周琳依然叹了口气,韩知薇的身份她哪能不知道,今天这事情,恐怕不好了结了。

“琳……经理,江晓虎不是说那女人中毒了吗,让他试试呗。”

本来想继续叫琳琳的,结果被江晓虎的目光一扫,王明远不由打了个寒颤,不知道为什么心虚的厉害,只得换了称呼。

“瞎胡闹!”

周琳知道王明远想甩锅,但是你把江晓虎这个废物退出去,又有什么用?整个滨海,谁还不知道他是我周琳的窝囊废老公?

“琳琳,我能治的,让我试试吧。”

江晓虎不想再耽误时间,拖的久了,黄丽颖的脸治起来,会变的有些麻烦。

“江晓虎这可是你说的!你去给客人治脸吧,出了问题,你可得承担责任!”

王明远等了半天,终于等到这个机会!

正在这时,大门外走进来两个人,打头正是一身江装的齐明海!

“齐爷爷您来了,快来看看我表姐的脸!”

见到齐明海,韩知薇犹如落水的人抓到了救命稻草!

齐明海见到黄丽颖此时的样子,也是吓了一大跳,只不过他第一时间,却是冲到了江晓虎的身前。

“小伙子,你上午是不是去济世堂拿过中药?”

“对。”

“那……那你是不是懂得太乙玄针针法?”

“懂的。”

“小伙子,求你出手救救命吧!”

章节目录 第九百七十七章 学狗叫 齐明海的话,让在场的人都一头雾水。

哪怕是今天第二次来新丽都美容会所的黄丽颖,都知道这个叫江晓虎的男人是个赘婿,是个靠老婆赚钱养活的窝囊废。

齐明海可是全国知名的中医国手啊,他怎么会冲江晓虎这么一个废物喊出救命的话?

莫非,自己脸上的水泡,已经严重到危及生命的地步了?!

这么一想,黄丽颖顿时就慌了!

江晓虎此时也是一脸迷茫,眼前这老头好生奇怪,自己压根就不认识他……莫非他是济世堂的人,看到了自己复位的三根毫针?

如此一来,倒也解释的通。

“小伙子,我有一个朋友,他早年间为了抵御外辱,受了很重的伤,如今年事已高,旧伤复发,命不久矣……

这世间,只有太乙玄针针法能够救他的命,你……你救救他吧!”

齐明海三言两语把事情说清,抓住江晓虎的手死不放开,就好像怕他跑了一样。

“齐老您说,这个人能救我爷爷?!”

刚刚还在为自己无双的容貌担心的黄丽颖,一下子冲了过来,也跟着激动起来,动作太大,脸上的水泡又破了不少。

相比爷爷的性命,自己脸上的水泡不值一提,哪怕是毁容,哪怕一命换一命,黄丽颖都在所不惜!

在场的人可全都看愣了,怎么景局局长千金嘴里的大医国手,竟然向江晓虎这个废物求救?

这世界怎么了?难道我还在梦中?

“你们别相信这个废物,他就是一个吃软饭的窝囊废!他会治个屁的病!”

在一旁的王明远不知道脑子抽什么疯,大声嚷嚷起来。

“对啊,江晓虎这人什么都不会,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你们被他骗了是你们的事,可别找我们周经理的麻烦,这废物做的事情,和周经理无关!”

小技师们也醒过神来,七嘴八舌的帮着说话,同时替周琳撇清,由此可见,周琳平时待她们相当不错。

齐明海见众人如此诋毁江晓虎,顿时闪过一丝怒气!

谎话可以有千万种,但是,中医的手段,做不了假!

他仔细研究过江晓虎复位的三根毫针,无论是位置,还是入针的角度、手法,甚至力道,都无可挑剔!

和江晓虎刺下的那三针相比,自己被保留的四根毫针,简直就是刚入门的小学徒练手之作!

再加上江晓虎拿出来的药浴方子,更是高明无比,其中的配伍轮转,就算是学习中医十多年的人,也不见得能理清楚。

最为关键的是,江晓虎如此年轻,就算有名师教诲,也足以证明这是一个不世出的天才!

“你们的意思,是老夫眼瞎了不成?”

齐明海低喝一声,让众人没了言语。

他身后跟着一个拎着药囊的年轻人,此时往前一站:“这位是国医圣手齐明海齐老,在中医一道,他老人家是不会看错的!”

国医圣手?齐明海?

在场的人一脸震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江晓虎这个垃圾,真的会治病?

“齐老,您那位朋友先不着急,先把这位小姐的脸治好。”

对于给人治病,江晓虎并不抵触,更别说齐明海那位朋友,是在抵御外辱的时候留下的旧伤。

“对对对,先给丽颖看病!”

齐明海拍了拍脑袋,仔细打量已经面目全非的黄丽颖。

“齐老,这位女士可能体质特殊,皮肤特别敏感,所以用了我们店的面膜才会有过敏反应……咱们还是赶紧去医院吧,西医的药,在对付过敏上,还是见效比较快的。”

王明远凑了上去,一脸的讨好,他生怕问题出在自己做的面膜上,着急撇清。

齐明海撇了他一眼,冷哼一声:“谁告诉你,这是过敏了?这分明就是中毒了!”

此言一出,一帮人顿时愣住了,刚刚江晓虎那个废物,不也说这是中毒了吗?

“好啊,你敢在我表姐的面膜里下毒!”

担惊受怕的韩知薇可算是找到了罪魁祸首,立马揪住不断求饶的王明远不放,扬言要把他送进监狱!

经过齐明海这么一确认,黄丽颖的心猛然一沉……如果是有人下毒的话……

“齐老,我这脸,一时半会好不了,咱们还是先去看看我爷爷吧!”

想到那个人的阴狠,黄丽颖不觉得自己的脸能在短时间内恢复,哪怕齐明海在也不行。

“姑娘,用不着很长时间,嗯,如果草药能配齐的话,有半个小时就能让你恢复如初了。”

江晓虎可不想黄丽颖顶着这么一张脸走出去,周琳好不容易争到眼下这个职位,不能让周家人抓到任何把柄。

“什么?半个小时?!”

“小友有些托大了!”

不但黄丽颖不敢相信,就连齐明海也觉得不可能。

若是他来治疗黄丽颖的脸,必须花费三到五天才能见效,想要完全治好,恐怕得十来天,而且,很难保证不会留下疤痕……或者说,只能尽力少留疤。

“江晓虎,你吹牛也太厉害了!半个小时就能治好这位女士,你以为自己是神仙?你要是有本事,咱们就打个赌!

你治不好这位女士的脸,就要承担所有的责任!”

王明远再次跳了出来,他不把锅甩给江晓虎不行了,齐明海别人没听说过,他可是知道的,这可是活生生的祖师爷!

既然齐明海说这女人中毒了,那九成九错不了!

至于她是怎么中毒的……店里这批面膜,自己在制作的时候,偷偷减少了两种名贵中药的数量!

王明远这么做,完全是偷工减料中饱私囊,至于篡改了方子之后,面膜会不会变的有毒……他可真的不知道啊!

江晓虎冷笑出来,这只蝼蚁,从一开始就在自己眼前跳来跳去,更是当着自己的面对周琳图谋不轨,当真是一心求死啊!

“打赌就打赌,只要我需要的中药配齐,半个小时绝对能让这位姑娘恢复如初。

只不过,王明远,我输了承担所有的责任,要是我赢了呢?”

“呃?”

王明远一时语塞,他压根就没想过江晓虎能赢!

别说这个废物究竟会不会给人看病,单单这个时间,就不可能!

“你自己说条件!”

想到此处,王明远顿时胆气一壮。

“要是我赢了,你就趴在地上,学着狗叫去街上爬一圈!”

章节目录 第九百七十八章 水泡消了 打赌,去街上学狗叫。

此言一出,众人皆愣住。

“你这是侮辱人,太过分了!”学狗叫,还要爬着去,王明远立刻回绝。

一旁周琳也觉得江晓虎这个要求有些太过,怎么说王明远也是自己美容会所的医药师,如果真的出去爬,那不也是打她周琳的脸。

平日里,周琳想让江晓虎做什么,说句话也就是了。

此刻看向江晓虎,本想劝阻,看着江晓虎坚毅的眼神,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怎么?你怕了?刚刚事情也已经清楚了,黄小姐脸上的面膜也是你配制的,保留好证据,送到警察局,到时候一化验,是谁的责任真相大白。你也不用学狗叫,直接去坐牢。”

见王明远不答应,江晓虎也不在意。

现在是个人都知道,就是面膜出的事,面膜是王明远配置的,最大责任,王明远根本跑不了。

“我怕个屁,我跟你赌!大家作证,只要他治不好,就都是江晓虎的责任!”

本来也是甩锅,换句话说,也算是江晓虎逼自己的。

没理由不答应。

打赌成立,江晓虎立刻着手。

其实从进门开始,江晓虎就知道黄丽颖中了什么毒,美肤的中药种类繁多,本身都带有一定毒性。

中医讲究调和。

各种中药以最佳比例放在一起,抵制毒性,留下需要的效果配方,就能起到美肤疗效。

前世大罗金仙,又有通天医术。

江晓虎手中正有一篇绝顶美肤配方,返老还童,容颜不老也不是什么难事。

“会所你有药,看看,齐不齐。”

配药得有药才行,江晓虎嘱咐黄丽颖留在这里,准备跟齐明海回趟药店。

周琳拦下江晓虎,微微说了一句。

自家的美容会所,江晓虎倒是第一次来,并不知道,原来周琳还在这里弄了个中药库。

跟随着媳妇来到会所后,周琳没有再继续向前,转头看着江晓虎,直勾勾的。

刚刚从进门开始到现在,周琳就发现江晓虎似乎有些不对劲,跟以前完全不同。

别的不说,让人学狗叫这种话,以前的江晓虎是断然不敢开口。

“你要是想帮我,我谢谢你,可如果治不好,就会惹上官非,这件事与你无关,你从后门走吧。”

打开后门,周琳等着江晓虎离开。

药库与后门相连,一门之隔,周琳没看见江晓虎的身影,再一抬头,却见那人正在药柜旁拉拉扯扯。

一会这个柜子捏一点,一会那个柜子抓上一把。

“甘草在哪?”

媳妇的好意江晓虎心领了,没想到周琳这么善良,不过他太小巧现在的江晓虎。

大罗金仙,哪一个会做没有把握的事!

“右边四排第二个柜子。”

江晓虎下意识回答。

抓好了药,江晓虎找来药杵,将手心中所有的药都放入其中,一点点将药全部捣碎。

接着一边捣药,一边时不时加点进去。

看那个样子,就像在磨豆子一般随意。

“对,不能空手出去,这个药就当是我做的。弄好了你就给我,到时候你快走。我是这里的老板,他们要抓就抓我好了。”

见到江晓虎的动作,周琳完全没有想过江晓虎真的在做解药。

中医药材,配方重要,配比更重要。

任何一张药方,里面的药都要标出精准的使用量,像江晓虎这般,随意抓上一把,捏上几片,根本就是胡来。

此刻周琳对江晓虎不报任何希望,想想也是,三年来什么时候见过江晓虎弄药。

结婚三年,今天站在自己面前保护,周琳内心有一丝感动,这三年不管大家如何欺负江晓虎,周琳总是保护他。

今日此事本来也与江晓虎无关,见其拿着一包打碎了的药草站起,立刻上前推着江晓虎,让他快走。

“走什么?你等着看好。”

说话间,江晓虎已经端着药罐走出。

“真敢出来,那边不是后门么,不跑啊,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半个小时治好。”

说着话,王明远还真拿出手机,打开秒表器,开始三十分钟倒计时。

此人心胸,一众会所女孩都远离一步。

与这种人一起为伍工作,非常丢脸。

“放心好了,半个小时,我们门口会多一条狗!”

“你,我看你嘴硬!”

王明远不再与江晓虎说话。

要说也说不过,再说,这江晓虎名义上还是周琳的丈夫,他虽然是总监,地位终归还是低一级。

江晓虎端着药罐,来到黄丽颖身边。

韩知薇伸出脑袋,看了眼江晓虎手中药罐中打的混杂的药渣,黑不溜秋,味道奇特,忍不住说道:“你这是什么,这么恶心!”

江晓虎也懒得与此女说什么,本来这也是为帮周琳,他可不想多生因果。

取出一竹片,插入药罐,汲取其汁液,对着黄丽颖的脸上,开始涂抹。

“问你话呢,哑巴了,你这该不会有毒吧!”

江晓虎的大名在滨海这一亩三分地也是出了名,让这么个软饭公子为自己的好姐妹治病,韩知薇打心底里不乐意。

“别说了。嗯,脸上感觉舒服了好多,我相信先生一定可以将我治好。”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相比之下,黄丽颖显得镇静了许多。

“诶,水泡消了,消了!”

一声惊呼从韩知薇的口中说出。

药全部涂满黄丽颖两边脸颊,不到五分钟,脸上惊人的变化让韩知薇惊叫起来。

齐明海也一并过来,见到这一幕,立刻将放在桌上,江晓虎刚刚用过的药罐拿起来,望闻问切,各种研究。

药汁涂抹在黄丽颖的脸色,顿时感到一股清凉舒爽,不到一会,就听到韩知薇的话,心中顿时高兴,突然脸上感到一阵sao痒。

黄丽颖下意识用手摸了一下,却不想那墨绿色药汁早已结块,这一碰之下,碎落而下。

“哎,丽颖,不能乱碰,哇!”

看到黄丽颖的动作,韩知薇也知道,万一伤口没好,破坏了会留疤,却不想,当那块墨黑丑陋的药渣落下,露出洁白晶莹的皮肤,顿时吃了一惊。

“好了!把药取下吧!”

这……

还没有十分钟吧,不是说半个小时么!

“我想早点听狗叫!”

章节目录 第九百七十九章 愿赌服输 刚刚上药的时候,黄丽颖脸上的不适立刻减轻,很快消失。

甚至有一股冰凉的感觉覆盖,让其非常舒服。

十分钟后,突然一股麻痒出现在脸颊上,非常轻微,黄丽颖默默忍受。

直到实在忍受不住,轻轻触碰。

随着黄绿药壳剥落,那空出的地方,麻痒区域立刻消失。

一听到江晓虎的话,早就忍受不住的黄丽颖,立刻用手按着脸颊。

只是轻微接触,那覆盖在脸上的黄绿药壳,好似脱落的干泥,自行就掉落下去,露出洁白柔嫩的肌肤,白里透着粉嫩的光泽,犹如回到了婴儿时期,不光白嫰,还富有弹性。

“天啊,这,这哪里是药,简直就是面膜,不对,比面膜的效果还要好!”

看到表姐的脸上那起泡的区域,此刻连一点伤痕都看不见。

甚至连皮肤都变得如此好,韩知薇既然有几分嫉妒。

女人哪里有不爱美的,韩知薇家中的面膜光种类就有好几十种,如果不是新丽都美容会所制作的中医面膜有效,她也不会为了巴结表姐,将其带到这里来。

黄丽颖本就出生在大户世家,天生的高贵气质。

加上美丽的外貌,高出韩知薇不知多少。

不过韩知薇有一样是黄丽颖没有的,那就是黄丽颖天生皮肤暗沉,不知道是不是缺少阳光的缘故,如果在阳光下,就会显得有些黑。

如今

“镜子。”

“对对对,快,拿镜子过来!”

美容会所的几个小技师,也被黄丽颖的皮肤所惊呆了,听到呼喊连忙动起来。

“小友,真乃神人也。”

国手齐明海此刻见到药效,哪里还不明白。

对方不光掌握着太乙玄针这门失传的绝技,本身的医术也早已踏入出神入化。

别的不说,光是配置出来的这副解毒外敷的配方,都是如此惊世骇俗。

“不足挂齿。王总监,过来履行赌约!”

我的医术不需要你来夸。

作为大罗金仙,医仙圣手,前世江晓虎早就听够了夸赞。

要不是看在这个齐明海还算客气,江晓虎连搭理都觉得浪费气力。

此时王明远看着皆大欢喜,反正也不需要吃官司,既然想要偷偷溜走。

等江晓虎回去,他在回到新丽都上班,一个傻子的赌约,他可没打算履行,而且,学狗叫,上街爬,他可是新丽都唯一的医师,就算他真的不要脸,那也得考虑新丽都的影响吧。

“这……”

齐明海想劝两句‘得饶人处且饶人’

还未开口,江晓虎伸出一手,挡在齐明海嘴前。

“赌约的事情,大家都听到了,你是要跪下来自己叫,还是让我揍的你学狗叫!”

三番两次挑衅江晓虎,当我是泥捏的不成。

如果不是现在法力还未恢复,江晓虎早与他出言不逊之时,就直接给拍死。

这还是看了周琳的面子,才以赌约教训!

“戚,谁知道是不是你的药见效,说不定,是那毒本身就不深,黄小姐身体自己给排解。”

认输?

王明远从来就没有想过。

就算江晓虎赢了,他也不认,一个吃软饭的傻子,他还能把我怎么的!

众人都听到了王明远的话,也都知道,王明远分明就是在耍赖。

如果身体能够自行排解,那要排也早排了,当时送过来的时候,又怎么会烂的那么恐怖。

再说,刚刚所有人都看到,黄丽颖的脸都已经裂开留下浓水,即便能够排毒,那伤口还能在十分钟就治愈不成,自然是江晓虎的药膏起了关键作用,不但解毒,还能愈合伤口,最重要的,还有美白嫩肤的效果。

“看来是要我打的你学狗叫了!”

跟这种无耻的人争辩,江晓虎可没有心情。

此番他的身体还不算强大,经过昨夜修炼,也算恢复到普通人的素质,可要对付一个王明远,对江晓虎没有任何难度。

“等等!”

周琳转身拦着江晓虎,看向王明远。

众人看到周琳阻挡皆是一愣,难道真的要阻止王明远履行赌约?

“王明远,你是新丽都的监制,既然与我丈夫打赌,就要认赌服输!”

噶!

前一刻,王明远得意洋洋的看着周琳,此时,瞪大了双目。

“开什么玩笑!你疯了!你知不知道,我为新丽都做了多少贡献,这里的中医面膜,都是我配置出来的!你现在帮着这个废物,要让我出去学狗叫!周琳,我可是总监!”

本以为周琳会顾全大局的王明远,听到周琳的话,顿时大怒!

“你放心,从今天开始,你不再是新丽都的总监!”

出了事情,不想着道歉,不想着弥补,一个劲的推卸责任,还想方设法到处找人背锅。

做的美容面膜也是垃圾的一批,江晓虎根本就没有想过还让这个人留在新丽都,帮不上任何忙给周琳添堵,直言让其滚蛋!

“你,周琳!这个吃软饭的,说的算么!”

过河拆桥!

四个字出现在王明远的脑海!

此时此刻,他对周琳已经不报任何希望,新丽都,一直都是在他的帮助下才维持至今,行啊,你不是让我走么,我就走,赵家一早就给王明远开出了高价,如果不是为了周琳,希望能够多亲近亲近这个美经理。

王明远早就走了,他倒是要看看。

没有他支撑的新丽都,能支撑几天!

周琳真的想要开口挽留,新丽都,还真的不能没有王明远。

所有新丽都的面膜都是王明远一手配置的,如果没有王明远,新丽都会损失大批客户。

“滚之前,先把赌约履行。”

还未等周琳开口,江晓虎再次发话。

“就你这个窝囊废也想让我听你的,呸!”

此刻撕破脸,王明远就更不把江晓虎的话当一回事。

别说江晓虎,此刻就算周琳说话,他也不会听。

“哼!”

一声冷哼,只见一道虚影闪过。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确切的说,连周琳都没有看清,江晓虎是怎么就绕过了他,一瞬间出现在王明远身前。

王明远本也一直注意着江晓虎发难,此刻见人已到身前,顿时挥拳就打。

砰!

啊!

手骨折,王明远此刻直接趴在地上,惨呼的同时,一口尘土也随即灌入口中。

章节目录 第九百八十章 齐明海拜师 “小友,不可。”

齐明海怎么也没想到,江晓虎居然真的敢动手。

倒不是王明远与齐明海有什么旧交,只是害怕江晓虎被王明远给打坏了。

毕竟,江晓虎还掌握着太乙玄针,万一被王明远给打成了傻子或者失忆,到时候老友那多年的顽疾就无人再能医治。

这,还是那个窝囊废?

众人看到江晓虎将王明远给打倒在地,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这可比江晓虎做出解药,还要让众人震惊。

今天的江晓虎,确实跟以前不一样了。

换做以往,王明远稍微呵斥一下,江晓虎就会唯唯诺诺,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哪里会像现在,不光顶嘴,还敢打王总监,不对,王明远。

对方已经不是总监了。

此时最漠不关心江晓虎,又偷偷打量的,就数黄丽颖了。

她一边拿着镜子,将自己的脸与镜子里,将镜子里,居高临下,霸气威武的江晓虎缓缓重叠。

这个人,好有男子气概!

薇薇还说,江晓虎是赘婿,嫁入周家的窝囊废,看来传言果然信不得。

心中如此思虑,黄丽颖甚至想着,要是周琳不要江晓虎,黄丽颖倒也不在意,二婚的男子。

“今日若你不肯履行赌约,我便将你另外一只手打断。让你从这里爬着出去!”

江晓虎最重因果,既然与人打赌。

那就一定要履行!如果江晓虎真的输了,他也会依照赌约行事。

所谓因果,即你不欠我,亦我不欠你。

斩断了因果,才能入那大道,修仙成圣。

“我叫,我叫。”

汪汪汪!

相比于学狗叫,王明远更加宝贝自己的手。

如果两只手都断了,赵家还会要他这个残废?或者等着他伤治好,恐怕黄花菜都凉了。

王明远一路学狗叫,一边拖着骨折的手,整个动作非常慢,时不时,还会因为触碰手上的伤口而痛呼。

此时周琳满脸疼惜很愤怒,她很想立刻将江晓虎教训一顿。

谁让你解雇新丽都的人的!

谁跟你是两口子!

王明远走了,我怎么办!

最终,周琳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不管是以往还是现在,甚至是未来,周琳在人前,绝对不会对江晓虎做出呵斥的举动。

江晓虎在周家的日子过的比周琳还要苦,即便不是自己心甘情愿的选择,周琳依旧做不出,与他人一般欺辱江晓虎的事情来。

可是今天,周琳对江晓虎,有惊喜,亦有愤怒。

“小友,宁得罪君子,勿得罪小人。哎,罢了,你还是快随我去救人,只要能够治好老友,这滨海有他庇佑,也能护你周全。”

江晓虎的事情,滨海所有人都知道。

齐明海当然也清楚。

以往齐明海不认识江晓虎,对其也没有任何评价,只是人云亦云,作为活了这么多年的老人,对于江晓虎的处境,多少也有些猜测。

真的救了老友,别说护个周全,恐怕这滨海,没人再敢对江晓虎说三道四。

就连周家,同样不能!

“丽颖谢谢江先生救命之恩,还恳请江先生仁心,救我爷爷。”

提起爷爷,黄丽颖顾不得恢复的容颜。

刚刚的药膏,早已验证江晓虎是真的有能力,说不得真的能够救爷爷一命。

只要能够救下爷爷,咬着嘴唇黄丽颖下定决心,让她做什么都可以。

“救你爷爷可以,不过先把报酬说清楚!”

噶!

众人在此震惊。

连周琳都好像第一天认识江晓虎一般,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真的不一样了,从那天昏迷后醒来,周琳就有一种感觉,江晓虎不再是江晓虎,江晓虎是江晓虎。

很矛盾,但这就是周琳的感觉。

就好像,作为北都大族的江晓虎,就应该是现在这个样子。

而不是那个任人呼之则来挥之则去,天天胆小懦弱,畏惧害怕的模样。

我刚刚是不是听错了,江晓虎在跟人讨价还价。

他在要报酬?

几个小技师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这个是应该的,不知道江先生出诊费多少?”

谈钱,好办。

最重要的,要救好自己的爷爷。

齐明海欲言又止,钱?多少钱能够比的上黄家的人情。

只要真的救下老友,多少钱也换不来这个救命之恩。

“老婆,这家美容院买下来要多少钱?”

江晓虎既然没有狮子大开口,反而询问周琳。

“二百万吧。”

下意识回答的周琳,既然没有因为江晓虎叫自己老婆而生气。

当她再反应过来,突然想起来江晓虎为什么要问美容院。

“五百万!”

众人在此沉默。

刚刚周琳不是说二百万么,怎么江晓虎要说五百万。

“好,五百万,我立刻让人送过来。”

区区五百万,在黄丽颖看来,与两百万也没有什么区别。

黄家在滨海涉足的产业,一年的收入就能够买下十数家这样的美容店。

“不急,你叫齐明海对吧?”

“老朽正是。”

“我愿将太乙玄针十二针法全部教授与你,你可愿拜我为师。”

……

鸦,雀,无,声

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我是不是还在做梦?

刚刚我听到了什么?

江晓虎,他要收国手齐明海为徒。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齐明海没有一口回绝,而且,似乎还在考虑。

“徒弟齐明海拜见师傅。”

思考不足十秒,齐明海确定自己听到的话。

江晓虎,愿意将太乙玄针传授给自己。

这是真的。

话落,齐明海当下端起一旁桌子上的奶茶,随即跪倒在江晓虎面前,深深作揖后,随即叩首跪下。

再一起身,手中的奶茶向着江晓虎端过去。

而在此期间,江晓虎没有丝毫为难,心安理得并接过了齐明海手中的奶茶。

“那个……”

周琳很想阻止,因为,那杯奶茶是周琳喝过的。

黄丽颖的脸出事后,周琳连饭都来不及吃,路上等红绿灯的时候,只来得及买一杯奶茶,刚刚一直都是江晓虎帮忙拿着。

此刻,又回到了江晓虎的手中。

江晓虎当然知道这是周琳喝过的,不过现在嘛,是徒弟给师傅敬的拜师茶。

对着鲜红的唇印,江晓虎很自然的喝下一口。

“跟我来。”

重新端着奶茶,江晓虎对着齐明海说了一句,顺便让其将医药箱带上。

章节目录 第九百八十一章 治不好把你赶出去 医药箱是医者济世救人之物,齐明海苦心钻研太乙玄针,医药箱内自然有那个带着太乙玄针的铜人。

二人前后脚来到会所后门处,大厅内,小技师们,连同韩知薇、黄丽颖,全部都炸开了锅。

“他,他刚刚让齐老给跪了!”韩知薇惊恐的无以复加,一直到现在,韩知薇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国手齐明海何许人也,整个滨海,甚至整个国家中医第一人,可以说是泰山北斗级别的人物。

许多军政界病重不可医治都会找到齐明海。

这样一个有着绝顶地位的人,此刻既然向人下跪拜师,最重要的,对方曾经还是个窝囊废,入赘周家的落魄女婿。

“不许说齐老的坏话!”

黄丽颖皱眉!

“我说什么了!”

这是重点么?我是在说齐老么,我这明明是在说江晓虎好吧,表妹,你听不出来么。

“喂,周经理,如果治不好,你们家就惹上大麻烦了!”

韩知薇显然没有意识到黄丽颖同样也是在叮咛韩知薇,不要说江晓虎的坏话。

此时韩知薇转头看向周琳,脸上带着同情。

是啊,治不好黄老爷,也就是医术不精,可齐明海那些千丝万缕的关系,能够放过江晓虎么。

即便齐明海自己不追究。

江晓虎也一定会付出代价!

周琳确实有些害怕了,即便黄丽颖的脸被毁容,周琳也没有现在这么害怕。

黄家的现任族长,国手齐明海,没有任何一个是周琳,甚至是周家能够得罪的存在。

而那些小技师们就比较开放了,她们并不觉得齐明海下跪怎么样,反倒是觉得江晓虎好帅。

一句话,收国手为徒,还一下就赚了五百万。

太帅了。

与此同时,江晓虎从齐明海的手中接过了铜人,首先将三根错位的针拔出,当着齐明海的面重新插到对的地方。

“不错,不错,就是这个位置。我怎么没有想到,就应该是隐白穴,劳宫穴,颊车穴,此三处才是。”

看着江晓虎将针插入的位置,齐明海兴奋不已。

此三处,分别位于位于足趾内侧,去指甲角一分许取穴、位于掌心,当2,3,掌骨,握拳曲指时中指尖处、位于面颊部,下颔角前上方约一横指当上下齿用力咬紧时,嚼肌隆起处。

黄家族长黄英胜患的正是邪瘫之症,也叫‘中邪’,现代中医称为‘癫痫’。

但这却不是简单的癫痫。

作为黄家的家主,黄英胜为黄家打下了偌大的江山,黄家的势力在整个滨海市乃至整个南湖省,都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直到,遇到那个人。

黄英胜处理事情一向公正,家族中的纨绔子弟却疏于管教。

当黄家日威,家族子弟开始嚣张跋扈,终于得罪了一个普通家庭,欺辱对方的女儿。

这个家庭有人会施展某种诡异的邪术,威胁那个欺辱其家族的黄家子弟之时,黄英胜因为保护族人。

或者说,因为黄家家大业大,黄英胜觉得自己的姿态已经放到最低,提出愿意以金钱补偿。

为女儿报仇的母亲,以自己的性命施了邪术。

那个欺辱女儿的黄家子弟,当日就全身溃烂,化为脓血而死。

而黄英胜,虽然没有立刻死去,却一天天受着邪术的折磨。

即便如此,黄英胜也不敢让人去对付那户人家一对孤寡父女,甚至不敢派人前往寻找。

每到黎明时分,天地日夜更替之时,其全身上下犹如针扎,颤抖不停,甚至一次意外没有看住,黄英胜还差点咬断了自己的舌头。

承受了整整十年苦楚的黄英胜,对于自己当初做的决定无比后悔。

从那一日后,黄英胜开始严厉约束族人。

黄家的权势不但在滨海更大,其家族也日渐昌盛,而偏偏最大功劳的黄英胜,却快要支撑不下去了。

“师傅,太乙玄针不是十三针么?”

当江晓虎将十二根针全部插在铜人身上后,吩咐齐明海联系。

本就有着中医基础的齐明海,很快就掌握了其中的穴位,其多年中医诊治的手法,拿捏力道在江晓虎的指点下,也很快掌握。

“太乙玄针确实有十三针,不过有这十二针,足够救下你那位故友。这第十三针,你功力不够,还无法施展,故不能教你。”

说完,江晓虎径直回到前厅。

刚一出现,众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江晓虎。

没有一个人敢说一句话,俨然江晓虎就是新丽都的中心。

“齐明海。”

“徒儿在。”

“黄家老爷的病,就由你去医治。”

“我?”

听到江晓虎的话,齐明海一愣。

他才刚刚学会了太乙玄针,连练习的机会都没有,现在就让他去施展,万一发生错误,这十二玄针的穴位离生死大穴都是极为靠近,说不定就让黄英胜一命呜呼。

“区区太乙玄针,为师都教与你了,若不能医好病人,就退出我门!”

齐明海真的就是想让江晓虎亲自出手,毕竟自己是初学。

却不想,江晓虎根本不给其机会,刚刚收的弟子,既然立刻就要逐出师门。

“弟子绝对不会辜负师傅教导。”

齐明海突然有一种错觉,下意识抱拳回禀。

站在江晓虎面前,齐明海感到,对方似乎历经沧桑,一点不比他这个老头子,经历的事情少。

江晓虎那张青春的脸庞下,既然有种诡异的老成在其中。

“江先生……”

让齐明海去救自己的爷爷,黄丽颖之前还哀求来着,此时却突然觉得,齐明海似乎没有那么可靠,反倒是江晓虎亲自出马才能给黄丽颖一份安定。

此刻在场的人,心中所想既然相差无几。

“那个,要不……”

黄家族长黄英胜,国手大夫齐明海。

这里面任何一个,都不是周琳能够比肩的存在,此刻更是要去救人。

周琳想开口,让江晓虎还是去一趟,不行,周琳陪着一起去也是好的。

“黄小姐请放心,即便劣徒不能医治,我也能够保证病人的性命。”

开玩笑,不过一个邪症。

在江晓虎看来,连病都算不上。

太乙玄针的威能,在江晓虎看来不值一提,在当今说来,也是极为强大,治这种小病,针到病除。

章节目录 第九百八十二章 救命之恩 黄丽颖的效率很快,在齐明海学成出师,就有保镖将支票本送到面前。

五百万,黄丽颖。

一点零粗芯黑色签字笔挥舞,这张空白的支票,就带上了金钱的价值。

“江先生,这里是五百万。多谢先生救命之恩,我爷爷恢复,之后定有重谢。”

将支票双手递到江晓虎的面前,这份尊重源自于黄丽颖的脸被江晓虎拯救,更因为爷爷的命此刻托付在此人手中。

轻松接过,也不去看,打个对折,放入洗的驼起的白色衬衣口袋。

“不必!这是交易,我拿钱治病。无须再谢。”

轻轻摆手,手中拿着奶茶牵着周琳的手向着新丽都门外行去。

“恭送师傅。”

齐明海深深作揖,既然一路送到门外。

待江晓虎与周琳一起上车,渐渐远去,韩知薇、黄丽颖同时来到门外。

救人如救火,保镖的车临时征用,三人一起上车,韩知薇忍了一路,此时更是憋的满面通红,欲言又止,又怕惹的黄丽颖不快。

“怎么了?有话就说!”

一开始,韩知薇将其死活拉倒新丽都的时候,黄丽颖是百般推辞。

作为黄家的掌上明珠,美容护肤都有专门的人员,哪里需要前往外面的美容院。

更不要说,使用哪种没有检验没有证书的‘中医面膜’。

韩知薇所在韩家在滨海算的上二流家族,表姐天上人物,好不容易来一次滨海,作为表姐妹自然要尽兴招待。

后来,脸上中毒。

对于韩知薇,黄丽颖内心,岂会没有责怪。

此时此刻,这份责怪随着江晓虎的出现,完全消失不说,还为自己最疼爱的爷爷获得一次救命的机缘。

没有自己的脸中毒就不会找来国手齐明海,更不能认出江晓虎医术了得。

说是无心插柳,却也能算的上韩知薇的一份功劳。

“齐老,您真的拜他为师?你可是国手啊!”

面膜的事情,韩知薇却是不敢再提。

可江晓虎此人在整个滨海市,早已是出名的存在,现在这样一个人,突然摇身一变成为齐明海的师傅,这,韩知薇到现在都还不敢相信。

“师傅之能,深不可测,我能为师傅收徒,实在三生有幸,韩小姐无需在做胡乱猜测!”

开玩笑,这个徒弟,还不知道能不能做到。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从江晓虎制作出十分钟就能够愈合伤口的药膏,就知道其医术早已是出神入化。

齐明海沉浸中医三十载,从未听闻有人能够做到此。

说江晓虎是天下第一医,齐明海都敢信,更别说拜师。

就在刚才,恭送江晓虎上车,既然让齐明海有种回到以前在中医铺子做医童的日子。

那种看到中医前辈身上怀揣着无数知识的光辉,齐明海可以肯定,跟着江晓虎,未来自己能够学到的东西,还有很多很多。

“齐老私事,不得随意评说!”

果然,韩知薇一开口,黄丽颖就后悔了。

这个表妹,从小滨海也是娇生惯养的成长,完全不必黄家经历过大浪后,该有的沉稳和内敛。

不吃亏是不会知道,人外有人的那种。

“齐老,事关爷爷性命,黄丽颖本不该质疑,却又不能不问,您……”

有没有把握治好爷爷,或者说,几成把握。

黄丽颖就想问这个,其他都不关心,可真的要她问出口,也觉得太过江突,貌似有对医者医术的怀疑,故而黄丽颖此刻言语支支吾吾。

“黄小姐还请安心。我已经随恩师学得太乙玄针,治好黄老头,就九成把握!”

自信满满。

齐明海此刻就是如此。

铜人身上的十二针灸穴位已经标注,再以江晓虎指点齐明海太乙玄针的要点。

对于此,齐明海还真的没有觉得困难。

“多谢齐老,多谢江先生。”

听闻齐明海的话,黄丽颖脸上顿时露出笑颜,犹如冬日春梅,温暖人心。

韩知薇还想编排江晓虎两句,将黄丽颖高兴,此时也不敢多说。

给江晓虎泼脏水,此刻等同于编排黄家家主的安危,这要是说了,就算两家为亲,恐怕因为此言酿成大祸。

拿着支票上了车,带着周琳离去。

车子上,周琳还是处于迷蒙的状态,不时偷眼打量江晓虎,却又有些不敢相信。

今天,说起来,是江晓虎救了自己。

如果没有他,恐怕就要吃官司,甚至连唯一新丽都经理的工作也要不保。

看着陌生的道路不是回家的方向,周琳忍不住问道:“我们现在去哪?”

“当然是去吃饭!陪着这些人折腾,饿肚子怎么行!”

江晓虎稳稳的将车子停在一家西餐厅门口,正优雅的坐着请的姿势。

江晓虎从北部大族以入赘的方式嫁入周家,刚开始的时候,周家人并不敢对江晓虎如何。

不管怎么说,都是北部的大族,周家,在滨海也不过一个三流家族,如何敢与这样的大族对抗。

这样的情况很快发生改变。

没过多久,周琳母亲,一直管家的周富国老婆走后,周富国犹如憋了无数年怨气,终于得到发泄释放牢笼的犯人。

开始无节制的疯狂挥霍,不到一年时间就将陈美娇带回了家。

周家人本就知道周富国是个什么德行,家族族长周楚山,周琳的爷爷,发现江晓虎在周家,江家人丝毫不过问。

加上孽子无度,周琳为女儿身,又不被周楚山所重视。

慢慢的周富国从家族中所得产业败坏一空,一家的重担渐渐落在周琳的身上。

陈美娇贪图享乐,发现周家不怎么样了,就打起了周琳的主意,至于江晓虎,这么多年过去,别说周家。

整个滨海都猜到了江家的意图。

根本就是随便找了个地方,将其逐出一般。

以江家的地位,又如何需要入赘,连这么众人鄙视的事情的做出来,可见对江晓虎,他们如果不是怕外人说三道四,恐怕早就将江晓虎逐出江家。

为其选了周家上门,能够保证日子无忧,已经是最大的恩德。

“这里是米其林西餐厅。我不喜欢西餐,换一家吧。”

看着眼前的华丽的餐厅大门,周琳想都没想,转身就要离去。

“不过是家餐厅,你要是喜欢,让他们上中餐也是可以。”

不容置疑,再一次拉着周琳的手。

这也是江晓虎前宿主遗留的心愿。

一步步坚定的向着西餐厅方向行去。

欢迎光临!

“请问二位有预约么?”

“没有。”

江晓虎吃饭,还是第一次听到要预约,不过他整合了宿主的资料,对于这个世界的一些情况也多少知道些。

“好的,请跟我来。”

没有指定的座位,除非是客满,自然还是能够进入吃饭的。

门口穿着红色夹克黑色领结的服务生为周琳服务,引领着二人步入米其林,服务生挺用心,为两人找了一个舒适的位置。

“开胃菜奶油鸡酥盒两份,清汤两份,副菜来两份三文鱼,主食两份五分熟菲力牛排,以柠檬汁配,再来两份蔬果沙拉,甜点上特色冰淇淋球。最后来两杯香茗。对了,上两只酒,雪莉和波尔图酒。”

期间江晓虎也问了周琳意见,可每次不等周琳开口,江晓虎自顾的继续。

听到江晓虎点的菜,周琳渐渐开始惊讶。

他,怎么知道!

这些都是周琳爱吃的菜,并不是其价格多么昂贵,而是每次妈妈带周琳吃西餐,都是点的这些,就连开的酒,都是一模一样。

巧合么?

周琳不知道怎么说。

江晓虎是江家人,北部大族。

吃西餐点菜流畅,周琳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可思议。

可江晓虎的口味,既然会同周琳的妈妈惊人的相似,这当然不是巧合。

前宿主与周琳成婚不到一年,周母寄托了全部希望的宝贝女儿,就此葬送一生,加上多年的操劳积劳成疾,撒手人寰。

自从母亲走后,周琳再也没有去过西餐厅。

不是她不喜欢,最大的原因还是家里每况日下的经济情况,以及害怕。

害怕思念母亲。

“刚刚点菜太投入,我这个就是这样,决定了的事情,就会马上付诸行动,如果不合胃口,你还可以点其他,对了,你刚刚不是说要吃中菜么?喜欢吃什么,我让他们给你做。”

米其林很高档,在整个滨海,都是最顶级的西餐厅。

也是周母身前最爱,说周琳最喜欢也不为过。

可在江晓虎看来,不过是做个饭的地方。

西餐厅做中菜也是一样的,至于对方不做,那是因为价码不够。

前身江晓虎对金钱就没有什么概念,现在的江晓虎同样也没有。

想着怀里的五百万,让对方做道中菜,应该不会太难。

“不,不用了。很好。江晓虎,虽然有了钱,还是应该省着花,这一次就算了,不要再胡乱花费。”

“好。”

听周琳的话。

这也是前身江晓虎的遗留的心愿。

当然,现在江晓虎不会无理由像原主一样,什么都听,像这种小事,答应无妨。

“周琳,真的是你!”

章节目录 第九百八十三章 张家兄弟张迂 这边刚刚点完了菜,服务生为两人上了餐前酒,开胃菜还需要等一下。

酒也是刚刚开,需要醒一下。

周琳从下午开始到现在,只喝了半杯奶茶,其他的都进了江晓虎的肚子。

一想起刚才江晓虎喝下的那一幕,周琳的身体隐隐发热。

两人虽然是夫妻,同一间房,却是分席而卧从未逾越,可不知道为何,今日被江晓虎几次称呼为妻子,周琳内心的排斥之感却渐渐消退。

叮嘱了江晓虎两句,以往江晓虎也会像刚才一样认真的答应。

周琳却无法带着训斥的口气,一时间陷入沉默。

“周琳,真的是你?”

“这位是?”

突然不知道从哪个旮旯里蹦跶出一个小白脸,长相白净,却很稚嫩。

看起来也就十五六的年纪,偏偏不学好,跑到成人的世界认熟人。

“他是张迂,张扬的弟弟。”

见到这个孩子,周琳的脸色居然放松了几分,看的江晓虎疑惑。

“哇,江晓虎,你牛了,我哥那一脚是你踢的吧?踢的好,踢的准啊,蛋都裂了,估计没有一两个月是下不了床了。多亏你了,哥们……”

“谁跟你是哥们!”

眼前明显一纨绔,偏偏学人招贤纳士。

自己家两兄弟打架看见外人厉害过来招揽,江晓虎经历亿万,一眼就看出了张迂的打算,一把将放在肩膀上的胳膊甩到一边。

“哎哟,能耐了嘿,嫂子……”

“小不点,你刚刚叫周琳什么?”

江晓虎的眼神发冷,眼前半大小子看起来无心之失,恐怕平日里多有如此,怪不得张扬肆无忌惮认定了周琳是他的人。

居然还想在医院杀他。

“我认你当大哥,这自然就是我大嫂了。那啥,大哥大嫂,我那边还有几个朋友,你们慢慢吃,单记我张迂的账,我请,当赔罪。”

张迂前一刻嬉皮笑脸,后一刻就灵机一动。

这一番解释,虽不算圆满,但也说的过去。

不过江晓虎根本没空搭理这种小屁孩,在开胃菜来之前,就让服务员将单买了,与周琳一起满满享用。

对于江晓虎执意先买单的做法,周琳非但没有反对,似乎眼神中还带着支持。

与张扬,周琳不想有瓜葛。

对于这个张迂,周琳更是想敬而远之。

西餐厅本来是个安静的地方,吃东西细嚼慢咽,小声的聊聊天,说的尽兴,端起高脚杯。

清脆的触碰,可以将两颗心拉的更近。

前世大罗金仙的江晓虎,用餐比现在还要讲究。

每每用膳,都有姿容貌美的天仙在旁服饰,美酒佳肴均是天地鲜有的珍品。

当然,更多的还是其中蕴含的提升修为法力的强大辅助蟠果为最。

以玄天金棍为取器,以混元碧为食盘。

一顿饭就能吃上半载,修为更能提升数分。

周琳坐在对面,看着熟悉的菜肴,对面亲人不在,本有一丝难以消弭的思念,却被江晓虎那得天独厚的饮食姿态所吸引。

优雅,恬静,还有那份不可言说的贵气。

说句大不敬的话,恐怕古代帝王也吃不出江晓虎这份气势磅礴。

周琳已经完全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端着酒杯,微微发呆。

酒杯触碰,江晓虎唤回周琳的心神。

曾有地仙为江晓虎饭食而侍,见大罗金仙千年一次用膳,但见仙音渺渺,道法万千,突然一下顿悟突破,也是常事。

如今江晓虎虽已经不比当年,可这进食之时。

所融汇的大道之力,却是从未消弭。

以周琳普通人,被大道所迷也是寻常。

诺有修仙问道者,此时看到江晓虎的行为,纳头便拜与那齐明海一般求师,也不足奇怪。

“干杯,庆祝新丽都以后都是你的。”

话语刚落,江晓虎将酒杯放到嘴边,一饮而尽。

这里的食物江晓虎倒不在意,不过酒的香气,还能勉强入江晓虎的嘴,至于滋味。

喝入口中与香气鼻翼内,不可同日而语。

“你说什么?”

周琳下意识喝了一口,突然回神,瞪大双目看着江晓虎。

“我刚才已经将三百万转入你那,明日一早,你就可以想家族买下新丽都,以后那美容院就是你的了。”

对于钱财,江晓虎并不在意。

只需要留有他修炼购买药材的,也就足够。

“剩下的,将新丽都重新装修一下,嗯,最好再改个名字,就叫‘太临美容店’”

本就不是这个世界人的江晓虎,身上背负着太多太多。

太临是江晓虎故里,虽然他知道,还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够达到突破壁垒回到故土的境界,可这不能阻挡他为自己留下一点思念家乡的情绪。

“太临美容店。”

这个名字很奇怪,不过周琳并未多说什么。

刚刚手机响起的短信回复提醒她,真的有三百万到了她的名下,也就是说,明天她真的可以从家族中盘下这家自己经营的店来。

同属于一个家族,也一样有属于自己的私产。

归于周家的‘新丽都’,每年将划出百分之七十的盈利上交家族。

这其中,还不包括新丽都的职员的工资收入。

看起来周琳是新丽都的经理兼老板,实际上,在周琳刚刚开始管理的那几年,除了温饱,根本没有多余的钱财。

比新丽都一个普通清扫的阿姨,工资收入还要低。

这两年苦心经营,新丽都也渐渐有所起色。

可每年的大头,依旧要上交,自己的劳动价值被剥削,周琳内心自然也是不甘。

她也曾想让父亲周富国向家族据理力争,以她经营了数年新丽都的苦劳换取低价收购新丽都。

可惜,那个整天就知道花天酒地的父亲,根本一点忙也帮不上。

至于自己去求现任的家族,周琳的爷爷。

每年周家祭祖,周琳连去祠堂的资格都没有,更不要说与爷爷见上一面。

“好,就叫‘太临’,其实叫的多了也挺顺口。”

一个名字,无所谓,周琳心中满是欢喜。

只要好好经营,不出几年,周琳有把握将三百万还给江晓虎。

她从未想过,这是江晓虎给她,只当是借。

砰!

你们会不会做菜,这么难吃的东西也给小爷端上来!给我砸!

章节目录 第九百八十四章 你有病! 张迂的声音由远而至,一群小年轻在独立包厢里面开始打了起来。

江晓虎正襟危坐,那边发生的一切,与自己毫无关系。

周琳倒是有些坐立不安,对于出现纷争的地方,她是一刻都不想多呆,不时看向大门的方向,似乎想要远离。

“甜点还没有上,这的波尔图还挺不错。干一杯,为新生。”

前世江晓虎饮食之地,所选皆是上乘灵气充裕的宝地。

可宝地往往不是一家之所,各类山精鬼怪,火山海啸,皆有灵气之所。

几个小孩子打架,根本影响不到江晓虎吃饭。

随着江晓虎的安定从容,周琳也渐渐心安。

看向这个与自己同处一室两年多的男子,以往怎么没有发现,他沉静的时候,居然很好看。

你活的不耐烦了!小子!啪啪啪!

刚刚还喧闹无比的雅间,突然传来一阵怒吼。

紧接着从西餐厅外冲进来七八个大汉,这些大汉瞬息间冲入雅间,一阵拳打脚踢。

几个小孩从未见过如此阵仗,顿时傻眼。

张迂更是被最高大威猛的汉子连着扇七八个耳光,满嘴都是鲜血。

“你,你敢打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张迂被打的眼冒金星,此刻脑子都有些不好使了。

“大哥,大哥救我!”

被拖出门口前,张迂看到了不远处的江晓虎,顿时高呼起来。

几个大汉回头看向江晓虎这边,发现这对男女根本没有看张迂一眼,以为自己被张迂欺骗,随之又是几个耳光。

张家在滨海这个小地方,与周家一样都属于三流家族。

不过张家的现任家族很厉害,年纪四十多,除了年轻,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

张迂和张扬都是他的儿子。

滨海这一亩三分地上,几大家族的人遍布。

除了周家和张家,还有一位龙爷。

公子,少爷?

过来闹事,龙爷的手下就敢教训。

不一会,张迂也知道自己踢到了铁板。虽然他人有些傻青,却害怕自己的父亲。

平日里天天游手好闲习惯的张迂,也有一颗争夺家主之位的野心,可他不愿意好好读书,年龄又比大哥小了六岁。

这样的差距,让他注定与家族之位无望。

直到,江晓虎将张扬差点踢成太监。

如果真的变成太监,连绵延子嗣都做不到的张扬,当然就会失去继承家主之位的资格。

这让张迂看到了希望,所以,他想跟江晓虎结为哥们。

当然没有成功,他换了一个方式。

讨好江晓虎,希望他帮自己实现心愿,将其哥踢成太监。

可是现在,喝多几杯马尿,那种纨绔子弟的恶习突然爆发......

此刻酒醒来一半,这件事如论如何也不能让父亲张一钊知道。

张一钊对子女只有一点要求,别烦他!

惹了事情,就自己动用家族的资源来摆平。

如果解决不了,那肯定都是大事,就需要张一钊亲自出马,当然,每当张一钊出马解决的时候,家族中的家法棍,必然会断上一根。

而犯事的子嗣必然会去医院躺上大半年。

“小子,你刚刚不是很牛么,给你家里打电话!让他们给龙爷说清楚!”

一把手枪,就这么出现在了张迂的头顶。

嘻嘻索索,张迂吓尿了。

因为他刚好抬头,就看到那张可怕的扑克脸。

怎么可能,真的是龙爷、完了,完了。

得罪龙爷,这件事如果让父亲知道,张迂觉得自己肯定会被打死。

“龙爷,我错了,这一切都是大哥指使我这么做的,求求你龙爷,不要杀我。”

张迂确实怕了,他抬手一指,将所有的错,都推到了正细心品尝甜品的江晓虎身上。

“把人带过来”

龙爷完全没有想过张迂会撒谎。

毕竟那把枪可是实打实的顶在他的脑袋上。

“龙爷叫你,跟我出来!”

刚刚扇了张迂十几个耳光的赵坚接到命令,快步走向江晓虎。

“你有病。”

江晓虎连头都没有抬起,就这么淡淡的说了一句,将手中的冰淇淋球从金属杯中用勺子挖起来。

一颗好看的冰淇淋球出现在眼前。

没想到,这个世界,还能出现这么好吃的东西。

甜的冰块。

就这么放入嘴中,慢慢咀嚼,享受着口里冬天刺骨清爽的气息。

“你说什么!”

赵坚一脸怒色,对方是在讽刺自己么。

刚刚他还想给龙爷说,眼前的人应该根本不认识张迂,此刻却觉得,必须要将这小子抓过去打两顿才能解气。

“阴虚墨阳少冲,小伙子,看来你已经病入膏肓了,居然还能站着,这个毅力也算是不错。”

确实不错。

阴虚其实就是纵欲过度,眼前的赵坚体格强健。

却出现阴虚的症状,并非纵欲过度,而是得了一种病。

这种病倒转阴阳,让人夏天感到寒冷,冬天却觉酷热,体内外阴阳调转,不断消耗身体精华,将人的性命慢慢消亡。

少冲穴位于手小指。

也就是身体亏损已经几乎到了极致,如果继续放任。

到中冲,乃至少商,眼前的赵坚就要成为最后一个太监,甚至寿命也活不长久。

“你!”

为老大出门办事,赵坚一向表现的勇武过人。

可自己的身体,只有自己清楚。

刚刚打了张迂十几个巴掌,赵坚早已感到身体发虚,支撑不住,此时快要入夜,天已经渐渐漆黑。

赵坚想要快点回家躺着,用厚厚的棉被压住身体。

因为那股从脊背蔓延到全身的寒冷,正在不断侵袭赵坚的身躯。

“你可能治?”

赵坚最终还是屈服了,他已经看了无数的大夫,也吃了不知道多少补药。

可那些药刚刚吃下去还有点效果,没有多久就会在此发作。

而且每一次发作都比上一次更加严重,让赵坚也不敢再尝试,只得默默承受。

“当然。”

扑通!

“先生救我。”

章节目录 第九百八十五章 龙爷,虫爷 阴虚亏损为阳耗殆尽,阴补不足。

江晓虎不会无故救下一个陌生人,就像他此刻修行样,免生因果,与尘世过多牵扯。

所谓阳耗,有三。

一、纵欲

二、乏力

三、自行损失

赵坚一身肌肉均匀也不算太夸张显然注意运动不过刚,面容饱满,虽有颓废却失充盈,眼中凛然,见到周琳亦没有色欲,也不是淫乱之人。

唯,只有自行损失。

自行损耗亦有二。

一、日常损耗,以身行立卧为损,所耗微小不可查。完全不会造成现在的情况。

二、身体漏缺,或者说,阴阳调转。

赵坚就属于先天阴阳逆转,空乏其身的特殊体质。

也叫‘夸阳之体’

古有巨人族夸父,身强力壮,族人皆为猛士,夸父逐日的传说,渊源流传,经久不衰。

这件事发生之时,江晓虎还是小仙,对于夸族敬畏。

亦对夸父族人与他人不同,正是因为‘夸阳之体’

那个时候还是太临界初之时,天地间纯阳灵气充裕,夸族之人只需饱饮江河水,即刻补得身体阳耗。

故而身体非但不需,反日渐强大。

就连以树精炼化的巨力妖族,都耐夸族奈何,不可力敌。

如今这个世界,灵气早已日渐稀薄。

江晓虎修炼一日,方圆十里灵气一空,才堪堪满足改造身体所需。

更别说赖以阳灵生存的夸族血脉。

与其说,赵坚病了,不如说,赵坚难得一见的夸族血脉在其身上血脉之力过强,导致这世间灵气不足维系,既然要靠被子等外物,堵住身体毛孔拒绝那食之不饱反更饿的状况。

让赵坚的身躯反而变得日渐虚弱。

“治病不急,你刚刚不是说龙爷么?刚好,我也有事找他!带路!”

作为整个滨海市几乎是地头蛇存在的龙爷,也是唯一与江晓虎没有任何交集的人。

在江晓虎恢复瞬息,立刻对滨海势力做出了心中的评价。

也许龙爷以往只是不屑欺负一个赘婿,私生子,故而与江晓虎没有交集,相比于周家、张家、甚至是那些四五流,还看不起江晓虎,百般欺辱的小家族。

江晓虎一瞬间就选好了自己未来需要的势力。

不管是太临界还是这个世界,想要强大,独依靠个人,太过单薄。

这个世界不走成仙求道的道路,却更喜欢鼓捣科技。

在江晓虎前意识中,就有手枪这种武器的记忆,无坚不摧,无可抵挡。

江晓虎不屑一顾,觉得这些东西,连地仙的实力都相差甚远,既然可以依靠此物统治一方疆域,却也知道如今江晓虎的身体,离挡下那子弹威力还有差距。

“是。请。”

赵坚很想说

去他么的龙爷,你先救救我把,大哥。

终究,他还是带着江晓虎来到龙爷面前。

周琳想阻拦,在滨海小城,龙爷的名字可谓如雷贯耳,周琳自然知道。

“你知道,龙爷找江晓虎是为什么么?”

可她也知道,自己没有能力阻止,只能为江晓虎探探虚实。

“没事,一个误会。”

赵坚也算见过不少女子,周琳突然转身,让赵坚顿有一种惊、静的感觉。

一个马尾辫,犹如邻家小妹,肌肤白皙如玉,面容没有一丝妩媚更有清纯,有着惊容姿态,却从容安静,让人不敢轻视。

“放心吧,我会为先生做保。”

多说一句不敢耽搁,赵坚紧跟江晓虎身后。

“臭小子,我今天宴请重要的客人,你他么居然敢在这个时候给我找不痛快!接着打!”

哭嚎殴打的声音,不绝于耳。

推开房门,张迂满脸鲜血,地上鲜牙三两颗。

显然张迂承受不住,将自己张家公子的身份说出,想免受身体之痛。

却不想,龙爷反而更加恼火。

以为这是张家故意要坏他好事,顿时让手下下手更重,发泄心中怒火。

“龙爷,人带来了,不过这位先生似乎并不认识那小子。”

赵坚回禀,为江晓虎开解一句。

其实这个事情从一开始大家心中都有底,如果是相熟,甚至是兄弟,怎么可能江晓虎在厅堂外进餐,傻孩跑到包间里打砸。

还偏偏刚好遇到正招呼贵客的龙爷,引发冲突。

现在客人还在雅间等候,龙爷需要给贵客一个说法,张迂,外加一群傻孩,送到客人面前,一张张脸都被打成了猪头,分量根本不足以平息那位的餐前不喜。

龙爷想着,既然是张迂自己指出来的人。

总归与张迂交流不深,也该与张家有牵连。

一并打废带过去,多个成熟的人,也好有个交代。

“他叫你大哥,你该不会真的不认识吧?”

拉个背锅的,一颗脑袋程亮的龙爷一手指着连脸都看不清的张迂,脸上带着微笑,看着江晓虎随即询问。

“认识。”

“啊哈,认识就好了,给我打!”

本来就是找锅,一听江晓虎的话,龙爷顿时开始招呼,根本不想听江晓虎剩下的话。

嗯,看来是被殃及了。

不过,我可不是池鱼,我是大海鲨。

砰!

刚刚靠近江晓虎的手下,身材比赵坚还要强壮两分。

手才扬起,就被江晓虎一脚踢飞。

酸软的感觉从足底传来,江晓虎脚步不停,转身避开一脚。

第二个对手再次贴近,江晓虎拳变双指,对准举拳的大汉手臂中心猛击而下。

内关受创,打手心中骇然,因为他感觉不到自己的右手。

正瞠目结舌的当口,江晓虎同时一拳打起眼窝,立刻向后飞倒。

砰砰砰!

龙爷看呆了,根本没有打算出手的赵坚,更是傻眼。

这,这他么是哪里来的大侠。

只是一晃功夫,围攻江晓虎的四个得力打手,全部躺在地上昏迷,生死不知。

而江晓虎的打斗方式,简直就跟以前电视里的点穴手一般,挥拳击退为少,多以两指攻击,被击中者,不是木然发呆,就是倒地昏厥。

“哈哈……敢动我!我早就说过,我大哥很厉害的!现在知道怕了吧!还龙爷,我看你今天要变成虫爷!”

被打成猪头三的张迂此刻见刚刚殴打自己的人全部被江晓虎放倒,整个人从瘫软如泥,瞬间变的精神百倍,缓缓站起身子,立在江晓虎身后。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些人都是他放倒的。

砰!

章节目录 第九百八十六章 收仙仆! 懒得废话,一拳抬起。

一脸猪头的张迂脸上顿时多了两行鼻血,同时昏迷倒去。

呱噪!

江晓虎其实有很多办法可以避免这次冲突,不过他还是最后选择了正面对敌。

原因有两点。一个是大家心里都有数,龙爷找他来的目的,从刚才那一句问话就能看清,所以龙爷并不会对他下死手,至少不会打成张迂傻孩这般。

第二就是江晓虎想试试这个时代的人,身体的层次情况。

虽江晓虎有意避开过多因果,却也知道,有些东西都是上天注定。

譬如张迂认出周琳,却认江晓虎为大哥,又或者本就没有关系,龙爷却要找上江晓虎。

也许有人心思诡辩却也是上天为江晓虎造就的因果。

大隐隐于市,与周琳因果不曾结束的他,不可能找个名山大川,灵气充裕的地方潜心修炼,而且从江晓虎的记忆当中,这个世界的开采已经达到了极致。

名山大川灵气也未必充裕。

既然无可逃遁,即入世征途!

江晓虎以医者入道,以剑斩天地。

大道万千,从来没有从一的道理。

自己的身体,还是太弱了。

身子微微颤抖,手足却在江晓虎强大的意识下保持随意的姿态。

多年的内虚加上木讷不争,让江晓虎这具身体破弱不堪,如果不是昨夜还吸收了些灵气,又辅以药浴洗髓伐身。

此时别说对敌,恐怕连站都站不起来。

“哟呵,还挺能打,咔嚓!”

一只手枪出现在龙爷的手中,人依旧坐在沙发上,却遥指江晓虎的脑袋。

虫爷!

张迂的话激起了龙爷的血性,能够将地下势力发展到两个市,甚至隐隐有拿下整个省份的龙爷,怎么可能是个软柿子。

“龙爷!”

眼见自家主子很可能会一枪打死江晓虎,赵坚有些着急。

自己的命,此刻与江晓虎却是绑在一根绳子上的。

“这件事恐怕是个误会,这位先生,咱们连名字都还不知道。”

赵坚很想凭借这几的cun舌说服龙爷,可他本身就是个打手,平日里在龙爷身边,连话都说不出几句,更别说学人做辩士说才,憋了半天也只有这一句。

“嗯,也是,说,你是哪家的,叫什么名字!我从来不杀无名之鬼!”

在滨海,静海,刘家龙还从来没有不敢杀的人。

“江晓虎。”

淡然出声,缓缓恢复自己的身体,快速吸纳周边灵气。

对方手中出现了江晓虎现在非常忌惮的武器,这一次因果带来的危险有点大。

“江晓虎?哈哈……”

听到江晓虎开口,刘家龙笑的连枪都握不住,放在腿上,整个人更是大笑不止。

“他说他是江晓虎,那个废柴,你说好不好笑,阿坚,江晓虎!哈哈!”

江晓虎,整个滨海市的笑柄。

看来这个说法已经得到证实了,就连黑白两道,地下皇帝的刘家龙都听过。

“怎么,很好笑么?”

对方是在笑前宿主,江晓虎却依旧恼火。

前生江晓虎才华出众,一路仙路恒通,无人见之,不道一声‘鸿蒙上仙’。

从未有嗤笑,嘲讽能人江晓虎耳。

周琳后母陈美娇,虽笑亦怒,实为记恨,医院张扬,更是讽比笑多,唯一嗤笑的王明远也是想要江晓虎背锅。

偏偏眼前的龙爷,那种毫无目的,满满嘲笑,让江晓虎怒火升腾。

身后赵坚也没想到,眼前自己请来的人,居然是整个滨海市的大小饼,一时尴尬,也为自己识人不明而懊恼。

说不定,这个江晓虎刚刚根本就是框自己的。

可是对方所说自己的症状,却完全吻合,一时间心中踌躇,也只能陪着龙爷微笑。

“确实不好笑。一个废物,有什么可笑的!”

威严的声音突然出现。

江世饶也没想到,他会来到滨海市,而且还一来就碰到了整个家族的耻辱,江晓虎!

作为亚太地区碧园房地产开发公司的执行总裁,江世饶同时负责滨海市、静海市等几大城市的房产经济开发。

江家人在北部是大族,所涉及的产业不下百十种。

真的就安排不下一个先天不足的,私生子江晓虎么?当然不是,这里面还有一段秘密,只不过江晓虎此刻还不清楚。

依照辈分,江晓虎要叫眼前的江世饶一声二表叔。

不过显然,江晓虎并没有攀亲的打算。

江世饶、江晓虎。

刘家龙就是再傻,加上传言的消息,立刻收敛气势,连忙站了起来。

“江总,刚刚都是误会,几个孩子,没有家教,打扰江总吃饭,带头的是张一钊家的二小子,我已经收拾过了。”

地头蛇刘家龙很大,过江龙江世饶更猛。

谁都知道,北部江家,军、政、商皆为江家掌控。在这个强权大于钱的时代,刘家龙,一个南方三流城市的地头蛇,在江世饶面前,连条虫都算不上。

“看见废物,已经没有胃口了。说好的份额,不会少了你那一份,手下的人,要管好!”

这就是江世饶要敲打刘家龙的几句话。

眼前这个地头蛇,在江家面前微不足道,却能影响整个滨海市与静海市两大城市的规划建设。

秘书看出江世饶要离开,立刻为其开门。

听到江世饶说的话,刘家龙简直比磕了药还要爽快,整个人精神百倍紧跟在身后,送江世饶出门。

而江晓虎,从头至尾,一言不发。

甚至连生气的情绪都没有出现一丝,直到赵坚还在担忧自己的身体,小心翼翼的靠近。

“江先生,我的身体。”

经过刚才一吓,赵坚的脸色比江晓虎看起来还要虚弱。

恨不得现在就跑回家里,用厚重的棉被裹身覆盖,却为那一丝渺茫的希望,依旧站在江晓虎面前坚持。

‘呵,江家。’

前宿主的记忆再一次出现,并给了江晓虎更多的信息。

作为私生子在八岁以后才被带回江家,母亲在十二岁后死与疾病,至此后,失去母爱,虽身在江家,却连父亲面都没有见过的江晓虎。

开始过上了,连杂役工都能随意用言语欺辱的落魄少年。

一直到,婚。

说是入赘,一辆车,就这么将江晓虎送到了周家,整个仪式上,没有一个江家人出席。

就连司机也是早早完成任务,立刻离开。

“条件:跟我!”

章节目录 第九百八十七章 不该开了王明远 跟你?!

赵坚有想过对方提出金钱,有想过让他办事,却从未想过,会让自己做小弟。

当然,他完全想错了。

江晓虎根本不是让他做小弟,而是仙仆。

也就是伺候上仙的人。

这个名词说出来恐怕没有人听的懂,江晓虎整合了这个世界信息后,才找到‘跟我’这句话代替。

小弟还是不够准确。

作为仙仆,并不是身份地下的象征!

反而是一种殊荣。

前世江晓虎未达上仙之前,同样也给大道先达者为仙仆。

作为仙仆需要听从上仙办事,却也能经常与上仙身边感悟天道,这同样是莫大的机缘。

江晓虎可不会随便挑选仙仆,非有能力者不可胜任。

而在这灵气稀缺的世界,夸族血脉,就显得难能可贵。

“赵坚愿追随先生。”

为了性命,赵坚没有思考多久,立刻做出选择。

当然,心中还有另外一个想法,如果江晓虎骗他,那他绝对会让江晓虎死的很惨。

也许江晓虎很能打,给了赵坚深刻的印象,可赵坚,在刘家龙身边,也从来没有用出过真正的实力。

成为仙仆,可不是一句,我跟你,就算完成的。

唯有立下天道誓言,才能成为江晓虎仙仆!

显然赵坚根本不知道什么叫‘跟他’,而江晓虎也不会收一个心有异的仙仆。

仙仆之与上仙,也是牵连因果。

如非如此,那诸天神佛为何会因自己坐下妖兽,还要同西游大圣说好话。

江晓虎目前,还不想与赵坚结下天道誓言的因果,万一此人血脉不纯,甚至有污,夸族淳朴心性泯灭,到时候惹下无数孽果,恐将江晓虎拉入万劫不复。

让赵坚坐与茶几,恢复了几分灵气的江晓虎,聚集仅剩的细微真元与中冲指尖。

随着江晓虎手指微动,以人眼不可查的速度快速点了赵坚的双肩,腰侧四处。

刚一点完,赵坚手脚还有些冰凉,身体却开始慢慢恢复热气。

随着不断呼吸,热量缓缓增加。

“赵坚多谢江先生救命之恩。”

受此‘病痛’折磨数年的赵坚,身体细微好转,立刻体察,顿时觉得江晓虎可能说的是真,顿时拜谢。

当然,没有叩首。

这个世界的人,能够做到跪拜,除非是遇到齐明海这样真正明白的人。

江晓虎只是用真元封住了赵坚‘夸阳之体’对身体不断消耗,说起来,如果放在太临,就是阻断他人修炼。

如果是太临,此举恐怕会遭到夸族仇恨,没想到在这里,还能受一谢礼,江晓虎也没有说什么。

“你的病暂时得到控制,需要痊愈,还需不少时日。这些天,多吃鱼肉尤其海鱼,米饭,其他能不入口则不入。”

赵坚泄阳过多,如今封堵后,需要靠身体自行从食物中获取灵气。

至于夸族真正的修炼之法,江晓虎现在还没有传授给赵坚的打算。

走出门外,周琳正一脸焦急,站在门前。

美酒佳肴再是熟悉美味,周琳却忍不住担心。

“江晓虎,你没事吧。”

一见江晓虎出现,立刻来到身前。

“放心吧,大嫂,老大没事。”

周琳:!!!

怎么回事,进去出来一趟,又多了一个小弟。

今天是收弟弟日还是咋的?

周琳一脸疑惑,刚刚有个气势不凡的中年人离开,同时还有龙爷紧紧跟随,唯独没有见到江晓虎出来,此时一见,却发现,其手背带血。

“手。”

“别人的血。放心,我没与人打架,都是不小心沾上的。”

周琳最不喜江晓虎与人动手,因为江晓虎每次动手,都会吃亏。

而每次受伤,周琳又不忍心让其就这么挂在脸上,总要找些药涂抹。

一来二去,周琳对江晓虎与人斗殴更加深恶痛绝。

从一开始喜欢周琳为自己涂药,到后来周琳不喜,其实周琳一直不知道,江晓虎本就因性格长期受到压制而懦弱,哪里敢与人动手。

唯独听到有人说周琳坏话,就会反击两句。

至于动手?大多都是被打而已。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见江晓虎的手确实没有破损,周琳还就真信了‘不小心沾上’这样拙劣的谎话。

“回家。”

“恭送老……”

“赵坚!”

“额,老大。”

“以后不许如此,人前人后,都叫我鸿先生即刻。”

“是,鸿先生。”

那股子社会风气,江晓虎不喜。

至于‘江先生’,在这个姓氏真正属于他之前,不屑使用。

周琳不知道为何明明叫江晓虎,非要让赵坚称呼为鸿先生,同样也不知道为何一家美容院,要叫太临。

只是,她并不会去问。

江晓虎喜欢上开车,铃声响起,周琳接听。

“女儿,你在哪?你怎么把王明远给炒掉了?”

周富国的声音充满质问,甚至还带着怒,却不敢有太多火。

如今周富国还能维持现状的生活,完全都依靠周琳。

可是家族发话,周楚山训斥,同样让周富国压力山大。

一头是父亲,家族族长,一头是女儿,孰轻孰重,在周富国心中早有衡量。

“怎么,我炒掉一个总监,还需要家族同意!”

听到父亲的声音,周琳顿时火起。

是,之前新丽都一文不名,后来王明远加入后,生意日渐好转,可这其中王明远的作用更大,还是她周琳之功,整个新丽都的人,都清清楚楚。

对于江晓虎炒掉王明远,周琳一开始心中也是有所犹豫。

可很快她就想通。

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王明远这些年的苦劳也有,可今天的表现,完全就是一个推卸责任,无德无能的小人行径。

这样的人,继续待在新丽都,非但无益,反而对新丽都了如指掌,会有大害!

“这,你爷爷他觉得,处理的太过仓促,是否不妥。”

这当然是周富国不敢将周楚山真正的话说出。

一个丫头片子,谁给她的权利,居然敢随意裁撤周家有功之人。

没错,这就是周楚山的原话。

因为他受到消息,王明远刚从新丽都爬出去没有多久,就被接到了赵家的美容会所,成为入幕之宾。

这可就把周楚山气坏了,觉得周琳是在败坏家门,把人才赶出去,让新丽都重新变成以前困顿潦倒的样子,为族人挥霍少了一大笔收入。

却没想,王明远也是周琳招募而来。

“我现在就去见族长。”

章节目录 第九百八十八章 涨到二百五了 爷爷?

周琳从记事起,还会记得这个称呼,直到母亲被周家逼迫,一直为周家产业付出,最后却连周家一个尊重都没有得到,离开人世。

周琳就再也没有叫出过这两个字。

当时周母弥留之际,看着周琳以及身后跪在地上一言不发的江晓虎。

只留下了一句话。

“离开周家。”

没错,就是这四个字。

江晓虎入赘周家,却也是绑在女儿身上的一根绳索。

周母痛恨江晓虎,却也知道,即便没有江晓虎,恐怕也只会将周琳送到赵家、张家、甚至是龙爷那边换取利益。

而如今看来,江晓虎反而是这其中最好的选择。

故而弥留,反而不避讳江晓虎。

车子很快开到中林园。

整个中林园都是周家产业,这其中居住百分之七十都是周姓,其他,或如外嫁之女,或如入赘豪婿,多有期间。

每次来到此处,周琳就从脚底发寒至椎骨。

因为中林园,是周母在世之时,一手建成之地。

却没有她周琳一家,半分容身之所。

“闲杂人等,不准入内!”

两个保安,看到一辆小车停在门口,在看清车的价值还不足十万,开车的人也是不熟悉的面孔,立刻阻拦同时将拦杆放下。

“是我。”

冷着脸的周琳,此刻没有心思,拉开车窗回应了一句。

“哦,是周小姐,稍等。”

“不准开!什么周小姐!不知道的,还以为周家是什么地方,真是。”

一声骄喝从身后传来。

远处牵着一只泰迪小狗,带着太阳眼镜修长黑丝大腿丝毫不顾及的暴露在外的女人缓缓走近。

“大姑妈。”

周琳回头,看到身后的人,立刻喊了一句。

这个以前同自己母亲关系好如同姐妹的大伯老婆,在最后几年,恨不得立刻将周富国一家赶出去。

后来,要不是周琳在新丽都做的有声有色,差一点真的如此。

“别叫我大姑妈!我没你这亲戚,还带着他来这里,你知道这是哪?你不要脸,我们周家还要脸呢!”

罗兰一脸嫌弃,尤其对方身上那股子穷酸劲,就让她避退,似乎让人看见都会丢人一般。

牵着泰迪狗,一步三摇走入口步入中林园。

世上,既然有如此女人。

江晓虎全程看了一切,对于前宿主江晓虎不喜的人里面,江晓虎居然没有这个大姑妈的印象。

现在看来,坏人藏的还是太深,又或者根本不愿记住这样不安分的女子。

罗兰虽然涂抹了无数脂粉,却也难掩脖颈打皱的皮肤。

看过去至少有五十的女人,居然穿丝wa这种极具诱惑的服饰,足见其有多么需要人安慰。

一想到这里,江晓虎居然想吐。

太临众生皆求仙问道,亦有不得天道,有着千百寿岁子,行就邪道,以采补法延续悠久寿元。

这样的怪物,一向以幻容示人,一旦露出真容,恐连星辰都会被其骇落。

眼前老妪,居然堪比丝毫不弱其后,实在让江晓虎胆寒。

“是家主来找我。”

周琳可没空与大姑妈虚与委蛇,虽然她不知道为何大姑妈在母死后总是对其不善,却也没有多想。

而罗兰的恶毒,一向不流于人前。

对周琳颇多苛责,却也是长辈,厌恶有之,却没有明目张胆的陷害周琳。至少周琳不知道。

“哼!”

听到是周楚山让周琳来的,刚刚过了关卡的罗兰顿时冷哼!

族长叫周小姐,这些保安哪里还敢阻拦,将罗兰也没有进一步指示,立刻打开栏杆给予放行。

车子在周琳的指挥下很快抵达一栋别墅外,门外有仆从见到有车来到,连忙上来询问。

看到周琳的一刻,立刻进入房间内禀告周楚山。

“她来干什么!不见,让她走!”

听到周琳过来找自己,周楚山一愣之后,顿时满脸厌恶。

如果不是周琳对周家还有几分用处,当年说不得就听大媳妇的,将其赶出周家。

连带着江晓虎一起。

“小姐,你还是走吧,老爷不想见你。”

仆从对这位和蔼的周家小小姐,还是有几分好感。

周琳也来过几次,见到周楚山的次数屈指可数,如果是平日,听到这番话,周琳也就走了,可如今,她还要拿下美容院,同时,还要脱离周家。

并非不管自己那委顿的父亲,当时却必须与周家一刀两断,再无瓜葛。

圆母亲心愿。

“族长!我有事情要跟你说!说完我就走!”

人前温柔的周琳,突然对着别墅方向大喊,其声浑圆,穿透极大,很快两旁叔伯,皆回到周琳来到中林园,一个个在家摇头,不愿理会。

“这,小小姐,你别,别这样,老爷。”

“叫什么!老爷叫你进去!”

远处很快跑来一身穿职业套装的中年女子,还未来到近前,就在仆从诺诺的声音后,立刻大吼,其声更锐,力压周琳。

眼神中鄙夷尽显,身上的服饰得体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模样,可江晓虎却知道,此人只是这别墅管家凌沧,与那周楚山,周家人,几乎都是如此。

“你还是周家人,啊!站在外面大呼小叫,你还要不要脸,这中林园,可还有不少外族子弟,你……”

“族长,我要买下新丽都!”

戛然而止。

周琳知道,如果继续放任,周楚山可以说一整天。

此人为族长以来,除了带着周家人来到滨海,对周家没有任何突出贡献,却总能以训斥立威。

换做以往,周琳也不敢如此,而近日周琳实在没有时间,听他说教这些无关痛痒的话。

她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待下去。

“你说什么?你要买下新丽都?”

新丽都一家美容会所,与整个周家而言,也算不得最大的产业,可即便如此,周楚山也从未想过,周琳能够有钱买下。

因为,他还想要周琳给周家赚一辈子钱,一如她的母亲一样。

“两百万,现在就可以转入周家账户,请凌沧阿姨准备合同,我们马上办理手续!”

脸面?

周家何时给过她周琳脸面。

站在身后的江晓虎,成为周琳最大的依仗。

“两百万那是去年我给你说的价了,现在什么都在涨价你开店的,不知道么,如今要买下新丽都,需二百五十万!”

章节目录 第九百八十九章 你也算长辈? 二百五,元轮之数。

噗呲!

这周家家族,开价倒也附和实情!

“你怎么把他也带来了!孽子,孽子,你还嫌不够丢人!”

好像才发现江晓虎存在,周楚山随之一愣。

这整个滨海市乃至全省都知道的江家私生子,周家赘婿,犹如一块疮疤在周家人身上,让他们抬不起头。

说着话,周楚山居然站起身来,就要举起手中龙头檀木拐,要抽打周琳。

“好,就二百五十万!”

原本周琳还想据理力争,去年教今年物价虽有起伏,却也不过是米价一包涨了五毛。

可现在,周琳也懒得再与周楚山再说。

与这么个养尊处优的老人说米价,对方怕是如今都不知道米为何模样却只知道饭香。

“你真有钱买?”

周楚山确实是狮子大开口,同时也想不明白,周琳如何来的这一笔巨款。

根据那进谗言的周家外系子弟,自然不会将江晓虎在新丽都啪啪啪打脸的事情说与周楚山听。

“凌沧,办合同。”

周琳一言不发,紧紧盯着周楚山渐渐让这位周家家族无颜。

允许周家子弟购买家产,这条规矩就是他周楚山定的。

也是为了周家发展,同时让子孙自食其力。当然,还可以换大笔的金钱用意挥霍。

周家的产业一直处于拓展之中,一家美容会所,名字叫的好听,实际上也不过是地段稍微好点的美容店。

这样的店,在周家实在算不上什么。

如果依靠周琳经营,一脸营收20万,其中还要拿出30%的收入给美容店的人发工资,要收回两百万的资金,需要十数年。

一年前,周琳‘娶’了江晓虎,随即母亲亡故遗命,当即询问周楚山,买下美容店需要多少金钱。

周楚山说出两百万的天价,本就是吓唬周琳,让其不要胡思乱想,别学她妈妈,安安心心的在周家生活,给周家人赚钱。

可这,却给周琳离开周家希望。

合同很快弄好,周琳从凌沧手中接过,随即仔细的观看合同细则。

这样的举动,顿时让凌沧脸色难看。

周家产业出让各族子弟,都是凌沧来操办,还从未有人敢对其制作的合同如此。

“凌沧阿姨,这句:任旧属于周家族产,不可转让他人,不可转卖,是不是弄错了!”

马上就要拥有自己的产业,在社会上摸爬滚打的周琳,不敢有丝毫放松,毕竟这一次,她可是一次就要花掉250万的巨款。

“什么弄错!这本来就是周家产业,虽转给你个人经营,营收也是你的,可也还是周家的,自然不可以随意买卖!”

凌沧趾高气昂,一脸傲气。

好像这些都是她凌沧所有一般,就这居高临下的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周琳。

“嗯,这一条一直都是有的,不管怎么说,你也是周家子弟,这周家的产业经营权,营收都可以给你,不过这家美容店的最终解释权,还是要由周家做主。”

周楚山微微点头,为周琳解释一句。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周琳马上就能够给他这个250万。

“是我错,我忘记说了。今天来这里,还有一件事,从今天起,我要脱离周家!”

周楚山:!!!

凌沧:!!!

江晓虎对这些家长里短的事情,漠不关心,他就是过来保护周琳的。

“逆子!你刚刚说什么!”

这一次没等周琳反应,坐在主位的周楚山,手中檀木拐哗的一下向着周琳的脑袋砸去。

砰!

江晓虎站起身,一把握住拐杖。

所有人都愣住了,没有人看清江晓虎是如何突然一下来到周琳面前的。

“你带他来此,就是为了羞辱我么?你!”

用力拉扯,周楚山本来就年迈,这一下用力根本拿不回自己的檀木拐。

檀木本就是木之精。

其体能自然散发檀香,其身厚重亦能防腐,多有将檀木做家具,正因为其厚重。

周楚山手中檀木拐,一米多长,其身扭曲如蛇上棍,拐低更因支撑而做的圆盾,这一下如果真的打在周琳身上,恐凶多吉少。

“你个外子!放开族长,放开!”

凌沧原本见周楚山就要砸开周琳脑袋,心中顿喜,突然看到一只大手出现,将周琳救下,对于江晓虎,更是厌恶。

一下扑僵上来,对着江晓虎一阵摔打。

倒不是凌沧对周琳有怨仇,其实说起来,还要多亏了周母,凌沧才能来到周楚山身边,他希望,周楚山打死周琳,是为周楚山惹上官非,最好是杀人大罪。

即便不能,只要将周楚山送入牢狱。

以这养尊处优的身姿,恐不过半年就会撒手人寰。

周楚山拉扯很猛,似乎不愿被这这丢人废物所辱,江晓虎松开手去,转头看向凌沧,眼神冰冷。

刚刚那一番摔打,看似是为保护周楚山,却不怕激怒江晓虎,对周楚山动手么?这个女人,与那罗兰,根本就是一丘之貉。

“啪!”

周楚山刚刚握住自己的第三条腿,整个人向后翻倒落与沙发中,还未反应过来。

突然一声脆响,就见凌沧捂着半边高耸的脸颊,看向江晓虎一脸骇然。

敢对大罗金仙不敬!

江晓虎的眼神充满杀气!

刚刚那一瞬,他确实就想杀了凌沧。

来到这个世界两天,言语之辱尚且可忍,毕竟悠悠众口,连一国之帝也无法决断,可这身体发肤,大罗金仙之身却不容亵渎。

凌沧傻眼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赘婿,居然敢打她。

周琳也蒙了,她已经做好被周楚山打一顿的打算,当然,打完了,她也就能顺理成章的离开周家。

可如今,事情怎么变成这样?

好像是从,江晓虎从族长手中护佑她开始的。

“老爷……”

凌沧不敢再对江晓虎撒泼,顿时扑倒在周楚山的怀中哭泣,眼泪是真,眼中仇也是真。

“你……你敢对长辈动手?!”

周楚山的脸上露出疯狂的恨意,咬牙切齿。

“长辈?周族长怕是还没睡醒吧。”

江晓虎满脸鄙夷,怎么,你们两的关系已经做好公之于众的准备了。

就算真的要公开给周家人知道,不怕周家人反对多一个继承人。

江晓虎也不在意。

长辈?笑话

章节目录 第九百九十章 病没有治好? 在江晓虎来到这个世界后。

就没有这两个字,周家人一样,江家人也是一样!

“你!好,就二百五十万!离开周家,凌沧!重新打合同!”

周楚山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江晓虎突然变得如此。

“老爷。”

“去!”

凌沧还在发愣,周楚山又一声怒喝,终于回过神,赶出去也是好的。

至于周楚山心中。

江家人,终究得罪不得。

这就是周楚山做出这个决定的真正原因,当然,还有卖孙女的沉重以及面对江晓虎的恐惧。

从今天过后,周家就算与周琳彻底划清界限。

如果周琳还是周家人,周家内讧不合,就能够让周楚山丢尽脸面。

可是,如果周琳已经脱离了家族,甚至发布一个声明。

周楚山已经想好,后续该如何让周琳的美容店在滨海开不下去,该如何利用周家那些手下,对江晓虎进行打击报复。

他这个人,做生意不行,对外不行,对付自己的后代子孙,永远都有无数种办法。

合同打印好,周琳仔细查看,最后签上名字。

一式两份,代表着周琳与周家,再无瓜葛。

“周琳……”

手续已经完成,江晓虎带着周琳走到门口。

踏步离开,麻木的回到家里。

“你们怎么这么晚回来!看看现在都几点了,害我还要等你们!喂,跟你说话,耳朵聋了?”

看到江晓虎与周琳一同到家。

陈美娇顾不得与自己在外养的野男人说话,对着周琳一通大吼。

“跟周富国说一声,我们已经脱离周家,以后不是周家人了。”

周琳根本没有搭理这个后母,回到自己的房间,简单收拾了下母亲的照片,随手拿了几件衣服,快步走下楼。

对这个父亲,周琳养了五年。

对方不但没有帮助,还给周琳找了个后母。

现在拿到了合同,周琳与这个家,一刻也待不下去。

“你说什么!你说什么啊!你疯了!周富国,你女儿疯了!起来……”

身后嘈杂的声音传入周琳的耳朵,周琳充耳不闻。

江晓虎一直默默的陪在身边,充当司机的角色。

没有必要,与周琳身边的这些人,江晓虎是一点牵扯都不想有。

现在看来置身事外似乎有点晚,既然如此,那就快点恢复以往的实力,将这个可怜的女子保护起来就好。

“去哪?”

“太临美容会所,那里是我们的家啊。”

车子飞速的前进,在这漆黑的道路上。

江晓虎将无声哭了一路,最后睡着的周琳从车里抱出,放到了美容店内待客的沙发上。

皱着眉转动身子,调整到一个舒服的姿势。

为其盖上被单,擦拭眼角的泪水。

还有五个小时天就要亮了,江晓虎不想浪费一点时间,修炼立刻开始。

这一次帮助周琳斩断了周家的牵扯,相信短时间内,不会再有麻烦。

《九转乾坤诀》不断运转。

一道道气若游丝的灵气,随着江晓虎功法不断运转,吸入身体内。

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美容会所招牌的金属边框折射到江晓虎的脸上,这四周的灵气再次一空。

太稀薄了。

如果当初不是因为这里世界偏僻,江晓虎也不会选择这个位面留下一缕生机。

现在看来,复生是完成了,可要修炼到原来的境界还要花费许多时间。

咔嚓。

凌晨六点半,美容会所的锁孔转动了半圈,一张俏丽的脸随着门打开而出现。

“啊,江晓虎,你怎么会在这里?”

是美容会所的小丽。

昨日黄丽颖面部中毒的时候,她也在此处。

江晓虎一眼认出,随即做了个禁声的手势。

小丽立刻闭嘴,顺着江晓虎手指从嘴角拿下指向周琳,顿时会意的弯了弯眉。

昨天一天,美容会所的女孩们早已被江晓虎那一手妙手回春所折服,此时看到周琳在沙发上,更是小心翼翼。

“我出去一下,你就在这里照顾她,今天不开门做生意。待会其他人来了,也小点声。等媳妇醒过来,给你们开会。”

“哦。好的。”

江晓虎知道,现在美容会所已经在周琳的名下。

很多事情都需要处理,而他,也需要去准备些健体的药材。

修炼的事情,一刻也不能耽搁。

手机铃声

响起的瞬间,江晓虎一把按住传音口,离开会所十几米才接听。

“喂,师傅!黄老爷的病,没有治好?”

齐明海的声音透着急切。

原本昨夜赶到黄家,他就用太乙玄针为老友治疗。

随着他施针,老友的病情立刻好了许多,可今天早上,坐在齐明海对面的老友,刚刚喝下一口茶,突然全身抽搐,手脚僵直。不管齐明海用什么办法,也不见效果。

只能立刻将老友弄昏迷,立刻给江晓虎打过电话。

“发定位过来。”

挂断电话,江晓虎很快收到齐明海的微信定位。

现在这个世界科技还算发展的不错,至少在江晓虎还没有元婴,引路能力之时,还能够通过手机这样东西极快获知对方的位置。

出租车一个小时后到达市区凯撒碧园别墅区。

“兄弟,要不要在这里等你,这里可不好打车。”

出租车司机善意的提醒,也为想多拉一单回头客。

“不用了,待会有车送我。”

挥舞着手,向着别墅大门走去。

“送你?你还能有亲戚住里面不成,这里可是碧园!行,到时候看你怎么走出去!”

司机还是不甘心,就这么空跑回去一趟,将车开往别墅区山脚下。

整个别墅区覆盖了一座风景秀丽的莲花山,车子开进去,都需要绕着整座山环形大半圈,才堪堪抵达别墅入口。

莲花山并非私人场所,就像司机说的。

这里还有许多人将其当做健身爬山观景的地方,上山的时候,江晓虎就看到了许多游客。

山脚是不让停车的,司机只能将车停靠在整座莲花山的入口,与城市道路相连接的地方。

如果此时司机在别墅门口多停留一会,恐怕会立刻目瞪口呆。

别墅大门处,一位穿着碎花裙的美丽少女犹如等待归来的良人,看到江晓虎出现的瞬间,立刻将其拉进大门,上了一辆简易代步车,向着别墅区内疾驰而去。

章节目录 第九百九十一章 这不是病! 在齐明海打电话来的时候,黄丽颖就已经做好了迎接的准备。

她天性聪慧,对于人情世故也多有了解。

担忧不对外开放的别墅门口保安,会与江晓虎起冲突,先一步在大门处等待。

代步车有些像甲壳虫,只是没有车门,让视野开阔。

车速度也不算快,顶多比自行车快上一些。

“江先生,我爹他的病似乎更严重了,求求先生,一定要救我爹。”

握着方向盘的手在不断颤抖,黄丽颖只是简单洗了个脸的她,经过上次江晓虎的药膏,即便没有化妆皮肤也是吹^弹可破犹如婴孩。

此时眼中无时不刻透露出的担忧,看起来亦是娇柔可怜。

“放心,一切有我。”

既然拿了黄家的钱,江晓虎自然会言而有信。

大罗金仙一诺千金,虽未告与天道,却与誓言无异。

“大小姐……”

管家王姨大早上看见小姐发了疯一样突然冲出别墅,让这位王姨担心不已。

“跟我来。”

来不及介绍,黄丽颖拉着江晓虎的衣袖穿过王姨的身边。

“小姐,孙大夫和李医生来了,正在给老爷看病。”

王姨不敢阻拦,紧随其后。

眼神时不时打量一眼江晓虎,这个人是谁?跟小姐是什么关系,大小姐一向稳重,今天早上却突然说要去接人,连早餐都没有来得及吃,现在居然与此人拉拉扯扯。

“我知道了。”

莲花山别墅区不止一个入口,两位都是德高望重的名医,自然不会从对外开放那个入口进入。

没能遇到等待的黄丽颖,江晓虎不明所以,紧跟在黄丽颖身后。

虽说人只要还有一口气,甚至没气了,江晓虎也能救下,可困难程度却是不同,能够用最好最快的方式治疗江晓虎也不愿意多添麻烦。

来者是客,王姨没有再多说,下去准备茶点好好接待。

“孙大夫与齐老都是中医世家,李医生是省中心医院的教授,两位都是家父之前的主治大夫。”

王姨离去,还在心焦的黄丽颖回头解释了一句。

医者大忌,你不信我,可以找别人。

你信我,就别找其他人。

这一点放在哪里都是一样,黄丽颖担心江晓虎对两位提前到来的医生产生心理隔阂,故而解释了一句,江晓虎微微点头表示自己并不在意,倒是再看黄丽颖,发现这个女子,言语颇为得体。

“目浑浊,四肢冰冷,脸色发青,怎么会这样?”

床边,一身穿白大褂,头发花白的老者仔细检查了黄英胜的身体外部后,陷入迷茫。

“不是癫痫了,这是中毒的征兆!早上喝的茶杯还在不在,快点取来拿回去化验!”

另一旁,西装得体,头发秃顶的中年大叔一直在嚷嚷着中毒说。

“不可能,那些茶点,黄老头吃了,我也吃了,他喝过的,我也喝过,这绝对不是中毒。”

如果他中毒,为什么我没有中毒?

齐明海的声音也随之传来。

看来三位医生的治疗方案都没有达成确定。

“齐伯伯,江晓虎来了。”

从听到的话语,黄丽颖就知道三人都没有确定自己父亲的病灶,连病根都找不到。

如此一来,更加心焦。

江晓虎随之进入房间,说是一间卧室,其实与医院的高级病房没有任何区别。

黄英胜躺在床^上,就像江晓虎听到的,脸色发青,紧闭双目,身上连接着输液管,旁边还有一台供氧机与一台心跳检测仪。

为了避免黄英胜身体出现营养不足和缺氧的情况,应该是中毒说的那位李医生给黄英胜先做了这些急救措施。

只是?

江晓虎皱眉。

既然说是中毒,为什么还要接上氧气罩,高氧之下,人的身体机能会得到一定的提升,如此一来,不是加快了毒素进入心脏么。

不过这一点,江晓虎也没有点破。

三步并作两步,江晓虎来到黄英胜面前。

“师,师傅,昨晚上,还好好的。”

“你!谁?”

孙大夫对于突然冲到自己面前,阻隔了正在诊断黄英胜的江晓虎正不满准备呵斥,突然听到齐明海的话,瞪大了双目。

你叫谁师傅?

这房间里面,孙大夫与齐明海都是中医,按照医术上来讲,孙大夫是不及齐明海的。

齐明海是国手,早五六年前就已经扬名国内。

而他,还只是一个医院的副院长。

“你叫他师傅?”

站在一旁的李医生眼中^出现了鄙夷和讥笑。

中医,笑死人了,现在中医已经开始向小朋友拜师了么?这种吃草的医术还是快点消失吧。

刚刚如果不是他赶到这里,及时为黄老爷做了急救,稳定下心跳和身体各项机能,现在面前两个老家伙还只能看着黄英胜在床^上蹦蹦跳跳!

“发病几次了?”

“额,两次。”

“上一次什么时间?”

“十分钟前。”

江晓虎没空搭理其他的事情,他来到房间后,感受到一股阴邪之气盘旋在黄英胜的身前,那阴气的尾端与黄英胜的肚脐眼相连接。

就好像悬挂在体外的胎盘一样,时大时小,正在不断夺取黄英胜的生命力。

“拉上窗帘,所有人全部出去!”

这是变异,医学上叫肝豆状核变性!

问了问齐明海几句话,江晓虎立刻做出诊断。

这个诊断,江晓虎还不能与其他人解释,与齐明海说也说不明。

因为这已经不属正常的医疗范畴,算黄英胜自己身体突变。

突变并不是诅咒,算是身体长期遭受伤痛的应激反应。

因为最强大的诅咒顶多是影响被施者一人,或者一个血脉的人,而变异,可以做到无差别攻击。

只要达成了某种条件,就能够激发变异出现。

而想要人为变异,也不是那么容易,须的是拥有金丹期的邪修才有施展成功的可能,而且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甚至搞不好就会反噬。

黄英胜的情况有些特殊,如果是真的金丹期修为,没有必要施展这种咒术与黄英胜的身上。

有这种修为在这世界,完全能够横着走,根本没有必要做这么拖拉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九百九十二章 变异爆发 “你以为你是谁?既然敢对我们指手画脚!”

西装革履看起来像商人多过医生的李医生,听到江晓虎的话,顿时暴怒!

眼前这个小子,实在太过目中无人。

“齐明海,这个人是谁?”

孙医生也有点恼火,自己好说也是医院的副院长。

接到黄家人的电话立刻马不停蹄的赶过来,现在正在会诊中,居然被一个突然闯进来的家伙要他们出去。

在医院趾高气昂多年的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待遇。

“老孙,我刚刚说了,这是我师傅。走走走,师傅肯定有办法治好,咱们先出去等,李医生?”

救人如救火。

齐明海知道师傅来了,肯定能够治好。

昨天发生的事情,孙乐安与李万杰并没有看到,他们还不知道师傅的本事,齐明海早就对江晓虎佩服的五体投地,相信这一次,江晓虎肯定能够治好老友。

此刻齐明海想做和事老,先把人劝出去,让江晓虎安心为老友治病。

可是他的话,如果平时,也许李万杰会听一下,现在。

李万杰暴怒呵斥江晓虎,这个小子,居然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你疯了!你到底是不是医生!现在病患危在旦夕,你居然瞎搞!!”

江晓虎没有回应,他抬起手,将黄英胜口鼻的氧气罩与胸口的心跳监测全部给拔了,随意的扔到了一边。

看到江晓虎的做法,李万杰彻底怒了。

“快装回去,否则黄老爷有个三长两短,你拿命都赔不起。”

孙乐安听到齐明海的话,本来也打算就出去等,毕竟江晓虎是黄家大小姐,黄丽颖亲自带来的人。

此刻看到江晓虎的做法,一下停住,瞬间冷了脸色!

刚刚二人来到这里时,刚好赶上黄英胜二次犯病,这一次齐明海不管怎么施针,拿毛巾和瓷勺子堵住嘴,依然无法停止黄英胜的身体剧烈抖动,李万杰到来当机立断,立刻为黄英胜连接了供氧机,随着氧气灌入黄英胜的身体,这才慢慢平息。

可以说李万杰当时的做法,确实遏制住了黄英胜的病情。

而这个小子,什么治疗手段没做,居然捣乱。

齐明海也亲眼见证刚才发生的一切,对于两位医生的说法也不好反驳。

“你这小子还胡来!放开!”

一度被江晓虎蔑视,不是,连正视一眼都没有过的李万杰,此刻感受了屈辱,他觉得,江晓虎根本就是过来捣乱的。

大家都是医生,都是为了病人,现在病人的身份这么高贵,你有治疗方案,那就应该说出来,大家共同探讨一下可行性,你一个人瞎鸡毛动手是个什么意思,就你能?而且,你到底是哪根葱!

李万杰就是这么想的,别以为齐明海叫你师父,就任你乱来。

话音落下,李万杰上前抓着江晓虎的胳膊,阻止他为黄英胜解开上衣,同时拿起刚刚取下的氧气罩就要为黄英胜重新装上。

“李叔叔,还是让江晓虎给家父看一看吧。”

言语冲突上升到肢体,黄丽颖眼看事情就要一发不可收拾,立刻出声。

也算黄丽颖及时,如果再慢一秒,这个阻挡江晓虎的李万杰,马上就会被打断手。

敢对大罗金仙动手,一定要付出代价。

“丽颖,你刚刚说谁?江晓虎?他是周家那个赘婿江晓虎?”

孙乐安一脸震惊的指着江晓虎的脸,大声询问黄丽颖。

一些不好的猜测,浮现在黄丽颖的脑海,可那些也是事实,无可辩驳,只能微微点头。

“丽颖,你!!丽颖啊,你刚刚叫我李叔叔,那就是当我是一家人,你怎么能让周家那个废物来治病,他自己都有病,哪里会治病!你这是拿黄老爷的命在开玩笑啊!”

李万杰看见黄丽颖点头,整个人都觉得不好了。

搞什么?一个废物,你让他治病。

这个江晓虎他虽然没有见过,可当年那贻笑大方的婚礼,可是上了头版头条的。

毕竟,这也是第一次江家人做上门女婿。

当时在滨海轰动一时,滨海人哪一个不知道这件事。

李万杰本来还以为,江晓虎是哪一个医学世家的子弟,现在听到说是周家那个废物,更加不能放手,笑话,这种人,哪里有资格站在这里。

“不是的,江先生很厉害的,昨天……”

“不用多说,我建议立刻将黄老爷送到我们医院,现在明显是中毒的迹象,需要立刻采血化验,制作解毒药剂,赶紧备车,这些设备绝对不能撤掉!”

黄丽颖还想再解释,李万杰根本就不想继续听。

刚刚与齐明海、孙乐安讨论了半天,两个半老头一个劲的否认自己的诊断。

李万杰准备用事实证明自己的医术高超,狠狠抽中医国手一个耳光。

人的身体,不就是那些毛病,哪里坏了换哪里才是王道!

“来不及了。”

“什么?”

啊!!

江晓虎没空理会李万杰在一旁啰嗦,他一直不敢大意的紧紧盯着黄英胜的身体。

这不是邪修施展的手段,而是机体变异。

变异的来源,居然就是身旁那台供氧机心跳检测仪。

有太多的人最后死亡的时刻都是连接在这两台机械之下,因此仪器上也沾染了不少不可察觉的微菌,原本这些微菌并不会对普通人造成任何影响,毕竟只是最弱的单细胞,恐怕刚刚接触到人体,就会被体表的汗液所杀死。

直到,它们遇到了黄英胜身上的病症。

以黄英胜的生命力为媒,以其身上病症为引,将仪器上的微菌,不断的吸收进入其身。

此时黄英胜整个身躯突然坐起,闭着的双目突然睁开,整个眼球变成墨一般的黑色,这样的情形,将李万杰看的疯狂大叫。

“爸!”

看到父亲这副模样,黄丽颖疯狂的向黄英胜冲过去。

她的心中同样有害怕,可更加担忧父亲的安危。

“所有人都出去,快!”

变异机体最大的危害,并不是其破坏力,而是其传染性。

一旦被变异机体咬中,就无法避免,甚至会很快对外传播。

“走,相信师傅!”

身体猛然向前冲的黄英胜,被江晓虎一只手死死压制在病床^上。

身侧刚刚还靠的极近李万杰,此刻连滚带爬,以非常人速度的冲出门外。

章节目录 第九百九十三章 不要叫我师傅 那是什么?魔鬼?

撒旦的恶魔!

上帝啊,求求你,救救你的子民。

“丽颖,快点,通知教堂的人来,快,这是魔鬼,不是人力可以对抗的。我绝对不会看错的。那就是魔鬼,我在F国留学的时候,就看到过一次驱魔。恶魔无法以人力消灭,只有让教堂的主教出手,才能化解。

天啊!滨海的教堂肯定没有主教,必须要立刻打电话,对,我马上给导师打电话,让他联系主教大人。天啊,我的手机落在屋里了……”

从房间出来以后,李万杰完全癫狂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次在国外经历的恐怖,居然会再一次在国内遇到。

而且,就在他身边。

语无伦次,全身颤栗。不一会,他突然想起自己可以逃离。

这个想法一经出现,立刻付诸行动。

李万杰大踏步的向着别墅花园走去,随着齐明海大声呼喊,跑的越来越快。

黄丽颖其实很关心李万杰的情况,可她更加担忧自己的父亲,她此刻能做的,就是让王姨去送送被极度惊吓的李万杰。

至于孙乐安,他同样非常害怕,可却还是留下来了。

他与齐明海可以算同门,齐明海没有走,他就更加不能离开。

屋内,黄英胜的力量越来越强大。

随着房间的窗帘全部被江晓虎拉上,整个屋子陷入黑暗之中时,黄英胜整个人也随之消失。

对,就是消失。

江晓虎的双目不受黑暗的任何影响,而黄英胜确实不在屋内了。

“不对,不是消失!是躲起来了。”

床下

变异机体还未成型,却已经有了生物的趋吉避凶本能。

感应到江晓虎会对自身不利后,立刻选择生物最本能的躲避方式。

“无灵者皆为死物,怎么,你觉得你现在,算有灵了?”

啊!!

江晓虎的讥讽,惹的房间中充满了尖锐刺耳的声波,这种声波普通人听不到,却让江晓虎皱眉。

实力还是太低了啊。

没想到,一个不成型的变异机体,也能够对他造成压力了。

灵者,为可修炼万物,人为万灵之宗。

许多邪物都会借人躯以修灵,听起来类似夺取,其实是吞噬。

变异的机体要吞噬黄英胜的智灵为己,到时候黄英胜本身就会成为变异,他不但回不去,还会享受身体变异带给他的力量,以及,那扭曲的不死不灭。

是的,只要没有人将其灭杀,黄英胜就再也回不去。

而所有被他杀死的人,生命力与灵魂都会被其吞噬。

杀戮与吞噬。

永不停歇。

既然已经暴露,看来你是不打算善了了。

江晓虎也没空理会黄英胜,他本就只是个载体,以黄英胜为媒介对自己出手了一次,知道不是对手,所以就退散躲避。

“你喜欢?血么?”

刺啦,江晓虎咬破了手指。

那充满灵气的血液飘散在医疗床^上,斑斑点点五六滴。

就像丢出了一根骨头,床头上顿时一沉。

黄英胜的身体突然出现,眼神依旧漆黑一片,却对着床单上不断伸出舌舔吃。

“怎么样?我的躯体,比他更加好吧。要不要,来我这?”

强大的诱^惑语句,让门外偷听的齐明海与孙乐安同时脸上羞红。

师傅在里面干嘛?

怎么感觉好像在勾搭小姐姐的样子,那语调,也太媚了吧。

两个男人在房间里,居然发出这种语气,您确定是在治病么?

呼~

一阵狂风突然出现,猛然冲击在两人紧紧依靠的大门上。

门瞬间打开,阳光将江晓虎的背影照的雪白,床单上,原本躺着的黄英胜,此刻头脚的位置调转,整个人也变成趴在。

就好像,对着江晓虎做出五体投地的感觉。

“爸!”

黄丽颖见门打开,立刻冲了进去,来到黄英胜身旁。

“放心吧,没事了。”

变异,也能聚集灵气,只不过是可以杀人邪灵。

江晓虎现在没有法器在手,无法将其消灭,只能以身为瓮将其吸入。

这也算是命了。

低头苦笑。

肚脐的位置,有一颗肉^眼看不见的阴影种子在其中若隐若现。

房间那股阴瑟瑟的气息已经消失,众人冲击房间,齐明海与孙乐安紧跟其后。

二老如临大敌,一人手中拿着金针,一人手中拿着茶盘。

看起来像随时准备一场大战。

倒是李万杰已经不在,这个家伙虽然有些目中无人,倒是有点眼力见,胡乱说,还给他说蒙对了一半。

不过嘛,江晓虎肯定不会这样说出。

“黄老这一次内虚亏损,大海,你开几副补身的药方给补一补。”

江晓虎话落,趴在床^上的黄英胜微微睁开双目,坐了起来。

黄丽颖看到父亲清醒,顿时大为激动,擦了眼泪将黄英胜扶好。

“我这是,怎么了?”

黄英胜失去了刚才所有的记忆,只记得自己喝了杯茶。

实际上,最早齐明海给他治疗之前,已经让李万杰用西医治疗,这两台带有怨念的仪器,也是那个时候安装的。

身体突变也非一朝一夕,原本细水长流,却被齐明海的太乙玄针一下拔了表邪,这样的做法,激发了黄英胜体内已经形成的变异反噬。

这也算是命中因果,如果不是遇到江晓虎,再有一年半载,变异夺了黄英胜的智灵,到时候黄英胜的病就会自然‘痊愈’。

而到那个时候,就不是江晓虎能够以血为引,黄英胜除了消灭,再无他解。

“脉象微虚却还算有力平稳,老友,你这次,算是捡回条命了。”

齐明海为黄英胜把脉,随即缓缓说道。

‘病’症已除,却是除了沉囮。

经受这十数年折磨,加上最后这一次的动作,不知道黄英胜还有几年命好活了。

齐明海不敢说出真^相,黄英胜的身体好比破篓,千疮百孔,自己的补方却是难以为继。

“我马上就去按方抓药,师傅,我还需要什么准备?”

“不要叫我师傅,你可还记得,我让你来之前,说的话!”

“师傅!”

齐明海没想到江晓虎居然还记得,顿时大惊,整个人猛然跪下。

章节目录 第九百九十四章 不够稳重 江晓虎说话,一就是一,二就是二。

虽是意外,却也是注定。

毕竟,治疗之前,江晓虎说过,黄英胜治不好,他就不能成为江晓虎的弟子。

遇到这种事情,本是天命,既然二人有缘无分,江晓虎也不强求。

“师傅!这……这”

年过半百的齐明海此刻着急的话都说不出来。

此刻面前的江晓虎虽然并没有用什么严苛的语气,可齐明海却深深感受到,江晓虎是真的不打算收他这个徒弟。

“老齐,你在干什么!”

一旁孙乐安快步来到齐明海身旁,将自己这位师兄猛然一把拉起。

“小子,我不知道你刚才是怎么治好黄老爷,但我可以肯定,当时黄老爷的情况,绝对不是病症!齐老乃国手,又一把年纪,你怎么受的起他如此大礼!你,你简直岂有此理!”

学中医的,想坏看来也坏不到哪里去。

不过

江晓虎还真的就是受的起,而且泰然受了。

不说完整版的太乙玄针传授给齐明海,就足够受他数百上千次叩拜。

这次,还救了此地所有人一命。

如果不是江晓虎到来,恐怕暴起的黄英胜,会将这里所有活物全部杀掉。

“黄小姐,麻烦你帮我找个车。”

江晓虎没有理会,甚至连同孙乐安说话的意思都没有,一如刚刚走进来的时候。

有时候,一句话,就能牵扯无数因果。

这位医者本性多有不纯,身上因果缠身,江晓虎实在没有兴趣同这样的人有任何语言往来,徒添麻烦。

“多谢江先生救我爸,还请江先生稍等,我马上去安排。”

父亲虽然虚弱,眼神却清明。

黄丽颖知道,这一切都多亏了江晓虎救治。

如今江晓虎是自己父亲的救命恩人,黄丽颖自然要好好招待。

“你!”

孙乐安还想再说,却终究说不出口。

不管江晓虎的态度,事实已经说明了一切,孙乐安只是内心不愿意相信,自己会输给一个赘婿,滨海市最大的笑话。

黄丽颖离开,齐明海还想再求,江晓虎心意已决。

根本不理会,移开两步,避开了齐明海的跪拜。

二人断了师徒情分,江晓虎也不想与齐明海再有瓜葛。

“黄老爷,你这……”

刚刚齐明海把完了脉,此时无事,孙乐安随即上前。

手一搭上,顿时错愕。

这样风烛残年的脉象,为何齐明海说脉象还算有力,趋于平稳。

“齐老,这?”

这般脉象,恐怕不足半年,就会撒手人寰。

“无妨,师傅,咳咳江先生早先传我一道强身之方,只需按方洗浴,老黄很快就能恢复。”

一脸苦涩,齐明海看向江晓虎,心中不知道什么滋味。

那天师傅动了下自己研究的太乙玄针铜人,随即又抓了一副方子。

如今这十二针太乙玄针与强身秘方,既然成为师傅唯一的传授,如果不是孙乐安阻拦,齐明海绝对愿意就此长跪,希望得到江晓虎再给一次机会。

这个齐明海,还是有几分聪慧,这次入门考核本来算失败,可他能够及时想起来自己那个方子,也能勉强过关。

江晓虎原本准备同齐明海解了这师徒缘分,看在他还记得自己那个强身的方子,也算救了黄英胜半条命,可再给他一次机会。

不过入室弟子是不可能了,最多还有希望成为江晓虎的外门记名弟子。

只是,当下却不能说。

收徒也要算因果,那天在美容会所第一次见到齐明海。

也正是看出此人的因果纯白,当的一个好人,尤其能够成为国手,在中医一途终归有些天赋,这才结下一场因缘。

只是,却不够稳重。

给江晓虎打电话的时候,太过焦急。

江晓虎觉得,齐明海还需要打磨敲打一阵。

两人有过一场师徒名分,假如再遇到不可救治之疾,相信齐明海还会再找江晓虎。

江晓虎,不急。

只是这一番想法,江晓虎并未对齐明海言明。

此刻如果说出,恐怕齐明海与孙乐安都会羞愧欲死。

当时孙乐安赶过来之时,看到黄英胜的病状,那紧张的程度,一点不比齐明海差。

“江先生,车已经备好了。”

黄丽颖再次到来,脸上带着浓浓的感激。

“嗯。走吧。”

不做停留,那变异的能量被江晓虎吸入体内,也需要尽快处理。

以江晓虎如今的灵体之身,这股变异能量想全部吸收还要很长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内,江晓虎如果不能及时处理妥当,恐怕自己也会搭进去。

“江先生请上车。”

黄丽颖打开车门,犹如一位最合格的服务司机。

“黄小姐要亲自开车送我?”

装束没有改变,衣衫依旧单薄,柔弱如风中飘絮,我见犹怜。

江晓虎不为所动,眼神中带着疑惑。

“感谢先生救命之恩,只做一次司机,如何能够报恩。这里是五百万,还请先生务必收下。”

黄丽颖原本还想写更多,最后却还是写了五百万。

对于自己父亲的命而言多少钱都不足以回报,不过黄丽颖也是知道江晓虎的脾气,不想惹对方不高兴。

不知道从何时起,黄丽颖开始非常在意江晓虎的想法。

一举一动,都放在心上。

“钱我收下,司机就不必了。你父亲身体刚好,还需至亲细心照顾。黄丽颖无需将时间花在无关的事情上。”

这个世界的金钱,江晓虎并没有太大的概念,只是知道还需要购买些调养的药材。

真正的好药材,恐怕难以在药铺弄到。

用不完也可以给周琳,如今太临美容店还需要重新装修,这将是他们的夫妻店,江晓虎可不愿意里面再有周家的影子,相信周琳也不愿意吧。

“先生说的极是,谢谢江先生体谅,福叔,还麻烦你送江先生回去。”

周琳没有坚持,此刻她确实心中挂念父亲。

只是出于对救命恩人的尊重,周琳就想亲自送送。

不过,来日方长,周琳也不必急与这一时,报答的机会总会有的。

“黄小姐不必太在意,这只是一场交易。”

江晓虎皱眉,他感应到一股红色因果悄然飘落在江晓虎小手指上,隐蔽而不可见。

这是刚刚从周琳身上飘来的,是为天命,不可躲避。

章节目录 第九百九十五章 一波辞职 红尘因果,这是最麻烦的。

黄丽颖因父救命之恩,居然有了以身相许以报的想法。

这红色因果线带些粉色,因是周琳与江晓虎夫妻之名所导致。

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明明知道江晓虎已经有属,却已经结了这番因缘,恐怕日后黄丽颖执念会越发沉重,这因果线也会日渐深红。

这,算是一场孽缘了。

“丽颖知晓的。”

不知道为何,江晓虎多说一句,居然让黄丽颖心中小鹿轻颤。

他能看出我心中所想?不可能,我们这也不过是第二次见而已。

为何如此优秀的人会成为赘婿?为什么江家人会将江晓虎送到滨海?江晓虎这一身医术是哪里来的?他似乎有着很多秘密。

好奇心能够害死猫,致命的让飞蛾扑火。

黄丽颖不知,自己已经慢慢变化为飞蛾,还不知道那熊熊火焰的恐怖。

既然又加深了?

只是多提醒了一句,没想到那系在小指上的红线居然颜色渐深。

哎,也是天命,以后尽可能躲避,希望岁月能解了这莫名的因果。

江晓虎不再多言,车子很快开出别墅区,小区门口的保安,议论纷纷,对于这位一看就是穷屌丝的江晓虎,刚来的时候,还是从出租车上下来,却有黄家大小姐在门口等候,如今走的时候,也是黄家资历最老,服务在黄英胜身旁的福叔亲自开车。

这个家伙,是什么人?

“我去,真的有人开车送他!”

送江晓虎来此的司机,百无聊赖的等了快一个早上。

这莲花山出入口的位置,有一处公交车站。有钱的人自然自己开车,普通百姓,能够坐公交又怎么会愿意打车。

这也是司机为何想拉回头客的缘故,因为,确实此地不好载客。

远远的,那辆奔驰车从司机身边经过,那一条牵挂在江晓虎身上的过客因果线,随之断开。

江晓虎没有在意,过客因果,只需些许时日,就会自行断开。

如今媳妇的美容店也快开张,自己也需有份‘工作’,至少不要让人误解,他还是以前那个江晓虎,可以自力更生。

医馆?

江晓虎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个名字。

在太临,他是三尺青峰的在手,无敌与天下的强大仙家,同时也是妙手回春,解救众生的医界大能。

有多少妖仙敬畏江大仙,就有多少妖仙对其恨之入骨。

做杀手?

江晓虎第一时间否决了这个想法。

虽然杀手能够快速积累财富,甚至能够获得很多珍惜的材料,物资,江晓虎如果真的做,当然可以弄到这些。

可他此时并非了无牵挂。

如果没有周琳,江晓虎也会选择这条捷径,只是当下,他不能不顾一切。

至少,在安顿好周琳,解了这因缘之前,不会选择那条血腥之路。

周琳睡的很安稳,她并不是第一次美容会所里休息,这一次却格外香甜。

“大家都来了?不用管我,生意要紧。”

技师小丽坐在周琳的对面,看到她起身,立刻将准备好的热豆浆端上。

周琳一回头,发现大家都到了。

以为是因为自己的关系,影响了美容会所的生意,立刻说道。

“周姐,大哥说,你要给我们开会。”

小丽眼中带着狡黠,以前不怎么见到老板娘的老公,没想到是个贴心的人,早餐也是江晓虎安排。

周琳微微一愣,顿时明白开会的意思。

也是,从今天开始,这里就是太临美容院,整个美容院的大权掌握在手,所有的一切都将按照周琳的意愿来,确实应该开个会。

“周经理,这是我的辞职报告。”

“还有我的。”

“这是我的。”

……

刚刚回过神来,正准备宣布更名的消息,突然职员们一个个的跑来辞职,让周琳一愣。

“你们?”

“经理,你也不用劝了,我们都有事,还请经理让财务快点办手续吧。”

第一个提出辞职的刘爱菊站了出来,语气颇为不善。

“相聚就是缘分,小丽,不要扣大家的钱,将工资都给大家发过去。

周琳也猜到了众人的顾及,急辞是要扣钱的。

这些人里面,不少都是跟着周琳一年以上的姐妹,如今各有前程,周琳也不会去阻拦。

听到周琳的话,小丽一楞。

最后在周琳坚持的眼神,以及众同事着急离开的催促下,还是办了手续。

“杨丽丽,你要不要顺便帮自己也结算一下?现在王总监是百悦的经理,王经理可是说了,只要是新丽都过去的姐妹,工资涨一千。”

刘爱菊一边数着杨丽丽递过来的结算工资,一边微笑的说道。

“钱已经给你了,赶紧出去!”

一直跟着周琳的宋雅玉,指着美容店大门怒喝。

“催什么,有种就在这里待着,老娘等着看你上街要饭!”

突然被呵斥,刘爱菊脸面过不去,顿时回一句。

不过她也懒得同宋雅玉继续争吵,她还赶着去百悦报道。

“周姐,你知道她们为什么离开么,这都是王明远弄的,他给每一个人都打了电话,让大家去百悦!”

小丽管理账目,会所一切经营情况都由她与周琳共同管理。

周琳赚多少,没有人比小丽更加清楚,正因为如此,周琳此举,恐怕接下来一两个月的工资,都要填补这个窟窿。

“人各有志,没事的,大家开会!”

只是半天时间王明远就找到了新东家,还挖老东家的墙角。

周琳心中倒没有生气,就像她心中想的,人各有志。

除了财务杨丽丽,留下的,只有宋雅玉、两位实习的小姑娘和一位负责清洁的王姨。

“大家愿意留下,不管是什么原因,我都在这里保证,以后一定不会让大家失望。从今天开始,这家美容院,改名叫太临!”

周琳有信心,不过这样的信心似乎并不能提高多少士气。

半个小时前,新丽都还有三十余人,如今。

“起来了?刚好,我找了施工队,先把这块旧牌子撤下来!”

门外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江晓虎从来都知道。

周琳不是一个这么容易就会被打败的女人,其实他早就回来了,会所里不断有人离开,他一直在外默默的看着。

这些人现在选择离开,以后让她们高攀不起。

章节目录 第九百九十六章 买药材 施工队

“你找好施工队了?”

“嗯,刚好遇到一个朋友,太临的牌子下午就会送过来了。

对了,老婆,我刚刚将那家店铺买下来了,打算在那开一家医馆。这样以后我们就是夫妻店了。”

江晓虎微笑,指着会所正对面的小店。

那里原来还是一家小修车铺,开了很多年了。

听到江晓虎说,周琳很是疑惑,江晓虎怎么说服了对方。

“嗯,你想做什么,做就好了。”

江晓虎有秘密,从那天治好黄丽颖的脸,周琳就知道。

以前,江晓虎的事情,她都不想管,如今,江晓虎的一切,她更没有质疑的理由。

“行,给大家放半个月的假,太临也需要重新装修一下,到时候,给大家一个惊喜。”

这么多年,周琳过的很辛苦,江晓虎也想让周琳借此机会好好休息一下。

可惜,这个女人天生就是闲不住,非要在店里亲自监工。

还不到中午,就有麻烦上门。

“你们老板呢?出来!周琳,这是在干什么!谁让你们拆的!放回去放回去!”

