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英雄起南洋》 章节目录 第一章 在南洋 “韩总,我们公司有大麻烦了。”

“什么麻烦?”韩玉心中一惊。

“说我们危害‘文明国’的安全。”

“什么?什么?危害他们国家安全,我们卖服装的,那里扯的上国家安全?”韩玉不敢相信电话里心腹的报告。

“韩总,这事千真万确!”电话里韩玉的心腹郑重地说道。

韩玉沉默了,他的心腹可是他最信任的人,没有必要也不会这样的事骗他。

握着手机的他,过了好一阵才说道:

“我联系一下律师,下一周我就去‘文明国’,这件事就交给我处理吧。”

文明国是大洋对岸的大国,也是韩玉公司最重要的海外市场,他不得不亲自处理。

他怎么也没想到,当年他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打下来的市场,如今被人以莫须有的‘国家安全’而抢走。

他不甘心!

他组织了大批的律师,尤其是文明国的顶尖律师团队,自己还专门请专家研究文明国的历史,甚至整个西方世界崛起的历史他都研究一遍。

他知道历史上,尤其是几百年前这些人是怎么发家的,说起来可是罪恶滔天罄竹难书,赤裸裸的踏破人类所有文明底线,只为赚取他们的金钱。

可是现在文明国毕竟是文明国!他们是人类文明的灯塔!

韩玉相信他们的法律,相信他们的秩序!

做好一切准备之后,他带着他的团队浩浩荡荡去了‘文明国’。

哪知道,他刚下飞机直接被人投进了监狱。

等到进监狱的时候,他心中才彻底恍然:强盗永远就是强盗,他们是不会讲道理的,跟他们打交道永远要准备好你的刀枪!

可惜一切都太晚了,他进监狱不到一个小时,就传出了自杀的消息。

从此,商业上少了一个传奇!

……

大明天启六年(1626年)三月,大明万里之遥的南洋爪哇岛巴城(巴达维亚)。

巴城西南20里左右,无边的荒草中隐藏着一个巨大的宅院。

这个院子是原来当地贵族的宅院,最大的特点就是大,占地足足有五十亩上下。

7年前,荷兰人抢夺巴城的时候,城市近乎损毁,而这个大院子却因为在城外却保存下来。

7年的风雨,已经将整个宅院变成一个幽静的老院子。

院子中一排排的竹楼掩映在参天的椰树之间,正中的那个那间竹楼前的椰林下,今天却人头攒动,黑压压的一片人正在商议着什么。

气氛有些凝重,每个人脸上带有忧色。

他们怎么能不担心?

少爷刚刚被椰树上的椰子一下砸的晕过去,一时间所有人都有些六神无主!

有道是屋漏更遭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本来已经有了麻烦的他们,现在没有做主之人,更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就在这时,他们头顶的竹楼靠窗的竹床上,一个白衣少年正缓缓睁开眼,从竹床上坐起来,茫然地看向四周。

头上是双坡形的竹子屋顶,四周是竹篾围成的围墙,房子不算新,围墙上可见斑驳的黑黑水渍,还散发着一股发霉的问道。

竹篾捆扎的不是很结实,正午的阳光从竹篾的缝隙中透射进来,带来一丝丝燥热。

少年人腾地下了床,身高至少有一米八五,显得高大魁伟,他那英武的脸孔上露出狐疑之色。

他心中十分惊讶,此刻的他,竟然混有两个人的记忆同时在他的脑海。

一个是后世一个叫韩玉的中年商人,在‘文明国’被杀之后,穿越将近400年的时光,附身到他的身躯。

还有就是他本来的身体记忆,一个叫做李丹的塞外年轻人的全部记忆。

李丹今年18岁,是塞外巨商李有粮的独生子。

虽是商贾出身,他并没有什么经商的天赋,只有那种‘富二代’的胡闹败家习惯。

这一次来到南洋,当然也是他胡闹的结果。

他站在窗前,想起往事,总是有些混沌不清,正在慢慢地清理着自己的思路。

李丹正站在窗前思来想去的时候,“咚!咚!咚!”沉闷的脚步声如同雷震,竹楼伴着脚步声摇晃起来,李丹吓了一跳,扭头朝门外看去。

门口被堵的严严实实,屋内顿时一暗,所有的光亮都在门口被遮掩住。

“咚!”

脚步声响了一下,屋内陡然一亮,一个壮硕如牛的黑脸大汉已经站立在李丹面前。

“少爷,你醒了?”黑脸大汉看到李丹正站在窗前疑惑地看着他,不禁高声叫道。

李丹想起来了这黑脸大汉正是自己的护卫头目乌海。

他想起了他们这一行人有18个蒙古护卫,是李家从小养在家中的蒙古贫苦牧民,从小习练武艺,骑马射箭摔跤等等,无一不精,可谓是千挑万选才能成为他的护卫。

他从小也跟这些护卫一起练习过骑马射箭等,他学的也是有模有样,远非一般人可比。

乌海见少爷醒来,高兴的有些不知所措,快步跑到窗户那里冲着下面高声叫嚷少爷醒了,少爷醒了,一切都好了。

乌海高亢的声音充满了喜悦,让李丹也是很欣慰,他的护卫对他是毋庸置疑的忠诚!

李家商队来回在大明和塞外之间,中间很多地段土匪渐多,杀人越货屡见不鲜。李家为了商旅的安全,要求伙计掌柜都要习练武艺,商路之上可以与各路土匪交战。

当然,这里面最核心的就是李家的护卫,他们也打过无数的仗,越发的强大和精壮。

李丹每次出门,家里一定要他带上至少两个护卫,这次他出来游玩,一下子让他带了18个。

乌海还是和以前一样,打过招呼之后,就如半截黑塔一般站在角落里,如站岗的一般,不言不语,就那么站着,如同雕塑一般。

李丹也习惯乌海这样,有了乌海站在角落里,他感觉心里就如吃了定心丸一般,无论做事说话凭空多了无尽的底气。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蓝棉袍的中年人闯了进来。

中年人有种落地秀才的气质,一双小眼睛闪耀着忧虑的神色看向李丹。

“少爷,您怎么样了?可好些了吗?”

李丹这才想起,这是他的管家林肃,以前的确是个落地秀才,后来走西口到塞外才到他家做事。

“林管家,我没什么事。”李丹摆摆手,示意小事情一件,不把晕倒的事情当回事。

不过林肃紧皱的眉头,却没有完全舒展开,看着李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似乎还有什么心事藏在心里。

“你可有什么事?”李丹关心的问道。

林肃一愣,难道少爷忘了吗?

“少爷,你忘了吗?就在你晕倒前,叶宣也晕倒了。”林肃有些焦急地说道。

叶宣是谁?

李丹一时有些茫然。

看着李丹茫然的样子,林肃赶紧解释道:“少爷还记得我们是如何来南洋的吗?”

“呵呵……我自然……记得,不过你好好讲清楚也好。”

“去年冬天,少爷带我们一行65人到江南游玩。就在苏州得月楼上,我们正在楼上吃饭,旁边酒桌上有一商人,他说起南洋经商如何大赚特赚。”

说到这里,林肃见李丹一脸平静,继续说道,“当时少爷看那人趾高气扬的劲头十分生气,一拍桌子,带着我们会钞走人。当天你就要我准备船只,也来南洋做生意。”

李丹似乎想起一些自己的荒唐,淡淡一笑不以为意。

林肃见李丹一脸平静,胆子大起来,接着说道:”少爷,你前面做几次生意……都不怎么赚钱……我担心实在赚不到钱,万一钱花光了,到时候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我打定主意,一定要找到一个在南洋能赚大钱的生意……至少能赚到少爷花的钱,还有回江南的钱。

我就找到了叶宣,他是在苏州做白砂糖生意的掌柜,他是闽南人,刚好懂的如何做白纱糖。

他说南洋现在还没有人做白砂糖,如果有人能在南洋做白砂糖,定是大赚。

我们现在什么都准备好了,就等着如何制作白砂糖了,结果叶宣现在病倒了。”

李丹脑海中似乎想起叶宣来,倒是关心的说道:“那就好好的给叶宣治病。”

林肃长长叹口气道:“本来可以等叶宣病好了制作也无妨,可是原本说的就是今天做出白砂糖,先给那些华商做样品之用。现在那几个大华商已经到了,就在大门口旁的椰树下等着呢。

我们华人经商一向讲究信誉,李家更是如此,将信誉看的比什么都重。现在那些华商来了,我们却不能给他们白砂糖样品,岂……岂不是有损李家之信誉?

更何况我们是新来乍到……刚到巴城也才一个多月。”

“要不然我来试试吧。”李丹平静的说道。

“什么?”林肃惊的目瞪口呆,“你要来试试?这……”

“不必担心,我自有把握。”李丹自信十足地说道。

章节目录 第二章 白砂糖 有句话说,只要站在风口,猪也能飞起来。

这个时代最大的风口,无疑就是白砂糖。

这个生意之大,简直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现在大明末年出口的商品中,白砂糖至少列于前三的位置,前面的仅有丝绸与瓷器能比它的规模更大。

可白砂糖发明的历史,也才是短短的百年左右,就能与历史上畅销上千年的商品争雄,可见这白砂糖何等的受欢迎。

但是,这仅仅是白糖风口的开始。将来白砂糖的发展,更是改变好几个地区与国家的命运。

十七世纪的白糖,可是能与十八世纪的纺织,十九世纪的钢铁,二十世纪的石油,二十一世纪的网络行业一样,都是这个时代最能影响国家命运的行业。

李丹都没想到自己穿越竟然一下站到风口之上,这是何等的好运!

他了解过明末当年殖民者的历史,对于这个时代最大的风口产业白砂糖也是知道一些的,他自己也是能制作的。

不过李丹刚才的话还是吓到了林肃,林肃怎么也不相信李丹能解决这个问题。

林肃心中有些紧张,少爷不过是纨绔子弟,能懂什么制作白砂糖?

李丹笑着道:“其实我刚才被椰子砸中脑袋,晕了过去,倒是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中有一个叫韩玉的人,教了我很多东西,其中就有白砂糖的制作。”

“这……”林肃简直有些无语,这也太荒唐了。

“我也不知道韩玉教的是真是假,我倒是觉得可以试一下,你先叫几个工人过来。”

“可是……”林肃当然还是不信,而且最担心是少爷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现在制糖的工坊已经基本完成,只要叶宣病好,很快就能投入生产。

可是少爷若是捣乱的话,天知道什么时候能够重回正轨。

李丹压根不在乎他怎么想,而是开始忙碌起来。

他来到旁边的书房,在书桌之上铺上宣纸,命令五大三粗的乌海给他研磨。

“少爷,您这样的话,我们李家的信誉会彻底坍台的!”林肃焦虑地说道。

在他看来,少爷现在的所作所为分明是胡闹!

如今本该安抚好那几个华商,怎么还在这里写写画画?

“坍台?我自来承担!”李丹平静地说着。

东家话都讲到这个地步了,林肃这个管家自然不好再说什么,只有旁边默默地看着。

旁边乌海研好磨,李丹提笔蘸满墨水,大手一挥,在宣纸上写写画画起来。

也就不到半刻钟,李丹就画好了,转手将图纸交给旁边的林肃。

“林管家,这是我按照梦中韩玉所教我的制作白砂糖的方法画出的图形,你看一看,是不是和叶宣设计的工坊都差不多。如果差别不大,那韩玉所教的就有用。”

“什么?这是梦中那个韩玉教你的?”

接过宣纸,刚一打量,林肃几乎懵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少爷所画的,正是叶宣的制作白砂糖的工坊大致样式。

但是,有几个地方却明显的不同,比如水缸的形状,还有灶台的样式。

连他自己也明白,那些地方并不会影响制糖。

少爷不就被椰子砸中脑袋了吗,居然还砸出来满脑子的学问?

他拿起宣纸,看了看上面的图案,花白的山羊胡激动的抖动着叫喊道: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叶宣制作白砂糖就是这样的!真是上天保佑啊!少爷……这……这一定是神明的护佑!”

李丹画的图形,正是他后世书上看的‘黄泥水淋糖法’制作工艺的大致生产流程图,跟叶宣设计的几乎相差不大。

林肃虽非内行,但是这些天制作白砂糖他也是跑前跑后,那些生产白糖中所用的器具,如熬制用的铁锅,淋水用的漏斗都清晰无误地画出来,林肃当场就能确认李丹所画的正是叶宣现在所用的制糖之法。

他当然很是激动,这不光是叶宣病了,白砂糖生产不会耽搁,而是……而是少爷居然得神的指点,这简直是神佛保佑啊!

“少爷,我……我正没想到。原来您的梦中……梦中有高人教您是……是真的……我刚才实在不该不信任少爷,耽搁了少爷的大事。”林肃激动的结巴起来,看他的样子,简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林肃原本不相信李丹懂制糖之事,甚至一直很害怕少爷捣乱,对他来讲那简直是灾难性的。可是,这份图纸面前,他猛然意识到少爷恐怕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他可是受神佛保佑之人,光是这个就令人敬畏无比。还有少爷所学的东西,恐怕远超他的想象。

少爷刚才说高人教了他很多东西,制糖只是其中一点。

天啊,他到底还学了什么啊。

少爷有了神仙老师,这还能是以前的少爷吗?

几乎眨眼之间,林肃对李丹的看法就发生了逆转,从一个以前的纨绔子弟变成了神仙子弟。

林肃知道事不宜迟,马上叫来三个工人,他们是在叶宣身旁负责最后制作白砂糖的。

李丹发现一个意料之外的事,这三个竟然都是李家的蒙古家仆。

他的蒙古家仆和蒙古护卫大多是只会讲蒙古话,汉话会讲的也就乌海等两三个护卫。

李丹意识到叶宣恐怕心中有别的想法:不仅仅是隐瞒技术,而是要让技术保密。

这一点上,他虽然没有跟叶宣问个清楚,但是他也是支持叶宣的。

历史上,在明朝末年,英国人荷兰人都曾经每年几万担甚至十几万担采买白砂糖。

但是,英国人荷兰人大量买中土白糖的时间并不长,很快他们得到了制糖技术,然后将白糖贸易再推向新的高峰。

英国人在加勒比海广开殖民地,广开甘蔗种植园,从非洲贩运无数的黑奴,贩运白糖回英国,赚取无数的金钱,然后再买军火,再开拓殖民地,再贩运黑奴,罪恶滔天的三角贸易有了新的篇章。

荷兰人当然也不遑多让,在爪哇岛同样广开种植园,大开制糖工厂。然后再掠过华人奴工到种植园到榨糖厂,所作所为同样也是血泪斑斑,罪恶滔天!

洋人得到中土的技术,然后再来欺压中土,这就是白砂糖的历史中的一页。

李丹不知道现在荷兰人也好,英国人也好,他们是否偷取了这项技术。

可是无论如何,李丹不能让这项技术从自己手里流出去。

正在李丹思来想去的时候,进屋的三个工人也傻了,看着八仙桌上少爷画的图,三人中的头目巴特尔傻傻地看向李丹用蒙古话问道:“少爷,这真是那个神仙梦中教你的?”

李丹微微一笑,轻松地说道:“哪有什么神仙?也许我的运气比较好罢了。”

巴特尔跟着叶宣久了,自然知道李丹所画的是那些流程。

他确定李丹没跟叶宣谈过制作白砂糖之事,也没去过工坊,可是少爷真如见过一般,当然一下子击中他的心房,他确信:少爷一定是遇到神仙了。

“少爷,可是现在叶宣病倒了,却没有教我们最后一步。”对李丹有了信心的巴特尔当然要问个明白。

李丹微微一笑道:“制作黑砂糖你们都会,这个也不难,想必你们都学会了。”

巴特尔等人连连点头。

李丹接着手点指着图道:“你看就在这里用黑砂糖放入漏斗里结块,上面再用黄泥水浇入漏斗,等泥水淋下来,黑砂糖就会变成白砂糖了。”

“就这么简单?”

巴特尔兴奋地简直要跳起来,叶宣一直瞒着这一步好久了,没想到少爷一句话就说的明明白白。

“你们且去试一下吧。”

李丹说着脸色严厉起来接着道:“你们三个都是我们家的家仆,从小长在我家,这些办法,决不可外传!”

“是!”巴特尔何尝不明白这个技术的意义,李丹一说,自然遵令而行,不敢有违。

更何况现在的李丹不是简单的少爷,而是他们心中的神仙子弟,那更是不敢有所违逆。

林肃想到院子里还有几个等着白砂糖的华商,见巴特尔三人兴高采烈地离去,他心里也有了底,随即迈步下楼朝华商走去。

……

李家的大院旁的椰树下,有几个锦袍商人站在那里窃窃私语。

这几个商人可是巴城最大的华商,平日里无论去那里都不能将他们丢在门口,不管不顾的。

比如正中间那个穿着红锦袍看起来很有读书人气质的人苏鸣岗,正是巴城华人甲必丹,可谓是荷兰人委派的华人领袖。

他旁边的林六哥和杨官也都是巴城华商中举足轻重的人物。

让巴城的几大华商等候在大门口的椰树下,按说是有点失礼的。

可是,今天李家连番出事,让几个久候这边的华商也没有发作的脾气。

先是听说叶宣病倒了,让他们一个个心中一紧,心道不好,今日白来了。

紧接着,又是李家的少东家,他们眼中的纨绔子弟李丹竟被椰子砸倒了。

虽说很快听说李丹就醒了,可是……可是关于白砂糖之事却一直没有个明确的说法。

他们并不在乎李丹,说到底他们更在乎白砂糖今天到底有没有。

就在这时,林肃笑嘻嘻地走过来抱拳拱手,一脸歉意道:“委屈几位东家了。”

“这算什么?我且问你,今日到底有没有白砂糖?”有变色龙之称的林六哥率先问道。

“有啊,当然有,你们很快就能看到了。”

“真的?不是说叶宣病倒了吗?”

“我们还有人懂啊。”

“谁?”三人同时惊呼,这个实在出乎他们的预料,竟没想到李家实力雄厚至此。

“就是我家少爷。”林肃骄傲地说道。

“你是说李公子……怎么可能?难不成叶宣教过他?”苏鸣岗一脸诧异地问道。

“教我们少爷的另有人在……实不相瞒,我家少爷,也就是刚才椰子砸中脑袋时做了一个梦。梦中一个高人教他很多东西,其中就有如何制作这……白砂糖。”林肃仰起头接着说道。

“胡说八道!”苏鸣岗毕竟是读书人,这等胡言乱语他第一个就看不过去。

“椰子砸中脑袋到他醒来,总共也没多长时间,就是做梦能做多久?再说,那里有梦中学东西的,分明是一派胡言!”

“苏先生如果不信,我也没有办法。”林肃一副自信满满地样子道,

“你们就等着吧,很快就能看到白砂糖,是少爷的办法制作出的白砂糖。”

虽说对于林肃的话,苏鸣岗三人皆是不信,不过若是真的有白砂糖,他们的等待就是值得的。

正说话之间,北面一个大汉手里捧着一个粗瓷大碗,碗里满满的白糖堆的冒尖,正快步朝李丹的竹楼走去。

苏鸣岗三人同时被这一景象惊呆了!

天啊!他们真的制作出白砂糖了!

难不成李丹真的遇到神仙不成?

……

此时的李丹正在屋内写写画画,他正跟护卫乌海讲解他画的图形,当然是队形训练的图形。

这对乌海本没有什么难度。

李丹也就靠着神仙传授的才让他有了学习的兴趣。

就在这时,竹楼楼梯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少爷!白砂糖制出来了!”

巴特尔的声音传来,听的出,带着兴奋和喜悦。

等李丹起身的时候,只见巴特尔一脸兴奋地站在门口,巴特尔手里捧着一个粗瓷大碗,碗里满满的洁白如雪的白砂糖。

“做成了?”李丹笑问道。

“做成了!”巴特尔高声喊道,“少爷!你真是遇到神人了!”

无论是巴特尔还是乌海,此时看到雪白的白砂糖,对于李丹的崇敬直接上了一个台阶。

刚才还是相信,但是跟见到实物,确信这是“神迹”之后,已经完全不同。

可以说,对于李丹说的梦中有人教导的话,他们已经是确信无疑了。

“也许我的运气比较好。”李丹淡淡的一笑回应道。

他在这个时代生活,有很多超越时代的知识和认知,现在必须有一个明确的来源。

遇到神仙,可是比什么都要好的理由!

“少爷,真是好福气!椰子砸一下还能遇到神仙,制糖工坊之难题迎刃而解!我们以后的日子就好过了!”刚刚还在门口的林肃已经跑到门口,看着那碗白糖兴奋地说道。

他的话语中说有好日子过,一方面是白砂糖的前景,另一面则是李丹遇到神仙这等神迹可是比制作白砂糖还让人兴奋。

他们还在说着话,竹楼又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很快,一堆华商已经堵住门口道:“李公子,我们要采买你的白砂糖!”

章节目录 第三章 正确认识 李丹的客厅内,水汽氤氲。

巴城的华商基本为闽南之人,喝茶是他们的共同爱好。

李丹这里也有招待他们的茶桌,不过不是很大,能坐到茶桌旁的自然是此地的几个大华商,如苏鸣岗、林六哥、杨官等几人而已。

其余的华商也没有什么抱怨,老老实实地站立旁边等候着。

所有人的眼光都集中在正中而坐的李丹身上,他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华丽的白绸长袍,白衣飘飘,果然一副富家公子模样。

刚才的传闻也早传的沸沸扬扬,李公子梦中遇到高人教导之事已经人尽皆知。

所以,此刻看向李丹的眼神中,还有不少是那种探奇的目光,希望能从他英武的面庞上找到一丝仙气。

刚才又有人问起神仙之事,李丹还是笑笑道:“神仙之说,怕是妄谈。也许是我的运气好,遇到贵人托梦而已。”

李丹当然不会说有什么神仙,哪怕别人都是这么看,他也不会这么认。

可是“贵人托梦”这个时代,顶多也是稀奇而已。

至少,很多人的身边至少都听说过托梦之事。

“我看也是如此。”苏鸣岗也不愿意承认什么神仙之事,听起来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不过托梦之说,一下子让苏鸣岗也能接受。

但是他心中,对于李丹也是不敢再当以前的纨绔子弟看待。

其余之人,对这个以前的纨绔子弟,也变的敬畏起来。

“李公子,你的白砂糖到底怎么售卖啊?能分给我多少?

我事先说好,你给多少,我就能卖多少,全部给你现银。”苏鸣岗率先正式开始了白砂糖的问询。

这是怎么了?生意这么好做吗?想起前世他在商场的打拼,想起拼价格拼到咬牙的那种狠切与无奈,还有收款时候无数次的催要……

见李丹没有吭声,苏鸣岗接着说道:“怎么,李公子是不是觉的价格低了,不过你好像还没开价啊?要不然我先送一车的银子过来,算是定金如何,无论什么价格我都要了。我们做生意吗,还是拿到银子要紧,你看如何?先给我定个几百担的白砂糖,要不然一百担也行。”

李丹简直有些傻眼,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以前也算是大商人,可是这样好的生意,似乎都跟自己无关,只有那些高科技行业人士才会有的待遇。

其实好像高科技也没这么好的生意,他们一样也是有无数对手在等着他们。

这,难道银子要砸到自己的头上?

不知这样的客户有多少?

“李公子,白砂糖你能给多少,我林六哥先拉一车银子送来如何?”林六哥豪迈地说道。

一车的银子,至少万两上下,可是不得了的数字,李丹有些兴奋。

怎么好事开始轮到我头上了?

李丹幸福的有些眩晕。

……

没有多少人知道,哪怕是大明末年,大明的商人在海外依旧赚着海量的银子,将这银子源源不断地送回大明。

李丹不知道的是,大明崇祯十年,光是在月港卖给英国人的白砂糖多达十几万担,冰糖还有500担。

当然,不光是白砂糖,还有丝绸、瓷器、茶叶等等,都是极度畅销海外的商品。大明的海外商人,是成功的一支商人。

李丹的记忆还有些混乱一时间还反应不过来,他只是奇怪:

难道生意都这么好做了?

……

一边喝着茶,一边应付着谈着生意,李丹将记忆中的碎片整理清晰,才将眼前的事弄个清楚明白。

作为一个塞外商人,阴差阳错来到南洋,还在巴城制作白砂糖,本就是大赚特赚了。而且,这个时期,正是白砂糖的风口时期。西洋人无论是西班牙、葡萄牙、英国还是荷兰都在疯狂地抢购着大明的白砂糖,将之源源不断地送往欧洲,赚取大量的银子。

当然,这是白砂糖的制作有着技术上的优势带来的。

其他大明畅销海外的商品也是同样如此。

这一点,无论是在客厅和李丹洽谈的苏鸣岗,林六哥,杨官他们经营的事业上,都有集中的体现。

华人甲必丹苏鸣岗是华人领袖,源源不断从江南江西等地运来丝绸瓷器等产品。

瓷器、丝绸这种传统的优势产业,其实也是技术的优势。

有变色龙称号的林六哥,更是厉害,几乎垄断了宣纸在南洋的售卖。

大明的造纸产业,主要以青竹为原料,造出的纸张类型多样,既有精美超薄的宣纸,也有各种颜色的其他用纸,种类之丰富,价格之低廉,当时的欧洲难以想象。

造纸技术的发达,不光是中国纸张在外大幅走红,另外还有图书市场的火爆。

不光在大明国内,在日本朝鲜东南亚等国,中国书籍的销售都异常火爆。

欧洲人来到之后,同样也大量的采买大明书籍。

据历史记载:明朝崇祯十二年至崇祯十七年,英国牛津大学图书馆,就收入大明书籍一千余本。给后来欧洲长久的中国热,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更令李丹惊讶的还有佛山铁锅,竟也在南洋售卖的异常的好,也有不少直接被运往欧洲。

贩运佛山铁锅的杨官,每一次都能卖出上百口铁锅,而且铁锅价格也不便宜,差不多要将近10两白银,简直抢钱一般。

这背后,当然是佛山铁锅不仅仅是他们用的当地特有的红山泥,还得依靠当地工匠掌握的‘烘模技术’。

仔细想想,大明的外贸商人根本不用担心什么东西好不好卖,他们只需将货品运出大明,就能为自己为大明换来白花花的西班牙银元。

就李丹以前世经验来看,这种技术优势带来的产品在市场上的碾压他以前压根没有经历过。

想起前世他做生意的经验,他只能摇头苦笑。

谁知道时来运转,客户排队抢购的待遇,现在也轮到李丹头上,让他好半天眩晕才明白过来。

这时苏鸣岗严肃地开口道:“李公子,还有个天大的好事告诉你。错过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林六哥在旁边喝着茶,听到苏鸣岗说其好事,也赶紧跟着劝道。

所以现在他们口里的“好事”,看来也是极端的重要,也许是他们今天愿意等半天的实际原因。

李丹看着他们严肃的神情,也不由得好奇地问道:“到底是什么好事?”

“荷兰人打算与你共同做这白砂糖,所有生产的白砂糖由他们运往欧洲。无论生产多少,他们都能买下。”苏鸣岗讲到这里,兴奋地拍着茶桌道,“李公子,这可是天大的赚钱机会啊!”

李丹一愣,略一思索,然后缓缓说道:“给荷兰人……合作,这个……这个……还是须从长计议。”

苏鸣岗瞪大眼睛,惊奇地看着李丹道:“李公子,你这是为何?荷兰人每年采买的白砂糖足足有将近十万担啊。可是有上百万两银子啊。我每年的丝绸生意,也赚不了怎么多啊。”

“白砂糖刚刚做出来,不必着急。”李丹说的很平常,他知道这个理由站不住脚。更主要的理由是他心里对于洋人的戒备之心。前世惨痛的教训已经告诉他,跟有些洋人合作,一定要千万小心。

他们可不是善男信女,而是一群吃人的财狼,没有准备,没有了解,就去合作,恐怕结果不但是想象中的赚到大钱,相反小命恐怕都会搭上。

前世的经历,他可不想再经历一次。

苏鸣岗觉得很奇怪,又劝说一阵,李丹一直不改口,他只有无奈地说道:“如果惹到荷兰人不高兴,恐怕更麻烦啊。”

李丹知道,这个时候的荷兰人,也就是荷兰东印度公司殖民各地也是伴随着当地无数血泪的。

惹到荷兰人不高兴,绝不会是一件什么好事。

尤其是现在的巴城,已经被荷兰人完全的控制之下。

可是越是如此,李丹更是警惕性高了十分,合作之事,更是不想谈。

李丹见他们三个似乎受了荷兰人重托一般,也将他们暂时放下,转身与其他华商洽谈。

所有的华商都得到李丹的承诺,白砂糖生产出来之后,他会尽量保证每一个华商都有白砂糖可售卖。

另外,贩运甘蔗,或者贩运黑砂糖来此的,李丹全部采购,有多少买多少,也全是现银采买。

其他人欢天喜地的走了。

客厅内,就剩下苏鸣岗、林六哥和杨官等三人。

他们没有想到,李丹竟然最反对的是跟荷兰人合作,哪怕是任何形式的合作。

眼看屋内其他人都离开,三人互相看了一眼点点头,他们打算要好好说一说李丹。

争取让他能够回头是岸!

苏鸣岗年轻时在家乡也是一儒生,科举不中,家道中落,无路可走,借了高利贷下了南洋,在万丹开始打拼。

在万丹他足足打拼了十五六年,也只是温饱而已,没有赚到什么大钱,眼看自己已经将近四十依旧是一个小商贩,也是万丹上万华商中的一员,毫不起眼,甚至随时都有可能因为生意不利而倾家荡产。

也就是七年前,荷兰人抢下了巴城,将本地土着势力和英国人的势力一股脑全部驱逐出巴城。

他当年在万丹交的好友科恩,从荷兰东印度公司万丹一个商站站长居然青云直上成了总督,写信给他,让他来巴城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

第二年,也就是六年前,他带着一家人从万丹来到巴城,荷兰人为了让他在巴城站住脚,还援助他300里亚尔让他能尽快做起生意。

苏鸣岗借助荷兰人的帮助,很快就在巴城站稳脚跟,生意越发红火起来。

他读过书,有学问,又多年经商,在华商当中人头熟悉,又广受尊敬,荷兰人指定由他来当华人甲必丹,负责管理协调华人华商内部事务。

他有了钱,又有了权,生意自然是越做越好,这六年时间,让他迅速成为当地第一大华商。

归根结底,这当然是荷兰人的背后支持,这让他如何不敬重荷兰人?

他之所以今天来此并在门口安安静静地等了大半天,表面看是给了李丹天大的面子,其实骨子里都是为了荷兰人奔波。

不过,他没想到,李丹不光不敬重荷兰人,甚至对荷兰人戒备心甚重,这在他简直难以想象。

所有的华商都知道跟着荷兰人就能赚大钱。虽然跟荷兰人有争斗,那只是价格上的争斗,说到底还是要和荷兰人一起做生意才能赚大钱。

再说这巴城都被荷兰人控制,跟荷兰人对抗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他知道很多华人未见洋人之前,却是对洋人有各种看法,可是如果能好好说明,他们也都能认识到虽然洋人长的跟华人不一样,但洋人和华人一样是人,一样要吃喝拉撒,一样的天天想着赚钱。

想到这里,他不禁摇头苦笑,李丹这等年轻人没有见识,听人道听途说,倒也不足以奇,自己年轻时第一次见洋人时,不也大吃一惊吗?

年轻人没见识不可怕,可怕的是他意识不到自己没见识,自己现在就该告诉李丹:该如何准确的认识洋人?

“李公子见过洋人吗?”苏鸣岗努力地恢复平静,争取慢慢的给李丹讲道理。

他大概听说过洋人高鼻深目,红毛绿眼,大概在他眼中洋人就是魔鬼一般吧?

“在巴城未曾见过。”李丹平静地说道。

“李公子未曾与洋人打过交道,对于洋人恐怕认识不多。”

说到这里,苏鸣岗说话声音高起来道,“我今天希望你对洋人能有个准确的认识。”

“准确的认识?难道苏先生说的就一定是准确的,别人说的就是不准确的?苏先生,兼听者明,偏听则暗,这话你总认同吧?”

苏鸣岗老脸一红,他没想到李丹居然在他这个读书人面前说起了成语,更要命的是这一句‘兼听者明,偏听则暗’他是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来驳倒的。

也就从根本上说,无论是谁,对于接受者来讲,都是属于偏听,而各方意见的综合才是兼听。

一句话,就是无论是谁,都不能用自己一面的言论让别人有‘准确的认识’。

苏鸣岗顿时骑虎难下,不知是该说还是不该说,他即使说了,对于李丹也只是偏听而已,远远无法达到他主导的让李丹‘正确的认识洋人’。

出师未捷!

苏鸣岗顿时意识到不是他该让李丹‘正确的认识洋人’,而是他该‘正确的认识李丹’。

章节目录 第四章 不讲道理 李丹见苏鸣岗他们无论如何都想说服自己。

那倒不如自己先说出自己的理由,看看他们能否说的过自己。

苏鸣岗被李丹一句兼听者明堵的沉默着,李丹笑着平静地说道:

“不如我来说说,我为何要防着洋人,诸位以为如何?”

李丹眼中,并没有将这三位华商视作敌人,他还是要尽力争取华商的理解和支持。

哪怕不理解不支持,那也要尽量不为敌,这就是李丹的初衷。

苏鸣岗虽是诧异万分,没想到李丹这小子竟然来主动说服他。

虽说是被动,苏鸣岗有点小小的别扭,但是他自信这方面他可比李丹见识多多了,等一下他定能用自己的例子告诉李丹,洋人也是有好人的,他们不是魔鬼。林六哥和杨官没少得荷兰人好处,也打算等一下帮苏鸣岗一起说服李丹。

“先说洋人吧,分东洋西洋,目前对我们影响较大的也就是西洋人,那我们就专门说西洋人。目前在我中土和南洋各地的西洋人主要来自可分两派,一派为佛郎机,蒲都丽家,有人称呼他们为西班牙、葡萄牙,我觉得比较顺口,也习惯称呼他们西班牙、葡萄牙。

另一派为荷兰和谙厄利亚,这个谙厄利亚有人称呼为英国,所以我也称呼为英国好了。

这两派当中,因为爪哇岛上现在主要是荷兰人,以前英国人和荷兰人可谓旗鼓相当,势均力敌,所以我再把范围缩小,就专门讲一讲这一派的洋人。”

李丹这一番话,说出了在南洋活动的主要西洋四国,还分出派别,对于对荷兰人有深刻了解的他知道若非很是了解,绝不可能将他们这样划分。

苏鸣岗擦着额头的汗水,心中暗暗想到,他对洋人这些派别张口就来,显然十分熟稔。这个李丹,看来真是不简单啊。

“为什么将这两个国家归为一派单独来说呢,实不相瞒,在我看来,这两个国家将在未来主导南洋,甚至更大的地方。”

“你是说你看好他们?”

“当然,没前途的国家我专门讲什么?我就是看好他们才专门讲的。

荷兰在欧洲现在就是一个小国,英国呢,现在算是一个欧洲中等的强国。他们与现在世界上最大的强国西班牙,看起来相差甚远,但是我相信未来,一定有一个国家就像今天的西班牙一样,横扫各地,不光是在欧洲称雄,就连在我们这个亚洲他们也会势不可挡。

为什么我做出这样的判断,主要是因为他们的人跟西班牙、葡萄牙大大的不同!

他们不同在哪里?根本的差异在于信仰上的差异,他们对于神的解读是不同的。等于是给他们一个强大的思想武器,有了这样的武器武装起来的国家,将是完全不同于以往的新国家。”

说到这里,李丹停了停,专门看了看已经懵懂的苏鸣岗好奇地问道:“苏先生,你是否觉得我讲的东西太难,不好理解。”

“当然是啊”,苏鸣岗满头黑线的腹诽着,可是却不好意思讲出来,只好嘿嘿一笑道,“李公子,你接着讲,我知道这些洋人无论是荷兰人还是西班牙人他们其实都是去教堂的,拜的好像还是同一个姓叶的大神,怎么又对神的解读不同?”

“估计没人跟你专门讲过这些,你不是很懂很正常。”李丹宛如大学教授遇到小学生一般讲道,苏鸣岗听起来不舒服也只得老老实实听,他承认李丹的话其实另有深意。

“他们原先拜的神没什么不同,就连英国现在还有很多人和以前一样拜神。但是另有一批人,还有不少荷兰人他们虽拜同一个大神,却不进同一个教堂了。

因为这个历史太长,牵扯太多,我给你简化一下,像西班牙、葡萄牙人他们信的教可以称作旧教。

而大多数英国人和大多数荷兰人现在都开始信仰新教。

我可以把信仰新教的这批人叫做新教徒,也就是说,有了新教徒之后,英国也好,荷兰也好,再也不是以前的英国,再也不是以前的荷兰了。”

“有什么不同?”

“他们能自我解读神,也就是说,他们每一个新教徒,都可以是传教士,都可以成为神的代言人。”

“神的代言人?”

“正是!他们认为神可以做什么事,他们就可以做什么事。而且他们做的事,绝不受普通凡人的评判,因为他们自认他们是代神做事。越是信仰虔诚,越是自认神的代言人身份。”

华商跟荷兰人打交道,其实很容易发现他们的优点,比如和华人一样勤奋,自律,节俭。这些都让华商尤其是苏鸣岗欣赏。至于他们的缺点,或者不一样的地方,其实有些都被华商有意无意的忽略。

比如自负到不可思议的性格,比如一切都要他们做主的张狂。

虽然是经常忽略,但不代表华商就不知道,或者看不到。但是这些在苏鸣岗等华商眼里,这是他们某一个人的个人性格,也没有太过在意。

毕竟华商最关注的目标还是能否赚到钱,合作对手张狂不张狂并不要紧。

哪怕他们在张狂,现在的华商在跟荷兰人的交锋中其实并不算完全的下风。比如胡椒收购,华商近乎垄断这个市场,荷兰人也不得不接受这一现实,也得选择只能跟华商合作。

此刻李丹的话,如同一道闪电打在他疑惑的心中,照亮他长久来困惑的迷思。

他们自认是神的代言人,一种近乎半仙的自我认知,怎么能不自大,怎么能不自负?

苏鸣岗想起跟荷兰人打交道的日子,那种骨子里的自大自负总是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有时候,他甚至也怀疑,怎么一个人能自负到这种程度?

他略略思索一下,脸上更加疑惑地问道:“若真是如此,他们自诩为神的代言人,君父恐怕也不会放在眼里,岂不是成了无君无父之辈?”

李丹没想到苏鸣岗政治敏感度这么高,一下子想到未来的政治变化。虽不是他要谈的要点,不过还是回答道:

“他们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一群人,自然国王也不会放在眼里。不过荷兰好像没什么国王吧?至于英国,以前有个女王好像还挺受爱戴的。至于现在,我不知道他们现在国王是谁?”

苏鸣岗黯然地说道:“荷兰现在是没有国王。英国呢,是一个叫查理一世的国王,好像去年才即位。不过照你这么说,这个查理一世只怕也不好做啊。”

“哈哈哈……查理一世。”李丹忍不住大笑起来,他想起来这就是英国历史上那位被砍头的国王。

他知道历史的演进,知道这种思想的变化才是根本,但这个跟他要说的重点无关,笑过之后,李丹话锋一转道:

“他们这些人因为这种半仙的自我认知,也导致了其他方面的不同。

他们工作极其敬业,因为他们看来这是神的召唤,是神让他做好这份工作,他们为了神也要好好做事。

他们禁欲又俭省节约,他们又拼命挣钱,在他们看来只是代神保管好这份钱财,他们当然又要保管好。

他们对任何事物都充满信心,敢于排除一切困难,敢于用尽自己全部的力量去争取胜利。

他们眼里没有任何权威,一切都是自己最大,自大自负到难以想象的程度,他们永远不会视古人伟大,一切都是未来最好,因为未来即将由他们开创!

看来很这些都是很可贵,对不对?”

苏鸣岗连连点头,他对李丹已经彻底叹服。李丹这些话,有些本就是他想告诉李丹的。这是他观察到的荷兰人的优点,没想到李丹近乎是推理出来,更是让他感觉震惊不已。

这一刻,他才感觉恐怕算是正确认识了李丹,这个年轻人所知道的东西远超他之所想。

虽然在他心中,自然是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贵人告诉李丹的,可李丹能够理解的这么透彻,也是足够令人叹服的。

因为李丹说的这些,和他眼中所见的荷兰人基本差别不大。

这本来是他用这些来打算劝服李丹的,可没想到李丹不光给他上了一课,最后居然还将他想说的都说了出来。

“我知道他们的优点,更是知道他们的缺点,所以我才不愿跟他们合作。

合作符合双方利益,固然很好,可是一旦有了利益冲突呢?那到底是谁对谁错啊?

因为他们的认知里,他们是神的代言人,就永远不会犯错,错的永远是别人。

而我们的认知里,我们都只是凡人啊。我们把自己当人,他们把自己看做神,人能和神讲道理吗?”

苏鸣岗想了想,诧然发现,一旦他和荷兰人冲突的时候,他的处理方法是按照老夫子‘三省吾身’之法,先找出自己的错误,然后自己去解释自己的错误。

而荷兰人永远不会认错,苏鸣岗呢,永远在自我检讨,倒是配合的天衣无缝。

可是李丹呢?他可不想天天自我检讨。他清楚的知道,一旦那一天的到来,跟他们讲道理是完全没用的。

而且看上去荷兰人早盯上他的白砂糖了,让他更是心存警惕,当然更不愿合作了。

他太了解这些人了,他可不想自投罗网。

“他们只要不讲道理的时候就一定不会讲道理,他们讲道理的时候那一定是被逼的没有办法了。我能有什么办法逼他们给我讲道理?

让我用武力吗?”

章节目录 第五章 文明基点 用武力对付荷兰人,那纯粹是李丹想多了,对于荷兰人武力有深刻认识的苏鸣岗知道李丹是气话,也没有当一回事。

不过,李丹滔滔不绝讲了半天,对于苏鸣岗犹如醍醐灌顶般,对于以前对荷兰人的认知瞬间上升了一个台阶,宛如一个新世界在向他打开一个大门。

苏鸣岗已经知道自己实在是小看了李丹恭敬地说道:

“李先生,今日闻李先生高见,实在是发以前之未想啊。子曰,朝闻道,夕死可矣。我今日算是知道何为闻道了。”

称呼已经由李公子变成李先生,原来那种想教训李丹的模样,如今已经变成将李丹视为高人的求教姿态了。

林六哥、杨官听的如坠云里雾里,他们有些不解,不过看苏鸣岗的反应,他们知道,李丹至少一半已经说服苏鸣岗了。

“六哥,杨官,以后我给你们细细解释今日李公子所讲之意。”苏鸣岗用闽南话悄悄给他们两个说了一句。

两人见苏鸣岗态度如此,也就不多说什么,反正心中李丹的形象一下子高大起来,这小子看来还真是不简单啊。

李丹喝了几口茶,稍稍缓一缓,轻声说道:“苏先生,你能理解我最好。我是无论如何不会在现在跟洋人合作的。”

苏鸣岗满脸愧疚道:“李先生,是我唐突了。”

李丹想了想道:“苏先生,你反正是做中间说客,该说的话已经说到,也算是对得起他们了。如果他们催问起来,你就说是我的原因,是我不想给荷兰人合作。”

苏鸣岗道:“那也只好如此了。不过,荷兰人那里恐怕不会善了,你心里有个准备。”

他对于李丹还是十分佩服的,年纪轻轻,已经算是见识广博了,哪怕他是从别人那里听说的,对于荷兰人的认识方面,让苏鸣岗自愧不如。

他想帮李丹,可是发现自己其实无能为力,只是无奈地接着说道:“李先生,以后的日子,多多谨慎留意。”

“谢过苏先生提醒。”

说完,众人起身告辞,叫上林肃,将他们三人送出了大院。

……

夕阳洒落在竹楼上的时候,李丹早回到竹楼,在他的房间内来回的踱着步,思考着荷兰人关心白砂糖之事。

苏鸣岗几个人的话中,荷兰人虽没有来过,但是他们一直关注着白砂糖。

拒绝跟他们合作,会是什么后果?

李丹现在就要想清楚。

其实也没什么好想的,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武力解决掉自己。

李丹对于这一点还是足够清醒的。

因为这个年代的殖民者一向如此。

他也在盘点着自己手下的力量。

除了18个护卫之外,他还有20多个伙计参加过各种战斗。

这得益于李家的商队这些年往来大明和塞外的多次与商路土匪的战斗,没想到积累出一支这样的队伍,让他在南洋之地,有了一支可靠的力量。

李丹当然知道,荷兰人更强大,哪怕李丹现在有队伍,直接跟荷兰人对抗恐怕也是难以想象的。

但是他相信,只要他的队伍用对了地方,一样能发挥难以想象的作用。

无论如何,他是不会向荷兰人低头的!

因为你即使低头,他们该吃掉你的时候,一样不会手软。

要对这些人讲道理是没有可能的,唯一所能依靠的就是自己手头的力量!

他们只相信武力,那就只能用他们听的懂的语言,那就是武力告诉他们自己的决心!

想清楚这一切,李丹立即下了命令,让乌海等护卫在周边派出哨位,开始警戒起来,以防有什么不测。

剩下的人,就用李丹教导的方法让乌海先行训练起护卫来。

训练的地方就在大院的西南角,那里是一片荒草地,刚好做操练场。

乌海带着护卫,带上弓箭,带上马刀,就在那里开始起训练。

打过仗的伙计也有20人被组织起来,在一个吴非的伙计的带领下,也同样操练起来。

……

站在窗口,望着忙碌的护卫伙计操练,李丹心中不禁想起他对洋人不设防的那个世界。

他怎么能够忘怀?

财富被人掠夺,生命被人剥夺,他如何不痛彻心扉?

记忆中,曾经的伤痛一直如一根刺一直戳着他的心房。

正因为痛,他的思想里,便多了很多的反思,对于记忆中的‘文明国’,还有他们的文明。

结合自身的经历,还有多年经商的经验,加上他当年也是苦苦读过那些‘文明国家’的历史,还有他们曾经的‘殖民历史’。

他又想起刚才跟苏鸣岗讲的没办法跟他们讲道理的事,因为那些洋人是将自己看做半仙的,他们压根就没把你看做同类。

也许是灵感来了,李丹一下豁然开朗,终于将那个问题给彻底想透彻:为什么文明彼此难以理解。

“这一切都源于那个认知——人与神的关系。这才是一切文明的基点。”

站在竹楼窗户前的李丹长叹一声道,“不同的认知会造就不同的文明。”

一件不经意的小事情,如果能一直发展下去,会导致怎样的结果,是谁都难以想象的。

一加一等于二不断的推导下去,就能构建一个硕大无比的数学大厦。

古希腊先贤泰勒斯提出一个观点:世界是存在某种必然规律的,人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找寻出这个规律。

于是他和他的无数信徒开始了这个找寻过程,他们用数学的方法,建造起硕大无比的科学大厦,影响了整个星球,乃至于这个星球之外。

科学大厦的构建,追根溯源也就是泰勒斯这位老先生提出的世界是有规律的这个观点。

相信世界有其必然规律可谓是科学的基点。

文明世界同样有其基点,李丹相信,对于人与神关系的认知就是文明的基点。

不同的认知,就会造就不同的文明。

当人把自己看做神的代言人,视自己为半仙,完全的解放了自己,何尝不也是一个新文明的原点。

由此原点出发,一步步前走,世界也开始变的不同。

李丹摇头苦笑,后世的历史已经为此注脚,殖民史,世界范围内的战争,人类文明的新发展等等历史都可以为此注脚。

狂飙进步为此,血腥杀戮为此,世界大战为此,空前繁荣为此,文明新高度也是为此。

只怕将来文明的衰落,也是为此吧,李丹暗暗的想着。

可是他以前不懂,总是以己度人,以为别人和自己是一样的思维习惯,当然结局注定是悲剧。

正如以前的他,去文明国之前,其实也是听到一些风声的,他只能以自己的文明去理解另一个文明的信号,以为没什么大不了的。

自己的文明总是相信这个世界是有道理可讲的,相信这个世界存在一个至高无上的机构能够维护所有人的利益与公平。

另一个文明则是相信自己就该是那个至高无上的机构,符合他们的利益,他甚至能给你认为的公平,不符合他的利益的时候,他当然是不管什么公平不公平,哪怕是抢劫,他依旧要得到他想要的利益。

在他们眼里只有两点是不变的。第一就是他自己是至高无上的,能够凌驾所有人之上。第二就是为了利益,他可以做任何事。

曾经的韩玉还在经商的时候就注意到‘文明国’有些风声很是不对,他只是觉得有些言论可笑,直到自己被投进监狱的那一刻,他才知道自己曾经是多么的天真。

痛定思痛,李丹才明白有时候彼此是难以理解的,难以讲道理的,你的对手只认识力量,要跟他们打交道,那你就要有足够的力量!

否则,跟他们打交道就是危险的,除非你肯做一个奴隶!

当然做奴隶也未必安全,一切都仰赖于别人的取舍!

章节目录 第六章 准备 李丹苦苦对文明反思的时候,苏鸣岗乘着马车来到巴城中心的荷兰总督府。

总督府是新盖的,到现在还没来得及装玻璃,只有些四四方方的木框架留在墙上,宛如一个个黑洞般。

虽然天色不早,二楼的总督办公室,还是和外面一样明亮。

就在这时,苏鸣岗来到了门口。

“苏先生,你回来了?”看见苏鸣岗进屋,总督卡朋蒂埃笑呵呵地招呼道,

“白砂糖之事,可有些眉目了?我想一定很成功吧?”

对于有功之臣,卡朋总是不吝于自己的热情。

对于华商李丹制作白砂糖之事,卡朋是十分欢迎的。

当今白砂糖主要产于闽南,月港就是最大的售卖中心。可是,荷兰人跟大明的关系并不好,采买白砂糖很是麻烦。

先是他们抢占澎湖岛,被大明的官员威胁道:“当年我们杀倭寇杀的鲜血染红了海面,难道你们要赴倭寇的后尘不成?”

见识到了大明水师绝不是好惹的,荷兰人吓的退出了澎湖岛。

后来他们又攻打澳门,还是被打的死伤惨重。

他们只是想垄断跟大明的贸易,没想到却如此波折。

他们想买的大明商品很多,白砂糖就是其中之一,到现在还只能从日本采买。

当然他们从日本采买的其实也是大明运往日本的,对于荷兰人白白增加成本。

一个月前,有人声称居然有华商要在南洋制作白砂糖,卡朋蒂埃当时就关注上了。

如果在巴城有一个制糖的地方,加上爪哇岛适宜甘蔗的气候,以后他们再也不用从大明采买白砂糖了!

光在路途中,节省下来的银两都难以估量。

而且对于他这个巴城之主来说,只要在巴城制作白砂糖,他肯定要插一手的。

不!他要掌控一切!

他派苏鸣岗等华商去只是第一步,先是合作,然后抢取,最后当然一切都是他的!

这样的话,他不知道又要为东印度公司赚取多少利润?

想到这里,他看着苏鸣岗的脸色都不由得笑起来。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苏鸣岗却没有笑,他从进来一直眉头紧皱,似乎有什么难言之事。

好半天,苏鸣岗站在他办公桌前才开口道:“总督大人,白砂糖合作之事,那个李丹没有同意。”

“什么?”卡朋蒂埃顿时站起身来,怒气冲冲地看着苏鸣岗道,“你没告诉他,是我们荷兰人要跟他合作吗?”

看着卡朋蒂埃怒冲冲的样子,苏鸣岗突然想到李丹所讲的“他们是不会讲道理的,因为他们的认知里,他们就是半个神……”

所有人都该对他们言听计从,这是他们的认知,否则的话,就会以武力问候。

当然,领教了荷兰人枪支厉害的人大多选择了服从。

没想到,这个李丹居然敢不服从,卡朋蒂埃当然火冒三丈。

“他知道,我也专门跟他说了,不过他还是拒绝。”苏鸣岗平静地叙述道。

“李丹到底是什么人?来自哪里?竟如此大胆?”卡朋眼睛里喷着火,愤怒地吼道。

看着卡朋愤怒的样子,苏鸣岗心底里不禁有些凄凉,这些人实在狂妄到极点,他们到今天才来问李丹来自哪里,是什么人。

他们以前是不屑于了解这些的,反正在他们原来的预想里,只要他们说合作,对方就会乖乖地合作,哪里会费什么事?直到碰到李丹这个硬茬子。

“总督大人,李丹是我大明塞外之人,也就是生于蒙古之地的大明商人。”

“蒙古……”愤怒的卡朋陡然变了脸色,一下子脸色和暖了许多。

苏鸣岗都不知道卡朋为何突然脸色变的和气一点。

卡朋缓了缓才开口道:“李丹是来自蒙古之地,他身边蒙古人多吗?”

苏鸣岗赶紧答道:“倒是有一些,至少有个二三十人上下。不算多,也不算少。”

“原来是这样!”卡朋眼中的凶狠之意又从眼底里闪烁出来。

卡朋听到李丹跟蒙古有关,首先心里就开始有点警惕。他们虽狂妄自大,对于不服者就大开杀戒,但是若是对手也是强悍之人,他们同样会很警惕。

蒙古的强悍至今还留在他们的记忆中,其实就连爪哇当地也有他们大胜蒙古兵的各种传说。

无论传说中当地人多么智勇双全,大家都有一个共同的心底想法:那些蒙古人很是厉害。

所以听到李丹跟蒙古人有某种的联系,卡朋心里先是警惕,等到苏鸣岗说有蒙古人也才二三十人,他才放下心来。

他相信李丹不足为惧,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苏鸣岗意识到什么,好像卡朋对于蒙古有点特别的忌惮和谨慎。

他知道大明之人对于塞外之人还是有种莫名的骄傲感,甚至提及他们都是西夷的称呼。

没想到这个一向自大自负的西洋人却对蒙古人有种特别的忌惮。

“你回去告诉李丹,我明天要见他!我亲自会会他!”卡朋说着话,眼光变的更加的凶厉。

苏鸣岗心中暗骂,这一来一回都要二十里,马车都快要把屁股颠成八块了,还要被这卡朋驱使去跟他跑腿。

“是,我一定能转告李丹!”

无论心中怎么恨,怎么不满,苏鸣岗这个华人甲必丹在荷兰人面前还是一如既往的平和仁善。

“你看我怎么让他听话!让他乖乖地跟我合作!”卡朋厉声吼道。

苏鸣岗看着卡朋凶恶的嘴脸,心道:“李丹啊,李丹啊,你别怪我,我也只是传话之人。”

这样想着,苏鸣岗辞别卡朋蒂埃,出了总督府,上了马车,快步加鞭,又趁着天色将黑之际连忙赶路往李丹的大院而来。

……

苏鸣岗紧赶慢赶用了一个时辰到了李家的大院,将卡朋要李丹明日一定要去总督府的消息或者说‘命令’告知了李丹。

苏鸣岗走后,李丹将林肃,乌海,吴非,还有一个账房的老夫子吴玉召集到客厅内,商讨下一步的策略。

烛火闪动下,坐在正中的李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沉思着,乌海站在李丹身旁,习惯性的沉默。

负责训练伙计的吴非平日里很是活跃,不过今天他也不怎么吭声。

还有一层原因,账房的老夫子吴玉是他的父亲,所以他见乌海如何便如何,现在也是站立在李丹旁边一声不吭。

坐在李丹两侧的林肃和吴玉相视一眼,又看一眼李丹,本来想说点什么的,此刻也觉得不适合,也静静地等着李丹。

本来平日里大事都是两位老人家拿主意,李丹只是吃喝玩乐,一切事都不怎么管。

但是,今天自从李丹被椰子砸中之后,先是制糖,然后又与那些商人会见,洽谈生意,最后又做主让伙计护卫提高警惕,先行训练起来。

这几件事,平日里都是需要商议的大事,李丹今天全做了,前面两项做的很漂亮,让护卫提高警惕之事,本来也不算什么,可是刚才苏鸣岗带来的消息荷兰人对李丹已经很不满了。

这时候,所有人都意识到,李丹的警惕何等之必要。

这让林肃也好,吴玉也好,现在意识到少爷的眼光也好,见识也好,已经远远比他们强。

看来少爷经过那个“神人”的指点,的确已经完全不同。

他们还有什么能说的?

李丹所想的,首先该不该去,当然该去。不去的话,荷兰人还以为你害怕了,则是陷自己于被动。

第二,明天去了总督府,如果矛盾激化的话,他能否全身而退。一旦荷兰人真的出动军队了,他该怎么办?

想了半天,李丹心里有了数,看看身旁的吴玉道:

“老夫子,你明天守在家里,让吴非带着伙计看好家。不过,要做最坏之准备。”

“什么准备?”吴玉陡然一惊,他没想到李丹竟然已经做最坏的准备。

“跑路啊。若是明天我派人回来,说要逃,你要尽快将人带出大院,然后一把火将这个院子烧掉!

我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也许好,也许坏,但是我们永远要有最坏准备的打算。也只有如此,关键时候才不至进退失据。”

吴玉点点头,看来少爷说的最坏准备也只是一个极端情况。

有备无患,当然备就要备到最坏的情况。

“林管家,明日你和我一起去总督府,去会会那个总督,看看他究竟什么样?”

“荷兰之总督位高权重,关键手上还有兵马,只是我们两个去,少爷,这恐怕过于危险。”林肃听李丹一讲,顿时眉头紧皱。在他看来,荷兰人摆出的架势无疑是鸿门宴。李丹虽然现在跟以前不同,已经大有长进,按说对荷兰人也算是有戒心,可是只带自己去,那无异于送自己入虎口。

“呵呵,还有乌海呢。”李丹微微一笑道,“让乌海带着18个护卫,用马车做掩护,将弓箭马刀等兵器全部藏在马车中,先行出发,就在总督府附近等着我们。

这样的话,荷兰人眼中,只是你我二人而去。而在暗中,我则藏了一支奇兵。一旦不利,他们随时可以出来,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章节目录 第七章 路上的日本人 第二天,大约早上9点左右。

李丹身穿白绸长袍,手摇纸扇,仿佛是一个出门游玩的富家公子般,告别了吴玉等家仆,在林肃的陪同下,走出了他的大院。

乌海等护卫其实早在天亮之际就早早的去了总督府,而且在暗中还有护卫沿路护送李丹,李丹此时去应该问题已经不大。

但是,李丹为了以防万一,在他胸前还是暗藏了一把匕首。

这也许就叫外松内紧吧。

李丹所住的院子是一片荒野中,距离最近的街市草铺街还有八九里。

从院子出来,就是走在无边的荒草中,荒草半人多深,不远处甚至能看到无边的沼泽地,远处波光嶙峋的水面,还能送来一丝丝清凉之意。

天也不算太热,就当游玩一样,两人走的倒也惬意。

八九里地的路程,两人走了将近一个小时,等到路两边出现很多中土式样的房舍,李丹有种走在中土南方小镇的感觉。

这是华商聚集之地,草铺街。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各式商货,尤其是大明的商货沿着这条街一直有人售卖。

李丹也知道苏鸣岗他们几个华商都住在附近,不过也没什么时间拜访,也就逛街般慢悠悠地走过去。

不过看到一座座高大的宅院,院墙高大,青砖灰瓦,屋脊高挑,呈现出典型的中土房子造型。

李丹感觉很欣慰,华商至少在这里证明着他们的成功。

从草铺出来又走了有两里左右,前面正在修路,灰尘漫天,路上推车的,挑担的,人来人往,看那些苦力,一个个赤裸上身,黑黝黝的身躯上汗水如水流般不断流淌着,看其头发,都是挽着发髻的华人。

李丹停住脚步,看一眼身旁的林肃,林肃也是神色黯然。

两人都不是苦力阶层之人,在大明这样的苦力见的也多了,不过看到华人在异乡受苦,心里还是感觉不是滋味。

尤其是刚刚走过草铺那些华人的富人区,本来还是很欣慰华人即使到了海外,也能靠自己的双手打拼出一片天地,过的比国内还要好的日子,心里还替他们高兴。

可这热乎乎的心还没高兴10分钟,就立马遭受到现实的打击。就好像刚刚在蒸过桑拿,马上又跳入冰窟窿一般,这种冰冷的感觉格外令人寒冷。

华人并不都是富人,也有和中土一样在外靠苦力挣钱之人,而且这些人远远多过富人。虽然无奈,不过这本是人生常态,毕竟他在大明也是见多了这种场景。

“也许这就是人生。”李丹无奈地说了句,林肃也连连点头,示意认可。

两人不再为此纠结,还是要继续向前。

只是这里修路,大路之上烟尘弥漫,是从这里直接过去,还是绕道走?

李丹一时踌躇。

他身后的林肃也是紧皱眉头,这一带他也不熟,就是绕道也不知道从哪里绕。

李丹身材魁伟,相貌英武,加上一身华丽的绸袍,站在工地之上,明显的跟四周修路的苦力形成鲜明的对比。

再加上他身旁恭恭敬敬站着的穿着篮布长袍的林肃,所有人都明白李丹定是一个富家公子。

李丹很是惹眼,不少苦力扭头朝他看来,甚至有人停下了手里的活计。

就在这时,一个日本浪人冒了出来,穿着一身紫色大袍,衬的本就矮小的日本浪人犹如裹着一块大布里的小土豆一般。

小土豆不起眼,可是眼中透出狠厉的凶光,手里举着闪着寒光的倭刀,冲着那些苦力用着不流利的汉话大声地叱责道:“干活……给我干活!那……那个……停下,我杀了那个!”

本来正看李丹的苦力吓的一哆嗦,纷纷扭头过去,忙碌起活计来,推车的继续推车,挑担的接着挑担。

小土豆晃了晃手里的倭刀接着吼道:“不要停!不要停!”

他本是这个工地上的监工,凶残狠辣的性格,让在场的苦力无不害怕,随着他的高声叱责,工地之上再也没有人停工看站在路旁的李丹了。

李丹看到这个小土豆,从他头顶典型的月代头发型,也就是头顶剃掉,四周头发留下的发型,还有他手里长长的倭刀,一下就确认这就是倭寇。

看着倭寇如此在华人面前耀武扬威,本就心里别扭的李丹,心中更是愤懑。

他当即决定就从繁忙的工地中间走过去。

李丹不管眼前灰尘浓重,昂首挺胸,手摇纸扇,毫不在意地阔步朝大路中间走去。

那个日本浪人当然也注意到李丹似乎丝毫不在意他的存在。

他双手举着倭刀,快步走到李丹面前拦住李丹,仰头叱责道:“不……不准……走!”

李丹俯视眼前的矮个日本浪人,轻蔑地一笑道:“我想走就走,你有意见?”

本就恼火万分的日本浪人脸色铁青,咬着牙道:“这个工场(工地)由我来监管,这里都是我们日本武士说了算!”

在巴城日本人的势力一样不小,跟华人专心于经商不同,日本人是专心于跟着荷兰人当兵和打杂。

在整个爪哇岛的日本雇佣兵就有八百多人,另外还有一批日本浪人跟着荷兰人做些杂活。

当然这些杂活都是见不得人的或者是不怎么光彩的,比如对付一些荷兰人生意场上的对手,对他们暗杀,海上抢劫商船,还有各个工场的监工。

总之,他们就是荷兰人的恶狗,荷兰人让他们咬谁他们就咬谁。

恶狗拦路,一般人当然能躲就躲,再加上日本人在巴城尽干这些烂事,甚至那些华人的富商一般也不招惹他们。哪怕草铺就在不远的2里外,他们一般也是绕路而走。

李丹看着眼前的日本小土豆冷冷一笑道:“就凭你,也敢拦我的路,只怕不知道死怎么写的!”

小土豆气的哇呀呀暴叫如雷,举着倭刀就向李丹砍来。

就在他举刀之际,他眼角余光中发现有几个跟李丹个头差不多的大汉,举着马刀,飞快地朝这边跑来。

他虽然是日本武士,但是他这样的武士,其实也是日本的一些混混,会些粗浅拳脚,实力也实在一般,眼看着对面的勇武之士,莫说真的打,光看对面那些人的身高体型,在他面前就是一堵山一般,就是看一眼他也知道不是对手。

他赶紧收刀,站立一旁,躬身道:“公子请慢走。”

李丹哈哈一笑,这时那些原本藏在暗中的护卫也纷纷聚拢过来,为首的正是一个叫巴音的壮汉。

巴音一瞪那个日本浪人,日本浪人吓的一哆嗦。

李丹想着今日还有事,就没有多事,大手一挥带着巴音等向前走去。

眼看着李丹离去的背影,日本浪人狠狠地一咬牙,你给我等着!

他虽然只是一个小人物,但他并不是一个人,他的背后可是有几十日本上百的武士就在巴城!

李丹才没管小日本这么想,在巴音的护卫下,走过这段工地之后,让巴音等人继续在暗中潜伏护卫。

他则手摇着纸扇,一步三摇,慢悠悠朝前走去。

章节目录 第八章 总督府 巴城作为荷兰殖民爪哇岛的首要据点,是荷兰人商贸和屯兵的要地。

荷兰人在建设巴城上倒是费了一番心血,只不过以前进展不大,现在有了大量华人苦力,无论是修路、造桥、盖房、修城,甚至修建运河速度都大大加快。

毕竟一个新兴的城市,建设也非一日之事。

一直到现在,荷兰还是处于建设的前期。

李丹一路走来,发现好几处正在建设的工地,而且都见到大量的华人苦力。

甚至到进城的时候,发现巴城的城墙也正在修,一片片的华人苦力正在忙着打地基。

城池还没修好,让李丹的心中一下转过很多念头。

等他沿着大路进了城,两旁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店铺酒肆一个挨着一个,一派繁荣模样。做生意的有西洋人,有当地的土着,更多的居然还是华商。

李丹无心多逛,带着林肃径直往总督府走去。

总督府很是显眼,因为一栋新盖起的二层文艺复兴风格楼房就矗立在巴城的正中心。

而在总督府的前面是一个小广场,广场的边缘是一排大榕树,李丹一眼就看见停在榕树下的一辆马车,那正是乌海等人在这里,准备随时接应他的护卫。

李丹冲着马车挥挥手,一个依靠着马车的护卫同时也跟李丹挥挥手,示意注意到李丹的到来。

就在这时,同在榕树下乘凉的苏鸣岗快步来到李丹面前,一脸焦躁地说道:“李公子,你怎么现在才到?”

苏鸣岗昨晚和李丹说完之后就回家了,今天一早就来了,他原以为李丹也会一早就来,哪知道都快中午了李丹才姗姗来迟。

虽然他知道李丹不愿跟荷兰人合作,可是如此之态度,还是苏鸣岗不愿乐见的。

在他看来,至少李丹也该做到仁至义尽,今日也该早早来,恭恭敬敬,客客气气地跟荷兰人说个清楚。

“没有华人像你这般怠慢荷兰人,他们若是不高兴了,恐怕会有麻烦的!”

“谢过苏先生。”李丹微微一笑道,“只是苏先生你也要知道,本来就是荷兰人求着要与我合作,而非我求他。如今我来此,已经算是破例了!”

苏鸣岗叹口气,李丹见识广博,可是就是太过傲慢。他在国内傲慢,仗着他们晋商庞大的势力,一般人也不会找他的麻烦,可这里是南洋,这是荷兰人控制的巴城!

“李公子,如今荷兰人毕竟势大,你要心里有个准备。一旦冲突的话,恐怕吃亏的是你!”

李丹点点头道,谢过苏先生提醒。

……

“什么?英国人来了?”

总督卡朋蒂埃的办公室内,一个叫里克的海军舰长带来了海面上新的消息。

正等李丹到来的卡朋惊的从椅子上跳起来。

“英国人来了5艘船,就在巴城外海海面上,我们一个舰队都追踪上去。”

克里舰长急忙汇报着情况。

最近他忙的事有巴城的城建之事,有胡椒收购之事,对了,今日他本来要见的李丹,是为了白砂糖的事,可是这些事,都不如英国人的事给他的震动大。

自从荷兰人从英国人手里抢过巴城以来,英国人就没有死过心,三番五次的前来骚扰,恨不得有朝一日再将巴城夺回去。

而且荷兰人将爪哇以前的头号商贸港口万丹用海军死死的封锁了,英国人根本没办法再进万丹,但是急切做生意的英国人更是红了眼一般要将巴城再次抢回去。

荷兰人眼中英国人还是他们在南洋,不,在亚洲的头等大敌。

西班牙虽强大无比,可是在亚洲他们只是占据个吕宋。

庞大的西班牙帝国老迈不堪,实在没有多少精力经营亚洲。

葡萄牙也算强敌,可是荷兰人跟他们的殖民地争夺中已经完全占据上峰,现在只能边边角角占些角落了。

也就英国人,在亚洲展现出咄咄逼人的态势,他们虽然屡次败在荷兰人手下,可是顽强的跟打不死的小强一样,让荷兰人头疼万分。

再说,英国在欧洲虽难与西班牙那种大帝国匹敌,可是历史上也曾打败过西班牙的无敌舰队,国家有着雄厚的实力。

一旦英国人有更多的力量投入亚洲,荷兰人真的没有多少把握战胜他们。

所以,一定不能让英国人在亚洲,尤其是南洋站稳脚跟。

那样的话,英国人一定比荷兰人更加的强势!

所以,卡朋蒂埃听到英国人的船队到来十分紧张。

“我要亲自去指挥海军!”

卡朋咆哮着说道。

这时,一直在屋内等候的巴城商站站长皮特森赶紧上前道:“总督大人,那个白砂糖之事怎么办?如果华商来了该怎么谈?”

“当然是要他服软,然后跟我们合作,按照我们的条件办!”

卡朋匆匆吩咐道。

在他想来,李丹只要来,那就证明他就算服软了,接下来的谈判也不算什么。

如果他不来,他不服软,那也就好办了,直接出兵解决掉他好了!有了武力,还有什么事办不成?

当年从英国人手里巴城都抢下来了,他还不信这里有他抢不到的东西?

说完之后,他在里克的陪同下匆匆朝外走去。

………

李丹不知道他布下的天罗地网竟然因为英国人的出现而失去作用。

他原本定的计划就是类似后世的“斩首行动”,当然斩首未必是一定要杀掉总督,至少挟持总督他相信还是可以办到的。

所以,他听说总督要见他,他也没什么犹豫。

他的目标不在谈判能否谈成,而是挟持总督!

李丹知道跟荷兰人他们打交道一旦服软必然被他们趁胜追击,他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有丝毫的让步。

他准备的剧本之一就是要借助这一次跟荷兰总督的见面机会来达成他的斩首行动。

“李公子,时间不早了,我们去见总督大人吧。”

小广场外,苏鸣岗催促李丹进入总督府,李丹整理一下衣服,摸一下胸前的匕首,平静一下心情,跟着苏鸣岗朝总督府大门走去。

还没到门口,李丹眼见两匹快马从总督府门口离去。

苏鸣岗大吃一惊,赶紧上前打听,这才知道总督卡朋竟然有急事先行离去。

李丹得知以后,心底十分遗憾卡朋走的太急,当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也好,我就先教训教训其他人再说!”

章节目录 第九章 不合作 李丹跟在苏鸣岗之后,朝总督府内走的时候,也在仔细地看着他们的守备情况。

大门口有两个卫兵,头戴黑蓝色船形帽,身上穿着黑蓝色的制服,手里持着枪,腰中还挎着刀。

刀枪虽全,但是两人都有种漫不经心的感觉。

看样子,这里肯定很安全,也没人敢来这里找麻烦。

李丹扫一眼枪身,发现没有火绳,心中暗道:“原来他们已经用上燧发枪了。要是我的人也要燧发枪就好了。”

尽管是用燧发枪,不过若是没有整齐的队形,集中的线性队列,近战之用,根本没办法对抗射程内的弓箭。

弓箭射的快,又射的准,是射程内的燧发枪难以匹敌的。

李丹回首看一眼榕树下的马车,距离总督府门口也就50步上下,是在弓箭射程之内。

一旦真的打起来,李丹有把握将大门口的卫兵一下搞掉。

如果杀到跟前,李丹相信自己的护卫就更有优势。里面就是再多人,若是遇上他的护卫乌海等人,也只是送死而已。

看过了这些,李丹心里底气十足,跟着苏鸣岗从门口进来。

虽说总督不在,李丹的斩首计划难以实施。

他知道和荷兰人的矛盾大概是难以调和的,他剩下大概也只能教训一番荷兰人了。

但是他心中,还是想着要做更多的准备。

哪怕他手摇着纸扇,看似漫不经心,其实他一直在仔细地观察。

从大门口到楼梯大约多少步,楼梯口在那里,楼梯口的长廊大约多长,长廊两旁大约有多少办公室,他都一一记在心里。

他还在注意到长廊的尽头居然是一个大房间,居然有四个卫兵把守着。

也许这间房里有点东西吧?

李丹心中暗暗想着。

就在李丹仔细观察总督府的时候,苏鸣岗打听了一下,听说是总督走的时候,专门将李丹的事务交代给商站站长皮特森了,于是他带着李丹上了二楼去往商站的办公室。

此时商站里有很多人,现在正值一年一度收购胡椒的准备时期。

很多华商来到商站,与荷兰商站洽谈贷款事宜。

华商大都是小商人,大多是闽南的贫苦人家,有些甚至连启动资金都没有。

这就要荷兰人提供贷款,他们才好有资金做这胡椒生意。

作为商站站长的皮特森,自然有很大的话语权,无数华商经常上门来求贷款,更是让他习惯在华商面前趾高气扬。

就在他刚刚从卡朋蒂埃的办公室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七八个求贷款的华商进屋求着他贷款的时候,苏鸣岗带着李丹走了进来。

屋内似乎正在忙,皮特森还正坐在长桌之后,和一个华商商量着什么。

苏鸣岗知道李丹之事要紧,他上前去跟皮特森说明。

李丹就在门口跟华商低声询问起来。

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

这里原来竟有贷款,看来这荷兰人是真有钱啊。

也难怪,什么生意能跟抢劫一般的殖民地生意相提并论呢?

要不然荷兰东印度公司能一度成为全球最大的公司吗?

这时,皮特森跟前面的人谈话结束了,苏鸣岗赶紧上前道:“皮特森站长,昨日总督大人说要请那个做白砂糖的李丹来,我现在已经将李丹请来了,他人已经到了。”

看着苏鸣岗恭敬的样子,皮特森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傲慢之色。

李丹的事,是总督关心的要事,他怎么能不知道?而且刚才总督走的时候,还特别交代过他,李丹的身世,家在那里等等信息。

“你叫李丹过来吧。”皮特森头都不抬,不耐烦地说道。

苏鸣岗眉头一皱,他没说什么,还是将李丹带到皮特森长桌前。

偷眼看一个高个年轻华人跟苏鸣岗来到近前,皮特森就坐在长桌之后,稍微一抬眼皮道:“李丹,你好大的面子,竟然快要中午才来。我告诉你,东印度公司哪怕是一个小人物,也不是你可以怠慢的!”

不过,他跟华商打交道甚多,知道如何先声夺人拉抬声势,对于下面谈判的好处。

这个时候,他就要先给李丹一个下马威,吓唬吓唬李丹。

此话一出,屋内的几个华商纷纷变了脸色,显然这个皮特森有想找麻烦的迹象。

苏鸣岗暗道不好,他知道李丹不是好惹之人,心道我还是躲远一点吧,悄悄向门口走去。

看到其他华商有些紧张的神情,皮特森嘴角不禁浮现一丝笑意,他接着严厉地说道:“李丹,念在你年轻不懂事的份上,我也不和你多计较了。只要你老老实实和我们合作,共同做好白砂糖的生意。毕竟白砂糖的生意对于我们都是有利的,我不想让你太为难。但是,你若是不听话,什么后果你知道吗?”

李丹看了看皮特森,在他眼中不过一个小人物而已。

不过,一个小人物也敢对华商随意叱责,看来平日里他也嚣张惯了。

也是华商做生意一向和为贵,忍为高,让对手日渐嚣张,不知道分寸。

李丹可不是那种信奉忍为高的华商,他眼里可是不揉沙子。

“我要是不合作呢?”李丹看着皮特森冷冷一笑道。

“什么?”屋内所有华商顿时哗然,李丹的说法实在出乎他们的意料。

按他们看来,商人毕竟要和气生财,稍有不满,就要大闹,哪像一个商人?

皮特森看来,李丹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显然是施压不够。

他站起身来,冷峻地眼光狠狠地盯着李丹道:“今天还跟你谈合作是给足你脸面!否则的话,哼!你别说以后的生意没法做,就连你在巴城都无法立足!”

皮特森跟华商打交道多年,他了解华商,知道华商一向是以和为贵,能不惹事,就不会惹事的。

表面看固然他们是谦和的,不过,皮特森他们眼中,是认定华商是怯懦的,他们骨子里就是害怕。

一个年轻华商,初来巴城,按说他应该远不如苏鸣岗这些大华商,更不必怕他了。

李丹站在皮特森桌子前面,冷冷一笑道:“你说什么?让我无法在巴城立足?你以为你是谁?”

他的声音充满了不屑,似乎根本不在乎皮特森一般,一向受人尊崇的皮特森感觉李丹之话语十分刺耳,很久没有人敢如此跟他说话了。

皮特森正要发作,这时,只见桌子前的李丹一手向前一拉,紧紧拽住皮特森的衣领,另一只手已经从怀里暗处一只明晃晃的匕首。

兔起鹘落,如电光闪过天空,等皮特森意识到李丹对自己出手的时候,他的脑袋已经被李丹按到桌子上,他抬起眼皮,只见冷森森地匕首几乎贴着他的脸就在他眼前,他不由得浑身打一寒颤。

恼火,愤怒,无奈,更多还是眼前刀光的恐惧,他想要说什么,可是他终究不敢。

在场的华商谁也没注意到李丹到底是如何出手的,他的匕首又从哪里而来。

苏鸣岗的声音惊醒了众位华商,这时,所有人才一起发现李丹竟已经将皮特森的脑袋按在桌子上,而李丹的匕首一直就贴着皮特森的脸在晃悠。

皮特森当场满脸大汗,一脸的惊惶之色道:“你……你要做……做什么?”

李丹人狠话不多,出手却快捷无比,这都超乎他的原本预想。

对付华商,他有一套行之有效的办法。那就是先行威逼,让华商感受到恐惧,再稍示体恤,最后再谈合作。

这样的情况下,华商感受到他们的威胁,害怕之下,不得不降低自己的身价来合作。

他每每都能得逞,他们就能攫取最大的利益。

可是遇到李丹,算是碰上硬钉子了,他是从没想过会有华商如此,一时间只有惊恐地反复问李丹要做什么。

屋子里的华商纷纷围拢过来,上前劝说。

李丹根本没有理睬那些华商,手抓着皮特森枯草般的一头波浪长卷发,提着他的脑袋,对着桌子,狠狠地砸了几下。

皮特森痛的龇牙咧嘴,头晕目眩,眼冒金星,不时还看到那个闪着寒光的匕首,不由得浑身战栗起来。

看着皮特森恐慌的样子,李丹笑道:“现在知道害怕了?是不是要叫你们的人进来啊!实不相瞒,我外面早埋伏好了更多的人。

要不要比一比,看谁打的过谁!

我们家做生意往来各地,路上的土匪我们打的多了,实话告诉你,我们杀的人也多了去了!

就凭你两句话,就想吓唬住我,就想抢我的生意。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敢宰了你!就是宰了你,我一样也能出这总督府,你们没有人能挡住我,你信不信?”

皮特森心底透出无限的寒意,原来他只想到一般华商的怯懦,却忘了刚才总督卡朋蒂埃告诉他一件事,李丹从小生长在蒙古地区,他手下也有一些蒙古人。

蒙古人可是敢战之士啊!他心里也是一哆嗦。

一想到这里,皮特森才知道自己惹了多大的麻烦。他们一向喜欢用武力解决问题,相信一力破十巧,可是眼下李丹已经到了总督府,外面真的有可能就有他说的埋伏了很多人,恐怕还有蒙古人。

万一……万一打起来,天啊,他们岂不是攻进总督府?

皮特森明白李丹来就不是来谈的,他就是表明他的决心的!

他的行动就是赤裸裸地警告荷兰人,他是敢玩命的。敢打他的主意,就要承担后果!

“李公子收手吧?”不少华商在身后和稀泥般劝道。

现在正是收购胡椒的关键时节,不少华商还需要荷兰人提供贷款,这个时候,帮荷兰人说话,自然对他们是有好处的。

李丹回头过来,看看满屋子的华商,还有站在门口战战兢兢的苏鸣岗,他现在已经紧张的浑身直哆嗦了。

对于华商,李丹虽了解他们的小心思,但是他不会跟他们计较。

李丹没有必要将这些人卷进来,他手一松,拿着匕首后退一步,算是放皮特森一马。

皮特森坐起来长出一口气,绿眼珠里虽还带着惊恐,但紧咬牙关,手也握紧了拳头。

李丹一看他似乎还有些不服,直盯着皮特森冷冷地说道:“好!想报复是吧?我不用匕首,匕首给你用如何?”

话音未落,“咚”地一声,一道白光闪过,匕首已经稳稳地扎在桌子上,桌后的皮特森呀地一声不由惊叫出来。

他不自主地向后闪避,那里还敢拿匕首?

李丹哼地一声,拍着桌子道:“怎么?匕首都不敢拿吗?你还怎么报复啊?”

眼看着桀骜不群的李丹,这种蔑视的神情,这种挑衅的话语,皮特森升起的报复之心,顿时坠落无尽的恐怖海洋,但坐在那里动也不敢动,一句话也不敢再多说。

此时李丹冷笑一声,拔出桌上的匕首,淡淡地说道:“怂了吧?以后少在我面前唧唧歪歪!有本事的话,尽管来打!我随时等着你们!”

说完李丹也不停留,转身阔步离去,屋内众人一脸恐慌之色,他……他也是华商吗?

苏鸣岗完全被今天的李丹给吓到了,眼看李丹出去,也不多说,快步朝外面走去。

章节目录 第十章 返程 李丹威吓皮特森看似激烈,其实时间并不长,总共也就几分钟时间,除了皮特森的办公室,其他人压根没注意到任何异常。

至于皮特森办公室的尖叫声,也是他办公室常有之事。

一个掌管贷款的地方,天天不知多少人求上门,训斥,谩骂都是常有之事,当然都是皮特森训斥,谩骂别人,所以皮特森的办公室有奇怪的声音一般人是不会多留意的。

所以当李丹从皮特森办公室出来,哪怕在楼梯上遇到几个上楼的荷兰人,也没有人多看他一眼,他是顺顺利利走出了总督府,门口的两个卫兵依然还是那副懒散的模样,对于李丹连看一眼的兴趣也没有。

李丹看一眼前方的榕树下,乌海等人还有马车还停在树下,林肃也坐在马车旁的另一棵榕树下看似乘凉,其实一直紧盯总督府门口的一举一动。

他做了很多准备,甚至马车车帘都封的严严实实,车厢里藏好了弓箭,只要信号一发,乌海等人就能带人杀进总督府。

身后还是没有动静,李丹甚至有些失落地走到榕树那里。

林肃眼看李丹过来,赶紧走上前,迎着李丹担心地问道:“公子,怎么样?可有麻烦?”

“没事了,我们回去吧。”李丹手摇纸扇,轻松地笑道。

李丹刚才在总督府里也看的清楚,里面没有多少卫兵,他现在要进行突袭,其实还真不费什么力气。

不过总督不在,他拿下也没什么意义。

也许不远处就有兵营,也许很快就能集结,到时候李丹就是全面的被动了。

如果被用上燧发枪的荷兰大队人马包围,他护卫的弓箭再准也没有意义。

他今天也算是展示了自己的强硬立场,虽不完美,但是也能接受。

榕树林下,不少华商和他们的家仆都在,乌海他们也是混在其中,所以哪怕是埋伏在这里,到现在其他人也并不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

既然没有打,那就不要暴露身份。

李丹并没有上前跟他们打招呼,而是径直带着林肃朝外走去。

乌海在后面虽看的清清楚楚,按照原来商量好的计划,既然没有打,就不要暴露目标,所以他们要等李丹等走一段再跟上来。

就在李丹朝着自家大院而走的时候,在工场感觉受到李丹羞辱的日本浪人监工小林一郎已经找到了他的靠山。

日本武士总社是日本浪人在巴城的组织,负责协调日本浪人各项事务,下面有120多浪人,都受他们调度。

120个浪人,这可都是能够杀敌的武士,至少他们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小林一郎虽只是普通监工,可是他比较机灵会做人,也就是比较会拍马屁,在他们头目中,也是受重用的监工之一。

此时修路工场外一处竹楼上,小林正说着刚才被一华商羞辱之事。在他的对面,一个三十多岁的浪人坐在地板上,手扶着倭刀皱着眉头听小林一郎刚才的遭遇。

这人就是整个工场日本浪人的头目,山本友和,为人一点也不友和,对于华人苦力凶狠残暴至极。也就是靠着他的凶狠残暴,华人苦力畏惧不已,也让他修路的进度比一般工场快了许多。

他这个工场十三个监工都按照他的要求凶狠残暴,逼迫华人苦力拼命干活,这些天来,修路比其他地方修的多,倒是让他在日本浪人总社那里地位越发高起来。

不过,山本友和听完之后,并没有大发雷霆,而是瞪着小林恶狠狠地说道:“让你监工,这这样惹事,浪费多少工夫?”

小林一听,坏了,山本最在乎的是工场进展,哪怕是累死多少华人苦力都不在乎。

至于跟一个过路年轻华商的矛盾,似乎他并不太介意。

小林虽是小监工,但是他一向机灵,一下子就能想到山本为何不想多惹事端。

虽说华人苦力很多,可是巴城华商势力还是很大,就连荷兰人在商界也斗不过华商,他们很大程度上还十分依赖华商。

所以得罪华商之事,荷兰人并不喜欢,这也是日本人很少敢去招惹华商的麻烦。

他们是荷兰人的狗,主人不让他们乱咬,他们怎么敢乱动呢?

小林一脸担忧地说道:“山本大人,刚才我和那个华商争吵,就是因为华商一来,那些华人苦力都停了修路之事。如果,他若再来,只怕更会影响我们的修路大事。”

“什么?他竟然还能影响修路之事,实在可恶!”这一下,山本友和坐不住了。

他们不得罪华商是建立在华商不损害他们利益的基础上,若是有华商破坏他们的行动,荷兰人当然也不会高兴,日本人当然不怕得罪华商了。

小林又添油加醋说华商看来有意将那些华人苦力带走,山本冷哼一声道:“你放心,只要他再次从我们工场过,我绝不能放过他!”

说着话,山本就下了命令,工场里专门抽出10个监工跟他一起去路上看着。

那个华商上午从这里进城,下午从城里出来,有可能还走这里。

“只有如此立威,以后再也不敢有人打扰我们修路的大事!我们工场修路还会加快,将来松下大人一定会重赏山本大人的!”小林赶紧拍马屁道。

想着工场进展加快,想着总社松下大人的重赏,山本友和满意地地点点头。

他的辛苦不会白费,以后定能再升一层!

说不定还有荷兰人的欣赏呢,山本友和暗暗地想着。

……

李丹顺原路返回,不过比来时走的更慢,不仅在路上一家饭馆吃了饭,回去的路上,路过有建筑工地的地方,还会停下多观察一会,尤其是做事的是华人苦力的地方。

他有些好奇,怎么这么多华人苦力在此做事?

不过,有华人苦力靠近他的时候,旁边总会出现一个穷凶极恶的日本浪人,手举倭刀将华人苦力赶回去。

李丹越发好奇。

差不多下午四点左右,他才走到上午的那个修路工场,前方依旧灰尘漫天,无数华人苦力正来来往往地推车挑担忙着修路。

李丹刚走到工场的边缘,前面闪出一队凶恶的日本浪人挡在他们的前面,猝不及防的林肃吓的当场就变了脸色。

现在就他们两个在这里,虽说都经历过战阵,也能迎战,单打独斗倒是可以,可是对面一下子来了十一个,只怕是凶多吉少。

李丹并没有慌张,他将手里的纸扇一手,插入腰带中,抱拳拱手道:

“不知尔等有何贵干?”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救人 丢掉扁担的年轻人叫陈保民,今年才十七岁。

他和许多人上午都见到一个年轻的公子从这里路过,并将阻拦的日本人吓的不得不避让。

这事对他们刺激很大,让他们心中一下起了涟漪。

陈保民虽年轻,不过胆子很大,他打定主意,无论什么时候,只要那个公子再从此路过,他一定要跟上公子,让公子带他走。

他相信那个公子一定会救他。他为此愿意赌一把。

就在李丹刚到修路工场边缘,眼前黑影闪动,眼看有人正向他的方向飞跑过来。

李丹林肃就是一惊,这时工地上许多人同时放下了手里的铁锹,推车,齐刷刷的眼睛一起朝李丹这边看过来。

眨眼间,那人已经来到李丹面前,当场跪倒在地,嚎啕大哭着还高声嚷嚷什么。

跪在李丹面前的是一个十六七左右的年轻人,身材健壮,皮肤黝黑发亮,一张哀伤的圆脸上满是泥土和泪水。

陈保民喊了一会,见李丹一脸茫然的样子,赶紧改口道:“少爷,救救我!”

李丹终于听懂了,年轻人话语中带着浓重的闽南口音,李丹这才意识到,前面年轻人讲的是闽南话,后来才说官话,怪不得刚才一句也没听懂。

“你先起来。”李丹伸手将陈保民拉起来。

从上午见到这么多的华人苦力,李丹心中就一直有个疑问,这些人为何千里迢迢来此做苦力?

这时候,他突然想明白了,他们不是苦力,只怕他们是奴工!

他们不是自己来的,其中定是有隐情!

李丹正要问他到底怎么回事,正观望的人群同时发出‘呀’的叫喊声,听起来很是惊诧和恐慌。

李丹猛地抬头一看,只见就在他对面那些挑担推车的苦力中,尘土飞扬,上午所见的那个小土豆般的日本浪人正气势汹汹地带着一队人朝他跑来。

没错,全是日本浪人!

低矮的个头,壮实的身子,留着经典的月代头发型,典型的日本浪人模样。

足足十人!

苦力如水流般各自避开,用恐慌的眼神看向那正向前飞奔的日本浪人。

转眼间,十个手持倭刀,一脸凶相的日本浪人已经横在李丹身前,林肃和身后的陈保民都是一脸的绝望。

对面10个日本浪人,还都身持利刃,让他们如何应对?

“少爷,一定要救我!”年轻人再次哀求道。

他拉过年轻人站在他身后,点点头道:“跟着我,你放心,我一定救你!”

不过,此时他也知道,要打起来,只怕他逃走的话,首先死的就是这个年轻人。

他已经不能走了,一定要救这个人,甚至这群人。

此时不知道多少人想要离开此地,只是碍于凶恶的日本浪人而不敢说话,不敢逃离。

李丹说着话,并没有恐惧之感,虽然对面的日本浪人一个个面相凶恶,手中提着倭刀,可是个头都比自己矮了一头不止。

十余人排成队站在自己面前宛如摆列了一排土豆一般,看上去就让他忍不住想笑。

最令他好笑的是上午被他威胁的那个小土豆,站立在这队伍中,却如鹤立鸡群一般,比旁边人还高上一两寸。

这些日本浪人没多少能打的。

更何况巴音他们应该很快就会出现,李丹更是心里有底。

亲眼见着李丹当着他们的面要带走苦力,山本友和也是大怒,本来只是想教训一下李丹的他仰头点指道:“小子,一般华商可是不敢管我们之事。你要是带他走,你就是找死,别怪我没提醒你!”

他们眼里华商虽有钱,但是华商不可怕,哪怕再有钱的华商,也不敢轻易惹事,更何况眼前这个华商,只是一个无名小卒。

他最大的凭仗也不过几个护卫罢了,现在还不在。即使他们在,又怎么可能是十个日本浪人的对手?

李丹平静地说道:“我要是非带他走呢?”

这时小林一郎迈步走到李丹面前,仰头厉喝道:“你……你要是现在走,还能放你一马!否则光凭上午你欺负我之事,今天也要将你留在这里!”

李丹淡淡一笑道:“看来你们是非要找事啊,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日本浪人同时大笑起来,小林一郎正准备上前砍杀,但就在这时,眼前猛然一黑!

李丹出脚直对着小林一郎的胸口,直直踹过去,等小林一郎有反应的时候,他胸口感觉犹如巨石撞击一般,顿时感觉到呼吸困难。如果身后没人的话,他顶多也就是踹飞昏迷而已。

可是他身后的日本浪人正高举着长长的倭刀,凌空飞起的小林身体直直撞上身后的倭刀,有两把倭刀同时插入他的后背,从他胸前透出,两股血流直接激射出来。

即使这样,他身躯在空中并没有停,而是直接砸向那两个用倭刀捅穿他身躯的日本浪人。

眨眼间,一个尸体,两个活人同摔倒在地,三个身躯,地上血红一片。

没有人注意到李丹是如何出脚的,也是谁也没有想到他是如此的不客气,一言不合,立马出招!

这也太不像平日温良的华商了!

此时的李丹已经趁人不备早早将日本浪人飞起瞬间跌落的倭刀拿起来,他的匕首太短,一旦打起来,恐怕要吃亏。

“八嘎!”

山本友和双眼透出凶厉的光芒道,

“杀!将他们给我杀掉!”

日本人刚刚举刀想冲杀过来,他们眼前已经是刀光闪烁。

此时舞动这刀的却是李丹的护卫。

六个暗中保护李丹的护卫已经跑了出来,只有五个冲上去,人虽不多,不过身高体壮,出手更是不凡,马刀舞动的快如闪电,刚一交战,便有3个日本浪人被砍死,2个砍成重伤。

此时,他们中的小头目巴音赶紧站在李丹身旁,躬身问道:“少爷,要不要留一两个活口?”

“也好。”李丹看着前面激战的战场,皱着眉头道,“总要将事情问个清楚明白。”

看了一会,那个山本友和眼看不敌,弯腰就想跑。

李丹向前一指道,

“对了,不必保护我,你将他们头目给我抓过来。”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人 战场虽小,可是和真实的战场一样,变化之快,令人目不暇接。

先是李丹的护卫冲杀过去,杀的日本浪人根本没有招架之力,转眼间就剩下那个头目。

山本友和很聪明,眼看不敌,跑的跟兔子一样,而且直接跑进路边的一片香蕉林里,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正在后面追赶的巴音气的要命,又叫上两个护卫,三人一起钻进了香蕉林里。

李丹对于巴音还是十分信任的,再说又有三个护卫,一定能将那个日本浪人头目给抓回来,顶多是费点时间罢了。

巴音刚刚进入香蕉林的时候,乌海他们的马车也从后面赶了过来。

乌海见这里有打斗的痕迹,赶紧带人各拿弓箭马刀等,跑步过来,有人负责警戒,有人去打扫战场。

转了一圈,李丹见周边都很安全,坐在路边一棵椰树下,这才回头叫过陈保民问询是怎么回事。

陈保民站在李丹前面恭敬施礼后开口道:

“我是闽南之人,有一次驾船出海,我的小船被一艘大船劫掠,当然我也被带到那个大船上。

被带到大船上的不是我一个,还有不少的渔民,甚至也有过路的商船也被大船一样劫掠。”

“掠夺你的就是这些日本人吧?”李丹想到刚才几个日本人汉话说的很流利,想来他们准备很久了。

“嗯!”陈保民愤怒地点点头,接着道,

“日本人掠夺我大明沿海渔民甚至抢劫沿海的商船,他们是将我们这些人一股脑送到巴城,有的听说去送去修桥,有的听说去修城,我们则是送来这里修路而已。

我就在这里修路,天天累的要死,旁边还有日本人举着刀就站在旁边看着,稍有松懈,他们就过来,非打即骂。有不少人就因为不听话被他们打死了。”

说到这里,陈保民满脸的颓丧之态,李丹和林肃等听的也是满脸变色,他们都没想到,就距离他们十多里的地方竟有华人遭受如此凌辱。

而距离这里两里远就是华商聚集的草铺,真真是不可思议。

“修路虽苦,其实还能忍受,可是最苦的还是想家啊!”

说到这里,陈保民捂着脸哭起来,

“我们……我们根本就……就不算苦力,我们只是人家的奴工,离家万里,天天累死累活,风吹日晒雨淋,蚊虫叮咬,生病,水土不服,受的罪难以想象。就这样受罪,只要稍不顺从,就被欺负。

我家里的人……家里的人还不知道我来这里,他们也许以为我葬身大海了呢……”

说到这里,陈保民已经泣不成声。

陈保民的哭声让所有人都伤感起来,李丹他们也是离家万里,他们也是各个想家,椰树之下,气氛顿时低沉下来。

站在李丹身后一向刚强沉默寡言的乌海也偷偷抹泪。

好一阵子,陈保民才停住哭泣,接着说道:“刚好今天上午我见公子从我们这里路过,还吓的那个日本浪人小林根本不敢拦阻。当时我离公子有些远,要不然上午我就跟着公子走了。

不过,后来公子走后,我就再想,只要公子再过来,我无论如何也要跟着公子……”

李丹点点头,算是彻底知道此事的前因后果。

他也很欣慰,今日杀这些日本人,真真是替天行道!

“公子,可怜可怜我们吧,要救就将我们都救走吧!”

陈保民突然在李丹面前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嘴里喊道,

“我们修路工场的人总共有500多,都是被被日本人掳来的,有些甚至一家人都被带来……”

“什么?”李丹就是一愣,他第一没想到竟有这么多人。

“小兄弟,少爷不是一般人,能帮的他一定会帮。”站在旁边的林肃也是听的目瞪口呆,赶紧上前一边搀扶起陈保民,一边劝道,

“小兄弟,救你是救定了,少爷不管你,我林肃就能管你。不过,要少爷管500人。只怕少爷纵使有心,却也没这个能力……”

“公子,大叔!”情急之下起身的陈保民一翻身就又跪倒在地,咚咚咚地冲着李丹和林肃磕头道,“公子一定想想办法……我们……我们都想回家……”

李丹看看身旁的林肃,还有身后的护卫,他们一时间都沉默了。

因为李丹原来的计划是大闹巴城之后逃离,他们自己有弓箭,有马刀,近战的话,不怕任何对手。逃跑的话,因为大院附近都是半人深的茅草,还可以步步设伏,掩护大队人马撤离。

这个计划大家都是是认同可行的,也就是说,原本的计划,就是大闹巴城后,基本还是有安全保证的。

现在虽未大闹,但是跟荷兰人近乎翻脸,只要荷兰人追杀出来,他们要做的第一准备也是逃离。

如果救的50人,李丹也就点头答应了,他的人可以保护50人走。

但如果救了500人,那就不一样了,他们就是想保护也保护不过来。

而且这500人肯定影响逃跑速度,甚至将整个逃离计划搅的一团乱。

这可是500个累赘,他们吃饭问题不算,光是让他们协调行动恐怕就够所有人头疼的。

就刚才和陈保民说话来看,陈保民这样的能讲官话的恐怕不多。

大家近乎于语言不通,一旦情况紧急,谁知道还会有什么误会,闹出什么大乱子。

可是如果不走,那就面临荷兰人强大的压力和随时被他们攻击的风险。

这个选择牵扯太大,风险太高,李丹一边让林肃拉着陈保民到旁边劝慰。

他则在椰树下,反复思量,权衡利弊。

……

转眼已是傍晚时分。

修路工场原本修路的苦力,此时也没有去向,更不会辛苦劳作,纷纷坐在路边休息,黑压压的人群三五一团铺满了大路。

就在这时,苦力们纷纷起身,高声交好。

李丹抬头望去,只见乌海带人押着两个受了箭伤的日本浪人回来。

“怎么还多了一个?”李丹就是一皱眉。

走到近前的乌海赶紧上来解释道:“少爷,这里的日本浪人总共13个,拦阻你的有10个,其中一个跑了,那3人其实也是那个时候偷跑了,我们都不知道。

他们4人跑到前面的草铺汇合,准备一起逃走。我们抓回来两个,结果另外有两个还是逃跑了……

卑职办事不力,请少爷责罚!”

原本计划也是追1人,结果预计错误,结果出来4人,能追回来2个也算不错。

“这个不怪你,我们也是仓促遇敌,一切都是未知,能做到如此,你们也算做的不错。”李丹安慰道,

“下面好好审问他们两个,记住分开审问,但有一个说话不实者,现在就结束了他!”

“是!”

乌海带着将功补过之心将两个日本浪人分别带开审问。

……

就在乌海将两个日本浪人带走之际,一辆马车从南边疾驰而来,直直朝着李丹这里过来。

乌海等人举着弓箭,手提马刀将马车拦下。

结果,赶车的是苏鸣岗的管家,而马车上乘坐的正是苏鸣岗。

等苏鸣岗被搀扶到李丹面前,他顿足捶胸一脸绝望地喊道:

“李公子,你可是要犯下天大的错啊!”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火上浇油 “犯什么错?”李丹望着眼前痛心疾首的苏鸣岗不解地问道,

“难道日本人不该杀?你可知他们都做了什么?”

最后的两句,李丹简直吼出来一般。

这是压在他心底的怒吼,终于让刚刚下车的苏鸣岗为之一震。

上午苏鸣岗亲眼见李丹在皮特森那里拿着匕首吓的皮特森话都不敢说,他感觉李丹差不多快疯了,气的从总督府出来,连招呼都没打就回家了。

回到家,他想来想去,他都想不明白,李丹怎么胆子大到这种程度?

怎么敢直接挑衅荷兰人?

白砂糖不合作也就罢了,居然还敢直接威胁皮特森,说什么自己的人就埋伏在外面,你李丹疯了不成?

可是,他在家没多久,草铺街上大乱,管家汇报说李丹的手下护卫在草铺街追杀北面工场监工的日本人,而且还押走两人。

听到这个消息,苏鸣岗感觉简直当头一棒,简直要昏倒过去。

在他看来,这已经不是对荷兰人的挑衅,而是直接对荷兰人开战啦!

这……这是李丹找死啊!

而且还会连累无数华商!

他立即命管家套车,沿着李丹护卫所走的路一路追来。

所以当他来到工场,发现一个日本人都不见了,放眼过去,就只见华人苦力。

他的心彻底凉了!

李丹已经把所有的死做绝!

他和荷兰人之间再无回旋余地!

所以他才绝望地喊出李丹是犯下天大的错这样的话。

可是李丹却一是一副不解的神态,似乎他杀日本人天经地义般,更是令苏鸣岗心急如焚。

此刻,苏鸣岗站在李丹面前,再无平时那种读书人的儒雅,连连顿足捶胸,长长叹气,

此时的他,看起来像个讨账的商人,想开口,一时又不知从何说起。好半天后,他焦躁不安地开口道:

“那些日本浪人都被你杀了?”

李丹遗憾地说道:“可惜啊,还是有漏网之鱼的,有两个日本人跑了。剩下的不是杀了,就是被抓了。”

“你为何要杀日本人?他关你什么事?”

苏鸣岗最不理解李丹的他怎么能插手日本人的事呢?

而且这背后又牵涉到荷兰人。

荷兰人现在正是修城的关键时期,他们看的比什么都重,甚至赚钱都在其次。

因为只有城修好,沿海的军堡修好,荷兰人才算真正在巴城站住脚。

“他们掠夺华人在此做奴工,难道还不该杀吗?”李丹反问道。

“李先生是否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天大的善举?”苏鸣岗冷冷一笑道。

“那还用说吗?”李丹都有些奇怪苏鸣岗的立场。

“李先生,你可是惹下天大的祸事了!”

“哦?”李丹倒是一脸平静,“什么祸事?”

“你杀了日本人,先是得罪了日本人。这些奴工之事,日本人介入甚深,赚了不知多少银子。巴城的日本人可不光那些日本浪人,他们在荷兰人的军队中也有很多。整个爪哇岛各个地方的日本雇佣军,我估计至少有800上下。”

“哦,他们这么多人?”李丹也有些意外,日本人竟有如此之多,而且跟荷兰人竟勾连如此之深。

见李丹脸色严肃起来,苏鸣岗更是加重语气道:“这些还是其次,这……这奴工真正的背后都是荷兰人。

荷兰人为了将巴城尽快建好,修好。就需要大量的苦力来做这些造桥修路之事。可是其他地方的劳工,要么懒惰,要么什么都不会。

而我们华人呢,不光勤奋,而且还特别听话,最重要还有很多的工匠在其中。他们修路造桥盖房等等事,都是做的又快又好。

几年前的荷兰总督科恩就下令,专门掠夺华人做奴工,为荷兰人修建巴城。”

“这些该死的荷兰人!”听到这里,李丹眼中喷出火来,怒吼一声道,

“我绝不会放过他们!”

苏鸣岗本想说这些背后都是荷兰人,是想劝阻李丹,那能想到,他是火上浇油。一下子激起李丹的冲天大火。

他连连摇头,苦笑着道:“李公子,荷兰人可是惹不得的啊!你不知道他们的厉害,惹到他们可是绝不会有好果子吃。”

“他们如此掠夺华人为奴,难道让我视而不见?”李丹冷冷一笑道。

后世来的李丹,怎么能看着华人为奴而坐视不理?而且这一刻,关于那500人,他在心中也下定了决心!

苏鸣岗见李丹如此恼火,说话变的温和一点道:

“李公子你会惹大祸的。我跟荷兰人打交道至少有二十多年,深深知道他们打交道难的是软,决不可硬来。你就跟他们硬搞,这是要出大事的,他们绝不会放过你的。

这些奴工,虽从中土掠过而来,为荷兰人在此修路造桥,可是荷兰人对他们不错啊,你看看那些苦力,虽然没少吃苦,可是一个个身体都不错,荷兰人可是让他们顿顿能吃饱的。他们在家,也未必能顿顿吃饱饭。”

李丹气的笑出来道:“你这样说,他们被掠夺到巴城修路,是他们的福气了?”

“他们也算有得有失吧。”

“那我现在就把你家人抓走,我也向你保证天天让他们吃的饱,你可愿意?”

“这……”苏鸣岗顿时哑口无言。

李丹强压怒气接着说道:

“苏先生奉荷兰人之命要跟我谈白糖合作之事,我自己虽不满意,但我还是能体谅苏先生,也把你当做一个好人。哪怕我不想跟荷兰人合作,我对苏先生也无半点怨怼。总想着海外华人,在外不易,多体谅别人之难。

可是,我没想到,就在你眼皮底下,有多少华人妻离子散,多少华人被逼远离家园,你做为什么鸟的华人甲必丹,就这样为虎作伥吗?任由荷兰人戕害华人吗?

如此惨绝人伦之事,你居然跟我说有得有失?”

说到这里,李丹从旁边护卫手中抽出马刀,刀光一闪,寒气逼人。

苏鸣岗吓的一哆嗦。

这时,李丹马刀点指着苏鸣岗吼道:

“亏你还是读书人,书……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以德治国 李丹骂苏鸣岗的话可谓又狠又重,加上他手上闪亮的马刀,更是显得狠辣决绝!

俨然他也不在乎跟苏鸣岗的关系会如何了。

苏鸣岗倒是吓的一句话也不敢说,生怕李丹这个疯子提着刀冲他过来。

他知道双方大概再难说下去了,也不再多说什么,起身告辞,上了马车匆匆离去。

这时,李丹将他手下之人全部召集一起。

李丹扫视一下众人,林肃满脸忧色,几个护卫倒是看起来一脸的兴奋。

从李丹刚才跟苏鸣岗的话语当中,所有人听的出来,少爷对于荷兰人的态度已经有大的改变。

本来还犹豫不决的李丹得承认,正是苏鸣岗的到来,让他意识到此刻他必须站出来。

华商不会管那些苦难的奴工,他却不能不管!

哪怕代价是在此地跟荷兰人对战,那他也不能退缩。

但是李丹并不想委屈自己的人,至少也给他们一个表达的机会。

李丹咬咬牙说道:“诸位!刚才的事,你们也都看到了。陈保民的遭遇,想必你们也很清楚。至于说那500人的事,我想大家都会有担心。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其实我也一样担心。但是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华人被掠夺到万里之外的南洋在此做奴工。当然,这个决定一下,我们的风险就大多了,我不单独决定……你们同意救人的,就说一下,如果不同意,也可以说一下。不过,我要说我的态度,我同意救人,无论如何,他们是和他们一样在南洋的华人,我不能看他们被人如此欺凌而袖手旁观!”

“少爷,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少爷,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华人被人掠到南洋为奴,被外人如此欺辱。”

“少爷,我愿意按少爷的吩咐办,少爷让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

林肃,还有身边的几个护卫纷纷表态。当然,这里面李丹的首先表态其了决定作用。李丹作为少东家都肯冒风险了,作为护卫的,作为下人的,还能说什么呢?

就连林肃也想想了半天,叹口气说按李丹的说的办。

“谢过公子!”陈保民这时也知道李丹的意思,咚咚咚又磕头。

李丹让林肃将他拉起道:去将你们的人说,愿意跟我走的,收拾东西跟我一起离开。”

……

李丹的到来,对于苦力简直是命运的翻转,回家希望的到来。

所有的苦力没有异议,全部愿意跟着李丹走。

他们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大多连完整的衣服都没有,穿的跟叫花子差不多。

他们有的也就是扁担和手里的推车。

不到5分钟时间,大路之上苦力们举着扁担,推着小车,汇聚成前进的河流,在乌海等护卫的指挥下如同一条奔涌的黑色水流向着李丹大院的方向奔涌向前。

夕阳残照,晚霞漫天。路旁的椰树在晚风中摇曳,迎面吹来清凉的晚风。

迎着清凉的晚风,李丹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不过此时的李丹,没感觉轻松,却是感觉万斤重担压在自己肩膀。

荷兰人,日本人,都是他的敌人,随时可能对他攻击。

身后的500多苦力,也需要他来想法安置,无数的事要去安排。

本地的华商华人,也不会理解他。

他跟苏鸣岗走向决裂就是明证。

“少爷,为何对苏鸣岗如此决绝?”林肃从后面走过来,不解地问道。

作为管家,林肃尽忠尽职,作为以前的落地秀才,他对于李丹近期疯狂的举动也是不解。

说到底,林肃和大多数商人一样骨子里也是以人为善,讲究和气生财的。

少爷最近似乎跟以前大不同,虽说是神人的指点,可是他怎么越看越是担心,故而专门来提醒一下李丹。

缓缓向前走着,李丹没有立刻回答。

李丹心中,荷兰人派日本人到大明沿海掠夺华人为奴之事,必须要狠狠地打击!

这就是红线,这就是底线!

参与此事的荷兰人与日本人必须受到惩戒!

任何劝诫,任何为荷兰人日本人洗地之言论都可视为帮凶。

这不是蠢,这是纯粹的坏!

当然很多人坏并不自知,尤其是华人这一块,尤其容易原谅外人对自己的伤害。

这虽是文化传统,但是涉及到底线之事,也是不可原谅的!

想到文化传统,李丹开口道:“林管家,我记得你也是读书人吧?”

“曾中过秀才,未曾中举。”

“那就好,至少我说的,你不会听不懂。”李丹淡淡地说道。

林肃当然不敢说李丹讲大话,不是因为李丹是少爷,而是打心底里佩服李丹在某些方面的见识。

李丹上次在跟苏鸣岗等人讲过的为何不能给洋人合作,滔滔不绝的言论,是从他们思想的深处讲起,尤其是他们以半仙自居的特点林肃后来也都了解过。

他对于李丹的这番言论也了解过,很是有些高深,从某种角度让他自己也开了一扇见识的窗户,让他佩服不已。

现在少爷,又专门说起听的懂听不懂的话,让他一下子有些敏感。

难不成少爷拿刀威吓苏鸣岗,跟这些有关吗?

这时李丹平静地说道:“你知道商朝的时候,朝廷决定国家大事是要靠什么吗?”

李丹一句话扯到三千年前,让自以为读书人的林肃有些傻眼,只得老实地摇头道不知。

“占卜。”

“哦,少爷学问懂的真多。”

“这不是学问的问题。这是说明当时的朝廷中认可神的旨意,把占卜的结果当做神的旨意。神无疑是高于人的。

到了商朝末年,周武王会同800诸侯共同攻打殷纣王,从而建立了周朝。

对于周武王来说,他有一个最大的困境,你知道是什么吗?”

“不知道。”

“殷纣王如果事事都是靠占卜决定,那他就是执行神的旨意。周武王推翻商朝,岂不是否定了神?

周武王当然很聪明,创造性地提出一个说法,神只保佑有德行之人。

也就是说殷纣王失德,自然神明不会保佑。而周武王有德,自然得神明庇佑。

他也提出了一个很有名的说法,想必你一定知道:以德治国。”

说到这里,李丹缓了缓,看了看天,接着重重地说道:“也就是以德治国四个字构筑了我们后来中土文明的基石。就像新教之人他们的基石为每一个人为神仙代言人一样。”

林肃点点头,心中越发好奇,李丹究竟能从这四个字解读出什么?

“从此之后,我们中土文明看似就远离了神的统治,从而以选用有德行之人来治理国家。

从此神就远离了朝堂的事务,变成了隐形的神。尽管没人否定神,但是一旦提到神鬼之说,就为正人君子所不喜。

所以才有敬鬼神而远之的说法。”

“表面看,我们似乎摆脱了神。实际上,则是我们确立了神的隐形地位。让我们的神无所不在,又无所不能。

中土之人总是相信这样一句话:举头三尺有神明!这就意味着神是无处不在的。无论你做好事,还是做坏事,神都是在看着你的,可能用一个笔记本在记录着你做的每一件好事坏事。

还有一句话:善恶到头终有报!这证明我们相信神是无所不能的。对于行善之人,神按照他的记笔记本给与奖励。对于做恶之人,他按照笔记本给与惩罚。

这样就导致我们的文明当中,一直相信无所不在,又无所不能的隐形的神存在。神是永远公正,不偏不倚地存在,无论我们信或不信,神是一直就在的。

也只有如此,神才能庇佑有德之人,才能惩罚那些作恶之徒!”

讲到这里,李丹微微一笑道:“林管家,你想过没有,我们这样思想的国度,如果对外,会是什么样的想法跟外国人打交道呢?”

略一思索,林肃给出了他的答案。

“以德服人!”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防守反击 林肃不愧是读书人,还是一下子将李丹的问题想明白。

其实也不必按照李丹的推论,对于大明对外之策略有了解的也能做出这番定论。

其实早在大明太祖朱元璋就曾颁布《皇明祖训》,在其中特意规定了15个‘不征之国’。

这15个永不征伐之国分别是:日本、朝鲜、大琉球、小琉球、真腊、占城、爪哇、苏门答腊、三佛齐、渤泥、暹罗、顼理、彭亨和百花国。

大明不光是不征伐,还有着名的朝贡制度,让这些国家名义上臣服,然后让他们朝贡,可是大明会给他们更多的礼品回赠。

也就是朝贡中,这些小国将赚到比他们朝贡更多的东西。

这些一切行为,在后来的人看来甚至有些荒唐,其实的根源就在于远古的思想指导。

文化思想对于人行为或者对于一个国家的行为之影响,绝对是大过经济利益的影响。

“没错,正是以德服人,这样才有了不征之国,才有了朝贡之制。”李丹点头说道,

“朝廷对于话外之地,一向是讲究仁至义尽的,宁肯自己吃亏,也不能委屈了外藩。只是可惜我们这些在外经商之人,一旦出事,恐怕就没人管了。

就像万历年间的吕宋大屠杀一样,成千上万的华人被杀,最后也顶多是撤侨而已,对于屠杀我华人的西班牙也就不咸不淡地说了句,‘岂以贱民兴动兵革’,让所有的华商那怕被屠杀,也是没有人管的。”

“什么?吕宋大屠杀?”一直在国内的林肃从未听闻过此事,听李丹一讲,当场就变了脸色。

李丹见他从未听闻,耐心地给他解释道:“屠杀已经不止一次,一次是万历三十一年,吕宋有华人二万三千余人遭受屠杀,只有三百多化华商幸免。

第二次,则是万历三十七年,又有两万多华商被屠杀。”

林肃听的胆战心惊,这是他想都没敢想过之事。

李丹接着说道:“这些事的原因很多,我们大明对外之策,一向以以德服人恐怕当为首要之责。昔日能在吕宋之事,有朝一日,吕宋之事难道就不会在爪哇重演?”

看到眼前就到草铺街,李丹长长叹口气。

他想起了曾经在爪哇岛上,一次次的华商华人被屠杀之事。最近的一次草铺街的惨案他还听一个华侨亲口跟他讲过,听起来真是令人毛骨悚然。

想一想也是,华商在南洋无论商业上跟谁竞争,哪怕是殖民者,他们都没输过。

可是,在武力上,哪怕是保护自己的身家上,却从来没有胜利过。

他们赚到了钱,然后被土着和殖民者屠杀,财富被收割。

然后再有新的华商进来,再赚钱,再被屠杀,财富被收割。

可怜的华人华商,就如那韭菜一般,一旦成长起来,就是被收割的命运。

李丹知道一定会重演,因为他早知道曾经的历史就是这样。

林肃虽不知道未来之事,但是听李丹这么一说吕宋之事,心里也是发毛,感觉到浑身发冷,哪怕走过繁华的草铺街道,看着街道两旁正惊奇盯着他们的华人华商,在他眼中,这些已经不是平常他见的华人华商,而是一个个行动的钱罐,只待有一天被人收割而已。

队伍加快速度,走过草铺也用了不到5分钟时间。

眼前又是那片无边的茅草地,半人深的茅草依旧在晚风吹拂翻着波浪,一浪一浪飘向远方。

这里已经彻底没有其他人,李丹接着讲道:

“我们华商就是这样的环境,随时都有可能被人屠杀,正如后面的那些苦力一样,命运不是掌握在我们自己手里。

不光朝廷对华商不保护,我们内部也是各自为自己利益打算,结果所有人的利益都难以保障。这当然也跟我们的以德治国的思想有关。”

林肃奇道:“这怎么也跟以德治国有关了?难不成以德治国成了罪过不成?”

李丹平静地答道:“以德治国本身并不算什么大问题,听起来是很有道理。可是这个隐含一个说法,刚才我跟你讲了就是神的隐形。

神的隐形导致文化的流变,比如说我刚才说的‘善恶到头终有报’,此话隐藏之意就是神终究会出手,去惩善罚恶,而不是我们自己去出手去罚恶。

我们之民,面对恶行,多是被动等神出手,而不是自己出手。

面对恶人恶言恶行,总是等待着被上天惩罚,这一点,跟荷兰人他们相信自己就是神,自己就该出手,则是鲜明之对比啊。

最后,我们则是各扫自己门前雪,修管他人瓦上霜了。

其实,大多数人一辈子也不会亲眼看到他心中的恶人被惩罚。

而那些西洋人,他们可以直接做恶,然后就说自己代神行善,最后还可以把我们这样的善良之人倒打一耙,说我们野蛮啊等等。”

对于殖民者美化殖民之行为,甚至某些殖民地之人主动为殖民者美化,乃是李丹曾经见识过的。

他们声称殖民者带来了什么文明啊,法律啊,新的秩序啊,新的技术啊等等,好像没有他们,天就一片黑暗一样,有了他们,这里才迎来了新的纪元。

最令李丹感到可耻与不可思议的就是被殖民者居然也是这种腔调,真真是咄咄怪事,于今为甚。

“那还有天理吗?”林肃有些悲愤道,

“难不成我们华人就是这样的命运吗?我们自己不团结,最后那些作恶之人,还对我们倒打一耙,说我们野蛮,说我们不文明。

我们讲求德行的时候,至少也有三千多年了吧,他们都是什么东西啊?

被人欺负了,最后还被人骂,这个世界,果真是没有一点道理可讲。”

“其实要解决,也不是完全没办法。”

“少爷,可有何妙策,那个高人是怎么教你的?”

李丹微微一笑道:“我们的文明本质还是防守型的被动型的,我们所能做的基本上可以叫做防守反击。”

“防守反击?”

“对!”李丹淡淡一笑道,“有人曾用一句话将这个说的很清楚。”

“什么话?”林肃好奇的问道。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日本浪人总社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高人所讲,就是不同凡响!”

林肃连连点头赞道,“这话一听就很有气势!又能跟我中华文明一向讲仁义之风契合,我们不主动惹事,但是别人冒犯了我们,我们一定要狠狠还击!”

“正是这个道理!”

说到这里,李丹不由得长长叹口气。

“怎么了,少爷?”林肃不解地问道。

“这种防守反击听起来解气,细细想来,何尝不是我文明之悲哀,终究乃是被动。你看那荷兰人,看那英国人,看那西班牙人,葡萄牙人,他们纵横四海,烧杀抢掠,他们都是主动进攻。这就是文明不同的区别。

依照他们掌控一切的特性,也许有一天,这样的历史也由他们来写,由他们解读,他们可以将所有他杀戮之人说成野蛮人,是属于该杀之人。

哪怕我们只是不想被他们掠夺,被他们奴役,却有可能就背上黑锅,成为那野蛮之人。

哪怕他们掠夺我华人来此做奴工,就因为做苦力时让他们吃饱饭,他们就是可以原谅之人。相反我们解救之人,却成了不合时宜之人。”

林肃恍然大悟道:“少爷,我懂你为何用刀指着苏鸣岗了。他替那荷兰人讲话,其实就是助纣为虐。眼看华人在此遭难,不管不问不说,今天你出来相救,他还出来劝阻,其实也是荷兰人一帮凶。

怪不得少爷要拿马刀吓唬他呢?”

“正是!”李丹点头道,“跟荷兰人经商不算问题,看着荷兰人虐待华人不管不问,顶多也是胆小,不敢冒犯他们。可是要为荷兰人说话,这就是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说到这里,李丹也是觉得内心有点悲哀,像苏鸣岗这样的人,又何止他一人呢?

拜我们文明天生的非侵略性所赐,我们文化中处处充满了对自我的高道德要求,对于自己时刻有种检讨的冲动。

尤其一些读书人,书没读多少,对两者的分别看不清楚,却是一味的替他人之罪恶辩护。

有些呢是蠢,有些是坏,更多的则是由于蠢而不自知导致的坏。

想到这些,李丹不禁苦笑道:“对于苏鸣岗这种糊涂蛋,就该明明白白的给他表态,让他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免得他们以后还要替人去辩护。”

“正是!正是!”林肃连连点头道,这个时候他终于赞同李丹的做法了。

好在这个时代,这种人还是罕有的,这个时候的读书人大多还是以文明人自居,看待周边国家也好,看待各种洋人,都有一种俯视野蛮人的感觉。

李丹也不能因为对苏鸣岗一时的不满,将这个时代大多数还自居为文明中心,世界中心的中土读书人打成他曾经见过的完全被西洋文明俘获,甚至以中土人为仇恨不得自己变身西洋皮囊的那种反人类读书人不同。

那种就是才纯纯粹粹的坏到头了。

“少爷。”就在这时,巴音从后面匆匆跑过来。

李丹这才想起来,他还交代给巴音的任务,让他审讯日本人之事。

“审讯的结果如何?”李丹问道。

“少爷,两个日本浪人老老实实的交代了。”

“他们说什么?”

“他们日本浪人做监工,负责所有的荷兰人工地的督造还有到我大明去掠夺渔民来此做奴工。他们背后的确是荷兰人指使,他们只是为荷兰人做事。”

“哦?原来如此。”李丹点点头,这个跟苏鸣岗所说的是一致,看来小日本的确也是老实的说了真话。

“少爷,还有一件要紧之事。”说道这里,巴音神情都严肃凝重起来。

“我们要早做准备,他们很快就会报复我们!”

“报复?他们反应这么快吗?”

“是这样的,日本浪人在巴城有一个总社。他们这些浪人平时分布在巴城各地,一旦有事,他们就会聚集起来。今天有两个日本浪人跑回去,他们今晚一定会聚集起来。一定会商议如何报复我们,所以我们要早做准备。”

“他们总共多少人?”

“120个上下。”

“哦,总社在什么地方?”

“总督府东2里地,有一栋东洋式的大院子……”

……

李丹带着众人回到他院子的时候,天色已然完全黑了。

他先是告知守院子随时准备撤离的吴玉老夫子今天不必撤离,然后让林肃先安排陈保民那些苦力住下来。

他的院子很大,空的竹楼很多,安排他们不成问题。

他叫过乌海,让他手下的护卫都做好准备,乌海自然满心欢喜,天下没有打仗更让他兴奋了。

另外,他还叫来伙计的头目,吴非,让他准备带20个能打的伙计,今晚随时准备出发。

吃过晚饭,竹楼前的椰树下,火把闪耀下,乌海带着18个护卫身形笔直地站立在椰树下。

一个个身形魁梧,气势不凡,一看绝非一般人可以匹敌。

身上也是背着弓,腰中悬着箭壶,马刀,无论近战远战的兵器准备的都很齐全。

在乌海身后的吴非带的伙计队伍也同样打扮,虽不如护卫看起来雄壮,但是火光照耀下一个个精悍的面庞,也都是经历过战事洗礼之人。

李丹站在他们前面,扫视一下自己的护卫和伙计,以他的眼光看,这个冷兵器时代,他们都算是精兵了。

他知道这些冷兵器现在跟荷兰人比,尤其是跟他们已经装备的燧发枪比,已经远远不如。

可是尺有所短,寸有所长。

夜战,近战的话,他已然有着天然的优势。

吴非一向比较活泼,跟半天不说一句话的乌海形成鲜明对比。此刻看到大多能打的都集中到这里,心中想也知道有事情要发生,也是一个好战分子,忍不住激动地问道:“少爷,可是要出去打仗吗?”

李丹知道有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便趁机叫巴音站出来,将今日之事说一遍,尤其是日本浪人总社之事说个清楚。

众人听完,当场叫嚷起来。

“少爷,我们立即出发,杀向日本浪人总社,将那日本人杀个片甲不留!”

“对!一个也不放过!”

“对这样的畜生,就该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厉害!”

看着他们激愤的眼神,一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现在就能直接杀向日本浪人总社,将那里的日本浪人一举灭掉。

李丹眼睛一瞪,冷厉地眼光盯着厉声道:“你们真以为自己就能包打天下了吗?”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查探 李丹这一喊,众人皆沉默不语。

众人也明白,这一仗不好打。

虽说他们都有信心,可是要是直接攻打的话,那可是一个大麻烦。

首先,是在城内,一旦动静大,战斗时间长,荷兰人再加入战团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其次,日本人实力也不可小觑。虽说李丹的护卫可以以一抵五,可是他的护卫也只有18人。

还有,对于日本总社今天的情况不明,他们120多人今晚就会聚集一起商议如何对付李丹,也许会戒备森严,贸然进攻,只会增加自己的伤亡。

吴非再次发言道:“少爷,那我们就不打了吗?”

李丹微微一笑道:“谁说我不打。我且问你,打仗的时候,最需要了解什么?”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当然是了解自己,了解对手。”

“你对日本人有多了解?他们现在有什么准备?你知道吗?”

吴非顿时沉默下来,他所有知道的还是刚才巴音讲的,至于现在日本总社,他的确是所知有限。

他想了一阵,好奇道:“那少爷对我们了解也不多,我们还怎么打?”

李丹微微一笑道:“我给巴音已经商量好了,给日本人布置一个诱饵,就看他吞不吞了。他吞的话,我们就能知道日本人的详细布置。

他若是不吞,我们也能大致知道他们的布置。”

众人皆是一惊,这时巴音再次站出来笑着道:“还是少爷英明。”

于是他就把李丹和他商议的办法说了出来。

……

巴音正在讲述着探查敌情的办法,就在大院2里外的路边草丛里,山本友和正在低声地呻吟着。

他的声音不大,但是在这寂静的黑夜里,却是听起来特别的让人毛骨茸然。

藤野三郎正在路上悄悄地向前走着,远处那个大院的竹楼的灯火已经如今夜的星光一样闪现,突然听到前方传来阵阵的呻吟之声,那声音听起来格外的让人难受,不禁让人想起是否这草丛里是否有鬼怪之事。

藤野停住脚步,等着后面的一个和他一样矮个头过来,压低声音道:“桥本君,你可听到前面的喊叫声。”

桥本收住脚步,仔细聆听,不禁慌乱地低声道:“这……这是山本友和君的声音。实在没想到,他还活着,走,我们快上前去救他。”

“且慢!”严谨的藤野挡住了桥本,望着无边的黑夜反复地看了半天,再次压低声音道:“再往前面2里多,差不多就能到那个大院了。松下大人,让我俩来此打探他们的情况,为山本他们十几个人报仇。

我们的头等大事,乃是查清那个大院里的情况,看看他们有多少人,有多少能打的,我们好做好准备,一举将他们拿下,好为山本他们报仇!

这事顺利完成,我们才算完成松下大人交给我们的任务,若是无端生了枝节,岂不是有违松下大人之命?”

“可是松下大人还有营救山本友和之意啊。”桥本就是今天在草铺街跑掉的两个日本浪人之一,他是回到总社之后,按照总社大人的命令连夜跟着藤野一起来查探李丹大院的虚实,为明日攻打大院做好充分的准备。

临出发之际,松下拍着他的肩膀亲口跟他说,这次查探不光是要为他的那些人报仇,而且还要将山本友和他们营救出来。

“也是……现在去救山本不会影响我们吧?”藤野有些不好做主,很是犹豫起来,可是想到以后,他现在不营救,将来可是大麻烦。“也好,我们先去救山本,听声音山本应该伤势不轻,我们先看他的伤势,实在不行的话,我们查探完大院,再带他回去。”

“这样最好。”桥本觉得这个一向冷面的藤野总算说句人话,随即跟着藤野向着山本呻吟地地方慢慢摸去。

……

“我们不了解日本人,同样日本人也不了解我们。我们恨日本人,同样他们也会恨我们。我们想去打他们,他们同样也想打我们。我们想了解他们,同样他们也想了解他们。他们一定会派人来查探我们的。”

李丹笑着讲解道。

他对这一点很有信心,因为他所知道的历史上,日本人的间谍密探多如牛毛,对于中土的了解之深,甚至中土的社会学家都难以匹敌。

他们做的军用地图之详细,就连中土人自己的当时也比不过。

这就是他们,将事情做细做到极致。

所以李丹有信心,他不去探查日本人,日本人也一定来探查他们。

李丹接着这样地讲解道,“但是我们有他们没有的,就是两个日本浪人在我们手里。

我们就是以那个山本友和为诱饵,将他绑在草丛里,将他腿脚打断。日本人也不会轻易抛弃他们的同伴,能营救的也是会极力营救。日本人若是来查探我之情况,无论是他们来的时候,或者走的时候,至少有一次会靠近那个山本友和。

所以,我们的诱饵在路边,一定会有日本人上当。”

李丹话音刚落,一个护卫匆匆跑进大院道:“少爷,果不出你所料,日本来了两个探子,刚好被我们埋伏在山本友和边的兄弟抓个正着。”

众人皆叹服,少爷果然对日本人很是了解,说他们来探查,他们就探查。

李丹微微一笑道:“好!将他们押解进来,立即进行审讯,看看他们日本总社,到底今夜有什么安排?”

……

灯火闪耀下,在给藤野和桥本看过山本友和手脚被打断趴伏在地上的惨状之后,两个日本探子被吓的魂不附体。

很快将日本总社今夜的布置说了出来,李丹大喜,立马命令,整齐队伍,立即出发。

18个护卫全部行动,20个伙计,加上李丹,总共39人,很快来到大门口。

这个时候,林肃安排好苦力给李丹汇报安排情况。

他知道李丹最近会有行动,还带了一个人才推荐给李丹,这是他刚从苦力中知道的一个新人,林元。

“你会打仗吗?可打过仗吗?”李丹好奇的问道。

“少爷,我们不会打仗,可是我也有用。”林元沙哑的声音道。

“你会做什么?”李丹随意地问道,他可没指望他们能起什么作用。

“我走到那里,狗都不叫。”

“哦?这个本事厉害!好,你就随队而行。”李丹高兴的要跳起来,居然还有这等奇人。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夜行记 李丹一行人走入夜色中,他才知道让狗不叫的林元以前乃是一个屠夫,大概是身上有股强烈的杀气吧,无论他走到那里,狗闻到他的气息,都会远远躲开,连叫都不叫。

果然到了草铺,已经是晚上差不多夜里10点左右,街上已经没有行人,有林元在前,他们走过果然没有狗叫。

出了草铺,还是野地,夜色茫茫,只有天上的星星闪烁。

好在路是上午走过的,一半人是熟悉的,另一半默默地跟着走就好了。

此时还在城外,为了尽量减少行动中的动静,李丹特别要求脚步轻缓,所以行动并不算很快,好在时间还早。

李丹走在前面,尤其是路旁有夜行人的时候,有时会有人提起灯笼从旁边走过。

每每这个时候,李丹都命令停下脚步,就在路边等候行人过去。

这个时候总是李丹心里紧张的时候,因为他不想暴露行踪,否则一旦被人发现,若是闹大了,就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好在运气一直在李丹这边,他这四十人,排成2队的队伍,一直都到城墙那里也没被人发现。

说是城墙,其实就是一大片的地基,旁边砂石砖头堆积的到处都是。

这里本来是和修路工场一样,也是华人苦力的劳作之地。

李丹心道:“这些人早晚也要救回去。”

等到进城的时候,和李丹一起走在前面的林元似乎长了眼睛一般,这家伙走起来感觉特别轻松,哪怕是周围没有一点光亮,李丹也感觉他几次走在自己前面。

李丹觉得要对他提高警惕。

他贴近林元,压低声音道:“你怎么如此熟悉?”

“少……少爷,我在这里做两年苦力了,这里的很多房子是我盖的。”

怪不得这么熟悉,李丹心中释然。

“左边就是总督府,我们这里就是榕树林,让大家小心!”林元小声提醒着。

李丹往左边看了看,微微的星光下,那个总督府大楼还是显出隐隐约约的轮廓。

他现在不知道夜里总督府的守备是什么样的。

不过想起这些奴工之事背后都是荷兰人在作怪,他心里还是狠狠地发誓道:“有空我一定会收拾你!”

走过总督府的小广场,并没有任何异常。

又走了不到一里,前面一处地方还有灯火闪动,在这漆黑的夜色里,显得格外的亮眼,远远就能看的清楚。

“那里就是日本浪人总社。”林元再次提醒道。

李丹传令,加倍谨慎,毕竟马上就要到日本浪人总社,所有人提高警惕,毕竟前面还有一场大仗等着大家!

……

日本浪人总社的松下大人很不舒服,他召集上百日本浪人做起了一桩大买卖。专门从中土沿海掠夺人口,抢劫商船。

巴城新建,最缺吃苦耐劳的工人,有了他掠夺来的华人,荷兰人的修城计划大大加快。

光这一项,他赚的钱,就能赚上难以想象的银元。

还有抢劫华商的船只,更是让他体会到为什么有人愿意做海盗——这个来钱更是快的难以想象。

这几年来,他的日子感觉像做梦一般,钱多,手下人多,简直也是一方势力,即使他回到日本,相信自己一定也能成为幕府的贵客。

可是,今天下午,草铺街北面的修路工场的一场战斗,敲响了他的警钟。

13个日本浪人,据说有9人被杀,2人被抓,还有2人逃回来给他报信。

收到信的松下,当即召集巴城所有的日本浪人来到总社。

当然各个工场还要留人,真正来到总社的总共110人。

他到现在为止还不知道袭击他的人是谁,但是他已经能够确定是华商。

当他知道是华商的时候,心里也没多少担心,召集回来的110个日本浪人反而兴奋地不得了。

想想也是,华人一向不招惹是非。

纵使一两个比较刺头的,一般就是手下有几个蛮横的家仆而已,在他们面前,基本很难一战。荷兰人出手,或者他们出手就行,基本都可以轻松碾压。

而且还可以大赚一笔。

他已经做出决定,今夜派人去那500奴工被带去的大院侦查清楚,明天一早就派人杀去那里!

任务实在轻松,胜利就在召唤,还有大把的银子可以当做他们的战利品!

那些被召回的日本浪人已经在庆祝明天的胜利了,他们在院子里开着宴会。

“大雄君,干一杯!”

“好的,山中君!”

院子里的空地有篮球场大小,日本浪人一堆一堆正喝着酒,畅想着胜利后的喜悦。

“山中君,你说山本友和他们实在太丢人了,居然被华商的家仆打败,而且他也被人带走,简直是将我们的脸都丢光了。”

“是啊,就是救回他们,以后再也不能跟他们喝酒了,实在是让我们颜面扫地。山本友和他们的人,都该切腹自尽!”

日本浪人骄傲地抱怨着笨蛋山本友和,恨不得他们都该下地狱,永不超生!

他们喝着酒,吃着肉,日子幸福的飘飘欲仙。

唯一缺的就是明天的胜利!

不过,他们没有人注意到,就在他们的墙头,一双眼睛正注视着他们,扫描着院子的情形……

此刻正在观察的正是李丹,经过20里的夜行,他们终于来到日本浪人总社。

到达总社附近,找一黑暗之处,李丹让所有人潜伏起来,他和巴音一起去前面探查,然后命乌海在后面带好队伍。

李丹早先抓到的两个探子的口供都分别供述,今夜他们不会去袭击院子,而且他们出门的时候,他们正准备酒宴。

因为在他们眼里,打那个院子是不会费什么力气的。

他们顶多是需要知道院子在在那里,有多大而已。

所以李丹得知日本浪人如此骄狂,不将他放在眼里,当然是立即出发,这才能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李丹到达浪人总社外的时候,发现果然如此,他们院子外,无论明哨暗哨都没有,连一点警戒都没有。

毕竟是日本浪人,说到底还是一群日本的混混,不是什么正规军队。

此刻的李丹,心中也是十分欣喜地想着:小日本,你们这群人渣,看老子怎么收拾你们!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夜袭 大约夜里十一点左右,也就是进入三更天之际。

李丹还站在巴音的肩头,仔细看着日本浪人总社大院里的动静,就在这时,正屋内走出一个身穿武士服的中年浪人。

中年浪人看似很有威严,从他出来,外面正喝酒的日本人全部停下,恭恭敬敬地向他看去。

中年人冲着院子里还在喝酒的日本浪人说了几句,李丹也猜出来他说的应该是让那些人早点休息,等待明天如何如何……因为他一说完,日本浪人看似醉醺醺的但是全部起身,恭恭敬敬地冲着那个山本深深鞠躬后,转身也进了一个个房间。

李丹数了数,总共12个小房间。

很快院子里冷寂下来,只有几处火光还在不停地跳动。

“好了,我们回去。”李丹从巴音肩膀下来,带着巴音又回到刚才潜伏的地方。

“少爷,我在这里一直为你捏把汗,手里的弓箭都不敢松,打算随时就杀进去。”乌海听到李丹回来,迎上来低声说道。

“他们压根就没任何警戒,有什么可怕的?你们现在也可以去看看,主要是看那十二个房间,你们护卫每人挑一个房间,准备杀入进去。我带人杀进厅房。”

“是。”

乌海又带着护卫跑到墙角看完之后,又按照李丹的吩咐,三人一组,总共分12个组,最后是李丹乌海和一个护卫一起,他们要进入正屋去收拾那个日本头目。每人要明确任务,比如护卫带着伙计要冲入房间,不准有漏网之鱼逃脱。林元不必参战,就守在安全的位置等候大家行动即可。

“一个时辰后,我们行动!”所有人都明确自己的位置后,李丹又命令道。

乌海等人虽急于行动,但是摄于李丹最近越来越重的权威,也没敢多说什么。

李丹可不想这么急于冲进去,日本人毕竟有一百多,哪怕他们喝的醉醺醺的,真打起来,李丹这边肯定有不少的伤亡。

他肯定不想如此,那就等更好的机会。

这时差不多后世十一点左右,李丹为了减少损失,宁肯再等一个时辰,等待更完美的时机!

一个时辰之后,大约后世1点左右,日本总社所有的浪人睡的跟死猪一般。阵阵如雷般的呼噜声在静谧的夜里传的特别远,就连远处的李丹都听的见。

李丹等人举着马刀,背着弓箭带着队伍推开日本总社虚掩的栅栏门,黑压压的队伍进入这个院子。

院子正中几处篝火只剩下一团团实火闪着亮光,伙计们借着这火点起一个个火把,跟着前面带刀的护卫站到门口,而巴音等护卫举着马刀,已经看清榻榻米上横七竖八躺着的日本浪人。

马刀举起,一个生命被解决,近乎于没有声息解决掉一个日本浪人。

再一刀,又一个日本浪人解决。

每人砍两三刀,几乎都是眨眼间之事,十二个房间的日本浪人毫无悬念地被彻底解决。

李丹在乌海和一个护卫的保护下正屋,正屋两间,正屋没有人,乌海带着护卫先行进入里屋。

里屋榻榻米上躺着的是个五十上下的那个武士,旁边有书柜,墙上挂着倭刀,看样子身份不一般,这就是刚才的那个头目。

当然,他什么身份也没用,乌海一刀下去,这个老日本鬼子和外面的人一样,半点反应都没有,在他的梦中就见了天照大神。

乌海砍完之后,发现实在没人可砍了,气的提着刀出去找,看看有无漏网之鱼。

李丹直到现在还不知道他具体名字,但是看到这个参与贩运掠夺华人为奴之人的被杀,心里还是高兴道:“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来到,一切都报!”

这时,其他房间的人纷纷跑过来向李丹汇报战果。

团灭!

大约仅仅用了两分钟!

日本人没有机会向外发出任何的讯号,就这样在这个院子被李丹一举全歼!

就连乌海和巴音也都连连佩服地点头,心中暗道:少爷没出手,却指挥我们打一场大胜仗!要不是他非要我们等一个时辰,说不定有多少伤亡呢!少爷最近简直越发英明!”

院子内外,腥气漫天。

李丹已经命令手下众人仔细检查各个屋内,看看有没有漏网之鱼,所有日本浪人都要给他们补刀。

在检查日本浪人是否彻底被杀的时候,李丹在那个死去的日本头目的书柜上发现案头摆放的一个个精美的瓷器。

他想起来陈保民所说的日本人还大肆劫掠商船之事。

他突然灵机一动,日本人不知掠夺多少财富,当即高声传令:

“挖地三尺,墙体踹开,统统给我搜!所有值钱的东西,所有的兵器,统统给我带走!”

众人不敢怠慢,举着火把,翻箱倒柜,破墙开锁,将所有大小屋子打开,一个个搜索。

“少爷,这里有兵器!”乌海跟着李丹在一个厢房里发现堆了几箱子的倭刀。“将箱子搬走!”李丹立即做出决定。

“少爷,这里有暗室!”厢房上的字画被巴音用倭刀一挑,一个暗室出现在李丹面前。

“哦,这里是放银子,还有这个银元!”里面很快传来巴音兴奋的喊叫声。

“他妈的,怎么这么多银子?小日本做过多少伤天害理之事啊?他们到底抢了多少商船?”

“不管他们有多少,最后不都是我们的吗?”李丹笑着说道。

“哈哈哈哈……”众人同时哈哈大笑起来,这个笑的心情舒畅,不光将罪恶滔天的日本浪人杀光,他们积攒的财富,还要给他们统统洗劫一空!

见所有人都聚集到厅房,倭刀的箱子,银子的箱子摆了一大片。李丹一挥手道:“东西收拾好,我们抓紧撤!最后,还要将他们这个总社给我烧了!”

有人抬着箱子,有人护卫,一行人在夜色茫茫中走出了院子,原路返回。

在他们身后,总社的几个房间里,已经开始着起火来。

偷袭异常之顺利,收获异常之丰富,只要能顺利回去,李丹这第一战,可以说圆满成功!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血的代价 李丹带人离开的时候,火还不是很大,等他走有半里地,身后那个火苗,只要他一扭头就能看的到。

这样的话,虽是增加了被发现的危险,可是回去的路上,倒也能看见些光亮。

借着日本浪人总社的火光,李丹等人沿着来时的大路向西而行。

因为总督府距离日本总社也就2里多地,也就五六分钟时间,李丹一行人就又走到总督府前的榕树林。

身后的火光闪耀,总督府大楼在火光的映衬下还是大致有了模样。

突然,李丹看见二楼的一个窗户里火光一闪,一个蜡烛点起,烛光下两个黑影正在说着什么。

队伍里的乌海等人,下意识地加快脚步,准备快点离开。

“停下!”李丹立即轻声下令,命所有人到榕树下戒备。

他则站在一棵榕树下,看着对面总督府的反应。

从今天上午,他就有想打荷兰人之意,只是当时的想法是不想被荷兰人威胁下一同制作白砂糖。

只是总督不在,他只有教训一个商站站长皮特森的机会。

可是现在不同,总督府亮起灯火,他有机会再看看此刻总督府之虚实,他要看看有无机会攻打总督府。

这一次,不为白砂糖,专为那些无辜被掠夺而来的华人奴工,为了他们的尊严利益,为了华人的尊严利益,当然也是自己的尊严和利益。

他深知所有华人的尊严,利益和他的尊严利益是一致的,尤其是在海外的时候。

当无数人因为你是华人而遭受虐待的时候,你如果没有行动,下一个被虐待的也许就是你。

这个时候,只有把所有人的尊严利益看成一体,将来你的尊严和利益才能得到保障。

当尊严和利益如今天的华人苦力受到损害,而那些施暴者不受一点惩罚,他们的施暴就不会结束。

正如别人打你一巴掌,你怎么选择?

给他10两银子,乞求他不再打你?

你所得到的只能是无数人排队等着打你一巴掌,等着你再拿出10两银子,甚至更多。

要想别人不再打你,你只有打痛他,让他因为打你付出代价,感受到痛,甚至痛彻心扉,知道轻易冒犯你的代价。

他下次打你的时候,或者别人想打你的时候,都会先衡量一下代价。

伟人所讲“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正是此意也。

今天,李丹已经知道有上千华人被掠夺到南洋做奴工,如果不能深深的教训荷兰人,让他们停止此疯狂的举动,以后将有更多悲惨的华人奴工源源不断地被人送到海外。

他所知道的历史上,后来荷兰人在南洋广开种植园,就是大量贩运华人做奴工,让成千上万闽粤百姓被迫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这只是一个开始,后来还有规模更大的‘卖猪仔’之事,可谓我闽粤无数被贩运百姓之血泪洒遍五洲四洋。

李丹不希望再有那些历史之悲惨之事发生,今天,他就要这些贩运华人为奴之滥觞者,为他们的罪恶付出代价——血的代价!

……

总督府内陆陆续续走出人来,不过没有立即往东边走,而是像在集合队伍。

火把一个个在暗夜间点起,照亮总督府门口。

这个时候看到这些人有的正穿着衣服,显然是刚刚起床。而且衣服并不统一,他今日所见卫兵那种制服也就不到10人穿着。而且手里拿着枪支的也就他们10人。

就在这时,李丹还看见有人正从里面抱一捆枪支出来,正要发给那些没有制服之人。

李丹瞬间明白,这不是一支常备的队伍,而是一支临时的队伍,临时准备枪支,临时活动。

总督府门口到现在人也不多,也就三十人上下,距离他也只有几十步,完全在弓箭射程之内。

李丹心一动,无疑,这支队伍是他能打的!只要他杀到总督府门口,就不会有人能拦住他的护卫和伙计!

而且干掉对面的荷兰人,他就能把那些枪支抢到手里了!

李亭立即下令道:“对着门口那三十人,给我先放箭,然后冲过去,直接杀进总督府内!”

“好!”

“好!”

一时间,众人十分振奋,虽没有大声说话,可是话语中激动的语气谁都听出来,谁也没想到,在这里竟有意外的惊喜。

这是刚才打日本人带给大家的,刚才的胜仗实在是顺利,简直是不费吹灰之力将日本人解决。

此刻,对于这栋大楼前的那三十多个黑影自然也是信心十足!

这就是他们此刻高昂的士气!

“射!”李丹也将自己背上的弓箭取下,拈弓搭箭,射箭的同时,发出了命令。

……

真是无巧不成书,今夜总督府值班之人,正是皮特森。

他此刻正调集队伍准备前往日本浪人总社那里。

那边已经起了大火,火光之大,简直如同黑夜里的一支巨烛,方圆几里地都看的到。

克里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不知道是不是又是英国人捣乱。

万一是英国人,那可不好办。

至于今天李丹上午的举动,他虽生气,不过他相信要解决李丹还是简单之事。

只是他们一时间还需忍耐,尤其是现在英国船只又靠近巴城外海之际。

所以,哪怕今天李丹挑衅,李丹走后,他气的要死,终究没有做其他之事。

他们的心腹大患,还是英国人。他相信今夜说不定又是上岸的英国人捣乱。

此刻,总督还没回来,他要临时调集人来对付城内的乱局。

只有排列整齐的枪队,才能对付英国人,所以皮特森在去之前,一定要他临时组织的队伍配好枪支。

正当队伍准备好枪支,准备出发的时候,皮特森隐隐约约发现榕树下似乎有人影晃动。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只听的耳边“嗖嗖嗖!”连番不停的弓箭破空声在耳畔响起。

他压根来不及做任何准备,整个人已经身中三箭,惨叫着倒下,在地上不住地哀嚎起来。

经过一轮轮弓箭,对面已经没有人站在门口。

李丹一声令下,“杀!”

挥着马刀向总督府门口杀去,他身后的护卫伙计,又快又猛,如同下山猛虎一般,直直杀向刚才集合的队伍!

总督府前的广场上,一股黑旋风直刮向门口。

地上正在哀嚎的荷兰人顿时惊的目瞪口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你们做初一,我们做十五 眨眼之间,李丹等人举着马刀杀到荷兰人眼前。

火把还在地上燃烧,彼此已经看的清楚。

可是荷兰人更看到闪着寒光的马刀,寒光一凛,砍向他们的头颅。

惨叫声中,一个个荷兰伤员结束了哀嚎。

“你是李丹?”但看到李丹举刀冲向他眼前的时候,皮特森这才意识到,今天晚上他们的敌人不是英国人,而是李丹。

“原来是你啊。”李丹微微一笑,马刀已经放在皮特森的肩膀,已经受伤坐在地上的皮特森已经没有反抗的能力。

与此同时,李丹冲着杀过来的乌海等人道:“冲进去总督府内,给我狠狠地杀!”

“是!”

总督府内已经发现外面有人袭击他们的队伍,但是仓促之间,根本来不及反应联络,根本没办法组织起什么有效的队伍。

荷兰人是海上的劲旅,但是陆地之上,应敌准备并不多,哪怕是他们的腹心之地,警惕性不算高,也许只有李丹大杀一次,他们才会知道这里也不完全安全。

随着李丹的命令,乌海等人已经如一股黑风般卷入总督府内。

眼看着身边的人被李丹杀的只剩下自己,又亲眼看着李丹指挥他的人杀入总督府内,皮特森又狠又怒且满脸不解。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就因为我们想抢你的白砂糖?”

“谁说我为白砂糖而杀入的?”李丹看着皮特森笑了笑道。

“那你为何如此杀戮?”皮特森不解地瞪大眼睛看着李丹。

“哼!”李丹冷笑一声道,“你小子真是好运,我留下你的命,就是让你去告诉你们荷兰人,我为何要在此大开杀戮!

你们掠夺我中土沿海之民来此为你们修路盖房,修桥开河,把我中土之良善之民任意欺负。而且掠夺奴工期间,不知有多少中土之民被杀,长途海运中,不知多少中土之民遇害,来到南洋,又不知多少中土之民因虐待而死?

我今天就是要你告诉你们荷兰东印度公司,你们做的恶,就要你们付出代价!我的杀戮,就是针对你们肆意掠夺我中土之民的报复!”

李丹就是要明明白白地告诉荷兰人,随意掠夺华人奴工之事,一定会有人管,他们一定会付出代价!

“什么掠夺中土之民?虐待中土之民?我们是给他们良好的工作,将来能让他们在巴城定居,都是为了他们的幸福!”皮特森狡辩道。

“是吗?”李丹冷冷一笑,“那以后看来我要针对你们居民掠夺,让他们为了幸福到我们中土去做奴工。

你们总督府旁边可是有不少荷兰人的居民之区啊,要不要我去那里做一票,让你们尝尝给人做奴工的滋味如何?”

皮特森吓的一哆嗦,总督府毕竟不是住宅,可是总督府旁边的小楼都是荷兰人在居住。

如果李丹真敢如此,那些荷兰之民,恐怕真的要遭殃。

眼前的李丹,恐怕真会说到做到。

“我告诉你,就是让你告诉你们荷兰东印度公司。凡是再有掠夺我中土之民为奴者,老子会接着杀下去,不管你们东印度公司还是你们荷兰之民!”李丹杀气腾腾地说道。

皮特森知道李丹是个能说到做到之人,他身边那些倒在弓箭和马刀之下的荷兰人,还有总督府内传来的阵阵惨叫声已经证明李丹说的让他们付出的代价。

难道他们还要付出更大的代价吗?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朝总督府不远处的居民楼看去,身后日本总社的火光越发耀眼,前面的那一排排小楼在火光的映照小忽隐忽现。

不光是他,还有不少东印度公司员工的家属就在那一排排小楼里。

皮特森彻底不敢再说什么了。

“你给我记住:你们做初一,就休怪我们做十五!希望你转告所有东印度公司荷兰之人!”

李丹最后冷冷地冲皮特森警告道。

说完李丹收起马刀,丢下受伤的皮特森,阔步走向总督府内。

总督府内,有些地方已经着火,幽幽的火光下,李丹的护卫和伙计开了杀戒,扑向迎面而来的荷兰人。

刀刀入肉,声声惨叫,转眼间,眼前之敌已经全部倒下。

快跑,举刀,或刺或砍,如风卷残云般向前突进。

荷兰人本就懵懵的,他们甚至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眼前的举刀之人来自何处?

那里想到对面之人,举刀就杀向自己,根本没有任何反应,就是想起逃跑的,也是转瞬间被人从背后下刀。

李丹的手下可不会跟他们客气!

他们掠夺华人为奴的时候,可是一点都不客气!

李丹进来的时候,他眼前只有血腥扑鼻的气息,地上满是荷兰人的尸首和满地的鲜血。

见李丹进来,乌海和吴非分别跑来报告,他们已经开始打扫战场。

李丹朝着走廊底一指道:“先看看那个房里有什么?”

上午李丹来的时候,那个走廊底的大房门口居然有四个荷兰卫兵站岗,定然有不同之处。

两人不解,不过李丹的命令不敢违背,立即带人朝走廊底那个大房间而去。

最近每每给人带来惊喜的少爷,这一次的指点同样也不例外……

“天哪!银元!好多箱子的银元!”

“铳!这是什么铳?这个铳怎么没有火绳?”

“这是什么纸?嗯?这里面是弹药,好奇怪!”

“哦,这里是黄金!”

“这是他们荷兰人的制服!”

李丹的护卫和伙计跟着李家的商队口内口外去过无数地方,也见识过无数的大小商家。

但是,今天这个大仓库内屯集的东西还是让他们大开眼界。黄金、白银、枪支、弹药甚至还有荷兰卫队的制服,甚至最后还被找到几箱子香料。

那不带火绳的鸟铳被李丹说是叫燧发枪,乃是当今最好最新的枪支,乐的乌海和吴非简直要跳起来。

光这个燧发枪都好多箱,数了一下至少有五百多支。

虽说这枪没有火绳,但是少爷说他会用。

李丹走到一个燧发枪的箱子前,拿起一支跟围观的众人道:“这种燧发枪……近战虽不如弓箭,可是要是远的话,威力比弓箭可强的多,杀伤力也大的多。弓箭射一箭,几乎不会致命,可是这燧发枪,只要一枪,哪怕不当场毙命,以后也很难救活。”

吴非问道:“这就跟是不是跟那种鸟铳差不多?”

李丹道:“威力比一般鸟铳强。而且这种枪不用火绳,而且这个装填弹药比你们见过的鸟铳方便的多,也快的多。鸟铳填一发,这种枪能填好两三发。”

吴非咋舌道:“那岂不是打的很快?一支枪顶好几个鸟铳?”

李丹道:“可以这么说,而且这枪可以学的快,有的聪明人,只要摆弄一天,就能将这燧发枪熟练掌握。”

这下在场所有人都惊的目瞪口呆,这个枪堪比弓箭之威,而且以后一天就能学会,他们学了好多年才学会的弓箭之术,岂不是人家一天就能学会。

这枪自己一定要学要用,要不然他们只会用弓箭,岂不是快成废物了?

好在弓箭近战还有优势,刚才门口的战斗还是显示他们的价值。

可是他们也不敢怠慢,谁都知道,少爷今天可是带回500多苦力。

那岂不是说,这500人很快就能用上这燧发枪?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收获的喜悦 李丹跟大家讲解一下燧发枪的好处,当然他说都是那个梦里的神人教他的。

众人心中又是诧异,又是佩服,少爷实在是越发厉害了。

不过,跟大家敬佩不同,李丹看着满满的仓库的东西,简直有些头疼,或者说叫做幸福的烦恼。

东西实在太多,他怎么能运回去啊?

运气来了实在挡不住,就在这时候,林元在护卫的带领下跑了进来。

“公子,这附近半里有一个马棚,喂马的老魏我也认识。”

林元急急说道,

“盖总督府的时候,我就在这里,刚好认识了老魏,也去过他的马棚。老魏也是一个被掠夺来的苦力,现在给荷兰人喂马,照看马车。”

“哦?”李丹大喜道,“乌海你带护卫和林元一起过去,将他们的马匹还有马车统统给我带回来。”

实在是意外之喜,这个林元没有白来,算是立下大功了。

有马匹,有马车,岂不是解决了眼下最头疼的运输问题?

还有一件事不言而喻,那就是这些马匹能当战马的话,那些要去的护卫也都高兴的要跳起来。

他们都是蒙古人,最擅长骑马作战,若是有了战马,就是一支精锐的骑兵。

骑兵之威力,在场所有人都明白,李丹当然清楚。

直到机关枪被用在战场,骑兵一直是最厉害的兵种。

护卫如果能真的重新当成骑兵用,李丹对付荷兰的信心又能增加不少。

闲言少叙。

一刻钟后,战马,马车都被带到总督府门口,荷兰人仓库里的财物枪支等全部装上马车,日本人的财物也被装上马车,就连门口那些荷兰人的枪支都被清理一空,一并带走。

八辆四轮马车,装的满满登登。

另外,还有27匹战马,护卫两侧。

所有有马骑的,没马骑的都是兴高采烈。

当然,也有人满脸忧愁,那就是还在地上的皮特森。

他亲眼见着李丹等人将他们总督府仓库搬运一空,将他们马棚的战马和马车全部拉来。

这一刻,他是又怒又气。

同在这一刻,已经骑在马上的李丹也看了看皮特森,抱拳拱手道:“老皮啊,回头你跟总督说,如果你们再掠夺我们华人做奴工,我还是会再来杀你们的。

不过,你们的金银啊,香料啊,还有枪支,对了,还有这马匹和马车,都要替我谢谢他啊。”

说完,李丹哈哈大笑,一带缰绳,车马队伍哗哗哗地走远消失在黑夜里。

总督府前,只留下一地的尸首和愤怒的皮特森。

……

已经四更天,李丹的大院里,依旧灯火闪耀。

大门口前,管家林肃手提灯笼依旧在走来走去。

少爷李丹带着护卫伙计去打日本人,他没有说什么。

最近少爷似乎性情变化很大,甚至感觉像变一个人一样,似乎一下子有了神通一般。

所以少爷说要亲自指挥护卫和伙计去日本浪人总社打日本人,他心中虽有疑虑,可是却没有说什么,还找了一个熟悉城内地形的林元去帮少爷。

可是,现在他越想越后怕,心中后悔不迭,要知道该劝住少爷,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去啊。

这少爷要是有个闪失,他该怎么办,将来如何给老东家交代?

正当他懊悔不已的时候,远处传来车马之声,那声音越来越近,吓的林肃赶紧将院子里留下护院的伙计在门口全部站好队,拿好手中刀,随时准备应战。

就在这时,一个护卫骑着马来到门口,看到紧张的林肃和众位紧张不已的伙计道:“林管家,少爷他们回来了,不光打了日本人,还教训了荷兰人,大获全胜而且战利品多的你都想不到。”

“少爷胜利了,还带回多到令人想不到的战利品。”林肃半天才回过味来,然后急忙喊道:“快!我们都去迎接少爷他们胜利归来!”

很快车马队伍进了大院,首先让人震惊的是两次胜利没人伤亡,所有人都叹服于少爷的指挥,就连林肃也不再想少爷适合不适合出战。

随着一箱一箱的战利品被从马车搬下来,人人欢天喜地,谁能想到今夜之战,竟有如此大的收获?

所有人心底有个共同的想法,少爷真的是有神仙保佑的,最近越发有了神通,看向李丹的眼神越发有了崇敬。

吴非等一众伙计守着燧发枪的箱子,想要立刻用上燧发枪。

这燧发枪少爷已经金口玉言说多少厉害,他们当然更想立即人人配备一支。

战马他们是没分了,乌海等护卫已经将战马护的死死的,就连喂马的老魏也被乌海巴音等叫到一边专门安排。

看到护卫跟伙计一个个都很精神,眼看就到五更天,还争着想要自己的装备。

李丹大手一挥道:“我有统一安排!乌海、巴音、吴非、林元,还有林肃等,立即到我竹楼,我要开会!”

听到李丹说有统一安排,纷乱的人群顿时静寂下来,几个李丹的心腹纷纷跟在李丹身后走向他的竹楼客厅。

八仙桌旁,烛火闪耀,哪怕是将近五更天,所有人都神采奕奕。

正中而坐的李丹开口道:“今夜我们将日本浪人总社一把打掉,还攻入了荷兰总督府,警告了荷兰人以后再掠夺我华人为奴,我们还是要对他们进行报复!”

“报复!一定要报复!”众人还是很激愤!

李丹又接着说道:“我们还得到不少战马。战马全部交由乌海他们护卫之用,主要负责大院周边的警戒和作战,巴音、林元负责派人刺探荷兰人的一举一动,并随时将情报传回。

至于今天缴获的燧发枪500多支。我用来成立保安队,保护我们的安全。至于保安队,先由吴非负责,主要骨干是我们有过作战经验的伙计担任,其余之人从陈保民他们苦力中挑选精壮担任。

你们有何意见?”

“没有意见!”众人异口同声道。

李丹又看向林肃道:“林管家,今夜之战所有人都很辛苦,我们今日缴获甚多,你尽快盘点出来,然后先拿出一部分钱财奖赏今夜有功之人。”

“是,少爷你放心,所有钱财我一定在今天内盘点出来,到今天晚上少爷就能给所有人发放奖赏。”林肃激动的说着。

其余之人也是兴奋地满眼闪着亮光。

李丹接着又说对林肃说道,“还有,陈保民那些苦力新来,很多人连完整的衣服都没有,缴获的钱财部分要用来改善所有人的生活。我只有一个标准,只要是投奔我而来,为我做事之人,一定要吃的好,穿的好。”

林肃当然笑着点头答应,其余众人也是大笑,连道少爷英明。

李丹又在会上讲了燧发枪如何应用,并拿一些弹药装填一遍给众人看,尤其是吴非他们保安队之人。

荷兰人现在的燧发枪居然已经用上了纸弹壳,装填的步骤更是大大简化,只需咬开纸弹壳,将部分火药放入后面的底火池,然后将纸弹壳放入枪膛,用捅条捅实即可。

在场之人,全部看的目瞪口呆。

哪怕是他们会用火绳枪,可是却没想到装填这燧发枪竟简单如斯!

就连林肃也表示,自己也学会了装填。

吴非等人更是兴奋莫名。

会议在众人的兴奋喜悦中结束。

天刚刚亮,李丹的大院里人头攒动,陈保民带着一众苦力排着长长的队伍接受挑选。

只睡了一个时辰的吴非依旧精神抖擞,大声地讲着进入保安队的好待遇。

陈保民等人也是满眼闪着亮光,伸着头等待着吴非的挑选。

不远处,一处墙边的空地上,约有20多个伙计组成的保安队已经齐齐地站在那里学习使用燧发枪,开始他们的训练射击。

“嘭!嘭!嘭!”枪声一直不停,硝烟弥漫。

用过枪的伙计们一个个都恨不得将枪抱在怀里,这……这枪实在太好用了。

大院外四轮马车一辆辆从草铺街华人商铺采买来的布匹、蔬菜、牛羊肉等运到大院里,又给大院带来一阵阵的欢呼。

院外的草地上,已经有护卫纵马狂飙,不时射出手里的弓箭,这一刻,他好像不在南洋,而是在塞北的草原一般。

只有一支队伍没人注意,那就是林元在巴音等护卫的陪同下,已经悄悄走到巴城修城墙的工场,正与那些迷惑不已的华人苦力攀谈。

这里面有他的工友,他的到来一下子让这些工场沸腾了。

林元只是短短几句话,这个修城墙的工场的华人苦力就开始有人收拾东西,向着李丹的大院走去。

而林元则继续向着挖运河的工场而去。

与此同时,总督卡朋蒂埃也才回到总督府,血污遍地,满地尸骸的惨状让他愤怒异常,听着皮特森跟他的汇报后,更是怒不可遏地抽出腰中的指挥刀狠狠地劈在办公桌上怒吼道:

“我绝不放过李丹!”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双方准备 李丹当然没期待荷兰人会放过他,他一刻不停地也在进行自己的准备。

吴非挑选出200多精壮苦力选入他的保安队,李丹亲自来教他们该如何训练,尤其是射击时,李丹要求排成紧密的队列,对着前面的目标一起开枪射击。

至于李丹的护卫,李丹就由着乌海去训练,他们本就是精锐的骑兵,现在需要的顶多是对自己战马更加的熟练操控而已,这对他们本也不算什么问题。

但是巴音这里,李丹给的指导就多了,一面让林元去鼓动其他工地的华人奴工尽快来这里,一面让巴音协助林元在巴城内设置几个情报点,依靠总督府附近的华商,将总督府的一举一动送回来。

500多苦力剩下的有200多人被送到白砂糖的作坊,白砂糖的制作一下子陡然加快,李丹虽跟苏鸣岗关系不睦,但是他定制的白砂糖,还有其他华商的白砂糖也一车车送往草铺。

苦力中还有不少女眷,他们原来是被一家人掠夺到南洋的。

原来他们在工场主要是负责做饭之事,来到李丹这里,李丹也给他们做事,做饭有工钱,另外还成立一个制衣社,主要为他的队伍制作衣服和鞋帽。

第一批保安队的衣服因为急用,就用了李丹缴获的荷兰人的蓝黑色制服改小。

荷兰人的体型和李丹的那些护卫差不多,都是身高体壮那种类型。

保安队大多人没有那样的身高和体型,将荷兰人的制服一改,当天就有几十件保安队员穿上了新的制服。

李丹的大杀器就是钱,林肃将所有钱财盘点清楚,日本人那里的白银约有3万两,荷兰人金银加起来差不多有8万两白银的价值,另外还有十六箱的香料他们也不知道价值多少,就先放在那里。

李丹的护卫每人按照战功奖赏白银500两,伙计也是300两到500两不等。

跟着陈保民一起来的苦力每人给与安家费10两银子。

当然其他人的奖赏也都很高,大多比不上参与作战之人。但是和陈保民一起来的林元是一个例外,林元功劳是所有人当中最高的,一个人得赏银1000两。

所有的苦力对林元羡慕的简直眼珠子都要掉出来,加入保安队的积极性前所未有的高,训练中的积极性也是十分高涨。

林肃眼见着这个大院里所有人的积极变化,深感欣慰的同时,又为李丹花钱如流水般的行为感到心疼。

好在这次缴获实在太多,李丹及时如此花费,连他这才缴获的一半都不到。

不光是这些,林丹的大院又有新的苦力到来,受到林元蛊惑和听闻日本浪人被杀,建城墙的,挖运河的,盖房子的华人苦力纷纷逃离,大批大批地涌向李丹的大院。

有了苦力,有了钱财,还有充足的燧发枪,李丹的保安队还在扩充。李丹知道跟荷兰人的对抗早晚会来,三天时间,李丹将他的保安队从200人一股脑扩充到500人。

这些苦力本就对荷兰人有着刻骨的仇恨,他们参加保安队,更多是为自己报仇而战。

另外,保安队的待遇之好,也是他们参加保安队毫无顾虑,争着抢着排队报名。

新招收的保安队员,李丹看过比第一批招收的还要好,都是精壮的年轻人,一眼看去都是好苗子。

李丹将保安队500人分成5个大队,每个大队又有5个小队,每个小队又有5个小组。以小队为单位展开训练,每个小队队长都是跟随李家多年的伙计担任,保证掌控好这支队伍,又能好好的对保安队员进行训练。

……

李丹在备战,总督卡朋蒂埃一面派人对李丹明察暗访,一面调集队伍,还专门从舰队抽调司令劳伦斯作为主帅专打李丹。

卡朋蒂埃已经下定决心,一定要除掉李丹!

他要告诉所有人,凡是敢挑战他们荷兰人的,一定要付出代价,血的代价!

这几天来,一想起李丹,他都恨的牙痒痒,恨不得立刻斩杀李丹,以泄心头之恨!

想想看,最近多少损失。

先是日本浪人被杀了,工场没有监工了,他们的修城计划彻底停下来。

没有监工的管束,那些华人奴工一夜之间跑的一个不剩,有去各个华商那里的,但是更多的还是去了李丹的大院。

荷兰人最看重的城池建设全部停下了。

城池都没有,本地的大敌马打蓝国一旦大举进犯,他们拿什么抵挡那几千甚至几万的大军?

想到这里,卡朋蒂埃心里都不禁一阵阵发毛。

现在又到了收购胡椒等香料的季节,他们原本用于收购香料的资金,竟被李丹全部掠走。

天啊,荷兰东印度公司又该怎么运作?

更可怕的是现在巴城内已经风声鹤唳,不少荷兰人吓的已经不敢随意出门。

这以后东印度公司还怎么殖民巴城?

李丹已经彻底打掉了荷兰人殖民巴城的信心!

这让卡朋蒂埃如何向总公司交代?

他请来舰队司令劳伦斯,要劳伦斯亲自指挥此战,一定要一举歼灭李丹!

劳伦斯多年戎马,身经百战,无论海战还是陆战,他都经验丰富。

当年与西班牙大军在欧洲连番大战,连番胜利,奠定了他的名将之名。

不过跟焦躁易怒的卡朋蒂埃不同,劳伦斯为人沉静,话语不多,只是静静地听着各路人马从李丹那里侦查来的消息和卡朋蒂埃愤怒的命令。

李丹并没有想着隐瞒自己的实力,李丹就是要告诉别人,他是有实力教训荷兰人日本人的!

他们若是再敢掠夺华人为奴,李丹一定还会再战!

所以,不到两天,卡朋蒂埃对李丹的备战行为已经知道的很清楚。

“我们暂时不宜进攻李丹。”听完介绍,想了好一阵,沉静的劳伦斯开口道。

“你说什么?”卡朋蒂埃当场站了起来,愤怒地咆哮道,“你可知道,李丹杀我多少荷兰人吗?你可知道,李丹掠走我多少金银吗?”

“我知道,可是我更关心要打败李丹的代价,还有整个巴城的守卫。”劳伦斯淡淡地说道,声音中带着沉思的力量。

“你什么意思?”卡朋蒂埃眼中喷着火地吼道。

“李丹有了燧发枪,又有上千华人奴工跑到他那里为他所用,另外,还有一支骑兵队伍。我们想赢他很难,即使打败他,也会付出很大的代价!大人是打算死多少我们的士兵,一百两百,另外还有一两百受伤,一两个月我们都没有再战之力,大人能接受吗?

还有英国人在海上虎视眈眈,一旦我们巴城损失过大,我们巴城可就不安宁了。”劳伦斯提醒道。

巴城荷兰人的敌人可不仅仅是李丹,7年前他们从英国人手里抢夺来巴城。

至今英国人还不死心,在周边小岛上还活跃着英国的商船。这两天卡朋一直在关注着英国人的舰队,虽说未见英国人,但是他相信英国人一定在暗中窥伺着巴城。

英国人觊觎巴城的心一直未死,一旦荷兰人折损过大,英国人岂能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到时候,即使能打败李丹,但是英国人一定会抢走巴城。

当然是要先保巴城要紧!

“那岂不是就奈何不了李丹,任由李丹嚣张吗?”卡朋蒂埃无奈地说着。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劳伦斯考虑良久,才缓缓地说道。

“我们原来的兵力用来看守巴城,足以能保证巴城的安全。我们将日本雇佣军全部抽调过来。”

荷兰人在爪哇岛周边总共有2000多兵力,分布在巴城、万丹还有帝汶岛等几个地方。

以前科恩总督在一个小岛上屠杀当地百姓,抢夺香料的时候,就曾一次性调集过2000兵力,其中有800日本人。

“抽调日本人?”卡朋蒂埃似乎有些明白劳伦斯建议的用意。

“正是!”劳伦斯接着解释道,

“李丹这次杀害日本人甚多,日本人对李丹之恨绝不亚于我们。

“日本人的复仇之战必然士气高昂,对李丹之兵必然会拼尽全力!我们就是要好好利用日本人对李丹的仇恨,让他们狠狠的先大战一番。

如果日本人能够打败李丹,当然最好,我们不损一兵一卒,就能解决李丹的问题。

而且也能为日本人报仇,日本人必然感念大人。

如果日本人战败,也不算我们战败,顶多是日本人无能。

更在于日本人用能消耗李丹的实力,我们也观察一下李丹是如何作战,然后再筹谋与李丹作战之事。”

“让日本人挡子弹,好办法!”卡朋蒂埃眼睛里闪着亮光,连连点头道。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 草地之战 李丹并不知道荷兰人的计划,他只有做好自己的准备。

在这个时代,荷兰人异军突起于欧洲,无论军事、经济、金融、还是其工业制造,都有领先之处,要不然以区区一个小小的荷兰怎么能与庞大的日不落帝国西班牙斗争并能取胜呢?

就拿燧发枪来说,他们用燧发枪加上长矛组织成的莫里斯方阵就是这个时代先进的战术,连连克制强大的西班牙方阵。

不过,作为穿越者的李丹倒不是特别的担心,他手里还有一个杀手锏——那就是增加燧发枪的射程。

燧发枪的历史应用很长,直到美国南北战争中还在应用。

也正是在南北战争期间,有人发现用浸过油的麻布裹着弹药一起放入枪膛将大大增加射程。

李丹将这个方法教给了吴非等保安队员,并且要求他们要严格保密。

这对已经熟悉操作装填弹药的吴非等保安队员来说很是简单,他们试了一下,射程增加了100多米,惊的每个人都目瞪口呆。

不用说,这项操作就是他们以后的标准操作了。

……

又过了两天,李丹正吃早饭的时候,巴音骑着战马飞快来报,巴城有400日本人正在集结出城,看样子应该是朝这里而来。

巴音已经将所有负责侦探的骑兵撤回来,随时准备参加战斗。

“传我命令,护卫骑兵、保安队员全部集合,就在大院东的空草地上,准备迎敌作战!”李丹厉声命令道。

一会儿,先是骑兵哗哗哗飞马出去,然后保安队员也迈着整齐的步伐出了大院。

来到草地之上,日本人还没影呢,趁着机会,李丹带着队伍赶紧排成战斗队形。

手持燧发枪的保安队站成5排居中而站,骑兵则骑着战马列于队伍两侧,护卫住整个队列。

等他们收拾准备好,远远的就看见一支队伍出现在视野里。

那股队伍正如绿海上涌动的蓝黑色潮流一般迎面扑来!

“咵!咵!咵!”走在前面的400多人如同一人般,步伐紧急而又整齐,如同大地之上擂动一面巨大的战鼓。

眼看距离只有一里左右,前面的日本人已经由纵队一转身,就在李丹对面大约一里左右的草地上排成一个新的队形出来!

也不用多想,李丹猜也猜的到,他们正是要摆出莫里斯战阵!

莫里斯方阵中间布置长矛兵,两侧或者四角摆放火枪手的战阵是对付西班牙骑兵的。

他们也知道李丹这里有骑兵,所以专门在战阵中间摆下150人的长矛方阵。

而在两边摆下各125人的火枪手方阵。

前后各有一个400人的方阵,前后间隔200米左右,这样也好相互支援。

第一个方阵5道蓝黑色的铁墙般的队伍就屹立在草丛之中,看上去真的如同铜墙铁壁般坚不可摧。

李丹看着整齐的队伍微微一笑,心道:“等下就让你们知道厉害!”

草地之上,本就是李丹保安队的训练场,从他们所站的位置,密封的燧发枪的射程,他们都有标志,刚好对应远处的树木等标志。

他现在就是等着日本人进入射程。

旁边的指挥官平田三郎一举指挥刀,厉声命令道:“向前!”

随着这一声巨吼之后,日本人的队伍压着步伐,长矛手高举长矛,火枪手举着枪支,对着李丹方向,缓缓向前。

日本人的步伐犹如踩在众人的心上,每一步大家都能感受的到,每个人都有窒息的感觉。

李丹眼看对面的方阵已经开始进入射程,他屏住呼吸,等待着他们全部进入射程,也许只需几秒的时间。

……

终于他们全部进入射程,李丹厉声喝道:“向着中间的长矛阵开枪!”

长矛阵就是专门用来对付骑兵的,只要打掉他们的长矛阵,李丹的骑兵就可以从侧面冲杀过去,再多的火枪手也没多大意义。

说着话,李丹也同时扣动了扳机。

“嘭!”

“嘭!嘭!嘭!”

随着李丹一声令下,他的手下同时开火。

对面长度超过30米的长矛队列,顿时犹如遭受到无数巨石的撞击,

五百多支枪同时开火,嘭嘭嘭的枪声不绝于耳,瞬间草地上黑烟弥漫。

对面至少有30多个日本人当场倒下,十几个日本人至少受伤而惨叫也没了战斗力。

“嘭!嘭!嘭!”

爆豆似的枪声再也没有停下来,响彻草地上空。

子弹如雨点般落在日本人的方阵中,被射杀的日本人一个个从队列中倒下去。

李丹这里500人同时只打中间的长矛方阵,前面三排已经近乎全部倒下,150人还在队伍中的也就剩下七十人上下。

虽然后面的人立刻补充上来,可是……草地上的尸首和哀嚎的伤员还是令人感觉此战的不可思议!

正兴行进中的日本人惊的目瞪口呆。

这明明是在射程之外啊!

这……这怎么可能?

对面是用的什么枪?

怎么能射这么远?

整整150个精锐士兵,转眼之间就被对面李丹的队伍打的伤亡惨重。

“这仗还怎么打下去?”日本指挥官不由得喊起来,“为何会这样?”

他已经彻底凌乱!

“射击!射击!”他一举指挥刀,慌乱地叫喊道。

此时相距在半里地以上,李丹毛估一下,至少有300米左右,是在他刚刚测的不密封的燧发枪射程之外,却是在密封的燧发枪射程之内。

“全力开火!不可有丝毫停歇!”李丹站在队伍中厉声吼道。

“嘭!嘭!嘭!”

“嘭!嘭!嘭!”

一时间,枪声响个不停,黄黑色的烟雾再次弥散在草地上空。

由于李丹燧发枪的射程始终压制着对面的日本人,他们到现在甚至还没办法给李丹的队伍以杀伤!

对于日本人来讲,这仗打的太憋屈了。这哪里是作战?分明是屠杀!而且是被屠杀!

这个时候没有军队能够镇定!

现在的日本人只是荷兰人的雇佣军,还没有后来为天皇效忠到最后的觉悟!

很快有日本人想清楚他们的处境了!

前行的队伍开始出现混乱,有人开始怂了,开始朝两边半人深的草丛散去。

李丹当然看到对面日本人的骚动,一声令下,大举前压,命令手中的火力要向两边也猛烈的开火!

这一次的目标开始对着他们的火枪手了!

日本人火枪手开始一个个的倒下,日本人终于撑不住了,整个队伍开始溃散了。

不过,李丹真正的大杀器——骑兵终于从两边绕了过来。

“杀!杀!杀!”

乌海骑在马上,挥舞着马刀,如下山猛虎一般扑入日本人混乱的队列之中。

他身体前倾,马刀平平前指,接着战马之势,冲着前面正逃跑的日本人一个个刺过去。

“啊!啊!啊!”凄厉的惨叫声不绝于耳,正在逃窜的日本人纷纷倒下,地上的草地很快就殷红一片。

其他的护卫也是高叫着举着马刀冲入草丛,马刀上下翻飞,或刺或砍,战马飞过,一道道血路铺就在草地之上,正在逃亡的日本人纷纷倒在草丛之中。

日本人的队伍彻底乱了,几乎如一群惊恐野狗逃窜进了草丛里。

“追歼残敌!”李丹一挥手厉声喝令道。

李丹命令保安队停止放枪,有马刀的用马刀,有弓箭的用弓箭,开始追杀逃入草丛中的日本人。

平田三郎已经躲入草丛中,身边还剩下不到五六十人。

身后又有脚步声响,他的心一阵阵揪起来。

他知道不能这里常停,一旦那些骑兵再次杀到,他这五六十人非要全部被杀不可!

这时,李丹正举着弓箭在草丛里寻找,眼看前面一个日本人正往前飞跑。

“嗖!”地一下,一箭射中那人的后背,那人直直摔在草丛中,李丹跑过来,举起马刀,一刀将这个日本人给彻底解决。

这个时候,其实他还不知道他所杀的正是这支队伍的指挥官。

指挥官一死,日本人更加混乱,草丛里跟放羊一般,前面日本人跑,后面是李丹的骑兵或者保安队员追杀。

不到一刻钟,眼前的日本人被杀的干干净净。

这时候,吴非等人跑了过来道:“少爷,这一仗打的真是爽快!400多日本人就这么被我们干掉了。我们只有七八个受伤的。”

身后跟过来的保安队员看向李丹无不露出钦佩的神情,少爷的办法实在太神了。

今天这一仗,大家才彻底明白他这个办法的厉害!

李丹眼见以改造过的燧发枪如此轻松战胜战胜400人的队伍,心中倒是灵机一动,巴城没有城池,守军不多,岂不是可以一举拿下?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向巴城进军 他派人叫过巴音问道:“荷兰人在城内有多少守军?”

“他们主要的队伍都在海上。步兵都是守在海边的堡垒里。真正城内只有两三百人。”巴音说道,

“不过少爷我们偷袭了总督府之后,他们现在城墙附近,关键路口,还有总督府还是设置了一些兵力,加强了戒备。”

听了巴音的话,李丹点点头,心中更是坚定了刚才的念头。

荷兰人兵力不如自己,加上李丹有骑兵的优势,还有近战的优势。

李丹在武力层面上已经比城内的荷兰人要强了。

那还等什么?

荷兰人已经派兵出来打自己,他当然要打回去啊!

其实,这倒也不是荷兰人轻敌。华商一向温良,他们几乎不用派兵对付。而荷兰人真正强大的也是海军,他们认为最大的威胁也是来自海上。所以,哪怕是现在,他们想着收拾李丹的时候,也没想过李丹到底有多大的能力。

他们看来李丹顶多是强在骑兵而已,至于其他方面,也是不值一提的。

所以,他们才没有专门在城内对李丹有专门的布置。

想到若是拿下巴城,对于局面有多大的翻转,哪怕李丹作为穿越人士,也是免不了兴奋的眼神闪亮高声喊道:“传我的命令!全队集合!”

不到一会乌海等骑兵还有吴非等保安队员又重新列队整齐地站在李丹面前。

李丹开口道:“保安队抽出一个大队100人,加上原来的护卫骑兵,由乌海统一指挥,作为先锋队,对于路口的荷兰人全部给我清除掉。其余队伍,由我指挥,作为主力队伍,完成对巴城的攻占!”

乌海依旧面无表情,淡淡地说道:“少爷,请放心,我一定将所有路口的洋人打的一个不剩!”

“乌海,倒不是要你全部去歼敌,而是不要让荷兰人的小股队伍影响我大队人马的行进。只要我们动作够快,快到荷兰人还不知道日本人战败,而我们就杀到他们眼前。所以,你的任务就是收拾掉路上一切荷兰人的警戒队伍,要快!多发挥你们骑兵的优势!”李丹严肃的命令道。

见李丹如此严肃认真,乌海再次正色道:“少爷放心,我一定最快的速度收拾掉所有路口的荷兰人!”

“好!立即出发!”李丹大手一挥,乌海带着骑兵和100保安队员飞快地朝城内跑去。

当然,李丹这个决定也有考虑两方面因素,一是刚才的日本人都逃进了草丛中,要说把他们全部除尽是不可能的。

所以,李丹必须派出骑兵,尽快做出反应,争取在荷兰人得知日本人战败之前,消除一切进城的障碍。

还有一个,李丹的保安队因为是身穿的改进的荷兰人的制服,和日本人队伍看起来没有太大的差别。

远看是看不出的,这也是李丹让保安队跟着骑兵一起进城的原因。

乌海他们出发之后,李丹对吴非等剩下的保安队员说道:“大家配齐所有弹药,枪械全部准备充足,和我一起进城与荷兰人大战!”

为了预防进城之后可能的大战,李丹要吴非等人回去又多取一些弹药,要求每人能射击100发弹药,准备120个布条。

李丹听说过后来的一个将军讲述战术当中,专门有一个叫做“四快一慢”,其中一个慢是有特别意义的,就是说在总攻之前,一定要做好所有的准备,如果准备不充分,宁可放慢速度,也要将所有困难考虑清楚,准备齐全。

兵贵神速,可是更怕打无准备之仗!

李丹这里又准备了有一刻钟,他的队伍才向巴城的方向开进!

当他经过草铺的时候,发现草铺街上空荡荡一片,所有的店铺全都将门窗关的严严实实的,想来日本人从这里路过,加上刚才乌海的进军实在是吓到了所有人。

也许华商将刚才的保安队当做了日本人,吓的根本不敢朝外看一眼。

李丹知道现在华商不知该怎么办,华商不信任自己,也害怕荷兰人和日本人。

但是只要拿下巴城,李丹相信,所有的局面一定会很快翻转。

走过草铺之后,队伍行进在空旷的大路之上,更是脚步加快,飞一般朝巴城跑去。

……

巴城内,乌海进军的时候让巴音带着保安队走在前面,乍一看跟日本人的队伍很像,一旦发现前面有荷兰人的警戒守备的小股队伍,骑兵就从后面疾驰而去,那些几个或者十几个荷兰人的小股队伍,在骑兵杀到面前的时候,根本没有招架之力,也根本来不及逃跑,就被马刀或者弓箭放倒在地。

可以说,保安队员根本不用停下,前面和两侧的荷兰警戒人员已经被干掉了。

巴音正带着保安队员眼看就要进城,已经来到原来荷兰人城墙工场。

突然,他发现远处工场的竹子搭建的工棚下,竟站着50个左右荷兰人,其中有30个长矛手,20个火枪手,一个个正一脸诧异地朝他们看来。

巴音正带着队伍还要朝前走,保安队一个大队长提醒道:“巴音护卫,对面的洋人已经在我们的射程之内,但是如果再走就要进入他们的射程了。如果要打,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听到这里,巴音也格外的兴奋道:“照着对面,给我狠狠地打!

……

竹棚下,正中而站的正是巴城商站站长皮特森。

刚刚伤愈的他今天在这里负责。

自从李丹将整个总督府洗劫一空之后,他这个商站站长也无贷款可放,也没钱来经营生意,现在只能在总督的安排下临时负责起战事来。

他今天带人站在这里,主要是为了防备李丹骑兵的突袭。

前些天总督府被李丹偷袭之后,他们对李丹简直有点过敏。

哪怕是今天已经派出400日本人跟李丹作战,依旧担心会有落单的骑兵会突然杀来,所以在此路口专门留守50人作为警戒之用。

就在这时,皮特森一皱眉,日本人怎么回来了?

因为李丹保安队的制服也是用荷兰人制服改进的,日本人也是穿这种制服,远远望去,是一样的效果。

难道他们已经战胜了李丹?

不对啊,怎么就剩100多人,而且还不见长矛队呢?

他们怎么排成三队,冲着这边瞄准?不对,他们是华人!

皮特森已经从个头上判断出他们和日本人的不同。

“嘭!嘭!嘭!”

也就在这时,对面的枪已经响起。

竹棚下的荷兰人刹那间傻眼了——他们身边一个个倒下。

刚才对面之人瞄准的时候,他们感觉到敌意,却没有害怕,因为他们知道对面的距离是没办法射中他们的。

“反击!反击!”皮特森一边高喊着叫人反击,眼里不可思议地望向对面,似乎同样的枪,他们怎么能射这么远?这个距离远远长过他们枪的射程!

跟他身边不少人倒下不同,对面的队伍似乎一点都没有影响。

满脸焦急无奈的皮特森高喊着,冲着身旁一人命令道,

“快去告诉总督大人,他们枪的射程比我们的长200尺(约150米)!”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占领巴城 皮特森派的人刚走没多远,就被后面绕过来的骑兵追上一箭射到在地。而竹棚下,原来的50人,现在已经死了十多个,伤十多个,剩下还能战斗的也就一半左右。

而正当皮特森无可奈何之际,他突然发现,对面的枪停了,他朝旁边看一眼,他差点昏过去,一支骑兵虽只有5人,但是狂飙突进之势却如疾驰的箭头正朝竹棚这边而来。

战马上的彪悍的勇士他已看的清清楚楚,他们手里滴着血的马刀更是令皮特森心都要跳出来。

“撤!赶紧撤!”皮特森满脸惊慌地大喊道。

眼看着对面之敌仓皇乱逃,乌海带着骑兵拼命追赶着砍杀着,一个个荷兰人纷纷倒在他的战马之后。

眼看前面就能看到总督府,乌海一挥马刀,哈哈大笑中带着队伍返回。

这一仗,实在打的太爽。

不到一刻钟时间,对面之敌就伤亡过半,经过骑兵追杀能真正逃跑的顶多也只有两三人。

无论是他的骑兵,还是巴音带领的保安队员,竟无一人伤亡!

再一次,骑兵和保安队员真切地再次感受少爷教导他们用麻布填充射击的好处——射程远,保安队员没有伤亡,就能打的敌人晕头转向,伤亡惨重……骑兵敌人大乱之际出击,最后实现一举歼敌!

要是这枪没有这么厉害的射程,无论保安队还是骑兵,虽说有把握胜利,可是伤亡只怕是难免的!

可是如今,一下子占据了所有的主动,就因为少爷教导这个神奇的办法!

前往总督府的道路已经全部扫清,这时李丹带着大队人马也赶到这里。

李丹将队伍稍作调整,一声令下,骑兵在两侧护卫,保安队员浩浩荡荡向着总督府杀来。

……

正午时分,总督府前。

天气燥热不堪,比天气更令人烦恼的就是不远处刚刚传来的阵阵枪声。

几天前,总督府被李丹突袭之后,他们加强了戒备,周边也加派了兵力,就连东印度公司普通办事之人也被要求加强枪支训练。

其实在总督府的规划中,还有另外一个意思,那就是先让日本人跟李丹大战,如果日本人不能彻底歼灭李丹,总督府这边最后将他们的人派出一举荡平李丹的残余兵力!

所以,今天一听到枪声,总督府做出最快的反应。

不到三分钟,总督府大门前两百多士兵加上两百多总督府办事人员排成整齐的队伍,手执燧发枪列好战队,做好应战的准备。

哪怕队伍站的整整齐齐,也很难管住士兵惊诧莫名的心情,更何况还有那些总督府的办事员,他们心中更是惊疑不定。

所有人心中都在想:难道日本人败了?李丹的人已经杀到巴城了?

就连站在队伍后面的劳伦斯和总督卡朋蒂埃都能听到前面士兵的议论:

“这日本人怕是败了吧?”

“日本人可是去了400人,怎么会败呢?日本人个头不高,可是打仗还是可以的。”

“哼!你听这枪声,不会很远的。一定是日本人战败,那个叫李丹的人杀过来了。”

“我的天啊,这……这是真的吗?”

“你还想不明白吗?一定是那个李丹的人又杀来了,他们前几天可是已经带人杀进总督府了……”

劳伦斯再也听不下去,厉声叱责道:“通通闭嘴!谁再胡说,军法从事!”

前面的士兵吓的一哆嗦,赶紧紧闭上嘴巴,不过眼神里已然还是不服气!

劳伦斯没有再管一个小兵,回头看一眼站在他身旁的总督卡朋蒂埃,一脸困惑与愤怒的卡朋也正在看他,两人交换一下眼神,彼此心中都是一个意思:日本人真的败了吗?这怎么可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跟他们的规划可是完全不同啊!

就在这时,前面有人高喊道:“他们来了!”

劳伦斯与卡朋蒂埃同时抬头向前望去,只见西边的大路上尘土飞扬,透过飘荡的烟尘可以看到一队人马正飞快朝这边开来。尤其是队伍两侧骑着马举着血红马刀的骑兵更是一下子证实了一件事:

李丹的人来了!

劳伦斯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直到这一刻他心中还在想着:到底日本人是怎么打的?怎么李丹的人已经跑到总督府前了!

不管他是怎么想,心中有多少疑惑,眼前的一幕真实的存在:李丹的队伍已经杀到他眼前了!

从两只队伍互相看见的那一刻,李丹的队伍立马停止进军,就在几百米广场那边的大路上摆出了战斗队形。

就在这时,一个满身血污之人跑到总督卡朋蒂埃和劳伦斯面前急急喊道:“总督大人,劳伦斯将军,李丹人马他们……他们的枪射程远大于我们,我们不能在此迎战!我们在这里,就是他们的靶子啊!”

没错,这个满身血污之人正是皮特森,他刚才派人给总督送信失败了,可他自己却在乌海的骑兵追杀下躲到一具尸首之下逃过了追杀,然后趁乱急急跑来给总督报信。

他是见识过李丹枪支厉害之人,此刻已经心急如焚,恨不得他们的队伍立即全部撤走,绝不要跟李丹的队伍正面相抗——因为正面相抗的结果只有死伤惨重!

“大人!将军!决不能在此相抗啊!他们的枪实在厉害啊!”皮特森见劳伦斯和总督大人看着他满脸诧异的神情,越发急躁,连连跺脚高声喊道。

劳伦斯和总督卡朋见皮特森如此着急,心中也是不解,毕竟他们荷兰人还是有一战之力的。

再说对面有骑兵,你能怎么撤?

一旦撤退,对面骑兵就能展开对你的追杀,到时候只怕是死伤惨重。

但是只要守在这里,尤其是旁边有总督府做屏障,大战一场应该还是有胜算的。

就在他们一边说话,一边下定决心先跟李丹大战一场之际。

对面传来暴雨般的枪声,广场上空犹如飘来一阵黑云一般,转瞬间就被对面枪口冒出的黑烟笼罩住了。

对面的枪射击之处竟是如此之远,以至于荷兰人还自以为等一会他们才会射击,就已经倒在对面无数的弹雨下。

惨叫声彼此不绝,一个个荷兰人在射击下倒在血泊中。

第一轮射击之后,有个短暂的停歇。随着这中间短暂的间隔,黑烟变淡,劳伦斯和卡朋与许多荷兰人一起看的清清楚楚,正是对面的队伍,排成整齐的队列向他们射击。

此刻他们再次装填好弹药,举起了他们的枪支,眼前那些黑洞洞的枪口,犹如一个个嗜血的魔王张开血盆大口,惊的所有荷兰人心惊胆战。

惊慌荷兰人也开始了反击,嘭嘭嘭的枪声就在耳边响个不停。

然后所有荷兰人透过烟雾目瞪口呆地发现,对面毫无损失,那整齐的队伍依旧,射出的火力依旧凶狠。

而他们身边不停地有人倒下!

地上已经尸首遍地,血污横流,一个个伤员不停地发出凄厉的惨叫。

这哪里还是什么战斗?

皮特森说的千真万确!

李丹他们的枪射程更远!

就在你远处开枪,就是欺负你打不到他!

而最可怕的是在他们队伍旁边,有一支将近20人组成的骑兵队伍,一个个正举着带血的马刀,虎视眈眈地朝这边看来。

“前三排不惜代价阻击,其余之人保护总督大人往海上撤退!”

劳伦斯终于看清了局面,他们没办法再打下去,如今只有逃向海上一条路可走。

虽说荷兰前面三排之人死伤不少,但是还有200多人,本来还是能阻挡住的,因为一旦进入他们的射程,对面必将伤亡惨重。

可是,李丹他们怎么会给他们留下这个机会!

就在劳伦斯带着后面的人刚刚一撤,李丹那边骑兵就出动了,急如闪电一般,根本不管对面荷兰人连番的射击。

纵使有两个骑兵因为战马受伤而摔落马下,他们依然站起身举着马刀向这边冲来。

等到骑兵过来,马刀在他们头顶挥舞着收割着一个个性命,荷兰人留着阻击的队伍那里还坚持的住?

骑兵根本无视荷兰人拿起燧发枪当长矛来阻挡他们,在他们队伍里一路冲杀,偶尔有人能挡一下,也立马被人用马刀收割性命。

后面的保安队员紧紧跟着过来,直杀的广场之上血流成河!

最后队伍一起前冲,直接追着荷兰人上了海船,从船上打出一发发炮弹并仓皇逃去。

李丹这才带着队伍回去,完成他一个大的目标:

占领巴城!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海上会谈 海面之上,白帆撑起,舰船向着深海疾驰,望着岸边越来越远,终于消失在视野里。

甲板之上,发出一阵阵长叹。

刚才混乱之中上船之后,他被人专门用小船带到旗舰之上,虽然没有人告诉他为什么,但是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当然是跟李丹有关系——他竟然是东印度公司到现在跟李丹打交道最多之人。

他这个巴城商站站长,只是东印度公司一个普通的中层职员,刚才说起李丹枪的不可思议的射程的时候,根本就不被劳伦斯将军相信。直到他们亲眼目睹了那枪的与众不同之后,才相信他说的是真的。

现在看来要询问的就不是那枪的射程了吧,那种神奇,现在恐怕这船里的老鼠都听说了。

从这些残兵败将上船,所有人哀叹的一件事,就是对面那枪实在不可思议的射程。

要不是他的枪有那样的射程,他们怎么会败?又怎么会吓的现在一个个依旧面色如土?

甲板之上,他没有停留多长时间,很快一个卫兵走了过来,一脸凝重地说道:“皮特森先生,劳伦斯将军有话问你。”

“是。”

皮特森跟着卫兵一路向船舱走去,一路过去,看过去每个荷兰人的脸色都是那种失败的阴影所笼罩,船舱之内也是气氛诡异的紧张。

“报告,皮特森先生来了。”

“让他进来。”

在卫兵的带领下,皮特森走入船舱内最大的一间房,他看了一下,跟他平日里想的有些不同,这房间也是十分简单,只是看起来十分整洁。

“皮特森先生到了,坐下慢慢说吧。”

说话的是正中而坐的劳伦斯将军,平日里严肃到令人畏惧的一个男人,今天脸色却是有些萧瑟,说不出是什么味道,总之那种无奈之感,从他的眼神之中流落出来。

皮特森在劳伦斯将军对面而坐,深吸一口气道:“将军,今日之事,我发现李丹他们枪支射程很是不凡之后,第一时间就派人来和您和总督报信,只是我派出的人被李丹的骑兵射杀在路上……”

劳伦斯摆摆手,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道:“这件事,我并不怪罪你,相反你能第一时间告诉我们这件事,也算是立功了。现在那个射程大家都知道了,我找你来,只是想了解一些李丹的情况。”

“是!将军!我将我所知道的一五一十的都告诉将军。”

劳伦斯从旁边拿起鹅毛笔,铺开宣纸,一脸严肃而又认真地说道:“从你见李丹的第一面,到第二次见面,他都说过什么,旁边之人都说过李丹什么信息,你都说出来。”

“是!”

对于劳伦斯将军这个问题,皮特森并不意外。对于李丹,总督府说不重视吗,其实也算是重视的,在众多华商中,他一来到巴城,自己说能制作白砂糖之后,总督府就开始注意他。

可是注意不等于了解,也只是将他视为普通华商而已。

皮特森却是第一个知道李丹跟其他华商不同之人,甚至他们第一次见面李丹就已经拿出匕首,展示出他愿意一战的决心。

而且当天夜里,李丹就带着人马先烧日本浪人总社,然后再突袭总督府,他是说杀就杀,一点都不带迟疑的。

哪怕从这一点看,李丹跟其他华商则是完全不同啊。

这件事其实还没有几天,当时的情形对于皮特森一直历历在目,所以皮特森很快就开口讲起了第一次见李丹的经过。关于李丹用匕首威胁他的事,他是说的清清楚楚。

说到这里,皮特森心中一阵阵发颤,因为现在他还庆幸李丹当时没有直接对他动手。现在看来,李丹后来连番对荷兰人的作战,都比当时他所能想象到华商最大的反抗还要厉害的多,更别说现在直接将他们赶出了巴城。

看着皮特森,劳伦斯突然问道:“以你来看,李丹一直就是对我们心存高度警惕吗?”

皮特森赶紧点点头道:“正是。严格来说,我之所以第一次找他会谈,是因为之前苏鸣岗曾经跟他提过我们愿意与他合作的计划,被他拒绝之后。我们才胁迫他跟他们会谈,所以他才拿出匕首威胁于我。”

劳伦斯点点头:“看来他对我们一直是超度警惕,并且丝毫不愿意跟我们合作的。”

“正是!”皮特森接着说道,“他虽然警惕我们,不愿意跟我们合作,甚至还准备好兵力在总督府周边,可是他只是不愿意跟我们合作,当时并没有动武的真正迹象。”

皮特森顿了一下,接着说到第二次见李丹的时候,李丹如何夜里突袭总督府之事。

“……他当时亲口跟我说道,他之所以要打总督府,是因为我们荷兰人参与大批掠夺华人来南洋做奴工。”

皮特森讲到这里,抬头看一眼劳伦斯,劳伦斯刚好也停下鹅毛笔正在看他。

两人目光交汇,交换了一下看法,似乎都在说:李丹原来只是对他们很是防范警惕,并没有想真的动用武力。可是当他知道荷兰人掠夺大量华人为奴之后,这才开始他的大开杀戒……

这个李丹看来也不是一味的屠夫,正如今天一样,如果不是荷兰人派日本人先去打他,也许他未必会真的来打总督府……

皮特森想到的,自然劳伦斯都能想到,他们心中李丹的印象似乎和以前又有所不同。

讲完这些,皮特森似乎也没什么可讲的了,劳伦斯一直坐在那里,一副低头冥思苦想的状态,皮特森突然想到什么,想说又不敢说。

沉默了好一阵,皮特森咬咬牙,似乎做出了最终的决定道:“将军,还有一件事,我们以前说起李丹从来没提及的。而这件事十分诡异,我说了怕是大家当我胡说。”

“哦?”劳伦斯就是一愣,他抬起头温和地说道:“不管什么,你只要知道,就该说出来。”

皮特森也下定决心,直接开口道:“当时在我的办公室内,李丹威胁我之后,屋里的华商提及李丹一件稀奇之事。他们说李丹以前是一个纨绔公子,并没有什么特殊本领。可是据说最近受到了什么神奇人士的指点,竟然懂得制作白砂糖。有不少华商是相信李丹跟他们信奉的某个神仙有关系,要不然,他肯定不会懂的制作白砂糖。”

说到这里,皮特森接着解释道:“他们华人信奉的神仙很多,可是真正言称见过神仙,得到神仙指点的我至今只见到李丹一人。当然,世界上只有唯一的神,他们都是异教徒,可以说都是胡说八道。可是……他突然学会制作白砂糖倒是很令人感觉古怪……我突然就想到……”

说到这里,皮特森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该说。

“你突然想到什么?”劳伦斯急不可耐地样子问道。

皮特森想了想,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出来,一副为难的样子道:“我是不该想这些的。不过,他今天这燧发枪突然增加200尺的射程,是不是……是不是也和他的那个什么神有关。

或者说,神仙保佑他能够增加射程?”

劳伦斯轻轻地摇摇头道:“只怕燧发枪的应用,他定是懂的某种方法,按说不会是神仙的什么教导。”

皮特森坚定地说道:“这不可能!我是接触华商最多的,他们大明至今并没有什么燧发枪。他从我们这里抢走燧发枪,应该是他第一次见燧发枪……他怎么可能会比我们更懂这枪的应用?

如今这枪在他手里,一下子射程增加两百尺,唯一让人信服的理由就是他定是跟某个神仙有关。

而这又刚好解释他为什么一下子就懂得制作白砂糖。”

屋内好半天,都沉默无语,劳伦斯的眉头也越发凝重。皮特森也不敢多问,只有静静地等着。

他关于李丹的事讲完了,可是他自己也清楚,这该会给东印度公司带来多大的压力。

劳伦斯抓着鹅毛笔,抬头接着问道:“关于李丹,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皮特森想了想,摇摇头道:“我见李丹就这两面,该说的我都说了。”

劳伦斯点点头道:“好的,你说的我都记下了……另外,你今日所说,关系重大,切不可对外再说,你要知道这里面的轻重。”

皮特森站起身,一脸凝重地说道:“请将军放心,我作为东印度公司一员,我知道李丹之事对于我东印度公司有多大的影响,绝不会在外面提及他有“神仙”指点之事。”

这时,劳伦斯长长思索之后,看着皮特森道:“为了探明李丹到底有什么秘密,我打算派人用小船偷偷上岸,去向苏鸣岗问询,李丹到底还有什么本领?

难道他真得到神的指点不成?”

皮特森先是一愣,接着听到劳伦斯说道,

“派你去我觉得是最合适的,你看如何?”

皮特森一愣,好半天才道:“我服从命令!”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苏鸣岗的心思 傍晚时分,夕阳从空洞的窗户照射进来,李丹站在窗户前俯视着中午还在激战的广场心里还是忍不住激动。

现在的他已经是站在原来总督卡朋蒂埃的办公室,他已经彻底控制了总督府。

即便是他作为一个穿越者,占领一座城池,也算是巨大的收获。

别的不说,光说今日之战的缴获,据不完全的统计,从日本人那里缴获来的燧发枪有240多支,从荷兰人这里缴获的燧发枪也超过500支,加上他原来的燧发枪,他足以组建一支超过一千多人的燧发枪队伍。

在这个时代里不说有多强,至少南洋的荷兰人基本都很难奈何的了自己,除非他们将整个亚洲所有荷兰人集中起来,才能跟自己有真正拼战的实力。

李丹心中清楚,自从他改进燧发枪的射程,将这些办法交给他的保安队的时候,他就知道他的保安队的能力在这个时代就是开挂的,在面对面的对抗中,几乎不费多少力气就能占据优势。

再加上有一支虽非很大但是十分精锐的骑兵,关键时刻能将敌人冲的七零八落,近战有弓箭和马刀,对面无论是日本人还是荷兰人,自然都是难以抵挡的。

对于这一点,他其实早就心里有底。

掌控巴城之后,对于他来讲下一步就是如何经营这巴城了。

他本不打算久停南洋,原本预计只要半年后,等着大明的冬季也就是海上没有台风的时候,他就回他的老家——塞外板升。

可是现在拿下巴城,他也不会轻易丢弃,而是想着将巴城经营成自己在南洋的一方根基。

当然,第一要务就是要华人和华商一起参与这巴城建设,哪怕荷兰人处于利益的考虑,也是要争取华商和华人的支持,更何况是李丹这个华人?

在这个时代里,无论是南洋的土着,还是西洋的商旅,要做真正的大生意,难道还有离开华商的大生意吗?

哪怕是荷兰人垄断的香料生意,事实上也是要华商各地采买,他们才能转运到欧洲去的。

如果华商和自己能够拧成一股绳,华人可以说在南洋有了坚实的根基,不会像历史上曾经有的华人屡屡被人凌辱屠杀之事发生,华人也不会在此的经营与生活的都战战兢兢,岂不是比现在好的多?

李丹为此,在手下打扫战场之际,已经派人出去一家家去送邀请函,要与华商明天一同商议如何经营巴城之事。

……

天旋地转,苏鸣岗几乎昏倒过去。

是的,从苏鸣岗得知李丹已经带人打下巴城之后,他思想信仰的支柱垮塌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荷兰人在李丹面前并不强大,更不是无敌,他们的表现甚至有点窝囊,简直可以说不堪一击!

这……这怎么会这样?

荷兰人的强大,就是他到南洋之后形成的一个最大的信仰,简直比山高,比海深。

他们虽然只是区区一个小国,在大明人眼中,小到连被称作撮尔小国恐怕都不够格。

可是,在苏鸣岗眼里,荷兰却是一个大国,强国!

他们从几万里之外的欧洲来到南洋,竟然能在此称王称霸,威吓一方,这是何等的力量?

可是这力量,一夕之间居然在巴城崩塌了。

作为一个读书人,没有信仰是可悲的,可是信仰崩塌的读书人,则是可怜的。

半天之内,苏鸣岗一直头脑昏昏沉沉的。

他一直待在他家的院子里,他都不愿意出门了。

那些短视无知的邻居们,那些没事就在聚在一起的闲杂人等肯定是在讨论荷兰人的今日之败,他哪怕没去听,他都能想象的到。

那种将荷兰人当做笨蛋的言论肯定是到处在飞,那些人眼里也许荷兰人真的也是不堪一击的!

不用去看,他们又要将李丹说成天下无敌的样子,不知要编造多少李丹的神话来美化他。

这……这都会如针一般刺着他脆弱的心灵。

哪怕是在家中,家里的那些家仆也不让他安心,一个个私心里窃窃私语的议论,都是在谈论今日的战事,谈论着荷兰人的惨败和李丹的大胜。

他虽是家主,也不好直接说他们不该讨论这些,只是愤怒地叱骂他们不用心做事,胡乱瞎说些什么。

天色将黑之际,哪怕他不出门,不想听见李丹的任何信息。但是他家的大门还是打开了——李丹派人送来了邀请函,这个时候没有人敢得罪李丹,哪怕面子上都不敢。

苏鸣岗也面对笑容地将送信之人请进大院,笑呵呵地恭贺着李丹的胜利,并邀请送信人喝茶等。

送信之人,并没有在乎苏鸣岗说什么,简单说了两句就走了,只是临走留下一句话:明日若不到会,后果自负!

至于是什么后果,来人没有说。

看似威胁,但对苏鸣岗却有种解脱的味道。

每当想起李丹,苏鸣岗都感觉自己脑袋都能大三圈。作为一名商人,他不知道与人为善和气生财的道理。

可是,他真的不是想与李丹为难……当时那种情况,他只是想劝李丹别冒犯荷兰人而已。

他怎么能想到后来的李丹如此暴躁,他怎么敢想李丹竟然敢带人攻打总督府,天啊,李丹简直……简直是一个疯子。

无论他对李丹这个疯子疯狂程度有多大的想象,都抵不过今天得知李丹先是将那400日本人干掉,然后带着自己的人马直接杀进巴城,干掉荷兰人,并占领巴城。

原来他心底有种担忧,李丹会对自己不利,现在看来,李丹并没有把自己当回事,也顶多是和其他商人一样,顶多是他自己高看自己了。

想通这里面的关节,苏鸣岗至少心能稳下一半,虽说荷兰人垮了,他的信仰崩塌了,可是他的生活还得继续,他的生意还得接着做啊。

接下来的事情相对就轻松了,无非是明天去和李丹谈些什么,以前荷兰人是怎么做的,现在又该如何做。他心里打着腹稿,一遍遍思索着明天该如何跟李丹谈。

已经是三更天了,他依旧在书房里踱着步。

这时,管家悄悄走进来,低声说道:“老爷,荷兰人那个皮特森来找你了。”

“什么?”苏鸣岗先是一愣,随即心中暗想:难道荷兰人还有其他的计划?

他突然感觉自己的信仰再一次从心头萌发,荷兰人并不是战败,他们只是另有安排。

等到皮特森在管家的带领下进了苏鸣岗的书房,看见苏鸣岗的第一句话就是:“苏先生,李丹是真的受神仙指点了吗?他为什么这么厉害?”

听到这话,苏鸣岗再次头晕目眩,管家赶紧过来扶着他才没有昏倒在地。

他看着皮特森,一时没有说什么,只是绝望地摇摇头。

但在苏鸣岗心中却冒出一句话:

可怜夜半虚前席,不问苍生问鬼神。

他们竟如此怕李丹吗?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奎宁的发现 不光是邀请华商会谈,李丹还针对巴城做出一系列的安排,比如保安队的扩编,将原来的保安队撤回原来的大院以保证燧发枪的机密不能外泄。将新缴获的燧发枪用来扩编出新的保安队,和骑兵一起做巴城的警备之事。

巴音还是和以前一样负责侦探之事。

除了白砂糖的作坊,其余在大院之人,开始从大院搬到总督府,用自己的人先接手这里的所有事宜。

.李丹也是忙碌了一夜,就在总督府的办公室和衣而卧。

天似亮未亮的时候,就听的外面吵吵嚷嚷。

李丹揉揉眼,从办公桌前站起,来到窗户前,就见大门口外,有几人被捆的结结实实丢在地上,旁边巴音手里拿着马刀来回围着他们晃悠着,嘴里高声喊着:“你们哪个不老实,小心我收拾你们!”

李丹命令巴音先控制住那些人,命他上来,他要问个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旁边之人过来将那几个人牢牢地控制住,巴音手里提着一个麻袋来到李丹的办公室。

从巴音一进屋,屋内就散发出一股浓郁的怪味,确切的说是有点香味,可是却有股说不出的古怪。

巴音将麻袋丢在地上,跟李丹解释道:“少爷,这几个人是洋人,他们夜里面从海边往巴城内跑,刚好被我抓个正着。”

李丹点点头,怪不得巴音要抓他们了,看来还是有荷兰人不死心,派小股队伍上来捣乱。

昨天,巴城内的荷兰人跑了约有一小半,剩下的都还在巴城,李丹还专门找出懂荷兰语之人,去一家家安抚,告诉他们只要不作乱,不闹事,愿意留下的都可以留下。

不愿意留下的,经过检查,确认没有携带兵器的,可以由保安队监督下乘船离开这里。

“这个麻袋里是什么?”

“这些洋人当中有一个会说官话,他说他只是偷偷地来巴城贩卖烟叶的。他当我不认识烟叶啊?分明是用树皮来当烟叶!也不知这些洋人到底有什么阴谋诡计!”

烟叶据说在万历年间传入大明,在天启年间吸烟者已经很多。

大明的亡国之君,还曾下令禁烟,可谓是禁烟者的先驱。

不管崇祯是从人体危害角度来考虑,还是因为烟叶之烟跟燕同音,听起来不祥而禁烟。

都能说明,大明的吸烟者已经广泛到皇帝不得不注意的地步。

李家生意遍布各地,巴音也是各地都去过的,算是见多识广,认识烟叶倒也不算稀奇。

天色已经亮了,李丹将麻袋解开,从里面抓了一把,放在长长的办公桌上,果然不是烟叶,而是一把树皮。

可是这树皮的确有股烟叶的味道。

突然李丹想起历史上的一桩趣事,不禁围着这树皮来回观察,越来越觉得有那种可能。

李丹突然回头跟巴音道:“你再去问问那个洋人,这树皮是不是从西印度(南美洲)来的?”

巴音虽不懂李丹何意,还是老老实实的跑下去问了一遍再回来跟李丹说道:“没错,那个洋人说是从西印度来的。他还说这是上等烟叶,跟普通烟叶不同。”

“他妈的,还在骗!你先关他一天,有什么话晚上再问他,到时候他就老实交代了。”

巴音虽不懂李丹何意,但是少爷的话,那就绝无问题,老老实实地去按照李丹的吩咐将这些洋人押到一个小房间去了。

其实李丹已经可以确定,眼前的树皮不是普通的树皮,而是能治愈疟疾的特效药——奎宁!

奎宁在历史上非常的曲折,殖民南美的殖民者听当地印第安人说这树皮有神奇的效果,引以为真,

然后运到欧洲当做仙药风光了一阵子。

当然,这也跟欧洲这个时代的医疗水平低下有关,至于那个药品有没有效果,一时半会是没有人发现的。

因为有用的药,和没用的药都差不多,能否治病完全看运气。

这个年头的欧洲在医疗水平上,跟大明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几乎不可同日而语。

故而哪怕是假药,也风光了好一阵,似乎真的能治愈百病一样。尤其是掌控大权的教会,更是将此神药看做上帝保佑的结果,还曾大力推广。

此药被当做神药,价格高昂的一塌糊涂,一船船的树皮就这样被运往欧洲。

当然,骗局终究会被揭穿,神药终究跌落凡间。

终于有一天,大家发现这树皮根本就是树皮,治不了任何病,白白浪费无数钱财。

病人愤怒了,医生再也不敢用这药了,最后最爱他们的教会也不允许此树皮的存在。

西方不亮东方亮。

还是有人发现了另外的机会,将这树皮运到亚洲,当做烟叶卖给那些不懂烟叶的亚洲人。

毕竟还有很多人不认识烟叶,这树皮还真有点烟叶的味道。

巴音所抓的正是拿着奎宁来这里招摇撞骗的洋人。

等到历史上这树皮发现真的是有药效,是治愈疟疾的特效药还得四五十年。这个历史一样曲折,这里不再赘述。

当然李丹来到这里,自然不会再将奎宁蒙尘。

对于李丹,这可不光是治愈疟疾的特效药,奎宁还可以是他经营爪哇岛的另一个利器。

哪怕是到了李丹熟悉的后世,印度尼西亚的金鸡纳霜产量占世界的百分之九十以上。

如果说白砂糖是赚钱的一大利器,那么奎宁就可以成为他站稳这里的另一个利器,还不仅仅是赚钱,可以作为他无所不利的武器。

爪哇岛上,终年高温潮湿,疟疾多发,当地人不知多少死于疟疾。

如果谁能掌控这个药物,就能掌控这个地方,这个威力之大,那可绝不会亚于燧发枪的威力。

还有,将来如果能在这里大面积种植,那造福的可不光是这个爪哇岛,就连大明无数深受疟疾之苦的百姓,也能得以治愈。

这对李丹该是多大的财源,又该在他经营之路上带来多少便利?

想到这里,李丹乐的简直都要大唱一曲了,实在是没想到,竟有这样的好事,掉落在自己的头上。

“好!很好!”李丹摸着手里的树皮,自言自语道,

“没想到,竟有意外的收获!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叶宣之病 李丹将奎宁先收拾起来,全身收拾一下,他今天还有重要之事,那就是和众位华商会谈巴城经营之事。

他并没有将今日之事看做简单之事,虽说他用武力抢夺了巴城,某种程度就是他的巴城,可是他也做不到为所欲为。

以前荷兰人在此,巴城的建设与经营都需要华商的大力配合与支持。

今日换作他来掌控巴城,巴城的建设与经营同样也需要华商的支持。

既然是他和华商共同经营这巴城,势必有相互配合,肯定也会有相互争夺。

以前荷兰人靠武力占据巴城,一般华商难生觊觎之心。

可是他作为一个华商,其他华商生觊觎之心,恐怕就比较容易。

华人之心中,彼此相互服气,其实是很难的,见到他人之威势,油然生出:“彼可取而代之也”者雄心者多不胜数。

再加上李丹本身来南洋时日尚短,本地没有什么根基,自己又很年轻,更是会让有些人蠢蠢欲动。

简单来说,就是那些华商将来一定会跟自己来争巴城的主导权。虽然李丹拿下巴城,可是李丹自己本身也没打算长留于此,这里华商多达千家以上,若是李丹不在,他们生出觊觎之心也是自然之事。

试想一下,控制巴城本身会带来多大的利益?

那些野心勃勃的商家岂不会动心?

所以说,对于李丹而言,他对于巴城就有些矛盾。一方面,他并没有长留巴城或者南洋的打算;另一方面他又想将巴城建设成为自己在南洋一个长久的基地,希望在地的华商至少能够按照他规划的路线来做——其实他不在乎被华商夺取,他担心的是华商夺取之后,最后还是会西洋人控制。

在这南洋之地,就是中土文明与西洋文明的冲突的激烈地带。

中土文明的习惯还是骨子里那种以德服人式的自我克制,而西洋人一旦有机会就会毫不犹豫地掠取。

最后的结果,简直是不言而喻的。

所以,李丹决不能让巴城落到华商手里,哪怕是他不在巴城,他也要巴城对于洋人采取永远的戒备状态。

思来想去,李丹确定了两大原则:

第一,他在巴城期间,要尽快建设巴城,完备巴城,将更多的华商团结在他的旗帜之下。

第二,挑选一批头脑灵活的的年轻人,按照李丹的意愿影响他们的思维,让他们成为自己意愿做事,从而长久来改变巴城。

李丹在忙碌的准备,从草铺到总督府的大路上,一个个衣着华丽的华商坐在马车之上也急急朝原总督府赶来。

先是突袭总督府,紧接着没过几天,李丹就一举占领巴城,震惊了所有华商。

甚至有人说,如果不是李丹打这一下,以后这巴城,甚至整个爪哇岛早晚会被荷兰人抢去。

现在呢,这个巴城却成为了华人之城。

李丹的行动给大家带来的震撼简直用言语难以形容,对于大多数华商来讲,感觉今天的天都不一样了,路上彼此谈话的声音都大了许多。

但是这些人中,也有人发出不同的声音。

跟苏鸣岗同行的华商中,杨官就开口言道:

“诸位,巴城的华商,九成以上都是我闽南商人。李丹作为一个晋商,说到底跟我们这些闽南商人不是一路的。

依我看,其实他跟晋商也是不同的。晋商作为大明头等商帮,一直执大明商业之牛耳,一向是吾等敬仰之楷模,张口闭口都是讲究一个“以义制利”,凡事讲究义字当先。

李丹之所作所为,现在看来,跟义字当先的晋商相差甚远吧?

他从小长在塞外,跟西夷之人长在一起,是不是沾染了西夷之人的习气呢?”

大明之官方,称后金之地为东虏,称蒙古之地为西夷,骨子里将这些地方视作野蛮之地,而自己则是高高在上的文明之人。

杨官这话,简直是说,李丹是野蛮之人,指责的意味不可谓不重。

听到这话之人,心中一惊,可是却没什么人应和。

不过有心之人,也难免不会多想,这个杨官平日里不声不哈,今日却一反常态,恐怕不简单啊。

大多华商并未见过李丹,对于李丹都是那种对于强人的态度,敬畏大于亲切,虽说李丹拿下巴城,他们也算是与有荣焉,可是真说要来见李丹,心中也不免七上八下。

车马奔腾,一路东行,很快就到了总督府前的广场上。

并不是所有华商都被邀请,能被邀请的也就100人上下,都算是在巴城有头有脸,在某一行业内彼此说的过去之人。

即使头面人物,此刻被人带领着进了总督府一楼的会议室大厅。

李丹并没有像人想的那样最后才出场,他是一早就坐在大厅前方正中,手里拿着鹅毛笔,在宣纸上写着今日他准备的会议要点。

总是要有个章程,他提早来这里,也是希望尽快跟大家熟识。

大多数华商并不认识李丹,他们走进大厅的时候不免窃窃私语起来。

有人低声言道:“那个李公子就是坐在前面大桌子那里写什么的那位。”

“哦?他就是带人打下巴城的李公子?”

“他这么早就来了吗?”

“他从小长在塞外,习性跟我们不同,恐怕那蒙古人就是这样……他并不会最后才到。”

“你看他写字没有,他没有用毛笔,而是用洋人的那种鹅毛笔,真是跟我们不一样啊。”

“这倒是没想到,不过看他的个头真是威武,怪不得他如此能打……”

众人都是小声议论,而且都是用闽南语,李丹也听不懂,跟在人群中的苏鸣岗笑着听着。今天这会议,他并不想显露太多,只是跟着众人随意点点头,偶尔看一眼旁边走的杨官。

杨官上前主动去跟李丹打个招呼,示意他已经到来。李丹这才抬头看一眼,发现会议室内人快坐满了。

他笑了笑道:“你们先找座位坐好,咱们今天好好叙谈一番……等人到齐了,这会议就开始。”

其实此时人到了有八成,看样子用不了几分钟屋内就能坐满。

这时,厅内也正热闹,正在彼此寒暄,打着招呼,李丹也跟他认识的几个华商比如杨官、苏鸣岗、林六哥几个或是说话,或是招手,或是点点头,示意看到了他们的到来。

“李公子真是威武,带着手下家仆家丁就能将这巴城打下,实在是可喜可贺。”杨官笑着恭贺道,

“老实说,我们实在是不敢想,李公子竟有如此之威。你可知道,一路过来,所有的华商谈起你,都是交口称赞,说我们华人之中,永远不缺英雄,哪怕在南洋之地,依旧有李公子这样的豪杰。以后我们在南洋做生意,就再也不怕别人欺负我们。”

李丹印象中杨官平日里话极少,记得上次在他竹楼的客厅里,一直是他跟苏鸣岗叙谈,杨官自始至终说话不超过三句。

今日杨官有点反常,反常即是妖!

杨官说的依旧大声,整个厅内都能听的清清楚楚,李丹笑着看着他说下去,且看他还要说些什么。

“哎,说来可惜。”杨官兴奋之后,长叹一声,十分惋惜的腔调接着说道,

“要是叶宣叶掌柜亲眼看到这一幕不知该多高兴,可惜他现在恐怕看不到了。他是您的掌柜,也是我们闽南之人,要是他就在这里,看到这么多闽南商人和李公子聚集一堂,共商巴城来日之盛事,不知该多高兴啊。可惜啊,他的病啊,实在是太重了,现在竟连下床都不能下床了。”

他这话说完,满堂的窃窃私语。

“怎么?李公子手下还有我们闽南人吗?”

“就是他做白砂糖的掌柜,专门请的我们闽南人。”

“听说他得了重病,恐怕……恐怕以后不好说啊。”

“什么病这么重?难道李公子还怕花钱吗?”

他这话说完,坐在前面的一个白胡子老人家站起来拱手说道:“李公子,老夫叫辛树,乃是巴城药铺闽光堂的东家,为人行医超过三十年。近来得林肃管家青眼有加,让老夫常去给叶宣治病。不过,老夫有愧啊,不能治愈叶掌柜之病。他所得之病,乃是疟疾,我之药方,有效的不多,实在是有愧啊……”

瞬间,所有人都明白了,叶宣得的是疟疾。

辛树当然不是寻常郎中,可谓巴城华人第一名医,要不然他也不会被请到会场,还被安排坐在第一排。

李丹的安排,坐在第一排的未必是最有钱的,但一定要能成为德高望重之人。

辛树说他没办法,看来也叶宣一定是时日不多了。

顿时,满堂的惋惜之声此起彼伏,也为李丹这里有个闽南的掌柜感觉有些遗憾。

哪怕只是李丹的一个掌柜,所有人心里都明白,那可是比一个在坐的大商家还要厉害许多的。

谁能想到,他的命运竟如此不幸,竟然在这个时候得了疟疾。

这时,站在李丹旁边的杨官接着说道:

“李公子,我近日为了白砂糖生意常去大院,也知道李公子现在家大业大,事务繁多,连见上李公子一面都是不易。可是,李公子虽忙,对于叶宣,恐怕有些照顾不周吧。我听人说,叶宣自从病后,李公子虽派人专门照顾,也让人帮他寻医问药,多方医治。可是,叶宣得病的时日,我听说李公子还没有亲自去探望过。

我听说晋商一向讲究义字当头,视掌柜为伙伴。但是,叶宣之病,越发深重,李公子最近还是须在百忙之中抽时间探望一次。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别人看来恐怕李公子不够义气啊。当然,那些人不知道李公子最近有多忙,误会是在所难免的。

不过,为了免除大家的误会当然最好,还是李公子抽空去探视一番为好。”

叶宣之事,李丹基本交给了林肃,钱财上的花销,还是各方请名医医治,李丹也都交代过,不可吝惜钱财,尤其现在他压根不差钱。

但是李丹也真的没有探视过叶宣,也有最近实在太忙的原因。

不过作为东家,李丹的所作所为,按说也是说的过去的。

杨官这话实在有些牵强,尤其是将叶宣说成给李丹做掌柜,眼下病重,李丹连探望都不肯去,这个指责不可谓不重。

尤其他以义气相责,李丹这个晋商就难以避免的被说不够义气,尤其叶宣还是闽南之人,一旦叶宣有个三长两短,李丹对闽南之人不够义气可是坐的死死的。

而现在来说,疟疾近乎于绝症,想要治愈基本都是看运气,叶宣已经病了好多天,依旧不见好转,看来他是基本无望治愈了。

也就是说,杨官指责李丹不够义气,李丹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杨官这话出口,会议室内皆是大惊失色,众人也没想到杨官这个平时不爱说话之人,今天是怎么了,话这么多。若是真惹恼了李丹,恐怕后果他是承受不起的。苏鸣岗心中想着,下面该怎么说话,不能让李丹当场发作。他可是见过李丹直接拿着马刀呵斥他,心中则是越想越惊。

随后,只见李丹先是一愣,随即淡淡的地说道:“是我最近太忙了,原来他得的是疟疾。疟疾又非不治之症,开服药让他治好才是正理。”

苏鸣岗正要上前说两句,只见李丹冲着林肃一挥手,紧接着就匆匆朝门口走去。

林肃听了杨官之话,实在有些气愤,就要发作,见李丹一挥手,心中虽不明白何意,还是老老实实跟了过去。

苏鸣岗等商人也一起朝门口看来,只听李丹脚步放缓跟走过来的林肃叹口气道:“叶宣是疟疾之病,你该早跟我说的。好在他现在还没出大事,你跟我过来,我开一副药,你立即骑快马回去,让叶宣服用。”

他的话整个会议室听的清清楚楚,整个会议室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彼此之间面面相觑,似乎在确认着刚才听到的话语,确定他们没有听错。

“好在我刚好知道怎么治疟疾。”李丹又叹口气,带着侥幸的意味说道。

虽是侥幸,却带着十分的自信!

杨官、辛树,当场变了脸色……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失误的算计 会议室内众人,早已经看的目瞪口呆。

“李公子真的能治疟疾?”

“看他说话的样子,不像有假啊。”

“他肯定能,你们忘了,李公子可是有神仙保佑的,以前那白砂糖不也是他得神仙指点他就会了吗?”

“一定是,一定是,要不是神仙保佑,他怎么能打的过荷兰人……如今他说能治疟疾,看来也一定是神仙保佑了!”

“李公子,若真的神仙教你怎么治疟疾,可别忘了此处得疟疾之人可是比比皆是啊。医者父母心,您可要记得他们啊!”

老郎中辛树看着李丹远去的背影,激动地喊起来,猛地向着门口跑去,却不小心因为激动摔倒在地。

一旁众人,赶紧上前手忙脚乱地将他搀扶起来。

辛树似乎毫不在意,两眼闪亮地看着周围众人,连连大声大声喊道:

“你们想不到吧?我也没想到!有人声言能治疟疾,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啊!疟疾如果能治,每年少死多少人你们知道吗?

爪哇岛,高温潮湿,本是瘴气疟疾高发之地。我们的老方子在这里不管用,看来只能是神仙显灵了!只能是神仙显灵,神仙保佑我们啊!

李公子是通神的,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哎,我早该问他啊!”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辛树突然发疯了一般大喊大叫,一旁的苏鸣岗和杨官也慌乱的有些不知所措。

辛树无疑是将李丹的话当真了,虽说李丹的话听起来就很可疑,可是他以前有过神仙保佑的记录,这是人人知道之事。

如今,李丹又突发奇言,所有人都视为神仙又显灵保佑他了,本也是顺理成章之事。

所以,这时候众人也都反应过来,一个个从座位上站起来,跑向辛树这边,冲着辛树言道:

“辛郎中,到时候别忘了我们家啊!我的家仆中有两个刚染上疟疾,正高烧的厉害呢。”

“辛郎中,我家也有人,正在打摆子,你一定别忘了我们……”

过了好半天,会议室才重新稳定下来,众人才一个个理性的回归自己的位置。

苏鸣岗和杨官相互看一眼,彼此的眼神都心知肚明——爪哇岛上疟疾太过常见,以至于这里死人最大的因素正是疟疾,每年都有人因为这个过不去。

原本大家都没希望也就算了,反正这病能否治愈全靠运气。现在突然李丹说能治愈,让大家如何不激动,如何不尽快希望将来自己也能有份保障?

最后辛树喘口气,兴奋地说道:“好了!大家都先回去。等一下李公子回来,我一定求他将此事说个明白……他的药也许不会全部有效,但是只要部分有效,我们……我们不知有多少人就能得救!

李公子以后可不仅仅是能打仗的英雄豪杰,那可是救苦救难的菩萨了啊!”

“是啊,只要他说的药物能够治愈疟疾,他不是菩萨谁是菩萨?”

众人又激烈地回应着。

……

李丹出去还未回来,会议室内众人已经将李丹的位置再抬高了一层。本来的华商大会议程还未开始,就先走偏了。

李丹的神奇越发被人认可,大家关于李丹的传奇又被人拿出来开始议论起来,有人凝神听着,不断地问询着进一步的细节。有人则皱着眉头,不由得感觉这议程偏离了该有的轨道。

会议室众人中,对于苏鸣岗来说,他就是最不能接受李丹受神仙点化说法之人。

华商中,他跟李丹打交道最多,了解也是最多。

李丹对于洋人的认知很有一套,显然李丹在这方面受过高人的指点,绝不是对洋人一无所知。可非要说是神仙指点,他也是难以接受的。

但是总体来看,李丹跟洋人打交道特别偏于用武力解决一切事宜,属于那种动不动就抽刀子之人。

如果真有神仙,难道会教他直接用武力解决这些问题?

在他看来,这都非文明之举,老实说,更像塞外游牧野蛮之人的作风。

本来呢,自从他和李丹因为意见不合之后,两者越走越远,彼此也不再打交道。

作为荷兰人任命的甲必丹,他又不靠李丹过活。对于李丹所作所为,大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不关他的事,他何必自寻烦恼。

可是昨天李丹一举将荷兰人打败,彻底占领巴城之后,他所感受到的就是完完全全的压力。

再有半夜里皮特森深夜造访,更是直言问他,李丹是否真的有什么神仙点化之类的话,更是让他害怕。

原来洋人是如此害怕李丹!

李丹行事完全的武夫风格,只要你打不过他,要想占他的便宜,几乎都没什么机会。

但是,今天却是一个难得的好机会。

李丹的邀请函也发到他手上,他也推托不掉,想来想去,他便做下了布置。

他知道叶宣病重之事,就根据叶宣之病下手,让杨官出面向李丹发难。

李丹对叶宣不义,只要这件事讲开,让所有人知道,对于李丹的打击就足够大了。

这不光是李丹不义,还加上叶宣的闽南人身份,直接将李丹拉到闽南人的对立面。

而且叶宣已经病入膏肓,将来李丹再想扭转这一印象也是很难的。

他这种算计,只要不出差错,李丹虽不会说身败名裂,但是给今日所有参会的华商尤其是闽南商人一个最重要的印象——李丹不义。

他对自己的掌柜尚且如此,我们将来还能指望李丹吗?

而刚才杨官的发难的确让很多人哗然,李丹原来就是这样对待自己人的。再加上叶宣已经病重到随时可能没命,李丹今日就是回去探望,一是耽误了重要的华商大会,二是更是坐实了李丹以前的不义。

再加上老郎中辛树刚好巧合的出来证明叶宣之病重,更是让李丹有口难言。

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李丹竟开口说不就是疟疾吗?开服药治病就好了的言论。李丹自信的态度让他心中猛然一惊,突然意识到也许会出问题,他的算计未必得逞。

下面的事,则是完全脱离他计划的轨道。

他已然明白,今日是画虎不成反类犬,原本打算算计李丹的办法,竟让李丹直接说出他有治愈疟疾的办法。

这……这谁敢这么想,谁敢这么干?

偏偏所有人想不到的事发生了,纵使他和杨官不相信,可是其他人相信就够了啊。

李丹一副自信从容的态度,更是将众人的信心变的坚定无比。

就在这时,一匹快马从广场上疾驰而去,不少人看到纷纷喊道:“林管家已经回去了,很快叶宣就能吃到李公子开的药了!”

大厅之内,又是一阵热烈的喧闹。

就在这时,李丹也笑着走了进来。

“李公子,可是开好药了?”辛树站起来,恭敬地问道。

“已经开好药,林管家已经骑快马回去了。”李丹依旧自信从容地说道。

“这药什么时候能见效呢?”

“快的话,一天半天也许就好了。慢的话,就不好说了。不过叶宣正值壮年,我想应该很快就会见效的。”

“那……那能否给老夫一些药方,也让更多人得以救治呢?”辛树一副恳求的样子说道。

“老人家,你且放心,只要叶宣这里好转,我能救治的,我绝不会不管!”

“好!”

会议室内爆发如雷般的叫喊声,众人似乎看到真的菩萨下凡,要解救世间受苦受难之人,他们激动的难以控制一般。

李丹至少将众人对他的信心一下子拉高到不可思议的地步,苏鸣岗坐在那儿微微叹口气。

他的一切算计成就了李丹,让李丹简直又有了新的神话一般。

苏鸣岗看着李丹坐在前面的样子,更是觉得别扭。他回头看杨官,杨官已经闭上眼,似乎不愿意看到眼前热闹的一幕。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神仙弟子 奎宁这么快得以应用,实在不在李丹原来的规划之中。

不过,叶宣既然得的是疟疾,他当然还是要尽快让他用上奎宁。

李丹刚才亲自用奎宁捣成粉末,该用多少量大致跟林肃说了一下,让他尽快先回去给叶宣服用,争取早一点康复为好。

当年西征的康熙在军中饮用奎宁之后,一夜间疟疾就得以好转。

今日的叶宣正值壮年,只要不出差错的话,按说只会比历史上的康熙更快得以好转。

经过这个插曲,重新进入会议室,李丹明显感觉到大家看他的眼光由刚才的敬畏变的崇敬,当他说出能救治患者,绝不会不管的时候,整个会议室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几乎所有目光投过来的都是满满的敬仰。

他这一趟没有白白出去,一下子让他在华商心中多了些神秘感与传奇感。

这可是比单纯的能打还有更大的价值!

他原本的规划就是要长远影响这巴城,如果他能够树立在众人心中神的代言人或者神仙弟子的形象,他说的话代表神之言论,那还有谁能够跟自己抗衡呢?

哪怕是他不在巴城,他的言论会同样有效!这比他要教育年轻人改变他们的思想还要更快的起效果。

既然到了这一步,李丹就要把这个有利条件利用起来。

想到这里,李丹坐直身子,清了清嗓子说道:“本来我为今日的会议准备了好久,来的比所有人都早,我也没想到,最后竟然是要大家等我来开会。

实在是叶宣病重,我不得不先去让林管家回去给他服药,耽误了大家的时间。

好在叶宣还是有希望救好的,我想大家都是愿意等的,对不对?”

“对!”众人齐声热烈地喊道。

“好在我的老师教过我如何救治疟疾之病,只是从未用过,也不知道到底能否有效?”李丹叹口气接着说道。

会议室内,顿时一片喧闹,所有人的崇敬眼光一起射向李丹,他们都意识到李丹刚才讲的老师定是人家传说中的神仙!

一提到神仙,那个人能不激动!

尤其是老郎中辛树再次颤抖地站起来,说起话来声音也哆嗦起来问道:“李公子,你说这治疟疾之药可是你那个神仙老师教的吗?”

刚才的猜测,现在从李丹嘴里说出来,辛树老先生怎么能不激动,怎么能不想尽快给与确认?

当然从李丹这里看来,此时更是绝佳的机会,他要一举坐实他是神仙弟子的身份!

李丹仰起头,眼睛微眯,似乎在回忆着细节,但实际上正在将他这一连串别人眼中不可思议的事如何用语言串起来,然后再加上这神仙的色彩!

“其实这事还没多久,都是我来南洋之后的事。”李丹一脸平静地说着,似乎在叙述昨天发生的事一样,看上去都那么的真实。

“前些天,就在我住的那个大院子里,里面种了很多椰树,一排排的高大参天。有一天,我走在椰树下,刚好不巧,一颗椰子砸在我头顶,一下砸昏了我。”

“李公子被砸昏之事我也听说过,以后还是得多留心。不过要是因祸得福,我们也想被砸呢……”辛树笑着说道,李丹被砸昏之事,在场华商也都听说过,也知道他就是从此开始跟以前变的不同,所以也能猜出他要说什么。

“果然是因祸得福。当时我昏倒了,一切都迷迷糊糊的,像是来到一个奇怪的屋子里。那屋子窗明几净,甚是漂亮,前面的桌子上还摆着我不认识的奇异瓜果,香味异常,闻一下我都要飞起来,果真是妙不可言。”李丹说着不禁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味那味道的香甜一般,屋内众人全部想象着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好地方。

“就在这时候,进来一个穿着奇怪衣服的长相儒雅的中年人,留着短发,戴的一双金丝边的眼镜。”

“那中年人便先拿瓜果给我,然后问询我的情况,最后又笑着问我愿不愿意做他的弟子。”李丹按照韩玉的形象介绍着他那不存在的老师。

“我见他很有学问的样子,再加上那瓜果实在香甜,一吃上去,就想再吃,这就答应做了他的学生。真正做了他的弟子,我才知道他是多么的厉害。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世间之事,恐怕就没有他不知道的。我也跟着老师学了一些,后来,有次上课的时候,我听到有人喊我,我就朝外面一看,回头再看老师不见了,我还是躺在我睡的那个住楼上……”

“哦……”不少人连连点头,恍然大悟。这才是李丹以前是纨绔公子,现在跟以前大不一样的原因,他是真的受过神仙的指点。

“他究竟是谁,姓甚名谁?”辛树也好奇地问道。

李丹遗憾地说道:“我之老师姓韩名玉,只是可惜我跟他学的太少,只是他老人家学问的九牛一毛啊。他是不是神仙,我却是不知。”

李丹学九牛一毛就如此厉害,还有治愈疟疾之方,还有奇异的瓜果,这韩玉不是神仙,谁是神仙?

屋内众人心中羡慕不已地想到。

看到大家相信他神仙弟子的身份,李丹心中长舒一口气,心道:“稳了!这一下,自己只要守住巴城,至少在有生之年,这巴城就能为自己所用。他有把握让大多数华人坚定不移地跟着自己走。”

也不是所有人都认同李丹的说法,苏鸣岗就是不认同的一个。

当然他不敢公开说,只有心中暗气暗憋。

他原本通过杨官给李丹出的难题,李丹轻松化解了。

现在又见李丹自称神仙弟子,心中猛然想起李丹曾经跟他讲过的话:“人跟神能讲道理吗?荷兰人做神的代言人,因为他们的认知里,就永远不会犯错,错的永远是别人……”

他心中猛然惊觉,李丹编纂这个神仙弟子的身份,恐怕用意不是随便讲讲那么简单。

李丹的用意何尝不是也做一个神仙代言人,只要做了这代言人,他就能代神发话,代神下令,他就不仅仅是武力上征服巴城了,而是让所有巴城之人,心甘情愿地跟着他走!

“人是不能跟神讲道理的!人只能听从神的安排!”

苏鸣岗想通了李丹背后的用意。

“他就是现在巴城的神!他就能代神发话!”

