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继承者》 章节目录 第1章 二舅 夕阳落下山,徐灵山提起篓子朝家里走去。

往回走需要经过一片树林,村里的人都管它叫“水雾林”,这是从老一辈嘴里传下来的叫法。

徐灵山的二舅听到这个名字时,笑眯了一双眼,说:“好名字。”

二舅姓魏,叫魏元哲,从前只闻其名,却从来没有见过他本人。但每次谈起他,徐灵山他妈魏秀娥都满脸骄傲。徐灵山从小就听他妈说,他二舅是个读书人,放到过去,那叫秀才。但徐灵山从来没见过这个二舅,只知道他在国内读完本科,出了国,从此杳无音讯,魏秀娥逢年过节都要打个电话过去,那个号码却再也打不通。

今天早上,他妈一开门,见到自家房子门口停着一辆陌生的黑色轿车,还没来得及疑惑上前询问,就见她几年未见的弟弟从车上下来,西装革履,文质彬彬,喊:“姐。”

徐灵山被他妈激动的喊声给吓醒了,顶着一头鸡窝坐起,茫然地看向门口,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匆匆忙忙穿上鞋子跑出去,看见他妈抱着一个英俊的男人激动得又笑又哭。

“妈……”他一脸茫然,出声。

魏秀娥听到儿子的声音,忙激动地回头说:“灵山,你二舅回来了!”

二舅?

徐灵山看着魏元哲,后者脸上露出笑容来,说:“你就是灵山?你好,我是你二舅。”

徐灵山半晌回不过神来。

“二、二舅?”

事实上,可能所有人看到魏元哲以后,都不会把他和魏秀娥认成亲姐弟。

两人长相太悬殊,穿着打扮更悬殊,不像一家人。

徐灵山父亲早逝,他妈一个人把他拉扯大,今年不过四十五岁,却已经生出华发。

故而,徐灵山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二舅不是很热情,甚至有几分疏远。

当初他考上了县里面最好的初中,只是学费昂贵,魏秀娥为了筹钱,给魏元哲打过电话,想要向他借钱,但电话怎么也打不通,发了短信,短信也没有回。

徐灵山心里一直记着这件事。

是真的音讯全无,还是不愿意再跟他们这些穷亲戚联系?

如今这位二舅突然出现,他总觉得有些奇怪。

但他妈对这位许久未见的亲弟弟态度很是热络,今天刚吃过午饭就把徐灵山赶出去捕鱼虾,说晚上要做顿丰盛的大餐给魏元哲接风洗尘。

“什么二舅,狗屁二舅。”徐灵山低声嘀咕,提着篓子走在林子里。林子不大,平时鸟雀啁啾如雨,它们今天却不知道去哪了,四周寂然,听不见一声鸟啼。晚风从山涧里涌过来,只吹得树枝杈叶梭梭作响。

有点冷。

明明是六月,怎么还会觉得冷?

徐灵山皱着眉头抹去自己额头一把汗,心下诧异,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四下看了看,一如往常,没有什么异样。

他想了想,还是加快了回家的脚步。

回到家,他妈正在厨房里烧火,准备做晚饭。

“回来了?”魏秀娥见着徐灵山,问:“打着鱼了吗?”

“有几条,但不大,我等会儿去塘里捕一条。”

“嗯。”

“他呢?”徐灵山问。

这个他指的自然是魏元哲。

魏秀娥说:“在屋里睡觉呢。”

闻言,徐灵山点点头,取了网,准备去门口水塘里捞条鱼,“吱呀”一声,魏元哲从屋里走了出来,还是正儿八经地穿着西装,连领带都没有松。徐灵山见着他,低着头喊了声二舅。

魏元哲笑容温和地拍了拍他的脑袋,说:“一下子就这么大了啊。”

徐灵山抵触地把自己脑袋收了回来,心想,我长多大,你又没见过。

他不知道魏元哲是否感受到了他的抵触,他往后退了一步,说:“二舅,我去捕鱼。”

魏元哲点点头,“去吧。”

徐灵山走出去,走到水塘边上,回头看了一眼,魏元哲还站在他家门口,一手插在裤兜里,望着他所在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章节目录 第2章 来人 这天晚上,魏秀娥煮了一大盆水鱼,再炒上一碗蒜炒鱼虾米,一碗刚从地里择来的空心菜,堂屋里布了饭桌,给魏元哲接风洗尘。

“元哲,你这些年在国外都还好吧?”魏秀娥拿了一只干净的空碗,给魏元哲舀了一碗奶白香浓的鱼汤,“你小时候最爱喝鱼汤,你尝尝,姐做的是不是妈煮出来的那个味。”

魏元哲接过碗,喝了一口,说:“好喝。”

说完,他便放下了碗,说:“姐,这次回来,我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啊?”魏秀娥闻言,顿时拧起眉,“有什么要姐帮忙的,尽管说。”

她说完,又露出了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有些讪讪地看着魏元哲,“不过姐也没什么本事,估计也帮不上你什么忙了。”

“姐,咱们不说这话。”魏元哲握住魏秀娥的手,微微一笑,说:“能再见到你,我已经很知足了。”

坐在旁边一直没吭声的徐灵山闻言,皱起眉头。

这话说得也太奇怪了,什么叫做“能再见到你,我已经很知足了”?难不成他回来见一面很难吗?

虽说在国外是远了点,但现在交通这么发达便利,真要想见,怎么都是能见一面的。

徐灵山再看他妈,竟然已经眼眶泛红、泫然欲泣了。

他心里面对魏元哲的态度更加不爽,这人满嘴跑火车,说些看似感动人的话,骗得他妈流眼泪。

“是这样,姐。”魏元哲拍拍魏秀娥的手背,接着说,“接下来我要在这里小住一段时间,之后陆陆续续还会有一些朋友过来,到时候还得麻烦你招待一下。”

魏秀娥闻言,一愣,旋即露出笑脸,“我还以为是什么事!你有朋友来,我当然得帮你招待好,你放心!”

朋友?招待?

徐灵山的眉头皱起来。

这得花多少钱?

他很清楚他家里面的存款,每个学期开学前都是他们家最难的时候。这些年来,他妈每天都在为了凑他的学费拼命地干活,养猪,种菜,种地,赶集的时候挑到镇上卖,一点一点地攒下钱来。

徐灵山想到这些事,心里面就有些难受。

“这笔钱你先拿着。”魏元哲忽然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了两个鼓鼓囊囊的信封,像砖头一样厚,里面全是百元大钞。

徐灵山眼睛都瞪大了。

魏秀娥更是一脸震惊,连忙推辞:“你这是做什么?元哲,这么多钱,你把它……”

“姐。”魏元哲再次伸手摁住了魏秀娥的手,他温声说,“前几年我一直没办法来看你,很多事情也都没帮上忙,本来就有愧疚,你再不愿意收下这点钱,我心里面就更难受了。”

魏秀娥眼眶泛红,“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啊?姐会为了这事怨你吗?姐联系不上你,怕你一个人在外面吃不饱、穿不暖,你怎么着也该给姐回一个信啊!”

魏元哲伸手帮魏秀娥揩掉眼泪,温柔地笑着说:“姐,我没事,我一直好好照顾着自己,对不起,没办法联系你。”

见到这一幕,心中颇有怨言的徐灵山也沉默了。

这一幕,魏元哲对他妈的亲情毫无伪饰,更何况,他听出魏元哲话里的意思来了。

这些年没有联系,不是不愿意,是“没办法”。

徐灵山平时有些沉默,心思重,如果谁对他不好,他心里面只记着,也不说,如果谁对他好,他心里面也只记着,不说。

一个人没有能力的时候,除了木讷地把一切藏之于心,既无法报复那些伤害他的人,也无法报答那些对他好的人。

但这不代表这个人没有心,不知道感知别人的好意和歹意。

看到魏元哲弯下腰,用他的手细心地替魏秀娥揩去她的眼泪,徐灵山对魏元哲的怨气忽然就减少了一些。

这时,一个女生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你好,请问这里是徐灵山家吗?”

章节目录 第3章 梅织 出现在他们家门口的是一个小姑娘,大约十四岁左右的样子,穿一条白色短裙。此时已经是夕阳西下,余晖从她身后划过,她却一只手扶着门框,笑靥如花地看着他们。

被点到名的徐灵山错愕地看向她,以为是哪个同学,但仔细一看,他很确定,那是一张陌生的脸,从来没有见过的脸。

“灵山,是你的同学吗?”魏秀娥果然这么问道。

小姑娘看上去的确和徐灵山差不多大。

徐灵山摇头,低声对他妈说:“妈,我不认识她。”

他起身走过去。走近一看才注意到,这个女孩五官灵秀,一双眼睛像溪水一样清澈,气质更是灵动,完全不是他们这种乡下地方能养出来的女孩。

“我就是徐灵山,请问你是?”徐灵山疑惑地看着她。

小姑娘笑起来,说:“我叫梅织,我是来找你的。”

“你找我干什么?”

梅织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措辞,说:“我想在你家借宿几天。”

“什么?”徐灵山差一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个小姑娘,在他家借宿几天?

“我需要在你家借宿几天。”梅织又认真地说了一遍,清澈的眼睛看向徐灵山,“好不好?”

徐灵山神色古怪地皱眉,“你一个人吗?你爸妈呢?”

谁家父母这么心大,敢放自己女儿一个人在这个陌生的村子里转?

这时,魏元哲走过来,按住徐灵山的肩膀,将他拉到自己身后,“灵山,你到我后面去。”

徐灵山不明所以地皱起眉。

魏元哲冲面前这个小姑娘微微一笑,说:“梅家姑娘,徐灵山的家,我已经借宿了,你另寻他家吧。”

徐灵山听魏元哲的语气,似乎知道眼前这个来路不明的姑娘的身份似的。

梅织秀丽的脸庞上露出一种很奇怪的、不甘心的表情,看着魏元哲,问:“你是谁?”

魏元哲沉默地凝视梅织,慢慢报出了自己的名字:“魏元哲。”

这个名字仿佛有着什么非同凡响的寓意似的,徐灵山注意到梅织的脸色一瞬间就变了,哪怕残阳如血,照得她的脸红彤彤的,徐灵山依然察觉到梅织脸上的血色褪下了三分。

她如临大敌似的往后退了一步,忌惮地看着魏元哲:“元……为什么你会在这里?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魏元哲看着她:“但我在这里。”

梅织恨恨地跺了一下脚,转身就走。

徐灵山发现她竟然在落荒而逃。

他不禁往后退了一步,忌惮地看着他的二舅。

虽然刚才他们的对话,他听得一知半解,但有一点他听明白了,这个叫梅织的小姑娘,很怕魏元哲。

可是,为什么她说魏元哲不应该在这里?

魏秀娥走过来,担心地问:“元哲,出什么事了?”

魏元哲摇头,回过头来冲他们微笑:“姐,天不早了,我们把门关了,安安静静吃饭。”

他的话里带着一股毋庸置疑的口吻,却有着安定人心的效果。

徐灵山感觉自己浮躁的心绪一瞬间被抚平,再看他妈,脸上已经没有担心之色。

“快吃饭。”魏秀娥笑着说,“等吃完了饭,我再给你们切西瓜吃。”

章节目录 第4章 人家 这天晚上,徐灵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觉。

白天发生的事情一幕幕从他脑海中回闪而过,突然出现的二舅,陌生的梅家姑娘,两个陌生的人各有各的奇怪。

窗外,墨蓝色的夜空仿佛一张巨大的幕布笼罩四野。

星光一如既往明亮,村子里却反常地安静。

正当他迷迷糊糊终于有了睡意的时候,忽然听到远远传来汽车的喇叭声。

他一瞬间醒过来,睁开眼睛。

这一睁,更是骇得他心脏差点骤停。

在他房间窗外,竟然站着一个人,背着月光,目光阴鸷地看着他。

“是谁?!”徐灵山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吓得面色泛白。

“灵山?”里边传来他妈的声音,“怎么了?”

徐灵山此时已经从起先的惊慌中回过神来,他警惕地盯着窗外那个人影,扬声道:“妈,报警!”

就在这时,他看见窗外那个背着月光的人竟然咧开嘴,冲他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然后,消失了。

不是转身离开消失了,是忽然一下,整个人凭空消失在了窗外,好像根本不存在过。

这一刻,徐灵山整个人僵在原地,瞪大眼睛。

房里的灯忽然亮起。

魏秀娥冲出来,惊慌地问:“灵山,怎么了?”

她手里还举着一把刀,是她常年备在枕头下面的那把。

徐灵山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额头上更是恶汗滚滚。

他迟疑地扭头看向他妈,一时间却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自己刚才看到的情景。

总不能说,他见鬼了。

“我……”

这时,住在堂屋另一侧的魏元哲也过来了。他总算脱掉了西装皮鞋,穿着短裤和汗衫,尽管如此,依然英俊得像一个下乡来体验生活的明星。他蹙着眉进来,问:“怎么了?”

徐灵山决定隐去见鬼的后半部分,把前半部分如实以告。

“刚才窗户外面站着一个人。”他说,“我以为是小偷。”

魏秀娥闻言,立即走上前,站在窗户前面往外张望。

“妈!”徐灵山急了,生怕刚才那个男人又回来。

魏秀娥双手叉腰,尖着嗓子大骂:“什么人在我家门口鬼鬼祟祟?我劝你赶紧滚,别让老娘撞见你,一刀劈死你!”

徐灵山尴尬地坐在床上,摸摸鼻子。

魏秀娥骂完后才想起这屋里还有一个今天刚回来的人,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魏元哲。

这么多年了,她已经磨砺出了最凶悍的那一面,如此才能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小孩长大。

但这一面终究不想让她亲近的人看见。

“元哲,让你看笑话了……”

魏元哲上前摸摸魏秀娥的脑袋,说:“姐,你还是跟小时候一样。”

魏秀娥受宠若惊地露出惊喜之色,“你还记得小时候的事情?”

“当然记得。”魏元哲笑着说,“我怕鬼,小时候都是你带着我睡的。不早了,你回去睡吧,别怕,没事,等会儿我陪灵山睡,没人敢进来。”

徐灵山一听,瞪大眼睛,“我一个人睡不怕。”

他可不想跟魏元哲一起睡。

说是他二舅,其实也是一个陌生的男人。

可是魏秀娥却瞪了他一眼,说:“你不怕,你二舅怕,快给你二舅让个位子。”

徐灵山瞠目结舌,难以置信。

一个这么大的男人怕什么鬼?

魏元哲笑起来,说:“姐,你去睡吧,我来关灯。”

于是魏秀娥便去里屋接着睡了,魏元哲来到床前,对徐灵山扬扬下巴,眼中划过一抹揶揄的笑意,说:“给我让个位子吧。”

徐灵山瞪大眼睛:“你还真要跟我一起睡啊?”

魏元哲还没有开口,里屋传来魏秀娥中气十足的训斥:“徐灵山你废什么话?!”

徐灵山只好往里面挪了挪,心不甘情不愿地给魏元哲腾了一个身位。

魏元哲把灯关了,躺下,黑暗回来。

徐灵山觉得不自在,睡觉都嫌床板硌得慌。

但不知道怎么的,过了一会儿,他便感觉到一阵困意袭来,一觉过去,再也没有听到任何声响,睡得莫名其妙的沉。

章节目录 第5章 清晨 第二天徐灵山醒来时,太阳已经升起。

对于城市里的人来说,这还是夏天的清晨,可以在空调房里继续睡觉,四个小时后再谈起床的事情。

但对于徐灵山来说,他要起来去干活了。

暑假很长,他有很多活都要干。

可当他穿上鞋子走出门,站在台阶上一看,家里的活似乎都已经干好了,一群小鸡仔已经被放了出来,正在一窝蜂地挤在平时装粮的盆边上抢食,家门口的坪地被打扫得干干净净,而水塘里已经撒了喂鱼的草,水塘前面的菜地在阳光下泛着晶莹的光,连水都浇过了。

难道是他妈干的?

徐灵山一脸吃惊,余光忽然瞥到左边屋檐下,魏元哲正靠在他们家的竹躺椅上,摇摇晃晃。

“二、二舅。”他还是不太习惯这个称呼,喊得结结巴巴,“你起得这么早?”

魏元哲本在闭目养神,闻声睁开眼睛,“现在是空气最新鲜的时候,来吸**华。”

徐灵山:“……”

这时,魏秀娥也从屋里出来了。

徐灵山回头一看,他妈头发还有些乱,一看就是刚从床上起来,没来得及梳。

“妈。”他喊。

“起晚了。”他妈说,“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昨天晚上睡得格外沉。”

徐灵山经他妈这么一提醒,回想自己昨天晚上的睡眠,发现自己其实也是难得地睡得香。

平时夜里总会被外面一些蛙鸣或者鸟叫声惊醒一两回,或者半夜起来上个厕所。

魏秀娥跨过门槛,看到了躺椅上的魏元哲,笑起来,说:“你还是喜欢躺这个东西。”

魏元哲双手叠在自己脑袋后面,说:“已经好久没有这么躺过了,舒服。”

“你躺着吧,姐去给你做早饭。”魏秀娥说,“吃饭还是吃面?”

“吃面吧,姐,再炒点韭菜。”

“行,姐这就给你去做。”魏秀娥顺手抄起放在门边上的一个小镰刀,要去菜地里割最新鲜的韭菜。

徐灵山见状,心里边不禁有点吃醋。

他发现他妈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魏元哲,真是好得不得了,脾气好,还百依百顺。

这时,住在他们隔壁的老桐叔扛着锄头从旁边的小路上走过去。

“老桐叔,早啊。”徐灵山说。

老桐叔点点头,“早,家里来客人了?”

“嗯,我二舅回来了。”徐灵山说。

魏元哲冲老桐叔点了下头。

“你二舅?”老桐叔有点吃惊似的看着魏元哲,“你那个去国外的二舅?”

“嗯。”徐灵山点头。

因为他妈经常把她这位才子弟弟挂在嘴边上,几乎全村人都知道徐灵山有这么一位二舅。

只是这位二舅从来没有露过面,有不少人在背后嘀咕,这个二舅是他妈编出来的人,压根不存在。

其中就有这位老桐叔。

徐灵山心中忽然有了一丝解气的畅快感。

“老桐,你这么早去地里挖什么?”魏秀娥站在前面问。

“家里来客人了,给他们挖点土豆炖鸡吃。”老桐叔答。

村里人说话嗓门都大,这话徐灵山也听见了,他神色古怪地皱起眉,嘀咕:“怎么老桐叔家还来客人了?”

老桐叔的老婆十几年前都去世了,他唯一的一个儿子在北京上班,只有过年的时候能回来一趟,两家是隔壁,徐灵山很清楚,平时老桐叔家里面压根没有亲戚来往走动。

徐灵山只是自言自语,魏元哲却颇有深意似的笑了笑。

章节目录 第6章 客人 好像就是为了印证他二舅说的这句话似的,下午徐灵山去同学张小山家里拿书的时候,一路上看到了不少陌生人。

他们大都气度不凡,三五成群地围聚在一起打量四周,不时交谈着什么。

当他从他们面前走过时,他们的目光就像钩子一样抛过来,嘴角还挂着语焉不详的笑意,那种笑意——就好像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徐灵山一开始担心是自己想得太多了,只是一路走过去,这种令他毛骨悚然的感觉不但没有消失,反而愈加沸腾。

连远处的高山都变得模糊而不祥起来,隐隐泛着红光。

红光?

徐灵山猛地一回神,再看去,又一切正常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是他这两天精神不好,所以总是出现幻觉?

徐灵山蓦地想起了昨天晚上出现在他们家门口的那个人影。那是什么人?真的小偷吗?可哪有小偷大张旗鼓站在窗口等着他发现的?

他那个咧开了的嘴角又是怎么?挑衅吗?告诉他还会再来?

这个想法一从他脑海里冒出来,他的心跳就猛地加速了几分。

他忧心忡忡地到了过了连子河,到张小山家。张小山他爸前些年上山采药,结果被一条毒蛇咬中,不治身亡。因为相似的家境,两个人平时在学校里走得近,都是刻苦学习的人。放假前,老师布置了经典名着的阅读,因为跟高考挂钩,哪怕书单上的书全买下来需要花不少钱,徐灵山和张小山两人也不敢松懈,一商量,决定各买一半,然后交换着看。

结果他刚到张小山家,就在他家门口见到了昨天傍晚要来他家借宿的梅织。

“是你?”徐灵山惊讶地看着梅织。

梅织正在举着一个望远镜望着水雾林的方向,听到徐灵山的声音,回头看过来,认出了他,问,“你怎么来了?”

徐灵山听她这语气,大概是以为他是来找她的。

正要解释,张小山出来了,手里捧着一碗面,热情地说:“梅织,面煮好了,我妈还给你煎了个蛋,你快吃吧。”

徐灵山露出惊讶之色,难道梅织住到了张小山家里?

这时张小山才注意到徐灵山,“灵山,你来啦!你是来拿书的吧?等一下,我马上给你去拿。”

“好。”徐灵山点头。

张小山转身进了屋子里。

梅织手捧这碗面,看了一眼,把它放到了一边。

徐灵山皱眉,心想,不吃吗?

“面放着会坨,得趁热吃。”他不想看到这碗面浪费掉,于是主动说道。

梅织又看了他一眼,冷漠地开口:“关你什么事。”

冷淡的态度令徐灵山火从心起,他正要发作,张小山却拿着书出来了,他把书交给徐灵山,见徐灵山盯着梅织看,用手肘捅了捅他,说:“你总是盯着人家看,人家会害羞的。”

徐灵山心想,她会害羞吗?昨天她灵动又开朗,今天她冷漠又疏离,无论什么样子,都看不出她会害羞。

就在他腹诽的时候,梅织脸颊上忽然升起一层绯红,眼底含着三分欲语还休的怯意,“小山哥,他是你的朋友吗?”

徐灵山眼睛瞪直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梅织。

这人的脸怎么说变就变?

章节目录 第7章 事情 张小山说:“梅织,他是我的同学,徐灵山。”

梅织此时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容易害羞的小姑娘模样,她羞怯地低头,喊了一声:“灵山哥。”

徐灵山全身上下涌过一阵恶寒。

他张了张嘴,想揭穿她的真面目,但从小到大不管闲事的习惯扼住了他的喉咙。

“小山,我回去了。”

既然决定不管,那还是眼不见为净。

这时,他的余光瞥见刚才被梅织放到了一边的面碗,这一瞥,他的脚步顿住,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一顿之后,他再不做停留,加快脚步要离开这里。

在他的身后,梅织和张小山站在原地目视他离开。

梅织的眼中暗芒涌动,当张小山再次看过来时,她又恢复了之前面带羞色的模样。

“小山哥,面吃完了。”她从旁边的石磨上捡起那只空空的碗,眼睛笑弯成了月牙模样,“好吃。”

张小山笑了起来,说:“你喜欢吃,我明天再给你下。”

他拿着碗走进屋里,穿过里屋时,他妈依然躺在床上睡觉。都现在这个点了,换做平时,他妈早就已经起来了。可是这一幕似乎并未让张小山感到丝毫奇怪,他目不斜视地走过去,好像压根没有看到床上那个人一样。

屋外,梅织再次举起望远镜,看向水雾林的方向。

就在这个时候,脚步声蹬蹬响起,由远及近。

又是谁?

梅织有些不耐烦地放下望远镜,见到了去而复返的徐灵山。

徐灵山似乎是跑回来了,他有些气喘吁吁,可之前沉闷老实的样子收了起来,少年的脸庞上露出锋锐的芒气。

“我不管你是谁,是妖还是鬼!”徐灵山死死地盯着梅织,“张小山是我的朋友,既然你昨天那么怕我二舅,我警告你,你要是敢伤害他,我不会让我二舅放过你!”

梅织灵秀的脸颊上再无羞涩之意,她微微抬起下巴,以一种居高临下的睥睨把自己的目光赏赐一般落在了徐灵山的脸上。

“二舅?他是你的二舅吗?”梅织笑了起来,笑得动人,不像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反倒像一个有着成熟而妖冶气质的女人。

她的声音轻轻地勾出了徐灵山心底深处那丝藏匿已久的担忧,他攥住自己的衣袖,一个问句在说出口时却悄然变化,变成了斩钉截铁的一句话:“没错!”

“那你就当他是吧。”梅织收回自己的目光,淡淡说道。

恐惧的阴影一瞬间爬上了徐灵山的心头。

什么叫做“你就当他是吧”?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魏元哲不是他二舅?又或者,那个人根本不是魏元哲?

徐灵山的身躯微微颤抖,“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随着他话音落下,一声刺耳的喇叭从他身后响起。

他一惊,回头一侧身,一辆蓝色的摩托风驰电掣地从他身边擦肩而过,带过一道凛冽如刀的风,锐利得好像划破了他的耳朵。

这一刻,他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停下了流动。

摩托在梅织面前停下,一个身形矫健、穿着赛车服的年轻男人下来,摘下他的头盔,抬起下巴,冲梅织说:“滚!”

徐灵山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这个年轻男人又是从哪里来的?

章节目录 第8章 周游 “你是谁?”

梅织如临大敌一般戒备地看着这个突然而至的男人,身体甚至摆出了一个防御的姿势。

“周游。”他报出了自己的名字,眼睛微微眯起,“真没想到,只是路上耽搁了一会儿,却被你们这些小杂种给捷足先登了。”

梅织脸色瞬间大变,鲜红欲滴,“你说谁是杂种!”

“难道不是吗?”周游戏谑似的笑了一声,“难不成,还有第二个梅家?”

梅织拧起秀眉。她愤怒地瞪着周游,两秒,忽然她就收起了自己的愤怒,笑了起来,“你以为我会这么轻易地被你激怒,提前动手?”

周游依然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被你识破了啊。”

“既然被你识破了,那就只好动手把你赶出去了,秦老,出来吧。”

在周游身侧的空气忽然出现一阵波动,紧接着,一个人影浮现了出来。

徐灵山看到这一幕,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捂住嘴,这这这,这是?

梅织这一回露出了真正的恐惧之色,她失声尖叫:“怎么可能——”

这个叫秦老的人浮在半空中,一身灰色长跑,银发披在身后,眼皮微抬,双目无神地注视着前方。

“鬼、鬼……”徐灵山脸色惨白,嘴巴都在打哆嗦,两股战战地往后退。

梅织比他好不到哪里去,她只是竭力站在原地,不甘就此退让,可她惊恐的声音已经出卖了她内心的恐惧:“你竟然把他做成了灵!”

“哟,竟然还知道什么叫做灵?”周游沉下脸,“既然知道,还不滚?”

就在这个时候,张小山又出来了。

“梅织——”

“回去!”梅织回头大吼。

张小山正要迈出来的脚蹲在半空中,惊惧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虚浮在半空中的老人在金色阳光下散发着幽光,无神的双目看向他的方向,好像下一秒就会朝他扑过来。

“鬼、鬼啊——”

张小山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失声大叫。

这一刻,虚浮在半空中的老人忽然张开双手,掌心有暗纹浮现。

在他手间涌出狂暴的疾风,如十几头烈马一般朝梅织疾奔而去。

梅织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身体就像一只折了翼的风筝飘出去,重重地砸到了张小山家门口的台阶上。

“噗!”一口血从梅织的嘴里吐了出来。

“梅、梅织!”张小山从地上爬起来,着急地要去扶梅织。

“你进去。”梅织捂着自己的胸口从地上坐起来,“你进去!”

但就在这一刻,周游忽然瞬移一般来到了两人身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伸出右手。

这个动作让张小山和徐灵山都愣住,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可是梅织却如同看到了什么令人恐惧的东西一样,双手紧急结出一个印。

张小山惊惧地发现,梅织手掌间忽然浮现出一个梅印。

“梅……”

他才刚说出一个字,上一秒还虚浮在半空中的老人,这一秒忽然疾掠到梅织身前,如瘦柴一般嶙峋的手抓住了梅织的脖子,把她像一只烫熟了的鸡一样顶在了地面上。

梅织喉咙里发出洞穴一般嘶嘶的风唳声,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

完全不是对手,强势压制。

张小山恐惧地大喊:“你放开她!”

他想要去抓住老人的手臂,把它从梅织的脖子上扯开。

可他的手就像是穿过了水一样,穿过了老人的身体,什么都抓不到。

周游淡淡地笑了笑,他看着梅织,目光里浮现出怜悯之色,说:“竟然还想着要感化钥匙,真是愚不可及。”

他的右手重新抬起来,一个呼吸,张小山双眼忽然失去了光,头顶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吸住了似的,牢牢地吸附在周游的右手掌心,身体颤栗如鼓,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从他的身体里被抽走。

“你看,这样不是更快吗?”

周游脸上的笑容变得阴森又冷酷,像一头豺狼。

梅织额头上的青筋爆凸出来,她不断挣扎,试图挣脱。

“你、你不要……”

“张小山——”

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之外,徐灵山终于从恐惧中找回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看到自己的好友此刻像一条鱼任人宰割,他身体里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他举着一块石头,急奔上前,朝着周游的后脑勺砸过去。

“砰!”一声巨响。

徐灵山被一股力量反震,倒飞出去。

周游终于回头看了徐灵山一眼,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看到徐灵山。

“虫子,就不要试图螳臂当车。”他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仿佛神祗在给他的人下达旨意。

徐灵山倒在地上,同样一口鲜血喷出来。

五脏六腑都仿佛撕裂一般的疼。

他手指紧紧抠住地面,“张小山……”

这时,张小山的身体忽然落了下来,砸到了地面上。

“钥匙拿到了。”周游收回自己的右手,在他的掌心上方漂浮着一枚古朴的青铜钥匙,他低头看向梅织,“秦老,我们准备进山吧。”

秦老松开梅织的脖子,重新回到了周游的身后,消失不见。

梅织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起来,愤怒地瞪着周游:“你为什么要把他给杀了?你夺了钥匙就算了,你为什么还要把他给杀了!”

周游看着她,好像她说了一句有趣的话似的,懒洋洋地笑起来,阳光落下,照在他英俊的脸庞上,仿佛一个温暖的少年,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却冷得刺骨,“想杀就杀了,需要什么理由。”

梅织还愤怒地尖叫一声,双手高举,结印,一个石磨大小的印在半空中结成。

一瞬间,无数寒冰构成的冰刃铺天盖地朝周游射去。

周游面无表情地抬了一下手,于是一瞬间,所有的冰刃失去了攻势,哗啦啦地掉在地上,仿佛掉了一地的玻璃。

“何必浪费时间。”他说完这句话,翻身骑上他那辆蓝色的摩托,摩托发出一声怒吼般的咆哮,带着他很快消失不见。

梅织嘴唇颤抖,似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忽然就坐到了地上。

章节目录 第9章 巨变 徐灵山回到家里时,魏元哲还靠在他家门口的那个躺椅上,跟他出门前一模一样。

他张了张嘴,想要跟魏元哲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

说什么?怎么说?能说吗?

魏元哲是不是魏元哲?

这个世界……还是不是他的那个世界?

他眼底灰暗,一簇小小的火苗熄灭了一般,悄无声息地沉默。他走进屋子,抓起话筒,按下110,话筒里那个女声却说:“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和张小山家里一样,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梅织说了:“别打了,打不通的,你们的村子已经与外界完全隔离了。”

他不是不信,他只是想试一试。

“发生什么事了?”魏元哲的声音蓦地从他身后响起。

徐灵山身体一抖,动作迟钝地转身看向魏元哲。

魏元哲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进来。

又或者,他并没有跟进来,而是瞬移进来的?

徐灵山的心被一片惊惧的阴影笼罩,那片阴影挥之不去,让他说话都仿佛失去了听力,自己说了什么,那声音如隔着远山,比远山还远,远不可及,细弱蚊声。

他对魏元哲说的是:“你也是来找钥匙的吗?你来吧,我站在这里让你取,但你放过我妈好不好?”

他面无表情,双目无神,任人宰割。

魏元哲看着他,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你还是知道了啊。”

和周游如出一辙的语气。

徐灵山闭上眼睛,眼泪却泌了出来。

魏元哲拍了拍他的头,轻声说:“睡吧。”

于是,徐灵山失去了意识。

魏元哲把徐灵山抱起来,来到里间,魏秀娥已经躺在床上,不知道昏迷了多久。

他把徐灵山放到魏秀娥身边,转身走出去。

路那边走过来一个人,魏元哲眯了眯眼睛,认出来,那是昨天来过的梅织。

梅织走到他的面前,眼眶还是红的。

她在魏元哲面前低下头,没说话。

魏元哲伸手,那枚放在躺椅上的蒲扇便隔空飞来,回到了他的手中,他淡淡地看着梅织,开口:“发生了什么事?”

……

与此同时,在这座并不算大的村子里。

隔壁老桐叔家,老桐叔惊惧地靠墙而坐,看着自己眼前这个长得人畜无害的小姑娘。

她举起自己那只暴露了真身的爪子,一脸无辜地说:“哎呀,让你看到了,真不巧,那我只好把你杀了。”

她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像一个天真的女孩。

桥头宋家,宋满掬着一脸笑,收下了这位远方亲戚的钱,拍拍自己儿子的脑袋,说:“快,把钥匙给你哥哥拿出来。”

她儿子一脸迷惑:“妈,什么钥匙?”

他哥哥拍拍他的脑袋,温和地说:“你乖乖地不要动,好不好?”

他很喜欢这个远房哥哥,远道而来,却带了很多的零食。他当即点头,稚声道:“好!”

于是,一枚钥匙从他心口拿了出来。

“好好休息,睡一觉就好了。”

山下兰家,一家三口死不瞑目地倒在地上,男人的身体还在一下一下地抽搐。

一个仙风道骨、眉清目秀的少年道士拿着一把拂尘从门里走出来,轻声道:“天尊无量。”

……

悄无声息之间,村子里就发生了巨变。

梅织嗅到了空气里那一丝淡淡的血腥气味。

“他们都已经动手了。”

远处,青山依旧,浮云似游,仿佛依然还是这个宁静的小村庄。

魏元哲目视前方,说:“你替我做一件事,我送你这场机缘。”

梅织脸上浮现出激动之色,“好,真人请说!”

“水雾林,我进不去,我给你钥匙,你护好徐灵山。”

“我……”梅织回想起自己在周游面前毫无招架之力的情形,轻轻咬唇,不甘地说:“真人,我……”

护得住吗?

能护住吗?

真的进了山,那些人就不会再有任何忌惮。这山里危机重重,机关、山兽、偷袭……谁死了,也就是死了。

但她需要钥匙,必须拿到钥匙,才能进山。

她低头一咬嘴唇,说:“我知道了,真人,我会用我的命去保护他。”

“张小山的事情,也先不要告诉他真相。”

……

魏元哲回到屋子里,站在床侧,低头注视躺在床上的两个人。

忽然,一声大音声若洪钟,从天而降。

“元哲,你不该来此。”

是云岚仙师的声音。

魏元哲沉默地抬起头,看向窗外,好像空荡荡的窗外站着一个人一样。

“仙师,这是我的家人,我必须要来,我得护他们周全。”

“按照规矩,你不能够来这里。”云岚仙师轻声叹息,“山门即将打开,你继续待在这里,会影响到这座山的结界,而且,有我仙宫在此,妖族魔修打不了这里的主意,回来吧,红妖沙漠马上就要开山了,你还有很多准备要做。”

魏元哲沉默下来,半晌,点头。

他回头看了床上的两人一眼,眼中没有眷恋。

如果不是因为之前一个意外,被道源仙宫的云岚仙师看中,带回了道源仙宫,他依然是一介凡人,历经生老病死。

世上与他有血缘关系的,只有这两个人。

所以,他匆匆赶过来,也只是为了保护这两个人。一旦开山,水雾林将被众人瞩目,其中就包括妖族魔修,万一他们袭击这里,村子里的人必然遭殃。

“机缘已经给你创造了,灵山,希望你把握住。”

他低声说完这句话,人影忽然消失在了原地。

屋子里只剩下躺在床上的两个人。

一册竹简从半空中落下,即将落在徐灵山的身上。

但突然间,一只从白色广袖里伸出来的手凭空出现,握住了那枚竹简,消失不见。

“这小子已经被我看中了。”渺渺之间,一个苍老的声音依稀响起。

章节目录 第10章 树林 是风从他耳边拂过的声音。

徐灵山动了动身体,混沌中,意识逐渐清醒,迷迷糊糊之间,似乎还有人声响动。

这是哪里?

他忽然倒吸一口冷气,猛地一下坐起来。

一片漆黑夜色撞入视线之中。

梅织的声音在他耳旁响起:“你终于醒了。”

徐灵山震惊地看向梅织,在两人之间,一枝月白色的玉梅悬浮在半空中,散发出柔柔的微光,照亮这一片地方。

是树林。

“这是哪里?”他环顾四周,警惕地问。

梅织答:“水雾林。”

“我二……魏元哲呢?”徐灵山又问。

“不知道。”梅织说,“他把你交给我以后就不见了。”

徐灵山起身,“我要回去。”

虽然不知道魏元哲为什么没有杀他,但他妈还在家里,他得回去。

“你出不去了。”梅织的声音绊住了他的脚,“明月高悬,水雾弥散,林锁秋台。”

徐灵山回头看她,“你说什么?”

“这是水雾林的偈语,现在,月亮已经升上来,我们出不去了。”梅织抬头示意了一下高悬于夜空的明月,“你妈没有事,只是昏迷,现在村子里是最安全的地方,你不必担心。”

徐灵山盯着那枚悬浮于半空中的玉梅,沉默半晌,问:“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我以为你已经猜到了。”

“仙人?”

“不,我们只是修行者。”

“魏元哲也是?”徐灵山皱眉问。

“他是真人。”梅织摇头,说:“过来坐下吧,时间不多了,山门即将开启,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在进山之前告诉你。”

徐灵山迟疑地回去坐下,眉头却皱得很深,“进山?”

他本想问,大晚上进山干什么?但他敏锐地察觉到,梅织所说的山,可能和他所说的山并不是同一个东西。

“山,你可以把它理解为洞天福地。”梅织说,“它们并不常见,只在特定的时间开门。”

“你们进山要做什么?”

“是我们进山要做什么。”梅织说,“古代神话小说应该读过吧?你说洞天福地里能有什么,不外乎天材地宝,证道机缘。”

这不难理解,徐灵山点头,想到了张小山的死,心头又蒙上一层阴影。

“什么是钥匙?”他问,“为什么钥匙会在张小山——不,在我们身上。”徐灵山很聪明,一联想到昨天傍晚梅织的举动,就猜到了自己身上也有一把钥匙。

“有山就有门,进山便要叩山门。山门不叩门不开,叩门须问系锁人。”梅织念道,“这是我从小就知道的一句话,所有的山门,都需要有钥匙才能开门进去,钥匙在系锁人身上。你们就是这座山门的系锁人。”

“从来没有人告诉过我们,我们身体里有一把钥匙。”徐灵山捂住自己的心口,“所以,你们都是为了拿到钥匙才来的?要取我们的命?”

“如何取钥匙,从古至今找到了许多办法,不一定非要你们的命。”梅织的脸在玉梅光芒的照耀下,更显秀丽,她双眸清亮,语速不疾不徐地给徐灵山解释,“但有些人为了省功夫,会采用最快的这种。”

“省功夫?”徐灵山心里生出一股愤恨来,“为了省功夫,就可以要一个人的命?”

“那些人,我们也不耻。”梅织沉默下来,过了两秒才道,“抱歉,我没有护住张小山的命。”

徐灵山看着梅织,回忆起了白天梅织挡在张小山身前的画面,愤怒的情绪稍得舒缓。

“我的钥匙在你那里?”徐灵山问。

“你的钥匙在你自己手里。”梅织说,“元哲真人把你交给了我,作为条件,他给了我一把钥匙。”

“他……”

徐灵山痛苦地皱起眉,“他到底是不是我二舅?”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你二舅,但我知道他是魏元哲。”梅织说,“他是近几年来道源仙宫最受瞩目的修行者,一年结印,三年结丹,成为真人。他会来这里,我也很惊讶。”

章节目录 第11章 道士 “有人来了!”梅织忽然低声说道,同时收起玉梅,四周瞬间暗下来。

徐灵山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梅织抓住手臂,藏到了一棵树后面。

过了一会儿,徐灵山看见漆黑的林子里远远飘过来一星红光,再近一些,他才发现,那不是红光,是灯笼。

他已经许久没有见过灯笼了,现在突然在这漆黑的树林里见着,还是一盏红灯笼,感到了一阵莫名的诡异。

那盏红灯笼又近了一些,距离他们只有十步之遥的时候,徐灵山终于看清了执灯笼的主人。

是一个道士,看上去十分年轻,只是在红光映照,他俊秀的五官透出一股说不出的邪气来。

梅织见着这个道士,一瞬间脸色大变,抓住徐灵山的手,在他手掌心轻轻捏了捏,提醒他危险。

徐灵山脸颊蓦地红了起来。

梅织还不知道自己的行为给徐灵山带来了多大的困窘,她已经因为这个年轻道士的到来而紧张得冒汗。

那个年轻道士似乎是察觉到了一点什么,停下脚步,四下张望。

“有人吗?”

他露出笑容,语气温和地问了一句。

树林里的雾气越来越浓,他手里的灯笼只能够照亮一小片地方。

无人应答。

年轻道士又在原地伫立半晌,忽然掐指,摆出了一个算卦的手势,徐灵山便见到那个年轻道士手里的灯笼忽然开始缓慢地移动方向,一寸一寸地移动,直到指向他们藏身的方向,灯笼停了下来。

这诡异的一幕让徐灵山汗流浃背。

“找到了。”年轻道士转头看过来,脸上悬挂的微笑让他看上去像一个好好先生,只是他眼中的冷漠令人不寒而栗。

章节目录 第12章 争斗 这一刻,徐灵山和梅织两个人都汗如雨下。

徐灵山看向梅织,用眼神询问她该怎么办。

梅织一咬牙,抬起手,准备结印,先下手为强。就在这时,他们的左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嬉笑声,“姐夫,等会儿进了山门,你可不许跟我抢东西,要不然我就去跟我姐姐告状,说你欺负我!”

年轻道人脚步顿住,回头看去,眼中划过一抹忌惮之色。

一对年轻男女走过来。

男的长了一双桃花眼,眉目俊秀温柔,气质如风朗月明,迎面而来一股春风拂面感。

女的梳了两个小髻,手里拿着一个手电筒,胡乱地摇晃着。

“宋贤,雁秋铃,没想到你们俩也来了。”年轻道人出声,颇为忌惮地出声道。

“松明子。”雁秋铃看到他,喊出了他的名字,“你这个魔道,还敢出现在我们面前!”

她嫉恶如仇地瞪着年轻道人,嘴上虽然说得凶,可还是顾忌着对方的凶名,不敢上前,半躲在宋贤身后,“姐夫,你小心点,这个松明子是从血灵芝出来的,手段阴险又狠毒!”

宋贤微微一笑,看着松明子,“还请让条道。”

松明子看着对方两人,让开了身,“两位也是进山?”

“你这不是废话吗?”雁秋铃的脾气十分爆,瞪眼道,“进去后,小心别碰到我们,否则叫你好看!”

松明子本就长得面白如纸,在红灯笼的映照下,更是阴森可怕。

但他没有理会雁秋铃的挑衅,只面无表情地说:“天尊无量。”

宋贤颔首致意,对雁秋铃说:“秋玲,我们走吧。”

雁秋铃点点头,挽着宋贤的手臂,与他一同朝前走去。

但在两人从松明子身边经过的一刻,数道血芒忽然从松明子手中的红灯笼爆射而出,变化成锁链,向宋贤袭去。

宋贤似乎早有准备,不慌不忙地手指捏诀,一道青芒从他指尖爆射而出,分为九道,迅疾地缠绕住在半空中挥舞的数道血链。

“破!”

他低声轻呵,血链被青芒截断,消散不见。

完全是一边倒的攻势。

“果然是宋家年轻一辈中的最强者。”松明子迅速后退两步,转身飞掠而去。

几个瞬影,人已经消失不见。

雁秋铃恨恨地骂:“这个偷袭的小人!”

“不管他,我们走吧。”宋贤微笑着对雁秋铃说道。

出来之前,他刚过门的雁春良便拜托过他,请他此行对雁秋铃照顾一二。

等他们走了,梅织长吁一口气,说:“还好他们来了,要不然我们就惨了。”

徐灵山问:“刚才那些人是谁?”

梅织说:“如果我们在山里碰到,什么话都不要说,转头就跑的人。没想到,这一回他们竟然也来了!”

她说:“时间快到了,我们要准备过去叩山门了,路上再说。”

徐灵山跟着梅织走,梅织重新放出玉梅在前面引路。

她便利用这点时间跟徐灵山说明刚才几人的身份。

“血灵芝是魔修门派,松明子是血灵芝这两年来最负盛名的年轻人。他以道入魔,嗜血成性,做事不择手段,但一身本事出神入化,常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宋贤和雁秋铃,他们俩都是修真世家的子弟,宋贤是宋家年轻一辈最强者,雁秋铃的姐姐雁春良刚嫁给宋贤不久,两家结为了秦晋之好,彼此扶持,实力大涨。”

“从刚才来看,宋贤似乎比松明子厉害很多啊,既然松明子作恶多端,为什么没有人把他制伏?”

“松明子刚才只是试探出手,真正斗起来,谁胜谁负还不一定,马上要进山,他们不会在这里浪费力气的。”梅织说,“再者,就算宋贤更厉害,他也不会冒着得罪血灵芝的风险去杀死松明子的,没有人想得罪魔修。”

徐灵山皱起眉:“你们修行者难道不降妖除魔吗?”

梅织怜悯地看了他一眼,说:“修行者只求长生。”

章节目录 第13章 叩门 一路疾行,不知道跑了多远,徐灵山从前不是没有绕着水雾林跑过,水雾林根本没有现在这么大,他不禁问:“门到底在哪?”

梅织一边操纵着玉梅在前面照明,一边说:“不知道,跟着钥匙走。”

徐灵山这才发现,梅织手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掏出了一把青铜钥匙,钥匙表面散发出一层蒙蒙的光。

“等一等。”徐灵山忽然意识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他问,“所有人都要从门里进去吗?”

梅织:“当然了。”

“那我们不是会跟其他人碰到?”徐灵山问。

梅织摇头:“不会,每一把钥匙对应一扇门,每一扇门都在不同的方位。”

“那我——”徐灵山脚步顿时停下来,“我的钥匙——”

“你不用管,你是系锁人,任何一扇门都可以进去。”梅织边跑边说,“你跟着我,进我的门。”

就在这时,漆黑的前方忽然出现了一个又瘦又窄的缝隙,从里面刺出耀眼的白光。

“那就是门!”梅织喊道,“快!门只会打开三分钟!”

徐灵山闻言,赶紧撒开腿跑。

缝隙越来越大,仿佛一个椭圆形的、竖起来的眼睛。

门里面涌出来的光华如云雾一般扩散开来,漆黑的四周被一寸一寸地浸染变亮。

就在他们要进门的时候,一道利箭忽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射了过来。

“徐灵山!”梅织在后面喊。

徐灵山感到了一阵劲风袭来,下意识地往后一倾,下一刻,一支利箭猛地从他鼻尖唰一下擦了过去。

惊险万分。

可想而知,如果刚才他没有闪避那一下,此时此刻他已经被那支利箭射穿了脑袋。

梅织高举右手,以玉梅为中心,给她和徐灵山的头顶结出了一个符文。

符文投下一道柔软的光幕,笼罩在他们身上。

“走!”

她一边高举符文,一边跟着徐灵山冲进了山门。

两人被光华包裹,身影逐渐隐没其中。

山中风卷叶落,隐约听得见一丝遥远的声音在轻轻叹息。

叩山门,叩山门,门开觅仙缘,门关万物生。

章节目录 第14章 雾影 这是哪?

徐灵山环顾四周,一时茫然失措。

从门里面进来以后,竟然连梅织也不见了。

“梅织?”徐灵山试着喊了一声,但无人回应。

人呢?

本来就人生地不熟,什么都不知道,更不幸的是,这里一片白雾缭绕,他只能看见方圆一米以内,还是树林,脚下的土地长了一层绿油油的癣,又湿又滑,刚才他差一点摔了一跤。因为看不清四周,他也不敢到处乱跑,但是等了许久,也不见梅织出现。

明明是从一道门里进来的,怎么一进来就不见人影了?

徐灵山犹豫片刻,决定自己试探着往前面走一走。

他从地上拾了一根树枝,抱着打草惊蛇的心态,慢慢往前探索,像个盲人一样拿着树枝点点戳戳。

走了不知道多远,白雾似乎淡了许多,至少能看清楚三四米远外的景象了。

这时他才发现,这里已经不是水雾林,在他面前是一棵粗壮的大叔,树干有多粗呢?他绕着树干走了一圈,大约走了将近十五步。水雾林里没有这么大的树。

一抬头,枝杈仿佛一个伞盖,遮天蔽日一般,被白雾笼罩,看不见尽头。

洞天福地?

或许真的只有神话里才拥有这样奇幻的世界。

树干粗壮,树根如虬,从地表下面凸出来,如果不小心,很容易被绊倒。

徐灵山继续往前走,这样古老茂密的大树越来越多,脚下的地面也越来越陡峭。

他不断地往前走,终于,雾气散去,他发现自己进入了一片奇崛的山林中。

千万条藤蔓从枝杈上吊下来,连藤蔓上也长了癣。

空气潮湿,虽然不见雾了,却也看不见一寸阳光。

他还发现,偌大一片山林,连一只鸟也没有。

这算哪门子的洞天福地?

就在此时,他忽然感到一阵危机从头顶悬空而落。

他下意识地把身体往后倾,同时急退好几步,于是,他看到了他感受到的危机气息是从何而来。

一条棕绿色的大蟒笔直地从头顶的大树垂下来,吐着蛇信子,嘶嘶地冲他扭着脖子。

一身冷汗如瀑而出。

徐灵山瞪大眼睛,当机立断,转头就跑。

蛇没有人跑得快,跑S型!

他一边全身汗毛耸立,一边不断地从绕来绕去,然而回头看去,那条大蟒竟然追了上来,速度一点也不慢。

“梅织——”他终于忍不住大喊,一遍又一遍,“救命啊——”

为什么这条大蟒能够爬得这么快?!

徐灵山眼看自己就要被大蟒追上,忽然间,一道紫色雷光从他头顶飞过去,砸中了那条大蟒,发出“砰”一声巨响。

他听到雁秋铃高兴的叫声:“姐夫,我打中了!”

徐灵山抬头一看,刚才见过的宋贤和雁秋铃两人站在他头顶的树枝上,雁秋铃一脸兴奋地指着刚才那条棕绿色的大蟒。

刚才还凶性大发的大蟒此时已经失去了它的脑袋,脑袋被刚才的紫色雷光给炸没了。

“小兄弟。”宋贤带着雁秋铃从高空跳下来,稳稳地落到徐灵山面前,前者面带微笑,拱了拱手,道,“刚才我小妹抢了你的大蟒,还请见谅。”

徐灵山愣愣地看着宋贤。

雁秋铃不满地瞪了徐灵山一眼,抓住宋贤的胳膊,说:“姐夫,我哪里是抢了他的大蟒啊?我明明是救了他一命好不好!瞧他刚才被追那怂样!”

徐灵山被人当面奚落,皱起眉。

他被追又怎么了?如果他也会射出紫色雷光什么的,他也不会怕好吗?

雁秋铃高傲地抬起下巴:“怎么,我难道说错了吗?”

宋贤按住雁秋铃的肩膀,说:“秋玲,不得无礼。”

雁秋铃瘪瘪嘴,悻悻地一摆手,“我去收东西。”

徐灵山朝宋贤拱拱手,道:“多谢……救命之恩。”

不可否认,他刚才的确是被他们救了一命,如果不是他们,他说不定就被那条大蟒给吞到肚子里去了。

宋贤笑容如春风拂面,“小兄弟客气了,只是你长得似乎有些面生,还未请教你的大名。”

徐灵山已经见识过宋贤的厉害,偏偏这样厉害的人还这么讲礼,让徐灵山不禁心生好感。

“徐灵山。”

“宋贤。”

徐灵山见那边雁秋铃手里拿着一把弯刀,动作迅速地剖开了那条大蟒,从里面取出了一颗玄黄色的圆珠。

那是什么东西?

内丹?

宋贤笑着开口道:“运气不错,是一枚品质还不错的内丹。”

雁秋铃兴奋地挥舞了一下手里的内丹,高声喊:“我来之前可是专门去请峨眉山的静岳师太帮我的手开了光。”

他们说的话,徐灵山从前都从来没有听过,但他从小就懂得一个道理,如果不会,不要哇哇乱叫,显示自己的无知,得藏拙,安静听着,默默补充自己的知识。

“我说你家长辈也真是的,就你这三脚猫的本事,也敢放你一个人来进山。”雁秋铃拾到一枚品质不错的内丹后,气焰更高了,来到徐灵山面前,颐指气使地说道,“得亏你遇到的是我们,要是你遇到的是血灵芝那道士,你骨头都剩不了一根。”

徐灵山没接话,后退一步,说:“多谢刚才相助。”

说完,他便要走。

“灵山小兄弟。”宋贤忽然开口,他说,“你一个人的话,不妨跟我们一道同行?”

章节目录 第15章 同行 此时梅织不在身边,从刚才那条大蟒就可以发现,这是一个危机重重的世界,徐灵山心想,如果依靠他自己,这一回也许遇到了宋贤和雁秋铃,下一回可不一定有这样的好运气。

在一个陌生的世界上,活着总是最重要的,只有活着,才能够想其他的事情。

而且,通过刚才的接触,不说宋贤,雁秋铃也只是嘴上厉害,两人都不坏,跟着他们似乎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徐灵山微微一犹豫,点头,感激地说:“那就麻烦你们了。”

雁秋铃:“先说好,之后如果遇到什么宝物或者仙草,你不许跟我们抢。”

徐灵山:“知道,我有自知之明。”

雁秋铃斜了他一眼,小声嘀咕:“算你识趣。”

“你一个人来的吗?”宋贤出声问道。

“还有一个同伴。”徐灵山说,“但刚才进来的时候分开了。”

“进山门就是这样,会随即分布出口。”宋贤说,“我和秋玲也是靠着子母铃才能快速找到对方。”

徐灵山暗暗把子母铃这个名词记在脑海里,点头,“我们没有这种东西。”

“那当然了!”雁秋铃得意地翘起小嘴巴,“子母铃可是很罕见的,这可是我母亲特意从我外婆那借来的。”

徐灵山淡淡一笑。

又得到一个信息:类似子母铃这样的法宝很罕见。

他忽然间发现,雁秋铃这种人其实如果换个角度去看,其实也不是那么令人讨厌,至少她无意间会透露出很多信息。

“这一回开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名额这么少。”雁秋铃叹气道,“我本来还想带着我小弟一起来呢,结果我们家族就拿到一个名额。”

宋贤看向徐灵山,问:“灵山小兄弟想必在家族里很受重视吧?”

徐灵山差点脱口而出他不是什么家族里的人,但猛地想到昨天周游杀死张小山的事情,心头立即敲响了警钟。

他讪笑着挠头:“其实没有,是我二舅送我来的。”

宋贤闻言,略感惊异似的看了徐灵山一眼。

徐灵山正在想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雁秋铃就不满地说:“不愿意说就不愿意说呗,有什么好隐瞒的,还你二舅送你来的,这地方要是有谁能给我送进来,还要争那些名额做什么。”

徐灵山恍然大悟,原来他话错在这里。

是了,之前雁秋铃也提过,有名额限制。

只是,是进村子有名额限制,还是进山有名额限制?电光火石之间,徐灵山脑子飞速运转。进山靠的是钥匙叩山门。那这个名额指的应该是进村。

所以梅织当初看到魏元哲,才会失口问“为什么你会在这里?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徐灵山露出憨厚的笑脸,挠头,说:“我没有撒谎啊,是二舅说,这里是洞天福地,让我进来寻寻机缘。”

从梅织的话里找她说过的词拼凑成一句话,总不会出错。

宋贤按住雁秋铃跃跃欲动又要反驳的脑袋,笑着说:“想必你二舅是一位了不得的大人物。”

他这也是在提醒雁秋铃,一个被大蟒追着跑的人,如果背后无人撑腰,怎么可能进山。

雁秋铃却没有理会他的意思,直接以不屑的口吻讥笑道:“撒谎。”

徐灵山适时露出了恼火和委屈之色。

“我没有!你爱信不信!”

宋贤赶在雁秋铃继续开口前出声:“秋玲她从小在家里长大,见得少,你别见怪。”

“姐夫,你怎么帮他说话?”雁秋铃气呼呼地噘嘴。

徐灵山摇头,露出一个单纯的笑容,依然灿烂,“没事,我不怪她。”

雁秋铃听了这话简直要气死,却被宋贤一个皱眉按下了气焰。

自己这位姐夫的能耐,她是领教过的,平时仗着姐姐的关系撒撒娇也就罢了,真忤逆他,她没那个胆子。

出来前,母亲就跟他说过,一切要听宋贤的话,尤其是趁这个机会好好亲近一下,宋贤将来可是极有可能结丹的。

徐灵山跟着这两人一路前去,路途中遇到了不少凶兽,都被雁秋铃主动出手解决掉了。

直到夜幕落下,宋贤凭空变出来三顶帐篷,说:“咱们今天晚上就在这里扎营休息一下吧。”

章节目录 第16章 夜宿 帐篷是从哪变出来的?

徐灵山没有傻到开口问这个问题,猜是类似于乾坤袋之类的法宝,这些东西,《西游记》里都提过。

夜深了,走了足足一天,躺在帐篷里,徐灵山虽然已经累得腿都抬不起来,但脑子却异常清醒,没有一丝睡意。

从前天到今天,短短三十六个小时,他的世界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求仙问道的事迹自古有之,可真正能招风引雷的修行者,又有几人亲眼见过?

仙人不留名,留名非仙人。

徐灵山沉默地想,或许《西游记》也并非只是一本小说,有可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子不语,怪力乱神。

那仙呢?

远古有神,六朝飞仙,茶余饭后的传奇故事随着茶沫子在大街小巷流传,又有人真的去过洞天福地?

……

“嘶……嘶……”

一阵奇怪的声响蓦地从帐篷外传进来。

徐灵山警觉地睁开眼睛。

“姐夫!”雁秋铃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同一时间,雁秋铃系在四周的铃铛忽然发出轻轻的响声,清脆铃声在寂静的夜晚徘徊开来。

徐灵山从帐篷里钻出去。

宋贤已经站在他那顶帐篷前面,戒备地环顾四周。

雁秋铃也钻了出来,她看了徐灵山一眼,眉头一皱,说:“你还站得那么远干什么?还不过来!”

徐灵山这次倒不为雁秋铃不善的语气生气了。

这姑娘,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一颗好心偏要用刀子射出来。

他走到宋贤和雁秋铃身边,问:“是什么东西?”

雁秋铃摇头:“不知道,山里面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曾经还有人被月光销骨,留下一张人皮,危险防不胜防,动辄就要丢掉小命。”

徐灵山满脸震惊。

月光销骨?

这是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

宋贤忽然低声道:“安静。”

两人再不言语,屏息凝神。

过了片刻,他们听到了兽爪走过来的声音。

在这片寂静的山林中,它漫步的声音清晰可闻。

这一刻,连胆子贼肥的雁秋铃都露出了一丝恐惧之色。

山兽从黑暗的阴影中走出来,这时,他们才发现这只山兽嘴里竟然叼着一个人。

徐灵山看着那个人,模模糊糊的,也看不太清楚,可他心底忽然慌起来。

这个人怎么看着那么像梅织?

这只山兽浑身雪白,随着它的出现,空气里都卷上了一层寒意。

徐灵山发现,山兽身侧的古树表皮上结起了一层寒冰。

“这、这是什么怪物?”他半真半假地表达了自己的恐惧。

尤其是当这只山兽血红色的双眼看向他时,徐灵山突然感觉到自己心脏里有什么东西要破壳而出一般,让他心脏一阵钻心疼。

“这是雪狮子!”雁秋铃的声音仿佛从寒潭里浸泡过一遍似的,几乎是发着抖似的低声说出了这几个字,“姐夫,我们跑吧。”

徐灵山惊异地看着雁秋铃。

这还是他见到雁秋铃之后,雁秋铃第一次露出这么恐惧的神色。

雪狮子?这头山兽叫雪狮子?

当它全身从黑暗阴影中走出来,徐灵山发现,它的确像一头狮子,但比一般的狮子更大,更壮,身上的威亚也更大。

徐灵山心中突然感到一股奇异的直觉——

这雪狮子,似乎是来找他的?

章节目录 第17章 雪狮 雪狮子扬起头,把它嘴里叼着的那个人扔到了他们面前,铜铃般大的血红色眼睛紧紧地盯着他们几人,忽然仰头发出一声狮吼。

徐灵山看到白茫茫的寒气从大张的狮口中喷出来,上方的树叶发出结冰的脆响声,甚至有几片树叶瞬间解体,化作细碎的雪光落下,没到地面,便已消失无踪影。

这一幕让徐灵山骇然生畏,如果是喷到了他身上,他是不是已经变成了冰雕?

“你们跑!”宋贤低声对两人说,“我来阻挡它。”

“姐夫,你跟我们一起跑!”雁秋铃焦急地说,“雪狮子你一个人对付不了的!”

宋贤脸上却浮现出一丝悍然之色,“我们三个一起跑,谁都跑不掉。你们先跑,分头跑,我阻挡一会儿就会跑。虽然打不过它,自保还是没问题的。”

雁秋铃被说服了。

她对徐灵山说:“跑!”

徐灵山却忽然弯腰,把刚才被雪狮子扔到他们面前的人背了起来,这才往前跑去。

雪狮子似乎是见到他们要逃走,一瞬间被激怒了一般,如利箭一般从地上跃起,马上要追过去。

九道耀眼青芒刺破黑暗,如九道绳索冲上天空,捆住了雪狮子的各个部位。

雪狮子发出愤怒的咆哮,不断挣扎。

宋贤目光如铁,紧紧盯着雪狮子,双手捏诀,控制着从他掌心爆射出去的九道青芒。

雪狮子怒吼一声,寒芒倒刺,九道青芒瞬间冰解,化成碎屑消失于夜空。

它重新落回地面,凶狠地看着刚才试图囚禁他的年轻人,下一秒就抬起它的利爪朝宋贤扑过去。

已经疾奔而去的雁秋铃远远看见徐灵山背着刚才他从地上捡起来的那个人往她左前方跑去,气得破口大骂:“徐灵山你是不是脑子有病?你想找死你自己去对付雪狮子,干嘛浪费我姐夫给你争取来的时间!”

徐灵山哼哧哼哧地跑,没搭理气急败坏的雁秋铃。

宋贤说了,分头跑。

只有分头跑,才有活的希望!

他不知道宋贤跟雪狮子的战况如何,只听得后面传来雪狮子一声接一声的吼声。

叫得这么凶,应该是没从宋贤手上讨着好。

徐灵山知道自己必须抓紧时间,趁着现在逃出生天。

否则,他连自保的手段都没有,只能沦为雪狮子的食物。

这时,他背上的人忽然痛苦地呻吟了一声,似乎是徐灵山的急速奔跑牵动了她的伤口。

直到这时,徐灵山才来得及回头看一眼他背上的人是谁,仔细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女人。

还好,不是梅织。

徐灵山心中长吁一口气。

他背着这个女人一路狂奔,从小锻炼出来的身体素质让他一口气跑到了河边上,他才停下来,稍作歇息。

他把这个女人放下来,回头看去,漆黑的山林中已经看不见任何东西。

雪狮子的咆哮也听不见了。

徐灵山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只觉得口渴难忍,于是来到河边,给自己掬了两口水喝下去。

没等他站起来,一道凛冽的寒光忽然从河面上一闪,他都没有反应过来,一柄不知道从哪出现的剑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你是谁?”女人的声音,冷漠无情。

徐灵山刚下去的汗毛再次耸立起来,一次次在惊险边缘徘徊,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裂开一般。

“我、我……”

“哐当”一声,刚才还抵在他脖子上的剑掉落在地,跟着扑通一声。

徐灵山转身看去,刚才被他一路背过来的女人倒在地上,口吐鲜血。

借着月光,徐灵山看清楚了这个女人身上的伤口,大腿、腹部还有手臂上,均是血迹模糊,衣服都被撕裂了好几处。

“你是谁?”直到这个时候,这个女人还在警惕地盯着徐灵山,吃力地问。

徐灵山一头雾水,莫名火大,“拜托你搞清楚好不好?是我救了你,你管我是谁?反正我不会害你就是了!”

这个女人直勾勾地盯着他,似乎压根不相信他所说的话。

徐灵山觉得自己大概是刚从生死边缘回来,心跳都莫名其妙地紊乱。

一股愤怒的燥热在他心中涌动不安,令他此刻特别想跳进河里面冷静一下。

他看着地上女人眼睛里的戒备与憎恨,想起自己刚才还被她用剑抵着脖子威胁,更为生气,想把这个女人扔在这里一走了之。

你以为如果不是我把你认成了梅织,我会冒死救你吗?

结果呢?好心当成驴肝肺!

徐灵山往前面冲了两步,第三步却怎么也迈不出去了。

把这个女人扔在这个危险的地方,看她现在的样子,完全就是任人宰割的模样,徐灵山相信,如果他真走了,这个女人绝对活不过今天晚上。

他愤怒地转身回来,捡起了掉在地上的剑。

受伤的女人顿时挣扎着要爬起来。

“趴着吧。”徐灵山一眼就看出来她在想什么,看他捡剑,以为他要杀她呢,他没好气地瞪着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你们都是修行者,应该比我有办法治愈自己的伤吧?剑借我一用,等你伤好了,我就还给你,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女人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异动,似乎是难以相信徐灵山竟然是留下来保护她的。

章节目录 第18章 夜语 徐灵山坐在一块岩石上,抱着剑,安静地注视着缓缓流动的河水。

这种荒郊野岭,边上不仅没有像宋贤那样的高手,反而有一个受了伤却惦记着要杀他的女人,他是不敢睡觉了。

但他也不觉得困。

“喂!”他身后的女人喊了一声。

徐灵山挪了挪眼珠子,记仇,不回头。

于是后面的声音更加气急败坏了一些,“你到底是谁!”

徐灵山:“你管我是谁!”

现在,徐灵山已经打定了主意,绝对不能透露自己的身份。他们都是外面来的人,只有他一个人是土着,身份本就有异,一旦说出来,就暴露了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的事实。他们会各种法术,能招风引雷,能跟那么凶悍的雪狮子正面对抗,他不能,他只能落荒而逃,力量悬殊。他必须隐瞒自己的身份,只有这样,对方才会忌惮。

更有一点,梅织说,像他这样的系锁人,不需要钥匙也可以进山。徐灵山事后一想,忽然细思极恐。周游真的只是因为嫌麻烦所以才选择杀掉张小山取钥匙吗?

系锁人,什么是系锁人?

为什么叩山门的钥匙会在系锁人身上?

徐灵山许多疑问。他低头注视缓缓流淌的河水,月光洒下,波光粼粼。他回头看了那个受伤的女人一眼,后者见他终于看过来,冷哼一声。

徐灵山想了想,问:“你身上没有带药吗?你把伤养好了,我就走了。”

受伤的女人轻轻咬住嘴唇,她说:“我的储物袋被人抢走了,东西都在里面。”

“抢走了?”徐灵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剑,“那这是从哪来的?”

女人脸上一阵恼红色,“这是我的本命剑!”

徐灵山还是没懂。但结合前后,徐灵山大致推断出了几点。第一,这些人身上果然有类似乾坤袋的东西,他们叫储物袋,倒是言简意赅,物如其名;第二,虽然不知道本命剑是什么,但从女人的反应来看,这个东西很重要,不用放在储物袋里也可以隐藏在某个地方。

本命剑?

徐灵山没听说过本命剑,只听说过本命年。不过,既然带上了本命二字,想必是极其重要和珍贵的东西。

他拿了她这么重要又珍贵的东西,难怪刚才她气急败坏。

“放心吧,你的剑,我不会抢走的。”徐灵山耸耸肩膀,说:“等你能动了,我就把剑还给你,咱们分道扬镳。”

受伤的女人微微蹙起眉。

她长得的确跟梅织有几分相似,但梅织更小一点,她看上去应该有十七八岁的模样,眉目间更为清冷,也不像梅织那么热络。

即使受了伤,徐灵山也没有听她怎么喊过疼。

这么重的伤……

徐灵山目光落在她血迹斑驳的伤口上,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敬佩。

如果是他受这么重的伤,能做到像她这么镇定自若吗?

他又看向背后的山林,也不知道宋贤和雁秋铃怎么样了。

“我是尹明药。”女人忽然开口。

徐灵山回过神来,注意到她说的是“我是尹明药”,而非“我叫尹明药”。

难道这个名字很有名?大家都认识她?

徐灵山不合时宜地在心里面讥讽地笑了笑,可惜,遇到的是他,哪怕你在你们的修行世界再有名,对我而言都没有任何意义。

我谁都不认识。

“嗯。”他不动声色地点头,既没有感到惊讶,也没有感到意外。

尹明药:“你早就认出了我?”

徐灵山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憨厚笑容:“抱歉,我孤陋寡闻,没有听说过你。”

“……”

徐灵山看到尹明药脸上划过一抹难以置信之色。

他心想,自己的猜测对了。

“现在你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了吗?”尹明药问。

徐灵山心想,既然她说了她的名字,他把名字告诉她也不吃亏。

“徐灵山。”

“徐?”尹明药皱眉,问,“哪个徐家?”

徐是一个大姓,即使在修行世界,也有不少徐氏家族。

“我们家不出名,你别问了,问了你也没听过。”徐灵山盘腿坐着,说:“这次进山是我二舅送我来的,他可不姓徐。”

尹明药面露讥讽之色:“你不愿意说,也不用撒这种低级谎。”

“为什么你们都说我撒谎?”徐灵山一脸无辜地叹了口气,“我没有撒谎啊。”

“我们?”尹明药问,“还有谁?”

“你刚才没看见吗?刚才跟我一起的两个人,宋贤和雁秋铃。”徐灵山说,“如果不是宋贤给我们争取时间,我背着你怎么可能逃得走?”

尹明药听到这两个人的名字时,并没有任何负面情绪。

徐灵山心中悄悄松了口气,看来不是什么仇敌。

他本来还担心尹明药也是像那个松明子一样的魔修。

“进山的条件非常严苛,这一次的水雾林,明确要求必须是二十岁以下、结丹以下修为,你说你是你二舅带来的,他难道还不满二十岁?”尹明药质问道。

又是一个新的信息。

进山也需要条件?

是了,既然是洞天福地,为什么来的都是年轻人?他早该发现这一点的。

他面不改色地说:“我二舅没有进山,他只是带我进了村。”

“进村也不可能!”尹明药冷笑,“你以为守门人是摆设吗?”

守门人?

意思是,村子还有守门人,只有符合要求的人才被允许进入?

“别说不被允许,哪怕允许你二舅进村,可进村的名额都是固定的,你二舅带着你进村,自己却进不了山,白白浪费一个名额,我不知道哪个家族这么财大气粗。”

徐灵山心里面其实已经一片大乱,如果尹明药说的是真的,那为什么他二舅能进来?

但不管怎么样,面上都不能慌。

他一副随便你怎么说的样子,说:“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是我二舅带我来的,他说我天赋太差,让我进来逛一逛,说不定能碰上几分机缘。”

尹明药看着徐灵山,冷笑不语。

那脸色仿佛是在说:“我看你还要怎么装!”

章节目录 第19章 常识 话不投机半句多,徐灵山和尹明药又陷入了沉默。

泠泠水声是这片寂静的山林中唯一的声响。

徐灵山忍不住感慨:“这么大一片林子,连只鸟都没有。”

他一低头,发现自己应该是说错了话。

因为尹明药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着他:“我现在有点相信你是你二舅带来的。”

徐灵山觉得这应该不是什么好话。

果然,尹明药紧接着又说道:“不然就以你这种脑子,不可能拿得到进村的名额。”

徐灵山:“……”

“你还希望碰到几只鸟?”尹明药嘴角噙着冷笑,摇摇头,“如果真在这种地方碰到了鸟,你也别跑了,自杀投降算了。”

徐灵山觉得,就这么破罐子破摔地被当成一个傻子似乎也挺好,至少可以光明正大地打听消息。

“为什么?”

“你刚结印吧?会飞吗?”尹明药说,“你不会飞,去跟一群会飞的东西打架,你觉得你有丝毫胜算吗?”

徐灵山明白过来尹明药的意思,但他还有想问的,于是继续破罐子破摔地装傻:“为什么要跟他们打架?和谐相处不行?反正我也不喜欢打打杀杀的。”

尹明药倒吸一口凉气,似乎想暴走:“你确定你跟你二舅没有仇吗?他把你送进来是想让你送死吧?”

“……”

“你以为你是谁?你在这座山里,是外来者,是这里所有生灵的天敌!”尹明药说道,“你不是来观光的,你是侵略者!”

徐灵山沉默下来。

半晌,他挠挠自己的下巴,哦了一声。

“算了,我现在是信了你的话了,你不可能来自那些大家族,不然怎么会连这种基本的常识都不知道。”

尹明药似乎好了一些,吃力地从地上坐了起来,看她动作摇摇晃晃,徐灵山起身要去扶一把,却被尹明药一眼瞪过来,愣在原地。

“既然你好了,我走了。”徐灵山把剑放到尹明药身边,要走。

“你站住。”尹明药冷声道。

徐灵山皱眉,“又要干嘛?”

“坐下。”

“我干嘛要听你的?”徐灵山学她的冷笑。

尹明药看着他,说:“不想死你就给我坐下。”

刚才被他放到地上的那柄剑忽然腾地一下悬到了半空中,剑尖对着他。

“……”

徐灵山愤怒地坐下,“我救了你一命,你竟然还威胁我!”

尹明药抬起下巴,双眸清冷,声音一如刚才那般没什么温度:“人心险恶,你二舅没教你吗?”

徐灵山板着脸不说话。

这一下他是真的后悔了,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下好了,脚都砸肿了!

章节目录 第20章 利箭 人心险恶,人心险恶……

徐灵山心里面不断地嘟囔这几个字,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不知道睡了多久,突然听到一个声音:“起来了。”

他一个激灵睁开眼睛,尹明药站在他边上,低头俯瞰他,神色依然冷漠。

天已经亮了。

徐灵山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自己身上的灰。

尹明药说:“走了。”

徐灵山难以置信地看着尹明药,明明昨天晚上还受了那么严重的伤,今天竟然就能够若无其事地走路了。

“你……我们去哪里?”徐灵山问。

“找药草。”尹明药说,“有些药草需要两个人才能够挖到。”

徐灵山一脸疑惑地看着尹明药,问:“你不是都已经好了吗?为什么还要找药草?”

“谁告诉你好了?”尹明药瞪了徐灵山一眼,“你废话怎么这么多呢?”

徐灵山只好闭上嘴。

尹明药经过藤蔓众多的地方时,还用飞剑割了两根藤蔓下来,让徐灵山抱着。

很快徐灵山就觉得怪异,一路往前走,尹明药似乎对这个地方非常熟悉似的,非常确定自己要往哪里去。

“等等,你这么乱走,不会迷路吗?”徐灵山决定诈尹明药一下。

尹明药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眸里的意思表达得清清楚楚,他要是再废话一句,她就要剁了他。

徐灵山:“……”

如果不是她长得漂亮,即使瞪眼也气质不俗,徐灵山觉得,单凭刚才那一记眼刀,尹明药也可以跟容嬷嬷一较高下了。

从几块石头上跳过去,过了河,尹明药带着他沿着一条坡往上爬。

地上的青苔逐渐稀少,露出湿润的黑土来。

再往前走,是一片悬崖。

徐灵山震惊地看向尹明药,她却像是什么也没有看见似的,继续往前走。

“喂!”他大喊,“前面是悬崖啊。”

尹明药回头看向他,点头,“对。”

“对你还往前面走?”徐灵山说,“我就说你乱走会迷路!”

尹明药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谁告诉你我迷路了?我要的东西就在这个悬崖下面。”

“什么?”徐灵山露出匪夷所思之色,“什么东西会在悬崖下面?”

“仙雾灵。”尹明药说,“万能的解毒灵草。”

“你中毒了?”徐灵山诧异地问。

尹明药不置可否地示意徐灵山上前,说:“等会儿你下去,帮我把仙雾灵摘上来。”

“我、我去?”徐灵山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开什么玩笑?我怎么下去?”

他又不会飞天遁地,让他下悬崖,这不是送死吗?

尹明药说:“你把藤蔓系在身上,我会抓住的。”

“你你你你……”徐灵山激动之下,话都打结了,“你怎么抓住?你一个女的抓得住吗?”

尹明药皱起眉,转头四顾,找到了一块巨石。

下一幕,徐灵山瞪大了眼睛。

因为尹明药竟然轻而易举地把石头给举了起来。

“砰!”一声,石头重新被扔回地上。

“可以了吗?”尹明药冲徐灵山挑了挑眉。

“不,不可以。”徐灵山摇头,“万一你不小心松手了怎么办?万一藤蔓断了怎么办?万一……”

他话还没有说完,唰地一下,尹明药那支本命剑又出现了,与徐灵山的鼻尖只有一指之遥,锋利的剑尖敛着一丝锋芒。

“我去。”徐灵山内心深处骂了一万句脏话,脸上露出笑容,“我去,你把剑挪开,刀剑无眼。”

十分钟后,徐灵山发出哇哇大叫,他就像荡秋千一样,在悬崖下的空中来回摆荡。

“啊——啊——”

站在悬崖上方的尹明药恼火地瞪了下面那个人一眼,“你越叫,藤条荡得越厉害!”

这声呵斥徐灵山听到了,他吓得两腿抽筋,赶紧闭上嘴。

摆动的幅度渐渐缩小。

徐灵山不敢低头去看自己脚下,剧烈的罡风已经吹得他头晕。

他双手攀紧了藤条,高声喊:“你说的那个仙雾灵到底在什么地方啊?”

光秃秃的峭壁,什么也没有,零星长着一些杂草。

总不会那几根焉儿焉儿的草就是所谓的仙雾灵吧?

尹明药的声音传下来:“我也不知道,你自己找!”

“我去——我去哪找啊!”徐灵山差一点一句脏话就骂了出来,她不知道在哪,她放他下来!但一想到自己生命的绳索此时此刻就掌握在她手里,他只好忍气吞声,话锋一转,“我都不知道它长什么样子啊!”

尹明药:“你先找,你看到它就会知道是它的!”

徐灵山内心十分想骂娘,这是什么狗屁回答?什么叫做看到它就会知道……

他脑子里的骂声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了。

就在他脚下大约十米的位置,光秃秃的峭壁上长着一个伞包形状的植物,月白色的伞包散发出淡淡荧光,如雾气一般笼罩着自己。

仙雾灵。

难怪叫这么名字。

徐灵山大喊声:“我看到了,在下面,你再把我放下去一点!”

绑在他身上的藤蔓顿时动了,失重感卷土重来。

徐灵山脸色再次唰地一下变白,立即闭上眼睛,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没有事。

经过几次调整,徐灵山离那株仙雾灵只有只剩下一只手臂的距离。

他冲上面吼了一声“好了”,伸长手臂,努力去够那株仙雾灵。

就在他的指尖快要触碰到仙雾灵的根部时,他和梅织一起进山门时遭遇到的利箭再次出现,破空而来。

徐灵山在千钧一发之际收回手,利箭蹭一声插进了岩石。

徐灵山震惊地回头看去。

只见在他右前方数百米之遥的悬崖上,一个穿着白色短袖和棕色长裤的人手持一把黑色大弓,瞄准了他的方向。

“有人袭击——”他大声吼道。

随着他话音落下,尹明药那柄本命剑从徐灵山的上空飞了出去,直指前面那个拿着大弓的人。

“摘药!”尹明药大声呵道。

徐灵山手都在发抖,他屏息凝神,一把抓住仙雾灵的根部,还没有用力,仙雾灵竟然就自己从岩石里面钻了出来。

会动?

徐灵山吓了一跳,差点把仙雾灵扔出去。

但仙雾灵到了他手上以后,却没有再发生其他的异样。

“好了没?”尹明药的声音又从悬崖上飘下来。

“好了!”徐灵山不敢再耽搁,立即回道。

藤蔓开始往上升。

徐灵山扭头看向刚才那个持弓者所在的地方,却发现那里空空荡荡,人已经不见了。

章节目录 第21章 鄙视 徐灵山回到悬崖上,双脚落地,一直吊在嗓子眼的心才算放下来。

“仙雾灵呢?”尹明药立即问。

徐灵山从自己的口袋里把那株白色小伞包掏出来,之前蒙蒙泛着的光晕已经不见了,变得就像普通的花草一样。

他一时有点紧张:“怎么没光了?不会是死了吧?”

尹明药接到手中,“仙雾灵本来就只有长在岩石上的时候才会发光,你连根拔起了,当然就没光了。放心吧,像仙雾灵这种珍稀的灵草,生命力没有你想得那么脆弱。”

“刚才那个射箭的人呢?”徐灵山问。

尹明药的本命剑已经回到她的手中。

“跑了。”尹明药说,“隔得太远,你还在悬崖下面,我没有追。”

徐灵山:“不知道究竟是谁,已经是第二次了!”

“第二次?”尹明药诧异地问,“你之前还碰到过吗?”

“嗯。”徐灵山觉得这件事说出来也没什么,“我进山门的时候,也差点被他射出来的暗箭给伤到了。”

“进山门?”尹明药露出匪夷所思之色,“怎么可能?山门都是同一时间开启的,开启的时间又很短,你进山门的时候,边上应该不会有其他人才对!没有人的山门是挨在一起的。”

徐灵山露出疑惑之色,“什么?那为什么……”

进山门的那一刻,那支箭是实实在在地射了过来,不是他的幻觉。

当时还有梅织在场,她也见到了。

“不过,从刚才那个人所站的位置来说,也不是不可能。”尹明药托腮沉思半晌,说:“毕竟刚才你们之间隔了好几百米远,他也能差点射中你,说不定当时你进山门的时候,山门里的光正好暴露了你的位置,才被他射了一道暗箭。进山之后,其他人都是跟你抢东西的人,有些心狠手辣之徒,常常先下手为强,甚至在村子里就会下手。”

徐灵山沉吟片刻,“他是想先除掉我这个竞争对手?”

“很有可能。”尹明药点头,“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就能差点射中你,他的箭术绝对是同辈中的佼佼者。”

“既然是佼佼者,你不认识他吗?”徐灵山问。

尹明药摇头:“进村之前,大家的身份都是保密的,以防被人下黑手夺走名额,你以为跟你一样,有你二舅带进来,天真得跟个傻子似的。”

她眼中流露出了明显的鄙视。

徐灵山:“……”

又被鄙视了。

虽然这是他刻意想要达到的效果,但真被人这么鄙视,心里面还是很不爽。

“修行大道三千,世家更是千千万。”尹明药说,“不是所有人都像宋贤那样,既有着惊才艳艳的天赋,又有着显赫的家世。”

徐灵山听到尹明药对宋贤的形容,没忍住多嘴问了一句:“那你认识周游吗?”

尹明药听到这个名字,一愣,问:“他也来了?”

徐灵山眼底划过一抹阴翳,“你认识他?”

“见过见面,不熟。”尹明药说,“跟宋贤齐名,听说他性格暴烈。”

徐灵山这才重新笑起来,“你呢?你也和他们一样有名吗?”

尹明药却不肯说了,她拿着仙雾灵,说:“走吧。”

“你要我帮你取的东西也取到了,现在能放我走了吧?”徐灵山却不打算再跟尹明药一起走了,“我还得去找我朋友,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宋贤?”尹明药以为徐灵山说的朋友指的是宋贤和雁秋铃,“你还担心他?你还是多担心一下你自己吧,你死一百回他都遇不到真正的威胁。”

徐灵山摇头:“不,我要找的人不是他们。”

“那是谁?”尹明药眉头顿时蹙起来。

徐灵山还是摇头:“你不认识。”

“你就是不想跟我一块走吧。”尹明药气恼地瞪了徐灵山一眼,“搞得好像我很稀罕跟你一起走似的,滚滚滚!”

突然发脾气的样子一下子打破了她之前清冷的外表。

徐灵山忽然就觉得不好意思了起来。

“对不起,那个朋友对我来说很重要。”他咬咬牙,“我必须去找她。”

“那你知道她在哪里吗?”尹明药说,“这么大一座山,你怎么找?”

徐灵山沉默了。

尹明药刚才那句话正中他的七寸。

他的确不知道该怎么去找梅织。

“跟我走吧。”尹明药一副大人不记小人过的样子,说:“所有进山的人,都得朝山上走,要出山,就得上山,如果你没有特殊的手段去联系你的那位朋友,不如先上山,在山上等她。”

章节目录 第22章 上山 “往哪里走才是山顶?”

望着眼前这一片根本看不出个明显高矮的山林,徐灵山一时都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了。

尹明药惊讶地看着徐灵山,问:“你不会是第一次进山吧?”

徐灵山点点头:“嗯,第一次。”

“你二舅可真够胆大的。”尹明药揶揄道,“我第一次进山,都有师兄师姐带着。”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山门,你师兄师姐也不会跟你出现在同一个地方。”徐灵山说,“他们怎么带的你?子母铃?”

“我们才不需要子母铃那种东西。”尹明药非常骄傲地抬起下巴,“我们神农谷的人有自己的办法。”

神农谷?

这是徐灵山听到的第二个修行势力组织,前面那个还是魔修血灵芝。

从这个名字听起来,应该是一个名门正派,毕竟传自神农。

他忽然很想问一句,神农这个人是否真的存在过?不过他担心这个问题太智障,问出来会让尹明药起疑心。

徐灵山神色如常,说:“我说了,我来自一个很破败的家族,如果不是我二舅,我都不知道进山门是什么东西。”

又是真真假假各掺半的谎言。

尹明药却不觉有异,完全没有对徐灵山起疑心,她说:“我现在严重怀疑你二舅很讨厌你了,否则,如果你不是碰到了我,现在肯定已经死翘翘了。”

徐灵山说:“你怎么不说如果你没有碰到我,你现在也已经死翘翘了呢?”

他发现,尹明药只是一个看上去非常冷淡的女生,熟起来之后,她跟寻常的小姑娘没有任何区别,喜欢怼人,还喜欢威胁人,动辄就用飞剑来威胁他。

尹明药轻哼一声,说:“你怎么不说这一路过来,我杀了多少偷袭我们的凶兽?”

徐灵山回忆了一下,确实没话说了。

这片安静的山林时不时冒出来一些奇奇怪怪的凶兽,形状各异,没有一只是他见过的,但凶得好像从同一个母胎里生出来的一样,无一例外。

尹明药那柄本命飞剑还是挺好用的。

“你还没有说,往哪里走才是山顶。”徐灵山说。

“懒得跟你说,跟着我走就是。”尹明药虽然是一个女生,但她的体力好得不行,两条腿似乎比徐灵山还有力,走跑蹦跳,比徐灵山灵活多了。

徐灵山从小帮家里干活,又常常上山去砍柴摘蕨,体力一向不差。只是这连着两天的奔波跋涉下来,他是真的觉得累,骨头跟要散架了似的。

如果不是尹明药,他早就出声喊休息了。

两人一路前行,尹明药经常走着走着就换方向,带着他往奇怪的地方走,然后逼他去帮她采摘各种各样的灵草奇葩。

直到前面隐隐浮现出一座古庙,徐灵山跟见到救星似的喊:“前面有座庙,天色也不早了,我们今天晚上要不要在这里休息算了?”

尹明药的脸上神情却很奇怪。

“你……这是怎么了?”

徐灵山迟疑地看着尹明药。

尹明药拧起了秀眉,忧心忡忡地看着前面那座露出了半边的庙身,似是犹豫。

“山中见庙,过门不拜。”尹明药轻声说出这八个字,“师姐说过,山里面的庙很危险,常常有人在里面丧命,叮嘱我不要进去。”

徐灵山:“啊?危险?那我们不进去就行了。”

“不行。”尹明药摇头,她抬起手掌,一枚青铜钥匙浮现于她掌心之上,钥匙的匙尖正好朝着那座庙的方向,尹明药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你问我山顶在哪里,现在我告诉你,钥匙指哪里,山顶就在哪里,现在,钥匙指着山庙的方向,我们要上山顶,必须先进庙。”

“不会每一个人的山顶也不在同一个地方吧?”徐灵山问。

尹明药:“当然不会。”

徐灵山忽然脸色一喜,“那多好,这说明,所有人要上山,都必须要经过那座庙,说不定我朋友就在那座庙里等我!”

他一激动,立即朝前面跑去。

“喂!”尹明药没想到徐灵山竟然这么冒失冲动,她一跺脚,一咬牙,追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23章 山庙 徐灵山没有想到,那座山庙看着就在眼前,最后却花了半个小时才抵达山庙门口。

一条石板砌成的小路沿着陡峭的山壁往上,这是徐灵山进山之后,接触到的第一个有人工痕迹的东西。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于是回头问尹明药:“山里面,也有人吗?”

他原以为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答案无非是有或者没有,可尹明药却半晌没出声。

“你也不知道?”徐灵山问。

尹明药这才开口:“山里面有没有人,这已经是困扰我们修行界数千年的问题了。”

这个回答让徐灵山感到诧异,一是他没有想到这个问题竟然没有答案,二是数千年这个漫长的时间跨度。

夏是中国有记载的最早的王朝,距今也不过四千来年。

不过从志怪传说里的记载来看,修行者的生命本来就比普通人要漫长,有这个时间跨度也很正常。

“自从有进山的记载开始,无数修行者进山寻找自己的机缘,除了那些外面找不到的天材地宝,他们在山中发现过各种各样的法宝,也发现过古老的宫殿、庙宇甚至是草屋,所以我们一度非常确定,山里有人,有修行者。”尹明药一边往上爬,一边说,“数百年前,修行界曾组织过一次浩浩荡荡的寻人活动,但最后连续进了几十座山,一个人影都没有找到,而在卷帙浩繁的记载里,也从来没有关于山中土着的记载。大家都只能找到山里有人存在过的痕迹,但是找不到那些人的存在,连一座墓也没有找到过。”

徐灵山不禁一个哆嗦,“这也太恐怖了吧,为什么被你说得这么像鬼山。”

尹明药却点头:“你可以这么理解。”

“那……那这个世界上有鬼吗?”徐灵山问,“有阎王,有十八层地狱,有转世吗?”

尹明药跟看白痴一样看着徐灵山,“你到底是从哪个地方来的?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徐灵山意识到自己一不小心话多了,差点暴露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事实。他顾左右而言他,说:“我妈其实不想让我修行来着,她觉得我当个普通人挺好的,不用打打杀杀的,是我二舅非拉着我来,我有什么办法?我妈以前很少跟我说这些东西,我连进山的事情都是前不久才知道的。”

这一通话说完,徐灵山暗自感慨,他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是越来越厉害了。

尹明药已经完全相信了徐灵山故意塑造出来的人设,不疑有他,解释道:“有没有鬼我不知道,反正我没见过,有没有神仙我更不知道,我也没有见过,我看过的古籍记载,没有一条实证,全是传说。不过一些有通天彻地之能的大修行者,他们的本事比起神话传说里那些神仙们,也不差了。”

“那能长生吗?”徐灵山又问。

尹明药:“这世界上连有没有神仙都不知道,你说能长生吗?不过是比正常人能活得更久一点而已。”

徐灵山点头,心中把这几天听到的信息整理了一番,对这些修行者终于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这时,石阶也终于走到了尽头。

石阶尽头是一片宽阔的平地,古庙就矗立在平地后面。

走到这里,徐灵山才发现,古庙比他之前看到的要大多了,宏伟得简直像一座宫殿,灰红色的庙门嵌在两块巨大的山壁之间,庙门后可见一排陡峭的石阶,沿阶往上,郁郁葱葱的参天古树从两边山壁生长出来,遮住了大半视线,隐约可见楼阁亭台、雕梁画柱。

他站在古庙之下,觉得自己渺小如一只蝼蚁。

徐灵山被这一幕震慑到了,内心深处生出一股敬畏之心。门上悬着的牌匾倾斜朝下,威严庄重,上面刻着两个模糊的字,很难辨认,徐灵山琢磨好一会儿才依稀认出来。

隐庙。

章节目录 第24章 进庙 “进去吧。”尹明药说,“既然这里有庙,里面说不定有好东西。”

徐灵山闻言,点头,又看了一眼他头顶上的牌匾。

隐庙?这个名字也太奇怪了。不过尹明药也是第一次见到,问她,她也不知道。徐灵山跟这尹明药走上台阶,来到庙门口。空寂的四周与暮色四合的黄昏忽然让徐灵山心头蒙上一层不安的阴影。他后知后觉地问尹明药:“之前你说,山中见庙,过门不拜。这是什么说法?”

“刚才我跟你说的时候,你没有认真听?”尹明药恼火地瞪了徐灵山一眼,再次解释道,“进山挖宝已经有上千年的历史,关于前人进山的经历也有很多记载,其中就有很多人提到过,如果在山中遇到庙,能不进就不进,许多人会在里面丧命。”

“那你刚才还说里面说不定有好东西?”

尹明药说:“好东西当然也会有,但也看你有没有命拿,如果不是因为要上山,必须从这座庙过,我肯定不会进这座庙。”

徐灵山看着这扇巨大的庙门,将近五米高的大门红漆斑驳,底部甚至长了一片潮湿的青苔,野草从角落里长出来,怎么看都是一副门庭寂寥的衰败感。只是这衰败感与恢弘气派相融,反而显出几分阴森之气。

“那我们还进去吗?”徐灵山问。

“必须进去。”尹明药说,“说了,如果要出山,必须先上山,钥匙一直指着庙里面,这说明,这座庙是上山的唯一路径。”

徐灵山环顾四周,皱眉道:“我怎么觉得这里都没有其他人来过?其他人呢?”

尹明药说:“我们在山下耽搁了那么久,肯定已经有人抢在我们前面进去了。”

徐灵山想了想,说:“我想在这里留一句话,如果我朋友看到了,就知道我进去了。”

尹明药点头:“你留吧。”

徐灵山去捡了一块石头,在地上刻了两个字:灵山。

如果梅织还没有进去,等她到这里,看到这两个字,应该能看懂他的提示。

刻下灵山这两个字,他把石头扔掉,拍拍手,说:“我们进去吧。”

他伸手准备去推门,当他的手按在门上的那一瞬间,厚重的大门忽然发出吱呀一声闷响,颤颤巍巍的开门声把徐灵山吓了一跳。

他都还没有推,怎么门就开了?

尹明药却不觉有异,以为这门就是徐灵山推开的。

门打开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口子。

尹明药说:“走吧。”

她率先迈过门槛,走了进去。

“喂——”徐灵山没想到尹明药竟然说进去就进去了,喊都来不及喊。他来不及多想这门不推自开是怎么回事,赶紧跨过门槛跟进去。

“哐当”一声,徐灵山震惊地回头一看,门竟然又关上了。

尹明药已经往前走了两步,她回头看着徐灵山,说:“你还在磨磨唧唧的干什么呢?过来啊。”

徐灵山喔了一声,朝台阶上走去。

走了两步,他愣在了原地。

石阶长而陡峭,两边却矗立着八个巨大的青铜雕像,每一个均有五米左右高,面朝石阶,微微前倾,或瞠目,或怒眉,或手执长剑,或拉弓射箭,肃然杀气扑面而来,徐灵山猛地一见,差点被吓得当场跪倒。

“这、这是什么啊……”徐灵山震惊地仰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些青铜雕像,以及石阶尽头那座肃穆的大殿,发出了一声感慨。

章节目录 第25章 铜像 尹明药一脸疑惑地看着徐灵山:“你傻愣着什么呢?走啊。”

徐灵山同样一脸疑惑地看着尹明药:“你没有看见吗?”

“看见什么?”尹明药问,“不就是台阶吗?你嫌高难爬啊?”

“不是啊……”徐灵山正说着,忽然看到右边为首的那个铜像忽然眨了一下眼睛,斗大如珠的铜眼这么一眨,吓得徐灵山大叫一声,往后疾退两步。

“你到底在干嘛?”尹明药跟看傻子似的看着徐灵山,“这还没有进去呢,你怎么就一惊一乍的?”

“不是,你没有看见吗?”徐灵山指着右边为首的那个铜像大声说,“刚才那个铜像他眨了一下眼睛!”

“铜像?”尹明药看向徐灵山所指的方向,问:“哪里有铜像?”

徐灵山整个人都要崩溃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尹明药,说:“你不要吓我。”

尹明药看徐灵山脸上惊惧之色不似作伪,愣了一愣,“你看到了铜像?”

“对啊。”徐灵山几乎都要哭出来了,“这么大的八个铜像,你没看见吗?跟巨人似的。”

尹明药回头看了一眼她面前的石阶,大约十米宽的石阶,大约是许久没有人来过,石阶上都长了不少暗绿色的青苔,在橘红色的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芒。

宛如一片流金之地。

两边山壁料峭,其间灌木丛生,郁郁葱葱,哪里有什么青铜像?

她的脸色也黑了下来,“徐灵山,我要是发现你在骗我,我绝对杀了你!”

“我骗你干什么啊!”徐灵山见尹明药竟然真的看不见青铜像,声音抖得更厉害了。

他警惕地看着它们,不敢踏上石阶一步。

“刚才进来的时候也是,我都还没有推门,门就自己开了。”徐灵山咬咬牙,说:“这个地方,是不是有鬼?”

尹明药眼神同样因为害怕而紧张起来,但在徐灵山面前,她还是装出一副不害怕的样子,瞪了徐灵山一眼,斥道:“大惊小怪,什么鬼不鬼的,山里面奇怪的事情多了去了,你说说,那些铜像到底是什么样的,又在什么方位。”

徐灵山简单给尹明药描述了一下青铜像的外形和位置。

话还没有说完,左边为首、手执铜镜的铜像忽然动了,它缓慢地转变自己的朝向,直到血红色夕阳照在铜镜上面,铜镜顿时爆射出刺眼的红光。

红光如瀑布一般涌向徐灵山和尹明药。

“啊——”红光率先碰到了尹明药,但尹明药什么都看不见,她只感觉自己的手臂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烧了一般,紧接着,她的衣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为灰烬,皮肤上被烧出一个个的血泡。

这是一瞬间发生的事情!尹明药露出惊恐的神色,迅速往后移动,“是什么东西?”

徐灵山却看见了,是从那青铜镜中爆射出来的红光灼伤了尹明药的手臂。

他当机立断,抓住尹明药的另一只手,一声爆呵:“跑!”

那个铜像缓慢地移动着自己的朝向,手中铜镜折射出的红光紧追不舍。

石阶下的空间只有这么点大,尹明药根本看不见,只能被徐灵山带着躲避那诡异的红光,徐灵山顾着躲避,没有发现他们跑动的范围在红光的追逐下渐渐缩窄,不出一会儿,将被锁死在角落。

尹明药注意到这一点,喊:“必须上去,再这么躲下去,我们就真的成了瓮中之鳖了!”

徐灵山也终于发现了他们即将面临的困境。

他大惊失色,此时的状况已经容不得他多想,必须冲上去!

章节目录 第26章 石阶 铜镜射出来的红光追逐过来的速度越来越快,徐灵山一咬牙,带着尹明药朝石阶上飞奔而去。

虽然石阶上还有七个青铜像,不知道会有什么危险,但总不能坐以待毙。

黄昏暮光划破长空,笼罩在这片山林之中。

徐灵山牵着尹明药的手躲开红光,转眼间就奔上了十级石阶。

就在这时,又有青铜像动了,这一次动的是手中托蛛的铜像。它同样移动了自己的朝向,抬起右臂,伏在它右手掌心的铜蛛忽然活了过来,抖动纤细的八条腿,从铜像上一跃而下,落地的一瞬间,它八条钢钎一般的蛛腿在石砖上发出刺耳的摩擦音响。

尹明药脸色大变:“那是什么声音?”