鼻青脸肿的周国富带着陈美娇杀到了店里,对着正在施工的工人大喊大叫。

昨夜,陈美娇叫醒了周国富,告知周琳离开周家的事情,周国富立刻意识到不对,连忙打车到中林园去见自己的父亲周楚山。

他第一时间,想问问自己的父亲,怎么能答应这种荒江的事情。

周琳不是周家人,那他呢?他周富国怎么办。

每个月从周家领接济怎么办?

周琳每个月给的生活费虽然不少,可这两人的花费也大。

当他来到别墅,还没有说两句话,就被周楚山呵斥,还将凌沧被江晓虎打的事情说出来,而后又被得知他来到的弟弟周彪赶过来,紧跟着就是一通暴打!

“爸,现在这里是我的美容店!”

“你放屁,这是周家的店,以后也是周家的!你让他们出去,出去!”

“周琳,你个白眼狼啊你!说离开就离开,你还有没有把我们这些长辈放在眼里!张公子有哪点不好,家里有钱,对你也是真心,你还真想守着这个破店和你那个废物丈夫过一辈子!”

如今周家也快要完蛋了,陈美娇最想得到的,就是让周琳赶紧嫁给张扬。

张扬可是答应过,只要周琳同意,就给她两百万。

“你说,谁是废物!”

一个冷漠的声音,出现在陈美娇身后。

周富国慢慢回头,看到江晓虎,心中咯噔。

江晓虎确实不一样了,从江晓虎来到周家,这个家伙甚至没有在周富国面前说过一句话,更别说顶撞陈美娇。

“怎么,你还想打我不成,我可是你长辈!”

啪!

长辈这两个字!可不是你随便可以侮辱的。

一声脆响

陈美娇木了,周富国呆了,就连周琳都被眼前的一幕震惊。

“你,你敢打老娘!老娘跟你拼了!”

啪啪!

啪啪!

左右反手两个,陈美娇那虚空的身子还没有靠近,又被江晓虎接连两个耳光。

“江晓虎!你小子,疯了不成!她,她可是……”

周富国双眼充满了怒火!

昨天,他在中林园被周彪打了一顿,现在来到这里,自己老婆又被江晓虎打了。

要不是他还受着伤,他早就冲上来与江晓虎拼命。

“以后谁要再敢到太临撒野,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还有,别跟我提长辈,你们不配!我老婆跟周家以后没有任何关系!”

活了数千年,江晓虎实在没有空理会这些人物。

他知道,一旦今天周琳妥协,那她以后永远都要活在这一对的阴影之下,永远的妥协下去。

“你,女儿,你们!我们走!”

周富国实在没脸继续站在这里,他可不想也挨江晓虎几巴掌,真的如此,怕是他周富国将成为整个滨海最大的笑话。

陈美娇早就被打的眼冒金星,她哪里还敢再对江晓虎动手。

一走出美容店,陈美娇立刻发挥她撒泼耍赖的绝招,在大街上大喊大叫。

说自己被姑爷打,说周琳是个白眼狼,然后又骂周富国窝囊废。

这一次,不等江晓虎出来,周富国甩手就是一巴掌!

家丑不可外扬,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懂么,就算周琳做的再不对,她也是周富国的女儿,这样败坏女儿的名声,这绝对是周富国不能容忍的。

这一巴掌,倒是打出了周富国的底气。

陈美娇也不敢再乱叫,两人灰头土脸的离开。

“江晓虎,你不该,不该这样。”

世俗的眼光,陈美娇的身份,就是江晓虎的丈母娘,江晓虎这样做,恐怕又会惹来无数指指点点。

“不用在意那些东西。一起去吃饭吧,医馆也马上要开业,吃完饭你带我去买点药材。”

装修是很脏乱的,到处都是灰沫飞舞。

江晓虎从来就不在意他人的眼光,他答应过,以后绝对不会让周琳受一点委屈。

就算是她的至亲,也不行!

周琳也知道江晓虎是为了自己好,心中升起一股暖意,听到江晓虎的话,点头答应。

很快江晓虎开车将周琳又带到了西餐厅,除了点了一大桌周琳爱吃的菜,江晓虎又给赵坚巩固了下身体。

在没有找到灵气充裕的宝地,足够赵坚血脉吸收成长,或是炼制出能够改善赵坚体制的百灵丹之前,只能这般固定封堵赵坚身体的实体提升。

周琳对于江晓虎这般大手大脚还是不喜,以往妈妈在世的时候,也是几个月才能来一次。

此时看江晓虎的样子,似乎以后每天都要来。

江晓虎感知到周琳的想法,不过他并没有解释,因为,慢慢就会习惯的。

下午,周琳带着江晓虎去了中药批发市场。

市场各类药材很多,却大多都是人工种植,远远达不到江晓虎心中所需的标准。

不过他也知道,这个世界目前的状况。

这里是走科技路线,连中医这种博大精深,甚至可以以医入道的修炼之法都被摒弃,对于药材的品质,实在不能有太大的期望。

周琳带着江晓虎来到自己经常购置中药的店铺,一进门江晓虎立刻感应到,这家店,相比其他的店有些不同寻常。

有好东西,拿出来吧。

章节目录 第九百九十七章 出事情 店主是一位四十多的中年妇女,因为保养得到,看起来三十左右。

与周琳站在一起,颇有姐妹的感觉。

“妹妹来了。看来生意不错,怎么,还是老几样,这位是?”

第一次看到周琳带着一个男人来到自己店里,吴玲微微一愣,随即热情的与周琳打招呼。

“我老公,江晓虎。”

周琳有些羞涩,尤其在说出那两个字的时候。

“哦,你就是周琳的老公啊,幸会。”

两人熟悉,周琳的情况,吴玲也有了解。

看到江晓虎正在店内四处探寻的样子,并不向传说中那般废物,尤其是江晓虎查看的几种药材,在店内都属于上品,眼中更带着疑惑。

“这株草,你卖不卖?”

走了大半圈,江晓虎一眼看到角落里种植在花盆中的一颗乌黑小草,顿时问道。

草的形状与其他普通的杂草并没有什么区别,只是颜色发乌,在角落里,更显的奄奄一息,快要枯萎的模样。

“你认识它?”

吴玲听到江晓虎问,脸上更是诧异。

这株草,是吴玲进山收药材的时候,一位药农赠送。

药农当时说,这株草长在一片药田中央,本来药农当杂草将其拔起,随手扔到田埂上,等着晒干了做肥料,没想到第二天再去看,发现仍在田埂上的草,扎着根又站了起来。

药农觉得神奇,就将这株草单独种在院子里。

等到吴玲上门,没什么文化,就问吴玲。收了十数年药材的吴玲,也认不出这草是什么品种,药农觉得吴玲帮了他们很多,当下弄个小盆,将这株草装上,送给了吴玲。

当时吴玲带回来,也没有太在意。

一直仍在墙角,与自己打理的些仙人掌、芦荟之类的东西放在一起。

“认识,此物名为碧灵草。”

“碧灵草?”

两女同时一愣,对视一眼。

显然都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你喜欢就抱走吧,反正也不是值钱的东西。”

得知了草的名字,吴玲也没有太在意。

“这里是十万,我买下它!”

送?

不好意思,江晓虎不接受。

因果这种东西,有些是必然,有些是偶然。

江晓虎从不接受无端获得东西,以前在太临之时,他也曾为了提升修为,做过些争抢的事情,可却从不接受赠送的东西,因为赠送,比抢夺而来的因果,还要难以还清。

“十万!”

看着江晓虎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吴玲蹬大了双目。

一颗草,就给这么多钱。

“妹子,你这是发财了啊。这么大方,那我可不客气了啊!”

她是做生意的,自己送,人家非要给钱,哪里有不要的道理。

大不了,以后周琳再来买药材,自己多打点折,当时商人拒财,却是绝对要不得。

“江晓虎的钱,你拿着吧!”

周琳羞红,吴玲不光调笑她,还揪了揪她的脸。

买下碧灵草,江晓虎的心情很高兴。

碧灵草在太临虽是极为低等的灵草种,可在这个世界就极为难得了,尤其是这株草已经进入成熟期,等到彻底成熟就可以直接服用。

只等江晓虎吸收足够的灵气,服下碧灵草,就能一举突破,到达筑基。

吴玲的店铺与其他店里也没有什么区别,要说也就是性格豪爽,与周琳相熟好说话。

药材备好以后,都会直接送上门。

江晓虎选择了些药浴所需,以及上次治疗黄丽颖面部使用药膏所需的药材,又买了寻常使用的药材,付了款这才抱着碧灵草同周琳一起离开。

一路上,看着江晓虎手里抱着十万买的碧灵草。

周琳一度以为,江晓虎会不会又恢复成以前那种半傻傻的状态,正常人怎么会突然买颗草,而且还是店主都说了赠送的情况下,拿出十万去买。

要不是后面江晓虎选择了药材,周琳真的想一把将银行卡从江晓虎的手里抢回来。

这个男人,太败家了。

“这棵草,是不是很重要?”

直到上车前,看到江晓虎完全没有放手,去开车的意思。

周琳终于忍不住,询问了一句。

“还行。不过现在也只有一株。”

一株碧灵草,在江晓虎使用其他药材激发灵气的情况下,足以帮助突破。

可毕竟还是太少。

离开吴玲店铺之前,江晓虎仔细询问还有没有,吴玲见江晓虎如此上心,立刻拿出手机,拨打了赠送碧灵草那位药农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吴玲询问草还有没有,得到否定的回答。

当着江晓虎的面吴玲告知药农,如果发现还有,一定要给她留着,同时这次赚到的钱,也会分给药农一半。

药农一听到自己一下就能够得到五万,顿时也是非常高兴。

在电话中,连连保证会尽力寻找碧灵草。

虽然这样说,可江晓虎却也知道,在如今灵气如此稀薄的世界,能够诞生一株碧灵草已经非常不易,这估计还多亏了常年种植药材,让田地聚集了灵气的缘故。

这样的灵气强度,就连江晓虎都没有把握能够自己培育一株。

此株碧灵草诞生是有天地意志,上天赠送之意,再想强求,怕是难以再有收获。

“嗯。你要不试试,自己种?”

知道周琳也是关心自己,江晓虎微笑着摇头。

碧灵草在太临也不是随手一拔到处都是,灵草灵花灵根灵果。

都需要机缘,需要天地的意志。

这可不是药材,想自己培育就能种出的。

除非此刻江晓虎拥有大罗金仙的实力,也许能够做到,可真的有这等实力,又何必花费气力在这低等的灵草之上浪费时间,还不如修炼更好。

“看车!”

咣!

光顾着与江晓虎聊天,正发动车时的周琳,一时间忘记起步之前松离合要慢。

只听一声响,车子撞在左边正好驶出的奥迪A8上,A8的车门顿时凹进去,周琳的车尾灯也撞了个粉碎掉落一地。

“怎么开车的!眼睛百合了你!会不会开车!历史老师教的开车么!咦?周琳?”

车主下车,看到自己的车受伤一脸心疼。

还没有见到人,就是一通大骂,再一抬头,完全愣住。

“王浩?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才没有注意。”

章节目录 第九百九十八章 趋吉避凶 “他是谁?”

王浩没有看周琳,反而看向了从车里下来,手里捧着一颗草的江晓虎。

他指着江晓虎的鼻子,非常不客气的询问。

似乎刚刚开车撞他的,是江晓虎一般。

“这位是我老公,江晓虎。”

听王浩问起,周琳一愣,随即想起来。

自己已经不是过去的周琳,不用为了一点修车费,就与人道歉。

长期养成的谨小慎微的习惯,让周琳撞车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取得对方的原谅。

“你老公?你好。”

王浩伸出手,想要同江晓虎握个手。

可惜,江晓虎根本没有搭理他。

他下车后,径直走到周琳开的车面前,仔细的看了车头灯的伤势。

不可能再亮了,看来全部要换新的。

江晓虎又看了看对方的车门,凹进去一块,不过并没有多大影响。

既然是熟人,自己还吃了大亏,依照江晓虎的想法,这件事应该很容易解决,所以他没有与两人做任何交流,希望自己的沉默能够加快双方协商的速度,果断重新打开车门,做在副驾驶位置上。

他还等着回去将碧灵草放好。

“我老公认生,那个,王浩,不找保险公司了,咱们一起去一趟4S店,我帮你修好。”

周琳能感知到江晓虎的意思。

此刻确实也不是寒暄,加深同学感情的好地方。

王浩也没反对,在前面带路,周琳在后面跟着。

两车一前一后,开到王浩经常去的4S店维修。

因为王浩是熟客,同时给4S店打过招呼,两台车一起在店里修,花费四千五,两台车的维修费用就搞定。

这里面有三千都是修周琳的车,周琳也知道,这都是王浩帮忙,非常感激。

“浩子这次多谢你了。害你车这几天不能用。”

王浩与周琳是大学的同学,同时王浩追求周琳同宿舍姐妹江文,期间王浩还请过江文整个宿舍的室友一起吃饭,因此与周琳认识。

“说什么,老同学呢!刚刚别怪我说话难听啊。我确实赶着有急事。”

说着话,王浩的脸色暗淡了些。

也好,被周琳撞了,去不成也挺好。

周琳正想问问王浩到底怎么了,就听到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王浩,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了两点半,我约人在这里等了半天,你有没有点时间观念!我限你五分钟内,立刻出现在我面前,否则那套房子,你一分钱都别想拿到!”

电话中,一个尖利的声音响起。

周琳一下听出,这就是自己一起在宿舍住了两年的室友江文的声音。

“是江文么?你们果然在一起了。来,让我和她说。”

王浩拿着手机离自己的耳朵远远的,正叹气呢,还没等王浩反应过来,手机就被拉到周琳的手中。

“喂,江文,是我,周琳。”

手机沉默了五秒。

突然又被一只手夺走,重新塞到王浩的手中。

“别人的事情,你不要随意插手!”

车子送修,江晓虎只能从车里下来。

刚一下车就看到周琳拿着王浩的手机讲电话,江晓虎倒不是吃醋,只是不想让周琳那颗热心肠又给自己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好啊你,我说为什么一说离婚你就答应了,原来是勾搭上周家,早就与周琳搞到了一起,行,王浩,你真男人。孙律师,你刚刚都听到了,我已经录好音,这是王浩出轨,你一定要帮我将他打的净身出户!”

啪!

手机挂断,王浩的手机传来盲音。

周琳傻了眼,王浩一脸丧气像。

江晓虎拉着周琳就要离开。

周琳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好友婚姻居然过成这样。

江文以前不是这样的人啊,那个时候在大学,江文虽然有点势利眼,可与同学的关系都还挺融洽的,平日也愿意为室友姐妹打水买早餐什么的。

那个时候周琳母亲还在,周琳一个月的生活费在寝室最高。

周琳还记得,江文每个月都不够花,还找她借过钱,似乎还没有还。

具体多少数,周琳也没去记,此刻再次听到同学的声音,突然觉得陌生。

“没事,没车用反而心里踏实,看得出来,你老公很疼你,快点去吧。”

王浩将周琳还想说点什么,微微摇头,劝其离开。

这个时候,他不需要人安慰,更不需要同情。

他只是想一个人待一会,想一想自己为何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没事,浩子,会好的,我刚刚在手机存了电话,有空联系。”

周琳不知道为何江晓虎不让自己与王浩多说两句,回了一句被江晓虎推着离开。

沮丧的王浩听到周琳的话,呐呐自语。

会好么?

自己的妻子与自己的上司搞到了一起,如今还要诬赖他出轨,想将他净身出户。

就在半个小时前,他刚收到自己暂停工作的短信,短信中,他因为工作期间收受客户礼品,被公司停职调查。

越是这么想,王浩的眼神,开始聚集一丝血红的光芒。

为什么自己的人生过的这么悲惨,这一切,都要怪那个爱慕虚荣的女人,如果不是她,他的人生也不过成这样。

路边等车,周琳还处于迷茫中。

她很想去救赎一下自己的老同学,至少,也要去安慰一下。

“你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我不让你与你的同学王浩多说?”

江晓虎还是抱着那盆碧灵草。

他直视着路面,甚至没有测头去看周琳一眼。

“为什么?”

周琳更加不明白了。

“有些事情不能只看表面,你并不明白事情的真相是什么,所以不要随便参与到别人的事情当中!还有,这个同学,你真的了解他么?”

一辆绿皮的士在二人面前停留,周琳要上车,却被江晓虎一把握住手腕。

对着司机摇了摇头,表示二人现在还不打算离开。

司机脸上凶狠的表情一闪而逝,随即离开。

周琳眼中的不解更加疑惑,江晓虎却缓缓松开握着周琳的手腕。

趋吉避凶

因果有好有坏,同样,与某人擦肩而过,你永远不知道这个人是你未来生命中的贵人,还是收割你生命的凶手。

江晓虎没有做过多的解释,就像刚才,他发现司机身上有戾气。

就像,王浩与司机的情况一样。

章节目录 第九百九十九章 晚上睡哪 周琳还是不能忘怀,居然不能给王浩联系,那自己联系一下江文总该可以吧。

坐在出租车上,拿着手机与同学江文发微信。

江晓虎扫视了一眼,并没有理会。

美容院与医馆都在装修,周琳还在同江文聊天。

她们的亲热程度竹节攀升,到最后,周琳几乎每隔几秒就会拿出手机,对着上面的送话孔怒吼几句:我与王浩今天才碰到,你胡说什么,我怎么会做出破坏别人家庭的事情,你在哪,我带你去车行,我们见面谈!

又来了!

这个不知死活的丫头!

江晓虎一把接过手机,将上面周琳的留言,直接撤销。

“你干嘛!”

经过与江文聊天,周琳发现自己的好友完全变了。

变得胡搅蛮缠,不讲道理,甚至随意诽谤诬陷老公与其他女人的关系,有种歇斯底里的感觉,似乎找好了下家,非要马上离开王浩,让周琳感觉非常恶心!

“晚上睡哪?”

江晓虎一脸认真,看着周琳的眼睛。

自己的事情还有一堆没有处理好,怎么还有空关心别人的家事!

“睡……”

气急败坏的周琳想说睡沙发。

可她突然意识到,美容店内也在装修。

里面砂石木屑灰尘迷茫,沙发铺了隔离薄膜,还怎么睡?再说,就算周琳能够委屈一晚,那张沙发那么小,她睡的都膈应,怎么同江晓虎挤。

一想到挤一张沙发,周琳小脸微微有些红。

也不知道是同老同学江文讲电话气的,还是其他。

住酒店

周琳怕花钱。

虽然她已经知道,江晓虎去了趟黄家,帮黄老爷子治好了病。

又赚了五百万。

可她还是不愿意浪费,再说,在没有收入之前,现在的一切花费,都是奢侈。

“只能睡酒店了。”

“去买个房吧。”

江晓虎根本没有同意周琳的想法。

因为她根本没有办法,只能说出最差的解决方案。

酒店?

在江晓虎的记忆中,那张被无数人轮流睡过的床,无数每天不断换洗的床单,他是一点都不想去触碰。

大罗金仙该有的洁癖

江晓虎的无理由无脑恐惧

亦或者是所谓因果缠身

也许都有一点,还是那句话,江晓虎如果是一个人,也许会,可如今,周琳也在身边,他不去。

“买房?”

“对啊,两个人住,以后总不能老是睡店里。刚刚坐车过来我看到一个楼盘不错,离这里也近。”

江晓虎实在懒得再同周琳多说,直接指了方向,拿着周琳的手腕沿着街边道路就走。

“行,我知道了,我自己能走。”

被江晓虎第二次拉着手,周琳感到局促。

刚才王浩在的时候,没有在意,现在江晓虎发现,两人居然有种老夫老妻般,左手牵右手的平和。

这种感觉一点也不乏味,反而很温馨。

你要什么,那只右手总能先一步为你做好。

思你所思,为你所愿。

兰亭雅宛,不是新楼盘,都没有规划成区域式管理模式。一共有五座,形成笔直的一排,ABCDE。

两人一前一后到来,这里没有保安。

每座楼内都有一名值守保安,靠墙边是一排邮箱,收取各种快递的地方。

保安有一张桌子放在门口,桌旁还有几个大纸箱。

估计是体积太大,只能放在此处保存。

“大爷,我们想买房,这里还有房子么?”

“我也不知道,这个事情,要问马经理,马经理在A座二楼。”

“好的,谢谢。”

周琳满脸狐疑,她在新丽都工作了近十年。

这个兰亭雅宛开盘的时候,她还专门跑过来看。

当时中心区楼盘的房价达到每平2800,兰亭雅宛所在的区域与太临一样,都算中心靠外围的区域,房均价2200平。

周琳那个时候,做梦都想在这里买一套两居室。

除了离太临近,再就是这里的环境优美。

楼下有天然绿化,正对面就是沅江,沅江贯穿滨海,在这边正好是最宽的区域,上面还有沅江大桥,只要住在十层以上,就能一览无遗的观看整个沅江夜景,算的上是江景房了。

只是,还能有么?

周琳那个时候留着口水看开盘,已经是两年前的事情。

“马经理,你好,请问兰亭雅宛还有房子卖么?”

想着心事,两人已经来到A座二楼。一进门,就看到一个四十多的女人正拿着电脑玩游戏。

听声音,连连看。

“户型图在那边桌上,自己看。如果看中要去现场的话,钥匙在墙上,自己拿。”

女人甚至连起身招呼的心思都没有,微微抬了下头,随手一指茶几,就这么慵懒的说了一句,鼠标继续连啊连。

江晓虎不在意,直接坐在红木凳子上。

对面周琳一脸兴奋,拿着茶几上的户型图一个个的看。

看的很仔细,脸上露出笑容。

买房了~~

“江晓虎,你看这个,这个怎么样?”

小两居,76平,C座14层,上面不光有户型,还带着标价:2800平。

两年过去,没想到这里房价没涨多少,而且这个楼层,居然只要2800,太划算了,买买买。

江晓虎看了一眼,随即摇头。

“你怕不是以为14这个数字不吉利吧!我给你科普一下,14听起来是要死,可在滨海却不是这个说法,知道音乐么?4是发。14是要发。我们滨海都流行这个。”

这套房够高,够便宜,应该要快点拿下才行。

“先去看看。”

“行。马经理,我们去C1405看看。”

女人依旧没有抬头,似乎到了最后关头,只是挥舞了下手,眼睛紧盯屏幕。

江晓虎买这处房子,当然是因为,这里就是周琳的心愿。只是,没想到运气这么好,居然……

是不是,还得上去看了才能确定。

拿钥匙,上十四楼。

电梯开门,楼层里昏暗不明。

“这里管理太差了,居然连几个走道灯坏了都不管?”

周琳说了一句,来到1405。

如果不是江晓虎站在身后,恐怕她都没有勇气走过来开门。

这场景,有些恐怖片现场版的感觉,似乎有些阴冷,如此想着打个哆嗦。

“别怕。这个世界上没有鬼!”

有鬼也没有敢靠近你的,因为,我就在你身边。

门开了,窗户没有关,一阵大风猛烈冲来,江晓虎挡在周琳身前,背后房门猛然关上。

砰!

章节目录 第一千章 买房 扑入江晓虎的怀里,周琳还有些不真切。

就是一瞬间的功夫,刚才似乎有一个强的风要将自己吹飞起来。

然后江晓虎出现了,他帮她挡了风。

她没有飞起来,而是紧紧抱住了眼前的身体。

“没事吧。”

江晓虎一手拿着碧灵草。

风煞

果然,江景房,因为修建地理位置特殊,这里居然承受着巨大的沅江风。

这里才14层,如果再高几层楼,恐怕风力会更加强。

慢慢推门进去,房间还是毛呸,水泥结构,阳台的位置落地窗没有关,居高临下看去,沅江映入眼帘。

真的,好冷。

此刻太阳还未落山,偏偏站在阳台,被那江风不断侵袭,身体的热量被一阵阵的带走。

“走吧。”

江晓虎觉得没有什么好看的。

因为,风力太小。

“不买了?”

周琳疑惑。

“不是,没有装修,不能住。”

江晓虎需要拎包入住那种,可不是等着慢慢装修。

“那还是得住酒店。”

一想到要与江晓虎去开房,小女子心中小兔突突跳个不停。

“去27层看看。”

“什么?”

“我拿了钥匙。”

江晓虎手中摇晃,上面正有一串钥匙。

周琳看的眼花缭乱,什么时候拿的?

二人出来,将门锁好,随即坐上电梯,直接上了27层。

两次坐电梯,周琳有些纳闷,看楼下快递也不少,怎么都没有碰上一个人。

二十七层很快到了,二人出来。

这里的灯光好上百倍,整个过道照亮的亮腾腾的。

经过几扇门,都装了不锈钢防盗门,显然有人在这里住。

“咦?你们是?”

刚走没有几步,一个房门打开,身材婀娜多姿,气质成熟恬静的女人站在门口,看着江晓虎二人,脸上带着疑问。

这一层,她都认识,没有见过江晓虎与周琳。

“我们想买房,过来看看。姐姐,你住这里啊。”

周琳自来熟,也许是工作习惯,对于女性,她倒是更显得自然些。

“啊,是这样啊,可我记得,这里都已经住满了。”

袁一梦脸上放松,也许周琳单纯的笑容让其放下戒备。

“2706.”

袁一梦所在2710的斜对面。

江晓虎拿出钥匙,上前去开门。

“哎,你们等等,你们要买对面的房子?”

手指着2706,袁一梦脸上露出奇怪的异样,周琳也察觉出不对。

眼前的2706房外面装着鎏金防盗门,明显是有人住的。

江晓虎根本没有等。

咔嚓。

门打开。

住了两年,袁一梦从未见2706打开,看到江晓虎开启,不免好奇。

“2706有什么不妥么?”

周琳话音刚落,江晓虎推开内门,一股强大的风力犹如刀片一般刮来,江晓虎的用手护住手中碧灵草,待风力保持均匀,碧灵草随风飘摇,深灰的颜色一道绿光刮过表面。

果然

风眼所在。

户型与1406一模一样,只是做了精装修,阳台的落地窗带着镂空玻璃花,框架与不锈钢门一样,都是鎏金色。

应该是定做。

整个房内装修温馨,格局规划简单却不失雅致,大多都是方圆结构。

比如客厅的吊顶,做正方形框,中间的水晶吊灯为圆形,紫蓝色的水晶随风摆动。

“今晚就住这。”

江晓虎只是在客厅转了一圈,立刻拍板。

走到门外。

房内,袁一梦与周琳好似两个好奇宝宝,有点像做贼一般,在房内,这里看看,那里瞧瞧,连卫生间也不放过。

“哇,这个卫生间设计的太好了,居然做了干湿分离,这家主人太有才了。”

“是哦,好多木制装修,地板都是木的,应该花不少钱吧。”

……

江晓虎,皱眉!

虽然还没有买,可这已经内定是自己的家,怎么能让其他人随意参观。

他想赶人!

可这里也是周琳未来要住的,袁一梦算不上朋友,两人却聊的来,未来还是邻居,想必未来成为朋友也是板上钉钉,他倒是不好说什么,只能,脸越来越黑。

“这里别人住过吧?”

“没有!”

两个女人实在太能闹。

“你那颗草呢?”

“放房间了。”

半个小时后,江晓虎黑着脸锁门。

“小琳,我劝你别买这里了,不是我不愿意同你做邻居,实话跟你讲,这间屋子,有点怪。”

“什么?”

“就是,晚上…”

袁一梦好心的想要劝周琳。

“没事,我们去办手续。”

还没有来得及听袁一梦说完,江晓虎已经拉着周琳进了电梯。

袁一梦应该是听到了风的螺旋声,知道对方也是好心,可江晓虎实在没空在耽搁。

天要黑了,他要带周琳吃烛光晚餐。

“我要买2706”

噗!

喝茶的中年女人一口茶水喷了连连看一脸。

“你说什么?”

“那套是能卖的么?”

周琳小心翼翼的问,同时瞪了江晓虎一眼。

不要在人喝水的时候说话,有时候可能会出人命的!

“卖卖!您稍等。”

紧接着中年女子打了个电话,电话中她称呼另一头那个人为马经理。

搞了半天,这个女人就是个文员接待,不过很快,电话挂断。

“两位客人稍等片刻,经理马上过来,对了,关于价格,经理在电话里告知了,35万,不知两位意向如何?”

周琳心中默默的算。

这套房126平,公摊30平,房间有九十平,三房两厅两卫的结构,装修看起来很满意,算起来…

“马上签合同,今晚我们就要入住。”

“今晚?”

“全款。”

“好的好的。”

中年女人脸上乐开花。

马经理这个价格,自然不是最终价,之所以马经理要来,正是希望在双方交易达成之前可以先给个底价。

没想到,居然就成交了。

这笔成交,她的红利可不少。

中年女人给马经理再次打过去电话,当告知对方全款购买,马上要入住的要求,对方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答应。

“先生,钥匙直接拿过去就行了,如果需要换锁我们这里也能够免费安排,不知道您还有什么要求?”

当江晓虎刷卡付款,中年女人看江晓虎的眼神都开始变的暧昧。

“钥匙不用换,让人将房间打扫一下,送四盆橡树苗,再准备些红布放在门口。”

签个字,拿着钥匙,江晓虎带着一路发呆的周琳下楼。

这就?买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一章 耍酒疯的王浩 直到江晓虎报出西餐厅的名字,周琳这才回过神来,立刻大呼不去。

说着话,拉着江晓虎下了出租车。

为了表示歉意,江晓虎给了点小费。

了解因果。

“不是很喜欢么?”

“喜欢也不能天天吃啊,再说,那些东西咱们国人吃了不消化!”

笑话!

周琳吃的是情怀,哪里有那么贪吃。

而且两家重新装修花了50万,买房又花了三十五万,又买了药材,一颗草都花了十万,这一天的时间不到,就花一百多万了。

周琳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过有钱的日子,可也没像江晓虎这么花过。

太惊骇了,她决定了。

“我认识一家店,味道超级好,带你去吃!”

周琳心情飞扬,一夜功夫,她有了自己的店,有了家。

“好。”

见老婆开心,江晓虎自然顺意。

两人步行了快半个小时,这才抵达周琳说的好地方。

楚酒家人

算是酒店,不远处是滨海大学。

这是一家开在校园门口的饭店,此时七点多,生意正好。

里里外外都是学生。

周琳也没想到,这里还是如此火爆,一时间找不到位置,脸上羞涩。

“周琳,你也来这里吃饭?来来,一起。”

“你们这是?”

桌子上坐着中午遇到的王浩,除了他以外还有几个熟悉的面孔。

都是大学时期的同学,男生居多,也有两个女生,却不是很面熟,也不知道是不是同学带来的妻子。

听到王浩招呼,周琳有些尴尬,因为江晓虎,并没有动。

“一起拼桌吃个饭,是不是怕我请不起?”

王浩似乎喝了不少,脸上通红。

“不,应该我请你才是。”

如果不是撞了王浩的车,也不会让江文与王浩两口子婚姻不合。

如此一说,周琳就更加不好意思不去。

“来来,我给大家介绍,这位是周琳的老公。”

王浩介绍完,一众桌上的人陷入沉静。

那个废物?

江家人?

“对,我老公,江晓虎。”

以往周琳与江晓虎结婚后,没有少受到周围人的白眼,过去的同学更是没有联系。

如今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周琳放开心扉,落落大方的介绍。

真的是他!

桌上男生们没有说话,一脸尴尬,女生们窃窃私语。

周家入赘的女婿,看来传闻是真的了。

“大家不用这么拘束么,喝酒喝酒。”

王浩似乎一点没有发现什么一样,招呼众人继续吃喝。

“对了,江晓虎是吧?你喝么?服务员,拿个杯子!”

陪着周琳坐下来许久,王浩突然间询问,让气氛再一次尴尬。

大家并不想与江晓虎坐一桌,他们这是偶遇,没有交情,以江晓虎在滨海的这般名声,他们可不想被熟悉的人看见,更加别说喝酒的事情。

“那个,浩子,我突然想起来,公司里还有事。我先走了,改天我请你,再约。”

“是啊,昨天还有不少工作还没写完,不能再喝了,对不住啊,周琳。”

“我也有事……”

……

原本七个人的座位,在这三言两语的对话下,很快就剩下王浩与周琳、江晓虎三人。

“都是一群势利眼!呸!”

王浩怒喝一声,对着身后已经远远离开的老同学。

“算了,我都习惯了,浩子,我刚刚跟江文联系,她不信我,你快点打电话让她来。以前我们不是常在这里聚么?”

既然遇上,周琳还是想帮上忙。

毕竟,她还是有些愧疚。

“别提她!”

王浩突然一下向喝了很多似的,整个人脸一下涨红。

眼中充血,裂开的唇角不时露出交错的牙齿。

“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琳更加紧张,连忙询问。

“那更加是个势利眼!勾搭我的上司,现在还想吞我财产。那个不要脸的女人,我一定不会放过她!”

端起眼前二两白酒的酒杯,一饮而尽。

“江文?不会吧,她不是那种人!”

听到王浩的话,周琳顿时说道。

以周琳开会所见过无数女人的阅历,江文这种最多就是贪图小便宜。

在大学的时候,就印证出这一点。

当然,人是会变得,可周琳还是不相信,江文会变成王浩口中说的那种女人!

“她不是哪种人!你又知道她!我在自己家床上亲眼看见她和刘勇从房间出来,两个人衣衫不整。是了,你们是好同学,还是室友,你肯定帮她说话。我看你们就是一路人!”

话音落下,王浩突然暴起,拿在手中的叉子对着江晓虎的胸口刺过去。

江晓虎按住周琳坐的凳子,向后一拉。

险象环生的避开王浩的攻击同时,飞起一脚,正中王浩胸口,将其整个人踢飞出去。

砰!

王浩倒在桌下,整个人昏迷不醒。

“走!”

拉起周琳,江晓虎直接离开。

他并不是逃避,而是此处是周琳记忆中美好的地方,江晓虎不想破坏。

“江晓虎,你放开我。王浩刚刚不是有意的!不行,我得回去,万一他受伤了怎么办!”

“打电话,叫他老婆过来接!”

二人刚走出店里,周琳一把挣脱江晓虎的手。

江晓虎没有阻拦,淡淡的说一句。

紧紧盯着江晓虎三秒的周琳,突然发现,江晓虎这个主意才是最合适的。

本来就被江文误会,如果现在她来照顾王浩,恐怕误会更深。

“江文,王浩在楚酒家人喝醉了,你快过来。”

“那不是更好,你们可以直接酒后办事,还需要通知我么?行了,这事我同意了,你们自己处理。”

周琳一听电话里江文的回话顿时急了。

“王浩喝醉后说他老婆同自己上司搞上了,你如果现在不过来,我就立刻打电话找记者来。相信会有不少人感兴趣!”

啪!

接过手机的江晓虎说了一句立刻挂断。

“你……!”

“十分钟后她就会到。”

“哪里有这么快!说的跟算命似的。”

周琳一点不相信江晓虎说的话。

酒家老板是个实在人,已经发现王浩受伤,将其扶起来靠坐在凳子上,手中拿着手机讲电话,应该是在叫救护车。

不到十分钟,一辆棕黑色别克停在了楚酒家人门口。

打扮时髦的江文披着裘皮大衣冲进酒家,对着喝醉不省人事的王浩就是一耳光。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二章 你喜不喜欢我 这一巴掌彻底将王浩打醒,清醒过来的王浩感知到自己被江文殴打,甩手就是一个大耳光。

站在店外的周琳看到这番情形,奋不顾身就要冲进去阻拦。

江晓虎紧握住她的手,不让她进。

还没等周琳质问发怒,另一个男子的身影也冲进饭店。

此人不认识,却在看到江文脸上的五指印,对着王浩拳打脚踢。

王浩看见是抢了自己老婆,还赶自己出公司的仇人,更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一时间你来我往,打的不亦乐乎。

刚刚叫来的救护车来到,发现里面的人还在打架,客人们都被这番景象吓的四散逃走。

又过了一会,警车也来了。

王浩与陌生男子都变成了猪头,就连那个裘衣女子江文,身上也带着不少灰土,嘴角更是挂彩。

三人被警察拷着走出酒店,正好看到一直站在周琳与江晓虎。

王浩突然清醒过来,自己原本是想借酒激江晓虎走人,然后找周琳诉苦,甚至想将自己的感情转移到比江文更好的周琳身上。

怎么突然就做出了伤害周琳的举动?

反而是江文,看到周琳,如同上街的老鼠,低垂的脑袋,用大波浪头发挡住自己受伤的脸。

江晓虎并不知道王浩的心思,确切的说,他只是看出来,王浩对自己有恶意。

但是这个人太会隐藏,太会伪装。

他故意让自己难堪,赶走那些同学,其实最终目的还是为了让江晓虎离开。

而江晓虎就是不走,在入座前,微微遮挡了下空调吹来的冷风,让店里的格局变得更加温暖。

在这个环境中,激发人们内心,卸掉他们的伪装。

很快王浩暴虐的一面出现。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两个同样善于伪装的男女,共同生活在了一起。

他们勾心斗角,最终分道扬镳,原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江晓虎一直想让周琳避开这样的人,如果避不开,那就让他们展现真实的自己。

“真实对不起,江晓虎,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一个意外。不用在意。”

一场因果,了结了就行。

周琳表示歉意,准备前往西餐厅,此时江晓虎反而反对,坐车过去,再等上菜,恐怕就会过了饭点。

太晚吃饭对身体不好,一个人的强大。

就在于其能控制好自身的作息规律,严格控制好所有的时间。

江晓虎能够以医入道,正是因为其深谙养生与道有多么重要。

“店家,做一桌你这里的招牌菜。”

老板娘本来想要拒绝,厨师老公反而连连答应。

毕竟这次突然出现这种事,损失不小。

等到闹事的王浩两口子连同那个上司刘勇出来赔偿,还不知道什么时候。

此刻有客愿意上门,让外面的学生看见,也能极快的消除影响。

简单收拾出一张桌子,重新擦拭干净后,不一会就上了一大桌的美味。

这家店的老板手艺确实不错,每一道菜都做的很好,估计以前应该是个大厨。

美食当前,周琳很快忘却之前发生的一切不愉快,加入大快朵颐的大军之中。

中间周琳吃饱后,依旧对老同学的事情喋喋不休,觉得这么做,反而会让他们的感情彻底破裂。江晓虎只有一句:如果不破裂,又能怎样。瞬间堵住了周琳的嘴。

说的也是,拖着,更加痛苦。

一时间,周琳想到了自己的母亲。

当年如果有人能够帮一把,母亲与父亲离婚,或者离开周家。

说不定,也不会发生后面的一切。

这个世界,追不需要的就是妥协。

如果是你不想做的事情,强求依旧做不好,而不能做到最好,索性就不要去做。既然做了,那就要坚持下去。

心中的枷锁又打开一道的周琳开始让店家上酒。

这里是学生店,没有高度白酒,洋酒这些东西。

结果单单是啤酒,居然在周琳一杯接一杯下很快喝完。

江晓虎皱眉。

周琳又点了一瓶。

他知道周琳可能是想到了什么,急需要发泄。

可如果用酒精,就伤身体。

而且,如果喝醉了,恐怕还要他将周琳背回家。

算了,既然承受了那么多,那就放纵一回,彻底与过去再见。

如此想着,江晓虎开始陪周琳喝。

两个人一眨眼功夫就喝了六瓶,其中有四个都是周琳独自喝掉。

苦涩,带着酸味。

不好喝。

相比于琼浆玉露,这东西就跟马尿没有区别。

江晓虎实在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喜欢喝这种东西。

又喝了两杯,酒精的作用让舌头的触觉似乎发生了些许改变,这清爽刺激的感觉,开始调动起身体的每一个毛孔扩张。

飘飘然

与琼浆玉露同样的效果。

扫码付款。

公主抱着喝的醉晕晕,不断说醉话的江晓虎,向着兰亭雅宛前行。

“江晓虎,呵呵,江晓虎,嗝,你是不是江家不要的那个江晓虎,你说!嗝,你说你怎么每天都是端着的!一天到晚看不到你笑!嗝,真是讨厌,总跟人打架!你以为我不知道,那些人为什么要打你!嗝…”

抱在怀里,周琳还是不老实。

一边抱着江晓虎的脖颈,一边用芊芊手指在江晓虎的脸上绘画一般滑来滑去。

“臭小子!嗝,明明长的很帅气,却总是低头!嗝,以后你不用为我去打架!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想说,就让他们说好了!嗝!你是男子汉!要坚强!你知不知道?”

脸上画完了,手指开始在江晓虎的胸口点啊点。

周琳将江晓虎当做之前软弱的样子,一番话,说的江晓虎一楞。

宿主之前与人打架从未说出原因,看来聪慧如周琳,也不是完全不清楚。

“你是不是喜欢我!说!嗝,结婚那天,你明明一直在偷看我!我长得好不好看?”

满脸妥红的周琳,头发随风飘荡在江晓虎的脸上。

那华顺的发丝弄的江晓虎有些痒。

“好看!”

为了不让周琳继续说胡话,江晓虎接应了一句。

“那里喜不喜欢?”

这一次,周琳的手指敷在江晓虎的唇上。

江晓虎有些后悔,不该接话。

刚好走到C座楼下进入电梯,按了27的数字。

“哎,等一下等一下。咦?你们搬进来了?”

“江晓虎!你说嘛,你喜不喜欢我!”

袁一梦:!!!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三章 服碧灵草 人生意外颇多。

总不免让人尴尬。

如路上跌倒,又被人见,见者认识,认识却不友好。

此刻有过一面之缘的袁一梦,穿着下午出门的装束,看着江晓虎抱着周琳。

周琳像只树袋熊一般挂在江晓虎的脖子上,一会追问喜不喜欢?一会找江晓虎索吻。

偏偏江晓虎还要躲避,这让看的袁一梦后悔,自己怎么就不能等另一部电梯,更让江晓虎尴尬,大罗金仙也有被人调戏的一日。

“今天高兴。”

“嗯,看的出来。呵呵。”

江晓虎依旧冷酷。

袁一梦依旧尴尬。

好像这个对话都有点问题。

2706门口左右按照江晓虎的吩咐放了四盆橡树,三人走了几步,过道上路灯突然闪烁。

一阵冷风刮过脚底,让袁一梦打了寒战。

今晚她穿的黑色水晶高跟凉鞋,包臀裙下只有一条薄如蝉翼的肉丝。

呼!

啊!

突然一阵呜呜的声音从2706传出,好似有人在里面哭泣一般。

动静将袁一梦吓了一跳。

“没事,只是风声。”

说话间,江晓虎抱着周琳上前两步,将那摆放笔直的橡树苗盆栽移动了一下,然后又到另一边,同样踢了几脚。

只是如此一番,那声音顿时小了许多,很快渐渐消散,连小腿都不觉寒冷。

“怎么了?!”

砰的一声。

2709的不锈钢大门打开,因为太过用力的缘故,门把手撞击在墙壁上发出巨大的声音。

房间里走出一个穿着超短裤的小女生,头上有扶额,扎马尾,江晓虎立刻转身,掏出钥匙开门。

“新来的邻居?”

邓双双走到袁一梦身边,正好看见江晓虎抱着周琳进入。

“嗯,死丫头,下次开门小声点,被你吓死!”

袁一梦给邓双双一个爆栗。

两人住的很近,邻居一年多。

听到袁一梦尖叫,邓双双立刻出来救驾。

“好心当驴肝肺,你会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大力!?!”

邓双双一脸委屈,摸着脑袋。

两人都住在2706对面,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对面房间里总有奇怪的声音。

两个小姑娘没少投诉到管理处,可根本没有人管。

然后有一次袁一梦又来完了,被2706发出的‘哭声’吓到尖叫,邓双双猛然推门出来。

那声音居然戛然而止了。

从此以后,只要袁一梦晚归,出现尖叫,邓双双就会如法炮制,将袁一梦解救与危难。

虽然,一次危难也没有遇上过。

“好啦,双双乖,今晚跟姐姐睡,我今天租了新碟,《山村老尸》,一起看。”

“不要!”

邓双双反对无效,袁一梦一把将对方的门给直接关上。

出来匆忙的邓双双没有回家的钥匙,袁一梦一脸得逞。

“小妖精,你跑不掉了,还是从了我吧!”

从后面抱着邓双双的脖子,袁一梦拿出钥匙开门

邓双双不断挣扎,可惜根本不敌。

而这一切,都被刚刚将周琳放在床上的江晓虎,出来关不锈钢门,刚好看了个正着。

邓双双一脸绯红,袁一梦直接将邓双双拉进门,砰的将门关上。

“完了完了。被人误会!都怪你!”

邓双双一脸心痛,整个人倒在沙发上,感觉好像丢了贞操。

“怕什么,那是有妇之夫!你还想破坏人家家庭不成!”

根本不理会邓双双发嗲,脱下高跟鞋,揉着脚踝。

“我还真想,那个男的好帅!好有力量,他是不是抱着老婆一直走到这里?”

“嗯,确实,力气很大的样子。”

何止是走啊,还抱着用脚移动了那几个橡树盆栽呢。

这么想着,袁一梦的脸上也露出的红晕。

“哟,姐姐思春了。”

“好,我就让你见识下,老娘是怎么思春的!”

“啊,救命!”

两个女生很快发出热闹的声音,看来,关系还真的挺好。

江晓虎没有继续理会,简单为周琳脱了鞋和外套,盖好被子。

管理处安排的清洁人员很敬业,不知道是不是得到马经理交代,所有的被褥都是新换的。

江晓虎将那卷放在茶几的红布拿起看了看,满意的点了点头。

风眼又叫灵穴,是江河湖泊上独有形成聚集灵气的宝地。

它通过奔腾的水流将灵气聚集在河面空气上方,千百年流淌不息,聚集的灵气也是雄浑厚重。

不过,这些灵气却并不能直接吸收使用。

之前就说过,它还有个名字,叫风煞。

聚集的灵穴吸收的灵气越多,其形成的风力就越发强大。

要知道,高压下的气枪,甚至能打穿人体,切割钢铁。

形成的强风,是可以收割普通人性命的东西。

即便是到了筑基期,都有可能被这灵穴所伤。

江晓虎将阳台落地窗打开,用金针将红布定在落地窗上下左右及四角。

很快那刚刚沉静了许久的飓风,再一次开始咆哮。

巨大的力量将红色布匹吹成球形。

就在此刻,江晓虎盘膝,坐在落地窗正前方。

一道又一道的灵气,经过江晓虎的身体被缓缓吸入其中,那强大的飓风不管怎么用力刮吹,都无法突破那一层薄薄的红布。

旁边,一直放在茶几上的碧灵草绿光闪耀。

放在房间吹了几个小时,非但没有将根茎吹断,居然似乎又长大了一些。

这一番吸收灵气,江晓虎的身体开始变得越发透亮,皮肤表面充斥着蓝绿色的幽光流转。

“不行,身体还是有些弱。这风灵穴的灵气被阵法阻隔,依旧不是江晓虎此刻能够吸收。”

不到一个小时,江晓虎就感到体内有种快要爆炸的感觉。

这是灵力吸收过多,导致的极限压力。

宿主的身体接连用前强身健体的药方浸泡,虽然已经好了许多,却依旧答不到江晓虎理想中所需的状态。

碧灵草

江晓虎看向身后的草盆。

既然是天定机缘,等待也许不是最好的办法。

江晓虎将碧灵草拿在手中,缓缓将其从土壤中抽出。

此刻成熟的碧灵草根茎非常细小,有些像蜈蚣脚,江晓虎没有在意,一点点的将碧灵草咬碎,吞入肚中。

啊!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四章 说说被欺负的细节 强大的精纯灵力,与狂躁不堪驯服的灵穴灵气完全不同。

一进入江晓虎的体内,立刻转化,不断敲打洗练江晓虎的身体,每一节骨骼,每一寸肌肤,都在江晓虎意识控制之下被精纯灵力不断冲刷。

这种冲刷,并非循序渐进。

而是刻意以力强为。

在这个世界一天,江晓虎就越是报仇心切。

一开始,江晓虎感知到这个世界灵气稀薄,一度内心充满了绝望。

没有灵气的世界,想要回到太临,恐怕需要好几千万年。

他实在没有空在这里等待。

也没有时间再次浪费。

以江晓虎的身体,早一步恢复实力,对于自己回到太临报仇,就能快上一分。

即便如此施为,对江晓虎的身体,会造成巨大的痛苦。

碧灵草最好的服用方式并非吞用,而是需要使用灵力包裹住其身,加以精纯炼化提升,再吸收入体,此刻发现了灵穴,江晓虎不想等到能够炼化的时候,选择了最暴力的方式。

因为,这样够快,给了他希望!

紧咬着牙端,未免吵醒周琳,依旧不发出一点声音。

呼喝呼喝!

半个小时以后,身上挣扎的痛苦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厚厚的腥臭凝脂。

江晓虎知道,这是身体新陈代谢加快后,排除身体的毒素产生的废弃物。

他艰难的爬起身,走向洗手间。

站在淋浴的方形莲蓬头下,让那流水不断冲刷江晓虎此刻,健壮、白皙、充满优美线条的身躯。

咚!门开,周琳光着脚丫冲进来,整个人看着眼前的江晓虎呆滞。

紧接着还不等江晓虎发出尖叫,事实上,江晓虎根本不在意,也不会。

周琳一下蹲在地上,抱着干区的马桶,对着里面不断干呕。

也就是啥也没有吐出来。

与此同时,已经被冲刷白净的江晓虎,站在水下,听到周琳的动静身体向前一步。

两个人生活在一起,这样的情况,应该也是难免的吧。

只是,为什么刚好就是今天!

“呼!好渴,我要喝水。”

周琳说完,葫芦一下站起身,没有回头看江晓虎一眼,步履蹒跚大踏步的离开。

见到这样拙劣的表演,江晓虎有些哭笑不得。

虽然假装没有看见是最好的处理方式,可是你那明显与醉酒不同的脚步,和刘海下发光的眼神是怎么回事,能不能出来解释一下。

既然是夫妻,这样的情形恐怕未来不会少。

看来以后还是要注意一些,毕竟,在江晓虎内心中,他还并没有将周琳当做未来道侣。

太临多有道侣,或一双,或一群,有男一女多,亦有女一男多,关系比之仙仆更加信任。

这是心灵上的统一,除了抱团取暖的原因,更有提升自身实力,以及那获得这无尽岁月,找不到存在意义时的慰藉,坚定的道心。

每一双道侣,都是能够为彼此付出道身甚至全部生命的存在。

江晓虎要前往太临报仇,前世道侣也是原因之一。

而在这个世界,周琳,不过是强制婚姻的产物。

与江晓虎的关系,还未得到江晓虎内心的认可。

这种入乡随俗的伴侣关系,一纸婚姻证明,在江晓虎看来是无比脆弱。

现在还不能告诉她,毕竟,这是宿主的心愿,至少,要让周琳开心的过完这一生。

江晓虎注定要前往太临,自己的寿命注定会超过这个世界人的极限,等到百年刹那,他们注定,将彼此错过,就当着是一个任务,江晓虎会努力完成身体主人的心愿。

再次冲刷了好一会,江晓虎拿过浴巾包裹。

走到客厅。

不知道周琳有没有看到阳台这些红布,上面还有江晓虎以灵力为墨留下的封印阵。

这是暂时压制住狂暴风灵穴方式,必须如此,才能免除灵穴带来的冲击。

在这样的冲击之下,普通人只需要数个小时,就会感到头晕目眩,如果长时间停留,甚至有生命危险,这也是江晓虎为何肯定这里装修好以后,没有人住过的原因。

相信装修的时候,这里的不对劲就已经不是秘密。

开放商说不定还与售房部发生过争执。

当然,这样也刚好便宜了江晓虎。

盘膝坐下,运转《九转乾坤诀》

刚刚碧灵草的灵气已经被完全吸收,冲刷了江晓虎的体制,彻底改善,让江晓虎的身体一举进入炼气期后期。

这种拔苗助长的方式,虽然能够极快提升实力。

却是会在体内留下隐患,身体内残留的碧灵草杂质。

可不会那么容易排出。

好在江晓虎有着前世千年的经验,加上《九转乾坤诀》的无上神妙。

随着功法运转,一股青灰色气体从江晓虎天灵盖出飘出,随着灵穴风力缓缓消散。

“很好!”

江晓虎站起身,双手握拳。

全身上下经脉内闪现银色流光,这是灵气外显的形态。

随着踏入炼气期,江晓虎坐在风灵穴前,继续吸收其中灵力。

不断运转《九转乾坤诀》加以吸收炼化,巩固练气后期的躯体。

……

“早”

“早,我去买早餐。”

周琳以为自己已经很小声了,结果刚一出来,就看到端坐了一夜,依旧在客厅茶几上的江晓虎。

她真的不想与江晓虎面对面,昨夜上洗手间,她受惊了。

那强壮的雄性身躯,那流水,那蒸汽下朦胧强壮。

她真的没有见过男人,这是第一个。

虽说是自己老公,可两人拉手还是最近,以往,周琳要去哪里都是拉着江晓虎的胳膊肘的袖子或者,江晓虎拉着她的衣角。

突然间,就这么坦然面对面。

周琳心口那只小白兔,渐渐变成小鹿大小,欢腾的跳跃不停。

下一刻,她找了个借口直接冲出了家门。

将门用力关上,整个人背靠不锈钢门大喘息。

以后还怎么面对,羞死人了。

哎呀,不对啊,我是他老婆。

这个事实,不知道从什么开始,变成了让周琳坦然的借口。

“周琳,你在干嘛?昨天被欺负了?”

袁一梦神清气爽的站在门口,一身白色衬衣V领,黑色及膝包臀裙下,黑色某浪牌丝袜透着亮光,在两只俏丽粉小皮鞋上跳舞。

还没等周琳解释,一颗兔子脑袋从袁一梦身后跳出。

“谁,谁被欺负了!说细节!”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五章 赵坚出事 宝宝很苦,宝宝也被欺负了一夜,很惨很惨。

邓双双就是想表达一下自己内心的想法,与某个同命相连的人一起交流一下。

结果迎来了爆栗。

“以前只知道你踢被子,没想到还会流口水,待会把床给老娘洗了,否则等我回来,你死定了!哎,你用的谁的牙刷!”

袁一梦一脸愤怒,昨天明明是她要吃小白兔。

结果小白兔居然空恐怖片在沙发上睡着了。

这个人的心,得是多大啊!

袁一梦战战兢兢的一个人将碟片看完,然后还得斥候这个祖宗上床睡觉。

“那能怪我么?谁让你关我家门!”

“你个妮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有备用钥匙!”

袁一梦怒指邓双双门前的‘出入平安’垫子,看来说的应该是真的了。

周琳看着这两好的像亲姐妹的邻居,脸上也露出了笑脸。

不笑不行,江晓虎的细节一点都不细,她还没有分享出去的打算。

高举着双手露出做出投降状的邓双双一脸委屈,肩膀下的勾,露出完美的曲线,袁一梦非常邪恶的居然伸手上去抓!

咔嚓

周琳感觉到背靠着的大门突然打开,将周琳推着向前。

“你没带手机。”

手中拿着周琳落下的手机连同一串钥匙,放到周琳的手中。

眼神扫视了一大清早就吵闹,动作极为不雅的两个邻居,江晓虎一脸冷漠,重新将门关上。

“啊!袁一梦,我的清白!”

邓双双怒了,自己还没有穿,那形状完全暴露了。

“你哪里还有清白,不是送给某导演了么?”

袁一梦撒开脚丫子,拉着周琳的手腕,小皮鞋蹬蹬的跑进电梯,对着嘴里还叼着牙刷的邓双双做鬼脸。

哈哈~~

进了电梯的袁一梦与周琳笑成一团。

惹的电梯里第一个进入正低头在手写本上写写画画的女孩侧目。

便宜江晓虎了,周琳看着江晓虎那冷酷的脸,心里没来由的觉得开心。

因为一件糗事而让周琳自己的糗事造成的心里压力,就这么减轻消失了。

“周琳,昨晚你们睡觉,没事吧?”

进了电梯后,又笑了一阵,袁一梦露出担忧的神色询问周琳。

“没事啊,装修的非常好,还很凉爽,一觉睡到大天亮。”

事实上也是如此。

周琳忐忑担心江晓虎会不爬上她的床,毕竟江晓虎变的不一样了。

这种感觉,从江晓虎出手为黄丽颖治好脸的时候,周琳就感觉到了。

所以那以往从未有过的担忧,再次升起。

不过这一次,完全是反的。

有着江晓虎在房间内吸收灵气修炼,周琳每一晚都越睡越安稳,连眼角淡淡的黑眼圈都消失不见。

“果然么。昨晚都没有声音,你老公是不是会风水?门口放了几盆树后,都好了许多。”

“你说的是风声吧,没有,老公他在阳台用布挡起来。”

周琳来到客厅时,正好也看见了那块巨大的红布。

虽然不太美观,可那强大的风确实让人不适,这么挡着也确实好了许多。

“哦,这样啊。”

袁一梦不太相信。

那么大的风,当时打开的时候,连人都差点吹起来,她投诉了好几次,让物业将2706阳台的落地窗关上,对方都不同意,原因是一旦关上,不到一天,玻璃门就会碎裂。

然后他们还得找人来换。

之前已经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了,周琳说几块布就能够挡住,袁一梦真的不信。

“我看你老公满神的,真的不是?”

昨夜她可是亲眼看到江晓虎将周琳抱着,还将那几盆几十斤的橡树挪了位置。

“不是,他是大夫。”

“医生,哪家医院?”

“中医,太临医馆,还在装修,马上开张。”

一旁拿着手写本的女孩,听到周琳的话,豁然一下抬起脑袋。

紧致的小脸,看着身旁二女。

“一梦,你呢,是做什么的?”

“看不出来么?”

袁一梦抬了抬腰,双手手指交错放在匈前,身后的小皮箱紧靠在脚边。

电梯门打开。

袁一梦拉着小皮箱走出电梯。

周琳一脸羡慕。

“一梦,你是空姐啊。”

“嗯,接下来一周你看不到我咯,好惨,要飞半个星球。对了,2709那个兔子叫邓双双,你们认识了。她是个小演员,时不时就发个骚入戏,把她当神经病就行,走了。”

袁一梦踏着小步,走出兰亭雅宛,上车后对着周琳挥手。

周琳也挥手相送。

好羡慕的职业,可以一直在天上飞。

“那个,姐姐。”

看着车子慢慢离开,衣服突然被人拉了拉。

“你老公真的是中医大夫么?”

拿着手写本的女孩抬头,顿时让周琳有种受到压迫的感觉。

当时在电梯光顾着与袁一梦聊天,居然没发现,这位住在同楼的女人,居然这么有气质。

瓜子脸平直眉,面带仙气,眸有秋水,一身蓝色碎青花百褶长裙,古典美类型,气质温婉柔和,楚楚动人。

“是,不过还没开张。”

周琳也不知道江晓虎的医术到底怎么样,想来能够治好黄丽颖的爷爷,应该不会差的吧。

“能留个手机号么?”

“好。”

这样的女孩,周琳拿起手机。

互留下手机号码后,女孩似乎有急事,很快离开了。

周琳买了早餐回来后,江晓虎已经换好了正常的服饰。

至少不是浴袍,这让周琳松开一口气。

吃早餐的时候,周琳发现那颗装着十万买了的草不见了,只有一个空盆放在阳台,也没有多问。

以为是被风吹走了。

虽然有些心疼钱,却不知道,这十万,江晓虎花的超值。

滴滴滴

周琳的手机响起。

江晓虎拿起手机,打开短信。

【大哥,恐怕我此生无法成为你的小弟了,谢谢你给了我这几天安宁,谢谢。赵坚。】

短信上的消息,让江晓虎身体一震。

二人没有成就仙仆名分,可赵坚却是江晓虎打算培养成仙仆的人。

赵坚的短信,像在与这个世界告别。

没有见到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不清楚。

抓起手机,立刻回拨过去。

电话接通了,没有人接。

江晓虎再次拨打过去,这一次,电话很快接通。

“坚哥在手术!”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六章 好大的力气 陌生的声音,应该是赵坚的朋友或者小弟。

“哪家医院!”

江晓虎顾不得询问细节,直接询问。

“滨海中医院。”

啪。

江晓虎挂断电话,起身就走。

一直在旁看着江晓虎动静的周琳,拿着手机看了一眼,顿时猜到发生了什么事。

“带上手机。我在家等你回来。”

周琳知道自己去了也帮不上忙,反而会拖江晓虎的后退。

带着她这个女人,连路的走不快。

车子在维修,估计还要到明天才能拿到车。

江晓虎的手机在充电,电用完,每次都是周琳帮着充的。

昨天晚上喝醉后,周琳也没有充,好在大多数号码江晓虎手机上有的,周琳都有,连忙说了一句。

江晓虎点了点头,很快下楼。

车子到达滨海中医院,已经是一个半小时以后。

原本江晓虎练气后期的修为,飞奔起来,比这拥堵的城市道路要快的多。

可他不认识路,只能选择打车。

进了医院后,这里浓郁的气息让其皱眉。

江晓虎再次拿出手机,拨通赵坚的号码。

嘟嘟

“呜呜,坚哥没了。”

“在哪里?”

“马上到一楼。在电梯里。坚哥!”

江晓虎缓缓转身,电梯门打开。

一辆钢制病床推出,身旁两个男护工推着病床,一边还有个小瘦子,手里拿着手机扑在病床上一个劲的留眼泪。

江晓虎几个踏步走上前,直接掀开盖在病人脸上的白布。

“你做什么!”

男护工看到江晓虎的举动,立刻呵斥。

另一旁,小瘦子看到江晓虎来到,抹了把脸,抬头看着江晓虎。

“你是江大哥么?”

“嗯,怎么回事?”

病床上确实躺着赵坚,强壮的高大身体连病床都有些装不下,脚踝都露在外面。

唇上已经没有活人的血色,脸色发青。

江晓虎将手搭在赵坚的手腕。

没有脉搏,没有温度,心跳也已经停止。

在医学上,这种都凉了的,称为临床死亡。

小瘦子一边哭,一边解释。

“坚哥给龙爷开车,等红绿灯,突然冲出一群人。坚哥看出不对劲,立刻踩油门。车子一下撞在不知道从哪里出来混蛋泥土车。”

说了一半,小瘦子又哭起来。

“撞车可弄不倒他。”

拥有夸阳血脉的赵坚,就算是参加极限拉力赛从山上翻下来也不会致命。

夸族可是太临被誉为最强生命力的族群,生命力任性堪比妖族龙凤麒麟三族。

“是弄不倒,可他们有枪。坚哥为了救龙爷,用自己的身体挡下了那些子弹。等我们赶过来之后,坚哥…”

小瘦子还想再说,男护工挥手阻止。

他还要将人送到太平间,可没空在这里听故事。

“还在这里干什么?走后面,快点送走!你们两位,是直属亲属么?请不要妨碍医院的工作,如果要吊唁仪容,去办相关手续,手续很简单,今天就可以办好。”

大厅中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走过来,扶着眼镜,眼中带着嫌恶。

早就说过,要将太平间安排在地下一层,医院就是不肯。

这每天那么多人从大厅里过,谁受得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医院一个人都治不好,天天送人去太平间。

男护工推着赵坚,转身就要往电梯后面去。

那里有一条小道直通太平间。

“等等,人还没死,我能救他!”

江晓虎一把抓住病床,不让男护工推走。

“这位先生,我很理解你失去亲人的心情,请不要妨碍我们的工作,病人已经承受了很多痛苦,需要安息,你……”

宋达脸上神情一松,话说的很委婉,手同时推上了病床。

他见过太多胡搅蛮缠的病人家属,对于失去亲人后失去理智的行为。

遇到这种情况,只需要赶紧将人送走,才能最大程度的减轻这些胡搅蛮缠的亲属可能造成的不良影响。

我推!咦!

宋达看向病床边的两个男护工,以为对方没有用力,狠狠瞪了一眼。

再推!

嗯唔……呼呼。

小瘦子在一旁都看傻眼了。

他亲眼看见江晓虎,一个人抵挡住了两个身强力壮的大汉以及一名羸弱的医生,只用了一只手。

那三个人的脸都憋红了,显然连吃奶的力气都用出来了。

“你们医院想草菅人命么!”

小瘦子一瞬间反应过来,江晓虎是被赵坚认为是大哥的人,肯定是有本事的。

说不定,也许,可能……

即便只有一丝希望,小瘦子也希望能够试一试。

“你瞎嚷嚷什么!”

此刻正是早高峰,许多来到医院换药,打针,或者准备看病的病人,正来来回回的在大厅里行走。

随着小瘦子那一声尖锐的声音,周围顿时围上许多人。

一时间,无数病人对着宋达指指点点。

“不是,这位先生,你不要乱来,病人真的已经死了。”

宋达慌神了,来到江晓虎身边哀求,手搭在江晓虎的胳膊上,想要将对方掰开。

推车的时候就已经试过了,此刻,更是徒劳。

“人没死,我可以救。”

事关赵坚生死,江晓虎也顾不得牵扯因果。

“快,去,找院长来,还有你,去找保安!”

时间拖的越久,事件的影响力会发酵到什么程度,可不是他一个小医生能够负责的。

很快,门口又来了四五个身穿制服大汉,宋达指挥他们不要对江晓虎用粗,毕竟这么多人看着,对方还是病人家属。

宋达让他们站在病床边,一起推那个钢制病床。

打算先将人送走。

唔。嗯,啊!

小瘦子怕江晓虎一个人顶不住,整个人蹲在赵坚脚边,将肩膀靠上去,准备用全身去抵挡。

很快,他松开了。

因为他根本没有用力,江晓虎依旧是一只手,挡住了对面一群脸红保安。

“我去,这小伙子,好大的力气。”

“这他么不是摆拍吧!”

“应该不是,你看那个保安的鞋底,在地板上都插出印子了,这得用多大的力.”

……

围观的群众说什么的都有,却极少有信任江晓虎真的能够治疗赵坚的。

在医院,盖上了那块遮挡住脸的大白布,这个人的生死就已经坐下定论。

就算是其中有不少病人家属,心中也只有惋惜。

“发生了什么事!”

“是你!”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七章 不用金针 自从那个昏暗的上午,李万杰从黄家发疯一般的跑出来后,疯狂的打电话找到当地的教会。

苦苦哀求,并许下重金,带着那位穿着黑衣白十字架的主教大人跟他去黄家。

他的脸就丢尽了。

黄老爷不但好了,而且当时还在喝小米粥。

孙乐安与齐明海虽然没有说什么,可那避开的眼神,明显写着鄙视。

“还是留洋归来的西医界大王八,原来治病的时候都是用圣水和十字架!”

这是李万杰内心为两人配的旁白。

回到医院后,他请了好几天假休息。

一直没能恢复状态,直到今天,第一天上班,正在院长办公室做报告,保证以后请这种休假会第一时间与院长沟通,就被一个突然闯进来的男护工打断。

那个护工手上戴着黄色橡胶手套,对方负责哪一块的工作一目了然。

有人能够救活死人?哈,滑天下之大稽!

这件事成功的转移了院长的注意力,戴着对事件引发着的好奇感激外加鄙视。

李万杰跟着院长一同来到此处,再次遇到了他的噩梦。

“怎么?李医生认识他?”

白发皑皑的院长扶了扶眼镜,如果认识,那这件事就好办了。

“不熟。”

李万杰冷汗都出来了,他误会了院长的意思。

“那也算认识了?你去劝劝,这里是公众场合,不要再扩大影响!”

给了李万杰一个威严的眼神,这件事你处理好,请假的事情就算了。

否则~~

李万杰这一次完全读懂了院长的意思,将这个烂摊子丢他脑袋上了。

此时李万杰万分后悔,就不该来看这个热闹,当时默默离开,就没这出了。

“院长,其实我真的不熟,只是打过照面,要说那个照面,孙副院长与这位先生更熟悉些。”

上次给黄英胜看病,李万杰就看出来,江晓虎根本不是那种能被人说服的人。

李万杰知道自己送上前,也完不成任务。

人在极端时刻,智力果然会提高一些。

李万杰很快将孙乐安给抬出来。

当时李万杰跑了以后,孙乐安不是还在么,说起来,孙乐安与江晓虎,绝对比自己熟悉。

“哦?让人通知孙副院长下来一下。”

医院也是分门别类的。

院长吴振德就是西医出生,市里为了弘扬中医文化,让中医出生的孙乐安成为医院的副院长。

李万杰作为西医一派,算是吴振德的人。

听到李万杰的话,吴振德没想到还有这一出,立刻交代完,抬脚向江晓虎走去。

“这位先生,你说,你能救活这个人?”

病床上那个身躯庞大,让吴振德微微推开半步。

“是。”

“时间不等人,为这位先生准备手术室!”

全场哗然!

周围无论是病人,还是家属,甚至李万杰,都被吴振德此言震惊。

孙乐安匆匆赶来正好看到江晓虎连同小瘦子推着赵坚重新进入电梯,孙乐安见到江晓虎,正追过去,一旁吴振德将其拦住。

“孙医生,病人现在去三C手术室,麻烦你跑一趟,一定要将人救活啊!”

听到吴振德的话,孙乐安没有多想,再次转身跑楼梯。

身后李万杰见到孙乐安真的屁颠的跟上,顿时恍然大悟。

“吴院长,学生佩服了。”

第一时间送走江晓虎,化解围观。

然后将孙乐安送上去,那个人肯定救不活,却占用了手术室,被耽搁时间的医生和病人,连同病人家属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到时候,也许会算些吴振德的责任,可最大责任却都在孙乐安身上。

他这个副院长,恐怕要丢了。

“学着点。上去帮忙!”

吴振德露出隐晦的笑容,随即板着脸,开始对着保安呵斥。

“干什么呢,不去门口守着,防止骗子进门,跑这里来对病人家属动粗,像什么样子!刚刚是谁让你们来的!宋达?!你跟来一趟!其他人,该做什么做什么,那么多病人等着救命!像什么样子!”

这一通表演,可谓得到了众多病人及家属的认可。

灰头土脸的宋达,脸直接吓白了。

自己处理错了?

宋达也是中医科室,目前还在实行,被安排在前台接待有疑问的病人及家属。

“院长,我过去了。”

迟迟没有离开的李万杰,看着宋达的模样,心中不知道多爽。

“嗯。”

不错,孺子可教。

吴振德对着到现在还在身旁的李万杰挥手。

他并非真的要李万杰去帮什么忙,只需要人过去一下就行。

等到病人再次被送往太平间,一切影响开始波涛汹涌的时候,以全程目击者的身份站出来将责任推到孙乐安身上就行了。

“胡闹!这个人已经死了!你发什么疯!赶紧出去,这里还有其他病人!”

江晓虎推着赵坚刚来到病房外,里面走出一个白大褂女医生。

掀开白布看见赵坚的脸,顿时大怒!

余白凌是赵坚的主治大夫,当时赵坚送到医院,是她全程负责抢救的。

赵坚的后背中了五枪,有三颗子弹打中了脏腑。

一般人受到这样严重的伤势,早就死了,而那个时候赵坚还能拿手机发短信。

有着专业素养的余白凌一把夺走了对方的手机,展开急救。

而就在手术台上,当余白凌将赵坚身上的五颗子弹全部取出,赵坚已经失去了心跳,身体也变得冰冷。

虽然感到遗憾,可仪器上显示,这个人确实是死了。

“小余,让开一下,待会给你解释,这是院长同意的,临时征用手术室。”

身后匆匆赶来的孙乐安气喘吁吁的赶过来,说了一句。

“不行!手术室我要用!病人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余白凌正在准备下一场手术,此时改时间,会延长病人的痛苦,极有可能会造成很大危险。

“不需要手术室,就在这里吧。”

起死回生对江晓虎并不困难,不过也没必要耽搁太久。

他将赵坚推上来,其实也是为了找一个东西。

针!

说话间江晓虎抬手伸向余白凌的匈口,从上面取下一只笔。

将上面的笔帽拆下来,前方尖端的位置有凸起,与血管的粗细差不多大小。

“我这里有金针。”

“不用”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八章 让他们闭嘴 当看到江晓虎从自己匈口拿过自己的工作用笔,余白凌整个人立刻有种被人侮辱的感觉。

实际上江晓虎这一路都在寻找类似的工具,并非一定要用余白凌的。

“你,你!”

“医生,去救你的病人。”

接下来,江晓虎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

至少短时间内不能受到干扰。

手术室门口几个家属正殷切的看着余白凌,应该是里面患者的亲属。

余白凌也没有时间在此耽搁,不管对方想做什么,只要不耽搁她救人就行!狠狠的瞪了江晓虎一眼,抬脚走进手术室。

如果不是还有手术,她真想亲眼看看江晓虎怎么将赵坚救活!

“真的不需要针么?”

在黄家,孙乐安知道江晓虎是能够施展太乙玄针同时将其教导给齐明海的人。

齐明海只是在孙乐安面前展示了五针,就让这个之前还对江晓虎多有意见的老头,彻底折服。

只是这次,起死回生?孙乐安本着让江晓虎试试看的态度在一旁等候。

来之前,吴振德已经让他报警。

不出十分钟,就会有警察过来,将江晓虎这个骗子带走!

还真的以为吴振德会好心让他做手术,这是准备让他背个大黑锅。

“闭嘴!”

那笔帽前端的铁片形状不对,江晓虎手指用力,将其扭曲成螺旋状。

夸阳血脉的人,受到重伤后,会进入自我休眠状态,并不是真的死亡。

江晓虎见到赵坚第一时间,就确定其是如此状态,可要将其叫醒也没有那么容易,需要用灵气抠仙门!

而如今赵坚的身体上有五个洞,也多亏那个治疗的医生。

即便赵坚已经死亡,还是坚持将手术完成,所有伤口都已经缝合,不然江晓虎还要先完成这些事。

天门百汇,仙门。

手指在赵坚的脑袋上摩挲。

仙门位于后脑,与前面人中对应,上一寸的位置。

(以下纯属虚构,请勿模仿,有生命危险。)

江晓虎托起赵坚的头,将变化为螺旋形状的笔针从后方对准仙门,缓缓刺破一个小口。

仙门为生死大穴,一经开启,犹如踏入生死鬼门关。

紧握笔针的手指前端,一阵白光闪烁,灵气鱼贯而入,犹如海浪冲击仙门,一下又一下,不敢太重,又不能太轻。

逆转夸阳!

感应到仙门开启,江晓虎立刻将笔针抽出,以一块碎步垫在赵坚脑后。

双手并拢成指,对准赵坚任督二脉点下。

夸阳之体激发,开始以排山倒海之势吸收赵坚所剩不多的阳气。

如今赵坚已经危在旦夕,这要让其吸收,瞬息殒命。

已经吸了那么多,该吐出来一点了!

刚解夸阳本质,江晓虎手指变拳,对准赵坚胸口心脏处,猛然砸下!

“不准动!”

“你这个疯子!居然殴打病人!”

咚!

一声震响伴随着娇喝。

夸阳体应激反应之下,喷吐阳灵护卫赵坚周身。

叩开仙门得收阳灵,虽血脉还未精纯,却算是踏入夸阳一族半条腿入门。

咳咳!

“小薇,我们在办案。”

叫小薇的人年约事实二十许,看起来少年老成,轻微咳嗽一声随即看向江晓虎。

阳灵已开,拳又化指,重新为赵坚这可怕的夸族天赋上锁。

也就是在这,如果去了太临,以此子的血脉的精纯度,一日练气,两日筑基,不出半年即刻达仙境。

“我们接到有人报案,说你亵渎逝者,请跟我们走一趟。”

韩知强径直走向江晓虎,站在其面前说道。

“对,没错,就是他,这个人根本不会治病,对着逝者又是锤又是打,吓胡闹,快把他带走。”

姗姗来迟的李万杰紧跟着身穿警服的韩知强到来,一上来就看到江晓虎对着赵坚出拳。

简直不要太开心。

抓个正着。

“明天早上,让他到这个地址找我。”

江晓虎没空理会这些人,赵坚已经救活,他转头看向小瘦子指着对方手中,拿着的赵坚手机。

上面有他发的定位。

“啊?”

小瘦子还不清楚赵坚已经活了,听的呆愣。

“虽然能够理解作为家属的心情,不过你的行为已经严重干扰了医院的正常运转,既然警察来了,请这位先生,赶紧离开吧。”

吴振德出现,身后还跟着两个手里拿着手写本、相机等一切告诉众人他们身份的设备:记者。

记者怎么会出现?

孙乐安心中咯噔!

不过是家属不想逝者离开争取再救一下,很简单的事情,怎么会有记者。

“两位记者朋友,这件事只是一个误会,我知道全部过程,来,咱们到会议室聊。”

“孙副院长!”

吴振德高声叫其名。

“记者代表广大人民群众,有知情权!这件事是如何发生的,相信没有人比这位先生更清楚,扰乱公共次序,哗众取宠,还说自己是医生能救人!你也是其中参与者之一,别想着遮掩包庇!还是快点在人民警察的面前,把这场表演解释清楚,别给医院抹黑!”

只一句话,既然将此事件上升到一层阴谋的高度。

“就是!孙副院长,我知道你与江晓虎很熟,可也不能拿病人成为你们扬名的工具!你们真的太过分了!”

李万杰一边在心中为吴振德点赞,同时声泪俱下的控诉!

那天在黄家出的大丑,在这一句句,一声声下,无比舒爽的发泄而出。

要不是有警察与记者在,他都能跳起舞唱起歌。

“手术外禁止喧哗……院长……”

手术室的大门突然打开,露出一顶小帽子。

这是一个护士,她习惯性的话语落下,这才发现站在手术室外的,都是大佬,居然没有一个是她能惹的起的,顿时吐舌头低头。

“小贾护士说的对,这里还在救人。不该大声喧哗,这位先生,还请你快点跟警察同志交代清楚这场闹剧,组织者,参与者,所有情况!”

被人突然打断,吴振德眼中戾气一闪,随即画风再变。

“这位吴副院长,既然你也有参与,也请一起走一趟吧。”

韩知强听出来了,这件事原来是有预谋的。

“你,你是江晓虎?”

江晓虎一直观察着赵坚的情况,并叮嘱小瘦子。

这边那娇喝的主人绕了一圈来到二人面前,这才看清江晓虎的脸。

韩知薇,上次与黄丽颖一起到过会所。

“好吵,晴儿,让他们闭嘴!”

啊!!!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九章 醉酒难看 刚刚认出江晓虎,眼前那具备称为‘逝者’的人,突然抬起了手,绕了绕头。

简直就是灵异事件啊!

第一目击证人韩知薇,当场就尖叫了起来!

“怎么了!”

豁的一下,赵坚整个身子坐起来,还以为小瘦子出了什么事!

转头看着一脸激动的眼泪稀里哗啦的小瘦子,因为动作太大,伤口扯动,微微皱眉赵坚发现没有事,再扫了身后惊恐的韩知薇,给对方一个白眼!

叫你妹啊!

缓缓躺下,眼睛紧闭,呼吸均匀。

“病人需要休息!回家休息也行!”

枪伤只有内外弹孔,对一般人可能非常凶险,对夸阳之体的赵坚,影响不大。

“好,大哥,我待会就给他办出院手续。谢谢大哥,谢谢大哥,谢谢。”

小瘦子眼泪婆娑,紧握着病床的手激动的颤抖不停。

他在害怕,害怕赵坚再被人推走,推到太平间,再也回不来。

韩知薇被白眼吓的三步并两步,快速跑到自己大哥韩知强身后。

韩知强也被这妹妹的声音受惊,连腰部的枪都拿出来了。

看到赵坚重新躺下,整个人有种被妹妹耍了的感觉,而且还是大庭广众之下。

“起死回生?”

咔嚓!

咔嚓咔嚓……

“这是大新闻啊!这位医生,请问……”

巴拉巴拉!

江晓虎没空理会这些事,对方每一次拍照的瞬间,他都会快速转身,等他们回去洗照片就会知道,全是背影。

“该院草菅人命,我觉得,你们更应该采访那个院长!”

小瘦子看出来江晓虎不喜欢记者,愤怒的举起手指向那个要离开的吴振德。

记者们很快反应过来,起死回生的医生有的是,这家医院刚才的行为才值得深挖,刚刚还说是一场阴谋,闹剧,现在人真的活了,这件事背后,又有着怎样的秘密。

“我没什么好说的!李万杰!”

“记者朋友们,这是个误会,误会,这位医生并不是我们医院的医生,他……”

“李万杰!”

吴振德真的怒了,他让李万杰挡住记者,不是让他说更多细节。

李万杰懵逼,我说错了?

“不是你们医院的医生,却救活了逝者,请问你们医院的医生怎么解释?”

“当时院长说这次事件是一次预谋,难道对方的病情也是预谋之一,请回答!”

“吴院长,您作为院长在事件开始第一时间就在这里,现在又要离开,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么?”

……

我去,犀利啊!

这个世界的记者,都不是一般人!

江晓虎起身,孙乐安相送,小瘦子陪在赵坚身旁。

赵坚不是没有看到江晓虎,他只是以为自己是医生救活的,现在身体也需要恢复,很疲惫,不一会又陷入沉睡中。

韩知薇与韩知强知道自己根本就是被误导了,对方真的是起死回生的神医。

眼下怎么也不可能带走江晓虎,韩知强略一思索,紧跟着记者们走了。

记者代表广大人民群众,有知情权,同样的,他也需要为这次出警有个交代,这个吴振德,不对劲啊。

跟着大哥来的韩知薇想去追江晓虎,最后看了一眼对着自己翻白眼露脚丫的赵坚,果断跟上大哥。

“江先生,我仅代表我个人,想邀请江先生来我们医院。”

孙乐安亲眼看到江晓虎将一个临床上被判断为死了的人救活,加上齐明海那太乙玄针十二针,他也很想学啊。

“我的医馆过几天开张!”

江晓虎是真的不想搭理这个孙乐安。

可对方在自己救赵坚的时候,阻拦了几个上前要来打扰的人,江晓虎回复一句,了却对方执念。

“哦,我一定去,一定去,对了,师兄肯定也会去,江先生,不知道,您还收不收徒……”

孙乐安听到江晓虎的回话,立刻转换话题。

“师傅,兰亭雅宛。”

坐上出租车的江晓虎,对孙乐安这个问题根本不予回答。

要收也不收你,老头子,坏得很!

常年与吴振德这种人勾心斗角的处在一起,心思早就不在医之上,即便还有,也不专。

孙乐安,连成为江晓虎外门弟子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江晓虎上车绝尘而去,一大群记者由远而近的追来。

他们听说滨海中医院出现误诊,一位赤脚医生起死回生的消息,第一时间赶来。

孙乐安看到那群记者将自己团团包围,询问神医事宜。

“神医已经走了,不过大家不要灰心,这位医生能救人一命,肯定就能救更多的命,我们来聊聊院长,上面还有两位警官,来来来,这边请……”

想害我,行啊,这次机会来了,我要是再错过才怪!

一场滨海中医院上层的权利之争,一位命运坎坷的保镖复活之旅。

做了这一切的江晓虎下车回到屋子,看着包着头巾,手拿拖把的周琳,还给他递过去一条毛巾。

江晓虎无奈接过,跟着一起大扫除。

没办法。

这也是宿主最喜欢跟周琳一起干的事情。

以往家里的卫生,都周琳带着江晓虎做的,两人配合默契,宿主离开的心愿,就是能一直陪着周琳做卫生。

这种奇葩的心愿,江晓虎从买下屋子的时候就已经做了措施。

让物业买盆栽的时候,找人来打扫了卫生。

没想到,周琳居然还坚持要自己再做一遍,江晓虎无奈,却还是跟着一起做。

还别说,经过自己打扫的屋子,确实让人心情舒畅。

“这块红布能不能取下来?”

今天感觉风力小了不少,周琳觉得客厅挂着红布不美,随即询问。

“不能,再挂几天。”

“你知道么?咱们对面住的袁一梦是空姐。”

“嗯。”

“她说你还会看风水,昨晚把我抱着的时候,居然还能移动盆栽。”

“嗯。”

周琳脸红扑扑的,本着过来打听昨晚自己有没有什么囧像的心态。

“我喝醉了,很难看吧。”

“难看!”

“江晓虎!”

“什么?”

江晓虎抬头,碧灵草的空盆上种了一颗芦荟,应该是周琳做的。他正想着,这东西也就糊口用,待会是油炸还是爆炒给做菜吃了,没有反应过来。

“叮咚!喂,琳姐姐在家么?”

章节目录 第一千零一十章 试镜 邓双双二十一,童颜奶牛,大长腿,身高1.65,体重不详。

住在兰亭雅宛,只有两个原因。

这里买的时候房价便宜,而她家境不错,给她工作地买的起,就住下了。

另一个就是,兰亭雅宛是离滨海影视城方圆三十公里内最便宜地方,不住不行,除非去租。

可自己家里明明就给买,还去给别人交房租。

那可不是有毛病。

因此,她来到这里。

“进来啊,双双。”

平日里不锈钢防盗门,有人在家都是敞开的。

在江晓虎去给赵坚治病的当口,这位小妹妹自来熟的与周琳打成一片。

两女的话题挺多,一个是空姐袁一梦,一个是冰男江晓虎。

一番交流,知道周琳是美容会所的老板娘,邓双双更是惊为天人。

关于美容这种事情,只要是女人都愿意一生一世,乐此不彼的探讨下去。

“怎么随便让不明人士进屋?”

江晓虎皱眉,昨天有一个袁一梦,今天又一个邓双双。

钢铁直男癌晚期!

邓双双翻白眼,压根当江晓虎说的话是空气,直接坐到周琳身边。

“琳姐姐救命啊,我待会要去面试一个角色,有些紧张,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

就像袁一梦说的,邓双双是演员。

当然她想成为一名出色又出名的演员,还在这条道路上摸爬。

“行啊,一起去,老公……”

下意识间,周琳喊出昵称。

这与早上同袁一梦和邓双双交流分不开。

周琳内心中已经将江晓虎当做自己的老公,而且并内心予之承认。

“我不去!”

看表演面试?我是不是看起来很闲?

要不是前江晓虎有这个心愿,江晓虎是绝对不可能与周琳一起打扫卫生的。

他可是大罗金仙,太临三尺青峰……

“谢谢老公,我就知道老公是最好的!”

周琳一脸得逞。

一旁邓双双满眼放光。

“周琳姐,你的演技太出色了,我要是男人,也挡不住你这番诱惑啊!”

就在江晓虎无比准确的表达出,这不是自己必须要做的事情,坚决不同意后。

邓双双就开始与周琳窃窃私语,商量对策。

然后,江晓虎明明听的非常清楚,邓双双让周琳用上美人计,内心中确定肯定,一定要阻止周琳真的这么做,身体却非常老实的坐在沙发上等待着。

穿着家居宽大睡衣的周琳,带着红彤彤的脸,娇羞无限将自己的领口拉到了肩膀下,胳膊上,露出雪白诱人的锁骨。

肩膀微微抬起,对准江晓虎的方向,喊出了酥到骨子里的娇吟:老公。

江晓虎想不就范都不行,这是宿主最大的心愿!

mini粉红色系列QQ小车,甲壳虫超跑,就是邓双双的座驾。

江晓虎非常怀疑在自己回家之前,这个邓双双已经早一步拿下了周琳,否则怎么会准备的这么充分。

连车里堆积的洋娃娃都全部塞到了后备箱。

为此江晓虎只能与邓双双的表演剧本坐在了后排,前排周琳一上车就发出了银铃般悦耳的声音。

“出发!”

江晓虎恼怒,怒这宿主的心愿太LOW。居然露个肩膀就范了。

实际上,宿主的原话也很简单:周琳的一切要求,只要是强烈要求的,都需要答应。

露个肩膀,就算强烈要求了!

明明生魂都已经消散,从这三界六道之中化为须弥,却又留下这禁锢一般的协议,逼迫江晓虎不得不就范。

等这次回去后,江晓虎需要给周琳好好上一课。

不能是个人都能左右她的想法,这要是有个演说家给周琳上课,让她劝老公去投胎,他还乖乖听不成!

交友!这是个问题!一定要慎重!

滨海娱乐城在整个华夏世界,算的上是一个非常小非常小,小到不起眼的存在。

相比于竖店、龙凤祥、源海……等等各大享誉海内外,每年出产无数高质量高水准,高表演作品的演员圣地,滨海影视,恐怕连挂名都上不去。

这里只有一个地方比较吸引人,那就是便宜。

许多低成本的小电影,都会选择这类,相比于某些公园,美化多一些,还有几个亭子,几个古风大殿的地方。

“双双,你今天要面试的什么角色啊?”

“离别的爱人,就是一对爱人要分开了,民国时期的剧本,因为战争分别,离开场景的感情戏。”

开着车的邓双双解释了一句。

似乎觉得这种戏份简单,随手指了指身后。

江晓虎下意识间剧本拿起来,翻看了一下,递到周琳手中。

整个男猪脚只有一句台词:再见!

女猪脚的戏就多了,台词有四五句。

包括:不要走,带我一起!我知道你不能!你安心去,我等你回来!等这种苦情对白。

江晓虎不懂的什么是演戏,前宿主的脑海里对这方面的知识更加空白。

他都不怎么看电视,江晓虎实在想不明白,活在这个世界的前宿主,平日里都做些什么?

没有人生目标,没有兴趣,一天到晚的跟在周琳身边,什么也不关心。

“哇,好感人的场景,要在雪地拍的!”

周琳接过去剧本,上面显示真实拍摄场地会到雪地去拍。

现在是九月天,滨海城靠海,下雪是不可能的,不过这个世界有人造雪,估计到时候会用上那个室内滑雪场。

周琳以往的人生只有工作,如今有了自己的店,有了自己的房子。

她的人生开始向任何方向发散。

这也是为何邓双双提出这个要求后,她立刻就答应的原因之一。

她想体验,更多的不同。

“我也喜欢雪,可惜这里没有,如果能看到就好棒啊。”

童颜K的邓双双性格像小孩子,被周琳的情绪带动,立刻雀跃。

车子很快到滨海影视城。

现在是上午十点,这里有不少游客。

光靠少的可怜的剧组维持,影视城早就经营不下去了。

开放出没有使用的场地给游客们参观,给影视城创收也是不错的方式。

“哇,还有过山车?”

刚从邓双双的车里下来,远处一片高声尖叫的声音吸引周琳的注意。

“邓双双,你怎么现在才来!急死个人了,导演都在骂人了拉!”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十一章 出戏了 “那个啊,是影视城新装的项目,开放给游客游玩用的。有时候,某都市爱情剧,也会拍些摩天轮在那边。”

邓双双将车锁好,站在周琳身边,抬起手指着远处过山车后面,巨大的摩天轮。

进入炼气期后,江晓虎的视力极好,远处摩天轮上乘客的表情都能看清。

正想提议,到那里去看看。

身后突然出现一个身穿粉色休闲西装,染枯黄打卷,带着夸张方框眼镜上,别着个红心的男人,手掐兰花指,一脸痛心疾首的指着邓双双。

“对不起对不起,汪经纪。路上有点堵,不过你放心,路上我已经将台词都背熟了。”

邓双双看到身后的男人,立刻乖乖的认错。

小脑袋一点一点,很是乖巧。

一点不像在江晓虎家中张牙舞爪给周琳出邪恶主意的模样。

“哟,这你大哥啊?身形不错啊,有没有兴趣来圈里发展?”

汪晓峰站在众人身后,正好在江晓虎身边。

说话的同时注意到邓双双身边的美女周琳,气质绝佳,正想转换个星探角色,侧目看到江晓虎,顿时双目放光。

兰花手向着江晓虎那充满爆炸力量的胳膊捏过去。

嗖!

江晓虎一下后退半步,没有让他得逞!

这个蠢货哪里出来的!他要是敢再上前一步,定将其打的满地找牙!

倒不是对此人的言语身体打扮有任何歧视,只是这份随手就要触碰他人的习惯是怎么养成的,谁给他的自信。

“哟呼呼,动作好快,可以演猛士。”

做出讨厌的删手动作,汪晓峰捂着嘴轻笑。

“汪经纪,不是说快来不及了么?”

周琳看到江晓虎的脸再次变黑,心中好笑。

不过好友邻居的面试耽搁可不好,连忙出声提醒。

“对对对!九十五号,我给你调整到后面了,快点去,不然就错过了。”

一听到正事,汪晓峰立刻回神。

“么么哒,汪经纪人最好了。”

邓双双雀跃的跟在汪晓峰身旁,两个人挨的很近,汪晓峰不停在同邓双双说关于面试的一些注意事项,邓双双听得非常仔细。

四人一前一后,进入剧组工作区域。

原本周琳与江晓虎是进不去的,还是邓双双哀求,汪晓峰看着江晓虎抛了好几个媚眼之下,与剧组守卫的人通融,说也是来面试的演员,这才进去。

“哎,你,快点把架子拿过去,那边要个高景……”

“群演注意啊,一给信号,立刻进场,知道信号是什么?”

“知道,摔杯。”

“对了……”

……

每一个不大的区域,都有各种各样的人在入戏,出戏,为戏服务。

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标,将戏演好。

周琳一路走来,身体微微颤抖。

“你怎么了?”

“我看见坤坤了。”

周琳紧握着拳头,用自以为极低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的崩。

“姐,你也喜欢坤坤呢?他可是我最喜欢的演员,最近这场戏他在这里有一个镜头,每天呆十分钟就走了。可惜……”

大制作有时候也会有小场景在这边完成,所以也会偶尔有戏在这边拍。

不过大明星出现的机会就极少了。

江晓虎侧目,那个坐在躺椅上,打着太阳伞,一手拿果汁,一手拿剧本的小鲜肉,就是坤坤?脑海里没有印象。

“我能去要个签名么?”

周琳一听只能待十分钟,立刻更加紧张。

“你们别乱跑啊,出事我可要担责任的。那个坤坤很傲娇的,有人靠近就尖叫!上次有个剧组工作人员去倒盒饭垃圾,他就说人家袋子里是炸弹,弄得鸡飞狗跳的,快点走,咱们面试要紧。”

汪晓峰一见周琳那满眼放光的脸,心里打个寒战。

他太知道一些疯狂的粉丝,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

看到周琳以为对方也是这种,心中无比担忧。

“还有这事?”

眼神瞬间清明的周琳询问。

“嗯。”

邓双双显然也知道这件事,微微点头。

“这个人不是傲娇,他有病。”

见汪晓峰说了句人话,总算这人也算帮了周琳,江晓虎解释一句。

“你可别乱说!”

听到江晓虎的话,汪晓峰更紧张了。

带着邓双双快步向前,让众人加快速度,唯恐被人听见。

江晓虎可不是说明星坏话,这个人真的有病,只是病不在身,而在心。

面试的地方是一间大平房,还没有进入其中,里面那熟悉的对白传入众人耳中。

“下一个!九十五号!”

正想着,就听到叫到自己的号码。

邓双双紧张的跑步都差点绊倒自己的腿。

“九十五号来了没有?”

“来了来了!”

汪晓峰独特的嗓门大喊起来。

随着汪晓峰进门,邓双双也进门。

里面有十几个女孩站在在左侧,右侧是一排木桌,那里坐了各色负责这次选拔角色的导演制片人之类的人。

“来了就快点上来。不要耽误大家宝贵的时间。”

“是,对不起。”

邓双双进门就道歉。

原本性格开朗的女孩,居然因为一次面试变成这副模样。

江晓虎与周琳默默站在最左侧的地方,为邓双双鼓气加油。

叫号的人依旧站在台上,随着导演一声开始。

此人对着邓双双厌恶的说了一句“再见”,随即转身。

这是一开场男主的台词,邓双双看到对方的表情,整个人都楞了。

“她出戏了。双双!”

汪晓峰急的跳脚!

刚才进门太赶的一刹那,让邓双双太过紧张。

她已经经历过太多次这样的面试,一次又一次的失败,让她一次又一次的受伤。

此刻,负责男主部分的演员对她露出厌恶的神情,更是直接让邓双双脑海一片空白。

“行了,下去吧。”

一直发呆,连一句台词都没有喊出来,邓双双这次的面试结果已经显而易见。

这次的导演是个四十岁的大叔,他一直认真的看着邓双双的外形和面容,一度微微点头,显然对邓双双这个形象非常满意。

可如今,邓双双只会发呆,让其皱眉。

“不过一次面试,没事的。”

“加油,下次还有机会。”

“再接再厉!”

……

邓双双的脑海全部都在想着下台后,汪晓峰与周琳会对她说的话。

“再见!”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十二章 游乐园 就在邓双双浑浑噩噩一副随时要晕倒的样子。

江晓虎大叫一声。

将身边的周琳连同一众参见面试的小姑娘吓了一跳。

腻症!

站在台下的江晓虎,一眼看出邓双双陷入了思想死角。

恐怕会就此晕过去,甚至会在心里留下巨大的心理阴影。

这个小姑娘,原本根本不会迟到,就是因为害怕才拉着周琳和江晓虎一起过来这里。

却没想到因为晚了的关系,居然更加自责。

从在车上与周琳语无伦次的聊天,江晓虎就发现了一丝端倪,此刻已经被导演宣布可以离开的她,呆呆的一动不动,这是陷入腻症之中。

在太临。

这种情况也叫道心不稳!

对自己坚持的东西出现怀疑!

其受到的伤害与坚持的决心成正比。

越是心中执着,伤害越大。

甚至会让人陷入疯狂的状态。

邓双双显然对此非常看重,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为周琳的朋友,江晓虎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出事而坐视不理。

邓双双的瞳孔渐渐恢复正常大小,聚焦也开始出现在了江晓虎的身上。

“导演,她!”

那个男演员还想将邓双双赶下台,导演挥了挥,阻止他继续说。

因为,江晓虎慢慢转身了,只给邓双双一个背影。

这是戏里的动作,江晓虎完全按照男主的形象演绎。

解决腻症的方式很简单,让你见到自己心中坚持的东西。

在太临,想要窥视天道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道心不稳直接崩碎也是常事。而在此,只是让邓双双见识到自己的演技,却并不困难。

给她一个机会,再给她一个展示自己的平台。

“慕辰,不!”

邓双双入戏,伸出了一只手,遥对江晓虎。

“不要走,带我一起!”

眼中出现痛苦的神色,渐渐的跪倒在地,双手用力抓着地面。

“求求你!”

低垂的脑袋出现泪花,一滴滴的落在地板上。

过了数秒,似乎想通了什么的邓双双猛然一下站起来,用力的向前拥抱。

虚空中,她双手环成一个圈,似乎在抱着男主的后背。

“我知道你不能!你安心去,我会在这里等你回来!”

掌声雷动!

就连台下的一群面试的姑娘们,都为邓双双这番倾情演绎的戏而感动。

表演的太好了。

导演嘴角带笑,眼中带着肯定。

结束了表演的邓双双收敛心神,随即对着右侧一排制作人、导演等人鞠躬。

他们,给了她一个机会。

紧接着,犹如花蝴蝶一般的邓双双飞速来到周琳的身旁,抱着江晓虎嘟起小嘴就要亲上去。

未免邓双双摔跤,江晓虎让其扶住了自己的胳膊,但是那张樱桃小口,他脑袋一偏就躲过去了。

“干嘛!感谢之吻,你怕什么,你老婆都在这里!”

嘟着嘴的邓双双,看着一脸嫌弃躲开的江晓虎,脸上发怒。

她踮起脚尖这么久,容易么?你还不快点给老娘低头,让我感谢你!

这个丫头的脑洞一度让江晓虎觉得对方是酒后的产物。

“你可以感谢我老婆,我是答应她过来的。”

重点都分不清,周琳在这里,你还亲我,你逻辑是二次元的。

江晓虎继续保持后仰的姿势,指了指周琳。

吧唧!

周琳猝不及防,被邓双双印一脸口水。

周琳为邓双双成功表演完而开心,可对方的口水,那是不能接受的,两个人闹成一团。

“吵什么吵,下一个!九十六号!”

表演还在继续。

结果还没有宣布,其他人同样还有机会。

这也是为了公平。

后面几个上台的姑娘大多模仿邓双双的表演动作,甚至也都声情并茂的流下泪水,其中还真有模仿的非常像,非常完美的,一度让邓双双感到亚历山大。

“别紧张,你不是说自己是打不死的小强么,这次不过还有下次。”

两个姑娘安静下来,邓双双紧张的样子,惹的周琳打趣。

汪晓峰并不是只负责邓双双的经纪人,后面还有好几个新人也是他旗下。

所以这边结束后,汪晓峰去了别的地方。

离开前,粉男汪晓峰一度邀请他的加入影视圈,夸赞他的形象好气质佳。

简单的说,只要江晓虎入行,马上就是大明星。

这一套说辞,也不知道汪晓峰对几个人说过,那叫一个贼溜,声情并茂的。

江晓虎连拒绝都没有,直接拒聊。

一句都不回。

“好了,谢谢这次大家的表演,请大家先回去,结果会另行通知你们的经纪人。”

那个负责男主部分的主持上台,宣布解散。

对于邓双双他倒是没有恶意,只是出于迟到的不喜。

众多女孩知道这都是常规流程,也都收拾好了自己的话本。

有的赶场子还要去下一个的视镜点,有的准备回家。

“好不容易来一趟,玩玩再回去吧。”

“同意!”

刚刚完成视镜的邓双双立刻举双手统一周琳的提议。

江晓虎自然没有反对的权利。

疯玩了一下午,江晓虎对小女孩喜欢的东西非常无语。

比如鬼屋。

这种里面的扮演角色抬起胳膊都能露出腰上白肉的东西,到底有什么吓人的。

反而周琳与邓双双一个劲的尖叫,最后脸色煞白的从鬼屋出来,接着又商量着还要再进去一次,这一次让江晓虎走前面。

说的好像刚才那一次,江晓虎躲你们背后一样。

滨海影视城内有不少路边摊食品。

相比于外界,这里的食物都在专门用木头搭建的小屋子里销售。

看起来比外面的要干净卫生不少。

除了相对枯燥,类似十岁以下儿童的娱乐设施外,绿化做的还算不错,还有个小湖,上面有亭子。

两个女孩专门跑到小店买面包之类的东西,然后跑回到亭子里抛到水里喂鱼,惹来许多硕大,各色的鲤鱼争相抢食,非常开心。

“这些鲤鱼养这么大,都是你们的功劳。”

里面的鲤鱼每一条都有六七多斤的样子,让江晓虎一度以为这里灵气充裕。

结果感受了一下。

毛线。

人越多的地方,灵气就越稀薄。

这地方,比以前周富国住的那个狗窝还要不如。

玩的累了,总要吃饭。

“双双!”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十三章 你有病 邓双儿对这里非常熟悉,吃饭的地点选在一家农家乐。

现在为了带动产业发展,是个地方都能弄个这样的牌子出来挂着。

里面吃的东西大多都与市面上的餐馆没有什么区别。

也就吃个方便,图个环境还行。

邓双双显然是常客,一进门就找到熟悉的位置坐下。

靠窗,临湖。

现在天色昏暗,远方一片暗蓝的天空上,一轮月牙已经露出了脸。

“老板,来两个烤鸭!两盘青菜,再老三样!”

服务员显然与邓双双也熟识,打了个招呼离去。

“什么是老三样?”

“火锅米饭大盘鸡。”

“啊!吃火锅,我们三个人能够吃的下么?”

刚刚还点了两只烤鸭,周琳不喜欢浪费。

“黄油焖鸡饭。”

“你怎么知道!”

邓双双一脸被看穿的模样,看着江晓虎。

江晓虎指了指身旁。

几乎每张桌子上都有人吃这东西,看来是这家店的招牌饭。

“好啊!你这妮子,又逗我!”

两个女孩又闹起来。

“双双!真的是你!”

一道声音从江晓虎身后发出,一下来到邓双双身旁的位置坐下。

这个男人正穿着宫廷朝服,看起来应该是刚刚结束表演,连装束都没来得及换下就赶过来,估计晚上还有戏。

“不是我!”

邓双双扭头。

眼前的小胡子有些尴尬。

“别这样,上次的角色我确实是跟导演说好了的,可我不知道任雪是怎么就说服了导演,将角色抢过去,我也没办法啊。”

周干天说的声情并茂,就差给邓双双下跪的样子。

“你是谁!”

陌生人突然闯进来,一个招呼不打,转身的时候,帽子上长长的官杆差点碰到江晓虎。

“我是谁要你管!”

没看到我在哄自己女朋友么?这种问题还问。

周干天很不爽,他的名气比不上一二线的大腕,可在这影视城,谁认不出他啊。

就刚刚进门的时候,身后那么多人跟着,正坐在另外两个桌上拼着,还给他留了位置这一点,你瞎啊,看不出我很牛么?

“周干天!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请你别耽误我跟朋友吃饭!”

一听周干天的话,邓双双就火了。

这个家伙自我感觉也太好了吧?

一个角色对邓双双很重要,明知道这么重要的事,任雪不声不响的抢走,以为大家都不知道么。

那个导演,这个任雪。

谁心里会不清楚。

正因为这样,邓双双更生气,因为跟着周干天进来那群人里,任雪也在其中。

明知道自己的角色被任雪抢了,你们成双的跑自己面前吃饭,邓双双再笨,看到这一幕也快气炸了。

“行!是你说的!有你求我的时候!”

一群朋友看着,周干天被邓双双直接分手。

周干天的脸下不去,指着邓双双的鼻子,一脸嚣张。

“你有病。”

江晓虎非常仁慈,对方在与邓双双闹的时候,他正用察言观色法为周干天看病。

事实上,这一路,他已经看到了许多病入膏肓的面孔。

这些人强烈的压榨自己的身体,疯狂挥霍着青春,生命出现不可逆转的变形。

“你有种再说一句!”

周干天听到江晓虎的话,顿时大怒!

那边看到周干天突然发火的一群人一下全部起身,将江晓虎三人团团包围。

“你真的有病。”

“老公,就算你是大夫,也别在这里给人看病啊!”

都被人围住了,周琳有点慌。

那边邓双双呼啦一下站起身挤到江晓虎与周干天中间。

“他不是说你,各吃各的饭!”

来到的几个人里,邓双双认出了任雪,还有两个彪悍的,是武师,负责武术指导。

真要闹起来,这次饭怕得到医院去吃了。

古风小店的老板显然也怕出事,赶紧出来站在邓双双身边圆和。

“好好,我可以当他不是骂人!可他刚才就是对着我说的!这个女的刚刚说他是大夫!行啊,大夫,那你给我看看,我到底哪病了!你今天要是说不清楚,这事没完!!”

被人骂了,这事就算了。

他周干天还从来没吃过这亏!

这里是哪,滨海影视城!

只要江晓虎说出一个不字,今天就让他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双双,那个角色是我抢了,我给你道歉,一个角色而已,你要是喜欢我不演也可以,你怎么带朋友来骂天哥呢!”

一头黄绿颜色波浪发,双手抱凶,一脸不善的紧紧盯着江晓虎。

似乎周干天的仇人就是她的死敌模样。

说着道歉的话,做的不是那么回事。

“诊金三千,概不赊账!”

看病,是需要钱的。

看在你与邓双双相识一场的份上,这个忙,江晓虎打算帮对方一下。

“卧槽,这小子活的不耐烦了,还敢要钱!”

其中一个背心肌肉武术指导吧嗒一下上前一步,准备给江晓虎来个狠得。

周干天一把将对方拦住!

“老赵,给钱。”

既然准备将江晓虎收拾一顿狠的,那就得把理占足咯。

他周干天在滨海影视城能一直常青树下来,可不是那种不动脑子的人。

待会江晓虎说不出东西,明天就算传出他周干天在影视城将人打的半死,那也只会说他打的好!

三千块放在桌上,江晓虎数都没有数,一把揣进兜里。

“你最近会阳隐隐发痒,每到夜晚全身发热,五里内时有疼痛,白天工作时症状减轻,一到夜间反而加重。是不是?”

江晓虎站起来,来到周干天的面前,一本正经的说道。

“我去,还真是医生啊。他刚刚说的会阳、五里是啥意思!”

一旁有个小平头,看到江晓虎的这副样子露出笑脸。

“度娘!三千只是诊金,不包治!提醒你一句,这个病传染性非常强,建议带自己伴侣一起赶紧上医院。”

江晓虎再没有理周干天,一屁股坐到凳子上。

同时抬手让邓双双不要紧张,坐下来。

真的动手,这些人加起来也不够江晓虎一只手指。

“我去!”

啪!

“你个王八蛋,得了xing病还跟我做!我C你吗!”

就在小平头搜索出结果的同时,任雪突然踏步到周干天面前,一巴掌甩过去。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十四章 我要睡你这 与此同时,周干天整个人脸都青了。

他之所以到现在都没有说任何话,正是因为江晓虎说的,全部都是对的。

这个病折磨他快半个月了,虽然听不懂江晓虎说的五里会阳是什么地方,可他身上有痒痛,却是非常清楚的。

发病的时间也被江晓虎说的一字不差,这更让他心中懊悔。

自己有病,还让江晓虎当众说出。

这个脸。

几个跟着周干天一起过来的人看到任雪的动静,连忙拿出手机,一搜索,才知道周干天居然得了:软下疳。

这一下可吓坏了大家。

连那个刚才要收拾江晓虎的武术指导一下跳出三步远。

离周干天远远的。

“草泥马!你放屁,你他么污蔑老子!老子跟你拼了!”

恼羞成怒的周干天顶着大帽子和戏服,整个人跳跃飞起,向着江晓虎扑过去。

他的清白毁了,这么多人在场。

恐怕明天他就会失业,因为任雪可不光陪了他,还陪了这出戏的导演。

这个圈子再无他周干天的容身之所。

砰!

江晓虎直接伸手拽住对方凌空飞起的身体,对准门外嗖的一声抛出去!

这个家伙,碍眼!

跟过来的一群人,饭也顾不上吃了。

他们这个圈子挺乱的,这个时候出现这种事情,那是必须都需要上医院做个详细的体检。

现在天色还早,没有完全黑,许多项目还可以查。

周干天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也没个人过来扶他一把,以往这位天哥在滨海,什么时候有过这种待遇。

倒是有几个不知详情的要来扶,很快被周围的议论热潮消退。

周琳看了看门外,又看了看江晓虎。

最后将视线看向邓双双。

“双双,你跟他……”

有些病需要赶紧治,谁没有年少无知的时候,越是遇到这些问题,就更不能逃避。

作为大姐姐,周琳决定问清楚,如果有。

这饭也不用吃了,赶紧上医院才是正确。

“她没事!还是处!”

噗!

正心无旁骛吃烤鸭的邓双双,听到江晓虎的话,嘴里的鸭腿都差点飞出去。

周琳也没想到江晓虎居然这么直。

说起来也是,现成的大夫就在面前,哪里还需要去医院啊。

“我们家双双是很纯洁的拉,怎么可能跟那个周干天有什么关系,他们两个还是我介绍认识的,这个周干天就喜欢找女生,我想邓双双漂亮啦,借他肩膀上位,没想到,弄巧成拙。”

粉男汪晓峰换了身休闲运动服,露出瘦跟竹竿似的胳膊。

一过来,手就搭在邓双双的肩膀上。

一脸痛心疾首,说着话,手放下来又向江晓虎伸过去。

那插在烤鸭上的叉子一下出现在汪晓峰的手前。

孙子,你再伸过来一点,让你残!

“哎哟,讨厌啦。双双啊,对不起啊,我第一时间知道这个事就赶过来了。我真的不知道他还有病的啊。”

对着江晓虎卖了个媚眼,汪晓峰转头对着邓双双,一脸楚楚可怜。

“吃饭啊,还想那么多,你不是也提醒我,不要跟这个人有任何实质性的进展么?我还要多谢你提醒呢。”

二人交往了一个月,进展速度快的,孩子都可能有了。

也多亏汪晓峰让邓双双保持距离,这才给邓双双心中建立起一睹防备的墙。

从这次这个答应好的角色,邓双双也算是看清了周干天这个人。

即便没有江晓虎给他看病,邓双双也不可能与周干天继续交往。就是这个人在滨海话语权很大,肯定会为难她,好在江晓虎出手。

这么想着,邓双双拿着吐出来的鸭腿放到汪晓峰的盘子里。

看向江晓虎的眼神充满了迷离。

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啊,会演戏,又会治病。

在试镜的时候,也是邓双双迷茫之中,就是因为看到江晓虎那即将远去的背影才立刻入戏。

“早点吃完回家!”

江晓虎皱眉,有红线在他四周飘舞。

不去看红线另一端,江晓虎也知道那是从邓双双那里飞出来的。

好在现在的好感度处于好奇状态。

这根飞过来的红线也像探路一般对着他上上下下指指点点,并没有将其缠绕的举动。

“鸭腿太油腻了,我吃了会长胖的那,双双,你也少吃点。虎哥,来你吃!”

鸭腿辗转到江晓虎面前的盘子。

江晓虎伸手,抬着盘子向后一抛。

那个刚进盘子的鸭腿飞进了身后的垃圾桶。

“你要是再把你不吃的东西放到我的盘子里,我就将这只烤鸭塞进你的屁股!”

“奴家怕怕!”

汪晓峰遁走。

两个女孩笑成一团。

吃完饭,影视城的夜景也没有什么好看的。

大多数有灯光的地方都会集中在拍摄区,回来的车由江晓虎来开。

邓双双与周琳两个女孩坐在车后面对戏。

试镜的剧本并不只有那一点,其中还有不少场戏。

周琳对演戏也很有天赋,与邓双双演对手男猪脚,帮着邓双双练习其他对白。

一时间车后面犹如车祸现场,时不时出现皮皮皮假扮子弹的声音,然后就是周琳粗声粗气的模仿扮演各种角色。

忙活了一天,江晓虎回到家在沙发上躺了一会,随即起身,打算先洗个澡。

周琳跟邓双双入戏太深,两人都跑到邓双双那个房间去了。

如今已经是练气期的江晓虎,基本已经能够控制身体的机能,比如出汗,洗手间时间,身体的稳定,温度,呼吸频率,这些最基本的东西,都能够做到令行禁止。

洗澡也是随意冲洗一下沾染的灰尘,实际上连汗都没有一滴。

“你怎么在这里?”

披着浴袍,江晓虎刚走出卫生间。

沙发上,原本在2709的邓双双突然出现在客厅。

再走两步,周琳也贴着一张面膜躺在对面的沙发上。

“我一个人睡觉害怕,打算今晚睡这里。”

“不用打算了,不准!”

邓双双贴着面膜,说话不太清晰,可江晓虎依旧听清,更加恼火。

大罗金仙的地盘岂是你说来睡就来睡的。

连仙仆都没有这个待遇!

“琳姐!”

“江晓虎,双双那里确实太冷清了,就让她在这里睡一晚吧。”

说话间,周琳将胳膊上的衣领向下拉!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十五章 跟你睡倒霉 穿好!

这里是风灵穴所在,江晓虎肯定不能走!

他非常想提议让周琳跟着邓双双一起去邓双双那里睡,可宿主不愿意。

宿主离开前最基本的心愿就是要陪在周琳身边,保护她的安危。

又怎么能将其赶走。

“哈哈,你老公真的好可爱哦!”

邓双双肆无忌惮的狂笑。

就好像发现了江晓虎的死穴一般。

心中的恶魔开始苏醒,以后如果想求江晓虎办事,是不是只要像周琳一样露一点就行了。

如果要求他爱上自己呢。

面膜上霞飞双面。

邓双双拼命摇头,将这个想法压下。

“我以前也没有发现。”

这种白色面膜真的很好用,能够遮挡自己发烫的脸。

周琳发现自己越发觉得江晓虎神秘,这种神秘深深的吸引着她。

她拉着邓双双一起到这里睡,有邓双双提出的原因,更多的还是周琳不敢与江晓虎独处。

即便周琳心中非常清楚,江晓虎不会对她做出任何事情。

“这种面膜都是化学合成,一时的效果有,却会造成永久性的伤害。”

对于周琳的举动,江晓虎脑仁疼。

你现在都是会所老板娘,以后还要自己做面膜卖,怎么能用别人的面膜!

“哦,那不用了。”

听到江晓虎的话,周琳一下将脸上的摸撕下来。

“真的假的。”

邓双双一脸疑惑,她都贴这款水之精半年了,皮肤都好了许多。

“每次贴完以后第二天早上是不是感觉脸很干?用了保湿水也没有多大效果,最近有没有觉得咀嚼肌有些僵硬?”

江晓虎做个请的手势,缓缓说道。

他在请邓双双识相点,快点离开。

“这不是很正常么?面膜贴了都有这种情况。”

邓双双不负所望,站起身,将撕下来的面膜拿着丢到周琳身旁的垃圾桶里,顺势又坐下来。

“市面上的面膜都有,是因为他们都用了同一种合成物,过滤水。过滤水因为去除了微量元素,其成分只有水,这种极易被皮肤吸收的水,吸收容易蒸发同样快,经过一晚上的时间,这些贴进皮肤的水被吸出来的同时,将会带出更多的水分,所以让皮肤变干!”

江晓虎搜索着脑海中的词汇,认真将专业术语解释的让邓双双这个凶大无脑的酒后产物明白。

“嗯……所以?”

邓双双一脸我明白了,然后呢?

周琳上演摸头杀,揉了揉邓双双的小脑袋。

里面是豆腐吧?

“所以越是用皮肤就会越来越干,这种情况长期下去,会提前加速皮肤老化。”

周琳不愧是专业的,一下就明白了结果。

事实上这也是她一直主张使用中医面膜的缘故,中医药理能够让面膜上的水分贴合皮肤,让皮肤自然吸收,就好像喝山泉水一样。

这些水喝进皮肤后,只会与皮肤内的水分交融。

蒸发出去,也只是皮肤正常的透析速率,不会扩大皮肤的毛孔。

保证给皮肤提供足够的营养。

“老公,你上次做的那个药,是不是也有给皮肤补水的效果。”

虽然知道那是治疗好黄丽颖的药,可其给皮肤带来的立竿见影效果,一直让周琳惦记。

“有。”

“能不能……?”

“能!”

周琳不问,配方也是要给她的。

当然药用成分剔除就好了,只留下美容效果。

当时买药材的时候,江晓虎就已经准备好了一切。

“你们两口子在打什么哑谜?!”

邓双双看怒了。

这种情况下,周琳肯定是不会给邓双双解释的,江晓虎就更不会搭理这个不速之客。

周琳询问下江晓虎,那个发来信息的朋友是不是米其林的赵坚。

得知确实是那个在米其林餐厅认江晓虎做大哥的人,周琳问下赵坚现在的情况。

听到江晓虎说赵坚中了五枪,一度被判定为死亡后,更是引起邓双双的尖叫连连。

“天啊,太可怕了,这个世界还有人能够带着枪在路上走的么?”

江晓虎不会解释。

世界总是呈现美好的外面,里面是什么样子,需要你自己的看。

得知江晓虎最后将赵坚救活以后,两女又陷入深深的崇拜,连邓双双都不断拿脑袋往江晓虎这里凑,希望江晓虎给她治一下。

不过这种要求实在太为难了。

江晓虎一把将脑袋推开。

“有些东西是无法依靠后天提高的。”

睡前之前,邓双双居然提出了一个更加过分的要求。

她要与周琳一起洗澡。

这个没得商量,洗完了再过来!

最后到来的大兔子耳朵,一蹦一跳在江晓虎面前嘚瑟,一度让他有种想将此女丢出阳台的想法。

一夜吸收灵气,实力巩固在练气后期。

风灵穴的灵气连着两天吸收,少了两成。

此刻风力大幅度减少,红布包裹在其上压力也少了许多。

未免出现意外,江晓虎灵气为墨在阳台虚空再次加了一层防御阵法。

万一窗台的红布被意外弄下来,起码这个虚空阵法还能抵挡一会,避免出现不必要的伤害。

第二天大早,兔子耳朵从房里出来。

“哇,琳姐姐,睡你这里好舒服啊。”

大大懒腰,露出完美的弧线。

邓双双一点都不在意在江晓虎的面前露出一般,甚至内心中居然邪恶的刻意这么做。

“你这死妮子!谁跟你睡谁倒霉!”

周琳火了。

袁一梦说的太轻了,原本周琳以为邓双双只会流口水,大不了洗一下就行了,没想到居然还有磨牙和不间断打鼾的毛病。

说着话,推着还没有穿好**的邓双双回到房间。

这个奶牛有凶器,绝对不能让其在老公面前多停留。

江晓虎恶寒。

就这么会功夫,什么看不清。

早餐是江晓虎早早准备好的,准备吃了早餐就去赵坚家看看。

地址是周琳听说赵坚受伤后,用手机发微信问的。

当看到上面江晓虎发给赵坚手机里,太临会所的地址时,周琳一度说江晓虎没有人性,居然让病人自己上门来。

江晓虎无语。

开玩笑,仙仆。

命都是自己救下来的。

难道还让自己上门不成!

事实上,周琳就是这么打算的,在一番露出两边锁骨的情况下,江晓虎无理由反对,只能陪同前往。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十六章 演黑涩会 “你怎么还不走?”

站在路边,看着开着小甲壳虫,让大男人江晓虎做进去无比憋屈的小QQ。

“上车,我送你们去。”

邓双双露出大脑袋,对着江晓虎露出笑脸。

“不用了,大家都挺忙的!”

我坚决不想坐你的车,还有,就算你不忙,我也很忙!

“江晓虎,这是做什么,人双双也是好心,快点上车,大庭广众之下,你不会想要看吧!”

江晓虎:!!!

这个女人!她在蹬鼻子上脸!

这不是好兆头,需要立刻制止。

“我们是去探望病人,她又不认识,再说双双昨天不是试镜么?马上出结果不得去影视城等着。就别在这耽搁时间了。”

江晓虎希望用真诚的言语说服周琳。

“没事,刚刚导演发来信息了,让我明儿去剧组报道。今天我很有空。就当感谢你帮我,快点上车。”

江晓虎:……

重点听不出么?那个仙仆是我的,你不认识!