好厉害的一招啊!苏鸣岗也不禁感叹道。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打算施威 苏鸣岗想的不错,李丹也正是这么想的。

虽不是故意安排,但是有机会安排一个神出来,李丹会毫不犹豫地做。

有了一尊大家共同信奉的神,很多事都会变的不一样。

他想的当然不是苏鸣岗那么简单,只为了让人跟着他走,还有一个重要的方面,那就是巴城如何在强敌环伺中立足。

巴城的周边还是很复杂的,需要应对的敌人很多。

周边有正野心勃勃打算一统爪哇岛的马打蓝苏丹,还有万丹这样的小国,还有一些当地土着势力。

整个爪哇岛之民,一直都是信神的。先是全民性的信佛,后又改信印度教,现在呢当地土着几乎都是虔诚的回教徒。

哪怕现在爪哇岛上并不统一,但是各个土着势力都是信奉回教为主。

外来的殖民者如荷兰人,现在虽被李丹驱逐出巴城,但是在爪哇岛还是有很强的实力,他们又是虔诚的新教徒。

无论是新教徒还是回教徒,都是以神指导立国的。

对外也好,对内也罢,神的踪迹无所不在,贯穿每个人的思想。

巴城如果以华人的孤城留存在此,如果以儒家那种以理服人以德服人的姿态跟他们相处,别谈吃亏占便宜,生存都是问题。

因为跟你打交道的外人,他们是以他们的神的指导跟你打交道,又不是儒家以德服人的讲道理式方式跟你打交道。

要想跟他们真正实现公平,只有以神对神的方式!

他们有神的指导,呵呵,我们也有神的指导!

他们的神是唯一的神,呵呵,我们的神也教导我们唯一的真理!

神对神,理对理,人对人,这样就能公平应对,也算是给了一个强大的思想武器。

这对于李丹来说,这就是治理巴城的“道”。

中土人常讲道与术的关系,他立下一尊神,就是道,真正的治理问题,其实都算是术的层面。

有术无道,哪怕治理的再好,将来也会处处被动,而成为别人觊觎的肥肉。

有道无术,这个道就没办法四处通行,只能成为当地的小道。

有道有术,不光道能发扬光大,就连术也能成为别人眼中的神奇瑰宝,这个地方哪怕是垃圾也是不同凡响与众不同的垃圾!

苏鸣岗怎么也想不到,李丹竟然利用他们发难的机会,不光推出了治理疟疾之药,还推出了韩玉这尊神,更打算以神的名义做以后思想改造的基石。

要是知道这些,他恐怕都要哭了,这对李丹都是无敌的武器。

时间已经不早,李丹开始讲起巴城经营之事。

“荷兰人走了,现在巴城成为我们华人的城市。为了尽快让巴城恢复正常,首先要恢复荷兰人的经营模式。

这个当然不是长久之计,以三个月为限。也就是说,从现在起三个月内,还是和以前一样的收税,和以前一样的经商。”

李丹拿下巴城事发仓促,他手上也没有什么经营市政的人才,要想让巴城尽快恢复正常,只能先沿用荷兰总督府治理的模式。

李丹问询众位华商,哪一家都做什么生意,总督府以前是怎么做的,一家一家登记在案。

虽说今天有些小商家没有来,但是李丹承诺他们和大商家一样,只要来总督府按照以前的方式办理,总督府绝不会推托。

另外大小商家有什么要求,也可以一并提出来。他将视情况给与解决或者找众人一起来商议解决。

李丹虽然挟着大胜的威风,又有着神仙弟子的光环,上午的会议很快安抚了大家躁动不安的心绪。

因为还有要事商量,中午时分就在总督府内大家一起吃了简单的午餐,紧接着又开始下午的议程。

很多工作琐碎又麻烦,李丹手下适合做文案的本就不多,又叫来几个商家一直忙到下午三点左右,所有的事情才算完成。

会议室内所有人都长舒一口气,从明天开始,巴城又要回到往常的运转模式。

大家该做什么生意,还是继续做什么生意。

这对所有人来说,也算安个定心丸。不少人就等李丹说散会就可以回去了,这一下明天就可以继续赚钱了。

李丹重新坐直身子,朝着下面打量一番,眼睛一直在众人面前扫来扫去,就是好长时间都不说话。

好半天过去,刚才还在喜悦的众人突然意识到有些不对劲,整个大厅之内,气氛开始紧张起来。

足足过了有两分钟,对于很多人来说,感觉像是半年一样漫长。

李丹声音严厉地开口道:“今日还有一件要事要说。”

所有人感觉事态严重,一个个面容也变的严肃起来。

有句话,叫做恩威并举,李丹施恩方面不会吝啬。

同样,对于施威,他也一样不会含糊!

这时,他的眼光瞥一眼下面坐的杨官,阳光吓的一哆嗦,感觉身后直接出了一身的冷汗。

“当年荷兰人从我大明掠夺华人苦力来此做奴工之事,可有多少华商参与?在座的可有人参与?”

李丹凌厉的目光扫向会场,再次厉声问道。

“这事不是过去了吗?”全场就杨官一人反驳道。

“哼!”李丹冷冷地哼了一声,瞪一眼杨官,厉声呵斥道:

“这事怎么过去?

你们以为现在那些苦力被我救走,就是结束了吗?

他们这几年来受的罪,这几年来遭受的欺辱,难道就这样算了?

你们可曾想过,多少人因你们而葬身大海,又有多少人家破人亡!

你敢挣这种不义之财,就要承担这种后果!

我不管有谁参与过贩卖华人之事,我今天明说,我绝不会放过!”

听到这话,有些华商开始紧张起来。

这里面是有人曾经参与过的,就是认真追究,也不会是多数。

所以,李丹在给了他们好处安稳住他们之后,立刻就展开对贩奴之事的追究。

今天过来,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林六哥说道:“李公子,我前些年一直在万丹,压根没听说过此事。”

“我知道,我们大多数华商都是好的。”李丹点点头,又厉声呵斥道,

“但是,一些少数的害群之马,我们也绝不放过!”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恶有恶报 会议室内,李丹突然发威,表示要对曾经参与过华人奴工者就行追究,一下子吓坏了不少人。

因为李丹的这个行为,实在是令他们太过诧异,太过出乎他们的意料了。

贩卖人口在任何时候都是罪恶,但是,大明末年,民不聊生,闽南这种地少人多之地,在有些人看来甚至给人一条生路。

李丹早在审理抓获的日本人的时候,就知道掠夺华人苦力当中,有些华商在做内应,有些人甚至还带船只亲自下手。

甚至还有人靠这个发财,挖到了自己的第一桶金。

这都是罪大恶极之事!

在李丹看来,这都是不能容忍之事!

他当时将矛头指向日本人,指向荷兰人,一直没有对华商动手。

那是参与的华商比较分散,他知道的也不多。

但是今天,他已经掌控了巴城,就绝不会再容忍此事了。

简单一句话:恶有恶报!

只要敢贩运华人为奴,李丹就绝不放过!他不想后人再从历史书上看到有华人奴工之事!

李丹这种态度,同样让屋内众华商大惊失色。不仅是那些参与贩运华人奴工的华商,就连没有参与过的也是心中不停地打鼓。

此时,会议室内,华商有些惊慌失措。

“李公子要做什么?”

“是要将我们都留这里吗?”

“我们可没做这坏良心的事。”

“没做就不用怕。”

低声的议论在会议室内此起彼伏。

李丹冷冽的眼光再次扫过全场道:“如果有参与者,主动投案,揭发他人者有功,会有减刑。如果顽抗到底,到时候错过机会,恐怕你会后悔一辈子。

谁有参与过此事的,你早一点认罪,就少被人揭发,要不然,你可是跑不了的!”

“李公子,我没有参与贩运奴工,可是我知道谁做过此事!”林六哥站起来高声喊道。

“如果你说出来,未来的修城之事,有你一份!”李丹笑着点点头,赞许地说道。

这时候,林六哥冲着他旁边的红衣胖子道:“乔发,你个混蛋!还不认罪!你跟日本人一起抢过多少华人,还不老实交代?”

那个红衣胖子身体顿时抖如筛糠,语带哭腔道:“我也是受人蒙骗啊……”

李丹没想到第一个这么顺利,大手一挥,早就藏在门口的护卫飞跑进来,架着红衣胖子拖出了大门。

室内的气氛更加的紧张。

可也更加的热闹。

有林六哥开第一枪,紧接着就顺理成章了。

“张胖子,还有你,你以为你躲的过去吗?”

“老朱,你哪还有良心啊,今天也是你的报应啊!”

……

一个个商人站起来,将他们身边的那些曾经贩运过华奴之人一个个揪出来,然后被李丹的护卫一个个带走。

也就半个小时时间,十六个参与此事的华商全部押解出去。

当然,等待他们的是进一步的审讯。

而且这总督府本就有监狱的,倒是也省了很多麻烦。

杨官并没有参与此事,李丹并不再多看他。

但是,苏鸣岗这个曾经的华人甲必丹,哪怕他没有亲自参与此事,协助参与此事则是免不了的,李丹也不打算放过他了。

更何况,李丹在巴城要想更长久的统治,当然要形成以自己为首的利益集团。

这个利益集团的成员,最好是现在一无所有之人,在李丹说建立的平台上,发展壮大,有朝一日成为巴城真正的赢家。

比如李丹手下的那些他解救的华人苦力,他们如果在巴城成为一方商贾,心中最感念的一定是李丹的恩德。

而对于苏鸣岗、杨官这些因为荷兰人而赚取大钱的商家,他们最感念的恐怕还是荷兰人。

因为是荷兰人当年的帮忙,才让他们成为了今日的巨富。

对于李丹而言,只有自己打造的利益集团,才是最拥护自己的利益集团。

该抓的都抓出去了,天色有些暗了,会议室内不少人依旧心有余悸,不时朝李丹看去,就等着李丹大手一挥说声散会,他们就彻底放松了。

突然,有人意识到不对。

李丹的眼光分明正冷厉地看向前排正中而坐的苏鸣岗!

顿时,所有人的心一紧,所有人都扭头朝他们两人看来。

没人敢说话,心头却都泛起无数念头。

会议室内,气氛开始变的异常肃杀,置身在此,仿佛进入冰窟一般。

苏鸣岗见李丹对此事再兴事端,就知道今天早上杨官之事,李丹也能猜到背后是他在搞鬼,毕竟平日里杨官不爱说话,今日却一反常态的话多。

而他今日几乎没说过话,这同样也是反常的。

又想起上次他拿刀吓唬自己之事,知道李丹对什么都能容忍,偏偏贩运华人为奴,李丹是万万不会忍让的!

他恐怕是难逃一劫!

所以当李丹冷厉的眼神再次看到他的时候,他倒是一副淡然的样子看向李丹。

“苏先生,你做为华人甲必丹,成千上万华人被人当做奴工,你可有什么看法,这些事原来你可知情,可有参与?”

苏鸣岗一咬牙,心中暗道:“反正豁出去了!”

他站起身来,昂首答道:“李丹,我什么态度你早就知道!又何必假惺惺多此一问呢?我今日再说,还是那句话,不少人因为来到这里才能吃饱饭!

这对他们是福不是祸!”

所有人听的心惊肉跳,他们看着李丹眼神愈加冰寒,也看到苏鸣岗傲骨十足的争锋相对!

“李公子恐怕醉翁之意不在酒啊!”还是有人低声地说了出来。

“荷兰人走了,有些人当然也该走了。”随即有人低声应和道。

“可……谁也没想到这么快啊?”有人叹息一声。

苏鸣岗也算一代豪杰,从那人的叹息声中,仿佛看到了他即将离开的孤独背影。

“实不相瞒,我既然认可贩奴之事,虽未有亲自参与,但提供方便,甚至船只都是有的。”苏鸣岗高声说着,“我这些都认了,你又能如何?既然你不肯放过此事,那就随你的便!

但是,李丹!你真有胆子,敢不敢让我问你几句话?”苏鸣岗咬着牙问道。

看其样子,定是能让李丹无话可说,颜面扫地。

“难道苏鸣岗也有杀手锏?他要怎么对付李丹?”众人顿时大惊失色,没想到苏鸣岗竟能如此反击。

李丹轻轻一笑道:“但请说来!”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可是骗局 会议室内,气氛低沉,所有眼光都看向昂首而立,顽抗到底的苏鸣岗。

旁边的杨官也站了起来,他赶紧去拉苏鸣岗的衣襟,示意他不要再对抗下去。

苏鸣岗一动不动,目光冷冷地看着李丹,似乎还在酝酿怎么问李丹,看样子他还是很有自信的。

林六哥从旁边跑过来,笑着看一眼李丹,然后扭头冲苏鸣岗劝道:“老苏,你这是何苦呢……”

苏鸣岗瞥一眼林六哥,冷冷说道:“走开!”

“哎,李公子又不是要赶尽杀绝……你服个软……”林六哥又劝一句,见苏鸣岗没有理睬,转身扭头离去。

再也没有人去劝苏鸣岗,也没有人指望苏鸣岗这个时候能够转头了。

很多人眼中,苏鸣岗本就是跟荷兰人一起的。荷兰人被李丹打跑,他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如果他乖乖地按照李丹的吩咐去做,也许李丹尚能放过他一马。

此刻看来,苏鸣岗是非要硬抗到底了。

不过,不少人眼中,此刻苏鸣岗倒更像一个硬汉。

成王败寇,在这个巴城并不稀奇。七年前的巴城,那时候的华商,现在谁知道都去了哪里?

而今只是随着李丹掌控巴城,跟着荷兰人的一批华商,以苏鸣岗为首,自然也要面临命运的轮回。

只是没想到,他在最后关头,竟然还要质问李丹几句。众人眼中,当然也当他是条好汉。

“好汉”苏鸣岗面色铁青,紧咬牙关,冷冷说道:

“李丹你受高人指点,学会治愈疟疾之方。只是不知你开的药物何时起效呢?你的掌柜叶宣什么时候能好转呢?不会让我们等上三年五载吧?这一切该不会是你用来骗人的伎俩吧?”

今天一早,李丹就宣称自己有治愈疟疾之方,震惊了会议室所有人。更有人因为以前李丹通神的传言,断定李丹一定有此神药。然后他派林肃骑快马回去,看样子很有希望治愈病重的叶宣。一切看起来都如众人料想那般,不用说,随着今日这消息传开,只怕整个巴城都会知道李丹有治愈疟疾之方。

然而药物要真见效才会有用,林肃已经走了快半天了,会议室内众人又被李丹今天的各种安排忙碌了半天,不说忘记此事,只怕心中也已经淡忘了许多。

此时,苏鸣岗再提疟疾之事,又含沙射影地暗指李丹所做所为就是一场欺骗,众人不淡定了。

不少人心中顿时反应过来,这药物至今都是李丹在说,到底什么效果,还没有一个人见过。

难道真的是骗局?已经有人紧皱眉头,看向正中而坐气定神闲的李丹。

“这不是骗人,还有什么是骗人?”杨官也站起来,一咬牙大声叫嚷道,“只怕当初那制作白砂糖之事,恐怕也是一场骗局吧?你作为东家,叶宣叶掌柜只怕早就跟你说过白砂糖该怎么制作吧?我想作为东家问掌柜这些,掌柜不至于也对东家隐瞒吧?

今日之治疟疾之药方,你装的跟真有一般,假惺惺地还去开药,让林肃骑快马回去,好像真的能治愈叶宣一般。

这等骗术,我等见的多了。那些神棍巫医都是你这般表演,都说自己有神药,骗人一时,只是可惜,到最后都会露馅的!”

杨官说的吐沫横飞,手舞足蹈,李丹看着他用那么大气力,不禁笑了起来。

“总之,只要时间长,你的伎俩肯定会露馅的。今日在场的华商也就一百多人,你总督府有吃有喝,敢不敢让大家都留在这里,就等你药物的效果如何?看看你是真的骗局还是你的药物的确有效。如果我错了,这些费用全部由我承担,如何?”

杨官这话刚刚说完,顿时场内喧闹起来。

这时,苏鸣岗一副义正辞严地说道:“李丹,这就怕了吧?我们大多都不懂医,就连辛树老人家他也不懂你的治疟疾之方。你是骗局,还是却有实效,只要我们都在这里等,很快就能水落石出。你说对不对?”

李丹看了看苏鸣岗,摇头微微一笑,随即扭头看向门口的巴音,冲着巴音一挥手,示意巴音过来。

似乎苏鸣岗在他眼中已经不算什么,在李丹这里,他叫巴音的事是远高于他苏鸣岗的。

苏鸣岗不知李丹是作何打算,但是此刻苏鸣岗已经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姿态。

这时他旁边的杨官也接续说道:

“李丹,你到底什么意思?可说叶宣能治好也是你说的。老实讲,我就是不信任你有这个本领!我反正也没参与贩奴之事,你按说也不该抓我。那我就在这里等着如何,就等着看你什么时候能治好叶宣。

是一两天,还是三五天,我都可以在这等,就看你什么时候能治好叶宣!”

他这话简直有些胡闹,李丹那边叶宣一直不好,或者叶宣有什么意外的话,李丹这治疟疾的说法是骗局那就板上钉钉了。

杨官这话出口,会议室内静寂一片,所有人都看着李丹,等待李丹的反应。

此时李丹正叫过巴音,低声吩咐些什么。

等到巴音离开,李丹回头一笑道:“这个办法也行。”

苏鸣岗眼见李丹居然同意,喜出望外,正要趁机坐实华商在这里等叶宣之事。

他见李丹重新坐直身躯,扫视一下四周。

“也好,你就在这等着吧,快的话也许天黑,也许明天,你们应该就能见到叶宣了。”

李丹微微一笑,一脸平静地说道,“实不相瞒,林肃出发前,我就告诉他,如果叶宣身体康复,要他尽快接手白砂糖各项事宜。”

就在这时,会议室外,响起车马之声。不少人扭头朝外望去,只见一辆马车停在总督府外面的广场上。

林肃搀着灰布长袍的中年人下了马车,正向这边走来。

“叶宣来了!”

林六哥高声喊道,整个会议室都听的清清楚楚。刹那间,所有的眼光一起朝窗外望去,所有的焦点都集中在跟林肃走在一起的面色苍白而消瘦的中年人脸上。

“他就是叶宣?”有人不认识叶宣而问道。

“正是他!”林六哥是见过叶宣的,立即响亮地回答道。

叶宣的到来,如同一道惊雷打在这会议室的上空,所有人都是一副难以置信的面孔。

苏鸣岗、林六哥脸色灰白,身子发颤,再也站立不住,身子一歪,倒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英国人来了 随着叶宣走进会议室,所有华商近乎沸腾起来。

激动不已的老郎中辛树仿佛年轻了20岁,快步来到叶宣面前,问长问短。

当他知道叶宣是早上服药,一觉醒来,感觉自己就好多了,直接从大院带来这里的时候,辛树激动的两眼泛着亮光,拉着叶宣道:“这可是神药啊!神药啊!”

所有的争议在这一刻落幕,众人一起围向叶宣,纷纷表达问候,更多的也是问这药物的情况。

“苏先生”,此时的李丹已经从座位上起身,来到苏鸣岗身前,此时苏鸣岗已经在李丹护卫的搀扶下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至于药物有用没用,咱们就不必争论了吧。”

“不是骗局,是真有神效!”

苏鸣岗颤抖的声音说道,此刻他内心的震惊简直难以想象。

与其说他怕李丹这个武夫形象的华商,还不如说他是真的怕李丹一次次带来的难以想象的神奇效果。

这个硬生生是打垮了他的信仰。

到了现在,他甚至也相信李丹真的是神仙弟子了。

“质疑我,批评我都不算什么,我也不会说什么,更不会追究。一个新生事物,一个新的药方都是一样,各种质疑乃是常事。但是参与贩奴之事,我早说过了,我是不会放过的,希望苏先生你能配合我。”

“我配合,我配合。”苏鸣岗眼看李丹就在眼前,他身旁就有两个护卫架着,心里面早没有刚才非要斗到底的决心,只有顺从地低声下气,希望李丹对他下手能够轻一些。

“这样吧,你就先住在总督府,参与将贩奴之事调查清楚。至于你家中的事,我刚才叫过巴音,就是让他去你家给家人说一下,让他们不必太担心。”

“是!”苏鸣岗赶紧点头应和道。

李丹接着说道:

“惩戒贩奴的华商,对于罪大恶极的,不要放过,有些罪恶滔天手上有杀人的,更是要去其性命!

对于参与不深的,也要有所惩戒。

至于惩戒多少,我想另外由你组织一批华人奴工,也就是对他们进行赔偿。这些奴工满意了,这惩戒算是被认可,你以为如何?”

苏鸣岗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连连点头道:“我一定办好,一定让那些奴工各个满意。”

贩奴之事,在李丹这里算是告一段落。

至于杨官,李丹没有什么惩戒,只是告诉他尽快跟吴玉将账目结算清楚,以后白砂糖生意,他就不必做了。

杨官叹口气,也没敢多说什么。

对于他来说,这个惩戒可谓大的厉害,可是谁让他刚才选择跟李丹作对。

至于奎宁这药,虽大家都很好奇和期待,李丹也保证只要有华人得疟疾,就可以先送到总督府,他会让华人一定先用上这“神药”。

但是,还不能无限供应,因为他也要搞清楚,今天早上那几个洋人是怎么回事。

奎宁到底是怎么来的?他们还有多少?

……

天色将昏,华商陆陆续续离开。

李丹回到总督办公室,刚刚喝了一口茶,一个护卫进来报告,说早上抓的洋人全部都招了。

“不是说先关上一天,晚上再审他们吗?”李丹笑着问道。

“少爷,是那帮洋人吓坏了,关了一天,一个个都快吓傻了。我们还没问,就一五一十的都说了。”

“哈哈……他们都说了什么?”

“他们是那个……哦,就是少爷您说的那个英国,他们自己也说什么英吉利的。他们中一个会说官话的,说是叫詹姆斯……”

原来,这些洋人都是英国人,来自卢恩岛,总共有6个人。

现在荷兰人是海上的霸主,见到英国船只就打。再加上爪哇东部泗水一带,马打蓝国正派兵攻打泗水,几乎整个东部打成一锅粥,什么生意都做不了。

现在岛上的英国人生活都变的很困难,米粮之类甚至都买不来。

所以他们就专门来华人多的地方来做点生意,这才贩卖假烟叶来巴城。

虽然巴城原来是荷兰人掌控,可是海上还是有很多空隙可以钻。几天前,李丹第一次来总督府,正是因为他们的到来,总督才急急忙忙去海上围堵他们。

他们在海上飘了好几天,昨天突然发现荷兰人似乎有急事跑了,这才急匆匆来巴城,争取卖掉他们的假烟叶。

结果一上岸,被巴音抓个正着。

“走了荷兰人,来了英国人,好啊!”李丹心里很高兴,便让护卫将詹姆斯带来。

身在南洋,刚好又是西洋人殖民的早期,李丹知道虽然在思想上跟洋人有激烈的冲突,但是跟他们的交流也是很有意义的。

这个时期,大明虽然在国际贸易上占尽优势,但是不可讳言,有些技术已经开始跟不上洋人的脚步。

如果这个时期,能够跟西洋更广泛的交流,能够在这个时期采用科学的体系,能够吸纳更多西洋的技术,并在大明建立科学发展的基础。

李丹相信,整个历史都会不一样。

也许在这地理大发现的时期,世界版图重新划分的时期,也许能占据一个更好的位置。

有了更多的土地,有了更多的资源,人口的压力,粮食的压力,很多困扰中土人几百年的难题也许会有很大的改观。

他越想越激动,心中默默做着规划。

他现在已经不是刚来南洋的时候,那个时候荷兰人提出合作,他担心不已,就怕他们用武力最后实施抢劫。

但是,现在不同了,他自身武力强大了,哪怕很多是他从荷兰人手里抢来的武器。

但是强大就是强大,带来心理的优势就是在跟洋人交流上的自信。

“你就是詹姆斯啊?”李丹看着护卫押着一个鼻青脸肿的高个洋人进了屋,笑着问道。

怪不得护卫说他们吓坏了,看来巴音是没少揍他们。

不过也好,揍一顿,看来他们都老实多了,进屋之后,詹姆斯还有点不知所措,不知道对面的中土人要做什么。

“坐下吧,我们可以慢慢聊。”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谈合作 李丹大马金刀坐在上面,面带笑容地看着詹姆斯开口说着。

詹姆斯一脸的困惑与无奈。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这里是怎么回事。

从早上被抓,然后挨了一顿暴打,又莫名其妙地关在一个阴森的小屋内,最后主动招供说了自己的很多情况。

可是,对于对面的中土之人,他感觉陌生又莫名其妙。

尤其这个超大的办公室内,明显不是普通职员该有的办公室,眼前却有一个十七八的中土年轻人坐在上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里不该是荷兰人的总督府吗?

“荷兰人呢?他们在哪儿?”坐下的詹姆斯开口问道。

“哦,荷兰人啊,被我们打跑了,现在巴城由我们掌控。”李丹笑眯眯地说道。

詹姆斯先是一愣,这个消息惊的他半天才反应过来,想了想这一天的所遇之人,似乎都是华人,他终于接手这个令他震惊到无以复加的消息。

不过,他很快做出了反应,他看着李丹傲气十足地说道:

“巴城原来是我们的,你们该还给我们!”

听到这,李丹也是一愣,心道:“有些洋人,真是不能讲道理。”

李丹随即站起身,从他办公桌后面走出来,来到詹姆斯面前。

詹姆斯不知这个年轻人要干什么,他正要张口询问。

突然,李丹抬腿就是一脚,冲着詹姆斯的胸口猛地踹了过去。

“啊!”随着一声惨叫,詹姆斯连带着靠背椅一起摔落在地板上。

随着詹姆斯摔倒,门口的护卫,提着马刀飞跑进来,直接冲到还在地板上挣扎翻滚的詹姆斯面前。

看着眼前闪着寒光的马刀,詹姆斯惊的面色苍白,颤声道:“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他甚至不理解刚才那个年轻人为什么突然翻脸。

李丹从护卫手里接过一把马刀,点指着詹姆斯,厉声喝道:“詹姆斯!我现在就能杀了你,而不用承担一点责任!而且不会有任何人追究!

不光是你,你们六个人,我都可以统统处死!”

“你?”躺在地上的詹姆斯恐慌起来,身子在地上蜷缩的像个刺猬一般。

李丹接着说道:“如果你们打这巴城的主意,我现在就处死你们。你们任何时候打巴城的主意,我任何时候处死你们!这一点,请你牢牢记住!

另外,还请你牢牢记住,这座巴城,现在是华人的城市,也是我的城市,我就是现在的总督!

这里一切由我说了算!”

詹姆斯终于反应过来,站在他面前怒气冲冲的年轻人定是从荷兰人手里抢回巴城之人,怪不得他如此激动。

他们刚刚抢下巴城,他就想着把巴城要回来,对面的年轻人自然不会容忍!

詹姆斯知道他所错话了,他也知道对面的中土之人,绝对不是一个好惹之人。

巴城以前被荷兰人抢走,英国人一直没有放弃对巴城的抢夺。

他们没想到,巴城还没抢回来,居然荷兰人先给中土人赶跑了。

世事变幻,果真是快啊。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呢,跟我对抗,那我绝不会客气!”

说到这里,李丹将马刀交给身旁的护卫,接着说道,“还有一个,就是跟我合作。”

詹姆斯眼见李丹手里没了马刀,同时他一挥手,让那些护卫又全部撤出了屋内,心中惊骇之下,赶紧点头道:“我选择合作!”

“本来我就是想跟你谈合作的”,李丹重新坐回他的位置笑着说道,

“谁知你们老想着抢我们的巴城,那就没有合作的空间了。”

“我们选择合作,自然以后不会抢巴城。”詹姆斯从地上爬起来,抹一把脸上的血迹,提着靠背椅坐下,恭敬地说道。

当然,他心中却是暗暗想着:早晚我们会抢回来的!

李丹也知道无论是英国人,还是荷兰人,要想让他们彻底死心是不可能的。

他们就是天生的侵略性格,只有保持自己武力的强大,才是保住巴城的根本。

“很好!”李丹点点头,笑着说道,

“你想过做那方面的合作了吗?”

“我不明白总督想在那方面合作?”詹姆斯一脸疑惑地问道。

“哈哈,首先是一起做生意,一起发财啊!”李丹说道,“你们从英国出发,不远千万里来到远东,一路之上,海船颠簸,吃不好,睡不好,不就是为了发财,不就是为了赚钱吗?你们今天带着破树皮上岸,不也是为了赚钱吗?如果你们能在巴城正常经商,比如做上香料的生意,该比你们做这树皮生意好多少,你自己心里应该清楚吧?”

“太好了!如果真的能在巴城正常经营香料的话。”詹姆斯马上醒悟过来,两只蓝眼珠闪着亮光激动地说道,

“那样的话,我们不光能赚很多的钱,我们还能彻底打破荷兰人在香料上的垄断!而且还能让我们卢恩岛彻底稳定下来,再也不怕荷兰人的欺凌!”

“正是!”李丹笑道,“光是一项香料生意,就足以让我们赚的盆满钵满了。”

这个时代,肉蔻、丁香、胡椒等等香料运到欧洲那都是几倍十几倍的利润,要不然荷兰人怎么能跟英国人抢的头破血流呢?

他们现在在欧洲还是盟友正在对抗着强大的西班牙帝国,在亚洲却为了生意兵戎相见。

主要就是这香料,可见他的利润有多大。

“好!好!好!”詹姆斯站起身搓着还不停流着血的手,兴奋地来回走动着,似乎眼前已经出现一座金山般。

实在是李丹说的太过诱人。

他们抢占巴城,当然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做这香料生意,现在中土人占领巴城,他们一样也能做香料生意,这不是天上掉馅饼一样吗?

他当然兴奋激动的根本坐不住。

正当他幸福的有些眩晕的时候,李丹接着说道:“其实不光香料,还有白砂糖,你们也可以运往欧洲。”

“什么?还有白砂糖?”詹姆斯兴奋地简直要跳起来。

光这一项白砂糖的生意,就能赶上全部的香料生意了,这简直是难以想象的幸福。

李丹这时从桌子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宣纸包裹,打开包裹,放在桌子上,正是净白如雪的白砂糖。

“不光是白砂糖,总之以后只要在巴城,有什么生意,你们都可以做什么生意。”

李丹说着,随之话锋一转,语气变的严肃起来道,

“如此好的经商条件,可是有条件的啊。”

詹姆斯心中猛然一激灵,想起这天上掉馅饼的事,恐怕也不会那么容易。

“果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他心中暗暗想道。

“什么条件?”不过想到未来的生意,詹姆斯还是毫不犹豫地开口询问道。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配额制度 “对在巴城经商的西洋人实施人员配额制度。”李丹笑着说道。

“人员配额?什么意思?”詹姆斯一脸茫然地问道。

“简单来说,就是限制西洋人来巴城经商,每一个来巴城经商的西洋人都要符合我的限定条件,才能在此经商。”

“我特,符合限定条件?”詹姆斯立马要抓狂了,急吼吼的喊道,

“总督大人,你这就不是真诚的欢迎我们来经商的态度了。”

“不,我是严肃而认真的,这个限定条件必须实施!”李丹说到这里,随即话锋一转道,

“你应该听听我的条件是什么,才该跟我抗议的!

我要求每一个来巴城经商的西洋人,要带来一个熟手的工匠,或者经验丰富的水手,或者是学问深厚的学者等等。”

“熟手的工匠?总督大人的意思是,我带来多少熟手的工匠或者熟练的水手等,就会允许多少人来巴城经商吗?”詹姆斯闻言眼前一亮,似乎李丹的要求也不算很高,实现起来也并不难。

“你带的人首先要符合我的要求,不是你想带什么样的人都行的。”李丹撇嘴一笑道,“这个要求是我先来提,举个例子来说,我打算在巴城设立一个航海学校。你能带来一个符合航海学校的教师,我就允许你们一个经商资格。”

“你要设立一个航海学校?”詹姆斯难以置信地看向李丹,觉得李丹未免太异想天开了。

“航海学校并不是那么容易,我们英国人在爪哇岛周边加起来,未必能找到一个能做航海学校老师之人。这个生意恐怕就不好做了。”

“这世上不赚钱的生意没人做,可是利润几倍十几倍的生意,居然没人愿意做?你说我信吗?”李丹说道,“如此暴利之生意,只是有一个简单的附加条件而已。至于好不好做,你不做,不代表别人不做。要想抢的生意的先机,就要看你们的眼光跟勇气了。”

詹姆斯还在踌躇犹豫中。

李丹见詹姆斯已然无动于衷,李丹接着说道:“你对爪哇周边了解吗?你看我这里安全吗?”

詹姆斯没想到李丹突然问起这个问题,稍稍思索一下说道:“恐怕总督大人未必想听我之所言。”

“但说无妨。”李丹大度地表示道。

“总督大人怎么拿下巴城我并不知道,但是我可以明确的讲,你们是守不住巴城的!”

詹姆斯自信十足地讲道,

“荷兰人最强大的就是海军,而巴城本身就是海港。只要他们再次调派足够的兵力,再拿下巴城应该是不费吹灰之力之事。

我想问一下总督大人,你们可有海军?我想没有吧。

你们没有海军,而荷兰有着强大的海军,他们有着充分的机动能力,也就是说随时可以来打击你,只要条件合适,你都免不了受到打击。也许是一两个月内,也许是半年。但我敢肯定,绝对不会超过一年,他们必然集中庞大的军力,一定会以抢回巴城为目标,对你发起攻击!

哪怕是荷兰人一时半会不会动手,距此不远的文莱,还有葡萄牙人的海军,他们一样野心勃勃,见你们没有海军,恐怕也不会袖手旁观吧?

当然,我们英国人一心和你们友好,绝不会向你们攻击的,我们只想和你们好好做生意。”

詹姆斯刚才被李丹打的一直心中不忿,此刻当然要好好发泄一下,好像荷兰人葡萄牙人再来攻击李丹,就是他的胜利一般。

最后还是怕李丹再当场揍他,居然还恬不知耻地说英国人绝不会攻击。

李丹没有詹姆斯臆想中的因为他的话生气,只是平平淡淡地笑道:

“你实在是不了解我们的实力,实在太小看我们的力量了。

所有的战争都是力量的对抗。

你们以为有着强大的火炮,强大的火绳枪,就能打败我们吗?实在是太过幼稚!火炮也好,火枪也好,远超上有着独特的优势,可是一旦近战,就毫无作用!我们有着庞大的人力,一人一把刀,只要杀到你们眼前,你们所有的力量,都一无是处!”

“我给你讲一个历史上的故事。一百多年前,葡萄牙人派了5艘船只组成的舰队,由哥丁霍任舰长,带领有三百多人的队伍,他们仗着船坚炮利,主动进犯我大明广东沿海西草湾之地。

我大明将军积极应战防御,激战之中,我大明的勇士率领军卒登上葡萄牙人之战船,斩首三十五人,生擒葡军42人,另外还解救被葡军掠夺的奴役10人,俘获葡军船只两艘……最后,葡军之残部不得不逃走。

后来,我大明朝廷将俘虏的葡军全部处死,并枭首示众!”

听到这里詹姆斯不禁感觉身上已经出了不少冷汗。

李丹接着讲道:

“我们在此战中缴获20门葡萄牙人的火炮,在我大明大量仿制,称作佛郎机大炮。用来把守海疆,还用来守卫长城。这样的大炮你知道我们制做了多少吗?光长城之上各个垛口敌台加起来有上万门佛郎机大炮。其余地方这炮的总数之多,可谓数不胜数。

我们还仿制了葡萄牙人的帆船战舰,并命名为蜈蚣船。

后来,我们大明还在与日本倭寇的战斗中,缴获了日本的火绳枪,从此也大量仿制,开启了我大明的火绳枪时代!”

“我为什么专门讲这个故事?是因为我们大明别的不多,就是人多。我们有着充足的人力,能够送我们的队伍杀到你们眼前。无论是葡萄牙人,还是西班牙人,甚至英国人,荷兰人,都要在与我们海战之前想清楚这个事。

我们不光在本土人多,就在南洋爪哇岛,就在这巴城,荷兰人控制着巴城的时候,我们华人还是远远多过荷兰人。

还有,我们有着想多聪明而且相当多的工匠,无论你们的舰船有多好,无论你们的枪炮有多好,只要被我们缴获之后,我们很快就能造出更好的舰船,更好的枪炮,而且数量多的超乎你们的想象!”

历史之上,大明对于西洋的海战都是以胜利告终。

无论是李丹刚刚讲的西草湾海战,还是之前的屯门海战,都是以大明的胜利告终。

并且以此缴获的热武器,大量进行仿造,将大明的武器也进入了火器时代。

哪怕是大明末年崇祯年间的料罗湾海战,还是明朝与英国之间的海战,所有西洋国家,在与大明的交战中都不曾占的什么便宜!

詹姆斯听到这里,汗水已经湿透衣背,心中暗自庆幸道:“幸亏我英国还未曾与大明开战。”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保持交流 李丹自信十足地说道:“巴城只要越来越兴旺,肯定有更多的华人到来,也会有充足的兵力加入守卫巴城的行列。我们对守住巴城有着十足的信心!

看吧,不出两个月,我想周边无论是西班牙,还是葡萄牙,甚至法国人都会知道荷兰人占据的巴城已经被华人占领并欢迎所有西洋人来此经商的消息。

以前香料生意被荷兰人垄断,他们无可奈何,现在有了机会,还不拼命来巴城也分一杯羹。

我只是简单的人员配额制度,他们没有理由不抢着配合。

看吧,到时候说不定葡萄牙人就能成立一个航海学校。你要知道,世界上第一个航海学校就是葡萄牙设立的,他们可是有着200多年的历史了。可谓经验丰富,人才济济。再建一个航海学校又有什么难的呢?”

说到这里,李丹盯着詹姆斯道,“好好想想,到时候你们英国人还有什么机会?到时候人家都赚到大钱,而你们只能守着你们的卢恩岛,就和今天一样,靠卖树皮维持生计,想想也是可怜啊。”

“你……”詹姆斯有些发慌道,“你不会是吓唬我们吧?”

“吓唬?”李丹冷哼一声道,“荷兰人在爪哇附近有三个基地,其中一个就在帝汶岛。而东帝汶是葡萄牙占领,西帝汶才是荷兰人占据。荷兰人现在从巴城撤走的消息,你以为多久可以传到葡萄牙人耳朵里?同在一个帝汶岛上,你以为荷兰人能够一手遮天,遮盖住他们在此失败的消息吗?葡萄牙人不会蠢蠢欲动吗?

葡萄牙人可是西班牙人的马前卒,葡萄牙人知道之后,你以为西班牙人会不知道吗……到时候,比的就是谁反应快,谁更能配合我的配额制度,谁就能有更多的商人来此巴城……”

“这……”詹姆斯顿时无话可说了。

如果真的如李丹所说,先是西班牙或者葡萄牙来到巴城,抢先占据商业的有利位置,那么英国人在卢恩岛存在的意义就不大了。

李丹对于詹姆斯的犹豫并不奇怪,他们现在就想吃现成的,一点代价也不想付出。

天下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不过,李丹相信他的要求再难,他们也会拼尽全力来满足自己的。

利润,疯狂的暴利,为了这疯狂的暴利,他们甚至不远几万里来到亚洲,受尽多少苦难,经历多少曲折?

现在暴利就在眼前,他们会放弃?

笑话!

他们肯定会答应的!

果然,犹豫了好一阵,詹姆斯沉声说道:“总督大人,你的配额要求中有没有除了航海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的要求?”

“当然有啊。”李丹点点头道,“只要你们从制度上答应下来,下面一切就好办了。”

停顿了一下,李丹从旁边取过奎宁放在桌子上:“人员配额制度虽然以人员为核心,但是也可以适当调整一下。比如你们英国人,你们有可能是我们合作的第一批人员。

我打算适当放宽一点标准,比如说以货品来换名额。比如你这味道跟烟叶一样的树皮,虽然没什么价值,但是对我来讲,就当千金买骨,向所有人作为一个信心。

你这树皮多少钱一袋,我不光买下,还可以给你订立合同,比如一个月100斤,只要你能源源不断的供货,我就可以给你一个名额。

怎么样?这样的条件,对你们算是优厚对待了吧?”

李丹先让英国人为难,最后再提奎宁之事,像是对他们特别优待一样。

这一下,奎宁就能源源不绝的由英国人送来。

听闻李丹说要这破树皮,詹姆斯兴奋的感觉听到自己心跳一般,他好一阵呼吸紧张,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一次,他知道这是真正的天上掉馅饼,居然用这树皮就能换取一个宝贵的经商名额。

“好!好!我们可以立即拟定合同,我保证每个月不低于100斤。”

为了不给李丹反悔的机会,詹姆斯立即答应道。

奎宁之事定下之后,两人都很满意。

李丹接着说了一下几个能换取配额人员的条件:第一,能造四轮马车的工匠,英国造船的工匠,还有能制作望远镜的工匠,炼铁的工匠,等。

四轮马车按说不是很难,华人工匠也能制作。但是想造好,肯定也是有着多年经验的工匠为好。

西洋各地现在最常见的交通工具莫过于四轮马车,李丹想到这巴城以后如果城池越来越大,肯定四轮马车需求会大增,所以提前先准备熟手的工匠。

英国的船只跟荷兰船只比更加适合大型海战的需要,虽然成本比荷兰人高,不利于航运成本,但是对于大国的海战还是有着极为重要的作用。说到底,这个时代,谁在海上强,谁就能占据这个时代的先机。

大明在这一方面,其实也不算落后,无论是福船还是广船,都有其可取之处。

吕宋来往墨西哥的大船,基本也是闽南工匠制作的,算的上这个时代最好的船之一。

以至于西班牙内部都称其为中国船。

但是,即使不怎么落后,也有多方学习的必要,这是李丹坚持要造船工匠,尤其是英国工匠的理由。

至于望远镜,可以说这个时代最先锋的科技,李丹甚至在跟荷兰人作战中还缴获了几个。

可是远远不够用啊。

所以,也只能请外面的工匠来制作了。

至于炼铁,这个就更要紧了。

大明很多商品有其优势,但是炼铁这一块,就在这个时代慢慢落后了。

李丹同样也要请一些外国人来制作。

李丹自认在思想上比这个时代之人有着深刻的认知,但是他本身不是学习工艺制作,也不会发明创造,很多东西即使知道,也造不出来。

这个时代,又是风起云涌的大时代。

如果不能在技术上多方学习,多方吸纳,未来就有掉队的风险。

所以,李丹坚持以人员配额制度来换取西洋人来巴城经商的机会,主要就是要与西洋各国的技术保持畅通的交流。

作为穿越人士的他,了解后面的历史,知道无数的教训,他深知一个道理:

闭关锁国,终究误国误民;

保持开放,才有更快的进步!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叶宣之人 李丹在总督府跟詹姆斯商谈着人员配额,想着办法将这个时代最有代表性的技术同时在巴城出现。

于此同时,刚刚回到草铺的杨官先去了苏鸣岗家,由于苏鸣岗被强留在总督府,他就过来给苏家人安抚一番。

苏家人虽心惊胆战,不过大致也明白没什么大事,大概是要费些钱财,总算安下心来。

杨官还有一件要事,就是要跟昨夜来的皮特森讲个清楚。

苏鸣岗的书房里,灯火闪动,杨官坐在皮特森面前一脸严肃地说道:“恐怕李丹真是神仙弟子,原来我也不相信,现在怎么看都是真的……”

说着将今日之经过讲述一遍,皮特森听完也是长长一声叹息。

李丹不光有通神之说,竟然还有治愈疟疾的本事。

天啊,李丹到底是什么人啊?怎么这么厉害?

他也不敢在此久留,趁着天黑,连夜遁逃而去……

……

这边李丹买了詹姆斯120多斤总共两麻袋的树皮,也谈妥了给英国人合作的条件。

李丹已经允许詹姆斯首先在巴城开展经商活动,至于其他的英国人需要找来适合条件的工匠才能再来巴城。

对于詹姆斯已经算足够好了,至少他可以捷足先登,先一步开展香料收购。

于是双方皆大欢喜。

詹姆斯走后,天色早已经黑了,李丹才吃上他的晚饭。

李丹派护卫去叫叶宣过来。

总督府专门给叶宣留一个办公室,就在一楼,很快叶宣跑上来,走进李丹的办公室,恭敬地道:“少爷,您找我?”

李丹用了传奇的药物救他一命之事,他也是到总督府才听到事情的全貌,对于李丹的恭敬可谓是发自内心的。

少爷用神仙教的办法,亲自制作药物,救了他一命,他没有办法不发自内心里感念。

“晚上吃药了吗?身体如何?”李丹笑着问道。

“吃过药了,身体也好多了。”叶宣笑着说道。

灯火下的叶宣只是有些瘦弱,但是眼睛里的精神分明和常人已经没有太大差别了,看也看得出好多了。

李丹欣慰地点点头道:“明天早上再吃一副,你的病就能除根了。”

“谢少爷救命之恩。”说着话,叶宣竟要给李丹下跪。李丹赶紧一把拉住他。

“男儿膝下有黄金,我可是指着你赚黄金呢,你这一跪,是不是就免了给我赚的黄金啊。”

李丹笑着打趣道。

“少爷放心,叶宣必当肝脑涂地报效少爷!”叶宣激动地说道。

“你可有什么打算?”李丹问道。

“少爷,现在我们已经控制巴城,这里就只有我们一家做白砂糖,也就是我们有多少白砂糖都卖的出去,再加上白砂糖又能卖给西洋人,我们按说很容易就赚来一座金山。

可是,少爷,如今你不能要这金山!”叶宣认真地说道。

李丹一皱眉道:“叶掌柜,你这是何意?”

“以前的少爷只是我之东家,今日之少爷却贵为一城之主。东家只要多赚钱就够了,如今少爷成了一城之主,要这金山有何用?你该将这巴城作为你的天下。那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永远源源不断之财源。这才是天下最大生意!”

“哦?”李丹眼前一亮,他没想到,他手下还有这等视野之人才。

“好一个天下最大的生意!我以前没跟你好好谈过,实在是一大遗憾,没想到我身边竟有你这样的人才!

就冲你这句话,我该让你替我管理巴城!有心胸,有视野,有气魄!”

听着李丹欣赏的话语,叶宣也很是激动!

如果说刚才叶宣是因为李丹的救命之恩愿意拼命尽忠,此刻他心中却有种“士为知己者死”的豪情在激荡!

叶宣出身乃是闽南书香门第,年少读书之际也做得一手好文章。科场之上,也是中过举之人,在大明也算凤毛麟角之人。

后来经人介绍给一个叫孙传庭的知县做幕府,东家虽只是知县,但是进士出身,年纪轻轻,一看就很有前途,他也就去河南永城给孙传庭做了师爷。

果然,没过多久,孙传庭就升官进了京城为吏部主事,前途可谓一片光明。

可也是这个时候,朝廷正当魏忠贤当权,朝堂之上,一片乌烟瘴气。孙传庭的暴脾气怎么受得了,竟然大骂一顿,辞官不做回家去了。

叶宣一时也就无事可做,只得灰溜溜回他的闽南老家,在一个亲戚的制糖工坊帮忙做事。

后来他才跟着同乡到江南苏州售卖白砂糖,然后才做上掌柜。

等到林肃请他到南洋的时候,虽也听说过少东家李丹是纨绔子弟,他还是同意了,甚至心中还挺期待,他也想到南洋看一看。

至于东家李丹,他也没有想太多,启程之前也没见过李丹。

这个纨绔公子似乎对叶宣如何也不关心,似乎也不在乎,或者他对一切都不在乎,一切都是管家林肃操办。

后来下南洋的船上,他才见到李丹,也没说上什么话,总算知道东家果然不愧是纨绔子弟了。

等到了南洋之后,叶宣就一心忙于制糖工坊的筹备,前前后后忙碌了将近一个月,才将各项事宜准备好。

只是此地高温高湿,远比他老家闽南之地还要厉害的多,让他很不适应。

就在制糖工坊开业的时候,叶宣终于病倒了,甚至一度昏迷。

等他醒来的时候,叶宣才知道,少爷李丹竟然接手了他的工作,教会那些工人最后一道工序——这也是他一直珍藏的秘密,怎么将黑砂糖制作成白砂糖,惊的他从病床上差点跳起来。

这……这东家太深藏不露了吧?他如果懂这些,为何还要请自己来南洋?

虽说有传闻少爷有高人教导,可是叶宣这样的读书人怎么肯信?

后来的事,他陆陆续续在病床上都听说了,救华人奴工,带人铲除日本浪人总社,突袭荷兰人的总督府,解救所有奴工,与日本人交战,攻打巴城,直到拿下巴城,一次比一次让他震惊,一次比一次令人惊骇。

得了疟疾的叶宣,天天犹如过山车一般的不是感觉自己在火炉中,就是感觉自己进了冰山,一阵冷一阵热,神志也越发迷糊。

病中的叶宣恍恍惚惚,听来的消息,感觉自己都像是做梦一般。

有时候,叶宣觉得他恐怕是真的不行了,因为这些消息实在是太出人意外了。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他的少东家,实在超乎了他对寻常人的理解。

这些事,谁能做的到?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白砂糖的未来 这一切,当然都是真的!

他的少爷李丹不光做到了,而且还用“神药”救了他的命,此刻对他的欣赏更是让他心中犹如海潮一般激荡不已。

灯火下,望着前面高大的椅子上坐着的李丹,叶宣思绪还是久久难以平静!

少爷还是一下看出他的谋划之重要所在,甚至要将巴城交给他叶宣管理,他又该如何不辜负这份信重?

好半天,叶宣才将心绪平静下来,沉声说道:“巴城若要兴旺发达,首要在于安民富民,并要不断地广招移民,尤其是我华人。试想巴城若有20万华人在此,随便就有几千甚至上万精壮在此,任他西洋人再有觊觎之心,也只得望洋兴叹了。”

“好!接着说。”李丹发现这叶宣果然有两把刷子,一句话说到了要点之上。

这本是他富民强兵计划之一,原本要过一段时间再提的,没想到叶宣竟先提出来,更是让李丹对叶宣刮目相看了。

看到李丹眼睛闪着亮光,越发欣赏的样子,叶宣微微有些激动,颤声说道:“巴城是为海港,而周边荒地沼泽甚多,从我们住的大院到这里20多里地,尽是荒野之地。如果将其土地开垦,栽种稻谷,不知能养多少人?”

“还有我闽粤之地,地少人多,无数无地之民困苦不堪。如果来到南洋就有一块自己之田地,我想不出三年,至少能有十万之民来到这里。

少爷若有十万之民,能开垦出百万亩良田,还能有上万青壮进到巴城做事,甚至当兵。

到时候,我们进可攻,退可守,足以成少爷一方之基业!”

李丹点点头,叶宣果然有两下子,一下子就能抓住事情关键的牛鼻子。

土地啊,土地,有了土地,该有多少人为之疯狂!

这对于农耕民族都是难以控制的致命诱惑!

“很好!”李丹点点头道,“你这个办法很好!不过可以稍微改进一下!”

叶宣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想出的办法,少爷虽是赞同,居然还是要改进一下,难不成还有更好的办法?

李丹看来叶宣聪明是聪明,大方向是对的,不过农耕民族的习惯还是桎梏着他。

看到荒地就想着耕种,就想着能养活多少人,这也许是农耕民族骨子里的思维吧?

现在白糖价格之高,一斤白糖比一斤盐都要贵,为何不想办法多种甘蔗呢?

“种植稻谷实在是浪费了。”李丹摇摇头道,“稻谷种的再多,养人也是有限的……”

“少爷以为种什么为好?”

“叶宣,南洋之地本就是稻谷高产之地,哪怕爪哇不多,周边之地,如安南一带,暹罗一带有着吃不完的稻谷,价格便宜的难以想象。

当然是种甘蔗啊,一斤白糖就能换一石谷子还有多,我们如果广开甘蔗园,多产的白糖又能换取多少稻谷呢?”

历史上的印尼甘蔗园、橡胶园多不胜数,基本都是华人耕种,也成就无数华商的第一桶金。

这一定是无数试错后的结果,是最符合市场交易的选择。

李丹当然不要他们来回试错,而是选择一步到位。

“这样,你回头发一个告示,告诉所有周边之民,谁开荒,这地归谁所有,开垦多少,就拥有多少。

第二,开垦的田地里,甘蔗之田,田亩不用纳税。”

本来李丹想着直接免除田亩之税,可是想到到时候如果农民都不种植甘蔗,岂不是还要一年半年的引导?

只有此手段,能够尽快引导他们种植甘蔗,他也就将田亩税保留下来。

等到甘蔗园大批量形成,农民意识到种甘蔗是最赚钱的手段,而且此地没有饥馑之忧,才会彻底的放心种植。

到时候,他就可以彻底全面的取消田亩之税。

顿了顿,李丹接着说道:

“第三,布告在巴城多发,尤其是那些去周边去收购胡椒的华商那里每人给他们100份布告,让他们无论在那里收购胡椒,都要告诉当地的华侨,巴城现在有这样的政策。”

华人之所以能掌控胡椒等香料的收购,主要就是由遍布爪哇岛各地,还有周边岛屿比如苏里曼丹岛,苏门答腊岛,到处都有华侨所在。

有了遍布南洋的华人,才有华人掌控香料采购的基层网络。

遍布南洋的华人并不是都过的很好,一旦得知李丹掌控巴城并让华人开荒种地就拥有田亩的消息,必然会有大量周边的华人朝这里聚集。

这样的话,就比等闽粤百姓快的多了。

叶宣听到李丹这样说,连连点头叹服,少爷的办法比他的好太多,操作性也强了很多。

这时,李丹接着说道:“有足够的田亩,有足够的甘蔗种植园之后,我们就将我们这一个白糖工坊,变做无数个白糖制作工坊,让我们的员工,都来做制作白砂糖的东家。

到时候,我们很快就能有上百家,甚至上千家的制糖工坊。”

“少爷,这样我们的制糖之术,岂不是他们都学会了,恐怕洋人也会知道。”

李丹跟荷兰人为什么争执,李丹为什么不愿跟洋人合作,叶宣自然也是知道的。

一方面他惊诧于少爷竟然懂得制糖之术,一方面对于李丹这样敢跟洋人对抗就为保住制糖之术不流失到洋人手里感佩不已。

没想到,李丹现在主动提出广开制糖工坊,到时候就不好管了,制糖之术流失只怕是难免的。

李丹也苦笑道:“叶宣,你以为淋黄泥水之方制作白砂糖之术能保密多久?我们这里保密住了就真的有用吗?”

叶宣想了想,也无奈地摇摇头,这个制白砂糖之法,实在是过于简单一些。

虽然知道的人不多,可是有心之人哪怕在南洋得不到,他们去到闽南之地,一定能得到。

李丹接着说道:“既然长时间保密难以做到,还不如我们以建立白砂糖行业的领先优势为目标。再加上我们现在有了强大的武力,跟以前完全不同,再也不用担心洋人在这里建立行业的领先。只要我们制做的白砂糖足够多,足够好,压制其他制做白砂糖之人。更是能压制洋人制做白砂糖的企图。

白砂糖现在单利过高,如果我们大量的生产白砂糖,势必会造成白砂糖的降价。

但是,到时候的需求会比现在大的多,白砂糖成为千家万户,世界各地之必需。

白砂糖之上,我们赚的钱将比现在还要多的多!”

白砂糖无疑是这个时代的奢侈品,在欧洲之地,那是只能在药店才能买到。莫说一般百姓,就连贵族也是只能吃一点点。

绝对是价比黄金的奢侈品。

可是,一旦白糖大幅度降价,无数的中产家庭真正消费的起白砂糖,那又该是怎样的需求场景?

说到这里,李丹笑着道:“光靠这白砂糖,我就能养百万之众!”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军务之事 “以地引民,以糖养民,以糖富民,以军保民。

以此方针,建立围绕白砂糖为核心,以巴城为中心,以南洋和西洋为销售目标,以华人为主的白糖商贸中心。

这个商贸中心建立之后,有多少华人在此,我们就有多大的力量在此。

如果我们能有五十万之民,就有充足的力量,五千人左右的大军,这就比荷兰人在亚洲所有的人力还要多,如果再有先进的武器,可以说我们就能是南洋最强大的力量。

如果我们有一百万之众,能打造一支上万人的队伍,有陆地之强军,有海上纵横的水师,莫说南洋,就是大明朝廷恐怕也难以制服我们!”

李丹这个目标,是结合了这个时代白糖产业的巨大力量,还有历史上郑芝龙在商贸上所能达到的高度。

历史之上,崇祯六年,郑芝龙在金门海战中击败荷兰东印度公司的舰队,从此之后他贩卖货物尽通东洋南洋之地,兵力据说达二十万之众,大小船只超过三千艘。

成为这个时代海上的一个强权。

这还只是一个民间的力量成就的海上强权。

郑芝龙做的到,李丹在南洋,如果能够建好白砂糖基地,同样也是能做的到。

再说,李丹原本打造的面向西洋的香料商贸中心,同样也能给他带来无尽的利益,还有西洋之技术。

几方面结合下来,只怕是将来之强,就是郑芝龙也难以匹敌。

叶宣听的心惊胆战,没想到少爷想的比他还要大气魄。

甚至在他面前公开提及朝廷也难以制服,这……这实在是有些不敢想下去。

对于叶宣,他还是满意的,如果不是他的提醒,李丹还没有一下子建立白砂糖商贸中心的想法。

而且他现在管控巴城,实在有些不伦不类,既是自己家生意的东家,也是巴城实际的城主,各种事务交织繁杂,大小事务最后都要他来决定。

李丹也是不胜其烦,现在天色已黑,他还在忙个不停。

叶宣刚好是他目前发现第一个有治政之才之人,不过也看到他刚才的不安,李丹哈哈一笑道:

“我们强大了,这里的华人才有保障啊,你们无数闽粤之民才能在这里安心安家啊!我又不是要跟朝廷作对,你害怕什么?”

叶宣赶紧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一脸认真道:“少爷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已决心为少爷肝脑涂地,以报终生,只是担心有一天,会招来家里的弥天大祸。”

“哈哈,我们只是为我们,也为我们所有华人在南洋打造一个安全的家!你呢,就帮助我先管理巴城之民政,尤其是刚才说的白砂糖的商贸中心要为你做事之本,你可愿意?”

“叶宣还是那句话,肝脑涂地,以报少爷之恩!”

李丹对于这个时代的认知也在加深,也明白叶宣这话的分量。

“好!从明天起,你就是总督之助理,协助管理总督府之事。”

“是!叶宣必不负重托!”

李丹就在他的办公室对面,给叶宣安排一个办公室,将手里现有的一些文件,还有各项民政事宜,一项项交代清楚之后,交接给他。

叶宣也很是兴奋,抱着文件兴冲冲就去他的办公室,开始了他的工作。

……

李丹又叫来林肃,交代他处理巴城的商务事宜,也将手里的剩下的跟商务相关事情做了交代,也同样给他一个办公室,让他不再做管家,而是巴城商务的大管家。

林肃自然很是高兴,抱着文件高高兴兴跑出去回到他的屋子开始他的新工作。

等到林肃走后,李丹也长长舒口气,身上的胆子至少卸掉一半,总算轻松了很多。

商务也好,民政也好,对于李丹来说,只要大方向不出问题,他相信他们两个都能处理很好,甚至比自己还要好。

自己对这个时代很多东西也不算太了解,光是学习就要费很大功夫,还是交给他们更好。

军务才是一切的根本,是巴城保障的基石,李丹还是要将自己的主要精力投入到军务方面。

想起军务,李丹就感觉很不省心。

巴城的拿下,他比谁都清楚,一切都是因为他改造了燧发枪,增加了射程,才让他的保安队处于一种“无敌”的状态。

关键时刻再加上他的骑兵的突袭,这才将荷兰人日本人打败。

说实话,他是因为投机取巧才有今日的胜利。

当然,战场之上无所不用其极,能战胜对手才是最高标准。

而且能让燧发枪增加射程,这也是一种技术的进步,战场之上不都是更先进的技术打败落后的技术吗?

问题就和白砂糖制作之术一样,这技术太过简单,一旦泄密,对手掌握起来也很快。

荷兰人一旦知道,对于李丹这里简直是致命的。

为了防止泄密,李丹已经命令吴非将保安队全部调回他的那个大院,严令只得在里面训练,谁敢泄露燧发枪射程机密者杀无赦。

强大的荷兰人面前,他最大的倚仗就是靠着眼下的保安队,说实话作用比他的骑兵还要关键。

这也是李丹当下的无奈。

白砂糖他可以筹划建立一个从生产到销售庞大的体系,用来强化他在白砂糖行业的力量,让竞争对手即使知道了怎么制作,将来也难以自己竞争。

可是,自己的队伍呢?

李丹想来想去,以后也不会有投机取巧的机会,只有扎扎实实将队伍训练成一支纪律严明,铁血敢战的队伍才是根本。

“走,陪我去军营看一下。”李丹冲着门口的护卫喊道。

军营是原荷兰人的军营,这里有李丹新组建的保安队,以原来没有能参与保安队的华人苦力为兵力,以新缴获的燧发枪为兵器。

因为缴获有800支枪,所以就组建了800人的新保安队。

这里的保安队长也是李丹的一个伙计范和,跟着李家多年,也算是一个能打之人,前面李丹战斗之时,总是留他在家里看家护院,也算是李丹信任的心腹之一。

李丹的护卫有5个跟着巴音去了草铺,剩下的10个全部跟着乌海在海边负责巡逻警戒,5个留在总督府保护李丹,。

巴城的海边,是外面人进攻巴城的第一道阵线,李丹派自己最心腹最得力的骑兵守在海边。

谁让他没有海军呢?

“是!”护卫答应一声,很快5个护卫收拾整齐在前开路,护卫着李丹出了总督府,一路朝军营走去。

军营在总督府的北面有2里地左右,这是原来荷兰人的军营,距离海边已经不远,可能也是有策应海上战事之考虑。

圆月高挂,银辉的月光铺满道路。

刚刚经历过战事的巴城冷寂一片,路上不见行人,每个路口也没见什么关卡,李丹在5个护卫的护卫下,很快就要走到军营。

距离军营大约还有半里地,前面路上突然出现叫喊之声,紧接着一个头戴船形帽身穿荷兰式样制服的保安队员(保安队暂时还没有制服,将荷兰人的制服穿上当自己的制服)模样之人,晃晃悠悠地走着,一下就摔倒在李丹旁边的路上。

旁边的护卫一下就举起了马刀,却被李丹低声制止。

李丹走近,却闻的酒气臭气熏天,顿时气都不打一处来。

“这个范和,到底干什么吃的?”

李丹一边骂道,一边命令护卫将这个醉倒的保安队员捆绑起来,先丢在路边,等下见了范和再跟他算账。

怎么也想不到,这个范和是怎么管理的,剩下的半里地的路上,这样醉倒的保安队员竟然有十几个。

来到军营大门口,没有哨兵,没有任何警戒,只看到里面灯火闪动,人群喧闹的跟集市一般,正三个一群,五个一堆,蹲坐在地,前面摆着酒菜,正在划拳行令,好不热闹!

“范和!你给我滚出来!”

李丹高声喝骂着带着护卫闯了进来,看着眼前一个个醉醺醺的新保安队员们,李丹紧咬着牙关,手已经握紧了腰中悬着的马刀刀柄。

“少爷……少爷!”终于有人醒酒了,颤声地飞跑进去。

很快,长的胖乎乎的范和一步三摇地从一间大屋内跑出来,来到李丹面前摇摇晃晃想努力地站好。

“少爷,我……我在这里。”范和低下头颤声说道。

他身上的酒气薰的李丹简直站立不住。

李丹想要大骂一顿,可是他想了想还是忍住了这股怒火。

他知道这支刚组建的队伍各方面都很一般,可是他还是低估了范和的饭桶水平!

整个队伍,八百多人,竟然都喝的醉醺醺的,没有警戒,没有哨兵放哨。

一旦有敌杀进来会如何?

全军覆没,而且还不能丝毫伤敌!

这那里还是一支队伍,就连土匪也不会烂到这种程度!

他们不差钱,李丹有着大把的银子做军饷;

他们不差兵器,李丹给了他们这个时代最好的兵器——燧发枪;

他们从来都能吃饱饭,哪怕是被强迫做奴役的时候,也都能吃饱;

虽说喝酒也是军中常见之事,可是喝酒误事到连丝毫警戒都没有的他还没有想过。

而且还有十几个已经跑出军营,恐怕范和压根还不知道。

就在这时,乌海押解着有二十多人来到军营。

见李丹在场,乌海赶紧上前报告道:“少爷,新保安队的人有23人喝醉酒跑到海边发酒疯,有的还跳下海,我将他们全部押解过来。”

李丹霍然回头,冰冷的眼神紧盯着终于醒来的范和。

范和已经意识到大事不妙,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哀嚎道:“少爷,饶命啊!”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军营之事 李丹望着范和,长叹一声道:“范和,你知道我有多不想杀你吗?杀了你,对我来说,就是要走一条不归路!我虽生在塞外长在塞外,可是我毕竟也是大明之人。

我不是什么官员,也不是什么军官,按说根本没有权利杀人。

你也没有经有司衙门审判,按说也是无罪之身。

杀你跟杀荷兰人,跟杀日本人可是大大的不同,我也许就成了真正的罪人,我们这支队伍也等同于造反一般。

但是,我还是要杀你!

因为我们这里已经是一支军队,我们护卫着这个巴城成千上万的民众。

虽说你新保安队刚刚成立,可是你也不该糜烂到这个样子啊?

光喝醉跑到外面的弟兄竟然高达三四十人,竟还有喝醉跳海的,你连知道都不知道!

莫说保护民众,你能保护自己吗?

慈不掌兵,义不掌财,事到临头我才知道慈不掌兵是什么意思。”

“少爷,我该死啊!”范和还在地上哀嚎。

李丹长叹一口气,一挥手道:“拉出去杀了!”

“是!”紧跟着李丹的护卫上前去架着范和将他拉了出去。

很快,外面就传来一声惨叫。

四周的八百多新兵吓的一个个当场都醒酒了,站在那里惶恐地看着李丹一个个不知所措的样子。

看到这些新兵,李丹不禁摇头叹气,回头冲着乌海道:“你看他们像兵吗?”

月色下,新参加的保安队员一个个茫然地或站或坐,站没站相,坐没坐相,一副不知道该干什么的样子。

李丹看遍所有人,竟然一个佩戴兵器的都没有。

乌海哭笑不得,摇摇头,淡然说道:“当然不像。”

“你先派几个护卫把军营接管起来。”李丹冲着乌海下令道。

“是!”

看着新保安队的现状,李丹在营房里实在烦闷,扭头就朝大门口走去,乌海习惯性的带着护卫跟了上来。

新成立的保安队是如此之情况,让李丹的巴城防务一下陷入困境。

原来,在李丹的计划中,对于这支新保安队也是报于厚望的。

让这支队伍守在城内,一旦战事一起,他们先在跟敌人对战,靠着地形与燧发枪足以能够与敌人相持。

关键时刻,再让吴非的保安队突然杀出,无论荷兰人到时候来两千还是三千人马,李丹有把握还是一战而胜之。

可现在看,他的这个计划实在太高估了范和的能力和忠心!

这支队伍实在不像个队伍,人数虽然有800多,可是也没有一个真正参与过战斗之人。

他又不能将吴非的老保安队抽调人员,那样同样会造成泄密之情况。

而且那些老保安队说实话也并不算什么强悍,多也是靠射程优势而取得的胜利。

新保安队看似什么都有,其实是一无所有,整个队伍连一个有经验打过燧发枪的都没有,如何能够练出一支以燧发枪为武器的队伍。

走出门口,李丹还是忍不住叹口气道:“其实没有经验的老兵和军官带着,这支队伍是很难真正练起来的。”

“少爷是担心缺乏老兵和军官,这支队伍恐怕很难打造起来吗?”乌海见李丹实在烦闷,也不禁开口问道。

“是啊。”李丹道,“我们不知道何时荷兰人会杀回来,所以要尽快形成战斗力,队伍中一定要有能够起到支撑作用的老兵个军官。

要想这支保安队真正编练成形,至少也要五十个以上的老兵,真正懂的如何用燧发枪作战,知道到底这仗是怎么打的。可现在,我们去那里找有这些经验的老兵?”

“那些西洋人其实队伍训练的还不错,只是我们没办法用那些荷兰人。“乌海叹口气道。

李丹突然灵机一动,荷兰人不能用,不是还有其他西洋人吗,他想起刚才所见的英国人詹姆斯。

他站在大门口,回头叫过护卫道:“去将那个英国人詹姆斯叫来!”

“是!”

护卫答应一声,匆匆离去,消失在月夜之下。

李丹心里反复思量这件事的得失。

不必讳言,西洋人军队的实力在这个时代已经是最强的!

他们从母国,不远万里,来到异地他乡,到一个地方征讨一个地方,对着当地拿着大刀长矛的土着大开杀戒,征服一个个桀骜不驯的古老民族。

虽然在大明这样的大国面前,他们连连失败,但是如果易地而处,大明兵马可有能力征伐万里之外的西洋之国呢?

答案是显然的,现在的大明在西洋人面前明显处于守势,尽管大明连连胜利,但是没法改变西洋人还是处于战略上的强势。

历史上,大明朝的徐光启曾经讲过:

“今之建贼,果化为虎豹矣,若真虎豹者,则今之闽海寇夷是也。”

徐光启眼里,女真人只是像虎豹一样,而海上来的西洋人才是真正的虎豹。

在明朝连番能够战败西洋人的时候,能够看出西洋人厉害的,果然见识强过当世之人好多。

这些西洋兵不知打过多少仗,他们都算是百战余生的老兵。

李丹手下这些苦力,有着强壮的身体,有着对荷兰人的仇恨,但是他们缺乏战斗经验,燧发枪都没见过,有些甚至连火绳枪都没见过。更不用讲更复杂的火炮了。

只要有一批老兵带着他的这些苦力进行训练,不出三个月,他们一定能够成为合格的新兵!

一刻钟之后,护卫带着一脸惶恐的詹姆斯来到军营大门口。

“总督大人,你还有什么吩咐吗?”被突然叫来的詹姆斯看到李丹站在前面,赶紧上前施礼道。

李丹笑着说道:“给你的人员配额我想又可以多几个了。”

“是吗?那真是太好的消息了!”詹姆斯兴奋地说道,他没想到连夜带他到这里,李丹竟先是告诉他这样一个好消息。

“我这里还需要一些打过仗的老兵,不管是陆军,还是船上的水军,我都需要,如果有军官当然就更好了。我想你这里应该有不少。

我们刚刚打败荷兰人,为了防止荷兰人再来抢夺巴城,我还编练800新兵。只是手下缺乏老兵和军官,我想你们跟荷兰人多次交战,有着充足的老兵和军官。”

“哦?”詹姆斯突然兴趣大增,一脸兴奋地问道,

“只是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跟荷兰人一战?”

李丹心中突然闪过一道闪电,凭着感觉,他意识到詹姆斯这样问,肯定是心中想与荷兰人大战一场的。

这个其实也不难理解,他们在南洋一带被荷兰人打的丢弃了巴城,打的只能在一个小岛上苟延残喘,要说他们心中对荷兰人没有报复之心,李丹怎么都不相信。

更重要的是,他们训练李丹之兵,让李丹的兵力强大等于是借着李丹的力量打荷兰人。荷兰人的力量削弱的越厉害,越有利于英国人。

英国人虽然有战斗经验,也有不错的武器,可是人力实在有限。

像李丹这样,一挥手就能找来800精壮,对于他们来说简直是难以想象的。

李丹若有深意地说:“我把巴城抢过来,至于荷兰人会不会想着抢回去,我不敢确定。不过如果荷兰人再来,我想一定会纠集他们最大的兵力前来攻打。因为他们实力不足的话,他们绝对没有希望。

如果他们真的纠集最大兵力的话,他们现在的地盘,比如说万丹,比如说帝汶岛,恐怕就会空虚……”

“他们一定会来的,我了解他们……”詹姆斯喃喃地说道。

“他们来了,就是我们打败他们的机会,也是我们重新占领他们地盘的机会,你说对吗?”李丹笑着问道。

“太对了!打败荷兰人之后,荷兰人的地盘就是我们的!”詹姆斯说道。

李丹也不跟詹姆斯争辩,微微一笑道:“那好,先由詹姆斯帮我寻找军官和老兵,并且先行负责此处练兵之事。荷兰人一来,我就让你们走,让你们抄他们的后路,你看如何?”

“是!”詹姆斯兴奋地说道,“总督大人派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现在就是总督大人手下一兵!”

李丹见詹姆斯如此识趣,也是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变化 转眼之间,四月就过去了,眼看就要到五月端午。

这是华人的大节日,巴城洋溢着浓郁的节日气息,似乎处处都能闻到粽子的味道一般。

此时,距离李丹占领巴城已经有一个多月。

经过一个月各方的努力,巴城各项事业有了突飞猛进的进展。

最显眼的,自然是城墙已经开始重新盖起来,现在已经有一人多高了,让这个城市重新有了城池的感觉。

只不过,这些城墙并不在原来荷兰人设计的城墙原地,而是分别往外扩了有几里地,据说因此整个城市大了好多倍。据说负责修城墙的林六哥这一个月赚的钱,赶上他去年一年赚的还要多。

关于他的传说很多,有人说他就是因为听新总督的话才赚到这么多钱。还有人说,他是关键时刻做了表率,总督大人很满意,才让他赚这么多钱。

听说最近的商人,都特别听总督的话,总督让做什么,一个个都抢着做,恨不得自己也能成为第二个林六哥。

其实大家最感兴趣的还是林六哥到底赚多少钱,但是一直没有一个确切的数字。

林六哥到底赚多少钱,没有人知道,也少有人看见。

大家所能看见的是修城墙同时,到处都见一簇簇新房要么开始挖地基,要么正建的热火朝天。

开始的还有修路,现在城内道路已经铺的平平整整。

城内的马车好像从地下钻出来,随从可见,步行的人少了,整个巴城显得匆匆忙忙的。

巴城并没有因为扩充显得人烟稀少,相反新扩充的城内地方一下子来了很多衣着华丽的商人,有西洋人,更多的则是华人。

相比城内,其实变化最大的却是在城外。

原本人烟稀少,四处荒凉沼泽之地,一夜间,来了很多辛苦耐劳的华人。

他们用木材搭建简易的吊脚屋,先行住下来,然后开始了开荒种地。

一个月前,四处收购胡椒的华商带来一个震惊四方的消息,巴城周边的荒地,谁开垦归谁所有,种植甘蔗的田地免除一切税收。

土着之民没人在乎,可是那些在穷苦中还无可奈何的华人们听到这个消息从周边疯了一般涌来。

原来他们还不敢相信,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来到巴城的华人们听到了一个令他们更加喜悦的消息。

来开垦荒地者,有安家费10两纹银,另外总督府会送他们一套农具,有铁锹,有犁子,有渔网等等。

这一下,他们真的相信开荒地就能将地变成自己的这是真的!

天啊,这可是自己的地啊!

巴城周边之地,据说大的很呢。

原来巴城周边其实没有多少地,紧靠着巴城就是马打蓝国的势力范围。

总督李丹派郎中辛树同马打蓝阿贡苏丹谈判,只要他让出土地,李丹将优惠价格卖给他能治愈疟疾的神奇药物。

阿贡苏丹雄心勃勃一心想要统一整个爪哇岛,现在正带领大军四处征讨。

可是疟疾之害,让他连连折损兵力,甚至比他在战场之上折损的还要多。

阿贡苏丹原来甚至有攻打巴城的计划,但是当他见识到神药的神奇之后,立即改变了这一计划,将统一巴城之地放在了他统一的最后。

双方各有所求,达成了双方都满意的条约,还美其名曰永久和平等等。

其实就是一句话以土地换优惠的神药!

至于能有多久的和平,双方都有估量,当然都没有说。

能说的就是从巴城往东往南往西各100里,都为李丹控制之地!马打蓝的人定期内要全部撤走!

这一下,李丹的地盘才是真正大起来,这片地方几乎相当于大明三四个县的面积。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样,周边各国的华人们一下都知道了。

海上一个个小船载着穷苦华人的希望,再次朝着巴城的方向,飘来更多的华人。

前面的华人发现开荒真是一个苦活,有人不免想些歪点子,又想掠夺那些困苦的华人让他们为奴为自己做事。

可是前几天,巴城处决三个商人的消息,震惊了所有想打歪主意之人。

这三个商人就是因为掠夺华人来南洋做奴工之际,有杀人之行为,所以予以处决。

另外有十几个商人因为配合荷兰人贩运华人为奴而被罚没家产,所得之财产又全部分给那些原来的奴工。

就连原来的华人甲必丹苏鸣岗也拿出一半的家产,才算得以安全。

原来的苦力,大多做了士卒,分到了这些商人的不义之财,从50两到100两不等。

据说,分发银子时候,那些士卒欢声雷动,齐呼总督李丹万岁!

李丹的声望在巴城越发高涨,简直犹如神明一样。

有些人说他是神仙弟子,有些人直接就当他是神了!

神明的总督近来并不常出现,有人说他只是在军营内和那样洋人教官一起练兵而已。

不过,端午节到了,听说总督又有新的活动,整个巴城一下轰动了。

航海学校成立了!

为庆祝航海学校的成立,今天还有一场赛龙舟的比赛!

最近,李丹又有新的活动,在巴城内外传的沸沸扬扬。

航海学校的成立,堪称巴城近期的大事。

其中最热心的不光是总督府,还有那些学生的家长们,今天他们的孩子就要在总督和巴城父老的注视下举行龙舟比赛。

这让他们如何不激动?

这一天一早,巴城南门就来了穿着草鞋,穿着粗布短裤短褂带着破旧草帽的两个农民打扮之人。

他们此刻正在跟守城的士卒解释着,似乎他方言口味太重,士卒一直听不明白他说什么。

后来其中的一个高个黑脸大汉从包裹中取出一张看起来十分漂亮的红纸张,上面写着公正的两个大字:请柬。

守城的士兵笑着道:“这是航海学校龙舟大赛的请柬,欢迎你们观看,我想你们一定是学生的家长吧?您是叫张发财,对吧?”

黄脸大汉连连点头。

士兵哈哈大笑,挥手叫过一辆马车,请二人上车。

两人战战兢兢地上车,马车徐徐向前走去,看着道路一个个新起的房子,还有许多地方已经堆起了无数的砖瓦。

张发财镇定了心神,笑着冲着旁边的黑脸汉子道:“这巴城变化真大啊。”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航海学校 跟张发财一起的是他的二弟,张发福,人如其名,圆滚滚的胖脸上两只小眼睛来回闪烁着亮光。

他也看到了巴城跟一个月前他们来时已经大不一样。

两兄弟原来是在婆罗洲,也是听说这里可以开垦荒地自种,一个月前来到巴城。

不过,张发福感觉到的还不只是巴城的新房,新路,还有无数新起的工地和地上乱堆的砖瓦。

他感觉到街边行人看他们兄弟俩那种眼神之中热切的眼神,一路过来一直有人冲着他们点点头,似乎认识他们一样。

张发福有些莫名其妙,他感觉这方面的变化可比以前大多了。

一个月前,他们从婆罗洲来的时候,当时和很多华人一起到达这里,和众人一起在总督府前的广场上登记名册,领取银两和农具,他记得清清楚楚,那天还是一个下雨天,没有人多看他们一家人一眼。

他们在广场上听说有什么航海学校招生,居然排队排的比他们领取银子的人还多。

一打听他们才知道,说什么年轻人只要加入航海学校,就有100两银子,而且以后每个月都有10两银子的俸禄,还说什么享受军官待遇。

什么是军官待遇,两兄弟也不明白。

不过上学还有钱拿,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他们当然不能错过。

他们问了航海学校的要求,急急就让张定波排上了队。

张发财的儿子张定波才15岁,是符合航海学校18岁以下的招生要求,而且张定波跟着张发财在婆罗洲四处经商,识文断字,还能算账,另外经常跟洋人打交道,还会说一些洋人的话。

张定波在1000多人的队伍中,脱颖而出,顺利考入了航海学校。

当天张定波就跟着航海学校的人走了,只是临走将100两银子交给了张发财。

后来张发财张发福弟兄两个才知道,那天总共录取了10人,百里挑一,乖乖啊,这比挑女婿还严啊。

转眼一个月过去了,两兄弟已经开垦出不少荒地,也学着别人一大半田地种甘蔗,一小部分还是要种些稻谷的。

就在昨天,他们收到请柬,邀请他们前来参加航海学校开学典礼和新生龙舟赛。

邀请函上还专门写了请家属两名。

他们想半天,不明白为什么还邀请两名家属,于是张发财就将张发福也拉来和他一起来巴城。

张发财惊诧于巴城的变化,张发福也吃惊于别人看他们的眼光。

就在这时,他们走到十字路口,从东面也驶来一辆马车,旁边之人也纷纷冲着那马车挥手和看他们的眼光一样,带着羡慕与崇敬。

张发福这才发现,那马车之上,贴着“航海学校”四个大字。

“看来让定波上这学校是上对了啊。”张发财也反应过来,不由得挺直胸膛,兴高采烈地站直身躯与两旁的路上打着招呼的时候,冲着张发福说道。

“是啊,没想到上了这航海学校,要比那有钱人还光彩啊。”张发福也不禁得意地笑道,

“以后定海那小子,也要让他考这航海学校,还在学校都这么给咱们长脸,哈哈哈哈。”

两人得意洋洋地站立马车之上,跟着前面的马车一路北行,前面车马越来越多,道路两旁人也越来越多,两人感觉无数羡慕的眼光都看向他们兄弟一般,庆幸今天算是来对了。

……

总督府内,李丹也收拾一新,准备去参加今天的航海学校成立典礼。

对这次航海学校的成立,李丹可谓寄予厚望。

这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为航海开设的学校,更是因为这个时代,真正的强者掌控着海洋,扩张着自己的资源。

李丹希望这争夺世界资源的身影中,决不能只有洋人,至少也有一半该是中土人的身影,中土人的舰船。

一个多月前,李丹跟詹姆斯商谈好由他负责寻找西洋的老兵和军官,对新保安队实施训练和改造,凡响之热烈,比李丹想的还要厉害。

5天后,詹姆斯找来了20个合格的老兵。

谁知道,就在这时,葡萄牙人也得知巴城被华人抢走之事,直接到总督府要洽谈合作事宜。

葡萄牙人正和荷兰人在帝汶岛上互不相让的争夺呢,李丹当然也要好好利用葡萄牙人。

于是又跟葡萄牙人谈好了合作,这一次不光有100多名老兵,还有20名军官,另外葡萄牙人还答应找30个适合开设航海学校的老师,协助李丹建立航海学校。

双方的合作一下子上升到战略级别。

新保安队的训练,很快在李丹的亲自指挥下,将所有洋人统一编入队列之中,由他统一指挥训练,采用汉语口令,采用新式教练方法,也就一个月时间,整个新保安队已经焕然一新。

同样,航海学校也在大量的银子砸下去,大量的人力投入下去之后,各方准备工作全部就绪。

今天就能正式开学!

李丹收拾利落,在护卫的陪同下,朝海边的航海学校走去。

……

大约上午九点左右,一个长长的队伍正在一队士卒的护卫下走出巴城的北门。

街道两旁看热闹的人从他们身上挂着的红色条幅“航海学校”的字样,看出这一队人是航海学校那群娃娃的家长们。

在队伍的尾巴上,张发财和张发福兄弟俩一边跟着队伍,一边探头向着海边的方向望去。

一路之上,受到的优待,让两人有些受宠若惊。

这时,看着前面黑压压的人群,张发福随口问道:“大哥,你说这次能不能见到总督李丹李大人啊?”

“那怎么可能?”张发财想也没想就说道,“听说李总督乃是神仙弟子,那岂是我们能见到的吗?”

张发福想了想点头道:“也是。总督大人,肯定日理万机,怎么可能见我们呢?

不过说到这总督大人,果然不是一般人,我们来这里一个月,到处都听他的故事。”

正说话间,队伍突然慢了下来,似乎不是在走,好像只是在挪动一般。

两人下意识地朝前面望去,只见队伍最前面有精悍的士卒护卫着一个高大魁梧的年轻人,正跟这个队伍的人一个个打招呼。

这时,听到旁边有人喊道:“总督大人专门来看望我们啦!”

张氏兄弟同时愣在那里,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地震惊之色。

两人心中同时想道:“天啊,我们竟然能见到总督啦!”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见面 海边沙滩开阔地。

李丹正跟航海学校学生家长们一个个打着招呼。

在他身旁是两个精悍的护卫,身后则是总督助理叶宣、林肃,旁边站着乌海、巴音、吴非等李丹手下的将领,还有一群西洋人有詹姆斯等英国教官,还有航海学校校长葡萄牙人冈萨雷斯等一众老师,再后面则是林六哥带着一众捧场的富商,旁边则是围的水泄不通的巴城看热闹的百姓。

学生基本都是闽南人,家长也都是闽南话,会讲官话的很少,有些在李丹面前激动的更是说不出话来,李丹也是表现出热情地客气一番,他说什么那些家长听不听的懂他都不知道,反正很多家长说话他没听懂。

不管听懂听不懂,大家都知道他是谁,他表现出这番热情就够了。

比他更热情的是四周的百姓们,犹如海潮一般朝这沙滩聚拢过来,李丹眼角余光也注意到了这个情况,不禁皱一下眉头。

百姓当中夹杂着很多看热闹的洋人,这些都是新来的商人。英国人,葡萄牙人因为大量的在军营和航海学校任职,也换来了大批商人的经商人员配额。

另外,还有一些李丹指定的如四轮马车工坊的开工,还有造船工坊的筹备,还有其他一些工坊李丹都请来不少洋人,也同样换来大批的经商人员配额。

短短一个多月,巴城的洋商们已经有上百家,不仅是从事采买香料和白糖,还有贩卖东西两洋的货品,印度的棉布等等生意也做的一应俱全。

李丹皱眉头并不是担心这些洋人,他是在想多少荷兰人会夹杂其中。

他将荷兰人赶走之后,一直在积极备战,到现在荷兰人还没有再来,但是李丹知道,他们肯定会派人悄悄进来!

巴音刚才已经告诉他,只要身上有武器的,他都能查出来并拦下来。

会场的安全基本是有保障的!

李丹还在热情的招呼着家长们,不过总共也就50个学生,不到一百个家长,很快就到了这个队伍的尾巴。

但他眼前出现两个面庞黝黑,面目相仿,身材却一个高瘦,一个矮胖的时候,李丹一笑,这是两个与其他不同的家长。

李丹虽第一次见他们,还是知道他们的基本情况,高瘦的叫做张发财,矮胖的叫做张发福。

这些当然是手下刚刚告诉他的。

他们跟其他人不同的是,他们老家非是闽南,而是在粤省。

下南洋,走西口,都是大明贫苦之人无奈的选择。

走西口的主要就是晋省之人为主,而下南洋的则是以闽粤之民为主。

只是有意思的是,闽粤所到之南洋之地有明显的地域区别。

就像这巴城八九成的都是闽南人,而粤省之人不多,李丹甚至还没跟他们打过交道。

粤省之人往往被称做开一代风气之先,开拓精神之强,在国内实在少有。

历史之上,近代的粤省之地,出现很有意思的现象。

无论是思想家,政治家,巨商富贾,粤省之地在中土近代化的过程中都扮演了先行者的身份。

粤省之人务实,灵活的思想,不受太多条条框框的拘束,想必是构成了粤省成为先行者的思想基础。

当然了,李丹对张发财,张发福弟兄感兴趣也并不是为此。

李丹之所以特别注意到他们,还是因为能够通过他们,希望有更多的粤省之人来到巴城。

巴城的长久繁荣,归根结底,需要有更多的华人来此才能实现。

如果粤省之人,能像当下的闽南之人那么多,李丹的巴城至少可以增加两万人,总人口达到四五万人以上,至少保住巴城是不成问题的。

“雷吼啊。”李丹看着紧张的张氏兄弟,笑着招呼道。

“吼!吼!”张发财咋听方音,倍感亲切之余,不免紧张的头皮发麻,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手搓着小褂慌乱地回答道。

他刚才看李丹打招呼都是一个个问过姓名,然后说有什么困难尽管找他如何如何,有什么困难尽管跟他提等,反正总是一个意思,希望大家能够安心的在巴城工作和生活,也能让他们的孩子在这里安心读书。

家长都很感动,纷纷都表示一切都好,没有困难。当然,他们的表示更多只是不停地笑着点头,很多人说不出来,看起来简直鸡同鸭讲一般。

张发财也是顺着这个思路去准备的,他不想自己也同大多数人一样看起来那么失败。

谁知道,李丹竟然直接跟他讲了粤语,让他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张发福同样紧张,只是连连点头,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看着张发财、张发福弟兄紧张的样子,李丹淡淡一笑,不以为意。

刚才很多家长都是紧张的不知所措,他们两个的表现也是差不多。

张发财毕竟是闯荡过世面的人,紧张之后,很快反应过来,他抓紧用官话说道:

“总督大人,我得有话要说。”虽是带着浓重的粤语口音,李丹还是能听出他说什么。

“哦?有事尽管说来。”李丹也是面露笑容,他没想到这个张发财看着郑重的样子,好像真的有什么话藏心里一般。

“这样,总督大人免除种甘蔗地之税,是不是以后这里需要大量甘蔗啊?”

“是啊。”

“可是种甘蔗要到收甘蔗至少也要八个月,还有开荒的时间,加起来恐怕要一年我们种的甘蔗才能用的上。”这一句话,是张发福看出他哥哥的意思,连忙补充说道。

“哦?”李丹吓一跳,他没种过甘蔗,没想到竟然出了这么大一个纰漏。

现在的制糖工坊已经从他的大院搬出来了,让他原来的制糖工人新开了十几个工坊,再有半个月都要开工了。

这……这看来就是开工,一时半会也只能用附近的甘蔗,只怕甘蔗很快都不够用了。

“婆罗洲距这里很近,那里也有不少人种甘蔗,华商一样很多,总督大人只要让他们有钱赚,我想很快就有甘蔗运过来的。”张发财终于说出来他准备已久的话。

“李丹感谢张先生及时指点,要不然真的就耽误大事了。”李丹深鞠一躬,真诚地冲着张发财弟兄施礼道。

李丹回头叫过叶宣,将此事跟叶宣一说,叶宣也是脸色一白,他也是疏忽了这件事,赶紧冲着张氏弟兄连连致谢,请他们到一边细细请教。

看着叶宣带着张氏弟兄到旁边细谈,李丹心中感慨这两个粤省之人还是有两下子,怪不得他们经商也这么厉害。

与家长见过面之后,李丹有在海滩之上当着众人发表了一通简单的演讲。

当然是首先表示欢迎各位的到来,尤其是各位学生家长到来更是让他很高兴,他专门讲了张氏兄弟对他的帮助,说他们对巴城已经做出了重要贡献。

此时,张氏兄弟已经和叶宣会谈完毕,听到李丹专门表扬他们,这时所有人都向他们看来,两兄弟互相看一眼,满是欣慰地的眼神同时透出同样的意思:

“今天可是没白来!以后我们粤省之人也能在这里站稳脚跟!”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侦查情况 真正的典礼还没开始,沙滩中间包括学生家长等贵宾已经就坐,前面是航海学校校长葡萄牙人冈萨雷斯正在演讲,旁边还有翻译不停地翻译着。

他讲起航海学校的伟大意义,又说起他们葡萄牙航海学校的光荣历史等等,而这里也是继承人类探索新世界的光荣传统等一大堆废话。

总之,他说的很激动,除了葡萄牙人之外,其他人大多数也听不懂,也没什么兴趣,都是无奈地等着他讲话结束。

这时,巴音来到正中而坐的李丹身旁,向李丹汇报今日他们侦探的情况。

“少爷,有些洋人一定是新来的荷兰人,不过都没带兵器,看起来更像是来刺探我们这边的情报。”

“只要不闹事,就让他们随便看!”李丹沉声道,“不让他们看清楚,怎么知道我们现在已经今非昔比了呢?”

巴音微微一笑,转身离去,重新安排他的工作去了。

……

与此同时,就在不远处的一棵棕榈树下。

眼望着海边热闹的人群,荷兰人的舰队司令劳伦斯坐在树下不禁叹口气,这时原来的商站站长皮特森总督的住手里克带着草帽从远处走了过来。

没有废话,劳伦斯直接问道:“你们侦查巴城的情况如何?现在的巴城跟以前有什么不同?”

皮特森忧心忡忡地答道:“我们不在,没想到巴城变化更大了。李丹在我们原来的城池之上,一下将城池扩大了好几倍,人也来了很多,据我估算,至少有上万人来到巴城附近。”

顿了顿,皮特森接着汇报道:“现在巴城内,收购香料的葡萄牙人占了主流,英国人也有不少。他们同时都大量采买李丹的白砂糖。而且葡萄牙人和英国人一起,在中土人领导下,开始制作四轮马车,现在巴城内,到处都是他们制作的车子……”

“李丹这个人啊,果然是有些蹊跷啊。”劳伦斯叹口气道,“他知道无论是英国人,还是葡萄牙人,都是我们往欧洲商路之上的天然竞争对手。他如今将葡萄牙人跟英国人牢牢绑架在他的战车之上。

这样巴城与我们敌对的势力就不止李丹一家,还有葡萄牙人和英国人。

而且,他虽允许葡萄牙人和英国人在此经商,却是牢牢控制着此地的大权,无论是葡萄牙人还是英国人,都只是为他的利益服务而已。

但是,我们若是来重新抢回巴城,势必要跟葡萄牙人和英国人同时开战,李丹以前没有海军,现在有了葡萄牙和荷兰,硬是凭空生出了一支保护他的海军队伍。

果然是高啊!”

“大人所见极是。”皮特森重重点头道,“李丹他人本身有些蹊跷,现在更是将巴城越发繁荣了,我们以后更难办了。”

劳伦斯没有多说什么,扭头看着里克道:“李丹的军队,你打听到什么情况?”

里克沮丧的摇摇头道:“我至是听说有不少葡萄牙人和英国人加入了李丹的军队,现在就进驻我们原来的军营。

只是,军营内我进不去,只能通过哪些门口站岗的,还有守卫城门之人观察他们现在的情况。

以我的观察,那些卫兵显然都受过良好的训练,看起来很是精良。

跟上次跟我们作战的队伍似乎已经完全不同。

上次作战,他们完全是靠大概李丹使什么法术,才让燧发枪有了超长的射程,他们才占据战场上的绝对优势。

我通过仔细观察,那些站岗的哨兵也好,守城的卫兵也好,他们所用的枪就是我们的枪,我甚至还看到我以前留下的印记。”

“哦?”劳伦斯眼睛一亮,重重点头道,“至少说明他的枪没什么特殊的!至于那些看起来很是精良的强兵,也许是他专门挑出来的,起到一定的震慑作用。

至于他现在的兵到底如何?我们还是要想尽办法调查清楚。

上次的失败,可是我们最大的教训啊!

一切都是我们不了解对手的原因啊!”

劳伦斯再次长长的叹口气,里克和皮特森同时沮丧地低下头。

突然,海边一阵喧闹,三人同时扭头朝那边看去,顿时惊的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如果他们三人不是背负着秘密侦查的任务,此刻定要跳起来了。

这时,正有一支队伍迈着整齐的步伐从远处缓缓朝沙滩走来。

这只能是李丹的队伍!

原来李丹要在这里公开展示他的队伍,这让劳伦斯他们如何不喜出望外!

他们最关心的也是李丹队伍现在到底什么样了。

此刻,简直犹如天上掉馅饼一样,如何不欣喜若狂?

……

没错,李丹正是要借着这个机会公开展示他的军队。

李丹很清楚,无论是荷兰人还是暗中觊觎自己的其他人,他们心中很多心理是相通的,那就是只有强大的对手,他们才不会轻易冒犯!

哪怕是跟他合作的英国人葡萄牙人,李丹也是希望他们知道自己是有实力的!

而且是强悍的实力!

所以,李丹直接上了干货。

这会儿,李丹面前海边的沙滩上已经清空,形成一个平整广阔的小广场。

李丹冲着坐在他旁边的詹姆斯和冈萨雷斯笑着说道:“其实,我还有一支队伍,和你们知道的军营的队伍一样一直在训练着。今天请你们来看看,我们自己训练的如何?”

两人同时一愣,他们和李丹的队伍一直在军营里训练,对于那支队伍可以说非常的熟悉,经过一个多月的训练,认为军队的进步可谓是超乎想象的,已经能称的上这时代的一支看起来的强军了。

如果再经过战斗的历练,一支可战的精兵可谓形成了。

他们没想到,李丹竟然还隐藏了另外一支队伍,两人的神色略微有些尴尬。

李丹并不在乎这些,嘴角还浮现出难以察觉的笑容,不好意思,吓到两个合作伙伴了。

他心中在想,你们在训练我的队伍的时候,我就不相信,你们没有觊觎巴城之心!没有想战胜我的队伍从而霸占巴城的想法!

这个世界没有永恒的友谊,李丹坚信,只有自己强大,英国人和葡萄牙人定而会抛弃时不时脑海浮现的“彼可取而代之”的想法,转而坚定的一心一意的跟他合作,甘心在巴城做一个被支配者的角色!

当下李丹直接说道:“我的队伍肯定不止你们在军营里看到的那些,而且以我们最近巴城到来的华人来看,我就是再扩充一倍的军队,一定还是有充足的人力!

我的队伍,不光要求训练精良,还要有足够的数量!

只有如此,我们才能有长久的合作,也能长久的保证你们在巴城的利益,不受任何侵犯!”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展示实力 开学典礼既是盛典,也是一场炫耀武力的机会。

这时,李丹的队伍已经出现在众人的正前方。

吴非手执指挥刀在前,身后500人排着队列紧紧跟随,队伍呈现出一个整整齐齐的大方块,无论是横着看,竖着看,还是斜着看,都是一条笔直的直线。

随着吴非喊着一二一的口号,队伍步伐始终一直,那队列一直不乱,无论从那个角度看过去。

围观的百姓已经响起阵阵欢呼,口哨声叫好声此起彼伏,他们何曾见过这样的队伍,简直无法想象这些人是怎么训练出来的?

正在这时,走在前面的吴非猛然间将手中的指挥刀在胸前一划,嘴里喊了一声正步走。

百姓还不知发生了何事,就见刀光一闪,前面的高个子拿刀的姿势似乎有所变化。

紧接着,他们再也不关注那把刀了,原来那500人的队伍已然变换了走势,500人同时将手中的枪举起,随着刷地一声,枪尖指着前面人的肩膀,似乎只要前面的人走慢一步,就能撞上似的。

整个队伍似乎步伐更加的响亮,所有士卒同时伸出长腿,同时踩在沙滩上,刷刷的声音和着远处的海浪,令人顿时心旷神怡。

天啊,这队伍似乎更加齐整了!

随后,有人已经举起自己的衣服帽子不断地晃动着,口哨声更加的响亮,百姓中响起阵阵的欢呼,无数百姓沸腾了!

詹姆斯等一众西洋军官一开始没有那么激动,虽然他们知道这支队伍一定是李丹私下训练出来的,因为在军营里的军队他们也是有正步走这种训练队列的方式,而且还是李丹提出来的训练方式。

不过,看了一会,詹姆斯等人眉头皱起来了,他们发现这支队伍,跟他们在军营里训练的那支中土人还是有很大的不同。

这是一支上过战场的队伍!

詹姆斯他们都是百战之兵,对于新兵和老兵那种气质,他们很快就能分辨出来。

他们惊诧的发现,对面这500人的队伍,竟然是一支有着不少老兵的队伍。

“怎么样?”李丹微微一笑问道,“我就是靠着他们打败的荷兰人!”

李丹的这话是真实的,可是詹姆斯他们理解成以前这支队伍也有如此整齐的训练,这样才打败了荷兰人。

“如此雄壮威风,能打败荷兰人,也是应该的!”詹姆斯服气的说道。

当然,李丹就是要误导他们,他只要詹姆斯他们知道自己另外还有一支雄壮的精锐之师就够了,而且很早就有了,荷兰人就是败在这支队伍手里。

这样的话,他们要是动小心思之前,必然要重新掂量掂量李丹到底有多少力量!

就在这时,吴非他们已经在李丹的眼前呈现出战斗队形,此刻李丹他们是面朝北面的大海,吴非他们是面朝东,向着东面做出射击姿势。

三排人紧紧站在一起,最前面的跪射的姿态,中间的半弯腰射击,最后面的则是站着射击。

此刻他们正在紧张的装填着弹药,詹姆斯等人全部睁大眼睛看着眼前士兵的表演,心里估算着时间。

从弹药袋取出纸弹壳,咬开纸弹壳,装填后面的药池,合上药池,剩下的纸弹壳放入枪筒,用捅条捅实。

从一个个步骤,他们都瞪大眼睛看,他们知道,真正的战斗力的体现最主要就是射速,战场上,你比敌人快,你就是绝对的优势!

“放!”随着随着吴非的口令,指挥刀一晃,一道白光闪动。

李丹,詹姆斯他们面前顿时火光在枪口闪动。

“嘭!”

声音近乎一致。

詹姆斯周边的几个洋人互相看了看,交换了一下眼神,彼此之间同一个意思,他们这支队伍是的的确确的强军。

从装弹到射击不到一分钟,而且是上百人的同时射击!

果然厉害啊!

洋人们也不禁叹服道。

……

百姓们全都伸着头,不停地朝前探望着,彼此懂的不懂的,都是装作很懂的样子纷纷点头道:“真好啊!”

“是啊,实在是好!”

百姓中夹杂着洋商,洋商中还有两个密探,就是刚才的皮特森和里克,他们此时变了脸色,面面相觑,交换一下彼此的看法。

两人惊恐的眼神之中,看起来都是发现这是一支强悍的队伍!

“嘭!”

又是一阵枪声,彼此之间的间隔似乎同样也就一分钟左右。

这是和他们最精锐的队伍差不多的强军!

没想到,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李丹竟让他们训练到如此强悍的地步!

不过,上次因为离的远,他们根本没有看清楚,现在则是看的清清楚楚,李丹的队伍总共也就500人上下,和上次交战时候差不多。

至于射程,他们是看不出的。

但是那些枪支,他们是熟悉的,因为本来就是他们的枪支!

光凭这些,他们觉得此行的收获已经足够了!

李丹的队伍已经大致清楚了,虽是强军,但是枪支没有任何奇特之处!

……

队伍的射击表演,持续了有好一阵子,按说打两枪就可以了,他竟然让这500人全部轮转一遍才宣告结束。

詹姆斯等人总有种李丹向他们示威的感觉,似乎就是要告诉他,李丹的这支队伍随便挑出来,射击的都是又快又好!

他们怎么想李丹不是很在意,只要传递出自己够强大就够了。

此刻的李丹,正同旁边的冈萨雷斯普及着赛龙舟的风俗,海面之上,已经出现10条长长的龙舟,一并从远处来到他们面前的海面上。

“总督大人,你的手下,怎么这么多人懂的驾舟操船?”冈萨雷斯将航海学校的50个学生组织成两支队伍,他原本以为就只有航海学校的学生自己内部的比拼呢?

谁知道,李丹也派出了200人组成8支龙舟队伍也来参赛。

“哈哈,校长先生,你恐怕不知道吧?我们中土之人早在你们航海学校成立之前,就远航至非洲了。

那时我们的船队之大,恐怕今天也难以复制。他们大概是历史上最大的远洋船队之一了。

当年也曾到过我们脚下的爪哇岛,也曾征服过当地一些不服从的势力,简直如砍瓜切菜一般容易,因为那支队伍实在太强大了。

另外,在那支队伍之前,蒙古人也曾派来庞大的船队到达这南洋之地,也是有着庞大的船队,要来征服这所有的地域。

所以,中土之人,航海的历史一向悠久,我们在海上战斗的历史一样也是丰富的。

所以你只要帮我培训出足够好,足够多的船长,水手之类的普通船员,我可是要多少就有多少的。”

“哦,那岂不是可以组成世界上最大的舰队了?”冈萨雷斯一脸兴奋地说道。

“那是当然!”李丹淡淡一笑,点头说道。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扩充学校 两人说话间,震天的鼓声响起,10支龙舟如离弦之箭一般在海面之上疾驰起来。

最热闹的当属四周围观的百姓,纷纷涌到海边,高呼着加油,欢呼雀跃,似乎恨不得能够代替划桨之人拼命的划起来那长长的龙舟。

“波仔,加油!一定要胜利啊!”张发财跳起脚,挥着手,冲着最前面的那支龙舟高喊道。

他已经清楚的看到张定波正坐在龙舟之首,擂动鼓声,正用着鼓点指挥着龙舟前行。

那艘龙舟果然气势不凡,每一片船桨几乎跟随鼓点的节奏同时入水,同时划动,带动着那龙舟一马当先,远远地将其他龙舟甩在后面。

“波仔,好耶!”一旁的张发福也高声叫嚷起来。

两个粤省之人,在众多闽省人中间高调的加油声,如同滚烫的油锅加入热水一般,瞬时间将争斗的气氛推向高潮!

“噶油!”

“噶油!”

无数闽南人的声音在海边响彻云霄,一下子后面的龙舟受到岸边同乡的感染,也许是调整好前进的节奏,一个个也开始加速起来。

气氛热烈的如同要举行一场战争。

无论是海面上,还是海边,同时在激烈的斗争着。

也就几分钟时间,龙舟赛就出了结果,第一名当然是张定波所在的那艘龙舟!

比起张定波跟他船上的闽南兄弟庆祝之时,他并不知道,他的父亲和叔叔似乎战胜了闽省人一般,趾高气扬地高声高喊了几句好耶才在周边之人愤怒的眼神中离开。

沙滩上,李丹很是欣慰的点点头,龙舟之赛,很是成功,航海学校的学生拿下了第一名和第三名,但是李丹临时找人组成的队伍,也有拿到第二名的成绩,剩下的那些龙舟也算是紧紧跟随,没有拉开很大的距离。

最主要的是,所有的水手,都显示出一往无前的勇气和对于水上操作的捻熟。

这一点,才是他最看重的。

“怎么样?我们可是有着足够的水手的!”李丹笑着冲着身旁的冈萨雷斯说道。

冈萨雷斯他自然知道中土哪怕一个省,就能找出比他们整个国家本土都要多的水手。

他只是没想到,在他们葡萄牙之前,远东就曾有过庞大的远洋船队。

所以,李丹提起郑和船队的历史的时候,他心头先是震撼,没想到中土竟曾有如此辉煌的航海历史。

随即一个念头浮现出来:他要让李丹建立一支庞大的舰队!

冈萨雷斯自有他自己的打算。

现在的葡萄牙,在南洋之地,甚至是整个世界,到处都受到荷兰人的排挤和打压。

从西印度(中南美洲)到东印度(大致亚洲一带),荷兰人见着葡萄牙人的地盘,就肆无忌惮的抢夺。

从帝汶岛,到爪哇岛,从南洋到非洲一线商路之上,荷兰人简直是见到葡萄牙人的地盘都兴奋的如见到鱼的猫一样。

想当年,他们葡萄牙帝国是何等的厉害,但凡到一地,见人就杀,见船就抢,见金银就掠为己有。

如今没落到被荷兰人处处打压,想想心中就是不甘心。

不过,现在不同了。

他见李丹正雄心勃勃的大肆利用葡萄牙人英国人训练自己的武力,现在又对建立海军很有兴趣,为此专门请他们这些葡萄牙人来建立航海学校。

如果让这个骄傲异常,野心勃勃的年轻人考虑建立一支庞大的舰队。

那么荷兰人至少在南洋一带,就再也没了嚣张的本钱。

他们葡萄牙人至少也能保住现在的殖民地,要不然只怕全部被荷兰人抢去。

冈萨雷斯本身是受葡印总督直接派过来的,背负着保护葡萄牙人利益的使命。

他见李丹一副野心勃勃的姿态,还有刚才龙舟上的精彩表演,眼中闪过一道亮色道:

“总督大人,你们有着悠久的远航历史,也有着充足的水手。但是,现在新一代的舰船当中,无疑我们西洋的舰船更有优势。

你要建立一支真正的大舰队,自然应该以我们的船形为主,另外舰长也好,水手也好,最好也要都经过严格的培训。

我有一个建议,现在航海学校以培养未来的船长为主,不如改为造船、航海、船舶修理等多方面为航海服务的学校。

那我们现在的学校也太小,老师也少,学生则更少。

远远跟不上总督大人对未来的期望。

我们航海学校今天开始正式开学授课,同时由总督大人尽快拨款,我尽快组织扩充老师,招收新的学员,以好让我们航海学校尽快成为一个真正的航海大学校!”

原来李丹的目标只是为未来的航海培养一支熟悉西洋船只,驾驭西洋船只,甚至能够适应海战的船长类骨干。

现在冈萨雷斯一说,那就是为未来组建一个大舰队做准备。

虽说未来还早,但是人才队伍的培养可是比建造舰船还要耗费时日。

可是,这个钱财的花费却是难以想象的巨大。

谁都知道,李丹为了这个航海学校已经投入巨资,招收一个学生100两银子安家费,50个学生就是5000两银子。他们不用交学费不说,还每人都有10两银子的月薪,这样一个月就是500两银子,一年就是6000两银子。

另外,老师的费用更高,30多个老师一年的薪水也是上万两银子。

还有,师生的衣食住行,海上舰船的费用更是一笔巨大的数字。

不少人都知道,李丹为了航海学校,可是将从荷兰总督府抢来的钱直接拿出一半给了航海学校,可见其魄力之大。

巴城新建,用钱的地方甚多,李丹独独将最重的花费用在了航海学校。

但是,要想现在就将学校扩大,那花费之大,更是难以想象的!

众人看来,李丹就是有心,现在也是无力,更是缺乏这一笔庞大的资金!

不用问,李丹定是拒绝!

所有人一起看向李丹,等着他拒绝冈萨雷斯这一疯狂的建议。

只见李丹面色平静,淡淡地说道:“好!就按照冈萨雷斯先生的建议办,我们把招生规模从50人扩大到150人。

其中100人专门培养为未来的舰长,50人为建造修理舰船而准备。”

李丹话音刚落,站在身后的叶宣立即过来道:“少爷,我们可没有那么多钱啊!如此缺钱情况下,恐怕找不到好的生源和老师啊。少爷你说过,如果不是培养顶尖人才,还不如不培养!

如果明年我们糖业大发展之后,我们就有了充足的财力,到那时也不迟啊!”

随着叶宣的劝谏,林肃等人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狠狠瞪一眼冈萨雷斯,也跑过来劝谏道:“少爷,三思啊!”

李丹轻轻一挥手道:“你们不懂这个人才的重要性,不懂这个时代舰队的重要性,那可是比一个巴城还有价值!”

说到这里,李丹扭头冲着冈萨雷斯道:“你放心先去准备,钱我很快就能备好。”

这一下,轮到冈萨雷斯吃惊不已,他也不免问道:“总督大人,真的还有这么多钱可以立即扩充学校吗?”

李丹拍拍冈萨雷斯的肩膀,笑着说道:“冈萨雷斯先生,现在巴城最赚钱的可是香料啊,我只要将运往欧洲香料的税收加上一倍,再扩充两个学校也绰绰有余啊!”

冈萨雷斯、詹姆斯等一众洋人顿时脸色惨白,一时无语。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配合 李丹一个小小的加税,针对出口的加税,就解决了很多人眼中的大问题。

当然,洋人很不爽,他们很生气,最后都得无可奈何的接受,因为巴城是李丹说了算。

没办法,这个香料利润实在太高,不能让洋人赚太多,适当的薅羊毛也是有利于巴城的建设。

李丹毫不犹豫地当场下了决定,然后带着笑的前仰后合的叶宣和林肃等人回了总督府。

只留下许多洋人愤怒地跑到冈萨雷斯面前跳着脚抗议。

……

“少爷,荷兰探子被我们发现了,其中一个就是以前的商站站长皮特森,我已经派人秘密跟着他们了。”刚回到他的办公室,刚刚坐下,巴音就带回了他们侦查出来的最新成果汇报道。

“哦?居然又是这个皮特森,这可是我们的老朋友了。”李丹点点头道,

“他们可有下一步的行动吗?”

“他们刚刚有一人进入苏鸣岗的一家店铺,我估计他们会在夜里找苏鸣岗询问巴城事宜。”巴音说道。

“哦?既然他们夜里有可能会面,那不如我们直接一点,现在就派人去苏鸣岗家,告诉他们该怎么配合我们。”

“哈哈哈哈……少爷这一招够狠!按说苏鸣岗经过上一次教训之后,老实多了,绝不敢背叛我们。”

“他敢不敢背叛,我不是很在乎,我就要直接告诉他。背叛有背叛的恶果,听话有听话的果实,让他自己选择,反正他的一举一动,我们都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剩下的就看他怎么选择!”

“是!”

巴音得到李丹的指令,亲自去苏鸣岗家开始了布置。

………

苏鸣岗见到巴音的到来,差点当场哭出来。

上一次,他就是老实配合李丹,尽管被抄没一半家产用于赔偿那些苦力,还算是保留住了性命,也保住了一半的产业。

这一个多月香料生意正旺,他居然又赚回了一小半。

现在巴音的突然造访,他就感觉眼皮直跳,就怕李丹再找他的麻烦。

已经屏退了左右的书房里,巴音看着一脸惶恐的苏鸣岗笑道:“苏先生,可是对李总督有什么不满吗?”

“岂敢,岂敢,李总督是神仙弟子,给我一个天大的胆子,我也不敢对李总督不满。”

“那就好,荷兰人今天已经有人到你城内的店铺了,以我看,他们是还想找你联系。”

“冤枉啊,我是真是不知道啊。”

“他们进店不久,我们就骑快马来了草铺,你自然是不知道的。”

苏鸣岗惊骇于李丹手下的能力,知道现在能做的唯有配合。

“那我该怎么做?”

“总督大人特意交代,如果苏先生这次能够好好配合,立下大功的话,将来城内之事,有些还需要苏先生帮忙。

总督大人说了,毕竟人才难得,现在叶宣和林肃为了管巴城内外之事,忙的脚不沾地。他需要更多的人才,帮着一起管好巴城!”

“请总督大人放心,我苏鸣岗全力配合此次行动。”

……

果然,不到一刻钟,店铺那边才送来消息,说是有故人来访。

苏鸣岗按照巴音的布置,当然跟荷兰人传话,让他们夜间再来。

转眼就是天黑,苏鸣岗的大院里迎来三个神秘的客人。

别看苏鸣岗也是大员外,不轻易出面,这三个客人,苏鸣岗亲自提着灯笼,恭恭敬敬地迎进了他的书房。还是和以前一样,在荷兰人面前恭敬异常。

除了门口留下一个魁梧的护卫外,全部人员一概被清走。

“劳伦斯将军,您怎么亲自来了?”苏鸣岗这时此时才看清都有谁。

劳伦斯大马金刀在苏鸣岗对面一坐,通过皮特森的翻译道:“我们也听说你们因为忠诚于荷兰人而被李丹制裁之事,所以特意来看望一下你。”

“谢谢劳伦斯将军的关心,我就知道你们不会抛弃我们的。”说着话,苏鸣岗就委屈的要哭出来了。

“很好!只要有你们心向着我们的人,我们很快就能回来了!”劳伦斯自信的说道。

苏鸣岗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们真的快回来了吗?那我们又能做什么呢?”

“你不必害怕,最少你不用害怕多少天了,很快巴城就会回到我们的手里,到时候还让你做甲必丹!”

苏鸣岗没有想到劳伦斯这么直接,看来自己的欺骗还是起到了作用。想来也是,李丹管着的地盘下,还敢接待他们荷兰人的大概都会被他们无条件信赖吧。

现在还是按照既定步骤,套出他们的话来。

“哦?”苏鸣岗一副愕然的样子道,“将军,您不会骗我吧?你们是要派海军过来吗?巴城周边现在可是有葡萄牙人和英国人都在巴城,他们也有小股海军,只怕是到时候一打起来,城内就做好准备,不利于攻占啊。”

“哈哈哈哈……我们怎么能先打葡萄牙人和英国人,他们虽然人不多,海军也不强,可是一旦打起来,我们就是将葡萄牙人和英国人杀光,对于李丹一点损失也没有。相反给了他准备的时间,只会影响我们后续的攻城。”

苏鸣岗装作不解地问道:“劳伦斯将军,那还怎么打?现在李丹的地盘可是跟你们在时大不同啊,地盘大了不知多少啊,如果不从海上来,你们还怎么打?”

“放心!”劳伦斯淡定地说道,“现在李丹的地盘扩大了很多,至少从军事上看,他其实压根就没有多少能力防守。沿着海面200里的地方,到处都是我们可以登陆的地方。

我们的海军任选一点,就可以将大军送上岸,然后从陆地上突袭而来,到时候让他根本防不胜防!”

“果然厉害!”苏鸣岗一脸佩服的说道,“正是符合我国之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之要点。”

“正是如此!”劳伦斯道。

“那我能做些什么呢?大战在即,我想劳伦斯将军找我,不会只是告诉我这些吧?”

“聪明!”劳伦斯道,“你暗中联络绝对忠诚我们之人,记住在10天之后,也就是你们历法的15日,刚好是月圆之夜。

你们带人埋伏在东城附近,随时配合我们行动。

我们会在距离巴城海面50里处登陆,强行军50里,大概半夜到达巴城东门。到时候,你们就在里面给我们配合,一举拿下东门,就是大功一件!”

“谢将军信任,我到时候我一定带着所有的心腹,埋伏东城之内,配合大军行动!”

“很好!我们约定是10天后的月圆之夜。另外,即使天降大雨,此作战不会有任何改变!”

“劳伦斯将军好大的决心!”

“没错,无论晴或雨,我们定要拿下巴城!”

“请将军放心!我一定全力配合!“苏鸣岗拍着胸脯说道.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备战 就在劳伦斯一行人得意洋洋地从巴城离开的时候,巴音已经回到总督府,连夜给李丹做了汇报。

这时,李丹手下的几个重要将领已经齐聚总督府,摆开地图,坐在李丹办公桌前,等候着李丹的指示。

“荷兰人憋了一个多月,看来终于是再要出手了!”

李丹淡淡一笑道。

“少爷,其实我们也等了一个多月了,早就盼着他们来打了。”吴非抢着说道,

“这一个多月来,天天让我们保安队500多人憋在大院里训练,他们再不来打的话,他们不疯,我们也要疯了。”

众人大笑。

笑过之后,巴音有些疑虑地说道:“少爷,荷兰人他们是否有什么阴谋,他们的大致方案,我们基本都知道了,这些东西得来的是否太过容易了。”

李丹说道:“阴谋之类的可能性不大,你们不了解他们的文化。他们这种文化一向是讲究一力破十巧的,他们敢说出来,一是他们当苏鸣岗还是自己人,二是他们更相信他们已经有能力打败我们了。”

乌海点点头道:“一力破十巧,这话好有道理。只要自己足够强,那管什么阴谋不阴谋的,直接打过去就好了,反正对方也不是对手。

这样的对手,才是强敌!”

吴非想了想说道:“是不是他们见我们今天的表演,就以为我们就这500人了。然后他们调集大队人马,无论如何也比我们500人多的多,所以他们有了足够的把握能打败我们。”

众人纷纷点头,看起来吴非讲的应该更接近真相,也更符合他们的文化习惯。

这样的话,今天的表演让荷兰人误认为李丹的实力还只是这500人,然后他们找苏鸣岗,结果却让李丹知道了他们大致的计划。

简直是意外之喜。

“他们既然如此自信,看来他们调集的力量之强,一定是非同小可的!”李丹谨慎地说道,

“所以我们从明天起,直接将军营里我们的新保安队撤到大院内,由吴非统一编练成一支保安大队。这样我们的力量就强大了很多,已经算是整整有1300多人马。

只是荷兰人,不知道他们想出了什么办法对付我们的长射程的燧发枪?

不管如何,这800人也足足训练了一个多月,也算是可战之兵,教会他们以前的射击方法并不难,也就是一个熟悉的过程,有个几天时间就足够了。

这样的话,我们就是一支强大的队伍!

另外,我们明天起就去勘察好地形,一定将这一地段做到熟透,将来才能有的放矢!”

“是!”众人齐声应道。

“那些洋人教官和老兵呢?要他们参战吗?”吴非不解地问道。

“嘿嘿,我现在要防备的还有他们!”李丹冷然一笑道,

“英国人葡萄牙人都是为了他们的利益才来巴城的,他们都有自己的盘算。如果让他们知道荷兰人大举进攻巴城的消息。

他们定会趁着荷兰人空虚,直接去打西帝汶或者万丹!

这样的话,我们的海面之上就会空虚出来,荷兰人现在还有密探在巴城,一旦被他们发现可以从海上轻松进攻巴城,你们以为他们还会从别的地方绕路进攻巴城吗?”

众人皆道,他们定是直接在巴城登陆,进攻巴城。

李丹笑道:“只能是荷兰人杀到巴城的时候,再告诉他们真相了,那时候去抄荷兰人的后路,其实也不迟。”

众人又是大笑。

接下来的几天,李丹带着手下之人开始从城东到海边五十里范围可登陆地区的地形,路线开始了细致的侦查。

随着各地段地形的越发熟稔,总督府内沙盘也做的越发细致,李丹的作战计划慢慢开始浮出了水面。

……

西帝汶,荷兰总督府。

这里原本就是他们的总督府,只是后来抢下巴城之后,荷兰人将总督府移到巴城。

现在被李丹将他们从巴城赶出来,他们就重新用上了原来的总督府。

废物利用,倒也是省了他们不少事。

这时,劳伦斯将军已经来到总督府,跟总督卡朋蒂埃做了详细的汇报。

汇报完之后,劳伦斯接着说道:“总督大人,我们意外查探到了李丹现在的精锐还是原来的500人左右,至于有没有新兵,即使有的话,也没有经历过战阵,不足为虑。

我们现在已经经过一个多月的准备,我认为这一战我们已经胜券在握了。”

“你真的有把握?”卡朋蒂埃皱眉道。

“总督大人放心!”劳伦斯自信地说道,“李丹的队伍以前我们担心的是骑兵,后来我们担心他们的是枪的射程,现在这两点都不足为虑。尤其是现在,我们调动了足足将近3000人马,能直接攻打巴城的超过2000人,李丹他们如何能够抵挡?

首先只要绕过他们海边葡萄牙人很英国人帮着李丹守在海上的船队,从夜里进军,急行军到巴城,就有人能配合我们入城。

其实没有人配合我们入城,他们现在也没有城门,无非是多一些伤亡罢了,我们一定能攻进城内。

只要攻进城内,骑兵其实也没什么用了。他们枪射程再长,我们只要不怕牺牲,拼命一搏,他们又有什么办法挡住我们的冲锋?”

“那倒也是。”总督卡朋蒂埃叹口气道,“只是可惜我们又要牺牲不少勇士。”

“大人放心,冲锋的人我都准备好了,不会用我们荷兰人。”

“哦?那里还有如此多的勇士?”卡朋蒂埃有些不解地问道。

“日本人。”劳伦斯淡淡地说道,终于揭开了他的底牌。

卡朋蒂埃瞬间明白了劳伦斯的安排,其实打李丹也没什么难的,只要舍得牺牲,李丹终究是拦不住自己强大的队伍的。李丹终究兵力有限,自己这边能够投入战斗的是李丹的好几倍,只要进入自己队伍的射程,李丹又有什么办法能拦住荷兰人的勇士?

日本人已经有五百多死在李丹手下,对李丹已经恨之入骨。

他们报复心极强,劳伦斯早已经给日本人灌输了李丹的可恨与可恶,更是让他们自己反复动员对抗李丹只有肯牺牲才有可能复仇。

听说最近他们手下的日本人,一提到李丹都恨的咬牙切齿,纷纷表示要跟李丹血战到底,誓死也要报仇的比比皆是。

他们现在手下还有四百多日本人,只要他们肯牺牲掉这400多日本人。

让他们冲锋在前,为后进的荷兰人铺平前进的道路。

李丹就是再有骑兵,再有强大射程的燧发枪,他们又能如何?

“宁肯打光日本人,也要让我们的队伍杀到射程内!”总督卡朋指示道。

“是!”劳伦斯毫无吝啬地答道,

“就是让日本人为我们铺路!”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各方行动 转眼已经是五月十二,李丹侦查地形已经结束,各方准备已经就绪。

他又回到总督府,这次他将各个大商家同时召进了总督府的会议室,会议很简单,就是要求各个上商家动员自己的力量,组成一支民兵,守卫自己的店铺和巴城。

林六哥带头响应,他现在手下又有很多修城之苦力,当场答应按照李丹的要求,组织起不下500人的民兵队伍,愿意接受一些简单的训练,自己准备一些简单的兵器如长矛,木棍等等。

苏鸣岗也表示自己的家丁还有一些他们苏家宗族的青年精壮他都会动员他们参加民兵,至少也能组织起200人。

其余各个商家纷纷表态,最后光巴城之内,就能组织起将近2000人的民兵队伍。

李丹要求也不过分,只是让他们自我保护而已,对于各个商家来讲好像也没什么大的压力。

另外,城外开荒种地的农民叶宣这个闽南人也通过闽南的各个宗族宗亲让他们各自结合起来,彼此有个照应。

随后的两天,巴城之内,到处可见举着长矛的年轻人来回的在各个地方游荡。

巴城外的荒地旁的高脚屋附近,时不时可见有着年老的宗族长辈要求各地乡亲在某个地方集合起来。

巴城内外,似乎陷入一种有些紧张的态势。

李丹也没有多解释,真正知道内情的如苏鸣岗也不准对外说,反而不断地告诉大家,这是李总督让大家多有准备,以防万一,我们自己强大了,自己能保护自己,就再也没有谁奈何我们。

转眼之间,已经到了五月十五的傍晚,此时李丹在巴城东北约20里处的一处小山上命吴非埋伏下500人马。

剩下500人马就在城外等候他的命令,还有300留在城内,负责巴城的防守重任。

就在这时,一匹快马飞奔进城带来海边最新的消息,荷兰人的船队已经到达海边,现在正在靠岸下船,估计天黑他们就会连夜朝巴城进发。

一切和预料的一模一样。

李丹这时,才命令将詹姆斯冈萨雷斯等英国人和葡萄牙人急急召唤到总督府。

“荷兰人已经准备攻打巴城了,现在他们的船队已经在这里登陆了。”

李丹手拿一根长棍指着他办公室中间的沙盘之上,海湾的东北角的地方。

巴城位于一个大致凹形的雅加达湾中间位置,巴城附近基本都是平原,而荷兰人登陆的地方,距离巴城50里左右,刚好是凹形东边伸出的地方,而那地方基本都是低矮的山丘,尽管是李丹的地盘,其实平日里也没什么人。

葡萄牙人,还有英国人的货船,军舰巡弋的位置也是靠着巴城平原的地方东西方向行动。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荷兰人的登陆行动,诡秘而又让人难防。

当然李丹是早就知道了,才觉得没什么,詹姆斯和冈萨雷斯看了看沙盘上李丹所指的位置,先是一愣。

詹姆斯还是反应过来,愤怒地冲着李丹吼道:“总督,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们这次的行动?”

这并不是什么难猜测之事,军营里已经停止训练快10天了,他们也闲暇了10天,原来他们以为李丹不要他们的训练了。

后来,城内无数年轻人又动员起来,当时觉得也算正常,他们的殖民行动,某种意义上也是全民皆兵,真正发生大战的时候并不是只有雇佣军上战场。

他们军人也好,商人也好,都是一样要上战场的。

对于李丹组织民兵虽有些疑惑,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但是,现在荷兰人突然来袭,前面李丹做的一切,那就再明白不过了:他早就准备着荷兰人的突袭!

李丹淡淡一笑道:“我只是为这一天准备,我并不是他们的总督,并不能指挥他们的军队。”

“如果早告诉我们,我们可以一起并肩作战!”詹姆斯还义愤填膺地说道。

“怎么并肩作战?现在去作战也不晚啊,他们距离这里还远着呢?”李丹冷冷一笑道。

詹姆斯有些哑口无言,他说的并肩作战,自然是他们去抄荷兰人的后路。

他在这里打,胜利是李丹的,胜利之后,只怕将彻底成就李丹在此无人能够挑战的位置。

这可不是英国人想看到的,他们更愿意看到李丹与荷兰人杀的两败俱伤。

有些心事,虽然不说,大家彼此都心知肚明。

李丹的强大到能够在此抢下一块荷兰人的地盘,大家共同做生意,他们都是高兴而且乐意的。

但若李丹的强大若是完全压制荷兰人,他们未来面对李丹,就像面对以前强大的荷兰人一样,可是这些洋人都不愿意的。

他们所想的,只能是趁着这个大战,去荷兰人的后方空虚处占点便宜。

至于这里,还是让李丹跟荷兰人好好大战一场再说吧。

但是,李丹直到现在才通知他们,他们就是想走也不是一下就能走的。

冈萨雷斯很快将事情想的通透,过来拍着詹姆斯的肩膀笑道:“既然如此,我们还不如听从李丹总督的安排。”

詹姆斯只得无奈的点点头。

李丹笑道:“你们以最快的速度准备,要多久能够准备好能够从海上杀向万丹或者西帝汶?”

“最快也要一天,海上航行所需东西甚多,尤其是长途航行。”詹姆斯无奈地解释道。

这本来也在李丹的预料之中,他要的也是这一天,尤其是今晚他们的船队不能离开。

但是,一旦这里战局陷入苦战,他们的行动,必然陷荷兰左支右绌之中。

那时候的荷兰必然是全面的被动。

“我不留你们在这里作战,我希望你们去该去的地方。”

“真的?”

“那是当然!”

詹姆斯和冈萨雷斯没想到李丹如此“通情达理”,那他们当然不会客气,赶紧离开总督府,让他们的人行动起来,准备远航的物品,海上舰船同时做好戒备等等。

李丹同时下令巴城进入全面动员状态,民兵开始巡逻,城内开始戒严,城内实施军管,一切按照战时开始行动起来。

当然,他的行动还是不受限制的。

他已经骑上快马,在一众护卫的保护下,出了东城,他亲自带着500人的队伍,向着预定伏击的东山而去。

看着东面新升的圆月,李丹骑在马上不禁叹道:

“月圆之夜,难道要成为杀戮之夜?”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首次血战 从巴城打李丹打算伏击的东山,也就20里左右,大约两个小时的的行军时间,李丹就带着这500人来到山脚下的平地之上,暂时休整。

这里早有吴非带着500人早就埋伏在预设的阵地里。

吴非见李丹到来,赶紧迎上前来道:“少爷,我带500人再这里就足够了。一定能死死的守住这个东山。”

所谓的东山,自然是他们眼前的这座石山。

其实是一座毫不起眼的山,只是这不大的山刚好卡在从北往南通行的道路上。

这座山之南,就是一片片的平原,而这座山之北,却是延绵起伏的低矮山丘。

走过此处,荷兰人面前就是一望无际的平原,堵在这里,就是将他们死死的堵在山里面。

李丹一脸严肃道:“我们连敌人什么样,会有多少都不知道,这里将是我们开战打的第一仗,也是最关键的一仗,岂可不慎重对待?”

“是!”吴非再也不敢怠慢,带着李丹到预设阵地那里看了看。

这里是一处喇叭形的山谷出口,此处已经有300人早早等候在这里。

另外,有100人做预备队,另外100人各分50人在两面的山脊之上,这样一个三面的伏击圈子算是布置好了。

李丹点点头,算是满意吴非的安排。

话音刚落,就听的北面的山谷里传来阵阵喧闹。李丹和吴非都是一惊,同时抬头朝前望去,只见月色下,一个个黑影从山谷里里面正在往外跑,犹如开闸的洪水一般,转眼间就有至少上百个黑影涌了出来。

“立即作战!”李丹立即下令道。

“站好队形!一定要站好紧密的队形!准备射击!快!快!快!”

吴非立即跳到前面队伍旁边拼命的吼道。

眼前的敌人有些与众不同,似乎决堤的洪水一般,推进之快,是以前他们没见过的,吴非心中顿时紧张起来。

就连李丹也有些纳闷,怎么敌人不顾一切的朝前推进,哪怕是月色,他们也该看到这山谷口他们埋伏的队伍啊。

此时两只队伍相距已经不远,眼看就要进入李丹队伍的射程中了。

眼前负责阻击的300人,有上次跟着吴非一起打过仗的老兵,也有只在军营里参与过训练的新兵。

但是,他们都没见过眼前这些不管不顾拼命前冲的,这些家伙个头很矮,手里虽拿着枪,似乎没准备停下射击,或者是知道对面的枪射程更长,他们也不浪费时间,只是弯着腰前冲。

李丹一眼就看出来,这些定是日本人!

他已经跟日本人干过两次,没想到这次首先打的竟还是日本人!

不管他们是什么人,等差不多进到射程了,吴非大喊一声:

“给我打!”

“嘭嘭嘭!”

枪声如爆豆如急雨般袭来,日本人吓的魂飞魄散,当场就有十几个人倒下。但是,他们只是慌乱了一下,却没有后退。

而是在大声喊叫着向前飞奔过来。

吴非顿时笑道:“你们是非要找死啊!”

“打!给我狠狠地打!”吴非接着大声吼叫着下着命令。

“嘭嘭嘭!”

山谷里,火光不断地闪烁着,子弹如同吃人的野兽般张开血盆大口,吞食着一个个日本人的性命。

这些日本人知道李丹的厉害,但是恐怕没想到就在这里遭受了空前的打击。

原来冲锋的100人,现在顶多剩下有六十多人,

不过此时,顶多也就200多米远。

日本人骤然变阵,他们排成三排紧密的队伍,举起一直拿着的燧发枪,大概是早装填好的弹药,对着李丹他们就是一阵狂放。

“嘭嘭嘭!”

随着他们这一阵狂乱的枪声,李丹这里密集的队伍登时有四五人嚎叫着倒下去。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的味道,嚎叫的人被人紧急抬下去。

队伍里正在紧张的装填弹药,这时,对面的日本人丢掉燧发枪,从背后取出倭刀,然后手举着闪着寒光的倭刀,如疾驰之箭一般飞跑过来。

谁也没想到,日本人竟来这一招,他们似乎不在乎生死,反正就是往前冲。

可是一旦冲过来,几十把倭刀可不是闹着玩的。

吴非顿时大怒,冲着山顶之上急喊道:“李九,你干么吃的?怎么不放枪?怎么不打?”

李九是埋伏在山顶的队长,此时他也是一头大汗。

他不是没有放枪,在山顶之上放枪,似乎没什么效果,远不如下面排成紧密的队伍有效果。

此时,他在山顶看的清清楚楚,一旦给举着倭刀的日本人冲到吴非他们面前,长长的倭刀,可是近战的利器。

吴非手下真正玩过刀的只有十几个人,根本挡不住这群日本人。再加上少爷也在那里,岂不是要出大事?

“快,快点,一定不要他们冲过来!”吴非急急冲着山顶喊道。

再装填弹药射击肯定来不及了,这可如何是好?

日本人跑的有快有慢,快的已经只有百余步了,慢的也顶多就一百五六十步。

突然山顶之上出现一个身影,抱起一个石头,一咬牙甩了下去。两旁山顶的战士这才反应过来,紧接着都学李九从旁边或抱或捡起或甩,一个个大小不一的石头从两侧山顶砸下来。

枪一分钟打一下,这石头山上到处都是,只管往下甩就是,手快的能左右开弓,一秒就能丢下一块。

山谷里犹如急雨般落下无数大小石头,丢到日本人的头顶,砸到他们身前。

日本人大惊失色,当场就要掉头回去。

但是时间已经来不及了,一个个石头砸落下来,不是直接砸中当场没命,就是哀嚎中倒下。

日本人冲锋的队伍顿时被冲的七零八落,前后也难以衔接。

跑在最前面的有十五六人,眼看就快到吴非他们面前,仅仅只有20步上下。

可是这个时候,吴非等人已经齐齐举起了燧发枪。

“放!放!”

吴非吼叫着命令道,燧发枪朝着最后冲过来的日本人开了火。

跑在最前面举着倭刀正冲锋的日本人当场射的前后胸都被打穿,串起长长的血流。

后面的那些日本人也纷纷如落叶般在子弹的狂扫下倒下身去。

硝烟散去,前面的山谷里只有十几个日本人的散兵,终于知道了害怕,再也不敢朝前冲,提着倭刀仓皇就往后逃。

吴非一跃而起,举着他的指挥刀就向前扑去,后边埋伏之人,哗啦一下全部起身,有刀的举刀,没刀的就提着燧发枪朝前扑去。

最后的倭寇,一边后退,一边还舞动着倭刀,试图抵挡吴非等人。

杀红了眼的吴非,岂容他们逃走,或三人或五人围着日本人,三下五除二,就将最后的日本人彻底解决。

吴非等人回来之际,带回了几十把倭刀,不过也有几个弟兄身上挂了彩。

伏击阵地暂时平静了,所有人意识到刚才对面的敌人发疯了一般冲锋,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等一下还会有更猛烈的进攻。月夜下,隐隐约约中,山谷口里面似乎又有无数黑影在晃动,随时朝着这边扑来。

日本人真是拼命了。

李丹身后,他带来的500人当中几个队长纷纷请战,准备替换下已经打了一轮的吴非等人。

这是一场血战,日本人一轮轮好不畏惧的冲锋让李丹也心中生出些畏惧之意,他知道真正的战场本来就该是如此的。

这是他第一场真正激烈的搏杀,也许从他开始组建保安队,就该知道总有一天,血战就会到来……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血战继续 李丹没有多少时间多愁善感,他立即做了调整部署。山顶之上,直接调派200人上去,除了能密集射击的区域,全部采用冷兵器——石头,刚才之战证明了此战法的价值。为此,他自己身边就留一个护卫,其余的4个护卫都派上山顶,另外还专门将队伍中所有能做弓箭手的11人全部派上山。这样的情形下,明显弓箭手能起更好的效果。

燧发枪如果不能密集射击,稍微远一点的射程等于是没什么用。

尤其今天,这些拼命的日本人面前,更是显得没多少价值。

至于山谷口这里,吴非这里虽然有十几个战死的,十几个受伤的,他只是将受伤的撤下来,战死的也尽快拉走,将队伍重新补齐之后,暂时不做调整。

但是,另外在他们两侧的山坡上,各埋伏50人,有短刀用短刀,有倭刀就用倭刀,专门留作最后解决残敌之用。

想到刚才吴非冲进去那一幕,李丹不禁暗自后悔:这么长时间,怎么不将刺刀做出来呢?实在是一大缺憾!

第一波的日本人被李丹彻底歼灭,刚刚做好部署,众人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又一波的日本人从山谷里面涌出来。

这一次的规模更大,乍一看黑压压一片,如一片云一般飘过来。

吴非立即命令射击,日本人还是毫无顾忌的前冲,虽然不少人倒下,他们依旧嗷嗷叫的朝着山谷口冲锋,听的人都头皮发麻。

站在后面观战的李丹,刚刚恢复宁静的山谷里转眼间就变成而来地狱一般,黑烟弥漫,杀声震天。

保安队的战士,从没见过如此惨烈的战斗,也没见过如此毫不畏死的敌人!

日本人在前面有子弹,头顶有石头,偶尔还有弓箭的情况下,连连发动冲锋!

保安队员手里的燧发枪射程远强过他们,地形之优,更是勘察几次才选出这样一个好的阻击地点。

即使如此,还是免不了伤亡,先是十几个,后来二十几个,到了半夜时分,李丹这边的伤亡已经接近50人了。

当然,日本人死伤至少有三四百。

实在是太激烈了!

后来加入战团的荷兰人,竟也发了疯一般一波波冲锋过来,简直没有丝毫停歇的时候。

燧发枪夹杂着火绳枪,嘭嘭嘭的射击,似乎就没停点的时候,尤其是他们知道了只要冲进去到了他们射程的时候,李丹这边同样也伤亡惨重,更是鼓舞他们前仆后继的前冲。

半夜的时候,日本人可能是全部没了战斗力的时候,荷兰人也加入战团的时候,李丹也带着100人上了山顶,加入了激战的行列。

当时的荷兰人也调整战法,不光山谷里没有减弱,同时派出上百人的队伍沿着山脊朝这里攻击过来。

一旦让他们突破山顶,同样这山也是难守了,所以李丹带着队伍冲上了山。

此刻,他站在一颗巨石之后,手举着弓箭不时看着眼前重要的目标。

此时,他朝北望去,明亮的月色之下,黑烟飘起凝成一团团的黑云,随着震天的喊杀声飘远。山上,山谷里,都已经是不堪入目的地狱之景象。

荷兰人拼命的冲,如同下山猛虎,杀声震天动地。

吴非带着保安队,稳稳地守着山谷口,稳如磐石,枪声如冰雹般砸个不停。

山谷里,山坡上,树木草丛燃烧着,如同冲天的火把照着每一张仇恨的脸庞。

地上遍地可见的尸首,处处可闻凄厉的惨叫。

李丹知道,荷兰人看来是拼了老命了。眼前,他们轮番的进攻,伤亡程度要远远大过自己。

他死伤五十人就换日本人三四百的伤亡,而荷兰人战斗力据他观察还是强过日本人,大概他一个能换五个到六个。

当然,不是他们单兵能力不强,而是李丹占据了地形的优势还有燧发枪的射程优势。

眼前又有一个荷兰人举着枪从远处朝李丹这边跑来,李丹放出手中箭,一道黑影闪过,那个荷兰人直接摔倒在地,然后滚落山下……

紧接着又是一人扑过来,又是一箭射出,李丹今夜快成小李广了。

眼前只见尸首,已经看不到荷兰人朝他冲过来。

似乎山谷里的声音也小了许多。

李丹回头看看月亮,大概已经进入四更天。整整一个时辰,荷兰人的伤亡至少也跟日本人应该不相上下了。

他们至少也能感觉进攻受挫了,李丹回头喊旁边的李九道:“李九,你可有发现荷兰人进攻势头下去了?”

“是!少爷!洋人没有刚才的猛劲了。”

“好!看来该我们反击了!”

“是,少爷,他们此时进攻受阻,又是新来这里,地形也没我们熟悉,只要我们一轮反冲,定能杀的他们大败!”

“好!传我命令!预备队全部上阵,山上山下各留50,带队开始反击!弓箭手至少要凑够10支弓箭,哪怕是从敌人尸首上拔下来,也要凑齐!”

李丹最后还留了有100人的预备队,此时成为了生力军。

很快,山上山下,月色之下已经全部准备完毕。

李丹扫视一下身后已经杀红眼的弟兄,他从腰中拔出马刀,往空中一举,厉声喝道:“所有都有,全部给我冲!”

李丹大喊着,晃着马刀,一马当先跑在前面,他身旁的护卫急急冲过去,手里举着弓箭紧紧护卫左右。

李丹眼前到处是荷兰人的尸首还有来不及收回去的伤员,原本干燥的山坡此时已经泥泞一片。

就在他眼前的山坡上,一字排开的荷兰人正蹲坐在地似乎是想歇息,眼看李丹他们如下山猛虎般的冲过来,惊诧之余二话不说,扭头跑起来。

此时,最精锐的弓箭手已经开始了最犀利的反击,嗖嗖嗖的弓箭追着那些仓皇逃窜的荷兰人一个个将他们放倒……

紧接着预备队那些生力军,就冲进了逃亡的荷兰人的队伍里,用他们找来的日本倭刀,左砍右杀,放倒一个个荷兰人。

李丹只有机会用马刀砍了一下居然在蹲在地上抽烟来不及逃走的荷兰人,随后他的护卫一刀结束了这个荷兰人的性命。

后面他身边的护卫回来了好几个,他就再没机会出手。

但是,此刻他的队伍正如下山猛虎般杀的荷兰人哭爹叫娘般的逃窜。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论战 站在山坡之上,看着厮杀正酣的战场。

李丹想起一句话,“对于开始动摇和溃退之敌,要发扬冒险精神,不顾疲劳,不计伤亡,敢于实行猛烈追击,使敌军无法重新集结和恢复作战能力,彻底陷入混乱而被歼灭”。

这是后世的大军事家总结出来的战术,此刻他看着自己的人猛烈的追击残敌,边追边打,一路过去几乎如碾压般的优势,李丹也不禁叹服这种战术关键时刻的威力。

他也相信,经过这一战血与火的洗礼,他的保安队真正锻造成一支可战的强军。

一路追杀了有五六里,前面一座山有荷兰接应的队伍,李丹才命令队伍停止追击,快速打扫战场后回到山谷口歇息。

回到山谷口的时候,已经是五更天了。

地上堆着刚刚缴获回来的燧发枪堆了满满一地,日本人的倭刀旁边更是有三百多把。

此时,一个负责清点数目的小队长向李丹兴奋地报告道:“少爷,我们此战光是缴获枪支就有800多支,日本人的倭刀也有将近400把,看来他们的死伤至少在800以上,估计900都不止……我们可是大获全胜啊!”

吴非兴奋地说道:“照这样的打法,几天就能把那些洋人彻底干掉了。”

李丹看着周围士卒一个个兴奋的眼神,眉头紧皱起来,这一仗的胜利有很多的条件才能成就。

现在他的保安队能成为强军,他已经是很有信心了,但是如果因为这个而骄傲,变的开始轻敌,那接下来可就有苦头吃了。

“少爷,怎么了?”吴非见李丹一脸凝重的样子,不解地问道,“我们说的可有什么不对的吗?”

“荷兰人会一直这样打吗?”李丹笑着反问道,

“你们别忘了,荷兰人最强的是他们的海军!

有了强大的海军,就有海上机动的条件,这里打不开,他们换一个地方打就是了。

今天他们在这里打,恐怕主要是不想跟葡萄牙人和英国人在此海面纠缠。故而选择从东边山区一带登陆,我们平时这里也没什么人烟,他们算是打一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可是他们不知道,我们早有准备。这里有了你们顽强的阻击,迎头给他狠狠一击,算是打了他们一个闷棍。此战他们伤亡极其惨重,任谁都不会非要从这里强攻了。”

“那这样说荷兰人要撤走,会从别的地方攻打巴城。”吴非也意识到他刚才有些异想天开了。

李丹点点头道:“应该会如此,尤其是葡萄牙人还有英国的船只撤走之后,他们发现巴城周边的海域就是他们的天下,他们更不会长留在此。”

“那怎么办?我们又没有海军,怎么能打的过他们?”吴非瞬间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除了巴城之地,其余地方让他们登陆,让他们上岸。”李丹淡淡地说道。

“什么?少爷,这里可是我们新占的地盘啊!”吴非当场惊叫道。

一众士卒全部惊讶地看着他们一向崇拜的少爷李丹,没想到神仙子弟的他,今天也没了好办法,竟要让荷兰人登陆。

“我给你们讲个故事,曾经有个粟将军,手下有三万兵马,这时呢,他的敌人有12万大军要攻打他的地盘。敌人方面不光只是12万人,而且训练精良,兵器远好于粟将军的部下。”

李丹讲的是他所知道指挥解放战争中的七战七捷的粟大将军的故事。

他的手下,大多也不识字,也不知道历史,李丹随意一说,他们也没有疑问。

一个个认真的听讲的模样,似乎一下子就担心起粟将军怎么能对付这12万兵马。

李丹接着讲道:“这个粟将军很是聪明,他就先让敌人进入他的地盘,每占一地,敌人这12万就得分出一部分来守这些地盘,就好像背上了一个个包袱。

而他这三万人在这地盘之上极度熟悉,百姓又完全向着粟将军,无论吃喝供应都不愁。

而且敌人进到那里,百姓都会告诉这位将军。同样,这位将军哪怕藏在敌人眼皮底下,百姓不说,敌人也完全摸不到他的影踪。

这样的话,就造成一个局面,有些地方的敌人并不多,而这位粟将军就可以集中他的兵力吃掉这个地方的敌人。

就这样,他就以3万兵力灵活调配,每一仗都能调动兵力是敌人的五六倍,实力强过敌人,一次次消灭敌人。

就这样,他用一个半月的时间,一连打了七仗,最后消灭五万多敌人。”

“乖乖啊,了不起啊。”吴非开口赞道,“这个将军用兵简直神了啊。”

“他各方面都不占优势,居然还能打出这样的胜仗。一般人只怕连想都不敢想。这定是一个了不起的神将!”李九也是不禁叹服道。

“对啊,粟将军是神将,他打的仗我们都打不了。但是,有很多东西,却是我们可以学习的。

比如放敌人进自己的地盘,让敌人的力量分散,他则集中兵力一股股消灭敌人。重点放在消灭敌人身上,只要消灭了足够的敌人,他们自然就没了力量。

我们也是如此,就像今夜一样,一下干掉八九百敌人,至少让他们元气大伤,必然被迫考虑其他的办法。

而我们在海战没有优势,但是陆上之战,我们却有着射程上的优势。还有一个,如果敌人是分散的敌人,没有形成战斗队形,那他们的燧发枪根本就没有任何的优势,甚至连跟前的大刀长矛都不如。

就像刚才我们在山顶之上,燧发枪不能集中使用,根本发挥不出威力,白白浪费弹药。”

“那……那少爷的意思是不是说……如果敌人分散的情况下,没有战斗队形的时候,周围只要有着拿着大刀长矛的老百姓他们都对付不了。”吴非兴奋的问道。

李丹笑着点点头道:“有些情况下,自然是对的。如果只有少数的敌人,燧发枪发挥不出什么威力,周围有很多拿着大刀长矛的百姓,自然能干掉他们。

这个一是要我们比敌人有着绝对的优势力量,而且要他们的兵器难以发挥威力。我们三个或者五个打他一个,难道还打不死他们吗?”

李九还有身旁的一众小队长恍然大悟。

他兴奋地喊道:“那百姓就可以和我们一起打洋人了!”

李丹这时笑着道:“你们现在知道那些民兵能做什么了吧?”

吴非激动地说道:“那我们的兵力,其实就远远大过敌人了。只要我们再干掉一些洋人,他们就不得不撤兵了。”

“对啊!英国人、葡萄牙人都想着抄他们的后路,到时候他们不跑也得跑啊。”李九也跟着应和道。

“那我们不就是大获全胜了吗?”李丹笑着总结道。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海防之事 天亮之际,李丹重新调整部署,东山山口暂时只留下李九带300人监视敌人之外,其余人马大部被他带回城内歇息,养伤,处理战死者等等后事。

李丹将所有重要将领再次找来,还有民兵的队长也一起叫来,商议如何互相配合作战事宜。

巴城周边之地,如何诱敌,如何歼敌,民兵与保安队该如何部署,他都做了统一的安排。

另外,李丹又专门出城去了城北乌海负责的海防要塞一个个检查一遍。

这些海防要塞,是荷兰人当时为了应对英国人的海上偷袭而建的。

李丹拿下之后,就一直让他最心腹的乌海负责。可见他对这些要塞的重视程度。

说实话,也是英国人来了之后,乌海他们才学会如何利用这些要塞,尤其是里面的大炮该怎么打,他才摸的出门道来。

其他地方可以放任荷兰人登陆上岸,可是这里,却是要狠狠地要打了再说的!

李丹看乌海虽是骑兵,但是要塞这里也算井井有条,放下心来,才安心回到总督府稍稍休息。

就在李丹回到总督府的时候,葡萄牙人,英国人已经开始带着他们的舰船离开。

这个消息是怎么也隐瞒不住的,很快荷兰人的密探向着东山脚下,沙滩之上的荷兰人的指挥部跑去。

此时,已是傍晚时分,劳伦斯还在痛心于昨夜的失败。

昨夜,他原本准备从山里突袭,出其不意地出现在平原之地,然后大军直冲巴城东门,由苏鸣岗里应外合,巴城就能一举拿下。

他想过李丹肯定会有激烈的反击,因此他派日本人打头阵。

日本人现在已经恨死李丹了,他们也特别的听话,所以一定能跟李丹血战到底。

李丹的优势无非是燧发枪射程上的优势,这些不是不能解决的。

只要不怕牺牲,拼了命的前冲,到时候一定能打败李丹。

无论是入城,哪怕是巷战,还有抢夺总督府之战,他都做出了详细的规划,而且他相信他一定能成功!

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苏鸣岗竟然背叛了他!

当昨夜日本人在山口遇到阻击的时候,他就意识到这一点,一定是苏鸣岗的背叛了他!

李丹早知道他的计划,而且就在此地阻击他。

当时他的想法很简单,虽然遭遇李丹的埋伏,他却没有退却,他知道无论如何一定会跟李丹的精兵有一决战的!

那就狠狠打吧,反正让日本人开路!

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战局的惨烈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四百多日本人,战死有三百五十多,剩下的五十多人,人人带着伤,大部分还是重伤!

他就像一个赌徒一样,又将荷兰人投入战场,一定要突破李丹的阻击!

可是,前面输掉的不但没有赢回来,反而让他输的更多!

只此一战,战死的加上受伤的将近九百人,他现在手里可调用的兵力只剩下一千六百多人。

“我是被苏鸣岗给骗了啊!我一定要亲手杀了苏鸣岗这个叛徒!我一定要亲手杀了李丹这个恶魔!”

指挥部内,劳伦斯像个发疯的公牛般,来来回回的叫喊着,一遍遍捶打他的桌子。

他发疯的恐怖之态,吓的一般兵卒根本不敢靠近指挥部,生怕被他们愤怒的司令一怒之下杀了他们。

见司令如此气愤,一直到现在还余怒未消,里克进到指挥部劝道:“将军,这山区的偷袭之路,既然走不通,我们何不转移一个方向。比如直接攻击巴城,大军就在巴城海岸登陆。”

“你懂什么?海边有我们建的海防要塞你忘了吗?还有英国人葡萄牙人的舰船帮他们巡视海面,我们如何打?

到时候,腹背受敌怎么办?

我们荷兰海军虽强,可是别忘了我们在澳门的教训!”劳伦斯连珠炮一般的喝骂着里克。

四年前,前任总督科恩想从葡萄牙人手里抢下澳门,结果却被葡萄牙人在海上打的伤亡惨重。

那一战,荷兰人伤亡300多人,可谓是近年在远东最大的一场惨败。

当然,如果算上昨夜的大败,澳门之战,只能是他们这些年第二大的惨败。

里克倒是没有生气,他发现双眼血红的将军,其实神智依旧清醒无比。

他并没有因为生气而丧失理性,相反还是很清楚的知道战场进退的。

就在这时,一个士卒满头大汗地跑进指挥部报告道:“将军,葡萄牙人,英国人的舰船都从巴城撤走了!”

劳伦斯和里克同时大惊,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这个消息,这实在是天降福音啊。

“上帝保佑我们!”劳伦斯当场激动地喊道。

“你说的可是真的?”里克不敢相信,这好消息来的实在太过突然。

“千真万确!”报信的士卒说道,

“从今天早上开始,就陆陆续续有葡萄牙商人,将他们的行李,还有家眷从巴城转到他们的舰船,还有收购来的香料,白糖等物。总之,似乎能搬走的他们都送上了船。到今天下午,所有的队伍穿着整齐的军服,佩戴枪支,还排着队上船,看来是他们真的要离开巴城。

后来的英国人也是如此。

我回来之际,他们的船只已经离开巴城的港口了,看样子肯定是要离开巴城!”

士卒斩钉截铁地说道。

就在这时,负责监视巴城的海军方面的人也进来报告,葡萄牙人和英国人的舰船统统离开。

“上帝保佑啊!”劳伦斯挥拳高声怒吼道。

“将军,既然如此,我们何不连夜率领舰队直扑巴城!一举占领巴城!”里克立即建议道。

海军方面的人也是点头道:“对啊,将军,战机已经出现,此时附近海面上,只有我们强大的荷兰海军,此时当然要一举拿下巴城为好!”

劳伦斯一瞪眼怒道:“昨日之败,你们忘了吗?”

说着话,他一指桌上的地图道:“从东山到巴城之间,20多里长的海岸线上没有任何要塞你们不打,偏偏去打有着海防要塞的巴城,你们一个个都昏头了吗?”

里克等人一看,顿时喜笑颜开。

果然,那20多里海岸线上没有海防要塞,他们想攻击那里就能攻击那里。

劳伦斯将军果然还是清醒的,他立即下令道:“全军上船,沿着海岸线行动,伺机登陆!”

“是!”一众兵将当场应声道。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民兵初战 李丹刚刚醒来的时候,就得知了荷兰人的舰队动了。

望着窗外银色月光,李丹也不禁长长叹一口气:“慈不掌兵!”

他这一次的行动可是够大,一下子将荷兰人、葡萄牙人、英国人同时卷入了战局。

这也是一场赌博,赌对了,他能一举打破荷兰人的强势,赌错了,他甚至有些不敢想将有多少人因为自己而陷入命运的轮回。

他其实也想猥琐发育,等待着强大之后,让他们根本没有机会和能力来干涉自己的事务。

但是,群狼环伺,他们根本不会给自己机会!

荷兰人没有一天不想抢回巴城,这是他们经营南洋乃至整个亚洲最为看重的基地。

李丹抢下来,他们岂会善罢甘休?

英国人、葡萄牙人同样也是没安多少好心,李丹这里只要暴露出虚弱的迹象,他们一定也会像凶狠的饿狼一般猛扑过来。

李丹所能做的,一边跟荷兰人交战,一边让他们先去找荷兰人算账。

这只是第一步。

下面他的赌局,就是要靠着自己的力量,削弱荷兰人的力量。

他有什么?他有保安队,他新组建的有民兵。

想起那些民兵只是经过几天的训练,李丹心就有些纠结,他实在不知道自己心肠是否有些狠了。

昨夜看到那些战死的弟兄的场景,他是强忍着没有哭出来。他是这里的关键人物,他不能有任何示弱。

可是现在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他这个穿越人士,发现每战死一个人,他都心纠结的厉害。

现在那些没怎么训练的民兵也要上战场了,他甚至只能给他们一根长矛。

眼泪不知何时已经从眼眶滑落下来,咸咸的味道……

他不敢在想下去,冲着外面喊道:“护卫,跟我一起去铁铺工坊!我要他们连夜给我打出三棱刺来!”

……

就在李丹为民兵的命运担心不已的时候,一个叫侯三的民兵正跟着一群民兵埋伏在一片沼泽地的旁边。

他记得几天前,他们侯家的一个长辈,将侯三等一众侯姓乡亲叫到他的高脚屋下,说着他们侯家也要组织民兵。

长辈讲的吐沫横飞,说他们这些地来之不易,要保住自己的地,就要靠自己的力量,无论谁来冒犯他们,都要跟他们打到底才能保住自己的地。

这地是总督李大人赶走洋人才给他们的,洋人虽然走了,但是他们是不会甘心的。早晚有一天,他们就会到来。

那洋人跟畜生没什么两样,凶狠残暴至极,不光会抢了他们的地,会抢他们的家产,还不会放过他们的女人。

侯三听的心惊胆战,只是感觉那是一群恶魔一般。

他记得在家乡时候,跟邻村之人为了抢水大战之前,就是这样的场景。

很显然,这些恶魔比邻村之人凶恶何止千万倍。

闽南之地,宗族械斗,从来未曾停止过。

族长一句话,成千上万的宗族子弟就能跟别的宗族子弟大战起来。

那一家的年轻人也不会有丝毫退缩。激烈的时候甚至女子也会参战。

这就是他们的传统。

反正他们也打习惯了,对于打架也好,打仗也好,好像也没什么可怕的。

可是今天下午的事,还是让他很是意外,来了三个穿着黑蓝衣服的年轻人,给了他们每人一根长矛,让他们都要编练成队列。

侯三不懂他们要干什么,也不认识这些年轻人。

后来,他和另外10个人组成一个小队,加上小队长总共12个人。

他这才知道这个小队长叫陈保民,居然才17岁,比他还小两岁,居然要管着他们这一群人。

陈保民教他们如何用长矛,他才知道,每次打的时候,至少要三个,最好要五六个人围住一个洋人打。他们是小队里还是分成小组的,每次都是三人一个小组一起训练。

小队长用杂草扎成一个高大的稻草人,说洋人就那么高,让他们一起朝那个稻草人的肚子扎。

侯三第一次就扎偏了,他一下扎到稻草人的下面的木棍上,咚地一下,整个稻草人倒在地上。一众乡亲笑的前仰后合,纷纷骂他真是笨蛋。

小队长过来告诉他:“刚开始不要紧张,只要双手握紧长矛,眼看着稻草人的肚子,多扎两下就好了。”

在陈保民的悉心教导下,侯三学的很快,扎的又稳又狠,次次都能扎中,而且扎的最深。

他们刚刚学会,就有人跑来告诉他们,要他们到海边一处沼泽地旁边的草地里等着。

侯家三十多个年轻汉子,站成了整齐的队伍,点完名之后,每人发了一根筷子一样的木片,两段都有布条,要他们系在脖子上。

侯三也不懂要干嘛,老老实实照做,发现一旦系上,就再也说不出话来。

这时陈保民一挥手,带着他们跑起来。

侯三从来没有一下子跑这么远的路,他估计得有十里地还多,他浑身早被汗水湿透。

他们被带到草丛之中,一旁的蚊子嗡嗡嗡叫个不停,简直要吃人一般,他浑身不知被咬了多少下。

侯三实在有些忍不住,突然,就在他前面响起“嘭嘭嘭!”的声音,这声音他听过,这是枪声,也是家里人说的鸟铳的声音,这里人叫做枪。

伴随着枪声的是不时闪动的火光。

一众乡亲都吓的浑身发抖,他就感觉到旁边有人尿裤子了,只是有死命令,谁也不能发出声音,侯三只感觉头皮阵阵发麻,生怕那枪朝自己射来。

好一阵子,枪声停了,晚风吹动他面前的草丛,侯三看到前面大概就20步远只有七八个人,就站在沼泽地旁不住地向前探头张望。

这时,他身旁的陈保民大吼一声:“杀!”

这一嗓子吓的侯三一激灵,一下蹲在草地上,陈保民冲着侯三踹了一脚吼道:“跟着我,冲过去!”

侯三被陈保民吓坏了,他知道陈保民气坏了,赶紧抓紧长矛跟着后面,恨不得也能追上在前面跑的陈保民。

草丛里,深一脚浅一脚,好几次差点将他绊倒。他还看到那些月色下的洋人,似乎看到他们了,赶紧将他们的枪放在地上,从腰里去摸弹药袋。侯三听说过,那是要装弹药。

这时,陈保民已经举起他手里的马刀,冲着最近的那个洋人一刀刺下去。

那个洋人高叫一声就倒了下去。

飞溅的血雾,空中像是下起了腥热的血雨,侯三脸上喷了一脸。

他发现他前面也有一个洋人,他就想起那个稻草人的肚子,双手握紧长矛,冲着肚子狠狠地扎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混乱的战斗 侯三勇敢地用长矛扎进了洋人的肚子里,感觉只是比扎进稻草稍稍用力一些,也没什么不同。

不过,他受训练的时候,只有扎肚子一项,而且扎完之后,自然是再扎一下。

他抽出长矛的时候,才看到对面的洋人足足高了他一头,人高马大,差不多有200斤吧。

那个洋人肚子流着血,咬着牙,狠狠地瞪着他,真的如同传说中的恶魔一样。那洋人真的不一样,他竟然不顾流着血的肚子,两步就冲到他面前,一手握住他的脖子,几乎如巨蟒一般勒的他当场喘不过气来,另一只手刚好抓住长矛,一扯就从侯三手里抓了过去。

就在这时,陈保民回身一刀捅进了洋人的后背里,洋人倒下去,侯三才喘过气来,他赶紧捡起地上的长矛。

“下次和洋人交手,要你们一组同时行动,不能你一个人冲过来,你以为你很厉害吗?还有扎进他的肚子里之后,你的长矛要尽量往里扎,要在里面转圈。不然他们受伤不重的话,还是会要你的命!”

听着陈保民的厉声叱责,侯三一句话也不敢多说,只是暗暗记住他说的要一组人一起行动。

他这时才看到他们那一组的人才从后面提着长矛跑过来。

“快上!一组一组的行动!”陈保民又大声叱责着心惊胆战的民兵们。

洋人们也不是吃干饭的,眼看黑压压的民兵包围过来,他们没有跑,而是围成一个圈子,每人举起自己手里的枪当木棍准备战斗到底。

刚刚冲过来的民兵远远地就将长矛扎过去,看上去就透着心虚害怕,好像没吃饱饭一样,长矛还没扎到洋人身上,要么被洋人用枪往上一挑,就将长矛打到一边,要么被洋人单手抓住,给洋人在拔河一样争夺长矛。

场面很是混乱,原来的准备根本派不上用场。

侯三这时也重新杀了回来,他一眼见到那个正拔河的是身材矮胖的洋人,人不高却是很壮,对面的乡亲似乎两个人也抢不过他单手。

侯三想也没想,直接将长矛冲着胖子挺起的大肚子狠狠地扎过去,噗地一下,似乎扎到了比稻草厚实的多的东西,他想起刚才陈保民说的要尽量往里扎,而且双手手腕同时转动,将长矛送进那厚实的大肚子里。

鲜血从长矛尖流出来,犹如一道激流,直接地流到侯三的手上。热热的血,将他的手粘粘的沾到长矛上,那股血腥味让侯三不由得一阵阵兴奋。

胖洋人终于撑不住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后倒了下去。

看着倒下的洋人,侯三有些激动,他终于能打倒洋人了。

这时跟他一组之人也来到他身旁,侯三看一眼他们,大声喝道:“我扎谁,你们就跟着我一起扎!”

说着话,他就看着旁边一个高个子洋人,正拿着枪不断地挡着长矛。

侯三二话不说,长矛当即出手,这次他没扎肚子,而是直接朝胸口扎去,另外他的组员则跟他同时扎向了肚子。

这个洋人几乎当场就被扎倒。

就在这时,他回头看到陈保民竟然胳膊上正血流如注,咬着牙跟一个洋人正在拼命。

哪怕这个时候,陈保民竟然还是越斗越勇,拿着刀跟洋人中的最魁梧的一人有来有往,一时还难分输赢。

侯三直接将长矛向前冲出,直接扎洋人的侧面肋下。洋人这时回头一看,陈保民手起刀落,将洋人一刀斩下。

最后剩下的洋人,已经彻底分散开,被冲上来的民兵一下子围住,长矛如林,当场扎的透心凉。

侯三搀扶住已经站立不稳的陈保民,此时陈保民的胳膊已经被侯三用布条勒的结结实实,但是他身上也是到处都是血迹。

陈保民不顾疼痛,咬着牙大声冲着民兵喊道:“将洋人的枪和弹药袋、捅条全部收起来!我们立即撤走!快!快!”

民兵们如蝗虫过境般将洋人身上的枪、弹药袋,捅条全部收走之后,另外有银两的也不放过,其他戒指项链等也不会留下。

然后在陈保民的喝令下,使出吃奶的劲儿飞跑开去。

此时,身后海边已经响起嘭嘭嘭的枪声。

民兵在枪声中,心惊胆战地跑了有三里地,终于上了一个土坡,侯三搀扶着的陈保民回头看一眼,笑着让大家停下歇息。

原来的草地里火光依旧闪烁,嘭嘭嘭的响声响个不停。

“他们是干什么?”

侯三不解地问道。

“刚才那8个人是上来探路的,狗日的,他们现在学精了,不敢大部队一起上来,就先派人探路。

我们将他们探路的人干掉了。后面的队伍跟上来,胡乱开枪吓唬我们呢。”

陈保民笑着解释道。

“他们会追来吗?”侯三依旧心有余悸地问道。

“应该不会,他们现在没有把握,不敢胡乱闯!”陈保民自信地说道。

“万一他们大部队来呢?”侯三依旧心里没底。

“我们跑啊!我们就只打他们的小股队伍,大的留给大部队……”

说着话,陈保民的声音越来越小,搀扶着他的侯三发现不对,陈保民的身躯整个靠过来,浑身湿漉漉的全是鲜血。

侯三若是不是紧紧抓着陈保民,他就要倒下了!

“快!来人啊!队长不行了!”

侯三凄厉地吼着,年轻的队长就在这一瞬间没了声音。

周围的人围拢上来,另外两个队长也飞跑过来道:“赶紧送去辛郎中那里去!”

说着话,一个队长叫起三个民兵抬起了陈保民,飞一般朝城内的方向跑去。

侯三几乎都懵了,他都不知道陈保民怎么被送走的!

他一下瘫倒在地,嚎啕大哭起来。

死亡已经不算什么,他已经杀了好几个洋人,可是他的队长就这样倒下去,一下子还是击倒了他心里的支柱。

这个队长他认识还不到一天,他是那么年轻,比自己还小上两岁,而且还那么勇敢,每次都是冲在前面,还是他去打最难打的洋人。

可偏偏是他,就这样倒下去,让侯三心里感觉一种撕心裂肺的疼痛,如同他的长矛扎在自己心上,又来回的转了几圈。

哭了一阵的侯三停住嚎哭,无力地坐在土坡上,看着远处闪烁的火光,又看看天上的月亮,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旁边的民兵和他一样麻木地坐在那里,旁边几个更年轻的在低声的啜泣,有的说想回家。

最后留守的队长来回走动着跟大家说着话,说起缴获起洋人的宝贝东西,有人开始应声,笑声才在队伍中响起,算是这些民兵的心渐渐安稳下来。

足足有半个时辰之后,远处的火光终于停止了在月夜里闪烁,正如陈保民刚才讲的那样,洋人终究没敢过来,很快撤回到海里去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 三棱刺 巴城已经完全不同与往日,哪怕是夜里,依旧灯火通明。

店铺门口站着举着长矛的民兵,路上来来往往都是巡逻的民兵或者保安队员。

这一切都表明,整个巴城已经进入战时的状态。

李丹此时已经在护卫的陪同下来到铁匠铺前。

与其说的铁匠铺,倒不如说是铁匠社。

这里原是城东的一片空地,在叶宣的安排下,巴城所有的铁匠全部被安排到这里,用来帮着修造枪械、战刀等。

现在入夜已深,但是每个铁匠铺依旧炉火高烧,叮叮当当忙个不停。令李丹欣慰的是,按照叶宣的规定,无论哪一家制作的兵器也好,修造的兵器也好,都有打上各自的标志,一旦出现劣质的兵器,就能很快追查下来,这样也不让有人能够浑水摸鱼。

李丹刚才过来之际要他们制作的三棱刺,已经给各家铁匠铺安排清楚,今夜都要连夜打造,顺利的话,明天就能打造出300支。

昨夜东山之战的教训,让李丹清楚的知道,这个时候虽说热兵器开始使用,可是关键时候,有精良的冷兵器一样起着关键的作用。

比如一旦跟敌人面对面交锋,冷兵器的威力就被无限放大。

昨夜日本人举着倭刀突袭他阵地的场景,还是让李丹心有余悸。

当时庆幸是山上山下一起努力干掉了日本人,要不然,他的伤亡不知道要增加多少。

所以,他当时的想法就是要尽快制作出刺刀来,后来李丹将刺刀的生产改为了三棱刺。

三棱刺材料要求没有刺刀的高,比较容易制作,但是威力一点不低于刺刀。

三棱刺的威力首先在穿透力上。其次在给敌人的创口特别大,那么伤口就难以愈合。最后,就是完成突刺之后,容易拔出再战。

所以,李丹将三棱刺作为他首选的冷兵器先行制作出来。

就在李丹在铁铺这里等待三棱刺的时候,巴音骑着战马匆匆赶来,给李丹报告最新的城外战况。

“少爷,今晚荷兰人的舰队沿着海岸线来回游走,真正登陆的不多。但是他们派了几股小股部队进行上岸侦查。

这些小股队伍,人数不等,有的只有七八人,有的有二三十个人。

我们的人在旁边都监视着他们,大部队都没动,但是民兵都调动起来,让他们开始适应怎么打仗。

三百名保安队分进民兵的队伍之后,带着民兵这里跑,那里转,有的还找到打荷兰人的机会,上去狠狠打了一下。

今晚总共有三个地方,有民兵参战,总共歼敌有十九个。

我们的伤亡有十个。”

“我们怎么这么多伤亡?”李丹当场一惊问道。

按照他的要求,都是要求敌人没有战斗能力的时候,用绝对的人数优势,用压倒性的力量,一下狠狠地打过去。

按说民兵都配发了长矛,三个或者五个一起刺一个敌人,基本是手拿把攥一般稳。

出现受伤李丹倒能理解,一下有十个伤亡,李丹有些诧异。

看来,他对民兵的要求是不是有些过高了。

“我也有些意外,按说小股战斗,我们有着绝对的优势,怎么能出现这么大的伤亡?”巴音也一脸不解道,

“对了,少爷,那个陈保民受伤了,他今天带着民兵参战了。”

“他现在在哪里?”李丹想起那个年纪轻轻面目黝黑的少年,不禁心中一紧。

“在辛郎中那里,不过已经没了生命危险。”巴音赶紧安慰李丹道。

“走,我们去看看他。”

说着话,李丹快步就朝辛郎中那里走去。

……

和铁匠铺一样,巴城一半以上的郎中集中起来,在一所大院子里,昼夜不停地忙碌着。

各处送来的伤员,都送到这里集中医治。

李丹进到大院的时候,只闻到浓烈的草药味,眼前一个长长的竹棚下,躺了有几十个伤员。

他进来就感觉心里很有底气,是他没有听到伤员的哀嚎与哭喊,只有宁静的感觉。

看来这些伤员对这里应该很有信心,他们应该也知道,这里的郎中都是巴城最好的郎中,平日里甚至见上一面都难,今天这些最好的郎中都来给他们医治。

见李丹进来,辛郎中满脸倦容地迎上来笑着给李丹介绍,这些伤员他保证都能救活。

李丹以前是作为大公司的负责人,对于这些专业人员,他打交道经验多了,很有对付他们的套路。

他狠命的夸了辛树一顿,比如如何在巴城危急的时候挺身而出,肯在这个时候救死扶伤等等,先从态度上表扬一顿,最后重点当然是要表扬他和来这里的郎中都是他精挑细选的专门找的最好的郎中。

如果医术不好,岂不是会害了弟兄?要救弟兄,就要找医术最好的。

李丹有神仙子弟之名,有自己配的治疗疟疾的神药,辛郎中眼中也是了不起的医界同仁。

得李丹如此表扬,辛郎中骨头硬生生轻了三斤,感觉自己都要飘起来了。

他当即表示无论如何辛苦,也不会辜负李总督的信任,一定要将这些伤员医治好等等。

当然,所有的郎中李丹都慰问一遍,表示了辛苦,最后专门让护卫每人给他们10两银子以示慰劳。

这个不是钱的多少,也是一番心意。

然后再看所有的伤员,问起他们的家乡姓名伤情等等,也是好言一番安慰。

最后,李丹来到陈保民这里。

他是刚送来的,就在竹棚的最外面的床上,辛郎中专门给李丹说,陈保民是失血有些多,气血有些不足,再养伤的同时,需要好好补补身子,应该康复的会更快一些。

李丹专门派人去给叶宣安排,无论如何要保证伤员天天有肉有鸡蛋吃,让他们身体尽快康复起来。

然后李丹示意他要给陈保民长谈,众人识趣的离开,各自忙碌去了。

躺在病床上的陈保民见李丹的到来,就要起床,李丹过来道:“保民,我是来了解民兵作战情况的,你躺在床上说,气力大一些,也不会牵扯伤口。

要不然,你伤口再一裂开,民兵的情况没说完,还要辛郎中过来给你重新包扎,岂不是耽误辛郎中,也耽误我的时间吗?”

陈保民明知道李丹是让他躺着说,不让他起来,才说的这番话,感动之余,也只好按照李丹的命令躺下将作战的经过讲述一遍。

“以你看,民兵作战有哪些不足呢?”李丹接着问道。

“一呢,缺乏训练。他们训练严重不足,虽说我们下去抓紧训练一些简单的动作,可是战斗打响的时候,战场之上,根本用不上,说到底,还是训练不足的事。”

李丹点点头。

“二呢,实战经验太少,这个没办法,其实我也没打过多少仗。只是打过一次,跟没打过的差别就很大。这个没办法,只能慢慢来。”

李丹笑道:“这个只能如此了。”

“三呢,手里的兵器不好用。”

“你具体说说。”

“长矛看似简单,其实很多人把握不好,连发力都不知道怎么发力。”

李丹知道,他的意思就是一个重心的问题,新手不好掌握。

“我们是在战场上,最好是能一招致命的武器,最少也要让敌人没有反抗的机会。比如刀砍过去,只要砍的好,对方不死,也没了反击的能力。

而这些民兵,要他们拿长矛一招让敌人致命,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我以前听人说过,月棍年刀一辈子的长枪。我们这种长矛跟长枪差不多,要学到精,学到能一下制敌,但对于只训练几天的民兵实在是不可能的。

再加上洋人人高马大,力量很强,光他们手里拿着枪就能挡开过来的长矛,另外甚至还能空手夺长矛,我们这些民兵一旦遇到这样的敌人,恐怕一下子就会被吓着。”

“我知道了,你说的这些很有价值。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们从明天起,就开始换新的兵器,按照你这样说,民兵也很有必要一样换新的兵器。

这种兵器,就是能一招致命的兵器。训练起来也不难,有些基础的三五天就能上手了。”

“哦?少爷,是什么兵器?”陈保民兴奋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

“赶紧躺下,什么兵器,也要等你好了再说。”李丹批评着他,然后亲自扶着他躺了下去。

“你现在别的不要管,只管养好自己的伤,才是要紧。”

说完,李丹又叫来旁边的人吩咐好生看好陈保民。

陈保民见李丹怎么不肯说,也只好不再多问,心里却犹如什么揪走了一般,反复的在想,到底是什么兵器,能有这么大威力呢?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调整 同陈保民和辛郎中告辞后,李丹带着巴音走出大院。

巴音一脸愁苦道:“少爷,这些民兵暂时不堪大用,干脆我带着队伍出城和他们作战好了。”

李丹笑道:“那今夜之事,荷兰人只派小股队伍上岸是想做什么呢?”

巴音道:“荷兰人今夜派小股队伍上岸,看样子只是侦查之用,只怕目的不在今夜,而是为下一步在那里登陆做准备。”

李丹点点头道:“正是。可是他们会在那里登陆呢?”

巴音摇摇头。

李丹笑道:“这正是我非要在城内布置重兵的原因。无论如何,他们登陆之后,肯定是想方设法冲朝巴城方向攻击。只要确定他们登陆之后,我们城内之兵再派出去,再加上城外之兵联合作战,你说会如何?”

巴音激动地说道:“这样岂不是造成两路夹击荷兰人吗?定能再打一场大胜仗!”

“如果再将骑兵配给你呢?”

“骑兵?哪怕是十个骑兵,也能将洋人上百甚至几百的队伍冲他个七零八落,到时候大军冲上去,定能一举歼灭他们!”

说着话,李丹回到铁匠铺前。

这时,已经有打好的一堆三棱刺摆了出来,一个掌柜的见李丹走来,赶紧拿着几把三棱刺跟李丹报喜道:“总督大人,我们已经先打造出了几十个三棱刺出来。”

巴音一把抢过一把三棱刺,上下端详了一下三棱刺,黝黑的身躯,别致的结构,并不甚长,但是看起来锋利无比。

巴音把玩了一下,感觉很是顺手,刚好旁边有一榕树,他轻轻用力往树上一扎,没想到大半个三棱刺竟然刺进榕树内。

“我的天啊!这刺竟有如此锋利吗?”巴音惊呼道。

“基本能够一刺制敌!”李丹自信地点头道,

“这个三棱刺,可以做单独的兵器,留给民兵之用。也可以安装在燧发枪上,作为我们保安队近战之利器。

但是,也需要做一些基本的培训。巴音,我现在做以下调整部署:城内留守500保安队,由你负责,骑兵由你负责指挥,随时策应城外吴非之队伍。两支队伍做好随时与上岸之荷兰兵大战的准备。

另外,城外的民兵,现在起开始多负责监视荷兰舰船之动静,随时报告荷兰人最新的情况。

民兵暂时不做作战的安排,让他们逐批进城和城内的民兵一起,接受训练。

成熟一批,就放出一批出去参与作战,然后再换新的民兵,进城训练。

这样,我们就能做到轮换作战,轮换修整,就能一直保持我们强大的战力,还有足够的兵源!

“是!”巴音手抓着三棱刺,兴奋地答应道。

此刻的他,已经信心满满的等候着荷兰人的上岸大军了。

……

巴城东八里的海边,清晨。

昨夜修整了一夜,侯三这支民兵队伍今天一早被派到海边不远的一处灌木丛中,专门用来探看海上的动静。在侯三看来,和老家海边那些船相比,海上洋人的船简直巨大到令人震撼了。

海上的水雾,慢慢的消散,那支大船队就越发的清晰起来。大小船只一艘接着一艘,延绵至少有2里地长。

中间那艘船至少有几层楼那么高,上面的人远远望去大概也就公鸡般大小。

那船上的鼓起的帆更是白花花一片,好像无数碎布拼在一起,遮掩住后面的海面。

侯三和他的民兵乡亲们看着荷兰人的舰船,悠闲地评论着。

昨夜他们收到的命令是暂时不必参战,先负责将海边荷兰人的动静报告给保安队就好。

还有一个好消息就是陈保民并不会死,只是现在在城内养伤而已。

这些命令和消息,让整个民兵松懈下来,丝毫没有感觉这是战场,仿佛对面的荷兰舰船是到访的远方客人,他们私下里任意地评说。

“荷兰人也不是没有钱,连一个完整的帆都没有,真是小气!”

“你不懂了吧?他们的帆就是这样的。我们的船其实也需要三张帆,他们的帆只是用的更多而已。”

“屁!分明是他们没钱制帆,拿小孩的尿布做了帆,这才有了这乱七八糟的帆船!”

众人听的大笑,侯三也笑的扶着面前的灌木枝来回的摇晃。

“别胡说,不懂装懂,胡言乱讲!”队伍里,队长生气地训斥道,

“人家荷兰人的舰船是现在最好的船之一,决不可小觑。这可是总督大人亲口告诉我们的,当时我就在队伍最前面,听的一清二楚。”

“队长啊,你说荷兰人的船好,他们都好在那里啊?”

侯三这支队伍,总共有3个小队长,其中一个还兼着中队长。中队长和小队长本来都是陈保民的,昨日他受伤之后,小队长就由侯三担任。中队长则由原来的一个小队长兼任。

刚才说话的队长,正是这个中队长,其实他也不知道荷兰人的船好在哪儿。

这个问题同样也难住了侯三,他生性却是好玩的,便随便胡扯道:

“荷兰人的船好在很多帆可以做尿布啊。”

大家被侯三的话逗的前仰后合,气的中队长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荷兰人船好在哪儿我不知道,不过他们船上有一样厉害的武器,就是大炮!”

这时,终于想到了荷兰人船的一些特点,中队长赶紧说道。

“什么是大炮啊?”有人不解地问道。

就在这时,海面上突然响起轰隆隆的雷声。

侯三也不知道什么大炮,揉揉眼睛奇怪的向着海上望去。只见那些帆船已经距岸边不是很远,排成长长的一排,每艘船上火光闪动,黑烟滚滚,一个个小黑球从船舷那里跳出来,跃上了天空,划着一道道黑黑的弧线,似乎正向岸边飞来。

“啾!”那一个个黑球划着天空,还带着犀利的叫声,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与可怕。

不少人还在好奇,这么大晴天没云没雨的打起了雷呢,有的人还说着恐怕今天会下大雨的,说不定等一下云彩就会来了。

这时,中队长高喊起来:

“大炮!是他妈的荷兰人从船上打炮了!大家快趴下!”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边跑边打 大家当场吓的纷纷趴下。中队长已经派人去告诉保安队,荷兰人定是要从这里登陆了。

侯三藏在灌木丛边缘,也想看个仔细,这大炮是怎么回事。

他扒开眼前的树枝,只见荷兰人的船舷上如同爆竹般连番爆竹,火光就在一个个黑色长筒那里闪烁着。

浅黑色的圆球已经飞过来了,到了跟前侯三才看到那可是比拳头还要大的黑铁球,在空中飞翔着,划过一道道黑线砸下来。

等到这黑色炮弹过来,平地如同起了一股大风,吹的侯三简直要窒息,噼里啪啦地吹着树枝不断击打他的面庞。

就在他们前面的一片树林,随着炮弹的落下,噼里啪啦砸的树枝树干乱飞,有的被一下砸倒,有的被砸的只剩下半截光秃秃的树干。

不光是树林,草丛,灌木丛等地都遭受了炮弹的洗礼,一时间,海边之地,已经变了颜色,场景之惨,纵使最大的台风也难以与之相提并论。

侯三和所有民兵弟兄,这才是第一次见识到什么是大炮,什么是炮弹。

所有人都意识到大炮的厉害,似乎在大炮面前,每个人大概只有挨打的份。

好在他们命好,再加上本身藏身位置不大,他们这一片似乎如同炮海的绿洲一般,一直没有炮弹掉落下来。

但是前面不到一两丈远,却有不少铁球砸落下来,砸出一个个深坑,并接着跳起,然后又连着砸了好几个深坑。

碰到那里,那里都被砸的一片粉碎,力量之大,简直令人瞠目结舌。

侯三心里不停地念着菩萨、妈祖各路神灵,心都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足足一刻钟,灌木丛中这30多人一直在恐慌中挣扎等待,不敢有丝毫的妄动。

突然,炮声停歇了。侯三探头往海边一看,至少有好几船的大约上千荷兰兵已经下了船,来到了沙滩之上。

侯三从来没想过荷兰人一下子来这么多,心中害怕之余,紧紧握住旁边的长矛,心中暗想:“杀一个够本,杀两个就赚一个。昨天老子就杀了洋人,今天我也敢杀!”

这时,队长低声传令,谁也不得发出任何声音。

侯三这才知道,队长是无论如何也要他们避战的。

他趴在地上,头都不抬,一直静静的听着外面的一切动静。

先是海边乱糟糟的喊叫声,随后是无数人杂乱的脚步声,那声音之近,只让他感觉就来到他眼前一般。他只有紧握着他的长矛,随时准备跳出来,向着洋人狠狠地刺过去。

侯三不知道什么时候洋人走远了,灌木丛里,队长一个个把所有人叫起来。

站好队伍点名后,侯三他们跟着队长开始在树林、草丛中跑起来。

他们都明白,可能正跑在洋人的身后,这些民兵有些害怕。可是经过两天的行动,这些民兵也渐渐知道了服从命令的要紧,队长一声令下,他们就撒开两腿拼命的朝前跑了。

他们只是在能藏身的地方,从一个地方,跑到另一个地方,东拐西绕,侯三喉咙里简直要喷火了,累的他简直快喘不上气来。他也不知道跑了多远,终于在一个土坡那里,看到了前面有保安队的人正在集合,他们才停下来。

他们刚刚在土坡上歇息,前面已经火光闪烁,枪声响个不停。

侯三忘记了疲乏,探头朝保安队对面看去。

那里一队队的洋人正乱做一团,显然对于对面的敌人他们没有做好准备,侯三亲眼看到前面的洋人正一个个倒下,倒在血泊之中,让他不由得一阵阵兴奋,心道:“我要是跟保安队一样就好了,那枪一响,对面的洋人就倒在地上,真他妈的爽!”

不过,这时侯三也看到,荷兰人真是勇敢,慌乱一阵之后,荷兰人竟然在他们的头头的带领下,一边高叫着,一边向前冲,哪怕不时有人倒下,他们还是没有停下脚步。

这真是让侯三大开眼界——原来洋人打仗也是敢不要命的!

不过,他也见识到了保安队的威力,大概300多人排成紧密的队伍,对着荷兰人一直射个不停,就只见到荷兰人不停的倒下去。

荷兰人也真是反应够快,死了大概有几十人之后,他们在对面差不多200步远排成一样齐整的队伍,举着枪对着这边开火了。

忽然,有子弹打在了土坡上,激起土坡上阵阵的烟尘。

民兵们一下子吓坏了,趴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

这时,队长高声吼道:“都给我起来!赶紧撤!塞林木啊!还不起来!等一下荷兰人就打来了!你们等着吃子弹吗?”

队长更是抽出了腰中的马刀,冲着反应迟钝不知所措的民兵一边骂一边吼,喝令他们赶紧撤走。

侯三和一众民兵根本没反应过来,本来累的够呛,刚刚想歇息一会,谁知道战情急转直下,他们马上就要撤走。

好在队长震慑住了所有人,众人赶紧拎着长矛排着队,急急又向前跑去。

侯三也带着他的小队跟上队伍,他扭头看向保安队的方向,发现那300人的队列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踪影,只有空中的黑烟还在慢慢的向外飘散。

侯三感觉已经习惯了,队长怎么说,他就怎么做,哪怕是他不懂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他知道,上面的命令是不能违背的。

刚走不到半里地,侯三又惊喜的发现,刚才的保安队竟突然从旁边的草丛里冒出来,对着洋人的队伍再次开火了。

和上次一样,又杀了几十个洋人后,他们又撤离了。

等到侯三他们再次离开的时候,他发现这一带他认识,好像真是往城里的方向走。

谁都知道,洋人的目的就是要打巴城。他们越靠近巴城,证明形势越是不妙。

侯三身边也有民兵发现了,队伍中开始有人说起了怪话,打一下就跑,打一下就跑,是不是根本打不过洋人。

就在队伍中人心惶惶,人心浮动的时候,队长的声音叱骂道:

“塞林木!谁说我们打不过洋人?你们懂个屁!这是用计,懂不懂?你们看洋人死了多少了?我们的人有死的吗?

真是一群笨蛋!”

侯三隐隐约约感觉队长说的有道理,他看出来了,保安队的枪射的远,洋人的枪射的近,这也是洋人被打的时候,非要拼命的往前跑,哪怕死人也在所不惜。

怪不得他们不要命的往前跑,原来是他们留在那里纯粹就是挨打,只有朝前跑一段,他们的枪才有用,才能打到保安队的人。

可是,等到他们的枪起作用的时候,保安队的人就撤走了,他们根本就打不上。

所以,打了两仗,保安队没怎么死人,洋人至少死了有一百多,当场是保安队的胜利啊。

不过,侯三心里还是隐隐有些害怕,他发现洋人的队伍似乎离巴城越来越近了。

再不挡住他们,只怕他们很快也要杀到城下了。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队长又大声的叫嚷起来道:“快!快到旁边树林里藏起来!”

所有人跟着队长快步朝着一片榕树林跑去,侯三这时朝城内的方向看了一眼,竟然发现城内那边烟尘滚滚,似乎有大队人马正从城内朝这里赶来!

等到他们进入到树林里,侯三迫不及待地爬上最外面的一棵榕树,站在密密麻麻的树叶里朝外打量,既能隐藏自己,居高临下观战,他朝两边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从城内出来的队伍已经停下了脚步,排成整齐的队伍,如同一道道铁墙一般矗立在一望无垠的平地之上。

而在队伍的两侧,居然有着两队举着闪亮弯刀的骑兵,那骑兵队伍人并不多,总共好像还不到20匹战马,但是看的侯三也是一阵阵的兴奋。

而就在李丹东边不到100步,荷兰人眼看着对面的骑兵,就再也没有人敢胡乱朝前乱跑了,而是赶紧排队准备枪支。

洋人的队伍,摆成好几个方块的样子,似乎也是非常的威武。眼尖的侯三,从荷兰人的东面又看到草丛里钻出来有三百人的队伍,似乎也在排队。

洋人也发现了,他们却没敢乱动。

侯三感觉洋人似乎就像一条条大鱼,前后两边的保安队员则如前后两张大网,将他们围在中间,就等他们朝网这里撞来。

这时,他发现队长也上了树,扭头看了看队长,队长笑着对他点点头,像是教他一样道:“你看洋人不敢乱动了吧,也不敢朝前猛冲了吧?”

这话验证了侯三的猜测,洋人似乎一下子老实多了,也不见刚才勇敢朝前冲的劲头了。

“我们的骑兵来了,他们那个敢冲,骑兵上去就杀的他们片甲不留。别看只有18个骑兵,杀起来的话,一两百的步兵简直砍瓜切菜一般,一会就能被他们解决!

小子,好好看着吧!这样的大战,可是机会不多,而你们刚好幸运的不用参战。”

他们只用观战,而大战正要一触即发!

侯三不由得兴奋的舔了舔嘴唇,睁大了眼睛,等待着大战的到来!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激战 连绵不绝的枪声瞬间在响彻天空,侯三的视野里西边保安队那里骤然生起一簇簇的爆竹,半边天空骤然升起黑烟。哪怕站在榕树上,还不时有子弹飞过,打的枝叶乱颤,沙沙作响,吓的侯三赶紧一缩脖子,希望能避让开乱飞来的子弹,可是好奇心还是让他留在这个最佳观察点上。

荷兰人动起来了,像是困在网中的大鱼明知道命运的劫难偏要进行最后的挣扎。

他们队列散的很开,朝着西边保安队涌来,一个个荷兰人倒下,他们的队形被打的出一个个缺口,依旧朝前不退……

也就半分钟后,荷兰人的队伍重新聚拢,似乎也进入了他们的射程,枪声骤然响起,整个阵地笼罩在浓烟和火焰中。

西边的枪声更加的激烈了,似乎一下子多了几百支枪一般,侯三不懂,但是旁边的队长知道,这是没有用油浸麻布装填子弹了,自然就快了许多。

整个西边的保安队如同铜墙铁壁屹立在那里,跟对面的荷兰人对攻起来。

此情此景,侯三突然想起陈保民来,如果他也在队伍中,是不是和那许多保安队一样,要跟对面的洋人就在这平地里对攻。

透过浓烟,侯三也看到保安队也是有人不时倒下,要是陈保民在,是不是也会被飞来的子弹射中?

这时,侯三听到队长长长一叹道:“如此大战,我们竟不能参战,要是不带你们,我现在应该正站在队伍中跟洋人交战!我一定能打的他们抱头鼠窜!哎,军令如山啊!”

侯三心中一惊,这才明白他们这些人到底在想什么。

就在这时,荷兰人身后的保安队忽然加大了火力,在荷兰人的东边密集的子弹射来,几乎是无数犁地一般推开荷兰人的队形。

血光飞溅,方才荷兰人的队形还是密集的一字型,眨眼间变成了无数个豁口的锯齿形,队列不再密集,反击没有力度,射出的子弹也一下少了很多。

荷兰人背后这个方阵,原本是想抵挡住背后的保安队,结果随着保安队猛烈的进攻,竟然让这个方阵有些混乱。

这个方阵跟前面的方阵有些距离,方向又是相反,竟一时间难以得到背后的支援,显得越发的乱起来。

他们一乱,更是让东边的保安队员越发冲的厉害。他们没有叫喊,而是随着前面的一排打完,就在原地装填弹药,后边装填好的跑到前面对着荷兰人射击。

就这样,每打一枪,就能前进有五六尺,几个队列轮换向前。

乍一看,以为很慢,事实上他们装填的很快,整个战场上就如一堵铁墙不断地朝前开着火,还不停地朝前推进着。

正午的阳光很是炙热,烤的士卒们一个个满身大汗,浑身都如水里捞出来一般,他们的衣服紧紧贴着身躯,勾勒出一个个健壮的体魄,随着他们的向前推进,侯三看的越发清晰。

荷兰人的子弹射过来,却也一样射杀着这些健壮的体魄,尤其是子弹射入人体后血水混着汗水,一下子浑身都是血红一片,看的侯三有些惊心动魄。

侯三心中还是感觉有些不忍,哪怕是荷兰人的队形有些散乱,可还是有一定的反击能力,还是有不少保安队在推进的路上倒下。

突然,西边传来急促的马蹄之声,侯三急忙回头看去,只见西边的两支骑兵终于出动了。犹如队伍两侧射出的的利箭,从一南一北两个方向冲着荷兰人的队伍冲杀而去。

哗哗哗,战马疾驰之声,如同突击的战鼓,擂响在每个人的心头。

似乎东西两边的保安队,同时接受到信号,开始加速向前推进,一边朝前打,一边接近敌人的方阵。

侯三的视野里,看到先行前进的东边的保安队眼看就要接近敌人的方阵。突然,敌人中间过来支援这支方阵的人也重新补充了散乱的方阵。

双方近的只有二十步远,随着双方的开火,双方都有十几个人瞬间倒在地上。

就在这个时候,第一排为后面的人争取了时间,冲上来的人不再开火,而是举着手里的枪,前面有一个一尺多长的黑黑的尖尖的有点像长矛尖的利器。带着利器的枪,在保安队的挥舞下,三两步就冲入洋人的队列中,随着利器的挥舞,对面的洋人一个个倒下,势头之猛,犹如热水化雪一般。

只是这雪化之后,化作地上无边的血流。

也就是这个时候,骑兵冲进了洋人方阵正中,洋人刚刚举起燧发枪迎敌,就被一个个疾驰来的马刀将他们砍倒在地。

侯三看到洋人的正中心乱了,在骑兵面前纷纷往后闪避。他想起队长刚才跟他说的,这些步兵怎么能挡住骑兵?

他又看到有几个洋人不肯闪避,举起手里的各式兵器,可是随着骑兵的到来,不是被砍,就是被刺,无一能逃过骑兵对他们性命的收割。

这时,西边的保安队也冲到洋人的队列前面,挥舞起手里的新式兵器——已经上了三棱刺的燧发枪。

洋人眼看身后已然大乱,保安队员又杀到眼前,有一个高大的军官居然带着他的队伍向前发起了反冲锋。

一群身材高大,体格雄壮的洋人手举着燧发枪当棍,竟然向前冲过来,试图靠着他们强壮的身躯在肉搏战中抢得先机。

前排的保安队员立即握紧燧发枪,将枪头的三棱刺狠狠地冲着洋人刺过去,洋人队伍当场人仰马翻。

那个高大的洋人军官手脚麻利地握住他面前的燧发枪,想要将这燧发枪抢过来。

这时,旁边立马有一个三棱刺,从他身侧的肋下向他斜刺过来,一下子鲜血激流,这个骄横的洋人终于倒下去。这才知道,他们在对面强大的兵器前面,想要靠他们的手脚,想要靠他们的体格强壮,作用是不大的。

如同海浪撞击堤坝,两只队伍狠狠地撞击在一起。

保安队员和骑兵队如同杀入了洋人的队伍中,很快就和洋人混战在一起。骑兵步兵混战在一起。虽保安队战斗勇猛,不断地将洋人打倒或刺死,但是洋人依旧靠着他们强大的体魄顽强的应战。

侯三站在榕树上,看着下面的场景,这是他从未见过的惨烈场景。

刚才还是平静的荒草地,此刻已经成了厮杀的地域。

人喊马叫声,刀剑相撞声,伤员的惨叫声,还有无数震天的喊杀声,就像海里的巨啸一般震天动地。

方圆几里的范围内,到处是混战的人群,无边的草地上,一条条血流在汇集。

侯三再也看不下去,扭头看向已经看的咬牙启齿的队长道:“队长,我们下去打吧!”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 胜利 李丹此时也站在后面的高坡上,拿着缴获来的望远镜扫视着战场。

今天早上,当他得知上千人的荷兰人登陆之后,就知道,荷兰人这是豁出去了,同样他这里也非得豁出去不可。

他知道,要想在巴城彻底站稳脚跟,就要靠实打实的武力,让所有的洋人知道自己是有着强悍的战斗力的。

他心中的信念一以贯之,跟洋人没法讲道理,他们只认识武力,只相信武力,那就让他们看到自己的强大。

李丹命令吴非一边阻击敌人,一边朝巴城方向诱敌。

另外呢,则让巴音将城内剩下的将近600人的队伍,只留50人在城内,其余全部准备作战。

只要在巴城外实现两路夹击,战胜荷兰人的希望就能基本得以实现。

另外将新打造出的300个三棱刺各分一半给吴非的队伍和巴音的队伍。

这是和骑兵一样,留做关键之时,一举击溃荷兰人的队伍。

不过荷兰人还是顽强的,并没有立马溃败,双方仍在激烈的肉搏。保安队的三棱刺一个个刺出去,荷兰人随身带的佩刀也不断的砍杀着。枪声再已停歇,只有双方拼杀时的喊叫声,在这片天地间回荡。

血腥的味道弥散整个天空,一只只野鸟大概闻到一些喜欢的味道,在战场上空盘旋着,鸣叫着,似乎随时准备享受它们的盛宴。

草地之上,厮杀仍在继续。各种兵器轮番展示着威力,各种招数都被使用出来,对方的身体就是最好的试验场一般,士卒们吼叫着,奋力地将兵器送进对方的躯体,或者徒手杀向对方的致命要害,比如眼睛,比如喉咙。

地上的尸体越来越多,草地之上,早已经血红一片。

双方人数相当,保安队的兵器略占优势,再加上骑兵来回的冲杀,终于杀的荷兰人能战斗的不到400人。保安队尽管伤亡惨重,也还是有600多人还在战斗。

就在荷兰人越来越少的时候,荷兰人渐渐不敌,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榕树林里有人高喊一声:

“所有民兵弟兄,该我们站出来了!”

这时候,有民兵在他们队长的带领下,从草丛里,从树林里隐身的地方走出来。

一队队,一排排举着长矛也向着战斗的中心挺进。

李丹并没有下令制止他们,此时也来不及,再说也会损伤士气。

而且现在战斗已经进入到关键阶段,任何一方生力军的加入,都会彻底改变战场的天平。

昨天当他知道民兵战力不足,他就立即下令,让民兵从事辅助性事务,尽量要远离战斗。

战争的残酷性就在于,无论如何这是一场交换,是一场生命同生命的交换。

以自己队伍的牺牲换取敌人的牺牲。

李丹没办法做出更多的发明,大幅提高他的队伍的战斗力,只能采用这种方式。

那么他所能做的选择,也只能是保安队或者他的护卫这些经过训练有着战斗经验的人去交换。

如果让民兵去交换,实在是得不偿失。

他人力虽多,可也不能白白牺牲!

但是,此刻关系到全局的胜败,已经由不得李丹一味的想要保护民兵,此刻只有胜利才有最大的意义!

里克是荷兰人登陆作战的指挥官,此时他的队伍加起来还不到300人,已经算是遭受了空前的打击。

现在他剩下的人,几乎人人带伤了。

他原来还想着坚持再战下去,可是等到四面八方出现上千的举着长矛的民兵的时候,里克彻底崩溃了。

这一刻,他意识到,无论他怎么坚持,无论他多不想放弃,此刻也必须放弃了。

因为再打下去,留给他们的只有一条路——全军覆没!

民兵!就连保安队的人也没想到,最后结束战局的竟然是民兵!

“撤!”

里克一声令下,想要将他的人从战场中撤退下来,可是大多接到他命令的荷兰兵一转身,就被身旁的保安队直接用三棱刺从背后刺进去而送了命。

此刻他们已经撤不出来,四面八方的民兵已经将他们团团围住,随着一排排长矛向前推进,一个个荷兰兵被扎的鲜血四溅,来不及做出多少反应,就感觉长矛锋利的矛尖刺痛他们的躯体,他们甚至还没感觉多少疼痛,就身子一倒,结束了性命。

荷兰人最后逃出去的不到100人,但是骑兵又追了过去,能回到海边的,只怕不会超过50人。

……

今日出战的荷兰人有将近1200人,半天时间,能逃回去的不到50人,荷兰人的主力队伍近乎被李丹的队伍全歼?

这也太快了!

李丹记得自己刚来巴城的时候,为了不跟荷兰人合作,甚至不惜给他们翻脸,甚至带着乌海巴音他们埋伏到总督府附近,随时准备开战!

为什么?

骨子里他是怕的!他怕这些殖民者!

中土人骂人贪婪,总是有个什么巧取豪夺什么。这些殖民者,他们甚至都不懂什么是巧取,他们只会掠夺。

靠着他们自己强大的武力,他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哪里会用到一个巧字?

他太了解这些殖民者骨子里什么东西,跟他们打交道,就永远要准备好武力。

可是,他也没想到,居然用两个月的时间,他靠着当地华人的力量,组织起一支队伍,再加上当地组织的民兵,竟然干翻了荷兰人。他的指挥简直一团糟,用不用民兵都举棋不定,对于保安队的使用,也谈不上多好。

这说明不是他有多大的本事,归根到底,是华人中有着巨大的力量,一旦组织起来,就能迸发出难以想象的能量!

是,到现在为止,他还不能彻底消灭荷兰人。

荷兰人在海上的活动,李丹还是干涉不了的,舰船上按说还有五六百兵力。

但是荷兰人的实力,已经不足以上岸来攻打他了,更没有攻打巴城的可能!

这对李丹,就是最大的胜利!

他可以说,他已经能够牢牢地在巴城站稳了脚跟,无论是谁,再也不能将华人从此赶走了。

巴城,以后就是华人之城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开放与科学 胜利的意义,无论如何不能低估,可是胜利的代价,似乎也过于惨烈一些。

保安队终于取得了胜利,代价是300多保安队战死,至于受伤之人,可谓是人人带伤,不过真正需要回去医治的,受了重伤之人,有200多人。

这一战,李丹可谓是一半之人丧失了战斗力。

等到满身血污的巴音和吴非前来跟李丹汇报战情的时候,李丹看起来很是高兴,一面勉励他们两个和所有兄弟们英勇的作战,并表示将拿出重金重重赏有功的士卒,还要厚葬战死的弟兄,给他们留下每人不下500两银子的抚恤,以留给他们家人。

然后又命巴音和吴非尽快打扫战场,城外除留部分民兵和保安队员监视荷兰人动静外,其余弟兄全部撤回城内修整,对于近日立功的民兵更要大大有赏,另外,所有民兵尽快进城参加训练,有意愿当兵者,尽快补充为新兵,以备日后再战等。

回到城内,奖赏有功,安抚伤员,训练民兵,扩充新兵等事,李丹一直抓个不停。

另外,对于三棱刺不光要在保安队,还有民兵中都要大力推广,积极训练。

当然民兵的三棱刺是单独用的兵器,跟保安队用在燧发枪上的稍有不同。

对于这几次作战中缴获的将近2000支燧发枪,李丹还是留做以后扩军之用。

荷兰人惨败之后,虽没有撤军,但是也消停了好几天,大概还不死心,等着寻找机会吧?

李丹还通过各方情况的汇总,让各方总结战斗经验,同时他自己也在反思战斗的指挥。

应该说刚开始在东山设伏之战,打的还不错,当然主要是荷兰人被李丹的将计就计打个措手不及,他们由不甘心失败,连战一夜,这才损失惨重的。

与其说是李丹指挥的好,还不如说,有了情报之后,顺水推舟而已,提早做好准备而已。

某种程度上来说,基本是运气的成分比较大。

至于后面的指挥,李丹觉得指挥就有大的问题,无论是民兵的安排,还是对荷兰人用兵的判断,其实都出现较大的偏差。

比如李丹原以为,荷兰人一次也就调派五六百人登陆作战,所以他给吴非只留了300人在城外,等到作战的时候,两面夹击荷兰人的时候,事实上吴非要等前面真的打起来,才从草丛中出来,因为他露面太早的话,真的阵地战的话,还真不够荷兰人打的。

李丹思来想去,也没有好的办法。一次死伤近半的人命,还是压的他好几天心里沉甸甸的。

不光他不懂军事指挥的问题,事实上,他的手下也不懂怎么指挥。

他的胜利,一大半是靠燧发枪的超长射程,还有三棱刺,最后还是靠着民兵才取得此次作战的胜利。

军事指挥,其实也是一种天分,他经过了战斗,知道自己恐怕一辈子也成为不了那种天才的军事家。

他能做的是什么?

以力破巧!

靠着强大的力量,碾压一切敌人!

想到这里,李丹给自己一个安慰的理由,他是知道科技就是力量的!

知道并不等于拥有,他自己对这个时代的技术却是陌生的,顶多能有点方向性的指点,让他亲力亲为,他也是做不到的。

他现在能做的更多需要以开放的姿态引进这个时代已有的最先进的东西。

他自己要想科学发展,技术进步,首先是要有广泛的人才,更要有天才在一个个方面实施突破。

但是,天才的出现也是概率的问题,符合正态分布的规律,只有更广泛的教育,才有一个个天才脱颖而出的可能。

他已经有一个航海学校,这里当然要学习科学技术,要学习数学,学习这个时代的地理知识等等。

但是,这还是不够的,他还需要建立一个以适应时代发展的教育,在巴城内外对年轻人广泛实施教育,开始他们对科学知识的教育与培养。

他想了想,这个过程恐怕是漫长的,不过好在他年轻,再加上他作为穿越人士,还是有着很多这个时代不知道的知识,他可以用在教材编写上。

那接受他教材教育的学生,明显就会比这个时代的知识水平高很多。

这样的话,科学的进步,技术的突破,就有了人才的基础,以后必然带给他越来越大的力量。

等到有一天,他力量大到一定的程度,大到再没有任何对手,那岂不是就天下太平了吗?

再说,现在南洋一带,至少巴城他已经有了根基。荷兰人现在看来已经没办法撼动他在陆地上的优势了。

他们现在兵力也就剩下不到几百人,真是在上岸,那就是等着被李丹一举全歼。

他们唯一在李丹面前的优势,就是海军。但是李丹这方面也可以像荷兰人学习,荷兰人可以建海防的要塞,李丹为何就不能建呢?

等到他的海岸上要塞足够多的时候,再强大的海军也不敢在他的海边耀武扬威,他们又有什么胆子再敢来骚扰李丹呢?

到时候,只怕谁也不敢来轻易骚扰巴城吧?

经过反思,李丹将自己在巴城该做些什么,如何应对未来的挑战,有了更清楚的方向,心中也豁然开朗——他所总结的两个要点,一个是开放,一个是科学。

这对于他这个穿越人士,本来就是常识问题吗?

他可以以开放的态度,对待所有的洋人,甚至刚刚给自己交战的荷兰人,学习他们的强项,学习他们先进的造船,学习他们先进的金融经验,学习他们的海军及海防。

还有开放的贸易,尤其是跟洋人的贸易,可以源源不断地赚取财富,作为自己事业的根基。

再一个就是科学的问题,科学本来起源于希腊,本也不是新教人士的专利,更谈不上西方人的专利。

谁学都是探索世界的规律,利用世界的规律,以为自己更好的服务。

但李丹将这些问题彻底想透彻的时候,心里的包袱也彻底放下来。

所有的问题,对于他并不算什么问题。

他该面对的其实只有两件事,一是开放,二是科学。

没错,只有两件事,开放与科学!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学校的重要性 从标榜文明的时代,来到这个时代,李丹第一次被震惊到就是华人奴工之事。他知道后来的历史上有华人被当做奴工被贩卖到南洋从事橡胶园,甘蔗园种植之事,他也知道清末粤省之地很多人卖猪仔之事,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在这个明末的时代里,他居然遇到了洋人掠夺华人来此做奴工只为洋人修路、造桥、修筑城池。

这个时代的大明对外其实依旧是强大的,而这些洋人其实对于大明来说都是孱小的。

但是,他们依旧敢如此之做,不得不说,他们骨子里就是那种强盗就已经展现出来。

李丹深刻了解这些洋人骨子里的文化让他们在任何时候都要做主导者,都要做强势的一方,要跟他们公平平等的立场上谈问题,对不起,他们思维里是没有这个的。

他们是神的代言人,他们所行一切代表着神的意志,至于杀人放火,抢劫掠夺,都是天经地义的行为。

对于其他人,他们眼里压根就不是能够公平平等谈判的对象,甚至不是可以当做公平对待的同类。

所以李丹当即就选择了使用武力,因为他知道,这些殖民者唯一能听的懂的语言就是武力。

即使李丹当时力量薄弱,他也非要干掉为虎作伥的日本人,也要给荷兰人一个深刻的教训。

一旦他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后面的事情,就不是李丹能单方面掌控的。

他教训荷兰人,荷兰人报复,所以他扩充武力,跟荷兰人对抗,事情一步步发展下来,直到他打下巴城,直到今天他彻底掌控巴城。

是他力量强大吗?不,毋宁说华人本身就蕴含着强大的力量,哪怕是在南洋之地,也有不小的人力,能让他能够及时的扩军,有了真正一支强大的武力。

李丹深刻了解,无论是开放还是学习科学,推广科学,他的一切根基都要建立在强大的武力之上。

所以,经过几天的修整之后,李丹的扩军行动又开始了。

李丹做出一整套宣传方案,加上优厚的军饷,扩军行动很是成功,一下子就有1000多民兵加入了保安队。

原来的保安队不光满编,又增加了很多新的编队,提升了不少军官,保安队重新焕发了火力,总兵力已经将近2000人。

这股力量,跟南洋的殖民者比起来,可以说都算是强大的。

李丹扩军训练,民兵也加强轮训,三棱刺作为民兵标准兵器已经配发到每一个人。

就这样过了有七八天,第一批训练的民兵开始陆陆续续走出城内,荷兰人也有点熬不住了,竟然有派一股20人的小部队上岸试探,结果被50个手举三棱刺的民兵冲到他们眼前,包围起来,将这20人的荷兰人一举全歼!

得知内情的荷兰人震惊了,他们都不知道只是一群民兵就能有如此之战力,难怪他们上次被打的只逃回去几十个人。

李丹的保安队加上民兵将近五六千人,他们怎么可能在陆地之上讨的丝毫便宜?

又过了三天,荷兰人的舰船动起来,似乎发泄般冲着岸上打了大炮,轰隆隆的炮声震天动地,可是却也只是发泄他们心头的怒火,对于巴城之民并无实质的影响。

最后,他们又跑到巴城北面,试图想破坏巴城,结果被乌海用海防要塞里的大炮一顿狠打,击沉了他们两艘船,他们再也不敢在巴城附近巡弋,整个船队仓皇逃离了巴城附近的海面。

荷兰人终于走了,巴城重新进入自己的节奏,民兵各自开始了自己的开荒生活,商人开始重新营业,白糖作坊全部开业,正愁甘蔗不够用的时候,而这个时候,张发财、张发福带来一支大大的船队,竟然满载的都是白糖作坊最需要的甘蔗。

李丹听闻消息,亲自来到港口,与张发财张发福兄弟见面,他看到满船的甘蔗,还有上千人的粤省之人见到此处如此欢迎甘蔗,并知道了甘蔗的价格之后,乐的在船上直蹦,恨不得当场就让甘蔗卸下,然后整个船队立马回去,继续朝这里运送甘蔗……

李丹给了所有人定心丸,只要是甘蔗,有多少要多少,至于价格,一切随行就市,但是这里的所有买卖都是采用现银,绝无任何赊欠。

这里的白砂糖也是能赚钱的,他们也可以将白砂糖送到南洋周围各个岛屿上去。

运送甘蔗的粤省商人简直快疯了,这……无论是来巴城送甘蔗,还是带走这里的白糖,每一趟都是要赚大钱啊。

甘蔗有了保障,白砂糖源源不断地开始生产。

秩序恢复之后,各种香料也开始从南洋各地送来,一时间留在巴城没有走的洋人也乐的合不拢嘴,尽管税收高了,但是他们收购的量却大大增多,这一次的生意赚的钱也是难以想象的。

商业繁荣重现巴城,街上又开始热闹起来。

钱同样如流水般进入总督府,李丹更是大气魄的开始了建设活动,不光城建重新启动,海边的要塞也开始大规模建设。

林六哥等几个商人甚至要为了保护巴城的海岸线,愿意出资捐款来将巴城所有的海岸线都设置炮台和要塞。

当然,最后这些修建工程,最后大多也是由他们承包。

另外,造船厂开工了,枪械修造厂开工了,大炮工厂也正在筹备当中。

又是一阵子的忙碌,整个总督府上下都忙的脚步沾地,恨不得能够有分身能够替代自己。

可是,六月底的一天,巴城内总督府上下重要人物,军中重要人物,还有巴城有头有脸的商人,甚至神医辛树都被请来,就在总督府旁边一处空地之上,所有人穿着华丽整洁的衣服来到总督府旁边的一块大的空地之上。

所有人都意识到,总督李丹恐怕有重要之事要宣讲。

不过,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李丹站在高台之上,挺腰挥臂,高声演讲着学校的重要性。

下面众人,全是一脸懵懂,这里又不考科举,有没有学堂,有什么要紧?

不过,他们已经习惯遵从李丹的重要决定,凡是李丹说的大家都激动的鼓掌欢迎,表示这事实在很重要。

李丹接着又宣读了一系列规定,比如所有7岁以上巴城内的儿童从学校建成那一天起,就要进学校读书,凡是不读书的,父母一律不得在巴城经商,做工,甚至也不得从军。

台下众人无不惊愕。

好在李丹接着说,巴城学校对于学生读书一律不收任何费用,这才让众人悬起的心又放了下来。

李丹不遗余力地渲染着学校的重要,甚至久违的先师“韩玉”也被搬了出来。

据李丹自说,这都是韩玉教他的。

而且,未来的学校当中,将把韩玉教给他的东西,一一告诉给来读书的孩子们。

天啊!那不是自己的孩子也可以学习神仙的教导了吗?

那不也成了神仙子弟了吗?

众人无不激动的想着。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葡萄牙人求救 演讲完毕,李丹宣读了学校的筹备,还有限制日期,一个月内,整个巴城内外,至少要有5所学校开业。

他向众人发誓道,如果到时候学校没建起来的话,李丹将把总督府让出来做学堂,而他去到别的地方办公。

李丹的态度感染了在场所有人,不少人上来纷纷表态要支持学堂的建设等等。

一直到李丹下来,很多人还围上来跟他说着自己打算捐些什么要支持学堂建设。

李丹点点头,笑着表示欢迎,他当然是能有多一份力量,就能尽快的建好学校。

当然,他现在的身份,也许他们是否真心支持,并不重要,李丹要的只是他需要做什么,下面的人只要大力配合就好。

至于他们是否真心,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哪怕不真心,他们今天的承诺,没有谁敢轻易违背。

李丹与众人寒暄着朝外走着,就在大路上,有一个洋人,有些面熟,但是看起来很是憔悴,李丹甚至一时想不起来是谁了。他揉揉眼,仔细看过去,顿时大吃一惊!

那高高的个头,那红红的长卷发,尤其长脸上那一脸的麻子,不是航海学校校长葡萄牙人冈萨雷斯还能是谁?

冈萨雷斯身后,站着一群衣衫破烂面容憔悴的葡萄牙人,正瞪大眼睛,焦急而又迫切的看向李丹。

没错!正是冈萨雷斯!

正是前段时间回去的葡萄牙人!

已经快两个月了,李丹甚至都没有任何他们的音讯。原来李丹还担心未必打的过荷兰人,因此让葡萄牙人英国人都撤走,然后去抄荷兰人的后路,以达到围魏救赵的后果。

现在却是赵实现了自救,而他们一直没有消息。

李丹的航海学校,刚刚开学,不得不面临着没有老师教导的可怜场面,甚至想从其他的地方找人都很困难。

航海学校的要求之高,可不是谁想来就来的,他们可以说是掌握着这个时代最先进的技术——环球航海技术的少见英才,目前也只有少有的几个国家有这样的人才。

他赶紧带着冈萨雷斯回到总督府,询问他们到底发生了何事。

进到总督府,冈萨雷斯一脸悲怆的讲出了这两个月的经过。

他们回到东帝汶,对着西帝汶大举进攻,希望一下回复葡萄牙人对帝汶岛的统治。

荷兰人大军来了这里,西帝汶上面很是空虚,葡萄牙人的进军堪称节节胜利,应该也是实现了围魏救赵的目的。

最后荷兰人只得退守在最后一个城堡之内。

正当葡萄牙人欢欣鼓舞的要拿下这个城堡的时候,荷兰人的海军回来了,并对他们实施了反攻。

李丹算一下日子,他原本的围魏救赵事实是成功的,也就是荷兰人终究是因为葡萄牙人的压力而不得不撤军离开了巴城的海域。

反攻的荷兰人异常的凶狠,并且每每实施近战,而且他们的燧发枪上前面居然也挂上了三棱刺,打的葡萄牙人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听到这里,李丹差点笑出来,他妈的,荷兰人山寨自己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回到西帝汶他们就造出了三棱刺,看来三棱刺给他们留下足够深刻的印象。

现在荷兰人不光将他们原来的西帝汶光复,而且还仗着三棱刺的威力对葡萄牙人的东帝汶连连发起攻击。

到现在为止,葡萄牙人非但没有在这次战争中占的多少便宜,反而是损兵折将,还丧失了他们原来在东帝汶的不少地盘。

可谓是周郎妙计安天下,赔了夫人又折兵。

李丹看着狼狈的冈萨雷斯,久久无言。

冈萨雷斯急的差点跳起来,他没想到,李丹这里已经风平浪静,并且巴城已经再度繁荣,而且比他们在的时候还繁荣的多,尤其是白糖生意做的整个巴城都弥漫着一股香甜的气息。

眼前的李丹,看起来跟两个月前焦急的样子已经完全不同,别看看起来年轻,坐在他对面自有一股沉稳的气息。

二人目光交错的瞬间,冈萨雷斯分明感受到李丹似乎已经胸有成竹,只待他开口说出来。

他也一下楞在那里,心道:当时要是留在巴城就好了。

不光是巴城今日的繁荣有葡萄牙的贡献,而且东帝汶不至于局面坏到现在这个局面。

他们还是小看了荷兰人,更是小看了李丹这些华人。

李丹能打败荷兰人,而荷兰人现在却压着葡萄牙人在打!

可是时间已经不等他再等下去,他想了想开口道:“总督大人,我们东帝汶需要您的支持!”

“哦?”李丹微微一笑道,“该如何支持呢?”

“现在只有你们华人在南洋能制住荷兰人了,请您一定派兵救救我们。我们兵力远在澳门,远水不解近渴,只有您能帮上我们,能够打退荷兰人的进攻。”

“我没有海军,如何能去东帝汶?”

“我们海军还能战,也能带兵去东帝汶,只是陆战,他们实在太凶了!”

“我出兵未尝不可以,不过,你们的条件呢?我可不会白白出兵的!”

李丹冷冷一笑道。

“李总督要什么?”

冈萨雷斯咬咬牙道。

“6艘带大炮的舰船,要能组成一个小型的舰队,在东帝汶设立航海学校分校,设立华人的商站,由华人派兵进驻保护!”

李丹最缺的就是海军,这个时候从葡萄牙身上刮肉组成自己的舰队,也是冈萨雷斯所预想到的,至于华人商站,还派兵保护无非是到时候葡萄牙人不答应李丹可以用武力来解决这个事。

可是,李丹非要在东帝汶设立航海学校分校到底是为什么呢?

虽想不明白,冈萨雷斯此时也没有选择的机会,只得咬咬牙,答应了李丹的条件。

其实,李丹对于东帝汶并没有太多的要求,设立航海学校分校,也是想借助葡萄牙人的能力更快的提高航海水平。

其实他真正的目的——根本不在东帝汶。

在他眼里,东帝汶只是他的一个跳板。

而在东帝汶的正南,有一个南半球最大的大陆,此刻居然还没有被人发现。

说来也是世界航海史的一个奇闻了。

就在东帝汶南500公里,就有一个比当今大明还要大的大陆——后来的澳洲大陆还没有被人发现。

李丹想起这个大陆上后来要成为英国的监狱,成为流放罪人的地方,心中就不免有些其他想法。

与其让那些人占领,还不如自己提早先占领这个地方!

将来说不定还能少了不少罪恶呢?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荷兰人的求救 冈萨雷斯留在了巴城,航海学校还需要他呢,在李丹眼里,东帝汶哪有他的航海学校重要。

但是李丹救援的军队还是派出去了,足足有一千人,由巴音带队前往东帝汶。

顺便还让巴音带给一封李丹写给卡朋蒂埃的书信。

李丹在信中说,只要荷兰放下武器,他派人来到东帝汶,只为调解荷兰人与葡萄牙人的争端。

如果荷兰人收手,愿意将最近抢夺葡萄牙人的地盘还给葡萄牙,李丹愿意罢兵,并且欢迎荷兰人前来巴城经商、做工,甚至开设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分部。

总之一句话,只要荷兰人不再派兵来,他是欢迎荷兰到来的。

但是,如果荷兰人执迷不悟,还要再战,无论是东帝汶还是巴城,李丹都愿意战斗下去,直至将荷兰人彻底被赶出帝汶岛,赶出整个南洋。

最后,李丹说了一下他的招兵情况,他最近有招收了有1000兵,都在加紧训练,不出一个月,他手里可用于作战之兵包括民兵已经将近五千人,已经多于荷兰人的兵马。

李丹让荷兰人好好选择,别到时候在追悔莫及!

写信的时候,李丹就感觉好爽,他有了足够的武力,就可以颐指气使的对着两个月前还猖狂不已的荷兰人发出威胁!

有了武力,就是不一样,哪怕这些不爱讲道理的人,应该也会想着怎么来跟你讲道理了。

对于这一点,李丹还是很有自信的,他们只要知道武力强大能带来什么样的后果,自然就会老实下来。

其实李丹没有骗荷兰人,他最近的确又招收了一千多兵。这些兵都是贩运甘蔗的广东商人一批批带来的,基本是粤省人为主,都是在周边岛屿之上的华人,有些混的不怎么好,听说这里招兵待遇丰厚,就跟船来到了巴城。

另外,还有三四千的粤省之人,也参与了开荒之事。巴城虽还是闽南人为主体,但是粤省之人也渐渐多起来。

李丹这边各方面事情都开始步入正轨,每方面都有人专门负责,并不要李丹操太多心,他只要管好大的方向,具体都是由叶宣和林肃等人负责。

李丹自己将全部精力,用在了制定学校的教材之上。

他找了一批识文断字之人,首先编写的是语言教材,主要针对文言文过于难学,在跟洋人打交道中很是不便的情况,编写白话文教材,可以叫做商业语文教材吧。

内容除了识文断字之外,关于文章多是教习如何商业谈判,如何撰写合同,还有什么是银行,如何利用银行做生意等科普类文章。

当然还有关于南洋地理地貌,风土人情的介绍,中土风土人情的介绍,各个省份的情况,现在大明的其他情况等等。

当然对于西洋各国也有简单的介绍。

虽不是很高的水平,对于学生学习来说,还是能做到有趣好学,又有用的特点。

其次自然是算术了,他直接采用阿拉伯数字,针对商业上常出现的案例,一个个讲解,然后教导学生如何算账。

让学生不光懂的算账,也能对做生意有基本的了解。

不光算术,后面的代数他也编写出来,让学生至少能够学到简单的函数与方程之类。

这些东西,很多洋人是懂的,他即使不在,可以请洋人教老师,再让老师教他的学生就可以。

几何当然更不可少,这个时代,大明已经有徐光启翻译的半部几何书了,李丹自然也从洋人那里找来书籍,结合着自己的记忆,将整个几何编写出来。

对于科学,他则是以自然现象为出发点,开始对学生进行简单的启蒙,讲解一些简单的物理知识和化学知识。

整体水平,应该不会超过他上学的初中水平,他想对于这个时代,已经算是石破天惊了吧。

至于历史书,也是必不可少的,这是培养意识的很关键的书籍,不能让这些华人忘了自己的根本所在。

当然,不光有中土历史,还有南洋历史,西洋历史的简单介绍,不至于让学生对这个时代的周边一无所知。

编写教材是个苦差事,他编写到一半,其实学生就开学了,好在现在只有一年级,他编写的教程已经够用,才不至于没书可用。

中间,还有一件事,是李丹曾想过的,但是没想到是那样的顺利。

那就是巴音带着人去了东帝汶,将信交给卡朋蒂埃之后,卡朋他们商议一番,竟然完全同意了。

也就是说,巴音压根就没打仗,兵力一到,就完成了他的任务。

这时候,卡朋却像巴音提了一个要求,巴音没办法答应,只能留下500兵驻守东帝汶之后,让他们负责建立航海学校分校和华人商站。巴音带着剩下的兵马回来,并带上卡朋的特使劳伦斯将军来到巴城。

正在编写教材的李丹,听说巴音一仗未打,就胜利回来,十分高兴,走出总督府,亲自接巴音等人回来。

勉励完巴音,巴音告诉李丹,荷兰人提出的要求是他们答应和平的条件,更愿意来巴城经商。

另外,他们还有一个要求,他们愿意也出6艘船,甚至是最好的船只,送给李丹的舰队,只要李丹派人去万丹。

现在的万丹,荷兰人正在被英国人打的节节败退。

原来詹姆斯等人并没有用他手里那一点兵力去万丹,而是直接用快艇去了印度,那里已经有了英国的殖民地,

他们从殖民地直接派大军1000多直接杀向万丹,现在的荷兰人控制的万丹,正如前面葡萄牙人控制的东帝汶一般,已经朝不保夕,岌岌可危了。

所以这也是巴音一到东帝汶,荷兰人直接选择放下武器的原因。

李丹听完也是啼笑皆非,詹姆斯这小子,看来是不简单,竟在最后埋了一个大雷,令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万丹以前是爪哇岛最大的港口,苏鸣岗、林六哥杨官等商人都是在那里经商多年,可以说是华商的大本营和根据地。

从这一点来看,无论是荷兰还是英国人掌控,都不符合李丹的利益。

李丹没有跟劳伦斯多谈什么,除了6艘船之外,他另外给荷兰人只加了一个要求,航海学校里荷兰人的老师也要一半。

这对荷兰人简直是个好消息,他们现在在亚洲之地,跟葡萄牙人斗的简直成了死仇,李丹的航海学校只有葡萄牙人,对他们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他也当场就答应下来。

各方面谈妥,李丹又派巴音再次出征。

不过,这次的名义有所不同,他是以保护华商的利益为名,而且不再从海上,而是从陆地直接进军,这样也能快很多。

巴音没有修整,带着一千人队伍,又叫上林六哥等一批对万丹熟悉的商人,风风火火朝万丹而去!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未来的打算 李丹接下来还是忙着自己的教材编撰之事,至于荷兰东印度公司在巴城开设分部之事,就交由叶宣去负责接洽。

老实说,这个时代,荷兰东印度公司还是那种巨无霸的公司,尽管他们没办法在巴城靠着自己武力强迫实施垄断,但是在商业竞争上,还是有着他们强大的实力的。

无论是白糖的售卖,还是香料的采购,都是有着极大的促进作用,更何况他们还每年要采买无数来自中土的丝绸瓷器还有宣纸等等商品。

无论哪一样采买,或者是西洋商品在巴城的售卖,对于李丹的开放都是有着积极意义的。

这只有一个前提,这里是在李丹控制之下,而不是他们东印度公司掌控。

一句话,他们只能作为一个普通公司存在,要想别的权力,李丹还是会直接驱逐!

现在的荷兰人非常老实,再加上香料采购已经耽误几个月了,再也耽误不得,赶紧积极投身于巴城轰轰烈烈的商业竞争中了。

当然,对于万丹,他们还是派了一支舰队过去。

中秋节之际,李丹终于将所有的教材编撰完毕,开始找洋人尽快印刷交付给学校和航海学校使用。

教材事情完毕,剩下的事情就是对教师紧急培训,说实话,这个才是最难的。

对于现在一年级的教材,他相信作为能够识文断字的成年人一看就能教给学生。

可是随着难度的增加,老师也是不懂教材说些什么,所以李丹要还要加紧培训这些老师。

李丹打算在春节前后就要离开南洋,回到中土去,他要在离开之前,将这些老师能培养到足够的水平。

教室就选在总督府会议室内,每天受训的老师乘着马车来到总督府,按照李丹的时间要求上课。

好在都是成年人,接受也快,李丹讲的也是极快,有时一本书,就只讲一个小时左右。

他上课起来,上从天文,下到地理,东西两洋,南北风情,无一不在他讲授之列。

刚讲第一天,就震撼了所有听课的老师。

所有人心里有一个共同的感受:李总督果然是神仙子弟,简直是无所不知!

原来只是学一门课的,后来这些老师都是所有课都听,让总督府的会议室总是满满的。

讲课中间,当然也有万丹的消息传来。

巴音带着1000士兵从陆路赶去万丹,林六哥带着不少商人,还有部分民兵带着一些三棱刺赶过去。

万丹至今仍有上万华商,得知李丹派人前来,无不欢欣鼓舞,再加上林六哥的添油加醋,更是将李丹视为万丹的拯救者。

从荷兰人封锁万丹海面,万丹的华商的日子简直都过不下去,这样的生活已经持续好多年了,有些甚至只能种田为生了。

巴音等人的到来,一下子给了他们信心和力量。

短短三天时间,林六哥就动员了三千多的民众,跟随着巴音作战。

英国人一部分兵力在海上与荷兰人海战,他们还有一部分正围困荷兰人的城堡要塞。

等到巴音带着民众到来,简直是铺天盖地一般将荷兰人和英国人统统围起来,敢有反抗者,立杀不赦!

英国人傻眼了,荷兰人更是傻眼,他们都没想到,华人竟能有如此大的力量,大到他们连一点反抗的意志都没有了。

当地的土着也不敢吭气了,只有乖乖的出来欢迎巴音的大军。

这时,巴音将李丹在临走之际交给他的书信托英国人转交给詹姆斯,让詹姆斯交给他们的头脑,告诉他们的头脑,李丹只有一个条件:此地必须停战,任何违背者,李丹绝不轻绕!

另外,关于巴城的商业活动,无论是荷兰人,还是英国人,都可以在此地正常经商,任何人不得再封锁海面!

英国人也好,荷兰人也好,在海面上他们无论再强,在地面的部队被包围之后,都乖乖接受了条件。

巴音代表李丹在当地举行了四方会谈,另一方,当然是当地的土着势力。

一方面巴音毫不客气的说明了这些年华商在此遭受到的各方迫害,无论是土着,还是英国人,荷兰人都有对华人连续不断的迫害行动。

所以,要对那些对华人迫害的要进城惩戒,华人兵力必须进驻万丹,才能保护华商的利益,和华人的权利。

第二,英国也好,荷兰也好,都有在此地经商的权利,但是他们只能有海军,不得有陆地部队上岸,以免对华人和华商造成恐慌和伤害。

第三,为了保证华商长久的权利得以保障,万丹要画出专门的区域供华人经商之用,这里一切管理由华人说了算,收税由华人收,所有市政由华人负责。

四方按照巴音的方案达成了协议,为了保证协议的执行,巴音就暂时驻军在万丹。

听到达成协议的时候,已经是九月底了,李丹还是在给教师授课,一边也为他春节前后准备离开做着准备。

他曾经答应过要带华人奴工回家之事,一定要给与落实,这是他摆在第一重要的位置。

第二,南洋的根基,他也不能舍弃,他要留一批信的过的心腹留在此处,按照他的指示处理南洋事宜。

第三,对于回去,该带多少东西,带多少人?

大明到明年就是天启七年,也就是天启的最后一个年头,到了明年中秋后不久,就是天启驾崩,崇祯登基的时候。

崇祯登基,也标示着大明即将进入风雨飘摇的最后时光。

而李丹回去,要面临的是一个外有强敌,内有流民,混乱程度简直超乎一般人想象的大明末世。

他该怎么应对?

他又有多大的力量?

这个时候就要有所准备。

而他的家乡,塞外的板升,在历史上,明年的年底,就有一番腥风血雨的大战。

林丹汗将要带领十万兵马来到土默特部落,一举占领这里。

历史上,对于这一战事着墨很少,可是他知道,十万兵马过后,只能留下遍地的骸骨。

他无论如何都要救他的家乡,救他的家人,这是他哪怕在南洋刚刚有了根基,无论如何也得回去的理由。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叶宣的问题 李丹在筹划如何回去的时候,万丹获胜的消息也传到巴城的千家万户。

长途奔袭的巴音完成了一个所有人看来不可思议的任务,在巴城也日渐变得家喻户晓。

近来保安队保护巴城,远征东帝汶,然后又征战万丹,越打越有劲儿,保安队的名声也越发响亮。

巴城的华商,对于安全问题,更是没有了任何后顾之忧。

这时,总督府传出一个消息,李丹总督打算在教学计划完成之后,就要带一批人回去,巴音将留守巴城等地,继续管理此地。

对于巴音,最近连连立功,就连乌海都有点羡慕他了,在巴城华商中声望也很高,军中威望也是足够,他来管理巴城等地,各方也是觉得能守住巴城各地的安全。

只是,李丹要走的消息,还是让大家有些震惊和意外。

不过,李丹大多时候,还是为教学而忙碌,看不出他立刻要走的准备。

可是,保安队中原来的骨干也就是那些奴工已经在统计谁要今年回去了,看来李丹也要走的消息是真的。

虽说一时间,很多人难以接受,不过,看来是李丹要走的意愿,大家也慢慢接受了这个预期。

不光是统计奴工谁回家的事,还有总督府下了一系列的采买更是确定了李丹要走的传闻。

100辆四轮马车,而且马车要求上面能够严密的盖住。

另外,对枪械厂下了500支燧发枪的采买单子。

其实这个时候,枪械厂也是刚刚学会制作燧发枪。

李丹这里华人工匠也是很多,还有很高的制作水平,就是火绳枪火炮,对于他们都不算问题。

华商还请他们以前还给爪哇岛各个小的当地势力制作枪炮,以换取那些华商在当地能够便利的收购香料。

可是,燧发枪却一直制作不好,模仿洋人的没问题,做出来的样子也一样,可是到最后,还是不能用,只能当废枪处理。

后来荷兰人的工匠到来,才说出了真相,是弹簧片工艺不成熟。经过他们的处理,很快燧发枪也能造出来了。

这对于李丹简直是革命性的进步。

他坚持队伍之用燧发枪,可是他的燧发枪一直是从荷兰人不断抢夺回来的,有多少枪才敢扩充多少兵力。

现在,能自己制作燧发枪,那就完全不同了,以后只要有足够的人力,就有足够的燧发枪。

当然,他自己回家也要带一批燧发枪用来保护自己。

还有奎宁等树皮,总督府也要求刚刚从万丹跑来重新经商的詹姆斯等英国商人大量采买。

总之,南洋有的,西洋有的,大明稀缺的,李丹都在慢慢的准备着。

可是辅助李丹管理的叶宣最近似乎一直有心事,他反复思索,终于一天晚上,李丹在教完课,晚上处理公事的时候,来到李丹的办公室。

“少爷,让巴音留守可是定下了吗?”烛火下,叶宣满脸愁容的问道。

“是,乌海要留在我身边,除了乌海,剩下的也就巴音各方面不错,也能打能杀,在保安队中也有足够的威望。”李丹笑着说道。

叶宣一皱眉道:“少爷,巴城现在人口多了,但是跟国内比,也就跟一小镇差不多大小。但是,哪怕在下,也是你打的天下,怎么可让巴音来管呢?”

“巴音怎么了?他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吗?”李丹对巴音很了解,一直也是忠心耿耿,不知叶宣何以对巴音如此大的反弹。

“少爷,自古以来,有马上打天下,可没有马上治天下啊!”

李丹恍然,原来叶宣不满的只是巴音是个他眼中的武夫。

他看了看叶宣,可能和他有同样想法的人还不止他一个。

“那你说治天下靠什么?”

“仁义道德。”不出李丹所料,叶宣说的和李丹猜测的一样。

李丹心道,我怕读书人的这个才专门选了巴音,没想到你跟我这么久居然还是选了这个答案。

“那你知道仁义道德真正治国开始于什么时候吗?可有什么效果吗?”李丹脸色凝重起来,冷冷地问道。

叶宣一愣,他虽是举人,可是科举并不考历史,他真的不知道这来自于什么时候。

李丹淡淡一笑道:“以德治国真正提出来是在周武王时期,可以说周朝刚开始就有,但是真正当做国策开始实施却是在汉元帝之际。汉元帝是谁,你知道吗?”

叶宣笑道:“自然知道,不是那个王昭君时期的汉元帝吗?”

“正是。汉元帝之父,乃是汉宣帝,汉宣帝之际,汉朝之强大达到巅峰,北面之敌匈奴人跪倒在汉宣帝面前以希望汉朝能够接受投降,他们只希望再不同汉朝交战,以求暂时的和平与活命的机会。

汉宣帝之际,何以强大,用汉宣帝的话叫做霸王之道杂之。简单的说,对外霸道,对内王道,从而有汉朝前所未有的强大盛世。”

李丹顿了顿接着说道:“汉宣帝看到太子经常跟儒生在一起,怒斥他们,汉家自有制度,本以霸王道杂之,奈何纯任德教,用周政乎!且俗儒不达时宜,好是古非今,使人眩于名实,不知所守,何足委任!

最后汉宣帝只得无奈的说,乱我家者,太子也。

汉元帝之际,开始重用儒生,开始了真正的仁义道德之国,其实在汉元帝之际,并没有汉宣帝想象的那样严重的危害,当然可能也跟汉元帝寿命不长有关。

但是,也就是从此之后,我们中土的政治进入了一个仁义道德治国的时代,也是开始了我们逐步沉沦的时代。

至少整个大汉朝,再也见不到汉宣帝最繁盛的时代!”

听到这里,叶宣如何不明白,李丹不是不知道仁义道德治国的道理,他比自己还清楚,只是李丹压根看不上这仁义道德治国的模式而已。

叶宣还带着些不服气,接着问道:

“少爷,仁义道德治理,到底有何不好,还请你说个明白,要不然,不光是我,其实还有人不明白。

还有,仁义道德治理不好,难道武力治理就好了吗?”

李丹看着叶宣,微微摇头苦笑道:“哎呀,你们啊,就是读书给读傻了啊。”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意识的形成 李丹知道对于读书人来说,他们所有意识的形成,很大程度来自于他们所读的书本,也就是教材教给他们什么,他们便信奉什么。

这个理念和意识,尤其是在年轻时候形成理念和意识,就是他一生也是难以改变的。

李丹没有进行过研究,但是据他的观察,这个就跟对初恋的感觉差不多,年轻时候形成的审美和年轻时候形成的意识形态基本会贯穿一个人的一生。

如果一个人年轻时候,母国不好,有着这样那样的问题,这个国家也没有让这个年轻人形成坚定的意识形态,就会造成很严重的问题。

如果这时候有另外一个国家,我们叫做完美国吧,近乎于桃花源般的存在,完美的超乎这个国家年轻人的想象,对他们的震撼和冲击,这一生都是难以改变的。

如果这个完美国的教材与书籍再贯穿这个年轻人青春期的教育,那么这个年轻人大概这一辈子就是这个完美国的意识形态俘虏,完完全全的成为精神上的完美国之人。

他们甚至会恨上他们的母国,就会义无反顾的爱上完美国,甚至会形成某种程度的恨国党。

相反,如果一个年轻人,当他年轻的时候,母国蒸蒸日上,一日一个样,天天向好的方向发展,纵使国家不完美,但是总是在不停的进步,他们对于母国的认同,对于国家的爱,就会自然而然的生出来。

他们就会形成坚定的爱国者。

当然,叶宣的问题没那么严重,他只是受年轻时候读书荼毒的结果。

正如他当年公司中的一个法务部的年轻人,有次闲聊时候谈及死刑的时候,说到未来总会废除所有的死刑。

李丹大为诧异问道为何会这样?

年轻人道,他们法学教材就是这么说的,废除死刑是文明的标志,而不废除死刑则就是野蛮的象征。

那时候,李丹就知道这个法务部的年轻人就是被他的教材给荼毒了。

很显然,今天的叶宣也是被他年轻时候读的书给荼毒了。

“叶宣,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仁义道德治国的顶峰在汉朝就是王莽时期,可以说没有一个比他更懂仁义道德的了,结果怎么样,我就不多说了吧?王莽怎么样,下场如何,就是对历史知道不多,也该知道他结果如何吧?

你说王莽是不是仁义道德治国?他难道是马上治天下不成?”