“蜘蛛。”徐灵山的脸色更为难看,他一边跑一边回头看着那只青铜颜色的蜘蛛,“跟头猪一样大的蜘蛛!”

果不其然,蜘蛛朝他们飞奔而来。

徐灵山大喊:“你不是有本命剑吗?拿出来用啊!”

“我怎么用啊?”尹明药一脸崩溃,“我什么都看不见!”

徐灵山现在忽然明白尹明药提到过的月光腐蚀骨头的事情是怎么发生的了,说不定也是像现在这样,腐蚀骨头的根本不是月光,而是他们看不见的东西。

为什么尹明药会看不见?徐灵山喊:“你拿出来给我用啊!”

蜘蛛爬行的速度远远快过他们,眼看着就要追上来。

“咻”一声,银色飞剑从尹明药身后飞射出来,尹明药抓住飞剑,扔给徐灵山,“你用!”

徐灵山抓住飞剑,扭头就往那只体型庞大、样貌可怖的蜘蛛砍去。

飞剑砍到蜘蛛的头上,发出刺耳的一声响,像极了金属碰撞的声音。

蜘蛛发出一声厉叫声,更为凶猛地扑上来。

徐灵山:“尹明药,你的本命剑不行啊!”

“雷爆术!”尹明药忽然双手捏诀,引来一道紫色雷光从天而降,击中了蜘蛛。

蜘蛛再次发出一声惨痛的厉叫声。

徐灵山脸色一喜,问:“你能看见了?”

“看不见!”尹明药大喊,“猜的,它死了没有?”

徐灵山双手拿着剑柄,深吸一口气,警惕地看着那只趴倒在地上的蜘蛛,它不断地挣扎,试图从地上爬起来。

“快跑,你把它砸晕了!”徐灵山见状,立即喊道。

就在这个时候,尹明药发出一声惊吓的吼声:“啊——徐灵山——”

徐灵山一扭头,发现尹明药被一根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黑色藤条捆住了脚踝,把它往高处拖去。

“徐灵山,快来救我!”尹明药惊慌失措地大叫。

徐灵山立即跑上去,可是他的速度根本比不上那根黑藤,它拽着尹明药离他越来越远。

“接住!”徐灵山把尹明药的本命剑朝她扔过去,“是一根树藤,它捆住了你的脚踝,你自己把它砍掉!”

他一边吼一边往石阶上冲。

尹明药听到徐灵山的话,二话不说,用念力操控飞剑朝自己脚踝下方砍去。

黑藤断掉了。

尹明药停在了原地,她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见从下面跑上来的徐灵山一脸惊恐地看着她,“起来,快起来!”

章节目录 第27章 银蠎 尹明药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目前发生的所有事情,她都没有看见。如果不是她手臂真的被灼伤,如果不是她刚才真的被一个东西拽住了脚踝,狠狠地拖走,她绝对会认为这一切都是徐灵山臆想出来的。

在她眼中,这仍然只是一条普通的石阶而已。

徐灵山大喊让她快起来,她一秒都不敢拖延,哪怕刚结束一阵惊慌失措。尹明药几乎是一弹,从石阶上跳起来,直接往下跑。不管怎么样,徐灵山能看见那些她看不见的东西,跟着他跑总不会错。

在尹明药看不见的后方,刚才靠近尹明药的铜像身上缠绕着一条大蟒,就在尹明药斩断黑藤的一瞬间,大蟒忽然活了过来,变成一条银色大蟒从铜像身上爬下来,蛇信子嘶嘶地响,目标正是尹明药。

它大约有五米长,蛇身粗得跟水桶似的,一双碧绿色的眼睛冷冷地看着他们两人,看着甚是骇人。

尹明药跑到徐灵山身后,满脸慌张,问:“到底是什么东西?”

“大蟒。”徐灵山警惕地看着那条盘踞在他们上面的大蟒,心里面其实也在打鼓,同时疑惑,它怎么没动了呢?

“这个地方也太吓人了。”尹明药说,“难怪都说过门不拜,如果不是你能看到这些东西,我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徐灵山回头看了一眼,刚才追逐过他们的红光、蜘蛛和黑藤均消失不见,无影无踪了。

他疑惑地重新看向石阶上那条大蟒,猜测道:“有可能这八个铜像是这座隐庙的看守者,阻拦想要闯进庙里面的生人。”

只是,他们似乎是一个接着一个出手?

“但是……”尹明药说,“如果是为了阻拦我们的话,它们为什么不一起出手呢?”

尹明药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不清楚。”徐灵山摇头,“现在那条大蟒一直盯着我们,但是没有下来,是不是如果我们不继续上去的话,它就不会下来?”

尹明药摇头:“你问我,我也不知道,我都看不见它。”

徐灵山:“就差一点我们就爬上去了。”

“嗯。”尹明药抬头看着眼前不过十几级的台阶,说,“你说如果我们现在下去的话,下面的铜像还会攻击我们吗?”

徐灵山:“要不你去试试?”

“然后再经历一遍刚才的事情?”尹明药朝徐灵山翻了个白眼,“要是你现在告诉我还有第二条路可以上山,我就去试一试。”

徐灵山轻轻叹了口气:“你确定这是唯一一条上山的路吗?这个地方这么危险,如果有其他人过来的话,他们又是怎么通过这个地方的呢?”

“说不定他们已经死了吧。”尹明药说,“反正,如果不是你,我现在肯定很狼狈,连敌人是什么、在哪里都不知道。我说,你的眼睛是不是开过光?为什么你能看见我看不见的东西?”

徐灵山摇头,他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走吧。”他说,“既然要上山就必须经过这里,那就不考虑别的了,你把剑给我,等会儿我冲上去缠住那条大蟒,你就趁机跑上去。”

尹明药闻言,有些惊讶地看了徐灵山一眼。

“你不是很怕死吗?之前让你下个悬崖都叽叽歪歪的,怎么现在胆子这么大了?还敢让我先跑上去。”

徐灵山有些无奈地说:“不然怎么办呢?你看不见他们,也帮不上忙,只会添乱,要是你不跑上去,刚才的黑藤再跑出来缠住你,谁去救你?”

尹明药原本还有点感动的心情顿时又恼了,“搞半天你还嫌我碍事了是吧?”

她瞪了徐灵山一眼,“行吧行吧,你上吧,我会找机会往上跑的。”

“嗯。”徐灵山点头,提起剑。

他只是刚做了一下这个动作,石阶上那条大蟒疼腾地一下子就扬起了他那颗硕大的头颅,两只拳头大的眼睛充满威胁地盯住徐灵山。

徐灵山深吸一口气,说:“等会儿我把剑指向那条大蟒,我说动,你就控制你的剑朝前面刺过去。”

尹明药点头:“我知道了。”

徐灵山缓缓地把剑尖对准银色大蟒。

银色大蟒的头颅也完全直立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随时可以发动攻击。

章节目录 第28章 斗蟒 “动!”

随着徐灵山一声呵斥,尹明药立即凝神,催动念力,操控飞剑直射大蟒头颅中间。

一道白芒瞬间破空而去,但银色大蟒的速度却猛地在这一瞬间提升了数倍,以令人惊异的速度闪避了朝他飞射而去的剑芒,庞大粗长的蟒身一摇,让它顿时抬起了将近两米,它的尾部像一截圆木狠狠地抽向那柄错它而过的飞剑,速度竟然一点也不比飞剑的速度慢,甚至更快,几乎只是一瞬间,飞剑被大蟒的尾部扫中,“哐当”一声被它狠狠地拍到了石阶上。

灵光瞬息之间熄灭。

尹明药毫无预兆地喷出了一口血。

这都是一瞬间发生的事情。

徐灵山本想趁着飞剑吸引住大蟒的注意力,让尹明药从另一边跑上去,他再去纠缠大蟒。结果,这条大蟒比他想象中要凶悍多了。

大蟒把飞剑压在自己身上后,又不动了,继续抬着头颅,盘踞在上方石阶上,高高在上地俯视他们。

徐灵山咬紧牙关,担忧地看向尹明药,皱起浓眉,问:“你、你没事吧?怎么突然吐血了?”

尹明药抬手抹掉她唇齿之间的血,抬起眼眸,脸色有些苍白,“那是我的本命剑,和我的心脉息息相关。”

徐灵山顿时明白了过来,他目光落在被那条大蟒压在身下、已经熄掉灵光的飞剑,一咬牙,说:“我去抢回来,你快跑!”

话音一落,他就上大蟒冲去。

尹明药吓得脸色更白了,大喊一声:“你回来!”

这么赤手空拳地冲上去,不是送死吗?

但徐灵山却置若罔闻,继续往上冲去,面孔狰狞,似乎真的就要这么赤手空拳地跟这条巨蟒打上一架似的。

“你赶紧上去啊!”他一边冲,一边大声吼道。

尹明药心神一震,眼眶顿时红了。

跑!

不能浪费徐灵山创造出来的良机!

她奋力往前冲去,与徐灵山错开了两个身位的横向距离。

银色大蟒居高临下地看着徐灵山,纹丝不动,似乎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都谈不上威胁。

直到徐灵山就要到近前的时候,银色大蟒才动了动,扬起它的尾部,准备轻轻一拍,把这个不自量力的少年给拍死。

疾风卷来!

徐灵山在这一刻猛地蹲下来,借着石阶高低的落差,躲过了大蟒这大风扫落叶一般的攻势。

随即,他抓住大蟒这一瞬间露出的空门,往前一扑,抓住了尹明药的本命剑,转身提剑,朝着反应过来的大蟒狠狠地捅过去!

大蟒张开了它的血盆大口,发出一声嘶唳叫声。

音浪如刀锋一般割过来。

不仅是音浪,还有气浪,徐灵山的头发和衣服都被席卷而来的巨大的气浪被掀翻,疯狂地翻动着。

但是他死死地握紧了手中的剑柄,甚至更加用力,往大蟒伤口深处捅去。

“去死!”

大蟒身体猛烈地扭动起来,一声声嘶唳吼声不绝于耳。

徐灵山红了眼一般,死活不肯松手。

这时,已经爬到石阶最后一阶的尹明药回头看过来。

在她的眼中,没有大蟒,只有徐灵山。他面对着空无一物的空气,身体不断颤抖,双手紧握剑柄,眼睛凶红,面孔五官都已经扭曲,喉咙里发出仿佛用尽全身力气的咆哮。

“去死!”

尹明药大声喊:“徐灵山,你快上来!”

章节目录 第29章 殿前 听到尹明药的声音,杀红了眼的徐灵山才恢复了一点清明,他把剑抽出来,大蟒又是一声厉叫声,碧绿色的血沿着银白色的剑尖滴落在地,徐灵山头也不回地往上冲去,紧紧抓住站在最后一级石阶上等他的尹明药,两人一同登上了石阶。

迈上坪地的一瞬间,徐灵山感觉自己仿佛冲过了一层薄膜似的,有明显的冲破了什么东西的感觉,等他站稳脚跟,还没有来得及松一口气,眼前的一幕让他露出了震惊之色。

尹明药脸上同样浮现出震惊之色。

在石阶上方的坪地上,一眼看过去,竟然坐着十几个人,有的伤势惨重,躺在地上,昏迷不醒,有的好一点,但也狼狈不堪,灰头土脸的。此刻,只要是醒着的,他们都一脸惊容地看着他和尹明药,仿佛看到了两个怪胎。

“徐灵山!”

雁秋铃的声音响起。

徐灵山一转身,见雁秋铃和宋贤两人站在他的身后,只一眼就可以看出两人与其他人的不同,两人身上衣物虽然也有破损,但是却没有受伤,连擦伤的痕迹都没有看见。

反观他们,徐灵山刚才又是在地上摸爬滚打,又是激斗,身上处处是伤,一脸狼狈,尹明药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本命剑受到重创,她的心神也因此受到影响,右臂还有很严重的灼伤。

“这是创伤药。”雁秋铃板着脸拿出了一个小瓷瓶,说:“你往伤口上涂一点,伤口很快就能好。”

徐灵山略诧异地看着雁秋铃,半晌,他接到手中,道了声谢。

“客气什么!”雁秋铃却似乎对徐灵山道谢的态度很不爽,翻了个白眼,看向尹明药,“你……”

雁秋铃皱起眉,“徐灵山,她不会就是你那天晚上从雪狮子口下救起的人吧?”

徐灵山轻轻点了下头。

“我们先过去坐吧。”宋贤温声道,“你们受了伤,先过去上了药,我们再细说。”

四人从众人的目光中来到一棵大树下席地而坐。

徐灵山问:“这个药能治好烧伤吗?”

雁秋铃说:“皮外伤都能治。”

徐灵山把小瓷瓶递给尹明药,说:“你先涂。”

雁秋铃见状,瞪大眼睛,“徐灵山,这可是我给你用的,你拿来借花献佛!”

非常不满。

尹明药又恢复了她清冷的神色,微微低眉,将小瓷瓶递还给了徐灵山,说:“没事,你用吧,我不需要这个。”

徐灵山顿时蹙眉,看向雁秋铃,“她受伤更严重,一个女孩子,如果烧伤真的留了疤……”

雁秋铃鼓了鼓嘴巴,说:“行吧行吧。”

“你用吧。”徐灵山说。

尹明药摇头:“没事,我真不用,放心,不会留疤。”

徐灵山还欲再说,宋贤忽然开口,微笑看着尹明药:“你是神农谷的尹明药,对吧?”

尹明药看向宋贤,似乎对于宋贤能够认出自己,一点都不意外。

反倒是雁秋铃听到这个名字,大吃一惊,惊呼:“原来你就是尹明药!”

尹明药的第一反应是看了徐灵山一眼,虽然她脸色依然保持清冷,一如空谷幽兰般的疏远,但徐灵山却看懂了她的眼神。

——徐灵山,这才是别人听到我名字正常的反应,你这个傻缺!

章节目录 第30章 神医 其实不用尹明药提醒,徐灵山从宋贤和雁秋铃的反应就可以看出来,尹明药的名气在他们修行者之间似乎很大。

但徐灵山还没有来得及有反应,旁边坐着的两个年轻人忽然过来,一脸激动地问尹明药:“您是神农谷的尹神医?”

尹神医?

徐灵山难以置信地看了尹明药一眼,原来她来头这么大吗?

虽然他对修行者不了解,可是这么年轻能冠以“神医”的名头,可想而知尹明药的能耐。

他忽然明白过来,为什么尹明药在上山之前,还带着他绕路去悬崖下面采药了。

那就是尹明药的本行啊。

尹明药面对这两个陌生的年轻人,脸色更清冷了,如果不是她右手臂被灼伤得红肿流血,头发也有些乱,以她此时此刻的眉眼,简直跟广寒宫里那位嫦娥有得一拼。

她出声道:“有什么事?”

这两个年轻人难掩自己的激动之色,指着旁边不远处地上躺着的一个年轻人,说:“我们的同伴刚才上来的时候被梨花针扎了,现在昏迷不醒,用了金疮药也没有用,血止不住,您能不能帮忙医治一下?”

徐灵山看过去,躺在地上的那个年轻人身上少说被扎了上百根银针,正在一声接一声地呻吟,俨然痛苦难耐。

梨花针?

刚才他上来的时候并没有遇到这种攻击方式,看来是没有动过的那四个青铜像之一发动的攻击。

尹明药摇头,说:“我的储物袋被人抢走了,无法帮他疗伤。”

两个年轻人顿时露出失望之色,“这、这……”

她又说:“既然你们已经用了金疮药,也止不住他的血,说明银针上有东西,你们可以尝试帮助他催动身体里的气府,排解掉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好!”两人如蒙神语一般,立即去按照吩咐做了。

徐灵山注视着他们两个人一左一右盘腿坐在同伴身边,双手抵住他们同伴的掌心,似乎是在催动什么东西,过了一会儿,他注意到他们同伴的皮肤下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游走似的,速度虽然很慢,但随着游走过去,点点黑色的血液泌了出来。

“这是中了毒。”尹明药看到,又出声道,“如果你们带了解毒丸,可以先给他喂上一颗,看看有没有效果。”

“是!”他们欣喜地点头,“多谢尹神医!”

夜幕逐渐降临,夕阳眼看就要沉入地面。

徐灵山站在石阶前面,俯瞰下方,八座青铜像恢复了不动如山的状态,石阶上一片祥和,仿佛刚才没有人流血,也没有人在上面激斗。

尹明药来到徐灵山身边,说:“原来青铜像长这样。”

“嗯?你现在能看见了?”徐灵山惊讶地问。

“嗯。”尹明药点头,“上了石阶以后,就能看见它们了。我刚才问了宋贤他们,他们上来的时候,都不知道那些奇怪的攻击是从哪来的,而且,似乎根据上来的人数多少,遇到的攻击强度也不一样,宋贤和雁秋铃两人上来的时候,跟我们一样,只相继遇到了四种攻击,但是像刚才被梨花针扎了的那三个人,他们虽然也只遇到四种攻击,但是有两种攻击是同时进行的,他们在遇到梨花针的时候,就是因为同时还遇到了罡风,他们的那个同伴为了救他们,才中了梨花针。”

徐灵山脸色沉默,过了一会儿才说:“我看其他人上来似乎没有像我们那么艰难。”

哪怕是遭遇了梨花针和罡风的三个人,如果不是因为攻击同时出现,他们似乎也能招架得住。

他一扭头,发现尹明药正一脸严肃地看着他。

徐灵山不解地看着尹明药,问:“怎么了?”

尹明药低声问:“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不是修行者?”

尹明药目光灼灼地看着徐灵山,等他的答案。

章节目录 第31章 常人 尹明药的目光并不咄咄逼人,相反,清冷之中反而透着一抹坦然。

但徐灵山却在一瞬间感觉到如山般重的压力扑面而来。

“我、我……”徐灵山一时支支吾吾。

尹明药没有等他说完,打断道:“我知道了,这件事,不要让别人知道。”

徐灵山震惊地瞪大眼睛。

“你?”

“记住了,如果让别人知道你不是修行者,你就等着死吧。”尹明药沉声说道,一丝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徐灵山却反而镇定了下来。他看着尹明药,露出一个戏谑的笑脸:“尹神医,你这是在担心和保护我吗?”

尹明药眼神一凝,甩过来一道冷冷的眼刀:“我看你还是去死吧。”

她冷哼一声,转头往大树下走去。

就在这个时候,徐灵山眼神一怔,随即朝着石阶下面大喊:“梅织——”

阶下大门打开,梅织从门外走进来,看着脸色十分惊惶。

“梅织——”徐灵山又喊道。

“你别喊了,她听不见的。”雁秋铃走过来,与他并肩站在石阶上方,“这条石梯有古怪,不登上的话,都看不见它真实的面貌。”

徐灵山很着急,他担心梅织也被石梯上那八个铜像给攻击。

他正急着,忽然发现又有一人从庙门后面走了进来。

一身古朴道袍,手持一个拂尘,看上去仙风道骨,却长得十分年轻的小道人。

徐灵山震惊地瞪圆了眼睛:“松明子!”

雁秋铃脸色也同样变得难看起来,“是他!”

听到这个名字,他们身后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也有一些人起身过来,似乎是想要看看这个鼎鼎大名的血道,松明子在修行者中的名气之大可见一斑。

但下面发生的一幕却让徐灵山瞪红了眼。

松明子竟然用拂尘狠狠地朝梅织身上甩了一下,驱使她上前,似乎是让她先去探路。

梅织脸色灰败,似有不甘,却不甘反抗松明子。

就在这个时候,徐灵山看到刚才那个双手托铜镜的铜像动了。

糟糕,红光!

徐灵山双手紧攥起来,看向松明子的眼神掩不住杀意。

雁秋铃注意到徐灵山的异样,咬咬牙,说:“松明子这个血道,肯定是逼着她先探路!这山中遍布危机,他肯定是猜到这条石梯有问题。”

“嗯。”宋贤也走了过来,一手背在腰后,说,“按照钥匙的指示,要上山,必进庙,但进来后,却看不到任何人来过的痕迹,很容易就能推断出这个地方有问题,小心也不为过。”

“他不应该让别人探路。”徐灵山冷声道,“让别人冒着生命危险去探路,让人不齿!”

宋贤惊异地看了徐灵山一眼。

尹明药按住徐灵山的肩膀,说:“弱肉强食,你朋友被松明子威胁,如果不探路,松明子也不会让她好过。放心,以松明子的本事,他们登上这条石梯绰绰有余,等他上来了,我们再把你朋友救回来。”

“她是你的朋友?”雁秋铃闻言,问:“啊,对,你刚才喊了她的名字,梅织,她就是那个跟你一起进来的朋友?”

“嗯。”徐灵山点头,他听明白了尹明药的意思,“他们看不见我们,对吧?”

“看不见。”雁秋铃斩钉截铁地点头,“怎么,你想干嘛?不管你想干嘛,我们都干涉不了的。”

她说着伸出一只手,往前按住,一道波纹忽然扩散开来。

“你看,下山的路,已经被封住了。”雁秋铃道,“这条石梯,只可上,不可下。”

徐灵山的脸色更为难看起来。

就在这时,他听到梅织发出了一声惨叫,“啊——”

红光照到了梅织,她身上的衣服顿时被燎出了几个大洞,暴露出来的皮肤也在一瞬间血肉模糊。

她立即往石阶上跑,脸色惨白。

松明子眸中异光闪动,勾起一抹冷笑。

“这个地方,果然有问题啊。”

章节目录 第32章 相对 松明子拂尘一甩,甩出一片青色的粉末,洋洋洒洒飘满了他四周,光束就在这片青色粉末中显现了出来。

他抓紧时间,趁着光束追逐梅织而去的时候,几个纵跃,瞬间超过了梅织。

梅织以她的玉梅为媒介,再次在她上空画出了当初她和徐灵山进山门时画过的那个符文,光华如瀑笼罩她全身,红光与乳白色光华相接,发出吱吱的沸腾声。

梅织一手高举,支撑着漂浮在她头顶的玉梅,同时快步上石梯。

在她前面,松明子可能以为攻击已经结束,以更快的速度往石梯上跃去,就在他再次跳起来,身如矫燕一般飞起来的时候,忽然,一道罡风凭空出现,迎面而来,他脸色一变,想要抵挡,但罡风之剧烈,直接把他吹退,他就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飘下去。

梅织抬头看了一眼,眼中划过一抹愤怒与解气之色,抓紧时间,避开了刚才松明子所在的方位,试图绕过那道罡风。

然而,风无踪迹,缥缈而至。

她很快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风力迎面而来。

梅织咬牙牙关,双手交叉护在胸前,顶风上行。

石梯之上,徐灵山手都凉了,紧张之余,又忍不住想要给梅织加油助威。

可周围人太多,梅织又听不见,他只能忍耐住自己的心情。

“你朋友厉害啊。”雁秋铃惊讶地说,“竟然能够顶得住这罡风,松明子那血道就飞出去了,活该。”

“这罡风看似厉害,但只要沉住气府,一步一行,还是能过去的。”宋贤看出了罡风的猫腻,说,“松明子他大意了,没有料到,罡风又出现得猝不及防,没有预兆,再加上他正好在上台阶,一个纵跃,气府没有沉下去,自然就被吹走了。”

“姐夫,你怎么还给松明子那血道说话。”雁秋铃轻哼一声,“这种人,真希望这个石梯再高一点,把他摔死才好。”

“他要是那么容易死,也就不会被这么多人恨得牙痒痒了。”尹明药寒着脸,目光冰冷地看着已经冲上登梯的松明子,“等他上来吧。”

宋贤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听上去,尹明药和松明子之间似乎发生过争斗?

梅织通过了罡风,前方阻力消失,她长吁一口气,但她不是徐灵山,很清楚这条石梯上依然危机重重,旁的不说,这是一个摆脱松明子控制的好机会,她回头忌惮地看了正在躲避什么东西的松明子一眼,决定抓紧时间,尽快登梯。

她继续撑着有抵御之力的光华,朝上飞奔。

“徐灵山,你保护好自己,千万不要有事……”她低声嘟囔道。

徐灵山听到这句话,拳头捏得更紧了。

雁秋铃却笑着问:“徐灵山,这个梅织,她是你的女朋友吗?”

徐灵山眉头皱起来,“你别乱说。”

手举一把大伞的铜像动了,它手中的大伞慢慢地转动起来,速度在不断加快。

“就是这个,梨花针!”刚才来求助尹明药的年轻人忽然大声喊道。

随着他话音落下,成千上万根梨花针被青铜大伞激射出来,在最后的夕阳下泛出一道凛冽的光,于是,成千上万根梨花针铺天盖地地朝着梅织射去,仿佛遮天蔽日一般凶猛。

但梅织还没有觉察到已经近到她眼前的危险,依然小心翼翼地、谨慎地往踏上更上一级的石阶。

“铿铿铿铿铿……”梨花针打在梅织周身的光华上,一瞬间发出了暴雨而至一般的声响。

梅织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眉头一皱。

就在这时,松明子通过了罡风的阻拦,拂尘一甩,一阵疾风迅猛地朝梅织的方向打过去。

梅织还没有反应过来,松明子忽然一个纵跃,再次腾空而起,下一秒,他竟然以梅织为落脚点,在她的头上一踩,再次气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避开了飞天而来的梨花针,稳稳地落在了十级开外的石阶上。

梅织却因为他那一脚,光华退散,防御消失,梨花针终于没有了阻挡,无孔不入一般,密集地扎进了梅织的身体里。

梅织倒在石阶上,发出一声划破长空的惨叫。

“梅织——”徐灵山见到这一幕,眼眶通红,焦急地喊道。

他像一头猛烈的狮子,不顾一切地要冲下去,雁秋铃和尹明药两人试图拉住他,没拉住。

徐灵山狠狠地一头撞上一层隐形的壁垒,随即被巨大的反冲力震飞,飞落到了后面。

一口血从他口里喷出来,浸入了地面。

“徐灵山!”雁秋铃一声惊呼,赶紧上前去扶他。

徐灵山坐起来,胸膛起伏不定。

“我跟你说了,你下不去!”雁秋铃大声道,“你是傻子吗?”

尹明药看过来,她如秋石一般波澜无尽的眼眸中终于泛起了一丝担忧之色。

她深吸一口气,按捺住自己不知为何烦躁起来的心绪,扭头重新看向下方。

中了无数梨花针的梅织倒在石阶上,似乎已经不省人事。

“梅织,起来!”徐灵山重新过来,双手握拳,眼睛血红地盯着下面,“起来!”

他的身后响起一片嘈杂议论声,似乎是在讥讽他在做无用功。

徐灵山置若罔闻。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早死晚死都是死嘛。”这个声音像是在揶揄,又像是在嘲讽,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调调,浑然不把梅织的性命放在心上——或者说,根本不在乎一个人的生死。

徐灵山狞着脸转头看去,周游站在几个人中间,眉梢吊着一抹讥讽之色。

“哟,原来是你。”周游认出了徐灵山,“你也进来了啊。”

徐灵山心底生寒。

尹明药问:“你认识周游?”

徐灵山没有说话。

宋贤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站出来,朝周游拱了拱手,说:“虽然周兄你手段高超,不把这石梯放在眼里,但还是请控制一下自己的言行。”

周游瞟了宋贤一眼,正要说话。

尹明药抢在他之前开口:“宋贤,你不该开口的。”

她说完这句话,顿了一下。

宋贤和徐灵山脸上皆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但尹明药神色不变,看着周游,接着说:“跟脑残讲什么道理,他听不懂的。”

章节目录 第33章 踹你 “尹明药,你什么意思!”

周游勃然大怒,抬起手狠狠地指着尹明药,怒声道。

尹明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不说话。

周游突然掐诀,甩出一枚血红色的飞刀,直指尹明药。

尹明药动都没有动一下,当那柄飞刀距离她眉心只有一米之遥的时候,忽然一道青芒色闪现,狙击了飞刀。

宋贤神色淡淡地看着周游,说:“周兄,尹明药是神农谷的神医,现在我们都在山里,她是唯一一个会医术、能治疗的人,你对她出手,就是对我们所有人出手。”

刚才去求助过尹明药的人纷纷站起来。

哪怕周游名声很大,本事也大,但宋贤的话提醒了他们。

在这危机四伏的山里,尹明药可是他们中间唯一会医术的人!

谁敢保证自己不会受伤、不会遭遇危险?

刚才他们中间一大半都在石梯上受了伤,去找尹明药求助,尹明药也没有拒绝,这也是一份恩情。

他们不可能坐视尹明药被周游欺负。

周游见状,眼中闪过一抹阴冷之色,他冷冷地哼了一声,盯着尹明药,威胁道:“你最后接下来的行程不要落单,否则……”

尹明药面色不改,冷冷地与周游对视了一眼,说:“否则什么?这么多人都看着,除非你把这里的人都杀了,否则你一旦对我动手,这事情传出去,你也好,你整个周氏家族也好,以后都休想得到神农谷的医治。”

四周一片噤声。

对于尹明药的这个威胁,所有人都脸色一凛。

谁敢说他们可以不用神农谷的医治?

周游的脸色彻底黑下来,他同样不敢这么说。

修行大道,出生入死,险中求机缘。

神农谷的地位在整个修行世界有多么特殊,没有一个修行者不知道。哪怕是最寻常的金疮药,神农谷做出来的效果也比其他地方出来的效果要好上几分。作为整个修行世界最负盛名的“医院”,没有任何一个势力愿意与它结仇,包括松明子所在的血灵芝。

一个小神医尹明药或许还可以得罪,但她背后的神医谷,没有人敢得罪。

尹明药非常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底气源自何方,她敢当着这么多人的人去讥讽周游,就是笃定了周游不敢迫害她。

就在这时,忽然有人惊呼:“那个女生竟然又站起来了!”

僵局被打破,所有人都重新看过去。

梅织身体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脸上已经没有一丝血色,白得像张纸,看上去随时会再次倒下。

但是她没有倒下。

她牙关紧咬,重新捏诀,玉梅从她手间缓缓升起。这对她来说似乎变成了一个很艰难的动作,连额头上都爆凸出了一根细细的青筋。

这时,松明子已经跟那条银白色大蟒缠斗在了一起。

梅织眸光冷冽,发出一声呵声,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了,但她的神色却更为坚毅,两秒,三秒,所有人都不知道她这是在做什么,就在这个时候,她身体里忽然爆发出一股剧烈的波动,一层气浪喷薄而出,她身上的梨花针“唰”一下被逼了出来,纷纷落地。

逼出梨花针以后,梅织一刻没有停留,以最快的速度朝石梯上冲去。

跟银白色大蟒缠斗的松明子瞥到这一幕,恼羞成怒,“你敢跑!”

梅织回头一扬手,数道冷光从她手中激射而出。

松明子大怒道:“找死!”

就在他这一分神的时候,大蟒张开它的血盆大口,朝松明子喷出了碧绿色的毒液。

松明子只能慌忙躲避,甩开拂尘结成防御。

梅织借机往上冲,赶在他前面冲上了石梯。

“梅织!”

徐灵山直接站在梅织上来的方位,一声大喊。

梅织穿过壁垒,众人出现在她的视线当中,仿佛幻境结束,真实的面目展现出来。

上一秒还是空无一人的坪地,下一秒,众人浮现在眼前。

梅织满脸震惊。

“徐灵山?”

徐灵山用力地抱住梅织,“你没事就好!”

梅织张了张嘴,诧异地看着徐灵山,想说话,又说不出口。

这时,雁秋铃说:“松明子那家伙要上来了。”

徐灵山立即松开梅织,转头看去。

松明子已经击败了大蟒,正在疾速登梯。

所有人都忌惮地看着他的身影。

忽然,他们发现一个身影忽然冲到了石梯前面,正对着松明子的方向。

雁秋铃脸色一变:“他这是要干什么?”

尹明药眸光闪烁,似乎是猜到了什么,也跑过去,站在徐灵山身边。

就在松明子穿破石梯壁垒,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楚人,徐灵山和尹明药两人同时抬腿,踹中了松明子的肚子,把松明子给重重地踹了下去。

雁秋铃一脸仿佛遭到雷击一般震惊的神色,张了张嘴,半晌后才讷讷道:“我的妈呀。”

章节目录 第34章 激斗 松明子的脸色又臭又难看,他重新登上石梯后,这一回登台,他以拂尘为盾,以防再被人踹下去。

穿过壁垒,众人出现在他面前。

他沉着脸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刚才是谁?”

一片沉默,没有人回答他。

夕阳已经沉入地面,但天还没有完全黑透,蒙蒙的霞光笼罩在这座大殿前的坪地上,浮着一层黯淡的紫光。

松明子的脸色更加臭了,他看到这一幕,哪还有不明白的,肯定是刚才有人站在壁垒后面,趁着他破壁而出一瞬间的松懈,踹了他一脚。

他的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了梅织身上。

梅织浑身是血,躺在树下,脸色惨白,似乎都已经无法动弹。

另一个女生正在给她上药。

松明子露出一个阴冷的狞笑,走过去,看着梅织,“刚才,你还敢对我出手?怎么,还以为我不能活着上来了吗?”

梅织下颌绷紧,畏惧松明子,眼神都有些紧张。

她略一犹豫,挣扎着要从地上坐起来,“你想干什么,冲我来。”

徐灵山按住梅织的肩膀,说:“你躺好,明药在给你疗伤。”

他的语气,就好像压根没有把松明子放在眼里一般,无视。

松明子笑了起来:“我说你怎么胆子这么大呢?原来是有人在上面等着你啊,不过,你们以为你们人多,我就会怕吗?”

徐灵山拿起尹明药的本命剑,回头看向松明子。

“你怕不怕,我不知道。”徐灵山面无表情地看着松明子,“但我不怕。”

“了不起,了不起。”松明子就跟听了一个笑话似的,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看来是我松明子平时太低调了,连一个籍籍无名的小辈都敢瞧不起我了。”

尹明药给梅织上好药,重新看向徐灵山,说:“药上好了,你看着她。”

她说完,便站起来,转身看向松明子,眼中泛寒光,“松明子,抢了我的东西,是不是该还回来了?”

松明子这才看清楚尹明药的脸,露出恍然之色,“哟,你还没死呢?”

他发出桀桀的笑声,“这可怎么办?你必须得死啊。”

尹明药冷呵一声,右手一抖,徐灵山手里的剑立即飞到她手里。

可尹明药还没有动,宋贤就站了起来,“尹姑娘,咱们做个交易好不好?”

光线昏暗,宋贤和雁秋铃又坐在大树的阴影下,靠里,松明子压根没有注意到他们,这时才发现他们竟然是宋贤和雁秋铃。

他的脸色顿时一变。

一个尹明药他不怕,一个宋贤他也不怕,但是两个人加起来……

尹明药:“宋贤,这是我跟他的事。”

“尹姑娘,你太小瞧他了。”

尹明药原以为宋贤要说的是松明子手段高超,却没想到宋贤话锋一转,说:“他得罪的人,可不仅仅只是你一个。”

雁秋铃冷呵一声:“叩山门之前,还敢偷袭我们,现在叫你好看!”

她率先出手,双手执铃,铜铃发出一阵啸音,直逼松明子而去。

松明子冷笑:“小小计俩也敢班门弄斧!”

他手中拂尘忽然疯狂地生长,像一条蛇一样扭动着冲过来,与雁秋铃的啸音撞在一起,啸音形成的音浪顿时瓦解,而他的拂尘势如破竹地袭向尹明药和宋贤。

宋贤说:“我帮你一起对付松明子,换你之后医治我们一次。”

尹明药右手一挥,飞剑射去,与松明子的拂尘胶着在一起,上下飞舞激斗起来。

“成交!我的储物袋被他抢走了,你帮我抢回来,我救你一命!”

宋贤双手张开,九道青芒爆射而出,照亮了这片不知不觉间完全黑下来的天际。

徐灵山蹲在梅织身旁,看见他们激斗的场面,沉默下来。

梅织轻声说:“徐灵山,看来你在这里交了不少朋友啊。”

徐灵山有点沮丧地说:“但我是最没有用的那一个。”

梅织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已经踏入了修行大道,何必现在妄自菲薄,来日方长。”

徐灵山诧异地看向梅织:“我、我什么时候踏入修行大道了?”

梅织说:“等你出了山,自然就知道了。”

她心想,你的舅舅是魏元哲,你不修行,你舅舅又何必让你进山。

“你为什么会跟他子在一起?”徐灵山问。

梅织皱着眉,“别说了,算我倒霉,进山之后,没找着你,结果遇上了他,在这山里有很多陷阱,他就逼着我去试那些陷阱。”

“什么?”徐灵山一听,对松明子的憎恶更强烈了。

他愤怒地看向松明子,恼声说道:“刚才就因为问尹明药借了剑,一剑把他戳死!”

“别瞎说。”梅织瞪了徐灵山一眼,“你以为大家不想戳死他啊,但是把他戳死了,血灵芝不会放过你。”

“……”

宋贤和尹明药两人均是年轻一辈中负有盛名的佼佼者,两人联手,一人擅长近身剑术,飞剑在手,灵活万变,锋芒锐利,一人以九道青芒远攻,磅礴的灵力把九道青芒挥得跟九根鞭子一样,彼此配合,上袭下缚,左攻右挡。不消一会儿,松明子便显现了颓势。

就在这时,一道青芒忽然化为银钩,抓住松明子腰间的储物袋,往回一收。

松明子脸色一变,怒吼:“还回来!”

储物袋落在宋贤手中,他才发现,原来他钩回来了两个储物袋,一个是尹明药的,一个自然就是松明子的。

松明子攻势忽然变得凶猛起来,似乎急着要把他的储物袋取回来。

但尹明药哪里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他。

“你之前趁着我和雪狮子缠斗的时候偷袭我,还抢走了我的储物袋,我今天不杀你,也让你吐半桶血!”

尹明药呵斥道。

松明子脸色愈发难看起来。

在尹明药和宋贤的攻击下,松明子越来越难以招架,甚至好几次差点被宋贤的青芒砸中,右手臂更是已经被尹明药刺了一剑。

在这片避无可避的坪地上,徐灵山忽然后知后觉地想到了一个问题。

为什么大家登上石梯之后,没有进大殿呢?

坪地后面就是一座大殿,此时,明月初升,总算给这片山峰照来了月辉。

古朴庄严的大殿矗立在月光下,给人一种莫名的森严感。

隐庙?

这是佛庙,还是?

这时,松明子终于因为招架不住,开始朝大殿跑去。

尹明药要追,但是宋贤却拦住了她。

“让他去,东西已经拿回来了,如果真的在这里把他杀了,众目睽睽,血灵芝的报复不是你我吃得消的。”

宋贤的话劝住了尹明药。

的确,她身后是神农谷,松明子身后也有血灵芝。

不到万不得已,或者无人之境,他们都受到掣肘,必须留有一线。

尹明药恼火地看着松明子的背影,冷声道:“总有一天,我要让他碎尸万段。”

松明子冲到了大殿门口,伸手就要推开殿门,但大殿的殿门紧闭如磐石,他无论怎么用力,也推不动哪怕一丝缝隙。

看到这一幕,徐灵山得到了刚才那个问题的答案。

为什么大家都盘踞在这块坪地上?

因为既下不去,也上不去,只能在这里。

雁秋铃激动地喊了一声,说:“姐夫,明药姐,你们太厉害了!”

一双星星眼看着两人,差一点把“你们真是太配了”脱口而出,话到嘴边的时候,总算想起宋贤是她的姐夫。

章节目录 第35章 匕首 夜幕完全落下,山风习习。

在一片黑暗之中,众人均捏诀释放出自己的本命法宝,悬在半空中散发出乳白色的光华。

徐灵山只见过梅织和尹明药的本命法宝,前者的是一枝玉梅,后者的他更熟悉,就是本命剑,而其他人的本命法宝各种各样都有,大多是一些常见的武器,以刀剑为主,不过所有的刀剑中,似乎尹明药的那柄本命剑看上去最厉害。徐灵山还看到有人的本命法宝竟然是一把镰刀,这让他十分震惊。

十几个本命法宝悬浮在半空中,光华互相交融,把大殿门口这一片坪地照亮。

徐灵山靠在树干上坐着,问:“我们就在这里等着吗?”

“嗯。”梅织说,“像这种地方,如果我们打不开门的话,那就意味着它极有可能有某个固定的开门时间,到了时间才会开门。”

雁秋铃笑嘻嘻地说:“我猜是今晚子时,山里面许多对时辰有要求的地方,一般都是这种夜黑风高的时候。”

子时?那不是快凌晨了吗?

徐灵山并不懂这些,所以他没有接话。

尹明药正在检查她的储物袋,把东西都清点完毕后,她才抬起头,说:“东西都在,还好他没有乱动我的东西。”

“松明子为什么要偷袭你?”雁秋铃好奇地问尹明药,“你是神农谷的人,他脑子有病啊。”

“不知道。”尹明药也没有隐瞒,解释道:“我当时很不幸,遇到了雪狮子,跟它打斗的时候,松明子忽然出现,偷袭我,还抢走了我的储物袋,如果不是因为雪狮子突然转头攻击他,他会杀了我。”

“这是他储物袋里的东西。”宋贤大大方方地把松明子的储物袋打开,同时警戒地看着松明子所在的方向。

松明子正坐在大殿门口台阶上打坐,似乎是察觉到了宋贤的目光,突然睁开眼睛,望着他们所在的方向。

松明子储物袋里的东西不少,还有几株应该是他进山之后采摘的灵草。

尹明药很不客气地拿到手中,说:“这些东西我拿了。”

“没问题。”宋贤点头,“你和我一起抢过来的,理应分你一半。”

他说:“你先挑。”

尹明药点头,目光从松明子的那些东西上面扫过去,落在一把银质的匕首上。

“这是?”她拿起这把匕首,先是惊讶,随即震怒地说道,“这把匕首不是之前贺兰大师打造好送给蓝瓶儿的吗?怎么在这里?”

“蓝瓶儿?”雁秋铃和宋贤两人均是一怔。

蓝瓶儿这个名字,曾经是一个名气不下于他们俩的人,也是尹明药的好友。但是在一年前进的一座山中,蓝瓶儿意外丧命,再也没有出来。

当时,蓝瓶儿的父亲蓝禾延还为此事去找了一同进山的人问话,调查到底是出了什么意外。

蓝瓶儿意外丧命,不仅是她父亲,包括尹明药和宋贤在内的年轻人无一不震惊。蓝瓶儿的修行天赋是修行界出了名的高,周游和宋贤都跟她交过手,却都不是她的对手,所有人都认为蓝瓶儿会打破最年轻结丹的记录。不提自身修为,他父亲蓝禾延是道源仙宫的长老之一,修为通天,不知道给了蓝瓶儿多少护身的法宝利器。山里固然危险重重,但意外死亡的人,怎么都轮不到蓝瓶儿。

一年过去,此事已经渐渐无人提起,众人也已经开始接受蓝瓶儿在山里丧命的事实。

谁知,竟然在这里发现了贺兰大师给蓝瓶儿打造的匕首!

“松明子,是你杀死了蓝瓶儿!”尹明药一声怒吼,猛地站起来,愤怒地朝松明子冲过去。

蓝瓶儿是她的至交好友,当她得知蓝瓶儿死亡的消息后,她偷偷大哭过好几次,没想到,蓝瓶儿竟然不是意外死亡,而是被松明子给害死的!

尹明药吼出的这句话落在现场所有人耳中,如同炸了锅一般,顿时响起一片沸沸扬扬的议论。

雁秋铃着急地喊:“明药姐,你别冲动!”

宋贤回头看了雁秋铃一眼,说:“秋玲,你别乱跑,我去帮忙。”

他刚说完,就见前边忽然掠过一道人影,以更快的速度追逐尹明药而去。

是周游!

章节目录 第36章 开门 听到尹明药的斥声,松明子顿时进入戒备状态,旋即便看到尹明药提剑朝他奔来。

松明子低声暗骂一句,大吼:“尹明药,你发什么疯?谁杀了蓝瓶儿!”

尹明药显然已经红了眼,怒火中烧,“不是你杀了她,为什么她的匕首会在你的储物袋里面?!”

松明子脸色一怔,眼神更阴沉了。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忽然超过尹明药,以更快更迅猛的姿态冲过来。

松明子迅速掸了一下拂尘,拂尘迅速变长,缠绕住来者手中的长枪。

“周游!”松明子看清楚来者的脸,怒呵一声,忌惮地看着他,“你干什么?”

周游眼神凶狠地瞪着松明子,怒声斥问道:“是你杀了蓝瓶儿?”

松明子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寒光一闪,尹明药的剑尖已经从松明子斜前方刺过来。

“滚!”松明子这下彻底怒了,呵斥道,“一个接着一个的,是真当我好欺负吗?我松明子什么时候好欺负过!”

他一声怒骂过后,拂尘咻一声收回,又在一瞬间生出更多、更茂密的白丝,像一条巨蛇般射出去,凶悍的攻击直冲尹明药。

发怒的松明子战斗力比之前上涨了不止一倍,他凶狠地操纵着他手中的拂尘,灵敏又凶悍地同时攻击尹明药和周游。

一时间,周游和尹明药两人的气势被压制住了一般。

松明子又从自己背后取出三枚小刀,每一枚小刀都似柳叶状,不大,薄,看着却锋利无比。

他一边用拂尘缠斗两人,抓住尹明药被缠住的瞬间,一甩手,三枚柳叶刀夹着夜色射过去。

尹明药察觉到了杀机,扭头一看,冷哼一声,正要催动飞剑去阻拦那三枚柳叶刀,就在这时,磅礴的拂尘突然分出了一条,如绳索一般绕住尹明药的本命剑,牢牢锁住,使它无法被尹明药催动。

尹明药脸色一变。

但她的储物袋已经回来,不再是之前那个没了本命剑就只能坐以待毙的状态。

她立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条白色绸缎,甩手扬起来,洁白柔软的白色绸缎在一瞬间铺洒开来,在空中展开了三米多长。

三枚柳叶小刀射在上面,原本应该破开而出的它们却像是遭遇了镇压似的,忽然一瞬间失去了灵力,黯淡无光地掉落,落在了那条白色绸缎的中央。

雁秋铃见到那条白色绸缎,发出一声惊呼,艳羡地说:“这就是传说中的皎月绫!”

徐灵山没有听说过皎月绫,但从雁秋铃羡慕的表情也可以得知,这一定是个很厉害的东西。

他正看着前方激战的战况,突然,他听到了一个十分奇怪的声音。

好像是开锁的声音。

只是前方打斗声和怒斥声非常响亮,那一声开锁的声音夹在其中,徐灵山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或者是听错了。

他扭头问雁秋铃和梅织,“你们刚才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了吗?”

雁秋铃摇摇头,说:“没有啊,有什么奇怪的声音?”

梅织也同样一脸疑惑,“我没有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怎么了?”

徐灵山摇头:“可能只是我听错了吧。”

随着他话音刚落,他们身下的坪地忽然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这猛地一下震动仿佛巨鲸跃海,一瞬间的地动山摇,所有人都被这猝不及防的突变吓得发出惊呼声。

连正在激斗中的三人都暂时停顿了一下。

无人出声,面面相觑。

空气中弥漫出一丝紧张的气息。

一片静寂,仿佛刚才的震动都只是众人的幻觉。

就在这个时候,他们脚下的大山又震动了一下。

“啊——”有女生没忍住,发出一声尖叫。

“咔哒”一声。又是那个疑似开锁的声音,这一次,徐灵山听得清清楚楚。

“你们听见了吗?”徐灵山立即问雁秋铃和梅织。

“听见什么了?地震吗?”雁秋铃脸色都吓白了,似乎从来没有遇到过这阵仗,抓住梅织的手臂,“这是怎么了?真的地震了吗?不会这座山要塌了吧?”

梅织稍微镇定一点,安抚似的抓住雁秋铃的手,说:“放心,不会的,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山塌掉的情况。”

“会不会其实出现过,只是他们都死了,所以才没有记载?”雁秋铃满脸惊恐。

徐灵山瞥了她一眼,说:“就算山里面的人都死了,外面的人也会知道里面的人没有出来,全军覆没了。以前进山的人中,出现过全军覆没的情况吗?”

雁秋铃仔细想了想,脸色更惊恐了,“出现过啊。”

徐灵山没想到还真有过,无语地放弃了安抚雁秋铃这一行为。

关键是,那个奇怪的、开锁的声音。

那不是幻听,第二次,他确切地听到了。

可是,那究竟是什么声音呢?

徐灵山在一片慌乱中看向这片山间坪地上唯一的建筑物,脑海中灵光一闪。

之前他们说过,如果在山里面遇到推不开的门,十之八九是必须到了某个时间点,门才会打开。

刚才开锁的声音是不是意味着……

徐灵山扭头对雁秋铃和梅织说:“走,我们进去!”

雁秋铃和梅织处在慌乱中,六神无主,现在有人告诉她们该怎么做,都不怀疑,直接跟着徐灵山就跑。

“砰!”一声,又是猛地一下震动。

震动的频率越来越快。

场面也越来越慌乱,大家都开始担心是地震,可这里是一片绝境,石梯下不去,殿门推不开。

怎么办?

站在人群中准备帮尹明药出手的宋贤回头寻找雁秋铃,大树下却已经不见了他们的踪影。

宋贤皱起眉,刚要往回走去找雁秋铃,忽然听到雁秋铃的声音传来:“姐夫!姐夫!”

他一扭头,看到了雁秋铃正在朝他招收,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已经跑到了大殿台阶上。

“你快上来!”

宋贤立即穿过人群上了台阶。

尹明药将飞剑和皎月绫收了起来,回到徐灵山他们身边,问:“这是怎么一回事?”

“不知道。”雁秋铃摇头。

徐灵山说:“去推门试试!”

他说完,正要自己去试,松明子却抢在了他的前头。

然而,大殿的殿门仍然纹丝不动。

“开门啊!”有人在惊慌之下,崩溃大喊,竟然催动自己的斧头朝殿门砸去。

“住手!”周游和宋贤同时呵斥道。

但是已经晚了,斧头重重地砸中殿门,下一秒,大殿里面忽然响起一声沉沉的钟鸣声。

一道淡金色雷光从天而降,击中了刚才砸斧头的那个人。

那个人一声惨叫声仅延续了不到半秒,雷光消失,他的人也消失不见,灰飞烟灭。

尖叫声更多了。

徐灵山见到这一幕,血色尽褪,突然而至的死亡给他心里面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

“不要攻击大殿!”宋贤大声喊道,“不要攻击大殿!”

其实已经不需要宋贤再喊,刚才那个人以身试法的例子血淋淋地摆在他们眼前,他们没有人敢冒着自身被雷光劈中灰飞烟灭的下场去发泄怒火。

“怎么还是推不开?”周游骂了一句。

“砰!”这一回,仿佛整座山都狠狠地震动了一下,半数人被这一下震得失去身体平衡,跌倒在地。

“咔哒!”第三声开锁声。

“第三声了!”徐灵山说,“我刚才又听见了,开锁的声音。”

宋贤、尹明药、梅织和雁秋铃四人都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你们都听不见吗?”

雁秋铃和梅织摇头。

徐灵山顿时和尹明药对视一眼。又是这样,之前在石梯上,他能够看见那八个铜像,能够看到其他人看不见的一切,而现在,又只有他一个人能够听到那个奇怪的开锁的声音。这是为什么?徐灵山自己心中有了一个怀疑,是不是因为,他是这座山的系锁人?

徐灵山脑海中如电光火石一般闪过数道思绪。

尹明药:“徐灵山,你去开门。”

徐灵山点头,来到大殿门口,这一刻,他两只手都有些颤抖。

松明子和周游站在殿门口,一直是他们在尝试开门。

见到徐灵山过来,松明子露出讥讽之色:“你过来干什么?”

周游厌恶地看了他一眼,只说了一个字:“滚。”

尹明药手中的飞剑再次扬起来,直指他们两人,“让开!”

松明子脸色发寒。

宋贤过来,说:“如果你们能够打开门,门早就开了,让我们试试。”

周游冷笑:“我们都打不开,这个小子就能打开?”

就在这时,“砰!砰!砰!”,山峰连续三下震撼,迅猛的力道从他们脚底轰了出来,有人直接喷血,晕厥过去。

雁秋铃捂住自己心口,嘴唇发白,说:“我、我怎么觉得我的心跳在加速?”

“我也是。”梅织同样嘴唇发白。

台阶下,剩余的人已经全部登上了台阶,还有几个倒在下面昏迷不醒的人。

他们一个个脸色都在这一次次的地动山摇的震撼中变得奇差无比。

“这个震动有古怪!”之前中了梨花针的那个男生脸色惊恐地喊,“每一次震动,我的心脉都要受到一次损伤!”

“什么?”

“真的吗?”

尹明药看向那个男生,凝眉问:“你……”

“相信我,我家是专门研究人体经脉的!心脉一旦受损,气血就会失控!”

徐灵山不懂他们说的心脉是什么,气血又是什么,如果是中医药里面的概念,他懂,但他们说的肯定不是一回事。

尹明药冷声道:“徐灵山,你来开门!”

她手中的剑指着松明子和周游,似乎他们但凡敢反对,她就会直接动手。

徐灵山没有迟疑,在尹明药对松明子和周游的威胁下,他抬起自己的手,覆在了殿门上。

门用的木材,摸上去,就像是摸着自己家的门一样,他没有感受到任何阻力,只是轻轻一推。

门开了。

“吱呀”一声,沉重的大门缓缓打开,露出了大殿里面的真容。

“门开了!”众人惊呼。

“进去!”尹明药喊道。

松明子和周游看向徐灵山,均露出了探究之色。

章节目录 第37章 关门 所有人蜂拥而入,涌进了大殿之内,一时众人在激动之下又喊又叫,不时说话,场面十分嘈杂,突然有人喊:“还有人在外面呢!”

是因为刚才山峰震动、昏倒在地的人。

徐灵山扭头看去,因为之前照明用的本命法宝都已经跟着它们的主人进了大殿,外面的坪地上已经是一片漆黑,影影绰绰,根本看不清楚。

“去把他们也搬进来吧。”有人说。

说着,就有两个人跑了出去。

就在这时,殿门忽然“砰”一下关上了。

“啊——”又是一阵尖叫声。

徐灵山也吓了一跳,好在大殿虽然空旷,但是有大家的本命法宝照明,不至于看不清楚。

梅织的玉梅悬浮在他们之间,只见雁秋铃牢牢地抓紧了尹明药的手臂,一脸惶恐,问:“门怎么关上了?”

尹明药拧眉看了梅织一眼,似乎是想要把雁秋铃的手给掰开,最后又还是算了。

“谁关的门?”有女生高声问。

然而,没有人回答她。

“没有人关门。”梅织脸色很难看,她小声说,“刚才我一直看着门口,所有人跑进来后都没有靠近门边,没有人关门。”

徐灵山皱起眉头:“这个隐庙太诡异了,开门和关门都很诡异,之前我和尹明药在下面进庙门的时候,刚一进来,庙门就自己关上了,虽然没有尝试,但我猜,如果当时我们想出去的话,应该也是出不去了吧。”

“对对对。”雁秋铃忽然点头,“我和姐夫一块进来后,庙门也是自己突然就关了,我想把它给打开,打不开了。”

“这么一说,这个地方像是不给人回头路啊。”梅织说着,脸色更难看了,忧心忡忡地看向已经紧闭的殿门。

众人都因为梅织这句话想到了什么,均脸色一变。

这时,刚才跑出去的人似乎背着人回来了,他们发现殿门关上以后,立即敲门,喊:“开门啊,你们开门!”

有人跑上前试图开门,发现怎么也开不了。

“门、门开不了啊!”

“刚才开门的那个人呢?”有人喊,“只有他能开这个门!”

徐灵山一愣。

他立即上前,冲在他前面尝试开门的那个人说:“你让一下,我试试。”

那人立即让开。

徐灵山伸手拉住门栓,往后拉了一下。

这一次,他终于体会到了之前松明子怎么开门、门都纹丝不动的感觉。

“打不开。”他脸色难看地说道。

“怎么会打不开?”门外的人因为害怕激动地大吼,“你们开门啊!”

就在这时,外面又传来一声地动山摇的声音。

门外的人齐齐两声惊呼和惨叫,忽然,有什么液体飞溅出来,溅到殿门上。

外面没有了声息。

所有人都见到了这一幕,幽幽光亮照着每一个人惶恐的脸。

“他们……死了吗?”

“好、好像是的。”

“为什么打不开门?”忽然有女生尖叫,随即大哭,“为什么打不开门?”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站在大门前面的徐灵山身上。

这些目光好像审视一般,牢牢地盯着徐灵山,在这无言的注视中,渐渐弥漫出一股埋怨和责怪的气息。

尹明药见到这一幕,皱起眉,正要开口帮徐灵山解围。

“徐灵山!”雁秋铃恼火的声音响起,只是这恼火却不是冲着徐灵山的,她指桑骂槐一般斥道:“你傻站在那里干什么呢?打不开门就回来了,刚才开了门也不见这些白眼狼感谢你,现在打不开门还指望他们感谢你啊?”

徐灵山露出一个讪讪又无奈的笑容。

他低着头朝雁秋铃他们走去。

而雁秋铃的骂声还在大殿里余音绕梁。

不少人这时才想起来,如果之前不是有徐灵山开门的话,他们都还进不来,那说不定刚才死在外面的就是他们了。

“谢谢!”忽然有人大喊了一声。

徐灵山脚步一顿,回头看去。

原来是刚才那个中了梨花针的少年,来自一个专门研究人体经脉的家族。

他身边的两个伙伴也愣了一下,随即对视一眼,同时喊:“谢谢!”

徐灵山不好意思地低头笑了,摇摇头,示意没什么,回到了雁秋铃他们身边。

宋贤拍拍徐灵山的肩膀。

死亡的阴影笼罩在众人头上,在大殿里的人,三五成群,找地方坐下休息,一时沉默无语,只有各种各样的法宝悬浮在半空中,照亮这片黑暗的殿宇。

过了一会儿,所有人开始摸索这座大殿。相比起他们十几个人,这座大殿却大得有些过分,中间摆着一樽将近十米高的铜像,却不是佛。

有人祭出强光,照亮了这樽十米高大铜像的全身,这时众人才看清楚它的面貌。

竟然是一个人首蛇身、手持权杖的男人铜像。

章节目录 第38章 声音 人首蛇身?

这个形象大家都并不陌生。在中国神话中,鼎鼎有名的女娲娘娘就是人首蛇身。而在众多少数民族和遗迹中也发现了许多关于人首蛇身的记载。即使是徐灵山,他也知道这个形象。但这个铜像筑得又高又大,矗立在这座森严的大殿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没由来地令众人感到一丝毛骨悚然。

“他是谁呢?”雁秋铃皱眉道,“如果这里供奉的是女娲娘娘,我还能理解,但这却是一个男的。”

铜像前面,摆着祭台,祭台前面还有一个大鼎,里面有灰。

宋贤严肃地打量着这座铜像,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扭头看向尹明药。

尹明药却没有在打量铜像,而是伸手去捻了一点大鼎里的灰,拿到鼻子前轻轻闻了一下。

“这是什么?”宋贤知道,能让尹明药关注的东西,绝对不普通。

尹明药露出惋惜之色,“可惜了,这些香灰应该是龙骨香的灰烬。”

“龙骨香?”雁秋铃显然知道这是什么东西,“能够辅助我们修行者冥想的那个龙骨香?”

“对。”尹明药点头,“神龙早在千年前就已经消失了踪迹,龙骨香也渐渐地耗尽,没想到这里竟然有这么一大鼎龙骨香的灰烬。”

“这个人究竟是谁?竟然用龙骨香来供奉他。”雁秋铃倒吸一口冷气,“这个隐庙还真是财大气粗。”

“会是伏羲吗?”说话的是那个中了梨花针的人。

众人便看向他。

他被众人注视,顿时有点脸色赧红,说:“我、我也就是随口一猜,人首蛇身形象,最有名的女性是女娲,最有名的男性是伏羲,不是吗?”

尹明药摇头:“他不是羲皇。”

徐灵山一愣,为什么尹明药会称伏羲为羲皇?虽然伏羲位列三皇五帝,但提起他,大家都还是直接喊伏羲。

这时,梅织在他耳边小声说:“神农谷以伏羲和神农为尊,据传,神农谷的初代谷主就是他们的弟子。”

闻言,徐灵山十分震惊。

神农谷的来头这么大吗?

不清楚这个人首蛇身的铜像是什么来头,众人思索片刻,无解,只好继续搜索大殿。

周游忽然走过来,拦住了尹明药,脸色凝重地问:“尹明药,刚才你说蓝瓶儿是被松明子杀死的,是怎么一回事?”

尹明药皱起眉,“关你什么事。”

刚才她情绪激动想要给自己好友报仇,周游横插一杠,她也没有多想,跟着周游一起跟松明子激斗。

但经过刚才的冷静,尹明药已经恢复了理智。

仇还是该报仇,但周游这种企图不明又手段残忍的人,她不想搭理。

看到周游,徐灵山和梅织两人不约而同地扭头看向别的地方,如果不转移视线,他们会掩藏不住对周游的恨意。

宋贤观察到了这一点,眼中划过一抹疑色。

这时,周游忽然抓住尹明药的肩膀,厉声道:“说!”

尹明药冷笑一声,飞剑瞬间砍向周游的手腕,周游只好收手。

“蓝瓶儿的死关你什么事?”尹明药冷声说,“滚一边去。”

周游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目光阴沉地看着尹明药,说:“我要找到杀死蓝瓶儿的凶手,我要给她报仇。”

尹明药愣了愣。

“尹明药,我知道你跟蓝瓶儿是多年好友,你也不想看到她枉死吧?难道你认为她真的是因为在山里意外身亡的吗?以她的本事,如果不是遭到小人坑害,怎么会出意外?”周游情绪激动地说道,“蓝叔追查了一年,当时所有进山的人都查了一遍,都没有问题,只剩下松明子……果然是他,果然是他!”

“刚才是我激动了。”尹明药看着周游这个样子,开了口,说:“我只是在松明子的储物袋里找到了蓝瓶儿的匕首。”

“那肯定是他!”周游愤怒地说,“如果不是他,为什么瓶儿的匕首会在他手里?”

话音落下,他发现面前几人都露出了一副诧异之色。

“瓶儿?”尹明药忽然恼怒道,“你喊得这么亲昵干什么?”

周游意识到他刚才说话漏了馅,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雁秋铃喃喃道:“喊得这么亲密,他和蓝瓶儿不会是情侣吧?”

尹明药和宋贤异口同声地训斥道:“不可能!”

雁秋铃没想到自己一句话竟然遭到了两个人斩钉截铁地否定。

就在这时,忽然有人高声喊:“这里有楼梯!”

所有人都朝那边跑过去。

徐灵山刚迈开腿,忽然听到一声叹息声,不是旁边某个人发出来的叹息声,而像是从头顶飘过来的。

他的脚立即顿住。

“怎么了?”梅织注意到他站在原地,也停下来,问,“你……”

“嘘。”徐灵山冲梅织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梅织立即闭嘴。

“……”徐灵山竖起耳朵,仔细在一片乱声中辨析那道叹息声的来处。

人渐渐远了,他们发现的楼梯在大殿深处一个角落。

转眼之间,这座铜像边上只剩下徐灵山和梅织两个人,连尹明药都没有注意到,他们两个人没有跟上去。

周围变得空荡又漆黑,梅织不禁有点发憷。

但她看到徐灵山聚精会神地仔细听着什么,又不敢打扰。

她答应了魏元哲,要保护徐灵山安全。

徐灵山闭上眼睛,没有了视线的干扰,耳朵对声音更为敏锐。

那一丝气若游魂般的叹息声终于重新再次传来耳廓。

“……过来,我的传承者。”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徐灵山耳边响起,“去铜像下方找一个盒子,成为我隐庙的传人……”

声音消失,徐灵山又等了一会儿,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他重新睁开眼睛,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梅织见他终于睁开了眼睛,问:“你听到什么了?”

徐灵山正要说话,这时,尹明药忽然折身回来,似乎是松了一口气,说:“你们怎么还在这里?我还以为你们不见了。”

梅织看着尹明药,没说话。

徐灵山犹豫了一下,说:“我刚才又听到了声音。”

章节目录 第39章 盒子 徐灵山把自己刚才听到的声音跟尹明药和梅织说了一遍。

尹明药却不但没有露出震惊之色,反而释然地松了口气。

“果然,和我猜的一样。”她看了看徐灵山,又看了看梅织,说:“徐灵山,如果我没有猜错,你是这座山的系锁人,对吧?”

这个名字一说出来,徐灵山和梅织均脸色一变。

尹明药抬手摆了摆,说:“你们别紧张,我不是周游那种人,我也不需要隐庙的传承,我进山的目的就是采药而已。”

梅织咬咬牙,说:“还请你保密。”

尹明药看着徐灵山,说:“所以你不会法术,也从来没有修行过,对山里面的世界一无所知。”

她自嘲似的笑了笑,“我还真的信了你。”

徐灵山看到尹明药脸上自嘲的笑意,心里面突然有点不好受,他说:“我只是隐瞒了这件事,其他的话,没有骗你,我会进来,是因为我的二舅。”

“好了。”尹明药打断徐灵山的解释,“没关系,我理解的,保命要紧,但周游也好,宋贤也好,你都得小心他们,如果在他们面前漏了馅,他们会杀了你。”

“为什么?”徐灵山皱眉,“为什么要杀了我?”

尹明药看向梅织,问:“你没有告诉他吗?”

梅织低下头,不说话。

“什么意思?”徐灵山看向梅织,“你有什么东西没告诉我吗?”

“为什么你们叫系锁人。”尹明药说,“为什么像周游和松明子他们,都要在把钥匙取出来以后,把系锁人杀掉。”

徐灵山皱眉。

周游杀死张小山的画面再度浮现于他眼前。

尹明药说:“因为系锁人天然跟山更亲近,一旦系锁人进了山,山里面的气运就会倾斜到系锁人身上。毕竟,跟你们比起来,我们只是外来者。”

“所以你才能够看见那条石梯上的青铜像,别人推不开殿门,你可以推开,别人听不见的声音,你可以听见。”尹明药凝视着徐灵山的脸,少年的脸不算黑,但也绝对不算白,削瘦一张脸挂着惯常沉默的寡淡,眼神也是沉默的,她脑海中浮现出她之前和徐灵山一路同行的画面,轻轻叹了一口气,“现在,这座隐庙的传承也是你的了。”

徐灵山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去吧。”尹明药说,“趁着他们现在都去二楼了,去接受传承。”

“什么是传承?”徐灵山问。

尹明药:“你按照那个声音告诉你的指示去做,一切都会明白的。”

徐灵山点点头,“好。”

他转身朝那座巨大的人首蛇身像走去,来到铜像底部,一点一点地摸索,花了一番工夫,在铜像底座靠右的位置摸到了一个铜环。

他扣住铜环,往外一抽,里面果然有个小盒子,但是这边一片漆黑,他什么都看不见,没有办法,只好先把小盒子拿出来,又用手在屉子里摸索了一遍,确认什么都没有后,他才把屉子重新塞回去,起身。

“是什么?”梅织见他抱着一个东西回来,立即问道。

徐灵山扬了扬他手上的东西,在玉梅光晕的照耀下,他总算看清楚了这个小盒子的模样。

一个长方形的小盒子,大约筷子长短,玉佩大小。

尹明药说:“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徐灵山解开盒子上那个精巧的铜扣,打开后,里面是一个卷起来的牛皮纸。

“这是什么?”徐灵山把牛皮纸拿出来,打开。

当牛皮纸完全打开的那一刻,徐灵山忽然感觉自己的脑袋仿佛被狠狠地重锤了一下,双耳蓦地失聪,眼前也变得逐渐模糊。

他看见梅织和尹明药都在冲他说着什么,可是他听不见。

他看着她们越来越模糊,直到完全看不见……

章节目录 第40章 元吉 “醒醒,醒醒……”

在一片混沌的黑暗中,徐灵山听到了尹明药和梅织的声音,她们的声音好像是从远方传来的一般,遥远而微弱。

他感觉自己如溺水一般,无法呼吸,越来越难受。

仿佛全身都被束缚,无法动弹。

他拼命挣扎,拼命挣扎,可是怎么也摆脱不了束缚,四肢沉重如灌了铅。

要死了吗?

徐灵山张嘴想要呼救,但嘴里只发出粗喘的吐气声。

“呵!”

在意识即将湮灭的那一刻,呼吸忽然一瞬间畅通,他猛地一下吸入了一口空气,全身上下的束缚感一瞬间土崩瓦解。

睁开眼睛,乳白色的光华依然在四周萦绕。

尹明药和梅织两人关心地看着他。

“徐灵山,你终于醒了!”梅织抓住徐灵山的手臂,脸上还余留着没来得及褪去的焦急和担忧之色,“你刚才吓死我们了!”

“我、我刚才怎么了?”徐灵山感觉自己的脑袋晕沉沉的,还隐隐作痛。

尹明药说:“你刚才晕过去后,整个人一直在发抖,跟中了风一样。”

徐灵山抬手搓了搓自己的额头,说:“我不知道……”

“你刚才怎么了?”梅织问,“怎么你一打开牛皮纸就晕了?”

徐灵山:“我不知道,就感觉很难受。”

尹明药面露疑色,问:“传承呢?难道你没有接收到任何传承吗?”

徐灵山摇头:“没有啊,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尹明药震惊地问。

徐灵山摇摇头,忽然想起来,问:“对了,那个牛皮纸呢?”

梅织拿出来,说:“在我这儿,我和明药看了,上面什么都没有,一片空白。”

徐灵山接过来,就在他接到手中的一瞬间,牛皮纸上忽然浮现出一些痕迹。

“咦?”梅织瞪大眼睛,“上面出现了什么东西?”

因为光线黯淡,看得不是很清楚,于是梅织操控玉梅靠近牛皮纸。

三人凑在一起,终于看清楚了牛皮纸上浮现出来的内容。

是一幅图,图上面还有一些注解。

“是这座大殿的构造图。”尹明药一眼看出来,纤纤玉指在地图的右上角轻轻点了一下,说:“你们看,这里注明了这座大殿的名字,元灵殿。”

听到元灵殿这三个字的时候,徐灵山忽然感觉到自己脑海里又抽痛了一下。

“啊!”他痛呼出声。

“怎么了?”尹明药和梅织立即看向他。

抽痛了一下过后,又什么感觉都消失了,好像刚才只是一个错觉而已。

徐灵山摇头,说:“脑袋刚才又痛了一下,没事。”

尹明药嗯了一声,继续看图。

“我们现在在一层,这座大殿总共有三层,第一层的这座人首蛇身像也有注解。”尹明药指着图上那个人首蛇身像的画像,旁边是一行古文字,徐灵山不认识,他只能等尹明药的讲解,“上面说,这是山神元吉的塑像,元吉曾在诛魔战役中立下赫赫战功,这座山名为元吉山,便是由山神元吉开辟。”

徐灵山皱起眉,说:“山神?”

尹明药摇头,说:“我没有听过说他,也没有在任何的文献记载中看到过关于他的记载。”

梅织同样摇头:“我也没有听说过。”

“可能只是过去某个比较厉害的修行者吧。”梅织说,“诛魔战役是上古时期的战役,据说当时从无尽深渊中跑出了数不胜数的妖魔,为祸世间,三皇集结各部落的修行者,联合诛魔,死伤无数,最终把所有妖魔都赶回了无尽深渊并加以封印。”

“上古时期?三皇?”徐灵山闻言,震惊地说道,“难道这位山神元吉也是那个时候的人?”

梅织问:“难道这座隐庙也是上古时期的遗迹?”

尹明药摇头,说:“这倒不一定,从这里的建筑风格来看,应该是后世建的。”

这个图上透露出来的信息太令人匪夷所思,反而不敢相信。

就在这时,人首蛇身像后面传来其他人的脚步声,杂乱的脚步声渐渐靠近,好像是刚才上二楼的人回来了。

“什么嘛?搞半天二楼什么都没有。”

“就是啊。”

……

徐灵山听到他们埋怨的声音,立即把牛皮纸重新卷起,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尹明药示意他们什么都不要说。

“明药姐!”雁秋铃飞奔过来,看着他们,问:“你们刚才没有上去吗?”

尹明药看了徐灵山和梅织一眼,解释道:“刚才我准备上楼的时候,发现他们俩不见了,所以回头找,梅织她身上梨花针的毒没有清干净,又晕倒了,我刚给她重新排了一次毒。”

“这样啊。”雁秋铃摆摆手,语气很不满地说:“没事,反正上去了也没有用,上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这下面还有这么大一樽像呢。”

“什么都没有吗?”尹明药诧异地问。

刚才大殿的构造图上明明显示这座大殿有第三层。

就算二层什么都没有,应该有通往第三层的楼梯才对。

“什么都没有。”雁秋铃再次强调,“真是白费了我们的精力,哎呀,不管了,都这么晚了,我要睡觉了。”

宋贤跟在雁秋铃身后,刚才一直没有说话,直到这时才说:“这里有点玄乎,我看我们还是轮流值夜吧。”

这也正中其他几人所想,纷纷点头。

宋贤说:“你们先休息吧,我现在不困。”

众人便纷纷从储物袋中取出自己的帐篷,准备休息。

徐灵山没有储物袋,也没有帐篷,正准备找个地方靠着休息一会儿算了,梅织忽然招呼他过去帮忙把帐篷搭起来。

徐灵山过去搭把手,梅织小声说:“你等会儿睡我的,我跟灵药一块睡去。”

“啊?”

他立即看向尹明药,尹明药正好也看着他们,还冲他点了下头,似乎猜到他正在惊讶什么。

梅织声音更小了,叮嘱:“千万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是系锁人的身份,更不要让他们知道,你已经成了隐庙的传承者。”

徐灵山嗯了一声。

帐篷搭好,徐灵山钻了进去,躺好。

漆黑之中,他闭上眼睛,已经困极,只想好好睡一觉。

章节目录 第41章 上古 黑暗中,徐灵山听到烈火燃烧发出的劈剥声。

起火了?

这个念头从他脑海中刚一浮现,他就吓得一个激灵,瞪大眼睛,蹭地一下坐起来。

一声尖利的鸟鸣忽然从他头顶传来,跟一根铁签子在往他耳朵里戳似的。他下意识地捂住耳朵,一股疾风忽然从头顶席卷而来,风力之大,把他直接扇得在地上滚了个圈。

徐灵山震惊地抬起头,朝天空看去,这一看,他四肢瞬间僵硬,全身血液似乎都流不动了,整个人僵在原地,无法动弹。

在他头顶这片广阔的、残阳如血的天空之上,无数飞鸟挤占了每一个角落,每一只飞鸟的体型都有着神话般的庞大,那是徐灵山从来没有见过的鸟,它们形态各异,颜色各异,却在凶悍地对抗着,羽毛如雨珠一般落下。

他的视线从天空往下移,终于明白了自己所处的地方。

他竟然正趴在一处高崖上,刚才如果他再多滚一个圈,他就直接跌下去了!

徐灵山看着山崖之下不见底的渺渺雾气,吓得血色顿失,脸色惨白,“啊——”

他立即往后退了几步。

这是什么地方?

徐灵山难以置信地爬起来,回头一看,再次愣住了。

在他身后,是一片正在熊熊燃烧的山林,滔天大火把整个天空染得通红。

在大火之中,是一场触目惊心的战争。

神魔的战争。

无数修行者,以及无数徐灵山见所未见的妖魔异兽,修行者们飞天遁地、法宝频出,妖魔异兽三头六臂,咆哮进攻,整片燃烧的山林中,雷光闪耀,狂风四骤,死伤无数……

一个穿着白色纱衣的女人手持长剑跟一只三头猛兽激战,她身上的白色纱衣已经血迹斑驳,但她仍然提着她那把长剑在拼命地试图杀死那只三头猛兽,可两方体型差异太大,那个三头猛兽仿佛从洪荒里爬出来的异兽,三个头颅,每个头颅上都长了四只眼睛,看上去就十分可怖,凶悍的力量直接进攻,猛烈地朝那个白色纱衣的女人喷射紫黑色的毒液,一条粗壮的长尾还趁着她躲避毒液的时候凶狠地扫过去,穿白色纱衣的女人躲避不及,被长尾拍中,人如流星一般飞射出去,重重地落在地上。

“师姐——”

一个穿鹅黄色长裙的小女孩忽然冲过来,着急地喊了一声,随即挥动她手里的长鞭,怒呵一声,接替她的世界悍然无畏地冲上前去。

“休得张狂!”这个小女孩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脸庞还有些稚嫩,却浑然不畏惧她面前那个几乎是她身体十倍大的家伙。

在他们边上不远处,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身着铠甲,手捧一只白色泥瓶,从瓶中生出一条条柳枝,以疯狂的长势袭向四面八方的异兽。

“师父,师妹——”徐灵山忽然听到背后传来一个焦急大喊的声音,他一转头,看见一个年轻男人坐在一头巨鹰身上,从远处冲来,以迅雷般的速度撞上徐灵山,徐灵山脸色大变,惊吓得大喊,以为自己将被狠狠地撞飞出去,结果他们就像穿过一层迷雾一样,穿过了他,他安然无恙。

那个年轻男人从巨鹰身上跳下来,双手抬起,一把青铜大伞从他双手间凝现出来。

“师父,师妹,你们保护好自己!”年轻男人大呵一声,旋动了他手里的青铜大伞,转速越来越快,“九曲梨花针!”

这是石梯上那柄大伞!

徐灵山瞬间认了出来。

就在这时,数以万计的梨花针仿佛潮水一般飞射出来,以比在石梯上猛烈数倍的攻势朝那些妖魔异兽席卷而去。

……

“吼——吼——”

滔天大火深处忽然传来地动山摇一般的吼声。

这吼声仿佛足以撼天动地,音浪都实质化了一般,熊熊燃烧的火焰猛地一下子朝他们这边压来。

刚才那个穿鹅黄色衣衫的小女孩躲避不及,被火舌一瞬间吞没。

“师妹——”徐灵山看到那个年轻的男人发出一声悲愤的怒吼,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好像与那个年轻的男人互通了悲喜,巨大的悲伤与愤怒之意涌上心头。

白发苍苍的老人面对着燃烧势头愈来愈烈的大火,脸上划过一抹坚毅之色。

他看向年轻的男人,沉声道:“元吉,隐庙就交给你了!”

原来这个年轻的男人就是元吉!

徐灵山从这个老人的口中得知了那个年轻男人的名字。

“师父!”元吉脸上涌起一股慌乱,“你要干什么?”

白发苍苍的老人手持白色泥瓶,大吼一声,“我乃九天神柳,汲天地雨水,生长至今,不灭了你这妖火,有何颜面见这天地!”

他的身体忽然爆发出一阵白色的光华,这片白色光华把他身体完全淹没,化作一股溪流,全数流进了还依然悬浮在高空中的那只白色泥瓶中。

千万条柳枝争先恐后地从瓶口冒出来,迅速变长,长出千万柳叶,以极恐怖的速度向四面八方伸展而去。

一滴滴水珠簌簌地从万千柳叶之间落下,浇在这片燃烧的山林上。

“嘶嘶!”

“嘶嘶!”

……

遍布整个山林的妖火逐渐熄灭。

没有了妖火的阻挡,修行者们疯狂地反击,妖魔异兽逐渐不敌,死伤数成倍增加……

徐灵山的脸色已经完全被这恐怖的场面给震撼到。

终于,妖魔异兽撤退了,它们纷纷掉头逃跑。

远处,大山此起彼伏,山林隐秘。

修行者们士气高涨地追杀过去…

徐灵山看回来,只见元吉神色怔怔地跪在地上,手中那把青铜大伞也躺在地上。

随着他们远去,这片战场忽然变得安静寂然。

狼藉遍地,一片荒芜。

……

“元吉,你师父在两年前牺牲自己,拯救亿万生灵,你师门也悉数战死,如今,隐庙只剩你一人……”

徐灵山转头看去,忽然发现自己所在的地方变了,他出现在了一个宽敞的山洞里,中间烧着木柴,火光把说话的两人拖出了长长的影子。

两年前?

那意思是,这已经是两年后了?

他看到了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还有元吉。

元吉的外貌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他身着青铜铠甲,身形比之前在战场上更为壮硕,他的眼神和气质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变得坚硬而内敛,像一块被打磨许久的沉铁,连目光都是硬的。

说话的那人似乎跟元吉的关系很不错,拍了拍元吉的肩膀:“潜伏的任务太过凶险,几乎是九死一生,你不能去。”

元吉却摇头,“我必须去,隐庙上下,无一不是为了打赢这场诛魔之战而死,我不能踩着他们的英魂退后一步,我只有潜伏到妖魔中去,才能帮助我们人族赢得这场战役,唯有妖魔诛之,我人族才能在这片天地生存繁衍。”

他毋庸置疑的语气在山洞里低低徘徊,另一人久久不语,最后叹息了一声,说:“我知道了,我帮你。”

那人取出一面青铜镜,交予元吉。

徐灵山立即认出来,那便是可以射出红光、有烧灼之力的青铜镜。

元吉拿到手中。

“这面日月镜分为日月两面,日镜可以破除一切伪饰,显现万物真容,月镜可以帮你变化形态,伪装成世间万物。”

元吉点头,“多谢。”

……

又是多年之后,一条银白色大蟒从众多妖魔中爬过去,爬上了这座巨大石殿高高的台阶,对坐在铁王座上的九头蛇低下了它硕大的头颅,说:“相柳大人,一切已经按照您的安排布置好了。”

同为蛇族,银白色大蟒被相柳发掘以后,在妖魔大军中地位上升得很快,不过几年,已经成为相柳的心腹。

相柳的九个蛇头萦绕着高扬起来,十八只眼睛从大殿里面每一只妖魔脸上扫过去。

它们体积庞大,形态各异,放在外面无一不是会引得数万人尖叫的大妖与凶魔,但在相柳阴冷的目光下,它们一个个都往后退了一步。

相柳九颗头颅一忽然如一个巨大的扇面,伸到了九个不同的方位,盯着四面八方惊恐往后躲避的部下,九颗头颅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在一起,说不出的诡异:“明天的昆仑之战……”

“谁输了,我便吃了谁。”

元吉所化身的银白色大蟒顺从地盘踞在王座之下,表示它的忠心。

……

又是一片流满了血的战场。

徐灵山环顾四周,巨大的山脉与连绵的山峰看不到边际,四面八方都是大战的场面,曾经在神话影视中看到过的场面,以十倍震撼的效果在他眼前进行。

相柳带领着他的妖魔大军,和退守昆仑山的修行者们对决。

这一战更为惨烈,随处可见伤亡的尸体,天空上,不时有修行者和他们的灵兽坠落……

相柳庞大的身体竟然盘踞在一座大山之上,比昨天在石殿内大了数倍,九条跟巨龙一般粗的蛇头遮天蔽日一般席卷八方,无数修行者被它一口吞下,连反击都来不及做出。

徐灵山听到惨叫声此起彼伏地响起,腿都在发颤。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不会波及到大,但战争的真实与惨烈的死亡还是让他发自心内地恐惧。

元吉呢?

他忽然想到。

元吉去哪了?

他四下寻找,却找不到那条银白色大蟒的身影。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元吉的声音。

“我会把相柳引过去,放心。”

徐灵山一惊,回头看去。

元吉不知何时恢复了原貌,正面对一个人沉声说道。

那个人背对着徐灵山,看不见容貌,点点头。

虽然看不清那个人,但徐灵山却觉得那个人的背影很眼熟。

元吉掏出日月镜,把自己重新变成了那条银白色大蟒,朝相柳所在的位置爬过去。

随着它一路爬行,它的身躯越来越大。

徐灵山远远看去,只见银白色大蟒爬到了相柳身边,不知道跟它说了什么。

相柳发出一声怒吼,朝左边飞去,元吉跟在相柳身后,忠心耿耿地护卫着相柳。

很快,它们消失在了大山之间。

没过一会儿,天地忽然变色,整片天空云雾汇聚,漩涡中间,一道天雷发出耀眼的白光,直击而下,一个巨大的雷球忽然在那片山泽间爆炸,山峰湮灭,地表裂开峰壑。

相柳的九条蛇头在雷光中发出嘶厉的吼声,充满了不甘与怨恨。

……

在被雷光烧焦的大地上,山峰已经尽毁,四周黑烟滚滚,血腥气味充斥天地之下。

徐灵山站在已经恢复原形的元吉面前,浑身发颤地蹲下来。

元吉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块好肉,血肉模糊。

在他身后,相柳的尸体仿佛一座庞大的山脉,散发着刺鼻毒气的血液从它身体里流出来,流经之地,连泥土都发出被腐蚀的声音。

元吉的眼睛就看着相柳的尸体,渐渐地、渐渐地……

“元吉!”

一个人忽然从天而降,找到了他。

徐灵山慌忙往后退了一步,退了一步,他才想起,没有人看得见自己。

他认出来这个人,就是他把日月镜借给了元吉。

然而他来晚了,元吉最后一口气消散于天地间。

九天神雷,灵消魂散。

“元吉——”这个人双手紧攥,仰头长啸,涌出来的泪水流经坚毅而悲伤的面孔,落在元吉的尸体上。

徐灵山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视线变得模糊。

他抬起手揉了揉眼睛,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流出了眼泪。

……

“传承者。”

那个熟悉的声音再度响起。

风卷云烟去,天地间黯然失色。

徐灵山转头看去,看到一个白发老人站在他面前,这个白发老人似乎能够看见他,目光温润地落在他的脸上。

“你、你能看见我?”徐灵山惊讶地问,“你是谁?”

“我是建造这座隐庙的人。”老人说,“也是这座隐庙的守护者。”

徐灵山惊讶地看着这个老人,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孩子,你想问什么?”老人温和地看着他,眼中有着无尽的和蔼之意,“想问什么就问吧。”

徐灵山犹豫了一下,轻轻咬牙,问:“你是禹,帝禹,对吧?”

章节目录 第42章 山灵 禹,帝禹,他还有一个更为人所熟知的名字,大禹。再不喜欢听老师讲课的人也听说过大禹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的故事。初中的历史书上,他是中国第一个王朝夏的建立者,九鼎定九州,名列三皇五帝。

徐灵山话刚说出口,自己先懊恼了起来。

他在想什么呢?禹,帝禹?怎么可能,那种传说中的人物,怎么会是他面前这个穿着一件素麻长袍、面目慈祥的老人?

白发老人对于他的问题,不置可否地微笑了起来,说:“我只是一道残念。”

徐灵山一愣。

残念?

他并没有否认自己是禹。

所以他是谁的残念?禹的残念?

“相柳凶残,唯有以昆仑镇山大阵拘之,才能引动九天神雷,将其毁灭。”白发老人说道,“元吉以帝禹为饵,将他引诱过去,相柳生性多疑,为了不让它生疑,直到神雷降下,它都没有离开,一直守在相柳身边。”

徐灵山震惊地看着他。

“元吉是隐庙最后的传人,但他被神雷击中,身陨魂散。为了不让隐庙传承断掉,帝禹命人重修隐庙,把收集到的隐庙典籍、法宝都汇聚到了这座隐庙之中。”白发老人说道,“但谁也没有想到,诛魔之战结束以后,天地大变,神佛皆遭到这片天地的排斥,被迫开山海,自封小洞天,从那之后,神隐时代到来,天地间只剩下泥身瓷像。”

“神隐时代,无一幸免,隐庙同样与天地隔绝,封了洞天,原本想要传续下去的传承最终也中断了。帝禹魂消之前,点化我为山灵,驻守此地,等候和寻找传承者。”白发老人徐徐道来这座隐庙的前因后果,“千年春秋一晃,数年前,山门开始松动,我的神识也终于可以离开小洞天,寻找可以传承隐庙的人,留下钥匙,等待山门打开的这一天。”

山灵,山门,钥匙。

徐灵山全部明白了过来。

为什么他们的身体里有钥匙?

什么是叩山门?

山里又为何有这么一座庙?

“千年岁月,山灵也已经陨灭,只剩我这道残念。”白发老人微笑道,“如今山门已开,传承已续,元吉神将与你跟共生。”

说完这句话,白发老人忽然浑身上下散发出白色光芒,随即如燃烧的灰烬一般,被风一吹,化无无数光星飘散于空气之中。

“喂!”

徐灵山吓了一跳,顿时喊道。

“呵——”

黑暗,黑暗中,徐灵山感觉自己好像从水底下浮出了水面,帐篷里,他坐了起来,一只手还抬着向前,像是要紧紧地抓住什么东西似的,呼吸声粗重无序。

“徐灵山?”

帐篷外传来宋贤的声音。

徐灵山一惊,问:“怎么了?”

“你没事吧?”宋贤问。

徐灵山猜可能是他的动静引起了宋贤的注意,他拉下帐篷的拉链,出去,摇摇头,说:“做了个噩梦,醒了,你去休息吧,我来值夜。”

宋贤嗯了一声,说:“有什么事及时叫我们。”

徐灵山靠在元吉的铜像底部,青铜透着仿佛亘古的冰凉之意,瞬间浸入了徐灵山的身体里。

他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回忆着自己刚才看到的那一幕幕。

是梦吗?

还是……传承?

徐灵山低下头,意识到自己身体里面似乎有些不一样了,某种磅礴的力量从他血液中流淌过去,清晰地随着他的心跳而躁动起来。

章节目录 第43章 气旋 大殿里已经完全安静下来,黑夜从门缝渗进丝丝凉意。徐灵山的身体却在经受一轮一轮的冲击。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冲击,就像是涨潮一样,一轮一轮地撞在他腹下某个位置,那个位置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却想到了尹明药她们之前提到过的一个词:气府。

一轮一轮的冲击就像是河水在冲击山脉,但山脉没有被河水击垮,而是愈发坚硬,形成质地更为坚硬的岩石。

徐灵山可以明显感觉到自己那个位置正在逐渐凝结出某个东西,甚至有一幅图画出现在他的脑海中,仿佛宇宙般的黑暗,无数星光窜动,受到引力的吸引,朝一个地方汇聚,逐渐汇聚成一个星光闪烁的气旋,如银河一般璀璨。

它逐渐成形,是一个漩涡,缓慢旋转,汇入其中的星光越来越多,甚至弥漫出了环状的光晕。

徐灵山惊讶地感受着自己身体的变化,同时从心里面生出了某种难以抑制的期待。

因为这份难以抑制的期待,连冲击的痛苦似乎都变得不那么痛苦。

额头上泌出一层密汗,他脸色不知不觉间涌上了一股潮红。

不知道过去多久,冲击终于结束,那个银河一般闪烁的漩涡仿佛一个巨大的山谷,静静地悬浮在他身体里面,慢慢旋转。

依然有细碎的光渐渐被牵引进去,汇入其中。

这就是气府吗?

徐灵山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这一刻,他感觉自己身体宛如蒸了桑拿一样,全身冒汗,皮肤滚烫,但是,又有清风从四面八方涌来,拂过他的身体,带去一丝丝的浊气,眼前、鼻下均感到清明之意。

身体都好像变轻了。

他抬起右手,发现指腹下面似乎有灵光涌动,像蝌蚪一样流向掌心,消失不见。

漆黑的大殿原本什么都看不清楚,但眼睛好像拥有了夜视的能力。

他回头看向自己身后的人首蛇身像,它以比刚才更加清晰的样子落入徐灵山的视线之中。

手持权杖的男人嘴唇紧抿,目光如寒铁一般凝视着前方,威严庄重,似乎但凡有人敢在他面前造次,他就会挥动他手中的权杖,将其击毙。

梦境中诛魔战场的画面重新浮现在徐灵山的脑海当中,元吉如浮光掠影一般的一生,波澜壮阔地震撼了徐灵山的内心。

他仰头注视着元吉铜像,颔首,心中升起一股由衷的、崇高的敬意。

“徐灵山?”

尹明药的声音忽然轻轻地响起。

徐灵山一愣,回头看去。

尹明药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帐篷里出来了。

她似乎是觉得周围太暗了,祭出了她的本命剑,一时间,灵光柔和地笼罩他们所处的这一小片区域。

尹明药的脸庞在柔和的灵光中仿佛也温柔了一点。

徐灵山看得自己一愣。

“我来换值,你去继续休息吧。”尹明药过来,坐下,说。

徐灵山摇摇头,“我不困。”

身体的变化让他此刻精神无比清醒,一丝困意都没有。

尹明药点头,“那你陪我坐会儿吧。”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徐灵山问。

“问吧。”尹明药说。

徐灵山欲言又止。

尹明药看着他:“你到底想问什么?”

“算了。”徐灵山忽然泄气,摇头,“没什么。”

尹明药古怪地看着他,觉得他的反应很奇怪。她顿了顿,主动提起了隐庙传承的事情,“就算没有接收到也没事,山里面奇奇怪怪的事情多了去了,你、你如果想修行,等出了山,去找你二舅。不过可能也不用你找,梅织说了,你进来也是你二舅的意思,既然他这么做了,想必等你出山以后,有他的安排。”

徐灵山食指捏住自己的拇指,正准备把自己刚才在梦境中已经接到传承的事情告诉尹明药。

就在这时,他听到大殿另一个角落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

徐灵山眉头顿时皱起,示意尹明药有情况。

尹明药立即警惕起来,但她什么也没有听到,不禁疑惑地看向徐灵山。

徐灵山小声说:“那边有动静。”

他突然有一种感觉,在这座隐庙中,他可以掌控一切。

那边的动静很轻、很轻,但是依然被徐灵山收入耳底。

“我过去看看。”徐灵山说。

尹明药拉住徐灵山的手腕,“你别轻举妄动,万一……你还是先保护你自己吧。”

徐灵山凑近尹明药,附耳小声道:“我刚才拿到传承了,别担心。”

这么近的距离,尹明药脸颊蓦地红了一点。

徐灵山说完,起身,蹑手蹑脚地朝着动静的来源而去。

大殿真的很大,徐灵山绕到元吉像另一侧,偷偷看向动静来源的方向。

纵然已经有了夜视的能力,可远远看去,他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

那个人蹲在帐篷边上,不知道在干什么。

那个人手边还有一个东西,好像……是弓箭?!

弓箭!

徐灵山猛地想起了自己在进山和在悬崖下采药时,突然射过来的那两箭。

那个射箭的人一直没有出现,刚才在大殿前面,众人纷纷祭出法宝照明的时候,他还特别留意了一下,并没有人的法宝是弓箭。

他还以为那个人没有来到这里。

怎么……

徐灵山屏息凝神,往回撤,回到尹明药身边。

“怎么回事?”尹明药立即问。

“你还记得你让我下悬崖采药的时候,突然偷袭朝我射箭的那个人吗?”徐灵山说,“好像就是他,他就在自己帐篷边上,也不知道在干什么,应该也是在值夜吧。”

尹明药闻言,目露凶光,“你看清楚他长什么样子了吗?”

“没有。”徐灵山摇头,“他背对着我,看不见他的脸。”

“但是我记得并没有看到谁用弓箭。”尹明药说,“而且,我也没有在这些人中见到那几个弓箭术一流的家伙。”

徐灵山:“要不我再过去看看?”

“算了。”尹明药摇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要那个人不再偷袭,我们也别管他。”

她才刚说完这句话,忽然间,他们身后就传来一个女生的尖叫声:“谁——”

章节目录 第44章 是谁 女生的尖叫声就像是一把刀划破了这个好不容易沉睡下来的大殿,一时间,所有在帐篷里睡觉休息的人纷纷醒过来,一阵骚动声此起彼伏,大家都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询问声叠起。

宋贤他们也纷纷从帐篷里出来。

“发生什么事了?”雁秋铃从睡梦中惊醒,脸上还透着两分惺忪,眼睛却刻意瞪得跟同龄一样大,好像这样才能逼自己精神起来一样。

反观宋贤,一如既往地镇定,纹丝不乱。

徐灵山已经站了起来,他说:“还不知道,刚才那边有人在叫。”

他抬手指着元吉像后面说道。

他们五人占据的地方是铜像下方,位于大殿中央的位置。

一个接一个的法宝悬浮到半空中,照亮四方。

宋贤说:“我们过去看看吧。”

很快,十几个人汇聚到了一起,连松明子都拿着他那根不离身的拂尘过来了。

刚才发出尖叫声的女生叫罗凤君。本来听到尖叫声的时候,徐灵山还以为这是一个很胆小怕事的女生,结果一赶过来,只见她手里拎着一把大锤,虎视眈眈地查看四周,大声叫骂。

“我刚才在睡觉,睡在这鬼地方,本来就睡得浅,突然听到我耳边有点动静,睁开眼睛一看,就发现有人在我帐篷里鬼鬼祟祟地不知道干什么。”罗凤君满脸怒火地说完,目光再次从众人脸上扫过去,仿佛想要立即揪出那个人来,她说,“我立即呵斥了一声,那个人就跑了出去,等我追出帐篷,那个人就不见了。”

徐灵山听完,一愣,立即和尹明药对视一眼。

尹明药轻轻颔首,她明白徐灵山看过来这一眼的意思。

这个人,极有可能就是刚才徐灵山看到的那个弓箭手。

“凤君,你看清楚那个人的脸了吗?”站在罗凤君身边的女生立即问道,“是谁?”

“我没看清楚。”罗凤君摇头,“不过,那个人应该是在偷东西。”

“偷东西?偷了什么东西?”

罗凤君说:“我刚才检查了一下,那个人应该还没有得手,我没有丢东西。”

“谁这么龌龊,还偷偷摸摸地溜进凤君帐篷里偷东西!”一直站在罗凤君身边的那个女生怒斥道。

众人纷纷议论。

就在这个时候,周游冷笑了一声,说:“就这点破事,打扰我休息,无聊。”

他转身便走。

“就是啊,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反正东西也没丢,睡了吧。”另一个人打了个哈欠,“吓我一跳,我还以为这大殿里又出什么变故了呢。”

“还别说,这座山已经是我进过的最不危险的一座山了。”又有人说。

尹明药回头对大家说:“行了,我们也回去吧,继续休息,明天再看看应该怎么出去。”

徐灵山回头看了罗凤君一眼,眼下大家都转身离开,只剩下她和刚才一直帮她说话的女生站在一起,脸色还十分恼火。

他心中叹了口气,一旦不涉及到自身的危险,众人便作鸟兽散。

只是,那个弓箭手是个小偷?

那么好的箭术,为什么要做个小偷?

他跟在最后面往回走,听到雁秋铃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说:“那个尹小沫还真是狗腿,罗凤君丢了东西,她叫得比罗凤君还厉害。”

梅织惊讶地问:“她就是尹小沫吗?”

“对啊,你第一次见她吗?”雁秋铃啧声摇头,“罗凤君也真是倒了八辈子霉,竟然有这么一个表妹。”

“我……我听说她身世很惨。”梅织说,“全家都被灭了门,只有她因为当时在小姨家住着所以才逃此一劫。”

说起这件事,她们似乎都有些心有余悸,不说了。

徐灵山可不是他们那个世界的人,根本没有听说过这些事情,他不禁问:“灭门?你们修行者也会被灭门吗?”

“神仙还会打架呢。”雁秋铃摆摆手,“别提了,这件事查了这么多年,罗家那么大的本事都没有查出个所以然来,那杀人凶手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宋贤按住雁秋铃的肩膀,道:“好了,睡觉吧,明天还要继续找上山的路。”

这仿佛只是一个小插曲,安静又重新弥漫大殿。

尹明药盘腿坐在地上,闭目养神。

殿外,山风阵阵。

徐灵山本来已经闭上了眼睛,准备休息,但在这绝对的安静中,他又听到了不对劲的声音。

像是……

“嗤”一声,徐灵山再次拉下帐篷的拉链。

尹明药第一时间睁开眼睛:“怎么了?”