江晓虎坐上车,前面让两人的对话,让他一度要疯。

“这个直男癌是怎么追到你的?”

“包办婚姻。”

“哦~~怪不得。”

车子开到和平路一片宅居楼。

没想到赵坚居然住在这里,一点不符合大老板保镖的身份。

宅居楼也叫空城区。

形容这个地方入住率极低,几乎看不到人。

正因为这样,这里的租房也非常低,交通极其不发达。

如果不是邓双双开车过来,真的打车恐怕没有司机会愿意到这一片来。

周琳的大众要到明天才能去提车,有邓双双做免费司机,周琳也挺开心的,不知道是不是报复邓双双昨晚的折腾,一路上江晓虎提出想开车,周琳都没让。

其实车子再小,驾驶位的空间还是会大的。

如此一来江晓虎就只能一路憋屈到这。

“本来想到地方买点水果什么的,没想到这里这么空旷。”

下车后,周琳看着宅居楼下一条大街上,一个做生意的顿时皱了眉头。

“没事,我车后面有准备。”

邓双双一脸得意,打开OO那小的可怜的后备箱。

里面居然有成箱的纯牛乳和海之蓝。

酒和奶的组合,让江晓虎看着总算明白邓双双的脑袋和凶器是怎么长成的。

提上一箱牛乳和两瓶海之蓝,三人走上三楼。

走到门口,敲了敲门。

小瘦子打开门,见到江晓虎带着两个漂亮的小姐姐站在门口一度手足无措。

“快,请进,请进。”

三人进屋,将带来的补品放下。

“小哥哥,你受伤了还能站起来,好厉害啊。”

邓双双甜蜜一笑,看的小瘦子发愣,连连摆手。

“别叫人家哥哥,她是女的!”

江晓虎头没有回,说了一句。

屋内家具比较简单,也没有什么电器,收拾的很干净整洁,地面上一尘不染的泼油砖显示着主人的勤劳。

“大哥,你……”

小瘦子听到江晓虎的话,吃惊的瞪大遮挡在碎刘海后的眼睛。

她一直都是做男人打扮,连头发都留的短短的。

除了赵坚,没有人知道她是个女人。

连赵坚的兄弟,同事,都以为她是个男人。

“大哥!”

听到外面的声音,赵坚站在门框。

这里是一房一厅,不到几个平的大厅中也放着一张小床。

一时间走进来三个人,倒显得房间有些拥挤。

“那个,不嫌弃的话,直接坐床上吧,那张床,是我睡得。”

晴儿羞红着脸。

被江晓虎认出后,女儿姿态尽显。

“已经可以站起来了?恢复的不错”

江晓虎送上手中的药包。

来之前准备好的中药,既然要来,江晓虎可不会什么都没有准备。

“谢谢大哥。又让大哥破费了。”

夸阳之体的恢复速度果然够快,昨天才做完手术,现在脸上就有血色,想来不出两天就能好。

这样的体制一度在太临受人羡慕,拥有此血脉的族人,生命可以得到最大的保障。

江晓虎本是不嫉妒的,此刻却有点羡慕了。

原本夸阳之体的人修炼天赋并不会太高,甚至在太临都属于中下,只是依靠强大的身体素质而能够有一席之地,为太临皆知。

可现在赵坚,在昨天为其叩开仙门之时,江晓虎分明感觉到,赵坚的修炼天赋达到绝顶修炼者同样的高度。

只要给赵坚一本修炼功法,再有充足的灵气,他的修炼速度几乎能够赶上拥有《九转乾坤诀》的江晓虎。

是因为这个世界灵气稀薄的关系,所以诞生这样强的天赋么?

江晓虎不知道,他在思考,要不要将夸族至高的修炼法门《追日决》传授给赵坚。

知道晴儿是女生,周琳与邓双双很快与其交流无阻碍。

女人的世界就是这么简单,快速熟悉起来的速度,赶得上江晓虎的修炼进度。

“砰砰砰!赵坚,开门!老大来看你了!”

正是其乐融融的时刻,一声粗暴的敲门声响起。

大家都没有出声,晴儿也没有站起来。

似乎想假装家里没人,让对方赶紧离开。

“晴儿。”

赵坚开口。

晴儿咬着唇,她不想开,不想看见那个让赵坚差点失去生命的人。

“开门吧。”

江晓虎开口。

有些事情,需要有个了断。

从第一次见到赵坚,江晓虎就看到了一丝黑线牵绊着他的脚踝。

黑线的另一头,正是在那个叫龙爷的人身上。

江晓虎也很好奇,为什么赵坚会为一个自己有仇的人工作,甚至还未其付出生命。

红线代表情债,黑线代表仇恨。

两人明明带着生死大仇,赵坚还在对方手下。

这,太奇怪了。

听到江晓虎的话,晴儿还是犹豫了一小会,这才站起身打开房门。

“小六!怎么这么慢!哟,原来是有客人啊,还是美女!”

“尚坤!”

赵坚低吼。

对方立刻收声。

“行了!赵坚是我的救命恩人,你敢对我救命恩人这样!一边去!”

门外那嘶哑的嗓音响起,赵坚紧握成拳。

“哎呀,赵坚,还活着,哈哈哈,我就知道你死不了!没事吧!”

龙爷大马金刀走进来,看见晴儿挡在赵坚身前,一把将其推开。

“这个人,还真不要脸,看病人,居然空手来。”

“还以为演黑涩会,当自己是老大!”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十七章 钱不要了 邓双双看着这位龙爷满脸不爽。

以为自己有小弟就能够不带东西过来看病人么?这简直就是笑话。

这种人也能做老大?邓双双内心非常的不服,尤其是对方的演技,实在是太拙劣。

邓双双至少能够从八个方面看破龙爷的虚有其表。

“居然穿白风衣,现在什么天气,不热么?就为了撞壁吗?”

“手上的大金戒指也是假的吧?竟然还都带满了,叔叔,你认真点,至少带点玉扳指也好点啊。”

“琳姐姐,我给你讲,我看到他袜子上都破了洞。”

……

龙爷低头,屋子里所有人都看向龙爷坐在屋子里唯一的凳子上,两条毛腿外露,下面刚好是袜子。

“放屁!死丫头,你混哪的!这是洞么!你懂不懂,这就是这个款!这是时尚,这是潮流,不懂就不要想叫唤。”

龙爷快气炸了,居然被个小女孩鄙视了。

尤其是对方居然不知道自己。

“还风格,笑死我了。琳姐姐……”

“快别说了。”

周琳伸手堵住邓双双的嘴。

“好你个死丫头!”

“我觉得这个姐姐说的没错,龙爷,坚哥可是为了你受伤的,你不会连点医药费都要省吧?”

龙爷刚要发飙,一旁晴儿出声。

如果是平日,晴儿是不敢的,可不知道为什么,站在江晓虎面前的她,想起医院里发生的一切,她就鼓起了勇气对着龙爷说出心中所愤。

“你个死小六,吃了豹子胆了,敢这么跟龙爷说话。”

身后站着的尚坤,看见连晴儿也敢顶嘴。

顿时怒起,抬起手对着晴儿的脸就要扇过去。

哒!

一只手稳稳握住尚坤的手腕。

晴儿即便知道自己即将被揍,也是紧咬着嘴唇,微微撇过头。

“你这个家伙,居然打女生!臭不要脸!”

邓双双见到尚坤对晴儿出手,顿时大怒,指着尚坤的鼻子破口大骂!

尚坤想将手从赵坚的手里抽出来,却发现根本做不到,顿时示弱。

“坚哥,坚哥,我错了,我不知道晴儿是女的啊,坚哥,松手,手要断了。”

赵坚的眼中透出刺目的光芒。

动晴儿的人,必须死!

“赵坚!”

咆哮的声音从龙爷的口中响起。

听到龙爷的声音,赵坚慢慢松开手。

“龙爷。”

赵坚低着头。

“把钱拿出来。”

龙爷脸上发黑。

他们这种人,看人送东西掉分,送钱才最实在。

被邓双双骂,龙爷本就不爽,没想到对方身边的晴儿居然是个女的,这让龙爷更加不爽,觉得赵坚骗他。

“这是龙爷给你的。”

尚坤揉着手腕,一脸不情愿的从怀里掏出两大钞票丢到赵坚面前的地板上。

晴儿一见到钱立刻蹲下身子将其捡起来,小心的抱在怀里,依旧怒视着尚坤。

“就两万?会不会太少了?”

龙爷起身正要走,江晓虎开口。

“怎么,嫌少?嫌少你他么去抢啊!”

尚坤怒了,今天出门是不是没有看黄历。

明明好不容易想出来做点慈善,居然一个劲被人顶。

不光尚坤这么想,龙爷也是这样想的。

如果不是赵坚救了他一命,龙爷可不会轻易放过邓双双,即便她是赵坚的客人。

“哦?你是江家那个小子。哈哈~你觉得多少合适?”

龙爷乐了,两个女的顶嘴就算了,原本以为她们身后那个小子懂点事,没想到也是搞事情的。

再仔细看过去,龙爷更乐了。

这个江家的赘婿,居然还敢出现在自己面前。

上一次与江家合作,差一点因为这小子,合作的事情泡汤。

“那就要看你的命值多少了?”

那条黑线让江晓虎耿耿于怀,可现在的情形,江晓虎也没办法问赵坚与龙爷到底是什么恩怨。

既然这样,那就为他争取点钱。

虽然江晓虎也可以给,可这与赵坚救了龙爷的命相比,算是赵坚自己的,也不用在江晓虎这里,欠下一份因果。

无故施给他人钱财更多的时候,也会让那个人承受更大的因果。

这一点,早在太临的时候,江晓虎就已经明白。

“我的命?哈哈~~你小子有意思,有意思。好,再给十万。钱,我有的是,就看你敢不敢拿!”

龙爷说完,对着尚坤打个响指。

尚坤从口袋里拿出一打银行支票联送到龙爷的手中。

龙爷拿着支票,在上面大笔一挥,签下自己的名字。

十万支票,拍到江晓虎的面前。

江晓虎没有任何犹豫,伸手接过。

“你小子有种,哈哈哈,那些人都说你是废物,看来传闻有勿。”

废物能够在米其林把龙爷全部手下干得只剩下赵坚?废物敢收他龙爷的支票?

龙爷的脸上露出欣赏的神色。

可惜,江家人似乎不喜欢江晓虎,那天送江世饶的时候,江世饶专门提了一嘴江晓虎,却不是什么好话。

非但没有要帮江晓虎,甚至还让龙爷时不时的打压的意思。

“虽然少了点,也差不多了。你可以走了,以后赵坚与你,再没关系。”

接过龙爷的支票,江晓虎随手就送到赵坚的手中。

在江晓虎看来,龙爷的命一钱不值,之所以找他要钱,也是看到赵坚这里生活困难。

受了那么重的伤势,就给两万,可想而知赵坚平日里那些保镖工资都用到了哪里。

跟着这种人,连病都看不起。

未来是要跟随江晓虎的,索性,今天就将这层雇佣关系断了。

“打断他的牙!”

给你脸了,夸你一句你还要上天了。

赵坚我的人,你说断就断。

龙爷本来就是嚣张的人,他欣赏嚣张的人有种,可不代表他喜欢比他更嚣张的。

“上!”

尚坤手腕还是青紫状态,他没有出手,对着楼下招呼。

这群前一秒还是赵坚同事和朋友的人,听到命令,立刻对赵坚的客人江晓虎出手。

“住手!”

赵坚起身,拦在龙爷和江晓虎之间。

“龙爷,还请你将支票收回去。”

“我送出去的钱,从来没有收回来的!只有吐出来的!”

龙爷怒了。

居然有人退他送的钱,还是自己的保镖。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十八章 拜师礼 “这个钱,不是退,是买我自由,以后,他是我老大。”

从晴儿口中得知,是江晓虎赶到医院,将自己从鬼门关拉出来后,赵坚心中波澜壮阔,久久不能平静。

这也不是第一次为龙爷做保镖受伤,每次都是晴儿垫了医药费,龙爷上门来送两万。

两万看起来,小病都足够用了。

可轮到赵坚出手,只要受伤,都不是两万能够付得起医药费的。

这也导致,晴儿跟着他,越来越拮据。

“赵坚,你疯了!你的命都是龙爷的,你居然说这种话!”

尚坤怒吼,对赵坚的话极度不满。

一旁江晓虎在旁听得皱眉,这些人,有问题。

就在龙爷发布命令的瞬间,冲上来七八个保镖,站在过道。

这些人每个人身上都有一条黑线缠绕在龙爷的身体上,可他们那奋不顾身,令行禁止的行动方式,又是怎么回事。

明明有着生死之仇,却还依旧听龙爷的话。

“我的命,已经还了,现在我的命,属于他!”

赵坚怒斥尚坤。

尚坤低下头。

这些保镖都有相同的情况,如今赵坚救了龙爷一命,确实可以说算是还了。

“行了,既然不想跟老子,老子也不强求,赵坚,你好自为之!”

说着话,龙爷转身就走。

那低着头的尚坤,一下来到赵坚面前,将那张十万的支票拿回去。

居然还是退了,江晓虎没有理会,这是赵坚的做法。

“龙爷,这狼崽子居然敢不听话,要不?”

楼下,尚坤紧跟在龙爷身后,抬手做了刀的动作。

“你打的过他?”

龙爷挑眉,眼神中充满愤怒。

赵坚是他手底下为数不多的好手,这种人,少一个都是巨大的损失。

他也不想让赵坚走,可他知道,自己留不住。

事实上,这些跟着他的人,如果知道那件事,都留不住,反而会成为大患。

可正因为如此,他才放赵坚走。

他需要收买这些手下,不能再当他们是工具。

“他受伤了,我们这里这么多人,未必就不是他对手。”

又一次揉起手腕。

这个赵坚简直是怪物,每一次受伤都能快速恢复,刚刚那一捏,完全不像是受伤的模样。

“行了,要是你也想走,立刻给我滚蛋。”

“不敢,龙爷。”

听到龙爷的话,尚坤立刻低下头。

“他既然敢走,那以后就不是我的人,放出风去,他跟我再没有任何关系。”

走?行啊。

你赵坚跟着我的时候,做过些什么自己心中没有数么。

想走离开我这个保护伞,老子看你在滨海怎么活。

“那个江晓虎,算了……”

江家人,龙爷非常忌讳。

上次江世饶是说了打压江晓虎的意思,可却不明显。

如果龙爷误会,是让他保护,最后出事,他受到牵连才是冤枉。

就让这个小子再嘚瑟几天,等下一次江世饶过来,问个明白,再看对策。

“龙爷,高!”

尚坤竖起大拇指。

以前他们抢场子的时候,得罪的人还少么。

只要离开龙爷,他们这种人,有哪一个有好下场。

——

“两万块你都捡,要是我……”

邓双双的毛病又开始了。

当时被周琳一个劲的拉着,偷偷对着她解释了一下龙爷的身份,一度安静下来。

如今人一走,她又开始犯病,被周琳一把拉住。

“为了医药费已经花光了,还欠着医院钱。”

手术的钱都没有结清,对于晴儿来说,别说两万,就是两千,两百,两块她也捡。

一想起来此事,晴儿眼中噙满泪花。

“哎,不怕啊不怕,等我做了大明星。不是,待会我就去问我爸,医药费差多少,我给你垫上。”

没想到凶大无脑的邓双双,居然怕女人的眼泪。

倒是让江晓虎眼前一亮。

可惜,他不是女人,这招没法使出来。

“大哥。”

赵坚没有理会几个女人对话,一下双膝跪在江晓虎的面前。

就像他在龙爷面前承诺的,现在开始,他的命是江晓虎的。

“你可愿意拜我为师?”

以前,赵坚的体制顶多够做江晓虎的仙仆。

而现在,叩开仙门后,他有资格成为江晓虎的弟子。

随着江晓虎的话说出,屋子里的女人都傻眼了。

“这位直男先生,人家要跟你,做兄弟不行,做小弟也可以吧,你现在要收人家为徒,这是什么节奏?”

邓双双看着江晓虎,满脸你的智商呢,的表情。

“师傅在上,徒儿赵坚,拜见师傅。”

赵坚不知道江晓虎为什么突然又变成收徒了。

可他不在乎,他只知道,自己的命是江晓虎的。

江晓虎说什么,那就是什么,别说做师傅,就是要赵坚叫爸爸,赵坚也绝无二话。

见赵坚用着自己想的方式,对着江晓虎磕下三个头,江晓虎非常满意的点头。

形势不是问题,天道誓言不着急,只要心诚,则礼成。

赵坚不比齐明海,有着几十年的医道,当然,齐明海现在也做不了江晓虎的弟子,心性不够。

赵坚拜师江晓虎,医道、剑道,这两条江晓虎最出色的技艺都无法继承,而江晓虎也没打算让他走自己的道路。

如今他是叩开仙门,天赋比上古夸族祖神夸父都要强悍,未来能够走到哪一步,江晓虎也无法预测。

“既已拜我为师,须知我们有三不为!一、违师命不为;二、违心事不为;三、……”

江晓虎陷入回忆。

那是在太临深陷凌侮之时发生的事。

“三暂且不提,你今日拜我为师,为师自当给你一份见面礼。”

说着话,江晓虎摸了摸口袋。

身无长物啊。

这是江晓虎在这个位面收的第一个徒弟,要是给钱就太掉份了。可除了钱,似乎也没有其他东西了。

至于夸族修炼法门《追日决》,那得等到赵坚的身体恢复后才可以传授。

此刻传授,当着众女的面,也不太好。

“直男,你口袋都快摸破了,到底要给什么见面礼啊!我们在线等,挺急的。”

邓双双一个劲的伸长脖子,周琳也是一个样,就连晴儿都凑到了赵坚身边,看起来是关心赵坚身体,那咕噜的眼神,闪烁个不停。

钱,最好是钱。

“好,就决定是它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十九章 比赛看谁快 说话间,江晓虎将手扶在赵坚的额头。

一股由灵气传承的法决,由江晓虎传入赵坚的脑海。

轰鸣!

第一次接受这样传授的赵坚,整个人都陷入深深的震惊,他无法相信,就在刚才,江晓虎摸了下自己的脑门,师傅的声音突然在其脑海中出现。

反复演练,不断出现。

《凝体清心决》

这是江晓虎在太临与妖族之中获得的一门功法。

其功法本身的威力并不足以称道,可以算的上江晓虎所掌握的最低端的法决。

实战上的帮助极低。

唯一的作用,就是类似蚁人,可以将自身的身躯,改变大小。

这种改变并不能做到蚁人那样,直接从人类身躯转换成为蚂蚁般。

即便是功法神奇也需要遵循天道法则,不能逆天而行。

不管是扩张还是缩小,都不能超出一倍的极限。

打个比方,如今赵坚身高两米,使用《凝体清心决》,他能将自己变成四米的大汉,也能将自己变成一米的矮子。

而想超出这个界限,除非能够得到进阶版本的《凝体清心决》,否则只能使用变化之法。

变化之法类似障眼法,说白了就是假的。

只不过能够做到以假乱真罢了。

而弊端,自然就是无法完全发挥自己的实力。

《凝体清心诀》就不会有这样的限制。

最重要的。

江晓虎看出赵坚的神志慢慢恢复,随即低下头,在其耳边说了一句,转头扫视了晴儿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坚哥的师傅看自己,晴儿的脸腾的就红了。

“师傅,此话当真!”

只是一句话的功夫,江晓虎随即起身。

赵坚却好似江晓虎说的太少,还没有听够一般,双目放光,紧紧盯着江晓虎。

“你不信为师!”

自己这见面大礼都送出去了,你还问真不真?

真不真你自己去试试不就知道了。

“信的信的,徒儿不敢,师傅再造之恩,请受徒儿再拜。”

砰砰砰。

这三下,比刚才那三下还要用力。

三女看的都蒙了,完全不知道江晓虎到底给了赵坚什么东西。

江晓虎故作神秘,赵坚一脸兴奋,时不时间目光放在晴儿身上,又很快移开。

周琳在江晓虎边上一个劲的追问,到底是个啥?你咋给的?拿出来看看。

一直闹腾的邓双双反而一下安静下来,狐疑的在江晓虎与赵坚的脸上扫视。

“别问了,琳姐姐,男人都坏的很,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这句话一出,顿时弄得大个子赵坚脸一瞬间通红,连江晓虎都是连连咳嗽。

我去,既然被发现了。

好尴尬。

假装镇定。

“赵坚,收拾一下,跟为师走吧。”

“是,师傅。”

接受了《凝体清心诀》的赵坚,此刻对江晓虎五体投地,江晓虎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实际上,夸族人自太临起,就有生育难题。

江晓虎心中说起‘生育’二字,大家都懂了。

不错,就是赵坚的体魄,此刻他才两米,未来即便不修炼《追日决》,他的身高也会不断生长,成为世界第一巨人,完全没有问题。

随着他身体的不断长大,某些地方也同样如此。

江晓虎猜想到,赵坚如今父亲应该健在,而母亲却肯定不在。

毕竟普通女性即便怀上夸族血脉,身体也会遭受极大损伤,伴随着比之她人,更加痛苦的十个月。

最后产下巨婴赵坚。

不到一年的时间内,连续承受两次伤害,以如今世界上女性的身体韧性,没有生还下来的可能。

而江晓虎告诉赵坚的,就是修炼此决,可保母子平安。

赵坚听到江晓虎此言时,当时的激动心情,简直不足对外人道。

他自小缺乏母爱,一直是父亲陪伴。

不到八岁,父亲也不知所踪。

后来跟了龙爷,这才结束颠沛流离的生活。

如今遇到江晓虎,还成了他的徒弟,甚至解决了他们赵家最大的生命难题。

赵坚已经在内心用生命起誓,终其赵家世世代代,都将绝对服从江晓虎的指令。

“我们去哪?”

晴儿舍不得这里,这里是她和赵坚相依为命的地方。

看见赵坚收拾东西,心里突然变得难过。

“师傅去哪我去哪,我去哪里你就去哪。”

晴儿是赵坚见到龙爷那年从人贩子手里抢来的女孩,当时赵坚八岁却有着十八的外表,那时晴儿才七岁,将赵坚当成天。

结果回来之后没有两天,老实巴交的赵坚全部交代,晴儿成为了赵坚的天。

女孩早懂事,没人照顾的赵坚,完全是在晴儿的照顾下一路长大。

洗衣,做饭,照顾伤势。

没有晴儿,恐怕赵坚也活不到现在。

“好。”

看着紧紧握住自己的手,晴儿点头,心中阴郁消散一空。

车子坐不下那么多人,江晓虎让邓双双带着周琳和晴儿,连同他们的东西回家。

至于赵坚与江晓虎。

当时江晓虎是这么说的。

“看看我们谁先跑到!”

听到这番话,邓双双嗤之以鼻。

“你要是真的能跑到兰亭雅宛,老娘随你处置!”

开玩笑,近百公里路,直线具体七十公里,再说,根本不能直线。

“好,带上手机导航。就比一场!”

赵坚根本没有反对,反而跃跃欲试。

别看他的伤势还没有好,那只是皮外,内部受伤的脏腑和子弹打伤的部位已经完全好了。

这就是夸族血脉的强大之处。

江晓虎微笑。

既然做了你师父,如果不漏点真本事,岂不是被你瞧不起。

即便只有练气后期实力的江晓虎,仍然有绝对把握,在夸族最引以为傲的运动力之上,将其击败。

“双双姐,快点开,小心被他们超了。”

晴儿露出笑颜,她可是非常清楚赵坚的速度。

“我会输给他!笑话,让你看看什么叫马路杀手无敌手!”

踩着油门,小甲壳嗖的一下向前飞奔。

“师父,你可别输了!到时候羞羞!”

晴儿探出脑袋,在飞奔的车内向江晓虎做鬼脸。

不知道为什么,随着赵坚跟着江晓虎后,她就开心了许多。

“他们走了。出发?”

“出发!师傅,你先。”

“不用,你先。”

“不行,师傅大,还是师傅先。”

江晓虎懒得再跟他客气,嗖的一声消失在赵坚眼前。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十章 你没病 在这清凉的早晨,一阵微风吹过地面,荡起一层涟漪。

咳咳!

赵坚在咳嗽,涟漪带起了灰尘,比小甲壳虫快多了,荡了他一头一脸。

“师傅!等等我!”

再不跑怕是午餐赶不上了,赵坚撒开脚丫子开始狂奔。

直线距离七十公里,江晓虎自然不会选择绕道一百公里,给自己无端提高三成困难。

普通练气后期的修士,顶多能够增强个免疫力,活血之类的功效。

江晓虎却不同,他所修炼的《九转乾坤诀》,修为达到练气后期后,身体全功能提升一倍。

即假如原本江晓虎只能举起五十斤的重物,修炼后期,就能举起一百斤的重量。

同样的,原本江晓虎的奔跑速度与普通人差不多,大约在10公里小时。修炼到练气后期的普通修士,最少能达到四十公里每小时,而江晓虎却能够在此基础上,运行《九转乾坤诀》再提升一倍。

这样的速度能够达到八十公里每小时。

要知道,江晓虎原本就只需要跑七十公里。

任何障碍物也无法挡住江晓虎的脚步。

加上城市道路许多地段有限速,即便邓双双不顾交通规则,一路红灯加速,等到到兰亭雅宛,最少也在一个小时左右。

而江晓虎,已经在一个小时候,停在了兰亭雅宛楼下。

“嗯,跑的太快了,给他们发个定位,让他们快点。”

想到就做,江晓虎拿出手机,给周琳和赵坚同时发了定位消息。

“老公已经到了?”

“什么!”

听到周琳的声音,开车的邓双双差点将车冲到路上一个缺了下水道井坑里。

“我不信,不可能,你给他视频!”

邓双双咬着牙,她都闯了两个红灯,等着罚款以后,这辆小甲壳最少三个月不能上路了。

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居然还让江晓虎先跑到了。

这不科学。

晴儿显然也不相信,凑着脑袋到副驾驶上猛看。

“喂,老公,你到了?天啊,你身后是咱们家么?”

周琳对江晓虎老公这个称呼,越来越溜,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

“是。”

江晓虎心中微笑,脸上冷酷。

为了表达自己确实就是第一,江晓虎拿着手机对着周围拍摄了一圈,最后还到路边买了烤红薯吃。

跑步也是有消耗的,需要补充。

邓双双开始加大马力闯红灯。

“师傅,赵坚呢?”

晴儿完全没有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比赵坚跑的还快。

“等等,我问问。”

“赵坚,你在哪呢?”

“师傅,我刚掉坑里了,救命。”

江晓虎:!!!

哪个坑?

“路上的下水道坑。”

接着赵坚给江晓虎发了个定位。

还真是一个马路牙子中央。

江晓虎正想着,晴儿听到坑这个词,突然想起刚刚邓双双好像过了一个坑。

“快,双双姐,那个坑,坚哥掉下去了。”

啊~

我去,都是超人么?我刚过坑,赵坚就掉下去了。

一个方向盘猛打。

江晓虎也没想到还有这么乌龙的偶遇,最后在视频对话中,看到赵坚抓着从小甲壳上丢下的绳子,将其拉了上来。

等到赵坚跟着小甲壳一路跑到,江晓虎已经在楚酒家人点好了一桌子菜。

好在坑里没有水,加上赵坚个头大,刚落下去就用四肢卡住。

来到酒家洗了个手,跟着大家一起入座。

吃完饭,江晓虎带着大家一起到医馆和会所。

会所里有房间,安排赵坚与晴儿入住不是问题,就是楼下装修还有些灰尘,地砖铺了防尘纸。

清洁的话,半天就够了。

江晓虎将赵坚安排到周琳的会所,晴儿也跟着一起。

按照江晓虎的想法,赵坚的实力,如今一般的武力已经不是他的对手。

让其保护在周琳身边,自己也能够放心。

真的一直跟着周琳,他的修为也就不用做了。

晴儿是女生,也可以在会所里帮忙。

两人听到周琳给他们住工作还有工资拿,高兴的都快跳起来。

要知道,保护这份工作可不用天天面对那些仇人的暗杀,基本不受伤的话,工资都是自己的存款,加上晴儿也有工作。

这可把赵坚和晴儿乐坏了。

两人收拾起自己的屋子,同时看到会所里还没有打扫,顺便一起做。

因为力气大,两人又经常在家做这些,做的井井有条。

加上周琳也不是一个闲的住的。

这两天会所一直没有开门,周琳一直没有收入,心里也慌慌的,做点事情,倒是很好的减压方式。

三个人在那里劳动,邓双双下午去剧组了。

导演让她明天过去,邓双双还是提前半天到。

即便不用排戏,多熟悉一下剧组工作人员,到时候搭档起来也会更加方便。

听到邓双双说这些的时候,江晓虎还以为邓双双也掉坑里了,既然脑袋一下变聪明了。

三个人都动了,江晓虎不动也不像话,就在他撸起胳膊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

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

“请问,这里是医馆么?”

曾秋凤扶了扶大眼镜框,手中的绘画本紧紧抱在怀中。

明明纤细的身体因为面对陌生人抖动个不停,那张小脸却倔强的面对着屋子里的所有人,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不是。”

对方没有病,江晓虎一眼判断出这一点。

而且,现在众人都在会所里,确实不是医馆。

“你是小凤,你怎么找来了,快进来。咳咳,等一下,我出来。”

稍微东西啊,会所里就扬起一片灰尘。

周琳看到这里确实不适合待客,立刻放下手套,拉着江晓虎走出来。

曾秋凤刚刚可是问了医馆,这事肯定得让江晓虎来处理。

“刚刚不是说让我擦玻璃么?”

江晓虎手中拿着玻璃刮,似乎对清洁玻璃很感兴趣。

“小气,小凤,你上次电梯里说找医生对么。这是我老公,对面的医馆就是他开的,你有事就问他!”

周琳单凤眼一瞪!

都多少天没有开张了,还不快给老娘去赚钱。

“我要看病。”

曾秋凤任旧身子颤抖。

“你没病。”

江晓虎连头都不想抬。

“我腿抖成这样也是没病么?”

曾秋凤指着自己的腿,那里还在不断颤抖着。

“你没病!”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十一章 太临会所开张 身材不错、身体娇小、穿着紧身裤,让原本看起来不高的个头,显得更加矮小。

上升的白色风衣领外套想来应该是及腰腹之上,此刻在曾秋凤的身上已经到了腰下,随着她身体轻微颤抖,变得左摇右摆,非常夸张。

“这件衣服不适合你,还有,下次装病,可以演身体发虚,或者,演技方面,问问2709的邓双双,她是演员。”

不合身的衣服,拙劣的表演。

因为自己几句话,变得剧烈的抖动。

这个女的如果不是智商欠费,就是想找人

交费!

欠忽悠的那种。

以前在太临,从未遇到过这种事。

要知道,大罗金仙看诊治病可是很贵的。

而这个世界,有句话叫:碰瓷。

依照社会发展规律,这个女的如果是要一直装病,然后江晓虎给她开药,接着她吃了不见效,估计就是讹钱的阶段了。

当然,从面相上看,她应该不是这种人。

以她的小脚肯定买不到合适的尺码,所以。

高跟皮靴是定制的,她不会缺钱。

“你不看我,怎么就知道……”

话一出口,曾秋凤意识到自己暴露。

可这个时候也顾不得了。

她上当太多次,遇到太多庸医。

无德无才,无德要财。

各种都有。

“让病人亲自来。如果来不了,推过来。我的医馆!不出诊!”

江晓虎挥手!

第一次去黄家,那是因为齐明海没有治好。

而现在,江晓虎亲自开馆就没有治不好的。

再说!

你知道大罗金仙出诊得是什么代价!

整个华夏都未必支付的起!

曾秋凤一愣,第一次听说,必须让病人亲自去找他这种约定!

自己的爷爷,怎么可能过来!

听清对方的要求,曾秋凤的银牙都快咬碎!

尤其是,还怀疑我的穿衣风格!我这是为了不被发现,故意买的不合身的风衣,颜色很喜欢。

要你管!

江晓虎回到会所,没有多久,卫生就打扫干净。

这几个都是能够吃苦的勤快人,做这些事情一点也不觉得累,反倒是一个个越做越有劲。

每一个人,都将这里当做自己的未来,美好的未来。

“明天!开张!”

江晓虎定下基调,招呼众人聚餐,这一次,不需要邓双双死皮赖脸的跟着。

因为,必须得叫,而且,袁一梦也回来了。

“哟,还真医馆啊!行啊,我这形象,给你们做迎宾!”

饭局上,袁一梦听到这个消息,也很高兴。

周琳更高兴。

门面这种东西,出来会所的装潢,再就是人了。

如今太临正式编制加上晴儿、赵坚,也才四个人。

太临会所主要的服务对象,是爱美的上层女性,没有气质姣好的女孩在,怎么能够吸引客户们选择。

周琳现在是老板娘,自然不行,晴儿,不是说气质。

打扮下也是有的,可相比之下,还得袁一梦。

“哎,我也想去!”

邓双双嘟着嘴。

她没有时间,大家都知道。刚刚签约了那部新戏,现在正忙呢,今天恐怕是未来,最闲的半天。

下午一直没有回来,晚上提前庆祝,给她打了电话。

也是最后到才到,比袁一梦还要晚,对于演戏,非常认真。

“你别来了!”

江晓虎全程没有多少话,此刻插了一句。

“为什么!我气质不好么!”

说话间,一个兰花指动作,百媚生

“做代言人挺好!”

原本江晓虎想说:别又变成木头发呆。

最后还是改口。

这丫头,看起来很自信,实际上,一点也不,心理素质按照当今时代叫:玻璃心。

打击什么的,表面不在意,其实最放在心上的,恐怕就是邓双双了。

“讨厌!”

“好,为了我们与大明星做邻居!干杯!”

显然,袁一梦也知道邓双双的心理。

一番笑闹,其乐融融,众人最爱打趣的就是邓双双,然后时不时拉上晴儿。

晴儿是黑户,没有姓,一直跟着赵坚。

大家都说,直接叫赵晴就对了,两人还能直接完婚!

这玩笑开的,说的两人脸红的不行。

两人的关系,根本不是那张婚纸能够说明。

不过,有一张,似乎也不错。

第二天大早,开张仪式举办。

江晓虎开的是医馆,绝对不可能生意兴隆开张大吉!

这不是让人多生病么?

所以举办的特别低调,简单将红布遮盖的牌匾揭开,一块巨大圆形红木上,分属太极两个远点位置。

太.临

二字古朴大气,别有意蕴。

这是江晓虎买下后,找到匾额店,亲自书写。

样式也是江晓虎所要求。

相比于周边的商铺,或是弥红彩灯包裹,或是二维立体招牌映射,这块招牌显得非常

古!

木招牌,可算是极其稀少了。

做一块这种招牌的价格,比制作一个灯箱招牌只贵不少。

江晓虎掀了红布,就直接走了。

本来他是不想的,第一天医馆开门,老板就玩消失,怎么也说不过去。

可没办法,太临会所,忙不过来。

倒不是人多,主要,招呼的人太少。

连袁一梦都忙的脚不离地,作为周琳的老公,太临的后台老板之一,他不来,也说不过去。

“现在的女人,这么爱美?”

提前两天,江晓虎将自己同周琳采买的药材经过打磨加工,制成了面膜。

今天会所刚刚开张,送给来客的礼品,就是江晓虎给出配方的绿源面膜。

一开始对于周琳说要免费赠送以获得客源的方式,江晓虎并不认同。

在太临,好的东西一传千万里,根本不要用这种营销模式。

而且免费送,就给人廉价的感觉。

虽然现在的科技有打磨机,可每一张面膜都是江晓虎与周琳亲自铺的药粉,这么送人,大罗金仙的手工费呢!

“哈哈,免费赠送,行啊,给我也来一张!我看看这家将人毁容的店,怎么还敢开!”

会所内如火如荼,显示周琳的营销手段效果显着。

正在此时,大厅中响起一道刺耳的声音。

众人听到,拿着手中的面膜犹如烫手的山芋。

“王明远!”

周琳咬牙切齿。

这个不要脸的人,居然敢在今天来。

而且还说这种话,让会所第一天的声誉,就受到严重打击!

“怎么,我说错了么?”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十二章 找死的砸场 太临会所的地理位置,同赵家的百悦隔了一条街。

按道理说,两家可以算竞争关系,也可以不算。

毕竟有那么一大段距离。

大家的主营核心都不一样,百悦主要是住宿喝酒,而太临从一开始,就只有美容方面,提供留宿,必须是非常熟的客人,毕竟留人下来,可能产生的不安定因素太多。

赵坚就要上前,被江晓虎拦住。

“怎么?狗儿,你还想趴下!”

周琳很生气,却不能赶人!

她是老板,这么做,以后会所的名声就更不好听。

而且这事也没有说明白,会给现在会所的客人不良印象。

可上次的事件明明就是王明远的责任,她没有追究,就是仁慈,不想因为一点事,影响了王明远的前途。

要知道,他是面膜药师。

一旦出事,这个行业他就待不下去。

而现在,显然是农夫与蛇。

有些人,根本不值得人同情。

江晓虎淡淡出声,将手中的面膜面膜揭开,亲自送到一位少妇的手中,这是客人刚刚要求的,也是周琳的要求。

少妇差点暴走!

这毁容面膜,你也敢!

可看到江晓虎那张气质卓越的脸,瞬间平息,满眼小星星。

她决定了,待会贴完面膜,就让江晓虎出台!

王明远不是没有想过江晓虎会在这里出现,可此刻真的见到,腿肚子就抖个不停。

在太临开张在即的时候,王明远就让刘爱菊每天都过来监视,知道会所真的重新开张,上次被人踢出门的羞辱,让他遏制不住心头恨!

而此时,再见江晓虎。

恨意倒是去的很快,同时,他感觉自己的胳膊又疼了。

“你们别嚣张!再发生类似的事情,我一定找人曝光你们!”

“曝光什么?我们是滨海晨报的记者,这位先生……”

话音落下,身后出现两个记者。

二人刚刚进门就听到王明远的话,顿时嗅到了新闻的气息,一下将王明远拦在门口。

“记者朋友,你们来了,太好了!……”

看到居然还有记者来,王明远非但不想走,反而留下来。

按照猜测,这记者估计是周琳请来宣传的。

王明远将那天黄丽颖脸上受伤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精彩纷呈,责任全部放在周琳的老公,江晓虎身上,说是江晓虎不懂药,就敢乱做面膜给人用,最后是他!

王明远,将黄丽颖治好的。

没想到周琳两口子害怕事情暴露,还把他给辞退了。

“我今天必须将这件事曝光出来,不然别人都不知道他们的丑恶面孔,还将这些贴坏人的面膜给人用,害人害己!”

王明阳一本正经的说着。

更多的客人开始松开手中的面膜,这一幕,让王明远洋洋得意。

“你刚刚说,这家的面膜,是黄家那位丽颖小姐用的?而且,还是你治好了黄丽颖小姐?”

一开始两个记者听的还很兴奋。

因为他们刚刚想到一个标题

神医,庸医,到底是起死回生,还是毁容一生。

他们可不是周琳请来的,而是从多方打探,得知今天太临医馆开张,黄丽颖会来。

这才提前赶过来等着。

现在听到王明远口中信誓旦旦的说出‘黄丽颖’三个字,顿时觉得古怪。

如果黄丽颖真的被这家店毁容,还会在其开张的时候来?难道也是同王明远一样,来砸场子?

“对啊!就是大明星,黄小姐!”

黄英胜家族势力不提,黄丽颖本人,也是娱乐圈中的人。

演过几部剧,说不上大火,在滨海还是人尽皆知。

“你说,我的脸是你治好的?”

哒哒。

一席白色长裙,挽着淡紫薰衣草在其上摇摆。

整个人宛如天仙下凡,温婉的气质,让人心生怜惜。

而此刻,她正挽着黄英胜的胳膊。

会所众人,看到黄英胜的脸,连空气都为之一泄。

“黄,黄小姐……”

王明远直接跪了下来!

他之所以敢将黄丽颖说出来,正是因为对方的身份,根本不会出面将这件事说出来。

可现在,人都来了。

“别听他胡说了,一个妄言之人。”

黄丽颖也没空搭理王明远。

上次差点毁容,被江晓虎打断了胳膊,爬出会所。

黄丽颖也不想再去追究,至于对方刚才的污蔑,随着黄丽颖的到来,一切不攻自破。

“周姐,还有面膜么?听说是免费的,我也想要。”

松开父亲黄英胜的胳膊,三两步雀跃的来到周琳面前,清脆的嗓音开口。

眼神却一直在江晓虎的方向。

“老头子我也来一贴。”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齐明海的身影出现。

笑呵呵的脸庞,将两个包围王明远的记者直接愣住。

大多国人知道黄英胜,多过齐明海。

可对于记者,齐明海可还是国手,华夏中医扛鼎的存在。

泰山北斗,在中医界的地位成就,就算是有着无数财富和背景的黄英胜,那都是比不了的。

而此刻,这个国手居然讨要面膜!!!

还有比这更大的新闻么?

记者们将齐明海包围,很快陆续又有记者来到,他们围在黄英胜身边。

经过江晓虎强身的方子治疗,饱受折磨的黄英胜身子一天比一天康健。

从齐明海那里听闻,江晓虎开了医馆,立刻坚持要来捧个场。

女儿的心思,黄英胜看的明白,江晓虎,是个人才,而且还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可在女儿的幸福对比起来,黄英胜是坚决反对女儿与江晓虎走的太近。

他倒是不断想找江晓虎好好聊聊,表达下自己感谢救命之恩外,再将黄丽颖感情的事情掐在萌芽之中。可此刻,江晓虎忙的脚不沾地,甚至连看都不看黄丽颖一眼。

反倒是黄丽颖借故找周琳说话,甚至还当场弄了个签名会。

一边签名,一边帮忙发放赠送面膜。

让黄英胜彻底醒悟。

根子,一直都在黄丽颖的身上。

“江先生”

孙乐安身边没有什么人。

这些记者之所以知道消息,其实都是孙乐安一手促成。

此刻看到会所里一片热闹,脸都觉得红。

他们的根据地,原本是太临医馆。

当记者们赶到的时候,医馆里连只蚂蚱都没有,最后还是黄丽颖指明方向,不然,他的老脸,今天也要丢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十三章 求你治病 “您有起死回生的医术,这么小的医馆,实在委屈。不如还是来滨海中医院吧,我把副院长的位置让给你!不出一年,你就是医院的院长!”

孙乐安说的真心实意。

上次的事件,医院院长吴振德已经彻底失利。

不但被上面通报批评,其管辖的权利,大半也都到了孙乐安手中。

豁!

“我自己来,自己来!”

一边躺着的少妇,听到孙乐安的话,一下睁开眼睛。

在确认了眼神之后,身旁的老人真的就是市中医院副院长孙乐安。

少妇哪里还敢让江晓虎为自己服务,一下坐起身。

付了钱又怎么样?还想包江晓虎出台。

想多了。

江晓虎乐得高兴,让他为人撕开面膜已经很为难了。

“这件事已经说过了。”

医院?

在江晓虎看来,就是一间大点的医馆。

至于对方能够治更多病人,这一点,江晓虎不认同。

他现在只有一个人,能够治的人就那么多,如果他们来找的话;而到了医院,他也是一个人,能够治的人依旧还是那么多。

至于学术,术业有专攻。

有能力,有才华,有天赋,人品过关,愿意学中医的,在整个华夏都不多。

去了中医院,就能改善?

不可能的。

“好吧,其实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答应。组织上有任务,我仅代表组织,希望江医生能够成为中医院的顾问,挂名的那种,不需要坐在医院。”

孙乐安很快换了个说法。

赵坚复活的事情,孙乐安与急救医生余白凌进行了一次谈话。

临床上,赵坚当时绝对是死了的。

而根据孙乐安当时全程在旁边观看了江晓虎治疗赵坚的方式,对方当时用的不是中医,或者说,不全是。

这一点,孙乐安还是可以肯定的。

如今看着在会所里,梦里梦外的赵坚,孙乐安内心一直感慨。

这可是真的起死回生啊。

“不用了。没空!”

所谓顾问,都是浮云。

一切因果,皆此开始。

江晓虎不想再多说,如果不是孙乐安在这里,没有人会过来让他贴面膜,江晓虎早就走了。

不到两小时,准备赠送的面膜全部送出去。

周琳也没想到突然一下这么火爆,随后将制作准备销售的面膜也拿出来赠送。

这才填补了客人的遗憾。

到后来,不少人过来要求买的时候,周琳连连道歉。

“会所里真的一片都没了,连我自己用的都贡献了。明天,还有一批货今晚到,明天大家就能够来购买。”

按照江晓虎的方子,二人亲手做了一批。

掌握了配比工艺后,周琳联系之前生产制作的厂家,签订了保密合作协议后,正式大批量生产。

如此一来,江晓虎也就不需要陪着周琳浪费时间铺粉上。

王明远偷偷溜了。

两个记者的问题一个比一个犀利。

他本来就做贼心虚,现在当事人来了,王明远恨不得找个地缝。

而随着圆的谎话根本没有人相信,反而让两个记者将自己做的事情一点点给问了出来。这尼玛,记者就是记者,语言的艺术家。

随着采访的深入,江晓虎的光环也越加越多。

起死回生的神医,面膜也是江晓虎制作,女人之友。

听到那几个记者说出几个字,江晓虎很想打人。

不管了。

随着名声逐渐传言,周琳当天贴出招工启事,立刻就招到人。

江晓虎也就不需要一直在这里待着,他宁可坐在医馆里整理药柜,也不愿意扎堆在女人堆里面。

黄英胜倒是找了江晓虎一次,表达了下感谢。

送钱的话,江晓虎拒绝。

看出江晓虎并没有因为救了黄英胜一命,就有什么‘所图更大’这种心思,黄英胜反而更加难受。

他看人很准,看出江晓虎确实是非常正派的人。

这样的话,黄丽颖喜欢江晓虎,黄英胜完全束手无策。

对方是人品上佳,长的也不耐,还很有本事,能够起死回生的一大青年。

用江晓虎已经结婚来反对?用江晓虎是滨海笑柄来反对?用江晓虎在江家的地位?

在这个婚姻自由的时代,结婚的理由太单薄。

至于笑柄,相信今天过后,这个名声就会彻底颠覆;至于江家,那是江家自己的事情,与他黄家无关,他黄英胜也得罪不起。

强行拉着黄丽颖离开了太临会所,第一天会所圆满开张大吉,立刻关门。

不关不行,上门都是要面膜的,已经没了。

“哎哟,累死我了!还好藏了一张!”

正统迎宾服饰也掩盖不了独特气质的袁一梦,此刻高跟鞋提在手里,光着脚丫在兰亭雅宛27楼过道招摇。

没错,就是招摇。

邓双双在楼下接到众人,听到袁一梦说的火爆场景,加上黄丽颖也去了的消息。

那张后悔的脸,恨不得告诉全世界,她错过了1个亿。

“别抢了,我早就给你们预留了,在家呢。”

周琳打趣。

赵坚与晴儿在会所住,同时兼看店。

江晓虎的太临医馆第一天开张,一个人都没有。

一度让周琳嘲笑,以后老娘养你。

看着越发开朗的周琳,江晓虎一度怀念起以前的生活。

这,真实的周琳总让他有种被人欺负的感觉。

“哪呢哪呢!哎哟,早知道我就不藏了,搁在肚子上,扎了我一天!”

袁一梦后悔不迭。

三女冲进江晓虎的领地。

沙发茶几

全手工制作的材料还有一些,周琳今天也累的够呛,可为了好邻居,她坚持要亲自做两片给两位好友用。

连晴儿都有的。

三女热闹非凡,江晓虎一头黑线!

累了!就去休息!

还有,晚饭都不吃了?

没办法,如今江晓虎的身体还是需要补充食物供给。

三个女的可以减肥,少一顿,他不行。

拿出手机,点了披萨,五人份!他要吃两人份!

叮咚!

“送货这么快?”

江晓虎疑惑,过去开门。

实际上,他也没地方坐,都让三个女人个占了。

扑通!

门刚打开,一个身影突然跪倒在江晓虎的面前。

低头一看,居然是昨天过来找过自己的曾秋凤。

“你这是干什么!”

江晓虎皱眉!

身后听到动静的三女,都走了过来。

“小凤!快起来,干什么呢!”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十四章 不出诊,自己上门 “求求你!帮我救救我爷爷!”

曾秋凤哭了,哭的撕心裂肺。

江晓虎开了双目,发现对方身上牵挂着一丝死气。

“送他过来!”

江晓虎答应,却不前往。

“他、他来不了……”

曾秋凤的脸上露出了绝望。

今天太临医馆开张,她去了,坐在里面呆了一个小时。

她依旧对江晓虎有所怀疑,对此人年轻,居然是中医,更加不信任。

太临医馆内,一张桌子,两把木凳。一排中药柜,很是简单。

正因为此,她才更想看看江晓虎的真才实学,是有?还是虚有其表。

然后,江晓虎在太临会所,黄英胜去了,齐明海也去了,她偷偷站在门外,然后向人打听,知道江晓虎的事迹,整个人都变得兴奋。

而这种兴奋,很快消退。

因为:江晓虎不出诊。

“人肯定是病的很重!老公去!”

“对,老公!咳咳,不是,哥!”

周琳接话,邓双双下意识附和。

这话说的袁一梦两只眼睛,星光闪闪。

什么情况?她就离开了五天左右吧。邓双双与周琳的关系突飞猛进,袁一梦还能理解,都是女人,而且还是美丽且善良的女人。

此时看来,邓双双这个丫头与江晓虎的关系也匪浅哟。

他们中间发生了什么?

这么想着,袁一梦看向江晓虎的侧脸。

确实有棱有角,很有男子气概。

“原因!”

江晓虎似乎猜到了些什么,虽然很荒谬。

曾秋凤身上的那一丝死气并不是真的快一命呜呼的那种,或者说,对方现在遭受病痛折磨,至少也能够活一年半载。

如果不能送来,估计是曾秋凤没有能力将人带出来。

“他叫曾国庆。”

众女:谁!

得到重复的答案。

众女:!!!

惊的下巴都快掉了。

“你说,曾国庆是你爷爷?”

用力咽下一口唾沫,袁一梦看着曾秋凤的脸,整个人的脑袋都处于混乱。

“嗯。”

曾秋凤颔首。

这是她第一次,将自己爷爷的名字说给外人听。

“谁是曾国庆?”

江晓虎一脸迷茫。

很出名么?比我太临大罗金仙如何?

“你有没有搞错?”

“你是不是华夏人!曾国庆都不认识?”

“他以前,不懂事……”

江晓虎:……

很快三女为江晓虎科普了一下曾国庆这三个字,在华夏国的位置。

江晓虎也很快了解,说了半天就是一朝重臣,封疆大吏那种!

太临也有国家,不过那些国家都在仙之下,封疆大吏?在江晓虎这个等级面前,与蝼蚁无异。

“所以?让他过来!”

江晓虎肚子饿,不想一直呆在门口。

沙发空位置了,他马上抢座。

很快,三双鄙视的眼神同时出现。

瞧你那点出息!

眼神的意思非常明确。

曾秋凤坐到了独立沙发。

她的身份太过尊贵,一个人一张,大家都觉得委屈这位官二代。

袁一梦坐了一张,原因:无

她动作紧跟江晓虎之后。

周琳左,邓双双右,将江晓虎夹在中间死死的,不然他起来。

坐下来,就别想逃出我们的蜘蛛洞!

好吧,这是江晓虎内心写照。

江晓虎不从,周琳当着曾秋凤和袁一梦两个还不熟悉的面,暴露胳膊锁骨什么的,还放不开!

邓双双倒是一个劲小动作,江晓虎根本不搭理她。

“按照家族的说法,我是曾家庶女,我妈是……”

很快,一段可歌可泣的豪门嫁外男故事诞生。

曾秋凤的爸也姓曾,两人的家族却是天差地别。

曾秋凤的妈妈,是曾国庆最小的女儿,上面还有两个哥哥。

独女,老幺。

宠到没边的结果就是任性到未婚先孕。

这事对曾家而言,可谓奇耻大辱了。

两口子的日子,过的比江晓虎还惨。落魄官家子弟,曾国庆有多少敌人,曾秋凤的父母就有多少磨难,明的,暗的。

爱情要承受的东西,太多。

在家族中,更加不是两个人自己的事。

等到曾国庆幡然醒悟的时候,两口子已经被生活和压迫彻底压垮了身体。

在医院中,曾母将曾秋凤托付了疼爱了自己前半生的父亲,曾国庆手里。

悔恨在有了曾秋凤以后,逐渐转移。

曾秋凤不愿意接受这个爷爷,觉得对方只是在自己二十岁出现,跟着一起送走了父母,虽然,对方带了很多人。

而后的故事,就是弥补和拒绝。

直到,曾国庆得了绝症。

“到底是什么病?”

邓双双忍不住,泪水在眼中打转。

看曾秋凤的身体如此瘦弱,就知道成长中吃了多少苦。

“去年查出来的,阿兹海默晚期。”

曾秋凤的语气非常悲痛。

如果早一点知道,早一点知道。

现在爷爷已经完全不记得她了,完全不知道自己还有孙女。

每次过去,都叫曾秋凤母亲的名字,这更加让曾秋凤痛苦。

如今曾秋凤每天只做两件事,一个是找医生,到处找,一个就是陪在爷爷身边。

她不能将爷爷带出来,两个舅舅不让,而且,舅舅也是为了爷爷好。

厮!

这种病,无解啊。

这是老年人就会得的病,而且一旦得了,根本没有办法治疗好,是世界医学难题,到现在都没有能够彻底治愈的药物和治疗办法。

“什么??”

江晓虎对现如今的医学界名词根本不了解。

阿兹海默,他听都没听过。

“我去!你个外星人!自己看!”

邓双双发现比自己还笨的江晓虎,生气的将自己大兔子耳朵的手机搜索出页面,放到江晓虎的面前。

看着江晓虎的动作,曾秋凤完全愣住了。

这,这人真的是医生?

恐怕,也许也是治不好的吧。

打扰了。

曾秋凤缓缓起身,这件事压在她心中太久太久。

如今爷爷已经记不得自己,每天曾秋凤都会陪在爷爷身边,让曾国庆睁开眼睛就能看到她,然后,想起曾秋凤母亲的名字。

她很害怕,害怕有一天,爷爷连母亲的名字也忘记。

“不就是忘症么!”

扫视完某度娘搜索介绍,江晓虎撇撇嘴。

太临常有道心不稳,走火入魔又浅。

死是死不了,自己的思维完全混乱,最后记忆丢失的情况,这种病,在太临,跟这个世界的感冒没有什么两样。

“你要是想治,就带他来!”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十五章 风灵之心 “你!你能治!”

两眼婆娑的曾秋凤,看向江晓虎的眼神,充满惊讶。

她本来就是来抱着试试看的想法,也遭遇过无数庸医,那些医生,要不说没有的治,要不就给个所谓偏方。

最后她的积蓄都花光了,那些偏方最终也没有用到爷爷身上。

舅舅们每次都会将方子拿去专业机构检验。

然后将检验报告砸在曾秋凤的脸上。

叮咚!

“披萨来了”

江晓虎跳起,快速开门。

果然是快递小哥那伟岸的身影。

接过披萨,扫码付钱,对于这个世界的方便简洁还是让江晓虎非常满意。

“吃饭没有?小凤。来来来。”

刚刚放下,周琳将披萨盒子打开,直接递过去一份。

在曾秋凤连连摆手的当口,将其塞进手里。

江晓虎瞪大双目,那是我的!

他要吃两人份!

“先吃,先吃!”

周琳瞪了江晓虎一眼!

同时安抚曾秋凤安心吃,一旁袁一梦与邓双双立刻明白周琳的意思,也开始拉着曾秋凤坐下聊天。

“你过来一下,我跟你聊聊!”

就在江晓虎伸手的当口,周琳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你真的能够治好阿兹海默?”

江晓虎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被周琳压在了房间墙角。

整个身体紧逼上半身,一只手甚至按在江晓虎的手臂上。

不让他离开。

“不是阿兹海默,是忘症,也叫返老还童,当然,与真的返老还童还是不一样,它是……”

“别跟说医学术语,我听不懂,那个人是曾国庆,你到底能不能治,要是能治,就上门去治,不能就说不治!听到没有!”

周琳一脸严肃。

与商家不同,官家,一直都是百姓忌讳的存在。

尤其是像曾国庆这种封疆大吏,周琳可不想江晓虎卷入麻烦。

这里面的弯弯道道有多少,谁也不知道。

“好。”

江晓虎郑重点头。

“你明白就好,待会出去,跟人说清楚!”

确认了眼神,周琳松开一口气。

江晓虎很聪明,他肯定明白自己的意思。

二人一起出来,茶几上还有两盒披萨。

江晓虎一把抽出一盒,送到周琳手中,然后自己打开盒子,加入如狼似虎吞咽大军。

“你爷爷的病能治,让他来!我不出诊!”

噗!

咳咳!

“好辣,好辣!谁点的辣的!”

三女惊慌失措,邓双双捧着盒子指着上面的青椒。

“真的能治?”

四女异口同声。

尤其是曾秋凤,整个人眼中迸发奇异的光芒。

嗯嗯

江晓虎没空搭理,这种小事相比于自己吃饭来说,两件事没有可比性。

然后,众女开始劝说江晓虎上门去看病,毕竟是大佬啊,让人到你那一间门面的医馆里,确实不好看。

关于这件事,江晓虎闭上了眼睛。

没得商量!

人有屋檐下。

那也得看情况,当时江晓虎与周琳的处境,让他由不得自己选择,除非动杀戒。

而肯定的,如果真的这么做,周琳也会麻烦。

所以江晓虎才屈尊收了齐明海,自己依旧不亲自出手,后来事实证明,临时收的野路子绝逼的不靠谱,江晓虎也是第一时间将此人逐出师门了。

如今再想让他大罗金仙上门?想的不要太美。

周琳!你给我住手!你就是脱光了我也不会从的!

江晓虎心中这么想过,当然周琳肯定没有这么做。

开玩笑,老公真的不喜呢。

其他的事情,周琳可以让江晓虎做,那是因为江晓虎似乎爱护她的。

可如果真的不喜欢的,周琳也不会强势要求,毕竟。两人的关系,现在真的有些说不清道不明。

“我,我去想办法,只要江大夫能够治,我,我现在就回去问问爷爷!”

曾秋凤激动的语无伦次。

第一次,她看到了希望。

真正的希望。

曾秋凤离开了,江晓虎坚决表示,邓双双可以投入袁一梦的怀抱。

这个屋子使用权,是他们两口子的。

好吧,邓双双吃醋!

“好你个江晓虎,你拽什么拽,周琳姐明明还是处,你是不是有隐疾!”

邓双双掰着江晓虎的不锈钢门,坚持不走。

袁一梦在后面拉扯邓双双的腰。

受了人情面膜到手,邓双双这个这个大娃娃,好多天没有玩了,现在也该轮到她了。

周琳霞飞双面,抬不起头。

这么隐蔽的事情,这个死丫头,她怎么敢!

如此想着,周琳恨不得狠狠抱着邓双双亲上好几口!

听到这么劲爆的消息,袁一梦更不会将邓双双放过了。

快,跟姐来。

我们聊通宵,将故事的经过好好跟姐姐说。

啊~

邓双双被拽走了。

忙碌了一整天,周琳洗了个热水澡。

“老公,早点休息,我给你留门了。”

说完,不等江晓虎看自己,周琳呼啦一下进了房间。

果然门没有关上,留了一个缝隙。

“什么?”

江晓虎丈二摸不着头脑,留什么门!

今晚,他就能够将风灵穴中的灵气完全吸收炼化。

然后再摆几个御风的阵法,阳台那块红布就能够撤掉了,看着,实在有些碍眼。

夜深人静,周琳终究没能支撑多久,缓缓沉沉睡去。

江晓虎盘膝在茶几上,手掐指绝开始吸收风灵穴中灵气。

可怕的灵气劲力不断冲刷江晓虎的身体,一阵一阵犹如刀割。

这是风灵穴的心灵,其灵力相比于这连日中江晓虎吸收的总量还要多的多,同时其中的危险也是数倍与江晓虎。

可以说,真正能够伤害人的灵气就是来自这风灵穴的心灵之中。

呼,吸,呼,吸

一股寒气由江晓虎的口鼻之中喷射而出,很快结了一层冰霜,覆盖整个茶几。

“千年风灵穴!”

身下浮现八卦太极图,在江晓虎身下缓缓旋转。

怎么可能!

吸收最后灵气之时,既发现不能一口气全部吸入。

让江晓虎一惊,他立刻让自身灵气涌出体外渗入风灵穴查探。

才刚透出体外,自身的灵气瞬间被风灵穴吸收了进去。

这是千年风灵穴才会出现的情况。

在太临,一切生灵皆可入道,可修炼,可脱了那桎梏,破入天地间,风,水,雷,火,金,木,甚至是一块灵土,都能练出灵。

这些灵刚刚出世,往往生灵涂炭。

危害很大,同样的,如果能够吞噬了此灵,也会获得巨大的好处。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十六章 提升筑基 “没想到,你既然结了灵体。”

江晓虎面前的狂风之中,出现三个黑洞。

两个黑洞稍微小些,在眼睛的地方,另外一个比两个加起来都大,犹如一张血盆大口。

看着闪现在眼前的风灵穴,心灵。

江晓虎脸上露出犹疑。

吞噬,对自己有很大帮助,可这灵体修行不易,莫不是巨大机缘又怎么能在这个世界修炼出如此修为。

可以说,如果不是遇到江晓虎,此灵穴心灵,甚至能够修出灵智。

呼~~吼!

连日被人吞噬自己的灵力,变得越加虚弱的风灵。

发现江晓虎居然连他的本源也要吞没,顿时暴怒。

巨大的风力将家里的事物吹的东倒西歪,好在江晓虎每次修炼都会布置静音阵,否则早已将其他人都吵醒。

“如此风灵,本无需考虑太多。“

等其修炼好恐怕只是一场祸害。

甚至等他修炼到开灵智,恐怕死伤已经无数,生灵涂炭。

假如今日江晓虎放过,恐怕又是一场恶因缠身,未来与修炼无益。

《九转乾坤决》第一重。

九转天下!

身体内灵气开始在江晓虎周身快速运转,足足九周后,原本自然流转的灵气开始以最高速度快速运行。

刀割的风灵再次冲入江晓虎的身体,此时却没有任何感觉。

吼!!

风灵惊惧!

刚刚还是风中树苗的江晓虎,此刻变成了幽深风谷。

风灵想逃,他拼命的冲击红布。

原本向内凹的风阵一下向外。

你我有缘,该你成全我。

乾为天,坤为地,以身为坤,以尔为乾,入尔身,成唔灵,固唔身,修唔神。

罡!

江晓虎口若悬河,如吸气葫芦。

脖如球,肚如缸。

那三个黑洞,以有二洞入江晓虎口,剩下一小洞拼命向外逃。

轰,红布突然破个大洞。

咕咚!

猛然一口吸入,胖大的身体左右摇晃。

豁!

乾坤九转,天地变色。

刚刚庞大的躯体缓缓恢复如初,随着江晓虎呼吸反复,随之猛然张开双目,嘴巴张大。

金光闪烁,由其内蓬勃而出。

筑基期,成!

原本这风灵穴本不够江晓虎提升,却不想既已得风灵之本源心。

这才助了江晓虎一场造化。

第二日大早,一场尖叫从周琳口中出现。

“怎么了?”

江晓虎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睛。

昨日修为提升筑基,灵气已经稀薄等于无,江晓虎也就睡了一觉。

“我们家,遭贼了?这……这是,被龙卷风吹了么?”

周琳指着一地狼藉,所有东西混乱不堪,整个人陷入抓狂。

她有强迫症,看到不平整,人一天都会不好。

“嗯,一阵大风。”

红布已经无用,此时庞大的江风透过阳台,直吹家中,一股神清气爽。

风力依旧很大却不再让人心神摇曳。

江晓虎起身,将落地窗关上大半。

以往如此落地窗恐怕早就碎了,此刻,却是没有关系。

门外四盆橡树盆栽,也可放进来两盆,做风引之用。

“收拾干净!”

周琳顾不得再问。

现在会所开张,她可没有空在家待着。

昨天召的新人还要培训,刚刚供应商打来电话,定制的面膜已经做好了。

那些产品并不算完成品,还需要送到会所再加工一道。

这些都是事。

话音落下,穿戴整齐的周琳出门。

包腿裙,肉丝,宝石蓝高跟,露出的俏丽脚趾还涂抹了粉紫色的指甲油。

如今的周琳,彻底同以往的生活说再见。

没办法,确实是自己弄的。

医馆不需要着急开早门,江晓虎收拾好,将橡树盆栽搬进屋,如果是之前搬进去,恐怕早就吹的叶子掉光。

而现在,刚刚放好,那剧烈的风立马小一半。

抬头看时间,快到九点。

对门的袁一梦和邓双双估摸着这个时候早就上班去了,刚刚周琳离开没多久,对门就有关门声,看来都是勤奋的女子啊。

一身臭汗,洗个澡。

筑基期后,全身上下排出体外的杂志没有练气之时更多,却是一下凝结了一层薄壳,让人很不舒服。

洗完,神清气爽,江晓虎悠闲下楼,买几个热腾腾他烧饼。

豆沙、辣椒、韭菜,各来一个。

再有一杯豆浆,吸溜吸溜。

来到医馆门口,果然没人看病,这新店开张,别人家都是生意兴隆,比如江晓虎的老婆周琳,那叫一个热火朝天的样子,而他这,冷清的连落叶都没有一片飘落门前。

门开,刷手机。

一条新闻吸引了江晓虎的注意。

赵家药师王明远制作中药面膜,至人毁容,百悦会所大批裁人!

再看上面几副照片,上面几张熟悉的面孔。

看来那两位敬业的记者果然挖到了大新闻,直接曝光。

王明远伸手阻拦记者拍照,一个大腹便便的老板模样怒气冲冲,最后一张上,刘爱菊居然也在上面,抱着老板大腿不走。

这种人,都不需要老天爷来收,自己就把自己坑死的那种。

简单往下翻了翻,大部分过程江晓虎都知道。

最后一条让江晓虎一愣,刘爱菊居然与王明远、赵家老板有不正当关系,甚至还打过孩子。

老板辞退刘爱菊本是权宜之计,没想刘爱菊以为自己被老板蹬了,顿时将此事说出来,结果被王明远看见,给了刘爱菊一嘴巴子,最后刘爱菊发疯一样,将三人的关系公之于众。

这个百悦,招惹王明远、刘爱菊一流,也是作死。

上天自有因果,江晓虎看到此也只是缓缓摇头。

数千年修炼,类似的事情不知凡几。

划破星辰,一缕尘埃而已。

“叮,叮叮”

手机响起,上面显示吴玲的名字。

这是上次买到碧灵草的药材老板,见到这个名字,江晓虎立刻接通。

“喂,江先生吧,我吴记中药铺的吴玲。”

声音悦耳轻柔,一开口就将自己的情况说明白,让人瞬间记起这个人的面孔。

“知道,吴老板。”

“没想到江先生还记得我,是这样,过两天我要去王村,也就是上次你说的那个,碧灵草,收到那个草的那个药农说,看到类似的,问问我们要不要去看看,我这就打电话过来问问你。”

“要!哪天,我过去找你。”

“那行,你把身份证拍个照给我,车票我来定。”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十七章 抓小偷的女人 江晓虎没有犹豫,立刻将自己的身份证照片拍了一张给吴玲发过去。

现在这个时代买票要用身份证,江晓虎已经开始努力适应现在的生活,所以有时间就会多关注时事咨询。

期间还看到一条关于曾国庆的信息,还是度娘告诉他的。

上面说,曾国庆居然是抗战时期走过来的人,人民英雄,国家功臣。

如果真的不能来,自己过去一趟也可以。

透过度娘的反馈,江晓虎有所松动。

人没有见过,自己就不知道了,如今知道了,那就不能假装不知道。

古有贤明君主患病,有大能医者上门救治,除开因果,亦有大功德。

“医生,能给我看看么?”

马上就到午饭时间,正准备收拾一下,去找周琳吃午餐,顺便把吴玲带他进山的事情说给周琳听,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不用看了,陈美娇,你的病上医院一样能治。不用在我这!”

脸上带着口罩,脖子包裹着围巾,整个手背都被长长的袖子盖住。

江晓虎连头都没抬直接说了一句。

这因果也是醉了,没想到太临医馆第一个客人,居然会是江晓虎的后岳母,陈美娇。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江晓虎已经给了她提醒,没想到,这个女人根本不听,现在阴虚亏损,似乎还染上了某传染病,此刻江晓虎恨不得立刻将这个女人赶出去。

“你,你怎么知道是我。”

陈美娇声音嘶哑,双眼透着惊讶。

昨天她在新闻上看到太临会所开张的消息,气的牙根痒痒。

那装潢,那气派,连黄英胜父女都过去了。

江晓虎到底走了什么好运气!

陈美娇立刻找周富国吵架,陈美娇想让周富国去找女儿要钱花,周富国不去,上次丢的脸已经够了,加上他好不容易获得父亲周楚山的原谅,此刻再去找周琳,万一被周楚山知道,再断了他的生活,这才是周富国最重视的事情。

报道里提了一句,江晓虎会医,治好了黄英胜的病,对方感谢这才过来。

陈美娇想起江晓虎的提醒,第一时间就想到要到江晓虎这里来看病。

这几天,她的状态越来越不好。

走路都没有力气,周富国想那啥,陈美娇倒是很乐意,每次完后,身体反而更差。想起来江晓虎的话,陈美娇是真的不敢了,昨晚身子痛痒的不行,一大早就跑来找江晓虎。

远远看到江晓虎看门,陈美娇还不敢过来。

直到快中午,依旧没有一个病人上太临医馆。

陈美娇才鼓起勇气跑来,就这,依旧还是不敢以真面目见江晓虎。

“早点去治,小心没命,对了,让周富国也去检查!”

回身将门关好,江晓虎走向太临会所。

全程没有看陈美娇一眼。

这种病江晓虎搜索过度娘,知道现在的名词叫梅花毒。

太临中也有,疮梅,名字差不多,得病的方式也差不多。

很多东西都是一脉相承。

江晓虎不是真的治不了,而是这种他根本不治。

“治不好就治不好,装什么装,老娘……咳咳咳!”

感觉受到侮辱的陈美娇大声呵斥江晓虎,刚刚说了半句,发出剧烈的咳嗽。

江晓虎根本不予理会。

这种女人,这次的事情过后,周富国想来应该也不会要了吧。

不过这些事情都与他无关。

走进会所,还在下货的赵坚看到江晓虎,立刻问安。

这都快饭点了,几个小姑娘还在给客人贴面膜,教授使用方式和事项。

生意太好,周琳给供应商又定了一万片面膜半成品,卸货的工作就都落到了赵坚身上。

“拜见师傅。”

修炼了《凝体清心决》后,赵坚那强壮的身体渐渐内敛。

大家都以为是这次受伤变瘦了,而江晓虎知道。

这都是《凝体清心诀》最初期的显着变化。

之后赵坚就可以自己改造自己的身躯,相比,这小子已经有所感应。

“嗯。”

轻轻点头。

为师之道。

可不光是教好就行,师傅的威严也是要有的。

“我总感觉,师傅不喜欢你。”

一边晴儿也在帮忙,看见江晓虎去找周琳,随口说了一句。

倒不是有意见,就是怕自己哪里没有做好。

“你知道啥,师傅,又变厉害了。”

这是一种感觉。

站在赵坚面前,江晓虎的气势再次沉稳厚重。

当然,这种厚重还没有两秒,就在周琳河东狮吼之下瓦解。

“吃饭!吃个屁!你这到底是什么面膜!”

怎么可能这么好的效果!就五分钟前,周琳已经接到二十多个电话,要求定她这里的面膜。价格随意!

周琳都快疯了,哪里有这样做生意的,价格随意。

尼玛我说一万一片,你买么?

面膜的销售一向都是暴利产业,江晓虎曾经给面膜定价一千一片。

被周琳拒绝,说,哪里要那么贵,成本才五十。

江晓虎没有解释,成本是成本,重要的是那个配方。

那可不是普通的医药配方,其中的成分组合在一起,长期使用下,是可以做到永驻青春的。

这般效果,一千,江晓虎都还嫌太低。

江晓虎再次提出价格问题,同时让周琳考虑一下,会所应该做高端服务。

不要总一个老板娘给人去贴面膜,多掉价。

中药面膜销售商业化,让懂的人去做,去卖,自己收钱就行了,然后会所里用优等的材质制作的面膜用来销售和服务。

周琳倒是考虑了,可这午餐,真的没有空吃。

盒饭成了最佳选择,容易,快捷,吃完就能继续干活。

江晓虎倒是想直接关门,可对于赚钱的主人与爱美的客人。

真的是做不到啊。

“抓小偷!”

由远而近,街对面,一花T恤男子正拿着一款女士手包奋力奔跑。

其身后,一道女子靓丽的身躯紧追其后。

动作矫捷,身形迅速。

如果不是前面的花T恤男左摇右晃,恐怕根本跑不出身后女人的手心。

“给老娘站住!”

眼看又一次赶上,女子显然也被这个该死的小偷惹火。

这一次,她直接飞身而起,对着眼前近在咫尺的小偷飞起一脚。

“啊!”

小偷再次转换身形。

人没有踢中,反而将女子的腿卡进了护栏内。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十八章 卡在栏杆里 呼呼!

男子喘着粗气,回头看向身后。

发现女子的腿被卡住,居然不跑了。

“哈哈,再追啊!”

小偷的脸上露出讥讽的笑容。

“快,来人,抓住他!他是个小偷!”

女子奋力想将腿抽出来。

可她尝试好几次,都做不到。

与此同时,折返而回的小偷,更是让其火冒三丈。

“偷你MB!”

小偷嗖一下将后裤袋的钥匙扣取下来。

折叠刀三两下打开,手指长短。

恼羞成怒的小偷对着围观的人群挥舞了两下手中的小刀,居然没有一个人敢与上前。

就连那个尾随被偷盗者,也是气喘吁吁的扶着栏杆,也一下停止脚步。

“MB的,长的还挺好看,要不是大街上,老子R了你丫的!敢挡老子财路,老子给你破相!”

女人怕脸受伤,男人怕三腿受伤。

听到小偷的话女子整个人脸色煞白。

“别,包给你,你走吧,别伤人!”

受害的女人四十多,听到小偷的话,连忙上前两步,站在女子身边。

“什么给老子,那就是我的!呸!”

看到正主,小偷也有些怂。

他刚才是割断了对方的包,偷走的,没想到刚刚得手就被栏杆那个女的盯上,大吼追赶。

人群渐渐变多,小偷也慌了,再次拔腿就跑,刚一转身,撞到江晓虎的身上。

“哎你MB的!”

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小偷如何不知道江晓虎肯定是要拿自己啊。

一声吼,还在手中的刀,向着江晓虎的胸口扎过去。

要不让开,我走,要不放倒你丫的!

正这么想着,刀还没碰到江晓虎的身体,小偷突然感觉自己飞了起来,坐倒在地,他的脑袋,刚好卡在女子脚边的护栏内。

众多围观群众,看到这一幕,完全傻眼。

这人,他刚刚。

做了什么么?

没有一个人看清江晓虎怎么出手的,众人只看到小偷自己飞起来,然后就卡住了。

手中的小刀也不知丢到了何处。

“江晓虎!”

正抬着一条腿的女子看到江晓虎的脸,顿时叫起。

这算不算冤家路窄?

江晓虎看向韩知薇,表情淡然。

从韩知薇远处追来,江晓虎就认出了她,原本看二人一追一逃,韩知薇有绝对优势能够拿下小偷,本来也就没有想管这个事。

却不想,人生无处不是意外。

这个女人又太大意,居然看都不看就乱飞踢。

“大哥,大哥我错了,包还你。救命啊大哥,呜呜……”

正懵逼的小偷,想要爬起来。

发现自己脑袋卡护栏了,整个人立刻激动求饶起来。

包已经重新回到受害者手中,可一男一女都卡在了护栏里面,这么尴尬的情况,让人非常无语。

尤其是,韩知薇非常调皮。

她的脚刚好挨着小偷的脑袋,然后。

运动鞋甩啊甩,楞是踢了小偷无数脚。

看着这对活宝,江晓虎无趣,转身就要走。

护栏这种事,有人会去解决。

看韩知薇玩的欢实,让她多卡会也是好的。

“大哥,别走啊,大哥,救命啊。这个卡久了会死人啊,咳咳咳。”

一看江晓虎转身,小偷急了。

歪着脑袋,双手合十,求饶个不停。

大家一听小偷的话,顿时脸色巨变。

江晓虎也停下了脚步。

小偷的话说的没错,卡在护栏里,看似没有任何危险,好像依旧可以呼吸。

实际上,却遏制了对脑部的供养。

只要一个很短暂的时间,被卡的人就会昏迷死亡,所以这可一点都不好笑,而且还非常的危险。

“江晓虎,救救我们。”

韩知薇也不玩了,她也是知道的。

如果太久,她的腿也会有危险。

“把脚抬高,摆正!”

一切皆有命数。

江晓虎本不想与韩知薇有任何交道,在美容店也从不与其对话,没想到,还是有此一遇。

此刻再走,这因果也早已结下。

就因为那个歪着脑袋的小偷。

听到江晓虎的话,韩知薇脸上一红。

她今天穿的是运动套,抬腿是不会走光的,可她还是觉得害羞,没来由的。

江晓虎两手拉着护栏一边,另一边是小偷的脑袋,不能拉。

“你要干什么?”

“出去!”

韩知薇正以为江晓虎疯了,居然想一只手拉开护栏。

正问着,卡住脚的护栏缝隙徒然增大。

别说一只脚,就是再放一只也能进去。

事不迟疑,韩知薇连忙将腿抽出去。

另一边,小偷看着江晓虎的举动,整个人都吓蒙了。

这他么还是人么?那可是硬钢筋!

徒手拉弯,那得多大力气。

还没来得及思考,小偷的脑袋就被江晓虎一脚踢出去了。

都拉开半天了,还等本大仙请你出头不成!

话都懒得说,直接踹出去。

啪啪!

众人看到二人脱困,顿时为江晓虎鼓掌!

见义勇为,救人一命,这种人走到哪里都是受到人尊重的存在。

“江晓虎,谢谢。”

韩知薇脸色微红。

昨天黄丽颖还让她一起来太临会所开张捧场,韩知薇坚决不来。

结果半天不到,自己就被江晓虎救了。

“跑了。”

啥?

韩知薇一脸萌萌哒看着江晓虎。

“小偷。”

一愣,一转头。

“我去,你他么还敢跑,给老娘站住。”

小偷还真跑了,就趁着大家给江晓虎鼓掌的空子。

众人虽然看到了小偷的狼狈样子,可还是没有人敢拦着他。

“谢谢啊小伙子,哎你有女朋友么?我女儿……”

已经拿到自己东西的大姐仔细查看了自己的包,发现没有丢东西,松开一口气,随即拉着江晓虎说个不停。

灰机!

江晓虎一抬头。

大姐一抬头。

再一低头,江晓虎不见了。

一个街转角,江晓虎深呼吸。

这个世界太可怕,走大街上,居然有人就要将红线绑他腿上。

这要不是江晓虎跑的快,等他看见大姐手机上说的那个女儿的照片,居然又会惹上一个桃花。

韩知薇最终逮住了这个该死的小偷,给他一顿揍!

开玩笑,她现在是实习警察,小偷看只有韩知薇一个人追过来,又想反抗的时候,三两下就被拿下了。

喘着粗气回头,看着脚下昏迷的小偷。

想来江晓虎应该走了。

这个男人,不是滨海最大的笑话么?怎么变得这么厉害?连护栏都能掰开。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二十九章 保护商标权 最终江晓虎还是没有到外面去吃饭,绕了个道回到会所里,端过了赵坚送上来的盒饭。

那个大姐还在路上到处找他。

“老婆,过两天,我要跟吴老板进山。”

一边吃饭,边接过赵坚送来的怡宝。

这顿饭已经有了大罗金仙用餐的稚形。

很好,要保持!

其他的品质方面,江晓虎现在也不能强求太多,主要,老婆似乎不喜。

“吴玲?”

周琳也是忙里偷闲的吃了一顿,那边美容椅子上还有两个顾客,再有五分钟,还等帮着换下,再做清洁。

“嗯。”

“行,你去吧,医馆歇业两天,我给小凤说。”

周琳雷厉风行,一边吃,一边给曾秋凤发了个信息。

曾秋凤很快回复过来。

大概意思是,她现在还没有办法带爷爷出来,舅舅们管的非常严,爷爷的病情用了些西药好了一点。关于上太临医馆,这两天肯定来不了。

江晓虎微微点头,周琳非常善解人意。

这一点,以前就看出来。

医馆暂时没有生意,唯一的因果牵挂就在曾秋凤那边。

万一江晓虎进山,曾秋凤好不容易带着爷爷出来看诊,这就尴尬了。

饭吃完,美容会所再次忙碌。

晴儿可是心疼赵坚,大男人居然要为江晓虎端饭送水,紧着给赵坚服务。

享受晴儿的热情,赵坚高兴的不得了。

“师傅,以后伺候您的活,让我来吧。”

说着话,晴儿脸通红。

她怕周琳误会,却又不想让赵坚委屈,可后者显然比前者重要,她果断说出来。

因为赵坚,可是她非常在乎的人啊。

“不行。”

江晓虎摇头,没有做任何解释。

端饭送水可不是谁都能够给江晓虎做的。

晴儿现在还不懂,不过没有关系,江晓虎不需要别人懂。

以赵坚的天赋,加上这连日里修炼,对江晓虎的实力应该有了些许认识。

再练一段时间,这种认识会更加深。

下午江晓虎直接打样。

他开这家太临医馆也没有打算依靠其来治病赚钱。

开着也是有个事情做,加上算个念想。

以往在太临的时候,他是医仙。

最开始,也是一家医馆内的小侍。

修炼需要灵气,城市的喧嚣早已灵气匮乏。

即便绿化做的再好,也是浮云比青天。

如今马上要进山,江晓虎打算做点准备。

他不害怕遇到毒虫蛇兽,却也受不了风餐露宿,风吹雨打。

毕竟,这都什么年代了。

度娘有最完备的野外生存装备推荐。

某宝买就来不及了,直接去实体户外装备专卖店采购一套就行。

叮!

微信信息,江晓虎打开一看,吴玲发来照片。

是高铁票的,居然要坐六个小时,貌似有点远啊。

江晓虎可是对如今时代的运输工具有所了解,这个四通八达的交通时代,其运输力量,比之太临绝对是好上太多。

“江先生,后天都是端午节,这个高铁票不好定,所以……”

原本吴玲给江晓虎说两天后出发,现在时间提前,显得很不好意思。

“没事,我时间可以。”

江晓虎明白,吴玲这个时候问,也是看看自己还去不去。

如果不去,肯定要退票了。

想来节假日票确实不好买,新闻也都经常说。

江晓虎背着一个巨大的包。

里面是他采购的野外生存装备。

江晓虎可不只想看看药地,如果可以,旁边有什么灵气充裕的地方,他肯定也要去看看。

“那好,明天早上,高铁站见。”

约定好时间,江晓虎回到家,风灵穴解决也算了却了一桩心事。

江晓虎试着修炼了一下,周边的灵气随着风灵穴消失,稀薄的几乎没有。

修炼不着急,江晓虎想起来车子修好了,还没有提回来,随即跑了趟车行。

如今住房到会所,走路也就五分钟。

开车去了趟国家专利商品注册。

刚刚刷新闻,听到现在这个时代,盗版猖獗,江晓虎的面膜,配方是厂家掌控一半,会所内,使用的时候,周琳再附上一层事先做好的药液,再使用。

这种方式能够杜绝大部分人抄袭的可能。

可也不一定保险。

毕竟药液的成分并不复杂,里面的成分都是中药打磨成粉配比调制。

如果有心人真的要抄袭模仿,弄上一点,用上现在的高科技,化验一下成分,还是很容易模仿。

“先生,你这款商品叫什么名字?”

鉴定人员拿着江晓虎手中的面膜,不在意的询问。

“非凡,对了,我想对该商品的一系列成分同时注册。”

“一系列?”

“对,一个系列,包括药液成分配比,面膜使用专利,还有太临这个名字。所有各行各业,都要。”

专利检测,对方提取了江晓虎的面膜成分,加以鉴定,登记后,就能形成专利。

可如果是一系列产品,甚至包括太临全商品商标注册,这个范围就大了。

其中所需的花费也不菲。

哒哒哒!

面膜的提取液很快完成。

工作人员将几份表格填写完成,将其送到江晓虎的手中,同时指引江晓虎去到一楼,进行商标全系列注册。

效率很高!

江晓虎嘴角微笑。

在太临,可没有所谓注册权,产品所有权。这种东西。

甚至于,你得到了一个好的方子,无数人都会想方设法的获得你的成果。

看到新闻上,说明商标注册权的情况,江晓虎立刻开始就商品的法律熟读了一遍。

以他过目不忘,举一反三的理解力,瞬间对这个世界有了无数期待。

“一系列?”

看到江晓虎送过来的表格,工作人员又一次询问。

“是。”

“二百万注册金。”

一个商品的全领域商标使用权,这个价格,绝对算的上便宜。

要知道,太临两个字,以后就是江晓虎独家,任何人,不管是卖什么的,都不能使用这两个字作为商品名。

愉快的将商标的问题搞定,江晓虎回到家,就看到累的趴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周琳。

一旁的手机开了震动,在茶几上漂移。

“电话,你接!”

周琳看见江晓虎回来,立刻说道。

“喂。”

“喂,周老板,我们还要两万片面膜,您先给两千也行啊,客人堵门,不走了,您得救救我们啊。”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三十章 煮面给你吃 “你告诉她们,我们正在扩大生产,实体店供应停三天。”

江晓虎挂断电话。

周琳葫芦一下坐起身子,看着江晓虎的脸,整个表情一会笑,一会蔑眉。

“你……你就帮我这么解决?”

实在憋不住了,周琳看见江晓虎压根没有理会自己。

反而在一旁编辑了一条短信,接着就是一个群发。

跟刚才电话里说的一句相同。

这条短信编辑的也是困难重重,刚打几个字,就有电话进来。

江晓虎挂断,继续编辑,最后好不容易编辑完成,想群发那几个最近打电话最勤快的,结果还没有选择好,就又有电话进来。

一看这种情况,江晓虎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对着通讯录里面的人来个全选。

紧接着直接发送。

嘿,短信发送中,电话也打不进来了。

等到全部显示发送成功,最后一个打进电话的人不等江晓虎挂断,自己就挂了线。

“嗯,算是解决了。”

以往周琳,天天巴不得有人来用她们的面膜。

所以造成一个情况,最新太临面膜开始在太临会所里销售,有人上门预定几片试用,周琳来者不拒。

结果,不到半天,附近八条街的人一个上午就知道了太临面膜超级棒。

然后这种影响在如今现代化,高科技,诸如手机,电话,某信朋友圈,某音短视频以超速的形势转发出去。

这也多亏的周琳没有将自己的电话号码公布,不然,这个号,分分钟瘫痪。

就这通群发,也就遏制了传播的源头。

可那些下下一级的代理们,肯定不会这么停止,传播依旧在发散。

太临面膜,就是火了。火的一塌糊涂。

“所以?明天真的会扩大生产?有更多的面膜。”

周琳看着渐渐平息的手机,整个人总算松了口气,嘴里嘟噜着。

“没有。”

老老实实的江晓虎同志坐在周琳对面。

重新躺下的周琳,呼的一下猛然弹起。

你!

砰!

门打开,邓双双和袁一梦杀进来。

“面膜,面膜给我来点。”

袁一梦那黑丝踏着拖鞋就冲进来,一屁股坐周琳左边。

“不要多,来五百,二百也行!”

紧跟着邓双双,向右。

二女一下将周琳封堵,周琳也没法对江晓虎做出什么伤害性举动。

你看,所以你得加快面膜的生产,这个问题,得你自己解决。

江晓虎抛出这个眼神后,很是无辜的回到厨房。

再点外卖怕是来不及了,而且,江晓虎发现披萨这东西,还没有楼下早餐五块一个烤饼来的有分量,做法更加像大杂烩,一点值得称颂得地方都没有,感觉更像给某种来者不拒的动物食品。

下个面

打三鸡蛋,江晓虎要吃两。

弄些生姜,大蒜,再把前天买的葱,扯出最嫰的地方。

等水煮开,将鸡蛋面加进去,煮沸后打鸡蛋,再煮五分钟,加上半碗冷水撒上葱花。

最后连面带烫全部盛出来。

加上油,把切好的姜蒜丢进去爆香,就着热油直接倒进盛出来的面汤上。

刺啦!

撒点盐花,伴上点生抽。

嗯,香啊!

江晓虎将面锅端出来,三女还在热烈讨论。

“你今天不把面膜交出来!我就睡你这!”

袁一梦反手捏着周琳的胳膊。

“对,把她老公一起睡!”

一旁邓双双帮着按住腿。

周琳怒!

“你敢!”

江晓虎假装没有听到,将两副碗筷放下,随即面锅端出来放大理石茶几上。

原本黄石纹的茶几飘荡起热气腾腾,烟雾淼淼。

很有仙气的感觉。

“哎哟,知道我们没吃呢!”

“多谢多谢啊。没事我们自己来就行!”

端起桌上的碗,抢过江晓虎手中的筷子。

自己盛着开吃了。

周琳:“我的呢!”

江晓虎:“哦,稍等。”

江晓虎发愣,最后马上回到厨房,又取出一双碗筷。

三个女的加入抢面大战,因为,鸡蛋一人一个,提前瓜分了。

“汤勺!”

周琳怒吼,面锅怕是抢不到了,时不时勺点汤还有机会。

江晓虎:……

吃饱喝足的速度总是很快,江晓虎觉得在这三个女人面前,大罗金仙之类的身份不太好用。

不能打不能骂,没事还给你抛红线。

回到厨房,再下一锅,都是简单操作,要说真的有些特殊的地方,也就是江晓虎下意识习惯在做食物的时候,使用灵气为引,提炼食物最佳精华之处,让面有嚼劲韧性,让鸡蛋完整无缺,营养丰富,让葱姜蒜的香气完全散发。

好吧,算是仙家食品了。

被凡人抢夺,可以理解。

又一锅端出来,面锅被邓双双接过去了,又一个锅铲掌握在邓双双的手中。

没办法,这里面袁一梦才是最终赢家,面锅一直被其牢牢掌控。

“哎,我给你们讲个笑话,有一对男女互相喜欢,男的一直不表白,女的急了,邀请男的到她家,刚进屋子,那女的就说:哎,我下面给你吃啊!你们猜怎么着?”

邓双双睁着大眼睛,扑闪扑闪看着周琳和袁一梦。

“他两滚床单了!”

袁一梦不愧是跟邓双双熟悉的,一下说出答案。

“为啥?”

周琳萌萌哒。

吃个面,就能滚床单了?

“我,下面,给你吃!”

邓双双一本正经,将刚才的话断句重复给周琳说道。

我去,你个死丫头!你别走!你个满脑子污秽的坏女人!

打嗝!

“谢谢啊,这面也太好吃了。”

周琳与邓双双打打闹闹,袁一梦将空空如也的面锅放在茶几上。

对着江晓虎表示感谢。

她天天在空中飞,地空长时间转换下,吃东西越发没有胃口。

刚刚吃了江晓虎下的面,袁一梦从未像今天一样胃口大开了,今天,她也吃的最多。

向着邓双双的话,袁一梦的脸色微红。

“没事,还吃么?我又下了一锅。”

江晓虎变魔术似的,端出一个大瓷碗。里面飘荡着两个鸡蛋。

他还没吃呢,既然三女喜欢他肯定接着下。

“嗯,再来,小半碗,喝点汤。”

话是这么说,最后那一碗都被袁一梦给吃了。

江晓虎第三锅直接用灵气灌注了面本身,让其中蕴含的灵气更加多。

这也导致,面更香,更加好吃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三十一章 高铁危机 晚餐非常愉快,面都吃了,江晓虎的劫难也就没了。

周琳最后如实交代,面膜的事情成了饥荒,生产厂家加班加点,一天最多给十万片,还都已经被预定出去了。

这批货根本没法动,定金都收了。

邓双双是纯吃货,就是除了演戏,其他没什么脑袋那种。

袁一梦是空姐,多听到乘客们谈生意,立刻给周琳出谋划策。

第一、赶紧联系厂家,让他推荐生产厂家,越大的越好,同时给他好处,保证他的生产渠道,同时拿下他的厂子股份。

这样,厂家老板自己死心塌地,同时也算是自己人了。

其次,关于订单肯定要规划,提价是必须的。

……

女人们讨论的都不全面,江晓虎虽然想到了些东西,却也没有提出来。

不就一片中药面膜,江晓虎真的没有多想。

居然会引发这么大的状况,他明早的高铁,现在还饿着肚子。

家里的面都吃光了,所以只能煮几个姜糖鸡蛋。

就这还被抢了五六个出去。

三个姑娘聊着聊着已经开始走向上市,接着就是走出国门,走出世界,当江晓虎找了到自己那间从没有睡过,只是放着野外装备的房间进入,听到邓双双在那里吼吼‘首富,首富!’

好吧,这群的脑回路。

绝对不是因为自己的面。

江晓虎进入修身阶段,同时开始学习各类野外装备的使用。

前宿主江晓虎的知识面停留在高中阶段,原本是可以上大学的,其实成绩都一直还行,可不知道为什么,似乎中间出了些问题。

作为江家中,唯一一个没有读到大学的人。

他在家中的日子可想而知。

一大早,客厅里三个女人霸占着全部的沙发。

大理石茶几上,全部都各种数据图纸,上面的规划,看的江晓虎眼花缭乱。

昨晚吃那么多,估计是不会饿了。

到现在小腹还微微拱起。

轻轻打开门,打了个车到高铁站。

第一次出远门,给江晓虎带来新奇的感受。

相比于到处都是同样画风的小街道,这里的一切,透着科技时代令人激动的各类设施。

电梯,高耸入云的五十层大厦,地下通行的飞速列车,江晓虎感应到的各种交通设施,都让其有种,这个时代比太临也不错的感受。

飞天遁地,有飞机地铁。

直上云霄有电梯,就连远处大山上,都有缆车通行。

这要是放在太临,想要达到这般水准,至少也得是结了金丹期后,才方可有机会做到,即便如此,也难遁地飞速移动。

而现在,这一切,都依靠科技做到了。

甚至不需要修炼,只需要,花几张钞票。

“江先生!”

远处,高铁站台候车室,吴玲一身藏青牛仔裤,红蓝格子衬衣,一个灰绿背包,对着江晓虎挥手。

“小吴,叫我江晓虎就好。”

江晓虎咧嘴微笑,他知道,这个时代人与人大多陌生。

打破这种最佳方式就是称呼。

小吴?

吴玲尴尬的嘴角咧咧。

你老婆都叫我一声姐,你叫我小吴。

“嗯,不用太在意称呼。”

看吴玲发愣,江晓虎露出春风般的微笑。

好吧,他这里候车室只有空调风,他现在对高铁站内一切事物都非常感兴趣。

通体白色装修风格,人来人往的穿行,大家都在忙碌,偶有停留谈话,也非常短暂。

“这里不能通行。”

一个穿着制服的男子挡住江晓虎的去路。

眼前不远处就是高铁车,江晓虎想去看看。

“不好意思,他不认识路。”

吴玲一路跟着江晓虎,发现这人太有意思了,好像没有坐过高铁似的,就这么到处晃悠。

给工作人员道歉后吴玲本着人是我带来的,需要负责的好态度,将江晓虎拉着走到一旁。

“那个,江晓虎,身份证,咱们先取票。”

吴玲对‘小吴’这个称呼,还是在意。

即便江晓虎说了不在意。

“嗯。”

江晓虎仔细看过高铁攻略。

将身份证拿出,径直走到取票机,插入身份证,不到一分钟,就将高铁纸质车票拿到手。

全程吴玲只是看着,没有说一句话。

那熟练的动作,又一点不像是第一次坐车。

这也是江晓虎的习惯,做任何事,都会做好万全准备。

“救命啊,有人抢我孩子!”

一声惊呼突然出现,之前拦截江晓虎的工作人员身后,一位短头发的女人疯了一般从刚刚通过的检票口冲出来,向着前方C出口狂跑。

可是人太多,她撞了七八个人,速度非常慢。

身前的人已经极力的躲开,为其让路,也无济于事。

江晓虎抬头看向C出口的方向,一个孩子伸长手,对着身后短发女子。

虽然没有哭泣,可这景象,让人一见之下就能肯定,对方是女人的孩子。

“帮我看着东西。”

江晓虎将身后架着折叠帐篷的大背包取下来,放到吴玲身旁。

还没等吴玲说什么,人已经快速冲了出去。

“你抱着孩子,快上车!”

抱着孩子的是一个白头卷发的老人,她一出高铁站口,就将孩子交到一个大汉手中。

原本没有哭泣的孩子,突然又一次辗转,立刻大哭。

“上什么车?”

人贩子!

江晓虎对这一幕可谓熟悉,这是所知世界,华夏国中,最卑劣的犯罪。

“你他么是谁!让开!”

大汉身材粗壮高大,看到江晓虎拦住去路,顿时大吼!

话落之间,大汉抱着孩子,对着江晓虎就是一拳。

砰!

江晓虎抬起手,握住对方的拳头。

轻轻一捏。

“哎,断了,断了,放手,放手!”

大汉跪倒在地,连孩子都松开手来。

“你干嘛!放开我儿子!”

卷发老太婆看大汉被江晓虎捏的跪在地上,冲上来就要对江晓虎撒泼。

啪!

反手一个耳光,将老太婆打趴在地。

“妈!”

大汉顾不得疼痛,看到老太婆倒地,顿时双目通红,看向江晓虎的眼神好似要杀人一般。

“儿子,儿子,妈妈在这。”

短发女子匆匆来迟,看见儿子站在地上哭泣,一把抱在怀中。

“你,你,你个偷人当妇,背着我儿子偷人,现在还想拐走我孙子!你给我把人放开!”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三十二章 得进山 老太婆满头乱发,顾不得疼痛,周边聚拢的人群越来越多。

她不敢再拉扯江晓虎,扑倒在大汉身边,居然也跪在江晓虎面前,一边怒斥,一边指着身后抱着儿子的女人,又将手指挥舞到江晓虎面前。

似乎察觉到江晓虎的眼神凶恶,手指立刻放下。

“啧啧,居然是偷人的女人。”

“养小白脸,真是太不要脸了。”

“还想拐人儿子,估计是想卖掉吧!”

“奸夫**,真不要脸!”

“不要脸”

……

人群中,各种议论之声渐起。

“你们不要听他们胡说,我根本就不认识他们!”

女子抱着自己的孩子,看着人群指指点点,视线转到江晓虎身上。

她可以肯定,她根本不认识江晓虎。

“快放开我儿子!你们要双宿双飞我们不管!今天就去办离婚!我孙子……”

老太婆一看舆论导向完全站在自己这一边,那个短发女人一张嘴说不过一群人,知道机会来了,立刻高呼,让人们彻底相信自己的话。

原本她还想要回那个小孩,可看到江晓虎的眼神。

立刻知道,自己都还在对方手中,顿时闭嘴。

“放手!偷人的货!你他么还牛叉了哈,当街就敢打人!”

“就是,放手!一对不要脸的货!”

“我是女人,也被你羞死,真是丢尽了脸,赶紧把孩子还给人家!”

……

群情激愤下,居然有不少人要上前,似乎要为这对被江晓虎欺负的老人和男子打抱不平。

“哦?你说这是你老婆?”

“对啊!”

大汉整个脸都快扭曲了,对方那手看起来白白嫩嫩,力气大的惊人。

即便如此,他还是快速点头。

“她叫什么名字?”

大汉:……

“你那个孙子叫什么名字?”

老太婆:……

“怎么?连自己老婆和孙子的名字都说不出么?”

江晓虎冷笑,所有靠近的人群突然停下脚步。

这什么情况?

这么简单的问题,那两个人怎么不说话。

老太婆一看情况不对,呼啦一下起身,向着远处的面包车就要跑。

啊呀也!

江晓虎反手直接扯住对方满头白发。

老太婆痛的惊叫。

“报警,人贩子!”

这个世界的人科技虽然发展起来了,心却变得太过单纯。

江晓虎一句话,众人一下醒悟过来,再加上女人和孩子抱头痛哭,一个劲的对江晓虎表示感谢,甚至女人都跪下来带着孩子一起磕头。

到这个时候,大家都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草泥马,居然是人贩子!”

干!

人群群情激愤,江晓虎一闪身,出了包围圈。

女人们因为被老太婆欺骗感情,使劲的骂,几个上了年纪的看客,直接上去扇耳光,那个大汉就惨了,直接被暴打。

高铁门口的保卫人员从远处跑来,阻止激动的人群。

跪在地上的女人和孩子,想要感谢江晓虎,却发现对方早已走了。

等到警察到来,一切更真相大白。

人群中不少人都高呼‘死刑!’

一定要将这对可恶的人贩子处死。

江晓虎知道,这不可能。

这些人贩子一身不知道拐了多少妇女儿童,判处死刑,这些人肯定不会说出自己做的恶。

“呼,江晓虎!你干嘛呢?”

吴玲推着大行李箱,上面还有个超级大包,自己还背着一个,气喘吁吁的追着到高铁门口,刚好与江晓虎碰上。

江晓虎连忙将自己的东西背上。

就算吴玲比自己小几千岁,那也不是折腾这个身体已经大不如年轻时期的小吴不是。

上车的时候,吴玲就问了江晓虎,为什么要带这么多东西。

一度因为超重,差点上不了高铁。

好在吴玲帮江晓虎解围,说行李箱是她的,这才过关。

上车之后,吴玲看到高铁车厢内通告的大银幕上出现一则新闻。

对刚才人贩子被人见义勇为拦截下来的消息,其中附上了一张照片,只有一个侧脸。

大银幕不是高清画面,看不是很清楚,吴玲一个劲追问江晓虎,那个人是不是他,江晓虎点头。

“好样的!”

吴玲竖起大拇指。

“小事情,对了小吴,你给我说说药农发现的‘碧灵草’情况吧。”

吴玲:……

小吴小吴的,你叫上瘾了还!

刚刚的一点好感,被一句小吴给击的外焦里嫩。

“自己看!”

吴玲调出于老农的微信聊天纪录,将手机丢到江晓虎手中,背靠着座椅,闭目养神。

照片上是老农在山崖壁上拍到的,的确是碧灵草的样子。

江晓虎看了一眼就已经确认,心中高兴。

咦?

碧灵草旁边,还有一朵小花。

花瓣四份,淡黄色,花蕊向外伸长,比花瓣还要大。

飘荡在碧灵草身边。

“伴生花!”

江晓虎内心震动。

居然会有伴生花,花的样子很像伴生花。

如果不亲眼目睹感知其灵气,江晓虎也不能确定。

原本江晓虎打算问问吴玲图片上的伴生花,却发现吴玲已经睡着了,只能作罢。

六个小时很快过去,期间中间停了几个站,都是没有几分钟,又再次出发。

吴玲醒来期间吃了顿午饭又睡过去。

根据吴玲的说法,到了地方还有很多路要走。

后来也真的像吴玲说的,两人下了高铁站口,随即打了个出租车去到一个叫幽兰镇的地方。

路不长,一个小时就到了。

江晓虎下车,看着水泥路地面两旁。

栗子树,田埂,远处一排整齐划一,红砖黑瓦的二三层平房。蓝天白云下田埂上放着牛的孩子,一处地方还在集中烧稻杆,积灰肥。与高铁站周边的繁华高科,这里完全是两个世界。

“别看了,咱们去的不是那个村子,得进山。”

吴玲转头指向北侧的山头。

不高,海拔估计三百米左右的样子,也不是茂密的丛林,树不少,却很稀疏。

以江晓虎的视力看过去,山上没有什么生物,显得荒凉。

“快点,要是不行,你这些东西,找个人家先放着。”

吴玲转头看着大行李箱子上,那个巨大的包裹。

带着这么多东西,确实不方便爬山。

吴玲以为江晓虎看着山怕爬不上去,看向四百米外那排平房。

“不用,走吧,可不能等到天黑。”

江晓虎一马当先,背着大包,提着行李箱上路。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三十三章 独上断崖山 水泥地面下个坡就没了,行李箱的轮子在石头路上走一圈就得坏掉。

“哟呵。”

吴玲看江晓虎的架势,比自己还熟悉道路的样子。

实际上江晓虎是第一次来,他看了一眼山头,就找到了最佳的上山道路。

看起来就像更熟悉的样子。

吴玲来的次数多,自然知道哪条路好,她几次想追上江晓虎面前,施行自己作为带路人的作用,可惜,脚小跑不快,能跟上都够呛。

大踏着步子,不到半个小时,江晓虎站在了吴玲所指山头的顶峰。

就像当初看到的,这里很荒凉。

道路都是人们经常走出来的,虽然飘满了落叶,泥土,依旧清晰可见。

山顶的空气非常好,清新怡人。

随着山头向北看,这是一处群山峻岭环抱的山坳。

方圆数十里,只有山坳最深的平原地带,有一排农家房升起渺渺炊烟。

显然就是此次目的地所在。

“是那边吧?”

江晓虎一指山坳,回头看着气喘吁吁的吴玲。

平日里吴玲都是早上来,翻山越岭至少要一个多时辰才能爬上山顶。

今天,紧跟着江晓虎后面,楞是半个小时就上来了。

现在正上气不接下气的点头。

“你,你慢点!”

不叫不行。

江晓虎又开始下山了。

上山容易,下山难,这其实是不准确的,实际上人下山才真的容易。

吴玲的腿完全麻木了,根本没有知觉。她就一直向前走,也不看江晓虎,没办法,看一眼她就有骂人的冲动。

这到底是我带你来,还是你带我。

还有,你这孩子就不能等等大姐!

“小吴,快点。”

吴玲忍着没有吐血。

走到山脚,又走了一段不短的路,在一个小时后,二人站在了农舍面前。

“吴老板,你今天来的好早啊。”

还没走进农舍一个满脸黝黑的农汉,看到吴玲到来,亲切上来问候。

“走,回,家。”

吴玲的气到现在还没有喘匀。

“哎!”

因为长期会到这个村寨收药,吴玲在这里也有自己的房产。

听到吴玲的话,老农立刻引着二人进了村寨。

“老婆子,提热水过来。”

饭还没有好,野土鸡正在锅里炖着。

这都是为了欢迎吴玲和江晓虎准备好的吃食,山里面要说穷,现代化的东西少见,据说手机还是吴玲给带到山坳来的,用的还是覆盖最大的4G信号,不然根本没办法与外界联系,可要说吃,这里的东西,恐怕城市人一辈子也难吃到。

经过吴玲介绍,祝老农知道是江晓虎给的五万买碧灵草的钱。

当下就给江晓虎跪下。

“怎么了?”

江晓虎无动于衷,看着吴玲一脸疑惑。

“那五万块,算救了老汉一家。他儿子今年上大学,家里能够换钱都卖了,省吃俭用一年多,把学费凑齐了,结果老祝的老婆得了肺结核,当下他那祝小子就不去读了,说什么也要将钱拿来救他妈。然后,你的钱到账。”

吴玲解释了一句。

随即忍着身子发麻,将老祝连同他老婆给扶起来。

因为,江晓虎从二老跪下,就是动了下身体,根本没有去扶人。

“我这是买碧灵草,这是交易,不是救人!”

江晓虎一本正经,挥舞着手。

他能够理解自己给的钱帮上了忙,可根据江晓虎的推算,即便没有他的钱,相信吴玲也不会见死不救。

所以,这件事,真的与他无关。

“小祝,你发的这个照片,是不是就是那座山头?”

看吴玲还在劝说老祝的老婆别哭,江晓虎也听不太明白这里的土方言,拉着祝老农的胳膊走出屋子,指着西侧一处像刀削的山崖。

江晓虎说的是华国通用语,祝老农一下就明白意思。

指着山崖一个劲的点头。

按照江晓虎到来后观察,这里的灵气确实比城市充裕不少。

不过,与太临还是没法比。

这种充裕不少,也很有限。

江晓虎也没有任何激动的情绪,这一路过来,江晓虎观察了周边几座大山,也没有紫气仙孕的气息。

这个位面的灵气情况,江晓虎第一时间就知道。

除非极其特殊的环境,类似千年成犄角的风灵穴孕育风灵本心。

否则,几乎没有诞生灵仙神种的可能。

这是位面环境早已决定了的。

出几颗碧灵草还有机会,要想获得在太临的仙灵花,神灵果之类,只能是痴心妄想。

“你跟吴玲说,我上山去了,尽快回来。”

江晓虎知道吴玲过来是收药,想来那个小背包,估计也就是几件换洗的衣服。

行李箱里面是江晓虎准备的野外生存所需的简易食品,方便面。

这东西,有水可以煮,没水能够干吃。

度娘说的,这东西最好。

所以江晓虎准备了一行李箱。

话落,江晓虎打开行李箱取了十几包方便面,背着超级大包向着断崖山的方向行去。

祝老农看见江晓虎说走就走,顿时着急了。

这山是能够随便上的!

江晓虎与吴玲翻阅的,是最低的入口小坡,相比于眼前的断崖山,连个山脚都不算,祝老农追了几步,赶不上江晓虎的脚程,连忙跑回来找吴玲告状。

“什么!你说他自己上山了?”

吴玲好不容易找到躺椅坐下来,还没有两分钟。

听到祝老农的话,惊的又跳起来。

没完没了了是吧,又不是不去!

拿出手机上面显示三点半,电话直接拨过去。

见到吴玲的电话,江晓虎接通。

“你现在上什么山!马上天都要黑了,你以为是城里啊,给我回来!”

一路叫小吴,小吴现在脾气爆发了。

“我带了吃的,小吴,不用担心,我很快就回来。”

江晓虎挂断电话。

吴玲看着挂断的手机,气的火冒三丈!

如果不是现在腿还在发抖,她非要追出去将江晓虎找回来不可。

而她也确实这么做了,走到村舍外,指着遥远处,通过望远镜看到的江晓虎身影,不断询问祝老农。

在得知祝老农所说,江晓虎上山的路没有错,以及同样惊讶的眼神后。

吴玲可以肯定,江晓虎对大山有种天生的灵敏。

也就不管他了。

想管也管不了,她腿肚子还疼的要命。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三十四章 获取伴生花 没有了小吴在后面拉扯后退,江晓虎上山的速度飞快。

就像他自己说的,他会快去快回。

攀登到半山腰,山崖的碧灵草已经映入了江晓虎的视野。

没错,的确是一株碧灵草。

只是这份草还没有完全长成,叶子也是黑绿色,成熟期的碧灵草应该是通体全黑。

不过,现在碧灵草没有吸引江晓虎的视线。

反倒是一旁的四叶花,让江晓虎一个劲的猛看。

伴生花!

没错,是伴生花!

这花对江晓虎的修炼没有任何帮助,但是它是一位奇药,可以借命。

通俗的说,能够将服用同一株伴生花的人,生命共享。

当然,不是随便扯下来,分食就行。

需要做一些处理,炼化。

筑基后,江晓虎已经开始考虑需要给自己弄一个练炉。现在的制药提取方式,对于药材的许多精华处破坏严重,发挥出来的都是药材身上的某一药性,虽然也能够治病,却会有很多后遗症。

比如,所谓的是药三分毒。

这是因为没有做到中和,没有使用药方。

将药物的本源特性激发,同时将毒性中和成有益身体的部分。

吃了药,病好了,可是缺没有给身体带来这个病的抗性。

所以很容易再患病。

比如感冒发烧,比如咳嗽咽喉炎。

都是如此。

现代医学讲究药到病除,却忽视了药物还有提升体制的作用。

又半个小时过后。

断崖山顶到了。

山顶上有一块平台,大概一个操场那么大。

碧灵草与伴生花都长在山腰偏上。

一路爬上山,江晓虎发现这座山得天独厚,居然真的像被切开一样,另一面完全平滑,根本没有路走过去。

此刻来到山顶,发现直线距离下去,也有近四百米的高度。

不过这难不到江晓虎,因为,度娘有准备。

打开背包,取出帐篷。

江晓虎先将帐篷撑起来,然后捡了些干柴,手掌一挥,灵气碰撞出火花,瞬间点燃。

平底锅直接架在上面,将矿泉水倒进去。

这边煮着,江晓虎从打开的大包里,取出一捆粗大的缆绳。

缆绳一头的绑上一刻山崖顶上的歪脖树。

这种树看起来瘦弱的样子,实际上很结实,根须都扎进呢岩壁。

江晓虎拉了拉,不错。

一切就绪,面也煮好了,江晓虎大快朵颐,补充这一路的消耗。

叮叮。

“你下来吧,明天一大早,让老祝带你上山。”

“我已经到山顶了,小吴,我手机没电,放心,我很快下来。”

挂断电话。

吃饱喝足的江晓虎,觉得自己是应该要快点动作。

让人担心,总归是不好的。

从山顶到歪脖树还有三米多距离,一头绳子随着甩丢已经套上去,剩余的缆绳,江晓虎高高的举起来,向着山崖下抛下。

那么重的绳子丢下去,也就让歪脖树轻轻抖了抖。

看到这一幕江晓虎放心。

飞身跳下,江晓虎落在歪脖上,一手攀着树枝,开始向缆绳绑的地方爬过去。

很快握住绳子,将绳头的地方打上死结。

顺着缆绳向下飞速攀爬而下。

很快,江晓虎下落到与碧灵草、伴生花同样的高度。

江晓虎掏出便捷袋和小铲子,对着山壁开始凿。

以他的力气,不一会,就将伴生花与碧灵草全部挖出来,便捷袋也挂到了腰上。

吼!

就在江晓虎开始向上攀爬,突然一声低频嘶吼的声音,从山崖壁上传出。

江晓虎卡住腰上的绳结,整个人犹如壁虎一般紧紧贴在崖壁之上。

这个声音不大,甚至很低,江晓虎可以确定,自己听到的,绝对不是普通的动物吼叫,应该是一种,妖兽才会发出的声音。

他静静的等待,等待声音再次出现。

可那妖兽却一下闭嘴,再没有半点动静。

伴生花对妖兽没有什么功用,倒是碧灵草,有些妖兽会以此为食,借以提升修为,服用方式与江晓虎使用无异。

处在半山腰的江晓虎,对于妖兽所发出的声音无从判断到底是何处。

此刻也不安全。

观察到没有其他危险后,江晓虎攀爬而上的速度徒然变快。

就在离歪脖树,不到两米距离,江晓虎再次停止。

原本什么都没有的数上,徒然出现一条竹叶青。

果然是妖兽!

江晓虎心中这个念头一闪而逝。

这颗歪脖树同样处于山崖壁上,上面连个鸟窝都没有,竹叶青这样的剧毒蛇,又怎么会没事爬到这里来。

看风景?

当然不可能。

加上竹叶青的生存环境,竹叶青就算毒死江晓虎,也不可能将江晓虎当菜吃了。

它来到这里,只有一个可能。

受到指使。

估计就是刚才那个声音的主人发出的命令。

此刻狭路相逢,江晓虎不可能一直掉在半空。

绳子的尾端距离山底还有六七百米,从下面走,根本不可能。

江晓虎从怀中抽出挖崖壁的铁铲。

铁铲不大,三角铁头,前端非常锋利。

江晓虎缓缓向上攀爬,身上灵气荟聚身周。

这是用来感应竹叶青的攻击路线,以做到一击必杀。

“厮厮。”

竹叶青吐出分叉的长舌,蛇眼透着凶光。

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江晓虎不好惹,只是做了短暂的威胁,竹叶青缓缓后退,最后在江晓虎的眼皮底下,顺着歪脖树的根须消失不见。

江晓虎再不等待,快速爬上树枝。

站在歪脖树上,用力一跳,飞上山顶。

清香的面汤被还未燃尽的树枝,依旧煮的沸腾。

江晓虎这一番体力行动,感觉有些饿。

获得了碧灵草和伴生花,还是很高兴。

正准备再吃点,突然想起刚才通体发绿的竹叶青,眼神中的凶厉。

再看面汤,总感觉不安全。

将汤给倒了,重新烧了锅水,清洗了所有器具,江晓虎再重新煮上面。

为了避免吴玲担忧,江晓虎发了条信息,同时将20万转账到吴玲的手机上。

“这是药材钱。”

回复了这条信息,手机彻底没有电了。

取出充电宝将手机插上,吃饱喝足。

感受着山顶上的灵气。

虽然不多,来都来了,自然要好好修炼一番。

《九转乾坤诀》开始在江晓虎的身体内加快运转,附近方圆五里内的灵气,随着江晓虎修炼,不断被其吸收入体。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三十五章 假太临 嘶嘶。

‘姐姐,为什么不让我咬他一口!’

“不用管他,不过是个路人,一株碧灵草,给他就是了。你们要切记,绝对不要随便伤人,这个世界可不简单,敌不过的东西有很多,别让人发现你们存在。”

嘶嘶

‘可是我们饿啊。’

“我也知道,山里的食物越来越少了,这还不是怪你们贪吃!我说了多少次了,要有节制!饿了就冬眠吧,等下次回来,我再给你们带好吃的!”

随着话音落下,崖壁深处一处洞**。

一妙龄时十二三的少女正蹲坐在一群蛇身上,不时摸摸这个小脑袋,点点那个小脑袋。

玩的不亦乐乎。

身旁数十个大麻袋里跑出无数大老鼠,出来一个就被一条蛇咬中吃下一个。

很快就被吃了个精光。

密密麻麻的蛇扭曲成一团,很快爬满了少女的身体。

少女似乎也很高兴,居然就这么睡在众蛇的身上。

山顶上的江晓虎并没有发现,《九转乾坤诀》不到两个时辰,就将周遭的灵气吸了个光。

如今大地孕育灵气越发稀薄。

想必再要充斥起来,又需要数日。

索性,睡觉。

第二天早,江晓虎还没有起床,就被吴玲吵醒。

她一个晚上都在担心,尤其是江晓虎莫名其妙的二十万块钱转账。

还以为江晓虎再转移遗产。

等来到断崖山顶,看到江晓虎无比舒适的睡在搭建的帐篷里面,旁边不但早早准备好了热水,还有几袋香菇炖鸡的泡面。

那种白担忧的心情,简直不知道怎么形容。

“啊,那个钱啊,是碧灵草和这朵花的。”

吴玲的质问很大声,江晓虎回一句,指着帐篷旁边,临时种植在土地的碧灵草与伴生花。

高等级草药孕育苛刻,可一旦诞生,可不是那么容易就会死的,如果真的很容易死,那他们也不是什么灵草,只能是温室的花朵。真正的灵草甚至只剩下根须,也能够在地底游走,寻找适合自己的栖息地,再次长出来。

当然,这个时间,那就很长很长了。

“对了,我明天就回去了。小吴,上次买的草药单你那还有吧,估计马上就会大量需要,可以的话,储存一些。”

江晓虎看了看帐篷,觉得这些东西估计还用的上。

简单收拾好,带着碧灵草与伴生花,跟着两人一同下山。

“具体需要多少?”

谈到生意,吴玲的心思一下起来。

也顾不得江晓虎让其担忧,追问。

“额,那就每种先来两千公斤吧,对了藏花多点,三千公斤。其他的后续,量肯定越来越大。你看着准备,有多少周琳都会要。”

江晓虎挥舞着手机,慢慢向前走。

“两,两千……”

上次江晓虎订购的药材有不下四十多种,每种两千公斤,这可不是小数目啊。

“你们要这么多?是不是研发出了什么新配方?哎,江先生,周琳上次给我带那面膜还有么?是不是就是面膜。是不是就是那些药材做的?哎,江先生,你走慢点……”

等到下了断崖山,吴玲已经没有力气再跟江晓虎说什么了。

她早上天刚刚亮跟着祝老农一起上山,差不多走了快三个小时才上了断崖山。

好不容易看到江晓虎安然无事,结果人不到二十分钟,就将一切收拾好,开始下山了。

这一来一回,可把吴玲累的够呛。

“你刚刚的问题,我统一回答吧。都是。面膜的方子就是找你买的那些药材,为了保密,以后我们肯定也只从你这里进购这些药,不管你是买别人的也好,在这里大片种植也行,你都看着办。哦,对了,这个断崖山你给老农说说,以后让这里的人都最好别上去,至于为什么,你随便说个理由,其他的解释,我暂时给不了你,路我也知道了,那,小吴,我先回去了。”

江晓虎直接将大背包放在吴玲的屋子里。

接着将行李箱的方便面全部拿出来。

这度娘说的东西也不全对,至少,所谓方便面越多越好,对野外生存有好处这些,对于江晓虎而言,并不需要这么多。

香菇炖鸡在面里面还是比较好吃的。

味道有了,却点灵气,这方面江晓虎刚好自己可以弥补。

吴玲还想跟江晓虎说点什么,可惜她赶不上江晓虎的脚程,又喘着气开不了口。

愤愤的吴玲,最后大喘气的拿出手机,给江晓虎直接发了段文字。

“叫谁小吴!不准叫小吴!还有,你知不知道老娘昨晚担心了你一夜,你,你混蛋!”