叶宣顿时有些无语。

李丹接着说道:“其实从西汉之后,仁义道德治国一直是国家之基本指导方针,哪怕是光武帝刘秀,其实根子上来说,也是一个儒生。扒开所有伪装,看出他真实的办法,其实跟王莽也没有太大的差别,这个恐怕你不认同。你看来王莽是坏人,刘秀自然是好人,其实他们接受的教育差不多,读的书也差别不大。另外可以告诉你,王莽可以称的上他那个时代的大儒之一,而刘秀只是一个普通的儒生而已。如果刘秀哪一点做的好,比王莽做的强,那只能是他没有按照儒家之教导去实施仁义道德治国的方式而已。

不过,你要是对历史足够了解的话,就该知道东汉的覆灭,与其说亡于董卓,亡于黄巾,倒不如说亡于异族之手。而真正对于异族开放了方便之门的,就是刘秀的仁义,以致后来成为东汉百年的梦魇。”

叶宣听的头皮发麻,他历史知识不够,李丹就是胡扯,他也没有反驳的能力。

更何况,李丹说的也许是某种道理呢?他对于李丹还是有着足够的崇拜的,知道少爷之学识渊博到超乎他想象的地步。

李丹顿了顿,接着说道:“无论是汉朝,还是唐朝,真正实施仁义道德的结果,都是悲惨的。你要知道,汉唐乃是我们中土最为强大的时期了。

到了宋朝,我们自然也是仁义治国,可是宋朝被欺负的历史,我就不多说,想必你也明白吧?”

明朝以宋朝为意识之师,甚至某种程度以为光复了宋朝的汉家天下,自然对宋朝当年凄惨的历史了解很多。

叶宣不由得点头同意,宋朝堪称儒家治国之典范,似乎结果真的并不怎么好,终宋一朝,无论是北宋,还是南宋,大多数时候,都是被人压着打的状态。

“到了我大明之朝,疆域呢,我们继承大半个元朝,意识呢,我们选择以宋朝为师,当然还是以仁义道德治国,甚至在海外,我们还有十五个不征之国。

我们不征,他们就不打我们了吗?倭寇犯我明之境,杀我无数百姓总是真的吧?还有倭寇提兵进军朝鲜之事,离现在不远,你也该知道吧?

别人打不打我们,跟我们仁义不仁义,我们打不打别人,其实一点关系都没有。

仁义只对自己有用,根本管束不了你的敌人。

我们在南洋之地,你更是看到了,无数苦力被人掠夺为奴,这个时候,你说我们该不该继续仁义治国呢?我们对掠夺华人为奴的荷兰人该不该打呢?”

叶宣彻底无语了,李丹所说的,就是仁义道德治国,从来就没成功过,这一下子对他的打击实在太大,他一时半会甚至有些接受不了。

李丹接着道:“仁义道德也可以叫做道德主义,简单来说就是我做好人,你也做好人,大家都做好人,然后就能天下太平。

听起来很有道理,可是事实上漏洞百出,贻笑大方。

真正的事实是我们做好人,别人都做坏人,吃亏的只有好人,你懂吗?

这也是我们对外交往最大的困境,我们所有的教导就是要我们做好人,可是我们的对手或者敌人,他们却从来没有人这样教导过他们啊!

当然,道德主义也不是全无意义,我们在没有神治之下,必然会产生的某种意识。说到底,一个地方的治理,要么真神,要么真理,总要接受一种,才能保证所有人能够人心一致,才能够形成是非判断的基本依据。

我们是大概是世界上第一个没有真神,要用真理治国的第一个国家,虽然中间教训多于经验,总也是有积极意义的。

这让我们知道,没有神治的地方,没人信奉真神,要想长治久安,唯一的办法,就是要形成一种真理!

可是这种真理,却不是什么真理都可以,只有经过实践检验,能够放诸四海都可行,才能真的称做真理!

事实上,我现在编写的教材,正是我的老师韩玉教导我的一种真理——科学!”

“少爷,你有另一种真理?”这一下,叶宣的震撼不亚于第一次服用奎宁。

李丹笑道:

“以后你可以多学学,看看我这种真理是否有用,能否放诸四海而皆准?不过,这种真理的学习,却不是一天两天之事,只有当从接受这个真理的年轻人长大,才能真正有用。”

意识形态的形成,也只能针对年轻人而言,对于成年人,已经有了某种意识的话,改变起来极其困难,事倍功半不说,甚至还有逆反心理。

李丹这种科学的教导,目标针对就是当下巴城的年轻人。

他相信,只要十年左右时间,等到今天十几岁的孩子长到二十多岁,是完全接受他科学教导长大的一代,将是和以前完全不一样的一代。

也就是他真正用他的真理治理的时候到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抚恤金的安排 “还有”,李丹接着说道,“我们的周边无论是马打蓝国,还是在这里经商的荷兰、英国、葡萄牙等都是以神治国的国度,他们的是非对错,很多都跟我们不同。

如果按照我们以道德主义的方式跟他们打交道,吃亏的只有我们。

所以,我现在只能用武力来维持我们的管制,等待新一代年轻人的长大,到时候,自然就会以新的方式管制这里。

到时候,不光要我们自己人信奉,还可以让这些信奉真神的人放弃他们的神,从而信奉我们的真理。

我们与他们对话就会有共同的基础,是非对错都是建立在同一个真理之上。

这样就能确保我们的长治久安!”

“少爷,你的意思让他们放弃神,从而信奉你的真理?”

这一刻,叶宣才感觉他们少爷的心,远比他想的大。

李丹淡淡一笑道:“拉拢他们内部之人,让他们内部有人开始信奉我们的真理,这样就在他们内部形成信奉真理的和信奉真神的永远斗争!

这就是我们意识形态的扩张,同时也可以让我们的对手永远陷入分裂。

甚至那些信奉真理之人,可以当做我们的走狗,我们让他们如何,他们便会如何!甚至信奉的比我们还要狂热,绝不会有丝毫的质疑。”

“真的能如此吗?”叶宣震撼到难以想象,刚才少爷说的已经让他震惊了,此刻李丹所说的,就是通过一个真理,让别人的人为自己所用,更是难以置信。

李丹淡淡一笑道:“相信我,你会看到那一天的!”

对于见惯了所谓带路党之人言论的人,对于那些信奉外国的某种真理之人,他是见的多了,尤其是某些读书人,更是满脑子被人洗的跟疯子一样还毫不自知。

他们愿意为别人的鹰犬,很大程度也不是利益,有些真的是骨子里相信某种真理。

听到这里,叶宣虽有些懵懂,李丹选巴音来留守,绝不只是他想的那样简单,对于有些道理他也半懂不懂,但是此刻他相信他的道理跟李丹的道理则是远远不能比的。

他自然对于巴音没有异议了。

这时,李丹又让他专门负责回去筹备之事,比如士兵要回去,如何做好换防,要做好各种交接等,还有剩下的各种采买,还有所有路上应用之物,船队的筹备等等。

叶宣也高兴的接下了任务,不再有其他话讲。

……

进入9月份,随着荷兰东印度公司重新回到巴城经商,后来英国人也一批批的回来,巴城的繁荣简直以一种难以想象的场景呈现在众位商人面前。

最显眼的就是白砂糖生意,李丹已经最大限度的扩充白砂糖的工坊,似乎还是满足不了庞大的需求。

一辆辆装满白砂糖的马车装运上船,运往周边南洋各地,运往遥远的印度,更多的则运往欧洲。

有些人已经制作出了冰糖,作为更高端的产品,居然也有几百石的销量,价格是普通白砂糖的10几倍,价格之高,令人咋舌,可是要买的人已经排着队堵着工坊,等候着新的冰糖的出炉。

香料生意眼看快进入尾声,可是随着荷兰东印度公司的重新入场抢购,价格一路攀高,甚至达到将近100里亚尔一袋,气的葡萄牙人也不得不跟着加价来抢购更多的货源,倒是去到马打蓝国和周边岛屿收购香料的华商乐的一个个都快跳起来。

钱是越来越好赚了,华商收购的时候是10里亚尔一袋左右收购,卖给葡萄牙人已经加价到50甚至60里亚尔一袋,可是随着100里亚尔一袋的高价打出来,华商自然是欢心的很,将手里的存货赶紧一把给清空。

原来只有五六倍的利润转眼间就是将近十倍,就连苏鸣岗也赚的以前的家产又全部赚回来还多了不少。

当然,负责收税的总督府,则不吭不哈的将更多的税收收进库房,用到巴城各项新起的建设。

李丹听闻这个消息,也是连连点头赞许:荷兰东印度公司这个涨价涨的好啊!

到了腊月,李丹紧赶慢赶才将所有的课程讲了一遍,老师基本都对教材有一定的了解。

当然,下面还要靠他们自学,真正领悟教材中的意义。

对于初步的教学,应该能够将就完成。

至于后面,李丹以后会慢慢的给他们补充更多的自学教材,让他们真正有能力做这个教师。

完成了教学任务的李丹,终于从总督府走了出来。

而这时,接到消息的巴音在万丹完成的了队伍的换防任务,带着已经打算回家的兵卒回到巴城。

此时,已经是腊月这在大明本该是天寒地冻的冬季,这里却进入了漫长酷热潮湿的雨季。

这一天,大雨刚停,细雨依旧在风中飘扬。

城东一处高坡地,这里已经是烈士陵园,眼前一片坟地,正是五月份在跟荷兰人大战中烈士的坟地。

半年过去,坟头上早已经长满杂草,细雨微风中,水洗过的草木格外翠绿,草叶上一片片晶莹的水珠,如同众人刚刚落下的眼泪。

李丹站在陵园前,将带来的酒一杯杯洒在坟前,酒味在风中飘荡,众人同时想起那天在城东的激战。

乌海、巴音、吴非等将领,还有上千准备回家的保安队队员,同时在雨中肃立默哀。

纪念过烈士之后,李丹一个个念出烈士的名字,下面就有人上前通报自己的姓名,当着大家和烈士对天发誓,一定将他的抚恤金500两银子带给他的家人。

李丹打算回去,可是烈士们的抚恤金,他甚至不能一一去交到那些烈士家人手里。

他让这些回去的保安队队员将银子给这些烈士的家属带回去。

大多数人回家的保安队员都表示,他们还会回来,毕竟现在的生活,是家里已经比不了的,有些是回家报个平安,有些是打算将家人也接来。

只要他们回来,李丹就有把握至少绝大多数的抚恤金是会交给这些烈士的家人的。

这些烈士全部都修了坟,每个都立下石碑,刻下他们的名字,年龄等信息,总共有将近500人。

让李丹欣慰的是,所有战死者都登记有家乡的具体地址,附近村镇之返乡士卒能带给他们的家人。

宣誓完毕,天色已近黄昏,李丹才带着队伍回了巴城。

巴城依旧热闹非凡,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依旧喧闹不停,看着一个个华人兴高采烈的走来走去,自信而又忙碌的生活着,谈着生意,享受着和平与繁荣。

李丹欣慰的心中暗道:“他们的牺牲是有意义的!”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告别南洋 穿过巴城,李丹直接来到一个大院,他要见见和他一起回去的护卫们。

这次李丹回去因为带东西太多,所以他从军中以自愿为原则,挑选出300护卫。

这300护卫,以后就是李丹要带到塞外的,短时间是不会再回南洋的,也就是说他们从此就是李丹的家仆,而不再是保安队的队员。

原来李丹以为来不了多少人,保安队员以闽南人为主,来南洋倒是可以忍受这里的潮湿高温,如果让很多从没见过雪的他们去塞北酷寒之地,恐怕就不会有多少人去了。

实在是李丹的名声太响了,而且跟着他很多人都改变了命运,他原来的护卫和伙计,现在要么跟他一起回去,可是留在这里的,都是巴城的头头脑脑。

就连巴音,以前只是李丹的护卫,现在摇身一变,就是李丹的接班人。

很多人看出来了,跟着李丹混,就一定有前途,所以报名的人简直要爆了。

报名人之多,一下子超过五六百,后来还是只留下300人,这已经算不得了的多了。

李丹来这里,就是跟他们见个面认识一下,也告诉他们他们要做好准备,他们要启程了。

他进入大院,刚好遇到陈保民,见到李丹进来,陈保民飞一般跑过来,在他身后正是那个侯三。

很快,李丹到来的消息就传遍了大院,李丹面前就站满了人,一个个兴奋异常,眼里闪着亮光。

平日里,他们见李丹一面何其难也,从今天起,他们就要做李丹的护卫,他们怎么能不激动?

李丹看着兴奋的众人点点头,看来大家还是真心愿意跟自己走的。

他随便问了问,大家其实回答的差不多,都是反正愿意跟着李总督,李总督有本事,他们有前途等等之类。

说实话,这些都是二十上下的年轻人,基本都没成家,反正也没什么负担,看别人去哪儿,他们也就跟着。

虽说有点盲目,但是李丹心中也暗暗在想,也不能辜负他们的信任。

“你为什么要做护卫啊?”最后李丹问到站在陈保民旁边的侯三。

“我想打仗有威。”侯三的回答有些与众不同,李丹虽一下没听出他的闽南语,但是旁边陈保民一边翻译一边解释道,“侯三,打仗打久了,似乎就有点上瘾,他原来当民兵时,见保安队的燧发枪厉害,就为了这个,非要进保安队当兵。

后来,他见骑兵比拿燧发枪还要厉害,就想当骑兵。跟少爷当护卫,去到塞外,正好有机会骑马当一个骑兵,所以他就报名参加护卫了。”

李丹和众人都哈哈大笑,这个侯三真是有点与众不同。

笑过之后,李丹拍了拍侯三的肩膀道:“你差不多20了吧,虽说也能成为骑兵,不过你跟塞外那些八九岁就开始学骑马的人比,可是就比不了,威不过人家了啊。”

“少爷,那怎么办?”侯三没想到少爷竟然是第一个对他当骑兵不当笑话,而是认真提了另外一个看法,他当骑兵有些晚了,要做一个好骑兵,恐怕不容易了。

“其实,你可以做一个炮兵。”李丹接着郑重建议道。

“炮兵?”侯三有些茫然,他感觉好像想起什么,可是想半天,又想不出什么,保安队里到现在也没有专门的炮兵,所以他没有什么概念。

“上次洋人攻打巴城的时候,在海边听说还是放了不少炮,就是那种在天上飞的黑铁球。”李丹跟侯三解释了一句。

侯三猛然想起来,他那时候藏在海边的灌木边里,洋人的舰船上,那一个个黑管子里飞射出来的黑铁球,那铺天盖地,震天动地的场景,想起来不由得浑身发颤。

“少爷,我见过!”侯三立马说道,“洋人的大炮我见过,我当时就藏在海边的灌木林里,差点就被他们的铁球给砸中了,最近的离我也就一丈多远。那大炮是真厉害啊!”

“那你想学吗?这可是跟骑兵一样威风啊!”李丹笑问道。

“我愿意学!”侯三赶紧答道。

……

当天晚上,回到总督府,李丹专门将巴音叫进办公室,李丹对巴音交代了很多,一直谈到了半夜。

人事,商业,城防等等都交代一遍,连治疗疟疾的奎宁也将底细交给巴音,也让他以后要追踪荷兰人和葡萄牙人从南美一定要将奎宁树移植过来。

巴音认真记下,老实表态,一定会按照李丹的吩咐做好。

“巴音,将来有人打你一巴掌,你怎么办?”最后的李丹问道。

巴音楞了一下,一脸严肃地答道:“我……我将他的手剁掉!”

“为什么?”李丹笑问道。

“打我巴掌之人,未必是真想打我的人,很多是一种试探,看看我的反应,也想看看我们的刀利不利,我就是要告诉那些心怀叵测之人,我的刀就是够利!

他们敢来试探,我就让他尝尝苦果!

这样,那些背后的人就会老实了。”

“很好!”李丹很满意地说道。

说着话,李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地图,展开铺在桌面上,还带着墨水的味道,看样子是新画的图形,他最近也常看这些地图,倒也看了出来,就是爪哇附近的一些岛屿。

“找出帝汶岛在那里。”李丹说道。

巴音手一下点到帝汶岛上道:“这里就是帝汶岛,西边被荷兰人占领,东边是葡萄牙人占领,我们的队伍有500人正驻扎在这里,东帝汶的南边,还有我们的航海学校……”

正在点指帝汶岛的巴音突然楞在那里,他抬头看到东帝汶南边不远,这个地图上画了好大好大一个大岛屿,这岛大的简直是爪哇岛四五十倍那么大,比他地图中看到的大明还要大——可他看以前的地图,那里只是一片海啊,从来没见过有这么大的一个岛屿或者一片地。

“少爷,这……这块地方,我从来没见过,是不是这个地图画错了?”巴音诧异地问道,

“我看过很多地图,包括他们洋人的,都说帝汶岛之南,都是一片无边的大海。”

李丹面容很是严肃道:“此事在南洋,现在就你知我知,懂吗?”

如此严肃的李丹让巴音心中一惊,他知道少爷绝不是开玩笑,脑子里突然懵的一下,马上明白了什么。

巴音顿时感觉肩头似乎背负了沉甸甸的包袱,眼睛再看那片地方,越看越是震撼——实在太大了!

“懂!我懂!”巴音赶紧答道。

“航海学校毕业之后,你亲自带着我们的学生,带着我们的兵,就从分校出发,乘坐我们的船,带着我们的人,要到这个岛上。”

“是!”

“不要直接从北面登陆,你要绕道南边……”

李丹将知道的一些这块大陆的知识,提早做了说明,巴音认真的全部记下来。

“少爷,我向您保证:三年内,我一定亲自带人登上这片大岛,将我们的人送上岛,并让他们安安稳稳地留在那里。”

李丹笑道:“好!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这是你未来最重要的工作!”

巴音见少爷说这是最重要的工作,更是不敢怠慢,再次向李丹做出保证,一定要办好这件事。

……

第二天,叶宣高高兴兴的走进总督府向李丹汇报他所有准备事项的进展:

“少爷,100辆四轮马车已经全部备齐,上面也装满了各种我们的东西。有燧发枪1000支,全部配备三棱刺。单独的三棱刺1000支,马刀1000把,都是用洋人的上好精铁所制,锋利无比。

弹药箱,装了整整5车,全部是那种洋人一样的纸弹袋那种……”

“少爷,还有南洋的一些特产,比如胡椒装了10车,樟脑装了10车,肉豆蔻装了10车,丁香装了3车。还有那个英国人那个树皮(奎宁)按照少爷的吩咐装了5车。

另外,还有象牙和檀香木各装了一船。”

听到这里,李丹微微一皱眉,他没想到还有象牙。

他知道搞象牙背后的残忍,不过想了想,这个时代他要是提出来,显得实在有些格格不入,随即也平静下来,不再多说。

叶宣见李丹表情有异,随即问道:“少爷,可是我准备的东西太少了吗?”

李丹叹口气道:“我都没想到,半年时间,我们就搞出这么多东西,这赚的比我想的还多。”

叶宣没想到,李丹也有觉的赚的多的时候。

其实他是不懂李丹心中暗自暗叹那些殖民者,殖民那么多年,背后赚的该是多少啊。

李丹只用这一点地方,只用了半年时间,只拿出了一小部分,那些人该赚多少,只怕是难以想象了吧?

“嘿嘿,少爷,还有100万两银元呢,也装了20多辆马车。”叶宣接着说道。

“这么多?”李丹没想到最大的惊喜在这里,不过他回去很多事也需要钱,也没有多说什么。

“少爷,另外我还找了五个能造枪炮的师傅,他们都愿意跟着少爷同去塞北。”

“哦,这个最好!”李丹欣慰的点点头,

“先将车辆送上船,一切办理完毕,我们就出发!”

“是!”叶宣恭敬地答道。

……

大明天启六年腊月初十,做好所有准备的李丹带着千余士兵和他的家仆等人登上了停靠在巴城港口的一艘艘帆船。

随着李丹挥手与岸上巴音等送行的人告别,望着巴城已经建成的高耸的城墙,还有旁边一座座海防要塞,李丹心绪也是感慨万千。

不到一年前,他来到这里,还只是一个普通商人。

这里还是荷兰人的殖民地,华人还只能是二等人的存在,还有更多华人被迫为奴,在此地被他们欺压,凌辱,只能无奈的为他们做苦力。

现在的巴城,华人已经掌控了主要的产业,华人的兵力足以能保护华人的安全,也能保证巴城的安全,再也不会有华人无端被掠夺到此为奴。

而那些曾经因此作恶的人,也都一一受到了严厉的惩罚!

这是一个新城市了,以后将只会更加的繁荣。

这里是华人在南洋的安乐窝,桃花源,以后定会越来越好……

这里已经开始有了科学的教育,哪怕只是一点点,哪怕如幼苗一般,李丹坚信终究一天,这里会是信仰科学的参天深林。

只要华人能早一天拥抱科学,拥抱技术的进步,未来的世界里,华人就绝不会沦落为被人欺负的群体。

他们一定会成为推动世界改变,推动世界进步的主要力量。

这样想着,回身过来,李丹也忍不住泪流满面。

不知何时,船只已经向前破浪而行,望着前方一望无际碧波万里的大海,李丹的心已经飘向远方的大明。

作为穿越者的李丹,他知道未来大明未来历史的大致事情,知道天下大变在即,而他在这场大变当中,该扮演什么角色呢?

眼下的他在南洋已经有一个自己的基地,也可说跟西方沟通的桥梁,至少他能跟这个时代最先进的技术保持差不多的距离。

眼下他的船队里,就有这个时代最先进的兵器——燧发枪,也有能打造枪炮的工匠师傅,还有他手下几百护卫。

如果好好利用,至少在他的家乡,能站稳脚跟他还是有信心的!

只要有了第一步,他就有信心靠着自己的能力逐步发展壮大,不断招徕四方之民,培育一代新人,正如他在南洋做的那样——他就能彻底改变一个地方。

随着他势力的增长,就是改变这个国家,也未尝没有可能。

如果再结合整个国家的力量,就是改变整个世界!

李丹心中越想越大,一个新国家,一个新世界的蓝图慢慢在他的脑海里开始有了念头。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闽地大旱 天启七年,二月底,闽南漳州月港。

形如弯月的港道内,一排来了十几艘大小洋船,让死气沉沉的月港多少有了点生气。

一队队装束一新的闽南人喊着叫着从跳板上跑过去,来到岸上,一个个跪倒在地,嚎啕大哭,纷纷高声叫嚷着:“我回来了,爸妈,我活着回来了……”

然后飞一般的朝前跑去,恨不得能够一步跑回自己的家里。

李丹站在中间一艘大船的甲板上,望着一个个他的保安队员发疯的场景,也不禁有些动情,是啊,他们都快到家了,也许有的今天就能到家,再慢的话,走个三五天山路,也是能到家的。

他们无非都是漳泉一代之民,就是远也远不到哪儿去。

想到保安队员都到家了,李丹自己却还要几个月要走,就有点哭笑不得,他不知是该笑这个时代的交通,还是该笑大明的疆域实在太大了。

陈保民侯三等护卫,李丹也给他们放了10天的假,让他们回家几天,一旦和他去了塞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再回来探望呢。

对于1000多保安队员,李丹直接给了他们一年的期限,只要一年内回去,李丹就不会除他们的名,这也是他当初承诺过让他们回家,他也算是践行这个诺言了。

就连叶宣李丹也让他回家一趟,叶宣现在相当于自己的二管家,也要他跟家里说一下。另外,这一趟南洋之行,李丹给他的银子也有上万两,也让他回去好光宗耀祖两天再说。

此时,李丹的身边就剩下乌海,林肃等原来的老人。他们和李丹一样,船上有吃有喝,就不打算下船了,现在已经习惯船上的生活,现在停船刚好好好歇息一番。

“少爷,你看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啊。”甲板之上,林肃走过来说道。

李丹刚才也有这种感觉,不过他一时说不出来,他就感觉月港似乎少了点生气,就没有巴城那种生机勃勃的感觉。

终于,李丹望见了不远处一座山上一片枯黄的树叶,还有山坡上遍地的枯草。

这不该是闽南春天的景象啊?

闽南的春天,应该是是那种山水迷蒙,青山翠绿的感觉啊,怎么这里的山却枯黄一片呢?

“你看那山,那里像闽南的山,说是我们塞北的山,我倒是相信。”李丹向山头一指冲着林肃说道。

林肃也惊得愣住了,看着山望了半天,摇摇头,叹口气道:“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哎,我们派人买齐东西,就不下船了,谁知道会有什么麻烦。”

李丹赞同林肃的看法,也感觉到说不出的诧异,他们也不想惹麻烦。

回到船舱,各自好好睡上一觉再说。

李丹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正要吃点东西,却听甲板那里哭声响成一片,他心中一惊,从船舱走了出来。

甲板之上的灯笼照耀下,黑压压一片人正坐在那里哭哭啼啼,中间还夹杂着吵闹之声,李丹看到林肃也蹲在旁边跟那些人说着什么,听起来话语中带点气,不过还是尽量温和的跟他们说着。

“林管家,发生何事了?”李丹不解的问道。

林肃赶紧过来道:“少爷,我们很多兄弟回来了。”

李丹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接着问道:

“他们哭什么呢?”

“闽地已经大旱两年了。很多人都活不下去了,不少人的家里……家里都没人了。”

李丹一愣,闽地居然也会大旱?

明末他知道有陕西的大旱,却怎么也没想到闽地也会有大旱,而且旱到不少家没人,想一想,他都有些毛骨悚然,不敢再想下去。

怪不得今天看到那山上的草木都枯黄一片呢,原来竟已经旱到了这种程度!

“少爷……少爷”,林肃说话有些吞吞吐吐,“有人想让少爷将他们的家人,也能送到南洋,他们说,这样至少也能救活一家人……

可少爷刚回来,又怎么能再去南洋呢?

再说,现在闽地大旱,受灾的恐怕不止今天回来这十几个人,只怕到明天开始,定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回来,也会有更多的要求少爷……”

“少爷,救救我的家人吧!带他们去南洋吧!”突然这十几个人跑过来,跪倒在李丹面前,再次嚎啕大哭起来。

“少爷,你不能不管我们啊!”

……

“你们先起来!先让的家人吃饱饭!如果没有银子,我这里先每人给你们10两银子。”李丹拉起他们劝说道。

他们都有些畏惧李丹,听到李丹如此说,一个个都站了起来。

“少爷,你给我们的银子已经不少,可……米不好买啊。”一个队员终于委屈的说了出来,

“我今天回家,集镇之上已经买不到米了……”

说着,众队员又低声啜泣起来。

李丹一时头有点大,他是想错了,饿死人自然是因为缺粮少米。

“月港这里还买的到,就是贵的厉害,差不多2两银子才买一石米。”林肃赶紧插话解释道。

看来是小地方恐怕米已经买不到了,这些月港类的大市场,自然还是有不少有钱人,自然也有米送来。

“你先分给弟兄一斗米,其余的事,我考虑考虑。”李丹冲着林肃吩咐道。

“是!”林肃赶紧答应。

“谢少爷……”旁边的十几个队员,虽有些失望,但是先有米了,自然也不好多说什么。

再说李丹也没将话说死,他们心里还是有点希望的。

他们对于李丹虽深感畏惧,但是所有人都知道李丹绝不会见死不救的,这是他们所有人对李丹形成的最大共识。

这也是他们一见家里的情况,就立马掉头回来找李丹的原因。

十几个人,跟着林肃朝船舱走去,李丹一人就踱步来到甲板的栏杆上,仰望漫天的星斗,一时竟不知怎么办了。

今天刚下船就有十几人要求李丹带他们的家人去南洋,那么明天呢,定是有更多的人来找他!

这个人数会有多少,李丹暂时还很难估量。

即使李丹有心去做,他又去那里筹集那么多的船?

即使他找的到船,那些船都可靠吗?

李丹望着天空,长长叹息一声。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下定决心 无论如何,李丹知道恐怕一时走不了,那他的行程就得调整了。

他一边命人叫乌海叫来,一边回到船舱拨亮灯火,当场写了一封书信。

乌海进来的时候,刚好李丹将信写好。

“乌海,你带着书信,先去江南,交给我们家的贾掌柜,让他先派人回家报个平安,就说我们已经回来了。

另外,你带三艘船过去,将装象牙的船和装檀香之船,还有那些胡椒等香料的船都交给贾掌柜处理。该怎么处理,还有其他要交代的事,我已经写在信里面了。

处理完之后,你就在扬州等我好了。”

李丹离开家已经一年多了,如果再晚一点回的话,估计就是两年了。

家里不知道急成什么样子,李家在江南的贾掌柜也不知道都被骂成什么样子了。

此刻他有可能被羁绊在这里一段时间,自然就先要将他已经回来的消息先想法设法告知家里,至少也让他们稍稍安心一些吧。

当然还有就是从南洋运来的香料、象牙、檀香等名贵物品的处理。

今天的月港异常萧条,这些名贵物品也不好处理,看来最好还是去江南处理好一些。

“是!”乌海还是和以前一样,将信揣进怀里。

“准备一下,明天一早就出发!”

“是!”乌海点头道。

说着话,乌海转身离去。

……

乌海刚走,林肃又走船舱,一脸苦笑道:“少爷,又有保安队员回来了,和刚才他们提的要求是一样的。”

李丹一皱眉,看来头疼医头,脚疼医脚的办法只能处理一时。

“你怎么看,这事该怎么办?”李丹问道。

“我看还是给他们一斗米,先让他们回去好了。”林肃叹口气说道,

“少爷,现在他们光是自己回去不要紧,可是一带上家人,那光保安队员1000多人,他们家人会有多少?

现在可是逃难啊,留在这里,就有可能饿死,出去就有可能活下来。

只要少爷开口让他们带人去南洋,我敢说每一个人至少能带出50人。不光是他们自己的家人,甚至他们的亲戚,甚至三姑六婆,七大舅八大姨的什么关系都会找到那些人头上,只求和那些保安队员一起下南洋。

这是人命啊,少爷,谁能带就会带,谁能救就会救。

这1000人,带出来人,一点都不稀奇。

难不成我们真的能送走五万人吗?

莫说五万,就连五千,也是不得了的事啊。少爷,你毕竟不是神仙。

不能腾云驾雾将他们带走,顶多只能送走一部分,那剩下来的怎么办?

少爷,到时候你怎么取舍?

你让谁去,你让谁留?”

顿了一下,林肃接着说道:“少爷,现在再说这海上。现在闽地大旱,很多人走投无路啊,他们能做什么?

海盗!

只怕海上现在不知有多少小船正在四处找寻机会了,就等着满载的大船路过,他们能劫掠绝不会放过啊。

我们过来的船上有枪有炮,他们看一眼,吓的远远躲开,可是将来那些送人到南洋的船只呢?又有谁能保证他们的安全?

还有,少爷你现在在巴城,在南洋可是近乎于神啊,名声可是半点折损不得。如果这次你不救人尚可,若是救人不成,只怕……落下埋怨不说,只怕也有损你的威名啊。”

李丹的威名是他的利器,也是他的软肋,现在遇到这等灾难,那些家里落难的弟兄全部指着李丹,指着他能再创奇迹呢。

林肃看的清楚,他也更知道内情,李丹无论懂的再多,他终究不是神仙。

这个时候,其实也是没有多少好办法的。

李丹听了半天,他理解林肃的办法,就是李丹刚才的办法,一人送他们一斗米,先让他们都活下来。

说起来,李丹也算尽力了。

林肃见李丹一时无语,他也想的到,少爷是想救人,可是实在是有心无力。

少爷去年的路走的太顺了,以为天下之事,他都可以办到。

现在这闽地之灾,让他一下子明白,他终究的能力是很有限的。

以前的巴城,终究是个小地方,可是现在回到大明,那怕在大明省份中不大的闽省,遇到这等事情,他也是无能为力的。

“少爷,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这是天灾啊!”林肃再次说道。

李丹望了望眼前闪烁的灯火,心头正如这灯芯一般受着煎熬。

棒!棒!棒!

远处传来打更人的更声,混着身下哗哗海浪的声音,带来了海边深夜的味道。

李丹还是不想放弃,想想到底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该不该送,如何送,如何保证安全?

就在这海浪声中,他紧皱眉头,一时也是没有好办法。

“少爷!”就在这时,有人带着哭腔就上了船,听声音已经来到甲板之上。

林肃一摇头,他听出来是陈保民的声音了,看来他家也是遇到事了。

很快,陈保民进到船舱,哭着讲述着他家的故事:

“我的两个哥哥去年就不在了,他们正值壮年,根本挨不得饿,有个七八天一点米都没进牙,身体虚的很快,一场病就带走了他们。”

李丹心里知道,人若饿的厉害,并不是表面看其来饿死的,最常见是身体最后越来越弱,扛不住任何的风吹草动。壮年人看似身体强壮,可是在饥饿面前,简直若薄纸一张,最是扛不住一点波动的。

“两个嫂子也跟人走了,不知去了那里。剩下他们家一堆孩子,被我妈带着。现在我妈也是天天吃树叶,挖草根,可是能吃的树叶草根,还得先让几个侄子侄女吃,我妈现在就连树叶都吃不上……好在我回来了……”

说到这里,陈保民已经泣不成声。

好半天,才止住哭声,看着李丹,陈保民在船舱里嘭的一下跪倒在船板上哀求道:

“少爷,你已经救过一命,我陈保民感恩不尽,可是……可是我现在只能求你再救我一家人的命……

我别无所求,只求我妈能顿顿吃饱,我的侄子侄女能够长大就好……”

李丹立马将他拉起来道:“保民,不用再说了,你放心,有我在,我就是破尽银两,也要救他们!”

这一刻,李丹已经下定了决心!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借用谁的力量 “你现在船上休息一晚,明天就回去,将你的家人接来吧。”李丹冲陈保民说道。

“谢……谢少爷……我不休息了,我要立马赶路回去。”陈保民激动的有些结巴起来。

李丹一笑,让人给他拿来一个灯笼,送他下了船。

“少爷,你是要找海盗吗?”李丹刚回到船舱,林肃赶紧问道。

李丹刚才的表态,他猜测李丹是不是要找海盗来确保船只的安全。

不管找什么,李丹相信自己船上上百万两银子,难道还不能送些人去到南洋?

虽说闽地大旱,周边之地却不是都在大旱,比如南边的粤省,还有北面的浙省,他都可以调些粮食过来。

有了粮食,又有钱,他还找不到合作者?

虽说一时他心里不知道找谁好,但是这个时代,据他的记忆,这里还是有一些海上的厉害角色存在的。

“还没定,我再考虑考虑。”李丹淡淡地说道。

“可是要送这些人走,只怕不是一天半天,甚至半个月时间都不够,最少也得一个多月,才能将所有人送走啊。”林肃还是担忧地说着,

“如果等的太久,只怕葡萄牙人会有意见的。”

李丹这个船队虽是他的,但是驾船的他都是找的在巴城的葡萄牙人,没办法,他的航海学校还没毕业,就只能假手洋人来帮助自己了。

听到这里,李丹突然心中灵光一闪,他猛地一拍面前的桌子站起来道:“我有办法了,能够确保安全的办法!”

见李丹如此兴奋,林肃也是一惊,不过李丹这么兴奋的时候不多,看来他定是又有什么好办法了。

“去将席尔瓦请来。”李丹吩咐林肃道。

席尔瓦是这次行船的负责人,算是这支舰队的舰长,指挥着舰队从巴城一路来到这里。

说到底,就是李丹的“车夫”而已,受葡萄牙人命令来为李丹指挥舰船行动的。

这还是葡萄牙人在跟英国与荷兰人竞争中抢来的。

林肃不再多问,急匆匆去请已经熟睡的席尔瓦。

……

席尔瓦个不高,比着李丹看起来低半头,迷迷糊糊的站到李丹面前,还没反应过来。

“席尔瓦先生,这么晚叫你起来,实在是有要事相商。”李丹客气地开口道。

“哦,李先生,有什么事,请你说吧,我还打算等下好好接着睡呢。”席尔瓦打着哈欠说道。

“我要求你或者派人尽快去澳门一趟,带上我的要求,告诉你们澳门的总督,我要他帮我做几件事。”

李丹的话语并不客气,就像命令一样,席尔瓦感觉有些别扭,他怎么感觉李丹这个年轻人要命令他们澳门总督一样,不由得语气一转,冷冷地说道:

“李先生,恐怕跟我们澳门总督说话,是要求他来做吧,至于他会不会做,还要看他心情,你说对不对?如果惹他不高兴的话,恐怕后果总是严重的。”

“是吗?”李丹一皱眉道,“我不高兴的后果,难道就没人在意吗?”

李丹一皱眉,席尔瓦心中暗道不好,猛然想起刚走之时,冈萨雷斯对自己的嘱托,一定要让李丹平安高兴顺利的到达他的目的地,这对葡萄牙人的南洋策略极其关键。

“啪!”李丹不会给他解释的机会,猛然间一拍桌子吼道,

“你且告诉我,他不高兴能如何?”

席尔瓦顿时词囧了,他才知道,他已经冒犯了一个不该冒犯的人。

他这才心里埋怨起一路以来,一直对他客客气气的中土人士了,要不是他们一向客气,自己也不会习惯性的放肆到敢在李丹面前质疑他。

“我可以告诉你,席尔瓦,我如果不高兴,随时可以让你们葡萄牙人从巴城滚蛋,明白吗?随时可以让你们在东帝汶无法立足,懂吗?

这个后果你承担的起吗?”

席尔瓦顿时满头大汗,战战兢兢的说道:“李先生,有什么事,你尽管吩咐,我一定亲自去做,而且一定做到最好!”

李丹总算满意地点点头道:“这还差不多。下面的话,你牢牢记住。”

“是!”说着话,席尔瓦恭恭敬敬地掏出鹅毛笔,拿出一张宣纸铺在桌子上,恭敬地等候李丹的吩咐。

“你尽快到达澳门,告诉总督大人,我有以下几个要求:一,要他在澳门附近帮我采买10万石大米,在一个月内,一定要送到月港。

二、我要他组织船队来月港,组织一批人运到南洋巴城,要求每一个船队都有一艘护卫安全的军舰。

三、这些花费,我会按市场价给你们付钱,我允许略有波动,但是超出过多的话,我将从南洋葡萄牙人身上刮回来,而且会议十倍的奉还!

四、所有行动,越快越好!”

说到这里,李丹一脸严肃的说道:“你复社一遍。”

席尔瓦汉话还不错,复苏的毫无错误。

李丹点点头道:“好了,你去准备吧,我只看结果。”

说完一挥手,示意席尔瓦离开。

席尔瓦如蒙大赦,快步走出船舱,心道,这行动实在关键,看来非要我去澳门不可!

……

一直站在李丹身旁的林肃望着席尔瓦的背影笑道:“少爷,还是你对付洋人有一套!这个席尔瓦刚想说两句硬话,你一拍桌子,吓的他再也不敢多说了。”

李丹微微一笑道:“跟洋人谈判,跟我们中土人谈判不同,我们首先都是要占个理,他们压根没这个概念,纯粹就是比力量。我有力量,我就是比你强大,我就是让你如何就得如何。还有一点,他们最看重利益,我们却时时要讲道义。只要在利益上跟他们说通,我又不让他们吃亏,他们很快就知道该做什么。”

“少爷,一席话让我是茅塞顿开啊。”林肃笑着说道。

此时,他已经完全明白李丹的办法,不是用海盗的力量,而是用洋人的力量,用洋人组织运粮,用洋人组织船队,用洋人来保护船队的安全。

洋人在海面上还是很强大的,船只也能组织不少,也能保证安全的将人送到南洋。

果然是好办法!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计划的尾声 第二天,天刚刚亮的时候,席尔瓦趁着一艘快艇离港,同时乌海也带着三艘船朝江南的方向而去,另外,还有两艘船,是专门去往浙江沿海的港口去采买粮食。

未来也不能全指着澳门那边,李丹也要有另外一手准备。

这次的大旱果然是闽地少有的,回来的兄弟们,远比想象的多,听说可以携带家属到南洋,一个个高兴的又哭又笑,又急匆匆朝家走去。

月港之人看到新来的洋船并不像以前一样急着做生意,他们也不多问,反正洋人都是怪怪的,也由他去。再加上他们最近也要为吃饱饭而四处想办法,更没有人多心关心李丹的这支船队了。

又过了10天,突然这一天的傍晚,一支更大的船队进了月港,里面有洋人的乱七八糟跟大蜈蚣一样的帆船,也有广船。等到这船靠港,竟然从船上开始往下卸下一袋袋的大米了。

这正是席尔瓦带回来的第一支船队。

叶宣这时也刚刚从家中回来,他这次回家不光是光宗耀祖,还按照李丹的要求,要他的家眷也先搬出来,先送到江南,然后用李丹的护卫送到塞北。

他一路所见,也是忧心忡忡,没想到家乡会有如此的劫难。

作为大户人家,他们家倒还活的下去,但是四处都是吃不饱的百姓,他们一样忧心忡忡。所以,叶宣一说暂时搬走,不光他们家,整个家族应和者竟然有不少。

叶宣刚回到月港,听说了李丹要送人到南洋之事,震撼之余,敬佩不已,主动找到李丹,不光他要管这事,他还让他家族的几个子弟帮忙。

李丹一听很是高兴,作为闽南人士,又是本地大家,叶宣出面,远好过自己。

所以,第一批澳门到来的大米,就由叶宣负责和月港当地士绅联系,以比市场价低的价格出售1000石。

消息如同台风一般扫过月港,整个月港都轰动了。立刻无数之民纷纷跑到港口,带着自己的口袋,推着车子,挑着扁担,将积攒下的银子换成白花花的大米,高高兴兴地送回家里去。

这一下,李丹他们跟月港的关系拉近了很多,李丹的行事方便了很多。

这时候,保安队的弟兄拖家带口的越来越多的出现在月港,月港的士绅百姓等也无丝毫阻挠骚扰之行为,顺顺利利在车马店,在寺庙里,在当地百姓家里暂住下来,并且开始在叶宣的组织下一批批登船。

五天时间,第一支船队就装满了足足三千人,就在月港扬帆启航。

如同水流一般,第一批的人走了,第二批的人紧接着汇聚到月港,等待着澳门那边第二批船队的到来。

又过了三天,去浙江采买大米的船只也回来了,并顺便带回一个大大的运粮船队。

月港的百姓对李丹这些人更加的亲善。

就这样的情况下,澳门的船队第二批也来到月港,就用两天时间,又有几千人完成登船,然后顺利的离开月港。

就这样,李丹的保安队员和他们的家眷和亲戚一批批送走。

人来人走,船来船走,就这样就来到了四月中,闽南之地,早已进入夏季,李丹等人的送人计划也进入尾声。

前前后后已经送了有2万多人,现在留在月港的就剩那300护卫还有其家眷了。

他们是不用送到南洋的,基本按照李丹的要求,要分批去往塞北。

李丹为了方便协调,李丹早从船上下来,就在月港镇中包了个小院。

各方面事项都安排给林肃,叶宣,李丹倒是轻省下来。

他就把小院当教室,给他的护卫等授课。

其实早在从巴城回来的船上,李丹就开始给他们授课,要他们所有人学会识字,能说官话,能看地图,能用望远镜等等一系列知识。

至于炮兵等的目标就更多了,几何知识更是不可或缺的。

今天正是李丹带着侯三等储备炮兵学习几何知识。

由于学了有几个月了,平面几何的已经学习完毕,现在已经开始学习立体几何方面的知识。

李丹刚在榕树下的一块黑板上画了一个平面示意图,上面标记一个点,跟他们将点面的关系。

这时,叶宣进了院子,来到李丹跟前。

他来向李丹汇报最新的进展。

“那些烈士的家眷大多都找到了,500两银子也都送到他们手里,愿意去南洋的也都安排上了船,剩下的实在找不到,可能是实在都没人了……”

李丹叹口气,他也知道,现在要找齐恐怕是不可能的,但是总算他尽了最大努力。

“好吧,那看来终于将我们保安队员他们送走了。护卫们的亲戚愿意去南洋的也都送走了,现在就剩他们的家眷了,也就千把人,都先送到江南好了。”李丹说道。

叶宣点头道:“船已经安排好了,这两天就可以启程。”

李丹满意地点点头。

“不过,少爷,你这一次送2万多人去南洋,每人花费都要20两银子以上,这一下就花费有50多万两银子。”叶宣提醒李丹道。

“钱是王八蛋,没了咱再赚,人命呢,我们可是救一个就能活一个啊。”

说到这里,李丹看了看炽热的太阳,扫视一下院子里干枯的野草,他都不敢想象,现在真正的闽地是什么样的场景。

从前年到现在一直少雨,河流干涸,禾苗不生,不知还有多少百姓在苦难中挣扎。

可是他现在力量还是太小,能做的也只有如此了。

“能送走2万多人,已经是不错了。”李丹一面跟叶宣说着,对他自己也是一种自我安慰。

叶宣也点头道:“少爷所做,已经是菩萨所为了,我们去南洋的乡亲将来一定会将少爷的功德铭记于心的。”

“少爷,何不在南洋招人呢?送到南洋一人,可以给20两银子的话,我想就连那些海盗也会蜂拥而起。

他们就会一船船的将人送到南洋,同样也能达到送人到南洋的目标。”

这时,在旁边的侯三说话道。

侯三经过几个月的学习,已经能说官话了,平日里有很聪明,就是性格有些活泛了点。

李丹相反很喜欢这样的兵,对他这一类的兵总是亲自教导,这也是他资格不高,就能在这里听李丹讲课的原因。

不过,听到侯三这话,李丹眉头一皱,立马冷色道:“侯三,你就没想过这背后会发生什么吗?”

侯三一惊,他本想显示一下小聪明,结果没想到李丹当场为此动怒,吓的他打一寒颤,他甚至不明白少爷想让人到南洋,却对他的办法如此动怒。

“侯三,有些事啊,不能只看结果,中间的过程,也需要反思思索。”李丹并没有发火,相反,他觉得侯三只是一时兴起才如此说的,只是自己感觉聪明,才提出他以为不错的点子。

李丹看着坐在地上的侯三等人,接着说道,“你们都要想一想,如果送人到南洋可以赚钱,会发生什么事?

首先,无数的人将参加这一行动。比如说这里有势力的海盗,他们自己有船,肯定愿意做这样的事。

他会大量的去采用各种手段让人去南洋,比如说那里有多好,吃的饱,穿的好,人人有房住,出门有马车,就连一根稻草他们也会说成金条,就为诱骗更多的人愿意去南洋。

本来不想去的,或者家里还活下去的,也听的心都发痒,然后受了诱惑,也免不了心动,跟着人一起上他们的船。

他们的船会是什么样的呢?那肯定是装人越多越好。本来该装100人的,他们恨不得能装1000人。

这样拥挤的船里,会有什么,你们不会想不出来吧?”

听到这里,众人恍然大悟,侯三也瞬间想到了那样的场景,密密麻麻拥挤的人群,污浊的空气,还有无数在风浪中颠簸中生病的人,恐怕每个人也都吃不饱饭。

李丹接着说道:“他们是不会在乎这些人的死活的,他们只是将更多的人送到南洋而已。若是中间病了,死了,直接丢海里就行。

反正哪怕只有一半人送到,他们也赚的盆满钵满,你们懂吗?

如果他们再大面积生病的话,十人顶多有一人送到也是有可能的!”

说到这里,李丹冷厉的眼神扫视着眼前的护卫。

护卫们一个个也都神情凝重,想着李丹的话,想着那种可怕的场景,谁都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院子里,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响。

所有人的心已经随着李丹的话沉到那浩瀚的大海之中。

好半天,李丹才接着厉声说道:“这不是救人,这是杀人!你们懂吗?”

听到这里,侯三已经浑身被冷汗湿透,他哪里想到会是这样的场景。

“少爷,实在是我想的不周到,没有想那么多。”侯三喏喏的解释道。

李丹冲着侯三微微一笑道:“你小子还是很聪明的,只不过对人心险恶,没有想太多啊。”

侯三不会知道,后来的贩运华奴之事,就是这样的场景,不知多少华人,就是这样被杀害在浩瀚的大海之上。

所以,李丹从一开始就要给他们讲清楚,这样的事,所有人都要警惕。

“说的好!”就在这时,院子门口,席尔瓦带着一人迈步进来。

来人虽是一洋人,头戴乌纱帽,身穿绿衣官袍,却是大明官员打扮,说着一口流利的官话。

他见到李丹,抱拳拱手施礼道:

“在下汤若望,拜见李先生。”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汤若望 李丹这时候,才有走进明末的感觉,就是因为汤若望这个洋人。

他来到明朝感觉一年多了,才有种遇到熟人的感觉。

汤若望不管是洋人还是中土之人,毕竟总是一个历史上留下名字之人。

李丹便仔细看了看已经走过来施礼的汤若望。

汤若望看起来不到四十,看起来一副儒雅的书生模样,穿着官服,留着长须,远看跟明朝的官员简直没区别,只是近看才能看出来是一个高鼻子蓝眼睛的洋人。

李丹一边笑着还礼,一边客气地说道:“汤大人来此,不知有何见教?”

见他穿着官服,李丹还是称呼他为大人,尽管李丹知道,他顶多只是大明官僚体系中的一个装饰品,但是该有的客气他还是没有忘掉。

汤若望见李丹很客气,心里倒是很满意。

他于七年前受教会的委派,来到澳门,以传教为主要目标,去了京城。

在教会的帮助下,他在京城也有了官做,广泛交接明朝的官员和读书人,算是对推广教会有了极大的贡献。

前些日子,他回到澳门述职,突然发现就连澳门总督都忙于往闽省调派船只之事,打听了一下,汤若望吓了一跳。

一个大明之人李丹,居然已经掌控了爪哇的巴城,并且让荷兰人、英国人都不得不听从他的安排。

现在他回到大明,路过闽南月港,见闽南大旱,居然请澳门这边的葡萄牙人出手帮他运送一些灾民到南洋之地。

虽说葡萄牙人也并不吃亏,据说李丹之人很是大方,花钱如流水一般,对葡萄牙人帮忙的船只和人员一点都不吝啬。

可是,他还是感觉到从澳门总督到下面的舰队的官兵,对于李丹隐隐有着畏惧的心理。

这让汤若望更加的好奇。

刚好他回程北京的路上,走的是海路,搭乘的刚好是席尔瓦的船只。

他这才具体了解了李丹的厉害,好家伙,听的汤若望都不敢相信,葡萄牙人的大敌,竟然被李丹荷兰人竟然被李丹打的快要在南洋站不住脚了。

他心里就高兴的跟吃了蜂蜜一般的甜:这帮异教徒,早就该被人打了。

现在他们教会有两个目标,一就是要严密防范荷兰和英国这样的异教徒国家扩张,二就是在大明这样的国家广泛的传播教义,争取更多的人信教,最好是整个大明都信奉他们的教会。

那么大明也就会纳入他们的势力范围。

而且他还从席尔瓦那里得知李丹对新式西方武器一向很感兴趣,无论是燧发枪,还是大炮,甚至还专门在巴城设立一个航海学校,以让华人学习他们西洋式样的舰船。

汤若望心里更加的激动。

他跟很多大明官员和读书人打交道,发现他们对于西洋的很多东西还是感兴趣的,无论是火绳枪,还是大炮,甚至他带去的望远镜,大明的官员都十分的欢迎。

李丹一样对于西洋的东西感兴趣,对于他,那就是意味着他就有传教的机会。

无论是李丹控制的巴城,还是李丹的家乡,塞外的板升,现在都是他们教会的空白之区,想想都让汤若望有些难过。

以前葡萄牙人进入爪哇岛的时候,经商很是厉害,可就是传教方面极其困难。

当地都是回教的势力,传教士出去传教就会被杀,压根不给他们传教的机会。

这是他们在南洋回教势力范围最大的困境,当地人压根也不给他们解释,你敢传教,我就敢杀人!

哪怕他们在武力上打的过哪些回教的势力,可是传教士终究有落单的时候,回教徒就会毫不客气地干掉他们。

后来,葡萄牙人灰心了,重心还是放在经商上,不再以传教为主要任务。

甚至后来的荷兰人,英国人也吸取了这一教训,无论如何在当地他们绝不派传教士到回教势力去传教。

带着这一目的,他今日登门来拜会李丹。

汤若望走近之后,让他吓一跳的竟是李丹是如此之年轻,看样子也不到20岁。所有告诉他李丹厉害的人没有说过他的年龄,让汤若望一直误以为李丹至少有四五十岁。

“见教不敢当”,汤若望客气的接过李丹的话,“听闻李先生如此英雄,唐某人自然是想瞻仰李先生之风采,只是没想到李先生如此之年轻,果然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啊!”

汤若望在大明官场好几年,客套话说的流利,一点都不像外国人。

李丹见他如此,看他必有所求。

不必多想,所有目标其实只有一个,那就是传教。

李丹对于汤若望他们这些传教士还是略知一二的,他们所做所为,其实就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传教,广泛的传教。

至于他们在历史上对于促进中西交流,尤其是科学方面的影响,说到底无非是他们放的诱饵而已。

他们在科学上的进展已经有了相当的程度,对于在大明,他们始终不肯拿出多少有价值的东西。

历史上,利玛窦和徐光启翻译完几何原本的前几卷之后,就受到教会的制约,不让再翻译后面的内容,还是要将所有任务放到传教上,而不是将科学的知识交给中土之人。

以致后来利玛窦死后几十年,徐光启就再也没有机会翻译几何原本剩下的内容,让徐光启抱憾终生。

想到这里,李丹冲着身旁的叶宣道:“叶宣,你先招待一下汤大人,我这边将课讲完再跟汤大人详谈。”

叶宣还没有见过穿着官服的洋人,正诧异怎么大明有这样的官员,听闻李丹讲话,赶紧客气道:“汤大人,不如随我进屋先行歇息,等下李公子有空,再跟大人详谈,你看如何?”

汤若望赶紧道:“那我也来听听李先生的课程如何?”

“好啊!若有不对,还请汤大人多多指教啊!”李丹眼神中带着诡秘的一笑道。

叶宣见李丹的笑容诡秘,知道李公子定有玄机,也不多说,赶紧从旁边拿过椅子让汤若望和陪同而来的席尔瓦都坐在榕树下。

李丹这时,重新站到黑板前,看看下面正聚精会神看着自己的汤若望,嘴角浮起诡秘的一笑。

“今天讲《立体几何》的内容,主要是讲点与面的关系,你们看这点,是在这个面之外……”

李丹手拿教鞭,点指着黑板,开始了他的讲课。

听到这里,汤若望当场惊的瞪大了眼睛。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出师未捷 汤若望如何不惊?李丹所讲之立体几何内容他是懂得的,本不算很难,可问题是这是教会专门吩咐过决不能让此内容翻译成汉语,绝不让中土之人研习其内容。

这些内幕他自然是清楚的,可是他万万没想到,眼前的李丹竟然在讲这些内容,而且下面的年轻人似乎也都有教材,都在看着教材听李丹讲。

由浅到深,条理清楚,层层推进,不知不觉间发现对图形的理解就上了一个层次。

而且一边说还一边画着图,做着示意,然后不停地用拉丁字母做着标记。

那些听课的年轻人,没有一个因为拉丁字母而有任何异常表情,似乎他们都习惯这些字母。

汤若望简直看傻了。

他心头的念头就是,李丹怎么懂这么多?他到底是从哪里学的?难道就是那个神秘的韩玉?

……

不到半个时辰,今天的课程就结束了,李丹留下了几道习题,让侯三他们去练习今日所讲之内容,然后与叶宣一起将已经满头冷汗的汤若望与席尔瓦请进屋内。

“汤大人,看来闽南实在太热了,来多喝点茶。”进到厅内茶桌旁落座,李丹看着汤若望擦着满头的汗水,劝解道。

“哈哈……是啊,夏天实在太热了。”汤若望赶紧点点头。

李丹刚才既是赶巧,也是有些故意要在汤若望面前展示一下他懂几何的很多内容。

他知道教会当年就是不愿意让中土学这些,他就要给汤若望看看有人是会的。

果然,刚一坐下,汤若望就开口问道:“李先生,刚才你之所讲,是从哪里学来的啊?可也是那个韩玉先生教你的吗?”

因为这件事对于教会实在太过重要,汤若望连对李丹商议传教之事都先放在一边。

李丹平静地说道:“正是先师韩玉所教,汤大人以为如何?他教的可对吗?”

“自然是对的。”汤若望连连点头道,心中却是掀起万丈波澜。

他们教会要把持的东西,眼看就把持不住了。

这对他们可是要命的灾难。

他们进入大明传教,就是靠着这些西方的数理知识得到大明读书人的青睐,从而才在大明的官场和读书人中间站稳脚步。

老实说,读书人对于他们教会教义感兴趣的有,却是极少。

大多数人对于他们也是颇为不屑的,甚至把他们看做野蛮人。他们也就靠着数理知识,天文知识,来向大明展示他们也是有学问的,是能与大明站在一起的文明人。

大明的读书人当然是傲慢的很,他们心中自己是文明的中心,凡是不符合他们定义的,一概视为野蛮人,蒙古人女真人都还看着野蛮人。

若不是这些知识,他们连蒙古人和女真人这种野蛮人的待遇都没有,大概要被视为野人了。

李丹看出汤若望的不自然,不过他也不点破,只是闲谈着茶的好坏,似乎天下再无事一般。

汤若望本来是想拉拢跟李丹的关系,见李丹对西洋知识如此捻熟,一时竟也不知从哪里下手,好展示他的才华。

又喝了一阵茶,他想起来,他还带了礼物,随即让旁边的席尔瓦从背包中拿出来。

李丹一看笑了,原来是一个黑色的长筒望远镜。

他谢过汤若望之后,随即一挥手,让叶宣也回赠一个礼物给汤若望,却是一个双筒的望远镜。

汤若望脸都快绿了,他强忍着尴尬,仔细看了一阵双筒望远镜,连连夸赞做的好。

李丹说道,这就是我们华人工匠在南洋所做,你看还说的过去吧。

太好了,实在太好了,汤若望连连称赞道。

其实汤若望送望远镜还有一个想法,就是他写了一本关于望远镜的书,叫做《镜说》,专门向明朝的读书人介绍望远镜的原理等。

这样的话,他就是能作为有学问的人跟读书人广泛交往。

可是,还没等他拿出的书,就被李丹用一个双筒望远镜堵的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大明是的文化是尊崇有学问的人,有学问的人往往被人高看一眼,做事多了很多便利。

可是,今天的汤若望怎么也展示不出他有什么特别的学问,以至于他莫说传教,就连高声讲话的机会都没有,只有苦苦听着叶宣兴高采烈的一边斟茶,一边介绍着茶品的好坏。

最后汤若望说话的时候,都是说些场面话,什么李丹如何救民水火,如何了不起,在南洋之地,又是如何英雄等。

反正说来说去,就是这些内容,也没有丝毫提传教之事,也没有再提其他的学问。

等到吃过酒宴,汤若望带着席尔瓦就匆匆离去了。

等他走后,叶宣还十分不解道:“好像这个汤大人也没说什么吗?”

李丹笑道:“你看他像什么?”

“一个想入乡随俗的外乡人。”叶宣说道。

“如果他要是很有学问之人呢?”李丹接着问道。

“那自然是要高看他一眼。”说到这里,叶宣猛然心中一惊,他想起少爷曾经问过这个汤大人他讲的课对不对,当时他还有疑惑,难道这个洋人也懂这些?

现在看来,这个洋人定是懂这些的。

这个洋人看来是个有学问之人,只是他想展示的时候,发现可能少爷更有学问,便不再敢说。

当他送一个单筒望远镜的时候,少爷也立马表示他也有,还送给他一个双筒望远镜,让这个洋人只得连连夸赞双筒的好。

如果是没见过望远镜之人,只怕又被他渊博的知识所折服,定会对他高看一眼,然后他就有发挥的余地,那就能以学问人的态度指点别人。

可是,今天遇到少爷,却是一点机会也没有。

想到这个汤大人,本想让人高看一眼,结果来到少爷这里,只能混一顿饭,然后灰溜溜的里离开,叶宣忍不住大笑道:“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啊!”

汤若望灰头土脸出了李丹的小院,让席尔瓦尽快给他安排船只,他要尽快回京。

此刻的他,别的不想,就是想着一定不能让李丹先传播他所知道的立体几何知识,那样的话,对他们教会将会受到空前的打击。

因为那个时候,人家一眼就能看出,他们教会仰赖能站在文明人中的凭据原来是别人的。

“我一定要先一步到北京,我要立刻将几何原本尽快翻译出来。”汤若望心中暗暗的想着。

李丹只是不给汤若望装逼的机会,却没有想到,却会促成《几何原本》提前在大明的完本翻译。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疯狂的买卖 又过了两天,李丹这里所有事情处理完毕,便带上所有人员上船离开月港。

从海上一路北行来到长江入海口,将洋船停靠在外海,他则带着叶宣还有一众护卫家属等用船队中的福船入长江内,来到扬州。

这是李丹的计划中的一部分,他要将护卫们的家属让贾掌柜安排着送到塞外去。

就像陈保民的母亲还有他的侄子侄女等,只有从大明内走才是最安全的,也是李丹最放心的。早在乌海上次过来给贾掌柜送信,就有这些安排。

而他的那些燧发枪,李丹可是不敢从大明大摇大摆的走,他的打算在大明走的越短越好,最好不经过城镇,然后就能基本保证燧发枪的安全。

他如果从大明内回塞北,一路几千里,无数个城镇,万一有一个地方发现他的马车里有燧发枪,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

大明的镖局也不让用火绳枪,顶多能让拿弓箭就不错了。

商家当然也是一样,根本不让用火绳枪,更不要将大明军方也没有的燧发枪了。

到时候,等待着李丹的恐怕最少是牢狱之灾,哪怕他家缠万贯,恐怕也难逃倾家荡产。

他另外的安排,就是从海边距离蒙古人地盘最近的地方登陆,大明管辖的也不过百余里,中间不经过城镇,然后车队一两天过去,进入蒙古人的地盘,他就基本安全了。

蒙古地界的安全,不是说没人找麻烦,是有麻烦,他可以用武力来解决。打完了就走,就是找他的麻烦的部落他也没什么好怕的。

而在大明不行,他可没办法一个个城镇打过去。

所以,他让贾掌柜办的另外一件事就是让贾掌柜帮他买到足够的马匹,能够在他登陆之后,直接套在马车上尽快走出大明的管控。

可是,等他见到贾掌柜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

“少爷,可是发大财了!”满脑肠肥的贾掌柜两只小眼兴奋地闪着亮光,来跟李丹报告他交办之事。

“什么发财了?”李丹还不知道这个贾掌柜说什么。

“象牙!檀香木!这些一到就卖疯了!整个江南地都轰动了!不光扬州,就是苏杭二州很多有钱人都听说了,全部乘船到扬州来买少爷的象牙……”

李丹一皱眉道:“什么叫少爷的象牙,是我运来的象牙!”

“是!少爷运来的象牙!”贾掌柜赶紧改口道,“以前都说江南富庶之地,现在才知道他们是真有钱啊!有些人家,哪怕不经商,却是有钱的厉害!有些家里有人做官的,家里上万亩田,我的天,买象牙就像买大米一样,一袋袋买走。

还有檀香木,也是买者甚众,南京的那些王爷都出来了,那可是多少年的王爷了,可是有钱的很,同样买这檀香木眼睛都不带眨的。

少爷,从乌海来到现在,也就两个月时间,我们已经卖出150万两银子了,现在檀香木,还有象牙也顶多卖出一半。

少爷,剩下的一半我不全部在江南卖了,我打算送一部分在北京卖,价格还能卖的更高,绝对还能卖到200万两银子。”

天啊,能卖这么多钱?

这一下,李丹也是楞住了,象牙、檀香木都是奢侈品,只有有钱人才用的起。江南有钱人可是多的如过江之鲫,尤其是那些南京的权贵,多年世袭的王爷们,家产厚的更是普通人难以想象的。

可即使如此,跟京城的权贵比,恐怕还是小巫见大巫。

李丹丝毫不怀疑贾掌柜的判断,剩下的他绝对能卖出200万两银子。

“能运回去吗?”李丹现在也开始将心思转到这银两身上,这毕竟可是几百万两银子,就是财大气粗的朝廷一年还不到1000万两白银的军费。

这几百万两银子可是天大的财产,即使李丹心中有其他事,可是一时间也要先关心银子之事。

“少爷,你就放心吧!我们晋商的门路还也该知道的。别的不说,这些买象牙的,买檀香木的,那个不是家产万贯,就是从老祖宗就传下的几百年的富贵,甚至还有太监来买。

他们跺一跺脚,大明朝廷都要震动。他们还想买我们的好东西呢,怎么会不放我们走呢?

再说,我们有银子,银子铺路,照样也能路路畅通!”

李丹不得不点点头,他虽很少管交际之事,但是晋商的交际手腕还是厉害的,他们李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好吧,处理好之后,尽快将银子运回去,另外,这次办事不错的,也要多给大家赏银,大家为我家卖命,也别寒了大家的心。”

“少爷,你就放心吧,这次生意做下来,不敢说我们人人都是富家翁,但是我们的掌柜伙计,却是这里最吃香的掌柜伙计。该怎么分钱,早就有规矩,少爷不必费心,我一定能办好。”

贾掌柜一拍胸脯,大包大揽地说道。

李丹放下心来,又询问他安排的转运护卫家眷之事,贾掌柜也详细说了一下。

大致安排是从扬州坐船到京城,然后从京城到大同,然后再从大同回板升,一路上又有李家的护卫接应。

现在天下还太平,走的都是大明的要道,安全上看来是无虞的,李丹也放下心来。

这时,李丹问到自己最关心的事:“贾掌柜,马匹准备的如何了?今天能够备齐吗?”

贾掌柜当场变色道:“少爷要的这么紧啊?”

“是啊!乌海来有两个月了吧,我怎么能不着急?”

贾掌柜油光满面的脸上急的汗出如浆,不停的擦着汗道:“到现在只买了10多匹。不过少爷,你放心,我今天就去山东,一个月内,我保证买齐200匹马回来。”

“还要一个月,还要去山东?”李丹很是不满地说道,“难道钱不够吗?”

这时,站在客厅旁边一直听的乌海插话道:“少爷,贾掌柜倒不是对买马之事不上心,实在是不好买啊。江南之地,他们都是行船,基本没有乘马的。贾掌柜买这十几匹,我都亲自去看的,都是拿象牙换的那些将军的军马。”

“什么?你买的还是军马?”李丹惊的也瞪大眼睛。

“那是啊,不然我去那里去买。不过少爷放心,那些将军看到象牙都高兴坏了,都很乐意给我换的。”贾掌柜一脸自豪的说道。

“那你打算去山东怎么买马?也是买军马吗?”李丹接着问道。

“当然啊!只有军中有上好的马匹,而且一下子能够买来200匹。”贾掌柜平静地说道,

“少爷,你放心,我们有钱,什么样的战马都买的到!

哪怕是军中之马!”

一向胆大的李丹听的是瞠目结舌。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袁崇焕的担心 李丹当然没有让贾掌柜去山东买军马,不管如何,还是留着军马将来作战吧?

大明不会有几天安生日子了。

李丹又重新确认送护卫亲眷之事,又留下20名护卫帮忙办理,然后带着乌海等人回到长江的福船,当即开船,前往与海中的等待的洋船汇合,前往辽东。

因为辽东之地,本是汉人蒙古人混居之地,蒙古人部落很容易买来足够的马匹,也容易从此进入广袤的蒙古腹地。

船队重新在海上疾驰,旗舰之上,李丹召集了乌海、叶宣、林肃、吴非等几个心腹说着自己的详细计划。

买马,进入蒙古腹地,大家都没有什么意见,也觉得这个办法还算是可以的。。

乌海开口说起他在江南听说的一件事。说是东虏女真人今年派大兵去攻打朝鲜,辽东的袁大人正在辽东大兴土木,修建各个城池等等。

这样看来,辽东一带也是安全的。

那李丹的计划就近乎于万无一失了。

李丹心道不好,他猛然想起历史上曾经的松锦之战,好像就是后金先打完朝鲜之后,回师好像就打了宁锦之战。

不过,好在是宁锦之战大明终究是赢了。

李丹说要大家做好各种准备,所有的护卫都要检查好兵器,随时准备战斗。

见李丹如此表态,众人感觉事态有可能严重,他们对于李丹的话都是深信不疑的。

其实,也没有别的地方可走,看来无论如何也得从辽东过,大家也不再多想,该做的准备,谁都没有懈怠。

就连叶宣,最近一直听李丹给炮兵上课,讲数学几何的课程,甚至在海上用洋人的舰炮练手,他也都跟着学的能做炮兵了。

五月初八。大概还是五更天。

李丹就被兴奋不已的席尔瓦叫醒,终于快到地方了,他看到陆地了。

李丹披上衣服,走出船舱。

湛蓝的天空如同海面一般,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

站在甲板之上,李丹举着望远镜朝远处看去,只见视野里已经看到绿野中的一个个村庄。

不过,很快视野中出现一匹匹快马,似乎因为他们的靠近海岸疾驰起来。

李丹紧皱眉头,手中握紧腰中悬着的马刀,看了看岸上正疾驰的战马,他们难道是因为我而通风报信吗?

这时,叶宣也从船舱中打着哈欠走了出来,李丹拿过望远镜给他看了看。

“少爷,看他们装束是明军。我们靠岸的地方,应该是明军的地盘,不用太过担心。只是不知这里的将领是谁?”

叶宣一脸平静的说道,好像他就要回到家一般。

李丹看着自信的叶宣笑道:“为何你就不担心明军呢?”

“少爷,辽东的巡抚袁崇焕袁大人可是我以前东家的旧识啊。孙传庭孙大人与袁大人可是同年啊,而且袁大人乃是三甲第四十名,我家孙大人乃是三甲第四十一名。”

“哦?还有这等事?”李丹没想到一直争议不断的袁崇焕大人科举名次并不高,但是居然比孙传庭还高一名次。

无论怎么说,能中进士者,都是了不起的人,都是这个时代读书人中能挑选出来的精英,都是不可小觑的。

当然,这些进士们的同年之谊也是不可小觑。

叶宣也笑道:“这事实在是巧合。如果我能见到袁大人,我想就是看在孙大人的面子上,他也不会为难我们的。”

李丹点点头,这对他们这样的大人物,他这样的商人之事就是小事,当然不会成问题。

……

李丹以为他的到来是小事,可是在宁远的巡抚衙门,却是正如临大敌。

正中而坐的辽东巡抚袁崇焕,正一脸凝重的看着夜不收送回来的情报。

比平日早起了半个时辰,袁崇焕急急来到衙门,一切都来的太过突然,这是他所有预想中都没有想到过的场景。

原来以为东虏鞑子打过朝鲜,就不会再杀向辽东,结果他失算了。

鞑子打完朝鲜,就在沈阳修整了十几天,然后于前天就起兵朝这边杀过来了。

他也是昨天才得知东虏大军出动的消息,如梦初醒的袁大人一面做着布置,一面向朝廷汇报各种分析。

可是,他还是没想到,今天早上,海上突然杀来一支船队。

这是他所有分析之外的事,这要是东虏的水师——岂不是可以如剑一般直插他宁远城?

天啊!

一向自信满满的袁大人,再次看向站在面前的夜不收。

夜不收看到巡抚大人如冰一般的眼神,吓的一哆嗦。

“你们可看清楚了吗?”袁崇焕再次问道。

“回大人,看的一清二楚,那个船队有十几艘船,大小不一,大的比我们水师的船还大,上面的帆多的很,好像无数烂布片堆在一起一样。桅杆也多的很,密密麻麻,跟一团乱麻一样……”

就在这时,他的幕僚,镇守宁远的将军们似乎才得到消息,急匆匆进了府衙。

袁崇焕跟急忙涌进来的众人点一下头,看向夜不收道:“你再将情况详细说一遍,让众位大人和将军都心里清楚。”

“是!”夜不收看了看进来的众位将领和官员困惑的眼神道,

“众位大人,刚才我们夜不收在宁远东20里的岸上,发现一支船队正向我岸边驶来……”

夜不收讲完,众位将领顿时大惊失色,纷纷上前要求请战。

这时,一个不到四十的中年人站出来拱手道:“大人,听夜不收之话,我感觉这船队很是不寻常,这船队中很多船只不是东虏的船只,而是西洋人的船只模样。”

“哦?”这一下,袁崇焕更是摸不着头脑了,难道东虏与西洋人联手不成?

“孙大人,你以为此事该如何处置?”

这个中年人乃是孙元化,乃是大明有名的西洋专家、数学家和火炮专家,现在乃是在兵部任职。

他虽然官职没有袁崇焕高,可是代表兵部前来,专门针对红夷大炮使用来教导宁远守军的。

去年正是他教习宁远城学会使用红夷大炮,才打败了努尔哈赤的大军,让袁崇焕一战成名。

所以,袁崇焕对于孙元化一向很是客气,而且也知道孙元化熟悉西洋事务,现在他说西洋船只,看来定是西洋船只了。

看来要解决问题,总是要问对西洋事务熟悉的孙元化了。

“我带一支兵马过去查看。如果他们打,我们就用兵马挡住他们上岸。如果他们要是恳谈的话,那我就跟他们来谈。”

现在对方是友是敌难以分辨,按说孙元化大人的办法是可行的。

可是,袁崇焕可不想孙元化出去。

他知道,城内炮兵能否发威,全指望这个孙大人。

一旦他有个三长两短,这宁远城还怎么守下去?

“大人,洋人的威力不可小觑,看来只有我去才能将此事办好。请大人放心,孙元化一定能安全归来。”孙元化看出袁崇焕的担心,可是那一支船队不去人也不行啊。

环顾四周,满堂的文武,可是能处理这事的也就他一人而已。

袁崇焕叹口气,指着一个魁梧的将领厉声道:“你护卫孙大人去,不可有半点闪失!”

“是!”那位将领立即高声应道。

说着话,孙元化在一个将领的护卫下,带有2000兵马,急匆匆朝岸边飞奔而来。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差不多上午9点左右,李丹的船只距离岸边还不到2里地,正在反复试探水深,寻找大船能够靠岸的地方。

就在这时,对面的海岸上,大明的大队军马闪现出来,如同一片燃烧的云团,纵横开来,将海岸之上封的严严实实。

李丹此时站在甲板之上,手执望远镜扫视着海岸之上已经展开队列的明军,看过去并不像乍看上去那样的威武,普通士卒看向他们这艘旗舰的样子,明显眼神中带着些困惑和紧张,大概是从来没见过他们这样的帆船。

士气看起来很是一般,穿着打扮也没有精兵的样子,就连穿的红色战袍也是旧的居多。

眼看海岸上明军已经杀气腾腾的等在那里,叶宣急忙来找李丹,他说他要上岸去解决这一问题。

很明显明军不知道他们是谁,说不定把他们当成那里来的海盗之类。

此刻,要消除误会,只能上岸说个清楚。

对于叶宣来说,袁崇焕袁大人卖不卖他的面子,他并无百分百把握,可是他刚才在李丹面前大话都说出去了,此刻硬着头皮也要亲自请缨上岸说个明白。

李丹自然是很欣慰的同意,他并无要与明军交战的打算,再说能跟当地官府能有良好关系,对于他的行动只有好处。

他嘱咐了叶宣几句,然后又要派护卫跟随着他过去。

叶宣不要护卫,他自信他能摆平眼前的明军,不过他还是进船舱走笔如飞写了一封信,上面是说这个船队是南洋来的商船,是华人的商船,简单提一下李丹,然后又说了自己的情况,希望能见到袁抚台如何如何。

信写的基本清楚,也说明没有丝毫的敌意,李丹看了一下,就安排一个小船吊下去,然后送叶宣到了海岸。

叶宣的小船到了海边,他晃着信一个人上了岸,跟孙元化见面之后,孙元化一看信之后,虽是吃惊竟然有华商带着洋人的船来到这里,但是也放下心来。

部队并没有动,还是在这里监视着李丹的船队,孙元化则带着叶宣赶赴巡抚衙门要给袁崇焕说个明白。

……

到了下午,海岸上的队伍才撤走,撤走之前,队伍派来一个小兵送来两封信,一个是叶宣写的,说他已经见到袁大人,并将事情已经说明白。但是,现在东虏酋首黄太吉五月初六率大军从沈阳杀来,袁大人调兵遣将,积极应战,现在忙的厉害,临时还抓了他的差,让他做些文案之事。

李丹见叶宣之信,这才知道自己是一头撞进了战场里。

现在看来,要想走的话,非要等大战打完不可。

不过,好在他的人在海上,基本是绝对安全的,这一点来看,李丹还是很欣慰的。

另外一封信则是孙元化写的,信中邀请他今日前来宁远赴宴,是他代袁大人为他们接风洗尘云云。

李丹想了想,他们肯定是看中叶宣了,自己作为叶宣的东家,他们无论如何也得表示一番客气。

事情越发有趣,他的管家现在其实比他的面子大多了。

李丹将众人召集过来,将情况给大家说明,让每个人都先安心下来。

船上吃喝都有,众人都平静的接受这一情况。

谁能想到这里有战争呢?

安顿完毕,李丹带着乌海乘小船上了岸,岸上有接应的官兵准备的马车,李丹和乌海上了马车,在一众官兵的护送下,往宁远城的方向而去。

走了有10里路,路两旁开始出现军营,路口检查的也多起来,看样子已经做起了战争的准备。

军营周边鹿砦,壕沟,绊马索等等随处可见,一辆辆战车也出现在李丹的视野中,虽是两轮的车子,不过看起来却也不小,跟他船上四轮马车大小都差不多了。

一辆辆马车拉着满满的粮食运送到一个个军营之内,一支支队伍也正从城内向外开来。

等到靠近宁远城,李丹才看到城墙又高又厚,看上去就高耸巍峨,气势不凡。

尤其是女墙之上,一个个炮台上伸出的黝黑的炮管,看上去就冷森森带着无限的威力。

进城之后,护卫直接带着李丹来到巡抚衙门旁边的一个小院,院子门口的卫兵听说是李丹来了,立刻跑进院子通报。

很快一个四十五六岁的中年人从里面走出来,身穿灰布长袍,轻松的犹如见老友一般,见到李丹先是一愣,随即笑道:“李公子竟是如此之年轻,实在是出人意料啊。”

他拉着李丹的手,一边朝里面走,一边接着说道,“大战在即,袁大人忙的不可开交,实在没时间接待李公子,就只有委托我这个闲人了。叶宣今日一来,见过袁大人之后,就在我们这里大名鼎鼎了。袁大人说他不光懂民,还懂军务,无论说什么,他立马就懂。袁大人才特意留下他帮忙,希望李公子不要见怪。大战在起,实在是没有办法……好在你来了,就能说个清楚。”

今日叶宣一来,跟袁崇焕一见面,说了他是孙传庭以前的幕僚之后。袁崇焕就有意试探他的本事,结果让袁崇焕大吃一惊,叶宣说起来井井有条。

他是不知道李丹大战之际,就是让叶宣忙前忙后,筹备各项事宜,早已是这方面的熟手了。

袁崇焕就先让叶宣留下来。

李丹并不在意叶宣被袁崇焕临时拉去做事。这个时代,商人本没有什么地位。他能请到叶宣,本就是意外之事。以他本身举人的身份,这个时代按说是可以直接做官的。

李丹笑着应道:“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为国效力,乃是荣幸之事。古有弦高犒师,今日我的管家当然就可以为大明做些应尽之事啊。”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说的好!说的好!”孙元化眼里闪着亮光,连连赞叹道。

宴请李丹本就是个礼节之事,其实更多还是看在叶宣的面子上,对于巡抚来说,一个小商人他怎么会看在眼里。

孙元化本也是如此看待李丹的,加上李丹又很年轻,自然想着安抚一番,双方就能皆大欢喜。

只是李丹一句“国家兴亡,匹夫有责”顿时让孙元化感觉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这个李丹有两下子啊,可是不能小觑啊。

他心中暗暗想着,将李丹送进客厅。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袁大人的担当 李丹刚进客厅,还没来的及落座,这时又有两人进了院子正在这时,被孙元化笑着迎进客厅,给李丹介绍认识。

互相寒暄介绍,李丹才知道他们也是袁崇焕幕府之人,一个姓张,乃是一个胖子,一直笑眯眯的说着客气话,还有一个姓柳,干巴巴的瘦脸上,一双三角眼带着冷冷的目光,跟他说话都是偶尔才回应两句,显得一副生人勿近的状态。

李丹明白,他们两个都是陪客,只为酒场尽心而已。

不过,很显然,他们并不是很满意,李丹什么身份,一个小商人,平日里见到他们巴结都未必巴结的上,今日竟要他们做陪客,显然是太高看李丹了,也是贬低他们的身份了。

不过,孙元化大人都客客气气的,他们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遵命行事。

八仙桌前,分宾主落座,亲兵上了干果之际。

场面便显得有些尴尬。

孙元化乃是朝廷命官,这两个师爷身份也是不低,却也只能让李丹这个年轻的商人做上首。

没办法,他就是今天的主宾。

孙元化想化解尴尬,笑着说道:“李公子虽然年轻,见识却是不凡。刚才我跟他说起叶宣现在在帮袁大人做事,恐怕一时不会难以回去。李公子说道,‘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别的不提,但但这句‘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就让孙某人佩服不已……”

孙元化当着李丹的面说起李丹刚才的名言,话语里带着真诚的佩服之意。

其实,他也是没多少办法,李丹如此年轻,又坐了本不该他坐的位置。现在就要提高李丹,好让酒场能够平衡下来。

李丹也没多少好夸的,他还不到20岁,年轻的比孙元化的孩子还年轻,要说有什么贡献吗,也没有听说过。他就是一个富家公子而已,而且很显然他的财富都是得益于他的父祖之辈,跟他也没什么关系。

难道要夸他长的高大帅气吗?

显然,这个不是这个时代的主流。

孙元化只有用这个“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来谈。

当然,这句话也足够他们惊艳,能说出这句话,自然是将国家放在心里,也把担当抗在肩上之人。

年轻人其实能有这样的认识已经算是足够了。

“哦?”师爷张胖子小眼微眯,扭头看着李丹道,“年轻人能有这番见识,的确已经不错了。”

“那是,那是!”孙元化接着也如此说道。

这时,旁边的那个柳师爷接过话道:“话说的不错,不过真正做到,那可就还远呢。不过,我们袁大人,那才是真正践行‘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之人。看他所做所为,那才是说明什么是担当!

去年要不是他力挽狂澜,在东虏大军面前守住这宁远城,只怕关外之地,都不复大明所有了。当然,孙大人教导我们使用红夷大炮也是大功一件。”

“那是!袁大人真英雄也!孙大人乃高人也!”张胖子赶紧点头道。

“我之所为,不过是区区小事,真正的英雄,还是我们袁大人。袁大人乃是我辈之楷模也。”孙元化也跟着说道。

李丹本来就是走一过场,算是给叶宣个面子,毕竟花花轿子人抬人。

对于自己,一个年轻的商人,他也没有期待别人给自己多高的评价。

不过,听到在场之人谈到袁崇焕,不免心思活泛一点,他要听听袁崇焕身边的幕僚怎么谈他。

袁崇焕的争议,从他死后一直都没消停过,李丹虽不是历史学家,但也略知一二。

此时,更加的兴趣浓厚。

便看着柳师爷问道:“柳师爷,恕李丹见识浅薄,年纪幼小,对袁大人之丰功伟业所知甚少,不知你可给李丹说一下,也好让小子见识当世英豪之风采。”

“哦?也好!也让你知道知道袁大人。”柳师爷手拈须髯,一副教授教导学生的派头开口道,

“袁大人万历四十七年中进士,当年他已经三十五岁,授官邵武知县。邵武在那里?那是在闽省啊。即使这样,他还是经常关心军中事务,遇到当地返乡的老兵,袁大人经常与他们谈及边塞之事。

一个小小的知县,你知道袁大人为什么老是谈及边事呢?那是因为我大明在边塞的连连失利!令所有人都痛心疾首!

可是别人在痛心疾首,在大骂朝廷;而袁大人他不是!哪怕在距离边塞万里之遥的闽省还在向老兵请教兵事,问如何守好边塞之事。他也自信自己就能治好边塞之事。

这不是担当,什么是担当?”

李丹听起来,袁崇焕的军事学习实在是很不靠谱。跟他见过的那些键盘侠有颇多类似之处。

通过老兵,通过返乡的士卒,等了解战事,了解边塞,跟论坛之上到处查阅资料的键盘侠也差不多。

实事求是的说,键盘侠们可以获取资料的深度和广度,应该都超越这个时代的袁知县。

但是键盘侠只能做键盘侠,而袁知县命运却是截然不同。

一个人的命运啊,实在是跟历史的进程息息相关。

“天启二年,袁大人进京述职,御史侯恂跟袁大人交谈之后就认定袁大人‘英风伟略,不妨破格留用’,就此升任兵部职方主事。也就是那一年,广宁大败的消息传来,朝中震动,朝廷看来只能以扼守山海关以抗东虏了。

而就在这时,袁大人单人匹马只身来到关外,巡查关上形势。回到朝廷,他上奏朝廷说‘给我军马钱粮,我一人就能守住关外之地’……”

不得不说,袁崇焕还是有其非凡之处的,关键时候展现出来的勇气,就是其他人所不能及的。

战术千万条,敢打第一条。

当别人被连连的败绩吓坏,被东虏的兵马吓坏,而他敢勇敢的站出来,敢于承担这一切的后果,足以称得上一个勇字。

“去年的宁远之战,更是如此!东虏酋首亲率十三万大军杀到宁远城下,袁大人临危不惧,号召全城军民共同守城。他刺血为书,誓与宁远共存亡,当时全体军民无不感奋。就在袁大人的带领下,与东虏决一死战!

我们全城军民就在袁大人号召之下,跟鞑子拼命死战,用铳炮,用礌石,用弓箭,还有孙大人教会用的红夷大炮,将东虏鞑子打的大败而归!

没有袁大人之勇,哪有去年宁远之战的胜利?”

柳师爷说的简略,旁边的张胖子又补充了许多细节,孙元化也说了一些,李丹听来的确惊心动魄。

但是,也仅止于此,他知道战场之事,几乎都是惊心动魄之事,亲历者讲起来都不堪回首,听闻者也是听的荡气回肠。

战争本身的残酷,让大多的战争听起来都是一样的残酷和血腥。

除了这些,李丹并没有太多的感动。

他佩服袁崇焕的勇气,这是毫无疑问的。

这是一个胆子极大之人,敢作敢为,勇于担当,是一个边将极需的条件。

只是他看人,首先先是从文化方面来看。

袁崇焕非常符合儒家那种积极入世,君子当有所作为的态度。无论是广宁之战后的挺身而出,还是宁远之战时的临危不惧,都显示他敢于承担重任的勇气。

袁崇焕是幸运的,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开始使用了红夷大炮,让初次见识到红夷大炮厉害的女真人伤亡惨重,从而让他能够牢牢守住宁远。

但是,如果没有红夷大炮,他光靠他的勇气,未必能守住宁远之城。

这也是儒家学说的一种悲哀,过于强调态度,但是失于专业的考量。

当然,在酒桌前,李丹还是客气的说道:“袁大人果然很是了不起!”

不知为何,这个柳师爷就是感觉李丹的话里,少了许多真诚。

大概在他看来,都该像他一样五体膜拜才差不多,而李丹虽说着了不起,但是神情很是平淡,让他很是不爽。

当然,这些都没法明说,只能暗气暗憋。

此时,李丹朝外看了看,已经是将近黄昏了,他今日看来也算尽到义务,给了面子了,可以打道回船了。

就在这时,院子里一阵喧闹。

很快一个亲兵满身酒气,鼻青脸肿地跑了过来给孙元化报告道:“大人不好了,那边打起来了。”

李丹一看,正是拉着乌海喝酒的亲兵,他浑身脏兮兮的,显然被人放到了。

不好,乌海跟他们打架了。

此时,孙元化、柳师爷、张师爷都站了起来,李丹自然也站起来,跟着他们迈步就往外走。

这也太丢人了,上门做客,给主人打起来,这成什么样子?

柳师爷回头偷眼看满脸通红的李丹,嘴角也浮现出一丝笑容,心道:这下你丢人丢大了。

很快,他们在亲兵的带领下来到厢房,李丹一看屋内还有六个亲兵躺倒在地,只有乌海一人站在酒桌旁边,叉着腰,气鼓鼓的说道:“你们哪个不服,尽管上来啊!”

酒菜完好,桌椅完好,只是六七个亲兵被打的鼻青脸肿。

“放肆!”李丹当场怒吼道,“乌海,还不给我立马赔礼道歉!”

乌海见李丹进来,本来正嚣张的神情立马不见,赶紧躬身道:“诸位兄弟,实在是对不住,我乌海一时忍不住,请各位责罚!”

孙元化气的脸色惨白,说实话,酒场上冲突他也不是没见过。

可是,他没想到,他的亲兵竟然如此不经打,而对面这个黑大个,简直是打小孩子一般将他的亲兵打到在地,而且酒桌还稳稳地摆在那里。

而且这黑大个,见李丹进来,无论如何先行道歉,让他很是佩服,李丹小小年纪,竟有如此之家仆,实在难得。

不过,此时他也不能责怪乌海,只有扭头冲着报信的新兵怒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是如何得罪了贵客的?”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敢不敢抢马 乌海打了孙元化的亲兵,自然不是小事。

就在厢房门口,孙元化的亲兵这时也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原来是乌海在这些亲兵的陪同下来这里喝酒之际,问起一个问题,这附近的蒙古部落在那个地方放牧,他们少爷早晚要去那里去买马,他想帮着打听一下。

亲兵们告诉他,昨天战事要起的消息传来,那些蒙古人都骑着马带着自己的牛羊跑远了,现在肯定找不到他们。

然后,乌海很是遗憾,也不再多问,甚至话都很少,只是跟大家一起喝酒。

酒席间,亲兵们就谈起战事来了,谈着谈着就说到了东虏的骑兵。

他们都亲历过战事,说起东虏骑兵的厉害,一个个都记忆深刻,讲起他们是如何作战,是如何冲锋陷阵,又是如何残忍等等。

酒桌之上,都是又怒又恨,义愤填膺。

就在这时,一直不怎么说话的乌海说,东虏骑兵来了也有好处,他们不必买蒙古部落的马匹,直接去抢东虏骑兵的战马就好了。

众亲兵当场都气乐了。

随即就有人劝乌海,告诉乌海,东虏骑兵是何等厉害,就是大明正规军也难以匹敌,也就是那些大将们的家丁敢上战场与他们捉对厮杀,其余之人,对上东虏骑兵,几乎等于找死。

万万没想到,乌海回了一句:“你们不是东虏骑兵的对手,难道我们也不是他们的对手吗?”

就这一句话,彻底激怒了在场的亲兵,当场就有人质问乌海,你们有什么本事,你能打的过我们吗?还想去打东虏?

乌海又追加一句:“打你们还不简单。”

当场就有亲兵忍不住,上前就打乌海,谁知道,乌海手一抓,就将来人胸口抓住,一甩就甩到旁边地面之上。

其余亲兵,也是纷纷向前要教训乌海,结果都没什么差别,被乌海揪住胸口,一个个甩在一边,摔的是鼻青脸肿。

事情其实很简单,乌海应该说有不小的责任。

此时,那些当兵的也搀扶着相互起身,看一下都无大碍。

李丹再命乌海一个个过去跟人道歉。

这时,旁边的张胖子笑眯眯的出手拦阻道:“不打不成交吗?勇武之人在军中,都是大家愿意交的朋友。大家说是不是!”

“是!是!“正从厢房走出来的亲兵纷纷说道,示意他们不会再追着不放。

“乌海大哥是这个!”刚才复述经过的亲兵挑起大拇哥说道,

“我现在服了,如果有乌海大哥这样厉害的人组成一支队伍,的确能从东虏骑兵手里抢回战马来。”

孙元化一皱眉,从东虏骑兵手里抢夺战马谈何容易?

乌海这样的人,能做为李丹的护卫,肯定是李丹手下最能打的。

但是,这样的人,无论那里都不会多,更不可能组成队伍。

光靠乌海去抢战马,那其实无异于送死。

他当然也不希望发生这样的事。

而且刚才之事,虽说这个黑大个不太会说话,惹怒了他的亲兵,可毕竟是他的亲兵先动手,说起来实在也不怎么占理。

还有一点最尴尬的是,这个乌海将他们的亲兵收拾的简直没有还手之力。

打斗之中,所有人连酒桌都没有碰到,可见乌海是控制着局面,对于他来说,收拾这些亲兵简直是喝水一般简单。

想到这里,他也知道,这事以后不必多提,不然只是自己丢人。

他冲着亲兵道:“以后向乌海兄弟多多请教,人家虽不是军人,可是手上的功夫,你们也都见识到了。”

“是!”这个亲兵很是伶俐,知道此事不好多提。随即来到乌海身旁,拉着他去询问他的功夫去了。

乌海跟这些亲兵又热情的聊起来。

打架之事,就算落幕。

眼看漫天的乌云散去,一切回归正常的时候,一直站在一旁的柳师爷说道:

“李公子,现在东虏大军压境,随时可犯我锦州至宁远一线。无数百姓就要承受战火之苦,无数军人就要跟那些猛兽般的东虏骑兵作战。你们虽不是军人,不受军令制约。但是,你手下有乌海这样的勇士,是不是也该有所担当?

乌海也说你们能从东虏骑兵抢夺战马。想必你手下肯定有一批乌海这样的勇士。

李公子,刚才你还说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若是真能从东虏骑兵手里抢夺一匹战马回来,你也不必花钱买马了,而且都是上好的战马。这算是为国尽责,你以为如何?

与国与己都有利,何乐而不为呢?”

柳师爷挑衅性地盯着李丹,眼前这个年轻人虽是叶宣的东家,但是也只是一个不到20岁的孩子,也就是祖上有钱,让他成为东家而已。

刚才坐主位令人生气且不必说,就是对袁大人的态度,也是让柳师爷别扭。

刚才乌海说抢东虏骑兵之战马,俨然不知天高地厚。

他就是要教训一下这个年轻人,让他下不来台阶,出一口心中的恶气。

李丹看着柳师爷冰寒的眼神,也看到旁边孙元化担忧的表情,微微一笑自信地说道:

“也好,我就去抢些战马回来。

乌海说的对,既然东虏骑兵来了,我们抢些战马不就好了吗?

柳师爷也说了,这是利国利民之举,我们何乐而不为呢?”

李丹轻松地说完,在场之人全都愣住了。

柳师爷急忙跑进屋里,斟上一碗酒端了出来。

看他的样子,恨不得让李丹当场立下军令状。

李丹也不客气,端起碗来,一口气将满满一碗酒一口气喝干,然后将酒碗放回屋内,平静地走到厢房门口看着眼前众人。

“好!有胆识!”柳师爷惊诧不已地喊道,老实说,他没想到李丹真敢这样做。不过李丹既然做了,他当然要敲定跟脚,让李丹难以反悔。

众人也不由得高声喝彩。孙元化一把拉住李丹的手,一时也说不出话来。

李丹见时间不早,跟孙元化提出告辞。

战时不比平时,孙元化自然也不会挽留,送着李丹乌海出了院子,上了马车,在他的亲兵护卫下又朝原路返回了。

回去之后,李丹立即召集众人做出布置。

他挑选出50个精通水性之人,由陈保民带队,用小船到大凌河,小凌河水面之上探查水流多大,水位多深,能否行驶大船等情况探查清楚。

李丹知道大凌河,小凌河还有锦州一带,必然是开战大打的地方。

就在当天夜里,上弦月的月色在海面上泛着银波的时候,5艘小船在陈保民等的驾驶下,向着大凌河的方向而去。

李丹没想着跟东虏骑兵硬碰硬,那样只是找死!

不过,现在正值夏季,东北这里水位一样很深,若是能充分利用他舰船的优势,那形势就完全不同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小凌河 五月初八,也就是李丹到达宁远海边的时候,东虏大军十余万大军浩浩荡荡渡过辽河。

五月初十,东虏大军进抵广宁。

五月十一,东虏大军杀至大凌河一带。大凌河城小凌河城尚未修竣,明军无法依城而守,只得弃城而逃。黄太吉挥师西进,率大军杀至锦州城下。

明军与东虏之兵在锦州展开血战。

东虏大军如潮水一般漫卷过来,远远超过袁崇焕之预期。

原本大凌河城、小凌河城还在修筑,只要修好,就能成为一方之堡垒,谁知道东虏兵过来,一日之内,占据大凌河城,小凌河城,还将周边之屯卫一扫而空。

眨眼间,锦州就剩一座孤城。

袁崇焕赶紧禀报朝廷,朝廷也立马做出部署。

满桂从山海关移驻前屯,孙祖寿从喜峰口移驻山海关,黑云龙从蓟镇移驻一片石,阎鸣泰从密云移驻关门。

锦州在血战,各方在调兵遣将,宁远也是日夜忙碌。

李丹虽在海上,陆陆续续也有各种消息传来。

他虽知道,但是他也只有300多人,大仗打不了,只能安心于自己的抢马之事。

陈保民那边陆陆续续传来消息,大凌河、小凌河水面宽阔,水深过丈都能通行大船。

葡萄牙人水手等也被陈保民带去熟悉航道。

其余留守船上之人也收拾战具,随时准备战斗。

五月十二日,黄太吉猛攻锦州不下,随下令从沈阳再调大军。

就在十二日天色将黑,月亮已经升起在海上的时候,陈保民乘船归来。

他告诉李丹回来的时候,早上锦州还在激战,死伤很惨烈,但是看样子东虏兵一时之间难以攻破锦州城。

另外,他们侦查出两个地方,都有不少战马,却很少有东虏驻守。

就是小凌河城和大凌河城。

小凌河城距离锦州城只有18里,位于小凌河东,是一座小城,本是大明新修的军堡,用于拱卫锦州城,看守住小凌河航道的重要据点。

大凌河城位于小凌河城东北约有30里,位于大凌河西,是城池比小凌河大,也是还未修好,就被东虏大军攻下而不得不丢弃。

东虏军占据这两座小城之后,立马杀向锦州城。但是,不少战马就留在这里。

鞑子骑兵一般都是双马或者三马,真正作战或者冲锋之际,也只能骑一匹马作战,有些战马需要人专门看管,有些是放在他们认为安全的地方。

而现在,大凌河城,小凌河城,就是这样的地方,而且紧挨着水面宽阔的大凌河和小凌河,对于李丹来讲,简直是留给他攻打的一般。

李丹当即召开会议,下达作战命令。

李丹率领200人今夜连夜乘船长途夜航,急行军200里,明日一早抵达小凌河城,并要带走战马等主要战利品。拿下小凌河城之后,带着战利品直扑大凌河城。

吴非率领船队剩下所有舰船,急行军220里,明日一早抵达大凌河城,用舰炮先对大凌河城攻击。

等待李丹率领大军从西边杀来之际,两面夹击大凌河城!

完成任务之后,小凌河的舰船对锦州外围阵地进行炮击后撤退。

李丹完成攻击大凌河城任务之后,从大凌河乘船撤退。

所有参加战斗人员,安全返回奖励白银50两,战死的抚恤金500两,洋人运输船只一样算做参战,另外上岸参战另有50两白银的奖赏。

最近被李丹压着来这里的席尔瓦高兴的哼起了小曲,命人赶快通知船上能战斗的葡萄牙人,准备枪械也要参加战斗。

他们对打仗并不害怕,相反还有些期待,他们知道李丹的战斗力是何等的厉害,跟着李丹那是就等于去抢钱,何乐而不为呢?

李丹的侍卫们,虽觉得去攻打小凌河城是在东虏眼皮下作战,可是跟锦州城中间毕竟有小凌河阻隔,因此也很是坦然。

很快人员调配完毕,船队拔锚启航,在月色之下,在海中破浪前行。

李丹和乌海站在旗舰甲板之上,手执望远镜一直看着水面的各种情况。

大约夜里2点左右,李丹这支船队从海上入了小凌河的入海口,一路顺着波涛汹涌的小凌河疾驰向北。

月色之下,小凌河两岸的村庄农田不见灯火,不闻人声,不听犬吠,不知多少百姓早已倒在东虏大军的铁蹄之下……

此时大概是早上6点多的样子,太阳早已出山,暑气已经笼罩大地。

河岸之上,一片郁郁青青的树林,早有人站在树下冲着船队挥手,这是陈保民早留在这里的侦察人员。船队稍停,放下2艘小船,陈保民带着50人趁着小船,去到岸边。

这是按照早先约定陈保民对路线熟悉之人,带一支小队,从陆上对小凌河城偷袭。

等到陈保民等人上岸,背好枪支跟李丹挥手致意。

李丹点头,让船队重新向前。

他们现在已经正大光明的走在水面之上,远处的小凌河城城头已经在李丹的望远镜里清晰可见。

岸上也有零星的东虏兵马经过,看到这古怪的船队,都会露出古怪的神情,只是一脸惊骇之色跑远,看样子是去报信了,大家倒是不怎么担心。

船队疾驰向北,东岸小凌河城越发的清晰,西岸则开始大片的军营已经出现在视野里,李丹望远镜已经能够看到松山城。

城上旌旗飘扬,城头上人头攒动,城下车马不停有向北面锦州输送,也有从锦州方向过来的伤兵正相互搀扶着走进松山。

还看不到锦州城是什么样子,但是远处隐隐传来的杀声依旧令人震撼。

李丹叹口气,锦州依旧在激战。

此时,东岸的小凌河城清晰的呈现在大家面前,所有战斗人员吃过干粮,再次检查兵器,一边看着看着小凌河城西门的码头,一边听着小凌河城传来的动静。

按照既定规划,李丹船队抢占小凌河城西门码头之前,侯三他们那支队伍要冲小凌河城南发起攻击。

据陈保民侦查回来的情报,小凌河城东虏兵不到200。主要是在此看守物资,战马等,并要逐批运到西岸的松山附近,用来支援锦州之战。

就在这时,站立李丹一旁的乌海说道:“少爷!骑兵!“

李丹顺着乌海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西岸河岸之上,一百多骑兵正急急勒住战马,冲着河面上的李丹的船队大喊大叫。有人已经拈弓搭箭,嗷嗷怪叫中射出弓箭。

看样子是松山那边发现了这边的异常,已经派出骑兵。

可是水面两三里宽,他们再咆哮,再生气,也是毫无意义的。

就在这时,小凌河城南,嘭嘭嘭,连绵不绝的枪声响起来。

李丹笑道:“我们要打小凌河城了,至于这帮骑兵,他要生气就随他们气好了,反正他们也奈何不了我们。”

乌海等身边众人也是哈哈大笑。

那些骑兵是干瞪眼毫无办法。

这时,李丹扭头看向小凌河城方向,厉声喝道:“所有人准备!抢占码头!攻占小凌河城!”

“是!”

众人厉声回应,响亮的声音响彻在小凌河两岸。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攻占小凌河城 随着李丹的命令,前面的大船首先靠向码头。

码头不大,李丹他们这种大帆船只能停靠一艘,其余之人,则先行用小船去靠岸,然后占领码头,建立巩固的阵地。

小凌河城与其说是一座城,还不如现在也就是几片一人多高的城墙,整个还是未完工的工地。

工地正中心,就是一片草棚,驻守小凌河城的东虏兵正在草棚吃着美味的早餐。

这里虽处于前线,距离战场中心的锦州只有18里,那里的厮杀之声,时时就能传来。

但是,他们却是很悠闲。自从前天占领这里之后,明军早没了踪迹,大军急急过河,留下很多物资在小凌河城这里,他们只是负责看守缴获而已,那有什么事可做?

无论外面都吵闹,他们心里以为距离自己还远的很。

自从锦州开战之后,喧闹声就没停过。

就在这时,有人跑进来急急报告道,城南出现一支奇怪的队伍,身穿便装,手执火枪,已经杀过南门的位置向着他们的驻地冲来。

牛录额真十分纳闷,这些人要来干什么?明军早就跑了,难道是一群汉人百姓?

不管来者是谁,这都是立功的机会,总比待在这里天天看守物资要强。

牛录额真兴奋地冲着部下叫喊,命他们赶紧去南门迎战。

二十东虏兵放下碗筷,兴奋地去带上自己的战刀,弓箭,一行人急急朝南门跑去。

他们眼中二十东虏兵能够对抗两百明军,那些老百姓更不再话下。

可是他们刚走,又有人报告,西门码头也有奇怪的船只到来,看样子他们要上岸。

牛录额真勃然大怒,他没想到这个时候竟然还有人敢冒犯他们。

要知道,他们前日大军到来之际,附近周边几万明军都不堪一击,不是败退就是撤走,那里会有敢来攻击有他们驻守的城池?

他当即下令,除20人在此看守之外,其余150多士兵跟着他要杀向西门码头给这帮人狠狠的一个教训!

等他带队来到西门的时候,对面的河岸之上已经有五六十人已经排着队举着火枪对着他们。

牛录额真心道:“大明官军的火枪我们碰上不知多少,只要我们杀到面前,他们根本没有招架之力!”

这样想着,他就命令他的兄弟向着河边冲去。

可是,他做梦也没想到,对面的枪开火之际,竟是猛烈到远超他的想象。

第一轮射过来,至少有十个人倒在血泊中。

几乎所有鞑子都傻了一般,什么时候火枪有如此之威力了?鞑子各个瞠目结舌地朝前望着,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看向对面。

又是一轮枪声,又有十几个人倒下。

快!撤向城墙!

牛录额真并不是傻子,知道此刻决不能再城门围堵,只能在城墙做文章。

没过多久,还未修好的城墙上,已经爬上了不少鞑子,高声尖叫着冲着李丹的船只又放弓箭又放鸟铳。

城墙距离岸边也就两百步远左右,中间还有一条宽阔的大路,看样子鞑子的弓箭也好,鸟铳也好都不会有什么威慑力。

但是,等到李丹的人马冲到城下之时,那时候只怕杀伤力可是小不了。

李丹仔细端详城墙,都是用泥土版筑修墙的办法修造,而且也只一人多高,肯定承受不了炮弹的威力,想到这里,李丹叫过席尔瓦。

“用舰炮对着那城墙人多之处狠狠地给我打!”

“好!好!”席尔瓦激动地连声叫好,他原来还担心自己没有用武之处,没想到李丹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他。

很快李丹所在的舰船动起来,专门跑到鞑子多的地方抛锚,船舱内的炮手弦窗的炮口对准城墙,装填弹药,随着命令的下达,一发发射出了炮弹。

“轰隆隆!”

震天的响声,连绵不绝,一个个实心铁球冲着城墙砸过去。随着一道道黑明的在空中拉过一道道长长的弧线,等到到鞑子头顶之际,那些鞑子吓的呜哇乱叫,一口气十几个炮弹一个个砸在城墙上。

城墙真不结实,一个个炮弹砸下去就来回摇晃,一个个巨大的豁口那里泥土飞溅,同时飞起的还有鞑子血红的尸体。

炮射到第三轮半个城墙轰隆一声彻底倒在地上,伴着飞起的烟尘,还有鞑子在泥土中凄厉的惨叫!

那个牛录额真也被倒塌的城墙掩埋在泥土里,再也没法发出任何命令。大概这个时候,他才知道他遇上了何等强大的对手。

“打的好!”

船上和已经登陆上岸的士卒,同时跳起来欢呼起来。

炮击停止了,鞑子也吓的没了踪影。

“不要放走了鞑子!”李丹冲着已经登岸的侯三下令道,“立即给我追击!”

侯三早就等的恨不得杀进城内了,听到李丹的命令,手举燧发枪,飞跑一般带着队伍冲过堆满砖石、木头的道路,向着城内冲去。

这时,又有更多人上岸,则朝着北城门杀去。

这时,李丹的舰船也靠上码头,战士们兴奋不已的急着下船,李丹专门留下林肃带50人等下将50辆马车拖下船之后,他带着乌海等人也踩过砖头石块和鞑子尸体混在一起泥土堆,带着众人朝城内冲去。

城内其实也没什么房子,只是有些临时搭建的草棚。

大概还有十个鞑子退守这里,从几面杀过来的侍卫们正在围着他们冲杀。

鞑子们怎么也冲不出去,被三棱刺一个个放翻在地,血流如注。随着乌海等人冲过来,只有几分钟的时间,所有的鞑子还没反应过来,已经统统被杀成地上的尸首。

李丹这边受伤的人都没有,可谓大获全胜。

“战马都在那里?”李丹见草棚下堆积的盔甲、粮食、草药如一个个小山一般,但是没见一匹战马,便问旁边杀的满身血红的陈保民道。

“都在城南面的庄稼地里放养着。百姓都被杀了,他们的庄稼都被鞑子用来放马。”陈保民怒冲冲地说道,

“好在我也杀了不少鞑子!”

“等下有的你杀!快带我去看战马!”乌海不耐烦地走过来,一把将陈保民拎起来,如同拎小鸡一般抓着他就往南边跑。

懂的骑马的战士欢呼雀跃声中,跟上乌海的步伐,一起朝城南的方向而去。

剩下的当然也没闲着,欢天喜地中清点草铺旁边的战利品。

这里有刀有上千把,几百支鸟铳,几万斤的粮食,还有上千件明军军服、战笠等。

当然少不了李丹他们最关心的金银,几百锭明朝的官银,有上万两之多,还有上百两的黄金,让所有人眼神放亮。

这里还有550套盔甲——大约有四百多明军,一百多东虏鞑子的,其实看起来差别不大。

很明显,很多鞑子的盔甲就是缴获明军,然后稍加修改制成。

李丹叹口气,心道:“大明的物资都被清军这样一点点缴获,清军打仗总是大赚,明军打仗只有大亏。”

这时,战马也牵来了,共计200多匹,乌海等20多个能骑马之人,已经骑上战马,剩下的套上林肃拖下船的马车来到这里,将所有缴获一举装上车。

“能骑马的骑马,不能骑马的全部上马车,我们立马杀向大凌河城!”各方处置完毕之后,李丹又下令道。

另外,李丹派人跟席尔瓦下令,先在小凌河抵挡住东虏之兵,等候他的命令再行撤离。

马车编列成队,骑兵在两侧护卫着,浩浩荡荡出了小凌河城,向着大凌河的方向杀去。

……

李丹等人一举用舰炮砸塌城墙,又杀进城内将鞑子一举歼灭,对面河岸上的东虏骑兵其实看的清清楚楚。

他们眼看着李丹这里大杀特杀,却毫无办法,只能望着汹涌波涛的小凌河望河兴叹。

等到李丹等人又杀向大凌河的方向,有人意识到不妙,赶紧喊道:“快去跟大汗禀报!”

“是!”一匹快马飞出,向着锦州城黄太吉的中军大帐而去。

……

李丹并不在乎东虏的反应,他此刻只在乎他的想法——小凌河城拿下,那么下一个目标,就该是大凌河城!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愤怒的黄太吉 锦州城西。

东虏中军大帐。

外面酷热如火,帐内气氛冷如寒冰。

攻打锦州的喊杀声依旧在耳边回响,漫天的血腥味同样在大帐内回荡。

大帐正中,一脸冷厉的黄太吉剧中而坐,旁边的贝勒贝子文武官员坐立两厢。

黄太吉对面则是受锦州监军纪用和总兵赵率教之命,出来与黄太吉商量求和的师爷。

说是求和,主要也是拖延时间。

东虏突然围城,让明军猝不及防,守城之战打的十分辛苦。纪用和赵率教的目的就是用议和来拖延时间,以待援兵到来。

黄太吉野心勃勃,早将拿下大明作为心中最高战略目标。

要想拿下大明,首先没有后顾之忧,所以他今年直接东征朝鲜。他心中还有一个目标,就是西面的蒙古。

只要他将朝鲜蒙古等地制服,就完成了对大明的战略压制,到时候,可以说进不进兵,完全掌握在他的手里。

可是这个时候,袁崇焕等人居然在锦州、大凌河城、小凌河城大修城池,城池一旦修成,进军大明的路上有钉子,就是进军蒙古之地,也会卡住喉咙,尤其是大凌河城和锦州城,都是在辽东进军蒙古的要地之上,他岂可容忍?

所以,打下朝鲜之后,稍作休整,就从沈阳起兵来攻打大凌河城,小凌河城,和锦州之地。

明军在金兵面前几乎没有太大的战斗力,几乎一战而溃,黄太吉一日之间连下大凌河城,小凌河城,还有松山杏山等地。

也就是除了锦州之地,周边全都被金兵占据。

只要拿下锦州,金兵此战就等于大获全胜。

经过前两天的激战,虽说锦州城不好打,但是金兵也曾一度快要攻进城内。

现在锦州城之人已经出来求和,说明什么?说明他们已经没有可战之力了。

想到这里,黄太吉冷冷一笑道:“兵临城下,你们才想到求和,未免太晚了吧?如今朕只接受投降!不过,你可以转告你们的监军和总兵大人,只要投降我大金,封王封侯决不在话下!朕大方的很!”

那师爷见黄太吉跟本就不想谈求和之事,一味的只要明军投降,不由得冷冷一笑道:“让我们投降?不可能!哪怕你打下锦州,我们也不会投降!更何况眼下的锦州坚如磐石!”

“哼!坚若磐石,只怕你不会出来求和了?你之目的,很是清楚,就是要我大金暂缓攻击锦州,你们好修整一番,等待援军再战。你当我不明白吗?”黄太吉厉声说道,

“不过,你们想错了,援军再也不会来了。从宁远到锦州一百五十里,中间三座要塞塔山、杏山、松山前天被我一战而下。请问,这三座要塞你们能攻打哪一个?”

金兵与明军交战,野战几乎毫无败绩,明军只能靠着城池固守。

如果金兵有了坚固的城池,对于明军来说,那就是难以想象的难打了。

师爷听到这里,心头也是一沉,等援军到来,看来是没有希望了。

“死心了吧?哈哈哈哈……现在知道了吧,你们就是有援军,永远也到不了锦州……”说完又是放声大笑。

帐内文武,同时大笑。

留给这个师爷的就是尴尬的难看。

就在这时,有侍卫急匆匆从外面闯进来道:“报大汗!有重要军情回报!”

按照平时,一定要先将这个锦州来的师爷送出去,再谈军情的。

不过,以金兵现在的态势,要么是就要攻陷锦州,要么是自己的援军到来,明军那里绝不会有什么好消息的。

侍卫进来后,等着黄太吉下令将师爷赶走,他好紧急通报。

等了一阵,黄太吉一直不说,他朝师爷看一眼。

黄太吉笑道:“有事尽管报来!”

“嗻!大汗,刚才有支队伍已经攻下小凌河城,杀了我小凌河城内所有守军,如今已经挥兵去了大凌河城的方向。”

此话一出,满中军帐大惊失色。

不少金国文武当场变色。

黄太吉知道自己犯了大错,不过他表面上还是一副平静的样子道:“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说到这里,他看一眼师爷道:“你们到底是投降还是不投降?”

“哼!我们怎么会投降?”师爷差点笑出来道,“如今我援军一到,如果你们不想腹背受敌,我劝你们早日接受求和为好。”

他其实也是稀里糊涂,不过打小凌河城的只能是自己人,不会是旁人。

至于能不能让东虏腹背受敌,也不是他在意的,关键场面上一定不能认输。

“既然如此,先生请回吧。”黄太吉一挥手,命人将师爷送了出去。

师爷走到帐外,还在哈哈大笑道:“我锦州援军已到,你们就等着腹背受敌吧!”

气的金兵拿着棍子将他赶跑,才停止放声叫喊。

此时的大帐之内,黄太吉的一张脸已经气的如猪肝一般。

“啪!”地一声,他猛拍面前书案质问侍卫道,“你说什么,来者只有几百人马,还是从水上而来?”

“正是!”侍卫将从松山前线过来的目击者叫进大帐,重新说了一遍李丹如何攻破小凌河城的经过。

听完之后,黄太吉沉思良久,过了好一阵子,扭头看向大贝勒代善道:“大贝勒,你以为如何?”

代善叹口气道:“大汗,如今那个师爷已回锦州,明军必然士气旺盛。以我看,今日已不宜再攻城。等我军重新拿回小凌河城再说。”

黄太吉也点点头道:“朕也是这么看。”

其实锦州城内明军守城困难,攻城的金兵其实同样困难,再加上天气酷热无比,攻城之事更是难上加难。

如今小凌河城之失是小,可是对明军士气之鼓舞,不下于城内多了五千军马。

今日再战,实在是讨不到什么便宜的。

“好吧!传朕口谕,攻锦之兵,暂时休整。”

黄太吉咬牙切齿恶狠狠地接着说道,“不过,犯我小凌河城之明军,决不能让他们逃过今日!”

“传朕口谕,朕亲率大军5000,前往松山,率我大军,一举过河,将今日之犯小凌河之明将一举灭之!”

“嗻!”

黄太吉要亲率大军而行,帐中将领自然同声应道。

不过,帐中所有人都在想:那个明将到底是谁?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应对黄太吉 大凌河城。

上午九点左右。

攻打大凌河城一样顺利,随着吴非等率领大凌河城的舰炮直接攻击尚未完工的城墙,城墙也是坍塌一片,吓的东虏之兵根本不敢守城墙之地。

吴非又带着人登陆大凌河城,东虏之兵吓的只好朝小凌河城方向撤退。

而这时,刚好乌海等骑着战马杀到,手执马刀一阵狂砍乱杀。

李丹等人车队也在这时赶到,众士卒上去猛冲猛打,加上后面吴非的人也杀过来,还有20多个洋人也跟着吴非一起过来。

剩下的200多东虏之兵也是不到一刻钟就被斩杀在大凌河城城外。

大凌河城乃是大城,此次杀死东虏之兵差不多有500多人,算是一次大胜仗了。

而且幸运的是,李丹这边还是只有十几个受伤的兵,并没有战死之兵,想来也是刚才的东虏兵被大炮吓坏了。

李丹算是看出来了,东虏之兵遇到大炮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根本没有多大的斗志。

按照原来的计划,收缴物资,将所有大凌河之物送到船上。

这一下,可是震惊了所有人,物资之多,远超李丹小凌河城那边。

本来小凌河城之战的缴获,李丹已经很满足了。

那大凌河之战的缴获,对于李丹就该是震惊了。

黄金约有5000两,白银有5万两之多。

衣物,鸟铳,刀枪等,足足能够装备5000明军。粮食也有十万斤之多。

更令李丹高兴的就是5000副明军盔甲,更是崭新的一般,压根就没有穿过用过,就被东虏缴获,然后又落到李丹的手里。

李丹告诉所有参战之人,大凌河之战缴获的金银全部分给众位弟兄,所有参战之人,人人有份,洋人同样如此。

众人高兴的又蹦又跳,那几个洋人甚至抱着旁边的李丹的护卫又亲又啃,吓的护卫们大惊失色。

一旁之人,则是笑的直不起腰来。

李丹下令尽快搬运上船,准备撤离。

东西实在太多,四五百人加上50辆马车,足足忙和一个时辰,才将东西全部运上船。

就在他们要离开的时候,一匹快马疾驰来到大凌河畔,来人正是李丹留给席尔瓦的护卫。

“少爷,东虏大军出动五六千人,酋首黄太吉而已来到小凌河畔。说是想要与打下小凌河城的明军大将亲自会面,不知明将敢不敢见面?”

“妈的!对我搞激将法!”李丹第一反应就是如此。

不过,他也没想到,此战竟然惊动了黄太吉。

李丹冷静下来,站在河畔想了想,去还是不去。

李丹回头看站在河畔之上的乌海、吴非、陈保民、侯三等人,一个个也是满脸兴奋。

其余护卫也是士气正胜,眼中闪动着渴望再战的斗志。

见是一定要见的!

不过,自己也不能犯傻,李丹心里暗想着。

他今日之所以取胜,还是多亏了舰炮的威力,先是打的东虏守城之兵惊慌不已,然后再围上去暴打。

实际的东虏之兵之战力,无论是骑兵还是步兵,都堪称这个时代最精锐军力之一。

李丹自忖自己的护卫无论是装备还是训练都是一流的,绝不会输过东虏之兵。

可是他只有三四百人,如果没有舰炮的威力,莫说野战战胜东虏之兵,就是要想东虏大军面前守住大凌河城,小凌河城也是没有可能的。

不过,他眼下就是有舰炮,当然就要好好利用到极致啊!

“见!如何不见?”李丹冲着护卫道。

这时,李丹叫过这边的葡萄牙人的领队问道:“如果从大凌河城出海,再入小凌河航道,大概多久能到小凌河城?”

领队略一思索道:“快的话4个小时,慢的话6个小时。”

“下午5点一定能赶到小凌河城吗?”现在是大约11点左右,李丹再次跟领队确认道。

洋人已经用上了钟表,好几个舰船上都配备的有,李丹跟他们说话都是用后来的时间观念。

李丹盯着这个领队厉声道:“下午5点之后赶到,我必然重重处罚你,还有所有的水手船工!”

领队吓一跳,赶紧摆手道:“李先生放心,我一定能在5点前赶到!”

“提前一个小时,我给你和所有船工总计1000两银子的奖励!”

“哦,我的天啊!”领队没想到,李丹还有如此重赏,更是连连点头道,

“李先生放心,我们所有人一定全力以赴,最快的速度赶到小凌河城!”

“很好!”李丹满意地点点头,这群洋人眼里只有钱。

不过,对于他来讲,有钱解决的事,就不是事。

他回头冲乌海道:“你带着所有能骑马之人,赶快上船!”

乌海先是一愣,他原想着就要跟着李丹去冲杀,没想到李丹让他跟船走。

李丹笑着道:“杀手锏我要留到最后一刻!”

乌海虽不是很明白,但是他一向不反对李丹的决定,点点头,带着20多骑马之人,拉着马通过跳板上了船。

船队顺流而下,飞一般向着出海口而行。

李丹这才将吴非、陈保民、侯三等剩下的约300护卫召集起来道:

“现在我们的任务,就是强行军三十里,返回小凌河城!”

“少爷,现在正值酷暑,跑回去三十里也不是不行,只是跑回去之后,太过疲累,而且看起来定是衣衫不整,没有我们平时强军的样子……”

说到这里,吴非顿了一下接着道,“只怕东虏鞑子看到了,更是要与我们大战了。我们长途奔袭,他们以逸待劳,只怕……”

“怕什么?我们跑到就是胜利!他们想以逸待劳?他们想多了!

你告诉所有弟兄,我们跑回去就上船睡觉,先睡半个时辰,再考虑作战之事。”

“哦?”吴非眼前一亮,心里猛然明白了少爷的打算。

“我们回去,当然是要跟鞑子大战的!不过,我们有舰船的优势,当然要好好先行利用,也先让他们尝尝我们大炮的厉害!

什么时候大炮打够了,打的鞑子害怕了,你们也休息够了,这才与他们大战!”

“太好了!那时候,我们就是刚下山的猛虎,再厉害的鞑子兵也难挡我们的冲锋!”

“出发!”

“是!”

正午酷热的艳阳下,一支300人的队伍背着燧发枪急急向着小凌河城的方向跑去。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汉奸不得好死 刚过了午时,小凌河城来了一支队伍,一个个浑身都被汗水湿透,棉布袍都紧紧贴在身上,头上脸上都是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看样子不像是精锐的大军,倒像是刚刚从鞑子大军铁蹄下仓皇逃出的大明百姓,而且这些人穿着跟百姓也是一般无二,怎么看都是一群乌合之众。

这群乌合之众也不敢在小凌河城内停留,到了河畔,急急上船,再也没了踪影。

李丹回到旗舰之上才知道黄太吉派来一个特使,不是旁人,正是范文程。

等洗过澡,换过衣衫,手摇纸扇的李丹坐到范文程面前的时候,范文程才知道李丹不是明朝兵将,竟是一个少年富家公子。

范文程本来是想按照之前他们对付明军的套路对付李丹的。

原来他们对付明将,就是先诱降,不成再战。而且对付明将,鞑子可以说极其大方,无论杀过多少鞑子,无论跟他们有多大的深仇大恨,只要投降,他们绝不追究,而且待遇方面还极其优厚。

可以说,鞑子的步步扩张,跟这个套路反复使用是息息相关的。

以至于到后来鞑子入关之后,大明的将领大面积的投降,甚至成为帮助清兵一统天下的主力队伍,可见这个套路的厉害之处。

黄太吉已经下了死命令,攻锦之际,决不允许后方有丝毫的受到骚扰。

小凌河城必须收复,攻打小凌河城的明军明将必须被彻底歼灭!

范文程想了想,哪怕不是明将,同样也是可以用这个套路的。

虽是一群乌合之众,但是他们居然有船有炮,这个价值可是不得了的。

“李公子,没想到你一个富家公子,竟有如此之威,竟能打下我重兵布防下的小凌河城,实在是令人意想不到啊。”范文程率先开口道,

“可是,在我十万大军眼皮底下做这种事,你可是找死啊!”

“我其实在找马而已。”李丹一副不在乎的样子说道,

“我要回家,刚好缺些马,我就顺手准备牵走一些,谁知道小凌河城的人不让,所以我就打了他们。”

范文程气的鼻子都要歪了,李丹不是配合锦州的明军,他竟然只是……只是想抢走战马!

在他看来,李丹一定是骄横惯的富家公子,不知天高地厚,不知时间的规矩,更不知军队的可怕。

“李公子,你可知大祸临头吗?”

“哦?什么大祸临头?”李丹一副疑惑的样子问道。

“我们陛下已经震怒,非要取你等的性命!”

“那我该怎么办?”

“我们陛下虽然震怒于你攻打小凌河城,杀死200守军。但是,你若是投降我金国,我敢保证,一定让你青云直上,就是当个将军也不足为奇!”

“哦,当将军?在那里当?大同,还是太原?”

“在沈阳!做金国的将军!”范文程没想到这个年轻人谈半天还不知道他是谁,气呼呼的吼道。

“那不是做鞑子的奴才吗?这样做汉奸,我可不干!”李丹斩钉截铁地说道。

“你……”李丹一句话气的范文程眼中喷火。

这时,李丹看着他微微一笑道:“做汉奸不得好死!”

范文程正要发怒,这时李丹竟然将腰中的马刀抽出来,在范文程眼前晃了一晃道:“你要试一下我的马刀吗?”

“两国交兵,不斩来使!”范文程立马说道。

当场,他额头的汗水已经冒出来。

他实在没有把握,李丹会不会克制自己。

万一李丹正要举刀的话,他岂不是死的很冤?

“他妈的,什么两国不两国的,老子是商人!管你们那么多!你再聒噪,我就宰了你!”

说着话,恶狠狠地瞪范文程一眼,起身拿起刀,向船舱内走去。

留在船舱的范文程那里还敢在留在这里,急急忙忙出了船舱,转乘小船到对面,然后上岸骑马直接朝松山方向而去。

……

松山城外的一片树林里。

天气实在太热,黄太吉的大帐就立在一片树林之中。

攻打小凌河城的竟然不是明军,而是一群乌合之众,而且不知从哪里回来的时候,看起来十分狼狈,根本不像会打仗的样子,尽管手里的兵器看起来还行。

这些消息,都先一步传到黄太吉耳朵里。

大帐之内,黄太吉正在苦苦思索,这群乌合之众怎么就能打下小凌河城?

按说小凌河城内一个牛录之兵,也有将近200人啊,怎么就被这群乌合之众全歼了呢?

按照他们的实力,就是20个人也能跟200个明军在野战中相抗,他们即使船上有炮,怎么会将这200人全歼呢?

就在这时,范文程满头大汗一脸阴郁地从外面进来。

跪下磕头之后,范文程才站起身汇报此行经过道:

“大汗,河面上的四艘大怪船都是洋人的船。”

“洋人?”黄太吉也是没想到,此事竟有了洋人搅和在里面。

“不过那些洋人都是李丹雇佣来的。”

黄太吉恨不得一巴掌把范文程拍死,你能不能别说话大喘气吗?他也不再插话,听范文程慢条斯理的继续说下去。

“李丹正是他们这一伙人的头脑。他的确不是明军明将,而是塞外一个商人,手下大概有两三百人。

不过他这个人,十分的混账,也不知天高地厚。

他打小凌河城也不是做锦州的援军,竟然……竟然是他看中了我们的战马……”

范文程便将给李丹会面经过说了一遍,重点当然渲染李丹的混账和狗屁不通,简直什么道理都不懂,大概是富家公子娇惯习性。

黄太吉越听越皱眉,难道竟是这样的一个混蛋让自己从锦州来到松山要跟他对打吗?

“既然如此混账,他有什么本事能攻下小凌河城?”黄太吉反问道。

“大汗,他们的船上有很多炮。大汗,我们金兵虽是无敌,可是一遇大炮就害怕……”范文程吞吞吐吐地说道。

一说到大炮,简直是东虏心中最大的伤痛。

去年他们攻打袁崇焕守的孤城宁远,竟然败在大炮之下。

现在的锦州,其实也是靠着大炮才能维持着军心,也给金兵带来了最大的威慑!

“李丹能打下小凌河城,很明显是大炮起了作用,而那个李丹傻乎乎的以为是他自己的功劳。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范文程接着说道,

“大汗,如果将李丹彻底干掉,将他们的船抢过来,那可是不少大炮啊!”

黄太吉眼前一亮,对啊,如果有了大炮,别说锦州,就是宁远也不在话下!

“传朕口谕:大军开动,围歼李丹,重点要在将他的船和炮抢过来!”

“嗻!”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洪流 李丹刚才将范文程留到船舱,他自己去看望一下后面正修整的弟兄。

30里路虽然有些远,但是对于战场行军来说,也不算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很多弟兄看起来并不怎么困,都是在哪儿三三两两在闲聊今日的战事。

见大家都不怎么疲乏,李丹心里很是欣慰。

打下小凌河城和大凌河城,还有刚才激怒了范文程,李丹知道下面的战事不能有丝毫大意。

他传下命令,结束休息,所有人整装备战,每一艘船上,都专门设置了望哨,观察对面东虏兵的动静。

众人一听又要打仗,兴奋地哗哗跳起来,准备枪支弹药,擦拭三棱刺,看的李丹很是满意这个状态。

侯三那小子,更是向李丹主动请战,说是他自己要到对面鞑子军营里闯一闯,气的李丹当场给他一脚,骂他如果不老实,等下就让他在船上实习打炮,他才老实的坐下来擦拭自己的三棱刺。

李丹又叫来席尔瓦,给他下令让所有葡萄牙人准备随时拔锚启航,而且炮手的位置全部要就位,炮弹全部要摆放清楚。

对于席尔瓦,则是表现自己的机会。

他看出来了,只要打仗打的好,他这这里可是大有钱赚,比他妈的做雇佣军好多了。

为了让李丹放心,他还带着李丹打开盛放炮弹的箱子,一一给李丹介绍,什么加农炮,璇炮,射石炮等等。李丹也记不住,只是记住了有的打的近,有的打的远,有专门打人的,有专门打舰船的,有专门打堡垒的。

李丹大手一挥,你们好好操作,我只看结果。

结果好了,还是会有大把的赏银。

席尔瓦和一堆洋人流着口水连连点头。

交代完席尔瓦等人,李丹来到甲板,手拿望远镜朝着松山的方向打量着。

这时,侯三等人擦拭好枪支三棱刺,跟着也跑了出来。

下午两点左右,正是最热的时候,好在他们在水上,还不是太热,每个人出来都忍不住用手遮挡一下炽热的阳光。

很快,李丹这个旗舰甲板上,侯三等带着50多人战列成队,一副随时参战的样子。

李丹扭头看了看他们,一脸严肃道:“做好打大仗的准备,也许是我们从没打过的大仗。”

话音刚落,远远的就听到西边犹如打雷般的声音。

众人大吃一惊,纷纷朝那边探看。李丹也举起望远镜朝西望去,只见松山城下黑压压的人潮正从树林里,城里冒了出来。一眼望不到边的人流车流如同洪水泛滥而来,看样子至少有3000人以上。

李丹顿时一激灵,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一刻转为迎战的斗志。

“快!敌人已经行动!我们做好准备!所有战斗人员就位!”李丹大声命令道。

侯三等也是举着望远镜看过之后,立马举枪站立在甲板栏杆那里,紧密地排成队形,准备战斗。

到现在为止,李丹和众人一样,都是知道大战在即,却不知道下面敌人会有多少,他们会用什么样的打法,又该如何迎敌?

但显而易见的是,敌人的目标正是小凌河里面的这4艘舰船。

那边,席尔瓦也大声叫嚷着,命令水手做好随时拔锚启航的准备。

李丹刚才说过,敌人的部署一定是按照对他们有利的办法实施。那么,对于他们的舰船来说,就可以先动起来,然后寻找战机。

总之一句话,敌人想怎么做,就是不让他们做。他们想要的布置,就一定要破坏它。

那么,最后敌人就达不到他们的目标。

相反,这个时候,就是对他们有利的时候,然后寻找敌人的薄弱环节,倾其全力,狠狠一击,就能对敌人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敌人的洪流在望远镜里越发清晰,走在前面的居然是车子,还有上面摆放着的木头,门板等等木料,旁边还有无数人扛着大小不一的木头正朝这里进发。

他们似乎也不管在河里会遇到什么情况,看样子他们不是架设浮桥,就是做成临时的木舟,直接要杀到大船上准备进行夺船的游戏。

李丹看着滚滚而来的人流,他没见过这样打算作战的,就靠着简单的人力想要抢夺大帆船。

虽说听起来像笑谈,但是如果人多,有上千人真的冲到他眼前,从水上爬上帆船,那对于李丹也是致命的。

对面的人真多,好像后面还在源源不断地往洪流中汇集着人流车流。此时走在最前面扛着木头之人,已经走到距离河岸不到200步了。

就连在护栏边已经站成紧密战斗队形的侯三他们也是都张大的嘴巴——不可思议地望着对面,心中暗道,他们到底打算动用多少人?

不过,这个时候前面的已经进入他们的射程,只要他们射击,对面那一排排汹涌的人流定会一排排倒下。

不过,他们说了不算。没有命令,也只能看着鞑子越发的走近。

这时,席尔瓦大喊一声道:“拔锚启航,抢占上游!”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铁锚被快速拔出水面,帆船稍一调整方向,在东南方的鼓吹之下,犹如奔腾的骏马奔驰在汹涌的波涛之上。

河面之上的帆船突然启航逆流而上,让眼看就要到河岸的东虏兵很不适应,立马就有几十个东虏兵飞跑着朝前追来,试图还想追上帆船,有些甚至还扛着木头在跑。帆船此时走着之字形,不时也跑到西边河岸不远的航道上,有时候距离河岸也就三百步远上下。

李丹看的都笑起来,这不是送死吗?你们步行还能追上帆船吗?

他命令侯三他们先用燧发枪试着打几轮,看一看效果。

“嘭嘭嘭!”

枪声响起来,正奔跑的东虏兵纷纷倒地,有些扛着木头倒地之后,还拦住了后面正奔跑的东虏兵,让人们猝不及防地摔倒在地。

追击的20多个人,经过这几轮射击下来,有七八个都倒在血泊中,后面追击之人也吓的纷纷停住脚步,再也不敢追击帆船。

这些东虏之兵,这次算是看清楚了,怪船之上的人绝不是一群乌合之众。

他们的火枪之强,射程之远,远比他们想的厉害的多。

这是碰上硬茬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舰炮之威 舰船在河道内航行有十里远,两岸已经看不到洪流一般扑来的东虏之兵。

席尔瓦指挥着船队在水面上绕一个大弯子,又重新向着下游扑来。

这一次,顺水顺流,帆船快如利箭出鞘一般,李丹站在甲板之上,迎面之风呼呼直响。

这一刻,他才意识到,对于水师这些的,还是要多学习。

船队疾驰有几分钟,此时西岸上已经是密密麻麻的人群,如同要下水的鸭群一般正聒噪着向河里进发。

船队开始贴着河岸西边行驶,速度也降低下来,河岸之上东虏兵兴奋的嗷嗷怪叫,恨不得一下跳进河里。

“轰隆隆!”

一声轰天的炮响,打碎了他们所有的美梦。

“轰隆隆!”

“轰隆隆!”

“轰隆隆!”

几乎在同时,四艘舰船,同时对着西岸开火了。

随着一声巨响,紧接着十几声巨响,一枚枚炮弹在闪烁的火光中划过长空,一道道长长的痕迹在空中清清楚楚的闪现。

铁球看起来不大,似乎也不是很快,似乎肉眼就能看的清抓的到。

可是这炮弹之威力可以飞行几十米甚至到几里距离不等,中间的障碍物哪怕是城墙也能穿过大洞,更何况是肉体凡身。

而且这炮来的又快又急,几乎眨眼间就有十几门大炮同时发声,如同一片弹雨向着河西岸的东虏人流笼罩而去。

足足有半里长的河岸之上,全部笼罩在弹雨之下。

等到炮弹落下的时候,瞬间就有一道道血流在东虏兵中蔓延。

一个炮弹过去,后面一串东虏兵被砸的当场血肉模糊,少则五六个,多的甚至有几十个之多。

河岸之上的东虏兵终于明白,这船队刚才的离开,就是为了此刻更好的进攻。

东虏之兵吓的大惊失色,纷纷飞一般朝后边逃去,就连甲板上的侯三都说,他们这速度,比战马跑的还要快。

船队就是这样顺流而下,边走边打,如同驱赶鸭群一般,眼看着一排排人命的丧失,眼看着无数东虏鞑子倒在血泊之中。

沿途五六里远的河岸之上,竟然杀的只见一片血肉模糊的尸体,还有从上面流下的血水已将半个河面飘红。

李丹在甲板上看到,刚才还一片绿草灌木的河岸,几乎如同地狱一般,血红的场景让他都有些心惊。

李丹的护卫们,哪怕是经历过巴城血战的侯三等人,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等恐怖的场景。

哪怕是自己的舰船,此刻也是让他们深感战场杀戮之血腥。

他们谁都没有见过如此多的大炮同时开火,会对集中的人群造成如此大的伤亡!

轰隆隆的炮声还在继续,河岸之上人也少了许多,自然炮火也稀少了很多。

此时,李丹已经看到前面已经到了正对着小凌河城的水面,也就是他们刚才停泊的水面。

这里是刚才的进攻中心,此刻水面之上已经如下饺子般,小木舟有人,门板有人,大木块有人,正在汹涌的河面上试图拦阻他们,而且前后还有三道,还有人就在水边往下放长长的铁锁链。

李丹看到前面的船只已经将帆重新升起,速度快起来冲着水面上正试图拦阻的东虏兵直直冲过去。

很快水面上只看到木板翻覆,小木舟被冲的直接成一个个散碎的木板,几十个东虏兵在汹涌的河流中惨叫中被波涛卷走。

三道封锁线如同纸糊的一般,在这样的大帆船面前当场冲垮。

李丹眼见河面上还有不少东虏的散兵游勇,厉声喝令道:“射击!射击!”

“嘭嘭嘭!”

四艘船上的护卫们几乎同时开火,或远或近,不时有人被密集的子弹射中,惨叫声中,河面上的尸体很快被激流卷走,只有血腥的味道一时难以飘散。

远处的高坡上,亲眼目睹河里场景的黄太吉将牙咬的咯吱吱响!

能征善战,一向无敌的东虏兵几乎在眨眼间就遭受了惨重的伤亡!

虽然他知道大炮的厉害,可是黄太吉还是不敢相信他亲眼看到的事实。

李丹这些舰船的炮火实在太厉害了,比明军守城的炮火还要厉害的多,杀伤力也大多了。

去年,就在宁远城下,当时初见袁崇焕用红夷大炮射向他们的阵地,吓的东虏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他以为就是遇到天下最厉害的武器。

可是,今天李丹的舰船之上的炮火之威,炮火之猛,已经远远将宁远的红夷大炮甩在了后边,难怪今天李丹取小凌河城如探囊取物一般!

“大汗,我率人下水吧。大汗,你看着岸边,我挑出熟识水性之人,直接跳到河里游到他们船边,直接跳船跟他们大战!哪怕我们只能抢下一艘,我们也不会如此挨打!要不然,他们再回来,还是如入无人之境,我们根本难以阻拦!”

大贝勒代善语带哽咽地跟黄太吉请令道。

“大贝勒,你不能去,此战我们损失虽惨重,但是他们也不能上岸来打我们。你上去太危险,也不应该让你上去。”

黄太吉怎么能让大贝勒亲自去挡这如吃人巨鲨般的舰船。

“我们金国还是有勇士的!”黄太吉提高声音,扫视四周将领道。

这时,一个参领上前道:“大汗,末将愿率本甲喇所有水性好之勇士为国作战!”

“好!”他知道这个甲喇之下渔民众多,水性应该不错。

“末将也愿率本甲喇勇士参战……”又有一个参领请缨道。

“好!”

黄太吉很是欣慰。

这个时候,旁边还有人请战,他一摆手道:“就让这两个甲喇之勇士我们金国抢夺舰船!”

他心里所想,自然也是不想太多伤亡。

刚才的伤亡已经惨的他心都在滴血了,此刻再调派两个甲喇差不多两千人,如果有用的话,他们足以完成任务。

如果不行的话,那也就牺牲这么多了。

他们今天的牺牲已经太大了,实在是牺牲不起了。

……

此时,舰船已经顺流而下又走了五六里。随着一声令下,舰船再次掉头过来。

重新踏上新的征程!

此时的气氛,已经跟刚才已经完全不同。

所有人震惊之余,都很欣慰自己能在舰船上作战,而不是站在河岸上白白挨打,毫无还手之力。

随着船队逆流而上,站在甲板上的李丹发现前面的水面之上,竟然没了多少杀戮的踪迹,可是却多了很多葫芦似的在水面上飘摇。

他睁大眼睛仔细看过去,竟然发现是鞑子的人头,光光的根本看不到头发。

李丹不禁笑着冲旁边也拿望远镜正看个究竟的侯三道:“传令席尔瓦,将船速慢一些,我们现在该试一下我们那种三棱刺在水中好不好用了。”

侯三瞬间明白了水面那些在飘摇的原来是鞑子兵。

他哈哈大笑道:“我们可以将三棱刺改成鱼叉啦!”

船上顿时同时大笑起来。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以卵击石 “游过去!直接上船!为我们的兄弟报仇!”

参领踩着水,咬牙切齿地发出命令,那四艘船已经向着他们行驶过来,对于东虏来说,现在唯一的机会,就是冲过去,爬上船,然后用他们的刀将那可恶的李丹之人一个个砍翻。

波涛起伏中,隐隐约约中成百上千的葫芦飘飘摇摇中扑向四艘舰船。

鞑子拼命了。

李丹身后,侯三他们一边朝着水中弥漫中飘摇中过来的东虏兵射击着,同时在每人身旁都立有一根长约一丈的单独的三棱刺,随时准备近战。

这注定是一场血战。

水中游着的鞑子不时被击中,那些东虏兵竟然毫无畏惧,根本不在乎有人被击中,被射杀于水中,还是继续朝前游去。

李丹此时手中也拿着一根三棱刺,眼见水面黑压压的人头如蚂蚁一般聚拢成团,他甚至也没想到,东虏兵竟以如此惨烈的方式,试图最后一搏……这跟以卵击石有什么区别?

不光是李丹,就连远处的黄太吉也是不敢想象,下面会发生什么。

终于,激战还是到来了!

蚂蚁群一般的东虏兵发疯般朝各个舰船发起了进攻,根本不管伤亡,根本不在乎李丹他们的燧发枪,总之他们就是朝船游过来,攀爬着上来,然后举刀扑向李丹的护卫。

早有准备的护卫们,用着三棱刺,如同用鱼叉扎鱼一般扎过去。

一声野兽一般的吼叫从下方传来,甲板前,几个东虏鞑子举着刀冲上来。

站在他们上方的李丹看的清清楚楚,横握三棱刺,直上直下真如扎鱼一样,“噌”地一声扎进了为首鞑子宽阔的后背里,“噌”地一声从后背拔出来,鞑子嗷地一声惨叫,滚落下去。

李丹脚步移动,手不停歇,“噌噌噌!”连续扎出手里的三棱刺,几声连续的惨叫后,他这边算是暂时消停了。

李丹抹一把已经溅的满是血迹的脸,回头看一下,其余地方也是激战正酣。

侯三那小子,居然左手举着一把马刀,右手举着三棱刺,一刀砍上已经攀爬上来的鞑子肩膀上。李丹清楚地听到“咔嚓”声,脆的如同砍了个西瓜一般,那个鞑子已经在惨叫中掉进水里。

侯三右手也不停歇,又斜着扎进旁边已经爬上护栏的鞑子肚子里,随着热血如激流般流向甲板,这个鞑子俨然也没了声音。

此时,船上甲板处已经杀红了眼。护卫们的三棱刺,马刀几乎都不停歇,刺着砍着,招呼着侥幸冲上来的鞑子们。

李丹看战况虽激烈,但是他的心平静下来。

鞑子这种牺牲,其实没多大的意义,在护卫有所准备的情况下,他们只是来送死而已。

眼前的弟兄已经都成了血葫芦一般,各个拿着三棱刺来回的扎着试图上来的鞑子。

突然,李丹身后哗啦声响,他猛一回头,一个满脸是血浑身湿漉漉的鞑子,正疯了一般朝自己扑来。

李丹用尽全身力气发狠一下扎进他的胸膛,手腕转动中,这个鞑子才缓缓倒下去。

这一下,李丹吓的也是一激灵。

战场之上,决不可有丝毫的放松。

“肩并肩,背靠背,两人成组结合作战!”甲板之上,李丹厉声大喊道。

李丹的命令下,很快护卫自由结合起来,彼此为兄弟做好防守,战场局面变的更加有利,再有上来的鞑子,都是一下接受两个三棱刺向他冲来,一个刺中,就没了战斗力,两个刺中更是当场丧命。

就在这时,席尔瓦带着十几个洋人,手举马刀也跑了过来。

炮声虽未停,但是只有偶尔间歇性的射上几发,阻拦着岸边再有大批的鞑子聚集。

席尔瓦看炮台已经没什么大战,眼看甲板这里激战正酣,也手痒的喊上几个身材高大的洋人,跑过来,拎着刀,加入战团。

洋人不可怕,但是对于鞑子来说,却是鬼一般的存在。

第一个看到洋人的鞑子,本来满脸凶相的鞑子,顿时两只眼睛变的惊诧惊恐,还没举刀,就被跑来的席尔瓦一刀结束了性命。

其余几个洋人也都有开张,可是后面的鞑子却再也不敢上来了。

李丹走过来,看着已经满脸血迹的席尔瓦笑道:“你们怎么也要参与白刃战吗?”

“哈哈,这种仗,才像是真的打仗,比大炮过瘾多了,想当年,我们在果阿……”

席尔瓦跟着葡萄牙人参与过很多战斗,海上的还是陆地的,简直跟屠夫没什么区别,白刃战也是拿的出手的。

每次跟李丹谈话,一兴奋就讲起当年的勇武。

李丹没有兴趣去了解葡萄牙殖民过程中那些烂事,他笑道:“现在岸上的敌人被我们击退,他们下水试图抢船的也被杀的染红了河面,现在已经没有再冲杀的勇气了。

是该我们登陆了,你准备一下,找个河西岸似乎抢滩的地方,将船尽量往岸边靠过去。”

针对李丹的命令,席尔瓦不敢丝毫怠慢,笑嘻嘻的模样马上变成一脸严肃的表情,立即答道:“李先生放心!我一定指挥好船队!”

席尔瓦随即带着刚刚过完瘾的葡萄牙人跑回各自位置。

舰船向着西岸靠过去,侯三他们也重新整队,收拾好燧发枪,准备上岸作战。

站在甲板上的李丹,看向后面的水面,一个个浮尸在水面之上来回上下飘动,血红的水面卷着波涛向前冲击着。延绵2里的水面之上,遍布着衣服,鞋子,还有各种服饰,随着波涛上下翻滚着。

血流成河,原来只是在地面之上。

今日的水面,竟也能被血流染红!

对于在此早就大开杀戒的鞑子,他没有什么怜悯,心中默默地想着:这是你们该有的报应!

此时舰船已经距离河岸只有十几丈,李丹给席尔瓦交代如何用旗帜给他们下达命令之后,带着众人已经上了小船。

河水很急,众人齐心协力摇橹划桨,小船在激流中摇摆着向西岸冲去。

十几艘小船,同时破开波浪,向着西岸疾驰,身后留下一道道红色的巨流。

十几丈的距离,也就眨眼之间就到河岸。

“快!抓好弹药立即上岸!抢占阵地!”

李丹下令的同时,自己已经跳下船,跳上满是野草的河岸。

野草丛中,转眼间已经站满了一排排的护卫。

就这这时,有人在草地之上又喊又跳。

“他们也到了!”

“他们也到了!”

李丹朝南边看去,只见远处的河面上,帆影闪动,几个小白点正在河面上飘动。

他微微一笑,回首厉声道:“跟我冲!先上岸抢占阵地!”

说着话,一举燧发枪,快步向前冲去。

“冲啊!”

近三百护卫同时响应着,举着燧发枪高喊着紧紧跟了上去,震天动地的声音在河谷之上久久回荡。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战斗的动力 隆隆的炮声响起的时候,不光是小凌河城一带,就连锦州城内也是清晰可闻。

今日,黄太吉不再进攻锦州城,出城谈判求和的师爷还告诉了监军纪用和总兵赵率教一个难以置信之事:他们的援军来了,而且一出手就拿下了锦州城18里的小凌河城。

当时,总兵府商议一番,一致认定,这应该是鞑子的阴谋,应该是引诱我军出城。

道理很简单,首先巡抚袁大人并没有任何布置,如果有,首先也该想尽办法告诉锦州城。

其次,前天锦州才被包围,袁大人能今天得知锦州被包围的消息已经算是神速了,更何况来救援了?

还有150里的路程,就是救援最快也要5天的路程。

所以,这一切只能是鞑子的阴谋,决不可是来了自己的援军。

可是今天下午的炮声,却让所有人再也难以淡定的认为是鞑子的阴谋了。

鞑子并无大炮,现在的周边只有锦州城有守城的红夷大炮。

可是,这炮声从哪里来的?

答案只能有一个,的确有一支队伍,在跟鞑子作战。

但是听着声音很远,似乎在小凌河城的方向那边传来。

刚好却有跟上午小凌河城被援军攻占的消息吻合。

一时间,锦州城内人心欢动,似乎守城再也不必担心了。

援军只有18里远,岂不是一下就能杀到锦州城下?

总兵赵率教不敢不慎重,请示了监军纪用之后,自己带着一众副将亲自来到高达20丈的古塔之上,拿着新配发的望远镜亲自察看小凌河城一带动静。

他亲眼看到小凌河内几艘古怪的大船连连打的鞑子鬼哭狼嚎,死伤惨重,不得不向后退却。

然后鞑子不得不跳水里以卵击石般试图抢船,也被他看的清清楚楚。

他挥舞起拳头,连声高喊道:“打的好啊!打的好啊!”

一旁跟过来的副将和亲兵们兴奋中也有不满。

望远镜只有总兵大人有一副,副将只能等总兵看过之后再看。

可是,今天不像是平日里勘察地形,总兵大人似乎过瘾一般,抓着望远镜就不松手,让这些副将们只是听到隆隆的炮声,根本看不到远处发生了何事。

可是等他看到李丹只有300人左右登岸的时候,赵率教连连跺脚叹道:

“哎呀,你们上岸做什么?怎么能是鞑子的对手呢?”

“总共也就300人,难道打的过鞑子成千上万的大军吗?而且还是野战?”

几个副将更是焦急的恨不得将望远镜当即抢过来看个清楚。

“难道跟鞑子交战的军人只有300人,他们就是这样将鞑子打的连连败退的?”

“现在他们又要跟鞑子大军野战?”

副将们焦急又无奈的等待着更多的信息。

在他们的印象里,从来没有在野战中击败鞑子的战事。

去年宁远击败鞑子,还是靠着威猛的红夷大炮,他们守锦州城,也是靠着红夷大炮发威。

很明显,刚才那股援军好像也是用红夷大炮般的重炮打的鞑子毫无还手之力。

“你们看看,这到底是什么队伍?怎么胆子大到要跟鞑子野战呢?”赵总兵苦笑着摇摇头,将手里的望远镜送给身旁的一个副将道。

那副将激动地将望远镜抓在手里,瞪大眼睛朝河岸边看去。

等几个众将看完之后,一个面色凝重。

这时,赵总兵接着说道:

“刚才他们是用船上的大炮打的鞑子落花流水一般。而现在,他们竟然派人上岸,而且还只是手执火枪,就这区区300人,能是鞑子的对手吗?”

众副将一边在心里赞叹这伙援军刚才打的实在太好,一边心中也担忧不已,认同赵总兵的判断。

莫说300,就是3000也难以跟对面的鞑子匹敌啊。

明军的经验,单打独斗,明军也未必输过鞑子,明军当中也有很多精锐的强兵。

可是一旦大规模的集团作战,明军面对鞑子近乎于无解般的难以匹敌。

战斗规模越大,明军战败的可能性越大。

而现在最可怕的是,这300人的队伍,要面对成千上万的鞑子大军。

这支队伍是谁统领的,怎么有如此大的胆量?

“他们不会以为自己真的能够跟鞑子野战吧?就他们这300人,未免也太托大了吧?”一个副将疑惑地问道。

其余众人也是深感赞同,对面的战局,他们越发的看不明白了。

“的确托大。而且对面的高坡上,你们看,那是黄太吉的龙蠹。”赵总兵苦笑道,“现在黄太吉都在那里,怎么可能让这300人为所欲为。”

“哎呀,有黄太吉在,这300人看来就只是找死而已。”

“哎,是谁统领这支兵马,怎么能这么糊涂?”

他们看了半天,竟然没人知道那是一支什么样的队伍,究竟来自哪里?

这支队伍的统领,更是没人知道。

不过,要说糊涂,刚才他可是打的鞑子根本没有招架之力。

赵总兵看了一阵,长长叹一口气。

他虽不知道这支队伍从哪里来,到底算不算来援助锦州而战。可是,事实上,对于稳固锦州却起到了巨大的作用。

他心里隐隐有种期待,这支队伍最好能像刚才一样,真的还能再打败鞑子兵马。

但是,那可是鞑子兵马啊,而且是成千上万的兵马啊!

自从鞑子兴起去白山黑水间,武力之强,尤其是野战能力之强,就是一种神话般。

这些年来,明军无数名将都折损在此,一生的功绩最后化作了一场败局。

从辽阳到沈阳再到广宁,一场场大败不光让明将灰头土脸,甚至牵涉着大明朝局的变动。

说到底,就是这群鞑子真的有着强悍的战斗力,才改变了这一切。

“万一他们要是赢了呢?”

一个副将突然问了一句。

赵总兵何曾不想,但是对此超乎军事常识之事,他实在不想在军中多听,他忍不住回头冷冷看了一眼。

那个副将再也不敢多言,只得乖乖的低下头去,再也不做这无谓的妄想。

其实,李丹想的很简单,光在水面上打鞑子,有些不划算。

他杀鞑子的时候,自己也难免损伤。杀的越多,损伤越大,耗费的炮弹,花费的银两越多。

对他来讲,只有缴获才有意义。

无论如何,他都要上来看看,有没有再搞到缴获的机会。

赚钱才是他战斗最大的动力!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步炮协同 怎么获得缴获?李丹的目标自然是打退鞑子。

不是只打退河岸边的小股鞑子,而是将松山城附近的所有鞑子都打退!

他有这个雄心,也有他的办法!

那就是他略有了解的战术——步炮协同!

等他带着人冲上河岸,发现和他预想的差不多,河岸附近早已经没了鞑子的踪迹。

在他脚下,只有一片刚刚发出嫩芽的大豆田,不过大豆田早已经被踩踏的不成样子,不少地方还有着一片片的血迹。

而鞑子的大军前锋距离河岸至少还有半里地。

很明显,刚才舰炮不断朝河岸打炮还是起了作用,不光大杀鞑子,还对鞑子产生强烈的震慑作用,将他们逼退到至少半里之外。

这时,本来兴冲冲上来到护卫们,先是一愣,抬头朝前面看,半里之外,还是铺天盖地的鞑子大军。

战旗如林,遮天蔽日。

士卒如海,铺盖大地。

正中间的高坡之上,一杆高高的龙蠹之下,则是盔明甲亮的无数武将护卫下的酋首黄太吉。

上岸虽未遇敌,可是看到半里外铺天盖地的鞑子大军,所有护卫还是面现紧张之色,他们同时有个疑惑:“少爷让让上岸做什么?该不会是去攻打对面的鞑子吧?”

“排成战斗队形,站稳阵地!”李丹先是下令道。

众护卫紧急站好队形,稳住阵地之后。

李丹才将吴非、陈保民、侯三等几个头目叫过来开会。

“我们上岸的目的,就是要将这里的所有鞑子全部打退!”李丹朝前面铺天盖地的鞑子大军一指道。

“什么?少爷,你……”吴非当场惊的目瞪口呆,少爷这也未免太异想天开了吧。

鞑子漫山遍野,一直到松山城下,到处是他们的兵马,光凭这300人就要打跑他们,这不是异想天开是什么?

再说,若是近战的话,莫说上万兵马,就是300弓箭手,就能将这他们这300人打的一人都不剩。

“少爷,这样我们……我们跟找死没什么区别。”陈保民也紧张地说道。

就连一向胆大的侯三也嘟囔道:“少爷,以卵击石,实为不智啊,刚才鞑子以卵击石,现在莫非你也要以卵击石。千万不能头脑发热啊。”

看着他们紧张而又疑惑的表情,李丹笑着道:

“你们看对面人山人海,是不是认为我们定是没有办法了。”

众人一愣。

“难道少爷有办法?”吴非瞪大眼睛惊奇地问道。

李丹笑着点点头道:“至少可以一试!”

能说一试,那就是心里已经有办法了。

这个时候,众人恍然大悟,原来少爷早就心里有了打算。

“你们看对面鞑子很多,我们有一种新的战法可以对付他们。那就是——步炮协同。我要你们跟着炮弹打,炮弹打哪里,你们就打哪里。”

“什么?步炮协同?”吴非等几人全部一脸疑惑地看向李丹。

他们没有听过这个词汇,很明显这个是跟大炮有关的,这让他们甚至也有些害怕。

“少爷,那炮弹可没长眼睛啊。”侯三这个学过一些大炮知识的人率先发言道,“炮弹打哪里,我们就打哪里,可是炮弹打到我们自己人怎么办?”

“是啊,少爷。”吴非也说道,“咱们可没训练过这个,我们就这点人实在经不起炮弹。还有,少爷,你也在这里,那万一……”

“你以为我会让打自己吗?”李丹一边说,一边在地上画出一个凹槽来,点指着凹槽解释道,“这是河道,虽然现在水位很高,但是依旧不能跟地面齐平。就是站在船上也难以看到河岸外很远的地方。我们之所以上河岸抢占阵地,就是要为下面的大炮打击做观察引导,给他们打炮指出方向。

这样,我们等一下叫洋人上来,商议一下如何跟大炮配合作战。

而我们在岸上,就是做大炮的观察员,看那里鞑子多,就让大炮往那里打。

大炮打完之后,我们跟着上去……”

“那不跟收尸差不多吗?”吴非率先反应过来,笑着说道。见识过大炮厉害的他知道,只要一轮轮炮弹过去,再多的敌人也会被的打的四散奔逃的,剩下的不是死,就是跑不了的伤员。

“当然啊,就是看谁没死,上去补刀就行。”李丹点头道。

李丹其实也不懂步炮协同,他只是看过后世一些电影电视剧之类,知道战场之上,先用炮火对重点地方覆盖打击,然后步兵冲上去彻底解决敌人。

这对现在的他就足够了。

“好!好!这样打好!我看谁还敢拦在我们前面!”侯三激动的说道。

“就是再多的鞑子,也不够我们打的!”吴非也激动起来。

他们几个都意气风发地说起来,看样子他们也都接受这个观点。

统一了意见,下面就是针对办法的探讨。

很快,席尔瓦带着几个炮手过来,顺便也让他们将互相联系的旗帜带了上来。

商议一番,为了尽快能够协调统一指挥,岸上留下一个会讲汉话会用旗语的洋人,李丹给他下命令,他然后将李丹的命令传递到河内的船队。

说定之后,李丹又叫过几个炮手过来问道:“你们炮位可以调整角度吗?”

几个炮手明白李丹的意思后都纷纷点头。

“将炮口角度调整为直角的一半。”李丹用手比划着直角的意思。

一旁的席尔瓦不解地问道:“这是为什么?”

“这样射程比较远。”李丹笑着道。这个时候不知道弹道定律推导出来没有,李丹总不能提早处这个定律吧。

“什么?”席尔瓦也一脸不解。

李丹也不跟他多解释,一摆手道,“就照我说的办吧!”

席尔瓦跟着留在岸上打旗语之人连连说了几句,意思自然是观察一下这个角度下大炮看看是否像李丹说的那样有什么异常。

从李丹他们上岸,对面的鞑子大概是顾忌到河里大炮的威胁,一直没有什么动静。

李丹看着对面密密麻麻的鞑子兵马,尤其是不远处的高坡上的龙蠹,嘴角泛起微笑,心中暗道:“还是这样做大炮的观察员好,对面敌人毫无防备,而且任由观察。现在我就要你们的阵地变成绞肉机!”

各方准备好以后,李丹冲着身旁举着旗帜的洋人命令道:“第一个目标,就是那顶大旗!”

说着话,他手指指向黄太吉的龙蠹!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炮击 高坡下的黄太吉还在为刚才死伤惨重的那两个甲喇的勇士伤心,算上那2000人,他基本今天折损的人数已经有三千多了。

刚才在河岸之上,那些舰船过来,一轮轮的大炮打的他至少有上千人。

他们的勇士何等的宝贵?

可是今天,却要被一个不见经传的李丹打的如此伤亡,这让他如何不恼怒万分?

可是,真当李丹带着人上岸之后,包括他还有所有身边人都认为李丹此举一定有阴谋。

他们如果此时向河岸上李丹的队伍杀去,一定会中李丹的阴谋!

毫无疑问,他们全都坚信那是李丹的诱敌之计,因为河岸边上,舰炮轻易就能打到,他们过去就是送死!

眼看着李丹他们的队伍就在眼前,他们却不能动手,却只能眼看着李丹他们随意地跑来跑去却无可奈何。

这种感觉,让所有鞑子都郁闷的要死。

就在这时,突然间,小凌河传来了轰隆隆的炮声,就在河面的方向骤然拉起一道道黑色的弧线,半个天空几乎都被整个弧线遮盖。

鞑子们亲眼看着一个个黑线从天空向着他们的方向飞来甚至飞过他们的头顶。旁边树林的树叶哗哗响动,他们看向天空,再次感觉到巨大的黑铁球带来凛冽的杀气。

“咔!”一声清脆响亮的声音就在黄太吉身后响起,众人惊悚不已地赶紧回头看去,只见龙蠹被炮弹一下打断,龙蠹之下的十几个侍卫被炮弹砸的已经成了一堆血肉模糊的尸骨。

“快!快!快保护着大汗撤离!”范文程还是反应最快,一把拉着旁边两个重臣,将黄太吉护在中间,赶紧送他往旁边闪去。

黄太吉也是吓的一时无语,他甚至有些难以想象,怎么大炮就打到他身边了?

此时,什么也顾不上了,黄太吉只有跟着其他人赶紧逃离。

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一眼,只见一个个炮弹砸进密集队列里,尸骨飞溅,血洒天空,马匹和士卒,在一个个炮弹落下来之际,接二连三地砸的飞向后边几十丈远,刚才被砸断的龙蠹。淹没在无边的血海之中……

大地震颤着,像是被人颠起的簸箕,随着那只无形的大手,上下翻动,飞尘弥漫。

一刻钟时间,炮声就没停点,刚才还整齐的鞑子队列,早已经没了踪影。烟尘渐渐消散,看到遍地的尸骸,和染红大地的血流。

嘭嘭嘭的枪声响起来,喊杀声震天,只有两三百人在那里动静大的像万人冲杀一般。那是吴非带着队伍已经冲了上去。

还别说,还真的有点步炮协同的味道了。

他们冲着还没跑掉,吓的躲在旁边哀哀嚎叫的鞑子射击着。有两队专门抽出来,举着已经滴血的三棱刺,不断地在给地上嚎叫的鞑子伤员补刀。

李丹看到他们踩着尸骨,还不断向前冲杀的劲头,不禁很欣慰地想道,他们至少也能很好的配合大炮作战了。

对面已经消停了,鞑子队伍已经跑的看不见了。

李丹举着望远镜继续找寻着,就在刚才高坡南面差不多又两三里地,那是一片高粱地,高粱还不算高,也就半人多高。层层叠叠的绿纱帐里,来回看到战马在穿梭。估计是他们的人已经趴下藏起来,可是战马未必都听话的全部趴下,所以就能看到战马的身影。

高粱从中,隐约看到高粱杆子来回的晃动着。

李丹微微一笑,手指的方向又指向那片高粱地冲着旁边的洋人道:“这一次的目标,就是那一片的高粱地,给我来回的炮击!”

……

又是一刻钟的准备,已经平静下来的河道里再次炮声隆隆,炮弹这一次在那片高粱地里落地生根。

刚才的炮火急如星雨,这一次的跑火则是缓慢而又悠长。

如同农夫在田间犁地一般,这一次的炮火从南到北缓缓的推进着,可是当惊慌的鞑子往北面急急跑的时候,突然发现北面也响起炮火,则也是如犁地般向南推进。

炮弹落下去,刚才还密不透风的青纱帐转眼如同石磙碾过一般,只是上面铺了一层血红的尸骸。

高粱地中间还有一片小树林,也被砸的只剩下一片树墩子留在那里。

李丹看着船队配合打跑很是欣慰,看来乌海他们的船队也做好了准备参加了炮击,没想到,竟也完全跟的上节奏。

炮火停歇的时候,李丹视野中南边的高粱地中乌海已经骑着战马,挥舞着马刀向着最后的鞑子逃离的兵马追去。

乌海只有二十多人,此刻却如同千军万马一般,对面的鞑子根本不敢跟他交手,而是拼了命一般向后撤退着。

北边吴非同样带着护卫举着燧发枪,拿着三棱刺,踩着已经夷为平地的高粱田给那些还在嚎叫的鞑子补刀。

西边的太阳依旧炽热,烈阳下乌海等人的身躯显得格外矫健,手里的马刀闪着金光,格外的耀眼,闪亮的令敌人为之胆寒。

鞑子最后的队伍,其实至少还有几千人,混乱的如同没头的苍蝇一般,胡乱奔逃着,根本没有人能组织起来。

乌海这支小队伍,竟然在后面追杀起前面几千人的队伍来,令李丹也是看的瞠目结舌。

此刻队伍中,黄太吉也傻眼了,自己的队伍竟然到了今天这个地步,所有人都如丢了魂般在胡乱的奔逃,互相冲撞着,互相踩踏着,每个人都要拼命的离开这恐怖的地方——他们再也不想听到炮声,再也不想看到炮弹落在身旁的恐怖场景。

实在是吓傻了!

“大汗,赶紧先进松山,进城之后再整顿队伍!”范文程急急给面如死灰的黄太吉出着注意。

此刻,他知道,只要还在外面,只要还被炮火打击,他们压根就没办法再整顿队伍了,所有人都被这炮弹打的如惊弓之鸟。

见到李丹的队伍,莫说还击,就是看到也要赶紧逃离。

他们真不是怕那区区几十人的小股骑兵,他们是怕大炮啊!

皇台吉作为一方枭雄,很快也能想明白,此刻只有进城,才能稳住队伍。

“进城!进松山城内!”此刻他高声叫喊着,带头向着松山城的方向跑去。

一听进城,听到的鞑子立马明白,此时只有城内才是安全的,城外无论如何也不能停留了。

如同一股洪水乱流,受到了堤坝的约束,尽快有些乱,还是有着基本的方向,急急冲入了松山城内。

直到进了城,他们才长出一口气,我的妈啊,终于安全了!

……

此时,远在锦州古塔之上的赵总兵,高声叫喊道:

“天啊!他们……他们将鞑子打的逃进了松山城内!”

此话一处,站立旁边的副将们顿时惊的目瞪口呆。

所有人都是难以想象:

那里到底是什么队伍?

竟能打的成千上万的鞑子逃进城内,

而他们只有区区几百人?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战后 李丹压根不知道在锦州的塔山还有人关注着他的战斗,不过,这一仗的胜利,甚至也超出了他的预想。

眼前的鞑子已经逃散一空。算算时间,从开始打炮到现在还不到一个时辰,几千的鞑子大军竟然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只能乖乖的逃进松山城内躲避李丹大炮的摧残!

想起两天前,自己在孙元化那里说要搞点战马,那个柳师爷不屑的样子,好像鞑子的军队就是天兵天将一般。

好了,今天自己的队伍打的这些“天兵天将”根本不敢待在野外,最后被乌海用二十多人的骑兵队伍像赶羊一般撵入了松山城内。

当然,其实乌海也是借着着大炮的威力,能有这样的胜利,李丹还是高兴的合不拢嘴。

他想起一个词——惊弓之鸟!

先是河岸边,舰船从河里连番的射击,砸的他们伤亡惨重。

接下来,李丹的大炮一下砸断了他们的龙蠹,让他们整个队伍彻底溃散。

最后再打那片高粱地,鞑子大概听到炮声,就该有心里阴影了。

后来就再无斗志,只得仓皇而逃了。

战场上平静下来,李丹高兴的命乌海、吴非他们赶快打扫战场。

很快,乌海骑马回来报告说,发现松山城外约3里的树林里,有一个新搭建的营帐,里面还有人没有跑,被他们抓了俘虏。

据俘虏说,这是黄太吉的中军大帐,而且最令人兴奋的是,俘虏交代就在这片树林里,黄太吉的正黄旗一个甲喇的骑兵战马有一半在此备用,足足一千五百多匹。

别的不讲,光是有一千五百多匹战马,就足以让李丹感觉大赚特赚了。

李丹很是高兴,让乌海带路,他也要到树林里看一看。

等李丹到大帐的时候,大帐前的一片空地上摆放着一堆堆的弓箭,刀枪,盔甲,还有金银。

见李丹到来,本来已经热闹的弟兄更加热闹起来。

吴非过来,两眼闪着光亮道:“少爷,这一仗打的实在太过瘾了!”

“实在没打过这种仗,我们只需要上前用三棱刺刺过去就好,一刺一个,绝不多刺,也绝不少刺,还能保证他们没命!”

“我们过去的时候,他们都在嗷嗷叫,连站都站不起来,怎么跟我们打?”

陈保民,侯三也一起围过来,大声地嚷嚷着刚才的战斗。

这时,站在旁边的乌海一挥手道:

“你们那些算什么?老子带着不到三十人,像放羊一样赶的那些败兵无处可逃,你们都看见了吧?

要说到过瘾,你们加起来比不上我们骑兵兄弟!我们叫他们往东他们不敢往西,叫他们往北,他们不敢向南。

什么叫厉害?我们才是最厉害的!”

众人哄堂大笑起来。

李丹见众兄弟还是沉浸在战斗之中,不免一招手,将周边人召集过来问道:“怎么样?我们将他们打退了吧?别看我们也就三百多人,敌人成千上万,可是只要我们的办法够好,就一样能打的他们落花流水!”

“是!少爷果然英明!这办法才是一等一的好办法。若不是真打这一仗,我们自己都不敢相信!我们真的能打退他们的大军!”

“一开始打炮的时候,我们都有些心虚,后来看他们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人跑的跟乱如牛毛一样,我们就知道,这一仗,我们赢定了!”

“我们来的虽晚,可是我们一样立下大功。还是少爷说的对,我们是关键的力量,就要用在关键的时候!”

众人正兴奋地讨论着刚才战事的时候,只见席尔瓦带着今天指挥下令那个洋人也来到这里。

席尔瓦一向能在船上,就基本不上岸。今天突然过来,看来是有事啊。

“席尔瓦先生,可是有什么事吗?你放心,你们的奖赏今天一定发到你们手里。”

李丹手指地上的一堆金银道。

席尔瓦平时看到金银恨不得要扑上去,今天虽然也扭头看了一眼,不过很快就扭过头对李丹道:“李先生,我想向你请教如何打炮之事?不知你可不可以教我?”

今天的战事,同样也震撼了席尔瓦。

他对李丹虽言听计从,可是更多是李丹掌控了葡萄牙在巴城的命运,他不得不如此。

可是,今天刚才的战事,那个站在李丹身旁的指挥下令的洋人刚才将战事的经过给他一讲,他是既兴奋又恐惧。

兴奋的是这场大仗,主要的功劳是他和他领导的葡萄牙人打的,这是毫无疑问的。

恐惧的是李丹似乎早就知道这样的结果,而且李丹这种打法之新奇,更是他闻所未闻的。

还有一点,是他将大炮的角度调整为直角的一半,据那个下令的洋人给他回报,射程远超他们的预期。

原来以为只有一海里射程的,现在看至少有一点五海里。

现在他有一点可以确定,李丹对于炮战的了解,简直是他闻所未闻的。

所以,他立即就来找李丹,他想问个清楚,他也想学习更多。

李丹看出了席尔瓦的意思,他今天这个战术果然是新颖的。

反正席尔瓦已经知道了,他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直接告诉他就是。

无论如何席尔瓦也算是为自己立下了头等的功劳,他虽说给的钱不少,可是这些钱是买不来这样的战绩的。

而且他的缴获,可是远远大于他发的奖赏。

这时,站在旁边的侯三赶紧走过来道:“少爷,大帐里面清凉,不如和席尔瓦先生坐在里面细细交谈。”

当然,对于侯三来说,他不光对于李丹的战术感觉新奇,他同样佩服这帮洋人。

刚才大炮的威力,实在超乎他的想象。

他想起还在南洋的时候,少爷就曾告诉他,将来的炮兵比骑兵还厉害。

当时的他还半信半疑,可是今天,他算是彻底知道,炮兵有着何等的威力!

这才是改变战局的关键力量!

当然,这话他不会对乌海那小子说。

李丹看了看侯三笑道:“好!侯三带我们进去,我和席尔瓦细细说一说。”

席尔瓦自然也是满心欢喜,跟着李丹和侯三进了大帐。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宁远风波 进了大帐,双方坐下,席尔瓦急不可耐地说道:

“李先生,我席尔瓦多年打仗,海上陆地都打过无数次,见过厉害的人也少,但是你的厉害还是比我见过的都要厉害。

你今天的战法,能一下打的对面上万兵马打的无处可逃,最后只得乖乖的逃进城内,就冲这一点,我席尔瓦佩服你。

而且今天你跟我说的炮击时候角度调整为直角的一半,这个角度射程之远也是我从未想过从未见过的。也是你告诉我了这一点,让我们对大炮的射程有了新的认识。

我见到李先生这样的高人,就是想向多学习,不知道李先生肯教我吗?”

李丹对席尔瓦整体还是满意的,做事也算很是配合自己的行动,还有今天的行动他才是真正大功臣,心下大热,又见侯三在旁边也是一副求知若渴的样子。

“这样好了,再你们走之前,我们的炮兵就跟你的人上舰操作实习用炮,你们将你们懂的教给我的人,我将我知道的教给你。”

他教导侯三他们炮兵知识,其实也顶多先教好几何知识,对于这个时代的大炮,他所知甚少,也基本没多少地方可教。

顶多是带他们在舰炮上打两次炮,算是有个初步的认识,离真正的操炮还远的很。

既然席尔瓦想向李丹学习,那李丹当然就要趁机也要让自己的人也跟着学习。

侯三他们学过之后,不敢说多强,至少操炮就不成问题了。

李丹是以他知道的皮毛的弹道理论和步炮协同战术,换取真正能够有一支可用的炮兵,这生意可是赚大了。

当然他的皮毛的弹道理论和步炮协同的战术,在这个时代,可谓是破天荒的。

席尔瓦想也没想就点头道:

“好!等一下,就安排你的人上舰,我让几个懂汉话的专门教他们,什么时候学会,什么时候结业。”

“好!我先给你说,为什么直角的一半射程最远。说着话,李丹在面前的桌子上比比划划,讲起了弹道理论……”

听着李丹讲述弹道理论,整个席尔瓦都傻眼了,他没想到,这个大炮的射程居然还有数学公式可以计算。

李丹知道,这个公式大概就在这个时代被推算出来,他就是想隐瞒也隐瞒不住。

干脆做些有用的交易,也算是有些价值可以被自己利用。

这些人当中,最兴奋的莫过于侯三,他不光可以学习少爷教导的知识,甚至等下还有老外手把手教导用炮,那么他很快就能成为真正的炮兵了。

跟下午时候,还急于上战场跟着护卫一起杀敌不一样,此刻的他,满脑子想的就是能够成为一个真正的炮兵。

因为炮兵是最强大的,这是少爷说的,这一刻他真正理解了。

而他最欣慰的是,他即将要成为其中的一员。

……

李丹讲完弹道理论和基本的步炮协同已经是傍晚时分,侯三等一批人也跟着席尔瓦上了舰船。

这时,天近黄昏,战场已经打扫完毕,各种战利品也开始用马车一批批拉上船去。

大帐附近的俘虏也询问清楚,总共有200多人,都是在东虏军中做杂事,比如喂马,拉车等杂务的汉人奴隶。

李丹问过他们的意见之后,将愿意回去的放回去,剩下还有100多愿意跟他走的,他都留了下来,跟着他一起回去。

他也去看了那一千五百多匹战马,绝对是那种高头大马,爆发力强,冲刺极快,乌海说这种战马都是用来最后做冲锋陷阵之用的,都是上等的好马。

哪怕在蒙古之地,这样的好马也是少见的。

乌海这个爱马如命之人,非要将这个战马一股脑全部带回去。

虽然让李丹有种拉煤到大同的感觉,不过他还是同意了乌海的意见。

此次行动的目的,战马已经抢够了。

下面就该是安排人将战马运回去了。

现在他的烦恼是战马太多了,一时还运不完,光战马就要分两次装船才能运回去。

李丹做出安排,先将战马拉至河边,然后乌海带人先第一批回去,在宁远周边原来的牧场将马放置好,然后李丹等人再回去。

当然,为了震慑黄太吉的大军不要轻举妄动,李丹还是留一批船只就停泊在小凌河内,以免他们轻举妄动。

做出安排之后,乌海带着人将战马一批批拉向河边。

远远的松山城头,鞑子兵眼看自己的精锐战马被拉走,赶紧去跟黄太吉禀报。

惊魂未定的黄太吉听闻此事,也只是长长一叹,挥手道:“此事朕知道了。”

当然,他不敢派兵出来,留给他的只有无奈的叹息。

同样看到战马被拉走的还有锦州古塔的赵率教总兵,他惊喜交加之余,也不免有无限的遗憾。

他叹的是这支的队伍的战力之强,远远超乎他的想象,喜的是今日之战,竟打的鞑子落花流水,大大减轻了他的守城压力。

遗憾的是,很明显这支队伍既没有明军的军旗,也没有明军的军装,显然不是明军的队伍。

这要是明军的队伍,该有多好,那里还会怕什么鞑子围困锦州啊?

他冲着一个副将下令道:“今夜我命你偷偷出城,将今日战况一定要报告给袁大人。让袁大人下令,一定要这支队伍留在这里。只要这支队伍在,我们锦州一定守得住!”

他之所想这不是官军,说不定是其他渠道来的队伍,那也只能求助巡抚大人了。

“是!”亲见李丹兵力之强的副将明晓总兵之意,坚定的说道,

“请总兵大人放心!我一定将信送到宁远!”

……

其实赵率教不知道的是,他的死对头满桂已经在带着大军在救援他的道路上。

满桂之前因为军功之事跟赵率教不合,但是这次救援赵率教他还是拼了全力。

十五日,满桂带着所部队伍已经来到塔山西边的笊篱山,这时,他看到对面鞑子大军正如滚滚洪流般朝他这边而来。

无奈之下,满桂只得先带着人撤退回宁远,向袁崇焕大人汇报此事。

……

同时,经过两天三次的运送,李丹的将近2000匹战马全部被拉到海边的一座山下的草场,由乌海带人看守着。那些原来的汉人奴隶,不少人也会骑马放牧,现在就跟着乌海在这里看守战马。

李丹等人则就在这山脚下的海边停泊,偏离原来的地方有十多里。

这也要跟还在城内的叶宣说一下,免得叶宣找不到他们的船队。

现在宁远也是笼罩于紧张的战时状态,其他人已经进不了城,只得李丹自己亲自跑一趟。

这天傍晚,李丹带着两个护卫骑着战马,就向宁远而去。

……

此时的宁远城巡抚衙门,袁崇焕看着各方战报,听着满桂等救援的诸将讲完在笊篱山遭遇强敌之事,也不免长长一叹。

“锦州不得不救,可是救援锦州,兵力可是不够啊。鞑子兵不可小觑啊。”

厅堂之内,鸦雀无声。

谁都知道,锦州已经危在旦夕,可是救援锦州,却没有足够的力量。

其实不是兵力不够,而是明军实在野战斗不过鞑子之兵。

更何况,现在鞑子也派了大军在塔山一带,要想突破塔山防线可谓困难重重。

就在这时,站在角落里的柳师爷冷冷一笑低声道:“就这样,还有人逞强,说要什么去派人抢鞑子的战马呢?”

说完话,他就冷冷地看着坐在袁崇焕旁边的叶宣。

自从叶宣来之后,柳师爷就成了赋闲的师爷,所以他对叶宣极其不满,这才跟后来的李丹在孙元化那里打赌之事。

对于此事,后来就连袁崇焕也听说了,他只是微微一笑,只当李丹这个富家公子不知天高地厚,发发少爷的脾气而已。

柳师爷这人本来也是他用顺手的师爷,跟着他也鞍前马后跑来跑去,也算是忠心耿耿之人。

只是这人心眼很小,报复心很强,一旦得罪他,他则是随时就会报复于人。

但是他对军务之事,实在有些迷糊,刚好这个时候叶宣来了,袁崇焕哪怕是为了战事,也会重用叶宣,而少用柳师爷。

对于柳师爷的挑衅,叶宣一向很少理睬,他对于袁崇焕也没有特别的感情,只是出于大战在即,袁大人以大义相请,他实在说不出拒绝两字。

对于柳师爷跟少爷李丹打赌之事,他一向有自己的看法,只是时机不到,他也不便明说。

谁知道,今天满桂总兵和尤世禄总兵正跟袁大人汇报军情,袁大人听完汇报,正在为救援锦州一筹莫展。

可在这个时候,柳师爷居然向他再次挑衅。

谁都有三分脾气,更何况跟着李丹已经见识过外面世界的叶宣,更是不会容忍别人如此欺负他。

想到这里,叶宣也不管袁大人如何看了,冷冷地扫一眼柳师爷道:“我家少爷说能抢鞑子的战马,他就能一定将鞑子的战马抢回来。

我家少爷文武双全,区区鞑子之兵,岂能是他的对手?”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见袁崇焕 叶宣这话出口,顿时众人大惊。

袁崇焕感觉叶宣这话过分,站在下面的满桂、尤世禄等听起来格外的刺耳。

今天上午满桂在笊篱山见对面鞑子军势头极猛,就从当面带着队伍撤了下来,其实当时还被鞑子咬住了尾巴,死伤了几个弟兄。

虽算是侦查敌情的正常行动,损失也算常见。

但是今天当着他的面居然有人说抢鞑子的战马,而且鞑子之兵,根本拦不住他!

这人是谁?能是那个副将或者参将还是游击?

满桂一向是大大咧咧,从来不会藏着掖着,当即怒目圆睁道:

“你是谁?你们哪个狗屁少爷又是谁?他还文武双全?就连鞑子也挡不住他?怎么,他也是统兵的将领吗?就让他站出来!”

满桂声如洪钟,震的大厅内声音阵阵回响。

尤世禄等将领也是感觉受到侮辱,怒不可遏,纷纷叫嚷起来。

袁崇焕顿时哭笑不得,本来商讨重要军情的地方却因为柳师爷一句话,让事情转向,他狠狠瞪一眼柳师爷。

袁崇焕知道满桂的脾气,一向大大咧咧的,可是现在正是用人之际,也不好说满桂他们什么。

对于叶宣,他骂一顿,也不合适,在于叶宣只是维护他的东家。

这个年代讲究主辱臣死,东家那就是主啊,叶宣的反驳可谓天经地义。

而他的东家只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孩子,不过说几句大话而已,要是跟一个孩子计较,让他一个巡抚传出去也是笑话。

他只好将此事大略在巡抚衙门说了一下。

最后袁崇焕说道:“叶先生的东家李丹今年听说也才19岁,诸位将军还是不要跟他计较什么。”

满桂听到这里,也是哈哈大笑道:“原来是一个小孩子吹牛而已。那就不必要再提这事了。”

其余的总兵将军也纷纷赞同满桂的态度。

这是商议军国大事的地方,为一个小孩子的话置气,说出去简直会被人笑掉大牙的。

叶宣见柳师爷不再多说什么,也不再吭声,李丹的面子要紧,可是这里商议的军国大事,岂是他的面子能与之相提并论的?

袁崇焕还是和众位将军接着商议救援锦州事宜。

……

李丹过来的时候,发现宁远外的军营更多了,简直到了处处可见军营的地步,好在他上次来过,孙元化还给他写过一个条子,进城倒也没什么障碍,直接到了巡抚衙门别院的地方。

他这里认识的也就孙元化,可是门上的亲兵告诉他,孙大人去巡视城内大炮的设置情况,可能要很晚才回来。

李丹跟亲兵说明,他也没有其他事情,只是来跟叶宣说一下他现在的新位置。

要不然他写个条子,让亲兵转交给叶宣就好。

李丹见城内也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十分森严,他也不愿意多在此停留。

亲兵却道,既然来了,那就跟叶宣见一面,当面说清最好。

他带李丹到巡抚衙门,只是现在在商议要事,等他们结束就好。

李丹觉得这样也好,就跟着亲兵一起来到前院的巡抚衙门。

虽说这里戒备更加的森严,门口岗哨站了一排,院子里同样有盔明甲亮的精兵站岗护卫,可是孙元化的亲兵还是畅通无阻的带着李丹来到一旁的厢房候着。

天气还是酷热难耐,李丹坐在厢房感觉就像进了火笼里,远不如他在海上舒服。

可这里又不是普通地方,李丹也只得来回转圈,却是让他愈发的热起来。

旁边的亲兵看到李丹的焦急,急忙道:“李公子,只要里面会议结束,我立即让人通知叶先生。”

“那好,看来也只得如此了。”李丹点点头道。

……

会议结束了,该救援锦州还是得救援,袁崇焕已经决定“马步并进,决一死战,以达锦州,又合锦之兵马奋击”之方案以解锦州之围。

众将士也各自安排好。

会议终于结束,众人正要散去,这时早候着的亲兵急匆匆跑了进来。

此时众人刚准备走,还没有走,所有人眼看亲兵过来,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全部又停住脚步,所有的眼光都看向那个亲兵。

亲兵没有直接向袁崇焕报告,倒是走到叶宣面前道:“叶先生,你的东家李丹来了,就候在厢房。”

亲兵并不知道他这一句话会引发多大的反应。

顿时,本来喧闹的大厅顿时静寂下来,所有的眼光一起看向叶宣。

实在是他说他家东家文武双全,让所有人印象深刻,谁成想他的东家竟然来了,这一下所有人都要看看被叶宣吹成文武双全的少年什么样。

袁崇焕也微微一笑道:“请李公子进来吧。”

他的意思,第一首先也是一种礼节,他请叶宣帮忙几天,本来也该客气一下。

还有上次李丹所来所说的国家兴亡,匹夫有责,让他对李丹有些刮目相看之感。

虽说感觉有些爱吹牛,但是他感觉李丹还是属于可以挽救的年轻人。

所以他作为巡抚对于年轻人教导一番,比如让他该好好读书,还有说话时候要学会谦虚,不要乱吹牛等。

毕竟在他看来,李丹能说出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也算是很不错的年轻人。

叶宣见巡抚大人如此说,自然也只得遵从。

所以,他见到李丹的时候,就说巡抚大人有请。

李丹别的也没说,就说战马已经搞到了。

如果战事结束,我们马上就可以离开。

此时的叶宣已经知道,李丹肯定又打了胜仗。

他们不能让袁崇焕久等,所以李丹就跟着叶宣往大厅而去。

走进大厅,李丹就感觉周遭的眼光都向他看来,他还看到柳师爷那阴冷的目光从屋角射过来,李丹也不客气的狠狠瞪他一眼才接着朝前走。

站立两旁的满桂和尤世禄众将看的哈哈大笑,心道这个年轻人倒是胆大。

李丹虽然也注意到两旁盔明甲亮的将领,也都盯着他看。

除了一个长的跟张飞一样的大将,其他人都没留什么印象。

此时,头戴乌纱,身穿红袍的袁崇焕还正中而坐,正笑着看着李丹进来。

李丹抬头看袁崇焕,个头不高,面目黝黑而憔悴,尤其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闪着狠厉的冷光,乍看一下李丹都不免有些吃惊。

这个人物不简单,一看就是个狠人,李丹对于袁崇焕感觉也是很复杂,不过此时不是考虑他是什么的人的时候,他赶紧躬身施礼道:“草民李丹见过袁大人。”

“免礼!”袁崇焕倒是很客气地微微一笑道,

“本抚台最近一直忙于军务,未曾见过李公子,深以为憾。李公子年纪虽轻,见识却是不凡,能说出国家兴亡匹夫有责这话,看来你定是读过不少书。

年轻人正是读书的好时候,要好好多读书,如有不会,可以向叶宣多请教,别看他是你的管家,可是学问可比你大的多。

还有,你虽然年轻,但是以后行走于世上,不可乱讲妄言……”

“大人,在下没讲过什么妄言啊?”李丹没想到,袁崇焕这么快就要摆出长者的身份教训他。

袁崇焕一脸不悦,他也没想到,李丹这么骄傲,根本听不的教训,他本可是一片好意。

“就像上次你跟柳师爷所讲,你要带人去鞑子那里抢夺战马回来,还不是妄言吗?”

“可是战马我已经抢回来了。”

李丹此言一出,顿时满堂皆惊。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梦话连篇 袁崇焕看了看眼前这个骄傲的高个子年轻人,实在不知话怎么接下去。

以巡抚身份训斥他,老实说,有些丢自己的身份。

不教训他,他也实在不知天高地厚。

就在这时,角落里一个阴阴的声音说道:“只怕李公子的战马是买回来的吧?”

正是柳师爷的声音。

顿时,满堂皆是笑语,所有人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柳师爷这句话提醒了所有人,也让所有人明白了李丹的“把戏”。

这年轻人可是很有钱,抢战马那是无稽之谈,可是他要是找到蒙古人藏身的地方,去买些战马,也不费什么事。

袁崇焕也是忍不住笑起来,摇摇头,不再多说下去。

对于这样的人,他还有什么必要再说下去呢?

李丹回头看了看正在角落里摇头晃脑一脸得意的柳师爷道:“非也,战马正是我从鞑子手里抢回来的。”

柳师爷顿时一愣,他没想到,李丹来个死不承认,坚持说他是抢回来的。

他发现他低估了这个年轻人脸皮的厚度,似乎他只要坚持说他是抢回来的,谁也没什么好办法。

场面上看,只要李丹不尴尬,他发现现在尴尬的竟是他自己。

就在柳师爷想着应对之际,大厅内一个洪钟般的声音吼道:“年轻人,你是从哪里的鞑子抢来的?”

声音好如炸雷一般,震的大厅嗡嗡带着回响。

初听这声音,李丹都吓一跳,这……这是谁,他扭头看去,只见正是那个长的跟张飞一般的大将正怒不可遏的点指着他吼道。

“张飞”身高体壮,豹头环眼,面目黝黑,站在那里活脱脱一个张飞在世。

果然一员猛将!李丹心中也暗暗称道。

不过此时“张飞”正怒视着李丹,李丹也不免有些心悸。

这时,叶宣过来低声道:“这位是山海关总兵满桂满总兵。”

原来他就是满桂!李丹心中对他不免高看几分。

他赶紧拱手道:“回满总兵,我的战马是从小凌河城和松山城外抢来的。”

“哈哈哈哈……”满桂被李丹气的哈哈大笑起来,接着问道,“莫非你打下小凌河城和松山城不成?”

“小凌河城和大凌河城被我打下了,不过松山城里鞑子太多,我却难以打下。不过松山城外的鞑子都被我打的逃进松山城内,再也不敢嚣张了。”

整个大厅都笑起来,所有人这个时候也不生气了,似乎看出来了,这年轻人就是死不要脸,啥话都敢说。

柳师爷此时专门看了看叶宣,此时的叶宣没有一丝尴尬之意,紧紧站在李丹身旁,居然还一脸得意,似乎很有荣光似的。

骄傲的叶宣一下击倒了柳师爷,本来他以为叶宣会羞愧的无地自容,谁敢想,这两位主仆竟是一样的不要脸。

他们不尴尬,那尴尬的就是别人。

满桂接着问道:“我且问你,那你到底抢回多少战马?”

“小凌河城那里有四百多匹,松山城外有一千五百多匹,总共将近两千匹。”

说到这里,李丹顿了一顿,有些苦恼地说道,“抢太多也有麻烦,害我运马都费了好大的功夫。”

看样子他甚至后悔抢的实在太多了。

满桂看着李丹的样子,又是可气,又是好笑,这小子装的可真像。

“抢这么多战马,还打下小凌河城,那你岂不是要杀不少鞑子?”满桂没有停歇,他要看看李丹下面怎么说下去。

“那是啊,小凌河城不到200鞑子被我杀了,大凌河城差不多有500人,至于松山一带,包括河里杀死的,大概有五六千鞑子。”

“五六千鞑子?哈哈……你可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我们从来没有一个大明的将军有如此本事,能一战杀如此多的鞑子,你个小子,竟敢吹牛到这种程度,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要是真能杀五六千鞑子,只怕你找拎着他们的首级来换钱了。”

满桂不屑的说道。

这下,轮到李丹懵了,他怔怔地望着满桂道:“满总兵,不知你所说的鞑子的首级能换钱什么意思?”

“哈哈……朝廷有令,军中能杀鞑子一名,朝廷赏银子50两,以首级为凭。你不会这都不知道吧?”

李丹的确不知道。

这一下,李丹感觉自己亏大了,他长长叹一口气道:“六千人就是三十万两银子,我可是白白的将三十万两银子丢进水里了,丢进大海了。”

“哦?此话怎讲?”满桂笑着逗李丹道。

“实不相瞒,我打完鞑子之后,打扫战场的人都问我尸首怎么办,小凌河城,大凌河城都靠近河边,我就让他们将尸首丢进小凌河和大凌河的河水里,水流很大,很快就冲的没了影踪,也少了很多的味道。后来松山城下,也是如此处理的。

天实在太热,若是不管的话,我们自己就被臭死了。

哎,谁能想到,我竟是白白丢了三十万两银子。

还是丢进了水里,哎……”

说到这里,李丹严肃起来,扭头望向袁崇焕再次躬身施礼道:“抚台大人,若是我下次再有鞑子的首级,朝廷可还能奖励银两吗?”

看着李丹一脸正经的样子,袁崇焕又气又可笑,不过李丹的问题却是严肃的,他也只得严肃的答道:“朝廷以往请蒙古林丹汗出兵打东虏鞑子,都是给钱的,出兵就给钱,有了首级也是会给钱的。其他的蒙古部落也是一样。

如果你带的家仆能杀鞑子,取的首级的话,可以比照办理。

不过,若是敢杀良冒功,犯我大明百姓,朝廷的大军也绝不饶过你!”

此刻的袁崇焕已经不把李丹当做大明的好青年了,已经将他视为蒙古部落的一员。也许他认为反正他丢人也就不会丢大明之人了。

李丹不在乎这些,他只是在乎有没有真的会给钱。

听到这里,李丹倒是满意的点点头道:

“三十万银子虽然可惜,不过也不算什么,我反正有的是钱,更何况以后还有机会再挣回来!”

李丹这种有钱任性的话,让所有人都笑起来。

他们在心里已经不跟这样一个疯子计较,只是觉得实在好笑。

满桂先是大笑,后来却是长长一叹道:“你这个梦做的好啊,梦话也敢在这大堂说,幸亏你是平民百姓……”

袁崇焕也是一叹,不过他发现他的巡抚衙门眼看就是李丹讲梦话的地方,脸色一沉道:

“李公子,时间也不早了,你既已见过叶管家,如果没事,还是先请回吧。这里军务一忙起来,就再无时间招待你了。”

袁崇焕已经在赶人了,李丹自然也不停留,拱手抱拳道:“告辞!”

说着话,就在众人的笑声中朝门口走去。

叶宣赶紧跟上来,要送李丹出门,刚走到门口,只见一个亲兵带着一个泥鳖般的大个子闯进来冲着叶宣道:“叶先生,有紧急军情!”

“不必送了,忙你的事吧。”李丹回头冲叶宣说道,说完李丹也快步离去。

军情就是命令,叶宣也就不再送李丹,和这个亲兵一起,带着浑身脏兮兮的大个子来到袁崇焕面前。

“抚台大人,在下是锦州的李副将,带来锦州最新的军情。”

那个大个子跪下施礼道。

大厅之内,顿时再度紧张起来。

袁崇焕也是一脸紧张的问道:

“锦州可是城破了吗?”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锦州来人 “锦州城依旧坚如磐石,仍旧在我军民手中!”李副将站起身来答道。

满厅紧张的气息,顿时消减一半。

袁崇焕也点点头微微一笑道:“你们辛苦了,你将这几日来的情况说一下。”

“是!”李副将再次施礼,接着说道,

“五月十一日,酋首黄太吉率所部正黄旗镶黄旗和正白旗镶白旗等四旗兵马,进兵大凌河一带。我大凌河城,小凌河城都未修缮,修城之兵只得逃走,后面鞑子大军苦苦追赶,一路追至锦州城下。

到了辰时,鞑子大军已经兵临我锦州城下。

后来又有正红旗、镶红旗、镶蓝旗兵马赶到,十余万兵马将锦州城团团围困。

眼见鞑子大军到来,我锦州城立即关闭城门,军民上城迎战。

可惜……可惜从小凌河城、大凌河城逃回到锦州城下之军民,我们不能开城门,都被鞑子杀于锦州城门。”

讲到这里,李副将顿了一顿。

袁崇焕已经紧锁眉头,想到锦州城门被杀的军民,不禁叹口气。

厅堂内众将领也是满腔愤怒,溢于言表。

李副将接着说道,“十一日,他们将城围的水泄不通,并在四周扎下营寨。

十二日,他们又兵分两路用车梯,挨牌等攻城器械,轮番攻击我城之西北。监军纪用大人和赵总兵,还有朱副总兵披上甲胄在城头亲自迎战。各营兵马也轮番守城作战,用我们的大炮,用我们的滚木礌石,弓箭等轮番往下射击,一直从早上打到天黑之际。鞑子死尸遍地,城下攻城的道路上随处可见。当天,他们撤兵五里。

第二天,也就是十三日,他们继续攻城,先用骑兵围着锦州城轮番射箭,然后用小股队伍试探性攻城。虽说没有十二日激烈,但是我们守城之人一样也有伤亡,当然他们也有不少……

鞑子攻城之势减弱,但是攻城之心一点不见扭转,我们城内同样忧心忡忡。监军和总兵大人商议,最好能够让鞑子缓和一下攻城之势,我们也能修整一番再战。

总兵府就派出一个懂女真话的师爷出城跟酋首黄太吉会谈,与他们求和。当然,求和是假,希望能够有一个修整的时机才是真的。”

袁崇焕点点头道:“这也是一个办法。不过他们恐怕未必会同意。”

李副将道:“正是!鞑子十余万大军已经将锦州团团围困,他们怎么肯同意?酋首黄太吉极其嚣张,非要我军投降,当场被师爷拒绝。师爷只愿求和,绝不愿意投降!”

“后来呢?”

“师爷说,他在鞑子的大帐内听到一个重要军情,说是小凌河城来了明军明将,竟把小凌河城打下了,看样子我们锦州来了援军。”

“绝对是骗你们的,千万别上当!我们的援军根本还没有出发,更不会在小凌河城。这一定是他们的阴谋!引诱你们出城,好再与你们大战!”

袁崇焕急急吼道,他生怕锦州城会上鞑子的当。

李副将一愣,笑着道:“大人放心,我们当然不会上当!不过,鞑子又撤军了,也不再攻打锦州城了。”

满桂插话道:“这还是在诱骗你们呢。”

李副没有理睬满桂,接着同袁崇焕道:“抚台大人根本就没派援兵是吧?”

袁崇焕道:“本抚台已经调齐人马,援军不日就要出兵!到时候,我们里应外合,一举就能将鞑子围困锦州的大军打破。”

“哦!末将明白,也请大人早派援兵。不过,在十三日那天,的确出现一支队伍跟鞑子交战,让我锦州城防之压力大减。”

“哦?”袁崇焕也是一脸疑惑道,“你细细说来。”

“十三日上午,师爷从城外回来后说有明军明将打了小凌河城之后,我们也是疑心是鞑子的阴谋。不过,鞑子的确将兵马后撤。

到了下午,午时过后有半个时辰,就听的远处有隆隆的炮声,连绵不歇。赵总兵也是深感疑惑,便带着我们一众将领来到锦州古塔之上,用望远镜向炮声响处观察。

我们看到,就在松山城东,小凌河之西,鞑子军马铺天盖地几乎有万人之多。而正在这时,小凌河之河面上有一支奇怪的大船船队,那船很是奇特,赵总兵和我等都从未见过。

不过,那船上装有很多的大炮,正从河面之上向着河岸上的鞑子大军大炮,一时间鞑子伤亡惨重,船走到那里,炮就打到那里,鞑子死伤几乎有千人之多,从岸上流下的血水甚至染红了小凌河。”

“哦?竟有这等强军?将炮装在船上,船走哪里,炮打哪里,自然是会令敌伤亡惨重。”

袁崇焕虽不知道这支队伍从哪里来的,但是他相信大炮的威力是有这么强。去年宁远之战,他就是靠着洋人送来的红夷大炮保住了宁远城,对于大炮之威自然有一般人没有的认识。

下面众将领也是大惊失色。

只有叶宣微微一笑,却不多言。

“后来鞑子也急眼了,竟派人直接下水去抢夺船只。船上之人,也都是悍勇之人,手里的兵器我们看不清,但是总能一下制敌,鞑子这一下死伤至少有2000人。”

“鞑子死有这么多吗?”

“下水的人我们大致算了一下有这么多,后来没看到人上岸,所以我们推测有2000人上下死于河里。水流很急,估计有一半还没靠近那船就被水流冲走了。”

“这样的话,岂不是他们就杀了有三千鞑子?”袁崇焕激动的两眼闪着亮光,站起来问道。

“大人,战事并没有停。后来这船队停靠在河岸边,船上有差不多300人上岸。这时候,鞑子已经从河边后撤。但是鞑子毕竟兵马多的厉害,铺天盖地是他们的兵马。”

“这300人岂不是找死?”袁崇焕想到鞑子野战的厉害,也不禁担心地问道。

“其实我们当时也很担心,赵总兵也是和抚台大人一样担心他们。结果,他们只是站在河岸边上,并没有冲向鞑子的大军。而这个时候,那个船队又开炮了,专门打向鞑子人多的地方。

那炮弹如下雨一般,酋首黄太吉站立的高坡之处就是落炮弹最多的地方。

刚一开炮,就打断了酋首黄太吉的龙蠹!”

“什么?你说什么?打断了酋首黄太吉的龙蠹?”

袁崇焕此时感觉已经难以呼吸了,两只眼睛紧紧盯着李副将,他要再次确认这消息的真假。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变局 “正是!他们的确一下就打断了龙蠹。”李副将再次确认道。

厅堂之内,将军们已经难以想象这是什么队伍,如果这功劳放在自己身上该是何等之大?

刚才袁崇焕已经难以呼吸了,这些将军更是感受到这种战功的诱惑,恨不得这支队伍是由自己所统领。

李副将接着说道:“不仅如此,他们还又是用炮,又是让这300人来回冲杀,最后还有一股骑兵同样也上了战场。

他们又杀了有两三千鞑子,而且还逼的鞑子只能退守松山城,再也不敢在城外嚣张!”

“那他们岂不是杀了五六千的鞑子?那岂不就是李丹干的吗?”下面的满桂失声说道,声音震的整个厅堂嗡嗡回响。

随着满桂的发声,所有人顿时醒悟过来。

“不是他们,还有谁啊?”

“他们竟如此厉害?”

“不是李副将来说,谁敢相信?”

“没人会相信,虽也不敢想,这事竟是真的!”

炸锅了。

厅堂之内,所有文武都想到刚才李丹所说的,他杀了五六千鞑子之事。

刚才所有人眼里,李丹都是梦话胡话。

现在眨眼间,这些竟都是真的!

一时间,屋内简直乱了套。

袁崇焕也终于想明白了,这事只能是李丹所为!

尽管难以想象,可是此事已经千真万确的摆在他们面前。

他为了谨慎,再次看向李副将颤声问道:“你说的那300人是如何处置鞑子尸体的?”

李副将一愣,立马回答道:“他们将鞑子尸首丢进小凌河内,整个小凌河全部被染红了。当时赵总兵还笑说,他们这是将30万两银子丢进了水里。”

“那他们可有牵战马走?牵走有多少?”

“我们看到的至少有1500多匹,足足拉了有一个时辰。其他的,我们实在不知道。”

说到这里,李副将眼里闪着光亮,接着说道,“抚台他人,怎么知道他们牵走战马?难道你知道他们是谁?太好了,这里有赵总兵的亲笔书信,请求抚台大人一定要将这些人请回去!

只要他们在,我们一定能守住锦州!”

袁崇焕脑袋懵的一下,虽说确定了是李丹所为,可是刚才自己和满堂的众将领,简直当李丹是笑话看。

此时,他才知道,恐怕该被笑的是他们!

“快!快!快!”袁崇焕拍案而起道,“快去请李公子回来!”

他已经顾不得颜面,此刻只有快快请回李丹才是最大的事!

有这等强力不用,他还用谁?

很快亲兵回报,李丹早已经出城了。

“备马!给我备马!我要亲自到海边去请他!”袁崇焕冲着亲兵怒吼道。

不光是他,满堂众将,无不认为,此刻非得请来李丹不可。

叶宣微微一笑,心道,少爷岂是受你们指挥的?

………

李丹回到海边的时候,圆月已经在东山升起,这时,侯三从船上下来来到李丹面前道:

“少爷,我们学大炮已经学的很熟悉了,你看什么时候能让我们开始真正的打炮?”

李丹对他们的要求是先对大炮各个方面熟悉,熟悉之后,才真正开始实践射击等。

李丹想了想道:“这样吧,今晚就可以开始打炮。不过,不能在这里,我们最好去深海里去练习。”

这里距离宁远太近,还是会有炮声传到宁远,造成宁远不必要的紧张。

而且,现在天气太热,李丹自己也想到深海一带,毕竟能凉快不少。

宁远这一带战事一时也结束不了,而且他印象中宁锦大捷是以明军胜利告终的,他也没必要为袁崇焕多担心。他打算训练个十几天天左右,让侯三等人彻底练好之后,再从深海回来。

李丹这样一说,不少人都同意去海里面。

当然也有林肃等一些不愿意折腾的,就留在了海边。

不到一刻钟,李丹带着船队,在月色之下向着深海而去。

……

半个时辰之后,袁崇焕带着不少将领来到海边,见到了空旷的海面,还有在海边乘凉的林肃等人,这才知道,李丹竟带着他的人出海了。

袁崇焕长叹一声,满桂急的在海边来回跺脚,可是就连林肃也不知道李丹到底去了哪里,他们只有等李丹10天后回来了。

袁崇焕只得带着人打马回去,气的他回去干的第一件事就是让柳师爷去喂马了,再也不让他做师爷了。

他发泄之后,救援锦州之事,还得继续,只能按照原来的部署由满桂调集人马往塔山一线进攻。

二十二日,救援锦州行动开始,满桂和尤世禄带两千兵马往锦州行动,跟鞑子在笊篱山大战。

满桂与尤世禄与鞑子血战半天,刀砍箭射,杀伤鞑子不少,同时损失一百二十多名官兵,损失战马一百八十多匹。

救援锦州之行动,还是没有进展,甚至连塔山都未到。

……

袁崇焕和朝廷还在想着救援锦州之事,考虑着进一步的对策。

而在锦州,黄太吉也在想着下一步的行动。

前面死伤太惨重,锦州城下伤亡数千,松山城外又损失数千,让黄太吉简直有些心疼的厉害。

好在二十五日,他调集的援军从沈阳来了。

经过一天的修整,黄太吉召开会议商议下一步行动。

锦州城实在难打,这里损失实在太大,商议了半天,决定暂留一部监视锦州,大军挥师宁远,直接打辽东的宁远城。

而且据探子回报,那些在松山城下打他的奇怪的大船自从走后再也没了踪影,哪怕宁远附近也没有他们的踪影。

黄太吉大喜,下定决心,攻打宁远。

二十七日,鞑子兵马启动,大军向着宁远开进。

也是巧了,这天傍晚,李丹带着船队回来。

李丹下船之后,来到旁边的山岗上,用望远镜一看,整个宁远周边已经成了一座硕大的军营。

高大的宁远城下,一座座军营一个挨着一个,一队队军兵都在忙碌着,似乎都为大战做着准备。

李丹知道,恐怕又有一场大战在等着他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听令 李丹这里,他那天走后,袁崇焕来了之后就放了三个亲兵在此地,只要李丹回来,就随时跟他汇报。

李丹得知此事,也是哭笑不得,他那天刚好赶巧走了,结果让这三个亲兵在这里一下等了快半个月了。

今天,他的船队一回来,那亲兵飞马就进了宁远。

果然,到了天黑之际,袁崇焕的一队亲兵就来到海边说是巡抚大人请李丹商议军务。

李丹看了看这一队亲兵的架势,他如果不去,看样子绑也要将自己绑去。

看着亲兵们一个个虽是亲切,实在有些强制的话语,心里却道:刚好给我补充些弹药……

在出海的十多天时间里,侯三这些未来的炮兵,先后进行三次大规模的海上演训。光是炮弹就用掉了2000多枚,心痛的席尔瓦连连跟李丹诉苦,说在小凌河打仗总共也才用了500多枚炮弹。

再这样用下去,他们回程的海上,就不保险了。

李丹看到侯三他们的进步,当然还是要大力的用实弹来训练。只有这样,他们才能真正的熟悉掌握大炮。

现在宁远大战在即,而袁崇焕看样子是一定会想办法让自己参战的。

对于李丹,补充弹药的机会到了。

稍稍准备,李丹骑上自己的战马带上两名护卫,和一队亲兵就往宁远赶去。

天色早已黑下来,一队骑兵在夜间飞驰,踏踏踏的马蹄声响传出很远,竟有种夜间突袭之感。

李丹被亲兵护卫在队伍中间,穿着一身白袍,前后灯笼晃动着,仿佛是指挥整个队伍的军官。

走了不到10里,前面灯火闪烁,一座座营帐在李丹眼前铺开。李丹等人从军营中的小道走过,一看是巡抚的亲兵,不少军官纷纷过来要听李丹有什么指示,李丹哭笑不得,跟他们说道,小心戒备,做好战斗准备。

李丹看的出,这些军官还是很用心于备战的,对于此战的胜利有了更大的信心。

走了一个时辰,李丹才进了城,径直来到巡抚衙门,叶宣已经早候在门口。

李丹问了一番最新的情况,叶宣说现在夜不收还正汇报着鞑子进军的情况,还没有正式传达命令,不过所有将领都已经到齐,李丹跟着叶宣进到厅堂里,随便找把椅子就在角落里坐下。

袁崇焕去年打完宁远之战后声名大噪,成为大明打败鞑子的第一人,因此也颇得军心民心,在此地威望甚高。

近来鞑子大军再度杀来,在锦州城下连番大战,他这里也是派出援军去救援。

虽说救援的队伍一直进展不顺,甚至连塔山都难以靠近,可是鞑子毕竟也没有攻下锦州城。

而现在,鞑子竟然放弃了攻锦的行动,大军西进,要直逼宁远。

这对天天考虑援锦的袁崇焕也是一种解脱,至少锦州已经安全了。

但是更大的挑战同时到来,鞑子大军很明显是要冲着宁远而来。

“刚才夜不收回报,黄昏之际,鞑子大军前锋已经到达距塔山20里,也就是说现在他们的前锋应该已经到了塔山!

鞑子进军之快,远超我们的队伍!明天到不了天黑,他们一定就能到达宁远城下!

叫众位将军到来,就是跟诸位将军商议,如何能够坚守住宁远!”

听完夜不收的汇报,袁崇焕高坐正中,朗声说道,

“商议之前,我给诸位介绍一下李公子。半个月前,他带着他的家仆,一连攻下小凌河城、大凌河城,还在小凌河畔与鞑子打军交战,只用300人就打的鞑子上万人马死伤数千,而且逼的酋首黄太吉不得不撤回松山城内。

我想不少人都听说过他的事迹,也正是因为他,锦州城比以前更加的安稳,鞑子也更难打破锦州的城防。

李公子虽不是军人,可是战绩之大,杀伤鞑子之多,都是别人难以比拟的。

今天,他也被本抚台请来,协助大家一起守住宁远!

我相信,有李公子的加入,众位将军更多了一份力量,我们宁远一定能和锦州一样坚如磐石,屹立不倒!”

烛火闪亮,无数眼光朝李丹坐落的角落看来。袁崇焕竟先把他拉出来介绍给在场的将领,李丹也知道他是想借用自己的力量,但还是很欣慰他的看重,他站起身来,向着一周抱拳拱手向大家致意一番。

李丹跟众将打过招呼。

袁崇焕站起来得意的说道:

“去年鞑子大军十三万攻打宁远,将宁远包围个水泄不通,在诸位的支持下,我们将他们打败,还重伤了酋首努尔哈赤。

今年酋首黄太吉还想重复老酋首的失败,看来只有我们成全他了……”

众人大笑。

宁远之战乃是袁崇焕的成名之战,一举奠定了他的地位和威望。

今日重提,自然希望再次演绎一次宁远之战。

袁崇焕兴奋地一摆手说道,“好了,今天我们面对新的酋首,我打算做出新的布置。”

“今天一早,鞑子就从锦州撤军,开始向宁远扑来!

鞑子大军极善野战,我军仰仗的就是坚固城池!但是我们有一样,却是鞑子没有的,那就是大炮!

本抚台刚才之所以给大家介绍李丹李公子松山城下之战,是希望大家知道,李公子手下只有300人却能打败鞑子上万兵马,靠的是什么?就是大炮!”

李丹听的也是吓一跳,这个袁崇焕果然不简单啊——琢磨来,琢磨去,这半个月时间他没有将自己神话,倒是发现李丹作战胜利的真正诀窍——大炮!

其实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去年宁远之战,如果不是他用红夷大炮,打的鞑子伤亡惨重,又何来宁远的胜利?

虽然各方的眼中都是袁大人无敌的感觉,其实他自己应该清楚大炮的分量。

刚好又借着李丹靠大炮用小股队伍打的鞑子落花流水之事,让大家认清大炮在作战中的分量——如果大炮足够,就是人少也能打败鞑子!

“孙祖寿总兵率本部兵马与许定国副将在西门扎营,备好红夷、灭虏炮;

满桂总兵率本部兵马与尤世威副将在东门扎营,同样要准备好红夷大炮等火器。

东山……

连山……

首山……

南边海边由李丹李公子在海面之上协助我水师人马守住,从鞑子身后对敌攻击!

各部收到命令之后,要连夜准备,在各自阵地做好准备,尤其是大炮,要好好保管,以备大战!”

宁远四周全部派下人去,发布完命令,袁崇焕扫视一下眼前众人高声问道:

“诸位将领,本抚台命令都清楚了吗?”

“清楚!”所有将领同声高呼,震动的满堂屋瓦乱颤。

突然,李丹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道:“抚台大人,我有异议!”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回旋炮 “有何异议,尽管说来!”袁崇焕见是李丹,并没有发怒,只是平静的说道。

“鞑子大军从东面而来,自然应将城东作为首要防守重地。我之舰炮上次在松山城下大发神威,如今只在海面上等鞑子,可是鞑子又没有水师过来,我们岂不是空等一场吗?”

“依李公子之意,你是愿意跟着满桂满总兵守在城东之地吗?”

“我愿意带我一部分熟悉大炮之人配合满总兵,尤副将作战!只是……请大人多给我配发弹药,我就能带我的炮兵配合满总兵作战!”

袁崇焕眉头紧锁道:“现在弹药已经全部分发下去,满总兵那里也是由尤世威副将掌管弹药之事。”

“那请孙祖寿将军那里的弹药一半配发给我!”

孙祖寿还没有发火,旁边的许定国副将已经快步朝李丹走来,孙祖寿赶紧拉住许定国。

袁崇焕也一脸的不悦,冷冷地说道:“将守卫西门的弹药一半给你!孙总兵何以守西门?”

过来之际,李丹已经向亲兵问清楚了,此时自然胸有成竹地答道:

“请大人放心,西门之外不远就是宁远河,现在正值汛期,我的舰船可以开进宁远河,直接守卫西门。再说城头又有大炮,城外河里有大炮,两面夹击,那里还用的上孙总兵的大炮?”

李丹过来之际,看城东外面军营一座挨着一座,鞑子就是到城西也是困难重重。孙祖寿的大军恐怕连打炮的机会都没有。

当然,他的舰炮摆在河面也不会有什么战斗。

所以,能拿回一半弹药对于李丹就是赚来给自己用的。

“是啊!李公子的舰炮之厉害,大家也都知道。要不是舰炮,又怎么能打的鞑子逃回松山城内呢?所以啊,李公子虽然要孙总兵一半的弹药,却是给他在身前更多的大炮!这笔账啊,我看孙大人还有的赚啊!”

厅堂之内,一阵哄笑。

替李丹说话的是满桂,他虽只见过李丹一面,刚才李丹主动提出要和他一起守在东城,让他很是高兴,所以这个时候专门替李丹发声。

听到这里,袁崇焕点点头,算是同意李丹的提议。

“不过”,他接着说道,“跟在满总兵守卫东门可不是一件容易之事。鞑子大军势如洪水,不要以为你上次打败他们,这次就那么容易打。

你就是在跟鞑子交战的第一线,鞑子岂能让你轻松打炮?他们攻过来的队伍,不定是什么精锐呢?你一定要遵从满总兵的命令,他跟鞑子多次交锋,知道鞑子该怎么打。如果在战场上,有违军令,贻误战机,哪怕你是平民,到时候我也保不了你!你自己心中要有数!

另外,你要多谢孙总兵的成全!”

李丹知道大明现在不缺炮火,弹药也是极多,孙总兵那里的一半,对于他就是天文数字。他乐呵呵地冲着孙祖寿抱拳拱手,表示谢意。

孙祖寿没什么表示,只是略路点头,示意同意。旁边的许定国见孙祖寿同意了,他也只得暗气暗憋的退到一旁。

见众人再无异议,袁崇焕一声令下,命人都立马回去准备。

李丹也出了城,骑着快马回到他的船队那里,虽已经是二更天,他还是将所有之人召集到海边林肃的宿营地。

李丹讲述完刚才的经过,众人兴奋不已,尤其是侯三等已经训练十多天的炮兵,一直觉得自己身上藏有宝贝,却少有人知道,这一下机会来了,正是他们展示自己的机会到了,如何不兴奋的又蹦又跳?

“侯三!”李丹看一眼一直兴奋不已的侯三道,“船上那种炮比较轻便,有没有可以拆卸下来的轻便大炮?”

“最轻便的就是装在船舷的那种回旋炮,很是轻便,我一个人就能拎走一个。西洋人说,那些阿拉伯人甚至将这炮装上骆驼背上,一个人就能打炮。”

李丹顿时心里一亮,侯三说的不正是骆驼回旋炮吗?

历史上,骆驼回旋炮曾经也大显神威。这种兼顾了机动性和火力的武器非常适应道路不好情况下的作战,在没有大炮的情况下,他就大显神威。

阿富汗人和莫卧儿人的骆驼回旋炮击溃了马拉塔人引以为豪的骑兵部队,致使马拉塔人的欧式步兵被侧翼包抄的***打爆,导致了马拉塔军的彻底崩溃。

“所有船上这些炮有多少?”李丹追问道。

“加起来有七八十门。”

“你们炮兵每人一门就够了,五十门就足够用了。”李丹闻言大喜。

李丹当即下令,此地留50人在此留守,由林肃在此负责,专门照看好马匹,留下一半的船队,在此看守海面动静,负责接应林肃等人。

侯三负责将船上的回旋炮全部拆卸下来,装上马车,一辆马车上要能装一门炮。

装好回旋炮之后,全部上剩下的舰船,由李丹带队,席尔瓦指挥,由宁远河前往宁远西门附近。

回旋炮对于舰船上作用不大,席尔瓦一点也不心疼,也没有任何意义,还很主动帮忙拆卸,到了三更天,他们都准备完毕。

船队就从海边启航,靠着星星沿着海的航道入了宁远河,四更时分,船队就停靠在宁远城西门不远的河面之上。

稍稍休息,五更天的时分,天色已亮,对面孙祖寿大军的营盘之内也是吓了一跳。

孙祖寿听说李丹的船队已到,高兴的亲自来到河边察看。

李丹给他介绍一下舰炮的威力,然后又让他专门看了看船舷两侧的大炮,孙祖寿很是满意。

很快,他就引着李丹下船,带着车马队伍去装了足足十辆马车的弹药。

这些弹药是留作以后用的,李丹将这些送上船,然后带着自己的回旋炮车队,从城西往城东阵地而去。

这一次行动,李丹为了跟各方配合,特意他和他的手下全部穿上在大凌河城缴获的明军军服和盔甲。

一路之上,明军正热火朝天的从城内往外运输着粮食弹药等,他的车队和这些车队走在一起,也没有人多问什么,大家都低着头沿着一条条小路将物资往城外的阵地运输。

原本平整的地面,挖出了一条条深深的壕沟,前面摆上马车,车里装了厚厚的泥土。

车旁有地方就摆放的就有各种大炮,壕沟里,明军背着火绳枪正撅着屁股将壕沟挖的更深更大。

李丹看着这样的阵地,有种恍然到了第一次世界大战战场上壕沟前的感觉。

袁崇焕能如此在城外布置阵地,用来对付鞑子的精锐大军,看来倒是用过很多脑筋的。

“此战能胜,看来也绝非侥幸所致!”李丹暗暗的想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轻视 大约是早上七点钟左右,在这个时代,应该叫做卯时,李丹带着自己的车马队伍正在蜘蛛网般壕沟上的小路向前穿行。

不知是自己的回旋炮太小的原因,李丹原本想着大战一场的决心在这里基本被见多识广的明军兵将基本无视。

他的队伍走在明军队列里,甚至也没人多问他几句,大不了是看一眼马车上安装的回旋炮,微微一笑,赶紧赶着自己的车马离去。

好在这个时候,他在路上遇到了负责副将尤世威。

尤世威头戴飞碟盔,身穿罩甲,正站在路旁的一座高台上,大声指挥着运到这里的大炮和炮弹送到他指定的地方。

在他身旁站着一队身穿罩甲的亲兵,也同时指挥着来往的车马队伍。

走到此处的车马都要按照他们的安排,将大炮和炮弹送到他们指定的地方。

李丹的车马过来的时候,前面的队伍正被尤世威训斥声中飞跑向前。

对尤世威,李丹也就是昨夜在巡抚大堂见过一面,听说也是十分勇武的大将。看眼前的情形,尤世威是专门负责这些大炮布置之人。

李丹很是高兴,只要跟尤世威说清楚,他就能达到将自己布置在要害关键的地方。

旋炮尤其独特的优越性,有两点是十分突出的,一个是因为轻便,所以机动性很高,这是其他笨拙重实的大炮难以做到的。

旋炮也就几十斤重,其他就是轻便的大炮也有几百斤重,红夷大炮更是重达两千多斤。

所以,旋炮可以随时走,随处打,其他大炮就远远做不到了。

而且旋炮还能发射葡萄弹,造成真正弹雨的效果,对于第一线的敌人的杀伤简直是难以想象的。

一般陆战是没有葡萄弹的,只有海战才在大量使用葡萄弹。

但是对于李丹看来,葡萄弹对于对法鞑子急冲过来的骑兵却是有致命的杀伤力。

所以,他听到侯三说到旋炮的时候,就下定决心此战重用旋炮了。

见到尤世威,李丹上前跟他说了自己要求,要到第一线的阵地去。

尤世威看了看李丹的车队,老实说,跟他原来想的李丹会带船上的大炮来相差甚远,心里很是失望。

不过李丹也是带着两百多人来此,也是真心十足,他也没有必要赶李丹走。毕竟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

他当即做出处置,让李丹交给他旁边的一个曹将军负责,曹将军是个游击,是负责一线阵地防守的。

曹游击大概听说过李丹的声名,也很是客气地带着李丹来到第一线最北面一个小山脚下。

虽是客气,可也是轻视,这是战场的边缘地带。

曹游击也不多说,将李丹的车队放在山坡下之后,留下一个只有十七八岁的曹千户负责李丹的事宜,自己就急匆匆去别的阵地布置去了。

李丹真是哭笑不得,本来想大展神威的,结果因为带来的旋炮,竟被他们看不上,而安排在阵地的边缘角落里。

安排自己的阵地人也从候副将变为曹游击,再变成了曹千户。

就在宁远城东北角的一处山脚下,李丹和他的护卫第一次接受明军的指挥,准备着跟鞑子的作战。其实刚才的经历,让所有人心里的都憋了一口气。

曹千户倒是很客气,在李丹面前,一口一个李公子,不过李丹看来,他也不过是客气而已。

李丹立即命令他的车队在壕沟上摆好,做好战斗准备。

至于该怎么准备,吴非、侯三等几个人一向都是很上心的,他们会自己处理好自己的职责。

吴非也好,侯三也好,甚至陈保民他们几个头目,每个人的职责自己都是清楚的,该怎么布置,该怎么配合,已经都给他们讲过很多遍了,李丹自己不会为此操心太多。

不过作为跟着明军打的第一仗,哪怕受到轻视,李丹还是要和明军商议一下如何配合的问题。

他的炮兵摆在了最前沿,加上葡萄弹的威力,李丹相信,鞑子要想冲到自己阵前,就是尸骨铺满地面,也未必能办的到。

其实他的炮兵在前面打,后面的队伍只要跟上,他有把握可以打出一个反冲锋的效果。

这当然需要跟明军的配合,再次叫来那个年轻的曹千户。

眼前的曹千户和刚才的曹游击长相相似,都是高大的身躯,和李丹差不多身高,长脸剑眉,看起来都是杀气逼人。

“曹千户,若是鞑子大军杀到,你有什么打算迎敌吗?”李丹开门见山的问道。

“李公子请放心,无论有没有大炮,只要我在,这片阵地就能守住!”曹千户倒是掷地有声地说道,

“鞑子一旦杀过来,李公子带着你的人就退到山后面,这里由我守着就万无一失!李公子你们的人,也绝不会有事!”

李丹不禁气的要跳起来,心里暗骂:你这小子好张狂!老子需要你保护吗?老子自己就能打的鞑子难以靠近!

不过此时李丹也想明白了这个曹千户所处的位置,后面是山,是没有大炮掩护的,他原本大概就是靠着自己的人马守住这片地方的!

好一个张狂的小将!

此时也不便和这个年轻张狂的曹千户翻脸,李丹淡淡一笑道:“倒是让曹千户费心了。不过,我的意思是,若是鞑子杀过来的时候,我在前面打,你可以带着你的队伍跟在后面,我们可以直接杀进鞑子队伍里去,这样才能狠狠的杀他们的威风!”

曹千户也是一愣,他没想到李公子不是怕他守不住,而是要带着他往前冲锋!

双方满拧!都认为自己非常强悍!

曹千户微微一笑道:“那倒不必,抚台大人有令,今日之战,以守住阵地为要,决不可擅离阵地,除非满总兵亲自下令,所有人都要坚守阵地!”

听到这里,李丹才恍然大悟,袁崇焕的布置虽然大军摆在城外,但是也是守城的打法,前面是车阵,后面是壕沟,可以看做阻挡鞑子的骑兵的城墙。

明军就在这“城墙”之后,牢牢地守住“城墙”,靠着火绳枪和大炮的威力狠狠地杀伤鞑子。

所有的布置,都是以牢牢守住阵地为第一要务!

这样的布置,对于有着很多大炮的明军其实是种浪费,如果大炮能够机动起来,不光能守住地盘,还能打出一波反冲锋,才会给鞑子最大的杀伤。

不过李丹的战术思路,这个时代大概没怎么见过,更不会有人听他的意见。

李丹也不多计较这些了,尤其面前只是一个年轻的千户!

对于李丹来说,如果只是守住这个地方,那事情就变的更加的轻松。

李丹微微一笑道:“那样也好,有我们在阵地万无一失!你们就歇着吧!”

曹千户气的也是横眉立目,怒目圆睁,狠狠的瞪李丹一眼道:“等鞑子来了,看看谁厉害!”

“看看就看看!”李丹不客气的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临战 李丹和曹千户互相在较劲,就连他们的手下也受到了影响。

壕沟上李丹的阵地马车每隔一丈就摆上一辆,摆出一支长达50丈的车墙,后面站立着吴非他们手执燧发枪站在马车旁边护着马车的安全。

当然,所有拉车的战马都被乌海等人牵到后面的壕沟里去,战斗一旦打响,连番的大炮,战马难以控制,只能运到后方去。

李丹身后曹千户带领的明军也是摩拳擦掌,收拾着弹药,擦亮枪支,不少弓箭手不断的拉着弓弦试着弓。

双方互相也不怎么理睬,都是觉得自己很牛的感觉。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过去,到了中午之际,李丹这里的人刚刚吃过干粮,喝过水之后,大家都有些无聊的坐在马车旁边的阴影里乘凉。

身后壕沟里的明军居然还没吃饭,就在这时,李丹突然感觉大地有些轻微的震动。

“哎,这地怎么在动?”不光是李丹一个人,旁边一个兄弟也高喊道。

李丹腾地站起来,举着怀里的望远镜朝着东边看去,只见东面的视野尽头,一条黑线正从视野里跳出来,眨眼间就成一片巨大的波涛般朝着自己的方向涌来。

“准备战斗!鞑子的骑兵来了!”李丹高声喊道!

众人也是大惊,赶紧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

李丹的望远镜中,其实鞑子的骑兵已经是如决堤的洪水般从东面涌来,一时也看不出多少人,整个视野里全是他们的身影,战马疾驰,战旗舞动,轰隆隆的如远处的海啸般的声音阵阵传来。

李丹回首看向明军阵地,已经有人紧急高声叫喊起来,一队队明军从壕沟里跃出来到前面早准备的车阵之后,手执火绳枪,弓箭,还有些站到炮位,有人已经搬起了炮弹,似乎随时就要传送过去。

前面在叫喊,后面也在叫喊,人喊马叫,刺耳的声音刺激着每个人的神经。

刹那间,天气酷热的宁远东城外的阵地上似乎一下凉起来,整个阵地之上骤然进入一种紧张到令人窒息的气氛中。

“要守住阵地!决不可妄动!就连首级也不能砍,必须守住阵地!”李丹身后,那个曹千户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居然来到他面前跟李丹提醒。

李丹虽说过要以首级换钱的说法,不过,他在战斗中,决不允许自己的队伍去砍人头。

这实在不符合战斗的要求!

“这是抚台大人的命令!”曹千户又补充道。

“知道了。”李丹对于袁崇焕这个命令倒是对他更加的认可,至少和李丹一样,一切以战斗为标准。

“你们就等在后面就可以了。”李丹对于这个年轻的曹千户接着说道。

这时,曹千户已经带着他的人已经全副武装的站到李丹车队之后,似乎李丹只要守不住,他们立马就能接手。

“哼!”曹千户冷哼一声道,“守的住守不住还在两说呢!”

似乎他实在不相信李丹的人马。

……

两人斗嘴之际,远处鞑子的战马已经距离阵地只有几里地了。

有一队鞑子骑着战马上了一处山坡,为首者正是酋首黄太吉,他勒住战马,手搭凉棚朝宁远城下一看,倒是大惊失色。

环绕着宁远城,居然到处都是队伍,前面车阵后面壕沟的布置,如同一个巨大无比的蜘蛛网将整个宁远包围起来。

袁崇焕果然够狠!

他居然敢跟他野战做对!

更要命的是这蜘蛛网的范围说大不大,最外围的地方也不过距离城墙1里地左右。

说小也不小,毕竟宁远城本就是要镇,要将整个宁远包围起来,那样的兵力人力也是不小的数字。

黄太吉一皱眉,这时旁边跟他一起上山的三大贝勒代善等人也看出了黄太吉的犹豫,他们也看着战阵犯愁。

“大汗,此阵不好打啊!”

“他们城头有大炮,下面也有大炮,我们防不胜防!”

'看样子和攻城也差不多啊,请大汗三思而行。'

总之,三大贝勒统统不同意直接攻打。

这时,黄太吉身后的骑在战马上的阿济格发话道:“这有何难,我愿请命,第一个去打这破阵!”

金国人读书不多,但是对三国故事极为捻熟。

鞑子中猛将如云,但是若是一个堪称他们心目中的吕布的话,阿济格就是。

堪称金国中的无敌第一猛将!

阿济格身高过丈,膀阔腰圆,还长了一脸的麻子,莫说骑在他高大的战马之上,就是站在地上,就给对面之敌无限的压力。

这人最大的特点就是彪悍,无论是野战还是攻城,都是敢于一往无前的向前冲,也不管前面是什么拦阻。

黄太吉想了想道:“贤弟若要出战,自然甚好!不过,等一下你先带队冲过去,然后立马撤回来,

最好是能够引诱明军从他们的军阵杀出来,如果不能的话,你再带队冲杀!”

“嗻!”

阿济格得令之后,一匹快马就如闪电一般飞下了山坡。

……

刚才万马奔腾的鞑子并没有直接冲杀过来,而是在远处的山林里停下脚步,纷纷安马歇营。

正当所有明军以为攻击不会立马到来的时候,就在他们对面的山林里,一支鞑子骑兵如地上冒出来的一样,眨眼间就闪现在众人面前。

烟尘滚滚,遮天蔽日。

万马奔腾,响彻云霄。

而在无数战马之中,最前面一员极度彪悍的猛将,弯腰站在马镫之上,手执一把闪着寒光的马刀,如同一支离弦之箭,快如闪电般向着明军大阵冲来。

明军阵地,顿时窒息一般鸦雀无声,静静的等待他们的到来。

李丹的阵地这里,侯三等炮兵已经将炮装填到位,只等他们进入射程,就要点起手中的火把,引燃大炮。

让鞑子见识见识什么才是厉害!

曹千户望着面前平静的李丹好奇的一笑道:“李公子,你就不害怕吗?”

“怕?”李丹冷冷一笑道,“我要的是鞑子怕我!

他们现在如此嚣张,是他们不知道我在这里!”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炮击 曹千户不置可否的笑了一笑,没有接着说下去。

踏踏踏踏!鞑子铁蹄的声音敲打着每一个人的心房。

“轰隆隆!”阵地里面已经有人开炮,天空之上拉起一道道黑色弧线,一个个炮弹砸向鞑子越来越近的骑兵队伍。

有十几匹战马直接被砸中,当场被拍的血肉模糊,不过没有影响鞑子骑兵向前继续冲。

可是鞑子为首的将领却没有一直前冲,眼看距离阵地中心还有五六十步远,他一提缰绳,战马陡然向北,身后的战马紧着着他就在明军阵地之前化过一道长长的弧线,同时那些鞑子手里射出如雨点般的弓箭。

明军阵地车阵之后,壕沟里面顿时也是一阵哀嚎。

可是明军的火绳枪,实在反应太慢,前面的战马过去,后面才响起零星的火绳枪声音。

李丹心道怪不得他们没办法对付战马,战马快如闪电一般,火绳枪点燃火绳的时间,战马不知跑出多远了。

鞑子骑兵拐个弯,竟然向北而来,骤然间李丹的视野里烟尘滚滚,无数只弓箭就在离他不远的明军阵地掠过,下面都是一阵惊叫。

阵地之上,枪声,炮声已经响成一团,鞑子里也不时骑兵落马,也有战马直接摔倒,可是队伍并没有停。

可以说双方都有伤亡,而且听声音似乎明军伤亡更大一些。

曹千户听着马蹄越来越近的声音,感觉自己这群明军就像是被捆绑着手脚一样,不能出阵地,只能眼睁睁看着鞑子骑兵在阵地前嚣张的射着弓箭。

此时的他已经举起了手里的弓,只要鞑子过来,他非先射一箭不可。

眼看距离他们快要到一百步远,他刚举起弓箭,鞑子的首领一勒缰绳,带着队伍又掉头离去,似乎就是为了在此示威一般。

曹千户放下了手里的弓箭,在他前面的那一排马车上,靠着东南角的马车之上,李丹的几个炮兵已经扭动炮口,对向距离他们还有一两百步远的鞑子骑兵的末梢。

这些炮,实在是小,一个炮兵轻轻一转,炮口就转了起来,能有什么威力?

曹千户见过无数的大炮,可是这种小炮他听说过,还没有见过,也没见人用过。

这玩意就是砸中鞑子,估计也就跟挠痒差不多,他都不敢报什么希望。

咚咚咚!声音有些沉闷,甚至感觉也不算很响亮,火光一闪中,一支支炮弹射了出去。

鞑子的战马正绕着弯子朝前疾驰,头顶之上几个黑影已经飞来。

刹那间,那几个黑影瞬间碎成了块,星星点点,如同天女散花般散落开来,直接砸向正疾驰的骑兵尾巴。

每一个黑影就化成一片方圆达两三丈的大网,大网之下刚刚笼罩住一片疾驰的骑兵。

正耀武扬威的骑兵战马同时嚎叫声中摔倒在地,身上已经汩汩冒着血水。倒下的战马如同蜂巢一般,身上到处都是窟窿,骑兵也差不多,身上多处冒着血。

更令曹千户兴奋不已的是,倒下的竟是一片鞑子骑兵,他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曹千户激动的跳起来,同时在他身后也响起阵阵的欢呼声,那是那边明军阵地里看到这炮火不由自主的激动的叫起来。仿佛刚才被鞑子连着射箭的怒火一起发泄出来,终于有人给他们报仇了!

“打的好!打的好!”他冲着李丹激动的说道,也有点认输的味道。

此时的他已经明白,李丹说的他们守住前面,曹千户他们恐怕就不会有仗打的意思了。

原来他的小炮竟如此强悍!

“守住阵地!”

“守住阵地!”

“任何人不得出击!”

阵地之上,军官的叫喊声此起彼伏,此时鞑子的战马已经走远。

李丹才冲着曹千户微微一笑道:“此战才开始,下面有的看了。”

他其实也没有专门研究过鞑子的战术,只是感觉不会那么快结束。

曹千户似乎更有经验的点点头道:“那是当然!”

果然,不到十分钟之后,对面的山林里,鞑子骑兵已经排成整齐的队列,想着明朝的战阵缓缓压来,一开始并不很快,只是如同移动的城池一般,彩旗飘荡,遮天蔽日,马蹄踏踏,震天动地。

鞑子骑兵盔明甲亮,手中拈弓搭箭,一样能催促着战马越来越快,如同山上倾泻下来的洪水一般越来越快,最后犹如海啸一般轰天而来。

烟尘茫茫,将他们遮掩其中。

李丹看着烟尘中疾驰而来的鞑子,心下也是有些感慨,如果不是他们胡乱杀人,李丹甚至要佩服他们的厉害了。

李丹第一次见识这样大规模的骑兵冲阵,心中对自己的炮兵虽有着绝对的信心,但是要说一点担心都没有,那也是胡扯。

前面的骑兵已经进入了明军大炮射程,明军的炮火也轰隆隆响起来,可是效果实在有点欠佳,很多跟放屁一样没有准头,十之七八都落在了鞑子骑兵的前面。

终于他们进入李丹炮兵的射程了。

侯三他们在口令声中,开始了射击。

按照要求,他们每次只有10门炮射击,这样能够形成连绵不断的弹雨的大网。

咚咚咚!

一轮轮的炮火射击着,声音依旧不算很响,可是射出的葡萄弹的杀伤实在惊人,正对面他们冲锋的鞑子一片片倒下。纵使有没有死的,下面还有接下来的弹雨迎接着他们。

弹雨之下,鞑子骑兵根本没有躲藏的地方,几乎在眨眼之间,李丹面前已经尸横遍野,战马一片片的躺倒在地,不住的在血泊中嘶鸣着,哀嚎着,还不断地挣扎着。

和旁边不少挣扎的鞑子骑兵也没什么两样。

鞑子大概发现了这边的异常,竟然有更多的鞑子骑兵涌过来,一边冲锋着,手里还不停的射出他们手里的弓箭。

箭雨就在炮阵前面一片片落下,能射到车队的寥寥无几,连让李丹的炮兵心惊肉跳的资格都达不到。

旋炮射程是不远,可还是比弓箭有着长的多的射程。

这一点上,李丹丝毫不担心。当然李丹带着吴非他们也同时举起燧发枪不断的冲着朝他们射箭的鞑子连番射击,准不准不管,只要射的多,总有射中的。

鞑子简直一根筋一般,在李丹队列前反复的冲杀,让侯三等炮手激动的连番高喊着:“快!鞑子又上来了,第三组发射!第四组准备!”

侯三喉咙都快喊哑了,眼前的硝烟也呛的他连连咳嗽,他的手并没有停,一边指挥着,手里还和平时一样射击中他掌控的旋炮。

就这样,咚咚的枪炮声中,李丹他们将鞑子死死的压制在前面一片狭窄的区域内。

足足过了半个小时,他们面前鞑子才消停下来。

黑烟渐渐散去,李丹等人也才看清他们前面的阵地,不远处地面已经血红一片,血肉模糊的地面上,鞑子的战马和骑兵已经堆起了层层叠叠的尸体。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显威 “李公子,你们这炮也太厉害了吧?”李丹身后,曹千户难以置信的望着李丹。

尽管刚才鞑子试探的时候,他就见识过这种“小炮”的威力,不过此时如此厉害的杀伤,将鞑子骑兵根本难以近身还是令他有些吃惊。

他是见识过明军大炮的厉害的,可是李丹这种一打一片的炮弹他还真没怎么见过。

“我这炮弹是海上常用的炮弹,陆地之上不常用。”李丹淡淡一笑道。

从开战到现在,这个曹千户还算是配合,李丹对他倒是有些欣赏,不禁问道:“曹千户,你大名怎么称呼?”

曹千户一笑道:“在下曹变蛟!”

“你就是曹变蛟?”这一下,轮到李丹发愣了,眼前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千户居然就是后世大名鼎鼎的曹变蛟。

曹变蛟也是一愣道:“莫非李公子也知道在下的名字?”

“哈哈……听起来很威风啊。”李丹含糊道,话题一转问道,

“那个曹游击可是你什么人?”

“那是在下的叔父,曹文诏!”

“哦!怪不得!大有前途啊!”李丹点点头叹道。

曹文诏、曹变蛟现在虽然名声不显,可是在将来都是大明赫赫有名的猛将,这让李丹不由得对曹变蛟这个年轻的千户刮目相看了。

曹变蛟到这里一直没打上什么仗,只是在李丹的身后看着李丹的炮车大发神威,一直有些郁闷,没想到李丹这个时候却看好他,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曹变蛟很想问个究竟,就在这时,鞑子的骑兵再次杀过来,不过他们没有冲向李丹这边,而是朝着旁边明军那边的壕沟战车冲去。

“轰隆隆!”

“嘭嘭嘭!”