徐灵山脸色凝重,说:“有人死了。”

尹明药面露疑色:“什么?你怎么知道?”

徐灵山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感知到的。”

他和这座大殿之间产生了一种奇特的联结,能够听到这座大殿里所有的声音。

就像之前听到的那个奇怪的动静。

包括每一个人的呼吸声。

以及刚才那个人死亡的喘息声。

这时,尹明药也终于闻到了空气中飘来的、极淡的血腥味。

“啊——啊——”这个晚上,进入大殿之内的安静第二次被人的尖叫声划破。

章节目录 第45章 反手 死的人是罗凤君。

她死在自己的帐篷里,面目狰狞,双目瞪得很大,几乎要从眼眶里面凸出来一般,一只手还用力地抓着射进了她心口的那支箭,好像是死之前试图抓住它,阻止它射进自己的心脏。

尹小沫跪坐在罗凤君身边,哭得梨花带雨。

众人围拢过来,她大声斥问:“是谁?是谁杀了凤君?”

没有人回答她,神色各异地看着罗凤君的尸体。

看到罗凤君身上那支箭,徐灵山和尹明药、梅织交换了一个眼神。

很显然,杀死罗凤君的凶手就是那个两次差点杀死徐灵山的人,也是刚才疑似偷偷溜进了罗凤君帐篷的人。

只是,那个人为什么要杀死罗凤君?

徐灵山站在人群中仔细地观察罗凤君的尸体,但实在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这时,尹小沫站起来,抬手指着松明子:“是你,是你杀了凤君!”

松明子所站的位置本来就在很偏,也没有人敢跟他靠得近,一个人站在那里。他本来正在面无表情地看着罗凤君的尸体,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被尹小沫这么一指,众人目光随之而来,松明子微微愣了下神,露出讥讽的笑容。明明一张唇红齿白的脸,却透出三分邪气,眼角都泛着冷血的光。他轻蔑地看着尹小沫,只说了一句话:“我要杀罗凤君,用得着箭?”

大家虽然都不喜松明子,可实事求是地来说,松明子一柄拂尘跟妖孽一样千变万化,各种匪夷所思的手段都在修真界流传,用箭?的确没有人听说过。

尹小沫却似乎认定了松明子是凶手,说:“你就是怕被人认出来,所以才用的箭!之前你就偷袭过我和凤君,我知道了,刚才也是你想要偷凤君采到的那株血灵草!”

“血灵草?”

一群人脸色大变,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徐灵山正想要问尹明药这血灵草是什么东西,脑海中忽然浮现出血灵草的信息。

一株暗红色的草,一般生长于尸骨埋藏之地,具有剧烈的毒性,能够破坏修行者的气府和经脉。

“这里竟然还有血灵草!”那个中了梨花针的男生惊慌地喊道,“你们为什么还要采摘血灵草?道源仙宫都已经颁布了法令,不允许任何人采摘、储存血灵草,一旦发现,必须报告给道源仙宫处理!”

尹小沫咬牙道:“你以为我们想采摘吗?如果我们不摘,松明子就摘了,你想血灵草落在他手上?”

男生顿时不说话了。

徐灵山听着他们的对话,倍感诧异。

梅织在他耳边小声说:“之前出现过大量修行者被人用血灵草下毒,气府和经脉遭到破坏,修为大减的事情,在那之后,修行界就把血灵草列入封禁单了。”

松明子发出冷笑之意,语气变得阴阳怪气,仿佛意有所指似的,说:“原来你们偷偷摸摸采摘血灵草是为了不让我摘到啊?原来你们早就发现我在边上吗?那为什么还会被我偷袭?贼喊捉贼。”

他拂尘一挥,万千雪丝迅速朝尹小沫袭去。

“你敢!”周游和宋贤两人同时出手,阻挡松明子。

周游一杆长枪气势如虹,一头猛狮幻想从枪头扑出来,直逼松明子手中的万千雪丝,宋贤的九道青芒更是交织在一起,旋转着与那万千雪丝正面对撞。

“轰——”

宋贤大声道:“松明子,你难不成要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杀人吗?”

松明子一声狞笑:“我不动手,白白站在这里被你们泼脏水?”

宋贤:“是不是你杀的罗凤君,现在还不知道,但如果你现在杀了尹小沫,我们只会认为你在做贼心虚,杀人灭口,你是血灵芝的血道,不用遵守道源仙宫的法令,但如果你确定要在这里挑衅我们,当着我们的面杀人,你可以试试,我们同不同意。”

宋贤一身正气凛然,挡在松明子和罗凤君之间,有着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周游手中长枪“唰”一声抖起,没有说话,但他站在宋贤身侧,态度不言而明。

松明子脸色变了变,眼眸中流露出忌惮与愤恨之色。

“人不是松明子杀的……”面对僵持不下的场面,尹明药小声对徐灵山说,“射箭的那个人,不是松明子。”

“你看见那个人长什么样子了?”徐灵山问。

“没有,但那个时候松明子已经抢走了我的储物袋,如果那个人是松明子,我应该是能够感应到我的储物袋的。”尹明药说,“而且,以松明子平时的风格,如果真要杀谁,绝不会在这么多人的情况下动手。”

徐灵山其实也不太觉得会是松明子。

他听得见大殿里面所有的动静,松明子的方位他是知道的,刚才那边没有动静。

雁秋铃听到他们的话,说:“灵药姐,话不能这么说,松明子他本来就生性嗜血,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来。修邪魔外道,说不定是刚才走火入魔发疯了呢。”

尹明药微微一笑,不说话。

宋贤还在跟松明子对峙,松明子冷冷地看着尹小沫,说:“既然你说是我杀死的罗凤君,那行,拿出证据来。”

“你!”尹小沫冷哼一声,似乎气不过,要冲过去。

“别冲动。”宋贤抬手拦住尹小沫,阻止她冲过去。

就在这一刻,徐灵山突然感知到空气中传来一阵很诡异的情绪波动,他立即朝波动传来的地方看过去,失声大喊:“宋贤,小心!”

前一秒还在义愤填膺要冲过去跟松明子打上一架的尹小沫,手中突然出现一把匕首,反手朝宋贤的心脏位置捅过去。

两人之间的距离非常近,宋贤也没有想到尹小沫竟然会突然对他动手。

徐灵山的提醒在她动手前一秒响起,宋贤警觉性很高,已经下意识地往后撤,但尹小沫手上的速度之快,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扎进了宋贤的胸口。

“姐夫——”雁秋铃难以置信地发出一声大喊。

章节目录 第46章 妖手 谁都没有料到这一幕发生,所以当这一幕发生时,场面变得混乱无序。

尹小沫手中的小刀已经扎进了宋贤的胸口,宋贤两只手在千钧一发之刻抓住了尹小沫的手腕,阻止她把小刀继续往里面捅。

几乎是同一时间,松明子手中拂尘再次暴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向周游,周游只能提枪,和松明子战斗。

“姐夫!”雁秋铃双手捏诀,结印,以最快的速度释放出了她的本命法宝,一对铜铃,如流星一般朝尹小沫砸过去。

尹明药也提剑冲向尹小沫。

突如其来的变故都在一瞬间发生,徐灵山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被梅织抓住手臂,往后拉了一把。

“小心。”

徐灵山原以为,有宋贤牵制着尹小沫的手,再加上尹明药和雁秋铃两人的同时攻击,尹小沫会很快就被制伏。

然而,当尹明药提剑刺向尹小沫的后背时,尹小沫后背忽然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生长涌动似的,此起彼伏,如同有厉鬼在挣扎着要冲出来。

“嗤!”

两只布满伤疤、流满血迹的手臂刺破后背,像狰狞的树枝一样从尹小沫的后背刺穿出来,如同怪兽的手臂,比常人的手臂至少大了两三倍,布满伤疤和斑驳血迹的手臂还泛着一层诡异的青紫色,肿胀得好像随时会爆炸。

“啊——啊——”

惊吓的叫喊声响起。

攻势凶狠的尹明药也被这突然冒出来的两根青紫色大手臂给吓了一跳,脸色大变,在半途一个转身,不与它正面对抗,改刺为劈!

结果,闪着寒光的本命剑砍在那两根青紫色的手臂上,就好像是砍在了岩石上一样,发出铿铿的响声,只差没有冒出火花来了。

“这么硬!”

雁秋铃一声惊呼,这时,一只青紫色手臂忽然抬起来,抓住了她投掷过去的铜铃。

雁秋铃脸色顿时大变,怒斥道:“还回来!”

她念动口诀,尝试把铜铃给召回来,却失败了。

尹小沫依然还在奋力要把她手里那把刀给扎进宋贤的心脏里,宋贤看上去似乎顶不住了似的,脸色都浮起一层虚白。

松明子大呵道:“尹小沫,你磨磨蹭蹭地干什么呢?还不快点?!”

尹小沫眉头一拧,立即加大了力气。

宋贤双手尝试凝结出青芒,但是他发现自己气府失去了感应,灵力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克制住了似的,无法调动。

“血灵草!”他瞪大眼睛,低头看向那个已经扎进去一寸的弯刀。

刀刃上,泛着一抹妖冶的红光。

那不仅是从他身体里流出来的血。

尹明药冷呵一声,加大了攻势,手中飞剑如穿针引线,试图绕过尹小沫后背上那两只诡异的手臂,阻止尹小沫的动作。

然而,那两只手臂无坚不摧一般,牢牢地挡住了尹明药。

“你们以为躲在一边,等他们杀了宋贤,会放过你们吗?”正在跟松明子激斗的周游忽然转头冲躲到一边的其他人喊道,“尹小沫跟松明子勾结,还使用了血灵草这种禁物,他们会让你们活着出山吗?”

周游的话给了所有人当头一棒!

章节目录 第47章 围攻 经周游这么一吼,所有人都意识到,如果他们继续这么袖手旁观下去,死的人绝不只是宋贤一个。

众人纷纷动用法宝,加入了战斗。

梅织对徐灵山说:“你躲远一点。”

说完,一直保持着玉簪大笑的玉梅变成权杖大小,被她拿在手中,加入了战斗。

一时间,灵光频现。

在众人的围攻下,尹小沫终于被缠住,分身乏术,宋贤趁机摆脱了尹小沫,转身就跑。

他捂住了自己手上的胸口,嘴唇都已经虚白。

血灵草的毒已经浸入他的五脏六腑,流遍全身,气府被封,经脉灵力也被压制,无法运转。

徐灵山连忙绕过去,接到宋贤,扶住他,问:“你没事吧?”

宋贤摇头。

在众人围攻之下,尹小沫终于出现不敌之势。

看着紧张的战局,徐灵山手心都在出汗。

“别担心,松明子那里有周游,尹小沫那里有尹明药带领大家对抗,战胜他们是迟早的事情。”宋贤看出徐灵山的紧张,安慰道。

徐灵山顿时感到愧疚,他现在竟然还要一个受了伤的人来安慰他。

可是就在尹小沫不敌众人联手,被尹明药一剑洞穿肩胛骨的时候,一个陌生又极度阴寒的女人声音忽然从尹小沫的身体里响起来:“还真是不中用啊。”

随着这个女声的响起,尹小沫的身体忽然猛烈地抖动了一下。

她眼中的光瞬息之间熄灭,四肢也变得僵硬,仿佛成了一个木偶。

这个诡异的声音迫使尹明药等人都停下了动作,包括尹明药在内,每一个人心中都感受到一股仿佛从骨髓里面渗出来的阴寒弥漫开来。

“咔哒”一声,尹小沫的脖子像是被谁给拧了一下,朝右边歪了过去,脑袋跟肩膀完全平行。

这一幕透着说不出的诡谲之意。

徐灵山扶着宋贤,紧张地看着前面。

尹明药终于回过神来,她意识到,有某个恐怖的东西马上就要从尹小沫的身体里出来了。

不能让她出来!

尹明药当机立断,“尹小沫已经死了,快杀了她身体里的东西!”

她右手操控飞剑,催动飞剑直入尹小沫的肚子。

飞剑速度之快,宛如闪电,一道残影从空中疾速掠过,剑尖却猛地停在了距离尹小沫肚子一指之遥的位置。

飞剑距离地颤抖起来,尤其是剑尖,如同遇到了一层厚厚的气流阻碍,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谁告诉你,我是东西啊?”那个诡异的女声再度响起,在她声音响起的那一刻,尹明药的飞剑“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灵光尽散。

尹明药脸色一白,眼神越发忌惮。

尹小沫的身体突然开裂,一分为二,一个人形的阴影从中间迅速变大。

一个黑色长发的女人出现在众人面前,眼睛睁开,露出一双泛着诡异的紫红色的眼睛,当她目光从众人身上看过去的时候,所有人无一不打了个寒噤。

她有着一张美艳动人的面孔,白皙的脸庞仿佛白瓷一样,没有一丝瑕疵。许多男生一眼看呆了,晃了神。

“你、你是谁?”尹明药震惊地看着这个从尹小沫身体里长出来的女人,眼中涌现出浓浓的警惕和忌惮之色。

“我是谁?”紫红色眼睛的女人微缩肩骨,整个人忽然离开地面,漂浮到了半空中,在她四周凝出灵力灌向她的身体,她柔媚的眼睛挑起一丝慵懒的笑意,看着众人,说:“我是尹小沫啊。”

章节目录 第48章 骨蝶 “你不是!尹小沫已经死了!”中了梨花针的男生忽然激动地斥道,“你是妖,你是骨蝶!”

“哎呀,被人看出来了吗?”紫红色眼睛的女人像是在跟男朋友打情骂俏一般,声音透着一股莫名的魅惑感,“我还以为,没有人会认出来我是谁呢。”

“为什么这里会有骨蝶?”

“为什么看守者让妖也进了山?”

……

尹明药冷声道:“你以身为蛹,寄生在尹小沫的身体里,躲过了看守者的检查,又在这里以她的血肉为食,破茧成蝶,是想在这里把我们一网打尽吗?”

剩下的几个人嘴唇都开始打哆嗦,畏惧地往后退,当骨蝶两个字说出来后,殿内的气氛就随之变了。

徐灵山注意到,宋贤的身体也在一瞬间僵硬了一下。

宋贤露出惨淡的笑容,说:“竟然还有骨蝶,我们今天可能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徐灵山不知道骨蝶究竟有多恐怖,竟然连宋贤都这么悲观。

“松明子,你竟然还跟妖族勾结,你违反公约,将被所有修行者追杀!”周游也一直在盯着这边的动静,看到骨蝶出现以后,他的脸色更黑了,拿长枪指着松明子,大声呵斥。

在周游凶猛的攻势下,松明子其实也有些狼狈不堪。

但是这一刻松明子却变得神采飞扬,他也很清楚,骨蝶的出现一瞬间扭转了局势,他们已然立于不败之地。

“公约?追杀?”松明子发出嚣张的笑声,眼睛充满红血丝,大声笑道:“等你们都死了,谁又会知道这件事呢?”

“杀!”

骨蝶轻轻叹息了一声,说:“这才刚破茧重生一次呢,怎么又要大开杀戒。”

“你休想!”尹明药怒呵一声,召回本命剑,以剑为引,捏诀召出磅礴剑意,剑意在半空中凝成实质,散发出一阵阵森严的锋锐剑芒。

“剑芒!”

“明药师姐竟然修炼出了剑芒!”

徐灵山听到他们的喊声,诧异地看着尹明药头顶那放大了好几倍的剑形芒光,同时也感受到了锋利的杀意。

宋贤眼睛一亮,露出喜色,“明药这剑芒,竟然已经凝为实质了!”

“明药师姐加油!”

“明药师姐赛高,戳死这搔首弄姿的老娘们!”

在濒临死亡的威胁下,有人都开始口不择言了。

……

“竟然还修炼出了剑芒?”骨蝶微微一愣,说道,“还真是个了不得的小姑娘呢。”

“只是,可惜了。”

她轻轻动了动手指,就好像是捏碎了一片薄薄的枯叶。

“咔哒”一声脆响。

前一秒还被众人寄予厚望的剑芒,如玻璃被石头砸中,忽然间出现裂缝,紧接着四分五裂,碎了。

骨蝶又轻轻地抬了一下手指,尹明药的身体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毫无反抗地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

“噗!”

一口血直接喷出来,尹明药趴在地上,脸色惨白,眼中浮现出惊惧之意。

“怎、怎么这么强?”宋贤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怎么会这么强?”

徐灵山着急地大喊:“明药!”

“跑!”尹明药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快跑,你们不是她的对手!”

立即有人转身就跑,往通往二楼的楼梯跑去。

“跑?”骨蝶都没有往那边的方向看一眼,只是轻轻地这么问了一声,紧接着,一声惨叫声从那边传来,“扑通”一声,再无声息。

周游和松明子的打斗已经结束,他很明白,自己跟松明子的战斗已经不是这场战役的关键点。

“你为什么要来这里?”周游沉声问。

他问的自然是骨蝶。

“如果你杀了我们,即使你们出了山,宋家,周家,神农谷,包括道源仙宫,都不会放过你们。”周游说道,“你以为把我们都杀了,他们没有证据,就不会追究你们吗?你是妖,你已经破茧了,山外就有看守者,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

骨蝶轻轻笑了,她勾起嘴角,眼神魅惑地看着周游,“谁告诉你,我要逃了?”

松明子厉声道:“别跟他们废话,赶紧把他们杀了,我们取了东西就走。”

一根骨刺忽然出现在松明子的喉咙前面,尖锐的部分甚至已经抵在了松明子的皮肤上,划破了一道口子,流出鲜红的血来。

松明子神色大变:“你、你这是要干什么?”

“给你一个小小的提醒而已。”骨蝶说,“我做事,不用你来指点。”

“知、知道了。”松明子低下头,眼眸中划过一抹记恨。

“那让我们来看看,先杀谁呢?”

众人心中顿时升起一股凉意。

徐灵山浑身发抖,难道他们今天要死在这里吗?

章节目录 第49章 剑芒 四面八方汇聚成溪流一般的灵力慢慢地汇入骨蝶的体内,她似乎是已经吸食够了,从半空中落下来,踩在大殿的地砖上,围绕周身的雾气逐渐汇入她的身体,雾气悉数被她吸取到了体内,一件黑色的纱衣裹在她玲珑有致的身躯上,曼妙的身体曲线让她看上去跟人类几乎没有任何差别。

她扭头看向宋贤,微微一笑,说:“要取的东西,在你身上。”

徐灵山扶着宋贤,突然被骨蝶这么看过来,与她紫红色的眼睛对视,顿时心底生寒。

他很想把宋贤给扔下,本来就是嘛,宋贤那么强,他只是一个什么都不会的普通人,他怎么敢直面这个恐怖的妖女?

但是宋贤却被尹小沫涂了血灵草汁液的弯刀割伤,中了血灵草的毒,气府被封,灵力消失,跟他这么一个普通人也没有什么两样了。

徐灵山自认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可宋贤救过他的命,他无法把宋贤抛下,自己逃到一边去。

尽管好像无论他怎么做,最后两个人的结局都一样。

骨蝶一步一步地朝他们这边走过来。

雁秋铃和梅织都担心地看向他们。

徐灵山下颌都在颤抖,他必须鼓起勇气,才能让自己不退后那一步。

“你走开。”宋贤对徐灵山说,“她的目标是我。”

他仍然虚弱,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心口,脸上看不见血色。

徐灵山缓慢但用力地摇头,“不行。”

他这一刻忽然很想去问那个山灵一句,隐庙的传承,除了那些神话的历史,难道就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法宝吗?

功法秘籍呢?

《天龙八部》里连虚竹这个和尚都被传授了几十年的内力,为什么他什么都没有?

单靠他身体里那个缓慢旋转的气府?那能干什么?能有什么用?

徐灵山脸色越来越白,手指也颤抖得越来越厉害。

如果、如果他现在有飞剑、会法术,该多好?至少不用像现在这样坐以待毙,至少可以跟这个妖女斗上一斗!

骨蝶已经来至他们面前,她看了徐灵山一眼,笑起来,说:“你还不跑吗?”

徐灵山两条腿都开始发抖了,他多想像武侠小说里那些豪气干仗的豪杰一样,哪怕要死了,也依然无畏,大吼一声“去你奶奶的,老子怕你个球”,但现实是,他嘴巴哆嗦着,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要。”他看着骨蝶,声音颤抖地说,“不要杀我们。”

骨蝶又笑了。

她笑起来真是摇曳生姿,明艳动人,仿佛一壶最诱人的毒酒。

一根长长的、尖尖的骨刺从她食指上生出来,抵住了徐灵山的心脏处。

“怕死啊?”

徐灵山感受到那根骨刺所带来的死亡的威胁,眼眶都要红了。

怕啊,他怕死了。

他就是怕死啊。

可是凭什么、凭什么让他死在这里?

愤怒涌上来。

他的拳头越攥越紧、越攥越紧……

他什么都没有,但他还有拳头!

“去死吧!”

梅织忽然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喊声,她催动了她的玉梅,朝骨蝶刺去。

“咔擦!”

玉梅从中间断掉,变成两截,摔到了地上,摔得更碎。

“噗!”本命法宝的破碎引动了她气府和心脉的剧烈波动,她一口血喷出来。

“梅织!”徐灵山见状,焦急喊道。

梅织双手再次高举,她灵秀的脸庞上浮现出毅然决然的坚定,“我答应了你的二舅的!”

灵力汇聚成云,爆发出磅礴的雷动。

只是这些雷动似乎远远超过了她能够支撑的界限,鲜血一口接一口地从她嘴里喷出来。

饶是如此,她依然在源源不断地从自己身体里抽取所有的灵力,汇入到那不断汇聚翻滚的雷暴之中。

雷光闪烁。

“十方雷动!”

一瞬间,大殿内被一阵刺眼的雷暴照得通亮,恐怖的雷暴以风驰电掣的速度直接击中骨蝶。

骨蝶的身影被雪白的雷暴完全笼罩。

“成功了?”梅织释放出雷暴之后,身体再无一丁点的力气,在摔倒在地面之前被雁秋铃扶住,两人期冀地看着那一团仿佛把黑暗都给吞噬了的雷暴之光,“死了吗?杀死她了吗?”

尹明药以剑为拐,吃力地走过来。

雷光湮灭。

骨蝶依然站在那里。

所有人眼睛里爆发出的希望再次落空。

这一回是绝望了。

尹明药绝望地看着骨蝶,喃喃道:“还是杀不死她吗?”

梅织眼泪从眼眶中流出来,“爷爷……”

松明子脸上挂着狞笑,小声说道:“你们怎么会天真到认为自己能够杀死她?她可是个怪物啊。”

骨蝶又笑了,只是这一回笑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阴寒可怖。

“你们让我生气了。”她说,“我本来还想让你们轻松一点地死呢,现在看来不行了。”

她手忽地一扬,梅织、尹明药、雁秋铃三人身体腾地一下浮到了半空。

她手忽地一落,三人又像是抽鞭子一样,狠狠地砸到了地板上,发出沉重的响声。

还有骨头碎裂的声音。

“啊——”

女生们发出剧烈的、痛苦的声音。

“明药!梅织!”徐灵山看到她们摔在地砖上的身体,以及她们身体下面裂开了的地砖,心中的愤怒如火焰一般熊熊烧了起来。

他松开了宋贤,两只手攥成拳头,死死地瞪着骨蝶,一步一步走出去。

“你放开她们!”

“你凭什么杀人?”

“要死也是你去死啊!”

徐灵山愤怒地咆哮,彻底失去了理智,挥起他的拳头,朝骨蝶冲过去。

松明子诧异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惊呆了,“还有这样飞蛾扑火去送死的人吗?”

“徐灵山!”宋贤、尹明药、梅织和雁秋铃四人见到这一幕,都不由自主地大喊出声。

别去送死啊!

骨蝶看着朝自己冲过来的徐灵山,轻蔑地勾起嘴角。

就在这时——

一道炽烈得仿佛太阳一般的光在徐灵山的身体里亮了起来,璀璨而炽烈的光如同乍见的宝石,照耀四周。

徐灵山感觉自己全身上去忽然间充满了力量,甚至是有一股力量在他身体里疯狂地汹涌,要涌出来一般!

他双手握拳,腾空跃起。

愤怒的杀意从他眼中涌出。

“去死吧!”

一道巨大的剑芒从他双手间出现,以似乎可以把这个世界一切东西都给劈成两半的锋芒朝骨蝶劈过去。

章节目录 第50章 缚灵 “怪物、怪物……”

松明子苍白着一张脸,哆哆嗦嗦地往前面跑,刚才那把巨剑劈中骨蝶的画面还在他脑海中回闪,那么强悍的妖,竟然被那一剑洞穿了胸口,变成一个空荡荡的洞窟。

“该死!”他气得破口大骂。

按照原本的计划,除了他,所有人都会在这座山中死去,骨蝶会重新结蛹,寄生到他身上,以此离开这座山。

这样一来,没有人会知道他跟妖族勾结的事情。

谁能想到,事情竟然出现了这么大的变故!

他警惕宋贤,宋贤不仅自己一身修为强悍,还有着极高的智商和极敏锐的判断力,会给他们造成不小的麻烦。为此,尹小沫第一个动手的对象宋贤,用血灵草把他的气府和经脉给封了,让他不能参与战局。

他也忌惮周游,虽然这个人性格冲动、暴虐,但是攻击力却十分恐怖,一杆长枪势如破竹,所以最后由他缠斗周游,让他无法跟尹明药联手去对付尹小沫。

尹明药虽然修为高,但她的攻击力却不算强,只要拦住她,其他人不足为道。

结果,宋贤竟然鼓动了所有人一起围攻尹小沫,导致尹小沫被完全压制,施展不开。

这种局面下,骨蝶吸食尹小沫的血肉,提前破茧化蝶。

这让松明子很恼火。骨蝶提前破茧化蝶就意味着到出山的时候,他要成为骨蝶新的寄体。虽然他知道有血灵芝在他背后撑腰,骨蝶不敢吸食他的血肉,会再去寻找一个新的躯体寄生,但一想到自己的身体要被那恶心的蛹寄生,他就忍不住感到一阵胃寒。

骨蝶的强悍,所有修行者都是知道的。

通过一次次化蛹、寄生、破茧、化蝶,骨蝶能够从每一次寄生的对象中吸食他们的天赋和灵力,是妖族中让修行者闻风丧胆的存在。

松明子不知道这只骨蝶到底化过几次蝶,但从她轻轻一抬手就能让尹明药喷血而倒来看,是绝对的境界和实力压制。

可最后,竟然被那个籍籍无名的少年……

松明子五官都扭曲了起来,扭曲之中又散发出隐隐的恐惧。

他爬上二楼,都不敢释放出灵光照明。他怕万一释放出灵光,他的位置就会暴露。

“你以为你能跑得掉吗?”周游冷冽的声音从楼梯下传来,他一步一步踏上楼梯,仿佛死神临近的脚步,“跟妖族联手,已经触犯了公约,血灵芝也保不住你。”

“松明子,当初蓝瓶儿的死,是不是你造成的!”周游一声怒呵,手中长枪一挥,挥出一道凶狠的灵光,如小太阳一般的光芒四射出去,把整个二层照亮。

一脸惊惶的松明子暴露在光芒之中。

雁秋铃和梅织也跟着上了楼梯,她们站在周游身后,同样脸色阴寒地看着松明子。

似乎是知道了自己无路可逃,松明子忽然发出桀桀的笑声,他看着他们几人,表情变得疯狂而扭曲:“你们以为你们还能活多久?魔神大人重临之日,就是你们所有人死亡的时候!”

他身体里忽然出现一团红色的炽光。

“不好,他要自爆!”梅织脸色一变。

周游冷笑一声,双手结印,一座大阵从他头顶浮现,古老的符文在金色光芒中闪烁。

“缚灵阵!”

大阵朝松明子疾速飞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笼罩了松明子。

松明子身体里炽烈的红光在被大阵笼罩的那一刻忽然熄灭。

“你想死也没有那么容易!”周游双手一收,灵阵化为数十道金色绳索,把松明子寸寸捆住。

“你干什么?”松明子瞠目怒吼。

“你和妖族勾结,必须接受审判,在这之前,你不能死。”周游冷呵一声,手往回一收,被捆住的松明子也朝他们这边飞过来。

雁秋铃愤恨地瞪着松明子,毫不客气地朝他踢了一脚。

梅织同样狠狠地往松明子身上踢了一脚。

章节目录 第51章 剑灵 又是一片沉沉的黑暗。

怎么这么黑?黑得什么都看不见。

徐灵山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是浸泡在水里面,因为他在随着什么东西荡来荡去的。

远处有着一簇微亮的光,看上去像是海边的灯塔。

徐灵山试图挥动自己的双手,朝那座灯塔游过去,但是双手无力,他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

“怎么回事?”他有些慌了,失去对身体的控制让他不知所措。

这时,脚下忽然有什么东西游了过去。

他吓了一跳,立即低头看去,但是什么都没有看见。

脚下又恢复了安静。

刚才似乎只是一条小鱼游过去而已。

徐灵山松了口气,突然间,有什么东西忽然一瞬间从下面窜出来,巨大的冲击力把徐灵山整个往上一撞,他被撞飞了出去。

“啊——啊——”

徐灵山惊恐地大叫。

一道月白色的光忽然从他心口涌出,形成了轻纱一样的光晕,把他浑身包围。

他就在这样悬浮在了半空中。

光照亮四周,他转头四顾,这才发现,他刚才并非在水里面。

就是黑暗,无穷无尽的黑暗而已。

刚才冲击他的也不是什么东西,一团黑雾而已。此时它盘踞在下方,似乎有些畏惧他身边的月白色光晕,还在不断地往后躲去,似乎但凡沾上一点,都会受到极大的伤害。

“这是什么啊?”

徐灵山轻声道。

他试图抬起手来,但仍然没成功,腿也抬不起来,四肢像是彻底失去了控制。

“别挣扎了,你现在身体的灵气都被抽空了。”徐灵山的耳边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谁在说话?”徐灵山震惊地转头四顾,但什么也没有看见。

“这呢。”托着他的光晕忽然动了动,示意是自己在说话。

“啊!”徐灵山吓了一跳,“你、你、你是谁?”

“我是谁?”这个声音听着还有些稚嫩,像个小孩,说起话来却充满骄傲,“我是你主人,以后你就好好听我的!”

徐灵山一脸茫然,什么玩意儿?

“在你遭到危险、千钧一发之际,是我,你的剑灵大人,以强大的力量把你的敌人镇压!”说话的声音非常得意地说道。

“你是剑灵?”

徐灵山立即问。

自称是剑灵的声音蓦地停顿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自己一不小心就把身份给卖出去了,他沉默半晌,又说道:“总而言之,是我救了你一命,知道吗?”

徐灵山沉思片刻,问:“你是隐庙给我的传承?”

他刚才不顾一切地冲向骨蝶的时候,他的身体里面仿佛涌出了磅礴的力量,力量汇聚于他双掌之间,凝成实质,铸成巨剑。

巨剑朝骨蝶劈了下去,然后,他就失去了意识。

突然从他身体里爆发出来的力量,以及那把巨剑,应该就是隐庙给他的传承吧。

“隐庙?什么是隐庙?”剑灵却语气天真地问。

徐灵山茫然了。

剑灵不知道什么是隐庙?

“既然你不知道什么是隐庙,那你从哪里冒出来的?”徐灵山诧异地问。

章节目录 第52章 出口 “我……我……”剑灵吞吞吐吐地犹豫了半天,才说,“我从你身体里面长出来的啊。”

徐灵山瞪大眼睛,“什么?”

剑灵气愤地说:“难道你不知道吗?”

“不、不是,我怎么不知道我身体里面长了你这个东西!”徐灵山一方面感到震惊,一方面又觉得匪夷所思。

“哼!”剑灵化出的光晕忽然疯狂地震动起来,“气死我了!总而言之,你记住本剑灵大人是你的主人,你以后要乖乖听话!”

“……”徐灵山觉得,以它发脾气的样子,这个剑灵应该是个小孩子。

“那你知道我现在在哪吗?”他又问。

剑灵说:“这里?这里是你的气府。”

“气府?”徐灵山惊讶地问,“为什么这里这么黑?”

“你还好意思问,你刚才为了杀那个骨蝶,把你的所有灵力一下子抽空了。”剑灵前面还是抱怨的语气,说到这里,又突然高兴了起来,“不过,如果你不是一下子激发了你的极限,我也没有这么快生出灵智来。”

“等等,你、你不会其实就是气府吧?”听到剑灵说的话,徐灵山突然想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可能性,震惊地问。

“什么气府,我是剑灵!”小孩似乎生气了,大声吼道。

徐灵山感觉自己的身体在虚空中摇摇欲坠,赶紧求饶,“剑灵,剑灵,你别晃了!”

剑灵这才停下来,还气鼓鼓地哼了一声。

“我该怎么出去呢?”徐灵山问,“我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啊。”

他还想知道那个骨蝶到底有没有被他杀死,尹明药和梅织他们又怎么样了。

“你想出去?”剑灵问。

“对啊。”徐灵山点头,“不过,我现在手都抬不起来。”

“那是,你打起架来脑子一热,就跟不要钱似的全把你的灵力灌进了剑芒中,你当然抬不起手来了。”剑灵嘲讽地说,“等一等吧,等你恢复了一点,自然就能出去了。”

徐灵山叹了口气,说:“好吧。”

“对了,是每个修行者都会有剑灵吗?”徐灵山问。

他刚问出口,他身下的剑灵又剧烈地摇晃起来。

“喂喂喂——”徐灵山大喊道。

他四肢动不了,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频频感觉自己就要被扔出去。

“你以为像我这么厉害的剑灵,这么容易就会出现吗?”剑灵大声斥责道,“你是走了狗屎运,所以才会有幸迎接本主人的降生!”

“……呵呵。”徐灵山觉得自己耳朵疼,这剑灵真的太喜欢大喊大叫了。

“你要对本主人的降生心怀感激,知不知道?”

徐灵山不想搭理它。

见他久久不说话,剑灵又问:“你怎么不说话?”

徐灵山继续沉默。

“喂,你没事吧?”声音变得有点着急了。

徐灵山闭上眼睛,心想,这个聒噪的玩意儿,要是能把它扔掉就好了。

突然,他感觉有一个冰凉的东西戳了戳他的脸。

他睁开眼睛一看,差点没吓一跳,他身下的光晕抽出了一个好像手指一样的形象,正在戳他的脸。

“你干嘛?”

“看看你是不是死了。”剑灵咕哝道,“刚才你突然没说话了,我以为你死了,吓我一跳,还好你没有死。”

从剑灵的咕哝中,徐灵山莫名地听到了一丝关心。

“我死了……就死了呗。”徐灵山说。

剑灵又一次剧烈地晃动起来,这一次晃动的幅度比之前更大,他就像是锅里的菜一样被颠了出去又接回来。

“你不准死!”剑灵大喊,“你不可以死!”

徐灵山愣了愣,问:“你为什么不想我死?”

剑灵不说话了。

“喂?怎么不说话?”

剑灵气鼓鼓地哼了一声,还是不说话。

这时,徐灵山注意到在他的下方出现了一个漩涡,灵光如气雾一样缓慢地旋转,汇聚进那个小漩涡里。

他认了出来,那就是之前出现在他身体里的气旋。

剑灵忽然一晃,把徐灵山给扔了下去。

徐灵山震惊地瞪大眼睛:“喂——”

他掉入漩涡之中。

“徐灵山?”这一次,喊他的人是梅织。

他慢慢睁开眼睛,看到了金黄色的阳光。梅织坐在金色的阳光里,关切地看着他,眼眸里有惊喜涌动。

“你终于醒了!”

章节目录 第53章 学院 可能是昨天晚上过得实在惊险又漫长,当徐灵山发现自己被阳光笼罩的时候,连骨头都放松了。

他的手臂还是没有什么力气,但至少能够支撑自己从地上爬起来。

梅织扶着他,让他能够靠到铜像的底座上。

“宋贤、明药他们还在睡觉。”梅织说,“昨天大家都累惨了。”

徐灵山嗯了一声,转头四顾,把整个大殿都扫了一遍。

“昨天我晕过去以后,发生什么事情了?”他问。

梅织想起昨天晚上徐灵山凝出一把巨剑把骨蝶一分为二的场面,再次深吸了一口气。

“说起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梅织问,“你不是根本就没有修行过吗?隐庙的传承也没有拿到。”

徐灵山说:“昨天晚上宋贤值夜的时候,我睡觉,做了个梦,醒来后就发现我有了气府。”

“梦中得到了隐庙的传承?”梅织惊讶地看着徐灵山,“绝了。”

徐灵山腼腆地低头,忽然想起一个人,问:“对了,松明子呢?”

“被周游给抓着了。”梅织指了指一个紧闭的帐篷,说,“在那里面待着呢,说是因为跟妖族勾结,要把他送到道源仙宫去接受审判。”

“道源仙宫。”徐灵山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了,他问,“这个道源仙宫到底是做什么的?”

“你可以理解为这是一个修行者的官方组织。”梅织解释道,“天底下有很多修行者,一些大能们觉得如果不好好管理的话,会很无序,不仅会影响到普通人的正常生活,也会导致修行界混乱,所以就有了这么一个组织,都已经有上千年的历史了,你二舅元哲真人就是道源仙宫的人。不过它也不仅仅只是一个管理机构,其实是一个很庞大的组织,涉及到修行者的方方面面,像宋贤和周游,他们之所以在年轻一辈中这么出名,就是因为他们在道源学院的考核中拿到了三甲。”

“道源学院?”徐灵山从这么名字猜到了它的性质,“这是修行者上学的学校?”

“嗯,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梅织说,“不过修行者很多,从古至今有很多传承都延续到了现在,像尹明药她是神农谷的人,就没有去道源学院。像松明子,他来自血灵芝,因为所修行的功法和心法都为大多数修行者不耻,也基本上不会来道源学院。”

徐灵山听梅织这么解释了一番,稍微明白了一点。

“不过,元哲真人既然让你进山,应该是有让你去道源学院上学的打算吧。”梅织说,“有他关照你,你进道源学院很简单。”

“嗯?进道源学院很难吗?”徐灵山问。

“当然难了。”梅织说,“学院每年招收的学生数量都是有限额的,想要进去,必须先通过数项考核才行。”

徐灵山问:“那你是这个道源学院的学生吗?”

梅织摇头:“我本来是去年打算去参加考核的,但是家里面出了一点事情,所以就没有去了。”

“你家里出什么事情了?”徐灵山立即追问道。

梅织的情绪忽然低落了几分,她勉强笑了笑,摆摆手,说:“算了,也没什么,别说我家里的事情了,这次进山,还真是倒霉,刚进来不久就碰上了松明子这个家伙,我想找的东西一样也没有找到。”

“你想找什么?”

“啊?”梅织低头,摇头,说:“其实这座山里也不一定会有,我只是抱着碰运气的心态来的,早就做好了没找到的准备,没事。”

“梅织。”徐灵山皱眉,说:“我已经把你当成我的朋友了,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们也算是一起出生入死过了,不是吗?”

昨天晚上,在骨蝶以骨刺抵住他喉咙、命悬一线的时候,梅织悍然站出来朝骨蝶发动攻击,那一幕依然印在徐灵山的心底。

他不是一个性格外向、能说会道的人,谁对他好,他可能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感谢,但那不意味着他不记着别人的好。

“说吧。”

梅织抿起嘴唇,犹豫半晌,终于开了口:“我爷爷生病了,我是进山来给我爷爷找药的,他中了毒,只有仙雾灵能解。”

“仙雾灵?”徐灵山惊呼出声。

梅织问:“你听说过吗?”

徐灵山犹豫地看了尹明药的帐篷一眼。昨天尹明药才让他帮忙摘了一朵仙雾灵,当时她的确说过,那是解毒用的。

只是,虽然那是他摘到的,但却还是归尹明药所有,是否能够送给梅织,他不能决定。

章节目录 第54章 解毒 徐灵山犹豫了半晌,正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时候,尹明药的声音忽然从帐篷里传出来:“仙雾灵我采到了一株。”

梅织诧异地看向尹明药的帐篷,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但下一秒,尹明药的话就浇熄了她的惊喜,尹明药说:“但是这株仙雾灵我不能给你,我已经答应了要送给一个人。”

梅织脸色瞬间失望,她轻轻咬唇,再重新露出笑脸,说:“嗯,没关系的。”

尹明药拉开帐篷的拉链,从里面走出来,问:“你爷爷也是中了血灵草的毒?”

梅织点点头。

“我答应了的那个朋友也是。”尹明药说,“只有血灵草的毒非仙雾灵不可解,不过,我可以帮你找仙雾灵。”

梅织点点头,说:“谢谢。”

“顺便帮我也找一株吧。”宋贤拉开他的帐篷拉链,从里面出来,说,“我也中了血灵草的毒。”

他冲尹明药露出一个温和的笑脸。

尹明药看向他,反问:“你当仙雾灵是大白菜,随便就可以找到吗?”

宋贤微笑着说:“对别人来说,仙雾灵这种生长在悬崖峭壁等偏僻地方的灵草当然难找,但是对于你来说,天生一只药鼻子,隔得很远也能够闻到灵药的气味,分辨它们的种类,应该要容易很多,更何况这座山从来没有开过,少说也有上千年的时间,长出几株仙雾灵应该还是有希望的吧。我不会让你免费帮忙的,三枚神机丹,换你一株仙雾灵。”

梅织听到宋贤的话,眼睛一亮。之前尹明药说她帮忙一起找的时候,梅织只当对方是礼貌,没有当一回事,她并不知道尹明药竟然还是这种特殊的体质。

“五枚神机丹。”尹明药对于宋贤知道她的特殊体质这件事也不感到奇怪,毕竟她的这种体质在神农谷也不是秘密,“你们宋家的神机丹虽然珍贵,但不像仙雾灵,生长环境苛刻,必须在灵气滋养的地方生长百年才能开花。”

“神机丹是做什么的?”徐灵山小声问梅织。

梅织说:“宋家的神机丹很有名的,对于像我们这种结印期的修行者来说,能够滋养我们的气府和经脉。”

“成交。”宋贤毫不犹豫,点头。

这时他才看向徐灵山,拱了拱手,说:“昨天多亏了你,我们大家才活下来。”

其实对于宋贤而言,让他最诧异的是昨天骨蝶走向他的时候,徐灵山挡在他身前一步也不退的那一幕。

“明明那么厉害,之前还装出一副很弱的样子。”雁秋铃不满的声音传过来。她从帐篷里出来,一边给自己扎起了头发,噘着嘴,说:“简直过分。”

“秋铃!”宋贤立即呵斥了雁秋铃一声。

徐灵山却笑了起来。

雁秋铃是什么样的性格,这几天下来,他早已经了解,又怎么还会计较她的这几句话。

“之前还要多谢你们救了我一命。”徐灵山说,“如果不是你们出手相救,我早就被那条大蟒吞到肚子里了,遇到雪狮子的时候也是一样,如果没有贤哥你阻挡它,给我们争取出逃跑的时间,我也早就死了。”

他低头笑了笑,挠头,说:“其实昨天的事情,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把那只骨蝶杀死了。”

这时,周游走了过来。

“既然都醒了,一起上去看看吧。”他说,“总要先出去。”

看到周游,徐灵山的脸色一瞬间就沉了下来。

他不会忘记,眼前这个人杀死了他的好友,张小山。

章节目录 第55章 争执 周游感受到了徐灵山对他的敌意,不是现在,昨天就已经感受到了,不过那个时候徐灵山还没有爆发出他一剑杀死骨蝶的恐怖实力,在他眼中,徐灵山也好,梅织也好,他们俩人的敌意根本不被他放在眼里。

他为人一向张狂,得罪的人多了去了,换言之,他从小就生活在一个充满敌意的世界里。

那又如何?

这么多年过去,那些对他充满敌人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他依然还是他,张狂,残忍,嚣张。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对于比自己强的人,他再这么张狂也懂避其锋芒。就像这一批人中,他真正重视的一开始只有宋贤和尹明药两人,只有他们俩有资格当他的对手。徐灵山突然爆发的实力让所有人震惊,也让周游对他有了忌惮。

之前徐灵山对他的敌意,他不放在眼里,现在徐灵山对他的敌意,他必须放在心上。

徐灵山看着他,问:“你身上不是有一个灵吗?昨天晚上面对骨蝶的时候,你为什么没有放出来?”

周游拧起眉。

“灵?”尹明药和宋贤均变了脸色,同时忌惮地看向周游,尹明药开口道,“周游,徐灵山说的是真的吗?”

周游阴沉着脸,说:“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你们走不走?不走我先走了。”

周游看了他们一眼,转身就要离开,还没有来得及抬起脚,忽然就感受到后面一阵劲风,他立即往一旁闪去,一个转身,徐灵山已经来到他的面前,伸手扣住周游的脖子。

周游顿时有些惊慌,长枪从他手中凝现出来,“滚!”

徐灵山被周游爆发出的一阵气浪给逼退了两步。

“你想跟我打架吗?”周游狠狠地掼了一下手中的长枪,枪头发出嗡一声鸣叫,“那就来试试!你以为我怕你!”

徐灵山怒目而视,等着周游,“你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你杀死张小山的时候,我和梅织都在场呢!”

周游又恼怒又疑惑:“张小山是谁?”

“你不知道张小山是谁。”徐灵山因为愤怒,整张脸都在发颤,“你只是杀了他而已。”

“徐灵山,你别冲动!”尹明药叫住徐灵山,“现在出了松明子和妖族勾结的事情,我们必须尽快出山,把这件事报告给仙宫,周游的事情,如果他真的私自带灵进山,我们也会报告仙宫,让他们调查清楚的。”

“修行者杀人呢?”徐灵山回头看着尹明药,问:“你们进山需要钥匙,为了拿到钥匙杀人,你们的仙宫管吗?”

尹明药愣住。

宋贤看了一眼徐灵山,又看了一眼梅织,说:“灵山,你可能误会了。”

“误会?”徐灵山冷声道,“我亲眼看见他杀了我的朋友张小山,是误会?”

宋贤的声音似乎有着安抚人心的力量,面对徐灵山的质问,他依然不疾不徐,和声道:“如果你的朋友是这座山的系锁人,请你相信我,他没有死,等出了山,你就知道了。”

如果这句话是周游说的,徐灵山打死都不会信,但是这话是宋贤说的。

徐灵山看向梅织,“梅织,当时周游杀死张小山的时候,你也在,你也看到了,不是吗?”

梅织一直没有说话,直到现在被徐灵山这么一问,她脸色忽然有点难看起来,还有点尴尬。

“我、我……”梅织轻轻咬牙,“对不起。”

梅织的回答让徐灵山一下子懵了,徐灵山愣愣地看着他们,半晌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的脑子完全乱了。

章节目录 第56章 出口 当时魏元哲对她说,张小山的事情,先不要告诉徐灵山。

“就让他真的以为张小山死了,如果他想要给张小山报仇,就要自己拼命,增强实力。”魏元哲是这么说的。

梅织很诧异,不懂魏元哲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和你们不一样,他如果想要在山里面活下去,必须激发一点血性。”

“可是进了山的话,生死就不可逆转了。”梅织说,“他什么都不会,连气府都没有,无法操控灵力,一旦遇到危险,没有任何自保的能力。”

魏元哲沉默许久,最后也没有回答这句话。

……

“所以,其实当你们进山的那一刻起,我的村子就已经被你们从世间因果中隔离出来了?”徐灵山问,“不仅联系不上外界,这段时间村子里所发生的事情都不会跟世间因果产生联系,无论我们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事情发生什么变化,当村子重新跟世间接合的时候,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一切都会消失,痕迹也会被抹除,人死能复生,记忆却不复存在?”

“是这个意思。”宋贤点头。

徐灵山重新看向梅织。梅织解释完后,就一直因为有点尴尬故意走在后面,和他保持着距离。

虽然说是魏元哲的吩咐,不过怎么说也是她故意期满了他。

周游拽着被缚灵阵绑住的松明子走在最前面,头都没有回一次。

知道张小山其实没有死之后,徐灵山对周游的憎恨和愤怒顿时就消除了一大截,只不过还是有些膈应。

怎么着也是当着他的面杀了张小山,只是张小山没有真的死掉而已。

“我也没有想到你竟然是系锁人,之前已经很久没有系锁人进过山了。”宋贤忽然说,“大家都怕系锁人进山抢机缘,现在看来,还真是这样啊。”

徐灵山并没有把自己得到了隐庙传承的事情告诉宋贤,但想必他们都已经猜到了。

一个没有修行过的系锁人,最后竟然杀死了骨蝶。

雁秋铃眼神复杂地看着徐灵山,之前话一直很多的她得知徐灵山是系锁人后,话就变少了。她的心态遭到了很大的打击。她一直觉得徐灵山很弱,所以一边有些嫌弃,一边又忍不住照顾他。现在好了,人家不仅不弱,还一下子成了比她姐夫都厉害的修行者,她一下子都转变不过来,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徐灵山。

这时,尹明药说:“地图上显示的由二楼通往三楼的楼梯就在这里。”

她指着前面一堵木墙说道。

“这里哪有楼梯啊?”雁秋铃偷偷看了徐灵山一眼,小声说。

“是被施了幻术隐藏起来了吗?”有人问。

“应该不是。”宋贤摇头,“如果是幻术的话,我应该能够感受到一点灵力的波动。”

这个时候,徐灵山往前走了一步,拉了拉那个从上面悬下来、他们看不见但他能够看得见的绳子。

“咔哒”一声响。

所有人一惊。

他们抬头,发现天花板忽然挪开了一个口子,一架木梯从上面缓缓地落下。

章节目录 第57章 三层 “你刚才拽了什么东西?”尹明药问。

徐灵山说:“一根绳子,像是拉闸用的。”

“你是不是能看到很多我们看不到的东西?”尹明药也不惊讶了,从那条石梯上开始,徐灵山身上就出现了很多跟他们不一样的地方,从能够看到石梯上那八个青铜像,到后面进了大殿,能够听到声音,接受传承,一桩桩,一件件,都说明了他与其他人的不同。

徐灵山说:“没有很多。”

他看向众人,说:“上去吧。”

“上面应该没有危险吧?”中了梨花针的那个男生问道。

“我没有感应到有任何危险。”徐灵山见众人脸上心有余悸的样子,便说,“我先上去吧。”

“阮修竹,你胆子也忒小了点!”

原来那个中了梨花针的男生叫阮修竹。

“你胆子大,你上去啊。”阮修竹不甘示弱地回怼。

徐灵山走在第一个,上了木梯,来到了第三层。当他在第三层站定,环顾四周,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第一层只有一个元吉像,第二层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徐灵山还以为第三层也什么都没有,毕竟按照山灵所说,当初修好这座隐庙之后,还没有来得及找传人,就遇到了天地大变,不得不封山。他以为,这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

“哇——”第二个上来的人发出一声惊呼。

这个人是阮修竹的伙伴,叫李朗,被阮修竹的话激上来的。

他发出一声惊呼:“这么多宝物!”

“宝物?什么宝物?”阮修竹在下面一听,顿时激动地问,“李朗,你不准都抢了!”

第三层中,一个个木架有序排列,一眼望过去,几乎看不到头。

在每个木架上,都摆着各种各样的东西,琳琅满目。

徐灵山惊讶地走过去,靠近他的这个木架上摆的全是玉简。他拿起其中一个,拿起的一瞬间,脑海中就出现了一行字:太虚化龙术。

这是什么东西?

法术?

“为什么这里的东西我都拿不起来?”阮修竹的惊呼声在后面响起。

徐灵山朝他那边看去,大家都上来了,全都站在木架前面打量木架上的那些东西。

“我也拿不起来。”李朗说。

听到他们的话,徐灵山愣了愣。

这时,尹明药来到了他的身边,伸手尝试着拿起一枚玉简,同样没有拿起来。

“看来这一层的东西只有你才能拿。”尹明药轻轻一笑,“隐庙的传人。”

这个特殊的称谓让徐灵山沉默。

“为什么东西都拿不起来啊?”雁秋铃也问。

宋贤也来到徐灵山身边,看到徐灵山手中的玉简,微微一笑,说:“这些东西已经有主人了,主人没有同意,你当然拿不起来。”

“喔……”雁秋铃看了徐灵山一眼,松开了手,像是怕跟徐灵山对视似的,挪开了目光。

阮修竹震惊地看着徐灵山,“这一层的东西,都是你的?”

这放眼望去,丹药、法术、法宝、灵草、兽丹、稀精……整整一层,放到外面去,恐怕会被人抢红眼。

徐灵山没说话。

阮修竹忽然激动地说:“徐灵山,你收下我当小弟吧!”

章节目录 第58章 眼红 谁都没有想到阮修竹竟然会来这么一出,纷纷瞠目结舌地看着他。

连徐灵山也愣了半晌。

阮修竹却似乎对自己造成的影响毫不自知,眼睛亮得跟有星星在里面闪烁似的,来到徐灵山面前,眨眨眼睛,一脸认真,喊:“大哥!”

徐灵山:“……”

他从小到大没出过远门,去过最远的地方也就是镇子里的学校,没跟阮修竹这样的人打过交道,一时不知所措,茫然地看着他。

“阮修竹,你有点骨气行不行啊?要是让你爸知道你这个样子,打断你的腿。”李朗实在看不下去自己好友这狗腿的样子了,骂道。

阮修竹应该是很怕他爸,顿时一个哆嗦,露出了沮丧的表情。

徐灵山认真思考了一下,看向宋贤和雁秋铃,说:“贤哥,秋铃,你们看看有什么想要的,你们每人挑三样,我送给你们,也算是感谢你们之前在我刚进山的时候对我的照顾。”

雁秋铃一怔,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没有说出来。

宋贤看着徐灵山,微微一笑:“我刚才只是粗略地看了一眼,这里的藏品无一不有着很高的价值,你确定要让我们自己挑选吗?”

徐灵山点头。

雁秋铃咬咬嘴唇,轻声嘟囔道:“还是个傻子。”

自从开了气府之后,徐灵山的感官就灵敏了许多。如果是以前,他肯定听不见雁秋铃的这句嘟囔,但现在他却听得见。这一次进山的经历,让徐灵山的心态一夜之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从一开始很不喜欢雁秋铃高傲的态度,到现在,他已经能够从雁秋铃貌似刻薄的表面背后,读懂她的善意。雁秋铃其实就是一个被家里宠坏了的小孩,不知道该怎么跟人表达善意,怕自己表现出的善意被人看轻、看低,刻意趾高气昂。

“那好吧,多谢。”宋贤朝徐灵山拱手,“我就却之不恭了。”

徐灵山发现,宋贤说话真的很文绉绉的,不像个现代人。

是不是他们修行界还是保留着很多古时候的习惯?

他又看向尹明药和梅织,说:“你们也去挑吧,挑好了,我帮你们拿下来。”

尹明药倒是一点客气都不讲,点头,“别的我就不要了,我去看看有没有什么稀有的方子。”

梅织犹豫了一下,低头说:“我就不用了。”

徐灵山诧异地看着她。

“对不起。”梅织摇摇头,有些沮丧地往旁边走去。

因为之前对徐灵山隐瞒了很多事情,梅织心里面懊悔得很,甚至都不愿意面对徐灵山,她现在希望赶紧离开这里。

徐灵山想了想,没有上前,而是朝最里边走去。

其他人看着他们挑选东西,一个个都很眼红。但眼红也没有办法,这些东西除了徐灵山能够拿得动,其他人都拿不动,眼红也白红。而且,要出这座大殿,还需要徐灵山帮他们找出口,否则,他们都出不去。

阮修竹眼巴巴地望着这些珍宝,感叹:“为什么隐庙就没有选我做它的继承者呢?唉。”

章节目录 第59章 李朗 李朗这一次进山,其实是家族的安排,之前他跟着兄长进过两次山,也算有些经验,不过那两次山都已经有前人进去过,不算是第一次开山,所以他进山之前就有很多经验可以参考,尽管如此,那两次进山还是死了人,山里危险重重,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

这一次水雾林要开山,还是一座从未开过的山,备受瞩目,许多家族接到消息,第一时间把家族的高手从各地调回来,准备进山,但是经过仙宫的探查和检测发现,这座未开过的山结界十分脆弱,无法承受结印期以上的修士进入,只能由结印期以下的修行者们进入。按照过去的经验,如果有结印期以上的修士强行进入,山倒是不会崩坏,但是门会直接碎掉,连带着修士消失在虚空之中。

李朗进山之前,家里的人就叮嘱过,像这种未开过的山,极有可能有上古的传承,一旦能够得到上古的传承,那对于一个修行者、一个家族来说,意味着一笔丰富的修行资源。所以,李朗进山以后并没有在山下多作逗留,直接按照钥匙的指示上山,途中遇到了阮修竹和梁山印两个人,还一起结伴,经历重重危险,登上隐庙的石梯。他原以为这一次自己能够捷足先登,却被大殿关在外面,没有获得所有的先机。

最后隐庙的传承竟然被另一个人给拿到了,这让他十分挫败,也有些气愤。

为什么大家都这么忌惮系锁人,他算是亲身体会过一次了。

有系锁人在,他们其他进山的人都是炮灰。

“阮修竹,你就别在这里唉声叹气的了。”梁山印皱眉白了阮修竹一眼,“人家凭什么要收你做小弟?你算哪根葱啊?”

他的声音并不小,大家都能听见。

李朗诧异地看向梁山印。别人可能听不出来,但是他可是听出来了,梁山印这明着是在说阮修竹,实则却是在含沙射影徐灵山。

阮修竹也愣了愣。

“梁山印,你说什么呢?”他有些恼火道。

梁山印很不爽地骂道:“我说什么你听不懂吗?我们冒着九死一生来进山,最后桃子都被别人摘了!”

李朗皱起眉。

虽然梁山印说出了他的心声,可他觉得就直接这么说出来也太小气了点。

阮修竹果然不爽地怼了回去:“梁山印,你嫉妒别人你就直说呗,拿我当筛子指桑骂槐个什么劲?没拿到传承就没拿到,叽叽歪歪地酸别人。”

阮修竹会这么怼回去,李朗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和他不一样,阮修竹他爸虽然很严厉,但是对他却是毫无保留的好,严厉是为了剔除阮修竹身上的毛刺,而不是为了让阮修竹变得对家族有用。

李朗从小就被灌输了一种思想,越对家族有用,才能越受到重视,在一个大家族里长大,免不了被比较,而这种比较是会产生实质的影响的,比如,进山的名额。

李朗以为所有的家族都是这样子,直到他遇到阮修竹。梁山印曾在私下跟他吐槽过阮修竹,用了一个讽刺意味颇浓的形容,虽然说的人不怀好意,但听的人却觉得单从字面上来说,的确形容准确。

梁山印形容阮修竹是地主家的傻白甜。

地主家的傻白甜又怎么会忍气吞声。

被阮修竹这么一怼,梁山印的脸色涨得通红。

“阮修竹!”

“你要干什么?”阮修竹狠狠地瞪了梁山印一眼。

“你别忘了你中了梨花针之后,是谁把你背上来的!”梁山印恼火地说。

阮修竹:“李朗背的,关你什么事?你怎么不提我是为了帮谁挡那些梨花针?”

梁山印说不过阮修竹,气急败坏地瞪着他。

李朗只好走过去,打圆场,说:“你们俩别吵了,有什么好吵的,等出了大殿,我们还有很多机缘可以去找。”

梁山印冷哼一声,“什么机缘比得上这里的传承。”

李朗看了梁山印一眼,不想搭理他了。

“修竹,别气了,过来吧。”

……

徐灵山虽然没有跟他们站在一起,但他们说的话却一字不漏地传到了他的耳朵里。徐灵山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也没有因为梁山印的这些话被激怒。这时,宋贤从后面的木架绕了过来,站在他身边,语气温和地说:“刚才他们说的话也不用搭理,吃不着说葡萄酸。”

徐灵山嗯了一声,点头,“贤哥,你们以前进山,也会有像隐庙这样的传承吗?”

“有的,不过不多,大部分的山,已经由之前的修行者们开过了,像水雾林这种没有历史记载、第一次出现的山,其实不多,而且也不是每一座山都会有传承。”宋贤说,“你运气很好,第一次进山就碰到了一座有传承的山。”

“我……”徐灵山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没有想过要得到这里的传承,我一开始都不知道传承是什么东西。”

“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宋贤眼底澄明,从他的眼神来看,是真的豁达,并不在意这件事,“我爷爷在我小时候就跟我说过,修行这条路,机缘千千万万,不可能每一个都是你的,如果不做好这个心理准备,道心不稳,修行的路长不了。传承这种事,随缘就好。”

徐灵山听了宋贤的话,十分惊讶。

从梁山印的反应其实也可以看得出来,隐庙的传承有多么珍贵。他原以为就算是宋贤心里面也会不舒服的,没想到他竟然这么豁朗。

“总而言之,你已经踏上了修行路,以后想过要怎么走吗?”

徐灵山摇头。

他并不知道,也还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如果不知道要怎么走的话,不如先来我们道源学院。”宋贤说,“学院的老师们一定会非常喜欢你的。”

“我还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徐灵山说,“其实在进山之前,我就是一个普通人,还在正常地上学,等着以后考大学。”

“但是你已经不是普通人了。”宋贤拍拍徐灵山的肩膀,“更何况,你都已经不是一个普通的修行者了,隐庙的传人。”

徐灵山沉默下来。

“还没有出山,你慢慢考虑。”宋贤说,“但是等你出山以后,以你现在的际遇,一定会要很多家族来给你抛橄榄枝的,我只是先给你提个醒,蛟龙不要进到池子里,你不属于那里。”

说完,宋贤不等徐灵山回答,一笑,说:“我已经挑好我想要的了,一篇《清虚诀》,两瓶青灵丹。”

“好。”徐灵山点头。

其实他也不知道宋贤说的这些到底是做什么用的,不过他已经答应了宋贤,不管宋贤挑什么,他都会送的。

章节目录 第60章 项链 宋贤带徐灵山来到他挑的东西所在的木架前面。

两瓶青灵丹。

徐灵山愣了一下,因为他发现放青灵丹的架子上,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小瓷瓶,有的是白色,有的青色,有的是黑色,还有的是肉粉色,每个瓶子上都刻着字符,只不过徐灵山不认识上面的字符分别指的是什么。

他看向宋贤,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问:“哪个是你要的?”

宋贤立即反应过来,徐灵山不认识这上面的古文字,于是抬手指了指架子上两个白色的小瓷瓶。

徐灵山立即伸手拿到了手里面,再交给宋贤。

这时,雁秋铃也跑了过来,看着徐灵山,神色还是有点不自然,抿了抿嘴唇,说:“徐灵山,我挑好了。”

说话的时候,连眼睛都不敢跟徐灵山对视。

徐灵山说:“嗯,我先给贤哥把《清虚诀》拿了。”

他把《清虚诀》交到宋贤手上时,宋贤说:“这本《清虚诀》对我来说很珍贵,我所修的心法正好是《清虚诀》的前三篇,后六篇却一直残缺,没有找到,没有想到隐庙中藏了一本完整的《清虚诀》。算我欠你一样,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直接来找我。”

雁秋铃瞪大眼睛,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似乎对于她姐夫能说出这种话感到很吃惊

徐灵山摇摇头,说:“贤哥,不必这么客气,说好了是感谢你们之前照顾我。我刚进山的时候,什么都不会,你们愿意主动带我一起走,我很感谢。”

雁秋铃挑的三样东西全是配饰。

“配饰?”徐灵山见到后,反而有些诧异,问:“这里还有配饰吗?”

雁秋铃指着前面一个木架,认真地说:“如果你那排木架子拿到学院去,女生们都会疯狂的。”

徐灵山来到木架前面,又一次愣住了。

整整一大排的配饰,有耳环,有项链,有手镯,有坠子,还有头上佩戴的各种配饰……都是古色古香的配饰。

他伸手拿起一枚耳环,突然感受到清冷和镇定,心都沉静了下来似的。

放在这里的配饰应该都不是普通的配饰,有其他的作用。

“嗯,这个项链,你姐姐好像也有一条。”宋贤指着木架靠上方的一条青鸟模样的项链,对雁秋铃说。

雁秋铃抬头看去,惊讶地说:“真的是,我姐姐那条项链是根据一本古籍上的图样和记载仿的,有净化身体经脉的效果,不过最后仿出来的那条,净化效果也只达到古籍上描述的三成不到,有两样材料怎么也找不到了,没想到这里竟然有真品,姐夫,还是你眼睛尖!”

她立即有了决定:“我要这条!回去后我可以送给我姐。”

徐灵山点点头,拿起那条悬浮在木架上的项链,递给了雁秋铃。

“我还要这个和这个。”雁秋铃又指着一对耳环和一个玉坠子说道,“我在古籍上见过它们,这对耳环可以增强我的听觉,这个玉坠子,它有延年益寿的功效,我要回去送给我外婆。”

徐灵山点点头,又一一取下来,交给雁秋铃。

雁秋铃却没有接,她看着徐灵山,问:“这些东西,你真愿意送给我吗?如果你不愿意送的话,也没事,我明白的。你之前不明白这些东西的价值,现在……”

“拿着吧。”徐灵山知道雁秋铃想要说什么,他打断道,“说好了送你们,就送你们。”

章节目录 第61章 讥讽 尹明药也找到了几个自己感兴趣的方子,徐灵山给她拿了,尹明药问:“这里这么多东西,你该怎么带走?我记得你好像没有储物袋吧。”

徐灵山摇头:“我不打算全部带走。”

“啊?”尹明药愣了愣,“你不打算全部带走,难道还要把它们留在这里?”

“嗯。”徐灵山说,“以后如果有需要,我再来拿就是。”

“你疯了吧。”尹明药直言不讳地骂道,“你以为你以后想进来就可以进来吗?等我们这一次出山后,山门就会重新关闭,下次再开山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徐灵山摇头,说:“山门不能开,但是我不用从山门进来,如果我想进隐庙,随时可以进来。”

尹明药露出诧异的表情。

“什么意思?我没有听懂?什么叫做如果你想进隐庙,随时可以进来?如果你都进不了山门,又怎么进这座庙?”

徐灵山微微一笑,说:“我能够感应到这座庙,在这里,我能够随心所欲,比如,如果我想下一秒出现在那里。”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停顿,抬手指向十米开外的木架尽头。

尹明药愣住了,因为徐灵山当着她的面消失不见,下一秒出现在了木架另一头。

徐灵山站在那边冲他微微一笑,一呼吸间,他重新回到了尹明药面前。

“就是这样。”徐灵山说。

“出了山,也能够这样?”尹明药问。

徐灵山:“我没有试过,但是感觉可以,有这种感应。”

“如果真能这样,倒是比放在储物袋里安全多了。”尹明药说,“至少不会被人抢走了。”

“嗯。”徐灵山点点头,“对了,拜托你一件事。”

……

给大家取好了东西,徐灵山便要带着所有人出这座大殿了。

“门在哪?”梁山印脸摆得非常臭,“赶紧带我们出去。”

徐灵山正准备开门,被他这颐指气使的语气绊住了手。

“梁山印,你闭嘴吧。”阮修竹毫不客气地瞪了他一眼,说,“你凭什么要我大哥带你出去?就该把你困在这个地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孤独终老!”

徐灵山本来还被梁山印弄得有些不爽,阮修竹却成功把他给逗乐了。

梁山印气急败坏地说:“他敢!他以为他拿到隐庙传承之后就登天了吗?要是我家里人知道他敢把我困在这里,要他好看。”

雁秋铃立即翻了一个白眼,“姐夫,我没有看到梁山印,梁山印去哪了?哦,昨天晚上被骨蝶杀死了。”

阮修竹闻言大乐,嘴一撇,“昨天晚上被骨蝶杀死了。”

连一只自持稳重的宋贤也忍俊不禁地微笑了起来。

“你们!”梁山印俨然慌了。昨天死了这么多人,如果他们真的说他是昨天晚上死的,他们家也没有办法查实真相!这一下他顿时开始担心,他们真的把他丢在这里不管了。梁山印的脸色憋得通红,咬紧牙关,却不敢再甩狠话。

章节目录 第62章 出去 宋贤担心徐灵山真听了雁秋铃两人的话,把梁山印一个人扔在这里。梁山印这个人虽然又蠢又讨厌,可他能进山,就说明在家族里的地位不低。如果真是因为徐灵山的原因导致他折在这座山里,这里不止他们几人,还有周游,还有一个一直不吭声的李朗,还有几个不怎么说话、但是侥幸活了下来的人,谁又能保证他们不会跟梁家透露风声呢?万一梁家听到了风声,肯定会找徐灵山的麻烦。

于是宋贤开口道:“不管怎么说,大家昨天能在骨蝶手上活下来,都是靠徐灵山,没有他击毙了骨蝶,这里的宝物,我们连看都看不到。命才是最重要的,梁山印,既然你现在还活着,你就得认一件事,你这条命是徐灵山救的,不管你有多么愤怒没有拿到传承,没有了命,你连愤怒都没有地方愤怒。”

宋贤的话让梁山印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羞怒不已。不过,话是宋贤说的,面对宋贤,他可没有面对阮修竹的底气。

徐灵山说:“我们出去吧。”

“嗯。”尹明药点头,“总算可以出去了。”

徐灵山来到一个角落。说是一个角落,实际上是一个小小的玄关位置。

在众人眼中,这只是一个光秃秃的木墙,什么也没有,如同走到了大殿的尽头。徐灵山做了一个拉的手势,忽然,响起“吱呀”一声响,他们面前忽然出现一道窄小的木门,木门朝外打开,大殿外金色的阳光立即洒进来,在明亮的光束中,尘埃飞舞。

“总算出来了!”雁秋铃立即大喊一声。

门外,是一条筑得高高的石台,石台没有围墙,大约一米宽,站在上面,可以俯瞰这座宏伟的大殿,远远还可以看见他们登过的那条石梯。

“哇!”雁秋铃看到自己脚下石台的高度以后,立即大叫了一声。

这个石台,至少有十几米高,刚才但凡不小心一点就摔下去了。

徐灵山走出来,看向石台的另一侧,那里连着另一座殿宇。

“怎么又是一个屋子?”阮修竹不禁叹气,“我可不想再被关上一晚上了。”

徐灵山望向石台尽头的那座殿宇,石台通向的是一个侧门,阳光洒下来,空气里还弥漫着山林的气息。

他试图去感应了一下那座殿宇,但没有感应到任何东西。

这时,他忽然听到身后传来李朗的喊声:“梁山印,你去哪?”

徐灵山回头一看,只见梁山印竟然从十几米的石台上跳了下去,他头也不回地走了,也没有回答李朗。

“别管他,心眼小得跟芝麻似的。”阮修竹对李朗说,“我们还是跟着大哥走,他都拿到隐庙的传承了,跟着他走准没错。”

李朗无奈地看着阮修竹,见他一脸放心,心里面其实很想问一句:你喊别人一声大哥,人家搭理你吗?

这时,周游忽然也拎着被他捆成一个粽子的松明子往石台下跳去,稳稳地落在地上,朝前面走去。

雁秋铃看着他的背影,说:“唉,还好我没有得罪徐灵山,要不然现在我也得灰溜溜的走人了。”

她的脸上还煞有其事地挂起一副同情之色。

宋贤看了她一眼,无奈摇头。

徐灵山说:“我没有赶他们走。”

尹明药说:“你不赶他们走,他们也不放心继续跟着你走,现在你已经是这座隐庙的主人,万一你想对他们使点绊子,他们往哪躲?”

“我没有这么想过。”徐灵山说,“要是想要对他们使绊子,早就使了。”

“你没有这么想,他们可以这么想。”尹明药注视着山下的方向,一阵风吹过来,她闭上眼睛,不知道在干什么,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睛,露出笑脸,说:“我闻到了很多灵草的气味。”

雁秋铃一听,立即问:“明药姐,有仙雾灵吗?我姐夫他中了血灵草的毒,还要拜托你帮忙找仙雾灵!”

她双掌合十,眼睛做出一副巴巴的水汪汪样,看着尹明药。

尹明药轻轻笑了起来,她伸手捏了捏雁秋铃的脸,说:“知道了。”

这时,又有几个人走过来,说:“我们也先离开了,这一次进山,我们也不想空手而归,先去山里面了。”

徐灵山看着他们,他们其实都很面生,也没有说过话,但是他们现在看向他的神色有些不安,眼神都有点躲避,似乎不敢跟他对视。

“嗯。”徐灵山点点头,又说,“注意安全。”

庙里面的东西已经注定不属于他们,但是山里面还有许多外面找不到的奇珍异兽,稀有矿石,以及灵草奇花,在一座从来没有开过的山里面,千年灵气孕育,不知道产生了多少天材地宝,哪怕是那些山兽的内丹都是价值很高的宝物。

他们当然不想浪费时间。

其他人纷纷离去,最后又只剩下他们几个人。

“李朗,你走不走?”阮修竹看向自己的同伴,“你要走就走,不用等我,我跟着我大哥混。”

李朗:“……你不打算去狩猎了?我记得你说过,你爸要求你这一次进山,至少要拿到十颗山兽的内丹,要不然不准你回去。”

阮修竹脸色顿时垮了下来。

“不急不急。”他说,“这不是还有时间吗?现在才第三天,距离山门关闭还有四天呢。”

“山门一次只开七天吗?”徐灵山问。

“对啊,大哥。”阮修竹兴冲冲地走过来,“大哥,有什么需要小弟我做的,尽管吩咐。”

“……”雁秋铃看得目瞪口呆,“姐夫,如果哪一天我对别人这么狗腿的话,你一定要骂醒我。”

宋贤微微一笑,拍拍雁秋铃的脑袋,“你要是哪天有他这么聪明了,你姐也就不用操心了。”

“喂!”雁秋铃立即反应过来,怒目而视:“姐夫,你是在说我傻吗?”

……

最终要进第二座殿时,他们一行只剩下七个人。

“你们不去山里面狩猎?”尹明药看着跟在最后面的李朗和阮修竹,问道。

阮修竹抢先回答,露出一脸灿烂的笑容:“我跟着我大哥走,大哥去哪,我就去哪。”

李朗一脸嫌弃,没吭声。

尹明药拍拍徐灵山的肩膀,“你小弟的话,听见了?”

徐灵山回头看了阮修竹一眼,说:“他想跟着,就让他跟着好了。”

“你还真打算收他当小弟啊?”雁秋铃好奇地问。

徐灵山还是那副四平八稳的口吻,说:“我没有想收。”

是阮修竹想当。

章节目录 第63章 石盘 徐灵山从前一直相信一件事,奇遇这件事永远只会发生在小说里,现实生活里是没有奇遇的。但是现在奇遇已经降临到了他的身上,而现实的世界也朝他露出了不为世人所知的那一面。那一面,是历史上的神话时代,是说书人嘴里的惊奇幻想。那一面,在这座山里,是一座庙。

徐灵山推开这道木门,吱呀的声响如同一颗石子扔进了水潭,发出幽幽的震动。

屋子里面很黯,又是一个高高的大殿,屋顶房梁搭建得四四方方,隐匿在黑暗中,如同一个巨兽张开的口。

“我怎么觉得这个大殿里面这么冷呢?”雁秋铃一进来就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阴气重。”

尹明药点头:“是有点。”

徐灵山走在最前面,穿过一条狭窄的、几乎只容一个人通过的过道,他们终于来到了宽敞的大殿中央。

这座大殿要比前面那座小不少,不过却不再那么空荡荡的了。在这座大殿中央,没有青铜巨像,而是摆着一个圆形的石盘。石盘巨大,看上去,半径都至少有两米。它以四十五度角倾斜,使人能够看清楚上面所写的东西。

不过,徐灵山只看得出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字符,却看不懂那是在讲什么。

除了他,其他人都认真地看着石盘上的字符,神色各异。尤其是宋贤,他的脸上出现了罕有的严肃,平时他都是云淡风轻的模样。看来是什么了不得的内容。徐灵山看不懂,以石盘上的内容,似乎他们一时半会还看不完,于是他便往旁边走去。

在大殿的四周由许多长长长的黑色木桌拼接。在黑色木桌上摆着许多东西,有灯盏,有铁勺,有泥壶,等等。这些东西看上去已经很老、很旧,不过却没有落灰。整座大殿都没有落灰,如果是沉寂了上千年的古老殿宇,此时就算没有倒塌,也早已经铺满灰尘了才对。徐灵山猜是山灵在定期打扫这里。又或者是这大殿被施加了某个法术,不会落灰?

他一路走过去,绕到了大殿的后面,发现了一条往下的木梯。木梯下面黑漆漆的,没有什么光,不知道通往哪里,又有什么东西。但是他能感应得到,下面很安全,没有任何危险。

徐灵山又朝石盘那里看了一眼,宋贤他们依然站在石盘前面端详上面的内容。

他便自己一个人朝石梯下面走去,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往下走了几级之后,眼前脚下就黑了下来。

徐灵山心想,要是他能像梅织他们那样释放一个本命法宝来照明就好了。

等等……徐灵山忽然想起了那个嚷嚷着要做主人的小剑灵。

他是不是可以把它给释放出来?

但是,该怎么释放出来呢?

从气府出来以后,他就再也没有跟那个剑灵沟通过,也不知道该怎么沟通。

徐灵山犹豫了一下,尝试着喊:“剑灵,你听得见吗?”

没有人回应他。

“……”徐灵山叹了口气。

章节目录 第64章 怪物 剑灵没有回应,他的气府始终以气旋状态,缓慢地旋转。

没有光,他只能摸黑继续往下走,不幸的是,这个木梯不仅没有扶手,还非常陡,徐灵山差点摔下去,最后只能坐在木梯上,一级一级地往下挪。

挪了许久,终于到了底。

徐灵山站起来,发现自己到了一个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他回头望木梯上面看去,远远地悬着一个有光的洞,看上去离他十分遥远。

他突然有点后悔,下来之前没有跟宋贤他们说一声,这万一要是下面出点什么事,宋贤他们还不一定知道呢。而且,这个木梯宋贤他们能看见吗?

这个地方太暗了,尽管他的夜视能力已经得到了很大的提升,视线依然模模糊糊的,只能依稀分辨出来这是一条密道,两边都是石壁。

该继续往前面走吗?

徐灵山看着密道前面,不知道这条密道会通向何处。

这时,他隐约间听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应该是宋贤他们。徐灵山立即朝着木梯上边喊:“我在这里!”

过了片刻,一个脑袋忽然出现在洞口,挡住了那本来就不大的口子。

“大哥?你在下面吗?”上面传来阮修竹的声音。

徐灵山:“我在下面!”

“你快上来!”阮修竹喊,“我们发现了了不得的东西!”

徐灵山闻言,回头看了看密道前方,喊:“知道了!”

既然如此,那就先上去好了。

就在他重新踏上木梯,准备往上爬的时候,他忽然听到一个很缥缈的声音从密道里飘过来:“……你就走了吗?”

徐灵山瞬间一个哆嗦。

这个声音听上去就好像是在寒潭里浸泡了数百年一样,阴冷得可怕。

这是什么声音?

徐灵山一个回头,顿时看到一张脸上布满疤痕、还淌着血的脸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的身后,挂着阴冷的笑容,盯着他看。

“啊——啊——”徐灵山全身汗毛乍起,血液凝滞,连滚带爬地往木梯上爬。

但一只冰冷得仿佛没有温度的手突然抓住了他的脚腕。

徐灵山这一刻的心脏都几乎要骤停了似的,他惊慌失措,完全失去了理智,不停地踹那只抓住了他脚腕的手。

“滚开!”

“滚开!”

一道白色剑芒从他心口出现,照耀四周黑暗,锋芒射向那个人。

抓着徐灵山脚腕的那只手总算松开了。

徐灵山借机往上爬,爬了好长一段距离才敢回头看一眼。

在剑芒的照耀下,徐灵山才看清楚刚才突然出现在他身后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或者说,那应该叫怪物。除了那张布满疤痕的脸上看得出人的痕迹,其他的组成部分完完全全就是怪物,腐蚀得宛如泥淖一样的两只手长长地垂到了脚边上,两只脚没有肉,完全是两根骨头。他身上套着破烂的布条,脖子上还挂着一个铁索链。

他两只仿佛要凸出来的眼睛死死地看着他,充满了凶意。

剑芒就戳在他的身体里,绽放出了更强烈的光芒。

那个怪物一边嘶吼挣扎,努力摆脱剑芒,一边用更凶悍的目光瞪着徐灵山,好像要把徐灵山给劈得四分五裂。

徐灵山心有余悸,不断穿着粗气。

终于,怪物在剑芒的攻击下,逃回了密道。

徐灵山松了口气,坐在木梯上。

这时他听见头顶传来宋贤的喊声:“徐灵山!徐灵山!”

徐灵山抬头一看,宋贤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下来了,与他只有十米之远。

“你没事吧?”宋贤问。

他们刚才在上面突然听到徐灵山在木梯下面发出一阵鬼哭狼嚎的叫声,吓了一跳,他赶紧下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徐灵山跟脱了水似的靠在木梯上,说:“吓死我了,下面有个怪物。”

剑芒从下面回来,倏地回到了他的身体之中。

狭窄的木梯又变得黑暗起来。

宋贤释放出一道灵光,“上去吧,先上去再说。”

章节目录 第65章 蚩尤 重新回到大殿中,徐灵山坐在地上,一抬手摸头,发现自己出了一额头的热汗,都是刚才吓的。

吓得这个鬼样子。徐灵山觉得挺丢脸,都不好意思抬头。

宋贤问:“你在下面碰到什么了?”

“一个怪物。”徐灵山犹豫了一下,描述了一下刚才他看到的那个怪物的形象。

“啊?”雁秋铃顿时脸色煞白。

“但你说,那个怪物长了一张人的脸?”宋贤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变得严肃起来,一字一顿地向徐灵山确认道。

徐灵山有些犹疑,“我也不是很确定,但应该是人吧,只是他的脸都是疤,还流着血,我没有太看清楚。”

“如果真的是人的话,我们这一趟进山可能就要载入史册了。”宋贤说。

“啊?”雁秋铃茫然地眨了眨眼睛,问,“为什么?”

尹明药开口道:“关于进山的记载已经上千年,但从来没有谁在山里面见到过人,哪怕是一具尸体、一座墓。”

阮修竹倒吸一口冷气,瞪大眼睛,“你的意思是,刚才我大哥有可能见到了千年以来,山里面的第一个活人?”

“对。”宋贤点头,“如果我知道你说的是这个怪物,刚才我说什么都要下去确认一下。这个发现太重要了,哪怕只是一丝可能性,也要去确认。”

徐灵山已经从刚才所受到的惊吓中缓了过来。他很理解宋贤为什么这么激动的原因,在进庙之前,他就和尹明药说过山中是否有人的这个问题,那时候尹明药就说了,上千年以来,前人后辈无数次进山,没有一记关于山中有人的记载。

山是什么?

在进山之前,徐灵山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但现在他已经有了一个粗浅的了解。按照他的理解,山是与正常的人世间相隔离、又有着特殊联系的独立空间,它充满灵气,在灵气的滋养下,孕育了许多有着奇异能力的山兽和奇花异草,有的山里还有神话——或者说,强大修行者的传承,比如这座隐庙。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山对于普通人而言就是神话。

山对于人世间的修炼者来说,就像尼伯龙根之于龙族爱好者,就像传说中的墓葬之于考古学家,它代表着资源,也代表着某一种真相。

山中无人和山中有人的区别,就像是尼伯龙根中有龙和没龙的区别,就像是墓葬中有棺材和没棺材的区别。

徐灵山说:“等会儿我们再一起下去一次,看看那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刚才我身体里的剑芒逼退了他,他应该不是很危险。”

“嗯。”这也正合宋贤的心意。

阮修竹一听他们要下去,脸色有点发白。

“我们……还要下去吗?”

宋贤看了他们一眼,说:“如果你们不想下去,留在上面等我们也行。”

李朗瞪了阮修竹一眼,说:“这种时候你要是因为胆小不敢下去,错失见证历史的机会,我出山以后一定去跟你爸告状。”

阮修竹:“李朗,你休想每次都拿我爸来压我!”

李朗:“那你下不下?”

阮修竹:“下。”

雁秋铃立即翻了个白眼,“倒是有点骨气啊。”

她看向宋贤,说:“姐夫,我在上面等你们吧,那块石盘也很重要,我怕别人把它搬走了。”

阮修竹立即嘲讽道:“那么大一块石盘,谁搬得走啊?”

“我刚才试过了,跟刚才在那边大殿三层木架上的东西不一样,这块石盘是可以挪动的。”尹明药忽然说,“秋铃说得没错,这块石盘很重要,上面记载的信息拿出去,会让整个修行界都震动的,必须看管好。”

“我也留下来吧。”梅织说,“我下去也帮不了你们什么忙。”

尹明药点头说好。

“等等,这块石盘上说了什么信息?”徐灵山问,“我刚才下去了,没有看。”

尹明药和宋贤都知道他不认识古文字的事情,两人对视一眼,由尹明药开口解释:“这上面记载的信息是关于上古魔神蚩尤。”

蚩尤?

这个名字实在太过如雷贯耳,对于任何一个中国人来说,几乎都是听着它和黄帝大战的故事长大的。

徐灵山看着他们的脸色,一个个在听到蚩尤的名字后都变得有些凝重,连阮修竹和雁秋铃也是如此。

“上面记载了关于他的什么事情?”他问。

宋贤深吸一口气,说:“他没有死,他还活着。”

现在徐灵山知道为什么宋贤要说,如果这个石盘带到外面去,修行界会一片震惊了。这何止是震惊修行界啊,如果哪天新闻跑出来说,蚩尤这个历史书上的人没有死,他还活着。要么他会嗤之以鼻地骂这个说新闻的是神经病,要么他会因为相信了这个神经病报的新闻而世界观崩坏。

“我……”

“就这样,秋铃,梅织,你们两个人在这里守着这块石盘。”宋贤拧起眉,“不知道这座大殿,是不是也只有你能够开门。”

宋贤看向了徐灵山。

徐灵山摇头:“我刚才试过了,我对这座大殿的感应和控制都要差很多,不像在刚才的元吉殿那么强,我连正门在哪都感应不到,要是我能感应到,也不至于被刚才那个怪物吓一大跳了。”

“如果是这样,上面的人必须再多留一个。”宋贤说,“这个石盘很重要,不容有失,必须交给仙宫。”

“我留下来!”阮修竹主动举手,“我可以!”

“……”李朗看着自己这个积极主动领命的好友,犹豫了一下,说,“那我也留下来吧,我跟你们一起下去帮助不大,留在这里,如果真的有人来抢,还可以帮忙阻挡一二。”

“那就我、灵山和明药三个人下去。”宋贤说,“不管怎么样,石盘也好,下面可能是人的怪物也好,都是我们七个人一起发现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尹明药点头,“上面就拜托你们了。”

“没问题!”雁秋铃信誓旦旦地点头,“姐夫,明药姐,你们就放心吧,有我在,给你看得牢牢的。”

章节目录 第66章 壁画 重新下到密道里,尹明药忽然掏出了仙雾灵,她对宋贤说:“等会儿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危险,你还是先把血灵草的毒给解了,神机丹,你之后给我。”

宋贤愣了愣,问:“这一株,你不是已经答应给朋友了吗?”

尹明药:“山里还有,再摘就是。”

宋贤闻言,不再废话,把仙雾灵嚼碎,咽进了喉咙。

有了前车之鉴,徐灵山这一次走在两人中间。他可不想再突然一转头,发现一张流满血的脸正看着自己。宋贤走在最前面,被他释放出来的青芒照亮了大约可同时容三人通过的密道,后面,尹明药的本命剑也一直悬浮在她头顶,随时准备应对袭击。

“嗯?”徐灵山忽然发出一声惊疑。

“怎么了?”走在前面的宋贤立即停住脚步,回头看过来。

徐灵山指着密道的石壁,说:“你们看。”

虽然有光照亮,但是石壁乍一看上去就跟普通的石壁没有区别,看不出什么特殊来。

但既然徐灵山特意让他们看,宋贤和尹明药相信肯定不会没有特殊,于是更加仔细地观察。

“壁画?”尹明药惊讶地出声,“有壁画!”

宋贤经尹明药这么一提醒,再仔细观察,发现果然是壁画,只是这壁画没有上颜料,纯粹用刻上去的线条组成,所以在光线不充沛的情况下,隐晦得就像是石壁的壁纹,如果不仔细分辨,根本看不清楚。

“这上面画的好像是战场?”尹明药仔细地看了一会儿,说。

他们一边看,一边往前面走,壁画一直朝前面绵延而去。

“如果让仙宫历史学院那帮老学究看到这个,恐怕会激动得跳舞。”尹明药嘀咕道。

徐灵山看着这些画面,觉得十分眼熟,直到看到那个有着九条蛇头、几乎要吞天蔽日的巨兽,他一眼认出来,这不就是他梦境里诛魔之战的相柳吗?

“这些壁画,讲的应该是诛魔之战。”徐灵山说。

“诛魔之战?”宋贤问,“现在发掘出的所有遗迹和典籍,都并没有对诛魔之战有一个完整、全貌的记载,如果这条密道的壁画讲的是诛魔之战的内容,那这会是一个极大的发现。”

尹明药点头:“我觉得徐灵山讲的很有可能是对的,上面的石盘上记载着蚩尤的辛秘,下面密道石壁上刻着上古诛魔之战的历史,讲的其实是同一时期的事情。”

“走,我们继续往前。”宋贤说,“我们先去看看那个怪物,到底是什么东西。”

看到这些壁画,宋贤表现出了几分罕见的激动。

“这座山的价值,可能远远超出之前的预计。”

就在这个时候,一股阴风忽然从密道前方涌过来,阴风中有十分难闻的腥味。这腥味就仿佛一个卫生条件尤其糟糕的海鲜市场,在混杂着人们热汗臭味的市场里,死了不少鱼,堆叠在角落,腐烂,散发出恶臭的味道。

徐灵山闻到这股味道,差点直接干呕出来。

“这是什么味道?”徐灵山一只手扶着墙壁,差点没上来气,“我要吐了。”

让他没有想到,宋贤竟然面不改色,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尹明药从她储物袋里取出了一个小瓷瓶,倒出三颗小药丸,递给宋贤一颗,又递给徐灵山一颗。

“吃下这个,可以隔绝外部空气三个小时,平时是拿来对付毒瘴的。”尹明药说。

徐灵山赶紧吃下,过了一会儿,药丸开始生效,空气中那股恶心的腥味终于被屏蔽,消失不见。

他长吁一口气,“我活过来了。”

章节目录 第67章 怪物 三人继续往前走,直到这时,他们才发现这条密道比他们想象的要长很多,不知道过去多久,徐灵山忽然听到滴水的声音。

宋贤和尹明药也听见了。

宋贤立即抬手,示意先不要动,徐灵山立即屏气凝息。

三人仔细听了一会儿,不时有水滴声响起,远远地传过来,但是除此之外,听不见其他的声音。

在这种绝对安静的环境中,水滴声显得格外诡异,令人毛骨悚然。

只是在这种情况下,毛骨悚然的只有徐灵山一个人。他一开始还觉得难为情,胆子比宋贤小也就算了,怎么比尹明药还小?但很快他就想通了,不是他胆子小,是他经历得少。像宋贤和尹明药这种修行者,又不是第一次进山,之前肯定经历过类似的地方,胆子都已经练出来了。他心安理得地跟在宋贤后面,脑海中没忍住因为现在这种带着点恐惧和紧张的氛围而回想起刚才见到的那张恐怖的脸。

等等,那张恐怖的脸……怎么有点眼熟呢?

徐灵山震惊了一下,顿时想抽自己一巴掌。怎么会眼熟?这种怪物,他以前从来就没有见过。

不对!

徐灵山忽然想起了一件事。魏元哲到他家后的第一天晚上,那个突然出现在他家窗户前面,冲他露出狞笑的男人。

似乎……就是他刚才看到的那张恐怖的脸。但是他记得那天晚上出现在窗户后面的脸,并没有流血,脸上也没有那么多疤。

是一个人吗?

徐灵山正在纠结,忽然又听到宋贤说:“我感觉不太对劲。”

“我也感觉不太对劲。”尹明药在后面说道。

徐灵山愣住,心想,哪里不对劲?

就在这时,一颗水珠从头顶掉了下来,砸中了他的脸。

一股彻骨般的寒。

徐灵山顿时一个激灵,心想,头顶怎么会滴水下来?他伸手一摸,这水还有点黏稠。

他抬头看去——

那张布满伤疤、流着血的脸就在他的头顶正上方,正阴测测地看着他笑。

“啊——”徐灵山这一刻吓得心脏都要裂开了,叫得牙呲目裂。

怪物的手和脚都长得离奇,仿佛有正常人的两倍长。他趴在他们头顶的石壁上,长长的头发和衣衫都垂了下来,在青白色光芒的照耀下,瘦骨嶙峋,又阴气十足。

他然从头顶的石壁上扑下来,朝徐灵山张开他的嘴,以超越人类的极限,露出了一张血盆大口。

獠牙就像虎狼一般锋利,闪着寒光。

徐灵山吓得胆子都没掉了,下意识地一挥手,一把白得耀眼的长剑从他手掌心塑出来。

他扬手一劈!

怪物发出一声嘶吼声,动作敏捷地闪避掉徐灵山的攻击,落在了前边的石壁上。

这时,宋贤喊:“别杀死他!留活的!”

九道青芒被他释放出来,如同爪子一样朝那个怪物射去,试图拘捕他。

但那个怪物的敏锐性极强,迅速地躲避掉青芒,同时几个飞窜,再次朝他们三人飞扑而来。

尹明药的飞剑立即射出,速度之快,只留下掠影。

但这么快的飞剑,仍然被那个怪物闪避开了。

他冲到站在最前面的宋贤面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咬住了宋贤的肩膀。

宋贤闷哼一声,在这个时候竟然还用双手去抓住这个怪物的脖子,同时喊道:“快,用缚灵阵!别让他跑了!”

怪物非常凶悍,一口咬下宋贤肩膀上的肉,见宋贤掐住了他的脖子,竟然更为凶残,张开嘴就朝宋贤的脑袋咬去!

徐灵山看着那张獠牙毕现的血盆大口,如果真让那个怪物咬中,宋贤的脑袋就算是金刚做的就会给嚼碎了。

他来不及多想,猛地拎起他手中的剑,朝怪物的大嘴砍去。

“不要!”宋贤一声大呵。

直到这个时候,他还在想着要留活口。

徐灵山只好改刺为敲,往怪物脑袋上狠狠地砸了一下。

这种重击对怪物似乎没有丝毫伤害,怪物只是狰狞地怒吼一声,疯狂地撕咬宋贤的两只手。

宋贤的双臂被他瞬间撕咬出十几道伤口,血肉模糊。

这时,一个金色大阵出现在怪物的头顶上。尹明药释放出了缚灵阵!

缚灵阵落下怪物身上,释放出数十条金色绳索。

怪物仿佛被火烧似的,剧烈地扭动,发出痛苦的嘶吼声。

宋贤紧紧地扣着怪物的脖子,不让它挣扎开来。

怪物仿佛意识到自己可能逃不开了,它如同泄愤一般,再次咬住宋贤的肩膀,从上面撕扯了一大块肉下来。

“贤哥!”徐灵山震惊地看着这一幕,心都快要骤停。

缚灵阵在这时终于把怪物狠狠地捆住。

直到这个时候,宋贤都还是没有松手。

徐灵山赶紧上前,说:“贤哥,他被绑住了,你松开他。”

此时宋贤上半身已经全身是伤,血迹斑驳,连他的脸都被自己的血染红了大半。

他松开被缚灵阵绑住的怪物以后,脱力一般,双手无力地垂下,整个人靠着墙壁坐下去。

尹明药立即上前,检查他的伤口。

“没事,上点金疮药就好了。”宋贤喘着气说道。

他看向那只被缚灵阵绑住,倒在地上,仍然在嘶吼扭动的怪物,语气难掩激动,“他是人,是人!”

徐灵山却莫名地觉得不太对劲。

人?

如果这个怪物是人,为什么它一直在嘶吼,却不说话?

他不会说话吗?

那他之前第一次下到密道中的时候,跟他说话的人是谁?

那个声音问他:“你就走了吗?”

那个声音,妖冶,低沉,仿佛来自一个无尽的深渊,又充满了蛊惑的味道。

徐灵山低头看着倒在地上的这个怪物,那个声音,真的是这个看上去如同疯子一样看不出丝毫灵智的怪物说出来的?

章节目录 第68章 往回 “你怎么了?”尹明药察觉到徐灵山的异样,扭头问道。

徐灵山犹豫了一下,把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

“声音?”宋贤因为身上的伤口过于严重,尽管上了药,也无法迅速痊愈,只能靠在石壁上休息,他说,“你是说,刚才你第一次下来的人,有人跟你说话?”

“嗯。”徐灵山点头,“之前在元吉殿的时候,我也听到过声音,后来知道了,那是这座山的山灵的残魂在跟我说话。只是我拿到传承之后,山林的残魂也已经消失了,我不知道刚才跟我说话的到底是谁,听上去挺诡异的,瘆得慌。”

宋贤看着地上那个被缚灵阵给牢牢捆住的怪物,皱眉道,“你觉得不像是这个怪物发出的声音?”

“不像。”徐灵山摇头,“这个怪物,不管他是不是人,但他更像是山兽,没有什么灵智,而刚才跟我说话的那个声音,完完全全是人的声音,或者也可能是妖魔的声音,如果这个世界上有妖魔的话。”

这个世界上,当然是有妖魔的。梦里,他便见过了那个神话里赫赫大名的九头蛇,相柳。

宋贤和尹明药对视了一眼。

水滴声依然在时不时地滴答着,在这个安静的密道里回响。

沉默了一会儿,宋贤开口道:“不管是什么,我们现在已经捕获了这个怪物,他的手脚都长得很不正常,但是从外表上来看,他应该是人没有错。”

“嗯。”尹明药背靠石壁,挪了挪位置,让自己跟宋贤和徐灵山的相对位置变成了一个三角对立的方位,这样才能够以最快的速度应对任何突发情况,她说,“密道还没有走到尽头,我们是上就此返回,还是继续往前看看?”

徐灵山没有开口。

他跟宋贤、尹明药不一样,仙宫也好,修行界也好,他都只是听他们说起过,但那究竟是什么样子,他根本不知道。所以他也虽然能理解宋贤想要抓到这个怪物,但是不能理解宋贤为什么在面临生死威胁的时候,仍然死死地抓住这个怪物的脖子不放手。是继续前进还是就此返回,他都没有意见。

宋贤犹豫了一下,问:“我身上这个伤,大约多久能好?”

尹明药说:“你受伤太严重了,我给你用的是我们神农谷制的金疮药,但仍然至少需要一天的时候,你才能够恢复过来,我说的是恢复,不是痊愈。”

“嗯。”宋贤点点头,“既然这样,我们今天先上去吧,我这个样子待在这里,如果再遇到什么危险,反而会成为你们的累赘。距离出山还有四天,我们还有时间再下来探测。”

尹明药嗯了一声,抬了抬手指,捏诀,被缚灵阵锁住的怪物就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引着,浮了起来。

尹明药牵引着它跟在自己身后,往前走了两步,给他们腾出了空间,说:“徐灵山,你带着宋贤走我前面去。”

所幸宋贤只是上半身受伤严重,动弹不得,两条腿还是能够走路的。

三人回去的速度比过来的速度慢多了,长长的密道中,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回响。

然而当他们回到大殿里的时候,只剩下李朗一个人倒在地上,浑身是血,昏迷不醒。

大殿中央那个记载着蚩尤辛秘的石盘也不见了。

章节目录 第69章 假的 “发生了什么事情?”徐灵山第一个从地下爬上来,见到倒在地上、受伤严重的李朗,惊呼一声,“李朗?李朗?”