好吧,这段信息江晓虎根本没有回。

自己也没有与这位大姐有太多交集,江晓虎不能理解对方怎么就突然对自己有担心了。

其实,吴玲也不知道为什么。

她就是这么想了,就发了这段文字,最后反应过来,看到微信那段字,自己都觉得好笑,随即按下撤销,结果,超时了撤销不了。

算了。

吴玲确实也走不了,所有的药材晒干打包,还得雇人搬出山外。

每趟来一次,至少一周。

带上手机和身份证,江晓虎等在路边。

这里的出租车来的太少,反正江晓虎也认识路,直接跑到高铁站。

这一路上,看见他的奔跑的基本都傻眼。

那个速度快的不像话。

买张最近的票坐车回家。

江晓虎看着票上的日期直接发笑。

9-16.9-17

合着来到这里,就呆了不到一天。

江晓虎看着行李箱里的碧灵草和伴生花。

不管多久时间,这东西是到手了。

这些东西需要灵气先养着,一时半会还没有那么快成熟。

“面膜的事情,等你回来。”

这是周琳昨夜给江晓虎发的信息,最后手机没有电之前收到的。

没想到一向人前干练的周琳,让其扩大产业链,居然刚一出动,就遭遇了打击。

有人仿制了太临面膜,而且还是大规模出售,现在有无数受害者堵在了太临美容院门口讨要说法。

已经报了警,只是这属于商业行为。

打假协会介入,所有面膜停止销售。

厂家还在不断生产,面膜销售终端陷入巨大危机,卖不出去,如今支付生产定金的钱都快没有了。

一旦再出个什么问题,太临分分钟恐怕就会毁于一旦。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三十六章 以身试法 江晓虎回到家,正好赶上午间新闻重播时间。

现在是信息时代,许多手机上只要你想看到的信息,输入标题马上就能知道。

但是,这只是直观的信息。

想要知道新闻的热度,只有在某些联播上,才能更加清楚的知道。

头条不是真的热,也许只是炒作。

江晓虎第一天看新闻就已经知道了,至少,某个联播是不会把头条天天放在里面说的,而联播是华夏国第一国家单位。

“刚刚得到最新消息,面膜交易市场膨胀,微商成为新的创业名词。不需要店铺,不需要注册某宝,只需要一个手机号码,就可在线创业。

而其中,最受广大消费者喜爱的,正是面膜市场。

该市场为爱美女士打开了里程碑似的的跨越,可如今微商并未纳入正规商业模式,各种三无面膜充斥消费者群体。不断有受害的消费者向有关部门投诉,在此警醒消费者,消费需谨慎。

本台消息……”

江晓虎看了一半就直接关闭。

重点有了,三无!

找到某搜索引擎,输入三无产品四个字,无数信息立刻充斥整个手机屏幕。

没有关系,有百科,权威解答。

江晓虎点看查看:三无产品一般是指无生产日期、无质量合格证以及无生产厂家,来路不明的产品。另一种说法是,三无产品是无生产厂名,二无生产厂址,三无生产卫生许可证编码的产品。

明白了,就是来路不明。

中医面膜本身就是属于自制产品,生产日期可以有,质量合格证可以办,可这生产厂家,就有些难以认定。

周琳现在的面膜最初段是由生产厂家制作了面膜的薄膜部分,上面的中药又找来另外一个中药公司代理加工。

配方的种重要部分是自己处理。

不管是用哪一个厂家的名字,都不合适。

想要成为自己的产品只有一个办法,自己做!

而产量就成为限制,如今有人仿冒,即便你说不是你做的,可上面一无标签,二无合格证,三无生产日期,确实是扯嘴皮的事情。

“老婆!”

江晓虎明白事情始末,直接给周琳打电话。

“江晓虎,你在哪?”

“通知所有销售商,将所有商品收回,有关损失我们承担,然后暂停一切面膜销售事宜,将受害者积极送医治疗并做详细的检测报告。”

来硬的,问题也许可以解决,也许不能。

但是肯定会有更大的安全隐患。

现在最根本的办法,就是将一切都压在萌芽,然后以事实说话。

“我!我现在手上没有那么多资金了。”

一听江晓虎的话,周琳根本没有想过反驳,立刻同意。

事实上她一开始也想这么做,可如今所有厂家都在供货,所有终端销售都停止,中间的她非常痛苦。

她已经将原来的号码暂时用晴儿的手机放着让它响,另外用晴儿的号码给江晓虎打来电话。

而此刻,太临已经暂时关了门。

“我转给你。立刻按照我刚刚说的去做。”

“好。”

太临有赵坚在,江晓虎对周琳的安全很放心。

这一次他提出扩大销售的策略多少有些没有弄明白华夏国的销售体制,中间的损失肯定非常巨大。

不过没有关系。

江晓虎并不在乎钱,他更在乎的是。

如何在现有的合法框架内,让周琳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不会被限制。

他从未想过要去挑战体制却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想要陷害周琳的人。

太临面膜非常好用,每一次销售已经不局限于单片装,大多都是成盒10片一盒购买。

那位受害者及时送到了医院,经过治疗,很快稳定了病情。

与此同时,那还没有用完的九片面膜中的一片,此刻正躺在茶几上。

“这,这个就是用了会过敏毁容的面膜?”

袁一梦看着那片面膜。

上面的印花字甚至是包装,真的与太临的一模一样。

毁容女孩的照片也发过来了,看的袁一梦触目惊心。

“怕什么,我来试试!”

邓双双看大家都在那里围观,主动抬起手就要拆开来尝试。

她对太临面膜非常自信,觉得可能是那个女的自己有问题,决定以身试法,只要自己没有毁容,那就能证明面膜没事。

“要试也得是我来!”

周琳按着面膜,一副赴死的表情。

“你们在干嘛?”

江晓虎看着三个女人抢来抢去的样子,实在不能理解。

“你让我拿有问题的面膜回来,不是要试用么?”

周琳呐呐的看着江晓虎。

“既然面膜已经送给有关部门检验,还要试用干嘛?”

有问题的面膜和正品面膜已经送到有关机构进行检查,江晓虎让周琳将问题面膜带一片回来,可不是试用。

“那是??”

三个姑娘变成好奇宝宝,看着江晓虎。

“我要找到,是谁做的!”

切!~~

随着江晓虎说完,袁一梦与邓双双直接起身!

这种制假,连警察找都费劲,不然这个世界也不会假货横行,两女根本就不相信江晓虎能做到,一旁周琳虽然没有说什么,脸上的表情却同样出卖了她。

对江晓虎,没有信心。

女人的爱美之心恐怖的力量是江晓虎始料未及的。

当其打开了面膜,稍微研究了下里面的成分,心中对制作假面膜的人士有了些头绪的时刻,太临面膜突然出现两极分化的极端。

首先是以黄丽颖主动出面,证实自己使用了太临面膜后。

获得了良好效果,皮肤水嫩美白,甚至黄丽颖几个闺蜜好友也一同站出来声称自己也是用了太临面膜。

可以直接对比,接受检验。

而另一极端就是受害者群体。

这些人直挺挺的拿着自己被毁掉的脸和那些假面膜的产品开始对太临会所冲进。

即使太临会所临时关闭,也无法阻止这些毁容的女人,疯狂的报复情绪和过激举动。

而在此之前,江晓虎的注意力已经放在自己带回来的碧灵草伴生花之上。

两颗植株被江晓虎从断崖山峭壁上挖下来的时候就是连成一体,而如今放在大理石茶几上,更是紧紧缠绕在一处,就好似一对永不分离的情侣。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三十七章 谁要来治? 伴生花本就是仙品,在太临也是极少存在。

此刻两颗植物互相缠绕,隔绝了泥土反而更加紧密,让江晓虎一愣。

“不需要泥土?就能成活?”

两颗植物相连,甚至更加生机勃勃。

这样的异样,就是在太临也从未见过。

“此为培育之草,非天然而成!”

江晓虎第一时间想到了歪脖青松上的竹叶青。

那条小蛇拇指粗细却极具灵性,分明有阻拦自己上去的意思,却又突然退却。

蛇为万灵之极,自成一太。

即便在太临,那也是灵性通能一族,修炼天赋仅次人族。

相传太古女娲亦为蛇族,可以考究,造人之说,与人为同宗同源。

说不定,这伴生花缠绕的碧灵草,根本就是那竹叶青所培育,这样也就能说通昨日发生一切。

既然是因果之物,江晓虎倒是对这碧灵草,伴生花没有太多兴趣。

此物有主,强取为夺,与修为无益。

暂时养着可以,想要用,江晓虎暂时没有这么想法。

修炼为江晓虎最重要之事,一夜吐纳呼吸,吸收着江面带来稀薄灵气以助修行,虽然少,却贵在源源不断,江晓虎也不是个急于求成之人。

即便他有大罗金仙之千年道行,却也知,天道不可跃,循序渐进自有命数。

与此同时,太临会所内,早早来到的周琳、袁一梦正站在门内听风。

自从公开发布了对受害者的处理方式,随着黄丽颖出面,更多的受害者出现,面膜事件不断发酵,导致一轮又一轮冲突在太临门口上演。

“一梦,我都说让你别跟来,这下好了吧,饭都吃不上了。”

周琳脸上带着歉意,话却说的薄情。

江晓虎离开当天,面膜突然出事。

来到太临会所做美容的袁一梦,当时周琳正在调配面膜的发售终端沟通其中事项,刚好不在会所,会所里都是小姑娘,对突然出事束手无策,赵坚只是守卫,面对一群大汉他不怕,可一个毁容的女人及亲属,他也没有办法,更不要说年纪更小的晴儿。

当时袁一梦主动站出来,先给周琳打了电话,将自己处理办法说出。

周琳万分感激,让袁一梦全权负责。

袁一梦当下就打了救护车,以家属的名义带着受害者前往医院,积极治疗。

“没事,我减肥!”

丝毫不介意的袁一梦站在周琳身边。

这次面膜事件处理都是她全权做出来的,撒手不管,她做不出。

“把门打开!我知道你们在里面!怎么,做了坏事,就想不管么!”

门口剧烈的敲门声越演越烈。

会所内,两女身边,晴儿也是瑟瑟发抖。

女人最注意容貌受损,疯狂的举动让其害怕。

那个脸上突然气泡腐烂的脸冲进店里又打又砸的时候,所有工作人员都被那一幕给惊呆了。

晴儿更是躲到了赵坚身后。

“老板娘,师傅他?”

出现这件事,在赵坚心中,只有江晓虎才能处理。

正说着话,门外的声音突然停止。

就在众人以为,门外那些闹事的女人都走了的同时,江晓虎的声音出现在门口。

“把门打开。”

江晓虎淡然说着。

“师傅来了!”

赵坚一下打开会所大门,满眼欣喜的看着江晓虎,紧接着瞳孔一瞬间长大。

江晓虎身后,七八个体大腰圆,这几日闹的最凶的悍妇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周围五六十个家属和受害者居然将江晓虎团团包围,明明人多势众,却满脸惊恐。

“好了,我刚刚说过的话,马上就会兑现承诺,现在大家请进!”

说话间,江晓虎一步一步的向着太临会所走入。

包围的人群吞咽着唾沫,一下给江晓虎让开条道路,紧跟其后一同进入太临会所。

“周琳,将太临面膜拿出来。”

周琳来到江晓虎身边,还未来得及开口,江晓虎已经先开口。

看到江晓虎这般,周琳也没再多言,立刻招呼晴儿,袁一梦一起跟随自己去会所库里取面膜。

赵坚看见师傅在眼前,亦步亦趋,紧紧跟随不曾离开。

门外那几个膀大腰圆的女子已经起不来。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赵坚疑惑,却也未多问。

“将门口的人带进来,如果她出言不逊,不用客气。”

江晓虎看向赵坚,扬起了巴掌。

赵坚看的一愣随即狠狠点头。

很快,一群膀大腰圆的女人都被送进来,她们其中有几个本来还想离开,被赵坚那可怕的壮硕身躯吓的根本不敢走。

师傅说的是:带进来!

“你们的伤势,我都已经看了。不是永久损伤,可以修复。我这里有药,直接覆盖在我们太临真正的面膜上,一用就好。”

江晓虎手中拿出一个小瓶子,里面是他早上从碧灵草根须上提取的药液。

这些受害者的伤势已经过来最佳修复时间,很多都已经毒素覆盖了面部神经。

严重的甚至有些面部出现强直抽搐。

不管这些人是不是因为太临面膜受伤,她们却是真正因为太临二字而来,江晓虎一开始就打算将她们治好。

“你还让我们用!我们都被你们……被你们的面膜弄成这样!”

一名中年阿姨语气带着愤恨。

面对江晓虎眼中带着害怕,刚刚门外,这群包围圈内。

最大一批先锋队,就是被这个人一下放倒。

问题是,大家还都没有看清江晓虎是怎么做到的。

实在可怕。

“你们买的面膜,是不是从这家会所买的,大家彼此有数。我们已经将两款做了化验,也请了权威机构认证,之后一切自有定数。

我是这款面膜配合的药师,通过对你们之前使用的面膜成分进行分析,制作了这个药液。

只要使用三天,就能将面部积压的毒素缓慢排出,同时做到不留疤痕。

当然,你们也可以不信。

不过即便这样,也希望你们能够到警察局,将自己购买面膜的所有详细情况对警察说清楚,而不是在这里围攻我们的会所。

这里是太临,不准有人在此撒野!”

江晓虎让晴儿端来一碰水,将药液倒入其中,在将太临的面膜包装撕开,在内侵泡一下,随即拿出。

“谁要来治?”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三十八章 周家的猜测 舆论之类的东西,江晓虎并不在乎。

而这些围攻的人都是受害者,江晓虎也当他们是患者,愿意治疗。

不过其中,总有些推波助澜的人,她们脸上开起来有着比别人更加恐怖的疤痕,实际上,却根本就是虚假的,这些人江晓虎也不点破。

有病的人自然愿意尝试药品,没有病人,就肯定不敢乱来。

“我来!”

那个刚刚说着不敢尝试的女人,听到江晓虎的话,居然第一个身先士卒。

“我脸反正已经这样了,医院我也去了,说要整容!我没钱整,我也不是在你这买的面膜,可我买的确是就是太临面膜,一模一样!

你说不是你们的,我不信,不过你这个小伙子说话,我愿意试!”

阿姨也是个耿直人。

居然直接就说出自己不是这里买的。

可她依然愿意相信江晓虎,就因为江晓虎的话,说的实在。

见到有人第一个吃螃蟹,其他人立刻观望。

什么事情都是有一就有二。

当这位叫江晓虎小伙子的阿姨敷上了治疗药液的太临面膜五分钟后。

那明显淡化了伤痕,甚至皮肤其他地方完全变得水灵的情况,让周围众人看的惊呼。

白嫩的地方显示着面膜确实有非常好的美白嫩肤效果,而淡化的伤痕,以及拿着镜子尖叫的阿姨,刚刚还因面部神经受损,说话都不利索的舌头一下捋直的情况,更是让众受害者喜出望外。

“你,你们这是在变魔术么?”

一位受害者不敢置信。

自己的脸敷上面膜,说坏就坏了。

到了医院,说没治就没治了。

而现在,说能好,这就要好了。

江晓虎制作的治疗面膜,几乎是一瞬间,在女性朋友圈瞬间传开。

尤其得知,这次的治疗效果显着,完全免费,更加颠覆众人的感官。

记者很快上门,此刻江晓虎早已离开太临会所。

碧灵草并未成熟,提取一次药液第一次使用出现立竿见影的效果以及足够,至于剩下的,江晓虎都是自己配置专门的解毒配方有针对性的治疗。

“哎,你是记者吧?是不是要采访面膜药师,那个大帅哥!?”

大妈拉住找不到江晓虎,转身就要走的记者,开始询问。

“您知道他在哪?”

记者听到大妈的疑问,瞬间惊喜。

“不知道。”

我!

不知道你拉着我干嘛,耽误我时间。

听到大妈回答,年轻记者转身就要走。

“哎!你别走啊!”

大妈没想到现在的年轻人这么没有礼貌,居然话都没有说完,转身就要走。

手给他提这后领,提溜的转回了个。

“哎,松手!阿姨!阿姨!”

内心的痛苦,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提猴似的。

此处省略小记者内心崩溃五万字。

“江大夫很忙的,看见没,这些治疗的药液,都是江大夫做的。哪有时间接受你们的采访!不过江大夫说了,我们买的面膜不是太临正品,是仿冒,我现在是信了。我买的那张,就是在百悦买的,他们说,是从太临进的货,保证正品。现在已经有警察去查了,可现在百悦却百般抵赖,说他们从未卖过太临的面膜,甚至让咱们这些人拿发票!”

一说到这里,大妈咬牙切齿,恨不得再一次组织队伍去冲击百悦会所。

“什么?还有这种事?阿姨,您给我好好说说。”

“这里大多都是百悦买的,不少不是的,据说也是从百悦这个渠道进货。我们几个姐妹早就查清楚了。

那天跟着咱们一起堵太临的几个臭不要脸,也是百悦雇来的。

当时大家都用治疗面膜,就那几个不敢用,就因为江大夫说了一句,如果不是用了面膜的伤,可能还会中另外一种毒,那几个直接就跑,后来……”

老大妈将当日发生的一切,都跟小记者说了。

小记者这次丝毫没有怪阿姨提溜他的事,还非常的兴奋。

这是大新闻,重大新闻。

他立刻将大妈说的话详细记录,甚至包括百悦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

比如那次辞退王明远,有人却在百悦依旧看到王明远出入其间。

莲花山别墅区,黄家别墅内。

在齐明海特别制作的药浴浸泡治疗多日后,年老体迈的黄英胜不但面色红润,更在院子里联系养生太极后还打了一套军体拳。

“爸爸,齐老让您多休息,您再这样我生气了!”

黄丽颖脸上露出生气的模样,俏丽的嘴角却出卖了她的内心。

父亲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好,让黄丽颖感到安心,快乐。

“好好好。丫头大了,都要管爹了!”

宠溺着女儿的黄英胜脸上也是喜笑颜开。

躺在床上三年,女儿成为他唯一的牵挂。

黄英胜甚至做了最坏打算,却从未想过自己还有恢复的一天。

此时响起那一家人,他任旧心有余悸。

有些事情,非要到事后,才能想到些许端倪。

如果真的是自己的女儿受了委屈,相比黄英胜会做出更加可怕的事情,现在以己度人,自己受这点苦,真的是活该。

“老爷,赵家家主打来电话,想要见您。”

福叔拿着毛巾在一旁,看见黄英胜停下立刻上前。

“乖女儿,咱们是见还是不见?”

黄英胜擦着额头的汗水,边看向女儿。

“不见!”

“就这么回复。”

“是。”

黄丽颖话落,父亲立刻附和,一旁福叔微微点头。

随即拿起手机,回复给赵家那边的人。

“阿福啊,怎么说赵家与黄家也是多年的生意伙伴,手底下那么多生意交流,一个卖面膜的而已,不需要黄家长女也参合进去吧?”

对面是赵家的管家,听到阿福的回复脸上一愣。

最近黄英胜恢复的消息在上次太临会所开业的时候,已经对外公开。

众人均猜测这家会所会不会就是黄家的。

紧接着赵家就对会所下手了,却没想到,黄家居然这么反弹,连黄家的掌上明珠黄丽颖都不顾形象的主动站出来为太临正名。

一个小小的试探,眼看就要演变成战争。

赵家有点慌,希望就此事大事化小。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三十九章 可悲的王明远 大家都没有想到事情的发展居然又发生变化。

以为身后有黄家发力后,赵家也开始收敛,却没想到太临自己反而主动为自己证明,又是鉴定又是治疗面膜事故导致的病情,让打量受害者反转变成太临最忠实的支持者。

既然帮着寻找假面膜的源头。

这个世界本就没有不透风的墙,随着这阵人民之风吹过。

如今赵家焦头烂额,而他们也在担心,这些都是黄家在背后推波助澜。

一家小会所,不可能一下做出这种慈善之举,甚至自己身上还没有摘干净,就忙着给别人治病。

赵家人甚至想到滨海的中医国手齐明海,黄英胜最好的老友,在滨海,如果说有谁能够将医院都判定为不可治好的创伤给治好的,除了齐明海他们也想不出其他人。

“这是老爷的意思。”

福叔挂断,不想多说。

有些事情模棱两可的时候未必就不好。

尤其是对方以为自己的对手是黄家,更会投鼠忌器。

这对太临未尝不是好事,相信老爷和小姐也是如此想的。

“走,陪爸爸吃早餐。”

“你给我打豆浆。”

“好!”

黄丽颖挽着父亲的手,眼神安静。

她本以为自己能够帮上些忙,却没想到自己出来证明,反而将事情推到不能轻易解决的地步。

而就在黄丽颖要想父亲求救的早晨,一则新闻反而让一切浮出水面。

“滨海备受瞩目的太临面膜重伤事件持续发酵,原来的受害者群体集体为太临正名,他们中大多数人共同指出自己是从百悦购买到面膜。而太临负责人袁一梦公开声明,太临面膜的终端销售商并没有百悦这家会所名字。

昨天下午四点,警方从百悦逮捕前中医药师王明远。

此前此人被百悦公司开除,却依旧为百悦工作,相关负责人接受调查,进一步详情,请大家持续关注。下面进行下一则报道……”

早间新闻时间,父女二人愉快用餐。

这个消息他们昨天下午就知道了,听闻还是一个小记者男扮女装进入百悦偷拍到王明远的身影,随即送到警察局。

警察立刻出动,果然在会所内逮捕到一直不曾露面的王明远。

经过半个小时突击审查,很快在百悦内找到制假面膜作坊。

王明远也公开承认,他为了打击报复前东家,故意制作假面膜,甚至毒面膜来伤害公众消费者,让她们围攻太临。

至于为什么他还在百悦工作,闭口不谈。

有些事情,来得快,去的也快。

尤其是江晓虎这次处理事件的方式,得到了黄英胜的极大认可。

“乖女,这个江晓虎看来不光医术高超,而且还是个做生意的好料子。”

黄英胜露出笑脸。

在太临面膜出事的第一时间,他立刻做出安排,派人到工商局去注册太临商标。

一旦有心人提前拿到商标注册,完全可以反咬太临一口,控告对方才是假冒伪劣。

如此一来即便太临面膜本身没有问题,却也会因为这盆脏水,立刻陷入万劫不复。

而结果,就像江晓虎之前做的。

太临已经被人注册,而且名字就是江晓虎。

这第一步就让黄英胜刮目相看,紧接着太临处理受害者的方式,即便太临面膜真的有问题,假设他们没有江晓虎这样的医生,却仍然能够做到积极拯救受害者这里,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公众的眼睛不瞎。

等到报告出来,所有矛头都会反向。

制假者根本逃脱不了人民的眼睛。

而此次站出来为太临出头的黄丽颖,既然因为太临面膜一事,在公众面前形象大好。无数美容产品公司找上门代言的都快踩断门槛。

“你说是,那就肯定是。”

听到爸爸夸赞江晓虎,黄丽颖心中好似吃了蜜一样甜。

此时此刻,周琳愁眉苦脸,面膜正式注册投资建厂建设初期,虽然库存有,却无法打上合格标签还在做检验。

而周家更是愁的快要发疯。

周琳与周家的关系,只需要稍微查明就能一清二楚。

当初周琳离开周家算是一桩丑闻,毕竟从未听闻子弟要走还要花钱买自己家店的。

不是应该送么?

怎么也是周家人不是?即便不送,那也该打个折吧,可周楚山收了周琳二百五十万。

这要是传言出去,周家脸简直没有地方放。

当然,周楚山根本没有想过会传出去,周琳自然不会说,而他,更加不会。

可现在,太临会所与百悦结怨,赵家少爷赵高义查出了周琳是周家人,而此次事件,黄家并未有任何举动,只有黄丽颖做了个为太临面膜正名的专访。

太临会所哪来的钱稳住后方前线,甚至还慷慨解囊,给病人免费治疗。

查到周家,赵高义瞬间明白,这是周家在后面从中作梗。

甚至于,他们认为从一开始就是周家计划好了,想要坑他们赵家。

王明远都是有计划送到他们百悦去的,说不定,就是颗暗子。

不然怎么那么巧躲在百悦居然被人给拍到。

自拍!

赵高义认定这一切后,首先在生意上对周家开始排挤,甚至是捉对厮杀,只为将赵家在滨海的生意举步维艰。

再,王明远那里,赵高义知道这个人知道百悦不少事情。

派人到看守所对其进行警告,让他不要乱说话。

至于给钱堵他的嘴?

赵高义觉得完全没有必要。

对方是周家人,周家自然会去做。

看守所内,原本一个人关押在内的王明远,突然门被打开,送进来三个打架斗殴的混子。

看见三人出现的一刻,王明远心中咯噔,顿时觉得不对劲,要求立刻换一个地方关押,甚至要求独屋!

乓乓乓!

“你以为这里是酒店!是你丫随便选房间!老实呆着!”

这种无理由要求,是不可能听的。

而就在深夜,三个原本对打的混混突然将其包围,折磨了一夜,威胁他不要乱说话,否则让他全家死。

第二天王明远如愿得到了单间,而那三个混子自然也等待更严重的对待。

“我们肯定还得见面,你信不?”

三人离开前,其中一个小瘦子露出猥亵的笑容,看的王明远寒战不断。

章节目录 第一千四十章 黄氏入股太临 江晓虎没想那么多,太临会所暂时不对外销售面膜。

欠着的款项,就先放着。

会所已经可以正常营业。

因为已经正名,会所的生意还不错。

期间发生了件事,袁一梦不想再上天,她做了五年的空姐,感觉身体疲累。

反而跟着周琳待了几天,喜欢上会所里的生活。

那种看着客人开心高兴,漂亮离开会所的模样,深深打动这位空姐的心,主动向周琳要工作,不给工资也干的那种。

江晓虎倒是没有意见,反而让周琳将会所打理的事情交给袁一梦。

当天晚上,提出此事的袁一梦听到江晓虎答应万分惊喜。

“你们都去太临,我也要去!”

邓双双抱着大兔子耳朵,这几天天天早起去剧组,大半夜才能回来。

如今都不缠着到袁一梦或者周琳这里睡,太临面膜发生那件事后,邓双双居然给做起了销售,抱着太临的面膜到剧组里到处打广告。

倒是不卖了,直接免费送。

聚集了一大批忠实使用体验者,一个个都说等着太临面膜正式销售一定会买。

据说,连某坤都用过一片。

至于效果,倒是没有说。

“那不行!怎么也得等你演完这部剧吧,好不容易面试上的!”

周琳挂着双双的俏丽鼻梁,脸上露出笑容。

第一次,没有赚钱,还将钱都基本花光,甚至连袁一梦都拿出自己的积蓄填补进来。

居然没有让周琳回到以前提心吊胆的时候,反而更加温馨。

“我不,我就要来!放心,我家有钱,我也不要工资,我也来!”

三个人经过这件事的齐心协力,情同姐妹。

邓双双也不想落单,话语里透着坚定。

“你别来了,天天带一堆兔子,别人以为我们请童工。”

江晓虎在一边用特别配置的药液悉心喷洒在碧灵草,伴生花,一边回到。

“去死!”

大兔子嗖的托手冲向江晓虎。

江晓虎头都不回一把接住,放到脚边。

“等你演完了,可以给我们做代言。这样还能省广告费。”

童工的事情,江晓虎专门研究过。

邓双双肯定不是,只是开个玩笑。

而广告费的说辞,因为江晓虎正在筹备一个大的。

既然要做了,那就把他做到能够做到的极致!

“抠门,不就点广告费么,还想省!那也行!我跟你们说,我可是广告模特出道的!这块我熟!”

听到这话,邓双双不再坚持。

“嗯,行,那就交给你了。到时候不给钱,给你算股份!”

听到邓双双的话,周琳也开始打趣。

她们还真没钱现在。

刚刚说起袁一梦入太临的事,周琳就是以股份作为条件接纳的。

此刻,依葫芦画瓢。

“好。本姑娘也能开启创业模式了!”

邓双双满脸兴奋,当下提出要与袁一梦同床共枕,可把袁一梦给乐坏了,一个劲的将大兔子抱在怀里蹂躏。

“周琳,有些事情,不能逃避。”

“我知道。”

周琳坚定的点头,昨天周家人又来了,警告她不要再得罪赵家。

这件事就像一根刺,扎在周琳内心不舒服。她的内心已经有了决断,既然已经做了,那就不该怕把它公之于众。

三个女孩的情绪总是这么好调动。

连着一周焦头烂额的事情接连不断,可每次入夜前霸占了他的沙发和茶几后,一通侃总能让心绪平和,好像所有事情都不是事一般,加之江晓虎这根主心骨总能关键时刻起到决定性作用。

让三女后顾之忧没有,第二天用着更好的状态。

该推销的推销,该演戏的演戏,照顾生意,服务客人,稳定厂家情绪,沟通拖欠款项。

就这么一溜烟的做了下来。

而江晓虎,也第一次见识到,三个女孩自己的力量。

手中的药液喷洒在碧灵草和伴生花,心中闪过一个想法。

也许,未必,不能。

第二天大早,会所内所有人员整齐划一的等待着新经理上任。

也就是袁一梦,这是大家昨天都知道的消息。

袁一梦这些天在会所里表现的能力,以及她的亲切笑容,感染着每一个会所内的工作人员和客人。

总能在不可化解的矛盾中,找到一个平衡,给出多方都满意的调节。

“合,合格证和经营许可证下来了!”

当赵坚与晴儿带着两份文件出现在太临会所门口,一轮欢呼在会所内每一个角落欢腾尖叫。

当天下午,江晓虎与周琳在太临新闻发布会现场,二人这些天也认识了不少记者,借着会所一切运转顺利的时候,将正式拥有太临面膜经营许可,生产许可,及检验合格的好消息告诉众人。

朋友圈争相转发一时间成为整个滨海最津津乐道的消息,将太临面膜传扬到每一个人的手机上。

“关于此次,太临面膜出现被仿冒的问题,我们太临会所第一时间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同时也在第一时间做出了相应举措,仿冒伤害我们的权益,可我们自己也应该让自己的权益拥有合法性!

这一次的事件,给我们敲响了一个警钟。

也是一个深刻的教训,不怕告诉各位记者朋友,如今太临因为此次事件会所负债累累。

不过我们不怕,我们依旧在坚持!为什么!因为太临面膜是真的造福大家的好产品,太临人是真心为每一个客人用心服务!

侵害了消费者权益,仿冒他人产品的行为,我们太临比追究到底!绝不姑息!相信太临会给大家一个美好的明天!太临无次品,太临面膜最棒!”

周琳对着手中话筒,做出了自己的承诺,也是太临的承诺。

记者们热烈提问,展望太临的未来。

发布会正在进行中,黄丽颖的到来,让这次发布会推向高潮。

“黄小姐。”

周琳看着黄丽颖微笑的看着江晓虎点头,以为她是被江晓虎邀请而来,心中微微发酸。

居然邀请了大明星坐镇,怎么不提前说。

可以将这场发布会再做大点嘛。

当然,其内心的真实想法,江晓虎第一时间感知到。

“大家不要误会,我来这里不是为太临做什么广告,也没有代言的意思。这一次到来,我代表黄氏集团,希望入股太临面膜……”

全场哗然。

章节目录 第一千四十一章 发布会的主要内容 “在滨海,我们拥有可合法经营面膜的商铺三百家,同时还准备投资太临面膜三千万入股太临,50%的股权。”

黄丽颖身穿严肃格调的白色衬衫黑蓝色格子长裙,显得干练不失优雅。

波浪的头发挽在脑后,露出素颜却更显自信。

她刚刚说的条件,都是爸爸黄英胜提出的。实际上,黄丽颖还有其他的想法,比如她可以给面膜代言。

有她出马,太临面膜甚至会在全国范围内拥有知名度。

而黄氏集团在其他省份也拥有经营,只提出太临在滨海,是黄英胜要求女儿说的。

“周总,黄小姐刚刚说的是真的么?”

“这件事是否已经达成了协议?”

“这是不是就是今天发布会的主要内容?”

“这个消息还真是劲爆,太临面膜要入驻黄氏了么?”

……

一个接一个问题接踵而至。

而周琳完全被黄丽颖一番话说蒙了,一脸惊诧的看着黄丽颖然后视线随之落在身旁江晓虎的身上。

“不是入驻!是入股!”

看周琳没有反应,江晓虎接过话筒。

随着江晓虎开口,大家的注意力才终于落在江晓虎的脸上。

开始到现在,这是江晓虎第一句话,众多记者一直以为,江晓虎只是周琳的,男秘书。

“入股50%,不就是入驻了黄氏?”

一名年轻的女记者看着台子上的江晓虎,脸上露出不解。

一款产品一半的经营销售权,等同于控制了这款商品的命脉。

这是大家心中都知道的情况。

而且

如果太临真的入股黄氏,那绝对是获得了大好处。

就像周琳说的外债,黄氏肯定会替他们还了,然后扩大经营生产,注入资金,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将面膜推向全国。

“不是50%,是百分之10%”

众惊!

黄丽颖也是长大了嘴巴。

父亲说的,也太准了吧!

江晓虎居然真的只给百分之10!

其他的经营先不说,三千万实打实的入股,只给10%的太临面膜股份。

不但算不上大股东,甚至未来在太临面膜的话语权也等同于剥夺。

“黄,黄小姐。”

女记者呐呐的转头,看向黄丽颖。

她还没有采访过黄丽颖这种级别的明星,不管对方是官方明星身份,还是家庭企业继承人的身份,都不是她能够接触到的。

而现在,她更没有想到,自己能够问出这个问题。

“他说……三千万只等于10%太临股份!”

女记者舌头打结。

“你说错了!三千万,只有太临面膜的10%股份,与太临本身无关!”

江晓虎再次强调。

太临面膜只是太临的一款产品,与太临本身并没有关系。

三千万很多么??

这只是生意,江晓虎觉得,自己给了10%才是多了。

周琳刚刚的醋意,在江晓虎三言两语间,烟消云散。

她们之间肯定没有事,是自己多想了。

没看才10%的股份么?袁一梦也是10%,等邓双双来做代言也是10%,甚至最大的原料来源吴玲,因为药材钱都没有结算,也给了10%股份,算吴玲入股,吴玲也欣然接受。

这么看来,老公江晓虎,绝对是公平公正的向着自己人的。

“对,没说,是太临面膜的10%,我刚刚说错了,是准备用3亿入股太临公司,三千万只是面膜的10%股份权利。”

黄丽颖挥舞着手,露出俏皮的模样。

就好像刚刚犯了错误的小姑娘。

众人听到黄丽颖的话,再一次震惊。

开玩笑吧你,黄氏集团给3亿,入股一个目前还在亏钱的面膜。

虽然看起来有着大好前景,可毕竟还没有实现。

未来会怎么样,很不好说。

“大家不要误会。”

江晓虎又一次开口。

众人连同黄丽颖,都侧过身看向江晓虎。

你不会?要拒绝吧?

这是众人内心中同时响起的一句话。

这个江晓虎,他到底谁啊,为什么周琳都不开口,反而让他一直在说话。

“我们太临公司只接受三千万入股太临面膜,3亿的事情,还在商议中,并没有达成意向。”

商议中,等同于拒绝。

这是大家心中都明白的道理。

这里是哪?新闻发布会现场,有什么结果当然是在这里公布,如果太临接受三亿,就会当场说出。

而现在……

“没错,三亿的事情,并没有决定。”

周琳拿着自己的话筒,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肯定江晓虎的说法。

太临商标的事情,周琳事后也已经知道。

这其中注册全部商品的事情,周琳一时间不能理解,而现在,周琳想起江晓虎是个大夫。

而且是个连国手齐明海都称颂的大夫。

未来的产品方向,还真不会局限在面膜领域。

“你不过是周家赶出去的臭女人,凭什么敢拒绝黄家的入股!”

一道声音凭空出现。

全场哗然

众记者自然也对周琳有所了解,以为这一次合作是周家与黄家联合的,这种想法,占据大部分记者的脑海。

而此刻,突然出现的声音,似乎将这个想法彻底击碎。

大家纷纷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一个壮硕的男子站在一个女子身前,而刚刚的话,就算是那个女人所说。

“二叔二婶?”

“错了!是周先生,钱小姐。”

周琳看见说话人的脸,下意识开口。

江晓虎及时纠正,同时看向周琳。

“哦,是了,是我逾越了,周先生、钱小姐。这里是太临,不是周家的新丽都,我记得这次发布会并没有邀请周家人前来,不知道两位是怎么混进来的,还请两位出去。”

不过是周家又一对欺负周琳的所谓血缘之人。

周琳一瞬间反应过来。

她对周家已经没有任何留念,即便在自己最难的前几天,父亲周富国还打来电话索取抚养费。

为此周琳还偷偷哭过一次。

而在那之后,周琳只是周琳,其他再无瓜葛。

“你!敢忤逆长辈!”

周彪听到周琳的话,腾的火气,踏着步子就要冲到台前。

“先生,请你出去。”

赵坚一把拦住周彪,高出半个脑袋的个头,将周彪吓的连退两步。

“今天发布会的主要公告并不是黄氏集团的入股,而是关于我的私事。”

身后白色荧幕上,出现两份文件。

文件开头:周琳与周家断绝关系与周琳出资购买太临前身新丽都的法律证明文件。

“我不是周家人!”

章节目录 第一千四十二章 你满足了么 周琳,周家一个不起眼的女孩,脱离了家族。

本不是多么大不了的事情。

就因为太临与黄氏的合作这一天,公布了出来,而被炒作的沸沸扬扬。

大家纷纷猜测几点,放到了微博讨论,甚至连滨海新闻大V都转载。

一、周琳为什么要离开周家。

二、250万买下太临(新丽都)是真的么?

三、周家人既然收了钱,为什么还要跑到太临会所闹事,难道是惦记上太临面膜的配方。

一瞬间,各种猜测,各种证实,无数知情人被找出来,说出事情经过,包括父亲周富国,周家的发展史,只要是带上太临就会立刻上热搜。

而随着黄氏的加入,太临面膜经过一轮又一轮的炒作,甚至快赶上某一流明星离婚。

这样的发酵,始料未及。

却又让人觉得情理之中,因为,这都是黄氏集团入股后,背后炒作的结果。

“周琳,现在的外债问题已经处理完,其他的发展事宜都有黄氏集团专业的壮大团队,你不需要考虑那么多,甚至不用理会那些新闻,不过事实真相是不是真的,你都不用放在心上。”

袁一梦握着周琳的手,一旁邓双双将周琳抱在怀里。

“那些,都是真的。”

还没等周琳开口,江晓虎说了一句。

“什么?”

邓双双本来就大而闪亮的眼睛,此刻更大了些。

周琳的身体微微颤抖,袁一梦的手更加用力。

如果江晓虎说的是真的,那周琳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一梦说的都对,一切都已经过去了。而现在,你可以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你想要的,一切。”

夏亚指着阳台外。

那里不远处可以看见太临会所的牌子,不久前刚刚装上的二维标志牌名字照耀在天空和地面,太临两个字在黄色的炽光灯中不断旋转。

一个月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太临面膜的销售在黄氏集团高超的运作团队下。

太临面膜的销售呈台阶试向上攀登。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就占据了滨海百分之90的市场份额,在全国范围内好评不断。

而原本百分之10股份的三千万估值,早就赚回了本。

面膜的销售终端,一个月的营业额超过三十亿。

如今坐在这个几十万买来的小屋里,一个有着百分之60股份的周琳和百分之10股份的袁一梦,甚至刚刚拍完太临面膜代言的邓双双,一下都成为亿万身价的富婆。

袁一梦怎么也没有想到,一个人生方向的选择,居然会给她带来这么大的变化。

尤其是周琳,她做梦都没有想到。

原来一个亿的小目标,真的不是那么难实现。

甚至于,原本等着邓双双快点拍完戏然后给太临做代言,这件事也提前提上日程。

太临没有因为邓双双而大火,反而是邓双双因为拍了太临的面膜,后一步火了起来。

人们纷纷猜测,邓双双的背景,为什么能够越过黄丽颖,先一步代言了太临面膜。

啊~哈哈!

三个女孩同时发出尖叫!

她们兴奋的开始胡乱丢起了枕头,攻击的方向大多都在江晓虎身上。

她们大吵大闹,大喊大叫,一点也不在乎女人的形象。

女子注定背负太多,江晓虎看着这三个女孩,成功似乎需要一点运气,一个推手,而她们只需要鼓起勇气,尝试做一次,遇到一个贵人,那个贵人,此刻正坐在她们对面,被要求立刻去厨房煮面。

因为,他下的面条实在太美味。

这已经是三女几乎每每需要庆贺的时候,就会找到江晓虎。

当然,庆贺的事情实在太多。

比如欠款还清,周家人公开对周琳道歉,扩大生产出售,配方专利化让太临拥有独家销售权。

等等一切喜事,就在发布会结束后一个月内,接踵而来。

“周琳,现在我想问你一件事。需要你认真回答。”

江晓虎刚刚将一大锅面放在茶几上,随即抬头,一脸认真的看着周琳。

“你问。”

“快问啊!”

袁一梦急不可待的代替周琳回答,一旁的邓双双开始催促。

如果不是江晓虎没有拿着碗筷过来,她们根本不想听什么提问,回答!

“你问吧,我会认真回答。”

脸上的兴奋红晕依旧没有退却,刚刚从会计那寄过来的营业报告还放在手边。

两个月前,她一无所有的站在大街上。

看着太临的牌子,以为自己会一辈子困周家的牢笼。

然后,江晓虎突然变了,他不再怯弱,不再害怕,甚至变得有些高高在上,咄咄逼人。

“你现在感到快乐和满足么?”

听到看着周琳的眼睛,他需要一个真实内心的答案。

随着江晓虎的视线透过周琳的面部颜色,那丝激动的红晕在缓缓退却。

她感知到了么?

可真的又如何,他是江晓虎,又不是。

他有着几千年的经历,对认识了不到两个月的老婆,他愿意做一切,让她满足,从叫她老婆开始,到慢慢喊她的名字,让她慢慢适应这种转变。

“哈哈~你老公估计饿出毛病了,这个问题,问的多余啊!江晓虎,你老婆,刚刚成为亿万富翁,你问她快乐,满足?”

邓双双开启抢话模式,各种乱入。

“琳,告诉他,然后让他拿碗,不然就脱衣服挑逗他!或者,我们一起!”

袁一梦兴奋的揉着周琳的肩膀,与邓双双一起依偎在周琳身边。

“我现在很快乐,也,很满足。”

被两个闺蜜抱着,有了朋友,有了事业,有了生活。

周琳短暂一秒的犹豫后给出了答案。

事实上,她依旧还有一点点不满足的地方,只是她并没有说,或者,选择这个场合说出来。

周琳与江晓虎结婚三年,三年来,他们从未做过一次,夫妻间该做的事情。

即便是江晓虎突然变了以后这两个月,也没有。

“好的,我去拿碗。”

江晓虎的眼中露出一丝兴奋。

天道誓言的压力从江晓虎的身体上消失。

在他夺舍这具身体后,为那依恋的灵魂,江晓虎立下的誓言,他会让周琳变得快乐而满足。

而现在,他做到了。

也就是说,江晓虎现在就是江晓虎,再不受那个江晓虎的影响。

所以。

“要吃?自己拿碗!”

章节目录 第一千四十三章 在见余白凌 这一个月,江晓虎除了努力学习公司股份配额的知识,帮助周琳不会在与黄氏集团合作的时候吃亏外,其他大部分时间,都在研究这个世界外面的‘医术’。

太临的医术类似中医,又区别与中医。

中医的望闻问切,太临医术也是以此为基。

却因修为高低,有着绝大的不同。

比如江晓虎,他在大罗金仙的时候,可以一眼穿透普通人体,甚至每一个角落。

他能够为天仙治疗严重的战斗伤势,也是因为此。

而如果是一名地仙,想要去治疗一个天仙。除非天仙告诉他自己的伤势在什么位置,该用什么办法,地仙甚至连天仙的身躯都无法看穿,更不要谈治病。

医术是高深的,却不是唯一的。

江晓虎目前的实力提升缓慢,要做到看透人体,仅仅凭借眼睛还无法做到。

当然,望闻问切可以。

可如果是一些这个世界独有的疾病,比如,癌症,江晓虎还从未接触过。

他是以医入道,成就修为。

治病救人,能够积累天道功德。

同样可以帮助提升修为。

虽然很少,类似和尚日行一善,却胜在积少成多。

这也是江晓虎坚持放弃周琳要将自己50%的股份转移到自己名下,却要求了一所医院。

一所,太临医院。

一个月前,曾秋凤的爷爷由国外请来的专家会诊,经过诊断,他们决定对老人做一个恢复手术。

所有的一切都需要让曾国庆首先恢复足够健康的体重,以支持完成这次手术。

曾秋凤对舅舅们找来的西医并不信任,可对方同样说能够治好曾国庆,这让曾秋凤打消了让江晓虎先治疗的打算。

第一次,有人求着自己治病,然后又不治了。

这让江晓虎对这个世界的病,或者说,这个位面,治病救人的手段,有了想要了解的想法。

太临医馆还没有真正意义上接待一个病人,江晓虎就将其关闭。

这个世界的人,更加相信西医,而不愿意吃草,他们认为,草药见效太慢,而且也有更多的副作用,相比于西医是落后的,或者现在人的生活节奏,没有办法花更多的时间在等待之上。

而如果要了解未知的东西,最好的办法,就是融入它。

成为孙乐安推荐的滨海中医院的副院长,能够了解更多中医的知识,甚至也能够接触到已经遍布整个世界的手术医学,可江晓虎并不只是想做旁观者,更愿意成为参与者。

他中医的身份,可以参与会诊。

甚至与病人有接触。

却注定不可能参与到一场手术治疗之中。

而江晓虎,却非常想要了解这其中的更多。

江晓虎并不是故步自封的,他深刻知道自己的太临医学,同样可以做到更加快速的治好病人,甚至可以让病人不会受更多的痛苦。

可是弊端也很明显。

那就是他的医术,想要学会,就必须要有足够的基础。

即便连国手齐明海,江晓虎在最近几次交流之中,也发现对方所学太浅。

中医的精髓又太驳杂。

想要学会一个汤头歌,甚至熟练运用到治疗中,就能够让一个现代中医大拿花几年的时间,接触无数病人,以此累积经验逐步掌握。

可这种东西,在江晓虎几千年的太临医院中,连入门都达不到。

江晓虎要教导一个达到最低要求的学生,最少也需要五十年时间。

而这个世界,并不是一个能够常规修炼,突破人类极限寿命的世界。

人们没有时间去花五十年入门。

江晓虎想要去了解西方医学,希望有所突破。

“院长。”

两排刚刚招聘的,拥有华夏认证的医生站在太临医院大门前,迎接医院最高领导院长及老板双重身份的江晓虎到来。

一个身影正在缓缓后退,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还会见到这个男人。

她有些后悔为什么没有听从父母的建议,换一个地方找工作。

“余白凌。”

“我是。”

江晓虎正要走进玻璃大门,突然停下脚步。

话音落下的同时,那个后退的身影突然停下,抬头坚定地说了一句。

“待会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说完这句,江晓虎微微点头离开。

余白凌坐着深呼吸,然后沮丧的抬头看着天空。

自己第一天上班,恐怕就要卷铺盖走了。

在此之前,她需要做一个选择,是走之前到那间刚刚装修好的玻璃办公室内做一次谈话,还是直接自己离开。

“你认识江院长?”

旁边一个带着大白框眼镜的应届毕业生看着余白凌一脸惊喜。

“算是吧。”

对方脸上的稚嫩让余白凌不想多说一句,转身走进医院。

选择这家医院,是余白凌做了无数对比后,做出的慎重选择。

首先,这家医院是一所现代化十足的新医院,它打破了墨守成规的方块建筑结构,即便站在太临医院外,人们看到这充满梯次阶梯形态的两层玻璃高楼,都能够为其建筑艺术感打个满分。

其次就是这里的医疗设备,每一个进入医院的人,都允许参观这家医院所有的设备。

并且!如果能够提出世界顶尖的设备名称者,就能够优先获得录取。

没错,余白凌就是这么被录取的。

她除了拿出了自己的医生资格证明外,然后在面试官的鼓励下,说了一个来自《JAMA》上最新研制的D300E,病原体的抗菌生物打印机,从而被录取。

面试官确定自己并没有听过这个名字,然后开始在网络上搜索。

接着询问余白凌出处后,找到来源,余白凌告知这台仪器研究新型微生物的抗生素抗药性作用,立刻被告知录取。

而最后,所有人,都将从事自己最愿意从事的医疗工作。

一个前提,不要搞砸了。

没有人会为你的错误买单,除了自己。

简单说,只要你有足够的能力,瓷器活,任你选择。

甚至是无礼的病人,太临医院,也不惯着。

这简直是给了医生和病人最大的选择空间,让余白凌简直不敢相信,会有这样的地方。

她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喜欢上了这个地方。

然后,她现在站在了江晓虎玻璃门外。

里面那个人曾经救活了自己认定为死亡的病人,此刻,还是自己的院长。

章节目录 第一千四十四章 当然,我怕死 透过玻璃门,内部的装修一览无遗。

不是刻板的白色画面,一切都是现代化的装饰。

各国名画,盆栽,拥有特别扭曲线条的铁艺。

巨大的黑晶石办公桌面,液晶笔记本,时尚黑色真皮沙发,配合电子荧幕上,一张放大的人体脑部X光照片。

很酷!

这是余白凌第一印象。

这不是一个墨守成规的院长,也不是一个唯利是图的老板。

根据余白凌看到的杂志,那台D300E,所需花费80万美刀,而这还不算关税。

可这东西仅仅用于研究,对治疗疾病,或者说,对于目前普通医院来说,根本用不上,他是用于病毒的药性研究,而没有实际的治病功能,甚至提出一些参考都算不上。

根据余白凌的估算,国内拥有此设备的医院一共也不会超过百家。

“来了,咖啡还是茶?”

现代化的社会,现代化的生活理念。

同时改变了江晓虎的生活形态,他同样在同步这个世界。

“谢谢。”

房间内那个刚刚还在看着厚重医学书籍的江晓虎,看见余白凌进门,随即立刻起身走到会客区域旁的咖啡机,那里放着干燥的热炒清香的咖啡豆,以及各种茶叶罐。

包括一切熟悉而不熟悉,应有尽有。

余白凌拿起了手中的保温杯,微微摇晃。

这是从医的习惯,她更愿意喝白开水,以充分让身体吸收补水。

“算个好习惯,不过我觉得应该有更多的尝试。”

江晓虎给自己倒了杯咖啡坐到了沙发的对面。

用了一个自己最舒服的姿势。

“所以,上次那个病人,它怎么样了?”

喝了口咖啡,看着余白凌同时抬起保温杯。

人在胃里温暖的时候,非常容易放松。

而这个时候,也是非常好的沟通时间。

江晓虎开口询问,抬了抬眼神,看着余白凌姣好的面容。

“他很好,只是一个普通的阑尾切除手术,没有并发症,没有感染,恢复的很好,手术完成第二天下午就出院了。”

而且,我也出院了。

余白凌的脸上露出回忆的眼神,她对赵坚的诊断‘失误’,导致一次起死回生的事件同时被牵连。

虽然孙乐安极力想要将她留下,可上层领导因为这次事件对滨海中医院的影响,对院长都进行了劝退,何况这次事件的第一责任人,主治医生余白凌。

在进行了一系列常规调查,实在查不出余白凌有任何违规后。

余白凌得到了一个体面的离职手续。

否则说不定,还有可能吃官司,甚至后半生都有可能毁于一旦。

两人的对话从一开始就对上了线,这让江晓虎非常高兴,他询问余白凌的病人,正是赵坚在手术室外,那个手术室内被余白凌治疗的人。

“这样很好,我们都治好了病人。其他的医生我不是很熟悉,不过有一点,我这个人,要不就不做,要不就做到最好,所以,对于医院的未来,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认识,有过一面之缘。

江晓虎更加愿意同这样的人交流。

至于其他,他们身上的因果,多少会让江晓虎有所犹豫。

他接受医学科技,却不愿意接受麻烦。

有些隐性的虚假麻烦可以,可有些,却是绝对不能给接受的。

“我,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余白凌有些迷茫,对方并没有嘲讽,甚至关心了自己的病人。

可是后面的问话,这不是应该是副院长,或者医院其他的高层应该考虑的事情么?

“我刚刚在维基医学篇,里面提出,在人类中传播的263种已知病毒只占所有潜在病毒的0.1%,在接受调查的25个病毒家族中仍有约167万个未知病毒尚待发现。其中,大概有63.1万至82.7万种病毒是有可能感染人类的。

而这些危害已经有了先例,其中以1918西班牙流感病毒,曾经造成全世界约三分之一人口(约5亿人)感染,2千5百万到4千万人死亡(当时世界人口约17亿人)。

我可不想被突然出现某种新型病毒给杀死,尤其是这样毫无预兆。”

江晓虎嘴角带着微笑,心中却在思索这个可能性。

目前人类科技的研究已经趋向与人类肉眼看不见的微生物群体。

这些东西江晓虎除非到天仙,否则同样看不见。

他们能够杀死一个普通人,杀死江晓虎也未必不可能。

江晓虎可不想自己好不容易修炼延长了寿命,然后全球旅行寻找机缘的时候,被突然爆发的某不知名病毒给干掉。

只是因为,他没有对此有过任何了解。

灵气能不能灭了病毒,江晓虎自己也没有把握。

所以,他必须先去做个尝试。

他看不是吸血鬼,对任何病毒免疫,他修仙之前同样是个普通人。

只是那个时代,还没有生物科技。

大家非常淳朴,没有那么多合成基因,各种变异。

随着科技进步,一切都在向前,新的挑战也同样不断出现!

江晓虎不畏惧危险,可他却不想没有任何了解。

“所以,你因为怕被杀死,所以建了这家医院?”

“可以这么说,或者说,我也很热衷于医学事业!”

余白凌惊讶的下意识开口,江晓虎几乎没有停顿给出回应。

“额,江院长,我没有讽刺你的意思。”

话出口以后余白凌随即后悔。

自己怎么会突然说出那种话,不知道自己现在正面临淘汰么?

“我明白,我需要你的意见。”

江晓虎毫不在意。

怕死,不是羞耻的事情。

虽然这个世界每个人都有那一天,江晓虎看来会最终成仙回到太临,可他是要去报仇,在报仇之前,他一样怕死,而且即便报仇后,他也不想死。

“现在已知世界最全面的病毒研究应该在米国CDC,他们对所知一切对人类有危害的病毒都有备份库,及相应处理办法。

他们不是商业机构,钱不能解决一切。

想要获得对方提供病毒库的信息,需要有一定的社会知名度。以及,相应重要的病人。”

人,不分三六九。

这种话任何时候,都是一句安稳人的话。

余白凌明白了江晓虎的需求。

同样的,她也说出了自己的梦想。

她想要一同打造一个世界权威的医院。

章节目录 第一千四十五章 抽血 “那,请余医生与我和太临医院一起,共同努力!”

江晓虎举杯示意,眼中带着柔和。

就像一个和蔼的老者看着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带着对未来无限的期盼。

“我会的!”

肯定的语气,坚定的决心。

余白凌信誓旦旦,却又很快陷入迷茫。

自己这是怎么了?还记得上一次说这句话,还是参加医学院的考试,当时母亲的鼓励给了自己莫大的信心。

面前的院长,看来二十出头,皮肤白皙稚嫩,恐怕二十上下,为何会给自己这样的感觉。

“那,我去忙了。”

感到困惑和尴尬,好像自己被一个小年轻给套路。

想要憋屈生气,却又无从而起。

余白凌迅速起身,既然江晓虎没有炒掉她的意思,那她现在选择离开这个尴尬的地方。

“对了,余医生。我想问问,如果要主攻外科和病毒科,从哪里入门比较好?”

江晓虎说出此行最大的目的。

他是西医半路出家,想要走入一门学问,没有什么比找专业人士询问更加有帮助。

虽然度小姐也能给出江晓虎答案,但那些答案太庞杂。

想要从中获得系统的路径,还是有些浪费时间。

至于找人拜师?

这个世界,恐怕能够教导江晓虎的人根本还没有出生或者早已挂了。

许多所谓的绝症在江晓虎了解了病理后,立刻判断出与太临基本相同的病名,江晓虎有把握,都可以治愈。

“外科是手术,江院长你……”

余白凌一愣。

她怎么也没想到能够起死回生的江晓虎,居然不会手术。

这恐怕是医学院毕业,最基本的解刨课都要会的吧。

“你可以看看外科基础入门这本书,当然国内最全面的还是个例分析,有一本……”

余白凌很快收回心神,将疑惑压下,为江晓虎专门推荐了基本自己医学院教授曾经给自己推荐的几本医学书,其中有几本已经涉及了高深的外科手术介绍。

“好的。我会认真看看。”

江晓虎直接打开某宝,随着余白凌的话落,所有说出名字的医术全部进入了购物车。

手速?

他一直都很快。

医院刚刚开业,重病人没有一个。

许多都是感冒发烧,最多缝几针这种小问题。

第一天,江晓虎认真的观摩每一个病人进入医院后,各科室医生的看病方式。

基本外观检查、询问病痛、肉眼检查病痛做类似听症,按压,体温测试之类的项目。

小病一般这个阶段能够判断出病情和病理的。

可以直接开对应的药物,以三天为一个疗程,吃药观察治疗。

如果有针对性的怀疑病情可能教严重,就会要求病人抽血化验、CT、X光等等检查,以确定病灶是否严重。

江晓虎看到血液分析的时候非常感兴趣。

这种通过仪器就能判断出血液情况的机器原理,江晓虎花一个小时就已经了解清楚。

而其中判断的各项血液数值,甚至能够通过某些数值的差异看出病症的原理,更是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最简单的,比如某种病毒感染。

就可以通过血液检查,查出很多细节。

他开始到血液化验室停留了更多的时间,并在化验员几次操作后,开始亲自上手。

“那个,院长,抽血这种小事,要不还是我来吧。”

第一天工作,就被院长抢了抽血的工作。

尚文脸尴尬的都快癌了。

“你在旁边看着,如果我做错了哪一步,你告诉我。”

江晓虎不理会尚文,抬眼看着眼前到来的一对母女。

“不,我不打针,不打针。哇哇……”

小孩只有六岁多,头上贴着退热贴。

她拼命拉扯着母亲的手,向着后方行走,对于医院的恐惧,几乎成了孩子的噩梦。

尤其是那尖锐的铁质针头,医院的独特消毒水味道,一片白色为主色调。

即便江晓虎已经尽可能要求医院的风格更加现代化,可这种卫生的形象依旧无法让孩子害怕。

尤其是,妈妈手中还拿着抽血的化验单。

“走!”

母亲呵斥,一个孩子怎么拉的过她。

地板对于孩子来说太滑。

即便她怎么用力,还是向着江晓虎的方向靠近。

“乖宝宝,不是打针,咱们不打针,就是抽血,很快的。你看,妈妈买了糖,把胳膊给哥哥看看,糖就给你……”

也许注意到江晓虎的目光,母亲从一开始的呵斥开始哄着。

这个效果不是没有,孩子停留了一秒。

然后回头看向母亲说的哥哥。

随之眼神注意到江晓虎手中的橡胶手套。

“哇,我不吃糖……妈,我们走吧。我不吃糖。”

恐惧第一时间占据了小女孩整个心扉,她几乎是看到白大褂就已经条件反射要逃走。

“给我走!”

呵斥再次来到,母亲似乎觉得很丢脸,一把将女孩用力抱住腰部。

然后夹着来到江晓虎的面前。

“咳咳,医生,麻烦你,快点。”

女孩手舞足蹈,江晓虎看的皱眉。

叫我哥哥,还有,打个针而已,那么可怕么?

江晓虎对于这个世界孩子的恐惧还无法理解。

孩子母亲拼命用力压制六岁一米二多的女孩,却看到江晓虎在发呆,顿时气的咳嗽起来。

身后,尚文一脸尴尬。

他想提醒,病人来了,可这是院长,他怎么也开不了口。

江晓虎伸出手,来到女孩眼前。

一个响指突然出现。

女孩愣住,母亲眼神奇怪,尚文目瞪口呆。

“小丫头,如果你能够看着我的眼睛,我就告诉你,刚才是怎么做到的。”

江晓虎看着女孩的眼睛,对方也一脸崇拜的看着江晓虎。

就好像,那个响指,是个多么了不起的事情。

“真的么?那里教我,我已经看着你的眼睛了。”

小女孩两眼带着泪珠,却真的用力睁大眼睛。

似乎害怕江晓虎说话不算话,连眼泪都顾不得擦,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江晓虎。

“做的不错,行,我教你。先用食指与中指交错,然后用力摩擦。嗯,是这样。对了,你帮她按着这里,按一分钟止血。”

随着江晓虎教了小女孩,然后对着母亲说了一句。

身旁的尚文与母亲同时目瞪口呆的看着江晓虎。

他刚刚什么时候,已经抽好的。

章节目录 第一千四十六章 免费治疗 “谢谢,谢谢医生。馨儿,用右手联系,左手放在妈妈这。十五分钟拿结果对吧,我们在那里等。”

妈妈看到女儿一没喊疼,二没痛哭,甚至自己准备好的糖也没有用上。

女儿乖乖的跟着自己,离开位置的时候还对江晓虎说了再见。

内心高兴的眼泪都快掉下来。

他们是双职工家庭,因为工作忙,母亲疏于照顾孩子,馨儿经常看病,抽血打针平均每个月都要来一次。

一次次的痛哭,一次次的嚎叫。

一次次他人异样的眼神。

渐渐让母亲从麻木到羞愧到怒火中烧。

她对生活没有怨言,对女儿的责备也都是无厘头。

她甚至将疾病发生怪在女儿不听话,身体差上面,渐渐的变得越发暴躁。

每一个打针的护士冷漠的眼神,不愿意多说一句话的安慰,冷眼的等待母亲将馨儿死死的控制住的情形,都让这位母亲的越发焦灼。

她一次比一次,更加用力,一次比一次更加大声。

“好了,没学会待会叔叔再教你。乖乖等着。”

江晓虎说了一句,着重重复了一句‘叔叔’。

即便他已经能够做这个孩子的爷爷的爷爷的……

可这个世界,他长的嫰这件事,还是得接受。

面对属下他还能高高在上,可面对普通人,总不能让一个看起来比自己还苍老十几岁的妇女给江晓虎一个长辈的称呼。

有些事情,江晓虎也需要适应。

十多分钟后,化验室内响起一声闷响。

砰!

尚文一拳头挥出砸在自己的凳子上,脸上带着可怕的神色。

“怎么了?”

整个化验过程,包括操作机器,全部都是江晓虎完成,刚刚拿到尚文从电脑里打印出来的抽血结果,尚文的情绪爆发让江晓虎一愣。

现在快到吃饭的时间,来验血的人只有那个叫馨儿的小女孩。

“她!肺炎转癌变了。”

颓废的尚文整个人都在颤抖,他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份报告送到那对坐在窗口对面铁凳子上,正有说有笑的母女。

此刻妈妈代替了江晓虎,正耐心的教馨儿打响指。

看到妈妈也会,馨儿的眼神崇拜转移到妈妈的身上。

“哥哥!我还没有学的很好,不过我妈妈也会哟。”

看到江晓虎拿着血液报告,听到孩子的童言,母亲脸色微红。

“嗯,你妈妈也很棒。这是化验报告,你们是哪个医生看的?”

“儿科余医生。”

“哦,是她啊,那行,咱们一起过去。”

江晓虎跟在母女身旁,一同来到儿科。

看到余白凌真的坐在办公桌后面,正认真的写着病历本,看见自己的病人进来,脸上露出笑容,江晓虎内心点了点头。

面对人类疾病威胁的医生,最该的就是多笑笑。

“江……”

“先看这个。”

江晓虎挥手阻止,将手中的血液报告送到余白凌手中。

只是扫视了一眼,余白凌的脸色瞬间煞白,微微垂着脑袋居然不敢抬头看向母女二人。

数秒收拾心情的余白凌缓缓抬头。

“还要再做个CT,CT部门现在已经下班了,我亲自来检查,你先去缴费。”

血液报告还不足够,余白凌需要确诊。

当然,如果要确诊,还需要做许多相关的检查项目,可馨儿还这么小,她不想让她受苦,选择先从最简单的开始。

“CT?不用了医生。孩子经常感冒咳嗽,您给开点感冒药,还有那个……头孢,对头孢就行了。”

母亲皱眉,不愿意再花钱做检查。

她带着孩子来这,除了近可以省些路费,更多的还是这是新医院,收费相比其他医院低。

“不用缴费。”

江晓虎开口。

余白凌微微一愣,随即明白江晓虎的意思。

这是要免费为病人做一次CT,她开始耐心的向母亲解释,不需要缴费,她需要做一个检测确诊孩子的病情。

因为,有可能很严重。

母亲将信将疑,内心有些忐忑。

听到可以不需要费用,第一时间的犹豫依旧没有打消。

如今医院医生还不多,作为外科的主治医生,余白凌现在兼着儿科一个诊室。

很快一行人来到三楼CT,不到十分钟,化验结果出现。

余白凌的脸色再次变白后,再没有消退。

“什么情况,余医生。”

江晓虎坐在CT室内,看着身旁凝重的余白凌。

“初步验证为肺癌,肺部有阴影,面积占据左肺叶三分之一。她,她才只有六岁。”

余白凌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将这个消息告诉门外的母亲。

“怎么治?”

江晓虎询问。

“早期只需要手术切除,然后做一段时间放疗就可以,如果是中晚期,确诊的话,就要担心癌细胞扩散,做化疗。”

也是放射性治疗,将癌细胞坏死部分去除,然后使用放射射线将残余的癌细胞杀死。

单单是这样,对于早期足够彻底治好。

可如果是中晚期,那就是续命了。

那时的癌症就像切不掉的多余的肉,你不断切,不断用化学药物控制,好的话多活十几年也可以,差的,也许一年半载,癌细胞转移,人体免疫系统难以承受多次的手术,药物破坏,死只是时间的问题。

“对!还有希望!再多做几个检查,确定下来病情,还要做血清肿瘤标志物检查,经支气管镜检查、经皮肺穿刺检查或者淋巴结活检,只要是早期,就还有救!”

余白凌好似打了鸡血,午饭都还没有吃,整个人却拥有了爆发的力量,几步冲到门口,准备出去让女孩继续检查。

“先等一等!”

江晓虎突然出现在门口,挡住余白凌的去路。

“中午了,先吃饱饭,告诉她们医院餐厅有饭吃,结果要下午拿。”

不容置疑,江晓虎看着余白凌。

余白凌一下明白江晓虎的意思,剩下的检查,母亲肯定无法负担。

第一时间,她肯定会将孩子带走,或者找到孩子父亲商量,或者去筹钱,可不管怎么样,肯定会耽搁时间。

让孩子留下,最好的方式,就是让她们在这里等待。

“可……”

余白凌有些不解的看着江晓虎。

可如果继续免费,这些设备高端的机器,花了这么多钱。

章节目录 第一千四十七章 可怕的检验结果 余白凌最终听从了江晓虎的话,将消息告诉了母女,并邀请她们到医院吃饭。

这里的午餐很便宜,只需要八元就能够吃上一顿三菜一汤。

听到这个话,母亲和女儿很高兴。

她们立刻跟着余白凌离去。

“余医生,您是怀疑馨儿有什么其他的病么?为什么要做CT,是不是有事?”

一路上,孩子妈对于余白凌突然要做CT非常不解。

她虽然不懂医,却也知道,CT算是比较高端的一种检查,至少那也得是一个重病可能。

“没什么,看看我们馨儿平时有没有好好吃饭,看着,太矮了。”

余白凌眼神柔和,逗着馨儿。

“我才不矮,我在幼儿园每次都吃两碗。”

用力笔画了一阵,伸出一根,然后又伸出一根手指。

馨儿的脸上露出微笑。

“真棒馨儿!对了,爸爸在家抽烟么?”

“抽,可臭了,每天晚上都抽,还说是杀蚊子,就骗我!”

听到医生阿姨的问话,馨儿皱着鼻子用力散散,好像现在就在烟雾之中似的。身旁的母亲脸上露出尴尬,却没有说什么,显然确有其事。

“馨儿妈,下午你忙不忙?这结果可能没那么快,要不让馨儿跟着我,你下午忙完了再来接。”

“这……会不会太麻烦。”

馨儿妈眼睛放光,却有些犹豫。

“没事,你也看见了,咱们这医院刚开,看着大,我也没什么事。我还能带馨儿去后院的花园看看。”

指着住院部楼下的花园,那是为病人住院的时候康复期里散步的地方。

里面中央有一个五米见宽的喷水池,水中有鱼。

有几个外面来的孩子常常来这里玩。

“好,那就麻烦余医生了。”

馨儿妈不再犹豫。

放在隔壁大妈帮忙看着,次数多了总归不好。

再想着让馨儿多接触些医生,培养兴趣也挺好。

白衣天使的承诺,总归让人信服的多。

午饭,余白凌给馨儿用了点止咳糖浆,吃饭的时候,馨儿为表示自己真的很能吃,吃下了不少饭菜,看的余白凌差点泪奔。

馨儿妈也彻底放心,刚刚吃完饭,就告辞先走了。

可能是要赶上班。

刚刚吃完饭,不能马上做检查,江晓虎不习惯与人同餐,有专门的用餐地,出来后正看到余白凌与馨儿在花园里散步,就走了过去。

“馨儿,让叔叔给你把会脉。”

“不要!”

馨儿躲在余白凌身后,面对这个不愿意一起用餐的大哥哥,非常不高兴。

更重要的,她不知道,把脉是什么。

“没事的,就让叔叔看看。”

余白凌是知道江晓虎学的是中医,面对癌症,她实在没有更多办法,而如果是江晓虎,她心中抱着一丝希望。

漂亮姐姐总是能够让孩子更愿意听。

“你把脉吧。”

馨儿走了出来,伸出打针的胳膊一下将手背露出来,眼睛一闭,好像等着江晓虎拿针头给她来一下似的。

看着这样的馨儿,两人露出苦笑。

江晓虎也不多言,手指搭在馨儿手腕上。

树荫的长椅上,江晓虎眼睛好像被光线放射,发出淡淡的白光。

看向馨儿的胸口处。

透过皮肤,透过肌肉,然后穿过锁骨缓缓向下。

左边的肺部微微发黑,就好像中了某种剧毒,整个气管内壁上,残留着黑黄相间的油脂。

这样的情况,就好像被修魔道的人将毒液打入了体内一般。

而如果真的是这样,馨儿需要承受巨大的掌力,她根本不可能活到现在。

“先办理住院吧。”

江晓虎松开手,看着面色虽有菜色,却非常活泼的馨儿,心中有了办法。

只是,他是要学习西方医术,此刻看看对方的方式,更加重要。

“住院?”

余白凌再次愣住。

没有对方母亲的同意,这等同于江晓虎又在白花钱。

“嗯,马上,就要咳血了。”

“不可能的,我刚刚才用了抗生素止咳药,即便是癌症……”

“咳咳……,咳咳咳,姐姐,血!”

话音刚落,馨儿打开捂着嘴巴的手,里面殷红一片,带着些许乌黑。

当这口血咳嗽而出,馨儿整个人觉得头昏。

就好像,每一次的午睡前那种,很快她就陷入梦想(昏迷)之中。

倒下的毫无预兆,吓的余白凌尖叫。

江晓虎第一时间将馨儿抱住。

“晚期……”

余白凌整个人都在凌乱之中。

她刚刚的话没有说完,这种专门针对性的止咳药,可以抑制住大部分的咳嗽,除非对方是肺癌晚期。

“帮她办手续,马上开始检查。”

治病救人,就是在与死神赛跑。

现在馨儿已经昏迷,显然肺部的情况以及恶化。

这个时候不能再等。

余白凌一把将馨儿抱在怀中,向着二楼的方向冲去。

三两个病人显得空旷,凭借医生的身份,余白凌很快安排了一间,离手术室最近单人病房。

做病理检查,基因分型。

在余白凌亲自上阵的情况下,很快检测报告出炉。

确诊,晚期。

左半肺部癌细胞感染了百分之45%的肺部,左肩骨出现骨肉瘤,疑似癌细胞转移。

看着馨儿明显身高不算矮,肩膀却异常窄小。

余白凌在检验时,特别针对性查了查。

没想到。

看到这个结果,余白凌痛苦的蹲下,双手抱着小腿,头埋在膝盖上。

为什么,为什么第一天上班,就接待到即将死亡的可爱孩子,为什么馨儿这么可爱,就要受这个罪。

“不能治疗么?”

江晓虎仔细看着余白凌拿着的X光照片,同时手中还有几份病理性报告。

他最近刚刚看了几本医书,可对这些专业的名词,还是不太明白。

“可以治疗,可是……”

可是其中花费太大,可是癌细胞已经转移,也就是不知道哪一天它又会在身体内哪里再次出现。

以馨儿的年龄,可是真的治疗,谁也不能保证,她能够接受多少次化疗的痛苦。

“那就先治疗吧,这件事,最好能够与对方的父母先沟通一下。”

江晓虎放下片子,话落离开了办公室。

这是一次很好的学习机会,江晓虎打算收集相关的知识多做了解。

章节目录 第一千四十八章 接你下班 事不宜迟,余白凌拨通了馨儿母亲离开前留下的电话。

“对,已经确诊,肺癌……你先别激动,不会误诊……你要过来,好的,我在这边等你。”

有些事情不是拖着就不会发生。

余白凌知道越早告诉馨儿母亲,越快做出决断才是最好的选择。

不到半个小时,馨儿的母亲到来。

看到躺在病床上,脸上煞白的女儿,馨儿母亲一度崩溃。她依旧坚持要将馨儿带到‘大’医院检查,并如果余白凌误诊,一切诊断费用都要余白凌出。

余白凌欣然接受,让馨儿母亲更加痛苦。

离开前,余白凌转达院长江晓虎留下的优惠治疗卡。

余白凌是这样解释的,当时她都觉得不可思议。

这里是医院,只听过药品打折,还从未听说手术打折,治疗打折,而且根据余白凌的换算,基本是免费。

当时余白凌给到馨儿母亲手中时,叮嘱她务必收好,并如果其他医院确诊,就来太临来治。

“基本不要钱。这是院长给的,唯一一张优惠卡,帮忙做宣传的。”

优惠卡上具体的事项,对医疗不清楚的普通人根本看不懂,余白凌偷偷告诉馨儿母亲的一幕,在三楼办公室透过玻璃墙,看的一清二楚,嘴角微笑。

余白凌,不错呢。

有一种好心,叫偷偷告诉你。

当然,这大多被人误会。

看馨儿母亲听到余白凌疑惑的眼神,那种看某种地铁口和火车站兜售山寨和偷来手机差不多的神情,就知道。

物极必反,被误会了。

一个下午,馨儿没有再回来。

依照余白凌的想法,现在不到两点,馨儿妈带着孩子去做检查,最慢四点也该拿到结果。

怎么还不来呢?

余白凌心有所思,全部心思都放在那个瘦瘦高高的小姑娘身上。

如果不是这个病,她该长的多漂亮可爱。

医院晚餐时间,太临又发生一件大事。四辆女士风格的跑车一同来到太临门口,下来四个气质卓越的靓丽女性。

她们来此

接江晓虎下班

周琳是正牌老婆,同时也是太临集团目前唯一面膜产品最大股东,每一天面膜的市值在市场上呈现指数上涨,周琳也不是一无是处。

她有独到的眼光,开展了海外业务。

如今海外市场开拓中,全权由周琳负责。

过两天,她就要亲自去往日不落,在当地成立的分公司成立发布会以及未来战略部署。

从宝马七系上下来,穿着修身得体的小西装,内衬白色卷花纺纱包臀裙,肉丝紫黑色皮鞋,女总裁气质应运而生。

远处,看着好友袁一梦与邓双双从各自的玛莎拉蒂和法拉利跑车下来的两位大明星。

袁一梦是销售明星,邓双双如今为影视娱乐双栖新人王。

就连黄氏集团的销售团队,都对袁一梦那天然的销售天赋叹服。整个南方市场在袁一梦的入驻下,销量直接翻倍,如今南方市场所有销售,没有人不认识袁一梦的大名。

好友很高调,按照袁一梦说的,必须高调,就像她们的紫红和大红色跑车一般。

这两位‘突然’听说江晓虎太临医院第一天下班,坚持过来助阵!

这下班,有什么好助阵的!

周琳也没办法,两位都是好友,也都是一个沙发做过,一起经历了太临最难,给予她安慰的……

各种解释在周琳心头飞舞,可她还是不能理解,就算这些,可接老公下班这事,也不该她们来啊!

如果这两位还能勉强接受,那么下一个从奔驰900C,与周琳宝马七系几乎外观一致的豪车下来的黄丽颖,就让周琳,难以接受。

黄家掌上明珠,江晓虎救过她老爸。

黄氏集团入驻太临集团,帮助将太临以最快的方式打开了市场。

江晓虎也收了诊费,这个人情也该算还完了。

可每逢,可能有江晓虎出场的地方,这位大小姐就绝对会到场。

两个闺蜜无处不在的提醒周琳要注意,周琳的眼神一直在三人上游走。

她要注意,你两更加需要!

周琳与黄丽颖打扮还算得体正常,袁一梦与邓双双那两身,跟时装模特展都快差不多。

该注意的,得你们二位才是!

“你们回去吧。第一天值夜班,晚上不回去了。”

身穿白大褂,一头遮眼中份刘海的江晓虎走到医院门口,不是看病的,他坚决不让对方进入太临医院。

这是他立下的规矩。

说完一句,转身就要离开。

“哎,江先生,今天太临开业,没想到这么低调,我是过来替爸爸送开业礼的。”

黄丽颖展颜微笑,手中拿着一个礼物盒,伸到江晓虎的面前。

“谢谢。”

深吸口气,江晓虎接过盒子。

打开来看,是一条湛蓝原点领带。

这样的开业礼看起来更像情侣之间礼物互赠,江晓虎却没有想太多,欣然接受。

他如今每天要穿正装上班,领带这种也是需要的。

没有时间去逛街,有人送,收下也挺好。

“我也有。”

袁一梦和邓双双一人拿出一个礼物盒,看的周琳惊呆了。

这两还是闺蜜,给自己老公准备礼物,居然不说!

江晓虎随即连连接过打开,盒子不大,邓双双送了双皮鞋,袁一梦送的皮带。

看的周琳心中咬牙切齿。

你们就这么给好友的老公送礼物的,还都送的!

这么贴身的东西!

三女看见江晓虎收下正在高兴,突然想起正牌还在身边,眼神游移不断扫视周琳。

她们心中忐忑,担心自己的礼物撞衫,与周琳要送的相同,就尴尬了。

而实际上,周琳更加尴尬,她现在很忙,这件事,开业的花篮是她让人订过来的,还在门口放着,送江晓虎的,她根本没有没有想。

“老公,我过来接你吃晚饭,半个小时,不会耽搁病人的。”

周琳露出最好看的微笑,心跳却越发快起来。

她怕,江晓虎拒绝。

“好。”

“余医生,帮我把这些送到办公室。今晚你跟我一起值夜班,没问题吧……那行,去吧。”

江晓虎看着正背着单肩小包,准备下班离开的余白凌,一把将人拦住,将三个礼物盒子全部放到对方手中,随即说了一句,转身拉开周琳的车门,上车。

章节目录 第一千四十九章 再次回来 “不是说吃饭么?走吧。”

余白凌看着四位绝世美女发呆,四人看着余白凌那姣好气质的余白凌发愣。

唯独上了宝马的江晓虎在催促周琳。

周琳脑海凌乱,你第一天值夜班,就与这么个美女一起,你让老婆怎么放心。

袁一梦、邓双双、黄丽颖

你怎么让我放心!

周琳回神,自己虽然是正牌老婆,可这事还没有通过血祭结界的验证,她与好闺蜜,好合作伙伴,甚至眼前的余白凌,都处于同一竞争水平线。

即便她们都不知道。

可周琳心中清楚。

这个时候,她要表现出,正宫的态度。

“余医生么?辛苦你了,对了,你吃饭没有,要不要一起?”

“刚刚吃……”

周琳只是想要表现一下正宫的大度。

对方即便没吃这个时候肯定会客气的说不,然后周琳也能缓解刚刚一瞬间的尴尬。

想法是好的,可惜,她忘记了好闺蜜。

“对对对,一起吧。”

邓双双一把上前握住余白凌的胳膊,这戏,张口就来。

好像周琳同江晓虎吃饭,请了她似的。

“一起一起。”

袁一梦也不是省油的灯,马上反应过来。

“我也还没吃,能一起么?”

黄丽颖直接眼泪汪汪,楚楚可怜。

这是飙戏么,你们三位!

周琳眼睛都快瞪出眼眶!

“我其实已经……“

余白凌还想再说。

袁一梦一把将其手中的礼物放进自己的后座,邓双双直接将人拉到自己座驾。黄丽颖已经先一步坐在了车上,表示紧跟着你们,绝对不会被甩掉。

所有人一切准备就绪,唯独周琳,气的跺脚。

转身上车。

“怎么了?”

“没……没事。”

车子很快开到了米其林。

这里之前是龙爷的店,一次收购,如今属于周琳,也是属于江晓虎。

这里有周琳的记忆,现在记忆中,还有了他。

“贵宾包间……”

新聘请的米其林经理看到老板娘到来,身后跟着几位好友,立刻想要推荐最豪华的包间给老板娘专用。

“客满?可以理解,那就,十号桌好了。其他位置让她们任选。”

飙戏,你以为老娘不会!

周琳的小动作,江晓虎看的一笑。

显然打扰到她用餐的心情,连闺蜜的面子也不给。

十号桌,每一次江晓虎与周琳都坐的位置。

看到二人熟悉的步伐,身后四女一时微微有些尴尬。当然也就微微,很快四人就在旁边,合并了一张十一号桌,一起用餐。

而且,还不用周琳商量,经理主动提出的。

这经理,太可爱了。

最后吃饭离开后,袁一梦、邓双双、黄丽颖同时给这位可爱的经理递了名片。

如果老板娘把你炒掉了,到我这里来。

好吧,这个话是没有明说,意思却很明显。周琳脸部肌肉抽搐的很不自然。

这些事情都没有影响江晓虎的食欲,他对食物是很挑剔的,可这个世界还没有能够让他满意的食物,主要是因为没有灵气,味道也无法完全融合。

在此,他只是选择维持机能最健康的食品即可。

五个女人端着酒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时候,江晓虎已经吃完了足够的身体所需,端着酒杯,优雅的喝酒,然后起身……

“老公。”

“多喝点红糖水,你那个事快到了,最近别熬夜。我吃好了,余医生?”

江晓虎看向余白凌。

这位被一路拉过来,做了最强灯泡的她。

完全一直处于迷茫中。

“啊,我也,好了。”

她从头到尾,就喝了两口酒,而且还不胜酒力,脸已经微微红。

“那好,咱们先回医院,老婆,车钥匙。”

江晓虎伸出修长的手,周琳下意识拿出车钥匙放上。

袁一梦跟着起身,说礼物还在车上,要将其拿给江晓虎。

位置上,周琳、邓双双、黄丽颖三女都微微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泊车的服务生将车开到面前,袁一梦站在米其林门口,看着江晓虎丝毫不拖泥带水的开车离去。

回到餐厅,三女还各自在位置上。

眼前的食物,周琳也只吃了一点,闺蜜们与黄丽颖就更少。

有心事,怎么吃的下。

“周琳,我决定了,我要给江晓虎做小三!”

袁一梦坐下,深吸口气,话落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在周琳目瞪口呆中,开始大快朵颐。

“我,我做小四!”

邓双双表示紧随其后!也是疯狂吃饭,不敢看周琳难看的脸色。

“那我算什么?小五么!”

黄丽颖瞪大眼睛,同样喝酒!

不是很昂贵的名酒,波尔多微甜,却让黄丽颖说出‘小五’瞬间,喝到口中,心里甜丝丝。

“你们!你们敢!”

周琳气的拍桌子,看着黄丽颖也开始优雅的拿起刀叉,紧随其后。

待会要打架肯定需要体力,这事很重要,先吃饱!

餐厅发生的一切,江晓虎并不知晓。

刚刚到医院门口,馨儿妈妈带着馨儿此时满面憔悴,正在徘徊。

太临开了夜灯,一家三口却连进门的勇气都快没有。

一个下午,疯狂的化验诊断。

小馨儿手上满是抽血的伤口。

母亲赵兰心力憔悴,脸上显然不知道哭了多少次,沟壑清晰可见,身后的男人,一只接一只的抽烟。

赵兰气的一巴掌甩了上去,打在男人脸上五个手指印。

男人脾气显然不小,可扬起了手,看到爱人脸上的凶狠和倔强,委屈的蹲下身子居然痛哭起来。

馨儿拉着赵兰的手,摸着爸爸的头,居然在劝慰着。

“妈妈,你别打爸爸,爸爸工作很辛苦的。”

这句话说出,赵兰抱着馨儿一下跪着同时哭泣。

那句话,是赵兰平日里常常哄馨儿的话:馨儿乖,爸爸工作很辛苦,上班的地方封闭,不通气,所以才会想要抽烟的,咱们开窗通通风,就好了。

通风,显然没有成效。

“带他们进来。”

江晓虎看着双目通红的余白凌,说了一句,走进医院。

这个世界,没有无缘无故的伤痛,同样没有无缘无故的病痛,所有的一切背后,总有着各种雷同的故事。

只是种类不同。

有些是自暴自弃,有些是生活困苦。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五十章 十点开始 江晓虎对西医的了解,虽然已经读了不少书,却依旧不是专精。如果使用自己太临的医术治疗馨儿,成功治好的几率两成都不到。

不是医术不行,而是灵气不够。

癌细胞在江晓虎看来就像是不断破坏身体的毒素,想要彻底清除,就需要让馨儿的身体拥有强大的再生能力,以自身免疫力将毒素清除。

赵坚的躯体,就拥有这样的能力。

可江晓虎经过仔细计算,发现即便是赵坚,如果受到馨儿此刻晚期的癌细胞数量,也无法自愈,除非江晓虎帮他。

也就是说,要将其用太临医术治好,最基础的,需要馨儿达到赵坚的身体素质。

夸阳体,岂是那般容易得到,否则也不会是太临界人人羡慕的血脉。

赵坚是命,馨儿瘦小的身躯,就没有这个幸运。

余白凌的治疗方案,将坏死的区域切除,然后通过化疗的方式,清除癌细胞,是世界普遍处理癌症的治疗方案。

太临医院也有这个设备。

这是第一方案,而后续。

江晓虎会用自己的灵气帮助改造馨儿的身体,让其的免疫力对待癌细胞病毒的抗性大大提升。

这是第二方案,根治癌症!

当然,这事,江晓虎不会对眼前即将破碎的家庭说出。

这个希望,这个世界的人不会理解,最重要的,要完成第二步,至少小馨儿必须在手术室上活下来。

即便是科技发展如斯,手术的风险依旧不曾降低。

人的意志力,手术并发症。

任何手术当中的小小意外,都有可能让人倒在那张椅子上,这个不是危言耸听,而是事实。

这些,就是家庭需要认识到的。

“叔叔,你能治好我么?”

余白凌正在给赵兰和那个低着头的男人说着治疗方案和后续的安排,馨儿突然走过来,拉着江晓虎的手。

好像把脉一样,搭在自己的小手腕上,认真的询问。

“能!”

江晓虎微笑。

他明白小姑娘的心思,给身后父母安慰。

馨儿微笑,赵兰也拉扯着嘴角,身后的爸爸更是用力将馨儿抱在怀里,重复强调自己一定会戒烟。

“为了你们的健康,最好在馨儿好转后,也检查一下身体。”

江晓虎为今晚的谈话做了最后总结,然后让余白凌给馨儿安排住院。

住院费用全免,交个挂号费就行了。

签上急救协议书后,告知馨儿父母,医院里有值班护士照顾,他们可以先回家。

“江院长,我想把手术安排在明早九点,到时候由李同大夫主刀,他有多年的外科手术经验,比我厉害……”

送走父母后,余白凌给江晓虎做汇报。

这是太临第一例手术,必须要慎重,而且一些细节也需要给院长汇报一下,即便江晓虎,还捧着‘手术注意事项’基础书籍在看。

“我已经给李同和吴和打了电话,半个小时后他们就会到,去手术室准备一下,十点开始。”

江晓虎没有放下书,甚至没有看周琳一眼。

“什么?晚上!”

听到江晓虎的话,周琳目瞪口呆。

病人才刚刚安排好住院,江晓虎就要立刻开始手术,身体的各项数据还没有做检测,病人能不能承受手术中的消耗,要不要先加强营养?这些都没有做,立刻手术,无异于害了馨儿。

周琳正要反对!一声报警自腰间传出。

这是太临医护全体成员的联络手机,而今晚,唯一有可能打这个手机的,只有……

“余医生,馨儿她突然咳血,咳的很厉害!”

来不及答复,余白凌拔腿就跑。

在看到馨儿第一眼,江晓虎透过灵眼检查了馨儿苍白的身躯,一下午抽血检验,导致本就瘦弱的馨儿身体供应不足,刚刚馨儿拿着他的手诊脉,也察觉到这一点。

按照江晓虎的经验,馨儿可能撑不过今晚。

所以,要治疗,也必须是现在。

余白凌给馨儿做了急救,稳住了馨儿的身体,可正因为如此,余白凌就更加反对马上手术,甚至明早的手术安排都要推迟。

很显然,馨儿现在的情况很不好。

根本不适合手术治疗。

与此同时,一同赶来的李同和吴和也都赞同余白凌对于手术时间的安排。

病人的身体不稳定,这个时候手术,走不下手术台的风险提高三成。

“我明白你们都是为病人着想,手术安排的时间是晚上十点,你们先休息一下,陪我加班到十点吧。”

江晓虎没有行驶院长职权,这是救命。

不是乱来,他知道馨儿的情况,其他人并不了解。

十点钟,可能就是馨儿的鬼门关之旅。

到了那一刻,就不是愿不愿意,而是非做这个手术不可。

十点

悄然而至。

余白凌与另外两位临时拉过来的值班医生,腰间手机同时响起致命催促。

江晓虎早早站在病房外。

三人同时进入给馨儿再一次急救。

不到一分钟,三人高呼准备一号手术室,马上进行手术抢救。

病人的肺部并发症堵塞了气管,蜡黄小脸此刻酱紫色。

当吴和麻醉剂还没能发挥作用,李同的手术刀已经划开了馨儿的身体,江晓虎站在一旁看着余白凌熟练的帮着递工具,同时握住了馨儿露在外面的脚丫。

一道灵气透过脚底,传入馨儿体内。

李同满头大汗,一旁护士不断为其擦拭。

旁边的余白凌更是满眼担忧。

去除异物,恢复呼吸很容易,可如今胸腔已经打开,难道把它缝合起来,然后等待下一次?

在场的医生和护士都知道。

馨儿这种情况,等待下一次,可能就是又一次并发症的急救。

在院长江晓虎的点头下。

李同的手术刀对准了馨儿毁坏的肺叶。

接下来时间,江晓虎全程目睹了整个手术的全过程,而在三位医生无比担忧馨儿身体能不能撑住的时候。

一个小时过去

两个小时过去

馨儿的生命体征表现一直稳定,给众医生带来了希望,李同的动作也越发娴熟稳定。

手术,非常成功。

接下来的缝合由余白凌完成后,所有的一切,就剩下等待。

江晓虎的脸色也渐渐有些发白。

消耗不小。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五十一章 突发车祸 当一切完成,病人送入无菌观察病房。

负责此次手术的医生连同江晓虎一起坐在休息室,一个个都是疲惫不堪的样子。

尤其是江晓虎

按理说,江晓虎在其中负责的部分应该是最轻松的,只需要向负责手术的观察数据,做一些辅佐类的工作。

余白凌的眼光一直没有从江晓虎的身上离开,因为江晓虎看起来,丝毫不比李同轻松,甚至,有种完全脱力的感觉,嘴唇都有些发白。

此时江晓虎一边闭目养神,一边缓缓调息自身。

馨儿的身体发出了多次并发症预警,江晓虎为了保证手术的顺利进行,强行为馨儿输送灵气,短暂提升馨儿的身体素质强行到赵坚的恢复程度。

遏制并发症的突然发生。

为此,江晓虎全身脱力,此刻陷入空灵,反倒是眼神清亮,不断回忆李同手术中的一切动作,不断重复在脑海中观看,回想观摩。

“行了,大家今晚都累了,早些回家休息。这里有我就行。”

十几分钟后,夏亚感觉身体微微恢复,说了一句起身。

李同四十岁年纪,轻轻摆手,一旁吴和也是随之露出微笑,同时拿出手机。一旁值班护士反倒先起身,来到护士台取来被褥送入两位医生办公室。

看样子,这两位今晚肯定是住医院。

“现在时间,不回去么?”

两个主刀大夫都回到自己办公室,谢谢了护士送的被褥随即开始休息。

夏亚不明所以下意识询问。

余白凌来到夏亚身边,微微一笑随即给出解释。同时对刚刚给她抱了医院被褥的护士说了谢谢。

“开胸手术不是儿戏,属于三至四级手术强度,病人在手术后24小时都有可能出现各种情况,需要看护,而其中术后两小时是最关键时期,主刀医生和主治医生这个时间都要陪在身边,未免发生突发状况。

当然,尤其是深夜紧急情况,一般都会留守。”

这是良医常态。

余白凌还有一句没说。

事实上,她都非常好奇,江晓虎到底是不是一个医生。

对方表现出的医学素质尤其是今晚刚刚开始手术的时候,甚至有过数据报错。

可在某些关键时候,又显得很专业。

“江院长,今天,是您第一次手术么?”

在跟着送到院长办公室外,余白凌终于忍不住问出心中所想,毕竟这件事,说起来也不是小事。

“怎么了?”

江晓虎看向余白凌,眼中带着疑惑。

“如果,江院长愿意,我愿意帮助院长。”

显然这么问一位医院的院长很失礼,可如果江晓虎真的没有医学资质,恐怕太临医院不出一个月就要关门大吉。

而她余白凌,也将再次失去工作。

她才第一天上班,对太临,或者说江晓虎给这里带来的氛围很满意,不想失去。

“放心,我拥有医生资格证。”

江晓虎似乎明白余白凌所指,回答一句。

听到江晓虎的回答,余白凌微微松口气,只要不是违法,只是实习较少,或者没有经验,这事还来得及。

而很快,余白凌想起这个晚上,突然为自己居然松口气感到好笑。

江晓虎拿到医生资格证第二天就做了太临的院长。

除了赵坚,他似乎都没有过一个病人。

当晚馨儿的身体没有任何情况,简直堪称奇迹。

毕竟做手术的时候也没有任何情况,可以想见,馨儿的身体多么强大。

甚至如果不是手术刚刚结束,李同都想对馨儿的身体做个全面检查。

第二天大早,馨儿的父母听闻昨晚的情况,吓的后悔不已。本来他们是可以留一个人陪护,而因为很多东西没有准备,加上太临住院部就馨儿一个病人,护士加医生,好几个人在这,馨儿对余白凌也熟悉。

就先回家准备好东西。

却不想,差一点母**阳两隔。

一对父亲见到李同,当即下跪,后听闻手术费真的免除,他们只需要交千元住院费观察个把月,恢复良好就可以出院,更是对江晓虎感激涕零。

馨儿的身体接受了江晓虎的帮助,恢复只是迟早的事。

加上她还在发育期,身体切除的部分,很快就会长好,也没有什么好担忧。

余白凌每日例行检查,与馨儿说说笑笑的同时,开始找出自己这几年的手术记录本,将其中每一次手术的细节为江晓虎讲解,帮助其了解手术的一切。

从准备工作到开始,再到结束所需的一切。

而江晓虎每次听的都有些心不在焉。

紧接着,一次可怕的车祸事件发生,将整个滨海人民震惊的同时。

一辆开着奥迪的年轻人在高速路转弯路段上飙车引发旅游大巴躲避不及撞上旁边货柜车身。货柜车失控直接打横,让当时车后的二十七台大小车辆连同大巴一同撞成一团。

此次车祸受伤人次,达到滨海之最。

整个滨海中医院没有办法同时接待这个庞大的受伤人群,立刻向周边医院发起协助请求。

太临

这个刚刚开业不到一个月的医院,同样成为这次接待医院中医院,因为是新医院,病房足够多。

居然分配了轻、中度受伤中的大部分人群。

一瞬间,整个医院顿时热闹。

伴随着凄厉的嚎叫,和病人家属的来来往往。

“院长,我们现有的医生人数,并不足以接待如此庞大的伤者人群,而且这些伤者其中不少中度伤势同样非常致命,如果不能及时手术医治,恐怕会……”

李同上次帮助馨儿手术成功,在滨海名声逐渐传开。

这一次江晓虎突然接收这么多病人,他第一个站出来说明,希望江晓虎谨慎把控。

不管是民营还是国营,医生需要救人,就需要量力而行。

如果出现失误,导致病人死亡,这对现在刚过开的太临非常不利。

李同的潜台词,也有责怪江晓虎,没有将接收病人143人这个数字与众医生商量一下。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全力进行救治。”

对于李同的话,余白凌很不满。

太临确实有着足够的病床,多接收病人,本就是合理的做法,至于医生。

大家辛苦一些,也不是就真的不行。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五十二章 急救 “好,那就这样,面向整个滨海招募医生,然后,病人不能等,再转院中间波折病人也经受不起,大家开始悬壶济世!”

江晓虎最后定下基调。

很快通报紧急的红色报警灯随之响起。

显然,病人们都送过来了。

中医院的孙乐安显然也知道太临的能力所在,转送而来的病人,大多都是轻度受伤,中度在143人也只有不到40多位。

可即便如此,医院的人手也忙不开。

病床够不代表护士够,医生够。

可怕的车祸席卷了整个滨海市每一个人的心,大家揣测里面有没有自己熟悉的人,为受难者祈福,对此次造成严重后果的原因愤怒。

更为太临面向社会招人感到,认识了这家医院的名字。

“大腿遭到重压,粉碎性骨折,血已经止住了,血压130,脉搏90,大夫?”

“输入200CC葡萄糖,做CT,排队手术室,一有空缺马上开始截肢手术。”

临时控制出血只能暂时性保证病人的生命安全,拖的时间越久,病人可能发生的感染,血栓,甚至身体内任一处出现问题,都有可能致命。

李同立刻做出安排,让病人做个腿部X光扫描。

看看腿能不能保住,如果可以,他也愿意救治,可看当下的情况,只是暂时性做个CT做备案,马上截肢才是最佳方式。

……

“这个人被车弹出近百米远,前身多出擦伤,呼吸困难,瞳孔反应迟缓……”

随行而来的急救护士和警察通告了女病人的基本情况。

“心肺复苏做了多久?”

“12分钟”

“除颤呢?”

“三次。”

这是救护车上就有的基础急救装备,余白凌必须要问明白。

“得紧急开胸,李医生……”

听到这些数据,余白凌心中顿时有了判断。

这个伤者很危急,有可能身体内撞击导致内出血堵住呼吸道和血管,需要立刻开胸急救。

“余医生,按你想的去做。去!”

刚刚送走粉碎性病人,李同身边同样来了一位紧急患者。

“异物处理了,血止住了,但是不能乱动。”

随行警察汇报处理情况。

“还好卡住了颈动脉”

李同看着对方脖颈上擦着的毛衣长针之类的东西,为伤者感到幸运。

“什么?”

一旁随行的警察奇怪询问。

“这个异物让她不会流血而死。”

“脉搏血氧值下降到86了……氧饱和度降到82了……”

显然大家不想就这么看着伤者,他们需要李同做点什么。

“气道、呼吸、血液循环系统。护士,准备补养呼吸机,7号手术室准备……”

一个又一个还能够行走的伤者被警察和急救护士们搀扶进来。

现场一片嘈杂,夏亚穿着一次性蓝色薄膜防护衣,带着口罩和帽子,面对突然出现的众多伤者,来到每一个伤者面前查探情况。

躺在病床上的病人虽然严重,可有些伤者,他们自己有时候也会忽略掉自己的伤势。

就像

眼前这位男士。

此人看起来毫无任何问题,手臂上有轻微擦伤,眼神清晰,时而站起时而坐下。

寻找自己的朋友或家人。

很快,他找到了十几米外的朋友,对方也是轻微擦伤,头部打了绷带,应该是撞击留下的症状。

朋友显得有些丧气,头部撞击的轰鸣声还在耳畔。

刚刚发生的一切不断在脑海中回响,与此同时,这位男士则显得非常兴奋,尤其是看到好友的一刻,就开始巴拉巴拉的说个不停。

“我跟你说,坐车还是要系安全带,太他么危险了,刚刚车子翻了九十度吧,你还压在我身上……那辆货柜车里装着什么你看见了么,是影碟机,我去,你相信么?这个时代还有人用那种东西,大家都是用电脑……哎你怎么样,你怎么不说话……”

“闭嘴!”

“什么?你刚刚说什么,我没有听清,你说什么?”

“闭嘴!”

好友被男人喋喋不休气的火冒三丈。

周遭的人都被这突然出现的巨大吼声变得安静了一些,除了还在急救的医生和护士。

“你那么大反应干嘛,我就是有些庆幸,这么多人看着,他们会以为我神经病,我又不想和你吵架,你看看你,受伤了就该好好坐着,怎么乱蹦乱跳的,我想停下我的嘴,我可为什么做不到!我……”

“好了,让我来吧。”

就在周遭所有人愤怒紧接着震惊的时候,江晓虎出现在他身后,随即伸手在脖颈上按了一下。

男子瞬间倒在江晓虎的手臂上。

“来一张病床,头朝下!”

很快护士送来带有一个脸洞的移动病床。

江晓虎将病人放上去,众人这才看清,男子后脑处有一块婴儿手掌大小的碟片卡在其中深处。只有一点点出血,不仔细检查,完全看不清。

“季泉,季泉!”

好友终于反应过来,同伴是因为受伤才这样。

刚刚就该想到,好友平日里也不是个话多的人,刚才的对话确实很诡异。

“刺激了语言神经,送去做个脑部神经CT,准备7号手术室。”

江晓虎这里的情况,吸引了太临所有医生护士的注意。

尤其是对方的手法

不是注入镇静剂,而是凭借打晕?

没错,众医生觉得,江晓虎就是将人给打晕了。

“血氧89,病人呼吸困难……”

以为半身烧伤的女子除开脸部,脖颈下一片扭曲的皮肤焦黑伴随黄色体液和鲜血,异常恐怖。

“嘴巴张大!”

拿着手电筒,魏振清是前天才入职这家医院。

他刚刚医学院毕业,学的是烧伤。

而此刻,眼前的女子是他面对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病人,而且,从目测看,达到深二度。

病人的表情并不是非常痛苦,火焰已经完全烧毁了病人的痛觉神经,对方脸上的表情。

是呼吸困难。

以往救治病人,都有主治医生携带。

现在,他需要独自完成。

看着女子脖颈扭曲可怕的肌肤,魏振清有些不知所措。

“烟尘吸入导致喉咙肿大,软骨切开手术包。”

魏振清第一时间想到将对方的脖颈切开,打通呼吸道。

“他嘴和鼻腔内有烟灰么?”

“没有。”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五十三章 要腿还是要命 正在身后不远处的李同开口询问,魏振清立刻回答。

“不需要切开环甲软骨,给她做焦痂切除。”

李同立刻走到魏振清身旁,江晓虎也随之过来。

拿着手术刀,在女伤者的脖颈与锁骨中间,划开一个十字,当伤口展开,女伤者立刻恢复呼吸一个劲的对李同说谢谢。

“这是烧伤导致脖颈皮肤收缩,正在收缩的焦皮就像一根绳索套在了伤者脖子上,切除焦痂,就能解除收缩压迫感。”

李同将手术刀交到魏振清手中。

刚刚护士通报了病人的血压和呼吸都开始恢复正常。

女子遭受车祸的时候不幸车内起火,她及时打开了车门,可身上的真丝衣服却同时燃起,紧贴皮肤。

……

急救还在不断继续。

手术室排了长龙。

不少简单的缝针手术,此刻都由护士在完成。

人手不够,即便随行而来许多警察和急救护士,却依旧显得紧张。

“车祸患者状态分级确认了么?”

“轻度伤者105人,急救室死了一人,现场死了一人,已经处理中重度患者23人,另有13人等待救治。”

江晓虎听到余白凌的汇报,随即前往下一位病人身边。

面对死亡,每一个人都是无可奈何。

那死去的二人,江晓虎来不及将他们救回来,因为还有更多还活着的病人等着救治,他不可能面面俱到,顾此失彼。

现在他需要做的,就是尽可能的将可能的伤病死亡降低。

他似乎什么都没有做,又似乎在为每一个人送去护心灵气,任何一个出现特殊状况,时间不够的伤者,随着江晓虎的出现,总能再争取上几分钟。

而这几分钟,就足够让医生将病人救下来。

一整天的忙碌,直到天黑,所有病人基本稳定。

太临在这次医疗事故中起的重大作用,过不了几天,整个滨海市都会家喻户晓。

病人们一个接一个开始慢慢稳定。

紧张了一整天的医生也渐渐开始松口气。

而这一切,却才刚刚开始。

江晓虎熟读无数高端的医疗杂志,期刊,甚至包括无数领先的外科手术治疗临床过程。

在李同判定,对方的腿骨粉碎,小腿供血不足的瞬间,安排了X光后,看到粉碎的情况,第一时间着手准备截肢手术,以保住病人的性命。

“李医生,能不能,给他做一条腿骨?”

“什么?”

江晓虎拿着X光片,随即指着粉碎腿骨的两端。

“他只是坏了这根腿骨,上下都没有问题,如果治疗,需要做的手术时间,足够要了病人的命,可如果咱们使用3D打印机,给病人做一跟大腿骨,替换对方的骨头。

连接血管,修复肌肉,是不是可以保住对方的腿,同时也能保住对方的性命。”

这是江晓虎在某高端医疗杂志中看到。

现代技术已经开始走向科技时代,3D打印的钛合金材质,拥有轻便,高强度,完美替代人体骨骼的能力。

不是金刚狼。

是替换骨头,当然,不可能全部替换。

目前已知钛合金骨更换,在世界医疗史上,还只是做小骨替换。

比如某个撞坏了下巴连接处的小骨片、颈椎的一小片,或者甚至是膝盖骨。

而整个的腿骨,这个提议让李同震惊。

甚至将整个会议上的医生团队都吓到了。

“江院长,你知道,一个外科手术,可能的风险是多少么?”

李同发现江晓虎的想法天马行空。

即便医院有着良好的设备,没错,还有一台高精度的打印机,足够打印一根腿骨的这种。

可这么做,冒险太大。

病人大动脉失血过多,输入的血液在24个小时内,可能出现的排斥反应,身体内还有没有其他问题。

这些可能发生突发的情况

等等此类,刻不容缓。

而现在,江晓虎居然要给对方做跟骨头,只是挽救对方的后半生不用坐轮椅,而没考虑,现在伤者的生命,还没有得到保证。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这里提出一个方案。”

李同的意思,江晓虎步入西医也开始明白了许多。

不管是任何手术,都会存在风险。

不可预估的,更加无法判断。

而外科医生需要及时判定这个风险程度,同时以最能够保全患者性命的方式,来做出选择。

在可能救下病人的腿,和可能救不好,甚至死亡的选择中。

医生第一选择是,以最有效的方式,挽救病人的生命。

“不,救他的腿,我要求救他的腿!”

随行参加此次病人诊断讨论的家属,为受伤男子的未婚妻,她感觉到医生们倾向截肢方案,顿时坐不住。

“柳女士,现在假肢的技术非常成熟,完全不会影响他日后的日常生活。我们首要做的,是要保住病人的生命。”

李同再次说道。

“不,你不明白,我先生是登山运动爱好者,这是他最大的爱好,这次开车也是为了要去攀登邙山。如果他能够保持清醒,我相信,他一定会做出这个选择。”

柳姓女子并不是因为自己即将嫁给一个残疾人。

而是两人心意相通,她非常清楚自己爱人的想法。

“可你还只是他的未婚妻,这件事事关重大,需要能够决定病人的亲属才能够决定!”

李同思考了半天,随即给出这个答案。

你是未婚妻,在法律上,你还无法对这个人做出选择。

能够决定的,只有他的父母。

柳姓女子坐到凳子上,眼神呆滞。

他们明天就要去民政局办理结婚证,后天就是婚礼,而现在……

一想到这些,女子悲痛的流下眼泪,让李同的心情同样感到压抑,会议室一片沉默。

就在此刻,男子的父母到来。

女子立刻起身来到公公婆婆面前,告知医生的决策方案,包括腿的问题。

她还算公正,没有偏颇,李同也只是擦了句嘴,告知如果替换腿骨可能会有的风险,以及手术中病人可能会死的可能性会增大10%

“不,不可以增大,截肢,我们选择截肢。”

母亲听到李同的话,几乎没有犹豫,立刻高喊。

“什么?妈,吕明要是截肢,他会疯的!”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五十四章 鱼皮治疗法 “那是我的儿子!我绝对不会拿他的命来赌!”

母亲听了医生的话,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而此刻听到也明白过来,这种情况下,最好的处理方式,确实截肢最安全。

但,他在这里,又不一样。

母亲与未婚妻陷入争吵,病人目前的情况还很稳定,大家都选择暂时给这家人一点时间,商量结果。

伤患的父亲脸上带着痛苦,他不知道该如何劝阻,这两位对儿子最重要的女人,只能一手一个的拉着出了会议室。

“在他们商量出结果之前,3D钛合金腿骨模型需要立刻制作,以备不时之需。”

家属离开,江晓虎宣布。

“钛合金制作成本可不低,如果最后家属不愿意……”

“没事,钱不是问题。”

江晓虎挥手阻拦其他声音,将此事定性。

“关于烧伤的病人,我已经北星省申请可再生鱼皮医疗手段。这是国际上首屈一指的烧伤疗法,可以的话,我们医院将加入鱼皮再生肌肤医疗团队中,率先使用此法医治烧伤病人。”

刚刚治疗粉碎骨折截肢病人,江晓虎提出3D打印钛合金腿骨,就已经让众多医生大吃一惊。

而此刻,又一次提出鱼皮再生技术,全场完全陷入安静。

大家感觉,江晓虎这哪里是在治病,简直是要把最新科技都用在目前可以使用的病人身上。

“江院长,这个鱼皮再生技术,我也有过耳闻,目前临床上,还在试验期间,参与再生肌肤医疗队,事关重大,而且,它所需的资金……”

吴和停顿了一下,突然想起来,江晓虎这位院长根本不在乎钱。

“除了钱,咱们现在有着成熟的植皮技术,能够完全解决病人的皮肤受损问题,不需要使用鱼皮修复。还希望院长慎重考虑,毕竟病人需要更加成熟的治疗方案,而不是成为小白鼠……”

感觉自己说的也有些过的吴和,一下停止,再不多说。

事实上,他的话,其实也是众多太临医生们心中的心声。

这可不就是小白鼠吗?

想怎么治疗就怎么治疗。

并非说提出的治疗方案不行,而是这个技术目前还是提出临床试验阶段,并未向全世界医疗机构推广。

当然,能够发表到期刊上的方式都是有着很大的把握,甚至已经有了试验成果。

提前加入这个治疗方案中,能够更加快的掌握治疗方式中可能出现的问题。

帮助完善此治疗手段。

可没有哪一家医院会愿意去做这类尝试,因为一旦真的出现问题,小事还好说,一旦出现大事故,比如鱼皮上的细菌感染了病人的身体,导致死亡瘫痪等一系列严重后果,医院就要承担全部责任。

这要出个岔子,医院就得完蛋。

谁会愿意冒这种风险,除非是国家级一级有着足够口碑和权威的大医院,其他资质稍微小些的医院,根本就不敢尝试。

“没事,这个问题,我已经和患者沟通过了,费用方面对方没有问题,而且非常愿意使用该方案治疗,这是患者签下的医疗事故责任证明,一切都会走正规程序。”

那个腿骨粉碎的伤者一直昏迷,否则江晓虎肯定会一同拿到责任证明书。

女患者听说能够不需要植皮,让身体脖颈上的皮肤黑一块白一块,甚至出现接合处恢复的皮肤扭曲可怖,她立刻统一了江晓虎所提出的方案没有任何犹豫。

毕竟用鱼皮修复

第一不用做手术,这样就没有痛苦。

第二恢复期也将大大减低,这是江晓虎给她的保证。

最重要第三条,能够恢复如初,江晓虎将自己看到的医疗杂志上关于烧伤鱼皮修复法能够完全修复伤口处的情况告知患者。

她仔细的阅读了每一句话,然后无比坚定的选择此治疗方案。

沉默

整个会议厅无比沉默

众多医生简直不敢想象,江晓虎就这么将病人那边完全搞定。

这些有恢复皮肤的鱼皮可是价值不菲,光是活性空运的费用就不低。

那个女病人虽然据说开着的车也价值几十上百万,可对方真的愿意承受近千万的治疗价格。

“好了,那就这么决定了。其他患者都愿意接受我们医生的治疗方案,关于钱的问题就先别管了,全力以赴将病人治好,为首要任务,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大家好好休息一下,然后准备开始。”

一整天,稳定了病人的身体。

轻度伤患早已做了治疗,而像腿骨粉碎骨折、大面积烧伤治疗这些,就要做医疗研讨,定下治疗方式。

确定了治疗后,立刻开始实施。

连续两天,手术室一直处于不停歇状态。

无数事故手术治疗集中在这两天。

可修复鱼皮,第三天从北星空运过来,当天就在魏振清的手中给女患者做了治疗。

这些都是活性鱼皮,贴合在人体表面,就像贴创可贴一般,就算完成。

整个过程无比快速

只是当一切做完,那可怖的黑红伤口全部被没有鳞片的鱼皮覆盖,让人看着又是另一种异样感受。

“这样,真的就可以恢复么?”

秦璇的脸上有着一丝难受。

她平日里连鱼都不敢抓,不敢杀。

此刻全身上下却覆盖了不下十条鱼的皮在自己的身体上。

那种感觉让她总有些毛骨悚然。

“放心吧,那篇报告你不是看过么?修复率百分之百,不仅没有痛苦,甚至能够让皮肤完好如初,就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

魏振清内心其实并不是有着十足的把握。

可面对病人,他知道,自己必须要给她们信心。

“好吧,我相信你。”

避开眼神微微扬起头。

秦璇尽可能不去看身上的鱼皮一块块的贴在脖颈,上半身大部分的区域。

“那天你帮我治疗离开后,我以为我的伤势把你吓到了,猜测你再也不会回来。”

为了转移注意,秦璇的头从天花板微微偏向魏振清,眼睛直直的看着对方。

清秀的魏振清给秦璇做了初步治疗后,在秦璇的强烈请求下,拿来了一面镜子,为秦璇照了照自己的全身的伤口。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五十五章 钛合金大腿骨 痛哭就这么从秦璇的口中发出。

对方看着自己原本洁白无瑕的肌肤,变成了漆黑的焦炭。

甚至与,之前魏振清帮着切除扒拉在皮肤上的焦黑粘稠的衣物时,都完全没有痛觉。

那一刻,她感觉自己整个身体都在颤抖,疼痛不已。

魏振清给秦璇注射了镇静剂,在秦璇闭上眼睛睡着前一刻,踉跄的跑出了病菌隔离病房,秦璇看着作为医生的魏振清离开,心底默默的流着眼泪缓缓闭上眼睛。

“我不是被你吓到,我是心疼你……”

魏振清将最后一处伤口覆盖好,随即看向秦璇的眼神模糊一片。

花季一般的女子,因为一个意外,恐怕最美好的年华就此毁于一旦。

他看过秦璇的资料,知道对方比自己还要小两岁,还这么小。

“所以,你当时怕被我看见你哭?”

秦璇的眼中同样浸满泪水,为自己的不幸,又为心灵的碰撞。

听到秦璇的话,魏振清点头。

没有说话。

他那天刚出了病房就蹲在了地上痛哭,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这是他第二次为自己的患者哭泣,第一次,是他在医学院的解剖室,为了学习解刨技术,从老师的口中得知,自己手术台上的病人来历,别人都是害怕,而他却是同情的流泪。

“所以,后来呢?你去找了相关书籍,然后找到可以用鱼皮治好我?”

秦璇又一次猜测。

“确切的说,我是去找了院长,希望院长有其他的办法。要知道,我们院长可是很厉害的,记得三个月前滨海中医那起起死回生的报告吗?那就是我们院长,是他告诉我,还有这个办法。”

魏振清的脸上露出崇拜。

却没有注意到秦璇眼中对魏振清的感动,慢慢变成的感情。

她知道,如果不是魏振清去找了江院长为自己寻求医治方式,她因为皮肤受损严重,就要忍受无数次手术治疗,承受无数次的感染风险。

“太临的院长,真厉害。”

“嗯。”

两人对话的同时,另一边腿骨粉碎的家属已经争论了半天。

两个女人为了挽救丈夫和儿子的生命,争吵更像是在请求谅解。

几次吵着吵着,就抱在一起哭泣。

“嘟嘟

“李医生,七号病床韩安民突发急性感染,小腿供血不足开始发青,已经注射15cc青霉素,暂时控制了血压”

高洁护士来到李同身边。

另一旁江晓虎余白凌同时赶往病房。

“必须马上尽快手术!否则坏死的组织感染进入血液,就来不及了!”

李同话落,立刻让高洁准备手术室。

一旁病人家属,母亲朱天冉与妻子陈冰,父亲韩轩顿时六神无主。

一行人推着韩安民的病床连同一众医护人员赶往手术室。

“钛合金腿骨已经准备好了,不管你们现在争论什么,必须立刻拿出方案,是截肢,还是换腿骨,立刻说一个,我们不能再等!”

从无菌病房到手术室,中间两分半钟的时间。

余白凌看向身后韩安民的家属,随即将李同在病房中说过的话,再次重复了一句。

“相信医生能够治好!”

江晓虎附和了一句,希望家属能够做出明智的选择。

手术室门口已经抵达,韩安民随着护士送入其中,李同、余白凌、江晓虎看着韩安民的家属。

再多一秒,病人的危险就要多一秒。

“老婆是他自己选的,我们也同意,这一次,我们一样同意。”

朱天冉痛哭出声。

“妈!”

陈冰听到婆婆的话,再也忍不住抱着朱天冉的肩膀缓缓跪下。

答案呼之欲出,余白凌看向李同和江晓虎,眼中露出兴奋。

家属选择换骨等同于相信医生的能力,这不光让江晓虎能够亲眼看看人体打开的腿骨结构形态,同样也给李同打一针强心针。

“好,立刻开始准备!手术马上开始!”

来到手术室门外,李同身体内不可抑制的热血沸腾。

这样的腿骨更换手术,他同样是第一次实体操作,很多时候,这样的临床机会,屈指可数,是不可多得的机会。

手术室内,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江晓虎如愿以偿的观看了整场手术的所有细节,并不断开始摩挲。

他发现,原来外科手术类似对高精密的仪器进行修复。

人体的结构非常复杂,许多时候,外科等同于高精密仪器的修复工作,需要系统的知识,极其丰富的经验,以及对病患身体维修时所需要的高精度手术能力。

“首先,我们要清除卡在大腿中的粉碎骨片。

这里面,不能有一片遗漏,否则对后期恢复会有很大阻碍。现在开始!”

话音落下,被撞的破碎不堪的大腿内侧,李同直接用9MM手术刀在其上切割,很快拉开一条可见的肉缝。

一片接一片的腿骨碎片被镊子取出。

一旁护士会将碎骨片与X光上的情况对照,并在其上标注了标志,一一对应,直到最后一块半块指甲大小的碎骨被李同用手在其中揉捏寻找到取出,碎骨部分就算完成。

“接下来,整条腿骨分离!记住,这一步骤与大腿动脉连接,必须要小心,并从上下两端同时进行,余医生,你负责靠近膝盖的部分,上面交给我,以你最快的速度就好。”

下小腿区域的骨头早已与身体分离。

更不需要担心大动脉的问题。

相比其上面难度更大。

而此刻李同好似一个屠夫,先将大腿动脉固定在一旁,然后很快自臀部偏下的位置将腿骨上端与肉分离。

噗!