枪炮齐鸣,明军的车阵后一个个明军站出来跟杀到眼前的鞑子骑兵血拼着。

可是这次鞑子的骑兵异常的犀利,简直不顾一切伤亡的朝前冲杀,非要攻破明军坚固的阵地不可,不到一刻钟,整个车阵几乎都被鞑子的骑兵砍的已经不成阵形。

枪也停了,炮也歇了。

“杀啊!”随着一声高声的叫喊,后面的壕沟里,明军最后的骑兵冲了出来,直接沿着阵地上的小路向着前面鞑子的骑兵队伍冲杀过去。

双方先是弓箭来回射着,转眼间,明军的骑兵已经越过壕沟跟鞑子的骑兵战在一起。

正中一面大旗之下,正是满桂满总兵,他正举着大砍刀冲锋在前,在鞑子骑兵队伍中左冲右突,闪闪的刀光闪烁中,鞑子一样人仰马翻。

不光满桂,尤世威很快也骑着战马出现在战场上,就连曹游击曹文诏也上了战马加入了混战。

甚至李丹还看到了乌海也举着马刀带着队伍冲了上去。

前面几波攻势,他们大概将李丹这里做了重点,其他地方只是附带攻击,明军的战阵还能守的住。

可是一旦不攻击李丹,选择从明军宽大的战阵正面冲击的时候,那些壕沟战车还是禁不住骑兵猛烈的冲击。

此时,只有后面的骑兵来阻挡住他们,若是一旦挡不住的话,只怕他们就会如洪水一般一直倾泻到宁远城下。

烟尘滚滚,杀声震天,一时间双方混战在一起。

而就在这时,东面又有鞑子骑兵赶来。

“我们不能守在这里!”李丹冲着面前的曹变蛟吼道,他指了指东面赶来的鞑子骑兵,

“那是鞑子的生力军,一旦他们加入,那边根本守不住!”

“可是抚台大人有令,我们只能坚守阵地!”曹变蛟不是不着急,而是对坚守军纪有着自己的固守。

“那边失守,我们守这里有个屁用!”李丹大吼道。

曹变蛟猛然被李丹吼醒,连连点头道:“是!可我们怎么办?”

“这个有点麻烦……要委屈你们一下……”李丹说着也有些难为情。

“快点说,上刀山还是下油锅,你只管说!”曹变蛟豪迈的说道。

李丹笑道:“你带着你的人拉着我的炮车过去,挡在鞑子骑兵过来的路上,不让他们增援!”

这是将曹变蛟等人当做马来用了,不过这里没有战马,也只能用此下策了。

“嗯,好!”曹变蛟倒没二话,当即点头答应。

回头他高喊道:“弟兄们,跟着我去拉马车去往前面。”

说着话,他已经快步跑到一辆马车前面,一弯腰手抓车辕,就往前跑。

曹变蛟果然不得了,他一个人拉着马车奔行如飞,令后面的李丹都大吃一惊,这小子竟如此有力吗?

身后一众兄弟纷纷各找马车,学着曹变蛟的样子,拉着就跟上去。

……

曹变蛟带着马车来到阵前,鞑子的增援骑兵在李丹连番的轰击之下死伤惨重,不得不退缩回去。

之后李丹又让马车变成一个个小队,对着正跟明军骑兵交锋的鞑子骑兵中的外围骑兵冲杀。

随着一片片鞑子骑兵的倒下,鞑子骑兵越来越少,战场形势很快扭转过来。

刚才战场之上左冲右突的车阵一定会让鞑子重新估量当下不惜代价的冲杀的后果……他们究竟有多少骑兵可以牺牲。

鞑子骑兵一看势头不对,呼啸声中,一溜烟般的撤退了。

“哈哈哈……打的好,他的他娘的鞑子给龟孙子一般不得不逃跑了!”李丹的车阵刚刚停下,浑身已经血红一片,箭头甚至还插着一支箭的满桂骑马来到李丹面前。

他甚至顾不得箭头的箭伤,跳下马,一把拉住李丹的手,激动的说道,“你们要是不来,他娘的鞑子不知道他娘的多久才能打走?”

李丹看着激动不已的满桂差点笑出来,不是满桂不顾箭伤过来,而是他一句话居然带了两个他娘的,直爽的让李丹感觉第一次见识满桂的真面目一般。

“还是你们杀的猛啊,一杀一大片啊!刚才老子只顾着砍鞑子了,也没看清你们杀了多少……”

“就是,李公子的炮火果然犀利啊,实在惭愧,我……”这时候尤世威也拍马赶到,

“要是早将你们安排到这里,鞑子只怕根本就攻不进来。”

李丹一摆手,对于尤世威的愧意,他也没多少可说的,现在是战场,不是追究这些支微末节事的时候。

“别管怎么说,总是将鞑子给打退了,看着鞑子落荒而逃,总算让老子出一口鸟气,现在哪怕受伤老子一点也不觉得疼,哈哈哈……”

满桂说着话,又哈哈大笑起来。

……

笑语声中,大家欢快的庆贺一阵。

不过战斗并没有结束,笑过之后,满桂尤世威紧盯着李丹道:“李公子,下面之战,你有何看法?”

此时,满桂和尤世威都意识到下面不能离开李丹的这些带着小炮的车阵,这才是杀敌的利器!

此刻当然要多问询李丹的意见。

“自然是我们摆在第一线,但是我后面要有足够的骑兵队伍,保证随时可以出击。如果这样布置的话,鞑子不仅仅是死伤在我们车阵前面,他们就是想跑都不好跑了!”

李丹的打算,依旧是怎么与炮兵协同作战的思路,只是面对鞑子的骑兵,最好有骑兵来协同作战。

这样的话,一旦他们的鞑子骑兵败退的时候,后面的骑兵掩杀过去,已经被炮兵杀的死伤惨重的鞑子骑兵,必然会遭遇更大的伤亡。

只有骑兵,才能更好的克制骑兵!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谋划 满桂和尤世威都同意了李丹的看法,重新做了布置。

后来鞑子又来了两次,都被杀的只能仓皇而逃,一直到天黑,鞑子停止了攻势,今天的战斗算是告一段落。

李丹等人也在战地就地修整,等到吃过晚饭,天彻底黑下来,李丹这里也进入了休息阶段。

虽然李丹这边没有大的伤亡,也就几个人中箭受伤,没有战死之人。

不过,对于李丹,这场仗打的有些不值。

前面他打鞑子是为了马匹,也有很多缴获,算是赚了笔大的。

可是今天,虽说帮明军打胜这一仗也很有意义,可是实在没有收获的话,李丹就有些不甘心。

虽说他得到不少的弹药,弥补了前些时日侯三训练所有的炮弹,可是今天那种葡萄弹都打了将近一半。

算来算去,李丹总觉的有点亏。

现在看鞑子是没有攻破宁远的希望了。

鞑子应该不会常停在此了。

据李丹的了解,鞑子这些人,其实和明朝打仗不一样,明朝各个官员守住城池就算是跟朝廷有交代了。

鞑子他们打仗,总是会大有收获,城池外的粮食,牛羊,百姓的财产,甚至汉人百姓,他们都看做自己的收获。

有收获他们才有打下去的动力。

鞑子再打下去,只有白白损失,不会再有更多的收获,这不符合他们一贯的用兵原则,现在看他们只是什么时候会撤回去。

能不能趁着鞑子撤退之际抢鞑子一把,补充一下自己呢?

自己的人实在有点少,尤其是要突入鞑子大队人马里面,这跟小凌河畔的打法还不一样。

他需要一支帮手,需要一支有着强悍战力的队伍。

不一定很大,但是要够强。

想了一阵,猛然发现他身旁的曹变蛟就够了。

他的队伍今天下午的大战中原本没有表现,也看不出强弱。不过后来拉车的时候,展现出一股毫不畏惧的气势,哪怕前面是鞑子的骑兵,这股队伍都敢拉着马车不停的前冲。

不怪乎后来的曹变蛟有名将之称,现在他统领的队伍就是一支不错的强军。

就是他了!

灯火闪烁的战车后面,李丹叫过正在休息的曹变蛟,拉了半天的车,曹变蛟早累的躺在地上鼾声如雷般的睡去。

李丹还是叫人把他叫醒。

曹变蛟刚要发火,见是李丹,揉着睡意朦胧的双眼无奈的问道:“李公子何事?”

“曹千户,你想发财吗?”李丹一开口就有中传销的味道,连他自己都有些诧异。

不过,曹千户比李丹更为诧异,他看了看旁边的李丹,想了想,压低声音道:“李公子说的可是真的?”

“当然!”李丹斩钉截铁地说道,“只要把握住,一定能发一笔大财!”

曹变蛟立马不困了,眼睛闪着亮光,一拉李丹道:“我们到壕沟里,我们细细谈!”

他早听说李公子十分有钱,上一仗30万两银子丢进水里之事更是在军中闻名。

别的不说,光是他自己的家仆能拉来打仗,能用自己的钱组成船队,这是何等的豪富?

一个富豪,拉着你一起谈生意,并说一定能发财,这对一般人的诱惑可是难以想象的。

对于曹变蛟来说,有钱他就可以养更多的家丁,才有战场上真正强大的战力。

大明兵马,真正强的那个不是靠自己的家丁?

总兵满桂手下就有上千强悍无比的家丁,要不然他怎么能有强悍的骑兵敢跟鞑子进行骑兵对战?

两人一拍即合,在壕沟里商量发财之事。

“曹千户,你看鞑子还能打多久?”

“有你在,他们占不到多少便宜,应该不会长停这里。”

“他们若是跑,你敢追吗?”

“怎么不敢……就是怕上峰追究……”

“如果能打胜,并有缴获带回来呢?”

“那当然敢追了!”

胜利者是不受追究的,所有的战场都是这样的规矩。

李丹相信以曹变蛟这样的年轻人本来一腔热血,只要自己一激,就能乖乖的跟自己走。

现在看果然如此!

李丹打的主意就是鞑子撤退的时候,狠狠的追上去,从鞑子的缴获是手中抢一部分回来。

鞑子虽多为骑兵,行军迅速,可是他们也有后勤的队伍,一样也是走不快的。

李丹要的就是他们的缴获。

还有一点,就是鞑子一向靠野战取胜,撤退之际,明军绝不敢上前追杀。

一直如此的鞑子,那里还会有什么防备?

李丹就要来个反其道行之,试一试鞑子后退之际的保护如何?

与曹变蛟商议好之后,李丹又叫来自己的几个手下,做好了布置,尤其是乌海也从后边叫来,让他准备好战马,随时拉到前面。

不过,现在李丹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鞑子会不会提前撤退了?

不管如何,他是有机会就要狠狠的干一把。

总不能光让鞑子来这里肆意抢夺,自己就不能抢夺鞑子一把?

安排好所有人,李丹才安排人休息。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一亮,刚刚吃过早饭,也就是早上大概还不到七点的时候,鞑子又来一轮进攻,这一次他们没有从东边直接进攻,而是绕着圈杀到了城西。

李丹更是淡定,他的舰船还停在宁远河上呢,鞑子去那里简直是找死。

而且宁远河是从城北拐弯绕向西南方向,从城西继续南流,城北城西对于舰船都是可以保护的范围。

李丹去都没去,就听的城西的方向,大炮声连绵不绝,足足响了一刻钟。

果然一刻钟之后,鞑子的骑兵绕着从城西撤退了,从城北那里往东撤退,而在这时,河面之上后面李丹的舰船居然追上来,还追着鞑子的骑兵不停的发着炮。

鞑子骑兵拼了命的逃跑,恨不得能够飞起来。

几乎在眨眼间,他们丢下了一片尸体之后,飞一般的逃的没了踪影。

过了几分钟,李丹安排在山头之人给李丹晃了晃一面小黄旗,这是李丹昨天安排山头用望远镜观察远处鞑子大军是否有撤退的迹象。

现在看来,鞑子就要总退却了。

所有的明军都在欢庆着胜利的到来,李丹等人继续忙碌着,乌海牵来战马套在马车上,他自己也带着20多个骑兵护卫着马车队伍两旁。

曹变蛟也带着自己的人马排好了队伍。

李丹一声令下,他的队伍在所有人错愕的眼神中向着鞑子的方向疾驰而去。

此时不追,更待何时?

章节目录 第一零八章 偷袭鞑子 骄阳当空,天气酷热。

李丹的队伍走走停停,不时将队伍停在路边是树林里,等到有确定的消息再往前赶。

前面是乌海等人在前面不断的打探着前面的情况,等待情况确定,李丹的队伍再接着朝前走。

他还没有自大到一下子冲进鞑子的大军中,形势必要的谨慎还是需要的。

乌海他们探查多远,确定前方安全,李丹就接着走。

一直到午时,差不多才走了有20多里。

他们来到一片山脚下的村子前的树林里休息,等着前方确切的消息再往前走。

天气太热,所有人一边喝着水,一边吃着干粮,四周都放了岗哨,这时,去树林旁边池塘喂马的人带回一个哭哭啼啼的汉人百姓。

那百姓见到李丹等吓的浑身发抖,扑通一下跪倒在地。

李丹手里正拿着一块饼子和半块咸肉,他直接递过去道:“饿的话先吃点东西吧。”

食物果然是最好拉进距离的东西,那个百姓一下就明白李丹是对他没有恶意的,他战战兢兢站起来,接过咸肉和饼子,啃了两口,又赶紧揣进怀里。

这个时候,这个百姓终于放心了,这才开口道:“军爷,你们是官军对吧?”

李丹自然点点头。

“狗日的鞑子上午将我家的牛抢走了,我们村很多人的牛羊也抢走了,我们为了祭奠却将我们家抢劫一空。”

鞑子走到那里,抢到那里,乃是常事,李丹也没觉得什么奇怪。

不过,这个百姓说他们要搞什么祭奠,李丹倒是有些好奇。

随开口问道:“他们祭奠什么?”

这个百姓大概经历了鞑子多次战争的洗礼,不禁疑惑的看了看李丹道:“军爷,鞑子每次大战之后,都会将他们抢回的战死之人在一个地方烧掉,自然中间少不了很多祭奠,我们有时候还亲眼看过呢。”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

李丹心中猛然一亮,这样的大事,鞑子的头头脑脑势必会全部参加,岂不是自己有了更好的机会。

“他们在那里祭奠?”

“双树堡,从我们村过去也就十多里地。”

李丹心道:“鞑子可真是不将明军放在眼里,距离宁远三十里,就敢做如此大事,看来他们吃定明军不会来了。”

也就在这时,一个护卫骑着马从东边过来,下了马,兴奋的告诉李丹道:“少爷,七里外的一处山脚下,有鞑子运输粮草的车队,还有成群的牛羊和马匹。”

“他们的人有多少?”

“300人上下。”

“有多少骑兵?”

“没见什么骑兵,天气太热,战马都拴在树林里。”

听到这里,李丹腾地站起道:“我们一起再去仔细探查一番!”

护卫带路,李丹、曹变蛟还有陈保民等四人骑着马,但看到小山,但距离小山还有一里多远的地方,4人将战马栓到路边的树林里,谨慎小心的靠近小山,并从后面爬上山顶,俯瞰下面山脚下的情况。

山脚下乃是一个村庄,有十多户院落,被鞑子抢占之后,现在成了鞑子运输粮草队伍临时修整之地。

十几个院落里鞑子们进进出出,不见当地汉人的身影。

紧靠着村子,则是一片树林,树林里车马停了一大片。

望远镜中,此处刚好处于一个山地构成U形盆地的南部边缘,南边正是李丹站立的山脉,北面五里外也是山,东边则是巨大的开口地带,而在西边3里左右,李丹过来的路上,正好是这个U形盆地的底部。

这个底部,则是一片片的小山,不过中间有不到半里地的宽阔地带可以让李丹等过来。

看完之后,李丹等人悄悄从山头撤下,回到原来修整之地,李丹在地上将刚才的地图画出来,众人围在一起商议作战方案。

“刚才护卫说的没错,鞑子总共大约有300人。”

首先开口的是李丹,他接着说道,

“干掉他们不成大的问题,尤其是他们没什么戒备的情况之下。但是东边的鞑子随时有可能过来,一旦鞑子的大队人马过来,如果再将西边的山谷口堵住,到时候我们就无法撤回来了。

所以,我的看法,我们要首先占住西边的山谷口,在那里接应我们随时撤退。这是未料胜,先料败,先想好撤退之路,再考虑好前面的事。

另外,东面还要有戒备放哨之人,随时看着东边的动静,鞑子一旦有动静,我们就立刻撤退。

还有,我们要打的快,撤退快,争取在鞑子没有任何反应下安全的撤回来。”

李丹的计划很完整,进退有序,乌海、吴非等人都连连点头,就连曹变蛟也不住的说道:“李公子考虑的很周全。”

但是,很快曹变蛟也提出自己的考虑。

“李公子,我有500人,你这里总共300人,除了侯三那50人要守西边的山谷口,我们有750人。对付没有戒备的鞑子不成问题。但是,如果枪声响起,东边的鞑子难免没有反应。所以,我们杀进村子里的也好,在村外的也好,全部不能用枪,而是用刀,用弓箭解决鞑子。”

曹变蛟的话,所有人都深表赞同,不愧是真正的军人,考虑问题更加的细致。

李丹接着说道:“

乌海带人在村子外面,一旦有人逃走或去报信,或者东边的鞑子过来,全部干掉他们。

吴非和我带人在村北的林子里将那里的鞑子干掉!

曹千户带着你的人进村里,一个个院子将鞑子干掉!

无论谁先完成,都要接应对方,尽快赶掉所有鞑子!

我们要快速利落的干掉他们,而且要尽快撤离!”

“是!”

众人一致同意。

……

中午时分,天还热的厉害,树林边一堆鞑子正坐在树下闲聊发呆,自从跟着大军征战明朝以来,他们并没有多少事做。除了运送粮草、钱财、盔甲和牛羊外,他们就是沿着各个村子去抢掠当地百姓的财物,实在没事,还可以找女人耍一耍。

可是,现在周边百姓也逃光了,也没什么玩了,再加上等一下还要撤走,他们就在这里静静的等着上面的命令。

突然听到北面的树林里一阵沙沙的脚步声。

树林里到处都拴着战马和牛羊,难道这些战马缰绳断了?

有几个鞑子不约而同的扭头朝林子里看去。

他们当场惊的目瞪口呆,竟是一大队的明军就要杀到他们背后了,眼看不到20步远了。

“明军……”

“明狗……”

鞑子的叫喊声中,李丹等人手里的弓箭已经射了过去,只有20步远,不说都是一箭要命,也是将他们射的在地上哀嚎。

射完箭,李丹一举手里的燧发枪,上面早上了三棱刺冲了过去,在他眼前一个还在哀嚎的鞑子,李丹向前猛一冲,一下扎进鞑子的胸口里,等李丹抽出三棱刺的时候,鞑子已经一命呜呼。

其他护卫当然也没闲着,一个个将眼前的鞑子放翻在地。

他们已经从树林北扫荡过来,遇到单个的鞑子,几只弓箭过去,都是当场放翻,连发出声音的机会都没有。

现在已经杀到树林南边,李丹站在血泊中,朝着两边打望,看到东南角靠近村子的地方,有一个十几亩大小的水塘,只见水里好像有几十个鞑子似乎在游泳。

李丹一指那个水塘道:“吴非你带人下到岸边,谁露头就用弓箭射谁!陈保民你带人在岸上守,敢上来就用三棱刺给我一个个解决!”

大家齐声称绝。所有的鞑子一个也跑不了。

不一会,水塘上面围满了手举三棱刺的护卫。

下面水边,吴非带着十几个会射箭的弟兄,不时朝着水里正惊慌失措的鞑子连番射箭,水里已经血红一片,嗷嗷怪叫中不断的有鞑子中箭。

也就不到5分钟时间,水面之上飘了几十个鞑子尸首,下面再也没鞑子的痕迹。

众人欢笑声中离开了在里。

树林边的鞑子算是肃清了,前面村庄里,叮叮当当的拼杀声还响个不停。

李丹大手一挥,带着护卫举着弓箭,手举三棱刺杀进一个个院落里。

有了李丹这支队伍的加入,本来已经占据上峰,但是未能彻底解决鞑子的曹变蛟一下轻松起来,

尤其是十几个弓箭手,更是将逃到屋顶射着弓箭的五六个鞑子一个个射落来。

各个院子里,有了三棱刺队伍的加入,不到五分钟的时间,所有负隅顽抗的鞑子都被干翻在地。

迅速打扫战场,清点战果,鞑子被全歼,李丹这里有5个人受伤,曹变蛟这里有6人战死,十几个受伤,相对于如此大的战果,代价已经算是极小的啦。

下面众人欢呼雀跃的分东西,所有的东西按照李丹和曹变蛟原来的商议二一添作五,分起来也很爽利。

战马各分一半,牛羊也是各自一半,财物也是。

护卫和明军士卒牵着牛羊,骑着战马,赶着马车高高兴兴的离开。

至于战场上所有鞑子的首级,李丹更是全部让曹变蛟带着他的人一个个砍下来带回去。

李丹对此不感兴趣,但是能成全曹变蛟的功劳,李丹当然要全力支持啊。

又忙了快一刻钟,众人已经撤离的差不多,李丹也带着最后的队伍来到侯三把守的山谷之地。

就在这时,身后尘土飞扬,马蹄踏踏,李丹回首看去,只见约有千余鞑子骑兵正在一员大将的带领下疾驰而来。

“侯三!备战!”

李丹立马高声吼着,同时让其他队伍尽快从侯三布置的车阵中穿过,他就跳到侯三所在的一辆马车之上,站到已经调整好炮口的旋炮旁边,手里拿着燧发枪,笑着等候着鞑子骑兵的到来!

此时侯三的50辆马车刚好将整个谷口堵的严严实实,要向冲过谷口非要攻破侯三的车阵!

此时,车阵后面李丹的人也还没有回来,车阵并不算牢靠,鞑子如果拼命死冲的话,李丹知道他未必守的住!

但是,他们要攻,死伤之惨重,倒是要他们自己考虑清楚!

烟尘滚滚,铁蹄踏踏,眨眼间鞑子已经来到车阵约三百步远的地方,眼看对面的炮车车阵已经堵住了谷口,鞑子的首领当然认识这个车阵,进入两百步的范围,恐怕就只是送死而来,鞑子首领赶紧勒住战马,同时将整个队伍停了下来。

令马车上李丹意外的是,对面跑出一马,这个首领正是李丹见过的范文程!

“李丹,可是你吗?原来大发神威的车炮竟是你的!怪不得呢!”范文程高声叫喊着,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李丹可没什么好话给他,他点指着范文程的吼道:

“没错!正是老子的车炮!昨天已经大开杀戒!

我也不客气的告诉你,刚才那些鞑子,都是老子干的!

不怕死的,尽管过来!要不然,就赶紧滚!”

范文程倒是不怒不气,只是淡淡一笑道:“李丹,大明给你什么,让你肯如此卖命?”

李丹也是淡淡一笑道:“大明给我的就是杀鞑子,抢夺鞑子的东西的权力!有了这个,我就能杀了鞑子,还能挣钱,这不够吗?”

站在李丹旁边的侯三还有一众炮兵兄弟顿时哈哈大笑。

“我要杀了李丹!”

就在这时,鞑子身后的队伍中,一匹快马从旁边绕出来,快如闪电一般,眼看就要来到前面。

范文程本被李丹气的直哆嗦,此时看到那匹战马和上面的大将,吓的面如土色,赶紧冲着后面高声喊道:“快拦住台吉大人!决不可让他冒险!”

这位台吉不是黄太吉,而是阿济格台吉。

他是后面才知道他们的人被杀之事,气的他勃然大怒,急急赶来,正见到李丹带着炮阵堵住谷口,竟吓的范文程再也不敢前冲!

派范文程来的是黄太吉,他不敢说什么,但是谁也管不住他要杀李丹之心。

转眼之间,那匹马实在太快,已经来到鞑子队列的最前面,后面几十匹战马也疾驰起来,看样子要去拦住阿济格。

李丹心里也是一惊,一旦他们同时过来,这里必然也是岌岌可危。

他原本赌的是鞑子根本不敢上前,谁想到杀来个疯子,正不顾一切的往他这里飞奔。

李丹这时候,也不管太多,手举燧发枪,对着跑在最前面的那个大个子鞑子大将,扣动了扳机。

无论如何不能让他跑的太快,哪怕吓唬吓唬他们,也不能让他们冲起来!

此时,他距阿济格的战马至少有250步以上的距离。

“嘭!”

一声枪响。

我的天,李丹朝前看一眼,懵了。

所有人朝那个鞑子大将看去,傻了。

阿济格的战马被李丹射中,战马倒地,阿济格被掀落在地。

平常燧发枪并不准,结果李丹这一枪却是运气够好,一下打中了战马。

事情就是这么凑巧,这一枪过后,双方的队伍同时惊呼起来。

侯三等炮兵惊叹少爷的枪法竟如此之好;

鞑子则是惊骇于对面的枪射程实在远的吓人,还有一个就是惊叹阿济格大难不死了!

“快!快将台吉拉回来!”范文程再也顾不了其他,高声吼叫着前面发楞的骑兵。

鞑子上前,跳下战马,将已经从地上爬起来的阿济格带回去。

“撤退!撤退!”感觉捡回半条命的范文程那里还敢想着前冲之事,只想着赶紧安全离开为好。

“少爷!你太了不起了!”侯三眼看着鞑子已经仓皇撤退,不可思议的望向李丹。

其余炮兵此刻也展现出无限崇拜的目光。

李丹一摆手道:“碰巧而已!我们要胜利凯旋了!”

“是!胜利凯旋!”

在炮兵兴奋的叫声中,李丹的炮阵缓缓离开了谷口。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满桂要交朋友 回到原来歇脚的村子,盘点所有缴获,李丹这边得战马500多匹,驮马600多匹,马车300多辆,盔甲上百车,粮草有200百多车。

还有白银有5万多两,跟前面几仗的缴获所得比并不显眼,李丹手下的护卫显得很平静。

得到同样缴获的那些明军已经高兴的一个个合不拢嘴,一个个欢快的说着,好像钱都要进自己的腰包一样。

曹变蛟因为带着首级,还要回去给满桂他们一个说法,就先行带着人回去了。

李丹这边还分到有牛羊百余头,李丹叫过刚才那个百姓刘发,让人牵过两头牛道:“刘发,鞑子牵走你一头牛,我还你两头牛,如何?”

刘发接过缰绳苦笑道:“谢过军爷,虽你给我两头牛,其实啊,我这命啊,活不活的过这牛都不一定呢。

鞑子三天两头的来,我们这里的人都快被杀光了……”

听到这里,李丹也是一阵阵揪心。

明朝的策略,尤其是袁崇焕的策略一直还是坚持屯田辽东,以辽人收辽土之策。

对于此地的百姓,那是纯粹的放在碾盘上,来回的受着鞑子的碾压。

“要不然你跟我走好了,不敢说一定没战事,但是我还是能打的。”李丹望着可怜的刘发脱口而出道。

“真的?我愿意跟你走!”刘发当即说道,

“你跟其他官军不一样,我相信你。”

李丹也是一愣,反问道:“为什么?”

“官军根本不敢去打鞑子,而你敢,而且你还能打赢,更是了不起。”

简单的马屁,让李丹哈哈大笑道:“说的好!而且说实话,我不是官军……”

李丹也将他的情况说了一下,说如果要跟李丹走的话,要到塞北去,这一去还有几千里路,希望他有个准备,也谨慎的考虑一下。

“我愿意去!”刘发一拍胸脯道,“不过我的家人能带上吗?”

“当然能!你能找到多少,我就可以带多少,只是你要做好走几千里路的准备。”

刚才刘发的话,实在让李丹有些难受。他是想着能带走一个,也许就是救了一条性命。

“好!”刘发当即答应道。

在吃苦和能够活下来相比,他当然愿意去选择活下来。

李丹当即和他说定,就这三五天的时间,也许自己就走,让他在这里联络好人,就在这里等他。

又命人给刘发留下一些大米和干粮,李丹才放心下来。

……

对于李丹此战就算是彻底结束了,下面他该考虑的就是该如何回去了,而不是天天跟着明军去打交道。

所以,他先行派人骑马回去跟还在宁远河上的席尔瓦联络,让他将大船停靠在城北能够靠岸之处。等李丹带着所有的缴获,就直接上船回去。

东西多又杂乱,李丹一直忙和到傍晚才全部缴获运上大船,然后顺着宁远河而下出海,又绕回他原来大船停泊的地方。

打了两天仗,神经高度紧张,终于轻松下来,李丹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就在海边的宿营地里,李丹呼呼大睡起来。

突然,耳边响起炸雷般声音道:“李公子!狗日的鞑子上来了!该用你的炮阵了!”

李丹吓一跳,翻身坐起来,睁眼一看竟是满脸络腮胡的满桂,正看着自己哈哈大笑起来。

“满总兵,你怎么来了?”李丹怎么也没想到满桂竟来到海边这里找他。

“怎么?李公子你不愿意见我?莫不是扰了你的春梦?老子告诉你,老子一直等着你呢!没想到你来个不辞而别,那老子只好亲自来找你了!老子一直没有谢谢你,怎么能让你走呢?

其实不光老子,还有尤世威、曹文诏他们呢。”

说着话,满桂冲着外面大吼一声道:“都进来吧!”

随着他的高喊,尤世威,尤世禄,曹文诏,曹变蛟等几人一起涌入了进来。

和他们一起进来的亲兵,还搬进满满一桌菜,上面牛肉羊肉是刚刚做好,有些还冒着热气,李丹看来满桂倒是下了不少心思。

“满总兵,这是何意?”

“哈哈哈哈……看不懂了吧?李公子,实不相瞒,老子满桂也是打过无数的大仗恶仗,佩服的人没几个。但是,你的这股家仆组成的队伍,却是让老子大开眼界,不得不佩服你李公子的厉害。先不说你在松山城下之战的事,就说昨天之战,我带着骑兵和鞑子骑兵搅在一起。那时候鞑子骑兵来了援军,那可是他们的生力军啊!

我在战场之上也看到了他们,可是我们的骑兵都投入了战场,再也抽不出力量了。当时,我就心一凉,心道这下要麻烦了,至少我们要有大的损失了。

没想到,你带着炮阵加入战场,一下将鞑子的骑兵打的稀里哗啦,哈哈,当时我就知道,鞑子这一仗打不久了。

今天更是了不得了,城西之战,你的舰船大发神威不说。

鞑子撤退,只有你和曹变蛟两人带队去追鞑子。

别看违反军令,老子不在乎,只要能杀鞑子,老子眼里都是好汉!

这一仗可是不得了啊!牛羊赶回来,战马带回来,更主要的是曹变蛟带回了足足273个鞑子首级!

这可真是地地道道的鞑子真首级啊!

首级的重要,你不懂,也不在乎,我不怪你。可是这个,对我们却是要命的东西!

有了这些,我们不光战功做的多,光是封赏也能让好多弟兄过上好日子,也让给那些战死的家丁一个交代!

冲着这一点,我就欠你一个情!今天来就是向你道谢的,这些酒菜就是我的一点心意。哈哈,都是今天曹变蛟带回的牛羊做成的酒宴。老子别的没说的,就是服气能打的人!今天就是要和你喝个一醉方休,交下你这个朋友,你可愿意?”

李丹对于满桂本来就没啥别的看法,对于他还算有些敬佩,毕竟是这个时候明军中真正的猛将。

要说前些天因为他打松山城的事,满桂在巡抚衙门不相信李丹,给他吵吵过几句,说到底还是李丹的战绩看起来实在太过吓人而已。

如今见满桂如此诚意,本来就对满桂敬服的他,更是欣赏他直爽豪迈的脾性。

李丹一笑道:“好!满总兵这个朋友我交定了!我愿意交所有的勇士做朋友!咱们今天就来个不醉不休!”

“好!是朋友就不醉不休!”

满桂和尤世威等几人同声喊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大明梦魇 大战过后,久违松弛的神经一下放松下来,大碗喝酒,大口吃着肉,转眼之间,一坛子酒就被他们干掉。

几个都是军中猛将,喝酒自然也不在话下。

酒后说起话来,更是将胸脯快要拍烂掉,痛快的都要跟李丹拜把子一般。

这时候,李丹才知道曹文诏和曹变蛟居然是大同府的,跟自己怎么说也是老乡,自然更是拉近了距离。

他们叔侄俩很感念李丹今天带曹变蛟大赚一笔,酒场上虽没有明说,但是各种意思李丹也能感觉的到。

而尤世威,尤世禄兄弟则是榆林府的,距离自己也不算远,他们家的粮食生意也做到了那里。

尤氏兄弟,更是明说,只要到了榆林城,提起他们的字号,就没有人不买他们的面子云云。

李丹当然也将自己家在板升城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当然邀请他们有一天能够上门做客云云。

不管真假情谊,对于李丹来说,交结这些明将,对于他就是此行最大的收获。

他毕竟家在塞外,而这些明将将来都是会到跟他们家不远的各个总兵府的。

作为穿越人士,他就是有这点好处。

虽说很多事细节,甚至年月他不清楚,可是大的脉络他是知道一些的。

比如说满桂将来要做大同总兵,曹文诏将来也会做大同一带用兵,这对他就有足够的便利。

本来李丹对他们就有极大的帮助,他们感谢还来不及,加上李丹刻意的展现豪爽,一碗一碗的大口喝酒,双方情谊迅速升温。

等到送他们走的时候,甚至都有点洒泪分别的味道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以后再也能以见面了呢。

……

李丹开始准备回去的事宜,一面派人打听着鞑子大军的情况,一面这里也做着准备,将粮食制作成饼子,将牛羊肉制作成咸肉等干粮,该走怎么样的路,席尔瓦的船只能送他们到那里,他们下面的陆路行程又该怎么编排,一件件事安排下去。

至于宁远城内,听说现在甚至比战前还热闹,一场久违的大捷,让监军的太监居然也来抢功劳。

李丹甚感恶心,连进城都不愿进,派人给叶宣带话,让他忙完早点回来。同时让人给孙元化大人,他要回请孙元化大人,请他方便的时候过来赴宴。

六月初三,回师的黄太吉率领鞑子大军再次包围锦州。

在宁远忙碌了大半个月的叶宣也终于回来了,让李丹知道一个哭笑不得的消息,据说向朝廷报功,居然是那些太监立下了最大的功劳。

李丹只是觉得国之将亡,必有妖孽吧,反正大明也没什么指望,他也就当做一个笑话而已。

六月初四,攻打锦州再次失利,黄太吉无奈之下,仓皇退军。

六月初五,回师途中的鞑子大军将李丹大炮已经毁的不成样子的小凌河城和大凌河城全部推倒,然后渡过大凌河,向着沈阳回去了。

六月初六上午,得知消息的李丹,命席尔瓦用船队先送第一批战马沿着大凌河北上,等回来再送第二批,乃至第三批。

这个时候,他又派人去接刘发,让他带着人尽快到海边集合。

这一天,快到午时,孙元化骑着马也来到李丹这里,总算是在李丹走之前来赴宴了。

李丹自然是设宴款待,刚喝点酒,孙元化话就多起来,说起现在宁远城内一片乌七八糟的,好像袁崇焕已经要被赶走了。

李丹听到这里差点笑出来,这卸磨杀驴实在有点快。

虽说他对袁崇焕看法复杂,但是也不免认为此时就赶走,实在有些不地道。

“李公子,你怎么看?”孙元化有些激愤地问道。

李丹能怎么看,他大致知道后面的历史,还能怎么看?

袁崇焕当然是一重要人物,辽东也是要害之地。

可是对于大明来说,事实上却不是那么重要,如果只将眼光关注在辽东,大明将失去的更多。

若是说太监祸国,鼠目寸光,可是后来的众正盈朝也同样没有机会挽救啊。

李丹平静的问道:“孙大人,大明历史上,曾经打到北京城的都有哪些人?”

“先是土木堡之变,瓦剌人俘虏英宗,围困京城,于谦大人力挽狂澜,才守住北京城。

还有就是俺答汗围攻北京城。

他们都可以算的上蒙古人。”

李丹点点头道:“我以为当下最大危机就在蒙古。黄太吉要进军大明,不是只能走辽东之地,走蒙古各地一样也是能杀到北京城的。

黄太吉已经东征朝鲜,如果他再远征蒙古,各个部落被他收服的话,整个蒙古之地都将臣服于他。

大明疆域,从东到西,万里之疆,都将面临鞑子的大军。鞑子可从东打,也可从西打,反正那里薄弱他就从哪里打,他何苦会苦苦纠缠一个辽东之地呢?

当年蒙古的小部落尚未能一统草原就能杀进北京城,若是蒙古的势力再加上女真的势力,大明还挡的住吗?

他们岂不是想打哪里就打哪里,想来多少人马就来多少人马?

那时候的大明就是鞑子的天然宝库,他们可以任意来抢夺,银两,人口,牛马,反正只要他认为有价值,都可以统统抢走,他们想怎么杀人,就怎么杀人,到时候又有谁挡的住他们?”

听到这里,孙元化已经震惊的无以复加。

蒙古一直四分五裂,可是蒙古人一旦成势,似乎杀到北京城下都易如反掌一般。

而现在的黄太吉的确野心勃勃,他甚至给袁崇焕的战书中都会提起他的目标在于蒙古。

东已定朝鲜,西再定蒙古的话,整整从东西北三个方面包围了大明。

蒙古人本来就善于野战,大明多年征战,也未能彻底征服,很多部落对于大明的臣服更多是有着源源不断的利益输送。

一旦黄太吉的大军杀到他们面前,他们就是想不臣服黄太吉都不行。

蒙古部落的力量,如果再加上女真人的力量,他们若是整合在一起,实在太可怕了。

孙元化知道一旦那一天到来,必将是大明最大的梦魇!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补救 女真人崛起于白山黑水之间,可是他们的战略地位本不是很好,东有朝鲜,西有蒙古,南又有超级强权大明。

这三个方面的战略压制下,女真人就是再能打,其实也能将他们压制在白山黑水之间。

他们战术的优势,其实难以弥补战略的劣势。

但是,当他们彻底打破这个战略压制的时候,那对他们来说,则是一个难以想象的开拓空间。

李丹所看到的和了解的,似乎大明一直纠缠在辽东的得失。

女真人攻打朝鲜的时候,大明不见积极的救援;

对于蒙古之地的得失,大明的反应更是消极,甚至意识不到对于自己的战略压力。

大明未乱之前,蒙古已经先乱,女真未能进军大明之前,已经将漠南蒙古收入囊中,这才是他们最大的战略优势。

当然,现在黄太吉还没有实现征服漠南蒙古的地盘,大明似乎还感受不到那种战略的压力。

但是,李丹的话,讲的很清楚,蒙古人已经两次杀到北京城下,女真人一旦拿下蒙古之地,那么对于他们来说,杀到北京城下,似乎也不再是什么难题。

大帐之内,一时冷寂无声,孙元化当场冷汗湿透衣背,看着酒桌,好久没有言语。

李丹的话,对于孙元化犹如末世预言一般,鞑子杀到北京城下,鞑子将大明之地视作肆意掠夺的天然宝库。

这无异于在孙元化面前展开一张天大无比的悲惨画面,鞑子大军在大明内地攻城掠地,烧杀掳掠,无恶不作,正如他们在辽东所做一样。

过了好一阵,孙元化直直盯着李丹,眼中泛着寒光问道:“李公子看来,鞑子攻略蒙古之地,需要多长时日?10年还是20年?”

李丹微微一笑道:“这个我不好说,不过如果他目标只限于漠南蒙古的一部呢,比如蓟镇北面的蒙古部落。用的了10年吗?5年只怕就够了吧?”

李丹说的正是林丹汗还有附近那些部落,他们都是名义上支持大明的,和大明联合对抗女真人的。

如果以黄太吉现在的实力,打他们不说10年,就是5年,看样子就能完成。

一旦黄太吉的势力扩张到这里,直接威胁到蓟镇北面,也就是直接威胁京城的安全。

而且李丹还知道,其实黄太吉根本不用打,林丹汗就西征李丹的老家土默特部落了,然后剩下的蒙古各部落根本抵挡不住黄太吉的压力,就直接投降了。

无论对那个国家,京城被直接威胁,那自然就是天大的事。

大明更是如此!

刚才李丹说黄太吉一统蒙古之事,孙元化大惊失色,他怎么算也要10年甚至20年的时间,这对他来讲,已经算是迫在眉睫的威胁了。

因为一旦应对不当,大明甚至有亡国之虞,这是他从来不敢想的灾难性的后果。

可是李丹说到蓟镇北面的蒙古各部,他更是坐立不安。

因为黄太吉哪怕不统一蒙古,只要将蓟镇北面的蒙古各部收服,北京城就是面临着天大的威胁。

孙元化声音发颤道:“看样子也就5年左右吧。”

“其实无论是5年还是10年,听起来很长远,其实都是很快的。还有这都是我们的猜测,也许哪一天眨眼就能到来,比我们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李丹冷冷的说着,接着反问道,

“孙大人,到了哪一天,大明该怎么应对呢?”

大明该怎么应对?大明自然是束手无策啊!孙元化心里跟明镜似的,在辽东之地,大明全靠城池还要大炮才能守住这些城池。

可是城外,大明之军队野战完全不是鞑子的对手啊!

在辽东不能跟鞑子对战,自然也帮不上旁边的蒙古各部,也只能眼睁睁看着黄太吉吃掉各个部落。

也就是大明将眼睁睁看着自己一步步滑入战略上的深渊而束手无策,这岂不是让大明窒息吗?

提前感受到这种窒息的就是孙元化。

他现在就已经有种天要塌了的感觉。

沉思半天,他越想却是越糟糕,丝毫没有解决这个难题的办法。

又过了好一阵,他再次盯着李丹道:“李公子,你可有什么妙策?”

李丹微微一笑道:“我本一介商人,虽看到蒙古之局对我大明之威胁,若说妙策,实在是强人所难了。”

他当然也没好的办法,这个实在只能是大明要倾国之力来解决的困局,其实他一个小小商贾能做到的?

顿了一顿,李丹接着说道:“不过,补救的策略我倒是想了一个,孙大人可以姑且听之。”

“愿洗耳恭听。”

“蒙古现在分三大块,漠南蒙古,漠西蒙古,漠北蒙古,其中真正对大明有直接威胁的说到底都是漠南蒙古之地。

而漠南蒙古之地,有一块却是最关键的要害。历史之上,这一块地的归属,可以掌控整个漠南蒙古,可以称作漠南蒙古的枢纽之地。”

“你说的是河套?”

李丹笑着点点头道:“正是河套!从古至今,汉人得河套之地,北面边境就能安稳,汉人失去河套之地,边境就再难安全。秦汉至今,历史无不验证之。

而草原的枭雄,也是会先争夺这一宝地,那个拿下,那个就能掌控最丰腴的草原之地,就能掌控一大片附近的部落,从而能一统整个漠南地。

眼下谁能在鞑子到来之前一统河套之地,就是能够阻挡住鞑子彻底一统漠南蒙古。

哪怕是鞑子到了蓟镇的北面,从河套之地还可以从西面对其进行攻伐,到时候大明再从南边施加压力,那些蒙古部落就未必敢完全的倒向鞑子。

此办法虽非最好,但是也是目前真正有效的办法了。”

孙元化点点头,叹口气道:“虽不能阻止鞑子进入蓟镇之北,但是至少能阻挡他们一统漠南蒙古之地,也算是亡羊补牢吧。

只是大明应对辽东已经捉襟见拙,兵力财力已经十分困乏,那里还能派人去掌控河套之地呢?”

顿了一顿,孙元化叹口气道,

“现在土默特各部落掌控河套之地,部落大首领卜失兔也是我大明亲封的顺义王,对我大明一向恭顺有加,边境之和平已经有五十多年,又怎么能乱起刀兵呢?”

胸有成竹的李丹冷冷一笑道:“若是他不能掌控河套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要官 “你可不要乱来!”孙元化登时站起来,一拍桌子,瞪着李丹吼道。

李丹说卜失兔不能掌控河套可是把孙元化吓坏了。

现在鞑子那边才刚刚离开锦州,若是河套那边再乱,大同一带只怕就会有战事,已经和平了50多年的大同一带那可是立马烽烟再起,对于大明简直又是一场劫难,这是大明无论如何不想看到的。

在孙元化看来,李丹这小子就是想抢夺河套之地。

别人眼里,李丹当然已经很厉害,仅靠自己的家仆就能打下大仗。

可是,对于洋枪洋炮更有了解的孙元化看来,他们还是低估了李丹的实力。

明朝现在所有的红夷大炮加起来,还没有李丹舰船上的大炮多,甚至也没有李丹的舰炮大。

不光是炮,还有他们手里的枪支,其实在战场上并没有怎么展露锋芒,别人看来和火绳枪也相差不大,也没有特别留意。

可是孙元化是这方面的专家,他岂能没有一点耳闻,前几天甚至还听说李丹一枪打中了250步外鞑子大将的战马。

这意味着什么?

李丹手里的枪至少有250步的射程,是远远大于现在明军的火绳枪的!

他在这里光是战马就抢了2000多匹,若是回到板升,那里蒙古人又多,都是天生的骑兵,组成一支千人的骑兵简直轻而易举!

有骑兵,有枪手,又有自己的大炮!

而且那方面都是强的厉害,可以说他已经掌握着一支小型的精锐队伍了。

手有利器,杀心自起!

李丹有了自己的队伍,想掌控河套之地,也不算什么奇怪的想法。

毕竟他自己都说了,河套是掌控草原的枢纽之地。

“孙大人,如果我不乱来,他还是保不住地盘呢?”李丹接着冷笑道,

“如果河套有一场大乱,不管你想不想,他都难以避免,请问大人,朝廷是不是该早点准备呢?”

林丹汗即将西征土默特,卜失兔根本保不住河套之地,到那个时候在准备可就晚了。

“那你想要什么?”孙元化沉思一阵终于问道。

“自然是名分!其实就是大明的官位!”李丹直言不讳道。

李丹自然是想掌控河套之地的,原本他只是想着尽快回家,希望在大战之际能保住家的安全。

在宁远这里的收获,让他感觉自己实力已经大大增加,他想的可就多了。

第一个目标,当然就是掌控河套之地!

不要以为朝廷给这些外藩的官位毫无意义,对于李丹来看,这个意义可是大的很!

有了大明朝廷的认可,直接意味着你就是合法的,就可以跟大明直接做各种贸易,这是草原各部落能够生存发展的根基之事!

怎么能不重要,简直是生死攸关!

土默特部落为了一个顺义王,各个首领争的狗脑子都快打出来了,不是大明给了顺义王多大的权威,而是同大明边关贸易的特权,这可是每年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银两!

当然李丹不敢奢望他一下能有一个顺义王,他的目标是有个合法的身份就好,最好是官阶越高越好。

他之所以今天宴请孙元化,目的就在这里。

孙元化本来是没有这个权力的,可是他的老师徐光启身为大明礼部侍郎,专门管的就是跟各个外藩事宜。

李丹就是通过孙元化将他的要求提给徐光启。

“你胆子倒是不小!敢直接要官!”孙元化笑道。

“我胆子一直都不小!”李丹也笑着应道。

大帐之内,气氛又平和下来。

孙元化叹口气道:“你小子运气真好,说不定还真的给你封个官,不光是你在这里打仗打的好,而是板升城出事了。”

“什么?”李丹也是一愣,他离开已经快两年了,没有听到过板升的任何消息。

孙元化有些意外,李丹的样子似乎他真的不知道嗉囊台吉之事。

“你不知道吗?龙虎将军嗉囊台吉病故了,可惜连他的儿子也病故了,现在只有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儿。她能守住龙虎将军的家业吗?

土默特各部,最有钱的就是嗉囊台吉,最有实力的也是嗉囊台吉,要不然当年他怎么会跟卜失兔去争顺义王的位置呢?

可是现在他不在了,他的地盘,他的兵马,还有他的部落,不知已经有多少眼睛在盯着了,不知多少人都想吃下这块大肥肉了!

如果给你个官,至少也能起点作用!”

李丹这才明白过来味来,原来他说的河套会有大乱,在孙元化看来是嗉囊台吉之死会引发大乱吧。

“请大人放心,只要有我在,板升一定稳如磐石!整个河套将来我也能控制住。”李丹自信十足的说道。

“河套之事,牵扯太大,还须从长计议,你先稳住板升之地。”孙元化见李丹对整个河套显得野心勃勃,他倒是觉得李丹似乎自信过了头。

不过,他在心里感叹,这小子的确运气也不错。

前些天,他师父徐光启给他写信提到板升城的变故,朝廷倒是忧心忡忡,一直担心土默特部出现大乱。

现在好了,孙元化只要将李丹推荐给徐光启,加上说一下他在这里的所作所为,徐光启那边想不倚重李丹都难。

关键是还有李丹对于河套要害之地的认识,是高于他所见过的任何一个大明将军的。

还有刚才李丹关于大明未来最大风险是在蒙古之地的判断,听起来道理很是简单,一下子所有人都能明白。

他的老师徐光启一定会欣赏李丹这小子的。

就是为他的老师考虑,孙元化感觉还非得推荐李丹不可,李丹实在是真的能打,是真的能稳住板升的。

要官有了眉目,李丹心情舒畅,又和孙元化喝了几杯。

喝了一阵,李丹放下酒杯,笑着问道:

“孙大人,那会封我什么官呢?也和嗉囊台吉一样封个龙虎将军吗?”

“哈哈哈哈……你想的太多了!龙虎将军,这可是大明武将中的最高官衔了,当年的酋首努尔哈赤大明也无非封赏他做龙虎将军。

虽说外藩的官位都是荣誉职位,其实也不会乱来的。

至于你,如果有封赏,我想千总百总的没有意义,但也不会太高,顶多也就是游击之类的名分。”

“游击也行!”李丹笑着点头道,这本是一个荣誉职位,朝廷的封赏与认可才是关键的。

这就是他能经营好板升最大的助力。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归程 酒宴吃了足足一个多时辰,结束之后,喝过茶水,歇息一番,孙元化起身就要告辞离去,李丹从身后的一张桌子上拿过几本书过来笑着道:“孙大人且慢,在下为孙大人,还有礼部侍郎徐大人,我准备了一份礼物。”

孙元化当即脸色就沉下来道:“李公子,只怕你不知我的为人,也该知道我的老师可是从不收受礼物之人。”

“你先看看再说要不要吧,不要的话,就丢掉好了。”李丹说着话,将手里的书递了过去。

孙元化气呼呼的接过来,一看是四本书,脸色稍微缓和一点。

等他眼睛看清书上写的字后,顿时瞳孔放大了不知多少倍,一脸欣喜若狂的样子,急忙打开书本翻看,越看越是激动,竟是抑制不住的颤声道:“大恩不言谢,李公子,我代我的老师谢过你了。”

李丹送给孙元化的不是别的书,正是他自己编写的几何教材。

“孙大人客气了,举手之劳,何足挂齿!”李丹淡淡一笑道,他送这一件事没有别的想法,只是想弥补徐光启那个遗憾。

李丹早知道徐光启的遗憾就是没有将几何书完整的翻译,可以说是他一生最大的遗憾。

这不是他一个人的遗憾,这是整个国家民族的遗憾!

李丹现在有机会帮他弥补这个遗憾,自然不会错过的。

孙元化大致翻了一下,将书细细包好,看着李丹叹道:“只怕我老师也难以免俗啊,受你如此大礼,只怕给你的官就不止游击了。”

李丹也是一笑道:“那我倒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请转告徐大人,不要介怀此事,我也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孙元化再次一叹,然后谢过李丹,这才告辞离开。

……

送走孙元化,林肃过来告诉李丹,刘发的人已经接回来了,不过他带回了有足足三千多人。

这么多?看来想逃命的百姓可是多的很啊。

李丹先是一愣,随即道:“粮食不够的话,就立即采买,干粮不够的话,就立即重做,这些人一个不少,我全部带走!”

“是!”

……

又忙和了三天,所有人马先用船只送到一个大凌河畔的一片大草地,这里已经是蒙古人放牧的地方。等到李丹到来,看到草地之上到处都是他的人马,不禁也是心中得意,这一趟在宁远收获实在不小。

也就是这一天,六月初九,李丹放席尔瓦回去,同时带着他的人马沿着大凌河的河谷地带向着草原深处行进。

一望无际的草原上,前面是乌海带着骑兵在前面探路,后面是长长的车马队伍,最外围都是由侯三带的安装有旋炮的马车护卫,老人和孩子和不方便行走的,全部都坐上马车前行,能骑马的就一定要骑马,不能骑的,也要快速跟进,实在太累,就上马车休息。

队伍虽大,速度却是不慢,慢的话有五六十里,快的话有时候甚至能走百余里。

草原上,看到不少放牧牧民见到他们这样庞大的队伍,都吓的纷纷赶着牛羊闪避,也有一些强悍之人,甚至骑着马带着弓箭在一周探视,不过,等到乌海等人骑着马过来,也是吓的纷纷逃的不见踪影……

走到了第六天,一个至少几百人的骑兵在他们的前面埋伏。

乌海早就在望远镜里发现了他们,队伍稍做调整,让侯三的炮车拉了10辆放在最前面,乌海等人走在炮车的后面,继续朝前进发。

到了中午时分,那股骑兵飞扑而来,可是还没到李丹的队伍,前面的炮车就开火了,咚咚咚的炮声吓的那些偷袭的骑兵顿时乱做一团,竟然扭头就跑。

后面乌海等人催促战马,手举马刀高喊着就冲了上去,李丹原本还担心中了埋伏,正要命令乌海回来,结果他在望远镜里看到乌海追到,那些人吓的纷纷跪地投降,而且乌海等人的战马都是一等一的上好战马,那伙投降的骑兵根本跑不过乌海,除了一部分头目跑掉,剩下的都投降了,而且最令李丹哭笑不得的是由于投降的及时,他们连一个受伤的都没有。

当然,乌海他们更是没人受伤,毫发无损的将投降的骑兵带到李丹面前。

李丹很是失望,眼前根本不是什么骑兵,而是一群破衣烂衫的牧民,看样子就像刘发他们差不多,只是他们比刘发多了匹马,还有手里锈迹斑斑的马刀。

李丹问了一下,才知道他们是一个草原上的小部落。因为林丹汗要兼并他们,被林丹汗的骑兵追赶,所以就不得不仓皇逃离。

可是路上见李丹这支队伍实在看起来太肥硕了,他们又忍不住想抢一把,结果,实力不济,也没见过炮火的他们,遇到炮火,当场崩溃,这才被乌海他们俘虏。

李丹并没有追究他们对自己意图抢劫之事,这是游牧民族常见之事,而且他们现在看起来日子也不好过。

李丹大手一挥,就问他们愿不愿意跟着自己一起去板升,愿意的话,他会给他们安排牧场。

板升那里是有最好的牧场,他们岂能不知,当场乐的简直要疯了,纷纷跪下谢恩,愿做愿做李丹的奴仆等说了一番。

李丹将他们交给乌海安排,挑出精壮做护卫,其他部落之人就像他们平时在草场转场一样跟着李丹的队伍行进。

李丹的队伍越发庞大,可是骑兵的队伍一下扩充了200多,安全方面却是更加的安全。

随后,随着他的队伍越发的显眼,每隔三两天,就能打上一仗,李丹的人不但没有损失,相反他的队伍越发壮大,一个月后,乌海的骑兵就接近千人的规模,由于全身全部披甲,看起来就雄壮异常。

慢慢的,就在也没有人敢找麻烦了。

到了七月底,李丹的大队人马距离归化已经不到50里了,李丹站在队伍中的马车上,看着行进中的队伍,他发现自己竟多到也是无边无沿了。

他自己倒是感觉有些爽,但是想着周边部落看到他如此大规模的一支队伍,在不明白事情的真相前,想必都是恐慌不已吧。

前面乌海派出的人打探回来的消息,归化城和板升城看起来并无波澜,该经商的经商,该放牧的放牧,一切还是和以前一样,并无任何打仗的迹象。

李丹心中总算暂时定下来,至少不用一回来就打仗了。

他做出安排,队伍绕过归化城,然后开始将队伍化整为零,骑兵和一路跟随的蒙古牧民由乌海带回李家的草场先行安置下来。

刘发等汉人则由林肃带着去往李家的农庄安置。

叶宣还有陈保民、侯三等人,也安排他们尽快和他们的家人团聚。

人群越走越少,八月初二,李丹进入板升城的时候,他的身边就剩下一辆马车,还有两个未成亲的护卫。

成亲的护卫也纷纷跑回家中团聚去了。

他们已经出去整整两年了!

每一个人现在都想着尽快回到家中!

李丹也是如此,别看他现在只是一辆马车,两个护卫。

可是他出去这两年,在南洋打下一座城池,就和板升大小差不多。

他从江南贾掌柜送回的钱财至少也该有300万两银子,人口也已经上千。

这一次,他又带回了上千的骑兵,还有几十万两银子,几百两马车,总人口将近万人。

老实说,这些人马只要他光明正大的带回来,对于他父母,恐怕也是惊吓远大于惊喜。

当然,李丹早预想到这些情况,就让林肃乌海等人私下悄悄处理,好在他家的土地牧场实在不小,至少暂时能够先安置下来。

两年的漂泊,李丹早已经归心似箭。

八月初二的中午,经过漫长的近一年的行程,他终于从南洋的巴城,回到了家乡的板升城。

初秋正午,天还是带些热意,碧蓝的天空如同水洗一般,道路两旁的店铺依旧热闹,门口伙计的叫嚷依旧高亢。

李丹看着别人的时候,发现也有无数人也正看着他们主仆三人,甚至他们是所有人眼中的焦点。

“怎么?”李丹也回头看看护卫和自己,这才发现经过一个多月的草原行军,他们不光晒的面目黝黑,满面风尘,身上的衣服都皱巴巴的不成样子。

尽管前天到了归化的时候,他还专门在河边洗衣服洗澡,可是眼下看,并不管用。

至少别人眼里,是怎么也遮挡不住风尘仆仆的一脸疲倦和浑身的流浪的气息。

那里像赚了大钱风光还乡的富商?

分明是逃离到此的难民一般!

他不能直接这样回家,他要衣锦还乡,至少不能让父母看到他受苦受罪的样子,在草原上一个多月,哪怕他是最不受罪的,但是也是比起往常差了不知多少。

他要真正的衣锦还乡!

刚好,此时大路上北面一个大大的店铺,上写着成衣店,门口挂出的衣服新颖而又漂亮,都是江南的丝绸长袍,一看就是专为富人所用。

李丹叫停马车,快步走到成衣店门口,他要上下一新,穿绸裹缎,看上去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富家公子!

所谓衣锦还乡,正该如此也!

刚到店铺门口,门内站着的小伙计抬头一看李丹,一挥手,激动的喊起来。

“去!去!去!走远点!”

李丹当场勃然大怒,两眼一瞪,冷森森的眼光直盯着这个小伙计。

那个伙计吓一跳,连连后退,嘴里却依旧喊道:“你……你,你干什么的?”

就在这时,一个少女的声音略有些严厉的腔调说道:“你这个小伙计,好不晓得事理。来的都是客,哪有你赶客人的道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白衣少女 李丹的眼前闪现出一个白衣少女的窈窕身影,冲这个身影李丹也要迈步进来,还有她为自己的仗义发声,李丹无论如何也得说声谢谢。

这时,拦柜里的一个中年胖子怒斥伙计道“还不退下!”

虽是怒斥,但是胖子看李丹的眼神也是带着不屑,只是白衣少女的话说的他不得不如此而已。

伙计吓的赶紧转身离去。

李丹已经跨步进来。

少女正站在店里拦柜旁,似乎在看者外面,似乎又有些心不在焉。

白披风,白绸长裙,头上插着一朵小白花,洁白素雅的一身衣服,李丹眼前,犹如一朵白莲花般站立着一个姑娘。

如雪似霜的一张瓜子脸,细眉微蹙,双瞳剪水的眼睛水波转动。

姑娘似乎没注意到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李丹还没见过这样的姑娘,她似乎有些柔弱,却又那么刚强。

她刚才看到小伙计的不对,直接指斥他,可事实上,她也只是一个娇弱的小姑娘。

“谢过姑娘的仗义执言。”李丹走过来还是鞠躬道谢道。

“哦?是你啊!”显然白衣少女才注意到李丹已经到了她的眼前,她甚至有些慌乱,不过很快平静下来,淡淡一笑道,“不必客气。”

“在下李丹,不知能否知道姑娘贵姓芳名?”李丹直接自我介绍,接着就问。

这里不是大明之地,人们也没有太多禁忌,男女之间,交往也是平常之事。

“我家小姐帮你说话了,怎么还粘上了呢?”这时,一个丫鬟打扮的小姑娘从店的里面冲出来对着李丹大声喊道。

这个丫鬟一脸的不满,眼睛直盯盯的瞪着李丹,似乎就要逼退李丹。

“先生,请随便看,我们店有现成制好的成衣,也可以定制,一切都可以按您的要求。”

胖子掌柜嘴里说着,却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态度。

李丹看那个姑娘没有说名字,显然她也不愿说,那就不问了,再问就讨人厌了。

李丹转过头对胖子道:“我要现成的成衣,一定要好的!”

他现在赶时间,也懒的跟这个小店的人计较。

此时李丹还是专心买自己的衣服,胖子走出来,领着李丹到一片片挂着男装长袍的地方看,有些贵重的还在里屋李丹就跟在胖子进去,不过外面的声音他还是清楚的听到。

“小姐,不必担心,苏先生那么聪明,一定有办法的!”

是那个丫鬟的声音。

苏先生是谁?这个姑娘又在担心什么?

“哎。”姑娘长长一声叹息,接着又是笑道,“还是去挑你的衣服吧。”

显然她不想在这里谈。

丫鬟有些担心的问道:“那个罗法师真的有神通吗?”

罗法师是谁?还他妈的法师!李丹感觉这个小丫鬟的脑袋里还是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

“呵呵”,那个姑娘淡淡的一笑道,“反正我没见过。”

“要不然我们去找那个李有粮家的公子李丹吧?现在板升城里都在传那个李丹去了南洋,遇到了神仙,学了一身的法术,这一次光从南洋运回来的宝物就有两大船。听人说,光是那些宝物换银子都换了将近400万两。”

“我懂法术?”还在换衣服的李丹差点笑出声来。他的人如吴玉等一批人早就回来了,定然会将他在南洋的事传奇的说出来,演变到最后,就是李丹也会了法术。

这个时代,有这个想法,实在是平常的很。

只是演绎到自己头上,李丹还是忍不住想笑。

后面她们的声音小下去,再也听不到了,也许那个丫鬟去挑衣服了。

李丹在里面已经将自己的衣服换好,从头到脚焕然一新。

头戴紫金冠,身穿红绸长袍,脚穿鹿皮靴,李丹站在镜子之前,赫然看到一个富家公子气宇轩昂地站在镜子前。

李丹很是满意这样的装束。

从怀里掏出金叶子交给掌柜的会钞,胖掌柜看到金叶子,脸上的肥肉抖动不已,他大概也没想到李丹直接拿出的是金叶子,又恶狠狠地瞪一眼已经躲在屋角的小伙计。

屋内料理清楚,胖掌柜笑嘻嘻的弯着腰将李丹送了出来,边走边说道:

“少爷,实在对不住,实在是我们的错,以后我们再也不会犯这种错,请您放心。”

胖掌柜前倨后恭的态度,立马让拦柜旁边的小丫鬟瞪大双眼朝这边看来。

“呵呵,果然大不一样啊!”

如果说刚才的李丹还是流落到此的难民,此时的李丹已经是英气十足的富家公子。

“小姐,你看,他是不是不一样了。”小丫鬟还是忍不住拍了拍旁边的那个白衣少女。

白衣少女也闻声朝李丹看了看,也是先一愣,随即还是和刚才一样平静一笑,淡雅如菊,也不多说什么。

“哦,对了,你……你刚才说你是不是也叫李丹?”丫鬟突然想起了什么,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点指着李丹道,“哈哈哈哈……你竟然也叫李丹?”

李丹迈步过来道:“对啊,我就是李丹,刚才不是说过了吗?”

“可惜啊,此李丹不是彼李丹啊。”小丫鬟挑衅似的说道。

“那个李丹会法术,你会吗?”

“我怎么不会?”李丹平静的说道,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什么?你也会法术?”小丫鬟顿时睁大眼睛,旁边的那个白衣少女也是如此,水汪汪的眼睛直盯盯看着李丹,看的李丹直觉的有些眩晕。

整个店内,空气气氛都紧张起来,就连那个胖掌柜也将两只小眼睁大,眼看眼珠子都要飞出来似的。

“我刚才进里屋之前是一个样子,现在又是一个新样子,这是不是法术啊?”李丹笑着打趣道。

“哈哈哈哈……这……这算什么狗屁法术,这不是你的的本事,这是钱的本事!”小丫鬟立即说道。

旁边的少女也是忍不住笑起来,笑声如银铃般动听。

胖掌柜的脸色青一阵红一阵,惭愧的低下头去。

“我虽不会法术,不过小姐若是有需要帮忙之处,我还是可以助一臂之力的。”李丹走到白衣少女面前自信的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到家 白衣少女眉头再次锁紧,轻轻摇摇头,苦笑着说道:“谢谢你的好意。”

看来还是不愿意相信李丹,也难怪,实在是初次见面,李丹的言行都是显得有些唐突的。

李丹虽不知道这个白衣少女遇到什么样的困难,甚至那个丫鬟还说要去找“那个会法术的李丹”这话来看,白衣少女应该也是板升城内有头有脸的家族之一,也许是和他们李家一样的几个大商家之一。

既然是大商家都难以解决的困难,想来这个困难也非一般人能解决的。

但是,无论什么困难,在李丹看来,也只是一个小事情,接下来,风起云涌,此地就要天翻地覆。

他们家再大的事,也将会是小事。

现在还是八月,也许两个月,也许三个月之后,李丹的记忆虽有些模糊,但是他知道,就在这个年底之前,林丹汗的十万大军将横扫此地。

林丹汗还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多尔衮又要亲率鞑子大军征讨此地。

多少血泪,多少杀戮,多少动荡,多少家庭妻离子散和家破人亡……在战争车轮的反复碾压下,一切悲剧都不可避免。

历史很少记录这里的伤痛,但是从明朝中叶一直到明末,延续不断的汉人从山西等地流落到此,从张家口北,一直到归化城,板升城一带,这里的汉人足足有几十万之多。

可是等到清朝一统天下的时候,山西的汉人再次走西口来到塞北的时候,发现原来到处是汉人的地方早已没了人烟。

战争造成多大的伤痛没人知道,但是,一个简单的常识是,但鞑子大军追讨蒙古人的时候,蒙古人骑着马就能逃跑,可是此地的汉人却没有战马可逃。

汉人也没处可逃,他们的田地在这里,他们的家园在这里。

他们已经在此落户近百年,开垦了无数的良田,种下大片的果园。

和平,长达五十多年的边塞和平!所有人都忘记了战争,汉人和蒙古人在此友好相处,似乎战争早已经永远远离了他们。

一夕之间,烽烟再起!

和平不见了,良田变成战场,无数农民商人就死在林丹汗或者鞑子骑兵的追杀下,无数村庄被焚烧一空,曾经将此地视作桃花源之地的良善之人怎么也难以想通怎么世道突然就变了,杀戮怎么一夕之间降临到自己的头上。

以至于李丹想到后世那些人说晋商都是汉奸的时候,他郁闷的甚至拍案而起。

有八个晋商被鞑子封为皇商,可是背后有几万个商家死于战争的屠戮却没人看见。

李丹突然想到,他这里还是要尽快回家,要跟他父母说个清楚,必须要早一点做出准备。

“呵!你就是看我家小姐漂亮,是不是意图不轨?你少想啦!”

那个小辣椒般的丫鬟冲李丹吼了一声,打断了李丹的思绪。

“别胡说!”白衣少女瞪一眼小丫鬟,然后扭头过来,仰着头看着李丹接着说道,

“真的不必麻烦你了。谢谢你的好意!”

说话的时候,李丹和她几乎面对着面。

她的脸颊带有红晕,清澈的眼睛里,分明有些不安和羞涩,甚至有些犹豫,但是最后还是坚定下来。

这一刻,李丹心中这个姑娘愈加刚强起来。

李丹心中,大概巾帼英雄就是这个样子吧。

也许花木兰就是这样的人吧?

“也好!”

李丹心里也只能顺其自然,也在心中祝福她,微微一笑,点点头。

两人四目相对,她也是在微笑着点头。

李丹离去。

但他走到门口,再次回首看到那个少女竟也是笑看着他,两人再次同时微笑着点点头。

似乎有种心灵的默契。

李丹终究是离开了成衣店,坐上为了安全停靠在前方僻静的马车上,马车缓缓前行,李丹这才将思绪转向这个阴山脚下的城池。

宽敞的道路,路上随处可见的马车,牛车,还有性良温顺的骆驼,两旁的店铺一个挨着一个,粮店,布店,茶店,药铺,一个挨着一个,江南的丝绸,辽东的人参,貂皮,甚至还有南洋的货品,他微微一笑,正是从他们家里带来的。

走过商业街,靠着路,就能看到北方那种常见的四合院,青砖灰瓦,高墙木门,一个个朴实但又大气。

如果按照历史的轨迹,一切都会变样,不久的这里,就要变成一片废墟之地。

白衣少女娇美的脸庞再次浮现在李丹的脑海里,李丹突然有种挥之不去的感觉。

他想了想,她到底能是谁,板升城不大,他要找应该也是不难的……

这里商家虽多,大的也就那么几家……

可是谁家有这么漂亮一个姑娘,居然自己一点也未曾听闻,想来也是有些奇怪……

……

大风起于青萍之末。

如果大明王朝的覆灭看做大风的话,真正的青萍之末,就该是林丹汗率领大军西征土默特部落。

从此之后,鞑子收服蒙古部落进入一个新的阶段,从此大明与后金完全的战略位置改变,后金主攻,大明只能被动的防守了。

整个天翻地覆的变化就在眼前。

有人说,天启如何睿智,崇祯如何无能,其实这种战略环境的改变,刚好是在天启驾崩前后发生,也就是崇祯一登基面临的战略形势已经是一种无可救药的状态。

他也许是不知道这种战略环境有多差而已,还在拼命的努力去挽救。

可惜,战略的劣势如果不改变,他就是一个死局而已。

关键就在蒙古之地,却是他不能,甚至是无力改变的。

大变的风暴之眼,眼下的土默特这里依旧歌舞升平。

李丹一路走来,板升城内感觉还是和以前一样祥和平安。

大约下午三点左右,李丹的马车停到了自己家大宅的门口。

西边的阳光已经没了热气,正懒洋洋的晒到李丹身上。

“少爷!”

站在门口的护卫发现了,激动的喊起来道。

“不是早跟老爷夫人说过了吗?”李丹望着护卫说道。

“少爷,你终于回来了!太好了,这一下他们就不敢欺负我们了!”

“什么?”李丹一头浆糊,居然还有人敢欺负到自己头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我真的会法术 李丹听闻居然有人敢欺负到他头上,快步走进院子,他要见到父母,首先问一下谁敢欺负他们。

宽敞的大院里,众多的家仆看到李丹飞跑的身影,纷纷叫喊起来:“少爷回来了!”

还没跑进厅堂,李丹心里酸涩,他看到父亲母亲已经站到门口,正一脸惊喜交加的看着他。

父母都是四十上下,看起来还都很年轻,只是头上明显都有了白发,脸上也都多了皱纹。

“父亲大人,母亲大人,请受孩儿一拜!”说着李丹就跪倒在厅堂前的青砖上。

他心里虽急,但是也比不过此时给父母磕头问安。

“好了!快起来吧!”一向快人快语的母亲率先说道,一边说着,一边拉他进屋,不时抹着泪。

一家人都坐到厅堂内,李丹简单讲述了一下回来的经过,江南之事,他们已经知道了,对于他从辽东回来,尤其参加战事这事,李丹想来还不好提,只是含糊说了一下,然后就说从草原一路回来,这才耽搁些时间。

总算是回来了,无论是父母,还是李丹,心里都有很多话想说,可是终究都没有多说这些。

也许这就是他和父母交流的特点吧,很多事都是藏在心里,父母有时候也知道,但是也不多问。

还有一种可能,是李丹的猜测,原来的李丹只是一个浪荡公子,居然一下成了一个他们自己都意想不到的惊喜。

光李丹的成长懂事,已经让二老很是欣慰,已经让他们满意,现在看到李丹大概就只剩下高兴了,其他也不多问了。

不过,他们不问,李丹却是不能不问。

“父亲,可是有谁对我们家不利吗?”门口的护卫都这样说了,想必被人欺负之事,已经全家上下都知道了,已经也是家里头疼的大事了,李丹当然要先问个清楚。

李有粮轻轻叹口气道:“丹儿,这事你不必问了。”

他是板升几大商家之一,有胆有识,敢作敢为,才有今天诺大的家业,在粮食,盐业,还有马匹这三项的生意都是板升数的着的大商家。

所以,李有粮这样说,不是李有粮自己就能解决,而是他李有粮看来都没什么办法,李丹就更不必问了,反正也是没什么用。

李丹知道父母潜意识里还是把他当做小孩子——孩子又能有什么办法?

“难道要告诉他们,自己真的会些法术?让他们对自己有信心?”李丹无奈的想着。

他相信虽说从吴玉他们从南洋回来后会说一些李丹的传奇事情,但是绝不会有什么法术之事,只是这种事情太过离奇,到别人嘴里也许就成了一种法术。

李丹犹豫了一下,真是连父母都得骗,可是不这么说……他们怎么会放心?

让他们知道自己的能力远比他们想象的大,当然也不是不行,可是本事这个东西看不见摸不着,那要多长时间来证明……下面的大乱马上到来,他哪里还有时间?

换一种方式,让他们对自己有信心,也好让李丹下面的行动有着充足的自由。

想到这些,李丹抬起头道:“父亲,你可听说我会些法术之事?”

“这,丹儿,这事是真的?怎么吴玉……他没有跟我们说?你遇到那个神仙到底还教你了什么?”母亲脸上既是紧张,也是兴奋,在她看来,自己的儿子简直出息大了。

“怎么可能会是真的?是的话,吴玉回来就说了!”李有粮立马反驳李母这种无聊八卦的思想。

李丹郑重的说道:“父亲,有些确实是真的。我是学了很多别人不会的东西。”

“真的?”李有粮夫妇同时睁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向李丹。

“嗯……是……是真的。只是这法术跟一般人想的不太一样。”李丹并不想真的欺骗父母,可是他又希望他们知道自己的本事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太好了!”李丹的母亲激动的一拍手道,“丹儿有出息了,这比咱们家有钱还重要!”

看着母亲兴奋的眼睛里闪着亮光,声音大的恨不得当场就要告诉全世界。

李丹接着说道:“不过,就我们家里人知道就好,有些法术一用就不灵了。”

“那是当然,那是当然,这都是佛祖庇佑,一定要诚心的!”李母谨慎的说道。

说到这里,李丹觉的铺垫的差不多了,再次看李有粮道:“父亲,你能告诉我,是谁要对我们家不利吗?”

李有粮眉头一皱,还是有些犹豫。

“怕什么?咱们家丹儿有这样的本事,还怕那些人?丹儿在南洋就打的鬼一样的洋人哭爹叫娘了,他们又算什么呢?

他们跟鬼差不多,我们家丹儿就是专门捉鬼的!南洋捉完鬼,现在回家该捉鬼了!”李丹母亲骄傲的说道。

李丹外公乃是大明右玉林卫一名军官,跟李丹的爷爷有些交情,这才有了他母亲和父亲的婚事。

李母的性格有些像外公家的那些人,动不动也是要用武力解决问题的。

原来没有把握,自然她不说什么,现在儿子有了法术,那还怕什么?

“他们可是有个罗法师的,听说也是很厉害。再加上他们人多的很,我们怎么比的过?”李有粮还是谨慎的说道。

罗法师?李丹突然感觉有些耳熟,骤然想起成衣店白衣少女和她丫鬟的对话,她们就曾提到过这个罗法师。似乎她们正在有求于这个罗法师。

这个罗法师现在可是不寻常,看来私下里活动很频繁啊,是不是想着要闹些什么事端?

他感觉事情越发有点蹊跷了。

“父亲大人,您先跟我说他们是谁?能斗的过,我再去收拾他们!您放心,我也不是鲁莽之辈!”

“白莲教!”李有粮终于开口说道,

“那个罗法师就是他们现在的教首!”

“丹儿,怎么样?可有把握?如果不行的话,那就算了。”李母赶紧追问道。

“母亲放心!我学的法术就是刚好破白莲教的法术的!我的老师专门都给我说过!”

李丹为了让父母放心,再次……骗了一下父母。

“那太好了!”

“我也就放心了!”

李有粮夫妇彻底放下心来。

“他们在哪里?”李丹追问道。

“那个罗教首等一下就会来我们家。”李有粮无奈地说道。

“好!我就等着他!看我如何收拾他!”李丹信心十足的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白莲教来了 也许李丹南洋的传奇经历,给了李有粮夫妇充分的信心,他们很快就相信李丹有能力对付白莲教的罗法师。

厅堂之内,坐在正中的李有粮,喝了口茶水,跟李丹抱屈似的讲述了白莲教怎么欺负他们家的。

也就前几天吧,随着吴玉等一众人从扬州等地送回来,李丹在南洋赚了大钱的消息在板升城传的沸沸扬扬。

事情越传越离奇不说,上门的人简直要踏破门槛。

有上门道喜的,有上门想见识李丹的,也有给李丹提亲的……

怀着各种羡慕嫉妒恨的情绪,纷纷要来看看西洋景。

但是,前天上门的白莲教人士却是不同,他们提出要李有粮将这次所得的400万两银子的十分之一交给他们。

这一下,气的李有粮直跳脚,这不是明抢吗?

他当场就翻脸,叫来护卫赶走来人。

白莲教之人也是嚣张的很,声言不给的话,今天他们教首罗法师就要上门,而且给的银子就不能是40万两了,就是100万两银子,也要罗法师满意再说。

李丹坐在旁边看着边说边拍桌子,气愤不已的父亲,还有母亲咬牙启齿不断咒骂这群神棍的样子,心中更是下定决心:“这次让你们这些神棍知道什么是厉害!”

……

李丹还在想着,外面突然传来了喧闹的声音。

有护卫纷纷跑来说,白莲教的人来了。

李丹快步走出厅堂,穿过大院,来到大门口,就见到密密麻麻一片人正从西边的方向朝李丹家门口走来。

他们举着乱七八糟的旗帜,还吹吹打打,声势浩大,引的路上全是看热闹之人。

走在前面的都是精壮的汉子,他们赤裸着上身,露出健壮的身躯,一个个昂首挺胸,毫不在乎的样子,似乎一点也没感觉到冷——这,大概要展示他们有着某种神功护体吧?

紧随其后的是一群女子,统一穿着红长裙,头系红头巾,手里还举着一面小白旗,一边走着,还一致的高喊着:“刀枪不入!刀枪不入!”

是谁刀枪不入?李丹看着差点笑起来,他的对手难道就是这个样子?

紧随女子的则是更多的壮汉,手里拎着刀,举着枪,嗷嗷怪叫,旁边也有吹鼓手,吹吹打打。

看不出他们是来打架,还是到底要搞什么“游街广告”?

哪怕李丹两世为人,对于他们的表演,也是有些看不懂的。

不过他们的人数可是不少,李丹粗粗估计,已经有四五百人,而到队伍的最后,一面白旗高高举起,上书:无生老母真空家乡。

大旗之下,十六个壮汉正抬着一个满脸疙瘩的白衣大汉朝李丹的大院而来。

同时,他们高呼的口号,也变成了统一的:“无生老母,真空家乡!”

声音洪亮,整齐划一,好一个“威风凛凛”的白莲教!

此地白莲教之风一直很浓,明朝中叶,也就是一百年前,山西几个白莲教的骨干拉拢大同一带白莲教信徒到了丰州一带,投靠了当地的蒙古势力。

他们与俺答汗结合在一起,对明朝一次次袭扰。

可以说,归化城、板升一带的汉民祖上信奉白莲教的大概有一半以上。

后来俺答汗成了大明的顺义王,这些白莲教的几个头目都被大明抓回去,杀的杀,关的关,似乎这一带再也没了白莲教的迹象。

可是,这些邪教组织,正如野草一般,一旦气候合适,就能铺天盖地而卷土重来。

现在看来,蛰伏的他们似乎感受到了某种气息,也许认为他们的时机到了,就迫不及待的跳了出来。

白莲教自从出现之后,在中土造反的历史上,他们的身影从不缺席。

种种荒谬之言行,乖张之做事,令后世之人看来简直荒谬到可笑,甚至很难想象有这样的人和现象,会觉得他们竟会如此之蠢?

其实,科学的不发达,给这些别有用心之人有了钻空子的机会。

再加上社会的动荡不安,才有他们裹挟无限民众的基础。

李丹站在他们家的大门口石狮旁,一边用望远镜看着对面过来的白莲教众人,一边还不紧不慢的让家里的护卫站在身后做着作战的准备。

一时间,他的身后站了七八十条壮汉,手举弓箭,马刀,一脸紧张的看着对面,至于两个刚才和李丹一起回来的护卫,则是手举燧发枪,已经装填好子弹,紧紧的站到李丹身旁。

李丹的反应,对面正行进的白莲教徒也是看的清清楚楚。

他们大概没想到李家反应如此激烈,丝毫没有被他们的气势吓到,他们立马声音提高了八度,同声高呼起来:

“神功护体!刀枪不入!”

“神功护体!刀枪不入!”

……

伴着响亮的口号,他们的队伍越走越近,前面的那些光膀子大汉距离李丹已经只有二三十步远,他们停下了前行的脚步,等着后面的指令,但依旧傻乎乎的振臂高呼着。

李丹看着就觉的好笑,他冲着身旁的两个护卫说道:“看到了吗?这样的傻瓜是最好打的!”

正振臂高呼的白莲教众人听的清清楚楚,一个个看着李丹怒目而视……

光膀子的大汉中有几个人气呼呼朝李丹走来。

大概是一个狂热的小头目带领几个手下,这时候展现一下,期望在教首面前表现。

他们几步就来到李丹面前,一个个天是老大,他就是老二的感觉,对着李丹横眉立目,简直就想当场动手,展示他们的厉害——刀枪不入的人,定是无敌的!

“你说谁是傻瓜?谁又好打?”

“你小子是谁?”

“是不是看不起我们白莲教?”

……

这是一群被洗脑洗的有点傻的家伙,就是杀了他们也不足以让他们清醒。

李丹虽然做好了打的准备,甚至还在自家门楼上放了一门他马车带回的旋炮,以备不时之需。

但是,一旦真打起来,对面的人甚多,自己的家的护卫虽强,可是毕竟在自家门口,万一这些疯子冲进大院,那对他们家没有任何好处。

还有即使打败了这群疯子,估计他们还能找来更多的疯子……

说到底,白莲教的教首,无非是靠手里的一些装神弄鬼的杂技骗些无知的民众,变成这些无知民众中的“神”一般,然后再驱使这些民众……

这些民众不是今天李丹看到的三五百人,可能背后有三五万,甚至更多……

李丹要打击,就要打击他们的教首!

既然他们教首装神弄鬼,我也可以展示我的神通!

既然他们的神通这些无知的民众难以理解,视作神灵,那我的神通更加的稀奇,岂不是更加的厉害?

李丹犹豫了一下,看着过来的几个光膀子大汉,晃了晃手中的望远镜神秘的一笑问道:

“你们听说过千里眼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让我来 对面的大汉就是一愣,千里眼?他们怎么没听说过,这可是神仙才有的神通!

这些光膀子大汉已经觉得自己有了刀枪不入的本领,甚至不太稀奇,至于千里眼,那可是想都不敢想之事。

李丹眼看对面的一群大汉全都楞在那里,为了更好的忽悠这些人,李丹一脸骄傲的说道:

“我们让你们也有千里眼的神通!”

什么?这几个大汉全都傻眼了。愣愣的看着李丹不敢说话。

一群已经相信自己有了神功护体,会觉得自己已经刀枪不入之人,又怎么对其他的神通没有幻想?

何况李丹一直笑盈盈地看着他们,他没有说他们任何不对,也不否认他们的神功,只是他的口气更加的厉害:

你们会的只是神功护体,刀枪不入,可是我是要给你们开天眼啊!

这一下,不光这几个大汉,就连后面那些光膀子全部朝李丹看来。

可是,李丹的穿着打扮只是一个富家公子模样,实在跟他们教首那种穿着道袍,衣带飘飘的神仙气质完全不同。

有人不禁质问道:“哼!你怎么会懂的千里眼?就连罗教首也不敢如此说。只怕你是骗人的吧?”

虽这样说,但是声音并不大,他们都看到李丹刚才手里拿着一个黑铁框一直放在眼前,现在就拿在他手里来回的晃着。

“哼!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竟敢说什么我是骗人的!”

李丹淡淡一笑,将手里的望远镜一晃,送到已经站到他面前的一个光膀子大汉道,“你们一看便知,到底我有没有骗人!”

先用望远镜让他们开开眼界,让他们看到一个不同的世界。

跟着又强化道:“二郎神有三只眼,你们都该知道吧?”

“当然!当然!”神话故事里的二郎神,无论封神演义,还是西游记,都有他的身影,当场好几个大汉应声道。

就在这时,手拿望远镜观望的大汉,激动不已的高喊道:“天啊!天啊!我看到美岱召白塔上的佛像了!天啊!真的是二郎神的眼睛,居然能看那么远!”

美岱召距离城内还有几里地,现在白塔上的佛像居然看的清楚,让他如何不震惊万分!

他已经难以自抑的疯狂,在那里又蹦又跳。

旁边人也纷纷抢过望远镜,同时也和他一样,直接瞄向美岱召。

“呀!我也看到美岱召的白塔的佛像了!这……这跟眼前一样啊!”

“天啊!阴山都看的清清楚楚!”

“我的娘哎!阴山上的砍柴人我都看到了!”

一个人看过,两个人看过,三个人……这一群光膀子大汉都看了一遍。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等亲眼用望远镜朝着四周远处看过一遍之后,这几个汉子已经彻底被李丹所折服。

这一群汉子崇敬的眼神同时看向李丹,看来已经彻底相信李丹。

不光是他们,后面那一群光膀子大汉全部围了过来。

“真的是二郎神一般的眼睛,千里眼啊!”

“你试一下就知道了!你看那里,对!看到什么了?没错吧!不光是美岱召,就连阴山也是清清楚楚,就像在眼前一样!”

“这次你们也相信了吧?”

第一批的人给第二批过来之人介绍着李丹的神通,让他们用望远镜看,同时介绍着神奇的法术——有着二郎神一般的千里眼!

凡是看过的,没有一个再说二话的,再看李丹的眼神,已经是如看神一般崇敬!

“你们干什么?统统给我回来!”

终于,后面那个白旗下的长满疙瘩脸的壮汉走到前面来,发现了他手下的异常,立即要叫他的人回去。

所谓邪教,蛊惑人心无非两个手段,一是装神弄鬼,二是给人治病。

反正都是利用别人的无知来疯狂欺骗,但是这些首领是很清楚的,眼下没想到遇到一个比他更能忽悠的——当然是先叫回去,要不然他忽悠来的人就被人忽悠走了。

他此时还不知道,李丹打的主意就是要将他的人忽悠过来,让他成为光杆司令!

李丹知道,一切的装神弄鬼的神棍无论他们说的,演的多么邪乎,但是没有一个能摆脱物理定律!

“你是什么人?怎么敢来我家门口这里撒野!”李丹毫不客气的冲着那人吼道。

来人就是一惊,他没想到,对面的年轻人竟然一副咄咄逼人的状态,似乎压根也没把他放在眼里。

这是他这些天来第一次遇到,顿时是又气又怒。

不过,他听李丹说这是他家,顿时也让他心里一惊:难道他就是那个传说中也会法术的李丹?

“你可是李丹?在下乃是……白莲教罗教首。”罗教首回答着,心里也不免想着他听说过的李丹故事,话语里底气就有些不足。

他知道自己的法术都是假的,但是是他拉拢来的人可是真的。

原以为靠这些人就能将李有粮吓到,怎么……怎么这时候李丹回来了,不是说李丹不在家吗?

“没错!我就是李丹!”李丹挺胸高喊道,对面所有人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你是罗教首,那好,我来问你,你不是口口声声说能刀枪不入吗?你真的能刀枪不入吗?”

一众教徒的眼光同时随着李丹看向罗教首,他们眼里满是热切的盼望,盼望罗教首再展示他的神功是如何刀枪不入的。

罗教首已经给他们演示过,也让他们都有了神功,自然所有人都信心十足。

“我……”罗教首说话还是犹豫了一下,这年头本来都是他咄咄逼人,可是一旦给了别人质问他的机会,他竟然心中有些没了底气。

他有些乱,不过看着四周殷切的目光,他一梗脖子道,“那是自然!”

此刻,他知道不能再给李丹说话的机会,他冲着旁边两个弟子道:“你们让这小子见识一下本教首的厉害。”

说着话,罗教首同时闪掉身上的斗篷,脱掉上身的锦袍,赤裸着上身,显出一身腱子肉。

他当街站好马步,一拍胸口,摆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道:“朝我这里砍!”

那两个弟子也不含糊,一左一右,分别站好,手里举起明晃晃的钢刀,看样子就要砍下去,而且正对着罗教首的胸口。

现场所有人全部都睁大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那个罗教首。

没有人知道罗教首有多厉害,但是没关系,只要这两刀下去,他能完好无损,定是所有人眼中的“神”!

无论是白莲教众人,还是李丹家的家仆护卫,一张张的面孔激动、紧张、害怕,甚至有人捂住脸,不敢再看下去。

就连站在门楼下,一直观望的李有粮父母也睁大眼睛,眼里露出惶恐的神色——他们也没想到这个罗教首竟是如此厉害——他应该是真的能刀枪不入!

要不然他也不敢如此大庭广众来表演这个。

就在那两个弟子刚要举刀之际,众人听到李丹一声高喊:

“让我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李贵人 就在所有人目视着罗教首,期待看着他展示刀枪不入的时候,李丹举着已经上了三棱刺的燧发枪,高喊一声,来到罗教首面前。

“你要干什么?”一个弟子举刀转向李丹厉声喝道。

“且慢……”罗教首淡定的让弟子都先下刀,凌厉的眼光看向李丹道,“李丹!你没见识过神功护体的厉害,我且绕你一次。但是,我只警告你一次,别怪我罗阳没把丑话说在前面,等你领教了神功的厉害,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色厉内荏,但是还装的有模有样。

他的身后又过来七八个拿刀的弟子,虎视眈眈看向李丹。李丹一旦动手,绝对难以全身而退。

既然不能硬来,李丹自然也是会变通的,既然你们都神功护体,那也就讲我的神功了。

李丹眼看对面众人,高声问道:

“罗教首神功护体,定是天下无敌的!你们说是不是啊?”

他这样一说,白莲教众都有些懵,就连罗阳也是一愣。

他们自然都是相信罗教首神功护体的,可是天下无敌,好像罗教首也没说过,但是此时也不能否认啊!

何况李丹虽然看似要挑衅的样子,但是说的做的都还没出格,更是抬高罗教首的神功:

他的神功不但是刀枪不入,还是天下无敌的!

这一刻,所有白莲教众都被李丹所吸引,等待着他后面要说什么。

就连罗阳感觉有些不对,一时间也是不好反驳,他总不能说自己的神功不是无敌的吧?

“刚才你们可见识千里眼了吗?”李丹接着说道。

对面一群光膀子可是都看过的,此时怎么也没法否认,再说这是神通,谁敢否认!

“见识了!”一众光膀子高声喊道。

罗阳也不得不回头询问刚才的千里眼是怎么回事。

“这千里眼就是我神功的一部分,你们都亲眼所见。现在呢,我还有一样利器,是打算和罗教首切磋一二的。”

李丹接着高举燧发枪接着高声道,“你们都看到这火枪上面的黑刺了吗?这是教导我的老师韩玉教我做的一种兵器三棱刺。他曾经跟我说,这三棱刺极是厉害,刺中者必死无疑!

你们说罗教首的神功护体无敌呢,还是我的三棱刺厉害呢?”

白莲教众自然将罗教首看做自己人,向着自己人,随即无数人高喊:“神功护体,刀枪不入!”

李丹很是满意的点点头,然后盯着罗阳挑衅似的问道:“罗教首,你怎么看呢?”

此时,所有炽热的目光都看向李丹和罗阳。

罗阳此刻知道已经被李丹将后路堵死,他要想稳定他教首的位置,要维持他刀枪不入的神话,只有应战而已。

“罗教首,你放心,我绝不会杀你,我绝对会做到点到即止的。”李丹轻轻一笑看着罗阳说道。

李丹的意思当然是罗阳的护体神功在三棱刺面前无用,但是李丹会饶他一马。

这自然也是激将法!

就是逼的他没路走,让他不得不应战!

可是他又不能亲自应战,因为一旦应战,他的护体神功,必然会被三棱刺一下破掉!

李丹就是逼他自己认输!

“好!既然你不知死活,就让你知道一下我神功的厉害!”罗阳一挥手,令他的众弟子退下,重新扎好马步,咬牙切齿的瞪着李丹说道。

罗阳竟然不认输,摆开架势,要真的迎战李丹。

李丹更是不会客气,双手紧握燧发枪,前腿如弓,后退紧蹬,同时发力,正要刺向对面的罗阳。

突然,就在他的三棱刺刚要出手之际,对面的罗阳突然栽倒在地,弓着身子如一只巨虾一般,身体还不住的抽搐,嘴里冒出白沫来。

“羊癫疯!”李丹当场收住燧发枪,眼睁睁的看着,嘴里大喊道。

“罗教首!”一众弟子蜂拥过来,将罗阳围在当中,还有两个举刀对着李丹,非要把李丹拦阻在圈子之外。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在场之人,无不惊的目瞪口呆。

李丹也是一头雾水,这他妈的……这也太巧了吧?

也就不到一分钟时间,李丹惊诧的发现罗阳的“羊癫疯”好了,他竟又精神抖擞重新站立在自己的对面,只是这时候被一众弟子紧紧的包围在中间。

他冲着李丹一抱拳表情有些尴尬,但是话语已经大声道:

“刚才昏倒绝非身体不适,乃是……乃是无生老母正好从天上路过。她老人家给我传信,让我不可伤了李丹李公子,他乃是贵人,绝不可有半点伤害。”

“……”李丹听着罗阳的话,看着他尴尬无奈的神情……差点没笑出来。

这一刻,就连李丹也是佩服,你是跟太平天国的杨秀清学的吧?

哦,不,杨秀清在你之后,他一定是跟你学的——口吐白沫,然后就神灵附体。

罗阳话没有停,接着挥舞起粗壮的胳膊冲着身后一片男女道:“你们都听好了!无生老母有令:李丹公子乃是贵人!决不可冒犯!我们一起给贵人见礼!”

说完话,罗阳毫不犹豫地扭过头来,当即跪倒在地,嘭嘭嘭就给李丹磕头。

罗阳身旁身后已经跪下一路的人,正跟随着罗阳跟李丹磕头。

这……这是要堵我的嘴啊,李丹想了想,不过此时他也不宜说破什么。

至少他也算是认输了,只是方式有些不同。他揭穿罗阳也没有太多好处,毕竟白莲教徒实在太多,惹上就是无尽的麻烦,他们能这样认输也算不错。

看来罗阳这个人物不简单,能装神弄鬼,能屈能伸,反应又他妈的很是机敏——硬是没让李丹的三棱刺扎上。

李家大门前的大路上,李丹的家仆护卫,还有周边无数看热闹的行人,亲眼目睹了这一盛大的状况——白莲教一众人给李丹下跪。

等他们起来,所有人看李丹的眼神变的如看天神……哪怕不到一刻钟之前,他们中的很多人还气势汹汹,正要找李家算账。

现在,李丹的面前站着一大片眼中充满狂热眼光的信男信女。

还要演下去吗?

“当然演啊!此时知道内情的就是自己和罗阳,罗阳已经先给自己定位——贵人,自己自然就要将贵人身份做实。”李丹心里想着,“白莲教这帮人实在太多,要想彻底让他们不要再来闹事,我就彻底给他们一个不敢闹事的身份……马上大乱再即,也许跟白莲教不是走同一条路,但是不能让他们与自己为敌。”

李丹在南洋的事迹中,他的老师叫做韩玉,此时应该不少人都知道了……李丹可以将韩玉的身份做实,不光是神仙,而是有首有尾的神仙。

拿定注意,下定决心,李丹平静的扫视众人微微一笑道:“本来天机不可泄露,我的身份是不打算说的。

但是,刚才你们的罗教首也说了,无生老母告诉他,李丹公子乃是贵人,看来就是无生老母的意思。她老人家刚才也告诉我了,看来时机到了,该将我的身份要大白于天下了。”

罗阳当场都傻了,这……这他妈的,老子刚才那话只是骗那帮傻瓜的,李丹竟然利用上了?

白莲教众人可是不像罗阳一样心知肚明,所有人再次睁大眼睛,虔诚而又恭敬的竖起耳朵,他们等待着……等待知道李丹的“真实身份”。

“我是无生老母的弟子,关门大弟子,她以后再也不会收徒了。当然,我还有一个师兄,就是韩玉。

韩玉虽然教我本领,是我的老师,但是他的真实身份是无生老母的大弟子,他是代师授课而已,我们两个都是无生老母的弟子。而且无生老母也说,我就是她的关门弟子,以后她再也不收徒了。”

李丹结合某些宗教的办法,直接给自己来一个无生老母弟子的身份,而且是除了韩玉之外的唯一弟子,而且还是最后一个弟子。当然韩玉永远不会出现,只有他一人能够出现在大家面前。

各路宗教里,有自称是神的唯一儿子的,有自称是最后一个天使的,都是差不多的手段。

反正思路都是一样的,在世之人,只有老子有解释神的权利,直接将自己站到神的代言人身份,杜绝任何竞争。

这样才能一劳永逸的消除所有隐患,要不然,他估计后面不知要来多少无生老母的弟子呢?

以后就是有人口吐白沫也没用了!

白莲教众人都震惊的无以复加,李丹的身份简直太……太贵不可言了。他竟然是无生老母的关门弟子!这……以后他说话不就等于无生老母吗?

罗阳同样震的头皮发麻,当场脸都要绿了,心道:完了,自己被李丹完全给利用了。

他们不约而同的跪倒在地,口中高呼道:“拜见李贵人。”

“还他妈的贵妃呢!”李丹心中暗骂,又气又笑,苦笑不得。

刚才只想着怎么做实自己的无生老母弟子的身份,竟然忘了给自己一个响亮的名号,结果竟留下这样一个漏洞。

哎,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萨日朗 贵人就贵人吧,反正贵人有好多解释,新郎官也称作贵人呢。

李丹自我安慰一番,总算也接受了这个称呼。

看着路上跪倒一片的人,还有无数看热闹之人,李丹不想这事一直闹下去,对于他来说,现在的身份——李贵人,已经足以让白莲教徒望而却步,再也不敢找李家的麻烦了。

而且他在身份上又足足压过罗教首一头,老子是无生老母的弟子,可不是什么教首能比的。

不管你们白莲教怎么闹,只要你们信奉无生老母,就得在老子面前乖乖的。

想到这里,李丹决定见好就收。

他一挥手道:“你们都起来吧,都回去吧。”

李丹不愿意和白莲教有太多的瓜葛,就这一点很有世外高人的感觉——世外高人自然是远离普通人的,无生老母的弟子自然也不会跟他们这些信徒有太多的交流。

当然,李丹不会想到他这个身份对白莲教产生多大的冲击,现在的他是无论如何也难以想象的。

……

白莲教徒走了,李丹带着兴奋不已的护卫往院子里走。

门楼之下,李有粮正呆呆的看着他,李母则捂着肚子,一直笑个不停。

李丹也有些尴尬,这次吹牛吹的父母都不好接受了。

“父亲,母亲,我们进屋说。”说着话李丹拉着父母再次进了厅房。

进了院子的护卫们则是不管不顾的欢呼雀跃,又蹦又跳,似乎过年一般……心里一个个也暗生崇敬,难道少爷真是无生老母的弟子?

还是关门弟子?

我们岂不是就是跟神仙在一起了吗?

李丹进屋之后,就告诉了父母,无生老母什么弟子的身份都是假的,免的他们七想八想的。

李有粮并不糊涂,知道那些人都是骗子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李母看见李丹就忍不住捂着肚子大笑道:“咱家的丹儿出息了,居然成了无生老母的弟子,好在不是她的儿子。”

李母笑了好一阵,李有粮才道:“你先去收拾一下吧,这几天也别出门了,这事影响太大了,说不定会有什么别的麻烦。”

李有粮毕竟是大商家,考虑问题还是有些水平的,李丹也觉得父亲讲的有道理,便回到他住的后院,叫来家仆烧水洗澡。

再说他也很久没有痛快的洗澡了,身上早就难受的很。

足足洗了一个时辰,李丹又重新收拾一番,反正他没打算再出门,等下吃些东西,他要早早休息。

这些天的疲乏,他要好好先睡一觉修整一番再说。

就在这时一个家仆匆匆过来道:“老爷、夫人叫少爷赶紧到前边。”

李丹不解何意,看来一定是要紧事情,要不然绝不会喊自己的,他急匆匆从后院再次来到前面的大院。

一阵笑语欢声,一群身影正从门外走来,正中的那个身影格外令李丹注目。

距离上次见面,还不到两个时辰,李丹再次见到了那个白衣少女。

只是这一次,她也装扮一新,头戴连垂发盒,就是头上脸上满是红红的珠宝金银玉器的头饰,反正从头上一看,她身份不凡。

身上穿着蒙古红夹袍,脚穿牛皮平底长靴。

穿着十分郑重,看样子她还是极其尊重李丹家的,才穿的如此庄重。

不过,她怎么穿着,李丹还是一眼看出了她。她依旧是她,无论她怎么穿着,李丹的心中,似乎还是那个皱着眉头想着心事的白衣少女。

李丹看到她本来笑意的眼光中,那种依旧存在的淡淡的愁思,但是那种感觉也是转瞬即逝,随即是她似乎咬牙坚定的承受。她的笑容是一种场面上硬撑下来的感觉,一边笑着和旁边的李丹的母亲说着走着。

她当然也看到了李丹,正前行的脚步停了下来。

这一刻。

两人再次四目相对。

李丹不得不说他可能更多被美貌所迷惑,正如两个时辰前看到她,他甚至直视她的时候感到有些眩晕。

作为一个穿越人士,总是感觉她有种见过职场那种独立女性那种干练的感觉,尽管有着很大的困难,但是依旧想着办法努力着。

也许是她太漂亮,让李丹多想了。

白衣少女大概也没想到李丹想那么多,她此刻虽有些意外能遇到李丹,很快笑颜如花道:“原来你就是李公子啊!哦,对了,我的名字叫做萨日朗。”

白衣少女她又不傻,下午在成衣店,李丹自报名号,当时她没有太在意李丹这个人,但是和传说中的李家公子名字一模一样,倒是让她也多了几分好奇。

现在她来到李丹家里,本就是为找那个传说中的会法术的李丹公子,只是没想到,她竟然早已见过李丹了,自然有些喜出望外的感觉。

李母何许人也,也是见多识广之人,眼前的姑娘身份虽尊贵异常,可是她看自己儿子的那种眼神,让李母一下子有种喜出望外的感觉,李母赶紧走过来道:“丹儿,你跟郡主原来认识啊,那可太好了,她跟苏先生一起来,本正是要找你呢?”

郡王这里只有一个,就是原来嗉囊台吉的女儿。

嗉囊台吉是官方的称呼,本地汉人都是称呼他王爷,他的女儿自然也是习惯性的称呼为郡主。

萨日朗冲着李母点点头,灿烂而喜悦的笑着,似乎一下子距离拉近了许多。

“李公子,苏先生听说今日你赶走白莲教众人一事,和我商议,一定要来拜访李丹公子。没……没想到,你就是李丹公子。”

说到这里,她捂着嘴忍不住咯咯笑起来,直笑的头上的一串串珠宝来回在夕阳下闪动,闪耀着精彩夺目的光芒,更衬托出那种小脸的俏丽如花一般。

她朝后面跟李有粮走在一起的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老者道:“他就是苏先生,我很多事都是和他老人家商议的。”

此刻她说话已经没有刚才李丹看到时候那种硬撑着的感觉,似乎有种轻松感,一副重任卸下的感觉。

这也难怪,她跟李丹已经是第二次见面,已经打过交道,感觉就像熟人一样,彼此之间的心防似乎就没那么深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会谈 萨日朗的行为在李丹看来——如果没有在成衣店的邂逅的话,她一定是困难到几乎无路可走才来找李丹了。

这其实并不难理解,此地一直是蒙古人掌控的地盘,这里的所有权力都掌握在蒙古人手里。而嗉囊台吉又是这里的王爷,可谓掌控所有大权,萨日朗曾经就像公主一般无忧无虑,不用看任何人的眼色行事,更不会出门去求谁做什么。

更何况还是去一个他们统治下的汉人商家这里求援。

可是,几乎一夜之间,家里连番遭遇挫折,父亲和哥哥相继离开,像萨日朗这样一直生长在温室的花朵,从容面对风吹雨打,扛起所有的重任……这并不容易。

其实事情过去已经有几个月了,大概她也想清楚了,或许,情境的转变逼的她不得不出来面对残酷的现实世界。

“李公子,你可是说过要帮我忙的哦。”萨日朗看着李丹满面春风的笑道,撒娇一般接着说道,

“你可不要耍赖皮哦。”

她一边笑着·,一边又拉着旁边李丹母亲的手道:“李夫人,可是你家李丹答应过我的啊。”

李丹的母亲高兴的简直快要飘起来,什么时候郡主到自己家能这样说话,李母笑的都快没了眉目,还不迭的点头道:“郡主放心,李丹敢不帮忙,我就揍他!”

李丹一直站在旁边听着笑着。

他已经很清楚萨日朗的想法,她们的情况已经到了病急乱投医的地步,看来危险随时会到来,她必须要找更多的后援。

她能主动来找李丹,很是不易。

也不知道她鼓了多久的勇气才能做到这样。

幸亏是她见过李丹才放她放松下来,要不然也不知道她心里会有多尴尬。

“郡主,你叫上苏先生,我们一起进厅堂细谈如何?”李丹就不想让她再失望了,还是直接进入正题,先了解到底是什么事吧。

从成衣店的时候,李丹感觉那个苏先生应该是关键人物,当然要带他一起来谈。

“嗯!很好!”萨日朗重重点点头,事情比她想的进展顺利的多,心中的一块巨石落地,眼里水汪汪的差点泪流出来,她轻咬嘴唇,忍住泪水,依旧笑颜如花道,“就按公子说的办。”

“好!你们先进客厅吧!”说着话,李母就拉着萨日朗朝客厅走。

李丹也跟着就走在后面。

眼看就要走到客厅门口,萨日朗猛然意识到什么:“李夫人,先等一下苏先生吧,很多事他是最清楚的。”

“你们先进去,先坐下歇息,我亲自去喊苏先生。”李母热情而且满脸笑意。

这是要做什么?

不对啊,李丹都快反应不过来了——我的妈呀,你这是为我创造条件吗?

……

萨日朗并没有拒绝李母的热情,而是快步直接进了客厅。

还没走到中间的八仙桌前,她回头看李丹也紧跟过来,脸一红,低声问道:“你会怪我吗?”

“怪你什么?”

“刚才在成衣店我直接叫你帮忙就好了。”

“随便一个人是帮不了你的。”

“你……你能明白就好。”

说到这里,萨日朗的声音也小了,也低下了头,不禁低声啜泣起来。

李丹猜她此刻算是彻底放松下来,看来她对自己的信任……还是非常的高的。

只是她与众不同的身份,让她跟别人打交道都格外吃力。

也许李丹是她认识的唯一一个不知她身份还愿意帮他的,她心中格外有些分量。

“我家的事你知道吗?”很快,萨日朗止住啜泣之声,抬头看向李丹主动问道。

李丹立即点头道:“不光我知道,整个板升城无论是蒙古人还是汉人,经商的,种地的,放牧的……应该有几万人都知道吧。

而且,我还是从大明朝廷的官员那里得知的情况。”

“哦……也是,我家之事,实在不是私事。”萨日朗说着虽眼含伤悲,但是脸上依旧坚强的笑着,眼眶的泪水却一直晃荡着,如同大雨后的白莲花一般。

李丹心砰砰直跳,心道你别这样啊,我可受不了啊。

你这样难过,又这样坚强,让人怎么不心生怜惜呢?

……

李丹本想安慰她,或者更加大胆一点……

就在这时,苏先生快步走进客厅,他看到李丹正和郡主面对面说话,似乎很是熟络,先是一愣,随即视作不见抱拳拱手道:“李公子,近日闯的好大的名声,实在是可喜可贺啊。”

“苏先生客气了。”李丹淡淡的回应道。

客气一番,三人就在八仙桌前就坐,萨日朗自然正中而坐,李丹和苏先生一左一右在两侧对坐。

李丹以为定是苏先生主要来谈,所以这样既尊重了萨日朗这个郡主的身份,也方便下面的会谈。

等萨日朗也收了刚才的情绪,恢复带着淡淡愁思的平静,开口说了起来的时候,李丹这才意识到,虽说对面的苏先生很是重要,很多事都要他来做,可是大主意还是萨日朗说了算。

萨日朗似乎为了表明自己的心迹,事情说的很多,她是从三娘子和板升城说起。

板升,乃是山西话“百姓”用蒙古话音译然后再用汉语直译过来。

汉人百姓住的的地方,就称板升。

后来只是三娘子在此地修筑城池,此地才称作板升城。

自从有了板升城,一直就是萨日朗的爷爷和他的父亲在此管治,而且就连三娘子去世也是葬在这里。

这对她不光是一个简单的城池,而是他们家的全部。

讲完这些历史,萨日朗发现发盒一直在她说话的时候叮叮当当来回晃悠,实在影响她说话,她将发盒摘下,放在面前的桌子上。

顺手将一头乌黑的长发束在脑后,有几缕散落在白皙的面庞之上……

她顺势坐直,准备接着往下讲,苏先生在对面连着咳嗽了几声,发现李丹正还盯着她看……

“李公子?”伴随声音的还是萨日朗甜甜的一笑,似乎没有不高兴。

“哦?你接着说,我刚才也是想板升城之事,想的失神……”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证实 “哦,板升城之事起因就是因为我父王去世,他老人家一走,他的敌人纷纷跳出来,就要抢夺我们整个部落还有板升城,甚至……甚至还有我……”萨日朗没有在乎李丹的失神,而是耐心的跟李丹解释着重重因果,

“我父王的敌人,主要是卜失兔……”

萨日朗就在李丹的客厅里,将土默特部之前尘往事,恩恩怨怨大致给李丹说了一下。

隆庆年间,大明与土默特部落达成隆庆和议。

俺答汗被大明敕封顺义王,三娘子被封为顺义夫人。

后来俺答汗死后,为了顺义王的位置进行过几番争夺,中间还爆发过几次大战。

顺义王轮流做,顺义夫人则一直由三娘子来做。

每一个顺义王都要跟顺义夫人结婚才能最后抢下顺义王的宝座。

直到十多年前,第三任顺义王扯力克去世,围绕新一任的顺义王展开了争夺。

嗉囊,也就是萨日朗的父亲,有他的祖母三娘子支持,自己又统领着蒙古勒津部落和人数众多的板升,声势浩大,先声夺人。

卜失兔虽是顺义王的嫡裔,又是土默特万户的汗,自然也要拼死争夺。

一时之间,竟难分上下,两人谁也没有得到顺义王的宝座,中间竟是拖了好几年。

后来,乌路台吉那木儿,召集周边七十三路台吉,大调兵马云集土默川,双方兵马剑拔弩张,形势一触即发。

这时,大明派人前来协调,才将此地稳定下来。

又经过两年的波折,卜失兔才当上了顺义王。

卜失兔虽当上顺义王,还是土默特名义的大汗,可是他的势力还不如嗉囊。

嗉囊台吉实力并没有削弱,也并不服气卜失兔,双方依旧多番争夺。

卜失兔毕竟占据顺义王,又有周边大小部落的支持,基本能与嗉囊斗个平手。

这些年来,卜失兔心中最想除掉的第一个敌人,就是嗉囊台吉。

今年嗉囊台吉和他的儿子先后去世,这一下,卜失兔高兴不已,不仅大肆庆贺,还要联合周边各个部落人马,准备将勒津部落一下瓜分,而且要拿下板升城和萨日朗。

现在勒津部落周边已经是四面皆敌。

更恐怖的还有卜失兔已经去拉拢原来嗉囊手下的小部落,要他们跟着他走,私下里已经有不少人跟卜失兔在联络,也准备到时候跟着分到更好的牧场和农庄。

好在这里汉民众多,也是感念三娘子之德,也是不方便迁徙,还没有听说跟卜失兔有暗中串联之人。

对于萨日朗来说,她也没有大的念想,周边的小部落,有些她也不管到,干涉不到,只能听之任之。

现在她最后的依靠就是这些汉人。

所以,她才命苏先生联络白莲教之人,现在听闻李丹的厉害,这才和苏先生一起来拜会李丹。

这时,苏先生看着李丹,淡淡的接着说道:

“李公子,三娘子和嗉囊台吉经营板升城良久,对汉人也算不薄,我想大多数汉人都是认同的。

板升周边种地纳税极少,经商税赋也是很低,汉人都不愿意回到大明,而愿意在此安居乐业就是明证。

刚才郡主也给你说了现在板升的麻烦,希望你能跟郡主站在一起,共同保护住板升城。”

其实苏先生只是一番客套话而已,现在板升有了大麻烦,他是萨日朗的谋主,负责拉拢一切可以拉拢的势力。

哪怕他对李丹有些失望,也不会直接明说,该说的客套话更是说的漂亮。

他也不指望李丹能做什么,关键是李丹只要不靠拢卜失兔就好。

李丹却不是这样想,这等变乱,正是自己的绝佳机会!

他现在手里带回来的蒙古人还没有好的牧场,只要抢下几个大的牧场,岂不就有真正的安身之处了?

虽说都是萨日朗的领地,可是有人生了二心,说不定还正等着卜失兔拿下板升城,他们也好分一杯羹呢?

他也不算是抢萨日朗的领地,而且还是刚好帮她清除了潜在的威胁呢。

想到这里,李丹点点头,平静的说道:“帮助郡主守护板升城自然不在话下,不光是城内,就连城外的草场之地,我也可以替她保护!”

萨日朗当即眼睛闪着亮光道:“你可是说真的?”

“当然啊。”李丹微微一笑,冲着萨日朗眨眨眼,似乎这对他好像小事一桩。

萨日朗原本对城外那些牧民都不敢有太大奢望了,如果李丹真能做到的话,那对她,对于整个风雨飘摇的勒津部落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李公子,你又有什么办法?”苏先生一脸狐疑的看向李丹。

李丹淡淡一笑道:“办法很简单,召集那些小首领进城商议要事就行。肯进城,基本可以肯定就是自己人,不肯进城者,可以确定就是有了异心。”

“那如何对付那些有异心之人?”萨日朗和苏先生同时紧盯着李丹紧张地问道。

“我出兵讨伐!”李丹大手一挥,做出下杀的动作,自信的说道。

“真的?”萨日朗惊喜交加,眼里泛着亮光,紧盯着李丹,如同溺水之人抓到稻草一般兴奋的连连点头,带着她头上的珠宝来回摇动,黯淡的客厅内顿时光华缭绕。

她轻咬嘴唇,忍住泪水,笑颜如花道:“那就照公子说的办!”

看着萨日朗激动的神情,李丹觉得也很是高兴,看来这一仗如果真的打了,收获的可不仅仅是那些草场之事。

就在李丹沉浸在萨日朗的笑容之际,一旁的苏先生早看的恨不得一脚要把李丹踹出去了。

苏先生听起来是汉人姓氏,其实他是蒙古人,只是为了跟汉人打交道方便而取一个汉名。苏先生为人聪明沉稳,足智多谋。年轻时,他是三娘子最信任的谋士,三娘子去世之后,一直辅佐嗉囊台吉,现在又来辅佐萨日朗。

无论嗉囊台吉,还是萨日朗,都对他尊重异常,也把他视作最可靠最信任之人。

他对三娘子一家可谓忠心耿耿,口中虽以家仆自居,可是内心却也是当自己是这里的半个主人。

他看萨日朗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样,所以从一进屋,他就有些不舒服。

苏先生感觉无论是萨日朗看李丹,还是李丹看萨日朗,彼此眼神之中,都有些怪怪的,让他很不舒服。

尤其是萨日朗,她看李丹的眼神之中不经意间就流露出那种很是信赖的感觉,似乎她已经将李丹视作自己人一般。

这些让苏先生很是警惕。

对于李丹,他的种种传奇也好,他的种种故事也好,说起来都是虚无缥缈的南洋故事,谁也不知道真假。

他相信李丹肯定是挣到不少钱,但是这些钱的来路就越发的可疑,李丹也就越发的可疑。

再说,李丹虽然刚才糊弄白莲教之人糊弄的他们傻傻的离开,但是对于苏先生来说,无非李丹耍了一个小手段而已,谈不上多高明,更看不出他有多大的本事。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李丹,郡主似乎对他慕名已久似的,见到李丹眼神里的信任感,甚至要超越对他这个老前辈的信任,更是让他不爽。

他恨不得大声的冲着萨日朗说道:“郡主啊,你可别犯傻啊!睁大眼睛,看清这样的人,别被他给骗了!”

就在这时,居然听到李丹信誓旦旦的说要出兵讨伐那些不忠诚于萨日朗的小部落首领。

他是又气又怒。这不是一个骗子吗?

没想到,萨日朗居然就爱听这话,高兴的简直有些找不着东西南北,看李丹的眼神更是连连泛起亮光。

“且慢!”苏先生冷冷的声音如同一盆冷水浇到刚才热烈出兵讨伐的气氛中。

萨日朗就是一愣。

苏先生自然不会说萨日朗什么,他寒厉的眼神直盯着李丹问道:“你的兵力在哪里?你用什么去打他们?你可别忘了,他们虽是小部落头目,可是手下各个都是骑兵。

别说打了,只怕是追你也追不上他们?”

李丹倒没有生气,毕竟他们也不知道李丹手里还有几千蒙古人呢。

他的骑兵他放在自家的草场,现在里面能称为精骑的有千余之多,都是他从草原一路过来搜罗的俘虏。

根据他一路上跟各路草原骑兵交战的经验来看,旋炮在前开路,骑兵在后随时给与致命一击,他几乎就没有败仗,而且都是大获全胜。

他这里虽然只有千余人,但是要对付上万骑兵也不是难题,只要将侯三他们的旋炮配合好就行。

骑炮结合,威力大增十倍还不止,尤其这些战马还没见过炮,更是吓的根本难以控制。

这就是李丹所有底气所在。

再说嗉囊台吉本来也就是万户,能动员的骑兵撑死也是万人左右。

他们久不经战,一味的过着好日子,那是李丹手下这些人的对手?

“我自有骑兵,这个苏先生不必担心。”李丹淡淡一笑说道,

“实不相瞒,我从大明回来,一路从草原过来,而且打了一路,可以说,就没有一支骑兵能是我的对手。

那些手下败将,现在大多成了我的骑兵,足足有千余之多。”

“这是真的?”这一下,苏先生也是大吃一惊,李丹竟有这么强?他并不是觉得有1000骑兵就能如何,而是李丹走一路打一路,还能连战连胜实在是太出乎他的意料。

“当然是真的!”李丹平静的答道,“我家草场现在就有几千新来的蒙古人,你派人一看便知,问一下就可以知道我是不是说谎。”

顿了一顿,李丹接着说道,

“苏先生,如果不是有十分的把握,我也不敢说这样的话。如果我的骑兵不能打的话,首先遭殃的也不是板升城,而是我家!

另外,农庄我家也有十几万亩农田呢。

如果我打不过那些小部落,只怕我就是他们报复的第一个对象。”

“这……这真是太好了。”萨日朗眼眶里终于泪珠滚落下来,李丹刚才的话是她最近听到的最好听的话。

多少天来,日夜恐慌,夜不成眠,表面还要强打精神支撑起整个部落,哪怕部落已经七零八落,人心浮动。

现在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能够安稳下来,让她如何不激动,不感动?

苏先生显然不是无知少女,不是那么容易激动感动,他同样也是惊诧不已。

但是,他也觉得这是一个极佳的机会,这可是不能错过的。

“李公子,你真的愿意这样做?”苏先生这个时候也要拉拢李丹了。

“当然愿意。”

“可有何条件?”

“条件吗,自然是我打下的地盘我说了算。”李丹不可能白白出兵的。

“可以!”苏先生他们也没有别的选择。

“不过,我们也不得不慎重行事,请你听候我的命令!”

“请便!”

……

谈到这里,算是今天的会谈结束,李丹虽盛情挽留他们一起共进晚餐,萨日朗甚至也想多留一会,可是苏先生一点也不想多留,陪着有些失望的萨日朗出去,上了马车飞一般朝他们的府第而去。

……

三更天。

萨日朗还在将军府等候着,苏先生也在旁边等着。

就在这时,一匹快马跑进府内,一个探子急匆匆跑进来报告道:“苏先生,李家的草场真的新来有七八千蒙古牧民。他说的话都能被证实。”

萨日朗喜极而涕,苏先生重重的一拳打到面前的桌子上道:“郡主,可以按李丹说的办法行事!”

萨日朗重重点点头道:“嗯!就照李公子的办法!”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推进 萨日朗在行动,李丹同样在行动。

第二天,一匹匹快马疾驰出了板升城去向城外各个小部落。

当天就有小部落首领,陆陆续续骑着马进城。

直到第五天,也就是八月初七,苏先生亲自上门来找李丹,并送上一个名单和简易地图。

李丹收下之后,立即派已经准备好的乌海和侯三出兵了。

现在骑兵总共有1257人,出动了1000人,炮兵50人,出动了40辆炮车,又兵分8路,向着一个个没来开会的小部落的草场进发了。

八月初八,开战的第一天,共打了战斗十二次,同样发射炮火十二次,方圆50里的小部落全部被打服,战场上的对手被打服之后,直接被乌海收编,跟着乌海的骑兵一起作战。

草场被李丹收入囊中,牧民也被李丹之人收编,同时李丹带回的蒙古人当天就有了自己的草场。

八月初九,向南推进至黄河边,向西推进有百里,战斗有三次,已经知道乌海骑兵厉害的小部落吓的四散奔逃,有些直接阵前投降,李丹派人接受草场,重新进行安排。

八月初十,大队骑兵继续向西进发,已经到达乌梁素海,沿途部落更是纷纷降服。

八月十一,乌海一边在乌梁素海修整,一边派自己找出的精锐继续向前推进。

……

如秋风扫落叶一般,李丹手下的骑兵在草原上突进,收服一个部落,占领一个部落,短短几天时间,已经推进了几百里。

有些逃的快的小首领,纷纷骑着马绕道逃到归化城跟卜失兔求援,求卜失兔尽快发兵救援他们。

卜失兔一开始还没当回事,可是连着两三天,至少有几十个小首领来向他求援,而且后边的已经不再是勒津部落之人,而是其他部落之人。

也就是说萨日朗的骑兵不光将他们勒津部落不服从之人打服,而且甚至要扫荡周边之部落,简直根本不把别人放在眼里。

原本还想着吃下勒津部落和板升城的卜失兔大惊失色,看来萨日朗这小丫头不好惹啊,光靠吓唬她就想让投降看来已经是不可能的。

看来只有用武力了!

他向周边部落开始传达他的命令,要求周边部落和他一起进军板升,一起瓜分板升!

……

李丹最近虽关心战事,但也没有将全部心思放在战事上,这些小部落,对于乌海来说,简直小菜一碟,李丹根本无须多虑,他也是每天收到战报看一下而已。

反正战场情况瞬息万变,他也不能做什么指导,只是看着每日进展而已。

李丹这些天在板升城内新买下一个大院子,他叫上叶宣在这里负责制作四轮马车之事。

马车工坊一分为二,前面就是专门为做马车做准备,后面则是李丹制作枪炮的作坊。

制作枪炮的师傅都是从南洋那时候李丹专门带回来的,现在李丹终于将制作枪炮提上议事日程,激动的几个师傅都快哭了。

一年了,已经将近一年的时间,他们终于是有事可做了!

……

李丹开设四轮马车工坊倒是没有太多人在意,最近整个板升城内天天都有外面的战况信息传来,倒是将整个板升城闹的沸沸扬扬。

城内汉人为主,店铺也好,作坊也好,茶坊酒肆基本都是汉人在经营。

其实自从嗉囊台吉死后,他们也不是没有担心过。

没有人看好萨日朗能够真的能够守住板升城,他们也认为很快板升城会换新的主人。

并不是汉人不喜欢萨日朗,只是没有人能相信她一个女流之辈,而且年纪轻轻能够真的守住板升城。

可是城外的消息,却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甚至难以想象。

凡是不听萨日朗话的小部落全部被铲平,小首领不是被抓,就是被杀或者逃跑,但是他们的牧场,他们的牛羊,他们的牧民几乎全部被收缴。

他们眼中这一定是萨日朗派出的人马做的,这一定是嗉囊台吉给她留下的某个骁勇的将军所致。

城内开始有些振奋了,茶坊酒肆的议论也多起来了。

所有人一夜之间有了信心,相信这里一定能够继续安居乐业下去。

……

和他们一样有信心的还有侥幸进入龙虎将军府的那些小部落首领们,几天前,他们怀着各种心思进了龙虎将军府。

进府的时候,他们才知道,竟然只有三分之一的小首领到此,剩下的三分之二连一点面子都不给,压根板升城都不进,摆明就是不将萨日朗放在眼里。

头两天他们还有些犹豫,有人甚至还打算也趁机溜出去。

可是随着战事的发展,他们的心思很快就定了下来。

这时候,他们才庆幸幸亏是进城了,要不然不是身首异处,就是整个部落再也不归他们所有。

等他们真正将心思定下来,一心一意的站队萨日朗的时候,就天天盼着捷报的到来了。

这和前几天已经完全不同了。

萨日朗看破并不说破,而是真诚的对待这些小部落首领,要他们真心辅佐自己,将来一定有更好的前途。

这个时候,那个小首领还敢说什么异话,自然都是忙不迭的表达忠心,愿意永远效忠萨日朗,做郡主最忠诚的奴仆的声音一个高过一个。

今天已经是中秋节,将军府和城内汉人一样,都过这个普天同庆的节日。

萨日朗装扮一新,在将军府内宴请这些手下的小首领们。

酒席宴上,萨日朗告诉众人,刚才接到最新的战报情况,前天大军已经向着沙漠的方向进军,不出五天,将抵达沙漠,也就是结束这一次的征讨。

也就是说,黄河之北,从板升到沙漠五六百里范围的广袤地带都要归入萨日朗的管制之内。

这两天的战事早已经将他们震的觉得难以想象,可是这个最新的消息,还是让他们觉得还是小看了萨日朗的底气。

一战到沙漠,就是嗉囊台吉再生,就是三娘子复活,也是做不到啊!

可是,事实摆在眼前,那个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有再一次恭敬的表达着对萨日朗的忠诚。

就在这时,一个探子飞跑进将军府,当着众人之面给萨日朗和苏先生报告一个最新的紧急军情:

卜失兔已经在调集人马了,看样子就要对板升动手了!

众人大惊失色,端着酒杯的手都开始晃悠了。

萨日朗也是俏脸一紧,扭头对苏先生说道:“快去通知李公子!问他该怎么办?”

苏先生连忙点头道:“郡主说的是,看来只有李公子能对付卜失兔了。”

在场之人大惊,所有人面面相觑,心里浮出同一个疑问:李公子是谁?这场仗难道跟李公子有关?

章节目录 第一二四章 龙虎将军府 今天是中秋节,李丹去看过爱马车作坊之后,给众人发了月饼和一些散碎银子之后就回家了。

他已经两年没在家过中秋了,今年回来,自然是想陪着父母一起过中秋。

中午时分,他正在家中吃着丰盛的饭菜,这时,苏先生急急闯进来道:“李公子,郡主请你立马到将军府议事。”

李丹还没说话,李母就在旁边催着道:“快去!家里饭什么时候吃不是吃?快!郡主之事要紧。”

说着话,李母还向李丹眨眨眼,李丹只有点点头,示意明白她老人家的意思。

李有粮也在旁边道:“是啊,郡主请你,必是急事,快点跟苏先生去吧。”

看来不用跟父母多解释,李丹就跟着苏先生出去上了马车,急匆匆朝龙虎将军府而去。

路上,苏先生将刚才卜失兔那边的情报给李丹说了一下。

一刻钟后,李丹跟着苏先生到了龙虎将军府,完全汉化的一个宫廷化的府第,迈步大门,迎面一个长长的影壁墙上书龙虎将军府,也是汉字书写。

走进院子,李丹一眼看到大厅里站着的黑压压的人群,空气中还弥漫着浓烈的酒香的味道。

“看来心情真的是高兴了,要不然怕也没心思喝酒吧。”

李丹笑着朝前大厅走去。

这时,萨日朗在那个泼辣的小丫鬟的陪同下刚好走出大厅,看到李丹在苏先生的陪同下走过来,萨日朗还没说话,旁边的小丫鬟就说道:“李公子啊,你好大的身份啊,我们郡主重新打扮之后,亲自出来迎接你的。”

本来刚喝过酒,面色有些红润的郡主顿时变的如一团红云一般,挥起下手,冲着丫鬟似怒非怒道:“不准胡说!”

小丫鬟笑笑不再说话。

李丹看着萨日朗穿着上次去他家一样的红夹袍,还是满头珠宝的那种发盒。

也许她看来,这身装扮对李丹有些不同,所以还专门做这样的打扮。

李丹没有说别的,只是淡淡一笑,示意先进大厅,他也要见见那些小首领再说。他刚才已经跟苏先生说过,乌海的队伍一时回不来,这里要做全面备战的准备。

小丫鬟引路,李丹就在萨日朗和苏先生的陪同下,一起走进了大厅。

酒席早就撤下了,李丹面前有三四十个蒙古大汉,基本都是中年人,符合李丹的认知。

有两个差不多五十岁上下的样子,看起来年纪大一些。

现在乌海一时半会回不来,李丹要用最大的力量,自然需要萨日朗手下这些人马,所以他要先有个认识。

见李丹在郡主的陪同下走过来,不少小首领也是满脸堆笑跟李丹点头示意。

“白音年纪虽大,一向对我忠心耿耿,他是可以信任的。布和不光忠诚,箭术很是高超,当年就是三娘子的护卫,哪怕五十多岁,至今弓箭上,也是少有对手……”

萨日朗用汉语小声的跟李丹解释着面前两个年纪大的小首领。

李丹笑着接过话道:“没事,现在的人都是可用之人,我们要召集我们最大的力量保护自己,最好能够打一胜仗,让他们对自己,还有对你,都有信心,以后之事,就好办了。”

李丹的话,有些教导的味道,但是萨日朗还是高兴的点头答应了。

他大致满意这些小首领看起来都是可战之人,这一点,蒙古人毕竟还是蒙古人,只要好好动员组织起来,能打一仗应该不成问题。

走过大厅,李丹心里有了数,对着萨日朗说道:“郡主,我心里有数了,现在你听我的安排就好。”

萨日朗点头,跟着李丹朝旁边一僻静处走去。

……

“他就是那个李公子吗?”

等李丹与萨日朗走远,大厅之内议论纷纷,“他跟郡主可是有什么关系?”

“哦,我知道这个李公子,他是粮商李有粮的儿子,家里有钱的很,农田有几万亩,草场也有十几万亩,他家里的家仆有上千人,光是护卫就有接近百人,实力之强,绝不亚于我们一个个小的部落。

而且最近听说他去南洋,赚的银子有几百万两,而且他还学了什么厉害的法术,听说打的那些跟鬼一样的洋人鬼哭狼嚎。”居然有人知道李丹,见众人议论,便立即站出来给大家说个清楚。

“哦,我以为郡主定亲了呢,看着倒是蛮般配的”,满脸灰白胡子的白音笑着说,“郡主其实也不小了,又长的怎么漂亮。不知多少人在盯着她呢。现在她的婚姻倒是不好办了,只能找一个强悍的能保护她的。要不然……”

“这倒是,有一个能保护她的,其实也是能保护板升城。要不然,非要被人抢走不可。我们草原之上,不都是一直抢来抢去的吗,谁兵马雄壮,谁就抢夺漂亮的女人……”布和在旁边补充道。

“老家伙卜失兔现在就没安好心……”

“哎呀,现在有了李公子,他只怕是要失望了。”白音笑着说道,

“最近板升城外的战事,只怕跟这个李公子手下兵马有关。我看他就不错,你看跟郡主过来的时候,郡主一直对他很是客气,一直笑看着他,看样子,郡主也是有点意思……”

……

大厅旁边一个小厢房内,李丹跟着萨日朗走了进来,还没坐下,萨日朗刚才一脸轻松的表情不见,还是有些紧张的问道:“卜失兔已经在调集人马,我们到底该怎么应对?”

“你估计要几天时间?”李丹问道。

“归化城内本就有不少兵马,但是要想攻打板升城,他们的力量是不够的。”萨日朗想了想,也许李丹一脸平静,她情绪也渐渐平稳下来,接着说道,

“我调集周边部落开会也要三五天,他那边也要三五天。就是快,也要两天。反正就是两天时间,再加上从归化城到板升160里,就是再快,也要走上一天,我们还有三天的时间。我将兵力全交给你,你来指挥。你放心,那个敢不听话,我直接出面。”

我来指挥?李丹想了想说:“我来指挥并无什么问题,你以后怎么办?”

李丹想说我来指挥之后,以后只怕就没人听你指挥了,他也没有多说什么。

“我也能指挥吗?”萨日朗眼睛当即闪着亮光问道。

李丹想了想,说:“做好对你的保护,你当然可以指挥……反正我也会在的。”

萨日朗看一眼李丹,有些不自信的问道:“我真的行吗?”

李丹点点头安抚似的笑了笑道:“有我在,你还害怕吗?”

“自然不怕!”她坚定的点点头道。

章节目录 第一二五章 鼓舞士气 李丹手下还有两百多骑兵,还有十辆炮车,人马虽不多,按照李丹的经验,打跑或者说吓跑卜失兔的兵马也不算什么难事。

所以,他得到消息之后,并没有特别的紧张。

但是,李丹来说,现在却有着新的挑战,那就是如何与未来越来越多的蒙古人打交道。

随着乌海兵马西征有五六百里,整个后套平原基本被李丹囊括手中。

有些部落跟汉人长期打交道还好说,可是有些新征服的部落也只是一时的慑于武力而屈服,要想他们真心归附,长期来看,最好能够实现文化上的一统当然最好。

但是,文化一统,快的话,也要二十年,李丹一时半会还做不到。

快的办法,最好是让他们不必担心李丹会对他们另眼相待,要让他们相信李丹是真诚对待他们的。

历史上来看,清朝统治利用蒙古的办法就是一个不错的借鉴。

满蒙合作可以说是清朝的立国之基石,清朝的皇帝也事实上成了整个草原上认可的汗。

虽说中间多有波折,但是整体来说,清朝统治草原之际,大多蒙古人基本是臣服的,基本是认可的。

满蒙合作,拉拢利用蒙古人简直成为女真人的战略目标,哪怕清军入关之前,他们就是这样做的,也取得了难以想象的好结果——在军事战略上,完全压制明军。

李丹想来,女真人能做的,他自然也能做。

所以,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实现拉拢蒙古人的目标。

李丹正在沉思之际,萨日朗这时也想了一阵,认真的说道:

“我虽是女流之辈,战场之上看似用不着我们女流之辈,可是一旦战败,我们却是最倒霉的!所以,哪怕是为了我自己,我也要上战场!

更何况我身后,还有跟着我的部落!”

看来她也是深思熟虑后才说出了这番话,也符合她看似柔弱,内心有其坚强坚韧的一面。

萨日朗突然抬头,紧盯着李丹有些羞涩的问道:“还有,这次如果打败了卜失兔,该怎么安置你呢?”

李丹一门心思在想着如何打仗上,并没有想太多,只是挥手道:“这个打完了再说。”

他想着反正自己实力已经足够强大,那些名义上之事,却都是虚言。

不知道为什么,萨日朗看见李丹这幅不在乎的样子,心里很是别扭,至于那里别扭,因为什么,她自己甚至也有些糊涂。

她虽不是汉家姑娘三纲五常教育长大个姑娘,但出于女孩害羞的心思,有些话她怎么能主动说出口?

这时,旁边坐着的苏先生已经看出端倪了,跟前面对李丹有些不满不同,他现在已经清楚知道,李丹的实力之强,已经在他预计之外。

今天的李丹,是他需要刮目相看,才能略知他一二的实力。

可以说,李丹才是板升城最大的保护伞。

既然这样来看,郡主的说法,如何安置李丹就有了现实意义。

从现实角度来看,郡主也只能依靠李丹,那么下面的事就顺理成章,让他们结婚就好。

双方联姻,符合双方共同的利益。

现在的萨日朗也好,李丹也好,他们的婚姻之事,绝不是要考虑两情相悦,彼此喜欢,而是都要掺杂很多复杂的因素。

当然,如果两个彼此能够喜欢,那就最好不过,现在看来,萨日朗至少对李丹还是很有好感的。

苏先生赶紧笑着道:“郡主放心!李公子之事,战后自然能有好的安置。”

萨日朗见苏先生如此说,也就不再多说,权当他能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了。

不过,李丹一直没怎么表示,她一直感觉有快阴云一般,让她一直有些别扭,似乎堵在心里。

三人这里商定之后,萨日朗的带着李丹重新回到大厅,现在要对这些小部落首领进行动员。

一到大厅,所有人眼光一起盯着李丹,但是郡主萨日朗就在旁边,他们也不好造次多说些什么。

满脸灰白胡子的白音上前一步道:“郡主,你就立即下令吧!反正卜失兔来着不善,我们这些人都是您忠实的奴仆,愿意为您而战!有您和李公子在,我们就一定能打败卜失兔!”

请战?这个白音反应很快啊,看来这里还是有不少人才的,李丹心中暗暗的想着。看来以后,也要选拔一批人才了。

萨日朗见白音主动请战,淡淡一笑道:“也好,你们且先回去准备吧。”

“且慢,郡主”,李丹赶紧在旁边说道,“趁着大家都在,你要把这次大战之事提前说个清楚,尤其是战前战后的利益之事。”

“哦?”听李丹如此挂心作战之细节安排,萨日朗的心情瞬间明朗起来,开心的冲着白音等人道:“你们回去之后,告诉大家,凡是参与作战的没人参战就发5两银子,战死抚恤100两银子,另外,如果作战缴获,那个抢来的,就归那个部落所有。”

说到这里,她扭头问李丹道:“这样可行?”

“算是差不多吧。”

“还需要鼓舞他们作战吗?他们也是很久都没有参加过各种战事,只怕到时候士气有些不足。尤其是卜失兔大军压境情况下。”苏先生也是不解,萨日朗的奖励不算高,李丹竟然同意了,他有些意外,“如果三娘子在,恐怕会比现在高一些。”

李丹淡淡一笑,认真解释道:“我们此次作战,只是一场小的战斗,只要打跑卜失兔即可。他们骑兵为主的话,我们是难以追上的,所以缴获应该不会太多,奖励太高,以后大战就不好办了。再说,这次作战,郡主会亲自上战场,所有士卒不必说一定会士气高昂,守住我们的阵线不成问题。

郡主平日的话,士卒没见过也没什么。可是郡主就在战场之上,士卒都能看的到……但凡是见到郡主的容貌,他们一定会拼命保护郡主而战!

……好了,你们各自回去准备吧。我也要做些准备,到时候,我们一起作战,共同与卜失兔大战一场!”

说完之后,李丹跟萨日朗和苏先生也打过招呼,然后就转身离去了。

过了好一阵子,大厅之内那个白音才说道:“刚才李公子的意思,你们都知道什么意思吗?”

“他是说我们郡主美若天仙呢。”苏先生笑着说道。

“我说我刚才怎么就想不明白呢。”一脸麻子的布和摇着头大笑道,“哈哈哈”又笑了几声,才接着说道,“李公子这人,只怕是早已经将郡主当天仙了吧?”

厅堂的小首领们纷纷大笑,并表示郡主就是美若天仙,李公子说的就是有道理。

说着话,他们开始准备离去,回去调集人马。

看着一个个跟自己过来打招呼的小首领,言语中都会说李公子说的对,本来一向大方的萨日朗脸上感觉滚烫,不过心里却是感觉美的要飞起来一般。

章节目录 第一二六章 骆驼队 李丹虽说让萨日朗上战场,可是他心里也是知道,战场没有百分百的安全。

他要萨日朗接近百分百的安全,就要让自己的队伍足以挡住卜失兔的大军。

对于萨日朗手下那些人,他实在不敢有太大的奢望。

据乌海那边反馈回来的消息,现在的土默特部落现在几乎都不会打仗了。

土默特部落是跟大明进行商贸最多的地方,大明的军马几乎都要从这里采买。而且不光军马,还有普通的驮马,这可是比军马需要还多的多的马匹。

除了大炮,军马大概是军中最贵的战略物资,每年采买军马都多的难以胜数,再加上驮马的采买,流入土默特部落中的银子也如潮水一般。

这里面,汉商如李丹家就赚取不少,要不然李有粮何以能成此地之巨商?

其他的,如土默特中的高层人物,如卜失兔和嗉囊台吉都赚取了大量的银子。

其余的养马的牧民,同样也赚取大量的钱财。

有钱了,又有汉商从大明采买来精美的商品,丝绸,布匹,烟叶,大米,白面等等,只要你想要,就没有采买不到的好东西。

他们再也不是以前只是受苦的贫苦牧民,渐渐的在大明年复一年的战乱中,他们这里越发富裕。

万历年间三大征战,后来又连番对辽东用兵。不管大明是胜还是败,但是马匹的采买可是不能少的。

可以说,大明的战乱竟让土默特部越发的富裕,也让牧民渐渐远离了以前的生活状态。

他们不再骑着马东奔西跑,不再到处转场,不再去狩猎。

他们只是放养马匹,虽说会骑马,但是却不会作战,不少年轻人甚至从来没见识过作战,看起来年轻力壮,可在马上连马刀都不会用,甚至还有砍到马头的。

这样的人,怎么能堪大用?更何以经受大战?

这也是乌海最近进兵连番得胜的原因,对面基本不堪一击。

当然,现在卜失兔的骑兵也好不到那里去,也是一样丧失了大半的战力。但是,他也许动员的还有外面部落的人马,那就不一样了。

所以,李丹想到要跟卜失兔作战,真正可靠的还是自己的力量。

卜失兔的大军上限人数为一万上下,想来他也不会调集这么多,因为需要的时间太长,如果要三五天出兵,顶多也就五千左右人马。

李丹现在手里骑兵还留有257人,炮兵10人,还有吴非这些护卫,有500多人。

其中新加入的有300多人,都是辽东的刘发那些人。他们虽参加不久,但是一路过来,在草原上也配合乌海作战打了几次,已经算是有经验的老兵了。

但是光靠这些要单独阻挡住几千骑兵,简直梦话一般,再说,骑兵机动性强,可以从这里走,还可以从那里走。骑兵不足的话,还是有些麻烦。

李丹出了将军府的时候,上了护卫驾驶的四轮马车,随着马车的缓缓行驶,一直低头想着事。

中秋佳节,板升城内的汉人都在准备着节日,就连李丹走在大路上就能闻到月饼的香味还有旁边院子里传来的阵阵欢笑声和高亢的划拳声。

正行走之际,李丹听到前面响起铜铃叮叮当当的响声,一直连绵不绝。

他抬头看去,只见一队队骆驼正站在路边,被一根根细绳穿系在一起,有的有七八只,有的甚至有十多只。

“色!色!色!”随着一声声吆喝,骆驼乖乖的跪倒在地,满脸煤灰的运煤的小贩,从骆驼身上卸下一筐筐的煤炭。而那些骆驼温顺的只是不停的反刍。

李丹陡然间心里一亮:有办法了!

骆驼堪称最温顺的动物,也是适应性最强的动物,几乎任何条件它都能逆来顺受,绝不乱发脾气。

李丹瞬间想到他的旋炮,一直装在马车上,其实机动性一直很受限制。

战马毕竟怕跑,一打跑就惊慌失措的乱跑。战场上只能打一炮,然后靠人力拖着炮车去追着打骑兵。

这样的话,敌人一旦逃跑,根本就没法追击。

可是骆驼可以,它还能承受这种噪音和明火。

当年中东地区,就是将旋炮装在骆驼的驼峰之上,然后由人骑着骆驼,直接上战场与骑兵作战。

一边打炮,还能一边冲锋。

这就是将旋炮实现真正的机动化作战,无论那里有骑兵,他们就能到那里。

“意外的收获,竟能解决大问题。”

李丹看着骆驼呵呵一笑,跟护卫下令停车,他要跟那些贩煤的小贩们商量一番。

很快,李丹跟这些卖煤的小贩谈成一笔“大生意”。

他不光将剩下的煤炭全部买光,就连他们所有的骆驼也一起买了。

碰到这样的富豪,他们一个个喜滋滋的跟着李丹的马车,牵着骆驼先送往四轮马车厂。

由他们改装炮架子之后,再送到李家的草场让炮兵尽快熟悉如何骑着骆驼作战。

这对最近也没少骑马的炮兵来说也没有多少难度。

……

现在只剩十门旋炮,炮架子半天就改好,连夜就和骆驼送到李家的草场。

经过一天的演练,炮兵们很快就能骑着骆驼开炮,并能开炮后催促骆驼前进。

李丹下令,命令吴非将自己家的队伍开始拉向城东50里左右驻守,并派出探马监视归化城方向的动静。

这两天来,萨日朗的手下进展也很顺利,一队队骑兵也到了板升城外驻扎,城内也开始动员起来,几个城门也有人检查过往的行人,城楼之上,城墙之上,也有兵丁开始警惕的巡逻起来。

一切按照步骤有序进行,萨日朗那边天天派人跟李丹说着她那边的进展,李丹有时直接过去,有时只是跟他们说一下该如何备战。

还好,他们都认真的按照李丹说的去做了。

八月十八这一天中午,一匹快马飞驰进了板升城,报告来最新的情报,卜失兔共纠集6000兵马到归化城附近,现在已经基本聚齐。

不出意外的话,他们这两天就会向板升城进军。

李丹再次被萨日朗紧急找到将军府,商议军情之事。

当然,还是按照李丹的办法,主动于城东50里外迎敌!

李丹和萨日朗同乘一辆马车,在苏先生的陪同下,在3000骑兵的护卫下,浩浩荡荡向着城东的方向而来。

大战一触即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信任 八月十九上午,迎着带有寒意的冷风,3000骑兵向东而行,一路之上,天空辽远,青山静默,草畔的湖泊水塘星罗棋布,湖畔四周金色草毯一直向着远处延伸。

李丹就站在随行队伍中一辆四轮马车上,手执望远镜打量着苍茫的草原,心中想起一首诗。

敕勒川,阴山下。

天似穹庐,笼盖四野。

天苍苍,野茫茫。

风吹草低见牛羊。

基本跟他眼中所看景色差别不大,最大的区别就是水泊比他想象的要多。

这里是大青山脚下,南边不远就是黄河。

黄河没有固定的河道,经常在草地之上来回的摇摆,就在草原上留下大小不一的一个个小的湖泊。

怪不得吴非跟他说,他们要将战场设置在一个野湖北岸。

此刻他们已经到了湖边,前面几百步远就是李丹自己的队伍,他们已经在湖泊与大青山之间排好战队——这是从归化城到板升城唯一一处称作必经之路的地方。

北面是大山,南边是一片一夜望不到边的湖泊,再往南边黄河,大黑河穿过草原,则有更多说不清楚的水塘湖泊。

所以,这里是从归化城到板升城之间一百六十多里地中间唯一可以称为战略要点的地方。

李丹很满意吴非能自己选择战斗地点,看来他已经很是成熟了。

望远镜中,李丹打量着前方吴非摆出的战斗队形,前面稀稀拉拉站着10匹骆驼,上面坐着一个炮兵,驼峰之上旋炮已经装好,旁边还有一个布袋里面鼓鼓囊囊的装着葡萄弹。

每匹骆驼旁边站有50个手执燧发枪的士卒,围绕着骆驼站成一个方方正正的阵形护卫着骆驼。

在骆驼队伍后面至少还有100步远,一条单薄的骑兵队形稀稀落落的从湖边一直延伸到山脚下。

炮兵,步兵,骑兵加起来不到800人,这已经是李丹剩下的所有家当,他都摆在第一线。

虽看起来单薄,但是有了机动的炮火,李丹对于能够挡住卜失兔的大军还是很有信心的。

他的旋炮的应用,对于骑兵简直是致命的杀伤,还从未失手,他当然很有信心!

李丹自己准备的一样充分,身穿红色军服,外披蓝色罩甲,头戴避雷针一般的枪盔,腰中悬刀,手中还拿着一把燧发枪。

而旁边的萨日朗更是一身金盔金甲更是显的光彩夺目。

李丹有信心不代表别人有信心,第一次来到战场的萨日朗眼看前方李丹单薄的阵形,不由得吓了一跳。

她不懂怎么打仗,可是她至少看出李丹的手下人并不多。

好在她并没有惊慌失措,只是扭头看了看站在身旁的李丹咬着牙问道:“李公子,你的人原来这么少啊,等到卜失兔大军一到,岂不是……不是一下就跨了吗?”

李丹当场看出她的恐慌与无奈,他一把拉住她的手,紧紧握着,低声说道:“信任我吗?”

萨日朗一时有些心慌,又有些兴奋,她自己都有些说不清因为什么而心慌,脸色一红,低头说道:“信任!”

“你放心!光是前面的那些人就足以打跑卜失兔的大军,后面的那一排骑兵只是用来追击时所用的!”

“你是说那些骆驼?”

“秘密就在那些骆驼身上,等下看着就好。就是有个万一的话,我这里亲自护卫你!另外,还有我家的这些护卫!”

说着话,李丹也朝身边一指,在马车四周,李丹还召集了他们家50个护卫,每人都是全身披甲骑着高头大马,手中拿着弓箭,紧紧围绕在马车四周,各个身形只比乌海小了一点,但是比一般人壮实一圈。

这些护卫都是跟乌海巴音一起的,这次李丹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特意将他们从家里调出来。

他们常年跟着李家运输商货,各个身经百战,一看就是那种精锐骑兵,比后面跟着的苏先生带领的将军府上的护卫还要厉害。

“反正我信任你。”萨日朗微微一笑道,眼神中含着无限的甜蜜,小手紧紧抓着李丹,一点也不肯松开。

……

平常人想象的大军出征必然军容整齐,一声令下整整齐齐向着目标前进,全军犹如一人般……这里是不存在的。

混乱一直困扰着这支新组成的骑兵队伍,一路走来,一直人喊马叫,小首领们骑着马来回的叫喊着控制着跑的太快的慢下来,同时又要不停的去找后边冲入别人队伍的骑兵。

现在李丹的四轮马车停下来好一阵,后边才慢慢将队形摆出个大致的样子来——至少看上去还有点战斗的样子,骑兵们一个个坐在马鞍上,手举弓箭,马刀,随时准备着向前参加战斗。

等到全部列队完毕,几个临时指派的大头目,苏先生,白音,布和等七个头目骑马来到最前面的马车前跟萨日朗汇报情况。

当然,实际上是想听李丹什么意见。

而且,他们本来的主心骨也是李丹。

李丹的队伍以横扫的姿态向西一路碾压过去,让他们对李丹的期望升到一个难以想象的高度。

可是,但他们来到前面,朝前看到李丹队伍的布阵之后,无不当场变色。

“李公子,你就这点人吗?如何敢摆在前面?又怎么能挡住卜失兔的大军?”苏先生率先开言道,

他记忆中李丹带回有七八千牧民,按说怎么也能抽出2000骑兵出来。

据他所知,那个叫乌海的带队出征的只有1000骑兵,就打的那些小部落和其他部落落花流水。

他以为李丹这里,至少还有1000骑兵,可是在他眼前湖泊北面的骑兵不过也就两三百人,这……这怎么能挡住卜失兔的大军?

再说,李丹又怎么敢带着郡主站到第一线?

一旦有了意外,郡主岂不是立马就有大的危险?

不光是他,就连旁边的白音和布和等几人也有些着急慌乱起来。

就在这时,远远的如同天崩地裂般的声音传来,他们抬头一看,如同洪水泄洪一般,卜失兔的骑兵已经漫卷过来,铺天盖地。

“各自回归本队!守好自己的阵形!准备随时追击!”李丹当场厉声下令道。

“什么?现在要准备追击?”几人同时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李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冲锋 “正是!一切唯李公子之命是从!”萨日朗也厉声喝道。

白音、布和等几人带着满脸的不服气,但还是退了下去!毕竟是萨日朗也这么说了,他们也只得听从。

苏先生没有走,他本来带的队伍也是负责护卫萨日朗的,倔强的留在原地,并带着一支队伍约三百人摆在李丹前面,算是作为护卫萨日朗的第一线。

李丹见苏先生虽不算信任他,但是对于萨日朗却是忠心耿耿,也就没有改动他的这一变动。

此时,李丹已经将眼光看向前面的战场之上。

望远镜里,对面的卜失兔的骑兵已经距离骆驼不到一里地了,速度没有一点放慢反而加速起来,尤其是前面的一些快马正如箭头一般迎着那站的远远的骆驼冲上去。

他们也看到骆驼旁边站立的步兵,自然是心花怒放,想着用骑兵冲击步兵,这不是轻而易举吗?

萨日朗也看的浑身有些紧张,紧紧抓住李丹的手,一直看着李丹的脸色。

李丹注意到萨日朗的紧张,这个时候他不能有丝毫的紧张,那样是真的会吓到萨日朗的,他扭头微微一笑道:“你就看好戏吧!”

云淡风轻的就如一张大网已经张开,就等一条条大鱼上网一般。

果然,萨日朗轻松了很多,脸上也露出淡淡的笑容,只是抓着李丹的手却一点也不放松。

几乎眨眼间,对面的骑兵已经进入了燧发枪的射程。

战马正疾驰之间,突然嘭嘭嘭的枪声响个不停。

三百多步外的战马不时有中弹摔倒,不少骑兵跌落下来。

令李丹都感觉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他们竟然放慢了速度。

也许他们也被燧发枪的射程给吓坏了。

说到底,他们其实也是和李丹最近了解的

这个时候,要按照精锐骑兵的做法就该不顾死亡,不惧一切风险,拼命前冲,李丹的枪支也打不了两枪,就要迎接战马杀到眼前了。

前面的人不敢冲了,纷纷放慢脚步,这时后边有人骑着马过来高声叫喊着驱赶着,命令前面的队伍继续前冲。

可是燧发枪还在不停的射击着,落马的骑兵也多了,摔倒的战马也多了。

原来箭头一般的队伍,一下子退了回去,箭头好像折断了一般,整个没了冲击的锋芒。

这些队伍的战斗力,李丹摇摇头,实在是太久没打过仗,稍一遇挫折,根本不敢打硬仗。

当然,他们就是敢打,李丹这边的旋炮早就给他们做好了准备,让他们尝尝炮火的厉害。

这一下,对面的骑兵就不再是有人紧急冲阵,而是改为整体向前平推,就像是推土机推墙一般,准备靠着他们强大的兵力慢慢的压过来,一举将对面安全碾压。

等着整体骑兵压上来的时候,距离吴非前面三四百步远,完全是骑兵的战马,几乎拼成一堵无边的墙一般。

可是他们的推进的速度,也只是比走路快不了多少。

可是,他们一旦速度降下来,可是给了前面指挥的吴非千载难逢的机会。

这一下,可是让吴非抓住一个好机会,他只要让燧发枪不停的射击,不是战马,就是骑兵,不是死就是伤。

嘭嘭嘭……

连绵的枪声响起来,黑烟一阵阵飘起,打的正推进的骑兵队伍血肉飞溅,惨叫不已。

前面的战马吓的竟不敢冲了,停在原地止步不前,不少人甚至不停的回头朝后看去。

李丹哭笑不得,对面的蠢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

就在李丹以为他们再也不敢前冲的时候,突然他看到后面大军中有一支黄旗来回晃了晃,队伍中间几个身穿皮甲的蒙古大汉晃着马刀高声喊叫起来。

战马再次前冲。

这一回,虽然比前面快了一些。

但是,吴非这边的枪声有了装填的机会,再次重新打了出来,惨叫声延绵不绝,冲在最前面的至少有五六十个骑兵倒在冲锋的草地上。

整个队伍再次如同刹车般死死的停在原地,彻底不动了,甚至还有人拨转马头,要向后撤退。

李丹一直看的很清楚,对面的人马虽多,也是临时纠集的队伍,很久没经过战阵,根本也是没有以前蒙古骑兵的威势。

他扭头冲着车下一个能打旗语的护卫道:“给前面的吴非传我的命令,炮兵不必等他们过来,直接冲向敌阵发炮!”

“是!”

对面的骑兵以为他们不前冲,甚至向后退去,就绝不会有生命的危险。

可惜,李丹已经打算提早收拾他们了。

随着李丹的命令传到吴非手里,吴非一声令下,骆驼开始跑起来,旁边的步兵,也举着燧发枪向前跟上去,还不时停下脚步射上两枪。

旋炮毕竟配的上炮的威名,比之燧发枪的威力还是大了太多。

更可怕的还是10门旋炮几乎同时发射,随着咚咚咚的连番炮响,对面的战马先是吓的连番嘶鸣,站立不安之后,随之一片片大网洒落在对面骑兵的头顶。

方圆几丈内,就是一片猎杀的空间,战马骑兵嘶鸣着哀嚎着倒在血泊之中,瞬间战阵之中闪出十块方圆数丈的血泊洼地。

看到如此惨烈的伤亡,他们骚动起来,无数匹战马开始被调转马头,无数骑兵再也没了战心。

可是吴非他们的枪也没停,炮也没停,炮兵一边前冲,一边在骆驼上发着炮,又发了有五六炮,所有对面的骑兵都看傻了,那骆驼简直就是生命的收割机,凡他们所到,他们则是一片片的死人,这种惨状,完全超乎他们所有人的想象。

“聪明人”那里都是,尤其是战场之上,一切都是命重要啊!

“快跑吧!再不跑,那骆驼过来,我们都得没命!”

“快啊!前面挡住路,就往旁边跑!千万别往前了,只有送命的份啊!”

“快!别挡我的路啊!”

叫喊声,哭喊声,战马嘶鸣声,对面的队伍简直喧闹一片,更可怕的所有的战心几乎一瞬间被彻底打垮!

兵败如山倒!

几乎发生在转瞬之间!

章节目录 第一二九章 追击 “咚咚咚!”

骆驼冲过去,又是连着几炮。

炮声中,几道黑线越上天空,在空中画下一道道弧线。

弧线飞至逃跑的卜失兔的骑兵头顶,本来正慌乱不堪的逃兵越发嗷嗷怪叫,拼了命的向逃出生天。

葡萄弹射程并不远,几乎飞起到最高点的时候,就是爆炸开的时候,如同天女散花般,无数碎石和铁片同时飞射而来,如同一张张大网洒落下来。

那些逃兵们看的清清楚楚,可是一旦到他们头顶,就是想逃已经来不及了。

他们一个个面如土灰,一脸绝望,眼瞅着无数利器同时的到来。

也就一刹那的功夫,鲜血激射,惨叫连连。

葡萄弹降落的地方,方圆数丈内的战马和骑兵非死即伤。

一声声骑兵的惨叫,一声声战马的哀鸣,混乱的战场更加的没有秩序,前面逃跑的人简直疯了一般拼命跑起来。

李丹站在马车上,看着自己炮兵大发神威,也是十分高兴。

对面如洪水般的激流霎时完全停顿下来,李丹的步兵掩护着骆驼旁边在骑兵队伍中来回冲杀。

“骑兵该上了!”李丹激动的挥着拳头,高声叫喊道,“冲过去,给我狠狠的杀!让他们彻底知道我的厉害!”

战局已经一面倒,比李丹原来想象设定的还要容易,令李丹很是欣慰。

此刻要真正奠定胜局,那么他的骑兵就要出击,彻底冲杀过去,才能最大限度的杀伤对面的卜失兔的骑兵。

这一次,用不着李丹亲自给前面的吴非下令,他已经命令在后面的200多骑兵出击了。

几乎眨眼间,李丹眼前自己的骑兵就开始出击了,如同两道出水的蛟龙,分为左右两道,向着对面正溃散逃跑的骑兵追杀过去。

骑兵何等之快,几乎眨眼间就杀到近前,一把把闪亮的马刀挥舞起来,对着正逃窜的敌人骑兵一个个进行着生命的收割。

别看他们人少,可是士气高昂,压着逃窜的敌人打。

随着李丹骑兵的追杀,对面彻底崩溃了。

敌人的骑兵此刻发挥了骑兵最大的长处——跑的快!如同受惊的兔子一般,拼了命的向后逃窜。

他们逃跑的太快,视野里到处都是奔逃的骑兵。

李丹回头看旁边的萨日朗,眼神里有紧张,有害怕,还有些兴奋,更多又有些重压下完全解脱出来的轻松。

李丹心中也有些不忍,心道:“实在难为你了。”

不过此时,不是想太多这些事的时候,他高声说道:“现在由你下令,让你的骑兵全员追击吧!这是扩大战果的最好时机!”

“是!是!”萨日朗激动的都快说不出话来,所有的恐慌委屈无奈彷徨统统一扫而去,只有胜利的喜悦在她的心头萦绕。

她转过身来,手中也举起一柄利剑,高声喊道:“冲!追上去!”

白音、布和等人早先对李丹不解不信任,随着战事的进展早就转化为彻底的崇拜,他们怎么也不敢相信李丹不到800人竟打的卜失兔六千大军根本难以推进,而且转眼间就被打的仓皇逃窜。

此刻,他们再也没有别的话说,只想带着自己的队伍也跟着李丹的队伍一起冲杀!

踏踏踏踏!

战马狂飙,马刀闪烁着寒光,一团团,一队队的骑兵向前突进着,在各个小首领的带领下,如下山猛虎般向前冲去。

他们可是有将近3000兵马,随着他们的加入战团,卜失兔的骑兵狼狈逃窜还不够,还得拼命的一直往下跑,才有可能求得一生存之机。

局势已经完全大坏,再也没有一丝挽救的机会,还在后方的卜失兔听闻消息脸色大变,再也不敢有别的想法,只好带着亲兵仓皇后撤。

他们甚至连一路上带来的军粮和马匹都来不及收拾,就急匆匆向着归化城逃去。

……

李丹为了萨日朗的安全,一直就让萨日朗留在原地,当然也不想让她近距离见到真正血腥厮杀的战场情景。

他也一直就在马车上陪着萨日朗,只能通过望远镜打量着战场的情况,心中还想着下一步的事情。

战报不时从前面传来,胜利的消息一个个传来,李丹也下令不必再追击,剩下之事就是打扫战场,将缴获全部带回。

刚过午时,人马陆陆续续的回来。

萨日朗下了马车就站在路边一批批的迎接他们胜利的凯旋。

一个个小首领跑过来跟萨日朗兴奋的报告着胜利的消息,还笑着说着他们的缴获。

他们只有不到三千人,可是打的可是卜失兔六千大军,可是平均下来一个打两个。

草地之上,兴奋的人群不时高声说着刚才的战事,谁又如何追击敌人,又一下杀了几个敌人,一个个高兴的好像他们天下无敌一般。

距离萨日朗召集他们在将军府开会,听闻卜失兔要来大军的消息,所有人都心惊不已,后来李丹被请到将军府也才几天而已。

最后回来的是骑着骆驼的炮兵,李丹早走过去,命他们停下,问他们战场上如何,打起来有那些教训,还有那些不足,一一问个清楚。

李丹的队伍命吴非就还在湖边驻扎,此处战略要地,只有他们守在这里,李丹才真正心里有底。

这时,萨日朗命苏先生请李丹过去。

李丹这才发现,靠着山脚下,一片片的人群,一队队的战马都被看守着站立在草地之上,旁边堆放着一堆堆的弓箭马刀,还有盔甲等。

苏先生兴奋的告诉李丹,各个首领刚才和萨日朗说了,刚才作战之际,李丹的队伍就一直往前冲,不管身后的情况。他们甚至没有要缴获,只是为了打仗……这让他们十分不忍。

他们愿意将缴获的七成全部送给李丹,总共有一千多俘虏,战马三千多匹。其余盔甲有百余幅。弓箭、马刀各有上千套。

萨日朗笑看着李丹,一脸的骄傲。这是李丹的胜利,也是她的胜利。

其余小部落首领,也是一脸崇敬的看着李丹,但又有些紧张,忐忑不安的等待着,心里在默默盘算着……

章节目录 第一三零章 分配 李丹点点头,要分战利品了。

“既然大家美意,我就却之不恭。”李丹开口就没有拒绝的意思,一指战马道,“战马对我来说最重要,再多我也不会嫌多,这三千匹马,我就要两千匹好了。”

“至于弓箭、马刀,你们也都看到了,除了护卫郡主的护卫,我的其他队伍并没有弓箭,马刀恐怕也比这个要好。盔甲更不用说。所以,剩下的东西,你们大伙该怎么分就怎么分吧。”

小部落首领都感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他们心里都明白,此一仗,说到底,都是他们跟着捡收获而已。

他们上战场固然取得更大的战果,可是没有他们,李丹的队伍已经能将卜失兔打败了。

几十个首领派人按照各自的缴获,除了战马,又将各自的东西带回去……对于他们最不缺的就是战马,而弓箭和马刀还有盔甲可都是难得之物,有了这些,他们就能扩充自己的力量。

“李公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们根本不是你的对手,哪怕你就这么多人?”分了东西,白音还是第一时间来到李丹身边想问个清楚。现在他们算是见识李丹的厉害,也彻底的服气了。

“就是,哎,李公子的队伍厉害,我看他们的装备跟我们完全不一样,压根就完全不一样。

有了那骆驼上咚咚咚响的东西,只怕谁都打不过他。”布和也跟了过来,眼神里还有些不服气道,

“我的队伍要是有李公子那样的东西,整个草原我还不横着走啊!”

“你说的不错,以后的打法恐怕跟以前不一样了。”李丹笑着回应,说着拍了拍手里的燧发枪。

这时,萨日朗还是正式的说道:“谢过李公子,谢谢你为我们打跑了卜失兔的大军。可是缴获之物,你只要了马匹。其实我也知道,大家也都明白,其实没有你……恐怕……莫说在这里,就是板升城现在也被他们夺去了。”

“我也是为自己而战啊,我可也是在板升城啊。”李丹笑着道,说着话,李丹将挂在脖子上的一个望远镜往前面一递道,“这个送给你。你们也可以慢慢了解我们是怎么打仗的。”

李丹刚才为了不让萨日朗看到具体惨烈的战场,一直就没给她看望远镜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现在战斗结束了,他才将这个她刚才一直好奇的望远镜送了出去。

“这个……”萨日朗接过望远镜一脸的好奇,“这个到底是什么?刚才打仗的时候你一直用这个往前面看……天啊,怎么能看这么远……”

李丹从进将军府的时候,就开始想着不光要打赢这一仗,而且要让这些部落之人知道自己的厉害,从而让自己有条件用自己的办法改造他们。

白音又想到刚才的骆驼和那些在骑兵面前不断发射的火枪,之前李丹一直没有说,他只是眼馋,却也不好说什么,现在李丹说了,老人家笑呵呵的也跑过来,眼睛直直的盯着他。

“这个枪,你可以先玩着,现在还不多,以后多的话,不光我们的队伍,你们也可以配发这样的火枪。”

“好!好!好!”白音激动的点点头。

这时,李丹走到苏先生面前,郑重说道:“苏先生,我有一个想法,虽说我们此战大胜,但是郡主手下的兵马没有遇到真的挑战,谈不上他们有多厉害。

倒不如,这些队伍中挑出一些精壮,由我派人直接训练,用我的兵器。

这样的话,战斗力就和我的队伍差别不大。

你以为如何?”

苏先生笑着连连点头,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愿意这样做。因为刚才的战事他看的清清楚楚,李丹这话,不但是让萨日朗手下的兵马能够大幅提高战斗力,而且更是代表着李丹事实上已经撑起板升城内外的一切防务事宜。

但是,李丹还给保留了他们的独立性。

苏先生叫过众人,当场将此事说个清楚,布和等首领自然高兴的当场同意。

李丹当场给出名额,一个小部落,十个到二十个年轻精壮之人为限,三天之内,就到吴非驻扎的军营报道,接受李丹的兵器的训练。

几个小首领当场就叫过一些年轻人过来,他们以为是为自己增强实力,却不知道,从此之后,就牢牢的绑在李丹的战车之上了。

“哎……”萨日朗用望远镜看了好一阵,又看到李丹忙忙碌碌的跟着苏先生他们在聊着什么,她突然感觉有些失落。

板升城已经安全了,她也不用再担惊受怕了,因为这一仗打下来,任何一个周边部落再也不敢打她的主意了。

接下来,她岂不是就没事了吗?

那李丹可是天天在忙啊,就像现在一样,有时候也未必非要跟她说。

他还有时间到将军府吗?

说不清楚的一种莫名的愁绪再次袭上心头,她感觉心里有些堵的慌。

这时,李丹那边也交代完了,笑着向萨日朗走来道:“望远镜好玩吗?以后好玩的多的很呢。”

“嗯……很好。”萨日朗有些心不在焉的说道,

“仗打完了。虽说苏先生足智多谋,可是他对军务之事知道的太少,为了以后之事,李公子能否常到将军府来,我也想学点军务之事,你可有时间吗?”

萨日朗想了一阵,还是忍不住说道。

“哎”,李丹叹口气摇摇头道,“仗打完了?没有!大战还没开始呢。我们还有很多事要一起做,你要学军务,恐怕一时我没时间教你。不过,很多事,还要我们一起商量,到时候,你有什么事,尽管来问我。”

“你说下面还要打仗,比现在还要大的大仗?”萨日朗不知道是兴奋还是激动,竟然有些高兴,甚至盼望打仗了。

“是啊。草原上再也难以安稳了,只怕不是一天两天,甚至也不会是一年两年之事,恐怕要打个好多年才能见出分晓。

走,我们回去吧,我在车上和你慢慢说。”

“好!好!”萨日朗兴奋的点点头道,“那我们以后就一起跟他们打!”

“那是当然!”李丹拉过萨日朗的手边走边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保全人命 李丹在回去的路上,跟萨日朗透漏一个未来将要发生的大事——林丹汗将率10万大军攻打整个土默特部落。

当然,这是李丹的历史记忆,李丹自然是说他从草原东边过来的时候,跟林丹汗下面的小部落交战得知,而且他们正要从东边率领整个部落还有附属部落浩浩荡荡往西迁移。

林丹汗可是现在草原上最正统的黄金家族的传人,而且手下兵马甚多,就是整个土默特部落加起来与之相抗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更何况,现在土默特部落早已经四分五裂,卜失兔只能管归化城那一带,而原来的嗉囊台吉也只能管控板升城一带,鄂尔多斯部也只是管他们那一块。

这样的话,林丹汗的压力之大,可以想见,是谁都难以抵挡的。

俗话说,人到一万,无边无沿。

可是,骑兵来说,就是三千,就是一种无边无沿的感觉。

林丹汗的十万大军那是什么概念?到时候附近到处都是他的兵马!

“我们该怎么办?”萨日朗对李丹的话没有丝毫的怀疑,而是坚定的相信,紧接着就问李丹该如何应对。

“我们即使打的过他们中的一队或者两队,可是十万大军到来的话,我们可是堵不住,草场,农庄,到处是他们可以肆虐的地方。

我们要尽快将人口尤其是汉人撤进城内,或者有城堡的地方,只要有城池,有足够的粮食,他们骑兵再多,攻城却也不是他们的所长。”

李丹最大的担心,不再于打的过或者打不过,而是在于遍地的汉人农庄,在十万大军面前将会面临灭顶之灾。

只有将他们尽量移居城池之内,才能保住他们的生命安全。

顿了顿,李丹接着说道:“如果没有了这些后顾之忧,我们的骑兵就是在城外也可以与林丹汗的大军互相周旋……”

李丹说着,萨日朗一直都是紧盯着他,认真的听着。

她虽是女子,可是对于这些军事也听过不少,但是,她还是更信服李丹的判断,所以她只是频频以点头来回应李丹。

当然,其中也有某种崇拜和爱慕的情谊。

对于萨日朗对自己的感情,李丹已经感受到了,他自然也是很喜欢萨日朗的。

但是,目前的情况下,李丹还不打算向她求亲或者迎娶她。

第一,眼下林丹汗的大军随时到来,他要全力准备下面真正的这一场大战;

第二,他个人跟萨日朗有感情,却不代表这时求亲是好的时候,萨日朗今天的特殊身份,和她代表的整个的勒津部落,这背后牵涉的人员之广,事态之大,贸然联姻,是等于拿无数人的身家性命开玩笑,是极其不智的事情。

恋爱是两个人的事,可是婚姻却是两个家庭的事。

到了李丹所知道的后世,离婚甚至能成为两个家族的事。

李丹现在就是这样,他不是一个人,他也背负着成千上万人。萨日朗也是一样,也是成千上万人在她背后。

他们如果联姻,不管他们两个感情如何,将注定是一场“政治联姻”。

信任,融合,这些事都不是一朝一夕之事,上来就跟她们联姻,不管不顾她背后人的态度,这不是负责任的态度。

李丹从认识白音,布和等小首领们也才几天时间,从他们对自己心存疑虑到现在敢于将精锐给自己训练……

这中间虽然信任和彼此认知在加深,可是要到能让他们彻底放心,却还有距离……

这一点,李丹相信苏先生和白音布和这些老人家能够想的明白。

……

又过了两天,乌海带领西征大军凯旋,加上他们俘虏和新收编的队伍,骑兵已经多达5000人。

李丹命令乌海沿着大黑河到黄河一线布防整训,最大限度保护他们现在所有的地盘。

另外,就是命令侯三的炮车队伍改成骆驼炮队,同时也尽快返回队伍中,为乌海的大军提供最大程度的保护。

也就在这一天,从东面草原上返回的商人,带回了林丹汗大军的消息。

就在李丹的家的厅房里今天人都坐满了,一个个穿着华贵袍子的商人垂头丧气的说着这一次自己的损失,什么粮食啊,布匹啊,茶叶啊,开口就是几万两银子的损失甚至十几万两银子也有好几个……

整个厅房都弥漫着大战到来前的恐惧,这是上一次跟卜失兔大战前完全没有的景象。

各种消息纷至沓来,宣化大同北面的草原之上,林丹汗大军正一路朝这边狂奔而来。

林丹汗大军压境,当地部落纷纷不战而降。

卜失兔在跟李丹对战失败后,又临时召集队伍准备与林丹汗大战,这一次不光有土默特部,还有喀喇沁部参战。

双方都同时向着威宁海子一带进军,当地的摆腰部,兀慎等部吓的纷纷避让。

大战预定的交战地方,就在归化城东不远。

林丹汗的大军已经进入对土默特万户手下各部疯狂的征服行动。

李丹的骑兵已经摆好了架势,不过,这一次,他并没有主动去进攻,而是选择先安置百姓尤其是城外农庄的汉人百姓尽快进到城内避难为主——现在在他家跟他闲聊的这些商人,都是因此从城外撤进板升城内的。

保护人力,保护耕田的汉人,成为李丹现在的首要行动。

历史上林丹汗占领土默特部落一年后就陷入严重的饥荒,再也没有强大的战斗力,原因众说纷纭。

有说瘟疫的,有说他内部不和的,其实在此生活的李丹一眼致命的一点。

林丹汗大军所到之处,烧杀掠夺,也是一扫而光,最倒霉的就是耕田的汉人,根本无处可逃,近乎被他们杀光。

到了第二年,他们再也没有人耕田,更没有积蓄的粮食,遇到草原上的白灾,就再也难以扛过去。

所以,李丹首要选择,就是想尽一切办法,将所有板升周边的汉人尽量安置进各个大小城池。

作为一个穿越者,他有足够多的历史教训可以学习,曾经一个伟人有一个十六字的箴言说的特别贴切:

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其中所有要义,都是以保全人命为第一要务!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大黑河畔 有诗曰:朝去金河水,夕流黑河道。前不见来人,后现旅行者。

金河水就是黄河,黑河道,就是大黑河,因流域内土质黝黑而得名。

就是这条大黑河与黄河共同冲积才形成美丽富饶的土默特平原。

今天黑河边的旅行者,正是李丹一行人。

“黑土地就是肥啊,不然这里怎么能长如此好的庄稼?只要我们人能保住,明年还能继续种庄稼。”

李丹勒住战马,看着眼前的大黑河,跟身旁的护卫说道。

李丹为了让更多的汉人尽快搬进板升城内,李丹将板升城都动员起来,腾出房子,让出街道,空地更是全部留出来。

但是,依旧有人动作迟缓,李丹便派队伍出来,协助农庄内之人搬运粮食,牵着家畜,让他们尽快进城。

李丹依旧不放心,便带着一队护卫亲自检查,争取不要一人落在城外。

一路走来,倒还不错,基本村庄全部一空,就剩下一个个空荡荡的房子留在那里。

他带着护卫一路走到大黑河畔,总算放下心来。

在两侧无边的野草之间,是宽阔的河床和奔涌激荡的河水。

李丹视野越过河面,发现对面竟来了黑压压一群人,差不多有千余人,周围还有几十个手执弓箭弯刀的精壮骑在马上警惕的看着李丹他们。

有十几个精壮率先骑着马过了河,看样子河水最深处也就到李丹腰间那样,成人都是可以正常通过的。

这时,这精壮中有个高头大汉,长着满脸疙瘩,似乎发现了李丹,上岸之后一抖缰绳骑马来到李丹面前翻身下马道:“李贵人,在下是罗阳啊。”

李丹看着恭敬地站在自己马前的罗阳,这才想起来,他就是那个白莲教的教首罗阳。

自从那天在自己家门口忽悠走这些白莲教徒之后,李丹一直忙碌再也没有见过罗阳他们,谁知道竟在这里遇到。

李丹点点头道:“罗阳……哦,你这是去那里了?怎么还带这么多人?”

“李贵人,前些天我就听说你让所有城外之人尽快搬进板升城内,防备林丹汗大军的袭扰,我们白莲教全都响应李贵人之号召纷纷进城避险。

只是,大黑河以东之地,一直到大同府下,到处都有我们汉人的板升之地,也都有我们白莲教徒在。

所以,我就亲自到了大黑河之东,去将白莲教徒带过来……”

“那里你们总共有多少人?”李丹问道。

“差不多有五万多人。”罗阳恭敬的答道。

“汉人中信白莲教的有多少?”李丹又问道。

“差不多一半。”

照罗阳的说法,从大同府外到大黑河东一线,汉人同样还有十多万。

毕竟从大同府右玉林卫杀胡堡也就是后来的西口,到归化城一带,本来就是汉人走西口的主要线路,这条路线两畔,现在汉人也是和李丹所在的板升城附近一样,汉人到处都是。

如此一来,就有五万多人就要进城。

这一下,可是在李丹预料之外。

现在板升城已经住的满满的都是人,街道两侧,空地里,庙里,只要有一点地方,他都让人先住下来。就连城墙之上,现在也住的都是人了。

他现在再来1000人,他无论如何想尽办法都塞的下,可是再多实在塞不下了。

要是再来人,说实话,李丹估计就要出大问题,人毕竟不是能无限往里塞的。

李丹让周边的牧民留在城外20里范围之内,除了老弱,其他人也没有让进城。

这倒不是李丹厚此薄彼,主要是牧民的马匹牛羊留在城外草地有草可吃,进了城可是就没得吃了。

“幸亏出来一趟,要不然放他们进城,可是要闹乱子的……”

李丹心里暗暗想着,他来到这里,他才想到大黑河东边还有不少的汉人。他的兵力却没有达到大黑河以东,也没有控制那边的任何地方。

可是,真的大战起来,板升之内的汉人必将是受战火摧残最厉害的!

“十多万人啊。”李丹想到这里,心就有些痛,该怎么办呢?

将他们留在大黑河以东肯定不行,可是让他们过河之后,光是保护这些人,李丹自己的兵力就要被拖的死死的。

将来又如何保护板升城呢?

站在马前的罗阳见李丹一直紧皱眉头,顿觉有些不妙,有些紧张的问道:“李贵人,可有什么问题?”

“哦?没问题……”李丹有些心不在焉的回答着,他并没有说现在板升城已经放不下这么多人。

“我实在也是没办法。”罗阳也无奈的说道,“他们蒙古人一打仗,就跟疯了一样,跟以前一样,又是抢,又是杀的,不光林丹汗的队伍这样,就连归化城出来的卜失兔的人马也是一样。”

“归化城……”李丹心里猛然闪过一道亮光。

听到这里,李丹就是一激灵。

对啊,归化城才是塞外第一大城啊!

大明隆庆六年,俺答汗召集能工巧匠,在大青山脚下,黄河之滨,以元大都为模板,建设一座雄伟的城池,称作库库和屯,意思为青色的城,又称作呼和浩特。

该城竣工之后,明朝赐名归化城。

元大都何等之大,归化城以他为模板建设,自然也是大的不得了。

想到这里,李丹记忆中突然蹦出一个相关的信息,历史上,也就在几年后,多尔衮率大军围攻林丹汗,打跑林丹汗之后,按照他们一贯的习惯,将归化城彻底拆除。

从此,这个塞外名城,这个山寨版的“元大都”彻底消失在历史的风尘中。

那可是可以做都城的……有了这个城池,就是容纳百万人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李丹有点激动了。

现在,李丹现在基本有了一座城池板升城。可是要他攻打城池,他则不愿意——死伤太过惨重,他的兵还没富裕到可以随意攻城的地步。

他的兵力其实还是很有限,攻城不在他优先的目标之内。

但是,归化城不一样啊,城池不光大,而且是这些年塞外的贸易中心……跟现在的澳门一样,是大明少有的两个贸易中心。

每年赚取的钱财多的难以想象——有了这座城池,养活五万的军队都不成问题。

一定要拿下来!

他现在已经顾不上不管是林丹汗还是卜失兔那些蒙古部落的军纪问题,没办法,他们一打仗就是这样。

李丹心里有一个解决罗阳这五万人,甚至大黑河东所有汉人的安全问题方案——拿下归化城!

“罗阳,你尽快组织人过河!”李丹立马厉声道,

“如果你将所有的大黑河以东的汉人都运过来,你们所有的白莲教徒,我保你们所有人的安全。”

李丹高声冲着罗阳说道。

“真的?”罗阳这一批只是他的骨干之人,他其实也想到板升城的承受问题。

只是李丹的说法,看样子有多少人他都要,令他有些喜出望外。

“李贵人还骗你不成?”李丹笑着道,

“不过,你们不必准备进板升城,就先在大黑河这里等着,我拿下归化城之后,带你们都进归化城!”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技术优势 “拿下归化城?李贵人你可是说真的?”罗阳顿时愣在那里。

归化城乃是大城,攻城之难,他不是没有听说过。

当年土默特势力最强大的时候,俺答汗曾经率领5万大军围攻大同,愣是围了9个月也没有拿下大同,反倒是损兵折将,死伤无数。攻城之难,可见一斑。

李丹没有在乎罗阳的困惑,锐利的眼神紧盯着他问道:“我怎么攻城,你不必管,也不必问。你只管接人就是,不光是白莲教人,所有的汉人,还有所有愿意来的蒙古牧民,只要愿意,你等接到大黑河以西就好!你做的到吗?”

宗教最大的力量就在于他有自己的组织,这样大规模的人口迁移,如果有他们组织动员,甚至比李丹自己的力量还要强,这是李丹要罗阳来办此事的原因。

罗阳当然很是疑惑,但是李丹已经这样说了,又承诺接受所有的白莲教徒,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自然连连点头答应下来。

李丹留下两个护卫在此协助,另外派人将在大黑河旁边不远军营正在训练的乌海、吴非、侯三等人一起叫进板升城议事。

李丹带着剩下的护卫直接回了板升城内。

……

傍晚时分,李丹回到了拥挤的板升城内,直接进到了将军府。

即便是将军府,一样也是人满为患,除了大厅,后面的房子都让各个小部落的女眷居住,现在整个将军府内也是莺莺燕燕,一派热闹。

不过随着李丹进了大厅,很快将军府紧张起来,因为李丹要谈的乃是一件所有人没有想到之事:

他要率兵拿下归化城!

……

大厅之内,气氛严肃无比。

萨日朗正中而坐,一脸紧张的看着李丹,她实在有些担心,李丹怎么想到要打归化城了?

左边站立的苏先生穿上一件蓝皮袍,头顶的帽子也因为激动争吵而歪斜,只听他还在大声的说着:“李公子,我们板升城周边的汉人都进了城难道还不够吗?牧民也都只能在城外20里之内躲避乱军的袭扰。如今你要带大军攻打归化城,又从哪里调集兵马保护这些牧民的安危?

再说,归化城城高兵多,岂是能够轻易攻陷的,只怕我们全部兵马用上都不够。

所以,攻打归化城之事,万万做不得!”

苏先生身后,白音布和等一众首领也是力劝李丹不要有这个念头。

李丹紧皱眉头,在大厅中间来回走来走去,此刻在他脑海里,已经满是城外的骑兵正骑着战马,挥着马刀,冲着一个个汉家农庄宅院挥舞。

处处是燃烧的烟火,遍地血泊中一个个倒下的尸首,旁边还有几个懵懂的孩童正看着家庭的巨变而嚎啕大哭。

李丹想了想,苏先生他们的担忧也不算没有道理。

“但是归化城自己还是得拿下来,问题是如何让他们支持自己。”他心头默默的想着。

李丹的几个部下也早到了,一向不怎么说话的乌海这时发言道:“归化城其大无比,里面还屯有粮草,就是我们蒙古牧民,至少也能安排进去几万人。

拿下归化城,无论是种田的汉人,还是放牧的牧民,都是百利无一害之事。而且到时候,我们归化城也不必如此拥挤。所以,我觉得少爷讲的对,我们该尽快拿下归化城!”

苏先生一听就有些急眼:“乌海你是要用城外几万部落的牧民的安危来换取打黑河以东汉人的安危吗?再说,纵使我们牺牲了安危,又有什么把握能打下归化城?

所以,此事我是绝不同意!在我这里,不能保证板升城周边之安危,其余之地都不能考虑!”

“苏先生。”这时候,站在中间考虑的李丹再次发言了。

苏先生紧盯着李丹,萨日朗对李丹太过暧昧,简直言听计从,他就不得不多为部落着想,他打定主意,如果李丹硬来的话,他也要跟李丹争到底,无论如何,他要先确保勒津部落的安全。

却听李丹道:“要打下归化城,其实不必用骑兵,我只须用炮兵加步兵就可以了。但是,打下归化城之后,城内和城外都需要不少的兵马。”

李丹的炮兵有50人,步兵现在也才500人。

“难道就用550人就去攻破归化城?”

苏先生十分不解李丹之提法,心想只是这550人怎么可能打破归化城?他没有再说,因为这些并不怎么用骑兵。

一旦打破归化城,那格局跟刚才已经完全不同,那时候倒是调动骑兵也没什么,至少牧民的安全有了基本的保障了。

这时,吴非也站出来道:“少爷,我们步兵只有500人,攻城怎么会够用?我的看法也是不能轻易去动归化城。”

“不拿下归化城,难道我们躲在板升城中,任由十余万汉人在城外受林丹汗大军的任意屠戮吗?”

李丹摇头叹口气道,

“看来你们是真不懂我们战力强在那里?”

说到这里,他也望一望吴非等人,看来自己平日里只让他们用先进的武器,他们却不懂这些武器的意义。

这时,李丹朗声说道:“我们在南洋打洋人靠的是什么?除了偷袭之外,都是靠着我们的技术啊!我们的燧发枪比洋人的射程更远,我们的三棱刺杀伤力更强!

这样,我们才能抢下巴城,才能让洋人乖乖的跟我们合作!

你们记住,这些都是我们强大的技术才有真正的战场优势的!

同样,在小凌河畔,我们的舰船来回对东虏兵来回的用大炮轰击靠什么?是我们在大炮上的技术优势啊!

只有这个优势之下,我们才能先打下小凌河城,再打下大凌河城,还逼的东虏近万兵马不得不撤退进松山城内!

还有,前几天与卜失兔骑兵的大战,同样也是靠着我们骆驼炮兵的技术优势,我们才能打的卜失兔大军落花流水,不得不仓皇撤退。”

说到这里,李丹顿了顿,冷厉的眼光扫视全场,自信而又激昂的说道:

“而现在……我们技术是碾压性的优势!谁又能挡的住我们?”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单独行动 李丹自信的话语除了让他的手下有了自信之外,苏先生、白音和布和等人都是有些迷茫。

老实讲,他们刚才听到李丹讲过的战绩虽有些震撼,但是南洋之战小凌河畔之战对他们都是传说而已,真假可能都难以辨别,要让他们彻底信服,也不是那么容易之事。

即使他们都亲眼见过骆驼炮队的神勇,可是这一次李丹的目标跟上次的骑兵作战毕竟不同,他这是要攻城啊!

苏先生想了想,还是摇摇头叹口气道:“攻城之事,恐怕还须从长计议。”

白音和布和等人也是纷纷摇头,并没有改变他们不想参战的意愿。

李丹看着苏先生等人,不禁摇头苦笑,看来普及技术也好,普及认识也好,都不是一朝一夕之事。

有些人的脑袋顽固的更花岗岩一般,要想让他们改变他们的思想,无异于打开他们的脑袋,将里面陈旧的东西清扫出来,然后再放入新鲜的符合时代的新思想。

怪不得后来有个说法叫做:不换思想就换人呢。

换思想实在太难,尤其对于苏先生、巴音和布和这些老人家来说,他们的思维形式还有对于武力的认知还停留在他们自己的思想里。

道不同,不相为谋!

既然如此,李丹此战就不必考虑着跟他们联合作战了。

他自己一样能解决问题!

反正技术都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

想到这里,李丹淡淡一笑道:“既然如此,你们就不必参战,归化城之事,由我的人拿下即可。不过,丑话我要说在前面,归化城的所有缴获,就没有你们的份了。”

听着李丹自信的话语,苏先生就是一愣,李丹怎么这么自信,他一定能拿下归化城呢?难不成他真有可能拿下归化城?

还没等他说话,旁边的白音抖动着满脸灰白的胡子冷冷一笑道:“李公子,我丑话也要说在前面,如果你打归化城损失惨重,怎么也打不下来,你可不要想着从我们调兵过去。我们是绝不会派一兵一卒过去的!”

“好!”李丹当即干脆的答应道,

顿了一顿,李丹接着说道,“不光不会让你们参战,而且你们部落中那些正在为队伍中受训的年轻人,我也不会让他们参战的,顶多只是让他们观战而已!”

这一下,李丹说的更利落,不光不用他们部落之人,就连他们前些天派去受训的年轻人也不用了。

看起来,李丹有些发火了!

对于李丹来说,归化城是塞外第一大城,也是第一肥城,只要将归化城拿下,财产人口等资源充足的足以能让他有一坚实的根据地,就连板升城也难以与之匹敌。

他原本不想一个人独吞,现在苏先生、白音等人的态度,让他做出决断,归化城他只须自己攻占,而且不用人分享一点胜利果实!

只有错过这一次,他们也许才能想明白自己错过了什么!

他还要让苏先生,白音,布和等人见识一下自己的真正实力!

而且让他们亲眼也见识一下技术的威力,不然的话,他们老实想七想八,难以清醒认识自己,自己的融合计划该拖到何时才能进行?

所谓融合只能是自己去融合他们,自己的队伍才是主体,是主角,他们顶多是配角。

至于能否做上配角,还要他们自己来争取!

正中而坐的萨日朗看看李丹,又看看她的那些手下的小首领,她想帮李丹,可是手下之人没有一个愿意的样子,让她坐在上面只有连连叹气的份。

她没有一言九鼎的权力,作为首领也得顾忌下面人的想法。

萨日朗也不懂李丹会到底会用什么手段,至于李丹说的什么技术,她也是很是懵懂,并不解真正之意。

可是,萨日朗依旧相信李丹一定会胜利,至于为什么会相信,她也说不清,反正她就是对他有信心。

这个时候,她站了起来,先看一下下面的苏先生白音等人,又冲着李丹微微一笑道:

“既然如此,李公子下定决心要打归化城,你们呢,又都不肯出兵。那我们就守好归化城附近,无论是城内还是城外,也好让李公子能够安心作战。”

萨日朗的话无疑缓解了大厅内的对立情绪,也让李丹没了后顾之忧。

李丹拱手谢道:“谢过郡主的美意。”

苏先生见萨日朗已经发话,并没有强迫他们出兵,也算是很欣慰的点点头应道:“请郡主放心,我们一定能保证板升城周边平安无事!”

……

此时天色已经黑下来,李丹也起身告辞离开将军府,带着他的一堆手下,直接往马车作坊而去。

虽说李丹已经下定决心,可是吴非的心里还是没底。

等出了将军府大门,走在路上的吴非还是忍不住问道:“少爷,攻城之战,最难莫过于城墙和城门!他们上面只要有充足的兵力,光是用弓箭我们的死伤就会多的难以想象!我们的技术再好,可是攻城上,却没有什么好的武器啊?”

“制作云梯很难吗?”李丹淡淡一笑反问道。

云梯就是攻城专用设备,可以制作的很高,能与城墙相平,到时候士卒只要上了云梯的顶部,就能冲到城墙的垛口那里。

但是云梯历史悠久,只要有足够的木匠和木料,打造云梯却不是什么难事。

“可是云梯靠近城墙的话,对面可是有无数弓箭。到时候还是难以避免被他们用弓箭射击我云梯上之人啊?”吴非依旧不解。

“这个不算什么,我们将旋炮安到云梯之上其实就可解决。”

他只需要将炮升高,以炮火压制弓箭,就能做到局部的碾压效果。

“少爷,我们愿意上云梯上作战!我保证一定打的他们城头的敌人根本没有反击之力!”听到李丹说话的侯三第一个高喊着跳出来,欢天喜地的喊着,好像要去抢钱一般。

“对啊!我们将炮装上云梯就可以了!”吴非猛然笑道,这样的话,对面就是再多弓箭也奈何不了旋炮啊!

侯三作为炮兵发言之后,现在在步兵的头领吴非顿时有些懊恼,刚才自己也是瞎担心,

归化城又高又大又有何妨,自家少爷坐镇难道还不能打赢吗?

“少爷!我要亲率步兵在侯三之后,他们压制城头的弓箭,我就亲自带人攻城城头,打开城门!”

李丹看到手下明白了自己的想法,淡淡一笑道:“你们现在明白了我们的技术优势在哪里了吧?”

“明白!”众人无不信服的点头说道。

“好!我们就赶去马车工坊,让他们立即制作云梯,一旦完成,我们就立即杀向归化城!”

“是!”众人激动的应和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年轻人 大明天启七年九月十五的早上,板升城东的草地之上,深秋的寒风一阵阵扑来,吹的干枯的荒草来回摇摆,在南方顶多是深秋,这里已经有了明显的霜冻迹象。

一队将近四千人的队伍正从大青山脚下的草原向着东北方向的归化城而行。

骆驼炮队在前开路,中间是浩浩荡荡的马车队伍,中间的两辆马车上还摆着高大的云梯,四周的马车上面站着手举燧发枪的步兵,两旁还有骑着高头大马,背着弓箭,悬着马刀,身上披甲的精锐骑兵。

这正是李丹攻打归化城的兵马。除了黄河边和大黑河边接应河东汉人的一千多骑兵,其余人马全部随队出征!

就连那些小部落中派来的年轻人也一起跟着队伍前行。

“李公子你找我们?”

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穿着蒙古羊皮大袍子的年轻人的到李丹车旁问询道。

年轻人只有二十出头的样子,比李丹还要大个一两岁的样子,长的魁梧异常,身后背的弓也不是常见的蒙古人的弓箭,而是当下威力最大的女真人的那种长弓,箭壶里的箭也是那种超大的箭只。

一看这个年轻人必然臂力过人,不然也不会选择用女真人那种长弓大箭。

这人不是旁人,正是布和的儿子少布。

少布身后,还有几十匹战马跟着一起过来,

李丹也认了出来,是那些个小首领的孩子或者侄子等,都是年轻人中的佼佼者,也是他们小部落未来的接班人。

前些天,他们带着部落之年轻人去到李丹的骑兵队伍中接受训练。

他们都乖乖的来到队伍中也是老老实实的接受乌海的训练,没想到今天他们启程之时,他才知道和他一起进入李丹队伍训练之人全部被排除在攻打归化城之外,他们只能观战而不能参战,这让这些年轻人有些郁闷。

少布很不理解,攻打归化城行动听起来很是疯狂,可是越是这样,难道不需要更多的人吗?

他们接受训练时候,最给他们讲的是大家一家人,该进军时候要一起出征,才能有最大的力量。可是现在真的大战在即,他们怎么就不把自己当做“一家人”了?

少布还是年轻,不理解是他们部落跟李丹之间复杂的关系。

“对啊,我找你们过来和我一起观战!来你和阿古拉都上我的马车,你们其他几个也分别上旁边的马车,我们一起行进如何?”

李丹笑呵呵的冲少布说道。

这些年轻人才是他真正应该争取的对象。

对于一些思想顽固不化之人,有时候说服起来很是困难,倒不如直接找年轻人下手更好一些,这就是李丹的布局。

李丹毕竟是这支队伍的统帅,他们怎么敢不听从李丹的话。旁边之人也按照李丹的命令如同护卫一般上了周边的马车,护卫在李丹左右。

两个年轻人虽一向大胆,但是在李丹面前还是有些拘谨,李丹也不管他们,让他们像护卫一样站到自己身边就好。一路之上,李丹不问话,他们也不说话,就是默默的站在车上等候着李丹的命令。

一百六十里的行程,走了一天多,到了第二天中午的时候,远方视野中一个高高的大城耸立在阴山脚下的草原之上,远远望去,高大的城墙高达数丈,气势恢宏异常。正中一个喇嘛庙的高塔金顶更是在阳光下闪烁中耀眼的光芒。

……

城墙越来越近,前方的队伍似乎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

此时城门早已紧闭,城头之上旗帜飘扬如海,人头攒动,一个个精锐的射手手执弓箭站立在垛口之后紧张的看着李丹行进的大军。

更可怕的是城墙极大,光是南北方向至少有六七里长。

现在他们正对的西门之上至少有两三千射手在城头之上,这是何等恐怖的守城力量。

但凡有点经验的都明白,守城的力量有一人,要攻打城池的至少有十人以上才有攻破城池的可能。

如今光这一面墙,看起来也要两三万人才能攻破,这叫人怎么能不心惊肉跳呢?

“李公子,城池之上,他们早有准备,此刻直接攻城只有白白损兵折将,不如……不如就在此扎营,等待时机吧!”

从上车就没怎么说过话的少布实在是不忍心看着这些人白白送死,毕竟他也是在这里训练了几天,总还有点感情吧。

他着急的冲着李丹喊道。

李丹笑着看了看紧张又担心的少布,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也回头看了一周这些昨天就跟着自己的这些小部落首领的子侄辈,他们一个个睁大眼睛都看向城头方向,竟没有一个害怕的。

就连这个少布他更多是担心,而不是畏惧战场。

李丹欣慰的点点头,不愧是蒙古勇士。

不过光有勇气是不够的,李丹今天就让他们见识见识技术的厉害!

“传我命令!直接攻城!”

李丹拔出腰刀,向前一指高声命令道。

“侯三,你带着炮兵上云梯之上,等到云梯靠近城墙,就给我狠狠的轰!吴非,你带好步兵队伍,带好燧发枪,就从云梯直接给我攻占垛口,并占领垛口!并向城门攻击,直到打开西城大门。乌海,你带好骑兵,等到西门打开的时刻,给我第一时间杀进城内,控制整个归化城!”

一连串的命令,听起来豪气直冲云霄,旁边的少布和阿古拉都听的热血沸腾,恨不得此刻自己也能骑上战马,随着大军随时杀进归化城内。

少布发现此刻的李丹自信至极,一点没有将对面的城池当做一回事,此刻的李丹豪迈的如同下山的野虎一般,只要他一声咆哮,有种震撼整个山林的气势。

这时,李丹回头过来看着少布微微一笑道:“少布,你可知道?四个月前,我们的炮火就在水面之上朝岸上来回的打,打的黄太吉的近万大军就只得退回松山城内!

“而今日,我的炮火将从天而降!你说对面城头能挡的住我们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旋炮攻城 少布虽生于草原长于草原,可是对于城池却也不陌生,他家的草场距离板升城也就百余里,他从小更是常去板升城,城头也好,垛口也好,他都在那里玩耍过,对于一座雄壮的城池的防御能力可以说有着足够的了解。

在城头有足够人力防守的时候,要想攻破城池,最常见也是最有效的办法就是蚁附攻城。

所谓蚁附攻城就是像聚集成群如同蚁群一般向城墙攀爬,不管一切牺牲,靠着人多最后有人冲上城头并站稳脚步,从而占领城池。

这个伤亡是超乎一般人想象的。

所以,哪怕李丹信誓旦旦的说着用炮火攻打城头,少布依旧担心不已,不是炮火有没有效果,而是到底会有多少人在攻城之际伤亡。归化城头早已密密麻麻的弓箭手站在那里,如同张开血盆大口的猛兽一般,不知打算吞噬多少人命。

可是他抬头朝前面看时,却见前面的队伍纷纷闪避,两架云梯从马车上抬下来各在几十个浑身披甲的士卒的推动下向着城墙而去!

“一二一!”嘹亮齐整的口号声中,两架云梯如同两个勇士,孤单而勇敢,可实在有些单薄。

“就这样攻城?”少布瞪大了眼睛。

城头之上,喧闹起来,很明显他们也看到两架云梯正缓缓向他们走来,对着云梯的城墙上守军又厚了不止一层,密密麻麻,简直看不到缝隙。只有他们朝天的弓箭,已经全部举起,只待一声令下,密如麻点的弓箭定能下一场不歇的箭雨。

少布将目光再转向云梯,愕然看到,云梯顶部竟然各有五个背着鼓鼓囊囊的皮包裹之人,而他们前面的梯架子上,竟然有5门小炮,他认识,这就是骆驼身上装的,他们叫做旋炮。

此时城头之上的守军也是兴奋的哈哈大笑,他们也没想到对面只送两架云梯过来。云梯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他们城头如此多的弓箭手在这里,又有什么怕的?过来也是自寻死路而已。

城头之上兴奋的喧闹起来,等候着云梯一步步朝前靠近,进入他们弓箭的射程,而少布却是有点想明白了,他兴奋地对身旁的阿古拉道:“旋炮可不能小看,前些天就装在骆驼身上打的卜失兔的骑兵仓皇而逃。现在又装到云梯上,我看恐怕有点门道……”

他还没说完,很快,就在城头守军还在喧闹的叫嚣狂笑之际,见到了难以想象的一幕。

云梯并没有像他们的想象的一直要推到城下,而是还在两百多步以外,远在他们的弓箭射程之外,突然间咚咚咚的响起来,云梯顶上火光闪烁,黑烟翻滚,好像起火了一般,竟然在云梯顶上画出一一道道黑色弧线,弧线一直画上天空,一个个黑色长筒形的柱子就在城墙几十步外的天空炸裂开来,如同一张张渔网一般撒向地面。

咚咚咚咚,声音一直没怎么停过,这时少布小时候就听过的汉人板升家里那种过年一般的大的鞭炮的声音。

这种声音让他习惯性的闻到了那种节日般的硝烟的味道,往常他听这声音就能知道那个汉人家里是富裕还是贫困。

可这一次,他却亲眼看到这种声音转化为杀人利器的恐怖场面。

随着前面几炮在城墙外响过之后,云梯又向前推进了有五六十步,这一下,跟刚才已经完全不同,每一发炮弹都是刚好在城头的上空炸裂开来。

城头守军被从天而降,密如弹雨的碎石惊呆了,他们大概没有前几天上战场与骆驼骑兵作战的经历。若是有经历过旋炮打击的经验,他们此刻只会赶紧寻求防护或者从此处撤离。

虽然他们手里有弓箭,有马刀,甚至有滚木礌石等一切守城的器具,可是面对着雨点般倾泻而来的碎石铁片相抗下去只是自己头破血流,死伤惨重。

可惜,蒙古勇士从来都是勇敢的,坚守在城头用弓箭也开始了他们的反击,压根没有丝毫撤退的打算。

“射!”

“给我狠狠的冲着云梯射!”

“啊!”

“嗖嗖嗖!”

“啊!啊!啊!”

弓箭如雨一般射向云梯的方向,可是他们终究比不过旋炮的射程,云梯依旧稳稳的矗立在城墙前的草地上,旋炮依旧如刚才一般发射着一颗颗炮弹。

弹雨之下,惨叫连连,血肉飞溅,至少有百步远距离的城头之上已经变做了人间地狱一般。

勇士再难坚持下去,于是城头守军的反应就变的跟刚才不同:有人惨叫声中向着旁边跑去,有人躲在垛口后面试图躲避天上下来的弹雨,有人举起盾牌,对抗着铺天盖地的杀伤。

总之虽反应各异,可是唯一的结果就是证实,只有逃跑的能够活下来,那些顽抗者以自杀般的勇气抵抗的结果没有多少意义,顶多是让血泊中多了几具血肉模糊的尸体或者伤员罢了。

刚才密密麻麻的城头至少有一大片已经完全空了出来,透过垛口看到血肉模糊的尸首堆积在一起,令人望之生畏。

就在这时,一个云梯停止了射击,在士卒的推动下又朝着城墙的方向移动起来,旁边的云梯走走停停,不时还朝试图想朝前面那个云梯射箭的城头之人继续射着炮火。

咚咚咚的声响中,少布清楚的看到,第一个云梯已经靠近城墙,前面的长梯已经架到垛口之上,下面披甲的士卒已经举着火枪从下面爬上云梯顺着长梯已经向着垛口的地方飞跑过去。

他估算了一下,总共不到半个时辰。

惊骇之余,少布下意识的朝旁边的兄弟阿古拉看去,阿古拉的两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正一丝不苟的看着城头的进军情况。

阿古拉下意识的回头,看到了少布正在看他,不由得跟兄弟交换一下眼神,同是惊骇的脸孔上,两人彼此看出了对方和自己有共同的惊讶:

“这难道就是李公子说的技术优势吗?这那里是攻城,这明明就是碾压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进入归化城 最先冲上城头的是吴非,他并没有急于向前突进,而是命令跟在他身后的步兵弟兄装上三棱刺对着还在地上哀嚎,甚至有些想反抗的守军伤兵给与致命一刺!

吴非做事还是很谨慎,哪怕上了城头,他也没有急急忙忙向前推进,而是命令前面的人在一丈宽的城头5人一排轮番向前射击推进。

射击,推进,一排排的向前走着,不疾不徐,稳重但前行的道路上再也没有人能真正拦住他们的脚步。

这样的方式向着城门的方向走着,这对于吴非带领的第一批百余步兵,都是轻车熟路的的战斗方式,虽说城墙上有些窄,可是这对于需要密集队列的燧发枪却是再好不过的场地。

他们对面的守军根本奈何不了他们,弓箭还没过来,就被燧发枪击倒在城头之上。

可是对面毕竟人多,很快又密密麻麻聚集了一堆人妄图阻拦吴非向着城门进军的脚步,可是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对他们致命一击的不是对面吴非的燧发枪,而是城下的云梯再次移动起来,再次冲着城头密集的守军又放了几炮。

守军彻底崩溃了,哇哇怪叫中扭头就跑,他们再也听不得那咚咚咚的炮声,再也不敢想象不住的弹雨下来死伤遍城头的惨况。

吴非冲向西城门楼的时候,站立在下面四轮马车之上的李丹并没有太过激动,只是用着望远镜望着乌海等骑兵准备着进城的安排。

“嘭!”一声巨响,吊桥被放了下来,吱呀呀的声音中两扇乌黑大门被打开。

三十只骆驼炮兵组成的先锋依旧冲在最起面,作为扫除前面抵抗的队伍首先冲进城内,紧接着如同洪水灌进城一般,三千多骑兵哗哗哗的马蹄声中冲进了归化城。

少布过去对于攻城的概念与想象,在今天的战斗中被彻底的颠覆。

他眼睁睁看着几千弓箭手守着的高大城池,竟被只有几百人的小队伍攻上城头,并且占领城楼,打开城门。

若非亲见,这是何等的难以想象!

更不可思议的是,他睁大双眼,硬是没看到李丹队伍中有人战死的,而对面的守军死伤之惨重,简直有些不堪目睹,那些一片片碎石和铁片组成的弹雨下血肉横飞,惨叫连连中纷纷撤退,抱头鼠窜的模样,他看的倒是一清二楚。

少布看了许久,已看出旋炮在此次作战中起到的关键作用,旋炮一发,对面一片片的倒下,哪里还有什么对抗的战力?

厉害,真是太厉害了!这大概就是技术的作用,这就是李公子讲的技术的碾压优势!

就连刚才进城的时候,还是骆驼炮兵开道,分明还是让装在骆驼上的旋炮发挥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前面若有顽抗着,只怕又会发几炮,彻底打掉他们的抵抗意志!

很快他们也跟着马车的队伍开进城内,进了城之后,果然见大路两旁只有一些零星抵抗的迹象,地上还没来得及收拾的尸首上分明是旋炮开炮后留在身上的碎石和铁片留下的窟窿,如同网眼一般还在汩汩冒着血水。

……

李丹站在马车之上,气宇轩昂的进了归化城。

他所经过的是归化城最繁华的街道,此时一个挨着一个的店铺从他眼前晃过去。

因为战事的原因,全部都关了门,但是李丹知道,只要秩序稳定下来,依旧会是繁荣的闹市。

街道很宽,两边早站上了手执弓箭骑着战马的骑兵,每隔丈余就有两个骑兵列在左右,为李丹一路前行护航。

此时,秩序未稳定下来,一切尚需谨慎。

城内的守军,大概也没想到李丹的队伍进军如此之快,在骆驼炮队在前面横扫之下,纷纷投降,所有的残部被乌海带走收编。

李丹往前走着只看到前面一队队垂头丧气的骑兵步兵在自己队伍的引领下,向着城中偏南的校场方向而去。

听到前面人传来的汇报之后,李丹只是淡淡点点头道:“传我的命令,我李丹的队伍与归化城民众约法三章:杀人者处死!伤人者抵罪,偷盗与趁乱闹事者一样有罪!命令传达到我军全部人员,告知所有归化城蒙汉百姓!另外,我军也立即尽快进驻他们的军营,街上不再留如此多的骑兵去掉一半,明天再去掉剩下的一半!三天后,除了维持秩序的兵马,不得再有兵马出现在街道之上!还有,专门派人去各个寺庙,告知各位活佛喇嘛等,我军占领归化城,只是救人不得已之举!各个寺庙,按照以前行事,一切照常!”

“是!”

如此下令之后,李丹前面的骑兵渐渐少了许多,有的店铺门口甚至有人打开门向外探望,有些胆大者,甚至跟路边的骑兵问候起来。

很快李丹的名字就如旋风一般刮过整个归化城。

李家本是板升城大户,李有粮就是在归化城也有店铺,知道李家的商家多的不得了,很快一个个店铺开始打开了大门。

街道上很快人头攒动,站立在骑兵之后冲着李丹的车队兴奋的高声叫喊起来。

李丹看着越来越多的人敢于走出来,很是欣慰。

随着李丹的车队朝前行进,命令也一处处的向下传达,街道上人越来越多。

李丹眼看前面快到归化城中心,此时街道两侧出来看热闹的百姓,身穿皮袍带着貂皮帽子的富商,还有不少穿着白衣的类似上次李丹见过的白莲教信徒模样之人也举着一个上书无生老母的大旗高声叫喊起来。

此起彼伏中,李丹命令放慢车速,回头冲着两旁之人挥手致意,这时他听到声音大致有两种。

来自汉家富商的大概很多认识他的父亲,有些也认识他,直接跟他打着招呼,问候着李家的情况,李丹一一点头致意。

而在旁边聚集越来越多的白莲教信徒更多是在欢呼,声音响彻归化城上空。

李丹听的也是哭笑不得:

“无生老母法架降临!李贵人刀枪不入,所向无敌!”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收获 李丹对于白莲教,现在还是以利用为主,并不想跟他们有太多的关联。

对于他们喊的什么口号,也只是淡淡一笑,然后驱动马车向着王府的方向而去。

归化城是河套平原一战略要冲之地,背倚大青山,前看大黑河平原,向南又连接着赫赫有名的杀胡堡,可谓草原与中原贸易的枢纽之地。

一年有几万甚至十几万的马匹,几万匹的骆驼,还有无数的牛羊,还有毛皮,珠宝等等与大明的贸易,归化城赚取的银两多的简直难以想象。

作为财富的集中之地,城中心的顺义王府,自然是李丹要拿下的重地。

傍晚时分,李丹的车队来到王府大门前之际,早在前面的吴非满身血污的来到李丹面前兴奋的报告道:“少爷,王府已经被我们拿下!”

缓了缓,吴非接着报告道,

“王府已经被我们全部控制,府库……府库已经被我们接管。府库里的金银之多,简直……简直超乎想象,据初步盘算至少有500万两大明的官银,另外,黄金也不下十万两,还有弓箭十余万支,皮衣上万件,貂皮大衣上百件,其他珍宝还在一一盘点。”

李丹一愣,他知道归化城富足,也没有想到富足到这个程度。

看来此战又要大大的赚一笔,不光能让他好好经营归化城,对于未来也有了充分的保障。

吴非汇报之际,李丹身后的少布和阿古拉等人也是听的两眼直闪亮光,恨不得连连跺脚,他们此战竟没参战,这……这损失实在太大了!

阿古拉为人虽话不多,可是很是精明,此时上前一步,躬身施礼道:“李公子,我们刚拿下归化城,恐怕城内很不安稳,就连王府也未必安全。我们只有三千多兵力,要用兵的地方甚多,我和少布愿意为李公子看守王府,为李公子站岗护卫!”

话说的光明磊落,颇有一番愿意担当重任的感觉,令不但不禁回头多看两眼这个一直不怎么说话的阿古拉:这小子倒很是机灵!

若能收归己用,倒是一个可造之才!

不过,他今天的这点心思完全用歪了,阿古拉说来说去,今天打仗他们只是观战,没有丝毫立功,自然不会有什么战利品的分配。

可是,帮忙看守的话,怎么也是要事一桩啊,明天所有财宝盘点清楚,他们也能理直气壮的要求分一杯羹。

“不必了。”李丹回头看少布这些年轻人一眼,淡淡一笑道,“我都忘了,观战已经结束,你们可以休息一下,然后回板升城将这里的战事告诉郡主苏先生还有你们部落的首领。可惜啊,那时候我说让你们部落一起参战的,他们都不同意,所以连你们就只能观战而不能参战。不过,好在我们能打,一样将归化城打了下来。

不过,下一步之事,还需要双方共同定夺,你们就尽快转告郡主和苏先生他们。”

他们任务已经完成,李丹就打发他们回去,另外也需要有人尽快将这里的情况回去告诉板升城那边。

阿古拉和少布这才明白,原来背后是他们老爷子不让他们参战,顿时这些年轻人也是满脸通红,既是羞愧,也是惋惜,怎么此战竟不参加呢?

阿古拉脑子反应够快,赶紧上前一步道:“既然李公子如此说,那我们立即回去跟郡主通报此次战事情况,也好为以后做好准备!”

李丹满意的点点头道:“说的好!这样才算是有大局观念!”

他还当众表扬了阿古拉,引得少布等人艳羡不已。

“好了,你们回去报信,我就在这里等着你们回来!”

“是!”少布、阿古拉只得同声应道。

就在李丹大手一挥,带着人进王府的时候,少布、阿古拉骑着马急急往板升城而去。

……

李丹进到王府之内,除做好戒备之外,就直接命令手下几位大将,乌海、吴非、陈保民、侯三进王府议事。

天黑时分,王府大厅之内,烛光闪烁之际李丹还在来回踱着步,想着下一步之事。

作为后世穿越来此的李丹,对于汉人被屠杀的风险,总是无法介怀,所以他就先攻打下归化城。

在他心里,人命总是第一位的,为了保住这十几万的人命,纵使面临再大的风险也必须这样做。

但是,现在归化城原来的主人——卜失兔正带着鄂尔多斯部的兵马跟林丹汗的大军在威宁海子对抗。

威宁海子距此约两百多里,快马几个时辰就能将归化城失守的消息告诉卜失兔。

李丹发现他终于改动了历史,至少历史上卜失兔跟林丹汗大战失败之后逃到鄂尔多斯部,然后林丹汗才挥军占领归化城。

他现在已经占领归化城,至于下一步卜失兔该怎么做,还有林丹汗会怎么做,总该做好应有的应对。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两人未必会联合,但是两人都会打击自己,这样的局面……可是有点挑战性。

首先进来的是吴非,他今天格外的兴奋,因为王府这边是他负责占领。

刚一进来,他就忍不住的高喊道:“少爷,王府的府库可真大,珠宝还没盘点完,旁边还有好多粮库,我们一两年都不必发愁吃粮之事了。”

旁边的侯三帮着说道:“有粮食就好,只要有粮,守城就绝不成问题。”

这时,乌海也迈步走了进来,满脸的郁闷之色,有些不忿的说着:“少爷,卜失兔那些骑兵实在太差了,连马都骑不好,看来以后只能让他们当步兵了。”

李丹听着他们介绍的各自情况,心里也大致了解了。现在还没有功夫跟他们闲谈具体情况,先要他们收心,将目标转移到也许很快就会到来的下一场大战中。

“我们打下了归化城,等于是断了卜失兔的后路,卜失兔恐怕会跟我们急。另外,林丹汗的大军目标,恐怕首要也是归化城,只怕他们也不会善罢甘休!”

乌海钵大的拳头一拳砸在桌子之上,震的奶茶碗来回的晃动:

“哼!让他们尽管来,来多少,我们就杀多少!看看他们的骑兵厉害,还是我们的骑兵厉害!”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布置 “不可!”

李丹冷冷的说道,来议事的乌海、陈保民、侯三、吴非等4人皆是一愣。

四人同时诧异的看向李丹。

李丹见四人都疑惑不解,坐到桌子前,手沾着奶茶画着大致的地图,一边画一边说着:“卜失兔跟林丹汗正在东南方向的威宁海子交战,距离我们大约250里。卜失兔的兵力加上其他部落的一起至少还有两三万人,林丹汗的总兵力更有十万之多。我们的骑兵呢?乌海你现在能出动多少?加上大黑河边的,顶多也就5000人吧?守城不用骑兵,可是那些牧民呢?我们不要保护吗?一旦骑兵跑的远,他们十几万的兵力就如水银泻地般钻空子来到牧民的地盘怎么办?”

“更何况骑兵最大的优势就在其机动性,从归化城到板升城之间160里,中间是一望无际的平原,骑兵纵横,毫无障碍。纵使我们的骑兵有炮兵配合,他们打一下就跑,我们又能如何?

我们出去跟他们直接作战的话徒劳无功不说,只怕还会被他们抓住空隙,狠狠打我们一下,再加上他们兵力多的铺天盖地一般,我们防不胜防,岂不是处处被动?”

说到这里,李丹又看了看他们几个,再听听他们有何看法。

吴非想了想,又看了看李丹在桌子上画的地图,点指着大黑河道:

“归化城南就是大黑河,而大黑河一直流向黄河,从大黑河到黄河一线,他们是不好进来的。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沿着河布置兵力将我们的人都撤到河道以西以北之地。我们打他们,他们会乱跑,我们是不好追的。可是,我们要是守,他们也是过不了河的!”

“难不成要我们天天守在河边等着他们来打我们?吴非,你这什么狗屁计划!”

乌海不满吴非的计划,听完之后跟吴非当场吵起来。

李丹一拍桌子,两人才停了下来,扭头看向李丹。李丹才说道:

“单纯的攻,必然会陷入被动,单纯的守,同样也会处处被动。我们沿着大黑河一线布置兵力,必然导致兵力处处稀薄,一旦对面从一薄弱处攻过来,整条防线同样会被突破。

周边的牧民来说,牛羊就是他们的生命,如今大战在即,我们这么多的牧民和牛羊,哪怕是有了归化城和板升城,我们也不能将他们全部安置在城内。

所以,守住一片安全的可放牧之地是必须的,也是我们必须要做的!

这是我们必须要守的原因!

但是,光守是不行的,是远远不够的,我们还有抽出一部分兵力实施进攻,这样才能完全把握主动。

只有我们将他们打痛,打的他们伤亡惨重,打的他们见到我们的兵就害怕,他们才会乖乖的撤退,才会不敢再与我们纠缠!”

李丹的方略乃是攻守结合,有攻有守,乌海、吴非、陈保民,还有侯三都点头赞同。

接下来李丹手指着桌上的地图,细细讲来道:

“大黑河一线是我们的防御重点,吴非的步兵可以沿河布防。但是,吴非真正能用的兵力也就500人,实在太少,是远远不够的!

现在要稳固住这一防线,必须立即扩兵,从明天开始,所有准备进城避难的汉人家里,每家抽出一个精壮,十余万人至少能抽出两万精壮。

我们现在有足够的银子,就是养十万步兵也不费事,更何况只有两万步兵?

还有,我们的枪炮厂已经成立一个多月,枪炮都已开始生产,一个月时间,500支枪,100门旋炮还是能做的到的。

再加上,我们原来的弓箭刀枪盔甲等,这两万步兵,至少可以实现一个月内全部装备起来。

这两万精壮,至少有一万兵力补充给吴非,这样沿河的步兵就能有一万多兵力,这个对于河防不说绰绰有余,但是至少能让他们无论怎么渡河都困难重重,死伤惨重……可是,这一万兵力不会一下就有战斗力,至少需要半个月甚至一个月时间的训练和适应,才能真正成为一支可战之兵。”

听到这里,吴非乐的嘴都快笑歪了,李丹对于兵力的要求一向是以精兵至上,现在因为情况紧急,也开始准备大扩军了,而首当其冲最得好处的就是他这支现在只有500人的步兵。

若是扩充到人,他就是现在李丹手下兵力最多的一支,比乌海手下的兵力还要多的多,他怎么能不高兴?

李丹看着笑嘻嘻的吴非厉声道:“吴非,不要以为给你兵力,你就能轻松。河防之事,可是我们所有备战的重中之重!

再过一个月,到10月中下旬河水会全部冻上,他们的骑兵能够来回自如的穿过大黑河,两百里的河道防线可是困难重重!

所以,我要你在一个月之内,将兵补齐,练好,做好所有的防御工事,这样我们才能有个攻不破的防线!”

“请少爷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吴非一下子感觉肩头的担子重了许多,也知道此时必须坚定的承担起担子,所以他站起身,昂首挺胸厉声答道。

李丹点点头,扭头看向侯三和乌海道:“这一个月内,吴非的沿河防线没办法一下牢靠。所以要沿河防线守得住,就要由骑兵和骆驼炮兵共同给我守住大黑河一线!”

乌海不解的问道:“我们骑兵在河岸起的作用并不比步兵强多少,岂不是浪费我们这一支骑兵?”

“谁说让你们在吴非身后守了?”李丹对于乌海这种只想进攻不想防守的思想怒斥道,

“我要派你和侯三到黑河对岸去守,就是让你们在他们大军过来过河之际,你们在他们身后狠狠的打过去就行!

他们不过河,你们就沿河驻扎,而只要他们有过河的迹象,你们就冲过去,给我狠狠的打!

说是防守,其实还是以进攻的方法去打!”

“好!太好了!”乌海拍着桌子大声吼道,

“这样我们骑兵就能好好打了!”

侯三也拍着胸脯道:“请少爷放心!由我们骆驼炮兵配合骑兵沿河作战,一定能保证沿河一线定能固若金汤!”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介绍战况 无论是跟卜失兔的骑兵,还是林丹汗的骑兵相比,乌海这点人看起来还是单薄了一些。

但是,有侯三的骆驼骑兵的配合,乌海骑兵这个威力就不是一般的厉害了。

李丹相信他们两个还是能够将林丹汗或者卜失兔的骑兵阻挡在大黑河一线的。

这时,李丹才看向陈保民道:

“保民,城内投降的兵马由你接管,做好城内防守,还要分出兵力守住东北的山谷口。”

“是!”

这个难度不大不小,关键在于整合这些败兵,如何转化为一支能战之兵。

陈保民虽年轻,也是十分勇武,只是做事中规中矩,这样的任务最适合他不过。

李丹对于任务算是布置清楚了,乌海却有些急躁道:

“少爷,你不是说有守有攻吗?我们在大黑河那边,虽说是攻,可实际还是守,什么时候能够按你的那样,打的他们根本伤亡惨重,打的他们再不敢来啊?”

李丹看乌海大概是真急了,攻城这样的大事基本没他什么事,到现在还是有些耿耿于怀。

“乌海,要大举进攻,不光是时机的问题,而且还要有更多的骑兵来配合啊!这个最好要郡主那边一起出兵才能有最好的效果!”

“可是苏先生他们……”想起苏先生还有白音那些老家伙,乌海依旧有些气呼呼的说道,

“他们肯出兵吗?打个归化城都吓的一个个都不敢派兵,要是大举出击,还不把那些老家伙吓死啊!”

乌海看向李丹,颇有些失落,在他想来少爷的大举出兵攻击的条件恐怕不会有了。

“你且放心。”李丹淡淡一笑道,

“他们会求着我们去打的。”

“什么?你说那些老家伙会求着我们去打大仗?少爷,这……这怎么可能?”

乌海瞪大他的虎眼,怎么也不肯相信李丹的判断。

吴非、陈保民、侯三也是连连摇头,他们也不相信上次那些既担心又顽固的老家伙们会主动派兵跟着他们一起去打大仗。

李丹看着乌海笑道:“可是那时候他们没想到我们会有多少缴获,更不会想到我们轻而易举拿下归化城。

只要他们不傻,这一次就是再大的风险,他们也要拼命过来了。

一个归化城,多少银两,多少草场,周边多少牛羊,马匹,骆驼,这些都没有他们的份,你以为他们就不后悔吗?还有我们的炮兵展示出的新战法,新技术,这对于他们同样也是致命的!

我就不信,那些老家伙会无动于衷!”

……

“郡主,该用早饭了。”

九月十七大约早上七点左右,草原之上天亮还没有多久,呼呼的寒风在外面刮着,坐在梳妆台前的萨日朗梳妆完毕,却愣愣的看着铜镜中的自己俏脸发呆。

自从李丹带着大军出征归化城,也才两三天的时间,郡主老是这种失魂落魄的状态。

这时,旁边帮她梳妆的小丫鬟再次提醒萨日朗该用早饭了,萨日朗有些魂不守舍的反应过来,看着小丫鬟苦笑道:“好吧,我们且去用饭。”

虽是郡主,早饭也很简单,只是一些馅饼和奶茶。

奶茶还没喝完,就有亲兵来到门口报告道:“郡主,少布和阿古拉他们从归化城回来了,有要事要跟郡主和苏先生报告,苏先生已经安排他们去了大厅……”

萨日朗听到这里,脸色变的惨白,担忧的问道:“可是打败仗了,要搬救兵吗?”

“不是,听说打了胜仗,归化城已经拿下了。”亲兵赶紧说道。

“哦,头前带路,我现在就去大厅!”萨日朗听到胜利的消息,兴奋的差点跳起来,一挥手,就跟着亲兵朝大厅快步走去。

……

萨日朗来到议事厅,发现今天人来的又多又早,进城避难的小部落首领正一个个闻讯赶来,他们对面站着的正是回来报讯的他们的子侄少布、阿古拉等年轻人。

这些年轻人虽满脸疲惫,眼神里却都是抑制不住的兴奋之色。

见萨日朗进来,原本正议论纷纷的众人在前面苏先生的带领下先行跪下施礼。

萨日朗坐到正中的高椅之上,急忙叫大家起身,她现在就想了解到底归化城的战况到底如何。

她眼看着回来报信的少布、阿古拉等人道:“你们刚从归化城回来,到底战况如何,谁能说一说?”

少布上前一步自告奋勇道:“郡主我来说,前天李公子从板升带队出发,昨天中午时分大军抵达归化城下,他就命令直接吴非和侯三直接攻城,吴非带着500步兵还有侯三带着十几个炮兵就开始攻城……”

“哼!哪有李丹这样攻城的?”少布的老子布和插话道,“只怕这500多人全部要战死在城下吧?哪有他这样攻城的,靠着几百人就想攻破归化这样的大城,简直是异想天开!”

布和也是刚刚从外面进来,虽听说李丹已经打下归化城,吃惊之余,也不免感叹不知有多少人要战死于攻城之战。

所以,听到少布讲起第一波攻城之人只有500多人,他就忍不住大叫起来。

少布见自己老子打断他说话,只得无奈的说道:“父亲,这500多人并没有人战死,甚至连受伤的都没有,就攻下了归化城。”

“你说什么?”听到这里,布和诧异的瞪大眼睛,摆出要教训少布的架势。

别说是布和难以相信,大厅之内,那些部落的小首领们纷纷叫嚷起来:

“怎么可能?没有伤亡他就攻下归化城?”

“他一定有内应!”

“内应打开城门,他们直接进城,当然没有伤亡!”

……

喧闹之中,萨日朗坐在上方淡淡的笑着,这比她所有预想的情况都要好太多了,李丹竟然毫无伤亡就拿下归化城。

哎,简直白白为他担心了。

“没有内应,全是侯三炮兵的功劳!”少布顾不得其他人的颜面,当场说着他亲眼目睹的战场情景。

“侯三旋炮装上云梯,而每架云梯上至少有5门旋炮,直接推着云梯到城墙之下,直接对着城头开炮。旋炮比弓箭射的远,而且杀伤力更是大的不得了,一炮过去,城头之上就是一片片的死伤。

而且旋炮还能来回旋转方向,这一片打完,就打旁边的地方,他们不停的打,城头之上再多弓箭手射箭也只是白白送死而已。

就这样,不到半个时辰,他们对着的那一片城头就看不到一个站着的守军了……”

大厅之内,一片静谧。

所有人都在想象着那个可怕的场景,云梯之上的旋炮对着城头来回炮击的样子。

不少人是见过骆驼炮兵的,也远处看见旋炮炮击时的场景。

此刻,他们心中的画面是归化城头一片片的守军弓箭手在如云般的弹片飞到头顶,哀嚎着,叫喊着,然后被弹片淹没,血肉横飞,死伤惨重!

天啊!李丹还能这么打?

谁能想到,他竟将旋炮那样的利器搬上了云梯!

震惊之余,所有人也暗自庆幸李丹是友非敌。

如果他是敌人,那板升城还守的住吗?

就连萨日朗也是欢喜之际带着莫名的震撼,心中暗道:“难道这就是他说的技术优势吗?碾压性的优势吗?”

总之,所有人对于李丹这次攻城的战法留下了深刻乃至于震撼性的印象,他们眼中,李丹的技术优势的确是一种难以想象的厉害。

碾压!

对,地地道道的碾压,哪怕高达数丈的城墙,也如平地一般碾压过去。

这就是技术的优势带给李丹特别的力量!

……

平静了好一阵,少布又接着讲述战斗经过,直到他说到李丹带兵来到顺义王府,吴非报告缴获的数目之际,整个大厅再次静谧下来,所有人都竖着耳朵听李丹到底收到多少缴获。

“……白银大约500多万两……黄金10多万两……珠宝还在清点……”

少布刚说到这里,整个大厅简直要炸裂开来。

“天啊!怎么这么多金银?哎呀,我们要参战就好了!”布和第一个高叫起来。

“只怕珠宝一点也不会少过那些金银……”白音也垂头叹气道。

“还有草场呢?牛羊呢?马匹呢?骆驼呢?估计哪一样都不下十万匹,这才是真正的财富。”

……

小首领们激动的两眼闪着亮光,吵吵嚷嚷中后悔不已,恨不得他们也参与此战,也能分的这些缴获。

可是,他们都没有参战,就连少布他们也只是观战,连弓箭刀枪都没用一下。

后悔,遗憾,失落,仿佛他们走过一个硕大的金元宝,他们没有捡,旁边路人捡走,他们才意识到错过了什么。

所以此刻悔恨的情绪笼罩在整个大厅之内。

“郡主,李丹的缴获我们也要分一份!”

突然一个角落里的小首领高声叫喊道。

“是啊!我们也该有份!”

“没有金银,牛羊也行!”

“实在不行,草场也行!”

“我们部落草场不好,我们该去归化城旁边的草场去,那里水草更好,牧场也更好!”

……

大厅之内,所有人眼光看向郡主,等待着她的表态。

只有她发话,这件事才有可能,毕竟她才是现在真正的部落首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招兵 萨日朗扫视全场,柔和的眼光也变的冷厉起来。

“当年我祖先成吉思汗在草原之上征服一个个部落,将整个草原凝聚在一起,靠的是什么,你们知道吗?

靠的是他能战善战,靠的是无数的勇士跟他一起南征北战!

这才有了大蒙古帝国,这才有了广袤无垠的土地!这才有了亿万臣民!”

顿了一顿,萨日朗冷厉的声音接着说道,“到了我曾祖俺答汗之际,草原早已经四分五裂,而他带着小部落就在归化城一带南征北战,将部落一步步扩大,将草场一步步扩张,东驱察哈尔部于辽东,西征瓦剌于科布多,甚至整个青海都在他老人家的掌控之下。后来又派兵直杀到大明京城之下,才有大明封赏他老人家为顺义王。

他又靠的是什么?不还是能征善战吗?”

这话听的很多老人家很是激动,对啊,我们本来就能征善战,他们虽都没跟俺答汗一起作战过,可总是他当年手下的部落之人啊。

看来我们一直就是能打啊。

萨日朗这时站起身来,冷冷的眼光扫视着众人道:“可是,现在的你们还能打吗?还算是勇士吗?李丹说要打下归化城,你们一个敢去的都没有,你们还称什么勇士?他打下归化城,跟你们又有什么关系,居然还要我给他要这要那,你们有一点蒙古勇士的样子吗?”

刚刚兴奋起来的小首领们犹如当头被浇了一盆冰水,站在那里呐呐无言。

萨日朗这话说的非常狠,直如一道道利剑扎进他们一个个自负的心脏里。

整个大厅,顿时鸦雀无声。

就连旁边的苏先生也是惊呆了,站在旁边脸色一阵青一阵红,不知该说些什么。

萨日朗毫不在乎,看着已经低下头不敢说话的小部落的首领们接着说道:

“以前再能打也是以前!而你们,却算不上什么勇士,一个个以为自己很了不起,事实上既不敢打,也不会打仗!”

说到这里,她扭头看向一边的苏先生淡淡一笑道:“苏先生,我说的对不对,跟那个李公子相比,我们这里有谁是能打的,又有谁是敢打的?”

苏先生知道萨日朗话说的虽狠,可也是事实,他也是只听过无数祖上的荣耀,却没有见过战事,更别谈经历战事。

对于萨日朗的询问只得无奈的摇摇头,老实的告诉她,的确没有人能打,也没有谁敢打。

看向萨日朗的眼光里,满是羞愧之意,他也感受到郡主这一次只怕是真的气到了。

萨日朗如何不气?先是李丹要求出战归化城,一个个都推三阻四,不敢去战,现在却要自己去跟李丹要他的缴获。

她知道蒙古人战斗之后分缴获,然后才有勇武敢战的勇士,可是现在自己手下这些,却是连敢战的勇气都没有,还想着要别人的缴获,这算什么?

分明是一群无耻之徒!

可是这也是她的手下,半天之后,她气消了之后,摇摇头看向面色惨白的苏先生叹息道:

“苏先生,看来得想一个办法了,这样下去可是不行啊。若我们一直这样既不敢打,又不能打,如何又能在草原立足呢?”

萨日朗就像往日一样再次问询苏先生的意见,但是,这一次她却首先提出的了要求,要求部落以后能在草原立足,再也不是不敢打,不能打的部落。

苏先生有些惊讶,但是也由不得他退缩,萨日朗虽没有明说,但是意思却是很清楚。

既敢打,又能打,现在除了李丹又有谁?

“郡主,以我看来,现在当须派人去跟李公子好好谈一下。不光是向他请教,还有以后两个城池之间的联防之事。”

萨日朗淡淡一笑道:“嗯,这样也好,不过不必派别人了,我亲自去跟他谈!”

……

就在萨日朗和她部落的小首领商议之际,归化城的李丹也早早起床,召集起来原来归化城内的一切重要人士和吴非、陈保民等,商议招兵之事。

这次招兵更多是应急之用,而非常备之兵,李丹下令就称作民兵,只有中间的部分精锐才能够最后李丹的步兵。

李丹预计作战时间到明年三月,到春耕之前,这场战斗无论如何也得结束。

战斗再胜利,只要没办法保证农田春耕,他这场仗也是白打了。

所以,他这次的招的兵限制时间就是5个月。

招兵范围城内汉人富商家的护卫有一半要从军,就像原来自己家的乌海巴音等看家护院的护卫,也负责押送货物,多少都有交战经验,有些甚至很不俗,这是李丹作为真正打仗的核心兵力。

像他们家这样的人都有上百,整个归化城、板升城加起来这样的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再加上各种镖局之人,也至少要参加一半。

对于这些人,李丹一个要求,凡是东家不同意的,他的生意就不必做了。

还有就是进城避难的农民,一家一个精壮劳力,从十八岁到四十岁,至少有一个参战。

说是精壮,其实这这些人应该是最不能打的,可是归化城这里大黑河两百里的防线,没有人数保障,是没办法守住的。

他对民兵的待遇也是不低,一个月10两银子军饷,另外保证每人都是皮袍子皮靴子等保暖衣服发放。

顺义王府的库存里,这些东西也是堆积如山,两万人的兵力,这些衣服都能足额发放。

另外,还有白莲教之人,他们手里的打手也不少,李丹专门派人跟罗阳通信,命他也让手下能打之人参军。

罗阳还真听话,不光让他的人参军,还动员不少农民参军。

……

两天后,罗阳和吴非同时来王府给李丹汇报:“参军报名之人甚多,现在已经有三万多人了。”

“三万多人?怎么来这么多人?”

李丹就是一愣,汉人不是总共才十多万人吗?

听到李丹的诧异,这两天一直帮忙招兵的罗阳笑道:

“李公子,这其实也不难理解,你老人家恐怕还不是很了解他们。”

“哦?怎么说?”李丹却是对这一情况了解不够。

“李公子,首先城内那些商家的护卫首先就有五六千人,这一点他们不敢不来,也不得不来,再说李公子也不亏待他们,所以这五六千人第一时间就到了军营报道。

还有,就是我们白莲教和我们白莲教掩护送过河的汉人农民。不管是不是我们教中之人,但是他们都是种田之农民。

虽说入伍受军法管束,可是李公子写明就5个月时间,对于他们可就是50两银子啊。这50两银子到手,可是就能置办起一个普通的宅院来。如今这里大乱,谁敢保证自己家的宅院能够保的住?可是有这50两银子在手,将来回去就能轻松置办起来。还有,我们白莲教之人也跟他们都说过,李少爷乃是贵人,跟着贵人作战,必然能够刀枪不入!再加上李公子攻下归化城,听说更是连受伤之人都没有,的的确确是刀枪不入!

能赚钱,又安全,而且这5个月期间,李公子又管他们吃住,还给他们衣服,他们怎么不来呢?

不过,也就李公子有如此之威力,要是换做他人,只怕一万人也凑不齐,他们宁肯跑掉,也未必会来加入这民兵的。”

吴非也觉的有些不可思议,原来背后他们还有这么多想法。

“他们各有自己的盘算,也是应该的。既然他们要想赚钱,我们也不能亏待他们,该给的一两银子也不要少。其他的,比如皮靴,皮袍子,皮手套要做到每人一套,没有的,要立即找皮匠定做,保证一个月之内,发到每一个人手里。”

李丹现在估摸着……以他抄没顺义王府所得的皮袍子之类虽不够,但也差不多多少,至于皮靴之类,这里皮匠甚多,一家一家的任务分下去,再说又有钱赚,很快也都能补齐。

好在现在手里有钱,这点花销也不算什么。

想到这里,李丹突然想到,他自己的队伍其实也没有真正经历过严寒之考验,他扭头跟吴非说道:“不光是这三万人,我们原来的兄弟也尽快换上冬装!同样是皮靴,皮袍,皮手套,外罩盔甲,所有人都要配备!”

顿了顿,李丹接着说道:“我们要用最好的装备迎战!还要用上最精良的兵器!”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谋划 归化城是元大都的山寨版,元大都当年有繁盛的三十六条商业大街,但是归化城怎么也没有那么多商业品种,所以就简化成十八条街。

山寨就是山寨!

不过,塞外这里能有十八条街的商业区,也是相当了不起的。

李丹招兵结束之后,就带着陈保民来到一个叫做梁山街的街道,这里一条街道都是铁匠铺,李丹已经将所有东家都召集到正中一家铁匠铺前。

李丹身旁的护卫叫给面前几十个东家一人一把三棱刺。

众东家拿着三棱刺,看着黝黑的身躯,看着冰寒的冷光,一个个不由得心头一冷:这兵器定是厉害的!

他们都是行家,哪能看不出三棱刺的厉害?

塞外之人,冬季穿着厚厚的皮衣,哪怕不穿甲胄,一般弓箭刀枪是很难破开的,顶多也是伤及外层,至于皮肉之伤,非得那种大力之士才能穿破厚厚的皮衣给人致命的伤害。

但是,三棱刺不同。

李丹所用的三棱刺就是苏联原来步枪样式上的三棱刺,在他所知道的历史上,这个刺破苏联也好,德国也好,再厚实的皮衣也挡不住三棱刺的突刺!

所以,李丹选择用三棱刺作为主要的近战兵器!

再加上这里有如此多的铁匠铺,打造起来也不算难事!

“谁来做?我这里起订量1000支,总共要打造支。只要质量合格,以后我会有大量的军械单子给你们!”

“3两银子一支,我能在一个月内打造出5000支。”一个山羊胡率先激动的开口道。

这生意做好了,他就不再是一个简单的铁匠工坊了,一个哪怕赚一两银子,那也是上万两银子啊!

“2两5钱一支,我能一个月内打造出支,完不成要求请李公子砍了我的脑袋!”一个精明的三角眼说道。

“2两银子一支,支!”也有人喊道。

李丹没有时间等他们喊价,这时候他已经不是太在乎价格了。

“三天内,谁有本事先打造出100支就给我送到王府查验,质量全部合格者,我立马付钱,按照3两银子一支付钱。并且自动接下下面1000支的任务,1000支完成,我会接收再付钱,让你们完成下面的任务。谁敢接这个任务?”