抛开李朗其他伤口,最触目惊心的就是他胸口那道贯穿而过的巨大创口,血肉模糊间,可见森森白骨。

随后上来的尹明药立即上前来给李朗检查伤势,一层雾华从她双手之间释放出来,轻轻地落在李朗胸口那个巨大创口上面。

“他……他不会死吧?”看着这一幕,徐灵山忍不住问道。

尹明药沉声道:“攻击直接洞穿了他的身体,这个地方是经脉汇聚之处,我现在只能先把他的经脉保住,伤势太重,我现在没有办法救他。”

宋贤脸色沉得可以滴水。他本来就已经受了伤,不曾想到一上来又遭逢巨变。他皱眉问:“是谁?”

“能够给李朗造成这么严重的伤势,一枪贯穿他的胸口。”尹明药眸底划过一抹沉色,“只有周游有这个本事。”

“梅织他们吗?”徐灵山摇头四顾,担心地问道。

“石盘已经不见了。”宋贤刚才已经把大殿内的情形打量了一遍,“应该是周游来了,发现了石盘,所以动手抢石盘,秋铃她们为了阻止周游,跟周游激斗,结果李朗受重伤,被周游抢走了石盘,秋铃他们应该是追了出去。”

“该死!”徐灵山顿时大怒,他说,“我去找他们!”

宋贤看着他:“你怎么找?”

山这么大,确实不知道该去哪找。

就在这时,李朗似乎是听到他们说话的声音,挣扎着醒了过来,看到他们,又急又怒地说:“周游……”

听到李朗的声音,三人回头看向李朗。

“发生了什么事情?”宋贤立刻问道。

“周游和松明子是一伙的!”李朗已经虚弱无力,但说起这句话来仍然咬牙切齿,“他们抢走了石盘!”

宋贤脸上升起一股恼怒之色:“周游也跟妖族勾结?”

徐灵山震惊地看着李朗,后者的脸上充满了痛苦和愤怒的神色。如果李朗说的是真的,这件事可不仅仅是抢石盘的问题。从之前宋贤他们对尹小沫和松明子的反应就足以看出来,修行者与妖族勾结是一件非常严重、甚至违反所谓公约的罪行。尽管徐灵山还不知道他们所说的公约指的是什么,但从字面意思上来看,应该就跟法律的效用差不多。

他转头看了宋贤和尹明药一眼,两个人的表情果然都变得十分难看起来。

松明子是周游主动去追捕的,之后也是他用缚灵阵锁住了松明子,由他看管。

现在竟然得知,他们两个人实际上是一伙的!显而易见,之前两个人都在做戏!

“我去找他们!”徐灵山脸色大变,“周游和松明子联手,梅织他们不是对手!”

徐灵山的本事,所有人都见识过,没有人会质疑这个能一剑劈死骨蝶的人不是周游和松明子的对手。

宋贤咬咬牙,说:“我身上有子母铃,你用这个去找秋铃。徐灵山,石盘一定要抢回来!”

对,还有子母铃!

徐灵山这才想起来这个玩意。

“在我储物袋里。”宋贤说,“我的手动不了,得你自己拿一下。”

徐灵山只好靠近宋贤,正要伸手取下宋贤手上的储物袋时,神色一怔,又抬头看了宋贤一眼。

“明药,你跟徐灵山一块去。”宋贤神色严肃,“石盘不容有失!”

尹明药看向宋贤,轻轻点头,“正有此意。”

两人迅速朝刚才进来的侧门跑去。

殿内重新安静了下来,阳光穿过大殿的门窗,照进来层层光晕。

宋贤看向李朗,李朗也正看着他。两人都一身狼狈,受伤严重。李朗直到这时才发现宋贤身上的伤一般,诧异地问:“宋贤,你怎么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宋贤:“在下面遇到了一个怪物。”

他用下巴戳了戳那个倒在边上、被缚灵阵锁住的怪物,“被他伤的。”

“那是什么东西……”李朗嘟囔了一句,忽然猛烈地喘了起来,脸庞涨得血红,吐出来两口血沫子,“我……”

李朗突然有了剧烈的反应,刚刚被尹明药凝固不再往外流的血又一股一股地涌出来,在冰冷的地砖上蔓延开来。

“宋贤…”他满脸震惊和恐慌,求助地看过来。

宋贤和他只有一个身位的距离。

按理说,看到同伴伤势突然恶化,就算再镇定,也还是会有些慌乱才对,但是宋贤的脸色和眼睛都平静得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正在吐血的李朗看见宋贤这副样子,痛苦的神色忽然停滞了片刻,紧接着露出了一个惊讶的笑容出来,“被你发现了呀?”

宋贤看着他,肃冷地问:“其他人在哪里?”

“他们?他们去追石盘了啊,我本来想杀死他们的,谁知道周游真的跑过来了。”原本伤势严重、无法动弹的李朗忽然从地上坐了起来,目光阴冷地看着宋贤。

这阴冷的眼神,竟然与昨天的骨蝶极其相似!

“我就说骨蝶怎么会轻而易举地就被杀死。”宋贤看着面前的“李朗”,“原来你昨天又偷偷在李朗的身体里结了茧。”

“果然是必须要杀掉的人啊,这么聪明,你是怎么发现的?”骨蝶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宋贤,问。

“一开始只是有点疑惑,其他人都知道徐灵山已经拿到了隐庙传承,纷纷离开去山里面寻找机缘,你们还继续跟着我们。阮修竹跟着我们是因为他想要认徐灵山做大哥,你又是为什么呢?你表面上一直在劝阮修竹离开隐庙,自己却一直打着阮修竹的幌子也跟了过来。”宋贤冷静地分析着,仿佛完全没有意识到他现在面临一个人面对骨蝶的危险境况,继续说,“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你说的话暴露了。”

“我说错了什么话?”骨蝶一寸一寸地从李朗的身躯里面破茧而出,露出了昨天已经展现在他们面前的真身。

这一回,她两只巨大的、透明的翅膀也显露了出来,白色细骨组成那两只巨大的、十分轻盈的翅膀,透出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宋贤忌惮地看着她,说:“你说周游跟松明子是一伙的。”

“这句话有什么问题吗?”骨蝶想了想,漂亮得近乎妖媚的面孔忽然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笑容,“呀,是因为那个你们之前提到过的蓝瓶儿?”

之前尹明药从松明子的储物袋里找到了蓝瓶儿的匕首,所以怀疑是松明子杀死了蓝瓶儿,周游听到这件事,比尹明药的动作还要快,直接提枪跟松明子开战,似乎要把松明子杀死才解气。

宋贤没有再回答。

骨蝶轻轻叹了口气,她说:“伪装失败了,我也依然还是要杀死你啊。”

忽然一根将近一米长的骨刺从她后腰长出来,朝宋贤的心脏处刺过去。

昨天宋贤被下了血灵草的毒,无法动手,今天他又受了严重的伤,根本没有招架之力。

那根骨刺如入无人之境,下一秒就要刺进宋贤的心脏!

宋贤脸色冷峻地盯着骨刺,在它即将刺入自己心脏的一瞬间,他的心口绽放出闪烁的青芒,抵挡住了那根尖锐的骨刺。

同一时间,两柄飞剑突然从侧边疾速射过来,一左一右,直逼骨蝶面门!

“你们没有走?”骨蝶愤怒地看向飞剑射过来的方向。

原本应该去追周游的两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到了大殿里,手中掐诀,操控飞剑向她逼来!

章节目录 第70章 飞剑 徐灵山不知道这把剑算不算他的本命剑,但从自己气府里面孕育出来的一把剑,就算不是本命剑,也跟本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了。而这千丝万缕的关系便体现在,他在操控的过程中发现那柄剑可以随着他的心意同步而动。

“明药,你去找梅织和秋铃她们,他们几个不是周游的对手,石盘夺不回来。”徐灵山把子母铃扔给尹明药,“这里由我来应付。”

这一刻,滔天战意从他心中涌出来。

现在,他已经有了气府,有了灵力,而且,学会怎么控制灵力,控制他的剑。

他不再是昨天晚上那个面对骨蝶时手足无措、坐以待毙的普通人。

昨天晚上,所有人都以为以为他一剑杀死了强大的骨蝶,连他自己也这么以为,可那一刻他完全失去了理智,大脑一片空白,只记得剑芒把骨蝶笼罩的那一幕,下一秒就因为灵气全部抽空晕厥了过去,没有一点真实的战斗感。

既然骨蝶没有死,那他今天就酣畅淋漓地跟她战一场!

这里是隐庙,是他的主场!

徐灵山的心态在独自面对骨蝶的这一刻发生了极大的转变。他自己能够感受到灵力在他的经脉中沸腾、燃烧,几乎要把血液都给蒸发掉。

但就在这一刻,骨蝶忽然发出一声鸣叫声,不是恐惧和害怕的叫声,而像是……在召唤同伴?!

宋贤在旁边喊道:“徐灵山,她在李朗身体里面又完成了一次破茧!她的实力比昨天又有提升!”

徐灵山屏息凝神,操控飞剑飞到骨蝶的头顶,剑尖朝下,笔直刺去!

数根骨刺忽然从她背后生长出来,拦住了飞剑。

骨蝶转头看向徐灵山,却是对这个昨天差点一剑杀死他的少年很忌惮。

她看着徐灵山,说:“我的目标是宋贤,你不要多管闲事。”

徐灵山冷笑一声,“昨天你杀人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他身上灵力暴涨,激得飞剑如同打了鸡血似的,忽然嗡鸣了一声,以极快的速度朝骨蝶的头顶发起一次次进攻。

骨蝶身后那几根数米长的骨刺在半空中飞舞,抵挡飞剑,随着飞剑速度变快,骨刺舞动的速度也变快,如同一棵卷入了汹涌海旋风之中的海草。

进攻是一瞬间的事情。但凡有一个间隙出现了空门,对手的攻击就会乘虚而入!

骨蝶不敢在一面抵挡徐灵山进攻的同时,一面再继续攻击宋贤。

宋贤的危局在这一刻得到了暂时的解除,但宋贤可不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昨天他气府和经脉尽损、无法使用灵力,都鼓动了其他的人加入战局,把尹小沫打得没有招架之力,他今天只是受了严重的伤而已,又怎么会甘于坐以待毙,等着徐灵山的救援。

他观察局势,嘴唇微动,似在念诀。

青芒再次从他手中浮现。

他双臂无法动弹,意味着不能像过去那样灵活地策动青芒,所以宋贤就如同一个狙击手,在漫天炮火中等待敌人的漏洞。

他必须一击必中!

徐灵山已经飞奔到了骨蝶面前,飞剑入手,他提剑弯腰,竟是要把从骨蝶腰椎那里长出来的骨刺给一把砍掉!

骨蝶怒喝一声,漂亮的面孔上出现暴怒神色,“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徐灵山越战越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他第一次战斗。

从前,他是一个普通人,平凡人,坐在学校里上课,回到家帮他妈干活,因为是个普通人,无论遇到任何事情,他都是在忍,忍过初中,忍过高中,忍到大学,他相信自己总有一天可以不用再忍耐,他可以像一株野草那样顶开挡在自己头上的巨石,沐浴到阳光,呼吸到新鲜空气。而现在,这一天提前了,他手中有了力量,手握力量的感觉并没有让他产生所向披靡的错觉,但给了他去战斗的热血和勇气。

他只恨自己不会什么剑术,也没有什么剑招,只能靠着沸腾的灵气和所向披靡的气势,用最直接也是最不聪明的方法,一剑一剑地去攻击骨蝶的防御。

在这一次又一次的进攻中,他忽然体会到了一种玄妙的境界,手中这把剑好像跟他融为了一体。

同时,缓慢旋转的气府也在这越战越勇的战意中,逐渐加速。

“我管你是什么东西!”

徐灵山在这种玄妙的状态中怒呵一声,手中剑芒暴涨,昨天晚上出现过的那柄巨剑再次浮现于他头顶。

“犯我者,诛!”

章节目录 第71章 剑者 宋贤震惊地看着徐灵山和骨蝶的战斗,这一刻他忽然有点怀疑徐灵山的真实身份。

徐灵山磅礴的战意不像是一个第一次使用灵气的修行者,准确来说,他都没有真正地修行过。

但徐灵山进攻的方式却非常明显地暴露出了他的短板:他没有任何的招式,也没有任何的附加法术,完全不像是一个接受过训练的修行者。

哪怕是一个野修都会照着剑谱练一练招式,可徐灵山只有两个动作,刺和砍。

偏偏靠着这两个最原始的动作,已经多次破茧的骨蝶竟然被他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宋贤是一个修行者,更是一个聪明的修行者,能够在道源学院脱颖而出,获得现在的名声,至少证明一点,他在修行方面的成就跟同龄人比起来是非常卓越的。

因此,他能够看得出来,徐灵山之所以能够压制住骨蝶,就是因为他灵气与剑势结合,磅礴骇人。同样是一块石头,一个小孩和一个大人分别扔出去,石头落地的地方是不一样的。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宋贤依然能够感受到徐灵山身上有澎湃的灵力在一圈圈地溢出来,这只说明一个问题,徐灵山的气府很大,只有很大的气府,才能提供给修行者足够的灵气,才会出现像现在这种灵气四溢的情况。只有满了,才能溢出来。

宋贤震惊之余,感到好气,徐灵山的气府究竟是多么强,才能够支撑他这么恐怖的进攻。

在这样恐怖的进攻下,骨蝶的骨刺一根一根地被砍了下来。

……

“周游!”雁秋铃的铜铃震荡出滚滚音波,朝前面的周游袭去,她大呵,“把石盘还回来!”

只是这音波被周游一枪划过,便如烧完了的纸似的,变成灰烬消散于空中。

雁秋铃十分恼火。

“小偷!”

尽管对于修行者来说,物理的重量已经不能用俗世的方法来计量。但周游单手扛着石盘的画面还是有点惊悚,那么大一个石盘,比一把伞还大,却被他举得毫不费劲。

他一手扛石盘,一手持枪,说:“这山里的东西都是无主之物,仙宫都说了,山里面的东西,一切凭本事!我看中了,我抢到了,这就是我的!”

“无耻!”雁秋铃大骂,“要是我姐夫在,你能抢得到吗?”

她说着,又捏了一道雷诀,紫色雷光从天而降。

周游再次挥了挥长枪,之前把大蟒劈得外焦里嫩的神雷就像是雾气一样,被周游轻轻一搅,给搅没了。

“这种基础的法术就不要拿出来丢人现眼了。”周游用长枪的枪头点了点雁秋铃,“我看你还是赶紧回去向你姐夫求助,就你们三个人还想从我手里再把东西抢回去?”

他一声冷笑。

阮修竹抿住嘴,面对周游果然还是有点怕,不像之前面对梁山印那么底气足。

“周游,你抢了这个石盘,等我大哥他们知道了,你以为你守得住吗?”

周游:“这山这么大,守不住,躲得过就行了,出了山,一切尘埃落定。所以我说你们不要再追着我跑了,如果你们还这么追下去,我就真的不客气,要动手了。”

他威胁似的用长枪往三人脸上各虚点了一下。

梅织和阮修竹都沉默着,只有雁秋铃根本不把周游的威胁放在眼里,冷呵一声,骂:“你动手我也缠着你!别以为你躲得过,我姐夫有子母铃,等他出来后发现我们不见了,很快就能找过来!梅织,阮修竹,我们一起上,揍他!”

笑话,她可是信誓旦旦地打了包票的,有她在,没问题!

雁秋铃双手伸开,捏诀,雷光,水炮,火枪……一道道学院教授的最基础的法术被她释放出来,接二连三地攻向周游。

她出手了,阮修竹和梅织当然也不会袖手旁观。

真论起战斗力来,其实他们两人的战斗力还是要胜雁秋铃一筹的。

梅织玉梅就像一把无处不在的暗器,在周游四周穿梭,挑准每一个时机戳过去,给周游制造极大的麻烦。

毕竟是她的本命法宝,她的修为又比雁秋铃高出一截,不是周游轻轻挥一下枪头就能够抵挡的。

阮修竹更是难缠,他虽然修为没多高,却是一名阵法师,又来自一个阵法师家族,上千年的传承和底蕴,一个接一个的法阵在他身边放出来。

他但凡不小心踩到上面,就会激活法阵,被弄得狼狈不堪。

“阮修竹,你还挺深藏不漏的啊。”雁秋铃见到一个接一个绽放的法阵,不仅是在地面上,甚至还可以在空中画出来,让周游躲避得很艰辛,惊讶地说,“看你之前那狗腿样,我还真以为你跟我一样是个半桶子水呢。”

阮修竹放出了五个法阵,已经头冒一层汗。

“谁告诉你我不是半桶子水了?”他的脸色看上去十分艰难,“画阵很消耗神识啊,你姐夫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来啊?”

章节目录 第72章 骨蝶 隐庙,第二座大殿。

在徐灵山势如破竹一般的攻击下,骨蝶每一根骨刺都被削掉,落了一地。

骨蝶脸色寒如冰霜,似乎难以相信自己面对眼前这个少年,竟然没有一丝还手之力!

在场的不仅是徐灵山感到诧异,宋贤同样疑惑。他对骨蝶是了解的,在学院的时候,有专门讲解妖族的课程,其中骨蝶就被老师专门拎出来当做一种类型来讲。她恐怖的地方不在于攻击力,而在于她可以不断进化的能力。骨蝶每一次结茧都要失败的风险,所谓失败,便是指一旦没有破茧成功,就要面临作茧自缚的危险。可相应的,每一次破茧也能够给骨蝶带来丰厚的回报,破茧一次,进化一次。

眼前这个骨蝶,他亲眼见到的就已经是两次破茧,达到这种程度的骨蝶,又怎么会被频频压制?

徐灵山身上的灵力暴动的确强大,但宋贤看出来了,徐灵山现在的灵力暴动并未达到结丹的程度,这也就意味着,至少两次破茧的骨蝶是绝不会被他完全压制的。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宋贤手中的青芒再次伺机射出去,如一支利箭直戳直射骨蝶的心口。

骨蝶恼火地扇动了一下自己背后的骨翅,以骨翅为盾,抵挡住宋贤释放的青芒。

“灵山,攻击她的心脏!”宋贤立即大喊,“她的心脏有问题!”

从刚才徐灵山的攻击来看,骨蝶基本上都以防御为主,而徐灵山的攻击又快得惊人,骨蝶的防御无法面面俱到,最后她腰椎后面长出的一根根骨刺都被徐灵山给砍掉。

宋贤一开始还以为是徐灵山的攻击足够强,才把骨蝶压制到这个份上。

但现在他已经知道了,徐灵山的攻击虽然强,但是没有强到那个份上!

是这只骨蝶有问题,这只骨蝶根本没有它应有的实力!

徐灵山听到宋贤的提醒,立即改变了自己攻击的重点,剑芒一道道疾掠过去。

骨蝶的脸色更加难看,沉得像一条风干的抹布。

她再一次发出了那种奇怪的嘶唳声,身后的骨翅频频扇动,不断阻挡徐灵山的攻击。

她的骨翅足够大,否则以飞剑的灵敏,四面八方总有漏洞可以钻。

这时,徐灵山也发现了骨蝶的奇怪之处。

除了那几根已经被他劈掉的骨刺,骨蝶就没有其他的攻击手段了似的,一直在抵挡和躲闪。仔细回想,甚至刚才有好几次她似乎试图要逃出这座大殿。

可惜这座大殿没有正门,只有一扇侧门,而徐灵山就站在通往那扇侧门的唯一路径上。

“她的进化是残缺的!”宋贤在旁边观察了这么久,总算确定了这个结论,立即对徐灵山高声说,“她的进化出了问题,可以调动的灵气很少,去刺她的心脏,妖族没有气府,只有内丹,内丹就长在她的心脏里,她肯定是内丹出了问题。”

骨蝶忽然发出愤怒的叫声。

“你叫也没有用!”徐灵山从骨蝶的反应看出来,宋贤说的是对的。

他立即提剑,往骨蝶的心脏刺去。

骨蝶的骨翅忽然狠狠地朝徐灵山拍来!

“强弩之末!”徐灵山冷呵一声,全身灵力暴涨,剑光更亮,直接往那巨大的骨翅上刺过去。

“嗤!”

剑穿过了骨翅,又刺进了骨蝶的心脏。

“咿——”

骨蝶在这一刻浑身巨颤,发出一声痛苦的悲鸣。

……

“啊啊啊啊——”雁秋铃惊慌失措地往后面躲,但周游的枪头快得都出现了重影,她躲避不及,被长枪狠狠地拍中了腰部,如流星一般飞出去。

这还是周游留了手、没有戳伤她。

雁秋铃倒在地上,眼眶泛泪花。

他们三个人根本不是周游的对手。

“哼,非要我出手教训你们一下,才知道差距。”周游狂傲地收起长枪,看着接连倒在地上的三个人冷笑一声,转身准备离开。

这一回,三个人都爬不起来了,无法再缠着他。

就在这时,一柄飞剑突然从山林中飞出来,直指周游面门。

尹明药冰冷的声音也随之响起:“把石盘给我放下!”

章节目录 第73章 棘手 在周游即将遁入山林、无迹可寻的时候,尹明药赶到了,她的出现也让周游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尹明药来自神农谷,在年轻修行者们中间名声很响亮,被喊作神医。但神医不仅会治病疗伤,武力值同样不弱,远不是雁秋铃他们比得上的。神农谷出身的修行者,本命法宝大部分都是防御系或者治疗系等非攻击性法宝,但尹明药的本命法宝竟然是一柄飞剑,这件事在修行者们中间也传得很广,议论纷纷。

尹明药第一次进山,有血灵芝的魔修因为她神医的名头小看她,直接要去抢她的储物袋,被尹明药一柄飞剑直接穿破心脏而死,出山以后,血灵芝的魔修试图找尹明药的麻烦,报复她,接连好几个人试图暗杀尹明药,结果纷纷被尹明药卸了胳膊,还下了毒,导致他们经脉损坏,修为大跌。尹明药的名声从此大震,再没有人敢小觑她。

最关键的是,因为血灵芝对尹明药频频动手,让神农谷大怒,足足半年不为血灵芝的人治疗,名下的药店也拒绝血灵芝的人进门。

神农谷发怒,自然一呼百应,修行之人,谁不需要灵丹妙药?

那半年,血灵芝的高层因为一开始没有在意这件事,导致酿成了糟糕局面,回过神来,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

除非他们真的打算跟以仙宫为代表的修行势力翻脸,势不两立,否则,神农谷的强势他们也不得不服。

这件事说到底还是由尹明药引起的,所以,她的名字最后成了血灵芝所有人的禁忌,不仅是血灵芝,包括其他修行家族、门派等等,都被这件事提了个醒,再无人敢轻视尹明药,哪怕她还是只是一个结印期的小姑娘。

周游不怕尹明药,可也必须承认尹明药很棘手。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和尹明药背后的势力都属于仙宫一派,按照仙宫规定,尹明药不能对他用毒。

周游被尹明药的飞剑直逼命门,不得不扛着石盘一个纵跃,跳到了头顶的树杈上。

但他忘记了自己手上还扛着一个千斤重的石盘,树杈直接咔擦一声断裂,重重地掉下来。

周游一惊,只能借势往树干上一点,重新控制住身体的力场,再往后一跳,转身就跑。

尹明药立即追上去,经过倒在地上三人时,飞快地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个瓷瓶,扔给了雁秋铃,说:“吃下去!”

说完,她就朝周游追过去了

雁秋铃一张小脸惨白,她捂住自己的心口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说:“该死的周游!”

她捡起尹明药扔过来的瓷瓶,从里面倒出一颗墨绿色的丸子,珍珠大小,毫不迟疑地往嘴里塞了一颗,然后把瓷瓶扔给梅织。

三人吃了药丸,坐在原地恢复了一会儿,在灵药作用下,身上的伤势逐渐愈合。

“明药姐一个人去追周游能搞定吗?”雁秋铃靠在树干上,忧心忡忡地问,“姐夫怎么没有过来?”

章节目录 第74章 皎月 周游扛着石盘,又用缚灵阵牵引着松明子,速度不可避免地被拖慢,眼看着尹明药越追越近,马上要被尹明药给追上。

他立即催动灵力运转,脚下生风,速度更快,试图把尹明药甩开。

然而尹明药可是神农谷出来的,神农谷出来的人,不仅会一手医术救死扶伤,更会练出一些灵丹妙药,各有奇用。

尹明药见周游速度忽然变快,立即服下一枚生风丸,速度同样暴涨,甚至比周游更快。

她催动飞剑,朝周游飞射而去。

周游可以清楚地感受到这柄飞剑的威力,这一剑可跟之前雁秋铃她释放出的基础系法术不一样,如果他不避开这一剑的话,肯定会被重伤。

他顿时恼火,转过身,把石盘和松明子都扔到了脚下,腾开了手,长枪一勾,寒光乍现。

“尹明药,你当我真的好欺负吗?”他怒呵,“给脸不要脸,既然你追上来,那就不要怪我动真格的了!”

他一声怒呵,提起枪就冲上前来,提枪一划,和空中激射而来的那柄飞剑相击,发出铿一声金属碰撞的响声。

尹明药脸上寒光凛冽,“你以为你动真格的,我就怕你了?”

她没有收回飞剑,反而扬起了皎月绫,雪白色的绸缎如瀑一般洒出去,扬起了一片淡紫色粉末。

周游见状,大惊失色,转身就要躲,但是淡紫色粉末的扩散速度更快,还是入了他的口鼻之中。

“尹明药,你竟然对我下毒!仙宫联盟彼此之间不能戕害性命,你这样是违反了仙宫法令!”周游大怒。

尹明药神色冰冷地把皎月绫收了回来。

淡紫色粉末已经浸入了周游的五脏六腑,毒性开始发作,周游跪倒在地上,感觉到自己浑身开始脱力,灵力也变得紊乱。

“放心,在你死之前,我会把解药给你的。”尹明药冷冷地瞪了周游一眼,“不会让你死的。”

她甩出皎月绫,把石盘系了一个十字结,又抓起松明子,说:“这毒只是让你气虚,暂时动不了灵力而已,起来跟我走吧,万一这个时候有妖兽过来把你咬死了,那可怪不到我的头上了。”

周游十分愤怒,瞪着尹明药:“你!”

“你什么你?”尹明药已经转身往回走去,身后一个大石盘,一个被裹得跟粽子一样松明子,战利品十分丰厚。

周游感受到自己身体的状况,知道尹明药说得没有错,如果真有妖兽这个时候出现,他真的没有一战之力,只能乖乖被吃。

他只好捡起长枪,从地上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跟上去。

……

“明药姐能打得过周游吗?”雁秋铃忧心忡忡地看着尹明药和周游离开的方向,十分不放心。她咬住嘴唇,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说:“不管了,我得追上去看看!”

梅织和阮修竹闻言,也站起来,决定跟她一起去。

就在这个时候,前面山林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们三人一愣。

过了片刻,尹明药的身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当雁秋铃看到尹明药身后的大石盘和松明子,以及那个走路有些踉跄的周游后,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惊喜的欢呼声,“明药姐,你太牛了!”

她激动地朝尹明药飞奔过去,一个熊扑,抱住了尹明药。

尹明药微微一笑,说:“走吧,回庙里去。”

章节目录 第75章 死亡 尹明药一行回到庙里第二座大殿,被眼前所见给惊住了。

骨蝶倒在地上,不断抽搐,身后的骨翅从她身上脱落,掉在地上,这骨翅薄如蝉翼,支离破碎,变成一根根地骨刺。

她痛苦的哀鸣声在大殿里频频回荡,如同撞钟的声音。

徐灵山坐在宋贤身侧,脸色泛白,额头上还浮出了一层虚汗。

“这是怎么回事?”雁秋铃惊呼一声,然后看到了她受伤更为严重的姐夫,眼睛瞪圆了,着急地跑过去,问:“姐夫,你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宋贤摇摇头,说:“没事,明药已经给我上了药。”

就在这时,阮修竹忽然发出一声着急的喊声:“李朗?”

李朗浑身是血地倒在地面,上半身从中间裂开了一个大口子,那是刚才骨蝶从他身体里面钻出来的地方。

“李朗?”阮修竹跪到李朗身边,满脸惊慌,不知所措,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看向尹明药,喊:“明药姐,明药姐,你过来看看!李朗他这是怎么了?”

尹明药立即把石盘和松明子放下,过去查看李朗的伤势。

她双手从李朗伤口处抚过,拧起眉,说:“李朗已经死了。”

“死、死了?”阮修竹震惊地看着尹明药,难以置信,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他怎么会死了呢?他说他留下来等你们,怎么……”

“他被骨蝶寄生了。”宋贤出声道,他的声音也流露出一丝沉痛,“昨天晚上那只骨蝶没有死,寄生到了李朗身上。”

阮修竹眼眶通红,眼泪瞬间从眼眶中流出来。

“怎么会这样?”他身体发抖,扭头看向徐灵山,“昨天你不是把骨蝶杀死了吗?怎么她又寄生到李朗身上去了?”

面对阮修竹的质问,徐灵山沉默下来,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阮修竹,你别太伤心了……”雁秋铃走过去,试图安排阮修竹。

阮修竹却忽然暴起,把雁秋铃推到了一边,他脸色涨红,大吼道:“如果死的是你姐夫,你不伤心吗?”

雁秋铃被阮修竹突然发火怒吼的样子吓了一跳,“你、你冲我发什么火啊!我们也不想李朗死啊,可是骨蝶寄生到了他的身上,我们也不知道,也没有办法啊!”

她恼羞成怒,狠狠地瞪了阮修竹一眼,眼眶红了。

尹明药站起来,轻叹一口气,抓住雁秋铃的胳膊,示意她别再说了。

她转头看向阮修竹,柔声说:“阮修竹,李朗被骨蝶寄生是我们谁都不想看到的事情,你的朋友死了,你很伤心难过,但这是在山里,所有人进山的时候都得做好面临死亡的准备。”

阮修竹忽然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雁秋铃见状,顿时懊悔了起来,她刚才不应该在阮修竹那么难过的时候还那么凶的。

她犹豫着想要去安慰她,脚抬了几下都没有迈出去。

这时,梅织走了过去,她在阮修竹身边蹲下来,抬手在她后背上拍了拍,认真地说:“我好朋友死的时候,我也很难过。”

阮修竹低着头,继续哭。

“但后来我发现难过是没有用的。”梅织继续说,“难过不能让我替他报仇,只有变强才可以。”

阮修竹哭声停住。

“所以哭完之后记得你为什么哭,然后变强,替你朋友报仇。”

阮修竹终于抬起头来,他看着梅织,问:“你替你朋友报仇了吗?”

“还没有。”梅织摇头,眼睛里却迸出坚定的光,“但总有一天我会报仇的。”

阮修竹抽噎了一下,看向那只还趴在地上哀鸣的骨蝶,徐灵山的剑插在她的心脏上,如同一个镇妖符把一只妖怪钉在砧板上,她身体不断抽搐,动作却像一只被铁钉扎住脑袋的泥鳅,身体扭动得再厉害,也只是死亡前最后的争执。

他犹豫了一下,说:“可是我的仇已经报了。”

“可这个世界上还有第二只、第三只骨蝶。”梅织说,“不止是骨蝶,还有其他的妖族,还有魔修,那些吸食普通人和修行者鲜血与白骨的家伙,你觉得这只骨蝶是你遇到的最后一只妖族吗?”

梅织的语气很平静,目光也很平静,可这些话从她嘴里面说出来,听上去格外瘆人。

阮修竹怔怔地看着她,沉默了半晌,俊秀的面孔忽然用力地狰狞了一下。

“我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76章 猜测 所有人其实都累了,纷纷坐下休息,雁秋铃坐到了尹明药身边,小声问:“明药姐,我姐夫的伤什么时候能好啊?”

尹明药说:“如果只是简单的咬伤,几个小时就能痊愈,但是咬他的怪物牙齿上有毒,我现在还没有弄清楚到底是什么毒,只能先用药压制,不让它发作。”

“还有毒?”雁秋铃瞪大眼睛,慌张起来。

尹明药说:“放心,我已经用了药,这个毒暂时发作不了,虽然目前还不知道是什么毒,不过这个毒的源头已经被你姐夫抓到了,等出了山我再研究一下,能配出解药来的,实在不行,再弄点仙雾灵来敷好了。”

“那就好!”雁秋铃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看向坐在另一边的阮修竹。

阮修竹已经没有再哭,一个人靠墙坐着,时不时看向仍然哀鸣的骨蝶一眼,眼中有愤怒的仇恨闪烁。

梅织和他坐在一起,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贤哥,为什么你不让我直接把骨蝶给杀死?”徐灵山皱眉问。

如果不是宋贤阻止,他那柄剑再往骨蝶心脏深处捅进两寸,这只骨蝶就要断气了,连像现在这样苟延残喘都不能。

宋贤看了一眼坐在另一边、浑身冒汗的周游,一个战斗力可以跟他相提并论的人,眼下却已经中了尹明药的毒而形同残废,气府紊乱。

“骨蝶会寄生在尹小沫身上跟进来,又跟松明子勾结,背后肯定藏着一些我们目前还不知道的秘密。”宋贤说,“我们得把骨蝶带回仙宫,让他们调查清楚这背后到底有什么企图。松明子一个人孤证难鸣,既然骨蝶没死,那就把她一起带回去,交叉询问调查。”

徐灵山点头:“明白了。”

“只是这个低下的密道里,我们这一次是不能再探索了。”宋贤说,“松明子,骨蝶,石盘,还有这个密道里的怪人,我们这一次进山的收获已经大大超过了我的想象,他们不能再被抢走一次。”

徐灵山说:“没事,密道里的秘密,等下一次开山的时候我们再进来就是。”

他跟宋贤说完,起身来到梅织和阮修竹跟前。

“阮修竹,对不起,我昨天晚上没有把骨蝶杀死,害死了你朋友。”徐灵山在阮修竹跟前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诚恳地说:“我很抱歉。”

阮修竹神色复杂地看着徐灵山,一时犹疑,不知道该说什么。其实他冷静下来之后就已经意识到自己是在迁怒徐灵山,如果不是徐灵山,以昨天骨蝶展现出来的恐怖实力,他们所有人都已经死了,而现在至少他们都还活着。可李朗的死就像一根刺长进了他的心里面,刺得他不舒服,他无法完全释怀。

他低下头,没说话。

徐灵山沉默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强求他一定要说话。他转而看向梅织,梅织没有躲避他的目光,只是神色复杂,其间多愧疚。她仍然在为自己欺骗了徐灵山而自责。徐灵山看着梅织现在的样子,想起了最开始见到她时她灵秀生动的笑容。

“你说你要替朋友报仇,说的应该不是张小山吧?”他问。

梅织摇头:“抱歉,不是。”

“嗯,我猜到了,我只是确定一下。”徐灵山低头笑了笑,眼睛里却无端有点难过,“梅织,你不用觉得愧疚,既然是我二舅让你这么做的,要怪也是怪他。刚才在那边三楼的时候你不肯挑东西,我让尹明药帮我挑了三样,你拿着。”

徐灵山从裤兜里掏出了一个小瓷瓶,一对耳环,一把圆形小扇,扇面上缀着点点梅花。

“这瓶药丸可以扩充你的气府,这对耳环能够增强你的识海,这把梅花扇是个法宝,但具体有什么用我不清楚,得你自己去发掘。”徐灵山把东西交到梅织手里,“刚才没有说,但我还是很谢谢你在周游要杀张小山的时候,尽管你早就知道张小山不是真的死,你还是试图阻止了他。”

梅织眼神复杂闪烁着,皱起眉,抓着瓷瓶的手指捏紧,用力至极,指关节都泛出青白色。

“我不是阻止周游杀张小山,我是阻止他夺走钥匙。”梅织一咬牙,别过脸,不看徐灵山的眼睛,“你弄错了,我不想骗你。”

徐灵山张了张嘴,没想到梅织会这么说。

他低下头又沉默半晌,说:“我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77章 疑惑 在大殿中休整了半天以后,尹明药起身说:“我去采药了。”

徐灵山立即说:“我陪你去吧。”

“宋贤还没有完全恢复,你得待在这里。”尹明药目光殿内众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阮修竹和梅织身上,“你们俩跟我去吧。”

梅织对尹明药有求,需要一株仙雾灵,立即起身。但阮修竹低头闷声说:“我不去。”

尹明药走到阮修竹面前,冷声说:“你想清楚,是我拿缚灵阵绑了你去,还是你自己现在乖乖起来。”

阮修竹眉头顿时皱起来,他板着一张脸,不爽道:“你凭什么要求我跟你一起去?”

尹明药:“凭你之前在石梯上中的梨花针,是我指导李朗帮你上药治疗的。”

阮修竹脸色变了变,挣扎一下,没再反驳,站了起来。

尹明药回头看向宋贤和徐灵山:“这里就交给你们了,别再出现东西被人抢走的情况,不是所有人都跟周游一样没脑子,以为我不会对他用毒,没有任何防备就被我下了毒。”

周游脸上闪过一道愤恨之色,尹明药这简直就是在直接羞辱他。

宋贤站起来,说:“放心吧,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但已经有个七七八八了,不至于像刚才那么被动。”

他看了徐灵山一眼,“何况,还有徐灵山呢。”

雁秋铃小声咕哝:“好像只有我最没用。”

两三天的时间里经历这么多的事情,雁秋铃爆裂的性子也受到了一点打击。

她挪到宋贤身边,问:“姐夫,你进的山多,别的山也有这座山这么多危险吗?”

宋贤露出一丝苦笑:“这座山已经属于最不危险的了,我们在这里碰到的最危险的妖兽也就是雪狮子,如果不是骨蝶寄生在尹小沫身上进来,跟松明子有所勾结,这一次进山其实没遇到什么危险,最危险的也就是昨天晚上突然整座山地震。”

“这座山是在仙宫境内,血灵芝也只来了松明子一个人。”宋贤说,“如果进的是境外不受仙宫管控的大山,那就不止是仙宫的人,还有各路魔修、野修,他们本身就是在没有仙宫法令的地域生存,习惯了生杀予夺,单单是为了争夺钥匙就要死不少人。不过那也不是我们现在能进的山,听说那些山都是仙宫真武殿组织各个世家和各个门派的修士们去,死伤比起这里有过之而无不及。”

徐灵山听得很认真,这些信息他都没有听说过,暗暗记下。

雁秋铃听得满脸惊色,“那姐夫你毕业以后打算留在仙宫吗?”

“还没有想好。”宋贤拍拍雁秋铃的脑袋,“你还是别管我,先把自己的修为努力提升上来吧。”

雁秋铃沮丧地叹了口气,说:“我感觉我好像没有什么修行的天赋。”

到了快傍晚的时候,宋贤活动了一下,说:“差不多好了。”

雁秋铃顿时松了口气,“太好了!”

在这里,毕竟只有宋贤是她真正能依赖的人,宋贤受伤,她就跟失去了依靠似的。

“明药她们还没有回来吗?”宋贤问。

徐灵山摇摇头。

这座大殿没有窗户,四面都是高墙,如果不是那条进来的狭窄长廊有夕阳射进来,里面肯定已经黑了。

雁秋铃主动说:“要不我去找找明药姐他们?”

“还是算了吧。”宋贤说,“你要是出去了,还得担心你被妖兽袭击。”

雁秋铃叹了口气,悻悻地低头。

直到那道夕阳越来越浅,越来越暗,大殿里已经被黑暗席卷,必须靠灵光照明时,尹明药才带着梅织和阮修竹两人回来。

尹明药还是那副清冷的模样,但从梅织和阮修竹两人脸上的雀跃之色可以看出来,他们收获不小。

尤其是阮修竹,出去的时候一脸抗拒和厌恶,回来的时候,眉梢都重新透出了几分轻快。

“怎么样?”宋贤微笑起来,问,“看你们的脸色,似乎收获还不错?”

“何止是不错。”阮修竹没忍住炫耀的性子,有些激动地说,“简直是满载而归。”

看来出去一下午,李朗之死带给他的难过已经消散了许多。

徐灵山见到这一幕,若有所思地看了尹明药一眼。

尹明药是故意的?故意逼着阮修竹跟她一起出去,暂时不去想李朗的事情,换一种心情。徐灵山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猜对了,不过他没有问,而是看向梅织,他关心梅织有没有拿到她需要的仙雾灵。

她之前那么努力地想要拿到一把进山的钥匙,就是为了进山给她爷爷找到仙雾灵解血灵草的毒。

梅织没有阮修竹那么激动,不过眼中还是闪烁着明显的喜色,看来是摘到了。

徐灵山放了心,微笑起来。

雁秋铃已经在大殿里面闷了一下午,这会儿立即跑过去问尹明药她都有什么收获。

尹明药却没提自己的收获,而是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头暗金色的牛,这头牛已经死了,外形看上去有点奇怪,两只牛角呈暗金色金属光泽,上面还有奇怪的纹络,整头牛的体型也比正常的牛要大上许多。这头牛被尹明药扔到了地上,又扔出来一些干柴,说:“虽然大家都带了吃的,不过今天晚上吃点热的吧,这是金水牛。”

“金水牛?”雁秋铃发出一声惊呼,“天呐,这么大一头,得值多少钱啊?”

徐灵山疑惑地看向她。

“看来我们今天有口福了。”宋贤温和地笑起来,说:“平时在外面想要吃到金水牛的肉,巴掌大块肉都需要10个灵石。”

梅织说:“也是巧合,明药她带着我们找到了一个寒潭,那寒潭里有水灵草,恰好就有一头金水牛在那里吃水灵草。”

“都说金水牛警惕性很高,你们能抓到它,了不起。”宋贤说。

“其实也没有。”尹明药摇摇头,“这座山确实有点奇怪,金水牛它其实察觉到我们了,但是并没有躲,好像根本不觉得我们有危险。其实这座山的结界就很奇怪,怎么会脆弱到只能结印期、二十岁以下的人进来?近几十年好像还没有出现过结界这么脆弱的山吧?”

“结界的情况是由仙宫玄武殿的人判定的。”宋贤说,“说起来确实是挺特殊的,一般的山结丹期都能进,而且这一次……”

宋贤说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看了徐灵山一眼,戛然而止。

徐灵山古怪地看向宋贤,“有什么我不方便听的吗?”

“其实也不是,你已经踏入了修行路,也不算是普通的系锁人了,说给你听也没什么。”宋贤又提到了系锁人,这让徐灵山疑惑地皱起了眉。

章节目录 第78章 刀光 “你已经知道了,进山的钥匙是在系锁人身上。”

宋贤说话的时候,尹明药已经点燃了木柴,把金水牛直接架到了火上面。火光跃动,每个人都被拉出一道狭长的影子,把这座高大的、空旷的大殿照得鬼影重重一般,阴森吓人。其他几人都坐了过来,围绕在火堆边上,周游也往这边挪了挪,不知道是想听宋贤讲系锁人的事情,还是想分一块金水牛的肉。

宋贤接着说:“这也意味着,一座山叩山门的名额数量由系锁人的数量决定。这一次的水雾林是我进过的山中人最少的一回。结界脆弱,系锁人的数量又少,我以为这座山里面没什么东西,没想到这里竟然还有一座隐庙传承,甚至……”

他回头看了一眼一直被他拢在身边、被缚灵阵锁住的怪物,尹明药已经给这个长手长脚的怪物喂了迷药,此时正趴在地上,昏迷不醒。

宋贤轻轻摇头,神色严肃地说:“按照以往的经验来说,如果山里有传承,结界往往会更结实才对。”

徐灵山想到了隐庙的来历,有了隐约的猜测。作为上古时期的建筑,本来应该从那时就开宗立派一代一代地传承下去,结果遭遇天地突变,不得不封山,于是好好一个传承,一座山,变成了空山,导致所谓的传承等于没有传承?所以,结界才会这么脆弱?

他一直没有把自己的梦境与传承的具体内容讲出来,其他人也没有问过。

这是徐灵山下意识的隐瞒,他觉得这些东西很重要,也很隐秘,不能随随便便说出来。

“但不管怎么说,这一次我们进山都发现了足以震惊整个修行界的东西。”宋贤神情严肃,说,“接下来几天我不打算再去狩猎和寻宝了,我得守着这些东西。”

雁秋铃立即说:“姐夫,我陪你。”

“进山一次不容易,你陪我留在这里没有任何用处,不如让尹明药或者徐灵山带你一起去狩猎寻宝。”宋贤的目光在众人脸上转了一圈,神情严肃且认真,“我相信在这里的除了灵山,每个人都清楚这些发现对我们修行者意味着什么,所以也请大家一切以保护这个石盘和这个疑似山中生命的怪物为重,非常有可能,我们对于上古隐秘的探索会有一个飞跃,对山的探索也会有一个质的飞跃。”

“嗯。”尹明药轻轻颔首,“既然这样的话,那我们这些人先结盟吧,接下来几天也不要分开,以这里为大本营,狩猎寻宝或者留在这里休息。只要我们成功把这些发现带出去,仙宫给的奖励也绝不会少。但有一点,关于这个山中生命——”

她抬手往正在沉睡的怪物指了一下,“我等会儿要从他身体里提取一些血液。”

宋贤没有说话。

“不管怎么说,捕获这个怪物我也出了力。”尹明药看着宋贤的眼睛,“而且我只要一些血液。”

宋贤思索良久,点点头,说:“好。”

金水牛还在火架上烤着,渐渐散发出诱人的肉香味。

雁秋铃摸摸自己的肚子,咕哝:“我饿了。”

尹明药起身去把骨蝶散落在地上的那些骨刺捡了起来,用绳子捆好装进了储物袋。

雁秋铃见状,好奇地问:“明药姐,你捡这些骨刺做什么啊?”

尹明药说:“骨蝶不常见,它们的骨刺是很珍贵的材料。”

说着,她又走到了骨蝶面前。徐灵山的剑一直插在骨蝶的心口,原本美艳性感的人形也逐渐蜕变为原型,显现出一只巨大的骨蝶样貌。她仍然在一下一下地抽搐着,好像随着这一次一次的抽搐,生命也在流失。

“骨蝶还真是神奇啊,被剑插中心脏这么久,依然不死。”尹明药目光从骨蝶身上扫过,惊讶之余,更露出一副想要研究一番的神情。

宋贤说:“这个就不能给你研究了,她身上的隐秘太多,必须交给仙宫。”

“我知道。”尹明药轻轻叹了一口气,似乎是有些惋惜,“我就是好奇而已,我会请谷主向仙宫申请去研究这只骨蝶的机会的,别的骨蝶从寄生到破茧往往需要数年的时间,这只骨蝶竟然在一天之内完成了从寄生到破茧,简直不可思议。”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这种畸形的寄生和破茧也导致她实力很弱,和昨天她展现出来的恐怖势力悬殊很大。”宋贤说,“今天灵山跟她战斗的时候,她都不敢主动攻击我们。”

尹明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说:“你这样一说,我更想把她放到解剖台上仔细研究一下了。”

雁秋铃顿时打了一个寒噤,眼睛瞪大,震惊地问:“明药姐,你也跟那些疯子一样喜欢做实验?”

尹明药转头看去,火光跃动,影影绰绰,雁秋铃的小脸有点泛白。尹明药不禁笑了起来,说:“你说的是哪些疯子?”

雁秋铃呃了一声,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了话。

她慌忙摇手,“明药姐,我不是说你是疯子,我……”

“没事。”尹明药打断雁秋铃,回到火堆旁边,手中出现了一把小刀,火光在小刀的刀刃上反映出刺眼的光,众人只见她手中小刀飞射而出,以肉眼都捕捉不到的速度的金水牛身上飞快地切割了几下,左手又飞出一个盘子,一块块巴掌大小的牛肉整整齐齐地落在了盘子上,堆得跟座小山似的,“肉烤好了,吃吧。”

但这座小山似的牛肉跟整只金水牛比起来,完全是九牛一毛。

尹明药却又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个巨大的类似保鲜膜似的透明袋,刀光唰唰成影,一块块牛肉准确无误地飞进了这个透明袋,直到整只金水牛身上的肉都被尽数片割完,一个骨架子干干净净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雁秋铃整个嘴都张得很大,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尹明药,半晌才支支吾吾地感叹道,“这只牛可真惨。”

章节目录 第79章 刺猪 接下来,除了宋贤守在庙里寸步不离,其他几人开始轮换着去山里狩猎和寻宝。

外出的人都是由尹明药带队,她经验丰富,又有着卓越的实力,不用担心遇到危险。

千年时间,山中养出了不少生出灵性的山兽,徐灵山跟着尹明药一起,认识了不少山兽和灵草。

这么大一座山,在死了那么多人之后,只剩下寥寥数人还在山中狩猎寻宝,没有竞争,也没有偷袭,只要提防山兽的袭击。

“也没有碰到梁山印他们,不知道他们去哪了。”雁秋铃说,“他们一个人在这山中跑,万一遇到雪狮子那样的凶兽,跑都跑不了。”

尹明药带着他们往回走,说:“进山的人手里都有保命的手段,除非是遇到骨蝶那种级别的妖兽,大部分的山兽都不至于让他们丧命。山里最恐怖的往往不是山兽,我听说在境外的大山中,各种你想都想象不到的危险层出不穷。不提境外,这几年最出名的不就是东碣石那座山吗?”

“啊!”雁秋铃听到这个名字,一声惊呼,“明药姐,你说的是那座据说遍布尸骸的山?”

“嗯。”尹明药点头,“东碣石开山那次,我有一位师姐也进了山,那一次有将近三百人进山,最后出山的不过四人,我师姐如果不是靠着我们谷主给的保命手段,她也活不回来。”

“我听说那座山里除了尸骸,在大山中间有一座大湖,湖中心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有一座石塔。”雁秋铃问,“是真的吗?”

“是真的。”尹明药点头,“那座石塔是一个传承,但是到目前为止,东碣石开了两次山都没有人拿到过那个传承,那个湖很恐怖,据说湖里面有结穴期实力的大蛇,可东碣石只有结丹期和结印期的人能进去。”

雁秋铃不禁叹气,“天呐,结穴期?那这谁拿得到那个传承啊。”

众人一边聊着,一边回到隐庙里。

“徐灵山你太幸运了。”雁秋铃说,“这么轻松就获得了一个传承。”

徐灵山微微笑了笑。

“后天就是第七天了,明天我们要动身继续上山了。”尹明药说,“如果不在第七天出山,我们就只能在这里待着,待到下一次开山的时候,我们才能出去。”

“啊!”雁秋铃立即说,“不要,虽然这里灵气很充裕,可我想回家了。”

徐灵山神色怔忪了一下,回家?他想到了他妈魏秀娥,也不知道他们村子现在怎么样了。

大家回到庙里,尹明药把今天的收获拿了出来,一头刺猪。

刺猪突袭他们的时候,他们正在采摘灵草,没有防备,阮修竹被那头刺猪狠狠地撞了一下,直接撞飞了出去,横腰砸在树干上。

徐灵山的剑插在骨蝶的心脏里没有拿出来,他只能赤手空拳地跟刺猪打斗。

尹明药这两天刻意没有出手,让他和阮修竹、雁秋铃、梅织他们动手,丰富实战经验。

尤其是徐灵山,他被隐庙传承直接打通经脉,灌筑气府,没有接受过任何修行的指导,压根不知道怎么控制灵气,这两天的实战不仅倒逼他学会了操控自己身体里的这股力量,还让他与自己气府之间的联结更为扎实了。

徐灵山和雁秋铃两人联手,经过一番苦战把这头横冲猛撞的刺猪给杀死后,阮修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泄恨地朝刺猪身上踢了一脚,顿时又发出一声凄厉的喊声。

刺猪之所以叫刺猪,就是因为它跟刺猬一样,身上长满了刺。

徐灵山和雁秋铃两人一脸诧异地看着他,都很不理解为什么阮修竹非要去踢一个浑身长满了尖刺的家伙一脚。

他的鞋子又不是钢铁做的。

处理刺猪很麻烦,但有尹明药在,再麻烦的材料都很容易处理。

她的剑芒就跟砍柴似的,一剑飞过,尖刺被削成平地。

剥皮,上火架。

“后天就可以出山了。”尹明药对宋贤说,“明天我们准备上山吧,还不知道去山顶的路上会碰到什么,别耽误了时间。”

宋贤这两天一直待在隐庙里休息,伤早已经好了。

他点头道:“好。”

靠墙坐着的周游忽然愤愤道:“要出山了,你总可以把解药给我了吧!”

尹明药头也不回,“出了山再说。”

“你!”周游眼中仿佛可以喷出怒火,原本气焰嚣盛的他,被尹明药的毒药害得四肢乏力,经脉运转阻塞,憋屈地在隐庙里待了两天,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尹明药,你敢这样对我,等出了山,你就不怕我周家的报复吗?我们周家可不是血灵芝那魔修之徒,仙宫可不会再坚定地站在你们身后。”

尹明药冷笑一声,“敢报复我就试试。”

论傲气,尹明药从来没有跟谁低过头。

因为能寻香觅药这特殊的体质,她很小的时候就被神农谷的谷主和长老看重并亲自栽培,周游固然是周家的骄子,但论起两家的势力,周家无论如何也无法跟神农谷比,周家求神农谷的地方总是比神农谷求周家的地方多多了。

“尹明药!”周游恼羞成怒,吼道,“你真的要跟我结仇吗?你再不给我解药,我发誓,以后进山,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我不就是抢了你们的石盘吗?现在你们也抢回来了,还要怎么样?”

尹明药视若罔闻。

看着周游暴走,徐灵山面无表情,心里面却别提多畅快。

就在这时,一直被缚灵阵捆着不出声的松明子忽然阴狠地笑了两声,说:“你们这些所谓的名门正道内斗起来,吃相也这么难看啊。”

“你就不用费心挑拨离间了。”宋贤淡淡地开口,瞥了松明子一眼,“抓你的功劳,没人跟周游抢。”

松明子脸色唰地就变了。

“还真在打这个主意啊?”宋贤轻轻笑了笑,“我以为像你这种早就成名的魔修不至于这么蠢呢。”

“你就得意吧。”松明子狞笑着说,“等魔神大人苏醒的那一天到来,我看你们还能得意多久。”

章节目录 第80章 山顶 进山第六天,一行人动身,继续上山。

一路上去,遇到了不少袭击他们的山兽,不过他们人多势众,轻轻松松地就把它们给解决了。

但上山的路很长,他们一直走到傍晚,仍然没有抵达山顶。

“今天晚上先在这里扎营吧。”宋贤说,“离山顶已经不远了,明天还有一天,能赶到的。”

尹明药点头:“就在这扎营吧,正好我还有个地方要去。”

“嗯?”雁秋铃一听,立即好奇地问,“明药姐,你要去哪啊?”

“我刚才闻到了水灵草的气味。”尹明药说,“离这里不远。”

“我陪你一起去吧。”雁秋铃立即说。

“嗯。”尹明药生了火,把之前切好的刺猪肉和金水牛肉烤熟,分给其他人。

吃过晚饭,尹明药便带着雁秋铃动身了。徐灵山坐在火堆旁边,闭上眼睛,认真地感受自己的经脉与气府。这几天他一直在做这件事,在宋贤和尹明药的指导下,徐灵山已经逐渐熟悉自己体内的经脉和灵力,通过吐纳来吸收天地灵气。当然,即使不吐纳,气府也一样会自动地从四周汲取灵气,在山中这种灵气充裕的地方尤甚,只是用吐纳法的话,效率会高好几倍。

自从上一次因为灵力抽空坠入气府见过剑灵之后,他便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小东西。经过这几天,他发现气府似乎变大了一点点,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山林一片漆黑,营地中间的火光在山风的吹拂下摇曳跃动,拉扯出一片奇形怪状的影子。

宋贤坐在石盘前面,借着火光仔细看着石盘上面的内容。这几天下来,他已经看过不知道多少次,几乎都可以背下来了,仍然还是看,似乎要把整块石盘给印到自己的脑子里一样。

阮修竹坐在梅织身边,小声问:“明天出山以后,你们家会有人来接你吗?”

“不会。”梅织摇头,脸色有点沉。

“那我送你回去吧。”阮修竹立即说,“我妈会来接我,你从山里出来,回去肯定不安全,最近这几年有很多专门盯着出山修士的妖族杀人夺宝,你如果落单的话很危险。”

自从梅织安慰和激励过阮修竹之后,阮修竹对梅织的态度就发生了很大的转变,之前对徐灵山的热情和亲近全部转移到了梅织身上,这几天几乎一直黏在梅织身边。

梅织抬头看见阮修竹眼中闪烁的光芒,微微一笑,摇头,说:“不用了。”

阮修竹还当梅织不信,又强调:“我说的是真的,去年还有一个女孩出山不久就被人杀了呢,第二天才被发现,身上的储物袋也不见了。”

跳跃的火光映在梅织皎白的脸庞上,她面无表情,眼眸深处有波光闪动,说:“我知道,那是我朋友。”

阮修竹脸色一变,大吃一惊,“那是你朋友?”

他们俩对话的声音虽然刻意压低了,但大家都是修行者,感官比普通人都要灵敏了许多,所以还是听见了。

宋贤和徐灵山同时侧目看了过去。

前两天梅织说过的话重新在众人脑海中浮现出来:我好朋友死的时候,我也很难过……难过不能让我替他报仇,只有变强才可以……

宋贤记得阮修竹说到的那个出山后被杀人越货的女生,叫千芝,这件事发生之后还引起了仙宫的注意,专门派人调查这件事,当时他在学院,大家议论纷纷,只是调查组没有查出凶手,只发现了凶手极有可能是妖族的线索。

宋贤看着梅织。原来她说的好朋友是这么死的,难怪她说要报仇。

“那你为什么还要自己回去?”阮修竹不解地问,“你家又没有人来接你,我送你不是正好吗?”

梅织看着阮修竹,这个长相清俊的少年连眼中的光都是赤城的,一看就是在干净的家族环境中长大。

“我有来接我的人。”她说完,又补充,“朋友。”

“噢。”阮修竹脸上露出失望之色,“那好吧。”

这时,尹明药带着雁秋铃回来了,雁秋铃一脸惊喜,说:“姐夫,明药姐太厉害了!刚才我们在采水灵草的时候,梁山印那家伙竟然还敢偷袭我们,结果明药姐一巴掌就把他拍进了水潭里,特别威猛!”

偷袭这种事情在山里面已经是见怪不怪了,只要不伤及性命,不联合其他修士对付仙宫修士,仙宫也不会管的,甚至鼓励这一行为,因为越是真实残酷的竞争,越能够促进修行者的进步。

“梁山印,哼!”听到这个名字,阮修竹不满地冷哼一声,“小人做派。”

尹明药坐下,从储物袋里拿出两株水灵草递给雁秋铃,说:“你帮忙采摘,这是给你的酬劳。”

雁秋铃一脸惊喜,“真的吗?明药姐?啊——明药姐,我太爱你了!”

她立即给尹明药一个熊抱,“出山后,我去神农谷找你玩。”

尹明药:“好,你过来,我带你逛神农谷。”

“太好了!”雁秋铃激动地拿着水灵草跑到宋贤面前,得意洋洋地展示了一下,“姐夫,两株水灵草,我的!”

宋贤嘴角勾起一抹笑,“祝贺。”

徐灵山看着尹明药清冷的面孔,注视了片刻,沉默地闭上眼睛,继续吐纳。

这一天晚上,无事发生。

第二天一大早,太阳没有升起,天色才蒙蒙亮,宋贤把所有人叫醒,收拾行装,继续上山,在临近中午的时候抵达了山顶。

“晚上山门才会开。”尹明药说,“我去周围走走,傍晚会回来的。”

宋贤点头,对尹明药来说,进山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事情就是采摘灵草,对他们神农谷的人来说灵草是比山兽内丹更为珍贵的东西。

徐灵山站在山顶俯瞰山下,远远地可以看见那一座矗立在山中的隐庙建筑。

宋贤走到他身边,说:“马上就要出山了。”

“嗯。”徐灵山点头,“七天。”

“做好准备了吗?”宋贤问,“等你出山以后,不同的势力都会向你抛来橄榄枝。”

徐灵山摇头,说:“不知道,我对你们修行者的世界仍然一知半解。”

“不是你们,是我们。”宋贤认真地说,“你已经和我们一样成为一名修行者了。而且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我们这一次进山注定要轰动整个修行界,到时候我们每个人的名字都会随着这块石盘、这个怪物传到每一个人的耳中。而且,你还拿到了隐庙的传承,第三层那些法宝、功法、丹药肯定会流传出去,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打你的主意。”

徐灵山轻轻叹了一口气,“贤哥,你跟我说这么多,你希望我怎么做呢?”

宋贤注视着徐灵山,说:“加入我们,加入道源学院。”

章节目录 第81章 出山 宋贤的邀请算不上突然,之前已经说过一次,在马上就要出山的眼下,又说一次,已经表达了十足的诚意。

徐灵山挺喜欢宋贤这个人的,包括雁秋铃他也很喜欢。有的人喜欢把自己扮演成一个君子,处处拿腔作调,这种人要么演技不行,漏洞百出,让人厌恶,要么演技太好,完美无缺,让人生畏。宋贤却让人如沐春风,徐灵山觉得他端得很诚恳。

但对宋贤这个人的喜欢不能让他直接点头,他上学的时候也知道,他喜欢数学这门课无法让他爱屋及乌地喜欢那个肥头大耳、满嘴被烟熏黄了的数学老师。

“我得考虑一下。”

“嗯。”宋贤也没有让徐灵山现在一定给他一个答案,“出手以后,我们交换一下手机号码。”

“我没有手机,我把我家的电话号给你吧。”徐灵山说。

宋贤笑起来:“行。”

“不过我其实也一直有点好奇,我发现你们都没有带手机。”徐灵山说,“如果需要互相确定方位,带手机进来不是更方便吗?”

宋贤微微一笑,说:“因为这里是山,所有的电子设备在山中都跟废铁没什么差别。而且根据过去进山的经验,带这些东西进山会影响‘势’。”

“势?”这又是一个徐灵山没有听说过的词。

宋贤说:“你可以理解为运势,说起来很玄乎,也总有些人不信,但这些人进了山以后,不是枉死就是一无所获。”

徐灵山闻言,一脸震惊,“还能这样吗?”

“到底是为什么并没有人知道。”宋贤说,“可能就像你们系锁人一旦进山就能够天然地获得很多优势一样吧。”

“那枪炮手榴弹什么的也不能带吗?”徐灵山立即问,“还是说只是像手机这样的电子产品?”

“枪炮手榴弹是能带的。”宋贤说,“目前并没有关于带这些东西也会影响‘势’的说法,在境外,使用这些东西是很常见的,不过在仙宫管辖境内,所有进山的人都需要经过好几道检查,不允许携带任何现代武器进山,像你这种系锁人是一个例外。使用这些东西会破坏山的灵脉,这是仙宫严令禁止的。”

徐灵山看着这一大片山野,山清水秀,明白了仙宫为什么要这么做的原因。

“山外的世界灵气没有山里面充裕,而且这里自成一个小世界,天然地孕育着灵药、稀矿还有山兽。”徐灵山说,“保护好山就是保护好这些对你们来说很珍贵的资源。”

宋贤看着徐灵山,纠正道:“是对我们来说很珍贵的资源。”

“修行者想要修行,天赋与资源缺一不可。”宋贤认真地说。

这时,又有几个人上来了,他们都一身狼狈,身上或多或少带着伤,显然在离开之后又遇到了山兽的袭击,不过他们眼睛里面都闪烁着兴奋激动的光芒,应该是收获不小。他们主动坐到了另一边,和他们保持着距离。

山顶风大,一阵阵吹过来。

徐灵山盘腿坐在山顶闭目吐纳,时间很快过去,到了傍晚,尹明药回来了。

过了片刻,梁山印也出现在了山顶上,他狼狈又忌惮地看了尹明药一眼,独自坐在边上。

随后,夜幕落下,星辰闪耀,徐灵山忽然察觉到空气里出现了一阵异样的波动。

他睁开眼睛,吁出一口气,觉得全身仿佛洗去了所有的尘埃一样,前所未有的轻盈。每一次长时间吐纳之后都是这个感受。

“钥匙动了。”忽然有人说。

“山门要开了。”

“终于可以回去了!”

……

就在这个时候,被尹明药喂了药一直陷入昏迷中的怪物忽然苏醒,发出刺耳的叫声。他的身体像一个不断往里面充气的气球一样鼓胀起来,缚灵阵锁在他的身上也被撑大。

“怎么回事?”雁秋铃满脸惊讶。

怪物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激怒了一样,变得十分狂躁,拼命挣扎。

宋贤看向尹明药,“药效过了吗?”

尹明药皱眉,说:“不应该,他应该要三天后才能醒。”

“要开门了!”忽然有人喊。

徐灵山转头看去,漆黑的山顶忽然在半空中出现了一线月白色的光,就像那一天他和梅织进山的晚上。

他知道,这一线光会逐渐扩大,最后变成一个椭圆形瞳孔形状。

那就是门。

“不管了,先带着他出去吧。”宋贤说着,右手拎起怪物身上缚灵阵的绳头,左手举起石盘。

周游低声斥道:“尹明药,要出山了,给我解药!”

尹明药看了周游一眼,眸光微动,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解药扔给了周游。

山门渐渐打开,月白色的光如瀑布一样从门里涌出来,照亮了这片山顶。

光映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构成了一副曝光过度的画面。

“走!”

开始有人朝山门跑去。

周游抽出他的长枪,把松明子一抓,狠狠地瞪了尹明药一眼,“你给我等着!”

撂下这句话,他也朝山门跑去。

尹明药面若寒霜看着他,手中长剑微微颤鸣。

徐灵山抓着骨蝶跟尹明药一起往山门跑去。

“走!”

章节目录 水雾林小结 读了很多年的小说,终于忍不住手痒。

1月26号开书,今天2月16号,正好二十天,写完了第一卷。

从“进山”开始,构建一个神话背景下的现代修真世界。

已经拿到了站短和合同,但因为疫情的情况,还没有寄出。

会签约,也会保持日更,但作为第一本小说,肯定有很多生涩的地方,大家轻拍。

第二卷,仙宫专列。

章节目录 第82章 驼背老人 一轮明月高悬。

穿过椭圆形瞳孔状的山门,徐灵山发现自己回到了水雾林。

这是他熟悉的地方。

“终于出来了。”雁秋铃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她和宋贤一前一后出现在这片山林中。

“走吧。”尹明药说,“他们应该已经在村子里等我们了。”

他们?徐灵山猜,应该是尹明药他们师门或者家族里的人吧。他们是最后几个出来的,前面出来的人已经不见了人影,风声猎猎刮过山林,茂密的树林发出类似怪兽呜咽的声音。

宋贤:“走。”

……

走出水雾林,徐灵山惊讶地发现,村子里竟然灯火通明,隔着老远的距离还有嘈杂的人声传过来。

走进村子,数十人聚集在小河边的草地上,四周明灯高悬,亮得仿佛白天。他们的穿着打扮也很奇怪,有的穿得像个民工,头发也乱糟糟的,一双眼睛却精明强悍,有的人西装革履,打着领带,看上去就像是写字楼里的精英,有的人穿着旗袍,烫着大波浪,一双高跟鞋踩在草地上,宛如民国时期走出来的美人,也有人穿着古代服饰,留长发,手持佩剑,腰悬玉环……几十号人,仿佛汇聚了中国历史上从古至今的多种穿着风格,大杂烩一般。

徐灵山在这群人中看到了周游,他脸黑得很,他面前站着一个丰腴的中年女人,妆容华贵,在这不算冷的天气披着一件大貂,满脸宠溺地看着周游。周游比这个中年女人高了两个头,一脸不耐烦,撅着下巴看另一边,似乎很不想搭理这个女人。

他还看到了梁山印,看到了其他从山里面出来的年轻人,无一例外,他们每个人身边都围着几个人,正在说些什么……

他们不知道在议论什么,有的人在笑,有的人在哭,徐灵山还听到了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怒吼声,还听到了压抑的哭声。

有些人,已经永远地留在了山里。

“宋贤来了!”人群中不知道是谁高声喊了一句,嘈杂的人群一瞬间齐齐看过来。

徐灵山并没有站在前面,而是站在了边上靠后的位置,可这数十道夹杂着不同情绪和想法的目光看过来,他仍然感到如芒在背。

雪白的探照灯把所有人都照得很亮,每一个人脸上的表情纤毫可见。

所以,嫉妒、憎恨、厌恶、恶毒等种种情绪毫不掩饰地暴露在这些人的表情和目光里。徐灵山在这一刻忽然幡然反应过来,他们应该是知道了山里面所发生的事情。毫无争议,这一次进山的人中,收获最大的就是他们一行人。

“谁是徐灵山?”忽然有一个穿着灰色长衫、驼背弯腰的老人站出来,目光阴鸷,他从宋贤等六人身上看过去,最后锁定在了徐灵山身上。这个老人的背驼得很厉害,甚至让人觉得畸形,拱起了一座小山峰似的,让他整个人都窝在了一起,身高大打折扣。他走到了徐灵山面前,自下而上地打量了徐灵山一眼,咳嗽两声,问:“你就是徐灵山吧?”

徐灵山不知道这个驼背老人是谁,又有什么用意,有点紧张,警惕地看着他,点头。

“听说你拿到了隐庙的传承,也就是隐庙的主人了,我问你,我的孙女罗凤君为什么死在了隐庙?”驼背老人。

章节目录 第83章 剑从何来 随着驼背老人话音落下,一股强大的气场忽然压制到了徐灵山身上,巨大的力量从上而下压住徐灵山,仿佛在强迫他跪倒在地上。

徐灵山攥紧双拳,意识到这强大的气场就是他面前这个驼背老人弄出来的,心中一横,全身使力顶住这排山一样的力量,两条腿都因此微微发颤。

这一幕落在所有人眼中,却没有一个人出声阻止。

就在这个时候,驼背老人忽然扬起手狠狠地抽了徐灵山一个巴掌。

一个红印立即从徐灵山的脸颊上凸显出来。

“说话!”驼背老人大呵。

徐灵山被猝不及防地给抽懵了,脑袋嗡地一下怔住,反应过来后,羞耻与愤怒的火舌烧上他的心头。

“喂,你在干什么!”连徐灵山都没有想到,出声的竟然是雁秋铃,她面带怒色瞪着驼背老人,“罗凤君是被尹小沫害死的,你找徐灵山的麻烦干什么!”

“秋铃!”人影幢幢的人群中,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年轻女人立即走过来,仔细看的话会发现这个女人和雁秋铃长得有几分相像,不过跟哈明显还透着少女的稚嫩的雁秋铃比起来,这个女人虽然年轻,却已经发育良好,从人群中走出,姣好的美貌与高挑的身材让她仿佛一个从漫画中走出来的冷艳御姐。

在场的人几乎都认识她,一是因为她本身就很有名,二是因为她前不久刚举办了那场惊动修行界的婚礼,和宋贤成为夫妻。

雁秋铃转头一看,惊喜地喊:“姐姐!”

雁春良走到雁秋铃面前,搂住她的肩膀,冲她微微一笑,示意她不要说话。

雁秋铃露出疑惑不解之色,有点不明白为什么姐姐示意她闭嘴。

她拧着眉看向驼背老人和徐灵山,刚才她的喊声并没有让驼背老人动摇,他仍然在以恐怖的威压逼徐灵山跪下。

徐灵山的脸都涨红了,但他不肯屈服,仍然顶着,灵气源源不断地从他的气府中涌出来,贯穿他全身上下的经脉。

驼背老人冷哼一声,又加大了威压,仿佛不把徐灵山给摁地上跪下了就誓不罢休一样。

徐灵山的倔劲儿上来,一个字都不吭,死死地撑着。

“还不说是吧?”驼背老人怒视徐灵山,“我孙女罗凤君为什么会在隐庙死了?你不是隐庙的主人吗?怎么不说话?!我看我孙女就是你害死的!”

他的眼中爆射出凶狠的光,手忽然高高举起,十几道气流从他掌心释出,水纹一般向四周扩散而去。

在场之人都从这波动的气流中感受到了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

尹明药一直站在边上没有说话,看到驼背老人这个动作,她冰霜一般的脸庞上终于有了一丝异动,双眸往人群中扫去,似乎是在找一个应该要出现了的人。

同样看向人群的还有宋贤。

两人的脸色都严峻起来。

雁秋铃刚才被她姐姐勒令噤声,一直忍着没发出声音,可看到这一幕,她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失声喊:“你诬陷人!”

她眼中被惊惧之色充斥!

雁秋铃的大叫传入了徐灵山的耳中,怒火与愤恨尖锐地刺进徐灵山的心里,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气府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简直要在他身体里掀起一场龙卷风。

“既然你不说话,那就给我去死!”驼背老人一声怒呵,高举之手忽然往下拍去,掌心直指徐灵山的额顶。

一股死亡的危机感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从脚底直冲徐灵山头顶。

他发出一声怒吼,胸口灵光如太阳一般再次乍现。

“剑!”

一直插在骨蝶心口的那柄飞剑瞬间一震,下一秒把剑而出,飞入徐灵山手中。

他抬起手,磅礴的灵气就像是暴动了一般,一瞬间笼罩他身体四周。

驼背老人的手狠狠地拍在这一层由徐灵山的灵气组成的气罩上,没有人觉得徐灵山的气罩能够顶得住驼背老人的一掌。

徐灵山不认识他,但在场有不少人都认识他,这可是罗家二长老,结婴期修士,“镇山掌”曾拍死过不少妖族魔修,这一掌下去,徐灵山只有死!

驼背老人瘦骨嶙峋的手掌拍在气罩上那一瞬间,令所有人都震惊的一幕发生了,驼背老人就像是被谁重击了一样,如流星倒飞出去,直接砸进了湍湍流淌的小河中,水花溅起两米高。

一时,四下俱寂。

他们望向徐灵山的目光都愣住了,谁都没有想到事情的走向是这个样子。

徐灵山右手拿剑,在如同雷暴一般疯狂旋转的灵气风暴之中,他沉默地从人群的每一个人身上扫过去,白色的亮光映照着他清秀的脸庞,没有血色的惨白脸色和他眼神里的疲倦冷漠组合在一起,让他看上去像一头沉睡中被激怒了的狮子。

“你让我死,那我让你死好了!”

“不要!”尹明药意识到徐灵山想要做什么,大声制止。

宋贤伸手去抓徐灵山的手臂,喊:“灵山!”

徐灵山的动作却没有被他们阻止住,拿剑的手一扬,利剑瞬间破空而出,朝黑暗中那个倒在河流中的驼背老人刺去!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水流变快了。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有个年轻的男人脸色变得极度恐惧,大喊:“爷爷!”

那柄飞剑几乎是一瞬间就到了驼背老人的面前,可在它即将没入老人眉心的一刹那,画面忽然停滞。

徐灵山发现自己失去了对飞剑的感应。

他忽然晃过神来,意识到了自己刚才在做什么,一个激灵,身体抖了一下。

“小小年纪,脾气倒是不小。”空中忽然响起一个悠然自得的声音,还带着几分戏谑,完全不当回事的调调,“我喜欢!”

随着声音的响起,一个人影从漆黑的河对面出现,他的身影逐渐清晰,直到他走到了小河中间,大家才看清楚他长什么样子,穿得破破烂烂,像个捡垃圾的似的,腰间还用一根麻绳挂着一个酒葫芦,两条腿光着脚,瘦得骨头都像是就戳皮而出似的,走过湍急的河流却如履平地,经过那个倒在小河中的驼背老人时还顺手把他给拎了起来,另一只手抓住悬浮在半空中一动不动的飞剑,走至这边河岸。

他把驼背老人往地上一扔,那柄剑也扔还给了徐灵山。

刚才喊爷爷的年轻男人着急地跑过来,跪在驼背老人身边,喊:“爷爷?爷爷?”

光脚老人不耐烦地皱眉,“这丢人现眼的东西没死呢,别嚎了!”

年轻男人恼羞成怒地怒吼:“你敢对我爷爷出言不逊,我们罗家不会饶了你!”

“哼。”

光脚老人两条蚯蚓似的眉毛轻轻一耷拉,完全不把对方的话放在心上的样子,瘪瘪嘴,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似的瞪了在场所有人一眼,包括其中一些已经上了年纪的人,那副姿态,就好像是一个老爷子在瞪视自己家不争气的晚辈一样。

“周家、梁家、尹家、李家……”光脚老人就跟点兵点将似的,把在场所有人的来历都给点了出来,每点到一个家族,那些人就一惊,因为他们发现这个光脚老人认识他们,他们却不认识这个光脚老人。

“真是够出息的啊,看着罗家这个不争气的东西抢一个年轻人的造化,你们是打算一直袖手旁观,还是打算等他把这个年轻人杀了,你们再出手?”光脚老人的语气淡淡的,跟喝酒似的,不激烈,也不急,说话之间还偶尔挑起一抹讥讽的笑声,“这么些年没出来看看,我都不知道你们就这些出息了。”

章节目录 第84章 光脚老人 “你是谁?”有人被这个光脚老人的话给激怒,恼羞成怒,气愤地质问,“一个老乞丐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我们修行世家的尊严岂容你这个老乞丐诬蔑!”一个女人尖声附和。

在这两个声音的带领下,一时,这些来自修行世家的人们纷纷出声,只有少数几个家族的人沉默着,没有出声。

徐灵山望着眼前这仿佛群雄讨伐的一幕,却觉得无比讽刺。

一个个叫得比狗还响,却没有一个人敢真的动手。

这个神秘的光脚老人刚才所展现出来的恐怖势力让每一个人都心生忌惮,不敢轻举妄动,只敢躲在这人群中发泄怒火。

徐灵山轻蔑地勾起嘴角。

这时,光脚老人忽然发出一声冷哼,这一声冷哼就像空气炸弹一样爆炸,产生剧烈的波动,在场所有人都在一时间受到了威压一般的压制,嘈杂的声音瞬间消失,场面恢复了死一般的安静。

整个画面如同静止。

宋贤从这幅宛如静止的画面中走出来,冲这位光脚老人微微颔首。

“柳长老。”

当宋贤喊出“柳长老”三个字后,那一群面透寒色的人纷纷一怔,随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中陆陆续续地爆射出震惊和忌惮之色。

“是道源学院的那位柳长老?”

“他怎么会在这里?”有人低声惊呼,“不是说他闭生死关去了吗?”

“十年前道源学院想请他担任院长,却遭到了他的拒绝。”

“赶紧闭嘴!”

……

光脚老人柳长老不满地瞪了宋贤一眼,说:“你故意的吗?非要让这些不入流的货色认出我是谁?我这个五百年第一修士是他们这些蠢货能认识的吗?”

“……”一群不入流的蠢货再次被骂,这一回却再也没有人敢露出任何不满之色。不对,有一个年轻人露出了忿忿之色,气得想要骂人,被他身边的人眼疾手快地拽住,低声训斥:“不想死就闭嘴!”

被柳长老训斥,宋贤也面无异色,微微一笑,拱手道:“柳长老,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向您禀告。”

柳长老眉头一挤,“我说你什么时候能不这么端着?看着就让人心烦,还不如周游那个臭小子爽快。”

站在家人中间的周游神色一愣,扭头看了他身边的松明子一眼。松明子眼中充满忌惮,甚至恐惧,深深地看着柳长老,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这位之前被绑之后还不可一世叫嚣要灭了他们的血道,此时此刻脸色苍白泛青,失去了血色,就像是面对着万丈深渊,而他即将万劫不复。

周游忽然抓着他上前,高声道:“柳长老,血灵芝的松明子跟妖族勾结,残害其他进山的修行者,包括罗凤君在内的十几个人,都是他们害死的!”

话音落下,在场众人一片哗然。

血灵芝修的是魔道、血道,与仙宫率领的正道势力不同,大部分的魔道、血道都是在仙宫管辖范围之外的地方活动,血灵芝跟仙宫势力争执不断,却能够在仙宫管辖范围内扎根,开宗立派,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它和仙宫有共同的敌人,妖族。

周游说的如果是真的,无疑是一把火,要引爆仙宫和血灵芝之间的炸弹。

章节目录 第85章 夜幕落下 在众人哗然的时候,柳长老却没有出声,他看了周游和松明子一眼,眼眸深处有不可名状的情绪像小火苗跳跃了一下。但他之前随意又不正经的气场忽然不见。他还是很老,也还是很邋遢,身体不像宋贤那样挺得板直,就好像随时能被修仙界推到杂志上当官方代言人一样,稍稍佝偻着,叉着腰的双手放下来,扭头看向宋贤,眉峰微微抬起,在他额头上挤出了三道深深的抬头纹,目光一扫刚才的懒散,严肃里还带着凝重。

“妖族怎么会出现在山里?”他问的是宋贤。

周游怔住,随即脸一沉。

柳长老这简直就是在当众打他的脸!他说出的这个事,柳长老却去跟宋贤确认情况!

不过他心里再怎么不爽,也不敢跟柳长老顶嘴,只能咽下这口气。

这时,罗家二长老忽然“哇”一声吐出水,醒了过来,一脸铁青,他身边的年轻人顿时松了一口气,“爷爷,你醒了!”

宋贤看了他一眼,沉着地解释:“尹小沫在进山前被骨蝶寄生,没有被查出来,到了山里,罗凤君被人用箭射中心脏而死,我们去查看情况,尹小沫突然对我动手,松明子也对其他人出手,当时我被尹小沫的匕首刺伤,中了血灵草的毒,无法反击,尹明药联手其他人一起对付尹小沫,就在尹小沫要落败的时候,她身体里的骨蝶现出了原形,掌控了局面,击杀了许多人,后来徐灵山继承的隐庙传承觉醒才扭转局势。当时我们以为骨蝶已经死了,但我们都没有想到她竟然偷偷寄生到了李朗的身上,第二天趁周游抢了我们的东西、阮修竹他们去追周游的时候,骨蝶试图对我下手,徐灵山再次制住了她。”

他把大概的始末讲了一遍,也算是给在场所有人一个交代。

这是他宋贤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来的真相,以免事后人云亦云传出离谱的谣言。

柳长老看向徐灵山,严肃的老人看着徐灵山的眼神说不上慈祥,不过眼神不凶恶,也不霸道。

“倒是一个幸运的小子,能够拿到传承。”

“他当然幸运了,他是这个村子的系锁人!”人群中,有人忽然高声说道,这声音充满了嫉妒和恶毒。

又是一阵哗然。

阮修竹找到了梁山印,他鄙夷地看着他,同时在心里面后悔自己之前和他做过同伴。

“原来是系锁人!”

“难怪,连宋贤都没有从他手里抢到传承!”

“怎么会让系锁人进了山里面?”有人恼火地说。

声音此起彼伏。

这些声音传入徐灵山的耳中,毫不掩饰他们的愤怒、嫉妒、抵触和排斥!

他是系锁人,他不是他们修行界的人,他凭什么抢隐庙的传承?!

这是他们的想法,自私又真实。

徐灵山表面上无动于衷,心里面却生出愤怒的火来。他没有想过要得到隐庙的传承,他在得到之前连传承是什么都不知道。可这不代表他就要为拿到了这个传承而自责!既然隐庙选择了他,那就是他!

徐灵山面无表情地看着这群人,眼中寒芒微闪。

“别管他们。”尹明药忽然出声对他说,“都是一群利己之徒,只要不是自己家族的人拿到传承,都是没资格、不应该,哪怕是宋贤也一样。”

徐灵山沉默。

就在这时,柳长老的身形忽然动了,化作一道捕捉不住的虚影,如一溜烟没入人群中,数秒之间,一道道清脆的掌声叠声响起,“啪啪啪啪啪啪……”

眨眼功夫,柳长老又回到了原地,站定。

刚才但凡出声讽刺的人脸颊上都肿起一个红得跟烙上去一般的掌印。

关键在于这一巴掌抽过来,他们没有任何准备,柳长老就跟一阵风似的从他们面前过去,留下重重的一掌。

尤其是梁山印,他两颊都肿起来,眼泪都飙了出来,不敢相信又恐惧地看着柳长老。

“柳、柳长老……”一个没有被抽耳光的女人惊骇地看了身旁的人一眼,不过还没有明白过来为什么这些人被抽了嘴巴,她小心翼翼地开口,“他们……”

柳长老眼中爆射出两道火一般的精光,冷声道:“我说话的时候,谁允许你们开了口?”

章节目录 第86章 我得回家 柳长老的话说得霸道至极,却没有任何人敢反驳或表现不满。

徐灵山看着这一幕,不禁冷笑,原来就算是修行者也同样欺软怕硬。

柳长老再度望向他,挑起眉毛,吊着眼睛,看着是居高临下、睥睨一切的姿态,眼中的光却温和得春天的溪水。

“不错。”他冲徐灵山点点头,知道他是系锁人后,似乎对他更加欣赏了,还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认真地看着他,叮嘱:“既然踏上了修行路,就不要辜负了这份机缘,还有,千万不要跟宋贤这死鱼脸学,看着就让人心烦!”

徐灵山面对这个光脚老人,有点不知所措。

他只知道对方是一个很厉害的人,但怎么厉害,什么来头,又意味着什么,完全不懂。

频频被挤兑的宋贤脸上挂着稍显无奈的神情,一颔首,说:“柳长老,我已经向他发出学院的邀请了。”

柳长老这时才看向宋贤,说:“血灵芝这小子跟妖族勾结的事情,属实?”

“属实。”宋贤点头,“学生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跟您禀告。”

柳长老挥挥手,“知道了,等会儿再说。”

他转身看向众人,其中那一部分被他抽过耳光的下意识就往后退了一步,满脸惊惧地看着他,生怕他又来一遍。

柳长老看着这些人,噙出了一丝冷笑,“还站着这里干什么?等我送你们回去吗?”

一言既出,众人神色大变,纷纷作鸟兽散。

转眼之间,几十号人化作一道道流光带着自家小辈消失不见,只剩下极个别家族的人还留在这里。

柳长老看着他们,没有出声。

其中一名中年男子拱手道:“柳长老,我是阮籍山。”

听到这个名字,柳长老神色缓和了几分。

阮籍山看向阮修竹,神情严肃,“还不过来。”

阮修竹一见着他爸,顿时脸色就紧张地白了两分,他扭头看了梅织一眼,小声说:“我爸喊我,我先过去了。”

梅织点点头:“拜拜。”

阮修竹一步三回头地回到他爸身边,挠挠头。

“柳长老,那我先带我家小子走了。”阮籍山又说。

“不必。”柳长老摇摇头,示意他们可以留下,“你家小子比你机灵,知道跟着宋贤。”

阮修竹没想到自己竟然被表扬了一句,震惊地瞪大眼睛。

雁秋铃面露得意之色,扬起下巴,柳长老虽然是在表扬阮修竹,跟着宋贤就是机灵,这不是变相在夸她姐夫嘛。

雁秋铃感到与有荣焉,扭头地看了梅织一眼。

宋贤继续说道:“柳长老,我们在山里发现了一些东西,事关重大,还需要请您尽快带我们回仙宫。”

柳长老一眼便看到了他们身后那个巨大的石盘,以及一个被缚灵阵绑着的怪物。

刚才其实也有很多人看见这个怪物,不过这怪物长手长脚,又处在阴影中,之前在密道近距离地交手,尹明药和徐灵山都无法确定他到底是不是人,更遑论刚才那种时候了。

“他们一起?”柳长老视线从其他人身上划过去。

宋贤点头,“对。”

这时,徐灵山忽然出声说:“我不去了,我得回家。”

他妈还一个人在家呢,他得回去。

章节目录 第87章 愁郁不散 宋贤转头看向徐灵山,认真地说:“灵山,你妈现在还没有醒,等今晚过去,你们村子才会慢慢地恢复正常,放心,仙宫会派人驻守在这里的,你跟我一块去一趟仙宫,等汇报完了,会有人送你回来的。”

徐灵山仍然摇头。

如果说出山之前他对修行世界还没有一个完整的概念,刚才所发生的事情却让他对这些所谓的修行家族产生了抵触和厌恶。

他不想再去那个什么仙宫,他也不想跟这些人有接触。

回到正常世界,回到他的家,他前所未有地想要把这一切当成一个梦,明天早上醒来,他继续去上学。

宋贤看到徐灵山这么抵触跟他一块走,心里面也明白了几分这是为什么,心里轻叹一口气。

“徐灵山,你跟我们走吧。”雁秋铃没有她姐夫那么厉害,没看出徐灵山对修行者的抵触,只当他想回家,立即跑过来,一脸期盼地看着他,“我请你吃很吃的!”

徐灵山:“……”

他并没有忘记雁秋铃是刚才唯一一个帮他说话的人。这个从小就被家里惯得很娇气、自尊心又特别强的小姑娘,平时说话讨人厌,实际上却最单纯。

徐灵山正要说话,突然感觉自己脑袋后面刮来一阵劲风,他没反应过来,“梆”一声响,不知道什么东西砸中了他的后脑勺,他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所有人瞠目结舌地看着柳长老。

下黑手的柳长老又恢复了他那不正经的样子,翻了个白眼,骂:“磨磨唧唧的!”

他朝宋贤抬抬下巴,“带着走。”

“……”尹明药很无奈地看着柳长老,欲言又止。

对于仙宫这位鼎鼎大名的柳长老,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作为神农谷的“小神医”,仙宫的众多长老她基本上都见过,但这位柳长老她却是第一次见。

这位柳长老在神农谷也是一个传奇,因为他的修行之道很特殊,别人受了伤都巴不得赶紧治好,以免留下后遗症,这位柳长老却反其道而行,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绝不用药,伤越重,修行得越疯狂,以受到的伤害为食,一次次刺激他身体的再生能力,硬生生开辟了一条新的修行路径,当然,这条路径曲道通幽,至今没有第二个人踏上去。

梅织表情有些难看,她皱眉看向宋贤,小声问:“一定要先跟你去仙宫吗?”

有徐灵山这个例子在前,她可不敢直接说不去了。

宋贤问:“你有急事?”

按照宋贤的想法,目前还不知道仙宫会是什么打算,当然是所有知道石盘和山中生命的人都先去仙宫,免得走漏风声。

梅织犹豫了一下,轻轻咬唇,说:“没事,我先跟你们走。”

得知还可以继续跟梅织一道同行,阮修竹本来就耷拉下去地眉毛再次精神地抖了起来。

阮籍山余光注意到了自己儿子的变化,沉默地看向那个眉目间愁郁不散的女孩。

直到这时,宋家的人才上前来低声询问宋贤的情况。

章节目录 第88章 仙宫专列 安静,在安静中又有一缕不知道是什么的白噪音在持续绵延,时间久了,徐灵山下意识地皱眉。

要回去。

他在一片混沌中猛地睁开眼睛,醒了过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窄床上。

徐灵山眨了眨眼睛,一脸茫然地打量了他周身的环境。这是一个很狭长的房间。与其说是房间,不如说是车厢,或许这真的是列车车厢?徐灵山被自己脑袋里突然蹦出来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他不会真的在列车上吧?

一个小小的窗户,外面的景象正在以飞速往后移动。

他猜对了,没有错,他在列车上。

徐灵山顿时就惊慌了起来,他从床上腾地一下跳起来,没注意到头顶是一个往外凸出来的柜子,“哐当”一声撞上去。

“啊——”他痛得大喊了一声,又一屁股坐回了床上。

这时,车厢的门从外面被人打开,宋贤走进来,正好看见了这一幕。

“你醒了?”

徐灵山问:“这是哪?”

宋贤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他递给徐灵山,答:“列车上。”

徐灵山想起自己昏迷前发生的事情,再看他现在所处的地方,立即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他顿时恼火地瞪向宋贤,眉头一皱,愤怒地问:“你们绑架我?!”

“……”宋贤欲言又止,不知道该怎么跟徐灵山解释这一切。他总不能直接跟徐灵山说是柳长老敲了闷棍,虽然这事就是他做的。已经是白天,车厢里的窗子不大,但是明亮的日光透进来,依然把这个窄窄的车厢照得很亮。宋贤已经换掉了他那身因为打斗破损严重的衣服,穿着白衬衫,黑西裤,一脸正气。徐灵山看着,心想,这要放在他们学校,绝对是要当典型要求全校学习的学生模仿。

穿得这么正式干什么?要去开会吗?徐灵山心中默默吐槽。他板着脸说:“我要下车,我要回去。”

宋贤:“徐灵山,你现在回不去了。”

“为什么回不去?”徐灵山一听宋贤这么说就上头,眉头一皱,问:“难道你还要绑架我?”

“不是。”宋贤在椅子上坐下来,看着徐灵山。有的人有一种天赋,他看着你,你会不由自主地平静下来,宋贤就有这种天赋。宋贤的目光温和得像早晨的太阳,让徐灵山烦躁的心情逐渐舒缓。但徐灵山仍然很不爽,他双手抱在胸前,“既然你们不打算绑架我的话,下一站我就下车。”

“下一站本来就要下车。”

宋贤说:“这是仙宫专列,中间没有停靠站。”

“……”徐灵山震惊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半天没说出来,最后低声骂,“简直就是土匪。”

宋贤自觉理亏,沉默了片刻才开口继续说:“其实带你去仙宫不仅是石盘和山中生命的原因,你拿到了隐庙传承,如果让你一个人留在村子里,或许会有妖族潜入进来暗杀你。”

“暗杀我?”

“能够拿到传承的人,无一不是大气运者,所以妖族会竭尽全力趁你还弱小的时候把你灭杀。”

章节目录 第89章 一觉醒来 徐灵山没有被吓到。

他认真地想了想,反问道:“我记得你们昨天晚上还说过,仙宫还派人去驻守我们村子?既然会派人,妖族又怎么敢去村子里暗杀我?”

宋贤停顿片刻,目光闪避了一下,答非所问道:“不是昨天晚上,是前天晚上,你连续睡了三十多个小时。”

徐灵山盯着宋贤的眼睛,说:“敲闷棍的人不是你,但你很开心看到我被敲闷棍带上来吧?”

以他这几天对宋贤的了解,这人只差没把端正两个字刻在自己额头上,绝不会干出敲闷棍这种事。

但宋贤又非常希望他一起去仙宫,这一闷棍敲下来,估计是敲到了宋贤的心上,敲得物有所值。

宋贤目光挪到徐灵山手里的矿泉水瓶上,“你三十多个小时没喝水,不觉得渴吗?先喝点水吧。”

徐灵山确实觉得渴,口干舌燥,他拧开瓶盖,却没有打算就这样放过宋贤,他说:“我以为我们已经成了朋友。”

对宋贤这种人来说,骂他一万句不如一句浅尝辄止的朋友,惭愧才会燎他的心。

徐灵山仰头喝水的时候,眼睛还盯着宋贤,果不其然,这位正人君子露出了一抹愧色。

“抱歉,灵山,这件事关乎重大,必须要请你陪我们走这一趟。”宋贤语气变得诚恳十足,“等向仙宫禀报过了,我再送你回去。”

徐灵山叹了口气,斜眼看他,说:“都已经把我绑上来了,我还能说什么?我妈呢?我总可以跟她打个电话吧?她醒来后要是发现我不见了怎么办?”

“这个你放心,在你回去之前你妈妈不会醒过来。”宋贤说,“山门关闭以后,现在仙宫的人正在恢复村子的原貌,需要大约十来天的时间才可以和我们的大世界重新接轨。”

“我那个死去的同学也会复活吧?”徐灵山向宋贤确认,“周游为了从他那里得到钥匙,把他给杀死了。”

“不是复活,一个人如果真的死了是不可能复活的,只是你的朋友并没有真的死。”宋贤说,“从开山到关山的这段时间,村子里的一切都跟大世界的因果切断了联系,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不算数的,如果你不是进了山,等村子重新连上大世界,村子里发生过的一切你都不会记得。周游他那么做也是为了快点抢到钥匙。”

“不用给他解释了。”徐灵山说,“虽然小山没有死,但周游当着我的面杀死他是事实,他的手段太冷血了。”

宋贤沉默了下来。

“咚咚”,有人敲门。

“姐夫。”雁秋铃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姐姐让你去她那一下,她有事情跟你说。”

宋贤:“知道了。”

他对徐灵山说:“那我先过去了,等下我让人给你送点吃的过来。”

宋贤拉开门走出去,徐灵山一个人坐在床边上,望着车厢窗外的白日光怔怔发呆。

“徐灵山!”雁秋铃的声音忽然打断了他的思绪。

她拉开门走进来,嚷嚷道:“你可真是能睡,睡了这么久,我找了你几次你都在睡觉,现在总算醒了!走,我带你去餐车吃饭。”

徐灵山觉得头晕,摇头说:“你姐夫说等会儿会让人给我送过来,你自己去吧。”

“我已经告诉他们不用送了。”雁秋铃笑得一脸灿烂,“直接去餐车吃多快啊,走吧走吧。”

她上来抓住徐灵山的胳膊往外拽,“你躺了这么久还不活动一下,小心骨头僵硬哦!”

章节目录 第90章 餐车车厢 雁秋铃一身蛮劲把徐灵山给拽到了餐车车厢。

和普通的火车相比,这一路过去,这辆专列基本上看不到其他人。徐灵山十分惊讶,问了一句:“这辆列车上只有我们几个人吗?”

“对啊。”雁秋铃点头,“除了这辆专列的工作人员,这一趟的乘客只有我们几个和柳长老以及两个真武殿的人。”

“真武殿?”徐灵山已经是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了,他问,“真武殿是干什么的?”

雁秋铃说:“仙宫的一个组织机构,你可以理解为仙宫的武装势力。”

“喔。”徐灵山想了想,说,“是这一趟专列的保安?”

“是这个意思。”雁秋铃点完头,拿起菜单看了看,递给徐灵山,“你看看你想吃什么,尽管挑,我请客。”

这个菜单没有像外面那些大饭店一样还专门造了一本册子,只是一张硬壳纸,摸上去却很舒服,有点兽皮一样弹性的触感。上面可点的品种不多,一眼看过去,十几样罗列下来,菜名用黑色字体撰写,还有关于这些菜的介绍,后面附上价格。

不过这价格有点奇怪,单位并非是元,而是灵石。

“我也不知道吃什么。”徐灵山把菜单还给雁秋铃,“这上面的菜我都没有吃过。”

他不是在客气,是真的一脸懵逼。

一身蛮劲把徐灵山给拽到了餐车车厢。

和普通的火车相比,这一路过去,这辆专列基本上看不到其他人。徐灵山十分惊讶,问了一句:“这辆列车上只有我们几个人吗?”

“对啊。”雁秋铃点头,“除了这辆专列的工作人员,这一趟的乘客只有我们几个和柳长老以及两个真武殿的人。”

“真武殿?”徐灵山已经是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了,他问,“真武殿是干什么的?”

雁秋铃说:“仙宫的一个组织机构,你可以理解为仙宫的武装势力。”

“喔。”徐灵山想了想,说,“是这一趟专列的保安?”

“是这个意思。”雁秋铃点完头,拿起菜单看了看,递给徐灵山,“你看看你想吃什么,尽管挑,我请客。”

这个菜单没有像外面那些大饭店一样还专门造了一本册子,只是一张硬壳纸,摸上去却很舒服,有点兽皮一样弹性的触感。上面可点的品种不多,一眼看过去,十几样罗列下来,菜名用黑色字体撰写,还有关于这些菜的介绍,后面附上价格。

不过这价格有点奇怪,单位并非是元,而是灵石。

“我也不知道吃什么。”徐灵山把菜单还给雁秋铃,“这上面的菜我都没有吃过。”

他不是在客气,是真的一脸懵逼。这菜单上面的菜,有的叫鳄龟滋补汤,有的叫三香元气雀,都是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他现在知道这些菜的材料肯定就跟金水牛、刺猪一样,都来自山兽,具有各种滋补效果,但究竟什么好吃他就不清楚了。

“你别以为这里的菜都跟山里面一样,火烤熟了直接就吃。”雁秋铃说,“我跟你说,仙宫专列上的厨师手艺可不比外面那些大厨差。尤其是这些食材可都是最新鲜的,比那些普通的家禽好吃多了。我最喜欢吃这个三香元气雀!”