随着李同手部向右横拉,整条腿骨随之抽出。

与此同时,余白凌也将手中半截腿骨取出。

“接下来,就是钛合金腿骨更换,同样,固定在肉缝中,这里同样需要更快的速度。大家开始。”

李同的额头与余白凌的额头都有着密密麻麻的汗水。

这个时候,已经过去了整整两个小时。

江晓虎随之拿出棉帕为余白凌拾去汗水,与此同时,手术护士将早已经过消毒处理的腿骨端到医生的面前。

银白偏黑色泽的钛合金腿骨两端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五十六章 tang式缝合 与被取下来的腿骨两端一模一样,简直是一个模子刻画。

事实上也是如此。

除了中间被压粉碎无法预测腿骨弧度形状的部位,完全使用了方形结构外,其他处,完全与韩安民的腿骨一模一样。

“开始。”

一左一右,随着李同话落。

同时卡入上下骨骼内,完美的形状和比例,随着咕嘟一声顺利进入韩安民体内。

“好的。”

李同下意识的说出这一句。

初步将腿骨安装,没有任何卡顿,非常契合,这是非常好的第一步。

“接下来是肌肉缝合,大动脉重置,肌腱修复。”

这三个步骤才是最关键的重中之重。

因为这关系到,安装好的腿骨是否能够恢复原本的功能。

事实上,李同担忧的正是这一步骤。

他之所以不赞同替换腿骨,而选择截肢,正是因为,人体有下意识记忆功能。

在出车祸瞬间,压断大腿的同时,不管患者是否清醒的看见自己的大腿被压断,当时的疼痛,都会在潜意识中,对腿骨失去了控制神经元,也就是意识失去。

这种情况恢复的可能性,非常低。

国内外,还没有对此有任何治疗手段。

关于这个潜意识失去,还有一个着名的案例。

曾经有一位医生,为了证明这个潜意识失去,做了一个试验。

他通过医学请求向当地政府部门征用了关押死刑的囚犯作为试验对象,这些囚犯大多穷凶极恶,而且不日就会执行死刑。

他们对生命一直是一直低沉,潜意识中,早已认同自己会死去。

而当他们面对这位医生的时候,医生也告知他们,自己就是为他们去结束罪孽的大夫,为了人性化管理,不会让他们死的太痛苦,会使用闭着眼睛割脉的方式进行。

然后,医生又告知他们。

为了让他们安心离去,不会让他们看见自己受伤流血的身体。

随后,医生为囚犯蒙住了眼睛,然后在一旁准备了水龙头。

当一把锉刀划开囚犯手腕的皮肤,却并未割破血管的同时,水龙头打开,出现一滴滴,滴落在地的水滴声。

安静的环境中,水滴声不断继续。

囚犯原本坐在地上,随即慢慢倒下。

当一个小时后,身体没有任何致命创伤的囚犯,因为听到水滴声,以为是自己的血液,居然就此死去,而且还是脑死亡,没有办法救治的那种。

从此,潜意识失去的说法,开始在这个世界上流传。

并不时发生。

许多受到伤害的人,他们意识到自己失去,即便医生将其治疗好,然后告诉他们没有问题。

他们依旧无法再次恢复以往的身体。

有些人丢失了胳膊,有些是腿。

有些甚至是眼睛。

这样的情况,在近代终于有了解释,受伤的身体部分由大脑的神经元控制,在失去对大腿的指示后,神经元激活失去活性,潜意识认为自己已经失去,无法挽回。

这样情况,科学家和医界专家,都想过无数办法,依旧无法治愈。

算的上是医学界的一大难题。

“tang式缝合法太慢,余医生,还是使用普通缝合方式吧。”

李同正在缝合韩安民的大腿上半部分肌腱筋脉和血管部分修复工作。

看到余白凌给患者做tang式缝合,随即说了一句。

普通缝合法只需要缝合一针即刻完成。

而tang式,却要在筋脉断开两端同时穿插六针,一根筋脉就要缝合六道。

这样的缝合法,能够让断开的筋脉愈合后,基本掌握未受伤前的七成力量,并有极大几率让病人恢复到原本的力量。弊端,就是时间。

此时韩安民还没有脱离危险期,大动脉血管将要最后缝合修复,在此前,无数筋脉,肌腱修复,都要提前做好。

当最后,才能将血管提出缝合。

这个时候,需要做缝合的手术,修复的手术,数十处,每一处都少不得。

手术工作量非常巨大。

能够用普通的缝合法,没一下前后筋脉少两针,tang式缝合一根筋脉用普通的话,就能缝合三根,这其中,就能节约出不少时间,更有利于快速完成。

“没事,我还行!”

余白凌听闻韩安民的爱好是爬山登高。

既然要完成对话的心愿,那用最好的缝合法,帮助他做出最好的愈合,无可厚非。

李同见余白凌坚持,自然也明白同台手术的余白凌心思。

既然要做好这次手术,那就多花点时间,也没有办法。

随即,李同也使用tang式缝合法修复韩安民的肌腱和筋脉。

其速度比余白凌还是要快上不少,可如此一来,时间就要很久。

“余医生,休息一下,接下来,就让我来好了。”

江晓虎在旁观测了许久,他对tang式缝合法有所了解,却从未施展过,事实上,他也没有什么机会去做这个缝合联系。

tang式缝合法大多都是用在肌腱,筋脉的缝合上。

这种手术,要求很高,一般的新实习医生都是不被允许随意使用。

就怕他们将病人的筋脉给刺的到处坑坑洼洼,到时候把人的筋脉废了,那就是事情大条。

“江、院长……”

余白凌确实很累。

到现在,已经过了三个小时。

而此刻,缝合的工作还才不到一半。

她确实想要马上休息一下,却对江晓虎提出来缝合,心中忐忑。

余白凌可是知道,江晓虎从未做过手术实际操作,又或者说,对方那张医生资格证可能是花钱买来的。

“放心吧。你去休息。”

江晓虎没有解释,拉着余白凌的胳膊将其带下手术台。

余白凌还想拒绝,却不想被江晓虎稍微拉了一下,就摔了下来,直接落到江晓虎的怀中。

江晓虎也不在意,将余白凌放正,随即说了一句,直接站到余白凌的位置上。

tang式缝合法?

李同震惊

余白凌震惊

所有医护人员都被江晓虎的动作吓的震惊。

原因不是江晓虎会tang式缝合法,而是这位院长的速度。

他灵动的手指不用依靠镊子就拉住了韩安民的筋脉,手中的细针犹如花蝴蝶一般游走在大腿内各个角落。

其手法不但好看,而且从未见过。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五十七章 不用搬家 江晓虎似乎将韩安民的腿当成了一件破洞百出的烂衣服。

为了让衣服还能穿下去。

好似缝合了无数年的江晓虎,举起手就开始了自己的缝合。

余白凌使用tang式缝合法,缝合一根筋脉大约需要20分钟,这期间没有任何人能够帮助她,一切都要依靠她自己。

而江晓虎,大约不到五分钟就能连接一根。

疲惫的李同休息一会的当口,会仔细检查江晓虎的手术缝合筋脉。

为此他更加震惊,对方不光速度快,而且非常专业,每一个结都犹如教科书本定制,堪称可以作为缝合样板给众多医生们观摩学习的例材。

“接下来,该怎么做?”

江晓虎看着手中针投下,那无数条筋脉、静脉、甚至能够拉扯在一处的肌腱也都缝合完毕。

唯独剩下主动脉还被止血钳控制。

而小腿向上的位置,同样的主动脉也是一样。

中间因为车祸撞击损失了部分血管,江晓虎看到的医疗方案中,是要做修复手术。

理论上的知识,他也没有涉猎该方面。

“我来吧。”

休息了半个小时的余白凌随即起身。

她知道,主动脉修复完成后,这个手术基本算是完成。

而这也是关键的一环,江晓虎问出怎么做,显然不知道后续的步骤。

李同倒是没有察觉,还在下达手术步骤指令,就看到余白凌接过江晓虎主动让开的位置,同时站了上去。

使用血管补偿断裂部分,同时在两头缝合。

因为是主动脉缝合,其中难度加大,需要完全将动脉处的血管修复完成,缝合密度也不能让血液挤破。

二十分钟后,动脉缝合完成。

李同开始缓慢松开止血钳一端。

当彻底松开,血液流淌到补偿血管内,将其充盈。

李同手中的止血钳依旧卡在血管周围,只要有突发破损,他就会第一时间重新再上止血钳卡住主动脉。

一分钟后血液饱满无溢漏,在李同点头下。

余白凌随即松开小腿端的血管。

呼,很快血液奔流而下。

不出一分钟,原本苍白的脚底板渐渐变的红润。

“血压:6090,呼吸正常,心跳稳定,脑电波断正常,一切正常。”

随行手术护士汇报了伤者各项指标,手术台上,李同与余白凌同时松开口气。

江晓虎倒没有显得多么惊讶。

事实上,他用自己的方式一直在观测韩安民的身体状况,对方的一举一动,都在江晓虎的掌握之中。

就像对馨儿的白血病手术,只要江晓虎在,手术成功率,只有100%,没有失败的可能。

“好,接下来缝合,江医生。”

李同看向江晓虎。

外皮缝合,手术最后结束的任务,李同将让江晓虎来做。

没办法,他恨累了,余白凌作为女性也同时累的不行。

外面吴和还在忙活其他手术,大家这两天平均每天睡眠时间不超过四个小时。

“嗯,辛苦了,休息一下。”

这样的缝合术,江晓虎这几天经历了无数。

李同余白凌这些主刀大夫多么辛苦,他一直看在眼中。

现在江晓虎又可以联系一下缝合术,对他来说也是很有帮助。

就像缝合筋脉,不到十分钟,江晓虎将韩安民的大腿随即缝合完成,看着病情稳定,江晓虎也很开心。

这次手术,他未送入一分灵气。

这说明,这个世界的医术,并不是每一个都需要依靠灵气来治病。

如此一来,未来江晓虎可以边缓缓吸收灵气来提升修为,又能够用自己掌握的太临医术结合这种外科治疗手段,同时治疗病人,为自己积累功德,以期突破。

这几个月中,江晓虎并不是主刀医生。

从旁辅助,救治了馨儿、韩安民等数十位病人的性命。

从其中获得的功德虽然不多,却让江晓虎非常满意。

因为他只是从旁辅助,就已经拥有这么多,如果是他自己来治疗,相信很快就能积累突破的功德。

而他现在也不着急,毕竟在突破前。

他还需要拥有足够的灵气将自己筑基期的修为到后期阶段。

这个世界的灵气稀薄,灵根灵体也是极为难以存在。

能够在这个世界还能拥有灵气的修炼生物,不管是人还是其他,江晓虎有种感觉,都不会太好惹。

他们隐藏在这个世界这么许多年,隐忍不是一天两天。

千百万年下来,即便一天一点点的实力提升,此刻也不可小觑。

“手术非常成功,接下来,就是等待病人苏醒。”

江晓虎将韩安民送入病房,出来时正好听到李同对病人家属朱天冉、陈冰两个女性说出这句话。

两人听到这个好消息高兴的抱成一团。

随即李同也表达了对腿可能潜意识失去的猜想,而两女完全不在乎,不管腿能不能恢复,至少命保住了,而且大家都已经尽力,这让母女二人最是开心。

后面两个小时,韩安民的情况都一直处于稳定状态。

忙活了三天的急救,随着韩安民的手术结束,也算告一段落。

江晓虎回到兰亭雅宛。

公司赚钱后,周琳与江晓虎商量,还是住在这个楼。

她怕江晓虎不愿意,当时眼神可怜巴巴的。

好像自己当着公司总裁,还住这么个地方,怕江晓虎不高兴。

而事实上

“住哪里都一样,这里挺好的,楼下的早餐好吃,楼层好,空气好,地理位置也很好,不管是去会所,还是医院都很近,不用另外换地方。”

随着江晓虎说完这句,周琳感动的眼泪都快掉下。

她的人生,是随着江晓虎而发生改变。

而现在周琳甚至不敢苛求任何事情,就连闺蜜和黄丽颖,甚至医院那个漂亮的女医生余白凌出现在危险警戒内。

周琳也不敢在江晓虎面前多说一句。

以前那个脱下半边肩膀的方式,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失去了作用。

周琳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好像是那天晚上,江晓虎问她满足不满足,她回答满足以后,江晓虎似乎又变了。

他还是以前一样,很关心周琳,准备早餐。

却开始忙活医院的事业,对面膜的事情,周琳只要不找江晓虎,江晓虎完全不过问。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五十八章 楼上的新邻居 现在是凌晨01:10,江晓虎没有选择继续呆在医院。

太临办公室的折叠床同样非常舒适,可连续忙活了快一周的他,还是决定回来休息。

钥匙插入防盗门孔内,刚刚旋转了一圈,走廊的灯突然连续闪烁了两下,江晓虎的动作随即停止。

有情况

周遭的气温下降了两度。

这样的变化,会让人觉得夜寒露重,温度低也很正常。

江晓虎却知道不是这么回事。

温度的变化,是缓慢的,突然下降两度,绝不是自然现象。

江晓虎没有再管钥匙孔,他缓缓向上层走去。

温度变化的区域首先从上层传达而来,除了温度,还有声音。

楼上嘻嘻索索的,是不是传来有人走路的声响,然后又停止,接着又是一阵摩擦地面的沙沙声。

声音很微弱,却常常出现。

咚!

江晓虎刚刚从逃生楼梯爬上上层,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传进江晓虎的耳朵。

“妖?”

一股独特的气息迷茫在整个上层楼层内。

江晓虎第一时间判断出,这个气息不属于人类。

“到底丢哪去了?哎呀,早知道就装到包里了。”

“快帮我找找!一个个就知道睡觉,我就不该答应带你们出来!”

“还睡,起来!”

……

江晓虎站在门口,对方的不锈钢门没有关上,门口还放着不少大纸箱。

看这个样子,应该是今天第一天搬家过来的。

可为什么现在都凌晨1点了,还没有收拾好。

而且,听声音,似乎还是个女的。

“咚咚咚!”

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她所在楼层,就在江晓虎屋子正上方。

这要是吵吵闹闹的弄一晚上,他还怎么休息。要知道,他也是忙活了好久,甚至为了救几个本可能死去的病人,动用了不少灵气,现在也需要好好的休息。

“谁啊!”

女人打开房门。

粉色爱心T恤露出肩膀和肚脐,下身超短牛仔裤露出两条洁白笔直的铅笔腿。

说是铅笔腿,还是有些夸张。

两条肥大的马尾辫耷拉在脑后,上面还有紫葡萄的发饰,看起来娇俏可爱。

“这么晚了,有事么?”

女孩说话的同时,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脖子上还挂着一条蛇。

江晓虎倒是一眼认出,那条蛇居然是一条竹叶青,而且,还是有过一面之缘的那条。

“你……”

江晓虎伸手指着对方的脖颈。

“啊,这个啊?宠物。”

女孩随手拿着竹叶青,然后犹豫了两秒。

终于想起来,为什么搬家公司的那些大哥哥原本还和和气气的将东西为她抬上楼,后来突然一窝蜂都跑了的原因。

合着都是小青搞的鬼,随手拧起竹叶青,甩手就给扔到脑后。

“咦,在这里,我的沙发!”

刚刚扔了竹叶青,女孩看到江晓虎的身后。

她找了许久的沙发,原来一直放在门外,居然没有装进去,怪不得找不着。

现在突然找到,心中无比开心,拖着箱子,对着江晓虎努努嘴,然后在江晓虎离开挡住路的大门,慢慢将沙发给拖了进去。

“你的力气一向这么大么?”

“没有啦,最近功力提升后……哎,你谁啊!”

江晓虎问完,女孩随口就要回答,突然意识到不对,又瞬间停止。

“我是楼下的邻居,你刚刚在楼上好吵,弄的我睡不着。”

“啊,这样啊,对不起对不起,我叫白芙,今天刚刚搬来的。”

白芙伸出小手。

“江晓虎。”

江晓虎同样伸出手。

大手小手握在一起,白芙突然向触电一般飞退到墙边。

“你……你骗人!”

刚刚还一副可爱模样的白芙随着这声怒喝,眼睛渐渐变成紫红色。

“我骗什么了?”

“你是修道的!”

“我是修仙的!”

“都一样,你们这些修道的每一个好东西,说,是不是想把我刮了炼丹!我告诉你,我可是很厉害的,别惹我!”

江晓虎看着信誓旦旦的白芙,身后再次跟上来,盘旋在白芙脖颈上的竹叶青。

“我不炼丹。”

江晓虎说完,看向白芙。

“哦,这样啊,那就好。”

刚刚好剑拔弩张的白芙,听到江晓虎的话,突然就收起攻击的样子,随即慢慢走了过来。

sisi

竹叶青显然在提醒白芙,不要轻易相信人,尤其是修炼的人。

可白芙完全不在意,甚至说出江晓虎曾经在自己的山头弄了灵草,却在看到你小青的时候,没有伤害你,至少目前看来,非敌。

这一番对话,江晓虎全程没有开口,就这么静静的看着。

他恨奇怪,现在的妖,也需要再城市中讨生活了?居然带着这么多的同伴,一路上吃喝也不知道怎么解决的。

白芙身后两个硕大的皮箱,不少蛇躯缓缓爬出,他们似乎是感应到白芙的身体有危险,自发出现,为保江晓虎的安危。

“我要休息了,你这里白天再收拾,声音小点。”

江晓虎说完,白芙立刻道歉,并表示明早休息,然后一脚不知道踩到什么,发出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

“对不起对不起。”

白芙双手合十,再次向江晓虎道歉。

面对这样的蛇妖,江晓虎没有太多兴趣。

对方有修为,就像江晓虎触到,白芙确实很厉害。

至少有着十万年的修为。

应该就是在那个山里一直修行着,竹叶青的伙伴或者首领之类。

可道不同,不相为谋。

江晓虎修仙,与妖修也没有任何联系。

他不是邪修,白芙身上也无戾气因果,即便除妖积累功德,那也要除罪孽深重的。

向白芙这样一张白纸的,别说现在江晓虎灵力不够,打不过白芙,即便打杀了,对自己也是一种伤害。

从刚刚的对话,到自己主动离开。

白芙的表现,明显还是个半大的孩子。

江晓虎也无意树敌,只是简单说了几句,就离开。

回到房门前,转动钥匙,上面随即又出现一阵咚咚的落地声。

“对不起对不起,我关门的时候钥匙掉了。”

白芙传音的声音进入江晓虎耳内。

对方就连道歉居然也用上,让江晓虎感到无语。

事实上江晓虎三楼去看,也是想看看是不是坏妖,对自己这些人有没有危害。

看到白芙,心底早已打消了消灭的念头。

章节目录 第一千五十九章 战地医生 吸收着江面吹来的灵气,恢复着身体后,江晓虎也陷入睡眠。

足够的睡眠机制,能够节约灵气淬体量,进而达到累积的作用,现在江晓虎对灵气可谓精打细算,因为来之不易。

吴姐那边已经好几个月没有发现碧灵草,现在看来。

当时自己获得的那一株,还是碧灵草贪图草药田,自己跑过来一株。

紧接着又意外被老农看到了一株,自己跑上山给取走了。

现在这株养在之前的芦荟花盆,江晓虎给又买了个大花盆,将芦荟栽到那里面。

老盆还是装着翠碧灵草。

江晓虎并不知道碧灵草的培育方式,只是用着太临最原始的,老坑新草培育法。

也就是,原本种植同样的东西,换上新苗也能够存活。

至于将其培育得快速生长。

如果是高级灵果灵根,江晓虎也许还能得心应手。

可这太临最低级的碧灵草,遍地都是的就跟这个时代的杂草一样。

你要问杂草怎么长的茂盛,我怎么回答你,当然是随便长拉,哪里会有什么办法。

而事实上呢,当然是有不同的。

太临灵气足,随便长长就长的很好了。

这个世界显然灵气不足,江晓虎除了放在这个江面客厅前让其吸收灵气,其他的灵草培育法门,他确实是一窍不通。

一夜睡起,江晓虎感应了下楼上。

白芙与自己的宠物蛇睡的踏实着,看起来不会有什么问题。

桌面上,准备好的早餐是周琳特意做的。

现在不是小老板,而是一家公司的总裁,周琳打起十二分精神,努力学习新的东西,一点不比江晓虎轻松。

每天起床都会去江晓虎的房间看看,只要看见江晓虎在家,就一定会亲自做好一份早餐,然后再去公司。

吃过早餐,江晓虎回到太临医院。

李同、余白凌、吴和、魏振清几个人早早的到了医院,心情都不错。

显然昨夜病人恢复的挺好,没有什么突发情况,也就没有给他们晚上打骚扰电话,精神饱满也代表着病人身体恢复健康。

来到医院上班第一件事,就是例行巡房。

看看昨夜自己的病人身体的情况,有没有恶化,食欲,排***神状态,甚至是心理方面,都要去询问了解。

韩安民昨夜手术后直到凌晨三点多才苏醒,随即吃了点护士准备好的流质易消化吸收的食品又睡着,让陪护的未婚妻子陈冰松了口气,给父母发了平安短信。

直到早晨韩安民醒来,都不忍吵醒睡在自己身边的未婚妻。

直到父母到来,接着医生巡房,陈冰才醒来。

相爱的人彼此四目相对,一切都在不言中。

李同听到韩安民醒了,第一时间来到这里,随行的同仁,包括江晓虎也一同来到。

“感觉怎么样?”

苏醒的快,说明身体恢复的好。

这样的话,相信要不了多久,韩安民的脚底就会有感觉。

“感觉有些麻木。”

麻木

这个词出现,让李同一惊。

“哪个部位?”

身体发麻,说明血液运行不畅通。

这在平时,只需要稍微伸展身体,就能够轻松解决。

而现在,如果身体发麻,或者只是大腿上半部发麻,下半部无知觉,那事情就可能糟糕。

“昨晚刚醒来的时候,感觉大腿有些发麻,现在已经没有那个感觉。”

韩安民如实回答李同的问题。

吴和、余白凌听到这个回答,都看向李同,眼神有些暗淡。

看来,还是不行么。

“相信手术的事情,你也应该从家人了解了,那么,现在感觉一下脚趾,尝试动一下。”

李同的脸色同样不太好看。

时间拖延过长,神经系统对身体驱赶潜意识失去,极为有可能已经发生。

“昨晚刚刚做完手术,恐怕没有那么快恢复吧?”

未婚妻陈冰对李同的要求,有些奇怪。

现在韩安民的脚上还打着肌肉牵拉绷带包裹。

这种情况要想动一下脚趾,对正常人来说恐怕都不容易,何况是韩安民,现在还受着伤,还没有好。

“说的是,是我太着急了,不急,等彻底长好。不能操之过急。”

李同立刻改口,脸上露出微笑。

韩安民似乎感应到什么,可妻子已经拒绝,他也在做了几次尝试,感觉自己的腿好像一块石膏绑住,完全动弹不得,他也不敢太过用力,只能作罢。

“能够确定么?”

一众医生离开韩安民的病房,余白凌下意识询问李同。

“九成可能。”

李同的脸色也没有那么好看。

对方醒来的有些快,如果真的是身体素质极好,那当然是好的,可对方大动脉失血过多,虽然有输血,可这种输血本身就有可能产生排斥反应,就算再匹配,也不可能立刻为韩安民使用。

与此同时,就是身体发麻的情况。

这一点,几乎就是大脑潜意识失去的具体表现。

那种已经无法掌控自己躯体的人,都患有这个症状。

“也许过两天会好起来,再等等看。”

对于李同,从上次给馨儿手术,就可以看出。

此人的医生非常好,判断方面出错极少。

江晓虎也问过李同,他似乎不光会治疗胸外科,对于身体骨骼也非常了解,有些像一个全能医生。

听到江晓虎的褒奖李同也没有否认。

他告诉江晓虎,如果有一天他也去玩战地医院当医生。

不出半年,他什么病都基本能够治疗,一点也不奇怪。

江晓虎搜寻了下战地医生,随即懂了李同的意思。

对方前往过战争场地,担任联合国派往战争国家的政治救援。

将这个国家的伤痛的人民作出急救治疗,然后送到其他国家引渡归国。

战争

可怕的内容

战地医生,在战场上,又是活命无数的活菩萨。

因为到处充斥着死亡和疾病。

医生单单会做些手术伤势远远不够。

大家会在聚集在一起后,讨论医术互相学习,同时也会在战场上,遭遇各种疾病,努力学习救治病人。

即便是刚刚听说的救治方式,说不定下一秒就要你马上实际操作,完全没有给你练习,临床掌握的可能。

章节目录 第一千六十章 招人随心 太临医院渐渐走上正轨,江晓虎却开始向往起战地医生的身份。

他需要快速掌握这个时代的各种医术。

先进的医术,他可以通过看杂志期刊就能够将其学会,并灵活运用。

可有些疾病伤痛,却不是在这个年代随时随地就能遇到。

像这种重大交通事故,每年出现的次数不少,可要出现在滨海,出现在太临医院内,就需要一点可怕的运气。

江晓虎知道,每天看着医院里,走来走去,四成感冒,三成发烧,两成意外,一成骨头问题,一成儿童问题,这样的比例来回循环自转。

每个人在医院都有重要的位置,唯独听到,他需要的东西更多。

“江院长,下午有一场集体面试,负责面试的医生家里临时有事,给人事部请了一天假,下午的面试……”

余白凌找到江晓虎,告知对方,医院现在的紧急问题。

太临救治伤患,死亡人数控制在一人这样的功劳,一瞬间传播到滨海各个角落。

大家都传言,只要能够抵达太临,命就一定能够保住。

也不知道是谁说的,反正太临名声很快传扬开。

“我来面试。”

各个医院的内外科,江晓虎多日转悠。

简单的病症治疗他都掌握了。

从某种程度上,太临药方与现代的西药成分有着极大的相似之处。

西药是直接通过化学或物理手段,直接提取需要治疗疾病的药物成分,而江晓虎的太临药方,则是用各种中药融合一起,通过配比和药材的不同,激发出其中能够治疗不同疾病的药力。

重复看开药,对他来说没有太大帮助。

他拥有过目不忘的能力,对这些简单的治疗方案,举一反三,很快就融会贯通。

下午两点,面试时间。

江晓虎本以为也就十几个人的面试,看着整个面试大厅内,坐着近三百人的数量,有些懵。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上次太临招兵买马,第一阶段扩张外科和内科,妇产科、儿科几个科室增加的医生已经全部招聘到了。

今天要招聘的岗位,叫检验科的检验员。

而且招且只招三人。

江晓虎在医院各大科室都有停留。

他深刻知道医院哪个方面缺人,招聘的人数也是他亲自拟定。

没想到招聘几个在职大学生都能够完成的工作,不想居然有三百多人来应聘,实在夸张了些。

“让他们进来吧。”

江晓虎有种感觉,前三人进来,就会被他通过面试。

紧接着剩下的三百余位,就要失望离开。

果然,没有两分钟,江晓虎看出对方的真诚,立刻通过了这位应聘者的求职。

接着下一位,又是两分钟后,通过了面试。

紧接着第三位出现,这一位比前面两位更加优秀。

居然是在职大学学生,实习期,滨海医科大大四学生。

拿过奖学金,学生会副主席,从小学到大学,奖牌用照片拍过去,看的人艳羡,强大。

“行,你也……通过了。对了,小周,告诉外面的应聘者,她们可以先回家,太临有他们的手机号码,游学要的还是,都会联系他们。”

话音落下,周护士出门。

不出一会,外面响起一片哀嚎。

而三位通过的检验员则满脸兴奋。

他们之中,都知道,太临医院不同于其他医院。

他们已经成为鱼皮治疗的中国首例,同时刚刚打造了第一个3D人体大腿骨。

并已经成功安装到病人身体内。

这些天,无数小道记者游走在太临医院周围,都想确认这些网络上盛传的消息是真是假。

“你是,邻居。”

白芙抱着洋娃娃,洋娃娃身上两只碧绿色的眼睛正咕咕的看着医疗办公室内的江晓虎,内心欢喜。

“白芙?”

江晓虎不敢相信,对方一个居然敢到自己这里来。

被跟踪么?如果是真的,对方的灵力应该相当可怕。

“对啊,江先生是医生啊,好巧,我也是医科大的,只是毕业时间有些久。”

“我一八六四年毕业的。”

哈哈……

白芙话落,周遭响起一片欢笑声。

一八六四年毕业,到现在一百多岁了。

大家看着白芙稚嫩的脸庞,,认为这个少女脑洞打开,二次元升级,就等着这位给江晓虎制造笑料。

“行,那你也被录取了。”

嘲讽倒是没有从江晓虎口中说出,反倒是让一群看客傻眼。

大家觉得这场面试有些儿戏,尤其是江晓虎这种前三就通过,其他人连面试官见面的机会都没有,感觉自己才是被耍弄的对象。

“什么意思,这个女的长的漂亮,说自己一八六四年的,你就录取。咱们这些人,连面试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推了。你们太临就是这么招人的么?”

“就是,这不是耍我们玩么?”

“哪里有这样招聘的,招几个人,前几个人就过。那你当初怎么不在有人来的时候,直接录取,害我们白跑一趟。”

“这个医院肯定都是骗人的,什么悬壶济世,根本就是骗子开会!”

“太假了……”

……

一众人等开始议论纷纷。

被录取的三位女子顾不得跟这里待着,立刻随同周护士离开。

去办理入职手续。

而江晓虎,他对周遭人的反应丝毫不在意。

应聘这种东西,你怎么能说被骗呢。

这前三的应聘者,实力拥有,又勤奋早起,足够胜任检查室的工作。

江晓虎觉得,每个人都应该发挥自己的价值。

他稍微看了看上面的简历,上面有那位应聘者的学历,工作经历,甚至是对象这种私人的问题都有提出。

对方学历很高,技术也不差,实操治疗还挽救了一位假性休克的病人。

江晓虎觉得对方应该可以做太临的医生。

而太临医生已经在江晓虎开口招聘当日,就已经完成了应聘。

此时此刻太临还不需要从外面再招医生。

“白芙,你不止两百岁吧?”

江晓虎与白芙一前一后离开应聘大厅。

身后嘈杂的人群再次闹成一团。

他们觉得江晓虎根本没有对他们的基本尊重,同时这些人开始恶意抹杀弄出负面新闻来调侃一下太临医院,作为报复。

章节目录 第一千六十一章 谋害周琳 “一千多岁吧。”

白芙笑着弄逗弄了一下手中的布娃娃。

这个娃娃内,藏着竹叶青,是白芙最好的朋友,两人形影不离。

“你学的是哪个方面的医学?”

见到白芙到来,江晓虎第一时间猜测,这位单纯的小姑娘,显然也是做了好事体会到了功德大好处,这才会选择到太临上班。

离家近,名气大。

这是白芙选择医院的最大标准。

就像江晓虎无法拒绝白芙,白芙也无法拒绝太临这个跟太临神界同名的医院。

这里的一切都吸引着白芙到来。

“过两天我要离开一下,到时候太临就交给你了。”

看到白芙到来,江晓虎松开口气。

直言不讳的说出自己要离开的打算。

白芙也是修炼者,同时修炼法门正派。

如果医院里有救治不了的病人,白芙同样可以出手救治,她为了修行居然住那么苦的地方,让江晓虎对白芙极为放心。

“行!”

白芙满口答应。

似乎不答应她就没有薪水一般。

“师傅,师傅!”

这边话音刚落下,那头大厅中一道急切熟悉的声音响起,旁边还隐约带着女子的哭泣。

江晓虎心中咯噔一下,立刻来到大厅。

原本正要去报道的白芙紧随其后,二人一前一后,来到大厅。

江晓虎一眼认出手中横抱着一女子的赵坚。

其身旁还站着晴儿,顿时让江晓虎心中不详更甚。

“师傅,师娘她……”

赵坚远远看见江晓虎,拔腿就跑过去。

江晓虎随手抽出病床让赵坚放上去,随即江晓虎的视线全部转移到周琳的脸上。

青黑!

中毒!

“这是中毒,下毒的人很坏啊,居然不止一种。”

江晓虎有些着急,连忙输入灵气进入周琳体内。

不想里面已经有了赵坚输入的灵气护住周琳心脉,此刻周琳醒不过来,是因为毒性太强,已经遍布全身,江晓虎随即将灵气努力冲击周琳的身体,希望借此将体内的毒素清除。

“让我来吧。”

白芙捧着洋娃娃,小姑娘的眼神却非常清明,显得非常有把握。

“那就有劳了”

江晓虎话落,白芙将洋娃娃放在周琳的胸口处。

原本坚不可摧的赵坚灵气被瞬间冲破,随着护卫灵气的盾牌破碎,那些毒素随之侵入周琳心脉。

就在此刻,白芙一把将洋娃娃放在周琳手拇指与食指中心。

洋娃娃突然对着周琳咬了一口,赵坚一看师娘被攻击,顿时就要对白芙出手。

江晓虎将白芙保护起来,随之阻拦赵坚。

竹叶青咬了周琳一口中,那些毒液全部透过身体血管,回到竹叶青身体内。

这些毒液似乎是最好的养分,滋润着竹叶青的身体。

看来不是普通的宠物,应该也是属于开灵之后。

“都怪我,当时那个毒应该冲着我来的,没想到让师娘……”

“刚才到底怎么回事,说。”

江晓虎想来想去,会都周琳下毒的人,根本不可能。

周家的人如今已经不敢得罪周琳,周琳与黄氏集团合作,如日中天。

整个滨海也没有仇人,加上赵坚的实力,保护周琳绝对不会有问题。

“师傅,是秘书送来的咖啡,师娘她每次点饮料都会给我一份。这次也不例外,结果我还没有喝上,师娘就先昏迷了,我……”

赵坚一开始也思索是不是谁在针对周琳。

后来一下想明白,对方压根就是冲着他来的。

之前也有过几波人马找他麻烦,可都被赵坚给打退了。

那些都是曾经被赵坚打败过的一些得罪过龙爷的人。

其中不乏些许富家子弟,或是道上的人。

“去查!”

江晓虎说出这句话,不再看赵坚。

周琳的脸色渐渐红润,白芙嘴角微笑。

不管是解毒还是用毒,没有人能够比的过她白芙。

“发生什么事了?”

周琳做了一个梦,梦里她飞到一个奇怪的地方。

那里的人可以飞上天,有很多奇怪的东西。

她非常喜欢那里,准备在那里安家。也不知道脑子里怎么会有这种想法,结果还没有来得及住下,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出现一条大蛇,碧绿的蛇身张开血盆大口,一下将其咬住拖了出来。

“没事了。好好休息。”

赵坚已经离去,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其实赵坚被人盯上的事情,江晓虎一直也知道。

他相信赵坚会处理好,而对方也很久没有动作,没想到,居然手段动到周琳身上。这件事,没完!

江晓虎伸手抚摸着周琳的额头,非常轻柔。一下接一下。

白芙看得似乎也想睡觉,一下清醒过来,快步转身离开病房。

刚刚江晓虎的手应该是在施展某种安神的技巧,却不想,连她都差点中招。

山里的时候白芙对江晓虎非常好奇,加上她也确实从未出世,只是在九千九百岁的时候,出了一趟山,跟着一位人类医界大能学习了医术,顺便了解了下人类世界。

而后一百年过去,这个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让白芙都快认不出了。

她好不容易通过吴姐进山收药,跟着一起来到城市。

接着通过手机中两人的联系,知道了江晓虎的地址,跟了过来。

孩子心性的她,每次到人类世界,都会收集自己喜欢的东西。

这一次出世,看到无数好东西,一时间居然将跟着江晓虎一起玩的事情给忘记了。通过几天的学习,将山里特有的黄金换了笔钱,弄了个手机与时俱进没有多久,就买了不少东西。

最后搬不动了,才想起来要先弄个窝。

随即又想起江晓虎,找到兰亭雅宛后,又找个搬家公司帮忙搬过去。

现在家里还是一团糟,好多东西都没有规整好。

到处都是混乱不堪的样子,而她知道江晓虎有太临医院后,心中对太临二字早已起了心思。

“师傅,我找到那伙人了!”

电话打过来,赵坚的声音从其中传出。

以赵坚的实力,找个幕后主谋,从怀疑的人入手,不到两个小时就将幕后的人信息问出。

不是最大头他都不跟江晓虎汇报。

不说的,直接一拳打断腿!

敢谋害师娘,谁都逃不掉!

章节目录 第一千六十二章 找到正主 地址!

江晓虎冷漠的声音说出。

他要亲自看看,这个敢对太临总裁都下毒的家伙,到底是什么来路。

微信定位发出后,江晓虎给医院交代了一下,将医院的大权直接移交到白芙的手中,惹的医院里李同吴和,甚至余白凌都万分不解,尤其是在得知,白芙今天才成为太临医院的人,到现在还没有办理入职手续时,更是脑子发蒙。

不过很快,余白凌看到周琳。

再看白芙,一瞬间想通。

想来白芙应该是在此照顾周琳,所以全权负责医院的事情吧。

顺着这个思路,余白凌也没有多想。

都是治病救人,其他的事情也没有关系。

倒是周琳,面色红润有光泽,睡得还很熟,不像生病。

——

车子开到天地无限酒吧,这是赵坚发出的地址。

江晓虎步入,一股浓厚的血腥气息冲入鼻腔。

走进其中地上一只断手落在吧台之上,旁边还放着一只酒杯。

看样子,赵坚应该是在这里找到了需要找的人,或者是线索。

夸族对于族人、亲人,朋友,友好的可以将自己的一切分享,同样,如果有人伤害了夸族重要的人,他们心底的暴虐也会无限放大。

“找点冰块,将这只手包起来,还能接的上。如果有袋子更好,做好密封冰冻保存。”

吧台后面一群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工作人员还在颤抖,听到江晓虎的话,一个个眼神呆滞。

“没有听到么?”

江晓虎声音稍微大了些,语气更加严厉。

“是%……是!”

被吓的像受惊的兔子,几人立刻手忙脚乱的行动。

有的去拿冰块,有的拿袋子,却无论如何没有人敢去捡那只断手。

人真是奇怪,能够狠心对其他动物或是活剐,或是生吃,却连一只手都不敢碰。

江晓虎无奈,残废和能够接好,触犯的法律准则不同。

赵坚这次过激的行为,江晓虎并没有让他逃脱国家法律的打算,不过,能够少几年,总是好的。

江晓虎将手捡起来,有些发青,活性不是太好,相信接好以后,估计也就是个样子货。不过这些,与江晓虎无关,如果没有赵坚,他自己做,恐怕比这好不了多少。

当手丢进冰袋,江晓虎拿着,顺便问了问有没有报警。

吧台的人连连摇头。

似乎相比于看见断手,报警更加是洪水猛兽。

江晓虎瞬间明白过来,估计这个酒吧里面还有很多见不得人的勾当,早在工作前,这些人就已经被灌输了绝对不要报警的思想。

他也不在意,这样也好,至少,可以多点时间问问明白。

包厢中,断手的本尊此刻摊在地上。

断口的地方让人用电线捆住,没有再流血。

不过看那手法,显然就是赵坚所谓,一点美观感都没有,而且捆的力气太狠,肉被挤出来,人早已痛晕了。

剩下几个人则满身伤痕跪在地上,面对着赵坚,整个身体全部都在打摆子。

“问出来了么?”

江晓虎推开门。

跪着那几个人抬头。

看到江晓虎手中的冰袋,透过透明薄膜,里面清晰可见的手指,几个人中居然晕倒两个。

“就是这个窦飞,他找人做的手脚!”

赵坚眼睛通红,看到是江晓虎,红色渐渐消退了些,却依旧呈现粉色。

伸手一指,地上昏倒的家伙。

江晓虎看人晕过去了,随手将断手丢到一个跪着的小弟怀中,又晕一个。

在江晓虎厌恶的眼神下,另一个还保持清醒,一脸凶狠的男子一把将自己老大的手捡起来抱着。显然知道这手还有用。

“这个窦飞,你的老大?”

看面前的家伙捡了袋子,江晓虎打消将人弄醒的想法,先问眼前的家伙。

“是。”

“他为什么要弄赵坚?”

“赵坚打残了老大的亲弟,断了一条胳膊。”

混子随打不过赵坚,却一点不畏惧的瞪着赵坚。

“以前跟龙爷的时候,窦飞跟龙爷抢地皮,那个时候弄的。”

在江晓虎看向赵坚时,赵坚随即解释一句。

“那你们怎么不去弄龙爷?”

“怎么没弄!”

混子怒吼!

看着赵坚眼神更加凶狠。

江晓虎瞬间明白,有赵坚这种几乎打不死的体制人保护,估计窦飞舍了不少人到赵坚手上。

现在赵坚不跟龙爷,这些人自然过来报复。

“你们怎么找到赵坚的?”

“我不知道,老大告诉我们的!”

听到对方回答,江晓虎疑惑。

窦飞管理几家娱乐会所,几个赌场,平日还要跟周边抢地盘,如果不是小弟找到赵坚,那他又是怎么知道赵坚在太临集团,周琳身边做保镖这事?

赵坚在公司上班,跟过往,完全是两个世界。

这事有点怪。

江晓虎抬手对着昏迷的窦飞点了点,这货悠悠醒来看见赵坚,还想抬手拼命。

结果看到自己的手在小弟手中,整个人发疯的尖叫。

江晓虎也没有惯着,直接点他脖颈咽喉,立刻让其发不出声音。

经过一轮

我问,你答。

窦飞得知赵坚的消息,居然是从另外一个黑老大那里听到的消息。

江晓虎越发觉得,这件事背后有人搞事。

看似针对赵坚,误伤了周琳,可如果目标一开始就是周琳?或者,还有其他可能。

“你拿着这个手,打车到太临医院,告诉里面的人,江晓虎让你去的,他们会免费给你接上。还有你那个弟弟,说是残废了,没事,你让他去太临医院,有人能够治好。关于赵坚打你这事,我已经帮你报警了。到时候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你们的恩怨就到此为止。

既然当年他为龙爷做事,那你就去找正主。

还有没有问题?

很好,点头就是答应了。估计警察,十分钟内就会到,你们自己处理。赵坚,你留在这,把打架的过程跟警察自首,主动交代明白。那个手的事情,你就让窦飞自己跟警察说就好了。我去一趟董兴那问问。”

明白了前因后果明了。

江晓虎仔细看了看因果线,发现这个窦飞跟赵坚,也就是那个兄弟受伤残废的事。

而且正主都算不上,江晓虎打算化解一下。

章节目录 第一千六十三章 找尚坤 未来赵坚不可能留在这里,虽然很长远,可如果能够解决一些因果,总对赵坚也有帮助。

窦飞听到自己兄弟能够治好神经偏瘫残疾,连手都顾不上。

直到手下提醒他,场子里还有些不安全的东西才立刻清醒。

居然顾不得接手也要先处理,看来不是毒品就是赌博之类的,江晓虎也没理会,交代好赵坚后,直接离开前往新兴娱乐。

董兴的地盘

江晓虎非常客气的表示有生意要跟老板董兴谈,然后在手下的带领下顺利见到董兴。

“你说要买下我这新兴娱乐?”

董兴看着江晓虎,对方二十来岁,长相清秀。

富二代?

董兴肯定江晓虎不是,对方身上的衣着并不贵。而道上的更不可能,完全没有道上人的气质,可如果说警察之类,就更不像了,这种白纸一样的面孔,一进门估计就被出来玩的人自动屏蔽。

“不是。我是过来问问,赵坚在太临集团做保镖这事,你是听谁说的!”

刚刚还跟手下说的信誓旦旦,此刻江晓虎瞬间否决。

这话一出,把董兴搞的发愣。

“你过来找事?”

面对江晓虎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董兴心中怒火腾的就起来。

用力一拍桌面,门外刚刚出去的小弟和打手一下冲进来将江晓虎团团包围。

“赵坚的事情?”

“把他丢出去!”

江晓虎还没有问完,董兴随之下令。

毕竟现在太临跟黄氏集团有关系,对方的身份,董兴也吃不准,更不想轻易惹上麻烦。

两分钟后

地上倒下一地小弟都被江晓虎一手一个给扔出去。

而董兴也是极快将自己知道,赵坚消息来源地给说出。

龙爷

听到这个名字,江晓虎倒是没有太惊讶,却也有点弄不明白。

不过一个前公司职员,人都走了,还为自己救过多次命,这个人为什么要对赵坚动手。

居然不想让人好好的,江晓虎倒是想看看,这个龙爷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尚坤

这个人身上与赵坚一样,同龙爷身上纠缠无数黑色因果。

江晓虎打算先将这个人找到,了解一下情况。

找人这种事情,江晓虎不是很在行。

上次遇到龙爷还是米其林餐厅,而现在,米其林都被周琳买下来了。江晓虎想先找尚坤,又不惊动龙爷,这事还需要慢慢来。

窦飞估计应该到太临医院了。

先去看看他那条胳膊

江晓虎到医院,窦飞正抱着自己的冰袋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不知道该找谁。

这位黑老大,以往受伤从来不敢上医院,最多也是找医生上自己家里。

江晓虎在手术台上问他为什么。

他说怕医生被人收买,在手术台上把他干掉,还不用负法律责任,算成医疗事故。

弄的江晓虎哑然失笑,随即亲自做了这台手臂重接手术。

当时李同知道江晓虎要独立完成,整个人都在风中凌乱

江晓虎上次腿骨手术的时候,还连很多手术工具还没有认全,只做了简单的皮肤缝合,现在要独立完成手臂重接?这事怎么看都不靠谱。

倒是病人窦飞反而就认准了江晓虎,其他人他还不要。

这一对奇葩病人带着奇怪院长组合。

一旁带着十几个小弟包围手术室,接着还有一个坐在轮椅上,神经受损偏瘫的小年轻。

简直是神情的组合。

“那里有没有买通过哪个医生,在手术台干掉过哪个人?”

“怎么可能,他们也不敢上医院。最多就是快死的时候,那都不用干,肯定死定了……”

话音落下,麻醉开始起作用。

窦飞渐渐沉睡。

而江晓虎也开始起自己的手术,不紧不慢,第一次,第一台,自己的手术。

有条不紊的手术步骤。

余白凌全程在一旁协助。

刚刚的对话,窦飞的身份呼之欲出。

余白凌不敢问,甚至不敢有任何动作刷她的存在感。

这个世界,至清是很难的。

黑暗肯定会有存在。

余白凌一直活在阳光下,从未接近那些黑暗。

她以后,也不想接触。

对于江晓虎那明显劝受伤的黑暗人士积极受伤积极就医这个做法,她持保留反对意见。这种人,最好永远不要出现在太临医院,出现在她面前。

当然这个意见不久后,立刻变成奢望。

反正太临越来越大之后,街头斗殴的两拨人同时抵达太临治病。

而余白凌也在司空见惯以后,在医院直接对着这两拨人怒吼,制止他们在医院闹事,也渐渐变成常态。

“余医生?现在可以缝合了么?”

余白凌还在发呆的当口,江晓虎已经完成了包括接骨、缝合肌肉,筋脉,血管,的所有步骤。

在准备皮肤缝合之前,让余白凌看看。

“哦,我看看。”

一直想着怎么给窦飞留下一个,太临医院很差这个印象的余白凌,回神看着那条手臂完全变形的胳膊。

被完美的手术拼接在一起。

“做的,很棒,可以缝合皮肤了。”

余白凌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

对方的胳膊因为被电线捆绑,加上失血过多,严重变形,根本不奢望能够还能接起来。

可当江晓虎完成手术后的情况,上面血管通血,手掌变红。

还有那缝合,接骨的端口,钢钉固定处的位置选择,细致的手法。

显示这条胳膊,有极大可能能够恢复的可能,让余白凌简直不敢相信这是江晓虎做的。

别的医生或许认为江晓虎看来专精的医学方向与他们不同,而余白凌确实清楚知道,江晓虎一个月以前,完全就是个门外汉,许多基本知识连医科大的学生都知道,江晓虎都还是第一次从她口中问到。

“好。”

江晓虎再次开始他精湛的皮肤修复缝合手术。

这个缝针,江晓虎做的最多。

速度也是越来越快,针脚也是越发平和。

相信等这条胳膊好了之后,外面最多一条浅痕。

在一个小时后,窦飞在病床等待苏醒的当口。

江晓虎看到了窦飞的弟弟窦机。

好吧,这老爸不知道多么喜欢飞机。

窦机的后脑神经遭遇重击导致受伤,腰部以下,包括整个右手都无法动弹。

甚至因此连嘴角都开始渐渐变形。

章节目录 第一千六十四章 一切真相 “他的神经已经出现萎缩,智力并没有受到影响,现在最好的方式就是切除受损部分神经,这样他还能保住现在能够动的左手。如果不做切除手术,未来他整个身体都将无法动弹。”

吴和将CT扫描的结果递到江晓虎的手上。

对方受到的撞击角度实在太倒霉了。

刚好在窦机头骨发育迟缓遗留的缝隙处,伤到神经。

人说头不能动。

这是有道理的。

这个部位是人最重要的位置,甚至比心脏还要重要。

有时候一点点伤害,极可能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大脑就像电脑的CPU,控制一切,任何一点问题,就会让身体某个部件失灵。

江晓虎抓住窦机的左手,被其一把甩开。

这个小子,都这个样子了,脾气还一如既往的差。

“你…他么……别碰……老子!”

那上下打歪的嘴巴,扒拉了半天才说完一句。

估摸着就是这张臭嘴让赵坚给发怒,没有收住力量。

不然头骨那么硬,就算发育迟缓也不可能就被赵坚一下打成这个样子。

江晓虎没有理会窦机,随即拉起那条耷拉在腿上的右手。

虽然手没有知觉,可被江晓虎就这么扯着,窦机很是不爽,左手用力摇着轮椅,想要离开江晓虎身边,嘴巴也是一个劲的上下打颤,激动的连一个字都蹦跶不出。

“二少,这是大夫,他能给你治。”

身后手下死死的按着窦机的轮椅,不让其动弹。

主要他们还是畏惧江晓虎,怕为此惹的江晓虎不高兴,这就不好了。

“唐老……唐医生,二少的病,还能治好么?”

对窦飞忠心耿耿的手下见江晓虎把完脉,立刻问道。

“发育迟缓,有时候也不是坏事。”

对方确实先天缺了某种微量元素M,身体无法从食物中吸收,导致身体瘦弱。

也正因为这样,江晓虎也有了更简单的治疗方式。

微量元素M,如果服用的话,马上就会中毒。

这是重金属,人体所需都是极为细小的量。

而如果按照量给人体补充,嗯,无法吸收,同样会被排出去,或者中毒。

江晓虎找到含有微量元素M的孕妇孕期服用的一种药,通过灵气将其包裹到空气中,笼罩在窦机的身体周围,让其通过身体皮肤的细小毛孔,缓缓将微量元素M吸收进入体内,并通过灵气固入体内保存。

“行了。”

江晓虎做完这一切,随即再次为窦机把脉。

体内那迟缓的心跳渐渐变得强而有力,同时注入微量元素的同时,灵气也集中在脑部受损神经,不断刺激其活性,让它伸展开。

“这,要多久?”

手下们看着窦机,发现他除了斗鸡眼瞪的老大。

也没有其他什么变化,随即再次看向江晓虎。

“一周左右吧,应该就能够站起来。”

当然,身体还是歪歪的。

走的也会很难看。

完全恢复,最少要半年的形体矫正。

如果不间断积极配合,恢复以往不是问题。

江晓虎没有说这些,他对这个斗鸡眼没有什么好感。这种长期生活在哥哥保护下,骄横跋扈的模样,估计恢复也很难看。

“谢谢医生,谢谢,谢谢护士,谢谢老大,谢谢。”

听到江晓虎的话,头上包着像个阿三的手下立刻不断开始作揖。

“你……你们……傻的,他说好……就好……等哥醒……砍,砍死他!”

窦机对小弟们频频向江晓虎道谢气的说。

“不用谢。治疗费一分不能少,我们明码收费,你们派个人去交钱。”

“是是。去,交钱住院。”

“你还不错,叫什么?”

抱着冰袋,还帮着按着窦机,江晓虎看向那个混子。

“叫我小黄就好,唐医生。”

“小黄,帮我找个人,尚坤,找到他给我地址。”

江晓虎说完,拿出手机,将号码告诉小黄。

小黄忙不迭的立刻答应,并表示能够为唐医生服务非常荣幸。

还有赵坚的事,窦飞已经交代他不会去起诉赵坚。

当然,他们不起诉不代表赵坚就没事了。

江晓虎让赵坚去自首,他打断了窦飞的胳膊,这在这里是犯罪,当事人不追究,法律也会追究,当然判刑的时间就不会太长了,也算个好消息。

窦飞醒来的时候,窦机的右手已经能够动弹。

从手下黄毛口中得知,是江晓虎治好后,窦飞恨不得立刻起身给江晓虎下跪道谢。

而黄毛也将江晓虎交代的事情说出。

窦飞怒吼一句问黄毛‘那里为什么还在这里!’

把黄毛搞的受惊,连忙说亲自去找。

也就在当天,尚坤在丽人桑拿会所106房的信息第一时间发到了江晓虎的手机。

现在的手机都有定位。

江晓虎直接打开定位,来到丽人桑拿会所。

会所女经理听到江晓虎说,是106尚坤的朋友,过来谈生意,一点没有怀疑,让人将江晓虎带到了房间外。

门是透明玻璃,里面有着朦胧蒸汽。

能看到里面只有尚坤一个人在,赤膊着身体,只穿了一条四角裤。

肩膀搭着毛巾,坐在木长凳靠着身后木墙。

江晓虎没有脱衣服,自己开门走进去待了五分钟然后出来,所有答案他都知道后,眼神第一次出现愤怒的光。

这件事是赵坚自己的私人恩怨,看来这个坐监的时间不会短。

在此前,江晓虎要让赵坚先出来。

“黄小姐,我需要公司的法律团队帮忙保释一个人。”

江晓虎拨通黄丽颖的电话。

这件事需要完成,必须要有律师出手。

赵坚是主动自首,家里出现急事,需要他出来完成,法院得知后也没有为难。

“家里急事?我哪里还有家人?师傅,你这是?”

“不,你爸还活着。只是……”

江晓虎从尚坤口中得知,赵坚的父亲还在的时候,立刻去了那个仓库,将一堆老弱病残中骨瘦如柴却依旧看着长大的赵父救出。

对方的身体破败,憔悴不堪。

要不是江晓虎及时将其带出来,恐怕赵天恐怕就会死在那里。

赵坚在江晓虎的带领下,在医院中见到自己的父亲,赵坚泣不成声。

“谁,爸,是谁?!”

“龙爷!”

赵父的舌头被拔掉了,根本说不出话,江晓虎替他回答。

章节目录 第一千六十五章 审判 轰!

火焰燃烧在赵坚双目。

紧接着江晓虎将事情的经过全部告诉赵坚。

原来,他们根本不是被龙爷收养,根本就是被龙爷迫害的家庭留下的孩子。

龙爷是做拆迁起家。

有了第一桶金后,自己买地皮盖楼。

许多钉子户成为他发财的阻碍,他就带人强行拆除那些人的房子,从中获得不菲的佣金。

但是做这种事情也是经常会出事,甚至有些脾气的比较倔的,很容易就闹出人命。

为此出事后,他改变策略,先让人强行将人带出来,控制住对方,然后强行把房子拆掉。

这样的话就避免了很多的麻烦,当把房子拆除掉的时候,再去对付那些人。

如果这些人认命,他就给点钱打发掉,简单了事。

如果不听,还要到处去告,他就将人关起来,让他们无处可去。

而他们被关的时间越长,很多没有其他依靠的孩子,就会因为找不到父母而到处流浪。

这个时候龙爷就将这些孩子弄到自己身边。

成为他们的养父,从小教导他们。

至于那些父母,等到想通了,签了文件后出去,发现找不到孩子,很多人也都变得疯疯癫癫。

不听话的,他会将女人放出去几天,让人们知道,他们还活着,然后,就是换另外一半出去,这也是为了不让人起疑心,当然,这个全程都会有人跟着。

尚坤的母亲就曾在出去后找过尚坤。

而尚坤早已认贼作父,根本不要自己母亲。

甚至因为知道这件事,还依旧忠心耿耿,得到了龙爷赏识。

而赵坚,因为他只有父亲。所以赵父一辈子也没有出过那个牢房。

第一次关押赵天,龙爷也用了很大力气,最后为了惩罚这个不老实的百姓,龙爷让人拔了赵天的舌头。

“为师准你杀他,不过有两件事,你要先做好。第一件,龙爷为什么该死,你要让大家知道。第二件,杀了他以后,必须自首。”

“徒儿遵命!”

赵坚双目含泪,对着江晓虎跪下磕头。

经常跟着周琳参加活动,赵坚同样认识不少记者。

他拨通记者的电话,带着这些记者前往那些关押父母的地方。

将所有守卫的龙爷手下全部打翻,让记者们拍下来一切。

滨海一阵轩然大波不断发酵。

“赵坚!你他么的吃里扒外,砍死他!”

龙爷在得知自己的产业被人曝光到网络上,第一时间,带着人找到赵坚。

“你们疯了么?这个家伙姓罗的,是害了你们父母的仇人,难道你们也要帮他助纣为虐!”

记者将自己拍到那个关押了无数人的仓库场景给龙爷身后的手下看。

这里面,与赵坚同龄的手下全部开始动摇。

即便如此,他们还在犹豫。

他们对父母这个称呼早已没有了印象。

而他们能够活到现在,只有这个姓罗,自称龙爷的养父。

“大家好,我叫赵坚,我的父亲被罗彪关押至今,我曾经是他的打手,而接下来,他做了很多坏事,我会杀了他。我是保释出来的,我向大家道歉,后面的场景太过血腥就不拍摄了,等杀了他,我就会去自首。”

赵坚说完,示意自己的记者朋友关闭直播。

“赵坚,法律会收拾他这种人,你别冲动啊!”

好友小刀拦在赵坚的面前,他不想赵坚做出杀人的事。

“他老了,我怕他等不了宣判,如果不能在这里让他付出代价,我原谅不了自己,更对不起我的父亲。”

赵坚话落,推开小刀,向着罗彪冲过去。

“砍死他!”

自称龙爷的罗彪显然也知道,自己算是完了。

那些证据全部被送到网上,他完全没有翻身的可能。

罗彪怎么也想不到,不过是他养的一只猎犬,居然有一天化身为狼,一口将他咬死。

赵坚飞身而起的同时,那些曾经一起的同事下意识做出保护龙爷举动后,又一瞬间反应过来,跳到一旁。

然后赵坚这一拳直接砸在罗彪太阳穴的三叉神经上。

罗彪倒地,一动不动。

他没有当场死亡,可也离死不远。

他要忍受坐在轮椅上一年,如果他还有子女好好照顾的话,这一年日子也不会太难熬,只是日夜遭受全身刺痛的忍受,然后在三叉神经的剧痛中死去。

这个方式,是江晓虎让赵坚复仇前告诉的位置。

赵坚能够确定,自己打的位置没有偏差。

做完这一切,赵坚心口的屈辱依旧没有任何减轻。

他急需要将这一切说给人听,只是,这件事很私密,他不想告诉直播上的观众。

赵坚直接上车,小刀紧跟而上。

二人来到警察局,赵坚自首,将自己这些年认贼作父,做的无数错事,一五一十的说给警察听。

众人对这个大汉充满了同情。

好在罗彪没有致命,而他犯下的罪行,也能够被原谅。

只是赵坚刚刚还打断了窦飞一条胳膊,处于保释中,这样的影响很恶劣,最后法院给赵坚判了2年。

这还是黄丽颖的律师团队以及法官们对赵坚行为的认可做出的判决。

晴儿搀扶着赵天看着赵坚被宣判后,老人与妻子眼中的泪花,终于让赵坚心中为没有能杀掉罗彪感到庆幸。

等他出来,他一定会好好补偿自己的父亲,好好爱自己的妻子。

而在此前,他需要做的就是在监狱里好好学习,好好改造。

江晓虎将完整版的《追日决》传给了赵坚。

他已经与前尘罪孽斩断开,江晓虎在看守所会客室能正式接受了赵坚拜师,同时让其跪地立下天道誓言。

“我愿拜江晓虎为师,谨遵太临门规,永不背叛,若有违反愿受天罚五雷。”

看守的警察见到赵坚伸展拇指与食指发下誓言还要取笑。

却不像突然一声惊雷,将其吓了一跳。

这可是大白天,就炸雷。

而且还偏偏是赵坚刚刚发誓完成。

这是天道誓言立下的时候就会出现,因为立下誓言的时候,需要激发身体灵气,引来天雷为证。

章节目录 第一千六十六章 战地医生 说过的承诺,就必须实现,一旦违背,将承受自己许下的后果。

在赵坚的事情告一段落前,整个滨海地下世界,赵坚的名字广为人知。

因为他只是一个保镖,却板下了滨海地下世界最大的罗彪。

也是这一天,韩安民腿经过检测证实完全没有问题,可是他依旧感觉不到自己的腿,或者说,他自己看着那大腿上环形少了一大块血肉的凹坑,觉得自己的腿根本没有好。

不管其他人怎么告诉他

你的腿依旧修复,只是少了一些肌肉。

以后多吃点肉就能够补回来。

他也完全当这是个笑话,却不断尝试的移动一下自己的腿,怎么也做不到。

江晓虎看着韩安民,脸上带着疑惑。

他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病症说明,潜意识失去,觉得匪夷所思。

甚至是不相信。

可当韩安民真的满头大汗,却怎么也挪不动自己大腿时,江晓虎才发现,这种看似梦魇鬼打墙的方式,真的能够阻碍一个健康的人放弃他的身体,即便,他的腿,江晓虎检查过,确实完好如初,血液通畅,筋脉恢复良好。

“催眠能不能起效果?”

在努力了两天,韩安民依旧躺在病床一动不动,江晓虎提出这个方案。

这是心理学医生会用到的方式。

在临床上治疗‘潜意识失去’并没有成功的案例和说明。

只是理论医学上,的一种猜测。

欺骗大脑的一个方式。

事实上大脑自己欺骗了自己,现在大家猜测用催眠欺骗大脑,让其相信。

“试试吧。”

催眠?

谁懂?

李同没说,只是同意。

吴和、余白凌眼中带着不解,觉得这种心理创伤的治疗方式应该不会起作用。

如果真的可以,大家早就用来治疗这种情况,也会公布到世界上,让大家去使用。

江晓虎来到韩安民的病房,随即让大家出去。

留下安静的环境后,韩安民看着这个一步步靠近的医生。

一开始还没话找话的说今天的事情,可很快发现江晓虎毫无表情也没有露出微笑,突然间就感到有些害怕。

“今天天气不错,我觉得我可以站起来……你要做什么?是要打针么?这些不都是护士来做?”

“新的治疗方式,放轻松。”

江晓虎说了一句。

刚刚还处于紧张,看着江晓虎来到自己面前的韩安民。

听到江晓虎终于说话,心里那份紧张一下松懈,整个人也显得非常放松。

“谢谢,你终于开口了。我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梦与现实,你是怎么界定的?”

江晓虎伸手在韩安民的面前打了一个响指。

随之而来的空间,所有东西都开始静止不动。事实上,原本他们一开始就是禁止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个脆响过后,韩安民感觉自己整个翻转过来,抬头看着天花板,居然有种浮空的感觉。

从未带过任何东西的响指手腕上多了一只手表。

手表上的秒针好像一列火车。

哒哒哒

一下一下又一下。

节奏清晰的向前,连同禁止不动的江晓虎手腕,直到刚刚好走了60下。

让一直紧紧看着手腕的韩安民数了六十下,紧接着

吧嗒

分钟动了一格。

那根一直没有动的分钟动了

韩安民这样想着,随即缓缓闭上了眼睛。

催眠,江晓虎是这么理解的,就是在深度睡眠中,用特别指定的规则让受者做出一些符合自己需要的举动。

最简单的,说出自己深处的秘密。

而另一方面,行为模式则需要一点特别的暗示,比如告诉他很饥饿,然后看见自己家的冰箱。

这种暗示的作用有限。

人脑是非常复杂的,他并不会一定按照你指定的方式去做。

江晓虎尝试了基本的方式,诸如看到尿急厕所,饿了看见冰箱,韩安民并没有起来。

“前面是婚宴,陈冰穿的很漂亮,你喜欢什么颜色?”

“红色,旗袍。”

这一次韩安民回答了江晓虎的问题。

“对红色的旗袍,你的妻子,她让你过去喝酒,交杯酒怎么样?”

话音落下,韩安民掀了自己身上的被子,右腿一下落到盯上了,整个人井然有序的就这么站了起来,面向江晓虎指引的洗手间的方向。

李同、吴和、余白凌看的目瞪口呆。而一旁的父亲,母亲朱天冉,未婚妻陈冰通过摄像头,亲眼看见韩安民站起来一幕,早已失声痛哭。

他们冲向病房,准备拥抱韩安民。

门口护卫的护士将他们阻拦。

催眠被打断会有可能伤害到被催眠者。

这一点江晓虎在了解这方面知识的时候就注意了

而江晓虎的催眠与普通催眠还有些不同,他带了有麻醉效果的乙醚,却并未使用。

视频中,他一直都没有将乙醚让韩安民吸入。

完全是以自己通过杂志了解到的技巧,才做到这一切。

在韩安民起身的一刻,江晓虎刺激了他的大脑让其将注意力放在自己的腿上。

然后,渐渐的恢复意识。

韩安民缓缓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的腿支撑着自己,而此刻,他正扶着洗手间的门。

潜意识欺骗?好像江晓虎并没有这么做

他让潜意识自己去看,然后,韩安民就这么激动的扶着门,感知着脚底板的冰凉,整个人激动的颤抖。

当门被江晓虎允许打开的一刻,一家人拥抱在了一起。

“谢谢,谢谢你唐医生。”

“不用客气。”

全程目睹江晓虎让差不多好了一周的韩安民无法站起来的病人重新起来,余白凌在旁感到特别骄傲。

这位起死回生的江晓虎,就是有着别人所做不到的强大。

相信这一次以后,医院那些碎嘴应该会消失一段。

“江晓虎,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你是心理医生么?我刚刚发现了,那根睡眠针你没有用。”

相比于第一次江晓虎将被自己断定为死亡的赵坚救活。

这一次亲眼看见江晓虎将病人的腿唤醒,更让余白凌感到激动。

“上次你说的战地医生推荐信的事情,你说有个教授可以推荐,什么时候能够拿到?”

江晓虎没有回答余白凌的问题,他更关注,能够提升他实力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七六十章 看出来了 在国内,治疗病患同样可以提高江晓虎的医术。

可这非常有限,非常非常有限。

国内的医疗接口都是一对一,像余白凌,她本身是学的外科,然后实行的时候负责了儿科,对儿科和外科熟悉,这也是很多医生都有的技能。

可这对江晓虎来说不够。

他不想对固定的病人种类,更重要的是,他有自己的治疗方案。

这些方法,很多时候不能用。

这才是江晓虎觉得放不开的地方。

前往战争所在地,帮助更多的人,用他自己学到的新方式,江晓虎认为这样更好,而且,他是修仙,不是光做医生。

对方治病给钱,这对功德的影响大打折扣。

医院又不可能免费治病。

战争地,是最好的选择。

“你真的要去?”

江晓虎询问她什么地方可以最快提升医术,余白凌想都没有想就说了战地。

这当然是医术提升地。

条件险恶,一个医生轻易在其中就会学到全能的知识。

人们不管你是学的哪一科,他们只需要你救下他们的命。

可余白凌没有想过江晓虎会去,普通人根本没有勇气在炮火和子弹中治病救人,随时抱着自己的命去救别人,实在难以想象。

江晓虎奇怪的看着余白凌,这个问题他已经回答了无数次。

余白凌看到眼神就知道自己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可她依旧觉得无法理解。

从孙乐安那里余白凌知道江晓虎算是中医,从新闻中了解,江晓虎有着无数家财,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说明江晓虎与太临集团的关系,可对方在太临发布会的话语,显示着他才是某后掌控一切的存在。

而还有娇妻,演员,空姐,总裁明星。

无数女性中的佼佼者,在医院门口明显表示出对江晓虎的喜爱。

余白凌实在不明白,明明已经是人人梦寐以求的人生赢家,却还要前往那么危险的地方,只是为了‘提升医术?’

余白凌肯定,江晓虎那起死回生的医术,绝对早已超出了无数人。

“这是推荐信,把你的身份证和护照复印一份,马上就能办理手续。不是,你……算了”

余白凌还想劝,最后还是放弃。

晚餐

一周一次,邓双双、袁一梦、黄丽颖,加上周琳,占据了江晓虎从周一到周四的全部晚餐时间。

她们似乎达成了某种妥协,居然固定时间过来一起陪江晓虎吃完饭。

最诡异的是,如果江晓虎当天有急诊病人,今天推迟一天没有排上的其中一位,第二天自动再次出现,然后,其他人顺沿。

“我马上就要前往拉克。作为战地医生的身份。”

对面洁白如玉手的主人,在江晓虎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手中的刀叉直接滑落掉到地上。

服务生极快的过来捡起,然后将早早准备好的银质餐具换上。

“能不能!”

周琳的手用力捏着领口的餐布,她放弃继续进食。

刚刚美好的心情随之荡然无存。

只是说了三个字,周琳居然无法继续说下去。

她想阻止江晓虎前往,可她居然没有一个合理的理由。

随着公司的事情越来越多,随着太临医院开张,随着他们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甚至闺蜜们在一起的话题都是江晓虎,他们居然只能依靠排队的方式见面。

周琳以为,自己的安排是为江晓虎好。

江晓虎也喜欢这种方式。

可惜她还是不了解这个男人,或者说,一直没有了解过。

对方的行为模式,就像第一次说要去山里,然后就去了,说走就走。

战地,很危险,周琳即便没有了解过,也非常清楚。

“你要不要,先去见见你的,父亲。”

三天前,唐家人联系到周琳。

太临集团的事情,惊动了唐家。

他们从未想过,江晓虎居然能够凭借着白身,创出一家公司,而且自己,还成一名医生。

这些表面的消息,足够让唐家人对江晓虎重新重视。

叔叔唐世饶对江晓虎依旧不看好,可唐家其他人却觉得,当年的丑闻现在说不定可以缓解,甚至正名。因为江晓虎不在无用,甚至在唐家小辈中,都算做的不错的。

“什么?”

江晓虎听到父亲两个字感觉疑惑。

他什么时候有父亲了。

“唐家。”

“哦。那个,跟我没有关系。”

这两个字好奇怪,唐家,江晓虎反应过来,说的是这里的唐家。

他之前存在的太临与现实世界的重合,让江晓虎一度没有分开,而现在,周琳口中说出这两个字,让江晓虎心中没有任何波澜。

江晓虎摆了摆手。

所谓的叔叔唐世饶,江晓虎倒是见过一面,也没有太多印象。

对方对自己似乎很厌恶,可这与江晓虎也没什么关系。

至少从因果线上看,江晓虎身上没有任何唐家的牵挂,对方突然找到周琳,见面的要求,江晓虎觉得很荒谬。

就好像在谈一笔生意。

“好的,什么时候去?”

听到江晓虎的话,不知道为何,周琳松开口气。

假如有某种对比,江晓虎此刻对自己还是很好的。

“大约两周后,刚刚联系了推荐的教授,似乎有些手续需要办理和审查。”

“什么时候回来?”

“外执行时间为半年。”

江晓虎违心回答。

这个时间只是确定的,而江晓虎并没打算就待个半年。

如果能够获得修为上的帮助,他可能会待的更久一些。

“早点回来。”

周琳举杯。

江晓虎随之一起,两个玻璃酒杯轻轻触碰,发出叮的声音。

“我能成为你的妻子么?”

酒一饮而尽。

周琳突然问道。

听到眼前女子的问话,江晓虎微微一愣。

看来是察觉了么

没有办法,他本就不是一个凡人,即便用着凡人之身。

在其看来,这个世界的欲望非常可笑。所谓的成功,荣耀,名望,在江晓虎眼中一钱不值。

如果对自己的修为没有任何帮助,他甚至都没有什么精力去参加什么新闻发布会。

而对待周琳。

这是前身的愿望,江晓虎为其实现。

在某种因果关系断开后,他本可转身就走,现在留在周琳身边,只是简单的因为,对方不过百年寿命,陪着走完又如何。

章节目录 第一千六十八章 四女齐聚 至于感情。

有点困难啊。

江晓虎也想表现的与周琳,或者身边几个明显对自己有意的女性表示出热络。

可有些事情不是想就可以做到。

他经历了五千岁的寿命,看向这些女人,跟看婴儿没有区别。

她们的感情太单纯,相守一身,不离不弃。

江晓虎可以做到,却难以回应。

因为感情非常奢侈,得到一点就会想要更多。当百年过后,就会想要永远。

江晓虎甚至想过,要不,他直接离开,让这些女人自寻寻找自己的幸福,说不定会是更好的结局。

“你已经是了。”

刚刚放下的酒杯,再次拿起。

江晓虎又喝了一口,冲淡心中的违心之言。

道侣比仙徒的要求更加苛刻。

最基本之一,就是同等相差不大的修为。

如今江晓虎在此尘世修炼,自身提升都是难上加难,为周琳定制一套修炼功法,让其一同加入大道。

且不说周琳能否修得正果,单单是无法百年寿元破延寿之命,就连江晓虎都没有把握。

他有基础,她们,没有。

“真好。”

周琳眼神黯淡。

似乎明白了什么又有些不解。

二人晚餐过后,江晓虎出乎意料的坐上了周琳的车,第一次没有选择走回去。

平日里周琳都会找代驾,今天却打算自己开车。

江晓虎怕她出事,主动做了一回司机。

副驾驶上,周琳抚摸着额头,得体的衣衫露出卓约和美好。

那瓶酒基本都被周琳喝了,她第一次发现,原来有的人,真的是你追都没有办法追上。

而最怪的事实是,不光是她,就连袁一梦、邓双双、甚至黄丽颖,居然也从未让江晓虎有过一丝的改变。

车子平稳的载着周琳回到兰亭雅宛。

一路让周琳非常舒适。

她想起了第一次江晓虎开车带着她,她想跟着江晓虎一辈子,却发现,原来这个要求很难。

周琳喝酒了,江晓虎敲响了对门袁一梦家。

看见周琳喝的酩酊大醉,袁一梦也是吃惊的不行。

房间内邓双双也在,一同过来帮忙,江晓虎表示自己不能留下,医院还有病人,摆脱她们照顾后,随即离开。

同样的对话,江晓虎也不打算说第二遍。

他打算这两周尽可能的待着医院,虽然其他的日子,他也都是这么做的。

通过近几个月的学习,能够看的医学专业书籍,他都已经掌握,接下来,他将尽可能的进行实际操作。

上次连环车祸有两人丧生。

江晓虎向病人家属提出遗体捐献,其中有一位家属同意,留下了身体。

为此,江晓虎也有了很好的学习对象。

太平间某个独立病房,成为江晓虎经常待的地方。

病人的身体某个方面,让江晓虎充分了了解其中的各个角落。

有些可惜的是,这是一具男性。

女性的身体构造,相对更加纤细,没有参照物,其中手术中的力度把控,就很难掌握。

——

兰亭雅宛

“喂,不用吧你,跟老公一起吃饭……哎,我说,你要吐到别吐地上啊!双双!”

袁一梦快要疯了。

周琳喝醉酒本身就是一件很诡异的事情。

这位总裁工作的时候从来不喝,商务合作,点到为止。

喝成这个样子,还是第一次。

“来了!周姐,你到底咋了?虎哥要跟你离婚啊?”

邓双双带着口罩手套,手中拿着一塑料垃圾桶匆忙跑过来,里面残留的周琳呕吐物还没有清洗干净,这就开始准备第二波。

“胡说什么呢你!”

听到这话,袁一梦直接一个爆栗。

最近大家忙起来以后,确实见面的少。

可这不可能是江晓虎就会喜新厌旧。

别的不说,每一次袁一梦与江晓虎吃饭,袁一梦是各种挑逗诱惑,低胸装,高跟鞋拨弄江晓虎裤腿,想要求得一夜那个啥。

江晓虎什么时候就范过?

当然,这个事也是众姐妹商量好的。

如果能够成功,也是自己本事。甚至周琳都默认。

可惜,一次都没有成功。

至于邓双双,那是希望能够培养感情,晚饭时间都是她自己亲手做好,带着江晓虎到医院的花园里一起吃。

“剧本都是这样演的,女主角一吐,肯定是男的劈腿了!”

“劈谁?我这个身材都没成功,谁能劈的过我!”

袁一梦怒瞪着邓双双。

一旁咕嘟吐了两口酸液的周琳,被袁一梦这挺胸提臀的动作,弄的笑起来。

嘴角哈喇子,气味特别难闻,笑容却越来越大。

看的非常渗人。

“咋了?真的劈腿了?是谁?那个余女医生?”

袁一梦见到周琳这个样子,简直不敢相信。

她都主动告诉江晓虎,可以去开房免责任,江晓虎都没有去,这样真的让外人给捷足先登,都会让袁一梦怀疑自己的性感值是否下降。

“怎么可能!那可是江晓虎。”

周琳连连摇头。

呼噜一下倒在沙发上,渐渐呼吸急促,随之平稳,居然就这么睡着了。

不对!

有事!

袁一梦与邓双双彼此对视。

周琳突然听到两人议论江晓虎一下清醒,这事板上钉钉肯定跟江晓虎有关。

两人将周琳给照顾舒适,又开始讨论起江晓虎的情况,她们两一度怀疑是黄丽颖这个女妖精。

毕竟能够pk的过袁一梦这么凹凸有致身材的,只有黄丽颖才具备这个资格。

一通电话就这么在半夜十点打到黄丽颖手机上。

看到手机号码,黄丽颖立刻接通。

“黄丽颖,是不是你个妖精拿下江晓虎了。”

电话太好,声音太大,黄丽颖正陪着父亲。

被这两个已经成为闺蜜的女友这一嗓子,吓的差点没有将手机扔出窗外。

“谁?”

黄英胜看着女儿,一脸疑惑。

“没事,爸,贷款的!我,我上会网。”

黄丽颖尴尬的一边说一边退,很快消失在黄英胜面前。

“哎?不是说煮了甜汤么?”

黄英胜招呼。

不一会,管家将女儿亲手煮的糖水端进来。

顺便报告黄丽颖只是在打电话没有出门的消息。

“你们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做这种事了!”

虽然黄丽颖很想,可她同样没有什么机会。

她每次过来邀约江晓虎,总要想好些借口。

章节目录 第一千六十九章 好吵 毕竟两家一直都是合作关系,她也不住兰亭雅宛。

说是庆祝什么的,不可能每次说。

听到袁一梦的话,黄丽颖心中咯噔一下,觉得这事太严重了,抛下一句见面聊,随即跟父亲打个招呼,就独自开车杀到兰亭雅宛。

“说,到底怎么回事。”

话刚问出口,黄丽颖看见躺在沙发,满身酒气的周琳。

一切都明白了。

这个夜晚又多了一个睡不着的。

第二天大早,周琳起床,看见三个满满黑眼圈的熊猫,折腾了一个晚上,对江晓虎做了无数猜测,期间不断说起唐家,说起太临医院,甚至聊到周琳身上。

她那点身世,大家都已经知道了。

从周琳自身问题,到吃饭以后,周琳就醉了。

这事只有一个可能。

等周琳醒来,亲自问。

“啊,你们干嘛!”

差点以为世界末日丧尸将领的周琳,看着自己三个完全恨不起来的三个闺蜜,脸上充满不安。

“你还敢问我们!你昨晚怎么回事?”

三个闺蜜看着睡的香香的周琳,越发觉得自己绝对是想多了。

可这事牵扯了江晓虎,她们怎么也心安不下来。

“我,哎,没事。”

周琳眼神躲闪。

她这个样子,三个闺蜜咬牙切齿,就差给她用刑。

“可能真的没事。”

袁一梦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是我们多想了。”

心有灵犀的邓双双立刻接话。

虽然她此刻非常想扑倒周琳,让她从实招来,可只要袁一梦开口,她就是无条件附和。

“我们还是去问江晓虎好了。”

宾格!

袁一梦直接打个响指。

不错,后继有人了。终于有人明白她的想法。

此言一出,周琳整个人慌张。

她现在最怕的就是拖江晓虎的后退,最不想做的就是给江晓虎添麻烦。

昨晚提出唐家的事情,周琳就感觉非常后悔了,如今要是让姐妹都跑去找江晓虎,她就更不知道以后怎么面对江晓虎。

“说!”

三女根本没有打算走,直接转身,对着周琳怒吼!

很快周琳在三女的循环逼供下,将自己知道的一切,甚至内心独白,一五一十的说出。

面对邓双双还好,面对黄丽颖,根本藏不住秘密,加上一个天上飞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袁一梦,阅人无数,周琳连连摆手无数次,说真的没了,袁一梦眼神依旧充满不信,搞得周琳哭都哭不起来。

“你这么说,江晓虎确实有些,生疏了。”

邓双双对此最有感觉。

以往她找江晓虎,江晓虎从来都是恨不得跟她划清界限。

后来轮流吃饭排位后,邓双双还一度担忧江晓虎会一直拒绝她。

却不想,江晓虎非但没有这么做,只要是众女的要求,只要他有时间,江晓虎就一定会答应。

这一开始,邓双双还挺欢喜,以为江晓虎心中有了她。

现在看起来,接受也许是另外一种拒绝。

“生疏么?好像也没有什么区别。”

黄丽颖眼神黯淡,在场人中,她也不算认识江晓虎最晚。

可江晓虎那种隐约的拒之心门之外,黄丽颖从未消失过这种感觉。

“弄什么!不就是个男人,还能逃出我们的五指山!他刚刚说要去哪来着?”

“拉克。”

“我去,很危险啊!”

袁一梦刚刚升起的雄心壮志,听到邓双双回答,心思开始打鼓。

不但远,而且非常危险。

这要是跟过去,保不齐肯定是江晓虎的后腿。

“你们好吵啊!”

白芙出现在袁一梦的门口,手中抱着大娃娃,里面正是竹叶青发出绿光,看着房间里的四个女人。

她自从到太临上班后,就一直被江晓虎压榨劳动力。

解毒的事情不说,其他的事情她一样没有少做。

就这些吧也就算了,可是时不时的,江晓虎就会离开医院,然后还要她来做临时代院长。

简直就是把她白芙当驴使

她可是妖!

而且还是大妖!

有这么做的么!

白芙一度想反抗,可惜江晓虎一句话就能让她低头。

要钱么?软民币!

一打钱从江晓虎左手到右手。

看的白芙眼花缭乱。

谁又会知道,大妖白芙,居然赚不到钱。

这事找谁说理、

她堂堂修正道的妖,从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情,却没想到空有一身力量,居然在人类世界赚不着钱。

没有钱,她就不能给亲戚朋友们买好吃的,好玩的

没有钱,就无法养活自己的一众同伴

没有钱,她自己甚至都无法拥有好的生活。

谁让她长了个童工脸,加上经常抱着个娃娃,身份证还是多年前帮着一位旧故人弄到的。

上面显示的年龄,都一百多岁了。

每次拿出来给人看,都还要用点障眼迷惑术什么的,她能如何?

“哇……好漂亮的小妹妹啊!”

这是比邓双双还要卡瓦的女孩,袁一梦对自己没有搬家这事,此刻充满了肯定。

“我待会还要去上班,还能再睡一个小时,姐姐们能不能不要吵了。”

“好的好的。”

袁一梦猛不跌的点头。

“谢谢姐姐。”

相比于江晓虎那太临外来户,白芙对自己身份定位非常清晰。

她就是十六外加一万来年的虚岁,叫姐姐阿姨什么的,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抱着娃娃,白芙回到楼上。

大沙发好舒服,比地面舒服多了,她根本不想起来。

楼下,袁一梦认为此事需要从长计议,首先在接下来一个小时内,不能发出任何声音。

中了术法的四个女人统统安静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然后袁一梦,邓双双,黄丽颖各自找地方睡觉。

她们都没有睡昨晚。

接着周琳先去公司。

几个大老总都不去公司可不行,现在海外业务都在同步开展,前期阶段非常重要,需要有人把关。

一个小时后,也就是九点钟,这个时间邻国都已经十点了。

许多公司的事情,需要做出决策下达实施。

与此同时,江晓虎站在魏振清身后。

他们两人的面前,那位满身鱼皮的女孩,此刻看起来非常开心。

短短两周时间,魏振清告知她皮肤以及完全修复

只是还需要等待皮肤产生油脂,让鱼皮与皮肤隔离,阻断鱼皮的活性,自动脱落。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七十章 蹭饭 也就是今天,女孩身上的鱼皮已经自动翘起了许多。

江晓虎在一旁看着魏振清用镊子,将鱼皮一片片的取下来。

有些部位还点固结,不过却不影响取下,留下一点红色的印痕,相信皮肤很快会自主修复。

从脖颈开始,一路向下,直到将全身的鱼皮全部取下。

秦璇没有去看自己同样受伤的胳膊,她一直紧紧看着魏振清,想要从其眼神中看出,有没有害怕或是厌恶之类。

每一天,魏振清都会到秦璇的病床边。

两人聊聊天,说说话。

每时每刻的等待魏振清到来,成为秦璇最开心的事。

“想不想,照照镜子!”

向魏振清的眼神中充满惊喜。

那是丝毫不掩饰的激动和欢喜。

鱼皮修复的表面皮肤没有任何折痕,没有一丝扭曲。

除了一点点红色的印记,与完好皮肤的接壤处,同样光滑如新,效果好的让人惊叹。

“好。”

随着秦璇点头,江晓虎缓缓离开。

他到此就是看看花费巨额代价弄来的活性皮肤鱼皮的治疗效果。

现在看来,效果显着。

即便没有向患者说出真实的价格,江晓虎也并不在意。

他的目标,就是掌握最快的治疗方式。

钛合金替换的3D打印机,体积有点大,现在江晓虎的实力还在筑基后期,储物之类的器具,恐怕一时半会还不可能拥有。

先不说其他,光是材料。

天外陨铁、玉精等,就不是能轻松获得。

飞升天仙,可自行前往天外采集陨铁,探访玉精,这些都不是问题。

可江晓虎到天仙,猴年马月的。

现在也不去想了。

一套手术装备、活性鱼皮培植体,江晓虎将其覆盖在碧灵草的枝丫上,给灵草开了口子,借助灵草吸收天地精华能力,将鱼皮覆盖其表面存活一点标本。

待需要的时候。

江晓虎会自行以生物血液催生,或者直接以灵力加持其特殊效果。

3D打印机附和标准的尺寸都不是能够随身携带。

不是重量问题,而是体积。

太过醒目,江晓虎并不希望自己受人关注。

除了这些,多少带了点中药材和西药。

这也是余白凌给江晓虎说的,战地缺少医生,同样缺少药品。

国家派遣支援医生过去,也同样会准备一批药品,可医生自行携带,也不会反对。

而就像余白凌说的

有时候多带一片止痛药片,都可能挽救一个人的生命。

这也是江晓虎行李中占比最大的部分。

“这就准备好了?会不会太快了。”

余白凌来到院长办公室,看着桌上打的包。

那个醒目巨大的包裹,完全依照余白凌告知的最大携带体积定制,同时重要也做了精准标配。

余白凌说话的时候,走过去拎了一下。

能够提起来,却很重。

显然这是规定范围内最大的携带重量。

想到江晓虎居然能够将携带尺寸和重量同时做到极致,余白凌就有种巨大的好奇心,想要将其打开,一探究竟的冲动。

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不会把3D打印机给装进去了吧。

事实上,这个包裹的尺寸,确实能够装打印机。

只是江晓虎觉得,带上打印机重量太大外,原材料替代骨骼的钛合金原料也带不多,果断舍弃。

“我喜欢提前做好准备。馨儿怎么样了?”

江晓虎随手拎起包,放到沙发一旁。

“好了,彻底好了。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在馨儿离开前,给她做了测试,你猜怎么样?”

听到馨儿的名字,余白凌显得非常兴奋。

“癌细胞没有了。”

江晓虎淡然开口。

“你怎么知道的?是不是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大吃一惊的余白凌惊讶的看着江晓虎,瞬间确定,这事绝对除了江晓虎,没有其他人可以做到。

至于方法。

这是绝密医术,恐怕不会轻易示人。

即便如此,余白凌还是忍不住问。

万一是可以大范围传播的呢,这可是造福人类的大事。

上次的起死回生,余白凌就一直心存疑惑,现在馨儿这事,更让余白凌相信江晓虎绝非一般的医生,甚至有可能就是那种传说中的神医。

“如果你能把外出的事情办快一点,我可以考虑将怎么治好的方法告诉你。”

江晓虎微微一笑。

他发现自己身上不知道何时又搭上了两条因缘线,这一周七天,已经有四天被预定了。

如果再有两个,那岂不是一周只有一天属于他自己。

这种苗头,他必须停止。

“好,这可是你说的,我这就去联系教授。”

治疗癌细胞的方法,这在全世界可都是医学难题。

癌细胞的可再生性,顽固性,复发性,全部都是难题,尤其它还会转移,扩散,并发症病变。

如果小强是这个世界上最难以灭杀的生物,那么癌细胞就是人身上最顽强的细胞病变,已知的医疗手段都只能做到控制,或者用化疗的方式与之同归于尽。

其中病人需要忍受的,是巨大的痛苦。

早期还好还有机会治好。

中晚期,几乎都是在续命。

“来找我,不光是看看我打包的吧,还有什么事?”

江晓虎看着余白凌手中的包裹。

“这个,送给你的。”

“什么东西?”

接过来打开包裹,里面是一件围巾。

手工编织的,毛线是买的上好的,黑白相间,看着特别有气质。

只是这厚度比较大,在滨海用,似乎还是些太热,不过如果要是去拉克,还真的用的着。

可江晓虎,他却真的是用不上。

“馨儿妈编织的,据说是常做这个,然后自己摆摊卖。特意给你带的,不用推给我啊,我也有,那行,我忙去了。”

余白凌说完,翘起嘴角优美的弧度走了出去。

江晓虎确实举着围巾,还没来得及推却,最后看着那洁白的身影,只剩下苦笑。

加条围脖,应该不会超重。

这么想着,江晓虎将其放到了自己的大包裹上面。

快到中午吃饭时间,白芙才到医院上班。

江晓虎严重怀疑这货根本就是奔着免费餐厅,这才起床,不然肯定不来。

“好吃吧。”

江晓虎看着白芙,时不时把肉塞进娃娃里的动作,说了一句。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七十一章 我也要去 娃娃里面的那条竹叶青,感知到江晓虎的出现,立刻一动不动。

白芙将手里的鱼塞进那棉白带青绿的绿宝娃娃,也没有了动静,显然竹叶青对江晓虎非常的忌惮,可白芙却不以为意。

看竹叶青不吃,她就自己吃。

这里的食物味道非常好,最重要的是管饱。

如果不是怕吓到人,白芙恨不得将自己那些伙伴们都带过来,天天在这里大吃。

“预支的工资,够用么?”

“嗯,还差点。”

白芙正吃着鱼香肉丝,这东西,明明是茄子烧肉,却比肉做的还有味道。

肉丝都挑给小青吃了,白芙就此茄子。

“那就再去财务那里支钱,你那一大家子。”

江晓虎脸上带着和谐的微笑,看起来就像一个知心大哥哥。

“哦,谢谢。”

微微抬头,露出两个鼓起的腮帮子,白芙含糊的应了一句。

有钱拿,有饭吃,当然,如果能够像以前一样,只要做少少的事情,就更美了,可惜,白芙自从跟随上一个人类开始就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所以,你这次要我干嘛?”

白芙咕嘟一下,将整个嘴里的食物吞下,用力拍了拍喉咙,端起杯子。

一口萝卜肉汤喝下,很快缓解。

她忘记了,自己现在变化的躯体是瘦小的,居然用上原本体态的吞咽,差点被给她弄破了喉咙。

“慢点吃。记得这里是什么地方,可别自己暴露,到时候我也帮不了你。”

江晓虎微笑。

他查阅了这个世界的历史,知道曾经几千年前也是有妖这个记载。

当然,不是很好名声。

大多都是危害了人,最后都会被追杀,直到消灭。

假如白芙这个时候出现本体,以现在人类的强大,逃脱了斧头镰刀,甚至拥有导弹之类的高科技,白芙最后的结果,除了被送到实验室做切片研究,没有其他可能。

“嗯,我,我知道。”

白芙脸红。

维持现在的身体消耗,不断压缩自己的力量,同时陷入半冬眠状态,这才维持到现在。

要知道,白芙的本体可是很大。

“我过两天要离开一段时间,到时候这里就交给你管理。以后你就是太临医馆的负责人,工资加倍,食堂的食物,你能免费打包,一直到我回来。”

看着白芙,江晓虎将事先想好的条件说出。

作为好不容易活下来的妖,他们的生活追求已经降到了最低。

只要有饭吃,能够养活族人,甚至还有结余,这就是最好的条件。

“你要去哪?”

白芙瞪着大眼睛,一闪一闪看着江晓虎。

“出趟远门。”

白芙没有惊喜的样子,江晓虎有些奇怪,这货前两天还一直担心着自己带着的小伙伴吃不饱,天天把家里空调开到最大,让它们冬眠。

现在听到有饭吃,有钱拿,居然不关心这个。

“我也去!”

果然

白芙一句话,立刻显露心迹。

“不行!”

“为什么不行,我都还没有出过远门,好不容易认识你,作为同道中人,你也该提携一下,带我出去,见见世面,找找有没有同类!”

这么多年,在华夏转悠。

白芙那叫一个小心谨慎。

甚至于,华夏的人口管理越发严格后,这好几十年,她都没敢再出世,直到遇到江晓虎。

直到他晚上睡觉的时候,白芙用自己的秘术感知到江晓虎与众不同,虽然跟自己吧,不是同类,可也算是同修,这可把白芙高兴坏了。

要不是小伙伴们阻拦,白芙那天就跟着江晓虎一起来了。

这还是身份证过期没法坐高铁,只能一步步的随着江晓虎的气息,一路才走过来。

终于找到江晓虎

这一次,她肯定不会把江晓虎再跟丢。

“我刚刚是不是说过,要把医院给你管?你看,你还有那么多……啊。”

江晓虎心中非常生气!

其他拖油瓶都算是卸下了,这里又多一个。

正要生气,顺着深呼吸

江晓虎给白芙露出个微笑,她可不是周琳她们,糊弄一下,提个分开就能卸下包袱。

这货,可是完全有本事一路跟在江晓虎身边,让江晓虎甩不掉的能力。

而且从某种程度上,江晓虎得到了那颗半大的碧灵草,算是白芙给送的,对待白芙,两人的因果已经联系上了,此女不可强断。

“医院的事,我压根就没管好过,这都是人余白凌大夫帮忙才弄好的,不然你以为我,啊,身份证都是初代的,能把医院管理的井井有条。连三代身份证,还是人余白凌帮忙的!”

提起这事,白芙就气。

她一向谨言慎行,附和政策,严格要求办身份证。

就是最近几十年没有出世,这世道,居然就换上了一二三代,她那身份证一拿出来,就被人报警了,还好她跑的快。

当然,最后还是余白凌帮的忙。

直接将那一百五十岁的白芙给销了,再搬白芙补办了一个,身份证地址都是人余白凌帮的,自己跟随的江晓虎,啥都不管。

“还有我那些伙伴,这次下山,我联系了一家动物保护机构,它们已经妥善安排了。”

“妥善安排?”

“嗯,有的去动物园,有的送回保护区的山里,有的有人喂,有的有食,都不用我操心,而且,我时不时还能去看看它们。如果有开了灵根,我也会把他们接出来,这事你不用担心我!所以,我跟着你一起出远门这事,就这么定了。”

白芙对着空气吹口气。

一道气息呼的向江晓虎身上飞过去,江晓虎一看这情形,立刻抬手就挡。

却不想,那肉眼看不见的墨绿气息就这么直勾勾的挂在江晓虎身上。

定位法

江晓虎感受着周身,没有任何变化,立刻认出,这是白芙特有的寻找伙伴的方式。

居然用在他身上,偏偏以江晓虎现在的实力,还解不了。

这白芙,居然不带也得带了。

“你!你有护照么?”

“有啊,好多年前就有了~!”

说话间,白芙一伸手,手中多了一个小本本。

上面显示的身份证号码年龄,六十多岁。

“啊,这个,还得改改。没事!咦,白凌姐……白凌姐!”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七十二章 一同前往 江晓虎看着最低也有近千岁的白芙,对着刚刚到餐厅的余白凌大喊姐姐,脑门就一头黑线。

她怎么就好意思,怎么就……

能做到这么自然。

要知道,她手里还拿着一条剧毒的竹叶青,一蹦一跳的跑到余白凌身边。

手中拿着老护照,明显是要让余白凌再帮忙把护照的年龄改到现在十六岁左右。

这也是欺骗,与人不诚,与天地无信

对修身,修心,修法,那都是有害的。

江晓虎之所以不愿意与其他女子过多深入交流,也正是这个原因。他之所以选择远离,除了对自己修行有利,更多也是为了不用欺。

“护照啊?这事不行,这个是全世界严格规范的,改年龄肯定不行的,哇,你这还是绿皮封面的,拿着你奶奶的护照本吧?”

余白凌接过白芙递过来的护照本。

上面那古旧的风格,却又非常新。

打开第一页,看着上面的资料,居然跟白芙之前给她那初代身份证一样的号码,照片也是与白芙现在一模一样。

就是出行签证,有一个印戳。

上面显示的日期是1912年,似乎作为留学生去日不落。

可看上面的纪录,这次出行似乎并没有去成,因为除了印戳,上面并没有出关的纪录。

“嗯,是啊,我奶奶给我说,有了这个,哪都能去,怎么,不行么?”

白芙很是焦急的看着余白凌。

这事事关跟随江晓虎,必须办成。

“当然不行,这又不是你的护照。”

余白凌摇晃了下,放到白芙手心。

“啊……”

“笨笨,这本是不行,可你有身份证啊,给自己再办一个不就行了。”

余白凌笑。

白芙看起来很可爱,她情不自禁的就抬头点了下白芙的脑门。

“可以这样么?太好了。快,带我去办。”

“哎……你等我把饭吃完,我还有事给院长说。你别急啊,你这可以先手机预约,填写登记资料,到时候给你直接寄过来。”

白芙拉着百斤的余白凌就要扯出餐厅。

余白凌连忙解释,这才让白芙停下了举动。

好在整个餐厅现在没有什么人,不然刚刚的一幕,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拉着余白凌,就这么平行相后拖。

余白凌也一时没有想起来,居然还立刻解释一句。

“还能这样,太好了,来白凌姐,吃肉,吃饭,这个新手机……”

白芙一听这么方便,立刻将余白凌送到江晓虎对面坐好,接着将自己碗里落在碗边的肉丝拧到余白凌的碗里。

余白凌看着苦笑,看着江晓虎满脸不解。

这个小姐姐,你哪找来的,怎么感觉跟你一样是朵奇葩。

江晓虎直接当做没看见。

白芙兴致勃勃的拿着手机,上面操作护照的一切步骤,不懂的就问余白凌。余白凌边吃饭,边将医院这几天的情况给江晓虎做汇报。

显然,白芙说的没错。

这医院的管理,完全是余白凌在做。

这更让江晓虎头疼。

他让白芙管理医院,根本用意,其实就是白芙能够在关键时刻起死回生的能力。

现在看来,完全是自己想多了。

生死有命。

上次车祸,不是路上也死了两个。

江晓虎本来打算强行救下,最后还是放弃。

毕竟有些事情一次还行,多次恐怕有祸,这么回想,江晓虎看向白芙。

估计真留下说不定还有麻烦,带着,也不是不行。

医院井然有序的运行,一早上除了两个尿袋量不对做了两个检查,查出一个可能有尿结实外,其他一切正常。

白芙跟在余白凌身边,孜孜不倦的学习着各种新知识。

就像前不久的江晓虎一样。

看见江晓虎,眼睛就眨两下。

护照的事情办妥了,两天就到,白芙的意思,再等两天,一起走。

看的江晓虎想翻白眼。

医院无周末,江晓虎值周日这天的班。

兰亭雅宛内,周琳工作了一天,刚刚回到家,就被一众姐妹给堵在家里。

“昨晚的事情!你不会就想这么糊弄过去吧?”

邓双双手拿大头娃娃,按在周琳肩头。

用自己那唯一看着有些可怖的大头娃娃威胁周琳,让她如实交代。

袁一梦拿出口红,黄丽颖拿出面膜,明确告知,这是黄丽颖之前用的,有点过敏,本来打算扔了,今天带过来。

如果周琳老实交代就算了,不行,就给她来一贴。

“行了!江晓虎要去拉克!就这事。”

忙活了一天,垫吧了点吃的,没想到这群姐妹还真狠,居然严刑逼供,周琳捂着脸一下全盘拖出。

“拉克!”

“跑那去干嘛!”

“他疯了!那么远,而且,那里,还打仗呢!”

全世界都想让拉克和平。

可这里聚集着无数势力,各种武装组织,当地的人民早就四散远离,留下的要不就是走不了,要不就是没法走。

混乱不堪,却无法解决。

“我怎么知道!我说完了,把那鸡蛋给我!”

接过袁一梦握着口红的手心蛋,吧嗒两下在茶几上敲碎。

饿着呢,忙活一天。

刚好补补。

“所以,你今儿到公司,安排的那些事?!”

袁一梦也是去了公司的,周琳对公司的一些安排。

或者说,想在拉克开展子公司业务的事情,袁一梦也知道。

“嗯,拉克虽然乱,却也有不少人,当地的百姓也得吃饭,我打算在那边开设工厂,那里的土地属于沙土,许多草药正需要这种环境。

公司的业务到那边开展,也能给公司创造更多价值。”

“你要跟着去就跟着去,还冠冕堂皇的说这些!”

邓双双一脸嫌弃。

周琳被说的脸红。

这土壤,全世界又不是拉克有,国内不是一样有的。

“那我也去,南方市场其实差不多了,再开展代替经销商,也不过是多开几家门店。刚好,拉克旁边就是明珠铂尔曼,去考察一下,争取海外第二个中转仓。”

黄丽颖慎重思考了一会,随着邓双双话落,紧接着说道。

“那我也去!”

邓双双想破脑袋也没想出个借口,直接用语调表达自己的强烈决心。

“我去照顾双双。”

袁一梦微笑,她正愁没有借口。

“你,你们……”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七十三章 先解决邓双双 赶紧,护照。

一听可能马上要出门,邓双双着急的一把将大头娃娃扔脚边。

这里边,也就她嫌麻烦,到现在还没有办这个事。

其实也就一个网上操作的,居然能够拖到现在。袁一梦之前是空姐,黄丽颖经常要到外地排戏,周琳前不久还去了趟日不落。

都有护照

就双双没有,大家一起帮着双双捣乱。

一个个对于带着这么个小脑瓜去拉克那种地方,觉得还是别让她去比较好。

“拉克刚刚发布的新闻,那里又出现了汽车炸弹。咱们……”

办护照好好地,邓双双被一群好友搞来搞去,楞按着手机跑去看新闻。

上面许多场景和画面都打了马赛克,可就那淡然的粉色方块,也足以让人胆战心惊,尤其是,像现在这么几位。

“你说,咱们去了,会不会变成拖油瓶啊。”

邓双双无不担忧的说出心中所想。

几个女人脑子一热,做的决定,基本不靠谱。

这种事邓双双在剧组见多了。

所以为什么,导演都是男的,因为女人的大局观,总不够完善,需要一位男的来协调。

可她们这次是去国外,这种事可不是去楼下超市服装店逛逛这么简单。

“我又不是跟着江晓虎去的,我要去开子公司,去当地发展建设。”

周琳一仰头,表示此决定与江晓虎完全没有关系。

“就是,我都不去拉克,我去铂曼。”

一旁黄丽颖同样附和。

“怎么,你要去找江晓虎啊!”

袁一梦一看这情形,没词啊。

“那你去找,我陪着丽颖去购物。”

这句出,袁一梦原来的气势全无,整个一怕被人甩了的小媳妇,就这么死气白咧的非要跟着,没有理由也跟着,就要一起去。

从来都是看似坚强的袁一梦,突然来这么一出。

几个女人的情绪,顿时有些低落。

袁一梦很聪明,这里面邓双双有点单纯,却也不傻。

江晓虎突然要去那么远的地方,而且还是同周琳说的,甚至连周琳都是一副就要跟着的架势。

很显然,江晓虎并没有要告诉她们几个的打算。

也就是说,这么长时间的陪伴。

这么长时间的等待,江晓虎已经在内心给出了明确的答案。

他连周琳都拒绝,何况是她们。

有时候,你说女人们笨吧,她们又会变得很聪明。

这个时候,众女都明白袁一梦的意思,情绪一度消沉。

跟着,就会有结果么?

她们不明白,自己为何就会被江晓虎给吸引了。

“去什么去!不去了!那是什么地方,全世界的人躲都来不及!我们去干嘛!拯救世界,维护世界和平!你们爱谁谁,我不去了!”

黄丽颖一摔抱枕。

起身就走。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上杆子。

而且人家还不搭理,偏偏黄丽颖内心那个影子,就是挥之不去。

两人之间,除了救父之命。

也没有什么交情。

真要说起来,这个恩情,她早就还了。

黄丽颖这一走,大家的情绪更加低落。周琳没有说话,起身到厨房去。

不一会,里面传来水开的声音。

她在下面条。

忙活了一天,做了无数安排,她真的饿了。

江晓虎今天值班,不会回来,就算到了那边,她也得自主行动,不给江晓虎添麻烦。她是合法妻子,不管其他人怎么样,不管江晓虎怎么看她,周琳下定决心,一定会去。

接下来一周的等待。

每一个夜晚的晚餐。

吃饭的时候,在米其林,周琳告知了江晓虎,自己要前往海外发展业务的事情。

第二天,喜欢辣菜的邓双双,就着超辣猪肚,告知江晓虎,要前往海外拍广告。

然后是袁一梦,清淡又香气扑鼻的白切鸡吃着,跟江晓虎聊天,说起从没有出去旅游过,打算去全世界看看。

黄丽颖最直接,她要去铂曼购物。

江晓虎不知道隔了两天,这几个女的是闹哪样。

明明都说清楚了,现在居然一个个都要跟着。

偏偏不管江晓虎说什么,她们的态度都异常坚决,这个决定,把江晓虎给弄的一头两个大。

众女的决心来的莫名其妙。

出行日期在即,白芙与邓双双的护照这两天也都办好了。

一个劲的在江晓虎面前炫耀。

“小白,你要跟着去,也行,你帮我办件事!”

这些天,江晓虎与众女好说歹说,表示自己不会去太长时间,很快就回来,可没有一个听他的。

看着还在大口腮帮子的江晓虎脑子一转,想到一个办法。

“什么事,你……你说!”

咕嘟。

一口咽下。

看的江晓虎觉得有种所托非人的感觉。

“邓双双,你认识吧,就那个比你大两岁那个。”

“她,比我大?!”

白芙一脸怒色。

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么?就姑奶奶的年纪,把她们几个的奶奶年龄加起来也未必赶得上,你居然敢这么编排本姑娘!

“那个凶最大的!”

江晓虎无语。

你追着人余白凌叫姐姐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年龄这事。

“嗯,那丫头片子。我知道。哎我跟你说,我叫人小姐姐,那是礼貌用语,你别在这事占我便宜,说起来,你多大!”

“五千三百七十三岁”

“大哥,你说吧,要那娃娃怎样!”

好吧,你大。

白芙猜测过江晓虎的年纪,却也没想到居然这么大。

江晓虎的身体情况,白芙也是清楚,属于类似转生术。

看起来身体年龄二十几,可以江晓虎的修为方式,能够在这么稀薄的灵气空间,都能够达到筑基期,未来前途不可限量,那是肯定的。

“她也要跟着我们去,可你知道,她是普通人。”

“所以?你让我把她灭口?啊啊啊”

白芙张开大嘴,里面露出两根突然伸长的獠牙,尖锐,发着绿光。

砰!

江晓虎抬手就是一抽。

想什么呢!

“我让你吓唬她,告诉她那地方很危险,别跟着一起去吓搅和!”

杀人,要是这么容易,我还用你!

江晓虎看着白芙,这个是最好处理的。

到时候把她落在飞机场,错过第一班飞机,她肯定就不敢跟来。

“哦哦。”

白芙小脑袋点着。

一脸认真听话。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七十四章 白芙的恐吓 吓唬小姑娘

这事白芙拿手啊。

当天晚上,白芙就给邓双双弄了几个梦境,都是从网上下载的战场场景,血腥粼粼的那种。

一个晚上,就给邓双双一宿一宿的接连做噩梦,根本睡不着。

到后来,邓双双睡眠不足,工作也做不了了。

索性,直接休假。

白天睡觉。

白芙白天得去太临上班,这才给邓双双喘息之机。

一开始,邓双双还将自己这噩梦的事情瞒着,后面不上班,也瞒不住,就索性给袁一梦说了。

“这是,若有所思,夜有所梦。来,跟我一起看片。”

好嘛,袁一梦直接开始现场疗法。

让邓双双跟着袁一梦一起看战争血腥片。

这一看,哎哟喝,居然跟自己的梦一模一样。

有一些,甚至连那腿啊,胳膊飞的漫天,居然也是一样的,这把邓双双给看乐了。

尤其是后面某个场景,战地医生上场。

到处指挥着,自己抱着一堆断手断脚什么的。

打扫战场的时候,捡回去,给士兵们接上。

这个场景把邓双双给看哭了。

当天晚上,白芙再次老招重演。

然后,白芙傻眼了。

邓双双在梦里,非但没有被立刻吓醒,还帮着捡断手段脚,帮着掩埋,帮着做临时代理护士。

好嘛,这个不行,换一个。

另一个恐怖场景,枪林弹雨。

然后一枪把邓双双打死,醒来,满身是汗。

原本以为这样,就能将邓双双吓着,没想到,刚梦里倒下,邓双双起身,打个哈切,接着睡。

就这么得,一晚上邓双双梦里‘死无数次。

还睡的香喷喷,放到是白芙,两个熊猫眼,居然没办法将这丫头片子给吓着。

‘嘶嘶嘶,白姐姐,你是不是傻,什么恐怖片,能够有你吓人。’

一道声音在白芙脑海响起。

白芙双手怀抱着手中的绿宝。

眼前一亮

“对啊!我让她做什么梦,直接给她吓过去不就行了么!”

这么想着,白芙直接跑到楼下,敲门。

“谁啊?我还没睡好呢。”

一个大大的哈切,邓双双是没睡好,可不是没有睡意。

事实上,这么频繁的各种重复梦境。

她居然觉得还挺有意思,满心期待下一次入梦后,自己能不能躲过那些枪林弹雨。

“你啊。”

打开门,邓双双看见是白芙。

连门都懒得关,直接走到粉色团子沙发上靠着。

“什么事,说吧。”

都露出鳞片的白芙发现邓双双居然看都不看她一眼,黑眼圈的怒火直接飙升。

“也没啥事,就是皮肤不太好,来,你帮我看看,我这,有些痒。”

白芙来到邓双双面前。

鼻子开始变小,扁平最后只留下两个孔,满脸开始生长出鳞片,嘴巴张大,露出獠牙。

啊!

邓双双晕过去。

任谁突然看见一个人,变成奇怪的样子,恐怕都会如此。

白芙一看,这就晕过去了。

她还一堆话没说呢,这怎么办,只能等她醒过来了。

不一会,邓双双哟哟醒来。

“不好意思,这几天天天做恶梦,出现幻觉了,梦里你变成了……”

“那是我原身。”

白芙手里拿着薯片,香蕉泡芙吃着。

都是邓双双房里的零嘴,没想到,这货的口味居然与白芙的很相似。

白芙表示,可以在此等候。

“什么?”

“原身,我不是人!怎么不信?要不要我再变一次。”

你……

不用了不用了。快,变回去!

邓双双摇着手。

透过指缝,看着白芙的脸色退去的鳞片,整个人犹如鹌鹑似的,缩沙发缝隙里。

“我看你与江晓虎的关系够好,我给你直说吧。这次我跟江晓虎要去很远的地方,那是我们都有自保的能力。你跟着去,不行,会成麻烦的!你现在赶紧把护照扔了,这个想法想都不要想,不然,我……”

白芙长大嘴巴,直接露出牙齿。

“我告诉你啊,江晓虎也是一样的,不是一个位面的人,没有共同话题。你们被他吸引,纯粹是现在他实力不够,无法隐藏自己的气质。

等我们回来,你们那些感觉,很快就会消失。”

白芙伸出手指,左右摇晃。

这事白芙倒是没有说错。

等江晓虎到达金丹期,身上独有的所谓魅力,就能够自动隐藏。

事实上,江晓虎也明白,自己接触过的几位女性,为什么会突然对他如此,虽然想到了,可江晓虎也没有办法。

就像韩知薇,也曾来找过江晓虎。

韩知薇工作很忙,江晓虎拒绝见面一次,韩知薇受到的影响很快消失,再也没有来看过江晓虎。

其他身边几个女的,那都没有办法接触到了。

现在呢,分开一段时间。

等突破筑基期,然后回来,这些女人对自己的感觉淡了,后面一切也就很好解决。

“你是说,江晓虎也不是人。”

“不不不,不是这个意思,江晓虎跟我不一样,他算是个人,不过不是普通人,你明白么?就是那种非同寻常人。这么说吧,你梦里那些子弹,打不着他,就算打到了,江晓虎也没事。明白么?行了,小姑娘,这跟着去的心思就打消吧,我还要去上班,太临!还打卡,讨厌!”

白芙说完,带着零食离开。

她刚刚一直跟邓双双聊天,这小姑娘时不时发抖,显然吓的不清。

等着她打消了这个念头,晚上,还得把这段记忆给她抹除一下。

不然自己的秘密就暴露可不行。

相信这么一下,邓双双应该不会再想着去找了吧。

如此想着,白芙高高兴兴的上班。

而另一边,邓双双看着白芙刚离开,就立刻冲到袁一梦的房里。

接着周琳被吵醒,黄丽颖赶过来。

邓双双将自己刚刚被白芙威胁的一切,和盘托出。那吓的半死的演技,居然成功骗过了白芙。

“你是说?不可能不可能!”

“你不信?行,等着!”

邓双双看似最无脑的,却最喜欢做无脑的事。

她在房间里安装了摄像头。

这是她怕被人偷了以后,可以抓着小偷。

现在,摄像机里纪录了白芙做的一切,众女看完,全部倒吸一口冷气。

难道说,江晓虎跟白芙才是同层次的,她们……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七十五章 未知病毒 还相差太远。

“怎么办,这事?”

“怪不得。”

“原来,是这样。”

以前吧,觉得江晓虎对她们几个没有意思。

现在看来,完全是两个世界。

这让众女完全无法接受。

周琳若有所思,似乎终于明白了江晓虎为什么与她之间那种若即若离的原因。

两个世界,怎么会这样。

刚刚摄像机里的一切,给众女打开了一扇大门,门的后面,是众女无法想象的世界。

“怎么办啊?现在”

邓双双看着沉默的姐妹。

她是最没主意的,不然也不会将这么可怕的事情叫上姐姐们一起出面来商议。

“什么怎么办!这是白芙说的,我不信!我们找她去!”

黄丽颖对视频还是不太相信。

虽然邓双双肯定不会欺骗大家,可黄丽颖不亲眼目睹,她就觉得白芙是用了什么方式把邓双双给吓着,说不定那个视频里拍的,也不过是某种特效罢了。

“找么?”

别看平日里袁一梦胆子大,经常还能时不时弄个超短丝袜高跟鞋到处招摇。

可某些事情,比如此事,她跟邓双双一样心中没底,看着周琳。

“找!”

周琳咬牙。

既然已经知道了自己与江晓虎的差距。

那周琳肯定不能放过,这个了解差距的具体宽度。

尤其是,现在还是白芙。

那个看起来无害的小丫头,这让周琳下定决心。

“不过在找之前,你刚刚说,白芙像……蛇?”

“嗯。”

邓双双点头。

“咱们现在见白芙之前,首先得不怕蛇!至少,不能见者就晕。”

周琳说道,众女点头。

太临医院

嘟嘟嘟

“让开,都让开。大咯血,阿三牛人,症状像感冒,用了抗生素,没有任何效果。”

救护车上突然送下来一位男子。

男子皮肤黝黑,带着呼吸罩,呼吸罩里喷血到处都是,几个医护人员在旁协助。

“送入隔离。”

江晓虎到场,只看了一眼,立刻发话。

“什么?隔离?”

随行医护人员,听到江晓虎的话,顿时震惊。

“隔离室准备,让保安进来给救护车拉上警戒线,我们在这里等五分钟,五分钟后,全部进入隔离室。”

江晓虎发布命令,直接挂断电话。

“全体带上口罩,这个病人我会救治,给机场打电话,通知所有滞留人员,查找名单,立刻派人处理。”

看着随行的机场医生,江晓虎缓缓说道。

“你以为你谁啊!就隔离!这人就是重度肺炎引起的感冒大咯血。机场事忙都忙不完,待会我还得去接放学孩子,没空搭理你!”

魏乐志话落,直接撂下手中的手套,取下口罩。

“开车!”

并开始对着医护车司机大吼。

医护车司机听到自己的上级领导话,立刻发动车子。

哗啦!

江晓虎话都懒得说一句,上前就将司机拉下车,就在此刻,全身武装的保安到来,给医护车及周边区域拉上警戒线。

与此同时,太临医院大门打开。

一群全副武装的穿着隔离服的医院工作人员带着消毒器械,纪录本,开始引导这群人前往隔离区。

“我去,你们医院有病吧!这什么都没有做检查,就给人隔离!你信不信我打电话告你!”

“告啊”

一百五十斤的大块头,被江晓虎一把就给拉下车。

看着同行的魏乐志,江晓虎丝毫不介意对方的威胁。

“我是这家医院的院长,我叫江晓虎,现在你们配合,做几个检查,只要没有感染,就立刻能够离开,不然我们医院立刻会采取强制措施!”

江晓虎话落,随行的另外两位护士看了看魏乐志,紧跟着离开。

那个病人也被一同推到另外一个房间。

司机看看还在打电话的魏乐志,觉得,等着一个又一个电话打过来放行,还不如进去抽个血什么的,就当体检了。

与此同时,白芙来到隔离区内。

“怎么了?”

“感受一下。”

“死气……”

整个隔离区内,弥漫着一股死气。

这些都是从魏乐志,司机,两个医护,以及太临接急诊的三名护工身上传出。

江晓虎正是看出这一点,这才立刻判断出,他们感染了未知病毒。

这种病毒的特点,情况,江晓虎一无所知,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它能够致死,而且,似乎很快。

“喂,喂?领导,我刚刚给你反应的情况……”

……

这已经是魏乐志打的第四通电话。

妻子也是机场工作人员,现在还没法下班。他作为机场应急医生,时间稍微宽裕,今天约定好了,接了孩子,就等妈妈,晚上一起,一家人吃饭。

“你是说……”

吧嗒,手机从魏乐志的手中滑落,落到台子上。

“喂,乐志,你别急,那个乘客虽然已经死在路上,但还没有确诊,如今滨海中医院接诊的同类病患也就十五例来自这一航班的乘员,还没有确定,就是那个肺炎病人。你先配合医生检查一下身体,孩子的事情不用担心,我已经让同事依琳去帮你接了。喂,你听到了么,喂……”

电话中,机场领导的声音通过外音传入所有隔离区内人员的耳中。

他们每一个人都有单独的隔离区。

避免发生交叉感染。

而此刻,刚刚还嘻嘻索索的发出不少声音的空间,此刻像死一样寂静。

“我要出去,我要出去!我不想死,不想……”

第一个暴动的是一名护工。

他今天在太临上班还没多久,突然就遇到这种事情,心里一下崩溃。

负责检查的医生,直接给他注射早已准备好的镇静剂。

人一下被放倒。

“病毒样本以及送到了实验室进行鉴定,我们联系了世界知名的各大病毒库做比对。很快就能查出是哪种病毒,到时候给大家治疗,大家就能很快离开,现在,配合我们的工作。”

余白凌大吼。

站在隔离门的另一侧。

看着里面的场景,以及江晓虎。

她不明白,怎么江晓虎跑进了隔离区。

“怎么办?”

面对未知的东西,白芙与江晓虎一样害怕,从进来开始就用法力覆盖了全身,隔绝了所有与外界的联系。

“等。”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七十六章 四女斗一 别人不知道,江晓虎也不知道。

这种未知,江晓虎一样束手无策。

他来到这里,除了稳定这几个人的情绪外,同样也是在此能够稳住他们的命。

至于其他,只能如此。

白芙似乎明白了江晓虎的想法,她尝试了几种解毒药剂给离的最近的魏乐志尝试使用,身上的死气没有任何改变。

她能够想到的办法都用了一遍,仍然无效后,江晓虎让白芙出去。

白芙进来没有人看见,她离开也无所谓。

“行吧,我再回去想想,看有没有什么办法。”

叹口气。

这个场景让白芙想起,上次跟随那个大夫遇到瘟疫。

人类的病毒可怕,比战争还要恐怖。

瞬间空村,空城,尸横遍野,杀人无形。

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加可怕。

现在的科技越来越发达,而病毒,也是越来越高端。甚至连一些动物身上的病毒,都能够通过进化感染人类。

人类面临的生存环境,生存压力无时不刻再增大。

不知道,这一次的未知病毒,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而在可怕的事情发生之前,白芙知道,江晓虎看似不关心的那几个女人,恐怕到时候,白芙还得帮着弄走。

一瞬间,消失在隔离区内。

白芙回到兰亭雅宛,准备将江晓虎的事情说给邓双双听。

这个城市突然爆发出未知病毒,最好的方式,就是立刻离开,万一后果不堪设想,到时候再想走,恐怕就来不及了。

“邓双双,现在出了点事,你马上跟我走……啊!”

看见邓双双打开门,白芙刚说了一句话。

突然身上被泼洒了不明液体。

那液体味道极大,而且很难闻。

“天啊,这是什么?雄黄酒?你脑子让门夹了,敢拿这个东西泼我!”

白芙怒火滔天。

直接伸手到娃娃里面,把竹叶青拧出来,准备给邓双双来一下。让她知道知道,得罪本小姐的下场。

竹叶青刚出现,身后袁一梦、周琳、黄丽颖同时出现。

白芙刚一撒手,竹叶青还没有游走两下呢,黄丽颖一下捏着蛇尾巴提起来,袁一梦拿出一木棍子架着竹叶青。

周琳更是眼疾手快,一把握住了竹叶青的头。“

‘嘶嘶嘶,姐姐救命,救命。’

“哎,你们想对小青干嘛!”

这,出师未捷身先死啊。

刚还想吓人,结果这就被拿下了。

“不干嘛,我们就想好好跟你聊聊。当然,如果你想对我们之中任何一个做什么坏事,比如控制什么的,我们中任何一个就会立刻把你的伙伴砍了!”

人手一把水果刀举起,看的白芙不寒而栗。

人类世界太可怕,她有些后悔出世了。

“行,聊就聊,你们松开点,小青呼吸不顺。”

白芙指着自己的伙伴,脸上带着担忧。

周琳听到,微微松开手。

刚刚太紧张,她非常用力。

果然,在周琳松开一些的瞬间,刚刚还扭动不停的竹叶青,立刻变得动作温柔缓慢,再没有胡乱挣扎。

“呼,我刚好,也有事给你们说。有衣服没有,给我换一件,我要真现行,我死定了,你们也难活。知不知道!”