这一下,至少20个东家信心十足的站了出来。

李丹命护卫在此让东家在此签字画押,并又交代他们一些其他常见兵器如马刀、匕首、还有长矛的打造任务。

普通的兵器,只要不偷工减料,以这些有经验的老师傅来打造,绝不会有什么问题。

李丹手下之兵是幸运的,无论是装备,还是兵器,在李丹这里,都要为他们准备到最好。

因为李丹看来,精良的武器也是战斗力其中一个重要部分。

当然,他最重要的武器还是他的枪炮,板升城内的枪炮车间已经开始生产了,对于李丹来说,缺的就是归化城这边也要有一个扩大的枪炮厂。

无论是铁匠,还是煤铁,还是厂房,归化城一切应有尽有。

现在只要叶宣过来,带着板升城已经训练成熟的师傅,这里的枪炮厂同样也可以立马开工。

……

李丹做着各种准备,同时也派出夜不收侦查四方之动静,以提防林丹汗或者卜失兔随时到来的进攻。

李丹拿下归化城,一边召集着周边之民迁往城内,一边招兵买马做着各种应战准备。

250里外的集宁海子南北两处军营都知道了李丹这边的动静。

集宁海子后世称作黄旗海,乃是一片巨大的湖泊,四周环绕着低山台地,正是屯住大军的好地方。

南岸的军营,正是林丹汗的军营。

北岸的军营,正是卜失兔的军营。

卜失兔这里不仅仅是他自己的部落队伍,还有和他联手的哈喇慎部的白彦台吉的兵力。

卜失兔正在他的大帐烦恼的走来走去,归化城一丢,他已经没了后援,甚至可以说腹背受敌,这仗是要打下去,还是立即撤军他一时还拿不定主意。

这时,旁边的白彦台吉却说道:“顺义王,这等区区小事,有何可怕的,我们打回去,抢回归化城不就好了吗?”

卜失兔叹口气说起自己前些天跟李丹队伍交锋的惨痛经历。

“差不多一个月前,我带着6000手下精锐骑兵,要一举拿下板升城和周边部落之地。不知道萨日朗那丫头从那里找来一个叫李丹的汉人。那天李丹带着他的队伍直接放在跟我交锋的最前面,他们摆在最前面的竟是10匹骆驼。那骆驼身上也不知有什么古怪的东西,上面一个骑兵一点火,就像汉人家里放鞭炮一样咚的一声响,驼峰之上有个长铁管就先是喷火,然后就射出一片片的碎石铁片,将我的骑兵杀的伤亡惨重。

就这样,他的10匹骆驼来回在我队伍里冲杀,我的6000骑兵,竟然根本难以阻挡,最后不得不撤回归化城内。”

“我听从归化城内逃回的我的士卒告诉我,这一次,还是李丹。他将那个能射碎石的铁管安在了攻城用的云梯之上,直接攻打高大的归化城……哎,我的人连半个时辰都守不住……最后整个归化城被那个李丹拿去……也只有几百人从东门逃了出来。”

卜失兔提起李丹一副恐惧无奈的表情,也让白彦台吉吓了一跳,没想到这个李丹竟已经如此厉害了。

想了一阵,白彦台吉道:“顺义王,既然李丹如此厉害,我们何不从这里撤兵?只要我们一撤兵,一直觊觎归化城一带的林丹汗必然率大军直下归化城。

这样,我们就能坐山观虎斗。”

卜失兔眼前一亮,不过他还是有些犹豫道:“现在到处都是林丹汗的大军,我们又能在那里坐山观虎斗呢?”

白彦台吉哈哈大笑道:“顺义王,再有一个月大黑河就会封冻,再有一个半月,黄河也会封冻,如果黄河封冻之际,林丹汗正与李丹厮杀,我们是不是就可以沿着黄河一线直取板升城,甚至他们以西之地,然后回过头来,再打归化城!”

“好!好!”卜失兔拍案叫绝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说我们现在暂避一时,先去黄河南的鄂尔多斯部,然后联合鄂尔多斯部在黄河封冻之际,在李丹与林丹汗杀的元气大伤之际,对他们一举灭之!”

“正是!”白彦台吉点头道。

“好!这个办法好!那我们就立即准备,大军先去鄂尔多斯!然后等着黄河封冻,我们再杀一个回马枪过来!”

卜失兔激动的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攘外安内的林丹汗 林丹汗终于意识到,他的“攘外必先安内”之策是何等的正确了。

作为黄金家族的嫡系传人,作为成吉思汗的直系子孙,从没有哪天像今天一样让他看到一统草原的希望。

二十三年前,十三岁的林丹汗接任可汗位置的时候,不光是他,所有人都没想到林丹汗还有这样的一天。

但是,十余年后,24岁的林丹汗就展露出不俗的实力,直接攻打大明的锦州一带边镇,一时间,大明都懵了,这……这些人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告诉大明,他是有实力的,如果要和平的话,当然也是可以的,那就得一个条件——互市!

另外,他还愿意作为大明的盟友,共同对抗双方共同的敌人——女真!

中间虽有波折,大明还是意识到林丹汗的实力,也不愿意两面为敌,就跟林丹汗合作来共同对付女真,对于林丹汗不光有互市,还有数量巨大的市赏。

年纪轻轻,血气方刚的林丹汗一出手就取得了巨大的成功,整个草原都对他刮目相看,就连远在右翼的土默特部落也表示认可臣服,并且认同他这个草原可汗的位置。

可是,所有的臣服都是表面的,这对于林丹汗是远远不够的,他要成为真正的草原之王,他要光复祖先成吉思汗的荣耀,他要成为这个时代的成吉思汗!

原来他想靠着攘外,靠着跟女真作战提升自己的威望并真正的统一整个草原。

可是,一连串的挫败之后,他发现攘外太难,女真实在不好打。

而且更主要的还有蒙奸——一个个投靠后金的部落!另外还有一个个不向他彻底投降归顺的部落!

这些都是他的敌人!

可是那些蒙奸背后都有女真人撑腰,林丹汗依旧遭遇一连串的挫败!

他又攻打那些既跟女真作战,也不彻底归顺自己的部落,结果——那些部落没有归顺他,却被他一个个逼成了蒙奸,那些部落居然投靠了女真!

他甚至想不到,历史上他一个人的胡闹居然成就了大清帝国,简直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蒙古大部分的势力。

他一个人彻底让北元帝国消失,也让大明帝国摇摇欲坠,却成全了大清帝国统一的基业。(一个胡闹的帝国领袖对于帝国,对于他的盟友有何等的伤害,也许需要多年以后才能看的清楚吧。今日有感于文明国的某个领袖作为,特别多谈一谈林丹汗,呵呵。)

历史上的后事这里不多说,他的敌人越来越强大,攘外也好,安内也罢,都面临着失败的风险!

他将眼光从蒙古左翼看向蒙古右翼,这里才是他该真正安内的目标!

哈喇嗔部、土默特部、鄂尔多斯部,他们占据了最丰美的草原,又把持着跟大明互市的巨大利益。

这里多少年都没有战乱,所有部落不光不能打仗,而且还肥的要死!

这不就是林丹汗的基业所在吗?

林丹汗开始了他的西征,没有废话,就是一个字——打!

哈喇嗔部经过三个月的大战,已经基本扫荡,只有白彦台吉带着小部队逃到土默特这里。

那就接着打,土默特部落就是他的下一个目标!

可是他就在集宁海子这里跟卜失兔大军对抗之际,突然之间,对面的卜失兔大军不见了,一夜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佛祖保佑啊!

林丹汗坐在大帐之中,恨不得立马欢快的跳一支舞蹈,来庆祝这个易如反掌的胜利!

在他眼里,现在土默特肥美的草原已经张开臂膀,恭候着他这个新主人的到来,还有两座巨大的城池——两座蕴藏着无数财富的城池归化城、板升城等候着他们新的主人——林丹汗!

林丹汗也听说一个叫李丹的汉人居然掌控了归化城,而且对于板升城也是在他的实际掌控中。

现在李丹就在归化城内。

这是他第一次听说李丹这个人。

不过,哈喇嗔部他拿下了。

土默特部也不是他的对手,已经逃的无影无踪。

区区一个李丹,又算的了什么?

肥美的草原在等着他,富饶的归化城在等着他,对于林丹汗,剩下的就是挥兵直指归化城!

他不用太多人马,只要5万人,越过大黑河,拿下归化城还不是易如反掌?

就在卜失兔逃逸的第二天,林丹汗亲率5万大军,浩浩荡荡的朝着归化城的方向而来!

……

在归化城内忙碌了几天,李丹在征兵和后勤事宜都交代之后,带着一队护卫来到大黑河南岸,检查已经过河而来的乌海的备战情况。

乌海将自己的5000骑兵,放置在5个军营之中,每个军营之间间隔有三四十里,既能相互支援,又能独立作战,这样整个大黑河沿线200里的范围内基本就算是有了屏障。尤其是每个军营内都有10匹骆驼炮兵坐镇,以旋炮突出的杀伤之力,无论攻防都是有所保障的。

大黑河南岸是一望无际的平原,无数村庄点缀其中。

乌海的军营就是在这些村庄的宅院之中。

远处来看,压根就难以发现这里藏了上千的兵马。

李丹很满意乌海的布置,认为这样才能给想过河的敌军一个突然袭击!

夜不收也将集宁海子那边的情况陆陆续续传来,李丹听到卜失兔大军一夜之间撤走的消息就大吃一惊。

听上去不算坏消息,至少他眼前的敌人少了一个,可李丹心中还是忐忑不安。

因为下面林丹汗的大军随时就会到来。

李丹和乌海商议着如何做好战斗的准备,就在这一天的中午,李丹同时收到两个情报:

一是萨日朗带着上千勒津部落骑兵来到归化城内,同时到来的还有叶宣带来的枪炮厂的师傅和在板升城已经制作出来的23门新的旋炮,还有好多车炮弹。

还有一个就是林丹汗的大军已经距离李丹现在所在的村庄不到100里了。

李丹传令:立即让叶宣的旋炮和炮弹全部送过来,另外,李丹写一封信给萨日朗,请她留在归化城王府之内,但是李丹需要她的一千骑兵助战。

这个时候,当然是兵力越多越好。

同时,号令大黑河沿岸的兵力,做好应战的准备!

冬季的荒野之上,一匹匹快马在村庄的田野里疾驰着,传递着李丹的命令。

同时,林丹汗的大军也在快速推进着。

一场新的大战就在大黑河南岸酝酿着,就等着爆发的时刻!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急救 叶宣果然是李丹的心腹,知道李丹最需要什么。

李丹的信刚出去没多久,李丹就听到有人来报,叶宣亲自护送着装着炮弹的车队和已经安装好旋炮的23匹骆驼来到李丹现在所在的中军大帐——一个不知名村庄的农家大院。

“那几个师傅我已经让他们直接去找陈保民了,听说少爷在这里,我就让护卫直接带我来了。”

原来叶宣没收到信,知道李丹在大黑河南岸布置有兵力,直接就送了过来。

李丹问起板升城内的枪炮厂的情况,叶宣拍着胸脯向李丹保证,那里一切正常,所有的枪炮生产工序都按照李丹的要求实施流水线式分工作业,而且各个工序还培养了熟手的工人,这次他也带过来送到归化城内了。

如果两个枪炮厂同时生产,这个月至少能生产出100门旋炮,到下个月一切正常,两边至少能生产出300门旋炮。

如果有将近500门旋炮,对于李丹来说,几乎可以解决眼下所有的问题。

不过,眼下他还是只能按照原来的设置的办法作战。

李丹很是欣慰叶宣的表现,现在归化城内不光枪炮厂,甚至整个市政都需要叶宣这样的人。

现在大战在即,李丹要亲自指挥战斗,所以他将一切要事都安排给他。

在和叶宣一起吃着中饭,李丹将现在城中还有那些事需要注意的一一说给叶宣。

两人正说话之际,有两匹快马来到院中,有一年轻人的声音用蒙语高喊道:“李公子在那里?”

李丹一听这声音,正是前些天在自己车上的少布,不知他怎么来了这里?

李丹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少布的身影已经闪现在门口,见到李丹他急急的叫喊道:“李公子,快派兵救我家郡主……”

原来萨日朗刚走到归化城下,就接到李丹的信,她也没有多想,问了送信的护卫李丹在哪儿之后,竟让护卫领路,顺着浮桥过了大黑河,要往这里而来。

她刚过河,结果来一队骑兵,至少也有千余人,应该是林丹汗派出的先锋队伍,或者查勘那里架设浮桥之人。

现在双方已经打起来了,少布就是跑过来报信的。

“少爷,我带来的有23匹骆驼炮兵,我去河边救郡主吧!”叶宣急忙说道。

“叫他们立即集合,还有周边能叫齐的骑兵立即赶来,我先过去,你叫起的人马随后赶来!”

乌海并不在附近,李丹也没有时间讨论该派谁去,眼下他最该做的就是立即赶赴河边!

转眼间,李丹已经披挂整齐,带着他的20多个护卫,还有23个骆驼炮兵,来到大院外面。

李丹认识郡主也好长一段时间了,她看似柔弱,骨子里却有一股独立的刚强,也是李丹一直敬佩她的原因。

先前两人的感情很明显的都感受到彼此的情谊,只是差点机缘将这一情缘说出来。

此时,李丹也是心急如焚,道路两旁的枯树残草,在他眼里似乎一直闪个不停。

虽只有十里左右,李丹感觉像走了很久似的,眼前只见昏暗的天日和旷野里衰败的枯草落叶,怎么也看不到前面敌人的踪迹。

冬日午后的太阳也没有一丝暖意,只是懒洋洋的挂在中天,李丹迎着冷风,弓着腰站立在他的白色的高头大马之上,如同离弦之箭向着浮桥的方向而去。

看到李丹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李丹的护卫更是不敢怠慢,紧紧催促战马,紧紧跟在李丹身后。

在他身后,二十多个护卫,紧紧跟随,马蹄踏踏声响,如同急促的鞭炮在路边点燃。

那些骆驼炮兵也不敢丝毫怠慢,虽被快马拉开距离,但依旧催促着尽快朝前赶。

其实也就跑了几分钟,李丹眼前就看到远处河边正在激战。

就在刚过了浮桥的河岸上,一排四轮马车围城一个半圆形,里面站着一群女眷,正中之人正是披着红披风的萨日朗。

而在马车外面,围了好几层的骑兵正护卫着中间的萨日朗等人。

他们对面,正是林丹汗的骑兵,看样子想活捉女眷,只是近距离的对战,而没有采用骑兵常见的那种奔袭突杀。

李丹心里暗叫一声侥幸,双腿紧夹马腹,左手提缰,右手平举手里的马刀,弓腰站在马镫上,头稍稍低下,偶尔抬头看一下前面的外围骑兵。

耳畔呼呼风响,脚下草地飞一般朝后面跑去。

随着李丹加快速度,他身后紧跟的护卫还有少布等人更是咬着牙催促战马,同样举起手中马刀,紧跟着李丹如同旋风一般朝着前方冲去。

“南边来人了!”林丹汗的这支先锋部队,已经有人发现背后有人突袭过来。

千夫长一心想要活捉那些桥边的女眷好送给林丹汗,所以他的战斗并不算激烈,只是在河岸这里,将这些骑兵堵在这里而已。

千夫长愕然回头,看到只有二十多骑兵过来,不过他们骑的战马却异常高大,最起码都高他们的战马一尺左右,没有旗帜,只有二十多个身穿皮袍外披铁甲的彪悍勇士,手里平举着闪着寒光的马刀,躬身站在马镫上开始向着他们队伍的冲刺。

这些人觉得这二十多人简直是送死一般,他们自己有上千人在这里,他们竟敢直接冲杀过来。

别说三个打他一个,就是五个打他一个,这些人也一个都跑不了。

千夫长都没当回事,反正后面也有兵力,直接挡住他们就是,这是他旁边一个亲兵道:“这些人的战马怎么都如此高大,恐怕都是特意挑选出来的最好的战马,只怕这些人来历不凡啊,大人还须小心啊。”

话音刚落,他们共同见证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来的骑兵并不像他们预想的那样,会被自己的人马拦住,最初的弓箭射过之后,也就两人中箭,而且都只是肩膀上或者腿上,根本没有阻挡起对面冲刺的速度。

本来以为会下降的战马冲刺速度,仿佛犹如神助一般,越冲越快。

马蹄急促的如爆豆一般,虽只有二十余匹战马,却仿佛无数战马冲来一般!

为首一员大汉,手里平举马刀,在他对面拦阻之骑兵如同小孩子碰到大人一般,一个照面,就被马刀一下不是砍头,就是平胸刺过去。

而这大汉之后,紧紧跟着的彪悍勇士,更是不要命的往前冲着,像是护卫着前面突袭之人不能出丝毫风险一般。

鲜血飞溅,惨叫连连,一条血路,硬生生被这支小股骑兵打开了。

林丹汗的这些兵马被这悍勇异常的骑兵惊呆了,他们一路西行过来,整个草原上蒙古部落似乎已经没有这样悍勇的骑兵!

千夫长想起刚才那个小兵的言语,望着朝自己队伍冲刺的如同热水化雪一般快的那股骑兵,面带恐慌与不解的表情喃喃自语道:“这些到底是什么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河岸初交锋 李丹骑的战马乃是从黄太吉手里抢回来的最好的战马,手里的马刀也是在南洋用精钢专门打造的,高大的战马冲锋之际冲击的力度不是一般的矮小的战马所可比的,加上锋利无比的马刀,又专门针对前面骑兵的致命处下手,李丹自然是一种所向无敌般将林丹汗的骑兵冲的七零八落,而他身后的护卫们也是同样纵马突进,马刀来回砍刺,将对面之敌杀的只得连连闪避,一条血路留在他们身后,而在他们前面的敌人也吓的纷纷躲避。

纵使有几人受伤,身上的盔甲和厚实的皮袍保护着他们还没有致命的伤害。

阿古拉正带着人举着弓箭坐在战马上与敌人激战,对面一步步压缩他们,身边不少人倒下,阿古拉越战越没了信心。

就在这时,对面的骑兵队伍如同河水一分为二,满身血污的李丹手举着滴着血的马刀出现在他们面前之际,阿古拉顿时眼睛一亮。

他高举起手中的长弓,高声叫喊道:“李公子来了,我们的救兵来了!”

李丹一勒战马停住脚步,高举起手里滴血的马刀,看着眼前已经战的有些胆战心惊的勒津部落的弟兄,高声喊道:“弟兄们,不要怕!我来了,你们有救了!你们随我一起冲杀!”

说着话,李丹一提缰绳,战马兜一个圈子,他已经站在这群人的最前面。

李丹等虽只有20多人,却是给了阿古拉等人无限的信心,整个士气顿时一振。

他们还没有向前冲杀,就见前面林丹汗的队伍已经大乱,不少人甚至不自觉的朝后边看去。

阿古拉等人也是瞪大眼睛,看着敌人的队伍似乎乱起来,如同一锅开水沸腾起来,里面的人马胡乱的奔逃起来,比刚才李公子闯阵还要恐慌千倍!

“怎么了?他们是要干什么?”

李丹身后阿古拉等人兴奋的问道,李丹哈哈大笑道:“我们的炮兵也到了,正在对他们轰击!”

“太好了!我们再也不用怕他们了!”阿古拉等人兴奋的简直要跳起来。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李丹手下最厉害的莫过于他的炮兵队伍,一旦他们到来,对面之敌根本是不可能招架的!

就在这时,阿古拉身后的队伍也纷纷闪避开一条道路,一辆马车从河边朝前面缓缓走来。

除了驾车的是个男护卫,四轮马车之上,乃是身披铁甲的手中拿着弯刀的女战士。

而马车前面正中而站的正是身材高挑,身披红色披风,头戴红缨铁盔,手里还拿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弯刀的郡主。

萨日朗依旧是那样的俏丽,还多了几分英武的气息,马车穿过闪避的骑兵,一路来到李丹身后。

前面的敌人刚刚开始混乱,也就是说她起身的时候,还不知道前面什么样子。

就这一点,她的勇气让所有人刮目相看,勒津部落之人卡看着他们的郡主无不满脸崇敬。

就连李丹身旁的护卫看到萨日朗此时依旧气定神闲的样子,也是暗暗佩服,心道这个女子不简单。

李丹听到身后的喧闹,也回头看过来,当他看到萨日朗站在马车之上已经不是前些日子和自己一起打仗时候那种要紧握自己的手才能站稳的小姑娘,而是一种自己要承担一切的巾帼豪杰,也不由得暗暗佩服,她要承担的太多了。

就在这时,前面敌人骑兵更加的混乱,如潮水般朝李丹这边涌来。

“少布,阿古拉,你们保护好郡主!”

时间紧急,李丹直接冲着旁边勒津部落的年轻人下令,随着李丹一声喊,阿古拉等人骑马过去,将萨日朗的马车护卫在中间。

李丹见萨日朗已经安全,刚才敌人的涌来不是他们要打过来,而是后面骆驼炮兵连发的炮弹打的他们前面已经嗷嗷怪叫,不得不朝后方挤压。

别看他们朝这里挤压,事实上已经完全的被动了。

李丹叫过跟在护卫一起冲过来的少布道:“你们队伍中你叫出200骑兵,就跟在我们的队伍后面,他们朝他们打,你们要紧紧跟上来。”

少布眼睛一亮,李公子这是要反击了!

“好!”少布拨马就去回头去喊人,不到两分钟,李丹身旁身后已经不再是刚才的20多人,而是成了以他为中心的200多人的骑兵战队。

李丹再次高举起手里的马刀,高声喊道:“敌人已乱,正是我等杀敌之时!”

勒津部落之人,和右翼诸部一样,就是很久没有经历过战事,没有经历过真正的生死搏杀,一旦临战,能够自保已经不错。

虽同时蒙古人,他们和林丹汗部落这些年连番征战的士卒当然不可同日而语。

但是,现在李丹在此,给了他们主心骨,另外,不光李丹说,而且他们也都看到了敌人的混乱无序。

所以,李丹举起马刀高声喊喝之际,战士们的士气一下鼓舞起来,和李丹一起举起手里的马刀,霎时间,马刀如林,闪着冰冷的寒光。

这些士卒嘴里同时嗷嗷高喊着:“杀敌!杀敌!”一个个眼里闪着寒光,早就忘记了刚才敌人的凶狠。

这种战斗,就要有豁出去不顾一切冲杀的勇气!

狭路相逢勇者胜!就是如此!

李丹直接催马前行,身旁身后,无数战马同时踏踏踏的马蹄声应和着向前冲杀。

眼前的敌人十分的混乱,在前面旋炮的打击下已经如无头苍蝇一般,乱糟糟的胡乱奔逃,甚至跌跌撞撞的搅和在一起。

他们显然没有料到,这支刚才被他们压着打的队伍,因为一支小部队的闯入这么快就发起了冲锋。

等到李丹骑着马,挥着刀杀到眼前,对面的骑兵才慌忙迎战,弓箭只射了一支,李丹等人也就有人受点伤,根本不影响他们的冲刺,依旧跟着李丹前面20多匹高头大马朝着敌人队伍狂飙突进。

“杀!”那还客气什么!

正是彻底摧毁他们的时候,李丹举起马刀,冲着前面一个骑着枣红马头上带着皮帽子的长脸大汉冲刺过去,马刀快如闪电一下刺进他的喉咙,长脸大汉眨眼间就从自己的枣红马摔落下去,只在空中扬起一条血红的长线。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要在激战中存活下来,唯一的办法,就是更快的冲刺,更快的出刀!

其他都不在他的脑海之中。

李丹此时什么都不想,眼前只有一个个杂乱的敌人脑袋,战马的马头,还有不少敌人的胸口,他只是下意识的挥舞起马刀,借着战马冲刺之势头,或刺或砍,一次次将锋利无比的马刀收割着敌人的性命。

李丹身旁的护卫,还有后面紧跟着的勒津部落的士卒,同样也是连番举刀,对着眼前已经有些慌乱的敌人一刀刀刺了出去。

远处正在被重重保护中的萨日朗也看到了前面的一幕,李丹带着队伍彻底的撕开了敌人的队伍,在他们身后已经至少有上百人的死伤,尸体伤员躺在干枯的草地之上,将草地染红,战马躺在地上的血泊中不停的哀鸣。

她既害怕,又兴奋,还在在众人面前表现出毫无畏惧的镇定,此刻她的眼神一直搜索着前方李丹的身影。

终于,她看到李丹的战马已经杀穿了敌人的队伍,李丹眼前正是一个骑着骆驼的炮兵,正一脸恭敬的跟李丹汇报着什么。

这时,她听到李丹在前面的高喊声:“炮兵在前,骑兵在后,给我彻底将敌人荡平!”

萨日朗彻底放下心来,炮兵已经到了李丹身旁,她也知道,这才是李丹最大的杀器!

李丹一口气从后面杀穿敌阵,跟前面正杀敌的骆驼炮兵汇合,此时他要抓起整个战场,彻底将这伙敌人一举灭之!

李丹将队伍重新分好,一队朝西杀,一队往东杀,都是炮兵开路,骑兵补刀!

咚咚咚的炮声中,骆驼在前面冲着射着一团团的炮弹,收割前面的敌人,骑兵在后面不停的举着刀,将剩下还不及逃跑的敌人一个个给与补刀。

李丹这次并没有冲锋,而是居中指挥着队伍。

李丹不知道的是已经有人盯上了他。

盯上李丹的正是林丹汗手下带队的千夫长,他终于发现李丹这个年轻的大个子的不同凡响之处。

“他一定是重要人物!”

不过眼看自己的队伍再不跑都保不住的时候,他举起马刀,高喊一声:“撤!”

带着他的残兵败将灰溜溜的逃远了,只留下身后一片的尸首和伤员,还有遍地嘶鸣的无主的战马。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林丹汗的烦恼 激战很快结束,除了敌人的伤员和尸首,远处的旷野之上,已经看不到敌人的踪影。

李丹命人打扫战场,赶紧救治伤员和将战死的兄弟好好安置。

这时,萨日朗下了马车,来到李丹面前。

两人其实也是好长一段时间没见面了,战场上的相逢,互相看了一眼,赶紧说着各自的情况。

萨日朗告诉李丹她这边战死的有一百多人,受伤的两百多,不过好在她带的人也不少,现在这里还有八百多人。

说着这话,李丹也很是沉重,她们部落的战斗力跟林丹汗的部队比还是相差太远,好在萨日朗手下对她还是忠诚,死死保护着她,敌人终究没有伤害到她。

李丹这边战死的有两个护卫,还有几个受伤的,不过伤情不重,都没什么大碍。

萨日朗沉默了一阵,抬起头看着李丹一脸严肃的说道:“都是我的错,让这么多人战死!”

说着话,萨日朗轻咬嘴唇,满是后悔之意。

“这这么能怪你?”李丹对于萨日朗突然的自责有些奇怪。

说实话,作为一个女子,能够组织起队伍,能够跟敌人周旋对抗已经是很了不起了,更何况还敢于站在车上迎着敌人指挥作战。

“如果前些天就听你的话,将一部分队伍拉来攻打归化城,他们就不会如此不能打!当时我心如果再硬一点,恐怕结果就不一样了。当时我也是心软,这才有这样的大错!”

说到这里,她扭头向着阿古拉等上次回去报信的年轻人一指道:

“幸亏他们回去报信,才知道李公子归化城之战打的何等的漂亮,新技术是何等的厉害,无论攻城还是野外与骑兵作战,都是以前的他们想都不敢想的。今天,李公子又来河边拼死前来保护我等,不光让我们再次大开眼界,见识骆驼炮兵的厉害,更是见识李公子……李公子你和你的骑兵一样神勇。

还有,今天你这里也有损伤,更让我有些不安,李公子,我欠你的实在太多了……”

“郡主,其实……”

李丹正要说,他之前也是顾虑着萨日朗和手下之间的关系,并没有让她彻底放心自己在技术方面的领先,以至于她对这些认识也是不够,不能正确的评估。

再说,技术这种东西,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明白的东西,无论接受还是学习,都是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

但是,现在能够意识到现在大兵压境下,只有选择有技术优势的李丹才是保全部落的唯一依靠已经够了,更何况他们有一次一同参与了一场大仗。

李丹还没说,萨日朗笑着道:“李公子,其实我不该对你那么客气,反正我将这些人交给你就好了,我的部落以后就你管好了。”

说到这里,萨日朗像个小女生撒娇般的一笑,李丹也忍不住笑起来,一把抓住她的冰凉的小手道:“放心!有我在!你不用担心任何事!”

虽拉着萨日朗的小手,李丹心中却还想着:“此地终非久留之地。”

这里刚刚打过仗,又是河边,还有一条浮桥,只要浮桥在,林丹汗的大军必然将此地选做首要攻击之地。

也许他们的反击很快就要到来。

“你们这些女眷还是先从浮桥这里回城内。”刚拉着萨日朗的手,李丹说出的话却要赶萨日朗尽快离开。

萨日朗自然没有生气,她知道李丹的意思,只是诡秘的一笑道:

“李公子,你恐怕不知道,刚才打仗的时候,为了不让敌人能杀过河,浮桥已经被我的人拆掉了。”

萨日朗笑着向身后河边指了指,惨淡的阳光照耀下,河面的浮桥已经没了踪迹,只有潺潺的河流依旧向西流淌。

“李公子,这次我只能跟着你了……”

“哈哈哈哈……”李丹也是哈哈大笑,大手紧紧握着萨日朗的小手道:“有我在这里,没人能伤你们一根汗毛。不过,现在你和你的部落要听我的命令行事,跟我先回前面村庄的小院里。”

“嗯。”

“我们出发吧……”

……

萧瑟的初冬,寒风凛冽。

大黑河冲击的平原之上一片萧瑟的冬日农田的情景,不见庄稼,不见枯草,只有一片片树叶凋零的树林里,能看到一个个村庄的轮廓。

迎着寒风,林丹汗勒住战马,黑灰色的土地上只有一片片的农田的模样,这本是土默特部落最肥美的草原,如今他们都给汉人改成了农田。

更可气的是,派出的侦探回报,这些村庄里的汉人跑的一个都不剩,只留下一个个家徒四壁的农家院子。

林丹汗看着眼前的一幕,眉头紧皱,一脸无奈而又忧郁的表情。

“好狠的李丹!”

林丹汗率领5万大军一路从集宁海子到大黑河流域的平原之上,正要率大军渡过大黑河,直取归化城。

按照他原来的设想,归化城一带是最肥美的草原,不光能养兵,还能掌控要害之地归化城。

可等他到了这里,发现有些傻眼。

这里的草原都改成了农田,萧瑟的冬日田庄只有干巴巴的黑土地在狂风下卷起的尘土,不见一望无际的草地,他的十多万匹战马就连吃草都有麻烦,更别说打仗了。

李丹的坚壁清野主要是为了这些汉人的安危着想,并没有想太多,却对林丹汗的大军造成一个致命的威胁——缺乏粮草。

蒙古人打仗是不带太多给养的,除了骑兵吃的干粮之外,战马是走到那里,就吃到那里,草原到处有草地,就是杀入汉地,也有四处的农田的庄稼可喂战马。

可是眼下,这里竟是光秃秃的北方农田,还是种春小麦的农田,连南方那种冬季里四处青青一片的麦田也没有——这里种小麦,还要等到春天。

不光是林丹汗,他和他所有的部众心里同时面临一个严峻的问题。

“归化城必须要拿下,而且要快!要不然,他们的战马连吃的都没有!”

林丹汗甚至有些后悔,他早该将派人将此处侦查清楚的,将粮草寄托在抢劫之上,实在是很不靠谱。

林丹汗回首望了望一望自己一望无际的大军,他下定了决心。

“必须尽快渡过大黑河,必须尽快拿下归化城。”

就在这时,一个去前面大黑河探路的千夫长带回了500多伤残的队伍,告诉林丹汗一个令他有些兴奋的消息。

“就在大黑河南岸发现李丹的队伍,而且他们中有一人长的十分高大,手下带着一支十分精悍的小股部队,有可能就是李丹。”

林丹汗大喜,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啊!与其在这里等着,他更愿意一下结束掉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李丹。

因为一旦干掉李丹,他一切的障碍都消除了。

林丹汗眼里,李丹能够拿下归化城,还能部分控制板升城,想来也非易于之辈。

他不会轻视李丹,但是他也不用太高看李丹。

就是他再强,难道还能是卜失兔的对手吗?

他心中这样衡量着李丹的能量。

李丹只是在卜失兔不在归化城的时候偷袭拿下归化城,想来跟卜失兔比应该还是弱些。

既然如此,李丹也没什么可怕的。

林丹汗冲着他的手下下令,兵分两路,一路还是直接尽快过河,去攻打归化城。

另一路,他亲自率领2万兵马,就在那个逃回来的千夫长的带领下,就在大黑河南岸,找到李丹,并一举灭之!

“这个李丹和归化城一样的重要,只要拔除了这个钉子,整个归化城一带,我们等于是拿了一大半!”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 李丹这边,已经带着萨日朗等人回到了前面李丹所在那个村子中的大院中,女仆们纷纷下车休息,吃饭,他们的马匹也抓紧喂些马料。

刚才回来的路上,乌海也带着500骑兵来接应李丹,李丹命令他们还是按照原计划监视河边几个容易渡河的地方,不必为自己这边操心。

初冬的塞北,天似乎黑的有些早,也就下午四点左右的样子,太阳依旧落山,天色渐渐暗淡下来。

他们已经从河岸边回来有半个时辰,所有人都放松下来,觉得今天至少没事了。

李丹不敢松懈,勒令自己的护卫还有阿古拉少布等勒津部落所有人等,所有男丁不得卸甲,弓箭刀枪不可离身,做好随时应战准备。

村子一周的警戒要加强防护,不可有丝毫马虎大意。

果然,李丹的准备还是没有白费,就在这个时候,一匹快马送来夜不收送来最新的情报:

“敌人大军兵分两路,一路约有三万兵马向着北面的河岸边冲去,还有一支至少两万人的队伍向着周边的村庄侦查前进。”

“他们将我们看做了目标!”李丹当场作出了判断。

立马集合所有人员,做好应战准备!

这时,更多的情报被夜不收送来,如果现在不动,到天黑前后,他们就能搜索到李丹驻扎的村庄。

敌人打着一柄大旗,应该是林丹汗亲自指挥,队伍精良,训练有序,推进又快又稳。

院子里,李丹和萨日朗对视一眼,两个人同时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是我们给李公子添了大麻烦,刚来这里,他们就派大军搜索……”

萨日朗有些惭愧的说着,她虽知道李丹不会在意,心里还是觉得是自己惹了麻烦。

李丹担心的倒不是别的,他担心这件事会对萨日朗等人,尤其这些女眷有什么冲击。

叫上叶宣,李丹和萨日朗,召集几个骨干商量对策,阿古拉提出一个稳妥的办法:“骑兵守在村子一周,外面加上骆驼炮兵,这样敌人就没办法攻进来。”

阿古拉两次见到炮兵的厉害,对于林丹汗的战斗力也不放在眼里,觉得自己的队伍只要配上旋炮,200人,就能打敌人2000人。

李丹很快告诉他,哪怕是一比十的比例,他的人力还是不够,现在李丹的人马加上萨日朗的骑兵总共也就1000出头,敌人却有两万多。

村子方圆也有三四里长,骆驼炮兵处处都守,必然会有空隙,一旦敌人冲进来,他们根本难以抵挡。

“要不然我们撤退到河边,和乌海的队伍汇合。”叶宣这样提议。

李丹见这样商议下去,实在不是办法,他心中已经有了打算,便拉过身旁的萨日朗道:“郡主,我们到旁边说话!”

就在院子的墙角,李丹收住脚步,盯着萨日朗严肃的问道:“郡主,跟你来的女眷都是什么人?”

萨日朗一愣,随即昂首答道:“李公子可是想让我的女眷做诱饵?你放心他们都是我的家仆,我的命令她们都会听从!我已经说过,我们部落听从你的指挥,你尽管下命令吧!我也跟他们一起,一定能让敌人上当!”

李丹微微一笑道:“让你们作战不假,不过不是让你们做诱饵。”

萨日朗也笑道,原来她误会李丹的意思了。

李丹接着说道:“这样,如果所有人都在村子里,我们不光要四面防守,还要专门派人来保护你们的安危,我们的人力是绝对不够的。”

“李公子不必管我们……”

李丹坚定的摆手道:“我不会让你们陷入那样的险境!”

听到这里,萨日朗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她强咬着牙,含着泪花听李丹接着说道。

“我们所有力量中,最强的还是骆驼炮兵,如果专门防守,必然处处薄弱,但是若是进攻,则是所向无敌!

我的安排就是,将所有人拉出村子外面,我们不再守在这里。就在野外与敌主动交战,骆驼炮兵在最前面,骑兵紧随其后,你们这些女眷,我会安排一些人保护着你们,紧跟在骑兵后边……最大的危险,就是你们要亲历战场,看着无数敌人被我们杀的血流成河……很多女孩子只怕受不了这个。”

“哈哈哈哈……”李丹说完,萨日朗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道,

“李公子,你也太小看我们了吧?今日之战,我们可都是亲眼目睹了战场上的一切啊!”

李丹叹口气道:“我可不想让你们经常看这些打打杀杀之事,只是实在无奈,不得不如此而已。”

萨日朗听到这里,心中一下涌起千言万语,却也不多说什么,只是一脸崇敬的说道:“既然如此,萨日朗保证我们所有女眷都能听从李公子的安排。”

“好,你且去安排女眷,我这边就直接下令了。”李丹飞快的说道。

“好!”萨日朗转身离去,李丹折回头跟手下之人直接下令安排。

……

但萨日朗去给女眷下令的时候,李丹才回来给给这边在等自己的人下令。

叶宣也好,少布也好,甚至阿古拉都以为李丹会让萨日朗挑选女眷中的一些能打的悍妇特别保护萨日朗,然后李丹有其他的安排。

不过,等李丹说了他的计划之后,众人一时有些不明白,一个个瞪大眼睛,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李丹笑道:“你们还不明白吗?我们这样做的话,所有能打的力量都能用在战场上作战,至于防守,只要我们一直向前推进,一直压着敌人打,我们那里还用什么防守?”

少布听的还是不懂,李丹将所有骨干都拉过来,眼睛扫视过他们说道:

“我们将骆驼骑兵摆在最前面,在前面冲锋陷阵,骑兵紧随其后,在后面收割那些被炮兵打的晕头转向的敌人。最后面还是女眷的车马队伍,还有其他不能参战的车马队伍。”

“这个道理其实很简单。”

李丹依旧一副轻松的模样,用1000不到的兵力迎战敌人精锐骑兵这样的惊天动地的大事,在李丹说起来是那样的简单。

“因为只有如此,我们才能集中我们最大的力量,对敌人进行打击!

进攻才是我们最好的防守!”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硬茬子 大约下午四点半左右,天色昏暗,但还没有天黑,前方已经能看到一里左右远的原野上的枯树。

而李丹已经带着队伍从村子里走出来,就在他们村子南边的一片打谷场排好队形。

23个骆驼炮兵排成长长的一排,骆驼之间间隔就有20步,中间间隔五十步后面就是5排骑兵,所有战马按照李丹的要求蒙上眼,不至于在夜里被一闪闪的火光给吓到。

在后面就是一辆辆马车编成的车队,这里主要是萨日朗还有那些女眷,按照李丹的要求她们就坐在车厢里,前面发生什么事,她们都不必管,只管坐在车上跟着车跑就好。

李丹骑着马从前后看了一圈,又按照中午作战的表现,临时任命了各个队长组长,也好有个协调指挥。

他这样做,其实主要是针对骑兵,当然也有他自己的私心,主要是将少布、阿古拉等一些受过自己训练跟随自己作战过的勇敢的年轻人提上来,让他们负责,以后也好贯彻李丹的命令。

按说临阵换将,实在是不符合作战的原则。

哪怕是最保守的叶宣等人也认为,骑兵队伍调换队长不会影响作战。

“打这种仗,说到底,就是前面的旋炮开路,他们只有跟上去去杀就好了。莫说是他们这些能打的年轻人,就是只狗,也能带着人杀敌。”

他们自己也知道,真正最厉害的还是前面的炮火,只要有旋炮在前面,他们带着人马就敢拼命的朝前冲杀。

这也许是所有人对他们的看法,少布和阿古拉等人也不敢随意得罪李丹手下的要人,但是脸上也带着一些不忿,似乎看轻了他们一样。

李丹感觉出来这伙年轻人骨子里的不服气,微微一笑道:“虽说骆驼炮兵在前面开路,但是要多杀敌,彻底制服敌人才能让敌人对我们害怕,你们是后面真正解决问题的骑兵,也不可小觑自己肩上的重任。”

众人听罢,各个眼睛闪起亮光,没错,他们是真正解决问题的骑兵。他们也要让所有人都见识见识,他们不是可有可无的!

李丹做着动员和准备的时候,林丹汗的大军前锋,已经发现了他们……

一个村庄前的打谷场上,竟然有一支队伍已经排好队伍,正等着他们!

原本还要进村搜索的骑兵兴奋了,他们甚至看到后面马车上的女眷,林丹汗的骑兵先锋们哈哈大笑起来,这不是送给他们最好的礼物吗?

他们二话不说,催马就向前冲来。

李丹不用亲自下令,前面的骆驼炮兵同样也催动起骆驼向着前面暮色中一片黑云般飘来的骑兵冲过去。

李丹只须看着前面的炮兵和骑兵一起向前推进,他则骑在战马上,边走边看,就当看戏一般轻松自在。

不远处的林丹汗的骑兵本正向前冲着,突然发现对面的骆驼压根就不怕他们,而是迎头冲上来,眼看距离越来越近,赶紧举起弓箭,就要对杀过来的骆驼进行射击。

“咚咚咚!”

骆驼炮兵的旋炮不算很响,但是足以让所有人听的清清楚楚,更让所有林丹汗队伍感到诧异的是骆驼之上来回闪烁的火光在天色将暮之际更加的明亮璀璨。

一处火光倒还罢了,他们眼前二十多处几乎同时闪耀着火光,吓的正疾驰的战马希律律长鸣。战马本就畏惧火光,又是冷不定的在前方闪耀,更是让疾驰的战马感到恐惧,前行的步伐不得不放缓下来。

就在这时,旋炮发射的炮弹已经在他们头顶开始炸裂开来,沙沙沙,头顶如同下雨般的声音连绵不绝。前排刚刚放缓速度的骑兵一下被杀的鬼哭狼嚎,七零八落,几乎眨眼间,无数骑兵就被碎石击中或者战马被铁片击中,队伍顿时乱做一团,或被后面疾驰过来的战马踩的半死。

此处地势平坦,交战地更是开阔无垠,骆驼炮兵纵横开来,左右冲撞,并连连射击,对面的骑兵杀的纷纷倒下。

少布和阿古拉等人各率四五十人的小队,每人跟着一匹骆驼后面,不快不慢,紧随其后,对着他们前面已经吓破胆的骑兵进行着剿杀。

少布手执狼牙棒,大声吆喝着,带着他的人,向前冲杀着。

骆驼炮兵中间距离拉的很开,中间会有很多漏网之鱼,这就是少布他们需要着力之处。

这些惊慌失措的敌军,眼看少布等人手执各种要命的家伙冲过来,原本就被炮火吓的瑟瑟发抖,此时更是有些魂不附体。于是掉头就向后跑——将后背交给敌人,这种蠢货面前,少布更是不会客气,举起狼牙棒来回摆动着抽打着,将敌人一片片的放倒在地上。

李丹并没有冲锋在前,他更多是居中协调指挥整个队伍的向前突击。

他看前面敌人骑兵被炮击之后,基本都傻了,战马狂乱的跳起来,骑兵控制不住,所有队伍乱做一团,少布等人冲过去,几乎就是一种屠杀的模式向前推进着。

“不必将敌人全部杀死,如果能投降的话,就可以饶他们不死。”

李丹派人去告诉少布和阿古拉等人:“前面骆驼炮兵再猛,杀敌是有限的,真正解决问题的是骑兵,最好将敌人的骑兵变成自己的,这样我们杀人的刀就可以多无数把!”

……

“咚咚咚,咚咚咚。”

天色彻底黑下来,但是骆驼炮兵还在前面不停的放着炮,始终是不快不慢,不疾不徐,更像是无数个利刃同时插入敌人军阵之中,将他们一块块分割开来,然后一块块给与歼灭吃掉。

虽然天黑,可是后方督战的林丹汗已经知道自己的队伍在前面落了下风。

他有两个没想到,第一没想到的是对面的队伍没有藏在小村庄里。刚才他得知自己搜索的前锋队伍已经在前面打起来,他很是兴奋和激动。

他以为一下子就能将对面的队伍一举铲平,而且听说李丹队伍中后面还有好多马车上站着不少漂亮的女子,更是令他激动的要跳起来,当即决定派了5千人过来,要尽快结束战斗,他要将那些女的带回去——这次他的收获可大多了。

第二个没想到就是对面的战力之强悍简直超乎他的想象。此刻不光是他,他身边所有的要人都感觉到恐惧笼罩着四野。

刚刚派去的5000人马的情况他们已经知道,在前方被人打的抬不起头,毫无战心,甚至开始缓缓朝着林丹汗的大队这边退却。

包括林丹汗都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他们遇到硬茬子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碾压 天上星海灿烂,四野漆黑一片,前方的战场上只有炮火在来回闪耀着火红的光芒,发出咚咚的响声。

林丹汗望着前方,心里有些说不出的郁闷,怎么会打成这个样子?

他不是没见过炮,大明的队伍中炮比这个多多了。

所以,刚才那个千夫长给他说李丹的队伍有炮,他压根没当做回事。

此刻他才知道李丹队伍中的炮是什么样子,原来竟是能在骑兵队伍中来回冲杀的炮火,这……这他妈的谁见过?

虽然林丹汗周边点起无数火把,照亮他和他身边的众位将领,可是此刻前面后边大多骑兵四周可是黑漆漆一片,一旦混乱起来,整个队伍都将难以约束的混战在一起,甚至自己人打自己人都不为怪。

这个时候,林丹汗还得坚持住他作为全军中流砥柱的地位牢牢的守在这里,一旦他这里一动,必然造成全军的军心浮动,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无论林丹汗怎么想,此时占据是一面倒的。

先是骆驼炮兵不停的射着炮弹,朝着百余步外的骑兵覆盖,那些骑兵只能用自己的皮袍子来阻拦住大雨一般的碎石和铁片,可是战马却没有浑身的皮袍,他们的手脸也无法全部遮掩,只能在一声声惨叫声中摔落下马,或者跟战马一起摔倒在地。

紧接着后面的骑兵挥舞着马刀冲了过来,借助着战马疾驰的力量,对着前面躲过浩劫的骑兵一个个捅进去,惨叫声中,地上一片哭嚎,李丹的骑兵毫不在乎的向前碾压。

“投降免死!”少布举着狼牙棒,一边前冲,嘴里还不停的冲着前面的敌人高声吼叫道。

敌人早就被吓破了胆,眼下又是重兵就在眼前,不投降只怕小命就保不住,不少人当场就选择投降。

“跟着朝前杀!”少布直接命令那些新投降的敌人调转马头,跟着他一起向前杀。

那些投降之人,那个敢讨价还价,只有乖乖的跟着少布他们这些骑兵后面,举着刀反正跟着一起朝前冲就是。

不管能不能杀敌,至少少布的队伍如滚雪球般越来越大。

从李丹的角度看过去,前面炮火闪烁,后面的骑兵的队伍越发壮大,如同一片黑潮向着前方滚涌而去,将炮火中的敌人不同往南撵,黑潮越滚越大,就在他战马前面不远就已经有了越来越多的投降的骑兵举着马刀跟着队伍朝前杀去。

这个时候,无论是李丹,还是前面一边冲杀,一边劝降的少布,阿古拉等人都坚信一点:前面无论多少人,只怕都不会是他们的对手!

向前冲!

向前碾压!

“怎么会这样?”

林丹汗身边开始慌乱起来,林丹汗自己也没了底气,刚才他又派5000骑兵过去,竟然如泥牛入海一般,毫无动静,只有对面的队伍越来越近,杀声,炮声,马蹄声,无数的声音听的越发真切,他的队伍根本在李丹面前不堪一战,而李丹的队伍眼看就要杀到他面前了,他怎么能不惊慌失措?

他现在手下兵力还有近万人,可是还想刚才那般投入进去,只怕还是泥牛入海,毫无反应,而到时候他身边连个护卫都没有。

他已经投入上万兵力,可说是今年西征以来他损失最大的一次,要是再损失下去,他林丹汗西征以来战无不胜的威名必然遭受重创,这仗……实在不能再打了。

“撤!”

林丹汗骑上战马,大手一挥,向着周围的将军和四方的士卒下令道。

随着林丹汗一声令下,近万匹战马同时开始调头向后,大地之上,又是震颤般的万马奔腾之声。

他们如同一片洪水,一下划开寂静的黑夜,向着南方,奔涌而去。

“林丹汗跑了!大汗跑了!”

恐慌的叫喊声字在骑兵队伍中此起彼伏,声音震颤又带着恐惧,这些大声叫喊的不是旁人,正是林丹汗派来跟李丹的炮兵正交战的骑兵。

他们没有等来林丹汗再派援军救援他们,反而得知林丹汗竟然阵前退却,一时间,所有人似乎都难以接受这样的消息——他们的大汗抛弃了他们。

“林丹汗跑了,你们还不投降?等着死吗?”

前面的混乱,就连少布也意识到可能是林丹汗跑了,他开始了这样的劝降。

不出一刻钟,战场之上,彻底清净下来,除了战死的,剩下的全部投降了。

李丹也命令停住所有队伍,他已经知道了前面林丹汗带着剩下的队伍逃走的消息。

“穷寇莫追,尤其是草原骑兵的撤退,更是不要追!”

李丹紧接着下令道:“全军掉头,杀向河边,那边还有3万多队伍正跟乌海的队伍交战!”

等到李丹杀到河边的时候,乌海那边还在激战,双方谁都没有占到上风,不过随着李丹的队伍从旁边杀来,一下子将敌人冲的七零八落,形势当场扭转,敌人只得灰溜溜逃走,剩下的逃不掉的也只得跪地投降。

就在他们打扫战场之际,东方天际,竟然升起月亮,李丹这才想起今天也才是九月二十。

战场之上,一下亮堂起来,虽是黑压压一片,但是到处都是胜利的欢歌笑语。

萨日朗也从后面的马车上下来,来到自己部落的队伍中问询少布、阿古拉等人的战况如何。

她却诧异的发现,李丹正站在少布面前拍着他肩膀笑着道:“少布,你可是劝降了不少人啊!今天之战,你可是立了大功了!”

李丹话语中带着欣慰和鼓励,不光少布,就连阿古拉等人也是表现很出色,此战下来,他们这支骑兵队伍劝降过来的人马就超过六千人,是他们自己队伍的六倍以上,简直是不可思议的成就。

表扬完少布等人,李丹发现月光下,萨日朗的身影走近。

“怎么样?刚才打仗的时候害怕吗?”

“嗨,有前面的炮开路,我丝毫不怕,其他的女眷也没什么怕的。毕竟她们也不是第一次上战场了。”

月影照耀下,萨日朗很是兴奋,看来她们部落的人在炮火下跟着作战,立下大功,她还是很欣慰的。

“李公子,你可要将我的部落看做自己的部落来带。这一次,我算是真见识了什么叫技术碾压了。”

这一次作战之际,其实萨日朗一直站在车头看着前面的战场,虽说看不太清,但是大致也是明白的。

李丹道:“在我手下,他们只会越来越强。而且此战过后,只怕林丹汗一时间再也不敢冒犯我们了。只要我们后面抓紧生产枪炮,这里谁也冒犯不了我们!”

听着李丹自信昂扬的声音,萨日朗看着月光,一时有些沉醉……

萨日朗知道,她这次来对了。

……

“去河边的回来有两万多,我们这里回来有一万,总共折损兵力有两万多,伤筋动骨啊,大汗!”

第二天,后撤有百余里外,终于找到一片草原的林丹汗盘整昨夜之战损,听到一战损失有两万兵马,心痛如绞。

林丹汗一路西征战无不胜的威名一下子蒙尘,据身边的人介绍,现在军中士气低落,对于那种夜里的炮火已经心有余悸,提到那个东西,所有人都会大惊失色,根本不敢再与之战。

林丹汗仰天长叹:“这一次,我打败了。李丹的炮,实在是厉害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新局面 林丹汗碰到真正的强敌,是不敢真的豁出去狠狠的打的,就像他跟知道了女真人的厉害之后,能不跟女真人打就不打。宁肯远逃千里,来抢蒙古右翼之地,也不在女真人鼻翼下生活。

这一次,被李丹狠狠教训之后,他就再也没了挑战李丹的野心,更不敢奢图拿下归化城一带。

林丹汗带兵走了,回到大同府宣化府外面之地,安安静静的做他的大汗了。

李丹并不知道林丹汗这样的性格,他的历史知识没有熟悉到这种程度,他还是积极备战,造枪造炮,训练炮兵、步兵,并改编骑兵。

九月过去了,叶宣在归化城的枪炮厂又送出几十支旋炮,侯三的炮兵进一步扩充。

到了十月,旋炮的生产速度加快,侯三的骆驼炮兵扩张到300骆驼炮兵,整个大黑河沿线基本可以牢牢的掌控在李丹手里了。

就在十月份,李丹有两件大喜事,一是他和萨日朗的婚事在板升城举办,既是两个人的婚姻,又是李丹势力和萨日朗勒津部落的联姻。

婚礼隆重而盛大,板升城和归化城同时举办盛大的庆祝活动。

婚后三天,两人就搬回到归化城顺义王府,开始他们新的生活。

这个时候,大明朝廷派人来了,李丹在六月份打仗的封赏到了,果然如孙元化预料的那样,徐光启得到了全本的几何书,特别高兴,在给李丹请功之上特别用心,这才让李丹被封为参将。

为什么这么迟才到,大明也发生了大事。

天启皇帝驾崩,崇祯皇帝登基,李丹的封赏之事受到耽搁,直到朝廷重新走上正轨,李丹的封赏才得以落实。

随着封赏而来的还有徐光启的一封书信,信中很是感激李丹的几何书,而且他还提到他也通过澳门来的传教士知道了李丹在南洋的作为,并且大加赞赏。

在信中,徐光启还要李丹尽量以南洋为根基,将更多的西洋技术介绍到中土来等等。

李丹当即给徐光启写了回信,保证一定会有更多的西洋技术介绍过来,另外他已经占据了河套之地的核心地带,在这里也会开始推广西洋技术云云,甚至包括几何书等。

另外,李丹提及他和萨日朗结婚之事,现在的顺义王以逃走,希望徐光启能够将顺义王的王位交给萨日朗等。

这样,塞外跟大明还能保持基本的安宁。

李丹也保证,只要将顺义王的王位给萨日朗,他将保证用他的兵力将周边之地全部掌控起来,大明的西部边塞再也不用担忧等等。

李丹信刚送走,谁知道烽烟再起,顺义王竟然趁着黄河封冻之际,从黄河南岸的鄂尔多斯部率军过河,直扑板升城一带。

这个时候,李丹手里侯三的骆驼炮兵已经将近500人了。

李丹派乌海带骑兵,侯三3带00骆驼炮兵,直接去收拾过河的卜失兔和鄂尔多斯部落的骑兵,并提出要求,只要过河的,一个不准逃走,要么投降要么死!

乌海和侯三大军出征,不到半个月,就打的那边死伤惨重,投降人马有一万五千,战死的有五千多,这一战之后,卜失兔算是元气大伤,鄂尔多斯部济农派人来,声言再不敢冒犯!

李丹还是狠狠的收拾了济农一顿,要他们赔偿牛羊5万,白银10万两,才算是将此事了结。

周边都知道了李丹的兵强马壮,再也不敢轻易对李丹有冒犯之意。

李丹虽没有想扩张自己的地盘,但是他也要巩固自己的地盘,让这里真正成为他的根据地。

他做了以下的部署:

一、恢复东胜卫。

东胜卫(后世托克托县附近)在于归化城西南一百四十里左右,靠近大黑河汇入黄河之地。

原来是大明朝的屯兵要地,用来控扼整个河套之地,乃是兵家必争之要地。

大明在此地曾经屯兵五六千人,用来掌控整个河套之地,现在原有的城池城墙都在,只需简单修缮,就能屯兵驻扎。

东胜驻兵之后,跟归化城、板升城形成三角鼎立之势,能保护整个大黑河平原牢牢在李丹的掌控之中。

更主要这里靠近黄河大黑河,能够设置港口,船只上沿黄河抵达宁夏之地,下可达山西河曲,可谓一条黄河可将沿岸千里之地串联起来。

归化城的城防李丹让陈保民交给叶宣负责,派陈保民挑选三千精兵,其中一千步兵,一千骑兵,一百炮兵,还有九百水兵进驻东胜卫。

骑兵,炮兵,步兵,都不算稀奇,对于李丹来说,最大的不同就在于九百水兵。

陈保民临行之前,李丹专门给他交代,城防之事虽是要紧,但是他的兵力已经绰绰有余,敌人哪怕有两三万万兵力,要想攻破有这一百炮兵屯住的东胜卫势必登天还难。

但是,李丹给陈保民真正的重任就在于水兵,要他就沿着黄河设置港口,开设船厂,建立一支专门在黄河之上的小型水师。

等到黄河化冻可以通航之际,陈保民的水师就可以在黄河巡视,确保从东胜到山西到宁夏黄河水道安全畅通。

如此一来,黄河就不仅仅是一道防线了,而是一条赚钱的黄金水道,可以将沿岸的商贸跟河套之地紧紧联系在一起。

不光是黄河,还有大黑河也能成为通航的河道,从归化城一直到东胜同样也是一条运输通道。

二、李丹将从归化城到大明的杀胡堡之间的陆路之上设置商站,同样派兵保护,更保证从归化城到大明杀胡堡之间陆路安全畅通。

这样,李丹这里的陆路商贸通道,南通大明杀胡堡,直达太原等地,保证和山西的商路畅通。

三、关于军务之事。

虽说威胁解除,李丹原来的军务之事并没有取消,虽说原来用于大黑河防线的步兵看似没什么用处了,可是李丹还是没有松懈,该训练还是训练,并且开始为常备步兵做准备,他这里至少也要有5千常备步兵。

另外,炮兵也要扩充,旋炮作为野战的主战之炮生产还在拼命的生产,其他的大炮也开始进入生产的计划,比如类似大明的红夷大炮那种城防利器,叶宣的枪炮厂也开始生产计划,还有佛郎机大炮那种子母炮,同样也开始生产。

燧发枪的进展算是不错,真正李丹这里自己生产的500支燧发枪已经开始装备他的步兵队伍。后面的燧发枪也在陆陆续续生产之中,一年时间,至少能装备5000步兵。

四、设置学校。

归化城内板升城内,李丹也开始找识字的汉人蒙人做培训。

刚刚结婚的李丹,虽在蜜月之中,除了商贸军务之事,还是将更多的时间忙于筹备学校,开始对老师进行培训,正如他在南洋做的那样,小孩子开始上学,老师一边接受李丹的培训,一边开始给孩子上课。

虽是草创,但是李丹要求很高,只要在城内的七岁到十五岁的小孩必须进学堂上课。

李丹设下规矩,如果不能毕业,将来这里不能从军,不能经商,甚至不能种田,吓的家长们纷纷将孩子送进一个个临时的学校——庙宇,接受着李丹从南洋就编写好的教材的学习。

冬去春来,转眼就到了三月。

李丹的培训已经结束,农民也开始返回自己的家园,牧民也赶着牛羊回到原来的草场,大黑河平原,板升城周边的田野里,陆陆续续返乡的农民开始整饬自己的院子,开始耕种自己的田地,随着春回大地,开始了半年忙碌的日子。

刚刚返青的草原之上,遍地的牛羊同样开始再吃上青草,一望无际的草原上,奔驰的牧民赶着牛羊向着远处一路而行。

跟大明的商贸本就没有停,现在彻底没了战事的威胁,越发的繁盛。

从归化城到杀胡堡的商路上,四轮马车一辆挨着一辆,将大明的商品从杀胡堡的方向运来,同样将归化城内的东西运往杀胡堡并一路向南甚至到太原,大同,直至大明各地。

随着商贸的队伍的重新兴旺,各方信息也传到了归化城这里。

早在二月份,黄太吉派兵正攻打林丹汗原来的老巢,现在的林丹汗动都不敢动,只有龟缩在大明宣府和大同外面的草原之上。

不过又有一个消息,引起了李丹的特别注意。

林丹汗已经派人去了大同,他要求得到原本顺义王该得的“市赏”。

李丹的记忆知道,新登基的崇祯皇帝,跟以前的皇帝已经完全不同。

李丹不知道林丹汗的要求大明会多大程度满足他,可是这是跟李丹的利益完全相悖的,这些赏赐,原本都是给了土默特各部的,所以李丹再也不能等在归化城内。

李丹跟他母亲商量一番,让准备些礼物,李丹要和他母亲一起去右玉林卫,去看望李丹的外公和几个舅舅。

李丹的外公和舅舅都是右玉林卫的军官,本来李丹结婚这样的大事,因为战乱没有通知他们,李母已经很不高兴,现在有了亡羊补牢的机会,李母自然很是高兴,满心欢喜的做着各种准备。

李丹的目标不仅仅是看望外公和舅舅们,还有一个要紧的任务,就是要看看大同那边对于他和林丹汗的看法。

朝廷虽有看法,说实话,对于边策,紧靠着塞北的大同的地方官的话语权才是最重的!

经过半年的修整和各种准备,他相信他现在的武力已经又到了一个新的阶段。

但是,他也不能永远靠武力解决问题。

跟大明的官员打交道,他还是希望能够谋定而动,所以,他到右玉林卫省亲,其实也是探视这边对他是什么看法。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遇到找茬的 李母准备完毕,李丹这边也给他外公和舅舅们准备了不少礼物。

上好的战马10匹,燧发枪50支,弹药50箱,还有最新打造的三棱刺,精钢制的马刀等各500把。

三月十六,天气和暖,春光明媚,李丹省亲的队伍从归化城出发,一路延绵几里地长,向着杀胡堡的方向而去。

在自己的地盘上,李丹又不受任何限制,他还带了一支庞大的队伍,在他的打算里,一旦林丹汗再有异动,他随时可以保证自己尽快出兵。

虽说他去的是杀胡堡,可是杀胡堡也是大明的边塞,李丹距离杀胡堡最近的商站也就20里远,他带了3000骑兵,500步兵,还有200骆驼炮兵。

对于林丹汗近十万兵马来说,李丹的队伍不算多,可是通过上次交锋,李丹知道,只要他有足够的骆驼炮兵,就是十万兵马都摆在他眼前,也难以抵挡他现在已经十分雄壮的骆驼炮兵。

不论林丹汗那边跟大明交涉的结果如何,李丹这边只要有充足的武力准备,无论有什么样的情况,李丹有信心都能应对。

一路走了三天,李丹将自己的队伍大部留在了距离杀胡堡20里的商站。

他则带着50个穿着便装的护卫,护送着车队一路来到杀胡堡。

经过杀胡堡的商队很多,李丹这支队伍也没有特别显眼,除了那十匹李丹要送给他外公和舅舅的战马,其他的东西,李丹母子还有萨日朗的礼物,都放在马车之上,别人也看不出来,还以为是塞外来的商队呢。

因为李家早就给李丹的外公家送了信,他的三舅郭平湖带着家仆就守着杀胡堡口外,见到三舅走在前面的李丹赶紧下马行礼。

然后三舅跟李母简单说了几句话之后,队伍在三舅的带领下穿过杀胡堡来到平集堡。

平集堡可以看做杀胡堡的延伸,也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小城,就在杀胡堡南边紧挨着杀胡堡。

跟杀胡堡,残胡堡等杀气腾腾的名字不同,平集堡专门带个集市之集意味着这里就是专门的边贸集市。

平集堡道路两侧商铺稠密,塞外的皮毛,宝石,辽东的人参,江南的丝绸等等各地商货这里都有,店铺前的小伙计大声的叫卖着,一派热闹的景象。

李丹的车马队伍走在路中间,前面也有商队,后面也有商队,他们走起来就只能一步步朝前挪动着,慢的让李丹习惯于塞外的纵横驰骋之人突然有种熟悉的赛车的感觉。

走着走着,李丹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被人盯上了一般,似乎在暗中有人正偷偷窥视着他们这支队伍,尤其是走在前面的十匹高头大马,更是被人一直关注着。

李丹队伍中有50个护卫,为首的正是少布,他因为前面表现突出,被李丹调到自己身边做护卫,也是李丹想亲自调教他们,希望能够再培养出像乌海那样的能够统率千军万马的真正的大将。

当然不光是他,就连这次带着队伍在商站随时恭候李丹命令的阿古拉也是如此。

骑在马上的李丹回头跟旁边的少布说道:“告诉弟兄们,要多加小心!”

少布马上点头,然后跟四下的兄弟示意可能有危险,所有人要做好战斗准备。

他们不是一般的护卫,都是经历过战场厮杀才跳出来的精悍之士,一旦真打,非是精锐,不会有人是他们的对手。

李丹开始戒备之后,所有的护卫,都准备好自己的马刀,保证第一时间能够抽出来应战。

直到他们走出平集堡,走在去往右玉林卫的大路之上,此时刚好快要到午时,路上正是人少的时候。

突然,从旁边冲出一队人马拦在李丹他们队伍前面,其中一个黑脸壮汉瞪着狠厉的三角眼点指着李丹的三舅和李丹等人道:“你们的战马不错啊!那好,我们就带走了!”

说着话,黑脸壮汉一挥手,后边的人涌过来,就要牵走李丹等人的战马。

李丹的三舅郭平湖勃然大怒,点指着前面的黑脸壮汉道:“姓邱的,别给脸不要脸!竟敢欺负到我家头上了!”

李丹没想到,这些拦路抢劫之人居然跟三舅都认识,不用说,这就是存心欺负人了。

那个三角眼冷声道:“郭平湖!你吵吵什么?当年若非你父亲压着,老子早就是这平集堡的守备了,如今只是座堡,我还没找你们算账呢?

生生压了老子十年,让老子一直坐把总,现在怎么样,你家不行了吧?总没有后台了吧?你以为老子能放过你们吗?”

郭平湖怒道:“姓邱的,就凭你如今带队伍官报私仇,你这样的败类当个把总都是祸害!早就该把你撵出军队,都是我家老爷子看着祖上的面子上饶了你一马,而今你却不识好歹!分明是小人一个!”

李丹大致听明白了,对面拦截他的人原来跟他外公有私怨,如今正是要报私仇。

这小子也是军官,听他的话也是座堡。

所谓坐堡,就是这里的二把手,一把手一般是为守备,官不算大,但也不算很小,总还是能调动一些人马的。

现在这个邱坐堡就是带着他的人,官兵扮作百姓,就是来欺负郭平湖的。

自家舅舅被欺负,李丹当然不说二话,大手一挥道:“给我教训教训他们,不必杀死他们!”

毕竟是在大明的地界,对面还是大明的军官,李丹自然没必要杀人,而且还会有麻烦、

但是,以他的实力,要教训对方还是很简单的,哪怕对吗来的人有一百多人。

就在对面之人还在嚣张的冲着李丹这边大喊大叫之际,李丹身后的50个护卫已经抽出了手里马刀,战马疾驰向前,随着急促的马蹄声响,少布等人晃着闪亮的马刀,直接向前冲去。

对面之人,顿时吓的大惊失色,面目惨白,还没打,扭头就跑。

不光对面之人吓傻了,就连李丹的三舅郭平湖也是吓了一跳。

他虽然也是军官,在军中也二十多年了,对于各种战术也非常熟稔,可是他也没见过李丹这种恐怖的骑兵,几乎一眨眼间就冲到敌人面前,举起手里的闪着寒光的马刀,冲着前面正逃跑之人一刀刀砍下去。

郭平湖一脸惊骇道:“丹儿,这可是要出大事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边塞生意 直到现在郭平湖才发现,他的外甥李丹可不是吃素的,说翻脸大手一挥就让手下护卫举刀就砍过去。这……这是要出人命的!

李丹勒住他的缰绳,冲前一指,淡淡道:“三舅,你放心,我不会让出人命的。”

郭平湖劝已经开不及,心道这个外甥比对面姓邱的还要厉害的多,也更加敢惹事。

心中这么想,可是他也只能看着前方,只见前方如风卷残云一般,50个护卫冲上去,借着战马疾驰一下子就将那伙人一个个打倒在地,庆幸的是,全部用刀背去砍那些人的后背或者肩头,地上虽倒下一片,可真没有死的,顶多也就有几个受轻伤的。

可越是如此,郭平湖心中更是惊骇,自家外甥这些护卫竟厉害到这种程度了吗?

他并不知道,李丹这些护卫是从几万骑兵中挑选出来的,可以称的上精锐中的精锐,按说底子比乌海当年新做护卫的时候还要精良,岂是一般明军可比的?

去年塞北大乱,草原几个部落打来打去,如果不是专门去了解,基本上都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郭平湖他们在右玉林卫更是如此,对于李丹的事知道的更少,只是听说他家外甥去了南洋一趟,好像赚钱多的不得了,今年才知道李丹和一个蒙古女子结婚,听说那女子也是蒙古中的身份好像挺高的,反正都是稀里糊涂,没有确切的消息。

李丹的母亲虽说派人来信说要回来省亲,很多事也不是能够一下子说清,所以只是通知了她大概什么时候到,没有说其他的事。

无论李丹有多大的成绩,他也改不了是郭家的外甥,在这里他该是谁还是谁,所以也没有多提其他的事。

就是有要说的,本想着过来之后再说清楚,只是路上遇到有人要为难郭平湖,李丹才将自己护卫的实力稍稍展示一下。

前面教训完之后,李丹一挥手,那些护卫一提缰绳,兜转马头,纷纷跑回来。

那个姓邱的吓的站起来,二话不说,头也不回,带着人一溜烟的跑走了。

李丹见郭平湖一脸忧郁之色,随即问道:“三舅,可有什么麻烦吗?”

“大麻烦没有,小麻烦恐怕难免。”说着话,郭平湖无奈的叹口气。

李丹倒不担心这些,他自己已经是大明赏的参将的身份,跟右玉林卫最大的官可以说是平起平坐的。

虽说他这个参将是个荣誉职位,但是这个右玉林卫的参将却也只能和他平起平坐,也不敢跟他摆什么架子。

更何况若论实力的话,所有右玉林卫二十多个卫堡加起来也没有他的实力大。

所以,无论这里发生什么事,李丹一点也不担心。

在强大的实力面前,任何小聪明小手段都是不值一提的。

……

车队又开始走起来,李丹现在和他三舅在前面并辔而行,李丹开口问道:“三舅,这里好像有什么事?”

郭平湖听到这话,嘴里骂道:“他妈的!简直都乱了套!这里那还是什么边镇?分明成那些商家的跑腿的啦!”

顿了一顿,郭平湖接着怒冲冲的说道:“现在整个大同府的边军,都不是边军,都成他妈的别人的奴仆了!那些商家说运什么货,我们就要运什么货,他们说从哪里走,我们就要从哪里走!哎,这里不再是朝廷的军队了……”

郭平湖怒冲冲的边走边骂,将大同边镇一些龌龊事掀开一个小角,让李丹得以略知一二。

自从隆庆和议之后,大同这一带跟塞外的蒙古部落一直是以经商为主,双方就再也没打过仗了。

五十多年过去了,和平早已经如家常便饭一般,甚至战争之事对于此地都是一种遥不可及的想象,只存在哪些老人家口口相传的故事中了。

就连李丹的三个舅舅,没有一个见识过战争,他三舅郭平湖更是如此。

这里的军队不说开始松懈下来,而是说松懈已经成习惯,早就不像一支军队。

这几年来,情况更加的严重,朝廷的饷银发不下来,要靠饷银不说那些当兵的,就是军官也得饿肚子。

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树是死的,人是活的,总会有人想出办法来渡过难关。

军队中开始有人跟那些过路的商家合作,帮他们运货,帮他们过关,甚至帮他们将一些禁用品送外塞外。

有了钱,就能养兵,就能有更多的家丁,就能上下打点,这样“灵活”的军官开始崭露头角,而且手下人还能吃的饱,穿的暖,上上下下都很满意。

一时间,越是跟那些商家关系深的军官大量得以重用提拔,就像刚才拦路的邱维,就是这样的军官。

他们势力越来越庞大,而且跟各路商家的关系也越发紧密。

现在据说不光是他们这些军官,就连大同的总兵和巡抚据说也和这些边塞的商贸脱不了关系。

李丹走着听着,不住的点头,也大致明白了现在大同下面各个边塞卫堡的情况。

大同总兵府下各个卫堡表面看和大明其他边塞也没大的不同,都是一样,朝廷缺乏饷银,将士苦不堪言。

可是这里跟其他地方最大的不同,就是这里还是跟塞外边贸最活跃的地方,有着庞大的晋商行走在塞内塞外,沟通着两边的商货。

晋商需要军队的保护,军队需要晋商的钱财,双方可谓是一拍即合,达成了某种合作的协议。

尤其是现在朝廷的饷银发不下来,逼的所有军官都要想办法挣钱,再加上军中各级军官大致都是如此,想来越能跟商家合作,越能在军中吃的开吧。

现在军官的后台,只怕已经不再是上峰之人,恐怕就是某一个财大气粗的商人就能做的。

很明显,越有钱的商家,就能在跟军队的合作中,支持更多的军官升到关键的位置,造成对生意的正向反馈。

他们越支持军官,军官势必也会越支持他们。

双方的绑定越发深厚。

看来,刚才那个邱维也是有某个大商家做后台,才显得嚣张无比,甚至敢光天化日之下,用官军扮作百姓用来官报私仇,可谓不知天高地厚到极点。

也可见,他们军纪又败坏到何种程度。

一路上边走边聊,走的也算挺快的,傍晚时分,一座高高的城墙耸立在眼前,北门之上写着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严疆锁匙。

虽然右玉林卫城门就在前面,李丹还是有个问题一直没说,他趁机扭头问郭平湖道:

“三舅,这些你怎么不早些跟我妈跟我爸说呢?别的不说,就是论钱来说,比咱们家有钱的商家整个山西也没有几家!

难不成我们就拿不出钱了吗?”

郭平湖一瞪眼,赶紧摆手道:“丹儿,休要胡说!这话要是让你姥爷听到了,非把你赶走不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省亲 李丹见郭平湖十分恼火的样子,看来他姥爷不光是不同意这样做,甚至提起这样做,都会惹的他老人家勃然大怒。

虽说他姥爷有他老人家的操守,有他老人家的脾气。

可是,对于李丹,似乎看到一条隐约的光芒就在眼前闪烁。

他来这里一方面跟母亲省亲,另外还有打探林丹汗那边有什么动静。

可是,如果有机会,他能掌控一些大明的地方,对于他却是天大的利好。

他三个舅舅都是军官,刚才那个叫邱维的只是一个平集堡的小官就敢欺负他,他现在官职也不会很大。

如果李丹将三个舅舅都推向更高的位置,把控更加关键的要害位置,那……岂不是有些方面会很便利?

这些军官如果以商家为后台,那个商家又敢来惹李丹这样真正掌控塞外之地的实权者呢?

也就是说,按说李丹要推动他的舅舅登上更高的位置,至少难度不会太大。

只要他能找到门路,一切都会顺理成章的!

他在他舅舅面前可以低调,但是别人面前,他就不必低调了,该高调就可以高调,该碾压就去碾压,看看这里,谁敢真的惹他?

所以,李丹的内心里,就多出一个计划,便将自己放在一个上位者的位置上,然后再这里做一些符合自己的安排。

北门外,已经有一群人站在那里等候着李丹他们这支队伍。最中间站立的一个老者,身高体壮,虽是白发长须,依旧腰不弯,背不驼,站立在北门依旧如一颗青松般挺拔。

李丹飞身下马,快步跑过去,跪倒在地,向着老者行礼。

这老者不是旁人,正是他姥爷郭忠怀。

行礼完毕,郭忠怀将李丹搀扶起来,笑眯眯的看着李丹,这时李丹自然也仔细打量他的外公。

老人家头戴遮阳纱帽,身穿灰色麻布直裰,脚下一双普普通通的敞口布鞋,一个普普通通的平民装扮,甚至看不出老者也是一辈子的军旅之身。

当然,从他老人家站立的姿态,行走的步伐,还是免不了一眼看出跟常人的不同。

这时李丹的母亲带着萨日朗也走了过来,带着她施了个万福。

李丹这边这是去跟二舅,还有一群表哥等见礼。

还没见完,就听他姥爷郭忠怀响亮的喊道:“走!回家再说!”

母亲陪着姥爷走在前面,李丹在一群表哥表弟的陪同下,看着气势威武蓝砖砌成的四丈多高的城墙下进了城。

李丹让少布带着护卫们先去客栈歇息。

他让表哥们赶着马车,牵着一匹匹做礼物的高头大马,跟在后面。

二舅还有那些表哥看这马匹实在雄壮,一个个兴奋的来回上马试着跑了跑,全部乐的合不拢嘴。

口外的马,自然好马居多,可是像李丹带来这样的好马,就是他们见过的口外好马也是难以比拟的,所以,二舅和表哥们个个都很高兴。

李丹跟他二舅说,他这次只带10匹战马做礼物,如果不够的话,明天或者后天他就可以再送一批来,保证所有男丁一人一匹上等好马。

他二舅自然连连称好。

走过钟楼,来到一个大宅院之前,马匹拴在外面拴马桩上,马车也停在外面,一家人全部走入大院。

院子很大,上面是一排窑洞,东面西面也都是窑洞,整个一个窑洞围成的四合院。

李丹带着表哥将马车上的礼物卸下,因为礼物较多,别看这么多表哥,却一下子也搬不完。

主要是李丹的妈妈准备的东西太多,吃的,穿的,用的,每个人都考虑到了,大舅家,二舅家,三舅家,一个不落全部都准备了很多。

等到李丹的礼物搬进去的时候,表哥们不光是高兴了,兴奋的都叫嚷起来,李丹这里有精钢制作的马刀,有他们从未见过的燧发枪,还有一些三棱刺,更是让他们连连大叫。

天色眼看要黑下来,李丹的表哥们还围着李丹问长问短。

这时,本已经进了院子的郭忠怀又走了出来,本想喊他们这些年轻人抓紧进院子,结果他看到那些枪械,还有马刀,三棱刺等,也是激动的两眼放出亮光。

李丹从见他也没有说太多话,但是从郭忠怀看到李丹送来的礼物,就知道他这个外孙准备的东西可不是寻常能得到的。

而且他从李丹跟那些表哥的介绍当中也听出来,李丹对这些武器都十分熟稔!

李丹绝对打过不少仗!

所以,听到这里,郭忠怀一脸笑眯眯的拉着李丹道:“丹儿,快进屋,给姥爷说说你带的兵器!另外,你可是打过仗吗?”

刚才的郭忠怀见李丹只是看到他的外孙而高兴,而现在更像是他见到李丹打过仗,似乎找到了某种跟他谈论某种共同话题之人。

郭平湖在旁边补充道:“丹儿刚才教训了邱维一顿,他的手下一出手,也就眨眼之间,就将邱维等人打倒在地,他们吓的立马仓皇而逃!哈哈哈哈……”

郭忠怀听到这里,更是紧盯着李丹,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看着李丹。

李丹的手下之强,已经远远超过他的想象了。

在大同总兵府之下,因为太久和平的原因,导致所有兵马都不善战,所以这里兵马虽多,真正能打的却没有几个。

但是要想在眨眼之间,就能将大明这些官兵打倒在地,总也不是简单的事。

郭忠怀以前是打过仗的,也是带领骑兵冲杀之人,他自然理解刚才李丹的护卫大致是什么水平。

眼看着自己年轻的外孙竟然能如此出人意料的能打善战,郭忠怀心里大喜,带着李丹进院子,来到客厅,他要问个清楚。

此时,天色已黑,厅内点起烛火,李丹和他外公,两个舅舅还有一群表哥在一起坐下来边吃边聊。

李丹的母亲和萨日朗同李丹的舅妈和表嫂们则在东厢房也开始用饭。

菜过三巡,酒过五味。

郭忠怀放下筷子,笑看着李丹道:“我们郭家世代在这里做军户,没想到这五十多年竟然不用打仗了,现在连会打仗的人都不见了。丹儿,你实话实说,你是否打过仗?你也跟你的表哥说一下,让他们也长长见识,免得到时候真的大战一起,什么都不懂!”

李丹笑道:“姥爷,既然你说,我自然是知无不言了。光是去年,我打过的大仗应该说有三仗,先是在辽东打了东虏酋首的黄太吉,后又在板升城外打了顺义王卜失兔,后来又打了蒙古的大汗林丹汗。他们都被我打的鼻青脸肿!不是落荒而逃,就是逃在城内避难!”

“这可是真的?”郭忠怀听到这里,腾的站起来,当场瞪大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眼光看向李丹。

窑洞的厅房内寂静一片,李丹的舅舅和表哥们也都傻了一般愣在那里,李丹的话实在太过令人震惊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酒场 半天的沉默之后,郭忠怀长叹一声道:“长江后浪推前浪啊!没想到我郭忠怀的后人有如此能战之人,真是令人大敞心怀啊!”

郭忠怀相信他的外孙不至于骗他,但是对于他来说,看着外孙,眼前的两个儿子和一屋子的孙子,他要说没有遗憾那是假的。

不过,外孙有成绩,他也是很高兴,越想李丹刚才说的他的战功,郭忠怀就感觉心惊肉跳。

李丹这孩子,实在太超乎他的想象,黄太吉、林丹汗,这都是何等之人物,竟然败给李丹,这要说出去,别人只怕再也不敢小觑他们郭家了。

李丹见姥爷和舅舅以及表哥们都感兴趣,也大致讲了一下大致的经过。

听李丹讲完,郭忠怀感叹道:“丹儿啊,你三个舅舅都没打过仗,这里你的一群表哥也都没打过仗,也就咱们爷俩见过打仗了。丹儿啊,你说,现在塞外连番打仗,就在大同外面的草原之上,他们这些人压根就不知道刀已经架到脖子上了,天天还是该吃吃,该玩玩,一个个都不知道打仗的厉害,都不明白打仗是要死人的!”

说到这里,郭忠怀点指着李丹的两个舅舅还有在座的那些表哥们一副失望的样子说道。

李丹这个时候才看出来,老爷子之所以专门要跟李丹多谈这些,是他更担心那些从未经历过战场的舅舅和表哥们。

在他看来,也许战争随时都会发生,而在这里,所有人似乎都没什么感觉一样,这让他如何不心急如焚呢?

接着老爷子端起酒杯狠狠喝了一口,将酒杯往桌子上一顿,接着怒冲冲说道:“说到底,整个大同府从上到下都坏透了,该准备打仗的总兵副将参将那群笨蛋都一个个忙着捞钱,那个管打仗的事了?一个个跟那些做生意的眉来眼去,也不知道他们是做将军,还是在做生意?他们问过军营中还有多少兵吗?他们知道该如何防守吗?一个个狗屁不懂,倒是吃的脑满肠肥,有什么用?大明早晚败坏在这些王八蛋手里!

那些做生意的也没一个好东西!天天就想着去塞外贩毛皮,贩辽东的人参,贩蒙古的宝石,他们想过大明的边防吗?这里那里还有什么边防?分明是一个大集市吗?

所有的人都做生意,光知道做生意,早晚也得死在生意里!”

今天的郭忠怀大概很久没有这样敞开心怀这样说了,加上喝点酒,又像那些看不惯社会发展的“老干部”一样,一边喝酒,一边大声的叫骂个不停。

李丹见郭忠怀有点愤怒的样子,也许他眼中大战即将来临,可是没有人听他的,心中无限的郁闷,这才在家里随意多说了一些。

当然,更多也是对于他的孩子的担心。

其实,整个大同这里,都没有一丝战争的迹象,更没有人准备战争。

可是郭忠怀看来,也许战争随时都可能发生,也知道最大的缺点在那里,却是要眼睁睁看着悲剧的发生,却没有多少能力能扭转局面,的确也是郁闷至极!

等老爷子骂过一阵,发泄完心中的郁闷之后,李丹说道:“姥爷,你若是看不下去,为何你不出手呢?”

“我怎么出手?”郭忠怀一挑眉毛问道。

李丹道:“我三个舅舅,十几个表哥,现在都是军人,而且基本都是军官了,哪怕他们掌控两三个卫堡,将来若是真有大战,至少您老人家可以让我的舅舅和表哥他们好好打吧。”

郭忠怀看着李丹好奇的问道:“丹儿难道你有什么好办法吗?这里是大明,不是塞外啊!你要明白,你的办法在这里没多少用。而且我绝不准你用做生意的办法去买官!”

老爷子一点也没喝多,李丹一说,他虽有兴趣,但是心中还是有些质疑李丹会用那些人的手段。

李丹淡淡一笑,摆手道:“姥爷,你放心,我倒是想到一个办法。今天我们来的路上,遇到一个叫邱维的人,他拦住了我们,想抢我送来的高头大马……”

李丹将邱维拦路之事说了一遍,郭忠怀听的气的胡子来回乱颤,恨恨的说道:“就是这些王八蛋,将大明的边军都搞的成劫匪了!那个邱维,当年在我手下多年,我虽一直压着他,但是也算饶恕他犯过的错。如今却要恩将仇报!你说的没错,他的确是个小人!”

李丹淡淡的说道:

“邱维之人睚眦必报,的确是小人没错,可是这种小人,还轮不到我们跟他计较!

我想知道他背后有哪些人,是谁给他这么大胆子,敢如此无法无天,带着官军扮作百姓行官报私仇之事!

只要将他背后的人找出来,姥爷你不用管,我就能收拾他们!

无论是官面,还是私面,能跟我斗的,在右玉林卫也不会有多少人,这一点姥爷你尽管放心!”

郭忠怀低头沉思着,还在思考李丹话里的分量。

郭平湖激动的说道:“丹儿,他背后之人,其实也没什么官位,但是手眼通天,你可想好了。”

“三舅,你放心!我不管他是谁,我都有办法!”李丹自信十足的说道。

这时,郭忠怀抬起头来道:“丹儿,以邱维之人的性格,今天他没有到我家,明天最迟中午,他一定会来报复你和我们家的!你可要有个准备!”

李丹笑道:“哦,他要送上门,那就再好不过了。”

“丹儿,我们全家都在,到时候一旦打起来的话,你放心,他们绝占不到便宜!”

李丹摇摇头道:“收拾他们,我自己的人就够了!”

见李丹如此自信,郭忠怀、郭平湖虽有些诧异,但是想起李丹刚才说过的话,他打过的仗,也由不得他们怀疑李丹这话的可信性。

郭平湖这时插话道:“如果他背后是大商团,你有办法吗?”

“三舅,如果是商团的话,恐怕连打都不用打了。”李丹笑着说道,

“不管是那个商家,只要他要在塞外经商,就非过我这一关不可!他们现在不知道我在这,知道的话,那个敢来找我的麻烦?”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挑衅 郭平湖想想也是,李丹现在都控制了归化城和板升城这广大的草原之地,更是掌控中原跟塞外通商的最主要的通道,那有去塞外经商之人敢真的得罪李丹。

他这才告诉李丹,这里的商人主要有两个,一个是范永升,一个叫梁嘉宾。

范永升还有一个哥哥在范永斗,他们和李丹一样也是从小在塞外长大,经营塞外的商贸。

李丹一听范永斗,心里就是一激灵,心道这不就是后世清朝的大皇商吗?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梁嘉宾其实也是八大皇商之一,只是李丹知道的就是范永斗一人。

现在既然知道他们是谁,对于李丹事情就变的简单了,他大手一挥,跟郭忠怀说道:“姥爷,这件事你们就不必管了,只要三舅跟着我就行,其他的就等我的消息就好了。”

郭忠怀信服的点点头,又高兴的喝下一大杯酒,感觉心里特别的舒畅。

……

第二天一早,李丹收拾一新,穿上大明朝廷赏赐他的参将的官袍,也就是那种红色长袍,头戴乌纱帽,胸前一个补子绣着一支凶狠的豹子,这就是他当上参将明朝赏给的官服。

同时派人叫在旁边客栈住的少布等人收拾一新也穿上全新的明军军装,身穿罩甲,全服武装,就连客栈之人都吓了一跳,还以为一支精锐的军队进驻他们客栈了。

这是昨晚郭忠怀说邱维睚眦必报,今天中午之前一定会来报复,李丹虽不愿跟这样的小人物计较,可是他要上门自找倒霉,李丹也只能成全他。

果然,刚吃过早饭不到半个时辰,李丹和他手下的护卫刚好在郭家大院前的大路上站好,旁边的郭平湖道:“丹儿,你看邱维带着人来了!”

李丹诧异的朝来路看去,这一次邱维果然跟昨天不一样,而是穿着正式的军装,带着队伍朝郭家大院而来。

显然,他就是来寻郭家的晦气的。

可是,当他看到大路上已经排好的一支队伍,邱维也不禁眉头一皱,略微有些诧异:“郭家之人,除了郭平江之外,都是军中的闲职副职,怎么能调动军队?谁给他们的胆子?走,我们去会会他们,看看是谁敢乱调军队来给他家看家护院。”

邱维最近很是嚣张,已经不把没有真正实权的郭家放在眼里了。

他也不是只有他一人,他背后现在的靠山梁嘉宾已经是右玉林卫举足轻重的人物,而且他还认识了另个更加厉害的人物范永升,更是让他信心十足。

有了靠山,就是不一样,说话也好,做事也好,就是没人敢找他的麻烦,哪怕他调队伍出来,也没谁敢真正找他的麻烦。

虽说郭忠怀以前也是军中的老将军,但现在他老人家说话可是已经赋闲了,说话更是一点用也不顶。

邱维更是不用担心郭忠怀到底能有什么能力拦阻他!

今天正是他要报昨天之仇的时间,他一定能将心头的这口恶气给出了。

等邱维带着人走到近前,他最熟悉的当然是郭平湖,他看着郭平湖冷笑一声道:“郭平湖,谁给你的胆子调动这么多人摆在你家门口?你该不会以为你有这么多人我就怕你了吧?”

李丹没等他三舅说话,直接站出来一挥手道:“你就是邱维啊!这人都是我的人马,这么样,你不服啊?昨天打你还没打够是吗?是不是还想再被狠揍才知道进退啊。”

之前邱维没注意到李丹,毕竟李丹的护卫各个都是人高马大,李丹的个头在这些人当中也不算特别突出。再加上那些护卫又刻意的将李丹四周重重围起来保护着他,所以,邱维第一时间竟没有发现李丹就站在队伍当中。

不过等到李丹一开口,邱维顿时吓的要跳起来。

因为李丹穿着居然是参将的官服,这可是正三品的武将才有的官服,而且他们右玉林卫的也只有参将一人能有这样的官服。

这个年轻人竟然是跟他们参将平起平坐的官位,而且,他猛然间想起,昨天就是这个年轻人派人打的自己。

“你……你是什么谁?”邱维顿时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他现在心里明镜似的,郭平湖对他毫不畏惧的原因,一定是跟这个年轻人有关。

李丹摇摇头道:“你知道我是谁有什么用。老实说,我都懒的理你。一个不知所谓的小家伙,动你我都觉得会脏了我的手。”

“放肆!”

邱维怒吼了一声。

他总觉的李丹这个参将来的蹊跷,虽说李丹一身参将的打扮,可是邱维知道像范永升他们其实的能力远大过右玉林卫的参将,他们甚至能影响到大同的总兵,一个参将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李丹见邱维不知进退,也不愿意跟他多费唇舌。

“将他们全部给我抓起来,一个不准跑!”李丹对着身旁的少布命令道。

“是!”少布立即厉声应道。

只见他手里马刀一举,外面几十个骑马飞身上马,举着马刀站立在邱维队伍的两侧,将邱维已经团团围困正当中。

郭平湖也是心中暗自诧异,李丹的队伍果然厉害,这些骑兵实在是厉害,几乎眨眼间,就完成了上马拦截的任务,就这一点,右玉林卫的大多数官军是远远比不上的。

邱维更是大惊失色,这比昨天的反应还要快,他甚至还没任何准备,就发现自己带的人已经被人两头堵住,跑就没的跑了。

不过,对面那个高个子年轻参将身边的人一下子少了一半,对于邱维,只要将那个年轻人抓住,一切就不是问题。

他立即抽出腰中刀,随着寒光的闪烁,他要带着人直接向李丹冲去。

邱维身后百余人都随着他高声叫喊起来,一下子气势凶狠,好像很厉害似的。

旁边的郭平湖也吓了一跳道:“邱维果然丧心病狂,丹儿你要小心……”

他话音未落,李丹刚才那两边的骑兵同时向着中间冲来。

刹那间,马蹄骤响,寒光闪烁,一个个邱维的兵再次倒在地上,跟昨天几乎一般无二。

这一下,所有人都有些傻眼,他们没想到,中间的李丹连动都没动,只用一点点骑兵就将邱维的人解决的一干二净。

整个过程,大约也就一两分钟时间,就连邱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背后就被人用刀背砍到背上,虽没有杀他,可是也疼的他在地上来回的嗷嗷叫的翻滚。

这时候,邱维才反应过来,他的人跟对面之人压根就不在一个层次之上,人家收拾他就如收拾小孩子一般。

不光是邱维,此是后面院子里所有看热闹的郭家之人也都有些傻眼,郭忠怀也有些不可思议的紧皱眉头叹道:“塞外的骑兵都这么精锐了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背后之人 百余明军手执刀枪,结果被20多骑兵,来回一冲,连反击的能力都没有,眨眼之间,就被人打到在地。

而且,人家还是留了手的,全部用刀背砍,而不是用刀刃砍或者用刀尖来刺,若是那样的话,只怕这百余人全部死于这20多骑兵之下了。

李丹的人已经上前将倒在大路之上的明军一个个捆绑起来,丢在路边。

李丹对旁边已经看傻眼的郭平湖道:“三舅,打他们这些小虾米没什么意思,你带着我尽快去找邱维背后之人。”

听到李丹如此之说,郭平湖反应过来,连连点头道:“正是,正是。”

现在的郭平湖看他的外甥李丹,发现他实在太超乎自己的预料了,这似乎跟以前小时候那个只会花钱的富家公子已经完全变了一个人一般。

而且,心底里对这个外甥说的话,都有种莫名的服从之感。

说到底,他发现李丹的实力已经大到超乎他想象的地步。

昨天李丹说的跟那些大人物的作战先且不论,就今天李丹收拾邱维的表现,几乎让郭平湖感觉有些惊骇莫名。

“那我们现在就去找梁嘉宾他们吗?”郭平湖有些不自信的问道。

“当然!”李丹斩钉截铁的说道。

既然收拾了邱维,那么他背后之人,李丹就一并收拾了。

更何况,邱维背后嚣张的还只是商人,对于李丹那就更简单不过了。

李丹将其余被捆绑的明军交给郭忠怀,由他交给右玉林卫的参将去处理这些违纪的官兵。

他派人押着被五花大绑的邱维,直接前往梁嘉宾家里而去。

梁嘉宾家虽在平集堡,可是李丹的骑兵全部出城之后,快如闪电一般,没到中午就到了梁嘉宾的院子之外。

梁嘉宾还不知发生何事,听说自己的院子被围,吓的从后门仓皇逃走,直接往另一个大商家范永升家里逃去。

李丹没有停留,带着少布等人直接去了范永升的家里,来到院外,大手一挥,将整个院子团团围住。

既然两人都是一样的货色,对于李丹那就更简单了,李丹一起收拾他们就是了。

此时范永升的大厅内,梁嘉宾坐在范永升对面跟他商量着突发的事件,所有人都是一脸迷茫不知所措的样子。

大同从总兵府到下面各路各卫堡这些年来一直平安无事,商人跟各路军官合作密切,很少有军官带人到商人家里兴师问罪的。

原因很简单,那些军官背后都是商人撑腰,他们怎么敢找大商家的麻烦?

所以李丹今天再次教训完邱维,又让邱维带路来找梁嘉宾的麻烦,让梁嘉宾和范永升都是惊诧不已。

“邱维被打了?还找上门到你家去打?到底是谁敢这么嚣张?是京城来人了吗?”

范永升也有些恐慌了。

梁嘉宾跟他的关系不错,这里很多事都是他们两个商议着办的,他知道梁嘉宾莫说在平集堡,就是整个右玉林卫都可以横着走了。

结果现在却被人上门教训,这让他觉得简直有些恍若隔世的感觉,难道朝廷派人下来了吗?

梁嘉宾想了一阵,倒是冷静下来。

他摇摇头道:“应该不是京城来人。要是京城来人,我们早就会知道。更何况京城就是来人,也该先到大同,怎么会如此突然来到这偏僻的平集堡呢?

可是他就算不是京城来人,他对我们的人说打就打,完全是不给我们这些商家一点面子,我们又能怎么办?”

梁嘉宾无奈的叹息着说道。

范永升也是有些无可奈何,这……这对方完全不按套路来啊,他当然也是手足无措啊。

不过,两人坐困愁城没多久,有家仆已经急急跑进大厅内通报,说是门口已经来了一堆人,将范家的大门小门已经完完全全堵住了。

范永升与梁嘉宾相互对视一眼,心中一凉,看来人家是没打算放过他们啊!

范家大门口,李丹一身官袍傲然站立正中,一旁的少布等人手执马刀弓箭等已经摆出杀气腾腾的样子。

旁边的郭平湖看着大门里范永升和梁嘉宾一脸惊恐的小步跑出来,他也不禁笑道:“这些背后乱大同的商家,恐怕也没想到被人直接找上门吧?”

李丹笑着对郭平湖道:“三舅,今天就让他们见识一下被人找上门是什么后果!也让他们知道到底谁才是这里真正说了算的!”

这时,范永升和梁嘉宾已经一脸惶恐的来到大门口,战战兢兢的站在李丹对面。

“这……这位将军,本商号一向奉公守法……”梁嘉宾还是先开口说道。

不过,还没等他说完,李丹大手冷冷一笑道:“什么?你奉公守法?真是天大的笑话!”

梁嘉宾也是一脸迷惘道:“不知本商号到底那里得罪将军阁下,在下着实不知。”

李丹淡淡的说道:“昨天我在路上被邱维拦路抢劫,而邱维的后台就是你吧?梁嘉宾,你也做着这么大的生意,大明的军方你也涉入甚深,你以为邱维抢劫之事,你能脱的了干系吗?

既然邱维冒犯我,那就是他背后有人指使他想冒犯我。毫无疑问,你梁嘉宾就是最大的嫌疑人。

你不必跟我说冤枉,因为这对我无用,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说你是嫌疑人,你就是嫌疑人!

只要你有嫌疑,你就是有罪!明白吗?

因为老子就是比你们强大!”

李丹这话说完,就连郭平湖看李丹的眼色都变了,他见识到他外甥的另一面,因为强大,完全就不讲理了!果然是狠人!

其实大同这些商家在背后腥风血雨将大同搅的一团乱,但是他们终究都是在台面以下活动,台面之上,还是大同的军方装作一切若无其事的进行着正常的运作。

他们之间的纽带其实都是在钱,若是没有钱的串联,甚至很少人知道这些商家做了那么多的动作。

但是,若没有掌控住证据,是很难给这些商家定罪的。

所以,这么多年的运作,也形成了某种潜规则了,自有自己一套运行的规则逻辑,也很少人能抓到这些商家的把柄。

当然,也没人主动来找他们的麻烦。

可是,李丹完全不按他们的逻辑走,他说话简单粗暴而又直接“你有嫌疑,你就是有罪!”一句话,就给梁嘉宾定了罪。

听着这个年轻的高个子将军用荒唐至极的理由直接给自己定罪,梁嘉宾气的浑身发抖,悲愤莫名,范永升也是眼里喷出火来。

他们怎么说也是在这里能够翻云覆雨之人,背后的势力之大也是不可小觑,虽说被李丹带人上门打一个措手不及,可是他们相信李丹也不敢太过过分。更不敢真的敢对他们大开杀戒!

范永升为拖延时间,瞪着李丹吼道:“你到底是谁?到底是哪里来的参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求饶 他想打听清楚李丹到底是谁,他也好动用自己能动用的权力,对李丹进行压制。

李丹也不过是一个参将,他哥哥范永斗甚至能够影响大同的总兵甚至巡抚,一个区区参将又算的了什么?

他现在需要的就是时间,还有知道这个参将到底是谁!

只要知道这个参将是谁,他自有办法来调动更大的权力来进行压制。

“哦?你现在还不知道我是谁?看来你们也没多大的本事吗?”李丹笑着一挥手道,

“我今天就让你们认识认识,也让你们知道一下,你们到底得罪了谁!”

说到这里,李丹冷厉的眼睛盯着梁嘉宾和范永升来回扫视,声音提高了八度道:“老子叫李丹!就是塞外控制归化城的李丹!你们有人知道,有人不知道,不过不用担心,你们很快都会知道。老子告诉你们的是,去年我打过三场大仗,第一仗就是在锦州城外打的东虏鞑子黄太吉,打的黄太吉吓的只得龟缩进松山城内!第二仗,就是回到塞外打的归化城的顺义王卜失兔,老子不光野外打败了卜失兔,还拿下了归化城。第三仗,老子打的是犯我归化城的林丹汗,也打的他只有抱头鼠窜,只得灰溜溜的逃走!

看到我身上的军服了吗?这是大明朝廷赏赐的军服!是褒奖我在打东虏鞑子立下的大功才有的奖赏!

另外,我还要告诉你们,只要你们的商队要经过塞外,就都受我的队伍的控制!不管你们走杀胡堡出塞外,还是从其他地方到塞外,老子的队伍让你们经商,你们才能经商!老子不让你们经商,你们踏入塞外,我就能让你们小命不保!明白吗?”

李丹声色俱厉的一阵训斥,吓的梁嘉宾和范永升扑通一声,双双跪倒在地,再也不敢嚣张了。

打黄太吉之事,他们都没听说过,可是李丹打卜失兔控制归化城这样的大事,他们常跑塞外的巨商怎么可能不知道?

还有去年打林丹汗之事,他们虽不清楚详情,可是林丹汗损兵折将不得不从归化城附近退兵他们也是清清楚楚知道的。

今年以来,归化城的商贸比以前更上一个台阶,兴隆的简直难以想象,这背后都是李丹在操作,他们也是清清楚楚的知道。

所以当李丹说出自己的身份之后,一种巨大而无形的压力就笼罩在梁嘉宾和范永升头上,他们心头共同的想法是,哎呦,怎么得罪了李丹这个魔王?

周边的势力,无论是林丹汗还是卜失兔,甚至鄂尔多斯部落的济农提起李丹都是看做魔王一般的存在,别说找李丹的麻烦,甚至李丹的一举一动,都会让他们解读半天,以为李丹就要收拾他们了。

对于李丹,他们唯恐避之不及,怎么还敢有冒犯李丹的想法?

周边对于李丹最不了解的大概就是大明的边军了,也是因为李丹从没有跟明军交锋的打算,他只是一心一意只想做好生意而已。

可是,那些长跑塞外的商人可是对李丹的实力和影响力有着一清二楚的了解。

李丹几仗打下来,归化城和板升城一带不但稳如磐石,手里的兵马也是强壮的令人难以想象。

他虽开通商贸路线,无论是陆路还是水路,李丹都在致力于商贸的繁荣发展。

可是,他促进商贸的同时,所有的商贸路线,又都在李丹军队的保护当中。

他要是想收拾哪一个商家,哪一个商家是绝无任何逃脱之理的。而且他说不让哪一个商家无法去塞外,那他一定能做到,这些商家绝不会有任何怀疑!

那些大势力都被李丹打的跟猫一般老实而安静,这些商家又算什么呢?

他们别说小猫,他们甚至连小鱼小虾也不算啊!

范永升和梁嘉宾两人同时额头冒汗,想着李丹的话,已经吓的魂不附体,他们真怕李丹当场发难,就此将他们一举干掉,他们只怕说理也没人敢帮他们吭声。

“李将军,我有罪!你说我有罪,我就有罪!恳请将军责罚!”梁嘉宾已经不想别的了,此刻他只有服软的份,再也不敢有别的想法。哪怕李丹不杀他,就是李丹不让他的商队进入塞外,对于他也跟杀了他差不多。

为了不让李丹继续为难他,对梁嘉宾来说,只有老实认罪,听凭李丹的发落才是正途。

范永升也反应过来,连忙叩首道:“是。李将军,我也有罪,甘凭将军处罚!”

李丹看着眼前两人已经跪倒在地,一副瑟瑟发抖的样子,不禁摇头一笑:“能认罪就好。我先记下你们这一笔。如果不老实的话,我再找你们算账。不过……”

“不过什么?”范永升反应极快,一下子反应过来,李丹并不想太为难他们,至少不会杀他们,可能他这个不过后面就是他的要求。

“将军若有吩咐,我们定赴汤蹈火,万死不辞!”范永升赶紧说道。

“很好。”李丹点点头道,“我有几个亲戚,就因为你们捣乱,他们至今还只是小军官,早该升任守备的,现在也顶多是个闲差而已。我想将他们安置到他们该去的地方,你们能做到吗?”

李丹对他们也没别的要求,吓唬吓唬他们,然后安排他二舅三舅的职位就行。

“我们一定能办到,请将军放心……”

范永升和梁嘉宾两人磕头如捣蒜一般,连连应声,他们知道在李丹这样的人面前,唯有听话才是活命的唯一可能,自然一句话都不敢多说,只有老老实实的听李丹的命令。

李丹吩咐完之后,也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离去,留下的交给他三舅郭平湖跟他们交涉就够了。

郭平湖坐到范永升对面,依旧有些难以置信。

大同虽很大,可是范永升和梁嘉宾他们的能量之大,简直难以想象,昨天提及他们的时候,一开始他甚至都不愿意提及他的名字。得罪了他们,绝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可是今天,在李丹面前,范永升和梁嘉宾在李丹他这个外甥面前,乖的跟狗一样,甚至大气都不敢出,让郭平湖简直有种做梦的感觉。

他甚至有些出神的想:这都是真的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新兵器 李丹只是教训一顿邱维,然后又吓唬吓唬范永升和梁嘉宾,就让他们一个个乖乖的老实下来,按照李丹的吩咐做事。

他让三舅郭平湖跟他们去交涉,李丹自己并没有具体过问这些,而是跟着母亲,带着萨日朗还在右玉林卫走亲访友。

右玉林卫这城内的军官基本都是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里的军户,郭家在这里几百年了,可以说整个城内到处都可以说的上亲戚,到处都说的上关系。

就在李丹走亲访友的时候,右玉林卫郭家在整个玉林卫人眼中却是翻身了一眼,引起无数的注目。

右玉林卫城内,虽是军城,可是五十多年的和平下来,这里更像是一座无所事事的小城一般,平日里也没有什么大事发生。

东家丢只鸡,西家养匹马的事,就能成为城内的头条新闻。

可是李丹教训邱维的事,比李丹拜访亲戚还要快,一下传遍了全城,这对整个城市一下子成了最热闹的新闻。

再加上李丹跟着他母亲又上门一家家的走亲访友,有些人甚至还想打听李丹是谁的时候,李丹就来到家门口,更是让李丹的新闻传播的愈加广泛。

李丹也没有隐瞒身份,他是什么身份,就实话实说告诉各位亲友,一方面让亲友也有面子,更多的是他要直接提升自己在这里的影响力。

你有什么样的身份,有什么样的实力,就有什么样的影响力。

李丹还记得他以前作为商业大亨的时候,哪怕他胡言乱语,人家也会说,讲的有哲理。

当他还是穷苦的创业者的时候,连人家工厂的保安也不把他放在眼里,哪怕是他说的再对,也没有人对他多看一眼。

所以,很快李丹去年在塞外作战的事迹,在整个右玉林卫传的沸沸扬扬,所有人都知道了李丹是谁家的亲戚,又有什么本事,现在又是什么身份等等。

李丹简直成了右玉林卫的风头人物。

又过了五六天之后,更有一个爆炸性的消息在右玉林卫传开,李丹的二舅郭平海,三舅郭平湖被大同总兵府分别任命为杀胡堡的守备和平集堡的守备,再加上李丹的大舅郭平江,郭家三兄弟同任守备,这实在是难得的景象。

以前右玉林卫这样的兄弟或者一个家族内将军总兵都不算稀奇,可是这些年来,也不怎么打仗,除非去辽东服役才有快速升迁的机会,其他都只是按部就班的熬资格而已。

更多还要靠商家背后的运作,才能向上爬一步。

郭家可谓在右玉林卫出尽了风头。

他们都在羡慕郭家,竟然有李丹这样一个大外援,让他们在升迁的路上走的更快更稳。

就在喜讯传到郭家的时候,李丹其实正在和外公郭忠怀在说着这个结果,他当然比所有人都更早知道这个结果。

“姥爷,对二舅、三舅这些安排,您还满意吗?”李丹笑着问郭忠怀道。

郭忠怀手拈着长须,一脸威严的说道:“说不高兴是假的,可是若说我很高兴,那也是假的,他们本来早就该升任这样的官职,可是直到今天才担任这样的职位。说到底,还是你在背后吓唬范永升和梁嘉宾的功劳……我都不知道该不该称作功劳。”

李丹知道他姥爷有他的坚守,可是面对实际的好处也不愿拒绝,就笑着说道:

“姥爷,这些本来就该是我二舅三舅的位置,你看我大舅做守备都好多年了。我现在想跟姥爷说一下,虽然是我二舅三舅他们在这些要害位置之上,可是真正的战力,恐怕……”

郭忠怀一脸疑惑道:“恐怕什么,丹儿你说明白点!”

李丹笑了笑问道:“姥爷,我来的时候带的那些兵器你还记得吗?从那个不用点火的燧发枪,还有精钢制的马刀,还有近战用的三棱刺这些兵器,你看如何,是不是比朝廷发的大明兵器好很多?有这样的好兵器,又有我二舅三舅这样的勇将,我希望将杀胡堡和平集堡打造成最有战斗力的城堡,无论如何都能守在杀胡堡那里,让冒犯地敌人难以越雷池一步!”

“很好!可是每个堡内都有上千人,这么多兵器该多少钱?”郭忠怀一则以喜,一则以忧,喜的是李丹的兵器实在太好了,马刀都是上等精钢打造,简直是削铁如泥,燧发枪更是厉害,射的比普通的鸟铳又快又远,杀伤力也大,只要有足够好的兵器,哪怕现在兵力不够好守住堡也不成问题。

可是,他也懂的一分价钱一分货,首先这兵器肯定不会便宜,而且朝廷也不会花钱专门用在这两个小堡上面。

李丹则微微一笑道:“这些包在我身上,我全部提供给你们,不光是二舅三舅这里,就是我大舅那边,有需要的话,我也全部提供,朝廷总不会不同意吧。”

“如果不用钱的话,别说朝廷,我就能做这个主!”老爷子痛快的说道。

“放心吧,姥爷,这些全部我来出,过几天我二舅三舅上任,我就派人将兵器送来,我保证三个舅舅都能用上最好的兵器,和塞外我的手下一模一样!”

“好!很好!”郭忠怀满脸高兴的点点头,这个外孙实在是太令他高兴了。

上好的兵器,上好的盔甲,都是军人最好的保护,也是立下战功最好的助手,谁拥有好兵器,就能在战斗中取得先机和优势的地位,简直是不言而喻的,有时候对于军人这些就是他们的半条命。

李丹自己拿上好的兵器给三个舅舅装备队伍,虽说也是应该做的,可是李丹这样的大手笔,一下子装备几千人,却也是不易之事。

当然,对于李丹有另外的长远的打算,他希望舅舅安全是第一位的,还希望他们能够在以后的战场上立下战功,这样升迁就会高一些,而且他还有十几个表哥,将来也能升的更高,占据更多的位置。

那么整个右玉林卫,郭家的分量就会越来越重,那么对于他商贸的安全来说也是重要的保证。

他们虽都是大明的军官,可是某种程度,也都是李丹的自己人。

那么对于李丹各种跟大明,甚至整个大同总兵方面打交道,会多出很多很多的便利。

这些好处都是难以用金钱来衡量的。

经过郭忠怀同意之后,李丹就开始着手做这件事。当他二舅三舅真的走马上任的时候,李丹那边已经拉来一车车从归化城送来的各种兵器。

李丹原以为会在右玉林卫这里造成很大的影响,甚至会有一些反对的声音,或者各种杂音,但是他没想到,一切都很顺利,甚至连质疑的声音他都没听到。

后来,李丹才知道他错了。

虽说右玉林卫还有一些像郭忠怀一样关心有没有战力的老人存在,但是大多是军官甚至压根都不关心战事与城防之事,他们只想着能不能跟着那些商家赚钱。

这让李丹很是失望。

大明的这些军官啊,一个个都心扑向了生意,李丹也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了。

等到兵器这事忙完之后,林丹汗那边,李丹一直也没打听到什么进展,李丹看在右玉林卫都有半个月了。

按说省亲也该结束了,他也该回去了。

这个时候,李丹却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鄂尔多斯部 卜失兔来了,带着他的大约七八千残兵败将从河曲、偏关一带越过黄河,在山西一带大肆烧杀掠夺。

一时间,大同总兵府还有下面各路各卫紧张起来,就连李丹所在的右玉林卫城也是紧张起来。

郭忠怀要李丹等人尽快回去,离开这是非之地。

李丹现在手下只有50多护卫,要说能有什么神奇的效果,也实在太高看他手下的护卫了。

小股队伍交锋,李丹的护卫自然是厉害,可是遇到成千上万的兵马,也只是会被淹没在无数战马弯刀之下。

在说大明境内,要真正动刀动枪,他也得有授权的,毕竟在大明眼里,他大概也是外藩的一个而已。

李丹一时间,看着大明新起的大乱也无可奈何。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他的三个舅舅都有了最好的武器,守住各自的卫堡应该都不成问题。

李丹为了家人安心,带着一家人急急从右玉林卫回去,过平集堡杀胡堡,然后回到塞外,让护卫一路护送母亲和萨日朗先回归化城。

李丹却没走,相反,他带着少布阿古拉等3000兵马直接来到陈保民驻守的东胜卫。

他原来只将目光盯向林丹汗,现在看来,却是大大的失着。

卜失兔尚未彻底平定,黄河南岸的鄂尔多斯部跟他仅有一河之隔,随时也能对李丹发起有威胁的进攻。

虽然去年冬天教训过他们一顿,可是现在看来,还是不够,他们还不够老实。

虽然他们对李丹有些害怕,不敢轻易来冒犯,但是对于大明之地,他们没有丝毫的在乎,说杀过去就立马杀过去,将大明之地当做他们财物粮草的重要来源之地。

这对李丹同样有着巨大的威胁。

因为大明的商贸对于李丹的河套之地也是生死攸关之事,大明一旦大乱,尤其是山西大乱,李丹那边的日子立马就不会好过。

李丹又不能直接出兵大明之地,但是对于鄂尔多斯部,李丹就不打算放过了。

一道道命令就在黄河岸边的东胜卫发出去,一时间李丹的地盘也是风起云涌,各路军马纷纷朝东胜这里集结。

最令所有人意外的是,李丹这次调动的原来勒津部落之人是最多的,比如白音、布和等小部落首领全部被李丹叫来了,就连看守板升城的苏先生也被李丹叫到了东胜。

以前李丹的行动都是以自己嫡系的乌海、吴非、侯三等人唱主角,勒津部落顶多也是打打下手而已,也就最近,李丹才将少布、阿古拉一批年轻人拉到自己身边。

但是,对于白音、布和等老人家不说放任不管,也是放置于二线养老的一个状态。

在来的路上,白音和布和等小部落首领也是一脸诧异,不明白李丹叫他们来东胜做什么。

对于李丹他们当然最熟悉不过,能打的厉害,手里的兵器花样繁多,又威力惊人,跟萨日朗结婚之后,几乎将所有勒津部落势力和李丹自己的实力融为一体。

但是,李丹对于他们这些老人家却有种很深的不信任让他们也有些难受,不过最近板升周边归化城周边都趋于平静,他们也都没有损失,年轻一辈都受到李丹的重用,渐渐也不再有别的想法。

但这次李丹将他们所有勒津部落小头领全部叫来,他们也是有些莫名其妙。

难不成要把我们赶走?

在东胜黄河岸边的水师营地里,苏先生代表他们率先问道:“李将军,你将我们都叫来,可是要我们做什么呢?”

李丹朝着面前的地图一指道:“鄂尔多斯部就在黄河这个“几”字形大弯里,与我们只是隔河相对,他们可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能走的。”

在场之人都是一愣,所有人都听出李丹对于鄂尔多斯部的不满,还有那种要举刀想向的感觉。

苏先生问道:“李将军,他们会渡河过来吗?去年我们不是教训他们一顿吗?”

苏先生还有营帐中人并不相信鄂尔多斯部敢来冒犯李丹的地盘,去年冬天打他们一顿,还收了他们上万的骑兵,相信他们不会那么快就忘记这个伤痛。

对于李丹来说,鄂尔多斯部现在老实不老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鄂尔多斯部毕竟不是自己掌控之地,他们说进山西就进山西,对于李丹的商贸会有很大的冲击。

在李丹眼里,任何人影响他的商贸都是不允许的,鄂尔多斯部当然也不行!

不过,对于草原部落来说,春天能不打仗还是没人打仗的,本来春天正是牛羊种群扩大繁育的好季节,有句话不是说,“春天来了,万物复苏,正是交配的时节……”

这个时候打仗,对于部落来说,对于牧民来说意味着不少的损失。

所以,苏先生还有白音、布和虽看出李丹对于鄂尔多斯的不满,可是却并不想主动参战。

就连李丹手下的乌海吴非这些草原长大的将领也明白这个道理,也是坐在旁边默不作声。

李丹冲着勒津部落的小首领微微一笑道:“你们可想扩大你们的部落吗?想有更多的牛羊,更大的草场吗?”

白音和布和等人顿时瞪大眼睛,这……牛羊、草场,正是牧民求之不得的,怎么会不想有?

“当然!”白音抢着说道。

李丹点指着地图上鄂尔多斯部笑着说道:“过了黄河,就是鄂尔多斯部,可是比你们勒津部落大多了,虽说那里有些沙漠之地,可是能放牧的草场也是多的不得了,大的不得了。这正是你们一个个小部落扩展为大部落的时机。”

布和、白音等小首领坐不住了,一个个站立起来,眼睛闪着亮光看着李丹道:“李将军,你下令吧,我们愿意去鄂尔多斯部落!”

虽说耽误了牛羊的繁育,可是扩充部落,扩大草场,扩大牛羊群,却是一本万利之事,原本犹豫担心的他们顿时有了激情。

说到这里,李丹扫视一下营帐中众人道:“我决心拿下鄂尔多斯部!但是,鄂尔多斯部极大,占地极广,打起来很是不易,无论我们怎么打,他们只要能跑,我们就难以奈何他们。

所以,我们要拿下整个鄂尔多斯部,就不能以我们炮兵开路,骑兵狂追为战斗模式。

我想来想去,还是将他们一个个部落,一个个草场,一个个羊群变成我们的为方法,对整个鄂尔多斯部进行釜底抽薪式占领。

让他们的部落变成我们的部落,让他们的牛羊,成为我们的牛羊!

整个鄂尔多斯部,就能完全掌控在我们手里!”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鄂尔多斯部的反应 鄂尔多斯部,济农(亲王之意,意思是蒙古的副汗)额磷臣跟弟弟图巴正在大帐中闲聊。

额磷臣喝了一口奶茶道:“卜失兔带人过了黄河,应该能抢回不少东西回来,至少他也不算在这里白吃白喝了。”

图巴有些不愤的说道:“现在我们鄂尔多斯部也不富裕,还要养着他们这帮废物!”

最对卜失兔不满的就是图巴,大概也没少给卜失兔脸色看,所以卜失兔才不得不过黄河去山西去抢劫。

听到图巴这么说,额磷臣眉头一皱道:“卜失兔也是不易,回头你就不要再多说他们了。自从卜失兔走后,我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抬头看一看头顶的大帐,眼神里闪出忧郁的色彩,长叹一声道:“他这一动啊!只怕会出大事啊!”

图巴毫不在乎的说道:“能出什么大事啊?卜失兔再笨蛋再无能,他带的可都是骑兵,总不会被大明的军队打的回不来了吧?那样也好!倒是省了我们很多事!”

见图巴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额磷臣又长叹口气道:“我是担心北边的李丹会不会有什么动作?”

“李丹?”图巴有些愤怒的吼道,“他要有动作,那我们刚好可以教训他一顿!”

去年冬天出兵黄河之北的时候,图巴并不在这里,当他听说额磷臣和卜失兔的联军竟有将近两万人被李丹战败,就恼火上了卜失兔,也同时恨上了李丹,恨不得亲自带兵去教训李丹一顿。

要不是稳重的哥哥劝住了他,只怕去年李丹至少还可以再收一万俘虏。

图巴没见过李丹的厉害,心里一直很是不服气,可是额磷臣知道李丹的厉害,所以他是时时处处都会想到会不会惹到李丹,生怕再惹李丹生气。

不过,自从去年冬天和李丹交战之后,李丹再也没有找过他们的麻烦,整个蒙古右翼之地已经平静有半年之久。

可是随着卜失兔去了山西,让额磷臣总有些坐卧不宁,放不下心来。

他想了半天道:“派人到黄河岸边看着,随时注意李丹那边的动静。”

也许是一朝经蛇咬,十年怕井绳,额磷臣还是担心李丹会有动作。

虽说这件事似乎跟李丹没关系,可是面对着李丹这样强大的对手,谁知道他会采取什么动作或行为。

额磷臣必须得无比小心的处理跟李丹的关系。

因为李丹实在是强大的不像话!

……

额磷臣虽然担心李丹会有动作,可是李丹真有动作,他也没任何办法阻止。

黄河上船只如长龙一般,将一队队的人马送到鄂尔多斯东北部之地,因为只有这里是的原,再往西就是靠着黄河的沙漠,并不方便行军,所以李丹选择登陆之地只是一片小地方打开局面。

当然,再小的地方也不妨碍李丹前面有上百匹的骆驼骑兵在前面开路,他们不必躲躲藏藏,谁敢拦阻,直接开炮打就是了。

哪怕对面是千军万马,也无法阻挡他们开路的步伐。

上百骆驼骑兵后面,是李丹带着5000骑兵直接朝着鄂尔多斯部落中心而去。

再他身后,是三五匹骆驼骑兵开路,100骑兵紧随其后,后面还有白音,布和等小部落首领,他们还带着一个个从归化城赶来的商家,带着满载四轮马车的商货要赶往一个个部落邑落之地。

按照李丹的吩咐,就是先一个个收拾这些小部落,甚至是鄂尔多斯整个部落大的分支。现在的鄂尔多斯部,经过多年的发展,已经形成42个大的分支,各个下面又有小部落。

所以李丹的命令就是对他们进行釜底抽薪,李丹向着鄂尔多斯中心进军,李丹身后还有将近200个小部队对鄂尔多斯部小部落就行收编。

如果他们打,那就先打一下,让他们见识厉害之后,改换他们的部落首领,由白音、布和等原来勒津部落的首领替换掉他们,或者接受他们的安排。

总之,李丹就是用武力进行扫荡式的对整个鄂尔多斯部落进行全面的接受改编。

鄂尔多斯很大,一时并不好打,可是鄂尔多斯跟其他部落有着不同的地理条件,这里三面被黄河所包围,南北两面有各有一个大沙漠,越过南边的沙漠又是大明的长城边界,只要李丹的队伍一路扫过去,他们最后根本没地方可逃。

随着李丹在黄河边上岸,骆驼骑兵在前开路,5000骑兵在后面浩浩荡荡展开,大军铺天盖地一般,如同一片阴云在狂风的怒吼下卷积着朝鄂尔多斯内部而去。

凡是见着,无不闪避,前面的牧民,如避瘟疫一般逃的不见人影。

李丹进军的路上,只有他们的大军在纵横狂飙。

其实李丹从黄河登陆上岸,早有人飞马跑回跟额磷臣报告了。

额磷臣听到这一消息的时候,惊的他差点跳起来,惊恐的眼睛里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其实想到了李丹有可能会出兵,可是真的李丹出兵,兵锋直指自己的时候,额磷臣还是有种发懵的感觉。

他不是想不到,他更多是怕!

“快!调集我们的兵力!”额磷臣还在发懵之中,他的弟弟图巴就在旁边高声命令着。

“我要让李丹见识见识我的厉害!”图巴既气愤,又兴奋,高扬着他的大手冲着旁边之人命令着。

图巴气愤的是李丹真的敢冒犯鄂尔多斯部,这个实在他没想到的。

让他兴奋的就是他终于可以报李丹去年冬天大败他们部落之仇了。

此时的李丹的大军距离成吉思汗之陵墓已经不到百里了,因为鄂尔多斯部某种意义上就是专门为成吉思汗守灵的部落。

部落首领住的其实距离陵墓都不会太远,所以李丹这里等于是很快就要推进到鄂尔多斯部落的核心之地了。

碧蓝的天空下,碧绿的草原如同草海一直铺向天边。

草海之上,骆驼炮兵在前面推进,看起来只是一条单薄的驼色的长线横亘在碧绿的草原之上,可是却是无数把锋利的巨刃,能冲开一切草原上的拦阻。

炮兵之后,是一排排骑兵,手举着马刀向前突进,如林一般的马刀闪着幽冷的寒光,似乎要刺破整个苍穹。

此时的李丹,就在炮兵后,骑兵第一排的队伍当中,手举起望远镜打量着前面的动静。

前方的地平线上,一道黑线正隐隐约约闪现出来。

李丹嘴角一挑,眼睛里露出期待的笑容,嘴里说道:

“他们竟然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好将领 转眼之间,铺天盖地一般的骑兵已经杀到李丹面前。

两股骑兵如同两股巨流,蒙头盖脸的便撞到一起。

天地旋转,青天黯淡。

只有踏踏踏踏的铁蹄声音笼罩整个战场。

哪怕两只队伍就要真的碰撞在一起,李丹甚至连一点紧张都没有。

李丹自己知道,实在没有必要。

前面的骆驼炮兵已经足够强大,强大到后面的骑兵虽多,甚至李丹都不知道用不用的上的程度。

一般的对手,一轮炮击之后,基本都吓的不见踪影,更别说真的跟骑兵交锋了。

不过就算如此,李丹这边的骑兵还是准备的相当充分,也做好随时冲锋砍杀的准备。

就在这时,两只洪流终于碰到一起,对面的骑兵已经进入了旋炮的射程,眼看也要进入他们弓箭的射程。

就在这时,骆驼炮兵终于发威了!

“咚咚咚!”

旋炮声音不算大,可是上百门炮同时响起,却也惊天动地,火红的光芒来回闪烁,浓重的烟柱直冲云霄,靠近的战马都忍不住的恐慌嘶鸣,甚至连番的蹦跳!

一道道黑色的弧线从空中跃起,飞向对面骑兵的阵地中,对面骑兵阵地中连番有军官高声叫喊着呵斥着,控制着此时的混乱。

这支队伍竟然没有彻底乱下来,但是等到葡萄弹彻底在他们头顶炸开,一个个碎石铁片组成的大网从天而降,砸向那些骑兵和战马的时候,这支队伍前面冲锋的骑兵还是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与哀嚎中!

队伍正中的巴图抬头看去,看到自己的前锋已经死伤惨重,混乱不堪,当场也是脸色一变。

不过随着骆驼炮兵上空的黑烟消散一些,他看到竟然是那些骆驼身上的铁管子发出的烟火,愤怒恼火的脸色已经变成了惊骇。

对面骆驼驼峰上到底是什么?怎么能有这么大的威力?这些疑问不光是巴图,他身边所有人都和他一样正惊诧不已。

李丹这边战马已经停止前进,跟前面的骆驼骑兵拉开距离,平静的看着他的骆驼骑兵收拾对面的骑兵。

李丹知道,此时他不必着急,自己的骆驼骑兵在前面摧毁对面的抵抗力,就没有必要第一时间派骑兵冲阵。

“咚咚咚!”又一轮旋炮开火了。

对面的骑兵再次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散开!给我散开!”

巴图大声厉喝着向前传令,前面的骑兵先锋队伍,霎时间散开,彼此之间间隔几乎达数丈之多,整个前锋队伍犹如面条一样一下子拉开。

拉开之后,一个旋炮无论如何顶多也只能杀伤一人,再也不会对冲锋的队伍有致命的杀伤了!

李丹亲眼看到对面队伍的变阵,对面稀疏而又不失主要战斗力的做法,一下将李丹的骆驼炮兵的威力化解了大部分。

李丹眼中闪过一丝惊诧,他不知道对面的将领是谁,但是此刻李丹知道对面这个将领有点本事。

蒙古将领一向勇武但也不乏睿智,不然的话,他们当年何以能席卷天下,纵横四海?

可是这些年来,蒙古右翼之地,一直处于和平的状态,他们变的和大明大同总兵府下一样,都没见过战争,更不知道怎么打仗。

甚至大明的历史上,对土默特各部落点评叫做“脆弱”,说不少蒙古人甚至都没法驾驭战马,更别说马上冲锋,马上射箭了。

这跟蒙古历史上那些纵横天下的前辈不光没法比,就连俺答汗时代那么能打的也不见了。

所以当战乱一起,没人会打仗,没人能打仗一下子展现出来。

李丹带着他的骆驼炮兵横扫一切,真的是旋炮无敌吗?很大程度上,无论是卜失兔,还是林丹汗的军队实在算不上多厉害的兵马。

遇到旋炮一阵炮击,还没打就吓晕了,根本都没想过如何应对。

李丹带着他的队伍就像一个雄主一样屹立在草原之上,几乎可算的上这个时代的妖孽一般。

可是今天李丹发现对面队伍中居然有个将领对旋炮做出了反应,让李丹不禁有些刮目相看。

“这小子,还有两把刷子啊!”李丹自言自语道。

当然跟李丹这种队伍还是没法比的,李丹手里的资源之强大,也不是对面的将领可以想象的。

李丹一边想着对面的将领,一边立即做出新的部署。

骆驼炮兵同样散开,每个骆驼后面紧跟50个骑兵,骑兵护卫炮兵,炮兵又为骑兵开路,整个大军眨眼间就分散开来。

这就叫,敌动我也动。

敌散开对付炮兵,我以骑兵护卫炮兵,同时也对敌之骑兵压制。

战场之上,终究是杀伤力的碰撞,谁的杀伤力大,谁就能掌握战场的主动。

没有杀伤力而妄想在战场上取胜,简直就是笑话。

李丹的队伍调整之后,炮兵在前面杀伤力不减,后面的骑兵紧随其后,跟着炮兵一路朝前冲去,对于旁边妄图冲过来的敌人骑兵一个个干掉。

敌人散开,过来一两人简直都是送死一般,李丹这边怎么能放过他们,都是一队骑兵冲过去,弓箭和马刀齐齐发威,当场把敌人解决在他们冲锋的路上。

后面观战的巴图脸色铁青,紧咬牙关,看着战场上依旧的颓势,他的骑兵正在对面炮兵加骑兵的联合剿杀下节节败退。

这一战,他恐怕没有胜利的希望了。

巴图知道他不能再打下去了,他们本来不多的兵力,这一败之后,只怕又要雪上加霜了。

一个优秀的将领知道打不过的时候,他做的不是死扛到底!

因为那样只能让更多人送死,对于自己只是白白折损兵力!

这毫无意义!

打不过!当然是要跑啊!

只要能保存实力,他巴图总会有机会跟李丹再战的!

撤退的号角很快响彻在草原之上,无数骑兵同时听到命令立即调转马头,犹如受人操控一般同时向着后面疾驰而去。

骆驼终究跑不过战马,很快李丹的眼前就只有自己的队伍,还有草原上血泊中倒下的各个对手的骑兵和战马。

李丹眼看着对面的队伍虽然撤退,但是大致有序,快而不乱,不由得对对面的将领又多了份好感。

打仗这么久,李丹渐渐对于一支军队的成长和战斗力有自己的看法。

一支队伍要有强大的战斗力,必须要有一个真正的将领统领。

强将手下无弱兵,哪怕是武器不先进,只要有一个好的将领,这支队伍的战斗力就永远不能小觑。

以前李丹对于鄂尔多斯部战斗力也许不怎么关注,可是今天一战之后,李丹心里这支鄂尔多斯部落他需要重新审视!

这时,乌海催马来到李丹面前道:“要不我们骑兵单独追击他们?”

李丹摇摇头道:“不必了,说不定还会中计,他说不定还会有放风筝的战术等着你。”

乌海脸色一变,放风筝战术是蒙古传统的骑兵战术,正面拼杀不过时候常常被他们所用。

就是正面战场追杀不过时候,他们先行败退到一个地方,然后等着对方骑兵追击疲惫之际,然后大军再猛的杀出,利用他们的优势,有时候甚至用重骑兵一下解决对手。

乌海也听过这种战术,李丹这么一讲,也不由得脸色一变,嘴里说道:“还真有这个可能!”

李丹道:“对面这个将领不简单!但是,在我们大军横扫他们部落之际,他再有本事也没用了。”

说到这里,李丹笑着对乌海道:“争取将这个将领给我生擒活捉!”

乌海看到李丹眼神的爱将之意,也是一笑道:“少爷放心!我一定将他生擒活捉,给你送来!”

李丹叹口气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走投无路 李丹想了想道:“这个不着急,我们将目标放在他们一个个部落身上,他跑就先让他跑吧。”

乌海诧异道:“收拾那些小部落,后面还有很多小股的队伍,他们自然会去收拾!”

李丹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道:“要彻底干掉他们,就要从根拔起!”

……

李丹率大军进军鄂尔多斯部的消息,很快传遍蒙古右翼各地方,彻底打破已经有半年的平静,就连林丹汗也私下派人打听,到底发生了何事。

李丹大军两万多出征,一举越过黄河,千军万马上了鄂尔多斯部的地盘!

首战告捷,李丹一举将巴图的上万大军打的彻底逃窜!

鄂尔多斯部首领额磷臣和其弟弟巴图带着人马逃走!

李丹以率兵进驻鄂尔多斯部落中心之地。

成百上千的归化城的商人跟着李丹的军队进入鄂尔多斯部,他们去到一个个小部落,给他们送去铁锅、大米、茶砖、布匹、丝绸等等,同时换走他们的牛羊和牛皮羊皮等。

归顺的部落无不欢呼雀跃,一下子以前难买的汉地货物随着李丹队伍的征战送到他们身旁。

以前的鄂尔多斯部因为交通不便,买卖商货都要比别人又贵又麻烦,就买一口铁锅都要跑上百里的路程,可是今天,那些商人赶着一辆辆满载的马车直接送到他们帐篷门口,告诉他们用多少羊皮就能换走这些铁锅的时候,有的好久一直用烂铁锅的牧民激动的简直快哭出来。

这样的生活,简直犹如天堂一般!以前他们想都不敢想,谁知现在竟到了眼前!

鄂尔多斯部落下面归顺的越来越多,李丹下面的小队伍一只只向前突进着,后面商旅的车队也是紧紧跟随。

五十里。

一百里。

一直向南顺利的推进着……

最感到开心的恐怕还不是李丹和他的队伍,而是勒津部落的那些小首领们。

原来的鄂尔多斯部分为四十二个分支,白音和布和等小首领,每人至少掌控一个分支,实力扩充之大,牛羊扩充之多,是他们做梦都不曾想到的!

和那些激动的商人一样,勒津部落又有不少青壮越过黄河就为分这一杯羹!

当这些消息传到众人眼前之际,听着无不震撼莫名。

去年的李丹跟各方的战斗都还是围绕着板升城,归化城一带战斗,只要你不冒犯他,李丹甚至都不会理睬你。

可是今年已经大不同了,李丹带兵越过黄河,直接征战鄂尔多斯部,一举占领鄂尔多斯部的要地。

这种威势,都是以前难以想象的!

以后蒙古右翼之地,只怕都要看李丹的脸色行事了。

无数人是这样想的。

就连得知消息的林丹汗也是吓了一跳,急忙催促他派到大同之官员,要明朝朝廷立即给他市赏,这个时候再要不到,只怕李丹一旦腾出手来,就没他的份了!

林丹汗怎么想,怎么做,且是一回事。

至于额磷臣和巴图兄弟俩带着剩下的上万兵马躲藏在靠近南边沙漠边上的一处草地,静静的等候各方的消息。

不过好消息没等来,来的都是坏消息。

兄弟俩对坐在大帐之中,半天都没有说出一句话。

因为他们都不知道怎么面对眼下的局面了。

一筹莫展,是他们两个共同的心态。

因为这跟他们设想的完全不同。

虽说上次交锋失败,巴图想着打不过,他就跑,纵使李丹有骑兵,可他也有骑兵,加上我对这里地形熟悉,李丹是追不上他的。

而且,一旦追急了,他还能带着队伍来一次风筝战术,杀李丹个落花流水。

结果谁承想,李丹竟然压根就不追他,甚至放任他随便跑,可是李丹在后面的动作却令人难以想象,李丹竟然将派去他主要的部队,一个一个部落去收编他们。

那天他跟李丹交战的时候,注意一下李丹也就五六千人马的样子。

可是现在据各方汇集来的消息,李丹在后方收编一个个部落居然用了两万多兵马。

看来,李丹的主要精力还是他们手下各个小部落啊。

那些部落怎么能是李丹队伍的对手,刚一交战,就基本败的一塌糊涂,然后整个部落就这样被李丹的人收编,成为李丹的部落。

最令人气愤的是,现在有些部落听说跟了李丹竟比以前过的还好,有人甚至开始主动找着李丹向他投降。

这样的部落不光部落首领得以保全,而且日子也是越发的好过。

现在这样的部落在草原上已经蔚然成风,这种根本不把他们两兄弟放在眼里的猖狂简直有些令人难以忍受!

更重要的是,随着一个个部落归顺李丹,他们的给养越发的困难,战马光吃草,可是要掉膘的!

战马一瘦下来,可是没有战斗力的!

沉默半天之后,巴图率先开口道:“大哥,我们现在怎么办?还在这里等着吗?要不我们一起杀出去,跟他们拼了!”

额磷臣苦笑一声道:“拼?拿什么拼?你看看你的战马都瘦成什么样了?别说拼了?就是杀过去,只怕战马都要累死了!”

堂堂的蒙古济农,竟然说自己的兵力已经不堪一战,可想而知李丹对额磷臣逼迫到什么地步。

巴图想了一阵,也只得点点头,他也知道,他们真的没有一战之力了。

李丹强的不仅仅是他将所有部落变成他的部落,他更强的还是表现在战场之上。

巴图前面跟李丹的交战他可是记忆深刻,无论怎么打,他都不会有胜利!

更何况现在,他是更没办法战胜李丹了。

面对这样的局面,他们到底该怎么办?

两兄弟面面相觑,却毫无办法!

……

他们的无奈,李丹并不知道,也不在意,李丹接续推进他收编部落的进程。

李丹相信只要将鱼塘的水放干,那些大鱼就一个也跑不掉。

转眼就到了五月份,李丹收编部落已经进入尾声,可是额磷臣与巴图两兄弟都还没有现身。

这一天,乌海进到李丹的大帐报告道:“少爷,额磷臣与巴图的手下有人从他们队伍逃出来了,他们现在不光马没的吃,人也没的吃了。”

李丹嘿嘿一笑,跟他预料的差不多,靠收编部落对鄂尔多斯部进行釜底抽薪,俩兄弟到最后一定无路可走。

“要不我带些人马,将他们狠打一顿,将那个巴图也带回来。”乌海一脸兴奋的求战。

李丹还没来得及答应。

这时,一个护卫跑进来道:“李将军!额磷臣和巴图向将军投降!这是他们的信件!”

乌海叹口气道:“哎,这次没的打了,少爷这办法,硬是逼的他们只能投降!”

李丹也是哈哈一笑道:“我就是要逼的他们走投无路!只有如此,才会真心归降!”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大明的邀请 随着额磷臣与巴图的投降,李丹近乎于兵不血刃拿下整个鄂尔多斯部,并且将下面的小部落首领全换成跟随他已久的勒津部落之人。

一是能够更好的掌控整个鄂尔多斯部,现在即使李丹让额磷臣重新做鄂尔多斯部的济农,他也只能是一个名义的领袖,更多实力还是掌控在李丹手上。

二是也让其他部落之人看看,跟随李丹的好处有多大,勒津部落就是他们的榜样。

当然,更大的意义还不在这里。

李丹以前掌控之地,都是在黄河北岸,现在黄河两岸之地完全在他的掌控之下,这个不光是地盘扩大了一半不止,而最主要的是安全性更是大大提升。

他现在南边已经到达大明的榆林,西边已经到达大明的宁夏之地。

只要南边长城内的明军不主动打他,他就是有一个安全而又广袤的大后方基地。

而且通过黄河,商贸可以通达各地,甚至跟陕西之地都可互通商贸,这对李丹掌控之地的商贸又可以提升一个大大的层次。

还有一个就是巴图主动的投降,让李丹手里能用兵的将领又多了一个。

不过,李丹并没有马上用他,一是现在的巴图也是瘦的不成样子,身体很是虚弱,骑在马上打仗都困难,更别说让他指挥作战了。

李丹派人将巴图送到东胜卫,一边让他养伤,同时也开始了解和认识李丹的队伍。

这支队伍建立在先进技术为基础,一点不懂技术,是没办法指挥的。

另外,李丹将额磷臣还是留在鄂尔多斯部,让他继续做名义上的部落首领,只是由苏先生来辅助他。

明眼人一眼都看的出来,苏先生才是这里真正发号施令之人。

苏先生很是激动的跟李丹拍胸脯保证,一定将鄂尔多斯部建成第二个勒津部落,一切唯李丹之命是从的部落。

这一点,李丹毫不怀疑苏先生的能力,也很放心有他来做……

李丹在鄂尔多斯部的事算是告一段落,并开始将队伍慢慢撤退回去。

李丹也先回到了东胜卫。

做完这些,李丹身边真正还有危险的就是林丹汗的部落。其实说危险也谈不上,但是要说他安全没危险也是太高估自己。

这大概就像是癞蛤蟆趴脚面上,不咬人,但是膈应人。

林丹汗现在至少还有八九万队伍,就屯住在大同及宣府北的草原上。

李丹若打过去,他们肯定跑的没影没踪,不能彻底干掉这支队伍。

可要全力追这支队伍,李丹的骑兵还是不够。

骆驼骑兵可是跑不过战马的,这是李丹虽然战场上无敌,可是追击起来却总是没有多少好的办法。

五月底的一天,东胜卫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这人不是旁人,正是他的三舅郭平湖

郭平湖比上次见面时候显的又黑又瘦,眼窝深陷,李丹还没来的及行礼,就被郭平湖一把拉住。

“丹儿,军情十万火急!”满头大汗的郭平湖急急说道。

“我是向你求援的!”

李丹急拉他进了中军大厅,一边走,郭平湖一边说着经过。

上次李丹从右玉林卫走的时候,卜失兔的人马已经杀到了偏关等地,后来在李丹经略鄂尔多斯部的时候,更是杀入玉林卫等地,除了极少几个卫堡能挡住他之外,卜失兔简直如入无人之境,烧杀掠夺无恶不作,大同府下百姓叫苦连天。

而就在这时,林丹汗派到大同府的特使因为出言不逊被大同巡抚张翼明所杀,林丹汗则趁机派兵直接攻打大同。

现在已经将大同团团围困,城池危在旦夕,而且林丹汗的兵马在大同周边四处肆虐,跟卜失兔的兵马一样,现在整个大同到处已经纷乱如麻。

自从上次李丹从右玉林卫回来,大同各处重兵把守各个边界,李丹这边商贸就没法跟大明来往,消息知道的也很有限,他只是知道卜失兔在到处祸乱,没想到现在林丹汗也加入进来。

大同总兵渠家祯据说只有两千兵马在大同城内,也不知道从哪里听说李丹的大名,特派人出城先到右玉林卫找到郭忠怀,让郭忠怀出面劝李丹能够出兵。

郭忠怀写了一封信,就交给现在还守在杀胡堡的郭平湖。

郭平湖也不敢怠慢,亲自骑着马直接来到东胜卫来给李丹将情况说了一遍。

“三舅,你放心!我早就想出兵了!”这是李丹的心里话,大明之地才是李丹的商贸重地,如果一直乱下去,其实李丹的损失也是一样的惨重。

只是大明不发话,他不能直接出兵去,要不然他早就派兵杀过去了。

现在终于有了合法的手续,正中李丹的下怀。

“三舅,你先回去,告诉姥爷,我今天就会出兵!由我亲自带领,第一批三千人随时可以出发!第二批三天内就能出发!”

有了李丹的确信,郭平湖只喝了一口水,就急急骑马回去了。

李丹一边命令全军结束修整,准备随时出征,一边叫在东胜内所有将领叫来召开紧急会议。

以现在李丹的力量,想要击溃林丹汗和卜失兔,李丹都有一定的把握。

可是,李丹不能盲目的去打他们,他总要有所得。

对他来讲,打败在大明境内的林丹汗和卜失兔,对于维系和大明的商贸有着关键的作用。

可是这个收获,对于李丹来说,他觉得还是有些不够。

李丹要的就是整合周边部落的合法性,无论是从大明,还是从蒙古各部来看,他都需要这个合法性。

至于如何得到这个合法性,就是他要干掉这个顺义王卜失兔,无论如何也要让萨日朗坐上这个顺义王的位置。

众人到齐之后,李丹大致说了一下自己的计划,然后对陈保民道:“保民,你就在这里看守好东胜卫,另外,我会留书信给你,你交给鄂尔多斯的苏先生和在归化城的叶宣,让他们也各自看好自己的地方!”

“请少爷放心!”陈保民还是和以前一样做事中规中矩,交代给他什么,他都能很好的完成。

李丹放心的点点头。

这时,刚刚养好伤的巴图开口道:“李将军,让我跟着你做第一批的先锋吧!我早就想收拾卜失兔那个混蛋了!以前我哥哥拦着我,我没机会收拾他,这一次,我倒要看看,他究竟能逃到哪里?”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地形问题 李丹见巴图身体已经养好,而且在座的诸位中,他是唯一和卜失兔面对面打过交道的人,对卜失兔很是了解。

要想对付卜失兔,巴图还真是必须带上之人。

李丹点点头,虽是巴图对于自己的队伍了解不够多,不过用人之际,也要安排他先上了。

随着巴图的发话,乌海等人也叫嚷起来,吵着要跟着李丹第一批进右玉林卫。

看着这么多好战之人,李丹一拍桌子道:“我和巴图带3000兵马作为第一批进大明之人,今天就出发。另外,第二批由乌海带队,带骑兵5000,炮兵500,1500步兵,三天内出发!所需粮草等一切应用之物由陈保民负责筹集!”

率兵进大明之内,打仗并不算太难之事,只是后勤问题却是一个大问题。

李丹决不能做抢匪。所以一切应用之物,都要他这里准备好才能出发。

他平时不是没有准备,东胜卫城内备的就不少,可是也只够3000人马急用,其他的还要从归化城等地运来。

所以,李丹首批只能带3000人。

所幸的是东胜卫内车船具备,只要李丹一声令下,很快就能备齐,乌海等人接令之后赶紧派人去准备。

李丹则直接带着车马队伍,浩浩荡荡的朝杀胡堡方向而去。

总共将近200里的路程,李丹车马不歇,到第二天天亮的时分,李丹的队伍前锋已经来到杀胡堡口。

郭平湖带人将李丹等队伍接入堡内,稍稍歇息,吃过餐饭,驮马全部换掉,战马也全部刷洗饮喂,李丹等带着队伍离开杀胡堡,直接向右玉林卫城而去。

道路之上不见行人,整个晋北黄土地上一片肃杀的感觉。

各个卫堡四周设关卡,堡上可见影影绰绰的明军各带弓箭刀枪,正戒备森严的朝四周警惕的观望。

李丹中午来到马营河堡,连堡内都没让进,堡内的守军对李丹也一样警惕。

想着已经是战时,李丹也没和他们多计较,再说自己车上带的一应俱全,也只是在旁边的小河边歇息一下,继续朝右玉林卫而去。

傍晚时分,李丹终于到达此次救援的第一目标——右玉林卫城。

右玉林卫本是右卫和长城外的玉林卫合兵而成的大城,当地还是还是习惯称呼右卫城,又是李丹外公家所在的城池,小时候他经常在此玩耍,几个月前也刚来此城省亲,所以再次看到高大的城池,李丹有一种“我又回来了”的感觉。

但是,这次所见和上次来时已经截然不同,现在的右卫城城门紧闭,城头上密密麻麻的士兵来回巡视着。

等到李丹跟城上之人交涉清楚,城门开放,李丹带人入城,发现城内一样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盘查十分严谨,一副大战来临的气息。

李丹的队伍刚进到教军场,他还没来得及休息,就有明军亲兵前来请他,说是参将大人有请,请李丹和一众将领前去赴宴。

参将大人姜镶,上次李丹来跟他还见过一面。这位参将也就三十五岁上下年纪,陕西人士,据说他家祖上都是明朝的将领,而且他的哥哥已经做上副将的位置,看起来还是前途无量的样子。

作为参将,姜镶很是年轻,也很会办事,李丹一来,他那边就准备好宴席,看来对李丹很是重视的样子。

李丹派巴图和少布等几个首领先行过去,他随后就到。

倒不是李丹看不上姜镶,主要是现在城内的守备换成了李丹的大舅郭平江。

李丹虽没时间去见外公一家,可是舅舅作为守备肯定要赴宴的,李丹想着先见舅舅然后问询一下到底战事如何,再和舅舅一起赴宴。

李丹见到他舅舅郭平江的时候,郭平江正在城头巡视。

上次李丹来右卫就没看到他,这次见到大舅,李丹有些激动,上前就去见礼。

郭平江一把抓起李丹,哈哈大笑道:“丹儿啊!你可是为我们家长脸啊!你送给我的兵器可也让我立下大功了!”

郭平江大手一把拉住李丹,一边朝城下走着,一边激动的说道:“丹儿,要不是你送的兵器,让我在铁山堡立下大功,我怎么能升任这右卫城的守备呢?”

这就是李丹的大舅郭平江,和他外公一样,算的上纯粹的军人。上次李丹和母亲来省亲,他因为铁山堡守卫之事繁忙,竟连见上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他眼里大概只有铁山堡守卫之事,不过也好,铁山堡守卫他肯定做的极好,要不然也不会将右卫守城重任交到他手上。

刚一见面,郭平江简单说一下那些兵器如何好,燧发枪如何射的又快又准,马刀又是如何锋利等等。

接着,他又问起李丹打的几场仗,如何攻打归化城,又是如何拿下鄂尔多斯部。

李丹看舅舅只对这个感兴趣,也简单介绍一下。

郭平江听完鄂尔多斯部的战事后,倒是有些遗憾的说道:“你只打一仗就这样拿下鄂尔多斯部了?这多不过瘾啊!”

郭平江的话里,透出一个好战分子那种骨子里的战斗精神。

说着话,两人已经来到参将府,门口的亲兵带着两人正朝宴会大厅走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高声喊道:“废物就是废物!你们不敢出城打,可是我们敢!我们来就是为打仗来的!如果这里不能打,我们立马就走!”

李丹听出了是少布的大嗓门,简直震的整个参将府都听的一清二楚。

从这话里,李丹也听出来一些端倪,大概是别人劝少布不能出城作战,少布不服,还大骂别人是废物。

李丹急忙加快脚步直闯入大厅之内,只见中间一张八仙桌前两排人正在怒目而视。

人多的那边正是参将姜镶等十几个军官,对面却是少布、图巴等李丹几个小首领。

姜镶见李丹进来,强打笑脸,抱拳拱手道:“李将军,你的手下说他们明天就要出城作战!我刚跟他们解释这里地形特殊,野战不便,这几位将军可能喝点酒,就说起了酒话。不过这都是小事,你们既然来了,我们就是一起作战的生死弟兄,大家接着饮酒,等到明天再商议战事,如何?”

李丹也看出几张桌子上,酒菜都是刚刚摆上,连筷子都没动,显然酒都没有开始喝。

姜镶想努力缓解这种紧张的局面,就说刚才少布因为喝酒才说了过头的酒话。

看的出,姜镶虽看起来只有三十出头的样子,却很是稳重,哪怕被少布这样的年轻人骂了之后,还是在努力将局面控制住,让两支队伍能够和衷共济。

但是,对于李丹来说,少布说的一点也没错,他们就是来打仗的,如果不将外面卜失兔的骑兵干掉,他们来这里又有什么意义?

“姜将军,既然你说地形特殊,野战不便,可否给我说一下地形特殊在那里吗?”

李丹并没有想平息事态,而是倒要问个清楚。

“到底什么地形,还不能出城野战了?”李丹咄咄逼人的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平地埋伏 右卫城西门城楼上,突然来了一群穿着红色官袍的将官和一些高级军官,旁边的士兵纷纷躲到一旁。

天还未黑,红色的夕阳将每个人的身影拉的跟竹竿一般又细又长。

李丹也随着众人一起来到青砖垒就的城楼垛口处,垛口差不多到他胸口靠下一点,一般人来说,已经是很好的防守位置了。

可是,现在不是探讨垛口的防守问题,而是要看这里的地形到底是什么条件。

刚才李丹在参将府内,直接问起什么样的地形,竟不能出城野战了,一句话气的姜镶差点当场翻脸。

不过,他怎么也不能翻脸,无论如何,这是两支队伍和衷共济之事,如果因为他气不过李丹的话,那将来自己也成笑柄了。

但是,李丹既然如此要求,他也不客气,直接说道,我们就去城楼一看,到时候你就清楚,为何我说这地形特殊了。

就这样,李丹和姜镶等人一起来到了城楼之上。

说是一起,当然还是有界限的,李丹和少布、巴图站在一起,姜镶和他的人站在一起,就连李丹的大舅郭平江,似乎也不满意李丹的作为,气呼呼的看着李丹跟在姜镶等人身后。

这时站在李丹旁边垛口的姜镶朝前一指道:“李将军,你看到那些羊群了吗?”

李丹抬头朝远处看去,只见黄黄的沙丘,延绵起伏,如同一道道波浪在大地之上起伏,就像一道道水波一直流向天边,又像是朝着自己这边流淌过来。

地势看起来很是震撼,李丹却没有看到羊群。

他正要说没有羊群的时候,突然一群羊从视野里闪现出来,一个牧羊人举着鞭子正赶着羊朝前走着。

眨眼间,牧羊人和羊群又没了踪影。

不光李丹感觉有些稀奇,就连少布和巴图也惊奇的张大嘴巴。

这时,姜镶摆出一副教训的口吻道:“李将军,你仔细看这地形,从远处看,地势并无什么稀奇,平坦顶多是略有起伏。但是,你要走到近前,在你眼前就是一条条的深沟。

这些深沟深浅不一,大小不一,纵横交错,似乎永远没有尽头。有的大沟里,就是藏上成千上万的兵马都不足为奇。

这是什么地形?这就是平地埋伏。表面看都是平地,却能埋伏下千军万马!

就像刚才的那群羊,你一会看的到他,他就是在沟上面,一会看不到他,他就走在沟里面。

这样的地形,你怎么打野战?我们前面跟他们交锋过几次,都是这样的地形吃的大亏。有好几次,我们看到前面是鞑子……敌人的败兵,就一支小队在前面,根本不成样子,我们就大队人马杀过去,结果呢?他们在我们背后还埋伏的有人马,这时候他们突然两面夹击我们。

我们每一次吃亏都是因为这个,所以现在我们也不再野战,全军退守城内,专心守好右卫城。

李将军,你想一想,这样的地形,他们前后埋伏,你有什么办法能打?

我们说这地形不能野战,是因为我们刚刚吃过大亏……所以才劝你们以守城为重……”

“这……这地形,按说你们该很熟悉啊?按说你们该用来打敌人的伏击,不是被人打伏击啊?难不成这都是敌人的地盘了吗?”李丹冷冷一笑说道。

姜镶脸一红,话有些说不下去了。

李丹说的当然没错,这样的地形本来该是用来打敌人埋伏最好的地形,现在却被敌人利用,打的自己损兵折将,这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吧?

可是姜镶也是刚调来不到半年,整个右卫城无论是步兵骑兵久不经战,虽对本地地形熟悉,可是一样没用,稍不留神,或者一旦走远,还是会被敌所乘,打的死伤惨重。

李丹看了看地形,又想了一阵道:“既然你们不能野战,我也不会强求,但是我们来就是打仗的!不管什么地形,我该打还是要打!”

少布和巴图看着地形也想了半天,眉头紧皱起来,大概他们对这样的地形也是有些意外,一时没想到什么好办法。

不过,听到李丹斩钉截铁的表态,两人同样兴奋的说道:“对,我们该打还是要打!”

他们两个也不知道李丹想到什么办法,不过李丹说了,他们当然积极表态支持。

双方更是没有回旋的余地。

姜镶那边一众将领脸色铁青,咬着牙都不言不语。

只有郭平江狠狠的瞪李丹一眼,李丹只是淡淡的一笑回应了舅舅的恼火。

……

双方不欢而散。

李丹酒席也不吃了,带着人直接往教军场而去。

姜镶带着人则往参将府而行。

他身边一众将领对李丹等人的行为破口大骂,姜镶一瞪眼呵止住骂声,从后面拉过郭平江道:

“你能否去劝劝他,让他不要轻易出城作战,这里面的风险,相信你也知道。”姜镶还是苦口婆心的劝道。

郭平江自然知道李丹的人马一来,他们守城的压力能轻省多少。

但是,若是李丹出城作战,他们其实也一样减轻压力,只是李丹的风险就大多了。

姜镶看样子也是出于一番好心,才肯做如此的劝慰。

郭平江也不是完全不通人情,感谢过姜镶的美意,上马直奔教军场而来。

……

“丹儿,军国大事,不容儿戏,更不是逞能。”还没到教军场,郭平江就追上李丹一行人,他直接拉过李丹一脸严肃的劝诫道。

“舅舅,你以为我在逞能吗?你是对我的武力恐怕缺乏了解。这样的地形固然难打,可也不是不能打!”李丹直接说道。

“你简直是胡闹!”郭平江见李丹丝毫不为所动,气呼呼的训斥起来。

他脾气一向耿直,觉得对李丹好,所以来劝诫李丹,没想到李丹二话不说就拒绝,他自然更是生气。

不过他的生气,让李丹觉得更没必要跟舅舅解释了,这个只能留待战后再说吧。

“舅舅,你先回去吧。”李丹更是直接,甚至连跟他舅舅解释都不肯解释。

郭平江气的恨不得打李丹一顿,不过当着李丹手下众人,他还真没办法如此做,只得暗气暗憋的骑马回去。

“怎么样?”

“李丹坚持出城作战。”

“哎……算了,我们就等着他的兵败吧。”姜镶无奈的说道,

“你还是回城头看好城防吧!到时候,李丹兵败撤回城内的时候,你也好接应他。”

“是!”

……

回到教军场的李丹,将手下召集到一起道:“刚才的地形你们都看到了,其实这个地形是有点难以应对。但是……”

说到这里,李丹莞尔一笑道,

“但是,也不是没办法应对的。我们只要将队伍分散开,形成一股股的单独作战的小部队,每支队伍前后各加上骆驼炮兵。他们无论怎么藏在那些深沟里,只要他们从两面来夹击我们,必然陷入两面被我骆驼炮兵炮击的局面。”

“好!”图巴高声叫嚷道,他是对骆驼炮兵的厉害领会最深刻的,一听李丹的办法,顿时豁然开朗道,

“这样的话,他们就是再多骑兵,也不够我们打的!”

说到这里,图巴似乎想起了什么,猛然一拍脑袋道:“我还有一个重要情报,从未对人说过。”

李丹一愣道:“那快快说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路边之战 第二天,天刚刚亮,李丹他的全部队伍就从南门排着队等候出去。

郭平江第一时间就知道了这一消息,倒也没有为难李丹,城门打开放李丹出城。

他又亲自来送李丹,又千叮咛万嘱咐,希望李丹一定注意安全。

再怎么说,郭平江也是李丹的亲舅舅,他虽知道李丹长大了,也不听的管束,可是至亲毕竟是至亲,这个时候他又有些担心起李丹了。

李丹见舅舅满脸还是关心的表情,笑着一指长长队伍中的一匹匹骆驼道:“我有骆驼来对付他们,舅舅就请放心吧。”

郭平江见李丹信心十足的样子,虽心里十分疑惑,但是也算多了点信心,见李丹又如此倔强也不多说什么。

李丹的所有队伍很快都出城了,按照李丹的吩咐,编成一个个小队,前后都是三个或五个骆驼炮兵,中间二十或者三十个骑兵,中间还有几辆四轮马车,拉着他们的干粮,战马的粮食等。队伍出城之后各自散开,但是总体还是朝着马邑的方向而去。

李丹得到的最新情报是卜失兔的队伍过了偏关之后,大队人马朝马邑一带劫掠,小部分来了右卫一带。

右卫毕竟是军城,并不是打劫的好地方,周边又有几十个卫堡,来这里抢劫不怎么划算。

所以,卜失兔的兵马来了之后,很快就没在这里出动。

他们现在主要防备的是大同的林丹汗的队伍。

但是,对于李丹来说,要想抓出来卜失兔的队伍,就只能向着马邑方向而去。

这是李丹的钓鱼式作战,

卜失兔他们既然想抢劫,李丹就在队伍中夹杂了很多马车,总让他的队伍有点吸引力吗。

李丹自己也在队伍之中,不过他的队伍大了一些,前后各有5个骆驼炮兵,中间是一百骑兵,其中还有少布带着的20个精锐的护卫。

李丹没有骑马,他站在中间一辆马车上,身后则是一个个红色的木箱子,看起来都是那种大商家常用的装珠宝金银的箱子。

一眼看过去,就十分贵重而少见。

而在他身后,这样的马车有十多辆。这箱子里,本来装的就是金银,是李丹为行军方便,随时采买东西的军中常备金银。

马车走的不快,车轮在后面留下深深的车辙,一看就知道,这马车上一定是很重的东西,至于贵不贵,那就见仁见智了。

马车一周正是少布等全身披甲的精锐护卫,手执弓箭,腰挎马刀,警惕的看着四周,在这支不大的队伍中,他们显得显眼而特别。

不光是少布等人,整个队伍都看起来十分警惕,走走停停,不时派出游骑朝着四下侦查一番,警惕的样子,让人感觉他们格外的小心。

“他们会上当吗?”

走了两个时辰,一直平安无事。

少布有些疑虑,眼看天要热起来了,怎么也要歇息了。这要是卜失兔的队伍在附近,肯定能发现他们这支队伍。

可是,两侧沟谷一直没发现任何动静,以少布的看法,看来这一带应该不会有卜失兔的兵马在。

就在这时,队伍前面突然冒出一些牧民,上身赤裸,披头散发,骑着一匹匹战马,手里也拿着刀枪之类,看起来很有种不善的感觉。

但是跟李丹的这支队伍比,这些牧民实在是太过单薄了。

按照李丹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李丹的前面骆驼炮兵并没有理睬那些牧民,只是按照自己的步骤一步步朝前走。

“呦呵!”

“呦呵!”

紧接着,又有十几个年轻的牧民骑着马闪现在前面,手里举着弓箭,高声的站在马上吆喝着,好像示威一般。

“我们要动手吗?”少布紧张的问道。

李丹笑道:“他们的大部队还没出来呢。”

他们一直在前面想挑衅似的,李丹这里一直没有理睬,只是慢慢的走着。

又走了两里多地,一声呼哨之后,李丹身后突然出现五六百人,前面全部手执弓箭,后面则是全部手执马刀,中间一个大汉还披着甲,一看就是他们的主力出来了。

“李将军,我们终于等到了。”

少布此时激动的恨不得立即催马上前或者到后面直接挥动马刀参战,走了这几里路,每有动静,他都要观察清楚,然后告诉李丹,就等着李丹一声令下,他就可以真正大战一场了。

李丹倒是一副平静的样子,站在马车之上,一脸平静,这是,前面的队伍似乎在前面停住脚步,有列队的样子了,李丹笑着问道:“后面是否已经列好队了?”

少布再次回头看了看道:“嗯,大约五六百骑兵,他们看样子要冲过来了。”

“传令作战!”

“是!”

随着李丹一声令下,李丹的马车队伍立即就在大路上停了下来。

可是马车停下来,前后的战马却激动起来,马车前面的催马向前,马车后面的掉头向后。

于此同时,骆驼身上的炮终于开火了。

咚咚咚!

同时骑兵开始呐喊着举着马刀向前冲去。

……

李丹所遇到过的强军除了黄太吉下面的队伍之外,就是巴图的队伍敢打敢冲了。

相比于他们,李丹今天遭遇的对手简直可谓乌合之众,大多打扮的像是草原的牧民,穿甲的只有几个人,手里的家伙倒还可以,只是跟李丹队伍上简直不能比。

随着炮声,和葡萄弹的爆炸,这些队伍已经乱成一团,慌乱的乱糟糟挤在一起,不知道该逃还是该战。

这时候李丹的骑兵冲过去一阵砍杀,死的就死在路边,伤的就在地上哀嚎,剩下的还跑不过李丹的骑兵,硬生生给李丹的队伍将他们大部都堵住,吓的瑟瑟发抖,下马跪地投降的竟然有三百多人。

昨天巴图告诉李丹一个意外的情报,卜失兔过黄河带领的兵马有8000,其中有3000兵马是原来喀喇沁部落的,他们是被林丹汗逼的跟卜失兔走在一起的。

李丹叫过已经杀的浑身血迹的少布过来道:“问一下,这些俘虏都是那个部落的?”

很快,少布回来报告道:“有100多喀喇沁部落的,有200多土默特部落的。”

“哈哈哈哈……”李丹放声大笑道,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们一举拿下卜失兔的日子不远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蠢死的 天气炎热,只有树林里能是消暑避夏的好去处。

马邑县北20里的一片山谷树林里,就有无数战马和车辆停在里面。

今天的抢掠失败了,平日里一片欢歌笑语的树林里如同遭遇了风霜,战败的消息传的人人皆知,喀喇沁部的人回来了有好几百人,说着今日之战中那些骆驼的可怕,驼峰上的铁管子是如何喷火的,又是如何杀人的,听起来就令人毛骨悚然,其可怕程度堪比任何一个可怕的兵器,而且跟着骆驼还来回跑动,这……这谁能挡的住?

也有人发现了蹊跷,回来的基本都是喀喇沁部之人,而跟他们一起出去抢掠的土默特部之人只有几个伤员回来了。他们没有机会讲述战斗的可怕,有的已经奄奄一息,有两个伤势轻一点的,被顺义王带走了,据说是问他们到底战情如何。

还有人传了一个未曾确定的消息,说是跟他们作战的就是拿下归化城的李丹,而且今天回来的喀喇沁部很多人都是被李丹俘虏然后放回来的。至于土默特部,只有受伤的才放回来,其他的全部被杀了,也有人说李丹将土默特部之人留在自己队伍了。

总之,各种消息满天飞,伴着战败的消息和李丹队伍那神奇的骆驼让整个树林里有些人心惶惶的感觉。

树林深处,一个高大的老槐树下,卜失兔叉着腰走来走去。

他已经对他的询问完毕,他现在要找白彦台吉问个明白,李丹给他的信中到底说了什么。

“白彦,李丹给你的信你可看了?”卜失兔兴师问罪般的说道。

“看了。”白彦台吉对于卜失兔的态度也是一头雾水。

“他信中给你说些什么?”

“什么都没说,只是一个空信封,里面连纸都没有。”

白彦台吉到现在也迷糊着,李丹将他的人都放回来,还让给他一封信,里面却什么都没有,他也正在想李丹到底要干什么。

而且他已经问的很清楚,他的人绝对没动手脚,李丹只是给了他一个空信封。

“你以为我那么好骗吗?”

沉默良久,卜失兔突然大声叫骂道,

“老实说,你是不是和李丹早有勾结!要不然为什么他只放你部落的人回来,我们土默特部落人却没放回来!”

白彦台吉立即反驳道:“我一直在这里,怎么联系李丹?还有李丹将我们的人俘虏,他想怎么放是他的事,我又管不到他!

我怎么知道他想做什么?”

顿了一顿,白彦台吉接着说道:“李丹狡猾至极,只怕是用这个办法离间我们,顺义王你恐怕是上当了。”

“上当?哼!我上的不是他的当,我上的是你的当!”卜失兔咆哮着说道。

“顺义王,你该冷静冷静了!”白彦台吉也是有脾气之人,见卜失兔如此疯狂,自然说话也重了几分。

可是,他终究还是以劝慰为主,毕竟双方都承受不起分裂的风险。

说完之后,白彦台吉见卜失兔如此咆哮,一脸愤怒的样子,也不禁叹口气。

李丹怎么对卜失兔如此了解,卜失兔无能又无胆,而且极其多疑,李丹这一办法一下击中了卜失兔的要害。

白彦台吉见卜失兔如此多疑,心里也是一阵悲凉。

如果打了胜仗一切还好,可是现在又刚刚打一个败仗,让这个多疑的卜失兔更加的多疑了。

看来以后,要好好想想怎么做了。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冲到卜失兔旁,一个卜失兔的亲兵手拿着一个信封说道:“顺义王,李丹给白彦台吉的第二封信到了。不过,李丹个傻子,却让我们兄弟转交这封信。”

顺义王一把将信抓过来,撕开牛皮信封,里面一张指头宽的小纸条,上面用蒙语写着几个字,大致意思是你该知道下一步做什么了。

最有意思的还有一行小字,上面写着,看后烧掉。

“白彦台吉,你还有什么话说?”顺义王颤抖着手,将纸条递给旁边一脸懵逼的白彦台吉。

白彦台吉眼睛一扫,就知道李丹写了什么,这个时候,他知道无论如何也说不清楚了。

“顺义王,我有一个秘密要说,事关我们所有人的性命!”白彦台吉压低声音说道,似乎有着某种难言之隐一般。

卜失兔以为真有什么隐情,探头过来要听白彦台吉讲个清楚明白。

就在他一探头的功夫,白彦台吉手里寒光一闪,一把匕首已经扎入卜失兔的胸口,白彦台吉瞬间就拔出刀,一道激流喷射出来,溅的他满身是血。

卜失兔的亲兵一手拔刀,一手去扶卜失兔,嘴里还高喊道:“快来人啊!白彦杀顺义王啦!”

白彦台吉借着这里大乱的功夫,已经跑回他的营地,将他的手下人马召集起来。

山谷里一场混战开始了。

……

李丹派人交给白彦台吉的书信中虽写了你知道下一步你知道怎么做,可是李丹也不知道他会怎么做。

只是李丹想离间白彦台吉和卜失兔的一个手段。

可是白彦台吉做的很完美,简直超乎李丹的想象。

他伤了卜失兔之后,立马点起自己的兵马,一边让自己人大喊“卜失兔已死!要活命的跟我走!”

一边让自己的队伍直接砍向那些不跟自己走的土默特部之人。

……

一夜之间,猪羊变色,因为白彦台吉反应的快,部署的快,哪怕他部落实力没有卜失兔的大,再加上卜失兔生死未卜,土默特部群龙无首,在白彦台吉的冲杀下,大多土默特部落之众都选择了跟随白彦台吉。

到了最后,白彦台吉再次带人杀到大槐树下的时候,卜失兔还没有断气,亲眼确定了白彦台吉早有反意。

在白彦台吉最后砍卜失兔脑袋之前,卜失兔还在质问:“白彦,你说你是不是李丹的内应?”

“是不是很重要吗?”白彦看着卜失兔失心疯的状态,也不禁苦笑起来。

有些人果然是蠢死的,这个卜失兔到了这个时候还在质问自己,真是死到临头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死的。

“看来我还是说对了,你就是李丹的内应。”卜失兔以为他得到了正确的答案。

卜失兔一挥手,旁边有人一刀将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卜失兔的头颅割下来。

“有些人竟是蠢死的。”看着卜失兔的头颅,白彦台吉苦笑着摇摇头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家的牵挂 从去年林丹汗西征一来,喀喇沁部就是首要打击对象,白彦台吉就开始他的流浪生涯,先是到土默特部,然后鄂尔多斯部,现在又来到大明之地抢掠。

没有了牧场,没有了牛羊,四处寄人篱下,四处漂泊,到处陪着笑脸,到处得不到信任,这就是喀喇沁部残余力量的生活状态。

现在鄂尔多斯部已被李丹拿下,他们已经没了退路,土默特部归化城到板升城,甚至黄河一线,都被李丹牢牢控制着,他们也回不去。

更可怕的是李丹通过哪些俘虏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藏身之地,又有那可怕的骆驼炮兵,他们再想出去掠夺恐怕已经不能了,就是藏身这里也不安全。

逃也无处逃,藏也难以藏,剩下的活命之道,就只能是投降。

李丹派了巴图前来跟白彦台吉来谈,白彦台吉也知道处境已经是今非昔比,李丹的大军就在山谷口外,他们已经丧失了谈判的资格,只得带着人乖乖的来到李丹大队的面前。

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时分,巴图带着白彦台吉来到李丹的马车前面,白彦台吉阴沉着脸,目光看向车上正一脸笑容的李丹。

跟一脸忧郁,不知道下一步会如何的白彦台吉和他的部下们,李丹还有他的手下,一个个喜笑颜开。

这次打仗的顺利程度远超他们所想,就连李丹也没想到,巴图跟他说了白彦台吉和卜失兔之事,另外又说了他看不起卜失兔的原因,就是因为卜失兔乃是一庸人,一无胆,二无能,还他妈的疑心甚重。

所以在鄂尔多斯部巴图就看不起卜失兔,这才逼的卜失兔非得过河来抢一票。

李丹将巴图的这番话好好利用了一下,他想起当年曹操收拾马超的办法,就灵活运用了一下,没想到收到了奇效,一下子离间了卜失兔和白彦台吉,并逼的白彦台吉不得不对卜失兔出手。

李丹离间之计他相信会有效果,但是效果能这么好,完全是因为卜失兔实在是太蠢了!

这时,白彦台吉已经来到李丹的车前,双膝跪地,手捧着一个装着顺义王卜失兔的头颅的盒子,还有一个黄色包裹,递给李丹身旁的亲兵。

李丹对卜失兔的头颅兴趣不大,但是对于包裹,他却打开看了看,一个篆字金印呈现在李丹面前。

“你做的很好!”李丹点点头道,手里掂量着金印道。

“林丹汗打的我们部落无家可归,我们识人不明,又跟着卜失兔到鄂尔多斯部,然后又到大明抢掠,幸亏李将军不计前嫌,接纳我等投降。

我部之人能得以保全,我等不知如何才能报答李将军之大恩大德。”

白彦台吉一边说着,一边吆喝着后面他的部落之人一起朝李丹跪下磕头道:“从今之后,我们喀喇沁部几千精壮,都是李将军忠诚的勇士,愿永远追随李将军左右!”

这就算彻底投降李丹了。

劝白彦台吉投降的是巴图,巴图告诉白彦台吉,现在跟着李丹走的部落日子都越过越好,他们原来鄂尔多斯部投降的早的也是如此。

他和哥哥额磷臣虽跟李丹也斗到了最后,可是投降之后,还是保全住了性命,李丹现在也视巴图为自己人,一样的得到重用。

白彦台吉自忖自己能力也不差,而且现在要打的林丹汗也是他心中头等的敌人,他跟着李丹说不定还能报仇雪恨,也许能带着部落之人重返家园。

李丹心中也是很满意,他现在不光彻底让这里的战乱平息,而且还得到一支六千多人的队伍,这样的话,他现在就有将近万人的人马了。

而且,喀喇沁部对林丹汗心中恼恨之极,远远大于他对其他人的任何感情。

从这一点上来看,他们有共同的敌人,他们就能成为盟友,他们就有共同的利基点。

于是李丹开口道:“你们能够弃暗投明,改邪归正,终究算是走上正途了。本将军将对你们一视同仁,视作自己的弟兄!从今天起,你们就跟着我,一起去大同,去打林丹汗!”

按说他们认可,队伍重新调整,李丹的招降工作就算是结束了,下一步就该带着他们去往大同了。

可李丹没想到,他话一出口,无数人同时跳起来,对面便是一阵阵的欢呼。

“好啊!我们去打林丹汗!将我们的地盘抢回来!我们要回家!”

“要知道早就跟着李将军好了!”

就连白彦台吉也跳起来,快步来到李丹马车前,一把拉住李丹,毫无刚才那种上下尊卑的感觉,只有白彦兴奋的两眼闪着亮光道:

“李将军,你什么时候出兵,我们就什么时候就去!宁可不吃饭,我们也要去打林丹汗!”

“我愿做先锋!”

“我们去打第一仗,一定要打的林丹汗从喀喇沁部撤走为止!请李将军一定要成全我们!”

不光是白彦台吉,他身后一群人都跑着围着李丹的马车高声请求道。

这……

李丹也是哭笑不得,他之前就知道林丹汗打了喀喇沁部之事,只是没想到白彦台吉对林丹汗心中还有如此深的恨意。

想想也是,如果没有林丹汗,他们还正和大明通着商贸,过着优哉游哉的日子。

可是林丹汗大兵一到,他们只能四处流浪,连家都被人抢了,他们怎么能不恼恨林丹汗?

就这样的人,才是草原上李丹的倚仗和盟友,他们对当前的共同敌人林丹汗有着刻骨铭心的仇恨,恨不得现在就赶走林丹汗,现在就返回自己的家园。

李丹自然不会让他们失望,他大手一挥道:“好!我们现在就去打林丹汗!不打走林丹汗,我们决不收兵!”

“好!”

“好!”

“我们终于可以回家了!”

山谷口,响起震天动地的叫喊之声。

他们只是投降了李丹,却高兴的打了一场大胜仗一般!

李丹看着眼前众人欢呼雀跃的样子,不由得笑道:

“无论那里人,家总是他们最大的牵挂!”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大同的困局 随着李丹平定卜失兔之乱,白彦台吉率队投降的消息传到右卫,参将府内一片静寂,一时间所有人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原本斩钉截铁的认定李丹必然会因地形问题被卜失兔的兵马杀的大败的几个将领,一个个面红耳赤,互相看了看彼此的眼神,心中共同交换一个看法:李丹远比我们想象的还强大!

就连姜镶也是半天无语,他想起在城楼之上跟李丹指着地形说那地形的难题,李丹那种毫不在乎的样子,他以为李丹就是年少轻狂,骄傲自大。

现在看来,李丹一不轻狂,二不自大,李丹说不成问题,他就是有这个把握。

卜失兔在这里猖獗已经有两个月了,右卫附近的兵马干着急,一直都无可奈何,可是李丹一来三两天就解决的干干净净。

最感欣慰的莫过于郭平江了,作为李丹的舅舅,听到李丹大胜的消息,激动的要跳起来。

看到周边人一个个尴尬难看的脸色,他心中冷哼一声,嘴角还是不由自主的浮起微笑来。

他是最担心李丹,也是最希望李丹获胜的一人,他其实压根也不相信李丹能打的如此顺利,可是这消息一来,他又高兴的像自己打胜了一般。

就在他们各怀心思,想七想八的时候,又有新的消息传来,李丹的队伍已经回到右卫城外,不过,他不再进城,而是请城内的将军去他的大帐议事。

来人虽说的是请,可是对于姜镶等人却有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去还是不去?这不是一个问题。

姜镶是实打实的参将,李丹只是一个名誉的参将。

如果姜镶去李丹的军营,很明显,这就是一种向李丹表示自己不如李丹。

姜镶没有犹豫!当然要去!

现在的李丹实力如此明显,他没有任何必要去坚持那个顽固而不值钱的面子问题!

姜镶二话不说,忙不迭的答应下来!

……

李丹将队伍驻扎在城东,一是方便随时向大同一带进军,二是乌海带的人马也到了,李丹现在加上白彦投降过来之人已经有一万六千多人,城内教军场也没有多少地方可以让他们驻扎了,所以李丹就直接命令在城外驻扎。

姜镶带着一众将领来到李丹大帐之前,李丹出来先跟他舅舅郭平江说了几句,然后只是简单客气了几句,将众人迎进大帐。

等到众人进了大帐,李丹径直正中而坐,让姜镶坐在他身旁,直接开口道:

“我请大家来,就是商议怎么解决林丹汗的问题!”

右卫城的将领一看有些傻眼,这就是李丹直接指挥他们了。

有人看向姜镶,姜镶什么话都不说,他心里暗道,现在谁实力强,你们看不出来吗?

李丹来这里就是解决这里的战乱问题,因为这里一乱,直接影响着他的商贸,让他承受巨大的损失。

只有这里恢复平静,李丹的商贸才能恢复正常。

另外,李丹也需要给这些嚣张的明将立一下规矩,让他们知道到底谁强谁弱,以后知道自己不好惹,心里总有个畏惧,让他们绝不敢为难自己的商贸队伍。

至于其他的官场规矩,李丹还真是不在乎,反正他又不是真正的大明的将领。

“请李将军吩咐吧!”这时,一个指挥司恭敬的开口道。

姜镶看了这个指挥司一眼,平日里他一向眼高于顶,对于自己这个参将的命令甚至都不放在眼里,可是今天李丹的气势,竟让他恭敬乖巧起来。

“是啊!李将军,你就下命令吧!”又一个军官开口道。

看了看这个局面,姜镶觉得这样也不行,他倒不是担心李丹抢走他的指挥权,而是李丹对情况缺乏了解,真的指挥恐怕还真出大问题。

姜镶沉思一阵道:“林丹汗的兵马将近十万,至少有五万兵马围城,而且去周边各地去抢掠的估计也有几万兵马。可以说,整个大同到代州一线到处都是他的兵马。我们右卫城如果不是早有准备的话,他们早就打下来了。

他们如此多的兵力,李将军光靠我们这些兵力,恐非易事啊!”

他话音一落,众人似乎清醒过来,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除了郭平江一脸平和,右卫城的几个将领明显露出了颇为为难的脸色。

李丹这边白彦率先发话道:“你们去不去都无所谓,反正我的人马不光要将林丹汗从这里赶走,而且还要让他们占的喀喇沁部也拿回来。”

白彦的发话让那些右卫城的将领们更感到恐惧,他们不太认识白彦,也不知道他就是喀喇沁以前的部落首领,纷纷摇头。

要打到喀喇沁部对于他们简直超越想象范围了,明显超出他们原来的设想。

这时候,乌海急吼吼的说道:“先别想喀喇沁部之事,我们眼下要解决的是大同到代州,到处都是林丹汗的兵马,我们到底该怎么从这里打走他们。

以我之见,不如我们兵分三路,一路还是从南边马邑县那里往代州雁门关方向打,直接打其头,另一路杀向山阴一带,直接断其腰,最后一路大军直打大同,让他们首尾难以兼顾,一战而定!”

骆驼炮兵的反复使用,让李丹手下之将甚至有了错觉,觉得自己的骑兵有种天下无敌的感觉。

乌海大概有了这样的错觉,这才将本不富裕的兵力,还兵分三路。

一直没有说话的巴图听完乌海所说,明显的捂住嘴,差点笑出来,看来他也不看好兵分三路之事。

当然,那些右卫城的将领不是捂嘴笑了,而是吓的眼睛跟铜铃一般,没想到李丹手下一个个竟大胆到这种程度。

李丹心里清楚,他的这些骑兵很多还不到一年,很多都是会骑马的牧民而已,距离真正的精锐骑兵还远着呢。

林丹汗可是用兵十多年了,一直处于跟女真人战斗的第一线,他手下的精锐骑兵也不可小觑。

李丹最近反复用骆驼炮兵,也反复琢磨过这种战术的优缺点。

优点自然很明显,机动的旋炮,一旦遇上骑兵,骑兵被打的几乎抬不起头来。

可是缺点,其实也很明显,一旦敌人逃走,骆驼是追不上的。

这个时候快速追击的话,很容易陷入敌人的陷进。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一句话,骆驼没有战马跑的快,一旦敌人逃走,你就无可奈何。

如果骑兵再去追,没有炮兵掩护,李丹的骑兵并不比林丹汗的骑兵强多少,再加上他们骑兵数量甚多,极有可能就是陷入敌之重重包围之中。

所以乌海分兵之策,自然是不能取的。李丹也不多问下去,看来自己直接说自己的方案吧。

“我们的办法还是只有一个。”李丹想了想开口道,“我们不必管林丹汗有多少兵力,还有他现在打了多少地方。但是,他们打的重点之地只是大同城,只要我们将围困大同的兵力一举打破,其余各地之兵,也必然要撤走,这就叫擒贼擒王!”

姜镶想了想,还是有些顾虑道:“包围大同的兵力也不下五万人。四面将大同团团包围起来,要将他们打跑,没有十万以上兵力恐怕都不容易。”

大家都知道,林丹汗的兵力以骑兵为主,包围大同看似攻城很困难,可是你要去解围,却很是不易。

五万骑兵,除非断了他的粮草,姜镶一时也是想不出什么办法来攻破他们的进攻。

李丹眼里自然不是这样看。

这也不怪姜镶谨慎。

李丹淡淡一笑道:“他只要不跑,在我面前,就是只能挨打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护民军 李丹话说完,姜镶等右卫之人虽一千个不信,可是前面已经有了教训,谁也没有反驳。

下面李丹就是调兵遣将,令人意外的是,李丹还是要他的舅舅郭平江也带2000兵马参与作战。

李丹选舅舅郭平江就是打算送给他功劳,让他继续快速升官的!

没有什么比战争中能打胜仗的将军升官更快了!

这个道理,古今皆同,李丹眼中,大舅的官还是太小,他要升任参将,至少掌控右卫城,才是最符合李丹利益的。

李丹这种直接要送给他舅舅功劳的事,很多人自然是有些别扭的,可是在李丹面前,却也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相反,他们一个个客气的跟李丹说着郭平江的好话,说郭平江如何勇敢,守城如何认真等等。

当然,心里却在暗暗想着郭平江能够吃一个大败仗,这个守备也坐不住那就最好。

李丹当然不会去管别人怎么想,他该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一切按自己的想法去做。

至于郭平江,则是高兴的跟姜镶交代一些守城之事,高高兴兴去城内调兵去了。

他是一个军人,有仗打就很高兴,别人想什么,他压根就没在乎过。至于李丹想的什么,老实说,他也没有想太多。

……

六月初六一早,天刚刚亮,李丹一声号令,大军就向着大同出征。

侯三指挥的骆驼炮兵和郭平江带的右卫城的夜不收负责在前面侦查道路,中间是四轮马车拉着满满的粮草,后面是白彦指挥着喀喇沁部和巴图指挥着的新投降的土默特部骑兵在后面和侧翼保证着队伍的安全。

两万人马的大军,前后拉了有十多里的距离,沿着山间的谷地一路向东而行。

……

从右卫到大同并不是一路坦途,而是要走一百多里这种沟沟坎坎的山间谷地,好在郭平江带的夜不收对此处地形,河流很是熟悉,他们虽走的不快,但也算顺利。

即使如此,李丹队伍的行军也是并不容易。

就李丹所见,大军走过,尘土飞扬,漫天都是黄尘,四野沟沟坎坎上虽也见到不少野草和庄稼,可是却不见一个路人,也不见耕种的百姓。

酷热的太阳高悬头顶,地上犹如下了火一般,到上午大约十点左右,李丹的队伍必须修整,到下午三四点左右才能继续朝前进发。

只是他们一路走来,连个人影都没看到,以至于到了夜里宿营地附近,众人甚至开玩笑说,我们是不是走到鬼城丰都了。

吓的不少胆小的士卒都不敢朝四处探看,生怕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好在,山沟的路程并不算长,第三天的傍晚时分,他们就完全走了出来,眼前就是一片平原。

只是……田野里不见碧绿的庄稼,只有被战马践踏啃食过的痕迹。

李丹催马来到他看到的第一个平原村庄里,四周的农田已经毁的不成样子,简直如同蝗虫刚刚过境一般。

催马来到村子外的树林里,一片宅院若隐若现,但是还未到村庄,就有一股冲天的腥臭扑鼻而来,李丹就有种干呕欲吐的感觉。

李丹捂着口鼻,到了一个篱笆院前,只见铺天的苍蝇下,几具尸首正躺在院子当中。

李丹强忍着难受,骑着马转了转,整个村子都是差不多的惨状。

整个村子被屠戮一空,牛羊没了,鸡鸭没了,只有一片腥臭的尸体。

李丹的大军距离大同还有四五十里,没想到林丹汗的杀戮竟是如此的残忍。

他回想起在山谷里一直没见到其他人家,心中也是一阵惊慌,要么那些人被自己的队伍吓的躲起来,还有……也许他走的一路,已经被杀的没人了。

想到这里,李丹不禁都有些毛骨悚然。

一路一来,一直跟在李丹旁边的郭平江,眼珠子瞪的溜圆,咬牙切齿的骂道:

“林丹汗这些兵马都是畜生!不知又杀了多少百姓!我一定要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李丹从村子里出来,打马回到大路上,此时正值夕阳照在李丹的脸上,映出李丹一双血红的眼睛,几乎喷出火来。

李丹刷地抽出腰刀,高高举起,厉声喝令道:

“传令全军!从今之后,我军取名为护民军!以后军中有杀戮百姓者,杀无赦!

全军上下须知晓,对杀害百姓敌军杀无赦!绝不接受屠夫投降!

全军加快速度!今日就要攻到大同城下,为无辜百姓报仇雪恨!”

李丹的话庄重威严,不到一个时辰就传遍全军,军中上下全部陡然一惊!

所有人才知道李丹眼中杀戮百姓,是多么大的罪过。

就连后方的白彦听到这个命令后吓的身子一颤,浑身都冒出无数的虚汗。

他赶紧将李丹的命令传到手下每一个人,并且严令他们不得在此命令上有任何违背。

好在李丹说过从今以后的话,要不然他现在就得考虑逃离这里。

等到他们走过一个个村庄,他们发现路上更多的百姓被残害,其残忍程度,简直令无数上过战场之人看一眼都吓的浑身发颤。

不论汉人还是蒙人,都是五十多年和平的日子熏陶下过来的,大多数人还没有见过这么惨烈的场面,尤其是无数的百姓,老幼妇孺都被残杀,对于这些军人的刺激堪称难以想象。

全军上下都恨林丹汗恨的牙痒痒,恨不得现在就吃的皮,喝他的血。

今天是六月初九,入夜时分,天上的月牙照的大地之上如同铺就了银辉,大军行军并无障碍,所有战马和马车同时加快速度,月夜之下的平原上无数黑点同时向着前方突进,如同洪水一般滚滚向前,近十万只马蹄之声敲打着地面,响声震天动地。

全军上下都只顾朝前,郭平江却皱着眉头冲着旁边的李丹道:“丹儿,你这行军速度太快了吧。就是赶到大同城下,战马恐怕就没有战力了。”

他不知道,李丹今夜即使打,也不会轻易派骑兵上阵的,而是要用骆驼炮兵大发神威的,李丹笑着道:“舅舅,你放心!骆驼的耐性很好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 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林丹汗虽是黄金家族嫡系传人,可是今天他带的兵马却远远不能比当年横扫四海的蒙古大军。

随着元朝改为北元之后,似乎攻城就不再是他们所长。无论是俺答汗时代,还是也先,甚至到了林丹汗这时候,他们对付大明的城池,就是一个字:围。

至于攻还是不攻,其实并没有那么急迫,更多的时候,就是无数的毡帐星罗棋布的在城池一周,就是久久围着,偶尔朝城头射上几箭。

他们会等待时机进攻,而不是立马攻城,因为死伤太惨重了。

当年俺答汗时期,曾经有一次围困右卫城,足足围困了七个月也没能拿下右卫。

一方面固然是右卫城军民浴血奋战,另一面,蒙古人再也不像以前一样拼了死命也要攻城的汉兵,他们以骑兵为主,再加上人力有限,怎么也不肯会蚁附攻城。

现在的大同城下,虽兵马甚多,可也是无数毡帐将整个大同包围起来而已。

再说,现在的这些人很多都是想抢着挣钱,想着掠夺点东西回去,你若是给够钱,从城内出来也不成问题。

没办法,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吗?

要不然李丹怎么收到城内总兵发出的救援信呢。

这些兵马虽攻打防守严密的城池,但是他们自身的防守极为松懈,甚至他们压根就没考虑过别人会来攻打他们。

所以,当李丹见到无数百姓被残害的惨状,就下定决心,今夜到了就开战。

一,为无数惨死的百姓报仇。

二,给敌人一个下马威,挫伤他们的士气。

三更时分,侯三带着骆驼炮兵距离大同城外林丹汗毡帐不到五里,他叫住整个骆驼炮兵队,手拿望远镜朝前面打量着。

李丹也从后面跑了过来,这是解大同之围的第一仗,同样至关重要,李丹也不会怠慢,他也手拿望远镜来回的看着。

朦朦胧胧的月光下,远处的毡帐已经如一朵朵的蘑菇一般长在无垠的大地上,多到一时也数不过来到底有多少,视野里似乎成了长蘑菇的野地一般。只有几个村庄点缀在蘑菇地里,显得突兀又庞大。

李丹见林丹汗也谈不上什么戒备,自然不能放过这样大好的机会。

但是,李丹有一件事必须要提醒一下侯三,李丹开口道:“侯三,你知道什么时候月亮会下去吗?”

侯三抬头看一眼已经转到西天的月牙道:“今天初九,差不多也是三更天左右吧,估计也就半个时辰或者一个时辰就会落山。”

李丹满意地点点头,侯三别看年轻,做事很是细致。

侯三接着补充道:“我跟他们都说好了,有月光之时,50只骆驼一队,大同四面共10支队伍,狠劲的给我朝里冲,没有月光的时候,5只骆驼一个小组,由组长协调他们行动,保证炮火基本不熄灭,能够让前后左右的人知道他们大致在那里。这时候,才是让他们彻底冲垮敌兵的时候。”

“好!你就放心的打吧!”听侯三的安排,也算是考虑到了月光的影响,李丹放下心来。

侯三一挥手下令道:“出发!”

踏踏踏踏,500只骆驼分成10支队伍,分散开来,朝着大同的四面各自进发。

……

林丹汗此时正在城西的一个村庄内,城西之地至关重要,林丹汗专门派他的儿子额哲在此。

对于李丹近两万大军从右卫城浩浩荡荡而来,林丹汗当然不会一无所知。

去年九月在大黑河之畔,李丹打的林丹汗五万大军折损有两万多,再也不敢有进兵归化城的想法,老老实实的带着他的人马就守在大同和宣化的北面。

可是,此次他攻打大同,李丹又派大军前来,林丹汗自然心里忧心忡忡,专门来额哲的营帐召集各个将军商讨如何迎战李丹之事。

想起李丹的骆驼炮兵,林丹汗至今仍旧心有余悸,知道李丹一来,这仗怕是不好打了。

可是他围困大同已经有半个月了,损兵折将只为有所得,若是现在就退兵,他实在也不忍心。

然而他最信任的大儿子额哲却不这么看,见军中提起李丹都带着一种莫名的恐惧,额哲大声的说道:“大汗,各位将军,李丹的队伍从右卫城到大同,怎么也要走个四五天,他又不是完全的骑兵,听说还有各种马车,装的满满的都是他们的粮草之类。

光是在山沟里,就是最快也要三天,然后从山沟里出来,到大同也需要一天的时间。可是,这四天的连续行军,也就是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到。

可是,即使他们到了,也要修整一下,才能与我们作战。

如果他们直接来打我们,我们可就是以逸待劳,以精锐之师打他疲惫之师,他们还有胜算吗?”

“对啊!额哲说的有道理!”林丹汗一听就觉得额哲分析的头头是道,他现在是以逸待劳,李丹的队伍就是来了,也要修整一两天才有作战之能力。

众位将领也是纷纷点头,齐声赞叹额哲想的有道理。

额哲受到鼓励,胆子更大了一些,大声嚷道:“可是,我们为什么要让他们修整呢?”

一个将领不明白额哲的意思,疑惑的问道:“殿下这是何意啊?”

“哼!”额哲冷哼一声,大手猛地一挥,做出了狠狠的一个向下砍杀的动作道:“明天他们一来,我们直接冲过去,对他们大开杀戒!

你们说,他们还有时间修整吗?如此疲劳之师,能是我们的对手吗?”

“出其不意攻其不备!高!”那个将领高声赞赏着,“不愧是大汗的儿子,真是天生的神将啊!”

林丹汗也觉得额哲说的对,连连点头道:“就这么办!”

就在这时,一个亲兵急匆匆从外面闯进来,高声喊道:“大汗!不好了!他们的骆驼已经闯进我们的营地里了!”

屋内之人,无不惊愕!

林丹汗和额哲父子俩几乎傻了,父子俩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所措。

这才是真正的“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只是,林丹汗、额哲他们是被攻打的一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对屠夫的报复 月牙还在西天,银辉洒下大地。

大同城外,本来宁静的“蘑菇地”里骤然来了几条火龙,来回在“蘑菇地”里穿梭着,用一门门旋炮喷出的碎石和铁片杀的那些正在毡帐中休息的骑兵当场一命呜呼或者伤的在地上打滚,并嗷嗷怪叫。

李丹正拿着望远镜朝战火处看着,皎洁的月光下,几道火龙来回在大同城外疾驰着,跳跃着,看上去异常的迷人。

旁边的蘑菇丛一个个倒下,一匹匹战马在狂乱中奔腾,无数人头来回乱跑,这等成功的突袭,一下子就打的敌人乱了分寸,完全不知所措的样子比那火龙还令人陶醉。

李丹今天真的是气坏了,看到那么多无辜的百姓被这些林丹汗的兵马祸害的不成样子。

他当时想的,就如现在想的一样,那就是让那些屠夫同样尸横遍野,血流遍地!

李丹原本还想着打林丹汗,然后抓一些俘虏做他的骑兵,现在他压根就没有这个心思,他只想报复!

对于屠夫的报复!

……

西城外的毡帐外,无数惊慌失措的骑兵正彷徨不知做什么,那条火龙在咚咚咚的咆哮声中再次杀了跑了过来,吓的那些骑兵哇哇怪叫,抱头鼠窜。

他们声音之大,以至于连侯三指挥队伍都要加大嗓门。

侯三安排好队伍之后,他也亲自骑上骆驼,走在一支“火龙”中。

在他前面是这支“火龙”的龙首,有三匹骆驼在前面开路,后边紧跟着左右两排的骆驼。

前面的三匹骆驼只朝前开火,作为这支队伍的开路先锋,左右两边各朝两边开火,对两边想来偷袭的敌人进行剿杀,让他们根本没有机会靠近这支骆驼炮兵组成的“火龙”。

侯三轻松的坐在一匹骆驼上,看着前面火光闪烁,连番的旋炮冲击下,敌人来回的逃窜,左右两边,更是看到那些毡帐外敌人惊慌的奔逃和哭喊。

看着骆驼骑兵如此神威,侯三想到李丹跟自己说过:“近战无敌当属骑兵,远战无敌当属炮兵!”

不过,李丹也跟他说过,骑兵无敌是一旦杀到跟前,他们出手快,杀伤力大,马刀一来,基本没有人能活下来。

炮兵如果能够让骑兵无法近身的话,自然就是能无敌于世了。

现在他终于想说,只要将这些骆驼炮兵编成一个大队,前后左右,都有炮兵互相照应着,什么骑兵都无法近身!

他抬头看看天,月牙似乎又向西移了。

侯三想起李丹的嘱咐,更想起今天李丹为什么将他们军改为护民军,他虽没走进村庄,可是那股味道让他想起至今仍是有种作呕的感觉。

“弟兄们!杀!狠狠的给我杀!”侯三用着激昂的声音高喊道,

“我们是护民军的炮兵!为那些无辜死难的百姓报仇啊!狠狠的打啊!朝人多的地方去啊!”

“咚咚咚!”弟兄们没有说话,不过用更激烈的炮火回应了侯三的命令。

同时火龙一掉头,朝着前面骑兵人多的地方开始跑去,并不停的开火。

惨叫声,从对面传来,犹如地狱般的嚎叫,此起彼伏。

听到这种惨叫,侯三满意的点点头:“总算是报仇了!”

……

而此刻林丹汗站在额哲所在大院的院墙上,望着外面骆驼炮兵在他的营地里横冲直撞,眼睛里的惊恐、悲凉各种眼神交织在一起。

他自然还认得这些骆驼炮兵。

去年,大黑河之战,他一直刻在脑海里。

那一战之后,他就再也没想着冒犯李丹。

可是,他也没想到,他围了大同,这关李丹什么事?可是这个魔鬼,带着他恐怖的骆驼炮兵来了!

这一刻,他心里想了很多很多。

比如李丹到底想在草原做什么,有李丹在,他林丹汗又该如何重整草原。

不过,看着越来越近的火光,还有那越来越响的炮声,林丹汗扭回头去,大手一挥道:“撤!立即从这里撤走!”

似乎老天跟他作对一般,他还没跑进屋内,发现天已经彻底黑下来,头上繁星点点,月牙已经没了踪影。

那火龙之光愈加闪亮,而且那些高大的骆驼在闪烁的火光中也越发清晰。

“撤!快快撤走!”跑进屋内的林丹汗再次高声吼道。

“大汗!不可啊!”儿子额哲再次开口劝道。

“外面全是乱兵,彼此谁也看不出谁,就连大汗这个时候他们也认不出来!我们就留在这院子内。大汗,大同城头的炮同样很多,只要我们藏身木板之后,墙后面,就不会有事。

可是一旦出去,恐怕死到自己人手里,还是那些炮兵手里都不一定呢。”

额哲的劝诫很有效果,林丹汗想到外面黑漆漆一片,他真的还不好逃,只得作罢道:

“也好,就守在院子里,吩咐弓箭手将院子给我围起来,这个村庄给我牢牢的看好!”

“是!”身边将领赶紧应声,快步跑了出去。

不过,林丹汗想到外面黑漆漆一片,他跑出去尚且危险重重,那……那几万兵马还能安全吗?

还能有多少活下来吗?

想到这里,林丹汗心里一阵绞痛般的难受,李丹啊,李丹,难道你要将我的人马赶尽杀绝吗?

……

随着天色彻底黑下来,前面的战场上已经彻底乱了套。

李丹望远镜里已经只能看到无数的火光闪烁,还有人喊马叫之声。

不过,李丹此时老神在在,因为前面的骆驼骑兵有些已经跑回来,开始要补充更多的炮弹了。

据他们的反馈,现在敌人已经乱成一团,互相踩踏的,胡乱奔逃的,甚至互相砍杀的,什么样的乱况都有。

骆驼炮兵5人一组,彼此炮不停,不光能看清楚敌人,还能互相照应。

再说,现在敌人压根都不敢靠近骆驼了,更没有反击的力量了。

现在只要将炮弹补充充足,就是打到天亮也不成问题。

李丹命人将炮弹要全部送上去,甚至他们可以轮换作战,只要天亮之前,炮火不停就行。

炮兵表示,这个一定能办到。

李丹望着漫天的星斗,看着前方闪动的火光,心里默默的说道:“总算是让那些屠夫付出代价了!不过,这还不够!就是天亮之后,我还要接着打!

我看你们能活下来多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天赐良机 这时李丹身旁其他乌海、巴图、白彦、郭平江等都被李丹叫过来,他们先看了一阵前面正在厮杀的骆驼炮兵,郭平江有些惊奇的问道:

“丹儿,这就是你上次指给我看的骆驼吗?这些兵,也真是厉害!在林丹汗几万骑兵中来回冲杀,如入无人之境!

怪不得你对骆驼有如此的信任,今天一看,这骆驼兵的威力,竟比我想的还要厉害啊!”

郭平江一脸惊诧的说着他对骆驼炮兵的感觉,这一次,真正见识了骆驼炮兵的威力,他才知道他外甥李丹的兵力强大到何种程度了。

李丹淡淡一笑道:“呵呵,要不是骆驼炮兵有如此威力,我也不会贸然就带不到两万人就来解大同之围啊。”

在场的其他人都是一脸平静,郭平江所能见到的威力,是他们已经了解,甚至都被骆驼炮兵狠狠教训过的。

郭平江叹口气道:“你上次送给我的那些武器,我就知道丹儿你跟以前可是大不同了。我知道你手下兵马厉害,可是厉害到这种程度,可也是想不到啊!”

不光郭平江感叹,就连白彦也是感叹不已。

想到李丹这些骆驼炮兵,他也是心里一阵阵发颤,幸亏他投降李丹了,要不然骆驼炮兵打的不是林丹汗,那些炮火肯定有不少要落到自己头上的。

李丹淡淡一笑道:“这都是技术的威力,以后我们护民军全军都要以技术立军,全军各军种都是有强大的技术支撑,到时候,无论是骑兵、炮兵、还是步兵,我们都能成为最强的,这样的话,哪怕我们人数不多,但是我们的战力依旧会是一流的,无论任何对手,都不可能是我们的对手。”

听着李丹平淡的话语,几个人信心一下起来,纷纷畅想着以后他们会强大到什么程度。

巴图并不想太久远之事,他也知道李丹叫他们一起过来,并不单纯是让他们观战的。

他看了看前方大同城外火光不停闪烁的夜空问道:“李将军,前面打有一个时辰了吧。”

李丹点点头道:“已经有一个时辰了。林丹汗的骑兵在我们炮兵的冲击之下,根本没有反击之力,现在天黑下来,就连逃也不好逃了,只能尽量找个地方藏起来。

此时,战场之上,我们炮兵已经完全掌控住了,敌人只有被动挨打的份了。”

“这是天赐的大好机会,这时候,只要我们骑兵出击!定能将他们彻底打垮,彻底赶出大同!”巴图激动的说道。

巴图话音刚落,乌海、白彦都有些激动的连连点头道:“是啊!是啊!我们现在就打吧!”

郭平江也有些按捺不住的说道:“这时候,只要我们骑兵过去,大同之围自然解除!丹儿,这等良机,不可错过啊!”

李丹扭头看了看激动的众人,淡淡的说道:“天予弗取,反受其咎。既然有如此之好的良机,那么只把他们从大同打跑就不够了,远远不够!”

随着李丹的话音落下,众人从李丹话中已经明白,李丹的意思,远远不止要给大同解围,这是远远不够的!

就在众人心神有些激荡之际,李丹接着沉声说道:“我们现在总兵力将近两万,光骑兵就有一万七千上下。林丹汗那边已经大乱,而我们的兵力正在休息。他们正惊慌失措,而我们信心十足,我们一百人,现在打他们五百人绝不成问题。

可以这么说,现在哪怕林丹汗还有五万大军,我们已经可以跟他们大战一场了。更何况经过现在这一场大乱,他们的兵力不知道要死多少,又要跑多少。

可以说,现在在骑兵这方面,我们已经强过林丹汗的骑兵了!

那我们的目标,就不该只想着将他们赶出大同!不光在大同,就是逃出大同,我们也要狠狠的追上他们!我们要尽力摧毁他们!让他们从此之后再也不敢冒犯我们!”

在场的众将领光是听李丹这么说,便知道李丹已经下定大的决心了,他们要打大仗了!

而且现在情势对他们有利,林丹汗的队伍这么可能拦的住他们?这一仗之后,他们这支队伍拿下的不只是大同了,就是大同北面的草原也要在他们的手里了!

白彦兴奋的说道:“李将军,你是不是说我们也要打到大同之外,那我们喀喇沁部是不是就可以返回我们的草场,返回我们的家园了?”

白彦话音刚落,旁边的乌海一瞪他吼道:“我们这是要打大仗!别老想着你们回家的事!这也不是你们喀喇沁部一部的私事!”

听到乌海有些生气,白彦马上闭上嘴巴。

乌海这人很少说话,可是却是李丹最信任的心腹,他才是李丹掌控骑兵最大的倚仗。

所以,白彦知道,他最不能招惹的,就是乌海。

李丹看了看白彦问道:“如果我们赶走林丹汗,他们第一步会跑去哪里?”

白彦说道:“他们的本部大营应该还在集宁海子一带,所以他们一定先去集宁海子那里。”

“距离这里多远?”

“一百五十里上下。”

李丹想了想沉思道:“这是好机会,我们不光要将林丹汗的兵力一举赶到集宁海子,还要一口气继续往北赶!

但是,为了打好这一仗,你们也必须要做好准备!

第一点,为了充分休息,我们到明天天亮时分作战!这样战马和我们的骑兵能得到充分的休息!

第二点,乌海和巴图分别从城南一个往西打,一个往东打,要一路打到北城去!你们这一战,要将大同城外兵马彻底扫光!而且我不要任何投降之兵!能杀就杀,不留活口!

第三点,白彦手下兵马在这里不参战,而是直接从大同一路赶往集宁海子,争取在林丹汗回来之前,给我将他们的大本营拿下来!

林丹汗杀这里的百姓,你们到了他们的大本营也不要客气,举起你们的马刀,射出你们的弓箭!

让林丹汗也知道被人杀戮是什么滋味!

他们的人马在大同周边肆意作恶,任意屠戮,这笔账,我要给他们好好算一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 不堪一击 李丹要确立护民军对于杀戮百姓军队的惩戒,那就对于那些屠夫大开杀戒!

所以,李丹下的命令异常的带着杀气,众人听来也是心中一凛。

吴非有些疑惑道:“少爷刚刚将我军改为护民军,如果对百姓动手,岂不是害民了吗?”

李丹冷冷一笑道:“对于林丹汗这些杀戮百姓的屠夫来说,这是他们应得的。我们护民军保护的良善百姓,不是保护那些屠夫的家人的!

我也要让以后所有的屠夫知道,他和他们的家人,我们不会手下留情的!”

众人一惊,心里算是彻底知道李丹什么打算了。

以后的对于那些屠戮百姓的兵马,无论是这些屠夫,还是他们的家人,护民军绝不会客气,也不能客气!

这时,郭平江满腹疑惑的插嘴道:“丹儿,你的人你都安排了。我可是也带了2000骑兵来啊。你总不能让舅舅在这里看热闹吧?再说,我可是你叫出来的啊!”

李丹微微一笑道:“舅舅不要担心,你还有重任在肩呢。明日一旦开战,我想林丹汗之部不是被杀,就是逃走,大同城算是彻底解围了。

可是解围不算结束,别忘了林丹汗的兵马不止在大同城周围,一直到代州一带,到处都有林丹汗的骑兵。这些兵马不彻底撤走,大同不会有真正的安宁。

还有我们打林丹汗不是纯粹的为了收拾林丹汗,我们要的是我们的商旅能够通行无阻到大同。如果大同巡抚或者总兵有什么异议,你告诉他,我是不会撤兵的!”

说到这里,李丹扭头看一眼旁边的吴非道:“吴非,明日战后打扫完战场,你带着步兵和我们辎重就屯住在大同东北的白登山!”

白登山虽在大同城外,可也是战略要害之地,只要掌控白登山,通往草原的通道就是畅通的,而且大同就会受到直接的威胁。

郭平江吓了一跳,李丹这话听起来就不简单,背后的意味可是很浓厚的。

“丹儿,你真的要这样做?”郭平江疑惑的问道。

李丹笑道:“舅舅,我不得不如此啊,这一仗我调兵遣将,可也是耗费不小,这仗总不能白打吧?”

他见舅舅有些担心,顿了一顿道:“现在要紧之事,还是先准备好明日的战事,至于其他事,总归要解决掉林丹汗再说。”

郭平江虽有疑惑,此刻只能点点头道:“那是,现在最要紧还是林丹汗之事!”

李丹沉声道:“你们回去各自做好准备,明天天一亮,全军出动!彻底打败林丹汗!”

白彦激动的说道:“我们喀喇沁部久等的时候终于到了!”

“那就回去好好准备吧!”李丹平淡的说道。

“是!”众人齐声应道,打马各回自己的队伍中。

……

正值夏季,天亮的特别的早,应该还在五更天,天空已经灰蒙蒙的,似乎马上就要天亮了。

大同城西,林丹汗藏身的村庄大院内。

林丹汗无精打采的躺坐在一张椅子上,这时儿子额哲从外面走了进来,林丹汗睁开眼睛问道:“外面战况如何?”

额哲有些兴奋的说道:“大汗,现在外面那些骆驼好像少了很多,他们应该正在撤出战斗。此时,我们要是撤走,就是我们最好的时候。”

额哲昨天关于不要夜里逃走,让兵力藏起来的办法,还是让很多兵马躲过了骆驼炮的劫难,至少他们这里好几个村庄内,现在整体都是安全的。

这也让林丹汗对于额哲更加刮目相看了。

林丹汗想了想,点点头,又叹口气道:“看来只能如此了,但是这会不会是李丹他们大举进攻的前奏?”

听林丹汗如此说,额哲却毫无畏惧的说道:“大汗,昨夜他们的骆驼炮兵虽然猖獗,可是我们的人藏起来的也很多,我估计至少还有三万多的骑兵藏进村庄还有附近的院落里。

我们虽受损不小,可是我们也不是毫无一战之力的!”

听额哲这么说,林丹汗觉得不无道理,他们炮兵再厉害,真正杀死的人其实还是有限的,主要也就是把人马吓跑的为主。

虽说他损失有近两万兵马,已经算损失惨重啊。可是,昨夜藏起来的,他们没机会杀到伤到的还有三万之众,这个实力也是不容小觑的!

不过,林丹汗还是有些畏惧李丹,想来想去又说道:“派人去通知各处,所有兵马做好准备,李丹的骆驼炮兵撤走,正是我们撤离的最佳时机!”

在不知道李丹会不会出手,或者什么时候出手,他们能做的,就只有这么多了。

……

林丹汗考虑撤退,李丹当然早就准备好了进攻。

就在他们命令还没传下去的时候,有亲兵已经跑进来报告道,李丹骑兵从大同城南已经杀过来了。

据亲兵说,李丹的骑兵势如破竹,在城南已经开打了,而且一部分兵力正从城南快速的杀向城西。

林丹汗吓了一跳,他没有想到李丹那边反应那么快,但是此刻他们也不想束手就擒。

再说李丹一向是以炮兵强闻名,至于他的骑兵,基本也很少追击败退中的敌兵,想来就是强,那也是有限的。

至少要杀杀李丹骑兵的锐气,他们才能够从容撤退。

就在小村南,林丹汗带着他的骑兵来到村子南边排出队形,直接迎战对面杀来的李丹的骑兵。

东方泛起鱼肚白,天色渐明。

遍地骑兵和战马的尸骨的战场之上,一队骑兵正疾驰而来。

头戴红缨盔,身穿铁甲,闪着寒光,甚至更多滴着血的马刀被那些高头大马的骑兵高举着,光是看这高头大马带来的气势就足以让人心惊胆寒了。

林丹汗心中暗道,李丹虽是炮兵厉害,可是他的骑兵也绝非凡品啊。

虽是心惊,可是林丹汗这个沙场老将手里马刀一举,大喊一声:“杀!”

刹那间,林丹汗身后至少五千骑兵同时举刀响应,战刀如林,寒光照亮天际,五千战马同时奔腾向前。

顷刻间,大地震撼,如同山崩地裂,洪水出闸,气势依旧撼动山河。

转眼之间,已经与对面杀来的李丹的骑兵斗在一起。

可是,李丹的骑兵如同一把锋利无比的长刀,任何挡在他们前面的阻碍皆被这长刀一下破开。

后面观战的林丹汗刹那间有些恍惚,似乎李丹的骑兵硬生生从他的骑兵中穿过来,正举着滴血的马刀,骑着高头大马向他冲来。

林丹汗的骑兵固然有可取之处,哪怕这个时候仍有一战之力。

但是在李丹的骑兵面前,简直是犹如一块豆腐去撞刀一般,一下被一举破开!

林丹汗还有儿子额哲几乎都傻了。

他们以为能够一战的骑兵,压根在李丹的骑兵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快跑!”林丹汗这一刻知道终于到了要命的时刻,他急急下令,催促着所有人尽快逃走。

不然,迎接他们的就是灭顶之灾!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摧枯拉朽 当看着自己带的骑兵如热水泼雪般冲过林丹汗的骑兵,手里的马刀虽砍了不少人,但是依旧锋利无比,乌海一手提着缰绳,一手举着滴血的马刀,嘴里终于露出笑容。

“骑兵的出头之日到了。”

他想起一直跟在骆驼炮兵杀敌的日子,虽然炮兵将前面的敌人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可是他们这些骑兵顶多只能做掩护骆驼炮兵的作用。

敌人逃跑的时候,因为骆驼跑不快,他们又不能真正的去追杀。

以前李丹老实告诉他们骑兵还不够强,要靠炮兵掩护。

可是,乌海心里,他的骑兵虽不多,可是战力绝对是一等一的。

高大的战马,奔腾起来,对面怎么能挡?

锋利的马刀,削铁如泥,什么盔甲破不开?

更何况草原上大多骑兵压根就没有铁甲!

现在终于放开了,乌海感觉自己的骑兵一路冲杀,简直犹如砍瓜切菜一般,根本没费什么力气就完全冲破了林丹汗的队伍。

林丹汗现在剩下的队伍还有不少,看似还有一战之力,可是在乌海眼里也都是乌合之众罢了。

他现在必须开始进军,一定要最快的时间杀到北城去。

乌海现在有个感觉,少爷似乎很看重那个巴图,就连这次骑兵之战,他和巴图也是各领本部兵马冲杀。

他现在看不到巴图攻打的情况如何,可是他心里却想着一定要压过巴图的!

只是一个降将,也被少爷看重,哼,他凭什么?

生气之余,乌海心中憋着一口气,一个争胜之心,他自己所有的东西,从战马到装备,他都是最好的,巴图也想胜过自己,他想多了!

但是战场之上却不是想想就够的,更何况这里还有不少村庄院落,还有不少林丹汗的骑兵藏在里面。

乌海催促着他的手下一个个扫荡过去,绝不让林丹汗逃走后剩下的骑兵有存活的机会。

但是,没有炮兵的掩护,还是会有风险的,就在乌海着马来到一个农家院落的时候,里面就射出一支冷箭,幸亏他低头够快,正扎在他的红缨头盔上。

他身边的亲兵反应够快,一支箭出手,那个站在土院子后面的敌兵被一下射中,当场栽倒在地。

乌海派支小队杀进院子,对于他来说,这些院落小股兵力就足以解决。

他要带着大部队,尽快杀向北边!

一刻钟之后,当他带着手下的大部队杀到北城之际,发现对面的敌兵已经逃的差不多了,和西城外一样,也是只有村庄里剩下一些残兵。

他刚庆幸他快了一步,抬头看到巴图带着他的手下已经赶到。

“这个巴图看来是有两下子!”乌海此刻心里也暗暗说道。

……

经过一夜的炮兵摧残,林丹汗剩下的兵力比李丹原来预料的还要差些。

或许李丹对骑兵要求一直很高,所以对于对手的林丹汗有高估他们势力的可能性。

他们能够横扫蒙古右翼,主要也是这里五十多年的和平,乍经战乱,这些蒙古人都不适应战争了。

可是李丹的手下就不一样了,不光有炮兵,而且都是经历过战斗洗礼的,各方面准备的也很充分,又是以逸待劳,所以打起来就不费力了。

等到大同周边差不多解决,李丹交代了吴非一番在此之后,直接带着乌海、巴图等人从白登道直接前往草原之地,追歼林丹汗的逃兵。

这就是原来的计划,既然打,就狠狠的将林丹汗彻底驱逐,直到赶到他们对李丹不会有任何威胁,对李丹这里的商贸没有任何威胁为止。

此时的大同北面的草原上,林丹汗一边朝前跑着,一边不停的收拢逃回来的败兵残将,此刻所有人都是一片惊恐之色。

林丹汗从未遭遇过如此的惨败,想起来,哪怕是跟女真人他们也没有打的这样惨过。

“我们就这样败了?”望着四周一片骑着战马,伤痕累累,无精打采的士卒,林丹汗自言自语道。

不过林丹汗还没有时间发愁,前面的探子已经带回一个可怕的消息:在他们的前面,应该有一支队伍,看样子正往集宁海子方向而去。

听到这个消息,林丹汗头皮都有点发炸:难道李丹已经跑到自己前面了?

那可是自己的老巢所在地啊,决不能让李丹的队伍先到,那样的话,他的老巢,他的无数妻妾,他的……王宫,统统都没了!

他已经见识过李丹的厉害,也发现了李丹的另一面,那就是对他狠辣至极,绝不留情!

从今天各方反馈回来的消息,李丹对自己的人马连投降都不准,一概杀之,想到这里,林丹汗心里就一阵阵起毛。

难不成李丹还要杀到我的老巢,然后杀个干净吗?

怎么说林丹汗也是这个草原名义上的大汗,结果在李丹眼里似乎可以杀戮之人。

同时,他也得知了后面李丹的追兵也在快速靠近。

林丹汗再也没有时间犹豫,一声令下,催促已经疲惫不堪的士卒废马也要加鞭,不惜一切代价要跑回集宁海子,要保住他们的老巢!

等他累的疲惫不堪,带着残兵快要回到他的营地的时候,发现夕阳下,无数个冲天的火柱正在冒着滚滚黑烟,他的整个营地已经成了一片火海。

林丹汗再也支撑不住,一下从战马上摔了下来。

他纵横蒙古右翼,手下不知杀了多少人,他率领大军进入大明之境,同样不知让多少家庭杀的干干净净。

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他的老巢,竟也被人杀的干干净净。

额哲赶紧派人抢救林丹汗,劝他此刻只有绕路向北逃走,林丹汗迷迷糊糊中也只得答应。

等到李丹带人赶到集宁海子的时候,这里已经化为一片灰烬。

林丹汗也逃的不知去向。

李丹叫过白彦,让他派人将周边部落尽快归顺李丹。

白彦虽是带着他的部落之人杀向集宁海子,为了快速解决,他直接选择了用火攻之法。

可是回头想来,他依旧有些不可思议。

他们干掉的可是林丹汗的老巢啊!

这个胜利实在太大,大到他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如同做梦一般,总是有些虚幻之感。

平日里,他天天想着打败林丹汗,想着能够回家,可是真的这一天到来,他倒是迟疑起来。

其实也不怪他,林丹汗的实力实在是太强大了,整个蒙古右翼之地,没有谁能是他的对手,直到他碰到了李丹。

现在,李丹战胜林丹汗的消息几天之内就传遍各地,在草原各部如同刮起了一股龙卷风。

一天之内,先干掉他围困大同的几万兵马,然后一路追到老巢,彻底将他的老巢给端了,这件事情对于周边各部不在是影响,而是巨大的冲击!

什么是摧枯拉朽!这就是摧枯拉朽,如同大人打孩子一般,轻松干掉他!

李丹为了扩大自己的影响,就要白彦他们到处将这个消息传播出去。

他要周边的那些小部落知道,李丹到底有多少实力!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 五年复辽 有强大的实力,那些首鼠两端的小部落,就不敢在左右彷徨,而是坚定的要跟着李丹在一起。

就像以前林丹汗一样,横扫蒙古右翼,小部落听到林丹汗十万大军就吓的瑟瑟发抖,很快就归附到林丹汗之下。

现在林丹汗逃走,他们又知道李丹的厉害,自然向李丹要表示忠诚。

虽说他们一时也是迫于压力,但是对于李丹先稳住局面就是胜利。

另外,李丹也将白彦尽快将他们部落召集齐,就在大同北面到集宁一带放牧。

不过李丹也知道了蒙古左翼一带,黄太吉也在大力进军收服一个个部落。

漠南蒙古这一块,李丹大致掌控了原来土默特势力之大部,黄太吉那边掌控原来林丹汗西征之前大部分势力。

双方中间还有些中间部落,李丹这边也打了一段时间,也该好好休养一下了,最主要是他跟大明的商贸,尤其大同宣府一带,也需要好好筹划一番。

就在他在塞外忙着收服小部落的时候,他并不知道,大明也有变动了。

……

“陛下,该歇息了。”

崇祯元年六月下旬,正值酷暑,哪怕是入夜,还是热的让人心思不宁,哪怕乾清宫养心殿,依旧热气腾腾。

年轻的崇祯帝抬头看一眼催促自己的太监,一挥手,示意他离开一些,他还要继续看奏折。

不过,他越看越是眉头紧锁,陕西大旱,虎墩兔(林丹汗)大军包围大同,十万大军肆虐大同山西一带,辽东形势依旧紧张。

就没有一个好消息!他越看越是烦闷。

崇祯站起身来,伸一个懒腰,望着大殿,不由得心思迷乱起来。

想他刚登基之时,朝中阉党为患,连他进宫都要步步小心。

他下定决心,彻底清算阉党,将国家拨乱反正,彻底改变朝中混乱的局面!

不到半年,魏忠贤及其死党已经被彻底消除,朝政可谓焕然一新!

朝中之臣,皆是正人君子,一时间号称众正盈朝,风气与以前已经完全不同。

可是,天下似乎越来越乱,离他中兴大明的希望似乎越来越远了。

“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

他心里默默念叨着,“阉党何其猖獗?还不是一夜之间被朕拔除?天下再乱,终归能够云开月明!”

他再次坚定信心,重新坐到书案之前,打开一个新的奏折,突然眼前一亮,扭头问刚才的太监道:“袁崇焕到了京城了吗?”

也许李丹的到来闪动了历史的翅膀,他的四轮马车已经有不少人在用,历史上七月中旬才进京的袁崇焕在这个时空在六月中就被召到京城。

太监点点头,赶紧跪下回话道:“回万岁,袁大人已经进京。”

“好!传朕口谕,明日朕要在平台召见袁崇焕!”

“遵旨!”

……

从万历、天启以来,辽东的战局就是大明的心腹之患。铲除阉党之后,要说第二件排在崇祯帝心目中的大事就是平定辽东!

从酋首努尔哈赤起兵以来,从杨镐、熊廷弼、到袁应泰、孙承宗、高第等经略辽东的大臣都少见胜仗,多见败绩。

只有一个辽东巡抚袁崇焕与众不同,他先败努尔哈赤于宁远,取得大明对后金的第一场胜利——宁远之战,使得辽东屡战屡败的局面终于有了扭转的机会。

去年,袁崇焕更是取得宁远与锦州之战的胜利,朝廷称之为宁锦大捷。

天启帝更是惊喜连连,在嘉奖谕旨中称:十年积弱,今日一旦挫其狂锋!

就是这样的功臣,竟然被阉党以其“暮气”的名义,让袁崇焕辞官而去。

崇祯登基之后,朝廷中众臣纷纷上奏,请求让袁崇焕官复原职。崇祯对袁崇焕寄予厚望,哪怕还没见袁崇焕,袁崇焕还在赴京的路上,崇祯已经开始连连升官,现在更要他主持整个辽东军务,不再只是以前的巡抚了,而是大明的“督师”了。

督师之重,以前只有当过内阁首相才有可能出任,几乎将朝廷的半壁江山交出去,算是朝中最为倚仗的大臣了。

袁崇焕虽有两场罕见的胜利,可是以前也就是巡抚之位,虽是高官,但是在大明高层的官僚体系中,也不算多大的官。

有此可见,崇祯是多么急迫的想平定辽东之战事。

当然,也为未来袁崇焕的悲剧埋下了伏笔。

……

第二天,建极殿平台。

所谓平台,就是建极殿云台左右门处。

是大明皇帝咨询重要国政之地。

崇祯早就正中而坐,两旁站立重要的阁臣,袁崇焕站立在下面崇祯对面。

按照规矩,皇帝点官员的名字,官员上前跪在那里答话,袁崇焕还没开始说话,崇祯就首先让他站立回话。

袁崇焕还没开口,崇祯重用之意已经溢于言表。

“建部跳梁,已有十年,封疆沦陷,辽民涂炭。卿万里赴召,忠勇可嘉,所有平辽方略,可具实奏来!”崇祯帝迫不及待的开口直接说道。

袁崇焕躬身奏道:“所有方略,已经另写奏本。臣受皇上知遇之恩,召臣于万里之外,倘皇上能给臣便宜行事之权,五年而辽东外患可平!全辽可复!”

什么?五年?辽东可平?全辽可复?

不光是崇祯帝,在场众位大臣全都听傻了!

天真的崇祯那里知道对面的袁崇焕只是满嘴胡说,他是真的相信这个神奇的男子了。

崇祯当场眉开眼笑,他恨不得下去亲一下黑瘦的袁崇焕,实在是太好了,这是他今年听到过最好听的臣子上奏了,一下子让他感觉大明中兴就在眼前一般。

“五年复辽,便是方略!”崇祯朗声说道,此刻他也顾不得什么方略了,既然袁崇焕说五年能复辽,他就直接将五年复辽当做战略目标。

顿了顿,他紧盯着袁崇焕热切的接着说道,“朕不吝啬封侯之赏,望卿努力,以解天下倒悬之苦,卿子孙也可世享此福。”

此时,一旁的阁臣也很是兴奋,一个个眼里闪着亮光道:

“袁大人肝胆见识都是不凡啊!”

“袁大人果然是奇男子也!”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章 崇祯问李丹是谁 平台召对,袁崇焕提出五年复辽,崇祯帝欢心鼓舞,立即下令,朝中一切事务都要为袁崇焕让路,各部都必须保障袁崇焕的辽东那边的供给。

为了袁崇焕不受掣肘,还对辽东进行人事调整,并授予袁崇焕尚方宝剑,给他生杀大权等。

可以说,崇祯帝几乎如押宝一般将他的希望都寄托在袁崇焕身上。

袁崇焕临走之际,又上一份奏章,不光提了辽东之事,对于西边之事也有提及,尤其是最近猖獗异常的虎墩兔,他提出要好好安抚。

西边若乱,辽东一样难以安定。

崇祯看着袁崇焕的奏章,也是紧皱眉头。

他何尝不想让西边尽快安定下来,可是……可是大同兵马实在不堪一战!

想到这里,崇祯就恨不得拿刀去砍了大同的总兵和一众将军,真是笨蛋至极,竟然被虎墩兔打破关口,包围大同,竟然还四处杀无辜百姓。

崇祯越想越头疼,他再次召见了新任的宣大总督王象乾。

王象乾虽是新任的总督,他今年已经八十三了,自从林丹汗犯边以来,就被召进京城,负责给朝廷出谋划策。

王象乾可是跟塞外打交道的老人了,早在近差不多四十年前的万历十七年,他就任右参政,分受口北道,跟喀喇沁、老拔都等四部蒙古人打交道。

他在口北道恩威并施,跟各个部落关系都处的极好,当然还有每年几十万的赏银,宣化一带一直平靖无事。

后来他一直在各地任职,不过对于塞外之事,朝廷一向很倚重他的看法。

哪怕今年已经八十三了,崇祯还是召见他并做咨询。

就在乾清宫养心殿,崇祯见到了王象乾,老人家不必下跪,太监也早早搬好了椅子等候着白发苍苍,长须也如白雪般的王象乾。

崇祯急性子,也不问其他的,直接问询道:“王爱卿,虎墩兔犯大同,生民涂炭,边境不宁,可有何妙策?”

“插汉部(还是林丹汗的部落,后世称之为察哈尔)如能受抚,边境可保安宁。”王象乾一副气定神闲的说道。

“如果他们不愿就抚,怎么办?”崇祯有些头疼,光靠抚算什么办法?

“从容联络,抚亦可成。”王象乾依旧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说道。

崇祯有些怒火,但是王象乾已经八十多了,他也不好发火,只是满脸疑惑的问道:“御虏当恩威相济,不可专靠羁縻之策。”

崇祯话说的很平淡,可是意思明显的不满。

你这种光靠给钱的办法算什么办法,你要有武力才有用啊!

这时,站在旁边的一个大臣道:“陛下,王大人威望甚高,在胡酋必能后撤六百里。”

崇祯一听就有些不高兴,这不明白着骗我吗?

他脸色一冷道:“那胡酋会后撤到那里呢?”

那个大臣有些哑口无言,他没想到他只是比喻王象乾有多高的威望,却被崇祯将虚的当实的来问。

这……他可没法回答。

王象乾老奸巨猾,手拈须髯淡淡一笑道:“他们就会退到漠北沙漠里了。”

崇祯长长叹口气,这些老混蛋,摆明就是把他当小孩耍。

要不是看着王象乾已经八十多了,他非将这老混蛋直接拖出去不可!

他也不想问别的啦,他只想问到底怎么能摆平虎墩兔,如果安抚不长,到底谁能将虎墩兔打跑?

就在崇祯刚要再次发问的时候,一个太监手拿一封沾着鸡毛的捷报快步跑进来到:“陛下,捷报,大同府来的捷报!”

崇祯一听,激动的当场站了起来。

王象乾也是一愣,他也没想到,怎么大同会有捷报?难道大同的兵马杀出城了?

这不可能啊,前几天的战报还是虎墩兔重兵包围大同,整个大同被围的水泄不通呢,怎么这么快就有新的捷报了?

“启禀陛下,大同城已经解围,虎墩兔手下伤亡惨重,围城的5万兵马被杀有3万多,逃之塞外的不足两万。现在在沙漠之南已经没有他的队伍,他应该已经逃往漠北了。”

太监一边说着,一边将捷报交给激动的浑身发颤的崇祯。

崇祯颤抖着手看着捷报,两只眼睛闪着亮光,眼眶含的泪差点就要掉出来了。

虽说辽东要紧,可是虎墩兔大军包围大同也是令人心惊胆寒,从大同到北京,何等的方便,万一他们要是攻打北京城,他又该怎么办?

现在心里一块巨石落地,他再也不用担心大同安危,也不必害怕北京会有危难。

更解气的是王象乾这样的老混蛋再也没办法骗他啦。

刚才他们说王象乾出马,胡酋会撤600里,直接退到沙漠。

哼!现在不用你出马,胡酋已经被打的撤走600里了!

不过看完捷报的崇祯冲着太监喊道:“李丹乃何人也?他又为何将兵马屯在大同白登山上?”

太监也不知道,一旁的官员也没人听说过李丹。

王象乾也一脸懵逼,他都不知道皇上在说什么,不过看着皇上提到李丹激动兴奋的样子,这个李丹一定跟解大同之围有关。

“快!李丹到底何人?你们速速查来!”崇祯一挥手,命大殿之内其他人赶快出查个清楚。

至于王象乾,崇祯也不想多说什么,只是看他老人家,淡淡的说了声:“爱卿,你先回去歇息吧。”

王象乾也是满腹疑惑,这个李丹到底是谁?他又屯兵白登山到底想干什么?

本来他的安抚之策就要成功了,现在随着李丹的出现,他发现压根也不需要什么安抚了。

难道需要安抚的是这李丹?

……

一个时辰之后,正在兵部值班的孙元化被紧急召进了养心殿。

他见崇祯帝虽坐在那里,但是焦急的样子如同屁股上有钉子一般,身躯来回晃动着,简直没有一点帝王之相,更像是一个焦急等待的年轻人。

“孙卿,你知那李丹吗?”崇祯帝的声音已经传来,

“不必多礼,你先说板升城李丹之情况!”

捷报其实发往兵部的也有,只不过孙元化并不算兵部的什么大官,他还不知道大同那边的情况。

皇帝突然问起李丹,让他很是意外。他想到袁崇焕进京之事,想起了去年的宁锦大捷,看来一定是袁崇焕说了李丹的事。

不过皇上询问,当然是有什么就说什么了。

“李丹在宁锦大捷也立下大功,他不光曾拿下大凌河城,小凌河城,还在小凌河逼的黄太吉不得不退守松山。后来宁远城下,他的炮车也为大战出过大力。

他之贡献,绝不亚于满桂将军!”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章 征询意见 孙元化讲着他跟李丹交往认识的经过,将李丹去年在宁远和锦州一带所做之事都说了一番,也讲了李丹后来如何被封为参将之事。

崇祯也是刚刚得知一些李丹的情况,原来也只是知道李丹去年宁锦之战之时参与过大战,跟孙元化袁崇焕等都打过交道,孙元化的一番话,才让他知道,李丹去年就曾立下了不得的功劳。

通过孙元化的讲解,崇祯眼中李丹的印象越发清晰起来。一个出身在塞外的富家公子,机缘巧合去了南洋,竟还拉起一支队伍,在返乡的途中就立下巨大的功勋。

这样的人,实在太过难得,而且李丹这战功实在是不一般,就连在宁锦之战中立下大功的满桂将军杀敌甚至还比不上李丹。

满桂可是山海关总兵啊,他手下兵马几乎是大明最能打的兵马,可是李丹依旧比他们强,李丹手下兵马的悍勇可见一斑。

对于崇祯来说,现在大明最缺的就是能够解决东西两边战乱之人,林丹汗之乱和建州女真都是大明直接的威胁。

想一想刚才他还为大同之乱心忧不已,现在李丹解大同之围的消息传来,对于他来说,西边的直接威胁已经不存在了。

李丹不正是他所要的能解决战乱之人吗?

那个王象乾还有朝中一众官员一味的只想着靠银子安抚虎墩兔,这本不是正途吗?恩威并举才是正途吗?而他们非要说只要好好安抚就能解决。

好在李丹的及时出现,让王象乾等一众想着靠安抚绥靖能平定大同之乱那些人彻底闭嘴了。

如果没有李丹的出现,崇祯看来也只能接受王象乾靠着银子安抚虎墩兔的办法。至于后果如何,虎墩兔真的能不再威胁大明西边吗?崇祯心里实在没底。

说到底,他们的办法,无非是医得眼前疮,剜却心头肉,压根不是什么办法。

只怕给完钱之后,大乱很快再起,到时候怎么办?难道还要再给他们钱吗?

辽东已经有袁崇焕,已经被崇祯所重用,五年复辽大计已经正式开始。

这个李丹,崇祯想了想,哪怕是为了五年复辽,他也需要西边的安宁,他也需要李丹能够稳住西边的边塞之地。

可是,李丹该怎么用呢?

“孙卿,你识得李丹,李丹可为朝廷所用吗?”崇祯盯着孙元化急切的问道。

李丹跟袁崇焕不同,他虽是汉人,可也是外藩之人,跟普通官员可是不同的,崇祯虽急切的想用,可是也知道即使用李丹,也跟袁崇焕不同。

孙元化只是一个小官,除了大朝会,他连进宫的机会都没有,当着皇帝面让他说如何使用李丹,这可是国政问题,出了问题可是要负责任的,他承担不了如此的重任。

“皇上,倒不如问问李丹想要什么?”孙元化踢了一个皮球,一下子将问题转到李丹头上。

崇祯年轻,又急于想了解李丹,连连点头道:“此法甚好,不如孙卿去问问李丹?”

孙元化自然是遵旨而行。

……

李丹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引动了崇祯的目光,他在塞外留了几天,大同及宣府北边基本安定住了之后,就带着人马回到大同的白登山。

说实话,他此时还想着如何取得这次胜利最大的果实呢,到底跟大明的官员如何谈判,他到底要什么,大明的这些官员会不会给,他还在一点点的推算思量。

可是李丹兵马屯住大同,让大同官府担心的同时,也让不少商家看到了机会——从大同到归化城的商路开通了。

不少商家直接跑到军营来拜访李丹,想问个清楚明白,李丹对这些商家有何要求。

李丹看来,现在商路畅通,你们就去安心经商就好了。

在李丹这里,是没有任何违禁品的,大明查违禁品他管不到,但是他的地盘对于这些一概不管不问。

无论这些商家去往那里,哪怕是去往辽东跟女真人经商,还是到漠北去找林丹汗,李丹看来,这些只会确立归化一带作为商贸中枢的地位,对自己并无坏处,所以一概实行开放的态度,众商家满意而归。

李丹这边对于谈判的计划也考虑的差不多了,正准备问一下他舅舅郭平江的态度,然后他就进城跟巡抚还有总兵等人去谈。

七月初二,一个护卫急忙跑进李丹的大帐道:“李将军,京城来人了,一个叫孙元化的大人来了!他已经到了军营门口求见将军。”

“哦?快带我去接孙大人。”李丹很是客气,起身就往军营门口而去。

李丹现在的军营在山脚之下,他原本是为了进大同方便,所以自己就没有上山。

而且山上有吴非他们看守,李丹也很放心,所以他就在山下,一切为了下一步的方便。

“李公子,恭喜恭喜!立下不世之功!”刚一见面,孙元化抱拳拱手,笑嘻嘻的走过来,连声对李丹道着喜。

李丹见孙元化满面风尘,想必赶路赶的十分匆忙,一边笑着拱手道:“同喜!同喜!孙大人如此匆忙从京城前来大同,想必定有要事吧?不知是何事啊?”

两人算是有些熟悉,孙元化和李丹说话也不用太客气。

但是,刚打过招呼之后,孙元化脸色严肃起来道:“我是奉皇命而来的!”

李丹也是一惊,连忙道:“那快进帐,细细说来。”

既然是皇命,这个差事必定牵涉重大,这个必须要认真对待的。

“李公子你这次解大同之围可真是了不起。”孙元化一进帐篷,还没坐下就直接开口道,

“皇上现在想让你安定大同外塞外草原的安全,以李公子之才,可是会大有作为啊!现在朝廷已经任命袁崇焕为蓟辽督师……”

“哦……”李丹先是一愣,他刚才听孙元化说有皇命,还不知道皇命是什么。

现在崇祯的意思他明白了,希望李丹能在袁崇焕复辽的五年期间能够安稳住西边边塞。

可是……可是自己答应的话,对自己和塞外有什么影响他还得反复考虑一下。

另外……袁崇焕压根没办法五年复辽啊!

五年复辽压根就是胡说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九章 西洋之威 五年复辽压根就没办法实现,或者说压根就是战略性的失误。

李丹虽谈不上多精通历史,可是对于袁崇焕还有他的五年复辽计划还是略知一二的。

历史上,明年就是己巳之年,历史上真正将大明和袁崇焕推向深渊的己巳之变再有一年多就要发生,袁崇焕无论如何也是难逃这一命运的劫难。

原因很简单,无论袁崇焕在辽东做的多好,在京城的正北蓟镇之地出现了战略性的缺口,黄太吉这种雄才大路之人绝不会放过从蓟镇杀向京城的机会。

那么己巳之变是无论如何也逃不掉的。

己巳之变对于大明的影响可以说灾难性的,李丹看来,大明在己巳之变之前还有挽救的可能,可是己巳之变之后,等待大明的其实就是灭亡。

己巳之变彻底将大明整个长城防线的虚弱展现的一览无遗,从此之后,后金之兵进入大明之境,压根没必要在山海关外打来打去,他们只需要绕行蒙古之地,一切都变的十分从容。

而长城一线漫长无比,守的住东,难以守西,守的住大同,宣化又会虚弱,全部都要加强的话,大明一没有如此多的钱财,二没有如此强大的兵力。

同时,己巳之变中叛乱的大明官军大幅度投奔造反的农民,彻底提升了造反农民的军事水平,从此之后,原来只是星星之火的大明起义农民军,成为彻底埋葬大明的燎原之火。

外有强敌,内有大乱,大明是按倒葫芦起了瓢,内乱不息,外患也不止,两面来回的折腾下,大明想不倒都不可能。

李丹也想,以自己的力量能阻止己巳之变吗?他能弥补这个战略性缺口吗?

现在的漠南蒙古,他的势力在西占据有三分之一的实力,黄太吉在东收拢了以科尔沁部为核心,还有内喀尔喀等好多部落的势力,他们占据三分之一强一点。

现在中间还有差不多不到三分之一的部落,游离在两者中间,有些是以前林丹汗大军到了,他们就跟着林丹汗,现在林丹汗跑了,也没有归顺李丹,也没有去归附黄太吉。

如果李丹直接派兵去打,他们跑掉不说,势必会直接投靠黄太吉,那黄太吉的在草原的实力又会加强。

现在的他和黄太吉陷入同一个困境,就是当初林丹汗的困境,林丹汗打那些小部落希望能够归顺自己,而那些小部落感受到威胁,直接投入黄太吉的怀抱。

现在漠南蒙古中间的那些势力来说,如果李丹来打,他们一定会去投奔黄太吉。

同样,如果黄太吉对他们用武,他们也只有依靠李丹寻求安全的庇护。

也就是说,除了现在能掌控的地盘,李丹其实没有能力去将整个漠南蒙古尽快一统。

那么,蓟镇之北的草原这个大明的战略性缺口,将是很长一段时间的存在。

只要这个缺口在,大明就陷入直接的威胁。

那么对于李丹来说,大明的覆灭恐怕也就是必然之理。

他该怎么办,他又该如何定位自己?