徐灵山哦了一声,说:“那就吃这个吧。”

“哎呀,你怎么这么没精打采的!”雁秋铃不满地瞪了徐灵山一眼,她敲了一下桌子上的铜铃,片刻过后,一个穿白衬衫、黑马甲的年轻男人走过来,微笑着问:“请问需要点什么?”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雁秋铃手指速度飞快地在几个菜上点了点。

侍应生点头记下,“好的。”

点完菜,雁秋铃再次看向徐灵山。

“你是不是还在怪我们把你强行带上车呢?”

徐灵山反问:“要是有人把你敲晕了带上火车,你什么心情?”

雁秋铃干笑了两下,举起双手作投降状,一本正经地说:“我发誓,我阻止过他们的,但是没有用,他们根本不听我的。”

徐灵山一只手撑在桌子上,手掌撑着右边下巴,沉默地看着窗外如见流线一样闪过的外景。

章节目录 第91章 当家主母 “我去一下洗手间。”雁秋铃起身进了车厢之间的小隔间,进去后,立即掏出手机给她姐夫发消息:怎么办?我感觉徐灵山是真的生气了,他一直板着脸。

宋贤回复她:这件事是我们做得不对,你尽量跟他解释清楚。

雁秋铃叹了口气:知道了。

这么难的事情,为什么落到了她头上?雁秋铃虽然很骄傲,但也很有自知之明,她知道自己就不是会安慰人的那块料。

她洗了洗手,打开门栓,回到餐车车厢。

……

“有必要对徐灵山这么重视吗?”雁春良不解地问宋贤。

两人刚结婚不久,理应是感情最好的时候,可两人待在一块的气氛却有些奇怪,不像是夫妻,更像是纯粹的异性朋友,中间都隔了两个身位。

宋贤说:“他在山里帮了我们很多忙,更何况他还拿到了隐庙的传承,我希望能够把他拉拢进学院。”

金色的阳光照进来,照在雁春良的瞳孔上,映出了一道漆金的光。

她长得很漂亮,而且漂亮得很贤淑。当初宋家人见到她的第一印象就很好,原因就是因为他们觉得雁春良的气质和外形非常适合做宋贤的妻子,也就是未来宋家的当家主母。宋家作为修仙大族,宋贤又是宋家最耀眼的天才,当时传出宋家要给宋贤选妻子的时候,整个修行界都瞩目于此事,想知道最后是哪家的姑娘能被宋家看中。最后宋家挑出了雁春良。

雁家也是名气很大的修行家族,但跟宋家比起来还是要少很多的底蕴。所以这桩婚事雁家也看得十分重要,雁春良能嫁给宋贤,至少能确保未来雁家和宋家百年时间的姻亲关系,这对雁家来说毋庸置疑是一大助力。

宋贤也好,雁春良也好,两人对此心知肚明,所以从结婚的第一天起,他们便心有灵犀地在众人面前扮演一对被众人看作金玉良缘的夫妻,关起门来,则恢复最正常的样子。

不过朝夕相处了一段日子,哪怕宋贤只是一个名义上的丈夫,雁春良也了解了许多关于宋贤的事情。

她心里清楚,宋贤跟那些道貌岸然的家伙不一样,没有妇人之仁,但也绝对不肯做违反他内心准则的事情。

“但他们确实有一件事没说错,如果不是徐灵山这个系锁人混进去了,隐庙的传承应该是你的。”雁春良看着宋贤,有些好奇,问:“你真的一点都不后悔吗?”

宋贤说:“修行路上本来就遍布机缘,如果纠结于其中一点不释怀,会错过更多的机缘。”

雁春良温柔地微笑,说:“所以你不是不后悔,你只是不想错过更多的机缘吧。”

“不管怎么说,多谢你对秋铃的照顾。”雁春良说,“我这个小妹,脾气倔得很,说话又难听,应该给你惹了不少麻烦吧?要不是有你带着,我还真不敢让她这么小就进山。”

宋贤温声说:“她很可爱。”

“咚咚。”忽然有人敲门。

章节目录 第92章 修行之路 侍应生把菜端上来,微笑着说:“请慢用。”

“吃吧。”

雁秋铃拿起筷子,“真的,这个三香元气雀真不错。”

徐灵山转头看向雁秋铃,张了张嘴又闭上。

雁秋铃鼻子一皱,问:“你想说什么?”

徐灵山犹豫了片刻,说:“我不会跑的,你不用逼自己坐在这做我的思想工作。”

“……”雁秋铃怔了怔,一阵大笑,不过笑得有点点尴尬,她硬撑着脸,反问,“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徐灵山看着雁秋铃那张简直要扭曲起来的五官,只觉得惨不忍睹。

“算了,你就当听不懂吧。”徐灵山心想,正要说穿了的话,雁秋铃估计想要跳车求解脱了,她的脸皮太薄。

雁秋铃挣扎了一下,决定放弃,长叹一口气,可怜巴巴地噘嘴,问:“我演技这么差吗?”

“还行。”

“那为什么被你看出来了?”雁秋铃恼怒道。

徐灵山说:“你上完洗手间回来后,手在发抖。”

雁秋铃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两只手,说:“就不能是因为我肌无力吗?”

徐灵山:“你是从哪里学来的这种话?”

“微博。”雁秋铃一脸认真地回答。

“你们修行者还刷微博?”徐灵山诧异地看着雁秋铃,有些难以置信。

雁秋铃轻哼一声,一副“你没见过世面”的骄傲,“我们怎么不能刷微博了?我们又不是活在天上,我们坐在这仙宫专列还在地上跑呢。”

“我……”徐灵山只觉得怪异,“好吧。”

“在山里的时候,为了争取山中的势,我们都在刻意模仿古人的言行举止。”虽然徐灵山没说,但雁秋铃却猜到了徐灵山在想什么,她说,“像明药姐采药从来不带任何工具,都是就地取材。你不能够用我们在山里面的表现当做对我们的了解。”

势这个东西,宋贤之前跟他解释过,徐灵山点头。

“唉,现在跟你说了也不懂,等你去道源学院就知道了。”

“道源学院也是你姐夫让你跟我说的?”徐灵山问。

“什么?”雁秋铃一脸茫然。

“没什么,我弄错了。”

从雁秋铃这一回真实自然不做作的惊讶来看,雁秋铃提到道源学院并非宋贤的指示。

“想要学修行的话一定要去道源学院吗?”徐灵山借机问。

之前宋贤一直在劝他去道源学院,说了好几次,徐灵山也没有答应下来。他也不是生来谨慎,但自从他爸死后,他的话就少了很多,无论是说什么,做什么,都习惯先在脑袋里面想一遍,推演一遍,这让他很多时候看上去都沉默寡言、慢吞吞的。

而就道源学院这个事,他不答应是因为没想明白。宋贤说道源学院是学习修行最好的地方,他一开始信,后来因为宋贤说得多了,就变得半信半疑了。

一个人太主动,总显得图谋不轨。

徐灵山并不是觉得宋贤对他图谋不轨,但三番四次地发出邀请,总不可能只是单纯的邀请那么简单。

再者,他也没有想好另一件事。

在宋贤他们看来,他拿到了隐庙的传承,踏上修行这条路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毋庸置疑。

可徐灵山没有想好,要去学修行吗?哈利·波特去霍格沃茨学魔法是因为他想要逃离那个寄人篱下、过得很憋屈的地方,他又没有一对压榨他的叔叔阿姨。

他妈还在呢,他当然不愿意。

不过这个当然也不够坚定,他一个人胡思乱想的时候,总是回想起他手持飞剑跟骨蝶战斗的那一幕,耀眼的光华仿佛被万丈雄风鼓吹,流光如瀑布一样喷洒。那一幕就像是电影,他成了跟邪魔妖道战斗的男主角,意气风发,天地之间因为他而生出英雄气概。

这些想法来来回回互相倾轧,东风压倒西风,西风又压倒东风。

既然雁秋铃主动提到了道源学院,那他借机多了解一些情况好了。

章节目录 第93章 基础教育 “道源学院是仙宫建立的学院。”

“想要学习修行当然不止道源学院一个地方,也有其他的一些学院,但是对于仙宫管辖范围内的修行者来说,如果能够进道源学院就跟你们考上清北是一个意思。”雁秋铃说,“不过不太一样的地方是,道源学院教学的内容偏向于筑基,实际上等在学院毕业之后,如果你想要在自己擅长的领域更进一步的话,还有很多地方可以继续进修。比如明药姐所在的神农谷在炼丹和治疗方面就是最厉害的,如果你想要学习锻造术的话,就要去天工府,想要增强你的武力要去仙宫的真武殿,而如果你擅长阵法符文就可以去仙宫的玄武殿。”

徐灵山大致明白了。简单来说,道源学院就是一基础教育课堂,完成了基础教育后,再结合自己擅长的方面去进修。

“所以学院跟你刚才提到的真武殿、玄武殿一样,都只是仙宫下面设置的一个机构?”徐灵山问。

“嗯。”雁秋铃点点头,“每一个机构的功能都不一样,像玄武殿他们就专门负责监控大世界的灵气流动,捕捉山的动静,一旦有山要开山门,就要去测量开山的时间、结界的情况。”

“我以为你们这些修行者都跟神话传说里一样,在人世间隐蔽修行,仙气十足呢。”

“也有这种人啊。”雁秋铃说,“当然有,但历史的经验教训告诉我们,如果不建立一个规范的话,修行界会变得很动荡,甚至极大地影响普通人的生活,就像松明子所在的血灵芝,如果没有仙宫制衡他们,他们早就把这天都捅破了。”

徐灵山忍不住嘲讽:“你们学院不会也发展少先队员吧?这根正苗红得跟答历史题一样。”

雁秋铃认真地强调:“我不是在开玩笑,你知道每年有多少普通人死在妖族和魔修的手里吗?如果没有仙宫制定法令,没有真武殿去对付这些妖族魔修,不仅是枉死很多人的问题,我们生活的世界也会变得很混乱。”

“说得这么有人间大爱,可从昨天……不对,前天晚上来看,你们这些修行家族不是都很自私吗?”徐灵山冷笑。

雁秋铃恼火地瞪着徐灵山,“难道你村子里就没有自私的人吗?为什么要因为一些自私的人就认为所有人都很垃圾?明药姐垃圾吗?我姐夫垃圾吗?你那个朋友梅织不是也在骨蝶要杀你的时候拼死也要保护你吗?”

雁秋铃越说越激动,徐灵山都愣住了。

“你、你先缓缓。”徐灵山没想到雁秋铃会这么激动,就好像是被挑衅和激怒了一样,他说什么了?他又没有骂雁秋铃。

雁秋铃气鼓鼓地瞪着徐灵山,“你拿到了我们所有修行者都梦寐以求的传承,你势必会成为厉害的大修行者,我不希望你对我们有误解。”

徐灵山看了雁秋铃半晌才开口:“知道了。”

“你几岁啊?”徐灵山忽然问,他忽然发现自己都一直不知道雁秋铃的年龄,明明长着一张中学生的脸,怎么说起话来这么老气横秋的,“你不会在学院也是当班干部的吧?”

雁秋铃果断地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了。”

章节目录 第94章 图书车厢 吃完东西,徐灵山说:“我回自己车厢了。”

雁秋铃双手抱在胸前,“你回车厢干什么?又睡觉?”

徐灵山说:“我坐在这里也没什么事啊,还不如回去躺着呢。”

雁秋铃:“跟我来。”

她似乎还在为刚才的事情生气,气呼呼地站起来,见徐灵山还坐在凳子上,立即皱眉,说:“你还坐着干嘛?”

“你带我去哪?”

“去了你不就知道了。”雁秋铃说,“哎呀,你快点!”

徐灵山只好跟着雁秋铃往前面走去。

等他们离开餐车车厢,这里便只剩下刚才给他们上菜的侍应生一个人。他面带微笑地目送两人离开后,才收起自己脸上的笑容,转身走过去收拾餐盘。从车窗外照进来的太阳照在他的脸上、瞳孔上,过度曝光,让人看不清楚他的五官和表情。但在他低头的一瞬间,一丝妖冶的狠戾从他眼中一划而过。

……

“就是前面的车厢了。”雁秋铃说。

徐灵山跟着雁秋铃走进去,被这节车厢里的东西给惊讶了一下。这趟列车没有普通火车布置的座椅,没有那么逼仄,但也绝对谈不上宽敞。就在这并不宽敞的车厢里,竟然在车厢内壁上设置了一层层的书架,在过道中间还摆着一条长长的木桌。两旁的书架被书籍填充得满满当当,几乎没有空余的地方,而中间这条长长的木桌似乎已经使用多年,原木桌面有点斑驳,此时就有一个人坐在这张桌子上低头看书。

是梅织。

“这里是仙宫专列的图书室,你可以在这里了解你想了解的信息。”雁秋铃说,“省得你到处问东问西的。”

梅织听到声响,抬起头看过来。

“你们看吧。”雁秋铃说,“我去找我姐姐了。”

徐灵山知道雁秋铃这是专门带他过来的,他对修行的事一窍不通,什么都不懂,每次要问个东西还犹犹豫豫半天开不了口,所以直接让他自己看书,获取信息。

“谢谢。”

雁秋铃神色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小声嘟囔:“这个时候这么有礼貌了。”

她摆摆手,转身往回走了。

这节车厢便只剩下他和梅织两个人。徐灵山看向梅织,主动打招呼:“你也在这里看书啊。”

“嗯。”梅织点头,“这里的藏书挺丰富的,有很多都是我没有读过的。”

徐灵山走到书架前面,从一个个书名上看过去。

《结印期的注意事项》、《山中秘闻》、《关于真名海的八个秘密》、《关于灵气的真相》……

这些书有老有旧,装帧不一样。粗粗扫过去,徐灵山发现好几本书的作者都是同一个人,叫陈行真,一个陌生的名字。

梅织的声音忽然在他耳旁响起:“你可以先看看这个。”

徐灵山一惊,发现梅织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来了。

梅织的手指指着那本《关于灵气的真相》,徐灵山把这本书抽出来,与其说是书,不如说是一本小册子,很薄,封皮是棕黄色,看上去已经有些老旧,封皮的右下角都破损了一点,不知道被多少人读过。

“这是关于灵气的介绍,你什么基础都没有,可以先看这里了解一下什么是灵气。”梅织说着,又弯腰从下面抽出了另一本书《什么是气府》,“还有这个。”

“好。”徐灵山接到手中,“谢谢。”

梅织:“先把这两本看完吧,明天早上才能够抵达归元山。”

“归元山……又是哪里?”

“仙宫所在的地方。”梅织解释完,重新坐下。

徐灵山也坐下来,开始看书。

从小就知道要好好读书,考一个好大学,所以看书对他来说并不费力,但读这两本书却让他很费劲,因为里面时不时出现一些他没有听说过的名字,他又不好意思再打扰梅织,只好一知半解地看下去,连蒙靠猜地理解其中的意思。

好在大部分内容还是能看明白的。

章节目录 第95章 奴隶血脉 灵气到底是什么?

徐灵山看完这本关于灵气的小册子后,总结下来,简而言之一句话:超乎寻常的能量。

正是因为有灵气的存在,所以才能够出现一批从天地间吸取灵气强大自身的修行者。

世界上有神吗?有仙吗?这个问题徐灵山问过尹明药,尹明药说这个问题没有人知道答案。没有人否定,但也没有人肯定。修行者的存在可以证明这并非只是一个凡俗世界,古代神话也未必是假的,所以没有人敢否定神仙的存在。但那些神话、那些仙人的传说都只存在于古籍和口口相传之中,没有人真实见过,谁也不知道这些记载到底是不是真的,所以也没有人敢肯定他们的存在。

徐灵山却想到了自己接受隐庙传承时的那个梦,在那个梦境之中,神魔纵横,天地动摇,堪比一座巨山的九头蛇相柳遮天蔽日,神雷降下宛如世界末日。他在那个传承中所见到的画面栩栩如生,每一个细节都印在他的脑海中,没有丝毫褪色或者模糊。如果神话传说中的相柳真实存在,那神也好,仙也好,应该都是存在的吧?

……

时间过得很快。

徐灵山把两本书都看完之后,已经是下午两点,抬头一看,梅织已经不见,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

他把书放回书架上,决定再看会儿书。

雁秋铃说的没有错,他可以从书里面得到很多困惑的答案。他现在至少已经知道自己气府里的那柄剑是怎么来的了。每一个修行者体内形成气府后,都会孕育出一个属于他自己的本命法宝,梅织的本命法宝是一枝玉梅,尹明药的本命法宝和他一样是一柄飞剑,雁秋铃的本命法宝是一对铜铃……

这个本命法宝因为和气府相生相伴,能够随着自身修为的提高而增强。

本命法宝的形成过程没有规律可循,在它出现之前,谁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过去的经验来看,本命法宝与修行者的天赋契合。在符文方面极有天赋的人的本命法宝不少都是一支毛笔,而在武技方面极有天赋的人本命法宝往往是兵器,就像周游手中的长枪。

徐灵山有点疑惑为什么自己的竟然是一柄长剑,难道他擅长武技吗?他觉得自己可能更擅长符文。

他又挑了几本书,《进山秘籍》、《修行家族的智慧》……

这些书他没有非常仔细地研读,因为他发现这几本书讲的都是一些八卦。他还在《修行家族的智慧》中看到了关于宋贤家的八卦,上面说宋家历朝历代的修行者好几个跑去当了官,积累了大量的财富,还曾雇人满世界地寻宝,底蕴深厚。

这些八卦看得很无聊,徐灵山正打算把书合上,无意间翻到了后面一页,上面写着“梅家”二字。

徐灵山顿时愣住。

他记得魏元哲见到梅织的第一面就喊她:梅家姑娘。

当时周游从张小山身上夺取钥匙的时候还对梅织说过一句话:难道还有第二个梅家?

徐灵山合书的动作顿住。这是梅织的家族。他开始往下读,这本书取名叫《修行家族的智慧》,而这一篇章把梅家的智慧总结为“当奴隶的智慧”。按照书上所说,梅家老祖曾是大家族兰家的仆人,后因为一次机缘巧合救了兰家族长一命,被赏了修行的功法,从此踏上修行路,之后三代都依附兰家而繁衍生息,直到第四代才摆脱奴籍,独立出去。书中还提到,因为这段历史,许多修行家族都看不起梅家,认为他们身体里流的是奴隶的血脉。

章节目录 第96章 百年唯一 看到梅家的这段历史,徐灵山终于明白过来,明明梅织一开始在他面前是一个挺灵动的姑娘,可是当有其他人在场的时候她就变得沉默寡言的原因。

他合上书,把书放回书架上的原位。

“徐灵山。”忽然有人喊他。

徐灵山惊讶地看过去,看到了一个有点面熟的漂亮女人,和雁秋铃长得还有三分相似。徐灵山前天晚上见过她,宋贤的妻子,雁秋铃的姐姐,雁春良。

虽然雁秋铃和她姐姐长得有三分相似,但跟她姐姐比起来完全就是一个毛还没有长齐的黄毛丫头,一脸稚嫩。雁春良看上去也只有十七八岁,却已经发育得很成熟,面如桃花,眼含水光,双手交叠置于身前,站在高速移动的列车上,明明非常年轻,却散发出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气定神闲的气韵。倒是跟宋贤那个时刻身形板正的人很相配。

徐灵山看着雁春良,一时不知道该开口喊什么。

尴尬。

雁春良微笑开口:“我是雁春良,秋铃的姐姐。”

徐灵山忙点头:“我知道,春良姐你好。”

其实他有点担心,万一自己比雁春良还大就尴尬了。

雁春良微微一笑,问:“现在有时间聊一聊吗?”

徐灵山不知道雁春良这是要跟他聊什么,点头,“好。”

雁春良这才走进来,在凳子上坐下,说:“宋贤很欣赏你,秋铃很喜欢你,所以我很好奇你。”

徐灵山尴尬地挠头。

“听说你在山里拿到了隐庙的传承。”雁春良说,“我对传说历史很感兴趣,但是从来没有听说过隐庙,你在接受传承的时候有获取它的来历吗?”

徐灵山犹豫了一下,答:“不是很清楚。”

雁春良点头,“谁也不知道山为什么会存在,但是多亏了这些山,我们修行者才能够获得一份份的机缘,得造化,许多修行家族也由此一飞冲天。我们雁家第一代老祖和你一样也是系锁人,三百年前无意中进了一座山,得了一份大造化,从此发迹。宋贤他们家族曾有两位老祖先后进山,得到传承,由此奠定了宋家在修行界的地位。近百年来,新出现的山只有五座,有传承的只有两座,其中一座就是你们这一次的水雾林,而另一座东碣石的传承至今没有人拿到。”

徐灵山有些惊讶,因为他发现雁春良说的这段话蕴含着很大的信息量。

第一,如果他没有理解错的话,他是近百年来唯一一个从山中获得传承的人。

第二,传承的力量比他之前以为的还要大,甚至可以决定一个家族的地位。

他很好地隐藏住了自己的诧异,不明所以地看着雁春良。

他仍然不明白雁春良来跟他说这些干什么。

“你也是来帮宋贤当说客的?”

雁春良微笑摇头,说:“当然不是,虽然我和宋贤结婚了,但我还是雁家人,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想代表雁家从你这里买下这份隐庙的传承。”

章节目录 第97章 买卖条件 雁春良双眸清澈如水,没有一丝杂质,十分笃定地看着徐灵山,不等徐灵山开口,又接着说:“你先听完我给你提出的条件,刚才我跟你说了这么多,你应该也已经明白了隐庙传承具有的价值,所以你也应该明白我没有打算在这个方面欺骗你,我们雁家也没有必要欺骗你。据我所知,在进山之前你只是一个普通人,你在学校读书很认真,很勤奋,想要考一个好大学,找一个好工作,改善你们家的生活。”

“你不是一个很活跃的人,平时在学校也沉默寡言,不出风头,也从来没有犯过错。从我了解到的情况来看,你是一个非常谨慎、喜欢深思熟虑的人。正是因为知道了这一点,我现在才会坐在这里跟你说这些。”

“你现在应该还有犹豫是否要踏上这条修行路,因为你不是孤身一人,你还有你母亲。我猜宋贤没有告诉过你,一旦你踏上了这条路,意味着接下来你和你母亲见面的次数寥寥无几。学习,秘境,冒险,进山,杀妖族……你没有时间陪伴你母亲,而且你注定有着一个软肋,你的母亲是个普通人,随着你越来越强,你母亲也会面临越来越危险的威胁。”

“如果是别人拿到了这份传承,哪怕是梅织,我都不会找她说这些,修行者有修行者的宿命。但你不一样,这份传承对你来说不一定是一个好的选择,有句话你肯定听说过,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当魔修和妖族知道了这些事情,一定会花最大的力气把你扼杀在最弱小的时候。”

“现在一切还没有开始,你可以有选择。所以,我希望能够买下你继承到的隐庙传承,只要你同意,我们雁家会跟你签订灵契,保证你以及你的后代享有权力和财富,这份灵契永远有效。我们雁家虽然在修行界比不上宋家,但我可以很自信地告诉你,在其他方面的经营没有任何一个家族可以比得上我们。”

“你考虑一下。”

……

雁春良的意图让徐灵山一时间有点懵,不知道该回答什么。

但雁春良说的话却像是一面镜子,把他内心的想法基本上照了出来。

他错愕又犹豫,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考虑一下。”

雁春良点头,对徐灵山的回答并不感到意外。根据她所调查到的资料,徐灵山就是这么一个在做事情之前喜欢深思熟虑的人,只不过不是每一次深思熟虑后的结果都是正确的。她说:“列车明天早上抵达归元山,我希望你能在下车之前给我答复。”

徐灵山迟疑地点头,“知道了。”

“今天的对话只发生在我们之间,好吗?”雁春良忽然又露出温柔的笑容,眼眸明亮地看着徐灵山,好像是在向一个她喜欢的男生寻求某个认同一样。

徐灵山听明白了雁春良的意思,这个对话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徐灵山再次点头:“知道了。”

“难怪宋贤欣赏你,秋铃也喜欢你。”雁春良站起来,离开前又认真地说道,“无论你是否答应,我想我们都有很多可以合作的地方。”

说完这句话,雁春良才离开。

徐灵山疑惑地皱眉,不明白雁春良所说的“合作的地方”是指什么。

他一个人坐在图书车厢里,沉默思索。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又有一个人过来找他。

也是他前天晚上见过的人,阮籍山,阮修竹的父亲。

章节目录 第98章 接踵而至 阮籍山长得高大威猛,目测至少一米九,他穿白衬衣黑西裤,从穿着上来看很精英,但目光一旦挪到他的脸上就会被他身上那股杀伐之气给震慑到。

徐灵山看着他,心里面不禁犯嘀咕,怎么阮籍山和阮修竹这对父子看上去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

他又纠结了一下,不知道自己是该喊阮叔还是喊阮先生。

“阮先生。”他最后选了后面这个称呼,他跟这位连正式见面都没有见过,前面那个实在喊不出口。

阮籍山冲他一点头,神色有点严肃,说:“你和修竹是朋友,喊我阮叔就行。”

“……”徐灵山心想,他跟阮修竹什么时候成朋友了?自从李朗死后,阮修竹对他的态度就从亲热的大哥变成了照面也不打招呼的陌生人。但这些都是无聊的废话,他也只能够在心里面腹诽,总不可能真的对阮籍山说出来。他低头尴尬地一笑,从善如流地喊了一声阮叔。

“本来昨天就想来找你,不过你一直在睡觉。”徐灵山发现阮籍山说话的时候也依然一副严肃的样子,几乎没有别的情绪,但说到这里终于皱了一下眉头,好像接下来要说的话让他感到有点为难,“听修竹说你打算加入学院,我来找你是想提前邀请你加入我们伏妖会。”

“伏妖会?”徐灵山一脸懵逼,“伏妖会是干什么的?”

阮籍山解释:“伏妖会是真武殿的一个分支,追踪和清除隐藏普通人世界里的妖族。我现在是仙宫真武殿伏妖会的一名七星伏妖师。”

徐灵山明白了过来。

“阮……叔,我现在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去学院。”面对伏妖会这个组织的邀请,徐灵山只能够实话实说,他说,“而且我的情况阮修竹应该跟你说了,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意外拿到了传承,成了一个修行者,但我对你们仙宫啊真武殿什么的根本不了解,所以……”

阮籍山点头,仍然还是板着脸的严肃面孔,也看不出他对于徐灵山的拒绝到底是什么态度。

“你进了学院之后就会知道伏妖会是什么组织,你记得我的邀请一直有效就行。”阮籍山说,“如果你改变了主意随时可以联系我或者修竹。”

“呃,好。”徐灵山点头。

阮籍山转身就走,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背影都很冷酷。

徐灵山决定赶紧回自己车厢。雁春良和阮籍山接连找来已经让他反应过来,他现在就是个香饽饽,大家都想抢到自己的兜里去。

但他刚走到自己的车厢门口就被尹明药给叫住了。

尹明药双手抱在胸前,靠在他这节车厢的车窗前面,眼睛前面好像蒙着一层纱雾,安静地看着他。

“你在等我?”徐灵山问。

尹明药微微翘起嘴角,说:“你现在这么抢手,我担心我不站在这里等你,等不到你的档期啊。”

徐灵山满脸黑线,他说:“还是进来说吧。”

他刚打开他车厢的门,尹明药戏谑的声音就从后面飘了过来,“徐灵山,你是邀请我一个女生跟你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吗?”

章节目录 第99章 孤男寡女 徐灵山差点绊自己一脚,他一脸震惊地回头,只见尹明药平时冷若冰霜的脸庞上露出了揶揄的笑容。

“开个玩笑。”尹明药笑起来的时候,眉目之间都是雀跃的,眼前所有的光彩都驻足在了她的脸上,让人挪不开眼睛。她经过目瞪口呆的徐灵山,率先走进了徐灵山的车厢,毫不客气地拉开凳子坐下,微微仰着脸,问:“你还站在门口干什么?”

徐灵山干咳一声,脸颊和耳尖都蓦地泛红。

他说:“我还是站在这里吧,孤男寡女确实需要注意一些。”

“跟你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尹明药敲了敲她手边的木桌,“赶紧进来。”

又恢复了她在山里那副说一不二的样子。

徐灵山脑海中忽然回闪过她拿着飞剑威胁他下山崖采摘仙雾灵的画面,那个时候他们俩站在山崖上,山风猎猎刮过,尹明药的长发在风中飞舞,当时只觉得害怕,现在回想起来,那一幕的尹明药在山风吹拂下让她本来就有些凛冽的气质更显得超凡脱俗。

他喔了一声,走进去。

但门还是开着,没有关。

尹明药说:“应该有人去找过你了吧?”

徐灵山点头。

如果问徐灵山在这群人中最信任谁,答案肯定是尹明药。徐灵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在山中不过短短七天时间,他却好像跟尹明药经历了很多事情,认识很久了一样,在宋贤和雁秋铃面前要隐瞒的东西,在尹明药面前却可以毫不顾忌地说出来。明明最先认识的是梅织。

尹明药轻声说:“不管是谁来找你,提出任何条件,都先不要答应。”

徐灵山嗯了一声。

“不过以你的性格,肯定也不会答应。”尹明药说,“这一次我们的发现肯定会惊动仙宫,相应的我们也可以拿到很多的奖赏,但是隐庙第三层的那些法宝也会有人告诉仙宫的,你能够随时随地回隐庙的事情不要告诉任何人,否则的话,怀璧其罪。你现在不明白那些东西的价值,等你了解多了就知道了。”

徐灵山继续嗯了一声。

“宋贤一直想让你进道源学院,这个你可以考虑。”尹明药认真地说,“你只是一个普通人,对修行世界完全不了解,所以对于现阶段的你来说,道源学院是一个挺不错的打基础的地方。而且我听梅织说,你的二舅是魏元哲。魏元哲在仙宫很有名,有他照顾,也不会有人敢不长眼睛来欺负你。”

徐灵山接着嗯了一声。

尹明药终于露出了狐疑之色,上下打量了徐灵山一眼,微微蹙眉,问:“你一直嗯,除了嗯,你就没有别的话说了?”

“我……”徐灵山想了想,说:“我还没有想好。”

“没想好什么?”

“没想好要不要成为一名修行者。”徐灵山回答。

尹明药一脸诧异和错愕地看着徐灵山,似乎怎么都没有想到徐灵山会这么说。

她迟疑了半晌,说:“徐灵山,你是不是还不知道你拿到的传承究竟意味着什么?”

章节目录 第100章 列车晚餐 “大概知道。”

“如果你真的知道,你就不会说出这种话了。”尹明药非常肯定地说道。

徐灵山问:“你认为我一定要接受这个传承?”

“不是你一定要接受,是你已经接受了。”尹明药说,“虽然我不知道隐庙是什么,我也没有在任何记载中看到过它,但既然它能够成为传承,就证明了它具备的底蕴。不是每一座山都可以留下传承的,我们也曾经在山中发现过破败的建筑、死了的传承,他们等了成百上千年,可是没有等到我们,提前自行消亡了。隐庙它选择了你,这是认同。”

徐灵山沉默了半晌才说:“但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尹明药摇摇头,“你过去是一个普通人,现在不是了。”

……

尹明药离开以后,徐灵山一个人待在自己的车厢里陷入沉思。

直到列车的工作人员送来晚餐。晚餐就是很正常的盒饭,徐灵山揭开塑料盖一看,椒盐虾仁,醋溜土豆丝,西红柿炒鸡蛋,都是很普通的菜。这让他稍微松了口气,中午雁秋铃在餐车请他吃的那些肉虽然好吃,可从来没有吃过,好吃也仍然让他有点奇怪。还是这些熟悉的、普通的菜让他从胃里感到舒服。

尹明药的话在脑海中回闪而过:“你过去是一个普通人,现在不是了。”

怎么不是了?不是一样要吃喝拉撒吗?也没见你们一个个都辟谷成仙啊。徐灵山心里面默默地吐槽。但他自己也明白,看似吐槽得很欢快,实际上尹明药没有说错,就像一个已经上过战场的人,怎么可能伪装成没有上过?杀过的人、见过的血都已经刻进了他的身体里。在山里,他已经体会到了灵力从他身体中流淌的感觉,他也感受到了掌握超凡力量的热血和勇气。那些都是他过去十几年的生命中从来没有感受到过的奇幻之力,尝到了一点点,就想要尝到更多。

就像尹明药离开前最后说的,“如果你真的打算放弃,又怎么还会在图书室里待那么久?”

吃过晚饭,徐灵山躺在床上发呆,继续思索。

过了片刻,有列车的工作人员前来收拾餐盘。

夜幕慢慢降落,窗外最后一抹来自夕阳的余晖也没有了。

……

此时此刻,列车上储存食材用的仓库车厢。

中午负责服务雁秋铃和徐灵山的那名侍应生站在一个货架旁边,正在用手机跟人打电话。

他的声音低沉,透着一股阴狠的气息,眼睛里也有冷酷和嗜血的光在异动。

“凌晨两点过山海关,必须在这之前动手。”他低声说道,“过了山海关,我们就算是离开了大世界,进入了归元山境内,归云山境内有多危险,你知道的。”

电话另一头的人传来声音:“我们会在零点登上列车的,你摸清楚松明子被他们藏在哪了没?”

“十二号车厢,有一个真武殿的人在看守他。”侍应生说,“这个人已经结穴。”

“我知道了,等我们动手之后,肯定会吸引列车其他人的注意力,你这个时候再行动。”

“我知道,不用你提醒。”侍应生似乎很不爽电话那头的人安排他的行动,“你们管好自己就行了,我会自己看着办。”

对方对侍应生的态度似乎也有点不爽,不过没有当面提出来,语气不善地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章节目录 第101章 夜话之中 “咚咚”敲门声响起。

正坐在台灯下看书的雁春良抬起头,左手轻轻一拂,门锁就好像被一直透明的、看不见的手扭动,自行打开,她说:“进来。”

门从外面被推开,雁秋铃穿着白色的棉质睡衣走进来,“姐姐,我今天晚上能跟你一起睡吗?”

雁春良示意雁秋铃到她跟前坐下,说:“背对我,我帮你扎辫子,就这么披头散发地睡,明天早上起来想在你头发里养鸡吗?”

雁秋铃脸颊红了起来,背过身坐下来,嘟囔道:“梳好就行了嘛。”

“跑过来找我一块睡觉,说吧,有什么话要问我?还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雁春良拿起梳子先给雁秋铃梳头发。

雁秋铃嘻嘻一笑,这才问:“姐姐,你怎么没有跟姐夫住在一起?”

“这车厢太小了,住两个人不方便。”雁春良淡然地回答,开始给雁秋铃扎辫子,“这不是你想要问的吧,快点说啊,再不说我就把你赶出去了,我还要看书呢。”

“哎呀,姐姐,你都嫁人了怎么还这么凶?”雁秋铃噘起嘴,“我、我就是想问一下,我们家族不是经常会和一些有潜力的年轻人签订合作契约吗?我在想……”

“你在想可不可以跟徐灵山签订这样的契约?”雁春良替雁秋铃把话说了出来。

被猜中了心思的雁秋铃闭上嘴。

“这件事姐姐已经去找他谈过了。”雁春良说,“明天早上抵达归元山之前,他会给我答案,不过我想要的可不是你想要的答案。”

雁秋铃露出疑惑,“我没听懂,你不希望徐灵山跟我们签订合作契约吗?他都拿到了传承,潜力很大的。”

雁春良沉默片刻,拿起一根皮筋抓住雁秋铃的小辫子,松开手,说:“辫子扎好了。”

“姐姐?”

雁秋铃转头看向雁春良,眼眸中充满了浓郁的不解。

雁春良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伸手摸摸雁秋铃的脑袋,说:“逗你玩的,我当然希望徐灵山答应了。”

……

尹明药拉开门,走出车厢,意外撞见了梅织。

梅织把她的头发扎了一个麻花辫,搭在右侧的肩头,右手抱着一个枕头和一条毛毯,左手还拿着一个水杯。

两人碰到一起,梅织率先让开身。

这些连在一起供人休息的车厢为了让里面的空间更加宽敞一些,旁边的过道设计得比较狭窄,两人如果面对面相逢,需要其中一人侧身才能通过。

尹明药看着梅织,问:“去图书室吗?”

梅织没想到尹明药会主动跟她说话,神情里有点惊讶,点点头。

“我听徐灵山说你想要考道源学院,但是被你爷爷中毒的事情给耽误了?”尹明药问。

梅织嗯了一声,“多谢你给我的仙雾灵。”

“我已经从你身上拿到了报酬。”尹明药说完,皱了皱眉,又说,“但血灵草的毒不仅会让人灵力紊乱,还会加剧人的衰老,你爷爷……”

这不是隐秘,关于血灵草的危害,几乎所有的修行者都是知道的,只是它会让人体内灵力紊乱这件事最可怕,其他的危害性反而不怎么被提起。

“我知道。”梅织说,“我只是希望爷爷不用带着遗憾离开,他的毒是在一次清缴邪教的行动中沾上的,后来我们梅家向仙宫和神农谷申请过仙雾灵解毒,只是仙雾灵太稀少,我们梅家也不是大家族,没有积攒到相应的功勋换取。”

她说话的时候,低着头,脸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阴影。

“这几年妖族、魔修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大量的血灵草,很多人都中了它的毒。”尹明药说,“我们神农谷一直在尝试研究出它的毒性,找出仙雾灵的替代方案,不过一直没有成功。”

“我明白。”梅织抬头冲尹明药笑了笑,“我没有怪你们。”

章节目录 第102章 麻雀在后 梅织来到图书室。

到了晚上,这一节车厢只留着两盏光线微暗的照明灯。她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把枕头垫在椅背上,拧开桌上的台灯,这才转身去书架上挑书。

这些书对于像尹明药和雁秋铃这种大势力、大家族的人而言只是基础信息,从小就接触,但梅织所在的梅家底蕴太浅,人又少,家族里的藏书并不多,不过一间小小的书房而已。不同的家族之间,底蕴也天差地别。一年前她爷爷如果不是为了给家族积攒功勋,也不至于这么大年纪还冲在清缴邪教的第一线,也不至于中了血灵草的毒。

不管怎么说,能多了解一点是一点。梅织从书架上挑出三本关于结印期修行的心得,回到位子上,从口袋里拿出笔,摊开图书室准备在一旁的草稿纸,一边读书一边写笔记。

白天列车上便因为人少而很安静,入了夜,更加安静了。

仙宫专列平稳迅速地往前行驶,几乎没有任何颤动的行驶感。

梅织神情专注又迅速地翻看,时不时记一点笔记,坐久了觉得冷,她把毛毯抖开,披到了肩上。

阮籍山隔着一个车厢远远看见梅织看书的身影,有点诧异,再一想到他刚才出来时还趴在床上呼呼大睡的阮修竹,顿时有点手痒,想把他给床上拎起来抽一顿。除了雁秋铃,列车上的几个年轻人都差不多大的年纪,怎么就他儿子胆怂还好吃懒做?

他是接到了柳长老的传音才出来的,柳长老让他到12号车厢见他。

图书室是10号车厢,去12号车厢必须经过图书室。

因为要见柳长老,阮籍山穿上了制式外套,不像下午来找徐灵山时只穿一件白衬衣。

他大步走进图书室,梅织听到脚步声,抬起头,阮籍山目如寒铁似的看了她一点,又大步走过,往前面去了。

梅织重新低下头。

过了一会儿,又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不过这一回的脚步声明显鬼鬼祟祟的,生怕人发现似的。

梅织再度抬起头,疑惑地看去,只见阮修竹躲在两节车厢之间的门后面,小心翼翼地露出来一个脑袋,不敢出声,指了指梅织,做口型:我爸呢?

梅织皱眉往另一边看去,刚才阮籍山经过之后,已经不见了。

“不知道。”梅织摇头。

阮修竹这才松了口气,打开门走进来。他其实早就想来找梅织了,但他爸一直跟他待在一起,还监督他冥想修炼,他只能忍耐。刚才他是在装睡,装睡也比被他爸强逼修炼好。没想到他爸忽然穿衣服要出去,阮修竹心思一动,觉得机会来了,偷偷摸摸地穿上衣服去敲梅织的门,结果敲了半天梅织都没有反应,反而把隔壁的尹明药敲了出来。

尹明药看着他,目光不善,脸黑得很,都没有等他开口就直接说:“她在图书室。”

所以,阮修竹就找了过来。

他惊讶地走到梅织身边,问:“你在这看书吗?”

梅织点头,问:“你怎么过来了?你爸刚过去。”

“我知道。”阮修竹拉开梅织旁边的凳子,坐下,一脸郁闷,说:“我就是等他出来了我才敢偷偷溜出来的,他一直逼我修炼,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我感觉我这两天被折磨得瘦了至少五斤!”

梅织说:“你是需要好好修炼。”

“喂……”阮修竹立即不满地看着梅织,说:“我当然知道要好好修炼,可我好不容易喘口气,你就别再学我爸了行不行?”

梅织看着阮修竹的脸,问:“你不回去睡觉?”

“不回去。”阮修竹不满的表情一收,露出笑脸来,“你一个人在这里看书也挺无聊的,我陪你吧。”

梅织想说她并不觉得无聊,他在这里反而会打扰她。可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说出来。

“那你自己去找本书看,我不陪你说话。”

“知道了,知道了。”阮修竹挥挥手,随便在书架上挑了本书,百无聊赖地翻了一会儿,那些字怎么就进不去他脑子里。

他扭头看了梅织一眼,梅织完全专注于她面前这本书上,心无旁骛。

阮修竹不禁感叹,真厉害啊。

李朗读书的时候也这么认真来着。

突然想到好友李朗,阮修竹一愣,随即才想起李朗已经死了。他心头蒙上一层阴影,心情沉了下去。

还说要帮李朗报仇呢。

阮修竹脑海中再度浮现出李朗死亡的惨状,终于倒逼出了一点专注力,行吧,看书。

……

阮籍山坐在柳长老面前,正襟危坐,双手规整地放在膝盖上,目光直视柳长老,连肩线都绷得笔直,跟尺子量出来的一样。

和他形成巨大反差的柳长老坐在凳子上,却往后翘了起来,两条腿架在了桌子上,两条凳腿翘起悬空,依靠另外两条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这位柳长老形似三角形般的眼睛看了看阮籍山,说:“我还以为你真的不在乎你儿子那条小命呢,搞半天还是请了假跑去接他了。”

语气有点冲。

阮籍山严肃的面孔微微一怔,说:“最近伏妖会的事不是很多,闲着也是闲着。”

“当初看这座山结界这么脆弱,以为危险不大,所以才让修竹那小子去的吧。”柳长老瞪了阮籍山一眼,“你要是当初稍微收敛一点,也就不至于……算了,要是跟你说得通如烟也就不会回归元山了。今天晚上凌晨要过山海关,如果妖族他们真的要动手,肯定就是今天晚上过山海关之前,我在这里守着这几个家伙,门口还有吴修那小子,应该没什么大碍,不过以防万一,你今天晚上也在这里守着。”

阮籍山立即点头:“是!”

“血灵芝,骨蝶,蚩尤石盘……”柳长老目光从一米开外那两个铁笼和一个大石盘上面扫过去,最后在那个被盖着黑色幕布的铁笼上停留片刻,轻轻笑了笑,“你儿子本事不怎么行,运气倒是比你好,也比你机灵,知道跟着宋贤那小子走,混了这么一份大功勋。”

阮籍山神情凝重地说:“混功勋不是值得夸奖的事情,他还是得自己变强大才行。”

柳长老顿时瞪了他一眼,骂:“你这么强我怎么没见你给你儿子挣一个内院的名额回来呢!兰崇那狗东西还知道用自己的功勋给他女儿换一个内院的名额。进内院意味着什么,不用我再给你强调吧?”

阮籍山不说话了,有些讪讪。

“如烟果然没有说错,你就是个榆木脑袋!”柳长老瞪了阮籍山一眼,“还好我闭关之前没有见过你,否则我一想到你就会走火入魔!”

“……”

“这次回归元山,你给我老老实实地去找如烟道歉,把她带回阮家去,不然修竹你是别想带回去了。”柳长老眼睛一瞪,很不客气地训斥道。

如果让伏妖会的人看见他们杀伐果断、严厉古板的第二小队队长竟然被人像训儿子一样训,恐怕会吃惊得比舌头都咬断。

他们可是见过阮队长的父亲的,即使是在他父亲面前,阮籍山也仍然是那副说一不二的样子。

可在这位柳长老面前,阮籍山老老实实地听训,摆足了晚辈的姿态。

章节目录 第103章 暗影潜行 夜空安静地俯视大地,这辆从外形上看和普通列车没有差别的仙宫专列,用文艺一点的说法,那就是正在披星戴月地朝它的目的地赶去。

只不过它的轨道建得很不寻常,如果此时有人可以从外面看见这一幕的话,结合现在的时间,肯定会认为自己在做梦。

因为这辆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列车正在一条悬空的铁轨上奔跑,远远地看过去,它直接跃过了陡峭起伏的山峰,如同飞起来一般,乘夜而行。

在它下方,轨道长长地往前延伸而去,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隐暗深处。

而它驶过去的轨道,就像是薄薄的枯叶一样,一截一截地碎掉,消失在了月光的照耀下。

但没有人能够看见这一幕。

当它从一座山峰行驶过去没多久,一只大约三米高、背后长出一对黑色羽翅的怪物忽然从山林中飞至半空中。

轨道碎裂形成的碎片在他身边渐渐消失。

他额头上长了一只角,青色皮肤,月光照耀下,皮肤下面似乎有暗纹在隐约闪烁。

他悬浮在半空中,冷冷地看着越来越远的列车,不一会儿,大大小小十几只不同外形的怪物汇聚到了它的身旁。

“王,大家都准备好了!”一个壮得跟座小山似的、浑身长满岩石一样坚硬皮肤的怪物来到他身边。

“进攻!”被称为王的独角怪物出声说道。

……

列车中,比雾还要薄的警示灯灯光照在一个个安静的车厢厢壁上,就好像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夜晚。

只是安静很快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

宋贤从房间出来,匆匆地敲响了每一间车厢的门。

急促的敲门声接连响起,里面的人就好像是听懂了某个密语一样,窸窸窣窣穿上衣服,迅速拉开门走出来。

最后出来的是徐灵山,他被敲门声惊醒后,还躺在床上发了半天呆,不知道出什么事了,直到一道道开门的声音传进来,他才意识到事情似乎有点不对劲。

他还有点没睡醒,懵着脸,不知所措地看着宋贤。

“阮修竹和梅织呢?”宋贤问。

尹明药:“他们在图书室。”

宋贤点头,说:“去图书室!”

他话音刚落,忽然,一道宛如白昼一般刺眼的光忽然从列车窗外乍现,就好像是太阳在一瞬间被揭开了幕布,骤然的光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趴下!”

徐灵山听到宋贤大吼了一声。

虽然不知道出了什么状况,可在山中他已经培养出了这份令行禁止的默契,在他不知道该怎么做的时候,不要犹豫和迟疑,百分之百地相信宋贤和尹明药发出的指令。

这是他上十次被凶狠野蛮山兽袭击后的出来的教训。

所以,徐灵山第一时间就蹲下来,同时强忍着眼睛的刺痛和条件反射泌出来的泪水,睁开眼睛。

“砰!”

这辆一直平稳行驶、几乎感受不到任何颤动的仙宫专列发出仿佛被导弹击中一般的震动,与震动相随的,还有仿佛雷暴一般的爆炸声。

巨大的爆炸声如同近在咫尺地发出,徐灵山感觉自己的耳膜就像是被狠狠地砸了一拳似的,连着脑子都震懵了。

他的身体也因为车厢剧烈的摇晃而往一边砸去,重重地砸到了一个人的身上。

他耳边响起了雁秋铃害怕的尖叫声。

“秋铃!”雁春良焦急地喊了一声。

雁秋铃出什么事了?

徐灵山同样担心雁秋铃,他努力让自己脑子清醒了一点,睁开眼睛,在一片混乱的车厢中转头寻找雁秋铃,然后在车窗那找到了她。

准确地说,在车窗的后面找到了她!

在刚才剧烈的爆炸中,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制成的透明窗已经完全碎裂,雁秋铃整个人都飘在外面,只有一只手被宋贤紧紧地抓着。

宋贤另一只手扣紧了窗框,手背上青筋爆凸。

他大吼:“抓紧了!”

徐灵山是知道他们的力气有多大的,可是从眼前的状况来看,宋贤要抓紧雁秋铃的手似乎还非常吃力!

更让人觉得奇怪的是,雁秋铃的身体就像是风筝一样在外面飘,脚朝上,身体晃动,头发完全散开,被巨风撕扯。

她满脸恐惧,脸色苍白,似乎是在尖叫,可是徐灵山听不到她的声音。

徐灵山直到这个时候才发现,这条长长的列车好像正在空中往下坠!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立即要站起来去帮宋贤,却发现他两条腿就像是失去了控制一样,刚站起来了一点,突然不受控制地失去力气,整个人又重新倒在地上。

车厢已经完全倾斜,雁春良一声尖叫,不受控制地朝7号车厢的方向滑过去。

他们的房间分布在5、6号车厢,这两个车厢只有一条窄窄的过道,雁春良不断地尝试撑开双手双脚,想把自己卡住,但是所有尝试都是徒劳。

眼看雁春良越来越远,一条熟悉的白色纱锻忽然出现,迅速捆住了雁春良的身体。

尹明药一只手抓紧了房间的门框,朝雁春良大喊:“抓住!”

……

10号车厢,图书室。

阮修竹紧紧地抓住了梅织的手臂,努力不让她朝11号车厢滑去。

在刚才剧烈的震动之中,10号和11号车厢之间的门打开,如果梅织梅织就这么滑过去,猛烈的坠落速度不知道会让梅织发生什么意外。

“发生什么事情了?”梅织震惊地问。

阮修竹一只手抠住书架,摇头说:“我不知道啊,好像是被袭击了!”

“谁敢袭击仙宫专列?”梅织难以置信地问。

虽然阮修竹自己不上进,但他爸是伏妖会第二小队的队长,从小也听说过许多没有外传的事情。

他说:“有可能是妖族!”

尽管列车已经严重倾斜,可是除了他们两个人失重,书架上的书、书桌、书桌上的台灯都依然稳定地驻守在它们原本所在的地方,宛如静止。

只有刚才被他们从书架上拿出来的书,还有梅织做笔记用的笔和稿纸,已经朝11号车厢掉去。

“他们为什么要攻击列车?”梅织祭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宝,玉梅,催动它释放出乳白色灵光笼罩自己和阮修竹。

当灵光笼罩住他们后,恐怖的重力带给他们的失重感终于得到缓解。

阮修竹大声说:“放心吧,我爸和柳长老都在这辆列车上,不管那些妖族想干什么都不可能得逞的!”

在这一点上,阮修竹对他爸有着足够的信心。

……

尹明药把雁春良拽回来之后,让她抓住门框,再操纵皎月绫捆住了宋贤的腰,固定住他的身形,直到这时,宋贤才能腾出一只手,释放出青芒,捆住雁秋铃的腰。徐灵山拽着白色的皎月绫来到宋贤身边。宋贤正在操控青芒拽着雁秋铃往回拉,急速坠落中,风猛烈地灌进来,形成巨大的压迫,连宋贤的青芒都被这风吹得摇摇晃晃。

“这风……”尹明药见到这一幕,皱起眉头。

雁春良满脸着急,但也意识到了尹明药刚才意识到的问题。

“妖风!”雁春良眼中寒芒一闪,大声呵斥:“是妖族袭击!”

徐灵山听到雁春良的呵斥声,大概明白了眼下是个什么情况。

就在雁秋铃被宋贤的青芒越来越近,马上就要重新回到列车中时,忽然间,天地间发出了“嗡”一声。

仿佛神魔在云层之后释放出的言灵。

风忽然停止了,急速坠落的列车也好像被人用法术定格在了半空中,静止。

急速坠落加剧的失重感消失不见。

阻力也瞬间消失,雁秋铃被迅速拉回了车厢。

她跌落在过道地板上,雁春良第一时间上前抱住她,“秋铃,有没有受伤?”

雁秋铃俨然被吓懵了,愣愣地摇了下头,脸色白得发青,眼神怔怔。

徐灵山松了口气,冲宋贤比了个大拇指,说:“多亏了你!”

在刚才那千钧一发的混乱时刻,如果不是宋贤眼疾手快地拽住了雁秋铃,雁秋铃恐怕已经消失了。

“走,去图书室!”宋贤没有缓口气,立即说,“刚才接到预警,有妖族袭击!”

趁着现在列车定格在了半空中,没有继续坠落,他们要尽快赶到图书室!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列车突然跑到空中来了?”徐灵山一边跟着他们往前跑,一边问。

尹明药回答:“因为要进归元山,必须通过山海关,山海关的门悬浮在空中。”

徐灵山一脸懵逼,“山海关悬浮在空中?”

“她说的山海关和你知道的那个山海关不是同一个。”宋贤跑在最前面,出声解释了一句。

“妖族为什么要来袭击?”徐灵山又问。

“这你要去问他们。”尹明药冷声说。

还好,他们和10号车厢之间只隔着餐车和仓库,不远,不到一分钟时间就赶到了图书室。

梅织和阮修竹紧紧地靠在书架边上,双手扣紧了书架木板,惊讶地看向赶过来的他们。

就在这时,一团灼热的火光忽然逼近,直接穿过9号车厢与10号车厢相连接的部分,那里是一个杂物间和一个洗手间。

熊熊燃烧的火焰弹直接洞穿了车厢厢壁,发出猛烈的爆炸。

透过车厢之间大门的透明窗口看去,9号车厢和10号车厢被这枚火焰弹击中,脱节了。

所有人看见这一幕,露出难以置信的震惊之色。

“怎么会这样?”梅织失声道,“不是说仙宫专列的防御力连结穴期的强者攻击都无法破除吗?”

宋贤的脸色严肃地绷紧了,说:“小心,妖族有可能来了一个王族。”

章节目录 第104章 妖的王族 “王族?”雁秋铃惊呼一声,她刚才差点从列车里飞出去、变成一只折翼风筝飘向大地,好不容易被宋贤拉回来,心脏跟错了位似的,半天没找回原来的节奏,疯了一样地狂跳不止,好不容易缓过来一点,现在又听到她姐夫说的话,刚恢复了一点血色的脸重新煞白,“竟然是王族!”

徐灵山好奇地问:“王族大概相当于我们修行者的什么层次?”

他现在只知道修行者有结印期、结丹期、结穴期、结婴期四个层次,代表着不同的境界,也代表着不同的修为实力。

像他们这一群人,都是结印期的菜鸟。

像宋贤这种顶着天才之名的,也才只是结印期的巅峰。

尹明药回答了徐灵山的问题,说:“结婴期。”

“就算是王族,也不可能一击就把专列击毁。”雁春良说,“每一辆仙宫专列都有仙宫宫主亲自施加的防御罩,哪怕是结婴期全力攻击,专列也能撑半个小时。”

“可是……”阮修竹张了张嘴,“刚才只遭到一次攻击,专列就翻车了啊。”

……

12号车厢。

柳素整个人盘腿悬浮在半空中,这一刻,他闭上了双眼,双手掐诀,透明的气流从他身体里一层层地涌了出来,像波纹一样朝四周扩散。

这一层层的气流越往外扩散,波动的幅度越大,如果有人从外面观察就会发现,这个列车之所以能够悬浮在半空中不再坠落,就是被这涌动的气流托住了。

阮籍山站在一旁,手持大刀,警戒四周。

刚才的袭击让列车失去控制,直接跌向地面,柳素在紧急情况下托住了下坠的列车,避免列车直接从千米高空坠下,砸个五马分尸。但要做到这一点需要耗费大量的灵力。

阮籍山可以感觉到四周的灵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被吸入柳素的体内。

尽管如此,柳素体内灵力的消耗速度依然要快于吸收速度,他额头上泌出一层密密的汗珠。

虽然柳素活了这么多年,内力极为身后,气府和灵力远不是他们可以比的,但这样剧烈的消耗,阮籍山担心支撑不了多久。

“吴修,专列的情况怎么样?”阮籍山手机举在耳边,问。

“我已经带着列车长在排查情况了。”吴修回答,“但是情况不是很乐观,他们似乎很清楚主动力引擎的位置,直接攻击了这里……靠!”

吴修忽然在手机那边大骂了一声。

“怎么了?”阮籍山皱起眉。

吴修虽然和他一样也是真武殿的人,但是两人分属不同的机构,他在伏妖会,吴修却是在总部,是执行部的精英。能够成为执行部的精英必须经过十二项考核,当初他就是在第十二项考核中失败,最终没有进执行部,被伏妖会的周诺川看中,要到了伏妖会。

是什么能让吴修这个执行部的精英骂娘?

阮籍山下意识地以为吴修那边是遇到了大麻烦。

“源石被偷走了!难怪列车的防御罩都没有开,一击就中!”吴修骂道,“我知道妖族那帮孙子是怎么知道主动力引擎位置的了!妈的,列车上有叛徒!”

……

徐灵山来到9号车厢和10号车厢相连接的部位,他站在金属门后面,从门上那一块长方形的透明板可以看见外面的情形。

外面被刚才的火焰弹给击毁,冷冻库里大块大块的肉都散了出来,此刻也和列车一样,悬浮在半空中。

中间被洞穿,两节车厢是真的脱节了。

“列车的工作人员现在应该在想办法,我们遇到袭击,他们也肯定向仙宫求援了,不用紧张。”宋贤说,“图书室是仙宫专列防御力最强的车厢,玄武殿的殿主每年都会在这一节车厢上单独刻一个防御结界,遭遇攻击会自行启动,虽然现在不知道专列出了什么问题,但我们待在这里很安全。”

就在这时,徐灵山忽然发出一声惊吓大叫。

他慌张往后退了几步,惊恐的眼神就像是看到了怪物。

众人看去,在车厢门的透明板后面,一个青黑色皮肤、额顶长出一只独角的妖族出现在了他们面前,他双手抱在胸前,身后黑色羽翅张开,脸上露出了冰冷的笑容。

“找到你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生了锈的齿轮转动发出的声音,又涩又刺耳。

虽然他们之间隔着一扇门,门上那块长方形的透明板只能让他们看清楚这只妖族的头和脖子,但没有人疑惑他这句话是对谁说的。

因为他的目光就像铁钩一样落在了徐灵山身上,没有看第二个人。

章节目录 第105章 列车城堡 同一时间,8号车厢,一个纵深的仓库里面,穿着白衬衫黑马甲的年轻男人握紧了手机,大声吼道:“你们是不是疯了!你们把主动力引擎击毁就行了,干什么还攻击列车车厢?我还在上面呢!”

手机那头的人说道:“我们有什么办法?那十几个妖族脑子里跟装了马达一样,拉都拉不住!”

“傻逼玩意!”年轻的侍应生破口大骂,“我们就不该跟他们合作!”

“我们不跟他们合作,可没有办法让这辆列车停下来。”对方安抚道,“你先冷静点,现在要抓紧时间了,妖族他们发动了袭击,列车上的人肯定第一时间向仙宫求援了,我们必须尽快把松明子救出来!”

“松明子在12号车厢,不过柳素就在那里看着。”

“柳素和真武殿的人会由妖族他们对付的,这一次青锋王也亲自来了,牵制住他们不成问题。等他们对上后,我们会登上列车的,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现在藏好了,等会儿策应我们。”

“知道了,你们动作快点。”

挂掉电话,年轻的侍应生漆黑的瞳孔中忽然泛起一抹妖异的红光。

他扭头看向脚下,一块拳头大小的深蓝色石头躺在那里,散发着淡淡的柔光,光晕如同海水一样轻轻起伏,赫然就是那枚被偷走了的源石。

而在一米开外,还躺着一个人影。

……

“砰!”

又是一拳!

骤然变大的拳头跟一把铁锤一样砸中了10号车厢图书室的门,在拳头接触到门板的刹那间,一个由繁复符号和花纹构成的五角形符文骤然浮现出来,绽放出耀眼的光芒,把那恐怖的力量悉数阻挡。

但车厢还是震颤了一下。

“我倒要看看,这扇门能挡得了我几拳!”

三米高的青锋王语气恼怒地大吼一声,扬起拳头,又要挥出第四拳。

被这节车厢庇护的年轻人们围聚在一起,脸上浮现出程度不一的紧张之色。

“姐姐,怎么仙宫的援助还没有来?”雁秋铃紧紧地抱住雁春良的手臂,问。

这个时候雁春良反而沉着冷静了,她安抚似的拍拍雁秋铃的手,示意她不用害怕,同时分析道:“现在已经过去十分钟,按照最快的速度来计算,仙宫派来的援助应该还需要二十分钟才能到。”

“如果让它这么攻击下去,这里撑不过五分钟。”尹明药冷声说道,她紧盯着外面那个身体庞大、散发出恐怖气息的妖族,“它是王族。”

就在这个时候,宋贤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是吴修打来的电话,他立即接通。

吴修说:“宋贤,列车上有叛徒,主动力引擎的源石被偷了,必须换上新的源石,我刚才让副列车长去取备用源石,但是他一直没有回来,打他手机也没接,我怀疑他遭遇了那个叛徒的袭击,现在只能靠你去取备用源石,让列车恢复正常!”

“在哪?”宋贤立即问。

“8号车厢。”吴修说,“列车长会在18号车厢等你。”

挂了电话,雁春良立即问:“有什么新的情况?”

宋贤看向通往9号车厢的过道门,浓眉拧起来。

车上有叛徒,却不知道叛徒是谁。

不过,从刚才开始他们这些人就都聚集在一起,应该不是他们。

宋贤说:“我得去8号车厢一趟。”

“8号车厢?”雁春良看向门口,又是一记重拳砸到了符文上,车厢震颤,她说,“但现在门外有一个妖王,怎么过去?”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声怒吼:“狗东西,看你爷爷不一炮打死你!”

这一声怒吼仿佛雷鸣,直接掩盖住了车厢外面那些妖族嘈杂的、叫嚣的声音。

众人错愕地发现,这个声音竟然来自他们的头顶。

此时有人正站在列车车顶上。

随着话音落下,一枚大炮从炮杆中射出来,直击一直在10号车厢外面轰击过道门的青锋王。

火光一瞬间铺天盖地,完全掩住了那一块透明板。

图书室内没有窗户,透明板会火光遮住,他们便再也看不见外面的情形。

宋贤说:“我从11号车厢绕上去,你们待在这里别动。”

“太危险了!”雁秋铃喊。

“必须要去!”宋贤转身往11号车厢跑去,过道门打开,等他通过以后,过道门再次关上,锁死。

就在这时,他听见12号车厢传来打斗的声音。

他往那边看了一眼,远远看见阮籍山拎着一把大刀,正在跟一个陌生的身影交手。

已经有妖族潜上来了吗?

宋贤来不及去帮手,他现在必须抓紧时间去8号车厢拿到备用的源石!

11号车厢的窗户已经被击碎,刚才在图书室里看不到外面的情形,直到这个时候宋贤才看清楚外面是什么情况。

十几个有着庞大身躯的妖族飞在列车外面,疯狂地攻击着这辆已经失去源力供应、无法防御的列车。

柳素释放出来的结界笼罩了整辆列车,抵达了绝大多数的攻击,但依然有一些攻击穿破了结界的阻挡,击中列车。

所幸结界笼罩下,这些妖族的肉身无法靠近列车,被阻拦在了结界外面。

只有刚才那个王族凭借更加强悍的肉身,顶着了结界的威亚,近距离攻击10号车厢图书室。

外面妖族众多,宋贤不敢使用青芒,只能借着漆黑的夜色偷偷爬出窗子,小心翼翼地爬到列车下方,沿着钢轨往8号车厢爬去。

章节目录 第106章 妖魔当空 宋贤离开之后,图书室就变得安静下来。这里面的安静被列车外不断响起的打斗声和爆炸声覆盖,然后重新浮现,原本聚在一起的几个人不知不觉间分散开来。

阮修竹和梅织待在左边书架边上,手都抓住书架的木板,以防列车再次失控,垂直下坠。

雁春良拉着雁秋铃一起坐在凳子上。

只有徐灵山一个人站在过道门靠边的位置,担心地看着外面的战况。

视角太窄,那个扛着打炮的男人站在车顶上看不见,那个长了一对黑色羽翅的王族在空中和他激斗,偶尔会从视野中掠过去。

从刚才那个王族的反应就可以看出来,这些妖族是冲着他来的。

徐灵山知道这肯定是因为隐庙的传承。

既然雁春良会提出想要买下这份传承,妖族也会想要抢走这份传承。

宋贤和雁春良都跟他说过,他拿到了这份传承就注定要踏上修行路,即使他想放弃也没有放弃的资格,怀璧其罪。

雁春良下午还说明天早上下车之前给她答复,这都等不到明天早上,妖族就已经大张旗鼓地来抢了。

……

在柳素的结界加持下,魏小亮站在列车车顶,肩扛一门大炮,打得青锋王近不了身。

青锋王脸色铁青,恼怒至极。

他是王族,相当于修行者的结婴期!结果竟然被一个结丹期的修行者给牵制住,怎么让他不恼火!

“柳素!”

青锋王怒吼一声。

柳素人虽然没有出现,但是他释放出的结界却笼罩了整个列车,在柳素的结界中,他也只能发挥出一半实力。

柳素柳长老的名头不止在仙宫喊得响,在妖族同样有名。他擅长结界、符文和法阵,在他设置的结界之中,即使比他高一个修为境界也讨不着好,更别提柳素自己本身也是结婴期的修为,实力恐怖!

他现在唯一感到庆幸的是,还好首先袭击的列车的主动力引擎,让列车失控,柳素必须先控制列车,不然现在柳素可以全力对付他们。一个精通结界的结婴期修士有多恐怖,千百年来妖族早已经得到了血的教训。

现在,魏小亮虽然无法真正威胁到他,但他的大炮也不能无视,如果不躲避,让炮弹打中他,即使他肉身强悍无比,仍避免不了受伤。如果没有柳素的结界压制,他可以凭借迅敏的速度闪避,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掉魏小亮,毕竟魏小亮再厉害也只是一个结丹期修士。可现在他却被魏小亮给牵制住了。

没有他主攻,他手底下那些妖族们更不可能穿过柳素的结界对列车造成真正的威胁。

当然,如果局面可以一直这么僵持下去的话,柳素的灵气再磅礴也会有耗尽的时候,到那个时候,结界消失,他们便可如入无人之境一般登上列车。

可问题在于仙宫的援助已经在赶过来的路上,如果他们不在短时间内登上列车,抢到徐灵山,这一次行动必然失败。

青锋王不允许自己失败。

他忽然发出一声唳啸声,大喊:“张炎!你们要是还不出手,仙宫的援助就来了!我们谁都得不了手!”

已经隐隐处在上风的魏小亮脸色忽然一变。

“你们还勾结了鸦片恐怖!”魏小亮怒吼道。

就在这时,在距离列车大约不到百米的位置,原本空旷一片的地方,空气忽然扭曲了起来,形成一道狭长的裂缝,裂缝打开,一个穿着绣有繁复金色花纹黑色长袍的年轻男人从里面飘出来,他脚踩两个盘子大小的红色符文,借以悬浮在半空中,右手把持着一柄巨大的镰刀,圆月浮在他身后,他看上去就像是一名死神忽然降临人间。

当然,他不可能是死神。

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活着的神灵。

魏小亮脸色顿时凝重。

……

“柳长老,鸦片恐怖的张炎也出现了。”阮籍山站在门口,向依然悬浮在室内半空中的柳素说道,“青锋王和张炎联手,魏小亮不是他们的对手。”

他收回砍出去的刀,一个靠墙而站的身影哐当一声重重地砸到了地板上。

是一个两米多高的妖族,皮肤上布满赤红的血丝,此时已经断了气。这是刚才穿过结界、偷偷潜进来的妖族。

偌大一辆列车,结界撑得太大,出现了一些防御力不足的漏门,被这个妖族歪打误着碰上。

柳素第一时间察觉到,阮籍山这才出手把他捕杀。

室内一片漆黑,只有柳素身上散发出水雾一样稀薄的光。

“我已经让吴修赶过去了。”柳素出声道,“你得留在这里,车上的叛徒还没有找出来,我没有余力再对付他。”

他的声音已经透出了几分严肃。

这对于极讨厌正经和严肃的柳素来说很不寻常。

如果仔细观察柳素的情况就会发现,他的脸已经出现了虚白之色,这是因为短时间内调动了大量灵力和精神之力导致他的身体有些负荷不住了。他现在全部的精力都集中在对结界的维持和对那些妖族的压制上,那些普通的妖族虽然构不成威胁,但十几个数量摆在那里,牵制着他的精力,他还必须要在这种一心多用的情况下对青锋王和张炎进行压制。如果这个时候那个叛徒摸过来,对他们12号车厢出手,他要么得放弃维持结界,让列车重新失控下坠,要么就什么都做不了,任那个叛徒做他想做的事情。

吴修之前去检查列车失控的原因,现在张炎出现,他必须去帮魏小亮,否则柳素的结界会被两人联手打破。

阮籍山明白眼下的情况,他必须守在这里。

“青锋王的目标是徐灵山,张炎又怎么会跟青锋王勾结,出现在这里?”阮籍山皱眉思索,同时警戒地发散灵觉,保持对周围的探知。

……

“如果我们有结丹期的修为就好了。”

10号车厢,图书室。

阮修竹懊恼地说:“这样的话,我们就可以修炼灵觉探知周围的情况,不至于被关在这里面,两眼一抹黑,外面什么情况都不知道。”

雁春良沉默地抓住雁秋铃的手,没说话。

平时他们在学院也好,在自己的家族也好,都是天赋突出的天之骄子,可此时此刻,他们这些结印期的学生只能坐在这里被图书室庇护,什么也做不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天赋仅仅是天赋而已。

“姐夫怎么去了这么久还没有回来?”雁秋铃担心地问。

章节目录 第107章 魔修之徒 宋贤攀着列车底部的钢轨前行,来到8号车厢下方,翻上去,从窗口翻了进去。

8号车厢的过道同样狭窄,只能同时容纳两人并肩通过。

失去了源石供应列车运行所需要的能量,车厢的灯光也暗了下来,只有应急灯微微亮着。

宋贤靠在仓库大门上,侧耳倾听里面的动静。

门里没有声音。

时间紧急,尽管知道那个叛徒极有可能就躲在仓库里,宋贤仍然必须进去。

他试图把门打开,但门把手锁死了,无法掰动,门从里面反锁了。

那个卧底果然躲在里面!

宋贤不再犹豫,青芒瞬间从他掌心喷涌出来,像尖锐的箭一样射中了门锁,直接把门锁位置给熔掉了,暴露出一个空空的黑洞。

原本如箭支一样坚硬尖锐的青芒忽然扭曲,灵活地变成了一条鞭子,抽中大门,金属制的大门被抽出了一条一人高的裂缝,紧接着第二鞭抽过去,前后间隔甚至不足一秒,大门轰然倒地。仓库直接暴露在宋贤面前。

然而,仓库里漆黑一片,没有光,走廊上这点应急灯的灯光根本照不进去。

卧底就躲在里面,宋贤脸绷得严肃又警惕。

不能就这么进去,他手中的青芒到了仓库里就是一个移动的光源,到时候卧底在暗,他在明,他会被当成靶子一样打。

宋贤想了想,手中青芒消失,他以最快的速度冲了进去。

既然他无法找到卧底在什么地方,那他就让卧底也找不到他在什么地方好了。

可当他冲过门框的一刹那,头顶忽然降下一支暗红色的箭。

箭的速度极快,如一道光,在宋贤踏入门框的一瞬间,箭头就扎进了他的后背。

但凡再慢一点点,那个箭头射中的就不是他的肩膀,而是他的头了。

宋贤闷哼一声,反手就甩出青芒往刚才暗红色箭支射过来的方向。

在青芒的照耀下,卧底的身影凸显了出来,他竟然藏在仓库门口的两面墙与天花板的夹角处,双脚稳定身形,左手拿着一只弩,刚才那支暗红色的箭显然就是从这只弩射出来的。

“是你!”

宋贤看清楚卧底的那张脸,认出来,那是餐车上的一个侍应生,他记得其他两个侍应生都喊他小北。

周北如螳螂一样在与地面九十度垂直的侧墙上一跳,避开了宋贤抽过来的青芒,动作灵敏地落在了仓库的一个货柜上,黑暗中,他眼睛里划过一抹妖冶的暗红色芒光。

“魔修!”宋贤立即反应了过来,只有魔修因为修炼的是嗜血功法,眼睛里才会出现这种妖冶的暗红色芒光。

和妖族不一样,魔修是他们仙宫一派对修炼嗜血功法的修行者的称呼。

在仙宫管辖境内,只有血灵芝这一魔修门派被允许存在,其他所有的魔修都不允许入内。

而血灵芝的所有魔修,比如松明子,都有记载在册,让仙宫一派了解信息,就是为了防止有其他魔修冒充血灵芝的人出现在仙宫的辖境里。

眼前这个魔修,宋贤完全不认识,也没有任何印象,肯定不是血灵芝的人。

章节目录 第108章 三千雷动 “大日咒!”

吴修双手合十,双腿微曲,摆出不动如山的姿势,这一刻,战意澎湃的他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入定的僧人。

一道金黄色的光弧以他身体为中心,扩大了将近十倍,射向手持巨大镰刀、造型如同一个死神的黑袍年轻人张炎。

张炎从这道朝他射过来的光弧中感受到了恐怖的威胁。

是一种被稳稳克制的威胁!

他脸色一变,以最快的速度要闪避开来,但金黄色光弧却仍然击中了他的袍角,金黄色光弧接触到黑色袍角的一刹那,火光骤然生起,如跗骨之蛆一样朝他全身蔓延而去。

张炎发出痛苦的怒吼声,忍痛将他身上的黑袍解开扔远。

他手中的巨大镰刀挥向吴修,满脸惊惧之色,“你什么时候当和尚去了!你怎么会佛门法咒!”

如果张炎知道吴修竟然会佛门的大日咒,是绝对不会堂而皇之地站出来的。

“张炎修的是血咒术,正好被大日咒克制。”魏小亮面露喜色,肩上大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对准了刚刚逃脱大日咒攻击的张炎,发射出了一炮,“砰!”

一个巨大的青色拳头从中途横截而来,击碎了这枚大炮。

青锋王飞到张炎身边,脸色阴沉地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吴修,说:“果然是结婴期之下第一人的大咒师,连佛门法咒都学会了!”

这是他们之前没有搜集到的情报,导致现在吃了一个大亏。

张炎恼怒道:“青锋王,吴修交给你,魏小亮我来对付!再不搞定,仙宫的人就来了!”

青锋王:“上!”

和张炎不一样,青锋王作为妖族的王族,最为强悍的就是他的肉身。尤其是他的王族血脉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抵抗柳素的结界压制,不像张炎,只敢站在结界外面,靠施咒来攻击吴修和魏小亮。

三人一妖,只有青锋王一人擅长肉身近攻,其余三人,包括张炎在内,都是远距离攻击型。

之前魏小亮站在列车上靠大炮来牵制青锋王,让他无法靠近,这也是青锋王明明是一个结婴期却被打得十分憋屈、不占上风的原因之一。

现在青锋王去对付吴修,吴修可没有一顶大炮,他是大咒师,全靠法术咒术。这一套对其他修行者可能占尽优势,但青锋王是妖族,他肉身的防御力远不是人族能比得上的。青锋王很清楚,吴修的弱点就在于他的身躯。

青锋王如一道闪电迅疾地朝吴修袭去。

吴修同样清楚他如果跟青锋王近身交手很吃亏,在青锋王朝他扑过来的一瞬间,他念诀施法。

“清风咒!”

脚下生出一对风轮,他的速度在清风咒生效的那一刻快了不止一倍,迅敏地避开了青锋王。

吴修急速后退的同时,右手举起,掌心朝着青锋王,集中了自己的所有精神之力,声音与精神聚集在一点上,“雷动!”

紫色雷光如万马齐喑从他右手射出来,直射青锋王。

威力惊人。

但吴修知道,哪怕他顶着结婴期下第一人的名头,在青锋王这个真正有着结婴期实力的妖族面前,根本不够用。

雷光刚射出去,他左手已经在念完雷动咒的一刹那化出了他的本命法宝,修士剑。

“以剑为引,三千雷动!”

无数肆意旋转的气流从他双手持剑的地方喷薄而出,笼罩了他的全身。

他的衣服、头发都在这狂暴的气流中震颤。

比刚才恐怖雷光威力更大、雷暴更疯狂的雷电就像是洪水一样朝青锋王奔去!

青锋王三米高的庞大身躯在这洪水一般咆哮的雷暴面前也显得不够看了。

但他没有躲避,小树一样粗壮的双臂张开,圆目怒瞪,“你以为只有你们人族会修炼法术吗?”

一个圆形的、完全由灵力构成的法阵出现在他双手之间,深青色法阵急速旋转,扩大了一倍,与三千雷动猛地碰撞在一起。

“轰!”

巨大的声响响彻天地。

无数流光在碰撞中激射出来。

吴修脸色大变。

“还是不行吗?这青锋王果然恐怖!”他当机立断转身就跑,但下一秒,一个身影从流光中闪现出来,仿佛位移似的,凭空出现在了吴修的面前,这速度之惊人,让吴修瞳孔震颤。

怎么这么快的速度?

可已经来不及让他思索了,青锋王一旦近了他的身,他就无路可退。

吴修眉头紧锁,左手为掌,右手捏拳,在这千钧一发的关头,他没有尝试再攻击青锋王,而是抢在青锋王出手前这一刻,左掌右拳一碰。

“大地为盾,后土神佑!”

青锋王眼神冰冷残酷地看着吴修,比铁锤还要坚硬的右拳挟着如破万人大军的威势朝吴修挥过去。

“后土神佑也没有用!”

大地色的圆形盾牌出现在吴修身前,青锋王的拳头狠狠地砸穿了它,砸中了吴修的胸口。

吴修一口血当即喷出来,整个人直接飞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109章 两截车厢 列车外面的激斗声频频传进来。

但在这个图书室里,除了这些外面传来的声音,再没有别的声音。

每一个人的脸都陷在阴影之中,谁都没有说话。

能说的已经全部说了,在这次突发的袭击中,他们的能力太弱,根本帮不上忙。

他们只能待在这个专门为保护学生而设置的图书车厢,等待这场战斗的结束。

在这死寂一般的安静中,徐灵山发现他身体里的气府在逐渐加速旋转。

“开门!”宋贤的喊声忽然打破了车厢里的安静。

徐灵山一惊,扭头从透明板看过去,宋贤正从9号车厢那头朝他们这边跑过来,手里还抱着一个蓝色的石头。

他立即按下开门的按钮。

刚才受到火焰弹攻击而洞穿的车厢横截面出现在众人面前,两截车厢中间出现了一个三米宽的悬空空洞。

现在列车悬停在万丈高空上,中间这一段熔掉的空洞,无异于一个陡峭的悬崖。

站在这边往下看,高空就在脚下,一脚不慎就会掉下去。

高空之中的巨风迎面涌来。

徐灵山和尹明药一左一右站在门内,探头看着另一截车厢。

宋贤的速度很快,转眼间就只剩下五六米的距离。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忽然从宋贤的后方跃起,几乎到了车顶的位置,手里两把弯刀,锋锐见光。

“宋贤!”徐灵山见状,大吼一声提醒,“后面!”

听到提醒,宋贤立即回头看去,周北从他后上方以螳螂捕蝉的姿势,以双手弯刀劈向他。

“你以为你能逃得了吗?”周北狞笑着吼道。

宋贤整个上半身往后仰去,后背与地面几乎成了平行线,随机身体一侧,避开周北的刀锋,反手释放青芒,挥向周北。

周北的速度奇快,轻松避开,刀光成影,直接把青芒给削成了几段,化成流光消失不见。

他转眼间又缠住了宋贤。

……

“宋贤近身太吃亏了。”尹明药皱起眉,“我去帮他,徐灵山,你守在这里,如果有任何妖族试图闯进来,你就关门,这截车厢有玄武殿殿主的防御符,他们进不来。”

徐灵山点头。

尹明药甩出皎月绫,等白色的纱绫卷住9号车厢大门的门把手,她借力横跨了两截车厢之间三米宽的悬空距离,稳稳地落在了另一边。

皎月绫收起,她右手凝现出飞剑,操纵着飞剑刺向纠缠住宋贤的周北。

“宋贤,我来对付他。”尹明药喊,“走!”

尹明药的功夫和修为从来就不差,尤其是她凝现出本命法宝飞剑以后,神农谷专门给她从真武殿请过一个剑术大师,教她剑术。

更何况她还是一个用毒高手。

周北的身法迅敏迅捷,奇快无比,尹明药也不慌,守住自己的三寸阵地,以守为攻,周北想要去追宋贤,尹明药立即释放出皎月绫缠住他。

车厢内的空间本来就不宽敞,白色的皎月绫一展开,几乎铺天盖地一般把整个车厢都覆盖住了。

周北被困其中,再快的身法也犹如陷入沼泽之中,找不到突破口。

他双刀试图在这海水一样涌动的皎月绫上面劈出裂缝来,但皎月绫看着是布帛锦缎,不堪一击,结果他怎么努力也没有在这诡异的白纱上留下一点痕迹。

如同划过水面。

另一边,在尹明药给他争取来的几秒时间内,他已经来到了车厢熔断处。

他选择了和尹明药一样的办法,以青芒为绳索,系在对面的门把手上,借力跃过这三米宽的悬空。

徐灵山立即开门,等宋贤一进来,便把门重新关上,隔着透明板紧盯着对面,随时准备为尹明药开门。

“姐夫,你没事吧?”雁秋铃紧张地问,同时看到了宋贤手中那个蓝色的石头,石头散发出阵阵浓郁的灵气,“这是什么?姐夫,你就是去拿这个东西吗?”

章节目录 第110章 血咒之箭 “这是源石。”宋贤说,“我先把这个送过去,回头再说,尹明药那边拜托你们。”

情况着急,他来不及多说,必须先把源石给主动力引擎送过去,恢复列车的运行。

他虽然不知道现在列车是因为什么原因悬停在半空中,但没有源石提供源源不断的灵力支撑,想来也无法维持很久,所以,他必须要抓紧时间,以最快的速度把源石给主动力引擎给重新装上。

宋贤匆匆忙忙地又朝11号车厢的方向跑去。

“我跟你一起去。”雁春良忽然说,“万一再遇到刚才的情况,我可以缠住他。”

“姐姐!”雁秋铃一惊。

“秋铃,待在这,待在图书车厢就不会有危险!”雁春良严肃地叮嘱道,“听话。”

“……知道了……”雁秋铃从小就和她这个姐姐一块长大,虽然姐姐对她很温柔,可一旦严肃起来,也是说一不二的。

宋贤点头,说:“走!”

雁秋铃看着她姐姐和姐夫快速离开了这节车厢,眼眶红了红。

她收回目光,看了看阮修竹和梅织,又看了看站在过道门边上紧盯着另一头的徐灵山,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现在是非常时期,不能哭,不能给别人添麻烦。

……

列车外面,吴修被青锋王一拳击飞,好不容易在半空中稳住身形,脚底两个清风咒构成的飞行符差一点崩解,让他从这万丈高空掉下去,摔成一张肉饼。如果不是刚才在千钧一发之际释放出了他最近研究的后土咒,以其强大的防御抵消了青锋王那一拳将近五成的力量,又有柳素的结界压制了青锋王一部分力量,被一个王族以最强悍的攻击直接轰中胸口,他现在只怕已经瘫痪在地、回光返照了。

他咳出了几口血,不敢停留,稳住身形后,立即移形换位,以免被青锋王接连攻击。

另一边,魏小亮也在吴修被青锋王攻击的一刹那开始把炮口对准青锋王,接连发射出三枚大炮,以此牵制住青锋王,给吴修创造机会逃脱。

张炎当然不会眼睁睁地看着魏小亮腾出手去牵制青锋王,他立即凝出一枚血咒组成的短箭。

诅咒之力本来就充满恶意和怨念,张炎所修的血咒术更是吸收了大量的怨毒与憎恨,极大地增幅了他的攻击力。

这一枚短短的小箭朝魏小亮激射过去,怨气缭绕其上,隔着几十米的距离都让魏小亮头皮发麻。

张炎血咒师的凶名不亚于吴修的大咒师之名,魏小亮攻击足够强悍,但是在防御方面有着所有擅长攻击的修行者的通病,防御能力一般,不敢跟这血咒之箭硬碰硬,又没有吴修的本事,可以给自己施清风咒飞行于空中,只能以最快的速度在列车顶部飞奔,躲避这支血咒之箭。

“你以为你躲得了吗?”张炎冷笑一声,“这血咒之箭,以血咒之力为牵引,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也躲不掉这支箭!”

这是他最自得的法术,从一本古籍上发现,又花了大力气修炼才成功,他的血咒师凶名大半来自于这一箭下累积的亡魂。

魏小亮脸色大变。

他早就听说过血咒之箭的凶名,刚才他只是从灵觉上觉得这支箭很危险,充满怨毒之力,却没有想到这就是血咒之箭!

章节目录 第111章 烈火焚妖 “定!”

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在半空中响起,只有一个字,其中却蕴含着仿佛可以撼动十方的澎湃力量。

以掠影般的速度射向魏小亮的血咒之箭如同施展了定身术一样,没有任何预兆、猛地一下停住,悬停在半空,连一丝颤动都没有,没有挣扎,如同失去了生命,当然,它本来也没有生命。

这个声音响起的一瞬,青锋王和张炎均脸色大变,身体下意识地以他们最快的速度撤到了结界之外,不约而同怒喊:“柳素!”

青锋王回头看向张炎,恼火道:“你不是说你想办法牵制住柳素那个老货了吗?怎么他还可以出手!”

张炎的脸色也阴沉下来,咬牙切齿道:“我低估他了,我让人把列车的源石给弄走,让列车失去控制,本以为柳素要控制住这辆列车就腾不出手来,没想到……”

“不对!”张炎忽然脸色一变,“他没有余力出手,他要是有余力出手,早就对付我们了!这是他的结界,他可以调动结界之力控制我的血咒之箭,但这已经是他的极限!”

青锋王听到张炎这么说,却有些迟疑犹豫。

如果柳素可以出手,他会第一时间离开,否则他将被困在柳素的结界里,根本出不去。这是一个结婴期符阵师的恐怖,一旦遇到符阵师,首先要确保的就是不踏入符阵师的结界,不然在对方的结界里,符阵师可以获得增幅,设置陷阱,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改变天地规则,而他将被结界压制,面临无迹可寻的危险。

张炎见青锋王还在迟疑,恼火道:“再这样耽误下去,你想要的传承拿不到,我想要救的人也救不到,今天的行动就失败了!现在吴修和魏小亮他们俩已经被我们逼到了绝境,我们只要突破柳素的结界就可以登上列车了!你想放弃吗?”

青锋王眸光暗动,他的手下们刚才见他撤离了结界,也纷纷撤到了他的身后,等待他的指令。

如果现在就此放弃的话,今晚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传承太稀缺,而在仙宫辖境外的山里去争传承,危险程度可是今晚这场行动的几十倍,那里的山没有仙宫管辖,群魔四起,青锋王想起之前经历过的血腥与恐怖,脸色微微一变,下定了主意。

必须要拿到传承,不然……

“上!”他眼中精芒一闪,大呵,重新冲进了结界之中。

吴修和魏小亮已经会合,魏小亮还好,没有受伤,只是耗费了大量的灵力,吴修却被刚才青锋王那一拳给伤到了经脉。

“不好,他们又来了!”

魏小亮二话不说,肩扛大炮,瞄准冲在最前面的青锋王连开三炮。

青锋王这一回却似乎是铁了心就登上列车,丝毫不躲,张开双臂,刚才抵挡吴修三千雷动的圆形法阵再度出现在他双手之间,深青色法阵急速旋转,与三枚大炮直接对轰在一起,发出巨大的爆炸声,烟雾滚滚升起,青锋王带着他十几个手下从滚滚烟雾中冲出来,他双臂上裂开了几道伤口,看样子还是受了伤,但这点伤不足以让他就此止步。

吴修脸色发白,闭上眼睛,进入灵觉世界,这一刻,他身体经脉里灵力如同万马奔腾,汹涌澎湃地汇聚到他的修士剑上,他的修士剑绽放出金色光芒,越来越亮,他血色残缺的嘴唇也微微轻喃:“以天为盖,以地为炉。”

随着他每一个字念出来,他四周的空气都逐渐凝滞了起来。

仿佛有什么东西潜伏在空气中,随着口诀的开启而觉醒意识!

吴修忽然间睁开眼睛,声音一瞬间拔高,声若洪钟,大喊:“三清法祖,烈火焚妖!”

修士剑在这一刻爆发出太阳一般眩目耀眼的光芒,火红色的烈焰从修士剑正对的天空落下。

滔天火焰如同从天上悬崖冲下来的瀑布,裹挟着灼热的气息和神灵般的威严,像一条巨龙朝着青锋王等众妖冲过去。

烈火过处,连空气都燃烧了起来。

“啊啊啊——”在滔天火焰的袭击下,妖族们发现他们的身体被这些火焰沾上后,怎么也扑不灭,反而以他们的血肉为柴,更为剧烈地烧灼起来。

章节目录 第112章 结界之力 烈火焚妖大咒是吴修压箱底的法咒,从来没有在众人面前施展过,也是他的大杀招。没用施展过并不是他想藏着掖着,而是因为动用这一道法咒会抽走他身体里所有的灵力,让他在短时间内成为一个没有灵力的普通人。

当滔天大火席卷妖族的时候,吴修也脸色一白,整个人脱力,往后一退,脚步虚浮起来。

他双眼紧紧地看着大火蔓延的方向,这是他第一次使用烈火焚妖大咒,也想要知道这个法咒的威力如何。

这是他从一个老修士手里买到的,据说是他祖上传下来的,可惜老修士修的不是法咒一道,用不上,被吴修知道,花了大价钱才买下来。

能在后面缀上大咒二字的法咒,包括烈火焚妖大咒在内,至今有记载在册的不过八十九条,珍惜程度可见一斑。

魏小亮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这个同伴,问:“吴修,这是什么法咒?我怎么从来没有见你用过?”

他站在吴修身边,隔着将近十米的距离也能从那恐怖的烈火中感受到极度危险的灼烧之意。

不难推测,如果是他被那恐怖的烈火烧中,他根本无法摆脱。

吴修狠狠地笑了一下,显然,这个法咒的效果让他非常满意,妖族们惨痛的叫声已经证明了这个法咒的威力。

“这是我研习很久才学会的大咒术,第一次用,便宜他们了。”

魏小亮望着眼前的惨状,烈火之中,已经有妖族烧得不成形,失去生命,直接裹挟着火光往下方坠去。

第一只,第二只……

魏小亮震惊之余,情不自禁地咽了一下喉咙。

不愧是神秘的大咒师。

就在这个时候,青锋王的身影忽然从烈火中冲了出来,他青色的皮肤和背后的黑色羽翅都被烧得皮开肉绽,还散发出一股焦味,连他额顶那只独角都在冒烟,尽管这样,他还是冲出了烈焰大咒,仇恨地看着吴修,“如果你有元婴期的修为来施展这个法咒,我说不定还真的被烧死在这了!但今天你就给我去死吧!”

他一声怒吼,如同发狂一样,像一枚炮弹一样疯狂地冲过来。

吴修脸色大变。

竟然没有烧死青锋王!连重伤都没有做到!

可他已经没有了灵力,连施展清风咒逃走的灵力都没有了。

要死在这了吗?!

魏小亮疯狂地朝激射过来的青锋王开炮,但青锋王却像是突然一下子实力猛增,完全不畏惧连射而来的大炮,靠自己的身体硬抗了过去,一次次爆炸仅仅只是拖延了片刻他的速度,但他的攻势完全没有减少一点。

“去死!”青锋王怒吼一声,来到两人面前,两只手臂骤然变大,像两把巨锤一样,裹挟着呲呲闪电的雷光抡向吴修和魏小亮,似乎下一秒就要把两人给砸成肉泥!

就在这一刻,空气中忽然响起薄薄的嗡鸣声。

吴修和魏小亮听到这嗡鸣声,不约而同地在即将丧命的威胁中松了一口气。

因为他们知道,他们可以活下来了!

伴随着嗡鸣声的响起,一股如清风一般的气流忽然波动开来,它的威势如同扫地一般轻轻带起的风,但所过之处却如同摧枯拉朽涤荡干净。

悬停在半空中的列车像是复活了一样,灯光重新亮起,垂直的车身慢慢地在半空中调整移动,恢复平稳。

“定!”

这是这个声音今天第二次响起。

上一次响起,定住的是那枚血咒之箭。

这一次响起,定住的是即将贯穿吴修和魏小亮身体的两个巨大化拳头。

短暂的一瞬,青锋王身形顿住,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后,二话不说转身就要逃走,这一幕看上去十分诡异,明明前一秒这个被烧得皮开肉绽的青锋王还裹挟着滔天大怒要杀掉吴修和魏小亮,下一秒,他眼中就露出恐惧之色,转身要逃。可是他发现自己逃不掉了,满脸的愤怒和恨意被四周弥漫过来的恐怖威压锁住。

那个苍老的声音从列车车厢中传出来:“既然来了,就不要走了。”

结界之外,张炎见到这一幕,眉心一跳,双手瞬间结印,身影顿时消失不见。

一只扩大了好几倍的大手忽然从结界中伸出来,这只清瘦得只裹了一层皮的老人手在刚才张炎消失的位置抓了一下,随之响起一声惨叫声,已经消失不见的张炎竟然被抓了出来。

“你也别想跑。”

被重新抓回来的张炎露出恐惧之色,他很清楚,一旦自己被抓到,这辈子都将永无翻身之日。

他脸上划过一抹狠戾决然之色,咬破自己的舌尖,以自己的血为引,施展出他最恐怖的血咒之术。

“血怒!”

抓住他的手一颤,紧接着,干瘦皮肤下的青筋忽然爆凸起来,血管里的血液疯狂涌动,往外钻,仿佛要从皮肤下面爆出来!

这只巨手就像是触碰到了某个剧毒之物,顿时撒开张炎收回。

趁着这一刹那,张炎再次以自己精血为引,化作一道血光急速撤离,一眨眼的工夫就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白袍的老人出现在了刚才张炎消失的位置,轻轻摇头,“没想到让他给溜了。”

白袍老人站在虚空之中,看向结界之中的列车,青锋王,在烈火焚妖大咒中幸存的几个妖族,以及完全脱力坐到了车顶上的吴修、魏小亮两人。

“宋白象你这个臭不要脸的,这个时候才赶过来!你是不是就想看我笑话呢!”刚才那个以“定”字音散发出古老渊深之意的声音忽然变了调,以极愤怒又刻薄的语调大骂出声。

骂的对象,自然是这个突然出现的白袍老人,宋白象。

章节目录 第113章 柳素师兄 周北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的结局竟然会是这个样子。

青锋王被捕,张炎血遁,大半妖族被吴修的烈火焚妖大咒烧死,侥幸活下来的几只也是重伤垂危,还要面临仙宫的拘禁、审问和折磨。

知道这一切后,他不敢再耽搁,转身就要跑,可是这如同海浪一样的白色皎月绫就像层层叠叠的迷宫一样挡住他的去路,他最大的凭仗速度在这里也毫无用武之地。

“滚开!”周北大怒,双手镰刀发了疯一样地劈向这层层叠叠的白色皎月绫,然而就跟之前每一次的攻击一样,锋利的刀刃划过绫面,就像是划过一层水,根本留不下任何痕迹。

诡异至极。

而他没有发觉到,他的整张脸已经完全变成了紫红色,双眼爆凸,好像一个即将变异的僵尸一样。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中了尹明药的毒还浑然不知。

“哐当”一声,周北毫无征兆地摔倒在地。

如海浪一样翻涌的皎月绫收起来,回到尹明药手中。

神色冷清的尹明药重新出现在了周北面前,但周北仍然看不见她,因为他已经失去了意识。

9号车厢和10号车厢被熔断的地方忽然像是有了生命一样,开始一点一点地生长,补全破损的部位。

直到两节车厢再次连接到一起。

过道门打开,徐灵山和雁秋铃跑过来。

雁秋铃满脸崇拜地看着尹明药,说:“明药姐,你好厉害!”

尹明药直到目光落在他们两人身上,清冷的脸庞上才浮现出一抹微笑。

她给中毒昏迷了的周北扔了一个缚灵阵,把他绑了起来,问:“列车已经恢复运转了?”

“嗯。”雁秋铃点头,“我姐夫和姐姐把源石送过去了,现在看应该是没问题了。”

原本处于垂直的庞大列车此时正在平稳地恢复平行状态,处于车厢内的人却没有因此而失重摇摆,哪怕是与大世界重力方向形成九十度差异,依然平稳地站在地板上。

有源石提供源源不断的能量,仙宫专列重新成为了空中城堡,主动力引擎控制着整辆列车的自重力系统,只要不出现源石被夺走这种情况,哪怕它再像之前一样在半空中来一个一百八十度大摆锤,车厢里也能稳稳当当,一滴水都洒不出来,甚至如果里面的人不看窗外,都察觉不到他们正在大摆锤。

“他应该就是造成之前仙宫专列失控的罪魁祸首。”尹明药牵住缚灵阵的锁头,说:“走吧,去图书室。”

宋贤和雁春良安装好源石,从后面车厢回到图书室。

“危机解除了?”阮修竹问。

宋贤说:“解除了。”

他看了被捆住的周北一眼,说:“他是卧底,之前伪装成列车的侍应生偷走了源石,这才导致列车失控,还杀死了两位副车长。还好这一次有柳素长老在,展开了结界把列车稳住,否则我们现在估计都已经摔成肉泥了。”

阮修竹一阵后怕,双手合十,“谢谢柳长老!”

这时,过道门忽然又一次打开,一个白袍老人出现在门口,面带慈祥笑容地看向他们。

一个不认识的老人。

徐灵山猜测,他应该就是刚才柳素所说的那个宋白象,来自仙宫的援助。

这时,宋贤忽然恭敬地喊了一声:“三爷爷。”

徐灵山一怔,这个老人竟然是宋贤的长辈吗?

仔细一看,两人确实长得有几分相像,眉目英挺,五官深邃。

但宋白象身上的气质竟然比宋贤还要清俊几分,眼眸宛如星河一样明亮干净。

众人正在好奇地打量宋白象的时候,忽然,他们身后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你现在跑过来干什么?有用吗?连个张炎都抓不住,我都替你感到丢人!”

这辆列车上敢这么对宋白象说话的人,无疑是柳素这位大名鼎鼎的柳长老了。

柳素依然穿着破旧麻衣,赤脚大仙似的光脚踩在地板上,双手叉腰,眉头拧紧,虎视眈眈地瞪着宋白象。

两人面对面站着,视觉效果有点悬殊,大家也有些震惊,不知道宋白象被柳素这么骂会不会气得当场发飙。

被柳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骂,宋白象不羞不恼,温润地点头颔首,喊:“师兄,抱歉,我来迟了。”

章节目录 第114章 白袍老人 师兄?

一众人听到这个称呼,纷纷露出震惊之色。

宋白象竟然会喊柳素喊师兄?

不是他们大惊小怪,是宋白象和柳素这两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从同一个师门里出来的。

大家大眼瞪小眼,却没人敢在他们俩面前说话。

这时,吴修用缚灵阵捆着青锋王回到了列车上,他刚一进来就身体脱力,两腿一瘸,直接跪到了地上。

一脸虚白。

“吴修!”阮籍山见状,忙不迭上前去扶吴修,“你……”

“啧啧,吴修,就算是宋贤他祖宗来了都没有行这么个大礼呢。”柳素戏谑道。

“……”吴修嘴角抽搐,如果说这话的不是柳素,他现在立刻一个大耳刮子扇过去了,但说这话的是柳素,他就算是真武殿执行部的精英也只能忍着。他站起来,黑着脸尴尬地笑,“刚才动了个大咒术,全身灵力都被抽光了。”

虽然是在解释,但也在暗示他现在这个样子是因为刚才打斗用力过猛导致的!