白芙脸上带着怒。

蛇怕雄黄酒,那是讨厌它那个味道。谁说就会现行。

这几个女的,白痴小说看多了吧。

换好了衣服,白芙从一个无知小妹妹,顿时变得无比沧桑的感觉。

虽然还是那张嫰脸,可那眼神,几个女子一下就别其吸引。

“咳咳!”

与白芙看起来差不多大的邓双双咳嗽两声。

她觉得,白芙还在做妖。

邓双双对这个吓了自己好几个晚上的白芙,充满了戒备之心。

“问吧,你们想知道什么。”

没起作用,白芙也没法了。

对方人数比较多,在无法保证小青安全的情况下,她只能暂时策略妥协。

很快,众女共同审讯下,江晓虎的来临是没有弄明白,可白芙,确实交代的一清二楚。

这个结果,把众女吓的够呛。

这么说吧。

白芙如果下杀手,分分钟让眼前四个女的去喝孟婆汤。

不带犹豫的。

小青根本不会有事,白芙完全能做到。

只是白芙顾及人命,所以才给众女说这么多,原因嘛,大家都是女的,白芙能够理解四个女人的做法原因。

“明白了?你们不过是一时冲动,我的实力刚刚演示了,那大理石台面,我一根手指就给它开孔。江晓虎现在实力其实没有我强,可他迟早能够达到,甚至超越我,这是肯定的。

你们与他的差距,不是一点,是无限远。

老老实实的,该结婚的结婚,该谈恋爱的恋爱,找个合适的人就把自己嫁了,不要去幻想那些不切实际。

这个世界很复杂,来,把小青给我。这可是我妹妹的后代。我认了妹妹的。来。”

白芙循序渐进的诱惑着,说着老持沉重的话题。

“不行!”

一直拿着竹叶青的周琳下意识抬起手就要将其还给白芙,身旁袁一梦一把阻拦。

“既然你说,江晓虎是人,不是跟你一样,那凭啥他就能修炼,那我也能修炼啊,我未必就不能追上他,我们未来什么样,你,你怎么就能肯定。”

袁一梦虽然知道自己在强词夺理,可她就是不甘心。

白芙说自己被江晓虎的气质影响就影响了?袁一梦根本不信,她非常清楚自己的内心,她就是要跟在江晓虎身边。

“对,说的是,他行我也行。我这就找他去,他不是会么,我让他教我,我也练!”

邓双双话落直接起身,马上就要走。

“哎哎哎,行,你们牛,你们牛行了吧!我给你们说,现在医院里出了大事,有不明未知病毒感染到滨海,太临封锁了,根本进不去。

我真不骗你们,这样,马上晚间新闻,待会自己看。

现在,我这里有一本功法,适合你们用。但是我先声明,这东西,很多年前的东西,你们练不成,别找我。

来,把小青给我!”

一抬手,手中多了一本古朴的书。

还挺新,甚至做了防护。

众女接过,一脸疑惑的看着白芙。

白芙双眼一瞪,周琳立刻将小青送上,一起研究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七十七章 又见江家 众女拿到那本书的第一瞬间,那就是兴奋。

修炼,听起来多么高大上的一件事啊。

如此想着,兴奋的翻开第一页之后,众女完全傻眼,转而一起看向白芙。

“干,干什么!”

白芙抱着小青,小青害怕极了。

整个缠绕在白芙的手臂上,舌头吐着幸子,述说着自己刚刚发生的不幸。

“为什么一定要是处!”

袁一梦怒吼!

这哪里是修炼,看起来更像某邪教组织,勾搭小姑娘的邪书。

“我哪知道,我又不练!”

冷哼一声。

还当什么事,白芙也懒得搭理这几个。

太临那边事情危急,危害会造成什么程度,白芙完全无法想象,如果像之前那次一样,白芙打算第一时间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回到老窝。

转身就就的白芙没有给出任何解释,反倒是黄丽颖、周琳、邓双双,面面相觑。

最后她们将目光全部放到袁一梦身上。

“看什么看!老娘是处!”

袁一梦怒吼!

空姐怎么了,她长的漂亮,一直守身如玉,不行么!

好嘛,袁一梦发完彪,进而看向黄丽颖,黄丽颖骄傲的昂起头。

不言而喻。

转而看向邓双双。

“我,我也是!我好着呢!”

未免表达不清,邓双双紧接着说,又补充一句。

最后三人眼神一脸惋惜的看着周琳。

这里面,周琳与江晓虎结婚,周琳恐怕是没有机会练这个东西的女人。

“我,我也是!”

周琳脸瞬间通红。

同伴们同情的眼神,居然让她非常拘谨。

以往周琳以为,自己如果告诉姐妹们,自己与江晓虎什么也没有,恐怕才会迎来同情,而现在。

“不会吧你!”

“太棒了!”

“我就知道我家江晓虎不是随便的人!”

黄丽颖吃惊,袁一梦为好友高兴,邓双双一句话被三个女人暴打。

一行人居然为自己谁都没被江晓虎吃掉而高兴,却不想几天前,她们还在为自己的魅力不够吸引江晓虎而伤心,世事无常。

众女也来不及看那本书,反正条件够了。

接下来就是看个人的造化。

邓双双打开电视,刚好是晚间新闻时间,最新消息让刚刚还高兴的几位从头到脚一片冰凉。

“本台最新消息,今早十点,一架从牛阿三飞往滨海的飞机上,出现一名患者感染未知病毒,该患者送往太临医院就诊,诊断为未知可传染流感病毒。

目前GH航班的乘客均已被隔离,出现两例死亡,是否为太临诊断的未知病毒有关,还在调查中,后续会跟踪报道……”

未知

等于可怕

此时太临医院内,那位叫嚣着要回去接孩子的父亲,此刻显得无比安静。

他先后给外面的妻子打了电话报平安,后续江晓虎安排的任何检查,他都积极配合。

每当针头插入魏乐志的手臂取血液样本做化验分析,魏乐志都会不自主的颤抖,然后很快稳定下来,放松肌肉。

就在半个小时前,随行的两位女护士先后发生了起疹,呕吐,分别送到隔离区的重度感染。

魏乐志感觉自己后脖颈有些痒,可他根本不敢抬手去绕,他非常害怕,手上的棉签按压在还没有止住血的手臂上,非常用力。

江晓虎此刻正在两名医护的身边,通过输入灵气,增强两人的生机,抵抗未知病毒的侵袭。

而那个送到医院的牛阿三,在刚刚抵达隔离区没有多久,就宣告死亡。

原本江晓虎打算也救下对方,可检查了身体后发现,如果要救这个人,江晓虎全身的灵气用光也最多能够让其吊个命,而这人应该就是所有病毒的根源。

身体机能已经遭到病毒严重破坏,救活后半生也要依靠医疗器械来维持生命。

加上两个医护人员已经出现感染症状,江晓虎选择,将生机留给更需要,更有把握活下来的人。

“院长,给普通的抗生素和青霉素都没有任何反应,病毒的样本分析已经传真到国外,现在在等他们回复。”

余白凌站在隔离玻璃大门外,里面的大门已经用胶带封锁所有缝隙。

整个隔离区的空气循环系统也启动了隔离循环,不会与外界联通,不会将任何病毒传播。

“好,其他人,该下班的下班,从现在开始,在病毒样本分析寄过来前,不用再到隔离区来。”

这种事,除了等待,没有任何其他办法。

这是持久战,江晓虎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刚刚新闻中报道,那个航班的人员已经全部被隔离,没有造成巨大的传染危害,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院长”

余白凌见江晓虎转身,随即呼喊。

江晓虎再次回头,看到余白凌身边站着一个中年男子。

“江晓虎,你怎么在里面?”

男子脸上带着疑惑,甚至有一丝鄙夷。

他叫江世饶,之前在米其林与龙爷合作的时候,有过一面之缘。

江晓虎在太临发生的事情,传到了江家。

江家家主,也就是江晓虎身体的父亲,知道儿子不但没有懦弱,开了公司,开了医院,觉得这个儿子出息,准备重新接纳其回到江家。

这也是这次叔叔江世饶前来的原因。

“闲杂人等,不要随便带到隔离区,让病毒传染出去怎么办!”

江晓虎看向余白凌,说了一句,没有再理会江世饶,直接转身离开。

那两个医护的情况一直不好,魏乐志也发生了感染征召。

唯一庆幸的,就是那个随行过来的司机。

相信他并没有与感染者接触,可毕竟同魏乐志和医护都有往来,在24个小时内,如果没有发生感染征召,司机应该可以离开。

“你!”

哼!

不管是多少次见到江晓虎的脸,江世饶就感到生气。

说什么出息了。

简直放屁,居然与感染病毒的人在一起,完全是找死。

死的江晓虎对江家没有任何作用。

余白凌不知道江晓虎与家人的情况,看着江世饶突然出现,说是江晓虎的叔叔,结果没有说两句话,又一下走了,而江晓虎也完全没有想多说一句的打算。

现在看来,完全是自己自作多情。

以后这种找院长的事情,还是请示以后再汇报吧。

这么想着,余白凌转身要走,周琳几人突然出现在眼前。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七十八章 变异 “江晓虎呢?”

“你们怎么来了?”

江晓虎远远就感知道到周琳几个过来,本来要离去,转个弯又回来。

正好看见去而复返的周琳几人。

“去忙吧。”

江晓虎对余白凌摆摆手。

天已经黑了,袁一梦、邓双双一脸焦急,周琳与黄丽颖甚至趴在了玻璃门上。

这让江晓虎有些担心。

现在可不是冲动的时候,如果她们进来,再感染上病毒,江晓虎也无法同时保证这么多人的生命安全。

“我们都已经知道了。”

周琳看着江晓虎的眼睛。

江晓虎一瞬间明白她们知道了什么,也许她们从白芙那里听到了什么事,可这也无法改变什么。

“放心,我们不会拖你后腿的,你看,这是修炼功法,我们都可以修炼,到时候我们都会跟在你身边。”

袁一梦直接将白芙给的功法拿出来,紧贴在玻璃门上。

她们知道江晓虎的不同后,对江晓虎在隔离区也没有那么担忧。

可她们也不想让江晓虎总是对她们冷漠。

这是她们一起商量后,决定过来的原因。

如果追不上江晓虎,她们就没有资格留在江晓虎身边,既然如此,不如说开了。能做到的就留下,不能的也陪着过一生,没什么不好。

“嗯。”

江晓虎点头。

他看清了那本功法,很简单,不知道是哪位这个世界的修炼者改写的。

算的上入门,用了最通俗的语言改写。

如果能够达到上面的境界,也算完成了最基本的练气,只是练气初期,已能够延年益寿。

江晓虎没有点破,只是露出了微笑。

希望,总要有的。

十年,二十年,甚至三十年后,这个秘密总会暴露。既然提前让她们知道,也没有什么不好。

即便最后她们做不到,也算努力过,争取过。

至少,不会后悔。

“等我出来,我教你们啊。”

江晓虎看着四女,她们每一个都非常出色。

想起此,江晓虎有些后悔,这里不是太临。

如果他能够到达仙级,就是最低级的仙,也有机会,可现在,面对稍微强大的未知病毒,江晓虎也拿不出比其他人更好的医疗方式。

当晚,国外的医疗机构发来消息。

未知病毒为气性坏疽变异病毒

气性坏疽是由梭状芽孢杆菌所引起的一种严重急性特异性感染。

原本这种感染方式,都是手术后,或者肌组织损伤才会引起,而此变异菌株,却能直接通过皮肤,具备了通过接触性传染的方式传播。

其变异菌株形成了细胞形态的保护膜,可以直接通过接触,透过皮肤入侵人体。

那个最权威医疗机构表示,这是刚刚发现的新型变异病菌,常见的治疗方式是否起到作用,他们也没有把握,只是建议滨海这边的医院尝试以抗梭状芽孢杆菌的治疗方式治疗。

太临在得知此消息后,第一时间开始手术清创。

魏乐志看着忙碌的江晓虎,连同第一时间赶到医院的太临医生对话,提到变异气性坏疽后,一下倒在病床上。

“变异病菌,变异……”

同样作为医生,魏乐志非常明白,变异这两个字的含义。

通常的细菌,人类都已经研制了相应的对应抗生素之类药物治疗。

而变异

意味着传统的治疗方式,收效不大。

或者说,作用有限。

而气性坏疽,这原本只有伤口才得的可怕病症,此刻居然能够通过接触性传染。

难怪,难怪那个男子能够上飞机。

“清创手术必须彻底,只要疑似,就立刻切除,不要犹豫!”

余白凌在玻璃门外大吼。

她同样感到医院。

得知病症后,无论如何也无法再睡着,同行的太临医生陆陆续续都回到了医院。

他们在外面替代护士的工作,将一瓶瓶配置好,可能对气性坏疽起到作用的药剂,一瓶瓶的送入隔离区。

这是变异的芽孢菌,治疗手段此刻还处于未知阶段。

一切可以抗菌的药物都需要一遍遍的尝试。

如今那个死去的阿三身体已经开始渐渐腐化,芽孢菌从内部繁殖,一点点的制造毒素侵入身体。在极其短的时间内,让人体各器官衰竭。

毒素透入心脏,坏死,人立刻死亡。

速度快到,想要以手术开胸切除都做不到。

“不,不,不,不要切除我的手臂,我求求你们。”

刚刚为其打了麻醉的江晓虎,开始按住女护工的手臂。

他已经将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说了一遍。

“你的手已经受到变异菌,这会要了你的命。在没有特效的抗生素治疗下,一旦产生的毒素入侵到你的心脏,就会立刻死亡。”

江晓虎将为什么要这样说再说了一遍。

相比于生命,一只已经开始出现脓肿的手臂,显得微不足道。

“不,我求求你,我还有孩子,我需要这份工作,我不能没有手臂。”

女护工并没有施行全身麻醉。

她高举着一只手,阻挡江晓虎手中的截肢工具,整个人想要离开病床。

而显然,身体透支抵抗毒素,让她完全做不到。

“手重要还是命重要!想想你的孩子!”

旁边病房中的魏乐志疯狂大叫。

原本女护工就是他的下属,魏乐志的话,一直就是权威,如今听到魏乐志的话,顿时安静了下来。

而就在这一瞬间的功夫,江晓虎手起刀落,那只麻痹的右手瞬间掉落在一直放在下方的盘子里。

“啊!”

看到自己的手掉落,女护工受不了打击,瞬间昏了过去。

红色的血液从断臂口喷出。

而盘子中,那切断的坏手,直接流出黑色的脓血。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魏乐志透过隔离透明玻璃墙,亲眼看见江晓虎居然能够无比准确的在病血与好的接口处切除,万分不可思议。

“对了,还有你!相比于她们,你的情况更加复杂。”

说这话,江晓虎将那只断手放入一早准备好的冰桶中,以确保断手的活性。

如果有合适的抗生素治疗,这条手臂未必不能重新接回去。

做完这一切,江晓虎起身,转头看向魏乐志。

确切的说,是在看着魏乐志的脖颈后方。

虽然魏乐志拼命隐瞒,甚至忍着没有去绕,可那后脖颈处,此刻已经鼓起了一个大包。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七十九章 连接主动脉 魏乐志无比害怕,他想起来,当时将牛阿三从飞机上弄下来的时候,是他亲自将其背下来的。

当时牛阿三靠着他的脖颈,大咯血的时候。

有一点血液落在他的脖颈上。

也许是一滴,或者,更少。

而对于气性坏疽这样的病症,变异后,可能的一点点,也会造成传染。

很不幸,他就获得了。

如果治疗是要清创,那他就得将整个脖子切掉。

没救了,当时听到江晓虎对女护士说的话,他的脑海里一直回想着这样一句话。

“我的眼睛可以看到一切。”

江晓虎来到魏乐志身边,开始消毒手术刀,泡在消毒液中,一遍又一遍的仔细清洗。

现在初步诊断,魏乐志的脖颈后大包,更像普通的疮包,可江晓虎知道,那里已经深入了皮肤内,覆盖整个脖颈肌肉。

因为靠近心脏,又是整个大脑血液传递的中枢,感染非常严重。

“太临的院长,都是这么喜欢说笑话的么?嗯……嗯”

话还没说完,江晓虎手中的麻醉注射剂一下扎在魏乐志的大腿上。

这次是对脖颈做手术,必须全身麻醉。

江晓虎精准掌控着麻醉剂量,注入的瞬间,魏乐志的意识开始慢慢模糊。

在昏迷的最后关头,魏乐志用最后的力气口型做了一个‘救我’,然后闭上了眼睛。

“放心。”

江晓虎回答,随即接着倒下的魏乐志身体,将其放平在病床。

刚刚切除了手臂的女护士,切口出止血完成,天已经大亮,此刻第一缕阳光照射在隔离室的屋顶,江晓虎将已经反转身体的魏乐志放好后,手术刀已经划破毒包的周边。

每一刀下的非常精准。

玻璃窗外,余白凌与众多医生看着手术刀上每一次进出的鲜红血迹,心都跟着提在嗓子眼上。

只要有一刀,一刀出现黑绿,黄紫的颜色,切到了此刻已经形成的毒包内,病毒立刻会顺着血液快速侵入病人的身体。

如此一来,就需要做更大范围的清创。

而病人的感染区在脖颈,出现这样的情况,将是致命。

灵气覆盖在江晓虎的眼中,就像江晓虎说的,他有着看到一切的眼睛。

每一丝血管,坏死的肌肉组织,在江晓虎的眼中一览无遗。

情况还在控制当中,因为病人坚强的意志,没有将毒包抓破,此刻被体液包裹的变异芽孢菌组织,聚集在可控制的范围内。

可这里毕竟是脖颈

江晓虎切除了大部分的毒包周边,甚至衍生到每一处受到感染的组织推进一公分范围。

这是保证芽孢菌可能的最低感染区,即便江晓虎能够看清,那里还是完好没有感染情况发生,却依旧做了最保险的规避清创切除。

危机!

主动脉

整个芽孢菌毒包已经被切除了大部分,江晓虎正要松开一口气,轻轻用带着的医用手套拉扯了一下毒包,想将其拿走,却发现在毒包最下端深处靠近脖颈椎骨的地方,居然还有一根细如发丝的毛细血管,连接着毒包与主动脉血管缠绕。

如果不是江晓虎的动作足够轻,刚刚那一下抬起,恐怕就将血管拉扯断。

灵力源源不断灌注在双目,透过层层毒包芽孢菌病毒遮挡,江晓虎可以肯定,那根血管已经被感染了一半,而连接在主动脉上的区域,正好一公分。

如果是平时,这一根血管完全算不上问题。

可现在

一旦切除出现任何偏差,感染透过主动脉,进入病人全身,除非有针对变异芽孢菌的抗生药物,否则病人只有死路一条。

根据世卫组对待新病毒的抗生素研究时间,病人不可能等到。

“发生了什么事?”

余白凌站在玻璃门口看着江晓虎刚刚为魏乐志又注入了一只麻醉剂后,缓缓走过来。

“那个大包连接了主动脉。”

连续高强度三个小时的手术,对江晓虎没有造成什么消耗。

而灵气的过度使用,让此时的江晓虎看起来疲惫不堪。

“什么!”

一众医生惊呼。

要命的情况,就像死神与病人开了个玩笑。

‘也许没事,直接切除……’

‘不行,那可是主动脉,现在可不是在切肿瘤!’

‘跟肿瘤也没有区别,病人等不到有效抗生素,切除是唯一选择,现在只能听天由命!’

‘切主动脉,也叫听天由命?谋杀!’

……

玻璃门外的众多手术外科医生们陷入激烈的讨论。

江晓虎不断听取其中的意见,他需要对他,或是对病人有帮助的意见,而医生们的讨论渐渐偏离治疗,有些吵闹的意味。

“切断主动脉!”

一道声音响起。

众人看向余白凌。

“上下主动脉全部切除,用止血钳卡住,将芽孢菌包移除,用替代血管替换短缺的主动脉血管!”

余白凌给出自己的建议。

目前的争议是在切除的连接上,这个办法是最有效的方式。

众医生忧心忡忡的看着江晓虎,别人不知道,可他们与江晓虎这接触的不到两个月时间,江晓虎的医术水平。

虽然基础操作都是教科书级别,可现在不是缝针。

那是主动脉。

切开的瞬间,大出血不可避免,现在隔离区内的江院长,有且仅有一位,他甚至没有助手。

“我进去,我来主刀!”

余白凌也想到这一点,她立刻蹲下身子,就要开始去撕开封锁胶带。

这个手术的风险很大,大出血瞬间,会不会造成芽孢菌包破裂,成为关键,只要一个不留神,甚至在没有人及时控制情况的瞬间,一个小小的失误都有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不用了,目前感染的方式,还不能确定是否就是接触传染。”

江晓虎抬手,阻止余白凌的进一步行动。

两个护工都是手臂感染,这是接触了牛阿三的时候有过接触。

可魏乐志,却是脖颈,引起众人的恐慌。

“可……”

余白凌还想再说,江晓虎再次抬手。

“我知道该怎么做,我可是院长。”

江晓虎透过口罩对着余白凌微微一笑,随即快速转身。

麻醉药的剂量很快就会过去,他不想为魏乐志再打一针。

章节目录 第一千八十章 吓唬小孩 连着在此守候了三天,除了魏乐志第二天有些短暂的发烧外,很快消退,三位病人的身体都恢复的良好。

国内研究针对性芽孢菌病毒的药物终于研制成功,今天是最关键的一天,江晓虎正给冰冻的肢体注入药物,一旦起效果,说不定两位护士的肢体都能够保留下来。

“余医生,你好,是我,我去看看我侄子。”

江世饶脸上露出世故的微笑。

余白凌微微抬头,一旁跟随而来的江俊明看到余白凌的面容,眼中不可抑制射出占有的愿望。

“你说的是江院长吧?不好意思,现在正是变异病菌治疗的关键时期,不允许人进入。”

看见是江世饶,余白凌微楞。

她记得上次带江世饶去将江晓虎,二人对话没有两句,江世饶自己就离开了,而且当时似乎很生气。

江晓虎也说过,他没有亲戚,只有妻子,除非是妻子,其他所谓亲戚一律不见。

余白凌不知道江晓虎与江世饶到底是什么身份,既然江晓虎已经说过,余白凌也不好违背,只是用更委婉的语气告知江世饶,不能面见江晓虎。

“什,什么?变异细菌!!”

听到余白凌回答的江俊明,满脸惊恐。

他以为,江晓虎不过是在给人看病。

或者最多就是做点小手术之类。

现在听到说居然有变异细菌,大脑不受控制的开始思考一些乱入的东西,类似‘丧尸,世界末日,死亡……’等等。

“是的,就是滨海前两天飞机上出现的医疗新闻,那个死掉的外国人尸体也在里面。这种细菌非常可怕,气性坏疽你们听过么?就是手术后可能发生的一种可以传染的病毒感染。

现在这种细菌已经进化到没有伤口都能够传染的程度!真的很可怕!那个阿三,现在已经烂的只剩下脓血,都没有人敢靠近。”

有人,害怕。

看到这么好玩事情的余白凌,忍不住多说两句,好加深眼前这个刚刚不断用视线扫视余白凌身材的家伙。

“那能不能让江晓虎出来一下。我就几句话,说完就走。“

江世饶微微皱眉。

他一下听出,余白凌是故意吓唬江俊明。

而没想到,江俊明也真的被吓到。

居然在余白凌刚说完一半,就躲到了他的身后,这让江世饶感到更加丢脸,严重怀疑带他来到这里感受同龄人的威胁效果,恐怕会大打折扣。

“不好意思,所有隔离人员在不能确定完全安全之前,是不允许离开隔离病区。”

“什么?他在里面?叔,他都感染病毒了,还回什么江家。你没听说么,脓血啊,一个死人,我们还来见什么,走吧,咱们赶紧走。”

江俊明一听江晓虎待在隔离区,拔腿就要走。

一旁江世饶再也忍不住,抬手就给江俊明一巴掌。

啪!

“给我站好!”

江世饶一声怒吼。

一个小医生,三句两句的恐吓,就将江俊明吓成这个样子,江世饶的脸面都被江俊明给丢尽了。

“这……这位先生,打人是不对的。而且,确实是不方便见面。”

余白凌也被江世饶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吓到。

只是生死都已经见惯了的人,也不会对江世饶这般暴力,就被吓到说不出话的程度。

“不好意思,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电话,麻烦你交给江晓虎,让他给我打电话。”

“嗯,好。”

余白凌随手接过。

江晓虎说过不见,现在让他回电,恐怕没可能。

看这个情况,江世饶也猜到江晓虎估计叮嘱过下属,肯定不会再见他。

江世饶内心很生气。

一个外放子弟,不过开了家医院,做点生意,居然藐视家族。

江世饶还想再说两句,余白凌却没再理会,直接坐了下来。一旁江俊明虽然不敢再说话,身体却隐隐向后,整个想要逃跑的样子。

前脚江世饶刚走,江晓虎已经走了出来。

变异芽孢菌已经证实,需要皮肤接触,唾液,血液,皮肤,才会传染。

这几天江晓虎昨晚手术治疗,都会从隔离区出来。

“江院长。”

余白凌起身。

她每天在整个时间段守在这里,就是为了等着江晓虎出来。

“一起去吃饭。”

“我,我约了……”

“走吧。”

这几天江晓虎在里面辛苦,余白凌也不轻松。

整个滨海市出现变异病菌后,引起了众多病人的严重恐慌。尤其是在同一班机上感染了可传染变异芽孢菌患者在医院发生死亡病例后,更是引起气性坏疽患者大逃亡。

这样导致其他没有接诊航班感染患者的医院同时出现病人增加的情况。

而太临,即便有着初感染源那个牛阿三,却没有引起受到感染者死亡,并还率先治好了病人的情况。

导致这两天病人急剧增加,尤其是许多长个包就担忧的患者,尤其居多。

余白凌这几天除了隔离室能够休息停留一会,只要回到大厅,就会有无数的事情找上门来,而原本委以重任的白芙,完全指望不上。

“好。”

江晓虎坚持,余白凌作为下属只能同意。

至于江世饶给的名片,此刻余白凌紧跟在江晓虎身旁,将其丢到桌子旁边,完全不记得这回事。

出医院,三辆车依旧并排排队等候。

江晓虎习惯拉开周琳的车门坐上去,后方邓双双早已先一步下车,将准备上黄丽颖车的余白凌截胡,拉到自己与袁一梦的车上。

“别客气,咱们一起,还能聊聊天不是。来来来。”

一改女星气质的邓双双此时看着更像营销新星袁一梦,动作让余白凌完全无法拒绝。

车子很快启动。

老地方

刚一上车,立刻受到袁一梦与邓双双双重轰炸,询问一整天江晓虎所有一举一动。

余白凌一脸无语的看着两人,然后事无巨细的说出江晓虎的一切工作细节。

没办法,这两人的决心让余白凌完全无法招架。

这也是她为何坚持上黄丽颖车的原因。

毕竟,黄丽颖也是她非常喜欢的影视明星。

“嗯,干的不错。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赵坚还有半年就能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八十一章 禁止进入 江晓虎回忆切除血管再造流程。

这条主动脉位于脖颈上,现在没有器械为病人维持生命,脑部缺血,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手术。

止血钳架着上下两跟主动脉,江晓虎快速切断连接的血管。

然后小心翼翼的将毒包取下

里面已经感染坏死的组织呈现流液体态,类似一个气球充满了脏水。

切除的切口完整没有污血出现,让众多看着的医生松开一口气,余白凌更是紧握着拳头。

时间不多,接下来就是替代血管缝合。

这可不是简单的伤口缝针,大动脉要是漏了,失血过多只是迟早的事。

时间已经不多,江晓虎立刻开始行动。

针脚细密,粘合剂同步紧贴封口,每一个步骤江晓虎都经过细致的判断,才下针,两根断开的血管斜口120度的角度连接。

一层细密的汗水出现在江晓虎的额头。

灵气透支,体力经过如此长时间的手术,也达到极限。

好在江晓虎之前泡过强身药水,否则此刻,只怕早已晕了过去。

十秒

当江晓虎将最后的粘合剂封住最后的血管口,他的心中开始默数。

需要十秒钟时间,给粘合剂稳定。

哒哒哒

余白凌等一众医生看到江晓虎抬起手中的金属器具,立刻低头看向早已拿出的手机秒表。

……

有人在与江晓虎一同默数十秒倒计时,而大多数,都在计算江晓虎此次手术所用时间。

大脑是人体关键的部位,没有主动脉提供必要的血液带去能量和养分,即便最后将魏乐志救回,因为大脑长时间缺氧,最后也只能成为植物人。

“一,开!”

最后一声一,全体观看江晓虎手术的医生们同时呐喊出声。

也就在此刻,江晓虎眼疾手快,一瞬间将夹住两跟主动脉前后端,先后松开,让血液贯通。

众医生们纷纷看向魏乐志身旁仪器上,血压的显示器。

90,一个较高的数值。

在魏乐志大脑主动脉夹住后,血压一度飞升到110.

此刻,压力开始降低,预示着血液顺利流通,压力恢复,状况良好。

众医生纷纷松开一口气。

余白凌甚至因为太过紧张,直接瘫坐在地。

血管缝合,除了需要将两根血管没有缝隙的结合在一处,更重要的,还要避免堵塞。

这是许多年轻医生都会犯下的失误。

因为要让两根血管畅通,导致针脚过于紧密,虽然外面没有渗血,内部堵塞,手术同样会以失败告终。

深吸口气,缓慢呼出。

血压降低到合适水平后,维持稳定,病人魏乐志的生命体征,各项指标同步保持在正常水平。

情况良好,江晓虎开始进行最后的切口缝合。

当一切完成,魏乐志的麻醉剂量非常合适的停止,魏乐志还没有醒来,不过想来不会花太多时间。

“接下来的病人我来。”

一个护工,一个医生都先后妥善。

江晓虎明显非常劳累,可还有一个护工还等待着治疗。

余白凌双手按在从内部反锁的玻璃大门,看着江晓虎,希望他能打开门,放自己进去,为他分担。

“现在不用,等抗病毒药物制出,到时候这两个截肢再接的手术,就由你来完成。”

江晓虎明白余白凌的心思,微微一笑。

虽然目前看来,这个变异芽孢菌,很可能是接触性传染,江晓虎依然不想让余白凌进来冒险。

最后一个手术,他相信,自己也能坚持完成。

“可……”

余白凌还想再说,江晓虎转身,没有给她机会。

当这位护士看着江晓虎到来,注入麻醉剂后,安心的闭上双目,手术井然有序的开始。

不到半个小时,护工的手腕处截肢手术宣告完成。

其手腕骨处,居然没有直接切除,而是使用错骨法,直接卸下来,再以手术刀将筋脉平移到一起,固定一处。

相比于第一个护工的截肢,这位冰冻的手腕,即便需要等到数月甚至年,只要接收再接手腕的手术,马上就能恢复。

连续三个手术结束,江晓虎的体力也终于达到极限,直接瘫坐在手术病人的病床旁。

余白凌趴在玻璃隔离门外,眼中满满都是心疼。

此刻,太临医院门外,不久前被江晓虎拒之门外,甚至直接忽略的江世饶正站在门口,其身旁,还有一个,与江晓虎差不多年纪的男子。

“叔,那个废物不回来不是挺好的,还过来,请他啊。”

年轻男子脸上带着玩世不恭,语气更是嚣张无比。

可在说出‘请’的当口。

江世饶突然转头,眼神锐利的看着江俊明充满杀气。

“这是通知!”

江世饶一脸愤怒,字是一个接一个的从口中崩出。

除了江俊明用词不当,归根结底,还是江晓虎在年轻一辈中表现的不错。而眼前的江俊明,除了吃喝玩乐,什么都不会,这次过来,江世饶也是特意带他来看看。

同为江家子弟。

即便是赶出去的,和留在家里的,未来也未必就板上钉钉。

出去的有出息了,家主让人请回去,家里养废了的,也同样可以再丢出去。

江俊明到现在还没有意识到情况,让江世饶感到非常失望。

“是,是通知。”

忙不迭的点头,面对最害怕的叔叔,江俊明不敢再多说一句。

二人一前一后进入太临医院,这里一草一木的装潢摆设,让一脸不屑的江俊明渐渐开始吃惊。

这,这么豪华的医院,就是那个废物的?

心中这么想着,两相对比下自己,江俊明非常清楚,如果自己失去家里的资源,别说开医院,恐怕连那张水分十足的文凭想要混个养活自己的工作都困难。

上次已经来过,轻车熟路。

江世饶直接前往隔离区。

一路上人越来越少,江俊明天生对伤痛畏惧,走了还没一分钟看不到人,心中越发害怕,渐渐靠近畏惧的叔叔江世饶。

“马上就到了。”

江世饶心中叹气。

说了一句,宽慰江俊明。

“前面是隔离区,不能进入。”

转角处,一张办公桌,一张转移,余白凌守在这里,听到脚步声陌生的声音,头也未抬,说了一句。

章节目录 第一千八十二章 生命危机 “谁?”

余白凌愣住。

邓双双说的名字有些印象,余白凌却一时没有想起来。

“就是那个,起死回生!”

这个新闻噱头太大,却太过玄幻。或者说,更多的有些司空见惯。

新闻中的起死回生,是诊断失误,人突然活了之类。

吃瓜群众看这种新闻看的太多,以后但凡看见起死回生标题,点进去,扫一眼,微微一乐也就过去了,根本没有人在意会不会真的起死回生。

因为大家都当是假的。

也正因为吃,这样的新闻也没有引起更多人的关注,关注度是有,可惜编辑不是学医的,将事件简单报道后,自己做了一个简单分析,最后也是脑补的事情经过。

除了亲身经历的余白凌,滨海中医当时因为此事受到严重影响的院长和那个海龟医生,其他人对此事的印象极其有限。

“你说,他?”

“对,江晓虎的徒弟。”

邓双双看出,余白凌已经认出来了,点了点头。

别人不记得余白凌肯定记得。

邓双双也以为余白凌会关注赵坚的事情,所以说了出来。

“他坐牢了?因为什么?”

想起第一次与江晓虎见面的经过,余白凌对赵坚的印象渐渐清晰。

那个完全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没有任何生命体征,却被江晓虎给救活的人,居然成为了江晓虎的徒弟,现在看来,当时江晓虎与赵坚也许是认识的。

只是那个起死回生,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余白凌旁敲侧击的问了江晓虎许多从,依然没有答案。

如果能够见到赵坚,说不定就能知道答案。

“你不知道?”

邓双双还以为余白凌会关注到赵坚。

毕竟上次的案件牵扯到了滨海风云人物之一的龙爷,之所以赵坚能够判两年,也没有人去追究,归根结底,也是因为,没有人认为,敢动龙爷的人,绝对没有机会活着做完牢。

很快,邓双双将赵坚发生的事情,简单的对余白凌述说一遍。

包括赵坚最近在监狱里并不太好的境遇。

有人针对赵坚,这是明摆着的事情。

听完邓双双的话,余白凌开始关心其赵坚在监狱的情况。毕竟,那是一个复杂的地方,出现意外的概率,比在马路上出车祸的几率还要高数倍。

“这么说那个龙爷即便不死,犯下那么多罪行,最少也是个终身监禁,赵坚打死他,也算为国家省了口粮。”

“可说不是,就是那鬼地方。”

邓双双一言难尽。

晴儿知道赵坚的事情,得知江晓虎让赵坚自首后要做牢,非但没有责怪,反而满心感激。

只要赵坚从牢里出来,他就彻底洗清过去。

未来的人生,将再无牵挂。

正因为这么想,去看望赵坚的时候,得知他为了减刑宁可让人欺负,见面时不鼻青脸肿的样子,也没给江晓虎说,还对所有看出她异样,得知赵坚事情的人,都要求守口如瓶。

赵坚的事情,只要熬过来,一切都会过去。

晴儿不想让江晓虎操心,更担心江晓虎知道会出什么情况。

赵坚自己也叮嘱晴儿不要说。

车子很快到了目的地,老地方包间入座,紧着老板娘服务的经理过来打了个招呼,随即一桌招牌菜准备着,常喝的红酒开启。

再坐原来的地方位置不够,也不合适。

周琳在滨海,那也是惹的到狗仔的存在。

更别说这里还有黄丽颖,邓双双两个极其拉风的女人,光是余白凌,坐在医院食堂都偶有人搭讪。

经过多次意外摩擦后,江晓虎也不愿意来一个蜂浪蝶就打发一个,索性,找个包间图个清静。

餐前小食已经早早上了,都是按照各自口味提前预备的。

经过这次的事件,众女对江晓虎的心态更加平稳。既没有求偶,也没有求嫁,就这么跟在江晓虎身边,就挺好。

除了这些,其他就是那本功法。几个女人组成的小队,常常一起讨论,有不明白的,都会去问江晓虎。

虽然希望渺茫,可终归有个盼头,江晓虎也不会去扼杀,只要是问这些事情,他都事无巨细的说。

“余医生,认识这么长时间,还不知道你有没有男朋友?”

平日相处,江晓虎在,大家的注意力都会集中到周琳身上,借故让两人亲近。这也是因为上次发现,周琳居然还为破身后,才会统一形成的默契。

而现在,余白凌来了。

大家的注意力都到了她的身上。

“没有。”

如果是江晓虎与自己二人,余白凌还是很乐见。

可跟着这几个出色又都与江晓虎有着说不明关系的女人一起,余白凌总觉得拘谨。

“余医生这么漂亮,居然没有男朋友,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个。我们剧组好多小鲜肉,帅猛男……”

话痨性格的邓双双,从不会第一个在大众参合开口。

同样,第二个说话的一准就是她,而且一说起来就没个完。

“别听她瞎说,那么好,你怎么不去找一个!眼前就有一个挺好,你们院长,江晓虎。你看怎么样?”

袁一梦调侃邓双双,话落突然傻眼。

一旁周琳更是直接看向江晓虎。

“医生也很好。”

江晓虎淡然说了一句。

继续享用美酒,恰在此刻,餐点陆续送入,免除了余白凌的尴尬。

她一句话没说,却已经酿成了一场紧张的气氛。

“江院长,上次那个起死回生的病人,赵坚,现在怎么样了?”

紧张又沉闷的进餐时间持续了几分钟,尴尬发起者余白凌为了缓解,主动展开话题。

此言一出,身旁邓双双猛然在桌下拉了余白凌的胳膊,导致正在切牛排的手臂下落,手中的餐刀直接飞起射向大门的方向。

砰!

恰在此刻,门突然打开。

飞起的餐刀直直插入在地面上。

它的正前方,一位打扮潮流,区别于服务生的束脚裤包裹着露出一段小腿,正在瑟瑟发抖。

“果,果然是你啊,余医生。还有,江晓虎。”

江俊明强行扶着门把手没有一屁股坐到地上。

天知道他与江世饶在隔壁用餐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江世饶让他过来打个招呼,居然会有生命危险。

章节目录 第一千八十三章 堵门 江晓虎微微抬头,看了门口江俊明一眼。

对方的面孔与自己有几分相似,通过对方一眼认出自己等的初步判断,可能是江家人。

只是这个答案对江晓虎起不到任何影响。

后方陆续送餐人员进入,将食物送到江晓虎的面前。

在吃饭的时候江晓虎对一切都置身事外。

端起酒,微微抿了一口。

酒液刺激着江晓虎的味蕾,香甜的气息由内而外透过江晓虎的口鼻,所有即将接触食物的细胞开始跳跃。

叉子轻轻按压在眼前的烤肉,小刀一点点的划破肉皮,就像在经历一场特别的手术,直达盘底的酱汁,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带皮焦脆香辣的烤肉随着江晓虎的手抬起,送入口中。

细嚼慢咽,筋肉咀嚼,发出的沉闷细微声音,让周围一众聚集目光的人群,用力的咽下一口。

“江晓虎,你没死?”

江俊明直接忽略眼前致命的刀叉,直直看着江晓虎做完这一切动作,随即脑海蒙响。

他想起自己来的目的,面对余白凌。

留下一个好印象,然后希望能够见到江晓虎,说出自己此行的目的。

人是见到了,不用去讨好余白凌,江晓虎居然围在一群美女中间,独自率先用餐!

江俊明不能忍,刻意用夸张的语气大声质问,甚至眼神一直游移在邓双双、袁一梦几人的脸上,希望得到些什么。至于黄丽颖,他根本就没敢相信,这会是一个明星,对方的打扮刻意掩饰。

这让江俊明一时没有认出。

“你才死了呢,你是谁!滚出去!”

敢骂江晓虎,邓双双第一个不能忍。

“不要这么大火气,这位小哥,你是不是走错房间了?”

噗!

啊!

邓双双怒而拍案而起,一旁袁一梦直接伸手阻拦。

可和和气气的说话,却随即走到江俊明的身边。

突然抬起脚就是一记防狼断子绝孙踢,猝不及防的江俊明顿时感觉蛋碎,整个人躬身成了一只虾米。

袁一梦抓起对方那几缕刘海杂毛,顺着力道直接扔到门外,惨叫之声听的心胆颤抖。

一直守在门口的服务人员,看见这一幕,顿感一紧。

居然没有一个敢上前帮帮这个可怜的江家纨绔子弟。

很快惨叫声惹来江世饶。

他只是让江俊明过来打个招呼,没想到刚出去还没有一会,就发出杀猪的惨叫。

就算江俊明再不长进,江世饶也不想让侄儿受伤,立刻赶出来。

“俊明!”

江世饶看着虾米一样的江俊明,立刻上前扶起。

侄儿双手扶住男人关键部位,整张脸因为痛苦扭曲的不成样子。

“谁干的!”

“江,江晓虎!”

江俊明咬牙切齿,自己刚刚就是提了江晓虎一句,就被一个漂亮女人打成这样。

他不敢跟叔叔江世饶说出原委,更害怕自己被女人给打成这样让人知道。

第一时间,他就将所有过错都怪到了江晓虎的身上。

“江晓虎?!”

江世饶一听到这个名字,又惊又怒。

他不是在隔离区么?怎么可能在这里。

房门紧闭,江世饶上前就要冲进去。

“先生您好,里面是我们老板娘在宴请尊贵的客人。不希望有人打扰。”

就在此刻,一旁一直没动的服务员一下拦住江世饶。

刚刚让江俊明进去,被老板娘的朋友给打出来,服务员本来就害怕,因为自己擅自放所谓的朋友进去,影响了老板娘吃饭,自己饭碗不保。

现在再要放明显与江俊明一伙的江世饶进去,饭碗铁定得丢。

服务员立马阻拦。

“里面是我侄子!”

江世饶怒喝!

如果在华京,谁他么敢拦他。这里居然一个小小的服务员也敢跟自己过不去,江世饶整个脸都有些扭曲。

“对不起先生。”

服务员根本不买账。

侄子,如果是侄子,那这地上的又是谁。两侄子?两侄子那是兄弟,兄弟间踢了子孙根,还被扔出房门,怎么可能。

你以为我当服务员就傻?

江世饶一眼看出服务员眼中的不信,这种事说出去信的人肯定没有几个。

在滨海,找个服务员的茬。

江世饶也没有这么无聊,现在,他只有一个任务,那就是找到江晓虎。

江俊明还在哼哼。

那一脚力道不大,疼痛难忍。

江世饶将人扶起来送回自己包厢,两个包厢门虽不是门对门,江晓虎如果出来却一定会经过江世饶这个包厢。

吃饭的心思早没了,看着一桌,完全没有胃口。

此刻江晓虎还在进餐,一旁周琳紧随,几个女子都非常清楚江晓虎的习惯。

不会做出任何打扰的举动,一顿饭,优雅而美丽。

正餐时间结束,接下来的甜点还有最后的酒喝完。大家又热闹起来。

关于让余白凌追求江晓虎的话题,江晓虎本人没有意见,余白凌也一样。

其他人起哄,两人受影响不多。

大多数时候,江晓虎都是问问下一次出行拉克的事宜什么时候办好。

因为这次突发的变异气性坏疽感染,江晓虎错过了最快一次出行计划,下一次需要排队再等通知。

这也是命中注定

江晓虎并没有多想,这次太临是整个滨海市最快试验得出变异气性坏疽治疗方式的医院。

临床上第一时间试验成功的病例也是那只护士的断肢。

在病毒完全受到抑制的情况下,江晓虎为护士做了重新接上肢体的手术。

身体注入了抗变异气性坏疽的药物后,接入的手臂第二天就完全结痂。

到今天已经完全康复,跟未感染之前一样。

这些天报道,太临医院一路上了滨海电视台的头条新闻,接入的病人和治疗人数让太临两个字传遍整个滨海甚至周边几个省市。

加上太临面膜全国大卖,名声越发广博。

“吃好了,医院还有事,我和白凌一起坐周琳的车回去。”

余白凌的心思,在感情上一向单纯。

原本的调侃,江晓虎没有在意,可刚才,突然间袁一梦说了一句‘我们都喜欢江晓虎的。’这句话,居然引起余白凌心跳波动。

一条若有若无的红线,居然从余白凌处慢慢向自己靠近,江晓虎立刻出声。

“江晓虎!”

章节目录 第一千八十四章 不敢见师父 江晓虎话落,率先起身刚刚走出包厢没几步,突然一声厉喝让其停下脚步。

他微微转身,侧目看过去。

刚刚被袁一梦踢的变形的脸再次出现在眼前。

只是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身边还站着一个熟悉的面孔。

“什么事?”

江晓虎淡淡询问。

“你还问我什么事?”

江俊明一下指着自己的子孙根,突然觉得这个动作有碍观瞻,手指顺势摇晃。

身后紧跟而来的黄丽颖看见这一幕,顿时笑出声,更让江俊明感到尴尬

“家里让你回去一趟。”

江世饶直接开口。

如果不是父亲发话,江世饶根本不可能跑到这里来见一个小辈。

家里,江家家主代称。

江晓虎疑惑的将视线看向江世饶,也没开口,就这么直直的看着对方。

思想深处,江晓虎对家里这个称谓没有任何理解。

有的也是江家最不待见他的人,没有之一,至于其他人,冷眼旁观到江晓虎连名字都叫不出,甚至在前宿主的脑海中,那个所谓的亲身父亲,经过亲子鉴定确认的血脉,除了姓江,名都不知道。

在来到这具身体的时候,江晓虎甚至以为自己进入的是一个失忆症患者身体。

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适应。

江晓虎能够肯定‘江晓虎’并不傻,他只是在儿童成长时期,没有得到任何人关注。

就像

他都不存在这个世界上。

没有人知道他,关心他,甚至多看他一眼。

“这是父亲的意思。”

看着江晓虎的眼神,江世饶本以为自己满不在乎,可那眼中的忽略不计,没有一丝情绪。

既让江世饶下意识的多说一句。

“我不认识你的父亲,我也不认识江家。还有,我虽然姓江,却你们的江不同。”

江晓虎的眼神开始聚焦在江世饶的脸上,缓缓的说了一句。

没有情绪,只是面对一个陌生人的解释。

有些事情,不要一而再的麻烦。

江晓虎不喜欢麻烦,他将一切都按部就班的安排好,短短百年人生的规划,早就已经确定。

当寿命超出这个位面的界限,要不他有着足够面对一切的实力,要不,他还不能做到藐视一切,继续提高实力。

直到……

至少,这个起点,江晓虎真的没有精力去应付太多。

不等二人内心,表情,乃至整个身体受到江晓虎此言的影响,产生下意识动作,江晓虎已经转身离开。

车上,江晓虎坐上周琳的车,余白凌坐在后排。

“周琳,赵坚怎么了?”

吃饭中间,余白凌提了一句赵坚的事情。

“他?!”

周琳下意识看了一眼后视镜。

那里余白凌也是一愣神的与周琳对视。

吃饭的时候,邓双双极力阻拦余白凌说起赵坚的事情,显然此事,大家都不想让江晓虎知道。

现在江晓虎问起,看来确定是自己泄露无疑了。

“在牢里被人打了,因为没有参与打架,还积极配合调查了这次斗殴事件,获得减刑两个月。”

周琳想也没想,直接说出。

晴儿是让大家为她保密,周琳也答应了,只是周琳当时也说过,如果江晓虎不问,她肯定不说。

“去滨海崂山监狱。”

唔!~

一脚油门,周琳直接调转车头向着赵坚所在的崂山监狱开去。

原本这件事,周琳就想告诉江晓虎。

她是这里与江晓虎接触最久的女人,对于江晓虎的心思,周琳不敢说全懂,可有一点还是非常肯定。

任何人,都不可以欺负江晓虎的人。

赵坚是江晓虎的徒弟,这次进监狱,为父报仇。这是江晓虎主动适应国家法律的选择,可不代表赵坚进了监狱,积极改造就是任人欺负。

“现在?”

余白凌愣神。

她完全没想到自己提了句嘴,就改变了行程。

车子在崂山监狱停下的时候余白凌还有点萌萌哒,可既然来都来了,之前是自己的病人,被余白凌亲自诊断为死亡的病人,总该说句对不起。

午饭后两点,刚好处于探监时间。

预警通知赵坚有人探望,顿时喜出望外。

他以为,是晴儿来了。

最近晴儿越来越漂亮,小赵坚的心思也是越发活泛。他非常依赖晴儿,而晴儿也是与赵坚相依为命。

晴儿跟在周琳身边,帮助处理一些杂事,做的越发得心应手。

周琳也很照顾晴儿,大家都是从太临美容院一步步走来的,情同姐妹,晴儿只要有时间,都会来看他。

整个监狱,人人都知道赵坚有个漂亮的女人,常常来看他。

一看见他跟着狱警走,一个个喔喔喔的起哄。

这些都是监狱里没有老婆的家伙,心思也很直白。

而此刻,监狱西北角的另外一处,五六个手臂和脖颈上带着纹身,全身咖啡色短袖狱服,阴暗的眼神全部聚集在赵坚的身上。

“这个傻逼很难搞,怎么办雷哥?”

满身肌肉手臂上满是烟疤的三十余岁糙汉看着赵坚,眼中浓浓的嫉妒,更带着深深的仇恨。

“东西都准备好了么?”

被称为雷哥的男子脑袋上有着几条刀疤,有些因为太深而让头皮都翻卷起来,导致看起来像一条大蜈蚣趴在他的头顶。

“好了。”

被询问的男子偷偷使了个眼色,身后紧跟着的两个小弟一般在示意下露出藏在腰间的东西。

两柄磨尖了手柄的牙刷,一把半个手臂长短的螺丝刀。

“就这些?”

雷哥眼神不善。

这几天与赵坚打了几次交道,光依靠连几个东西,想要弄死赵坚,显然不太够。

“还有半桶香蕉水,藏在床板下面。”

强华立刻说道。

这东西,只要有火柴一点就能烧起来,弄死个赵坚不在话下。

听到这,雷哥露出满意的笑容,眼中远处,赵坚的身影慢慢消失。

“不知道牢头能不能让赵坚留个种?”

哈哈……

一群囚犯听到雷哥的话,大笑起来。

此时,赵坚刚一推开探视间的门,见到周琳,然后看见江晓虎的脸,既然转身就要走。

“赵坚。”

江晓虎叫了一句。

“师,师傅。”

赵坚缓缓回头。

江晓虎来看他,他非常高兴,可此刻。

脸上的淤青,手臂上打着绷带。

章节目录 第一千八十五章 这里是起点 这样的形象被师傅看到,赵坚并不怕丑,却感觉非常丢脸。

丢的,还是江晓虎的脸。

看着回头的赵坚,脸上的伤口,手臂上的绷带。再以灵气充斥双目,透视了赵坚全身。

后肩处还有几处伤,腿上也是。

手臂打绷带的地方居然是骨裂。

江晓虎诊断到这些伤势,整个人的气势陡然增加,让一旁余白凌豁的一下站起身。

呼吸一下乱掉,额头见汗。

骇然的看着江晓虎。

反倒是另一边周琳全无动静,似乎适应了江晓虎的气势变化,只是眼神更加凌厉。

扑通

对面的赵坚直接跪倒在地。

许下誓言的徒弟轻易间感知到师傅江晓虎的愤怒,让其不由自主直接跪下。

“在干什么!”

当当当!

探视间并不是完全自主的环境,门外也有监视的狱警。

他们看到不合适的行为,立刻会出声制止,如果不听从可能很快会停止探视,强行带离犯人。

“坐下说话。”

显然,赵坚与余白凌的行为刺激到狱警敏感的神经,江晓虎淡淡说道。

说话间,转头微微扫视了一眼身旁的周琳。

习惯?

不可能的。

经过上次变异气性坏疽事件,江晓虎虽不是主要治疗气性坏疽的功臣,却也在这可怕杀伤力病毒上立下了功德。

凭借功德与江晓虎每日吸收灵气提升修为,加上那颗碧灵草成熟的灵力突破,如今江晓虎已经半步踏入金丹期修为。

金丹期,虽寿元依旧百年。

与普通人已经算是两个世界,其瞬间发散的气势,别说人类,就算是猛虎也会畏惧。

这是生物天性,强者为尊。

周琳,居然不受到影响,或者,没有影响出具体变化,让江晓虎微微吃惊。

如果是赵坚,没有与江晓虎结下师徒,以赵坚同为修者,筑基初期的实力,同样可以不受影响。

“说说,怎么回事。”

事情要一件件的解决,周琳的变化,也许只是女人不够敏感。

随着气势收敛,余白凌微微觉得尴尬的同时,也是缓缓坐在江晓虎身边的椅子上。

只是不由自主挪开一些空隙。

似乎只有这样,才会更有安全感。

赵坚陆续将这次在监狱中发生的一切全部说出,包括这里面不少人与龙爷的关系,以及这些天每一次大大小小的伤害事件发生的全部经过。

其中不少次,几乎都是致命的。

而赵坚凭借自己天生对危险的嗅觉,以及身体的强大抗击打能力和恢复能力,才挺过来。

其中最危险的一次是在劳务工作间,被以雷哥为首,带着强华等三四个小弟,拿着工作间的锤子和扳手等工具围殴。

也是这次将赵坚的手臂骨裂,送入救治医生的时候,连监狱医生也被人买通,要给赵坚注入所谓的治疗药剂,赵坚感知到危险,坚持只要包扎。

本来受伤是要住单人间,却因为监狱牢房人数不够。

有个小个子的犯人与赵坚一个房间,趁着半夜用不知道哪里弄到的尼龙绳想要勒死赵坚。

那个小个子力气很大,差一点得手,也亏得这是赵坚,夸族的强悍身体逃过这一劫。

也是这一次事件,让赵坚获得减刑。

那个小个子被控意图谋杀,马上被转送其他监狱。

“小个子?”

“外号‘人棍’,听说是个杀人犯,还是杀手,喜欢将人砍掉四肢那种,名字,我也不知道。”

江晓虎问,赵坚立刻回答。

这件事让赵坚尤其觉得不光彩,所以才说模糊了些,其他都是知道名字就直接说名字,外号也直说。

余白凌知道监狱关押都是罪犯这些不安分的人,却不想居然如此惊心动魄,比电影演的也不遑多让,甚至更加过分的多。

“作为我江晓虎的徒弟,被人欺负不还手。”

没有疑问,也没有肯定,只是一句简单的陈述。

赵坚那似乎被监狱这个大牢笼磨平了锐气,老好人形象的样子突然消失,整个人犹如回到了从前,甚至比在江晓虎身边的时候,还要凌厉霸道充满压迫力。

对面的余白凌感觉小腿肚子都在抽筋。

她这位判定死亡的病人到底是什么人,怎么可能这么害怕。

还有江晓虎,余白凌发现。

自己似乎从未认真认识过江晓虎。

刚刚那种极具威胁,危险,恐惧的气场,余白凌差点夺门而逃。

而现在,她就是想要起身,都有些做不到。

“晴儿也很担心你的。”

一直没有说话的周琳开口。

减刑,机会有很多。

立功的方式也是一样,没有必要用挨打,不起冲突,忍气吞声来换取老好人的样子。

那里是监狱,任何懦弱的人,到了那种地方,除了被欺负还是被欺负。

就算是真的懦弱,也要表现出一副我很不好惹的样子。

更何况,那些都是曾经龙爷的人。

或者说,有些跟龙爷有合作关系的人,想要弄死赵坚,为龙爷报仇。

忍让

这不可取。

“我不会再让她担心。”

赵坚眼神一痛。

晴儿上次看到赵坚受伤的手臂时,那个眼神,听到自己减刑了三个月的心痛,一幕幕都历历在目。

“晴儿,想要跟着你,也有很长的路要走。”

江晓虎似乎想起什么,下意识的说了一句。

旁的周琳听到这句话,身子直接剧烈抖动,随即靠在椅背,轻轻吐了口气。

“我不会让她一个人走下去,我一定会尽快出来,平平安安的出来,陪着她。”

赵坚信誓旦旦。

并没能理解江晓虎的意思。

江晓虎也不在意,立下了誓言,他赵坚就是江晓虎的弟子。

这个位面,除非有与江晓虎等同存在,或者更强者,否则江晓虎绝对不会为赵坚出面。

刚刚见面感知到赵坚的实力,即便是越狱都够了。

居然会被人打裂了手臂,说实话,江晓虎还是有点失望。

而夸族人天性上的单纯让江晓虎也没有办法,他们不是笨,只是比较耿直。

江晓虎让赵坚好好改造,他还真跑到监狱里面,只为好好改造,居然这么好脾气。

“以后你出来,是要独当一面的。这里只是你的起点。”

说完最后一句,江晓虎起身离开。

章节目录 第一千八十六章 反击 改造的目的,不是让赵坚成为绵羊。

恰恰相反,因为他太过盲目相信人,所以才会被龙爷这种人渣利用。

江晓虎让其进去反省,同时也是成长。

如今的赵坚心理年龄也许只有十二三,可这个世界注定不会给赵坚太多时间。

让他呆在牢狱,看遍世界的丑陋同时,加速心性社会性成长。这才是江晓虎的目的。

他可不想赵坚出来,哪天又被人利用。

江晓虎与余白凌回到医院,周琳回到公司,立刻将晴儿叫到办公室。

两人不知道谈了什么,晴儿出来后,那头干练的短发后,眼神清亮,嘴唇紧抿。

牢狱内,赵坚跟随狱警回到放风区。

“嘟嘟。”

喇叭里响起清脆的声音。

这是放风结束的信号,下午的时间就是劳动改造,进入工作间劳作。

“大个子,晚上洗干净点,今晚你死定了……”

砰!

“啊!”

“在干什么!”

狱警听到惨叫立刻赶过来。

地上碎裂了四五颗牙齿,同赵坚说话的强华身边小弟蹲在地上捂着嘴痛呼。

他用力指着前方。

此刻赵坚早已随着人流走到了远处。

“谁打的你?来人送医,快。”

小弟还在指着前方,眼泪混着鲜血。

松开手心,里面还有几颗牙混杂着唾液和鲜血。

哇哇说了两句,最后手指着地面。

他不敢说出赵坚的名字,强华在一旁瞪着他。说出来还要调查,抬头看的时候,发现这里居然是监控死角,而不管是不是赵坚,他如果指认。

赵坚就会被关禁闭。

今晚的行动也就无法进行。

要知道,那半桶香蕉水还藏在床板下,最迟明早以前,这种东西就要处理掉,否则就会被查房的狱警找到。

虽是如此,小弟眼神中的恨意却难以抑制。

嘴巴打开,上下牙床上少了十几颗超过一半。

赵坚是一拳打在了他左边的脸颊,直接将后槽牙连接到门牙的位置,所有牙齿全部一次打断。

强华也看到这一幕,过去帮扶的时候,接过小弟手心递过来的尖牙刷。

打磨一只非常费劲,查房藏起来也只能藏在人体内。

强华顾不得恶心,立刻收入自己的裤裆。

忍着痛插入身体内。

紧跟着赵坚前往的方向。

赵坚已经熟练坐在了操作台,他的工作机器是一台缝纫机。

牢狱目前的工作划分有三类,一类是拾荒。

这种类似与环卫工人工作,大多是快要出狱的人才有的特权。

除了美化环境,也能够适当的接触一些社会。

虽然工作的路段和时间,基本遇不到人,却也算是能够出去的上好工作。

还有一类就是赵坚现在做的这种,轻工业。

缝纫机做些小商品,做出的产品大多不会卖,都是作为礼物直接送到其他福利院,或者其他牢狱作为交换。

这里劳作的大约是两年以上,二十年以下。

也就是还有机会出去的一类犯人。

至于二十年以上,甚至无期。

这些人的工作也就更加重,都是金属加工之类,或者直接就去搬运等重的活计。

赵坚的个子太大。

坐的位置,也是所有机器最后一排。

他正熟练的穿针引线,将机器调试到最佳,手边是一条围裙,做了印花,估计是送到女子牢狱之类劳作时戴的防护器具。

赵坚已经非常熟悉这道工序,手中一块试机布插入针脚座下,轻轻踏下脚踏板,手按压着布的两侧,一道笔直,针脚细密的线随之而出。

呼!

一道劲风从身后袭来。

刚刚还一直低头看着眼前机头下长针的赵坚突然脑袋一偏,一只尖柄牙刷一下从背后伸到赵坚的眼前。

“你在干什么!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啊!”

惨叫声不绝于耳,引起众多犯人纷纷起身侧目。

狱警见到这个情形,直接抽出电棍,手指按压在通电按钮,用力砸在面前的桌子上。

砰!

“都坐下!”

随着这声怒喝,开放式房间的门外,七八个狱警全部握着电棍冲进来。

而因为晚一步进屋的强华与雷哥等人,看到赵坚面前,那只握着尖牙刷的手下,被缝纫机直接插入在大拇指处动弹不得的惨叫,顿时感觉手指发麻。

“你,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鲜血流满机台,狱警来到赵坚身边,赵坚无辜的神情站在一旁。

“报告长官,这台机是我操作。我正在调试,他突然伸手进去,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就这样了。”

赵坚满脸无辜。

可所有犯人包括狱警都知道,这一切都是赵坚弄的。

只是,不知道赵坚是怎么做到的而已。

机器踩踏的缝纫机速度很快,上面针与机台的距离,也就最多伸进去一只手指。

对方的拇指被固定,牙刷也松不开。

老狱警看惯了牢狱的龌龊事,一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直接上前,忍着血腥一下又一下拧着手动按钮,将针头一点点的从拇指中拔出。

“吃饱了是不是,走!”

老狱警直接一脚踢在拇指的身上。

赵坚这个人,他很熟悉,这次这个家伙居然连牙刷都准备好,看来就是要赵坚的命。

只是擦了根手指,绝对是便宜他了。

“年轻人,不要惹事。”

对比其他犯人,老狱警还是比较喜欢赵坚。

这个人身上很干净,一点不像是犯人,听说居然是犯了杀人罪,而且还只判了两年。

显然里面也有隐情。

来到牢狱几个月,就获得一次减刑。

如果顺利的话,说不定明年就能出狱。

他善意的提醒赵坚,也是希望赵坚不要惹出大事,到时候非但出不去,恐怕只会呆的更久。

“不会。我从来不惹事。”

赵坚信誓旦旦,抬头看向还在远处的强华。

对方紧紧夹着双腿,明显藏着什么,赵坚也不点破,只是微笑。

作为江晓虎的徒弟,要是连这点事都办不好,以后还怎么为师傅效力。

老狱警看着这个眼神,心底叹气。

他知道,事情肯定还没完,看眼前这个拇指满是血的家伙,眼中满满的恨意,就知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章节目录 第一千八十七章 越狱 强华感觉肚子难受,立刻向狱警要求上厕所。

他可不想让自己拇指扎个洞,同样现在藏着东西,他也没有办法坐下来,不然那个尖柄牙刷恐怕会把他肠子扎破。

雷哥冷哼一声,对强华怕死不敢动手非常不满。

刚刚那个小弟因为之前牙齿被打掉的兄弟受伤,紧追着赵坚跟进来,还没等他们一起将赵坚先控制住,就亟不可待的出手,被人扎个洞,那是他笨。

没想到强华看到这么多狱警在场,居然不敢动手。

接下来一段时间相安无事,劳作完的犯人开始吃晚餐。

赵坚心情大好,居然难吃的水煮饭菜还多吃一碗。

统一洗漱,开始睡前例行检查后,晚上犯人们早早就会安排睡觉。

一间牢房住了四个人,上下铺,对立着。

牢房深处是厕所,很小间,开放的那种。

除非有缩骨功,否则那里只要有人,门外的狱警就能够看到并发现。

赵坚身躯巨大,床板是铁架床,脚一直很难伸展开,只能将小腿掉在外面,这样躺着才能舒服些。

来到这里是坐牢,不是享福。

所有用具都是统一制式,不合适也只能就这么呆着,赵坚适应这里的环境。很快找到舒适的位置,快速进入修炼之中。

《追日决》在赵坚的身体内不断运行。

手臂上的骨裂伤口缓缓恢复,身体上的淤青也瞬间消失。

他是江晓虎的弟子,有着更好的恢复速度,没有必要为了示弱就将伤势留在身体上。

随着功法的运转,淤血和受伤部位很快恢复如初。

夸族强大的身体配合绝佳的功法,效果虽不及起死回生,伤势恢复却是肉眼可见的难以置信。

身体渐渐恢复,赵坚的身体也变得越加强韧。

什么味道?

赵坚鼻子耸动,身体却保持原来的位置没有任何动静。

床上有人在动是上铺的狱友,这个人赵坚知道,犯了抢劫罪进来,两人并没有打过什么交道,不算熟悉。

另外两张床上的狱友也在移动,他们慢慢来到牢门边。

不断看向赵坚的方向。

“快点。”

其中一个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铁丝,正在捅着牢房们的钥匙孔。

“催你吗!”

正在开门的狱友低喝。

咔嚓

门被打开。三人一前一后跟着走了出去。

越狱?

赵坚心中疑惑。

对方中间有一个是惯偷,熟练打开各种锁。

打开一个牢房们,赵坚并不在意,只是对方现在这个时间居然要逃狱显得多少有些荒江。

不说这里的监控,单单走到牢狱门口这一路的关卡,如果真的要逃狱,不如选在其他更加安全的时间。

牢房没有人,赵坚起身看了看对面的床铺。

里面拱起的样子,似乎人还睡在里头。

赵坚起身走过去掀开,里面盖着一个枕头,其他地方则是曲起来的形状。

“这样伪装太假了吧。”

赵坚飒然微笑。

眼咕噜一转,想起什么的他也将被子学着拱起,随即走出开着的牢门。

左边是三个狱友离开的方向,赵坚没有跟随,而是走向右边。

这是一个减刑的大功劳,举报逃狱的人,而且一次就是三个。赵坚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赵坚前脚走向狱警亭岗里面,正与突然看到人高马大的赵坚突然出现在亭岗外,剑拔弩张的狱警对峙。

“那个,长官,别紧张,我是来举报的。”

赵坚也很无语,他看到这名狱警时,对方突然紧张的抽出电棍,因为激动电棍上不断发出电花的声音,不断向赵坚挥舞。

未免误会,赵坚没有还击。

可这是电棍,而且还通电了。

赵坚只能像猴子一般左右躲闪,以免误伤。

“C,C区,有犯人,有犯人越狱。”

狱警操持着电棍追着赵坚几分钟,累的气喘吁吁。

终于听清赵坚说的话,一下停止攻击的动作。

他一边按着胸口的对讲机汇报情况,一边握着电棍缓缓靠近赵坚。

“编号,4587.如果属实,我会帮你上报。现在,带我到现场。”

他还是有些紧张,毕竟面对脱离了牢狱的囚犯,而且对方还是杀人犯,最重要,对方个头真的很大,有点打篮球那个要命的感觉。

是个人面对这样的人,都会感觉到压力和紧张。

尤其,对方现在所处的,还是这样一个环境。

嘟嘟!嘟嘟!

着火了!

这是火警的警报声。

狱警再顾不得赵坚,立刻赶往赵坚所说的牢房。

这里都是小间,每一间都与隔壁相连,类似猪栏,一旦发生火情,蔓延的话,不知道会死多少人。

赵坚没有跟着一同前往,他正站在远处。

他的视力很好,虽然站的很远,却一眼看出,着火的牢房正是自己那间,甚至起火点都是自己刚刚躺着的那张床。

对方不是要越狱,是有计划预谋的要杀他。

雷哥与强华在一间牢房,离赵坚的牢房有五间的距离。

二人正抓着栏杆对着那着火的牢房大喊大叫,非常兴奋。

赵坚死了,帮龙爷报了仇,等着出去了以后,他们还能拿上一大笔钱。

没有什么事情比这件事更加让人高兴。

越来越多的狱警拿着灭火器赶往起火点,原本轻易可以用钥匙打开的牢门这次却怎么也打不开。

牢房床上,那明显还有一个人的被子已经快被烧成灰烬,却没有任何动静。

烟雾弥漫着牢房,里面的人凶多吉少。

发现锁坏了的狱警开始暴力破门,等待工具的同时,灭火器对准里面拼命的喷射。

“怎么狱警来的这么快!”

雷哥嘴角虽然还有微笑,看到狱警的动作,却有些担忧。

“没事的,老大,那是香蕉水,已经倒满了全身,那被子着火,拖都脱不下来,那小子死…!!”

话还没有说完,强华傻傻的看着站在远处一动不动的赵坚。

他什么时候?

“死定了!”

哈哈!

雷哥肯定的说了一句,身旁小弟一起起哄大笑。

再一抬头,笑声戛然而止。

“混蛋!”

雷哥用力握着牢门栏杆,脑门紧贴在上面。

他怎么出来的!怎么没死!

咚!

章节目录 第一千八十八章 荣誉和危机 雷哥发现了赵坚,生气的不断撞栏杆。

赵坚手中拿出一包针。

这是从缝纫机上匀下来的,里面只有两根。

对方想置他于死地由来已久,这次的逃狱根本也是为了杀他。

他是江晓虎的弟子,绝对不允许被人欺负。

这不光是他赵坚的脸,更重要的,还有师傅的脸面。

抽出一根,因为联系了很久针头有些变形,不过不影响准头,赵坚抬起手对准雷哥。

对方看见赵坚抬手,甚至用力拍打着胸口,脑袋更是抵住栏杆一动不动。

活靶子。

嗖!

在这嘈杂的救活和囚犯们的起哄中,一根针穿过十数米的距离飞射入雷哥的眉心,除了一旁的强华,没有任何人注意到。

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强华就这么看着雷哥眉心出现一大滴血泡,然后一路顺着鼻翼流下,整个人就这么倒了下去,震惊的回头看向抬手的赵坚方向。

嗖!

又是一针飞射,直入强华眉心。

同样的地方,同样的距离,同样的准头。

强华死不瞑目,与雷哥一样。

赵坚感觉有两道冷气扑面而来,他奋力捏了下拳头,身体内一股灵力迸发。

两道冷气瞬间粉碎,消失的无影无踪。

如果江晓虎在这里,就能告诉赵坚,他刚刚将两个灵魂灰飞烟灭。

射出针头的地方是监控死角。

三个逃狱的囚犯虽然没有真的逃出去,他们却跑到了雷哥那间牢房。

这件事通报到上面,同样为赵坚减了三个月的刑罚。

雷彪与周强华的死还在调查,因为那三个逃到他们牢房囚犯有最大嫌疑。

没有新犯人来之前,赵坚独立一个房间。

之前雷彪和周强华的手下没有人再敢挑衅赵坚。

他们都猜测着两人的死与赵坚肯定有关系,可有些事情太过匪夷所思,无法让人相信。

赵坚当时站在监控死角,与雷彪所在的牢房隔了十几米远。

雷彪死与脑部缝纫针,这种东西,只要是在缝纫工作间做过事的囚犯丢能够弄到。

最诡异的,是力度。

需要将一根针射入一个人的眉心,穿过头骨直接射入大脑。

这样的力度堪比子弹的发射力度,普通的射机气枪都做不到,如果这是赵家的力量,对方绝对是个怪物,如果对方弄的到手枪,用手枪发射。

在牢房里能够用枪杀人,这种人也是惹不起的。

不管是哪种猜测,反正没人再敢惹赵坚,甚至隐约间,不少人开始尊崇赵坚为老大。

随着跟随的人越来越多,牢狱规则也渐渐改变,按照赵坚的规则。

江晓虎回到医院后,市里送来了荣誉。

表彰这次太临医院率先发现变异病毒,同时做出的妥善措施,让变异病毒第一时间的到控制,伤亡人数减低到最少。

同时,表彰院长江晓虎,亲身进入隔离区,为救治病人做出的杰出行为获得表彰。

很快,江晓虎的事迹也渐渐让整个滨海人民所知。

杰出青年,创办太临集团之类。

江晓虎对这些事情没有经历处理,一切都推脱到太临集团,而太临集团名义上又是周琳管理,黄氏集团入股。

与此同时,周琳很快把握这个机会,将太临集团借着这次的东风直接上市,获得国家大力支持的各项优惠政策同时,惠及所有太临股票的支持者。

股价一经上市,直接飙升三成。

这还是周琳理智控制,没有产生过多虚高的结果,否则无限制飙升,可能带来的跳崖式下跌,对太临集团也会带来可怕冲击。

“总裁,刚刚查明,这次暴涨确实有人为因素。”

晴儿来到周琳办公室,将最新查到的资料汇总一起交到周琳手中,与此同时汇报结果。

“坐,说多少次了,叫姐。一梦,来一下。”

黄丽颖和邓双双都需要忙活拍戏之类娱乐圈的事情,公司里大部分事情都是周琳与袁一梦两人商量处理。

当然,还有黄英胜整个股东,在太林集团怎么说也有三成股份。

这位老爷子死里逃生后,对公司的事情完全不过问,全部交给黄丽颖负责,而黄丽颖更干脆,黄氏集团一切照旧,太临的事情,全部听周琳的。

至于太临的真正主子江晓虎,不管是任何事情,周琳都不会想着找江晓虎。

尤其是在知道江晓虎可能定位的未来,与白芙交往甚密之后,世俗的事情,除了太临医院,其他任何事情都不会与江晓虎说。

更不会找江晓虎出面解决。

晴儿听从周琳吩咐,坐了半边在椅子上。

半年前,如果有人告诉晴儿,她的人生在半年后将丰衣足食,晴儿根本不相信。

而现在,这一切都是周琳带给她的。

她也渐渐理解,赵坚面对江晓虎时的那种感觉。崇拜,尊敬,爱戴,甚至是母亲一般的依赖。

晴儿内心依赖着周琳,似乎只有在她身边,才能拥有现在的生活,而这一切,都被小心的呵护。

就像这次周琳只是感觉这次股价提升有些不同寻常,晴儿听到立刻展开调查,当结果确实有人搞鬼的第一时间,将调查资料第一时间送到周琳的桌前。

“晴儿,怎么了?”

高挑而美丽的袁一梦脸上带着疑惑。

她正在给几个销售总经理开会,商讨这一步华南区与江北区的集团产品销售布控情况,突然接到周琳叫自己,马上过来。

这还是周琳第一次让人来找,袁一梦意识到事情可能不简单。

“公司投入证券市场已经有一段时间,借着机会公布了公司的股票代码,却在第一天出现大幅度增长,晴儿查了一下,有人在狙击我们。”

这件事可大可小,周琳对不熟悉的公司股票证券市场并不了解,对待未知她一向小心谨慎。

找来袁一梦,也是本着这个原则。

“让股票运营部的赵经理来一下。”

袁一梦按下刚刚周琳叫自己的座机,对着里面的人员吩咐。

经理叫赵慧,以前是袁一梦的同事,都做过空姐,袁一梦入驻太临后,一直说要专业跟着来。

后来公司越来越大,袁一梦想起赵慧是正儿八经的财经人士,拉了她壮丁,直接强行给她转业。

章节目录 第一千八十九章 江晓虎的计划 赵慧很快到来,一脸雷厉风行,相比于空姐的生活似乎更加忙碌,一度向袁一梦抱怨这样下去找不到男朋友。

一进门,先向老板周琳点头致意,随即看向袁一梦满脸哀怨。

“知道你忙,长话短说。你先看看,晴儿查到,有人在针对我们的股票市场。”

都是熟人,袁一梦太明白赵慧。

如今公司正式上市后,赵慧的工作加重了许多,袁一梦放权给她,让她自己招人,或者就算直接招个老公,袁一梦也没有意见。

可这毕竟关系到一家公司,赵慧哪里敢胡乱用人。

听到袁一梦的话,立刻拿起资料,顺势坐在袁一梦的另一边。

“永生钢铁?什么鬼?”

仔细查看着数据,突然一个名字跃入赵慧的眼前。

一个做钢铁的公司,居然大力收购太临的散股,太临现在的项目,在整个华夏市场都只有面膜,医疗行业也只有太临医院一家。

“一家老牌钢铁进出口公司,查不到有价值的信息。”

晴儿发现不对,立刻做了些调查,随即说了一句。赵慧点点头,继续向下看。

很快,又有两个公司名字进入视线。

庆生铜业、佳士纯银。

居然都是金属进出口类型的公司,而且主营业务都与太临的面膜和医疗产业无关。

正因为每家公司大力收购短短一天时间内,就让股价跳跃式增长了三次,引起了周琳的注意。

当时太临集团刚刚成立,别说启动资金,因为假面膜事件,外面拖欠货款,里面销售封闭,欠着一大笔钱。

那时黄氏集团,黄丽颖帮助下入股太临,给了三千万。

三千万,看起来很多。

可根本不足以一下铺开全国那样大的市场,黄氏集团不是收购,也有自己的营生,周琳也不好站着几个亿的市场份额,就这么用黄家的资源。

当时周琳与袁一梦、邓双双和黄丽颖一起商量,在保证利益均衡,以及对产品无与伦比的信心同时,以公平和公正的原则,获取铺开市场的资金。

众女一致商议的结果,就是直接作为潜力股上市融资,以市场大众的信念程度,从周琳的股权中,拿出10%,稀释到市场中,获取资金。

不管是多是少,只要有资金,就立刻注入到太临集团市场资本运作中。

打开销路的同时,以营业额为根基,给广大支持太临的股民带来切实可见的利益增长。

太临一直做的很好,同时借着江晓虎在医院为社会做的贡献。

在太临集团日益增强的同时,原本那10%的股份价值也再日益继增。

可就这短短不到一周,根据晴儿的调查资料,众女突然发现,市场上突然大力收购太临集团股份,如今10%稀释的股份中,有九成多已经完全被这三个金属公司掌握。

现在看来,这三家公司,背后肯定有一个幕后主使。

以公司股份制而言,太临集团内,多了一个拥有9%多的新股东。

而且,还不被众女所知。

甚至,不知道对方下一步,还会有什么动作。

“有点麻烦。”

赵慧脸上带着凝重。

突然之间,股票市场上,太临的股份,居然被同时收购一空,这对太临集团在对外股票市场上,已经被人所人为掌控。

“能不能解决?”

周琳没想到,一个下意识的怀疑居然发现一个麻烦。

而一项出现麻烦都不会轻易解决。

周琳顾不得去反省怎么入套,她更关系,该如何解决这个麻烦。

“就目前看来,对咱们公司没有任何影响。可一旦公司有任何与媒体牵扯。到时候对方恶意抛售这些股份,就会让股民失去信心。

到时候要不我们自己回购回来,就需要大量的资金。

当然,还有一个办法。

现在继续稀释股票投入证券市场,对方抬高股价,收购的资金也是需要很多。如果对方资金不足,或者股价突然暴跌,对方就会损失惨重。”

赵慧将自己的分析说出,供老板参考。

现在就跟对方打金融战斗,用钱解决,或者,对方等待时机,到时候狠狠咬太临一口,让太临大出血。

这是一个选择。

周琳陷入沉默,袁一梦对这个不在行,却也深感麻烦。

晴儿倒是显得从容,没有过多表情。

“晴儿,你怎么看。”

周琳想不出头绪,直接看向晴儿。

“不用理会。”

姐问了,晴儿立刻回答。

听到晴儿的答案,周琳眉头一挑,袁一梦眼前一亮。倒是赵慧还没有明白,有点着急的想要开口,却又忍住。

股票的涨跌,有时候很大程度上,能够让一家公司非常被动。

不理会,肯定不行。

赵慧还在组织语言,劝说总裁不要真的不理会,到时候损失惨重,不想晴儿再次开口。

“我们投入股票市场的目的,就是为了向社会募集资金以扩大市场。现在这个目的已经达到,股价增长,并不能为我们带来长久的利益。

太临的发展,完全是依靠好产品铸造。

即便股价跌到一文不值,太临的产品依旧畅销,这些东西完全无需理会,甚至直接退出股票市场,也不是不可以。”

晴儿话落,侧目看向赵慧。

赵慧完全愣住,袁一梦也是一下想明白,周琳眼中满满都是赞赏。

这么长时间过去,大家都在不断进步。

“这么说……”

赵慧怎么也没想到,晴儿居然提出了直接退市。

恐怕所有上市公司都不敢这么去做,甚至想都不敢想,却被一个小秘书提出。而且,还让人无懈可击。

“嗯,那就这么办,暂时不用理会,随时关注股价情况,对方喜欢我们公司的股票,那就让他拿着。”

周琳做下决定。

以不变应万变,该了解的还是要了解。

就在此刻,太临医院内,江晓虎同时正在召开太临医院的第一次重大会议。

“余主任,上次的事情,国外那边,有回复了么?”

看向余白凌之前,江晓虎就太临医院准备与国外掌握着最新病毒库的医疗机构取得联系,希望达成合作的意愿,与在座全体太临医生说出。

章节目录 第一千九十章 烧钱 听到江晓虎的询问,余白凌脸上带着尴尬。

刚才江院长在主位上,将安排给自己的工作内容说出,余白凌心中就是一个咯噔。

现在居然当着全体同仁的面直接询问,余白凌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全球最权威医疗机构寻求合作。

这个世界谁都不傻,全世界顶级的医院有多少家,他们哪一家不想和这个与政府都挂钩的重要部门寻求合作。

这里面牵扯的政治,金融,经济,甚至社会影响力,哪一个都不是轻易就能够达成合作。

更何况,太临医院目前来说,顶多也就算是滨海一个与滨海中医还差点资历的新星小年轻。

“那边,还没有回复。”

余白凌硬着头皮站起来说了一句,立刻坐下。

江晓虎微微皱眉,余白凌的表现,显然有隐情。

“实话实说。”

江晓虎的眼中容不下沙子。

全体医生大多猜到了对方的回复内容,江晓虎却还没有想到,非要在这种全体医生都在场的会议上询问。大家眼神躲闪,实在不知道这非要拔出来不好看的江院长,还是太年轻气盛。

“院长……”

几个跟着太临一路过来的医生开口。

江晓虎抬起手,阻止对方打岔,紧紧看着余白凌。

这件事事关江晓虎的修为,上次未知病毒事件,让江晓虎明白,现在的世界,科技力量日益发达,功德,不再是做几件好人好事,劫富济贫就能够获得。

利在千秋的事业。

病毒库的共享,对江晓虎下一步计划,至关重要。

“SATA看不起我们这种小医院,他们说就算我们没有发现这次牛阿三国传染过来的变异病毒,他们也能在牛阿三本国获得样本。”

被逼无奈,余白凌只能用委婉带着明确意思的语言,将对方的回复说出。

江晓虎微微点头,开始理解。

以往,治疗的药方,诊断的诀窍,是为医生的独特的能力,不轻易外传。

而现在,全世界几十上百的国家,无数民族,病毒每日发生的变异,传染,也成为一种不会轻易外传的东西。

当拯救生命披上了政治利益,那些生命也将成为谈判桌上的筹码,任由那些掌控者玩弄。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建立自己的病毒库好了。”

江晓虎也没有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的习惯。

他早已做好了第二套方案的计划,建立太临自己的病毒库。

全体医生听到江晓虎的话,全部瞪大了双目。

他们完全不敢相信,刚刚听到的话。

“这个,江院长。这里面的手续……”

有医生立刻起身,提出疑惑。

病毒库,这可不是随便有个医疗机制就可以做的。为什么医院要分一二三甲,一二三级,省市区镇,除了相关医院规模大小,更重要的是资质。

没有达到相关资质,甚至一些特殊的重大手术,都是不允许随意去做。某些特别的药品试剂,也不能随意对病人开放使用。

这也是某重大疾病,医院都会推荐转院的原因。

因为一旦出现了医疗事故,所属医院资质不够,是要承受法律责任的。

“正在办,我查过了,可以以个人名义,以科研的方式,临时建立一个病毒库。每个人每项研究,不超过二十种。

我打算,太临医院上下,都将办理该科研方向。”

江晓虎再次摆手,做出相应安排。

太临上上下下,包括保洁看护,人数近二百人,一人二十种,也可成立临时病毒库四千种。

许多可怕的,犹如天花之类病毒,人类已经全面推广牛痘疫苗接种,江晓虎不打算引进。

类似可能发生变异,包括流感病毒中,不少特例,甚至临床上极易被病人感染或是接触的,通过接触,体液,性,等传播方式,为江晓虎重点临时备库的方向。

这……

余白凌傻眼,一众医生呆住。

科研?你逗我吧。

让咱们太临的医护也搞病毒库,这起码也得要个学历之类的才能做才是。江院长,请三思。

具体实施方案,江晓虎早已制定好,立刻下发到每一个医生手中。

当余白凌拿着手中的资料,只是看了一眼,随即瞪大双目。

‘凡,达到科研病毒研究资质者,获得奖励,十万元。’

这是开头第一句。

余白凌转头侧目,不少医生都在做这件事。

大家的眼神火热,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心中在想什么事。

十万元,这个数目不大。

可只要一个科研资质就能获得,简直跟天上掉钱有什么区别?

江晓虎不知何时离开主位,不少医生已经开始明目张胆的拿出手机,给亲朋好友,有研究资质的医生或者是学生打电话过去,让他们都来太临。

与此同时,太临上上下下,所有护士和普通医生,都一起沸腾。

他们拥有太临的工作岗位,江晓虎这个指令下达,并没有时间限制。

也就是说,只要在一到两年内,或者未来该指令没有取消之前,获取了资质,都能够获得奖励。

许多医生本就是医科大本科毕业,考研只是一场考试而已。

通过就有十万,谁会不努力。

余白凌初步算了下,光是病毒库建立开端,就要投入两千多万。

再看向医院财务总监,一脸苦涩的模样。

余白凌想起第一次与江晓虎一起免费为困难的百姓看病情形。

这家医院,从开办以来,一直都处于烧钱之中。

这次更是大手笔的一次就是两千万。

午休时间,江晓虎刚刚跟邓双双吃过饭,通知邓双双转账两千万到太临医院的财务部后,回到医院,为自己泡一杯养生碧灵草根茶,随即打开课本。

系统的学习西医知识,江晓虎的医学水平经过这短短几个月飞速成长,已经赶上普通医科大学生的水准。

当然,某些方面,医科大学生也比不了江晓虎,已经独立能够做不少难度巨大的外科手术。

“江院长,这样做……”

余白凌实在忍不住。

刚刚在吃饭的时候,她也跟着去蹭饭,还没等她开口,邓双双已经直接打开手机,转账完成。

就算是救死扶伤,可这种方式。

章节目录 第一千九十一章 不诚意的合作 “你有更好的办法?”

江晓虎没有抬头,余白凌一路跟着他到了办公室。

也不知从何时起,余白凌开始主动跟着江晓虎蹭饭,邓双双与江晓虎单独接触还是有些别扭,余白凌到来,两个女孩有说有笑,有时候江晓虎也会插句嘴,倒是让邓双双非常欢喜。

现在余白凌除了周琳周一那顿午餐不来,其他几个,袁一梦,黄丽颖,都会有她在。

“SATA那边虽然拒绝合作,可世界级别的病毒库,并非只有他们一家,我们还可以尝试与其他医疗机构合作。

两千万做自己的病毒库,连病毒都没有看到就投入下去,这样的做法太盲目,也太花时间。”

余白凌严词对着江晓虎。

对方就算不善经营,也不能这么做。

她爱太临医院,更热爱现在的事业,余白凌可不想看着太临医院被江晓虎这么胡乱折腾,最后倒闭收场。

“那你安排。”

建立自己的病毒库,江晓虎一早就有这个想法。

现在太临医院的资质不够,通过上次市里的嘉奖,江晓虎也开始着手提升医院的等级规格。

只是这事急不来,需要向国家一步步审批,并需要一些硬性条件,比如某些科室的规格,主任医师的资质等等。

太临需要克服的事情还有很多。

“好。”

余白凌知道,江晓虎是个难以说服的人。

既然他授权自己,那就努力去做。

余白凌也不是拖泥带水的人,立刻联系自己在华京的导师,询问是否可以牵线搭桥,与其他世界级的医疗机构联系上,希望达成共享病毒库的意愿。

“小余,你们太临,步子是不是迈的太大了些。”

电话中,导师与余白凌通话。

听到学生突然提出要建立病毒库,还真把这位教授吓了一跳。

这件事,就算是在导师所在的华京二甲医院都没敢想。

“我们这位院长,心很大,上次变异气性坏疽的事情估计刺激到他了,这边治疗,还要等着国外的回复,打无数个电话,还要等着正点上班,院长发了好大的火。

所以……”

确实也有这个事,余白凌随即说出。

国外的时间观念非常强,说什么时间就是什么时间。

当时拖延的情况,江晓虎非常生气。

“RUBU那边最近正在与我国谈合作,前几天我刚从他们国家做过了一个考察。他们的病毒库虽然不是世界顶级,却也是非常全面。

最近他们正想出口一批医疗器械到我们国家,这也许是个机会。只是……”

“太好了导师,你发给我,我马上告诉院长这个好消息。”

余白凌顾不得只是,她只知道,如果在这里花两千万,不但能够得到一个足够大的病毒库,还能收获一批医疗器械,与此同时,两国医疗交流,也能促进共同发展。

“好吧。”

导师也没多说。

以这个激动的性子,对方也许能够合作也不一定。

导师对江晓虎有些好奇,记得学生说,对方本想前往拉克做战地医生的,结果因为变异病毒又留下了,现在又想弄病毒库。

江晓虎这个名字,已经让导师深深记下,并有机会一定要见上一面。

余白凌拿着导师传真过来的信息,立刻找到江晓虎。

江晓虎也没想到余白凌居然真的找到办法,如果能够实现,他也不想重新建立一个病毒库,做重复的工作。

先是电话沟通,商议了见面会谈的时间。

对方现在就在华京,通过余白凌电话中用外文与对方沟通,江晓虎得知,对方几天后准备回国。这批医疗器械的合作没有谈好,可能以后不会再来。

定好机票,给众女发了个短信。

带着余白凌一起,江晓虎坐上了前往华京的飞机。

很快,两人抵达对方的酒店,双方安排见面。

周琳收到江晓虎的信息,知道江晓虎前往华京,立刻找来袁一梦,让其赶往华京,寻找江晓虎。

“怎么,大姐不怕我把江晓虎给拐跑了?”

袁一梦定了最近的一班飞机,上飞机前,给周琳打了电话。

“求之不得。刚刚给余白凌问了,江晓虎去往华京,是为了与F国的RUBU医疗机构达成病毒库共享合作。F国的人,总以为浪漫,比其他国家的高贵。

恐怕合作想要达成很难,你去帮他。”

“放心大姐,F国的太临面膜销售,还不是我达成的,那些人,看见我腿都迈不动。”

周琳郑重其事,袁一梦三句不离卖弄。

“尽力就好。我倒是更愿意江晓虎弄一个咱们自己的病毒库。”

周琳拿着手里,脸上带着苦笑。

太临面膜打入F国市场,对方是不知道太临面膜的潜力,他们国家的人欣赏斑点,认为只有眼睛下有斑点的女孩才更有魅力。

而事实上,这是地域性的皮肤造就。

F国的女人几乎人人都有这样的斑点,太临面膜进驻F国市场,其面膜的效力拥有绝佳的祛斑效果。

当那青春留下的斑点消失,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够抵挡太临面膜的魅力。同样,没有一个F国男人敢挡住女人的需求。

而这一次,是江晓虎找对方要合作共享。

不到千万的医疗器械单,就想达成这一点,以周琳的经验,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事实也确实如周琳所想,一向对时间观念非常重视的F国人,居然在与江晓虎的约定会面时间放了鸽子。

而在余白凌打过电话去询问,对方居然以医疗器械有人预定为由,作为失约的理由。

一度让余白凌差点忍不住给导师打电话问问,对方到底是群什么人。

袁一梦抵达华京,给正准备拨打导师电话的余白凌打过去,询问到地方,立刻打车抵达。

看着一身干练工作装打扮的袁一梦,让余白凌眼前一亮的同时,大吐苦水。

“我们为了迁就对方的行程,一下飞机就同对方约,这些人居然爽约,说不来就不来。”

“小余医生,这是生意。等着!”

余白凌的苦水还没有倒完,袁一梦立刻拨打了几个电话。

先是找到一个侦探所,包打听一样的机构,询问关于F国医疗销售的信息。

章节目录 第一千九十二章 这是生意 查问了对方最近在华京联系的几家医疗公司,再通过相熟的人向着这几家国内医疗器械代理商进行约见。

“好了,走,带你们去吃好吃的。”

不到一个小时,几家同时与F国医疗销售联系的代理商同时抵达大经街全聚德分店,看着里面正大快朵颐的余白凌、袁一梦,和优雅如贵族进餐的江晓虎。

“你是?”

三人在全聚德门外遇见,心中都是一个激灵。

所谓同行见面,分外眼红。

尤其是最近三人都与某单生意牵扯在一起,平日见面点头之交,现在都懒得走这个礼节过场,一咕噜都进了店,奔着江晓虎这座走来。

“坐,都坐,赶着饭点,这家的吃食不错,早早给几位都点好了,先吃。”

袁一梦一边挥舞着油腻的手,一边忙不迭的继续与眼前的烤鸭战斗。

三人用力咽了口唾沫。

这店明明有片好的鸭肉,这两位美女却都非要抱着啃,而另外那边的男士,却是没有直接抱着,手拿刀叉,自己片鸭肉下来,每一刀都是肉与皮各半,恰到好处,让人十指大开。

先吃

三人也不客气,这中国式的古典圆桌上,一时间鸭骨头飞起。

吃饱喝足,一杯铁观音,唇齿留香。

让人感到满足,三个同行在彼此对视,眼神中也多了些柔和。

俗话说的好,能同桌吃饭的,那都是兄弟。

“我们是太临医院的,听说这次F国RUBU医疗机构弄了一批新的红外线消毒杀菌仪器,三位都是我国东西南北的总代理,我们医院打算与RUBU合作病毒库共享。

对这个仪器也有兴趣,想问问这东西,和这个RUBU来的销售怎么个样?”

精心弄干净后的袁一梦优雅得体,干练劲一下起来。

三人听到袁一梦的话,脸上顿时露出苦涩。

“什么?您呐,还想跟RUBU合作病毒库?”

左边的大背头直接惊呼,脸上露出痴心妄想的神色。

“哼哼。RUBU”

中间这位剔着牙,直接冷哼。

“鲁比!什么RUBU,这群王八蛋,没一个好东西。我是做国外医疗器械代理,同时也是同治协和的销售商。同治协和,一甲级别资质,知道吧,每次这RUBU的人来,第一个都是同我见面。

每一次,他们来,协和的院长,都要给我打电话,希望达成病毒库共享的合作,不管什么代价,随便对方提。你猜怎么着?

他们东西照样卖你,病毒库的事,压根都不提,完全当咱们是猴,吊着玩!就说这次几个红外线杀菌仪,算个什么啊?

这技术,国内外早就成熟了。

他们卖过来那些东西,那都跟去年的产品没个两样。还说是新技术,什么新技术,我也是学医的。那东西起什么作用,我还不知道!”

右边这位提起此事,气不打一处来。

就在一个半小时前,他都跟这帮RUBU定下了购买价格准备签合同,买下这批器械,然后借着这个机会,与RUBU的人再提提,病毒库的事情。

没想到,对方突然打来电话,说价格低了,合同暂时不能签。

这才把他给气的。

“合着,你们也是?”

袁一梦没想到,这帮家伙居然一物多卖,价高者得,三个都是想要病毒库。

“我是仁爱的,倒不是病毒库,上面领导有几个外国交换生……”

剔牙的微微一笑,点头说着。

“还想病毒库?这东西,我们国内多少大医院,哪个不想要。以为买他们几台机器,就能给你……”

这话一说开,京片子开始满地飞。

华京人爱凯,俗称凯爷。

袁一梦也就问了两句嘴,结果一句谋划的想法都没有说,这三人,自己个就聊开起来。

还没有一会,连报价都聊起来。

合着最开始这帮RUBU就想卖个万把块一台,都是F国生产过剩淘汰不用的器械。

跑到华京这么一搅合,价格翻了十倍,十几万一台,现在对方还吊着同治协和的胃口。

“三家医院一起合作。”

没两句,江晓虎已经听明白了一切。

自己人鹬蚌相争,最后让这些F国人渔翁得利。

江晓虎一语说出办法,刚刚还聊的火热的气氛,突然戛然而止。三人面面相觑,眼神躲闪。

很显然,大家都知道,这事是外国人忽悠咱们。

可他们不是决策人,上级交代了这个任务,他们就要各凭本事,将事情办成。

不管最后花落谁家,却是没有合作的可能。

“那什么,我想起来还有个事,你们医院叫太临对吧?只要这次红外线杀菌仪你们不争,交个朋友。”

左边的第一个起身。

“仁爱医院跟咱们国内许多医药公司都有合作,以后都是一家人,我这也有个事,失陪。”

中间的随即起身。

“谈好的合作又停了,这事我还没给领导说,回聊啊,回聊。这是我名片。”

第三位同样递过来一张名片,起身就走。

显然,之前走的两个知道这批仪器还没定下,又去给F国人当孙子去了。

他出价最高,这里面出了什么情况,他也得去查。

“哎,你们这……”

余白凌眼见事情刚刚有转机,人来了又都要走,想要拦着。

一旁袁一梦直接一手给余白凌拉到凳子上坐下。

“合作要诚心。这三位,都不是能做的了主的。这事,找他们不行。”

袁一梦沉思。

办法却一筹莫展。

三家都是大医院,都有自己的各自的目的。

合作的初衷不同,终点也不同,根本没有头绪。

“烤鸭不错,再来一份。”

江晓虎没理会,喝了杯茶,没有吃饭食,感觉又有点饿,随即开口。

回到酒店,江晓虎对着RUBU已经不报希望。

就像之前几位说的,对方就是拿着自己的优势作为诱饵,不断像华夏撒网,以落后低劣的产品换取利益。

不管你给多少利益,他们都不会松开自己的优势。

这是长期饭票,你给多少人家都不会给。

飞到华京就是下午,晚饭一吃,天已经开始萌萌黑。

找了家酒店住下,准备明天再飞回滨海,一路上到酒店袁一梦不断打着电话。

通过在华京的一些关系,还想寻思个办法。

章节目录 第一千九十三章 再次相遇 “江晓虎,起来,快起来。”

砰砰砰!

晚上11点,门被拍的震天响。

江晓虎打开门,看都没看袁一梦一眼,拉着她手腕,一手指向门口的门铃。

“这个东西,按了会响。”

巨大的拍门声,实在影响人的心情。

江晓虎原本还为这世界有门铃这种科技产品还挺高兴,可没想到,不管是在办公室还是家里,甚至是外面住酒店,身边的女人似乎没有一个喜欢用这个东西。

好像门拍的越响,才能越爽。

“不响也没事,来,看看这是谁,dddd。”

袁一梦让开她高挑的身躯,侧后方除了余白凌,还有一个娇小的身子站其身后。

因为太过娇小,江晓虎也一下没能发现。

好在他一直利用充分的时间吸收灵气修炼,此刻精神俱佳,眼神良好,一眼认出露出来的人儿,居然是好久不见的曾秋凤。

“怪不得许久不见。”

江晓虎眼神微微有些诧异。

上次曾秋凤通过周琳的手机告知,爷爷的病请了国外的医疗专家治疗后,再没有了消息。

周琳也发过信息关心过,而曾秋凤也没有回信。

后来太临发生了许多事情,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此时在华京居然再次遇到,也算一场缘分。

“来,进来快进来。”

袁一梦躲开江晓虎的身子,向着里面就走。

丝毫不在意这件房间是江晓虎独住,犹如进自个屋子一般。

又或者,想要发现什么,一头冲进去就到处乱看,眼神四处寻找。

“好久不见,江大夫。”

曾秋凤显得非常害羞,比之前更加拘谨了些。

脸上微微露出的晕红像两朵小花挂在脸颊上,与之前抱着笔记本穿着大风衣跑到江晓虎面前装病的时候,完全不同。

“进来坐。”

她不进来,余白凌也得堵到门口。

虽说现在十一点,可对江晓虎而言,没有多大区别。

他也很好奇,这个时间袁一梦是怎么说服曾秋凤来的,而且,就算是三个女人,他一个男人,他也不会吃亏。

几人进屋,酒店特有的装饰也没有什么可看的。

袁一梦第一个进来,已经在烧开水,旁边还准备了几个水灵灵的茶杯,估计是刚刚洗好的,旁边还有茶包。

这么晚喝茶,看来有事情要详细聊聊。

江晓虎坐在单人沙发上,对面正是还没有卸妆,忙碌着伺候茶水的袁一梦。

微微躬身,低头,洗杯,烫壶,每一个动作都娴熟优雅,隐约间露出V领间的事业线引人侧目。

“爷爷也在华京?”

江晓虎看向曾秋凤,他没有询问两人是怎么相遇。

既然碰到,江晓虎下意识第一关心的对象还是病人的情况。

记得通过曾秋凤的描述和一些病症,江晓虎当时给曾老判定为‘腻症’。

这里叫老年痴呆,或者专业语,阿兹海默。

曾秋凤与曾老的身份,注定不可能让曾老上门到江晓虎当初那个小医馆里医治。而江晓虎一再坚持,这才没能看到曾秋凤的爷爷。

一路走来,江晓虎对此也有些许挂怀。

上天让曾秋凤带着对爷爷的关心遇到了江晓虎,自然有让江晓虎出手的意愿。

而现在,江晓虎自己也开了一家太临医院。

每日依旧是病人主动到医院来看病,可人总有不便,医院也有急救车,救护车等设备。

多有不便,以车接送,也算上门诊治

多看此情景,江晓虎对未能与曾老一见也颇有遗憾。

“刚开始外国的医生来看的时候,给爷爷吃了些药,好了一些,爷爷已经能够记起他那几个儿孙,只是不记得我,一直当我是看护,后来,病情恶化,药吃了也不见效,现在谁也记不得了,唯独记得我这个看护。”

提起爷爷,曾秋凤悲从中来。

几个月来曾秋凤拼尽全力才得以留在曾老身边照顾,那些儿孙对曾秋凤多有冷嘲热讽,甚至最后,曾秋凤签下留在曾老身边,不要曾老一分遗产的法律公正文书,这才得偿所愿。

这次到华京,也是为了在此送爷爷最后一程。

曾秋凤一般不离开爷爷身边,也是接到袁一梦的电话,这才趁着爷爷安睡出来见面。

“恶化?”

江晓虎皱眉。

腻症发病有着其独特的规律。

一般忘记事情,以一个特定基准进行。

比如今天忘记昨天的事情,这是一天一天为一个周期,而有些是一周前的事情,完全不记得,这是一周为一个周期。

人故有忘性,能够记得一个月前的事情,已经不错。

所以学习新知识,总要反复巩固,以加强记忆,最短时间内,一个月就复习一次,才能在长期积累下,将学习到的知识烙印在记忆中。

按理说,曾老的情况,即便忘记的事情逐步开始扩大周期,也不该短短数月就将周边的人全部忘记。

“带我去看看。”

江晓虎随即开口。

“现在?”

茶刚刚倒上,袁一梦没想到,江晓虎这么雷厉风行。

“倒进保温杯。”

转头看向袁一梦,江晓虎看出其意,随手指向一旁的杯子。

茶杯是江晓虎新买的,常用的那个赶路太急落在太临医院的办公室。

“好。”

袁一梦展颜一笑,继续摆弄。

余白凌直接起身回自己房间换身衣服,她都还穿着睡衣。

曾秋凤看的愣愣的,完全不相信眼前的江晓虎,还是那个坚持让自己送爷爷上门的江大夫。

一行人坐着车来到华京别墅名宅区,门口的保安看见曾秋凤从里面出来,倒是认识,只是不确认曾秋凤的身份,突然要带三个人一起进去有些怀疑。

袁一梦直接拿出自己大华地区总经销的名片,告诉保安,他们是应邀而来。

保安不疑,直接放行。

曾秋凤显得很不好意思,如果她是开车出来,再进去也不会有这个麻烦。

而袁一梦揉着小姑娘的肩膀,完全不在意。

如果那些人会给曾秋凤配置一台车,那也不会让这么个小姑娘签署什么放弃遗产的法律文书。

距离不远,很快,一行人走到门口。

别墅区的佣人此刻都已经睡下,曾秋凤拿出钥匙开门,不往叮嘱。

“爷爷有起夜的习惯,看见陌生人,会有些紧张。大家不要在意。”

章节目录 第一千九十四章 这不是重点 “你说?你还照顾你爷爷起夜?”

拿着保温杯的袁一梦,听到曾秋凤的话,声音不可思议的大起来。

“咳咳,我们太临医院照顾老人的护工也跟曾姑娘差不多大,这也没什么大不了。”

余白凌说一句,化解曾秋凤的尴尬。

照顾自己的爷爷,这也没有什么。余白凌开口,袁一梦反应过来,立刻笑着说,曾秋凤很孝顺,我也要向她学习之类,圆了过去。

虽然这么说,毕竟男女有别,医院里的小姑娘,应该都是照顾的奶奶吧。

袁一梦没有再说,门打开,曾秋凤带着江晓虎一行人来到客厅。

人多发出的动静大,老人睡的本来就浅。

袁一梦和余白凌主动待在客厅里等着,让曾秋凤和江晓虎一起前往。

事实上中间曾秋凤也建议大家先在这里休息,明早再看,而江晓虎却坚持马上看到曾老。

他对‘完全失忆,只记一人’的说法非常在意。

如果是完全失忆,那就一个人都不可能记得,每日都是全新的一天。

可却能够记得一人,这说明曾老的情况,可能出现了不可预料的变化,很可能是那个所谓的外国医生的药不对症。

一路上江晓虎也问了曾秋凤,听到说药物没有作用已经停止也就没有再多说。

曾老安详的躺在床上,呼吸均匀。

额头上已经可见有两个一大一小的圆形老人斑,睡的很安详。

曾秋凤的动作很轻,唯恐将爷爷惊醒,江晓虎走路更是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让曾秋凤微微松了口气。

荟聚双目,透过灵眼看着曾老的头部。

从看见老人第一眼,江晓虎就证实了对老人的猜测。

药物的力量强行刺激了老人的大脑,让其短暂时间内恢复了记忆。

加上年迈,寿元将尽。

老人的身体无法吸收那些多余的药物,无法排出体外。

还好曾秋凤给老人停了药,否则再吃一段时间,恐将一命呜呼。

“这是?”

一路扫视到老人的胸口,一粒金属的光泽出现在江晓虎的视线。

一颗子弹?不,不止一颗。

密密麻麻,江晓虎开始仔细查看老人的周身,发现对方身体内居然有十几颗遗留的子弹壳。

这些子弹射入的部位刁钻,很多都在主动脉,主神经周围。

年轻时,那个时候的医疗条件不够成熟。无法确保保住老人肢体甚至生命下,取出那些子弹。

而等到技术成熟,老人也已经年迈,手术风险增大。

承受着这么冰冷金属折磨了数十年,似乎已经习惯,或者,也不想再折腾。

江晓虎轻轻将手指搭在老人露在被子外的手腕上。

全身血脉或堵或改道另通,居然能够维持着生命到现在,在当今医学史上,都可以堪称奇迹。

如果这次没有遇到江晓虎,相信以老人得到曾秋凤精心照料,依旧能够活个一两年。

只是,依旧要受着身体上的折磨,还忘记亲人。

看着曾秋凤将江晓虎把完脉的手轻柔的放在被子中,拿起帕子擦拭着爷爷嘴角留下的诞液。

江晓虎默默转身,离开了房间。

回到客厅,余白凌一脸希翼的看着江晓虎,江晓虎微微摇头,袁一梦看的满脸惋惜。

“江大夫。”

曾秋凤为爷爷掖好被角随即出来,看着坐在古朴木制沙发上的江晓虎,坐到了对面最近的位置。

“曾老的寿命,还有两年。”

江晓虎默默开口。

众女更加沉默。

“两年?是真的么?”

一道惊喜的声音突然响起。

余白凌与袁一梦诧异的抬头。

“可是那个外国医生说,爷爷最多还能活三个月。”

曾秋凤也发现气氛有些怪异,随即说了一句。

“寿元自有命数,只要悉心照料,曾老再活两年不是问题,这个不是重点。”

江晓虎说了一句,看向曾秋凤。

“这还不是重点?”

袁一梦都蒙了,一旁余白凌更是失声。

“现在曾老身上有十二处枪伤内,还有子弹壳留在里面。弹壳因为长时间停留,让曾老的身体承受着巨大的折磨,我有办法将其取出,不影响老人的身体状况,关于这一点,需要你来抉择。”

江晓虎看向曾秋凤。

曾秋凤却完全傻傻的看着江晓虎。

而另外两女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也是一脸傻傻的。

不是说失忆症么?怎么又跟子弹扯上关系。

“江大夫,你,你刚刚把脉,把出来的?”

爷爷身体的毛病,曾秋凤自然知道。

最近华京的天气温和,爷爷也能睡的安稳,若是每逢温度降低或者升高,爷爷的身体总是酸疼难忍,难以入睡。

把脉把出体内有弹壳,这种事,曾秋凤听都没有听说过。

“这个不重要,小姑娘,你爷爷还与两年的寿命,你是希望他一直这么痛苦两年,还是取出子弹壳,身体轻松,平静的离开?”

江晓虎没有回答,他接过了袁一梦手里的保温杯。

一旁余白凌很快明白江晓虎的意思,立刻向曾秋凤解释。

二人在医院一直配合默契,江晓虎不愿意说的事情,从来都是这个表情和动作。就好像没有听到对方的问话,甚至不做任何表示。

而每当这个时候,余白凌就会立刻插出来,向病人或者其家属做出更有说服力的解释。

曾秋凤陷入沉默。

她有顾虑,外国的医生和国内大医院的医生都给爷爷诊断过,他们的结论基本一致。

如果取出子弹,爷爷走不下手术台。

是痛苦的活着,还是放手一搏。

这个困难的抉择一直困扰着病人的家属,完全没有任何更好的决定。

“如果你不能做主,可以让曾老自己来选。”

江晓虎看出曾秋凤的顾虑。

曾老是她爷爷没错,可他的身份,注定了不是普通人。不能让她来做出决定。

“爷爷自己选?你的意思是?”

曾秋凤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愣的看着江晓虎。

“恢复记忆。我说过,我能治好这个病。”

面对不可置信的神色,江晓虎难得的重复了一句。

老人确实患了短期健忘症,可能出了什么事,医生开了阿兹海默的药给曾老吃。

这才耽搁了病情。

章节目录 第一千九十五章 恢复记忆 原本突发性短期遗忘,本就是人年老后正常可能出现的状况。

家人给老人送到医院,医生开了许多刺激大脑活性的药物,一度让曾老变得兴奋。

人是一下刺激好了,可那些药物却影响了老人的病情。

后续的国外医生,开了同样的药物,或者使用了更强的药剂,让曾老的情况更加恶化。

好在曾秋凤没有再喂药。

“真,真的可以么?”

听到江晓虎的话,曾秋凤声音都开始颤抖。

这是曾秋凤一直的希望,她不希望爷爷一直被人利用,看着那些所谓的叔叔伯伯每隔个把月就会跑来看爷爷一趟,好像例行公事。

询问着各种情况,听到曾秋凤说,爷爷近况一直很好,那些人眼中的笑容显得那么虚假。

如果爷爷能够恢复记忆,他们恐怕就不再敢这样出现在爷爷面前。

“家里有银针么?”

江晓虎许久不带这东西在身上,决定直接治疗。

找到了曾老的症结所在,所却的不过是个工具。

“有的有的。”

曾秋凤立刻起身去取。

因为动作过大,还撞到了茶几,膝盖淤青也顾不上,跌跌撞撞的跑到一个房间。不多一会,手中多了一个绸缎包裹的小盒子。

“这是爷爷故人的一套银针,爷爷非常珍爱。”

曾秋凤打开包裹的绸缎,里面露出檀木盒。

江晓虎看着檀木心中微微摇头,针属金,遇木则腐朽,也不知道里面的针还能不能用。

从曾秋凤手中接过,打开盒子。

上下两面紧致的别着两排细小的银针。

江晓虎惊讶,脸上却无任何表情。

木盒大多存放玉石,木生土,亦养其本,滋润其身。本以为银针放在里面即便还能用,也该满身棕黑。此刻针身亮泽,非但无一丝朽斑,甚至透着一股清冷灵气。

居然是金宝玉。

难怪

江晓虎抬手拿起一只仔细查探,刚一触手指,立刻发现其中奥妙。

本是玉精,得以金包,内外相生,得天独厚。

“这个,能用么?”

曾秋凤看江晓虎半天没有动静,询问一句。

旁边袁一梦和余白凌不知道江晓虎怎么了,也不敢胡乱说话,余白凌不懂这个,袁一梦却感觉出这木盒不同一般,上面覆盖灵气。

有此物镇宅,无魑魅魍魉敢近身。

难怪老爷子伤病这么多,亦能坚持这么久,看来不是没有原因。

“能。”

江晓虎也不多说,带着曾秋凤再次回到曾老身边。

刚刚进门,曾老已经睁开了双目,额头微微见汗,估摸着是身上病痛折腾醒。

而曾秋凤看到爷爷醒来,以为是自己撞到茶几,惊醒了爷爷,将木盒放到江晓虎的手心,立刻跪扶在床头。

“爷爷乖,尿尿吗?”

曾秋凤一遍又一遍的重复这句话。

曾老看到江晓虎陌生面孔的惊恐眼神,慢慢转移注意力到曾秋凤身上,缓缓摇头,满脸安心。

“我们做个游戏怎么样?”

对方刚才的表现,年龄不过五,江晓虎瞬间做出此判断,立刻说了一句。

曾老听到游戏,立刻点头,眼神放光。

如果不是嘴角有些沉重,恐怕早已雀跃起来。

曾秋凤在一旁看的微微蔑眉,还没等想出江晓虎想做什么,江晓虎说了一句‘一二三,木头人,不许说话,不许,动!’

这首脍炙人口的童谣游戏口诀刚刚说出,曾老真的硬着脖颈就这么一动不动的睁大双目,还要看着江晓虎。

而江晓虎手心的檀木盒不知何时打开,一根又一根银针在曾秋凤看不清的情况下陆续飞到曾老的头顶。

有几根甚至能够看见微微的见红。

曾秋凤看出施针应该会痛,曾老眼神中有着倔强,也有着痛的颤抖。

可这位老人,即便回到五岁左右年纪,做着游戏却无比认真。

他的注意力全部都在江晓虎的手上。

对方的手明明看起来没有动,曾老却总觉得那只手在动,而且动的特别快,所以他就认真的盯着,希望看出端倪。

“最后一针。”

盒子内银针,一共36针,其中三十五针密密麻麻的覆盖在曾老的头顶。

那样密集的程度,看着曾秋凤都有些害怕。

而在江晓虎说话的当口,曾老眼中露出欣喜。

“你,你说话了,你动……啊”

没等曾秋凤再出声安慰,江晓虎一把将曾老坐起来,手中早已夹在手心的银针,奋力向着曾老后脑勺中心位置猛然插入。

噗。

好似扎破了一个小包,一股颜色墨绿发黑的液体从后脑缓缓流出。

曾老感觉受人欺负,裂开大嘴伸手向曾秋凤要抱抱,眼泪包哗啦一下聚集在眼角。

“哦,乖,爷爷乖,没事的,不疼哦,不哭哦,哭鼻子不是乖孩子。”

曾秋凤看到爷爷哭出眼泪,眼神心疼,下意识说出平日哄着爷爷的话。

还没等曾老开口,大脑突然一片清凉,让曾老来不及发泄情绪,原本睿智的智慧,无数的记忆,犹如醍醐灌顶般冲击入曾老的脑部神经。

汇集着这半年发生的一幕幕场景,一幕幕这位霸气老人想都不敢想所发生的一切。

甚至就在白天,孙女给自己喂饭,因为自己撒娇,孙女居然……

这一次,眼泪再也没有任何阻隔,就这么留下满是皱纹的脸庞。

一道道的皱纹犹如一道道的鸿沟,跨越了其间,却让心更加靠近。

“不哭不哭,爷爷不哭,我去给你找糖,有糖哦,吃糖糖。”

那眼泪水犹如决堤一般的情形,吓得曾秋凤手足无措。

她不敢责怪是不是江晓虎弄得爷爷太疼,此刻爷爷只是流泪,并没有其他可怕的症状,曾秋凤心中也放下了一块大石。

“疯丫头。”

三个字久违的称呼突然出现在曾老的嘴角。

黑绿的血液已经越来越少,江晓虎握着后脑的银针缓缓碾动。

覆盖在银针上的灵气已经完全注入了曾老的身体,将药物堵塞的神经元重新刺激激活,将堵塞物通到后脑,排出体外。

如果此刻齐明海能够在这里看到江晓虎做的一切,肯定会再次跪地,恳求江晓虎再收他为徒。

江晓虎刚刚施展,36天罡针法,以入修炼之门。

章节目录 第一千九十六章 一坨狗屎 以医入道的江晓虎,曾经就是凭借这套针法,感悟到天地间还有道法自然。

曾秋凤表情一僵,以为自己听错。

爷爷在夜里会出现咀嚼肌僵直的情况,从来说不出话,只会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而刚才,似乎听到了爷爷的声音。

叫的还是,曾秋凤小时候爷爷给取的野名。

事实上,曾老在曾秋凤很小的时候与她相处过一段日子。那个时候曾秋凤很调皮,爷爷就叫她疯丫头。

与凤谐音,没有小名的她,这既然成为她的小名。

许多小伙伴也都这么叫她。

“怎么,爷爷叫疯丫头,疯丫头就不理爷爷了。”

眼泪婆娑的曾老,随着江晓虎将最后一根银针收入木盒,抬起手擦了擦眼角浑浊的泪液。

他好像,做了一场好久好久的梦。

梦里发生的一切都变成了真实,里面有许多可怕的事情,比如儿孙眼中那种可怕的期盼,也有不少温馨的事情,与疯丫头的日常笑闹,还有此时想起来都会让曾老,老脸发红的交流话语。

“爷爷!”

看着那动作,曾秋凤终于明白爷爷真的恢复了记忆,猛然扑到其怀里,痛哭失声。

江晓虎盖上木盒,将其放在曾老床头,缓缓退出去。

两爷孙,应该又很多话要说。

一出到大厅,江晓虎额头出现黑线。

就这么巧合的,江晓虎看见袁一梦居然打开自己的保温杯,正对着自己记忆中喝过的地方,再喝茶。

“出来了?怎么样?”

余白凌一直关注,看见江晓虎起身询问。

咳咳咳

猝不及防的袁一梦好似被抓包的小偷,茶水喝的还没有鼻子里出来的多,不少都飞溅到保温杯上。

眼看挺香的茶,就这么没法喝了。

“好了。”

江晓虎告诉两人去休息,这里的房间都是干净的,随意选一间就行。

爷爷刚刚恢复,曾秋凤肯定没有办法出来招呼。

江晓虎招呼两个女人早点休息,离开前将保温杯送到袁一梦手中。

“送我了?”

袁一梦惊喜的看着江晓虎。

“嗯。”

江晓虎努力保持着眼中的清亮,不露出其他的痕迹。

“呀。”

袁一梦抱着保温杯找了间靠近门庭的房间走了进去,余白凌对江晓虎的习惯非常明白,看着欢呼的袁一梦不忍说出实话,未免露出什么,选了袁一梦旁边的房间。

身体因为弹壳的影响,原本半瘫痪的情况,因为那套银针的作用,让曾老恢复了身体部分功能。

此时此刻,江晓虎看到银针,对取出子弹的把握更大了三成,已经有九成把握帮助曾老恢复身体,像以往一样。

一夜过的很快。

对袁一梦,是兴奋的抱着保温杯犹如热水袋,一夜过去,对余白凌,长期值守夜班,不过是一个短暂的休息时间,对爷孙两人,这是漫长而又温馨的一夜。

曾老心疼孙女,坚持让她在旁边的躺椅上睡下,因为不能起身,只能不断开口嘱咐孙女盖好肩膀,盖好脚踝。

而曾秋凤也早早的掖好被角,看着爷爷先睡着。

老人突然恢复记忆,已经没有什么睡意,就着孙女的意思,闭上了眼睛。

刚刚那张年轻的面孔,他没有见过。

应该是小凤的朋友,这么长时间过去,老人不知道小凤过这么苦。

第二天大早,曾老在曾秋凤醒来后,叮嘱了两句因为思考了一晚再次累的睡着。

“不取出那些弹壳么?”