大明难以保存,那么这一世的李丹肯投降满清吗?

他当然不愿意,留给他的就只能是扩张势力,等待机会,在大明之后取代大明,也要把满清干掉!

取代大明,灭掉满清!

这个念头一起,李丹的心思一下明朗起来,他下一步该做什么,当然是想方设法扩张势力,扩张自己的影响啊!

最快的扩张势力,不仅仅是地盘的扩张,商贸一样能扩张势力,他下一步想要的就不仅仅是在大同一带经商的权利,他希望是整个大明!

另外,他还要尽力的扩充自己的人才,只有充足的人才才是未来胜利的基础,他现在的人才还是严重不够,那么他就要想方设法在这方面大力吸收。

另外,还有漠南蒙古之地,他原来想的只是合法的管制,现在想的是如何能够靠影响力实现扩充地盘。

其他,还有能够他在南洋的势力,尽快实现联动,能够互通信息,能够尽快让巴音从南洋那边送些有这个时代国际视野的人才回来。

……

“李公子,可是在想什么?”孙元化见李丹一直沉默的在想事情,等了好半天,有些着急的开口问道。

李丹看着孙元化,心里一激灵,要说人才,孙元化不正是人才吗?

他是当世的数学家,还是用炮专家,如果孙元化能够跟着自己,或者能够来教导自己的人用炮方面的东西,至少也能提高用炮的水平。

孙元化背后,还有徐光启,汤若望等一大批人士。

徐光启、孙元化都是受天主教影响的中土人士。

在这里,不得不专门提一下天主教和西班牙帝国。

李丹现在这个明末的时代里,天主教就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宗教。

而这个时代最大的帝国是西班牙帝国,西班牙帝国也是以天主教为国教。

西班牙帝国虽大,可是却小于天主教的势力,或者可以说西班牙帝国是天主教势力的一部分。

西班牙也已推广天主教为己任,就像后世的文明国在世界上推广自由主义几乎是差不多的。

在中土之地,他们就是以澳门为基点,不断的向着内地渗透来推广天主教的。

大明末年,天主教势力在大明一度发展的很厉害,也俘获不少中土人士参与其中,比如徐光启、孙元化等就是其中的代表。

当然,天主教为了在中土的推广,还是装扮成中土的僧侣模样,以科学技术为切入点,获取大明知识分子的信任,并渐渐得以推广的。

中土的知识分子与其说是信仰上了天主教,还不如说他们发现了科学技术与数学的价值。

就连徐光启留传到后世的书籍当中,还有对西洋人深深的戒备之心,看来他更像是知道了科学技术的力量。

早在万历年间,徐光启就曾跟朝廷提议建立一支“新军”,以西洋式兵器为主,从枪炮到训练方式,都以西洋式为主。

朝廷也允许了徐光启的设想,并让他在通州编练新军。

后来,徐光启毕竟不是袁世凯那种枭雄,可以冲破各种难关,将新军编练成功。

徐光启编练新军最终还是失败了,但是,他练新军的时候,从澳门引进的大炮却改写了大明的历史。

这就是后世赫赫有名的红夷大炮。

不过,阴差阳错的是,真正用红夷大炮大展威力,在战场上取胜的却是袁崇焕。

徐光启、孙元化倒是被某种程度的忽略了。

这些对当世的科学技术略懂之人,对于李丹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想到这里,李丹淡淡一笑道:“孙大人,我的队伍其实没别的,就是靠着西洋的兵器打败了林丹汗,如果大明都是这样的队伍,岂不是再也不用怕林丹汗和黄太吉他们的队伍了?”

“你说的是真的?”孙元化腾的一下再起来,一把抓住李丹激动的问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章 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那是当然!不靠这些炮,我怎么能打跑林丹汗?”

说到这里,李丹一边安抚孙元化坐好,一边接着说道,

“对付他们,我有一个经验,就是要大力用炮。就像去年在小凌河上,我打的黄太吉不得不退守松山城内,不还是用的西洋船的舰炮吗?在宁远城外,不也是用的绑在炮车上的小炮吗?

说到底,我们有了炮上的优势,利用好了,对黄太吉也好,对林丹汗也好,都是致命的!”

李丹明知道孙元化是用炮的行家,就是用这话来刺激孙元化。

孙元化本虽是那种性格平和的读书人,可别人一说到擅长的领域,就难以平和起来,也是有些激动起来,两眼闪着亮光,不住的点头称是,就等李丹说完,他还有很多话要说。

李丹一摆手,示意自己还有话要说,将孙元化这个行家生生把话憋了回去。

“其实依我看,不光我这里,宁锦之战中无论守锦州,还是守宁远,朝廷的大炮都起了很大作用。如果没有大炮,至少锦州我看是守不住的。

听说前年宁远之战,也是如此,也是靠着红夷大炮才打的东虏鞑子死伤惨重。

红夷大炮一直都立下大功,孙大人,这里面可有你的功劳吗?”

李丹自然是明知故问,就为激一激孙元化,人只有情绪激动时,才会更快的丧失理智。

“怎么没有?”憋了半天的孙元化,听到李丹这样说,显得有些怒不可遏,眼珠子瞪的溜圆,啪的一拍桌子吼道,

“宁远之战,如果不是我带人去教怎么用炮,他们连红夷大炮怎么用都不会?当时为了教他们用炮,一个唐通判还被当场炸死。宁远人都说,死了唐通判,好了袁崇焕。

正是我们教习他们会用红夷大炮,才有后来的宁远大捷,才有后来的宁锦大捷!”

和大多数专家一样,别的地方他不争不抢,可是你在专业的领域质疑他,必然会惹的这些专家气的跳脚。

李丹质疑宁远之战孙元化没有立功,他当然也是如此,恨不得拉着李丹一起去宁远,那场大战他是出过大力的。

李丹见孙元化如此激动,微微一笑,接着质问道:“孙大人,那徐光启大人在这里面可有功劳?”

“徐大人才是最大的功劳!”提到徐光启,孙元化显得更是难忍李丹竟然问可有功劳。

“是徐大人让采买的红夷大炮,现在又是徐大人命能工巧匠制作红夷大炮。如果不是他老人家,宁远怎么可能有那么多红夷大炮,如果不是他,锦州又从哪里来的红夷大炮?”

李丹看着又怒又气的孙元化像个孩子般脸红脖子粗的争辩,也不多说,只是淡淡的说道:

“既然徐大人立下大功,孙大人也有功劳,那……为何是袁崇焕做了督师,而你孙大人还只是兵部四品的主事呢。虽说出了京城你也是大官,可是在京城,只怕是芝麻绿豆一般的官员吧?徐大人虽说是礼部侍郎,可跟督师比,却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吧?”

“这个……”

孙元化一下子哑口无言了,怔怔的楞在那里。

督师是皇上任命的,不管合适不合适,也轮不到他一个四品的主事去谈论,尤其是当着李丹一个外藩的人面前。他纵使有天大的不满,此刻也不能再说下去。

孙元化何等聪明,他马上意思到李丹话中有话,脸色一沉冷声道:“李公子,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李丹淡淡一笑道:

“还能什么意思?你们有功,却没有得到该有的奖赏。袁崇焕因为两次大胜得到了督师,可是你孙大人呢?还有徐大人呢,你们得到了什么?

做不做官,做多大的官还是小事,可是我听说徐大人一直有想学西洋之法编练一支新军,如果他能有督师的官位,只怕遍新军就不难了吧?

或者交给孙大人,由孙大人亲自编练一支强悍的新军,也未尝没有可能吧?”

说到这里,李丹站起来,拍了拍听的满脸失望无奈的孙元化的肩膀道:“孙大人,我们相识有一段时间,我是为你们的贡献感觉不值才故意这么说的。不过,你们想要编练新军之事,也不是没有机会。”

编练新军,打造一支新式的精干军队,就和他当年一直想让《几何》能够全部翻译出来一样,一直是徐光启的夙愿。

孙元化为何要学西洋大炮和西洋兵器,一方面他认识到西洋人的东西自有其厉害所在,一方面又何尝不是替老师完成夙愿之意?

“哪来的机会?”孙元化终于上道了,眼睛紧盯着李丹殷切的看着。

“当然是我这里啊!”李丹哈哈一笑道,

“实不相瞒,我现在手下除了骑兵,都是用的西洋的兵器,受的西洋的直接教练,精锐程度,可以堪比任何一支西洋的军队。

某种程度上,就是徐大人当年想打造而未打造成的新军!

徐大人和你如果想打造新军,其实我们是可以合作的!”

“合作?”

“正是!我要的东西,你来帮我,你要的东西,我来帮你!”

“那你要什么?”

“第一,朝廷封王,不是封我,而是我妻子萨日朗,我要求朝廷封她为顺义王,或者顺义女王也行。

第二,我们的商旅不光要能在原来的地方经商,还要能自由在大明各处经商,我还要在北京和南京分别设立商站。

第三,我的枪炮厂已经开始大规模生产,我希望枪炮能够卖给大明官军!”

孙元化倒吸一口冷气,嘴里喃喃的说道:“李公子,你的要求可是一点也不低啊。”

李丹哈哈一笑道:“所以你的帮忙就很重要了!孙大人,我的这些要求朝廷答应也好,不答应也好,并不会影响我的实力。

不过,你们的新军计划一直拖着,可是打算等多久呢?敢问孙大人,您今年贵庚?徐大人今年又高寿几何呢?”

“在下今年四十七岁,徐大人今年六十六岁。”

“据我所知,袁崇焕大人今年也才四十四岁吧?”

“大人,你没有多少时间等下去了,徐大人更是没有时间了。有句话说得好啊,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孙元化听到这里,先是一愣,随即连连点头,又叹口气道:“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说的太好了,我们实在没时间等下去了!好!我同意帮你!”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章 双赢 李丹的三项要求,那一项都不容易,哪怕他现在赶走了林丹汗,李丹对于明朝有着巨大的贡献,可是要朝廷答应这三项也是不易。

首先,一个封王就是不易。顺义王虽说明朝封了有四个,延续有五十多年,可是从俺答汗到卜失兔,基本都是土默特部落所认的共主。

可是李丹这里,他本是汉人,谈不上什么共主,可是要封萨日朗,却是大明朝廷,尤其是那帮儒生未必能接受的。尤其是现在众正盈朝,多是儒家原教旨主义者,恐怕这个封王更是困难重重。

可是对于李丹,封萨日朗的名号对于他争取中间的部落至关重要。

自从俺答汗死后,土默特部落日子过的一直很是平顺,但有几次大的争斗,都是跟顺义王的称号有关。

每次都调动十余万的兵马来抢,可见顺义王的封号是多有价值。

林丹汗这个大汗的称号虽然响亮,可是真正服气他的不多,实际价值更是不如这个顺义王的封号。

顺义王是大明封的王,代表着这里可以跟大明进行贸易,可以有无数的马匹卖给大明,可以从大明源源不断的从大明买进生活用品。

为什么现在土默特部落之兵不能战,因为这些年来他们的日子太好了。

为什么以前土默特部落能大杀四方,因为以前他们的日子太苦了,所谓的能战,就是苦难下面逼出来的!

说实话,没有人愿意因为苦难而变的能战,哪怕是蒙古人。

所以,李丹如果能让大明封萨日朗为顺义王的话,那么李丹经略整个漠南蒙古就有一个巨大的助力,也能给那些中间部落以坚定的信心——跟着顺义王,一定会有好日子!

所以这个哪怕再难,李丹也会想尽办法将这个封号要过来。

其次,就是商贸,这个难点不再于在大明经商,因为现在的晋商,游走两地,塞外的商货进出大明是没什么障碍的。

这个难度是在于李丹想在南京和北京设立商站之事。

这是以前没有的事,对于大明就要打破惯例。

可是在大明要打破惯例,可是千难万难之事,尤其是那些坚守祖宗成法之人,哪怕李丹还只是想了想,也能想到那些儒生会激烈的阻挠。

这个是李丹打算为取代大明的大计准备设立的办事之处,表面上是商站,本质是一个集商品销售,情报搜集,形象展示,招徕人才于一体的综合性办事之处。

这个简直比后世的文明国大使馆功能还要更多,作用也更大。

甚至李丹设想实现某种颜色革命也是准备靠他来运作,这个关键办事之地,对于李丹,这个也是不可或缺的。

最后,关于枪炮的问题。

这个既是李丹想开拓财源的一个思路,也是对未来“取代大明“大计的一部分。

枪炮作为战争之刚需,和战马一样,是不可或缺的。

李丹有把握自己造的枪炮,要比大明的好很多,而且还能更便宜。

如果能将大明的枪炮不说全部,哪怕只是一部分由自己这里完成,那也是巨大的不得了的财富,对于李丹快速发展提供了充足的财源。

以前土默特卖给大明最值钱的莫过于战马,有时候近乎于强买强卖,因为大明要给市赏,土默特等部落就提供马匹给大明。

可是,李丹看来,光卖马匹有些强买强卖并不好,现在大明对此也是意见甚大。

但是,只要大明战争不停,大明对战马的需求是源源不断的,大明自己也没有好的战马产地,原来的山丹马场之地,早就被漠西蒙古抢去了。

战马可是战争年代的“刚需”,现在也只有李丹这里提供,他们将来还是只得从李丹这里采买。

枪炮和战马,这都是战略性的东西,一旦李丹实现了稳定供应,大明要想摆脱他,那可就难多了。

不过,枪炮这一块,李丹并不急着一次就办成,但是至少也要为这个目标努力。

光靠他自己,是难以完成这一任务的,所以,他就需要朝中有强力的后援来支持他。

现在刚好孙元化在这里,孙元化和徐光启能为自己所用,那对自己也是不得了的奥援。

所以,孙元化答应之后,李丹很是欣慰,连连点头致谢。

孙元化说完之后,也是沉思半天,忽然问道:“李公子,你打算怎么帮我们?”

李丹毫不犹豫,一脸严肃道:“我打算将我的功劳分出去,分给徐大人,这个帮助,够不够?”

这个并不难,只要伪造几封书信,上面有徐大人劝李丹一定要为大明做事如何如何,大明边塞的安全,就等于李丹的安全等等那种大人物劝诫之信。李丹声称就是受了徐大人平日的感召,才肯在关键时刻断然出兵等等。

这样的话,李丹的功劳自然就有徐大人的功劳,而徐大人就是招抚李丹的最佳之人。

孙元化猛的一颤,李丹这话后面,可是隐藏着很多的事。

他自然很是聪明,低声道:“如果我和徐大人答应了你,就是作假欺瞒圣上,而这样的话,你同时绑架了我和徐大人。

我们可是要被你牢牢的绑住了啊!”

李丹一脸平静的说道:“孙大人,你若是不答应,我就不会绑住你,可是徐大人编练新军的宏图伟业就再也没有机会了。而徐大人没有机会,你就更没有了,只能在兵部做个主事,天天混日子吧。

这功劳你们不要,也不影响我在这里的强大。反正我已经兵强马壮,有没有强援,我都混的下去!”

又过了好半天,孙元化一跺脚,咬咬牙道:“好!这个我也答应你!”

孙元化此刻的眼神泛着凶光,看起来就有些不善。

他现在感觉自己进了赌场,至于赌的结果,他实在难以预料。

可是,他今年已经四十七了,他还只是一个举人,要想再升迁可谓是几乎没有多少希望。他只有靠着老师徐光启,徐光启能升一步,他才有机会再升迁。

官员大小,他老师徐光启似乎并不在意,可是能做事,能够做出一支大明的新军却是老人家念念在兹之事。

而且他老师的心愿,也只有他能出任巡抚之类的官员才能实现。

这不只是他升官之事,更是他老师一辈子的心愿!

就算他知道眼前的赌局结果未知,可是对于他只要能向前实现他老师的心愿,他就会毫不犹豫的赌一把!

李丹微微一笑道:“孙大人放心,将来你会知道,跟我合作,这是我们的双赢!现在,我的事看来必须只能进京才能解决的,那我就希望孙大人尽快回京,将这事能够尽早安排。”

孙元化点点头,他已经上了李丹的大船,也只能听从李丹的安排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二章 进京准备 孙元化那边的安排的很快,用着八百里加急向进城传递消息,不到五天时间,李丹就得到讯息,他可以进京。

此时的李丹,已经带着队伍从大同撤回到归化城。

无论是李丹前些时日拿下的鄂尔多斯部,还是白彦现在掌管的喀喇沁部,整体都平静下来,日子也随着商贸的开展越发好起来,牧民开始回归他们原来的草场,整个河套周边一派安宁的景象。

这些消息也都传到归化城,无论是李丹,还是萨日朗,终于为整个局势的平静赶到欣慰无比。

现在顶多就是林丹汗剩下的在代州一带的残兵败将从大明的各个关堡偷偷逃走的消息,整体人还不少,可是已经成了散兵游勇,就是逃到草原,也绝不敢作乱,只得偷偷的从林丹所掌控的地盘逃走或者藏匿。

因为总人数还有不少,而且他们绝不敢挑衅闹事,所以有些散兵游勇,整体上还是平静的。

归化城、板升城商贸重新活跃起来,尤其是商贸直通大同和宣化之地,一下商人来了一半多,归化城简直成了一个不夜城一般,日夜不停的有人进进出出。

李丹当然也不加管制,对于他对归化城的定位一样,这里就是自由贸易之地,只要他们不闹事,这里一切都是可以的。

归化城的周边的农田的春小麦也都收割完毕,今年虽不是大的丰收之年,但是能够保证有足够的粮食却不成问题。

这时,孙元化派人送消息直接来到了归化城。

萨日朗有些担心又有些不忍李丹离去的问道:“怎么要去京城了?不会有危险吧?”

李丹还没有告诉她详情,她没想到李丹这一仗打下来,按说不是结束了吗?怎么还要进北京城呢?

李丹揽过萨日朗笑道:“这是好消息,进了京城,我们就将这一仗的收获放大好多倍。打跑林丹汗只是安全无虞,可是进了京城,回来我就给你要回一个顺义女王的金印来,岂不是很好?

更主要的是利益,我们这里将得到以前难以想象的利益。

天下大乱在即,我们就该趁着现在没有大战的时候,尽快打好我们所有的基础,将来有一天,就是再大的乱局,我们也能应对。”

萨日朗的确有些没听明白李丹说的什么意思,难道以后还有更大的大乱?

前面打跑了林丹汗,李丹手下之人追过集宁海子200里后,就不再追林丹汗,而是转入修整。

她现在看来,李丹所有的准备是为以后积蓄力量。

这时轻声道:“我离开归化城之后,有一件事务必要不停的做,就是不断的采买粮食,这个时期跟打仗同等重要,你买10万人的粮食,就是相当于有10万人的队伍,有100万人的粮食,就有100万人的队伍。

我们这里天气干燥,放个十年八年都不成问题。

无论那里来的商旅,归化城,板升城还有陈保民驻守的东胜,你都下令,不停的采买粮食。

至少用掉我们府库中八成的钱!”

萨日朗奇怪道:“我们不缺粮食,还买那么多粮食做什么?”

这个李丹是心里清楚的很,就在鄂尔多斯南边的陕西之地,现在已经开始有了大旱,他收购粮食,并不是打算送到陕西的,而是要将那里的人慢慢引到这里来。

他现在的粮食自给有余,可是没办法吸引大量的外来人口。

只有粮食足够,他才敢放开手脚,吸引大量的人口,在河套之地,有着黄河水,只要有足够的人口,多少良田开垦不出来呢?

到时候,他压根不需别的地方买粮食,他这里就是一个塞外大粮仓。

李丹看出萨日朗的不解,他也没有跟她解释未来会如何,这个说了怪吓人的,只是轻轻一笑道:“宝贝,按我的吩咐办就好了。”

萨日朗就是这一点软肋,李丹叫她宝贝,她简直高兴的要飘起来,李丹的话就不再多问,只是安心去做了。

她自己也清楚,李丹的吩咐肯定是对的。

……

七月十六,塞北之地,秋高马肥。

在一队50人的护卫陪同下,李丹乘着马车,带上了对大明官场比较熟悉的叶宣往京城而去。

战事早已远去,路上商旅不绝,进宣化之前,一路是长城外的草地,李丹倒也走的顺风顺水。

等到了宣化,当地官员将李丹视为大明的外藩使臣更是殷勤相待,一路车马准备的很是周全,护着李丹一站一站到居庸关,然后从此进京。

进京之后,李丹直接由鸿胪寺的官员出面安排住进了鸿胪寺。

这一天,刚好是八月初一。

鸿胪寺是专门接待外藩使臣的机构,无论是朝鲜、还是日本,都是安排住在这里,就连当年努尔哈赤到北京进贡也是安排住在这里。

跟一路过来住的驿站相比,这里可谓气派堂皇,展现一派大国风范,就连迎接的官员也展现出大明一副天朝上国的气势,眼神里虽有客气,可也是十分骄傲的上国气派,一如李丹后世去文明国的那种感觉。

甚至李丹等刚一进鸿胪寺,就有迎接的官员问是否需要从四夷馆找些懂蒙古话的翻译过来。

李丹哭笑不得,只得老实相告,这个队伍里人都会讲大明官话,你们不必多费心了。

下面的小吏也摸不清李丹等人的来路,但是也按照规矩给他们安排住宿,车马进行安置等。

李丹也想休息一番,就在这时,李丹便见到满脸笑意的孙元化从大门走了进来。

“孙大人,怎么这么快就知道我们到了?”李丹有些不解道。

孙元化微微一笑道:“你这里是东交民巷,鸿胪寺、翰林院、还有礼部都在这一条街上,我刚好去礼部拜会徐大人,你们一到礼部就知道了,我自然也知道了。”

说到这里孙元化正色道,“徐大人有要事转告李公子!”

李丹刚到,一切还没有来得及准备,怎么突然来了要事,李丹心中就是一惊。

他拉着孙元化到旁边一棵大槐树下,让护卫闪退旁边,这才问道:“徐大人说些什么?”

“李公子做好随时进宫的准备。”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三章 进宫 李丹听叶宣说,外藩进宫有的要等待很长时间,短则半个月,长则数月都有可能,所以,他来这里也是做好了长期逗留的准备,反正大明管饭,他甚至打算趁这个时间忙点其他事情。

孙元化这样一说,倒是令李丹一愣。

“哦?会这么快吗?”李丹反问道,“不过孙大人不必担心,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我心里有数,对你们有利,就是对我有利。这次你们帮了我,将来我一定用我的力量还回来。”

李丹这话让孙元化还是很舒服的。

其实李丹已经帮徐光启很大一个忙了,送功劳的事,让徐光启在众多礼部侍郎中越发显眼,甚至最近多蒙崇祯召见,看样子,徐光启再升官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对孙元化尤其重要,而且李丹隐然也是一方势力,若是他再还人情,只怕都不会小事。

所以孙元化想了想道:“有一件事提醒你一下,陛下聪慧异常,说话要特别留意,而且他性子很急,交代的事都异常认真。当然,这是对臣子是如此,对于外藩,目前还没有什么外藩来,所以就按照他见臣子之事告诉你了。”

李丹点点头,他虽不是明史专家,但是对于亡国之君崇祯还是略知一些的。

他的“君非亡国之君,臣皆亡国之臣”,那是李丹前世小时候就看过的,他的不少故事李丹都知道,甚至还知道陈圆圆等。

作为历史中的显学人物,要么就笨的出奇,要么就聪慧异常,要不然能被人议论几百年还没有停歇?

孙元化刚走,鸿胪寺的官员和李丹同时接到皇上的口谕,要李丹准备进宫。

鸿胪寺官员也没想到,匆匆忙忙帮着李丹换上他参将的官袍,还带着他教他行礼,如何跪,如何拜,李丹就是不学,气的鸿胪寺官员要和他吵起来,就在这时,又有太监匆忙来问,要李丹即刻进宫。

鸿胪寺的官员吓的满头是汗,可是皇上催的很急,他们也没办法,只能让一个老太监带着李丹匆匆往皇宫而去。

李丹以前是进故宫旅游过的,这个时候再来,感觉只是有点变化,但是一时也说不出来到底那里有变动。

这是要牵扯后来清朝对皇宫有那些改动了,这就不是他作为一个游客掌握的知识了。

不过,李丹跟着太监走着,似乎故地重游的样子,就连这个太监也是感觉有些诧异。

他见过很多官员初次进宫,要么吓的瑟瑟发抖,还没走两步感觉都不成了。

要么就激动的不得了,仿佛实现了一辈子的梦想似的,尽管不敢看,但是眼睛都来回瞄着看,恨不得将宫内一切好地方都装他眼睛里带走一般。

而这个李丹却平平常常,无论看到什么,一点也不激动,好像回到他家一般平常。

李丹跟着老太监来到文华殿,崇祯已经在其中等着。

这时,正值下午时分,秋天的阳光十分明亮,大殿之内也是空旷而清亮。

正中上方端坐着一名穿着龙袍的年轻人,这人就是崇祯皇帝,那位历史上大明的亡国之君朱由检!

从容貌看崇祯皇帝面目白皙清瘦,五官端正,也算是一表人才。

不过,从他的眼角眉梢看去,流露出的是一副老实人的感觉,看上去就很是诚恳的样子。

平心而论,崇祯如果不是放到这个局面下,说不定他还真是一个有为的君主。

如果在林丹汗、黄太吉与崇祯三大势力之间做个排名的话,最差的应该是林丹汗,而不是崇祯。

当然,崇祯与林丹汗与雄才大略的黄太吉都没法比。

黄太吉继承努尔哈赤之志,东征西讨,但是他不光勇武不亚于努尔哈赤,他的战略方面的思考,还有对所有势力的拉拢和统战才是真正的一流。他结束了努尔哈赤在满洲之地狂杀汉人的政策,将所有的汉人转化为他的势力,拉拢蒙古势力,更是强过努尔哈赤。

所以,女真也是在他手上,东征朝鲜,西征蒙古,将势力急速扩充开来。对待投降的明军明将更是无论如何也是要转化为自己所用,哪怕明将杀女真人再多,只要投降,他就高官厚禄相待。

这种胸襟气魄,一般的政治家是压根做不到的!

所以,也是在他的任上,后金从努尔哈赤时的一隅之地对大明的威胁,到了黄太吉后期就是对整个大明的生死威胁。

历史上,黄太吉没有入关,可是他却为清军入关打下了所有的战略准备。

而林丹汗无论是在历史上,还是李丹来这个时代改变命运的他的,都是没什么太多脑子之人,他将所有盟友逼为敌人的速度,简直令人难以想象。

他不光将自己陷入死地,还拖累了一大批盟友。

而眼前的崇祯皇帝,无疑就是林丹汗这个猪队友最大的一个苦主。

林丹汗西征,黄太吉的势力立马接管内喀尔喀等几部蒙古势力,整个蓟镇之地的草原完全成了黄太吉的势力范围。

黄太吉再也不用非得走山海关进入大明了,他同样可以学李丹从大凌河的河道之地进入草原,然后从草原再向南绕到蓟镇北面从蓟镇进入大明。

林丹汗西征的时候,崇祯还没有登基。

也就是说,崇祯他一登基就有一个天大的陷阱等着他!

现在的崇祯还未意识到他现在有多危险。

此刻的他也是在看着李丹,与其说是看,还不如说是认真打量。

李丹冲着崇祯抱拳拱手道:“见过陛下。”

崇祯还没说话,下面站立的一些大臣就叫嚷起来。

纷纷指责李丹无礼。

李丹刚才学行礼的时候,怎么都不跪拜如何。

李丹不是不会跪拜,大明的礼节他是知道一些的,他见他外公,见他舅舅还是老老实实的跪拜。

可是,他的思想中崇祯又不是神,和他一样是人,又跟他非亲非故,他为何要跪拜?

崇祯有些不悦,脸色沉下来,紧盯着李丹道:“李卿,为何不下跪行礼?”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四章 成功的经验 李丹不卑不亢,淡淡一笑道:“我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大明之臣,所以就先不下跪。”

崇祯被李丹这种有点无赖的口吻气笑了:“听闻李卿虽长于塞外,可祖父却是从大明跑到塞外去的,自然还是朕大明之子民。”

李丹点点头道:“皇上说臣乃大明之民,臣自然荣幸之至,我也愿意作为大明之民觐见皇上。”

“那还不下跪?”大殿之前一个站在两侧的官员点指着李丹吼道。

“不过”,李丹看了看这个官员,又朝上看了看崇祯道,

“皇上如视我为大明之民,那么我这次出兵是否该按大明兵马出动算呢?我杀林丹汗兵马足有三万多,按照大明每杀一敌给50两银子的酬报,是否要给我的兵马150万两银子的酬报。

另外,我兵马共出动有将近两万人,哪怕只按两个月计算,一人每月五两银子,那也得四十万两银子。

另外,还有战马将近3万匹,不说战马的损耗,就光说战马吃的草料之费,一匹战马一个月20两银子不为多吧,那么这两个月我的战马耗费足足有120万两银子。

别的不算,就光是这些,都是朝廷应该支付我平定林丹汗之乱的花费,请皇上请户部尽快给我报销。”

听到这里,崇祯就一哆嗦。

李丹随便一开口,就是三百万两银子。

他要做大明子民,还真是“男儿膝下有黄金”啊。

崇祯现在听到下面要银子就止不住的紧张,为什么,国库已经空了!

别说李丹,就连袁崇焕要钱他还得打个四折,其他人能有打个两折都不错了。

所以,李丹这大明子民,他是万万不敢要的!

就在这时,刚才那个官员瞪着李丹怒道:“你们战马哪里用这么多钱?花费别说120万两,顶多也就是60万两。”

崇祯心里怒骂:真是笨蛋,他们靠着草原,哪里用花什么钱,顶多死伤些战马罢了。李丹的办法,崇祯一下就看懂了,他是不怕你还价的,哪怕还价一半,对于李丹也是白得的银子。

崇祯赶紧开口道:“李丹祖上虽是我大明子民,不过他生于塞外,长于塞外,自然也是塞外之民。他不跪拜,也是情有可原的。”

他哪里还敢认李丹为“大明子民”,更是不敢接受李丹的“跪拜”,这……这个代价他实在付不起。

至于李丹说出兵的费用,还有讨赏之事,他更是没有再说,因为这笔钱实在太大……大到现在的国库掏空他也付不出。

崇祯这话一出口,下面的官员全都傻了,他们也没想到,李丹只是几句话,就让崇祯都不敢认李丹这个“大明子民”。

他们怎么敢想这个大明子民太值钱,以至于崇祯也不敢认了。

李丹早就知道大明缺钱的厉害,所以他不从礼法去论辩,而是直接从钱财和利益上直接下刀。

果然,这一刀够锋利!斩的李丹立马成为了塞外之民。

崇祯尴尬的一笑,话题一转道:“听闻李卿到京,朕立马召卿,虎墩兔可还会乱否,河套之地能长久安稳否?大同、宣化等长城之外之地能有五年之平安否?”

虽有刚才的尴尬,不过此时的崇祯眼里的迫切和骨子里怕西边的再乱起来的担心,还是让李丹看的真真切切。

这才是崇祯急着召李丹进宫问询的原因。

崇祯现在真是没什么办法了。

现在大明内外交困,尤其是国库空虚,就像一个生了重疮的重病之人,偏偏又身无分文。要么割肉补疮,要么任由身上的重疮结果自己的性命。

现在崇祯终于找到了好办法,他认为只要有人才就有机会扭转乾坤。

袁崇焕已经跟他说了,五年,只要五年时间就能平定辽东,。

如果真能五年复辽,大明的重疮不说痊愈,至少也好了一大半,剩下的事也就轻松多了。

但是要实现五年复辽,有个前提很清楚,那就是西边不能乱。

所以,现在能够稳定西边的李丹,简直肩负着大明安危的关键,简直是袁崇焕能否实现五年复辽的一个基石了。

李丹看出崇祯的关切和担心,微微一笑道:“陛下请放心,虎墩兔现在已经远遁,手下兵马也逃逸大半,纵使他再兴兵马,也难有大的作为了。我之兵马不多,但是能让大同、宣化一带不受虎墩兔之扰,却也非什么难事。可是虎墩兔如果养精蓄锐,过一段时间卷土再来,恐怕就难说了。

不过,我之兵马耗费也大,刚才我已经跟陛下说的很是清楚,无论是兵马还是钱粮的耗费,都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崇祯一听到钱就有些皱眉,似乎又重现刚才的尴尬神色,沉默了许久,才不情愿的问道:“李卿到底何意?”

李丹再次拱手道:“昔日隆庆年间,大明对俺答汗进行封王,实现大明边塞五十多年的和平,这是一步好办法。

大明跟俺答汗和平相处,互通有无,最终实现长久的边塞和平。这是大明跟塞外多年打交道所用办法中做好的一次。”

崇祯脸色和缓一些,毕竟李丹没有直接要钱,而是提及大明边塞政策最成功的一次实践。

从大明立国,除了早期彻底压制住塞外之外,到大明中期之后,跟塞外的打交道一直都很被动。

直到隆庆年间,大明跟俺答汗有了隆庆和议之后,封了俺答汗的顺义王,大同宣化乃至宁夏一带,才有了五十多年的大致和平。

虽说现在大乱又起,无论卜失兔和林丹汗分别都带兵马杀入大明之境,可是谁也不能否认,前面那五十多年的的确确带给大明的是边塞的和平。

不过李丹接着又说道:“不过陛下还有一件事不得不注意了。随着虎墩兔西征,又被我打的只能向北遁逃,草原之上的局势已经跟以前完全不同。

虎墩兔西征,他原来的势力之地,黄太吉已经派兵开始征讨,女真人在草原之上的势力越来越大。

陛下,建州女真已经能直接到蓟镇之北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五章 封王之赏 李丹说来说去,从一进宫不肯下跪就说他此次作战花销多大,然后虽说虎墩兔已经远遁,但是风险还是有的,最后又提及黄太吉甚至已经将势力扩张到蓟镇之北,说的草原之上,似乎又要有一场大的波澜,而且对大明有着自己的威胁一般。

在场除了崇祯和李丹,两边的大臣都是年迈苍苍的老者,宦海浮沉多年,李丹的心思在他们看来,很是简单,那就是转折弯子给大明提要求的!

其实,崇祯也是聪明绝顶之人,他当然知道李丹说来说去,李丹是要提出他的要求的!

当然,李丹这番话也是准备好久了,他只是没想到一来京城,就被叫入宫中,让他这么快就有机会说出来而已。

他本身是不看好大明的,就是想趁着大明倒塌之前,从大明吸收财富,人才等壮大自己的实力。

如今崇祯帝将所有希望押宝一般押到袁崇焕头上,而需要自己在西边能够稳住边塞,这样的机会,他怎么不好好利用呢?再说,他说的又完全符合事实!

“陛下,虎墩兔之势余火未熄,建州女真又在草原步步扩张,而我们的的势力比虎墩兔强,但是跟建州女真黄太吉比还相差甚远。我们现在守则有余,攻则不足。

所以,我们只有将更多的蒙古部落纳入到我们的势力,才能真正在草原上与黄太吉有真正一较高下之力。所以,我请求陛下封我的妻子萨日朗为顺义王。

萨日朗本为大明龙虎将军嗉囊台吉之女,顺义夫人三娘子的曾孙女,在他们部落也有着巨大的声望,在周边部落也有很大的号召力。

如果萨日朗被封为顺义王,我敢肯定不光归化城周边的部落彻底安心,就连虎墩兔手下不少部落都会弃虎墩兔而归顺顺义王,另外还有一些中间部落也会慕名带部落归顺顺义王。

顺义王不只是一个名号,更主要还是能与大明通商,将战马卖给大明,同时也能采买源源不绝的大明商货,这个对于每一个草原的部落都是向往的。

如果现在的小部落都投靠了我们,虎墩兔也好,黄太吉也好,他们谁都没办法再想着一统草原了!

萨日朗封王之外,我还希望我们的商旅能够进出大明之地,另外,请允准我们能在南京和北京都设立商站。

陛下,我们现在在归化城已经有一个枪炮厂,都是按照西洋之法造的最好最新的枪炮,我希望大明也能从我们那里采买枪炮……”

李丹一口气将他的要求全部讲了出来,完全不在意崇祯和在场诸位大臣的反应。

按照平时的惯例,李丹应该让人写上奏章,经过大臣商讨之后,最后才交给崇祯,然后崇祯将自己的想法加上之后,那些大臣还要反复的商讨,中间环节甚多,流程甚长。

但是……李丹可不愿意浪费太多时间。他现在已经在武力上连番大胜,如今已经能进入大明朝廷,直接当着崇祯说话,如何不能要的更多。大明已经在风雨飘摇的前夕,暂时未大乱,但是也只有此时才能有更多的财富可以攫取,更多的人才可以招揽。此时不抓紧,更待何时?

所以,李丹直接当着崇祯的面将他的三个要求直言不讳的讲出来。

既然他已经决定自己的战略就是取代大明,干掉满清。

李丹自然不会等到大明彻底风雨飘摇,连油水都榨不出来的时候在做这些事。

现在崇祯还是将主要精力盯着辽东,因为在他看来,只要辽东平定,大明最大的危机就算解除了。

不过刚才李丹还是将黄太吉已经插手蓟镇北面之事提了出来,这是完全符合李丹的利益,因为能给大明更大的压力。

之所以专门提出来,即便崇祯眼中虎墩兔没有多大的压力,可是现在黄太吉威胁的不光是辽东,现在他兵力直插蓟镇之北的草原,这对于大明来说可是十分头疼之事。

果然,李丹刚才说到黄太吉已经威胁蓟镇之北之后,崇祯就一直紧皱眉头,沉思不语。

李丹将要求提完,崇祯也只是点点头,示意他听到,但没有说什么。

就在这时,坐在下面的一个须发皆白的苍苍老者,不禁冷笑一声道:“李丹,你好大的胃口啊!”

这老者不是旁人,正是宣大总督王象乾。

因为那边战事已消,他甚至不用去上任,所以现在还留在京城。

李丹没有吭声,在场的官员,虽说都须发皆白,可是没有一个能坐在那里说话的,也没有一个人像他那么老。

可见这是一个老资格,李丹不想跟他们争辩,辩论下去,他们只会认为李丹胃口大,这对李丹没有多少好处。

或者说,李丹现在只须紧盯一个人,那就是崇祯!

李丹现在已经看出来崇祯的性子,急于求成!

他是恨不得一下子能将事情办好,要不然怎么可能听袁崇焕几句话就答应五年复辽之事!

这等事关国家头等战略之大事不说反复商讨,听取各方意见,最后才能慎重做出的决定,他是仓促之间就做出来了。

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李丹相信崇祯一定看过,可能还无数次,可是他现在就是这样的性格,恨不得一下就能将事情办好,其他的也顾不了太多。

李丹刚到京城就被直接叫进宫中问询,同样也是如此,崇祯心内大概像烧着一团火,恨不得一下子就能得到一个完美的结果。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袁崇焕也许只是讲大话碰上了急于求成的李丹,可是今天的李丹已经清楚了解崇祯的这一病症,他就对症下药就好。

“陛下”,李丹不能因为崇祯一直不回答就放过他,毕竟李丹的要求终归只要崇祯同意就足够了,

李丹接着一脸严肃道,

“如果萨日朗不能封王的话,说话分量就不重啊!陛下,那虎墩兔可是蒙古人的大汗啊,哪怕他现在损兵折将,可是只要大汗的位置在他手上,他要召集兵马也是很容易的啊!

我这里能守两年三年,可是要给虎墩兔两三年时间养精蓄锐,靠着他大汗的位置,未必不能召集一支新的大军啊。

还有黄太吉也是啊,他可是女真人的酋长,他同样对那些小部落有影响力啊。

陛下若是不能给萨日朗封王,我们在名义之上,就先输了一招啊!

要我保西边五年内安稳,恐怕有些难啊!”

袁崇焕给崇祯一个五年的期望,让他心安。

那么刚才李丹的话,就是威胁,如果他不答应李丹封王的要求,那么五年的西边安全,他是没办法保证的。

前面的道理李丹已经说了很多。

最后就是将结果告诉他!

不答应,恐怕不会安宁!

文华殿内顿时寂静无声,王象乾盯着李丹那高大的身材反复打量,突然发现这个年轻人直接握住了陛下的一个软肋。

这个年轻人,可是不简单!

上面的崇祯,眉头皱的更紧,这时紧盯着李丹,沉默了半晌之后,崇祯忽然问道:“如果封萨日朗为王,你就能保西边无事吗?”

“陛下,我能保大同宣化宁夏榆林这一线长城之外无事!”

“好!朕不吝此封王之赏!”崇祯点点头道。

大殿之内,顿时雅雀无声,所有眼光一起看向李丹。

老奸巨猾的王象乾心中一阵哆嗦:

“这不会是又一个努尔哈赤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六章 带路党 崇祯答应封王,这对李丹的要求来说,这就是完成战略性目标了,这个名号实在太重要了。

崇祯现在急于要西边稳定,李丹把握这一时机和崇祯的脾性,一下解决了这个最大的障碍。

李丹看到大殿之内其他大臣异样又惊诧的目光,李丹知道他们未必同意,或者觉得崇祯太过草率了。

但是,谁又敢多说什么呢?

崇祯一指王象乾道:“李丹,这位老人家乃是宣大总督,至于你下面的什么事都和他谈吧。”

李丹一看,正是刚才说他胃口太大的那个最老的老家伙,在皇上这里还有位置坐,看来这人真是资格硬到不行。

不过,封王任务完成,总是最大的障碍轻松的得以扫清,这就是最大的胜利。

下面跟这个王象乾打交道,李丹知道就是有困难,但是只能是技术性的,绝不会是原则性的了。

李丹还未说话,王象乾倚老卖老的说道:“李丹,老夫今天累了,不会再谈了。”

李丹见王象乾出言就是摆出一副冷冰冰的拒人千里的样子,也是冷冷的说道:

“我今天刚到京城,也是很累,我也要先回去休息了。”

说完之后,李丹便直接告辞,离开皇宫。

……

李丹出皇宫的时候大约下午三点左右,秋天艳阳依旧高照,不过他这一路从塞外赶赴进城也是有点疲惫,虽已经是八月,天还是有点热,李丹困意上来,顺着远路返回鸿胪寺之后,他也没管那些教导他礼节官员多么惊讶李丹居然能平安回来,回到自己的房间,就先躺下歇息了。

等李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入夜时分。

他这里的住宿条件应该是极好的,作为大明的接待“窗口”,他自己又是带队的领导,等他打着火镰,点燃八仙桌上的油灯,马上门口就有小吏上来问询是否要吃点东西。

李丹并不饿,一时也睡不着,坐在床上,看着眼前的油灯发呆。

没了战事,也没有其他方面的信息,又睡不着,李丹发现这个时代实在有些不好过。

总之就是无聊。

李丹想了想,正要出门,结果脚步声响,住在他旁边的叶宣走进来道:“少爷,你醒了?”

“醒了。”

“哦?下午的时候,孙元化大人又来过一次。”叶宣迟疑了一下,还是接着说道,

“他要少爷最近不必拜会徐大人,也不用拜会他,最近蓟镇出事了,朝廷恐怕非常忙,他们恐怕没有时间。”

“蓟镇出什么事了?”李丹不解的问道。

“兵变!说是蓟镇当兵的都饿的没饭吃,甚至要卖儿卖女了,那些当兵的实在是被逼无奈,这才大闹起来。”

蓟镇堪称京城的门户,从东、西、北三面将京城包围起来。

李丹进宫见崇祯还专门提醒蓟镇之北的草原上,黄太吉已经伸手那里。

不过,李丹也没想到,先出事的不是蓟镇之外,而是蓟镇内部。

这个对于大明朝廷的压力恐怕是难以想象的。

孙元化这个兵部之人,恐怕也要忙的脚不挨地了。

不过……李丹还是有些不解,他们就是再忙,难道见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李丹一直有想拜会徐光启一面,到现在为止,他还没见过徐光启呢?

“是不是还有别的事?”李丹再次问道。

“是这样的……”叶宣将情况讲了一下,李丹今天进宫一不跪拜,二又直接要让萨日朗封王之事已经传遍京中的很多衙门。

不少官员对于李丹这么骄狂的行为很是不满,甚至扬言要对李丹采取行动。

据孙元化介绍,当官的自然不会动手,但是会有读书人出来,对李丹大骂或者用揭帖的方式进行羞辱等。

一般的官员,这个时候也不敢跟李丹走近,生怕被这些读书人盯上。

“复社?”李丹不禁想到影响大明晚年的一个读书人的组织。

他们影响舆论,在大明末年影响着朝局,甚至某些朝中的要人。

李丹并不算大明官员,他们这些办法,对李丹没什么杀伤力。

不过,一个念头闪了出来。

培养一批为自己发言的大明读书人。

会有这个想法,是因为李丹记忆中大明距离彻底颠覆还有十多年的时间。

十多年时间,对于培养一批具有“新思维”的年轻读书人并不算太难。

他想取代大明,如果纯粹用武力,李丹相信他也有足够的能力,毕竟他现在的技术已经高于大明普遍所用的技术了。

但是,不知要流血多少,伤亡多少,整个国家又要遭受多长时间的战乱。

用十几年时间,培养一批自己在大明的“代言人”,似乎更符合李丹的利益。

一个年轻的读书人,对于他来说,意识形态的形成和确立大约也就是在十五岁到三十岁之间。

现在是崇祯元年,如果现在培养一个二十岁上下的读书让你,十五年后崇祯十六年,他就是三十五岁,正值年富力强,作为社会中坚存在的时候。

历史上,崇祯十六年,大明还是存在的,崇祯还在北京城内。

当然,那个时候的大明不仅仅是风雨飘摇了,而是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不少人对于大明,对于崇祯已经彻底绝望了。

就这些读书人来说,他们的选择某些程度决定了国家的命运。

投靠李自成,大顺王朝当然选择欢迎。

留在大明,也还可以去江南跟着晚明混一把。

投靠大清,多尔衮对他们也会高官厚禄。

这些人,是决定大明晚年命运的一批人。

大明的灭亡,固然有崇祯各种作死般的胡闹,可是那些身后读书人的选择,却也密不可分。

大明在战场上的连番失败,跟他们不断将战场上的勇将骂的狗血淋头也不无关系。

他们斗将士,他们之间内斗,永不停歇。

他们只批评,不做事,永远不停的在党争,哪怕多尔衮面前,他们还争斗个不停。

李丹静思一阵,他希望改变些什么。

改变了人,尤其是读书人,晚年的大明也许就会变的不一样。

所以,李丹用十几年的时间来改变一批新的读书人,这就是他改变大明的关键力量。

他要在大明各地挑选出一批读书人,影响他们的思想,影响他们的思维,用新的思想方式重塑他们的价值。

他要帮这些读书人通过科举,将他们中举人,中进士,从而让他们进入大明的官场,甚至军队,从大明内部改变大明。

这就是李丹培养的“带路党”!

一旦有一天,李丹率军进入大明之地,想象一下,会是什么样子。

哪怕有人想坚定的抵抗,可是他们身后,也许就是李丹培养的“带路党”。

只需改变一批人的思想,就能得到一个天下!

跟战争伤亡无数,死伤惨重的代价看,这个投资实在是太划算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七章 脱产学习 李丹望着灯火一直在想着,他的这一计划该如何实施。

旁边叶宣等了半天,见李丹一直不吭声,也有些皱眉,难道少爷怕了那些读书人?

良久,李丹扭头看向叶宣道:“叶宣,我记得你也中过举人,对吧?”

“中过举不假,不过恐怕骂不过那些读书人,他们人可是多的很。”叶宣一脸惭愧的说道。

叶宣以为李丹想的办法是让他和要骂李丹的读书人去对骂呢,心中暗道:少爷以为这是打仗吗?就是打仗我这兵力可是实在太少了点。

李丹笑道:“谁说让你和他们骂架了?我想问你是否有心也考个进士回来。我倒是有办法。”

“少爷,你真有办法?”叶宣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向李丹。

他是不怎么相信李丹有这个本事的,李丹他简直是跟科举绝缘的,可是他见过少爷太多的传奇故事,少爷说有办法,只要是李丹亲口说出来,他现在就能信上八成。

“只能说可能性很高,只要你肯努力,按照我的吩咐去做,应该不成问题。”李丹一副轻松的表情说道,似乎只要按照李丹说的办,是绝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是不是想试一下?”李丹再次追问叶宣。

科举考中进士,简直是所有大明读书人的理想。

哪怕过去好多年了,李丹这么一说,叶宣心底里就泛起波澜。

叶宣沉思片刻,又看了看四周无人,才开口道:“我倒是想再试一把,就是万一考中,我也绝不会去做官的,我还跟着少爷!”

“你照我的办法学,只要肯努力,至少有七成的把握。”李丹也不谦虚,信心十足的说道。

李丹并不是信口胡说。

大明朝的科举,到进士就是最高等级的考试了。

每三年一次,一共招收三百五十上下的进士。

这个难度之高,几乎是一般人难以想象的,这个相当于李丹后世所知道的只有那些状元们才能达到的水平差不多。

可是,叶宣也不是一般人啊,他可是中过举的。

中举的难度有多高呢,大约三十名秀才能有一个考中举人,有的人一辈子也蹉跎在考举人之路上了。

从举人到进士难度有多高呢,大约二十名举人考取一个进士,录取比例在百分之五左右。

这个难度当然很难。

可是他们并不像李丹后世高考那样全部关在学校里,有专门的老师给讲解,他们不用操心任何事情,只需一门心思高考就行。

而这个时代的举人,大多上有老,下有小,不但要考虑一家之生计,还要应付各种事情。

这个时代交通不便,信息交流不便,很多英才要么天资极其出众,要么超级刻苦,要么有名师指点,才有可能真正考中进士。

李丹心中的办法就不一样了。

他在前世见过不少补习学校,也了解过他们商业运作的模式,也知道那些高考的超级学校的秘诀。

尤其是衡中那样的超级高中,说到底无非是学生底子好,老师教的好,再加上对学习时间的严苛掌控。

对于高中的学生,这里就是拼命的地方,咬着牙死命拼,他们一定会有不一样的效果。

叶宣本就是举人,底子算相当不错,如果有名师指点,加上反复的地狱般强度的强化训练,考中进士也不算太难。

说到底,他不必别人差,只是要把别人考虑生计的时间,要把别人出去应酬的时间,全部拿来做他的科考准备。

一切为了科考!他只要考进前百分之五,他就是成功的!

这一点来看,通过反复强化,后世的那种高考超级学校证明是可行的!

所以,李丹相信在这个时代也一定会成功!

李丹跟叶宣说的时候,眼神里满是自信!

叶宣见过李丹的神奇,他很想李丹的话和以前一样成功。

可是知道实际这个难度有多大的他,又有些不太敢相信,李丹的话未免口气大了一些。

“少爷,真的能做到吗?”

“你还记得我给你治病用的那个奎宁吗?那样的事我都敢保证,这个我会胡说不成?”

叶宣想起他在南洋的日子,是啊,疟疾少爷都能治好,难不成科考他就没办法了吗?

他对少爷有种骨子里的迷信般的崇拜,那是少爷带着他一路的成功反复证明过的。

叶宣眼睛里开始闪烁起亮光,心里的那股豪情一下子升到顶点。

叶宣扭头看过李丹,一脸凝重的说道:“少爷,只要能考中进士,你怎么吩咐,我就怎么做!”

李丹点点头道:“那就好,从今天起你将心收一下,一般的事我也不会麻烦你。”

顿了一顿,李丹接着说道,

“光你一个人是不够的,但是你算是第一个。我要找落榜的举子,组成一个专门的科考之社,就叫复读社吧。”

李丹问过叶宣和孙元化,他知道的明朝末年那个呼风唤雨的复社现在还没有成立。

不过,他也不想用这个名字,他直接叫复读生好了。

“好!”叶宣立即答应下来,叶宣做过孙传庭的幕僚,还在宁远做过袁崇焕的幕僚,他政治敏感度很高,一下意识到少爷这举动并不简单。

他压低声音问道:“少爷之意,是不是不在于科考啊?”

“第一目的当然是科考,当然是能考中进士为第一目标!”李丹虽有培养带路党的打算,可是也要一步步来。

大明还有十五六年时间,他还有足够多的时间去培养。

对他来说,第一批就像是广告一样,只有广告打出来,科考成绩出来,才能有源源不断的人真正进入他这个组织。

那时候,才是他真正挑选带路党的时候。

“不过,找的举人越年轻越好!”李丹说道。

他知道,年轻人的思想还是多变的,如果找那些四五十岁之人,不说思想完全不会改变,但是可能性很低了。

“还有,家里比较穷的最好。”李丹接着说道,

“不过,无论什么人,你告诉我只要进了我们复读社,我每年给他们120两银子,包他们衣食无忧,还管他们的家小的安顿。

只要进入复读社,一分钱也不用他们花!”

听李丹这样讲着,叶宣心里越发有了目标,对于组织这个复读社他也有了计划。

对于招生,李丹最大的仰仗,当然是他有很多的钱,这就是这个时代最大的杀手锏。

有钱就可以请名师,有钱就可以让这些学生衣食无忧,全部将心思放在科考之上。

这个时代,真正能考中进士的大多也是这个时代的中产之家,真正的大富大贵之家,倒也是少的很。

他们也是难以做到真正的脱产学习。更遑论那些穷人之家了。

可是李丹这里,只要做到真正的脱产学习!

效果一定是很不一样的!

那时候,就会有更多的人,源源不断的进入他的“复读社”!

带路党也就有了坚实的基础!

想到这里,李丹嘿然一笑。

一个新的取代大明的计划,就要出现他这个时代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八章 暗流涌动 接下来的几天里,李丹找了几次还滞留在京城的宣大总督王象乾,要和他就封王之事还有后续之事详细商谈。这个老狐狸,不是说忙,就是说身体不舒服,反正能不见李丹就不见李丹,即使见了李丹是能推就推,能拖就拖。

李丹看他也八十多岁了,听说崇祯都无可奈何,他也没有好办法,只好回去安心将心里的“复读社”之事慢慢给落实。

李丹前世经商的时候,对于各种商业模式了解还是很认真的,也妄想在别的行业投资去分一杯羹。可是,当时他看好的几家都已经形成了大鳄,他的资金进去也起不了大作用,不甘心被大资本吞噬的他还是放弃了这些打算。

现在却是不一样了。

不提他有多少金银,光是他自己这次车队带的金银,就足以能让今年落榜的举人全部送到塞北,并包下他们的全部费用。

钱不是问题,李丹还是要考虑充分将钱利用好,然后多找些落榜的举人。

复读社究竟如何招生,该给多少钱财来吸引他们来复读,该做怎么样的广告,李丹一一做着计划书。

当然,还有哪里去找好的老师。

为了让他们能够彻底的实现脱产化学习,一个学校也是必不可少的,这也只能在李丹的地盘建。

地方李丹已经想好了,就在陈保民现在驻守的东胜,李丹决定不光建一个学校,他打算要以此为契机,将整个东胜直接建成大学城。

复读社只是这个大学城中的一部分,更多的要他手下的那些年轻人去那里接受更好的教育,培养一种新的思维,新的思想……

也只有如此,才能真正的影响复读社之人。

与李丹在鸿胪寺天天写写画画做着计划不同,叶宣这些天也忙碌的天天出去试着找一些落榜的举人。

落榜举人不难找,他们也不是都住在客栈之内,很多会馆都会免费安排他们入住。

晋商在京城可是不少,修建的山西会馆可以说遍布京城。

再加上他们之间经常在会馆内探讨文章,还有吟诗作对,甚至探讨国家大势,要通过会馆就是最好的手段。

叶宣没想到京城内晋商竟然这么多,会馆会住这么多落榜的举人,一连五六天时间,叶宣都奔波在各个山西会馆之间。

晋商之间谈不上有什么紧密的组织,可是几个大商家很多人的都是知道的,彼此都会给点面子。

李家虽在塞外,不过也是晋商的一员,本来大家都会给点面子。

现在李丹更是直接掌控塞北之地,有多少晋商想找李丹这条门路而不可得。

叶宣的上门,让他们一个个高兴的合不拢嘴,不光帮着联系山西落榜的举人,甚至其他地方落榜的举人,甚至周边会馆的他们也都联系的上。

复读社一夜之间就在京城里兴起,自然引起一些人的注意。而每当有人问这个复读社做什么的时候,叶宣都会告诉他们:“中进士,那家强,复读社里帮你忙。”

然后接着找人。

有人问叶宣,这个复读社是做什么的?

叶宣只是跟落榜的举人说,这里免费学习,吃穿住用都有复读社来帮你。

至于其他人,叶宣也不多说什么。

他也没打算多解释什么,至于别人信不信也不是很要紧,毕竟李丹说了,第一批只要有一批人就足够了。

做好了第一批,第二批才是真正大开门路。

现在真正要将复读社第一批人先找好就是最大的成功。

不过,随着李丹的钱洒下去,不到十天时间,就有三十多个举人凑齐了。

看似不多,其实这可都是读书人啊,而且是中举之人,已经算是一个不得了的数字了。

……

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

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

自从当年东林党之名号在万历年间大明朝廷内被打响之后,各种读书人结社之事,也是此起彼伏,这些人都希望靠着自己的影响力能够影响地方或者朝廷的朝局,有时甚至能够一篇文章能够名动天下,动静着实不小。

李丹的复读社自然没办法跟能够呼风唤雨的东林党的相提并论,但是这一次复读社的动静却也不小,几乎整个京城的读书人都知道了。

本来李丹进宫不跪拜崇祯已经惹的那些读书人一肚子怒火了,现在李丹又明目张胆的插手读书人的事,这让他们如何能忍?

有些激进者甚至直接来到鸿胪寺声言要将李丹等人驱逐出鸿胪寺,鸿胪寺自然毫不客气的将他们赶走了。

鸿胪寺是什么,这是大明教化官员礼仪的机构,同时也是大明招待外藩的国家机构。

外藩之人,岂是你们这些读书人说赶就赶的?简直荒唐!

这可是大明的脸面!

鸿胪寺对李丹等人该怎么客气还怎么客气,该怎么殷勤还是和以前一样,李丹却闻到了一丝异常的味道,看样子下面暗流涌动,这件事看来不是那么简单。

……

香山东安禅寺(后来的香山寺)大殿外,几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正站在中间激昂慷慨的讲述着,一周的大树下站的满满的读书人,将他们围的水泄不通,却听的如痴如醉。

现在正在讲话的是一口南方口音的张溥,他本来也是南方人,此次进京正是为了应社在北方的发展而来。

张溥现在才二十六岁,可他的大名已经响彻大江南北。

就在前年,他参加了苏州的抗税暴动,一篇文章《五人墓碑记》,痛斥阉党,轰传天下!

就在今年,张溥更是组织无数“愤怒的百姓”驱逐阉党重臣顾秉谦,逼的顾秉谦只得仓皇从家中逃走。

这等举动,更是张溥大名轰动天下。

哪怕到现在,张溥还只是一个秀才,可是他的能量之大,几乎难以想象。

他组织的应社,各地都有分社,就连京城也不例外。

今日的张溥,简直就是读书人的头等领袖!

不管多大的官,谁也不敢不买他张溥的面子!

可是,这一次,就在京城之内,一个来自外藩的李丹,见皇上不跪拜,这简直挑战了儒家思想最基本的“政治正确”,这让他如何能忍?

更何况,这次李丹竟然明目张胆的组织起“复读社”,这简直是跟他别苗头吗?

是可忍,孰不可忍!

张溥正在动员他在京城的应社之众,这一次一定给李丹重重的一击!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九章 应社张溥 张溥对李丹的态度也是经过几次变化,一开始他压根就没听过李丹这个人。

不过,最近随着李丹带兵平定林丹汗之乱,李丹之名几乎一夜之间就名声远播,不少人都在私下议论李丹到底是谁?他是哪里来的?

对于这种情况,张溥感觉有些许别扭,哪怕他不带兵打仗,可是听到有人和他一样暴得大名,也是有些不舒服。

不过这时的张溥也只是不舒服而已,他是以扭转天下为己任的,岂能会被这点小情绪所影响?

可是,等他到了京城,竟然听到一个更加骇人听闻之事——李丹竟然见崇祯皇上不跪拜,而是只是拱手而已。

他本是只想联合应社,打算清算朝中的阉党余孽。

可是有些人总是见不得李丹最近越发的逍遥,还向张溥递话,是李丹如何嚣张,根本不将读书人放在眼里如何如何。

张溥虽能驱逐阉党,可是对于李丹这样的大逆不道之人,竟是毫无办法。

这个应社也只是欺软怕硬而已,人家李丹不理睬,你们还不是没有任何办法?

这些言论一定程度对应社造成了影响,对张溥也很是影响。

紧接着,他还正考虑如何出手的时候,一个更可怕的消息传来,李丹直接成立一个“复读社”,不少应社人员甚至也参加了“复读社”。

这简直是挖他应社的墙角啊!

张溥再也不能忍受下去,他要彻底击败李丹!

他现在已经有聚集上百读书人,这已经是了不得的一股声势,就连衙门也不敢奈何他们。

作为文人他知道,只要他人多,只要他敢说敢骂,一定能将李丹彻底骂的一文不值!

作为文人,他们所能做的“战斗”,也只能是这样了。

这对于很多人来说,已经达到致命的效果。

可是,这对那个李丹是否有效,他……他还真没多大把握。

就在他刚刚演讲完毕,下面群情激愤的时候,他刚要进庙内旁边厢房歇息一下,跟他一起来的应社创始人杨彝进屋道:“我老师来了,他老人家想见你一面。”

杨彝的老师就是钱谦益,现在已经是礼部侍郎。

钱谦益不光是礼部侍郎,而且在读书人中有着很高的声望,也是东林领袖之一,从辈分上是张溥应该敬重的老前辈。

张溥还没来得及起身去迎接钱谦益,只见钱谦益头戴黑纱巾,身穿一身青色长袍,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的中年读书人一样来到厢房。

“张先生。”钱谦益进屋就躬身施礼,吓的张溥赶紧从椅子上站起来。

张溥平时很是骄傲,他见到官员一般都不施礼。

钱谦益又是老前辈,也是朝中重臣,张溥同样也不敢接受钱谦益的大礼,说到底张溥也只是一个秀才。

他这一礼,不光是张溥吓一跳,就连引钱谦益进来的杨彝也是楞了一下。

张溥赶紧上前躬身回礼道:“钱大人,您折煞张某了。您这般大礼,我可担当不起。”

钱谦益却摇摇头道:“你担当的起,这次我来不光是为了我们读书人的礼而来,也是为了自己而来。

你们可知道,我已经是礼部右侍郎,位置只在礼部左侍郎温体仁之下,可是自从李丹在大同驱赶了那个虎墩兔之后,却说这是徐光启那老匹夫教他这样做的。

哼!他分明是将功劳白白送给徐光启那老匹夫!现在徐光启已经在我位置之上,这叫我如何不恼?

只要李丹在,徐光启那老匹夫就会压在我头上!

现在不把李丹搞到身败名裂,恐怕我再也难以压过那老匹夫了!

而那李丹又是因为他是外藩使臣的身份,受到鸿胪寺的特意保护,我就是想收拾他,却也难找机会。”

张溥眼珠滴溜溜乱转,他猜也猜想的到,这个钱谦益可能已经暗中对李丹使过某些手段了,估计不好用,这才来找自己。

张溥想了想道:“钱大人的意思是,要我们去收拾李丹吗?”

钱谦益摇摇头道:“在下并非此意,李丹是我们共同的敌人,我也想为干掉他尽一份力。他是外藩之人,现在声势正旺,如果不能除掉他,或者叫他身败名裂,将来我在礼部也不用待了。徐光启光是靠着跟李丹的关系,就能连连升官了。

但是我出手不便,就是找到李丹也不方便出手,将来人家要是知道,也是我的麻烦。

所以,我找到张先生,一起来对付那个李丹。

你放心,鸿胪寺附近,我都埋伏有眼线,李丹他们一举一动,我们都会有掌握的。”

张溥听的一皱眉,这个钱谦益很是小人,竟然为了打压徐光启,从而要收拾李丹。

哪怕收拾李丹,他还用些卑劣的手段……可是,敌人的敌人是朋友,虽对钱谦益有些看法,张溥还是马上决定跟钱谦益合作。

因为他们有共同的敌人——李丹!

他们想的很好,可是大概忘了他们读书人的本事除了骂人,大概也不会别的。

就连保密,他们也做不到。

而李丹身后,可是遍布北京城的晋商。

一天,两天,也许李丹未必知道,可是不到三天,李丹就得到有商人传给他的消息。

李丹这才知道,钱谦益,“水太凉”,竟然在背后对自己已经下手,而且目标还是徐光启,怪不得现在徐光启都躲着自己呢。

他想来想去,放出一个消息,就在八月十五,要在最大的山西会馆宴请“复读社”所有成员,并与大家一起共度中秋。

……

转眼已经是八月十五,山西会馆门口人头攒动。

平日里商贾聚集之所,今日穿着长袍直裰,头戴纱巾,摇着纸扇的读书人却纷至沓来。

正值午时,来到山西会馆的读书人更是人潮汹涌,显得热闹异常。

此时,张溥也下了马车,手摇纸扇,迈步朝里面走去。

看着自己的人已经进去不少,张溥嘴角泛起一丝笑容:

“就凭你李丹一个外藩之人,还想抢我应社之人?

我要你看看,我们应社到底有多少人?到底有何等的势力?”

对他来说,今天就是应社大战李丹之时,他要一举将李丹踩在脚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章 鸿门宴 张溥带着几人来到门口,门前迎上了两个客气的读书人道:“请问你们是秀才,还是举人?”

他们中有一人是举人,张溥和其他人都是秀才,另外还有一个童生。

“哦,举人跟我走”。一个读书人冲着那个举人道。

那个举人一愣,不由得回头看向张溥。

还没进屋,张溥不想闹起来,随即点点头,示意他同意跟着进去。

举人被带了进去,另外一个读书人过来冲着张溥道:“你们跟我进去吧。”

一边带着张溥进去,一边还冲后边的童生道:“你先等一下,也会有人招待你们的。”

张溥有些不明就里,带着他的几个人就跟了走进去。

会馆很大,上下两层,前面是一个戏台,上面写着山西会馆,下面还写着“以义制利”等条幅,中间一个关羽的塑像,关二爷正一手举偃月刀,一手却捋着他的长须,看上去栩栩如生,显出山西商人的主要信奉之神。

就在关羽身前是一个戏台。

戏台前面的空地摆了有十几张桌子,是这个天井的正中心。

围绕这个正中心的,四面又摆了不少桌子,上面二楼好像也摆了不少桌子,看样子这里容纳两三百人不成问题。

张溥很有信心,这里面他已经安排进来一百多人,他还特意交代,他不吭声,大家不必理睬他,等一下就发难时,大家站出来就行。

他们被带到一个柱子后面,显然不是什么重要的地方,就连戏台也看不清。

桌子上酒已经备好,菜还没有上齐似的,张溥看到刚才戏台下面的那些桌子上都是十六个菜,而他们的桌子上只有八个菜,而且比那个桌子上肉明显少了很多。

“诸位,请坐吧,今天中秋佳节,大家都吃好喝好啊。”引他们过来的读书人笑着劝他们入席。

那人话还没说完,张溥旁边的杨彝有些不满的吼道:“菜都没上齐,让我们怎么吃啊?”

“哦,菜已经上齐了啊!招待秀才的就是八个菜的,举人的那桌才有十六个菜。”那个读书人虽是笑着解释,但是笑容中的回击也是满满的重击,打的张溥等一众秀才头晕眼花。

张溥无论到那里,绝对是上宾中的上宾,像今天这样因为只是秀才而被人低看一等的还是第一次,他想着等一下教训李丹之事本打算忍下来。可是,跟着他一起的众秀才也是无法忍受的,当场冲着跟他们带路的那个读书人骂起来:

“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吗?”

“你们是不是不懂什么是礼节啊?”

其实就大明的整个社会来说,秀才已经是人上之人了,不光享受很多税收优待,当地政府若有事,找当地的头面人物、士绅代表基本都是这些秀才。可以说,光是秀才这个身份,他们就能享受足够好的优待了,在那里都是属于受人尊敬的人上之人。

而如今,就在这山西会馆里,他们居然被专门而刻意的被人高调的针对性对待,心里的不快可想而知。

那位读书人见引发了众怒,也毫无畏惧,扭头冲他们说道:“吵吵什么,我们复读社就是如此!有本事的话,你们考中举人再说!这里一切以科考论输赢!有本事的吃肉,没本事的喝汤!”

读书人并没有平息他们的怒火,相反,不光张溥要坐的这一桌,还有旁边几个秀才的桌子都有人骂骂咧咧中站了起来。

看样子这次争吵已经不可避免,张溥也没心思坐下去,看来他不说话已经不行了。

张溥将手中纸扇合拢,阔步绕过柱子,站到举人桌子和秀才桌子中间位置,团团一揖,朗声说道:“诸位,士可杀不可辱!今日吾等就因秀才之功名而遭奇耻大辱,你等说说,吾等需要受此侮辱吗?”

张溥煽动动员群众很有一套,一句话就能将仇恨的火苗点燃。

他今天本来就是来闹事的,唯恐仇恨拉的不够打,李丹的安排对于他来说,简直是送上门的机会,张溥可是不会放过。

“张先生说的好!”

“正是如此!”

“我们也要和举人一样十六个菜!”

张溥身后传来一阵阵的叫好之声,那些和他一起来的秀才,更是激动站起来纷纷叫嚷起来。

他们当中大部分人对于李丹也是只听过名,没见过人,但是架不住张溥早就跟他们说过的李丹种种恶行,比如见皇上都不下跪着这种大逆不道的行为,他们也要作为卫道者来一起教训李丹一番。

眼下别的不说,只要教训过李丹,至少菜品上加一半,今天就可以好好的大吃一顿了。

老实说,秀才之所以叫穷秀才,平日里八个菜的宴席也是很少见的,今天看到举人桌上竟然十六个菜,而他们只有八个菜,无论如何也要大闹一番。

最起码也要和举人一样,能吃上十六个菜的宴席吧。

就在张溥继续大声叫嚷着要所有人和他一起闹的时候,戏台的上场门门帘一挑,一群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张溥眉头一皱,他发现出来的人群除了走在前面的高个子年轻人,身后所有人都举着端菜的托盘,托盘之上不是菜肴,却是白花花的大明官银!

随着这一群人走上戏台,至少有20个托盘,每个上面10个50两的官锭元宝,雪亮的银子一下子照的整个戏台似乎都闪起了亮光,刚才喧闹的会馆内马上静寂下来,张溥虽不知道他们想做什么,但是他心里隐隐感觉到一丝不妙。

就在这时,刚才那个穿着红锦袍的高个子,也将手里湘妃竹的纸扇刷的打开,阔步走向戏台前面,看着眼下几百人微微一笑道:“在下正是李丹。”

站立戏台正中的李丹,一身名贵的衣饰,脸上似笑非笑,却有带着三分的杀气,站立那里,既华贵不凡,又威风凛凛,整个会馆顿时被李丹的气势所震慑!

李丹将手中扇子一挥,厉声道:“给我准备!”

“是!”

就在张溥的头顶,如同炸雷滚过,无数之人同时应喝起来。

张溥抬头望去,只见二层楼的栏杆之旁,已经黑压压站满了手执弓箭的壮汉,弓上弦,刀出鞘,黑亮的箭头正对着下面的人群。

几乎转眼之间,刚才还在吵吵着闹事的秀才们吓的一个个脸色苍白,浑身战栗。

所有人都没缓过神来,怎么……怎么会这样?

这……这难道是鸿门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一章 银子的力量 一下子陷入了包围,整个会馆内顿时雅雀无声。

那些跟着张溥来的读书人原本还想着教训一番李丹,结果发现不是他们能教训李丹,现在只剩下李丹来教训他们了,这让他们一时之间甚至很是别扭。

明明他们是来教训李丹的,可是李丹竟胆子大到敢用他的护卫直接举起弓箭,拿起弯刀,摆出一副杀气腾腾的架势冲着他们。

张溥可不是吓大的,什么大场面他没见过,这李丹如此明目张胆的拿出兵器恐吓,态度如此蛮横,

只要被人知道,他就要吃不了兜着走!这里可是京城!

只要有人传出去,他个李丹……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杀人!

他这一切都只是恐吓!

想到这里,张溥怒斥道:“李丹!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将威胁我们!你知道我们是谁吗?你知道我是谁吗?说出来吓你一跳……”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戏台上的李丹嘴角抹出冷笑道:“你是谁,或者你们是谁,对我都不重要!在我眼里只看是举人还是秀才,其他的身份都是狗屁!”

张溥脸色气的铁青,他刚要接着跟李丹大吵一架,就见李丹一挥手道:“出来!”

话音刚落,戏台的上场门和下场门各涌出来10个手举马刀的壮汉,在一众读书人恐惧的目光中,跳下戏台,一个个跑步来到下面一张张桌子这里。

李丹不希望有一点闹事的行为,就是有他要能够彻底的压制能力。

他不排除读书人中有那种脾气特别倔的人存在,一旦真的闹出事来,李丹的确也不好收场,所以李丹这边不光上面安排了三十弓箭手,下面还有二十个马刀手就埋伏在后台。

李丹此举,可是赤裸裸的用武力胁迫!

张溥面前一个壮汉手举着一个寒光凛凛的马刀,站在他面前,直瞪瞪的看着张溥。

其余桌子旁,不远也各自站立一个魁梧的大汉,各个脸色阴沉,杀气腾腾。

整个会馆之内,顿时陷入一种彻底的死寂!张溥也没胆量再多说一句话。

上有弓箭,旁边有马刀,那个还敢多说一句话?

9秀才遇见兵!

就是这个效果!

张溥以为自己明明是大义的化身,而李丹这等不识礼数之人正是要被他们教训的野蛮之人。

结果野蛮人果然展现出野蛮,直接展现出力量来,而他这个正义的化身,怎么看都没任何办法。

但力量强大的时候,其他别的手段似乎都没了意义。

现在他没办法教训李丹,好像只有李丹教训他的份。

其实李丹才没有兴趣教训他们,他眼中只是要扩充自己的复读社而已,此时来的读书人都还是不错的读书人,简直犹如送上门的礼物,他岂能放过?

李丹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头,淡淡一笑道:“诸位放心,只要不闹事,我绝对保你们安全。”

但是,上有弓箭,下有马刀,整个会馆被他牢牢控制住,所有在场之人都明白,只要闹事,李丹是绝不会让他安全的。

李丹接着说道:“很高兴大家来参加复读社的中秋活动,我知道有的人虽听过复读社,但是不知道复读社到底是什么,我就来给大家简单介绍一下……”

李丹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还是一本平常的介绍。

他的话语很平淡,由于场面极其安静,所有人甚至一个字都不敢漏掉,倒是听的真真切切。

就连张溥也是第一次听人介绍这么详细的复读社。

他也是一惊,李丹竟然自己花钱要这些落榜的举人、秀才等到他那里读书,这该花多少钱?

不过,他心中猛然一惊,他竟然替李丹着想,想李丹会花多少钱?那岂不是别人也会这么想?

只要有人这么想,李丹的复读社很快就会被人知晓,只要他的承诺能够兑现,能够让举人和秀才去专门一个地方读书备考,只怕他就会有源源不断的人愿意参加!

就在这时,李丹双手接过一个满是银子的托盘,很显然那个托盘分量是不轻的。

李丹拿起一个元宝道:“加入我们复读社,除了读书的地方远一点,偏僻一点,可是我们会给你们足够多的银子。每一个加入者,我们都包你吃住,不是你一人哦,是包括你的全家。另外每年给你120两银子,就是每个月有10两银子。

另外,为表示诚意,我现在就每人给银子50两做见面礼,呵呵……”

说到这里,李丹拿起一锭银子在面前晃了晃。

雪白的银子,晃的无数人意乱神迷。

李丹这一番话下来,威力之大,简直超乎他的想象,已经沉寂很久的会馆终于发出一声声叫喊。

“真的吗?”

“李公子,你莫不是骗我们吧?”

“李先生,你说的可是真的?”

怪不得有句话叫做钱财能使鬼推磨,银子的力量在这世俗的世界里,简直有了魔力一般,刚才李丹的弓箭刀枪还没有达到的效果,在这一刻,因为李丹的这些银子达到了。

“我们能参加复读社吗?”

“有什么限制没有?”

又一轮问答在会馆内此起彼伏的回荡。

此时也叶宣赶紧从旁边站出来道:“诸位放心,有秀才功名和有举人功名的都可以参加复读社。现在每人50两银子,只是用作你们的差旅之费,因为要去塞外一个新建的城池里读书,路程较远,所以我们先给足差旅费用。

不过,你们不必自己去,愿意去的,就在各个山西会馆都可报名,到时候我们会统一安排你们去的……”

叶宣解释完,众人再无疑虑,哗地一下从座位上起来,开始朝前走去。

戏台前面已经有不少人在排队,各个桌子上,到处都有人向着戏台涌去。

带到这里的应社之人本是张溥来找李丹麻烦的,此时不少人却扭头去跟要李丹的钱,张溥知道,他再也没有留的必要,也只得走了。

眼看不少人上前登记姓名和领取银子,张溥也只得咬咬牙道:“应社之人,我们现在就走!”

张溥此时虽很是不甘,但是他知道留这里没有任何意义,再留下去,只怕会有更多的应社之人加入他们复读社了,他的脸丢的就更大了。

随着张溥等人灰溜溜的离开,其他人都留在这里参加了复读社,就连李丹和叶宣都不敢相信,这一次,应社之人留在这里的有七十多人。

叶宣走过来,脸上带着诧异的脸色道:“少爷,我真是猜错了,别看前面杀气腾腾,吓的他们要死,后来一说发钱,没想到真的有这么多人参加我们复读社。”

李丹叹息一声,扭头看了看那边围坐在一起的新加入复读社的读书人道:“读书人又有几个有钱人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二章 老师人选 能够让张溥这样的大明风云人物在自己面前吓的不敢多说一句废话,灰溜溜的逃走,李丹已经很欣慰了。

李丹也看准了,这种所谓的风云人物也都是嘴上功夫,真碰到他这样压根不跟你“辩经”之人,他们是什么办法也没有。

这就是中土文明的特点,以文明自诩,对人也文明以待,动不动就要讲道理,为了谁拥有道理可以论辩三天三夜。

可是,这种文明人,遇到野蛮人,压根一点办法都没有。

因为野蛮人不讲经,只用他们的武力来征服。

这时候,文明人算是成了彻底的废物。

这些所谓的文明人压根就是不明白,没有武力的支持,所谓的文明,其实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而已。

当然,这些观点,李丹也不会跟他们辩论。

到时候,他会让他的“复读社”带着这种观点再跟他们一辩高下吧。万一辩不过,那就接着用武力好了。

复读社下面的事李丹还是交给叶宣接着按照原来的计划处理。

不过,有一样,李丹特别强调给叶宣,一定要在复读社里分出等级来,就像他今天的举人酒席和秀才酒席就是不同。

就像后世他见过的很多补习班还分重点与非重点,班里同样还有各种划分,就是要分等级,分层次,激化他们的企图心。

让那些秀才们时时刻刻看到举人就是举人,他们有朝一日成为了举人到底有什么不同,让他们天天都能激化起自己的斗志来。

将道理大致讲了一下,叶宣一听就明白,也没有任何异议,觉得这个办法倒是蛮新鲜,就点头同意下来。

吃过中饭,招待过这些举人进士,李丹跟会馆的晋商打过招呼,带着他的护卫就先回鸿胪寺了。

张溥这样的风云人物,走在路上都带风的,在大明的那个地方都有无数人关注着,所以,不到半天,张溥在山西会馆被李丹欺负之事就传遍了京城的读书界。

李丹用武力强压张溥,吓的张溥一句话都不敢多说,手下之应社之人还有一大半加入了李丹的复读社,让不少人对这件事愈发感兴趣。

所有人意识到,想以读书人那种闹事的方式对付李丹,那可没用!

他压根就不跟你来子曰诗云等等这一套,李丹来的就是弓箭马刀,服不服咱们武力见高下。

虽然李丹没有真的动手,可是谁也不敢赌李丹一定不会不动手。

这一下,那些读书人虽满腔不满,可是谁也不敢跳出来了。

他们都得掂量掂量,李丹的弓箭到底会不会真的射!

李丹回到鸿胪寺不到一个时辰,好久不见的孙元化突然出面,还劝告李丹不要再用武力吓唬那些读书人。

“万一你吓不到他们,非得出手不可的话,可一定会闹出大事来。”孙元化紧张的警告李丹道。

看着孙元化的神色,李丹沉声道:“你以为我想用武力吓唬他们玩啊。他们这些人所谓的大义,无非是站在一个“道德制高点”或者说叫做“政治正确”上来打击别人的工具而已。

他们讲这些大义,并不是真的要什么大义,一切都是有他们的政治目的的。

我李丹的复读社才有30多人,就被人盯上了,这是为何?无非是影响了张溥拉拢人的目标,他才非要来找我的麻烦。

不过,我不会按照他们的游戏规则跟他们玩,任他们再能说的天花乱坠,子曰诗云说的滚瓜烂熟,我就按照我的办法来。

我一手拿刀,一手拿着钱,对我客气,我就给钱,不客气,我就让他吃刀。

这个办法对付他们才是最简单有效的。”

李丹的话听的孙元化连连皱眉,刚要劝说李丹几句,这时叶宣回来了,说是有要事回禀。

孙元化不算外人,李丹就让叶宣直接说。

叶宣一脸严肃的说道:“少爷,这一次想动我们的不光是张溥,还有一个朝中重臣在后面兴风作浪。”

李丹顿时脸色就沉下来,怎么还有朝中重臣插手,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看来不给他们点教训,他们真是以为自己好欺负吧?

现在既然他们跳出来,那看来一定给他们点颜色瞧瞧了!

“那个朝中重臣?”

叶宣见李丹话语中带着的怒意,赶紧说道:“是礼部侍郎钱谦益。那些原来应社之人说,前些天钱谦益亲自去找过张溥,为的就是对付少爷。

还有要对付徐光启大人。因为少爷现在和徐光启大人交好,让徐光启大人的位置在他之上,钱谦益心里十分忌恨。

所以,他才出手对付少爷,目标还是为了徐光启大人的位置。”

“钱谦益?”

李丹没想到“水太凉”居然是对他闹事的读书人的真正主使。

他也没想到,他想办法送功劳给徐光启居然惹到其他人了。

反正不管如何,钱谦益既然对自己下手,那么也不用客气,李丹命令集合起20个护卫,一起去钱谦益家里问候一下。

李丹还没动身,旁边的孙元化更是一脸紧张道:“李丹,钱谦益可是朝中重臣,你可不能放肆!对他可不能动刀动枪的,那样的话,恐怕你要吃不了兜着走的!”

李丹微微一笑道:“对付别的朝中重臣,我还真没多少好办法,不过钱谦益吗?不用动刀动枪我也能办的到。”

一手拿钱,一手拿刀,对付前来闹事的读书人可以。

碰上朝中重臣,这些当然都不会管用。

一般朝中重臣,李丹也许会想别的办法。

但是钱谦益,李丹哪怕后世也知道他的很多故事,就连他在朝中当年如何因为科场舞弊案赶出朝廷也看过一些资料。

他当年在浙江做主考之际,考场上发生了科场舞弊之案,这是历史上他被赶下台的直接罪状。

对于李丹,他等于已经有了扳倒钱谦益的罪证。

所以,要想收拾钱谦益实在不算什么难事。

之所以李丹要去钱谦益家里去,李丹还有另外的打算。

他现在复读社学生已经不少了,可是好的老师却还没有。

钱谦益不管人怎么混蛋,读书做文章可是难得的人才,李丹记得他好像还拿过探花呢。

他不光能写文章,还组织过科考,这简直是李丹复读社最需要的老师啊。

见李丹毫不在乎的样子,孙元化更是紧张道:“千万别乱来啊!徐大人让我叮嘱你,千万别乱来啊!”

“放心吧,我是去请老师的!”李丹笑着答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三章 老师,你当定了 正值中秋,钱谦益今天也早早回到家中歇息。可是当他听到张溥等应社之人居然被李丹赶走,而且大部分去的应社之人居然加入了复读社之后,心里有些五味杂陈。

来向他汇报消息的,正是他弟子杨彝,钱谦益沉默良久之后问道:“那些加入复读社之人可有人知道我拉拢张溥吗?”

杨彝无奈的点点头,钱谦益的名声太大太响,他去拉拢张溥,其他人怎么能不知道?

钱谦益想了半天,想想除了名声有些受损之外,好像也没太大的事。

李丹敢对张溥动刀动枪,可是他钱谦益堂堂一个朝廷的礼部侍郎,他绝不相信李丹敢对他动刀动枪。

至于其他的手段,他钱谦益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虽想着不怕,可是李丹这人实在有些让人说不清,到底下面该怎么办,他心里还是有些打鼓。

刚好又是中秋,他就先留杨彝在家中过节,顺便也帮他出出主意。

杨彝点头同意,就带着人在院中准备今日的餐饮。

杨彝一边忙碌,心中一边还在想,李丹他真的敢来吗?

就在他在院子里忙碌的时候,猛听的大门口家仆叫喊起来,随即一个手捧书信,身穿锦袍的高个年轻人带着一群彪形大汉气势汹汹的闯进来。

杨彝自然认得,中间那个穿锦袍的高个年轻人正是李丹,因为上午他也去了山西会馆见过李丹。

不过此时的李丹跟刚才那种杀气腾腾不怒自威的形象已经不同了,脸上居然笑呵呵的,似乎要来拜客一般。

李丹看一眼杨彝,他虽不认识,但也有些面熟,李丹还是有点印象的,淡淡的一笑道:“怎么?你们又来这里了?”

杨彝一听就火冒三丈道:“李丹!你也太狂妄了吧?我们去那里干你甚事?你可睁大眼睛,这里可是堂堂的朝廷重臣礼部侍郎的家宅,可不是你能随便的地方!”

李丹懒的跟这种小人物计较太多,随即大声问道:“钱谦益大人何在?我找他有事。”

说着话,带着人就往里面走,李丹等人虽没带任何兵器,但是一个个身材高大,膀阔腰圆,看样子都如狼似虎一般,普通家仆那个拦的住他们?

杨彝急的满头大汗,李丹没带兵器,杨彝也没办法让家仆直接动手打。再说,真的动手打起来,他们也占不了便宜,就在他急的无可奈何的时候,身后有人厉声喝道:“大胆!”

钱谦益快步走到李丹面前,紧盯着李丹,钱谦益冷哼一声道:“直接来我家为非作歹,李丹,你到底想干什么?你眼里究竟有没有王法?”

李丹后撤两步,躬身施礼道:“钱大人,我今天前来拜会,怎么叫眼里没有王法?难道你家乃是监狱不成?我等前来拜会朝廷也不准许吗?”

方才钱谦益直接说李丹为非作歹,李丹可不能背负这个恶名。

他现在只说自己是来拜会钱谦益的,这个跟为非作歹可是没任何关系。

钱谦益毕竟是朝中大臣,又是东林党领袖,李丹说了拜会,身为读书人,他再也没办法发脾气,为了基本的体面,他也只是淡淡的说道:“你我素不相识,不知前来何事啊?”

钱谦益摆出一副拒人千里的模样,他当然不想跟李丹打交道。

本来李丹跟他无仇无怨,只是因为李丹牵连着徐光启,他找张溥打击李丹只是为了打击徐光启而已。

如今此事虽谈不上人尽皆知,可是名声定然受损。

如果李丹对此事抓着不放手,非要给自己算账,只怕这名声就要丢大了。

“钱大人,听说你曾经中过探花,是不是啊?”李丹望着钱谦益,好奇的问道。

钱谦益当场就是一愣,他本以为李丹来找自己算账的,没想到居然问起当年的科考之事。

这可是他这半辈子最大的荣耀了——探花郎,那可是三个一甲之一。

探花郎可不是随便能得的,哪怕是状元,也难以遮掩探花的光芒。

因为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探花郎必定要才貌双全。

一般来说,能入一甲的无论是状元、榜眼还是探花,文章不必说都是绝顶之好的。

三人非要说有多大的差距,那也只能是殿试是皇上他的心情不同而已。

中状元固然荣耀,可是探花有一个另外的潜在要求,那就是相貌。

也就是说,凡是探花,必然是才貌双全才能当的。

钱谦益满脸得意道:“在下侥幸而已。”虽说着教训,激动的眼珠子都快飞出来了。

李丹不是他的朋友,更像是他的敌人,敌人当着他的面问起他的得意之事,他当然感觉高兴的要飞起来了。

李丹平静的点点头,接着说道:“看来钱大人的文章一定是说的过去的啦。”

正高兴不已的钱谦益气的脸都快绿了,这个李丹,简直有辱斯文,居然说他这个探花的文章说的过去——何止说的过去?我的文章之好……

可是他也没办法说,自己的文章是何等之好。

李丹压根没理睬钱谦益的情绪变化,而是接着问道:“听说钱大人还主持过科考,对吗?”

钱谦益气的鼻子都快歪了,他是主持过浙江的科考,当时科举舞弊案就已经案发,他用自己的官位和无数的钱财才将这事平定下去。

如今李丹旧事重提,令人如何不恼?

先说钱谦益文章还说的过去,又提钱谦益的伤痛——浙江科考之事,钱谦益不由得脸色大变,冷冷的问道:“李丹,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曾中过探花,也能写文章,也主持过科考,看来对于科举你是内行之人,我算是找对人了。”李丹也不管钱谦益越发铁青的面孔,接着说道,

“我想请你去做我复读社的老师,这是我的请帖。你放心,待遇是一定不会差的,薪水绝对有保障的。”说着话,李丹还恭恭敬敬的将手里的信封双手交给了钱谦益。

钱谦益已经是礼部侍郎,距离礼部尚书也就一步之遥,眼看就能入阁拜相,李丹竟然让他去做什么复读社的老师。

这对钱谦益无疑是最大的羞辱!

钱谦益脸色铁青,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至于李丹的请帖,他当然不接!

李丹见钱谦益脸色大变,一脸的愤怒,只是冷冷一笑道:“钱大人,你不愿意去做老师吗?还想做礼部侍郎,甚至还想做礼部尚书吗?

我现在告诉你,不管你愿意不愿意,我复读社的老师,你是当定了!”

说完之后,李丹直接带人离开,干脆利落。

“气煞我也!”钱谦益望着李丹远去的背影,咬着牙狠狠的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四章 思想体系 钱谦益既然不愿当老师,李丹也不多废话,本来他就是告知钱谦益一番,说是羞辱也不为过。

一个堂堂的朝中重臣,李丹竟然要让他给自己筹办的复读社去做老师,这种身份之差,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如何不是羞辱?

李丹走后,杨彝依旧心有余悸,他看着钱谦益道:“这李丹到底意欲何为?”

钱谦益脸色阴沉道:“虽看不出他到底想干什么,不过对我看来他已经出手了。”

………

李丹回到鸿胪寺,孙元化一直没走,听李丹讲述完经过,长出一口气道:“好在你没对钱谦益动手,要不然可是真麻烦了。”

这时李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道:“我不对他直接动手,可不代表我会放过他!钱谦益既然敢找我的麻烦,那我就不会对他客气,让他再也做不成官,从此只能给我去当教书先生!”

李丹叫人找来叶宣,按照李丹的交代安排一番。

他是叫叶宣暗中用晋商去打听一下钱谦益跟谁有仇,还有谁想收拾他,另外将他科场舞弊案子再重新翻出来就行。

历史上,他就是这样下马的,李丹相信,这一次历史一定会重演。

正如他来到这个时代,也许小方面的改变了历史,但是至今为止,大的主轴还是没有变动,该有什么事,就会有什么事发生。

李丹安排完这件事之后,也不再多想钱谦益之事,而是拉着孙元化准备喝酒赏月,正值中秋佳节,何必为钱谦益这样的烂人生气呢?

当李丹正和孙元化在鸿胪寺内一个六角亭里正摆着酒宴之际,一个鸿胪寺的小吏带来一个管家模样之人。

“张管家,你怎么来了,老师家里可有什么事吗?”孙元化见是徐光启的管家过来,赶紧起身问道。

管家上前道:“李公子,徐大人请你过府共度中秋。”

原来他是来请李丹的。

……

李丹自然是答应下来。

去徐光启家的路上,孙元化也解释了一下徐光启为何一直没有请李丹的原因,一方面确实是忙,现在皇上做任何事都催促的厉害,要求下面马上出结果,就连徐光启这样年近七旬的老臣也是被催促的不得了。

尤其是蓟镇兵变之后,整个京城都动起来,要为蓟镇筹备钱粮,还要调集其他地方的队伍维持住蓟镇的基本稳定。

刚好是李丹来,蓟镇就乱起来,而且蓟镇直接关系京城安危,所以,李丹到京城之后,徐光启还没有抽出时间。

李丹一边听着,也不住的点头,心里却是并不这么想。

这么久徐光启一直未见,显然他也不是纯粹的忙,甚至李丹这边发生什么他都知道,显然他一直很关心,但是就是不愿意见李丹一面。

问题出在那里呢?

李丹还没见过徐光启,他看后市书中的徐光启跟圣人一般。

可是,那些说徐光启如何伟大的人,李丹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绝没有见过徐光启。

无非是徐光启翻译一些西洋的书,将他推到一个神坛而已。

也就是从这个时候,西洋人开始了主宰这个世界,仿佛介绍他们就才是睁眼看世界一样。

那如果不介绍他们呢,那自然是等于睁眼瞎了。

有些话,经不起琢磨,一琢磨就能看出,这些都是西洋人发明的某种话术而已。

正如中土人看自己和世界方式可以叫做文明——野蛮两种体系,中土人自然是文明人,而外面之人自然是野蛮人。

这主要是中土的文明是以道德主义为核心,从而以道德从判断一个地方的文明情况。

西洋人则完全不同,他们看自己和世界的方式可以叫做天堂——地狱两种体系,他们自己自然是天堂,而其他地方则是地狱。

其实哪怕李丹所熟悉的后世,西洋人还是这样的看待世界的方式。

说到底,他们文明的核心在于宗教,在于对神的信仰。

无论是法律,文学,还是政治,经济,外交等等一些列问题,都是围绕着宗教在转。

信仰他者,愿意跟随他者,你就是天堂,或者天堂的附庸。

不信仰他者,甚至还敢怀疑他者,你就是地狱,哪怕你不是地狱,他也要将你打成地狱。

哪怕到后来害死李丹前身韩玉的文明国,和这个时代的西班牙一样,其实也是一个发自骨子的宗教国家。

他的行为逻辑也是一样,跟他一样信仰的,那就是天堂,或者天堂的附属,其他的,统统都是地狱。

正如李丹后世所见,西洋人眼中的中土,基本就等同于地狱。

他们的媒体,他们的所有言论,都要塑造这个地狱。

如果不是地狱怎么办?

那他们的天堂就没办法成立了。

他们所有的信仰也就崩塌了。

这是当然不允许的。

所以,他们一定要想尽一切办法来塑造这个地狱,用尽一切人类的想象力来抹黑你,达到将中土塑造成地狱的模样,以此来维持自己的信仰。

多说几句,为何有些中土之人尤其接受西洋人教育较多者,或者被西洋人完全洗脑之人,他们也需要将自己的故土塑造成地狱,也是这一类思想体系的直接反应。

同样一件事,西洋人做就是对的,中土人做就是错的。

你跟他们解释有用吗?

没用,因为他们眼里你就是地狱,这就是他们的思想体系,这就是他们的信仰。

当然,也有办法彻底打破这一思想体系,那就是让他们彻底抛弃对神的信仰,让他们从天堂降落到凡间就行。

想到这里,李丹渐渐脑子里有些清明,在大明人眼里,自己是野蛮之人。

而跟徐光启打交道最多的还有一批人,那就是传教士,他们眼里大明和自己所在的地方都是地狱。

既是地狱来的,又是野蛮人,又有哪个想见你呢?

想到这里,李丹不禁摇头苦笑,这也许就是原因吧?

那今天又是何事他们又想到自己了呢?

傍晚时分,李丹来到徐家大门口,一个慈祥的老者带着一群人站在门口的狮子旁笑嘻嘻的等候着李丹。

李丹猜想他应该就是徐光启。

他能在门口迎接,“看来没把我当野蛮人来看啊。”

李丹心里冷然一笑。

章节目录 第一九五章 异教徒 与李丹猜想的差不多,那个站在前面迎接他的慈祥的老者正是徐光启。他穿着一身青色长袍,只是长袍洗的甚至有些发白,看来李丹以前的印象,徐光启非常简朴,倒也是真的。

徐光启身后还有三人,其中还有一个外国人,李丹一眼就认出来,正是他在福建见过的汤若望。

另外两个也是书生装扮,和徐光启差不多,不过胸口都挂着十字架的吊坠,显然都是入了教的读书人。

“阁下可是李丹李公子?”徐光启不待孙元化介绍,上前一步,一把抓住李丹的亲切的问候道。

李丹笑着点点头道:“在下正是李丹。”

“大恩不言谢,我徐某受李公子之青眼相待甚多。你让元化送来的那本《几何》,可是我二十多年朝思暮想才终得一见,总算此生无憾了。李公子大恩,徐某铭记于心,日后必有回报。”

虽是朝堂重臣,但是这番话讲下来既豪爽又真诚,显然徐光启都是发自肺腑之言。

李丹不知道的是,汤若望在福建月港见过他之后,回来之后就十分紧张,就主动和徐光启商议组织翻译《几何原本》原来没有翻译的部分。

徐光启十分高兴,但是心里也有些困惑,自从利玛窦死后,他跟这些西洋人讲了二十多年了,没有一个西洋人愿意帮忙翻译《几何原本》他未翻译的部分。

现在汤若望怎么突然有了兴趣呢?

直到孙元化将李丹的《几何》从辽东送到他手里,同时也知道了汤若望见过李丹之事,心里这才明白,原来这个李丹让汤若望等西洋传教之人不得不改变了态度。

徐光启终于实现他多年的夙愿,将整本《几何原本》得以完本。

他也经常拿着完本的《几何原本》与李丹送给他的《几何》比较对照,虽说很多明显参考《几何原本》的术语,他惊喜的发现,李丹的书跟原本相比行文更加的简洁流畅,稍稍读过书的一看就能明白。

还有一些做的更好,比如说李丹对角度有了明确的定义。

李丹的书中将一个圆周定义为360度,直角的度数就是90度,直角一半就是45度。

这比他原来书中很明显高明很多,这样的话,对于角度的应用,就方便了许多。

所以徐光启心中,对于李丹既感谢又佩服,小小年纪居然做成这样一件大事,而且还做的这样漂亮,更是令他刮目相看。

所以,后来当他得知李丹还在辽东立下赫赫战功的时候,想尽办法也要为李丹争取一个参将的头衔。

不过,徐光启也发现虽然汤若望组织人将《几何原本》给与翻译,但是对于李丹的戒心之重,却是他没想到的。

不光是汤若望,就连那些教堂里的洋人都对李丹十分戒备。

徐光启虽是大明的高官,可是他也加入了教会,在教会体系里,当然是洋人一言九鼎。

自从李丹在大同跟孙元化提出他愿意协助实现徐光启的另一个愿望——以西洋方式编练新军,那些教会的人就再也忍不住了,跳起脚来反对徐光启和孙元化跟李丹再有来往。

李丹的事是大明朝廷之事,那些洋人反对也没什么用,所以李丹还是来到了京城。

可是,从汤若望等一众洋人简直要发疯了一般,拼命拦阻徐光启跟李丹见面,所以李丹来京城这些天,徐光启一直想见李丹,却未能如愿。

孙元化还是和以前一样,装作和李丹很亲近的样子,可是他背后,也是承受着这些洋人巨大的压力。

徐光启也是有些无奈,这些洋人怎么对李丹如此之戒备?

这时,汤若望从后面走了过来,阴着脸问道:“李公子,去年听你在榕树下讲授《几何》课程,本人甚是佩服。不过,事隔经年,有些疑问一直在我心里,不吐不快。”

李丹见汤若望阴恻恻的样子,十分不爽,老子那里又惹到你了?

“有话就说,少兜圈子!”李丹也毫不客气的说道。

“席瓦尔跟我说你是做梦有老师教你学的这些东西,这些恐怕是你的梦话吧?以我看来,只怕你是从荷兰人或者英吉利那些异教徒那里学来的这些《几何》知识吧?”

说到这里,汤若望顿了一顿。他两只蓝眼睛闪着冰寒的冷光,如剑一般紧盯着李丹厉声说道:“老实交代,你跟那些异教徒是什么关系?”

现在欧洲天主教跟新教斗的正厉害,天主教恨不得将新教这样的异教徒全部抄家灭门斩草除根,在亚洲也是如此,荷兰作为新教的代表,西班牙和葡萄牙作为天主教的势力,也是斗的正厉害。

李丹虽说跟荷兰也打过仗,可是自从他从南洋回来,带来了一套全本的《几何》,就让汤若望等在大明的西洋传教人士不得不重新打量李丹和荷兰的关系。

他们可不相信李丹有什么奇怪的老师,一定是荷兰人在背后搞鬼,一定是荷兰人在背后想取代他们,跟李丹联手对付他们的。

这些西洋传教士在大明过的并不顺利,大明读书人中脑海里,除了大明是文明之地,其余地方都是野蛮之地。

他们无论如何也难以改变大明读书人心中这一想法,而且更可怕的是,这些读书人中,这些西洋人还不如他们眼中的夷狄之类。

夷狄虽说是野蛮人,可也是黑眼珠,黑头发,总还是正常人的长相。

西洋人则不一样,红头发,蓝眼睛,跟鬼简直没有两样,就连西洋的大炮再厉害,他们还是称作红夷大炮,就差直接说红毛鬼子大炮了。

不少读书人眼中,他们连正常人都不是,简直是夷狄中的夷狄,简直不能以人来看之的。

这些大明读书人的傲慢让这些传教士吃了不知多少苦头,费尽多少年心血才让他们找到一条说服大明读书人的路径——给大明读书人介绍西洋科学与数学。

大明读书人还是有眼光的,一下子就发现了传教士讲的这些还是自成体系,甚至可以称之为学问了。

大明对于有学问人的尊崇简直超乎这些传教士的想象,他们发现,用这个办法甚至能让他们得到超乎寻常的优待。

他们不再被视作野蛮人,他们也被看做有学问之人,甚至他们的学问看来也是有些价值的。

渐渐的,他们得到了认可,他们甚至能进到大明的京城,甚至还允许他们盖教堂传教。

传教士们没有忘记,他们目标只有一个,就是传教,将整个大明都成为他们天主教的一部分。

传播科学与数学,对于他们只是一个敲门砖而已,所以,等到可以传教之后,他们翻译《几何原本》就被禁止了。

他们将一切重点放在还是传教之上。

不过,随着李丹从南洋回来,汤若望等传教士就发现事情不一样了。

能传播西洋科学和数学的不止他们天主教一家,李丹也能做这件事,那他们天主教岂不是没有了立足的根本?

他们所有人一个共同的想法:李丹一定是跟新教徒有勾结,目标就是针对天主教而来,他们新教定是打算取代天主教,打算在大明传教。

所以今天汤若望才问李丹是否跟英吉利或者荷兰学的《几何》知识。

听到汤若望这一问,李丹先是一愣,细细一想,心里差点笑出来。

也对,这不是理所当然吗?当他们不能在传播科学和数学的话,他们又有什么存在的价值呢?

李丹心里暗想:“科学也好,数学也罢,分明都是希腊哲学体系发展出来的,跟你们又有什么关系呢?简直是贪天功为己功,无耻之尤!”

不过李丹并不打算跟他们辩经,非要说数学或者几何跟他们无关,无论他是从哪学来的跟他们都没关系。

他们既然如此紧张李丹跟新教徒的关系,看来他们骨子里已经感受到威胁了,甚至是怕新教徒真的会来取代他们。

既然他们害怕,对于李丹来说,这就是他可以利用的地方。

就像打仗来说,攻敌所必救,才是战场上最好用的战术指导原则。

李丹打过这么多仗,多少经验都告诉他这个原则是多么的好用。

“荷兰人还是很不错的”,李丹淡淡的开口道,“不过,那个英吉利人也不错,我这《几何》书是让他们翻译了一些,最主要他们改动了不少。

他们说这比你们翻译原版的好一些,学生学起来接受快一些。

荷兰人也好,英吉利也好,其实只要狠狠的揍一顿,一个个说话都很客气,他们不光答应我翻译修改《几何》书,他们还答应你们西洋的东西都翻译出来,比如采矿的书啊,造车的书啊,甚至造枪造炮的书,他们也都老老实实答应了。

他们这么老实听话,正符合我的要求。

我正打算找些荷兰人或者英吉利人到我们塞外或者大明之地,让他们帮我做些事,比如造枪造炮,修桥修路造房等等。

你觉得如何?汤若望先生?”

说到这里,李丹笑嘻嘻的看向汤若望。

汤若望顿时惊的目瞪口呆,面如死灰。

章节目录 第一九六章 大学城 汤若望如何不心惊肉跳,李丹当着他的面承认了他就是从异教徒荷兰人和英国人那里得到了帮助,从而才有这本《几何》书,更可怕的是李丹还要找他们来到大明之地,要替他做事,岂不是要将那些异教徒引入大明?

那他们天主教这么多年辛辛苦苦传教打下的基础,岂不是一夕之间被异教徒抢走?

汤若望忿忿不平的说道:“李丹,你决不能让荷兰人或者英国人来大明!绝不可以!就连你那塞外之地也不能让他们去!他们都是恶魔,都是杀人不眨眼的禽兽!”

对于异教徒的仇视与恐惧,可能是天主教传教士心中最大的怨念,汤若望的话一下引燃了一个火药桶般,徐光启后面的两个汉人打扮的读书人也是连连声明不可,似乎李丹要犯下弥天的大错一般。

听着这些天主教徒的告诫,就像李丹要放出关在笼子中的恶魔一般,那是要引发世界性的灾难的。

李丹看到他们恐慌的样子,就能感受到异教徒带给他们多大的压力。

李丹笑道:“既然英国人和荷兰人如此可恶,又作恶多端,你们的神又天下无敌,怎么不将他们留在欧洲,还让他们来亚洲祸害亚洲之人呢?”

汤若望脸一红,旁边的两个读书人也哑口无言,徐光启的大门前一时间死一般的寂静,他们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今天过节,家师是感谢你去年赠书之谊的,来来来,我们一起进屋。”孙元化拉着李丹就往徐光启的大院走,边走边说道。

“是啊!快进屋!快进屋!”徐光启也笑着拉着汤若望他们几人一起朝屋内走去。

……

徐光启家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四合院,厅堂之内也很是普通,除了中堂上挂着署名董其昌的字画比较值钱之外,其余的家具看起来都很普通。

李丹进屋,被徐光启拉到上首客位,其余几人也纷纷落座。

因为刚才尴尬的场面,进屋之后,孙元化刻意的问一些李丹其他的事,比如在草原上是不是到处可以骑马射箭啊。

这个时候,李丹也不慌不忙的介绍起归化城和板升城,还有下一个重点城池东胜卫。

“我们那里牧场当然很多,可以骑马射箭的地方也是很多。不过,归化城周边,还有板升一带,汉人现在至少有十多万人,他们耕种的田亩差不多相当于十几个县的耕地,也是种的麦子之类。再往外面的地方才是我们草场,那里是牧民放马牧羊之地。

归化城和板升城汉蒙商家众多,跟口内的大城也没太大差别,汉人也是讲山西话为主,饮食也差不多。归化城是草原买卖粮食、牛羊、骆驼、毛皮还有大明来的各种商贸比如茶砖、丝绸、布匹,还有辽东的人参、貂皮等等商货的中心,现在光是城内汉蒙百姓有将近10万之众。不过归化城和京城一样大,还是有很多的空地。

板升城以汉人为主,也是店铺林立,商贸繁荣之地,虽没有板升城大,可是商贸之繁盛也不亚于归化城。”

李丹说着,也看着八仙桌旁围坐的几个人,徐光启只是不住的点头微笑,看样子他至少也知道塞外大致什么样子。

不过汤若望和那两个传教士则眼里闪着亮光,大概这里都没有人传教,对于他们就是猎物,就是可以来传教的地方。

看了一圈,李丹微微一笑,接着说道:“我下面还有一个重要的城池要建,就是刚才说的东胜卫之地。

东胜卫原是大明的军堡,地处大黑河与黄河交汇之地,土地肥沃,交通便利,大黑河上的船只可通达归化城南门。

而黄河之上,船只上可通宁夏,下可抵达山西河曲之地。

光用水运,东胜卫就能建成一个商贸重地。不过,我的目标不是建设商贸重地,而是要在那里建一个大学城!

我们的复读社将来就要在大学城内,我还打算将各地的年轻人都在那里读书,接受我们的教育。不光要学汉字,还要学各种知识,就像我从南洋带回来的《几何》也在那里教给年轻人。

光是这个大学城内,读书的年轻人我估计就可能不下2万人,这就是我未来发展的最根本的基础。”

“你是说不光复读社,还有2万多你们的年轻人都要来这个大学城读书吗?”

汤若望抢着问道,仿佛看到了一片片新建的教堂般的激动。

李丹渐渐回过味来,为什么徐光启今日要邀请他,只怕背后还是有汤若望这些传教士推波助澜。

今天的复读社之事闹的沸沸扬扬,他们当然也会知道李丹的复读社现在已经有100多人。

这100多人不是秀才就是举人,影响力之大,远非普通人可以想象,这要是都接受了天主教,他们就等于一下找来100多个推广天主教的骨干。

李丹能想到用复读社拉拢大明的读书人去改变他们的意识形态,他们又何尝想象不到呢?

他们在做这事方面简直是祖师爷的水平。

李丹可以确定,他们今天找自己,就是因为复读社之事,他们也想要来收割一把,也想插手复读社,争取一批人成为他们的信徒。

想到这里,李丹就为刚才提起新教徒之事感到欣慰,现在汤若望心中定是十分顾忌自己会找荷兰人或者英国人来帮自己做事。

果然,李丹还没来的及回答,汤若望就急不可待的说道:“你那复读社刚成立,肯定缺老师,我们这里倒有不少老师,可以对你们进行教导。”

“教导就不必了,复读社可是专门考进士考举人的,你们洋人也用不上。”李丹手一挥,示意不感兴趣。

李丹的拒绝简单又直接,没有任何转圜余地,汤若望一听,顿时脸上就见了汗。

“不过,我也有打算用洋人的地方。”李丹还是心不在焉的补了一句。

汤若望再次瞪大眼睛,期待的向李丹看去,如同看到一个猎物一般。

“我要把大学城建成一个恢宏无比的大城!要将这个时代最先进的技术都用在这里!”李丹自信十足的说着,

“现在的荷兰人这方面还不错,我打算请他们来建这个大学城!”

章节目录 第一九七章 软肋 李丹要建大学城当然不是他临时起意而想的,这本就是他对那些去大学城读书人进行意识形态改造的一部分。

对于年轻人,要想俘获他们的思想,让他们感受到心里的震撼就够了。

而且,这种震撼形成的思想,往往会伴着这个年轻人一生。

正如后世李丹所知道的,他的一些前辈当年在国门大开之际跑到国外,看到高楼大厦感受到的震撼简直无以复加。

那些前辈这一辈子都会陷入当年对国外那种崇拜中,那是刻到骨子里的对力量的崇拜。

当然那些前辈不这么认为,他们会永远认为当年的强国何等之强,自己国家一生一世也没有希望超越的。

说到底,就是那些高楼大厦,繁华闹市带给他们年轻时候难以磨灭的震撼印象所形成的思想。

高楼大厦,宽阔的马路,明亮的玻璃,繁华的街道,富裕的生活,这都是李丹要在大学城呈现出来的。

本身以他自己的实力,也未必不能完成,当然有洋人的加入,无论是汤若望这些人,还是南洋的荷兰人,他们的建筑设计能力都还是不错的。

当然中土人的水平也不差,只是李丹要建那种看上去就让人心生震撼的那种教堂般恢宏的大建筑,这个时代无疑洋人在设计上还是技高一筹的。

当然,要找荷兰人来建大学城,李丹纯粹是临时起意说的。

目的吗,当然是刺激一下汤若望这些传教士。因为他知道,这个时代的新教就是天主教的逆鳞。尤其是大明之地,为何英国人荷兰人一直难于进来,背后的天主教一直阻拦着他们。

果然,李丹话音一落,汤若望就急着说道:“我们一样可以修建这大学城!”

李丹一皱眉道:“我在南洋巴城见过荷兰人盖的房子,还是不错的,我要的可是比他们的房子还要大,道路还要宽。”

“没问题!我们都能做的到,而且还要比他们建的更好!其实去过巴城的都知道,巴城远不如吕宋的马尼拉建的好。我们能按照马尼拉的标准,不,比马尼拉还要好的标准来帮你建。

大明这里没有的话,我可以立即让人从澳门派来。实在不够的话,就是从吕宋叫人也可以。”汤若望急着说道。

他是作为天主教发声,一定要拦阻住李丹拉拢荷兰人的打算。

“最好是两家竞争最好。”李丹慢条斯理的说着。

汤若望见李丹没有拒绝,总算是出了口气,紧接着说道:“说吧,你要什么条件,只要不要荷兰人来,我都可以答应你。”

李丹差点笑出来,看来天主教对于新教的严防死守到了远比他想象还要厉害的地步。

既然汤若望主动提出能从马尼拉叫人,李丹不薅一把西班牙的羊毛,简直对不起他。

西班牙殖民吕宋已经有五十多年,各种人才也不会少,那么李丹就更不客气了。

沉吟一会,李丹点点头道:“不要荷兰人来,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的这些条件,你们必须都得答应。

第一,50个有建筑经验的工程师,最迟明年三月要能到我东胜卫,不能耽误我在明年五月之前有开工。

第二,50个有采矿或者炼铁或者机械方面的工程师,我将对我之属地一些矿产开采,冶炼,还有一些西洋机械的制作,包括枪炮。

第三,不准传教!”

李丹的话说的掷地有声,汤若望一下愣在那里,前面的要求已经够厉害了,100个工程师,并不好找,哪怕他放宽标准,也要吕宋总督那边支持不可。

不过要是看在传教的份上,他有把握一定能说服吕宋总督答应。

对于西班牙帝国来说,传播天主教那是天下最大的事,无论花多少钱,付出多大的代价他们都愿意的。

庞大的西班牙帝国为何会崩溃,就是因为推广天主教太花钱了,以至于他们经营美洲殖民地甚至还亏钱。

一般人很难想象,西班牙帝国经营美洲殖民地,有着无限的金矿银矿,最后居然亏钱。

除了腐败,另一方面就是推广天主教花费太高了。

推广天主教就是西班牙帝国最大的政治正确,他们没有理由拒绝。

可是李丹一句“不准传教!”一下让汤若望愣在那里,对他来讲,李丹这个要求太有些强人所难了。

李丹见汤若望仰头望着头顶的房子的顶棚,似乎在权衡答应不答应。

“算了,你们没这个能力就算了,我刚才就说荷兰人还是不错的,他们的东西也好,远比你们好多了。

对我来说,也无非是多等半年而已,可是我能建更好的大学城!

为了这一点,就是多等半年也是值得的!”

“我答应你!”汤若望只得答应下来,因为他可不敢让荷兰人这些新教徒进入大明之地,这对他们毕竟是灾难性的。

孙元化和徐光启虽入教,但是他们对于新教也没什么概念,也没想到汤若望对于荷兰人忌惮如此之深。

可是,看到李丹逼的汤若望根本难以招架,最后只得答应下来,也不禁同时笑了起来。

李丹这一招实在太妙了。

孙元化笑着对李丹道:“李公子,你这一招可是够狠的。”

李丹只是淡淡的一笑,有些话说出来就没意思了,不承认不否认方是更好的应对。

徐光启一直紧盯着李丹,他觉得刚才李丹简直是将汤若望按在砧板之上,予取予求……简直把汤若望逼的快无路可走,就像战场上逼的对手走投无路一般。

李丹对于汤若望对于天主教似乎各种软肋的掌握,简直超乎他的想象。

他都不知道为什么汤若望为何对荷兰人如此恐惧,可是李丹就很清楚,只要以此为借口,就逼的汤若望连连让步——这是完全被人掌握了把柄,抓住了弱点啊。

徐光启摇摇头,他以前认识对于李丹的认识先是来自于他的那套《几何》书,紧接着就是听孙元化告诉他的李丹在辽东战场上的表现。一战打的黄太吉伤亡之重,大概是东虏他们从来没有过的伤亡。

杀伐决断,下手毫无留情,这是徐光启对李丹的评价。

一代豪杰啊!徐光启心里暗自感叹着,李丹今年也就二十上下,已经有了自己掌控的地盘,手里有几万自己的兵马。

若是将来大学城建立之后,那会是什么样子?又会有多大的影响?

看着英气勃勃的李丹,徐光启突然发现,几乎不经意间,李丹已经是展现出他作为一方雄才才展现的魄力,要修建一座宏大的城池,要从各处调集人才筹备。

这与一开始他宴请李丹的初衷,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本来是汤若望想借着机会认识李丹,想办法在复读社推广天主教。

现在汤若望不光不能如愿,反而让宴会完全成了李丹的舞台,汤若望还要处处配合。

他想到一句话,一直在脑海里盘旋。

“周郎妙计安天下,赔了夫人又折兵”。

章节目录 第一九八章 印象 利用汤若望对李丹引入荷兰人的担心,李丹狠狠的薅一把天主教的羊毛,大致谈好了建大学城的所需的100个西洋工程师。

徐光启、孙元化也看出某些端倪,这时刚好家仆端上酒菜,两人赶紧招呼着李丹和汤若望喝酒吃菜,开始他们的宴席。

徐光启一向以清廉着称,李丹这时候才确定他肯定是如此。

哪怕今天中秋佳节的宴客的酒席还不如李丹在鸿胪寺吃的好,一方面大明对于招待李丹这样的“外宾”确实也是真客气,一方面徐光启家的酒宴的确有些一般,跟普通人家感觉没什么两样,无非是多几个菜而已。

大家推杯换盏,边吃还边闲谈,一时间,刚才的紧张气息一扫而空。

宴席结束,李丹被请到徐光启的书房。

此时外面明亮的月光洒落下来,徐家的四合院内也是清辉遍地。

书房之内,自然也是点上烛火,几人围坐一起,喝着茶水,接着他们的闲谈。

过了好一阵,徐光启问道:“去年宁锦之战,袁崇焕确实运气不错,锦州有能战的总兵,宁远他也守的住。不过,最大的运气还是李公子带着你的人马在锦州城外打了黄太吉一顿。当时元化他在宁远负责炮战之事,来信虽说了李公子在锦州城外小凌河跟东虏黄太吉的大战,说的也并不是很清楚。不知李公子当时你的船上到底有多少大炮,竟有如此之威力,打的黄太吉都不得不撤回松山城内?”

徐光启不是太关心天主教如何,从酒席开始,虽说闲聊,话里话外谈的都是朝政,都是问起辽东和塞外的战事。

“说到底还是洋人的大炮起了作用,”见徐光启如此关心,李丹还是认真琢磨了一番,沉声说道,

“我这边主要是由于用了洋人的舰炮,一艘舰船,舰炮多的有五六十们,少的也有二十多门,一艘船上的大炮,比整个宁远城内的红夷大炮还要多,更何况我那里是整整一个船队,上百门大炮打黄太吉不到万人的队伍,一门炮对付不到一百人,这还怎么打?

本来一发炮弹出去,就能杀死二三十人,如果他们不跑的话,五六炮就能打的一个不剩了。

说到底,就是用密集的大炮对鞑子进行碾压性的攻击……鞑子如果不逃回松山城,等着他们的结果就是变成一个个肉饼……

这些舰炮呢,是我在南洋准备的,本来就是我的舰船,只是我还没有能驾驶这些船队的船员和水手,所以才让葡萄牙人席尔瓦来管控这支船队……不过,两年之后,我自己的船员和舰长应该就能培养完成,到时候我的船队就能自由的跑去任何的地方……”

在徐光启的书房内,李丹为了讲清他在松山城下用舰炮打黄太吉的经历,不光介绍了舰船到底厉害在那里,还将来历说了一番,最后他从下南洋开始,一桩桩、一件件的全部道来。

从制作白砂糖,到突袭总督府,到后来占领整个巴城,李丹说的很是平常,在场的听众却是心里起了万丈波澜。

其实,李丹在南洋的经历,很是不可思议,但是又都是真实的事情。

在场的众人,除了汤若望,其实对于外面的世界,都是非常懵懂的。哪怕徐光启也算是行万里路,看过不少西洋书籍,可是那个跟真实的在外面生活还是两种概念,他绝没有想到李丹有这样的一番传奇经历。

最后,李丹不光在南洋为海外华人谋得一片安全的生存空间,自己也赚的不是盆满钵满,带回来的可是好几艘大船的财富。

至于在锦州城外大显神威的舰船队伍,不过是李丹众多收获的一部分而已。

徐光启心中也是大为惊叹,李丹的南洋经历实在是超出了他的想象,而李丹背后的实力也远比他现在看到的要大。

不过,有一点他跟李丹是一样的,李丹知道洋人的枪炮厉害,他也是一样在大力的引进洋人的枪炮。

想想李丹在辽东大发神威的舰炮固然是李丹的功劳,可是那些宁远城,锦州城发威的红夷大炮何尝不是他徐光启的功劳。

李丹从徐光启眼中看到他的欣赏和理解。

这一点,李丹也能想象的到,徐光启的欣赏自己在那里,那就是坚定不移的用洋人的好东西来强大自己,无论对付洋人也好,对付鞑子也好,坚船利炮李丹是在积极使用的,又何尝不是徐光启日思夜想富国强兵的利器呢?

跟大明的读书人打交道,李丹也是考虑过的,像张溥那些纯粹只是讲儒家经典的书生,李丹不介意展示自己野蛮的一面,明明确前的告诉他们:别来惹我!老子不跟你玩你那一套!可是老子手中有刀有枪,惹毛了,我绝不客气!

所以他展示出“野蛮”的一面,将自己杀伐决断的狠厉展示出来,看看谁还敢来冒犯,果然吓的他们只得灰溜溜的逃走,不敢跟李丹真的斗下去。

但是对于徐光启,李丹就不一样了。李丹也需要朝中有重臣的支持与联络,光是一味野蛮是不行的。

所以李丹不介意将他在南洋的经历仔细的说了出来,这一点上,跟徐光启认识到西洋人自有他们厉害的一面寻求共识。

徐光启虽也是入了教会的人,可是李丹眼中,他对传教没有任何积极性,就连刚才李丹为难汤若望,他一句话也没插嘴。

很显然,他的精力还是想用在朝政上,还是想着用这些西洋利器挽救颓废的大明王朝。

至少他跟李丹在利用西洋利器上面有着充分的共识,对于西洋的科学和数学都有推广的意愿。

这就是他们能够合作最好的基础。

李丹刚刚讲完,孙元化就感叹道:“我原来以为我们的红夷大炮就够多了,现在跟你说的那种舰船比起来,我们大明所有的红夷大炮加起来,也未必能有他们一个舰队的大炮多。”

徐光启摇摇头道:“舰炮多固然厉害,可是也要看谁来用,李丹刚开始在南洋的时候,不也是没有什么好的兵器吗?关键他敢于去打,而且去想办法克制住洋人的利器。比如洋人的火枪厉害,他们在总督府就贴身肉搏,这样火枪作用也就不大了,甚至连弓箭都不如。

就像我们大明,火枪也犀利,可是女真鞑子手执弓箭杀到我明军面前二十步的时候,我们大明之军还是被打的没有还手之力。”

孙元化还是最关心大炮,徐光启还是想着西洋兵器如何对付东虏鞑子。

李丹知道他们的执念在哪儿,他想了想,眼神坚定起来。

“没有好枪好炮是不行的,光有好枪好炮也是不够的。徐大人不是一直想练一支新军吗?这个不需要费多少唇舌,只要将这支新军的厉害摆在那里让朝中的一些重臣看到就够了。

大明现在这也有事,那也有事,尤其是军队更是乱象丛生。若有一支完全不一样的队伍摆在他们面前,让他们都见识到这支队伍的厉害。

我想到时候,不是徐大人想练新军,而是朝廷很多人都会想着练一支精锐的新军了。”

说到这里,李丹微微一笑,顿了一顿,接着说道:

“其实我的队伍现在就有这样的能力!足以当新军的榜样!”

章节目录 第一九九章 财源 李丹知道徐光启心中的执念就在于新军——他一直就想打造一支大明的西洋式军队。

所以,李丹的话犹如一个炸雷炸响在徐光启耳边。

徐光启知道李丹在南洋已经有很好的基础,加上塞外他的地盘又有优良的战马和骑兵,打造出一支新军的确是有可能的。

不过,李丹这边越是兴奋,徐光启似乎越是消沉。

听完李丹的话之后,徐光启沉默良久,望着烛火,一言不吭,只是长长的叹息一声。

李丹吓一跳,他自从今天见到徐光启,还没见过他如此萧瑟的模样。

“徐大人,你这是为何?”

徐光启喝了口茶,慢慢的说起现在朝中之事。

蓟镇之乱已经平息下来,但是像蓟镇一样的边镇比比皆是。蓟镇的兵马为何要兵变,他们已经半年没发粮饷了。当兵的都饿的要卖儿卖女了,怎么能不乱。

朝廷已经调派了新的总兵去蓟镇,可是粮饷问题因为拖延日久,恐怕一时根本解决不了。比如说拖欠半年的军饷能够解决3个月,先把那些作乱的军人哄回去已经算目前的上策了。

现在朝廷没钱,就连正常的军饷已经发不出了。

这样的缺钱的朝廷,又如何谈起新军的建设呢?

对于一直想建设大明一支新军的徐光启来说,现在他的新军梦离他只能越来越远了。

放下茶杯,徐光启接着说道:“现在朝廷没钱,就连袁督师上任要七十万两银子,朝廷也才给三十万两。皇上如此看重辽东尚且如此,其余边镇更是有十万两都不错了,那里有钱建新军呢?

现在新军之事,我是提都不敢提了。”

李丹知道大明末年各种困难,也没想到困难到这种程度,怪不得崇祯皇上老是按起葫芦起了瓢,财政的根基坏了,下面就只会越来越难。

不过李丹知道其实京城内不缺钱,那些达官贵人更是不缺钱,随便那个大臣家里拿出几万两银子都不成问题。

“可惜了,手里有钱,朝廷却没钱。”李丹不禁叹口气说道。

“是啊,可是他不肯拿出来啊。”徐光启也回了一句道,

“你怎么知道皇上有钱?”

李丹差点笑出来,他说的是那些达官贵人,可是徐光启以为李丹说的是皇上,所以他就跟着说了一句。

李丹倒是灵机一动道:“你是说皇上有钱吗?”

“当然,他有内帑啊!”徐光启也有些愤愤不平的说道,

“每次朝中大臣说要皇上从内帑里出些钱,他总是不肯,甚至很是生气!非说朝中大臣不会征税,就是一点也不肯从内帑里拨出一些来解决这些大事。”

李丹一愣,心道原来崇祯如此爱钱啊,同时心里也转过一些念头。

“皇上不肯从内帑拨钱出来,如果有人给内帑送钱,皇上愿意吗?”

“当然啊,本来内帑有固定来源,有人白送他何止愿意,高兴还来不及呢?”徐光启笑起来道,“可是谁愿意给皇上内帑送钱呢?”

要说内帑有很多钱,李丹是不太相信的,以崇祯如此勤奋救国的心态来看,大概还没到他觉得非用内帑不可的地步。

也许内帑也没多少,就是内帑用上了,恐怕也无济于事。

李丹慢慢点点头,心里想着,无论如何崇祯一定也是爱钱的。

他心中慢慢勾画一个生意蓝图,如果将西洋的某些货物比如马车等跟内帑联系起来,李丹卖一辆马车,就给内帑或5两或10两银子,岂不是这些生意就有了最根本的保障?

这时候,对李丹比较了解的孙元化突然说道:“李公子,你该不会是想着送钱给内帑吧?”

李丹微微一笑道:“不行吗?”

现在李丹那里除了战马,毛皮,往大明贩卖的东西品种其实很少,他原来想着卖枪卖炮的打算现在因为王象乾那个老混蛋压根不给他谈的机会。

现在看大明朝廷财政如此困难,无论他谈成谈不成都没多大意义。

大明并不缺钱,只是财政上没钱。

李丹不能将自己的财路维系在不靠谱的财政上。

别看财政紧张,大明现在尚能维持,等到他历史中他有记忆的加了辽饷之类之后,只怕更加的困难。

想到这里,李丹不再藏着掖着,沉声说道:“徐大人,你能否上书皇上,我可以跟他谈一门生意,这门生意成了。上缴的钱一半归内帑,一半留做新军的军费。”

李丹说着,拿起桌上的两个茶杯,左右各放一个,示意对半分。

“有这样的好事?”徐光启顿时眼睛闪亮,一脸惊讶。如今的商贾,再少的商税都不肯缴。他们宁肯贿赂官员重金,也不肯将这钱用来缴税,所以大明的税是越来越难收。

李丹道:“我不是去过南洋吗?从南洋就带回不少好东西。那些虽然都卖完了,可是以后还可以源源不断的从南洋送来啊。一船的香料,一船的象牙可都是几十万两银子……甚至更多……还有西洋的四轮马车,大明还不多,我那里已经能造了,也可以源源不断的在这里售卖。”

李丹不光解释大致商货范围,还直接跟南洋挂上钩,将来闪转腾挪的空间可是一下子大了不少。

将来他跟南洋之间,就有一个真正的通道了。

徐光启并没有做过生意,不懂这些,还有些担心的问道:“你还将一部分钱上缴,这样岂不是吃了大亏?”

李丹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长长叹口气道:“这也是为了大明未来的新军考虑啊,没办法,谁让我提出了新军之事呢。你到时候多采买我的枪炮就好了。”

李丹心中却想着:“羊毛出在羊身上。”

徐光启连连点头道:“若真能办成此事,有建新军的一天,我一定让他们全部从你这里采买。”

说到这里,徐光启又有些不放心,紧盯着李丹道:“这个真的能赚钱吗?”

“皇上的内帑啊,必然财源滚滚啊。”李丹心中却暗想:

“我这里才是真正赚大钱之人!”

章节目录 第二百章 三种情况 下南洋经商能够赚大钱,在明朝虽不是共识,但是很多人至少是这么认为的。徐光启虽不懂经商,但是其生长在上海,对于南洋与海外了解颇多,所以李丹说他能够靠着南洋的东西赚钱,徐光启马上就相信了。

再说,李丹也不是小人物,他本身在南洋有自己的势力,有地盘,有兵马,更多还对各种商货熟悉。

徐光启没有再多问细节,送别李丹走后,当天就写了奏章,第二天就交到崇祯皇帝的案头之上。

……

八月十六,中秋已经过去,可是对于崇祯来说,节日是别人的,他该怎样批阅奏章还是批阅奏章,该烦恼的事一件也没少。

不过,今天崇祯似乎轻松一点,下午经筵之后,他身穿一身灰绸长袍来到西暖阁门口。

西暖阁并不算什么大殿堂,只是一个小房间,里面进10个人感觉就站的满满的。

就连站在崇祯后面的几个太监也有些奇怪,今天皇上怎么突然来了西暖阁,他平日里不是在文华殿,就是在英武殿,怎么突然来了这里。

他们心里再有想法,可是谁也不敢多说,只有默默的站在旁边等着皇上随时的命令。

崇祯自己甚至有些不习惯这个小房子,等他进到西暖阁之后,看了看一周墙上的书画,还有前面几个凳子。

西暖阁本来是冬天时候用的,现在天还没冷到要用暖阁的时候。

不过,这里僻静,也能掩人耳目,注意的人不多。

因为,他今天有一件要事要谈,但是又不想被朝中的其他大臣知道,所以就来了西暖阁。

虽说崇祯是堂堂的大明皇帝,富有四海,可是只有他自己清楚,现在他穷困到了什么地步。

他的爷爷万历皇帝那么多年积蓄的内帑财富被他的哥哥天启皇帝挥霍一空,他上台才知道不光国库空虚,内帑一样空虚。

可是,那些大臣眼中,似乎内帑好像很多钱一般,每次朝中商议用钱之际,必有不识相的大臣提出用内帑解决国政之事。

崇祯能说什么,只能顾左右而言他。

他能说什么,他说内帑比国库钱还少,现在不光大力征税补充国库?还是要尽快补充内帑?

无论做哪一样,那些天天讨论朝政的读书人非得将他骂个狗血淋头不可。

现在更可怕的是军费都付不出了,9个边镇无一不缺饷,每次只能补充一点点,拖欠半年者,甚至一年以上的比比皆是。

年轻精壮的士卒纷纷逃散,剩下一些老弱没处可去才留在边镇,这样下去如何得了?

今天早上礼部侍郎徐光启的一封奏折对他简直犹如望见了黑夜里的一盏明灯,让他当时就将奏章留中不发了。

这个可不能内阁广为讨论,那帮老混蛋看到指不定会打什么歪主意呢?

上午朝会,下午经筵,好不容易捱到经筵结束,崇祯才发现他每天给自己安排这么多事。

现在终于轻松了,坐在西暖阁靠墙的书案之后,崇祯有些焦急的扭头问道:“李丹什么时候到?”

“传旨之人去了有半个时辰了,按说李丹应该到了。”太监没想到皇上如此急切见李丹,只得将情况再说一遍,显然崇祯不是第一次问了。

“将矮凳搬到书案这里。”崇祯一指旁边的一排矮凳道。

西暖阁召见大臣和经筵时读书一样,都是会让那些重臣或者年纪老迈的大臣留一个座位坐下。

可是,像李丹这样的年轻人,一般来说,能有站的地方已经不错了。

这个时候,那些太监才意识到皇上心中这个李丹是何等重要了。

就在这时,李丹在一个小太监的带领下进了西暖阁。

今天的李丹也没穿官袍,穿着一身青色绸袍,一副贵公子模样,一脸轻松的神态,看样子比崇祯轻松不知道多少。

李丹在京城内的事务已经一件件有了眉目,又成立了复读社,已经按照李丹的安排开始进行读书和往东胜卫输送之事,而且建设大学城之事也开始了布局,李丹自然是心情轻松愉快。

“李卿,来坐这里,跟朕说说你昨天跟徐大人所讲如何充实内帑之事。”崇祯见到李丹进来,直接朝他面前的矮凳一指道。

一旁的太监都吓一跳,这个李丹,就连拱手都不必了吗?

李丹自然不会完全失礼,还是拱手道:“谢过陛下。”

说着话,李丹就坐在崇祯面前书案的矮凳之上,两人对坐,那里是君臣见面,倒是像朋友会面一样。

崇祯那里还有心想太多礼节之事,再说李丹压根也不认是他的臣民,崇祯也不敢让李丹来认,那可是几百万两银子的债务问题,现在的国库内帑加一起也不够还这个债的,

他是实在不敢让李丹给他行礼。

急脾气的崇祯再次问道:“李卿,内帑之事,可真能充实吗?你说南洋之商货能赚到如此多银两吗?”

“用南洋商货赚钱充实内帑,可以分三种情况,但是每一种都能赚到大钱。”李丹的表情自信而淡定,似乎这钱就背在他身上,随时可以拿出来放到崇祯面前的书案一样。

“那三种情况?”崇祯立马问道。

“第一种情况就是南洋本身有的东西送到大明贩***如说香料、檀香、象牙等,这些都是贵重之物,寻常人家是买不起的。但是,京城之内却不缺有钱之人,只要运到京城,只怕就有源源不断的银子进入内帑。”李丹故意挑些南洋值钱的东西,而崇祯又比较了解的,给他足够的信心。

崇祯毫无意外的连连点头道:“檀香、象牙可都是值钱的东西,如能进来的话,当然能赚不少。”

说到这里崇祯苦笑一声道:“这些好东西,现在朕都用不起了!”

现在的崇祯是真的节俭至极,能不花钱就一定不会花钱,更别说檀香木,象牙这等奢侈品了。

崇祯的话,李丹还没办法说,他总不能说那些大臣可是用的起的。

如果都用不起的话,这象牙、檀香木又卖给谁去?

李丹没办法去解决大明晚年的腐败问题,这个跟他关系不大。

李丹只是轻轻的说了声:“陛下辛苦了,现在我说第二种情况了。”

“好!李卿快说!”崇祯对于李丹刚才的提议其实心里有了信心,此刻更是迫不及待的催着说道。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一章 暗处 “第二种情况则是从南洋转运来的西洋货物。陛下可曾见过汤若望先生带来的望远镜?”

“望远镜……李卿说的是那种远镜吧?此物甚妙,远处之物犹如近在眼前一般。”

崇祯想起他看望远镜的经历,不禁眯着眼还回味一番。

“此物甚是灵巧!”接着崇祯又感叹一番。

“他们灵巧之物,还不止这远镜,我们从南洋买来之后,就在大明售卖,不仅方便民生之用,有些甚至对我们对付鞑子大大有利,就像那西洋的枪炮,也是威力甚大。”

李丹对于从南洋转卖西洋货物另有打算,甚至主要不是赚钱。

技术上跟国外保持同步,随时了解和跟进世界上最新的发展其实有时候比赚钱还要重要。

这就是开放的意义。

听到这里,崇祯却是挠头道:“西洋枪炮虽好,大明一样能造,何必要买哪些西洋之物。就像红夷大炮买10个,我们自己就能造出来,还能省下好多钱。”

大明牛就牛在这里,现在的大明无论跟那个西洋国家战争,还没有打败过,虽能认识到西洋货品的好处,但是若是说觉得有多了不起,大明倒是也没有太大的感觉。

“正是!陛下所言极是。西洋之物,为何我们不自己制作呢?这正是我要讲的第三种情况。”

“哦?”崇祯有些不解。

李丹笑道:“西洋的好东西,我们拿来制作,同样也能赚钱啊。陛下,我从南洋带来的就有西洋制的马车,前后四个轮子,能够自由转弯,行在路上甚是方便,而且其大车载重可达三四千斤重,大明之马车无论车速,还是载重,目前都难与之匹敌。”

崇祯毕竟也是有些生活常识的,边想边点头道:“若有如此的马车,只怕很多商家都非买不可。就像通州的那些粮商,他们从运河上将南方的大米卸下来,但是要送进京城就非得马车不可。”

李丹继续诱导般说道:“这一辆马车就能上缴内帑10两银子,那要是在京城售出一万辆马车,就有10万两银子能入内帑。”

“哦……”

“京城只怕光是商家手里就有不下10万辆马车,哪怕有一半用这样的新式马车。陛下,那么至少就有50万两银子能入内帑。”

四轮马车车速快,载重多,而且一般富户走亲访友一样也能乘坐,这就是李丹售出5万辆马车的根本底气。

而且这只是做多赚钱机会的一种。

李丹说完生意的美好前景,一下让崇祯听的入神了。

他心里也在算,如果有50万两银子,他能做些什么事,如果这银子能有100万两,他又该如何?

西厢阁一时间,沉寂下来。

崇祯眯着眼,抬着头,还连连点了几次头,似乎已经想到了什么。

好半天的沉默之后。

“啪!”

崇祯一巴掌拍到前面的书案上,兴奋的两眼闪着亮光,朗声说道:“此等上好生意,朕允准你做。”

……

李丹心放下来,然后又大致说了他打算经商的一些细节,在京城为了马车生意,就先以通州之地为主。

另外,李丹为了更好的销售那些奢饰品,需要南京也设立商社。

这些商社统一称作皇家南洋商社,并请崇祯亲自题字做招牌。

崇祯欣然一一答应下来。

说着话,崇祯回头冲着旁边的太监道:“速速拟旨,着李卿之事尽速办妥。”

“遵旨。”旁边有太监立马答道。

事情比李丹想象的顺利的多,崇祯这种急性子,又容易相信人,不到半个时辰就将事情定了下来。

时间虽不算长,但是也跟普通官员觐见时间差不多。

事情办完,李丹也不多留,辞别崇祯,先行回去了。

……

入夜时分,钱谦益家。

昨天李丹中秋过节之际强闯钱谦益家之事,钱谦益依旧历历在目,李丹那种根本视他这样的朝中重臣与无物一般,更是让钱谦益愤懑满胸。

李丹竟敢狂言,让钱谦益去做什么复读社的老师,哼!堂堂朝中重臣竟被李丹这蛮汉如此欺凌,让钱谦益每每想起就恨不得抓住李丹痛骂一顿。

可是,李丹并不算大明的官员,他平常所会的政争手段,对于李丹一概不适用。

他所能做的也只能是在书房里狠狠的骂上几句而已。

当然,他也只能在自己家骂,万一出门若是被李丹知道了,他还是有些怕的——万一李丹真耍起蛮横来,他这样的书生官员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自己骂了两天,也感觉快没劲了,今天他又请了另一个李丹的仇人——张溥。

两人一起骂,总是好过一个人,总算是有了知音之感。

管家引着张溥到了书房的时候,张溥轻声说了一个令钱谦益意外的消息:“宫中传来消息,李丹蛊惑皇上成立皇家南洋商社,说是要从南洋采买货物来大明售卖。”

“此事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

书房里,钱谦益不由得得意的点点头,他看到一个报复李丹的机会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张溥自然也是聪明人,他带这个消息来,一来就告诉钱谦益,自然也是有所打算的。

儒家自然是反商的,上千年的重农抑商之策,对于商家对于做生意之事,都是充满了骨子的歧视。

如此的思想指导下,对于跟外界之联络商贸,除非没办法,一般都是不允许的。

李丹竟然还蛊惑皇上成立皇家商社,简直是祸乱朝纲吗?

大明朝其实商业极度繁荣,能读的起书的人家中除了军户,基本都是当地的大地主,他们简直不可能不涉足商贸。

但是,这件事是做得却说不得的。

明面之上,经商之事却是不能说的的,皇家经商,更是儒家标准的与民争利之行为,更是熟读儒家经典的读书人不容的。

这件事的是非对错,本没有什么好商量的,下面看就是如何搅黄李丹这件事了。

当下两人就在书房内,灯火之畔,也不骂李丹,而是秘密商议着如何狠狠的收拾李丹一番。

商议了一个时辰,钱谦益写了几封信出去,很快他的家仆就带着书信急匆匆出门了。

看着月光下,一个个溜出钱家大院的家仆。

钱谦益和张溥相视一笑,心中共同说出一句话:“李丹!我们要来报仇了!”

章节目录 二百零二章 废物 八月十七,李丹还在鸿胪寺中,他正考虑着将来怎么经营皇家南洋商社,交给谁具体负责,都售卖那些货物。

将来跟南洋又该如何联络,除了天津这里需要当做南洋商社的母港,从南洋巴城一路到大明中间千山万水,中间还需要在那里设立中转站。

大约上午十点左右,突然外面吵吵嚷嚷,平日里一向安静的鸿胪寺如同牛马市一样,李丹正要护卫出去看究竟发生何事,这时,鸿胪寺一个小吏匆匆跑了进来。

“外面吵吵什么,怎么这么热闹?”

小吏一脸紧张道:“他们是……是冲着你李公子而来的!”

“什么?”李丹也是觉得难以置信道,“他们是谁?冲着我又为何事?”

“一……一大帮读书人,很多还是翰林院的翰林。他们说你昨日蛊惑创立皇家南洋商社,乃是……乃是与民争利,是祸乱朝政,败坏朝纲……”

李丹眼中闪过一丝冷芒,他没有再多问下去,大手一挥道:“走我们出去看看。”

听的再多,终归不如直面“敌人”!

再说,都是一些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李丹也用不着担心有什么致命的攻击,随即带着他的护卫朝外走去。

就在同时,鸿胪寺大门口,黑压压的人群正围着门口挡住路的小吏们吼着,小吏们正尽力的挡着外面想要闯进来的人群洪流。

这时,身穿一身灰色长袍打扮的很是简朴的张溥从后面涌到前面,点指着前面的小吏厉声喝道:“让开不让开!再不让开的话,你们给我一起冲!”

张溥大吼一声,身后很多读书人群情激昂,振臂高呼道:“让开!让开!”

一个个发了疯一般的吼叫着,似乎前面若敢再拦阻下去,他们非要拼命不可。

张溥和这些读书人的行径让鸿胪寺的小吏眼中都露出惊惧之色,读书人当中已经有人叫出了张溥的名字,这些小吏更是惊惧。

大明现在读书人的领袖,他们可是不敢得罪到底,慌乱之中,赶紧将大门让开,放这些找李丹麻烦的人进去。

张溥一马当先,像是攻打战场一般带着一群读书人就往里面闯,一边闯还一边振臂高呼:“李丹何在?李丹何在?给我出来!”

“李丹出来!李丹出来!”身后无数读书人似乎有了胆气,跟在张溥后面高声振臂高呼,似乎非要将李丹抓出来暴打一顿不可。

鸿胪寺的院子中间有一颗大槐树,秋风吹落一地的树叶,正当张溥踏上落叶的时候,猛然抬头看见李丹从鸿胪寺宾馆的大门走出来,本来他还没有打算收住脚步,当他看到李丹还有身后之人全部手里举起闪着寒光凛凛的马刀的那一刹那,他不由得眼里泛起一丝惊惧。

脚步不由自主的停下来,他强忍着让自己镇定下来,回头不住的从后面纷乱的人群中找寻钱谦益的身影。

他身后的那些读书人原以为张溥勇猛无敌呢,没想到看到前面人举着刀就吓的再也不敢向前了。

刚才他鼓动大家的时候,说的好像要跟李丹拼命似的,结果现在却半步都不敢挪动了。

读书人闹事,仗着一点就是无论他们怎么闹,别人都不敢把他们怎么样。

可是,张溥知道,李丹恐怕他是敢的!

昨天在山西会馆还是李丹主动设局,他就见李丹敢于直接用弓箭马刀威胁他们。

今天,他带着人来找李丹的麻烦,李丹又有何可能不会用刀呢?

哪怕是现在,他觉得自己大义凌然,他就是要带人来找李丹的麻烦。

但问题是,他不能硬着来,张溥骨子还是有种对李丹的畏惧。

眼下张溥只想着钱谦益快点赶来,只要钱大人站在这里,他就能增加无限的信心——钱大人可是朝中大员。

再说,这件事,本来就是他张溥和钱谦益联手策划的,怎么能少了钱谦益大人的风采呢?

只是……只是钱谦益大人怎么还不来?

就在张溥焦急等着钱谦益现身的时候,李丹已经晃着刀走到张溥面前,微微一笑开口道:“张溥先生,你这是做什么呢?是想加入我们复读社,也去考一个举人吗?自己来就好,还带这么多人一起加入啊,是不是啊?”

李丹轻松的谈笑着,张溥强忍着镇定下来,但是他一看到李丹手里晃着的刀子,心里就不由得揪起来。

李丹看着张溥面如土灰的脸,自己都忍不住笑起来,他身后的那些读书人更是一个个沉默下来,屁话都不敢多说。

大厅广众,他不可能真的动刀动枪,那样的话,李丹就才彻底被动了。

以后跟大明的生意也不好做了。

刚刚规划的皇家南洋商社也没办法做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废物!”李丹笑着摇摇头,将手里的马刀放入刀鞘之内。

刚才喧闹的鸿胪寺,随着李丹举着刀出来,早就重新寂静下来,李丹一声“废物”整个鸿胪寺内进来的读书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刚才李丹举着刀,张溥吓的心惊肉跳,面如死灰。

李丹身上那股杀伐决断的气息,实在是太过……太过令人震慑!

可是,等到李丹将刀放回刀鞘,说了句“废物”的时候,张溥才感觉李丹这一句话重若千钧!

大庭广众之下,李丹简直对他是当面的羞辱!

而且当着他带领的所有读书人,这一刻,简直跟刮了他一般的难受。

张溥心里恼火万丈,他还是没敢多说什么,他毕竟只是一个秀才,论真格的身份,李丹说要杀他,就是有事也不会很大。

他原来商量的和钱谦益一起来的,他就提前一步,然后钱谦益还要带一批官员来。

若是有官员站在身后,他张溥绝对敢跟李丹当面锣对面鼓的吵闹一番。

但是,等他赶到的时候,前面已经群情激愤,他也不得不带着人先冲进来。

但是等他对上李丹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

跟李丹这样的人对抗,没有一定的底气,一定是会被李丹吓的毫无招架之力的。

他心底长叹一声,李丹这样的“蛮夫”给他最大的教训:

没有把握,千万不要招惹!

章节目录 第二零三章 没有担当的崇祯 就在这时,鸿胪寺大门口的方向有人厉声喝道:“李丹!你祸乱朝纲!该当何罪?”

头戴乌纱,一身红袍的钱谦益走在最前面,在他身后一大群头戴乌纱,身穿红袍或者绿袍的官员紧随其后,如同一股激动的洪流从鸿胪寺大门一直冲到大槐树下。

直接来到李丹面前,紧盯着李丹,钱谦益满脸愤恨之色,眼中却有些难以掩藏的得意之色。

钱谦益是朝会之后到翰林院叫那些翰林过来,所以才晚来一步。

所以当他得知李丹刚才竟然还敢拿刀直接威胁张溥,更是气的牙根发痒。

“李丹!你可知罪?”钱谦益摆出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站在李丹面前点指着李丹吼道。

李丹看着钱谦益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心道伪君子大概就是这样的吧。过不几天,老子一定让你这官位搞下来,让你去给老子去“复读社”教书,看你到时候还能怎么给我装!

“李丹并无任何罪过。”李丹的回答平淡而自信,骨子里带着三分的不屑。

“无罪,你敢说自己无罪?”钱谦益话语变的激动起来,厉声质问道:“李丹,你可知道我大明有祖训“片板不得入海”,这可是洪武皇帝所留的祖训!你蛊惑皇上从南洋贩卖货物,是不是违背了大明祖训?你还敢说自己无罪吗?”

李丹倒是听说“片板不得入海”这样的话,但是他的确不知道是朱元璋说的。

“这个我未曾听说,不过现在大明跟南洋之间却有商贸来往,那为何又不禁绝呢?”

李丹坦诚对于这一祖训了解不多,他知道现在这些读书人定是抓着祖训狠狠的来打击他的。那他也要了解清楚,到底现在他们祖训遵守到那种程度。

再说,现在明明很多地方可以跟南洋商贸来往的啊。

澳门也好,月港也好,都是当代跟南洋来往最活跃的商贸之地,难道这些就不违背祖训了吗?

见李丹竟承认不知道祖训,对于当下大明之策也不是一团模糊,钱谦益不由得笑起来,眼里闪着得意的神采道:“你好大的胆子,连洪武皇帝之祖训都不知道,竟敢蛊惑皇上做南洋之商贸之事,不是陷于陛下不忠不孝吗?你虽是外藩之人,可是如此之举也是我大明不能容忍的!”

李丹不知道的是明朝之际朱元璋开始海禁之策,中间虽有些许开放,但是到了嘉靖朝又异常的严厉,然后到了隆庆年间才有的开放海禁。

但是,这个开放是很有限的,不但船数和贩卖物品有限制,所能去的地方也是有限制的。

也就是说,对于海禁之策,只是开了一个小小的口子。

就是这个小小的口子,造成了明朝中晚期对于海外贸易的突飞狂飙,造成了世界上大多数白银流入大明的结果。

这与其说是大明开放贸易造成的积极效果,还不如说明朝末年政府无力管制造成的意外。

但是在明面上,海禁之策还是大明的灵魂,是洪武皇帝留下的不可更改的祖训。

所以钱谦益以大明祖训指责李丹的时候,钱谦益身后的翰林们群情激愤的叫嚷起来。

“违背祖训!大逆不道!”他们如同得到圣旨一般激动高昂的喊起来。

“天命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李丹平平淡淡的说着。

这些读书人都是明白,李丹用王安石这句话堵他们的嘴。其实也有只要后世皇帝一改,也不是不能改变这一祖训之意。毕竟隆庆年间就已经改了一些,现在再改也不是不可能。

他们倒是一愣,没想到李丹也能引经据典。

“天命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说的好。”出乎李丹的意料,钱谦益点点头,似乎还肯定了李丹的话。

“如果皇上允准你的请求,从此废除海禁之策,本官也不多说什么。不过,我告诉你,今日朝会之上,本官亲自问过皇上,陛下金口玉言道,这皇家南洋商社之事你虽跟他说过,他老人家并没有同意,一切都是你李丹一人的主张!”

这一下轮到李丹被动了,他虽脸上不露声色。但是崇祯皇帝竟然如此没有担当,倒是让李丹有些意外。李丹想了想历史之上他所知道的崇祯故事,倒也不觉得意外了。

历史上,崇祯曾经接受杨嗣昌“攘外比先安内”之策略,准备先剿灭国内乱如牛毛的农民起义军,最后再与清兵对决。当时的兵部尚书陈新甲想到一个办法,就是与清朝和谈,先稳住清朝,等农民起义军剿灭之后,再伺机与清朝决战。

于是,陈新甲就秘密的派人去与清朝和谈,可是最终此事泄露,被那些言官抓到了把柄。

这事本来是崇祯许可陈新甲去谈的,可是这个时候崇祯反悔,最后让陈新甲自己背这口黑锅。

陈新甲最后被斩首,与清朝的和议也随之终止。

崇祯骨子里是没有担当的,他不敢承担如此大的非议。

历史上背锅的陈新甲李丹还不认识,只是现在他已经见识到毫无担当的崇祯了。

如果崇祯有点担当直接承认此事,李丹无非跟眼前的读书人吵一架,大不了吓唬吓唬他们,这件事就过去了,将来南洋的生意还能照常在大明做。

现在崇祯一跑路,李丹就得单独对抗起眼前众多读书人掀起的舆论风浪。

这不光牵涉他以后的商业布局,甚至跟他的复读社也紧密相关。眼下之局,这些读书人一旦将自己斗倒斗臭,到时候自己在大明所有的事务必将寸步难行。

如今之计,他必须要跟嘴里喊着“祖训”的这帮读书人斗争胜利!

而且还不能使用武力!

看李丹此刻站立在面前,虽面目平常,却也已经无话可说,钱谦益犹如大获全胜一般放声大笑道:“李丹!这一次该你吃瘪了吧?我大明地域广博,物产丰富,不跟海外商贸,我大明子民一样安居乐业。而一通商贸,则必然祸乱我海疆千万子民!偏偏有你这样的害国之人,每每提及要通商贸与海外。好在这一次皇上识破你的奸计,只盼皇上以后再也不受你之蛊惑!”

李丹言道:“不通商贸,大明也能安居乐业,只怕钱大人这话有失偏颇吧?”

“偏颇?哈哈哈哈……”

钱谦益再次放声大笑,显然刚才他说皇上并没有答应李丹皇家南洋商社之事对于李丹冲击很大。

现在只要皇上不承认李丹这件事,无论李丹怎么说,他都有把握将李丹这事闹个天翻地覆。

李丹虽是外藩之人,大明是没办法对他定罪的,可是至少也可以把他这个什么南洋商社彻底搅黄!

钱谦益的笑声中,李丹也在琢磨着如何对付他。

崇祯没有担当,朝堂之上竟然否认了昨日召见李丹的结果,这让李丹只能选择另一条路。

那就是要让大明非做商贸不可!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四章 关于战马的商贸 钱谦益礼部侍郎,身后还带着一众翰林院的翰林,旁边还有张溥带着的无数读书人。

他们讲着大明的祖训,非要跟让李丹断了他做南洋商社生意的计划。

这些人可谓都是大明最能引经据典之人,围着李丹等一群只会用武力的“蛮夫”,其实就是看着李丹等也知道在辩经上处于绝对的下风。

其实也怪李丹倒霉,他原来以为崇祯能够遮风挡雨的,结果钱谦益等人一闹,崇祯自己没有担当,竟先不承认答应同意李丹的生意计划。

这一下,倒是让钱谦益声势大振,这才信心百倍来鸿胪寺找李丹算账。

钱谦益刚刚放声大笑刚刚停歇,还没来得及教训接着教训李丹,这时张溥再次冲上前来点指着道:“李丹,你倒是接着用你的刀啊!有本事的话,你再比划比划啊!”

钱谦益还有一众翰林也是放声大笑,反正有他们在,李丹是断不会真的用刀的,一是他们是真正的朝廷命官,第二个还是大庭广众之下,李丹就是有心也没办法陷自己于被动的。

他们也听说了,就在前天,这李丹就在山西会馆之内就逼的张溥的应社之人吓的胆战心惊。

应社之人跑了十之六七,张溥也吓的落荒而逃,而现在李丹手下还有一个复读社有一半以上都是原来应社之人。在此李丹吃瘪之时,张溥捞回一些面子,也是常事。

就在他们所有人都以为李丹已经词穷无奈之际,李丹冷冷一笑道:

“大明不通商贸,必然会覆北宋亡国之覆辙!”

张溥此时正感谢钱谦益前来为他主持公道,让他有机会报被李丹抢夺应社之仇,他们正在彼此致意之际,李丹这话一出,如同一道惊雷闪过他们头顶,击中他们的脑袋,一时间,当场所有人都愣在那里。

尤其李丹的话语当中所提的四个字“北宋亡国”更是让人感觉到一种心惊肉跳之感。

“放肆!”钱谦益先是一愣,随即如同被踩着尾巴的野猫似的,眼睛里喷着怒火道,

“难不成我大明不做商贸就要亡国了,真真狂妄至极,放……放肆至极!”

“放肆!”

“狂妄混悖至极!”

一阵狂骂在那些读书人和翰林中传开,他们一个个如同斗鸡一般等着李丹,钱谦益的说法正是代表了他们的心声。

李丹实在放肆至极!

李丹立刻朗声说道:“当年北宋之困,最大的困境恐怕是缺乏战马吧?如果当年有足够多的战马和骑兵,北宋还会有如此之困境,还会亡国吗?”

北宋亡国原因其实很多,但是缺乏战马绝对是其中关键的一环,可谓是北宋立国之后一直困扰北宋多年的历史遗留性难题。

.钱谦益皱起眉头,北宋之亡国李丹说的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想了一想,钱谦益却摇头一笑道:“荒谬可笑!北宋缺战马,可是我大明从来不缺战马!”

“以前不缺!可不代表以后不缺。钱大人太过想当然了。”李丹此时笑的如同春风一样和煦,

“若是钱大人不信,你可以盘算一下现在到底大明还有多少地方可以买战马。大明还有多少互市之地?”

钱谦益知道李丹是来自塞外,对战马一块比他更了解。所以李丹这样一说,他心里就是一紧,他想立即否认李丹所说,但是又怕自己错了,到时候贻笑大方。

但是他心底里直觉感觉李丹说的不对,这……这怎么可能,大明会缺战马?

李丹没有理睬钱谦益和众位翰林的疑惑,直接朗声讲道:

“北宋年间,两个最重要的对手无论是辽和西夏的马匹都超过大宋。辽国鼎盛之时,官府可调度的马匹超过百万匹,所以才有可能组织几十万的骑兵大军,纵横驰骋于天下。

就连小小的西夏,可以骑乘的马匹超过五十万匹,组织一支精锐的骑兵也不在话下。

而大宋呢,最顶峰时期,马匹也不超过20万匹,这其中能做战马的那就更少。

古往今来,骑兵强则兵力强,战马多就骑兵强,北宋面对小小的西夏为何难以彻底根除,原因很多,但是若宋有足够的战马,若有足够的骑兵,那里还有祸乱百年以上的西夏乱事?

那里会有对辽的连番败仗呢?”

李丹家里有马场,对于战马养的也多,各方面资料也收集的多,所以李丹讲起来头头是道,哪怕钱谦益他们几个虽对李丹恼火异常,李丹说出说宋朝因为缺乏战马而被动的原因,他们几个也不得不连连点头,表示叹服。

顿了一顿,李丹接着说道:“大明洪武、永乐年间,由于战乱不停,朝廷一由太仆寺建立官府的马场大批养马。二要求北方每户养马一匹,南方则11户养马一匹。而且还在边境之地,和归附我们的蒙古部落开行马市,以茶换马。

早先全国九边加起来军马至少有四十万匹,京师驻军之马匹有十五六万。百姓养的马匹还有二十多万,驿马又将近七八万匹,全国之官马将近有百万匹之多。

可是,随着天下太平,边境无事,战马所需越来越少。但是养马的负担越来越重,百姓宁可做流民,也不愿意养马。

而且现在马市换不到好马,不光百姓不养马,就连官方的马场都被有权势的藩王霸占,养马的军户纷纷逃散。

现在太仆寺你们去问一问,他们一年能送给军队多少马匹?

现在官府要大量的马匹,最多的战马还是只能从各个互市之地来采买。

而互市今年因为林丹汗之乱,皇上将和蒙古人的互市近乎全部关闭。现在能有互市的,就只有我的地盘上,还有大量的马匹可以买卖。

可以说,如果大明不做商贸,压根就没有足够的战马!

以前洪武永乐年间,边镇之地,可以做到一人一马或者两人一马,现在你们去问一问,5个军卒有没有一匹战马?

如果不用商贸买战马,大明要步大宋的覆辙,难道还有什么疑问吗?

所以是否商贸之事,是关系大明生死存亡之事!

所以我说,如无商贸,大明必亡!”

章节目录 第二两五章 我也写诗 鸿胪寺大院内,静寂一片,只有风吹槐树的沙沙声响。

钱谦益已然面色惨白,满头都是冷汗。

张溥站在哪里也感到一股裹满全身的寒意,直透骨髓。

钱谦益身后的翰林和那些读书人也是一样面面相觑,一脸的苍凉。

李丹所说的景象实在太可怕了,大明竟有亡国之虞,一下子也震撼了他们所有人。

他们想反驳,可是却不敢,他们大多不通实务,压根也不知道现在战马情况如何。

可是,他们都知道一点,现在当兵的都没饭吃了,那么养战马这样耗费钱财之事,只怕更是难以维系。

还有一点,他们都是大明几乎最聪明的脑袋,对于现在战争中枪炮的使用也许还不太了解,但是对于战马这种战略性资源的重要性却是心知肚明的。

如果事实真如李丹所说,那么大明还真是已经面临前所未有的风险。

缺少骑兵,大明必然羸弱不堪。

要有足够多的骑兵,必须有足够的战马——而这些战马眼下只能通过商贸从李丹手里买来。

某种意义上,李丹是掌控着大明命脉之人。

对于李丹,原本钱谦益、张溥举着朱元璋海禁的祖训来找他麻烦的,他将话题转到了商贸之上,看似有偷换概念之意。

其实李丹另有深意,一是关于海禁之话题,他根本没办法去跟这些读书人辩经,人家一口一个祖训就足以压垮李丹,再加上崇祯的临阵退缩,李丹连半点闪转腾挪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李丹也只得将话题引向更大的商贸之话题。

商贸中,他也只谈战马,具体而又务实。

而且还有一个关键——现在的大明几乎只有李丹的地盘能够源源不断提供战马了。

因为这个是牵涉大明生死存亡之话题——也只有生死攸关之话题能够压倒几百年之祖训吧?

是要生存,还是要祖训,这并不是一个很难选择的问题。

更何况如果再压李丹的话,李丹也是有选择能力的。

还有一点,李丹的目标还不仅仅是针对眼前的这些读书人,还有一个目标,那就是临阵脱逃的崇祯。

你们如果不让我南洋商社成立,我同样也可以禁止战马之商贸。

接下来,就看你们怎么选择了!

读书人虽然激于义愤可以用祖训来压李丹,可是他们并不傻,在场之人,可以说都是大明最聪明的脑袋了,怎么选择,对于他们其实不难。

钱谦益沉默半天,抬头直视李丹带着难以置信的口气道:“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李丹冷冷一笑道:“我家原来就养马,就有自己的草场,马匹本就是我家最大的生意,我怎么会不知道大明之战马之情况?

即使现在,塞外跟大明商贸,最值钱最要紧的依旧是马匹,也是我掌控之地盘最大的财源,我岂能不关心?

所以,我之所讲,必是有所本的。如若不信,你们尽管回去打听清楚再说!”

钱谦益毕竟是朝中大臣,听李丹这么一说,越想心里越是害怕,再也不多说什么了。

旁边的张溥就感觉特别的别扭,他没想到,李丹这一次而是只讲了一通战马之事,让他们所有人都哑口无言,却逼的钱谦益和身后一众官员一个个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再也没了生气,更没有跟李丹讲非要海禁之事了。

他心中甚至有些埋怨:“钱大人你是怎么了?李丹三言两语竟然说的你们都不敢说了,你们到底还要不要李丹遵循海禁之祖训了?”

张溥对钱谦益的埋怨只是留在心里,对于李丹,他心中的埋怨就有些毫无顾忌,毕竟现在他看准李丹不敢真的对他动手。

“哼!”张溥冷哼一声道,“你懂什么?大明之事那里轮到你胡言乱语了?”

李丹听的也是勃然大怒,心道,你张溥又懂什么,不是你读书多,就懂的多,对于这个世界你的了解简直是荒唐而又可笑的。

大明的读书人,坚守着儒家“政治正确”的伦理,以道德主义为武器,打击一切他们看不惯的人和事,甚至连皇上,他们只要坚持他们的“政治正确”。

一般的皇上,其实也是无可奈何的。

崇祯今天的退让,极大可能就是因为这些读书人坚持了某种儒家的政治正确,搬出了杀手锏一般的“皇明祖训”,就连崇祯也无可奈何的只得遵守。

但是,对于李丹,他们这些政治正确,很多时候就是一种荒谬无用的政治宣讲。

在李丹这个后世人眼里,所谓用儒家思想治国,基本等同于挑着扁担过河,完全用错了方法。

儒家治国顶多能让皇位能够顺利过渡而已,其他的治国的价值近乎于零。

所以,张溥说起“你懂什么?”这句话让李丹勃然大怒,不由得非要反驳他们不可。

李丹盯着张溥冷笑一声道:“我懂什么?至少我懂的战马对于一个国家的重要。而你们对此,一点都不懂,还敢大放厥词,真是不知死之将至!

我且问你,大明之国策是不是由你们这些读书人制定?又是主要有读书人来实行的呢?”

张溥骄傲的点点头道:“天子与士大夫共治天下,当然要有我们读书人来制定国策,实施国策了。”

李丹听到这里,心中一阵冷笑,不讲别的,光是战马的问题,我就能打的你说不出话。

“哼!”李丹冷哼一声道,“官府养战马由太仆寺负责,毫无疑问太仆寺都该是读书人管理,可是你们将太仆寺越管越糟,现在官府和军队,甚至都没了战马,你们又该当何罪?你们这些读书人又有什么作用?

还有民间养马之策,也是由你们制定,居然逼的那些养马之户,纷纷都做了流民。可见养马之策,又是何等的失败。

可见,无论官府养马,还是百姓养马,都是由你们制定国策,居然都失败到难以想象的地步。

养马都如此失败,更遑论治国乎?

一件小事都做不好,还能指望你们做什么大事吗?”

李丹的指责直接而具体,连养马这件小事都做不好,你们还有什么资格谈治国?

张溥顿时被李丹说的哑口无言,一众官员和读书人都是愣在那里。

李丹的说法虽然很刁钻,可是本质上来说,李丹说的却不是毫无道理。

因为的确如此,马政如此衰败,难道不是他们这些人的责任吗?

顿了一顿,李丹又想了想,接着说道:“你们读书虽多,可是如此多的聪明人读书,怎么就没有一个人才呢。可见不是人有问题,恐怕就是书有问题了。

因为你们所读之书,压根就不是让你们成为能够治国之书吧?”

有半部论语治天下的思想熏陶下的读书人听到这里,简直有些怒不可遏,就连刚才沉默的钱谦益也是怒冲冲的瞪向李丹,且听他下面要讲什么。

这时,李丹一脸平静的站着那里接着说道:“我老想起一首诗,不妨送给你们这些读书人。”

“什么?”听到这里,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钱谦益此时强压怒火,这个李丹实在有些蹬鼻子上脸了,他一个“蛮夫”就敢跟送我们“诗”,我们在场哪一个不比他读过更多的诗,写过更多的诗词?

张溥也是有些怒发冲冠的感觉,李丹简直实在太过分了,说他们读书无用,说他们不会治国,此刻更是不知天高地厚,竟要给他们送“诗”了,简直忘了谁才是读书人。

“难不成你也会写诗?”翰林中有人激愤的喊道。

“能背出两首都算你也算识字啦!”旁边有读书人不服的喊道。

钱谦益和张溥互相看了一眼,倒是相视一笑,刚才李丹的指责,他们几乎没有反驳的空间,正狼狈不堪之际,可是李丹却要说诗,岂不是自投罗网?

哈哈哈哈……他一个蛮夫,能背下一首诗都算不错了,难道还会有新诗不成?

“诸位,安静一下!且听李公子给大家读一读他的大作?”张溥直接一句话将李丹架在空中。

李丹若是不能做一首新诗,今天这脸是要丢尽了。

钱谦益也是拈须笑道:“对啊,我们就听一听李公子的到底写的什么样的诗,大家也给他评判一二。”

鸿胪寺大院内的官员和读书人同时差点笑出来,一个个一扫刚才的尴尬脸色,面带兴奋同时望向李丹,眼中带着热切,却是等着李丹出丑。

李丹压根没在乎他们想什么,只是淡淡的说道:“你们读书,读书,读来读去,还不是那一套东西。我这首诗,送给你们,希望你们也想一想吧。”

说到这里,李丹叹口气道,“李杜诗篇万口传,至今已觉不新鲜。”

第一句诗的出现,大家都在认真听,还来不及仔细揣摩。

钱谦益也听的清清楚楚,感觉也是平常,不过这诗他是从未听过,如果是李丹所做,那也足见其了不起了。

他不禁回头看一眼张溥,张溥同样也是面色平静,他也没觉得特别的好,只是感觉有些新鲜。

如果是其他人做,他们说不定会觉得这算什么,可是从李丹这个蛮夫嘴里说出来,他们还是感觉到有些诧异的。

似乎他们有些小看李丹了。

李丹清朗的声音接着道:“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

钱谦益听到这里,已经闭上眼睛,心道哎呀,何止小看了李丹。

李丹之诗最后两句实在太妙了,妙的他简直不知道怎么评价。

这真是李丹所写吗?

不是他写,那又是谁做的呢?这可是从未听过的啊。

张溥也是张开嘴巴,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听完了整首诗。

此时大院之内,除了风吹树叶的声音,只剩下读书人低声吟唱这诗歌的最后两句,此起彼伏。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

章节目录 第二零六章 胁迫的味道 李丹所背这首诗,前两句很是平凡直白,第二句感觉犹如顺口溜一般。所以,李丹读出来,所有人都以为是李丹所写,大概他也就这个水平了。

即使如此,钱谦益和张溥他们也是有些意外,李丹这个“蛮夫”能有这样的水平,已经是相当不错了。

然而等到李丹念出了后面两句,奇峰突起,意义不凡,一下子拉高了整个诗之意境和格调。

表面看他说的是诗,但是又可以代指一切事物。

每个时代都该有引领风骚之人物,何必唯古人是从?

这首诗简单易懂,但是稍稍懂诗之人就能看出作者的豪迈心胸和气魄,自然是要有引领下一个几百年的风骚之意。

此时已经有人留意到站在前面的张溥了,他最先进鸿胪寺找李丹的麻烦。

李丹先是用刀吓的张溥话都不敢多讲半句,等到钱谦益到来他才壮起胆来说李丹关于海禁之事。

可是李丹刚刚已经将大明战马之困局讲的十分清楚,明眼人都清楚,他们根本没办法真的禁了李丹。

现在李丹又说他们压根不懂治国之事,而且还送他们一首诗。

本来还想嘲笑李丹的张溥,此刻有些面红耳赤,简直一种被强压的无力感让他浑身难受。

他一时很是想不通,为什么李丹竟也能写诗,还能写的这么好?

忍了又忍,张溥还是不忿的问道:“李丹,这诗是你写的吗?”

李丹淡淡一笑道:“难道是你写的吗?”

李丹的手下护卫哄堂大笑,张溥面红耳赤,那些读书人一个个也是满脸的尴尬。

钱谦益看再留在这里也是自取其辱,一跺脚,一挥手道:“我们走!”

张溥钱谦益等人如同打败的士卒一般灰溜溜出了鸿胪寺,一直走到鸿胪寺外面,钱谦益才叹口气道:“这一下,我们可完全被动了。”

张溥也无奈的叹口气道:“这诗一出来,我们今日之事,必然声名远播啊……”

两人相互对视一眼,只得无奈的承认,这一次他们算是败的很彻底。

他们定然也会声名远播,传播的却是坏名声。

而李丹定然也是声名远播,而他却是好名声。

……

果然,名声传播的很快,到了下午,李丹又被召进宫中,还是昨日去的西暖阁。

西暖阁,书案后崇祯手里拿着一张纸,上面已经有人誊写好李丹上午的那首诗,崇祯反复的看着,还连连点头道:“不错,没想到李卿也能写诗,而且一出手就是不同凡响。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好句子,大气魄!”

“陛下,不知南洋皇家商社皇上是何意呢?”

李丹没有再讨论他写的诗,这对他不重要,他知道崇祯也不是为此来找他,目标还是落在南洋商社之上。

“这个……”崇祯沉默了一会,将手里的那张宣纸放在了书案之上。

“军马之事,李卿说的可都属实?”

崇祯不光想的不仅仅是南洋商社之事,他现在想的还有李丹说的军马之事。今日李丹在鸿胪寺与钱谦益和张溥等这些读书人争吵之事,其实很快就传到宫内,他也了解的一清二楚。

其他的不论,军马之事,他也没有专门找人调查过,听到那些传过来的李丹的话语,吓的崇祯身上起了一身的冷汗。

大明江山,岂不是危若累卵?

哪怕是他现在开始整顿,就是整顿好,没有个十年八年,这事看来也难以恢复。

如今之事,看来竟是他非得要求着李丹一定要将他那里的军马卖给大明了。

崇祯的担心,李丹看在眼里,心里也闪过一丝快意。

自己竟然也有掌控大明安危的把柄了,还怕你崇祯不乖乖就范?

“陛下,我之所言,大体属实,因为我对大明军中所知不多,陛下可以着太仆寺具体调查清楚。不过,虽无具体数据,但是大体不差是没错的。”李丹一脸平静的说着。

李丹知道,太仆寺如果属实调查,只怕数据会更加惨不忍睹,所以他有足够的信心。

“陛下放心,我那里的战马除了自用,陛下要多少,就可以买多少。一年十万匹,八万匹,都不在话下。

不过,南洋商社还是得照常经营。”

李丹暗含一个意思,就是我会源源不断提供战马,但是南洋商社的经营是前提条件。

崇祯脸色有些尴尬,今天朝会上钱谦益等那些大臣一闹,他就有些慌了手脚,一时乱了分寸,竟否认了昨日他已经同意李丹南洋商社的意见。

现在看李丹旧事再提,而且李丹在鸿胪寺那里竟逼的钱谦益等官员和张溥等一众读书人最后也不敢追究南洋商社之事。

崇祯叹口气道:“也好,南洋商社之事,你就接着办吧。”

这对崇祯本没什么,再说李丹还是会将赚的银子进他的内帑。

只是,他也有种说不出的别扭,不知道怎么就跟昨天感觉味道不对了。

当然不一样了,昨天是李丹请他合作,今天李丹不说以战马胁迫,但是始终有那个味道在。

李丹的目标很明确。

他现在有马匹资源的优势,但是马匹毕竟是军方采购比较多,现在大明军方没有多少钱,李丹即使敞开卖,他们估计一年也买不了多少。

所以,南洋商社还是得开,这个是用来赚大明有钱人的,这个才能赚到源源不断的银子。

对于这个没有担当的崇祯皇帝,虽然能利用就利用,但是已经不能抱太大希望了,你也说不准他什么时候会出卖你。

一旦他扛不住压力,那么让你背锅就是自然不过之事。

所以,李丹打定主意,对于崇祯这边可以利用,但是不可依靠,靠着自己的力量才是最有用的。

想通这个之后,李丹心里对于崇祯也没有别的念想,就是安心在这里将南洋商社做起来,不必用崇祯的皇家名号。

虽然还是交钱给内帑,但是已经跟昨天完全合作的意思已经不同,李丹这里不光要自己人来管,甚至还要自己的人暗中护卫。

对于崇祯已经没了信任,那么就只能让自己在这里强大起来。

李丹想了想,还有几件事没办,他要抓紧办完在京城的事,赶紧回去了。

崇祯不是一个好的合作伙伴,还是要尽快回去忙自己的事要紧,尽快发展自己,扩大自己的实力。

只有真正强大的实力,才是他想做一切事业的基础!

章节目录 第二零七章 服软 李丹下面要忙的一件事就是萨日朗的封王之事,这个崇祯原则上已经同意,就是卡在王象乾这个宣大总督。

正常来说,王象乾也早早晚晚会让流程办完,萨日朗封王之事,还有整个宣大之地和李丹地盘如何打交道有一个具体可实施的协调方案出来。

只不过,王象乾老迈年高,大概对于李丹也有些看法,所以这件事就一直拖着,一直没有办理。

既然你王象乾拖着不办,那李丹就要自己出手,尽快让这个事情给与了断。

李丹来京城快一个月时间,虽也谈不上低调,可是别人眼中大概忘了他也是一方豪杰之一。

眼下既然王象乾这里不好谈,对于李丹那就展示展示力量,也让大明知道自己这里也不是任取任求的。

五日之后,大同那边八百里急报再次让朝堂紧张起来,宣府大同之外,喀喇沁部有队伍集结起来的迹象,而且成千上万的骑兵就在长城附近的卫堡之外巡弋,看样子来者不善。

就连孙元化得知此消息,也是吓的大惊失色,连忙跑来问李丹道:“李丹,你这是要干什么?”

李丹淡淡的说道:“我也听到传闻,林丹汗已经再次骑兵,准备报前面的一箭之仇,所以我让白彦他们加强戒备而已。”

孙元化一听,看李丹的这幅腔调做派,他们也能想到恐怕不是林丹汗真的起兵,而是李丹另有意图了。

不过对于李丹的决定,孙元化可以劝,但是也没办法做到真的干涉,他今天来顶多也就是能做到了解而已。

有自己的实力就是不一样,那就是不受别人太多的约束,自己想怎么样做就怎么做。

李丹让白彦带喀喇沁部靠近长城,问题可大可小,对于崇祯只是了解一些,又找李丹进宫去谈,李丹当然还是说现在秋高马肥,林丹汗随时可能再起兵,他不得不有所防备。

对于李丹这一决定,崇祯虽有些担心,但是也没有太过害怕,毕竟现在李丹还算配合。

但是,他一下将压力压给了王象乾,让他尽快做好准备,最好让宣大一带尽快平静下来。

京城的太师府内,王象乾犯了难。

宣大总督当然不能长留在京城,不过王象乾早就被封为太师,自然有他的太师府,加上他年事已高和宣大平静无事,王象乾就暂时留在京城之内。

可是,今天王象乾发现自己在京城优哉游哉的日子快要结束了。

宣大又出事了,他这个宣大总督当然首当其冲。

王象乾别看已经八十多岁了,可是脑子却是清醒异常,他对于宣大一带,对于塞外十分清楚,他甚至也知道是李丹背后搞的鬼。

可是,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谁让他拖着萨日朗封王之事不放,非要给李丹一个教训。

现在可倒好,李丹反手给他一个教训,宣大已然再次紧张起来,他这个宣大总督按说马上就得去边关布置防御之事。

眼看进入九月塞外马上天寒地冻,岂是他一个老人家能够承受的?

这对他老人家可不是辛苦不辛苦的事,这可是要命之事!

此时王象乾家里已经闹的不可开交,他的孩子孙子也都非普通人,也有一堆朝廷的命官,在太师府的大厅内吵吵嚷嚷,非要去给李丹一个教训不可。

身穿一身红袍的王象乾高坐正中,眉头紧皱,一语不发,想了半天,叹口气道:“去请李丹来府上一叙!”

听到王象乾这么一说,家里的子侄的议论全部停住了,儿子和孙子们都诧异的看向王象乾。

他的一个儿子站出来道:“父亲,宣化大同外那些喀喇沁部集结之事,一定是李丹搞鬼!李丹此人完全不讲道义,完全是仗着自己的势力刁难你。

他敢如此对您老人家,我们就不该对他客气。

他不是想要给他妻子封王吗?让他等着好了,等他个十年八年,只要您老人家不点头,朝廷虽有此意,却也难办!”

他的话音未落,刚才的议论再次起来,纷纷叫嚷着一定不能屈服于李丹如何,一定要给李丹一个教训怎么怎么样。

看到眼前子侄辈一个个乱糟糟的叫嚷,王象乾直接厉声喝道:“统统给我住嘴!你们嫌我死的不够快吗?

李丹他既然敢用此势力胁迫我们,就不怕将此事闹大!

可是一旦事情闹大,或者真的林丹汗杀回来,难道真的要我上阵杀敌不成?”

众人对视一眼,互相看了再看,谁也没有说话,他们也都知道决不能再让老爷子真的上阵杀敌。

看来只得对李丹服软了。

……

随着王象乾服软,李丹又拜会了一次王象乾,给了他这个年迈八旬的老者充分的面子,萨日朗封王之事算是彻底谈妥。

宣大之地与李丹的归化城等的商贸也全部重新商谈,双方都承诺,双方之间的商贾可以自由来往,这才达成最终的协议。

谈完之后,李丹复读社之事也进入尾声,李丹暗中派人去查钱谦益科考舞弊案的证据和证人都已经找齐。

李丹也没耽搁时间,将这些事通过晋商联系了一下朝中的温体仁。

温体仁跟钱谦益一直不对付,拿到这些证据,更是不会客气,直接在朝中就告了钱谦益一状。

和历史上几乎一样,各种证据具在,钱谦益只得承认自己的舞弊行为,当场引咎辞职。

不过,跟历史上不同的是,李丹也来到朝堂,就在钱谦益引咎辞职的时候,他向崇祯提出塞外也有很多汉人,需要有人来教化他们。

李丹请崇祯派钱谦益戴罪立功,去李丹那里教化万民一恕罪。

对于崇祯,塞外之人愿意接受教化,自然是十分同意,当场就同意了李丹的请求。

另外,李丹又要了几个朝廷判处有罪,需要流放的进士。李丹要求直接流放到自己的地盘就可以了。

崇祯自然也是欣然答应。

大明朝这些犯罪的进士流放,一般都是在边塞之地。

他们不管犯什么罪过,流放到边塞的军堡之地,都被当地的军人极热烈的欢迎,让他们教自己的子女读书。

一个进士的水平,远比当地的那些卫学的老师好不知道多少,他们甚至能改变当地的文风,说不定就能出一批军中的秀才举人甚至进士。

所以,李丹直接要钱谦益还有那些犯了罪的进士,这对于崇祯来说,只会提高当地的教化水平,只会让当地之人心向大明,自然也是当场答应。

钱谦益他没想到,李丹还是让他做了老师,他心里有一千一万个不情愿,甚至十分的愤怒与憋屈。

可圣旨一下,他也只有乖乖的服从。

这样,李丹在京城之事,已经全部办完,此时已经来到了九月。

南洋商社的人选李丹也选好了,就由他的管家林肃来此负责,另外给他配备200护卫在此,到时候足以能保障他的安全。

还有为了方便跟南洋打通联系,李丹也在澳门设立南洋商社的分社。

等一切料理清楚,李丹于九月初六辞别孙元化等人带着第一批去东胜的100余复读社之人和家眷,浩浩荡荡打道回府。

这个时候,一个消息传来,满桂要出任大同总兵。

这个消息对于李丹倒是一个好消息,由满桂在,大同之地应该能安然无恙,自己更不必多操心其他,只需安心做自己的生意就好。

跟联系之路已经着手,跟大明之间的商路已经恢复正常,他这里现在只需要好好的积累自己势力就好。

积蓄力量,扩充势力,等待……等待机会的到来!

章节目录 第二两八章 回到东胜卫 现在是大明崇祯元年,虽说大明各地也出了一些事,比如林丹汗进兵大同,蓟镇兵乱,还有一些地方的旱灾。

整体来说,大明还是能够维系的。

百姓日子当然是很苦,但是中土之民一向忍耐力超强,哪怕日子过不好,只要还没饿死,他们还是在大明的土地上勤勤恳恳的劳作着,耕耘着,并没有多少人有想造反的企图。

大明整体还是平静的。

只有李丹知道,平静不会太长,大乱很快将席卷整个大明。

现在正是难得的平静期,也正是李丹积蓄力量的好时候,李丹当然不能浪费这个短暂的平静时光,将自己的地盘打造成一个坚强、稳固的堡垒,让所有生活在自己管辖下的民众都能过上幸福的日子。

当然,为了以后考虑,李丹要的不仅仅是军事战力上的强大,这个对于骑兵远多于步兵的李丹来说似乎并不难。再加上他又有强大的炮兵,军事这一块,其实早就可以说已经算是强军一支了。

李丹要的是不仅拥有强大的军事力量,还要有强大的政治、经济、科技等多方面的综合力量。

他还希望能够建立强大的舆论霸权,并能影响未来的大明,乃至周边之地方。

所以,李丹要做的不仅仅是强军,他现在还要趁着天下太平,大乱未起的时候,先建立文化高地的基础。

复读社其实不是他真正的目标,他的真正目标是大明的读书人都能来他这里。

李丹深刻知道,要建设文化的高地,必然要得到读书人的认可。

要读书人认可,其实有很多种方法,要么打造儒家的经典认可之地。

要么打造一个新的思想体系,将这些读书人接受一种新的思想体系,那也是考不可摧的认可。

但无论如何,要有人来,他才有被认可的可能。

可是没有复读社的优异成绩,他这样的边关塞外荒凉之地,又怎么可能会有读书人到来呢?

对李丹来讲,一切都只能一步步来,现在所能做的就只是让复读社在科举中一举扬名,从而再吸引读书人的到来。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李丹也只得一步步实现他的目标了。

好在他现在终于迈出了第一步,经过路上十多天的颠簸,九月二十,李丹带着他的队伍从京城返回到东胜卫。

天高云淡,风中带着丝丝的寒意,李丹等人的车马队伍停在了东胜卫东门外。

前面是今年刚刚修整过的原大明东胜卫,约三丈高的黄土城墙上彩旗飘扬,上面巡逻的士卒早就发现了李丹等从东边来的车马队伍,早就飞马去向陈保民报告了。

东胜卫!

这里是大明钳制河套之地的战略要地,已经荒废了两百多年,哪怕经过陈保民的修整,如今看上去依旧有着破旧的边城气息,荒凉而又寂寥。

对李丹来说,这里又是他大学城的希望之地。

这里现在虽然荒凉,当如潮水般的金钱砸过来,一样也能将这里变成闪着金光的希望之地。

当这里有着万千读书人在这里读书学习的时候,这里一样也能成为文教圣地。

科学、文化都是要大量的银子堆积出来。

这个时代,光是读书一般人家都承受不起,若是要请老师,更是只有那些财主才有机会让他的本族孩子接受这种昂贵的教育。

后世的一所名牌大学,每年国家的投资就高达百亿元,可见其花费之高。

今天,李丹却是带着十几个进士,还有三十多个复读社的举人和秀才,还有他们的百余家眷来到东胜卫。

李丹也准备投下三五百万两银子,让这里成为这个时代的大学。

当然,这个时代的花费,跟后世比少的可怜,他这三五百万两银子的花费,至少可以当做十年的预算来用。

他现在所用的钱更少,更多只是先让复读社按照他的规划成为一个科举的机器,先在这里运作起来。

想到这里将来的美好愿景,李丹心里就感觉一副美景呈现在眼前,心中十分的惬意。

这时,陈保民带着队伍急匆匆出来迎接。

李丹早就送信给陈保民,让他早做准备,他这里来的不光是秀才、举人,就连进士都有十多个。

哪怕都是被大明免官的进士,要能见上一面,也是难得而稀有的。

陈保民他们非常的热情,迎着李丹等人一路进城,前后照应的难以想象的舒服。

就连坐在后面车上的钱谦益也感受到一种空前的愉悦和满足感。

李丹虽然一向牛哄哄的,可是他手下这些兵见到他们还是如见到文曲星般,眼里闪烁着激动的亮光。

钱谦益看的出来,这些人是发自骨子里对于他们这些读书人的尊敬。

虽被罢官,但是钱谦益依旧高傲而自信,他哪怕是被流放,也是受人尊敬的贵宾。

哪怕是在塞外,这里早脱离了大明的管辖,对于那种对于读书人,尤其是文曲星一般的进士那种尊崇都是发自骨子里的。

说实话,普通人一辈子若不是见官,是没机会见到进士的。

他们的稀缺程度更后世的高考状元差不多,当然一般人是难得一见的。

所以他们也享受着这种超级的优待,也是习以为常。

车马队伍一路到将军府,这里是东胜卫最好的房子所在地。

新盖的大院,青砖灰瓦高墙大门,看上去气派异常。

钱谦益这时也缓缓下了马车,站在门口打量这个院子,这恐怕就是未来几年他和一众被各种原因被罢官的进士未来的工作和生活的地方。

老实说,比他想的要好,他倒是有些满意,微笑着点点头。

这时,走在前面的陈保民已经跟李丹说道:“少爷,按照你的要求,我们将所有的好房子都腾出来了。

老师一人一套四合院,至少有十间房,都准备完毕,而且清扫的干干净净。

复读社学生,至少没人一套房子,最少能住五口之家。”

李丹点点头,陈保民办事就是令人放心,交代给他什么,他就能完成什么。

后边的钱谦益等人也都听的清清楚楚,此刻钱谦益没想到,李丹居然肯如此花大本钱请他们。

他们这一路,几乎怨恨了李丹一路,虽不敢明说,可是心中的愤怒的火苗从未熄灭过。

没想到,来到地方,心中却有些被李丹这种尊师的精神感动了。

“少爷,他们真的很有学问吗?”陈保民也不禁有些八卦起来,压低声音问道。

李丹笑着回应道:“有是有一点的,但是跟我比的话,他们差不多就是文盲了。”

听到这里,钱谦益的心头怒火当场窜起有三丈过高,比刚才的城墙还要高上一些。

章节目录 第二零九章 唯才是举 钱谦益生气是非常生气,可是他也是敢怒不敢言。说到底,他骨子里也就是一个文弱书生,以前做官的时候固然风光八面,现在几乎是流放一般,完全在李丹的掌握之下,他又敢多说什么?

陈保民和李丹其他的手下一样,对着李丹有种莫名的崇拜。听李丹这样说,虽是有些意外,他还是信服了李丹之所讲。他意外的是这些进士不都是大才子吗?怎么少爷眼中他们怎么跟文盲差不多。

陈保民诧异的问道:“他们不是很聪明,很有学问吗?要不然怎么能考中进士呢?”

钱谦益等进士也侧耳倾听。

李丹微微一笑道:“他们当然很聪明,都是绝顶聪明的人物。要不然绝不会中进士。”

钱谦益点点头,李丹倒是说了句公道话。

李丹接着说道:“不过他考学所学的东西太窄,一切所学都是为了科考。又都是最聪明之人,将他们的精力都耗费在这种没有什么意义的道德文章上,实在是极大的浪费。

他们所学内容,基本可以概括为,听话做一个道德高洁的好人,一切都会变好。

就像在我们军中如果只是强调纪律,要所有士卒都遵守军纪,这个事重要不重要,重要!

可是光有守军纪,你不学怎么用枪,不学怎么用炮,不学怎么用骑兵作战。

你再听话的队伍,遇到人家船坚炮利的队伍,最后还是不堪一击的。

所以他们之所学,太过偏狭,也太过无用了”

儒家思想本就是一种强调复古,高度强调道德的思想,对于个人品行的修养自然有其意义,对于治理一个家族来说也是有意义,可要用于治国,简直就是荒谬了。

这也是自从汉宣帝之后,大汉到达顶峰之后,匈奴单于跪下投降,随后开始进入漫长的儒家思想的正式统治之后,大汉就开始没有以前的辉煌。

后世之王朝,往往前期有一两个清明的皇帝之后,后边马上进入严重的衰落的原因——儒家压根就不能治国。

但是,要说儒家这种道德主义完全没有意义,也是过于偏颇,对于道德还是有一定的积极作用的。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德原则,终究有其价值意义。

陈保民听着李丹的介绍,也不算太懂,只是表现出一副崇拜的样子道:“少爷,还是你有才华。”

“哈哈……还是你有眼光。”李丹也不禁给陈保民开个玩笑。

“是……我有眼光!”陈保民也笑着答道,看李丹更是崇拜与尊敬,钱谦益别扭的恨不得扭头就走。

李丹这个“蛮夫”在他们面前,一向以自己更有才华自居,从来也不管他们这些进士们心里怎么想。

这种骨子里对他们学问的看不上,让钱谦益很是憋屈和受伤。

钱谦益正别扭的时候,他身边有一人快速跑到李丹身后,一脸谄笑道:“李公子说的好。我们之所学跟李公子之才学,那是不可同日而语的。这正是萤火之光岂能与皓月争辉?”

能如此贬低自己,抬高李丹的,这些来的进士当中就只有阮大铖一人。

阮大铖能来这里,纯粹是他自己“作”来的。

他原本是东林党人,后来为了高官厚禄,投靠了魏忠贤,并对东林党落井下石。

本身是东林出身,又成了反东林的先锋,自然不容于东林中人,去年他看势头不对,就躲在家里观察风向。

今年呢,他又秘密进京,想要再谋个一官半职。他做的打算一是指责那些东林党当年也曾依附过魏忠贤,所以他们和魏忠贤一样都是需要从朝廷驱逐的。

二呢同时指责阉党中人,说他们如何如何祸乱朝纲等等。

总之他是做了两手的准备,结果在会馆密谋之时,被李丹手下之人发现。

李丹抓住他,声言要将他送给那些要找他算账的东林党人,可把阮大铖吓坏了,随即向李丹求饶。

李丹也不打算放掉他,而是将他“废物利用”,让他来这里教书。

阮大铖一开始并不愿意,后来李丹也派人将阮大铖进京的风声放了出去,这一下可好,无论东林党,还是那些还有权势的阉党,都对阮大铖恨之入骨,都要找他来算账。

可把阮大铖吓坏了,只好跟着钱谦益等一众进士等来塞外做这复读社的老师。

小人就是小人,从京城回来的路上,阮大铖很快就意识到他们这些人现在真正的老大就是李丹,一路上马屁拍的李丹都觉得恶心的地步。

如果不是李丹拦着,阮大铖都要亲自给李丹洗脚了。

他不是没有读书人的风骨,他简直连做人的风骨都没有。

阮大铖这时躬身站在李丹旁边,接着说道:“李公子雄才大略,只一出手,就将林丹汗之兵打的后撤几百里远,这不是才学,什么才是才学?”

阮大铖一边说着,一边还带着谄媚的笑容看着李丹,这让钱谦益在后面看的更是冒火。

钱谦益现在甚至想上前告诉李丹要“亲贤臣,远小人”,阮大铖这等小人只会拍马屁,只会害了李丹的大事。

“阮先生,过奖了……”李丹语态平常的跟阮大铖说着话,他们已经走过厢房,来到宽敞的厅房之内。

厅房之内,早收拾的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前面摆着一张大书案,中间摆了好几排的椅子,看样子随时可以做讲课之课堂之用。

李丹对于阮大铖这样的真小人,还是钱谦益这样的伪君子,其实都差不多一个看法:

能用就好。

李丹这里地处边塞之外,要指望有什么大儒来讲学,实在是想多了。

绝不会有人愿意来这里讲学的,更何况那些名满天下的大儒?

李丹现在只能“废物利用”,不管他们是“真小人”,还是“伪君子”,只要能来这里讲学,只要他们能让“复读社”的人能够考中举人,考中进士。

都是值得李丹所用的“人才”。

曹操所说的唯才是举,大概就是如此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章 模范监狱 和打仗一样,没有太多的噱头,抽李丹的“复读社”在各方筹备完毕之后,就直接开学了。

塞外荒凉之地,静寂异常,学生和老师都再没有别的的打扰,没有应酬,没有吟诗作对,没有风花雪月,只有他们丹指定的地方开始了“复读之旅”。

所有的老师到了东胜卫第一天都安置的清清楚楚,“学生”也是如此,吃的有人送来,穿的也有皮袍子,皮靴子,总之一切都得到了保证。

随即,学生和老师还未熟悉自己的家宅,就被人急急通知,明天就开学,任何人都不得迟到或者缺席。

有违反者,后果自负!

命令冰冷而严肃,不像是学堂,倒像是军营。

第二天一早,李丹走进原来的将军府大厅,现在的学堂,开始他的开学仪式。

前面一排老师正襟危坐,中间的空座留给了李丹。

中间一排排的桌椅上,坐着一个个好奇又有些迷惘的秀才、举人,他们就是李丹复读社的学生。

此刻,这教室内静谧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刚刚走进来的李丹。

李丹一脸严肃,如同要去战场一般,眼神冷厉,扫过众人,所有人都有些心里发毛。

前世他是老板,大概就是因为老板着脸,下面的员工对他无不敬服。这一世,他又成了半个军人,多少次带着手下的弟兄上战场厮杀。

这样的杀伐,哪怕是复读社开学,也是和打仗一般,面前的学生和老师,都是他手下指挥的兵马而已。

战场之上,他的目光,不知令多少敌人胆寒?

今天,他将这种冰冷的目光用在了这些复读社的老师和学生身上,令他们一个个直起鸡皮疙瘩。

来到他的空座之上,李丹直接站立那里,扫视一周,直接开口道:“从现在起,复读社算是正式开学了!”

下面冷寂好长时间,才有叶宣那种福建味道的话语说道:“我们一定好好学习!一定要考中进士!”

“中进士!”下面开始如同得到军令般同时叫喊起来。

今天上课的都是举人,满脑子里都是想着中进士的美梦,叶宣这么一提,自然激动的高声应道。

李丹一挥手,下面再次冷寂下来,李丹接着说道:

“没错,你们目标就只有一个,那就是考中进士!从你们进入复读社,就该为此一个目标而奋斗!

现在,距离一下次会试还有两年四个多月,除了进京赶考的路上,大概也只是两年四个月,也就是二十八个月。

这二十八个月中,你们能学多少,能进步多少,是关系到你们能否真正一举夺魁的关键!

怎么教你们,教什么给你们,是你们老师的事。”

说着话,他扫视一眼坐在他旁边的钱谦益、阮大铖等人,他们一个个也正襟危坐,装出一副严肃的老师模样。

钱谦益等人示意的点点头,好像要真的做一个负责的老师的模样。

李丹没有说话,也没有表情,转过头接着冲着下面的学生言道:

“我能告诉你们的,就是时间,抓紧一切时间!

在这里,你们不用考虑一切事,只有读书做文章!

你们每一个人不会缺衣少食,你们不会再挨饿受冻,不会再受人欺负,不会再跟邻里纠纷,不必再出去应酬,不必面对上门的债主,不必看任何人的脸色。

你们可以抛开一切杂念,你们可以抓紧一切时间。

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考中进士……”

“开学典礼”很快就结束了,李丹也给他们进行了分班,每班都有人负责。为了更好贯彻李丹的命令,狗腿子阮大铖还是被李丹任命为山长(校长),负责全面工作。这是一个特别听话,特别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的人,李丹发现用他还是有点好处的,也毫不犹豫的任命了他。

副山长自然是留给了钱谦益,哪怕是装点门面,他这个曾经的探花还是有点价值的。

大厅旁边,还有好几个厢房,都能做课堂之用,学生们都跟着老师去厢房的课堂开始他们真正的学习了。

李丹交给钱谦益、阮大铖一个时间表,让他们两个先研究研究。

他则坐在中间的椅子上,也思考着复读社的发展之事。

今天他参加“开学典礼”摆出一副冰冷如铁的面孔,不是无的放矢,而就是为立威而来的。

科举之路,是一条常人难以想象的苦路。一方面,所学之东西枯燥无味,跟现实社会脱节,晦涩难懂的古代文章要反复读,读出微言大义,然后再按照圣人之言以八股文的形式反映在他们的文章上。

另一方面,录取率实在太低,不是那种天资聪明到异常的地步,都很难一步登天,而是要反复多次科考才有可能考中,甚至一辈子也考不中。

所以在备考期间,稍有懈怠,就会被人超越。

这个时代的学生,都不是纯粹的学生,而是要扮演着各种生活中的角色,家里面上有老,下有小者比比皆是,家里的负担,各种的应酬,还有各种人情来往,他们真正能用到读书上的时间其实也是少的可怜。

就比如后世之人一个人在家里写文章一样,一会这个朋友,一会那个电话,等一下家里还有什么事要处理。

时间,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他们都考中举人,脑子肯定很聪明,写文章至少也是高手,要想在众多高手中再次脱颖而出。

那就是拼命,主要是榨油般将时间挤出来!

李丹读书的时候,就知道一个传说中的名校,学校管理的几乎等同于监狱一般。

但是,这个学校的高考成绩也是好的难以想象!

很多学校也像这所名校学习,也纷纷将他们的学校改造成监狱。

事实证明,监狱式的管理对于考试成绩有着突飞猛进的提高。

李丹就是将“复读社”打造成这个时代的监狱。

一个学习的模范监狱,他就是那个严厉的监狱长,而所有的老师,就是帮他管理“犯人”的狱卒!

“狱卒”头子,复读社的山长钱谦益还没有做“狱卒”的自觉,他手里拿着李丹刚才交给他的时间表,手还在不停的颤抖。

钱谦益觉得李丹是不是傻了,怎么会严苛至此?

从明天起,早上卯时正刻(早上六点)必须到校,晚上到亥时才下学。

早上倒没什么,和公署点卯时间一样,可是晚上,这可是入夜时分,这个时候早都睡觉了,怎么还要读书?

“李……李公子,这时间表也……也太严苛了吧?”钱谦益这个时候不得不发问。

他期待李丹能够将时间改一下,要不然累的可不光是学生,他们这些老师,只怕也要累的瘦下二十斤。

“哼!”李丹冷哼一声道,“我读书的时候,比这个时间还长呢?”

李丹有种当了老师报复当年苦难岁月的快感一般的说着。

“你……你也读过书……”钱谦益话说了一半,没有接着说下去。他还真没想到李丹也有读书苦熬时候,虽是眉头紧皱,心里却也有种你也有当年的快意。

“李公子当然读过书,我们是远远比不上的!”阮大铖一脸谄笑的走过来道,

“李公子放心,你做的时间表很好!只要我在这里一天,谁都不得违背!”阮大铖很有做狗腿子的自觉,不管他理解不理解上峰之意,但是坚决执行的态度,还是令人满意的。

“很好!”李丹点点头道。

“那个不听,就把他从这里赶走!”阮大铖恶狠狠的说着,看了一眼钱谦益。

钱谦益只得无奈的点头道:“好吧,就按这个安排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一章 刘理顺 复读社正式开学读书了,一切显得波澜不惊。

举人和秀才们早上迎着星星来,晚上陪着星星走,只有中午和下午可以回家各半个时辰,就跟放风差不多。

他们倒也没有什么话讲,天天就是这样来到这里上课读书而已。

为了最快能够进入正轨的教学秩序,李丹也是天天过来,问一问阮大铖和钱谦益他们,现在进展如何?学生们的基础如何等。

李丹一边审视着老师们的教学,也开始观察这些读书的举人和秀才们。

他这里的条件整体还不错,钱财有保证,时间有保证,但毕竟是荒凉偏僻的塞北苦寒之地,真正来这里的举人和秀才都是北直隶一带,另外还有山西、河南等地的。

像那些本身家境富裕的江南的学子,则一个也没有。

和李丹估计的一样,他们多少是因为家里的贫寒,才愿意来复读社复读的。

复读社本来在京城召集了有一百多人,可是由于有人家距离较远,所以赶上第一批过来的也就三十多人。

其余之人,要么还在路上,要么还在家商议着怎么搬来这里。

三十多人李丹一两天时间都认识了,一个个将名字和他们每一个人能够具体对应起来。

李丹要想几年后彻底打出复读社的名声,最好能在其中不光是大多数人能够中进士,而是最好能够名列三甲,那对于复读社简直等于放了卫星,才能真正实现声名大噪。

可是他看来看去,这里面之人,基本跟历史中明末的名人一个也对不上。

不过有一个例外,刘理顺,开封府杞县人,一个年过四旬的老举人,已经八次参加科考,但是都未能考中,至今依旧没有放弃他的进士梦。

李丹想起前世曾经去过杞县,当地的朋友介绍当地的名人提及过这个刘理顺,说他十次进京赶考方才中了状元。无论如何,能当上状元也是了不起的,更何况十次进京赶考!

简直是大明的励志典型。

这可是隐藏在李丹这里的宝贝,未来复读社扬名天下的利器!

李丹得知他就是那个后世大明崇祯七年的状元的时候,心里都有些激动,他这些准备,这些花费总算没有白白浪费了!

不过,李丹看到刘理顺却是看到他的另一面——苦读,每天中午“放风”的时间里,无论老师和学生都飞一般跑回家中吃饭,也顺便出去歇息一二。

这个刘理顺就拿出早准备好的饼子,就在大厅取暖的炭盆里烤一下,喝点凉水,然后接着读书。

李丹中午过来三天,三天都发现他都在读书。

这一天中午,李丹再次来到将军府的大厅,其余学生和老师都跑的没了影子,外面已经寒风呼啸,李丹见那个刘理顺又从怀里拿出一张面饼,放在大炭盆的盆沿,那里已经是一片黑灰,他的白面饼立马也是黑黢黢的跟碳灰混在一起。

这时,刚好李丹迈步进来刚好看到他放面饼,正站在炭盆旁边的刘理顺有些不知所措,进退两难。

“怎么不回家吃饭,也好歇息一下。”李丹笑着问道。

“家里没人,现在就我一个。”刘理顺苦笑着答道,

“回去生火也麻烦,倒不如在这里随便吃点。”

李丹看了看刘理顺,四十多岁的人,一脸的沧桑与倔强的模样,也有些不忍心道:“你放心,过些时日,你的家人也都会被送过来。”

复读社之人是分批送来的,第一批是京城附近的为主,他们的家眷全部送过来了。

像刘理顺这种开封府之人,至少还得两个月,家人才能聚齐。

“谢过李公子了!”刘理顺淡淡的说道。

李丹见他很是拘谨,也没有长留,转身就走出去,心道:“这样可不是办法。”

……

李丹转身回去,来找正在旁边军营食堂吃饭的叶宣。

叶宣现在住的就是以前的军营,院子很大,足以住下上百人。

李丹和他的护卫也是住在这里。

叶宣的家其实还留在板升城,他也没有搬过来,不过,他和李丹一样,都是有专门的小灶,中午的时候,他回来吃饭就刚好赶上饭点,然后也和李丹汇报一下复读社里的情况。

李丹正是让叶宣一边学习,一边也要将这些学生管起来,顺便他也能更好的了解这些学生。

李丹坐在叶宣对面,看着正吃着烧麦,满嘴流油的叶宣道:“每天中午就是刘理顺一人不回家吗?”

“我也是啊。”叶宣不禁打趣着,笑着说道。

“要不让他和我一起来吃好了。”叶宣赶紧正色道。

李丹单独问起刘理顺,显然刘理顺已经进入李丹的视线,如果不是李丹重视之人,他断不会专门回来询问的。

“不过”,叶宣顺嘴说了一句,“刘理顺那人脾气很倔,未必会愿意过来。”

李丹眉毛一挑:“你说刘理顺不愿意过来?”

“刘理顺已经考过八次了,我已经算年纪比较大的了,他比我还要大十岁上下。他这样的人,连连遭遇打击,变的比较孤僻,不太愿意跟别人打交道。”叶宣补充说着现在刘理顺的情况。

李丹想起刘理顺烤面饼的状态,不禁说道:“像他这样的人,就是我说也未必有用,对吧?”

“他老人家跟我们大多说不到一块去,现在家人不在,即使发给他大米白面,估计他也难以吃好。”叶宣接着说道,李丹心里一颤。

李丹本来对他们考虑的挺周全的,大米白面甚至柴草木炭锅碗瓢盆都全部预备好,若是家室都在,一家人都能其乐融融的一边照顾他读书,一边也能过好生活。

刘理顺这种人现在就有点凄惨,中午回去要是一个人生活做饭,也未必不能吃好,可是一定会很紧张。

这个时代做饭不像后世那么简单,哪怕是面条也要自己和面手工擀面等等,还要自己生火做菜,忙个不停最好也才做上一碗饭。

对李丹来说,哪怕刘理顺年近半百,料理自己的生活都有些困难,但是依旧是可以值得重点培养的潜力股。

复读社没有一下子就招徕江南张溥那种虽是秀才就名动天下的读书人,他现实里能够招收到刘理顺这样之人已经该偷着乐了。

江南的读书人多是大家族出身,他们什么都不用考虑,有着充足的学习时间,甚至还有名师指点,自然在科考的道路上走的比其他人更顺利。

要论天赋,他们未必比刘理顺这种北方的学子更聪明。

好的天赋固然重要,后天条件的培养与支持却是能否让这些人才脱颖而出的关键。

李丹为了让这些人来到塞外,已经花费巨大,费时费力,怎么可能忍受让他们白来一趟的结果。

“我会尽快给你们办学校食堂,那些家眷没有搬来的,都可以进食堂吃饭。”

如果不是照顾刘理顺的情绪,李丹恐怕已经揪着他来这里吃饭了。

叶宣有些不解,甚至觉得李丹有些大动干戈:“现在可是就他一个人没有热饭吃,为他一个人就建一个食堂吗?”

“嗯!”李丹点点头道,“以后可能就不止他一个了。总之他们的时间宝贵,而且可以一日三餐在那里吃就行。”

李丹满脑子是复读社未来的进士状元,这个刘理顺可是希望之一,他可不想浪费。

哪怕是用银子堆,他也要堆出一个状元来!

这对于复读社的意义实在太大了,对于未来争取读书人太过重要了。

可以说,他对于李丹在未来复读社打开名声起到的作用简直是关键性的。

李丹是这里的老大,说话自然是算话的,叶宣也不再劝谏,他只是一边吃着烧麦,一边想着那个年近半百,孤独又倔强的刘理顺了。

这老小子到底有什么神秘之处呢?

章节目录 第二一二章 餐补 “刘理顺!你出来一趟!大厅有人找你!”虽只有三十人不到的举人也被编成一个班,班长自然就是叶宣,正在读书之际,刘理顺被班长叶宣叫了出去。

刘理顺放下书本,憔悴黑瘦的面孔上一脸的迷惘。

走出厢房门口,叶宣拍着刘理顺的肩膀笑着道:“老刘啊,以后啊,中午不用再吃冷面饼了,下午也不用吃了,你以后就不用操心这些事了,这里会给你们做热腾腾的饭菜的,不就多花点银子吗?”

刘理顺点点头,但是心里却是一紧,他实在是有些心疼银子。

虽说每个月李丹都给他们发银子,他们的钱按说根本就花不完,也花不出去,可是他实在有些心疼和紧张。他实在有些穷怕了,一文钱不是掰成两半,而是恨不得掰成八瓣来花。

他是开封府杞县人,也是地地道道的农村人。他只是家里有十几亩田而已,连维持温饱都很困难。

他跟其他任何人比,最大的不同他比别人更穷。他24岁中举,当年也算是意气风发,有个邻村的财主愿意帮他解决进京赶考的川资路费,他才有钱进京赶考。

可是他实在命运不济,一连考了8次,居然全部名落孙山。

现在还是有财主肯博一把赌一把愿意支持他,可是给的钱可比以前少多了。

村里人眼光中,他脑壳坏掉了,一直非要考下去,简直是迂阔透顶之人。

所以,今年考完得知再次名落孙山,他并没有立即走,而是在几个已经考中进士的几个同乡如史可法等人的帮助下又在京城多待了几个月。

他待在京城,就是为了向那些已经考中进士的同乡学习,问一下他们是怎么考上的。

史可法的官一直到八月才下来,他就问到八月,可是他刚要回家的时候,听说应社之事,他头脑一热就加入了应社,就这样稀里糊涂进了山西会馆,最后却成了复读社之人。

他还没想到,天下竟有李丹这样的人,为了让他们继续科举,愿意同时资助几十个甚至上百个举人秀才,就为了让他们科考能够有好成绩。

这可比他们家乡的那些财主强太多了,而且李丹给出的条件简直好的难以想象。

管他们住,每家的家眷,只要你愿意,给山西会馆一个地址,他们带着你的亲笔信,上门将家里人一路接到塞北,而且这里还有房子,还管吃住,更难以想象的还每月给钱。

他不让干任何活计,不让你帮他做任何事,不图一点回报,就是让你读书。

天啊!这等好事,他只怕梦里才有吧!

可是,刘理顺毕竟不是二十岁的毛头小伙子,他已经年近半百,虽一直读书,可是家里事,村里事,甚至县里事,他都没少过问。

他这样的举人也是当地一士绅,也是当地的头面人物,怎么可能会对地方事一点不了解呢?

正是因为跟各路人打交道多了,所以他对李丹的感觉特别的复杂。

一方面,他对李丹的感激简直难以想象。

另一方面,他总感觉李丹对他们这些人另有所图。

至于图的什么,他现在也是不知道。

所以,他并没有对李丹有特别的感恩表示,相反还有种骨子里的戒惧谨慎之感。

……

从厢房到大厅,只有十几步路,刘理顺走的很慢,脑子里想了一路,等他一抬头,看到大厅中正坐当中的李丹正一脸笑意的看着他。

“老刘,过来坐。”李丹笑着学着叶宣的口吻跟刘理顺打着交道。

刘理顺楞了一下,然后用学生见老师那种特有的尊敬道:“师长在上,弟子不敢坐。”

“举人见官都有椅子坐,我又不是什么官,过来坐下聊,也好说的方便。”李丹接着笑着指了指前面的一张太师椅。

“谢过先生。”刘理顺整了整衣服,拱手一施礼,然后迈步走到椅子边,战战兢兢的坐下去。

“你说你是开封杞县人,听说你们那里有个李岩公子,你可知道吗?”

李丹只是想到当地传说李岩是杞县人,随口这么一问,拉近跟刘理顺的关系。

刘理顺摇摇头严肃的说道:“没有听说过。”

他也好奇,怎么李丹知道一个叫李岩的公子,连他都没听说过这一号人。

县里的大小人物,他大致也是知道的,可是李岩公子他却从未听说过。

见刘理顺摇头,李丹也不再追问下去,随即又问道:“今年你们开封府出一个进士,史可法,你可曾听说过?”

“刘理顺心里又是酸涩,又是好奇。

酸涩的是同是科考,史可法年纪轻轻就能一举考中,而他却连考多年。

史可法还是他的老乡,他怎么能够不认识?

可是越是认识,越发感觉难受。

不过,他好奇的是史可法这个老乡成绩也不算好,也只是三等而已。

相比之下,同是开封府的曹勋可是会试第一,虽未点中状元,但是成绩才是众举人中公认最好的,李丹却问都不问。还有榜眼是信阳府的。怎么偏偏问一个史可法呢?

“我们不止认识,他对我还有莫大的帮助。”刘理顺实话实说他跟史可法的关系。

李丹没想到,他只是随口一问,居然有了意外之喜。

“太好了,有机会可以请史可法大人来此游玩啊。”李丹笑着说道。

“史大人现在去了西安府做了推官,只怕他未必有时间。不过我可以写信给他,让他有机会过来玩一趟。”

“太好了。”

……

闲聊好一阵,李丹问过刘理顺家里情况,又问了他现在的学业,感觉他这人老实方正,属于那种一根筋的老实人。

说他读书有点读傻也不为过。

不过,这对于李丹不算重要,他重要的是刘理顺将来能够中状元。

不管历史上,崇祯因为那一点看重刘理顺点的状元,只要这个特质还在,李丹相信再次有机会,崇祯那种脾气还是会被刘理顺的特质吸引,从而点他的状元。

闲话说了一通,刘理顺见李丹也没说别的,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就道:“先生放心,我一定好好读书,不浪费一点时间,无论白天还是夜里,只要有时间,我就好好的读书。”

“也不必如此拼命,劳逸结合也是要有的。”李丹现在的时间安排已经够紧张了,刘理顺还要再挤时间,那就有点学的过度了。

不过,李丹对此也没特别多说什么,对于他看中的未来让复读社扬名天下之人,李丹一脸和颜悦色的说道:“在你家人到来之前,你就在这里吃饭吧,我会让他们在旁边厢房办一个食堂,早中午三餐都可以在那里吃。当然,你家人来之后,你还可以在这里接着吃。”

刘理顺这才想起刚才叶宣说的吃饭问题,无非是多花点银子,心里一惊,有些担心道:“先生,我现在吃的很好,不必再浪费了。再说……花费……太多,我……”

“哈哈哈……不用你花费,都算我的账上,你们所有举人从今天起都有2两银子的餐补之费,专门用在这个食堂之上,你们不吃的话,也不会退还。”

章节目录 第二一三章 争吵 2两银子听起来不多,其实对于做伙食费也是足足让他们吃的足够好。

崇祯元年江南等地粮价一两银子也就买粮一石多一些,塞北之地买粮的价格远高于这个。

像蓟镇之北的蒙古各地还有女真各地最近由于缺粮价格已经达到8两银子一斗的天价了。

不过,李丹去年打跑了林丹汗维持了这里种粮的稳定,他这里粮食自给自足绰绰有余,所以粮价也能维持在一石左右。

再加上牛羊肉便宜,李丹这里2两银子的伙食费已经足够一个人吃的足够好。

“在这里吃吗?食堂?”刘理顺对于食堂有些陌生,不过一下也能理解其意,随即惊疑不定的问道。

“对,就是像你一样的不回家吃饭的都可以在食堂吃。”李丹微笑着答道。

“谢过李公子!”刘理顺恭敬的说道。

那还犹豫什么,反正这个钱是白给的,李丹又专门说了不吃也不退。

“好吧,这件事回头你跟叶宣说一下,让他统计一下还有谁不愿意回去的,大致报上人数,我好让让人尽快将食堂准备起来。”

“是!”刘理顺连连点头应道。

刘理顺不是一个很善言辞之人,但是眼光中的激动之色还是有点掩饰不住。

他正想着如何对李丹致谢,李丹一挥手道:“先回去吧,读书要紧!”

……

李丹想着有了食堂,简直跟他前世的学校就一模一样了,这种残酷的监狱模式,还是大致在他手里成形了。

回来东胜卫已经有半个月了,复读社总算是各方面按照李丹的预期开始运作起来。

想来想去,李丹也没有教授八股文的能力,最后再将阮大铖和钱谦益再次找来,对于下面如何抓好时间,还有平时多做测试,尤其是模拟类的考试要反复做,做到让学生疲倦到习惯,直到他们能够习惯会试的所有流程。

吩咐完他们,李丹心道,自己对于复读社的心也操了不少了。他能做的大概也就这么多了。

不过,对于大学城,这还只是一个开始,他下面还有忙碌的工作要做。

他的大学城的计划中,复读社只是一个通向未来的一个窗口,一个用来吸引以后大批大明学子的窗口。

而进入窗口之后,才是他真正要展现的部分——一个这个时代的综合性学校。

之所以还不能称为大学,是因为他这里的学生上课才敢开始一年。

哪怕年龄大些,聪明一些的学生,能够学完他现在所编写的基础课程,也是需要四五年时间。

所以他的大学还是一个遥远而又长期的计划。

他现阶段的计划,可以尽快有学生可教的也就是军校——将他手下的军官,尤其是基层军官都接受他的亲自训练和培训,这样他才有可能打造一支忠诚于自己,又能统一指挥的新式军队。

还有就是师范学校,他前面的老师培训都是有些急就章式的应付式的培训,这些人跟真正合格的老师还相差甚远。

他还有打算趁着这一机会将师范学校也建立起来。

另外,还有一件大事,萨日朗已经完成李丹交付的收购粮食之事,这两天就要来到东胜和自己团聚——有娇妻在,又有谁愿意跟这帮老夫子天天打交道呢?

……

文人相轻大概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随着李丹将复读社彻底交给阮大铖和钱谦益,他们两个的矛盾就上升了。

阮大铖是李丹任命的山长,自然掌控着大权。

可是这些流放到此的进士中,一向以君子面目示人的钱谦益人缘却好于阮大铖,两人倒也斗的旗鼓相当。

这一次的争吵是源于阮大铖积极按照李丹的要求,三天一小考,十日一大考的模拟考试频率来安排李丹说的模拟考试。

钱谦益对李丹本就不爽,现在看李丹将事务交托给他们两个后,阮大铖依旧如李丹在身边一般坚定的执行李丹的方案就很不满。

不过,阮大铖毕竟是李丹的任命的山长,他也抱怨了几句,还是按照李丹的要求举行了模拟测试。

所谓模拟测试这个时候,自然是写文章了。

等他们拿到这些学生的文章的时候,两个人都吓了一跳,不是文章太好了,是文章的水平比他们预期的差多了。

阮大铖科考也只是三甲水平,可是老实说,他是地地道道的一个通才,书法、诗歌、戏曲都堪称一时之望,文章自然是极好的。

钱谦益作为探花,水平自然也是一流的。

两人终于在一件事上达成一致了——复读社这些北直隶、河南、山西的举人水平不怎么样,至少还达不到他们认为的江南举人的水平。

他们作为正副山长当然就要为提高他们的水平而商议办法。

其实办法也是很简单,多读,多练,这一点上两人基本有一致的看法。

至于读什么,当然是范文,尤其是经典文章,比如昭明文选这样的经典文集。

毕竟以前就有俗语:文选烂,秀才半。

意思是昭明文选能够读烂,也就是有一半可能可以考中进士了。

这一点上,两人还是没有多大的异议。

异议在于阮大铖认为这样的大事应该向李丹请示之后再办。

当场气的钱谦益鼻子都要歪了,他点指着阮大铖怒道:“这些方面李公子他懂什么?”

“钱先生慎言!”旁边几个老师赶紧劝诫道。

钱谦益也是气坏了,说话有些没经大脑,竟然当场说了“李丹他懂什么”之类极不恰当之言。

文人大多数时候并不算勇猛的生物,但是他们也有情绪化的时候。

钱谦益这样之人,同样也是有点脾气的。

他想起来李丹曾经在陈保民面前说他们这些人都是文盲就恼火不已,今天又碰到阮大铖本来将他们自己内行,李丹压根不懂之事还要去请示更是恼火。

他说的没错,李丹本来对八股文章本就不怎么懂!他又没说错什么?

“慎言什么?”钱谦益老脸涨的通红,脸上冒着青筋怒道,“我有说错什么吗?”

阮大铖冷笑一声道:“好!这可是你说的!”

他站起身来,直接去找李丹告状去了。

“嘿嘿,钱谦益啊,你个老糊涂,这等话你也敢说?”阮大铖边走心里边乐。

“他就是真的什么都不懂,你也不该如此说啊,哈哈哈……真蠢!”

就连阮大铖也没想到,李丹竟然展示了惊人的才华!

这一下,复读社就会声名大振!

甚至也会超过李丹的预料!

章节目录 第二一四章 古文观止 树欲静而风不止。

李丹本以为他现在只将心思用在筹备军校和师范就够了,复读社除非大事,也不用自己多操心了。

他没想到,阮大铖和钱谦益因为争吵,就将事情闹到他眼前来。

李丹为了迎接萨日朗来东胜,早派人收拾一个大院出来,留做他和萨日朗在东胜的爱巢。

萨日朗还没到,李丹已经从军营搬到这里了。

他刚收拾好,还没住下,来的竟是不速之客阮大铖。

李丹对于阮大铖也是利用为主,不过对于他这样的真小人,李丹心里也是觉得别扭的。

只是他这里,也没有多少合适的人才,只能让他勉为其难的先就任这个山长。

见阮大铖来,毕竟也是为自己奔波之人,李丹还是客气的将他引到屋内来谈。

“李公子,今天……”进到屋内还没落座,阮大铖就毫无顾忌的先告了钱谦益一状。

李丹听完阮大铖的汇报,倒是没有太在意钱谦益怎么说他没有才华或者什么都不懂。

这是时代的差距,老实讲,李丹也算聪明人,如果科考的话,考个举人他也是有把握的。

不过他骨子里对于八股文章是不认同的,所以压根也没有这个心思,更没有这方面和谁攀比之心。

所以听完阮大铖说完模拟考试的结果和告了钱谦益一状之后,心里更是将心思放在前面的考试结果之上。

“你说他们的文章都不怎么样吗?”李丹有些担心的问道。

“是。反正不是很好。”阮大铖有些失落,看来李丹压根也不想多问钱谦益冒犯之事。

“是因为什么?”李丹一脸严肃的接着问道。

“读书太少,好文章读的少,背的少,缺少好老师的指点。”见李丹很关心文章情况,阮大铖只得老老实实的将情况说个清楚明白。

“哦!”李丹点点头,接着问道,“有什么好办法吗?”

“最好多读南朝的昭明文选,我们都是多读这上面的文章,然后自己的文章慢慢写的有了模样。”

阮大铖老实的说道。

“《昭明文选》总共七百多篇,如果读烂的话,能够为自己所用,文章一定能上一个台阶。

这些北方的举人有些人都是借着书来读的,恐怕也借不来《昭明文选》这样的大书,甚至可能见都没见过。

我们这里最好准备一些《昭明文选》让他们能够读熟,背熟,慢慢多练练,应该就能赶上来了。”

《昭明文选》李丹前世自然听说过,不过他并不会知道《昭明文选》是这么稀缺。

怪不得有些穷人家难以写好文章,他们连必须的教科书等于都买不起或者买不来,借也借不到,这样的话,跟着那些江南富裕家庭的文人自然就难以匹敌了。

“好!这个书我托人买,一定要每人一部。书读不读是他们的事,也是你们这些老师之事,但是《昭明文选》这本书,全部由我来办齐,你不必担心了。”

阮大铖见李丹还是他的老办法,那就是用钱砸,摇头苦笑,反正这一次收拾不了钱谦益那老混蛋了。

不过,李丹虽不介意花钱,可是南朝之书,距离今天已经一千多年了。

这里的文章再好,跟大明的很多习惯也差别很大了。

李丹猛然想起前世他读过的另一本文学经典散文选《古文观止》。

这里面可是选录了从战国一直到明朝的经典文章,可以说《古文观止》的文章应该更适合这个时代。

《古文观止》可是李丹前世读书的时候买过的一本书,无聊的时候,也会翻翻看,各种文章大致都有印象,按照朝代选取,他一定能够全部选出来。

既然自己的学生基础差,那就给他们多准备一本书吧。

“且慢走”,李丹叫住了有些失望的阮大铖道,“你去叫叶宣、刘理顺等叫上所有学生过来,另外给我准备《史记》《汉书》……还有唐宋八大家的文章,另外我们大明准备宋濂、刘基、方孝孺、王阳明的文章,哦对了,还有张溥的文章,给我找来,我另外给你们编写一本跟《昭明文选》差不多的好文选,也让这些学生尽快能够提高……”

李丹还没说完,阮大铖眼珠子瞪的快飞出来,嘴巴张大的可以塞下鸡蛋。

他此刻之惊诧程度,简直犹如见到李丹变身美少女一样不可思议。

不过,他一向在拍马屁上有特别的特长,虽觉得李丹此举简直有些好笑,可还是点点头,一脸崇敬的看向李丹道:“李公子果然才高八斗,竟然要遍一本堪比《昭明文选》之书,可谓是才气纵横,非吾等凡夫俗子可比也!”

“我只是挑一些好文章,你们看着用,好用的就用,不好用的就放一边吧。”

李丹还是谦虚的表示了一下。

“李公子所选,定是能流传千古之佳作!”阮大铖再次将马屁拍的山响。

“先去准备吧。”李丹也不想多解释,一挥手就送走了还想接着拍马屁的阮大铖。

……

当天晚上,阮大铖就带着李丹所要的书籍,还有叶宣、刘理顺等书法水平不错的学生,还有阮大铖这个书法高手,一起来到李丹现在所在的大厅内。

秉烛夜读,哦,不,秉烛夜抄!

李丹的记忆还不错,有些记着题目,有些重新看到文章,他一下就能想到,这文章他看过。

一共二百二十二篇文章的《古文观止》,李丹从下午一直忙碌到夜里,终于凭着记忆将所有文章找了出来。

旁边的学生,一边抄写,一边也将这些纸张汇聚成册子。从下午到晚上亥时之际,一个人平均七八篇文章,也都工工整整的抄写出来。

阮大铖原本也没别的想法,只是李丹的吩咐对他就是圣旨,他必然会认认真真的完成。

可是等他一篇篇文章从汇聚到册子上,他一个个看了一遍,心里的惊骇简直比上午李丹提起自己能编书还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跨越几千年的文章,被李丹公子一篇篇的将最好的挑了出来。

其中也不少是他知道的,可有不少,也是他从未听闻的。

不过,文章之绝妙,可是篇篇都是足以流传千古的好文章!

“李公子,这……这也太了不起了!”阮大铖简直有些用言语难以形容的激动,手捧着册子不禁颤抖起来的说道,

“李公子,这个文选你取什么名字?”

李丹淡淡一笑,平静的答道,平常的简直他早已熟读过所有古文并且了如指掌般。

“《古文观止》!”

章节目录 第二一五章 老人家 《古文观止》和《昭明文选》一样,也作为复读社学生的读书之教材,经过一夜的忙碌,在李丹的大院里用六个小册子汇集成一本书。

李丹让阮大铖将《古文观止》带回去,他也就不再多管了,他要准备去接萨日朗了,这对他才是最重要的当前之大事。

就在李丹带着队伍出了东胜前往路上去接萨日朗的时候,阮大铖也回到了将军府,和平时一样,为这些老师开早会。

复读社是新办的,一切教学模式还在探索,他们根据李丹的意见,每天早上学生早读的时候,这些老师聚在一起开个早会,商议一下今天教什么,如何教。

阮大铖每天开会都来的很早,今天也是如此,不同的是他怀里夹了六个小册子。

昨天李丹让他们抄好《古文观止》的时候,阮大铖为李丹才华震惊的同时,同时又深深佩服起李丹的谋略。

这一次,是发自骨子里的佩服!

在他看来,李丹编写《古文观止》就是针对钱谦益的!

钱谦益说李丹什么都不懂,李丹二话没说,直接遍出一部堪比《昭明文选》的书籍《古文观止》。

这是何等的才华才有的本事?

《左传》讲人之三个不朽的境界:立德立功立言。

能够着书的才称作立言,才是不朽之最高境界。

《昭明文选》从昭明太子编纂成功,就影响一代代的读书人。

今天李丹编纂《古文观止》,同样也要影响不知道多少读书人。

这就是立言啊!

这是要大不朽啊!

注定要流芳千古之事啊!

这是多少状元也做不到之事啊,李丹只用一夜时间,轻轻就完成了,简单的简直如同睡了一觉一般。

阮大铖看来,这就是直接告诉钱谦益,什么叫做有才!

李丹压根就没理睬钱谦益说他什么都不懂,而是直接甩出一本书,告诉他,这是我编的书,可以去做教材!

你个钱谦益还敢说李丹什么都不懂吗?

阮大铖心里脑补着李丹的心里活动,迈步走进了大厅内。

身为山长,虽不受尊敬,但是他的话语权还是很重的,正中间的位置永远是留给他的。

阮大铖没有说话,直接将怀里的六本小册子往面前的桌子上一丢道:“你们都看一下这几个小册子。”

“你这是何意?”钱谦益发现今天的阮大铖一反常态,不由得提高了警惕。

以他对阮大铖的认识,阮大铖一定会去李丹那里告自己的状,他心里一直有些惴惴不安。

现在阮大铖今天一来,直接先抛出几个小册子,这什么意思?

难道要针对他钱谦益?

“有什么话,你尽管明说!”钱谦益不由得提高声音道。

一旁的老师们也有些紧张的看着桌子上的小册子,他们既紧张又有些迷惑。

紧张的是看来李丹恐怕真的是要对钱谦益下手了,迷惑的是这些小册子难道是钱谦益的罪证?

要让大家都看个清楚明白?

阮大铖淡然一笑道:“最近有人编写了一本书,名为《古文观止》,你们可以看一下,这里面的文章如何?能否做我们学生的教材,让他们也读些好的文章。”

钱谦益一愣,他没想到阮大铖竟然没有再提昨日之事,而是说这几个小册子竟然是有人新编的一本书。

“《古文观止》,《古文观止》……”钱谦益念叨着拿起小册子,其余老师也纷纷拿起小册子看起来。

……

厢房里传来阵阵读书之声,大厅之内却是好长时间的沉默。

一张张椅子上坐着一个个摇头晃脑,手里捧着小册子的老师们,他们旁边还站着两个或者是三个老师一起看一本小册子。

一本书分成六个小册子,十几个老师,不能人手一册,只能这样分开来读,但是他们依旧读的津津有味,并且沉浸其中。

所有人都不住的连连点头,眼神里闪着激动的神采。

因为这里面的文章实在太好了!

阮大铖所说此书能做学生教材,他们看来确实能做教材!而且是难得的好教材!

看着众人的反应,阮大铖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凭空又多了几分气势。

阮大铖对此书很有信心,又过了一阵,他看向正翻着小册子的钱谦益一脸语重心长的说道:“钱先生,此书你也看过了。你以为这书如何,能否和《昭明文选》一样做我们复读社学生的教材呢?”

虽是阮大铖带来的书,钱谦益也翻过其中的册子,心里也是暗暗佩服,这些文章果然选的妙,是能做教材的好文章。

钱谦益郑重的点点头道:“此书甚妙,做教材完全合适,和《昭明文选》一样,能让学生知道如何写好文章!”

“你们都同意,那我就放心了。”阮大铖一副得意的神情说道。

不过,他又紧盯着钱谦益意味深长的问道:“钱先生,你可知道这书是谁遍的吗?”

钱谦益自然不知道,叹口气道:“我不知道是哪位老前辈编写出如此精妙之书。”

这个读书人掌控社会思想的时代,能够编书,能够写书之人,简直就是读书人中的另一个存在了。

只有德高望重之人,学识渊博之人才敢真正或编或写一本书。

可是能编到教材水平的书籍,那更是了不起的人物。

越是读书人,越将敬重这些人的存在。这里面,既有他们对于学识的敬重,也有对肯耗费心血编出这书之人的敬重。

虽然在后世许多人看来,编写一本书简直简单无比,不断的复制黏贴就是一本书了,很多都是垃圾,连看一眼都浪费自己的时间。

但是这个时代,无论是编写,还是自己着作都是了不起的事情。

钱谦益看来这本《古文观止》绝对是一本极好之书,他看了几册,里面所选文章之好,简直超乎了他的预期。

钱谦益不知道,李丹只是前世看过这本书,而且很是熟悉,所以编写起来并不费功夫。

李丹只是将某人的文章找出来,然后让学生们一一抄写在小册子上,他就完成了任务。

而在钱谦益眼里,能够找出这么多精妙文章,并让他们汇集成书,显然是一个才华横溢,博览群书的老前辈的一般的学界大儒,他颇有些敬重的说道:

“这位前辈是谁,我并不知道。但是,若是有幸见他一面,我必然对他深表谢意。你们看看,他选出了这么多好文章,估计也是他读了几十年的文章才能将这些文章从他的书山里摘取出来。

能选一篇,背后要读的恐怕何止千万篇?

而且这位老前辈没有藏私,将之公布于众,方便我们的学生学习。

那我们这些为人师长的,当然要对这样的老人家多加敬重。

当然,最大的敬重,就是带着学生将这《古文观止》好好学习。

这样,才不枉费老人家的一番心意啊!”

阮大铖此时冷冷一笑,不紧不慢的说道:“钱先生,你说的这位老人家,你可是认识的。我们在座的老师也都认识。”

“什么?我认识?”钱谦益顿时震惊在椅子上。

“我们也认识?”众位老师也同样震惊于当场,有些不敢相信阮大铖之言。

章节目录 第二一六章 大学城的要求 阮大铖冷哼一声道:“你们自然认识,只是你们不知道他的渊博学识。有些人甚至还说……说他什么都不懂。

现在看到了吧?

他老人家压根不跟有些人一般见识,直接自己编书一本出来。

恐怕只有如此才让有些人看的清楚些吧。”

钱谦益一听,立马就明白了阮大铖话中的讽刺之意。

他有些难以置信,再次拿过小册子,仔细将里面的文章看了又看,久久没有说话。

这时,那些老师也渐渐明白过来。

原来这《古文观止》竟是李丹编写的。

“你说的可是真的?”有人还是不信。

“这是昨天李丹李公子听闻现在学生基础不好,读好书太少,就自己编了一本书,名叫《古文观止》。而且是找我们的学生去抄写的。

昨天下午放学甚早,为的就是让他们抄写这本书!”阮大铖一边说着,轻松的靠着椅背上,一副轻松惬意的表情道:“反正那些学生都在场,你们不信的话,将他们找来一问便知。”

钱谦益正看着《古文观止》,此刻他已经完全确信是李丹编的这本书了。

可越是知道李丹所编的,心里就有种难以言说的情绪,说是害怕……其实也不完全是,更像是印证了李丹他所说的话——这些读书人在李丹面前就是文盲。

的的确确,如果这书是李丹编写的,自己这些人不是文盲又是什么呢?

钱谦益心里又是敬服,又是担心,等待阮大铖会有什么处理给他。

阮大铖当然没有任何处理给钱谦益,因为李丹昨天提都没提钱谦益。

现在,这一次对钱谦益的打击就令阮大铖很满意!

所以,他替李丹拿着《古文观止》炫耀一番之后,才布置了今天的课程。

至于钱谦益,他见阮大铖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知道以阮大铖的性格来说,他不可能不告自己的状,可是今天阮大铖只说《古文观止》,看来李丹只是想让自己知道李丹是有才学的。

李丹却没有想着为难他钱谦益。

钱谦益这一刻不光佩服李丹的学问,就连人品也是暗暗佩服,心道:“果然是大气啊!看来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以后还得好好教好书,才能对得起李公子的信任啊!”

李丹并不知道《古文观止》一书出来对于钱谦益等人造成多大的心灵上的冲击,更是让他们安心的将心放在教学之上。

此后,复读社之事,倒是省了李丹好多心事。

……

李丹压根就没考虑这些老夫子想什么,他接到了萨日朗回来,就一心在萨日朗身上了。

萨日朗告诉李丹,今年她拿出了200万两银子去筹备粮食,买了有近200万石麦子,另外还买了有20万石的莜麦,现在都屯在了归化城和板升城里。

李丹也将萨日朗封王之事给她详细的说了一遍。

萨日朗自己倒不是太在乎封不封王,不过李丹费尽心机为她争取到顺义王还是让她跟感动。

两个人自从结婚之后,聚少离多,现在好不容易放松下来,就在东胜卫这个新地方如新婚般开始了他们的生活。

当然闲暇时间,李丹也没少准备其他之事,比如军校的筹备,还有师范学校的筹备,李丹也都做出了具体的安排,只待春天的到来,他就能正式实施了。

一转眼间,三个月过去了。

眼看到了年底,李丹有两个喜讯,一是萨日朗怀孕了。

另外一个也是喜讯,是汤若望带着一批工程师不顾天寒地冻,竟从京师来到了东胜。

汤若望一直担心李丹从南洋将荷兰人叫来,所以他将第一批人凑齐之后,就亲自带队,马不停蹄的来到塞外,他要亲自帮李丹完成大学城的项目,这样,荷兰人就不会有机会参与建设。

荷兰人就是来也得一年之后,李丹可是不会等他们这么久。李丹早就告诉自己,明年五月前一定要开工的。

所以汤若望一定把握这个机会,将建设大学城的机会牢牢把握在他们天主教的手里。

李丹很是高兴,将萨日朗安顿好之后,李丹亲自接待安顿汤若望等人,并和他们谈出了具体的要求,整个大学城一期项目大致范围有多大,该怎么建设提出李丹的要求。

李丹提出的设计思路,他们很快就能领会——建筑宏伟,气势雄壮,这是李丹对于未来大学城主要建筑的要求。

汤若望带来的人当中,果然有好的设计师,有设计过城池的,也有过参与大学设计的。

李丹的要求,他们看来有些奇怪,甚至有些东西他们在欧洲的建设中也从未这样建造,不过李丹的整体要求却不是很难。

但是李丹这个大学城之大,还是深深震撼了他们。

李丹这个大学城是个地地道道的城池,从南到北有10多里,从西到东则有20多里,还横跨大黑河两岸。

不过,大黑河以西主要是军校的部分,其中骑兵训练场和炮兵训练场要求都是方圆10里以上,倒也合情合理。

还有对于大学的要求之高,还是令他们十分惊讶。

教学楼、实验楼、礼堂、体育场、学校食堂、学生宿舍的要求不仅仅要求房子高大,气势恢宏,从外面一看,就要产生一种深深的震撼之感,而且对里面的教学和生活设施要求之高,也是令这些欧洲设计过大学的设计师们感到吃惊,欧洲的大学没有这么高的要求啊。

第一,冬天有保暖,这个倒不难理解,此地冬天天寒地冻,没有保暖可是没法活。

第二,学生宿舍附近要有足够的公共澡堂。

第三,还要预留女生的宿舍区和生活区。

房子高大,气势恢宏,无非是建筑结构的问题,对于设计来讲,不算很难。

保暖的问题,甚至公共澡堂也不算难,只是有些麻烦,而且李丹这里的大学城设计要求的学生众多,无非是多设计一些。

可是,李丹竟还要为女生预留宿舍区和生活区,实在有些令他们费解。

难道这个大学城里面将来还有女生就读不成?

章节目录 第二一七章 女生宿舍的争议 当下的欧洲之大学说到底还是神学为主,所有的大学无非是教会培养传教士之地罢了,他们主要学习神学,至于科学、数学只是其中的点缀罢了。

学生更不必说,都是男的,女性还没有进入大学受教育的权利。

李丹这里就不一样了,本身萨日朗封为顺义王,是这里实实在在的女领袖,让女人之地位无形中就高了许多。

以前还有三娘子在这里留下的深厚影响,这里无论汉蒙两族之民都对三娘子感恩戴德,也影响着对女性的态度。

最阴差阳错的还有白莲教,这里汉人至少有一半多信奉无生老母,无生老母本身是女性角色不说,而且白莲教教义中就有男女平等的内容。

所以本地汉人中经过百余年的演变跟大明之内已经相差很大,男女平等之思想可谓比大明强了许多,比之欧洲也强了许多。

所以李丹这边顺势准备有女生宿舍也就是理所当然之事了。

李丹没想到,让汤若望等人跳脚的竟然是因为这个。

……

自从在京城见过李丹之后,天主教这边就有些心神不宁,尤其是汤若望等人,特别担心李丹引入荷兰人或者英国人这些新教徒来干扰他们天主教的传教之事。

更是担心荷兰或者英国这些异教徒受了李丹的蛊惑前来大明或者前来塞北之地,直接跟他们天主教当面锣对面鼓的竞争起来。

不过,等他们真正到来东胜的时候,他们发现此地荒凉至极,荷兰人和英国人就是来,以他们那种那里有钱赚才去那里的性格,估计也不会长留于此,于是心中的警惕慢慢的消除。

他们还发现这里跟大明还是不一样的,这里的汉人跟大明的汉人也很大不同,他们大多信奉当地的一种白莲教,最高之神乃是一个叫做无生老母的女神,这倒是让他们很是意外。

另外,当地蒙古人主要信奉藏传的佛教,也跟大明大多之地有着广泛的差异。

这里无论白莲教还是藏传佛教都是公开而自然的信奉,好像也没什么人管。

去过归化城的这些天主教徒还发现几乎佛教的寺庙到处都是,让他们很是羡慕。

有些激进之人甚至跟汤若望提议他们在修建大学城的同时,也要同时在这里传教,但是都被汤若望给拒绝了。

那时候李丹专门说过不准他们传教,这可是李丹给定的前提,一旦惹怒了李丹,等于逼着李丹去找荷兰人吗?