吴修也只敢这么偷偷的表达一下自己的恼火了。

不过他的恼火没有人感觉到。

“师兄,既然事情已经处理完了,时候也不早了,我先去休息了。”宋白象微微一笑,转身要走。

“等……宋长老!”吴修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有些难以置信地出声。

这就走了?刚发生这么大的袭击,人都还没有审呢,怎么就叫事情处理完了?

这个青锋王怎么办?

外面魏小亮正在处理的那些漏网之鱼怎么办?

无数问题从吴修脑子里奔腾而过。

宋白象转身看过来,温润的目光看向吴修,问:“还有事吗?”

被宋白象的目光这么一看,吴修一肚子想说的话都憋在肚子里说不出来了。他总不能当着宋白象的面质问他,宋长老,后面的事情你不打算管了吗?当宋白象目光看过来那一刻,他意识到一件事,这一趟出山回程的负责人是柳素,后面的事情怎么安排、怎么处理都是柳素说了算。宋白象虽然也是仙宫长老,但他只是来救援的。从职责上来说,他管不了这些事。

吴修张嘴愣了半天,说出了一句:“张炎真的跑了吗?”

“……”

宋白象点头:“跑了,他用的是血遁术,燃烧自己的精血来强行提速,以他的速度和逃走的距离来看,他损耗的精血不会少,接下来一年你们应该是找不到他了,他逃走了之后,肯定会找个隐蔽的地方恢复身体。”

吴修点点头。

“没有别的事,我先去休息了。”他转身又要走。

“站住!”柳素满脸恼火,就像一个被家里晚辈气得够呛的老人,似乎是对宋白象说走就走的态度大为光火,指使道,“抓了个卧底,又抓了个青锋王,你擅长梦引术,你调查一下他们这一次偷袭的目的。”

宋白象轻轻叹了口气,一脸无奈地看向柳素,认真地说:“师兄,施展梦引术很费精神的,明天早上就到归元山了,你让归元山的那些人去弄吧。”

徐灵山一时觉得有些奇怪,如果他没有理解错的话,宋白象这位看上去两袖清风、超凡脱俗的白袍老人,似乎是在推辞做事?

章节目录 第115章 不要废话 对于宋白象的推辞,柳素两条乱糟糟的眉毛顿时一皱,挤成两条又粗又肥的大虫,他斥道:“少废话,跟我来!阮籍山,这些小娃娃交给你了。”

说完,柳素甩手转身,两只手背在后面往回走了,如果不是他那两条灰扑扑的袖子实在太破旧,刚才那一甩还真能给他甩出几分仙风道骨的气韵来。

“带上青锋王和那个潜入车上的人。”柳素的声音又从前面传来。

宋白象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跟了上去。

诡异的是,他什么也没有做,但被缚灵阵锁住的青锋王和周北就像是僵尸一样,突然立了起来,身体与地面只有大约十厘米的悬空,像两个幽灵一样跟在宋白象身后一起离开。

直到这两位老人离开这节车厢,众人才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他们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当宋白象和柳素在这节车厢的时候,他们不由自主地屏息凝神,如同受到了某种神秘的威亚。

阮籍山看向这些年轻人。刚才车厢里发生的事情,他都通过灵觉获悉了。宋贤和尹明药不愧为当下年轻一辈中最负盛名的佼佼者,无论是宋贤当机立断从11号车厢折回8号车厢展现出来的果断和聪明,还是他和尹明药在没有任何沟通的情况下默契地完成合作,一个抵挡住周北,一个抓紧时间把源石装回主动力引擎,其间发生的种种,当然有不成熟的地方,但对于他们这个年纪和经验的年轻人来说,展现出的智慧和实力都令人惊艳。

这一次妖族偷袭事件再加上他们在山中的收获,只怕能够得到大量奖赏。

与他们相比,他儿子就平庸多了。

他淡淡地看了阮修竹一眼,长得倒是眉清目秀的,遗传了他妈的基因,可惜是个绣花枕头。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并没有教训阮修竹,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最后着重地看了徐灵山一眼。

刚才青锋王说的那句话,不止是图书室里的几个人听到了,通过灵觉,他也听到了。

很显然,徐灵山就是青锋王和张炎他们这一次行动最主要的目的之一。

更加准确的说,是徐灵山获得的那份传承。

“刚才发生的事情你们也都知道严重性,如果被青锋王和张炎登上列车,后果不堪设想。”阮籍山神情严肃,如同面对他下属那样,板着张脸,说话的语气也不算和善,“不过还好这一次有柳长老带队,不然的话我们现在都已经摔死了。现在列车已经安全了,大家回自己的车厢休息吧,明天早上列车就将抵达归元山。”

“阮队长,等一下。”吴修忽然喊了一声。

阮籍山看过去。

吴修已经坐在了一张椅子上,脸色仍然虚白着,说:“车顶上还有几只没烧死的妖族,魏小亮那小子半天没下来,估计情况跟我差不多,也灵力枯竭了,麻烦你先上去一趟,帮他把那几个妖族捆了。”

阮籍山闻言,点头,“好。”

下一秒,他的身形就消失在了众人面前。

章节目录 第116章 望洋兴叹 阮籍山消失之后,车厢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似乎是不知道是不是可以走了。

“我们可以回去休息了?”最后,阮修竹站出来打破了沉默,问道。

他一双眼睛骨碌碌地转着,还有些心有余悸。

徐灵山看着他,忍不住好奇为什么阮修竹跟他爸差别这么大?阮籍山一看就是那种冷硬派大汉,阮修竹不能说他软懦怕事,但绝对算不上有担当、负责任,刚才被袭击的时候,他全程都待在图书车厢里没有动,连门边都不敢靠近。

吴修看了阮修竹一眼,说:“你们待在这里也没什么用,回去吧。”

“走了走了!”阮修竹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对梅织说,“走吧。”

刚经历了这么大一件事,梅织也没有心思继续留在这里看书了,她点点头,和阮修竹率先离开了。

徐灵山转头去看尹明药。

“这是生灵散,吃下后可以加快恢复你体内的灵力。”尹明药从储物袋里弄出了一个小瓶子,放到吴修面前。

“还有吗?”吴修眼睛一亮,问,“这东西外面卖得太贵了,我能不能从你这里买一些?你是神农谷的小神医,我直接从你这里买,没有中间商赚差价!”

“……”徐灵山古怪地看向吴修,他这是在干嘛?

尹明药应该也是被吴修的话给震惊到了,愣了片刻,脸一黑,说:“没有了,都在山里面用完了,就剩这一瓶。”

吴修沮丧地叹了口气,“生活不易啊。”

他这样子,就跟一个每个月交完房租水电后看着那点余额望洋兴叹的打工族一样。

徐灵山不禁小声问雁秋铃:“修行者也会很穷吗?”

雁春良听到了徐灵山这个问题,看了他一眼。

“还好啦,主要是生灵散很珍贵,平时都只能用灵石和功勋点来买。”雁秋铃给徐灵山解释道,“确实有点贵,尤其是像吴修他们这种执行部的精英们,隔三差五就要出差去办事,消耗量比较大。”

“不过你们的表现很不错,我会给你们请功的。”吴修对宋贤和尹明药说,“这一回还好有你们跟那个卧底周旋,真是没想到我们列车上竟然混进了卧底,我一开始还以为是叛徒。”

“那个周北是个魔修,身法速度很快。”宋贤说,“如果不是尹明药,我摆脱不了他。”

“皎月绫再加上你这一手用毒的本事,我要是不小心被卷进去了估计都要灰头土脸。”吴修说,“好了,这里没有你们什么事了,你们回去休息吧,睡一觉,明天早上就到了。”

“走吧。”雁春良牵起雁秋铃的手。

众人陆陆续续离开了图书车厢。

当车厢里只剩下吴修一个人后,他沉默下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刚才尹明药放到他面前的小瓷瓶,脑海中重新浮现出青锋王冲到他面前挥出那一拳的画面,作为执行部的精英,就像雁秋铃所说,他隔三差五就要出差,对于像他这样的执行部精英来说,所谓出差也就意味着出生入死。

一次次完成任务,他不是没有遇到过结婴期实力的人,甚至还从他们手里拿到过不少好处,大咒师的名头也越来越响,这让他的心态膨胀了不少,甚至认为即使面对那些结婴期实力的妖族,他也有周旋之力,这一次直面青锋王让他意识到,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仍然不堪一击。如果不是那个研究到一半的后土咒挡住了青锋王大部分的攻击力,他的身体恐怕已经被那一拳贯穿身体。

……

“还是太弱了啊。”吴修轻声说。

章节目录 第117章 掌心交合 回到车厢,徐灵山重新躺回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窗外一小片星空映照进来,沉默,安静。

刚才所发生的事情从他脑海中一幕幕重新回闪,尽管青锋王是冲着他来的,但大概是因为并没有面对面接触的原因,他并没有觉得害怕。在肾上腺素飙升的紧张里,他反而隐隐地、频繁地感受到一股战意,仿佛金戈铁马从血液中冲出来,举刀顶枪,怂恿着他上前战一场。

徐灵山猜测这应该跟那个隐庙的传承有很大的关系。隐庙,元吉。上古神话的战场尽管是一场梦境,梦境的细节处却比现实还要真实。而和那个巨大的、死伤无数的战场比起来,今天发生在高空上的这一个小小的偷袭战实在算不了什么。

“咚咚”,有人敲门。

徐灵山翻身坐起来。

“徐灵山,你睡了没?”门外是宋贤。

徐灵山答:“没有,等一下。”

他穿鞋去开门,宋贤站在门口对他说:“跟我走一趟吧,柳长老想要见你。”

徐灵山猜应该是想询问隐庙传承的事情,他早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点点头,说:“等一下,我穿一下外套。”

柳素和宋白象仍然待在12号车厢。

宋贤把徐灵山带到门口,敲了敲门,听到里面响起一声“进来”,他对徐灵山点点头,说:“你进去吧。”

“你不进去吗?”徐灵山一愣。

宋贤:“我在外面等你。”

竟然只有他一个人进去?

徐灵山虽然不了解仙宫长老究竟意味着什么,但从这两天其他人嘴里获知到的信息也可以判断出来,车厢里的两个老人很恐怖。

不仅是地位高,而且实力也很恐怖。

其实也不用推测,从刚才这么长一条列车失去了源石提供主动力后,竟然可以在柳素结界的控制下,在空中悬浮这么久,足以看出柳素的恐怖实力。尽管他外表看上去就是一个老乞丐,脾气暴躁,行为举止也跟德高望重四个字挂不上钩,但无可否认,他很强悍。

强悍的人,只需要强悍就够了,地位也好,名声也好,这都只是附属品。

徐灵山深吸一口气,敲敲门,走了进去。

这个偌大的车厢里面却没有开灯,只在地板上放着一盏玻璃灯盏,里面是一颗夜明珠。

柳素和宋白象两人一左一右席地而坐,夜明珠的光映在两人脸上,呈现出油画一样有些模糊的光影效果。

“傻站着干嘛?过来,坐下。”柳素扭头看了他一眼,出声道。

徐灵山赶紧过去,规规矩矩地坐下。

老实听话这个面具是他在上学的时候最常戴的,戴起来驾轻就熟,都不需要做准备。

“把手伸出来。”柳素说。

近距离与两位老人接触,徐灵山发现两个老人虽然风格气质完全不同,但岁月在他们脸上留下了同样的痕迹,皱纹。

夜明珠幽幽的光芒填不进他们的皱纹里,比平时看上去更加深刻。

徐灵山伸出手,交给柳素。

柳素把手放到了徐灵山的手掌心。

两人掌心交合的一刹那,徐灵山一声闷哼,失去了意识。

章节目录 第118章 梦引上古 乳白色的雾气萦绕在这座山峰之上,远处青山含雾,气海蒸腾,宛如仙境。

宋白象从白雾中出现,温和地注视着徐灵山,问:“你叫什么名字?”

“徐灵山。”

此时徐灵山的声音没有任何语调变化,就像是失去了七情六欲一样漠然。

他的五官隐没在浮动的白雾之间,面无表情,双眼失神,空洞得看不见底。

“你是哪里人?”

“水雾村人。”

“你和宋贤是什么关系?”

“朋……”徐灵山说出这个字后,忽然皱起了眉头,似乎陷入了某种挣扎,最后说出两个字,“熟人。”

“你为什么会进山?”

“梅织带我进去的,她说是受我二舅的指示。”

“你二舅是谁?”

“魏元哲。”

“如果宋贤和魏元哲同时面临死亡的危险,你去救谁?”

徐灵山再次皱起了眉,似乎是思考了两秒,才说出他的回答:“宋贤。”

“为什么?魏元哲不是你二舅吗?为什么不去救你的亲人,却去救一个不是朋友的熟人?”

“魏元哲虽然是我的二舅,但是我不认识他,几天前才第一次见到他。”徐灵山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这时,宋白象身后的浓浓白雾之中又出现了一个人影,可是徐灵山的眼神没有挪动半分,就好像他其实根本看不见前面的任何景象、任何人。

从浓浓白雾中走出来的是柳素。

他一直紧紧地盯着徐灵山,观察他对他的出现是否有任何察觉。

“没问题,他已经被引入我的梦境来了。”宋白象对柳素说,“我也检查过了,他的身体里没有任何妖族和魔修的痕迹。”

“还是仔细一点好。”柳素脸上露出了稀罕的忌惮和警惕之色,这与他之前呈现在众人面前的完全不同,一双三角形的眼睛好像要把徐灵山给看穿一样,一直盯在徐灵山身上,“这几年妖族和魔修不断尝试往我们仙宫安插卧底,这个徐灵山太诡异,竟然能以系锁人的身份进山,还拿到了传承,以后势必是仙宫的重点培养对象,不得不防,必须查清楚。”

宋白象微微一笑,说:“师兄,没有人能够在我的梦境中醒来,你现在看到的、听到的就是最真实的答案。”

柳素看着徐灵山,问:“隐庙是什么地方?”

徐灵山回答:“一个没有来得及找到传人就被封山的上古传承。”

“上古?”听到这两个字,柳素和宋白象同时一震,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竟然是上古传承?难怪找不到关于隐庙的记载。”柳素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问,“你对诛魔之战有什么了解?”

徐灵山开口:“死亡,死了很多神魔……”

说完这句话后,原本面无表情的徐灵山忽然挣扎了一下,额角爆凸出青筋,嘴唇忽然紧紧地闭上,再也不开口了。

“怎么回事?”柳素见状,立即看向宋白象。

宋白象:“两种可能,一种是他在平时就暗示过自己这是隐秘,不能轻易告诉别人,所以本能地挣扎,另一种是有人在他灵识里封印了这段隐秘,禁止像我这样的梦引术挖掘到这段隐秘。”

他停顿片刻,说:“现在看来,后者的可能性更高。”

柳素皱起眉,“他出山以后就直接跟我上了列车,有谁能在他灵识里封印这段隐秘?”

“应该是传承本身的封印吧。”宋白象看着徐灵山,说。

柳素陷入沉思,半晌才说:“真没想到,竟然会在水雾林这么一座小破山上出现上古时期的传承,如果早知道是这样,就不应该这么随便地定下进山的名额,玄武殿的人是干什么吃的?竟然把这座山评估为丁。”

“这个怪玄武殿也没有用,从这座山结界监测到的数据来看,的确是即将崩塌的一座山,按照以往的经验,这座山基本上可以判定为没有价值的死山了,谁能想到呢。”宋白象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温声说道,“至少要庆幸一点,这个传承没有被血灵芝那小子给拿到,如果真那样我们才是亏大了。”

“我早就说过,你们要跟血灵芝合作可以,但进山名额这种资源绝对不能跟他们分享!”柳素

恼火道。

“这是宫主他们操心的事情了。”宋白象摇摇头,看向柳素,问:“还要继续吗?”

柳素摇头:“算了,只要能确定他不是妖族或者魔修派来的卧底就行。”

宋白象点点头,轻轻抬起手挥了一下衣袖。

云雾骤然涌动。

世界景象忽然一寸一寸地划过光斑消散,如同一副拼图突然摔碎。

徐灵山睁开眼睛,一脸茫然地看着两个老人,“我……我刚才好像睡着了?”

宋白象轻轻点头。

“对不起!”徐灵山忙不迭道歉,“我太困了,抱歉……”

柳素轻轻咳了一声,说:“不用道歉了,叫你过来是想问问你关于传承的事情。”

“传承?”徐灵山反应了过来,“隐庙吗?”

“对,因为从来没有看到过关于隐庙的记载,所以想问问你这到底是个什么传承。”宋白象温声道。

他的声音仿佛有一股天然的安抚人心的力量,徐灵山开口道:“上古时期的传承。”

“除此之外呢?”柳素问,“它是什么来历?”

徐灵山摇头,说:“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柳素皱起眉。

“只是做了一个梦,梦到了战场,神话一样的战场,要神,有战士,也有妖魔。”徐灵山说,“做完梦就醒了,然后就发现我身体里面多出来了一个气府,还有一把剑。”

“看来你这个传承还真是神秘啊。”柳素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悻悻地说,“我知道了,既然这样,你就先回去吧。”

“两位长老再见。”徐灵山规规矩矩地说完这句话才起身离开。

等他出去以后,柳素看向宋白象,问:“你觉得他在撒谎吗?”

“不管是不是在撒谎,警惕一点总是对的。”宋白象说,“只要确认他不是卧底就行了,不是吗?”

章节目录 第119章 剑灵再现 宋贤一直等在外面,直到徐灵山出来。

“你没事吧?”宋贤皱眉问。主要是徐灵山的脸色看上去有点苍白虚弱,好像经历了一场大病似的,也不知道徐灵山在车厢里面经历了什么。

“没事,就是突然觉得好困。”徐灵山说。

“那赶紧回去休息吧。”

宋贤把徐灵山送到他车厢门口,说:“不过能睡三四个小时了,很快就要到归元山了。”

徐灵山点点头,看着比刚才更加精神不济了,“我先去睡了。”

他走进自己车厢,关上门,一摸自己的后背,一身冷汗。

刚才他经历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状态,当柳素握住他的手之后,他忽然就失去了意识,随后不到两秒,他又苏醒过来,却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黑暗之中,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这片黑暗没有持续多久,他就进入了一个白茫茫的世界,漫无天际、看不到尽头的白茫茫,宋白象出现在了他的面前,然后是柳素。

他们问了他一些问题,他发现自己竟然进入了宋白象的梦境,他们试图从自己嘴里得到一些信息,但是他什么反应都做不出来,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回答他们的问题,可那不是他回答的。

直到白茫茫的世界忽然消失,他重新回到那盏玻璃灯旁边。

他的意识重归身体,他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

可从刚才的事情能看出来,那两个老人不信任他,在试探他。

徐灵山必须装作自己没有任何异样,装作没有发现自己被宋白象施展了梦引术,否则,他一定会被怀疑。

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还不谢谢我?”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谁?”徐灵山一个激灵,立即转头四顾,是什么人藏在他包厢里?

“你找什么啊?我在你身体里啊。”那个熟悉的声音又说道,“本主人可是又救了你一次!”

徐灵山想起来了,这个声音是那个剑灵,嚷嚷着要做他主人的那个破小孩。

他惊疑地坐下来,问:“刚才是你?”

“当然是我。”剑灵得意洋洋地说,“如果不是我,你都不知道被那两个糟老头套出多少秘密了。”

徐灵山顿时松了口气。

原来是剑灵做的。

他最怕自己身体里面真的藏着一个他不知道的东西,可以随时控制他的身体。

还好不是这样。

“你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徐灵山质问。

“怎么提前跟你说?我也是察觉到你有危险才出来的啊,平时我都待在你的气府里面。”剑灵停顿了一下,接着说,“像本主人这么尊贵的存在,怎么可能一直关注外面的事情。”

徐灵山在床上躺下来,“我知道了。”

“那两个糟老头子不怀好意,竟然想要窃取隐庙的秘密。”剑灵气鼓鼓地说,“等我再恢复一点,看我不砍了他们。”

“你也太野蛮了。”徐灵山说,“他们也只是想要确认一下我是不是妖族或者魔修的卧底而已。”

“你懂什么。”剑灵说,“你千万记住,上古时期的隐秘一定不能够说出去,尤其是隐庙的秘密。”

“为什么?”徐灵山问。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不能说出去就是不能说出去。”剑灵说,“像你这么弱小的存在,万一让别人知道你竟然知道很多上古隐庙,你就别想有好日子过了。”

徐灵山沉吟片刻,点头,“你这倒是没有说错,今天那些妖族来袭击我们,似乎也是冲着隐庙的传承来的。”

“妖族?”剑灵听到这个名字,问,“妖族要隐庙传承干什么?他们拿到这个东西有什么用?人类的修行功法他们又不能用。”

徐灵山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

“本主人要回去休息了,你可以跪安了。”剑灵忽然说。

徐灵山:“???”

他突然间感觉精神一松,非常明显的感觉。应该是剑灵已经回气府了。

“……”徐灵山呵呵两声,“跑得还真够快的。”

章节目录 第120章 烟火人间 这一觉睡得非常沉,没有做梦,一直睡到第二天一大清早,“咚咚”敲门声把徐灵山吵醒,一脸困闷地开门,只见宋贤站在门口,说:“马上就要到归元山了。”

徐灵山嗯了一声,一只手扶门框,问:“你不困吗?”

“嗯?”宋贤疑惑地看着徐灵山,不懂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徐灵山说:“昨天你应该睡得比我还晚吧。”

他没忍住打了个哈欠,“我等下出来。”

“嗯。”

徐灵山穿好衣服,其实也没有什么东西好带的,自始至终他就没有带什么东西。他拉开门走出去,在走廊上碰到了雁春良。

当然并非巧合,雁春良是站在这里等他的。

“昨天我们谈的交易,你考虑好了吗?”雁春良微笑看着他,说:“说好了,今天下车前给我答复,现在马上就要到了。”

徐灵山脑子还处在刚醒时的宕机状态,懵了片刻才反应过来。

昨天晚上发生了突然袭击,他给忘了这回事了。

“我还没有想好。”徐灵山摇头说,“现在我不能做决定。”

雁春良:“如果你还有别的条件可以直接告诉我。”

“不是这个问题。”徐灵山摇头,说:“我只是没有想好,所以我现在不能做决定。”

昨天晚上妖族袭击这件事让徐灵山想到了更多的问题,那是他之前没有想过的。不止是怀璧其罪,不止是他已经打开了这道门,还有很重要的一点,那是昨天晚上他隔着过道门看到外面战斗场面的时候,血液沸腾时那股如同从骨头里刻出来的战意。

徐灵山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是一个好战之人,他在学校都从来没跟同学打过架,相反,他一直认为自己能忍,把谋定而后动当成自己的做事指南。所以当他感受到自己身体里面那股滔天战意的时候,他自己也很惊讶,甚至错愕。

他一直在考虑外在的东西,比如上学,比如生活,比如他母亲。

但直到昨天晚上他才想起来,他没有认真地思考过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那就是不考虑这些外东的东西,现在有一扇门已经推开,他走进去,可以踏上一条通往神话的路,而他不走进去,他这几天经历的一切就只能变成一个梦,他选择踏进去,还是把门关上?

雁春良沉默片刻,重新露出笑容,说:“没事,既然你现在还没有想好,我就继续等你的答复好了,即使你最终决定还是要自己留下这份传承也没有关系,我们可以达成其他合作。”

“其他合作?”徐灵山露出疑惑之色。

雁春良说:“你需要照顾你母亲,但你成为修行者之后,你母亲再住在水雾村不安全,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们可以在归元山为你母亲安排一个住处,照顾好你母亲的起居。”

徐灵山疑惑地看着雁春良。

“那我需要付出什么呢?”

“仅仅是照顾你母亲的起居而已,即使我雁家不做,也会有其他势力和家族愿意帮你做这种事情,结个善缘。”雁春良说,“我说过了,我不喜欢做欺骗人的交易,你情我愿最好。等你下了车你就会知道你现在有多抢手,这一点小事,不需要你付出什么。更何况,你在山里还照顾了秋铃,她都跟我说了,我们做这些也是应该的。我说的合作是其他方面,如果有需要请你帮忙的地方,我们愿意付出相应的酬劳,只一点,希望你永远是我们雁家的盟友。”

徐灵山意识到,雁春良比他想象得还要聪明,还要果断。

很多聪明人喜欢以欺骗和花言巧语来谋求最大的利益,但雁春良却用最坦诚也最无后患的方式,谋求最长远的利益。

关键是他意识到了这件事后,这件事也没有让他感到抵触。

“好,这件事我当然可以答应你。”徐灵山说。

“那就好。”雁春良说,“如果有一天你想出售隐庙传承了,别忘了我是你的第一顺位买家。”

“好。”徐灵山点点头。

“姐姐,徐灵山,你们俩站在这里聊什么呢?”雁秋铃从前面走过来。

“碰到了,打个招呼。”雁春良转头冲徐灵山小声说,“这件事你知我知,还请对秋铃保密。”

徐灵山点头。

这时,列车广播响起:“前方到站,归元山。”

徐灵山惊讶地转头看向窗外,清晨的白雾渐渐散去,列车开始下降,从云隙之间穿过,窗外逐渐出现更多的画面。

远远的,他看到了一座巨大的山峰。

即使还隔着很远的距离也可以感受到这座山峰的高大,山峰直接穿过了云霄,云雾缭绕,看不见顶,。

而在山峰下方,围绕着一片广袤的山丘,其间花花绿绿,宛如童话。

随着列车降落和靠近,徐灵山终于看清楚了那些花花绿绿的是什么东西,竟然是无数形状各异、颜色各异的建筑,它们密集地遍布在各个区域,简直就是一座庞大的城市。

列车越降越低,隔着窗看下去,距离地面不过几十米的高度,甚至可以看到高低起伏的屋顶,热闹非凡的街道,街道上人们来来往往,穿着也各异,有的穿古装,有的穿现代装,混在一起,明明很违和,却又跟周围的环境融合得很自然,这里的建筑也风格各异,有四合院,有木头造的房子,也有摩天大楼,两栋现代化的摩天大楼之间的巷子里竟然还摆着各种小摊,时不时有火焰或者雷电从角落里飞出来,可是它们都无法伤害到任何东西就消失不见了,徐灵山满脸震惊地看着下面这座庞大的、仿佛把好几千年历史糅杂到一起的城市,甚至发现其中还有一家挂着“时尚电影院”牌子的电影院!

这就是归元山吗?

这和徐灵山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在他的预想中,归元山是洞天福地,是仙境,是高奇陡峭的山峰,是层峦叠嶂的秘境,有镇山大阵,也有灵兽仙鹤在其中飞舞,总而言之,不是现在他所看到的这样烟火气十足的人间。

章节目录 仙宫专列小结 终于到归元山了,不容易。说好的一万字,更完了,凌晨4:30。我也疲了。

到这里,这本书也写了18万字了。

之前其实也尝试着写过小说,但一直都是自嗨状态,往往兴致勃勃地开个头,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所以写《上古继承者》,一卷一卷地写,努力勾勒一个完整的故事。

我很容易天马行空,有时候想着情节就能一个人乐半天,但写出来很费脑子,我又是一个不喜欢动脑子的人,所以很费劲。

努力地想要不那么咬文嚼字一点,虽然写书没什么经验,但看书却是十几年的老读者了,涉猎广泛,有一个感受就是,太咬文嚼字的书,读起来很费劲。但还是改不了这个手癖,只能继续一点点地调整了。

写到这个地方,大家应该也差不多看明白这个故事的背景了。

下一卷写归元山。

归元山见。

章节目录 第121章 列车到站 “这是东城。”宋贤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知道徐灵山对归元山的一切都不了解,主动说道,“归元山很大,所以按照方位分成了四座城,分别由四位城主管理,不过四座大城最终都还是听从仙宫的指挥。一千两百年前,一位大能把这座大山从大世界中切割了出来,自成因果,随后仙宫在此驻扎,千百年来,陆陆续续的许多修行家族驻扎在这里,许多修行者在这里繁衍生息,就发展成了现在这个规模。”

“这里的所有人都是修行者吗?”徐灵山惊讶地问。

“也有无法修炼出气府的普通人,不过他们都是在修行世界长大的,所以修行这些事都耳濡目染。”宋贤说,“和外面的普通人不一样。”

“大部分的修行者都住在这里吗?”徐灵山问,“我以为你们都隐藏在普通人中间。”

“大世界中当然也有很多修行者,还有很多修心家族。”宋贤说,“阮修竹他们家就在浙江那一带,不过归元山是仙宫辖境内所有修行者都一定会来的地方,这里才是修行者真正的家园。”

“真正的家园?”徐灵山注意到宋贤的这个形容很特殊。

即使有很多修行者是在归元山土生土长的,但应该也有很多人是在外面的大世界长大的吧。

宋贤:“等你了解归元山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你就知道我指的是什么了。”

“徐灵山,我带你去吃好吃的!”雁秋铃一脸兴奋,眉飞色舞,“归元山这里可是有数不清的好吃的店子,远远不是列车上的东西能比的,还有很多好玩的!”

徐灵山点头:“好啊。”

不管他对“真正的家园”是什么理解,但能趁机多了解归元山也是好的,这也是他的想法。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问:“神农谷也在归元山这里吗?”

“神农谷是另一个地方。”雁秋铃主动说,“不过它究竟在什么地方谁也不知道。”

“嗯?”徐灵山惊讶地问,“谁也不知道?那你们平时是怎么跟神农谷买药的?受伤的话也得找神农谷吧?”

“神农谷在归元山开了十二家分店,每座城都有三家。”宋贤解释,“在外面的大世界中,神农谷也有很多据点,大家平时都是去分店。”

“原来是这样。”徐灵山若有所思地点头。

“神农谷像尹明药这样自身修为也很高的医师们其实不多,大部分的医师都专精于炼丹或者炼药一道,对修行反而不是很感兴趣。”宋贤说,“所以他们隐藏本部地址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如果让妖族知道的话,隔三差五去偷袭攻击,对神农谷以至对于我们整个修行界都是一场灾难。”

徐灵山忽然想起尹明药还曾说过,邀请雁秋铃去神农谷玩。

如果神农谷真的那么神秘的话,为什么尹明药会这么说?

“神农谷不暴露自己的位置,只是不想被人打扰而已。”尹明药过来了,她显然听到了之前的对话,接着说道,“只有通过考核的医师才能前往各个分部,在那之前,想要成为一名医师,必须要经过长达十数年的苦读研习以及训练,只有最安静封闭的环境,才能确保医师们集中精神之力在医师一道有所精进。”

原来是这样。

就在这时,列车广播忽然又响起:“本次列车已经达到归元山站,请乘客们有序下车。”

终于要下车了。

列车停靠在一个悬空的巨大广场之上,从列车上下来以后,徐灵山猛地一怔。

因为在这座巨大广场的前边站着两队身穿制服的人,队伍纪律肃然,就像是从军队出来的一般。

宋贤看到他们,说:“他们是仙宫的护卫官,应该是这一次带回来的东西很重要,所以才会派他们过来押送吧。”

“其实我早就想问了。”徐灵山说,“按照你说的,我们从山里带出来的东西这么重要,为什么回程的时候只安排了两个人保护?”

宋贤:“在我们出山之前,谁也不知道我们在山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一趟由柳长老带队,吴修和魏小亮两个执行部的精英负责护卫,已经是很高的配置了,只是没有想到列车上竟然混进来了鸦片恐怖的魔修,把列车上的源石给偷了,否则就算是青锋王和张炎联手也无法打破列车的防护罩。”

“归元山也会有人抢这些东西吗?”徐灵山问。

“当然会有,仙宫也从来不是铁板一块,家族之间争夺资源也是很厉害的。”宋贤说。

两人在这边小声说着话,12号车厢那边,柳素和宋白象已经从列车上下来,吴修和魏小亮两人却站在门口,没有下来。

让徐灵山震惊的一幕发生了,他们竟然直接把12号车厢从整辆列车上卸了下来。

阮籍山没有跟吴修他们一起,而是站在他们这一边。

他虽然也是真武殿的人,但这一趟执行任务跟他没有关系,严格意义上来说,他还处在休假状态。

昨天晚上紧急情况被柳素调用,现在又恢复正常的状态了。

他们在那边弄12号车厢的事情,这时,一个穿着男式制式服装的女人走过来,她看上去已经三十岁出头,长发扎髻,气质冷硬,特别像一名军人。

她在众人面前站定,说:“请各位跟我来。”

“她是这支护卫队的队长。”宋贤小声说。

徐灵山没有走在最前面,也没有走在最后面,习惯性地让自己处在最普通、最不打眼的位置,直到他们被带到了一辆马车前面。

马车?

徐灵山一愣。

这是一辆很老旧的马车,尽管老旧,从外表来看依然可以看得出它的豪华。

在这辆马车前面是一匹真正的白马,它神态骄傲地看了这些人一眼,眼中流露出了不屑之色。

徐灵山怀疑是自己看错了,毕竟马怎么会有不屑的眼神呢。

但下一秒,这匹马竟然开口吐出了人言:“一群小屁孩加一个重得要死的肌肉狂,我不想载他们。”

徐灵山被吓了一跳。

很快他就发现,除了他,没有人被吓到,只是被这匹马的狂言给弄得很不高兴而已。

显然,这是一个很常见的现象。

行吧,灵兽,能吐人言的灵兽,神话故事里也不是没有,他不必大惊小怪。

徐灵山在心里面默默吐槽,同时安慰自己。

女队长伸手往白马的脑袋上一敲,疾言厉色道:“不要被我禁言就给我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老实点。”

这匹白马似乎很怕这个女队长,顿时不说话了,默默地朝天空翻了一个白眼。

“……”徐灵山虽然给自己做了很多的心理暗示,仍然还是不适应如此拟人化的白马。

他只能在心里面一遍一遍重复:不要大惊小怪,不要大惊小怪。

章节目录 第122章 白马非马 从外面看,马车只能坐大概四个人,但进去之后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是一个很宽敞的房间,里面摆着地毯、沙发和茶几,茶几上还有水果和饮料。

等他们都上去以后,女队长把走在最后的阮籍山拦下,说:“阮队长,你不能上去。”

阮籍山疑惑地看着她,问:“王队长,为什么我不能上去?”

两人互相称呼,似乎彼此认识。

“我接到的指令是将他们接到云麓宫,名单上没有你。”王队长板着脸说完,便登上马车,把车门关上了。

“等等,我爸为什么不上来?”门要关上的时候,车厢里传来阮修竹的声音。

王队长是怎么回答的,阮籍山却听不到了。但他听到云麓宫三个字后便明白了王瑶的意思,作为仙宫的护卫官,王瑶直接接受仙宫的指令办事,云麓宫又名长老殿,仙宫的重大事项都是云麓宫来决策。王瑶把他们接到云麓宫,应该是云麓宫的长老们想要当面询问山里的事情。他没有得到许可,的确不能上云麓宫。

“老阮,怎么了?他们都走了,把你一个人给扔在这里了?”吴修走过来,揶揄地问。

阮籍山撇头看他一眼,问:“12号车厢不用你跟队了?”

“已经交接了,任务已经完成,我得回真武殿打报告了,你回不回?”吴修问完,又用胳膊捅了捅阮籍山的手臂,说:“平时你都在外面出任务,好不容易休个假,等会儿再一块儿喝一杯。”

“你们说什么呢?”魏小亮也走了过来。他两个肩膀的肌肉明显比常人要厚实许多,人也长得憨厚。

任务完成后,一直绷着脸执行任务的两个人都露出了平时的那一面。

尤其是吴修,混吝不羁,没等阮籍山说话就抬起手臂搭在阮籍山的肩膀上,说:“哥哥们在聊带你去喝花酒呢。”

“喝酒?”魏小亮一听,立即摇头,“我还是回去休息吧。”

魏小亮最怕喝酒,他在真武殿是出了名的一杯倒。

阮籍山抓住吴修的手臂,把它从自己肩膀上拨了下去。

“我还有事,先走了。”

吴修眉头立即皱起来,“老阮,你都休假了还有什么事情啊?真走啊?太不够意思了。”

说话语气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阮哥真是一年四季都板着脸啊。”魏小亮小声说,“真不知道嫂子是怎么受得了他的。”

吴修立即白了魏小亮一眼,说:“你还管嫂子是怎么受得了阮哥的?你先自己找着媳妇再操心别人吧。”

“……”

阮籍山并没有骗吴修,他是真的有事。他要去见一个人,那个人在西城。

巨大的站台广场人来人往,就像一个巨大的市场。阮籍山从仙宫专用的站台出来,汇入汹涌的人群中,来到马车搭乘点,放眼望去,几十辆马车停靠在这一片区域,不时有马车落地和起飞,但这些马车跟刚才直接出现在站台上那一辆不一样,外形上就有很大的差距。这里的马车看上去很普通,只在马车底部刻了一个清风咒,在马车前的木架上挂了一个平安符,连马都没有刚才那匹白马神气,一脸无精打采的样子。

这些是站台专门接送乘客的飞马,没有他们,不能飞行的修行者就无法从站台离开。之所以如此,是因为站台设置在离地三百米的高空处,是一个巨大的悬空广场。阮籍山登上其中一辆飞马马车,对御马者说:“去西城。”

御马者应了一声,往马屁股上踹了一脚,这匹大黑马慢慢悠悠地站起来,有气无力地往前面迈了几步,带着车厢往西城的方向飞去。

……

徐灵山坐在沙发上,发现即使马车在空中飞行,车厢里依然稳稳当当,根本感觉不到丝毫震动。

从玻璃窗往外看去,他们距离热闹的城区越来越远,也越飞越高,很快,下面的景象变成了茂密的森林和巨大的岩石。

马车一路往上飞,穿过层层云雾,徐灵山看到了许多殿宇、高塔以及城堡。

它们分布在奇崛的山脉之间,还可以看见崖壁上刻着的巨大符印。

就在这时,一只金黄色的大鸟忽然从下面冲上来,它有两对翅膀,翅尖位置燃烧着火焰!

徐灵山顿时吓了一跳,说:“是、是有妖族袭击吗?”

他这句话让车厢里众人纷纷一惊。

雁秋铃立即转头往外看去,待看清楚那只金黄色大鸟后,笑了起来,说:“不是啦,它是火焰鸟,归元山养的灵兽。”

徐灵山顿时有些尴尬。原来是这样,他刚才看到这只鸟气势凶猛地冲过来,下意识地以为是妖族。

宋贤解释道:“归元山灵气充裕,山里面也有很多山兽和灵兽。”

很快,马车稳稳落地。

王瑶率先下车,站在马车下边,说:“下来吧。”

徐灵山下了马车,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庞大宫殿的门口,白色大理石砌筑的广场上,不时有人来往。这座广场坐落在山峰之上,旁边是奇崛怪石和郁郁葱葱的山林,远远的可以看见山林之中还有飞鸟窜动。

“这里是云麓宫,大家也把这里叫做长老殿。”宋贤跟徐灵山解释道,“归元山的很多事务都要经过长老殿的决议。”

这时,雁秋铃的声音忽然响起:“周游和梁山印怎么也在这里?”

另一辆马车几乎是前后脚抵达了广场,上面下来几个人,都是熟悉的面孔,都是这一次一起进山的人。

“长老殿应该是想要弄清楚山里面发生的事情,所以把所有活着出来的人都召集过来了。”宋贤说。

徐灵山问:“为什么他们没有跟我们一起过来?”

宋贤:“仙宫专列不是谁想坐就能够坐的,仙宫也不可能给每一辆列车都安排柳长老和两名执行部精英的配置。”

徐灵山明白了过来,大概是只有从山中发掘了奇珍异宝或者是其他对仙宫有贡献的东西,才能够乘上这辆仙宫专列吧。

章节目录 第123章 苍鹰麻雀 周游和梁山印也看到了他们,只是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猜也不会好看,他们是坐仙宫专列过来的,周游和梁山印却是坐普通列车过来的,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这一趟进山的差别。

尤其是梁山印,他肠子都悔青了。他本来和阮修竹是一道的,如果当时他没有因为嫉妒跟徐灵山恶言相向,说不定他这一次也能够坐仙宫专列来归元山。阮修竹那家伙的本事,梁山印心里面一清二楚,真论实力,两个阮修竹加起来都打不过他一个,但现在的结果是阮修竹现在有很大的希望可以拿到进内院的资格,他却什么都没有。

但让他承认自己后悔是不可能的事情,哪怕打肿了脸也依然要充胖子。

梁山印黑着脸站在那边,没有过来。

周游和其他几人看到他们反而走了过来。

“听说你们在仙宫专列上碰到妖族袭击了?”周游开口问。

宋贤点头:“消息传得这么快吗?”

周游仍然一脸桀骜不驯,但目光从徐灵山身上划过去时,眼神有点复杂。他说:“昨天晚上妖族袭击的消息传到归元山后,为了第一时间援助你们,长老殿给各个家族都发了讯号,让就近的人去援助。”

“原来是这样。”宋贤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

尹明药轻笑了一声,“是吗?那为什么没有人来?”

周游:“这我就不清楚了,我也是今天早上醒来后才听说的这件事。”

尹明药的笑容里略带讽刺,很显然是因为刚才周游所说的事情。

徐灵山沉默地听着,同样觉得讽刺,到宋白象来之前,没有一个人出现,是当时没有人在附近吗?还是别的原因?

这时,王瑶走过来,说:“都跟我一起进去吧。”

直到这时,一直站在远处的梁山印才跟上来。

巍峨大殿正前方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云麓宫三个字。

从殿前的石阶上去,正门却关着,只开了两边的侧门,左右两边侧门前边都蹲着一只玉狮子,徐灵山一开始还以为是雕塑,直到他们一行人靠近,趴在地上的玉狮子忽然抬起头,目光森严地朝他们看过来。

徐灵山一惊。

“没事,玉狮子是仙宫养的灵兽,它的眼睛可以识别一切变形伪装之术。”宋贤说,“十年前有魔修伪装成仙宫的人溜进了云麓宫,从云麓宫里偷走了东西,所以专门训练出了这种玉狮子放在门口来识别这些不法之徒。”

徐灵山点点头,听完宋贤的介绍,他又好奇地打量了玉狮子一眼,它的目光往他身上瞄了一眼,随即收了回去。

他们一行人顺利地通过了侧门,走进了云麓宫内,沿着游廊绕行一段距离,走进了一方小院子。

“进去吧。”王瑶把他们带到这方小院子的主阁前面,说:“在里面稍等片刻,会有人来通知你们的。”

说完她就转身走了。

一行人面面相觑。

阮修竹瞪大眼睛好奇地打量四周的环境,说:“我还是头一次进云麓宫,以前听我爸说过,云麓宫很难进来的,要么是立了大功进来接受长老们嘉奖,要么是天纵奇才被某位长老看中,隔三差五召来给他开小灶。”

周游冷笑一声,说:“宋贤不就经常被叫过来开小灶吗?”

阮修竹一愣,立即扭头看向宋贤,说:“我没有嫉妒你的意思啊。”

宋贤点头,没什么反应。

徐灵山觉得,宋晓对周游冷嘲热讽都没有说什么呢,就算阮修竹真的嫉妒,宋贤也不会挂在心上。

对于一只飞翔在天空的苍鹰来说,是不会理会麻雀的态度的。

不过宋贤不计较,不代表别人不计较,尤其这里还有一个年纪尚小、把她姐夫当成偶像一样来崇拜的小姑娘。

雁秋铃笑嘻嘻地说:“这得很优秀的学生才能够被云麓宫的长老看中,叫过来开小灶呀,像我这种天赋平平的人就不行了。”

周游双手抱在胸前,冷笑不语。

从他的反应可以明显看出他对这一次进山的收获有多不满。

徐灵山沉默地站在角落里,不搭腔。

这时,梁山印忽然开口说道:“说得没有错啊,开小灶那是宋贤自己有本事,被长老看中了,总比有些人阴差阳错捡漏捡了个传承强。我们从小辛辛苦苦修炼法术,到头来还不如人家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普通人。”

徐灵山只是沉默,但不愚钝,梁山印在含沙射影地讥讽谁,他很清楚,在场众人也很清楚。

但他没有任何的表情变化,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听懂一样,淡定地看着前面的主阁。

尹明药和宋贤都看了他一眼,想知道他是什么反应,结果什么反应都没有看到。

唯有雁春良在见到徐灵山的反应后微微一笑。

她的修行天赋并不高,但是在识人与交际这一方面称得上天赋异禀。

从她跟徐灵山的交易前后就可以看出来,她是一个进退非常果断又难得不会惹对方反感的人。

当时看过徐灵山的资料以后,雁春良就很欣赏徐灵山这一点,忍耐,谨慎。

修行大道危机四伏,天才每年都有,最终能证道的又有几人?

活得最久的不是老虎,是王八。懂得审时度势,熬到最后,才能笑到最后。

像梁山印这种蚂蚱,随处可见,因为徐灵山没有背景,没有人撑腰,所以肆无忌惮地奚落嘲讽,这样的人太多,而他们的结局都不太好。

徐灵山不需要在这个时候跟他计较,从出山那一刻起,两人的未来就注定不会再产生交集,甚至用不了一年,梁山印将连徐灵山的背影都看不到。

徐灵山不搭理梁山印,梁山印一个人讲单口相声也没人听,于是大家沉默下来。

直到十分钟过去,一名身穿深绿色长袍的年轻男人走过来,对他们露出微笑,说:“请各位跟我来。”

徐灵山以为他们会被带去一个地方和长老们见面,但前来引路的人把他们带进一条走廊后,让他们分别进入了一个小屋子。

一个人一个屋子。

徐灵山莫名有点紧张,直到推开门走进去,屋子里面空无一人,只有一把椅子。

屋子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请到椅子上坐好。”

徐灵山按照指示在椅子上坐下,坐下的一瞬间,他面前忽然出现了一个老人。

这个老人穿着和昨天晚上宋白象身上一样的白色长袍,连制式都一模一样,在左胸口的位置别了一枚银钉。

“不用紧张,这只是例行询问。”老人冲他露出和善的笑容,说。

徐灵山点点头,“您好。”

章节目录 第124章 问询结束 同样的一幕也在其他屋子里上演,如果他们可以看到其他屋子里的那个老人,就会发现,出现在他们面前的老人长得一模一样,或者说,就是同一个人。不过一个屋子一个人,所以他们无法知道这件事。

对于这个老人的身份,大家不用问心里面也猜到了,一定是云麓宫的某位长老。

如他所说的那样,他只是询问了每一个人进山后做过什么事,遇到了什么,山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每一个人都结合自己的经历回答,汇集到这个老人手里,尽可能地勾勒出了这一次进山的前后故事。

而他们每一个人的回答并不是只被这个老人听到,在这方院子另一个隐蔽的屋子里,十几位老人坐在位子上,通过灵觉探知旁边屋子里面的对话。

到最后,大致的情况被每个人的信息填充完整,其中有互相矛盾的地方,但说出来的人并不知道他所说的内容和其他人说的互相矛盾了。

他们也不知道,在另一个隐蔽的屋子,时不时响起一个老人的声音。

“他隐瞒了一些信息。”

“他撒谎了。”

老人的语气笃定,毫不犹豫,仿佛有着板上钉钉的证据可以证明。

一张纸漂浮在老人们中间,随着老人们的判断,一行行黑色字迹自动出现在纸上。

直到最后,空白的纸密密麻麻写满字迹。

……

老人的问询结束了,他仍然和善慈祥地微笑着,可是却没有说话,眼睛里的光也失去了神采,仿佛灵魂不见了一般。

徐灵山有些奇怪,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问询已经结束了吗?他是不是可以走了?

但老人没有开口,他也不敢轻举妄动,擅自起身。

另一个房间,周游性格急躁,见老人久久不说话,以为可以离开了,准备起身,却发现他的身体就像被钉在了这张椅子上一样,根本起不来。

他有些慌了,不懂这是发生了什么情况。

忽然,老人再度开口,眼睛重新聚焦,看着他说:“年轻人不要太急躁,沉着一点。”

周游回过神来,看向老人,发现老人手中多出了一张纸。

“我、我以为可以走了。”周游再不可一世的性格在面对老人的时候也不得不压制住自己的脾气。

老人看着他,没有说话。

周游不懂他是什么意思,诧异地看着老人,他发现老人的眼睛里忽然出现了两个符印,符印呈圆形,缓慢旋转,吸引住了他的眼睛。

不知不觉间,周游失去了自己的意识。

不止是周游,所有人都一样,除了徐灵山。

他重新经历了昨天晚上在宋白象和柳素车厢里的状态,他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来到了一片白茫茫的空境。

这一回他没有再恐慌,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仙宫的人还真是不放心啊,竟然又来给他施展梦引术。

可惜有剑灵在,即使是梦引术也无法从他这里获知隐庙的真相。

但徐灵山很快发现老人问的内容跟隐庙没有任何关系,老人问的是石盘、骨蝶、地道、山中生命、罗凤君的死……

徐灵山明白了过来,老人这是在通过梦引术确认他们刚才的回答是否真实。

这一次梦引术的询问很快,短短几分钟询问就结束了。

徐灵山重新睁开眼睛。

老人微笑看着他,说:“好了,你可以出去了。”

徐灵山起身,向老人稍稍鞠了一躬,这才离开。回到走廊上,刚才给他们引路的年轻男人仍然站在拐角处,似乎是在等他们。

他是第一个出来的人,年轻男人走过来。

这时,雁秋铃也从屋子里出来了,她问:“只有我们两个出来了吗?”

徐灵山点头,“应该是。”

“哼,周游这家伙肯定要倒霉了。”雁秋铃说。

徐灵山问:“为什么?”

“他在山里面抢我们的石盘,云麓宫肯定会惩罚他的。”雁秋铃说。

“但我记得你姐夫说过,只要不残害性命,竞争和争夺是被允许的。”徐灵山说,“他在山里并没有做违法你们那个仙宫法令的事情。”

这不是他说的,是尹明药说的。

周游虽然讨厌,但所作所为都是被允许的。

雁秋铃顿时生气地皱起眉,“真是让人郁闷。”

人陆陆续续地出来,等所有人都从屋子里出来以后,引路的年轻男人带他们回到主阁门口,已有另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年轻女人等在那里,年轻男人说:“请宋贤、尹明药、徐灵山、雁春良、雁秋铃、阮修竹、梅织几位跟我来,其他几位请随她离开云麓宫。”

周游脸色又黑了下去,抬脚准备走,梁山印忽然问:“为什么他们可以留下?”

周游看了梁山印一眼,心里面骂了一句:傻逼。

年轻男人微笑看着梁山印,虽然是微笑,可几乎看不到笑意,神态里藏着一股隐隐的轻视。

他语气温和,解释:“这是长老们的安排。”

周游心情已经很不爽,不想再陪梁山印站在这里自取其辱,烦躁地看了梁山印一眼,“你废话怎么这么多?”

梁山印脸一白,捏紧拳头,最后还是忌惮周游的实力,压住了心底升起的火。

……

“我们这是要去哪呀?”等周游他们离开后,雁秋铃向引路的年轻男人问道。

年轻男人回答道:“仙灵池,按照长老们的吩咐,因为各位从山中带回来的东西价值巨大,所以特别奖励各位一次进仙灵池的机会。”

“仙灵池?”梅织忽然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惊呼,眼神震惊不已,徐灵山从她眼中看到了掩藏不住的惊喜。

这些人中,徐灵山觉得其实梅织才是跟他最像的那个人,谨慎,寡言,平时都在尽可能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极少表达想法和态度。

正是因为这样,徐灵山看到梅织这个反应才很诧异,他不知道这个仙灵池到底是什么地方,竟然让梅织都无法掩饰自己的惊喜与兴奋,当众惊呼出声。

章节目录 第125章 仙灵池 但徐灵山很快发现,不止是梅织,包括宋贤和尹明药在内,每一个人脸上都或多或少地出现了惊喜之色。

能够让宋贤和尹明药都表现出惊喜,看来这个仙灵池应该是一个很难得的奖励才是。

所有人中,只有徐灵山一个人有些尴尬地沉默,他也不想不懂装懂、人云亦云地装惊喜。

“等我回去之后,我一定得在我爸面前狠狠炫耀一下!”阮修竹激动地挥了一下手臂,“整天说我不努力,哼,我都进过仙灵池了,他还没进过呢!”

徐灵山尴尬地开口,问:“谁能告诉我一下,仙灵池是什么吗?”

场面顿时尴尬地安静了一秒,这一秒里,每一个人都用一种不知道该怎么描述的、诡异的目光看着徐灵山。

“我忘了这里还有一个不知道仙灵池是什么的。”宋贤难得地笑了笑,解释道,“仙灵池是归元山灵气汇聚成的水池,进一次仙灵池,可以帮助修为大增,更重要的一点是,仙灵池能够刺激人体经脉和穴位,提高修行的天赋,很多修行者的本命法宝甚至会因此而进化。”

听宋贤这么解释了一下,徐灵山大概明白了仙灵池是个什么地方。

“平时想要进仙灵池很难吗?”徐灵山又问,“从你们刚才的反应我已经知道很难了啊,我就是想问问到底有多难,阮叔是真武殿的人都没有进去过吗?”

阮修竹犹豫了一下,似乎是在纠结要不要跟徐灵山对话,可徐灵山都主动提到了他爸,他不开口好像显得他很小气似的。

而且这几天他也逐渐从好友李朗死亡的阴影中走了出来,事后再回想,李朗的死确实不能怪徐灵山。

于是他开口道:“我爸在伏妖会担任队长,如果他想要进仙灵池的话,至少要杀死50只结丹期实力的妖族才能换到相应的功勋点。”

阮修竹这么一说,徐灵山就明白了。

但是,如果云麓宫是为了嘉奖他们这一行人在水雾林中的收获,为什么雁春良也会在这里?

这时,雁春良开口道:“就像我这一次之所以能够跟着你们一起来,是因为我拿了一百万的功勋点换了一次机会。”

“一百万功勋点?”阮修竹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看着雁春良,“不愧是雁家大族。”

宋贤诧异地看向雁春良。

这一幕落在徐灵山眼中,让他不禁猜测,宋贤之前不知道这件事吗?

“我一直都在攒功勋换这个机会,前面进了两次山,比较幸运收获了一份中古时期的卷轴,据玄武殿的测算,价值五十万功勋点,这才让我能够这么快换到这个机会。”雁春良笑着说,“内院马上就要开启新一轮的考核了,我想赶在考核之前提升实力。”

“内院吗?”阮修竹闻言色变,摇头,“听说那个地方很变态,我还是在外院待着吧。”

雁春良笑起来,说:“宋贤肯定能在这次考核中进内院,我当然也希望能够陪他一起进去。”

她脸上的笑容温柔又淑良,站在宋贤身边,两人看上去是一对再合适不过的璧人。

徐灵山却想起了雁春良那一句“虽然我和宋贤结婚了,但我还是雁家人”。

雁秋铃鼓起腮帮子,很不爽地斜了她姐姐一眼,说:“哼,姐姐就知道跟着姐夫去内院,我还在外院呢。”

雁春良笑容明媚地说:“那你也加油考进内院来。”

雁秋铃瘪嘴:“怎么可能嘛,等我考进内院的时候,你们都已经从内院毕业了。”

众人说话间,穿过曲曲折折的回廊,穿过一片树林,又沿着一条崎岖山路往上爬,最后穿过一条隧道,终于抵达了仙灵池。

四周环山,这仿佛一个谷底,偌大的谷底充满了淡金色的雾气。

徐灵山抬头看去,连阳光都无法完全刺破这浓郁的雾气,头顶朦朦胧胧,无法判断太阳的方位。

淡金色雾气宛如云蒸霞蔚一般,他们可视范围顿时缩小了很多。

“请跟我来。”引路的年轻男人带着他们穿过这厚厚的金雾,走了几步,前面出现了一座三层楼高的木屋。

“女生请往三楼,男生往二楼,换好衣服后,我在楼下等大家。”

还要换衣服?

徐灵山跟着宋贤和阮修竹上了二楼,发现里面是一个类似汗蒸室的布置,还有衣柜。

打开衣柜,里面摆着崭新的袍子。这是要换上的意思吗?

他转头看向宋贤和阮修竹,他们两人已经在脱衣服。

等他们三人换上白袍下楼后,引路的人说:“请三位跟我来。”

“不等她们吗?”徐灵山问,“她们还没有下来吧。”

“女生会去另一边的。”引路的人解释了一句。

“喔。”

三人走上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小路,引路人在路口停下,说:“三位沿着这条小路一直往前走就到仙灵池了,请一定切记,当发现仙灵池开始排斥你的时候,要立即从仙灵池出来,否则会遭到严重的反噬。”

徐灵山心想,难怪这仙灵池是按次数来算,而不是按时间算,他刚才还在想,如果是按次数算的话,有人一直待在里面不出来,不是可以一直享用这个仙灵池吗?

原来待久了还会被仙灵池排斥。

“每个人在仙灵池待的时间都一样吗?”徐灵山问。

“不一样。”宋贤说,“坚持得越久的人,得到的好处越大,很多人只坚持不到四个小时就出来了。”

这时,前面出现了一片金光闪耀的水泽。

再走近一些,徐灵山一愣。

这是仙灵池?

他放眼看去,虽然金雾遮挡了很多视线,可隐隐约约的也可以看见水面一直延伸得很远,粗略估计,至少有几十米远。

这应该是个湖吧!

徐灵山没有想到仙灵池竟然这么大,之前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他还以为只是一个小池子呢。

难怪女生们可以从另一边过来,这么大面积,同时容纳上百个人进来都没问题。

宋贤一眼看穿了徐灵山心中在想什么,他问:“你是不是在好奇为什么这么大一片湖,却叫做仙灵池?”

徐灵山被宋贤猜中心里的疑惑也不惊讶,宋贤的确有这样的观察力。

他点点头。

章节目录 第126章 美丽女人 宋贤说:“这是因为最开始发现这个地方的时候,这里确实只有池子大小,但真正的仙灵池只有结婴期以上修为的人才能够承受里面的灵气冲撞,结婴期以下如果贸然进去,经脉会因为承受不住庞大的灵气冲撞而爆炸。所以,仙宫在这里引了一片湖,仙灵池的灵液从上面流下来,汇入这片湖中,经过这片湖稀释以后,结婴期以下的人才能够从中获得好处,尽管如此,大部分人仍然只能够坚持四五个小时左右。”

原来这里都不是真正的仙灵池,而是稀释过后的仙灵池水。

徐灵山看着前方这片浓稠的湖水,金色的光泽在其中缓慢地流动,水雾笼罩在湖水之上,把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

这还是稀释之后的效果,那没有稀释之前,那个仙灵池会是什么样子?

这时,左边忽然传来一声怪叫声,徐灵山扭头看过去,看见阮修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进了仙灵池中,金色水面漫过了他的腰身,他五官扭曲,龇牙咧嘴,转身就往岸上爬。

“这里面有什么东西?怎么还电我?”阮修竹震惊地瞪大眼睛。

宋贤说:“不是什么东西在电你,仙灵池本来就会帮你净化身体里的污浊之物,提纯你的血液和根骨,刺激你的经脉,这是很正常的现象。”

阮修竹难以置信地看着宋贤,“不是吧?意思是我泡一次这个仙灵池还要被电一次?”

宋贤说:“你也可以在岸上看着,不下来。”

说完,他就对徐灵山说:“我先下去了。”

他双腿迈进仙灵池中,逐渐走向深处,直到池水漫过他的肩膀才停下。

徐灵山没有犹豫,也往池水中走去。

阮修竹双手抱在自己胸前,震惊地看着已经没入水池的两人,为什么他们两个看上去一点事都没有?

他犹豫了一下,咬咬牙,还是战战兢兢地重新迈进了仙灵池。

废话,这可是仙灵池!他爸一直梦寐以求想要进的仙灵池!要是让他爸知道他明明有机会去泡一次仙灵池,结果因为怕被电没有去,他觉得他会被他爸打断两条腿。这种事情他爸真的做得出,反正腿打断了也还能再续上。

“啊啊啊啊啊啊——”阮修竹在水里一阵扑腾,龇牙咧嘴,浑身抽搐。

水花溅起又落下,都泼到了徐灵山和宋贤身上。

两个人都默默地离远了阮修竹,剩阮修竹一个人像虾进了油锅一样扑腾大叫。

……

徐灵山确实感觉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冲击感,但很奇怪,这些冲击感接触到他皮肤的一瞬间就消失不见,直接被吸入了他的气府之中,隐约之间,徐灵山还感觉到了某种共振般的战栗,他身体里面的气血慢慢升温,和这一次次的灵力冲击交融在了一起。

他没有感觉到痛,反而产生了一种做按摩般的舒适感。

全身上下的经脉被一寸一寸地冲击,好像之前有什么东西堵塞在里面,被这灵气冲击给冲开了似的,前所未有的舒畅。

另一边,阮修竹的惨叫声依然声声不绝。

……

马车在西城落下,阮籍山下了马车,付了钱,从一条比较宽阔的巷子里穿过,来到了后面那条街上,在这条街上开了一家名叫“啾啾”的书店。

这家书店的老板姓柳,三年前来这里盘下了一家店,改成书店。

虽然在普通人的世界里书店已经在接二连三地倒闭,但在归元山,书店的生意还是很好做的。

最关键的一点是,这位柳老板长得很美,有时候见她戴着一顶宽边帽、穿着一条裁剪有致的长裙从街上走过,那优雅又风情万种的一幕就像烙印一样烙在了这条街每一个男人的心上。

柳老板的出现也让这条罗宋街热闹了起来。

这条街上至少一半的男人都去撩过这位柳老板,方式各异,或装逼,或卖惨,无一例外,全部碰了硬钉子。

她来历神秘,没有人知道她的背景,但她用三年的时间证明了一件事,不好惹。

曾有人到她的书店闹事,被她毫不客气地打了出去,她打人的姿势也格外优雅,手里拿着一把毛绒绒的羽毛扇,轻轻一挥,那些闹事的人就像放风筝一样,一个接着一个地飞到了外边街道的上空,然后摔一个狗吃屎。

最后,柳老板就成为传闻中那个足够美丽、风情万种又很不好惹的女人。

阮籍山来到这家“啾啾”书店门口,往里边看了一眼。外面阳光灿烂,书店里面似乎没有亮灯,反而有点暗。他少见地犹豫了一下才抬脚走进店里,此时店里有两个年轻的学生正在书架前面找书。阮籍山往里面看了一眼,在柜台后面看到了柳如烟,她倚靠在一条榻子上,左手拿着一把羽毛扇,右手拿着一本书,正在读。

他以前也来过几次这里,但都没有进来过,这还是第一次进来。

这家书店的布置很有上个世纪英国书店的风格,跟柳如烟的喜好一致。不过这是一家开在归元山的书店,卖的大部分还是各种仙宫认证的历史典籍和其他一些书册。

两个年轻学生很快挑好了书,到柜台前面结账。

“老板,两本《结印期注意事项》,一本《红妖沙漠的诅咒》。”

柳如烟头都没有抬一下,慵懒的嗓音说:“两块灵石。”

年轻学生把灵石掏出来放到柜台上,带着书走了。

书店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阮籍山来到柜台前面,柳如烟好像根本没有察觉到有个人站在柜台前面一样,一直在看书,没有抬头。

看着柳如烟那张跟三年前没有任何变化的脸,阮籍山一时卡了壳似的,张了半天嘴,说不出一个字来。

“过来了又不说话是想干什么?”柳如烟忽然出声道。

她仍然在看书,眼睛都没有往阮籍山身上瞟一下,不知道是从什么之后知道阮籍山来了的。

阮籍山露出尴尬的神色,说:“我……”

说了这么一个字后,半天没吭出第二个字来。

柳如烟:“没有话要说就请出去吧,不要打扰我看书了。”

阮籍山脸上的表情纠结了许久,才憋出一句:“如烟,跟我回去吧。”

章节目录 第127章 气府变化 “我为什么要跟你一起回去?”柳如烟说,“我在这里待得挺好的,回去后跟待在这里有区别吗?你决定退出伏妖会了?”

阮籍山露出无奈的表情。

“我说过了,如果你不打算退出伏妖会的话,就不用来劝我了。”柳如烟直到这时才抬头看向阮籍山,“我可不想回去之后继续给你当管家,管东管西,结果你却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家。阮籍山,我嫁给你不是去给你家当管家的,我喜欢上你这个狗东西是我瞎了眼,既然你不在乎那个家,我一个人开这家店也过得很自在。”

……

云麓宫,仙灵池。

阮修竹感觉自己已经快要麻木了,他从来没有想过他能这么抗揍,整个人跟抽了筋似的颠了小半个小时之后,他终于适应了仙灵池对他的冲击,不过也仅仅只是适应。难受还是难受,时不时抽搐一下,他坚持到现在,纯粹因为三个原因。

第一,仙灵池的名气太大了,无数修行者想要得到一次机会,他觉得就这么上岸太吃亏。

第二,他要是现在上岸,他爸肯定要揍他,他觉得已经在仙灵池里挨了这么久的痛,再回去被他爸揍划不来。

第三,宋贤和徐灵山两个人完全就像是如鱼得水一样泡在水里面,根本没有受不了的迹象,他不想跟他们的差距拉得太大。

所以,阮修竹真的是拿出了吃奶的劲生扛一次次冲击,嘴里同样念念有词:“我是沙袋,我是沙袋……”

一个小时过去,阮修竹两个眼睛已经失去了眼神,放空了。他看向宋贤和徐灵山,前者浮在水池里不动如山,坚定得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后者就像是在蒸桑拿一样,竟然还时不时地舒适地呻吟一声。

“我靠!”阮修竹十分愤怒,“难道只有我一个人觉得痛苦吗?”

他很想哭,但是不能哭,默默念叨:“忍住!坚持!”

两个小时过去,阮修竹不仅是两个眼睛失去了眼神了,整张脸都放空麻木了,仿佛失去了灵魂,完全放任自己飘在水池里,两个小时宛如电击一般的冲击让他浑身酸痛,连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他心想,应该有四个小时了吧?到平均水平了。他松了口气,一直憋的那股劲儿彻底松了,开始往岸边去。

再一看宋贤和徐灵山,两人仍然跟没事人一样待着。

人比人,气死人。

阮修竹脑海里冒出来一个念头:要不,再撑一撑?阮修竹,你争点气,雁春良想进来泡一次还得花一百万功勋点呢,你这辈子能挣着一百万功勋点吗?这说不定就是你这辈子唯一一次泡仙灵池的机会了!

这念头作祟,阮修竹往岸边去的动作又停了下来。

……

另一边,雁秋铃第五次哭着要上岸,被她姐姐雁春良抓着脖子不肯她上去。

“我不泡了!我要疼死了!姐姐你放开我!”雁秋铃放声大嚎,眼泪哗哗往下流,“你松手!”

雁春良:“我就知道你会怕疼,知道你这次能够泡仙灵池,专门换了这次机会!给我继续在这里待着,至少给我泡五个小时!”

雁秋铃眼睛都哭肿了,“我疼!”

“疼也给我忍着。”雁春良严肃地说。

雁秋铃一脸委屈,眼泪汪汪。

尹明药和梅织两人待在另一侧,和雁秋铃这边闹出的动静比起来,她们这边要安静许多。

尹明药没有特别固定身体,闭上眼睛,完全融入了仙灵池的池水之中,随着水的涌动而起伏移动,内视她的气府和经脉。

这并不是她第一次泡仙灵池,她开气府之后,神农谷就给她向仙宫要了一次泡仙灵池的机会。

她知道该怎么样做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

仙灵池实际上就是液化了的灵气,浓郁的灵气汇聚到一起,会产生很大的能量,浸泡仙灵池不仅是可以从中吸收灵气这么简单,它会浸入身体的经脉之中,温养气府,帮助身体洗髓,祛除身体中的污秽杂质,更有助于以后的修行。

梅织很清楚这一次机会的珍贵和难得,她做不到像尹明药这么淡定,疼痛感让她五官都在抽搐,但她一直忍耐,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知道,对于像她这种小家族出来的人来说,如果不是这一次沾了大家的光,得到了这次机会,也许她这一辈子都无法见到仙灵池。

她绝不会让这次机会打半分折扣。

……

四个小时以后,徐灵山发现自己的气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了一倍,而它扩大的趋势还没有停止,仍然在高速旋转,光芒越来越亮,仿佛要凝成一片星河。

看着这一幕,徐灵山十分震惊。

之前看书的时候就已经了解到,气府就是一个蓄水池,蓄的水越多,需要用的时候就越足够。

吴修发动烈火焚妖大咒的时候,一个大咒就把他身体里的灵力全部抽光。

而如果他的气府有现在的两倍大,至少还能再发动两次,说不定青锋王也就真的死在他手上了。

对于修行者来说,气府的重要性就像是弹药对于神枪手的重要性。

他在仙宫专列上读到过,对于修行者来说,主要分为四个阶段,结印,结丹,结穴,结婴。其中,结印期是四个阶段中最重要的一个阶段,从小就开始修行的人,也需要经过大约十年左右的时间才会结丹。

因为从结印期到结丹期的这个过程,是打底子的过程,底子打得越扎实,以后的修行路才能走得越远。

在过去也有许多人早早结丹,可无数事实证明过早结丹会让他们失去先机,类似于揠苗助长,前期的根扎得不够深,后面的树就无法长得高。

归元山的修行者一般会在十八到二十岁之间结丹,过了二十岁再结丹的情况也有,可过了二十岁,人体最适合温养气府的阶段就会过去,用一句大白话来说,没用了。

这是修行上千年的历史中,无数前人摸索出的经验。

徐灵山观测到自己体内的气府以如此惊人的速度在长大,有点不知所措。

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大家听到仙灵池这个名字后会那么激动了。

章节目录 第128章 南城梁家 周游等人被归元山的马车送到了山下,山下有一个传送阵,可以从这里通往想要去的城区。

传送阵是仙宫另一位在符阵一道造诣很深的长老刻下的,巨大符阵刻在黑色石板上,中间有二十四个圆点,对于符阵来说是圆点,实际上是二十四块圆形水晶石,需要传送去其他地方的人站上其中一块圆形水晶石,在规范的口诀里加上自己要去的地方就行了。

周游下了马车,直接沉着脸朝前面的传送阵走去。他现在还不知道徐灵山等人得到的奖励是去仙灵池,否则他的脸色还能更沉一点。

“周游!”

梁山印忽然在后面喊他。

周游是一个非常骄傲、乃至于有点自负甚高的人,在他眼中,只有宋贤和尹明药这样的人才值得他重视。梁山印这种没什么本事、实力又不行的人,周游平时就根本不放在眼里,更别说刚才梁山印那傻得简直在呼呼冒气的话。所以,周游没有搭理梁山印,继续往传送阵走去。

传送阵二十四个圆形水晶石后面都排着长队。

梁山印追了上来,说:“周游,我叫你呢。”

周游挑起一边眉,讥讽地看着他,说:“你叫我我就得搭理你啊。”

完全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了。

梁山印脸色顿时恼羞成怒地红了起来,他想发怒,但又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于是忍了下来,黑着脸说:“我有事跟你说。”

“你能有什么事跟我说?”周游冷笑一声。

梁山印跟他可从来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如果不是这一次进山,周游都不会记得他有一个同学叫梁山印。

周游的嚣张和高傲是出了名的,梁山印之前就给自己做过心理准备,可几次三番被周游当面嘲讽,他又不是个奴才,低眉顺眼惯了,能拿到进山名额,本来就有一定的能耐,怎么甘心伸长了脸让周游左边抽个耳光,右边还让他抽个耳光。他气得冷笑,放狠话:“既然你这么牛,这事我也就不说了,希望你以后不会后悔!”

“你有什么事能值得我后悔?”周游狂起来是真狂,压根不把梁山印的狠话当回事,他也是真不当回事。

毕竟,比天赋,梁山印是绝对不可能进内院的,比背景,他周家傲视群雄,能相提并论的屈指可数,梁山印他们家还真不够看的。

在周游看来,他反倒觉得梁山印奇怪,不懂梁山印是哪来的自信来跟他放狠话。

……

跟阮籍山不一样,梁山印是一个土生土长的归元山人,他的家在南城,他父亲梁州是梁家的现任家主,也是南城城主府的幕僚之一。他们家族在归元山经营上百年,实力雄厚,梁山印这一次进山的名额就是梁州找了许多关系,付出了不小代价才给他儿子拿到的。

他回到家,家里的佣人看见他,喊大少爷。

梁山印心情极差,目光都没有挪一下,直接进了屋子。

这一次回来,谁都知道他在山中的收获不怎么样。实际上,梁山印虽然说不上收获很大,但也不算少了,他在山里那些天一直在猎杀山兽,收获了不少兽丹和山兽的筋骨皮毛,也采到了一些灵草奇花,换做平时也差不多了。可是这一回宋贤等人专门乘坐仙宫专列回来,消息早就在这个家族传遍了。只有价值到了一定的程度,才能登上仙宫专列,受到仙宫专列的保护,否则,仙宫专列会空车而回。事实上,仙宫专列也经常空车而回。这一规定一直刺激着每一个进山的修行者。

梁州也在家。

他看见回来的梁山印,板着脸问:“接受完问话了?”

梁山印嗯了一声。

“爸,对不起,这一次让你丢脸了。”梁山印低着头说。

“知道就好。”梁州看着自己儿子这个沮丧的样子,之前想训斥的话也不想说了,他摆摆手,说,“丢脸还是其次,最关键的一点是在你进山之前我就说过,尽量跟着宋贤,他以后的成就绝不会差,你得跟他处好关系,对你以后的发展有好处,你怎么做的?这一次连阮家那个窝囊废都一并受到了嘉奖,我刚接到消息,长老们还特别奖励他们进一次仙灵池,如果你听了我的话,跟宋贤处好了关系,这一次又怎么可能没有你。”

“仙灵池?”梁山印一听,整个人都不好了,一时心态有点崩,大叫,“长老殿竟然奖励他们进仙灵池?长老们是怎么想的!”

梁州吼道:“给我闭嘴!”

梁山印被他爸吼懵了,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梁州压低声音,恼火地说:“你以为你在干什么?你竟然敢质疑长老们?”

梁山印脸色有点发白。

“给我进屋去,面壁思过!”梁州生气道。

梁山印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他回到自己房间,烦躁,胸闷,想发火。

为什么最后会变成这个样子?

这时,一只白色信鸽从窗外飞了进来,往他房间里扔了一个折叠起来的纸条,扔完就飞走了。

梁山印立即把纸条捡起来,看纸条里面写的内容:下午两点,老地方见。

……

“你们两个是变态吗?”阮修竹朝着宋贤和徐灵山的方向大声质问,他感觉自己今天受到的折磨比他过去十几年加起来还要多,骨头像是散了架,肉感觉已经成了一团酱,神经也不属于他了,一个劲儿地抽抽,唯独他体内的气府跟过节似的欢腾,拼命地吸收着从仙灵池的灵气。

这已经是他们进仙灵池的第六个小时,没有一个人出来。

阮修竹并不知道自己在仙灵池中待了多久,他觉得怎么也有十个小时了。

折磨受久了以后,阮修竹现在反而磨出了一股韧劲,他非要看看,他到底能够撑多久。

同时,他也想起了梅织。

梅织现在肯定也还没有上岸,他这些天跟梅织待一块,了解梅织的性格。她是那种只要没有死,骨头碎了也要强的女生。

阮修竹脑海中浮现出梅织的人影,好像想着她就能少一点痛苦、多一点坚持。

“好痛啊,我骨头要碎掉了!”下一秒,他不知道第多少次开口,“哥哥们,你们要不要这么变态啊?小弟我真的不行了啊。”

章节目录 第129章 金刚石 在黏稠的金色水雾之中,徐灵山的额头上泌出了一层密密的汗珠。

随着时间过去,他逐渐感受到了仙灵池带给他的冲击感,就好像一阵阵雷劈到他身上一样,疼得浑身颤栗。

他两条腿都有些发抖了。

但就在这个时候,剑灵的声音忽然在他脑海中响起:“徐灵山,你往这池子里面去。”

徐灵山皱着眉头用意念跟剑灵说:“你要干什么?”

“有好东西。”剑灵说,“就在前面十米的位置,你潜到水底,有块品质很不错的金刚石,可以用来打造我的剑身。”

徐灵山疑惑地问:“剑身是干什么的?”

“你的身体是用来干什么的?我是剑灵,需要一个身体!”剑灵的语气就好像是在问“这还用我跟你说吗?”。

“……”徐灵山撇撇嘴,“你之前不是就能飞出来吗?”

“我那用的是剑芒,能一样吗?要是有个不凡的剑身,我的攻击力是可以增幅的。”剑灵说,“那个尹明药的剑用的就是精铁石。”

徐灵山一听是跟自己有关,还是对自己有好处的事,也就不再继续追问了。他看了宋贤一眼,他们之前还挨得比较近,但因为水流带着他们的身体涌动,不知不觉间就拉开了一段距离,水池上方又笼罩了一层蒙蒙的金色水雾,已经看不太清楚宋贤的脸。

另一边,阮修竹仍然在时不时地哀嚎一两声。

徐灵山慢慢地拉开跟两人的距离,悄无声息地潜入水中,剑灵给他指方向,很快就找到了它所说的那块金刚石。

金刚石大约两个拳头大小,他抱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这块金刚石可够沉的,差点抱不起来。

他想到了一个问题,这么大一块石头,他该怎么带走?

就在这时,他手中的金刚石忽然消失了,出现在了他的气府上。

剑灵说:“先让它在你气府上养段时间,等提纯了你再拿去找人打一把剑。”

徐灵山问:“金刚石和精铁石,哪个更好?”

“废话,当然是精铁石。”剑灵说,“只是这块金刚石在仙灵池里待了这么久,多了些不凡属性。”

“那要不然还是等等?”徐灵山说,“到时候还有更好的呢?”

“有更好的再打一把就是了。”剑灵满不在乎地说,“你以为我只能用一个剑身吗?告诉你,本剑灵大人可以同时操控九把飞剑。”

徐灵山:“……”

装逼狗又附身了。

“是所有的剑灵都像你一样张狂吗?”徐灵山问。

“所有剑灵?”剑灵骄傲地哼了一声,“你以为这个世界上有几个剑灵?像本大人这种天生灵觉的灵性生命,万里挑一你知不知道?”

徐灵山:“像你这么自命不凡、张狂自大的生命万里挑一都难。”

剑灵:“你以后跟别人打架,我不会出来帮你了。”

“但强者才有张狂的资本。”徐灵山前后转折不带一丁点的犹豫。

……

下午两点,南城,一栋十分老旧的房子。

梁山印按时赶到,从比较隐蔽的后门进去。这里他已经来过好几次了,轻车熟路,但每一次来仍然心里发慌。因为这栋老旧房子里面的布置十分阴森,墙面都刷成了黑色,上面用白色颜料画着他从来没有见过的符文,连天花板都是这样。房子里的窗户拉紧了窗帘,遮光窗帘把光严严实实地挡在了外面,室内昏暗阴森,就像某个怪物的住处。

他刚踏进客厅,那个熟悉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我记得上一次说了,下一次你过来参加聚会的时候,要把周游带过来。”

梁山印听到这个声音,肩膀一缩,熟悉他的人会知道他这是在畏惧和害怕。

“周游太嚣张了。”梁山印皱着眉头说,“我跟他开口说话,他根本不听。”

“他如果没有嚣张的资本,我让你把他带过来干什么?”说话的人坐在客厅的布沙发上,翘着腿,穿着月白色的古装,却又违和地戴了一顶小丑面具,奇怪的搭配散发出一种诡异的风格。他的声音听上去其实跟梁山印差不多大,可气定神闲的姿态让他看上去就像是梁山印的老大一样,正在发号施令。

诡异的一幕是,梁山印在这个人面前表现得就像他的马仔。

熟悉梁山印的人就会知道这对他来说多么罕见,梁山印就是那种本事不大却喜欢摆谱的人。

究竟是什么人能让梁山印这么低眉顺眼?

这时,戴小丑面具的人又说:“算了,既然你搞不定周游,你就去找徐灵山吧,我听说他拿到了一个传承,正好你跟他一块进的山,把他搞定,吸收进我们的怪物俱乐部。”

……

不知不觉间,虽然看不见太阳,可能明显地发现天色暗了下来。

阮修竹突然感觉到自己的气府膨胀了起来,无法再继续吸收了。

他瞬间大喜过望,因为这代表他再不上岸,气府和经脉可能就要爆炸了。

他终于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上岸,吆喝了一声,激动得就像是被压在五指山下五百年的孙猴子,铆足了劲往岸边游去。

阮修竹爬上岸,一上岸就瘫坐在地上,气喘吁吁。

“活过来了……”

此时此刻,阮修竹觉得自己跟老了十岁似的,从心到肺都油然生出一股“生如逆旅”的喟叹,“太不容易了,真的太不容易了。”

他在岸边躺了小半个小时,从百废待兴的废人状态中恢复了一点,坐起来,往仙灵池中看去。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但还是能在金色水雾之中看到影影绰绰两个人影。

“比不起,比不起。”阮修竹摇头晃脑,心悦诚服。

“真是两个怪物。”

“虽然比不上他们,但这天都黑了,我应该待了至少八个小时吧?都超过平均线一半了,真厉害。”阮修竹为自己的成绩十分自得,恨不得立马飞到他爸面前,抬头挺胸,说:“爸,我在仙灵池坚持了八个小时,你能坚持八个小时吗?哦,我忘了,你都没有进过仙灵池。”

章节目录 第130章 记录 不知道过去多久,徐灵山终于感受到了一股剧烈的排斥之意,体内气府的旋转速度也恢复了正常。

满了。

这是徐灵山现在的感受,如果把他的身体比喻成一个容器,那他这个容器已经装满了水,再也装不下一滴水。

他深吸一口气,往岸边走去。

岸上,阮修竹竟然趴在地上睡着了。

他躺在地上,双手摊开,嘴巴微张,俨然睡熟了。

徐灵山本来想把阮修竹叫醒,但是一上岸他就感觉自己的身体也跟要散架了似的,肌肉酸痛。

他在阮修竹边上坐下来,低头的时候,发觉自己身上的肌肉好像比之前明显了很多,整个人都精实了。

这是仙灵池带来的改变吗?

过了一会儿,前面传来哗哗水声,宋贤也上岸了。

宋贤看到躺在地上睡着了的阮修竹,有些惊异地问:“他在这里等我们吗?”

宋贤记得阮修竹在两个小时之前就上岸了。

“可能是太痛了,一上岸就昏了过去。”徐灵山说。

宋贤皱眉说:“确实有很多人在第一次进仙灵池的的时候痛得受不了,不过他似乎也坚持了八个小时?”

徐灵山问:“要叫醒他吗?”

“嗯,总不好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宋贤蹲下来拍了拍阮修竹的脸,“醒醒。”

阮修竹茫然地睁开眼睛,发愣。

“走了。”宋贤说完,站起身。

阮修竹环顾四周,反应过来,大吃一惊,问:“我刚才睡着了?”

“嗯。”徐灵山点头。

“啊,真的太痛苦了,我感觉我不是在接受奖励,我是在被惩罚。”阮修竹两条腿现在还在打哆嗦,走得踉踉跄跄,时不时要抽一下筋。他不得不扶住徐灵山的肩膀,尴尬地说:“借我扶一下。”

阮修竹脸上的神色尴尬和羞愧交织,显然是在为自己的无耻而感到羞愧。之前还把好友李朗之死迁怒于徐灵山,现在又不得不像徐灵山求助。他很担心徐灵山直接把他推开,拒绝他的求助。但徐灵山还是沉默寡言的样子,点了下头,同意了。

“我……”

阮修竹张了张嘴,想说句话,可是又难为情,半天没吱声。

一直走到他们之前换衣服的地方,阮修竹也没有把他想说的那句话说出来。

女生们已经在一个小时前出来了,雁秋铃趴在凳子上,可怜兮兮地红着眼睛让雁春良给她做按摩。

尹明药和梅织没有在室内待,都站到了木楼外面的走廊上。

“梅织!”阮修竹一抬头看见梅织的脸,立即兴奋地挥手。

梅织站在栏杆后面,对他露出微笑。

“我坚持了八个小时!”阮修竹兴奋地喊,“厉不厉害?”

徐灵山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因为阮修竹回来的路上,整个人还跟条晒焉儿了的咸鱼一样,怎么见着梅织突然就生龙活虎了起来?

等他们换好衣服时,之前给他们引路的年轻男人已经重新出现在楼下。他把他们带到了一个院子里,说:“各位今天晚上好好休息,明天长老们想见见各位,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叫我,我就在竹字房。”

院子呈口字型,每一面有三个房间,分到每个人身上,一人一间,绰绰有余。

“那我睡云字房。”尹明药率先说。

徐灵山没有意见,等其他人都挑好了房间,才在他们挑剩下的一间房选了一间。

兰字房。

站在院子看的时候,这院子完全就像是古时候的建筑,但房间里面的布置却还是挺现代化的。

没有电子设备,连电灯都没有,而是一个玻璃盏,里面是一枚白色的珠子,散发出照明的白光,屋子里亮若白昼。

徐灵山没有说,不过从仙灵池中出来以后,身体也是酸痛不已,就好像是被千锤万凿了一遍,筋骨都是软绵绵的。

他什么都没有做,直接趴到了床上,头刚挨到枕头上就睡了过去。

几乎每一个人都是这样,大家都十分疲倦,早早地挨床就睡了,却不知道,他们几个人在仙灵池中的表现已经震动了整个云麓宫。

云麓宫虽然又被称为长老殿,但并不只有长老们在。

作为处理仙宫众多日常杂事的机构,云麓宫还有很多人在不同的部门工作。

比如仙灵池,就有一个专门负责管理的部门,珍宝阁。这个名字一度因为太俗气被众人抵触,想要改名,但每一次都不了了之。珍宝阁负责管理和协调归元山三座藏宝重地和三十七处秘境,仙灵池就是其中一处秘境,其中就包括仙灵池的使用情况。

如果要问对仙灵池使用情况最了解的是谁,肯定是他们。

“坚持时间最短的八个小时!坚持时间最长的十个小时!他们直接把平均值翻了一倍!”监控仙灵池情况的一个女人惊呼。

“之前内院的周平樊也才坚持七个小时,已经是结丹期以下近两年最好的记录了!”另一个人说,“不可能吧,你是不是弄错了?怎么可能所有人都突破了八个小时?”

“不可能,我确认了三次。”最开始说话的女人说,“而且,上一次尹明药也不过才坚持五个小时,怎么这一次竟然坚持了九个小时?这不符合常理!”

“是仙灵池出问题了吗?”

“仙灵池会出什么问题?闭上你的乌鸦嘴吧!”

这时,珍宝阁的副阁主李墨走了过来,问,“小琪,我刚才接到你上报的材料,有人在仙灵池中坚持了八个小时?”

“不是有人,是今天进去使用的七个人都超过了八个小时。”小琪说,“副阁主,你来看,这是他们使用的情况,从早上九点半进去,最先出来的是这个十四岁的小姑娘,雁秋铃,但她从仙灵池中出来也已经是晚上六点了。”

她和李墨面向的竟然是仙灵池的缩小版模型,而徐灵山他们白天在仙灵池中的情形以光影的形式浮现在这个模型里面。

李墨震惊之余,确认道:“没有出错?会不会是玄武殿那些家伙的灵气监测出问题了?”

“我已经确认过了,仙灵池、灵气监测都没有任何问题。”小琪说,“他们是真的坚持了这么久。”

章节目录 第131章 深夜人影 已经睡熟了,迷迷糊糊之间,徐灵山忽然听到剑灵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徐灵山,你赶紧醒一醒!有人进你房间了!”

徐灵山本来已经睡熟,听到剑灵的声音,猛地一惊,睁开眼睛,看到了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是负责给他们引路的年轻男人。

“你——”徐灵山声音顿时拔高,想要出声,但这个年轻男人突然吐出一个“禁”字音,徐灵山发现自己的声音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卡住了似的,堵在喉咙里,发不出声音来了。

他张大嘴努力叫了两声,想要发出声音。

没用,声音真的就像是被封印在了喉咙里似的,怎么也出不来。

这时,这个年轻男人又有动作了,他伸出手,竟然直接伸向徐灵山的脖子。

他的手泛着诡异的青色,有黑色斑点从手背下面浮现,不像是正常人的手。

这个动作让他看上去就像是僵尸。

徐灵山感受到了一阵恐怖的危险,他立即从床上跳起来,一个跃起,光脚落在地上,朝门口飞奔而去,要从这个房间里逃出去。

但当他的手刚接触到门的一刹那,一道劲风从后面袭来,竟然是那个人冲了过来,气势凌厉吓人。

这一刻,徐灵山直觉如果他不躲开,就会被那个人抓住。

开门还是被抓中?

对徐灵山来说,要他在一瞬间做一个决定,太不符合让他平时的习惯,可是眼下的情况却逼得他不得不做决定。

徐灵山选择了弯腰,在地上一个翻滚,躲开了那只诡异的手。

还好,这个人只能禁止自己出声,却不能禁止他的行动。

如果是这样的话……

徐灵山立即有了主意,与此同时,他发现这个人手臂上的黑色斑点越来越多,这个变化让他莫名想到了尸化,他不知道这个年轻男人的手臂上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变化,但怎么看都不是好征兆,他跑到前面,抓住桌子一把掀起来,狠狠地砸到墙上,发出响声。

他自己不能说话,希望屋子里面的动静能够惊醒隔壁的人。

砸完桌子,接着砸椅子,砸各种可以砸的东西,一时间屋子里砰砰作响。

……

在云麓宫某个屋子里,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忽然睁开眼睛,目光阴鸷地盯着虚空,恼道:“这小东西这么敏锐难缠,我操控张数刚靠近他,就被他发现了,我禁了他的言,竟然还制造这么大的动静,不行,万一被人发现了,会追查到我身上来,不能大意,该死!”

……

下一秒,徐灵山就见那个年轻男人转身离开了他的屋子,速度很快,他追出去时,已经看不到他的身影。

“果然还是害怕被人发现吗?”徐灵山盯着漆黑的院子,重重地敲了一下门板。

就在这个时候,宋贤和尹明药都从自己屋子里冲了出来。

“发生了什么事?”

徐灵山看到他们,松了口气。

十分钟后,所有人在徐灵山的房间汇合,听徐灵山把刚才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徐灵山隐去了剑灵的提醒,只说是自己感觉不太对劲。

“听你这么说,感觉那个人像是被附身了啊。”阮修竹说,“两只手臂上长出黑斑,这也太恐怖了吧,不会是僵尸吧?之前见他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应该某种操控术。”尹明药根据徐灵山刚才的描述推断道,“有人通过夺魂或者夺舍的方式操控了那个人,只是,他的目的是什么呢?”

“大晚上的出现在徐灵山的房间,还对徐灵山动手……”阮修竹眼睛一瞪,仿佛想到了什么,难以置信地说,“不会是看上了你吧?把你抓回去当炉鼎?”

“这里是归元山,哪个魔修敢在这里抓炉鼎?”雁春良否定了阮修竹的推测,沉吟片刻,面露惊容,问:“不会是有谁想要窃取徐灵山获得的传承吧?”

所有人都愣住了。

宋贤沉思片刻,“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近一百年来,徐灵山是唯一一个从山中拿到了传承的人。”雁春良说,“他又是一个系锁人,没有任何背景,很容易被人盯上,之前青锋王不就是想要把徐灵山夺走吗?”

“等一下。”徐灵山听完他们所说的话,问,“其实我也一直想问,这个传承怎么窃取?我自己都不知道这个传承在哪里。”

阮修竹震惊地瞪大眼睛,“你不知道传承在哪里?”

徐灵山不明白阮修竹为什么是这个反应,问:“我应该知道吗?”

“你当然应该知道啊!”阮修竹点头,“虽然已经很久没有人从山里面获得传承了,可是你从隐庙获得了传承,怎么会连传承是什么都不知道?我看书上记载,有人拿到的传承是一个法宝,有人拿到的传承是一本秘籍,各不一样,宋贤他们家族有位尊者拿到的就是一部特别厉害的功法,你也见过他用了,《青龙谱》。”

“法宝?”徐灵山一愣,心想,难道他拿到的传承就是那个剑灵?

可是见到剑灵的当天晚上徐灵山就问了它,它却连隐庙都不知道,会是隐庙的传承吗?

徐灵山犹豫了一下,说,“获得传承那天晚上,我身体里面出现了气府算不算?”

剑灵就孕育在气府之中,也不算是说谎。

“……”

所有人都一脸懵了的样子看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尹明药才开口,问:“除了气府,什么都没有?”

徐灵山想了想,一愣,问:“三楼那些东西算吗?”

雁春良露出疑惑之色,问:“三楼什么东西?”

“啊!”这时,雁秋铃惊呼一声,“对了!”

她连忙从储物袋里翻出了那条青鸟项链,说:“姐姐,这是送给你的,隐庙三楼是一个藏宝间,里面有好多灵丹妙药,法宝秘籍,徐灵山让我们每个人都挑了两件,你看,这个是不是跟你以前专门让人打造的那条项链很像?”

雁春良吃惊地接过雁秋铃手中的青鸟相恋,露出难以置信之色,“等等,你是说像这样的法宝,隐庙有整整一层?”

“对啊。”雁秋铃点头,“可多了,梁山印那家伙嫉妒得都发狂了。”

章节目录 第132章 夜半敲门声 雁春良沉默了半天,说:“我都快要嫉妒得发狂了。”

她深深地看了徐灵山一眼,说:“这个消息一旦传出去,想要来夺你传承的人会更多的。”

徐灵山皱眉道:“难道仙宫对这件事不管的吗?”

“管。”雁春良点头,“只不过现在有传承的都是从家里祖先手里继承来的,像你这样直接从山里获得的传承,近百年来是唯一一个。你要知道,但凡获得了传承的人,最后的成就都不低,最差都是一个元婴期修士,你对他们的吸引力可想而知,就像是《西游记》里面被妖怪们惦记着的唐僧,你的传承就是他们眼巴巴的唐僧肉。”

徐灵山皱起眉头。

宋贤说:“你别吓他,徐灵山来了仙宫,仙宫当然会保护他,前面几年他待在仙宫不出去,把自己实力提升上去了,有了自保之力再出去。而且,灵山也不是没有背景的人,元哲真人是他的舅舅,这个消息还没有传出去,一旦传出去,那些想要抢灵山传承的人就要好好掂量一下了。”

“元哲真人?”雁春良震惊地问,“徐灵山你的舅舅是元哲真人?”

“怎、怎么了?”徐灵山问。

“你舅舅在仙宫可是一个传说。”雁春良看了其他人一眼,问:“他们没有跟你说吗?”

徐灵山摇头,他看向梅织,梅织是他们中唯一一个接触过他舅舅的人,说:“没有详细说过。”

“元哲真人来到仙宫的时候,已经是二十二岁,按照常理来说已经错过了结印的最好时期,但是谁都没有想到他只用了五年时间就从结印到结婴,之后他加入真武殿,带队进入仙宫辖境外的十万大山,连杀了二十余名结婴期实力的魔修和妖族,还给仙宫带回了许多珍宝,包括五年前成为仙宫第三十七处秘境的白骨塔。”

徐灵山听完后十分惊讶,他可不知道魏元哲竟然这么厉害。不过从之前梅织对魏元哲的态度也可以看出来魏元哲的地位。

“但是元哲真人正在闭关,为五个月后开山的红妖沙漠做准备,红妖沙漠是一座大山,每一次开山期都有将近一年时间。”宋贤说,“元哲真人也无法一直在你身边保护你。”

徐灵山点点头。

“就在归元山住下好了。”宋贤说,“你把你母亲接过来,妖族和魔修不敢来归元山袭击的。”

“可是归元山就安全吗?”徐灵山说,“这里是仙宫都有人敢半夜进我的房间,要抢我的传承。”

“这件事一定会查清楚。”宋贤说,“现在仙宫长老们应该还在研究我们从水雾林带出来的东西,等天一亮我就去跟长老们说,请他们彻查这件事。”

这时,门口忽然响起“咚咚”两声。

众人一惊,这个时候会是谁在敲门?

他们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你们还没有睡吗?”

说话的人正是那个给他们引路的年轻男人,也是刚才过来袭击徐灵山的那个人。

刚才宋贤他们进来的时候,把门从里面关上了,故而他进不来。

只是他不是已经逃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没有动作,不知道该怎么做。

章节目录 第133章 控魂术 张数站在兰字房门口,疑惑皱眉。

他刚才明明听见屋子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屋子里的灯也还亮着,没有罩上,怎么他一敲门说话,里面就没了声音?

但今天晚上让他感到匪夷所思的事情也不止这一件,他刚才已经睡着了,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被一阵冷风吹醒,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然躺在院子外一片小竹林里,周围黑黢黢的。如果不是因为这里是归元山,他真的怀疑自己是中了蛊,或者被魔修夺了魂。他赶紧跑回院子里,却听见兰子屋里有人说话的声音,所以过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等了一会儿也没听见里面有声音,张数摇摇头,转身准备回自己的屋子。这时,门忽然开了。

张数回过头,看见了宋贤。

“宋贤?”张数记得兰字房住的是徐灵山,怎么宋贤在这里?

他疑惑地看着宋贤,问:“你在和徐灵山聊天?我听见屋子里有声音,所以过来看看。”

宋贤审视了张数一番,确认他身上没有异样,才把门打开,说:“你进来一下。”

张数没想到所有人都在房间里,有些惊讶,问:“你们这是在开会吗?”

大半夜的,所有人聚在一起开会,挺诡异的。

“刚才发生了一件事情。”宋贤说,“你从哪里来的?”

“我从哪里来的?”张数便把自己刚才遭遇的奇怪事给他们讲了一遍,“可能是我梦游了吧。”

宋贤回头与徐灵山对视一眼。

徐灵山看着张数,刚才就是他站在他床边上,他很确定。但这时的张数脸上露出了诧异的神色,眼睛里也闪着疑惑的光,跟刚才面无表情、没有任何灵魂一般的样子并不一样。如果张数不是在伪装的话,尹明药猜的应该没错,刚才张数应该是被谁操控了。

宋贤严肃地说:“我认为你现在需要请几位长老过来,刚才发生了一件很严重的事情,跟我们和跟你都有关。”

……

云麓宫笼罩在影影绰绰的夜色之中。

宋贤并没有把他们的推测说出来,只说了徐灵山遭遇袭击的事情。

三位长老坐在座上,听宋贤把前后始末叙述完刚才发生的事情,互相看了一眼,从他们脸上看不出他们是什么想法。

反倒是张数,他和宋贤等人站在一起,听宋贤说完,满脸震惊。

“怎么可能呢!”张数急了,说,“我根本就没有去徐灵山的房间啊,怎么会对他动手!”