余白凌满脸不解的看着曾秋凤。

早上的时候,曾秋凤将江晓虎要为他取出体内弹壳的事说出,爷爷表示这些已经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他不同意手术。

曾秋凤还想劝,可这位恢复了记忆的老人的倔强,根本不容反驳。

“理解。”

江晓虎微微点头。

随后曾秋凤亲自将江晓虎几人送到机场。

上飞机之前,袁一梦还想给RUBU的人打个电话,问问合作的事情,甚至想出高价购入对方的医疗器械。江晓虎直接摇头,没有多说一句,踏入登机口。

既然已经看破本质,再去强求未必会有好结果。

短短半年时间,江晓虎对华国内部的了解,发现这是一个充满生机,健康向上,为全民谋幸福的国家。

病毒库的建立本身是为全世界的人类谋划健康人生,现在变成了某些国家的专项,甚至披上了政治,经济,甚至利益色彩。

这本身就是不合适的。

江晓虎看出这一点,深刻知道其重要性。

既然某些自以为强大的国家不愿意共享,那就自己去做,花钱不是问题,时间对江晓虎更加不是问题,对这个国家长久的发展同样不会是阻碍。

“袁小姐,我相信你们的诚意,可你们真的现在就要回去了么?上次谈好的价格,我们还是非常乐意的。”

电话里约瑟觉得很诧异。

对方打个飞机来到华京,自己价格抬高,也乐于接受。可突然间就要回去,如果不是他主动联系,袁一梦已经上了飞机。

“价格不是问题,我们需要的是病毒库的共享,如果这一点不在合约里,我想我们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

江晓虎已经走了,袁一梦感到懊恼。

对方一个劲的用着自以为绅士的言语,却一直装的优雅美丽,实际上都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饿狼。袁一梦曾经就知道,并自以为能够轻松应付。

而现在,江晓虎的不妥协,不接触,让袁一梦发现,自己所谓的商业技巧,在江晓虎看来,毫无价值。

这种挫败感,比谈下整个F国太临面膜总代理失败还要严重的多。

“我已经说过,这件事必须要RUBU总部才可以决定,难道你们不需要看看我们的红外线杀菌仪器么?它的多种功能,是有着现在世界上最尖端的技术。我相信,只要这次能够合作成功,总部看到贵医院的诚意,病毒库的共享应该没有任何问题。”

通话时间超过了三分钟。

约瑟的嘴角露出微笑。

这是一个谈判中的心理压力时间,说明对方确实非常急需这次的合作,事实上,他游走各国,都会遇到不同的谈判对手,而病毒库这张王牌,无往不利。

“你们的机器,就是一坨狗屎!”

章节目录 第一千九十七章 要钱 “飞往*451*的航班马上就要起飞,请还未登机的旅客尽快办理登机手续,登机口即将关闭……”

广播中传来的声音,与早已消失不见江晓虎的背影和余白凌焦急等待的眼神在袁一梦的视线中不断交汇。

对方还在大放厥词,一点没有合作诚意彻底激怒了袁一梦。

她对着手机怒吼,随即直接挂断,关机。

踏着骄傲的步伐走向余白凌。

“你都是这么做生意的?”

余白凌第一次看到袁一梦露出这一面,突然回想起昨天见到的时候,袁一梦一脸自信的样子,为其感到松口气的同时,忍不住揶揄。

“那得看跟谁!跟人做生意,低声下气些,生意少赚,互相让利不是事,跟牲口,不用做生意!”

高跟鞋踏着优雅的步子。

袁一梦来到余白凌身边,一下挽着起胳膊,整个人心情一下好起来。

江晓虎早早做到了靠窗的位置。

这是他做飞机的习惯,在没能保证自己绝对安全的情况下,他必须第一时间掌握能够看到的一切信息。

如果不是为了病毒库,他绝对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冒险。

当然,一直做空姐的袁一梦看到江晓虎的举动,疑惑的同时,无数年后得知这习惯背后的真实意图,忍不住常常翻白眼。

她可是空姐,这种‘怕死’的习惯,对一名空姐而言,得多气人。

江晓虎没有询问袁一梦与对方的谈话结果,对其而言一切都是注定的。

倒是下飞机后,袁一梦给曾秋凤打了个电话后,与余白凌非常要好的样子惹的江晓虎微微有点好奇。

女人的相处模式有时候就是这么神奇,现在看过去,二人挽着胳膊,看起来就像一对**。

手机铃声响起,江晓虎拿出,是短信息。

“余医生,太临医院资质升级的事情下来了,政府统一给咱们等同区级人民医院的资质。”

江晓虎扫视了一眼信息,对着前面还在谈论要去哪里逛街的余白凌说道。

“下,下来了?”

余白凌听到江晓虎的话,完全愣住。

“对,还拨款两百万,给我们升级医疗器械。下周一政府领导会组织一次对太临医院的视察工作。

钱就不要了,视察你来安排。”

才两百万,江晓虎表示钱太少,不是太看重。

他本身就是为了功德,如果拿了这笔钱,恐会影响自己的功德收益。

至于政府视察,这种事情,江晓虎不擅长,直接交给余白凌去办。

“噗!”

正拿着保温杯喝水的袁一梦听到江晓虎的话,一口直接喷了一地。

余白凌更是不知所措,接待领导。

这种事她更是抓瞎,哪里会做。还有,为什么有钱都不要这事,余白凌倒是有些理解。

太临从创办初,就是用着最先进的设备,其规格,在某些方面,都赶上了省级医院的医疗设备。

所以区级大概也就是三甲这个资质,单单从设备上,人员上,完全,甚至早已满足了条件。

其中一台进口的3D打印钛合金人体骨骼的设备,也不止两百万这个数。

旁边的袁一梦不知道余白凌怎么想,她只是单纯听到,有人送钱送人,送声望,送名声上门,居然还有人不当回事的,一下没有忍住。

当她抬手开始擦拭嘴角时,倒是渐渐记起来,江晓虎的不同。

“钱要!这是国家对咱们太临医院扶持的态度,即便不算多,也该感谢,不能推却,让人觉得不识好歹!咱们国家这些年在医疗公共事业一直大力扶持,既然太临的服务宗旨就是为全人类某健康和幸福。

那就更需要在政府的支持下发展。

至于领导接待这事,我来安排,行不?”

袁一梦小心的看着江晓虎,说话的语气柔和的余白凌都快听酥了。

江晓虎稍一听,即明白了袁一梦的意思。

医院未来可以积极响应政府的工作安排,在没有重大事情的时候,还是服务大众,自主经营为主,而在某些关键时刻,比如这次的未知病毒感染事件。

就要密切与政府一起协同,才能真正做到为百姓,为人民做出最大最好的共享资源统一调配。

这样看来,这两百万不光得收,到时候接见领导,还得哭穷。

哭的越凶,要更多的资金。

拿到更多的资金,就能够顺理成章的为社会出更多的力。

这与江晓虎的初衷并不矛盾,甚至某种程度上,还是相辅相成。

“嗯,行。”

江晓虎答应。

“一梦接待?这,什么职位?”

总该有个称谓才好接待相应级别的官员,这说话,也得需要同等。

“随便。”

江晓虎与袁一梦同时开口。

这种事情,不需要耗费脑细胞。整个太临医院隶属于太临集团。

袁一梦作为太临股东,想要什么职位信手拈来。

当然,说医生不合适。其他的都可以。

行政主任,病人代表,董事,等等,都可以作为陪同接待的身份。

甚至院长也不是不行,江晓虎的职位,转移一下也挺好。

“病毒库的事情,自己办更好。这件事要抓紧。”

袁一梦跟余白凌吹嘘,说要拿下江晓虎的院长职位,余白凌吃惊的瞪大眼睛。

小白模样惹得袁一梦揪起余白凌白皙的脸。

两人打闹着,江晓虎任旧关心病毒库的工作,这次与RUBU,SATA两个大型病毒库国家医疗机构接触,让江晓虎彻底放弃了与这些国家的合作打算。

国内的大型医院都有做自己的病毒库样本储备,江晓虎在华京也并非全无收获。

那三个给了名片的医院,也都是大型医院。

刚下飞机,江晓虎让袁一梦给三人分别打了电话,关于国内自主病毒库储备共享,几乎是一说出来,三人都是拍着胸脯答应。

得到这个合作,袁一梦也很高兴。

袁一梦给三人直接通了个气,让他们与约瑟谈价的时候,给出统一报价。

至于那批医疗器械,本身就不是目的所在,直接三家平分。

当然,这个操作就需要精诚合作才能做到。

只是一个建议。

三人在全聚德聚首了一次,彼此本身也都熟悉,都表示愿意尝试袁一梦给的方式。

章节目录 第一千九十八章 怎么多赚钱 回到滨海不久,太临医院陷入忙碌。

滨海市市民如今对太临医院如雷贯耳,大家搜索了太临医院的新闻,太临两个字在滨海已经是路人皆知。

身位院长,江晓虎不能随意推开与太临相关的任何病人。

而医院的病床也开始渐渐不足。

这一切的原因,正是上次变异气性坏疽后遗症。

要知道,只要是身体有过手术,或者伤口,都可能感染气性坏疽。当然这种感染的几率是非常低的,而一旦感染,因为其可传染性就会隔离。

而太临的事件,存活率的高度。

让太临医院成为所有手术患者争先恐后的聚集地。

这件事引起了政府部门的高度重视,太临医院也渐渐有些不支。曾经,太临开业的时候,江晓虎曾经在某个报告中,发表过言论。

只要太临医院不倒,就不会拒绝一个病人。

江晓虎从不轻言,但只要说过,就一定会做到。

“怎么还在收入病人,现在我的办公室后面的病床都被征用了!这要是发生什么紧急情况,该怎么办!”

医生一个接一个的跑到前台抱怨。

前台的女护士也是满脸无奈,每来一位医生就会指指身后墙上贴的标语。

不拒病人,医者仁心

这句标语

这可不是一句口号,而是江晓虎切身就做到的。

太临开除的第一个职工就是前台的护士,而那位护士得知医院住院部住满以后,对待来到的病人说了‘床位紧张,可以坚持,就到滨海中医’这句话,被直接辞退。

因为这事,余白凌还找江晓虎在院长办公室大吵一架。

最终江晓虎也没有妥协。

这是原则,不容许更改。

变通,只在江晓虎自己认为该变的时候变。而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板上钉钉的承诺。

“这,怎么弄!”

医生难受。

江晓虎多了不少手术,其中全部都是非常小型的创口外科手术。

比如,阑尾切除。

江晓虎一个上午就做了二十三例。

……

“你们听明白没有!”

医院的工作繁重,与此同时,在太临某个小护士的办公室内,余白凌、周琳、袁一梦三人站在讲台上,下面一群医生护士正襟危坐,正在开会。

“听明白了!”

医生和护士刚刚得到了董事长的大力启发,此刻一个个脸上显出红光。

“好,散会,都去忙吧,大家辛苦了。”

周琳松开一口气。

刚刚接到余白凌的救急电话,周琳还以为又出什么大事。

结果一到太临,才发现问题比大事还要严重。

病人恢复身体需要很长的时间,而来到太临的患者每天确是越来越多。

这样情况,在余白凌拿出统计报告以及周琳亲眼看过以后,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现在,江晓虎几乎是没有白天黑夜,全天24小时都在手术台前。

许多医生经过这几天的艰苦吃撑一个个面色极为难看。

再这么下去,恐怕太临不倒,这些医生和护士都要支撑不住。

“这样,能行么?”

袁一梦对刚刚余白凌说的办法表示怀疑。

她可是非常了解江晓虎了,至少江晓虎只要说出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

在华京的时候,袁一梦就见识了这一点。

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没有商量,停留的余地。

“只能先拖着,考察那边,看能不能提前,实在不行,再开一家!”

周琳咬牙

一旁余白凌震惊,袁一梦反倒是连连点头,这是个办法。

有个分院,让病实现专治。

类似太临妇幼医院,专治儿童和妇女。

这样就能大大缓解太临医院的压力,做到分流。

“我问一句,咱们太临医院今年的财务报表,你们看了么?”

余白凌弱弱的张口。

她实在不明白,这几位有没有弄清楚情况。

至太临医院开办至今,投入医院建设的场地,医疗器械一分钱没补回来,人员工资,病人各种减免,让这几个月收入的医疗费用还不够付医院内部医生和护士的工资。

不说这些,上次的未知病毒变异事件,更是直接免费治疗。

这现在还要弄病毒库,还有两千万等着医院内部的医生弄到资质来认领。

根据余白凌自己知道的,现在就是一个大专毕业的实习护士都在努力报考夜大升本科然后同步学习考研。

太临医院的进入门槛越来越高,如果不是缺人部门,不随意招聘。

除开有着科研资质的好医生择优录取。

还不算因为太临餐厅的食物美味,价格优惠,每日太临医院周边工作的百姓都愿意到这里来吃饭,后来因为座位不足,自发备餐盒打包。

这其中福利产生背后的巨大差额,报表上一笔笔的显示的清晰无比,大片的财政赤字。

短短三个月就烧了一个亿。

“笑话,我们太临会缺钱。”

袁一梦脸上带着微笑,丝毫不屑。

太临面膜都已经走向世界,成为知名品牌,每月收入多少,是余白凌想都想不到。

这么想着,袁一梦转头看向周琳。

周琳脸色有些泛白,让袁一梦心中咯噔。

“咱们太临还真缺钱啊!”

袁一梦询问周琳。

“不是缺钱,是以现在越花越多的趋势,如果开分院,不知道到底会投入多少。。”

周琳没有正面回答,说了一句。

袁一梦与余白凌稍微一想就明白了。

每个月花多少,赚多少就行了。

可问题是每个月都花的越来越多,这才是根源。甚至于不知道以后花多少才能稳定,这才可怕。

全球的人用面膜,可全世界的人都看病。

这一直补贴下去就是无底洞,仅仅依靠太临自己独立支撑,怕难以为继。

“视察,快!”

余白凌一听这,一下就慌了。

财务报表她只算了折损,却没有想到每个月的折损比增加。

现在一回想,第三个月的报表居然是第一个月太临建设和引进设备资金总额的一倍。

而现在,只要有新设备,好设备,江晓虎依旧在引进。

一般来讲,新设备刚刚出来都贵,可只要耐心,等个一两年,设备价格至少降低在一半以下。

可江晓虎不乐意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九十九章 护士长霸气 他说病人等不了降价。

这话没错,可这得要钱啊。

治疗费用不加反而减,财政赤字,收回资金遥遥无期。

这事不能等啊!

余白凌现在简直要求着政府官员来视察工作,将这医院的实际情况,一五一十的向政府报告。

大人,这里有人烧钱不要命!

如此激动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在得知未来可怕的烧钱速度,周琳与袁一梦稍微冷静后,不是想着节流,反而在想开源,该怎么每个月赚更多。

太可怕了,这两个女人,江晓虎,他们到底要干嘛!

如果一个家庭三个月就花掉一个亿,而且未来还要花更多,早已绝望。

“嗯,可以去问问,上次招商会议,跟袁市长吃过饭,如果这次视察他能来,就再好不过。”

周琳点头,似乎同意了余白凌的意见。

“这事我去联系,袁市长人很和蔼,上次我认干爹他都不答应。”

袁一梦随即说着,脸上露出笑眯眯的容颜。

余白凌与周琳听到此言全部一愣,随即诧异的看着袁一梦。

“你们想什么呢,袁市长长的像我爹,我爹死多少年了,这突然看到,情不自禁就提了一句,人没答应,还挖苦我要陷害他。”

一看两人表情,袁一梦就知道她们想岔了,连忙解释。

“不是报复?”

周琳严肃的边点头边思考,认真问了一句。

“没有仇怨吧?”

余白凌也是瞪大双目,紧盯着袁一梦,她可知道袁一梦心中的人是江晓虎,想看出点蛛丝马迹什么的。

“你们两!绝交!”

袁一梦气的跺脚,转身就走。

上次招商会,袁一梦跟周琳一起去的,当时看见袁市长的时候,两人都姓袁,加上对方的长相,确实给袁一梦震惊了,私下的时候,袁一梦找到袁市长说了这事。

后来想想是很唐突,别说别人,就她自己低头看看当时穿的晚礼服显露的美好身材都觉得不靠谱。

这次借着视察,也好跟人解释解释。

“行,这里就交给你们了,我也回公司,有情况随时联系。”

周琳与余白凌相视而笑。

“好。”

余白凌点头答应。

“对了,你觉得,江晓虎怎么样?”

正走在前头,余白凌相送,周琳突然回头问的余白凌一愣。

“很帅很优秀。”

下意识间,余白凌回答。

一下反应过来,自己站在人家老婆面前如此评价对方老公,非常不合适,脸腾的红起来。

“嗯,明白了。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爱上了一个人,非常非常爱,记得告诉我。”

眼里带着微笑的周琳点着头。

双眼似乎看透了一切,让周琳眼神躲闪,只知道傻傻点头。

等在抬起脑袋,周琳早已走出医院。

不知道为什么周琳突然说起这事,非常非常爱一个人,跟周琳说。

两人虽然名义上可以说是老板和雇员的关系,可这三个月相处下来,早已成为了无话不谈的好友闺蜜。

就像上次,赵坚的事情。

大家也都想着告诉她,说到江晓虎的耳朵里,也是有意为之。

这也是大家接纳的她的一种方式。

深吸口气

我在想什么!

余白凌觉得自己恐怕想多了。

女人不可能接纳好友追求自己老公的同时,还默认再增加一个追求者。

好友与江晓虎的关系,余白凌一直没能明白。

医院开始陷入紧张而忙碌当中。

办理出院手续的窗口人数越来越多,这都是三人思虑后相出的办法。

既然病床不够用,那就按照轻重缓急,让重症留下,轻症患者先回家。

医生与病人沟通。

这个提议很快被大家接纳。

毕竟太临医院现在的病床紧张情况,大家都看在眼里。

许多感冒发烧的小伤病,大家都会有秩序的排队就医,这大大增加了医生看病时的效率。

这样的做法,虽然依旧不能彻底解决根本问题,至少许多小病的病人,见到医院人这么多的情况下,也会选择一些更近更方便的医院就医。

“下一位。”

已经在手术台上坚持了三天三夜的江晓虎开口。

眼前刚刚完成了手术的病人送入无菌病房疗养,下一位患者马上就会送进来。

江晓虎趁着这个当口,补充些许葡萄糖水。

手术室不能带食物,怕细菌。

葡萄糖是医院的,直接开瓶喝。一罐下肚,身体快速吸收,江晓虎调节身体情况,同时拿起下一位病患的资料观看,查看早已制定好的手术方案。

事实上,大多数都是临时决定。

通过简单的X光照片,CT之类的检查,直接开始做手术。

“江院长,下一位患者送到三号余大夫的手术室了。”

护士推开手术室大门,里面浓重的消毒水味道迷茫。

这是一台手术下去,同步消毒,江晓虎不在乎消毒水,十分钟后,直接准备下一场。

“那就再下一位。”

“其他的急性患者也都安排了各自的手术大夫,余医生让我给院长说,接下来半天,他们盯着。让院长休息。”

护士看着江晓虎清亮的眼神,说完不等回话就走了。

如今病人增多,护士们的工作同样繁重不堪。

“我跟你去。”

江晓虎听此,知道大家迁就他。

反正他也不累,手术服脱下,干了的葡萄糖带着除了手术室们,直接丢到医疗垃圾回收桶内。

紧追着护士身后。

护士诧异,问院长还有什么事。

“你把我当护士,别当院长,哪里忙就告诉我。”

这……

好吧……

护士真的很忙,她直接带着江晓虎送到护士长那。

护士长直接呵斥江晓虎别在这捣乱,江晓虎不从,护士长直接吼。

那就去护工急救。

那里都是男的,重活多,更累。忙的不可开交。

江晓虎直接将手术服脱下扔到统一回收车,真向着一楼护工工作岗位走去。

“护士长,你老真霸气,居然让院长去搬东西?”

医院人多了,食物采购要搬下来吧,医疗用品要搬下来,不能行走的病人,抬抬抱抱走走,等等这些事情都需要男护工来做。

“霸气个屁,快点干活!绩效是不是不想要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章 我帮你搬 小护士吓的吐舌头,却不知,她这刚转身,年纪不大的护士长同样吐了舌头。

马列,院长大大,你想弄啥!

很多事等着护士长安排,她压根没注意是江晓虎。

或者说,注意了也没可能给江晓虎安排事啊

不到下午,护工的工作也都得到了缓解,主要是江晓虎的力气,他能一个人搬完一整车的物品,而且速度飞快。

这大大帮到了护工的工作。

护工也能将注意力都集中到病人的身上,男护工不忙,就会帮着护士忙,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加上这些天全太临医院科研比赛,大家都在努力考研。

这里面造就了不少两两组队,共同进步,平日里木讷的男护工与健谈的女护士们接触的多了,居然成就了不少佳话。

带着胶手套,身上穿着天然短袖护工衣。

正在搬着一车葡萄糖。

现在的科技,已经不使用玻璃承载这些生命维持的必需物品,可这整箱满满的葡萄糖溶液,几十斤重。

货箱上,司机边帮忙抬到车门口,边说着话。

“咋又你一个,他们也太欺负人了!”

司机这是今天第三趟到。

前两次都是江晓虎在这里,一个人搬完一车。

看着小伙一个人来弄一车,司机看着过意不去,立刻下车一起搬。

“是我自己要来的。”

江晓虎接了句话茬,抬手将堆起来三箱一次搬起,走上台阶,送到准备好的卡板手推车上。

等再转头,直接跳上车,跟着司机一起将物品整个车门口,跳下车,又一个人几箱的搬空。

“好家伙,你这力气,我年轻那会也比不了啊!待会第四车要还是你,我去找你们院长说说,这不能这么欺负人,整个医院这么大,凭什么就让你一个人搬。”

司机眼看江晓虎又搬空了,说了一句突然看见车下面有一穿着气质出众的中年男人站在下面看,旁边站着一位美女,身后一群人紧紧跟随。

里面还有几个拿着话筒,看样子居然是记者。

“江院长,休息一下。”

袁市首亲切开口,脸上带着微笑。

江晓虎转头,看见袁市首微微一愣,他并不认识这个人,随即转头看向他身边的袁一梦,眼神询问。

“他现在不是院长,给罢免了!现在是江护工!江护工,这位是滨海市的袁市首。”

听到袁一梦的介绍,袁市首主动伸出手来。

市首?

江晓虎记得视察名单上,最高职位应该是卫生院的张主任,并没有市首啊。

对方客气,江晓虎抬起还带着手套的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江晓虎感受到袁一梦手中的力量。

“袁市首。”

江晓虎开口,既然市首来了,那应该是要视察的,身后的张主任同行,江晓虎见过一次。

上次批病毒库的事情,与张主任有过一面之缘。

“嗯,这江院长年轻有为啊,这么年轻就是院长了。上次病毒变异表彰,就是你一手操办的吧。”

袁市首没有官腔,好似平日对话一般和蔼,如沐春风。

“刚好遇上。”

与官员打交道,如果是太临,大多君王朝的政治统治,江晓虎还信手拈来。

而来到这里,这华夏的政治体制,江晓虎办理证件,提升医院规格,太临商标注册等等,通过接触,除了文件齐全,办理快速,高效的感觉外,其他大官就没有什么交道。

唯一一次表彰领奖,还是余白凌代替去的,他都没有去。

“遇上就做好,很棒。”

袁市首微微点头,再抬起头来,眼神带着询问。

不带我四处看看?

这视察工作,就是要看看医院的内部运行情况,根据调查,做出一份详细的报告,政府职能部门再多方面核实后,给予政策上的支持,或者发现问题,及时纠正。

“袁市首,我这还有事,让袁总陪你吧。”

瞬间读懂了袁市首意思的江晓虎立刻给予回应。

“江晓虎!”

身后唯一与江晓虎打过一次交道的张主任听到此言,立刻开口。

之前来办理升资质的时候,张主任就发现这个江晓虎有些傻傻的,居然来办事不说带点茶叶之类的,就连漂亮话的都不会说一句。

人办个身份证,还找到办理的警察同时露出几分笑颜。

这江晓虎,全程都是个死鱼表情。

本来视察工作安排在下周,这还是袁市首亲自指示,才做了工作提前。

现在各部门考察官员都来了,甚至市首亲临。

江晓虎居然连带着溜一圈都不乐意,张主任一下冒火。

“什么事?”

江晓虎转头看向身后的张主任,一旁袁市首也是满脸好奇的转头。

两人的目光同样犀利,这一起投射过去,张主任呵斥的话开没起个头,气势一下就跟被用了干冰灭火器似的,直接干冰了。

“你这车货送哪!我给你搬!”

张主任抬手一指前放车厢,大框眼镜扶了扶开口。

旁边有几个同僚看到张主任的举动,忍不住露出笑意,就连袁市首也被张主任这一番,弄的嘴角咧起美好的弧度。

“不好。这是医疗用品,有些规格还要分门别类。”

江晓虎摇头。

张主任听到江晓虎的话直接瞪大了双目。

我都这份上了,你陪着袁市首走走怎么了!这个世界上还有你这样的院长,这样的平头老百姓么?

“而且这里事完了以后,我还得去护士站那,上床的大伯马上要手术,要先清洗干净。那台手术我主刀。”

紧接着,江晓虎又说一句。

手术越来越多,余白凌也忙不来了。江晓虎马上还得上岗。

“行了,江院长有事,不要为难。这些都是医疗工作,不是专业人士,做不来。”

袁市首摆手。

“都说他是护工了,张主任还要帮他搬东西,工资不想要了?袁市首也是还惯着他,我陪您看看,虽然我这专业不在这里,可咱们太临的医生个顶个的棒,一样能给市首好好说道。”

袁一梦及时出口打着圆场。

这一番话,张主任的脸色好看许多,袁市首对着江晓虎笑笑,随即跟随江晓虎一起离去。

“江,江院长……”

车上的司机许久没有下来透气,站在车厢满身是汗。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零一章 三个儿科科室 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吓的,直勾勾的看着江晓虎。

“什么院长,你没听说,我刚被罢了。现在是江护工。”

吭哧吭哧

队伍还没走远,江晓虎再次跳上车。

搬运还继续。

袁一梦带着众人一进医院就傻眼。

人,人山人海。

来的时候,袁一梦给余白凌打了电话,通过一层层询问,知道江晓虎在医院后门搬东西,就直接带着市首们先到了这。

大门的情况,没有看见。

而现在,眼前的情况,张主任吓的紧贴在袁市首身后,跟随时准备遇到突发情况,要舍命的模样。

“这,平时……”

早上来的时候,人也这么多。

袁一梦以为下午了,该会少点。

却不想,还更多了。

“先看哪个科室啊?”

袁市首也不介意,看向袁一梦

和蔼的神情让袁一梦又想起自己的父亲。

“去,去儿科。”

袁一梦之前是空姐,平日里对医院的事情根本没有关注,平日里走到医院里,也多是找余白凌和江晓虎。

这医院哪个部门最忙,她压根不知道。

现在说是去儿科,在袁一梦看过去,那大厅里小孩特别少。

根据这个理论,才去找的儿科。

几个政府部门的人也都不熟悉,张主任倒是想开口阻拦。

这大厅都忙活成这样了,儿科绝对去不得。

一家医院,人最多的,那就是儿科和老人。小孩子抵抗力差特别容易生病,现在大人们都这么相信太临,都来这里看病,那孩子,还不得都往这里送。

果然,好不容易找到个同去儿科的护士,袁一梦也不敢让人带路,听到对方去,就跟上。

她也不认识路。

这一路遇到的无数病人,让张主任看的心惊肉跳。

这里可是医院,是病患最多,病毒也是最多的地方。

这一般视察,哪里视察过这种情况。

如果这事搁在滨海中心医院,那怎么得视察时间也得安排在周二,而且还得提前送走一批可以回家疗养的病人,将整个医院里里外外全部做个系统性的消毒。

然后,才能让领导们上门来视察,看到医院井然有序的一面。

现在这情况,虽然看过去依旧井然有序,可这环境。

“来,借过一下,借过。”

楼道里也都是病人,两边都放上了病床。

袁一梦本来也是想让领导们上门看看这混乱不堪的样子,可现在的情况,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这里没有混乱,也没有不堪。而是太多病人,医生太忙,忙的举起杯子说话,还要开口给护士交代事情,给病人指导注意事项。

护士太忙,忙的许多事情,病人们都主动帮着护士做了。

比如自己看体温表,甚至有些都自己拔针。

而这里,居然没有一个人,有时间停下来,让袁一梦叫住给袁市首讲解或是稍微停留。

哇哇……

漫长的队伍,一层又一层的叠加。

这是怎么了?

前面走不通了,到处都是家长带着孩子正在排队看儿科。

前方的尽头,两个护士四处走动,医院里的体温计不够用。

她们需要给所有测量了的体温计放入手中的消毒水盒子重新消毒,再给下一位使用。同时将严重的儿童提前送到前方几个科室的大夫面前。

“这……”

袁市首一路吃惊,而现在,简直就是震惊。

“你们医院儿科有几个科室,这些可都是孩子,是祖国的未来,你们到底是怎么弄的!”

张主任对着袁一梦大声呵斥。

这么多孩子生病在这里等待,后面楼梯口还有源源不断的孩子父母或是抱着或是牵着过来。

袁市首这一行人堵在中间,现在进退两难。

“哎,小刘。来来。给张主任说说,他刚刚问咱们有几个儿科的科室。”

袁一梦对医院的事情确实不知道。

好在有个护士刚好走过来,对方胸牌上有名字,刘嘉嘉。

“儿科三个科室。”

下意识回答,刘嘉嘉抬头。

看见袁一梦,一下想起这位敢于追求有妇之夫的美女。

这事,医院早就传开了,护士们都曾经在外面碰到过袁一梦,等江晓虎。

“嗯,科室是少了点,张主任批评的是,这事我马上就去找周董事长,让给医院再加七八个。”

听到才三个,袁一梦完全不懂,以为很少,随即立刻道歉。

她完全没有注意到,此刻张主任听到有三个儿科科室,脸都抽抽了。

尤其是听到袁一梦道歉,更是脸色难看的不行。

“这位护士!你们这儿科科室,是什么配置?”

身后跟随在袁市首旁边的秘书,对什么方面都有所了解。

听到一家太临居然有三个儿科科室,也是非常难以置信,他以为护士可能听错了,以为是问儿科医生有几位,再次询问。

“你谁啊!”

刘嘉嘉正给一孩子量体温呢,再被人打断,对方也不是孩子家长,有些不耐烦。

“那个,我就普通人,就问问。”

市首秘书脸色尴尬。

他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给脸色,一时没适应。

“一个科室三个主任级别医师,六个副主任级别医师。”

见对方还挺听话,刘嘉嘉神色缓和说了一句。

“你弄错了吧?三甲标配一个科室最多也就两个主任级医师,四个副主任。这还是很大型的三甲才会有。”

张主任完全不信,紧接着开口。

“那是别地,这是太临!我们江院长说了,我们的医院以后是要超越三甲的,做全国最好的医院。让开!”

刘嘉嘉面对张主任,更是直接吼一句。

这胖子,地方就这么点,不知道自己胖,还挡道,问东问西!

“九?九个?那三个科室,三九二十七,那边有二十七个儿科诊室?”

袁一梦踮起脚尖,向着前方尽头看过去。

她本就高挑,穿着高跟鞋,微微踮起脚尖也高不了多少。

可就这么一丁点的距离,也足够看到好几个房间,同时又病人带着孩子进入。

肉眼目测过去,刚刚一下就进了十几个孩子。

队伍一下向前了一大步。

这一大步,又有一大群家长带着孩子填补。

重新变成开始的模样。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零二章 张一译与刘嘉嘉 “今天的视察就不用看了,张秘书,你就留下,将太临的情况做个详细的了解,包括各大科室的情况,医生的资质。”

袁市首一行人好不容易从儿科的楼层重新挤出来,回到一楼大堂。

人山人海。

就好像整个滨海的病人,都跑到了太临医院来看病。

“是。”

“张主任,这里的情况持续多少天了?为什么没有疏导这些病人?”

袁市首看向张主任,带着严肃的表情。

“这,这……”

张主任对太临的情况一无所知。

这家医院属于民营,上次因为杰出贡献,才获得了特别批示,有关部门给予支持,同时有了乙等级医院的资质。

说的好听,这是医院,有着与滨海中医同样大的环境。

可实际上,管控上,更多都是自主管理,张主任他根本就这次也是第一次来。

“行了,这个问题需要解决。太临也需要有关部门的支持。抽个时间,与太临的董事长谈谈,能不能与有关部门直接合作,至于资质,到会议上集体讨论一下,再做决定。”

资质,真的很难判定。

一家最高级别,三甲级别的大医院,一个儿科科室的配比医生,都赶不上太临。

简单说,太临从创办初,其配置都远超三甲。

这样的大型医院,在全国都屈指可数。

被埋没在这里,绝对是一种资源浪费。

可要是说浪费,这里转个不停的情况,又是一种讽刺。

“袁市首。”

“小袁,情况我都知道了,有关部门会积极帮你们解决问题。你们放心。”

袁一梦还没能将‘要钱’两个字说出口,袁市首已经做了决定,心中也有决断。

“解决问题?我们这有问题么?”

袁市首的话一直在袁一梦的脑海中回响?却一直没有头绪。

这里的情况,病人来看病,这难道是个问题?

袁一梦突然回过神。

这袁市首的意思,是要让病人都去别的医院,别来太临,这样就能缓解压力,解决问题。

完了!

“袁市首,袁市首……”

一想到这个茬,袁一梦连忙跨越人群追赶而去。

张秘书扶了扶眼睛,看向身后刚刚呵斥了自己的女护士刘嘉嘉。

“你好。重新介绍一下,我是滨海市市首秘书,张一译。刚刚我们市首给我任务,让我了解一下太临的情况,你看现在,你有没有时间……”

“没时间!”

刘嘉嘉直接转身,将后背对着张一译。

“头晕不晕啊?早上喝水了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这边呵斥了张一译,那边对小孩子无比温柔。

“那个,我感觉有点头晕!”

“挂号去!”

张一译选择用这样的方式去找刘嘉嘉,希望让对方抽出时间聊聊。

等着张一译挂完号,回到儿科,江晓虎也来到儿科。

他代替儿科主治王医师,王医师因为长时间工作已经被安排回家休息一下。过来顶班。

“张秘书?”

刚刚在楼下搬货的时候,一群人都介绍了。江晓虎记得对方的名字,袁一梦追着袁市首的车开走的时候,江晓虎刚刚上来,远远看见,也没有去问。

“啊,江院长。”

看见江晓虎,张一译脸上尴尬。

“嗯,看病?”

江晓虎注意到对方手中的挂号单。

“啊,是,有点头晕。”

“行。”

江晓虎没有再说,对方说话的时候抬头扫视了一眼刘嘉嘉的方向,已经了解了一切。

很快,重新换上医生白大褂的江晓虎穿过人群,走向最里面的房间,那里都是重症患病儿童。

都是儿科副主任医生检查,疑似重症疾病送来的孩子。

车上,袁一梦告知袁市首,太临的病人,越多越好,医药规则,社保福利,都是太临自己出。

实际上,只有有关部门支持的医院,才有社保补贴。

太临这么做,算是给病人自己垫钱。

“你,你们这么做,岂不是一直在亏损!”

袁市首听到袁一梦这么说,瞪大了双目。

私人医院,大多都是以营利为目的。他们使用的药品,好的同时也意味着贵。

加上无法报销,这钱就得病人自己出。

“也没有亏多少。不是,袁市首,我这次让您来考察的意思呢,是希望有关部门能够支援咱们太临医院一块地。我们打算,再开一家太临分院。”

袁一梦不知道自己下意识间,就将太临医院一直在烧钱的事实让袁市首知道,对这块不熟悉的她,只能开门见山。直接说出自己的需求。

“再开一家?”

袁市首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等等。”

袁市首抬手,拿起手机。

“喂,小张。”

“市首,我正在调查报告,没有追护士。”

张一译看到市首的电话,面对着刘嘉嘉不善的眼神,一个情急,居然将自己内心的想法说出。

等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看到刘嘉嘉吃惊的眼神,张一译恨不得立刻找个洞,甚至将手机挂断。

“一见钟情了?行,那这也是任务之一,把那位刘护士务必追到手。还有,如果有时间,就去工商局查一下太临的经营情况和财务报表。”

听到自己这位年轻却一向办事平稳的秘书,也会有这样一面。

袁市首显得很开心,居然开起了玩笑。

“是,我马上就去相关局,报告发您微信里。”

张一译哪里敢因私忘公,立刻说道。

电话挂断,刘嘉嘉瞪着张一译。

“张秘书是吧,我给你说,这里是儿科,你已经是有成年人了,挂的也是男科,男科在三楼。让开!”

刘嘉嘉彻底怒了,一大早尽心尽责的工作。

一个劲的找事给她,不理这人,就跟屁虫一样紧跟在身后,搭个呛就说个没完,还一堆问题。

张一译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挂号单,上面两个字让他脸腾的羞红。

现在不是聊这个时候,他还有任务。

车上。

“对啊,袁市首,我们发现太临医院的压力很大,我们公司的董事长已经给我们开了会了,一致决定,再开一家分院,缓解医院的压力,同时呢,也不用让咱们滨海的人跑来跑去,给人们创福利。”

袁一梦终于一口气,将自己要说的都说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零三章 你失恋啊 袁市首看着身边的袁一梦,他实在有些费解。

开了保险给百姓,自己贴补这笔钱,这样给人治病,医院就这么赚钱?这是暴利行业了?

叮咚。

袁一梦还在说着请求批地的事,袁市首的手机响起。

拿起手机,袁市首打开一看。

上面是张一译发过来的,太临医院近三个月的财务报表。

“这……胡闹!”

袁市首翻看了两页,被上面显示的数字震惊,说出一句严厉的批评。

“市首,怎么了?”

袁一梦还不清楚情况,一脸疑惑的看着袁市首。

“行了,你那边也有事忙。就在这里下吧,我会马上开紧急会议,商议你们太临医院的事情。”

面对袁一梦,袁市首实在弄不明白了。

这事,他现在也不想问。

现在的情况,让他想起第一次遇到袁一梦的时候,这位美女突然就要认干爹的场景。

不明所以的被赶下车,袁一梦还不知道自己到底说错了什么。

按道理,她们这事送钱为百姓做事。

可为什么袁市首好像在生气。

这边,太临医院在经过一周的磨合后,渐渐开始有序对患者进行安排。

地方是足够大了,主要是人手。

袁一梦提出的增加科室的意见,让刘嘉嘉听到了,好不容易得了空,休息的时候,刘嘉嘉将江院长女人之一袁一梦的整个方案当做笑话说出。

然后一传十,很快传入余白凌的耳中。

“听到,你又要增加科室?”

余白凌像往常一样,一下冲入江晓虎的办公室。

要不是江晓虎有着非常人的感知力,以及对突发事件的身体强大控制力。

正给自己打开茶叶罐的手这要是一抖,恐怕就得损失惨重。

“余主任,敲门是一个很好的习惯。”

江晓虎也是刚刚才有时间休息不久。

正想好好放松一下。

“咱们所有房间都用上了,你还增加什么科室?把杂物房腾出来么!”

随着哗啦啦的水倒进茶杯,余白凌毫不客气的直接端起来就是一大口。

神清气爽,通体舒畅。

茶是普通的铁观音,可不知道为什么,江晓虎这里的就是非常好喝。

江晓虎也不在意,再次给自己倒上一杯。

轻抿一口,唇齿留香。

“杂物房能腾么?”

“不能!这都是医疗垃圾堆放点,虽然不少都是暂时空置,可一旦有事,这些地方都会成为关键,一个都不能少。”

“那就行了。”

江晓虎随意的说道。

再喝了一口,不错,温度刚刚好。

“嗯。”

余白凌也是,随即突然咳咳咳的,呛到。

“你说什么?”

既然是硬性规定,江晓虎就像会按照这个世界的规则做事一样,同样会遵守医院的规定。

这些特别设定的空间,看似没有什么作用,甚至有些浪费,可江晓虎却知道,每一个浪费的空间,都有其价值,也许是应急,也许真的只是单纯的杂物间,也许有着特殊的通道可以让人通过。

江晓虎不知道,也不想去了解其中到底有没有用。

他不是来辩证什么东西,也不是传达真理。

等江晓虎到了一定高度,许多事情,他也不需要去了解,到时候就会有人告诉他。

就像突然一夜成名的明星,甚至一张彩票中个几百上千万的土豪。

这些人也许曾经只是平头百姓,可等他们拥有了一切,会有人告诉他们,怎么在出席某些活动场合上,获得C位,也有人会告诉他们正确吃中餐享受红酒的打开方式。

当然,只要拥有更多。

那些所谓的规则也将不复存在。

他想对瓶吹,只要他足够有钱,那些所谓的礼仪,也只会说他霸气。

“那行,我去忙了。”

余白凌本以为又要据理力争。

因为在其印象中,江晓虎的思想,是很难去改变的。

甚至是说服。

这个人,只要决定了的,就不会去轻易改变。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实上,这事也不是江晓虎决定的,只是以讹传讹。

“等一下。现在医院考研的人数很多,先期特殊病毒研究工作,开展的怎么样?”

相比于视察之类,江晓虎更关心这件事。

“还在进行。”

余白凌翻个白眼。

看到这个调皮的动作,江晓虎愣了下,随即明白。

太临医院忙成这样,研究变异病毒,确实有些强人所难了。

“有空就做。对了,最近看到白芙副院长了么?”

上次交代她去办事,让她阻止周琳几个,甚至可以的话,最好死心。

而后的一切举动,包括那本功法。

显然白芙并没有这么做。

忤逆了江晓虎的任务,这么多天又在忙,江晓虎一直没有回到兰亭雅宛,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白芙,江晓虎询问。

“她?不是请假了么?”

余白凌听见此言更是不解,白芙亲自打来电话,还说跟江晓虎也说好了。

怎么现在看起来,江晓虎并不知道。

“这样,行了,去忙吧。”

江晓虎点了点头。

医院的病人渐渐少了些,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江晓虎的感觉中,并没有影响他承诺的举动,也就没有在意。

白芙来自山里,每几十年出世一两次。

相比于江晓虎,白芙应该比江晓虎更了解这方天地,江晓虎也没有多担心,毕竟她要管的比自己还多,估计是有什么事,哪个后辈生产之类的,回到山里去了。

每治疗好一位病人,获得对方真心的感激,就会有一份功德传入江晓虎的体内。

很微弱,却对修炼有益。

在这灵气稀薄的世界,碧灵草这样的初级草药,只能帮助度过练气到筑基初期,连筑基中后期,都已经帮不上多大的忙。

凭借前修的经验,同时上次变异病毒的事件,让江晓虎获得了巨大的好处。

他绝对不会放弃这件事,不管多么困难,都会一直做下去。

余白凌觉得江晓虎越发奇怪,可平日里,责任就一直都是怎么奇怪的,也没有多想。

路边,赵慧开着车停到袁一梦身边。

接到袁一梦的电话,这位好友开车来到太临,然后又上袁一梦的车,开着来找自己这位老友。

刚一见面,就看她耷拉个脸。

“咋了?失恋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零四章 犯错 这是在天上飞的时候,经常会开的一句玩笑话。

飞机上工作,经常能够见到某些明星,帅哥,而往往每当空姐们一见钟情的时候,这些小鲜肉身边早有了主。

然后大家就会互相打趣,感叹命运的不公,没能早点遇见,却又整天在天上飞,没落地前,看见的都是人家碗里的,落地后,又没有空到外面再去浪,或者正好相反。

“你说袁市首到底什么意思?我们这么做是不是做错了?”

袁一梦脑海中一直回想着这句话,百思不得其解。

“什么事,上车说。你这一直马路上杵着,那边几个帅哥紧盯着你,都怕你跳河。”

赵慧的脸上露出微笑。

这地方,还真是好找,刚好在桥上。

这袁一梦心也真大,赵慧没来之前,她就趴在墙边一直看着底下的海面。

周边已经惹来不少人了,自己还完全没有感觉。

“他们都看我?妈耶,快走快走。”

嗖,砰!

袁一梦一下上车,关上车门。

合着自己刚刚被这么多人围观,完全没有想过转身看看。

众人看到袁一梦上车,确定这位应该没有自杀倾向,因为随即散开。

“我就说,好好一闺女,这么俊,哪里会自杀,你们这些人,就是爱瞎猜!”

一大妈靠近袁一梦最近,她都准备小心移到袁一梦身边,将这闺女抱着回家,给自己傻儿子做媳妇。

没成想袁一梦一转头,给她吓一跳。

等人走后,她一副早有猜测的样子,惹的旁边讪笑。

五十步笑一百步。

旁边几个摩拳擦掌的小伙,人还没有来得及得手呢,肯定不能让这大妈先动手。

车里,袁一梦将自己刚刚与袁市首说的话,如实说了一遍。

“你是不是傻!这么烧钱的医院,还开分院。别说人袁市首,就我听到,都觉得你们是不是疯了!”

太临的其他产品在挣钱,拿着挣的钱,全部回馈社会,投入医院。

而且还是疯狂投入,投入的资金,除去开销,这要分院一开,不但投光,说不定,还得再去贷款。

“这是慈善,是救人。”

袁一梦见好友也这副样子,顿时高声说道。

“这么大声干什么,我听的见。

你要做慈善,捐款啊!干么投医院?

医院如果没有有关部门补贴,别说赚钱,就算能够好好运转下去都难,人袁市首是市首,要考虑整个滨海市的发展,一家大型医院,连年亏损,而且还是拼命亏,一家亏不够还准备再看一家亏。

我听到都觉得不正常!”

赵慧一边开车,一边抬起胳膊,将手掌心贴在袁一梦的额头上。

没发烧啊?

这这大白天的,怎么就不说实话呢!

“我们就愿意在这座慈善,俗话不是说么,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现在大街上去救人,哪里有那么多人等着你去遇见,再去救,医院就挺好!”

袁一梦说出心声。

上次得到的那本秘籍,里面的文字晦涩难懂。

几人翻着字典,一个个查,然后又去问江晓虎,这才将具体的步骤都背下来。

可这是修炼,尤其是特比针对女性,不敢大意。

变异病毒的事情,江晓虎获得了巨大的好处,袁一梦等人同样也有收获。

这种收获,如果换做以往,那就是绝佳的好运气,会持续很久很久。

直到没有特别的方式保留下来,慢慢消散。

尝到了甜头,现在众女的重心都放在了太临医院上。这与她们的未来息息相关,由不得不重视。批地,只是第一步,如果有关部门不能规划,周琳也商议了第二个方案,到其他地区去开发,建设。

总之一句话,这事,必须成。

“亏损意味着,迟早有可能倒闭。

民营企业的医院,私有化,决定了它未来的最终方向就是三甲。

想要走向国际化,甚至成为国家的一个标志,类似国外的SATA,和RUBU。

他们不能这么一直亏损下去,这让人无法信任。

“哎呀,哎呀完了,我怎么把这个给忘记了。这是生意,还是一个生意啊!”

医院,挂上了私有后,也是一门生意。

袁一梦先入为主,将其当做是一门国家的福利,而这其中,民营创立的医院,与公立医院一起工作,感觉上就低人一等。如果再亏损,还不倒闭,一直坚持,恐怕会被人说有些傻。

“不行,我得去解释一下。走,开回去!”

见到犯错了。袁一梦立刻想要补救。

“回去,你说什么?”

赵慧发现一向精明的袁一梦,最近不知道怎么总感觉脑子变笨了。这既是传说中的恋爱中的女人么?

提起此事,赵慧想起那天中午遇到袁一梦急匆匆的跑出去吃饭,脸上洋溢着高兴的笑容。

自己当时问她一起吃,还不来,说是遇到了客户,有约了。

客户?中午吃饭的?

赵慧就算不做销售,也知道屈指可数。

尤其是,咱们太临卖的是面膜,如今订单稳定,出货量逐年提高。

如今已经新建了五个厂房,将周边都收购,还准备长期就在这里。

“我,我给她解释。”

“行了!人市首都看见了报表了,还解释什么。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赵慧摆了摆手。

解释过多就是掩饰,就算关系再好,有关部门里办事,还有一堆了的领导,这种事情瞒住也是不可能的。上面会有统一的安排,现在想这些也不重要了。

“那怎么办?”

袁一梦终于认清,自己将一切都搞砸了。

“还能怎么办?现在就带我去看看你心目中那个小帅哥呗,我一直都听你们讲,我也想看。”

赵慧的眼睛里冒出星星,她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周琳袁一梦还有他后面见过的邓双双,甚至公司另一个很少出现的明星股东黄丽颖,都对这位太临的院长如此感兴趣?

她倒是去问过,知道是对方是太临的院长,可她一直没鼓起勇气自己跑来看。

空姐之间也是有默认的,有些人被好友看中自己就会避而远之。

“你想看你就自己去看呗,我还拦得住你啊,腿长你身上,轮长车身上。”

袁一梦对好友的话觉得好笑。

如果是以前,可能她还会避讳一些啥,而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零五章 太临危机 “好,这个是你说的,那咱们现在就去。”

赵慧见自己的好友,第一次居然这么大方,那还不赶紧把握机会。

袁一梦摆摆手无所谓。

她也想去看看江晓虎,把这里的事情跟江晓虎说一说,现在情况出乎预料的走向了别的方向。

周琳那里她是不敢去了,等一下让周琳知道还不知道会怎么的。

太临医院可不只关系到江晓虎一人,同时还关心到她们这几人的关系。

时间紧迫。

白芙发来过信息,想要跟着江晓虎走,需要突破这个世界的临界点。

那女妖修炼了多少年,已经近千年了。

连她都没能突破这个世界的临界点达到那个地步。

现在她们已经过完人生的20岁生命,已经走完了五分之一。

能成功吗?

很多时候袁一梦都会在心目中中对自己这样反问。

守身如玉100年,听着简直就是恐怖。

如果是以前有人这样跟她说,恐怕早就大耳刮子给呼过去,大骂对方,而现在他正这么做。

很快车子开到太临。

袁一梦忐忑地将之前发生的事情跟江丹说了一遍,眼睛都快哭出来了。

身旁的赵慧看着面前普普通通的男孩,觉得袁一梦的所谓心目中的梦中情人也不过如此。

江晓虎已经筑基后期。

对于自身身上的气息已经有所控制。

赵慧不可思议的看着身边好友楚楚可人,一副无比悲伤的模样,以为对方正表演,华丽演出的也太好了。

她可是第一次看到袁一梦这样模样。

“怎么办怎么办?”

“有政策扶持也是好事,一切好事都要顺其自然。”

江晓虎轻描淡写的说道。

这就是他的处事风格,也是他一路走到这里的方向。

不要太过强求。

这句话响起的同时,江晓虎想起自己在太临的遭遇,想起自己目前所做的一切,他为了什么要回到太临而现在不强求?

江晓虎感觉到心烦意乱,心浮气躁,可是他很好的掩饰了。

袁一梦也是为了太临,事情还没有变到最糟糕。

“对了,公司最近怎么样?”

江晓虎看向袁一梦。

最近太临医院的资金似乎有些问题,有不少供货商都会在送货的时候侧面的询问江晓虎。

关于货款结算的事情。

也不是催,因为医院合作的供货商都有规定结款日期,一般都是三个月内。

江晓虎搬货的时候才从司机的口中了解到,平时是不知道的。

现在听到了,自然要好好问一问。

“没什么大事情,都是小事公司的事情,周姐她会处理好的。”

“嗯。周琳现在已经成长了很好了,不过很多时候还是需要你们的帮助,你们真的很不错。”

江晓虎想起周琳、袁一梦和邓双双。

三个女人只是在那天发布会之后,所有太临集团重大事情都是三人独立商讨完成的,期间没有再问过江晓虎任何事。

江晓虎一心筹备太临医院的事情,跑资质跑手续,询问开医院的一切事项去做准备忙活了整整一个多月。

太临集团黄丽颖的加入专业的团队,虽然帮助不可或缺。

可这三人的黄金组合,每一项抉择的准确到位,帮助太临这艘大船向前开的一帆风顺。

而她们三人都来自不同的地方,不同的行业。

车在江晓虎看来,做的真的非常不错。

“我们会继续努力的。”

听到江晓虎的夸赞,袁一梦的脸腾地就红了。

她完全没有注意到身旁赵慧的脸上吃惊的模样。

喂喂醒醒,大华的总经理欧、F、加,三个国家太临集团的总负责人,你在干嘛?你在害羞吗?

医院的事情还很忙,袁一梦说了没多久就带着赵慧离开。

赵慧倒是还想好好询问一下,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自己云里梦里的来了却什么也没看清。

“没事儿,下次下次。”

袁一梦根本就没有理会好友的在车上的抱怨。

公司似乎真的出了问题了。

刚刚江晓虎说的事情袁一梦也是才刚知道。

车上她马上打电话联系了黄丽颖和周琳。

资金的问题,公司里一向是这两人负责。

“出什么事了,这么着急?”

周琳有些奇怪,她正准备前往F国谈一笔合作。

如果合作成功,太临将在法国拥有更大的市场。

这个浪漫的国度能够带来很多收益,同时也能给两国带来长久的友谊。

美是可以传染的。

“我刚刚从太临回来。”

赵慧本来不想在这里的,可是听到袁艺梦在提钱的事情,她的耳朵马上就竖起来了。

“太临医院的药品货款还没有解算。”

袁一梦的脸上带着凝重的神色。

周琳是大老板,黄丽颖算是二老板。

可现在周琳却好像是大老板似的,问话问得毫不可气。

“什么?那货款怎么了?”

“江晓虎告诉我说,泰宁医院的医疗货款有部分没有结算。”

都是比较大的数目。

“不可能!这件事一向是我负责,怎么回事?”

太临关系到所有人。

黄丽颖一听也有点吃惊,她似乎不知道这件事情。拿出手机打通另一个电话。

“货款怎么了?为什么太临没有结算?”

她直接打到财务部。

“什么怎么会没有钱?太临医院的货款一向都有预留,这是最重要的事。

那笔钱被挪用了?

谁挪用的那笔钱?”

电话里黄丽颖对着电话怒吼。

“是黄氏集团的黄总。”

黄丽颖听到这个几个字,吃惊的瞪大了眼睛。

是爸爸,爸爸用的那笔钱。

可是怎么可能?爸爸很久都不管公司的事情了,已经全部交给她来处理。

“发生了什么事?”

黄丽颖冷静再次追问,财务的总监没有给出原因,似乎其中有些什么隐情也不太清楚。

“这笔钱先走我的账,通过我的账户支付。”

黄陵直接对财务总监下达命令。

对方马上答应

电话挂断,黄丽颖一头雾水。

是黄总,周琳就不好再多说什么,因为太临有今天都是黄总帮的忙儿,袁一梦也是察觉到什么。

“有件事情我觉得有必要给三位老板说一下,关于股票。我们太临的股票不用管,实业才是我们的根基,最近不光太临的股份有波动,黄氏集团的股份也出现了很大的波动,相信这一次黄总挪用资金可能是这个原因。”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零六章 老人的手术 赵慧听到了全部电话会议的内容,这件事情她很早就察觉,她还以为黄丽颖应该是知道的。

毕竟黄氏集团也是大公司,他们自己也有对自己股票运营的。

“怎么会不可能,不可能的!我们公司已经在滨海做了这么多年,不可能出事。”

听到赵慧的话,黄丽颖着急了。

黄氏集团与太临的关系,现在太临已经不需要黄氏集团的帮助,可是黄氏集团是黄丽颖的本家,如果真的出事太临集团也不可能不管。

“黄丽颖先回去问清楚,如果有事跟我们打电话。”

周琳还要赶飞机,说了一句,马上登机,挂断了电话视频会议。

“我回去问问。”

“嗯。”

黄丽颖对袁一梦说到,随即也挂断了电话。

袁一梦皱眉看着手机。

因为着急,她直接在车上给两人拨通了电话。

而现在的情况似乎有些麻烦。

背后有人在整太临一开始是太临的股份,而发现太临不理会后,他们又攻击了黄丽颖的黄氏集团。

如果是真的,恐怕真的有麻烦了,现在的情况太临医院急需要改革发展。

每一步阻止太临医院的前进,对众女而言都是致命的。

“五号手术剪。”

“止血钳。”

“现在我要对下面做血管分离。”

江晓虎正在一台手术。

病人是个70岁的老者。

身体肌肉比较僵硬,血管又很纤细,偏偏又得了肿瘤,长在脖颈上。

没有靠近主动脉,切与食道相连。

切除之前首先要将肿瘤与身体连接的血管全部分隔开,还要保证出血少。

老人已经70了,一旦出现大出血。考输血的方式保证血液的供给,对老人而言同样十分危险。

“知道。”

余白凌站在旁边,手中拿着止血钳,抽吸器,随时待命。

这台手术。是江晓虎与病人商议得来的。

老人家庭不是很富裕,无法负担起这笔手术的费用。

老人自己呢,另一半已经走了,对生命也看得很轻。

江晓虎注意到老人随身携带的手机封面上是一张老奶奶的画面。

应该是老人的老伴儿。

“你想要老伴儿看着你放弃治疗,就这么等着离开这个世界吗?”

这句话说的老人老泪纵横。

一个故事在老人慢吞吞的讲解中一点一点的说给了余白凌听。

两口子相依为命风雨共度四十余载。

柴米油盐酱醋茶。

生儿育女,为老人带来了一子一女。

经历过大风大浪也享受了这个世界,这个国家带来了平安幸福和安康。

经历过最苦难的时期。

而就在生命开始走向黄金一般的夕阳红,老伴儿得了食道肿瘤。

那是在七年前。

那个时候得癌致命的。

一直药贵到买都买不到。

家里子女被掏空了大半,依旧没有救回老伴的命。

可即便是这样两口子你扶着我。我掺和着你。

靠着药物也持续的相处了一年半。

撒手时,老伴儿希望老人能够积极的面对以后的生命。

老人知道为子女添了很多负担,选择一个人生活。

不愿意麻烦子女,他也有自己的退休金

有时候还会帮人做点事,甚至还在一家工厂找到了保安的工作值夜班。

虽然只工作五个小时,工资也不算高。

可每逢放假的时候,他都会带着自己赚的钱去子女那里走走,给外孙女孙女孙子送去好吃的,好玩儿的。

对于衣服他就不买了,这个时代的潮流时尚他也不懂,买过一次孙女们也不是很喜欢。

不过那件衣服你们也没舍得丢,每逢到重大节日都会穿出来给老人看。

而这个时候老人就会带着老伴儿的照片儿。插上苹果点上香,带着孩子们过来磕个头,告诉老伴儿孩子们长得很好,长得很漂亮很健康。

等到孩子们走啦!

他又会一个人站在老伴的照片前。

“你看,我也活的好好的。”

这似乎是跟老伴儿的一个交代。

面对老人的故事,余白凌暗暗落泪。

每一个家庭都有着这样或那样的故事,而亲情是隔断不了的。

在见老人的之前,他们已经见过老人的子女甚至是媳妇女婿。

他们一致坚决要求一定要给老人治病。

甚至如果太临医院不能找到更好的大夫,更最佳的治疗方案,他们甚至愿意贷款送老人出国治疗。

江晓虎没有二话。

直接告诉他们可以有优惠政策。

余白凌欣慰地笑了。

她知道江晓虎的优惠政策。他的政策。

手术之前开了术前会议,商议了手术的一切细节。

这是一个年龄很大的老者手术,国内各大医院按照余白凌记忆中的,即便是他的导师也会选择保守治疗。

毕竟已经73岁,已经无法承担手术中带来的各种情况。

甚至因为老人的身体即便手术成功,复发率也将比成年人的身体要多上许多倍。

这个代价。可能会让老人承担更多的痛苦。保守治疗只需要吃点止痛药,让老人的余生过得舒坦些。

似乎是更好的选择。

金属刀片与肌肉上的毛细血管轻轻的摩擦。

声音细微到微不可查。

江晓虎的手无比稳定,每一刀下的都准确无误。

余白凌没有动手,只是拿着工具时刻待命,却已经额头见汗。

事实上,从手术开始到现在,每一步余白凌的身体都处于极度紧张当中。

他知道江晓虎愿意为老人手术的原因,还有另一个方面。

那就是老人的身体。

曾老也是一位71岁的老人,身体上的伤口甚至比这个这一位要困难的多。

对方的担忧也是这个原因。

江晓虎从未做过这么大年纪人的手术,这一次也是一个机会。如果能够尝试一次,就能够知道其中的风险以及其他情况的详细资料和信息。

这对江晓虎的进步也是很重要的。

每一次手术对江晓虎而言都非常重要。

没有大量出血,很少很少。

不能下意识的松了口气,手中的手术钳一下从手里滑落。

完了。

止血钳的尖端直插向肿瘤的位置。

肿瘤内有无数的血管和病毒和感染物,一旦弄破可能会造成的内部感染外泄,这在刚刚切开的伤口上,等同致命,老人这一次手术恐怕将会因为这一个小小的失误而彻底失败。

啪!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零七章 你太闲了 在最后的关头江晓虎将止血钳紧紧握住,在其上空。

“我,我……”

余白凌简直不能容忍自己犯下的失误,这是一个外科医生绝对不应该犯下的。

“下一次注意,现在我们开始切除。”

接下来的手术就非常轻松了,所有的肿瘤与血管连接都已经划开,江晓虎慢慢下刀将整个肿瘤提起来一丝

余白凌组织江晓虎这么做?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捏着肿瘤给它做切除的。

“你不知道肿瘤壁的厚度,这样的拿捏很有可能就将肿瘤给弄破了。”

“好啦,最后的一步最关键的时候到了,肿瘤的最底部与颈椎处有一根血管缠绕。”

“你说什么?”

余白凌瞪大眼睛看着江晓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与颈椎骨缠绕的血管。

“那血管连接到了骨髓吗?”

余白凌下意识的询问。

这件事很重要,如果真的连接到了骨髓,这个手术接下来就没有做的必要了。

而她们刚刚所做的一切全部成为了无用功。

连接了骨髓的血管,说明肿瘤已经不光从血液中汲取养分,甚至已经连接到了老人的骨髓之中,这样的连接切除也是无效。

癌细胞必然已经进入老人的骨髓之中,最终变成骨癌。

“没有,还差一点点。”

“你怎么知道?”

江晓虎肯定的回答让余白凌不敢相信。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即便是最精密的x光,也无法看身体内血管的痕迹。

除非给老人做详细的肿瘤内部CT,可这样的测试在颈椎骨和老人血管的重合下根本无法做到准确的检查。

这样的情况,任何医院任何大夫,任何手术专家只能选择放弃。

冒险等于死亡,刀尖上的跳舞。

老人承担不起,家属承担不起,医院医生更加承担不了这事的责任。

任何风险家属拿着手术的全程监控录像,将这件事情完全可以将太临告上法院。

“不要分心。给我一把弯剪。”

现在的时间容不得思考,余白凌将弯剪递给江晓虎紧张的看着手术的每一步。

江晓虎在完全看不到的情况下,手拿着弯剪在颈椎与肿瘤之间小心地移动着。

过了许久也就几秒钟的时间。

余白凌看到江晓虎突然停止了动作。

咔嚓。

弯剪由打开的状态,慢慢的闭合。

看的有余白凌心惊肉跳。

一丝殷红的血迹,从肿瘤底下蔓延开。

是红色没有其他白色或者水液。

这说明江晓虎捡到的地方没有触碰到肿瘤的任何地方。

余白凌长舒一口气。

江晓虎小心的捏着肿瘤,手中的弯剪变成了托盘,就这么轻轻的夹起来,肿瘤不规则的形状,小鸡蛋的大小,被江晓虎慢慢的抬起。

“盘子。”

余白凌忙不跌地将手中的盘子伸过去,在肿瘤抬起刚刚有个缝隙的空当放到了江晓虎的手下。

肿瘤安然地落在了盘子里,没有太多的出血,只是轻微的毛细血管。

现在肉眼已经可以看到颈椎下的情况。

江晓虎的弯剪一点一点地塞入了颈椎与肿瘤之间那根细小的毛细血管。在余白凌的肉眼中看过去还不到头发丝大小。

这么细小的毛细血管恐怕就是CT也看不到吧。

他到底是怎么看到又是怎么做到的?

余白凌想不明白也没有空去思考。

她拿着抽吸器将里面的创口血液吸出。

很干净整洁,没有一丝多余的痕迹。

江晓虎已经开始缝合。

老人的肌肉显得有些僵硬,可这并不妨碍江晓虎的手法,依旧看起来如绣花般美丽优雅。

一点一点间每一丝的接触,最后在羊肠线的缝合下紧紧贴在一起。

考虑使用这种材料是因为这很容易让人的身体去吸收。不需要在术后再去做拆线的痛苦。

江晓虎一边小心的缝合一边缓慢地为老人的身体输入灵气。

这是加快老人身体愈合的方式,江晓虎打算用这种方法看看愈合的效果,预计时间是否会有大的突破,同时也能抑制肿瘤的再次复发。

当然几率很小,肿瘤的产生有很多种因素,大多数时候是因为身体内的各项情况导致产生这种产生身体接受的物质。

江晓虎这么做也只是做一次尝试。

很快手术结束,老人安然无恙,一切生命体征都表现的良好。

病房外。家属子女甚至孙女孙子外孙外孙女都来了。

她们非常担心老人坚持不了这场手术,害怕这会是最后一面。

如果真的发生这种情况,她们不想留下遗憾,带着孩子到来,就是为了让她们看看这个曾经为自己付出了一生,而他们不想留下,却依旧还留有遗憾。

父母对待子女永远都是想方设法无微不至奉献一切的付出。

而子女想到要回报父母的时候,总会遗憾的发现不够,永远都不够。

子欲养而亲不在。

这是一个永恒的桔梗。

余白凌微笑的走出手术室,告诉病人家属手术非常成功,老人的身体情况一切良好。

只需要等待几个小时,等老人自己醒过来,她们就能够到病房中探望。

孩子们很听话不会吵闹。

知道是要看爷爷一个个安安静静的跟在大人身后。

他们有很多问题要给爷爷说。

上次的玩具又坏了,带来的好吃的,妈妈不让多吃,希望爷爷回来偷偷给自己塞一点。

最重要的,他们希望回家,回家看到爷爷,而不是在病床上。

温馨的感觉。

余白凌看着这一切,江晓虎刚好走出手术室,她并没有与病人家属有任何接触,直接离开了。

亲人,几千年前的事了。

每当看到这一切,江晓虎总会思考需不需要给自己找一些亲人。

然后他很快就会在脑中,用各种理由说服自己不要去尝试,以免带来痛苦。

“怎么样?这一家人好幸福吧。”

余白凌跟着来到江晓虎的办公室,刚刚换下了手术服,穿着白大褂。

每当江晓虎提前离开手术室,余白凌不知道为何总会感觉到一种孤独。

“看来最近你还是太闲了。”

江晓虎没有抬头去看余白凌,同样的,他也习惯了余白凌只要同台手术后,就会跑到他的面前来一样。

“哈哈!”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零八章 黄氏危机 “我当然闲啦,现在医院里又找了好几个新的儿童科室,也不用我再过去了。

怎么再给我安排点其他的工作呗?“

余白凌打趣的江晓虎。

这个老板太坏了。

他给人加班不需要理由,这些人为了生命都要跑的马不停蹄,甚至不会有多一句的抱怨

有时候余白凌甚至会想江晓虎,是不是故意选择做院长的。

因为他有很明显的强迫症。

不管是谁能够三天三夜站在手术台上一直忙活,这样的人给人感觉多少都有点不正常。

江晓虎觉得自己的话变多了。尤其是面对余白凌,他开始变得沉默,默默的端着茶喝。

是刚才的情景影响了自己嘛。

他的终点不在这里,他不想过多的停留,也不想产生过多的纠葛。

心如磐石的他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

余白凌看着恢复如初的江晓虎,眼神尤其清亮。

双手交叉缓缓抬起,支撑在下巴处。

又是这个眼神,又是这个动作。

“这是老人的术后报告。”

余白凌确实很忙,专程过来是告诉江晓虎老人在死亡之前甚至还签署了一份器官捐献证明的文件。

这是老人自己要求签署的,算是交代后事。

手术非常成功,这东西,也就没有用了。

可她依旧想要让江晓虎看一下。

江晓虎认真的看着上面的每一页。

老人将自己能够捐献的一切都捐了出来。

70岁已经看透了这个世界。

甚至不在乎任何事情,只为自己只为所有人做尽自己微薄之力。

器官移植、倒卖、利益、经济纠纷。

老人不在乎这一切,他想得很明白,只要他留下的东西能够帮助到人,一切都不重要。

江晓虎看的非常仔细,这是生命的另一种体现,让其感慨。

黄丽颖回到别墅。

父亲还在悠闲的喝茶,这个时间是他最放松的时候。

“爸,发生什么事了吗?”

虎狼兵很清楚,如果父亲真的想要隐瞒什么事情。

拐弯抹角的去问,不如直接开门见山,父亲还能告诉自己真实的情况。

要知道父亲可是在商场,沉沉浮浮几十载的大佬任务。

如果需要找个理由打发自己,自己根本不知道,也察觉不出。

“回来啦,怎么啦?”

黄英胜的脸上带着曾经的笑容,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是眼神瞳孔的躲闪已经暴露了一切。

就像母亲过世的消息。

从小到大黄丽颖都是一个独立要强的孩子。

别人有母亲她没有,她从来不向父亲去问。

因为父亲告诉过她,妈妈有一天会回来,只是出差了。

而后来再大一些,父亲在黄丽颖16岁生日的时候。两个人相坐而对,黄英胜告诉黄丽颖,妈妈已经回不来了。

当时黄丽颖以为母亲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

而后来她才知道,原来母亲早已在她出生之后去了国外。

而且,很多年前,母亲在国外结识了另外一个男人。

她已经定居在国外。

那个时候黄丽颖刚刚成年,对爱情一直相信忠贞。

内心是责怪轻的,恨意满满!

可是父亲却显得很平静,甚至在黄丽颖知道真相后找到父亲。两人相对而坐,父亲告诉黄丽颖母亲嫁给他的时候家里很富裕,而他什么也没有。

他很爱自己的妻子,可是他不能给母亲优越的生活。

他愿意为此努力,跌跌撞撞的走了十几年。

女儿,你知道这十几年家里的生活情况。

两人相依为命,母亲从小优越,根本不可能陪着他们一路走过来。

父亲拿出母亲新女儿的照片递给黄丽颖。上面是一个漂亮的小姑娘,打扮洋气,有着一头黑棕色的头发。

一看过去与黄丽颖有着几分相似。

一家人看起来很幸福。

那个时候黄英胜告诉女儿自己并不怪妻子,同时也希望黄丽颖不要去责怪自己的母亲。

她给了她生命,而她就是父亲的生命,将她带到这个世界上人,应该感激。

“爸,难道你还有事情不能告诉我吗?”

“坐吧。”

黄英胜叹了口气。

女儿每当这个时候,总会让他想起那天成年礼上。与女儿的对话。

黄丽颖平静的看着父亲的眼睛,告诉自己的父亲。

不管是什么原因,她只有父亲没有母亲。

对于这个生自己而不养自己的母亲,她不想去过多的讨论,从此以后没有恨也不会有爱。

“公司发生了一些事情,我们的股票被人大肆收购。

流动资金已经被用在了各种地方,公司没有多余的资金去回购这些股票。你也知道。我能够有现在的成功,离不开那几个贵人的帮助。

他们把持着黄氏集团30%的股份。

加上市场抛额的20%。”

“他们被背叛爸爸了?”

“不能说背叛,有人用高于市场价三倍的价格收购他们的股份,其中还有人情在要他们去还。

你也知道这是商业,真正的价值变成三倍的价格,没有人能够拒绝。

他们的人生中也遇到过各种事情。有些东西也不是钱能够去解决的。”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黄氏集团,还是我们黄家的么?”

黄丽颖根本没有想到自己管控公司,几个月竟然会发生这么大的事。

最重要的是她还完全不知道。

父亲的抉择显然是公司内部的老人告诉他。然后父亲才做出这个选择。

而现在父亲选择不告诉自己,完全是不想要自己去操心。

“你有20%,我也有20%还有10%。我算在了你妈妈的名下。”

“她?”

黄丽颖瞪大眼睛看着父亲。

她实在想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要给那位?

“那位知道吗?会不会有人去利用她?你有没有给她打过电话?”

“放心,我都说过了。”

黄英胜显得很自信,或者似乎能够重新在多年后与自己的前妻通一通电话,好像显得非常弥足珍贵。

可惜放心,两个字说的为时过早。

就在市场股份开始稀释到无与伦比的时候,黄氏集团的股份出现了巨大的断层。

有六层的散股,已经被人完全收购。

同时,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传到了黄氏父女的耳中。

那位从未谋面的母亲,父亲的前妻居然将10%的黄氏集团股份卖给了其他人。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零九章 借两千万 黄氏集团内部的动荡消息很快传入了周琳和袁一梦的耳中。

邓双双已经在外地表演离开了滨海有半个多月。

这个消息没有人告诉她,也不想让她操心。

昨天完全没有想到。

事情的转变会如此之快。

当然袁一梦将往事集团发生的事情告诉周琳的时候,赵丽颖与F国方面谈判刚刚开始。

一切都进行得很不好,F国方面对太临面膜的需求有着有着巨大的市场。

谈判的主要方向在于价格。

原因是F国觉得自己的国土面积小,人口不多,可是购买的东西却多。

她们希望太临能够让利给她们,经销商们想要压低太临的价格,而在终端销售又要收取高额的税费,这些都要太临集团来承担。

对于这个要求,太临上下都是觉得非常生气。

太临面膜面膜一向是统一定价,全球销售都是一个价格。

现在F国方面这样提出这个要求,很快会有其她国家的代理同时会提出。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F国方面正在谈判,其她国家相继有太临手下的国外子公司发来消息,虽然没有全部都要求降价,却已经有不少冒尖,与F国关系不错的几个大代理商。

都希望谈一下太临的发售价格。

这其中背后如果没有猫腻,周琳做了这么长时间的总裁就白当了。

正在这个当口公司在海外的存货仓太临面膜,这些代理商们还拒绝去提货。

他们觉得产品太贵,要求周琳一定要降价。

否则他们拒绝去取货。

太临面膜压在海外仓需要承担巨额的停放费用。

如果没有代理商去把它取出来,这些面膜放上个一年半载。

别说赚钱了,到时候就会变成一个无底洞。

如果将这些货重新装船转运回国,这其中的损失抵得上太临面膜数月的营业额损失。

“国外就合作的这么好,她们就能够这么同仇敌忾地抵御我们。”

周琳电话里询问各大公司的负责人。

“总裁,这件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实上这最近大事件也有点关系,您看新闻了吗?”

电话视频会议又开了一次,周琳询问是否有更好的办法,却得不到什么结果。

这一次,有个属下向周琳单独透露了一个消息。

很快,周琳就打开了手机搜寻最新的新闻消息,然后得知了现在的情况。

原来是这么回事。

国家在世界上开始抢跑,其他几个经济发达的国家都很不爽,并不希望华夏国成长起来。

很多本国的产品都受到了他们的限制。

他们需要华夏的商品,而他们的有关部门却拒绝让我们赚太多钱。

甚至于他们压出的价格都快赶不上太临面膜的成本价加上运输费用。

原来是这样。

周琳敲着手指,金色丝边的咖啡杯底盘上。

指甲盖与金属撩边的咖啡杯底盘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又要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

一群想着不劳而获的家伙。

“账上资金还有多少?”

周琳打电话询问。

黄氏集团发生的事情让黄丽颖非常羞愧,面对周琳的询问,她在电话中支支吾吾,最后周琳告诉黄丽颖不要紧张,她不需要太多的资金。

黄丽颖告诉周琳,现在账上能够挪用的流动资金不到500万。

500万看起来很多,可是这样的资金还不够制服太临供货商任何的一项花费,更不要说太临医院每天所需的花费。

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黄氏集团,绝对不能让黄氏集团落入其他人的手里。

“资金的事情我来想办法。”

周琳安慰了黄丽颖几句,黄丽颖也非常感激。

她自己的积蓄已经全部拿出了。

甚至于父亲在知道前妻已经将股份卖给了其她人后,没有来得及去责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而是举家将身上所有的资金和所有的产业全部变现。

投入到黄氏集团的拯救当中。

黄氏集团股份已经开始成为跳崖式下跌。

一家这么大的集团就因为股权的转换变得岌岌可危,现在两父女加起来的股份超过45%,可即便如此,依旧有着风险。

对方是谁?没有头绪。

相比于太临集团的产业经营模式实体化,黄氏集团这几年的收入都投入到房地产行业,大量的资金全部进入了房产之争。

国家开始对房产进行管控,不允许太多的资本运作投入到房地产中。

过多的抬高房价。

人民生活指标,房产价格过高,成为全民关注的话题。

限购限贷。

成为黄氏集团,房地产行业资金无法回笼的巨大框架内,无法抽身。

这是黄氏集团打造的非常重要的产业,黄英胜看好房地产产业,未来百姓生活会越来越好。人民生活需求也将越来越提高。

几百一平米的房子价格,已经远远不能满足现在人民的需要。

几千一平的房子也就刚刚够三口之家有个安康稳定的家。

至于万元,黄英胜并不是在一线城市建立炒房的商业大楼,他要的,是给百姓造一个幸福的家园,并没有涉猎。

黄英胜打造的小区都是两千一平左右,同时建立在商圈之外,居民区之内。

原本这个房子是根本不愁卖的。

可现在因为银行的限制,卖的人卖不出去,买这人想买就买不到。

周琳也知道黄氏集团情况,没有再问。

需要钱出来,周琳开始思考自己能够从哪里弄到这比钱。

事实上她已经打了不少通电话。

问了不少人,曾经的商业上的合作伙伴,突然间听到借钱一个个都开玩笑,说,周琳是在跟她们说笑。

毕竟现在周琳的身价,不可估量。怎么可能缺钱

等周琳说出真的需要钱的时候,那些所谓的朋友马上变得躲躲闪闪。

周琳很快想起自己在周家的时候见到的一切。

她发现,自己做了一个错误的方向。

很快一个名字,进入周琳的脑海。

吴玲。

太零医院,最开始的,中药材供货商。

那个曾经带着江晓虎进入大山,拿到碧灵草的女老板。两人从认识到现在已经一年多了。

周琳还想记起自己第一次找到吴玲,生分文拿着身份证希望找吴玲暂时借些药材的场景。

这么长时间没联系吴姐会怪我吧。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一十章 为何烧钱 随着太临的不断壮大发展,吴玲的中药铺子,也在不断壮大。

周琳只相信吴玲,中药这一块,不敢用其他的,而吴玲也不负周琳的期望,每一次自己进的药材都会亲自去看。

太临所有的药材全部来自于吴氏药材公司。

公司规模不大,也就百来号人。

当时周林告诉吴玲,自己需要很多很多的药。

吴玲指着自己的中药铺子,你看我这里的药材怎么样,全部搬空够不够。

当时说五个都不够的时候,还记得吴玲那个吃惊的脸。

“吴姐”。

臭丫头,还知道给我打电话你可把我害死了。

吴玲真的没有想到,周玲借了她一百万让她开着一家公司。

他们负责做太临面膜的基础药材

甚至于曾经江晓虎进山的那个小村庄也因为非常适合某种太临面膜需要的中药种植,被吴玲全部包起来,曾经的村中老人都成为吴玲的员工。

这一忙活起来跟随在太临的大船,根本没得休息。

太临第一次,报道出假面膜的时候吴玲也是知道消息的。

当时压了很多药材和货款在太临身上。

吴玲从来没有打过一个电话催周琳。

后来,太临走出那个事件的影响。

警署的人也很快发布了调查结果,这一切都是有人在背后故意陷害。

公开恢复太临面膜的名誉。

而太临在经过正式上线,全新包装注册后。

产品也开始走向一发不可收拾的销售道路之上。

吴玲经历过一次,现在她自己做药材这一块,每一个都仔细检查,任何不正规的药材,都不接手。

这就让她忙的不可开交。

“我的错,我的错,这么长时间没有去看小亮。

他还好吧,明年该去初一。”

听到吴姐的声音,那一切压力和烦扰烟消云散。

一年,这一年,两个人发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切一切都变得太快太快。

那个小子,现在天天不跟我好好读书,还要跟着我做生意,被我骂了几次。

“小亮可能还是看你太辛苦了。”

周琳嘴角露出笑容,当年在药材铺的时候,她就亲耳听到过,小亮说不读书。

吴玲很欣慰,自己的儿子很听话。

“小子整天念叨说干不到你,也不说来家看看。这都一年了。”

吴玲的脑海中回忆起一个面孔。

那个在高铁站,解救了被拐卖的孩子,那个独自上山,睡了一宿。让自己担心害怕了一整晚睡不着的江晓虎

她说过下次见到,一定要狠狠的揍他一顿。

太气人。

“等我回来就去。”

周琳满口答应,想起那个。见面时跟在自己身后求着教他做生意的小男孩。

一年后应该也长高不少了吧。

“那行啊,我们这就等你回来,听说F国有什么圣母院。

你也知道,我走在哪里,就拜哪里的什么神,你给我。求个福回来。”

“噗呲”

吴玲的话让周玲忍不住失笑。

“人家那是修道院信的事,不是佛教,哪里有福给你。”

“那我不管,那肯定有,只要是神佛那都有福。”

“行行,到时候我给你带一本《圣经》回去,让在外国神也好好保佑你,保佑我们小亮开开心心长得越来越好。保佑吴姐要找一个好男人。

吴姐。你咋知道我在F国?”

周林正说笑,突然间反应过来自己在F国的事情,吴姐怎么知道的?

“你那点事儿我可都实时关注着呢。”

吴玲没有说太临医院,她都跑了好几次了。

江晓虎擦肩而过也有不少次。

每次开着车带着小亮绕很远来的太临医院做检查。

小亮都觉得奇怪,自己为什么每次都要跑到这家医院来做身体体检。

除了体重有些不达标以外,他的身体各项指标都挺好的,这一年当中都已经来了好几次了。

“说吧需要多少,把账号发给我。我给你打过去。”

赵琳遇到的困难吴玲从头到尾都已经知晓。

一家公司的好坏,没有人比他的供货商更加清楚。

周琳对太临集团发生的事情不能说了如指掌,确实每一件事情都知道。

“两千万。”

周琳深吸口气,没想到再一次向吴姐开口居然是吴姐先说出来的。

这个大姐第一次自己拿着身份证上门的时候,就帮了自己。现在她连身份证都没有带,甚至连门都没有上。

“行呢!长途电话挺贵的,我这就给你打过去。”

2000万眉头都不皱,一下就要给周琳的女人,居然会为了几块钱的电话费。

心中满满都是感动。

两千万到账。

周琳拿着手机轻轻的放在桌面上。

既然那些人想玩儿,那她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她已经不是那个哭哭啼啼被人赶出家门,无依无靠的周家小女儿。

如今的周家已经没有人敢到她的面前多说一句话。

甚至于那个父亲,甚至于那个爷爷。

周家已经让不少次人到突然,想要让周琳重新回到周加。

多么可笑!

既然这些事情已经与国家扯上了一定的关系,接下来的举动之后周琳也将配合国家一起行动。

当然如果没有后续的行为,她也将自己主动出击。

她打算将货先暂时放在海外仓支付一定的停留费用,然后重新寻找新的合作代理。

既然那些人不是真心想与她合作,那这样的人周琳一向是不屑于去跟他们打交道的。

她要寻找更好的合作伙伴。

很快一笔资金注入到突然医院中,所有太临医院的正常运转所需花费全部到账。

其中包括?病毒库启动资金。

这笔钱是周琳转过来的。

江晓虎没有问来源,对于突然集团最近发生的事情,江晓虎也一无所知。

生活还在继续,每天除了周琳和邓双双,袁一梦和好了,甚至余白凌,依旧如往常一样陪在江晓虎身边。

老人的身体恢复的极其好。

不到两天时间,已经能够正常下地走路。

袁市首也一直在思考着太临医院的事情。袁一梦的话还在耳边回绕。

整个太临医院一直都在烧钱。

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这么去做?

他们没有向有关部门提出一点回报,也没有要求任何事情。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一十一章 帮扶计划 太临医院纳入保险计划这个提议已经进入抉择纲要。

袁市首没想到自己提出这样的要求,居然会受到全国上下的重视。

这件事情已经开始全国讨论。

民营医院是否能够通过保险报销?

为百姓谋福利,让人看病不会再贵。

成为一项重要的公共事业医疗举措,受到全民关注。

几次重要的公开讲话当中,袁始长将这个消息透露给了公众。

如今这件事发下的越演越烈。

国家财政一向吃紧,一个国家就像一家大公司,也像一个大家庭需要花钱的地方有很多。

国家这几年发展的都很不错。财政收入年年提高GDP年年增长

同样的城市的发展建设都离不开钱。

这些等等不可或缺的方方面面。

公共医疗事业。

现在提到了面前,人人都非常关心。十几年前,一场大病就能够让一个家庭破碎,一个家庭,倾家荡产。

而现在难道还要让悲剧继续重演吗?

即便送到了大的医院,报销了大部分的费用。一旦重大疾病所需要的巨额手术费,也不是一个普通家庭能够承受。

“小张帮我约一下袁经理。”

每次说出袁这个字,袁市首就会觉得有几分好笑。

没办法,第一次见面产生的效应总是不可自觉的,在袁市首的脑海中回荡。

“好的。”

张一译立刻去办。

他心心念念的刘嘉嘉,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处理好。

他并没有男科病,上次挂的号因为走神被挂号的护士恶搞了。

这事儿一定要说清楚,事关尊严。

张一译决定亲自跑一趟。

张一译别的消息没有打听清楚,袁一梦每天中午会和江晓虎吃饭,倒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他提前半个小时来到太临医院,首先去见了一趟刘嘉嘉。

医院的事情不再忙碌,嘉嘉的心情也挺好。

见到张一译义这个家伙心情一下就不好。

“我跟你讲,我这次要跟你讲的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事关你们江院长和你们袁总经理之间的事情。”

你到底要不要听?

刘嘉嘉甩脸子就走,张一译拦在她面前马上说的。

他早就知道刘嘉嘉有着好八卦的心思。

这在太临医院并不是什么奇怪的性格。

每天接触那么多病人,护士们也需要一些调味剂。

上司领导的感情八卦故事就是非常好。

刘嘉嘉当然想要知道江晓虎的第一手消息。

张一译的小伎俩得手,两人站在太临医院过道的走廊上,窃窃私语的模样被其他的小护士们看了个正着。

“什么,就这个啊,我还以为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这我早知道了,耽误我时间哼。”

张一译毅神神秘秘的告诉了刘嘉嘉一些自己探听来的小事。

里面大多数事情都是刘嘉嘉知道的,少数不知道,不多的呢,也不很重要。

张一译拖延的时间够久,最后告诉刘嘉嘉自己那张男科挂号单的事是个误会。

刘嘉嘉表示这种事情她早就知道了,没有必要说出来。

看着刘嘉嘉有些要生气的样子。张一译毅终于说了一点重要的事情。

“太临医院可能会被要求整改。”

“为什么?

是因为上次的事查吗?因为没有尊重领导。”

“不光是这些,你知道么,太临一直在亏损,而且亏损的很厉害的。”

“这也算是事?”

刘嘉嘉冷笑觉得张一译毅说得神神秘秘的,特别有意思。

“这还不重要。这公司一直在亏损,一直在花钱,这肯定得倒闭啊。你要不要考虑换一份工作?我在市有关部门也是有点关系的,要不要给你安排安排?”

张一译显得有些傲娇,他本科毕业把握住机会成了袁市首的秘书。

那个时候袁市首还不是市首。

他跟在身边做了半年。袁市首升迁一同带到这里。

“给我安排工作月薪多少?1万有吗?我们这每年有一个月的公众假期。可以连休的,你那儿有吗?”

刘嘉嘉看着自得脸,带着讥笑。

“多少?”

张一译一瞪大的双目,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月薪1万还有一个月的假带薪的。你们这工资这么高的。”

刘嘉嘉终于发现了旁边指指点点的同事,三三两两的身前身后。

好嘛,还没谈领导新闻,自个儿的成为了八卦新闻主角。

“走开走开,耽误事儿没这工资还敢跟我安排工作。

我要忙了快走。”

刘嘉嘉和这小伙太坏了。

张一译达成了目的,赶着中午吃饭的点儿,刚好看到袁一梦到来。

他告诉袁一梦袁市首找。

刚好也到午饭时间了,就安排在一起吃顿饭。

袁市首这算是加塞儿了。

原本袁一梦和江晓虎约好的,现在袁市首要来。

地方张一译都熟,米其林餐厅。

袁一梦表示要问江晓虎的意思,江晓虎摇头表示没有意见。

张一译小心地看着江晓虎,心中也证实了那个猜测,看来有些八卦也不是谣传,比如江晓虎身边的女人不管做任何决定,只要涉及到江晓虎都要问过江晓虎的意思。

餐桌上。

作息规律的袁市首吃饭也很安静,菜早就是准备好的,他赶着过来也就随着吃个饭。

饭后喝茶才是真正聊事情的时间。

这不是做生意。

做生意的人习惯在饭前聊生意的事情,将一些事情在生意之前最好就能达成一个协议。

没有人愿意在吃饭的途中说出一些影响心情的话。

“国家对这次医疗整改保险项目的事情还在研讨中。结果相信没有那么快下来。而太临医院年年亏损的报表我已经看过了。

开分院不可能。这家医院要不要关闭?我还在考虑。”

“袁市首,你不能关医院啊,这,绝对不能。”

袁一梦急了,她没想到自己一句失误,竟然带太临医院灭顶之灾。

“等我把话说完。

现在的情况是,如果关闭医院恐怕对滨海的患者都很不好。可如果继续开,你们这样子的亏损,百姓是很享福的,有关部门也没有吃亏。可这样子的企业是不被有关部门支持的。

一家私营单位如果连年亏损到,一年后就会被强制关闭,这是有相关规定的。

现在有一个机会。

帮扶计划。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一十二章 太临反击 生活并不一定需要太多的酸酸甜甜有时候像牛奶一样平平淡淡也是非常好的。

可是如果酸甜到来苦涩来到。

有你和我一起度过一起承受。

这样也是挺好的。

袁一梦知道,江晓虎面对的是什么。

而现在袁一梦也将继续的去享受着这一切。

困难已经来到。

江晓虎告诉袁一梦,今天他接到一位老人,为他做了肿瘤切除手术。

老人的身体恢复的非常好,同时并没有感染复发。

这说明,曾秋凤的爷爷,也可以去接受这样的手术。

江晓虎总感觉,如果他能够帮助到曾老似乎能够收益良多。

曾老的经历不凡。与众不同。

这是一个被上天眷顾的人,承受的身体上的苦楚。化为杀神,为拯救这个世界这个国家,拯救更多的人。

他杀了很多人,同时却救了千千万万。

上天给他带来了病痛,却没有减少它的寿命。

为了赎罪,最后让他失忆。

而现在,又遇到了江晓虎。

江晓虎帮助老人回复了记忆,一切自有命数,命中注定。

帮助曾老修复身体的疼痛,能够安详晚年。

这也许也是上天的意思。

“真的么?可以为曾老手术?”

江晓虎点头。

袁一梦的心变得更加开心。

她当即拿起电话打给曾秋凤,曾秋凤很快回应了袁一梦,爷爷最近忙了很多事情。

甚至去了一次有关部门。

几个舅舅被爷爷痛骂了一顿,有些事情,都需要处理。

爷爷很疲累,关于自己的身体,他实在不愿意多折腾。

曾秋凤表示她会努力的去劝说爷爷进行这次手术。

在此之前,她也会让爷爷做完想要做的一切事情。

袁一梦表示期待与等待。

将曾秋凤的话告诉江晓虎,江晓虎表示理解。

老人的记忆恢复,自然有很多事情要去办,江晓虎不急。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太临医院的病毒库,国内合作方面,袁一梦上次在燕京认识的三家大医院内部,都有病毒备份,都是些常见危害性强的种类。

太临医院的病毒库资质虽然还没有下来,可太临医院本身的研究干事很多。

很快,安排了一次拥有研究资质的医生到达燕京,将病毒备份了一份,一切手续完成,顺利送入太临医院内部,统一病毒样本研究室。

实际上,也就是病毒库。

当日,袁一梦召开新闻发布会。

有关于太临集团面临重大的经济问题,太临面膜在海外不在销售,太临公司股票不断下跌,即将倒闭的负面信息,给予正面回应。

“请问袁经理,这些消息都是真的么?”

记者就袁一梦将网络上涉及太临集团公司最受关注的三个问题,直接印在了发布会的背景墙,袁一梦身后中间的位置。

让一众记者疑惑不已。

“除了最后一条即将倒闭,都是真的!”

袁一梦平静的给予到场全体记者一个肯定的回答。

她知道记者的套路,有些已经是大众都已经看到的事实,你再去反驳,掩盖,反而会引起这些记者们强大得折返心理。

他们在来到这场发布会之前,就已经掌握了太临集团的基本资料。

你说不是,人家心理根本不会相信。

袁一梦开始召开新闻发布会,就是直接承认事实,但是对太临集团即将倒闭的事情于否认。

“公司发展的很好,大家都是用太临面膜。”

这是整个,华夏都公认的事实。现在不使用太临面膜的完全没有。

记者们也非常清楚这一点,对于袁一梦说的话也表示相信。

同时关于海外面膜的情况,国外经销商统一抵制的行为,袁一梦也就只是对新闻发布现场的记者说明最新详细的情况。

“不合理的经销商统一压价行为,不道德的经销行为,对华夏商人的不尊重。这些都是对正当商业行为的严重挑战。”

袁一梦的一番话引起在场记者的共鸣。大家就国外,商业行为的不合理开始做出热烈的讨论。

很快上升到了国家性质。

对方的行为明显,一想到国人的对其他国家的应有态度和情绪。

抵制某手机、抵制电子产品、抵制某些不真当然整容行业、抵制过期的肉食海鲜产品。

大家突然发现原来在国内属性的个别情况在国外对待我过国人绿箭不先。

“袁总,把咱们的太临面膜运回来吧。”

“干嘛要卖给那些外国人,他们既然不喜欢用,咱们就不卖他。”

“这么好的效果,让咱们国人,最先漂亮起来不是更好吗。”

有记者已经开始为袁一梦出谋划策。

“不,你错了,世界上所有爱美的人都是善良的,因为他们有一颗善良的心。

做出这些事的人只不过是一些唯利是图的人,他们并不能代表全部。

我们的周董事长现在还在接洽。

这些事件在国内已经众所周知,我开这次的新闻发布会就是想告诉在国内的,不管是国人还是外国人,我们太临集团从来没有做,任何违反商业行为的事情。

我们集团的所有商品都符合国际化标准。

都是为,全天下爱美的人是创造的,最好的产品。”

袁一梦的话受到大家热烈的掌声。

这次新闻发布会,开始传播到各大微博微信朋友圈。以及今日头条当中。

如今现在有不少国外的居民到华国过来工作生活。

他们热爱这个国家,觉得这是一个历史悠久人民淳朴的国家。

这个国家的人,对待一切都是很善良的。

听到袁一梦的发布会,他们立刻开始联系自己的国家的亲人和朋友。

问问亲人和朋友是否太临面膜真的在国外停止销售了。

当得到肯定的消息,一级经销商故意放出,是太临公司要求增加价格的消息,故意欺骗本国的消费者的行为,引发起了巨大的反抗热潮。

人门需要了解事情真相。

周琳及时将提货通知单,经销商拒绝提货,以及交易合同页发布到个人的微博上,将事实公之于众。

根本就是经销商要求增加利润,而不是所谓太临公司想做出提价的行为。

经销商们扛不住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一十三章 束手无策 商业行为失去了信任就什么也不是。

目前的情况是,这些经销商因为欺负外来的是商人。欺压国外的产品。

将导致太临面膜不再交由他们代理。

周琳直接在微博上公开这个消息,所有拒绝太临面膜的经销商,所有拒绝提货的经销商,合约立刻作废,代理权同时收回。

事情的严重性还在持续发酵。

许多其它的经销商,因为这次事件,了解到,太临面膜在本国的经销代理权空白,他们开始四处打听周琳所住的酒店,希望与其见面,代理太临面膜在国外的经销权。

周琳也非常爽快的与这些经销商重新签约,并将港口的货物提货权限给他们,让他们提货开始铺货销售。

解约行为,让之前的经销商的慌的神。

他们一方面像周琳讨饶,甚至拿着提货单希望到,各大港口去提货。

当然,提货单已经过期作废,周琳也不会给他们开新的提货申请。

发现无法提货后,这些经销商更加着急,他们找到周琳。

希望得到有效的沟通。

周琳拒绝面见他们,就像之前这些经销商对待周琳一样,同时发EMAIL,告知那些经销商终止合作。

经销商开始寻找律师,甚至威胁说要周琳付出一大笔解约款。

周琳毫不在乎。

一场关乎双方的商业官司,牵动着全球很多人士的关注。

这场官是关系到太临公司在整个海彼岸商业行为的继续,将会走向何种方向。

而在,官司正式启动的第一天,周琳已经将经销商代理权,法律上转移到其他的合作伙伴身上,太临面膜已经在整个海外市场各大商铺销售,销售场景火爆。

业绩喜人,所有积压的太临面膜,销售一空。

经销商率先违反销售合约拒绝提货延期,导致商品积压,等各项费用等等问题。

仲裁所的人就这些事情,反复周琳询问是否属实。

“是的。”

“那,请问合约是否解除。”

“没有。”

“那为什么在没有解除的情况下你将看你面膜转卖给其他人。”

仲裁所的人扶了扶自己的眼镜,苍老的白色橘皮脸,看着周琳,眼神中充满戏虐的光。

“这是我的东西,我交给代理商去销售,他们自己不提货销售,甚至给我造成了巨大的损失,难道我就让他一直停在那里么?”

这与合约没有任何关系,周琳请的律师意图阻止周琳这么陈述,而周琳毫不在乎的直接说出,就这样告诉仲裁所的人。

所有在场的听证的人们听到这样的话,都觉得有道理。

“根据契约,约定没有完成之前,所发生的一切问题都处于契约的约定状态,该商品的经营权依旧属于代理商所有,这些代理经销商在商品运到港口前,是否支付了定金?”

仲裁所的人完全不理会周琳的答案,又一个尖锐的问题说出。

“他们支付的定金早已超出了商品停留在港口的滞留费用,我要求和他们解约,对方即不收货,也不接受。如果这样一直下去,我岂不是要赔的倾家荡产。这样超出滞留金的费用,到底谁来支付?谁来赔偿谁?”

仲裁所的人不理会这些问题,甚至没有就周琳的问题向代理商的律师,做出提问。

他又一次重复对周琳之前的提问,是否违约这一块。

相应的契约条文中,对法律条文中不够严谨的契约条款没有做任何询问。

然后所有的问题都在暗示周琳,契约到底是谁违背的,就该是谁赔偿谁,并不是看谁损失大,就该得到赔偿。

因为周琳当时并没有解约。

依照契约上的相关条款,最终判定结果,依照契约上的约定,周琳将支付违背合约的十倍货物价值的赔款。

十倍,十倍的太临面膜价值,相当太临公司在国外所有投入的金钱全部亏损,血本无归。

这样的判罚,周琳完全承受不起,太临公司也承担不起这么大的损失。

根据国际惯例,周琳的这个官司,必须由所在商业行为国家进行判定,需要按照该国的法律才来处理此次事件。

十倍赔偿,似乎已经板上钉钉。

第一次,周琳感到了绝望。

该国的有关机构明显偏袒本国公民,恶意提价,逾期未提货,提货过期等相关情况仲裁所的人一律是做未闻。

这样的举措,所有到场人员都已经发现。

可是仲裁所相当于一个地方的尊严,在仲裁所上没有人敢于提出这一点。

宣判之日在即。

所有陪审团以及仲裁所的人,全部投向了经销商这一边。

与此同时周琳即将面临,无法支付违约金赔偿款,之后可能带来的牢狱之灾。

在国外周琳举目无亲,所在国家的太临子公司,工作人员及所有管理层,对此都毫无办法。

宣判还有不到三天时间。

端着红酒杯站在落地窗前,楼下繁华的夜景,美丽的欧式风格漂亮的街道。

却让周琳感到一丝心悸和寒冷。

现在是凌晨两点。

在国内,正是上午最忙碌的时段。

周琳下意识拿出手机拨通了江晓虎的电话。

手机刚刚响起铃声,周琳立刻挂断。

江晓虎接到电话她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江晓虎现在很可能在手术,可能也根本无法接到电话,一直等待周琳不想。

她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江晓虎远在国内离这里有八个小时的飞机。

他有飞机恐惧症周琳一直都知道。

而且,这次事件是在国外即便江晓虎过来也可能无济于事。

江晓虎刚刚完成的一台接骨手术。

他的医学资质还不足以上手术台负责这样的手术,老规矩跟谁余白凌一起。

对外余白凌是这次手术的总负责人。

而实际是操作台手术的是江晓虎。

手术一如既往的成功,江晓虎清洗双手,换下手术服回到办公室。

给自己泡上一杯香茗。当空气中,满是费人心脾的香气。

江晓虎习惯的拿出手机趁着这个空查询一些资料。

现在科技的发展,电脑能够查到的手机都能够全部看到。

一则未接电话引起了江晓虎得注意。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一十四章 小白科技 电话是周琳打过来的。

江晓虎稍微计算一下时间,现在国外已经是凌晨四点。

他正准备按下回拨键的拇指开始停下。

太临集团在国外的那场官司,引起了国内外的关注,江晓虎也非常关注。

他立刻拿起手机搜索最新的新闻。

新闻报道的最新消息还是前天,刚刚约定在昨天,上午十点参加这场无厘头官司。

这种率先违约行为还敢将公司告上仲裁所,在国内见都见不到。

可是在国外,就这么发生了。

江晓虎猜测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简单。

新闻消息一向以及时准确作为新闻工作者的最基本的,最重要的准则。

而现在新闻官司已经经过了二十四小时,却没有任何消息回到国内。

官司的具体情况既然没有一个人知道,这在江晓虎看来,非常奇怪。

黑客技术。

江晓虎略有涉猎。

页面很快跳跃到国外一家知名新闻网站。

江晓虎搜索关于此次官司的消息。

又是一无所获。

该网站面向当地,太临公司的情况只有简单的几句话在上面显示。

江晓虎看到这些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

一向以国内关注新闻方向为主导,作为外国人的周琳,与当地司法部门、国外的经销商,引发的矛盾。

一向会受到当地民众的热烈关注。

可现在最重要的官方网站上竟然没有这条新闻的任何报道。

江晓虎想到后台,他知道,有些网站对外一般会有两个页面。

一个页面给所有要查阅该网址的人看到刚才那样的场景。

另一个页面作为隐藏页面或者是当地IP,才能显示的页面。才是最真实的。

江晓虎想要黑到这样的页面获得当地Ip的权限目前还做不到。

“袁一梦,到医院来一下,带上公司官网的技术人才。”

江晓虎做不到不代表没有人可以,作为一家大型的集团,集团公司太临官网拥有自己的网站,同时拥有自己网站的维护工作人员。

公司的官方网站一般作为产品的展示柜,并不做销售和网上销售。

“技术人才?”

袁一梦听到这个要求十分疑惑。

江晓虎的兴趣爱好广泛,袁一梦是知道的。这个学习知识比学霸还可怕,动手能力简直是看了就会。

让袁一梦怀疑自己的智商。

江晓虎那头没有解释,他非常清楚袁一梦理解他的意思。

很快袁一梦将太临集团在计算机技术方面最强的小白带了过来。

小白是这位高新聘请的工程师外号。

此人叫豆巴,姓严。

严豆巴,怎么听取名这个父亲有喜剧天赋,当然其中深意外人不足道。

之所以叫他小白,自然是因为他那一身又白又润泽肥胖的身体。

一般的女性皮肤都没有小白的白,可想而知。

“袁总,我刚刚递交了辞职报告。这是最后一次。”

来到太临,小白就是奔着高新来的。

可高薪是有了,小白却发现,自己最喜欢的网络安全技术,没有了用武之地。

每个月拿着太临集团公司给予的高额薪酬,却没有什么事干,小白觉得委屈,也觉得浪费。

他是曾经在网络安全竞赛拿过奖的人才,袁一梦招聘她的时候,也是看中这一点,给了原定计划,更高的薪酬。

而那个时候,小白也是胸怀壮志的准备大干一番。

结果,太临集团不像其他公司,没有网上销售这一块。

大多都是与黄氏集团一起合作线下实体店。

这么一来,攻击太临集团官网上那一片企业风采,招聘人才广告,完全没有意义。

网站也没有放关于公司的任何内部资料。

连每日的浏览人数,都不过三位数。

小白来到太临三个月,就给太临官网IP续了个费,什么事都没干。

这对小白的积极性打击,简直是致命的。

他意识到不能再这么下去,今天早晨趁着伯乐周琳不在国内,给袁一梦递交了辞职报告。

毕竟他的工资是周琳拍板给的,现在要走,如果当着周琳的面,小白还是有些放不开,面对袁一梦就好许多。

“好好,你先帮我个忙,帮完我这个忙,你去哪我都不拦着。”

袁一梦好说歹说,这才将已经辞职正收拾东西的小白给拉过来。

“人过来了。”

推开江晓虎的门,袁一梦将小白送到江晓虎的面前。

“这里有个外国网站,我要看看他的后台真实信息。”

江晓虎也不客气,直接说道。

“攻击他人网站?这我不干!”

听到江晓虎的话,小白转身就要走。

他本身学习的就是网络安全,是做网站维护的,不是骇客,专门攻击别人的网站,电脑,窃取他人电脑内的私人信息的。

听到江晓虎这无礼要求,小白想都不想。

“周琳在国外,可能出事了。”

江晓虎察觉到小白身上关于周琳的因果,说了一句。

“你说什么?出什么事?你确定!”

听到这话,袁一梦直接冲到江晓虎的面前,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而身后本来要离开的小白,也一下停止脚步,转过头来,看着江晓虎,想知道自己的伯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即便他白拿了三个月工资,可如果能够做点什么帮助周琳,小白也愿意做。

“这正是我想知道的,周琳那场官司,昨天是上仲裁所的第一天,现在却没有任何报道,我想打开这个网站的后台,看看是不是网站主将这条信息隐藏,是否有关于那场官司的信息。”

江晓虎看着袁一梦,眼神却飘向其身后的小白。

这件事,不是专业人才,无法做到。

“豆豆……”

袁一梦一下明白,为什么要技术人才,转身就是一个甜美的笑脸。

“你还是叫我小白就好。”

小白听到袁一梦的叫声,整个人汗毛直竖。

他快步来到江晓虎的电脑前,从口袋中拿出一个U盘,插入电脑的USB端口。

在等待连接成功后,小白再次点开之前那个国外的网站。

这一次,立刻出现与之前完全不同的画面。

在页面的首页正上方空白处,一张周琳刚刚走出仲裁所的照片赫然在上。

与此同时,下面一则标题让看着的三人无比愤怒。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一十五章 有点冷 没有契约精神的商人将赔偿十倍违约金

页面下拉,一张张庭审时的照片露出。与国内不同,仲裁所现场的记者都会想方设法的拍照。

然后将其发布在公共社交平台之上。

上面对仲裁所的人几次对周琳的询问内容配上了文字语音。

里面重复,合约是否解除,就问了上次。

而陪审团就没有解约的情况下,转卖商品的违约行为,脸上露出厌恶的神情,说明着这则报道的新闻,很可能就是最终结果。

页面最下方,显示了庭审日期,以及最终审判的日期。

同时就两国密切的信息完全隐藏。

这是国外惯用的方式,他们会将人先定罪,或者作出最终判定。一旦罪行成立,在国外再想翻供的机会基本等于零。

而他们现在特意阻拦消息外泄,很显然,就是等着周琳被送入监狱。

给周琳定罪,让她给钱。

“这帮不要脸的家伙!”

小白气的直拍桌子。

“能不能把这个新闻发到咱们国家的各大网站,比如大浪网,头条网之类?”

江晓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想到的是,这件事先让国民知道。

“当然可以,你等一下。”

啪啪啪

小白敲击起网站代码,开始将新闻的所有内容链接弄出来,直接发到了几大网站的主界面。

不到下午,所有网民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新闻冲击到,爆发了激烈的抗议。

“那个仲裁所的人是个聋子么?上面太临董事长说了那么多,他居然一个都没有听到。”

“这个人不聋,只不过是心黑。十倍,这些人怎么不去抢!”

“现在民众都有太临面膜了,这些经销商没有赚到钱,自然就开始耍花招,契约精神就是一句屁话,假如这个商品是他们本国的,他们又是另外一套说辞。”

“合同条款一定要仔细啊!这上面的照片显示,内容都是对经销商无害,却对供货商有着巨大限制的合约。这种合约漏洞太多,再有下次一定要注意。就是十倍,这些人真的太不要脸了!”

……

本国的民众对该事件的评论,同步一起转移。

很快引起了轩然大波。

“加一句话吧,这种事情,一开始被限制新闻传播,肯定是要进行一番美化,相信如果两天以后,判决下来。这些新闻工作者就会对官司失败的周琳进行抨击。等到那个时候,一切板上钉钉,而那个时候,该怎么宣扬此次事件,记者的发挥空间就大了许多。”

所谓说黑说白,这些都成了悠悠众口,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小白的意思,江晓虎一瞬间明白过来。

“加什么?”

袁一梦询问,她现在最担心的是周琳。

此时可能背负着十倍赔偿的她,在他国一个人,现在该是怎样一种处境。

与此同时,现在袁一梦哪里有心情关心网络的事情。

这些东西,平时看到的人,留下一句愤懑的留言,就是对此事件最大的安慰,能够帮上忙,出点力的寥寥无几。

加上发生事件在国外。

这样的情况,谁还关心网络的事情。

“就加,时间。以及对此新闻报道时间的说明。”

小白毕竟是在网络世界里摸爬滚打。

他知道,该用什么方式,让人们对此事的关注达到最高。

不是将大家都看得见,看不见的,说出来给大家知道,而是要让大家自己去思考,进入事件本身,开始对此次事件进行一个自我思维方式。

“可以,你来做。一梦,定最近的一班飞机,我们一起去F国。”

国内发酵此次事件同样需要时间,而小白正在完成这一切。

此次不公事件,让国内知晓的同时,也能引起有关部门的了解,国家介入当然最好,即便不会正面应对,也将给太临公司争取更多的时间。

至于其他,则依旧需要依靠自己。

“小白,身份证!”

袁一梦一瞬间明白江晓虎的意思,转身看向严豆巴。

这事,肯定也需要小白的配合帮助。

刚刚如果不是小白来了,他们连了解这件事真相都做不到,即便到了国外,一些事情的真实情况,即便他们能够了解,也无法做到像小白一样,三两下,就让全世界都看到。

“我,给。”

小白稍微犹豫,立刻从钱包里拿出身份证。

现在买票,身份证足够了,至于签证,免签国也很方便。

这边小白已经在整条转载新闻下方进行了一个说明性的检索,同时加入了不少关键词汇,以让更多的人看到。

与此同时,江晓虎接到袁一梦的电话,机票最近的一班,还有一个半小时,让他们现在就过去。

直接将笔记本带上,一路上,小白不断关注这次事件的影响情况,同时将最新动态告知江晓虎。

该新闻转载第一时间,点击量开始呈现指数增长。

这也是小白通过技术在各大网站的流下新闻条目吸引人眼球的方式奏效。

然后很快,在各大搜索引擎开始向排名位提升。

大家关注这件事的根本原因,在与这是一场国内企业与国外公司的跨国纠纷。

而且,还介入了有关部门的成分。

随即展开的热烈讨论,是该新闻受到热烈关注的源头。

有人强调这是国外,需要根据国外法律法规处理,即便不合理。

有人认为,世界贸易组织的规则本就适应全世界,不公就是不公,走到哪里都是不公。

甚至有人开始询问联系方式,称自己在F国做律师,认为这次事件,是周琳没有找一个好律师,同时没有依照他国的法规,给自己辩护造成的结果。

……

在这样的舆论风暴下,三个始作俑者,已经踏上了登机口。

与此同时,某男看着通向飞机的扶梯,整个身体开始颤抖了一下,很快又趋于平静。

“江晓虎,怎么了,是不是冷?”

袁一梦对江晓虎非常注意,她突然意识到江晓虎对飞机的恐惧,只是这次关乎周琳,

“冷?”

小白看着形形色色的人进入飞机,其中不少都穿着短袖T恤。

即便现在还是晚上,滨海的温度依旧温暖,何来冷一说。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一十六章 凯瑟琳 第一次登上飞机,江晓虎冒险,是为了功德,天下苍生。

那一次,江晓虎一无所获。

只是对某国的代理商有了更深刻的理解,这次上飞机,是为了周琳。

他不能坐视不理,同样的,周琳决不能在国外坐牢。

如果真的发生这样的事,待他离去之前,为此心结,只会有更多的人为此付出代价。

而这一切业果,早就的孽业,同样会让江晓虎陷入心魔不可自拔。

到那一日,这个世界将生灵涂炭。

这不是江晓虎想要,同样,也不会是周琳期望。

这个世界很美好,虽没有太临那般机遇和灵气,人与人相处,缺少了力量后,更加平和。

轰轰轰!

叽……

飞机缓缓启动,加速,开始起飞,冲入云霄。

这一瞬间功夫,大多数人只是系好安全带,就像坐云霄飞车一样,全身震动一下,随即趋于平静,而某人,却因为过于紧张,握紧了小白和袁一梦的手。

即便他坐在了中间,依旧忍受不了对危机的强烈恐惧。

身体不由自主产生的反应,让他差点冲破飞机,逃出去。

“没事的,没事的,放心放心。”

袁一梦一脸贴心姐姐模样,安慰着江晓虎。

另一边,小白紧紧盯着被江晓虎握的发红的手背。

那只铁钳一般的手,因为袁一梦是女人,力量全部作用在他的手上。

他想惨叫,可就连叫都叫不出。

声音被一种无形的力量隔绝,只能满头冷汗,等到江晓虎松开,开始气喘吁吁。

“一梦姐!”

一名空姐,发现了这里的异常。

在飞机起飞平稳后,来到三人一排座位面前。

显然遇到了熟人,对方一眼认出已经是太临董事长之一的袁一梦,同时对方曾经也是一名空姐。

在整个航空团队中,袁一梦的经历可算的上是传奇。

“周睿,是你啊,好久不见,你在这,那这次的机长……”

“嘻嘻。咳咳,感谢您乘坐此次航班,请问有什么需要帮您……没错,是谭机长。”

周睿年纪很轻,时不时露出俏皮的模样。

这样的空姐形象,突然表露出真实的笑脸,让周围的乘客开始关注。

发现这一点后,周睿也是很快进入职业状态,同时低头时,小声回答一梦姐的问题。

“给我来一杯柠檬水。帮我给老谭说,让他开稳点,我这朋友,恐机。”

“你还有这样的朋友,行咧。……好的,请稍等。这两位先生,你们需要什么么?”

周睿满脸打趣的扫视着江晓虎与小白。

她眼中的戏虐,显然正在打量,到底哪一个是所谓,恐机的朋友。

“两杯柠檬水,谢谢。”

江晓虎看向周睿,微微点头。

一旁小白同样想要说点什么,证明自己不是恐机者,还没有来得及,周睿已经心领神会,一脸同情的看着小白,随即询问下一排乘客的需要,离去。

袁一梦被这一幕笑的乐开了花。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江晓虎居然也有这么有趣的一面。

上次陪着余白凌一起上飞机的时候,袁一梦实在不知道江晓虎那个时候是怎么过来的。

“一梦姐,谭机长好久没有看到你,问你要不要去看看他,顺便,带上你恐机的朋友。”

周睿再次来到,给三人带了柠檬水。

空姐有恐机的朋友,这种事,也能算是一个新闻事件了吧。

邀请袁一梦前往,除了叙旧,也是让乘客可以感受一下机舱前方,站在驾驶位,能够清晰的看见前方的一切。

这样对治疗恐机,会有一定帮助。

很多人来到驾驶舱,透过玻璃看着外面的风景,飞机一往无前的前进方式,有种在高速漂移的感受,让人瞬间不再产生恐惧,反倒是对驾驶飞机产生向往。

江晓虎握紧袁一梦的手。

“不了,等飞机停了我们再过去。给我谢谢老谭。”

这个称呼,袁一梦与周睿非常熟悉。

周睿再一次将同情的目光看向严豆巴。

这个眼神让严豆巴抓狂。

他就算不经常坐飞机,可也没有过恐机啊,这被人误会的滋味着实难受。

飞机很快抵达BL机场。

下飞机后,袁一梦与一位长相英俊,身高挺拔的机长在出口聊了一会。

得知袁一梦有事,对方也没有多说。

周睿挽着谭机长的胳膊,三人说笑了一阵随即分开。

好吧,这次,是两双同情的眼神在小白身上停留。

小白忍

反正都下来了,也就不在意其他。

周琳并不知道江晓虎已经来到。

喝完杯中的酒,一向不会坐以待毙的她,直接给自己的律师电话。

这位代理律师也是一位女性,白天整个仲裁所现场,对方作为专业律师,居然没能帮助到周琳一点。

而周琳的自我辩护方式也让这位女律师非常懊恼,居然在庭审结束后,随意打了个招呼直接离开。

“嗨,凯瑟琳,我在Cartu酒店,想要得到你的帮助。”

“Sorry,琳,有什么事情,明天早上再说,还有,如果你不需要我的帮助,可以直接解雇我,没有必要给我羞辱。”

凯瑟琳的语气非常不友好。

一个不听从自己意见的当事人,甚至在深夜给自己打电话,影响了自己的休息,这一整天的心情,完全糟透了。

“SORRY。”

沉默了数秒,周琳说了一句,随即挂断电话。

一个小时后客房电话响起,酒店前台告知周琳,有一位叫凯瑟琳的女人找她。

凯瑟琳原本并不想来,可已经被叫醒后,她也没有了睡意,而且周琳的心情,恐怕会更加糟糕。

“感谢你。”

周琳看着来到的凯瑟琳。

她以为,原本一件简单的小事,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现在,她非常需要专业人士的帮助。

“我只是希望你今晚好过一点。”

凯瑟琳的脸上依旧带着生气和愤怒。

可专业的素养让她平息着内心的情绪。

仲裁所上,仲裁所的人的情况,同样让凯瑟琳感到疑惑,与此同时,在他们律师的微信群讨论中。

大家对这次代理太临集团的凯瑟琳感到惋惜,甚至夹杂着嘲笑。

所有人都觉得,凯瑟琳这次的纠纷输定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一十七章 可怜的家伙 凯瑟琳也不是一个服输的人,她并不是每个纠纷都一定会赢,可却从来不会什么努力都不做,就输。

她不愿意这样,同样,也不允许自己这样。

“好的。”

周琳从凯瑟琳的眼中,似乎看到了好友的神色。

两人就纠纷从头到尾,开始仔细的梳理一遍。

仲裁所的人问的一切问题,就算再回答一次,周琳也是同样的答案,而整个纠纷的关键问题,就是仲裁所的人的态度。

很明显,这一次的光是,仲裁所的人是偏向了本国的经销商人。

“现在该怎么办?”

对于纠纷,周琳也并非没有遇到过,可从未像现在这般被动。

最大的压力,就是翻译这一块。

两国的语言多少有些不同,这里面的问话技巧也有许多不同。

许多直白的意思,问出来,似乎意思一样,其实根本情况完全不一样。

“这样的情况,并非没有遇到。现在还没有到最糟糕的时候。”

凯瑟琳显得非常自信。

白天的情况虽然看似很糟糕,仲裁所的人不断重复的问话,留下了许多空挡,这些事情,都可以成为突破点。

而现在,凯瑟琳也在不断思考着突破点。

扯其他的情况,仲裁所的人以契约为理由,对最终结果,只能少一点惩罚,可要改变,还需要一个关键。

“这些经销商不愿意接受货物,提出涨价,甚至将全城的太临面膜全部停货,那个时候,你怎么没有与对方解除合约?”

凯瑟琳的脸上露出凝重的神色。

当时的情况,凯瑟琳还在奇怪。

她同样是太临面膜忠实的客户之一,全城太临面膜紧缺的情况,她也同样遇到。那个时候,她刚好使用太临面膜一个疗程。

脸上的斑点已经淡化到了极致。

依照说明,她只需要再坚持使用一个疗程,淡化的斑点就能够彻底消失,与此同时,还能够对皮肤做一次全面护理。

那个时候,凯瑟琳为了买太临面膜跑断腿。

她四处寻访,一家都没有找到。

甚至看到最后一片,居然被几个女人哄抢,她实在没有勇气为了一片而冲进去,黯然离开。

现在看来,罪魁祸首,就是这些经销商。

这也是凯瑟琳愿意帮助周琳的原因之一。

“怎么没有,我给他们打了无数个电话,要求解约,同时开始发布广告四处寻找新的合作伙伴,为此我还在自己微博和社交平台上,打了广告。

你知道这些商品停留在港口一天所需的费用么?只需要几个月……”

“等等!你刚刚说什么?”

凯瑟琳看着一脸怒火的周琳,眼前突然一亮。

“我四处寻找合作伙伴。”

“不是这一句,后一句,关于微博和社交……”

凯瑟琳终于确定自己听到的。

事实上,她的华夏语学的一般,现在也没有专职翻译在这,两人的交流许多时候依靠一款录音笔同步翻译。

周琳重复了一句,凯瑟琳的脸上露出微笑。

她当即让周琳打开社交账号,开始对上面发布的信息逐条的看过去。

“周,你今晚可以睡个好觉,明天一早,我们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凯瑟琳胸有成竹的样子,让周琳一愣。

虽然不知道怎么了,可凯瑟琳的样子让周琳感到,事情应该有所转机了。

这种商业纠纷在事实清楚的情况下,一次审理后,就会做出判决。

而明天,凯瑟琳显然是要进行第二次审理的申请。

如果得不到允许,可能就只能在最终审判的时候,在仲裁所上说出,如此一来,证据的有效性,以及事实,在陪审团眼中的分量将大打折扣。

同样的,陪审团的成员,甚至可以忽略掉这份陈词上递交的材料。

这才F国的历届纠纷中,并非没有发生过。

凯瑟琳依旧安慰周琳继续休息,与此同时,终于下了飞机的江晓虎,看着冻的瑟瑟发抖的小白和袁一梦。

握着他们的双手,慢慢度过去一些热量。

飞机上,穿着短袖体恤的乘客,在下飞机前,都打开了自己的行礼带,换上了厚厚的大衣。

现在这个时节的F国,正是冷的时候。

气温已经接近零下。

两人来的匆忙,相比于有一身脂肪打底的小白,袁一梦的情况其实并没有那么糟糕。

她的身体同样在自行发热,江晓虎握上去的一瞬间就感应到了。

身边的女人,在修炼一途上,似乎都有着不错的天赋。

上次在监狱与周琳同往的时候,江晓虎就发现了,而现在,是袁一梦。

至于邓双双……

还没有看见。

阿奇,阿奇,阿奇

“穿上吧,可怜的家伙。”

袁一梦将身上的披肩取下,江晓虎接过,直接将自己的外套给小白,自己带上披肩。

“你,你们,不冷么?”