不过,在一线不重要的地方,他们倒是没打算特意的遵守。

不说传教,但是也不能和他们天主教有着基本的冲突啊。

眼下这大学城里建女生宿舍,还让女生读书之事,这显然是跟教义有些违背的。

女人只是男人身上抽出的肋骨,只能作为男人的附庸存在,怎么能允许他们读书呢?

这一点上,不光是一起来东胜的那些教徒,就连汤若望也打算争一争。

……

东胜城中靠近将军府的一处军营,也就是在萨日朗来之前李丹和叶宣住的地方。

现在是李丹平日里办公之地,汤若望等人就是来此跟李丹将此事说一说。

已到年底,天寒地冻,又加上今日大雪纷飞,路上不见什么行人,李丹这处军营也是不见什么人。

看到这样的场景,汤若望等人很是高兴。

放在平时,这里找李丹的人多的排成长队,他们要跟李丹说些话总是只能说上几分钟,就会被李丹打发走,毕竟李丹的时间也是宝贵的。

这让汤若望等人很是郁闷,有时候他们想讲一点自己的看法都没机会。

这对于这些特别想表达自己想法,想要别人认同自己的传教士们很是痛苦。

他们在李丹面前,连表达的机会都不多,何谈能让人认同呢?

不过,等他跨过大门的时候,还是展现出一副无欲无求的姿态,和当地人一样穿着蒙古的皮袍,穿着很皮靴走在雪地上。

对他来说,这一次对李丹展示他们的想法,只是第一次,一定不能高调。

在他身后,一群穿着皮袍子的洋人紧跟着汤若望,怀里夹着图纸,一起走了进来。

……

很快,汤若望等人被带到李丹所在的大厅之内。

屋内炭火生的正旺,厅内和暖如春。

落座之后,李丹也问询起最近的设计进展,汤若望等人也拿出了最新的设计图纸给李丹过目。

话语之间,李丹总感觉那里有些不对。

之前汤若望一直都是客客气气的,毕竟是他有求于李丹,担心李丹会找荷兰人合作,所以才客气十足,生怕李丹找那些异教徒从而影响了他们天主教。

今天,从进到屋内,给李丹介绍图纸的是另一个教徒,而汤若望一直坐在旁边静静的听着。

似乎汤若望心中还有什么更重要的话要讲一般。

李丹虽有些意外,但是也没有太放在心上,他展开图纸反复看了又看。

图纸之上,罗马式的房子,希腊式的立柱展现在李丹面前,李丹很是满意的点点头,他要的正是这种罗马式样的大房子结构。

气派、威武、雄壮,展现力量和决心的最佳样式。

李丹点点头,满意的说道:“对,就是这样的房子就好,你们将他们做的更漂亮一些,空间更大一些,基本就算可以了,过完年,我就可以筹备物料,等到天暖,就可以开始建设了。”

李丹话音刚刚落下,旁边的汤若望抬起头,看着李丹开口道:“李先生,不过有件事我要说一下。”

“汤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李丹感觉更加的古怪。

汤若望淡淡的说道:“也没什么意思,我只是有件事要想李先生说清楚而已。”

“哦?有什么事,你尽管说。”李丹眼神中已经透出一丝寒意。

汤若望坐直身子,皱眉说道:“李先生,我们觉得你在这大学城内建设女生宿舍非常不合适!”

李丹这才扭头过来直直看着汤若望,眼神里冷意逼人,不过很快眼中的那股冷意只是一闪而过,并没有太长的停留。

他要问个清楚,这个汤若望到底是何打算?

“难道他要生什么事端吗?”

就在李丹心头疑惑之际,汤若望郑重的说道:“让女生入学不合我们的教义,这个我们不能帮忙建设。”

“哦?”李丹顿时瞪大眼睛道厉声说道,

“可是符合我们的教义!”

章节目录 第二一八章 威胁的代价 李丹没想到,他们虽不传教,可是却要他们的教义在这里也通行,简直是岂有起理!

这些人,永远是用他们的教义衡量一切,实在是不可理喻!

所以李丹直接用白莲教的教义去反驳他们,告诉他们这里只通行这个教义。

看到李丹一脸冷峻的面庞,汤若望也感觉有些诧异道:“李先生为何如此生气?”

汤若望原以为他们还可以来谈的,没想到李丹立马翻脸也是吓了他一跳。

李丹冷笑道:“我为何生气你不知道吗?我的地盘只能通行我认可的教义,至于其他的教义统统没有意义!”

李丹一步到位简单直白的否定了天主教的教义,在场所有天主教之人顿时一脸的尴尬。

这时旁边一个传教士站出来道:“李先生,我们有必要提醒你一下,你现在赶工期赶的如此之紧,只有我们一家能帮你建设大学城。

希望你能理解自己的处境。”

他们这些人跟着汤若望一起来到东胜卫,也见过几次李丹,当然知道李丹急切的心情。

每次过来,李丹都会跟他们讲,要在明年春天暖和之后就要开工。

一个如此庞大的项目,催促的如此之急,而真正的设计和建设者就靠他们这些“洋人”,他们自然有些忘乎所以了。

他们大概认为没有他们李丹就建不成了。

说到这里,那个传教士补充道:“李先生,如果不是我们,只怕你的大学城别说建了,只怕图纸现在也看不到。”

这时,汤若望也不多说话,他就淡淡的看着李丹,看李丹到底做何反应。

汤若望他们骨子里就是想传教的,即使不能传教,也是尽量不要违背他们的教义。

刚才李丹简单直接的否定了天主教,让他心里也是有些不爽。

所以,下面的传教士说话他就没有阻拦,原因很简单,正如那个传教士所说,李丹现在催促如此之紧,而且只有他们一家能来设计和建设这个大学城。

李丹又有什么资本非要硬到底呢?

此时的李丹也是没想到,他们这些“洋人”可真是会抓机会,在这个时候刁难自己。

不过,他们大概忘了自己是谁了,也不知道他李丹是谁,一向给他们好脾气,他们倒是有些蹬鼻子上脸了!

李丹一挥手叫过一个护卫,低声用蒙语吩咐了几句。

那个护卫急匆匆跑了出去。

李丹此时来到汤若望面前,脸上带着笑容道:“汤先生,我一向对你很客气,没想到,你们却是不知天高地厚。难不成没有张屠夫,我就吃带毛的猪不成?

你们现在只需告诉我一句话,这个大学城你们做还是不做,做的话,就老老实实的按我说的办。”

说到这里,李丹顿了一顿,冷厉的眼光扫视一下所有跟汤若望一起来的传教士们,李丹的眼光直如一道道利剑扎的他们一个个都有些站立不稳,浑身发颤。

李丹接着厉声说道:“如果不做的话,我让你们有好果子吃!敢耍我?也不看看我是谁!”

随着李丹的话音落下,院子里已经响起齐刷刷的脚步声。

屋内汤若望还有一众洋人纷纷扭头朝外看去,只见院子的雪地里已经涌进来几十个手执马刀的士卒,正虎视眈眈的朝屋内看着。

一时间,杀气腾腾,危机四伏!

几乎转眼之间,刚才的那些有些激动,以为自己有所凭借的传教士们有些发慌。

他们有些缓不过神来,怎么李丹说翻脸就翻脸,而且一翻脸就要动武?

汤若望看着李丹,连忙摆手道:“李先生,你这是何意?你这是何意啊?”

此刻见到李丹的决心,汤若望的肠子都快悔青了,他是真没想到李丹会选择武力胁迫他们。

大概他们在大明跟读书人打交道习惯了,他们甚至都忘记他们各处传教都是靠武力为主了。

当然,也是因为所有的西洋国跟大明的战争中全部败北,所以他们就再也没有用武力传教的可能。

几十年下来,大概在大明的传教士都忘了他们自己传教就是靠武力开路为主的了。

所以,今天再见到有人用武力威胁他们,一方面唤起他们熟悉的记忆,另一方面这才彻底搞明白,武力才是真正的决定力量。

“李先生,你放心,我们一定好好将大学城做下去。”汤若望赶紧再次开口道。

“真的?不会有什么乱七八糟的要求了吧?”

“不会,绝对不会!”汤若望忙不迭的连连点头道。

“也好,不知者不怪吗!”李丹叹口气道,

“不过,对他我还是要略略惩罚一下。”

“来人,将他拉出去,给我打50军棍,让他们长点记性。”李丹厉声冲外面下令,同时指着刚才对他提意见的传教士。

“我不怕你提意见,可是你不能威胁我!我要告诉你们,这就是威胁的代价!而且现在还只是最小的!”

这话李丹是冲着汤若望说的,本来还想求情的汤若望听到李丹说到这是最小的代价,就再也不敢张嘴了。

本来是想靠着自己是唯一的供应方,就想威胁李丹答应自己的某些条件。

他们以为明明是占据优势的,结果李丹直接用武力选择跟他们对着干。

汤若望还有一众传教士很是不舒服,尤其是耳边还听到外面传来的阵阵惨叫声——刚才那个传教士已经被强拉出去,在雪地里有护卫正执行着李丹的军法。

啪啪啪的军棍声,这正是李丹教训他们的声音!

汤若望等人面如死灰,再也不多说一句话,他们才知道自己到底该处在什么位置了。

……

打完之后,汤若望他们极其的老实,无论是女生宿舍的设计与建设,还是其他问题,都不再是问题了。

另外,李丹说为了未来大学城的建设,附近还需要一个设立一个玻璃厂,以为将来所有的房子配备玻璃窗户。

还要有一个炼铁厂,也是为将来大学城大量的铁器或者铸铁件做准备。

汤若望自然也是老老实实答应下来。

不过,等他们走后,李丹站在院中,望着洋洋洒洒飘落的雪花,心里想着,现在各方面只有一个供应商的确太过危险了。

不打他们,他们蹬鼻子上脸,甚至敢给你传教当条件,李丹是非得打不可!

可是一打之后,他们表面顺从,内心里怎么想,那可就难猜了。

其实也不难猜,至少不满是肯定的!

将来的工程建设,甚至未来的玻璃厂甚至炼铁厂他们都会给自己设置障碍。

“自力更生任何时候都不可或缺啊。”

李丹暗暗感叹道。

章节目录 第二一九章 父子之间 李丹踩着纷乱的大雪回到自己的院子,雪已经小了很多,天空依旧晦涩。

不过李丹的院子里却是热闹异常,李丹的母亲在板升城听说萨日朗怀孕了,急急套上马车不顾风雪也要来照看萨日朗,此时却在萨日朗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此时脚已经麻木的李母正在萨日朗的搀扶下在雪地里来回的走着。

李丹进了院子,看着母亲在萨日朗搀扶下来回慢悠悠的走着,也不禁笑起来,她不像是来照顾萨日朗的,倒像是萨日朗照顾她一般。

李丹给父母见过礼之后,让他们全部先进屋。

李母和萨日朗进里屋说些闲话。

大厅内,李丹便问起父亲路上的情形,李有粮倒是很兴奋的说雪下的很大,来年的庄稼一定能有个丰收,说话的时候带着满脸的兴奋的样子。

从归化城到板升城,直到东胜卫这个三角地带,后世称作土默特平原,也有叫做前套平原的,土地肥沃,种麦种谷子都很适宜。

整个地域差不多相当于十多个内地县域之面积,即使粮食产量一般,养活几十万人也不在话下。

李有粮虽经商多年,但是多年的粮商,还是让李有粮对于土壤墒情很是敏感,冬天一下大雪,就想到来年的粮食如何如何。

李丹想到刚才跟汤若望等人之事,想到未来这里如果自己要自力更生为主发展产业的话,就需要更多的人口。虽然萨日朗买了不少粮食,可是要长远的话,现在的粮食储备依旧不够。

李丹想了一阵问道:“父亲,你看能不能开拓更多的荒地,比如在板升城西面,一直到大青山南面,黄河北边这里,那里(后世包头附近)地盘可是比归化城、板升城这里大多了。”

因为李丹主管这里一切事宜的缘故,李有粮近来也跑了很多地方,无论跟谁讲话都无比的自信。

听李丹这么说,李有粮点点头,不过随即又摇摇头道:“那里是一片好地方,就是不下雨,南边有黄河,将黄河之水引过去就能有足够多的良田。

地都是好地。不过,现在没有人去开荒啊!

我们这里之人,一家能种上三五十亩地,就要从开春忙到冬天,那里还有人去那里开荒呢?”

李丹作为后世之人,不光包头,就连巴彦淖尔也都去过,自然知道那里是好地,农业开垦出来至少有上千万亩,是国家重要的农业基地。

李丹现在还没有条件搞成后世那种三盛公那样的水利枢纽,可是引流灌溉却不难办到。

晚清之际,包头附近,巴彦淖尔一带开垦出几百万亩农田,从黄河引流灌溉一样也是能让这里成为繁荣富裕的塞外江南之地。

可以说,只要有人,这里是有着足够好的安置条件的。

不过,现在这里就是缺人。

“对!”李丹点点头,“我们这里地处塞外,汉人一般是不愿意来到我们这里的。不过,现在大明内也不稳定,只怕要有大乱。很多百姓活不下去,只要我们这里能够安稳住,他们来了这里开荒也好,做工也好,只有有口饭吃。哪怕一个月来两千人,一年下来,多来两万人也不成问题。”

李有粮心里一惊,他听到李丹这么一说,脑子里想的都是天下大乱,四处烽烟的场景。

“丹儿,真的要天下大乱了吗?我们的生意不会受影响吧?我们可是很多人去了山西和大同一带,他们的钱财和身家不会有事吧?”

“父亲放心,你没听说吗,陕西已经大乱了,不过到不了山西,毕竟还隔着一条黄河呢,他们过不来。”

李有粮这才放下心来。

李丹记忆中的历史,要在陕西乱上几年才能进到山西之地,现在还远的很。

不过,他心头也是灵机一动,现在陕西大乱,也就是说陕西百姓现在正水深火热,如果有人去陕西一趟,岂不是能带很多人来塞外?

李丹要自力更生,光靠自己的聪明建几个作坊,其实意义不大。

要真正自力更生,最好的办法自然是形成自我循环的产业,这一点正是李丹这里最大的不足。

塞外地多人少,蒙古人基本都是牧民,当然也有很多的商人,汉人以耕地为主,剩下的就是手工业者和商人。

这里的商业集中在贩卖本地马匹、毛皮为主,无论汉蒙商人做的都差不多是这些,顶多也就是将大明的丝绸布匹茶叶等贩运到塞外来。

可是要形成那种产业化的大的采矿或加工业则少的可怜,甚至跟大明之地相比都远远不如。

以前他没有多少条件,现在可是有了,有了建大学城的契机,培养出一些产业,倒也是合情合理的。

望着李丹又低头沉思的模样,李有粮欲言又止。他最近和李丹说话,其实见面也不多,一见面李丹总是想他的宏大事业,让他既欣慰又有些难过。

欣慰的是儿子的事业已经大的难以想象,难过的是他以为自己也算是多年经商,也是见多识广,想帮着李丹做些什么,李丹一直也不松口,总是有他的理由。

父子之间总是有种无形的隔阂,这对他比赚不到钱还难受。

“我有个想法,现在陕西正大乱,如果有人去那里招徕人口,让他们来到我们这里开荒或者做工。他们来的人越多,我们开荒种出的地就越多,也就有更多的粮食。粮食多了,就能让我们这里更加的安居乐业,这样就会有更多的人来此开荒种地。

关键在于第一批的开荒之人,要有人懂的去教他们怎么开荒,怎么种地,保证他们饿不着,有病有人医治。”

李丹将刚才的想法说给李有粮听,也算是征求他的意见。

“陕西能来多少人?他们那么远?”有些不解的问道。

这个年代,由于信息传播不便,陕西哪怕成了人间地狱,除了靠近陕西之地,还有朝廷的上层,对于那里的情况压根一点都不清楚。

而李丹作为后世之人,光是读历史他都知道:

现在的陕西,已经是星星之火。

只要天气连着不好,百姓没有救济,马上就是燎原之势!

章节目录 第二二零章 去榆林 李丹笑了笑道:“如果有人好好安排的话,一年就是来个十万八万也不成问题。其实距离也不算太远,如果从黄河有船的话,一路可以直达我们这里。

再说我们这里有水师的队伍,直接派船去接就好,关键要有人去那边接应就行。”

“能来那么多啊?”李有粮不知道陕西的情况,一听十万八万的人口数就吓一跳。

李丹点点头道:“陕北之地,已经旱了好几年,那里的百姓,别说饭了,就是吃草根也吃不饱了。所以,要是有人给他们一条生路,一定会跑出来的。

我就想能从陕西那里找些人来,补充我们这里,也让他们去开荒种地,既能让他们吃饱,将来他们打的粮食,也能我们有更多的粮食。”

李丹一说粮食,李有粮眼珠来回转了转,点点头道:“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你将他做成一门生意就成。”

“做成生意?怎么做?”李丹没想到父亲将开荒之事也能当成生意做。

李有粮一笑道:“这件事交给我就行。”

这一次,李有粮感觉自己特别牛特有底气。

李丹见父亲如此,也笑一笑,不再多问。

父亲也是多年经商,比自己还熟悉这里,加上自己的影响,他要靠生意去做成一些事,倒也不算什么难事。

一家人终于在年前团聚在一起,高高兴兴的一起吃个饭,李丹也跟他们讲了一下最近自己忙些什么,为什么现在要长留在东胜都简单的说了一下。

李有粮夫妇也不知道李丹为什么要在这个荒凉的东胜非要建什么城池,不过李丹说的肯定有道理,他们也不多问什么。

……

时间过的很快,一转眼就过了元宵,年已经过去,李丹东胜这里也恢复了正常的秩序,当然复读社早就开学了,已经上课好几天了。

李丹因为过一段时间要出远门,打算去陕西一趟,李母很不放心,亲自安排萨日朗回了归化城王府安养。

李有粮则开始起他的开荒的生意计划,也召集归化城和板升城的一些商人去商议了。

李丹则将原来账房先生吴玉调来负责大学城材料的采买工作,从沙子、石头、石灰、砖头、木材等等所有建筑材料一一制作计划,开始从周边四处采买。

另外,李丹也将吴非从队伍里抽调出来,让他负责军校筹备之事,争取在大学城动工之前,军校就要开学——时间不等人,提前一天训练,就多一份战斗力。

吴非是李丹手下少有的算是文武双全之人,骑兵、步兵也都懂得之人,目前情况下,只有他最合适来做此事。

吴非自然无话可说,老老实实就按照李丹做的计划去筹备军校了。

李丹一直忙碌到正月二十,东胜大学城之事已经算是揭开了序幕。

下面要想进一步的建设,还有未来能建设一个自力更生的产业,他就要有更多的人和人才,他打算去陕西一趟,他要开辟一条从陕西到东胜的通道——将陕西的饥民引来一部分。

正月二十一,李丹带着100护卫赶着50辆四轮马车犹如一个商队般走过冰封的黄河,队伍来到鄂尔多斯部的地盘。

他此行的护卫由巴图负责,一是历练一下巴图,还有就是李丹也有开发鄂尔多斯露天煤矿的打算。

鄂尔多斯堪称宝地,只是这个时候的鄂尔多斯远远比不上水草丰美的土默特部。

别的不说,只要这里的煤炭资源哪怕只是利用一小部分,鄂尔多斯也能成为此地最为富庶的地区。

额磷臣带着白音等小部落首领亲自到黄河边接应李丹,一路恭谨的安排好食宿,一直来到成吉思汗陵墓,李丹和额磷臣一起拜谒了成吉思汗陵墓之后,李丹才和额磷臣交代,让他下一步关注几个地方的煤炭产地。

鄂尔多斯好多露天煤矿,并不难发现,当地牧民其实早就有所知道。

李丹让额磷臣在这些煤矿上多多留心,额磷臣虽表面敬服,连连称是,心里却想:“那些黑土块到处都是,难道比牛羊还值钱不成?”

白音、布和等这些小部落首领现在其实在掌控着鄂尔多斯部,想起当年他们在勒津部落之时,不听李丹的话吃过的亏,这一次他们都长了心眼。

一个个暗暗高兴,将李丹指示的几个煤矿之地全部记在心中。

……

李丹没有在这里常停,让巴图带路,备好干粮,赶着他们的车队继续向南进发。

因为都是李丹掌控的地盘,一路顺利无比,马匹一累就换,也就两天时间,李丹的车队就已经远远望见长城中部第一要塞之镇北台了。

镇北台高达十余丈,远在十几里外就看的清清楚楚,夕阳照耀在镇北台上,犹如长城之上立下一个巨大的锁头牢牢将长城控制住一样。

巴图对此地比较熟悉,在旁边给李丹介绍,镇北台东有款贡城,是互市之后蒙汉官员会面馈赠礼物之所,西有占地近百亩地的易马城,是蒙汉百姓买卖马匹之地。

傍晚时分,李丹他们车队先到达款贡城。款贡城并不大,看守的士兵见李丹的队伍很是奇特,虽是商贾打扮,可是一个个都是彪形大汉,自然也知道恐怕有蹊跷。

“你们是经商的,还是……”一个穿着罩甲的军官上前问询道。

“我来拜会尤世禄将军。”尤世禄曾跟李丹一起在宁远打过仗,还一起喝过酒,李丹听说他现在就赋闲在家,自然就先来拜会他。

“你认识尤世禄将军?太好了,他正在镇北台上。”

“你就告诉他,和他一起在宁远打过仗的李丹来了。”李丹笑着冲那个当兵的说道。

“你跟尤将军一起打过仗?”李丹一说他跟尤世禄一起打过仗,当兵的不敢有一丝怠慢,赶紧派人去向镇北台通报尤世禄。

那个军官心里清楚军中一起打过仗的人是看做生死弟兄的,赶紧拉着李丹等人进到城内一边饮茶,一边等候尤世禄。

还不到一刻钟,就听的外面急促的脚步声响。

尤世禄洪亮的声音远远传来道:“可真是李丹兄弟来了吗?”

章节目录 第二二一章 稳定 李丹正在喝茶等候的时候,尤世禄就快步赶来。

他所在的款贡城本就是接待蒙古官员的地方,其实很是简陋,只有一长排的房子。

所以听到尤世禄的声音的时候,李丹迈步走了出来,就看到披着牛皮大衣的尤世禄正快步朝自己走来。

李丹在巴图的陪同下,上前几步迎上去,抱拳拱手道:“尤将军,别来无恙啊!”

“别来无恙。”尤世禄说着话,哈哈大笑起来,一把拉着李丹亲切的说道,“兄弟啊,你可想死老哥我了。”

李丹见尤世禄如此亲切,自然也很是热情的笑道:“这不是看哥哥来了吗?”

两人在辽东宁远城打交道不算多,可是此时再次相见,彼此都如遇到老朋友般特别的高兴。

宁远城下之战,满桂和尤世禄之兄尤世威在被鞑子骑兵围困之际,正是李丹将旋炮放置在马车之上,才将对面成千上万的鞑子骑兵打跑。

尤世禄当时虽不在城东,但是尤世威每每提及李丹都感恩不尽。

作为世代的军户,尤世禄对于战场形势对于战场之上肯给与自己救援之人,那都是平日里无论什么友谊或亲情换不来的。

俗话说,上阵亲兄弟,打仗父子兵,不是至亲至爱,谁肯在战场上给你接应,谁肯在战场之上愿意用自己的命换你的命。

当然,对于李丹没那么严重,他甚至没想过用命换命,李丹更多是用自己的技术优势碾压对手。

可是这些行为在别人看来,却是完全不同意义的。

李丹对于尤世威是有恩的,对于尤家就是有恩的,尤世禄至少是这么看的。

所以两人一见面,尤世禄就是亲热异常。

“到了榆林,怎么不到愚兄家里呢?走,随我回家。”尤世禄笑着要让李丹一起进榆林城。

李丹自然喜不自胜,有尤世禄这个在辽东认识的朋友,他这一趟陕西之行,可是便利了很多。

尤世禄前面曾做过宁夏总兵,现在虽赋闲在家,可在榆林城也是头面人物,一说话也是要众人仰视的地步。

由他出面跟那些接待李丹的明军官兵一说,自然没有任何障碍,他们也不多问,全部放行,让李丹跟着尤世禄往榆林城而去。

只有五六里远,天色将黑之际,车马队伍来到城下。

榆林城和右玉林卫一样都是军城,城墙高大,坚固异常,有尤世禄在前面,自然是畅通无阻,李丹一行人跟着进了城内。

尤世威,尤世禄,尤世功三兄弟都曾做过总兵,在榆林城中的家宅也是气势不凡,而且平日里养的家丁也都有上百人。

所以李丹这些护卫和车马队伍由尤世禄一个亲兵主动请缨给与安置。

李丹带着巴图则跟着尤世禄进了他的家的正厅,正厅的八仙桌上已经摆满了酒菜,墙角的炭盆已经生的火热,屋内温暖如春。

尤世禄拉着李丹和巴图坐下,另外还有他的管家和亲兵一起陪坐。

“兄弟,你有所不知”,尤世禄一边倒着酒,随口说道,“榆林城内的杨总兵正要城中加强警惕,要防备你的兵马偷袭延绥之地呢。我跟他说过,李丹绝不会冒犯我们的。李丹是自己人,他居然很是不信。好几次在布置城防之事上要对你多加小心呢。”

“什么!”李丹也是一惊,简直是无妄之灾吗,他压根都不知道现在延绥总兵是谁,更没想过攻打这里之事,这个杨总兵怎么惦记他自己了。

“这是为何啊?”

尤世禄叹口气道:“我想你也不知道。对了,这已经有小半年时间了,不知杨总兵从哪里听说……听说你自认是白莲教无生老母的关门弟子。他就要延绥府下对于你那里多加防范……现在不是防范蒙古人,就是汉人也要多加审查,尤其不能让白莲教徒到这里来……”

“是吗……这个杨总兵是?”李丹声音低沉下去,他想着这个杨总兵到底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大明来一个对于塞外白莲教如此紧张的总兵。

他自己对白莲教更多是一种利用和改造的态度,并不打算强压下去,这个宗教之问题,尤其是汉人,本对于神就没什么信仰。

既不虔诚,也不恭敬,更多是一种投资的心态为主。哪怕是普通的白莲教也是要宣扬要给教徒带来多少好处,才能让他们入教,信教。

不过,塞外的白莲教时日已久,不说根深蒂固,至少也是影响深远。

不少人还是有些信的,这至少让他们对某些神产生某种敬仰。

李丹的利用白莲教的目的,本就是想打算让他们对神的敬仰转移到他身上,一是强化自己的权威,二是弥补组织能力不足造成的民众难以动员的难题。

所以他对于天主教有丝毫的风吹草动都不能容忍。

这个杨总兵又是为何对白莲教如此紧张呢。

“杨总兵叫做杨肇基,乃是边关一员老将,在天启年间在山东平定白莲教闹事中立下大功……”尤世禄的解释,一下让李丹明白了。

塞外的白莲教本对延绥府没什么影响,杨总兵特意反对,也不难理解。

杨总兵就是靠着平定白莲教之乱立下不世之功,所以他对白莲教之事格外的敏感,因为这是他一生最大的功绩和荣耀,屁股决定脑袋,这是永远不会变的。

不过,这个杨总兵可是给李丹带来意想不到的麻烦,只怕杨总兵现在已经关注着李丹,甚至派人监视李丹,甚至还以为李丹会以白莲教祸乱陕西也说不定。

刚到这里,就发现可能陷入一个大麻烦,李丹有些挠头,好半天才有些思路。

尤世禄见李丹也不喝酒,又陷入低头沉思,笑着问道:“兄弟,你想什么呢?还担心杨总兵啊,我明天去他哪里跟你说一下就行。我们该喝酒喝酒。”

“且慢。”李丹一挥手郑重的说道,“我知道杨总兵现在最担心的是什么?”

“什么?”

“当然是稳定了。”

“稳定?”尤世禄为李丹这个不常用的词汇琢磨着意思,笑道:“你这个稳定说的好。现在陕西不宁,延绥府在边关之地,更是不得不小心。杨总兵当然是怕不稳定了。”

“正是,看来要明白的告诉他,我来只会让这里更加稳定才行!”

章节目录 第二二二章 粮食问题 “先喝酒,兄弟!”尤世禄拉着李丹和巴图狠狠的喝起来。

不过,他一直控制着量,桌上其他的亲兵和管家更是喝的谨慎,李丹这边虽有巴图这个超能喝的蒙古人也没将他们放倒。

大家这一直处于清醒的状态。

菜过三巡,酒过五味。

“稳定?这里稳定可是不易。”尤世禄接过刚才的话头,对李丹反问道:“兄弟,你知道现在陕西都有哪些问题吗?都有哪些地方不稳定吗?”

李丹这一世还没来过陕西,心里虽知道大致怎么回事,只是装作有些迷糊道:“哥哥,你说,我洗耳恭听。”

尤世禄放下酒碗叹口气道:“说到底百姓吃不饱饭,当然难以稳定了。可是……哎,可是朝廷又不让我们动刀枪,总是念及他们是大明的百姓。可是朝廷那里知道,这些百姓没饭吃,我们光以仁待他们,他们可不这么想我们啊……朝廷三令五申,一定要仁善对百姓,那些没饭吃的都是我大明的子民……兄弟,你觉的可有什么问题吗?”

李丹当然知道陕西之乱之事,崇祯元年朝廷就派总督杨鹤下来。杨鹤是一个纯粹的读书人,或者说是一个纯粹的道德主义者,坚持以仁善对百姓。

按说这本没什么不好,问题是他光有口号,没有粮食。那些被逼无奈造反的百姓捉到就放,放了继续乱,乱了继续做,几乎循环一般来回的又捉又放。

可是没有粮食,这些乱民只能出来抢劫,要不然他们也难以活下去。

可是在这反复被捉被放的过程中,有些乱民倒是越来越精明,一直强悍的流民队伍慢慢在跟军官反复的对抗下渐渐成长起来。

李丹笑了起来,这个实在不好讲,杨鹤有错吗,朝廷有错吗,按说仁善对百姓又有何不好,只要有足够的粮食,这里怎么可能会乱呢?

可问题是没有粮食。

想了一阵,李丹才开口道:“陕西可有粮食吗?百姓有饭吃吗?就是吃草根树皮,他们能吃的饱吗?要是这些都没有的话,要想稳定,那可是不可能的!”

没有饭吃,要想稳定,这是违背生物之基本生活规律的。

陕西之总督杨鹤光靠仁善治理陕西,希望乱民能够稳定下来,等于是养活一支永远养不起的新的队伍。

他们能稳定几天,也算是给朝廷面子了。

当然,这是不可能实现的,早晚会有更大的乱子出现。

在中土的历史上,碰到这种事简直无解,因为没办法将矛盾外移,只能任由他们壮大发展。

但是李丹知道西洋有种办法,就是将他们引流出去,去到有粮吃的地方,就能将这一问题解决。

不过,他暂时不会说出来。

“哎”,尤世禄叹口气,他没想到李丹对陕西之情况如此了解,“就是没粮吃,所以才有些束手无策。总督杨大人三令五申,不让对百姓动动刀枪。我们榆林这里,毕竟是军城,暂时不会饿肚子,至少饿不死。可是杨总兵担心一旦乱民大起,到时候就如大火一般难以扑灭。所以,对你这边的白莲教之事尤其小心,你也不要太介意。说实话,陕西之乱都在渭南之地,离我们还有些远,可是延绥府这里也是吃不饱,就怕大火随时会烧到这里来啊。”

“其实杨总兵多虑了,我不光不会给延绥府添乱。相反,我刚才说了,我还能帮他稳定延绥府。”

李丹沉声说道。

李丹现在要在见杨肇基总兵之前,首先说服尤世禄。

尤世禄在杨肇基面前肯定比他说话好用。

“兄弟啊,你刚才自己说的清楚,没有粮食,这里是没办法稳定下来的。你又有什么办法?”

“我有粮食啊。”李丹淡淡一笑道,现在粮食就是他最好的武器,强过一切千军万马,强过他的大炮,强过他的骑兵。

“兄弟,你说这话可是真的?”尤世禄声音猛然提高,他的酒意一下消散很多。

他终于醒悟过来,李丹刚才说他有稳定的办法是什么了。

尤世禄有些难以置信的紧盯着李丹道:“兄弟,这话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李丹淡淡一笑,军中之人讲究直来直去,不拐弯抹角,李丹直接说道:“实不相瞒,去年我这里专门买了有200万两银子的粮食,至少够30万人吃一年不成问题。如果节省点吃,就是50万人吃也不成问题。”

尤世禄脑子有点木,酒他喝了不少,头脑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兄弟,你的意思,可是让人去你哪里?”

“当然了。”李丹悠然说道,“我说的就是让人去我那里。陕西这边去一个人,就少一个挨饿之人。你们这里也许就少一个作乱之人。说不定到明年他们能带回不少粮食,还能救活他们一家人呢。”

尤世禄恍然大悟,连连点头道:“兄弟,你说的倒是不失为一个办法。”

只是马上叹口气道,“只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现在杨总兵对你有了成见,老是以为你搞什么白莲教。他最担心的其实还不是乱民作乱,他最担心的就是白莲教啊。”

如果杨肇基刻意刁难李丹的话,李丹在这里做任何事都将举步维艰。

对于杨肇基这个对白莲教特别敏感之人,李丹一时也想不出特别的办法。

“杨总兵如果对我有成见,很多事就不好办了。除非尤大哥能帮我跟他说清楚,我至少是希望延绥府能够稳定下来。因为这里稳定,我那里也能稳定下来。稳定对两边都有好处吗。”

“我现在一个赋闲之人,又有什么话说?杨总兵可不仅仅是总兵。”尤世禄苦笑道,“杨肇基总兵可是最近还有收复兰州之功,朝廷赏赐的太子太保之衔,岂是寻常总兵可比?他老人家功盖诸将,那个敢在他面前多说?我们弟兄三人虽都是总兵,可是我们一家人加一起也比不上他一个杨总兵值钱啊!”

“一家人?”李丹心里顿时闪过一道灵光。

李丹一拍桌子道:“我有办法了。”

章节目录 第二二三章 总兵的担心 对于李丹,让他放弃白莲教则是不可能的,即使他跟杨肇基说他放弃,也未必能打消杨肇基的疑虑。

杨肇基担心塞外的白莲教反过来影响大明,尤其是陕西一带本就风雨飘摇的局势。

有一个办法打消他的顾虑就好了,那就是一家人一家人的迁移。当然是李丹不想节外生枝,希望能尽快将事情办的有个眉目。

李丹并不怕他杨肇基,只是希望事情能够平和。

他现在还不想跟大明的官员翻脸,更是希望双方能够一个和平的时期。

想来想去李丹讲出了自己的办法。

“如果我这里带走的是一家一家的,基本去了塞外,以后就没什么机会回来了。对于陕西之地减少了能吃粮食的精壮,也少了需要照顾的老弱。至少留下的粮食,可以多养活不少人了。”

这年头除非行脚的商人和赶考的秀才举人,一般人的活动范围不会超过方圆百里地。

去到塞外,至少也是几百里外了,他们这一辈子也许再也不会回到家乡了。

当然按说没人愿意去。

可是在家里吃不饱,甚至活不下去,去到塞外却能保住一家老小,怎么选择也就不难了。

原来李丹只要精壮的办法,他们吃饱了肯定还会回来。

可是一家人一家人的去到塞外,就没有多少人愿意回来了。

这样的话,杨肇基担心的问题基本少了一大半,又能替他们解决部分百姓吃不饱的难题。

“一家……一家……搬走……”尤世禄沉吟着,思索着,眼睛倒是越来越亮。

“好!明天我就陪你你去找杨总兵说去!”突然尤世禄一拍桌子站起来,兴奋的大手一挥说道。

……

第二天。

延绥总兵府内,尤世禄带着李丹巴图拜会了总兵杨肇基。

杨肇基年近五十,身材高大而魁梧,圆胖脸,两只小眼却闪亮如电,看其精神不像五十倒像是三十岁的年轻人。

对于尤世禄,杨肇基虽是功勋大将,可是也不得不客气三分,亲自迎着尤世禄进了总兵府。

榆林城本就是军城,这个城池之内走出了大明无数的总兵、副总兵,参将、游击更是无计其数。

他们虽遍布全国各地,可是对于家乡也是有影响的。

这些年来,其中尤家、侯家、王家更是名将辈出。

尤世功、尤世禄、尤世威三兄弟,都为总兵,这可是了不起的,在大明内也是赫赫有名的。

哪怕尤世禄现在赋闲,杨肇基对他依旧十分客气,一口一个贤弟拉着尤世禄,热情至极。

对于李丹,杨肇基也是早就耳闻其大名,光是尤世禄在他面前就没少提前年的宁锦之战。

去年李丹在大同赶走林丹汗之事,他对李丹则是更多了一份感念。

他老家就在忻州,就在大同之南,如果不是李丹及时赶走林丹汗,只怕他的老家也难免受林丹汗的袭扰。

对于李丹,他心中对于李丹跟白莲教的关系一直有疑惑,但是对于李丹还是很佩服的,甚至很是好奇。

一个年纪轻轻之人,以前从未听说过之人,到底从那里学来那么大的本事,能将土默川之地掌控在自己手里?实在是奇怪。

所以,昨天尤世禄拉李丹进城后,他没有阻拦。如果其他跟白莲教有关之人,他第一时间就出动兵马了。

今日见面,大家又是一番客气,才在客厅分宾主落座,跟杨肇基一起接待的还有副总兵贺虎臣。

军人之间,没有太多的客套和繁文缛节。

刚一坐下,尤世禄就将李丹的设想一股脑说了出来。李丹就坐在杨肇基旁边,眼看着杨肇基的圆胖脸,却发现他虽满脸笑意,但是却很是僵硬。

听完之后,也是半天不说话。

“可是杨总兵觉得有何不妥吗?”李丹也是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他不想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毫不客气的直言问道。

杨肇基沉吟了一会道:“这里是大明之境,我们管的都是大明之子民。如果任由大明之民流落于外,这可是我们弃大明子民于不顾。吾等官员,可是失职……一旦杨鹤总督知道,这事恐怕就麻烦了。”

李丹看出杨肇基的顾虑,他虽说着大明官员弃子民不顾乃是失职,其实他怕的还是杨鹤。

他担心的是被杨鹤总督抓住把柄,到时候只怕说不清楚。

李丹原来设想的将杨肇基所有的顾虑给考虑到,没想到,杨肇基还是有他自己的顾虑。

但是,李丹还是坚持他的意见:

“杨总兵,将人留在这里,他们就只能挨饿。光讲仁义道德填不饱肚子,到最后不光仁义道德没有了,而且延绥府之地还是会有更大的灾难。杨总兵应该从实际考虑,我们此时带走一个人,就等于救活了一个人。带走一家人,就等于救活一家人。人只有活下来才有意义,再多仁义道德,都比不上我们让饥饿的大明之民能够吃饱饭要紧。”

“只怕杨鹤总督到时候会找麻烦啊……”杨肇基还是有些担心。

李丹有些怒道:“我好心好意来救人,让延绥府更多大明之人活下来,难道这也成了罪过不成?”

拉人去塞外,固然对李丹有莫大的好处,眼下来看,对于大明陕西一带来说,同样是一件功德无量之事。

见杨肇基一直犹豫不决,难下决断的样子。李丹不禁有些火气上冒。

杨鹤远在西安,李丹还影响不到他,可是面前的杨肇基,他已经给了足够多的客气,看来要给点压力了。

李丹不禁冷冷的说道:“杨总兵,我今天给你来说这事,本是对你对我,还有对无数嗷嗷待哺的饥民都是天大的善举。

我这人一向客气,能好好说话,就好好说,希望能把事情办成。

可是,你这样担心来担心去,生怕得罪了上官,为了一个腐儒不光耽搁了大明无数百姓,也会让延绥府陷入更大的灾难!

杨总兵,实话告诉你,我要想办成此事,办法不止这一个。

甚至用武力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李丹这话一出口,厅内所有人都是脸色大变。

就连杨肇基也是一愣,他没想到,李丹将此事看的如此之重。

为了将人带走,李丹甚至不惜用武力来杀向榆林城,一旦大战起,别说守得住守不住,只怕延绥府的灾情又要加倍。

贺虎臣冷声道:“李丹!你敢!”

李丹冷眼看一眼贺虎臣冷冷一笑道:“你们看我敢不敢!”

尤世禄赶紧劝道:“有话好好说吗?”

李丹的武力他们很多人是知道的,杨肇基心里也是有数的,去年李丹打林丹汗简直如老鹰捉小鸡一般轻松,也是让他印象颇深。

不得不说,单论武力方面来说,周边所有的兵力要跟李丹的兵马相比,恐怕都是远远不如的。

再说现在的延绥府虽然城墙高大,可是也挡不住李丹的兵力,因为现在东面的黄河封冻,李丹的人从河面上其实一样可以过来。

只要李丹他想打,杨肇基是没有任何办法拦阻的。

一旦到那一步,那才是真的灾难。

再说李丹也给了他足够的面子,他也不是来此为非作歹,想了半天之后,杨肇基叹口气道:

“也好!我同意你的办法!”

章节目录 第二二四章 老实人李鸿基 榆林城南,一望无际的黄土地在视野里延伸,正是从榆林通往米脂县的官道上,一个长长的车队正在朝东南方向而行。

车队正是李丹的车队,跟杨肇基说好之后,李丹留50护卫在易马城设置一个站点,用来接应愿意去塞外之人。

另外,李丹也派人回去,命陈保民他们开始往易马城送粮食。

只要有足够的多粮食,就能有足够多的陕西之人被他带走。

另外,从易马城往北一路到鄂尔多斯部落沿途设置站点,一站一站接应着他们到塞北。

这些安排好,只是通往塞北的道路在榆林这里布置好而已。

而要想要他们知道能去塞北,李丹就只有自己带着人去附近几个县跑一跑。

榆林城是军城,基本都是军户,日子当然也很难,暂时也还能凑合。

再说,李丹刚和杨肇基基本谈成能送入的协议,如果挖榆林的墙角,恐怕是真不好合作了。

所以,李丹的目标还是锁定在附近的几个县上。

他目标当然是所有人都可以到塞北,可是现在通讯条件有限,也没办法做移民广告。

他能做的就是带着人去米脂、绥德、清涧等几个县跑一跑,做一下广告,有点适度的宣传。

这正如决堤的洪水一样,只要有第一个口子,下面的就顺理成章,关键是要有第一波人知道。

李丹带着巴图,还有50个护卫,另外还有几个向导,其实就是总兵府派出的亲兵,专门监督李丹等人之活动,一起踏上去往米脂县的官道。

此时已经正月底,天还是很冷,狂风肆虐,黄沙漫天,李丹的队伍就在漫漫的风沙中向前而行。

李丹本想着一边走,一边宣传的,结果走的虽慢,一直走到中午时分,也没碰到多少人。

眼看到了中午,刚好前面一处破旧的驿站。李丹让队伍停下,就在这里喝点水,歇息一下。

李丹的马车上带的干粮,只是没有带太多的水。

驿站很是简陋,只是靠着路边几口窑洞围成的一个院子。

李丹跟这里也不算熟悉,这些跑腿之事,他都交给那些总兵府的亲兵去处理。

那几个亲兵高高兴兴的下了马车,直接阔步进了驿站院子,很快就有驿卒上来问候他们。

果然,总兵府就是不一样,他们的面子很大,那些驿卒殷勤的不得了,很快就有一桶桶的清水从里面拎出来。

其中还有一个年轻的高个子驿卒,虽穿的棉袍破不堪,但是干活异常卖力,每次都拎两桶水出来,显然身体壮实的很。

李丹心道:这样的驿卒可是好样的。

很快,李丹这边战马都饮过水,他们也都吃了干粮,修整的差不多,李丹看天气也不好,命令队伍继续朝前走。

就在车队刚刚准备出发的时候,李丹见到驿站里刚才那个大个子驿卒背着一个破包袱从里面走了出来。

李丹刚才已经安排人到驿站里面跟他们说了大致的情况,就是说有人来这里,可以告诉他们去易马城那里去塞外,到了塞外就有粮吃。

虽小广告已经发了,但看到这个穿着破烂的驿卒出来像走长途的样子,忽然觉得再让他宣传宣传也不错。

等到驿卒走到李丹马车旁边的时候,李丹跳下马车,拱手笑道:“这位兄弟,辛苦了。”

眼前是一长溜车马队伍,眼前这个20岁的小伙子穿着黑貂皮大衣,其他一些人不是牛皮大衣,就是羊皮大衣,看起来这个队伍都是塞外巨商贩运商货的队伍。

这个年轻的驿卒就是一愣,他刚才提水出来的时候已经对这队伍有点印象,只是没想到队伍中的头目要给自己打招呼,驿卒站住脚步,有些恐慌的看李丹一眼,赶紧低下头去。

“公……公子……”驿卒很是紧张,简直有些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说了下面的话,

“我要回家了,帮不了你了。”

李丹看驿卒很是老实害羞,在自己面前都手足无措,不禁笑随口问道:“这个时候回家做什么?”

也许李丹的身份看起来非同寻常,年轻的驿卒就像对待贵宾一样,虽很是紧张,但还是抬起头恭恭敬敬的说道:“我们驿站今日裁撤无用之人,我刚好是被第一个裁撤的,所以我要回家了。”

哦,李丹想起来,历史上崇祯上位一年多就开始裁撤驿卒了,看来这里也开始了。

李丹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哦,抱歉,我不知道这事。”

他也没想到刚好触碰到这个驿卒被裁撤的日子,很是有些歉意的说着。

年轻的驿卒那里敢对李丹这样的大人物说什么,赶紧低头说道:“公子……公子要是没事,那……那我就走了。”

说着话,驿卒低头就朝前走去。

看着年轻的驿卒紧张惶恐的样子,李丹也没想到自己给他这么大的压力。

看来这个驿卒是个老实人,哪怕是在驿站这样的能见多识广的地方,也是不改其骨子里老实人的模样。

那个驿卒在前面走,李丹的车队很快就跟了上来,李丹看到走在路旁边的那个年轻的驿卒笑问道:“兄弟,你可是去米脂县吗?”

李丹见驿卒和他们车队是一个方向,他就想捎带这个驿卒一段,反正也不费什么事。

“小人不敢,小人自己能赶路回去。”年轻的驿卒慌张的回答道。

看着年轻驿卒手足无措的样子,李丹想起前世一些特老实的朋友,这个年轻的驿卒正是那种又害羞又老实之人,大概在职场上也是受伤害最多的一群人了吧。

要不然这个驿站裁撤,第一批就先裁撤他呢?

李丹命令将马车停下来,他跳下马车,一把拉过这个年轻的驿卒道:“上车吧,兄弟,去米脂还远着呢。”

将这个驿卒拉上马车,站到李丹身旁,驿卒更有些手足无措。

就刚才所见,这个驿卒李丹算是有点了解。他就是那种特老实之人,虽干活虽多,可是到那里都不好混。他这样的性格,在大明末年的乱世,只怕没法活下去啊。

“兄弟,你怎么称呼?”李丹微微一笑,亲切地拍一下驿卒的肩膀,开始了跟这个驿卒的攀谈。

“小人李鸿基。”驿卒战战兢兢的答道。

章节目录 第二二五章 路边野人 黄沙漫漫,路上不见什么行人。

李丹等的车队在黄土地中沟沟坎坎中一路向前,随着车队向前,李丹跟这个李鸿基边走边聊,倒是也熟识了。

李鸿基见李丹是真的没有什么恶意,也告诉他自己叫李丹跟他是本家。

见李丹比自己年龄还小几岁,而且说话很是和气,李鸿基也渐渐放松下来,说话也自然起来。

这一自然起来,李丹倒是发现这个李鸿基不光能跟他说些官话,好像还读过书,谈吐虽不如那些举人秀才文雅,但是各方面也说的过去,至少也颇懂些道理。

“鸿基兄,我刚才见你力气比别人大,干活也比别人多,怎么说裁撤就先裁撤你啊,你不觉得委屈吗?”李丹也想了解一下大明这边到底是什么情况,就问起李鸿基驿站裁撤之事。

李鸿基虽一脸无奈,不过也没有太多的愤怒,只是叹口气道:“早走也未尝不好,他们以后也好不到哪儿去。”

“这是为何?”

李鸿基看来,跟李丹一起走虽比走路快多了,不过这个少爷就是话太多了,简直看到什么就问什么,似乎对大明一点也不了解。

他虽觉的李丹的话多,但是也不觉得烦,还是心平气和的解释道:

“朝廷已经下令裁撤驿站了。我只是第一个走的,他们以后也少不了。”

为了李丹听的更明白,李鸿基细细解释道:

“朝廷设立驿站,本为是传递军情和各处差遣命官之用。不过近来官员大多徇私舞弊,将勘合马牌私自送给亲朋故人来用,实在是假公济私,所用非途。而且更有甚者,在常例食宿之外,还要敲诈勒索,我们驿站根本应付不起,但是又不得不应付,他们可都是朝廷派来的上差,我们哪敢得罪啊。

朝廷的诏令已经下达到我们驿站了,说是十之七八的驿站都是和我们驿站一样,别看一个普通的驿站却是花费巨大,劳民而伤财。朝廷三令五申却没办法改变,多方协调也是无用。

所以朝廷的诏令不光是裁撤我们驿站之人,而是要将天下十之七八的驿站一并裁撤。

所以,早走是走,晚走也是走,我们那个驿站早晚都得走。”

“哦?原来是这样啊。”李丹没想到这个李鸿基对于朝廷之事倒也知道一二,而且将之驿站之情况也能说的一清二楚,实在非一般驿卒可比。

他这样的人被裁撤实在可惜了。

“你不觉得可惜吗?好好的一份差事说没就没了,下面你又该怎么办呢?”李丹笑着问道。

“可惜是可惜了点。”李鸿基憨厚的一笑道,挠了挠头道,“朝廷也有朝廷的难处吗。”

“你倒是挺为朝廷着想的。”李丹没想到这个李鸿基对大明有如此忠勇之心。

“也不是没办法吗。”李鸿基又笑了笑。

李丹看李鸿基能识文断字,如果熟人面前也算是能说的,人又特别老实,不禁想延揽此人,随即问道:“你可愿意到塞外去吗?以你之才,那里包管你比驿站之薪水多很多,保证让你吃饱穿暖,而且让你一家人过上好生活。”

“哦,塞外……塞外我不去。”稍一犹豫,李鸿基坚定的回答道。

“为何啊?”

“我们这里靠近塞外,老年间常有塞外之人来此打草谷,对于塞外……感觉不好。”

李鸿基的话让李丹还是明了他的意思,大明之人对于塞外还是有看法,哪怕李鸿基也不例外。

哪怕李丹再好的承诺,对于李鸿基还是不打算考虑去塞外的。

既然李鸿基如此想,李丹也就不多劝,只说可以跟亲友或者其他人说一下。

李鸿基倒是痛快的答应了。

李丹看出来,这个李鸿基虽老实,但是骨子里倒是很有主见,认准之事绝不肯回头的。

就这样边走边聊,到了天黑就在路边搭帐篷歇息。

李鸿基也被李丹拉着在一起吃喝,他倒也很是感激李丹的慷慨,连番说着谢话。

第二天,又走了有三十多里路,李鸿基说离他家已经不远,这才下车跟李丹等人告辞。

他个老实人,也没有特别多说什么,只是说了一句:“谢过李丹公子,将来有一天,李鸿基定当重报。”

李丹淡淡一笑,也没太在意,挥手跟他告别。

……

此时距离米脂县城也只有三十多里,到处依旧是光秃秃的黄土地,行人更是少的可怜。

无边无尽的黄土地上的沟沟坎坎上,似乎只有李丹这一支车队穿行期间。

李丹越看越绝的此处萧瑟,甚至感受到一种无比的凄凉之感。

连人都看不到几个,李丹去那里找人去向塞外呢?

又走了有五六里地,视野里竟然出现一支车队,虽没有李丹的人多,但也有十几辆车马,看上去倒也是大户人家出行一般。

李丹命令车队加快速度,尽快赶上那支车队。

他刚下了令,队伍还没走几步,前面一道山梁上,突然闪出无数人来,挡住李丹前面的那个车队。

望远镜里,这些人似乎如同一群乞丐一般,穿的衣服都不像衣服,只是身上裹了些破麻布片一般,脏兮兮的简直不成样子。

这要出现在原始森林,非被当做野人不可。

虽是“野人”,可是他们人多,看样子至少有百余人,前面那个车队看样子也就二三十人,很快就落了下风,已经被“野人”团团围住。

李丹站在马车上看着前面山脚下的激战,那些“野人”应该就是流民之类,但李丹所看到他们手里的家伙,很是简单,都是些木棍之类,顶多也就是有些铁锹、锄头类的农具,看样子也是不堪一击的样子。

他们虽看起来不堪一击,可是那个车队之人也不是这些“野人”的对手,眼看着被他们逼到马车旁边。

这时,跟随李丹一路走来的监视李丹的总兵府的亲兵,从马车旁牵过战马,一个个飞身上马,手里晃着马刀,如离弦之箭一般,飞一般向着前面扑去。

虽只有五六个人,却是如猛虎下山般直冲过去,带着一股军人的威风和气势,虎虎生威。

李丹并没有让自己的人参战,有总兵府的人在,他倒是省了很多事。

章节目录 第二二六章 遇伏 随着总兵府的几个骑兵杀过去,那些“野人”如鸟兽散,纷纷逃回山上。

李丹等人的车队也紧接着来到前面的车队这里。

这时,那些亲兵已经老老实实的回到队伍中复命,李丹有些遗憾,怎么不抓两个呢,也好让他们去宣传去塞外之事。

这时,那支车队的人已经来到李丹这里,有一年轻人,大约二十多岁,外披蓝棉袍,头戴公子巾,虽长的魁梧高大,满脸带着书生气息来到李丹面前,抱拳拱手道:

“谢过恩人相救!在下刘国能,若有用到在下之时,请先生言语一声,定不负先生所托!”

话说的很客气,也很有范,一看就是见过场面的读书人。

李丹一挥手道:“不必叫我恩人,在下李丹。倒是真有一事相求。”

刘国能等人显然也不是这里的寻常人家,看样子至少也是有头有脸之人物,应该是当地的士绅之类人物。

这些人有头有脸,地方活动能力肯定很强,有他们发布消息,李丹相信不出半个月就能将他招人的消息基本传遍整个米脂县。

不过,李丹这话,却吓到了刘国能。

刘国能虽是有头有脸之人物不假,他就是米脂的土豪,跟面前的李丹也是没法相提并论的。

别的不说,李丹的一身貂皮大衣,他估计米脂县都找不到几件,也许一件也没有。

李丹的马车队伍更是长的吓人,四轮马车又高又大,看起来就很是不凡,尤其拉车的马匹都是上等的战马,看起来威武非常。

而且李丹的队伍中更有蒙古式样的皮袍子,更是让刘国能吃惊纳闷。

他刘国能就是想帮着李丹,他又有什么能力帮他呢?

李丹还没说话之前,刘国能赶紧抢着道:“先生要是不嫌弃的话,我们愿意将这些粮食……送,不,卖两车给你。”

他以为李丹是想要他的粮食,如今李丹救了他一次,他就担心李丹开口要他的粮食,所以急忙先把话抢在前头。李丹是什么身份他不知道,可是看这个架势,一旦他加入抢粮的队伍,他根本难以阻拦。

李丹一听,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这个年轻人,倒是反应很机灵,他将自己这些人当成要买粮之人,这才紧张的抢先说话。

看来这里粮食也的确紧张至极。

李丹眯着眼想了想,他们粮食紧张不正是自己的机会吗?

李丹回头朝逃往山上的“野人”队伍看一眼道:“那些人刚才也是要抢粮食吗?你们这里抢粮食的的多吗?”

刘国能朝山顶瞥了一眼已经逃到山顶的“野人”,气呼呼的说道:“当然了,我家的粮食都快被抢光了。

现在就只有这10车的高粱了。如果这10车的高粱他们再抢走,我们可是过不了这个春天了。

至于有多少抢粮的,我也说不清楚。这个山头,那个山头,到处都有他们的人,可是一旦走近,却一个也找不到。”

“高粱?”李丹楞了一下,高粱一般不能做粮食,只是能用来喂马而已。看来他们的确是真没粮了。

见李丹似乎不信,刘国能一挥手,叫身后一个身材瘦弱的下人跑到他们马车上,抓过一把高粱过来。

高粱几乎看不见红色,有些发霉,黑黢黢的上面还有很多的尘土,捧在那个瘦弱的枯手上,看起来别说人了,就是马匹也不能吃了。

可是刘国能眼里,这些依旧十分珍贵。

“李公子你刚才的救命之恩,我不能不卖一些给你。可是,我也只能卖给你两车。家里面之人,还等着我们的高粱拉回去救命呢。

我们一车高粱至少也能活下几十口子,请李公子见谅。”

这一下,李丹真的是被惊到了。

这些高粱他的战马都不会吃的,但是在这里却是刘国能他们用来救命的最后的粮食。

这个刘国能为了李丹刚才的救命之恩,愿意卖两车粮食按说已经是他咬着牙下最大狠心的决定。

这里缺粮的程度,还是超过李丹的想象了。

刘国能既能照应场面,也能为家里人守护粮食,也让李丹眼前一亮。

李丹笑道:“我不要你们的粮食,我所求之事,乃是让你们所有人能吃饱饭的。”

刘国能当场惊诧的张大嘴巴,李丹这话说的让刘国能简直有些无法理解。

“哈哈……是这样的,我是从塞外而来,我那里地多人少,想招一批人到塞外做事。只要愿意去的,我可以提供麦子一斗,在易马城就可以领取。

而且从易马城往北走,到处都是我们的站点,也保证所有人的吃喝……总之一句话,只要愿意去塞外,我就让他不再饿肚子!”

刘国能认真听完李丹的讲法,倒是有些新奇的再看了看李丹等人,一时犹豫起来。

而他旁边的那些家人也是各个好奇的仔细打量李丹,但是谁也没说愿意去塞外。

“李公子,虽是一片好心,但是我不能答应,毕竟是去塞外之事,而且是拖家带口这等大事,我们不能仓促之间就下决定。”

李丹点点头道:“那我可以去见见你们的家人吗?”

刘国能倒是爽快的点头答应下来。

……

刘国能的家似乎很远,李丹等人就跟着他们的车队在山沟里来回上坡下坎。

李丹眼看着刘国能安排人先骑快马回去,似乎有什么事交代一番。

李丹从后面将图巴叫过来:“图巴,他们这些人也未必都是善类,我们一定要多加小心!等一下,你带30人走在后面,我们队伍拉开有个几里的距离,免的被人包了饺子。”

图巴还有些不明白李丹的意思,李丹低声解释道:“他们都饿的快没饭吃了,我们这里可是有50车的粮食。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却不可无!”

巴图恍然大悟,骑着马将李丹的命令传了下去。

眼看着到了午时,一座山沟里的村庄出现在李丹的面前。

村庄看起来比一般的村庄要大一些,只是看上去人却不多,一口口窑洞里走出来的多是老弱妇孺,前来接应前面刘国能的马车队伍。

突然,前面刘国能的队伍加快速度,在前面小山脚下转一个弯子,消失在李丹眼前。

就在这时,李丹等人听的两边的山坡上有人高喊道:

“将粮食留下来,饶你们不死!”

章节目录 第二二七章 震慑 李丹虽早有准备,但是真看到路两边的坡顶上一群人晃着铁锹、木棍,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他们是饿疯了吗?

不过,此时不是感叹其他的时候,李丹立马叫停队伍,护卫们纷纷从马车上取出燧发枪站好队伍、装填弹药。

李丹也从自己车上取下弓箭,回头看向山坡之上,一个披着羊皮大衣,须发皆白的老者站立正中,老者面容枯瘦,但是眼睛如鹰一般正狠厉的瞪向李丹等人。

在老者身旁那些手执铁锹、木棍之人穿的就只比刚才的“野人”好一些,他们身上的袍子破破烂烂,有的还露出黑乎乎的棉絮,不仔细看压根就看不出那是一团棉絮。

还有更惨的只是披着麻布片站立在寒风烈烈的山坡之上,还没有开打,就冻的直接瑟瑟发抖了。

就在这时,刘国能从山后转出来,跑到那个老者面前高声喊道:“爷爷!要杀他们必须要全部杀死!决不可留下后患!他们的身份可能很不一般!”

刘国能的话李丹听的清清楚楚,他并没有太大的意外,人要是没饭吃的时候,不管怎么表现礼义廉耻,都有可能做出狗急跳墙之事。

刚才他就知道刘国能他们从外面带回来的就是一些发霉的高粱,还视若珍宝,可见他们这里的粮食已经珍贵到何种程度。

如此之饥饿之下,对他们来讲,什么礼义廉耻都没有多大的意义,只有活下来才是最大的价值。

李丹本想劝两句,看两边山坡之上,都如狼群一般,正虎视眈眈的看着李丹和他的车队。

刘国能冲着他旁边的老者高喊道:“爷爷!还在等什么呢?他们这些人,身份很是特殊,如果不能速战速决,只怕有无尽的麻烦!”

此时,李丹的队伍已经将手里燧发枪的弹药装填完毕,只要他们敢冲下山坡,这些燧发枪一定能打的他们鬼路狼嚎。

那个老者依旧站在李丹对面的山坡之上,眼中也是带着焦躁不安之意。

这时,李丹知道老者担心什么,他平静的一笑道:“老人家,你不必等了,我们的大队伍还在后面,你这里只要动手,我们随时可以来接应我们!

再说,我们这里哪怕只有20人,你们这里有200人也不够我们打的!”

老者是刘国能的爷爷,人称刘老太公,乃是这里刘家寨的寨主,也是他们刘家家族的族长。

他是根据刘国能传回的信做的准备,谁知道他看来看去,下面好像只有20多人,也没有刘国能说的50多人的车马队伍啊。

动手的话,如果不能彻底将这些人杀死,他们刘家寨可是会招惹天大的麻烦!

刘老太公不能不顾后果啊!

李丹看他们犹豫不决的时候,他看到老者身旁一棵大槐树,距离老者大约有五十多步远,正长在沿畔旁,有一人多粗,看样子也是有些年头了。

冬季的槐树,没有树叶,只有硕大的树冠在寒风中来回的摇摆。

李丹看一眼距离,估算大约距离自己这边有两百多步远的距离,刚好在他燧发枪的射程之中。

李丹手里雕翎箭当做指挥刀,朝着大槐树一指道:“对着树冠,给我射击!”

“嘭嘭嘭!”

随着李丹的命令,火光闪烁,枪声齐鸣。

刹那之间,就见李丹手指的树冠连连有几个树枝疯一般的摇摆,然后掉落在沿畔上。

这一轮枪声之后,整个山坡两侧顿时静寂无声,所有人犹如吃了定身符一般一动都不敢动,只有呼啸的风声越吹越响。

随着树枝的落地,刘老太公当场就吓的一哆嗦,当即张大了嘴巴,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站在一旁的刘国能眼中同样是闪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甚至还带着无尽的懊悔。

李丹虽说要来这里,他也答应下来。但是他答应的时候,心里其实就狠下心来,要将李丹的东西给抢劫过来。

这个塞外来的富家公子,可是有50辆马车的粮食,这足以让他们刘家寨上千口老少吃到树叶返青。

也就是说,只要能将这个李丹抢下来,他就能救整个刘家寨之人。

他当然也知道这不对,可是,他心里想的不仅仅是他个人,还有整个刘家寨。

他反复权衡,觉得值得!哪怕他不要任何礼义廉耻!

只要能救刘家寨,他就足够了!

但他没有想到,这个李丹公子的实力强的远远超过他的想象,就连一向胆大的爷爷也被他的那些铳吓的话都不敢说了。

他们刘家寨几百丁壮此时已经完全被这个塞外来的李公子压制的连动都不敢动。

原来他顾忌李丹的骑兵,专门让爷爷等人埋伏在两侧的山坡之上,此时看来,竟也完全无用!

难道刘家寨又要面临一场浩劫了吗?

竟是因为自己背信弃义,想要暗算恩人,从而遭受老天的惩罚吗?

刘老太公已经缓过神来,看着眼前的李丹还有那一众手执奇怪火铳的一队彪形大汉,心中升起越来越多的敬畏。

他虽然是刘家寨的寨主,此时为了活下去,他早已经将全村的老少都动员起来,按说一般的小股队伍,进入他们精心挑选的地形,绝对占不到便宜。

但是,刚才那20支火铳的威力,简直堪称摄人心魄,200步外,直接射向那方圆丈许的树冠,竟打的树枝扑簌簌直落。

这要是打在他们村的人身上,只怕已经骨断筋折了吧?

就在刘家寨众人惶恐不知所措之时,李丹突然笑道:

“各位,你们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如果你们真的动手,留给你们的只有一地的死尸!

而你这位老人家,还有你的宝贝孙子刘国能,绝对会死的比别人更惨!

只要开打,我保证射的你们射上都是窟窿眼!更何况我们外面还有大部队,更是能打的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怎么样,你们还要打吗?”

说到这里,李丹顿了一顿,微微一笑,接着说道,

“你们不就是想要粮食吗?你们明说不就好了!干吗非要抢劫?

粮食!我可以送给你们!”

章节目录 第二二八章 灾情的来源 李丹的话,如同一道道巨雷响彻山谷,震的两边山坡之上的刘家寨之人全都傻了。

李丹明明可以打的他们根本没法还手,却在开枪之后,选择了不打。

他也该知道如今粮食何等金贵,就是亲如兄弟,为粮食反目也不算稀奇,可是他居然要将粮食送给刘家寨!

随着李丹的命令,他的手下护卫已经将马车上面的盖子打开,露出一包包的麻袋的大米,李丹让护卫掏出一些捧在手里,给两面之人看个清楚。

刘老太公、刘国能此时的眼睛都瞪的如同铜铃一般,里面眼球已经血红一片。

每一个刘家寨之人都和他们一样,眼睛里此时全是下面的大米,每个人都如同狼一般紧盯不肯再有一点被错过。

大米何等宝贵?哪怕是正常年景,他们也是吃不上的,珍贵的犹如仙丹一般。

别说吃了,想一想就是奢侈。

可现在他们的灾年,发霉的高粱都吃不上,有人却要送给他们大米。

如非亲见,那个敢相信?

李丹冲着山坡的老者和刘国能点指道:“现在你们相信我了吧?现在可以下来谈了吧?”

刘老太公长长叹口气,刘国能也是羞的满脸通红,他们感觉都不敢正面面对面前的李丹。

老太公二话不说,先在山坡上冲着李丹的方向跪下磕头行礼,一旁的刘国能等也都跪下纷纷磕头。

起身之后,老者沉声道:“都是老朽的错!”

李丹一挥手道:“我不管你们谁的错。你们幸运,碰上我这个宽宏大量不跟你们计较。你们快快下来,先将粮食带走,我有话要说。”

刘老太公在刘国能的搀扶下,快步走下山坡,来到李丹身前,身后那些刘家寨之精壮自然也跟着走了下来。

等刘老太公来到李丹面前再次要下跪请求原谅之时,李丹一把抓住他的羊皮大衣道:“快点分粮食吧,早吃上,就能上饿肚子之人先填饱肚子。”

老者没有再跪下去,而是吩咐刘家之人赶紧搬运粮食,并且厉声吩咐道:“谁也不能做干饭!只能做稀饭!每天不能超过三碗!”

对于刘家人怎么吃,李丹管不上,也就不多问,等到那边粮食搬完,刘老太公再次来到李丹面前道:“李公子,小老儿没有别的招待,只能请你到家里喝口水了!”

李丹脸上露出笑容,无论怎么说,到了这一步,老者就再无其他意思了,总算是可以来正常做客了。

对于李丹来说,恩威并施,算是都做到了。先论威来说,如果不能在这方面彻底压制住这躁动不安的刘家人,只怕今天的事就要有麻烦。

当然,恩做的的更多,一下子彻底让他们心悦诚服,对李丹简直看做当世之恩人一般。

当然,这个乱世中,恩人并不是太值钱。

李丹刚才已经做过刘国能的恩人了,他还是心生歹意,让李丹对于这个时代有更深的了解。

李丹派人跟后面的巴图送信,自己则随着老者和刘国能走进前面的一个窑洞围成的大院里。

这个大院很大,而且所有的窑洞口都箍着青砖,跟其他窑洞比气势很是不凡,看样子刘国能家以前还是很不错的。

带着李丹进了正屋窑洞,在八仙桌旁坐下,刘老太公沉声道:“你跟国能说的那些,要我们去塞外都管我们吃饱饭,难道是真的?”

李丹道:“放心!这的确是我的一片真心,希望你们吃不饱饭之人可以有个吃饭的地方。对了,老人家你怎么称呼?”

刘老太公恭敬的说道:“老夫刘镇山,你叫我老刘就可以。”

李丹一笑道:“也好,老刘。我刚才救你孙子你可知道,为何还要抢劫我们?我刚才已经跟他说了要带你们可以去塞外吃饱饭啊。

你们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竟让你们对我们都要下手了?”

刘镇山叹口气道:“恩人啊,人啊,要是饿到一定程度,别说什么恩人不恩人,就是骨肉相残,也不是没有。我们,现在都是饿的前胸贴后背,如果能吃一顿饱饭,那里还顾得上什么恩人不恩人。”

说到这里,刘镇山抬头看了看窑洞顶,叹口气道:“实在愧对先人,别看我们这里穷,我们家也是出过读书人的。”

说到这里,刘镇山朝外面一指道:“我的孙子刘国能可是我们这里的秀才。可是现在和我们一样,为点粮食简直拼了命,也拼了他读书人的所有颜面。”

说到这里,刚好刘国能端着茶碗进来,插话道:“爷爷不必多说,国能做此事,绝不后悔,也不在乎什么颜面不颜面!”

刘镇山又是长叹一声道:“都是没办法啊!我们也都是走投无路啊!这里连着旱了两年,日子实在难过。可是,最难的是其他地方来的抢粮之人啊!

你们来的路上,不是见到有人抢国能的车队吗?

就是他们,抢我们刘家寨已经好多次了。

我们刘家寨虽然也是旱,可是这里的庄稼本来也不太怕旱,那些粟还是能长出来的,还是能接穗的!

可是,我们忘了,光我们饿不死是不够的,只要其他地方有人饿着肚子,我们一样也不好过!

我们长在地里的庄稼,他们直接抢,甚至不熟的时候,他们就去抢。

他们过后,就像过了蝗虫一般,田地里的庄稼就能颗粒不剩,我们本不该饿死的,最后也是没粮可吃。

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外面有他们抢。我们刘家寨的人就得全部抱团起来,其实这里都差不多。

不是你抢我,就是我抢你,反正谁抢到最后就是谁的,谁就能活下来!”

听刘镇山这样说之后,李丹感觉现在的乱局已经如快要煮沸的开水一般,眼看就要大爆起来。

其他地方的旱情比这里更严重,然后有流民四处游荡,见粮食就抢,逼的这些灾情不太严重之地,最后也是没粮可吃,最后也被逼的团结起来,参加这抢劫的队伍。

旱灾不救济,最后却是所有地方都灾难深重。

“对了,你们能找到那些外地来你们这里抢劫的流民吗?他们又都在什么地方?”

刘镇山吓的腾的站起来,一脸怒容道:

“你要干什么?”

章节目录 第二二九章 谈条件 旁边的刘国能赶紧开口道:“李公子,你不知道他们祸害我们有多厉害,所以我爷爷提起他们就特别的恨。千万莫要怪我爷爷,要不是他们,我们刘家寨也不会到如此地步。”

刘镇山也意识到不对,他在李丹面前耍横,不是自找麻烦吗?

老者尴尬的一笑道:“我……我实在对他们恨之入骨,还请公子见谅我的无礼。”

李丹一挥手道,算了,这个我就不多问了。

他也意识到他们之间大概仇怨深重,现在就安排他们去找流民显然也有些不太合适。

“你们对去塞外可有什么想法?”李丹话题一转,将问题转到他的中心任务来。

“故土难离啊!”刘镇山叹气道,“谁愿意离乡背井到外地呢,尤其还是塞外之地!”

刘镇山今年都七十多了,他最大的梦想自然是落叶归根,而不是去往异乡。

李丹淡淡道:“老人家你有想法我尊重,但是你也该多为年轻人想想,他们怎么办呢?难道你要他们和你一样在这里一直饿下去。我给了你们20车粮食,也能让你们多吃几天,可是这些粮食要吃完,恐怕比你想的要快。

实不相瞒,现在从宁夏到延绥一直到大同宣府以北的塞外之地,都是在我掌控之中。我不是一般人来劝你们的,我是可以给你们田地的,也能给你们饭碗之人。

黄河之北的河套之地,自古以来就是丰腴之地,只要开垦出来,就是良田万顷,而且能引黄河之水灌溉。

一旦在那里能够种上地,可是塞上江南啊!”

之前刘国能、刘镇山都猜测过李丹的真实身份,但是此时李丹说出自己的身份,刘国能和刘镇山的心中都掀起万丈波澜。

李丹身份不俗是一早他们就看出来的,能够穿着貂皮大衣在这里行走,而且还有总兵府的亲兵亲自护卫,定是身份不俗之人。

20车粮食说给就给,简直当做一碗水一般,不是特殊人物能办的到吗?

那么李丹所讲之话,那就意义完全不同了,尤其对于刘镇山和刘国能来说,这是关于他们刘家寨所有人的未来之事。

对于刘镇山虽说故土难离,可是塞外要是有一大片丰腴之地,对于他,还有刘家寨之人,却是事关重大啊。

激动想了一阵,刘镇山平复一下心情,沉声道:“让我们去塞外,可有什么条件?”

不管刘镇山如何想,刘国能他们摆在眼前的就是粮食不够吃,李丹能送他们20车辆,甚至还可以更多,但是绝不会一直送下去。

而他们这里,现在乱民越来越多,就是不旱,以后的日子也得反复的折腾。

刘镇山替刘国能想,他也问问李丹的条件。

他年近七旬,见过的人多事多,绝不相信天下有免费的午餐。

现在李丹来送东西,肯定是想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李丹淡淡一笑道:“我说完全没条件,你们自然不信。我的塞外需要大量的人口,有人需要去开垦荒地,有人需要去开采煤矿,有人需要进到各种作坊里面。我的要求条件就是你们去的话,最好一家人全部去,就在塞外落叶生根,长久住在那里,并且要听从我的一切安排。”

刘镇山倒是有些意外,李丹的条件不算怎么苛刻。

他刚认识李丹,却发现李丹手下护卫强悍,手里之财粮似乎多的用不完。而且为人并不心狠手辣,对于他们这些普通百姓,算是仁善至极了。

他这样除了全家搬迁之外,没有别的要求,倒也像他一向仁善的性格。

“我们刘家寨人口有上千口,去到塞外,几百里的奔波,对于所有人来说,都非易事!我想如果李大人能够给我们每人再送1石大米,我可以让刘家寨让你带走一大半人。”

刘镇山总有种感觉,李丹如此迫切的来找人,背后肯定是有些急迫,似乎恨不得将这里之人全部带走,那他一定是很需要人口。

所以,他无论如何也要为刘家寨再加码要点好处。

李丹却冷冷的说道:

“老刘啊,有件事我给你们说清楚,我是先碰到你们刘家寨之人说搬家这件事。但是,我碰到那里之人,我都会告诉他们搬家之事。你们不动心的话,还是有大把之人会动心的!

此地,将要大乱之事,估计你们比我还看的清楚!

实际上,我可以选择的余地可比你们大多了!

如果,现在不答应我,将来好地方都被人抢走了,你们也不要后悔!

我现在要你们今天就做出决定,明天的话,我就去找别人了!

不过,你也要清楚,我一走之后,如果你们不搬迁的话,就只能等着我送给你们的大米吃完,到时候,我估计不会有人像我这么好心,白白给你们送来粮食!”

刘镇山眼睛微眯,眉头紧皱,眼睛里闪过无奈之色道:“你这是逼我们走啊!”

李丹点点头道:“没错!我正是要逼你们尽快决定!只有早点决定,我才好安排下一步的行动。老实说,我没有多少时间浪费在你们刘家寨!”

-刘镇山想了想,还想再说些什么。

李丹一摆手道:“你是不是说故土难离,你这老骨头也不愿意流落外边是不是?对不起,现在乱世之下,我照顾不了太多。

要么你定下跟我走,你们就有生路。

要么你们留在这里,一切你们自便!”

刘镇山站起来,在屋内来回的走来走去,来回叹息不止。

李丹看着他为难的样子笑道:“你要是今天走的话,我再送你们5车粮食!”

刘镇山扭转头来,响亮的答应道:“成交!”

李丹这时叹口气道:“我就是心太软啊!”

……

就在这时,一个护卫急匆匆跑进院子道:“李公子,那些野人在刘家寨外面的一处山沟里设下埋伏,将图巴他们重重围困住了!”

“他们胆子倒不小!”李丹腾地站了起来,

“那好,我们现在就去收拾他们,将他们统统给我拿下,全部带回塞外去!”

章节目录 第二三零章 两股流民 李丹这边刚刚说服刘镇山、刘国能刘家寨之人,没想到他留在后面原本用来接应自己的巴图却吃了事。

之前,李丹问刘国能、刘镇山他们那些野人之事,他们都不肯说。

当然他们对那些野人也是恼火至极,也不愿意跟李丹透漏太多野人之事。

现在当然不同了,他们已经答应出塞外,自然他们等于就成了李丹的手下,自然对李丹将事情会说道清清楚楚。

据刘国能介绍,那些路上的野人其实也没个定数,少则上百,多者上千,就如那蝗虫一般,一旦那里有粮食,他们就像闻到粮食的味道一样,一定会设法来抢。

而且他们还很聪明,各种办法都会使。

稍不小心,就会中了他们的诡计。

听过简单的介绍,李丹命令刘国能集合全村的精壮跟着他去对付野人,刘镇山则留在家中,履行他的诺言,拉全刘家寨之人去到塞外!

也许有了粮食的原因,刘国能队伍集合的很快,他们村的精壮大约有200多人很快就集合在他家窑洞大院外面。

李丹则带着他现在手里的20个护卫在前,赶着马车,拉着这200多个精壮浩浩荡荡的朝巴图被包围的山谷而去。

刘国能站在李丹旁边,跟李丹介绍着那些野人。

“我们陕西这些年大旱,却是有些奇怪,陕中倒是旱的最厉害,那里人现在跑出来的最多。一波一波的,跟水潮一样,谁也说不清到底有多少?

我们这里大的有两股,我也只是知道他们头领的外号,一个叫铁叉子,他手下有100多人,刚才我们在路上遇到的应该就是他的人。

他的人最少,基本也是抢到东西就吃两天,抢不到也是饿肚子,大多时候甚至也要去挖观音土的。

第二个头领,叫做马鞭,他骑着一匹黑马,手里经常拎着一个黑铁的马鞭,所以人叫他马鞭。

马鞭的人可不少,足足有五六百人,他们过州越县,神出鬼没,有时候在我们米脂,有时候会跑到横山,或者直接跑到绥德,反正他们跑的最远。

无论跑到哪里,他们都能祸乱一方,专门抢一些大户人家或者我们刘家寨这样的大村庄或者去到集镇之上,抢那些经商的有钱财主。

他手下人多,马也多,跑的贼快,一般人根本抓不住他。

所以,他作恶也是最多,算是这里最大的祸害了,我们刘家寨都被他们抢过好多回了,要不然我爷爷也不会在你问他们的时候生气了。

爷爷恨不得抽马鞭的皮,喝马鞭的血,就因为他抢我们屡屡得手,害得我们刘家寨都快被逼成贼了!”

听完刘国能的介绍,李丹的脑海里只是想到一个词:乌合之众!

这些流民现在就是看朝廷奈何不了他们,随意流窜各地,加上来回跑动,让人防不胜防。

可是要说硬碰硬的打法,他们估计是根本没有什么战斗力的!

李丹碰上他们,说一个打他们十个就实在是抬举他们了。

所以李丹想也想到巴图他们之所以出问题,肯定不是打不过他们,定是因为他们来回跑,巴图急于收拾他们,反而上了他们的当了。

……

果然,李丹带着刘国能等人来到巴图他们这些人所在的山谷的时候,前面正黑压压一片人,围着巴图带着的车队疯狂的扑上来。

巴图旁边只剩下20人左右,正用弓箭来回的护住车队,杀的那些围拢上来的人群纷纷倒下,惨叫不绝。

但是,他们却也没有撤退,只是如蚁群一般蜂拥着朝巴图的车队扑来。

李丹命令刘国能和他手下的护卫同声高呼,杀声响彻山谷,李丹还没动手,那些黑压压的人群便如鸟兽一般散开,很快留下一地的尸首和伤员,纷纷撤退而走。

这时,满脸是汗的巴图满脸愧疚的来到李丹面前长叹一声,讲述着刚才上当的经过。

就在刚才巴图接到李丹解除对刘家寨的警报,让他可以进刘家寨之后,他就带着人赶着马车往前进发,路上先是来了一股马匪来骚扰他。

巴图一怒之下,派出了总兵府的亲兵,还有10个护卫骑着战马不光要追赶这些马匪,还要彻底干掉他们。

这些人领命之后,巴图就在原地等候着,可是谁成想,却是中了这些流民的调虎离山之计。

巴图派出去的骑兵刚走,两面山上,路上,黑压压到处都是人,将他们团团围困在山谷里面。

现在加上他也才20人,一旦离开,这30辆马车可就管不住了,非得被人抢走不可。

所以,巴图就下令原地留守,跟这些流民硬碰硬的打。

巴图虽勇,护卫也能打,可是流民都是不怕死的朝前冲,也逼的巴图左支右绌,不得不向李丹报告。

另外,他派出的骑兵到现在还没有消息。

李丹听完巴图讲述的经过,跟他猜想的差不多,淡淡一笑道:“巴图,你放心,我们的骑兵,还有总兵府的亲兵,都不是那些马匪能够对付的!他们顶多能够将我们的人引走,但是绝伤不了我们的人!”

巴图又叹息一声道:“都是我用兵无能,居然上了这些乌合之众的当!”

李丹拍拍巴图的肩膀道:“不,你能用20人力保在几百个流民来回冲击下没有损失,没有人受伤,已经很不容易了。如果换做旁人,说不定马队早被人抢走了。”

巴图摆摆手道:“算了,都是我没有想到,他们竟如此之狡猾。李公子,我们下面该怎么办?我听你的安排,一定要好好收拾他们一顿!”

李丹眼中闪过冷厉之色道:“这些人说民不民,说匪不匪的,他们眼里真正看重的只有粮食。粮食就是他们最大的软肋,只要我们手里还有粮食,就不怕他们不来打!

好在这次刘国能他们刘家寨派出了200多人跟着我们一起行动,我们对付他们就好办多了。”

刘国能赶紧躬身答道:“但凭李公子吩咐!”

李丹眼睛一眯道:“他们既然要粮食,我们给他们粮食不就好了吗?”

“给他们粮食?”刘国能和巴图同时惊呼道,两人都是满脸的难以置信。

李丹的眼中闪过一丝冷芒道:“眼下他们忽隐忽现,行踪不定,我们要抓他们可是很是不易。但是,他们最大的弱点,就在粮食。

只要我们将粮食拿出来,摆在显眼的地方,我们就非得上钩不可!

我倒要看看他们熬不熬的住粮食的诱惑!”

章节目录 第二三一章 为了吃饭 眼下李丹这里有自己的40个精锐护卫,还有刘国能带着他们刘家寨200精壮,就是单纯的打,足以收拾上千流民不成问题。

那个叫马鞭的和铁叉子加起来也不过六七百人,怎么能是李丹的对手?

就凭他们也敢找自己的麻烦,李丹当然要好好收拾他们一顿。

这时,刚好总兵府的骑兵,还有他的10个护卫骑着马骂骂咧咧回来,说是中了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和刚才李丹预料的基本一样。

李丹安慰他们一番,重新做了布置,将剩下马车上的粮食除了拿出一部分就地埋锅造饭,让所有人饱餐一顿。

李丹接下来命令,将剩下的大米全部从车上搬下来,就在山谷中间的大路上摆放在一起,犹如一大片麻袋布置的围墙一般。

麻袋敞开口,白花花的大米远处就能看的清清楚楚。

布置好之后,也全部吃饱饭,李丹命令巴图带10名护卫和100刘家寨之人到山谷一侧3里外埋伏,刘国能带10名护卫还有总兵府的亲兵和剩下的刘家寨100人到另一侧埋伏。

李丹则带着30人将马车拉到粮食旁边约200步远,就远远的看着那些大米。

远远看去,他好像只有30人守着那些粮食。

但是,那些大路上的粮食却是只要靠近所有人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

就在李丹将一切安排妥当之后,藏在暗中的流民也悄悄跑回去。

大约十里外的一座荒山上,几百流民云集于此,乱哄哄一团,正在唉声叹气,各自述说着刚才战斗的惊险。

刚才是一次大行动,铁叉子和马鞭的队伍合力去抢粮,不过这一次他们失败了。

山坡一处破窑洞口,两路人马的首领铁叉子和马鞭此时也正在商议下一步的行动。

马鞭今天也是听到铁叉子的消息才前来干一票大生意,此刻的他,正拿着自己的马鞭长长叹息,一时间有些无从谈起的感觉。

他还从来没遇到这么强悍的对手,对面哪怕只有20人,却是悍勇异常,手里的弓箭射的又准又狠,已经将他的不少弟兄伤在那山谷里,他想起来就有些心有余悸。

此时铁叉子言道:“马鞭大哥,人都回来了,我们到底还抢不抢他们,你给个章程啊!”

今天是两家共同的行动,刚才的受挫,让两家的意见显然有些不合。

铁叉子因为被李丹冲击过一回,对李丹记恨在心为其一,更是看中李丹那个车队。

别的不说,光是那些高大的战马就令他垂涎欲滴。

可是,马鞭做事谨慎,一次的失败,让他感觉那支车马队伍不好对付,所以撤退回来之后,两家再难统一意见,看样子似乎有些摩擦。

马鞭虽然实力强,却也管不到铁叉子,铁叉子现在恨不得再抢一把,让马鞭很是犹豫不决。

就在两人难以下定决心的时候,他们的探子跑回来道:“大哥,刚才山谷的那些马车将里面的粮食都搬出来了,乖乖啊!全是白花花的大米!好几十麻袋,至少有几万斤。”

铁叉子:“真的?”

马鞭:“他们都多少人看守?”

“当然是真的,我们看的一清二楚,而且他们就在旁边埋锅造饭,大米的香味都快把我们熏倒了,恨不得当场就下去抢他一大碗!”

铁叉子当即再起来道:“马鞭大哥,我们现在就重新回去,管他多少人,我们这次也要去抢他们的大米!”

“不可!”马鞭当即站起来,高声喊着制止道,“这明显是他们设计,让我们上当的!”

“上当就上当!只要能吃一口米饭,哪怕是战死,我也愿意!”

铁叉子已经管不了太多了,哪怕他是带头的大哥,其实他也一样吃了不少观音土,所以一听说有大米,他就下定决心了,不管那里多大的风险,他也要闯一闯,哪怕是死,他至少死前也要抓一把大米而死,也要吃一口饱饭再死。

马鞭也是饿过肚子之人,他知道对于吃饱,他们有多大的执念。

见铁叉子如此,已经是不能劝了,只是淡淡的说道:“兄弟,你自己小心,他们是一定有埋伏的!”

铁叉子想也不想回道:“有没有埋伏,我也不在乎了,只要能吃饱,哪怕都是虎群,我也带兄弟闯一次!我想兄弟们就是战死也绝无怨言!”

马鞭叹口气道:“那你好自为之!”

铁叉子扭头就走,一挥手,喊上自己的弟兄,风一般跑下山坡,向着李丹他们所在的山谷地跑来。

……

李丹等了不到一个时辰,突然间从西面的方向,尘土飞扬,一群野人喊着叫着冲了进来。

李丹点点头,前面的巴图做的还不错,按照自己的命令,将这些人全部放了进来。

“全部准备!”

“是!”

随着李丹一声令下,他手下的护卫全部来到山谷路上,挡在那堆大米的前面,拈弓搭箭,做好一切战斗准备。

李丹则站立在队伍最前面,手执马刀,看着对面越跑越激动,但是也越来越虚弱不堪的野人。

眼看野人越来越多,距离李丹他们也越来越近,相互搀扶着向着李丹这里涌来的气势却一点都没变弱。

300步远。

200步远。

100步远。

再走50步,前面的几个“野人”就能进入弓箭的射程了。

“向我投降!我管你们吃饭!”李丹大喊一声,声震山谷。

顿时,那些彼此搀扶的野人全部愣在那里一动不动,他们不是怕,他们是有些不敢相信他们听到的话。

就连后面的铁叉子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再说一遍,排成队伍,一个个向我走来,今天就管你们吃米饭。”李丹再次喊了一遍。

铁叉子见说话的虽是一个高个年轻人,但是这个年轻人气度不凡,身上的衣着更是华贵异常,说实话,他是从来没见过如此好的衣服。

他当然相信李丹的话,因为对他来说,只要能管饭,投降算什么?

就是李丹让他上山打虎,他也会在所不惜!

“我投降!”铁叉子将手里的铁叉丢到路旁,举起双手,一边向李丹走着,一边用尽全部的气力高喊道。

章节目录 第二三二章 招徕成功 没有挨过饿的人是很难想象铁叉子的选择的,可是李丹知道,现在的陕北之地,大米已经贵重如珠,能吃一顿饱饭几乎成了大多数人最大的奢望。

铁叉子这些流民,别看他们抢的很凶,可是他们挨饿的时候不光多,而且挨打的时候也是一样多,而且即使挨打也未必能吃上饱饭。

说是他们在抢,毋宁说他们为了能够活下来拼尽他们的全部力气。

李丹对于历史略有了解,知道粮食有多大的诱惑,所以他选择直接用大米诱惑这些流民过来。

果然,这比姜太公钓鱼还简单。

大米往这里一摆,铁叉子就拼了老命也要跑来。

李丹大声一喊,他们就乖乖的投降。

问题解决之顺利,比李丹想象的还简单。

……

半个时辰之后,刚刚吃过两碗粥的铁叉子被带到李丹面前。

这是他不知道多少年没有吃过这么好的饭,哪怕现在再放10碗粥,他相信自己肯定能全部吃下去,实在太香了。

这种味道,让他久久回味,深感难以割舍。

他心中暗想:“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能有吃上米饭的一天。”

李丹看着铁叉子笑道:“怎么样,吃的可好?味道还好吗?”

铁叉子舔了舔嘴唇道:“长这么大,从来没吃过如此香甜的饭。如果少爷不是管着,我能将那一口锅里的粥都吃完。”

李丹淡淡一笑道:“现在让你们少吃点,是你们不能一下吃太多,胃要慢慢养几天才能恢复,要是让你们随便吃,今天不知要出多少条人命。”

这个道理铁叉子当然也懂,他也懂的克制,所以没有再说别的。

铁叉子心中此刻想的李丹找他有什么事。

铁叉子恭恭敬敬的站在李丹面前,端人碗,受人管,这方面他还是很有自觉的。

他知道李丹肯定对他有所要求。

不过看在两碗粥的份上,他还是愿意答应为李丹做任何事,说不定明天就还有粥吃呢。

“公子,让我们做什么,你尽管吩咐。”不待李丹开口,铁叉子直接憨厚的说道。

李丹淡淡一笑道:“也好,你明白就好。我给你的任务很简单,带着你的人重新回到刚才的地方,去告诉那个什么……哦,马鞭的小子,只要他愿意投降,我这里同样管他饭吃。”

“马鞭……马鞭心跑野了,他未必肯来。”铁叉子凝眉答道。

“不管他野不野,你只管去说,另外带上所有弟兄。”

“带上所有弟兄?公子不怕我们跑了?”

“你想跑就跑,我是不会追你的,你不愿意回来也行。”李丹毫不在乎的说道。

“我们是不会跑的,一个弟兄也不会跑的。”铁叉子赶紧表态道,

“跟着公子有饭吃,我们傻了不成?还要胡乱跑?不过要是马鞭不听我们的,也请少爷不要为难我们,我们现在的人,恐怕真的打不过他们的人。

我们比他少多了。”

“少废话,谁让你跟他打了,让你带上所有弟兄,就是去告诉那个马鞭还有他所有的弟兄,你们刚刚吃了什么,吃了多少。

要让他所有弟兄都知道。”

“哦?”铁叉子一拍脑袋道,“我明白了,公子是要马鞭手下之人都知道这里有饭吃。马鞭就是吓唬他们,他们也会有人跟着跑来的,是吗?”

“当然啊!”

铁叉子一拍脑袋道:“我知道该做什么了!”

……

与其说李丹的料事如神,还不如说李丹他带来的大米成了杀伤性武器,随着铁叉子回到山坡见过马鞭告诉他发生了何事之后,山坡之上,所有马鞭的弟兄也知道李丹这里只要他们投降就有饭吃的消息。

顿时,整个山坡都沸腾了。

马鞭执拗的居然没有答应立即投降。

铁叉子也没有多停,入夜时分带着他的人再次回来,不过这一次回来已经不是他只有他的弟兄了,而是身后带着两百多马鞭的弟兄。

马鞭不投降,可是有人投降,而且还很多。

这200多是第一批来的,李丹当然也安排他们喝粥,每人同样两大碗,先将肚子哄饱。

吃过饭的人再次连夜逃回去一部分,这一下再也没有人留在山上了,一个个,一队队,如同过江之鲫纷纷连夜下山,向着李丹投降。

……

李丹这里巴图和刘国能也撤了回来,原来准备的他们闹事,就将他们封堵在山谷里的布置已经用不上了。

现在据说马鞭身边剩下的人还不到30人了,远不是李丹的对手了,根本没有必要做其他防备了。

粮食就是他最大最厉害的武器,压根不需要再用武力征服了。

马鞭就是不投降,也只是一个小头脑了,就是想做大案,已经没有条件了。

不过,李丹还是希望他能投降。

他一直等到第二天天亮。

果然,马鞭最后也熬不住了,他就是想熬,最后的心腹也不愿意再跟随了,再不投降的话,他就只能做独行侠了。

……

对于马鞭这种人,李丹还是想重用的。

不能指望马鞭是道德楷模,他们这种人,甚至谈不上多好的人,他手上也沾了不少鲜血。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他也算是一个人才,甚至能称的上一个将领。

在附近的流民队伍中,他组织能力最强,手下有自己的骑兵,如果能够吃饱饭的话,他的战斗水平应该比现在强多了。

这种人只要李丹将他放对地方,给他一批勇士,相信他也能在李丹的指挥下,成为一个不错的将领。

随着马鞭的投降,李丹这里,加上刘国能那边已经将近千人,还有刘家寨几百口子,已经是不小的一支队伍。

对于李丹,这招徕人口的第一步已经圆满成功,已经算是开了一个好头。

他当即决定,先带着这一批人先回到易马城,然后继续在此招徕。

他要在一个月内,至少招徕够一万人,那样的话,他的很多产业,就能够有一个好的开头了。

人,只要有了人,就能创造一切人间的奇迹。

章节目录 第二三三章 李鸿基?李自成? 转眼间,一个月过去了,已经来到2月底了。

春天终于悄悄来到了黄土高原,塬上,坡上,山谷里,还是星星点点的有绿树绿草,给饥饿绝望之人带来生命的希望。

李丹的车队带着千余人越过米脂县,走在去往榆林城的官道上。

看着路旁闪出的绿野,李丹也不禁露出笑容。

这一个多月来,他先后去过米脂、清涧、绥德等地,去到塞外能活命的消息已经在此地不少人都已知晓。

另外,除了送刘镇山、刘国能刘家寨之人,还有铁叉子马鞭等人送到塞外之后,他又输送了差不多有一万多人。

整体规模已经很大,各种塞外的消息在此地也广泛传播,对于他来说已经达到初步的目标。

先送一批人到塞外,将这个消息在陕北之地广泛传播,然后就等着那些无路可走之人自动去塞外。

这就像决堤的河流,只要有一个小口,将来必然会成为汹涌的巨流。

李丹不用在此拉人头了,他现在只要将新招徕的1000多人带出榆林城之后,下面就该回去忙自己的各种产业了。

天气和暖,已经走过米脂县有几十里,但是距离榆林城还有一百多里,看来还得再走一天多。

就在这时,后面一阵喧闹,李丹回头看去,长长的车队两旁的人群中有人快速朝前面跑来,看样子不是自己的人,而是赶路之人。

不过,他们跑的很快,好像有人追赶一样,闯的李丹队伍中纷纷叫骂起来。

“干什么啊?”

“跑什么跑啊?”

“赶着去坐牢吗?”

“难道不能从旁边过吗?”

熙熙攘攘的叫喊声中,李丹回头看去,只见两人正从后面飞快的朝前面跑来,一路跑的跌跌撞撞,而且……而且前面那个大个子穿着破破烂烂的囚衣,似乎刚从牢里逃出来一般。

那个囚犯……他竟然是李鸿基!

正是一个月前,李丹在驿站所认识的那个驿卒。

他的身份转变可是够快的,一个多月的时间,竟已经变成阶下囚了,这个世道变化实在太快。

李丹也是好奇,命人拦住李鸿基带到李丹面前。

不一会,战战兢兢的李鸿基和另外一个和他年纪差不多的年轻人被带到李丹面前。

李鸿基见车上站着的正是李丹,原本紧张恐慌的面孔轻松下来,连忙高喊道:“李公子,我是李鸿基,我们见过面的。”

李丹一笑,命人松绑,找些肉饼交给他们两个问道:“李兄,你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一个月不见,你变成这个模样了?”

李鸿基苦笑着摇摇头,一边吃着肉饼,一边答道:“哎,我回去之后,家里也是缺钱少粮,谁知道我们那里的举人老爷听说我回来了,要我立马还账。我实在是还不上,他……他就跟县里的衙门说好,把我抓进了监牢。”

说到这里,李鸿基倒是笑起来道:“我还要感谢举人老爷呢,要不是进了监牢,只怕我这些天都要饿死了。我们监牢里,朝廷还是管我们一些吃的呢。”

听到这里,李丹也不禁笑起来,监牢终归会有点吃的,这……这李鸿基倒还是因祸得福了。

“可是,我这个本家的侄子李过,我们俩是同年之人,从小一起长大的。他却是觉得我很委屈,然后他就……哎,他闯进监牢,将我救出来……说是我们也不在这里,我们……我们打算去投军!”

他说到这里,李丹脑海里灵光一闪,心道:“难道他就是李自成?”

……

李丹回到大明之后,也算是认识了一些后世中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人物,比如袁崇焕、满桂、崇祯、徐光启、孙元化等人。

眼下这个李鸿基,李丹越想越觉得诧异,似乎他和后世历史所记载的那个李自成的事迹似乎重合起来。

李丹看他如此老实,心中实在是有些疑惑,他真的是将来搅动大明天下的李自成吗?

为人老实,忠厚,但是却十分固执,这就是李丹眼前的李鸿基,他真的能将来带着队伍造反吗?

李丹想着李自成的事迹,历史上的他,无论情况如何危险,无论困难有多大,自从造反大明之后,就再也没想过投降或者暂时投降。

他可是一直顽固的跟大明作战。

无论如何也不愿再回头投降大明。

难道是因为老实人不恼,一恼不得了?

现在的李鸿基即使是未来的李自成,他一开始也不会拥有千军万马,而是只能逐步积蓄自己的力量,在一次次战斗中成长。

后来的他,统领千军万马,掌控半壁江山,人称李闯王。

只不过那时候的他,就再也不会是今天这样忠厚老实,一次次被伤害之后,还是愿意做大明的良民,哪怕是被官府缉捕,他还是想着做一个大明之人,去到军中从军。

也许,谁也想不到,他曾经那样的忠厚,老实,对大明忠心耿耿。

……

李丹现在还不确定这个李鸿基是不是将来的李自成,但是看来看去他应该就是。

他的历史记忆中,哪怕是造反之后,李自成也是好多年之后才真正崭露头角。

不过,最后打下大明半个江山,李自成绝对是这些造反的枭雄中最厉害的那个。

后来的李自成绝不是今天的样子,为了活下去,他的大军所到之处,一样民不聊生,尸横遍野。李自成自己一样也是杀人如麻,让大明半壁江山近乎摧毁的手段来成就他的霸业。

但是,若说他单纯的恶,李自成某种程度也是官逼民反的一个典型。只要对他的生活有所了解,很容易看到一个老实人一次次被凌辱,一次次被伤害,他一次次选择忍气吞声,最后终于有一天,他不再忍了,他不再让了,举出自己的腰刀,砍向大明的时候。

大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其实,没有李自成,还会有千千万万和他一样走投无路之人,最后选择揭竿而起,选择拿起自己的刀枪向着大明杀去。

对于李丹来说,他也难以挽救大明,他能做的就是取代大明,不过,他还是想着能够少些杀戮,总能给将来留些元气为好吧。

章节目录 第二三四章 回家 想到为大明留些元气,李丹心中一时还颇为踌躇,要带他们去塞外,让他没有造反的机会?

李丹问道:“李兄,现在你也无处可去,可愿意去塞外啊?我上次跟你说的去塞外之事,你现在去也不迟。你看后边,有一千多人都打算跟我去塞外呢……”

李丹还没讲完,李鸿基一摆手道:“李公子,谢过你的好意,对于塞外,我还是不会去的。我想好了,就去当兵,榆林城距我们米脂太近,他们容易找到我们。我们打算去宁夏那里,反正当兵,在那里不是当呢?”

李丹见李鸿基心意已决,他这人性格就是这样,看来认准的事,是10头牛也拉不回的。

去塞外之事,李丹也就不多费心思了。

“也好,既然李兄心意已决,我就不多说什么了。”李丹淡淡一笑道。

他挥手叫过两个护卫,让他们拿来两支燧发枪,李丹指了指燧发枪道:“我这火铳与大明之火铳稍有不同,其威力比大明之火铳射的又远,而且也不用点火绳,方便快捷。

既然李兄执意去当兵,就当小弟送此薄礼,将来也好有个防身之物。”

李鸿基和李过叔侄俩正吃着肉饼的嘴巴停住了,齐齐看向李丹手里拿着的燧发枪,顿时瞪大了眼睛。

李鸿基作为驿卒经常跑榆林城,火枪见多了,可是李丹手里的这一支还是明显的不同。

黑黝黝的枪身,银白的枪机,还有上面的盖子看起来就透着这支火枪的不凡。

李丹淡淡一笑,简单讲了一下用法,又随手拿过一些火石,送给他们。

李鸿基知道这个礼物不简单,赶紧抱拳拱手道:“李公子大恩大德,在下没齿难忘,但是此物贵重,在下也不得不事先声明,请李公子见谅。”

“哦?”李丹一皱眉,笑着问道:“不知鸿基兄,还有何事要说。”

“在下身为大明之人,绝不做对不起大明之事,李公子若要在下作为李公子的内应,在下誓死不从。”

“哈哈哈哈……”李丹不禁大笑起来,李鸿基竟是担心他的目的是收买他。

好人啊!至今李丹依旧这样看李鸿基。

一边笑着,李丹又拿出50两银子的一个元宝,接着说道,

“宁夏距离此地可是不近,鸿基兄只怕手里也没有多少盘缠,就当我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将此银子作为礼物,但愿你能一路平安到宁夏。”

捧着手里的元宝,李鸿基手都有些发颤,这位李公子怎么对我如此之好?

既然李丹没有别的要求,他再拒绝就说不过去了,而且李丹之人人多势众,压根不是他有能力反抗之人。

不过,他对李丹的也是满腹的疑惑,他见过的好人坏人都多了去了,可是像李丹这样纯粹的好人,不计任何报酬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旁边的李过更是傻了,简直不敢相信他的叔叔李鸿基竟有这等的朋友,送火铳然后又送元宝,这对他们简直是天上掉馅饼一般的事。

以前想都不敢想之事,如今就发生在眼前,让他如何不惊诧莫名?

“重恩不言谢,只要不是让在下做李公子的内应,其余之事,但有吩咐,在下无有不从。”

李鸿基郑重的说道。

受人点水之恩,必当涌泉已报,这个道理他是懂的,他也是这样想的。

这点东西对于李丹不算什么。

李丹笑着道:“鸿基兄言重了,我对你真是没有任何要求,只求你能一路平安到宁夏,将来也能一帆风顺!”

李鸿基见李丹如此大方,也不多说什么。

李鸿基拎起燧发枪,揣好元宝,笑了笑道:“总之,李公子放心,李鸿基不会忘了今日的恩情!在下赶路要紧,先行告辞!”

“也好!祝你们一路顺风!”李丹拱拱手与他们辞别。

……

李丹压根就不在乎李鸿基将来的报答会如何,李丹的用意,这把燧发枪只是在李自成手里,能否和自己手里一样,也能成为一个种子,将来能够拉出一支强悍的大军来。

然后看李自成能否加快战争的进程,无论如何,大明早一点灭亡,就能早一天恢复秩序。

到时候,李丹接手也能更快一点。

这……只能看天命了。

……

两天后,李丹的车队回到榆林城内,然后他又在城内宴请杨肇基、贺虎臣、尤世禄等延绥府的一些官员。

无论如何,他们没有给李丹设置更多的障碍,也算是配合了李丹的移民大业。

当然,对于杨肇基一开始担心的白莲教传教之事,他发现也是白担心,李丹压根就没这个心思。

而且李丹带走的流民越多,榆林周边倒是流民越少,反而对他们是无限的好处。

双方都有好处,自然酒场上很是高兴,大家把酒言欢,喝的十分尽兴。

榆林城内对于李丹也变的友好起来,从总兵,副总兵,甚至副将、参将等都给李丹喝酒,一时间,李丹都快被当成大明榆林城内守军的一份子了。

关系融洽至少办事方便,李丹更重要的是让他的移民大计不要受到无谓的干扰。

移民是产业的关键,产业又是他自力更生的关键。

一环扣着一环,任何事都不是一蹴而就的。

他也只能一步一个脚印的往前走。

不过,移民这一步算走的不错,还结识了一个也许是李自成的年轻人,这也是不小的收获了。

下一步,当然就要在产业上下大力气了。

榆林城这边算是安顿好,然后跟各位将军告辞,李丹带着队伍先到鄂尔多斯部视察过露天煤炭的开采已经有人开始在办,有了那些流民的加入,一切都很顺利。

李丹很是满意,这才放心过了黄河,直奔萨日朗所在的归化城而去。

……

李丹回到归化城已经到了三月中旬了。

虽是塞外,春天的气息已经很是浓厚了,和煦的春风照耀着归化城,大黑河两畔已经是葱绿一片了。

和暖的阳光照射之下,温暖的春风照着人们,带来一股懒洋洋的气息。

顺义王府内,李丹见到萨日朗略略显形的肚子,先是好好照看萨日朗。

不过,萨日朗却告诉李丹一个喜上加喜的消息。

章节目录 第二三五章 筹备 李丹的父亲李有粮这次闹了个大动静,是他纠集了有十多个当地的大商家,光是银子就筹备了500万两,就为了在河套之地开荒之用。

河套开荒,跟其他地方最大的不同在于如何将黄河之水引导到田间地头。

李有粮的这个计划就是组织这些商家修一些大渠,大渠再分小渠,然后形成一个大的河沟水网,将那一带可以开垦之地完全覆盖住,这样就能保证有充足的水源。

另外,按照李丹临走之时说的,谁开荒,地就归谁,10年内免税免粮,那些经营粮食生意的商家也很是踊跃,也是纷纷投资报名。

现在李丹又送大明送来了无数的流民,他们边修水渠边开荒,而且那里不缺马骡等牲口,开荒进展还是非常的快,冻土开化之后,已经整理出上万亩田土,看样子今年春麦种植至少可以多出几十万亩。

李丹听完萨日朗的介绍,自然是十分欢喜。

流民的安置也算走上正轨了,只要水源之事解决,开荒之事就能十分顺利。

李有粮的这个办法倒是一个好办法,将那些商人的资金投资在了开荒种地之上,这个投资看似很大,可是这个收益可是以后连绵不绝的,也是一笔大生意。

生意人看什么都是生意,就连开荒耕田之事,李有粮也能整出一门大生意。

大明之民已经源源不断的到来,开荒也开始推进,只要将今年的春麦种好,粮食问题就没有后顾之忧,就是再来些人李丹也能承受的住。

手里有粮,心中不慌,这才是他这里事业最大的根本。

在王府陪了萨日朗几天之后,萨日朗这边虽要紧,不过有李丹的母亲在,又在王府里,一切都有保障,李丹也能彻底的放心,眼下大学城开工在即,李丹就回到了东胜。

……

东胜卫最近变化不小,尤其是在城外,一个个帐篷搭建起来,犹如一片片的蘑菇群一般,一眼望不到头。这些正是为了工程建设挑出的流民,现在已经开始进场了。

在帐篷不远处,堆放着一堆堆的砂石,砖头、石头、木材等备用的建筑材料。

李丹的车队就停在城北2里左右,这里是未来大学城的中心之地,李丹当然最为关心。

听说李丹回来,负责采买的老夫子吴玉,还有负责城内事务的陈保民同时来到李丹城外跟李丹汇报最近各方面进展。

采买倒还顺利,这里商家众多,只要吴玉肯出钱,无论砖头,还是石头,砂石,都有人能源源不断的送来,倒也省了很多麻烦。

至于城中其他事务,倒并没有什么麻烦,一切都是显得平平常常的。

不过,陈保民犹豫了一阵,还是说道:“不过,少爷,你走之前交代的那些铁厂、玻璃厂那些事宜,那些洋人却一样也没做。他们……”

陈保民似乎欲言又止。

李丹笑道:“没事,他们是怎么说的,你都一一告诉于我,我也好心里有数。”

陈保民挠了挠头,有些为难的说道:“这个事情吧,其实我看那些洋人还是不老实。这城外的帐篷不是安置陕西来的不少流民吗?他们虽是分批来的,我按照少爷的吩咐找出里面的铁匠、石匠、木匠、皮匠,凡是这里能用的手艺人,还有那些只能吃苦力的分别找出来的时候,那些洋人就从城内出来,也悄悄的找他们。他们也不知道吃了什么药,非要说那些人有罪。好在那些流民不服,将他们痛打了一顿,那些洋人居然死不悔改,还是偷偷的跑到那些人当中去讲他们有罪啊什么的。”

“哦……他们这些传教士,骨子里将传教看的比命还重,不过现在我们也需要他们来帮我们建设大学城,一时还没办法撵走他们。只有等荷兰人和英国人来了,他们相对好一些,不会没事就传教。”

李丹虽吓唬过哪些传教士一次,看来他们只是不敢明着来了,暗地里小动作还是不断的。

现在李丹这里只有这些信天主教的传教士可用,一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至于英国人或者荷兰人,李丹其实去年在京城往澳门派人去的时候,就捎信给巴音,让他接到信之后,派一些英国或者荷兰人过来。

但是,无论要等巴音接到信,然后再做出反应,再派人到来,李丹算过,快的话今年年底也许他们能到。

慢的话,那至少还得加多半年。

这年头,毕竟没有航班,没有手机,跟南洋联系是这样的困难和麻烦。

对于汤若望他们这些传教士,李丹也恐吓过他们,现在看来,他们只是不敢大规模的公开行事,私下动作却是一直不想断。

这个时代的技术,无论是冶金还是烧制玻璃,对于李丹这个后世吃过见过的人,也没有多大的难处。

问题是他只一个人,如果全部将精力放在这上面,只怕自己会一点时间都没有。

但是,那些传教士大概不知道李丹到底有多少水平,更是有些拿乔了。

李丹已经吓唬他们过一次了,但是李丹并没有真的下手,他们当场也都同意了,可是现在,他们竟有偷偷的不老实起来。

难道要再吓他们一次?

李丹想了想,这并不是什么好办法。

光靠威压,看来还是不够,至少他得有办法让他们知道自己很多方面是比他们强的,也不是只会用武力胁迫他们。

要让他们这一年左右的时间,不敢真正的撂挑子。

当然,李丹从大明找流民进行开荒,采煤,都是为这件事做准备。

“铁厂和玻璃厂这些,他们都没有动静,他们没有说什么吗?”李丹问陈保民道。

“他们说现在很忙,一时也忙不过来,现在筹备盖房的图纸还没有完全画完。”

“哼!他们倒是很会推托啊。”李丹冷冷一笑道。

“他们有时间去偷偷传教,乱说别人有罪,就不准备少爷让他们准备的那个铁厂和玻璃厂。”陈保民也是有些愤怒的附和道。

“也好,他们不筹备,我们自己就先筹备起来。反正我们现在有了人,只要好好筹备,这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李丹眼中冷芒一闪道:“他们当我好说话吗?我这里准备好了,看我怎么收拾他们!让他们要知道一点,把我的话当废话,会是什么后果?”

章节目录 第二三六章 铁器作坊 “现在要将他们都抓起来吗?”陈保民激动的问道,显然他对那些洋人很不耐烦了。

“不必,我们只要做出一些比他们想都不来的东西,让他们知道自己也不过如此,他们就能老实一些。”李丹冷冷一笑道。

“好!少爷有这个本事!”陈保民对于李丹那是相当的崇拜,当即一脸笑容的连连点头。

“公子是有这等本事的!”吴玉老夫子见识过李丹的厉害,自然也是拈须笑道。

李丹点头道:“对了,我们先去看一下我们原来的兵器作坊,我看看有什么条件。”

“去兵器作坊?”陈保民有些意外。

他现在的兵器主要是由归化城那里供应,都是以前李丹指导下叶宣带人建成的枪炮厂制作的。

而东胜卫这边,主要是多年前明军留下的简易作坊,现在从枪炮厂调过来一些师傅,主要是用来修理枪械,修整刀具等兵器的。

吴玉一拍陈保民的肩膀道:“你不是见识过少爷的厉害吗?肯定是有所打算的,只要带他去,肯定就有不一样的东西给你,明白吗?”

李丹也是笑着摇摇头道:“我还没那么神。不过,我们下一步用铁甚多,不光盖楼的各种铁锹,瓦刀等要用这些精铁,将来房子要建的好,很多地方也少不了用精铁。

我倒是想先看看这边什么情况,然后再做布置。”

“嗯,公子说的是。”吴玉点点头说道。

李丹的车队带着他们一起进了东胜卫内,一起向东北角而去,这里是兵器作坊所在地。

虽只是简单的作坊,面积却是不小,原来大明驻军就是在这里打造兵器。

刚才听陈保民说洋人不怎么配合之后,李丹就想着如何能够尽快的拿出一些像样的东西来震慑他们。

当然,钢铁制品是最好,也是最快能够上手的。

真正的大规模的钢铁厂,其实也在他的计划之中。

钢铁产品对于整个社会的进步的意义之大,无论如何高估,在这个时代,都不算高。

李丹所见的后世几乎所有的行业,都不能离开钢铁行业,所以这个时代,他要是先建成钢铁厂,对于自己,对于这个时代的意义都是难以估量的。

刚好,前世做服装之前,也跟钢材业打过一些交道,而且他是跟那些后来被国家强制取消的地条钢厂打交道最多。

知道一些不用太多先进设备就能生产钢铁产品的办法。

当然,这些办法,在他所会知道的后世都是被淘汰的,甚至被国家严令禁止的。

因为那些生产远不能跟有先进设备的大工厂比质量,只能造成钢铁市场的紊乱。

但是,在这个时代,这将是难以想象的好东西了。

炼钢铁所需要的基本原料铁矿石、煤炭和石灰石,李丹所掌控的这些地方都能满足。比如后世他知道的原来的宣钢,还有包钢之地,甚至他们的矿石从哪里采,李丹都大致知道。

所以,材料方面并不是什么特别的障碍。

他有土法技术,他有材料,加上他能调集的资源也是别人难以想象的,制作这个时代的钢材简直没有多少难度。

当然,钢铁厂不是一日之功,李丹只能慢慢建设。

眼下,他要做的就是利用这些作坊先玩点有花头的。

作坊不算小,占地至少有百余亩地,由于是以前明军在这里打造兵器,旁边也建几排房子,让铁匠的家属居住。

不过,现在人比以前少多了,李丹进来的时候,除了门口有站岗的自己的兵丁之外,基本就没有什么人,空荡荡的宛若进入一家废弃的旧作坊,走过家属区,前面一排排的木棚子下,只有一个炉子开着火,有一个白发苍苍的壮汉赤裸上身,站在火炉旁边,手里用长铁钳夹着一把马刀,旁边一个年轻的一样也是赤裸上身,手里举着铁锤不断的敲打着捶击着。

火花闪耀,叮咚不停。

李丹看到这里倒是笑着对旁边的陈保民道:“看来我们的兵器还不错,就连平日里修理的都不多。”

陈保民一脸骄傲的笑道:“那是,少爷你让他们打造的兵器,其实很难坏的,一天能有几个坏的都是了不得的事了。要是不训练的话,我敢保证一个坏的都没有。”

“废话!”李丹脸一沉道,“当兵的不打仗就得训练,宁肯天天修兵器,也不能让士卒有丝毫懈怠,要随时准备战斗。”

“是!”陈保民见李丹很是严肃,赶紧应声道。

李丹对于战斗状态的保持,还是抓的很严,因为他知道,这个时候距离刀枪入库,马放南山可是远的很,甚至真正的大战还没有到来。

现在陈保民好久没打过仗,大概都有点懈怠了,这个可是要不得,李丹心里也开始有了警惕了。

这时,陈保民跟李丹介绍这个修马刀的师傅,很巧,他也姓马。

马师傅那边打好马刀,见李丹和陈保民,还有吴玉走近,一看都是大人物,他赶紧从木棚里走了出来,一边用手胡乱的在围裙上擦着,一边恭敬的说道:“小老儿见过众位大人。”

此时虽是春天,可是棚下虽热,外面却还是有点冷的,至少他这样赤露上身可是更不行的。

“你是马师傅吧?先回去穿点衣服。”李丹看着马师傅笑着说道。

“我都习惯了。”马师傅憨厚的一笑道。

“还是先穿上吧,这是我们的李将军,他的话就是命令。”吴玉老爷子插了句话道。

李丹平日里对下面之人都是异常的和气,所以马师傅看他年轻也许未必当回事,所以吴玉赶紧插话道。

马师傅一听是李将军,吓的身子一颤,赶紧低头道:“小老儿谨遵将军之令。”

李丹淡淡一笑,也不以为意。

……

很快,马师傅穿着长褂和他的徒弟一起跑了出来,出来就要下跪,李丹一把搀扶住他问道:“马师傅,不必多礼。我这里要打一些东西,你帮我打如何?”

马师傅自然连连点头道:“请将军示下,要打什么?”

李丹道:“打造5把铁锹吧,不过你要完全按照我说的办法来打。”

“你的办法?”马师傅先是一愣,李将军看起来很是年轻,也就20出头,虽长的高大英武,可是要论打铁的话,显然他这样娇贵的人不像是会打铁的啊。

马师傅有些担心李丹的办法打不好,这出了事,不光是他,恐怕他的徒弟也要受牵连。

“放心吧,我的办法一定是更好的办法。”李丹淡淡一笑道。

章节目录 第二三七章 拿铁锹上门 李丹的办法其实也不算很难,他主要是在后期处理进行一点变动,淬火工艺上进行一点改进,由原来的淬水改为淬油,淬油现在基本没人用,当然主要是太贵,大多数人能吃饱饭都不错了,怎么有多余的油脂来进行加工处理上用。

李丹倒是大方,直接命人带来两桶油,放置在淬火的池子中,分别进行后期处理。

说是打制5把铁锹,李丹在这里,马师傅一口气打制了有十多把,都是用油进行后期的淬火处理,中间还加了李丹从后世知道的一个回火工艺,在这个时代,对于铁匠铺来说都是没有的工艺,也是让马师傅听的目瞪口呆。

好在他只是认真听,也没有多问,只是将李丹的指导一步步记在心上。

因为打铁的工艺并不算稳定,无论温度的处理,还是矿石材料的选取都不算很标准。

相当于每打一口铁锹,工艺性能上都会略有差别,自然最后的好坏也有差别。

但是淬油还是比淬水好了太多,这是制作出来之后很明显就能看出的差别。

最后15把铁锹,李丹只取走了8把他认为还可以的。

但是,李丹走后,马师傅反复比对剩下的7把铁锹,跟平常他打的对比,发现这7把铁锹无论锋利程度,还是强度方面都比以前强了不知多少。

他也不禁叹道:“李将军果然深藏不露啊。没想到他连打铁都这么精通。”

……

李丹等人带着制作好的铁锹,直接来找汤若望。

汤若望正在他的厅堂内眉头不展,一副愁苦的样子。

其实,他最近很高兴的,李丹一个多月前威胁了他们一下,还是警告他们不让传教之事,不过,后来李丹终究没有下狠手,而是自己失踪了一般。

很快的,陆陆续续有人来到东胜城外驻扎,而且好像没有停歇似的,从一开始的几十人,很快到几百人,上千人,现在他估计至少有三千人以上住在城外的帐篷内。

这对他们简直是无形的财富啊——这都是可以转化为信教之众啊。

很快,他就打听出来,这些都是李丹从陕西的一个省份招徕而来,是打算将来修建大学城的时候做苦力和技工之用。

不管他们做什么,他们都该信教啊,这是他们这些传教士永恒的信仰。

现在这些人刚来,也没人管他们,正是他们趁虚而入的绝佳机会。

虽说他还是有些怕李丹,但是他认定李丹不敢真的对他们大开杀戒,更不会赶他们走,因为他这个大学城的建设还是少不了他们的。

现在虽说大学城已经设计好,材料也一船船,一车车的往这里运送,可是建设也好,将来李丹要的铁厂还有玻璃厂都是需要他们的。

李丹绝不敢轻易赶他们走,他是有把握的。

所以,他私下里还是派人到那些帐篷那里进行传教。

不过,他现在头疼的也是这些。

传教很失败,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失败,这些新来之人,跟那些他们见的读书人完全是两回事。

先是语言不通,他们这些传教士都是学过汉话的,无论是南京话,还是北京话,甚至广东话,他们都会说,人家也能听的懂,可是遇到陕北来的流民,他们听不懂这些人说什么,流民也听不懂这些传教士说什么。

里面识字的人很少,每个人都对他们十分警惕不说,而且动不动就动武,尤其说他们有罪需要恕罪的时候,那些流民一个个瞪着他们狠狠的骂他们。

一开始,那些传教士都不明白那些流民骂他们什么,后来他才知道,他们说的是:“官逼民反!我们无罪!”

他们并不知道陕西那块地上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一提恕罪这些人就如此跳脚?

看来,还得想个办法。

就在这时,有人急急跑进来告诉汤若望:“李丹回来了,手里还拎着铁锹,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李丹对于自己不在,汤若望还偷偷的传教其实并不感到特别的意外。

作为后世之人,对于他们这种宗教文化熏陶下影响起来之人,他还是有所了解的。

这种人跟李丹这些道德文化影响的人当然完全不一样,思考问题是完全不一样的,尤其这其中十分极端的传教士,只要能传教,他们可以将一个地方杀的尸横遍野,杀的血骨无存,他们最后只有一两个人信教,对于他们就是胜利。

虽然这里的人们失去了一切,但是他们得到了……

这个话语很多人很熟悉,这就是他们的思维方式。

不要奇怪,不要去辩论,因为这是他们思维下的产物,正如中土人习惯用道德要求别人一样。

他们为了传教,是可以牺牲一切的,当然是别人的一切。

李丹这次从陕西带回来的流民,也不像蒙古人信喇嘛教,也不像这里的汉人一样信奉白莲教,对于他们简直是一座可以开发信教的金山一般。

这样的金山,他们怎么能不欣喜若狂,怎么能不拼命想着传教?

李丹、陈保民、还有吴玉老夫子,三人各提一把铁锹此时已经走进院子,院子里的不少洋人看到李丹都是一哆嗦,心道:“他是要做什么?”

尤其是李丹一脸严肃,提着铁锹大步流星走在前面,更有一种大将出征的感觉,让他们一个个纷纷低下头,甚至不敢直视李丹的目光。

此时,汤若望已经来到厅房门口,目睹李丹正快步向他走来,他也不禁为之一惊,显然他是有些意外,又有些疑惑不解。

李丹怎么手提铁锹亲自上门,他自己手下成千上万兵马,他怎么不调用?

看着站在门口的有些惶恐,有些不知所措的汤若望,李丹淡淡说道:“汤先生,我是来给你送礼来了。”

“送礼?”汤若望更加的疑惑。

李丹一笑,将手中的铁锹往前一送道:“给你看看我们做的这个铁锹如何?”

无论怎样,李丹不是来动武的就好,汤若望心底长舒一口气。

他接过铁锹,还是有些不解李丹的意思。

李丹淡淡一笑道:“我让你看看这铁锹,也让你知道一下我们自己人的冶金之能。这样的铁锹,你们能制作出来吗?”

章节目录 第二三八章 真的麻烦来了 这么多年来,天主教人士靠着希腊发展的科学和数学作为他们在大明传播天主教最大的助力,在大明的读书人中受到了极大的欢迎,也因此才在大明能够得以立足。

虽说大明很多读书人也未必接受他们的什么教义,但是对于他们带来的科学和数学还是不少人产生了很大的兴趣。

这些年来,西洋科学和数学按说都有明显的进步,因此上他们有些方面比大明有着明显的优势。

比如兵器,如枪炮一类,就有着明显的优势,当然这背后有机械,甚至冶金方面的技术优势。

就汤若望的观察,大明在冶金方面现在已经有些落后了。

汤若望其实也算有才,在冶金、造炮方面掌握的知识也算是专家级的。

他之所以敷衍李丹,就是仗着自己在这方面的独特的优势,所以才在炼铁厂李丹早就交代过的事上迟迟没有反应。

结果,李丹拿过铁锹给他看的时候,还问汤若望能否制作出来的时候,汤若望就有些想笑,这李丹大概找了个好铁匠就以为自己了不起了吧?

结果等他拿起铁锹,仔细看了看,又摸了一摸,心里就大吃一惊。

俗话说:行家伸伸手,便知有没有。

汤若望没想到李丹不知从哪里请来的高手,打制的铁锹竟是跟常见的铁锹看似一样,实则有很大的区别。因为这材质的感觉是不一样的,他摸都感觉有些异常。

他不禁有些诧异,就是感觉这铁锹恐怕是上好的精铁所制作,至少他也很少见这样的精铁。

李丹看到汤若望微微皱起的眉头,微微一笑道:“汤先生不妨试一下,刃我都开好了,就是让你见识一下。”

李丹为了给汤若望留下深刻的一个记忆,刚才在作坊哪里已经开好刃。

汤若望拿起铁锹,随手在旁边地上捡起一根拳头粗细的木棍。

拳头粗细的木棍,一般来说铁锹并不适合去砍,毕竟铁锹主要是挖土的,又是砍木头的。

砍木头不光要足够的厚重之物,还要有足够的锋利,比如斧子才是最好用的。

汤若望知道李丹来者不善,自然他用一根粗点的木头,铁锹一砍必然陷进木头里,那时候李丹恐怕就不会说这个铁锹如何好了。

想到这里,汤若望手持铁锹从上往下,直直剁下去,扑地一下,声音不是很响,但是这根木头竟直直从中间一截为二。

虽不是削铁如泥,但是如此迅速锋利的切开一根木头,还是让汤若望当场惊在那里。

他终于意识到,这个铁锹恐怕比他想象的要锋利多了,也要坚韧的多。

围在一旁的陈保民和吴玉在后面高声叫好,而那些也跑出来看热闹的传教士们都有些傻眼。

他们全露出惊诧之色,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李丹拿来的这把铁锹竟锋利如此,甚至一般的兵器恐怕都难以与之匹敌。

难不成他也懂冶金之术?还是他另外请的有高人?

汤若望一脸凝重的看着眼前的李丹,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疑惑,他实在有些难以相信,李丹竟一下能将冶金之术提高到这种地步?

但是,刚才那铁锹下去,他清楚的知道他并没有用多大的力气,甚至他为了让李丹难堪,甚至还故意有些轻放之意。

可现在再说什么都晚了,李丹的铁锹很明显的显示,要么李丹很懂这些,要么他手下就用他们想不到的高人。

这实在太出乎他们的预料了。

就在汤若望有些举足无措的时候,李丹却是道:“怎么样,我这铁锹如何?是不是比你们制作的精铁也不差啊?”

汤若望想起前面一直没有为炼铁厂做准备,看来李丹想了另外的门路了。

他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李丹眼神变的冷厉起来道:“汤先生,我只是想告诉你,你们会的,其实我大多都会,既然我们商议好的事情,我希望你们能够遵守我们之前的协议。

我这人也许太好说话了,让你们一步步开始放肆!

难道你们非要我动手杀你们几个传教士,你才肯收手吗!

我现在给你最后一次警告,再不收你们的传教行为,一切后果由你们自己负责。”

说到这里,李丹顿了顿,专门看一眼汤若望。

汤若望倒是没有太大的表情,那些旁边的传教士似乎也不是很在乎的样子。

李丹话语更冷厉道:“我在南洋爪哇岛的时候,我就发现除了巴城,其他地方并没有你们这些教会传教的痕迹。

为此,我还专门问了一下荷兰人。荷兰人虽重视商业远高于传教,但是他们也是有传教士的,也有人专门传教的。

荷兰人告诉我,之所以只在巴城有教堂,他们以前不敢出去传教的原因很简单——马打蓝国见一个西洋的传教士就杀一个,直杀的荷兰人再也不敢传教了,也不想在马打蓝国传教了。

我想以前葡萄牙去传教的时候,大概也遇到过这种情况吧?

你们是非要我学马打蓝国的苏丹你们才肯罢手吗?”

听到这里,汤若望不禁冷汗淋漓,对于南洋的爪哇等地传教情况他是知道一些的,李丹说的没错,荷兰人去爪哇之前,那些葡萄牙人也是传教士也是出去一个就有一个被杀,后来也老实的再也不敢在当地传教才作罢。

他现在心里隐隐有些后悔了,他对李丹实在是太过大意了。

李丹不是大明的读书人,大明的读书人他们事事处处讲求道德,处处讲究己若不欲勿施于人,遇到他们这种执意传教的哪怕不喜欢,也不会动刀动枪,顶多骂上几句,说他们是野蛮人罢了。

传教士只要将他们的事办成,那些大明的读书人顶多愤怒的抗议一下,然后生气的说,你们下次不能这样了,如何如何。

但是,只要传教士们执意不改,执意去做,最后退让的一定是那些大明读书人。

所以这些年来,他们在大明的发展还是非常顺利的。

可是眼下的李丹,他心里隐隐有些感觉,恐怕这一次是真的过不去了。

至少李丹绝不会像大明的读书人那般退让了!

这可是真的遇到麻烦了!

章节目录 第二三九章 消息传来 李丹当然不会退让,上次他哪怕他命人用弓箭马刀威胁,但是对于汤若望等人顶多是一个警告,而这一次,他虽不没带队伍,更没有弓箭马刀,但是他的可是真的要来了。

对付什么人用什么招数,对付汤若望他们这些人只得来点狠招。

李丹再次看着汤若望冷厉的说道:“马打蓝苏丹的办法我暂时不会用,但是鉴于你们屡次不停我的话,非要想着传教,我也只能给你们一个惩罚。

我们之前说过,我请你们来是有条件的,就是我不带荷兰人或者英国人来大明。

现在你们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也不客气了,英国人也好,荷兰人也好,我都会带进大明。当然,我这里更是会请他们。”

李丹说完,院内静寂一片,好半天都没有言语。

汤若望脑袋有些发懵,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现在的天主教跟新教势若水火,如果让罗马那边知道大明这边因为他们的关系让新教之人有了传播的机会,对于他们这些教会人士恐怕无论如何也难脱干系。

一旁的其他传教士们,脸色也有些难看,他们也没想到问题竟如此之严重。

李丹见他们如此反应,心内还是有些高兴,这样的办法才是最好制约他们的办法。

“不过”,半天后,李丹一挥手,话语平淡下来道,“现在,我们能好好的对建大学城之事重新商量了吗?”

汤若望听的这话,刚才紧张的心才放到肚子里,沉声道:“不知李先生怎么安排那些荷兰人或者英国人?”

李丹微微一笑道:“他们主要会被我带到这里来,大学城建好之后,很多学科估计会很缺老师,要留一部分做老师,另外还有未来大学城还有周边的建设我也会安排他们。不过,我会留一些就在南洋商社里面,只要你们不老实,我就会放他们出来。”

这跟以前李丹说的当然不同,以前李丹并没有说要英国人或者荷兰人来这里,这对于天主教的人也是感觉芒刺在背。

李丹还是留了一步,并没有让他们真正的进入大明之境,而是主要会带他们来这里。

汤若望轻声道:“那你的意思就是如果我们如果再传教的话,在南洋商社的英国人或者荷兰人就会从南洋商社走出来,是吗?”

李丹脸上露出笑容来,看来无论那些人,只要让他感受到致命的威胁,而且你还有能力真正威胁的话,他们都会谨慎考虑你的话。

今天李丹如果不以新教之人来真正掣肘这些天主教之人,估计他们还是不会将李丹之话当回事的。

若是真大开杀戒的话,他们之间就没有合作了,李丹下面的建设也必然受到影响。

更主要的是,这些传教士大多还真不是多怕死,若是为传教而死,对他们也许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单纯的打杀实际威胁的意义并不大。

可以新教他们最仇恨的人来说,那就是完全不一样了,这是他们最大的敌人,无论在欧洲还是亚洲,双方都恨不得吃了对方,这才是他们真正忌惮的地方。

“当然!”李丹淡淡一笑,接着说道,“我要的是你们帮我好好建设这大学城,帮我建设炼铁厂,玻璃厂。我也明确告诉你们,其实你们不来建,我自己其实一样能。刚才的铁锹你们也看到了,我也是有这样的能力的。

不要以为离开了你们我就没办法建设,你们顶多是能加快我建设的速度而已。你们不在,我一样能建起来这大学城!”

汤若望面如死灰看了看铁锹,知道李丹说的恐怕不假,李丹似乎学的也很杂,从那本《几何》他就见识了李丹跟其他人的不同。

现在李丹所说的,没有他们,李丹一样建设大学城,可是他们一走,必然跟李丹彻底撕破脸了,到时候李丹可是不会顾忌什么天主教与新教之事了。

想必李丹更会以新教来打天主教了。

想到这里,汤若望叹口气道:“李先生,我们答应你,就在这里老老实实先帮你建设大学城。以后在这里也绝不会有传教之事。”

李丹满意的点点头道:“这还差不多。”

“但是”,汤若望补充道,“英国人也好,荷兰人也好,他们在你京城的南洋商社可是不能出来传教。”

李丹点点头道:“那是自然。”

“好!”汤若望这才郑重的说道:“我们就按你说的办!”

李丹这才说道:“这是给你们的第一次惩罚,我不希望有下一次。如果你们再有在我的地盘传教的话,我至少会拿下一半的澳门。”

李丹才不给他们该不该传教废话,你敢传教我就教训你。这一次,李丹是公开他会请新教之人。

虽说请新教之人原本也是他的办法,只是路途遥远,他不得不暂时先让这些天主教之人顶上来。

原本还不方便公开之事,现在也大大方方公开,也是给他们最大的压力。

至于下一次,李丹还是打他们最痛的地方,这才是让他们感到忌惮的地方。

现在澳门,虽是大明之境,但是葡萄牙已经将他们经营的跟自己的地盘一样,也是天主教在中土最大的据点和中心。

李丹直接声明他会至少拿一半澳门之地。

这简直是要了他们传教人士的老命之举。

汤若望等人再次唯唯点头,声明绝不会有再传教之举了。

……

李丹终于和汤若望再次达成一致,他们将全力推进大学城的建设,李丹也对他们手下留情,新教之人会在他的控制下活动。

李丹当然也不全寄希望于他们,该给自己留的后路,比如钢铁厂的建设,他也开始筹备。

玻璃厂虽然不急,可是也要提上议事日程。

不光玻璃厂,水泥厂,石灰厂,李丹也开始布置,这些就不需要非要洋人不可,将技术给自己的商人一讲,李丹只是负责采买,达标就买不达标就不买,这些商家自然会将技术慢慢摸索提升上来。

转眼间已经到了三月底,李丹这边大学城建设已经完全铺开,各方面也算是有序进行,李丹这才放下心来,将这里的事情交代给汤若望,陈保民与吴玉等几个关键负责人。

李丹将他们做好分工,每个人管好自己的事,只要能够认真做事,大学城的建设一定能够做好。

大学城建设布置好之后,李丹则带着自己的护卫来到大黑河西岸,筹备多时的军校要开学了!

李丹的护民军距离他想要的正规军队还相差甚远,当然主要是军官水平远远不行所导致,李丹正是为此要建设一支真正的军官队伍。

培训军官李丹从两个方面入手,一是以技术建军,二是抓好以纪律约束。

一支近代军队的培养,首先是从纪律与服从抓起,这更多是要靠时间和耐心,当然也要有严格的惩罚。

事情琐碎,但都是什么大事,平日里吴非就能管的很好,李丹也就指导一下。

时间就这样匆匆而过,军校里按照3个月培训一批军官,一连培训了两批军官,时间从春天到夏天,然后从秋天。

就在九月份,萨日朗为李丹生下了他的第一个儿子,李丹取名李南洋,李丹也回到了归化城内,陪着萨日朗,也照看着儿子。

同时,各方的喜讯一个个传来。

流民从陕西那边一直没停,今年过来的已经有七八万了,估计到年底至少有十万多。

李有粮也从开垦荒地的黄河岸回来了,来看他孙子的同时,也告诉李丹今年来的流民参加垦荒的已经有五万多。

现在开垦出来的荒地已经有百万亩之多,今年光是新打出来的粮食就有八十多万石,由于是新开的荒地,土地并不肥沃,要养个两年,光是今年的开垦的荒地也能打出200万石粮食,足以养活二三十万人口。

另外,汤若望等人再也没有闹过幺蛾子,还有大学城的建设也是捷报频传,正中心的几所大楼主体已经建起来,体育场、图书馆等也都在快速推进。

水泥厂已经出产新的水泥已经开始大规模用在大学城的建设上,不过,现在已经快到冬天了,今年的工程都在忙着收尾,如果明年再建设一年,整个大学城就能完全竣工。

现在虽只是框架,但是也呈现出一副令人惊诧的豪迈大气之象。

另外,今年的商业还是很繁荣,尤其跟大同的商贸更是比以前翻了好几倍,收的税用在大学城建设上还绰绰有余。

不过,还有一件特别要紧的事,皇太极在10月带兵越过草原直奔大明的蓟镇,兵锋所指,正是京城。

李丹是在10月底的归化城收到这个消息,收到消息的当天,李丹就下令召集他的精锐队伍,尤其是骑兵和炮兵。

他的兵马已经很久没有出动了,养精蓄锐已经蓄积了足够的力量。

李丹知道,眼下这正是历史上对大明影响深远的己巳之变,也是他的又一次机会。

己巳之变彻底改变了大明,从此之后,大明的北边防线彻底陷入无防之状态。

后金之兵随意进出大明长城一线,给大明带来深远的灾难与浩劫!

从此,大明陷入彻底的混乱状态!

李丹必须做出应对!

李丹知道历史上,每一次的鞑子入塞都伴随着大规模的抢劫,己巳之变刚好又是对大明京城周边的那些王府还有有钱人家的抢劫。

抢劫的财富之多,简直难以想象!

他的第一目标就是将后金抢劫的东西抢回来!

东虏鞑子抢大明,他就抢这些鞑子!

无论再快的发展,也赶不上抢劫之快!

如果将那些财富抢劫过来,李丹的发展无疑将犹如插上翅膀一般!

章节目录 第二四零章 南洋消息 十一月初二,李丹又收到由澳门转京城巴音写来的信件,说是他派出的船队已经出发,大概能在春节之前赶到天津卫。

对于巴音从南洋来的信,李丹是一则以喜,喜的是这两年了,一直没有跟他有联系,也不知道他在那边怎么样了,现在终于知道南洋巴城那里什么样了,李丹如何不喜?

当然,这一次来信,他介绍的很详细,说这两年发展的很好,巴城之地汉人越来越多,不光是闽南之人,甚至粤省之人也聚集有近十万之多。

巴城的发展也是日新月异,白砂糖一年已经有几百万石发往欧洲,巴城周边之地也几乎都种上了甘蔗,而且现在地盘又扩大了,足足有以前的两倍之多。

其他方面的发展也都是异常的好,巴音在信中也很是骄傲和得意。

而李丹今年要的那些英国和荷兰的工程师,巴音组织也是有上百人,都乘坐他们自己的船队,在自己人的操作下前往天津卫。

操纵船队的这一次已经不是洋人了,全是航海学校的学生——第一批学员已经毕业了,他们已经能够操作船队出海了。

而这次回来的船队上,不光有这两年巴音赚的银子,还有很多的南洋商货,从香料到象牙,从珊瑚到檀木,各种当地的奇珍异宝,比上次李丹回来的时候还要多。

喜归喜,可是也让李丹忧心忡忡起来,他们回来的时候,正赶上大明的己巳之变,春节前后,京城附近正是戒备森严的时候,天津卫会不会让他们靠港都很难说。

万一再打起来的话,可又是一个麻烦。

李丹倒不担心打不过,事实证明,除非提前做好准备,大明以大规模的船队迎敌才有取胜的可能,若是大明把这船队当做一般船队,只有吃大亏的份,而且还会是不一般的大亏。

若是真打起来,以后的商船可就不好回来了,这也是一个大麻烦。

好在这个信提早转到李丹手上了,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总比真打起来之后李丹再去朝廷协调关系的好。

李丹还不能直接去长城外的关口外等着收货满满的东虏鞑子,他要先进京城,他要安排船队能够顺利进驻天津卫,然后将货物逐批安全的送到京城的南洋商社,还要保护住南洋商社的安全。

按说现在先在海上飘一段时间也不成问题,可是李丹知道这次己巳之变从开始到结束,历史上持续将近有七个月时间,他的船队可受不了如此长的煎熬。

再说他跟巴音说的就是先送货到京城,这是南洋商社的首要据点。

李丹刚看完信,这时,李丹召集的将领也从各地来到王府。

由于选的主要是骑兵,也就是乌海、巴图、和巴彦三位主要将领,另外就是侯三这支炮兵的首领。

王府大厅内,李丹先给他们讲解了大明送来的信件,是由大同总兵满桂派人骑快马送来的,里面有满桂的亲笔书信,要李丹派兵协助他进京勤王。

李丹虽名义上是参将,但实际上兵力虽少,可是战力之强,满桂现在的手下所有大同兵马也未必是李丹的对手。

他也没有权力直接命令李丹,只有说请李丹出兵,总之说了一大堆客气话。

这是李丹知道大明己巳之变的第一个一手的消息。

然后李丹又给他们看了巴音的信件。

乌海抱着信件都快哭出来了,连连言道:“巴音兄弟,我可想死你了。”

其余之人也是十分高兴,纷纷言道:“我们直接进兵京城吧,虽是他们说的勤王,其实也是保护我们自己。”

李丹拿过一张地图铺在他们几人面前,手指点指着蓟镇之地道:

“我原本的打算是我们在经常的南洋商社有林肃林管家在,有枪有炮,自保足以,我们不必管后金在京城周边的活动。

我们专门关注他们的后路,就从长城外带兵埋伏在草原上他们的归路上。等他们从大明出来的时候,必然带着抢来的满满的金银财物粮食牛羊等。”

巴图眼睛一亮道:“这个办法好,他们这一场打下来肯定能抢不少大明的东西,我们就等在后边抢他们就是了。”

侯三这边有几千已经成熟的炮兵,只要用部分炮兵竟能将后金辎重队伍跟他们的骑兵大军隔离开来,到时候专打辎重队伍不费什么难事。

乌海等人也是纷纷点头,这个办法只打后金行动迟缓的辎重队伍,不光好打,而且必然收获巨大。

到时候,抓住一个就能吃一个,而且还能安全撤离。女真人的骑兵现在当然是一直十分厉害的精锐,要跟他硬拼李丹这边骑兵暂时还没有那么多,就是拼也会损失惨重。

可是只要和炮兵组合在一起,女真的骑兵根本奈何不了李丹这边的骑兵。

简直是不费多少力气,就能大有收获的方案。

李丹点点头道:“我原本正是此意。不过现在却不得不顾忌我们南洋回来的船队,所以我必须要到京城外通州以准备接应船队。所以只能你们中有人绕道长城外,在女真人的退路上做好准备。”

去京城不是什么好差事,好在李丹在京城有南洋商社,粮草那里常备的都有,就是几千大军的日常所需,对于现在的南洋商社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现在的问题,是这样的话,李丹这里一支队伍就要分兵两路作战,而且隔着长城和蓟镇,彼此也难通消息。

到时候,塞外有什么意外,李丹在京城附近也难以知道。

这样的话,就需要有一个能够单独作战能力之人协调指挥塞外的队伍。

李丹要进京城,平时都是一些护卫就行,可是现在去要打大仗的,乌海必在李丹身边。

那么就剩下巴图和白彦两个都做过部落首领之人指挥大军行动了。

他们两个中最后只能有一个来指挥,这对两个都做过首领之人就是考验了。

李丹眼睛看向白彦,白彦立即躬身道:

“我愿意接受巴图指挥!”

“白彦,有胸襟!”李丹满意的点点头。

章节目录 第二四一章 进军京城 塞外战事由巴图负责,白彦主动接受巴图指挥,使这件事更加的顺利。

李丹调派5000骑兵,另外配备1000炮兵,由侯三亲自指挥,同样是协助巴图作战,这样总共6000兵力,将最近枪炮厂出产的新炮和炮弹全部配发下去。

现在的枪炮厂,跟以前只能生产小的旋炮已经大不一样了,已经能生产红夷大炮等大型的炮了。

不过,此次出征,还是以旋炮组成的骆驼炮兵为主,另外还有类似佛郎机大炮那样的子母炮,本身佛郎机炮也不算很重,李丹这里做的更加的轻便,因为其发射快,直接取名快炮。

快炮加旋炮,无论攻防,都足以应对千军万马,甚至攻城也能起到作用,对于这次出征已经足够了,所以李丹命侯三在这方面做好足够的准备。

不过李丹记忆中,皇太极大约在10月底就入塞了,但是要出关要到正月之际,他们出发太早反而会打草惊蛇。

李丹命令他们先整军在喀喇沁部,然后全军化为牧民,悄悄靠近蓟镇北的塞外诸地,等候女真兵马出来,然后再找机会专打他们的辎重队伍。

李丹又在地图上按照自己的历史记忆大致标了大致范围,三人心领神会,立即回去率队伍出发。

乌海这边,按照李丹的指示,派出队伍2000人,其中步兵500,炮兵500,另外还有1000骑兵。

骑兵由乌海亲自统领,炮兵则由刘国能指挥,步兵就有马鞭指挥。

刘国能和马鞭都是从陕西过来之后,经过考核进入军校的,他们组织能力都很强,很快就在军校中脱颖而出,刘国能更是因为以前是秀才,脑子很是聪明,学炮都比别人快的多,在军校他在炮兵科学习中表现极其优异,结业时候考核同样也是当期第一,甚至很多以前跟着李丹的老炮兵都不是他的对手。

结业之后,他当然进了炮兵的队伍,同样到那里都表现的异常优异,提拔的很快,现在已经统领几百人的炮兵队伍了。

他这个水平,连李丹都吓一跳,这个刘国能的确比他想的要厉害的多。

那个原来的流民头子马鞭同样也是如此,只不过他一开始非要进骑兵科,后来吴非随便找一个骑兵给他展示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蒙古骑兵之后,他才知道他那点骑术在别人眼里简直不值一提,这才老老实实进了步兵科。

同样也是表现很是突出,很快也得以提升。

当然,对于人才,李丹绝不吝惜位置,更愿意给他们表现的机会。

所以,李丹此次进京就带着他们出征。

……

天色苍茫,黄尘漫天。

十一月初三,李丹的队伍从归化城正式出发。

还是和以前一样,前面骆驼骑兵开路,中间是步兵炮兵都站在马车之上,两侧的骑兵在两旁护卫着如同一道不尽的长龙延绵在黄土地上。

李丹站在中间的一辆高大的马车上,内穿皮衣,外披罩甲,也是威风凛凛。

不过,此时的他没有往日里出征那种要将敌人一扫无遗的雄心壮志,相反倒有些忧心忡忡。

那怕他不是明史专家,可是对于己巳之变他还是知道的不少的。历史上,皇太极率领10万大军几乎在京城周边横扫,明军将领之伤亡惨重,简直难以想象。

满桂在此战中战死,袁崇焕在此战中被捕,还有好多名将都在此陨落,明朝之损失之大简直难以想象,最困难的时候,崇祯几乎提出了迁都的想法。

虽说最后皇太极走了,可是七个月的战斗,留给大明的伤痛,还有为此大明内部叛乱越发严重也是由此事发端。

某种程度上,这注定是一场败仗,李丹却要为了自己的南洋商社而带队前去。

当然,对于李丹来说,他有把握保护自己的南洋商社。

只是以他现在所带的兵马要想跟东虏鞑子决战却是不可能的,可他要带兵太多的话,要筹备太多粮食,也是超乎他想象的。

按照明朝之规定,军队到那里,当地官府都要提供粮草。

李丹可没打算麻烦明朝的官府,一是明朝官府当然不宽裕,筹备粮草背后有多少血泪不说,对于李丹来说实在太耽搁他的时间。

所以他每次出战,他都用马车备半个月左右粮草。

以前去右玉林卫也好,还是大同也好,整体控制在半个月的战事,另外还有距离他的地盘较近,也没多少难度。

好在京城有南洋商社,他的粮草问题准备半个月也算是足够了。再说整体来说,2000兵力,战马也就3000上下,也不算太难之事。

所以,他也不麻烦地方官府一路向前快速而行。

到了初六下午,他带着队伍进入大同之地,明军告诉他,满桂总兵早出发了,现在差不多应该到京城了。

李丹还是按照自己的节奏,一路向京城而去。

……

就在李丹带着队伍向京城赶的时候,一个老将也接到朝廷诏令急急赶赴京城。

这位老将不是旁人,正是年近七旬的孙承宗。

孙承宗早年为蓟辽督师,可谓劳苦功高,罢官之后一直赋闲在家,但是一直心忧国事,得到诏书之后立刻启程。

进宫之后,孙承宗被崇祯皇帝召至平台,询问战守之策。

老将出马,自然非同凡响。

孙承宗的应对都答在崇祯的心坎上,原本有意让孙承宗守通州的崇祯皇帝当场表示,不必去通州了,就在京城内总督关内外军务。

孙承宗接过千钧重担,立马巡视京城防务,视察京城内军队,为守备京城殚精竭力。

谁知,他刚上任一天,第二天的半夜,崇祯连夜传旨,让孙承宗去守备通州。

对于崇祯这种朝令夕改,孙承宗也是莫名其妙,但是也只得听令,带着茅元仪和其他护卫总共28人,连夜出城往通州而去。

……

十一月十一,李丹的队伍已经到了京西,眼看天色黑下来,距离通州不到一百里地,李丹一声令下,今夜不停,连夜进军,连夜往通州而去。

大军刚走到京城通往通州的大路之上,怎么也走不快了,李丹的马车虽好,可是通州通往京城的官道可是运粮的主干道,每年南方上千万石的粮食就是通过这条道路运往京城的,年年如此,却不是年年都修,路上坑坑洼洼,颇有些按摩路的感觉。

李丹一路疾行,还没想到眼看到通州了却跑不快了,不由得哭笑不得。

这时,乌海骑马过来报告道:“少爷,后面有支小队伍,大约三十人上下,紧随我军行动,行踪十分可疑!”

李丹也是吓一跳,大半夜里,所有的兵马都恨不得守在城内,怎么还有人敢跟着自己。

“将他们抓来见我,我要看看是谁!”李丹当即给乌海下令道。

章节目录 第二四二章 强军如斯 月夜苍茫,孙承宗骑着战马正急急朝通州而行。

路上坑坑洼洼,他们也不敢走的太快,不过孙元化总感觉前面不对劲,似乎有一支队伍在夜里行军。

他还在想,这是那一支勤王的军队啊?

就在刚才他还是总管关内外兵马的大帅,可是他不知道今夜有那一支队伍是从京城调往通州的。

在他身旁,茅元仪似乎也感受到了异常,低声说道:“孙大人,这前面似乎有支队伍,看样子正是朝通州而去啊!不会是鞑子的兵马吧?”

“绝不会!鞑子的兵马还远着呢!”

这一点,带兵多年的孙承宗很有把握。

只是,他也不明白,前面到底是谁。

孙承宗正要派人打探一番,突然间,前面突然黑影闪烁,铁蹄如雷,两队战马分别从大路南北两侧疾驰而来。

茅元仪赶紧道:“孙大人,对方来者不善!我们快撤!”

孙承宗知道此地绝不会有鞑子出现,再说此时要撤已经来不及了,他勒住战马平静的说道:“莫怕!绝不会是鞑子!对方也许不知道我们是谁。”

这时,乌海已经将大路两边封住,打马向前,只见眼前的这支小队伍停在道路中间,虽人人举着弓箭,却也没有太多的恐慌。

乌海也感觉对面之人看来不简单。

“我家将军有令,且随我前去见他!”乌海勒住战马,用汉话说道。

乌海一向话不多,说话也是简单至极,从不多解释什么。

孙承宗此时看乌海也是明军的装扮,这种装扮是因为李丹抢劫而来,所以一直装备全军。

哪怕现在新的队伍,也同样制作的是跟明军同样的军服。

孙承宗感觉又可气又好笑,他一个堂堂的兵部尚书的身份,如今却被一个不知名的小军官指挥着见一个不知为何人的将军。

而且他们又被人围在中间,根本动弹不得。

好在他们是明军,孙承宗想,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

“也好!你头前带路!”孙承宗淡定的说道。

孙承宗虽然很生气,不过他也不是一般人物,这点小事对他也不算什么,他也犯不着跟一个小军官多去计较。

乌海拨转马头道:“好,你们一个也不许跑啊!”

孙承宗苦笑着点点头道:“你只管前走就是。”

茅元仪等人见孙承宗已经发话,他虽生气,也只得打马跟上,心中暗想,等一下见里你们的将军,我就直接找这个将军的麻烦。

孙承宗是何许人也?

天启年的帝师,大明曾经的辽东的督师,虽说前些时日撤职返乡,可是也是一品大员。

莫说小小的将军,就是总兵见了下跪都来不及,更何况前面这个黑铁塔般大汉这个大概顶多也就是游击一类的小军官了。

……

乌海在前,孙承宗等在后,后面则是乌海的骑兵队伍,上百匹战马一路向前,也就不到半刻钟时间,前面大路中间就出现长长的马车队伍。

因为这是运粮的主干道,特别的宽阔,足足有十几丈宽,哪怕中间停着队伍,两旁战马还是轻松而过。

不过孙承宗的眼睛却被那长长的马车队伍所吸引,因为他眼中不光看到一个特别大的四轮马车,而且马车上面车斗里的士兵精神与众不同。

士兵们在车里面排成整整齐齐两列,一个个站立的如剑一般笔直,他当场就感觉脑袋一懵:

他们到底是哪里来的队伍,竟训练到这种程度?

李丹的军校建立之后,正规化建设提上日程,首先讲究的就是坐立行的规范,军官是这样要求,自然下面的军兵最后也能达到这样的要求。

孙承宗知道这是夜里,这简直是他们的无意识状态。

如果无意识下,还能如此,这样的队伍简直太可怕了,他们的将军也练兵练到别人做不到的地步了。

他心中对于这支队伍重新有了看法。

而且更令他惊诧的是,他见到两队士卒中间居然有一门门的大炮,看起来不算很大,应该是佛郎机炮。

孙承宗不由得更是纳罕,这谁行军还带着大炮?

他从后面一路朝前走,竟让孙承宗惊的快要说不出话,这种炮至少有上百门。

随着骑兵的回到原来的位置,孙承宗发现这支部队不光炮多,而且战马还比士卒还多,哪怕不少士卒都站在马车上可是旁边后者后面拴着的战马比比皆是。

不光是孙承宗,就连茅元仪也看出了一些端倪。

他不禁小声的问道:“孙大人,这都是家丁队伍吗?怎么能如此雄壮厉害,他们战马怎么这么多,只怕骑兵也没有如此厉害吧?”

孙承宗也是看到了那些士卒不光军姿严整,更是身材魁伟高大,这跟普通明军简直是两个样貌的表现。

“绝不是普通的家丁!”

孙承宗清楚的说道。

明朝的总兵中,满桂手下有2000家丁,而且是一水的骑兵,所以他的战力最强。

但是,孙承宗所见这些,明显比满桂的家丁还要魁梧雄壮。

而且这支队伍,后面有炮兵,两旁有骑兵,最要命的还有比士卒还多的多的雄壮的战马。

孙承宗实在想不出大明那个总兵有如此实力。

再说总兵的调度都在他心里,他怎么能不知道?

再往前走,道路两旁居然出现了骆驼,孙承宗简直要叫起来,他分明在驼峰上见到了一门门的小旋炮。

他也算是大明的用炮专家,旋炮他也是熟识的,见人居然将旋炮装在驼峰上,不由得心中也是大惊:这个办法他竟能想的出!

果然不一般啊!

行家伸伸手,便知有没有,孙承宗是多年的老军务,他这一路看来,心中对这支队伍越是有了了解。

可越是了解,他中越是惊骇,这支队伍的实力是远超他想象的。

同时,他心里也如百爪挠心一般,恨不得马上见到前面的将军,他倒要看看到底是那个将军,竟有这等本事,操练和装备出一支如此强大的队伍。

不光是孙承宗看出来这支队伍的厉害,茅元仪也算是大明装备方面的行家,也是心中惊骇不已。

此刻的他,早已经没有了刚才想要跑到前面去教训那个失礼的将军了。

他心中现在只是想认识这个将军到底是谁。

竟有如此雄壮一支强军!

章节目录 第二四三章 绕城而过 孙承宗暗自庆幸,没想到他去往通州的路上,竟有一支强军就在路上等着他,这对他来说,简直是上任最大的礼物了。

只要稍通军事,就能知道这支队伍有多可贵了,这里面有炮兵,有骑兵,这几乎是大明最倚仗的力量了。

当然不是说通州没有,而是强军越多,对于守护通州自然是越好了。

……

此时已经是农历十一月,天气也开始冷起来,李丹的车队停在路中,等候着后面乌海带人过来,站立久了李丹竟感觉到迎面有一种冷意。

京城的冬天也是冷的,望着冷冷的寒月,李丹心中却是想着南洋的船只到底走到那里了呢?

就在这时,乌海骑着马,带着一队人走了过来。

月光下,乌海身后紧跟着的是一个年近七旬的老者,看不太清面貌,只是看到他如钢针般的满脸银须,还有一身应该是红色的官袍,看样子还是个大官。

李丹见来者是官,他站在马车上像审犯人一样的姿态总是不合适的,至少他们应该不是跟踪自己的神秘人员,看来刚才将他们当做跟踪自己的神秘队伍是看错了。

李丹就跳下马车,冲着这个穿官袍的老者抱拳拱手道:“这位大人,在下李丹,刚才行军途中发现后面有人跟在我们队伍后面,还以为是谁在窥伺我们,故而将众位请来问个清楚。”

孙承宗一听到李丹的名字之后,顿时满脸笑容,当场哈哈大笑道:“哈哈哈哈……太好了,我以为是谁的队伍如此雄壮呢?看来也只有你李丹有如此强军了!

只是没想到,李丹竟然如此之年轻,倒是出乎老夫的意料了。”

孙承宗如何不喜,他虽在家,却一直关心着国家大事,李丹这两年打仗出手不多,不过每一次都是厉害非凡,他如何不知道?

再加上他跟徐光启还是好友,书信来往不断,对于李丹这边的很多事他都是知道的。

李丹也没想到,这位大人他并不认识,可是听到他的名字一下子立马变的十分高兴,看来自己这两年来倒也混下了不小的名声了。

这时,孙承宗不待李丹询问,直接昂首道:“老夫孙承宗,正要去通州接管防务。”

说着话,孙承宗拉着李丹之手,很亲切的笑道:“刚才看到你的这支队伍如此雄壮,老夫想了半天,都没想到是谁有如此强军,哈哈哈……真是老了,脑子不好用了,放眼大明周边,除了东虏鞑子,也只有你李丹有如此强军啊!你能来通州实在是太好了!”

“你……你是孙大人?”李丹此刻也是有点大吃一惊的感觉。

孙承宗哪怕在后世也是极其出名的,李丹还是对他略知一二的,心中对其也是极其崇敬的。

“在下带着兵马要先去我的南洋商社,那里有常备的粮草,我就不用从朝廷要粮草了。”

李丹简单汇报着自己的目标,当然他本意是去保护南洋商社,在他嘴里,就变成那里有粮草。

孙承宗听着李丹的话,微微一笑道:“老夫正是孙承宗,也好你要去你的南洋商社,我听说就在通州,刚好我们一路同行。”

朝廷现在是既缺粮,也缺钱,李丹这样的兵马到来,按照规矩,无论驻扎在那里,兵部第一时间就该准备粮草,发放军饷。

这两天,孙承宗为此都快愁死了。

为什么,朝廷缺钱又缺粮,都是多方筹措,甚至拆东墙补西墙才能安稳住刚刚进京勤王的队伍。

李丹本是外藩之人,来就是一份人情,跟其他队伍不可同等视之,按说还得优先给钱给粮。

可是李丹提都不提,直接提自己的南洋商社有粮草,而他自己不用朝廷的粮草。

李丹目标虽是保护他的南洋商社,对朝廷无疑是缓解了不小的压力,孙承宗于是就坡下驴,也不提粮草军饷之事,便说起同行去通州。

“好,请孙大人上车。”李丹于是邀请孙承宗上了自己的马车,这个总比半夜里骑马好多了。

“好!老夫也看看你这四轮马车到底如何。”孙承宗哈哈一笑,跟着李丹一起上了马车,“今夜一直心神不宁,现在终于可以放心去通州了。”

李丹和孙承宗一起站在马车上,茅元仪等就和乌海一起在旁边护卫着,车马队伍再次向前而行。

……

上得车来,两人边走边聊,孙承宗就先问起这一路过来的经过。

李丹讲自己带的粮草足够,也没有用各地官府准备粮草,一路就是逢城就绕,基本也没跟官府打交道,有关口的明军询问时,才拿出自己的印绶,声明勤王之意,倒也没遇到什么阻碍。

孙承宗听的简直哭笑不得,李丹跟其他明军太不同了,他走这一路等于是游离着明军的体系,怪不得兵部那边还没消息呢。

孙承宗此时也将鞑子兵马与朝廷各路兵马的布置跟李丹说了一下。

十月底,鞑子八旗兵分东西两路,分别进攻长城之龙井关,大安口,几乎没有大的抵抗,他们就突破长城一线。

很快鞑子的兵马又突破喜峰口。

从喜峰口到京师,进攻的路线就只有一条。那就是喜峰口到遵化,遵化到蓟州,然后从蓟州到三河,最后是通州。

鞑子入塞之后,已经占领遵化,现在兵锋正在蓟州一带。

如果蓟州守不住,下一步就会到三河通州一线。

现在蓟辽督师袁崇焕已经率大军进驻蓟州,正要在那里阻拦住东虏大军。

而在京城一带也布防严密,尤世威守密云,满桂守顺义,侯世禄守三河,而他正要守通州。

整个布防,可谓严密重重。

孙承宗说的很详细,李丹也听的很认真,脑子里也想着京师周边的地形和布防情况。

听完之后,李丹仰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良久无语。

“李将军,你怎么看?”孙承宗一脸平静的问道。

“孙大人,如果鞑子像我一样,遇城就绕过去,我们的兵马能拦的住他们吗?”

听李丹这么说,孙承宗再也难以平静了,长长叹口气道:“我怕的就是这个啊!”

章节目录 第二四四章 南洋商社的问题 李丹提及鞑子有可能绕城而走,孙承宗再也难以平静下来。

他作为老军伍,怎么能想不到这一点?

只是他骑兵没那么强,也没那么多,又有什么办法呢?

所以他也好,朝廷也好,布置兵力的重点还是以重重阻隔为主,希望能将鞑子兵马拦阻在京城之外。

李丹对于排兵布阵谈不上多厉害,他一向是以提高自己的军事技术水平来应对战场。

只是眼下之事,李丹不光是有着历史的记忆,他就是用常识也能判断出来。

他见孙承宗有些无奈,又有些紧张,却也接着说道:“孙大人,这样布置兵力,还有一个大麻烦。对于鞑子来说,只要他们绕过前面的城池,兵力直逼京城,这一切防守都没有意义。

而且我们不想与之城下决战都不行,京城可是必救之地啊!”

孙承宗脑海里如同打过一道闪电,对啊,攻之所必救,鞑子只要攻打京城,他们周边所有的兵力都得过来相救。

所有的布置都形同虚设,毫无意义。

那样的话,困守前面的一些城池的兵马不光要出来,而且还要在京城下与鞑子兵马野战。

这……这可是完全的被动了!

现在想起来将来的被动,实在是有些悲哀。

可是更悲哀的是,孙承宗想了一阵,他也一时想不出好办法应对。

他现在已经不是大帅了,有些事轮不到他着急,再说下面应该是袁崇焕指挥了。

他不免有些尴尬,想了一阵只好说道:“袁崇焕督师兵马当可一战,再加上京城城墙高大,鞑子也奈何不了京师。”

袁崇焕的兵马能否挡住东虏骑兵在京城下的肆虐不说,但是这些鞑子在京城周边必定会来一个大丰收——京师周边那些王公贵族的豪宅只怕在战火之下再也难以保存,鞑子占据主动的地位,还不将这些财货统统收为己有?

李丹见孙承宗有些焦急而又事态的样子,想必他心里已经心急如焚了,只是这等老将能安抚人心就安抚人心,绝不像李丹这种愣头青有什么就说什么。

他只是提出自己的看法而已,也没有因为孙承宗说京师安全他就能放心。

再说他现在的目标还是要先放在自己的南洋商社上,所以李丹要先去南洋商社确保那里万无一失再说。

不过,孙承宗在身旁,李丹也只是点到为止,随即说道:“也许袁崇焕督师能够在京城之下打跑鞑子也未必可知。”

……

两人边走边聊,不过也不再多说京城防务之事,孙承宗虽然心都纠结在京城防务上,可是现在他只能管通州防务事宜,只能将他的心转到通州事宜上。

当然,孙承宗也希望李丹能够帮他在通州防务之事上,李丹也不藏着掖着,直接告诉孙承宗,这期间他有可能要去天津卫港口护卫从南洋来的船只,也希望孙大人行个方便。

这对孙承宗实在是小事一桩,他当场答应下来。

李丹当然也答应,只要通州有急的时候,他的兵马决不会坐视不理。

当然,李丹也不太担心通州有什么困难,有孙承宗在,通州不说固若金汤,至少也是易守难攻,皇太极纵使兵马再多,要打破孙承宗指挥的坚城也是困难重重的,难度绝不亚于打京城。

两人各自说好,天色已经快要亮了,前方通州城已经在晨曦中可见。

李丹一路护送孙承宗到城下,两人才告辞,李丹才带着他的队伍去往南洋商社。

南洋商社在通州城南,运河西岸,张家湾之南,距离通州城约有20里左右。

李丹到达南洋商社的时候,天早已大亮,商社前正是通达杭州的大运河,运河两畔,树木萧瑟,北风吹起,河面之上波光粼粼,映照出早上刚出的惨淡的太阳。

也许是大战在即,运河上早就没有了船只,只有运河水在缓缓的流淌着。

李丹等人也无心看运河的风景,再说这个萧瑟的冬季,实在也没什么好看的,他只是看还没有结冰上冻就很满意,毕竟这个消息对他还是最重要的。

从昨天早上到今天早上,他的人马一直赶路,入夜之后,虽走的不快,但是也没有怎么歇息,实在是人困马乏,需要赶紧修整。

对于李丹,他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一边要仔细看看这个南洋商社各方准备的如何,尤其是对于战争的准备,另外还要看看有无船队的消息。

南洋商社其实也是新建在运河边上的一个小城堡,能够与前面运河上的码头直接相连。

李丹的车马到来的时候,林肃早就等在路旁,旁边有人将队伍迎接进去。

一脸沧桑的林肃赶紧迎上跳下马车的李丹汇报道:“少爷,你可来了,可把我们急死了。南洋来的船队已经到天津卫了,朝廷不光不让我们去接,非要我们打完仗之后再接人回来。”

李丹一听船队已经到天津了,并没有什么不高兴,早上他就跟孙承宗说好了,他是可以去天津卫去接人的。

“这个你不必担心,尽快安排船只和人员,包括我们今天来的人一起安排。”李丹淡淡的说道。

“船队很大,足足有20多条大船,光是转运到小船之上也得两三天时间,再不快点接回来,这运河马上就要封冻了,到时候可就麻烦了。”林肃依旧焦急的说道,

“现在朝廷不会派兵马护送,而且我们也不能让他们护送。可是他们都说鞑子的兵马已经到蓟州了,眨眼间就能到通州这里。

可是我们出去,鞑子万一真有队伍看中我们的财货我们又该怎么办?”

现在林肃为此事可是急的简直睡不着觉,所以李丹一来,他立马将问题抛给了李丹。

“刘国能!”关于战事,李丹没有立即回答,反而从后面刚刚过来的炮兵喊了一下,刘国能急忙跑了过来。李丹冲着他吩咐道:“你和林管家一起看看我们的商社,布置好上面的大炮,你们的炮兵也要留这里200人,我要确保南洋商社万无一失!”

刘国能是他军校中的佼佼者,守卫一座小城池应该不算什么难事,而且李丹这里枪炮足够,尤其是炮,李丹这次带来的不少。

只要好好布置,先确保南洋商社的安全是没有问题的。

刘国能赶紧指挥他的炮兵进商社开始布置。

李丹这时才平静的转过头冲林肃道:“天津卫接商货之事,由我亲自负责。鞑子敢来抢劫,我们就狠狠的打他们一顿!”

章节目录 第二四五章 血海深仇 李丹虽对林肃如此说,也算是对所有南洋商社之人的一种安抚,告诉他们事情没什么大不了的,自己任何困难都能处理。

他作为一方的主将,永远不能自己丧失信心和斗志。

其实林肃着急也自有道理,现在的河面随时可能封冻,东北蓟州那里鞑子大军已经杀到,出去接货有危险,不接货就要拖到明年春天,这时间谁耽搁的起?

再说这些上船还要赶在夏天到来之前返航,一旦拖久了,到时候返航都能问题,又会影响下一批的商货。

这一批商货都是几百万两银子,谁又能耽搁的起呢?

李丹安抚了林肃之后,也进入商社之内,简单看了看,商社虽是今年新建起来的,方圆至少有上千亩地,一周围墙肃立,更个城池没什么区别。

里面的房子虽都是为赶时间盖的砖瓦房,可是房子很多,一排排的简直如后世那些国营大工厂的家属院一般。

看过之后,知道这里至少能容纳上万人,李丹也是满意点头,而且粮草也准备的充足,李丹的兵马在这里不用担心三个月内任何后勤方面的麻烦。

看完这些,李丹心里有了底,然后立即就开始部署去天津卫接货事宜。

南洋商社什么都不缺,只是却官府的认可,李丹当天又去了一趟通州城,不光孙承宗在,而且保定巡抚,御史也都在,李丹虽不认识他们,但是有孙承宗帮忙,一切很是顺利,所有手续都交办的清清楚楚。

李丹发现真是朝中有人好做官,他也算是一方诸侯了,可是在大明的地盘上,他的力量终究很是有限。

有了孙承宗这样的大官,倒是事情顺利许多,看来以后跟明朝的官员也得好好打交道了。

不过,他现在没有太多时间,当天他又骑着快马返回南洋商社,此时已经是傍晚时分,运河上已经准备好一长溜的船只。

林肃等人,还有李丹从归化城带来的大部兵力都已经上船,除了留下刘国能带一部分兵力之外,李丹动用了将近1500人,这不光是要卸货,还要负责一路的护卫。

船行两天,到了三岔河口,然后又转入海河,向东一路出海,到十五日上午才见到停靠在深海处的南洋来的船队。

现在就是抓紧时间,将所有货物转运到小船之上。

大船小船忙碌一片,一直忙到深夜才才忙了有一小半。

哪怕是夜里,还是有刘国能派快马给李丹送来消息,鞑子兵马已经到通州了,而且已经有战马来专门来窥伺他们南洋商社。

李丹没有慌乱,他对刘国能还是很有信心的,他的炮是什么样的威力,自己还是很清楚的。

其他人也知道了这个消息,但是见李丹如此平静,也没有人慌乱,还是紧张的忙碌卸货。

不过,李丹也知道看来鞑子有可能打他的主意。

他的南洋商社连隐居在家的孙承宗都知道,那么没少派人来京城打探大明情况的鞑子对于南洋商社不可能不知道。而且他在辽东跟鞑子结下的仇怨,只怕鞑子也未必会忘记。

李丹虽知道有可能鞑子的进军,不过他对刘国能还有信心,相信他肯定能守住。

又卸了一天,货全部装进小船,船队当即返程。

南洋来的船队有部分人员驾船去南京,还要卸货,装货,然后再返回南洋。另一部分则被李丹留下来,一部分是李丹留作战斗人员。

这里面就有舰队司令张定波,还有他带领的500海军。舰队副司令等人也都是航海学校的优等生,他们管理舰队也毫无问题。因此李丹也很是放心。

张定波是李丹在南洋航海学校第一批的学生,现在已经成了舰队司令,虽只有20岁出头,但是在海上的历练也造就了他自信而又敢打敢杀的风格,一听李丹说有可能要打仗,当即从船上带下500人要求参战。

张定波他们用炮练炮,可是比侯三他们还要长久,还要练习的多,这可是真正多年培养出来的。

他们可以说是李丹队伍中对炮最熟悉之人。

另外,还有英国人詹姆斯带领的约200人,这里面有英国人和荷兰人,其中有李丹要的建筑工程师,还有各种技术人员。

不过,他们一听要打仗,也是兴奋异常,詹姆斯甚至主动来求李丹要求出战。

李丹很是高兴他们的表现,不过现在敌情不明,他也只是在做着各种准备。

……

李丹在做准备,通州城外,皇太极的营帐当中,他也在做着抉择。

通州周边,孙承宗调兵遣将,将整个城池守的固若金汤一般,皇太极没有发现任何的破绽,要攻城是不可能的,这样的损失,对于皇太极实在太大。

南边的河西务,袁崇焕也布置了重兵,看样子也不好打。

下面该怎么行动呢,皇太极也有些踌躇。

这时候,站在旁边的多尔衮开口道:“陛下,我们不打通州也是一样,何必要打通州呢?只要我们大军到北京城下,周边各处的大明军马必然从城内出来,到时候我们在北京城下与他们决战,岂不是更好?

京城明军不得不救的要地!只要我们杀过去,靠着我们骑兵的优势,明军绝不会是我们的对手,我们就掌握了完全的主动!”

皇太极听罢,满意的点点头,他这个弟弟,别看只有十七岁,可谓聪慧异常,脑瓜子之聪明,有时候连他都有些自愧不如。

“十四弟啊,就是聪明,一语点醒梦中人啊!四哥有你这样的兄弟,真是朕的福气啊!”皇太极也不禁高兴的夸奖道。

大帐之中,不少贝勒贝子也纷纷点头称是,纷纷赞同多尔衮的意见。

年轻的多尔衮也有些得意,在努尔哈赤留下的皇子中,他年纪较小,赏赐也不多,跟四大贝勒不能相提并论,要想更多的赏赐,只能在皇上面前好好表现。

黄太吉见众人都同意,正要调兵去大明的京师。

这时,一个闷雷般的声音在大帐的角落里响起道:“陛下,难道忘了我们在辽东的伤痛了吗?那个杀我们弟兄上万的李丹可就在通州啊!他的南洋商社距离通州也就20里啊。

难道我们就忘了这血海深仇了吗?”

章节目录 第二四六章 帅才 在帐中像闷雷一般说话的正是身高过丈,满脸麻子的女真第一勇将阿济格,也是多尔衮的亲哥哥。

阿济格对当年在辽东被李丹用火枪一下打倒他的战马,让他摔落马下,害得几乎成了笑话一般,一直怀恨在心。

他感觉他从来没有受到过这样的凌辱,这一次当他得知李丹在通州附近有一个南洋商社,队伍一到通州他就派人前去查探。

没想到,他得到了一条更为劲爆的消息,李丹前几天来了!

而且就在南洋商社附近出现过。

这对他简直犹如天上掉下的馅饼一样,他非要完全吃下来。

对他来说,其他事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定要报当年李丹对他的凌辱之仇。

对于李丹的仇恨,可不是阿济格一个人,帐内凡是跟李丹有过交手的此刻顿时叫嚷起来。

“要杀了李丹,为我们上万弟兄报仇!”

“当年就是他逼的我们不得不撤到松山城内!”

“当年也是他在小凌河内杀我们几千弟兄!”

“我们跟李丹是不共戴天之仇!”

一时间群情激愤。

黄太吉也不能无动于衷。

黄太吉这几年来也没少打听李丹的消息。

这些年来,李丹远在归化城一带,他们鞭长莫及,可是仇恨却没有忘!

他一直记得松山城下的无奈逃避,也记得小凌河李丹对他的屠杀,对黄太吉来讲,这等惨败简直是他率军打仗最大的耻辱。

心中也在想如何一雪前耻,因此上就沉默不言,等着众人的方案。

不过,一旁的多尔衮因为年龄小,也没有跟李丹有过交战的记录,虽也听说过,但是感受没那么深刻。

在他看来,李丹的仇需报,不过不能耽误进京城的行动。

于是,多尔衮再次开口道:“陛下,大明之京师乃是要害之地,只有我们进军京师城下,才能调动周边所有明军之行动。而京师就在40里外,我们大军一动,就能挥师京师城下,何不先打京师,彻底制服明军再说。

至于李丹,毕竟是草原之上的一个部落首领而已,早晚一天,我们进军归化城,直接扫其巢穴才是去其根本之举。只有如此才能彻底剿灭李丹,这才是真正为我之兄弟报仇之举!”

“不可!”阿济格厉声吼道,“李丹在此,我们就不能放过他!”

“是!我们不能放过他!”

不光是阿济格,大帐中的将领纷纷吼道。

这都是曾经被李丹有过严重伤害的将领,甚至四大贝勒中两大贝勒都支持阿济格。

黄太吉内心还是觉得多尔衮的策略更好一些,只有进军京师,才是真正的把握完全的战略主动,其他地方作战,根本没有多大的意义。

可是,他虽是皇帝,却没有一言九鼎的气势。

现在还是四大贝勒共同议政的时期,除了代善,其他两个贝勒都发话了,他就更加难以开口直接进军京师了。

不过,黄太吉对李丹这边情况的了解一点也不亚于阿济格,他知道那跟一个小城没什么区别。

他们一路进军过来,真正攻打下来的城池关口并不多,不少蓟镇的明军本就对朝廷一肚子火,只要稍稍说几句好话,他们基本都投降了。

所以,若要攻打城池,尤其是那些大明的大将或者李丹这样悍勇之人守卫的城池,他们一直心有余悸。

黄太吉有些担忧的看向阿济格道:

“十二弟,李丹的南洋商社修的跟城池一般,要打下来可是不易,只怕要损伤惨重。”

“他们终究是一座小城而已,也没什么难的!我要亲自打下南洋商社,活捉那李丹!”阿济格眼中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是啊!终究是一座小城!”

“我们大军一到就能一举踏平!”

“有阿济格领兵,一定能活捉李丹!”

还是不少人应和阿济格的意见。

这时,黄太吉有些为难,多尔衮却又再次开口道:“陛下,不如让我十二哥就在这里攻打李丹的南洋商社。不过攻城,不用我们的队伍。”

阿济格恨恨的看着他的亲弟弟道:“不用我们的队伍,难道用明军不成?”

多尔衮笑道:“十二哥,小弟正是此意!”

黄太吉一听,也是满脸笑意,多尔衮虽年轻,点子却是不少。

他们一路过来,也收降不少明军,这些明军野战也起不到多大作用,用在攻城,倒是最好的地方。

阿济格的脑子一时反应不过来,依旧怒气冲冲道:“你说什么?让我用明军?我那里去找明军?”

“十二哥,息怒!”多尔衮笑着摆摆手道,“我们一路来收降的明军不下两万吧?你带一万明军攻打南洋商社足够了吧?另外你再带5000骑兵再外,不让明军前来救援就行。

这样的话,明军不敢来救,这明军就可安心攻城了。”

多尔衮没有明说的是,就是攻不下南洋商社,自己损失也不大。

当然这话他没说,他不能在攻城之前就说攻不下的丧气话。

黄太吉却是明白他的意思,很是满意的点点头,这样的话,不光有兵力来攻打李丹的南洋商社,即使打不下也不会有大的损失。

至于主力大军,自然还能挥师大明京城之下。

果然是一招妙棋!

“这兵马是足够了!”

“拿下南洋商社绝不成问题!”

“这次非要活捉那李丹不可!”

营帐之中,都是赞同多尔衮之意。

阿济格也满意的点点头,他是勇将,也不是完全没脑子,也知道强攻坚城,必然会损失惨重。

用投降的明军去打,就是有些损失,那又有什么所谓呢?

“十四弟,你这个办法倒还不错!”阿济格长满麻子的大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黄太吉这才重新调派兵力,就按照多尔衮的意见,留一万五兵力给阿济格专门去打李丹,其余兵力随他直扑京师。

调派完毕,他看了看多尔衮很是欣慰,这个年轻的十四弟可谓是智勇双全之将,看来以后要好好培养了,以后能是独当一面的帅才。

不过,一想到帅才,他就想到李丹,李丹这几年来的表现,也是杰出帅才的表现,先打他们不说,还在草原上将土默特部落,鄂尔多斯部、喀喇沁部多部收归自己旗下。

另外,还将一向不可一世的林丹汗打的远逃漠北。

虽说李丹不是眼前之要务,可是他势力越大,越会成为心腹大患。

不过,现在好了,有阿济格这样的头等猛将亲自出马,真要能活捉李丹,可是解决了心腹大患啊!

他又看了看阿济格得意又高兴的样子,不禁有些忧心:

他真的能是那李丹的对手吗?

章节目录 第二四七章 守城之战 黄太吉对阿济格有担心,可是通州城内,孙承宗得知了黄太吉大军去往京城,另外一支大军竟然向南还绕过张家湾直奔南洋商社的时候,他也是心忧不已。

对于李丹的情况,他可是比黄太吉知道的多。

现在李丹压根不在南洋商社,骤逢大军,他们那里能能够挡的住?

一方面是朝廷的安危,一方面是李丹那边的安危,让孙承宗连连派出夜不收要查探清楚。

京城那边还没有调令,他也只得守住通州附近之地,想起来这事,孙承宗心里就一阵憋气。

他想到前几天晚上与李丹同行时候李丹所说的话,鞑子兵马只要杀向京城,屯住周边要地的明军都是毫无意义的摆设。

最后只能在京城下与鞑子大战,现在看来果然如此,朝廷已经调派袁崇焕和满桂候世禄等大将已经汇聚于京城下,准备迎敌了。

李丹的话完全应验,也让孙承宗对李丹有些刮目相看。

就连茅元仪也不得不佩服李丹的眼光,已经是很多明将不能及的了。

现在他关心李丹还牵涉一个重要之事,那就是通州的安危。

通州城池不大,可却是京城的粮库,京师调运粮草的重要枢纽。

一旦通州有个三长两短,几十万大军汇聚京师没有粮草,这……这将来的后果,简直难以想象。

现在鞑子的大军拿李丹虽只奔着李丹而去,可是一旦南洋商社被拿下,旁边的张家湾也难以守住。

张家湾可也是要害之地啊!

众多烦心事搅在一起,让孙承宗更是心忧不已,也让茅元仪专门盯着派出的夜不收,随时向他汇报南洋商社之战事。

……

十一月十八。

天色苍茫,只有一面红旗高挂在南洋商社正中的旗杆上,寒风中正猎猎飘扬。

红旗下,刘国能将所有南洋商社的守卫的士卒,还有他带来的300炮兵,另外,还有所有伙计和掌柜的全都召集起来,总数大约千余人。

他先是收到李丹的最新指示,如有鞑子大军围困,务必坚守两天。

今天,派出的探子已经报告有大军已经越过通州正向这里集结,看样子就是冲着他们南洋商社而来。

刘国能冷厉的眼光如同今日的天气,冰寒中不带一丝暖意,扫过众人之后,举起拳头高声说道:

“誓同南洋商社共生死!”

“誓同南洋商社共生死!”

眼前众人如同炸雷般同声吼道。

刘国能很是满意的点点头,接着说道:“南洋商社现在就我们这不到一千人,但我们的炮却有上百门,加上旋炮有两百门,只要我们用好这炮,就是上万甚至十万兵马也奈何不了我们!”

信心一下子鼓动起来,刚才一直有些紧张的众人脸色和缓了一点。

刘国能知道现在人力有限,此刻唯有鼓动信心,才能坚持守下去的决心!

“好!南洋商社城头上由我负责!有我在,绝不让敌人踏上城头半步!”

说到这里,他回头看一下站在身后的林肃道:“林管家,我若战死!就由你来接替我指挥!”

林肃正色道:“只要你们在城上作战,我包管一切的吃住,绝不让你们担心!另外,如果你战死也请放心!有我在,也不能让敌人踏上城头半步。”

众人听的热血激荡,也同时高喊道:“绝不让敌人踏上城头半步!”

刘国能一挥手道:“上城!按照各自位置,给我守好!”

“是!”众人齐声应道。

……

快要到午时,太阳也悄悄隐藏起来,只有灰蒙蒙的天空笼罩着四方大地。

如洪流一般的队伍绕过张家湾的城池,从西面的刚刚两寸长的麦地里漫卷过来,从南、西、北三面将南洋商社包围个水泄不通。

站在西面城头的刘国能用望远镜俯视着整个战场,也不禁眉头一皱,他发现包围南洋商社的竟是明军的打扮,不过站在前面指挥的却是李丹跟他们讲过的鞑子将领的装扮。

他也管不了下面为何有明军的装扮,反正是他要守好这座小城才是他的中心任务。

一声令下,城头响起激昂慷慨的鼓声,所有士卒开始准备,炮兵开始将炮弹装入炮筒,火枪兵开始装填燧发枪,弓箭手也拈弓搭箭做着战斗的准备。

城下的田地里,进攻的队伍越来越近,前面的云梯、战车也开始从人群中闪出来,推向城墙的位置。

“咚咚咚!”

城头上震天的炮声率先打出了反击的声响,火光闪烁后,一道道弧线拉向天空,另一侧则砸向正快速向前推进的云梯、战车等敌军密集之处。

等到炮弹落进蜂拥上前的队伍中,顿时血光四溅,惨叫连连,正向前推进的战车和云梯旁的众人吓的一哆嗦,不过后面马上有军官上来,呵斥着他们继续向前。

这次都是用那种佛郎机炮,射程不算远,哪怕是在城头顶多也就几百步的样子,但是这炮是子母炮,装填速度可是快的多。

当着敌人再次向前没走几步,头顶呼啸而来的炮弹带着尖锐的哨声“啾”地再次飞来,跟队伍再次带来混乱和伤亡。

这让他们冲锋向前的队伍,多了很多犹豫和无奈,还有更多的伤亡。

可是这些“明军”果然不一般,哪怕伤亡惨重,依旧拼命的朝前冲去。

冲到城下,架上云梯长梯,就开始向上攀爬,全然不顾上头飞来的弓箭和旋炮发射的霰弹。

当然,他们不顾也只能导致更多的伤亡。

不到一刻钟,战斗就异常的激烈,三面城墙上,杀声震天,麦田里城墙下到处可见伤痕累累的伤员还有不少尸首。

城墙下,依旧攻的正紧。

城头之上,更是杀声震天,炮声、口令声、弓箭声此起彼伏。

城头上,刘国能一边指挥,一边也是暗自诧异,怎么这队伍比自己想象的还厉害呢?

远处,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的阿济格,看着城墙附近的激战,满意的点点头道:“不管你什么城池,只要敢往上冲,早晚就能拿下来!”

……

当天的激战一直战斗到入夜时分,激战之程度超乎所有人的想象,城下至少伤亡有两千人,城头上伤亡虽不清楚,但是恐怕要再撑两天,只怕也是很难的。

当这个消息传到孙承宗的耳朵里,他一边惊叹于李丹守城队伍的悍勇,一边对鞑子兵马如此不要命的攻城也是深感诧异。

“看来鞑子是势在必得啊!李丹这次看来有大麻烦了!”孙承宗也是忧心忡忡。

当夜带军来到京城下的黄太吉也看到了战报,大帐中他一拍桌子道:“打的好!早晚要生擒李丹!”

这一刻,他已经不怀疑阿济格能否战胜李丹了,他心中只想一件事:如何生擒李丹!

章节目录 第二四八章 进兵 其实如何生擒李丹,阿济格已经早有布置,当然是杀进城内,将李丹抓出来。

他并不知道李丹去海边接运自己的船队之事,所以就守着南洋商社争取一举立功。

但是,他还有一个布置,却是暗含大杀器的。

他将五千骑兵布置在南洋商社周边,无论从那个地方来的救援,他都能第一时间一举干掉。

这才是他生擒李丹最大的保障!

就连孙承宗得知南洋商社一周都是鞑子的骑兵,也是连连哀叹,南洋商社难保了。

他就是有心想救,也是有心无力啊!

……

就在阿济格兴奋不已,孙承宗心忧如焚的时候,李丹也接到了刘国能前一天的战报,此时他的船队已经距离南洋商社不足50里,只要夜里加快行船,第二天一早绝对能赶上战场。

在回程的船上李丹反复看着战报。

战报中刘国能提及伤亡也有一两百,李丹也没有太稀奇,残酷的守城之战,虽然守城方占据所有优势,但要想没有伤亡,那简直把战场想的太浪漫,也对这个的残酷性缺乏认识。

但是,刘国能提及攻城的兵马可能都是原来的明军的时候,李丹有些哭笑不得了。

明军在明将的指挥下,基本上胜仗少败仗多,但是转身投降女真人,转眼间就成了勇士一般,攻无不克战无不胜,这不得不说女真人治军还是真有一套的。

李丹想了想历史中那些投降的将领,就像后世赫赫有名的大汉奸吴三桂,一开始在明军中虽也是勇将,但绝达不到后来那种几乎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地步。

说到底,明军的组织能力远远比不上后来的清军,对于各路将军的掣肘也远大于清朝的朝廷。

明军明将在明朝朝廷下几乎都不怎么能战,一旦降服清朝就展现出强大的战斗力。

说来也是笑话,可历史就是这样。

现在围困南洋商社的明军加起来有一万人上下,伤亡有两千多,现在还剩七八千的围城队伍。

而在他们的外面,是阿济格带领的5000骑兵,正把守着周边的要地,对想来救援的明军展现出一种绝大的威慑力。

这一看,他们的兵力还是很强大的,刘国能一天的激战也未能伤到他们的根本。

能守住南洋商社固然是好事,可是对鞑子大军其实没有多大的伤亡。

但对手中握有重兵的李丹来说,他当然不会只如此要求自己。

他对自己的兵力还是有着绝对的信心的,尤其是炮兵,这才是真正的大杀器,绝对能打的鞑子不管是步兵和骑兵都难以招架。

可是,他的骑兵带的不多,现在乌海也就带了1000人,要想将那5000骑兵能够重伤,李丹感觉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要打就打他们的骑兵主力,要一举打的他们伤亡惨重,这样才有最大的意义!

不杀得鞑子伤亡惨重,如何能够震慑他们?

……

李丹现在的骑兵、炮兵、步兵主力都随着船队而行,本来他的意思是护卫船队,现在鞑子似乎一直没有发现这支船队,也没有人来袭扰。

那李丹就不能不做点文章了。

他将几个重要手下连夜召集到船上问道:“现在女真人还不知道我们这支船队,如果我们明天天亮之前,或者将要天亮的时候赶到我们商社附近,你们说女真人会怎么看?”

马鞭立马一拍桌子道:“那些女真人也是贼一般,见到如此大的船队,首先想着是抢过来啊!我们就能狠狠的打他们一顿了!”

经做过流民头子的马鞭一提醒,众人醒悟过来,现在他们这边有炮兵、步兵、骑兵齐全,又有张定波500熟悉用炮的海军的加入,力量之大,绝非一般的两千多人的队伍可比。

可是碰上骑兵,不是怕打不过,而是担心敌人的骑兵一看不利就逃走。骑兵就是这样,稍有不利,他们立马就跑,这一点上,谁都没有更好的办法,包括李丹也是。

如果能将敌人的骑兵吸引过来,不说能给他们一网打尽,至少也能狠狠教训他们一顿!

张定波说道:“要打就狠狠的打,打的他们彻底知道我们的厉害!见了我们就怕,就像荷兰人和英国人一样,在南洋他们一点也不敢嚣张。”

李丹其实也请了詹姆斯过来。

詹姆斯听到这里,大概习惯了张定波这种骄傲而又嚣张的发言,也没生气。

“不管如何,也要让我们的人参战!”詹姆斯也开口叫道。

“我们不能一下让他们知道我们有多少实力,但是可以先让他们见识我们的财力,我就不信他们不动心!”马鞭接着说道,“那些女真人也是抢的厉害,但是他们若真知道有这么多炮,却也未必敢来抢。

我们的实力要展示,但不用过多。”

马鞭不愧是抢劫抢习惯的,李丹这一点还自愧不如,接着就按马鞭的思路大致布置了一下,整体上看上去,只是一个长长的船队,岸上有骆驼,河坡上有步兵护卫,看似很重要的船队,但是护卫力量却有些薄弱。

计划也不算很难,有的车马上船,有的直接在后面的船队旁边跟着就行。很快船队就再次开行起来,这一次为了快速在夜里行船,很多水手都上手划桨,拼命的抢着时间,争取天亮到达南洋商社附近。

好在是十一月十九,后来月亮也从云彩里钻了出来,河面上冷清的银波看的清清楚楚,一路通行无碍。

……

计划很是顺利,天似亮未亮的时刻,河面上生起了白雾,清冷的早上,站立船头的李丹已经从望远镜中看到了远处的南洋商社。

岸上他的骆驼炮兵虽在跟着船缓慢的走着,但是那些炮兵也不时警惕的朝远处看着。

此时,雾气渐渐变淡,岸上的麦田里霜白似雪,正缓缓的向后面走去。

突然,远处传来沉闷的马蹄声响,显然女真人已经注意到运河上的异常动静了。

这就没必要再藏下去,该有的备战要全部展露出来。

“备战!”

随着李丹一声令下,河坡上的步兵全部上到岸上,载着炮车的船只纷纷靠岸,人拉马拽将四轮马车通过河坡拉上岸。

李丹也跟着步兵和马车一起走到了岸上,前面骆驼炮兵已经在前面摆出长长一道防线,足足有四五里长,横亘在河岸的麦田之上。

此时,他们的对面无数匹战马正在麦田里拼命疾驰,千万只马蹄踩在麦田里沉闷的如同无数闷雷同时响起,一样震天动地。

就在这河岸边的麦田上,双方都展开了部署。

终于可以大战一场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冤家路窄 其实和李丹一样,阿济格也是极其兴奋。

阿济格堪称最敢打的女真将领,无论什么时候,对面有多少队伍,他总是敢骑着他的战马带着骑兵往前冲。

对于阿济格来说,前面有庞大的船队,要让他不打,那简直是强人所难。

现在前面运河上出现了一支庞大的船队,据探子回报船队延绵几里地长。

阿济格第一反应就是明军的运粮船队,他当时就下令集合队伍,立马杀向运河边,而且他还调集其他方向原本准备去应对明军的骑兵,全部调集到运河岸边。

这是一次大行动,对于他意义也是很重要的!

一旦拿下这个船队,明军也许粮草就完全被他控制了。

这……这比去京师意义还要大!

他目标虽是打李丹,可是这等意外的惊喜,他当然不想错过!

……

阿济格不知道运河船队里就有李丹,李丹同样不知道这支女真人的骑兵是谁领导。

但是,这并不影响他打仗,望着前面蜂拥而来的骑兵,眼看着进入前面骆驼上旋炮的射程,李丹一声令下,骆驼队旁有人一挥红旗,刹那之间,火花闪烁,炮声连绵,一道道弧线飞向天空,砸向刚刚冲过来的骑兵中,葡萄弹在空中炸开,犹如一团团的大网从天而降,将下面的骑兵笼罩住,随着一片片的弹片和铁片的下落,冲在前面的骑兵已经血光飞溅,哀嚎一片了。

原本正勇猛无前的骑兵,顿时犹如遇到了当头棒喝,原来前面简单多了骆驼队,竟是砸向他们的第一根大棒!

冲在前面的是女真的白甲兵,可谓女真八旗中最精锐的骑兵,这些年来,他们一向是无论在那里战斗,近乎于没有对手能挡住他们的冲击。

可是今天,他们万万没想到,就在运河边上的一排骆驼,竟然打的他们狼狈不堪。

前冲的气势顿时为之一馁,后面的军官也不得不上来重新集合队伍。

此时运河岸边,李丹看到所有的佛郎机炮已经就位,炮弹已经都从船上送到炮架旁的篮框子里。

这李丹不用下令了,张定波就直接指挥这佛郎机大炮的发射了。

这一次的威力,可是比刚才气势强上何止千百倍!

轰隆隆的炮声如同一个个炸雷响起,

火光连续不断的闪烁着,

一道道弧线飞的又高又快,直接跃上天空,砸向后面的骑兵大队。

刹那间,又是一大片一大片的骑兵倒下,惊天动地的惨叫声,就连站在大炮旁边的李丹都听的微微一笑。

骆驼炮兵的威力已经够厉害了,杀的白甲兵的前锋不敢前冲,可是等到佛郎机大炮发威的时候,则更加显现炮弹的威力。

一发实心弹过去,一扫就是一长串骑兵,无论是战马或者骑兵,碰着就死,沾上就亡,威力之大,比刚才旋炮的葡萄弹的弹片大了不知道多少倍,杀伤力也强了不知多少倍。

弹雨一片,从天而降,后面的白甲骑兵简直遭遇飞天横祸,眨眼间就一片血海肉山。

此时还在后边等候其他路骑兵汇合的阿济格看着前面一片血肉模糊的麦田,脸色顿时一变。

等他用望远镜朝着前面瞄了瞄,看到岸边站在马车的李丹的时候,愤怒的脸上扭曲的如同麻花一般,鼻子都快要歪过去了。

李丹竟然就在这里!他怎么不在南洋商社?

原来又是李丹!

这一切都是因为李丹!

怒火中烧,怒发冲冠,几乎所有词汇都难以描述此刻阿济格的心情!

他现在最想的就是直接冲过来,抓住李丹,给他所能想象的最残酷的刑罚才能解他心口的怒气!

刚好,他运气很好,从其他地方布置的骑兵,全部赶了过来,他一声令下,所有骑兵集结起来,他一马当先走在前面。

阿济格才不会管前面是什么,他现在只想要抓住李丹!

阿济格话不多,一身白甲在身,手持一根大长矛,身旁和身后有好多精锐将领紧紧护卫着他,但是他仍旧一马当先,如箭头般朝李丹这里疾驰。

他身后的兵丁将士也是不敢怠慢,跟随着阿济格策马向前。

正站在马车上的李丹突然发现,女真人竟然没有选择退却,而是从后面涌上来一大片骑兵,刚才的骑兵大约只有千余人,这一次至少有三四千人之多。

麦苗和尘土飞扬于天,组成漫天的烟尘,白压压一片的骑兵裹在烟尘中疾驰而来,有人一片尘土飞扬中,飞来一辆无比巨大的列车一般。

“好!好!”李丹也是兴奋不已的连连叫好,就连身旁的张定波等海军之人也是哈哈笑起来。

原本还担心敌人炮击之后就会逃走,没想到,他们居然再次冲上来了。

这样愿意送死的敌人,正是李丹所欢迎的!

这一次,就没有等着骆驼炮兵先开火了,张定波指挥着海军,马上再次转入战斗中。

弹雨急袭,一波波降临到阿济格身后的骑兵队伍中,所到之处,顿时人仰马翻。

阿济格果然是猛将,压根不在乎生死似的,催动战马只管向前冲,前面是刚刚倒下的前面冲锋的骑兵,他也丝毫未停,而是展示出高超的骑术,绕过前面混乱不堪血肉模糊的战场,继续朝前冲锋,想要冲破骆驼炮兵的阵线,最后一举冲到李丹面前!

弹雨一直未停,等到阿济格冲进骆驼炮兵的射程,同样也有葡萄弹从天而降,在他头顶的周围不断炸开,洒落下来,构成一张张收获骑兵性命的大网。

但即使如此,女真人的骑兵队伍依旧没有停下来,哪怕后面已经惨叫连连,哀嚎一片。

“哎呀,看来这支队伍中,恐怕有人物可不寻常啊!”

李丹看着前面不断倒下,依旧不断前涌的骑兵点点头道。

李丹将目光集中在为首的那一员大将上,只见他身高比乌海似乎还要高个半头,身躯也大了半圈,他猛然想起,当年他见过这个大将,而且他还用燧发枪一下于300步外射中他的战马,让这个大将当场摔倒在地。

“哎呀,看来是冤家路窄啊!”

章节目录 第二五零章 岸边之战 黄黑色的浓烟笼罩着整个战场,炮声一直响个不停。

对面之骑兵虽如倾泻而来的洪水,铺天盖地,但是在隆隆的炮声中,他们也不得不不时倒下,有时一片片的倒下,有时犹如肉串般,一颗炮弹从前到后串起十几个甚至二十多个,砸开一条血肉模糊的道路。

但是,阿济格也许是命好,他跑到最前面,竟然没有炮弹击中他。

他身边人却也倒下不少,现在就只剩下三个护卫,但是阿济格往前冲,他们没有一个敢后退的。

不过,他的护卫也都是勇武之士,尤其一个叫鳌拜的年轻人更是只落后阿济格一个马头。

阿济格一边前冲,眼光偶尔扫过旁边的鳌拜,不禁赞道:“这个年轻人也不寻常啊!看来将来也是一员勇将啊!”

亲眼看着炮火下,敌人竟然不退,反而有支小队一直前冲,后面虽死伤惨重,但也是不停的往前涌来,李丹挑了挑眉毛道:“这个黑铁塔果然不一样啊,这样的死伤竟还敢往前冲。”

李丹实在有些意外,刚才他的炮击,一般的队伍早就被打的惨叫声中撤兵了,对面的骑兵,尤其是跑在最前面的那个黑大个一直没有停歇的意思,还策马向前,甚至还想直冲李丹的位置。

“这么不怕死?”

李丹看对面是有一些顽固又胆大之人,真是不要命的打马前冲,好像真是不知道害怕一般。

李丹所想的既然旋炮奈何不了你,我还是有办法制服你的。

他知道这个黑大个运气实在有些好,但是,李丹也知道,战场上敌人的运气好,说到底还是因为自己的杀伤力不够强。

李丹一声令下,骆驼掉头回撤,同时原本站在河坡上等待的步兵终于三步两步站立在河岸之上。

这原本就是准备的力量,原本有骆驼炮兵在,也许旋炮加上佛郎机炮一打敌人就会撤下去,原来以为可能用不上,谁知道他们竟有人直接冲到底。

那李丹的这支生力军当然就不再隐藏了。

李丹一声令下,将骆驼炮兵撤下来,然后将后面的步兵举着燧发枪站在岸上,开始站好队伍,对着前面的骑兵做好了瞄准动作。

骆驼跑的没有战马快,可是骆驼身上的旋炮可以随时调转方向,阿济格也不敢追,他只是控着战马看着前面岸边出现的新变化。

一长排大炮中间,还有后面的马车上,密密麻麻站立的都是三排的举着火枪的士卒,一眼望去,宛如一道红色长墙横亘在河岸之上。

看到这一幕,阿济格顿时知道有些麻烦了,脸色为之一变。

眼看着河岸的红色长墙立起,阿济格知道他此刻也只有拼命的前冲,才有可能为自己争取最后的机会!

“既然你如此大胆,拼尽全力来冲,我也不能没有表示!”

李丹眼看着他的队伍重新立好在河滩之上,他也从马车上取来一支燧发枪,装填弹药之后抓在手里。

此刻步兵队伍除了马鞭带的500人,还有海军部分人员,另外还有他们的船员,加起来差不多将近千人,全部手执燧发枪,加上马车前的佛郎机大炮,李丹已经算是精良装备的热兵器,对上对面的冷兵器了。

这才是他近战和远战结合的终极大杀器。

李丹看着前面跑的最快的那匹战马,他用燧发枪一指道:“给我射那个大个子!”

他至今还不知道那个大个子就是阿济格,但是阿济格身上背的旗帜,还有他身旁的护卫,一看就是这支队伍的首领。

李丹和他身旁的步兵,还有海军士兵同时举起装填好的燧发枪的枪口瞄准了那个大个子。

更多的人将枪口对准了他的战马。

“射!”

“嘭嘭嘭!”

枪声连番响起,就那么一眨眼的功夫,至少几十支燧发枪同时射向一个目标。

眼看着前面的骆驼离开,前面只有最后不到几十步的距离,此时的阿济格已经清楚看到李丹,他有些激动,甚至幻想着能够一下冲过来。

不过,当他看到李丹举起燧发枪的时候,心中顿时想起当年在宁远城外的事情,他心中又惊又怒,猛抬头一看,只见几十支枪已经火光闪烁。

燧发枪虽射的不准,可是几十支枪同时瞄向一个目标,这个目标绝对难逃一劫!

至少有一半多的枪射到不知那里去,但至少有一支射中了战马,一支射中了阿济格。

坚固的白甲,在激烈高速运转的铅弹面前跟纸糊的一般。铅弹撕破铁甲之后,撕破阿济格的衣服,穿入阿济格的身躯,犹如一块巨石撞到他前胸一般,铅弹力道虽减,但还是让皮糙肉厚的阿济格啊呀一声惨叫。

受伤的阿济格还来不及反应,他的战马也同时中弹,正向前疾驰的战马犹如遇到绊马索一般一声长鸣后猛地倒地,阿济格根本来不及反应就摔倒在麦田里。

一道血迹,从他胸口处激射出来,划过一道长长的后线,追随者阿济格的身体,最后溅落进泥土里。

随着阿济格的落马、中枪,李丹这边枪炮,至少有一半暂停,所有的目光都看向那个大个子。

沉默片刻,眨眼间,李丹的阵营里叫好声轰然响起,声音响彻云霄,几乎将炮火之声都压了下去。

能将敌军首领打落下马,这一仗无论如何赢定了。

李丹虽不知道这个大个子是谁,但是这一仗,他打落这员大将,还有刚才用枪炮杀死的鞑子至少也有一两千人。

这在野战之中,对于鞑子的骑兵已经是巨大的杀伤了。

就连现在京城下十几万明军跟鞑子交锋也难以取得这样的战绩。

而且,李丹的骑兵还没有出场。

就在这时,李丹抬头看去,只见乌海骑着战马,挥着闪亮的马刀向前疾驰,在他身后,上千骑兵同时挥舞着马刀紧紧跟随。

他们身上的红军装在寒风中飘起来,整个大军连成一片,犹如一团红云,在漫天的烟尘中飘过来。

枪炮声彻底停止了,这时候就该李丹的骑兵收拾最后的残局,扩大战果,争取给敌人更大的伤亡了。

章节目录 第二五一章 胜利 乌海带着骑兵眼看就要杀到,对面的骑兵也有明显的退却之意,就在这时,那个大个子身旁一个护卫之人一兜战马,绕个弯子,纵马来到那个大个子身旁,俯身下探,一把抓住那个大个子腰中的腰带,将他提上战马,纵马向前疾驰而去。

李丹也是一惊,那个大个子至少有三百多斤,而后来的这个护卫也太厉害了,骑在战马上,俯身下探竟将那个大个子单手抓上来。

这他妈的还是人吗?竟有如此神力?

李丹有些吃惊,也有些后悔,刚才应该连着朝那里多射几枪。

李丹有些遗憾,不过这也改变不了战局的结果——此次李丹已经大胜,下面就看能有多大的收获了。

此时乌海已经杀到,提着马刀向着有些混乱的敌军冲去。

因为女真的骑兵已经因为主将之事再不敢向前,纷纷拨转马头向后逃却。

乌海等举起马刀,催动战马一边追一边杀,再加上一支支的利箭,疯狂向着前面逃跑的女真骑兵射去。

惨叫声中,刀光闪烁中,原本女真人纵横驰骋的麦田,现在成了他们的归处。

看着前面乌海在追赶着,厮杀着,李丹一挥手道:“步兵留下200人打扫战场。剩下之人全部随我去南洋商社城下,将围困我们的敌人一举拿下!”

骆驼骑兵再次集结起来在前开路,马车也马上跟上去,张定波带着海军弟兄一起跟上去,全员急急向着北面他们自己的商社急急赶去。

虽只有几里地功夫,但是也不能给他们逃跑的机会。

不过,现在女真骑兵损伤惨重,李丹估计逃出去的绝超不过600人,就算那些围城的兵马现在知道了他们的困境,但是要想在李丹的骆驼炮兵和马车围追堵截下逃跑,那也是千难万难了。

“接下来,”李丹想着,“争取将这些围城的兵马一举拿下了。”

一边想着,一边看着满是被战马踩踏的不成样子的麦田,也是苦笑着摇摇头,在马车上吩咐一个护卫此战过后,让那些种麦子的农民到南洋商社领取补助。

想到这里,李丹也是有些难过,他暂时能做的就只有这么多。

至于其他地方,他也就鞭长莫及了。

南洋商社能辐射之地,他就能做很多想做之事。

看来这商社啊,还得接着开啊!

……

等李丹带着队伍回到南洋商社城下之际,前面的骆驼炮兵已经将那些来进攻李丹的“明军”围困在城下了,刘国能也早出来接应,率着队伍从城内杀了出来。

围城之人那里见过骆驼炮兵,跑又没得跑,没打几下,就全部投降了。

李丹这时才让后面的船队开进,安排林肃张定波他们一边打扫战场,一边将俘虏安置,一边也命令后面船只赶紧入码头,争取先将货物尽快卸下。

这一批货,可是比李丹上一次带回来的还多,李丹可不想有什么损失。

……

中午时分,雷电就在李丹安排人员进行收尾工作的时候,李丹在战场上的表现,不光他对手知道,而在通州城内的孙承宗也很是关心。

通州五卫指挥所,原来就是通州兵马的指挥机构,现在是孙承宗的办公机构,他就这里调动周边的兵马。

因为京师吃紧,孙承宗已经将这里的大部兵马都调到京师了,现在通州倒是有些空虚了。

可通州是运输粮草的枢纽,还是京师的粮库,可是万万不敢有失,他想到这些,一时也是头疼不已。

而且,李丹那边也面对着巨大的压力,一个小小的南洋商社,竟被上万兵马围困,别看一时无虞,可是他也知道没有打不破的城池,就看能守多久。

可李丹将他的佛郎机大炮全部运上城头又如何?他的人能真的守住南洋商社吗?

而且李丹还不在南洋商社,这问题更加的麻烦。

一旦南洋商社失守,张家湾必然难保,运河可就被切断了。

这同样也是通州的麻烦。

这……这可怎么办?

就在孙承宗在屋内看着地图,想着各种应对方案的时候,茅元仪匆匆走了进来满面春风的说道:“大人,大捷啊!”

“什么大捷?京城外打跑鞑子了?”

见茅元仪高兴的样子,孙承宗第一时间想到京师,只要京师能打一个打胜仗,打的鞑子不敢在京师逗留,他所有担心的问题就会迎刃而解。

就连李丹那里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不是京师,是南洋商社!”茅元仪赶紧说道。

“什么?你说南洋商社,可是李丹的南洋商社吗?”孙承宗有些难以置信。

毕竟李丹的南洋商社处于绝对的劣势,要想扭转局势,可是千难万难啊。

“正是李丹的南洋商社。”茅元仪兴奋的说道,“我们派出的夜不收回报,今日一早,李丹的兵马先与鞑子5000骑兵在南洋商社南大约四五里的野地交战,鞑子损失惨重,死伤至少有4500人,等于是九成的兵马不是被李丹所杀,就是受了重伤。剩下的也只得仓皇逃走。”

“你说的是真的?”孙承宗眼前一亮,紧紧抓住茅元仪的手再次确认道。

李丹竟将鞑子9成兵马死伤,这岂不是相当于鞑子骑兵全军覆没吗?

这……这战绩也太厉害了!

孙承宗心中激动,虽没怎么表现,可是眼睛里不断闪烁的亮光,显然是极度关心和震惊的。

“当然千真万确!”茅元仪道,“我们派出的夜不收分好几路探查,已经查明,带着骑兵攻打李丹的乃是他们的贝子阿济格,阿济格已经受伤,被他的护卫鳌拜所救,已经送回到京城皇太极的大营了。回去的兵马绝不到500人。另外,那些围困南洋商社的兵马已经全被李丹所抓,成为了李丹的俘虏。”

“好!这个李丹真是不凡啊!”孙承宗越听越是兴奋,也不禁大声夸奖道。

“通州有李丹的兵马,通州就彻底安全了!”

想着李丹的战绩,孙承宗很是高兴,更高兴的是有了李丹这样一支强军,通州纵使兵马不多,但是通州的安危就有了保证。

想到这里,孙承宗道:“你去南洋商社……哦,不,你去将保定巡抚请来,通州城防之事暂交给他,你陪我一起去南洋商社一趟。”

“大人,你是亲自去见李丹?”茅元仪也是吓了一跳。

“现在通州的安危离的开李丹吗?”孙承宗反问道。

“当然离不开。”茅元仪点点头道。

章节目录 第二五二章 要价 傍晚时分,天似乎变了一个脸,寒风呼啸,北风阵阵。

但是,南洋商社这里却是忙碌一片。

林肃又指挥着刚刚参加完战斗休息结束的士卒,将船上所有东西运进商社内。

李丹也没有闲着,一面对收来的俘虏军官审问,也知道了明军内部的腐败与内部的混账,比如吃兵血,吃空饷等常见的军中弊端。

更是知道了今天跟他作战的那个大个子叫做阿济格,乃是鞑子的一员猛将。

俘虏的7500士卒都是从蓟镇等地过来的,让李丹眼前也是一亮,他想起将来黄太吉撤退的时候,如果能占据边关一城的话,岂不是跟长城外的巴图能实行联动。

这些士卒对蓟镇很是熟稔,对地形地貌都很清楚,还有蓟镇各地的关口布置等也十分了解,这可是将来占领这些关口重要的信息。

李丹将这些士卒能转化为自己的士卒,将来攻打鞑子占领的关口必然事半功倍。

存了这个念头之后,李丹就想着如何把这些俘虏全部转化为自己的兵马。

要治军,就要先治军官。

李丹便将这些军官抽出来分类,做过恶的,不能挽救的,杀之以正军法。

没做过恶的,被胁迫投降和来攻城的,有作战指挥能力的,将来送回军校改造后留用。

按照这种原则,对于军官分门别类处理之后,另外让刘国能、马鞭、乌海等军中抽取有功的士卒去任基层军官来改造这支队伍。

另外,张定波的部分海军按照意愿,也挑选出一批去做中层军官,然后将这些士卒打散之后,重新编入李丹的队伍。

这样的话,李丹在这里的光是队伍就将近人,真正算的上一支大队伍了。

不过,这对于李丹又有了新的压力,那就是粮草的问题,他的财力买粮草不成什么大问题,可是这笔开销可是不小啊。

李丹打了一仗,没有用朝廷的钱,也没用朝廷的粮,可是他要再养这近万人的队伍,这一下消耗之大,也是让李丹有些不爽。

就在这时,有人来报,孙承宗孙大人骑马已经到了商社大门口。

李丹心中一动,心道:“来的正好!正好要孙大人这里要回些补偿。”

他对朝廷给的军粮和军饷兴趣不大,端人碗,受人管,他不端大明的饭碗,大明没办法实际约束他。

但是,很明显,现在大明很需要他。那他就能一次次在大明困难的时候提出自己的要求。

这些要求答应了,李丹不光能补偿自己的损失,将来还能赚取更多。

李丹现在的要求,正是继续开南洋商社。

南洋商社对于李丹不是简单的商社,更是一个复杂的综合体,既是商贸之体,也是未来的扩展自己在大明势力的真正实体。

李丹亲自带着一众将领将孙承宗、茅元仪等接到客厅,双方分宾主落座,一边喝茶,李丹详细介绍了此次作战的经过。

听完李丹讲完,孙承宗满意的点点头道:“现在建州兵马正在京城一带肆虐,我官军也在全力迎战,通州之地,乃是粮草安全之枢纽,也请李将军多多帮助。”

李丹没有丝毫迟疑道:

“大人,这个到不用担心,有我在,这里就万无一失!”

李丹的话说的斩钉截铁,一瞬间让茅元仪等孙承宗的随从都愣在那里,李丹的话说的也太满了。

孙承宗有些惊喜交加,他甚至没想到,李丹竟如此好说话,而且又自信满满。

不过,对于李丹的自信,他们虽听起来有些刺耳,不过这也是难以辩驳的实情,众人也只得认下来。

同样是跟鞑子作战,现在的京城下,听说朝廷兵马很是被动。

而在这里,李丹不光不被动,而且打的鞑子仓皇逃窜,逃的慢一些,只怕就要被李丹彻底消灭在这。

通州的兵马抽空之后,所有人都以为通州后方空虚,甚至连孙承宗也为此事担忧不已。

谁承想突然间风云变色,李丹竟然打了大胜仗。

现在李丹自信满满的说有他在,这里就万无一失,很多人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孙承宗很快反应过来,他一脸狂喜道:“有李将军在,通州无忧矣!

现在李将军又刚狠狠教训了建州的女真狂徒,想他们也不敢来轻易冒犯这里!通州暂时无忧矣!”

闻言李丹只是淡淡一笑道:“女真人他们再猖狂,在我这里,总是让他们吃瘪!他们要再来,总得掂量掂量!”

茅元仪等看着李丹也是敬服不已,这李丹实在是太出乎他们的意料了。

结合以前李丹连打鞑子之事,他们终于明白,李丹是能压着鞑子打之人。

鞑子碰见李丹就损兵折将,连连受挫,下次再来,他们自己都得好好掂量掂量,也要准备好他们打算有多大的损失。

等他们心情平静下来,李丹这才说道:“不过,大人,我还有一件要求,还请大人帮忙。”

孙承宗连忙道:“李将军请说,只有能够做到的,一定帮你做到。”

李丹淡淡的说道:“很简单,我要再开新的南洋商社,让这里商贸重新做起来!

我这边已经能够打败女真的精锐骑兵,他们小股军队绝不敢来。从天津卫到我南洋商社这200里左右的运河一直到通州一带,基本都是安全的,现在天越来越冷,大概也做不了多少生意。但是,我这里的粮草恐怕不够,所以一定要开放商贸,让我先能够买齐粮草。

另外,大人也看到了,我的南洋商社开到那里,就能保一方平安。

所以接下来就请大人向朝廷提议,哪怕现在女真兵马肆虐,但是通州从张家湾到天津卫一带,有我在,就能保证运河安全无虞!商贸之事可以重新做起来!

如果女真人敢来冒犯,干扰我南洋商社商贸之事,他们来多少,我就灭多少!”

孙承宗和茅元仪都一皱眉,听着李丹的豪气干云的话,心里都有些泛酸。

现在朝廷的队伍在京师正在跟鞑子交战,听说并不占上风。

但李丹在南洋商社这一战直接打败了他们不说,最后还打的他们近乎全军覆没仓皇逃跑,他说“来多少,就灭多少”,他是真有这个资格!

孙承宗直接回道:“请李将军放心,我回去之后就安排此事,从通州到天津卫的运河沿线现在恢复,你的南洋商社之事,我也立即上奏朝廷。”

不说李丹如果直接粮草会给他带来多大的压力,光是李丹的兵力对于通州安全的重要性,孙承宗当然会答应李丹的要求。

现在李丹能够留在南洋商社,就能确保通州的安全,也能确保粮食的安危,不光对于通州,对于朝廷能够确保粮草的安全都是至关重要的。

无论如何,孙承宗也要帮李丹留在通州。

这时,一旁的茅元仪想了想道:“李将军,只是不知你新的这个南洋商社要建在那里?”

李丹淡淡一笑道:“茅先生,新的南洋商社,我要的不是一个,而是两个。一个建在天津卫三岔河口附近,此地通达南北,连接东西,乃是商贸重地,我也该在那里建一个南洋商社。另外一个我就建在海河出海口附近,也就是在海边建一码头,方便我南洋商社卸货,存储。如果我们在海边早有码头,前些天就不必急急忙忙去将商货急着运回来。”

李丹早就体会到没有出海口的痛苦,他远在塞外,更是让他跟南洋的联系麻烦而又漫长。所以他这一次无论如何要有一个自己至少半自治的出海口。

孙承宗是顾全大局之人,听完李丹所说,叹口气,最后还是答应李丹所有的要求。

谈完这些,孙承宗也不长留,带着茅元仪连夜赶回通州去了。

……

两天后,孙承宗派人送来朝廷的旨意,李丹的南洋商社可以再开两个,通州至天津卫的运河沿岸的商贸可以再次恢复正常。

这个消息却如炸雷般响彻整个运河两岸,让附近的商贾和百姓都震撼激动。

紧接着更多的消息传到他们耳中。

李丹的护民军打败了鞑子!

李丹已经多次打败鞑子,鞑子现在谁都不怕,怕的就是李丹!

运河两岸的商户可以重新开张!

李丹的护民军沿河进行布置,护卫所有商贸之事!

此时,李丹的货物刚刚卸完,河面已经开始结冰,通航已经很是不便。

船行不便,但是南洋商社有四轮马车,同样可以运输货物,而且跑的比船可快多了!

李丹、护民军、南洋商社从未如今天般如同明星一般在运河两岸出名。

另外,还有一件事,更加增添了当地民众对李丹的好感。

李丹的南洋商社给那些损毁过的麦田以赔偿了,每亩田2石麦子,比一亩麦田的亩产还要多,更是让南洋商社在此地受到欢迎。

京城还在打仗,天天乱七八糟的消息传来,李丹也没有多理睬,一面跟附近多做生意,尤其是张家湾的商人也是跟他车马不停来回买卖。

一面也派林肃带人去勘察地址,为明年的那两个南洋商社做着准备。

转眼就进入腊月份,很快从京城传来一个让所有人震惊不已的消息:袁崇焕被捕了。

章节目录 第二五三章 商议撤军 袁崇焕被捕可是大事,对于很多人都感觉有些错愕不已。

当然,对于李丹这只是历史记忆的一部分,他没有太过奇怪,还是安心于经营南洋商社之事。

哪怕进入腊月,天寒地冻,运河封冻,但是随着打着红旗的护民军随处可见,他们不扰民,不抢百姓,不欺压商户。

运河两岸的百姓感到既安全,又安心,运河两岸的秩序迅速得以恢复。

粮食、食盐、布匹、依旧在热火朝天的贩卖,从通州到张家湾,一直延伸至天津卫似乎成了战火硝烟中的另一个世界一般。

李丹不顾严寒,也坐着马车,到各处看一下,护民军的声望在运河两岸百姓中日渐升高。

至少所有百姓不再怕护民军的百姓,南洋商社的生意也不受战火的影响,让李丹很是欣慰。

不过,朝廷那边,事情就麻烦大了。

随着袁崇焕的被捕,总兵祖大寿一气之下回师宁远。

黄太吉乘机连夜攻击卢沟桥,明军死伤7000多人,接着又在永定门大战明军,满桂、孙祖寿又战死于永定门外。

一时间,京师的局面越发的混乱不堪。

甚至朝廷传出有迁都的消息。

不过,明朝毕竟是大国,受点损伤,也不至于到亡国的地步,各路援军依旧源源不断的开来。

朝廷又重新任命孙承宗指挥整个战局。

现在通州稳固,鞑子兵马还是只围着京城转圈。

孙承宗做出大的战略调整,先稳住京师的情况下,让山西总兵马世龙负责西线,他则负责东线,先稳固周边小城池,然后调集更多的援军尤其是骑兵,对鞑子实施战略包围,压缩他们的活动空间。

很快,孙承宗就拿下了三屯等地,也是断了鞑子的后撤之路,这一下一个对鞑子封堵的大网渐渐张开。

如果鞑子再久屯在此,随着更多援军尤其是骑兵的到来,前面的战果不但保不住,只怕回去都有困难了。

现在的通州一线,有了李丹在此,这里仿佛是不受战火袭扰的世外桃源一般。

如果不了解情况的话,甚至很难想象四五十里外的京城,现在正笼罩在战火之中。

孙承宗有了稳固的后方,用兵更是从防御开始向进攻方向转向,一步步压缩鞑子在京城附近的战略空间。

眼看到年底了,明军秩序也渐渐恢复平静,而鞑子兵马感觉到压力则是越来越大。

“陛下,我们该撤军了。”

京城外,黄太吉的大帐内,多尔衮向着黄太吉建言道,

“此一战,我们已经重伤明军,从此之后大明之境,我们想从哪里进,就可以从哪里进,我们已经完全得到了对大明的作战主动。

但是,大明毕竟是大国,人多地广,不是我们一下所能击败的。现在京师周边,援军越来越多,我们越来越陷入重兵包围之中,再打下去恐怕对我们不利。

我们收获已丰,获取金银无数,大明则损失惨重,这就是我们最大的胜利。

今天我们撤军,不是说我们以后就再不攻打大明,而是我们以后再择机再进大明。

我们进一次大明,大明就重伤一次,就像一个健康之人一样流失好多血,身体就越发的虚弱。如果我们能够不停的进入大明,如这一次这般掠夺大明的财富,抢夺他们的金银,他们就会流血越多,身体越发虚弱。直到有一天,他们就会像失血过多的病人一样,轰然倒地。

那时候,就是我们彻底攻取大明的机会!”

“好!”黄太吉听到多尔衮这番话,不禁拍案叫好,他这个弟弟的见识越发让黄太吉刮目相看了。

营帐之中,众位贝勒贝子也都纷纷点头同意多尔衮的言论。

这个年轻人,一番话说来,让大家很有种心悦诚服的感觉。

黄太吉不免一笑接着问道:“十四弟,以你看,我们下一步该如何进军?”

多尔衮想也不想道:“占领关口,逐步退出。”

“好!”黄太吉也点点头,多尔衮这番话,正合他意。

眼下是该考虑撤退的时候了。

“不过”,多尔衮又补了一句道,“现在不光是大明,另外有个敌人却越发强大,以前我们没把他放在眼里,不过今后却不可不防啊。”

黄太吉道:“十四弟,你说的可是李丹?”

“正是!”

“那又该如何对付李丹呢?”黄太吉追问道。

“当然是断其根源,草原是他的根本之地,与各部商贸他才有今日的局面。我们就该联合草原其他部落,共同对付李丹,对李丹形成战略包围之势,然后择机一举灭之。

纵使不能完全灭掉他,也要让他在原来的土默特部再也难以立足。也要让其他各部结上仇怨,不愿再与之商贸。

不过,要征伐李丹也非一日之功,要全面筹谋,有确定的把握方可进军,我们也不可急于一时。”

黄太吉听罢点点头,李丹现在势力已经非以前的林丹汗可比,要打他非要有举国之力再加上蒙古各部势力,方有可能取胜。

不过,想着李丹越发的强大,黄太吉一是没想到,二是很郁闷。

李丹势力发展的快不说,问题是李丹简直如一个怪人一般,连番几次都给他重重的打击,让黄太吉实在有些一时找不到更好的办法对付李丹。

辽东之伤未了,前些天又在运河畔狠狠打了阿济格一顿,庆幸的是阿济格虽受点伤,但不致命,加上阿济格皮糙肉厚,倒也没什么大事。

只是阿济格手下兵马近乎全军覆没,这让黄太吉实在不知道李丹的兵力到底有多强。

阿济格已经是他手下第一勇将了,他现在又能派人能制服李丹呢?

将来草原上围攻李丹只怕是比进攻大明还要凶险万分啊。

想到这里,黄太吉看一眼坐在旁边低头不语的阿济格。

阿济格的伤不是很重,现在已经完全康复,不过自从受伤之后,阿济格话少了很多,人也变的阴沉了很多。

就在这时,阿济格抬起头来,森冷的目光看一眼黄太吉,同时站起来声如闷雷道:

“回草原再打李丹我不同意!李丹就在通州,我们直接去打就好,何必那么麻烦?”

章节目录 第二五四章 换帅 阿济格这话一出,帐内一阵静默。

李丹跟他们交锋三次,一是大小凌河城,松山城下,死伤近万人。

第二次宁远城下,让他们只得无奈退军。

第三次就是一个多月前,阿济格带的队伍近乎全军覆没。

这种杀伤力,这等战力,无论怎么说,他都是一个极其难缠的对手。

所有人都有一个想法,他们不是不想打李丹,只是结果实在太难预料了。

他们女真人自从建朝后金之后,似乎就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对手。

这些年来,李丹去了塞北之地,黄太吉鞭长莫及,谁想到,这几年间,李丹已经成为一个庞然大物,变的比以前更加的难打。

大帐之内,阿济格没有多少人响应。

他们实在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面对明军他们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可是面对李丹,连番的失败已经让他们有些心凉了。

明军最厉害的武器肯定是炮,不过都在城头,李丹不一样,他的大炮是随着他的马车跑的,更可怕的据说骆驼上也有炮。

骆驼虽跑不过战马,可也差不了太多啊。

阿济格已经打的差点丧命,黄太吉也曾被打的逃入松山城内,他们还有谁跟他们斗?

多尔衮这时苦笑一声道:“十二哥,李丹之事,我看须从长计议为好。他现在兵力我们很难说的清。就像你跟他的交锋一样,之前我们谁都不敢想你会败,没想到还是让李丹那厮得手。

看来对付李丹还得从长计议。”

多尔衮以前不怎么了解李丹,可是这些天来,除了跟明军作战,暗中也在询问跟李丹交手之人对李丹的印象。

越了解,他觉得李丹背后的可怕,似乎李丹所用的东西是他难以想象的,有种天外来客的感觉。

就像那时候在小凌河飞跑的帆船一样,所有经历过那场战斗的人都见过那种奇怪的船只和难以想象的速度。

而且那船上的炮之多,更是超乎他的想象,据说一艘船上可能比一座大城内的大炮还多。

李丹的背后带着太多的不可思议,多尔衮越想越觉得痛苦,他也没有什么把握真的战胜李丹,因为从那些船只来看,李丹背后说不定还有更多他们不知道或者压根就没听说过的兵器。

这让多尔衮相当痛苦,因为他怎么分析,预判未来,对于对手都有个大致的评价。

但李丹这里,多尔衮只知李丹一些模糊的战绩,至于李丹手里还有什么,多尔衮实在知道的不多。

这让对付李丹变的有些无从下手,多尔衮如何不痛苦?

阿济格冷冷一笑道:“你才多大年纪,怎么就怕了李丹?

你也没上战场上去跟李丹交战,怎么就知道李丹兵力如何?

李丹越是厉害,我们越是该在他弱小的时候干掉他。

不然的话,将来更难打!”

“不了解清楚,打他只会白白损耗兵力。”多尔衮声音不大,但是意义很是明确。

“你怕了?”阿济格再次冷声问道。

帐内听到这话,一片冷寂,阿济格的话说的他们心里一震,莫非他们都是怕了李丹了吗?

黄太吉也为这个这些天来变的冷冷的弟弟有些心疼,估计李丹给他的伤害已经超过自己的想象了。

多尔衮先是一愣,随即说道:“如果遇到李丹再败怎么办?现在明军四面包围他们,我们再惹李丹,就是让李丹加入明军的队伍,和明军一起围剿我们。

李丹打完仗后一直就忙于他的生意,对于京城的战事似乎也不怎么上心。我们若是再战李丹,如果败了的话,李丹可是炮兵和骑兵都不缺的啊,他的骆驼在山区里也是跑的很快的。

到时候,我们那什么来阻挡李丹的队伍。”

“我命不要了,跟他拼总行了吧!”

阿济格厉声吼道。

多尔衮顿时哑口无言。

后金将领敢战之人很多,可是真正战死的贝子贝勒是没有的,阿济格也是贝子,都喊出了要拼命了,可见他决心有多大了。

他对李丹有多恨了。

黄太吉也没想到阿济格已经恨李丹到了这个地步,想了想扭头看向阿巴泰道:“老七,你这次带两万兵马直接杀向通州,和阿济格一起,共同干掉李丹!”

阿巴泰领兵很有一手的,不是阿济格这样一味的莽撞之人。

如果打不过,阿巴泰绝不会像阿济格一样非要硬拼的。

阿巴泰赶紧领旨,阿济格也无话可说。

打李丹虽然随了阿济格之意,可是却没有让他挂帅。

其余兵马也各自派出,很快他们就行动起来。

……

女真人也出兵也算是快的,再加上京城到通州40里,骑兵几乎半个时辰就能过来,所以他们有想打李丹一个措手不及的打算,但是他们不知道,有着历史记忆的李丹早就有所准备。

李丹早就声称他要护卫通州到天津卫一线的安全,虽主要看着运河一线,可是从京师到通州的大路上,他也不会没有准备。

就在通州城西10里地,李丹就设置有“炮台”,当然都是临时的,都是拉来的马车临时在这里守护这里。

就为一旦有情况,这里就开战,为后面李丹的调动兵力提供预警和准备时间。

果然,鞑子骑兵还没到通州前锋就遭遇了炮火的突袭,吓的赶紧收缩回去,跟阿巴泰报告。

现在他们已经没有偷袭的空间了,要打就只能打一场硬仗了。

李丹的布置的意义就在于此,他要保护运河一线的商贸和百姓的安全。百姓越安全,他的名声就越好,他的生意同样得到信任。

所以,他对安全的要求之高,不光有前面的预警队伍,还有快速反应的专门人马。

等消息传到李丹手里,快速反应的人马已经赶去出事之地,率先做好迎战准备。

李丹接到信息之后,要做的就是调动大部队前去了。

现在李丹并不缺队伍,尤其是俘虏来那7500多人,经过一个多月的训练和调整,已经焕然一新。

等李丹要求集合5000人马参战的时候,出来的人马各个盔明甲亮,一个个精神抖擞,看起来跟以前已经完全不同。

炮兵已经在前面战斗,后续的炮兵和炮弹准备的更多。

骑兵全身披甲,手执马刀,急急向前而行。

各路兵马汇合,在李丹的带领下,急急赶向通州西10里的战场。

还未到战场,李丹就在望远镜里看到前面炮台对面白花花一片人群。

不过,他们不是要跟李丹交战,而是正在快速撤离。

等李丹赶到战场,他们已经跑的没了踪影。

李丹看着空荡荡的战场,冷冷一笑,心中暗道:“你们以为跑的掉吗?这次该我出手打你们了吧?”

章节目录 第二五五章 议论 现在大军已经出来,而敌人已经逃却,李丹不能再等着,那样的话,敌人恐怕就跑没影了。

他立即下令骆驼炮兵作为第一梯队立马追上去,骆驼冲刺不快,可是耐心极好,跑起长途来,可是比战马好多了。

只要骆驼炮兵紧随其后,敌人根本没办法展开队形进行拦截。

这样的追击,李丹还能把握着战场上的主动权。

另外其他骑兵,其他炮兵,还有步兵也要紧紧跟上,随时准备参加大战。

同时,李丹命令后面自己的兵马全员出动,马车上装运粮草和炮弹等,要尽快跟上大军的步伐。现在敌人已撤,通州一带基本安全无虞,留太多兵马在南洋商社也是浪费。

还有攻城的器械如云梯等要用马车一并送上来,哪怕敌人占领城池,也要照打不误。

另一方面,一边追击,李丹在马车上快速手书一封,虽是快速,他写的时候队伍行进在通州北大约十里地外,等他写结束,队伍已经向前推进有十多里了。

李丹派人将书信交给孙承宗,战场情况变化太快,来不及请示,他现在要带队伍追击逃走的鞑子队伍。

现在孙承宗是大帅,他的行动无论如何也要跟孙承宗说下。

只是现在情况紧急,如果回去请示,敌人恐怕就跑的没踪影了,所以现在他就得跟上敌人的队伍追杀过去。

寒风凛冽,天色苍茫,几千兵马跟在敌人后面就这样追杀过去。

……

随着鞑子大军从京师撤走向东北方向而去,明军一时没反应过来,也没有谁敢上前追击。

明明知道野战不是对手,没有把握的情况下,没有那个将领去自找倒霉去拦截或者追击鞑子的千军万马。

通州五所兵马指挥所,这也是孙承宗临时的帅府,孙承宗正看着各处送来的战报,看着桌子上的地图沉思。

鞑子大军已经从京师撤了,京师周围虽满目疮痍,但鞑子总算撤军了,也让孙承宗长出一口气。

不过,下面的任务依旧艰巨,鞑子过通州然后又扑向蓟州一带,似乎又走向他们来路之上。

难不成他们要全部撤走?

他思考着,也看了肯指挥所内各路将官。

虽说前面明军跟鞑子交锋损失惨重,但是自从山西总兵和新到的山东总兵到了京城之后,这里依旧是兵强马壮,战将如云。

另外,因为担心受袁崇焕之事牵连的祖大寿也被叫了回来,现在孙承宗麾下,已经集合了关内外精锐之师,在他的帅府内也是名将云集。

另外孙承宗又专门拔擢了一些将领,比如孙元化,这次在京城守卫中算是立功了,现在已经在他帐下听命。

就在孙承宗看地图之际,李丹的护卫送来了李丹的亲笔书信。

“什么?李将军要追击鞑子兵马?”书案之后,孙承宗手拿着信,一脸难以置信地问着前来送信的护卫。

“回大人,我家将军写信的时候已经在追击之路上,写完信交给我的时候,就又走了十多里了。”

护卫恭谨的答道。

孙承宗点点头,没有再多问,李丹的战力之强,他是知道的,不过敢追杀2万敌军,尤其是善于野战的鞑子兵马,却也是超乎他的预料。

孙承宗毕竟是主帅,尽管心里很是诧异,但表面依旧平静如常。

只说一声道:“你回去告诉你家将军,小心为妙。”

“是!”

……

李丹击退了2万鞑子兵马,并带着他的队伍去追打仗了。

这个消息如爆炸般在通州传开,明军明将一下全都知道了,他们也是惊的目瞪口呆。

鞑子兵马何等之强?

自他们起家以来,就一直连战连捷,尤其是骑兵队伍,堪称当世一等强军。

多少明军名将,就倒在鞑子的骑兵面前。

就连赫赫有名的满桂大将,战死也还不久,只怕大明现在没有多少明军敢挡在鞑子兵马前面或者敢紧追鞑子的退兵。

而李丹,原来知道他的人并不多,可是此次在通州之战,却是震惊了所有人,一举打败阿济格率领的5000骑兵,还将阿济格打落下马,让鞑子兵马长期不敢向通州进军,更是保障了明军后方粮草的安全。

此刻,鞑子一走,李丹再也不想守在通州之地了,他要带着他的精兵强将要追杀鞑子兵马,想想都令人兴奋。

一时间,这个消息便成了议论的头条。

领教过鞑子兵马厉害的人,都纷纷摇头。

大多不看好李丹。

李丹虽在南洋商社能打败鞑子兵马,但是这次不同!

那是鞑子攻,你守。

现在是你攻,鞑子守!

帅府内也是议论纷纷。

“李丹带着他的兵马全部跟上去了,他胆子可是不小啊,竟然去追击鞑子大军?”

“鞑子兵马何等厉害,我们多少兵马都挡不住他们的兵锋,更不敢在后面紧紧追击。他们可是真厉害,尤其是野战之际,那简直是无敌的啊!”

“李丹疯了不成?他有多少兵马?怎么敢去追击鞑子的兵马?”

刚好众将议论时,对李丹最了解的孙元化也在旁边。

“李丹比大家所想的厉害多了。”孙元化幽幽说道,

“李丹打东虏鞑子好几次了,每次都是压着鞑子打。鞑子兵马虽强,可是李丹的炮兵之利,远非我们的炮兵可比。就上次在南洋商社的大战,李丹可以说全部靠大炮打的鞑子都抬不起头来。鞑子的白甲兵厉害吧?可以说从未打过败仗,碰上李丹又有什么用,还不是被李丹打的近乎全军覆没吗?

所以我敢说,路上就是有战斗,鞑子绝不是李丹的对手!哪怕他带的兵力没有鞑子多,但是鞑子绝挡不住他!”

孙元化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将军都是一愣。

各位总兵、副将、参将等全都无言。

鞑子兵马这样强大,居然在孙元化眼里却压根阻挡不住李丹的脚步。

李丹竟真的强到这种程度了吗?

这实在太超乎他们的预料了。

“不过,要是鞑子进了城池,只怕才是李丹挑战的真正开始。”

孙元化说道。

章节目录 第二五六章 攻城的纠结 李丹并不知道别人走在议论他,几乎各路消息都在打探他这边的情况,李丹也并不太在乎。

前面鞑子兵马在逃,李丹就紧紧跟随,中间鞑子气不过,派出几千骑兵向后冲了几次,不过每冲一次,都被骆驼炮兵打的死伤惨重。

后来鞑子再也不敢冲了,只得拼了命的往前赶路,蓟州他们停都没停,一路沿着山路进到遵化。

李丹这边因为后面粮草的关系,也没有走的太快,保持着和前面的距离,更催促着后面运输粮草和炮弹的马车,一直给前面的鞑子兵马以巨大的压力。

经过两天惊心动魄的撤离,阿巴泰和阿济格终于看到遵化城,立即带着队伍急急跑了进去。

半天后,李丹的队伍也来到遵化城下。他可没有忘记,这一次他的目标是准备打出关口,然后去接应上应该已经到塞外的巴图、侯三等人。

但是,这件事要尽量做的隐秘一些,李丹就先派出对长城地方熟悉之人带路,派他的探子同时向北悄悄越过长城,争取尽快联系上巴图等人,到时候双方可以统一行动。

表面上,李丹还是将遵化围的水泄不通。

既然来到遵化,李丹就没有放过这座城池的道理。

“你们以为进城就安全了吗?笑话!老子攻城也和平地作战一样的厉害!”