他着急地面向三位长老,说:“长老,我没有袭击过徐灵山。”

坐在中间的左红看了张数一眼,说:“你把手伸出来。”

张数连忙把自己的手伸了过去。

左红伸出左手,指腹按在张数的手腕经脉处,闭上眼睛。

张数只感觉一股气流从左长老的指腹中涌出来,进入了他的经脉,又沿着他的经脉在他全身游走了一圈,最后回到了左长老指腹里面。

张数紧张地看向左长老,等左长老给他证明清白。

左红睁开眼睛,收回手,对他旁边的两位点点头,说:“他刚才被人施展了控魂术。”

“控魂术?”张数闻言,脸色大变,惊呼一声。

章节目录 第134章 魂符 徐灵山不知道控魂术是什么,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个东西,但从名字上就能猜测到这大概是什么意思。

看来尹明药的推测是对的。

有人控制了张数,意图从他这里窃取隐庙传承。

而这个人是归元山的人,甚至很有可能就是云麓宫的人。

三位长老低声交流了一番。

左红又让张数把手伸出来,他第二次对张数的身体进行探查。

“不行。”他这一回比之前更为仔细地探查了一番,摇摇头,“无法探查到那个人留下的痕迹。”

张数脸色有点发白,他想到自己之前从小竹林里醒来的事情,原来那是因为有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控制了他的身体!这让张数一时心中惶惶,后怕不已。万一那个人在控制完他的身体之后杀人灭口,他就直接死了,他甚至都不会有任何的意识。

宋贤恭敬地说:“左长老,我们怀疑是有人想要窃取徐灵山获得的传承。”

左红点头颔首,对于宋贤这个猜测也没有感到震惊,显然也早已经猜到了这个。

“孩子,过来。”左红看向徐灵山。

左红虽然已经老了,但是面色红润,慈眉善目,宛如家中长辈一般,说话也温和有度。

徐灵山依言上前。

“把你的手给我。”

徐灵山把手伸过去。

左红手指轻轻地触到徐灵山的额头,徐灵山感觉到有一枚小东西没入进去,形成了一枚小小的印。

“我在你识海中种了一枚我的魂符,如果遇到危险,会凝现出我的魂分身,魂分身能坚持十分钟左右,帮你抵御或者缠住对方,我也会在第一时间感应到。”左红说,“如果再遇到像今天这种事,可以帮助你脱险。”

徐灵山露出惊讶之色。

这么神奇?

“我们会调查到底是什么人控制了张数对你出手。”左红继续说,“不过因为那个人没有留下痕迹,调查有点难做,需要时间。”

徐灵山点头。

左红又看向张数,说:“你被人用了控魂术,识海受到了损伤,需要尽快去温养,否则对你之后的修行不利,你去找珍宝阁的李墨,让他带你上一次青玉台。”

张数闻言,露出惊喜之色,“多谢左长老!”

青玉台是归元山的源生秘境,在青玉台上冥想一天,便可以增长许多精神之力,对识海有着很大的好处,平时他如果想要使用青玉台,冥想一天就需要五万功勋值,这一次竟然是因祸得福了!

众人离开之后,左红与其他两位长老对视一眼。

“老左,一道魂符便要损耗你小半年的修为,你何必给那小子种魂符呢?给他两件防御用的法宝就行了。”坐在左红右手边的祝阗皱眉说道。

左红说:“他拿到了传承,树大招风,谨慎些总是没错的,我岁数反正也大了,修为损耗便损耗了,死了又带不走。”

“呸呸呸!”左边那个黑发中年男子连呸三下,“你说什么呢,你岁数哪大了?还有好几十年的寿命呢,少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他叫尤存纲,一众长老中罕见比较年轻的。

左红笑了笑,摆摆手,想起徐灵山半夜被袭击的事情,脸色沉下来,说:“说起来,人才到归元山第一天就有人按捺不住了,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谁在暗地里打这个主意。”

“咱们这云麓宫说得好听点是长老殿,说得难听点就是养老殿,年轻点的长老们要么派驻在外,要么在十万大山里寻找仙缘,有人想要在自己临死前给后辈抢个传承也不是不能理解。”祝阗笑着说,“不过要真有本事,就去抢那些大家族的传承,抢一个年轻人的,叫人不耻。”

尤存纲说:“这事我会盯着的。”

“这事还是我来吧。”祝阗说,“你是为了养伤才回归元山的,就别在这件事上耗费心神了,养伤要紧。”

“我也不能一直坐在青玉台上。”尤存纲说,“那玩意坐久了也识海也有伤害,你们俩平时事情都多,这事交给我吧,反正半年后我就要跟着魏元哲那小子去红妖沙漠了,也不怕得罪人。”

左红点头:“那就交给你了。”

章节目录 第135章 有功之人与无能之辈 知道归元山上有人想要夺他的传承之后,徐灵山这一晚上就没有睡好。

尽管那位左长老给他身体里种了一道魂符,尽管他还有剑灵预警,对于那些潜伏在暗中窥探者的惊惧仍然困搅着他。他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乱哄哄,各种想法来回蹿腾。

怀璧其罪,怀璧其罪。

这句这几天不知道听过多少遍的话就像只鹦鹉一样在他脑子里面反复聒噪。

如果不是剑灵提醒,隐庙的传承恐怕已经被那个人给偷走了!

这一回徐灵山才深刻地意识到雁春良跟他说的那些话的意思。

一直想着这些事情,徐灵山直到快要天明时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感觉就像是才闭上眼睛没多久,忽然有人喊他的名字。

“徐灵山!徐灵山!”

徐灵山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

有人在敲门。

他开了门,雁秋铃站在门口,双手叉腰,说:“怎么这么慢?走吧,长老要见我们。”

徐灵山点点头。

这一次见长老,雁春良被排除在外了。

到了大殿台阶下,雁春良说:“我在这里等你们。”

接见他们的这位长老是昨天晚上三位长老中最年轻的那一个,叫尤存纲。他们进了大殿内,来到尤存纲面前。尤存纲没有跟其他长老一样穿一身白色长袍,头发也剃得很短,一双眼睛瞪圆坚毅,像一个久经沙场的将军。

“这一次你们在水雾林山中发现的蚩尤石盘、山中生命的价值,不用我多说,你们自己心中应该有数。”尤存纲说,“但你们目前的修为境界还太低,有些东西现在给你们也无法起到相应的价值,众位长老们经过一番讨论之后,给予你们的奖励决定分三个阶段发到你们手中,仙灵池昨天你们已经去过了,除此之外,连续三年,每年会给你们每人一百万功勋点的奖励,等到你们要突破结丹期的时候,会再给予你们一次进入仙灵池的机会,由左长老护法,帮你们提升结丹品质,到了结丹期,会请天工府的大师帮你们提升一次你们的本命法宝。”

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喜色。这些奖励对于宋贤来说也同样具有吸引力,进仙灵池的机会他不缺,可是结丹能请左长老护法的可是万中无一。左长老就是昨天晚上给徐灵山种了一枚魂符的长老,他精通人体经脉,如果结丹时能有他在边上护法,不仅是成功率会大大提高,结丹的品质也会提升许多。有的人结丹,丹色混杂,这种品质往往意味着他的修行在结丹期到尽头了,如果想要往结穴期冲击,内丹一定要纯,才有希望化丹为穴。

同样,天工府可不是所有人都请得起的,像宋贤他们这种大家族去找天工府提升本命法宝的品质,除非是族长等少数人亲自出面,否则往往也只能请到学徒或者锻工这两种级别的人出手。

“还有一点,今年的内院考核,你们每人都可以获得免试进内院的名额。”尤存纲说。

“什么?!”阮修竹和雁秋铃两人同时惊呼,难以置信又难掩兴奋雀跃。

“你们也别高兴太早,虽然可以免试进内院,但有一点,进入内院之后,每个人能够拿到的修行资源也是不同的,想要获得更好的资源,你们仍然需要参加内院考核,靠实力去争取你们进院之后的资源。”尤存纲严肃地说,“我们仙宫奖励有功之人,但不养无能之辈。”

章节目录 第136章 各奔东西 一行人从殿内出来,下了台阶,雁秋铃已经按捺不住自己的兴奋,小鸟似的冲下去,抱住雁春良,说:“姐姐,我赚大发了!”

雁秋铃的眼睛亮晶晶,就好像是星星一样发着光。

雁春良早猜到了雁秋铃会是这个反应,拍拍她的脑袋,说:“好了,赶紧松开,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抱着我不撒手,小心你姐夫吃醋。”

“咦……”雁秋铃嫌弃似的看了她姐姐一眼,“就知道秀恩爱。”

宋贤转头看向徐灵山,说:“我们可以下山了,灵山,如果你没有别的事情,这段时间先到我家住着吧。”

如果没有经历昨天晚上那件事,徐灵山一定会摇头拒绝,选择回家,但现在他不能这么做了,如果他真的执意要在这个时候回去,路上肯定会碰到袭击,以他现在的本事,没有办法抵御这些袭击。再者,哪怕他安全回到了水雾村,他的回去也会给村子里的人带去危险。他乘坐在仙宫专列上都有青锋王等一众妖族来袭击,更何况是一座普通的村子。徐灵山不想把危险带回去。

想通了这一点后,徐灵山也明白为什么宋贤当初会那么笃定地认为他一定会选择留在归元山了。

他犹豫了一下,正要答应,尹明药忽然开口,说:“徐灵山,我们神农谷在归元山四座大城中也有产业和住宅,宋贤他们家是个大家族,人多,事情也多,你一个外人住进去会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我让他们给你收拾一个院子出来,你一个人住着,旁边还有神农谷的护卫,你的安全也不用担心。”

雁春良诧异地看向尹明药。

虽然在路上就有发觉尹明药和徐灵山的关系不一般,但这么直接地当着众人面照顾徐灵山,尹明药还是头一回。

而且,尹明药这话说得这么直接,就不怕得罪宋贤吗?虽然以她对宋贤的了解,这个圣人君子是肯定不会计较的。

她看向宋贤,果然,宋贤脸上只是露出了一抹无奈的笑。

宋贤说:“明药说得也没错,我们家族人确实多,她能提供更好的地方给你住,你还是去她那吧。”

徐灵山点点头:“多谢。”

“走吧。”

宋家和雁家在归元山的据地都在东城,阮家据地在南城,梅家在北城,所以,他们在传送阵前面就得先行分手。

神农谷在四座城都有据地,尹明药打算带徐灵山去东城。

一行人从进山后就阴差阳错地汇聚到了一起,到这时终于到分开,徐灵山一时心情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低落。

对于这个修行世界,徐灵山最先认识的就是他们这些人,现在要各自分开,不管怎么说还是有点不舍。

宋贤面向众人,说:“大家应该跟我一样,这一次进山前都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大的收获,也没有想到会遇到这么些事。云麓宫正在研究我们带回来的那些东西,真武殿也正在审讯青锋王和松明子,虽然不知道最后的结果是什么,可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已经做到了我们能做到的。六个月以后,内院考核,尽管我们都已经拿到了免试资格,不过尤长老也说了,想要拿到更多的修行资源,仍然要看我们考核的表现。大家加油,以后我们有机会继续组队,一起进山探索。”

徐灵山看着宋贤,后者的眼神温和却笃定,有着非同一般的气度。

他心中不禁感慨,难怪尹明药之前说,宋贤和周游的修为实力不分伯仲,可是宋贤在道源学院的名声和地位却远远不是周游能比的。

“以后抱大腿的时候,贤哥可不要拒绝我。”阮修竹笑着说,“我走了,欢迎大家来南城找我玩。”

梅织说:“我也走了,我在北城,欢迎大家过来。”

两人和他们不是一个地方,先行离开了。

剩下的人都是去东城。

雁秋铃说:“徐灵山,我先回趟家,下午我去找你,请你吃遍东城美食!”

她刚一说完,雁春良就敲了雁秋铃的脑袋一下,说:“先让人家休息,请人家吃东西明天再说。”

雁秋铃:“……姐姐!”

徐灵山听雁春良这么说就知道,她肯定看出来他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了。

“走吧。”尹明药说。

章节目录 第137章 神农谷东城店 虽然说四座大城的面积大致相同,但是每座城市的情况和风格却有着很大的差异。东城的城市气氛极为热闹,人也极为热情开朗,城市之中来来往往的人,多数笑容灿烂,说话的嗓门也大,叫喊声跟打雷似的。

东城是大家族在归元山选择据地时的首选,除非特殊原因,几乎所有排得上号的大家族据地都在东城。也因此,东城的人口数是四座城市中最多的。在这里,修行界的三教九流混迹在一起,没有修出气府的普通人也能找到事情做。比如章无涯,他今年十五岁,没有修行的天赋,生不出气府,修行无望,在神农谷分店找了一份工作,现在是东城分店的小跑腿儿。

他刚给兰家送完药,回来路上,远远看见一个清冷似仙的人影,脸上大喜,撒开脚丫子一路飞奔,喊:“尹小姐!”

尹明药听到声音,驻足回头。

章无涯跑到尹明药面前,脸蛋有点红,激动地说:“您怎么过来了?也没提前跟我们说一声?”

尹明药问:“我昨天坐仙宫专列到的归元山,消息没送过来吗?”

就在这时,一个有点胖的中年妇女带着两个小丫头从店里走了出来,惊喜地说:“尹小姐回来了!我们昨天接到消息就一直等着呢,我还叫同益那小子去接您了呢,怎么,错过了吗?”

“王姨。”尹明药见着她,喊了声,又说,“我没见着他,应该是错过了吧。”

王琳闻言,“不碍事,章无涯,你去一趟传送阵,把你同益哥叫回来,就说尹小姐已经到了。”

章无涯有点恼火,可似乎又碍于对方的身份,不好多说什么,瘪了瘪嘴,悻悻地去了。

王琳目光挪到站在尹明药身边的徐灵山身上,上下打量一眼,陌生,没见过,应该不是东城哪个大家族的少爷,那些人她都见过,再看身上穿着,很普通的衣服,气质也有些沉默寡言,除了长得比较清秀以外,怎么看都不出众。

但人是尹明药带回来的,她也摸不着来路,问:“这位是?”

“我一个朋友,王姨,你给他安排一间清净点的院子,他要在这里住几个月。”尹明药吩咐道。

“好嘞。”王琳点头,眼中疑惑更深了。

尹明药对徐灵山说:“进去吧。”

王琳说:“对了,尹小姐,兰家的大少爷兰斯昨天来说,想今天晚上请你去他那吃晚饭,您看——”

“不去。”尹明药摇头,“给我准备一间实验室,接下来一个星期都不要打扰我。”

王琳一听,顿时明白了尹明药这是要做什么,神色一肃,点头,“是,我马上叫人去安排。”

徐灵山不知道尹明药这是要去做什么,但她是“小神医”,做些实验也很正常。他把自己当透明人,跟着尹明药一块走进神农谷的东城分店。分店完全就是古时候的药铺模样,但很大,店堂十分宽敞,像个小广场似的,还是个圆弧形,里面十分热闹,来疗伤和买药的人很多。

沿着圆弧往里边走,有一扇双开的大门,跨过门槛进去,里边是一个大院子,院子里还有一棵参天大树,枝繁叶茂,粗壮的树干看上去两个人都无法抱圆。

王琳说:“尹小姐,这位公子,我已经让人去安排院子了,你们在这小憩一会儿,我去给你们煮茶。”

尹明药点点头,“辛苦你。”

王琳忙笑着摇摇手,“这辛苦什么。”

院子里有木桌和椅子,尹明药带徐灵山坐下。

碧蓝色的天空飘在他们上空,前面的热闹声被隔了一层,这方宽敞的院子十分清幽,抬头看去,令人心旷神怡。

徐灵山说:“好像回到了古代一样。”

尹明药说:“不是回到了古代,归元山已经开山千年,这里从一千年前绵延至今,又从来没有经历过战乱和朝代更迭,一直是仙宫管辖,所以保留了很多过去的习惯。这个地方几百年前就是我们神农谷的铺子。不过随着大世界的发展,过去的很多东西也在慢慢地改变,都建起了电影院。”

“这里好像不怎么用电?”徐灵山问,“昨天在云麓宫,没有看到任何的电线和电器。”

尹明药说:“嗯,这里也不需要用电,很多东西有源石提供能量,能自行运转,比电好用,你在这住久了就知道了,不过更重要的原因是修行者很讲究自然之道,自然更是跟一个人的气运有关,之前在山里面就跟你说过,很多修行者基本上都不用现代仪器,就是因为这个。”

“但是你们用手机?”徐灵山说,“之前宋贤还给我留了个号码。”

“在大世界用手机还好,对气运的影响不大,主要是在山里面。”尹明药说,“山就像另外一个世界,用现代仪器,总会招来一些不明不白的祸端。”

徐灵山沉吟一声,点头。

这时,前面传来一个惊喜的声音,是个男人,人还未至,声音已经响起:“明药!”

章节目录 第138章 院中喝杯茶 来者叫兰斯,就是之前那个打算今天晚上请尹明药吃晚饭的兰家大少爷。

他穿着一套笔挺的、做工精良的西装,还专门做了个发型,长得英俊,像是马上就要去参加哪里的盛会,从头到脚的精致,挂着一脸殷勤的笑容,到了尹明药跟前,欣喜地说:“我昨天就听说你来归元山了,只是你在山上住了一晚上,我没等到你人,刚才一听到你下山的消息,赶紧过来。”

尹明药看谁的表情都是清冷疏离,好像隔着一层似的,她看兰斯也不例外,下巴微微抬起,清冷如玉,金色的阳光照在她白皙如瓷的肌肤上,微风拂过,整个人都在发光。

她开口说:“我有点累,要休息,别来打扰我。”

兰斯叹了口气,说:“你什么时候才能对我温柔点呢?”

尹明药微微蹙眉,“兰斯,我和你并没有什么来往,请你回去。”

徐灵山在一旁听着,有点震惊,他没有想到尹明药对待这个兰家大少爷的态度竟然这么冷漠,她这个人虽然看着冷漠,可实际上不是那种眼界甚高、情商低的女生,从她对梅织、阮修竹等人的态度就可以知道,冷漠只是她习以为常的一种方式。徐灵山记得尹明药上一次用这种毫不留情面的语气说话的还是周游。

兰斯脸色变了,一张英俊的脸庞涌出了几分难堪。

“明药,我爷爷和你们神农谷的长辈们都希望我们俩在一起,怎么叫没有来往?”兰斯有些恼火地说道。

还有这么一出?徐灵山微微愣住。

娃娃亲?

尹明药脸色更冷了,简直就像是寒山飞雪,她柳眉一挑,说:“都希望?谁希望了?兰斯,我警告你不要乱说话,如果你管不好你这张嘴,让我在外面听到什么我不想听到的话,我不介意把你的舌头给毒麻了。”

来自神农谷“小神医”的威胁当然不能等闲视之。

兰斯咬咬牙,这时,他看到了一直坐在旁边没有出声的徐灵山,原本他还以为这个人是分店打杂的小厮,可一想,小厮又怎么会跟尹明药坐在一张桌子上。

“你是谁?我怎么没见过你?”

兰斯盯着徐灵山,问。

话音刚落,王琳端着一套茶具款款走了过来,隔着老远就惊喜地喊了一声:“兰少爷过来了!”

兰斯见着王琳,虽然心情很差,仍然不得不恭敬地作了个揖。

按照两人的身份来说,其实应该是王琳比兰斯要低一头才是,但王琳背靠神农谷,虽然与仙宫是一边的,但又并不属于仙宫,从这一层上就没有所属关系,王琳也无须像对待尹明药一样对待兰斯,毕竟,神农谷的“小神医”只有一个,大家族的少爷们可是两只手都数不完。另一方面,王琳是神农谷东城分店的店主,掌握了东城最主要的医疗与炼丹势力,他们兰家是大家族,同样仰人鼻息,王琳就算是到了兰家,兰家家主如果在也是要亲自接见的。

王琳说:“我煮了茶,兰少爷一起饮一杯?”

兰斯正要说话,尹明药抢在他前面开口,说:“王姨,他还有事,你就别强留他了。”

兰斯一张脸顿时难看到极致,差点没绷住。

徐灵山心里头闷笑不已。

王琳无奈地看了尹明药一眼,一双火眼金睛早已经看出这是怎么回事,但她就算再喜欢兰斯这个小孩,任何时候都肯定以尹明药为先。

“没事,兰少爷下次来,我再给您煮茶。”王琳热情地打了个圆场。

“我先走了。”兰斯冲王琳点点头,又看了尹明药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转身一瞬间,徐灵山察觉到他看了他一眼。

等兰斯一走,王琳便坐下来,一边给他们摆弄茶具,一边说:“小姐,你这么不给兰少爷面子,可是白白辜负了人家的一片痴心。”

尹明药面无表情地说:“他痴心他的,不要痴心变妄想来打扰我就行。”

王琳无奈摇头,又看了徐灵山一眼。

进来许久,她就没听见徐灵山说过一句话,沉默得像个哑巴。她当然看得出徐灵山不是什么大家族出来的,身上没那种气韵,可他的沉默与谨慎却保持着一个微妙的度,不至于让人觉得他太畏畏缩缩,或者太端着。简而言之,他的沉默寡言是让人舒服的那种沉默寡言。

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就算是在兰斯面前,既不自惭形秽,也不心虚,就像是根本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王琳对兰斯是高看一眼的,在这东城之中,杰出的青年就那么几个,一只手数得过来,最开始她心中最心仪的人选当然是宋贤,可现在的情况是宋贤已经跟雁家的丫头结了婚,剩下的人里面,兰家的兰斯无论是从家世还是从个人实力上,都是最配尹明药的。只可惜,尹明药一直不待见兰斯。

“小姐,听说你们这一次进山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王琳把茶具冲了一遍,细细倒入,先送了一杯到徐灵山面前,再送到尹明药面前,她的动作如行云流水,说话也轻声细语,如小溪流水,叫人心里都舒服,“还在返程的仙宫专列上遭遇了妖族王族的袭击。”

尹明药稍一思索,示意了徐灵山一下,说:“冲他来的,想要抢他身体里的传承。”

传承两个字就像是一座金山砸到了王琳的头上,她被砸得头晕眼花,可也砸得心花怒放。

“原来那个大家都在议论的人是你啊。”王琳这一回笑得仿佛慈爱透出了每一个毛孔,眼底有春水荡漾,“果然一看就是青年才俊,年少沉稳。”

徐灵山:“……不敢当。”

他心中默默腹诽:你看见我的时候,心里面想的明明是这个土包子是从哪里来的。

察言观色,是徐灵山无师自通学会的基本技能。

尹明药之所以直接把这件事说出来,也是因为她知道这件事肯定瞒不住。除了他们几个,山里面还有其他几个人也活着出山了,他们肯定会泄露消息出来,与其让王琳从别人那里知道,不如她现在就告诉他。

这样一来,王琳也不至于太过怠慢徐灵山。尹明药是看出来了,徐灵山这家伙看上去不吭不声,好像什么都不在乎,实际上心里面有一杆秤,什么都量得清清楚楚。

之前在元吉殿三层,明明还有那么多人都在,他却只给了他们几个人送三样东西,其他人只能干眼红。

王琳是个长袖善舞的老人,当然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可分店里还有其他人,尹明药不希望他们分店的人狗眼看人低,怠慢了徐灵山,让徐灵山对神农谷产生不好的印象。

“王姨,还有一件事,徐灵山他妈妈还在水雾村,虽然说现在水雾村还没有完全与大世界接轨,但徐灵山之后会一直在归元山待着,所以得麻烦你派人去一趟水雾村。”尹明药说。

王琳点头:“好的。”

尹明药转头对徐灵山说:“事情我已经交代了,接下来一个星期我都要闭关,除非是十万火急的事情,否则不要来打扰我,你是想找个借口跟你妈妈解释一下,还是想把你妈妈接过来,都可以,你自己拿主意,如果想不通就去找宋贤,我看你跟他也挺熟的。”

“好。”徐灵山诚恳地说,“多谢。”

“喝茶吧。”尹明药对于徐灵山的道谢不置可否,“王姨煮的茶,外面可是千金难求。”

徐灵山闻言,有些惊讶,问:“抱歉,我不太懂这些东西,王姨煮的茶有什么讲究吗?”

尹明药说:“洗尘,把你身体里的杂质给洗去,对你修行有好处。”

徐灵山看向王琳,说:“多谢王姨。”

王琳笑着摆摆手,“煮一壶茶而已,喜欢喝,以后我多煮。”

章节目录 第139章 无涯 王琳给徐灵山安排的院子靠里,远离前面热闹的大堂,安静清幽。

院子不大,一个人住正好。

徐灵山昨天晚上没有睡好,本来就累,往床上一躺,一直睡到下午才醒过来。阳光暖和,风从窗外吹进来,徐灵山坐起来,一脸刚睡醒的懵。

院子里是真安静,树叶梭梭作响,窗外被一棵大树的绿荫笼罩,往外面看过去,古旧的建筑与天空交相辉映。

徐灵山脑子里面浮现出了一个已经被说烂了的词:岁月静好。

岁月怎么可能静好,只是这一刻偏安一隅,偷了片刻闲光,让他终于可以松懈心神,脑子完全放空,看着这树啊影啊怔怔发呆。

从他二舅出现的那一刻起,他按部就班的生活就如同进入了一条快速的轨道,以离弦之箭的速度无法拉回地往前冲去。

面对陌生的世界,陌生的人,陌生的事物,他必须时刻警惕心神。

这里其实也是陌生的环境,可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一觉让他睡得无比踏实,没有梦中惊醒,也没有无来由地悸动,全身都放松了,醒来后,看着一切如常的阳光和大树,从心底感到一股从容的宁静。

徐灵山走出屋子,走到阳光下。

“啊,你醒了!”院子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徐灵山扭头看去。

章无涯站起来,朝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小跑到他跟前,说:“睡得舒服吗?王夫人说你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特地让我给你点了庄公香,有助于你睡眠的。”

徐灵山愣了一下,点头嗯了一声。原来他睡得这么沉是因为点了这个庄公香的缘故。他说怎么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还能够睡得这么踏实,还以为是这里的环境太幽静,适合休息的原因。他看着章无涯,问:“你是?”

“我叫章无涯,你喊我无涯就行,我是店里的伙计。”章无涯说,“王夫人说这些人让我跟你边上伺候你。”

徐灵山诧异地看着章无涯,伺候?

“不用了。”徐灵山摇摇手,说:“我一个人就行。”

章无涯却认真地说:“你一个人怎么行?王夫人都跟我说了,你从来没有来过归元山,人生地不熟,我从小就在东城混,你想去哪我都能给你带路的。而且,你是尹小姐带回来的朋友,我肯定要把你照顾好,要不然尹小姐该怪我了。”

这个叫章无涯的小孩看着十四五岁的样子,应该只比他小几岁,但一双眼睛骨碌碌地转,说话更是利索,比他这个半天吭不出一声的来说的确是厉害多了。

徐灵山心想自己也是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有个当地人在身边,可以省很多事情。

最关键的是,他已经做了决定,既然以后要在归元山待下去,也的确有许多想要了解的信息。

“我叫徐灵山。”他说,“那就麻烦你了。”

章无涯摆摆手,笑着说:“你跟我说话不用这么客气啦,我是这家店的雇工,你是尹小姐带回来的人,我做这个也是应该的。”

章节目录 第140章 大人 “大人。”章无涯喊。

“你喊我什么?”徐灵山看着章无涯,诧异地问。

章无涯一脸紧张,问:“我叫错了吗?大人喜欢我怎么称呼?”

徐灵山摆摆手,说:“你喊我名字就行了。”

“不行不行。”章无涯连忙摆手,说:“我怎么敢直呼大人您的名字。”

徐灵山心想,大概是他们店有店里的规矩。他问:“客人们来你们店,你们都怎么称呼?”

“呃,先生,夫人,少爷,小姐,大人……”章无涯说,“我们会根据客人的身份和客人的喜好来称呼他们,有的老顾客比较守旧,喜欢伙计喊他们老爷夫人,有的客人比较新派一点,受到大世界的影响,喜欢我们称呼先生。”

新派……

徐灵山心想,这个词还真是用得够“新派”的。

他记得王琳称呼兰斯为兰少爷,称呼尹明药为尹小姐,这都是知道他们是什么来头和身份,章无涯大概是因为不知道他从哪个家族过来,又得了王琳的嘱托,让他好好服侍,所以他才喊一声大人吧。

徐灵山听到自己被这么称呼,浑身不自在,因为他从小到大都没有被这么喊过。

“你也修行吗?”徐灵山问。

章无涯摆摆手,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说:“我经脉不通,生不出气府来,没有修行的好命啦,所以只能干点打杂的事情。”

徐灵山见章无涯的神色有些失落,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抱歉。”

章无涯连忙摇手,说:“大人不用跟我道歉,我自己没有这个命。”

徐灵山本来还想向章无涯打听一些修行相关的事情,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大人要出去逛逛吗?”他说,“东城我很熟的,无论您想要去什么地方,我都能带路。”

徐灵山问:“那像我这种对东城很不熟悉的人来说,我想要了解东城的话,最先应该了解的是哪些地方?”

章无涯想了想,说:“玉屏小巷。”

“玉屏小巷?”徐灵山问,“为什么最先应该知道的是这个地方?”

“因为这里是修行者汇聚和最喜欢去的地方,有着各种各样的店铺,不同身份的修行者都喜欢去这个地方,包括那些大家族的少爷小姐们。”章无涯介绍说道,“如果有想要购买的材料,想要获取的信息,在东城就得去玉屏小巷,玉屏小巷是整个东城汇聚修行者最多的地方。”

……

雁家。

“姐姐,你真的不陪我去吗?”雁秋铃可怜巴巴地噘着嘴,冲雁春良撒娇,拽着后者的衣袖晃啊晃。

雁春良止住雁秋铃的动作,说:“秋铃,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你想要去玉屏小巷玩,带着小芊自己去就是了。”

雁秋铃郁闷地叹气,说:“刚回来都不肯陪人家去逛逛,小芊,我们走。”

一个跟她年纪相仿的女孩跟着雁秋铃跑出去。

“小姐,我们去哪?”小芊问。

雁秋铃说:“去玉屏小巷!我在那里还有两样定制的戒指还没取呢。小芊,我出去这么久,有没有想我呀?”

小芊长着一张包子脸,闻言说:“当然想小姐了,我还等着小姐回来再教我一些法术呢。”

雁秋铃:“放心吧,你进道远学院的事情我已经跟姐姐说好了,只要你通过今年外院的考核,你上学院修行的费用,我们家会帮你支付的。”

小芊露出惊喜之色,“真的吗?小姐!谢谢小姐!”

雁秋铃跟个男孩子似的勾住小芊的脖子,得意地说:“跟着你小芊混,保管你吃香喝辣不用愁。”

小芊脸蛋红扑扑的,兴奋雀跃。

章节目录 第141章 玲珑书局 玉屏小巷并不小,不仅不小,还很大,就像是一条生意兴隆的商业街,从主街走进去,人来人往,各种店面,有在外面摆摊的,也有开着一家小门店招揽生意的,当然,也有一看就财大气粗、背景雄厚的大店铺,让徐灵山没有想到的是,竟然还有一栋百货大楼,章无涯跟他解释说:“这是仙宫仿照大世界的商场建的,以前都是一个一个的小店,这栋大楼建起来以后,法宝、灵丹、灵物材料等等,都可以在这里买到,不用像从前一样跑遍整个玉屏小巷。”

徐灵山听后,点点头。

玉屏小巷的人很多,走在路上完全就是摩肩擦踵的感受。

章无涯一边给徐灵山做介绍,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徐灵山的神色,判断徐灵山对他说的东西是感兴趣还是不感兴趣。

“这家书店很有名的。”章无涯忽然指着一家叫“玲珑书局”的书店,说道,“经常有人在里面淘书。”

“淘书?”徐灵山有点诧异,问,“淘书是指的什么?”

章无涯说:“有很多修行者在大世界、秘境和十万大山中冒险,会发现一些典籍,都是历史上没有出现过的孤本,但也因为是孤本,有没有价值,里面所记载的信息是真实还是虚假,都无从得知。这些历史孤本往往会放在玲珑书局寄卖。很多人会进去淘书,就像是砸宝一样。”

章节目录 第142章 历史孤本 “小姐,你又去玲珑书局?”小芊一脸欲言又止的震惊,似乎想要拉住自己家这位小姐,但又深知自己这么做也是无用功,最终没有付诸行动。

雁秋铃兴冲冲地往玲珑书局的方向走去,“反正我定做的耳环也取到了,现在回去也很无聊,还得被姐姐唠叨,走吧,有段日子没去了,应该进了不少新货才对。”

“如果你又买一堆书回去,大小姐肯定会训斥你的。”小芊说。

“哎呀,你怎么这么扫兴?”雁秋铃瞪了小芊一眼,“我们偷偷带回去,不让姐姐知道不就行了。”

小芊轻叹了一口气,“每次都这么说,结果每次都被大小姐给抓包了。”

雁秋铃烦躁地把双手抱在胸前。

的确,每次她从玲珑书局买了书,不管她怎么藏,姐姐最后都会发现,这让她一度感到郁闷。

“姐姐要骂就骂吧,哼,我就不信我不能够淘到一本好书!”

小芊叹了口气,说:“小姐,你每次都这么说,但最后这些书都扔仓库了,再也没有拿出来过。”

“你小姐我可是去仙灵池泡过的,说不定气运就变好了!”雁秋玲冲小芊瞪了一眼,“好了!不要再劝我了,我要去!”

……

徐灵山走进玲珑书局。

跟神农谷圆弧形的设计不一样,玲珑书局建了三层楼,用的都是木板,脚踩上去以后,木板嘎吱嘎吱响,低头一看,漆都磨损得差不多了,露出原木,原木又在常年的磨损中变得光滑乌黑。

屋子里挂着一盏一盏的玻璃灯,里面的明珠散发出光芒,照亮室内。

章无涯好奇地问:“大人,你要在这里买书吗?”

他看上去有点局促不安。

“我刚才的话还没有说完。”章无涯小声说,“虽然很多人都想在玲珑书局淘到具有价值的书,可大部分最后都证明只是很普通的册子。与其说是书,是历史孤本,其实也就是几百年前一个修行者写的笔记。”

章节目录 第143章 剑意 章无涯之所以不安,是他担心徐灵山听到他说的话以后,想要去玲珑书局淘宝,结果发现淘到的都是些废纸,迁怒于他。

要知道,去玲珑书局淘书的人很多,可是真正能够淘到宝的却很少。这就跟去买彩票一样,几乎每一个人都抱着自己会中奖的心态去买彩票,结果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人会失望,然后因为失望而骂娘。

徐灵山摆摆手,表示自己明白,说:“我只是来看看。”

以他目前所见到的这一切,归元山是一个和外面的大世界很相像但又有着很大不同的地方,这种非常矛盾的特质在归元山融合在了一起,而且还融合得一点都不违和。

比如这个玲珑书局,三层楼小木屋,阳光从窗外斜照进去,光线充足。

一排排书架没有顺序地横插直入,排列方式有点像小孩抓了一把火柴随意扔在地上。

书局很大,书架也很高,徐灵山从一排排书前面走过去,有时候走到尽头,发现路堵住了,只能返回,有时候走到尽头,发现有一个拐角,里面又是另一排书架,像个迷宫。

书都被封装在了一个木盒里,木盒有薄有厚,有宽有长,应该都是根据里面的书的大小定制的。

“这些书不能够拿出来看吗?”徐灵山问。

章无涯说:“书本身是不能拿出来看的,很多书有上百年的历史,如果摆在店里面让人随意翻看的话,用不着多久就会损坏,不过每一个书匣子上面都有关于里面藏书的介绍,大家都是通过看书匣子上的介绍来判断值不值得买。”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玲珑书局的人应该知道每本书的价值吧。”徐灵山说。

“不会的,这些书就算是摆出来让大家翻看,里面的信息其实也无法马上判断是不是有价值。”章无涯说,“能够现在就发现有价值的书,早就进拍卖行或者被藏书家拿下了,不会摆在玲珑书局让大家买的。有很多送到玲珑书局来的书,经玲珑书局检查发现有很高的价值,会直接出高价买下,或者是帮忙联系购买者,只有无法判断价值的书,经所有人同意才会放到这书架上销售。”

“我看书匣子上都写了价格,价格悬殊很大啊。”徐灵山说,“你看,这个只要2块灵石,但这个要13块灵石。”

“价格是书局和售卖者协商后定下来的,所以价格不太一样。”章无涯说。

徐灵山点点头,大概明白了玲珑书局的运营模式。

“大人,我们去别的地方逛逛?”章无涯说,“玉屏小巷很大,里面还有很多有意思的地方。”

徐灵山正要点头,突然听到剑灵的声音在他身体里响起:“徐灵山,往前面走。”

“等一下。”徐灵山忙跟章无涯说了一声,往前面走去。

剑灵说:“我感应到了剑意,这里,左转!”

徐灵山到了一个岔路口,四面都是过道。他左转,又是一排书架横列过去。

大概是走到了里面,这条过道上没有一个人。

“前面。”剑灵又说。

徐灵山一直往前走,章无涯见徐灵山一副正在寻找什么的样子,觉得奇怪。

毕竟徐灵山是第一次来,他这是要寻找什么?

“大人,您这是要找什么?”章无涯问,“您告诉我,我帮您一起找。”

徐灵山:“没有,我随便看看。”

他也想知道剑灵在找的那个剑意在哪里。

这里都是书,哪来的剑意?

章节目录 第144章 剑意真章 “就在这里。”剑灵忽然喊,“在你右手边,最底下那一层。”

徐灵山听到剑灵的指示,忙停下来,蹲下。

最底下这一层的书匣子看上去都已经摆了很多年了,不像上面的书匣子那么新。

只是这么多书匣子,剑灵说的是哪一个?

徐灵山的手指从左到右一个个划过去,装出一副饶有兴趣打量的样子。

章无涯看着他却更觉得奇怪了。

“大人,这最底下的书匣子都是十几年都没有卖出去的,基本上可以判定没有价值了。”他跟徐灵山解释道,“如果您真的想要淘书,不如看看上面几层的。”

就在这时,剑灵忽然说:“就是这个!”

徐灵山的手停顿,把书匣子抽了出来。

书匣子很薄,大概只有一指之厚。书匣子上刻着《剑意真章》四个字。

还真是剑意啊。

“就是这个,买下来!”剑灵激动地嚷,“这里面藏着一道剑意!”

剑灵吵得徐灵山脑子嗡嗡响。徐灵山无奈地用意念说:“我知道了,你别喊了!”

徐灵山问章无涯:“我想买这本书,该去找谁?”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个讥讽奚落的声音,“哪来的土包子?竟然还打算买这种十几年卖不出去的书。”

徐灵山闻声看去。

一个穿着暗红色骑装的少年站在三米开外,单手叉腰,眼神睥睨地看着他,嘴角轻蔑地撇起一个弧度,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他。

他梳了一个汉时的四方髻,用佩玉锦带束起来,身上的暗红色骑装英姿赫赫,再加上他那高傲的姿态,一看就是某个大家族出来的少爷。

徐灵山问:“你在跟我说话?”

少年动作一顿,冷笑道:“这里还有别人?”

徐灵山再问:“我向你咨询了意见?”

少年:“你什么意思?”

徐灵山把“关你屁事”在嘴里囫囵了一圈,说:“我买什么事,跟你没关系吧。”

少年冷笑一声,“你想买就买呗,反正坑的又不是我,看你这样子应该是头一回来归元山吧?好心劝告你一句,这里可不是你家族那一方小天地,也许你在你家族是天才,到了这里可什么都不是,还是低调点好。”

徐灵山正要说话,忽然,另一个人的声音传来:“方玉小弟,是谁又得罪了你啊?”

一个人从拐角处走过来,徐灵山看清楚这个人的脸以后,微微愣神。

是早上在神农谷东城分店见过的兰斯。

方玉回头看见兰斯,皱起眉,说:“关你什么事?”

说完,他抬脚就走,似乎很不想跟兰斯待在一起。

兰斯露出无奈的表情,说:“方玉小弟,就算你姐姐和我堂兄私奔了,那也跟我没关系啊。”

方玉猛地一下停下来,转身朝兰斯怒道:“你给我闭嘴!不准提这件事!”

他像一只被踩到了尾巴的猫,恼羞成怒。

章无涯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兰斯露出无辜的表情。

方玉气冲冲地走了。

徐灵山和兰斯的目光对上,颔首点头,算是打招呼。

“让你见笑了。”兰斯说。

徐灵山摇摇头。

兰斯走到徐灵山面前,问:“你也来玲珑书局淘书的吗?”

“不是,我第一次来,随便看看。”徐灵山说,“买一本当作纪念。”

“你是第一次来归元山?”兰斯问。

徐灵山点头。

“明药她肯定正在做实验,所以才安排了一个人带你逛吧。”兰斯看了章无涯一眼,说:“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带你逛逛玉屏小巷?”

徐灵山略沉吟一声,点头,微笑,说:“好啊,多谢。”

“我是兰斯,明药的好朋友,早上我都没来得及跟你打招呼。”兰斯拍拍徐灵山的肩膀,微笑说,“今天这都是第二次让你见到我窘样了。”

徐灵山摇头,轻笑。

“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兰斯问,“刚才方玉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虽然归元山是仙宫的驻地,但也有很多家族并没有留在归元山,他是从小在这里长大,不知道这世界有多大。”

“我的确来自一个小家族。”徐灵山说,“我叫徐灵山。”

兰斯点头,问:“你和明药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我从小认识明药,没有听她提过你。”

“我和尹小姐认识不久,也不熟。”徐灵山说,“本来是要住在宋贤家的,但因为有点不方便,所以宋贤拜托尹小姐给我找一个院子住下来。”

兰斯一听宋贤的名字,露出惊讶之色。

他没有想到徐灵山竟然跟宋贤还认识。

“等等,你不会是刚和他们一起从山里出来吧?”兰斯知道他们都刚进过一座山。

徐灵山点头,“对。”

“原来是这样,我说为什么明药没有跟我提过你呢。”兰斯又拍拍徐灵山的肩膀,说:“你还要继续逛玲珑书局吗?”

徐灵山说:“我先随便看看吧,给我家人带点纪念品回去,你应该很忙吧?其实我自己随便逛逛就行。”

兰斯说:“我等会儿确实还有点事,那下次有机会我再带你逛。”

“好。”

徐灵山目视兰斯离开。

章无涯皱眉,说:“刚才不是还说要带大人您逛一逛吗?太不诚心了吧。”

“徐灵山,你好狡猾啊。”另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从他们身后响起。

章节目录 第145章 狗血的爱恨情仇 雁秋铃和小芊从一排书架后面走出来,“还说是我姐夫拜托明药姐找一个院子给你住,啧啧,要不是正好被我偷听到,我姐夫都还不知道他一不小心就欠了明药姐一个人情吧。”

徐灵山没想到雁秋铃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章无涯也惊讶地看着雁秋铃,他认出来这位是雁家的二小姐。

“你怎么在这?”徐灵山面不改色地看着雁秋铃,问。

“我来逛逛啊。”雁秋铃说,“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碰到你了,你不是昨天晚上没睡好,要补觉吗?”

“补完了。”徐灵山答,“你来这里淘书?”

“嗯。”雁秋铃看见了徐灵山手里的书匣子,皱眉,“虽然方玉这个人说话很难听,但他说得没有错,你挑的这个书十几年都没有卖出去,基本上可以判定没有价值了,我劝你还是别买了。”

“我只是随便挑了一本,当纪念品。”徐灵山说。

“随便你。”雁秋铃说,“正好碰到了,我带你逛逛吧。”

玉屏小巷很大,来这里逛的人也很多。雁秋铃在这里应该很出名,徐灵山跟她走在一起,时不时会感受到探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们估计都在想,这个人是谁。徐灵山尽量让自己坦然一点,只是他从来没有走在路上被人指指点点的经验,很不适应。雁秋铃却显然对这种状况习以为常,见怪不怪,完全不放在心上。

“方玉刚才说话那么难听其实也不是针对你。”雁秋铃说,“你别计较,他姐姐被兰斯一个堂兄给拐跑私奔了,所以他才对外来者这么敌视。”

徐灵山点头:“嗯。”

“唉,这件事其实闹得还挺大的。”雁秋铃忽然叹了口气,“谁想得到呢,所谓的四位天命之女,死了一个,还私奔了一个。”

“天命之女?”徐灵山问,“这又是什么?”

雁秋铃说:“一些傻逼弄的评选比赛啦,搞了个天命之女的评选,每天一票,最后选出了四个,其中就包括明药姐和我姐姐。”

“那另外两个是谁?”徐灵山问,“死了一个?死了的那个就是你们在山里面提到过的那个蓝瓶儿?”

“对。”雁秋铃点头,“蓝瓶儿和明药姐的关系最好,她死之后,明药姐还把当初所有跟她一起进山的人都审问了一遍,闹得大家抱怨很大,最后是神农谷给每个人家族送了一瓶清心丹过去才算安抚下来。”

“最后一个就是方玉的姐姐,方灵。”雁秋铃说,“我这么跟你说,你可不能对外说,尤其是不能在我姐和明药姐面前出卖我。”

“什么?”

“实际上,方灵是四个人中修行天赋最高的,连云岚仙师都说她根骨和资质上佳,势必结婴。”雁秋铃说起这个的时候,眼中流露出羡慕之意,“但在去年的时候,兰家旁系一个年轻人来归元山,不知道怎么回事,两个人互相喜欢上了,但因为方家怎么都不可能答应方灵跟兰家一个旁系的年轻人在一起,最后两人私奔了。”

徐灵山犹豫了一下,说:“没想到你们修行界也有这么多狗血的爱恨情仇。”

“又不是真的抹去了七情六欲的仙人,当然有了。”雁秋铃说,“所以以后你见到方玉,别搭理他就是了。”

“我没搭理他。”徐灵山说。

章节目录 第146章 Dream 两人往里走,上了一个斜坡,斜坡右侧是一个两层楼高的洋房,灰蓝色的墙漆已经有些斑驳,上面挂着一个牌子,写着“Dream”几个英文字母。徐灵山见到,说:“没想到竟然在这里还能看到英文,太让人出戏了。”

雁秋铃说:“这家店是一个英国来的魔法师开的占卜店。”

“魔、魔法师?”徐灵山震惊地看着雁秋铃,“是我理解的那个魔法?”

“是。”雁秋铃点头,“就是你理解的那个魔法。”

徐灵山小声地“靠”了一声。

雁秋铃说:“当初她到归元山的时候,所有人都跟你一样震惊,毕竟虽然陆陆续续有其他国家的人到我们国家来游历,但还从来没有人会来归元山定居,你要进去看看吗?她的占卜挺灵的。”

徐灵山有些犹豫。

“走吧,我带你进去看看。”雁秋铃拉着徐灵山的胳膊往灰蓝色小洋房走去,“这个魔法师叫劳伦斯夫人,当初是云岚仙师亲自带到归元山来的,之后便在这里开了这家店。之前有些人看不惯西方的魔法体系,想要来找茬,结果连门都进不去。我爷爷说,这位劳伦斯夫人的实力非常恐怖,至少不弱于一位结婴期修士。”

徐灵山问:“那她就一直在这里开店吗?”

“嗯。”雁秋铃点点头,“不过她一般都不开门,想要找她占卜,需要碰运气,我们今天运气不错。”

“如果是这样的话,碰上她开门,应该会有很多人都来找她占卜?为什么现在看上去生意很惨淡?似乎都没有人进去。”徐灵山环顾了四周一圈,何止是没有人进去,他发现所有从这里经过的人,都下意识地远离了这栋灰蓝色小洋楼,好像是在恐惧和躲避什么似的。

雁秋铃嘻嘻一笑,说:“被你发现了啊,我还以为可以骗你一下呢。”

“什么?”

“找劳伦斯夫人占卜的话,需要帮她做实验。”雁秋铃说,“每一次劳伦斯夫人开门,就意味着她需要找人做实验了。”

“实验?”徐灵山心里面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什么实验?”

“比如研制出了一种新魔药,需要在人身体上试一下。”

“试药?这不就是当小白鼠吗?”徐灵山震惊地反问。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周围的人对这栋灰蓝色小洋房避而远之了。

雁秋铃说:“还好了,虽然有时候会让实验者拉几天肚子,或者是掉光头发,但都没有生命危险啦。”

“……”徐灵山想象了一下自己掉光头发的样子,往后退了一步,“你自己去吧,我没有需要找她占卜的。”

雁秋铃撇撇嘴,“你胆子怎么这么小?”

“你怎么不去坑你姐夫呢?”徐灵山反问。

雁秋铃:“我姐夫他都知道劳伦斯夫人的规矩,我怎么坑他?”

“你的意思是如果宋贤不知道的话,你还真打算坑他?”徐灵山震惊地问。

雁秋铃还没有回答,这时,一个眼熟的人影忽然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是徐灵山刚才在玲珑书局见过的方玉。

章节目录 第147章 劳伦斯夫人 方玉也看见了他们,他先是一愣,随即皱起眉,擦肩而过,朝灰蓝色小洋房的台阶上走去。

徐灵山和雁秋铃都有些惊讶。

雁秋铃小声说:“方玉这是要去找劳伦斯夫人占卜吗?走,我们去看看!”

她忽然拽住徐灵山的手臂,也往前走去。

“你干嘛?”徐灵山震惊地往回拽。

雁秋铃:“去看热闹啊,你以为劳伦斯夫人给人占卜的画面很常见吗?”

徐灵山:“我可不想给人当小白鼠。”

雁秋铃说:“放心吧,小白鼠有方玉当呢,我们就当观众就行。”

从外面看,小洋房不大,只是一幢正常的居住楼房而已,一进门,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好像打开了某个通往不知名深渊的井口,徐灵山一个哆嗦,有点紧张,打量四周,整个房子的墙面都刻着由六芒星、月亮、花朵等花纹组成的魔法阵,一个接一个堆叠起来,密密麻麻,包括天花板,这让徐灵山不禁猜测,他脚下厚厚地毯下面也是同样的景象。

这些魔法阵堆叠在一起,让整个空间看上去非常阴森诡奇。

但进门后的大厅里只摆着一条布艺沙发,沙发上没有人,只懒洋洋地趴着一只猫。这只猫长得有点肥,毛色混杂,一双眼珠子却冷漠地看着进来的五人。徐灵山莫名有一种这只猫有思想的感觉。如果是平时,他一定会马上纠正自己的念头,但在这个已经超出常理的世界里,徐灵山不敢轻易否定任何一个超乎常理的可能,毕竟骨蝶都曾在他眼前张开过巨大的骨翅。

一团深绿色的火焰静悄悄地浮在半空中,照明四周。

徐灵山扭头看向雁秋铃,只见她的脸被镀上了一层绿色,看上去像中了毒。

“劳伦斯夫人好像不在啊。”徐灵山说。

雁秋铃摇头,好奇地打量着房子里面的魔法阵,说:“不知道。”

章无涯有点害怕,站在徐灵山身后,小声说:“大人,要不我们还是出去吧?我听说住在这里的这个人脾气很古怪,暴躁易怒,别一不小心……”

就在这时,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章无涯瞬间噤声。

数秒之后,一个金发碧眼的女人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她茂密的金发用一根棕色皮带扎了起来,扎得很随意,几绺头发跑了出来,垂在她白皙的脸庞边,身上穿一件用金线绣着繁复花纹黑色大袍,完全遮住了她的身体。

想必她就是劳伦斯夫人。

徐灵山好奇地打量着这位西方女人。对方的外貌看上去应该才三十岁左右,眼角有着淡淡的细纹,已经有了年龄的痕迹,但整个人的气质就好像是从画卷中走出来的中世纪女人,下颌线条轻轻绷着,勾勒出天鹅颈般的优雅,似乎下一秒换上晚礼服就可以出门去参加设在高档场所的晚宴。

一个虽然穿着打扮很随意、依然会让人第一眼感到惊艳的女人。

她碧蓝色眼睛的目光落在他们几人身上,慵懒的嗓音响起:“你们几个来找我占卜?”

章节目录 第148章 三滴血 劳伦斯夫人中文发音之标准超出了徐灵山的想象,让他惊讶了一下。

雁秋铃摇头,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说:“劳伦斯夫人,您好,他来找您占卜。”

她抬起手,指了方玉一下。

方玉皱眉看了雁秋铃一眼,才看向劳伦斯夫人,紧张地咬了一下嘴唇,说:“夫人,我又来找您了。”

又?

听上去,似乎方玉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

劳伦斯夫人走到沙发前面,在沙发上坐下,那只毛色驳杂的大肥猫动作矫健地跳到了她的腿上,换了个姿势,继续趴着。

劳伦斯夫人姿势和她的嗓音一样慵懒,说:“我已经给你占卜过两次,如果你还没有找到她,说明我的占卜没有用,你该放弃了。”

方玉攥紧了拳头,眼眶泛红。

“我、我不想放弃,我要找到她。”他说,“夫人,请您帮帮我。”

方玉的眼神非常恳切,甚至出现了哀求之意。

徐灵山有点疑惑,他想要找的那个人是谁?

“我可以帮你占卜第三次,但是这一次我要的报酬和前面两次不一样。”劳伦斯夫人说,“听说有人获得了新的上古传承,我要三滴他的血,你弄过来,我就给你做第三次占卜。”

徐灵山神色怪异地和雁秋铃对视了一眼。

方玉点头,说:“好,夫人,就这么说定了。”

他认真地点头,浑然不知那个拿到了上古继承的人就站在他的边上。

章节目录 第149章 无数危险 方玉跟劳伦斯夫人谈好了条件以后,立即转身就走,似乎是去想办法弄血去了。

他应该不难查到获得了上古传承的就是徐灵山,徐灵山也有点好奇,当方玉再找到他的时候会是什么心情。

劳伦斯夫人又看了他们几个人一眼,问:“你们既然不找我做占卜,还站在这里干什么?”

雁秋铃人小胆子大,面对其他人都很畏惧的劳伦斯夫人,她却一点都不紧张。

“夫人,你为什么要那个获得了上古继承的人的血?”

劳伦斯夫人说:“好奇,做个实验。”

“如果只是想做实验的话,为什么不去找那些上古传承家族的人呢?”雁秋铃说,“他们应该很乐意为夫人您提供几滴血吧?”

劳伦斯夫人说:“刚获得传承的人和已经传承了好几代的人,血液可是不一样的。”

雁秋铃一双眼睛瞪得很大,说:“为什么这么说?有什么不一样?”

劳伦斯夫人看着雁秋铃,眼波微澜,“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小姑娘。”

小姑娘:“……”

徐灵山小声对雁秋铃说:“我们还是走吧。”

雁秋铃像金鱼一样鼓了鼓嘴巴,说:“好吧。”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劳伦斯夫人忽然又说:“我在你的身上看到了无数危险。”

几个人震惊地回头,只见劳伦斯夫人碧蓝色的眼珠子正看着徐灵山,优雅而慵懒的神色不变,像午后刚睡醒的贵妇,但她的目光却像刺破迷雾的晨光一样清冽,“祝你好运。”

章节目录 第150章 执着 “你别听她瞎说。”

从灰蓝色小洋房一出来,雁秋铃立即对徐灵山说道。

徐灵山摆摆手,“我没有放在心上,而且,她也没说错,我的身边确实遍布危险。”

雁秋铃反而不知道说什么了。如果非要去证明劳伦斯夫人说的话是错的,最后反而会证明她说的是对的。从仙宫专列被青锋王袭击的事情到归元山上差点被人偷走隐庙传承的事情,这些天在徐灵山身上发生的事情的确充满了危险。

她忽然后悔把徐灵山带进灰蓝色小洋房了。

“不过,徐灵山。”雁秋铃忽然又想到了一件事,问,“劳伦斯夫人让方玉去找你的血液,最后他肯定会找到你这里来的,你怎么办?”

她这么说之后,小芊和章无涯都露出疑惑之色。

他们都还不知道徐灵山就是那个最近大家都在议论的、获得了一个上古传承的人。

徐灵山说:“等他找到我后再说吧,说不定他知道是我以后,会直接放弃掉,他本来就不喜欢我,不是吗?”

雁秋铃:“那你可真是低估了他对他姐姐的执着了。”

“什么?”

雁秋铃叹了口气,说:“方灵跟人私奔了以后,方家也派人找过,可是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方灵显然是铁了心不想被找到。后来方家就放弃了,只有方玉怎么都不肯相信他姐姐会抛下家人私奔,一直在找他姐姐。”

徐灵山沉默。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帮他也不是不行。”徐灵山说,“也就是三滴血而已。”

这时候,章无涯忽然瞪大眼睛,惊呼道:“大人,您就是那位获得了上古传承的人!”

小芊同样露出震惊之色。

徐灵山和雁秋铃面面相觑,前者有些尴尬,嗯了一声。

“难怪是尹小姐亲自带回来的朋友!”章无涯有些激动,双眼放光。

章节目录 第151章 神农谷客人 “雁秋铃,你什么时候交了一个这么土的男朋友啊?”一个尖锐的声音忽然在众人身后响起。

雁秋铃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她皱起秀眉,神色不善地转头看去。

两个跟她年纪差不多大的女孩结伴站在坡上,说话的是左边瓜子脸的那个女孩,她长得很漂亮,面若桃花,可是与年纪不相符的讥讽神色让她看上去难看了几分。

“郑袖,你不要乱说话,谁交男朋友了?”雁秋铃恼火道。

徐灵山沉默地看着眼前两个女孩,一个瓜子脸,脸蛋漂亮,气场却咄咄逼人,一个鹅蛋脸,姿色稍显平庸,看上去也有些寡言。他不知道对方来路,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该怎么应付,索性安静站在雁秋铃身后看着。

郑袖哎呀一声,娇滴滴地说:“雁秋铃,你不会是因为怕被我们嘲笑你男朋友太土了,所以才不肯承认吧?”

徐灵山心想,今天好像已经不是第一次被人说土了。

他真的很土吗?

就在这个时候,章无涯忽然愤懑地说:“请你们说话注意点,这位可是我们神农谷的客人!”

徐灵山一愣。

郑袖和她身边的那个鹅蛋脸女孩也一愣。

章节目录 第152章 没完 对于郑袖这样有着大家族出身、年轻气盛的年轻人来说,这个世界上很少有什么势力或者人让他们忌惮,但神农谷绝对算是其中之一。

她们更没想到,这个被她们一口一个土包子喊的男人竟然是神农谷的客人。

“怎么可能会是神农谷的客人?”郑袖一咬牙,不相信,恼道,“神农谷知道你打着他们的招牌招摇撞骗吗?”

章无涯气得够呛。

他抬手指着郑袖,说:“郑小姐,昨天我还给你们家送了药,你是在怀疑我假冒吗?”

郑袖一愣。

神农谷给他们家送药的日子,每个月都是固定的,这事虽然谈不上保密,但外边知道的人却很少,没有人会费这个心思去记这种无关紧要的日子,除非这个小少年真的是神农谷的人,才会知道这个事。

还真是?

郑袖错愕地看着徐灵山和章无涯,心里面已经信了,可拉不下脸来承认,僵持在这,半天吱不出声来了。

雁秋铃看见郑袖吃瘪,眉开眼笑,说:“谁都知道明药姐姐对自己朋友有多好,当初蓝瓶儿姐姐出事,明药姐姐可是大闹了一场,明药姐姐要是知道灵山哥哥你被人欺负,她会很生气的吧。”

徐灵山被雁秋铃这一声“灵山哥哥”叫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瞥了雁秋铃一眼,但知道她是故意说给眼前这两个女生听的,于是沉默不出声。

雁秋铃的话却敲响了郑袖脑中的警铃。

想起尹明药那显赫“战功”,她可不敢以郑家小姐自持,以此让尹明药忌惮。尹明药发起怒来,连最强大的家族都只能避其锋芒,何况她。

“我……”郑袖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说:“抱、抱歉,我不知道你是神农谷的贵客,刚才……”

“你以为道个歉就完了吗?”雁秋铃打断了郑袖磕磕巴巴的道歉,“我告诉你,今天这事你不拿出点诚意来,没完!”

章节目录 第153章 八百块灵石 徐灵山诧异地看向雁秋铃,心想,这是在明目张胆地索要赔偿?

郑袖脸一黑,恼火地瞪着雁秋铃,似乎想骂人,张了张嘴,在雁秋铃挑衅的表情下又把嘴给闭上了。

“你要怎么样?”郑袖冷着脸问。

雁秋铃笑容非常灿烂,说:“你之前不是从天工府那里弄了把可以剪开精铁的剪刀吗?把那个交出来给我灵山哥哥赔礼道歉,这件事就算了。”

郑袖倒吸一口凉气,瞪大眼睛,“雁秋铃!那可是我哥哥送给我的十四岁生日礼物,你休想打它的主意!”

雁秋铃哎呀一声,语气忽然做作了起来,“那可怎么办呢?”

她忽然抱住徐灵山的手臂,一脸受到打击的表情。徐灵山手臂一震,立即要抽出来,结果雁秋铃给他抱死了。

一边使蛮劲抱死了徐灵山的手臂,不让他抽出去,一边故作可怜模样,说:“灵山哥哥被你这么嘲笑,连话都不愿意说了,真不知道明药姐姐知道这件事后会是什么心情,我都没有脸去见明药姐姐了。”

除了对自己小姐脾气十分熟悉的小芊,徐灵山和章无涯两人都叹为观止地看着雁秋铃,徐灵山好点,至少还知道自己和雁秋铃是一边的,没有表现得太过震惊,章无涯直接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雁秋铃,似乎没有想到她能拿着尹明药来要挟郑袖,还要挟得这么理直气壮。现在章无涯还真挺想知道如果尹小姐知道这件事后,到底是会对郑袖更生气,还是对雁秋铃更生气了。

尹明药平时最厌恶的就是有人顶着她的名号狐假虎威。

郑袖整个人气得发抖,“雁秋铃,那把剪刀我不可能给你!一百块灵石!”

“一千块!”雁秋铃一秒思索都没有,立即接道。

“你这是狮子大张口!”郑袖怒喊,“你别太过分!”

“谁让你先撩者贱的?”雁秋铃叹了口气,“算了,我这个人比较善良,大发慈悲好了,八百块块灵石,一块都不能少。”

郑袖:“……”

就在徐灵山以为郑袖不肯答应这个要求的时候,郑袖忽然一咬牙,从自己储物袋里掏出了两个小布袋,扔给了雁秋铃,说:“八百块灵石!”

雁秋铃稳稳接住两个小布袋,问:“确定是八百块?没有少个一百两百块的?”

“不要以为别人都跟你一样无耻。”郑袖气愤地说。

雁秋铃叹了口气,转眼又笑眯眯地说:“那这次就算了,下次说话前一定要注意哦,再有下次,可不就是两百块灵石能够解决的了。”

郑袖气得够呛,拉着她身边那个鹅蛋脸女孩走了。

小芊小声欢呼了一下,眼睛发亮,“小姐总算赢了她一次了!”

雁秋铃立即伸出手往小芊脑袋上敲了一下,“什么叫做总、算?我什么时候输过了?”

小芊抬手摸头,一脸委屈,但为自己争辩点什么,但在雁秋铃威胁的目光下,最终选择了闭嘴。

雁秋铃把两个布袋的灵石扔给徐灵山,说:“拿着吧。”

“给我吗?”徐灵山问。

雁秋铃双手抱胸,说:“当然给你了,她骂的又不是我。”

徐灵山顿了顿,说:“但我应该是被你牵连的吧?”

雁秋铃俏目一瞪,理直气壮地说:“没有被我牵连,你能挣到这八百块灵石吗?”

徐灵山想了想,还真不能。

“看你这样就知道身无分文,隐庙的那些东西也没有见你带出来。”雁秋铃说,“正好给你挣点零花钱。”

徐灵山:“那我还要谢谢你?”

雁秋铃骄傲地抬起下巴,“有这个觉悟就行了。”

徐灵山:“……呵。”

章节目录 第154章 傍晚 雁秋铃带着徐灵山在玉屏小巷继续逛,买了一个储物袋,又买了几套衣服,转眼间,到了傍晚。

雁秋铃本来还想要拉着徐灵山一起吃晚饭,结果忽然飞来了一封信,是真的信,好像乘风而来似的悬停在了雁秋铃的眼前。

“啊?姐姐给我的信。”雁秋铃伸手拿过,还担心徐灵山疑惑,专门解释了一句,“归元山里不用手机电话,所以我们都用这种老办法传信。”

徐灵山微笑道:“普通人送的信可不能这么飞。”

雁秋铃打开信看了眼,说:“哎呀,我晚上不能跟你一起吃晚饭了。”

“嗯。”徐灵山点头。

“家里来客人了,我得回去。”雁秋铃说,“徐灵山,明天我再去找你。”

徐灵山说:“家里来客人,你招待客人,不用来找我。”

雁秋铃瞪了徐灵山一眼,说:“你是不是不想我去找你呢?”

徐灵山顿了顿,说:“没有,你家来客人了,陪客人要紧。”

雁秋铃轻哼一声,“我走了。”

目送两个女孩离开,徐灵山和章无涯两人站在仍然有些摩肩擦踵的街道上,夜幕已经要落下来,夕阳的余晖笼罩四周,昏黄色的天空与高高低低的城区交融在一起,人声喧哗如沸,徐灵山看着雁秋铃的人影越来越远,轻轻地叹了口气。

章无涯自从知道徐灵山的上古传承者的身份后,对他的态度就更为恭敬了。

他问:“大人,我们是继续逛?还是……”

“回去吧。”徐灵山有些意兴阑珊,新鲜劲儿过去后,他心中忽然生出了一片旷野一般的寂寥,“饿了。”

神农谷东城店。

虽然夜幕落下,可是生意仍然兴隆,远远看着,店门口仍然排着长队。

徐灵山看见了,问:“马上就要关门了吧?会有很多人都排不到队了?”

“不会的。”章无涯说,“我们神农谷从来不关门的,采取轮班制,三班人。”

徐灵山听了,有些惊讶,“一直不休息啊?”

章无涯露出骄傲的神色,说:“我们谷主说了,不能让人在需要买药的时候买不着药。”

徐灵山听后,更惊讶了。

“大人,我先带你回院子休息,再让厨房给你做晚饭。”章无涯问,“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徐灵山摇头,说:“厨房里有什么就吃什么吧。”

章无涯顿了顿,说:“大人,您是贵客,尹小姐说过让我们招待好您的。”

徐灵山摆摆手,说:“麻烦你了。”

章无涯愣了片刻,噢了一声,悻悻地领着徐灵山往里面走去。

在另一个院子里,尹明药正在进行她的实验,在她面前的玉石碗里盛着她从山中生命取出来的血液。

那是宋贤一开始答应她的。

山中生命已经交给了仙宫,众人都被叮嘱不能对外说,现在也没有半点风声漏出来,保密做得很到位。

尹明药争分夺秒地想要赶在仙宫之前研究出这个山中生命到底有什么秘密。

章节目录 第155章 无涯的气府 徐灵山回到自己的院子时,夜幕已经完全落下,一点夕阳的余晖都看不见了。

玻璃盏已经亮了起来,照得院子幽亮幽亮的。

远远地还能听见前边传来的喧闹声。

归元山很大,四座大城,人也多。屋子里面安静,徐灵山不想进去,他翻到了房顶上,坐在上面,遥遥看着前面的灯火。归元山不通电,远远可以看见各种各样的灯火,灯火颜色也不一样,五彩斑斓,组合在一起,煞是好看,像极了某种神秘的秘境。即使已经入了夜,人们也一点没有日落而息的意思,街道上仍然人来人往,摩肩擦踵,热闹非凡。

就像是凡世人间一样充满烟火气息,不像仙境。

不是仙境。

“大人!”章无涯的声音从底下传来,“您怎么坐屋顶上去了?”

徐灵山听到声音,低头看去,章无涯已经带着晚饭回来了。

晚饭装在木盒子里。

徐灵山动作敏捷地从屋顶上下来,说:“吃饭。”

章无涯说:“有点暗,我去点几盏灯吧。”

徐灵山点头。

白色灯光如雾一样徘徊开来。

徐灵山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坐下,问:“你吃了吗?”

章无涯说:“还没呢,我跟厨房说了,让他们给我留个饭。”

“跟我一块吃吧。”徐灵山说,“我一个人吃也挺没意思的。”

章无涯愣了愣,下意识地想要推脱,但相处一天下来,章无涯也意识到徐灵山跟他以前见过的那些大人物不一样,没有架子,也没摆出一份礼仪的疏离。徐灵山说要一块吃,大概是真的想要跟他一块吃。于是,章无涯坐了下来。

厨房给徐灵山准备的菜肴很丰盛。

“这么多,我们两个人吃不会浪费吧?”徐灵山看着石桌上大大小小七样菜,有些怔愣。

“店主已经跟厨房吩咐过了,早早就给您备好了菜,等您回来就下锅。”章无涯说,“您是贵客,这是应该的。”

“你明天跟厨房说一声吧,我们两个人吃饭不用这么多菜。”徐灵山说,“别浪费了。”

章无涯吃惊地噢了一声,“好。”

“你从小就在这里长大吗?”徐灵山问。

“嗯。”章无涯点头,说,“我爸是修行者,带着我妈在这里买了个房子住下,但他死得早,我妈不是修行者,她是孤儿,外面也没有亲人,就带着我一直住在这里。”

徐灵山一愣。

章无涯的遭遇让他想到了自己。

这时,章无涯忽然有点害羞似的,说:“其实我很羡慕像您这样能够修行的人,我小时候一直想,等我长大以后,可以修行了,就可以让我妈不用再给别人家做佣人,可是最后发现我并没有修行天赋,这辈子都生不出气府,只能当个小杂役了。”

徐灵山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章无涯一整天下来都笑着,人又长得机灵,看上去生机勃勃,根本看不出他心里压着这些事。

“修行的事情,没有别的办法吗?”徐灵山问。

章无涯笑着摇头:“要不然怎么叫天赋呢?没有这个根骨,强行灌溉生出气府,也只是一个残废的气府而已。”

章节目录 第156章 剑灵和剑意真章 吃过晚饭,章无涯问:“大人,晚上您还要出去走走吗?”

“不用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徐灵山说,“我晚上冥想一会儿。”

冥想是修行者参悟自身奥秘的一种手段,徐灵山也是从宋贤和尹明药那学来的。

他们说过,保持冥想,一方面可以让自己进入一种“入天地”的境界,与天地自然共呼吸,使自身状态得到滋养,另一方面,冥想可以内视自身经脉与气府,通过一次次的内视,更了解自身。

章无涯一听徐灵山要修炼,收拾餐盘的动作跟着加快了些。

“大人,您修炼您的,不用管我,我就在隔壁屋子里休息。”章无涯笑着说,“我把餐盘送回厨房就回来,如果您有什么吩咐就尽管叫我,店主叮嘱我了,这些天我得随时听您差遣。”

徐灵山摆摆手:“不用,你回去陪你妈吧。”

“我妈不在家,她在别人家做帮佣,一个月才放一次假。”章无涯露出笑脸来,说:“大人,您修炼吧,我去厨房了。”

看着章无涯脸上灿烂的笑容,徐灵山沉默下来。

等章无涯离开后,剑灵立即闹腾了起来。

“快,徐灵山!把你买的那个《剑意真章》拿出来!”

徐灵山说:“别急,我先进去。”

他可不知道剑灵拿到《剑意真章》会不会干出什么引人注目的动静来,所以他觉得还是稳妥一点好。

他进了屋子里,关上门。

剑灵立即从他身体里飞了出来。

玉白色的剑灵在屋子里窜来窜去,绕着飞了几周,最后才飞到徐灵山面前。

“快,《剑意真章》!”

徐灵山从自己刚买的储物袋里把装着《剑意真章》的书匣子掏出来,刚一掏出来,剑灵就猛地一窜,裹挟住书匣子,往上方飞去。

下一秒,木匣子就从上面掉下来,哐啷一下砸到了徐灵山的头。

“啊!”

徐灵山被这措不及防地砸了一下,倒吸一口气。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受到一股锋锐的气势从他头顶径直劈下来。

他慌忙往边上躲去,他有预感,如果不躲的话,他自己会被劈成两半。

只是这躲还没有完全躲掉,一股飓风般的力量就从后面冲击过来,把他直接一推,整个人砸到了墙角。

脑袋砸了一个严严实实。

在屋子的上空,剑灵周身的光芒亮了好几个度,正在和一本旧书凌空对峙。

旧书已经翻开了其中一页,普普通通的黄纸页上勾着一个奇怪的符号,符号却绽放出银光,与剑灵的光芒形成了对峙之势。

徐灵山这一看就看明白了。

这两边是在打架呢。

章节目录 第157章 吞下 银色发亮符文在半空中光芒大作,形成威势,与剑灵互相压制。

剑灵就是一柄小剑模样,跟威势大作的银色符文相比,就像一只面对大老虎的小猫咪。

“你行不行啊?”徐灵山嘟囔道。

他之前见剑灵一直嚷着就吸收掉这《剑意真章》里的剑意,还以为是很轻松的一件事,没想到不仅比他想象得要艰难十几倍,看上去更像是要失败。

到后来,徐灵山一度以为剑灵要失败了,怎么看那银色符文也看不出任何要落败的迹象,可是剑灵这小家伙就像是怎么也不肯服输似的,使出了吃奶的劲,一点一点地啃着。

没错,啃。

剑灵就像是蚂蚁一样,在对峙的时候还一点一点地啃着银色符文散发出来的威势。

银色符文散发出的光芒逐渐黯淡下去。

大约一个小时过后,小剑灵忽然身形大涨,张开了一张大嘴似的,一并把那个银色符文吞了进去。

失去了银色符文的古书掉到地上。

剑灵周身光芒大作。

“成功了?”徐灵山从地上坐起来,问。

剑灵却朝他飞过来,说:“我吃饱了,好困,我要休息了。”

“等等——”

徐灵山话还没有说完,剑灵就重新钻进了他的身体里面,屋子里面恢复正常。

“……”

他感应了一下,剑灵回到他的气府中后,直接陷入了沉睡。

徐灵山只好去把那本掉在地上的《剑意真章》捡了起来,翻了翻,上面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

剑灵睡着了,他只好坐下,闲着没事,把《剑意真章》翻了一遍。顶着《剑意真章》这四个字,实际上却跟剑法没有任何关系,这本书讲的是一个少年剑客行走江湖、一路斩妖除魔的故事。把故事读完,徐灵山把书合上,忽然觉得一阵困意袭来。

他上了床,熄了灯,远处仍然喧哗不息,但窗外已经月明鸟静。

他阖上眼睛,一挨枕头就沉沉睡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158章 雷部真意 徐灵山在闭上眼睛的一瞬间,看到了一把剑。

天空阴沉,天地间矗立着一座大山,山上寸草不生,四处可见嶙峋的岩石,却长得奇崛伟壮。

黑色的大山与阴色的天空碰撞在一起,好像要擦出一道闪电来。

而原本应该是闪电出现的位置,孤零零地插着一把剑。

这把剑也不知道在这座山上插了多久,剑鞘已经锈迹斑驳,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布条缠住的剑把破损不堪,透着被无尽岁月侵蚀过的痕迹。

徐灵山看着这把剑,心情莫名地低落下来。

他好像能够跟那把剑产生共鸣一样,他能够感受到那把剑挥之不去的悲伤与愤怒。

一把剑……悲伤与愤怒?

徐灵山觉得是自己想太多。

但那把剑让他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山间罡风吹来,猎猎如潮,徐灵山差点被这一阵汹涌的妖风给刮走,好歹站定了。

就在这时,阴霾的苍穹忽然间风云大作。

在黑压压的乌云背后,雷光隐隐浮现,并越来越亮。

徐灵山就站在山头,与天之间好像只有咫尺之隔,他深深地感受到了黑云压城城欲摧的压迫感,也有些担心自己要被雷击中。

这时,他忽然听到山头那把锈剑发出一阵颤栗的鸣叫声,那并非恐惧的颤栗,而是兴奋的颤栗,就好像是一个将军终于等到了他要迎战的敌人。

空气也仿佛凝滞了。

在这一刻,一声巨雷忽然从苍穹深处咆哮响起。

银白色的雷光穿破层层黑云,凝成一股粗壮的雷电朝着山头那把锈迹斑驳的剑击过去。

徐灵山却感受到了一股兴奋的颤栗。

他意识到他的情绪并不受他的控制,而是……他的目光落在那柄剑上。

“是你吗?”

山头的剑高速颤鸣,随着雷电距离他越来越近,它越激动。

当雷电距离它只有百米距离时,“蹭”一声啸音,一把闪烁耀眼光芒的小剑忽然从锈迹斑驳的剑鞘中飞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与朝它击来的雷电碰撞。

在广袤的天敌下,穿破云层的雷电宛如世界树的一条根,从天上垂下来,那把浑身散发耀眼光芒的小剑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微弱的光点。

但匪夷所思的一幕出现了,粗壮的雷电竟然被小剑像吸水一样吸了进去。

小剑散发出的光芒越来越亮,最后,如同抵达了一个临界点,恐怖的雷光一瞬间以圆弧向四周爆射出去。

徐灵山震惊地看着这一幕,问:“你是剑灵?”

小剑仍然悬在空中,雷光持续扩散,天地间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绝对的安静之中。

宛如失明的白昼笼罩四野。

徐灵山听到自己忽然爆发出一阵大笑,喊:“雷部真意!”

徐灵山一边一笑,一边大惊失措,他为什么会笑?又为什么会喊出“雷部真意”这四个字?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过去多久,雷光渐渐熄弱。

悬在高空的小剑转身朝徐灵山飞过来。

“剑灵,是你吗?”

小剑停在徐灵山的眉心前面,说:“我叫元吉。”

章节目录 第159章 惊醒 徐灵山猛地惊醒,坐起来。

此时,屋内一片沉寂的黑暗,窗外月光如瀑,洒落整个院子。

刚才梦中的景象还残留在脑海当中。

徐灵山试图唤醒剑灵,但剑灵仍然在沉睡当中,没有回应。

梦中,剑灵说他是元吉,那是什么意思?

元吉不是上古时期的人物吗?他才是隐庙的传人,也是这座隐庙建立的原因。

风从窗外吹进来,他一背汗,津津发寒。

醒来后,徐灵山再也睡不着,干脆坐起来冥想。

章节目录 第160章 雷电之力 冥想的状态下,他身体内部的状况完全出现在他眼前,清晰得就像是一幅画。

因此,徐灵山很快就发现了他气府中那一缕雷电之力。

这缕雷电之力就像是一只小蝌蚪一样在气府中窜动,速度奇快,它移动起来,几乎无法捕捉到它的身影。

徐灵山很确定,在之前他的气府里根本没有这缕雷电之力。

他不禁想到了自己刚才的那个梦。

是因为刚才那个梦?

还是说,那个梦并非是梦,而是现实。

徐灵山心中有了大致的猜测。

想必这缕雷电之力就是《剑意真章》里蕴含的那道剑意,被小剑灵吞下后,不知道为什么,到了他的气府里。

不过这也不算奇怪,小剑灵它自己就住在气府里。

徐灵山运转灵力,意外发现他的灵力竟然裹挟着丝丝缕缕的雷电之力。

“这?”

徐灵山惊讶地瞪大眼睛。

章节目录 第161章 来人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太阳都还没有升起来,章无涯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忽然听到外面传来飒飒声。

这是什么声音?

章无涯打了个哈欠,睁开眼睛,爬起来。

他打开窗户,趴在窗台上往外面看去。

院子里,徐灵山正在练功。

晨光四溢,青灰色的天空夹着屋檐一角。徐灵山的身影便在这片剪影中跃动,他的动作其实其实有点笨拙,一招一式都透着刻板和僵硬,就好像是初学者,既不矫若游龙,也不翩若惊鸿,没有一点高手的风范。

但章无涯却愣愣地看了进去。

……

徐灵山结束时,天已经大亮。

他出了一身大汗,脸颊发红,一转身,看见章无涯趴在窗户上,一脸怔怔地看着他。

“你醒了?”徐灵山说,“我吵到你了吗?”

章无涯如同大梦初醒一般猛地回过神来,摇头,“没有!没有!大人,你刚才是在练什么啊?我都看呆了。”

徐灵山说:“一个身法。”

这是尹明药教给他的身法,让他平时勤加练习,有助于修行。

章无涯眼睛放光,说:“好厉害啊。”

徐灵山其实知道自己这依葫芦画瓢的身份有多差劲,他笑了笑,说:“我先进去洗个澡。”

“我去给您打水!”章无涯立即从床上跳下来。

……

上午,吃过早饭以后,徐灵山没有再出门,而是把自己昨天买的几本书拿出来看。他对修行还是不太熟悉,很多常识性的东西也不了解,需要尽快补足。同时,他也给宋贤写了一封信,拜托章无涯送去。

院子里清静幽然,徐灵山坐在树下看书,突然听到脚步声传来。

来的人是王店主和方玉。

一见他们,徐灵山就明白了他们的来意。

方玉跟在王琳身后,一见徐灵山的样子,脸色大变,露出震惊之色。

王琳没有看见,冲徐灵山露出笑容来,说:“徐公子,这位是方家少爷,他有事想要见您一面,我便把他带进来了。”

徐灵山点点头,因为早已经做了心理准备,所以并不意外。

他看向方玉,露出笑脸,说:“我们又见面了。”

方玉脸色有点难看。

王琳反倒是一惊,有些惊讶地问:“怎么,两位已经见过面了吗?”

方玉没有说话,眉间有挣扎之色,好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转身就走。

徐灵山说:“昨天下午在玲珑书局见了一面。”

王琳笑了起来,“既然两位已经见过面了,那更好了,你们聊,我去给两位沏壶茶来。”

这时,章无涯回来了,与折身往回的王琳打了个照面。

“店主!”章无涯见到她,立即让到一边。

王琳看了他一眼,训斥道:“你不在徐公子跟前伺候着,去哪了?”

章节目录 第162章 后果 王琳话刚说出口,就看见章无涯后面还跟着一个人,这个人她也认识,不但她认识,东城所有有头有脸的人都认识。

宋家大少爷,宋贤。

在归元山年轻一辈中,最出众的人就是宋贤。在外院,他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没有人能撄其锋芒。神农谷年轻一辈中最出众的尹明药,也只是和他齐名。

更何况宋家还是有着两分上古传承的大家族,实力雄厚。

王琳脸上堆起笑容来,亲切热情地喊了声宋少爷,又说:“您过来怎么也不着人提前打声招呼,我好去门口迎一迎你啊。”

宋贤微微一笑,说:“王夫人客气了,我只是来见灵山,不敢叨扰。”

越是有能耐的人,在面子上越放得下。

章无涯一脸委屈地看着王琳,说:“徐大人让我给宋贤少爷送信,宋贤少爷看了信后,便说要来见徐大人一面,所以我才带着徐大人来了。”

王琳知道自己冤枉了章无涯,但她一个店主总不至于跟一个伙计道歉。

她说:“行了,伺候好几位少爷,我去沏茶。”

王琳内心的震惊不用多提。先是自家小姐亲自带着回来,又是传闻获得了上古传承,今天一大早方家少爷跑过来求见,这会儿宋贤更是亲自上门……王琳怎么都没有想到,徐灵山竟然有这份能耐,能让这么多的大人物围着他转。她守在东城分店这一亩三分地,迎来送往的人都是这东城最显赫的人物,心中有计较,本就挑了杆秤,把徐灵山奉为上宾招待,现在看来,竟然还是怠慢了。

……

徐灵山和方玉互相看着,都还没说话,便见宋贤和章无涯回来了。

“贤哥,你怎么来了?”徐灵山惊喜地看着他,问。

他给宋贤送了封信,拜托他找人把他妈接过来,本来以为这只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没想到宋贤竟然亲自过来了。

宋贤看到方玉也出现在这里,颇为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方玉?”

方玉看见宋贤,同样露出疑色。

“宋兄,你怎么会来这里?”

两人都是修行家族子弟,从小就认识。

宋贤说:“我和灵山在水雾林认识,今天来找他有点事,你也找他?”

方玉叹了口气,冲宋贤和徐灵山拱了拱手,“我都忘了,你们一同进过山。”

徐灵山对方玉说:“我知道你来找我是为什么,昨天劳伦斯夫人跟你说的,我都听见了,三滴血我可以给你。”

方玉一愣。

他似乎没有想到徐灵山会这么爽快。

宋贤反而皱起眉,问:“这是怎么一回事?”

方玉简单解释了一番。

宋贤一听是劳伦斯夫人要徐灵山的血,犹豫了一下,说:“抱歉,方玉,我本来不应该出声阻止的,但事关重大,我不得不说。灵山,我劝你不要把你的血交给劳伦斯夫人,谁也不知道她要你的血是做什么用途,万一出现什么危害你的情况也说不准。”

徐灵山一听,有些震惊,“还有这种风险吗?”

“血通心脉。”宋贤说,“有大能修士能以血制咒,反噬血主。”

徐灵山一听,大吃一惊。

方玉面露为难之色,转而愤愤地瞪了宋贤一眼,“宋兄,你这是专门来坏我的事不成!”

宋贤摇摇头,“抱歉。”

方玉看向徐灵山,问:“你给是不给?”

徐灵山见他忽然气势大变,竟然生出了几分威胁之意来。

他沉声说:“我愿意给就给,不愿意给,你难道还要抢吗?”

方玉冷哼一声,“我今天就抢了!”

他说着就要动手。

“住手!”宋贤拦住方玉,严厉道,“方玉,你难道还想动手强抢不成?你这么做可是违反了学院的规定。”

方玉:“我必须要请劳伦斯夫人给我做第三次占卜,违反规定就违反了!”

“对获得了上古传承的人出手,你这么做的后果想清楚了吗?”宋贤冷声斥道,“按照仙宫法规,你将被摧毁气府,从此再也不能修行。”

方玉脸色顿时变了。

这个后果,他的确承受不起。

章节目录 第163章 交谈 方玉挣扎片刻,看向徐灵山,最后问了一次:“你真的不愿意给我?如果你有任何要求都可以提。”

徐灵山相信宋贤,摇头,说:“本来昨天我就准备给你了,但是我不知道原来把自己的血给别人是这么危险的事情。”

方玉点点头,寒着脸说:“行。”

他转身离开,脸色十分难看。

徐灵山看着方玉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宋贤问:“你知道他姐姐的事情了?”

“嗯。”徐灵山点头,说:“昨天雁秋铃跟我说了。”

“自从他姐姐跟人私奔之后,他也有点魔怔了。”宋贤也微微叹了口气,“他以前是一个很好的人,绝不会干出强人所难的事情。”

徐灵山嗯了一声,“我能理解。”

“我读了你写的信,你打算把你妈妈接过来?”

“嗯。”徐灵山点头,“我已经做好决定了,我会在这里进学院修行。”

宋贤笑了起来,说:“你不会后悔这个决定的。”

“我不会的。”徐灵山说。只要做了决定,他就不会再后悔。

“但是要把你妈接过来的话,你是不是要先买个房子?”宋贤问,“有看中的地方吗?”

徐灵山说:“这个我还没有想好,关键是该怎么让我妈接受这里的一切,这个还挺让我头疼的。”

宋贤说:“这个你倒是不用担心,我们归元山有专门的人负责接待像你妈妈这种初次进入归元山的普通人的,他们会帮助你妈妈适应这里。”

徐灵山:“那就好,所以当务之急是去买个房子?”

“嗯。”宋贤点头,“本来我想着你可以带你妈妈住到我家里去,或者住在这里也好,但情况比我想象得更加复杂一点,这也是我今天来找你要说的事情。”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你从水雾林中获得了上古传承的事情已经渐渐传开来了。”宋贤说,“想必陆陆续续会有人来邀请你去他们家做客,也会有一些其他的组织或者势力向你抛出橄榄枝。”

徐灵山问:“你担心我被他们抢走啊?”

宋贤:“他们手段太多,我担心你招架不住。”

这时,王琳端着茶盘过来了。

她亲自给两人泡了茶,准备退下,徐灵山想到宋贤的提醒,于是对王琳说:“王姨,之后如果还有人找我的话,麻烦你帮我拦一拦。”

王琳会意,点头,说:“好的。”

宋贤和徐灵山要说话,章无涯站到了院子门口,在门槛上坐下,摆出一副望风的样子。

宋贤坐下,喝了口茶,说:“既然连方玉都能够找到你,那东城该知道的、想知道的应该也都知道了。”

徐灵山:“他们如果真的来招揽我,我拒绝就行了。”

宋贤笑了笑,“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为什么尹明药让你住过来的时候我没有挽留,也是担心我家里人觊觎你的传承。”

“我知道,怀璧其罪,这些天我也深刻感受到了。”

“他们会用各种各样的手段威逼利诱,实在没办法让你主动把传承给他们的话,他们也会想办法跟你达成其他的合作关系。”宋贤说,“大家族盘踞百年,背后都有自己的势力,很多没有背景的天才被他们招揽后,会签订一些协议,说白了就是他们给那些天才提供资源,天才们成长起来以后给他们打工。”

徐灵山笑了起来,说:“原来修行界也有资本家。”

宋贤点头:“只要有七情六欲,无论哪个地方都少不了这些利益驱动的人事。”

“贤哥,你似乎一直担心我被人诓骗了。”徐灵山问,“我能问问是为什么吗?”

宋贤目光澄明,坦荡见底,说:“你未来的成就一定不在我之下,我不愿违背自己的道心,通过坑蒙拐骗从你身上获取利益,所以我希望现在跟你好好结识,以后可以守望相助。”

徐灵山点头:“好。”

“你信我?”

“信你。”徐灵山说。

宋贤笑了起来:“你既然打算参加内院选拔考试,我回头让人把选拔考试的考试项目和一些注意事项发给你,你有什么想要了解的也可以问我。”

“嗯。”徐灵山点头,“多谢贤哥。”

“阿姨那边我会派人去接的。”宋贤说,“等水雾林跟大世界重新接轨,我让他们第一时间把阿姨接过来。”

章节目录 第164章 杨毅 宋贤离开前,叮嘱:“方玉想要你的血,这回被你拒绝了,你自己小心点,这些天尽量不要出门,万一他起了歹念,这里毕竟是归元山,你一个人不是他的对手。”

徐灵山点头:“知道了。”

他把宋贤送到院子门口。

等宋贤一走,章无涯立即凑过来,说:“大人,您和宋贤少爷也是朋友吗?”

徐灵山说:“是。”

“我……能不能请您帮个忙啊?”章无涯有点难为情地向徐灵山问道。

“什么?”

“您下次如果有机会去宋家,能不能带上我?”章无涯说,“听说宋家的宅子是整个东城最大的,里面奇景无数,我一直想进去看看。”

徐灵山点头:“好,不过我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去。对了,你知不知道如果想要在东城买个房子,该怎么买?”

……

虽然宋贤叮嘱了尽量不要出门,可他得在他妈来之前把房子买了,一切都打点好,所以,徐灵山还是出门了。

章无涯带他见的人见杨毅。

杨毅是个三十来岁的中年人,一头短发,眉眼生得天生三分笑意,看着就很热情。

“这位小哥儿要买房子找我就对了。”杨毅笑着说,“这整个东城,无论是买房还是卖房的都会从我这里过一道,不知道小哥儿是想买什么样的房子?”

徐灵山说:“两个人住,至少两室一厅吧。”

“公寓?”杨毅问。

“归元山有公寓吗?”徐灵山惊讶地问。

“当然有。”杨毅笑着说,“听小章说,您现在住在神农谷东城分店,又只去玉屏小巷逛过。那一片都是老城区,数百年前就已经是那格局,轻易动不了。您往南走就知道了,那里建了许多高层公寓,还有海景房,就是不知道您打算买哪个价位的房子?”

徐灵山想了想自己身上剩的灵石,说:“八百灵石。”

“八……八百灵石?”杨曦一怔,难以置信。

“对。”徐灵山见杨毅脸上表情不对,看向章无涯,谁知章无涯也一脸错愕。

“怎么了?”

“我说,小哥儿,你是在拿我寻开心吗?”杨毅脸色变得很难看,同时瞪了章无涯一眼,“八百灵石,您还是去租个茅草房吧。”

徐灵山:“……”

“你等等!”章无涯冲杨毅瞪了一下眼睛,把徐灵山拉到一边,问:“大人,你只有八百灵石?”

徐灵山想了想,问:“在归元山买个房子要多少钱?”

“最少都要两千灵石!”章无涯晕了,他原以为像徐灵山这种大人物,根本不差钱。

徐灵山哦了一声,又问:“今天就要把钱付了?”

“这倒不用。”章无涯说。

“那就没事了。”徐灵山说,“钱的问题,我到时候换点灵石回来就行了。”

他有一层楼的珍宝,在钱财这方面,他的确没有担心过。

从当初宋贤他们的反应就能看出来,元吉殿三层楼的那些珍宝,应该价值很高才对。

章节目录 第165章 陈胖子 章无涯一听,心说,果然嘛,大人怎么会缺灵石,只是现在身上没有灵石而已。他对杨毅说:“灵石你就放心吧,我们家大人不缺你这点,你只管带大人看房子。”

杨毅保持怀疑地看着章无涯,一时拿不准这一单到底能不能做成,到底是不是在浪费时间。

但章无涯是神农谷东城分店的伙计,他亲自带过来的人,又是神农谷的客人,杨毅觉得自己还是先好好招呼着吧。不管怎么说,章无涯应该不会撒谎才对,要是让神农谷知道有人假冒神农谷客人的身份,章无涯这小子也得受罚。

……

直到中午,徐灵山才和章无涯回来。

店门排队依然摆出了长龙架势,络绎不绝。

章无涯这个人本来就大大咧咧,作为小伙计,但是没有寻常小伙计身上那股卑躬屈膝的劲儿,这一点反倒让徐灵山感觉很自在,连他一口一句“大人”也适应了起来。不过,徐灵山仍然不会觉得自己是个“大人”了,到现在,他仍然认为自己只是一个侥幸获得了传承、所以意外踏上修行路的人。理所当然,他也不是一个“大人”,没有一个“大人”会被虎视眈眈,谁都想上来咬一口。

“杨毅这人太势利了,哼!”章无涯对徐灵山说,“大人,如果您对上午看的那些房子不满意的话,下午我再去找别人。”

徐灵山摆摆手,说:“先缓缓。”

他本来的打算是先看好房子,再按价格去换点灵石,然而情况跟他想的不太一样,杨毅知道他身上没有钱后,热情也减了大半,带他去看的都是一些普通的房子。虽然徐灵山不了解归元山的行情,但那些房子怎么看也不能说好。

所以,徐灵山先打算给自己换些灵石来好了。

“无涯,,归元山有拍卖行吗?”

“拍卖行?”章无涯愣了愣,问:“大人,你要去拍卖行吗?”

不等徐灵山回答,章无涯先反应了过来,“噢噢噢,我明白了,大人您是要去赚灵石对吧?还真巧,咱们归元山最大的拍卖行东城拍卖行今天下午就要过来,您可以找店主说说,请她搭个线。”

徐灵山一听,惊讶地问:“拍卖行的人要来这里?”

“对啊,咱们这里可是整个归元山最大、最好的分店,很多炼药师们弄出来的珍稀新品,都会先放到拍卖行上拍卖几次。”章无涯一脸骄傲,与有荣焉的模样,“不过,大人,东城拍卖行的眼光可高了,您手头上的东西……”

徐灵山想了想,说:“除了东城拍卖行,应该还有其他一些地方也会收东西吧?”

章无涯一听,以为徐灵山是担心自己手头上的东西价值不高,所以打算去找相对普通一点的店子了。

“有许多店铺都收东西的,就是价格方面……”章无涯小心翼翼地觑了徐灵山一眼,“那些老板一个个可利害了,价格会压得比较低。”

徐灵山笑了笑,说:“没事。”

于是,两人都已经走到了店门口,又转身往那些店铺一个个地走去了。

……

“别走啊,这位客人!我出五百灵石买你手上那瓶丹药!”一个身材臃肿的胖子追了出来,大喊。

街上的人们纷纷侧目。

他们认得这个胖子,不是陈记平时那个眼高于顶的陈胖子吗?平日总是坐在柜台后面,摆出一副不屑一顾的脸,谁的东西都瞧不上。

今天这是怎么了?

陈胖子好不容易拽住了人的肩膀。

“客人,客人!”陈胖子脸上堆出一张褶子笑,“价格好说,只要你肯卖,价格你出!”

章无涯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有些难以置信。

徐灵山摇头,说:“不了。”

陈胖子一见,怒道:“你是压根就没有打算卖是吧?你这臭小子,搞半天是个骗子!还敢骗到你陈爷爷头上来了!”

徐灵山怔住,他没料到这人竟然说变脸就变脸。

眼见陈胖子揪着徐灵山的衣领要动手,章无涯跟个小炮弹似的双手往陈胖子身上一推,大骂:“撒开你的狗爪子!我神农谷的客人是你这狗爪子能碰的?”

年纪轻轻章无涯,其他本事没有,狐假虎威第一名。

陈胖子听到神农谷三个字,脸色果然变了变。

徐灵山想了想,说:“不好意思,陈老板,您出的价格我不满意,所以不卖了。”

他说完这句话,便对章无涯说:“我们回去吧。”

章无涯狠狠地瞪了陈胖子一眼,这才神气地一甩头,回到徐灵山身边。

“大人,我们不逛了吗?”

章节目录 第166章 拒绝 徐灵山点头:“回去。”

他低估了元吉殿上这些东西的价值,没想到不过一瓶灵丹,竟然被陈记老板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他本来想的是先货比三家,弄清楚自己手上东西的价值,这样去跟东城拍卖行谈的时候,心里有数。

结果,一不小心好像把事情给闹大了……

徐灵山本来就已经树大招风,成为众矢之的了。他可不想再因为这种事情被他人关注、议论。

章无涯其实也有些惊讶,他本来以为徐灵山手上这点东西不太值钱,所以徐灵山才退而求其次,来陈记这种店铺卖东西。

没想到陈胖子这种远近闻名的吝啬鬼、铁公鸡竟然摆出了一副誓不罢休的姿态。作为一个以吝啬为名的商人,誓不摆休要买到某个东西,这怎么看都透出一副“我再怎么亏都是赚了”的行情。也就是说,徐灵山手上的东西很值钱。

章无涯激动地说:“大人,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能让陈胖子那么眼巴巴,价值应该很不菲吧?”

徐灵山摇头:“我也不知道。”

要是知道的话,他也就不会跑过来了。

现在徐灵山心里面隐隐有些不安,他担心这件事传出去以后,对他不是一件好事。

他们俩刚一回到神农谷东城分店,准备从侧门进去,却见侧门门口停着一辆马车。

马车装饰繁复华丽,厢壁上还绘着纹饰。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马车下,见着他们,拱手微笑道:“请问是徐灵山大人吗?”

又来一个喊他大人的。

徐灵山微微愣住,猜到了对方的来意。

“我是。”

中年男人长相普通,看着挺不打眼,身上穿一件暗蓝色的唐装。

他说:“徐大人,我们家老太爷有请。”

这人虽然表现得很恭敬,可徐灵山却从他的姿态间看到了一股隐隐的傲气。

徐灵山问:“请问你们家老太爷是谁?”

中年男人微微一愣神,似乎没有想到徐灵山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章无涯轻轻拽了徐灵山的胳膊一下,小声说:“大人,这是兰家的纹饰。”

兰家,徐灵山是听说过的。

大家族,而且,还跟梅织的家族有着一些牵扯。

宋贤说,接下来会有各种各样的势力和家族来邀请他,火车上,阮修竹的父亲就发出过邀请,现在,兰家是第二家。

徐灵山目光从马车上的纹饰扫过去,收回来,说:“抱歉,我有事,不去了。”

中年男人再次愣住了,随即脸上浮现出一抹惊色,震惊中还透出些讥色,他挑了挑眉,吊着眼角问:“徐大人,你是否知道你拒绝的是谁?”

徐灵山皱眉,看着中年男人,反问:“不能拒绝?”

中年男人没有说话,像是被徐灵山的态度给震惊到无语了。

徐灵山转头问章无涯:“我住在这里,应该没有人能把我强行带走吧?”

章无涯扬起下巴:“徐大人,就算您不住在我们这里,也没有任何人可以把您强行带人,除非您违法了仙宫律例。”

徐灵山淡淡地看了中年男人一眼,说:“那看来我可以进去了。”

中年男人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他不仅皱起了两条眉毛,眼睛里还冒出了一些怒火。作为兰家的大管家,他还真是很少碰到像徐灵山这么不识趣的。但一想到如果他真的没有把徐灵山请回去,那位老人肯定只会怪他无能。

“徐大人!”他急了两分,语速了快了不少,不再像之前那样拿腔作调,“我们兰家可是归元山的兰家!老太爷有请,那是多少人想要的荣耀,您确定要拒绝?”