寒风澈澈。

走出机场,道路两旁的路灯上,垂落的冰条,让小白有一种回到机场内的冲动。

他看着身旁的袁一梦、江晓虎。

二人在寒风吹拂中,脸上没有任何感觉,甚至连眉梢上的冰花都看不到一丝。

而就等TAXI这么一会功夫,他的脑袋都白了。

身子发抖个不停。

与二人鲜明对比,甚至比被人误会为恐机,还要憋屈。

我身体就这么差?

可能是电脑面前坐太多,让小白感觉自己要加强锻炼了。

一股暖流进入小白身体,很快小白周身的寒气缓缓消散。

那种舒服的感觉还未持续多久,三人就一起上了一辆出租车。

小白看着被松开的手。

车内的暖气,远没有江晓虎的手心更加温暖。

可让他向一个男人要求牵手,根本无法开口。

“Tarisebridge.”

袁一梦说了一个听不清的地址。

天就快亮了,周琳所在的地区,离这里还有几十公里,他们需要先找一间酒店入住。

小白的身体,需要更多的衣服。

在抵达酒店不久,同城快送,给小白带来了一件大衣。

这是小白在F国购物网站买的,备注了立刻收货,送货的小伙子原本觉得自己够可怜了,这么晚还要外出。

看到小白瑟瑟发抖的打开门时,这种感觉烟消云散。

相比起来,自己还算好的,对面这个可怜的留着鼻水的家伙,更加需要帮助。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一十八章 小白奇异思想 华夏有关部门,第一时间对小白发布的这则消息予以证实和转发,国内引起了热烈的反响。

对这件事背后的情况,也开始深入挖掘。

众人就外国法律与国内行情的不同,引发的争议,希望得到统一答案。

与此同时,驻F国华夏工作人员,主动联系到周琳。

其中曝光了一则通话,通过通话的录音,大家都知道周琳的情况现在很好,也很放心。

“你们看这里!”

穿得像一头熊一般的小白,正不断敲击着电脑。

他很快搜索到一则视频,居然是周琳昨天庭审现场的视频影音。

江晓虎与袁一梦两人看了庭审的全部经过。

包括里面的所有对话,都附上了对白。

视角是一位旁观者的角度。

按理说,庭审现场是不允许其他人录像的,一旦发生这样的情况,都会涉案。

而在国外,显然有许多人都喜欢挑战高难度,风险的事情。

这则视频就是一位不愿意按照规则行事的外国人偷拍,其中转发量已经过万。

这在这个不大的国家内,已经是非常多的数量。

“下载出来!这个可以作为证据。”

袁一梦想都没有想,直接说道。

这是她看视频的习惯,看到有用的,都要自己备份。

“这……”

突破后台,截取视频。

小白又一次犹豫。

这个视频主人只提供转发链接,其他人要看都会直接跳转到这个网站,并不提供下载。

毕竟这东西是违法创造出来,对方也很谨慎。

江晓虎看着小白,没有说话。

“等着!”

那眼神中的鄙视,直接刺痛了小白的内心。

恐机是被冤枉的,怕冷已经很丢人了,现在要是再没有点用,他自己都觉得对不起那张机票钱。

突破后台,直接下载。

很快视频到了小白的手中。

“来一个。”

江晓虎与袁一梦拿出手机送到小白的面前。

让小白将视频放到手机上看,更加方便。

小白一脸无奈,居然要放到手机上,为什么还要下载,直接打开链接不是也可以看。

反正都下载了,小白只能造做。

不过为了表示自己的情绪,小白没有拿手机,直接通过网络,将视频同步发到二人的手机上。

两人毫不感激小白,自顾的看着。

小白抱紧自己的大棉袄,看着依旧单薄着身体的江晓虎与袁一梦。

这里是房间,打开了暖气,依旧很冷。

这让小白更觉得自己憋屈,开始打开网络四处搜寻这次纠纷的相关情况。

江晓虎仔细的看着视频,一遍一遍,然后开始对其中每一句翻译,使用翻译软件比对上面的旁白。

他做的很细致,甚至将所有比对的结果,语句,用一个小本子记录下来。

袁一梦看了两遍就不想看了。

对于上面那个讨厌的仲裁所的人开始从头到脚的评头论足,说的小白听的耳朵起茧。

网络上有用的信息不多,在国外,这样的纠纷,受关注的程度远不及国内。

大多数观看这个视频的看客,多是学生。

这些孩子对视频主能够从仲裁所上偷拍感到好奇,一个个询问偷拍的视频装备。

同时视频主发了一个偷拍视频设备链接。

这些东西,更受到关注。

而关注纠纷本身的人,寥寥无几。

在国外的华夏人,以学生群体为最,其次为商业人士。

学生很繁忙,来到新国家,需要适应国度,当地的生活,以及应付各种问题,即便顺畅了,还有紧张的学业,甚至是生活。

他们无瑕观看其他事情,即便知晓该事件,也是偶尔关注。

商业人士就更忙了。

他们抵达该国都抱着明确的目的性,对于同行受到不公待遇,除非就在身边,能够搭把手就搭把手,其他,只能爱莫能助。

视频定格在12:47秒的位置。

江晓虎一直在看着这个画面。

“怎么了?”

江晓虎许久没有再写什么,让小白与袁一梦关注过来。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个仲裁所的人似乎与看台上这个人在对视?”

江晓虎询问,同时将视频拉大。

现在的科技非常出色,画面分辨率很高,被江晓虎拉大的画面,也没有一丝模糊。

画面上,仲裁所的人确实看着江晓虎所指那人的方向,而那个人,也在露出奇特的微笑。

那是一种心领神会,配合默契时,才会拥有的眼神和面部表情交流。

“他是纳吉格非,是太临经销商之一。他买通了仲裁所的人!”

袁一梦一眼认出江晓虎放大后的人,脸上露出惊呼的表情。

小白听到袁一梦的话,立刻在电脑中将此人的画面抠出,同时做出正面照,不断放大。

在小白的操作下,袁一梦越发肯定对方的身份,同时对仲裁所的人与经销商之间的事情产生了重大怀疑。

“他们之间认识,可这对案子没有任何帮助。”

小白通过画面处理技术,定格了两人的对视。

这只是一种技术手段,甚至连作为证据都做不到,只是一个猜测。

“他们肯定有问题,我们应该去起诉他!”

袁一梦对两人的关系做出重大怀疑。

“能不能查到这两人的身份。”

江晓虎直接使用肯定句,看着小白。

“你要入侵F国档案库?这是重大事情,绝对不行!”

听到江晓虎的话,小白连连摆手。

“我想知道,两人是否认识,以及他们的关系,不是让你威胁F国有关部门的网络安全!”

江晓虎表示,做黑客的,心里都很阴暗。

这么一句话,也能引起误会,甚至要攻击F国国家安全网络,查人们的身份信息。这么大的事,真要做了,被发现就是重大事件。

江晓虎实在不明白,小白这人怎么会想到这种办法。

“哦,我试试看。”

小白没有注意到身后二人腹黑的神色

他只专注自己的工作。

很快,通过二人的照片,在网络上搜寻到了许多资料。

包括二人的身份信息,这在国外,保护个人信息意识强大的国度,小白依旧能够获得这些资料,足以见证他强大的实力。

“这两个人不光认识,而且非常熟。只要是这个纳吉格非所涉及的案子,都是这位叫仲裁所的人审理,而且每一次都是纳吉格非胜诉。”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一十九章 自白 “这两人这明显的勾结嘛!”

听到这样的话,袁一梦怒了。

可除了愤怒,似乎语气中还带着一丝无奈。

对方是勾结已久的老搭档了,做了那么多次,天衣无缝。从没有出现过任何事情。

这一次,显然也不会留下任何把柄。

一个明显合作多年的两个人,常常打擦边球,钻法律空子的人,一场纠纷的主要审判人员,同时能够带动整场审理节奏的人,陪审团听到什么都由这位仲裁所的人提供。

想要翻盘的机会,此刻越加渺茫。

“找到这个纳吉格非的手机,定位他的位置告诉我。”

江晓虎没有思考那么多,直接说道。

既然这件事的源头找到了,那么就直接处理就好了。

小白看着江晓虎,欲言又止,最后一咬牙,开始自己的工作。

他很想告诉江晓虎,这是违法的。

可是理智战胜了情绪,从小白到视频网,非法下载庭审视频开始,哪一个不违法。

只不过,同样是在打擦边球而已。

只要不涉及到有关部门职能部门的网络,一切都还在安全线内。

而且,小白对自己的技术,非常有信心。

很快,小白将纳吉格非的号码查询到,再通过手机号码定位,找到了对方的位置。

对方这个时间居然在一家酒吧,现在才早上九点。

“你们休息一下,我自己去就行了。”

这一路飞机,江晓虎并不打算让袁一梦与小白跟随。

他交代了一句,随即拿上一件外套出门。

这是小白给他定的,还有一件是袁一梦的。为了避免引起他人注意,江晓虎还是穿上一件。

“喂,你……”

小白想叫住江晓虎,还没来得及开口,人就已经出去。

“他就这么出去,你不担心么?”

小白指着关上的大门。

“担心什么?”

对于江晓虎,除了飞机,实在没有什么事情,是袁一梦需要担心的。

“语言、交通、他身上有没有钱?”

“就这些?”

袁一梦看着小白,脸上露出疑惑。

在其看来,这种小事,怎么可能为难得了江晓虎。

而事实上,也确实是这样。

江晓虎第一时间找到了国外的支付软件,下载到手机上,这里同样能够使用快捷支付的方式,甚至无需绑定银行卡,只需要一个可识别的身份信息。

办理完这一切,江晓虎直接打车。

同步翻译,解决出行问题。

语言和支付的问题解决,所有问题都将不是问题。

下车的时候,街边遇到一群混混,面对明显不是本地人的江晓虎,表达了一丝丝不友好的态度。

几秒后,这些不友好的态度立刻转变。

“大哥,你要找什么人?纳吉格非,我认识这个人,我马上将他带出来见您,您请坐在这里,稍等行么?好的大哥,需要喝酒么?女人呢?OK,我明白,您赶时间。我马上就去办。”

鼻青脸肿的混子拿出手机,给小弟打了一个电话。

很快,酒吧里出现一个男人,正是纳吉格非。

与此同时他正唯唯诺诺的对着某人求饶。

“到底是怎么回事?李,你的钱我都已经还了,至于利息,就不能宽限几天么?”

“快点走!混蛋!”

噗!

身后的大个直接推搡纳吉格非,对这个求饶的家伙态度非常恶劣。

“大哥,人带过来了。”

看到纳吉格非出现,这位鼻青脸肿的人完全不看他一眼,对着江晓虎躬身弯腰。

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是所有人都会害怕的存在。

江晓虎倒不是刀枪不入,他带着这群小弟拿出枪对着江晓虎的时候,对方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向着他们冲过来。

“去吧。”

江晓虎对着录音笔说了句。

听到江晓虎的话,这些人立刻离去,一点停留的时间都不敢有。

纳吉格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刚刚一大群人在场,他还以为自己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生死危机都要到了。

还没有两分钟,这些人全部离去。

接着留下了一张东方面孔的人在原地,对方上下扫视了自己一眼后,没有在看自己。

“喂,小子,你谁啊!叫我来干嘛!”

面对一群人,纳吉格非非常害怕。

此刻,只有江晓虎一人,纳吉格非心中胆气反而越发高涨。

“你认识这个仲裁所的人么?”

江晓虎拿出手机,翻阅到庭审中仲裁所的人的形象,放到纳吉格非的面前。

“不认识!你是谁!”

纳吉格非看着那张熟悉面孔,当即否认。

“我需要叫JOhn来跟你说话么?”

江晓虎指着之前面对的几个混混离开的方向,看着纳吉格非,脸上露出平淡。

他并不想狐假虎威,可现在如果做出某些过激的举动,可能会将事情变得更糟糕。

在对方过来之前,他与那位叫李的大汉对话,江晓虎听的一清二楚。而李是John的手下,对方害怕李,John明显对自己毕恭毕敬。

轻松利用这一点,能够解决许多事情。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我告诉你一切。这个仲裁所的人我认识,并不太熟悉。”

纳吉格非举起双手,表示投降。

他确实害怕李,同样对John更加害怕。

这些人都是这周边一带混混,他们还有枪,这一点纳吉格非非常清楚。

江晓虎看出纳吉格非的敷衍,他并不在乎这个,刚刚录音笔已经将对方刚才说过的话记录下来。

“所以,你们最近有了一次合作,某个华夏国的女商人,一个新的目标,一大笔赔偿金。”

江晓虎看着纳吉格非的眼睛,露出贪婪的神色。

好似他也盯上了这块肥肉想要分一杯羹的样子。

“吼吼,大哥,这件事可不止我一人,那些赔偿金是所有经销商的,这里面牵扯到近百人呢,我也分不到多少。而且仲裁所的人还要抽取百分之十,我只是恰巧认识仲裁所的人,带了个路,即便真的赔偿下来,我也就分5000刀乐。”

纳吉格非显然认定了江晓虎的意图,立刻做出解释。

同时为了让江晓虎相信自己所说的话,他甚至打开了自己的手机,拿出上面与仲裁所的人沟通的微信内容。

上面有一些是语音。

但更多是文字,外国的文字。

江晓虎直接拿过来,开始逐句翻译。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二十章 告仲裁所的人 “嘿!你想干什么!”

看到自己的手机突然被人拿走,纳吉格非非常生气,他愤怒的盯着江晓虎,抬起手就是一拳砸过去。

砰!

江晓虎看都没有看,抬手挡住,向后一推。

纳吉格非直接摔到地上,冰冷的地面摩擦着对方的手心,血液还未流出,就覆盖了一层血花。

啊!

痛苦的尖叫声下,纳吉格非再没空理会江晓虎,坐在地上紧紧抱着自己的手腕。

刺痛,外加寒冷。

这样的伤势,如果处理不当,很可能留下后遗症。

江晓虎拿起手机将对方微信上的内容直接拷贝到自己的手机上。

这是关键证据,非常重要。

他都不知道这一次出来,居然会有如此重大的收获。

等做完这一切,纳吉格非还在地上大声呼救,一脸要死了的模样,江晓虎面对这种呱噪的家伙,微微皱眉。

随手从路边的枫树上抽出几片叶子,在手心捏成碎末。

用力抽出对方的手,将碎末敷在上面,随即将对方的手套套上,手机丢到他怀中。

“喂,你干什么!这是什么?树叶,这会感染的!混蛋。”

纳吉格非看着自己满手的树叶沫沫,情绪变得更加激动。

他没有注意到,自己没在为伤口的疼痛尖叫,反倒是对江晓虎大声怒骂。

江晓虎过马路的时候,回头。

纳吉格非立刻闭嘴。

他可不想再面对这么可怕的家伙,尤其是,打不过对方的前提下。

很快,江晓虎打车回到酒店。

面对司机询问去哪,江晓虎直接将自己拍摄的酒店大门名称及照片递给司机。

OK!

对方立刻明白,随即开车送江晓虎回到原来的住所。

看着江晓虎拿到的证据,小白的脸上露出惊讶。

他实在想不明白,江晓虎就这么出去不到三个小时,既然就拿到了关键性证据。

而现在,这些证据需要合理利用。

在江晓虎外出的时候,袁一梦休息了两个小时起来,立刻与周琳联系上。

得知江晓虎来到了F国,周琳的情绪一度波动很大。

“开心就笑?憋这么难受,好么?”

袁一梦在电话中嘲笑着自己的朋友。

“我真的非常感动。”

一如那个夜晚,江晓虎陪着她走进周家,与周家断绝关系。

过了这么长时间,江晓虎对自己一如既往。

即便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可只要遇到她的事情,就会立刻赶到身边。

周琳从袁一梦口中得知,江晓虎是率先发觉自己出事的经过后,心中更是感动不已。

一个未接电话,没想到就能收到江晓虎如此关注,这让周琳心中温暖无比。

约定好见面的时间,三人一起来到法院门口。

“这位是凯瑟琳。”

周琳向三人介绍律师。

今天她们出现在这里,凯瑟琳正要将提起新的诉讼资料,以及重审资料上交到仲裁所的人,经过这个程序,才能让纠纷增加一次审理。

“这是江晓虎从经销商之一的纳吉格非手中得到的信息,你看看。”

面对异国风情浓厚的凯瑟琳,袁一梦抱着好感。

她将江晓虎之前给她看过的信息记录交到凯瑟琳手里,在进入其中申请再审前,这个信息的价值更加重要。

“怎么可能!”

凯瑟琳看着信息上的一切,露出吃惊的神情。

“对不起,周,这个纠纷我接不了,你可以另外再找一个更好的律师。这是所有资料,拜拜。”

凯瑟琳看完所有信息,非但没有感到高兴,反而突然异常紧张

正当她将资料交到周琳手中,正要离开时,江晓虎挡住了她的去路。

“喂,让开。”

面对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华夏人,凯瑟琳对江晓虎的举动非常生气。

“说明白一点,即便你要走。”

录音笔同步翻译。

对方的异常举动显得很怪异。

仲裁所上,仲裁所的人明显的偏袒,凯瑟琳也没有如此,甚至开始寻找突破点,再找到机会后,立刻来到这里申请重新审理。

可就在看到仲裁所的人与商人勾结的情况,居然立刻选择打退堂鼓。

“凯瑟琳……”

昨晚两人忙活了大半夜,而现在,却突然这样,让周琳同样不可思议。

“前面有家咖啡馆,我们去那边说。”

凯瑟琳对怎么也推不开的江晓虎,显得非常无奈,加上面对周琳的眼神。

随即妥协,愿意与众人交流。

咖啡馆内安静优雅的气息,在这寒冷的天气,让人感觉到温暖,而此刻,在场所有听完凯瑟琳话的人,却都感觉到内心冰凉。

“事情就是这样。”

凯瑟琳的脸上同样有着无奈。

拒她刚刚说明,约瑟仲裁所的人是该城最高级别仲裁所的人,我们这次纠纷即便申请另一个仲裁所的人审理也做不到。

对方不光是权威这么简单,而且级别很高。

要跟这样一名仲裁所的人做对,凯瑟琳自己不但的前途堪忧,而且未来在F国律师界也很难混。

甚至于,因为这里面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位仲裁所的人的行径,即便将这些信息公开,也未必就能打赢这次纠纷。

江晓虎给的信息记录,只是一个用着约瑟仲裁所的人头像的男人,与纳吉格非的对话,并不能证明就是约瑟仲裁所的人本人。

同样的,这里面虽然说明了分钱的细节,却并没有指明是因为什么事,分谁的钱。

而凯瑟琳选择逃避的根本原因,也是因为,这位仲裁所的人恐怕真的与这些经销商有利益勾结。

如此一来,这场纠纷肯定输定了。

再进去申请重申,最后只会变成一个笑话。

凯瑟琳心灰意冷,说完一切,众人沉默,喝完杯中的咖啡,起身就要离开。

“这个城市中,能够将该仲裁所的人告上仲裁所的机构有么?”

江晓虎看着已经起身的凯瑟琳,一脸平静。

“当然有,可那要到仲裁所总部,BL法院就可以。这只是一起很小的商业案件,虽然涉案金额较大,可依旧是一起商业纠纷,送到仲裁所总部的可能性完全没有。”

凯瑟琳似乎明白了江晓虎的意思,回答的同时,下意识的多说了一句。

“那好,既然你是我们委托的律师,那么你的职责还没有完成。

我们并不打算将商业纠纷告上BL仲裁所,我们要告的,是仲裁所的人!”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二十一章 记住了我 凯瑟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她重复询问江晓虎,对方刚刚完全在说笑吧。

江晓虎却依旧给予肯定的答复。

“对,告他丫的!”

小白的脸上出现生机。

与此同时,袁一梦与周琳的眼神也越发尖锐。

一种完全的信任覆盖在袁一梦的江晓虎身上,每个人都无比信任江晓虎。

“不,我不接受。”

凯瑟琳摇晃着手,拒绝这样的服务。

让她去告一个地区最高级别的仲裁所的人,凯瑟琳的从业生涯中,甚至在F国这么长时间的历史上,这类案件都是屈指可数的存在。

“如果你不履行律师委托协议,违反契约,我们就找个律师把你一起送上仲裁所。”

面对凯瑟琳的拒绝,众人正沮丧。

江晓虎一句话,说的凯瑟琳直接愣住,其他几人的神色又一次聚焦在江晓虎的身上。

“琳!”

凯瑟琳呐喊。

她不想参与到这么可怕的事情当中,可如果是委托代理人拒绝自己离开,这其中的高昂违约费用,凯瑟琳同样负担不起。

在这个国家,契约精神,在口头上一直是一个空话。

而在法律上,赔偿很高昂,却也是如此。

大家相熟的时候,违反契约,虽然不高兴,却总能找到折中的办法,可如果是其他国家的人,他们就会将这个挂在嘴上。

“对不起凯瑟琳,也拜托你,帮帮我们。如果你不帮我们,我们也找不到其他律师了。”

在这个国家,没有律师,是绝对打不了纠纷的。

当然,国家有义务律师给你提供。

可你现在要告的是一位仲裁所的人,义务律师,你敢用么?

江晓虎的坚决态度,以及周琳的哀求神色,依然没能打动凯瑟琳,最后还是袁一梦一句话搞定最后的结果。

“打赢这场纠纷,你就是F国太临集团的御用律师,所有太临集团在F国的一切法律问题,都交给你处理。”

“OK!”

凯瑟琳当下答应。

这场纠纷,不管输赢,太临已经在此扎根。

得罪了有关部门,凯瑟琳未来法律道路,没有任何一家律师事务所会用她。

可如果她身上绑着太临法律全权代理的身份,不管走在哪里,都是各大律师事务所争先恐后追要的人才。

甚至,她可以开一家自己的律师事务所。

只需要找周琳借点钱。

找华夏人借钱很容易,这个想法一出现,就让凯瑟琳的野心大起来。

与此同时,一行人带着资料来到BL仲裁所递交控告约瑟仲裁所的人的事情,引起了整个仲裁所的震动。

在国外,没有直接证据,甚至只是怀疑,加上你愿意出钱,纠纷就可以立刻开始审理,进入调查阶段。

告一个仲裁所的人,这件事非常严重。

受到仲裁所上下所有人的关注,BL负责人直接约见江晓虎一行人,在正式就控告开始进入程序阶段之前,希望能够让这些华夏人撤销这项指控。

毕竟,这对F国的形象,也有着巨大的损害。

“凯瑟琳,你居然带人来告一位,巨大名望的仲裁所的人。你是不想要你的律师证了么!”

见到凯瑟琳,BL负责人眼神变得犀利。

所有在BL及周边毕业的法律系学生,同时留在BL工作的,这位负责人都认识和熟悉。

其中混的最差的就数凯瑟琳。

他们中的学界精英,此刻做上仲裁所的人的人都大有人在,唯独凯瑟琳,此刻还是一名律师,同时还是见习的。

这事江晓虎他们不知道,BL负责人确是一清二楚。

“是客户坚持。”

“你说他们坚持?笑话,他们不知道自己在本国的情况么?如果这件事是诽谤,约瑟仲裁所的人反告他们,这些人一个都离不开F国。”

对方的话,通过录音笔同步传入江晓虎几人耳中。

这是威胁,赤果果的。

“我相信,我们一定能够离开,而且是体面的离去。”

江晓虎微笑,丝毫不在意对方的话。

声音大,并不能代表什么。

眼前这位负责人的声势浩大,反倒让江晓虎更加充满信心。

“哦?我倒想看看,你的自信到底来自哪里?”

负责人的脸色缓和了些,他狠狠瞪了一眼凯瑟琳,伸手邀请众人坐下。

与此同时,一份份证据开始送到负责人的面前给他看。

当这位法律负责人看完一切,他的脸色涨的像猪肝。

“这件事是否真实,还需要调查!”

很显然,这是一句敷衍的话。

如果真的让华夏人在本国打了本国仲裁所的人的脸,这样的国际影响下,F国的脸就丢尽了。

“我们希望尽快调查,毕竟这个案件马上就要到判决日。”

江晓虎将所有资料收起,递给小白。

小白翻个白眼,这些资料看的很混乱,得重新规划放好。

“会的,我们马上就会给各位答复。”

负责人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上面的证据虽然并不能决定什么,可很明显,这件事经不起调查。

在该国,这些模棱两可的东西,足以让警方对此次事件做个消息的查证。

而结果不言而喻,即便录音中的约瑟仲裁所的人不是为周琳这件事,他所说的,也牵扯到其他。

这位仲裁所的人的职业生涯算是到头了。

相比于周琳的商业案件,这件事就显得大了很多。

一行人走出BL仲裁所。

清新的空气吸入口鼻中,一股特有的舒爽贯彻全身。

“走,去庆祝一下!我请客!”

凯瑟琳突然高喊一句,转头看向愣住的江晓虎等人。

这句话非常通俗易懂大家都听明白了。

只是大家没有明白,凯瑟琳为什么这么开心。

喝酒的当口,很快大家明白了凯瑟琳请客的原因。

这位一直在学校表现一般,甚至中下的学生,对法律非常有兴趣,只是因为她时常对现有的法律充满质疑,让老师反感,学生取笑。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位见习律师开始向生活妥协。

她不再提出任何质疑,开始遵循大家都做的事情。

可即便如此,也没有在事业上帮助到她。

而此刻,突然面对来到学院演讲过的BL负责人,对方恶劣的语气,凯瑟琳并没有在意,她开心的是,对居然记得她。

记得这个在提问的时候,提出哪些刁钻法律问题,让这位负责人为难过的凯瑟琳。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二十二章 没用的照片 这,才是她真正感到开心的原因。

“祝贺你,又一次打败了他。”

当江晓虎的话通过录音笔送到凯瑟琳耳中。

这个单纯的姑娘开始大笑,同时举起杯子与江晓虎用力的碰撞在一起。

“祝贺我们,一起打败了他!”

凯瑟琳对江晓虎的逼迫,没有任何意见,甚至带着感激。

在喝的醉晕晕之前,江晓虎似乎用录音笔对她说了一句什么,可惜,她的酒量不太好,睡过去了。

至于请客的事情,当然不可能让凯瑟琳来。

这边事情递交到仲裁所的第二天,BL负责人就给凯瑟琳打了电话。

与此同时,约瑟同时宣布了这次诉讼的结果,周琳获胜,合约解除,不需要赔偿这些经销商。

这个结果史无前例。

这样宣判结果的情况,只有在国内才可能发生。

在该国,算是第一次仲裁所负责人直接判定。

官司赢了,约瑟以及纳吉格非的事情,江晓虎与周琳也没有打算去追究。这些事,相信BL负责人自己会去处理。

就在江晓虎一行人上飞机,凯瑟琳送行的当天。

听说纳吉格非对审判不满,跑到约瑟的家,发生了暴力事件,警察介入。

原本负责人极力想要掩盖的事实真相,居然用这样的方式告知了世人。

而这一切,江晓虎等人到飞机飞到国内,才知晓。

“嘿,江,你是不是会功夫!穿这么少,不冷么?”

上飞机前,凯瑟琳终于问出了心中许久的疑惑。

袁一梦和周琳还会披上件大衣,可江晓虎,一直都是清爽的样子。

“冷?不,没有感觉。”

江晓虎只是说了一句不冷,录音笔为他补充了一切。

“你下次什么时候还会到F国来?”

“不知道。”

登机口,凯瑟琳为江晓虎送上香吻。

如果不是江晓虎,她这次可能会再次逃避。

而此刻,她终于听清江晓虎录音笔那机械声音在醉酒时的话。

“有时候,你只是缺了些勇气。”

也不知道,这是不是江晓虎表达的真实意思。

而凯瑟琳却为此非常感动,并在离去前告诉江晓虎,下一次江晓虎来到,她会教江晓虎说F语。

经过时差,已经过了40个小时。

太临集团在这次事件中的影响,并没有被世人注意,而有心人们都在猜测事情的真相。

当然,不可避免的,抨击F国的法律部门,同样不可避免。

约瑟被抓进去,纳吉格非也被拘禁。

相关牵扯出来了一大批人,成为当地的热点。

在F国这么长时间的耽搁,最终面膜走向市场,虽然及时挽回了损失,利润也被这些时日的耽搁造成了亏损。

总体来说,盈利额并不多。

这个季度的面膜还在销售,下一批货送过来,还有两个月。

这两个月的真空期,太临集团的运转,全世界太临子公司的运营,以及太临医院的一切开销,都需要国内的营业额支撑。

这让太临面临着资金的挑战。

“回来了。”

事情圆满解决,在是最好的消息。

黄丽颖的脸色很憔悴。

原本因为拍戏,需要控制体重,此刻瘦的尖锐的下巴,让人看了心疼。

“你们还舍得回来。”

在F国呆了十天。

邓双双也在这十天里知道了公司的事情。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里,公司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而且最重要的,居然没有一个人告诉她。

要不是她想江晓虎,在自己的戏份拍完后,偷偷来到滨海想看江晓虎。

这才发现,否则永远不知道这些事情。

“好啦,别怪我们,我们也是不想让你伤神。大明星。”

借着黄丽颖的帮助,以及邓双双自己的勤奋和努力。

她开始在娱乐圈崭露头角,获得了许多机会。

从女配,到女二,从女二到女一。

邓双双的成长,没有时间停留。

这是每个人都看在眼中的,甚至如今成为邓双双专属唯一经纪人,汪晓峰,都忙的马不停蹄,几次见面,连粉都忘记补。

更别说像以前一样打趣江晓虎,让江晓虎到娱乐圈发展,说江晓虎很MAN。

“大小姐,你帽子压低点,有粉丝注意你了拉。”

汪晓峰形影不离的跟在邓双双身边。

这一群形象气质出众的女人,包围着江晓虎一个。

这种情况让汪晓峰感到非常有压力。

毕竟自家的双双,那现在也是二线迈向一线的公众人物,让人知道在这里堵个男人,这事还得了。

“注意又怎么样!他们根本当我是外人!”

邓双双的脾气上来,气的直接掀了头顶上的帽子。

“走走走,回去说。”

邓双双的帽子一飞,无数机场的人群中,真的有不少人认出邓双双。

紧接着一传十,十传百。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关注这边。

周琳看情况不对,立刻开口。

“哎哟,大耳朵兔兔,你乖点啦!”

要知道,黄丽颖也在的。

现在黄丽颖的形象,绝对不适合面对粉丝。

袁一梦挡住黄丽颖,邓双双一下反应过来,紧接着躲到周琳身边。汪晓峰看都这情形,立刻惊呼的抬手搭在小白和江晓虎二人的肩膀上,站在中间。

以三个大男人的身躯,开始为四个女人遮挡。

嗖!

江晓虎一个闪身远离汪晓峰。

他对此人有着强忍的杀意,对方还敢抬手碰他,显然是教训不够。

“江哥哥,我错了,咱们快点走吧。”

汪晓峰反应过来自己的举动,顿时满头大汗。

他想起无数个飞入垃圾桶的事件,这些与江晓虎相关的事情,因为邓双双这次拍戏,离开了两个月,他怎么会将这事给忘记呢。

讪讪的。

一前一后中,江晓虎走在最后,一行人快速上车。

在一发不可收拾前,一行人离开了机场。

与此同时,拍摄的各种不清晰照片出现在众人的手机上。

这些人发现,镜头中,大家都是对准黄丽颖与邓双双的照片,里面突然出现一道男人的后脑勺。

这些后脑勺完全看不清是谁的,而其中,无一例外,对准了黄丽颖和邓双双的照片都是如此。

居然没有一张是可以用的。

江晓虎的速度,完全可以在对方按下快门瞬间,让自己遮挡对方的拍摄。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二十三章 公司的变化 “你回去吧。”

“不好吧?双双,我是你的经纪人啊,你这要是出什么事?”

“出了事,你保护我?”

邓双双瞪大双目,看着汪晓峰,脸上露出期待的模样。

小白看到那张可爱又期待的神情,恨不得立刻跳出来到邓双双的面前,告诉邓双双,自己就会保护他。

可惜,邓双双并不是在问他。

而是正看着一脸紧张兮兮的看着江晓虎的汪晓峰,对方的神色非常犹豫,似乎江晓虎是洪水猛兽。

而事实上,对于汪晓峰而言,江晓虎就是洪水猛兽。

甚至比洪水猛兽还要可怕,因为洪水猛兽还有可能击败,而江晓虎,他连面对的勇气都没有。

此刻他没有飞进垃圾桶,完全是因为这里人比较多。

“我可以帮你喊啊……”

噗!

小白听到这样的回答,正喝着瓶装矿泉水,一口吐地上。

这,这特么的还是不是男人。

小白第一次遇到汪晓峰,二人之前从未见过面。

虽然从这一路,补粉,打保湿水的汪晓峰,小白是有一点点成见,却一直认同对方作为男人的洁癖习惯。

而这个回答,他彻底将洁癖习惯之前,男人两个字给抹除。

“你的声音,能比的过在场谁?”

邓双双无奈的看着汪晓峰。

实在是因为太熟悉,加上汪晓峰确实帮了邓双双许多许多忙,挡住了许多许多不怀好意的男明星或者粉丝。

邓双双才舍不得对汪晓峰粗声粗气,过分言语。

她知道,汪晓峰对她的过分保护,没有任何其他特殊感情,除了职业道德和极高标准的规范性外,两人也还是有着良好的私人友情。

这也是邓双双无比信任汪晓峰的原因之一,当然,这一点,在场的女性。

包括黄丽颖都知道汪晓峰的事情。

所以,同为女人,没有一个,忍心对汪晓峰说太过分的话。

“他!”

汪晓峰伸出兰花指,指向小白。

“啊!!啊啊!”

小白怒,你干嘛指着我!

他直接开始自己高昂的男高音表演。

当然,汪晓峰是肯定不敢指着江晓虎的,这一点,就算给汪晓峰再长两个胆,他也是不敢的。

“啊啊啊!”

面对男高音的挑战,汪晓峰直接开始女高音。

“你们两,回去!”

一直看着兰亭雅宛电梯方向的江晓虎突然回头。

因为这两个家伙,电梯又上去了,现在过去,还得等。

“我~~”

小白无比悲伤,怎么说他也是一起闯过F国的战友,怎么能跟汪晓峰一起相提并论。

他正要转头,面对汪晓峰刚才如此执着。

想来汪晓峰应该不会乖乖听话。

可这一转头,却发现,汪晓峰听到江晓虎的话,头也不回,立刻离开的背影。

“我去,等等我!”

小白不解,万分不解。

立刻向着汪晓峰追过去。

这个场景无比熟悉的让黄丽颖都露出了罕见的微笑。

进入电梯,五个人并不拥挤。可除了江晓虎,一个个却感到浑身不自在。

回到熟悉的房间,熟悉的沙发,熟悉的位置。

江晓虎坐在他专属的单人沙发座上,点开茶壶,烧开一壶水。

茶叶准备就绪,水没一会就烧开了。

洗杯,第一泡,再次冲洗,沏茶。

香气四溢。

刚好五杯。

“喝茶。”

江晓虎话落,自顾拿起一杯。

其他四女同时拿过自己的杯子。

茶杯很烫,刚好百度的茶水,四女拿着全无感觉,喝入口中亦没有感到烫。

直到滚烫的茶水冲洗着食道进入胃,一股热气腾腾升起,众女感受到一阵舒爽。

“说说吧。”

邓双双发脾气的脸缓和了许多,黄丽颖的黑眼圈完全消失,袁一梦与周琳这旅途的劳累也都一扫而空。

“如果公司真的有事,就不该瞒着我,而且,你们怎么就知道我帮不上忙,只会担心。”

邓双双终究没忍住,第一个说出心中的委屈。

“主要是事情牵扯到了爸爸,现在黄氏集团岌岌可危,这次你们都在,我打算让黄氏股份退出太临。股份不要钱,直接转到你们任何一个人名下即可。”

黄丽颖先向邓双双道歉,随即说了一句。

顿时让袁一梦和周琳大吃一惊,甚至连有脾气的邓双双都陷入了沉默。

“不用这样吧?发生了什么事?”

袁一梦吃惊的看着黄丽颖,完全不明白,才十天不到的时间,黄氏集团的事情,居然让黄丽颖做出如此决定。

“双双,这次的事情,是我让她们不要告诉你的。我给你道歉。”

周琳直接起身,对着邓双双鞠躬。

邓双双一下就急了,赶忙过来挽着周琳的胳膊,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表演时那么多台词一句都说不上来,急的直跺脚,就这么靠在周琳身边。

“丽颖,刚刚双双说的对,有什么事情,都要说出来。黄氏集团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先说给我们听。”

退股非同小可,黄丽颖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显然黄氏出了大事。

这个时候,周琳绝对不会明哲保身只管太临,弃黄氏集团不顾。

“这件事……”

黄丽颖欲言又止,话到嘴边,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周琳与袁一梦看向邓双双,邓双双微微摇头,她才刚刚知道太临集团的事情,对黄氏的事情还没有了解。

现在去找人问,黄丽颖就在这。

可让黄丽颖自己开口,她又说不出。

“怎么了?”

江晓虎看向黄丽颖,眼神缓和了许多。

两人的相识,到现在黄丽颖的追随,这个女人的执着,是江晓虎认识这无数人中,性格坚韧,为数不多之一。

“妈妈将股票卖给了别人,现在我和爸爸的股份只有百分之四十,那些散股已经被收购了百分之七。现在黄氏已经完全掌握在别人手里。”

黄丽颖说完,悲戚的靠着袁一梦哭起来。

她喜欢拍戏,对生意上的事情,也愿意接手。

爸爸将公司给到她手中,这才不到一年,黄氏集团就要改姓,这对黄丽颖的打击可想而知。

而且最重要的,是公司发生的变化,她居然完全没有察觉。

这还是爸爸提前察觉到,及时挽救,这才收购了3%的股票。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二十四章 因果线 现在两父女一起拥有黄氏集团43%的股份,在一般公司,这样的股份占比,当之无愧也是最大股东。

可如今的情况,不管是外围的散股收购,还是公司几个元老的股权转让,甚至远在国外,从未见过的黄英胜前妻手中掌握的10%股份被人弄走。

对方的目的,似乎就是冲着黄氏集团来的。

接下来就是等待,等待背后黑手的出现。

等到他将所有股份收拢,然后接手黄氏集团。而到了那一天,黄氏集团对太临集团投资的百分之十股份的控制权,也将到对方手里。

黄丽颖害怕

她害怕,这一切的真正目的。

对方看似冲着黄氏集团而来,可能够做到现在这一步,对方又怎么会缺钱?

这么强大实力的幕后人,对方拿下黄氏集团的根本目的,就完全值得推敲。

一个分分钟就能用手段,无数的金钱,在极短的时间内,拿下黄氏集团一半以上的股份。

那么对方的目的就绝对不单纯。

黄丽颖将自己的猜测,一点点的说出。

而周琳与袁一梦同时想到上次太临股价的事宜。

对方能够操控股票,如果是其他公司,肯定会散股救市,投入更多公司股份。

而对方的目的,似乎就是这个。

现在拿下黄氏最根本的目的,假如真的是为了太临百分之十的股份,那,对方的实力,以及显露出来的强大,都足以让江晓虎等一众正视。

“你们现在都修炼到什么境界?”

江晓虎给自己倒了第二杯茶。

他似乎并没有听到黄丽颖说的话,也没有关心公司的任何情况,问了一句题外话。

“我感觉,自己应该是练气中期了。”

邓双双第一个回答,好似一直在等着江晓虎询问这件事一般,听到江晓虎问,立刻说道。

“哦?证明一下。”

江晓虎有些惊讶。

练气中期可不是那么容易达到。

许多修炼的人,甚至连气是什么都感应不到。

即便白芙给的那本功法确实是该世界人类修炼人士创立,甚至传承下来,也依旧没有那么容易修炼才对。

听到江晓虎的话,邓双双也不知道该如何证明。

直接瞑目静坐下来,像平日那样开始练气,舌抵上腭,调心精气候,开始将气缓缓吸入口鼻入胸腔。

随着灵气进入口鼻,进入胸腔后,开始至邓双双的胸口及丹田来回往复。

邓双双周身的灵气也开始缓缓随之由皮肤开始进入身体。

如此足足两千数,方才吐出一口浊气。

这一次练气修炼就算完成。

“不错。”

江晓虎微微点头。

确实是练气中期,达到两千数,也就是数了两千下,这一次修炼就是半个小时,达到一千数,就是进入练气中期的门槛。

邓双双确实已经是练气中期。

众女看不出什么端倪,她们平日里也是这么修炼。

“我来。”

此时听到邓双双居然得到了江晓虎的夸奖,哪里还有时间去管公司的事情,一个个都想在江晓虎面前表现一下。

袁一梦一向就比邓双双安静些,这一个练气修炼,居然达到了三千数,再有六百数,就能抵达练气后期。

而周琳已经抵达三千六百数,迈入练气后期,直接让江晓虎吃了一惊。

在F国,他就看出众女迈入了修炼门槛。

却不想,她们居然一日千里,突飞猛进,修炼速度迈进如此之快。

“丽颖,你呢?”

江晓虎看着眼角挂着泪珠的黄丽颖,脸上充满期待。

“我与一梦差不离。”

说着话,黄丽颖收拾好心情,直接开始练习。

依照她说的,确实也是三千一百数左右,与袁一梦差不多的境界。

这一次练气,黄丽颖感觉心情好了许多。

原本对公司的事情,充满内疚的心情都平复了许多。

江晓虎不解,众女的资质,他早就有看过,并非天生的修炼者,也不是万中无一的奇才。与普通人比起来,在修炼一途上,也没有什么过人天赋。

可是就这么短短一年中,居然都进入了练气期。

这个境界虽然并不高,却也是第一道门槛。

无数修炼者,无法感知到天地灵气,就被卡在这一关上。

天地记得,四女得到白芙那本册子的时候,两三个月都没有通过上面的修炼方式,感应到灵气的存在。

却不想,突然间就达到炼气期。

叮咚。

江晓虎脑海灵光一闪,他推算时间,直接移到九个月前,那正是变异气性坏疽出现的时刻。

当时因为解决了气性坏疽事件,江晓虎获得的功德,让他的实力终于突破筑基中期,抵达后期。

此刻看来,这份功德,肯定也有帮助到众女。

他开始详细询问众女感应到气的经过,得到统一的时间后,更加确定了猜测。

看来,这也是上天注定。

“江晓虎,黄氏集团……”

众女聊着修为的事情,互相讨论,确实受益良多。

可对修炼中的穴位,没有余白凌在这里,他们很多地方,还是没有弄明白。

此刻关注的注意力,重新回到黄氏集团上。

“算了,爸爸这些年也都在商场摸爬滚打够了,他老人家这一次的事情后,对公司的事情也没有那么上心。甚至打算卖掉手中的股份。”

黄丽颖开口,脸上神情依旧悲凉,却似乎放松了许多。

她原本并不支持父亲的做法,觉得父亲是因为自己没有做好,这才打算放弃。

而黄丽颖决定放弃太临集团的股份,也正是要在黄氏集团内折腾一番。

决定在结果下来之前,再努力一把。

看能不能说服某些股东,将放弃股权的决定再重新考虑一下。

“富贵有命,天地分阴阳,分因果,一切自有定数,无需执着。”

江晓虎好似老僧入定般,看着黄丽颖,说了一句。

众女豁然开朗,心头感觉到一丝强烈的气息在流窜。

那些平日里积聚的灵气,似乎受到了什么指引,平日安静的躺在众女的身体中,此刻却好似落入了滚烫的沸水,不断翻腾。

江晓虎伸手,在周琳身前微微摆动。

原本什么也看不见的周琳,突然发现身上伴随很多线。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二十五章 是为了我么? 这样的场景很快消失,众女发愣的当口,突然意识到,这就是江晓虎要给她们看到的,身上的因果。

她们不光注意到了自身的情况,同时,也看到了江晓虎的身上。

相比于自身的纷纷扰扰,江晓虎的身上,居然只有屈指可数的几条线,其中还都是与她们连接在一起的居多。

“公司的事情,不用在意。即便太临倒闭了,太临这个名字依旧是我们的。我们不需要去影响大局,也不用在意结果,只要做好自己就可以了。”

江晓虎话落,起身离开。

黄丽颖的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只是一瞬间又陷入沉思。

她似乎明白了,又无法跳出桎梏。

就像那些线,明知道牵扯太多,应该放下。

可如千百年的历史过往中,放下,二字,实在太难太难。

江晓虎离开了,他回到医院,这些天离开,医院的许多事情,还需要处理。

与此同时,在路上,他给小白打了个电话。

“谁?”

小白对面,汪晓峰正优雅的吃着刀削面。

两人一同被赶走后,小白追上汪晓峰,汪晓峰不愿意搭理小白,除了对方的阳刚之气不够以外,还有那身让他都羡慕的天然圆滚而不油腻,嫩白又有光泽的皮肤。

当然,忙活这么久,陪着吃碗刀削面,还是可以的。

反正都遇到这家店了。

接着两人聊了许多。

在二人的认识中,几个女老板,那是各有特色,却在对待两人上,态度不一。

唯一相同的,居然是江晓虎。

江晓虎对任何人,不管是谁,都是一样。

这一下,两人居然有了共同的话题,谈到深情处,居然抱着刀削面砰了个碗,惺惺相惜。

“江晓虎。”

咳咳!

小白开个口,汪晓峰剧烈咳嗽。

他正在说着江晓虎可能是个隐性玻璃这件事,作为资深娱乐圈化妆界以及资深经纪人的身份,汪晓峰认为,那些越讨厌被男人触碰的男人,越是在隐藏内心丰富的内心世界。

好嘛,刚开了头,江晓虎就打过来了。

“老板,您吩咐。”

松开握着手机话筒的手,小白唯唯诺诺。

经过F国之行,他要还看不出,众女老板唯江晓虎是从,那小白眼镜片后面就是一对空白招子了。

“两件事,关于黑客入门书单,给我发一份;告诉汪晓峰,桌角下有个垃圾桶。”

嘟嘟

电话挂断,小白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说什么?”

“他让我告诉你,桌下有个垃圾桶。”

书单肯定是问小白要的,估计是江晓虎自己想要研究下黑客技术。

这垃圾桶?

小白说完,低头看向桌下。

嘿,他坐这么久都没有注意,这里居然有个垃圾桶。

与此同时,汪晓峰也正低着头,他看着桌下,脸霎时间变的雪白,比小白的还要白。

刀削面吃完,小白请客,去买单。

当他回来的时候,目瞪口呆的看着汪晓峰,将那个套着红色垃圾袋的小桶套在了脑袋上。

这%

这得是对江晓虎有多怕啊。

小白来不及害怕,他突然想起来,江晓虎还问了他要书单。

他立刻拿出手机,开始将自己所学所有知识,书籍,分门别类,由初级入门,中级提高,高级深入,甚至每一本书,都开始进行备注。

在信息最末尾处。

“江总,这些书我都知道哪里有卖,如果你时间不充裕,我可以给您送到医院办公室。”

“多谢。”

就在信息发过去的瞬间,江晓虎马上回复。

小白看着这回复速度,不足一分钟。

他甚至怀疑,江晓虎一直在等着小白的回答。冷汗都出来了。

“汪晓峰!死了没有,你开车来的,带我去新华夏书店!”

吧唧一下将垃圾桶给他掀开,小白拉着汪晓峰就冲出被人围观的店。

这完全是小白误会了,江晓虎只不过刚好在查看新闻,顺便回复了一下。

总之,在书送到办公室的时候,汪晓峰打死不上楼,甚至直接跑了。

小白发现江晓虎在手术,也是立刻放下离开。

与此同时,众女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沉默,渐渐开始聊起来。

“丽颖,我刚刚注意到,你身上的线,居然是最多的。其次是邓双双,袁一梦与我都相对较少。难道是因为,你们是明星么?”

周琳冷静分析。

江晓虎身上的线最少,甚至许多都是白色透明状。

那种很轻易就能断开的状态,可不知道为什么,周琳有种感觉,那些线链接着众女彼此,似乎并不容易断掉。

反倒是四女之间,身上线纷纷乱乱,甚至不少还挺粗的样子。

却对自身的束缚极小。

“有这样的原因吧,我是空姐,之前接触的人不少,后来到了太临,反而圈子小了,除了生意上的接触,没有那么多的人熟悉。生意伙伴,应该也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袁一梦同样思考开。

她发现自己身上的线比周琳还要多一倍,其中大部分却与周琳相似。

这应该是两人一起在公司忙碌,接触到共同的合作伙伴的关系。

“那该怎么办?”

邓双双本来就对公司的事没有帮上忙内疚,现在又多这么档子事,做演员是她的梦想。

如果会影响到她未来与江晓虎走到一起,那这个梦想是不是要放弃。

这个抉择,她以前从没有想过。

现在想来居然不知该如何是好。

“江晓虎说,不用在意结果。”

黄丽颖是最迷茫的,她正为家族企业心烦意乱。原本以为江晓虎是在开解自己,现在看来,更像指明方向。

他的话,并没有让众人放弃什么,而是要众女遵循内心。

不管任何决定,任何作法,不要走后悔。

不要伤害他人。

最主要的,就是顺其自然,顺心自然。

“没错,江晓虎就是这个意思。”

与江晓虎认识这么长时间,他一直都是在这样做。

他不喜欢的,就会说出来,坚持不会做,或者做了的事情,也要坚持这两个原则。

可是?

周琳的脑海中出现一句疑惑。

江晓虎不喜欢飞机,周琳是知道的。

他去燕京,是为了修炼事业,去F国,是为了自己么?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二十六章 部署 还没等想出答案,黄丽颖已经做了决定。

她不会放弃太临的股份,她爱太临,之所以当年帮助太临,除了呈了江晓虎的救父之恩,对太临的商品,黄丽颖也是内心认可的。

她做下决定,将太临百分之十的股份转移到她个人的名下。

同时置换黄氏集团百分之二十的股权,移交到父亲黄英胜手中。

既然黄氏集团是一手创立的,而现在父亲愿意归隐退出,那么作为儿女,黄丽颖同样尊重父亲的决定。

她放弃黄氏集团的股权,将公司购入的太临集团转移到自己名下。

这样即便黄氏集团易主之后,太临集团这十股权,也不会受到对方干预。

同样,父亲掌握了43%的股权,不管是留下作为股东,还是选择退出,黄丽颖都没有异议。

“不就7%的黄氏股权么?要不,我让我爸买下来!”

邓双双气的瘪嘴。

听到黄丽颖的决定,说了一句。

听到这句话,袁一梦与周琳同时愣愣的看着邓双双。

“我从来没有说过,我没钱。”

被两个大姐这么看着,邓双双的脸上露出害羞的神色。

她之所以这么生气的根本原因,是因为她本来可以帮上忙,不用让自己的姐妹这么辛苦,却因为姐妹隐瞒,让她有力出,却没有帮上忙。

在三女同时的威逼利诱加严刑拷打之下。

邓双双举双手投降,最终说出了实情。

“我是邓家孙女。”

一句话说完,邓双双双手抱着咯吱窝。

她实在受不了了,功力最低,这里面任何一个,都可以碾压她。

这次以后,她决定努力修炼,争取至少不要做最后一名。

邓家孙女

四个大字,将三女雷的外焦里嫩。

她们不敢询问,邓双双指的邓家,是不是那个邓家。

“双双。谢谢了。可公司是爸爸的,爸爸这么多年,也不是没有几个朋友,买下7%的股份,也不是难事。相信爸爸做这个决定的心早有,既然是他的心意,我也不想违背。”

笑笑闹闹

黄丽颖最后还是拒绝了邓双双的帮助。

她开始遵循自己的内心,不再强求后,对父亲的想法,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

如果父亲想要收回公司,真的会做不到么?

在黄丽颖心中,黄英胜白手起家,这点风浪实在算不得什么。

父亲现在选择退,恐怕也是对这些年做一个了解。

包括他的大病,包括母亲。

“双双,既然你这么有钱,我也不跟你客气了。太临公司现在资金需要周转,拿两亿先用一下吧。”

周琳正对黄丽颖看开后,身上突然少了两成纷扰线,而感到欣慰。

一旁袁一梦却已经握住了邓双双的手,一脸我好穷的神色。

这一对活宝。

周琳抿嘴微笑。

“公司账号么?等着。”

邓双双拿出手机,随即拨打了一个号码。

“爷爷,我待会发个账号给您,要两亿。嗯,不是乱花的。我当然会还!……您还是不是我爷爷!……那怪我么?您这号码,我能随便打啊!……看,催您呢吧……也不是马上就要,这两天都行。……知道了知道了,我过两天回燕京拍戏,一定去看您……”

电话挂断的时刻,黄丽颖,周琳,袁一梦一起围在邓双双身边。

耳朵竖起老高,想听听里面那个声音,是不是自己平时在电视上经常听到的那个。

“摆脱,你们刚刚想听,怎么不叫我开免提!”

邓双双放下电话,发现众姐姐的神情,满脸无奈。

“这妮子……”

“反了……”

“居然不主动开免提!”

……

“啊~~我错了,我投降,救命啊!”

两亿资金到账是第二天的事情,邓双双的实力得到证实后,众女面对这位在古代,可以定位为公主存在的大小姐,居然去拍戏,还开POLO甲壳虫,住在这小公寓的八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汪晓峰连打三十几个亡命CALL,才好不容易将邓双双解救出来。

原来,邓双双之所以在这,完全是因为她想独立。

当然独立的代价,最根本是经济独立。

邓家的钱,也不是随便乱花的。

邓双双有权使用,却要还,还得算利息。

得知这个结果,袁一梦呵护的抱着邓双双。

“丫头,你过的也不容易,等咱们过了这难关,到时候公司给你提个几百万,给爷爷带点土特产,让他老人家放心。”

出生在那样的家庭,似乎平凡,也是一种奢求。

“啥土特产?要几百万?”

黄丽颖好奇。

以那位的实力,恐怕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能够让他老人家看的上眼吧。几百万又如何。

周琳也觉得奇特,瞪大双目看着袁一梦。

“当然是滨海银行现提的崭新华夏币啊!”

袁一梦觉得自己这说的非常直白了,姐妹们居然没有理解。

邓双双花自家钱要给利息,咱们直接把利息体现,给老人家送过去,证明自己能力,这多带劲啊。

提一黑箱子,里面一沓沓,崭新的华夏币。

“哈哈,你说的这事,我记住了,到时候爷爷问,我就说是你的主意。”

邓双双大乐,周琳和黄丽颖看着满口苦涩的袁一梦也都乐开花。

这想法,用华夏币砸那位,这事也只有袁一梦能想的出。

而这位邓家小姐,也是不安分的主,这事,还真可能就会这么做了。

这几天时间,太临医院一切照旧,公司获得资金注入,立刻顺利运转。

江世饶站在天城国际顶楼,俯视着整个滨海。

滨海是一座城,同时也是一条环城与大海连接的大河。不远处的滨海大桥,连接的彼岸正是国家外部一座城市岛屿。

滨海更像一条大腿,就这么连接着两岸。

这个临海城市,半个世纪前,还是荒无人烟,穷乡僻壤之所。、而现在,随着国家政策的不断开放。这座与南部诸国最靠近的前沿城市,一跃间,进入一线,甚至在国际上,也是众所周知的名城。

江家早在十年前,就对滨海有了部署。

不单单是生意,还有滨海的规划,滨海的建设,这里面,都有着江家的身影。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二十七章 袁市首约见 就像之前,龙爷在的时候。

江家也有涉猎,此刻江世饶身边,一位年纪相仿的中年男子,同时看着眼前的滨海。

曾经地表型建筑的天城国际大厦,此时在这高楼耸立的滨海城中,不再那么耀眼。

甚至有不少,高度都超越了这座高楼。

其中有一座闪亮着霓虹灯的璀璨建筑上,太临两个字尤为夺目。

“既然当初用那样的方式赶出去了,又何必再强求。这件事,大哥知道么?”

中年男子似乎并不愿意在这里久留。

现在不是过去,找个犄角旮旯,说几句话,没有人知道。

网络,视频,摄像头,甚至一部手机,轻轻按下快门,就能将任何场景拍下来。

这个世界的秘密越来越少。

想要隐藏起来越发困难,更何况,现在他的身份,又是此时敏感时期。

“这件事是父亲决定的。你也知道现在滨海的局势,那个小子还算争气,父亲的意思,整合一切可利用的资源。”

江世饶任由风吹乱他的发型。

他享受这片刻的宁静,虽然在说着他不喜欢的话题,谈论着讨厌的人。可他依旧愿意在这里多站一会。

“大哥不会违背父亲的意思。”

没有得到身旁人接话,江世饶有些烦躁,多说了一句。

“大哥已经不是以前的大哥了。”

中年人似乎对江世饶这句话没有半点支持。

这句话一开口,狂风也吹不开这凝重的气氛。

“他两的血缘关系都没弄清,父亲将那个小子养了十几年,还不够情深义重!?”

江世饶怒火滔天。

身旁兄弟的话,即便是事实,可江世饶依旧无法接受。

“二哥,当年的事,谁又说的清……”

江家胜一脸唏嘘。

说养十几年?是在养人么?

江晓虎的来历不明,大哥将江晓虎带回来,只是说,这是他儿子。

未婚,有子。

这在江家,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大哥不为家族所容,父亲震怒,幼小江晓虎木讷不够聪慧的样子,更不受江家人待见。

不久,大哥就去了国外发展。

而父亲也终于查到江晓虎母亲的情况。

居然是,几年前,宋家女宋巧慧的血脉。

江宋两家一向势不两立,父亲怎么也没有想到,江晓虎居然会是自己大儿子与宋巧慧的孩子。

而宋巧慧多年以前身患疾病死去。

此刻,联系着两家的江晓虎,生活变得更加艰难。

这件事,江家胜知道,却从未说与任何人听,除了他们兄弟三人和父亲,家族中的其他人,都不知道这里面发生的一切。

“好了,是父亲的意思。而且,现在我们与宋家的关系,也不是当年那般。”

江世饶转身。

楼顶的风吹的他有些不适,他不想继续吹了,准备离开。

“公司的事情,我管不了,袁市首那边,更不是我能够左右。那孩子现在出息,真的要这么毁了他?”

江家胜同时回头,看向二哥。

“想不被毁,就回家!找个时间,去和他谈谈!”

江世饶一脸冷漠。

“对了,江俊明到底是不是你儿子!”

江世饶一身都在家族上,也没有子嗣。江家子孙中,他最喜欢江俊明,这小子不像他父亲,那么刻板。

可没想到,上次在江晓虎那吃了那么大的亏。

作为父亲的江家胜居然一点动作都没有,这让作为二伯的江世饶都觉得不可思议。

“如果他愿意跟着我,那就是,如果他愿意跟着二哥,那就是二哥的儿子。”

江家胜脸上露出笑容。

自己的儿子变成如今的样子,江世饶的纵容绝对是关键。

他就此事也同父亲沟通过,父亲却没有理会。

“你不是有两个儿子么?送一个给你二哥,有什么关系。”

父亲的话,犹在耳畔。

江家胜似乎明白,当年大哥为何不为了江晓虎,留在江家的根本原因。

现在不是以前,时代在发展。

二哥沉浸在商海,他在为国家出力,大哥,却跑到国外。

除了每年给江晓虎送来的各种东西,以及一张银行卡,证明他还活着,没有任何消息。

“自己的儿子,不愿意跟着你这个父亲,能怪的了谁!”

每次提这事,江家胜就是这个语气。

江世饶也知道,自己对江俊明的纵容有些多,可他并不觉得太过分。

很多事情,能够用钱解决,为什么要那么麻烦。

再说,不就一点钱。

他自己的集团公司,就算给江俊明败十辈子,也花不完,为什么不让他享受生活,要过的像自己那么苦。

江俊明受伤后,回了燕京,住院期间勾搭了个小护士,当然事后又是钱解决。

这件事发生了三天以后,那个小护士都离开了医院,江家胜才知道。

他坚持要将江俊明送到仲裁所去,可二哥阻拦。

最后父亲也出面,加上当时二哥给小护士钱的时候,还留了一份小护士写的谅解书。

江家胜从那次以后,内心中对江俊明这个儿子彻底失望。

那个只会躲在二伯和爷爷身后,做错了事不想着承担,用躲闪的身体和眼神,告知世人,他就是一个废物。

等到事情过后,这样的错误,他不仅不会反省,还会一次又一次继续犯,继续错。

……

江晓虎抵达太临医院,刚刚做完第一台手术,就看到了小白送来的关于虚拟世界入门的相关书籍。

他正打算好好学习一番,就接到了袁市首的电话。

“江院长,回来了?”

F国的事情,太临集团虽然没有露脸,却不代表没有人知道其中发生了什么。

尤其是太临隶属于滨海,企业虽然不大,连排名都上不了。

可最近办的事情,在业内,早就传开了。

袁市首也是一早知道,甚至通过老友,驻F国有关部门的同学,得到了更详细的信息。

几个年轻人,居然因为一件商务纠纷,绊倒了对方一个资深有着名望的仲裁所负责人。

甚至连对方的法律部负责人,都要对江晓虎等人客客气气。

袁市首可以想见,这其中的原因。

他也是市首,知道有些事情,内部解决,与人尽皆知的区别。这件事可大可小,低调处理是最佳方式。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二十八章 娶他回家 好在江晓虎等人也是得饶人处且饶人,没有将这些内幕公之于众。

现在的网络太过发达,这次事件一旦捅出去,以这个仲裁所负责人在F国的地位,牵连太大。

加上牵扯到了华夏。

袁市首不敢想象,假如江晓虎一行人,年轻气盛些,不顾后果的将仲裁所负责人受贿的事情说出去可能带来的后果。

“回来了。”

江晓虎倒是没有思考这么多。

他只是不想继续耽搁时间而已。

那个异国他乡处,江晓虎没有感知充裕的灵气,倒是察觉了些奇特的力量。

不过江晓虎也不在意,对方也没有察觉到他。

未免夜长梦多,江晓虎选择用最快捷的方法,离开那个国家。

“有些事情,电话里说话不方便,怎么样,有没有空,见面聊?”

江晓虎的沉稳,在这个年纪的年轻人中少见。

越来越多的接触,袁市首不敢将江晓虎当做后辈,最近得到的一些消息,袁市首也喜欢跟江晓虎通个气。

他可能马上会被调离滨海。

上次提议的私立医院报销这件事,受到某上级的上级重视。

该提议还没有出结果,倒是袁市首自己,被领导看重,加上这些年袁市首的政绩斐然,做出的成绩。

得到了一次宝贵的升迁机会。

调令什么时候下来,还不确定,不过老师、首长都有给袁市首透露了这个消息,看来应该是八九不离十。

“中午吧,一起吃饭。”

袁市首良好的用餐风格,江晓虎非常欣赏。

类似这样用餐礼仪的人中,与江晓虎一起吃饭,让其满意的,袁市首属于为数不多的人之一。

“好。这次我选地方,我来请客。”

这是礼尚往来的心态。

袁市首似乎是在客气,又像回礼。

“好。”

换做一般人,如果听到这样的话,早就连连推迟,江晓虎却欣然接受。

刚刚下飞机不久,众女都还累着。

公司发生了那么多事情,江晓虎给予宽解,众女能够理解几分,或者会怎么做,江晓虎也不确定。

不过这中午吃饭,怕是没有人会来陪了。

“我带个朋友。”

“行,我让小张发地址给你。”

答应后,江晓虎想起了余白凌,这些天,余白凌可是帮了江晓虎不少,太临医院,也多亏有她。

白芙离开有一段日子,一直没有音信。

江晓虎打算带余白凌一起,想到白芙,拿起手机,给吴玲打了个电话。

“小子,你终于记得吴姐了?”

“……”

电话接通,江晓虎还没有开口,吴玲的声音立刻传来。

面对吴玲这般语气,江晓虎有些无语。

对方还是在将他当做小弟弟一样,可事实,内心中呢。

江晓虎如果只是这个位面的普通人,恐怕能够与吴玲真的称为姐弟,而显然,这不太可能。

“怎么,这么长时间没有见,打了电话,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吴玲此刻握着电话的手心,都在微微出汗。

她害怕自己装的太过熟悉让江晓虎反感,又担心电话对面,也许不是江晓虎,或者是其他人,如果是周琳借了江晓虎的手机,怕被周琳误会,解释了一句。

“也不是很久没有见,这个月六号,你带着孩子到三楼找儿科……”

“好了,有事说事!”

吴玲脸色瞬间绯红!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江晓虎那个时候居然注意到她。

太临的三楼是住院部,当时江晓虎刚刚搬完货,去住院部帮忙,这事知道的人不多,如果不是特意打听,肯定找不到江晓虎。

而且,儿科都在一楼。

当时江晓虎从吴玲身边经过的时候,吴玲假装迷路,找了个护士挡着,当时还带着自己的孩子,询问儿科的位置。

当时,护士都觉得奇怪。

就算是迷路,也不该迷到三楼。

儿科在一楼有,二楼也有的,这路迷的有点迷啊。

“还是那颗黑草,我问问,最近还有看见么?”

“是还需要啊,行,我知道了。明天我就去山里一趟,再问问看。”

听到江晓虎问这件事,吴玲立刻应道。

听到吴玲答应,江晓虎嗯了一声随即挂断电话。

白芙也没有带个手机,江晓虎让吴玲进山,寻找碧灵草,肯定会吸引白芙的注意。

也能猜到自己正在找她。

说起来也有些奇怪,白芙一大家,如今都送到了动物园,或是寻了些湿地公园之类的保护区安家。

除了身边,竹叶青,一直带着。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突然又回去了,而且这么多天,一点音讯都没有。

关注最近的市内新闻,也没有看到什么征兆。

如果是修炼,以白芙现在的境界,在哪里都是一样。她更需要的,是入世的机缘。

电话这头,吴玲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按理说,以江晓虎的年纪看来,二十出头的样子,当自己的弟弟都嫌小了,自己还带着这么大的儿子。

上次一起进山,江晓虎见义勇为。

最多也就是觉得,这小伙子不错。

可就是这一面之缘,最后还把她独自留在山里,自己回去了,从那以后,吴玲对江晓虎的兴趣,随着身边发生的事情,就这么一点点的累积起来。

先是江晓虎加大药材采购量,结果假面膜事件,突然付不出货款。

那个时候,吴玲每一天都是度日如年。

当时给到太临的药材,吴玲并没有那么多存货,她是垫钱,写条子,才凑够了江晓虎需要的量。

她知道,太临更难。

没有给周琳一点压力,原本以为自己要过上一段东躲西藏的日子,结果每几天,货款解算,太临起死回生不说,还扩大生产,甚至还给她贷了两百万,让吴玲扩大经营。

这一年,她从一个看店,养孩的单亲母亲,一瞬间变成了整个滨海市药材公司大老板。

而这一切,吴玲知道,都是江晓虎做到的。

就像他独自上山,独自采药,拿下人贩子这一件件,普通人都迷的事情中,他总能看清一切。

“妈,不是给你说了,明天有家长会,你进什么山!”

小亮握着笔,抬头看着拿着手机发呆的母亲。

“忘了,下次,你也知道,妈很忙。”

“老吴,你要是看上谁了,就直接娶回家,咱们家现在也不差钱,还有,我不介意。”

噗!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二十九章 宴请 孩子的童言,吴玲听了几分只有她直接心里知道,第二天大早,吴玲就赶到山里去。

孩子的家长会,吴玲还是想赶一赶。

能不缺席就不缺,而且,这次去山里,她还想找山里的药农,看看能不能自己种植江晓虎需要的那种药草试试看

这个与公司不挂钩,算是吴玲自己的需要。

而且,还是很私人的理由。

——

中午袁市首挑选的是一家中餐馆,香格里拉。

主要特色是辣。

用辣椒特有的刺激,将味蕾调动起来,品尝的食物,新鲜的同时得到深层次的感受。

对于食物,江晓虎很挑剔。

并非不吃辣椒,只是更注重食材的品质。

如果不是新鲜的食材,江晓虎基本不会食用。

这家店的食材都是新鲜采买,从某些食材的细节,能够看出,厨师也是有着极高要求的人。

比如莲藕片这道菜

厨师用红色小米椒爆炒入味,每一片莲藕的大小一致,藕空没有一丝泥污,呈现米黄带白的原色。

显然在选藕的时候,对于藕心内进入泥污的完全拒绝。

“怎么样?喜欢吃辣么?”

袁市首罕见的在上菜的空挡与江晓虎闲聊。

“我是北方人,祖籍江南,尤其爱吃辣。”

说话间,就着口小酒,连夹几口辣菜。

吃的酣畅,脸一瞬间就红了大半。

“不错。”

辣的够分量,吃入口中,首先感受到就是辣椒的独特刺激,紧接着菜品的味道开始随着咀嚼蔓延开。

新鲜的菜汁一点点的流入舌尖,香甜、清新、脆嫩的口感,无不给人一种特殊的享受。

连吃几口,江晓虎开始扒饭。

菜美味,却挡不住辣味的累积。

每一口下去,都让人忍不住快速吃下一口。

“哈哈。先吃饭。”

看着江晓虎的动作,袁市首豪爽的大笑。

这顿饭吃的尤其快,袁市首对自身有克制,中午就喝了一杯酒,而江晓虎,滴酒不沾。

酒是好酒,他也是千杯不醉。

只是喝一杯,量太少。

喝太多,让袁市首看着,更为不雅。而且下午还有手术,作为医者的形象,江晓虎对自身也有着极高的要求。

“帮扶计划的事情已经敲定了,太临医院,作为第一批帮扶施行者,许多优惠政策第一时间都放在了太临身上。这次计划,第一个帮扶国家在巴勒

这个国家没有自主的产业,贫穷,落后。

相关资料到时候会让小张发给你,前段时间在F国的事情,我听说了。太临处理的不错,我们也都看到了太临的能力。

手续很快就会办下来,关于病毒库的事情,听说太临非常积极。我已经给你们申请了,同时与巴勒方沟通,以巴勒国的国情,也能促成此事。”

袁市首很快切入正题。

这是他工作的一贯方式,将所有情况摆在台面上。

“手续?”

江晓虎疑惑。

到了巴勒,作为帮扶的太临医院,在整个巴勒国搜寻病毒样本,为病毒的研究和科研,未来疾病的控制都有着很大帮助,这种事情相信巴勒政府不会拒绝。

之前这个帮扶计划,本身就是袁市首告知江晓虎。

现在,却说手续问题。

“我马上就要调任西海,相关的手续还没有走完流程。应该下一任上任,才能批下来。”

袁市首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马上可以上调一级,总归是件好事。

当官的人,即便在为国为民,对自己的能力,也希望得到肯定。

提升,就是对自己最大的肯定。

“恭喜袁市首。”

江晓虎端起桌上一直倒着,没有喝的酒杯。

袁市首哈哈笑着,同时举杯。

这是第二杯,也将是今天最后一杯酒。

“临走前,不知道还能不能遇到小梦。我这次过来,其实还有件事,太临到底是一家怎样的公司?”

这一直都是袁市首心中的心结,他还是第一次听到一家公司的高层,居然希望公司亏钱,而不赚钱。

当时在车里听到袁一梦的话,袁市首一度以为袁一梦还在给自己开玩笑。

而这些年轻人,在F国发生的一系列事,又不是那种真的不想赚钱,冲动不理智的。

相反,他们很出色,这次处理的非常出彩。

“太临的名字,是我取的,袁市首可知此名来历?”

“哦?愿闻其详。”

看着江晓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袁市首抿了抿嘴。

他不是贪杯之人,却有些馋了。

两杯酒,实在不够尽兴。

“此名来自我的故乡,故乡多为医者,行事多以太仓一粟、临深履冰为谨言慎行。家有古训,不得聚财,不得恋权,入世不扰,行善积德。

到我这一代,已是单传,也不敢违背古训。”

江晓虎将其为修道前,学习医术之时。

师傅所训诫的话,重新记起,说了出来。

太临本一方世界却能与师傅八字训诫相连,江晓虎对此一向有所怀疑。

可惜,如今时代变迁,他也来到这个世界,师傅作古已久,仇还是他亲自报仇的。

过去的疑惑也早就丢到了万古尘埃之中,陷入了深深的回忆。

袁市首大概了解了江晓虎的意思,虽然有些不可思议却也理解的点头。

时间不早了,袁市首起身,江晓虎也同样随之站起。

按照之前众女告知他的强烈要求,只要和领导吃饭,那就一定要主动买单原则,江晓虎直接走在前面,准备先一步到收银台将账结算。

结果却被告知,张一译已经先一步提前结算。

看得出来,袁市首为人很细致,他似乎经常遇到抢单的情况,可这位却并不是个喜欢占便宜的人。

当然,江晓虎也没有习惯给他人请客的想法。

除了周琳,代表前宿主的心愿,在第一次获得金钱后,常常请周琳到米其林吃了几顿。

之后,江晓虎就没有过请客的历史。

走出酒店,刚好袁市首也下楼,二人相遇。

“以后有机会,到西海也开一家太临。”

话落,袁市首上车,张一译微微吃惊,随即关上车门。

有专门司机送袁市首离开,张一译则没有上车。

“江院长,你有没有觉得袁市首与袁董事长有些像?”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三十章 二叔 “没觉得。”

关于这一点,江晓虎第一次见到袁振国就已经察觉。

只是,袁一梦似乎除了父亲外,对家里其他人,都有一种莫名的反感。江晓虎也就没有在这件事上多说,而且此事也未必就准。

在太临,以面向定亲缘是最基本的方式。

当然,如果修为高了,掐指一算,什么都清清楚楚。

江晓虎此刻的修为还为达到掐指演算的程度,单单从面向上,看出袁一梦似乎袁振国市首可能有亲。

可这种东西,没有做过亲子鉴定之类的血缘认定,猜测这种东西,准确度再高也无法确定。

“也是,这要真有,可能就只有私生女了,唔。”

张一译太过放松,这玩笑张口就来。

一下开的有些大,把自己都给吓住赶紧捂住嘴。

刚刚听到袁市首说,让江晓虎到西海也开医院,开公司的事,张一译内心还给自己提了醒。江晓虎是袁市首看中的人,说话的时候要注意些。

袁振国当官,一向与商人的距离保持的很清晰。

工作就是工作。

这种开口让人将公司开到自己马上就任的省市,还是第一次。

张一译虽然只做了两年多秘书,却从上一任嘴里的得到过指导,对袁市首的处事方式不说非常了解,却也深刻。

原本心中还警戒,面对江晓虎的时候,要注意说话。

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站在江晓虎身边,张一译要不就是插不上嘴,要不开口就想将自己心底的话说出。

“做个鉴定就知道,到时候有时间通知一下袁市首来一趟太临医院。”

江晓虎说完,转身就走。

“哎,不是,我开个玩笑。不做鉴定不做鉴定,江院长,市首还有些话叮嘱。你走慢点.”

张一译慌神,赶紧跟在江晓虎身后。

有些细节,袁市首不能主动告诉江晓虎,需要张一译开口。

张一译留下,也是为此。

他追上江晓虎,先是不断为刚刚口误道歉,紧接着在江晓虎不耐烦又要走的当口,连忙将袁市首的意思告知。

“这次空降到滨海的新市首,姓江。”

大家聪明人,张一译点到即止。

江晓虎微微一愣,随即明白。

江晓虎从未想过要掩饰自己的身份,以袁市首的能力,查到江晓虎是江家人不足为奇。

同样江晓虎与江家的纠葛,也根本不是秘密。

如今江晓虎有了自己的公司,有了医院,不愿与江家有瓜葛,大家也都能够理解,可江家却似乎不这么想。

他们当年收留了一个没有来临的江家大公子的未婚生子,偏生,还很木讷蠢笨。

丢到滨海小城做了上门女婿。

如今江晓虎不但脱离了周家,还带着老婆一起离开。

事业有成,前程似锦。

这似乎都在打江家人的脸,说江家识人不明,当家的上门笑话,此刻又变成了打脸。

“知道了。”

江晓虎没空理会这些腌臜事,打开车门上车。

医院那么多病人等待救治同时还有很多东西要学习,哪里有时间管这些,江晓虎实在懒得理会。

“哎……带我一程。”

张一译还未来得及上车,江晓虎已经发动车子。

“医院轮转,嘉嘉值夜班,晚上六点再去太临。”

江晓虎话落,一脚油门离去。

刚刚还紧追着江晓虎湛蓝色玛莎拉蒂的张一译,立刻停下脚步。

他要去太临医院,本就是冲着嘉嘉去的。

此刻嘉嘉要到下午才上班,那他自然就不去了。

此时袁市首还在任,太临医院亏损的事情,因为太临参与到帮扶计划,优惠的政策条件,让此事的影响暂时没有公布。

太临,作为第一个自主报名,参与到帮扶计划的集团公司。

有关部门也愿意大力扶持,一些亏损。

只要太临本身没有问题,运营情况,有关部门可以暂时不加理会,甚至给予特殊照顾。

比如,国内第一家,私人医院获得社保报销的医院。

这样一来,太临的消耗也就小了许多。

这个消息传递到太临集团管理层的时候,集团开了个董事会,对这次有关部门给的优惠,商讨如何取消。

如果袁市首知道这个会议,不知道会不会气到吐血。

当然,会议的结果自然是不可能有的。

太临在民众和有关部门的心中一向是友善,无私。

这样的优惠,让功德少了大半,却让更多的病人愿意选择太临。

同样,获得了资质的太临医院。

完全可以在临省开一家太临分院,这样病人越多,功德也自然会越多。

只是医院的事情,都需要江晓虎亲自拍板。

在这个决定下来前,需要找江晓虎商议。

不过还是要取缔这个医疗保险政策,才能获得更多功德,同时。

其他的私人医院的情绪也不会太大,天天到有关部门闹,觉得太临可以有,为什么他们不能。

作为盈利的私人医院,以莆田为代表性的。

如果拥有保险,他们的营收简直不止可以翻一倍。

军令如山。

调令第二天送达滨海直辖市有关部门的当月,袁市首走马上任。

江家胜,江市首上任。

这位突然上任的江市首,第一天到市里上班,没有开大会与领导班子们熟悉一下面孔,没有搞突击,微服私访,到滨海各区调研。

第一站,反倒是来到了太临医院,见江晓虎。

听说市首去了太临医院,CBD商圈,太临大厦顶层的周琳,第一时间坐电梯到地下车库,同时遇到袁一梦、邓双双、黄丽颖一起前往太临医院。

江晓虎,对江家的事情没有了解。

众女知道江晓虎身世后,对江家可是做了充分的调查和关注。

江家胜。

四十五岁,江家二子。

做事老辣,雷厉风行,罪犯闻风丧胆。

除了工作的一面,在有关方面的博弈,也是无人能及。作为此人的上司,好过的没有几个。

这次来到滨海,听闻也是江家族长的操作。

以武职入主到管理实权职位,这种操作非常罕见。

而江家胜本人,内心同样非常反感。

“大侄子,怎么?不记得二叔了?”

江家胜身边只有一个秘书,看见江晓虎,热情的打着招呼。

“不认识。”

噶!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三十一章 散到一边 作为袁市首秘书的张一译,也听过这样的话。那次江晓虎变成了护工,市首视察。

当时无数人跟着,如果不是袁市首下意识后退两步。

给正在搬货的江晓虎让开了路,江晓虎也会说这句话。

而现在,眼前的江家胜正挡在一间病房外,那正是江晓虎要去查的房。

“敢跟二叔这么说话,你就不怕那份帮扶合作意向书,我不给你批!”

江家胜之所以这么快来到这里,也正因为此。

袁市首调任交接前,特意将这份文件放在首位,让秘书转交,送达江家胜。

这里面的意思不言而喻。

简单说,这是上任在乎的事情,只要没有法律法规,没有违反当地发展建设,下一任都不会在这种事上刻意否决。

尤其是,这还是最后一份文件。

经过了上面审核,资质,资料都备齐。

要强行说一点,就是太临医院这些年没有盈利,一直处于亏损。

这种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也起不到关键作用。

关键是,现在提倡帮扶。

而且很快,这种模式就会向周边国家推广开。

这是大势,江家胜阻拦江晓虎,也挡不住这个大势,甚至可能会因为这件事,未来的仕途给自己留下磕磕碰碰,没有人会这么去做。

“随便。”

江晓虎轻轻抬起左手,左右散了散。

示意江家胜让开,身后的秘书看到这个动作,脸都绿了。

他同样是武备出来,跟在江家胜身边做秘书,身兼半个保镖,江晓虎是江家人,他不知道。江晓虎对自己领导的藐视,他却看个清楚。

砰!

抬手就要拉住江晓虎的胳膊。

领导眼前,也不敢太过放肆,秘书只是想留下江晓虎,让他跟自己领导好好说话。

江晓虎早已看出蓄势待发的秘书行为,对方抬手抓向自己肩膀的当口,江晓虎正左右散的手,有意无意的向对方抓来的爪碰过去。

手背对指抓。

任何人看到这样的对立,恐怕都会以为,接下来江晓虎应该捂着手难受。

而结果,却恰恰相反。

秘书手指快速飞退,并直接藏到身后。

最长的中间三根手指,直接变得青红,正不断在腰部揉捏。

江家胜眼睛一凝。

刚刚发生的一幕,普通人看不出端倪,他却清清楚楚。

能够坐到厅长,江家胜可是实打实的实力派。部队出身的他,这些年长期工作在第一线,长期的熬夜,蹲守,抓捕,一直到地位上升后,长时间呆在办公室参与文字工作,对犯罪分子进行研究,写报告,身子开始发福。

江老虎这个称号,一直挂在江家胜身上。

一直未曾衰退,他本人,也不曾给予自己放松。

江家胜下意识的让开身子,江晓虎走进病房。

这个场景,刚好被赶来的周琳众女看个正着。

“怎么办?还过去么?”

新市首,上任三把火还没发,先被江晓虎给灭了一把。

这要是再让众女看见,恐怕明火就得变暗火了。

“走走走,到一楼,咱们等着。”

黄丽颖果断提出意见。

这个时候,就不能再让我们江市首尴尬,一楼候着,也是太临的诚意。

果不其然,众女就好像礼仪小姐分列太临医院大门两侧,被拉了面子的江家胜正好带着秘书下了梯形电梯,来到一楼,走向大门口。

“江市首。”

众女在江家胜还未走到大门处率先打了个招呼。

帮扶计划的事非同小可,太临绝对不能再错过这个机会,尤其是,如果不能加入该计划,以太临医院亏损的情况,再得罪了新市首,搞不好就得被取缔了。

而众女来前,也是对江家胜有了一定的了解。

这个人,不是坏人。

或者说,至少他是个抓坏人的人。

“你们是?”

江家胜一愣。

眼前众女的姿容,气质,楞是弄得他以为自己到了燕京某个大家族的别院。

那雍容华贵的气质,一点不输有着百年沉淀的大家闺秀。

众女一一介绍,周琳隐晦的表示,应该提前摆放江市首,同时不知道领导光临,有失远迎,希望江市首不要责怪。

“哈哈……”

江家胜听到一番介绍,与四女握了个手,哈哈一下,随即离开。

“他那个笑是几个意思?”

邓双双自认为自己是众女中演技最为了得的,刚刚那假笑,绝对没有一点破绽。

可江家胜这么一哈哈,弄的她有些心虚。

“这就是大领导,装腔作势呢,刚还不是被老公给散一边了。”

袁一梦说罢,抬起手,学着江晓虎的动作。

黄丽颖噗呲一笑,一下将袁一梦的手拉下来。

江市首是走了,可保不齐这公共场合人多眼杂,袁一梦这种大咧咧的个性,容易得罪人。

她是没有混演艺圈,不然早就学会谨言慎行。

“我觉得这个江市首,应该没有恶意。”

周琳呐呐。

众女一愣,随即也察觉到这点。

领导握手,那是有学问的。

就刚刚第一面的接触,江市首虽然一句话没有说,可那手确是温暖有力又不软绵绵。

如果不待见,又何须与她们四个一起握手。

“市首小心。”

秘书成武给江家胜拉开车门。

江家胜没有立刻上车,眼神一下看在成武的手指上。

青红一片,到现在还没有消退。

小虎是从哪里学的这些。

成武没有注意到江家胜的眼神,等了不到两秒,江家胜上车,坐在后排,眼神陷入深思。

在江家,唯一对江晓虎有关注的,除了他爹,就数江家胜。

江家胜工作繁忙,对江晓虎的关注非常有限。

他人的风言风语江家胜一向不信,而平日间的观察,江晓虎除了不爱与人说话,生活上,也没有到要人护理,决不能说其智力低下。

犹豫工作关系,江家胜连自己的儿子江俊明也无暇管辖,又何况是江晓虎。

江晓虎发生了什么,江家胜不知道。

只是这第一印象嘛,小江还挺有女人缘,刚刚见到的几个女人,显然都是为了江晓虎来到太临医院见自己。

江家胜一眼看出这点。

不是影视双栖明星,就是霸道女总裁,难怪儿子会吃醋,似乎也说的通。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三十二章 可以种 江家胜不自觉的想起二哥,江世饶。

那天晚上,二人天台一聚。

江家胜,作为邻省厅长,空降滨海市首这件事,有些反感。

当初,他告知江世饶,自己最多能够按照父亲的意思,查查江晓虎有没有违法犯罪。

至于事业,生活,江家胜并没有想要影响江晓虎。

以工作不同,管辖权限为由,对江世饶针对江晓虎的事情不帮不闻,不予理会。

却不想,父亲转手就利用自己的影响力,让自己空降到了滨海。

还做了市首。

江家胜现在闭着眼睛,都能想到现在上下级,对自己的诸多猜测。

如果不是二哥告诉了父亲,绝对不可能发生这种事。

而此刻,他除了感觉厌恶恶心外,却无能为力。

医院里,江晓虎检查完病人,安排好后续的手术时间,回到办公室。

众女正等着他,江家胜一句话没说,众女也要问问江晓虎情况。

还未来得及开口,电话响起。

江晓虎接通电话,看着众女坐在他办公室。

邓双双直接霸占了他的专座,袁一梦黄丽颖一人一张单人沙发,自顾泡着茶,周琳忐忑的坐在唯一的三人沙发上,眼神时不时的飘向江晓虎。

“小吴。”

噼里啪啦

一阵摔了什么东西的声音从手机中传来。

江晓虎顺势坐在了周琳身边,将刚刚从办公桌上拿过的保温茶杯递到正倒茶的黄丽颖面前。

小吴?

众女眉头微微挑起,周琳却一下反应过来。

应该是吴姐,说好回来去看她,还从F国带了礼物,这一忙,又忘记了。

“江晓虎,你叫谁小吴!”

冷冽的杀气透着手机。

吴玲上次接到江晓虎的电话,还没等江晓虎开口,她自顾的就说了一堆。

还自称了回姐。

如今再听到江晓虎称呼自己,刚刚一个哆嗦,手机直接掉地上。

旁边传来熟悉的笑声。

“死丫头,你还敢笑!”

还没等江晓虎回答,吴玲对着身旁银铃的笑声怒吼。

显然,笑声的主人,也给吴玲置了不少气。

江晓虎沉默,喝茶。

里面的声音,众女也都听出来,是白芙的。

“死丫头,怎么还不回来!”

邓双双隔着办公桌,对着江晓虎那头吼。

也不管白芙能不能听见。

她是很想白芙的,虽然被她吓的半死,可两人看起来年龄相仿,而且个性也差不多,真要换算起来,智商也差不多。

都是人来疯的性格。

只是白芙虽然心理年龄小,却看过了千年岁月,不自觉带着城府。

聊得来的,如邓双双,两个在一起,就是亲姐妹。

其他心机婊,遇到就是PASS。

不PASS,就打死。

性格上注定了白芙与邓双双的天然合拍。

这也是为啥邓双双拿雄黄给白芙喷香水,也没有被白芙给一口吞了的缘故,实在是合得来。

“双双。”

白芙自然听得见。

透过这手机,里里外外,大家都听的清楚。

江晓虎索性打开免提,这头吴玲似乎也察觉到,也打开免提,将手机放到桌面上。

“发生什么事了?”

周琳很敏感,通过刚才白芙那句腔调,立刻察觉到白芙的情绪不对。

“大家都在啊。”

吸了吸鼻子,白芙收敛情绪。

对其千年的岁月,一两个月,不过是几分钟而已,可她却知道,普通人的生命中,如果不是关心自己的人,一两个月,遗忘的,是记住的人几百倍。

“也没啥事,就是修炼没冲过去,还有就是小青。”

白芙的声音哽咽。

竹叶青的寿命极短,一般不超过十年,白芙这次回到山里,就是发现自己的宝贝快要不行了。

她简单的述说了实情的经过。

作为小型蛇类,小青的寿命5-12年,白芙这已经是第五次为其续命。

原本这次,白芙可以突破界限,结出妖丹,如此稳固些许时间,就能将其度入小青身体。

如此,即便小青天赋不够高,也能够借白芙的妖丹,快速完成筑基化形。

只要化形成功,就能拥有百年人寿。

虽然如此修为后面更加困难,可也能给小青增加寿命,本是最佳选择。

白芙一度还担忧自己达不到丹境。

却意外偶遇江晓虎,江晓虎获取碧灵草,白芙留下印记,准备妥当一切,跟随来到滨海。

跟在江晓虎身边,偶然获得功德,既有机会一举突破到丹境。

这可把白芙高兴坏了,立刻回到山中,准备突破丹境,再将自己内丹过到小竹的身体内。

却不想,依照自己留下的修炼功法。

刚刚修炼出的妖丹,不可以马上拿出体外,否则瞬间就会死亡,必须巩固十年时间,给自身留下必要的能量,才可丹取出身体。

而竹叶青如今都已有活了六十六年,每一次续命,都是难上加难。

白芙觉得没有问题,想要取出自己的内丹。

竹叶青却断然拒绝。

修炼功法就刻在他们栖息的洞穴墙壁,小竹也认得上面的字,白芙修炼有成,都是依照上面留的修炼法门。

竹叶青绝对不能让白芙,因为自己涉险。

这些天,如果不是吴玲上山,引起了白芙的注意,知道这是江晓虎找自己,白芙本不愿出现。

这一次为竹叶青续命失败,白芙准备陪在小竹身边,过完剩下的日子。

“江晓虎……”

众女听到白芙说的一切,心中难受。

尤其是邓双双,知道小竹可能就要死了,更是直接哭腔看着江晓虎。

虽然对小竹害怕,可在与白芙熟悉后,知道小竹不咬人,她可是最喜欢抱小竹的。

“你带小竹回来,我有办法。”

江晓虎无语,就为了这个,白芙躲到山里待了几个月。

就因为江晓虎没有显露出什么强大,或者说在修为不够高,所以白芙完全没有想过问问自己。

“哎,江晓虎!你等等,我的事情还没完呢!”

吴玲听出江晓虎要挂断电话,立刻接话。

江晓虎微微皱眉,伸手拿过手机,却没有挂断。

这开着免提,大家都听着。

这个小吴,有些过分了,难道还要为了称谓的事情一直拉扯?

“碧灵草,白芙说了,可以种。”

吴玲沉默两秒,对面江晓虎没有说话。

不用说,这个黑面神此刻脸色肯定不好看。

她就是要这个效果,随即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三十三章 你不认识字? “可以种?是真的么?”

周琳大喜,众女也是满脸欣喜。

刚刚得知江晓虎可以救小竹,邓双双就无比开心,尤其是,小竹很可能可以变成跟白芙一样。

这样她就能抱着小竹睡觉,而不用担心小竹半夜把她给吞了。

此刻听到碧灵草可以种植,更是高兴不已。

要知道,她们的修炼,也是可以辅助外物。

碧灵草的功效,周琳等虽不明白,却也知道,此物能够被江晓虎重视,自然是好的。

好东西,多多益善。

“当然,这是白丫头亲口对我说的。”

“是的,碧灵草虽是灵草,却也是一种植被,只是其种植方式与其他植株不同,这东西很好种,一颗一年就能结千余草籽。对于土壤也完全没有什么要求,完全可以大面积种植。我都已经种了一千颗。”

白芙点头,眼角还挂着泪珠。

似乎对江晓虎要碧灵草吃,觉得有些好奇,她都是在只有肚子难受的时候吃一次,后来发现这东西有治疗肚子痛的功用,每百年就敞开了吃一顿。

上次江晓虎摘取的那两颗,还是白芙吃剩下的。

白芙都还没好意思同江晓虎说。

“那太好了,咱们完全大量生产啊,这东西亩产千斤都不是问题吧,一年熟几次?直接在郊外弄块地,就等着收成呗。”

袁一梦大乐,江晓虎喜欢的东西,多多益善。

“一年?”

白芙瞪大双目,听着手机中袁一梦的声音。

“一百年熟一次。”

噶~!!

众女惊。

“嗯,也算很快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江晓虎,微微点头。

这算是个好消息,一百年的时间,看起来很长,可如果要在太临,随意一株仙果灵根,都是千年往上,这两相对比,确实算快。

当然,灵草的灵力有限。

却能够大面积,也算弥补。

噶!!

众女再惊。

一百年叫快。

她们终于能够理解,江晓虎与自己等人的一些差距到底在何处。

这完全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小吴,这事就交给你办,附近不是有个山头么,灵草无需看护,你把山买下来,让白芙给你草籽,撒遍山头就行。”

“小,吴!”

吴玲可不管是不是百年一熟,她更在意江晓虎对自己的称呼。

上次家长会,她好不容易赶到,听到儿子小亮居然对班主任说自己妈妈有男朋友的话,当时就表示这个儿子可能不是自己亲身。

而家长会后,班主任也是郑重其事的找到吴玲谈话。

“小亮妈妈,小亮现在是关键时期,孩子学习成绩很好,也很稳定,您可一定不能在关键时期掉链子啊!”

这句话,说的吴玲面红耳赤,连连点头。

外面的吴总,此刻想变成吴蚂蚁,躲到地缝里去。

回去就给小亮一顿暴揍,还没来得及打,小亮先辩解,说他缺个爸爸好多年了,让老吴考虑一下,给他个完整的家。

小亮当然不知道,那个让吴玲抓狂的人就是江晓虎。

从他们老铺子里,搬走了一盆草,给了十万的小哥哥。

这事弄的吴玲的小心思,越发活泛,活泛到,知道周琳和江晓虎之间的事以后,面对江晓虎,一直无法冷静。

嘟嘟。

电话挂断。

白芙诧异的看着吴玲,直到对方霞飞双面。

“江晓虎有那么好么?”

白芙转身就走,手中抱着小竹。

她心中还愤愤,既然江晓虎有办法,怎么不早说。

完全没有想到,自己根本也没有问。

而吴玲听到白芙的话,脸跟着就红的发紫,完全是给憋的。

草籽的事情,白芙妥妥的给吴玲办好。

交给她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千万别用手摸,这东西,怕人。

吴玲也没问,撒种这种事,抛就可以了,带个手套就能够解决。

当时也没察觉到白芙脸上的异样。

事实上,这些草籽都是白芙拉出来的。

其中的细节,不足为吴玲道耳。

回到滨海前,白芙将那本拓印的与周琳众女相同的修炼功法拿出一本来,送到吴玲面前。

告诉她,如果真的想,那就试试,赶上江晓虎再说。

还有,叫你小吴这事,没有错。小吴。

在吴玲的错愕之中,白芙回到了滨海。

抓狂的吴玲,看着那有点类似邪教组织的修炼书籍,完全不相信,随手扔家里。

回到滨海,白芙第一时间找到江晓虎。

江晓虎与白芙二人站在手术床边,看着台子上的小竹。

以往灵动的小竹,此刻无精打采。

她一个劲的告诉白芙,别费力气了,她感觉身体疲累,时间无多,最后的心愿,就是回到山里。

白芙眼泪打转,瞬间决堤。

江晓虎没空理会,开启灵眼,仔细查探竹叶青的身躯。

小型蛇体型也就拇指粗细,此刻的竹叶青也是如此,此刻卷缩在一团,以最舒服的方式,三角型的头部靠在身躯上,默默吐着幸子。

“离开太临,是不是还有别的原因。”

灵眼扫视了竹叶青全身。

这样的注视让竹叶青非常不适,可现在,她也管不了那么多,命都快没了,就这么舒服的躺着,爱看就让他看吧。

“没有。”

“有的,还不是那几个护士,看白芙姐写字不好看,就笑话她。”

竹叶青插嘴。

她的寿命就这么吊着,也能再活几年,真正让白芙去山里的原因,其实是因为这件事。

当然,竹叶青的寿命将尽,续命失败。

内丹结成,也没有办法挤出体外,无法救下竹叶青也是原因之一。

“哦?你不认识字?”

“不是不认识,是不一样!我上次避世,都是七十年前,那个时候,字根本不是这样!”

白芙嘟起嘴,一脸生气。

简体字的运用,正是五十年代初的时候开始流行,到八十年代,二代简体字,也就是现在的版本,为全国接受。

白芙写的字,复杂晦涩。

看见现在的文字,一下傻眼,很相似,却简便,完全不同。

一下没动笔,被误认为不认识字。

而白芙确实写不出,被当世人称为文盲,这个委屈可太大了。

当年她为了学习复杂的文字,受了那么多苦,现在却用上简体字,这当年的苦,算是白受了。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三十四章 化形 这委屈一来,气的不行。

那个时候,要不是遇到变异病毒,白芙早就离开,都不会待那么许久。

噗呲。

江晓虎一下没有忍住。

一个千年大妖,居然会因为被人说没文化就委屈的躲起来,这事让江晓虎哑然。

“你敢笑白芙姐!”

呼!

刚刚还安静的碧绿蛇头,看见江晓虎脸上的表情出现瞬间,张开大嘴,身体好似弹簧一般飞射向江晓虎抚摸自己身体的手。

她早就看不惯了,摸摸抓抓的,毒牙一下伸出。

“小竹!”

无妨。

江晓虎两根手指,直接伸向竹叶青口中,夹在蛇幸上。(纯属虚构,不要模仿,会被毒死的。)

呜呜蛇幸突然受到攻击,毒牙瞬间收回。

含着江晓虎的手指,竹叶青的身体因为疼痛,瑟瑟扭曲,完全缠绕在江晓虎的胳膊上。

“你,你快放开小竹!”

“当年你要学会写字,需要拜师傅,而现在这个年代,就不需要那么麻烦,你知道学校么?很多知识,如今都是共享的,只需要一点学费,就能学到。以你的资质,不过是写几个字,没有什么难度。”

江晓虎一边说着话,一边将灵气透过手指,传递到蛇幸之上。

随着灵气的注入,蛇幸开始变得丰满膨胀。

竹叶青的身体,开始覆盖上一层白光。

“这?”

白芙看着眼前的一幕,不敢相信。

这是要化形的征兆。

她完全没有看明白,江晓虎是怎么做到,只是夹着小竹的蛇头,就能帮助其化形?

当然不是这样,江晓虎刚刚一直查探小竹的身体,就是为了看清,为何小竹无法化形。

要知道,妖修讲究天赋,可更看重机缘。

白芙找到有修炼法门的洞穴,以自己的资质完成了化形,走上妖修之路,也是机缘之一。

而众多伙伴中,竹叶青长期陪在白芙身边。

即便资质不够,延长了六十余年寿命,都快赶上人类的平均寿命,这样长时间的接触,身体内早已积聚了大量妖灵气,早该化形。

江晓虎查探其身体,发现无异样。

最终只有一个猜测。

那就是,竹叶青本身,缺乏化形的勇气。

也叫:破之力。

不管是出生,还是化形,都是在与破。

从母体出来,从弹壳出来,都要破,化形也是如此。

竹叶青得知寿命不足,无法化形,选择自生自灭,就是缺乏破之力。

她自己本身,对自身生死不在意。

能力足够,却不去争取,不去突破,就这样一直等着,熬着,又怎么可能发生改变。

更不要说化出人形。

修炼,逆天而为,顺天而行。

以身破天地之法,行顺应天地之事求存,达与天地同寿,万古长存。

第一步就是逆天,逆天后,却又要顺应天意,修炼,等到修炼足够,达到无上境界,有要破而后立。

每一步,都艰险万分。

连突破的勇气和勇力都无,如何存与这个世上。

一具稚嫩白皙的身体缓缓成型,江晓虎的手,依旧紧紧捏住女子的舌头。

对方一动不动,眼中一开始的痛苦,开始变成恨意,随着化形完成,眼角挂着泪珠,已经变钝的牙齿用力的咬在江晓虎手指上,口水不自觉的分泌,似乎想将江晓虎一口吞下,将其消化。

顺势松开手,分叉的舌头缓缓聚拢。

“白芙姐,我舌头好痛,我们一起,杀了,他。”

竹叶青的舌头被江晓虎捏了近五分钟,此刻红肿,说话都困难。

她完全不在意自己光着身子,只是狠狠的瞪着江晓虎。

只要白芙有动作,她马上就将江晓虎扑倒。

“小竹。”

白芙躬身,一把将手术台的白布掀下来,盖在小竹身上。

死丫头,都被人看光了。

“这是你的恩人,感激还来不及。”

白芙指着江晓虎,脸上的泪珠闪烁。

她活了千年,小竹的母亲的母亲的……

是白芙的好友,白芙为其延续生命,然后看着她死亡,将其魂注入蛇卵,用另类的方式,将好友转生。

百余次的转生,小竹早已忘记白芙。

白芙却坚持让小竹叫自己姐姐,她破涕为笑。

原本以为,这一次,又要来一次。

转生,可不是那么简单,夺舍,消耗了小竹太多的生气。

她的性子也越发两极化。

对自身生死毫不在意,却对不喜的人,暴躁无比。

“我不管,他抓我舌头!我一定要他死!”

“行,等你打的过。对了白芙,她应该也是文盲吧?”

江晓虎毫不在意的用消毒液喷在手指上,用棉巾擦拭着手。

刚刚突然抓到契机,江晓虎连手套都没来得戴上,就给小竹来了一下。

如今病毒这么多,也不知道会不会有蛇流感之类,经历了变异病毒后。江晓虎发现,病毒的危险性,对个人的卫生非常讲究。

“你!啊!”

竹叶青掀开身上白布,与刚才一样,飞身而起,双手不自觉的放在身体两侧,还不太会用,张开大嘴向着江晓虎就咬过去。

嘎嘣。

江晓虎随手递上刚刚擦手的棉巾。

“先学做人,这孩子需要教育,看学校行不行,不行就送管教所!”

江晓虎看着堵住嘴拼命摇头的小竹,居然连手都不知道抬起来用,微微摇头。

刚刚化形的小竹,生气是对着江晓虎的。

看来这破之力注定都要在江晓虎的身上找。

江晓虎也不在乎,不过一条小蛇,就算她再张口一千次,那块棉巾依旧会及时给她堵上。

“是是是。谢谢江哥,江哥走好,堂哥,慢走啊!”

白芙再次捡起白布,给小竹盖上,一边对着门外越走越远的江晓虎说话。

内心中,她又认同了一个家人。

江晓虎。

在其看来,江晓虎救下小竹,就是她的家人。

“白芙姐!你刚刚什么意思?”

同音字,在人类耳朵里可能听不出来。

可在蛇类的接收系统中,那是一清二楚。

白芙对江晓虎最后那句‘堂哥’,小竹瞬间就感知到了。

“没事没事,我们先换衣服,这也每个漂亮的,我记得你喜欢绿的吧,没办法,这病号服只有这白色,先对付着。”

“你给我说清楚,白芙姐!你刚刚那句啥意思!”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三十五章 没文凭 白芙完全没有小竹任何解释,来日方长。

她知道小竹明白自己的意思而且还不接受,扬起小手,小竹乖乖闭嘴。

这是竹叶青不听话的时候,白芙常常做的一个动作。

“乖,穿衣服。你现在是人了,知道不!”

白芙很温柔的服侍着小竹。

眼角的泪珠一直没有消退,让小竹感觉到异样的感受。

“待会,咱们还要去找余姐姐,就是你说的,刮血屠夫,你别怕她,她不刮你的血,记得到时候叫我姐姐,你的身份证这事,还得找余姐姐帮忙呢。”

白芙的口吻很温柔。

关于刮血屠夫这个外号,是竹叶青给余白凌取的。

没办法,每次从白芙娃娃口中看到余白凌,对方都是刚刚做完手术,一身血腥气。

余白凌的气息,可把小竹吓坏了。

她觉得余白凌肯定是深山中某个猛兽修炼成妖,跑到人世间做了医生,每次给病人治病,不是吃病人半块肝,就是弄个腰子下酒。

反正就是各种脑补。

听到余白凌三个字,小竹身子僵直,更加不敢动弹。

余白凌得知白芙还有个没有身份证的妹妹,白芙还问余白凌,看看医院要不要护士什么的。

“身份证的事,之前你那个户口本,可以加一个,不是太难。护士肯定不行,这个需要资格上岗证。而且,她不是这里的病人么?”

余白凌看着一身病人服饰的小竹,眼神上下打量。

“我不是病人,不是。我就没有衣服,借一天,不,半天,回去我就换上我姐的衣服,把这套还你。”

吓的小竹躲在白芙身后,伸出小手对着余白凌摆动。

以为余白凌要吃她。

“哦。”

余白凌倒是没有小气到一件衣服给人穿,还要问问的程度。

只是觉得奇怪,随口提起,没想到小竹这么大反应。

而在小竹看来,余白凌那口气,完全是在失望,她还是想要吃自己个肝或者腰子什么的,顿时缩在白芙身后,坚决不再露出头。

“对,资格证!”

白芙瞪大双目。

她被护士们背后说笑,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这个资格证。

就连小竹要当护士都需要资格证,她作为半个大夫,院长助理,居然没有医学的证书,让小姑娘背后数落,这才委屈。

“哪里能弄到?”

白芙殷切的看着余白凌。

“噗呲。不是弄到,是考到,这东西,需要读大学,经过考试,通过后,才能够颁发的。”

“大学,大学。”

白芙其他没有听明白,倒是这两个字一下记住。

因为,这是江晓虎也说过的话。

“考到资格证,就能做医生对么?”

“嗯。”

余白凌的脸上露出一丝思考。

这是对白芙而言吧,每年那么多的医科大毕业,能够做到医生的,也是大浪淘沙。

当然,在太临,不是问题。

“我要读大学,带小竹一起!”

白芙语气坚定,信誓旦旦。

她也不是甘心落后的人。

“这事……要不,先问问江院长?”

余白凌有些犹豫。

安排人进大学,余白凌还没有这个本事。

她之前能够与自己导师联系些事,那都是工作便利。大学学府可没有那么简单。

即便是导师,也不能随意让人进入。

当然,要说很难,余白凌也没有这么说。

连老年人都能够圆梦大学,就看你有没有心去做,只要有心,什么事情,都不会是问题。

“嗯,我这就去问。”

白芙雷厉风行,转身就走。

正吓得瑟瑟发抖的小竹,一句没听见,还在祈祷。

突然感觉到眼前的光源发生了变化,微微睁开眼睛,就看见余白凌对她露出雪白牙齿的微笑。

“你姐姐走了。”

啊!

“姐,等等我!”

小竹飞一般的冲出余白凌的办公室,一下跳进白芙的怀里。

这是她受惊的下意识动作,此时走道内各科室的医生刚刚结束一个会议出来,正好看见这一幕。

大家对小竹跳进别人怀里没有太多奇怪,女人嘛。

倒是对白芙能够一把接住,脸上毫无吃力的表情,大吃一惊。

“白助理。”

“你好。”

“白助理好身体啊。”

“哈哈,经常锻炼。”

“白助理加油!”

“谢谢。”

……

“你给我下来!”

白芙看着怀抱在脖颈上,一动不动的小竹,脸都快绿了。

她就算再避世,也知道,自己与这么‘大个’的小竹搂在一起,多么让人误会。

——

市首办公室内。

“江市首,这份材料,不给通过么?”

卫生院张主任一脸尴尬的拿着审核材料,看着上面的报告,关于太临加入帮扶计划政审材料最上面一页,附加,两个字。

页面报告显示。

江晓虎的个人履历一栏,为无。

身位江家人,连大学毕业证都没有,可能么?

张主任也不敢问。

这事是江家胜让他办的,他亲自去到太临医院,找医院的人事科查找江晓虎的履历。

上面的资料就是这样。

张主任也去亲自找了江晓虎,问他哪个大学毕业,就算毕业证丢了,也是可以补办嘛。

把这点小事办好了,江市首就会审批,事情就能顺利通过。

江晓虎就会去巴勒,没有江晓虎在的太临,就会很乖。

盈利的事情,也就不是问题,有保险。不会出什么幺蛾子。

皆大欢喜。

可江晓虎,居然告诉他没有读过大学。

为此张主任都快急疯了,专门去户籍部门,查看江晓虎的个人资料,发现江晓虎,还真没有读大学。

他是刚刚一高中毕业,录取通知书收到一个月后,就来到滨海做了上门女婿。

大学门朝哪里开,都不知道。

当然,当年江家并不是不让江晓虎读大学,录取通知书是一起送到了周家。

以江家当时给予周家的优惠条件,供江晓虎上个大学没有问题。

录取的大学也在滨海,很合理。

可偏偏,周琳的家庭,确实无法供江晓虎上大学。

周琳自己本人,为了生活还要操劳。

周家族长,虽然得了好处,却觉得丢脸,让江晓虎再去大学丢人?绝对不可能。

这事,就演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没有读过大学,还做医院院长!?拿到毕业证再说!”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三十六章 可以这样 这是江家胜给江晓虎的通告,通过张主任转达。

在江家胜看来,江晓虎是不思进取。

这个院长当的有水分。

不管江晓虎是怎么学会手术,怎么学会治病,既然有钱开公司,有钱开医院,那自己去大学读个书,拿个文凭,那也算个事么?

父亲把他推到现在这个位置,就是要给江晓虎找事。

其他方面,江家胜一无所获。

只能在这种小事上面入手。

而且,将江晓虎送到大学里四年,不,就算只有两年,那也算完成了父亲和二哥要求,这种事,最后一次,仁至义尽。

“江院长。”

张主任面对江晓虎实在硬气不起来。

上任市首,对江晓虎很宽容大量,这一任,对江晓虎似乎有些刻意针对。

虽然说的事实,可人都当了院长了,这事不管谁说都是理。而在张主任心中,只有一个理,江晓虎这个人,惹不得,最好是躲。

“嗯,我知道了。”

江晓虎默默点头,继续向前。

刚刚接到电话,白芙带着小竹在办公室等他。

“张主任还有事?”

突然停下,江晓虎转头看着还跟在身后的张主任。

“你看,江院长,这事我怎么回去回复?”

“就说:嗯,我知道了。”

江晓虎再次转身离去,留下一脸蒙蔽的张主任。

而当张主任真的就这么回复后,江家胜的嘴角露出微笑,让莫名其妙的张主任离开。

“怎么?是不是哪里没有化形好,需要我检查一下?”

江晓虎看着已经换上一身碧绿色,却又非常简短的上衣超短裤,小竹,脸上带着疑惑。

听到此言的小竹,愤然将手背在身后,张开大嘴就要向江晓虎冲过去,被白芙一把抱住。

“没有,刚刚化形,不喜欢穿太多衣服。”

白芙解释一句,又低声对着小竹说着些安静的话。

本身就是光着,突然要穿东西,一时间不习惯。

而白芙之前就欠了江晓虎人情,现在小竹这事又是一次,如今要去大学,也要江晓虎帮忙。

这脸皮越说越厚,加上蛇皮还会蜕。

白芙一点没有不好意思的直接提出,要带着小竹去大学学习知识,同时她没钱,学费需要先从医院借。没有关系,要江晓虎出面解决的情况。

“你学的会?”

江晓虎转头看向小竹。

没有破之力,虽说小蛇寿命短,可这天赋确实差强人意,白芙还有人类知识的基础,小竹。

江晓虎倒不是心疼钱,只是这一次,他也要去。

两人在大学里,小竹张嘴咬他。

这事很难解释清楚。

“啊!白芙姐,你放开我!”

这么强大的正面鄙视,小竹对江晓虎的仇恨值开始呈现指数增加之中。

“去的,去的,我会教她。”

白芙继续抱着小竹。

那个动作很娴熟了已经。

“行吧,你先把她带出去,明天早上,我们一起去学校报告。”

小竹确实有欠教导,进入大学,也许会改善许多。

“谢谢堂哥。”

白芙一脸微笑。

“对了,告诉她学会吃人类的食物,别到了大学吃人,那就不好办了。”

江晓虎提醒一句。

小竹完全抓狂,她又不是第一次来到人类世界,这种事也要提醒么?还有,她以前的身体,最多吃个老鼠小鸟,现在变大了,难道就能吞下一个人了?

“行,我会的。谢谢堂哥提醒。”

白芙一把捂住小竹的嘴。

现在江晓虎答应了,去大学才是最重要的。

而且,她虽然没有什么钱,可买几件漂亮衣服还是可以。

以前啊,都是抱着小竹在娃娃里面逛街。

有一次被店员发现,把对方直接吓晕过去。

现在好了,不用担心。

可以光明正大的逛街。

刚刚作出这个决定,周琳众女打来电话,恭喜小竹。

听到几个姐姐的声音,小竹感到开心。

相比于江晓虎,周琳、黄丽颖、袁一梦和邓双双更加和蔼可亲。

大家约定中午一起吃饭,白芙推辞,只说有事。

邓双双说晚上一定要聚,就在家里。

白芙答应。

她知道众女吃饭,江晓虎肯定会来,小竹与江晓虎的纠葛,白芙现在还不想让众女知道,怕影响她们之间的感情。

江晓虎拉开抽屉,拿出那张完整封口的录取通知书。

滨海医科大。

不知道是不是缘分,前宿主选择的也是医学。

江晓虎隐约猜测到,他与外界的隔阂,是想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有病。

可惜,还没有能等到,他就已经被江晓虎上了身。

病当然没有,心理病也没有。

相反,江晓虎比许多看起来正常的人还要心理健康的多。

真要说,那就是不善于表达自己。

不过这也不是缺点,谁没事就向其他人介绍自己,没事就将自己心中所想说出来。

很多事情,不能说,也可以写。

写出来也是一样的。

录取通知书,是去年的。

今年能不能使用,江晓虎也不清楚。他给学校打过去一个电话,询问了自己这样的情况。

学校方并没有明确给予江晓虎拒绝,让江晓虎明天到学校,与校方说明情况,如果有具体原因,也可以带证明情况提供给校方证实参考,可以酌情处理。

学校的处理方式,江晓虎非常满意。

他再次询问,有没有其他方式入学。

除了正常高考以外,成人高考、或者直接读成人本科,也能获得该校学历证明。

当然,成人本科是没有医学证书的。

顶多就是护理,也就是说,如果不是正规上到大学,想要做医生,是几乎不可以的。

江晓虎询问余白凌,也是得到这个类似的答案。

可他要让白芙和小竹一起入学,以二人的情况,正规手续,基本不可能实现。

第二天大早,当江晓虎带着白芙与小竹出现在校内办公室。

才发现钱真的可以解决很多问题。

每年学校也会以赞助费的形势入取一批并不太够格的学生,当然,入学后,如果不能顺利修满学分,学校也不会给予其毕业证书。

而当晚周琳得知白芙与小竹要入读大学,第一时间想到这个问题,直接让袁一梦带着赞助费来到滨海医科大。

一切问题,就这么顺利的迎刃而解。

章节目录 第一千一百三十七章 郭教授 “江先生,白同学,竹同学,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专业,我们这里专业齐全,专业先要选定,对了,你们现在入学,属于插班生,学校住宿已经满了。袁总之前有交代,为了让三位安心学习,已经在校外买下两间房,这是钥匙,让我转交给三位。”

负责带领江晓虎三人的老师显得非常客气。

没办法,袁一梦给的赞助费,简直像钱不是钱一样。

张口就是三百万。

当时连要拒绝的校长都被震惊的说不出话。

倒不是钱的数额很多,也不是他非不让江晓虎入学,甚至是插班生。

增加一个同学入读,学校也是有指标的。

按照一般情况,江晓虎入读,有录取通知书,问题不大。主要是白芙和小竹。

两个人,完全就是一张白纸。

什么都没有,小学、初中、高中,都没有记录。如果不是对方手里还拿着身份证,校长都可能直接报警,将这几个黑户抓起来,都怕她们两个是国外偷渡过来某国人。

这样的白纸,滨海医科大从来没有接到过,唯一可能将两人收入,除了最重要的赞助费以外,还有一个扫盲帮扶政策出力。

当然,这个扫除文盲的政策,一般都是针对小学。

毕竟什么都不知道,就该从小学读起才对。

滨海医科大,开创先河,直接从大学给予关怀!

袁一梦甚至在校长面前许诺,白芙与小竹,没有修满学分,拿到毕业证书,不管读不读,以后每年都将给学院交学费,直到修满为止。

这给校长吃了个定心丸,他们也不想到时候学校为了这区区三百万,给社会上带来一个揣着‘曾就读与滨海医科大文盲’这样标签的学生。

“谢谢老师,关于学习方面,我看,没有必要再选。”

江晓虎接过其中一串钥匙。

除了比较长的门锁外,还有一小块长方形的电子门卡,上面写着十月国际字眼。告知房子所在就是学校门口的高档住宅小区。

“没?没有必要再选?不是,江先生,本校毕业,除了主修科目以外,其他学科也必须选至少两门,修到及格学分,才能够毕业,即便你主修拿到满分,那也是不能……”

“我的意思是,我全科都选修。所有科目,全部选择。”

江晓虎回头,他本不忍打断老师讲话。

却又不想听到碎碎念。

大学的老师不比以往的师傅,师傅只有一个人,不光教修炼,还要啰里啰嗦。

江晓虎对尊师重道的理解非常重视,不管是学什么,对方愿意指点自己,他都会虚心学习,当然,怀疑江晓虎能力,江晓虎也会指出,只是不够委婉。

“我也是全修!”

“我也是全修!”

白芙与小竹异口同声,吓的发愣的带路老师一跳。

全修?

不是啊,全修是不可能的,时间上都跟不上,很多课的时间都冲突,不可能的拉。

老师紧追江晓虎三人身后,江晓虎主修医院,老师是知道,两个女生还没有选,这样无法带他们去见主修课程的教授,结果刚开口问,两个女生又一次异口同声。

“都跟江晓虎一样就可以了。”

白芙是因为感激,想要学习江晓虎。

而小竹,当然是为了赶超江晓虎,争一口气。

“都跟我一眼,那我去男厕所,你们要不要一眼,竹同学?”

江晓虎回头,看着眼神依旧带着愤怒的小竹,脸上带着疑惑。

深深的恶意,似乎在加深。

江晓虎可不惯着,尤其是对方已经化形,身体内的妖力会逐步提升,虽然赶不上金丹期的白芙,却是能追上筑基后期的江晓虎。

白芙历经千年,修身养性,已经摒弃了妖杀之气,这位小竹,不过几十年,虽常伴白芙身侧,对人世间所知极少,丛林法则印刻心底。

江晓虎拉扯舌头的仇,与其而言,足以有了杀意。

猪同学?竹同学?

这个发音让身后老师失笑,为人师表,很快收敛,甚至没有出现声音,而小竹早已路火滔天。

她对人间的‘猪’字音译,是有所了解的。

比如,像猪一样笨。

跟猪一样懒。

即便猪肉涨价,人人都争先恐后的吃,看来这猪还是不够笨和懒,需要想办法加快猪肉养殖才行。

“这位是医科大首席教授,郭教授。郭教授,三个学生,就交给你了。关于学校的知识,你们慢慢了解,有什么不清楚的,可以随时询问老师和同学。”

教务处老师带领三人来到课堂。

郭教授正在讲课,一般这种情况,被打断很不礼貌,可教务老师还是做了。

毕竟让江晓虎三个插班学生快速融入一堂课,也会有所帮助。

随着郭教授礼貌点头,巨大的课堂处,江晓虎放眼望去,居然还有许多空位,甚至连最前的三排的位置,都有位置。

江晓虎想也没想,直接走到前方坐下。

白芙坐在中间,将小竹隔离到一旁。

小竹的毒性慢慢催发中,指甲上已经能够覆盖毒素。

刚刚江晓虎激小竹那句笑话,小竹罕见的没有发怒,发狂,这让白芙不喜反忧。看来昨晚劝说的话,一点作用也没有起到,反而加重了小竹对江晓虎的成见。

郭教授三十多岁,是一位极其年轻的教授。

在其心目中,插班生,就像是高考插入考分,挤掉其他学子的学生一样。

对江晓虎三个人,郭教授第一印象,并不会因为三人是帅哥美女而有任何好感。

相反,他完全忽略江晓虎三人,甚至连一个基本的眼神交流都躲避开。

三人非常敏感,都察觉到这个细节。

不过三人也没有理会太多,像郭教授讲的课程,白芙能听清说的话,可意思,一个都不明白。

小竹则连里面的不少话,都不能听明白。

她刚刚化形成人,沟通上,还有一定的困难。

至于江晓虎,他倒是完全听懂了,甚至明白,只是其中的知识点,都是上下连贯的。

江晓虎还没有拿到书本,对郭教授讲课的内容,也无法做出正确理解。

课程结束,江晓虎走向郭教授。

“郭教授,我们的课本需要找谁领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