遵化城下,李丹站在马车上打量着高高的城楼,冷然说道。

……

李丹已经将遵化围起来,看样子就是要攻城。

遵化城内,自然是风声鹤唳,城头之上很快站满了兵马,原来就有的大炮更是在各个炮台布置了操作精熟的原明军士卒。

看这个样子,他们也有大炮,同样也拉了出来,一旦开炮,足以打的李丹根本不敢进入大炮的射程之内。

城内的鞑子骑兵也做好的了准备,只要李丹受挫,他们就立即杀出遵化,给李丹一个致命一击。

李丹没有立即攻城,可是他要攻城的消息,夜不收们很快传回到通州城内。

这一下,孙承宗也有些担心李丹了。

就连一向对李丹十分了解的孙元化也连连说,攻城不易,只怕李丹要损兵折将!

其余明军明将更是不看好李丹的攻城计划,李丹若是损兵折将还好,一旦李丹攻下遵化,那么朝廷怎么看他们?

刚好就在李丹追击阿巴泰这一路鞑子兵马的时候,黄太吉等几路军马分别攻占了滦州和永平等地。

李丹攻下遵化,那朝廷一定会命令他们去攻打滦州和永平各地。

万万没想到,李丹这次的行动竟然会牵连到他们身上。

“李丹胆子也太大了吧?怎么敢想攻城呢?鞑子什么都有,遵化怎么可能攻的下来!他的兵马就是全部战死,也未必能撼动遵化城分毫!“一个将军气呼呼的说道。

“大人,要不您下令让李丹撤回来吧,不要让他攻城了。”

一个总兵向孙承宗建议道。

“此次勤王,李丹能来,已经是不错了,而且他一直守在通州,确保大军粮草供应无虞,算是立下了汗马功劳。鞑子撤军,他又是第一个追击的。此人之勇武,堪称我大明将帅之表率。如果让他撤回来,岂不是徒劳无功吗?”

这是一个赞同李丹的大人,不过不是将领,却是一个年轻的地方知府。

这个知府名叫卢象升,这次居然带着治下一群农夫进京勤王来了。

虽仗打的不怎么样,可是光他的这份勇气,令一般武将都不好说什么。

他勇于进兵勤王,敢于在京城面临困局这时带着农夫上战场,更是让这些武夫汗颜。

某种程度,李丹现在围困遵化城正如这个知府卢象升一样,都是展现出了巨大的勇气。

也难怪他站出来出面相挺。

大明讲究文贵武贱,哪怕一个知府,实际的官场地位不是那些总兵不好比的。

众多将领心里暗骂卢象升不懂打仗,胡乱说话,可却没有谁敢当面反驳的。

于是一众将领的眼睛看向孙元化,他是最了解李丹的,他前几天所说李丹追击之路上鞑子根本奈何不了李丹,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鞑子在路上拦截行动,都被李丹的骆驼炮兵冲的七零八落,看来孙元化还是对李丹更有了解。

而且孙元化也说过,真正能拦阻李丹的只有城池。

现在,正是遵化城拦住李丹前进的脚步。

其实,孙元化也正是为此替李丹担忧。

李丹的炮兵之厉害,孙元化早就有所领教,李丹将旋炮装在马车上作战,他也知道的甚深,所以他确定李丹在野战中绝不会落下风。

但是,一旦攻城就很难说了。

遵化城也是大明重镇,原来就有大明的炮火。

李丹攻城不光面临鞑子精兵在城上的死守,还要面对原本是大明的大炮的攻击。

李丹的炮再也没有了优势,所以他才不看好李丹的攻城之行动。

“遵化城易守难攻,要是攻城,必然死伤惨重,尤其是城头的大炮,李丹如果没有办法,只怕绝破不了城。”孙元化一脸忧虑的冲着上面的孙承宗说道。

孙承宗也是对炮十分熟稔,不过他也不好直接命令李丹回来。

这个年轻的知府卢象升刚才的话,倒是让孙承宗对直接制止李丹有些犹豫。

“不要鲁莽,要做好万全准备方可攻城。”

孙承宗没有直接说反对,但是下的命令却是有遵化城不好打,你自己要小心的意味。

……

遵化城外,李丹的大帐内,接到了孙承宗颇有些玩味的命令,下面的将领都有些不爽,连连摇头。

“我们都追了四百多里了,什么叫万全准备?打仗哪有百分百胜利的?”马鞭第一个叫嚷起来。

“我们本不是大明的军马,凭什么受他们的指挥。他们打不过女真人,难道就不让我们打了?”

张定波更是满脸义愤道。

李丹一直神态如常。

张定波说完,抬头问李丹道:“李公子,我们该怎么办?大人的意思,明显不希望我们打啊。”

李丹淡淡一笑道:“战场之上,胜利是最大的话语权。只要我们打胜,就不会有任何问题。传我命令,攻城!”

“是!”

帐中众将群情激愤,厉声喝道。

似乎发泄对大明将领意见的不满。

章节目录 第二五七章 遵化炮战 寒风呼啸,天色苍茫。

这一天,本是大年正月初五,按照有些地方的习俗本该是接财神的日子。

当然,遵化城内十分紧张,看样子都没打算迎接财神的到来。

对于城内之人来说,李丹的兵马已经从东、南、西三面将遵化城包围起来,虽说没有打,但是紧张的气氛正如天上的阴云一般一直笼罩着遵化城。

兵备府内,并不是所有人都相信李丹真的会攻城。

范文程就是坚信李丹不会攻城之人。

去年鞑子拿下遵化城,就由范文程带兵在此看守。

他就将原来的兵备道府做了他的大帅府,现在阿巴泰和阿济格来了他将帅府让出来,但是他做一个谋士还是绰绰有余的。

所以,作为谋士范文程还是做出了他的分析。

“攻城绝非小事,李丹虽勇,但他也不傻,他不是不知道攻城伤亡最大。遵化城内,现在有两万多兵马,他靠什么打?他有炮,我们也有!他要蚁附攻城吗?别说他还不到一万人马,就是十万人马怎么能够打下我们2万人坚守的城池。”

阿巴泰作为大帅,连连点头赞同范文程的说法。

他知道李丹的厉害,所以用兵很是谨慎,一看不对,就立马撤,所以一路过来,倒也没什么损失。

李丹固然厉害,可绝没有失去理智,攻城这样的事,他想李丹是不会做的。

他们女真人就是再厉害,对于攻城还是十分戒备的,因为死伤实在太惨重。

“不,李丹一定会攻城!”阿济格在旁边阴阴的说道。

“为什么?”范文程和阿巴泰同时问道。

“因为如果是我,我就攻城!我想李丹也一样!”

不过,对于阿济格这种莽夫,勇则勇矣,谋略是没有的,所以阿巴泰也好,范文程也好,都没当回事。

就在这时,猛然间,外面炮声隆隆,如同炸雷不停的响彻在上空。

范文程和阿巴泰同时一愣,心道:李丹攻城了!

……

“咚!咚!咚……”炮声响个不停,几乎没有停歇。

一道道黑线划过天际直飞城头,向着城头有炮口的垛口飞去。

城头垛口很多,平均每一面城墙就有三四百垛口,但是有炮台的却也只有十处。

城下李丹这里,对着每一个炮台,至少有5门炮在准备,以5打1的比例先对准他们的炮台,而且一开战就是奇快无比的发射节奏。

……

“李丹要做什么?”

阿巴泰和范文程依旧有些不解,不过此时他们已经从兵备道府走出来,来到城头看个究竟。

他有大炮,可是城头也有炮啊,李丹不是自找倒霉吗?不过,他们赶到城头的时候,炮声已经停了。

两人还有些纳闷,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然而很快,当他们从马墙走向城头的那一刻,他们就愣在那里,似乎见到了难以想象的一幕。

城墙之下,至少有五六个云梯正在几十个士卒的推动下向着城墙方向推来。

而云梯之上,似乎还有人坐在上面,似乎最顶部还装了一批装在骆驼上的那种小炮。

范文程似乎意识到什么,他正想问为什么不开炮,而任由那些云梯过来。

这时,一个满脸血迹的军官跑过来道:“大人,我们的炮都被毁了。”

说着话,向着他们的炮台一指,只见炮台旁边横七竖八的躺着各种尸首还有伤员。

那个军官一脸悲愤的接着说道:“刚一开战,他们就5门炮打我们一个,炮打的又快又准。我们一炮未发,就被他们的炮一个个打掉了。”

“什么?”阿巴泰头皮有些发懵,一时间甚至有些反应不过来。

就在这时,那些云梯距离城墙也只有百余步了,只听的咚咚咚的声音响起,一团团火光闪烁中,云梯上的旋炮发威了。

范文程终于明白了,他连声大叫道:“不好!李丹用他的大炮打我们的大炮,就是让这些云梯靠近城墙,然后再用云梯上的小炮扫射我们城头。”

范文程的意识还是有些慢,因为他话音刚落,城头之上,已经在一片片的惨叫声中,更多的士卒倒在血泊中。

然后犹如渔网一般,一片,一片,洒落在城头之上。

“渔网”之下,同样也是一片片的鞑子倒下,惨叫连连,嚎哭不已。

几乎眨眼间,那些云梯已经在一边开炮,一边推进到城墙垛口。

一个,两个,三个……

同时有五个云梯靠上城墙,也就是李丹的士兵已经有了5个通向城头的道路,而且他们手里还拿着那种小炮。

炮虽小,威力却不小,而且放在那里都可以发射,刚一上城,就杀的两边还想顽抗的鞑子士卒见到护民军的士卒就鬼哭狼嚎般逃远。

阿巴泰和范文程眼珠子都快要飞出来,他们以为会坚持守很久的城头,眼看就要易主,此时通过云梯又上来一批手执火枪的士卒。

随着他们的上楼,火枪刺刀大发神威,城头之上,对于鞑子兵马已经成了地狱一般。

亲眼见证几乎眨眼间猪羊变色,城头易主的范文程和阿巴泰,此时已经面如死灰,赶紧转身逃去,因为他们已经看到有人举着火枪已经瞄准着他们俩。

“这动静不错,有枪有炮,动静还挺大,有点迎接财神的味道。”

城下,炮兵阵地上,李丹拍着张定波的肩膀笑着说道。

张定波等人也是哈哈大笑道:“等一下我们就来的再猛烈一些!”

“好!等下城门一开,你再射一波,看看鞑子跑还是不跑?”

李丹一笑道,“不过,城内也不能打太多,吓唬走鞑子,该叫乌海的骑兵出场了。追歼残敌,还是骑兵更好。

用打炮迎接财神也不能老迎啊,你可别吓着财神啊。”

众人哈哈大笑。

……

李丹用张定波这些训练良久的海军用炮兵,靠着他们极度捻熟的操炮水平和学来的各种弹道技术的应用,一开战就将鞑子城头的大炮毁掉。

然后,李丹故技重施,将旋炮装在云梯上,直接推到城墙,用灵活的旋炮直接攻打城头的鞑子。

就是靠着这些技术,李丹实现了从开炮到占领城头总共不到一刻钟。

等到城头占领,城门一开,炮兵再发神威,杀的遵化城的鞑子仓皇而逃,乌海的骑兵又紧接着追杀。

这一战,不到半天李丹拿下遵化,又歼灭鞑子有三千多。

捷报传回,天下皆惊!

章节目录 第二五八章 遵化城破后的反应 李丹早在攻打归化城的时候,就将旋炮安上云梯,直接来一个城头轰炸,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归化城。

现在有了张定波他们这些海上玩了几年炮的人回来,用炮水平大大提升,就连炮队的负责人刘国能对于这些人对炮的熟稔也是叹为观止。

因为刘国能他们学炮只是为了尽快上手,没有学太多的数学,对于弹道一类,从未涉及过,所以很难理解张定波他们将炮用到出神入化的程度。

张定波他们数学可都是正规课程,早在南洋之际,李丹就教过他们一些简单的弹道知识,又经过几年的训练,现在回来可以说这一身的本事是别人难以想象的。

不说指哪打哪,但是准确度要比别人高了太多,他打一炮的效果,别人十炮也赶不上。

所以有了他们先对城头的炮火压制,然后再用云梯的旋炮对城头的攻占。

这对李丹来说,就是他的技术和训练达到这种程度了,产生这样的效果简直是理所当然的。

可是一刻钟拿下城头,半天拿下遵化城这样的速度还是让所有人震惊不已。

因为众人眼中,这样的大城,不是一天两天,而是至少一个月两个月的事情。

再加上里面有两万多兵马,李丹还不到一万人,更是一种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一般。

一天后,但加急的战报分别送到通州和京城的时候。

接到战报的崇祯拍案而起:“打的好!朕心甚慰!”

朝中官员惊的目瞪口呆。

这个李丹也太能打了吧?

以前知道李丹厉害,谁敢想他已经厉害到这种程度了?

以如此速度拿下要塞之城,大明的将领没有一个能办到。

可李丹偏偏做到了!

他们怎么能不震惊?

……

在通州的孙承宗接到战报之后也是愣在帅府,纵然他作为多年的老将,但是李丹这种动辄半天破坚城的能力,也让他震撼的难以想象。营帐中众将也是一副被打脸的灰头土脸,看着这战报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现在所有人都认识了那个支持李丹的年轻知府,名叫卢象升,乃是大名府知府。

也有不少武将说,卢象升也不是不会打仗,他自己武功超群,绝不亚于武将,而且还熟读兵法。

就在众人沉默之际,卢象升再次开言道:“李丹不费吹灰之力就攻下遵化城,可见鞑子也不是不可打,关键在于我们敢不敢打!大人,你就派兵吧,我们现在就该攻下滦州、永平等城池,彻底将鞑子驱逐出境!”

在场将领,无不侧目,心中暗暗在骂,你个卢象升,这不是要我们去送死吗?

李丹能打,李丹是什么本事?

我们能跟李丹比吗?

孙承宗点点头,微微一笑,对于卢象升他还是很欣赏的,这样的文官很是难得,光是敢打这一条,就将很多武将比了下去。

不过,他还需要历练,才能成为真正的帅才,对于打仗他现在知道的还是太少啊。

孙承宗又何尝不想一下子将鞑子赶走,不过用兵之事还是要慎重,尤其现在鞑子站了永平和滦州等地,有着坚固的城池,要打更加的困难。

一想起攻城,他头皮也有些发麻,别说是他,就连鞑子也不轻易攻城。

现在要面临攻城,他如何不头疼呢?

可是,现在李丹已经率先拿下遵化,赶着鞑子出塞,这虽是巨大的惊喜,同样也是巨大的压力,如果不能将鞑子尽快驱逐出去,他又如何跟朝廷交代?

更何况李丹已经拿下遵化,他难道连永平、滦州都拿不下吗?

他之前以为李丹也是只能吓唬吓唬鞑子,三面围城,逼退鞑子,没想到李丹给他送了一个如此的大礼。

“也是啊,我要有李丹这样的炮火,区区鞑子又算的了什么?”

孙承宗目光扫过眼前众将领。

突然,他眼前一亮,他又看到了孙元化。

哈哈,他虽没有李丹在,可是孙元化用炮之水平也是很厉害的。

孙元化也在沉思,李丹这一战,给了孙元化更大的启发,他一面自愧不如李丹之用炮水平,一方面也是感觉学了不少用炮的本事。

“元化,你怎么看?”

“大人,只要调集足够的炮,现在看来滦州永平,我们也不是不能攻城的。”

“好!老夫就调集大炮过来,我们也要动手了!”

孙承宗听孙元化有信心,自己也是如释重负。

不过,心中还是感念李丹,带给他太多以前难以想象的东西了。

……

滦州,黄太吉的大帐。

“打的太快了,实在是太快了,损失也太大了。”

阿巴泰、阿济格、范文程已被李丹打跑,不光是丢了遵化城,逃走的时候,什么都不管不顾,所有早先屯留在遵化城的粮草都被李丹抢走,而且李丹的骑兵硬是追着阿巴泰过了大安口。

阿巴泰的兵马损失惨重不说,现在硬生生被李丹给逼的已经出了长城,正在逃往回去的路上。

现在的阿巴泰的兵马几乎跟丧家犬已经没什么两样。

知道这一消息,黄太吉也好,鞑子的一众贝勒贝子,还有一众将领,全部默然,就连年轻的多尔衮也是脸色阴沉,半天也说不出话。

“我们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攻城之法,也没见过这样的队伍。”

有将军出来说着,带着莫名的恐惧。

遵化城被破,实在是太有冲击力了。

2万精兵守卫的坚城,一下子被攻破,几乎没有任何有效的抵抗,那可是2万多兵马啊!

李丹的实力到何种地步,现在他们心里都没底了。

“陛下,看来我们要尽快撤离了。”

思索半天,多尔衮终于开口道,

“李丹兵力多强,我们现在都不知道。但是现在战场上反应出来,我们无论是骑兵还是守城,在他面前都难以抵挡。而且他现在已经占了大安口,随时可以出塞,万一我们不利时候撤军,李丹派出一支精兵尾随于后。

那么,我们面临的局面,恐怕是难以想象的!”

听多尔衮如此一说,大帐之内,顿时一片寂静。

章节目录 第二五九章 出塞埋伏 李丹战力如此之强,如果他真派一支队伍出塞,无论拦截于前,或者尾随于后,都是难以想象的麻烦。

他的兵力到底有多强?能打5000兵马,能破万人的坚城,十万大军他也许不敌,可也是天大的麻烦啊。

“十四弟,你的话,朕知道了。”

想了半天,黄太吉一脸凝重的冲多尔衮道。

现在大明已经抢不少东西,留在这里也没有用了,不如分批撤走吧。

他当即下令,留守2万兵力守着滦州和永平,作为撤退之基地,其余六万多人马,由他带领从喜峰口出塞,尽快回到老巢去。

……

李丹并不知道他攻破遵化城造成的影响有如此之大,竟逼的孙承宗提前要派兵收服滦州永平,更是让黄太吉比历史上提早撤军。

不过,李丹对这些历史只是知其大略,而不知具体详情和日期,年份能对上已经算不错了。

所以,这一方面他很有自知之明,攻占遵化之后,一路追击阿巴泰的队伍然后占领了大安口,占领大安口之后,李丹派出夜不收跟在后面,一路看他们所走的路线,但是并没有率大军立即追出长城之外。

当然,主要是阿巴泰现在逃出去的几乎都是骑兵,他们要想逃命,事实上并不难,另外,他们身上也没什么东西了,原来备用的粮草,抢劫来的财物都留在遵化了。

对于出塞去作战,李丹已经和巴图、白彦取得联系,他们已经潜伏了差不多半个多月,当然要让他们做主角。

当然,李丹自己也出塞,带着张定波等大约30多从南洋回来的能熟练操炮之人,赶着马车,多带旋炮和炮弹,大致沿着阿巴泰的撤退路线,连续走了五天。

这条路线大致就是沿着滦河河谷朝上游走,这也是延绵几百里山谷里的少有的能行大军的道路。

但李丹只带了几十人,根本没有带大部队,他队伍的利器大炮也没带。

几千大军走在这里,要说鞑子不能发现,那也实在小看了对手。

如果被鞑子发现李丹率大军在前面准备伏击他们,以鞑子现在对李丹的戒备与恐慌,说不定他们想尽办法也会绕路而行。

那时候,李丹准备几个月的伏击计划可就全部落空了。

鞑子在京城外搜刮了那些王公贵族多少别墅豪宅,又抢夺了多少商铺,金银至少有几百万两,这些珍贵的财富,李丹可是抢不回来了。

“咯吱咯吱。”

马车在白皑皑的积雪上,碾过一道道车辙。

李丹和张定波等人如同行路的商旅一般,穿着蒙古皮衣,带着蒙古皮帽,远远看去,跟普通进出大明的长跑塞内塞外的经营皮毛的蒙古商人也没什么两样。

所以,他们身边有时甚至有鞑子大概探子类的骑兵跑过,停也不停,直接从他们身旁跑过去。

终于,经过五天的行军,走出了茫茫的燕山,前面就是一望无际的大草原。

然后由巴图准备在山谷的向导带他们又向北走了大约几十里路,来到一片蒙古包这里,从外面看,这里似乎是一个小部落之地,当然李丹知道,这正是巴图带领的骑兵和炮兵都藏在这里。

巴图、白彦、侯三都出来迎接李丹,进了大帐,巴图将张定波给他们介绍认识之后,巴图说道:“李公子,这两天从山谷里出来的女真哨探多了,看样子应该是作为前哨侦查地形的,不过他们以为这里很安全,只是走过去,并没有仔细查看。”

显然在女真人眼中,只要出了长城,李丹又不追击,当然是绝对安全的。

“很好!不过我们要打的是他们的辎重,至于他们前面的大军,我们只需观察就好,什么时候辎重队伍出现,我们什么时候打!”李丹一副成竹在胸的状态说道,

“而且现在张定波他们来了,别看带的都是普通的旋炮,可是他们无论旋炮这样的小炮,还是弗朗机大炮,甚至像大明的那种红夷大炮那种大炮,他们都打的极好,这个方面我们炮兵这方面的学习还比不上他们。”

说着话,李丹介绍了张定波他们如何在遵化城打击城头大炮的事迹。

李丹也是在张定波他们大展神威之后,才意识到自己一个人教的东西恐怕很有限,像侯三他是跟他讲过一些弹道理论的,可是数学不好的话,讲那些简直都是白费功夫。

李丹也没办法让侯三他们一下子掌握这么复杂知识,再说李丹也没有这么多时间。

张定波他们在航海学校里面数学这些肯定都是要学的,基础好,接受弹道理论就快多了,再加上他们在海上行船,主要的武器也是大炮,练习如何大炮也是基础知识,所以哪怕我们不是专门的炮兵,却在水平上超过了侯三这些专业的炮兵。

侯三他们就像速成班的学生,而张定波他们算是系统的接受过全方面的培训,这样显出出来的效果是完全不同的。

侯三听罢,既是佩服,也是惭愧,声言非要让出他这个炮兵首领的位置。

李丹一摆手笑道:“波仔虽年纪不大,可也是我们的海军司令了,手下不光有几千海军和船员,是我们这里的要害位置。将来还是征战的主力军呢。”

张定波很是感动,他也想起李丹为了培养他们耗费的心血,甚至为了开办航海学校所花费的巨资和巨大的投入。

“波仔受少爷之大恩,必当效犬马之劳,少爷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少爷让我打谁,波仔绝对眼睛都不眨!”

张定波有些激动的说道,

“不过,这次炮兵的行动是侯三指挥,他对此地地形各方面肯定更熟悉,对于敌人撤退路线更了解。

所以,还是要侯三指挥,我们海军之人,愿意全力配合。如果打不好这一仗,我愿受军法从事!”

“好!有志气!有信心就好!”李丹满意地点点头。

……

李丹正在帐中和他们会谈,突然一个夜不收急急跑进来道:

“李将军,事情好像跟预料的不一样。”

众人脸色都是一变。

章节目录 第二六零章 哪里有城池 “到底有何不一样?”李丹正色问道。

“李将军,女真人大军已经从滦州撤退了,正是从喜峰口出塞,沿着滦河向北而来,不过……不过他们是将辎重还有抢劫的财物等摆在大军前面,后面则是他们的骑兵大军……”

听到这里,李丹也是一皱眉,果然是麻烦了。

常言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事实上,真正的作战更讲究兵贵神速。

要进军快,辎重队伍只能摆在后面,慢慢跟着大军行动,前面的大军要准备几天的干粮,以备作战之需。

当然,对于女真队伍,他们前面还可以抢劫来满足军需之用,所以辎重队伍更是会摆在后面。

李丹真正想打劫的并不是他们的辎重,其实更是在乎他们辎重中从大明抢劫来的财物,这一定是一起行动的。

其实,李丹没想到的是,正是因为他打下遵化城,引发了黄太吉和多尔衮等人的不安,撤退之际,多尔衮建议辎重走在前,骑兵在后。

其实多尔衮也没想到李丹在燕山北面等着他,他们侦查的情报李丹的兵力还在遵化和大安口,虽说李丹没动,可是他们还是深感不安。

为了不要李丹在后面追击他们的辎重队伍,所以他们就将能战的骑兵在后面防备李丹,而将行动很慢的辎重队伍摆在前面。

虽是阴差阳错,可也歪打正着,李丹虽不知道背后的原因,可是知道辎重走在前面也是有些头疼。

李丹原来设定的方案是等骑兵走出燕山,他们就带队伍插入骑兵之后,隔断骑兵与辎重的联系。

因为这个时候,辎重应该还在燕山谷里,至少延绵几十里地。

辎重出不来,去其他地方绕路也很是不便,只要堵住燕山山谷的出口,辎重绝对是跑不了的。

另外,女真骑兵就是回头来救,只要李丹用炮火封锁住山谷口,他们再多骑兵也是无济于事,上来的骑兵只能是送死而已。

所以,李丹对这一计划,很有信心,也认为靠着自己的骑兵和炮兵肯定能完美的实现这一计划。

现在,就完全不一样了,大帐之内轻松的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

很快,地图被摆上桌子,李丹、巴图、白彦、侯三还有张定波同时看向地图上表示的燕山山谷。

巴图皱着眉头说道:“辎重在前,骑兵在后,只有辎重全部走出燕山,我们封堵住山谷口,骑兵才能一举将这辎重队伍拿下。

可是,骑兵不是辎重队伍,燕山中间也不是没有其他道路,前面山谷堵住,他们也可以从其他道路走啊,顶多也就耽搁一个或者半个时辰之事。如果那些骑兵找到了近道,说不定能更快的走出燕山。

到时候,我们不光吃不下他们的辎重队伍,相反还要陷入他们骑兵大军的包围之中。”

巴图之话,其实正是李丹的思虑所在,封堵辎重队伍容易,封堵骑兵几乎是不可能的。

其实巴图这边骑兵还不算少,足足有五千骑兵,炮兵也不算少,侯三带领一千炮兵。

兵力不少,可是对面女真的兵力更多!

据夜不收的回报,大概滦州一带女真的兵力大部已经动了,至少有五六万以上的兵力,而且是以骑兵为主。

侯三也叹口气道:“少爷你当年也给我讲过,骑兵杀到炮兵眼前,炮兵是没有力量抵挡的,如果他们断了他们辎重与骑兵的联系。他们山谷中的骑兵必然拼命的杀我拦阻在中间的炮兵,尽管他们可能死伤惨重,但是一杀到眼前,我们就再也没有反制之力了。

我这次带来1000炮兵,按说已经不少,可是他们骑兵太多,只要一支小队杀到眼前,哪怕只有百余人,我们就能以阻挡。

到时候损兵折将不说,我们整个炮兵队伍恐怕都要遭受重创。”

李丹这一刻也是感觉有些棘手,他的炮队虽强,在遵化城下大展神威,可那是敌人自以为他们城内更安全,试图也想用大炮平衡李丹的大炮。

只是他们没想到李丹这边大炮厉害到超乎他们的想象。

可是,李丹抢夺辎重,尤其是财物,那些敌之骑兵必然跟李丹拼命,尽管李丹有骑兵,有骆驼炮兵,可是面对五六万骑兵大军,他怎么算都没有胜算。

他固然想靠他的技术横扫千军,但是骑兵还是有他天然的优势,不是说李丹打一场胜仗,用炮技术领先,就能彻底将敌之骑兵彻底打败。

这时候,一直在旁边看着地图的白彦眼珠子转了又转,看李丹几次,又有些欲言又止。

李丹以为白彦想劝谏李丹如果不能打,就暂时不要打。

当然,李丹没有把握的话,也是不会打的。但是,现在他还在犹豫这个决定该不该下。

对于他来说,多听一听下面他们都有什么看法,才是最好。

“白彦,你有什么话,尽管说来,现在议论兵事,能打不能打,大家都说清楚。再说用兵是要反复计算的,哪怕我们前面打过好几场胜仗了。如果你有充分理由,能够说服我不打,我也未必一定要打。

兵事事关千万人性命,这一次可能又牵涉几百万两银子,事关重大,我们必须要考虑清楚。”

白彦楞了一下,吞吞吐吐的说道:“李将军,你最担心的是不是打完之后不好撤退,最后陷入女真骑兵的包围之中啊。”

李丹点点头道:“正是。一旦陷入他们的全面包围,不光我们骑兵危险,就连我们的炮兵最后也都难保。”

“那如果我们抢完他们的辎重,能够尽快进入城池呢,岂不是就安全了?有了城池,我们的炮兵在城头就能发威,而我们的骑兵和骆驼炮兵就可以选择敌之骑兵在城外作战。

如果有利,我们就在城外打,如果不利,我们就回城。

他们根本就奈何不了我们分毫!”

“哪里有城池?”李丹心中一惊。

他不知道这里哪有城池,如果有的话,只要占领城池,将抢来的辎重放进城内,依城而守,简直就是能立于不败之地了。

不光是李丹,巴图、侯三,甚至张定波都同时睁大眼睛,惊奇的看着白彦。

这里是草原,哪里还有城池?

章节目录 第二六一章 谨慎用兵 不要说李丹,就连同是草原人的巴图也没听说过这边有城池的,他们所知道草原的城池都是板升城和归化城。

这时,白彦淡淡一笑道:“这里的确有城池,还是大明的开国将军冯胜所造的永宁新城,我们这里叫做黑城,原来我们喀喇沁部就进驻这个城池……”

白彦简单介绍了一下,李丹也明白了。

这和李丹进驻的东胜卫差不多,明朝开国时期就建设的城池,用来防卫北面草原的入侵,可是随着大明战略的收缩,明军全部撤回长城以内,所以这城池就留在了草原之上。

在林丹汗西征之前,这里本来就是喀喇沁部的地盘,这个黑城也是喀喇沁部所放牧之地域,所以白彦对此十分清楚。

“有多远?那里守备如何?我们的兵马可以进驻吗?”看来我们要派人去侦查一番,巴图急切的说道。

“侦查就不必了,那里我清楚的很,我们过来的时候,甚至这两天,我都有派部落之人去那里看过。”

白彦一脸惭愧的说道,

“李将军……实在不是我私下有什么举动,这里原来就是我们喀喇沁部的草原,现在被其他部落占领,我……我们部落之人,心里实在难受……所以才暗中派人去查看。”

李丹一听,哈哈大笑道:“人之常情吗?你说一下就好了。”

他没有怪罪白彦有私下活动之意,大概也是因为自己的出现改变了历史,历史上的白彦跟卜失兔之后,很快就转投了黄太吉。

现在的白彦,却没有跟黄太吉,反而跟着他李丹混,因此也有以前部分的牧场现在被别的部落所控制。

想到这里,李丹紧盯着白彦笑呵呵地问道:“拿下这城池,我们守住不成问题,如果我们兵马撤了,你能守住吗?”

白彦一笑道:“只要有炮,就是再多的骑兵又能耐我何?我当然守的住!”

这一次,众人同时大笑起来。

他们有炮的优势,再有城池,守住当然不成问题,也难怪白彦如此有信心。

“好!那我们也要先拿下再说。你先跟我们说一下黑城大小,守卫如何?”

“黑城不远,就在这北面只有三十里。一周大约有十八里左右,南北约四里,东西约五里,容纳万余兵马简直轻松的很。现在可能是朵颜三卫之人占领。不过朵颜三卫的精兵都跟着黄太吉南征了,现在没有什么精壮,可以说要拿下不费吹灰之力。

更何况,草原之上,从来不看重城池的守卫,也没人管黑城的守卫,现在要去就能进去。”

“好!”

李丹一拍桌子道,“传我命令,白彦由你亲自带500骑兵,100炮兵占领黑城,占领之后,立即关闭城门。除了你部之人,任何人不得外出。”

“是!”

白彦没有多说什么,接到李丹之令立即带着人骑着马去向黑城。

天色将黑之际,白彦就骑着马高高兴兴的向李丹复命,黑城已经拿下,那1000人现在已经控制城池,为将来守城之战做准备。

少了600精兵,按说让李丹本就不多的兵马显得更加的单薄。

但是,有了黑城在后面支撑,李丹的选择可就灵活多了。

只要敌人的辎重队伍想尽办法快速送进黑城内,或者押解进城,外面就是十万兵马,也奈何不了李丹分毫了。

“现在我们目标就是只有一个,由炮兵分开敌之骑兵和辎重队伍,然后骑兵将前面的辎重队伍全部送进城内,然后和骆驼炮兵一起掩护我们的炮兵撤退!”

几人都赞同李丹的作战方案,下面就是进行分解,比如第一阶段如何快速分割敌之骑兵与辎重,第二如何将敌人的辎重尽快送进黑城,说是送,其实还是抢,当然他们愿意投降,愿意配合进黑城,李丹他们还是愿意绕他们一命,以求尽快解决这一问题。

第三就是如何快速撤离炮兵队伍,确保不被敌之骑兵包围。

最后一阶段大家都公认是最危险的时候,这就需要李丹手下队伍倾尽全力来组织这一场后退了。好在有骆驼炮兵,大家心里也总算都有底气,也不至于完全没有把握。

商议完策略之后,自然是等候消息。

现在还不宜行动,一旦行动,就在山谷口埋伏起来,要完全隐瞒女真人这些常于用兵之人也是很难的。

现在还不能赌他们松于防备,还是谨慎的用兵。

这些女真人可是用兵几十年了,也都是侦察方面的高手,又有大量的海东青,等于有了高空的侦察机一般,李丹可不冒这个风险。

另外,派人暗暗从燕山中穿过去,命令乌海他们,从大安口遵化城调出5000兵力配合李丹的行动,从背后袭击鞑子撤退大军。

这样两下夹击,也能减轻李丹这边的压力。

命令下达之后,各方都行动起来,尤其是张定波的海军,将侯三手下的炮兵召集起来,轮流进行培训,将他们自己掌握的用炮技巧传授给他们。

下面面临的战斗可能是他们从未经历过的残酷的战斗,如果打不好的话,敌人的骑兵杀到眼前,那么可能就是面临的就是骑兵的屠杀。

众炮兵也是紧张,当然学习起来很是上心,恨不得将张定波他们掌握的知识一下子转化为自己的。

巴图派出好几路探子,分别将四周地形侦查清楚,以免在闹出北面三十里有城池都不知道的笑话。

白彦一面关注着北面的黑城,也让手下之人扮作商人进入周边那些还留在当地的部落老弱,看看他们对于黑城占领之事,有什么反应。

好在黑城平日里也没什么存在感,也没人太过关注那里,毕竟去那里不能放牧,对于牧民来说,实在是没有兴趣。

五天之后,夜不收传来消息,女真人的辎重队伍开始走出燕山,整个辎重队伍很长,走的并不快,延绵有二十多里地长,要整支辎重队伍走出来,非要到今天半夜时分。

不过,前面辎重队伍走的太慢,实在堵住了后面骑兵的行军速度,据夜不收回报,今夜他们绝不会停下来,他们后面的骑兵已经骂的很厉害了。

李丹当即发布命令,所有队伍收拾好自己的装备,开始向各自预定的作战地点集结。

李丹也同样参加战斗,只是他和侯三、张定波等一起与炮兵共同向山谷口行军,要在今天半夜之前占据山谷口。

章节目录 第二六二章 堵住山谷口 他们所屯住之地距离山谷口也就20多里,但是为了避开已经到来的辎重队伍,李丹他们需要绕行10多里,以免被敌人的辎重队伍发现。

队伍是在黄昏出发,出发的队伍有500炮兵骑着骆驼,400炮兵拉着炮车,另外还有500骑兵一路护送。

这500骑兵主要是封堵住敌人辎重队伍的后路,所以跟李丹他们一起行动。

这一路他们早就做好标志,那里有树,那里有河,早都查的清清楚楚,虽是马车拉着大炮和炮弹,但是走的也还轻松。

到夜里差不多十点左右,李丹队伍来到山谷口,前面,灯火闪烁,人喊马叫,一个个灯笼映照出一道长长的火龙,微红的灯光下看出是一道马车队伍,前后看不到边。

这时,一个在此侦察的夜不收从山上下来,快步跑到李丹车前道:“李将军,他们的辎重队伍比原本走的快,现在山谷里大概只有一里多地,后面紧挨着就是骑兵。”

他们赶路如此之急吗?

李丹微微一笑,想到大概是乌海那边肯定是出兵了!

山谷里还有一里多长,前面差不多已经有20多里,这支队伍基本都走出来了。

如果留一段在山谷里,岂不是刚好将后面的队伍跟他们堵死?

李丹心里灵光一闪,想到只要将后面的辎重马车沿着山谷一摆,岂不是一道巨大的障碍?

他立即下令道:“骑兵去截断前面的辎重,炮兵除安置骆驼之外,其余之人全部进入阵地!”

突然之间,上千铁蹄之声从远处传来,正在运送的辎重队伍众人惊讶的发现东边有一处队伍正朝他们的方向而来,眨眼之间,黑夜里隐隐约约看到闪着寒光的马刀正在灯光的照耀下越发的冰寒,而且眼看就到他们面前。

很快手执马刀的骑兵扑过来,眼睛盯着他们的车子,嘴角露出冷冷的笑意。

运送辎重的有蒙古人,有汉人,当然也有女真人,先是难以置信的看着,有人甚至还揉揉自己的眼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等他们确定他们面前真有一支强大的骑兵队伍,正举着马刀,拉着弓箭,露出冰寒的笑意紧紧盯着他们的时候,所有人都吓到的浑身发抖。

有人立马去抽马车上备用的刀枪,弓箭等,可还没有等这些人的刀枪举起,一支支弓箭带着嗖嗖嗖的破空声,转眼就到他们眼前,几乎眨眼之间,那些试图反抗之人已经到在车马旁边,不是当场丧命,就是嗷嗷惨叫。

剩下之人再也没人敢于反抗,纷纷举起双手,示意投降。

李丹和炮兵一起走过来的时候,他面前的辎重队伍已经全部投降,全都在骑兵的押解下向北而行。

还有一小股骑兵,举着马刀向着南边山谷里的辎重队伍冲杀而去。

山谷口的道路已经清开,炮兵的马车已经也能挡在山谷口了。

这是要害位置,所有人都明白此处山谷口的意义,这个大约2里宽的山谷正是燕山出来的一条大路,只要堵住这里,他们要从其他山谷口出来,非得绕行上百里不可,哪怕是骑兵也得一天多跑。

而这一天,足以让李丹将前面的辎重队伍送进黑城了。

所以一到山谷口各有两路在张定波手下海军的带领下分别上了两边的山坡,虽说抬着炮上山很是辛苦,可是所有人都明白,只有两边山上从上往下打,和李丹在山谷口正面打相结合,才能在山谷口这里形成一片炮弹的海洋,彻底封堵住这个路口。

虽说很累,但是上山的意志还是很坚定,几乎将近一小半的弗朗机炮都抬上山。

好在李丹制作的这个炮很是轻便,但是炮弹却没办法轻便,还是得士卒一趟趟下山挑着扁担送上山。

张定波手下之人,更是找寻合适的射击之地,来回在山上爬来爬去,反复找寻角度。

一个时辰之后,进到山谷里的那小股骑兵打马出来道:“山谷里的辎重队伍基本都干掉了,他们的马车都装的很满,不过现在也在山谷里摆成三排马车队,堵住了整个出山的山谷口。”

李丹才带着人直接进到山谷里,侯三指挥着炮兵就地布置炮兵在马车队之后布置炮兵阵地,刚布置不到一半,只听对面无数的火星在夜空中闪动,一道犹如火龙般正从南边卷来,无数战马的马蹄声伴着山谷的回响,嗡嗡嗡震的所有人头疼欲裂。

山坡上,已经火光开始闪动,嘭嘭嘭的炮击声音已经响起,张定波的海军已经率先开火了。

不过,看样子更像是试炮,而不是一开始就连续不断的攻击,目前还是零星式,偶尔这里一闪,偶尔那边一亮。

一道道火光,在山坡上反复的被点起。

李丹站在后面一辆马车上,借着各处闪烁的火光,看着对面红红的人潮如同堤坝里的洪水打着卷就向山谷口扑来,人马之多,一眼望不到边,看样子至少也在三千人以上。

“快!全部就位!炮弹准备好!炮弹准备好!”

侯三也停的大声吼叫着,来回在阵地上来回的巡视着。

他们此时也不敢怠慢,前面虽有装满东西的马车,构筑起一人高的马车围墙,可是对面山谷里的兵马缺如洪水一般,到现在为止,他们谁都不敢说此战一旦打开,他们将要打多久。

而且对面统兵的是谁,这一次会调动多少兵力,别说侯三,就连李丹也不清楚。

因为战事布置早就安排好的,所以具体指挥还是交给了侯三和张定波他们。

李丹和大约百余名炮兵站在最前面,那些炮兵将旋炮安上敌人留在这里的马车上,李丹则手举弓箭,瞪大眼睛,看着对面的骑兵正朝这里过来。

不过,随着山坡上几发炮弹打进敌人的队伍中,他们也是死伤不少,很快乱做一团,不过混乱过后,还是继续朝山谷口这里拼命进军。

随着侯三在后面声嘶力竭的吼着:“一定要守住这里,像钉子一样守在这里!”

李丹也朝对面举起了弓箭,此时火光越来月亮,对面的敌人越发的清晰起来。只见一团团黑影在火光的映照下露出了大致的轮廓,战马嘶鸣声,骑兵的叫骂声越发的清晰。这些骑兵也都是手里举着弓箭正策马而来。

李丹好久也没战斗了,此时也是屏住呼吸,瞪大眼睛,仔细的瞄着对面劫持而来,越来越大越来越明显的身影。

章节目录 第二六三章 山谷口激战 女真骑兵突然加速,向着李丹这边扑来,马蹄声搅动山谷发出嗡嗡的回声。

“嘭嘭嘭!”

当然,回答他们的就是炮声,这一次不是试炮,而是连绵不绝的炮声,所有人耳朵里都只有这种震天动地,撼山镇岳的炮声。

突如其来的弹雨让这股骑兵魂飞魄散,当然就有几十人惨叫声中从马上摔落。

但是,其他人没有后撤,还是选择向前突击,李丹没想到,他们还是挺勇敢的,等到骑兵队伍前锋冲到旋炮射程之后,李丹身旁咚咚咚的旋炮声音也如鞭炮一般响起。

旋炮射程不远,再加上葡萄弹升空就炸开,更是距离近,可也是因为这样,杀伤力更大。

因为李丹这边本来就占的很密集,几乎没一辆马车后都站一个射旋炮的士卒,这些都是用骆驼炮兵,用旋炮也习惯了,再加上又受到张定波他们海军的点拨,现在水平又提高很多。

一发发葡萄弹打出去,可谓至少有两人中弹,没有的话,战马也会中弹,只要战马没披甲,非得受重伤不可。

几乎眨眼间,这一批女真骑兵前面冲锋之人在李丹他们马车前的山谷里。有些没死的骑兵终于明白,眼前堵截他们之人绝非什么乌合之众,也许就是他们平日里谈之色变的李丹的队伍。可是李丹什么时候又越过燕山来到这里了呢?

当然,对于李丹的行踪,只是有人猜想,绝没有人要这个时候问出答案,他们要的是立刻离开这里。

所以,很快就听到前面有人连声惨叫中向后逃远,而且声音越来越小。听他们逃跑的速度,简直堪比李丹他们骑着战马的速度差不多。

李丹并没有射箭的机会,那证明形势还不算很危急,连他弓箭的射程都没进,李丹和这些炮兵都是安全的,至少他们也不会受到对面弓箭的射击。

此时还早,大约也才夜里11点左右。

刚刚激战过的山谷口,除了刺鼻的硝烟味,慢慢静寂下来,一时间竟听不到对面传来任何动静。

李丹这边虽没有懈怠,重新补充好弹药,所有炮兵都在这里静静的等着,一边等对面的反应,一边也等身后那些骑兵对敌人辎重抢劫的如何了。

中间有骑兵向李丹回报过两次,整个辎重队伍从南到北延绵20多里地,整个都被骑兵团团围住,遇到反抗者李丹的骑兵也是毫不客气,很快这支辎重队伍都老实下来。

现在他们正在骑兵的押解下,向着黑城的方向快速行进。

若一切顺利的话,再加上赶的快的话,明天早上也许就能进黑城了。

也就是说,李丹这里只需守一夜就够了。

就在李丹还在盘算的时候,如同山崩地裂一般,对面骑兵这一次再次袭来,虽是夜里,但是他们自己也点上灯火,因为没有灯火他们自己也看不清。

因为过来的队伍硬生生是将整个山谷填满的节奏,铺天盖地而来,视野上就不是一条火龙奔袭而来,而是整个火海一般蔓延过来。

说实话,这种大规模的兵力整个扑面而来,在李丹的战斗经历中也不多见。

李丹身旁的那些兄弟,也是有些担心,不过随着他们越来越近,大家的情绪相反坚定下来,因为站在他们中间的李丹一直也没说话,只是面带笑容的左右看了看。

他们大概看到了信心,心里也缓解了压力,重新准备好自己的旋炮,将葡萄弹装填进去,随时准备点燃火药。

山坡上因为靠南边,嘭嘭嘭的炮声开火了,他们这一次也是所有的炮全部开火,两面山坡同时火光闪耀,映照出空中一道道黑线编织的炮弹之网,随着炮弹的降落,下面正冲锋的女真骑兵一片片的倒下。

逼的女真骑兵同时向两边山谷靠,中间则留下巨大的缝隙。

但是,他们依旧朝前面涌来。

李丹这边当然也做调整,尽量把兵力往两边分散,但是中间始终留着几个人,李丹就在其中。

“嘭嘭嘭!”

“咚咚咚!”

这边也开炮了,地动山摇,上百发炮弹同时冲向天空,冲进骑兵的队伍里,眼看着一排排的骑兵倒下,后面的骑兵从他们身躯旁绕过,依旧冲着过来。

前面战马的身影已经很近了,李丹眼看就要进入他弓箭的射程,虽有旋炮不停的射击,但是总有侥幸之人活下来,而且他们发现中间这里似乎薄弱,一提缰绳朝着中间这些马车冲来。

“少爷,你先下去吧,这里太危险!”侯三大概看到了这一次是真的危险到来,跑到李丹身边劝道。

李丹大怒道:“给我守好你的阵地!我就在这里,看看他们能否真的伤到我?”

李丹其实并不太怕弓箭,他们头顶铁盔,身上铁甲,再加上站在马车围成的长墙后边,除了面部,其他并没有太大的致命风险。

纵使被对面的弓箭射上,大致也是无碍的,除了不要射中面部。

侯三还想再劝,李丹冷冷笑道:“侯三,你想过没有,这种对抗,我们一旦后撤,我们谁都活不了,你懂吗?对面可是千军万马啊!

此刻,我们只有死战,死战到底才能得活,你明白吗?”

侯三一下子也想明白了,此刻的确是不能有丝毫的退让,而且他们根本没有后路可退,只能用他们炮跟敌人周旋到底。

“死战到底!绝不后撤一步!”侯三同时传出了李丹的命令。

“死战到底!绝不后撤一步!”所有将士同时高声回应着这句话。

同时,更多的炮火从李丹这边发射出来。

山坡之上,似乎也在响应着这边加大力度的射击。

火光几乎染红了天空,所有人几乎都血蒙蒙的,炮弹几乎如雨点般砸落在下来,伴随着一片片战马的倒下和惨绝人寰的叫声中。

有五匹战马如漏网之鱼一般,还向着李丹这边冲来,为首者正是一个全身披甲的女真将军,头顶一个长长矛尖的铁盔,看起来很是威风。

李丹看他手里举着弓,正向自己瞄准,微微一笑,心道:“老子等很久了!”

此刻,一切都静寂下来,也没有炮声,也没有厮杀声,李丹眼里只有那个将军,弓弦拉似满月,李丹一放,箭走犹如流星。

“嗖!”地一声,李丹手里的箭冲着对面的将军战马而去。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章节目录 第二六四章 炮战 李丹箭法一般,没有百步穿杨的本事,但是要百步射马,对他却不难。

因为对面的那个将军为了射箭,已经放慢了马速,李丹早就准备好了,一伸手箭出手,黑影一闪,箭只直直射进了那匹战马的头上。

只见那战马吃痛希律律一声长鸣,仰天跳起,连带着将那个将军甩落马下。

李丹是队伍的核心,当然也是风向标,他旁边当然有人立马调转炮口,好在旋炮就是好旋转,对着对面的那5匹战马,咚咚咚将旋炮射过去。

随着葡萄弹在空中的炸裂,一团团的弹片洒落在对面,除了那个将军之外,至少还有三匹战马倒下,剩下的两人催马跑到那个将军那里。

那个将军似乎也受点伤,但还是捂着脸站起来,飞身上来其中一匹战马,随即向后撤去。

此时,山坡上不光有炮弹,不时还能看到石头丢下来,只要滚落下来,跟炮弹一样,在山谷里同样撞死或者砸死不少骑兵。

对面的骑兵再也没有刚才的气势,一边拼命的朝这边射着弓箭,一边开始向后撤退。

李丹看到前面山谷里几乎地上到处是横七竖八的尸首和伤员,这山谷简直如绞肉机一般,将一批批骑兵变作尸首或者伤员。

李丹自己都有些震惊于他炮兵的杰作。

山谷重新寂静下来,所有人都再次准备炮火,所与人都知道,只要没有撤走,敌人还有可能再次攻击。

无论如何,这里都要先守下去。

刚才如潮水般的骑兵扑过来,人潮如海一般,可是结果就是难以想象的伤亡,李丹估计至少有两三千人刚才受损。

如此大的伤亡,对于女真人也好,蒙古也也好,都是太大,他们绝不会再采取同样的动作。

至于下面会采取什么动作,李丹也说不清,只有命所有人戒备,做好自己的准备,随时作战。

等啊等啊,天亮了,对面还是没有动作,只有山谷里因为寒冷而不停嚎叫的伤员。

天亮对于李丹最大的影响,就是看清了昨晚的战场到底有多惨烈,看着前面血红一片的山谷,还有一个个在冷风中挣扎着向前爬的伤员,李丹自己都有些不忍了。

就在这时,前方似乎有了动静,似乎对面又开始活动了。

望远镜里李丹看到不是骑兵,而是步兵,哦,不,是炮兵,同样是用马车载着大炮朝山谷这里进发。

女真人也是拼命了。

大概将从大明抢的炮运上来了。

李丹不禁笑起来,他的炮兵刚刚进行过培训,就连大明的炮兵也不是对手啊,更何况女真人这种用炮还没多久之人。

他当然不会太操心了。

因为现在山坡上张定波已经在准备了。

一开战,等到女真的马车进来还没有将炮卸下来,悲剧就发生了。

实在是太惨了!

他们的马车走到哪里,都会有五六发炮弹同时从山坡上打来,根本没有什么停歇,无论他们往那里藏躲,马上就有炮弹追过来,如同一片弹雨,只在他们马车周围下,反复用实心炮弹砸烂马车甚至将他们的炮筒砸的不成样子,根本没法再用。

赶马车的,还有炮手,不是死,就是伤,很快都倒在地上,变成山谷里血红惨景的一部分。

这种神奇的炮术估计会令女真人终生难忘。

李丹站在北面的“马车墙”后面,用望远镜看着眼前的景象,这是他战场经历觉得最好笑的场景,刚才还急急赶路的女真人的炮车,此刻在张定波山坡上炮弹的袭击下,除了死伤之外,剩下之人赶着马车四处躲藏。

一大群人如同丧家之犬一样,从山谷的这一侧,跑到另一侧,可还是难以躲避头顶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炮弹的袭击。

山谷里,人马叫喊声,此起彼伏,来回乱窜的身影,反复在山谷里兜转,可是只要他们一停下来,头顶的炮弹马上就能飞来,简直让他们是痛不欲生。

不到一刻钟,他们终于意识到,他们的炮根本是没办法跟这里的,尤其是山坡之上的炮抗衡的,于是开始拼命的朝外逃走。

可是,就是逃走,也免不了被头顶的炮弹追击。

人喊马叫,炮声隆隆,最后除了两辆马车之外,其余的炮车全部都留在了山谷之中。

直到他们都跑的没了影踪,张定波在山坡上依旧没停,对着下面一处处散落在地的破旧马车,还有旁边的女真伤员,发着一发发炮弹,争取结束他们的哀嚎。

毫无悬念!

女真人的炮最后压根也没真正拉上来,李丹望远镜中,血红的山谷中除了女真的伤员,再也看不到女真骑兵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轰隆隆的马蹄声,李丹回身看去,只见巴图一马当先,骑着战马已经进到山谷。

巴图身后自然是骑兵队伍。

来到李丹身前,巴图向李丹回报,昨夜一夜拼命催促那些辎重队伍急行,女真人的马匹都赶的出汗,今天一早他们将整个辎重队伍都送进黑城内。

李丹点点头道:“好!那我们也准备撤退吧。”

此刻的李丹,连着打退对面女真三次进攻,对于撤退已经有了充分的信心。

这里距离黑城也就五十六里,半天时间绝对能够走回去,哪怕他们有炮车,还有当做阻隔的辎重车,但他们并不缺马匹,所以去黑城并不算什么麻烦。

对于安全问题,李丹也没有太大的担心,即便后面女真骑兵追上来,但他们已经连连受挫,士气首先受了影响,另外,李丹的骆驼炮兵的骆驼都还没用呢,用骆驼炮兵护卫,里面再加上将近四千骑兵,纵使女真骑兵全部来,李丹也有足够的把握能将安全撤回黑城。

……

随着李丹的命令下达,不到两刻钟他的队伍全部撤了出来,就连山坡上的张定波等人也安全的下山。

也许是李丹前面打的太狠,或者张定波那一波炮弹打的他们再也没有从这里走的勇气,一直到李丹这边队伍整顿好,也没见任何女真兵马的任何消息。

山谷口外的茫茫的草地上,一支新的行军队伍列好队形,最外面一圈是骆驼炮兵,再里面就是4000骑兵,中间的才是赶着马车和辎重车的炮兵们。

李丹站在中间的一辆马车上,用望远镜扫视一周,除了雄壮的队伍,并无任何异常。

放下望远镜,看了看已经升起的冬日暖阳,不禁微微一笑:“这一次,又是收获满满。”

心里这样想着,大手一挥,厉声道:“向黑城进军!”

一声令下,他身后有人一摆旗帜,队伍缓缓向北而行。

章节目录 第二六五章 一箭双雕 就在李丹带着队伍向黑城进发的时候,就在他身后大约四五十里外的燕山里,已经带着队伍撤退到这里的黄太吉正召开紧急会议。

他们也是在天亮之后,才知道山谷口封堵的是李丹的队伍,正如身后百里外还有一支追击他们的李丹的队伍一样,这一切都是李丹的图谋。

李丹正是要抢他们的辎重,正是要抢劫他们此次抢劫来的所有财物。

黄太吉脸色铁青,李丹这一次是真真打到他的要害了。

比起昨夜损失惨重几千兵马,那个辎重车队的被抢才是他现在最为心痛的。

由于以前他的父王杀汉人太多,那些种地的汉人都跑的七七八八,去年,前年他刚上台的时候粮价甚至达到一斗八十两银子的夸张程度。

黄太吉当然没有沿用他父王野猪皮的四处屠杀汉人之策略,相反,他还尽量争取将汉人为他所用,比如让他们种田,让他们从军等,稳定住汉人,就能稳定住粮食。

他现在粮食虽然还是紧张,可是比他刚上台时候已经缓解了许多。

但是,他知道他缺的东西还是很多,所以他打大明有一项重要事情就是抢劫,抢劫大明一切他们能掠夺到的财物。

这样,不光能损耗大明,也能让金国日子好过一点。

另外,不光是他们女真,跟他们同时征讨大明的蒙古部落现在也是困难重重,去年也是缺粮缺的厉害,很多人都快要活不下去了。

所以,这些蒙古的台吉投靠他女真,黄太吉带着这些蒙古部落的兵马去大明大打一场也是有条件的,那就是这些蒙古部落将来能够分润从大明抢劫来的财物。

现在,随着李丹的出手,他的一切计划都化作了泡影,这让黄太吉如何不气怒交加。

其怒交加的当然不光是黄太吉和女真人,跟他们一起来抢劫大明的蒙古各部落台吉现在也是一脸愤怒。

李丹抢走了他们的财物,抢走了他们所有的辎重,那里面可是他们此次战斗所有的战果!

更承载着他们能否度过当下难关的所有希望。

李丹将金银财宝抢走,他们此次出塞作战,岂不是白打了吗?

那以后的日子该怎么办啊?

不过,愤怒没有意义,战斗他们还打不过李丹,更是让大帐中每一个人都感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从昨天夜里到现在,已经交锋了三次,可是他们连连遭遇了三次大败,更让所有人都清楚的知道,他们对面的对手是何等的厉害。

尤其第二次,他还派了大将济尔哈朗率领上万骑兵,结果济尔哈朗不光没打通山谷口,自己反而被李丹一箭射中战马而落马,然后又被葡萄弹袭击,虽被救回,现在还是满脸的伤痕,犹如开了花一般。

“说到底还是李丹的炮太强大,我们从大明抢来的炮,近乎被他们全部损毁,竟不能起一点作用。而他们的炮如同长了眼睛一般,指那打那,我们如何能是他们的对手?”一个昨夜参战的将军抱怨道。

这个将军话语一出,帐中不少人虽脸色难看,却也无奈的点头同意。

实在是太可怕了,凡是亲历过昨夜之战之人,提起昨夜的情况都是心有余悸,头顶一片片弹雨落下的场景,一个个都能给你讲出来。

听他们这么一讲,哪怕没有去过战场,那种九死一生才能逃出生机的感觉,也让他们都感同身受。

“陛下,李丹的兵马从山谷口撤走了。”这时,一个亲兵进到帐中,跟黄太吉回报前方李丹的最新情况。

“哦?”黄太吉当即眼前一亮,至少他确定李丹不是有意要将他们封堵在燕山里面了。

出了那个山谷口,前面就是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了,李丹再想用地形的优势限制他们女真的骑兵是绝对做不到了。

“陛下,我请求带本部兵马追击李丹,我们骑兵只要出了山口,他们的炮兵再厉害,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他也难起什么作用。

此时,正是我们进兵的时候,也只有尽快抓住李丹,才能让我们的辎重给抢回来啊。

陛下,这个机会不容错失啊!”济尔哈朗虽满脸伤痕,依旧上前请战道。

这时,不光济尔哈朗,好几个蒙古部落的首领也纷纷请战,科尔沁部自不必说,这是女真族在草原最铁杆的同盟,也是黄太吉老丈人的部落,自然是跟着请战。

其他几个部落,也纷纷上前要求追上李丹,将那些辎重给抢回来。

黄太吉也懂的出了山谷口,骑兵就有充分施展的机会,再加上辎重实在太重要,正要准备派兵,还是由济尔哈朗领兵,然后有几处蒙古部落配合,应该能给李丹很大的压力。

至于说能否抢回辎重,黄太吉实在心里没底,因为李丹以前的战绩实在太厉害了。

可以说,他的队伍碰上李丹就从来没赢过。

现在一提起李丹他心里就有阴影,实在没有把握自己的队伍真的能取胜。

“陛下”,这时,多尔衮再次站出来道,

“追击李丹也不必一下出动太多人马,我们这里距离出山谷还有五六十里,太多兵马出去,拥挤不堪,相反不利行军。

以我看,倒不如挑些精锐之师率先去追击李丹。”

多尔衮此话一出口,几个蒙古台吉当场就变了脸色。

女真骑兵明显强悍过蒙古部落的骑兵,多尔衮什么意思,难道他们要独吞那些财物吗?

几个蒙古台吉全部冷脸扭头看向多尔衮,此时多尔衮却笑着说道:“我六哥济尔哈朗和科尔沁部不如走在后面,你们几位走在前面如何?”

“好!”

“好!”

几个蒙古台吉没想到多尔衮却让他们先去追击,这倒是有些出乎他们的意料。

不过,这证明多尔衮没有独吞财物之意,自然是非常满意,连连点头称是。

黄太吉立即下令,命令那几个蒙古部落的台吉立即出兵,出山谷去追击李丹的队伍。

等那几个蒙古台吉出了大帐,黄太吉才问多尔衮道:“十四弟,刚才你让那几个部落率先出兵,是为何意?”

多尔衮叹口气道:“李丹用兵之能,陛下您也知道,只怕不是那么好打啊!如今他既然敢从山谷口撤军,哪怕草原上,他不用大炮,只怕他还有别的路数。

既然那几个蒙古台吉生怕我们抢了辎重,那就先让他们出发,先让他们碰碰李丹的强兵好了。”

黄太吉点点头,他这个十四弟想的可是太周到了。

李丹不好对付,这些蒙古台吉也让人头疼。

这样刚好,让蒙古兵马先对付李丹,不仅能对付李丹,也能让这些蒙古部落更加的归心。

多尔衮淡淡一笑道:“陛下,李丹可也是在蒙古之地盘上啊,我们跟他们争的不仅仅是财物,还有蒙古各部落,只有他跟各部落结仇越深,这些部落就绝不会再投靠李丹了。

相反,只会死心塌地的跟着我们走了。”

“好!”黄太吉不禁拍案叫绝道。

这一刻,黄太吉才发现多尔衮这个办法,可谓真真的一箭双雕了。

章节目录 第二六六章 完美反击 当后面各蒙古部落追到发现李丹队伍身影的时候,李丹他们已经走了有三十多里地了。

本来李丹的队伍有四千骑兵护卫,外围又有500骆驼炮兵,走在草地上,气势很是不凡。

可是等到后面蒙古骑兵追杀而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感受到这支追兵的庞大,足足有几万人的声势,如同滔天洪水从而降,从后面过来的烟尘,几乎把整个天空都彻底遮掩。

在这支旁边的洪流面前,李丹的队伍宛如一条溪流一般。

李丹当然第一时间就注意到后面的追兵,这是他所有防备中最看重的一点。

此时,他的队伍已经彻底停下来,还是按照刚才行军的布置,由骆驼兵站在最外面,紧接着是骑兵,中间的才是炮兵的马车和辎重队伍。

五里地

三里地。

一里地。

李丹的望远镜中,已经可以看到那些骑着战马的骑兵脸上兴奋的表情。不过,他们的身上的穿着倒是有些像李丹的队伍,都是从明军身上找来的盔甲穿在他们身上。

李丹一眼就看出这是蒙古骑兵了。

不过,此时也管不了太多,彼此都要兵戎相见了,也没什么情分可讲了。

再说,本来各部落之间的征伐本来也是平常事。

只是他们不光身上身上甲胄用明军的,很多拿的都是明朝官军的雁翎刀或者柳叶刀之类,显然以前他们也没什么好的马刀。

不过,千军万马过来,依旧带着震天动地的气势,仿佛整个天际都被他们填满一般。

眼看已经到眼前,前面的骑兵挥动着手里的雁翎刀或者柳叶刀,嗷嗷怪叫中,躬身踩着马镫,如同离弦之箭般疾驰而来。

一道道烟尘在草地上扬起,草地顿时淹没在漫天的黄尘里。

距离越来越近,他们已经看到对面队伍中的马车了,虽上面血迹斑斑,有人已经看到那正是辎重车,眼睛闪亮,挥着战刀,嗷嗷怪叫起来。

眼看他们越来越近,黄尘几乎要飞扬到李丹队伍中,骆驼炮兵终于动手了。

“咚咚咚!”

骆驼炮兵已经训练良久,各种机会的掌握已经十分成熟,他们正是要能掌控炮弹落下,刚好飞到敌军头上为目标。

转眼间,至少上百个葡萄弹腾空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黑色弧线,然后转瞬间在空中裂开,化作一团团大网,从天降落下来。

“佛祖保佑!”

“我的天啊!”

正疾驰的蒙古骑兵,他们对于骆驼炮兵知之甚少,甚至不知发生何事,怎么对面的骆驼上突然一团火,然后头顶就无数黑点。

但是,弹片落下却是转眼间就落下来。

一团团几丈方圆的弹片,就是两片也能让疾驰的战马受重伤,更何况几十甚至上百。

这些蒙古部落的骑兵本来对李丹都知之甚少,虽然也听过李丹很是厉害的传言,不过今天看到李丹的兵力也就几千人而已,外面莫名其妙的摆了一圈骆驼,他们还有些不解,以为李丹要做法呢。

但是,等到弹片落到这些骑兵和战马的身上的时候,随着一片片的战马摔倒,骑兵一个个惨叫声中跌落马下。

就这一下,让所有想抢回辎重之人都是大惊失色。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下子至少有上百人都倒在地上。

就在他们惊骇不已的时候,咚咚咚,炮声依旧在响,不过骆驼炮兵向前冲起来,每个骆驼炮兵后面又有五匹战马紧随其后,护卫着炮兵向着前面的千军万马中冲过去。

随着一道道闪烁的火光,一片片骑兵就在骆驼炮兵或正前方,左前方或右前方倒下。

一条条血路就这样在这骑兵队伍中开拓出来,犹如木犁划开黑土,前冲过去,一道深沟就在他们身后延伸。

紧随其后的骑兵当然也没闲着,两旁已经傻掉的骑兵或者前出太多的骑兵正成为他们的对手,马刀挥舞,直冲向前,将他们一个个解决。

似乎也毫无障碍。

李丹的骑兵平日训练不辍,平日里吃的饱穿的暖,身体精悍,各个身强力壮,再加上他们手里的马刀都是李丹经过专门处理过的,无论是锋利程度,还是坚韧性,都远远超过大明的雁翎刀等。

哪怕是李丹的骑兵对上两三个骑兵,李丹的骑兵甚至还能站上优势。

更何况李丹的兵力在局部之地是以打多。

所以随着骆驼炮兵向前疾冲,后面的骑兵配合,转眼间在战场上就如屠杀一般,至少有上千骑兵几乎在眨眼间送掉了他们的性命。

刚才喧闹的各部落骑兵全都停下疾驰的脚步,他们难以置信的看着前方的倒下战友,甚至一切都停止了,只有他们此刻的惊诧和满腹的疑惑,还挂在他们脸上。

“这怎么可能?他们怎么能如此不堪一战?”

“这……这也太可怕了吧?”

从前到后,所有部落首领,各部小首领还有所有亲眼目睹正在杀戮这一幕的各部落骑兵们,眼睛都要飞出眼眶了。

同样是骑兵,骆驼炮兵一杀一片,后面的骑兵就是在后面负责打扫战场一般,将他们留在战场的落网之鱼一扫而光。

这对各部落来说,这那里是打仗啊,这分明是送死吗?

现在骆驼炮兵和骑兵配合攻击,无论远近之敌,都在他们的清扫范围之内。

眼看着骆驼靠近自己,这些部落的骑兵们,哪里还敢在向前冲,当然也不敢留在原地,拼命拨转马头,他们要先逃离那可怕的吃人的骆驼。

骆驼炮兵可没有因为他们想逃就放过他们,反而是更凶猛的往他们队伍中冲,随着一道道火光闪烁,一枚枚葡萄弹在空中裂开,地上一片片的骑兵倒下。

骆驼炮兵还没有冲半里地,对面的骑兵已经吓的如惊弓之鸟一般拼命的逃远了,眼看骆驼炮没用了,似乎也追不上了。

这个时候,李丹的骑兵纵马而出,精悍的骑兵手晃着马刀,高声叫喊着向前冲杀而去。

就见此时的草地上,前面是哭爹叫娘般的叫喊声中,打着战马拼命的前逃,整个草地再次笼罩在茫茫的烟尘之中。

而他们身后一道道疾驰的李丹的骑兵,同样划过一道道烟尘,快如流星般向前冲去,马刀闪烁着寒光,誓要向前追杀!

几乎不到一刻钟时间,李丹的不光打退了几万骑兵的追杀和包围!

现在立刻展开对敌人的追杀!

可谓完美反击!

章节目录 第二六七章 蒙古部落 蒙古各部落骑兵摆出的阵势至少有十几里地,他们逃跑的时候,一样也是铺天盖地,纵横几十里地长。

李丹的骑兵一样从后杀到尾,硬生生在他们队中杀开一片血路。

古代战争骑兵一旦逃离,就是将自己的后背给敌人去杀,只能靠着他们的战马能够跑的更快来逃命了。

只是今天他们从山谷里来这里就跑了有90里,说的上人困马乏,李丹这边骑兵今天上午才走30里,说的上以逸待劳。

哪怕只有2000兵马对上几万兵马,一路冲过去,犹如砍瓜切菜般,连回头反抗的都不多。

“天啊!”

满脸伤痕的济尔哈朗刚刚带兵从山谷里出来,就目睹了李丹骑兵追击蒙古各部落骑兵的一幕,当场也惊的目瞪口呆,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作为军中的大将,一方的统帅,济尔哈朗他清楚的知道,别看蒙古部落几万人,如今被后面大约只有两三千的骑兵追杀,一旦控制不住,就会成为彻底的崩溃。

他们后金骑兵追杀明军就是如此,哪怕只有百余人,前面明军哪怕成千上万,只要溃败之势已成,就如决堤之水一般,根本没人拦住。

而成千上万的兵马,就如羔羊一般,除了拼命的逃亡,根本没有一丝反抗的勇气。

在他眼前正是如此,前面飞奔的蒙古骑兵犹如羔羊一般,后面李丹的骑兵却如下山猛虎一般。

这一幕,让济尔哈朗不由得想起李丹的厉害了,从黄太吉,到阿济格都曾在李丹手里吃瘪,他们的军队竟悍勇到令人头皮发麻,会让他们有些不知所措的地步。

“这可是真正的精锐。”济尔哈朗都不由得一脸惊骇的赞叹对手的强大,

“多尔衮说对了,李丹不可能没有准备。”

惊骇之余,他又有些庆幸自己的队伍没有作为先锋来打李丹。

“贝勒,我们该怎么办?”旁边的亲兵问询急忙问询济尔哈朗。

眼前的蒙古败兵眼看就要过来,一旦他们冲过来,甚至自己的队伍都能冲的乱做一团。

到时候,李丹的骑兵打的可不仅仅是蒙古骑兵了,连他手下的骑兵也必然遭受李丹骑兵的冲击。

“传我命令,整顿好队伍,先接应败退下来的蒙古人,让他们听从我们的指挥,敢有不从者,立杀之!”济尔哈朗一脸凝重的说道,“先整顿秩序,如果没有秩序,我们不用打,自己就会败了。”

一周亲兵点头赞同济尔哈朗的意见,纷纷下去传令。

所有人都看的出来,蒙古部落骑兵之所以被李丹骑兵追着打,就是被打懵了,然后彻底失去秩序了。

济尔哈朗绝不是一般将领,他是用兵极其谨慎的将领,绝非阿济格那种只知道猛打猛冲的将领。

女真人能在蒙古与大明的强压下生存下来,并能一步步发展,靠的不光是努尔哈赤或者黄太吉的厉害,他们手下这一批将领说起来都可圈可点。

这也是女真兵马现在能在历次作战中越战越强的原因。

……

“这些蒙古部落看来也不比林丹汗强多少吗,甚至还不如林丹汗的队伍,怪不得林丹汗在这里的时候,老是欺负这些部落呢。”

望远镜里李丹眼看着自己的骑兵一路追杀,不过后面又出现了一支盔甲明亮,人高马大的骑兵之后,李丹当然认出那就是女真人的队伍。

见女真人在收拢蒙古骑兵,李丹的骑兵也停止了追击,这些骑兵一旦整顿好,还是能有强大战斗力的,没有必要跟他们硬拼。

李丹很满意前面巴图的处理。

很多时候,军队真正战斗的时候,来一支生力军给与他们的勇气,就能给他们新的战斗意义。

这些女真人战斗意志比蒙古这些部落强多了,要想他们溃败,李丹的骆驼炮兵至少还得增加几倍。

不过,只要两军汇合,他们也很快就知道骆驼炮兵的厉害,应该也不敢轻易招惹李丹。

只要脑子不糊涂,哪怕他们兵力再多,骆驼炮兵要想守住骑兵冲击的阵线,还是问题不大的。

反正李丹的目标是要带着队伍进黑城,只要能够确保一路安全就行。

李丹猜测的不错,对面女真的骑兵收拢了蒙古骑兵之后,并没有像蒙古骑兵那样发起直接的攻击。

而是组成一支新的追击队伍,前面兵力布置不多,后面却越来越多,呈现一个锥子形战阵的形态,就紧跟着李丹的队伍。

李丹反正心里有把握,见他们的威胁不大,重新整理队伍,骆驼炮兵护卫着,继续朝黑城的方向进军。

一路上,他走的不快,后面的女真骑兵队伍倒也控制着整体的速度,既不让李丹跑的太远,同时也没有靠的太近。

双方彼此戒备,又彼此容忍。

见双方终究都没有战意,李丹站在马车上,手扶着栏杆,悠然的看着这一大片枯黄的草地。

刚才跟他们交手的蒙古部落,倒引起了李丹的思索。

这里现在被其他部落占领,可是毕竟原来是喀喇沁的地盘。虽说草原上分分合合,各个部落也不断的迁徙,可是几百年来,基本还是保持了大致的稳定性。

凡是大规模长途迁徙的部落,一定是遇到了某种大事,很多都是在原来的地盘上难以生存才不得不离开。

喀喇沁部就是被林丹汗逼迫不得不离开这里。

白彦跟随自己转眼间已经几年了,他也该适当给喀喇沁部更多的好处了。

李丹固然给了他们很多好处,但是比起这丰美的草原来说,相信喀喇沁部一定会希望再次将他们的地盘扩充到这里。

不过,他要给好处,也不能只给喀喇沁部落,鄂尔多斯部也得考虑。

毕竟巴图跟随自己更早,适当的平衡也是要的。

当然,目前为止,跟随李丹最早的是萨日朗的勒津部落,他们不光扩充了自己的部落,甚至还实际控制了鄂尔多斯部大部的地盘。

现在煤炭生意也做的风风火火,以前的小部落首领各个比以前风光何止十倍百倍,整个部落堪称李丹手下最忠实的部落。

萨日朗的勒津部落跟李丹最早,得利最多自然也是应该的。

只是巴图的鄂尔多斯部该给他们什么好处呢?

他们现在也算是自己手下最得力的部落之一了,也不能老是处于以前那种被惩罚的状态。

李丹心里在默默的盘算着。

天色将黑之际,李丹带着队伍来到黑城南门,车马队伍进城之后,巴图骑马来到李丹面前道:“我们是不是要追着他们打一次?

他们兵马虽多,可是只要有骆驼炮兵开路,骑兵还是无敌的,正好狠狠杀一下他们。”

李丹想了想已经忙碌将近整整一天,而敌人下午却没有怎么打,也算是一种修整了。

现在自己等于是疲惫之师,而他们却是以逸待劳了。

“不可。”李丹一摆手道,“既然有城池,我们就是绝对的安全了。我们好好养精蓄锐,做好充分的准备再与他们大战。

另外,我们不能打无意义之仗,要打就要有目的的打。”

“有目的?”巴图有些不解李丹话中之意。

李丹幽幽一笑道:“说不定能给你们一份大礼呢?”

章节目录 第二六八章 送的大礼 天色已黑,黑城内却灯火通明。

由于城内车马正在安置,到处都是车马,人来人往,火红的灯笼也是来回的闪耀。

李丹看了看,虽然人马嘈杂,但是整体还算井然有序,无论那个地方,都有人指挥着车马朝原先布置的地方去。

李丹放下心来,前往临时的帅府。

巴图因为要安置骑兵,所以要等一会才能进帅府议事。

这个临时的帅府,有点像东胜卫的将军府,大概是明军以前的将军指挥的地方,由于年久失修,再加上白彦等也是刚刚进驻,来不及收拾,土坯房子有种摇摇欲坠的感觉。

不过院落很大,也算戒备森严,加上又点起无数的灯笼,倒也显得十分明亮。

白彦也不在,他上城头去检查所有兵马的守备情况,李丹就一个人坐进大厅。

帅府的亲兵端来茶水,李丹一边喝着茶水,一边在回顾着这一次出兵之事的收获。

在通州张家湾南,他的南洋商社已经名声鹊起,经贸之事跟之前比已经翻了好几倍,马车售卖更是遍布京津各地,现在他们抢回的辎重当中,李丹就发现不少四轮马车。

显然,正是他们南洋商社出品的货物广泛卖到京城的证据。

现在天津三岔河口,还有海边他都要再建南洋商社,将来南洋的商货直接可以通达自己的南洋商社,对于将来商贸,甚至是调动兵力,都是极为关键的。

可以说,李丹在大明这边收获颇丰。

现在来到燕山北的草原上,他已经连打了几仗,不光占领了一座城池,还打的后面的女真骑兵哪怕李丹队伍就在前面,他们也不敢过分靠近。

而且,他还一举将女真人在大明抢劫的东西,里面有金银财宝不说,光粮食都好多车,足够十万兵马吃半年的。

收获可谓不小。

不过以前他没有考虑到这边的草原也有城池,现在有了城池,又有粮食,对于李丹来说,可谓又有了一个新的起点。

“既然有粮有城池,又有强大的炮兵,至少守住黑城不成问题。如果以黑城为中心,扩展自己的势力,不就是顺理成章的吗?”

李丹手敲着桌子,暗暗想到。

再加上这里本来就是喀喇沁部的地盘,让喀喇沁部回归此地,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至于周边的蒙古部落,他也不用担心,更何况各部落之间又各怀鬼胎。

但是,现在这些周边的部落都投靠了女真人,女真人的势力在此可谓一手遮天。

假如李丹不在这里,喀喇沁部到底能不能守住这块地盘呢?到时候他们会面临多大的压力呢?

到时候恐怕不光要与周边的蒙古部落为敌,同样也要面临科尔沁部,甚至女真人亲自派兵来攻打这里。

李丹为了能够稳稳的占领此地,还是费了一番思量。

光有喀喇沁部太过单薄,如果鄂尔多斯部也能一起在这里,两部势力加起来,对抗周边的蒙古部落,虽说未必一定能赢,但至少守住这块地盘,按说问题也不大了。

就在这时,巴图和白彦一起走进来。

两人分别汇报一下骑兵的安置和守城的安排,现在侯三还在城头布置炮兵,还不停的运输着炮弹。

李丹这里将近6000兵马,又有充足的炮兵和炮弹,他一点也不担心守城之事。

只要自己不犯错,除非女真人肯将他们兵马全部折损在这里,要不然攻城对于他们就是一场灾难。

当然,做事还是要严谨一些,李丹还是认真听完他们的布置,做的都很细致,李丹很是满意,点点头,拉着两人坐下。

李丹看了看两人,直接看向白彦开门见山道:“你们看这黑城如何?如果我们大军撤了,光靠你部落的人,你能守住黑城吗?”

“靠我们部落?守住黑城?”白彦顿时愣住了,当场头皮一阵阵发麻,有些兴奋,又有些紧张,生怕回答不好,这个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就不见了。

无论李丹让他守在宣府之外,还是按照李丹的命令来此作战,甚至按照李丹的命令占领黑城,他都想一个道理,李丹让他做什么,他就该做什么。

他既然向李丹降服,就该老老实实做事。当然,李丹也不亏待他们,整个部落的日子现在越发的好了,简直是超乎以前的想象。

因此上白彦还有整个喀喇沁部对于李丹不仅仅是当做领袖而已,简直有种万家生佛的感觉。

现在李丹的意思很明显不过,就是要将黑城还给他们了,就问喀喇沁部守不守的住。

“不能守也得守啊。”巴图一下就明白了李丹的意思,他想起李丹说的送一份大礼的话,在旁边笑着答道。

“怎么叫不能守?”白彦白了巴图一眼道。

巴图也是有些激动,这又是部落分果实的时候,李丹先分给了喀喇沁部,那么他们鄂尔多斯部看来也不远了,他当然也有些激动。

“我一定守的住!”白彦自信的说道。

他本来也是喀喇沁的部落首领,现在又恢复他首领的自信的状态接着说道,

“我们部落也是能找出上万精壮的,况且这个黑城只需要几千人马,绝对能保证万无一失的……只是炮兵这一块,我们并不多,而且要学很久,请李将军多多成全我们,留一些炮兵在此就可以。

只要有了黑城这个城池,我敢保证,方圆百里之内,我保证能成为喀喇沁部的牧场。”

李丹点点头,白彦虽很自信,但是话说的很谨慎。

“好!那你们部落就可以先留这里一部,将黑城做你们永远的地盘。而且不光牧场要成为你们的,我还要让你们部落扩大,扩充牧民,让更多的牧民成为喀喇沁部的牧民!”

一开始,李丹说起黑城守卫之事,他还以为李丹临时起意,但是李丹如此之说,不光让他扩充部落地盘,还要扩充他们部落的牧民。

这可是要从其他部落口里夺粮啊!

白彦对李丹的感激已经难以言表了,恨不得当场就给李丹下跪磕头,感谢李丹的恩德。

只是李丹在军中只许行军礼,其他一切礼节都不允许,他才只得作罢。

“啊?”巴图也听的满眼放光。

这等好事李丹都给了喀喇沁部,这简直是要喀喇沁部成为燕山北草原的大部落之意啊。

这份犒赏,可是真不小啊。

巴图也不好意思问李丹对他们部落有什么安排,这个时候,李丹扭头过来问道:“巴图,你们想要什么样的大礼啊?”

巴图也是头皮一麻,心道:“终于也有我们的份了!”

章节目录 第二六九章 大麻烦 巴图虽不是部落首领,但是他哥哥是首领的身份,让他对于一个草原部落最需要什么,还是清楚的很。

当然是草原了。

有了草原,就能养牛养羊,就能有无数的牛羊。

如果说汉人眼里银子多少就是财富,其实草原人眼里还不如说牛羊就是财富。

所以,每次战争他们抢劫牛羊其实比看到银子都兴奋,银子实在没多少地方可用,可是牛羊不一样啊。

谁有牛羊,谁就有更多的财富,就是草原的规矩,大概类似中原比谁家的房子更高更大一样。

不过,这里不同西部之地,周边部落都是依附女真人而存在,巴图当然和白彦一样,只能是李丹的手下。

那么,他要的也是要有一座城池。

不过,现在除了黑城,他知道还有另外一座城池。

那就是林丹汗的都城白城。

巴图当然也是听白彦告诉他的,没想到现在轮到他头上,他当然毫不犹豫的说道:“我要白城。”

李丹最近也了解了附近的地理,林丹汗的都城并不大,周长也就两三里地,不过确实扼守着草原上重要的位置。

大概是以前林丹汗想掌控整个草原左右翼,所以选择在白城设置都城。

而且白城距离黑城也不远,也就200多里地,如果鄂尔多斯部在此有一座城池,对于孤军守在此地的白彦可谓是最大的支持。

“好!”李丹点头同意道,

“将来让你哥带人来就好。不过,其实你们鄂尔多斯部也不错,将来白城若是不好的话,你哥将白城能够安顿住回鄂尔多斯也好。”

李丹想起鄂尔多斯后来的富足,难免有些不忍。

巴图却说道:“鄂尔多斯部有什么好的?两头沙漠,三面被黄河所困,就南面跟大明的陕西能通商贸,可是陕西现在不光乱,而且穷的很,还不如在白城这里呢。以前林丹汗就看中这里,当然这里就是风水宝地,鄂尔多斯那地方有什么好的?”

李丹有些哭笑不得,想想鄂尔多斯后来富足的地方,还有靠近鄂尔多斯的陕西榆林等地在后来都是躺在金山上一般的地方。

可惜啊,他们要看到那一天,不知道还要多少年了。

李丹淡淡一笑道:“我答应你们的,就一定会给你们。”

心里却道:“鄂尔多斯部有多好,恐怕我们都看不到了,真是可惜!”

巴图也是一脸的激动,李丹用一次次的战斗证明了他的能力,巴图自然不傻,知道跟着李丹一定有好果实。

巴图相信,这一次,李丹是的的确确给了他们大礼……

白彦和巴图都十分开心,李丹才跟他们说具体的计划。

这一次出塞之战,李丹的骆驼炮兵与骑兵配合作战,和以前一样展示了非凡的战力。

关键是得到一座黑城,让李丹有了在此地立足的机会。

而且他还得到了不少粮食,他就可以以此为筹码,争取更多的蒙古人归附了。

当然,现在战斗还未结束,但是就是在战时,他一样可以吸纳蒙古部落之人。

他已经听那些赶着辎重车的蒙古部落之人讲,现在这里极其缺粮,只要有粮吃,就能拉拢无数人来归附。

这岂不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我们最近打仗,无论是骑兵还是炮兵都大显神威,有一个武器,可是比我们的大炮还要厉害百倍,你们可知道吗?”李丹淡淡一笑,将话题拉回了今天的战事。

两人都是一脸懵,不知道李丹什么时候又研制了新武器。

不过,很快都是满脸的兴奋和期待之色问道:“什么武器?”

李丹淡淡一笑道:“粮食。”

两人同时恍然大悟般,连连点头道:“什么武器都比不上粮食!”

这时刚好侯三布置完城防回来,李丹拉着他们三个讲下一步的安排。

……

半夜时分,黑城南三十里。

黄太吉带着他们后面的一部大军也赶到此处,听完济尔哈朗的汇报之后,就在此地安营扎寨。

“陛下来了!”

“陛下要为我们做主啊!”

随着黄太吉的出现,几个蒙古部落的台吉纷纷涌上来,语带哽咽的上前哭诉起来。

黄太吉身前便是一片啼哭之声,眼前的几个蒙古部落的台吉,当然都是附近蒙古部落的首领。正是因为这些人,黄太吉才掌握这一带的蒙古部落。

对于女真人来说,跟蒙古合作乃是事关他们生死存亡的关键战略。

所以,这些台吉一哭,黄太吉也不得不认真听起来。

“陛下,我们的那些辎重,能帮我们抢回来吗?要不然我们可真的没粮吃了。我们部落真的日子没法过了啊!”

先是一个年迈的部落首领走上前,一脸哭腔的说道。

这位老者乃是朵颜三卫三部落首领之一,也算是重要人物。

这一次李丹抢了辎重之事,对于朵颜三卫尤其要命,因为他们就是最缺粮食的部落。

如果下面再没有粮食,下面就是饿死人也不算什么稀奇事。

更主要的是大明的皇帝也关闭了跟塞外互市的通道,现在他们只有一个办法,抢。

可是,谁能想到,李丹竟然把他们抢大明的财物和粮食一并抢走。

更不敢想的是,李丹的队伍竟悍勇到超乎他们所有人的想象,他们今天试图抢回辎重的战斗以惨败结束。

后来的济尔哈朗后来也是不敢跟李丹交手,只能任由李丹轻轻松松带着队伍进入黑城。

可是……可是这等于要了他们部落的命啊!

其他部落人也纷纷上前,述说自己部落的困难。

黄太吉听来听去,就是一个意思,现在他带着大部队来到了黑城,那就该拿下黑城,先杀李丹,然后再将那些辎重抢回来。

他们各部落实在很缺这些粮食。

多尔衮在旁边问济尔哈朗好一阵子,这时也拉着济尔哈朗来到黄太吉面前。

“陛下,臣弟有话要私下要说。”

黄太吉见多尔衮脸色阴沉,一脸凝重,也是心中一惊,心里知道一定有不小的事情。

他一挥手道:“诸位台吉,你们的话朕都知晓了,朕一定不会不管你们的,你们就放心吧。”

众部落首领见黄太吉如此说,也不敢多闹,只得先行退了出去。

等到这些蒙古部落首领走远,多尔衮才开言道:“陛下,我们这次真的遇到大麻烦了。”

黄太吉见年轻自信的多尔衮都如此说,心中也是一沉。

“看来真是大麻烦了。”黄太吉暗暗想着。

章节目录 第二七零章 再一个一箭双雕 “真的有如此严重吗?”黄太吉还是不敢相信。

“陛下,我问过济尔哈朗贝勒了,问题恐怕比想的还要严重。李丹的骆驼炮兵之厉害,远比我们想的厉害。”多尔衮焦急的说道。

“哦?骆驼炮兵?”黄太吉一皱眉,他第一次听这个是阿济格战败后听说的,不过当时他正在全心攻打京城,只是稍微了解一下阿济格战事,然后让阿济格养伤去了。

至于骆驼上安装小炮,倒是没有太多留意。

此次这些蒙古部落首领倒是一味想着抢回辎重,倒是对李丹打他们之事也不多提,所以多尔衮对于骆驼炮兵到底如何也实在不了解。

济尔哈朗将今天他在战场上的李丹的骆驼炮兵的厉害说了出来。

他认为李丹骆驼炮兵之事在他看来牵扯太大,他一定要清清楚楚的告诉黄太吉。

只有黄太吉重视,才是对李丹威胁的最大重视,才能起到最有效的作用。

济尔哈朗虽没有全部亲见,但是后来的那些蒙古人还是将此前的经过给他讲了好多遍,所以整个战场情况可以说非常清楚。

当他讲起李丹的骆驼炮兵就摆在骑兵外围,蒙古骑兵一靠近,他们就连发炮弹,打的蒙古骑兵根本没法靠近,而且还伤亡惨重,黄太吉紧皱眉头。

他大概没想到,骁勇的蒙古骑兵连走近李丹骑兵的机会都没有,硬生生是给骆驼炮兵逼的后退的。

再听到骆驼炮兵向前冲进蒙古骑兵队伍的时候,李丹的骑兵简直如割菜一般收割后边落单的蒙古骑兵的时候,不由得黄太吉睁大眼睛。

蒙古骑兵何止不能靠近,简直就是送死而已吗?

最后说到大约有三万蒙古骑兵,被两千李丹的骑兵追着打,几乎溃不成军,要不是济尔哈朗及时挽救战场局面,这三万蒙古骑兵只怕已经被李丹打的现在恐怕连踪影都没了。

黄太吉仰天一声长叹道:“这个李丹竟强大到这种程度了吗?连三万蒙古骑兵都被他2000骑兵追着打,甚至还有全军覆没的风险。那……那我们岂不是也未必是他的对手了?”

跟蒙古骑兵比,女真骑兵虽然更强大,但是蒙古人一旦几个部落联手形成铺天盖地的蒙古骑兵,女真骑兵也是头疼的不得了,顶多能打个平手而已,根本没有绝对的把握。

这也是为什么女真人无论如何都要分化瓦解拉拢蒙古人的根本原因。

一旦蒙古出一个强人,统合整个部落,女真人绝没有任何胜算。

而现在李丹打几万蒙古骑兵如同大人打小孩一般,这当然让黄太吉心惊胆战不已。

他一向自以为李丹虽能打,可是骑兵方面,他这里还有着绝对的优势。

可是,如今看来,恐怕他只是他一厢情愿的看法啦。

“陛下,我们现在非得早做打算,要把李丹当做我们头等的大敌,甚至还要将他摆在大明之上。”多尔衮一脸严肃的说道,

“不光用我们的力量,还要争取整个草原的力量共同对付李丹。

现在他已强占黑城,一旦他真的在黑城附近有了归顺李丹的部落,周边这些归顺我们的部落,比如朵颜三卫他们,到时候会不会是我们的部落都不好说了。”

“那该怎么办?”黄太吉心里也有些慌了。

他没想到问题竟是严重到这种地步,李丹一旦在此地能有一据点,如果有周边部落归附李丹,那岂不是他们女真人在林丹汗走后打下的局面完全被李丹掠夺了吗?

“陛下,李丹其势已成,要彻底干掉李丹非得将他看做我们的头等威胁的大敌,然后驱使草原上所有我们能够动用的兵力一起对李丹动武,方才有取胜之可能。

这件事事关重大,不可不慎重。我们回沈阳之后,必须要着手此事,做好全方位的准备。

另外,这事不光要紧,还十分迫切,最好三个月内,我们就能挥师向西,直杀李丹的老巢,只有如此,才有可能将李丹彻底从草原上干掉。”

黄太吉点点头,对于多尔衮说的十分赞同。

李丹是他的头等大敌,既十分要紧,又十分迫切,必须尽快做全面的准备。

“不过,眼下怎么办?那些蒙古部落吵吵着没有粮食,非要我们去带兵打黑城之事如何处理?”黄太吉又开口问道。

眼下的蒙古部落,对他一样重要啊。

他现在就是想回沈阳也不好回啊。

多尔衮眼珠一转道:“陛下,李丹如此之强,我们真的能打下黑城吗?”

黄太吉苦笑着摇摇头道:“恐怕是损兵折将,也难有作为啊。可如果不打,不抢回粮食,这些蒙古部落真的有断粮的风险啊!一旦他们真的断粮,恐怕就真的跟我们离心离德了。”

黄太吉是真的有些苦恼这件事,对于归附自己的蒙古部落不能没有交代,这是关系他根基的要事。

可是要抢回李丹手里的财物,不是他不想啊,是李丹太强悍了。

老实说,对于财物,他一样看重,可是如果损失过大,甚至折损根本的兵力,那实在有些不划算了。

财物没了,可以去大明去抢,反正多的是。

可是眼下这些蒙古部落一旦离心离德,再想修复,恐怕就是难了。

多尔衮微微一笑道:“陛下,打下黑城困难重重。但是要想蒙古人不离心离德却不难。我们告诉那些蒙古部落,只要抢回辎重,所有粮食,所有财物全部归他们蒙古人,我们女真人一点也不要。

这样的话,他们势必拼命也要去攻打黑城。

如果他们损兵折将,死伤惨重的话,第一跟李丹成为永远的仇敌,就不会跟我们离心离德了。

第二,只要他们死人够多,粮食的问题也能减轻一些,我们到时候再给他们送来一些粮食,岂不是两全其美?”

这时,一直站在旁边的济尔哈朗道:“陛下,先答应蒙古部落粮食,就是我们从口粮里省,也要给他们一部分。

第二,告诉他们,知道拿下黑城,所有的辎重我们都给他们。

第三,攻城的蒙古人,每人奖赏粮食一斗,以激发蒙古勇士的斗志。”

黄太吉点点头,济尔哈朗和多尔衮的办法合起来的话,第一能保证他团结了蒙古部落,也不会让蒙古部落陷入绝境。

第二能保证这些蒙古部落跟李丹死战到底,跟李丹成为永远的仇敌。

即使将来他们走了,李丹这里的黑城,也势必陷入蒙古各部落的围困之中。

果然是好办法。

既安抚了蒙古人,也让李丹寝食难安。

又是一箭双雕。

章节目录 第二七一章 大米为武器 第二天,天刚刚亮,蒙古骑兵就将整个黑城围了起来。

李丹当然早就得到消息,也早早来到南门城楼,一脸平静的望着下面一大片手执弓箭面黄肌瘦的蒙古部落的勇士。

看城下蒙古部落军马的准备,与其说是攻城,不如说有点像示威。

所有兵力至少都在一两里外,看来李丹的大炮还是让他们所有人心生忌惮,对于靠近一两里这种大炮大发神威的距离,他们还是不敢。

李丹对于眼下这些包围黑城之人,老实说,他真的不是很在乎,反正他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无论怎么进攻,李丹有着地利上的优势,还有炮兵的优势,自然不把他们的围城放在眼里,当做真正的威胁。

相反,在李丹看来,这还是一个机会。

他从昨天就筹划着这样的机会,没想到这个机会这么快就降临,实在是天作之合啊。

很快,黑城的四门大开,里面闪出一队队骆驼炮兵,伴随着骆驼炮兵出城的还有一辆辆四轮马车,上面装的都是麻袋。

骆驼炮兵来到城门前,排成一队队的队伍,护住后面的马车。

站在蒙古人身后的各个部落首领有些诧异,他们原以为要有一份苦战的,结果现在城门大开。

只要队伍冲过那些骆驼,岂不是可以进入黑城了吗?

想到这,那些首领心里都是有些兴奋的。,骆驼上的炮虽然厉害,可是比城头的炮终究是弱了一点。

这不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吗?

“冲过去,进城将我们的东西抢回来。”一个个部落首领给他们的手下下达命令道。

几乎眨眼间,那些还在远处的蒙古人就打马直冲各个城门而去。

冲到前面的蒙古人正紧张的看着眼前的骆驼,正担心骆驼上的小炮什么时候打过来。

骆驼上的炮没有响,相反他们看到骆驼围着的一辆辆马车上成麻袋的大米。

这种打法他们闻所未闻,想都不敢想。

就在这时,马车上一个个精悍的蒙古年轻人用蒙古话高声喊道:“听说大家现在家里都缺粮食,我们李将军说了,只要投降,归顺我们喀喇沁部落,每个人就先送你们一石的大米。

先到先得啊!”

马车上正解麻袋口的蒙古小伙,一脸笑容,高声叫喊起来。

而此时,那些跑在最前面的蒙古勇士们看着白花花的大米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一个个眼神里闪动着晶莹的光芒。

蒙古部落缺粮已久,他们就是跟着出征才能吃上饱饭,可是每个人的帐篷里,现在都有几张甚至十几张张大的嘴巴,正等着他们带粮食回去呢。

现在大明已经禁绝这里的牧民去喜峰口与大明互市,他们还能从哪里搞来粮食?

所以,每个人都有些激动和兴奋,心里压制不在的冲动恨不得马上冲过去,将大米搬上自己的马匹,然后直接打马回到自己家的帐篷内,先让一家老小填饱肚子再说。

可是,他们不敢,所有人都反复告诉他们骆驼身上炮火的厉害。可是如今,他们却更想要的却是那白花花的大米。

“只要归顺喀喇沁部,就有大米吗?”还是有勇敢之人冲着对面骆驼上的炮兵问询道。

“当然啊,只要归顺喀喇沁部,就是我们的人,不光让你吃饱,还给一石大米,让你的家人也能吃饱。”炮兵响亮的答道。

“我投降。”那个勇敢问话之人,将手里的弓箭往地下一丢高声喊道。

“那过去吧。”有骆驼炮兵冲着他喊道。

那个勇敢之人一提战马,竟然从骆驼从中穿过去,竟然没有一丝阻碍。

“下马在这里登记,等下进城领粮食。”里面自然有人招呼着他,让他下马,带他来到装满大米的马车前站好。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以至停不下来。

“我也投降。”

“我也投降。”

转眼间第一批冲过去的上千人已经有一大半跑过去,每人似乎都站在一袋大米旁,不停地看着大米傻乐。

后面之人,现在连逃都没的逃了,竟然蜂拥向前,一起投降。

因为人太少,取胜已经不可能,那还不如投降领一袋大米呢。

……

“怎么……怎么会这样呢?”

朵颜三卫的那个老者缓缓闭上眼,他实在没有勇气继续看下去。

他自己就是部落首领,手下部落精壮也不下万人,可谓兵强马壮,在归附女真之前,他是大明的附属蒙古部落,大明要对他礼让有加,就是因为他手下有上万兵马。归附女真之后,黄太吉对他们也丝毫不敢怠慢,对待他们也真的当做自己人一般,他自然心里也清楚,黄太吉还不是看上了他的兵马?

这一次跟随黄太吉出征大明,光他们部落他就抽调5000兵马,可谓出力甚巨。

可是眼下,他眼睁睁看着手下至少有3000兵马就在他面前直接归顺李丹,这简直是要砍掉他的支柱啊!

他心疼归心疼,可是南门之外,排队投奔李丹队伍之人却没有任何人理睬他们。

李丹用粮食招降蒙古部落之人,并不仅仅是朵颜三卫,只要今天攻打黑城的蒙古部落自然都在招降之列。

后面观战的其他几个部落首领也都傻了一般,不知该怎么办,这仗该怎么打下去,一个个都没了主意。

“排好队,排好队,等下进城就先让诸位吃饱饭,然后每人一石大米啊。”

站在中间的马车上,白彦一边招呼着归降的蒙古人,一边忍不住朝城头观看的李丹望去。

李丹正站在城头笑眯眯的朝下看着,白彦心中也是一阵激荡,自从投降李丹之后,他对李丹的作战风格非常的熟悉,就是用炮狠狠的压制对手。当然,李丹在他心中也是战神般的人物,只要李丹在,他就不用担心会打败仗。

但是,今天李丹为了给他们喀喇沁部落扩充人数,竟然一改常态,不再用炮,而是拿出缴获来的粮食——当做武器。

这武器效果已经远远超过他的预料了——今天他们部落至少能多一万精壮。

这让他如何不感动?

李丹看着战果心情愉悦,白彦看到归附的蒙古人喜悦中带着激动与感动。

但是,远处观战的黄太吉望着黑城下投降的蒙古之人,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他也没想到事情竟然到了这个地步。

“传令,撤军!所有军马全部撤走!”多尔衮气急败坏的下着命令道。

他们不能再打下去,更不能留在这里。

因为留在这里,就是让更多的蒙古人想办法投降李丹。

此时在城头的李丹也是看到远处敌军正在撤退,他回头冲站在身旁的巴图道:

“巴图,你可以准备去白城了。”

“是!”

巴图激动的厉声答道,事情进展之快,已经远远超过他的预料。

他当即下城楼整顿骑兵和一批骆驼炮兵,急急向白城而去。

章节目录 第二七二章 培养带路党 巴图拿下白城简直没费什么力气。

一路由骆驼骑兵护着,哪怕正撤退的女真兵马也好,蒙古部落也好,根本没有敢于拦截他的,所以巴图一天走到白城,第二天就牢牢占据了白城。

但是这个消息,对于正在撤退中的黄太吉,还是多尔衮来说,都是极其震撼的,甚至不亚于李丹抢劫他们的辎重。

因为李丹的兵马控制白城,也就是白城、黑城一线,都是在李丹的掌控之下,这个跟单独的黑城还是完全两回事。

单独的孤城,四方皆敌情况下,定是很守的。

李丹的骆驼炮再厉害,也绝不会没有缺点,一定能找到破解的办法,无非要花多大的代价而已。

但是,一旦白城和黑城相互策应,那问题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无论谁攻击黑城,哪怕你能将黑城围的铁桶一样,可是白城一旦派出援军,从后背杀来的时候,所有围困都会破局。

这就是战略上常说的孤城不守,但是有两城池相互接应支援,要想破解之难度,绝非一般,尤其是在草原上这种本来就缺少城池的地方。

这样的局面一出现,对于黄太吉这些女真高层当然是又惊又怕。

这样的话,他们在蒙古草原上等于是被李丹生生切走了一大片地方。

他们对于李丹的忌惮又上升到一个新高度,不过要除掉李丹的共识更加凝固。

黄太吉哪怕回沈阳的路上,就开始了布局,这一次他不光要来大的,甚至以前的的敌人他也要联合起来。

他们开始布局,同时也在朝沈阳缓缓后退。

李丹这边盘点抢劫来的辎重中的财物,金银合计有500多万两,李丹大赏三军有功之人,另外给白城和黑城各自50万两银子,让他们尽快扩建城池,将白城和黑城打造成真正的坚固的堡垒。

最后剩下的银两有200万两,李丹命令乌海出塞带着7000兵马走塞外直接回大学城,将这些钱财全部用于大学城的建设。

另外詹姆斯等人在完成天津南洋商社的筹备之后,也随着乌海回到大学城。

这一切安排完毕,李丹带着张定波等人回到大明的遵化城。

对李丹来说,这一仗他连番打败黄太吉和下面的蒙古部落的兵马,以黄太吉这样性格,一定会跟自己算总账的。

李丹在这里兵马都不多,粮食也受限,那就不如回到自己的地盘,准备跟他再大战一场。

不过,李丹现在已经在回到的大明的山路上,他还有一些事要处理才能回去。

他要将大安口和遵化城交接给大明,当然这事不难,无非是交接而已。

李丹心底还有另一件事要做,与其说是一件事,毋宁说是一场战斗。

明朝末年是一个很是奇特的年代,一方面随着跟西洋人的接触变多,商贸往来频繁,对于西洋开始有了一定的认识,尤其是先从武器方面。

以至于历史上的今年,也就是崇祯三年,在徐光启和孙元化的极力争取和劝说下,大明开始从澳门高薪聘请葡萄牙人做教官来训练大明的官兵如何用炮等西洋的知识。

当然这个历史很短,随着后来孙元化被杀,这件事再也没有了后续。

李丹回大明并不是来帮助徐光启或者孙元化的,他原本有帮助他们新军的计划,后来也跟南洋商社一起交给了崇祯。

可是崇祯做事虎头蛇尾,又不愿又任何担当的风格,让新军的计划无疾而终。

李丹从那时候起,就对新军计划不抱任何希望了。

李丹是从徐光启和孙元化身上看到了另一点,大明还是有知识分子愿意接受新生事物的。

其实不光是他们两个,就连孙承宗,还有他身边的幕僚茅元仪对于西洋也不陌生。

茅元仪甚至还编纂一本书籍《武备志》,里面就有专门的章节写西洋武器的,里面甚至有郑和下西洋的图文介绍。

这让李丹看到了另一场战线的可能性,那就是舆论的战场。

舆论战场有多重要,李丹所知道的后世可是清楚的很,那些掌控世界主要媒体的国家,等于就是掌控世界对错的标准。

你做的对不对,一切都由他来判决!

这是何等大的权柄!

正如李丹所知道的后世二战的一个国家苏联由于解体,后继者也没有强有力的宣传部门,居然二战中的很多战役都快变成文明国去打的啦。

甚至连解放柏林这样的战役,很多人眼里都跟苏联无关了。

这就是宣传的作用,这就是舆论的重要作用。

硬是改写历史,硬是将历史上曾经发生的事一笔抹杀,而所有接受者还视为理所当然。

李丹就是看中舆论场的厉害,所以他一边进行战斗,一边还准备在大明也开始他的舆论战场的准备。

对于取代大明,李丹如果用武力,他不是担心打不过,实在不想太多的人因此丧命,实在是成本太高。

如果培养大明的部分读书人成为自己的拥趸,成为带路党,将来他进军大明的时候该省下多少心力啊。

对于读书人来说,心里一定有自己或清晰或模糊的信仰,这对于他们就是最高指导原则,也可以称之为思想。

对于儒家思想来说,不像其他思想有着坚定的侵略性,所以其他思想侵害有儒家思想信仰之人相对就容易的多。

君不见很多外国的思想总是很能俘获中土的读书人,让那些读书人为他们摇旗呐喊,成为别人思想的传播者,成为某种程度的带路党。

那些读书人相反还会振振有词道:“我说的就是真理!”

他就是要培养自己的带路党,当然要从读书人入手了。

他的复读社的目标也就在此。

不过,复读社只是一个开始,还远远不够。

李丹设想的还有报纸,介绍南洋和大学城的书籍,另外甚至戏曲他也不打算放过。

现在通州的南洋商社各方面都运转正常,天津的南洋商社也已经动工了,他设立宣传的机构,也算是有了着力之点。

章节目录 第二七三章 卢象升 李丹车队到京城的时候,已经是阳春三月了,刚刚经历过大战的京城,虽开始恢复平静,却也对刚刚的战事依旧心有余悸。

前面李丹回到大安口,遵化城忙了几天,主要是换防交接之事,现在大明军队已经进驻遵化和大安口,李丹剩下的队伍由刘国能带着直接出塞回归化城了。

所以护送李丹的不光有李丹的护卫,还有大明的一些军人。

外地军人是不能随便进京的,所以李丹进京是先是由遵化的明军护送到京城,然后由京城的京军接手,然后护送李丹从广渠门入城,然后前往兵部。

进入广渠门的瓮城,两边居然是商业街,一排排的店铺,不过却没什么人,有一半都没开只有紧闭的门口。

路上行人车马都很少,可见京城还未从大战中缓解过来。

因为在城内,李丹的马车走的不快,京军军纪也是一般,走起来路来很是随意,看样子跟散步差不多,而且他们话还不少。

“二哥,你听说了吗?孙大帅带兵已经打进滦州了,听说是用大炮连番轰炸,打的鞑子吓的魂飞魄散,最后只得逃走,真是痛快啊!”

“这等战事,我怎么能不知道,我一个表哥就在孙大帅的队伍中,打永平他们也参战了,说是孙大帅用炮简直神了,很多大炮都运到永平城下,轰隆轰隆一番大炮打的鞑子也是鬼哭狼嚎般撤走了……”

京军也都是热血的年轻人,对于刚刚的战事也是满腔的热忱。对鞑子也是满腔的怒火,听得孙承宗指挥大军光复滦州永平之事,也很是兴奋,纷纷开言讲起自己所知道的战事。

李丹在遵化之时,已经知道由于他带兵出塞作战,后来孙承宗也提前了攻打滦州和永平的计划,不过对于大炮的运用,也是十分了得,打的鞑子连连败退。

孙元化和茅元仪都因此战而立下大功,现在镇守山海关,听说要加山东按察副使,朝中更是有意要破格用他。茅元仪也是一样,现在听说已经升任副总兵,要去辽东做官,也是平步青云。

李丹对于战事知道一些,但是跟他打的仗有些不同,听着这些年轻京军的议论,李丹越发想到宣传的重要性了——这一次己巳之变中,他带的队伍虽打仗不多,但是杀伤之大,任何一支明军也没办法与之匹敌。

光复土地也是如此,在重兵屯住的遵化城首先拿下遵化,再下大安口,这都是在其他明军还在瑟缩不前的时候,他已经率领他的护民军办到了。

还有明军难以想象的他直接追杀到塞外,还拿下两座要城,黑城和白城,等于是在蒙古左翼之地打下两颗钉子,让他们怎么都别扭。

更何况还有稳定住通州,确保大战粮食供应无虞,任何一样拿出来都足以让所有人侧目。

这等功劳,如果不宣传,只有一些将领知道,只有一些大明高层的官员知道,对于李丹来说,他这一次的战斗只能算是取得一半成果。

那另外一半,就要靠自己去告诉那些关心战事的读书人,关心大明的百姓,李丹的护民军此次作战才是最厉害的,才是此次作战的关键。

不过,该怎么宣传呢?李丹一直想不到什么的切入点?

是说自己的兵马雄壮,还是自己的智谋超群,还是三军用命,果敢无畏?

那些读书人到底会对什么感兴趣呢?

“李将军,兵部到了。”一路上李丹一直在思考着舆论战该怎么打,到兵部门口,一个京军军官的声音才打断了李丹的思绪。

李丹下了马车,拿出散碎银子,谢过这些军官士卒,他自己才带人进入兵部衙门。

兵部并没有那样的杀伐气息,也和京城其他衙门差不多,门口有石狮子,旁边有站岗的士卒,当然早有人进去通报李丹的到来。

李丹来兵部是要将此次作战之事给孙承宗汇报一下,那么他此次的战事也算是完全交差了。

这时,从兵部里面跑出一个身穿红袍的官员,看样子三十多岁,看其官袍应该是文官,不过长的人高马大,魁梧异常,倒有些赳赳武夫的感觉。

这个文官跑步到李丹面前,眼里闪着亮光道:“你就是李丹李将军吗?”

看他激动的样子,犹如粉丝见到明星一样,李丹也是有些诧异,他并不认识这个人。

“在下正是李丹,请问阁下是?”李丹有些茫然的看着这个文官道。

“下官卢象升。”文官声音很是洪亮的答道。

这一下,轮到李丹惊的站立当场,不由得上下打量这个高个子文官,一脸杀伐之气,居然就是赫赫有名的卢象升。

在崇祯年间,好几位文官都在战场上展示自己的本事,而且一点不比那些武夫差。前面有孙承宗,袁崇焕,后面就有卢象升、洪承畴、孙传庭、杨嗣昌等等。

基本上每个表现都不俗,都有其出色的战绩。

卢象升的天雄军更是成为大明末年的强军之一,为无数人所敬仰。

所以,李丹知道面前的高个子文官就是卢象升的时候也不免多了些敬意。

卢象升又惊又喜,他没想到,李丹似乎认识他一样,简直就要飘起来了。

他心中的明星居然认识他个小粉丝,他如何不高兴的要爆炸一般。

“李……李将军,”兴奋的卢象升说话都有点结巴了,“孙大人……孙大人进宫面圣了,要不要先进兵部先喝点水。”

李丹也没想到卢象升如此激动,不过对于历史上的名人,他也见多了,也习惯了,都当做一般人来看,他淡淡一笑道:“也好,我就在兵部先等一会孙大人。”

“李……李将军,我是常州宜兴人,我们那里的茶壶你恐怕不知道,泡出来的茶水特别的有味道。”卢象升十分客气的陪着李丹就往兵部里面走,一面走还一面热情的介绍道,

“这样吧,你先尝尝我给你泡的茶水如何?”

李丹如何不知道宜兴茶壶,不过见一个未来的名将如此介绍,倒也觉得可笑,点点头道:“那好,我就尝一下宜兴茶壶泡的茶水有何不同。”

兵部因为也各有各的事做,卢象升就带李丹来到旁边的一个厢房,大概是卢象升的办公室,两人就坐之后,早有下人端上茶水。

老实讲,李丹不是太懂茶,他在南洋跟闽南人一起喝太多功夫茶,也没有觉得到底哪里好,只是觉得太费功夫。

如今这宜兴茶壶泡的茶,他还是品不出什么不同,喝了一口也是习惯性的赞赏道:“果然好茶。”

卢象升满脸喜悦,似乎自己的成就被人欣赏一般满足。

“李将军,你能否说一下此番作战的经过?”卢象升一脸好奇的问道。

李丹这才明了卢象升这么对自己客气的原因,原来他想了解李丹这次作战的情况。

刹那间,如同闪电闪过天空,李丹突然想起了他这番宣传战的突破口。

章节目录 第二七四章 笑傲江湖 李丹想起的突破口,就是讲述战斗经过就可以了。

当然,讲述经过有很多种展现方法,比如李丹视角看战争,自然是立足于他自身的条件跟女真人的几场大战去讲。

而一个个小兵的战斗经过,则是要通过骑兵或者炮兵的视角,具体到每一场的战斗中。

李丹的视角对于卢象升这样之人肯定有吸引力,可是普通人的视角,更希望看到一个个英雄的故事,如何在战斗中大杀鞑子,打的鞑子溃不成军惨败撤走。

这对李丹就是灵感来了,心中也对他如何宣传有了一个如何开始有了方向。

虽是这样想,李丹还是先将这些放在心中。

转过头来,李丹还是很认真的给卢象升讲述战斗经过。

“其实啊,我是先接到大同总兵满桂大人的信函才知道鞑子入塞之事。当时我就立马调派兵力,然后从大同入关,然后一路来到京城。在去通州城的路上,我还遇到了孙承宗孙大人,哈哈哈,当时我不知道是谁在我们后面,还派人将他们围了起来……”

“哈哈哈哈……原来李将军跟孙大人还有这样的误会。”卢象升先是大笑,然后也是一脸惊奇道,

“原来那时候你们已经到京城了,怪不得能赶上后面的大战。”

李丹又说道:“我的南洋商社在张家湾之南,刚好运河封冻前,我有一批货船从南洋来到天津,所以我才搜集船只去海里运货,谁知道我一回来,就遇到鞑子兵马正围困我南洋商社。

那我当然不会跟他们客气,不管他们是鞑子的什么精兵,是白甲兵还是其他的什么兵,只要他们敢打我,我就要狠狠的打他们。

所以那一战,我一下将他们5000骑兵打的逃跑到京城,据我们追歼的骑兵讲,回到京城的这股骑兵也就不到600人……”

卢象升连连点头,听的也是十分过瘾,有些事他也道听途说一些,如今李丹正本清源的将战斗经过讲出来,少了很多神奇的色彩,李丹第一人称的口述,完全是真实的事情回顾,听起来要多真有多真,简直没有丝毫可以怀疑之处。

尤其是李丹连番打的鞑子损伤惨重的这一事实,更是无可辩驳的证明,李丹的实力。

于是李丹兵力的强大这一印象却在他脑海里扎下了根。

两人正聊天的时候,孙承宗从宫中回来,李丹又去拜见孙承宗,将作战情况,还有遵化城换防之事跟他汇报清楚。

孙承宗虽一脸疲倦,不过听李丹的汇报还是十分的高兴,连连点头示意。

本来李丹这边的作战情况,他是大致知道的,所以也没有特别的事,有些按部就班的说完之后,孙承宗勉励一番后说道:“朝廷考虑到你的战功,已经准备加封你为龙虎将军了,不过你要在这里等上一两天。”

这对李丹倒是有些意外之喜了。

以前萨日朗的父亲嗉囊台吉大明加封的就是龙虎将军,努尔哈赤也被大明加封过龙虎将军。

虽是给外藩之人的加封,可是对于李丹却另有一番意义,那就是他的地位不一样了。

龙虎将军就和王公贵族一样,是超品的身份,这样跟大明任何官员打交道,基本都是高人一等甚至高人多等般的存在。

尽管李丹的封赏跟大明的官员不一样,不走大明的程序,跟大明的官员系统没有直接相关。

要不然,他绝不会一步登天到龙虎将军的份上。

但是有了这个身份,李丹的南洋商社生意就好做多了,各地的官员也不敢轻易找他麻烦了。

“这一两天要礼部做很多准备,你就在兵部先住下吧。”孙承宗笑着说道。

当然,按说李丹不该住在兵部的,按说他该和上次一样住进鸿胪寺,不过也只一两天时间,去鸿胪寺虽不远也是有些麻烦的。

“也好。”李丹笑着答道。

孙承宗看起来很是疲乏,李丹也没多停留,然后在孙承宗的仆人安排下住进兵部旁边的一个胡同院子内。

这里可能是兵部的招待所之类的,整体还算清洁,李丹和一群护卫就在这个院子住下等候他的封赏。

……

等住进了房间,简单收拾了一下,李丹变坐在桌前反复思索,琢磨他的宣传如何落到实处。

眼下他在京城也就待个一两天,肯定没有长时间停留的机会了,他要在这里有人时时帮自己在宣传。

再说,光凭嘴巴说能告诉的人太少了,他今天也才讲给卢象升一个人听。

李丹作为穿越者,自然能想到报纸的作用。

他在这里还有重要的南洋商社,那就首先想到办一份商报,上面有介绍南洋商社的各种商货的广告,另外还可以加上他写的每一次作战的经过。

……

李丹的房间里好像备用的东西蛮多的,他找了一下,笔墨纸砚,一样都不缺。

他找来纸张,准备好笔墨,便坐在桌前,琢磨着他的报纸该怎么办。

李丹以前上中学时,办过墙报,当然后来更看过无数的报纸,办报对他没有什么技术性的障碍。

现在他要办的就是商报,虽说是商报,但是商业内容也就限于他们南洋商社自己的商品上。

其他的副刊之类,对于李丹就是要好好发挥的地方。

李丹对明末还算是有所了解的,一方面国家处于前所未有的困难局面,一方面商业又极度繁荣,市民文化开始兴起,反应市民阶层生活的戏曲、评书、小说也开始有了舞台。

虽说昆曲为代表的读书人喜欢的戏曲,高雅至极,不少读书人都爱看这些。可是普通百姓喜欢看的戏曲,比如李丹在内蒙一带的二人台之类也是广泛流行。

大多还是普通人能接受的当地俚语俗语为主的东西,太过高雅的东西,说实话大多数百姓事实上是看不懂的。

不过,明朝的小说也是很流行的,从《三国演义》到《水浒传》,还有西游记等等一系列的小说,可以说既有通俗的白话,又有很高的文学价值和艺术价值。

当然还有很多的写普通人还有三言两拍等一系列小说,在这个时代都是极受欢迎的。

李丹想了半天,决定副刊上一半刊登自己军队的征战各种记录,比如自己上手写,或者让军中一些能读书识字之人来写。

另外一半,他也要写些能够真正留住读者的东西。

战场记录或者战场故事之类的终究太过单薄,除了有心人,没有多少人愿意看的,除非故事写的很精彩。

但是,专门的小说就不一样了。

这个时代能接受什么样的连载小说呢?

李丹想来想去,还是武侠好了,太过稀奇神怪的玄幻小说,这个时代未必能够接受。

比如说一拳打爆地球的强人,后世人一下就理解了,可是这个年代能理解地球是圆的在大明也只是寥寥数人而已。

更不必说去别的星球之事了,更是这个时代难以理解之事。

武侠的接受度就高多了。

想当年金老先生不也是靠着小说连载让他的报纸有了巨大的影响力吗?

对了,就写武侠,还用金老先生写的小说。

不过,用那部作品呢?

李丹上学时无聊曾经熟读他老人家的所有武侠,可是要想一炮打红,他想来想去,还是《笑傲江湖》好一些。

笑傲江湖没有朝代背景,也没什么家国情怀,某种程度更像是一个政治寓言,但是情节引人入胜,一旦读下去,就非要读到底不可。

回想着《笑傲江湖》的情节,李丹正在想着知道内容,如何能写的好一些,脑海里犹如洪水泛滥一般,原作的内容就涌现出来。

李丹自己都感觉犹如神助。

“和风熏柳,花香醉人,正是南国春光漫烂季节。福建省福州府西门大街,青石板路笔直的伸展出去,直通西门……”

李丹伏案提笔开始写下去,虽是蝇头小楷,但是他还是写的很快,等他第一章写了一半,抬头一看,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他大概写了有好半天了,估算一下已经有一万多字了,好在他写的都是简体字,这个倒是省下不少时间。

古人其实为了方便,也是常写简体字的,基本上读书人都能认识,这对于沟通来说也不算什么障碍。

就在这时,听到卢象升的声音在外面喊道:“李将军,你在屋吗?”

“在啊!”

李丹答应了一声,随即站了起来,拿起他写的稿子也给卢象升看一下,看看这个写的如何。

章节目录 第二七五章 战地日记 李丹出来才知道,天不光黑下来了,而且已经很晚了,大概已经是夜里十点左右了。

他的手下护卫叫李丹吃饭都好几次了,李丹刚才嫌他们烦,命令他们不得再提醒他,所以一直写到很晚才听到卢象升的喊话。

卢象升呢,他本是大名府的知府,因为这一次带着农民进京勤王的举动,一举轰动京城。因为没有任何人像他一样,是带着农民来进京勤王的,所以朝廷特别看重他,给他升官让他先在兵部学习熟悉一下军务,然后还让他回大名府继续做他的知府。

所以,他不光是一名知府,还是兼着兵部的差事,有点类似晚清的团练差不多。

卢象升在兵部的任务就是学习,了解各种军务知识,也就是一个短期的培训而已,他在京城也没有房子,也是住在这个小院里。

本来他下午从兵部回来就想再找李丹,结果李丹一直不出门,后来见天色实在太晚,他就忍不住喊起来。

等到李丹打开门,卢象升进了屋,一脸疑惑道:“李将军,你忙到半夜都忙什么呢?还没吃饭吧,来先吃饭。”

卢象升身后的仆人端进饭菜,李丹看到饭菜,抱拳拱手道:“谢过卢兄了。”

“一顿饭而已,再说也是兵部的下人做的。”卢象升摆手笑道,“再说我已经吃过了,你自己吃就好。李将军下午到底写的什么?可是用兵之秘法吗?”

李丹将今天写的纸张交到卢象升手里道:“卢兄进士出身,必定读过不少书,看过不少文章,你看我写的文章如何?”

卢象升见李丹好不藏私,一脸兴奋的抢过稿子,坐到旁边的等下认真的看起来。

李丹则在旁边吃饭。

卢象升则认真的看起李丹写的《笑傲江湖》来,《笑傲江湖》一开篇以林平之出门打猎开场,显示一个富家公子陷入别人设计好的陷阱,从而导致灭门惨案开始。

李丹只写到林家的几个镖头接连遭遇惨况,而敌人尚未露出面目,看起来虽是有些称奇,但是也是有些让人有些云里雾里摸不着头脑。

卢象升虽读起来感觉还不错,可是要他说很好,他也很难说,因为一切都还没开始,只是觉得李丹写的无论是字,还是故事都有些古怪。

更主要的是,卢象升现在只想了解如何打仗之事,他看书里开头写打猎,还以为跟行军打仗有关呢,结果也没有一点可供他行军打仗所用的学问,只是看到一个纨绔子弟林平之而已。

老实讲,卢象升很是有些失望。

“文章倒是好文章,不过……不过李将军写这些,跟打仗有什么关系呢?”卢象升好奇的问道。

“没关系啊,就是让人消遣时候看的啊。”李丹也直言相告。

卢象升不禁有些不爽,他找李丹其实就一个目标,就是想了解怎么打仗,对于消遣类的东西,实在没多大兴趣。

不过,他心中又想,也许李丹将什么神秘兵法暗藏书中,要不然他李丹一个龙虎将军的身份,何故如此拼命写这书呢。

“不过,书还没有写开,等再写一些你就明白了。”李丹见卢象升有些失望,他大概理解卢象升现在的状态。

他刚进兵部,想着立马就有统兵的能力,好回去大名府去训练他的天雄军。

李丹连打胜仗,在他看来肯定有着某种秘笈之类,或者跟其他人不同的地方。

而他卢象升要想以后打胜仗,就要学这些与众不同的地方。

打仗多了,李丹知道,战场之上,无非是力量的对抗而已,谁力量大,谁就强,实在没什么秘密可言。

不过,既然有人想了解他们护民军的战事,这本来也是李丹以后宣传的重点。

李丹笑着道:“卢兄,你不就是想了解我们护民军战事吗?”

“正是啊!”卢象升连连点头道。

“这个我等一下就写,明天就能拿给你看。”李丹笑着说道。

“好!我等着你的大作。”卢象升十分兴奋的说道。

卢象升将看过的稿子放好,站起身将李丹的位置腾出来道:“李将军,你可以接着写了。”

李丹看着卢象升比自己还要着急的样子笑道:“放心吧,我肯定会写的。”

说着话,李丹又重新坐回他的座位,卢象升急急忙忙将笔墨纸砚备好,站在旁边笑着道:“李将军,你写吧。”

“你不会站在旁边看我写吧?”李丹揶揄的笑道。

卢象升也有些不好意思,叹口气道:“那好,我明天再拜读你的大做。”

说着话,卢象升转身出了房间。

卢象升走后,四野静寂一片,屋内灯火闪亮,李丹接着提笔将剩下的《笑傲江湖》第一章写完,也就是林平之家惨烈的灭门过程展现出来,林家的屈辱,青城派的蛮横全部展现出来,尤其是神奇的辟邪剑法也开始让人心生无数的疑窦。

巨大的张力开始呈现出来,读者的情绪自然能调动起来。

一个好的开头就这样呈现出来。

李丹看了看,很是满意,然后开始写卢象升关心的战事问题。

战事问题以李丹的口吻写自然是大方向,大的战事,如何调兵遣将,如何考虑后勤,如何侦查敌方情况,该做如何部署,对于卢象升这种急于了解战事之人是很好学习的渠道。

可是,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却是有些缺乏味道,缺乏激情,更是缺乏悬念。

正如后世很多将军的回忆录一样,了解战事,学习战争,莫过于看这些书,可是这些书基本都是没有什么意思的。

正如《粟裕战争回忆录》这本书,写粟裕将军通过自己的经历,将如何通过战争学习战争,了解战争,最后又称为真正的战争天才的过程。

李丹看过这本书,有些印象,觉得简直是学习战争的最佳入门书籍。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读起来差不多要睡着了。

这对于李丹来说也不是写作的方向,他的目标还是写能让大家感兴趣的战场故事。

这个最好能以他手下士兵的视角来写,从如何行军,如何进军,遇到什么样的具体敌人,又如何取得胜利,这样看起来就有味道多了。

最好写成某种的战地日记就好了。

不过,现在天色已晚,护卫们大多也睡了。

李丹就写一点关于战争指导原则的东西,这个本来就有,比如《孙子兵法》之类,大明可以说多的很。

可是真正说的清楚的却很少,很多人看了依旧一脸懵。

李丹就是根据他看《粟裕战争回忆录》总结出来的东西,当然还有他战场的实践,将这些写了出来。

名字也是护民军战地日记,和未来他准备让战士写的一样,这一次只不过是由他写。

开篇他写道:“十一月十九,今天我们的船队从运河上返回南洋商社,接到了女真人围困南洋商社的消息,而且他们还有5000精锐骑兵在附近做好准备,随时准备干掉救援南洋商社的队伍。

接到情报,我想了想,所谓战事,无非就是力量的对抗,要想实现获胜,就要在战场上有比敌人更大的力量。

为此,我做了以下部署……

最后的战斗说明,我的判断是对的,只要在战场上有比敌人更大的力量,最后一定能打败敌人!”

章节目录 第二七六章 魔怔 李丹一直写到凌晨,才将他要写的全部写出来。

等到他醒来的时候,已经差不多中午时分了,卢象升又来了,李丹将新写的全部交给他。

卢象升一看有李丹的日记,兴奋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拿着稿件说要细细揣摩,让李丹还接着写。

李丹哭笑不得,这个卢象升最近大概为了学打仗都快魔怔了。

不过,现在他也没别的事,自然是接着写,不过这一次不能是他写了,他要将手下的护卫中能写文章的一并叫到屋内,安排他们来写。

李丹还让他们写什么战地日记,这可为难坏了这帮五大三粗的大汉,一个个抓耳挠腮,面红耳赤,纷纷不知从何处下手。

李丹也知道,正经人怎么会写日记呢?

写给别人看的,还能叫日记吗?

他这种存心编纂的就是为了宣传之用,哪里是什么日记?

分明就是为了宣传吗?

不过,李丹的命令还是有用的,一个个虽十分为难,但最终还是开始写出了他们经历过的一场场战事。

……

李丹命令他的手下编纂日记的时候,卢象升已经反复品读过李丹的战地日记了。

并把他认为精彩的句子专门摘抄下来,比如,“所谓战事,无非是力量的对抗,要想实现获胜,就要在战场上有比敌人更大的力量……”

这句话写的很朴实,可是对于卢象升来说,却犹如他正在黑暗中反复摸索,突然有了亮光一般。

看到这句话,他就能明白所有战场上所有的准备,无论是战场的选择,还是兵力的布置,甚至粮草的运输,等等所有事情,只为一件事服务,那就是增加自己的战场上的力量,同时又尽量减少敌方的力量。

所有做的一切,都是围绕着这一中心,这一句话解开了他长久的疑惑。

此时,午时已过,孙承宗也从宫中回来,卢象升觉得有必要去找一下这个兵部尚书:“孙大人,你看看这些文章。”

孙承宗这时也不忙,也愿意指点一下卢象升这个年轻人,大概他又遇到什么跟兵法有关的文章了,他接过稿子,认真看了看李丹的战地日记。

孙承宗一开始只是扫了一眼,因为战事李丹给他汇报过,他大致知道也没觉得特别。

不过等他细看的时候,尤其是李丹所写的“所谓战事,无非就是力量的对抗”这句话的时候,卢象升还专门旁边画线,也不由得闭上眼睛,反复思索起来。

他也震惊于李丹一针见血的指出了战事的本质问题,无非就是敌我双方谁力量更强,谁就能取得胜利。

不过,李丹这句话虽然很有意义,以前也少见人谈,但是对于他一个战场老将来说,却是一种不自觉的自认,他原本也是这样做的,只是没有这么清晰的说出来而已。

“这句话你怎么看啊?”孙承宗看着眼前躬身而立的卢象升道。

“此话说的甚是,学生一下明白了。”卢象升眼睛闪亮,有些激动的说道。

“你没明白!”孙承宗毫不客气的说道,

“李丹打鞑子靠着比鞑子强的大炮,他自己的骑兵又极其强悍,调动到战场上,他在战场上的力量就比鞑子还强,打起来自然是简单了。

可是,你的天雄军有这么强吗?如果没有比敌人强大,难道就不打仗了吗?”

卢象升刚刚感觉到学习军务路上感受到的光明,一下又重新陷入了黑暗。

是啊,李丹说战场是力量的对抗,问题李丹的力量本来就很强,而他的天雄军无非是一群农民,又何谈力量呢?

“慢慢想想吧,李丹这话说的再对,如果你不理解,也是屁话。如果你在战场上不能化弱为强,遇到强敌,还是一无是处。

为什么我们有时候遇到鞑子骑兵非要守城,就是化弱为强,。

为什么我们要充分利用地形,同样也是化弱为强。

为什么我们有时候要利用天气,比如刮风下雨大雾等天气,同样也是化弱为强。

明白了吗?”

卢象升如何不明白,孙承宗这是在点拨他,李丹的那话是原则性的,可是战场是活的,哪有那么多永远的优势力量,更多时候要靠自己想尽办法去创造条件。

卢象升感觉刚才陷入黑暗的道路,重新又见到了光明。

李丹的话,对他来说,简直是他学军事入门的那把钥匙,如一道闪电将他惊醒。

而老将孙承宗的这番话,则是一下子让他有了能够理解一切战事的桥梁,这番话犹如一番大钟,敲打的他振聋发聩。

卢象升本来想说明白的,不过刚才被骂的经过,让他也不敢乱说自己明白了,只好坐在旁边暗暗思索。

孙承宗看着年轻的卢象升一副好学的样子,也是忍不住笑起来,大概看到了自己年轻时候的样子吧?

他还看到卢象升放在他书案上的另一份稿子,不由得拿起来看了起来。

这正是第一章的《笑傲江湖》,孙承宗看的很是有味道,看完一遍,不由得再看一遍。

惨烈的林家灭门惨案开篇,引导出一个神秘的剑法——辟邪剑法,让孙承宗这样的老夫子也有些欲罢不能。

读罢第一章,孙承宗有些坐立不安,他想接着看下去,只得去找旁边的卢象升道:

“这文章是谁写的?”

“李将军写的。”

“想不到他倒是挺有才华的,怪不得将钱谦益都能拉到塞外去,以前倒是小看了他写文章的本事。”孙承宗笑着说道,

“这个文章还有吗?”

卢象升没想到孙承宗倒是看上了那个林家的那些稀奇古怪的故事,他也接过稿子,重新将第一章看完,他也不禁有些心痒难耐,心道:“李丹果然写的好文章。”

不过现在学军学的有些发痴的卢象升却从孙承宗的急迫中读到了另一种可能性,李丹说不定有什么用兵的秘密暗藏其中。

而这秘密,孙承宗是看的出来的,他却看不明白。

不过,卢象升也是聪明人,他反反复复看,终于看出了一丝端倪。

这第一章中要说提到最神奇的,当然莫过辟邪剑法。

卢象升总感觉李丹不会随便写这些东西,而如今孙承宗一看就很喜欢,说不定他就懂的辟邪剑法,而这剑法说不定也能用来指挥打仗。

他想了想,压低声音问道:“孙大人,你可练过辟邪剑法?”

章节目录 第二七七章 南洋商报 “自然没有,这个名字都是第一次听说。”孙承宗见卢象升已经满脑子心思在学军务上,一是高兴,高兴卢象升真的愿意学习。二则也是遗憾,大明居然一直战事不休,竟要逼的这些知府都要学带兵打仗了。

说到这里,孙承宗不由得叹口气道:“李丹所写这书,无非是消遣之书,不过等你带兵打仗三十年,天天看着那些士卒因你而战死,只怕你也不想看兵法了……”

“哦?”卢象升若有所思,却也未必懂年近七旬的孙承宗在遗憾什么,难过什么。

……

不过,孙承宗一开始看《笑傲江湖》,兵部上下所有人都知道李丹在写一部传奇书,也很多人来抄写李丹所写的笑傲江湖。

至少在兵部衙门,不少人都开始议论起来,更多的则是期盼李丹能多写一些。

李丹则安排人一边写战地日记,一边自己也找人按照他的口述《笑傲江湖》,他一个人动手实在太累了。

同时派人叫林肃从南洋商社叫来,交代他如何做《南洋商报》。

林肃也找来两个老秀才按照李丹的指点,将正面的广告和新闻等一一做好。

这两天时间,李丹一口气将笑傲江湖讲述到了20章,也就是本书刚好一半的章节,战地日记也从凑够了60篇,足以能作为半年的报纸副刊储备稿子了。

《南洋商报》除了副刊,虽有李丹的指导,一切都要林肃他们慢慢摸索着来,李丹还是给了他们未来调整的权力。

毕竟以后也要看读者到底想看什么。

……

做完这些安排,李丹心中感觉很是轻松,关于意识形态的动作,他已经算是在大明走出了第一步。

这一天晚上,孙承宗将李丹叫到前面的大厅,李丹还以为有什么事,赶到大厅的时候,只见灯火旁的孙承宗一脸苦相,很是一副无奈的表情。

李丹问:“孙大人,出什么事了?”

“哎,朝廷破格提拔了孙元化,将任命他为登莱巡抚。”

“这是好事啊。”李丹不明白为何孙承宗怎么一脸苦相。

孙元化虽是徐光启的学生,某种程度也是孙承宗一路提拔过来的,他也将孙元化看做自己的学生。

“孙元化想从澳门找300个西洋教官,就像你一样,也把他的队伍打造成西洋式的队伍。朝廷为此都快吵翻天了,最后只同意请30个人。”

说到这里,孙承宗一拍桌子道,“那帮腐儒,他们懂什么?就知道反对!我们大明这些年来的胜仗,那些离开那些西洋武器了,从戚继光将军那时候就开始用的佛郎机大炮,到现在的红夷大炮,没有这些,大明能在朝鲜打的倭寇撤军吗?没有这些大明能连番打败鞑子吗?宁远城下,锦州城,没有这些武器,还守的住吗?”

李丹知道他大概真的改写了历史,历史上似乎这些还不到时候。

不过,他想来想去,以孙元对西洋武器的了解,他多用西洋教官一点也不奇怪。

尤其是李丹连番胜利的战斗,大概没有多少人比孙元化知道背后意味着什么。

李丹对此没有多说什么,他看的出孙承宗也只是抱怨抱怨。

孙承宗知道李丹肯定懂他抱怨什么,别的人那里他说这些基本等于对牛弹琴。

不过,李丹是外藩之人,如果不干涉自己的事,他也不对大明朝政说什么。

所以,李丹的沉默,他也能理解。

不过,李丹知道,这根本上来说,还是两种文化的冲突之事,对于船坚炮利这件事的认识,也许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所有人知道背后意味着什么。

再加上大明现在肯定财政紧张,请外人花费巨大,也是实在的难处。

请与不请,其实背后都有很多理由,可是有一点是肯定的,大明对于船坚炮利的认识不足这一点是肯定的。

孙承宗自然恼火的要命,可是在朝中他也难以说的过那些腐儒,哪怕他曾经也是东林领袖之一,可是反对的声浪实在太高,硬生生将原来定的300人最后降为30人。

看那个样子,如果再争下去,说不定30人的机会都没有了。

李丹帮不了孙承宗,只是好言安慰一番,自己回去做自己的安排。

……

李丹知道要改变这些腐儒,首先要改变他们的认识。

人的意识形态的形成,基本在30岁左右都定型了,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改变。

大明的读书人虽有人对西洋的船坚炮利有认识,但是大多数还是傲慢至极的看待一切外面的事务。

他们当然认为大明是天朝上国,万物都不缺乏,更是文明的中心,跟那些野蛮人也不必打太多的交道,反正他们是野蛮人。

这些朝廷大臣,基本都是四五十岁以上的老人家,要改变他们的思想,简直是有些不可能。

所以,李丹要改变他们的认识,目标就锁定在年轻人身上,等到有一天年轻人长大,这个社会意识整体就完全不同了。

所以,他无论如何都要将《笑傲江湖》这种小说,一定要在《南洋商报》连载的原因。

《笑傲江湖》这样的小说一定只有年轻人才会着迷追着看,李丹已经试验过,不少他的护卫听了他讲《笑傲江湖》都很着迷。

这无疑给了李丹很大的信心。

至于卢象升,虽是年轻人,他有更大的志向,才在这个时候不对《笑傲江湖》感兴趣。

用新生事物让年轻人慢慢去改变意识,积沙成塔,等着年轻人长大,这个社会悄然间就改变了认识。

李丹安排林肃尽快回去将《南洋商报》办出来。

办报事宜交给林肃,李丹这边的封赏一直没来,他也只有慢慢等待。

兵部距离前门也不远,李丹没事也去那边喝茶,听一听坊间的舆论。

这里喝茶的达官贵人不少,读书人也不少,颇有些舆论中心的味道。

最近的舆论还是围绕着两个月的战事,大概京城多少年没有这样危险过了。

有人还在大骂袁崇焕如何祸国殃民,引来鞑子兵马祸乱京城,有人在骂鞑子的凶残,也有人称赞满桂等大将的勇武。

还有更多的人说着,如何让他指挥这场仗该怎么打。

李丹听到一个又一个“奇思妙想”,有人说,鞑子太凶狠,就是因为没有人教导他们礼义廉耻,应该派人去教化鞑子何为礼义廉耻。

还有人说,塞外冷,所以他们的兵马厉害,大明的兵马实在是因为穿的太多了,以后大明的军兵冬天都不得穿棉袍,这样他们打起仗来就该厉害了。

各种奇谈怪论,都是在胡扯,瞎扯,对于大炮的威力,竟没有一人有认识。

当然也有人提起孙元化请洋教官之事,基本都是嗤之以鼻,我大明什么没有,何须找洋人教导?

他们都是野蛮人,凭什么来教我们?

李丹听了两天,基本都是如此。

李丹一直是局外人的态度看着大明的各种事态变迁,早知道有己巳之变。但是,看着大明朝廷到大明舆论场的各种言论,觉得他们输的不冤!

大明虽以文明自居,可是对于力量的认识,远远不足。

好在他的报纸快要办起来了,总算能为改善社会认识做点事。

不过,改善认识,不是一朝一夕之功,甚至要十年甚至更久才能有真正的效用。

那就一步步来吧!

就在这时,朝廷对李丹的封赏,龙虎将军的头衔送了下来。

也就在这时候,林肃将《南洋商报》的创刊送到了李丹手里。

李丹没有太多时间去看大家的反应了,带着龙虎将军的头衔,李丹辞别孙承宗卢象升等就匆匆离开京城,返回归化城。

李丹知道,恐怕一场战事等着他。

章节目录 第二七八章 粮食涨价了 李丹因为担心女真人的报复,就急急回到归化城,当然一同带回的,还有刚刚创刊发行的《南洋商报》。

《南洋商报》在通州的南洋商社刊印,不光发行在南洋商社,而且李丹所能掌控的山西会馆等也一并发行,归化城和板升城还有大学城这里,也是有《南洋商报》。

稍有不足的是,送到这里只是会迟上半个月。

也就是说,《南洋商报》假如新年发行的恭贺新年的文章,到了塞北的日子,读者其实已经是过元宵节了。

别管怎么说,李丹的《南洋商报》在他所掌控的地方已经发行起来。

此时已经是三月底了,就是塞外,也是春光明媚,就连李丹所在的王府,人人也是脱去厚重的皮衣,穿上轻薄的长袍了。

李丹回到归化城的王府已经三天了,为了应对女真人的威胁,李丹也派出了不少夜不收,多路进行侦探,现在终于布置完毕,他也算放下心来。

不过,现在各方的情报来看,好像女真人也没什么新动作,整个草原上也不见别的迹象。

除了他的归化城更加的繁荣之外,李丹也没发现别的异象,也放下心来。

身穿一身轻便的蓝棉布长袍,坐在王府湖边的躺椅上,晒着太阳,抱着怀里的李南洋,李丹倒也心情愉悦。

从儿子出生,他在家时间不多,如今也该多抱抱孩子,让萨日朗轻松一下了。

萨日朗坐在李丹旁边,手里拿着《南洋商报》正津津有味的看起来。

虽生过孩子,萨日朗倒显得越发明艳起来,不过此时的她却双眼紧盯着报纸仔细的看着每一个字。

受萨日朗曾祖母三娘子的影响,王府内从小汉文也学了不少,所以读起报纸来也没什么障碍,此刻的她正随着一期期的报纸走入《笑傲江湖》的世界里。

现在的《南洋商报》还不是每天都有,三天才有一期,林肃将前面的七八期都给李丹审查而已,所以,有些现在还没发行过来的报纸,萨日朗就先看上了。

现在报纸上也没什么新闻,一半的南洋商品的广告,当然写的还算有趣,比如各种香料的介绍,说的都是那个神仙用过一般,跟灵丹妙药也差别不大,只要买回去,好处简直多的不可想象。

另外就是护民军的战地日记和《笑傲江湖》的连载。

萨日朗看报纸有点慢,往往都是一个字一个字在看。

旁边的李丹偶尔瞄过来一眼,好几次都想笑出来。

天近午时,萨日朗终于将手里的报纸放下,长长叹口气,一脸遗憾的说道:“这个令狐冲是个好人啊!可惜他怎么就被人所杀了呢?”

书中令狐冲的出场是通过别人的各种口述将令狐冲烘托出来,好酒,随性,又不拘一格,很是惹人注目。

当然,在仪琳口述中,令狐冲是为救他而死,所以她一直认为令狐冲已经死了。

读者这时候都是无限遗憾这个人物,怎么好好的就死了呢?

萨日朗看的也是很有些不忍,可是李丹带回来的报纸就这么多,这已经比其他人知道的多了不知多少呢。

她现在还不知道《笑傲江湖》是李丹所写的,所以也没有追着李丹问下面会是什么情节。

萨日朗接着又看了报纸的其他的方面,战地日记她早就看过了,也没什么新意,她对打仗本来谈不上多大的兴趣,现在有李丹操心,她也不多问。

这才翻到前面看上面一个个的广告,有胡椒的介绍,有西洋马车的介绍,有象牙的介绍,这些李丹带回来不知多少,她也感觉不好玩,看了一会,就看到一个南洋大米的介绍。

李丹知道大明一个深重的困扰,就是粮食不足,以后会越来越不足,所以张定波从南洋回来之前,李丹给巴音的信中就说,船队如果其他商货装不满,就用稻谷将货仓填满。

南洋一年能产三季稻,只要洒下秧苗,土地肥沃,又不缺雨水,很快就能长出稻谷,远不是塞北这种一年只能产一季而且要辛苦灌溉的地方所可比的。

萨日朗放下报纸笑着冲李丹说道:“这些南洋的大米要是能运来这里就好了,我们这里的粮食就不会涨价了。”

李丹就是一愣,他也没想到粮食会涨价。

他前面一直在打仗,对很多事务自然没有萨日朗熟悉。

萨日朗笑着说道:“从陕西来的人越来越多,今年又有五六万已经到了大学城还有鄂尔多斯那边,还有三万多人跟着父亲大人去开荒种地了……他们来的人多,需要的粮食也多啊。还有你们去大明也没少拉粮食走。当然,最近好像来买粮的人也特别多,常平仓的麦子都卖完了。”

李丹为了控制粮食价格,专门在归化城准备一个常平仓,里面备用的麦子就有50万石。

常平仓的价格是不变的,无论任何时候都是一石一两收购麦子,同时一石一两银子往外售卖,其中的损耗由李丹这里承担。

一石一两是保证价格基本稳定的收购价,同时也基本保证归化城市民基本不会受到粮价的困扰。

粮价这里长期基本稳定在一石一两银子,对于种地之民,基本也不会吃亏,再说他们平日里售卖粮食也未必都去常平仓,一般在自己家门口就将粮食卖出去了。

但是如果常平仓都能卖完,这就意味着归化城恐怕出去的粮食比李丹原来预想的要多的多。

李丹想起蒙古左翼那边缺粮的情况,心里猛地一激灵,自己这边一直是敞开卖粮的,这样下去,是不是有人将粮食卖给不该卖的人?

不过,当着萨日朗,李丹没有多说什么,眼看将近午饭时刻,李丹抱起李南洋,拉着萨日朗笑着道:“粮食我们多的很,就是涨点价也不用怕,大不了让父亲他们再送几船回来,这里的粮价自然就下去了。”

李有粮联合的大粮商开垦的田亩已经有几百万亩,当地存粮也不下百万石,从黄河运回来也不过半个月的时间。

对于粮食涨价,实在不算什么大事。

可是粮食为何涨价,却引起了李丹的警惕。

章节目录 第二七九章 行动 吃过饭,李丹出了王府打听了一下麦子已经涨到一两二钱一石,等于跟自己划定的一两银子已经涨了百分之二十。

虽说跟蒙古左翼那边最困难的地方8两一斗还是便宜的无法想象,可是对于李丹来说,这绝对是一个值得警惕的信号。

蒙古左翼距离这边有上千里路程,加上前面又有交战,彼此市场是不通的,现在李丹这边粮食骤然涨价,那只有一个解释,就是市场范围肯定不仅限于原来李丹掌控的地区了。

李丹先去大昭寺,拜佛之后,找来主持的喇嘛。

大喇嘛见李丹来自然客气的不得了,李丹就说明来意,说是有蒙古人假如拜佛的时候讨论粮食的时候请他多多留意。

大喇嘛自然没有二话可说,赶紧答应下来。

李丹自从来到归化城,跟藏传佛教之间彼此还算融洽,因为蒙古人信仰藏传佛教为主,所以李丹对他们也算很是客气。

当然,他们对于李丹现实的权力也从不挑战,李丹让做什么,他们也立马配合。

彼此都还能接受对方。

这跟李丹跟天主教的合作简直是天差地远般的差距。

有了这些蒙古喇嘛庙的配合,李丹相信对于蒙古人的覆盖基本算是没有多大的死角了。

从大昭寺出来,李丹就直接去了白莲教的总坛。

教首罗阳听说李丹来到门口,激动的跑到门口跪迎,身后更是有着无数白衣男女虔诚下跪,生怕有一点不敬。

李丹阔步进了他们的总坛,在香烟缭绕中给无生老母上过香之后,吩咐罗阳道:“罗阳,现在汉人有多少信奉白莲教的?”

“和以前差不多,还是一半。”罗阳不敢在李丹面前隐瞒,老老实实的答道。

“那基本那里都是你们的信徒了,对吗?”

“是。”

“查一下我们的粮食最近都卖到那里了,都有谁买的,小商家不算,本地百姓的不管,只给我查运到外面的,尤其是草原上各地的。”

罗阳一激灵,他知道李丹这是给他任务了,看来有重用他的可能,恨不得当场磕下几个头来一表他的忠心。

“李将军放心,我定能查的清清楚楚,那一粒粮食进了谁的肚子我都查出来。”

“哈哈哈……”李丹笑过后,淡淡的说道,“先别给我说大话,先把事给我办扎实了。”

“是!”罗阳赶紧严肃的答道。

……

李丹之所以找喇嘛和白莲教众人去查,主要是他不想影响正常的商贸,因为这是他这里能够发展的根本,调动队伍,大张旗鼓的去查,搞的人心惶惶很是不好。

再说以前他这里肯定也有人将粮食往外运的,甚至他的父亲都有可能干这种事,对于商家来说,人家给钱,他们给货,乃是天经地义之举。

李丹以前也从未下令禁止,这些商家当然可以自由买卖了。

另外,就是白莲教也好,喇嘛教也好,人力之广可以将蒙汉之人几乎全部囊括起来,只要他们认真动员,比李丹派人去调查效果还要好。

在李丹看来,这就是某种形式的人民战争。

……

就在李丹到白莲教总坛会见罗阳的时候,归化城内一个商家的宅院内,一个年轻人匆匆闯进来。

年轻人一脸凝重,带着一些惶恐不安的神色,他走过之后,旁边的下人都觉得很是不对,不过也没人敢多问什么。

最近他们东家生意越做越大,好像很多生意都跟以前做法有所不同,下人也被严厉警告,不准胡言乱语,故而没有人敢多说什么。

院子角落厢房的角落里,有一间小房,房门紧闭,里面正嘀嘀咕咕说着话。

说话的东家突然听到急促的脚步声,立即起身来到门后,朝外厉声喊道:

“是谁这么无礼?”

此时屋内,一个三十多岁的商人正居中而坐,此商人身材极高,头戴瓜皮帽,身穿蓝绸长袍,不过一双鹰眼正警惕的盯着门口,闪着幽冷的寒光,此时他的手已经按着腰中悬着的长剑之上,似乎做好了战斗准备。

“啪嗒。”

门被打开,那个年轻人一脸紧张道:“大哥,李丹已经从大明回来了。”

“害怕什么?”

东家虽有些紧张,但是看是自己兄弟,还是训斥道。

这个东家正是往来满洲与大明还有蒙古之地的巨商范永斗,那个过来提醒他的年轻人正是范永斗的弟弟范永升。

范永斗不愧是大商人,虽看起来平平常常,但是一副喜怒不形于色的样子,很有种见多识广,经历不凡的感觉。

哪怕是他弟弟提醒他李丹从大明回来,他也没有表现出慌乱,倒是一副平常的样子。

似乎李丹也没什么可怕的。

“是,大哥,是我孟浪了。”范永升被他哥哥一句话说的面红耳赤,再也不敢多说什么,赶紧低头认错。

范永升跟李丹打过交道,那时候李丹还远没有今天的势力,李丹就是在他舅舅家直接带人去包围他在平集堡的宅院,至今想起来,他还心有余悸。

不过,看到他大哥范永斗虽知道李丹回来,但是没有丝毫担心的表情,也是很佩服他哥哥的胆量。

怪不得他哥哥能将他们范家的生意做的这么大,从大明到蒙古人的地盘,然后再到女真人掌控的地方,无论那里的生意,就没有他大哥玩不转的。

也怪不得他大哥这么得女真人信任,将很多机密事都交给他大哥交办。

有本事就是有本事!

“进来吧。”

范永斗小心翼翼的将范永升拉进屋内,又关上了门,带着他朝屋内走去,范永升自然亦步亦趋。

范永升抬头看到一个三十多岁的带着瓜皮帽的商人,腰中却悬着一把剑,看似装饰,实际看似乎可以随时拔出来。

因为范永升看到那个商人的手正紧紧握着剑柄,似乎随时要跟自己大战一场似的。

范永斗先给那个警惕的商人介绍道:“这是我弟弟范永升,人有点鲁莽,不过绝对可信。”

那个商人手才从剑柄上松开。

这时,范永斗才跟范永升介绍道:“这是大金国的范文程,范先生,可是大金国了不起的人物。就连他们的皇上也得给他三分薄面。”

范文程点点头,不过脸上依旧冷若冰霜的问道:

“李丹可曾有什么行动吗?”

章节目录 第二八零章 化整为零 没错,这个正中而坐的商人正是范文程。

当然,他不是真正的商人,他只是化妆成商人,用来方便他的行动。

范文程是黄太吉的心腹,也是金国密探头子,此次来归化城,一是打探李丹的情报,二则是有一个更重要的任务,那就是来这里采买粮食。

李丹在燕山北将他们的辎重一枪而空,害的现在随女真的蒙古各部落日子苦不堪言。

没有粮食,就连蒙古人也承受不住。

现在大明又对塞外封锁,唯一不封锁的地方就是李丹这里,更要命的李丹这里不光不用大明的粮食,他这里自己的粮食不光能够自给自足,还能有多余的用来招徕从大明来的流民。

这对后金实在太有诱惑力了。

所以,黄太吉在对李丹用兵之前,除了要侦查李丹的情况外,还要大量的采买这里的粮食。

当然,出面采买的就是配合他们行动的一些商家,其中为首的就是这个范永斗。

不过,范永升一说到李丹回来的消息,倒是让范文程心里也是一紧。

跟李丹打交道的过程简直有些不堪回首,跟李丹打仗更是充满了屈辱的回忆。

所以,一说李丹从大明回来,范文程首先问的就是李丹有什么行动。

他跟李丹打交道多了,也知道李丹是说打就打,而且实力之强,远超他们的想象。

所以,李丹一旦行动,那就千千万万要小心了。

“还没有什么行动。也就今天出来去喇嘛庙烧香而已。另外,好像还去了白莲教。”

对于李丹又去喇嘛庙,又去白莲教,范文程想了半天也不得其理,想来想去,也只得出李丹大概是烧香还愿的吧。

虽然李丹暂时没有危险,但是只要李丹在就能让范文程有种寝食不安的感觉。

范文程冷厉的眼光扫过范永斗和范永升,看的两人身上直起鸡皮疙瘩。

“粮食必须尽快运走!”范文程冷冷的说道,如同下达了最后通牒。

范永斗和范永升弟兄两个听的头皮发麻。

范永斗虽是大商人,手下车马无数,仆人成百上千,可是要大批送走粮食,注定要引人注目。

引人注目并不要紧,这里大商人多的很,李丹造的那种西洋马车现在几乎那个商家都有很多,随随便便都有上百辆。

像范永斗这种大商人,其实他这种马车就买了上千辆,全部拉出去,简直如同大军出征一般。

“如果一下运走,是不是太过招人耳目。”范永斗警惕的问道。

“你自己想办法,一定要尽快运走!而且一车也不能少!”范文程冷冷的说道,如同下达了最后通牒。

他的这话背后的意思,如果范永斗完不成的话,后果是要他自负的。

至于什么后果,范文程和范永斗两个明白就行。

“是,大人。”范永斗赶紧低头道。

范文程也不多说什么,像是下达完命令一般立即离开这间屋子,出到院中,在一群人的护卫下匆匆离去。

目送范文程离去,范永斗也是眼睛闪着亮光。

尽管他只是一个商人,势力庞大,可谓是这个时代的晋商之首,以前李有粮两家也难敌他一家。可是自从李丹从南洋回来,就轻松将他们比了下去。

现在晋商,尤其在归化城和板升城的都是以李有粮为首,哪怕李有粮去开荒种地,也有一群拍马屁的商人围着他,跟着他一起去开荒种地。

李有粮轻轻一句话,就能调动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的银两。

他在黄河岸边轻轻动动嘴,就有人开沟挖渠,开垦荒地,一年甚至能开出几百万亩田地。

李家已经彻底将他们甩到后边,他现在见李有粮都要先喊声:“李老爷”。

每每想到这些,范永斗心中就有着深深的嫉恨。

范永斗的根基在女真人那边,那边给了他很多的优待,当然他也做很多帮助女真人的事情。

眼看着李家越来越强,范家似乎越来越难以匹敌,他就心里别扭。

不过,他现在有了新的机会,范文程跟他说,黄太吉已经下定决心了,今年无论如何都要铲除李丹,哪怕是倾国之力,也要将李丹从草原上铲除。

现在他正联络草原上各个部落,而粮食就是最好的拉拢蒙古部落参战的利器。

“这是干掉李家最好的机会,哪怕拼出命来,老子也要跟他们拼上一场!”范永斗心中暗想。

他如今已经四十多了,虽是年富力强,可是跟李家拼却没有多少机会了,李丹还年轻的很,又岂是他能比的?

所以,他这一次不光用了他自己所有的力量,还动用了所有跟女真人有关的力量,所有的这些商家都在他的牵线下动员起来。

站在那个小屋的门口,范永斗吩咐弟弟道:“你去通知梁嘉宾他们,让所有的车队化整为零,悄悄的离开归化城,不要用大的车队,全部用小车队。

我们在归化城东150里的喇嘛庙那里汇合。

你告诫他们,一定要做到神不知鬼不觉,悄悄的离开,最后在喇嘛庙那里各个队伍在汇合一起。”

“是,大哥。”范永升躬身低头应道。

范永升知道他大哥这一次是豁出去了,别人不知道他们范家有多厉害,有多大的能量,但是他心里清楚,他们范家论财不说富可敌国,富比王侯绝对是没问题的,一般的王侯他们还看不上呢。要像大明的那个福王估计才能跟他家一比财富。

他哥哥的话,在某些商人眼里那也是圣旨一般。

看来他哥哥不光是将范家拼上了,甚至跟他们一起为后金办事的人这一次看来都要露面了。

等范永升走后,范永斗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想着事情的所有细节。

“我这样化整为零,跟普通商人没有任何区别,这里其他商人都是如此进出归化城,也从来没有人管,也没人问,难道我会被发现吗?”

不会!范永斗给出明确的结论。

毕竟李丹也没有长10只眼睛,他不可能什么都知道的。

章节目录 第二八一章 骑兵来了 范永斗并不知道,李丹不是有10只眼睛,而是有成千上万双眼睛帮他盯着,尤其是粮食的异动方面,可以说哪一个商家的出城李丹很快就能得知他们的动作。

按说李丹可以直接派人拦截他们,可是李丹显然也不想影响归化城正常的商贸活动,一旦一个个将那些商人给抓了,别的商人至少也要观望许久,才敢去经商,这样的话,对于李丹这边的商贸活动打击太大了。

刚好巴图从白城来到归化,来向李丹汇报情况。

白城之地鄂尔多斯部已经完全接管,现在巴图交给他的哥哥额磷臣在那里看守。

不过,巴图希望李丹不要让他们彻底脱离鄂尔多斯部之地,希望还能保住额磷臣的地位。

鄂尔多斯部在草原各部落中是一个有些特殊的,可以说是专门给成吉思汗看守陵园的,地位是不一样的。

这一点,李丹还是格外敬重,巴图一说自然就同意了,允许额磷臣在两地跑,不过额磷臣要在白城能够经营的好,还能守的住。

“现在守住问题不大,不过现在天气越来越热了,很快再有两三个月可就到雨季了,一旦进入雨季,枪炮可就不好用了,弓箭也会受潮没法用。

到时候,恐怕就是我们最脆弱的时候,一定要多多留心啊。”在王府内李丹给巴图说着,也要他提醒额磷臣一下。

没错,草原之上是有雨季的,虽比不上热带之地的雨季,可是也是这里一年降雨最集中的时候,大约每年的农历六月到七月间,基本就是最热的时候,有时会有连绵的降雨,天气潮湿,不光枪炮受潮可能无法使用,就连弓箭也会因受潮而无法使用。

一旦在这个时候开战,对于李丹来说,那就只能用纯粹的刀枪来打了。

这对李丹,还有巴图等人,无疑都是一个很大的挑战。

巴图听到这里,顿时额头就见了汗,他自然知道李丹这边可以说全靠枪炮发威,一旦枪炮不好用,战力必然大打折扣。

哪怕只是守城,恐怕也要比以前困难十倍不止。

“我一定提醒我大哥,另外我们部落要多派强悍之士去白城。”

巴图赶紧答应道。

雨季毕竟还有一段时间,李丹这边也在做准备,不过眼下还早,眼下李丹要收拾那一帮将粮食拉走用来资助女真的商人。

李丹将事情大致跟巴图说了一下,巴图兴奋的两眼只放亮光道:“对付他们,还不是区区小事一桩?”

不过李丹却一脸严肃道:“我们以前没有说不能往外卖粮,现在同样我也不打算禁止此事,哪怕卖给女真人,我也是不会管的。”

“什么?”巴图差点跳起来,也就李丹在他没有大发雷霆,换个旁人,说不定他敢一耳光就打出去了。

李丹看巴图诧异的样子,恨不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不禁笑道:“商贸是我们现在的根本,也是未来我们的根本,所以这一点上不能有丝毫的犹豫。

虽说有人将粮食送给女真人,以前我没有禁止,所以现在我不会因此找他们算账。”

说到这里,李丹再次严肃起来道:“不过,他们勾结女真人,意图对我归化城图谋不轨,我绝不轻绕!

我命你带1500骑兵,悄悄出城,等到他们车队汇集时,给我一举拿下!”

巴图这才理解了李丹的意思,商贸之事李丹不会追究,但是图谋不轨,李丹可是不会放过他们的!

……

四月十五,巴城东150里的喇嘛庙。

庙不大,如果不注意,甚至当做普通的房子。

这庙本来也不算重要,可是今天,这里却异常显眼。

就在这庙前后左右的草地上,到处可见马车,还有一队队那些商家的护卫。

和李有粮家原来的护卫一样,他们一样也是有战马,有弓箭的,手里还拿着闪亮的马刀。

对于范永斗、范永升这样的商人来说,这些护卫才是他们行走草原最放心的依靠。有了这些护卫,不管是那些马匪,还是其他地方来的流寇,他们都可以毫无畏惧。

今天,不光范家,还有他能调动的所有护卫全都来到这里,足足有四五千人马,远远看去,正如大军出征一般,气势雄壮,威震天地。

范永斗亲自指挥这些队伍,护卫着马车向东而行,心里也不免有些得意,便扭头跟走在身旁的二弟范永升道:

“听说李丹就是用他家的护卫在南洋占领一个城池的。

我们范家的护卫可是比当初李家的多多了,岂不是也能横行草原?”

范永升比他哥跟李丹打交道要早,自然更知道李丹的厉害。

对于他哥哥这种只操心商场之事,不懂军事,以为人多就能打胜仗之人,也不免有些感慨。

李丹手下哪怕只有几百人,一样也是能威风凛凛,看上去犹如一人般整齐划一。

如今他们范家还有跟随他们范家的众多护卫,虽看似人多,走在草原上几乎有种铺天盖地,无边无沿的感觉。

可是,论队形没有队形,论精神没有精神,跟李丹的队伍去比,实在是有些想多而来。

“大哥,你可能没见过李丹的队伍出征,那种威风,你见一次,你就明白了。”

对于范永斗这种自信满满之人,范永升也不好多说,只是稍微提了一句。

谁知他话音刚落,范永升就愣住了,抬头向远处看去。

远远的地平线上涌出一支长长的黑线,那黑线转眼间就变成偌大的一团,在他们视野的尽头,一支精锐的骑兵涌现出来。

那支骑兵明显不同范家的护卫,犹如从天而降的神兵一般就在远处正向他们这里疾驰。所有战马都是清一色的白色高头大马,骑在战马之上的骑兵全部红披风,里面是全身的乌黑罩甲,就连头上也是乌黑的铁盔。

当所有的骑兵的披风被风吹起,随风飘扬,整个骑兵犹如一片地上的红云正向这里飘来。

当他看到一面红旗在队伍中飘扬,范永升登时愣在当场,面色灰白,嘴里喃喃说道:

“李丹的骑兵来了。”

章节目录 第二八二章 神奇的地方 巴图已经准备好几天了,自从李丹给他下令之后,他就带着队伍悄悄来到这里埋伏下来。

如今见这些商人竟然聚集起如此多的车队还有护卫,自然是又生气又兴奋,生气的是李丹待他们不薄,这些人竟然吃里扒外,兴奋的是如此大的护卫队伍,他要拿下来,该立下多大的功劳啊。

所以,从一开始现身,巴图就不再留手,下令骑兵对方不投降就大开杀戒!

骑兵已经冲起来,万马奔腾,犹如滔天的洪水漫过草地,巨大的压力仿佛能横扫一切障碍。骑兵分手上马刀已经竖起,冰寒的马刀虽正闪着正午的阳光,却没有一丝温暖。

上千把马刀同时竖起,便如一片马刀的丛林,令人望之生畏,尤其配上那高大的战马,满身的铁甲骑兵更是令对面产生一种无形的压力。

范永斗,范永升的压力可能是最大的,其他的那些商家也一个个心惊胆颤,不敢说一句话。

不是不敢说,他们生生是吓傻了。

他们只能目瞪口呆的看着对面威风的骑兵如同一阵旋风般卷来,犹如刮来了龙卷风一般,在这样的龙卷风面前,不光他们,就连那些手执马刀弓箭的护卫们也一个个傻了眼,连一个敢还手的都没有,在一声声“投降免死”的叫喊声中,纷纷下马跪地投降。

李丹的骑兵过来犹如旋风,这些商家的护卫投降之速度也不亚于旋风。

随着李丹骑兵的向前推进,眼前一片下马跪地投降的护卫,嘴里还喃喃不停的嘟囔着:“我投降!我投降!”

李丹的骑兵竟如此威风?

“我也投降!”

那些队伍中间的商贾们眼看骑兵就到他们的马车前,一个个跳下马车,跪倒在地,头杵着草地,浑身颤抖着表示他们的恭敬,不敢有一丝反抗的意愿。

这样的骑兵面前,在他们眼中,简直是神兵天降了。

就在正中间的范永斗、范永升兄弟俩更是浑身颤抖,吓的体如筛糠,面色如土,此刻也跪倒在地,只有他们心中犹如洪水卷来一般的恐惧。

就好像山洪冲到面前,明知不能反抗,只有等待着老天对他们的裁决。

他们弟兄俩此刻就是如此。

“你们做的好事!勾结女真人,背叛李将军,你们可知罪吗?”巴图已经骑马来到中间,他勒住战马,手举马刀,看着眼前跪倒一片的锦衣商人厉声喝道。

范永升心里一激灵,如同冷水泼头,整个人顿时犹如掉如冰窖一般,一颗心却坠落到不知那里,他甚至感觉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嘴,不由自主的说道:

“我们知罪,都是我大哥跟范文程他们搞出来的!”

面对着眼前冷冷的马刀,范永升浑身已经被汗浸透,只有战战兢兢的说出让他恐惧不已的实话。

他只是一个商人,在李丹的骑兵面前,那里还敢有任何隐瞒的心思,更何况他早就被李丹收拾过,一想到李丹就情不自禁的恐惧,更何况今天他不说,也难免有其他人说,所以他直接就将他大哥范永斗给卖了。

“好吧,你们这些跟范文程有染的商家,这一次都跟我回去,一个个将罪行交代清楚吧。”

巴图淡淡的说道。

“是,将军。”这一次,就连范永斗直接开口应道。

范永斗知道恐怕是在劫难免,只得老实起来。

“是,将军!”

“是,将军!”

……

旁边跪地的商家们一个个都颤声应道,根本没有任何反抗。

“将人和车马全部带走,我们收兵!”巴图大手一挥,冲着后面大声传着命令道。

老实讲,他还是挺失望的,没有杀人,没有动刀,大军一动,就将这些商家的护卫和商家吓的甚至都不敢呼吸了。

巴图摇摇头,实在是没劲!

他们的骑兵现在实力之强,已经让有些人望而生畏,跟本连一战的勇气都没有了。

巴图这样想,那些商家,又何尝不是如此想呢?

他们也彻底明白,他们这些护卫跟李丹的真正骑兵精锐到底有何等的差距。

哪怕他们有四五千人,对面只有一千多人,可是一旦真正在战场上对战,他们就连一战的勇气都没有,其实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要是打,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这些商家的护卫面临的就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屠杀!

……

不管那些商家恐惧还是不恐惧,他们不能打,又要跟女真勾结,李丹是绝不会饶恕他们的。

不过,王府里接到巴图的战报和一些简单的审讯,李丹真的确定:黄太吉是要搞大动作了。

审讯的结果是,黄太吉命范文程来归化城一边买粮,一边准备让这些商家配合,到时候他们兵临城下之际,直接开城门配合他们的行动。

这只是黄太吉的第一个安排。

还有这些粮食的去向,不光有李丹在黑城打的朵颜三卫部落,内喀尔喀五个蒙古部落,甚至还有外喀尔喀蒙古的部落,甚至还有林丹汗的部落。

也就是说,黄太吉打算联手所有草原上的部落,共同跟李丹作战。

哪怕以前跟黄太吉不合的林丹汗,黄太吉也要拉拢。

据说黄太吉也派人到漠西蒙古了,准备对李丹来一个大包围,彻底将李丹的势力在草原一扫而光。

李丹看了看报告,虽说他心里知道也许历史因他改变了,黄太吉历史上远征林丹汗一般对付自己,联合所有力量,调动所有力量来对付自己。

不过,他也没有太紧张,依旧一副悠然的神态。

萨日朗今天刚好也在,她也看到了报告,却是紧张不已,声音甚至有些发颤道:“女真人看来是发狠了,非要致我们于死地不可。

我们可得千万小心。”

看着自己心爱的妻子有些紧张,李丹的怒火就有些不由自主的往上涌。

李丹将萨日朗揽在怀里,平静的安慰道:“他们是不知道我到底有多强,才敢如此胆大。”

萨日朗心中依旧没底,此时她知道不说三面皆敌,至少漠北蒙古应该和女真人有了联系,加上以前女真人和漠南蒙古的势力,恐怕能调动不止20万兵马,甚至比去年杀进大明的兵马还要多。

那样的话,恐怕他们真的要面临灭顶之灾了。

“恐怕他们能调动20万兵马上下。”萨日朗对于周边之地还是有些了解的,语带颤声的跟李丹提醒道。

李丹见萨日朗还是担心,心中更是恼恨黄太吉。

但见萨日朗如此担心,也是很心疼道:“萨日朗,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去了之后,你心里就有底了。”

“哦?”萨日朗也是眼前一亮。

她知道李丹的花样很多,他神奇的东西更多,杏眼不禁满是好奇道:“什么地方?”

“哈哈哈……你去了就知道了。”李丹笑着回答道。

章节目录 第二八三章 钢铁厂 李丹说的地方可是不近,足足向西走了有三百多里地,中间还在板升城歇了一晚,李丹和萨日朗的车队才来到地方。

第二天同样走的很远,直到天色将黑,还没有走到地方。

天上开始星星闪耀,整个草原笼罩在茫茫的黑夜之中,马车走的虽快,可是还是让人有些不安。

好在李丹的车队也不小,旁边还有全身披甲的骑兵护卫,车上之人也都没什么抱怨。

萨日朗站在李丹旁边,挽着李丹的胳膊看着天上的银河般的繁星,突然感觉一种很想这样一直走下去的感觉,就在这时,前方的茫茫夜色之中,突然火光闪耀,一株火炬直冲天际,火炬上浓烟滚滚,翻做一团团的蘑菇云腾飞天际。

萨日朗定睛仔细一看,原来还不是只有一株火炬,而是一片火炬就在她视野里不停的燃烧着,几乎点燃了前方的夜空,让那里呈现出油亮色的一片通红。

李丹显然也看到了,他拿着望远镜望了望,满意的点点头。

那些火炬是什么?萨日朗满腹疑惑,难道这里又藏有什么秘密不成?

“你看到什么了?”

李丹扭头笑问萨日朗道。

“那里……那里怎么那么多大火?不会有什么危险吧?”萨日朗还是有些担心的说道。

“哈哈……你往旁边看一下。”李丹笑着说道,“那里才是我们要去的地方。”

萨日朗赶紧将目光盯向那闪烁的火光下面,她见到了一副难以想象的图景。

那是一个村庄,不过那里的房子很是古怪,非常高大,哪怕很远看过去,也是至少跟一棵杨树般,那房子上还挂着四条长若大树的大木板。那大木板似乎正在缓慢的转动着,一圈又一圈。

那转圈的长木板下,人头攒动,不少人正搬着东西,进进出出那个奇怪的屋子。

随着马车越来越向前,那些奇怪的房子越发清晰,进出的人抱着的东西也渐渐了出来。

有赶着马车送来的粮食,有送来的木料,还有从刚才那些火炬下的炉子里送来的东西,虽看不清楚,但是看着不少人抬着,看样子应该是铁块之类的重东西。

“这……这是什么地方?也是制作兵器吗?”

李丹曾经跟她说过,他为了打仗,会有一些特殊的安排,不到时候,是不会让太多外人知道的,当然内部人有时候也是不清楚的。

这些地方都在李丹的安排下,制作兵器,制作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不过拿到战场之上,却能大显神威。

萨日朗对此只是知道大概,平日里兴趣也不算太大,不过今日一见,却是有种大开眼界之感。

“是制作兵器的地方,不过,不仅仅是制作兵器,还有其他东西。”李丹淡淡一笑道,“你看了也许就能知道一点,什么叫做工业化。”

说着话,李丹令加快车速,向着前面的那个村庄而去。

此时他们的车队已经进了村子,萨日朗才发现,这里那是什么大村庄,分明是一个城池一般,车来车往,人流不息,哪怕是在也夜里,大路两边依旧车马不停,一副忙碌的样子。

其实他们距离村庄很近,等到了那些房子近前,萨日朗才感觉刚才被自己的眼睛蒙骗了,那些生着火的火炬,似乎还是远远的在天边一般,距离这个村子还远的很呢。

这绝对是她从未经过的其妙感受,心里也暗暗再想那些火炬的地方该有多高。

走在路上,萨日朗忍不住抬头向西面看去,那火炬上的大火依旧通天闪耀,让他们这里每个人都映照出火红的光芒。

“那些火到底是做什么的?”

萨日朗实在好奇,李丹这里搞什么名堂。

“哦,那是钢铁厂的烟囱啊”李丹淡淡一笑道,“你忘了吗?我去年不是跟洋人那些传教士让他们制铁厂吗?他们不是很愿意做,那我就想办法,用自己的办法做了一个钢铁厂……哎,虽然产钢铁不少,不过污染吗……”

这个年代的污染还是难以避免的,李丹还是没有去除的办法。但是为了能够生产钢铁用于各种兵器制作,眼下他也没有好的办法,只能先用土法炼钢的方式先行冶炼起来。

所以才有一个个大烟囱在夜里还不停的喷火冒烟。

自从李丹去年跟那些传教士闹翻之后,为了自己的产业链安全,就自己设置钢铁厂,玻璃厂等一系列自己的材料生产厂。

钢铁厂就设立在这里。

这里是大青山以南的草原,平日里就少人来,可以说哪怕是高耸入云的烟囱一排排,没有来过这里的人压根还是不会知道这些奇特的建筑。

现在黄太吉在各方拉拢盟友,调集兵力,很明显目标只能是李丹。

那对于李丹来说,也该将自己的实力真正施展出来了。

“污染暂时还没什么好办法,不过等到这一仗结束之后,我会将这钢铁厂周边牧民都去更好的牧场安置。”李丹摇头轻轻叹口气。

萨日朗一直没听明白污染是什么意思,不过她也感觉到不是什么好词了,似乎也难以避免似的。

看李丹有些无奈的样子,萨日朗也有些不忍。

说实话,她是第一次见李丹对他带来的新奇的玩意有种无奈的感觉。

这时,萨日朗不想李丹难过,便将眼光转向她眼前的一栋高高的大房子上,正是前面她见到的那些长若大树的大木板,真正走到近前,她才感觉这个木板之大恐怕比她想象的大树还要长上数丈。

“这……这个是?”萨日朗有些好奇的问道。

李丹哈哈一笑道:“这是风车,这是我从南洋找来的那些荷兰人制作的。”

说到这里,李丹顿时就高兴起来,哪怕是夜里,萨日朗都能看到李丹眼睛亮光里的兴奋,她也有些莫名的高兴起来。

“这个风车,作用可大了。”李丹一指那个大木板道,

“这就是我们以后最主要的动力来源!等安顿好车马,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我就带你看看。

有了这个风车,黄太吉莫说二十万兵马,就是三十万兵马恐怕也没什么用了。”

李丹大手一挥,自信的说道。

萨日朗心里也是有些激动,也是好奇,这风车竟有这等妙用?

章节目录 第二八四章 板甲马刀 萨日朗并不知道李丹是如何定位这风车的,在李丹心中,风车可以堪称前蒸汽机时代自然能源的最佳利用了。

风车在荷兰可以提水灌溉,可以磨面,可以榨油,可以制作一些简单的机械加工。

当然,大明在这方面也并不落后,大明江南之地有着广泛使用的水车。

水车历史更悠久,也同样是能磨面,能舂米,也能提水灌溉。

兰州水车也曾造福万千百姓。

李丹对于荷兰风车兴趣更大,主要是他这里虽紧靠黄河,按说也能安装水车,用水车进行一些加工,但是却没有荷兰风车如此能灵活应用。

此地乃是塞北之地,一年四季风都不算小,所以无论风车安装到那里基本就能运转起来。

一旦风能好好利用起来,这一架架风车,其实就等于一台台不用烧油的机器。

关键是如何将这能量能够转化为李丹所需要的各种应用。

早在前年李丹给巴音通信的时候,就想到过这个问题,所以他提早就在归化城和板升城找了一批能工巧匠,然后专门让他们研究这个时代的传动系统和输送系统。

李丹虽谈不上能工巧匠,可是他见识过这些东西,知道机器只要能够有恰当的传动系统,就能做各种各样的机械工作。

比如磨面,比如榨油,一样也是离不开这些传动系统的。

李丹当然能给一些图纸,比如皮带,比如连杆,比如齿轮,还有链条等,让这些能工巧匠先开开眼界,给他们一些思维的方便。

还好有了这些基础的准备,等到荷兰人被乌海带到这里开始制作风车之后,加上这些提早都有准备的能工巧匠的配合,不到一个月,就有了能够用风车带动的各种传动系统,也让李丹的“机器”能够在除了磨面榨油之外,还有更多的利用价值。

第二天,吃过早餐,李丹就和萨日朗一起,来看看用风车制作板甲的车间。

乌海从大安口回来,就带着洋人进驻这里,所以来看车间自然也是乌海带路。

等到李丹和萨日朗进入车间,发现也不过从屋顶是一个个传动系统连接下来,一条条皮带连接下来,将风能推动最后一个锻锤在不停的敲打钢铁。

锻锤是一个重达几十斤重的铁砧用半人高的地方一直砸落下来,叮叮当当,旁边有工人师傅扶着一块薄铁板慢慢成形。

李丹对于机械原理知道的不多,他只是见过一些这个时代没有的传动装置,没想到这些工匠就能改造成制作板甲的设备,也是相当佩服。

萨日朗更是不懂,看着从屋顶下来的皮带还有一个个铁轴不停的转动着带着一周的各种皮带还有连杆叮叮当当响个不停,先是感到新奇,除了赞叹这些人的巧思之外,一时也难以想到别的话语形容。

李丹看了几片板甲的制作之后,随即带着萨日朗又去了制作兵器,尤其是新式马刀的车间,和板甲差不多,也是叮叮当当响个不停,各种锻锤来回捶打着铁板上的钢铁,最后形成大致的马刀样式。

对于制作,李丹没有什么说的。

在李丹看来,这些东西对于不懂行的人看起来很是复杂麻烦,但对于懂行之人也是一眼就会的东西。

他手下有着本地的各种工匠,归化城、板升城都有着成千上万的工匠,而且最近从大明来的工匠也都被送到这里和大学城的工地。

只要能让这些工匠好好组织起来,充分发挥他们的聪明才智,李丹相信一定能让风车迸发出难以想象的力量。

这就是半工业化,这就是半自动化。

当然,哪怕他们只是最简单的工业化,最简单的自动化,所能迸发的力量,也远远超过手工业的小作坊工业。

看了一阵,李丹冲着陪着身旁的乌海随口吩咐道:“乌海,你去找些板甲,我要你们试验一下,看一下板甲如何,另外还有我们新的马刀效果如何?”

“是。少爷。”立马回头叫上几个工匠,抱着一堆板甲和头盔,带着他们和李丹一起来到前面看似一个靶场的草地上。

萨日朗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她就见那些工匠给靶场中立着的草人一个个穿上板甲,等全部穿戴整齐,萨日朗才吃惊的发现刚才的草人已经变成一个铁人,浑身上下除了眼睛都包裹的严严实实。

不光如此,板甲只有简单的几块铁板似的,穿戴起来似乎极快,比普通盔甲简直快捷多了。

萨日朗跟李丹一起上过战场,每次披甲对她都是一种折磨,实在是太过麻烦了。

而眼前的板甲只有几块铁板,似乎随便一串就能轻松穿上。

但是,虽穿着简单,可是威风却比普通盔甲可要强多了,站在那里就如一个闪着寒光的铁人一般。

刚刚准备完毕,早准备好的乌海手举一张巨大的五石之功,这是只有他能拉的开的特制之弓,只见乌海将弓弦拉满,弓似满月,箭走流星,一支雕翎箭嗖地一声对着铁人飞去。

当的一声轻响,弓箭居然不是没有射中,而是没射进板甲里面,只是在板甲上划了一下,就跌落地下。

就这一下,萨日朗登时睁大杏眼,目不转睛的盯着铁人在看,她倒要看看这个乌海到底什么时候能将弓箭射进板甲。

萨日朗草原上长大的,自己也学过简单的弓箭,对于乌海这种天生的神力之人还射不穿的铠甲,她已经知道一般人是无论如何对付不了这板甲的。

现在唯一的疑问,是乌海在多近的距离能够真正射穿这板甲。

一周的工匠也是难以置信的看着板甲,他们也没想到他们打造出来的板甲竟是这等厉害。

李丹站在旁边淡淡笑着,其实现在的效果,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乌海射不穿的盔甲,其他将领也基本难以射穿。

那些普通士卒更是没有希望了。

比乌海还强的大将,放眼整个草原,以李丹来看估计也超不过10人。

也就是失败的几率只有千分之一了。

这已经是成功的板甲了!

有这样的板甲,他的队伍已经近乎刀枪不入了!

那他还怕什么对手?

哪怕他们是几倍于李丹,可是李丹这种武装到牙齿的队伍面前,那些敌人又能有什么办法?

随后嗖嗖嗖,乌海在四十步远,三十步远,二十步远分别又射了几箭。

乌海五石之弓才在二十步远射进板甲。

其他的小弓哪怕是十部之远,也是根本奈何不了这板甲。

萨日朗看的也是目瞪口呆,震惊不已,她也没想到李丹已经做出来这等厉害的板甲了。

她感觉到心里这几天一直悬着的巨石陡然落了地,仿佛这里终于天晴了一般,身体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这两天来,李丹和她并没有讨论战事还有黄太吉准备调动各路兵马之事,不过萨日朗心中又如何不担心呢,黄太吉目标就是冲着李丹来的,她又如何不提李丹担惊受怕呢?

“现在不用担心了吧?”李丹笑着在萨日朗身旁说道。

萨日朗也是忍不住捂着嘴笑道:“有郎君在此,我又何必担惊受怕呢?”

李丹也笑道:“自然,一切有我在,你不必担心。”

他现在的力量,比以前强了不知多少,他有了钢铁厂,还用了风车用来生产盔甲和兵器。只要开足马力全力生产,一个月就能装备5万兵马。

他现在所有的兵力加起来也就六七万左右,不到两个月时间就能全部装备完毕。

哪怕是单纯的用冷兵器作战,他已经能够对抗黄太吉的20万从各路调动来的兵马。

不过,战胜黄太吉只能当做他的阶段性目标。

乌海试验完板甲之后,此刻正用新制作的马刀砍重新披上女真骑兵白甲的草人,随着刀光的闪烁,一刀下去,就是一个草人从上到下砍成两半,哪怕是几个工匠上去试了一下,也是同样如此。

马刀砍到白甲草人之上,如同砍在一个巨大的萝卜之上,没有人感觉费力,甚至很多人砍完之后才惊诧竟然自己能一刀劈到底,直直将一个草人一分为二,而自己甚至都没有太多感受。

他们也是惊的连连狂叫:“宝刀啊,宝刀!”

李丹新的马刀采用了不光是新钢铁厂的好钢铁,更多还按照李丹的吩咐和提点,好几个铁匠师傅来回摸索出一套后处理工艺。

让李丹的马刀,已经成为一种新的利器。

“之前在冷兵器上没有绝对的优势,现在有了技术手段的加成,我不光热兵器无敌,这冷兵器的水平也是别人望尘莫及的。黄太吉、林丹汗,纵使派来再多兵马,结果都差不多,他们只是送死而已。

哪怕你们十万,二十万兵马,我一样能杀的他们屁滚尿流!”

想到这,李丹嘴角露出淡淡笑容,扭头朝着远处的东边女真人的辽东方向看了看。

“技术带给我的力量,可是远比你找的盟军强大多了,可惜你黄太吉不懂啊。”

章节目录 第二八五章 手中有粮 李丹在钢铁厂和风车改就的军械厂停留两天,检查完钢铁和军械的生产,对于各种技术的应用还是很满意的,从南洋来的荷兰人和英国人也全力投入到李丹交付给他们的各种任务中。

当然,说是任务,其实也是生意,比如造一架风车,李丹这里就有几千两银子给他们,他们也是能赚的盆满钵满,自然乐的合不拢嘴,这才拼命的帮李丹干活。

另外,李丹也对人事稍稍调整一番,成立三个类似专门的生产军工的商社,类似于军火公司,让他们彼此合作又互相竞争,从而共同生产军械。

安排完毕,乌海等人也算是解放出来。

四月二十二,李丹等人的车马队伍离开包头,对了,这个钢铁生产基地,李丹已经改名叫包头。

草原之上,已经有些初夏的感觉,白云在天上慢慢的晃悠,地上一望无际的绿草一直蔓延向前方,犹如一个无边的绿毯一直铺向没有尽头的天际。

绿野中无数的小花在开放,带着各种香甜的味道。

迎着这沁人心脾的暖风,李丹感觉从钢铁厂和军械厂中感受的噪音和污染仿佛一下得到洗涤一般。

李丹闭上眼,想着这种污染的难以避免,也想着这种工业化生产带给自己的好处。

钢铁厂已经有了,板甲厂也有了,新型马刀也有了,生产也步入正轨,英国人和荷兰人也都在努力干活,拼命赚钱。

可以说,在冶金和机械这两方面,李丹现在的技术应用应该是这个时代最先进的了。

现在虽然重点在冷兵器,但是冷兵器对于李丹同样也不可或缺。

一旦他的枪炮不好用的时候,只能用冷兵器与敌人正面碰撞,他一定能把握完全的主动。

更不用说,他的冷兵器生产,将来同样能扩展到热兵器上,那时候的威力,就是今天难以想象的。

跟李丹高高兴兴离开包头不同,萨日朗站在马车上,虽看着青草野花遍地的草原,还不时回望身后越走越远的风车和一座座冒着黑烟的高塔。

萨日朗是俺答汗的后人,自然也是成吉思汗的后人,哪怕是女流之辈,从小听过无数次成吉思汗、拖雷、忽必烈等草原上众多英雄的名字。

对于这些英雄的仰慕,对于大元帝国,萨日朗和很多蒙古人其实内心是有想法的。

要不然她的曾祖也不会将归化城按照元大都的模样去建设,要不然现在的林丹汗也不会日思夜想的一统草原。

林丹汗那里是只想一统草原啊。

他的野心其实不光只是草原,而是整个天下!

萨日朗因为常跟李丹在一起,对于一些李丹口里常说的词汇,比如技术,她是懂得这个词汇的意义的。

看过了包头这些地方的各种制作军械的技术之后,萨日朗心里已经明白过来,原来李丹早就有了各种准备,即使是有黄太吉联合草原上其他部落,他们这里还是不用担心的。

其实,李丹的实力之强,已经隐隐约约产生一个后果,那就是可以实现草原的一统。

萨日朗明白这个道理,但是不是所有人都明白这个道理。

她心中也在暗暗想着,萨日朗不算很纯粹的政治动物,但是从小的耳濡目染,还有现在李丹不在都是她管事的习练,让她有了更大的视野来想这个问题。

而且这件事跟草原上多少年来的期待又相吻合,更是让萨日朗心中砰砰直跳——自家郎君若是能一统草原,这……这是何等令人高兴啊!

对于萨日朗,比她自己实现还让她兴奋!

萨日朗心中暗暗高兴,不过她并没有说出来,只是等着时机,至少也要等打败黄太吉之后吧。

车马走了约五十多里,天近午时,正午的眼光很是有些热了,草原渐渐不见,眼前一片片麦田在视野里展开。

如果在中原地带,此时的麦子已经快要成熟了,地里乃是一片金黄。

可是此地的春小麦,也就半尺高,正在贪婪的接受着阳光,拼命的长者自己的身躯。

北风吹过,田里的麦子婆娑起舞,站在马车上想了一路的李丹看到麦田也是不由得心旷神怡。

“这麦子长的还不错吗?”

他拿起望远镜仔细的朝前了望,视野里麦田斑驳成片,中间还夹杂着不少未开垦的田地,有人正举着马鞭赶着骡子像是在开荒一般开垦着荒地。

这里无论开荒还是种地,李丹都不准许用牛,能用骡子不用马,但是就是不能用牛。

而且这里用的铁犁都是那种带有犁壁的大的铁犁铧,犁地的效率也比汉地常用的铁犁效率高多了,这也是有赖于李丹这边的创艺和那些工匠的手艺。

开荒的效率,足足能提高好几倍!

虽说这远比不上后世机械化的农业,甚至远远不能相提并论,但是这里不缺骡马,只要广泛使用,一个壮劳力一年种上百余亩麦子不算多大的难题。

虽说收麦子的时候有些麻烦,但是平日里的耕作绝对是能应付过来的。

李丹这里地广人少,只有通过广种才能达到最大程度的利用这些荒田。

可是广种不代表一定薄收,虽说刚开荒的土地略显贫瘠,但是养个一两年,随着更多的有机物洒在田中,这个田亩一定能越来越肥沃。

眼前的农田,有的明显是去年开垦的,麦子里泛着明显的黑青色,而今年刚种上的,麦子叶明显的有些发黄。

“再种上两年,这里都是肥沃的农田了。”李丹心里感慨着。

李丹从包头出来,没有直接回去,就是要看一下这边开荒的情况。黄河北岸的农田,后世开发的曾达八百万亩农田,所以李丹让他父亲李有粮过来,将那些粮商全部组织起来,就是将此地当做自己的粮仓来经营,争取开垦个三五百万亩的农田,那样的话,李丹这里就是再来上百万人,粮食问题也绝不用担心。

现在哪怕有战争的威胁,李丹更是要先看看这里的农田。

塞外虽是牧区为主,可是农田也是同样不可少,粮食一样也不能少啊!

好在看到这里麦田长势良好,李丹算是彻底放下心来。

李丹不光今年不会缺粮,就是明年一样不会缺粮!

即使他的队伍再外征战,也不用为粮食短缺而烦恼!

这才是真正的:手中有粮,心中不慌!

章节目录 第二八六章 劝进 黄河岸码头。

船只一艘艘从对面的鄂尔多斯部过来,同时也有这里不少船只运粮到大学城的方向,所以整个码头上车马不停,人流如织。

李丹看过粮食生产,也询问调查一番,心里有了底,再加上李有粮也送粮回归化城了,李丹在这里待上两天,然后打算乘船从黄河先去大学城。

码头这里很忙碌,甚至有些混乱,李丹一行车马过来,也和普通人一样,所以也是混在各种车马队伍中。

“顺义王,李将军!”这时李丹听到有人喊他和萨日朗,李丹抬头一看,发现正是老苏穿着一身红锦袍站在一辆马车之上,正高声叫喊他们。

“老苏”。李丹也好久没见老苏了,见到老苏也是很高兴。

老苏跳下马车,飞跑过来跟李丹和萨日朗行礼,紧跟着老苏的还有白音等几个小部落首领,现在的他们一个个都如那些富商一样一个个穿着艳丽的锦袍,跟汉人的富商几乎没什么差别。

因为好久不见,李丹命令车队转到旁边少人的一片槐树林停下。

“老苏,你们这是要去做什么?”

萨日朗也是满脸好奇,老苏这些人怎么打扮的跟富商一样了?

“顺义王,你最近一直在归化城,我们现在的煤炭开挖出来好多,有很多要送到钢铁厂去,有些又要送到大学城去,也只有我们来亲自跑,事情也更好办一些啊。”

老苏一脸得意的解释道,“我们勒津部落之人,到那里都是路路畅通,所以我们就亲自出来了。”

他这样一说,老苏身后的白音几个人也哈哈大笑起来,似乎也有些得意。

萨日朗是他们以前的领袖,当然现在也是他们部落真正的首领,大概是混的很是得意,有些炫耀的味道。

“你们啊……”萨日朗说着也不禁笑起来。

萨日朗以前刚接手的时候,他们勒津部落几乎处于风雨飘摇中,外面又有卜失兔虎视眈眈,不光是她,甚至她手下的这些小部落首领也不免惴惴不安。

曾几何时的窘迫早已消失,现在是她们勒津部落得意洋洋的时候,甚至手下的小部落首领一个个也是穿绸裹缎,身上穿金戴玉,一看就是最近挣了不少钱。

这时,李丹笑着说道:“看来你们都当上煤老板了,怪不得一个个都变的这么有钱了。”

他们跟着李丹征讨鄂尔多斯部占据了不少小部落,自然是每个人的势力都壮大不少。不过,顶多也就是部落壮大一些,牛羊多一些。

可是,后来李丹建议他们开发煤炭才是真正改变了他们的命运。

鄂尔多斯部煤多,而且现在开采的都是露天煤炭,很是容易开采,加上可以用黄河运到大学城和包头等地,而且这两地现在煤炭的需求都是很大,一下子让他们赚了个盆满钵满,一个个比以前身价多十倍都不止。

所以,现在他们出门也是穿绸裹缎,一番上等人的做派,跟以前牧民的打扮几乎完全两样了。

老苏等人再次哄堂大笑,笑声中自然也是得意跟着李丹跟对了,他们也得到了巨大的好处。

这时,老苏冲着李丹使了个眼色,示意李丹他有下情回禀,似乎要李丹屏退周围下人。

李丹一挥手,将周边的护卫撤离,方圆几十步内,除了李丹和萨日朗,就剩下萨日朗和白音等几个原来勒津部落的小首领。

老苏来到李丹面前,二话不说,摘下帽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他身后那几个小部落首领同样也是双膝跪地。

李丹就是一愣,萨日朗也是瞪大了眼睛。

老苏是萨日朗的父亲嗉囊台吉以前的管家,可以说是看着萨日朗长大的。

后来嗉囊台吉去世之后,萨日朗几乎都要靠老苏帮她拿大主意。虽说是主仆关系,在她心中,老苏就是她的老师,一个可敬的长辈。

后来也就是认识李丹,李丹要撑起了所有的勒津部落之事,甚至将所有土默特事务支撑起来,她才不必事事问询老苏了。

所以,平日交往中,她从来不会要老苏下跪的。

李丹压根就不看重这些礼节,尤其是跪拜,他甚至有些厌恶这些过分重的礼节,一般都不会对别人有这方面的要求。

下面人基本也都知道,所以除了战场的投降对李丹跪拜的很少。

今天老苏乍然一跪,所以让李丹和萨日朗同时大吃一惊。

李丹知道老苏看来有重要的话讲。

“老苏,你起来说。”李丹还是客气的喊着老苏,毕竟是萨日朗的前辈,也就是自己的前辈,李丹一边搀扶一边说道。

“不,李将军,你先听我说完。”老苏虽跪在地上,却仰头看着李丹,眼睛里闪着亮光,带着激动的情绪喊道。

看样子,他非要跪下将心里的话说出来不可。

“那你说吧。”李丹也不再劝他,倒要听听他有什么要说的。

“李将军,若不是这里碰见你,我们也要去归化城当面告诉你了。”老苏激动的接着说道,看样子有些话憋在心里很久了。

“我和白音很多人都讨论过了,我们一致恭请李将军一统漠北,登基称汗,扫平天下!”

听到这里,萨日朗脸色顿时惨白一片。

她不是害怕,她是心里激动的,这正是她去过钢铁厂之后心里一直想说而没说的。

当然,她也很快能想到,她去看过那些钢铁厂之后有这样的想法,老苏几乎是她的老师,又何尝想不到呢?

他们又常往钢铁厂送煤炭,比她这个顺义王还早认识钢铁厂,更是早了解李丹这边的实力究竟有多强!

李丹脸色平和,并没有特别激动,这个时代,很多意识到他力量如此之强之人有这样想法李丹并不特别稀奇,甚至说在他的预料之中。

只是老苏作为第一批跟随他的人第一个开这个口罢了。

“我们宁肯赚着大钱的煤炭生意不做,我们都愿意做一小卒为李将军冲锋陷阵,无论是征战草原,还是南下攻取中原,我们都愿意为李将军而战!”老苏晃着一头白发慷慨激昂的接着说道,

“现在正是绝佳的良机,李将军千万不可错过啊!”

李丹冷冷一笑道:“难道你们要我反明复元不成?”

章节目录 第二八七章 千古功业 李丹一句“反明复元”,让老苏和身后的白音都是一惊。

不过这些话藏在老苏心里应该很长一段时间了,对于各种情况也有打算。

老苏脸色稍变之后,很快镇定下来。

“李将军,我知道你作为汉人哪怕是在这里长大,对于大明还是有自己的认同。但是,李将军你也曾经做过商人,对于经商来看,你说是大元好还是大明好?”老苏依旧跪着说道。

对于元朝,李丹前世知道的不算多,因为元朝历史的记载本就是一笔糊涂账,各种资料,各种信息混杂在一起,也没有历史大家好好的整理一下,所以李丹对于元朝的认识只是只言片语的了解。

但是紧靠这些只言片语,李丹知道元朝除了强大的军事战力之外,有两点特别引人注意,一是对当时科技的应用,无论是天文还是数学,在当时都可谓引领着技术的发展。

另一个就是元朝中曾经出现的商业的极度繁荣,可谓是中土古代商业繁荣的顶峰,尤其是海上丝绸之路的商路运输范围之广,输送商货尤其是瓷器之多,都是后世难以想象的。

不光是海上贸易,陆地贸易一样兴盛发达,中原地域北有京城,南有杭州这样的商贸中心,塞外同样也有商贸重地,就连西域跟中原也同样驼队穿梭不息,商贸来往不绝。

可以说元朝在商贸上将宋朝的商贸高峰又推向一个新的高峰。

李丹穿越之后也考虑过此事,他猜测这是跟元朝的统治思想有关。元朝之思想并没有沿用中土历史以来的以农为本的国策,相反而是采用某种程度的重商主义的思想。

李丹听老苏他们也讲过元朝的一些历史,那时候不仅重视商业,还保护商业商人,因此上商业经济得到长足发展,举国上下呈现一派繁荣景象。

李丹点点头道:“自然元朝经商还是比大明好很多。”

“李将军”,老苏接着郑重地说道,“别人也许不知道,但是我老苏还有我们一众老兄弟,却是最早跟着你的,我们知道,你一定有能力一统整个草原。我们的商贸队伍无论漠西还是漠北都能畅通无阻,光这一点,对于草原,对于我们所有人都是莫大的功劳。

而李将军也可以成为草原新的大汗,权倾天下,富有万里。

现在大明也在大乱,以我们看,只怕十年内都难以平息,只要李将军将草原一统,无论从西,从北那个方面去争大明都非难事,虽说大明极大,可是大明也正是疆域甚广,所以他注定防不胜防,无论李将军从那个方向打,不说一日百里,至少一日连下几城,绝无大的障碍!

李将军,你不光是草原的大汗,也能成为中原的皇帝,这……这可是千古之功业啊!”

“是啊,这可是千古之功业啊!”白音等人在后面也响亮的应和道。

李丹见他们如此兴奋和着急,也是有些无语,这些人似乎也太心急了。

他是有取代大明之心,甚至早就开始了布局,可是对于草原的布局,李丹想了想……似乎他只是忙着提升自己的实力,并没有操心太多,也是前期实力不够强,他也难得有什么大的布局的原因。

不过,他也该想一想如何一统草原之事了。

元朝当然对他是一个很好的借鉴,别的不说,元朝当年征服天下,虽说蒙古骑兵天下无敌,可是真正攻城的时候也是大量使用回回炮这种当时最先进的攻城技术,他们海战一样用了当时最好的战船。

他们不仅仅是只有骑兵,攻城和海战方面一样也是用当时最先进的技术。

广纳百川,让敌人的技术为我所用,应用全世界最先进的技术武装自己,这才有了蒙元帝国的广袤疆土。

这一点上,李丹觉得自己倒是学的很像。

从大学城的建设大量用天主教之人为自己设计建造,另外一些工厂也让他们参与,这算是最好技术的应用。

现在包头那边荷兰人的风车也被广泛使用,英国人也广泛参与,下一步就是要他们的农业尤其是农具方面的技术的广泛使用,也让李丹这边地广人稀之地能够得到最好的开发。

军事技术更不必说了,从燧发枪到各种大炮,现在都是西洋走在前面,哪怕是李丹自己人在造,毋庸讳言,也是学别人的技术。

学习,应用,别人的技术,并不可耻,可耻的是连学习的勇气都没有,那才是真正的悲剧。

商业的极度繁荣,对于外来技术的学习,应用及推广,这两者的意义在中土朝代上都是极具借鉴价值的。

另外还有一点,李丹认为也是一样重要的,那就是如何实现草原与中原和谐相处。

当然,历史上的元朝,哪怕李丹历史上知道的不多,也知道并不融洽,甚至充满了血腥和杀戮。

尤其是蒙古灭金的历史过程,其惨烈程度也是历史上少有的,甚至后来征战南宋的惨烈都不能与之相比。

当时的金国可谓已经是集游牧与农耕一体的国家,虽是女真人主导,可是汉人也占了绝大的多数。

当然金国当年征讨辽一样也是杀戮惨重,他们征服草原一样也是血雨腥风。

其实打开有历史记录以来,中土之上的征伐似乎就没停止过,有中原农耕民族之间的内战,也有农耕民族跟草原游牧之人不断争夺地盘的战斗。

从有历史记载的周朝,西戎,北狄就一直是周之敌人。

到后来春秋时期,管仲提出着名的“尊王攘夷”,要攘的就是游牧部落,还得到了孔老夫子的大力赞扬。

到后来战国时期赵国的胡服骑射,再到秦朝的蒙恬驻军边塞,一直到汉唐,农耕民族跟游牧民族争夺地盘似乎就没有停止过。

只有实现真正的一统,让两边互通商贸,彼此不再征伐,彻底的实现真正永久的和平才有可能。

想到这里,李丹就想到大明的九边之地,如果这九边之地永久实现和平,不再将百万兵马屯住此地,又该省下多少钱,又该给百姓带来多少福祉呢?

不过,想到李丹前面的布置,他还是更倾向于自己的布置方法。

对付大明,能不征讨,就不征讨,就是征讨也是以文为主,以武为辅。

老苏见李丹一直在沉思,觉得李丹肯定是心动了,不由得脸上露出喜色道:“李将军,可是同意了吗?”

李丹摇摇头道:“此事且须从长计议。”

“什么?”老苏和白音等人皆是一愣。

他们实在有些无法理解李丹,他的实力之强,凡是了解的人心里都大致有个数了,他要征讨天下,只要下定决心,绝不是什么大难事。

就连萨日朗也是脸色一变,满脸的疑惑。

迎着他们疑惑的目光,李丹摇摇头淡淡一笑道:“武力征服算什么?只有文明的征服才是真正的征服!”

“文明的征服?”老苏等人一脸迷茫,他们实在不懂李丹是什么意思。

“好吧,你们随我一起去大学城。”李丹一挥手道,

“我亲自告诉你们什么叫文明的征服!”

章节目录 第二八八 颜色革命 黄河之上,一艘大船正顺水东去。

这正是李丹前往大学城的船只,此刻萨日朗正在船舱之中听着老苏白音等原来的部落小首领们讲述着他们的“煤老板”的故事,在鄂尔多斯部采煤之事如何如何。

李丹自然早就知道那些煤炭如何,因为有些采煤之地本就是李丹告诉他们的。

此刻的李丹站在船头之上,迎着土腥的黄河之风,看着滔滔的黄河激流,手扶着栏杆,心里也激荡不已。

他虽没有直接答应老苏他们,但是某种程度也算是许可他们的建议了。

也就是说,他对一统草原甚至以后称汗之事他是默许了。

不过,李丹现在也要他们懂自己的步骤,就是如何实施“文明的征服”。

所谓文明的征服,只是李丹自己临时想出的一个好听的名字,其实李丹熟悉的后世,还有一个更响亮的名字叫“颜色革命”。

李丹正是由于当年因文明国的戕害而失去性命,穿越之后,反复琢磨过文明国的文明,甚至连他们的“颜色革命”也大致琢磨过。

文明国虽自己说文明,其实骨子里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宗教国家,可以说宗教才是他们的立国之本,强国之基。

他们的国家的强大都仰赖于这个宗教的强大。

其实将他们四处发动的“颜色革命”当做一场宗教的传教活动就很容易看出其脉络。

所有的宗教都会先设立一个“天堂”,文明国也不外如此,当然他们口中宣传的天堂就是文明国。

在他们所有的宣传或者说传教活动中,都会反复说这个“天堂”有多好,“天堂”有多美,而且人人都要向往这个“天堂”,而且只要你努力,你也可以有一个“天堂梦”。

然后有了“天堂”自然就有很多信徒向往天堂,尤其是这个“天堂”看起来还真像天堂的话,那里富庶到新来之人难以想象,粮食是吃不完的,牛奶甚至多的要倒掉,鱼太多刺他们就不吃了,鸡肉便宜的简直不像话。

仅仅就吃的一方面,都显示出“天堂”有多富庶,令新到“天堂”之人无不艳羡。

还有他们的房子高大雄壮,建筑美轮美奂,展示出天堂大气磅礴的一面,更是令新到之人心醉神迷:这里竟是如此强大吗?

一个没怎么见过高大建筑之人,见了那种高耸入云的建筑,都会感受到自己的渺小,心中那样仰慕之情都如置身于高大的宗教殿堂内感受到了神的威严一般。

任何一个新到之人就能体会到“天堂”的意义!

当然,还不仅仅是吃住两方面,他们还教导大批的外来之人,接受他们的教育,其中重要一环就是对“天堂”的信仰。

当然,若是没有见过其他天堂的,一个从吃不饱穿不暖的地方之人来到这里,哪用宣传,他们骨子自动就会将这里当做天堂!

这其中,就有文明国培养的外国的“读书人”,当然后世就叫知识分子了。

这种知识分子很多人都会成为一种新的“传教士”,传播对于“天堂”的信仰,让别人相信天堂的召唤等等。

这些行为,很多时候,是一种对于幸福生活向往的自发行为。

去过“天堂”的人有这种向往,很是正常。

谁让天堂真的十分美好呢。

其实,就连没有去过“天堂”的一些读书人,他们也可以通过从“天堂”来的书籍、电影、电视等等去认识“天堂”,同样可以在他心中建立一个牢固的信仰“天堂”。

尤其是在那些吃不饱、穿不暖的“地狱之国”里,这些读书人的信仰就更加的牢靠,他们对于天堂的向往就更加坚定。

一个人一旦有了信仰,一般是很难改变的,尤其是他们年轻时候认定的东西。

哪怕有一天“地狱之国”不再是地狱,也渐渐能吃饱了,也渐渐有了高楼大厦,甚至比“天堂”的楼更高更美,但是那些人的信仰却是不会轻易变的。

他们心中的“天堂”还是天堂,地狱就永远是地狱。

他们不会分析“天堂”是建立在浩大的抢劫之上,是建立在无数尸骨之上形成的天堂。

他们不会想到,有些“地狱之国”原本也不是地狱,只是被强盗连续抢夺从而变的贫苦不堪,如同地狱一般。

他们只有自己的信仰,天堂是天堂,地狱还是地狱,牢固的如同他那花岗岩脑袋一般。

所以,有了这些坚定信仰“天堂”的读书人,发动其所在国的“颜色革命”就简单多了,一旦风云突变,这些人就会跳出来,拼命的去努力去实现他们心中的“天堂梦”!

这些,李丹所知道的后世所在太多,所以他就有了在这个时代******的想法。

这里面无非涉及三个条件,一是天堂,他现在正准备在大学城一带打造成一个这个时代的“天堂”。

经过一年多的建设,大学城已经出具规模,有些楼房已经显露出宏大的气象,已经有了李丹设计时要求的那种震慑人心的效果。

当这些房屋能够震撼人心,尤其是年轻人之心,这个天堂慢慢就能在他们心里扎下根来。

其二,就是地狱,这个李丹不用动手,大明现在已经在乱了,地狱之像也越发明显。

第三,就是读书人。

复读社里秀才举人现在加起来有100多人,虽看起来不多,但是如果今年秋天的乡试能够成功的话,那可就不一样了。

另外,更主要还有明年的科考,一旦能中几个进士,他们复读社一定能天下扬名,到时候只怕举人秀才能挤破他的复读社的报名点。

这些年轻人,主要都是二十上下,正是形成他们思想的关键时期,一旦将他们吸引到李丹专门打造的塞外“天堂”,他们同样也会深陷对“天堂”的莫名崇拜之中。

再加上这里的生活条件富庶,大明缺越发困苦,这种反差越强,他们的信仰必将更加坚定。

想到这里,李丹望着前方滔滔黄河水,他也不禁不禁嘴角露出一丝笑容,自言自语道:

“武力征伐虽猛,若无文辅助,终究不过是只识弯弓射大雕的一代天骄!

那倒不如打造一个新式的文明出来!

这才是真正影响千秋万代之举!

这样才能成为千古的英雄!”

章节目录 第二八九章 金屋宫殿 四月二十八,夏天还是悄悄来到塞北,复读社外边大路两边的杨树已经青绿一片,在暖阳下哗啦啦直响,闪烁着晶亮的银光。

大路之上已经排满了一辆辆马车,上面坐满了复读社的秀才和举人们。

最前面的马车上,一头白发的老夫子吴玉和钱谦益、相互搀扶着上了马车,一众复读社的老师和学生也跟着一起上了马车。

车队缓缓走出东胜卫,向着大学城的方向而去。

大学城部分已经落成,复读社也告别了在东胜卫原来将军府的日子,开始般往大学城内。

眨眼间,复读社在东胜卫已经一年多了,再有不到半年,他们中的秀才就要参加乡试了,再有不到一年,他们中的举人就要进京科考了。

坐在马车上,钱谦益还是忍不住回头看看这个硕大的将军府,这也是他这将近两年来教书的地方。

他对这里还是有些感情的,回想起以往种种经过,也是不免有些难过,不过看到后面马车上那些年轻的秀才举人,他还是很欣慰的笑起来。

应该说,他对现在自己的学生很是满意的,经过这一年半的教学和反复的在他看来甚至有些残酷的考试折磨和反复的八股文练习,他的学生的水平至少都是突飞猛进的进步。

尤其是那时候李丹为了提升学生的水平,还专门编写一本《古文观止》的书出来,却是钱谦益完全没有想到的。

钱谦益对于李丹的看法也从武夫蛮夫有所改观,简直是刮目相看,看做一代文坛大家。

李丹是没有科考,如果他要科考的话,只怕早就中进士了。

有了这样的认识,后来的钱谦益还有一众流放在此的进士对于李丹配合度就高多了,也和阮大铖一起安心在此教书。

他们和学生的家眷都搬来东胜卫,全部心思也都放在这里,甚至出门都很少,哪怕是外面大学城的建设一直忙碌个不停,他们也少有人去看个热闹。

除了知道那里一直忙碌和嘈杂之外,对于大学城他们并不了解多少。

大约也就半月前,吴玉老夫子跟他们说大学城已经建好一期工程了,其中有专门为复读社准备的校舍,就在大学城的东南一角,他们现在可以搬进那里读书学习。

钱谦益也对大学城有一定的了解,也知道李丹专门为复读社留了一个校区。

不过在他看来,现在的将军府其实也算不错了,他甚至都没想过还换一个地方,哪怕是专门的学校他也认为这里已经不错了。

李丹在这里给他们的吃住条件都已经很好了,大明之内,就是那些江南大户人家也难以堪比。

不过,吴玉老夫子已经劝了几次,还非说那里比这里更好,钱谦益阮大铖等人无奈之下,只得听从吴玉老夫子的建议,先行将复读社搬过去。

马车队伍出了东胜卫走过一片荒芜的草地之后,一条宽达数丈的平整大路在他们眼前闪现出来。

这路甚是有些奇特,中间略高,两边略低,在路两边还分别挖了长长的沟渠,沟渠两侧都栽种上了小杨树,树都不大,但是现在也长的郁郁青青,正在初夏的暖风里摇曳身姿,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等到马车走到这路上,只听到前面马蹄踩着路面清脆的踏踏踏的声响,而这马车却平稳的犹如走在镜面上一般。

马车之上,钱谦益、阮大铖,还有一众老师立马感受到这条道路的奇特之处,全部睁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站起身反复看着下面青灰色的路面,似乎要找到什么秘密一般。

看着马车之上众人诧异的神色,吴玉老夫子一脸淡然,拉着钱谦益阮大铖等人重新坐下,一边随口解释道:“这是水泥路,正是李将军专门开了一个水泥厂制作水泥来铺的这条路,以后我们这里的大路都要用水泥来铺。大家不必着急,再有几里地就到大学城了,到时候看到你们就知道大学城的好了。”

钱谦益他们真不是着急,他们是疑惑不解,感觉从未见过这样平整的道路。

“水泥路,可……这路上,一不见水,二不见泥,怎么叫水泥路呢?”连一向爱拍马屁的阮大铖此刻也是疑惑道非说出来不可。

“这个……这是李将军起的名字,至于为什么他把这路叫水泥路我也不懂。”吴玉老先生只得无奈的说道,

“其实就是一些青灰色的粉末,就跟草木灰很像,不过铺在路上,就是这个样子了。”

吴玉的解释并不算清楚,但是阮大铖钱谦益等知道是李丹制作的一个新东西,和很多东西一样,其实很少人能解释的出来。

反正大家也习惯了,也就没有再多问,就这样带着疑惑迷迷糊糊的朝前而去。

也就几里的路程,很快一座城池出现在他们眼前,随着他们越走越近,几乎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瞪大眼睛打量着路两旁的一栋栋房子。

这那里是普通的房子?

分明是宫殿吗?

车马停在一座大房子面前,吴玉说这就是他们的一个教室。

眼前的房屋,面积大约是平常房屋的五六倍大小,高达两丈多,上面是琉璃瓦盖顶,完全是一派宫殿的感觉,而房屋的窗户一个挨着一个,大约三间房大小,就有好几扇窗户,而且这窗户大的比门还大的多,简直能赶上两扇门的面积。

而且有人已经看到,窗户上已经安装了玻璃,透明的玻璃,能够清清楚楚的看到屋内一排排摆放整齐的桌椅。

“吴……吴老夫子,这房子真……真的做我们的学堂?”

钱谦益已经说不出话来。

马车之上所有老师们心中只觉得黄河水泛滥直冲过来,冲击的他们有些站立不住。

“这……这房子……怎么这样?哪怕是皇宫也不该如此啊?你看这玻璃都多大,两扇门啊,而且还这么多窗户?一个眼镜上才多大两片玻璃,就敢要一两银子,这样大的玻璃只怕上万两银子也不够啊!这那里是房子,这分明是金银打造的金屋啊!我们这些人,怎么敢用这么好的房子做学堂?”

阮大铖感觉自己的脑子完全迷糊了,他真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这栋房子竟然是让他们做学堂之用。

他家也是大户人家,家里也有豪宅庭院,他也见过江南扬州那些盐商建的园林。但是,将无数金银都用在建筑房子之上,这也太奢侈了,就是那些盐商也不敢如此用这么多的玻璃来装填窗户啊。

玻璃何等金贵啊!一个眼镜片都要半两银子,这里又有多少片眼镜?

后面的学生也都震惊的睁大眼睛,一个个眼珠子都要飞出来了。

这就是他们的未来半年的学堂吗?

兴奋,震惊,好到不可思议,超乎他们所有人的想象,而且一种大气磅礴的感觉震惊的一个个头皮都有些发麻。

哪怕还没进屋,他们都一个个犹如置身神庙之内,只感觉自己的渺小。

李丹,李将军,给复读社准备的房子,他们未来的学堂?

李将军未免也太超过他们的想象了!

在场学生中,刘理顺年纪最大,虽没有别人那样大呼小叫,也能稳稳的站在马车之上反复打量眼前的学堂,可是眼中的惊骇却怎么也遮掩不住。

“这不是学堂,这是金屋,这是前所未见的宫殿!”

刘理顺喃喃自语道。

章节目录 第二九零章 更大的震撼 李丹的船队也是在这一天的中午左右靠岸。

前来码头迎接的陈保民带给众人一个哭笑不得的消息,复读社的人今天上午本来说是要入住大学城,可是现在他们都不敢进学堂。

原因是学堂实在太豪华,太大气,大气到震惊了他们连进去都不敢了。

不光是那些学生,就连老师也是就在教室门口一边赞叹,一边又是觉得这学堂实在太……太好,好到他们不配在这里教书。

李丹听罢经过,微微一笑,看来自己要求用建筑震撼这些人的办法果然有效,一出手就震的这帮人都傻眼了。

要宣传自己的强大,最好的办法先是别人一眼可以看见的东西,高大雄壮的房屋就是如此,这种建筑对人的影响是一般人难以想见的。

比如当年中土刚刚开放之后,打开国门的中土人见到外国那种高大的房屋,心里震撼之感将是久久难以忘怀的。

李丹今天在大学城的建筑设计也是同样的目的,想来这些复读社人哪怕是离开这里,一辈子也不会忘掉今天看到这些房子的感受。

想想这些举人秀才哪怕是五年甚至十年之后,成为大明的官员,坐在官衙之内,想着当年他读书的复读社那些高大的房子,依旧还是会在心里想着:“那真是了不起的地方啊!”

李丹现在能感受到那些学生和老师的震惊,也很高兴能这么快就有实际的效果。

他直接下令去大学城,带着萨日朗和老苏白音等人分别上了马车,急急往大学城而去。

这对他来说,就是最快的让老苏他们见识什么是文明的征服的证据。

当然,还有让学生和老师能够尽快进到教室上课,毕竟他不能光满足于让他们震惊,更是要他们在里面切实的生活体验。

只有生活过的体验,才能有更长久的记忆。

当然,李丹要到大学城的消息,也有快马飞快的告知了还在学堂门口的钱谦益、阮大铖等人。

……

下午。

李丹在萨日朗和老苏等人的陪同下,来到了大学城的东南角,也就是留给复读社的部分。

老师和学生依旧没有平复他们激动的情绪,见到李丹的到来,一个个都难以置信的再次询问,这真是给他们用的教室吗?

李丹没有下车,大手一挥道:“你们统统上车,我带你们去看看整个大学城。”

他们从上午到来这里,一直就留在这里,还不知道大学城其他地方什么样呢。

这里其实只是普通的教室,其实和大学城其他的教室也没什么区别。

当然,跟他们平日里见到的房子差别实在太大,一时间也难以接受,甚至有人有些害怕太过奢侈,还要求回到以前的东胜卫将军府的房子里。

这样总会让他们安心一些。

李丹当然要给他们更大的震惊,随着他们的车队到了前面的一栋栋大楼前,他们这一次才发现什么是震惊了。

水泥路到处都是,平坦的简直不像话,马车走在上面简直没有就是一种难以言说的享受。

教学楼一栋挨着一栋,中间偶尔还夹杂着一个叫做实验楼的地方,他们虽不解教学楼其意,但是看那楼的宏伟高大,也知道这地方恐怕也是未来的要地。

一栋栋或三层或五层的大楼就在眼前,远比他们见过高大的城楼还要高,更是觉得难以置信,也开始觉得他们的教室在大学城也就是普通的地方了。

最令他们震撼的莫过于一个礼堂,高大的罗马柱支撑起外墙,看上去力感就超强,一间间窗户更是玻璃多到令他们耀眼的地步,而房间也比他们的教室高了至少一丈。

站直近处,他们都要仰头才能看清这房子的大致外形。

那种崇高宏伟的感觉,更是让所有人感受到一种力量感迎面压来,这种感觉不再是黄河决堤的感觉,而是一种海啸扑面而来的感觉。

钱谦益恨不得当场写下诗句,记录下此刻他心中那种难言的激动,然后告诉他远在江南的朋友,这里的房子到底是什么样子。

不,光写诗是不够的,还要画下来,那些朋友才会体会到他为何要写诗了。

后来,他又摇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这种房子,除非亲见,才能有那种惊心动魄的感觉,才能体会到李丹这里的建筑究竟是何等的厉害。

此刻,他才知道,李丹不是针对他们才做如此好的房子,他的整个大学城都是如此,教室宽敞明亮,玻璃窗户安的到处都是。

若非亲见,他们是实在难以想象这是人力能够办到的。

可是眼前的大学城之旅,让他们所有人都知道了李丹这座大学城里到底有多少超乎他们的想象了。

除了一阵阵的在楼前惊呼,复读社的人,几乎没有说话,就跟着李丹的车队一栋栋楼走过去。

只有李丹的马车上一直谈笑风生,他一直跟萨日朗和老苏等人解释着这些楼的用途,将来能有多少学生入住如何如何。

其实老苏等人也是有些难以置信,甚至在李丹用了半天时间转了一圈之后,他们居然还想再转转,再看看。

李丹答应他们,先让他们看个够。

他和萨日朗一起乘着马车回到原来复读社的教室。

原来被教室震惊的钱谦益、阮大铖等人心情虽一时难以平息下来,但是也知道李丹也没有对他们有什么特别的待遇,只是和其他地方的教室是差不多的。

整个大学城都是非凡的,而不只是他们所知道的这一小块!

这一次,他们都带着震撼之感进入到他们自己的教室,他们总算是进入到这种宫殿式的屋子里了。

李丹没有问他们对房子的什么感受,反而询问的是学业方面之事,也让钱谦益等人很是轻松和自信的说,他们学业进步有多大。

李丹简单跟老师说说,跟几个学生见见面问一下他们的生活和学业,大方的表示有什么困难尽管说,这里帮他们解决所有困难。

学生们再次感激涕零,表示一定要好好学习云云。

当然,最后李丹单独见的是叶宣,嘱咐他无论如何快要出成绩的时候到了,一定要督促他们拼命的学,时刻不放松,直到科考结束。

这和高考一样,只有成功者才有意义。

只有他们的成功,李丹的大学城、复读社的长远规划才有落到实际操作层面的意义。

叶宣自然心领神会,满心保证一定做到。

章节目录 第二九一章 这就是传教 李丹走后,老师和学生就是在教室内都一时无心学习了,议论声一直吵闹个不停。

钱谦益甚至问阮大铖道:“你说这塞外是不是有金矿,而李将军将金矿全部开采了,才建起这大学城啊?”

阮大铖也能理解钱谦益的困惑。

他虽不赞同,可是他也能看出建设大学城的耗费简直超乎他的想象。

别的不说,就是刚才看的那些大楼,就说明李丹的财力之惊人。

以他看来,就是大明朝廷,现在恐怕也没这财力建设如此之大楼。

李丹身后到底有多少财富,真是超乎他们的意料。

这里的富足,这一次显露无疑。

他们都是江南人,以前都觉得江南富足无比,这一次他们才知道,真正的富足该是什么样子了。

学生们震撼之后,很快进入一种亢奋状态。

“我要告诉我在老家的朋友,我们现在在什么样的房子里学习。”

“大学城,他们肯定没听说过这么厉害的地方,要是他们见了非昏倒不可。”

“哦,还有那个礼堂,你们看到那柱子了吗?有空的时候,我还要再去看看。”

“其实最好的还是这路,平整的很,马车在上面,竟平的跟镜子一般,真是舒服啊。我都想坐一天马车,一直将整个大学城逛完。”

此时,刘理顺坐在窗户旁边,听着旁边同学的议论,手摩挲着光滑的玻璃,心中暗想:“这要是回到老家,告诉他们我就在这样的房子里读书,他们该不会觉得我是做梦吧?

哼,他们就是在梦里也想不到天下竟有这样的房子!

李将军可真是神人啊!

这样的房子,这样的大学城,不是神人,怎么能够建设的来?”

……

李丹回来见到老苏白音他们的时候,他们还在兴奋的赶着马车逛着大学城。

一个个站在马车上,正手舞足蹈的大喊大叫,如同魔怔了一般。

就在礼堂前,一个个胡子都白了的人,兴奋的跟三岁小孩一般。

“李将军,这大学城也太大也太好了吧。”老苏兴奋的眼睛闪着亮光道。

“如果要我在这里读书,我才不去挖煤呢?就是赚再多钱,我也不挖了。”白音也兴奋的喊道。

众人哄堂大笑,看的出来他们一样也是兴奋和震撼的。

李丹一挥手,让他们下车来到礼堂前的台阶上坐定,他和萨日朗也一起坐在众人当中。

“看完了这些楼,这些大房子很兴奋吧?”李丹淡淡一笑开口道,

“这就是文化征服的一部分,你们懂得了吗?”

刚才兴奋的众人这才意识到李丹的意思,原来这大学城并不仅仅是一个宏大的大学城而已,她还另有重用。

老苏一听李丹将话题转为正题,也严肃起来,低头沉思一阵,疑惑地问道:“房子再漂亮,路修的再好,那怕人人看了都想住这里。

可也代替不了千军万马啊?”

“谁说不能?”萨日朗骤然开口道。

一路来,她虽很少说话,李丹还是将一些关节稍微给她解释了一下。

“刚才和你们一起看大学城的那些年轻汉人都是大明的秀才举人,如果科考的好,将来就是大明的进士!

进士是什么,就是大明的官员。

100个秀才举人,哪怕有50个能成为大明的官员,五年甚至十年之后,也许就是大明的知府,巡抚,别说50个,哪怕有5个心向我们,你们能想那是什么样吗?”

“哦?顺义王之意……是……是那些大明的官员?”如同电流冲进脑海里,老苏一下子有些明白李丹背后的深意来。

老苏毕竟是多年的幕僚,堪称老奸巨猾,以前他从来没这样想过问题,经萨日朗一提点,瞬间明白了这其中的深意。

关键在复读社啊!这些读书人可不是寻常的读书人,他们可是大明未来的官员啊!

“我知道了。”老苏点点头,算是知道李丹建大学城背后含的深意。

李丹笑着接过话道:“我们大学城主要任务当然是为我们所用,将来培养我们的人才,只有人才才是我们强大的根本。

我们大学城够大,足以容纳五六万人,光我们的学生是根本填不满的,所以就要大批的大明学生前来。

你们想一想,如果有2万大明的学生前来,会是什么样子?

将来可以说大明遍地都是我们大学城出来的学生了。

这样,对大明的影响就难以估量了。”

“2万人?”老苏再一次被李丹的大气魄大手笔所震撼,惊的也不由得睁大眼睛。

其余众人这时也纷纷醒悟过来,震撼中感觉到李丹安排的长远。

“其实不光是大学城,另外还有其他方面一样能影响他们,比如报纸,书刊,甚至戏曲,这些都要慢慢来,这种影响虽是长远,可是起作用之大,却要超乎你们的想象了。

这其实啊,就是一种传教啊。”

说到传教,他们都有些迷惘,甚至不明白李丹的话是何意了。

有时李丹的话,他们也未必完全明白,但是知道很是厉害,很有深意,也纷纷点头赞同起来。

李丹也知道他们未必都能明白他什么意思,尤其是传教这一块,对于他们实在太过陌生了。

李丹说着话,眼睛微微一眯,想起后世他知道文明国和其附庸国的某些操作来,他们是如同通过报纸和电视是如何传教的事,不由得嘴角露出微笑来,他现在正是要学文明国的操作了。

李丹他前世的教育反复告诉他,媒体要客观公正,可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文明国和附庸国的报纸和电视等媒体看待中土就是无论如何不能客观公正。

他们眼中口中,无论如何就是要给你安插一个罪名的,不管他们报道什么中土的新闻都是如此。

电视要有滤镜,本来正常的画面非要营造出某种阴森的恐怖气氛来。

他们是要客观公正吗?不!他们就是要构造宗教意义的“地狱”!

报纸的文章也要拿腔拿调,本来不相干的事,他们也要营造出或者勾连起某些宗教意义或者政治意义的“地狱”来,让他们的读者瞬间感受到地狱或者敌对意义的存在。

尤其是在文章的开头和结尾,只要你认真品读,都不难发现他们这种暗藏的“杀意”。

当李丹用客观公正去要求他们的时候,总疑惑他们怎么能这么做呢?

难道就不能正常报道吗?他想了好久都难以明白。

但是,当李丹把他们看做一种传教活动的时候,一切都霍然开朗了。

文明国及其附庸国还有附庸势力他们控制的媒体就是一个新时代的传教士。

他们将自己包装成天堂,当然将他们认为不信仰他们的地方当做地狱。

更可怕的是,他们还掌控了所有的发声渠道,一切世界的善恶标准都由他们来掌握。

这样的话,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些媒体就是要把你塑造成“地狱”,而他们才是天堂。

他们把你塑造成邪恶的,而他们就是善良的正直的。

塑造天堂,塑造地狱,这只是他们的前期而已。

塑造地狱其实就是在“天堂”和其掌控媒体的所有地方积累仇恨,恐怕才是他们的中心任务。

他们媒体可以控制大部分地区人的所看所想,将很多无辜中立者转化他们的看法。

丑化一个地方,积累所有地方对一个地方的仇恨,当他们将仇恨积满,就连中立地区也是满腔怒火的时候,最后也许就是举起他们的“屠刀”时候了。

这些事,李丹有时候都不敢想,他甚至就觉得自己是想多了,可是推断下来,他只能得到这样的结果。

连他自己都对这些手段感觉不寒而栗。

“这些手段是真厉害啊!”李丹心中都在暗暗想道。

章节目录 第二九二章 不要耽误生意 “好在中土强大,不是谁想冒犯就能冒犯的!”李丹心中还想着那些后世传媒“传教士”活动的影响和后果。

不过想着中土强大的力量,他也觉得不必太过担心。

就在这时,一匹快马飞来,带来一条巴图送来的一条消息:女真人派到归化城的间谍头目范文程跑了。

巴图还在审着那件粮食外运的大案,跟女真人有勾结的全部抓个一干二净,当然家产也都给收拾干净。

他们的财产之大,银两之多,就连李丹也吓一跳,据巴图不完全统计,合计将近两千万两白银。

只是女真人的头目范文程偷偷跑掉了,算是一个不小的失误。

李丹看完巴图送来的消息,却笑的有些合不拢嘴。

本身范文程不是一般人物,就是在归化城不下天罗地网,也未必能捉的到他。

这种历史上留名,堪称后来女真入关的第一功臣,岂是说捉就能捉的?

李丹对此不以为意,倒是对两千多万两白银让他有种两年不用挣钱的感觉。

范永斗、范永升,还有梁嘉宾等这些私通女真的商人可是真有钱,有钱到连李丹都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不过,他知道,这一定是真的!

因为他们家在他下南洋的时候,李丹所知道的家里白银也不下几百万两。

历史上,明清两代山西这些走西口的巨商所积蓄的家产,简直超乎一般人的想象。

范永斗、范永升他们跟女真人勾连最深,经营人参、貂皮等暴利的生意,自然赚的最多,所以有上千万两白银家产也是不足为奇的。

要不然历史上范家一家就担负起康熙西征的粮草,要没有雄厚的家底,怎么敢承担如此大的生意。

当时朝廷怎么算都要上亿两白银来筹措西征粮草,可是范家就一家承揽下来。

可见他们之有钱,远非别人之能想象。

当然,现在还没有到达历史上范家的顶峰,当然他们也没有机会了。

范家这边其实还是小事,大事当然是女真人现在已经露出獠牙了,就等着随时向这里进攻了。

“李将军,我们生意不做了,我们也回去动员青壮,还有我们矿上的年轻人,让他们都拿起兵器,跟女真人拼了。

他们现在已经将目标瞄向我们了,不可不防啊!”老苏了解完经过之后,立马站起来,高声喊道。

老苏知道,女真人不来则已,一来必然是倾尽全力,这样的话李丹这里压力就太大了。

若是李丹这里不守,到时候鄂尔多斯部他们的煤炭只怕也是会被女真人抢走。

白音等几个人也纷纷表态,愿意回去准备,随时准备参战。

这些人虽看好李丹,但是对于李丹现有的力量,他们感觉还是薄弱。

李丹淡淡一笑道:“诸位放心,还请安心做你们的煤炭生意吧。”

老苏也好,白音也好,都是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李丹,似乎没想到李丹竟然根本不把女真人的威胁放在眼里。

不过,他们却有些不放心。

李丹看他们几个愣愣的看着自己,一个个满脸的疑惑。

李丹淡淡一笑,指了指脚下的水泥路面和旁边礼堂窗户上的大玻璃言道:“对于做水泥和玻璃生意,你们可有兴趣啊?”

“什么?什么?”老苏等人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李丹的话犹如炸雷一般在他耳边响起。

不是李丹的声音有多大,而是李丹话语中透露出来的信息实在太令人震撼!

第一李丹压根就不担心女真人可能的进攻,而且李丹不让战事影响他这里的商贸。

不光煤炭生意,现在又明确说让他们做玻璃和水泥的生意,就是说这里的地盘,李丹有把握绝对的安全。

这里一切都不会受影响!

这是何等的信心!

但李丹根本用不上这些人。在他眼中,他现在若是全面进攻恐怕会有些不足,但是要防守住自己的地盘,绝对绰绰有余。

“真的不会影响做生意吗?”白音有些难以置信的再次问道。

李丹笑一笑道:“当年我让你们做煤炭生意的时候,你们怎么就相信了呢?而今天怎么就不信我的话了呢?”

“我信!我信!”白音大嘴一裂,笑着答道,

“这么多年来,李将军说的到的就一定做的到。”

白音,老苏都想起来李丹曾经说过的话,那一次,李丹都是说到做到。

无论是攻打归化城,还是后来鄂尔多斯部的煤炭生意。

虽然当时看起来难以置信,可是后来告诉他们,只要相信李丹他们一定能收获更多。

“乖乖啊,那我们不是又有一次赚大钱的机会了吗?”这时一个小部落首领终于想到玻璃生意一旦做起来,只怕也是源源不断的金钱。

其他人也纷纷叽叽喳喳叫嚷起来,想起这些玻璃和水泥生意的远大钱景来。

这一次就连老苏也缓缓地点点头,似乎也认同李丹的看法了。

李丹迎着老苏和白音有些疑惑的目光坚定的说道:

“你们只管去做生意,当然在我们现在的地盘上,这一点我还是有把握的。

我们目前看上去唯一的缺点就是雨季到来的时候,兵力可能不足。

但是,雨季来之前,明明知道我们大炮天下无敌,他们会来找死吗?

无论女真人他们勾结谁,无论是漠西、漠北,还是漠南哪一个蒙古部落,他们又能如何?难不成敢在我大炮有威力的时候来冒犯我吗?

只要有脑子,他们就不会在这个时候犯傻。

他们唯一的机会就是在雨季,他们可是打错了算盘。

一两个月内,雨季到来之前,我全军就能装备板甲和新式马刀。

板甲和马刀可能你们都知道一些,但是敌人并不知道。

等到他们真的带兵在雨季冒犯我们,呵呵,迎接他们的将是一支装备强悍到超乎他们想象的队伍。

等着他们的只有死伤惨重,只有惨败而回。”

说到这里,李丹淡淡一笑,迎着老苏他们有些兴奋的目光道:

“我会轻易放过他们吗?”

“哈哈哈……”众人哈哈大笑起来,一个个也是有些意气风发的喊道,

“狠狠地打他们,狠狠地教训他们!”

“没错了,到时候就是我教训他们的时候!”李丹微微一笑,大手猛地向下一挥,宛如利刀砍下,眼角里却透出杀气来。

章节目录 第二九三章 头狼 五月,沈阳崇政殿。

这是黄太吉的正殿,朝中要事都要在这里商量。

今天正是朝会,贝勒贝子、皇亲国戚、文武重臣悉数到场。

龙椅上端坐的黄太吉扫视了一下众人,扭头朝站在旁边的范文程点点头。

范文程不光是间谍头目,其实还负责派人去联络草原上各个部落与黄太吉他们联手对付李丹。

今天他就来介绍联盟的情况。

“漠南部落答应和我们一起出兵的有科尔沁部,其余几部都要看情况而定,无论内喀尔喀五部,还是朵颜三卫,话都没有说死,都说会考虑出兵。

漠北蒙古外喀尔喀部有一部答应出兵,另外在那里的林丹汗肯定会出兵。

漠西蒙古那里已经回信来了,他们将看情况而定,有可能出兵。”

“他们是想找死吗?我们都要发倾国之兵征讨李丹了,他们怎么敢不出兵?”范文程话音刚落,那边阿济格就如驴叫一般大吼道,阴沉的眼光中透出寒芒来。

所有人都看的出,范文程说的情况是把阿济格给气坏了。

其实,不少后金重臣听到这里,也是诧异到超乎他们想象,怎么就没人敢出兵呢?

科尔沁部本就是他们的铁杆,出兵简直是问都不用问的。

林丹汗给李丹有仇,有此机会自然是求之不得。

可是内喀尔喀呢?朵颜三卫呢?他们怎么不出兵?

也难怪阿济格当场暴怒,其实朝堂中众大臣心里都是不爽的,只是他们不敢当着黄太吉面发作而已。

范文程自然也是脸色不好看,毕竟他的工作这一次也太失败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捆纸张,发给大家道:“大家都看一下,就是这个。”

有人接过来,看了一眼,他们不少人都见过,正是李丹的南洋商社发的那个《南洋商报》。

南洋商报里面不仅有小说,更有李丹的护民军的战地日记连载,老实说不是很好看,更多是普通士兵写的他是如何打仗的,如何杀女真人的。

但是,作为对手,女真人如何不看呢?

他们也正想了解李丹的军队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所以哪怕主要在大明发行,现在沈阳的不少后金高官尤其是官军务的高官基本都看过了。

随着范文程这样一说,不少人也理解了那些蒙古部落的顾虑,他们定是也看到这报纸了。

报纸上的战地日记谈不上精彩,可是经历过战事的人都知道那是真实的事例,无论是在通州的战事,还是遵化城的战事,抑或是塞外白城和黑城的战事,全部都有人写。

凡是看过的至少有一个印象,李丹的兵马之强壮简直不可思议,他们的护民军几乎可以压着女真人和蒙古人的队伍打。

哪怕他们只有不到万人,还是打的女真人根本不敢招架,最后也不得不撤军。

这样的强敌,那个敢主动招惹?

所以哪怕上一次一起跟着黄太吉一起出塞打大明的几个蒙古部落,这一次也选择了模棱两可的回答。

他们在准备,但是出不出兵,他们还不确定。

“废物!胆小鬼!人家几篇文章就把他们吓的不敢出兵了,有什么脸面号称蒙古勇士?”阿济格愤愤不平的接着吼道,在骂着那些不敢出兵的蒙古部落。

“十二哥,息怒。”这时候,多尔衮站了出来,笑着冲阿济格开口道,

“李丹兵强马壮,你我皆知,不是所有人都如你那般勇敢无畏的。”

阿济格倒是满意的点点头,跟其他人相比,他自认勇敢方面应该没人比的过他。

“但是,他们就真的不想打李丹吗?”多尔衮冷冷一笑,接着说道,

“不是他们不想打李丹,是他们没有把握,尤其是我们能不能真的打败李丹,他们没有把握,所以才不敢真的出兵。

但是,你们可别忘了,李丹不光兵强马壮,而且李丹的富庶更是天下皆知。

他的南洋商报可不光是战地日记,还有那个什么小说连载,还别说,那个《笑傲江湖》还蛮好看的。可是,上面更多都是他南洋商货的介绍,那些胡椒啊、象牙啊、檀香啊、那个不是价值千金?还有他们的马车卖的到处都是,更是赚的盆满钵满。

他那个南洋商社,只怕一年之所收银两也不会下于五百万两白银。

还有李丹前些时间,将范永斗、范永升、梁嘉宾那些富商全部抄家,所得银两只怕不下于两千万两。

还有他从我们这里抢走的辎重,里面至少有三四百万两银子。

不用多算,就有三千万两银子。

我们会算,他们就不会算吗?

我们知道李丹有钱,他们就不知道吗?

还有,李丹那里粮食之多,不知道多少人想的都快要发疯了。”

众人无不叹服的点点头,李丹钱多粮多,现在草原上那个部落不知道?

这时,就是坐在龙椅上的黄太吉也点点头,看来他也赞同多尔衮的看法。

多尔衮接着道:“十四弟说的对,李丹固然兵强马壮,可是他钱多粮多,觊觎他的人同样多的很,他们只是没把握能够打倒李丹。

他们生怕被李丹惦记上,所以才不敢随意表态出兵的。

可是,草原之上的部落可绝不是什么良善之民,他们都是一群饿狼,现在缺的就是一个带着他们去吃食的头狼!

而这个头狼,只能是我们!

他们要的就是一个一定胜利的信心。

而我们,就是要给他们这个信心!

李丹已经是我们的生死之敌,有李丹在,我们就没办法一统草原,就决不能完成入关杀向大明的希望!

我们必须将李丹彻底打倒,才能联合起草原其他的部落,共同对抗南边的大明。

李丹再强,大家都知道,他兵马不算多,只要雨季一到,他就再也没有大炮的优势,只要抓住这个时机,我们发倾国之兵杀向归化城。

正如饿狼一般咬住李丹的喉咙,让他动弹不得。

到时,那些饿狼必然蜂拥而至,无论如何他们也会来分一杯羹的!

所以,他们现在不表态不要紧,要紧的我们要将李丹的富庶和他有多少粮食和财物都告诉他们。”

“好!十四弟说的好!”黄太吉不禁赞扬道,

他当然看得出蒙古部落对于李丹的畏惧,可是他们对李丹的觊觎之心,只比他黄太吉还更热烈。

草原部落生存不易,那个不是狼一般的生存在残酷的环境中。

面对李丹他们更想当那只狼,不仅能拿下李丹富庶的草原,还有他的无数粮食,还有那几千万两白银。

那个不是令这些“狼”垂涎三尺,恨不得一口吞下的。

他们现在缺的正是当李丹虚弱无力的时候,有一头扑向李丹的头狼,只要这头狼一动,下面的各个部落必将疯狂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