言下之意,兰家在归元山的地位很高,影响力很大,不是他一个徐灵山能够得罪得起的。

徐灵山冷冷地看他一眼,说:“你代你家老太爷请我去做客,一不自报家门,二不会好好说话,我拒绝你,有问题?”

他登上台阶,头也不回地进了院子。

章无涯看了一眼这个中年男人,只见中年男人脸色宛如急火攻心,难看得厉害。

他匆匆跟上去,进了院子,小声对徐灵山说:“大人,兰家老太爷您就这样说拒绝就拒绝了?”

刚才那一瞬间的冷漠似乎只是一瞬间的事,徐灵山又恢复了寻常之色。

他说:“我拒绝的只是刚才那个人。”

章节目录 第167章 仙品灵丹 徐灵山并不是一个嚣张的人,也不是一个强硬的人,他只是喜欢在做任何事情前思考一下,考虑怎么做,才是当时最合适的做法。

他考虑了,认为直接拒绝刚才那个中年男人才是最合适的做法。

如果不拒绝刚才那个中年男人,就要当面拒绝兰家老太爷,那似乎更得罪兰家。

而这只是第一步。类似这样的邀请,之后还会源源不断地过来。

……

章无涯去厨房,徐灵山回了小院,坐在树下,又尝试着跟剑灵沟通了一下,但剑灵没有任何反应,依然在沉睡。

没过片刻,院子门口传来匆匆脚步声。

徐灵山以为是章无涯从厨房拿了饭菜回来了,结果来的人不是章无涯,是王琳。

“王姨?”

徐灵山是照着尹明药的喊法喊的。

王琳匆匆来到徐灵山面前,眼睛里闪烁着惊喜的光芒。

“徐少爷,你刚才是去陈记药铺了?”王琳问。

徐灵山点点头,“是。”

王琳说:“你拿了一瓶灵丹想要卖给他?”

“我确实拿了一瓶灵丹想要给他看看,但是我没有打算卖给他。”徐灵山看着王琳,问,“王姨,有事吗?”

“是这样,我听说你手上有一瓶仙品灵丹想要出售,所以……”王琳眼眸中波光流转,显然是对她口中的仙品灵丹很感兴趣,或者说,很想要得到。

王琳的意思徐灵山听懂了。

徐灵山露出抱歉之意,说:“王姨,我的确打算卖这瓶灵丹,但我打算放到拍卖行上去卖。”

他需要钱,而对于一个价值不菲的东西而言,最能卖钱的方式便是拍卖的方式。

王琳略一犹豫,问:“是否可以把这瓶灵丹给我看一眼?”

徐灵山没有说话。

“徐少爷,你放心,我只是看一眼,没有任何别的意思。”王琳说,“仙品灵丹虽然珍贵,但对我们神农谷来说也不是非常稀有的东西,我只是想要确认一下,如果真是仙品灵丹,我可以提出我的条件,未必比你在拍卖行获得的收益差。”

徐灵山明白了王琳的意思。

她仍然是想要收购他手里的灵丹,只不过她需要先验货。

如果货能让她满意,她可以给出让他满意的报酬。

徐灵山想了想,说:“好。”

他也想知道自己手上的这瓶仙品灵丹,到底价值几何。

有尹明药在,王琳依然不至于干出店大欺客的事情。

退一万步讲,类似这样的灵丹,徐灵山手上还有很多很多,即使被欺了,也不怕。

徐灵山把丹瓶拿出来,交给王琳。

王琳把丹瓶接到手中,看了一眼,惊喜地说:“这个丹瓶……”

她曾经在神农谷见过这样的丹瓶,灵丹虽好,但受不住岁月流逝带来的侵蚀,药效会逐渐消失,想要保存灵丹药效,便要制作上好的丹瓶,才能够抵消岁月的侵蚀之力。

丹瓶越好,抵消作用越强。

这种以灵玉制作的丹瓶,刻以符文,王琳虽然认不出这是什么符文,可从上面隐约散发出的古朴力量便能证明它的价值。

章节目录 第168章 证明 王琳打开丹瓶,从中倒出了一枚灵丹。

灵丹呈青玉色,圆融无瑕,灵丹表面刻着精细的符文,隐隐之间有灵光流动。

“这……果然是仙品!”王琳惊声说道。

徐灵山虽然不知道仙品到底是什么品阶,但既然有个仙字,肯定不是凡品。

“敢问徐少爷,这灵丹叫什么名字?有什么效用?”王琳问。

徐灵山说:“龙腾丹,能够刺激服用者的窍穴,强化肉身和身体经脉。”

还好三层楼的架子上都标明了这些东西的名字和效用,否则徐灵山还真不知道这些。

王琳闻言,露出震惊之色。

近年来,神农谷在人体研究上花的力气越来越大,便是因为随着修行界的发展,越来越多的修行者发现,他们后期的发展往往被自身的资质所制约。

为什么有的人是天才,有的人却不是?

一方面是悟性,一方面是身体经脉、窍穴的差异。

这个桶有多大,才能装多大的水,修行便是这样。

但是上千年的研究下来,所研究的能够刺激窍穴、强化经脉的灵丹妙药不少,但别说仙品,能够达到天品的都极为罕见,这便是因为这种能够强化身体的丹药往往霸道,会对服用者身体产生极大的冲击,往往制造出其他的隐患,得不偿失。

能达到仙品,这便意味着它的作用是温和的,对人体的损伤会极小。

但王琳还不确定,她拧起眉,想了想,说:“徐少爷,如果你想要把这龙腾丹放到拍卖行寄卖的话,拍卖行也需要对这灵丹的效果进行测试,确保药效之后才能上拍卖会。我想请我们神农谷的药师检测一下这枚龙腾丹,相应的,我们神农谷也会为您出具证明文书,证明龙腾丹的药效,有我们神农谷的背书,无论是拍卖行还是想要拍卖这瓶丹药的人,都会相信它的价值。”

徐灵山皱起眉,问:“难道这瓶龙腾丹的药效没有你们神农谷的证明,就没有人相信?”

王琳摇头:“徐少爷,您这瓶灵丹是仙品,这一点不用我们神农谷证明,但凡有点经验的药师都能看出来,但是您刚才所说的药效,却没有人敢保证。也许您不知道这瓶龙腾丹的意义,如果它真如你所说,可以刺激窍穴,强化经脉,而且同时发挥仙品的效果,不会对服用者的身体产生其他的负面作用,那它将会被所有大家族争抢,因为每个家族都有自己要培养的天才,这个龙腾丹,恰恰是给天才打基础最好的丹药。”

徐灵山问:“这么厉害?”

王琳听到徐灵山的话,有些无语。

难道他拿出来之前都不知道这龙腾丹有什么价值吗?

徐灵山含蓄地笑了笑,说:“王姨别见怪,我对这些并不是很了解,仅限的一点了解也全部都是听明药说的。”

王琳这才想起来徐灵山的普通人身份。

“哪里会。”王琳笑着说,“不知道你对我之前的提议是什么想法?我请一位药师来做测试,如果真的如你所说,证明有这样的效用,到时候你不管是卖给我们神农谷还是上拍卖会,我们神农谷都会为这瓶龙腾丹出证明。”

章节目录 第169章 冥想 徐灵山最后点了头,同意让王琳拿去检测。

王琳自然是很满意。

章无涯把午饭拿过来,徐灵山坐在树下吃了,微风徐徐吹来,章无涯就坐在徐灵山对面。这些天,他们两人一直一块吃饭,章无涯也已经习惯了,徐灵山和其他的大人们不太一样,不过这个不一样是章无涯喜欢的那种。

厨房给徐灵山准备的饭菜一看就是精心配制过的,而且章无涯还发现,其中两道是价值不菲的药膳。

要知道他们神农谷的药膳,哪怕是大家族也不是想吃就能吃得到的。

章无涯知道自己能吃到这些是沾了徐灵山的光,不禁有些美滋滋。

章无涯吃得腮帮子鼓鼓的,一抬头,却看见徐灵山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筷子,盯着前边看。

章无涯沿着徐灵山的目光扭头看过去,却只看到寻常的东西,灰扑扑的院墙,以及墙上的檐瓦。

“大人,您这是在看什么呢?”

徐灵山听到章无涯的声音,回过神来,应了一声,说:“我在想事。”

章无涯愣愣的,以为是自己打扰了徐灵山想事,忙不迭闭上了嘴。

徐灵山又说:“我在想,我是不是不应该把一整瓶龙腾丹都拿出来?”

“嗯?”章无涯不解地看着徐灵山。

徐灵山露出一个有点羞涩的笑出来,说:“毕竟物以稀为贵。”

他是一个从外表看上去很敦厚的人,虽然长得眉清目秀,但一点也不灵动,反而有些木讷的样子。

他也很少主动说话,因为言多必失,而他有很多东西都不知道,说得多了,很容易贻笑大方。

如果不是这几天跟章无涯朝夕相伴,已经熟悉了章无涯这个人,徐灵山也不会开口说这句话。

他现在开口说了,便是因为他挺喜欢章无涯的。

……

吃过午饭,徐灵山去睡了一个午觉,醒来时,院子里鸟雀啾啾地叫着。

他坐起来,隔着窗子看去,章无涯正趴在大树下的那张石桌上打呼。

徐灵山盘坐起来,闭上眼睛,进入了冥想状态。

身体的经脉没有发生任何变化,气府也在如往常一样缓慢地旋转,剑灵没有动静,一切都很正常。

丝丝缕缕的灵气被他吸入身体之中,进入经脉,然后汇入气府。

稀薄的灵力经过经脉运转一周后,能够汇入气府的不过其中之一,而汇入气府之后,便如同滴水如汪洋消失不见。

徐灵山只知道自己的气府自生成那日起,便在不断扩大,如今,终于有两个巴掌大了。

变化最明显的便是进入仙灵池那一天,气府疯狂地旋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从仙灵池出来以后,气府旋转的速度便恢复了正常,扩大的速度也恢复了正常,这几天下来,似乎一寸的变化都没有。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

脚步声听上去是从院子外十几米的位置传过来的,很远,但却又清晰无比。

徐灵山不禁皱眉,这是错觉吗?

他怎么能听到那么远的脚步声?

章节目录 第170章 气定 很快,事实证明了徐灵山所听到的脚步声并非幻想。

王琳带着一个白发老人和一个中年男人来到了他的院子里。刚才的脚步声赫然就是他们的。

趴在石桌上的章无涯很警觉,听到声音,顿时抬起头,当他看见王琳身边两人时,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似乎是因为这两人来头不小。

章无涯立即小跑过去,喊:“店、店主,大人正在午睡。”

王琳微微蹙眉,回头看了她身后的两个人一眼。她身后这两个人都不是无名之辈,当然不能让他们站在这里,等一个少年午觉醒来。即使那个少年是百年来唯一一个获得了上古传承的人。

白发老人双手背在身后,他尽管脸上皱纹纵深,但皮肤白里透红,一看便知道他平日养尊处优的地位。

但老人眼神漠然,漠然中又透出一抹傲然。

“小琳子,去把那少年叫醒吧。”白发老人说道。

王琳如今已经不再年轻,身材丰腴,硬要掰扯起来,当然也称得上是一名美妇,然而美妇再美,如今也是神农谷东城分店的店主,即使是宋家老太爷见着她,也绝不会喊出“小琳子”这样的称呼来。

但被如此称呼,王琳却一点不满之色都没有,或者说没有表现出来。

从这一点就能看出她对这位白发老人的尊敬。

“左长老,请您稍等。”王琳先尊敬地向白发老人说完,才向旁边的中年男人颔首致意,“张老板,也请您稍等。”

既然不能让这两位等,那就只能进去把徐灵山叫醒。当然,如果有得选,王琳既不想让这两位等,也不想把徐灵山叫醒。

在别人睡觉的时候去唐突叫醒,不仅不礼貌,而且会惹对方生气,只有母亲叫自己儿子起床的时候才能叫得无所顾忌,说掀被子就掀被子,因为母亲知道儿子再生气,气也会消。

王琳硬着头皮要去叫醒徐灵山的时候,徐灵山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金色阳光照在徐灵山的身上,阳光灿烂,曝光过度,徐灵山的五官都仿佛被钝化了似的,看不太清楚。

但看不清楚五官,王琳也仍然清晰地感受到了徐灵山身上那股不动如山的气韵。

不是不动如山般威严,而是气定不动如山。

看见少年的时候,白发老人傲然的神色和目光才微微侧动。

徐灵山走到三人面前,迎上三人各不一样的目光,神色没有变化,出声问:“王姨,您和他们是来找我的?”

王琳正要开口,白发老人忽然眼睛一瞪,斥道:“废话少说,我到你这破院子里,除了找你,还来干什么?”

老人的语气很不好,但是徐灵山却并没有被这语气吓到。

在水雾村有一个老人,他的脾气也很臭,总是骂人骂地骂天,徐灵山小时候很怕他,怕被他骂,但听惯了,也就不怕了。

王琳冲徐灵山露出一个抱歉的眼神,说:“左长老,徐少爷是尹小姐带回来的客人。”

言下之意便是请他脾气收敛一点。

她心想,就算他不看自己的面子,尹小姐的面子总是要看一看的。

可是她低估了老人的脾气,也低估了老人的傲气。

“那又如何?”老人说这四个字的时候,目光仍然牢牢地盯在徐灵山的脸上,眼神好像放大镜一样,试图从徐灵山的脸上找到什么似的,但徐灵山平静的脸就像这方院子里这个平静的午后,微风轻拂,阳光和煦,树影笼罩下来,一切都在轻轻跃动,组合在一起,却成了一幅宁静的画面。

这位被王琳称作左长老的白发老人忽然点了点头,仍然傲然,但语气却缓和了不少。

“心性不错。”

章节目录 第171章 张华 听到左长老突如其来的夸奖,徐灵山脸上的神色仍然没有变化。

他看向王琳,只有王琳介绍,他才能知道来的这两个人是谁。

王琳出声道:“徐少爷,这位是我们神农谷的左长老,左长老是我们神农谷派驻到归元山的驻山长老,浸淫丹药一脉数十年,功力深厚,中午我从您这里拿的龙腾丹便是请左长老做的测验。”

徐灵山听王琳介绍完后,才轻轻颔首,说:“麻烦左长老。”

“废话少说。”左长老一双圆目盯着徐灵山,问:“你这颗龙腾丹我要了,你出什么价钱,你开。”

这时,旁边的中年男人出声了,说:“左长老,您怎么能跟我抢东西呢?咱们之前不是都说好了,这龙腾丹放到我们东城拍卖行去拍卖吗?”

他看向徐灵山,眼中没有旁人看徐灵山时多有的不屑或者讥讽,而是和气到骨子里的善意。

“灵山你好,我是东城拍卖行的负责人,张华。”

张华是谁?徐灵山在这之前并没有听说过,但他知道东城拍卖行是归元山最大的拍卖行。

他也听到王琳之前称呼他张老板。

徐灵山点头,喊:“张老板。”

他看向三人,问:“所以龙腾丹的检测结果出来了?”

王琳点头,说起这件事,她眼中难掩喜色,说:“左长老经过初步检测,确认这枚龙腾丹不像其他能够激发身体经脉窍穴的丹药那样充满霸道之气,不仅不会伤害身体,而且蕴含生生不息的温和之力,对身体有益至极,哪怕是没有生出气府的人服下这枚龙腾丹,都有很大的希望可以生出气府,踏入修行路。”

徐灵山默默听着,这些信息元吉殿三层楼可没有记载,他也不知道。

但在场中,还有另外一个人,那就是章无涯。他从小就想要修行,可长大后却发现自己生不出气府,在奚落嘲笑中放弃。他听到王琳说这龙腾丹竟然有很大的希望可以让没有气府的人生出气府来,一瞬间,柳暗花明又一村的偌大惊喜直冲他头顶。

他拼命忍住,才没有出声说话。

徐灵山看了章无涯一眼,也想到了这件事。

王琳不知内情,只当徐灵山随意看了章无涯一眼。

反倒是观人无数、眼神敏锐的张华留意了下来。

徐灵山说:“王姨,如果是这样,一枚龙腾丹可以卖多少灵石?”

王琳答:“至少五万一枚。”

张华点头:“之前药女峰在山中获得了一瓶药性失了大半的神秘灵丹,却通过研究那瓶灵丹研制出了登天丸,可以激发人体至少一处窍穴,跟这枚龙腾丹相比,效果有相似之处,但价值却远远比不上龙腾丹,当时一瓶九枚登天丸在拍卖行卖出了三十万灵石,即使是现在,一枚登天丸也至少价值两万灵石。王店主给的这个价格的确合理,但我能保证,在我们东城拍卖行的运作下,我至少能在这个基础上再多卖出三万,除掉手续费和抽成,到你手上至少七万。”

章节目录 第172章 一枚,又一枚 张华并没有夸大之意,经营拍卖行必须讲一个信字,不仅是东西上的“信”,还有言语上的“信”,说出来的话,就要兑现,举起来的牌,就不能放下,拍卖行,一锤子买卖。

他说:“灵山,虽然你我今天是第一次见面,但你绝对可以相信我,你需要钱,我帮你用这个龙腾丹赚到它能赚到的最多的钱。”

徐灵山心想,他是需要钱,但五万也够了,目前而言,五万和七万没有太大的区别。

直到这时,左长老才悠悠开口,说:“龙腾丹在你手里,不过只是一次拍卖,就是翻个番,也不过十万,但如果给我研究一番,登天丸又算什么?”

他讥讽地瞥了张华一眼,张华一愣,露出惊讶之色。

左长老话里的意思张华当然是听明白了,左长老打算研究这枚龙腾丹,尝试着复制出来。

“左长老,越是珍贵的灵丹,越难以解析复制。”张华说道,“这一枚龙腾丹给了你,更大的可能是化为灰烬,什么都得不到吧。”

左长老冷哼一声:“商人果然只讲眼前三分利,看不到长远之后。”

张华脸色难看起来,但还是很好地控制住了脾气。

“左长老,三分利也是利,更何况是七万灵石。”张华反击道,“当心竹篮打水一场空。”

见两人争执了起来,王琳只好打圆场。

“左长老,张老板……”

便在这时,徐灵山出声打断了王琳。

“我又不是只有一枚龙腾丹。”徐灵山一双眼睛平静地看着两人,说:“左长老你要龙腾丹,按照之前说好的五万灵石,张老板你要龙腾丹,我再拿一枚给你,按照之前说好的七万灵石。”

张华和左长老均愣住。

过了片刻,左长老眼睛圆瞪,爆射出精光,问:“这龙腾丹,你还有第二枚?”

徐灵山看向王琳,问:“王姨,你没有告诉他吗?”

左长老的目光立即射向王琳。

王琳露出苦笑,说:“我……”

关键是也没有人问她啊,她也不知道左长老和张华竟然以为这龙腾丹只有一枚。

“你手上还有多少枚?”张华忽然激动起来,脸色有些兴奋的红,“这龙腾丹不仅可以强化经脉、刺激窍穴,还有希望开气府,大家族里总有一些没有修行天赋的普通人,他们父母辈再厉害,他们也注定没有希望,如果把龙腾丹的效果宣传出去,那些人只怕会打破头来争抢才是!”

张华越说越激动。

“对!如果有多枚龙腾丹,尝试的机会就能多很多次,那些开不了气府的人为了增加希望,肯定舍得花钱!”张华说,“交给我,强化的效果是其次,重点放在有希望开气府的这个效果上,到时候争抢的人肯定不少。”

徐灵山却拧起眉。

“张老板,不用了。”他说,“第一枚给左长老,是因为这里是神农谷,我目前正住在这里,总需要付房租,第二枚给您,是因为您有拍卖行,以后还有许多生意要跟您做。但我目前只想拿出这两枚,灵石够用就行,如果又缺了,我再来找你就是。”

章节目录 第173章 合作 徐灵山的意思,张华听懂了,只得露出一抹苦笑。

关于徐灵山的消息,张华作为东城最大拍卖行的负责人,自然早已经打听清楚。更何况徐灵山最近本来就声名大涨,不用仔细打听也能听到他许多消息。系锁人,上古传承者……大家在背后议论徐灵山的时候,取出了各种各样的称谓,终其根本,还是在于徐灵山所获得的那个上古传承。

谁都没有想到,水雾林那么一座不被看好的小山,竟然藏着一个上古传承。

大家都很想知道,徐灵山所获得的上古传承到底是什么,但关于这一点并没有传出任何消息来。

即使是跟徐灵山一同进山的人也不知道。

但想来这龙腾丹便是从水雾林中得到的,否则徐灵山这样一个没有任何来历背景的人,手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张华思量至此,已经有了成算。

他微微颔首,点头道:“好,如果你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

说着,张华就摸出了一枚腰牌。

腰牌上刻着复杂繁复的符文,隐隐透出了一股灵性。

“这是我们东城拍卖行的贵宾腰牌。”张华说,“希望我们以后可以有更多的合作。”

王琳站在一旁听着,心中暗暗讶异。

一方面是讶异张华说话的姿态与口吻完全把徐灵山放到了与他同等的位置上,尽管很多人都说徐灵山只要不出意外,未来成就一定不小,但现在毕竟还只是一个少年而已,王琳没想到张华这么看好徐灵山。另一方面,则是张华手中的那个贵宾腰牌,徐灵山不懂这腰牌代表着什么,但王琳却是清楚的。

归元山不知道多少人想要一个东城拍卖行的贵宾腰牌,执此腰牌者,拍卖行会定期整理将要拍卖的物品名录送到他们手上,让他们提前知道消息做准备,要知道如果没有这份名录,便只能在拍卖当天现场决定是否拍下来,有时候身上的钱不够,再想要也没有辙。除此之外,如果有什么需要,也可以跟东城拍卖行联系,让东城拍卖行帮忙去搜找,找到后,由东城拍卖行联系买卖双方,如果能私下达成交易,就不再上拍卖会。

当然,最为关键的一点是非公开拍卖会。有一些非常珍贵但来路不太明的宝物,不好放到公开拍卖大会上去竞拍的东西,东城拍卖行会组织一个小聚会,邀请感兴趣的人参加,前提是,你是有这个贵宾腰牌的贵宾。

这样的腰牌,王琳在当上神农谷东城分店店主也收到了一块。

从某种意义上,这也是身份的象征。

徐灵山收了腰牌,说了声谢谢。

张华说道:“那第二枚龙腾丹,我等会儿叫人拟了合约再过来拿。”

徐灵山点点头。

“那我就不叨扰了。”张华说。

王琳立即吩咐章无涯送张华出门。

她目送张华离开这座小院以后,回头看过来,却被左长老的眼神给怔住了。

左长老看向徐灵山的目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炙热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174章 苏醒 左长老,本名左安,很小的时候就进了神农谷当药童,浸淫丹药数十年,于丹药一脉大成,成为了神农谷的长老,更因为一手秒术出神入化,被派驻到了归元山。

他一身傲气,但没有人敢对此说什么,也是因为他有这份底气。

所以,他前面对徐灵山的态度才是常态,此时此刻的炙热目光才匪夷所思。

之所以炙热,是因为他刚才闻到了徐灵山的血的味道。

那是他闻过的最纯净的血。

近百年来对于人体的研究如火如荼,左安更是浸淫此道已久,不然王琳之前也不会请他来检测龙腾丹对于修行者的作用。

对于左安来说,徐灵山的血就像是他突然发现了一株仙草,让他陷入瓶颈期的研究有了突破的迹象。

王琳不知道左长老的态度为什么突然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愣住,不知道该说什么。

反倒是一直镇定自若的徐灵山微微皱起了眉。不为别的,左长老看向他的炙热目光让他想起了在归元山那一晚,被人控魂试图偷走他传承的张数。这种感觉让他有些不舒服,有种自己被盯上的感觉。

难道他也想夺走我的传承?

徐灵山警惕地看着左长老,气势不由自主地发生了改变。

王琳见状,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知道左长老想要做什么,但不管怎么说她都是店主,她觉得自己这个时候得站出来缓和一下气氛。

“左长老,既然徐少爷已经答应把这枚龙腾丹给我们,这枚龙腾丹就继续留在您那儿研究,灵石我会让人给徐少爷送过来的。”王琳说。

左长老却恍若未闻一般,仍然看着徐灵山。

左长老此刻看着徐灵山的目光就像盯着一块美味的肥肉一样,一滴汗从王琳额头上冒了出来。

王琳和左长老没接触之前就听说他孤傲乖僻,是个很不好打交道的人,不仅如此,左长老身上还有很多令人毛骨悚然的传闻,比如就有传闻他曾在病入膏肓、生还无望的普通人身上做各种人体实验。

左长老现在这个眼神让王琳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先出门了。”徐灵山说。

“等等。”左长老忽然说,“我想要你身上的血,你出个价。”

血?

徐灵山皱起眉。

怎么左长老也要他的血?

徐灵山摇头,说:“不卖。”

左长老皱起眉,态度强硬:“你必须卖。”

“我不同意。”徐灵山往后退了一步,脸色沉下来,“怎么,神农谷也要强买强卖吗?”

王琳只觉得头疼,她劝道:“左长老,这修行者身上的血涉及太多隐秘,徐少爷不愿意卖也是可以理解的,您……”

“我要用你的血做实验。”左长老上前一步,眼睛紧盯着徐灵山,“如果你不肯卖,我就把你打残,再从你身上取血。”

徐灵山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他没有想到这位左长老竟然直接当着他的面这么威胁他。

“难道归元山不管吗?”徐灵山气极,质问。

左长老态度强硬:“归元山管不到我头上来,我用你的血做实验,没有别的用途,你乖乖配合我,你开价,只要不过分我都答应。”

“为什么要用我的血做实验?”徐灵山恼怒之余,大为疑惑,他捏紧自己的拳头。

“因为你的血只有你身上才有。”左长老说。

这就是一句废话,他的血当然只有他身上才有。

徐灵山怒火中烧,看向王琳。

“王姨,神农谷就是这么待客的吗?”

王琳一脸为难地看着两人,再次出声,“左长老,徐少爷是尹小姐带回来的客人,还请您顾及一下尹小姐的颜面。”

左长老果然还是忌惮尹明药,听到王琳这么说,犹豫了一下。

就在徐灵山以为左长老决定放弃了的时候,左长老忽然动了。左长老不仅没打算放弃,竟然还准备先下手为强!

他伸出瘦骨嶙峋、几乎只剩下一张皮的手,抓向徐灵山。

徐灵山想要躲,却没有躲开。

他的肩膀被左长老抓住,就像是被铁钳子抓住了一样,无法挣脱开来。

“松开!”徐灵山吼道。

就在这时,一直在气府中沉睡的剑灵忽然苏醒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175章 战结丹期 剑灵在气府中发出颤栗的蜂鸣声,下一刻,锋利的剑芒从徐灵山心口贯穿而出,凝现在半空中。

徐灵山立即操控剑芒往左长老身上刺过去。

左长老冷笑一声,毫不在意徐灵山射过来的剑芒一样,左手衣袖挥了一下。

在左长老眼中,徐灵山只是一个结印期的修士,他操控的飞剑攻击力厉害不到哪里去。

左长老虽然是神农谷的药师,但修行境界并不低,如今也是一名结穴期修士。

他挥了挥衣袖,以为那把飞剑会就此停下来。然而事情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飞剑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下一秒就到了他的面前。

剑只有剑芒,没有实体,寒光凛冽,锋锐得空气都好像被划破了一样。

左长老感觉到了这把飞剑隐隐散发出来的恐怖杀伤力,脸色一变,立即松开手,避开了这一剑。

只是他避得太晚,被剑芒擦过,脸颊上划出一道血印。

徐灵山冷哼一声,把剑收了回来。

飞剑悬停在他头顶,随时可以发动第二次攻击。

王琳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有些难以置信。

“左长老!”王琳看到左安脸颊上那道血印子,惊呼了一声,紧张地问:“您没事吧?”

王琳并不是关心左安,她只是担心左安在自己这里出事。一位长老如果在自己这里受了伤,她这个店主也难辞其咎。

左安抬手在自己脸上那道血印子的地方轻轻抹了一下。

那把剑竟然真的在他脸上划了一道印子出来,哪怕只是薄如发丝的血印子。

左安忌惮地看了徐灵山和他头顶那把月白色的光剑一眼,说:“没有想到你的剑竟然有如此威力。”

徐灵山冷声问:“还要试试吗?”

左安:“只是一把剑,只是一道血印子,难道你以为这就是最后的结果?”

徐灵山眼神冰冷地看着左安,说:“你可以试试。”

剑灵苏醒过来,徐灵山就像是有了底气和凭仗,他不再退让,也不再忍耐,心中那股熟悉的战意和怒火再次燃烧起来。

哪怕对方是一个结丹期修士。

左安从徐灵山眼中看到了熊熊战意,于是,他沉默了。

他是一个药师,虽然有着结丹期的修为,但归根结底还是一个药师。药师不擅长战斗。左安想要徐灵山的血,但他惜命,尽管他认为徐灵山还没有本事威胁他的性命。但刚才那道剑芒在他心底投下了一片阴影,所以,左安不打算冒险,哪怕这只有极小的可能性。

“你的血,我会来取的。”

左安说完这句话,转身朝这间院子门口走去。

他要离开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的章无涯正站在门口,左安一转身,他才回过神似的一惊,往边上站。

王琳歉意地向徐灵山点头致意,转身随左安而去了。

徐灵山站在原地,头顶的飞剑悬停了好半晌,才逐渐散去光芒,回到徐灵山身体里。

章无涯满脸震惊地走进来,来到他面前。

“大人,那就是你的本命法宝吗?”

章节目录 第176章 这里多了一个左安 章无涯在归元山长大,对于修行者的世界并不陌生,非常清楚本命法宝对于修行者的意义。他也见过很多修行者的本命法宝,那些法宝并不一样,即使是剑,也是不同的剑。章无涯还是第一次看见没有实体、完全由剑芒构成的剑,它悬在半空中,明明没有动,却仿佛和周围的空间分割开来了一样,随时都能以肉眼捕捉不到的速度刺出去。

章无涯看着徐灵山的眼神充满崇拜、向往,闪闪发光。

徐灵山心中怒气渐渐散去,回过神来,看着章无涯,点头。

“太厉害了!”章无涯语气很兴奋,就好像是大世界的小孩看到了变形金刚一样的兴奋,“大人,你的飞剑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飞剑!”

徐灵山看着一脸兴奋雀跃的章无涯,说:“下午再带我去看看房子吧。”

章无涯一愣,紧接着点头,“好!”

徐灵山当然不会因为章无涯说他的剑是他见过的最厉害的飞剑,便真的以为他的飞剑很厉害。但章无涯却在见到徐灵山的飞剑之后,对徐灵山的态度更加热情殷切了。章无涯对修行者有着天然的尊敬和向往,眼见为实,在亲眼见过徐灵山的能耐之后,章无涯心中的崇拜就像是遇到月亮的潮汐,更加澎湃。

一个小时以后,张华亲自拿着合约上门,同时送来了七万灵石。

他说:“我知道你急着用钱,先把七万灵石给你送过来。”

徐灵山看着张华手中的储物袋,沉默片刻,问:“如果龙腾丹没有拍卖到预计的价格……”

张华摇摇头,微笑道:“多退,少不用补。”

意思是,如果拍卖出了更高的价格,张华会再把属于徐灵山的分成拿过来,如果没有拍卖到预估的价格,也不用徐灵山再把剩下的灵石还回去。

徐灵山摇摇头,认真地说:“多退,少补。”

张华听懂了徐灵山的意思,点头,说:“好,那就多退少补。”

张华来送合约和灵石的消息瞒不过这家店的店主王琳,等张华离开以后,王琳很快就带着人过来了。

因为左安的事情,王琳看向徐灵山的神色有些愧疚。

徐灵山说:“王姨,这些天麻烦你了。”

王琳一听,轻轻叹了口气,她听懂了,徐灵山这是要走了,她说:“你留在这里,我接下来不会再让任何人打扰你。”

徐灵山摇头:“不行,已经被打扰了。”

王琳皱起眉,还想再说些什么,可她知道左安的行为已经惹怒了徐灵山,无论她再怎么说,徐灵山也不会释怀。

“尹小姐还没有出来。”

徐灵山说:“下午我找好地方之后,会把地址留给您,等她出来了,你告诉她一声。”

……

徐灵山其实挺喜欢这个小院子,安安静静地处在偏僻一隅,阳光和煦,树影摇曳,没有喧哗声,空气里还飘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香,如果可以,徐灵山很想再在这里住些日子。

但不行。

他当初会来这里,是因为这里有尹明药。

现在他要离开,是因为这里多了一个左安。

章节目录 第177章 许韶 下午,章无涯再找杨毅的时候,杨毅一脸不耐烦。

“都没钱还看什么看?”杨毅皱着眉头说,“浪费时间。”

章无涯气得够呛,怒道:“你搞清楚,这位可是我们神农谷的客人,缺你这点钱?”

杨毅却不相信章无涯,他冷笑一声,说:“早上不是说只有九百灵石吗?现在跑到我面前来充大款了?”

杨毅知道章无涯是神农谷东城分店的伙计,他一开始还真把徐灵山当成了神农谷的贵客,但贵客贵不贵,杨毅觉得他自己还是有眼睛的。

这个所谓的贵客,人看着沉默寡言,身上穿着普普通通,哪里看得出一丝贵气?

徐灵山在门口等了一会儿,迟迟不见章无涯出来,于是进去找他,却见章无涯脸颊涨红,正恼火地和杨毅理论。

“怎么了?”徐灵山走过去,问。

章无涯看见徐灵山,脸色顿时变了。

他可不想让徐灵山听见杨毅那些话。

这时,杨毅看见徐灵山,笑了起来,笑得很是嘲讽,“哟,神农谷的贵客来了?怎么,还没有挑到可以用八百灵石买到的房子呢?”

徐灵山听到杨毅的话便明白章无涯刚才为什么会那么生气了。

“无涯,既然他不愿意带我们去看房子就算了。”徐灵山说。

章无涯恼火地冲杨毅哼了一声,“你就等着后悔吧!”

章无涯的狠话也没有让杨毅露出任何后悔的神色,他讥讽地看着两人。

徐灵山对章无涯说:“我们走吧。”

章无涯心中充满自责,他认为徐灵山会受到这个气是他的原因。

如果不是他找了杨毅……

两人走出门,忽然有一个女孩追了上来。

女孩梳黑色马尾辫,素面朝天,鼻翼两边有淡淡的雀斑,一双眼睛却明亮透彻,没有杂质。

“你们要买房吗?”女孩拦住他们,满脸希冀地问。

徐灵山和章无涯诧异地看着她。

“我叫许韶,也是一名中介。”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说,“我刚才在里面听到你们和杨毅的对话了。”

章无涯刚才被杨毅羞辱过,脾气很不好,瞪着眼睛说:“我们可是只有八百灵石,你要带我们去看房子?”

这个叫许韶的小姑娘笑了起来,说:“杨毅那是没长眼睛,不管怎么说,我先带你们去看看房子,如果你们有喜欢的,我们再说价格。”

章无涯看向徐灵山,听他的意见。

徐灵山点头:“那就麻烦你带我们去看看了。”

徐灵山花了一下午的时间,终于看中了一个地方。是一座两层楼的独栋楼房,带一个小院子。不过因为是独栋楼房,价格要贵上不少,需要八万灵石。还好卖了两颗龙腾丹,不然还真买不起。徐灵山看中了这个小院子之后,当场决定要买。

许韶带着两人重新回到中介中心时,杨毅奚落道:“许韶,我知道你想做成一笔单,可也不要这么饥不择食吧?你带着这两个人逛一下午有什么意义呢?白白浪费时间。”

章节目录 第178章 土大户 许韶跑了一下午,出了一头汗,整个额头汗涔涔的,但是一想到等会儿就可以签下的大单,她整个人都处在兴奋雀跃的状态。

她没有想到杨毅在他们一进门就嘲讽她。

许韶在这个中介中心找到这份工作后,一直没有开过张,其他老人们经常笑话她,说她一个黄毛丫头还想跟他们抢生意,不自量力,其中就包括杨毅。

如果是平时,许韶也就忍过去了,她需要这里的工作赚灵石。

但是今天她不打算忍了。

之前她跑出去拦住徐灵山的时候的确没有想到他竟然这么有钱,当时她只是想着就算卖不出房子,也能攒攒经验,毕竟平时带客人出去看房的资源都轮不到她身上,结果出人意料,简直给了许韶一个天大的惊喜。

八万灵石的房子,按照抽成她能拿至少一千灵石,这是杨毅他们半年才能赚到的收入。

许韶可以想象当杨毅看到签约的时候,他的表情有多么难看。

一想到这,许韶就忍不住开心。

她扬起下巴,冷漠地看了杨毅一眼,不搭理他,对徐灵山说:“徐大人,请跟我来。”

章无涯跟看傻子一样看了杨毅一眼,一想到等会儿签约的时候杨毅的脸色,心情别提多舒畅。

“许韶怎么带着他们去签约部了?”坐在杨毅旁边的人一愣,问,“许韶那丫头竟然还真的开张了?”

“开张了又怎么样?”杨毅脸色沉下来,语气却不怎么好,“一个穷小子,能买什么样子的房子,许韶又能拿多少抽成?为三五块灵石跑一下午可不值当。”

说是这么说,杨毅却有点后悔。

就算是三五块灵石,只要有收入,也比他在这里消磨了一下午时间好。

做他们这一行,都说半年不开张,开张吃半年。

可也不能真的指望大单吃饭,谁也不知道大单什么时候来,所以他们也做租赁中介的业务,抽成少,但胜在积少成多。

三五块灵石,那也是两天家用了。

“八万灵石!”签约部那边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这个数字让整个中介中心的人都全身一震。

“什么八万灵石?”杨毅身边的那人把手里瓜子扔回盘子里,坐直了起来,瞪大眼睛看着签约部。

杨毅也愣在当场。

这时,另一个人跑过来,满脸讶异、同时还有些嫉妒地说:“许韶那丫头竟然做了一个八万灵石的单!”

“她把桑树里那套房子给卖出了!”

所有人都汇聚过来,都是一脸难以置信之色。

八万灵石这种大单,平均一个月才会出现一次,往往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员工才能签下的。

“许韶那黄毛丫头……运气也忒好了吧?这是遇到了一个外面来的土大户了吧?”有人酸溜溜地说道。

“我看买房子那人长得也不像个有钱的样子啊。”

“我记得那个人上午好像还是毅哥的客人吧……”有人幸灾乐祸地看向杨毅。

在他们这里,彼此都是竞争对手,谈不上谁和谁关系好。

杨毅平时手段强,抢了不少大单,早有人看他不顺眼,这会儿立即笑话上了。

杨毅脸色难看起来,“别不是假的吧?那人我早上带过,他身上可是只有八百灵石,可别是许韶那丫头搞错了。”

“八百灵石?”

“不可能出这种错吧。”

……

徐灵山在房契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预付了一万灵石的定金。

“明天我们会去办公证,办好后我再送到您手上。”许韶满脸忍不住的兴奋之色,脸颊红扑扑的,眼睛熠熠生辉。现在她看着徐灵山就跟看着财神爷似的。

徐灵山问:“我今天可以住进去吗?”

“当然可以。”许韶点头,“房主已经把房子委托给我们全权处理。”

“好。”徐灵山点头。

“们这里可以赠送您免费搬家的服务。”许韶说,“另外,还赠送您一次房屋清洁服务。”

徐灵山想了想,摇头,说:“我没有什么东西要搬的,不过清洁倒是需要,现在就可以去做清洁吗?”

“没问题。”许韶点头,“我马上跟他们说。”

“好。”徐灵山说,“那就这样,房子里面没有家具,我得先去买家具了。”

现在已经是傍晚,徐灵山得抓紧时间,否则他今天只能在地板上过夜了。

许韶说:“您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为您推荐一个地方,那里既有成品出售,也可以进行私人订制。”

徐灵山一时有些恍惚,有种自己就在普通世界里买房的感觉。

连售楼和装修都是打包的。

徐灵山说:“别的先不管,先买张床吧。”

许韶点头,“您稍等片刻,我跟清洁服务说一声,马上带您过去。”

徐灵山点头,拿着合约和章无涯回到大堂,在大堂等许韶。

他目光扫过杨毅,波澜无惊地掠过,就好像根本没有看到这个人一样。

之前杨毅羞辱他的时候,他面无表情。现在杨毅后悔得肠子都青了,徐灵山仍然面无表情。

章无涯倒是很解气地给杨毅翻了个白眼。

杨毅面沉如水,一想到他跟这笔大单失之交臂,他的心都在滴血。

尤其想到自己下午对章无涯说的那些话……

杨毅现在更担心徐灵山有什么来头,万一自己真的得罪了个来头不小的人,他在东城可就不好过了。

东城这地方,贵人太多。

……

徐灵山给自己买了一张床,先解决自己晚上睡觉的问题,一番折腾下来,他在这天晚上九点住进了桑树里小院子。

这个小院子在东城繁华地区,和神农谷东城分店相隔也不远。

一番清洁过后,屋子里面干干净净。

徐灵山来到二楼,看着外面的繁华夜景,本想搬把椅子在阳台上坐下吹吹风,结果没有找到椅子。

他自嘲一笑,于是在扶手栏杆上坐下来。

章无涯站在他身后,说:“大人,你以后就不去我们店子了吗?”

他的语气有一点失落。

徐灵山扭头看向章无涯的脸。

章节目录 第179章 开气府 “会去,但不会在那住了。”徐灵山说。

章无涯其实也早已经猜到了徐灵山的回答,他叹了口气。

徐灵山说:“我记得你说过,你想要修行。”

章无涯点头,点头的同时还很失落,说:“可是我没有气府,无法修行。”

“中午王姨的话你也听到了,龙腾丹可以有机会让无法开气府的人把气府开出来。”徐灵山说,“我这里还有龙腾丹。”

章无涯意识到徐灵山在说什么以后,激动地瞪大了眼睛。

“大、大人……”章无涯难以置信地看着徐灵山,支支吾吾了半晌,后面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徐灵山知道章无涯其实想要说什么,只是章无涯太过震惊,不敢确定,反而不敢说出口。

“我可以给你一枚龙腾丹。”徐灵山说,“但我有一个要求。”

“什、什么要求?”章无涯一听徐灵山竟然真的说可以给他一枚龙腾丹以后,心脏简直激动地跳到了嗓子眼,他说话的语调都发生了变化,“您说!”

如果有希望生出气府,别说一个要求了,十个要求章无涯都点头。

他眼巴巴地看着徐灵山,等徐灵山把要求说出来。

徐灵山说:“一枚龙腾丹,你给我再做一个月的向导。”

“向导?”章无涯错愕地问。

“你知道的,这是我第一次来归元山,对这里的环境很不熟悉,我需要一个人带我了解一下。”徐灵山说,“而且,之后我妈也会过来,等五个月后,道源学院会开启内院考核,在那之后我得去学院修炼了,到时候我妈一个人在这里,需要有人照顾。”

章无涯反应了过来,立即挺起自己的胸膛,用力拍了拍,说:“没问题,交给我!”

他的脸涨得红红的,非常兴奋。

徐灵山微微一笑,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龙腾丹,交给章无涯。

章无涯激动得用双手接过装着这枚龙腾丹的香囊,问:“我、我现在就可以吃下去吗?”

徐灵山点头:“你吃吧。”

章无涯掏出龙腾丹,直接一口吞了下去。

两人面面相觑。

一秒。

两秒。

三秒。

徐灵山露出疑惑之色。

章无涯也有些不知所措,站在原地,低头看自己的身体。

“好像……没有反应?”他讷讷地看向徐灵山,好像是想听徐灵山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徐灵山却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没反应吗?”

章无涯挠挠自己的脑袋,说:“可能,失败了吧。”

他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可能我的天赋实在太差了,连龙腾丹也没有用。”

他低下头,又说:“大人,对不起,浪费了你一枚龙腾丹。”

徐灵山知道章无涯现在有多失落。他摇摇头,正要说没事的时候,忽然,一团温暖的、明亮的光芒在章无涯的下腹处亮了起来。

就像是点亮了一个灯笼。

光芒柔软得好像湖水渐渐扩散而去,映在章无涯的脸庞上。

他脸上还残留着刚才的失落与失望,丧到不行的眉眼被这团柔光映照,渐渐地透出小心翼翼的、不敢相信的惊喜出来。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忽然就像是河堤放开,被拦阻的河水一瞬间奔腾而下,汹涌地流经全身。

章节目录 第180章 一个小小的诺 显而易见,章无涯身体的变化是正在开气府。

徐灵山好奇地看着章无涯小腹那团光,直到那团光渐渐隐没,消失不见。

章无涯满脸按捺不住的惊喜,“我开气府了!我开气府了!”

徐灵山笑起来,“恭喜。”

章无涯回过神来,忽然朝着徐灵山跪下。

“大人,多谢您!”章无涯朝着徐灵山磕了一个重重的响头。

徐灵山吓了一跳,赶紧扶住章无涯的两只手臂,把他搀起来,说:“你赶紧起来!”

章无涯眼眶都红了。

他当然知道徐灵山之前所谓的要求根本就不是要求。

一枚龙腾丹可以卖五万灵石,谁会花五万灵石请他做归元山的向导?

章无涯心里面清楚,徐灵山这不过是找了个托辞把龙腾丹给他。

正因为清楚,章无涯才觉得无以为报。

“只是一枚龙腾丹。”徐灵山松开手,说:“不用跪。”

章无涯眼神坚定地说:“我现在没有什么能够回报大人,只能磕个头,以后如果大人有用得上我的地方,我一定不推辞。”

徐灵山心底叹了口气。

他说:“以后不要轻易对人许这种诺,万一有人叫你去杀人,你杀吗?”

章无涯愣住了。

徐灵山笑了起来,“要慎言。”

章无涯忽然斩钉截铁地说:“如果那人该杀,我就去杀。”

徐灵山脸上的笑愣住。

章无涯一脸认真,说:“如果以后还出现像今天中午左长老那样的情况,我会拦住他。”

章无涯果然才只有十四岁,一脸认真说话的时候,眼睛里有着这个年纪的少年才有的执拗和倔强。

但徐灵山却看愣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那就拜托你了。”

……

接下来几天,徐灵山陆陆续续地往桑树里这间院子买家具,布置起他在归元山的这个房子。

房子很大,徐灵山目前不缺钱,但也不打算全部布置。

一个客厅,一个厨房,一个洗漱间,两间卧室,就够了。

真全部布置了,打扫起来也嫌麻烦。

这几天里,章无涯也是时不时就往他这里跑一趟,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但他在店子里还有活儿要干,不能在这里久待。

所以大部分时间,这个院子里只有章无涯一个人。

这天傍晚,章无涯轮休,他跑到徐灵山这里来,买了两只烧鸡,说:“大人,今天晚上吃烧**。”

徐灵山煮了米饭,炖了一锅鱼汤,在院子里摆了张木桌子,和章无涯坐下。

“我今天去道源学院报名了!”章无涯抑制不住自己的兴奋,“五个月以后我就要去参加道源学院的外院测试,一旦通过外院测试,我就能入学学习修行了!”

徐灵山一听,问:“外院和内院是一起测试吗?”

章无涯摇头:“不是,外院先测试,内院后测试。”

徐灵山点点头,“到时候入了学,你就不能在店子里打工了吧?”

“只要能考上学院,我还打什么工啊。”章无涯眉飞色舞地说,“到时候随便做一个仙宫任务,我都能赚不少灵石!”

徐灵山听了,很是惊讶,“仙宫任务?”

章节目录 第181章 再见魏元哲 章无涯已经习惯了徐灵山对一些他习以为常的名词发出疑惑了。

他解释道:“仙宫会有很多的任务挂到真武殿,由修行者自行认领,任务根据难度高低,会设置不同的奖赏,其中有一些危险系数不高的任务会专门供学院的学生去做,也是为了培养学生。”

徐灵山明白了过来。

“您已经提前获得了内院的名额,我听说仙宫会有很多任务直接下达给内院学生。”章无涯一脸向往,说:“那些任务可都只有内院学生才能做,奖赏也很丰厚。”

徐灵山说:“那你就努力一点,考入内院。”

章无涯叹了口气,摇头,“只有根骨极佳、修行天赋最强的人才能进入内院,像我这样开个气府都很艰难的,还是不痴心妄想了。”

徐灵山想了想,问:“会甘心吗?”

章无涯说:“不甘心也得甘心,能够生出气府,我已经很知足了。”

徐灵山又想了想,嗯了一声。

“对了,大人,最近有很多人都去我们那里找你了。”章无涯说,“他们都以为您还住在我们店子后院里。”

徐灵山大概能猜到那是些什么人。

他说:“那麻烦你跟王姨说一下,不要对外透露我这里。”

“店主知道呢。”章无涯说,“店主还叮嘱我嘴上把门呢。”

“但我听店主说,他们都是各大家族的人,大人,您一个都不见吗?”章无涯疑惑地问。

徐灵山说:“要么一个不见,要么全都要见,所以都不见好了。”

章无涯嗯了一声,“虽然不明白您为什么不想见他们,但不见他们也好,您获得了上古传承,听说那是非常珍贵的东西,他们邀请您过去,说不定也是觊觎您的东西。”

徐灵山笑了笑,说:“烧鸡都凉了。”

章无涯喝了一碗鱼汤,说:“我晚上还得回去干活,大人,我明天再过来。”

“如果忙的话就别过来了。”徐灵山说,“我这里都布置得差不多了,也没有什么需要你帮忙的地方。”

章无涯说:“那我来陪你聊聊天。”

他露出一个有点羞涩的笑容,站起来,“我先回去了。”

“嗯。”

目送章无涯的身影从他院门跑出去,徐灵山又在凳子上坐了会儿,等到夕阳差不多完全沉入地面,天空只剩下一片深紫色的余晖,徐灵山才起身收拾东西,准备进屋,一转身,看到一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的这个小院子里。

他双手负在腰后,背对着他,仰头看着这栋小楼。

徐灵山只看他的背影也认出来了他是谁。

一个在他看来早就应该出现但迟迟没有出现的人。

“二舅。”他喊了一声。

魏元哲仍然西装革履,英俊挺拔得像一个应该出现在CBD商业区的企业高管,而不是站在这一个与夕阳暮光交织在一起的古朴院子里。

他回头看向徐灵山,眼中露出温和之意。

“我很高兴能够在归元山见到你。”

这是徐灵山来到归元山以后,魏元哲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章节目录 第182章 我不怪你 “我不是很明白。”徐灵山对魏元哲说。

魏元哲问:“不明白什么?”

徐灵山答:“你为什么会去水雾村,你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魏元哲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落在徐灵山的身上,就像前些天在水雾村的时候一样,仍然温和,仍然散发着一股神秘的气息。

“我知道你心中有很多疑惑。”魏元哲来到徐灵山面前,“为什么我会让梅织把你带进山里,为什么我没有在山外等你,为什么你来归元山这么久,我才来见你。”

徐灵山嘴巴抿得有点紧,沉默了好半晌,才说:“原来你都知道。”

“为什么我让梅织把你带进山里,是因为那里出现了一座山。”魏元哲说,“我曾经想着让姐姐带着你过普通人的生活就行,但山出现了,你们不可能再过普通人的生活,所以我去了那里,让你见到山的世界。”

徐灵山安静地听着,不说话。

魏元哲接着说:“至于后面两个问题,是因为我得避人耳目。别人可以知道我是你的舅舅,但是不能让他们知道我来见你。”

“为什么?”徐灵山不解。

“因为我曾发过誓,要斩断尘缘。”魏元哲温和地注视着徐灵山,“如果让他们知道我没有斩断,他们会亲自出手斩断。”

“……这是什么意思?我没有听懂。”徐灵山说。

魏元哲伸手摸摸徐灵山的头,“你没有听懂没有关系,不过你得记住我说的话,可以让别人知道我是你的舅舅,但是不能让别人知道我来见你。”

徐灵山困惑地皱眉。

“你想要把你妈接过来?”魏元哲问。

徐灵山点头。

“这样也好,留她一个人在外面终究有照拂不到的地方,不安全。”魏元哲说,“这一次你能获得上古传承是我没有想到的事情,我本来只是打算让你做一个普通的修行者,带着你和你妈来归元山生活,没想到……”

徐灵山问:“你不希望我获得它吗?”

“没有希不希望,只是这件事在我的计划外,打乱了我之前的一些安排,我必须再重新做安排。”魏元哲说,“现在你是众矢之的,但我很高兴,你很沉稳,没有接受他们的邀请。”

徐灵山说:“来归元山的路上,有妖族想要夺走传承,所以袭击了我们,到归元山那天晚上,又有人想要偷走传承,也偷袭了我,我知道他们都想跟我交好,但我不知道他们中有谁想要抢我的东西,如果他们真的出手抢,我也没有办法反抗,所以我只能拒绝。我想这里至少是归元山,他们总不敢在仙宫眼皮子底下登堂入室来抢。”

魏元哲看着徐灵山。

这个侄子,他认识得并不久,可见他第一面就发现他是一个话不是很多,行动也不是很快的人,可他有智慧。

魏元哲满意地摸摸徐灵山的头,说:“抱歉,我本来应该堂堂正正地保护你的。”

徐灵山:“你刚才说了,你有苦衷。”

他低下眼睫,声音听上去有点闷,“既然你有苦衷,我就不怪你了。”

章节目录 第183章 玉佩 “你把这个收好。”魏元哲拿出一枚玉佩。

徐灵山接到手中,不解地问:“这是什么?”

魏元哲说:“左红长老在你识海中种了一枚魂符,里面蕴藏着他的一道魂分身,这枚玉佩跟魂符差不多,能帮你抵御两次致命攻击。”

徐灵山闻言,知道是好东西,收了起来。

“在你没有结婴之前,最好不要跟人透露你在水雾林那座山里得到的传承是什么。”魏元哲叮嘱,“在归元山没有人敢明目张胆地对你下手,但你不可能一直待在归元山,总有出去的时候,你得保护好自己。”

“我知道。”徐灵山点头。

“你那个龙腾丹也是在水雾林里得到的?”

徐灵山疑惑地看着魏元哲,问:“为什么我身上发生的每一件事情你都知道?”

众多家族来邀请他去做客的事情知道,左红往他识海里种魂符的事情知道,龙腾丹的事情也知道。

魏元哲似乎一点也不意外徐灵山会问这个问题一样,说:“因为我一直在关注你。”

“张华打算把龙腾丹放在拍卖会上拍卖,到时候归元山所有人都会猜到,这枚龙腾丹是你从水雾林那座山里得到的。”

徐灵山说:“不用拍卖会,想知道的人也会知道,元吉殿三层楼不是只有我一个人上去,他们肯定会说出去的。”

“但如果龙腾丹没有出现的话,大家只知道三层楼上有东西,但不知道东西的价值有多大,龙腾丹出现了,他们会知道三层楼上的东西有多大的价值。”魏元哲提醒道,“人也许不会为了未知的东西冒险,但如果价值足够大,就算刀山火海也总有人不怕死。”

徐灵山觉得魏元哲的意思是想让他把龙腾丹拿回来,他说:“龙腾丹我已经给张华了。”

魏元哲说:“你可以让他不要泄露你的身份信息。”

“有用吗?”

“他是一个很聪明的人,他知道你代表的价值。”魏元哲说,“反倒是左安那里有点麻烦,你得注意。”

“为什么他和劳伦斯夫人都想要我身上的血做实验?”徐灵山问。

“因为你的血被上古传承改造了。”魏元哲说,“你知道为什么获得上古传承的人只要不夭折,最后都会发展出一个大家族吗?”

徐灵山猜测地问:“因为血脉被改变了?”

“没错,就是这样。”魏元哲说,“这就是为什么他们想要你身上的血的原因,许多像他们这样研究人体奥秘的人,一直想要攻克这个问题,找出上古传承和血脉之间的关系。为什么上古传承可以激活血脉,把一个平凡的人变成修行的天才?攻克了这个问题,找到了原因,在上古传承越来越少的情况下,这是新的出路。”

徐灵山:“原来是这样。”

“上古藏着太多的秘密,至今还有许多迷雾没有揭开。”魏元哲说,“你们从水雾林中发现的蚩尤石盘揭露了一些上古的隐秘,只是目前还没有对外公开,等到公开的那一天,修行界会再一次震动。”

“在那之前,你好好修行,把自己的实力提高比什么都重要。”

徐灵山点头:“我知道。”

章节目录 第184章 短兵相接 翌日,徐灵山去见了张华,表达了自己不想曝光身份的想法,如魏元哲所说的那样,张华果然二话不说点头答应了。

毕竟不曝光徐灵山的身份也不会影响到龙腾丹的拍卖。

张华又说:“灵山,这周六下午举行拍卖会,你想来参加吗?”

徐灵山本想拒绝,但又想到拍卖会同样是可以快速了解一些信息的机会,于是点头,“想。”

张华说:“到时候我给你留一个包厢,你当天直接跟出示一下腰牌,就会有人带你进去。”

“好,多谢张老板。”

张华和气地笑,说:“你是龙腾丹的主人,给你安排一个包厢是应该的。”

待徐灵山离开以后,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从后面走过来,并排站在张华身侧,说:“这少年就是你说的那个人?”

“对。”张华点头,“听说他们这一次进山遇到了一座上古传承下来的庙,里面有一座大殿,整整一层楼都是上古遗留的宝贝,就这龙腾丹他手上都还有不少。”

在徐灵山面前表现得很是敦厚温和的张华此时眼中划过一抹隐晦的贪婪。

拄拐老人说:“现在很多人的眼睛都盯着他,不宜动手。”

张华:“我知道,先跟他打好交道,熟悉起来,徐徐图之。”

……

徐灵山并不知道他离开之后的这段对话。

他从东城拍卖行里出来以后,走在大街上,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再仔细一观察,他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街上很多人的目光都在偷偷打量他。

徐灵山皱起眉。

为什么突然有这么多人打量他了?

他加快脚步往桑树里走去。

当他想要拐过一个路口的时候,前面忽然窜出来一个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徐灵山步子猛地停下来。

拦他路的人是方玉。

徐灵山见到他,眉头皱了起来。

“你想要做什么?”

方玉想要做什么,徐灵山其实知道。

方玉的情绪看上去很不对劲,眼中透出了一股疯狂之意。

他眼睛像钩子一样盯着徐灵山,压低声音,说:“给我几滴血,不管你有什么要求,我都答应。”

徐灵山:“不可能。”

方玉咬紧了腮帮子,脸上划过一抹狠戾之色,“既然你拒绝,就怪不得我了。”

徐灵山:“宋贤说过,你对我出手,按照仙宫规定,将被摧毁气府,从此再也不能修行!”

他环顾四周一圈,周围的人不算多,但也有一些,这会儿都已经被这边的动静给吸引了过来,站在边上观望。

徐灵山戒备地说:“难道你不在乎?”

方玉眼神执着,“我要找到我姐姐,我必须要得到你的血!”

他话音落下,就好像下定了决心一样,忽然身影一动,朝徐灵山扑了过来。

同时,三把大约三十厘米长的短刀从他身后飞出来,连成了一条线,朝徐灵山激射过来。

徐灵山立即唤出了自己的飞剑。

白色剑芒瞬间出现,他把飞剑拿在手中,毫不示弱,一剑劈过去,一道凌厉的剑气破空而出,直接把方玉的三把短刀给打落在地。

章节目录 第185章 雁秋铃来桑树里 方玉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没有想到自己的攻击对于徐灵山来说不堪一击。

这也让他很挫败。

他知道自己没有办法打赢徐灵山,没有办法从徐灵山身上取到血了。方玉停下来,眼眶通红,好像受到了很大的委屈。他难过地低下头,双手紧紧地攥成拳头,肩膀耸动了起来,一下一下地抽搐着。

徐灵山沉默地看着这一幕,知道方玉这是哭了。

他知道,是因为他以前也这么哭过。

在学校被人欺负了,为了不制造新的麻烦,他不敢去告诉老师,也不敢反抗,事后一个人躲在偏僻角落里,就这样哭,即使边上没有人,也要把头深深地埋进肩膀里面一样,哭都不敢哭出声来。

“呵,这方家少爷怎么回事啊?”旁边有人议论,“他先动的手,这是打不赢了就哭?这也忒窝囊了吧?”

“你注意点!”立即有人瞪了说话的人一眼,“万一被方家人听见了,还不找你麻烦?”

“怕个屁!他们方家早就没落了。”

……

周围人的声音传到了徐灵山的耳中,自然也传到了方玉的耳中。

徐灵山收起飞剑,往前走去。

经过方玉时,方玉仍然埋头站在原地,肩膀微微耸动抽搐。

徐灵山心里面叹了口气,把那点不忍给掐掉,面无表情地继续往前走,直到他的身后再也看不到方玉。

章无涯站在桑树里门口等他。

隔着老远,章无涯就兴奋地挥了挥手,喊:“大人!”

徐灵山问:“你今天不是有轮班吗?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章无涯说:“刚才雁秋铃来我们店找你了,所以我来跟您说一声。”

“雁秋铃?”徐灵山搬了地方,这个新住址都还没有告诉宋贤他们,他说,“下次如果见到他们,你把这里告诉他们吧。”

章无涯点头:“好!”

让徐灵山没有想到的是,雁秋铃下午就过来敲门了。

徐灵山看到她时,有些诧异,问:“你怎么就来了?”

他本以为等章无涯再见到雁秋铃也至少是几天之后了。

雁秋铃双手叉腰,很不满地瞪了徐灵山一眼,说:“你这个人,搬了地方也不告诉我一声!”

徐灵山让她进来,把门关上。

“没有来得及,刚搬。”徐灵山说。

雁秋铃也不是真生气,她一进来就往四周打量,“院子还挺不错的嘛。”

徐灵山说:“跑了很多地方才看中这里。”

“应该不便宜吧,你哪来的那么多灵石?”雁秋铃狐疑地问徐灵山,“你不会是接受哪家的资助了吧?”

徐灵山说:“不需要资助,我卖了两颗龙腾丹。”

“哦,也对,你可是继承了一个上古的传承。”雁秋铃坐下来,郁闷地叹了口气,“别提了,我爸妈还怪我没本事,被你抢了呢。”

徐灵山:“你坐,我去给你倒杯水。”

“哎呀,行了行了,还倒水,要渴了我会说的。”雁秋铃招招手,让徐灵山过来坐下,眨眨眼睛,说:“我有件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章节目录 第186章 登天门的贵客 “什么事情?”徐灵山问。

雁秋铃说:“是这样,我们家来了一位客人,那位客人想见见你。”

“……你应该知道,我最近拒绝了所有家族的邀请。”徐灵山说。

雁秋铃:“哎呀,你听我说完嘛,不是你想的那样。”

徐灵山疑惑地问:“那是什么样?”

雁秋铃一脸神秘,叮嘱:“这件事你可千万不能对外说啊。”

徐灵山很无奈,“我在这里只认识你们几个,能对谁说。”

“包括我姐夫,还有明药姐,都不能说。”

徐灵山露出讶异之色,“贤哥也不能说?”

“不能。”雁秋铃肯定地点头,“这位客人不是仙宫的人,他来自仙宫辖境以外。”

徐灵山更加疑惑了,“仙宫辖境以外,是哪里?”

雁秋铃:“在大世界之外,有很多神秘空间和秘境,就像我们归元山一样,其中有一个叫登天门的秘境在修行界非常有名,这位客人就来自登天门,唉,也只有跟你说才需要解释登天门是什么地方,你就把它当做是跟道源学院一样的地方就行,不对,登天门比道源学院厉害很多倍。”

“学院?”徐灵山犹豫道,“为什么这件事不能告诉你姐夫?”

只是一个学院来的人,为什么还要隐着瞒着?

他隐约觉得这件事可能没有那么简单。

雁秋铃有些挣扎,似乎是不知道要不要告诉他实话,挣扎半天,她还是开了口。

“因为登天门很少在我们仙宫境内招收学生。”雁秋铃说,“这一次也是因为我家意外得到的一份机缘,所以才能请到这位贵客来我们家,如果能去登天门学习修炼,在那里得到的造化根本不是归元山能比的。”

徐灵山问:“你不愿意告诉你姐夫和尹明药他们,是担心他们万一知道了这件事,跟你抢去登天门的名额?”

雁秋铃露出尴尬之色。

她犹豫地点了点头。

“如果让他们知道了这件事,那我和姐姐肯定一点机会都没有了。”雁秋铃小声说,“他们两个天赋这么高。”

徐灵山明白了过来。

“但你姐姐和宋贤是夫妻,以后总会知道的吧?”徐灵山说,“你们现在瞒着他,不怕他知道以后生气吗?”

雁秋铃瘪嘴:“这本来就是我们雁家的机缘,他干嘛生气?”

“我还以为你很喜欢他。”

“我是很喜欢姐夫,但喜欢是喜欢,登天门是登天门,两件事怎么能混为一谈?”雁秋铃理直气壮地说,“而且他们宋家本来就是大家族,各种珍稀的资源都用在姐夫身上,我们雁家可没有宋家的底蕴,更何况姐姐的天赋还没有姐夫强,如果姐姐被姐夫甩得很远,别人会指责姐姐太弱,配不上姐夫。”

徐灵山沉默片刻,“那你说的那位贵客为什么想要见我?”

雁秋铃说:“当然是因为你获得了上古传承,那位客人想把你带回登天门去。”

徐灵山一听,皱起眉,说:“我已经打算去道源学院了。”

章节目录 第187章 雁家 雁秋铃眨眨眼睛,说:“徐灵山,那可是登天门,就算是内院学生也非常想去的地方。”

徐灵山摇头,“不去。”

徐灵山拒绝的态度过于坚决,这让雁秋铃始料未及。

雁秋铃本来以为徐灵山会一口答应下来才对。

她想了想,问:“你不相信我说的话吗?”

徐灵山摇头:“我不相信平白无故降临的好事。”

雁秋铃微微皱眉,问:“你是不是太敏感了?”

徐灵山说:“我们的处境并不相同。”

雁秋铃听懂了,她叹了口气,说:“既然你不想去,那就算了吧。”

“你加油。”徐灵山又说。

雁秋铃又叹了口气,说:“我加油没希望,我没那个天赋,也就是碰碰运气而已,只是希望姐姐能够进登天门。”

徐灵山说:“那就祝你姐姐好运。”

雁秋铃瞪了徐灵山一眼,说:“我怎么觉得你好敷衍!”

徐灵山:“那我该说什么?”

雁秋铃瞪了半天眼睛,也没想出该怎么说,最后泄了气,“不说了。”

雁秋铃又嘟囔:“你这个人真没意思。”

徐灵山点头,他也觉得自己挺闷的。

“我听说上午方玉在大街上对你出手了。”雁秋铃说,“结果你一剑秋风扫落叶,把他的三把飞刀都给扫落了。”

徐灵山点头。

“很多人都在议论你,我身边的人都说你又神秘又倨傲。”雁秋铃叹了口气,“要是让他们见到你真人有这么闷,恐怕得失望吧。”

徐灵山笑了笑,“大概会是这样。”

“你现在顶着上古传承者的名头躲在这个院子里,按照仙宫规定,确实没有人敢来找你的茬,但等你进了内院,成为学院的学生,一定会有很多人想要来挑战你。”雁秋铃说,“你可得小心,内院可都是一群怪物。”

徐灵山皱起眉,“挑战?我可以拒绝吗?”

“可以啊。”雁秋铃点头,“但是别人会觉得你是胆小鬼。”

“那就让他们觉得吧。”徐灵山说。

雁秋铃翻了个白眼,说:“没劲。”

……

雁家大宅。

作为有着数百年底蕴的大家族,雁家在归元山向来受人瞩目,地位尊崇。雁家人的家族荣耀感从雁春良和雁秋铃两人平时的样子就可见一斑。

但平时那些颐指气使的雁家人们,今天却在一个青年男人面前摆出了自己恭敬的一面。

这个青年男人穿着白色衣袍,唐人装扮,生得五官俊朗,眸若星河。他坐在上位,面对雁家众人,嘴角扬起了微笑,看着很是和气。但他越是和气,坐在下首的雁家人们就越是恭敬。

回来的雁秋铃把徐灵山的答复告诉了这个青年男人,他还没有说话,坐在左侧第一个的老人就冷笑一声,斥声道:“这个叫徐灵山的少年也太不识好歹,张仙师听闻那少年,都把仙缘送到了他的面前,他都不接,看来春良说得果然不错,那少年初入修行界,不明事理,都分辨不出好歹!”

章节目录 第188章 雷部剑式 说话的老人是雁春良和雁秋铃的二爷爷,雁家二老爷,也是雁家实际管事的人。

穿白色衣袍的青年男人微微一笑,摆摆手,说:“既然他不愿意,这件事也就算了,不强求。”

这个被雁家二老爷称呼为张仙师的青年男人,便是雁秋铃对徐灵山所说的、从登天门来的贵客。

说了些话,雁家众人告辞离开,张仙师一个人坐在屋子里,脸上仍然挂着刚才的微笑,但是眼睛里已经看不出丝毫笑意。

这让他看上去就像是戴了一张微笑的面具,看久了,瘆得慌。

“连登天门都不愿意去吗?”张仙师垂下眼帘,轻声道,“还真是谨慎啊。”

……

徐灵山有午睡的习惯,他刚躺下来,忽然听到剑灵跟他说话,“徐灵山,雷部真意我吸收完了。”

徐灵山一愣,问:“你进化了?”

剑灵说:“没有。”

徐灵山顿时有些失望,“那这雷部真意有什么用?”

“愚蠢的人类。”剑灵冷哼一声,本应该是狂拽的语气,结果因为剑灵稚嫩的声音,显得莫名傲娇,“雷部真意可是当年剑圣留下来的十二道剑意之一,如果让别人知道,哪里还有你的份!”

徐灵山很是惊讶,问:“剑圣又是谁?”

剑灵震惊地说:“你连剑圣都不知道?”

“难道你知道?”徐灵山反问。

“我……”剑灵忽然有点心虚似的,语调一下子降了下去,“我当然是知道的,我吸收雷部真意的时候,它跟我说了不少。”

“哦,原来也是别人跟你说的啊。”

“那也比你什么都不知道强!”剑灵说。

徐灵山:“……你到底想说什么?它是剑圣留下来的十二道剑意之一,然后呢?”

“然后?”剑灵说,“什么然后?你赶紧把雷部剑式给学会啊!”

徐灵山皱眉,“雷部剑式又是什么?”

剑灵:“剑圣留下来的剑谱,其中跟雷部真意对应的就是雷部剑式,学会这一剑式,你就能凝聚出雷部真意了。”

徐灵山:“我该去哪里找雷部剑式?”

剑灵理直气壮地说:“你问我,我问谁去?”

“雷部真意没有告诉你?”

剑灵:“它又没有灵识,只有一些残缺的信息碎片让我看见了!你以为谁都想本剑灵大人一样智慧绝伦吗?”

徐灵山坐起来,“我被你的自恋恶心得睡不着觉了。”

剑灵:“你说什么?!”

剑灵突然发脾气,在徐灵山身体里横冲直撞,徐灵山顿时感觉自己身体里面仿佛有人在打拳一样,这边一下,那边一下,五脏六腑都被打了一拳。

“喂!”徐灵山五官皱了起来,“停下来!”

剑灵轻哼一声,“以后还敢不敢说本剑灵大人自恋?”

徐灵山:“……不说行了吧。”

剑灵忽然从他身体里面跑出来,凝现出一柄雾气组成的小剑。

它站在半空中,气呼呼地说:“这还差不多。”

徐灵山揉了揉自己的肚子,问:“你跑出来干什么?”

章节目录 第189章 砸门 剑灵说:“我跑出来透透气。”

徐灵山:“……剑灵还需要透气?”

剑灵冷哼,反问:“本剑灵大人就不需要透气了?”

徐灵山:“……算了,当我没说。”

他可不想再激怒剑灵,经历一次刚才的痛苦。

剑灵说:“上一次弄到的那块金刚石我已经用你的气府磨出了剑形了,到时候你就用它作佩剑。”

徐灵山嗯了一声。

剑灵又说:“你好好修炼啊,我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太不堪一击了,如果有人看你不顺眼要动手,你就只能被人按在地上揍了。”

徐灵山:“少在这里瞧不起人。”

“难道不是吗?”剑灵轻哼一声,“如果没有本剑灵大人,你可只是一个资质平平的人。”

徐灵山:“那就麻烦你让我多一点天赋,修炼起来事半功倍吧。”

剑灵声音顿时拔高:“你以为把你天赋拔高这么简单吗?光是说的话,谁不会说啊。”

徐灵山:“你自己说的啊,反正我资质平平嘛,实力差也很正常吧。”

“有本剑灵大人的帮助,你只要好好修炼,根本不用担心好吗?”剑灵气呼呼地骂了一句,“不跟你说了,本剑灵大人困了,要睡觉了。”

“你又睡觉?”徐灵山震惊道,“你不是刚睡了很久吗?”

剑灵哼了一声,说:“吞了一部雷部剑意,吸收完了,还得消化啊,你以为很好消化吗?你这段时间赶紧打听一下雷部剑式的消息,等我醒来以后,我可是要检查的。”

它叮嘱了一番,才重新回到了徐灵山的气府之中。

徐灵山感应到剑灵回到气府之中后,果然很快就沉沉再度睡了过去。

他无奈地一笑。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徐灵山下意识地皱眉。

目前知道这个地方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章无涯,一个是雁秋铃。敲门的难道是他们中的一个?

徐灵山走到门口,没有出声。

敲门声持续不断地响起,可是却没有任何声音表明来者身份。

看来既不是章无涯,也不是雁秋铃。

徐灵山转身准备回去,任这个人继续敲门,他就装作自己不在好了。

是是非非太多,他不想沾惹。

可敲门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十分执着,一直敲。

徐灵山抬脚跨过门槛的那一刻,外面敲门那个人似乎是不耐烦了,忽然在门外大喊:“徐灵山,你要是再不开门,我就把你这门给砸了!”

是一个很陌生的声音,却嚣张至极,竟然直接说要砸门。

徐灵山站在门下,也不吭声,沉默地看着自己这个小院的院门。

他倒是想看看外面那个人是不是真的敢砸门。

他可是记得很清楚,在这归元山私人家宅可是受到仙宫保护的,如果那个人敢砸门,他就去找护卫队的人投诉好了。

下一秒,一阵强悍的灵气波动忽然震荡开来,砰一声巨响,他院子的门竟然真的被人一掌拍成好几块碎片,高高飞起,落在院中。

一时间,灵气裹挟着尘土碎木在空中飞扬。

章节目录 第190章 郑方 一个人影从门外走进来,长得高大威猛,穿着一身长袍也仍然看得出是一身腱子肉,一看就是个打架好手。

只是这人看上去浓眉大眼,却很是凶悍,一双眼睛瞪得很圆,一看就是来找茬的。

他看到站在台阶上的徐灵山,一手抬起来,指着徐灵山大呵:“你就是徐灵山?”

徐灵山看着这奇怪之人,无奈叹气,问:“你是谁?”

虽然问了,徐灵山却也清楚,不管这来的人是谁,总归是冲着他上古继承来的。

“我是郑方!”凶悍少年高声道,“郑袖她大哥!”

徐灵山听到郑袖这个名字,先是觉得有点耳熟,随即才反应过来,那不是被雁秋铃给坑了八百块灵石的女生吗?

他看着一脸怒火的郑方,明白了过来,原来这人是来给他妹妹找场子的。

徐灵山问:“那你是来给你妹妹报仇的?”

其实要说起来,也不能叫报仇。毕竟逼着郑袖给徐灵山赔了八百块灵石的不是他徐灵山,而是雁秋铃,他应该去找雁秋铃才对。

郑方怒道:“当然不是!我妹妹她说话不注意,赔了点灵石不算什么。”

徐灵山疑惑了。

既然不是来给郑袖报仇的,那这郑方这么生气干什么?

徐灵山问:“那我还有其他地方惹到你了?”

“当然!”郑方大声道,“你明明就在家,为什么我敲门你不来开门?”

徐灵山说:“我又不认识你,这归元山我人生地不熟,当然不开门。”

郑方一愣。

“就这?”

“就这。”

郑方忽然咳嗽了两声,尴尬了。

他还以为这徐灵山是看不起他,才故意装作视而不见呢。

郑方当然不愿意告诉徐灵山他的想法,很快又疾言厉色道:“就算是这样,你也不应该装作不在家,难道你就不担心有人有紧急事找你吗?”

徐灵山:“……我在这归元山上也不认识几个人,能有什么紧急事找我?”

郑方:“……”

他摸摸鼻子,这么感觉徐灵山说的挺有道理的?

“算了。”郑方大手一挥,“我今天来找你,是来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徐灵山问。

郑方说:“我爷爷让我过来请你去我家一趟。”

徐灵山皱眉。

搞半天,还是冲着他的上古继承来的。

郑方又说:“我爷爷还让我转告你,你大可放心,我们家邀请你过去可不是你担心的那点屁事,我爷爷是左红长老的好友,左红长老把你在归元山上遇到的事跟我爷爷说了,所以我爷爷才找你过去看看你识海中魂符的情况。我爷爷可是精通神魂一道的大家!”

徐灵山听到左红这个名字,心中警惕稍微松了松。

那天晚上在仙宫差点被人偷走了上古传承,虽然到现在都还不知道那人是谁,不过徐灵山却因为这件事对左红印象很好。

为了保护他,竟然还在他识海里种了一枚魂符,听说还要损耗不少修为。

徐灵山这么一听,本来根本不作他想的主意又有了点松动。

他想了想,点头说:“那你等我一会儿,你先陪我去一趟神农谷东城店。”

章节目录 第191章 呱呱呱呱 徐灵山让郑方陪他去一趟神农谷东城店,目的是让神农谷东城店的人知道,他跟郑方去郑家了,免得万一在郑家遭到什么不测,别人都还不知道他去哪了。桑树里跟神农谷东城店离得很近,倒也不用绕很长一段路。只是郑方虽然看着五大三粗没什么脑子,实际上还是很聪明,很快就反应过来徐灵山这是什么打算。

他哼了一声,有些恼火,说:“如果我郑家真想对你做什么,你就是让神农谷东城店的人知道也没有什么用。”

徐灵山不知道有没有用,但在归元山他认识的几个人,其中最有能耐的也就是尹明药和宋贤了。如果真出了事,有办法帮他的也是这两个人,所以就算郑方这么说,他也还是去了。尹明药还在闭关做实验,不过没有关系,他见到了王琳,也告诉了她自己被郑家邀请的事情,她知道了,尹明药自然会知道。

郑方一脸不耐烦,说:“现在可以跟我走了吧?”

“嗯。”徐灵山点头,“走吧。”

郑方带着他往郑家走去。

这是一条他从来没有走过的路,渐渐的,周围的环境都变得陌生了起来。

徐灵山努力地把周围的环境都记到脑海中,这是他的习惯使然,但凡到一个陌生的地方都要先把周围的地形环境搞清楚,以免真发生了什么事情,逃都不知道往哪里逃。

郑方注意到徐灵山四处打量的眼睛,笑了起来,说:“我听说你之前只是一个普通人?”

“嗯。”徐灵山点头。

郑方说:“那你还运气还真好,这可不是从前了,很少能有普通人修仙了,现在基本上都是后代传承,只有极少数被看中的普通人才会被带入我们的世界。”

“哦。”徐灵山说,“所以归元山上大部分都是土生土长的?”

“瞧你这话说的,什么叫土生土长的,土不拉几的。”郑方瞪了徐灵山一眼,“我们是正儿八经的代代传承。”

徐灵山:“修仙家族。”

“对了。”郑方骄傲地点了下头,“不瞒你说,这年头要是没有家族在背后支持你,你很难修到高境界。”

徐灵山喔了一声。

他就是那个没有家族在背后支持的人。

如果不算魏元哲的话。

郑方忽然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无形中打压了徐灵山一番,干咳一声,“当然了,也有很多人单打独斗最后也修行到了元婴期的。”

“嗯。”徐灵山点头。

郑方终于发现了过来,徐灵山这人,不管他说什么,他都没什么反应,好像一个木头人。

“啧啧,沉稳啊。”他发出一声感叹,“要是你是我爷爷的孙子,他估计得爱死你了,那老头,天天说我不沉稳,跟你似的,半天说不出几句话来,谁陪他唠嗑啊,真是人在福中不知福。”

“……”徐灵山诧异地看了郑方一眼。

为什么这个郑方的嘴这么能说?一路上呱呱呱呱个不停,跟夏天荷塘里的青蛙似的,都不用歇息。

章节目录 第192章 进郑家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郑方察觉到徐灵山的目光,皱起了眉,一脸古怪地看着徐灵山。

徐灵山摇头,说:“没什么。”

郑方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眼睛睁大,难以置信地看着徐灵山:“我靠,你这家伙不会是看上我了吗?看你长了这一副小白脸的模样!”

徐灵山脸色崩坏了。

“你想得有点多。”

郑方:“真是没想到啊,啧啧。”

“你从小就这样?”徐灵山问。

“什么样?”郑方问,“肌肉吗?没错,我从小就很喜欢锻炼……”

“不。”徐灵山打断了郑方,“我是问你,你是从小就这么话痨吗?”

郑方:“……”

他一双眼睛瞪着徐灵山,终于消停了片刻,半晌没说出一个字来。

“你……难道觉得我话痨?”郑方一脸难以置信,“我话痨吗?”

徐灵山沉默。

郑方仍然一脸难以置信,“我怎么话痨了?我靠,你还对我进行人身攻击?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坏?我亲自上门来接你去我家,你不感谢也就算了,还卯着劲儿攻击我,啧啧,人心不古啊。”

“难怪你爷爷会觉得你不稳重。”徐灵山忽然说,“啊,不对,应该是觉得你很话痨吧。”

联想到郑方之前的反应,徐灵山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不止是我,你爷爷、你家人、你朋友估计都这么以为吧。”徐灵山说。

郑方的脸色忽然涨得通红,就像是被人击中了软肋一样。

他恼羞成怒:“闭嘴!”

徐灵山没忍住笑了。

他发现郑方这个人也挺有意思的。

很快,郑家到了。

郑家是一座古时大宅的建筑,门前还摆着两只石狮子。

郑方带着徐灵山进去以后,又在大宅里转了半天,才终于在一个屋子前面停下。

“我进去跟老头儿说一声,你等等。”

徐灵山站在门口等候,忽然从后面传来一个惊讶的声音:“你怎么在这里?”

徐灵山回头一看,竟然是郑袖。

“……”有点尴尬,徐灵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对郑袖点了下头,说:“你哥哥带我来的。”

郑袖倒是没有怀疑徐灵山偷偷进来意图不轨,毕竟这是归元山,这是郑家,如果没有允许,他们郑家的守宅大阵是无法闯进来的。

她疑惑地看着徐灵山,心情其实有点复杂。

八百块灵石事小,丢脸事大。

郑袖当然不愿意看到徐灵山。

“你来我们家做什么?”

徐灵山答:“我也不知道,这得问你家里人。”

这时,郑方出来了,说:“徐灵山,跟我进去吧,爷爷要见你。”

郑袖连忙叫住郑方:“哥,等一下,爷爷要见徐灵山这家伙吗?”

郑方点头,“对啊。”

他一眼就看出来了郑袖心里面在想什么。

“行了,之前那屁大点事,如果不是你先去招惹人家,也不至于被讹了八百块灵石,就当买个教训吧。”郑方挥挥手,“自己玩去,我带他进去了。”

郑袖很是郁闷,郑方的态度让她很不爽。

什么叫做自己玩去?她又不是小孩子了。

章节目录 第193章 郑老爷子 郑方一口一个老头,听着没大没小的,徐灵山可并没有因此就觉得郑家老爷子是一个好说话的人。

只是因为左红长老的关系,他对这位郑老爷子不那么抵触。

见了面,徐灵山才发现这位老人家比他想象得要暴躁多了。他穿短衫长裤,一头乱糟糟的白发,眉毛也长得横七竖八,完全没有拾掇过的样子,两个鼻孔有点往上翻,面色潮红,就像是处在暴怒之中一样。

徐灵山一走到他面前,他眼中立即爆射出两道精芒,上下打量了徐灵山一圈,似乎是在打量什么似的。

过了半晌,他下巴一抬,语气不算很好,问:“听郑方说,你还挺不乐意来见我?”

徐灵山看向郑方。

这一回来就告状?

郑方胸脯一抬,不甘示弱地看回来,好像是在说:我又没说假话。

徐灵山很是无奈,解释:“最近很多人都来找我,我为了避免麻烦,所以都拒绝了。”

郑老爷子一听,又问:“那你为什么又来了?”

这语气听得好像他一点都不想要徐灵山过来似的。

徐灵山说:“听郑方说,您是左红长老的好友。”

“呵!”郑老爷子忽然冷笑一声,“搞半天你来我家还是冲着左红那狗东西的面子!我郑家的面子什么时候这么不值钱了?”

徐灵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沉默以对。

但郑老爷子似乎并非是真的质问他,怒气冲冲地骂了这么一句之后,又说:“你站好了,我来看看你识海的情况,别乱抵抗,万一不小心把你搞精神错乱了可不要怪我。”

徐灵山很是无语,“可是……”

他心想,他又没有求他看识海的情况。

可话还没有说话,一股强大的精神力就突然间席卷了过来。

徐灵山顿时感觉自己的脑海被一阵磅礴的精神力笼罩。

他很是震惊,因为他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海洋中的一座小岛,四面都被汹涌的海水包围。

这个脾气暴躁的老头儿精神力竟然如此磅礴浩瀚吗?

太恐怖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精神力撤走,徐灵山松了口气。

郑老爷子轻哼一声,说:“你的精神力倒是坚韧,比郑方这混蛋玩意儿好多了。”

郑方一脸无辜,好端端的骂他干什么?

徐灵山施了一礼。

郑老爷子说:“修仙这条路,固然需要斗法斗宝,尤其是到了最近这数百年,肉身境界也逐渐得到重视,研究起了人体奥秘,但修仙归根结底修的还是精神力,是境界,你的精神力池子还不错,如果你愿意,在内院考核之前,以后可以每天到我这里来修炼。”

郑方震惊地瞪大眼睛,“老头儿,你让他每天过来跟你修炼吗?”

郑老爷子眼睛一瞪,骂:“老子我大限将至,你这混蛋玩意儿精神力小得跟个池塘似的,我不找个人好好培养一下,我在精神力方面的造诣不白费了?”

郑方:“……”

郑老爷子看向徐灵山:“怎么样?”

章节目录 第194章 罩不住 从郑老爷子屋子里出来以后,郑方还有些愤愤不平,说:“早知道如果爷爷是想要让你过来修炼,我怎么也不会去找你。”

徐灵山想了想,问了一句很欠扁的话:“你爷爷在精神力方面的造诣很深吗?”

郑方瞪大眼睛,脸上的表情都已经不能用难以置信来形容了,简直就是跟看到了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怪物一样,最后却又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情绪都给收了回去,拍拍自己的胸脯,说:“算了算了,不生气,不生气,不知者无罪。”

徐灵山微微皱眉。

“你去归元山任何一个人那里打听一下就会知道,你是一个多么踩狗屎运的家伙。”郑方恼道,“你知道归元山有多少人想要跟我爷爷修炼精神力吗?哪怕是仙宫上那些家伙,或者是道源学院那些家伙,你去问问他们,如果给他们一个机会可以跟我爷爷来修炼精神力的话他,他们愿意拿什么来换。”

徐灵山嗯了一声,点头,“那看来我是真的运气很好了。”

郑方斜了他一眼,忽然间不想说话。

那是,你要是还运气不好,什么才叫做运气好?一座破旧的、没有人看好的小山,结果冒出来了一个上古传承,还被你这小子给截胡了。

徐灵山说:“那以后我每天上午过来?”

郑方嗯了一声,“老头儿年纪大了,上午的精神是最好的时候。”

他脸上神色忽然有些不爽。

徐灵山想到了郑老爷子之前所说的那句大限将至。

他愣了愣,问:“修仙修的是长生不老,为什么你爷爷……”

郑方冷哼一声,说:“虽然说修仙修的是长生不老,可直到现在也没有见谁真的长生不老过,最多也就延年益寿,有记载的活得最长的也不过是彭祖,仙……仙真的存在吗?”

徐灵山一愣。

郑方撇撇嘴,“未必吧。”

徐灵山还是头一次听到这样的说话。

如果仙不存在的话,那还叫什么修仙呢?

只是从古至今也没有见到过真正的仙人,这世界上真的有仙人存在吗?

郑方说:“更何况我家老头儿之前在进山的时候,为了跟妖族抢夺法宝,伤了元神,否则又何至于一直待在家里养伤。我们郑家人,不是在战场上,就是在准备去战场的路上,老头儿既然觉得你行,也是你的造化。”

徐灵山嗯了一声。

“既然老头儿觉得你行,虽然我不太喜欢你,你也归我罩着了。”郑方说,“以后碰到什么麻烦,你可以来找我,我能帮你解决的就帮你解决了。”

徐灵山认真思考了一下,问:“还真有麻烦需要解决。”

郑方问:“是方玉那小子是吧?你们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你放心,以后他不会再来打扰你了。”

徐灵山摇头:“不是他,是另外一个人,神农谷的一个长老,他想要我身体里的血。”

他看着郑方:“要不你帮我解决了?”

郑方:“……”

郑方:“神农谷的长老?”

郑方:“时候也不早了,你还是早点回家吧。”

徐灵山:“……不是说要罩着我?”

郑方:“罩不住。”

章节目录 第195章 忠厚老实如我 虽然说着罩不住,但郑方还是把徐灵山给送回了桑树里,当然,也没有停止抱怨,“你说说你为什么就这么能惹事呢?你知不知道神农谷是什么地方?就它那特殊地位,就算是我家老头儿那暴脾气也不敢在他们面前耍横的。”

徐灵山:“他都直接动手了,我总不能站在那里任他强取吧。”

郑方很是诧异:“按照规矩,就算是神农谷的人也不能强行做这种事情,你这血得多有吸引力才让他铤而走险啊。”

徐灵山:“你问我,我也不知道问谁。”

“等等!”郑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你是说龙腾丹那东西是从你这里弄出来的?!”

徐灵山点头,“没错。”

“我靠,竟然是你!”郑方的态度忽然变了,忽然变得热情亲切起来,一只手搂住徐灵山的肩膀,笑容灿烂得跟站在青楼门口揽客的老鸨一样,“徐灵山,咱们虽然今天才第一次见面,但我看你就觉得亲近,一见如故!”

“……”徐灵山警惕地看着他,“你想要干什么?”

郑方嘿嘿一笑,说:“我没有想要干什么,就是,那龙腾丹你那里还有吗?”

徐灵山:“……没有了。”

“别这样,跟哥说真话。”郑方说,“怎么说以后也要天天见面呢,我家老头还要带着你一起修炼精神力,如果你那里还有,哥也不白要,哥拿三万灵石跟你买行不行?”

徐灵山:“……不是,你这都已经开气府了,你还要这龙腾丹做什么?”

郑方叹了口气,“谁家还没几个开不出气府的人啊,你都不知道,这龙腾丹的消息一传出来,各个家族的人都惊了,如果不是还没有进行过实证,恐怕早就有人杀到拍卖行去抢了。”

徐灵山皱眉:“这么疯狂吗?不是说归元山的规矩很严?”

“只是一种形容,当然不会有人真的杀去拍卖行了,但各家肯定会为了这枚龙腾丹大打出手是一定的。”郑方说,“各个家族都不缺灵石,尤其是一些修士,他们在外面杀妖族攒功勋攒灵石,可自己小孩只是个普通人,没有修仙天赋,如果没有办法也就算了,只能认命,这个时候突然抛出一颗龙腾丹,告诉他们有办法可以逆天改命,你让他们把全身家都卖了去买这颗龙腾丹都愿意。”

徐灵山觉得郑方说得挺有道理,这道理其实东城拍卖行的张华也跟他说过。

“更别说这龙腾丹还有开窍效果。”郑方说,“谁不想弄一枚啊,多开一窍就能多出一窍之力,某种程度上那也可以说是逆天改命,一个天赋平平的人有机会变成一个根骨奇佳的天才,如果你是一个大家族的公子,偏偏天赋平平,你说你会不会为了这枚龙腾丹出手?”

徐灵山点点头,“确实。”

“所以……”郑方挑挑眉毛,冲徐灵山露出一抹“你懂的”的笑容。

徐灵山忠厚老实地笑了笑,说:“可是我手上的两颗,一颗卖给了拍卖行,一颗卖给了神农谷,手上没有了。”

章节目录 第196章 郑袖很生气 郑方愤愤不平回了家。

那徐灵山可真贼!

他才不信他身上没有了,不可能!

他也想要一枚龙腾丹啊。虽然他家老头儿是精神力一道的大宗师,可他在精神力方面并没有太多天赋,反而在肉身与攻伐一道很有天赋。

对于他来说,如果能多开几窍的话,他的力气、速度和敏捷等方面都能获得一大截的增长,可想而知龙腾丹对他来说的吸引力。

但是郑方也不能强抢,都别说徐灵山是他家老头儿看中的人,就算不是,他也不乐意去干强买强卖的事情。

他们郑家虽然算不上是顶尖家族,但怎么说也是家风严谨、一派正气的家族。

讲究的就是行得正、坐得直。

郑方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回了家。

“哥!”郑袖不知道从哪里跑了过来,堵住了他的路。

郑方看着自己这个妹妹,问:“你找我干嘛?”

他们俩从小一块长大,兄妹的感情自然还是有的,只是郑方从小就不是那种宠爱妹妹的哥哥,说话自然也不怎么温柔。

郑袖噘起嘴,对于她哥哥这粗声粗气的态度,她倒是已经习惯了,没多言,只问:“你刚才去送徐灵山了?”

“嗯。”郑方点头,“你不会还想着要报复吧?”

郑袖哀怨地看着他,“别人家的哥哥看到自己妹妹受到欺负了,都会帮妹妹去报复回去的。”

一脸可怜。

郑方说:“如果你一开始不欺负人家,雁家那小丫头又怎么会欺负你。”

郑袖:“哼……原来你都知道是雁秋铃在,那你还总是问我为什么要去嘲笑他。”

她跟雁秋铃可是对头,站在雁秋铃身边的男生,她不嘲笑难道还要和声细语吗?

“懒得跟你说,早就跟你说过不要在外面惹事,你非不听。”郑方说完就要走。

“哥,你等一等!”郑袖连忙拉住郑方,“我还有事要问你呢。”

“什么事?”郑方一脸狐疑。

主要是郑袖年纪尚小,实在没有什么正儿八经的事情要问。

他还赶着去问老头儿为什么要带徐灵山修炼精神力呢。

郑袖问:“你带徐灵山来咱们家干什么?”

郑方:“你问我,我问谁去,是老头儿让我去请他过来的。”

“爷爷?”郑袖很是震惊,瞪大了眼睛,“不会吧?爷爷怎么会让你请他过来?”

“你以为呢?现在归元山哪个家族不想请他?”郑方往郑袖脑袋上敲了一下,“人家可是上古继承者,来头不小,跟你似的,除了倚靠家里作威作福,自己什么本事都没有。”

郑袖恼道:“哪有!”

“那你这一次内院考核能考进去吗?”郑方问。

郑袖顿时气急败坏道:“我怎么可能现在就进内院嘛!”

郑方说:“这一次雁秋铃那小丫头进山有功,可是已经拿到了进入内院的名额,你不是一直跟她争吗?现在人家可是把你甩开了。”

“什么?”郑袖一听,顿时尖叫,“不可能!”

“你爱信不信。”郑方手一摆,“懒得跟你说了,我得去老头儿那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章节目录 第197章 意念的实质化 到了傍晚,章无涯跑到了桑树里,手里还提着一只烤鸭。

徐灵山一闻到香味就知道来的这人肯定是章无涯。

打开门,章无涯一脸激动地跑进来,说:“大人,我学会雷击术了!”

雷击术是最基础的法术之一,基本上只要生出气府的人都会这一招。

当初雁秋铃也是用这一招把追杀徐灵山的大蛇给劈死了。

徐灵山说:“祝贺。”

“我听店主说您今天去郑家了?”章无涯问。

“嗯。”徐灵山点头。

章无涯很是好奇:“您不是从来不接受那些大家族的邀请吗?怎么郑家却去了?”

徐灵山摇头,说:“因为一点特殊的情况。”

至于这是因为左红长老的关系就没有跟章无涯提了。

“尹明药还在闭关吗?”徐灵山问。

“嗯。”章无涯点头,“尹小姐一直没有出来,好像这一次进山收获不小。”

徐灵山心想,当然收获不小,可是发现了一个山中生命,如果这个消息公布出来,整个修行界都要爆炸。

两人坐在一块吃了烤鸭,章无涯晚上不用做工,徐灵山就让他留了下来,一起冥想。

章无涯手上没有冥想法,徐灵山便把宋贤教给他的也教给了章无涯。

章无涯特别激动,就跟小孩拿到了新玩具似的,一直冥想到凌晨,兴奋难消。

第二天一大早,章无涯就要去东城店上工。

徐灵山等他出门以后,收拾了一下,也出门了。

他在一家早餐摊吃了碗面,绕了点路,来到了郑家。

郑家大门关着,没有开,徐灵山也没有走大门,而是来到了旁边一个侧门。侧门开在一条小巷里面,很是清静,也没有人来往。郑方已经在侧门这等他,见着他,赶紧说:“进来吧!”

郑方带着徐灵山来到他们家的道场。

宽敞的道场其实是一个石台,四周都是石屏,上面雕刻着各种符文和图画。

郑老爷子穿着一身白衣,坐在广场中央,底下同样是雕刻着各种符文和图画的地砖。

看上去就像是一个阵法。

“老头,徐灵山来了。”郑方站在石阶下冲郑老爷子说道。

“上来把。”郑老爷子闭着眼睛,周身气韵波动,与天地仿佛产生了共鸣,风来,风去,白衣微动。

徐灵山走上石台,来到了郑老爷子身前。

“坐下。”郑老爷子又说。

徐灵山坐下。

随着他身体与地砖接触的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是一瞬间被地上这座大阵给牢牢吸附了一般,一时间,身体里的灵力停止了运转,呈现出某种凝固的状态。

下一秒,它以极缓慢的速度重新恢复运转。

郑老爷子的声音再一次响起,这一次却不是以声音的形式传到他耳中,而是直接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你知道什么是精神力吗?”

徐灵山被突然出现在自己脑海中的声音吓了一跳,下一刻才听出来这个声音是郑老爷子。

“我不知道。”

徐灵山尝试了一下,发现自己现在的状态很奇特,竟然可以把意念给实质化,想法也可以直接传给郑老爷子。

章节目录 第198章 精神力一道 郑老爷子感应到徐灵山传来的那一句“我不知道”时,微微一惊。

要知道,意念实质化是很多人修炼精神力的一大门槛,有的人能够在短短数天之内就把意念实质化,有的人却需要花费好几年才能做到。

虽然他们底下是一座衍灵大阵,在它的辅助下,徐灵山的意念实质化要比其他时候容易许多,但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够做到的。

郑老爷子问:“徐灵山,你从前有把意念实质化过?”

徐灵山说:“好像没有过。”

郑老爷子有些心喜。

之前左红给他传讯,让他见一见徐灵山的时候,他还挺不乐意。如果不是冲着左红这个几十年老友的面子,他才懒得见一个只是撞了大运的小子,自从受伤以后,他就一直待在家里面,哪都不去,谁都不见。但现在他忽然有点庆幸还好把这个小子叫了过来。

左红跟他说,这小子的识海比正常人都要大很多,也充沛很多,很有修炼精神力的天赋。

就冲这一点,郑老爷子才抱着某个小心思见了徐灵山,又探测了一下徐灵山的识海。

探测的结果的确让他感到了震惊。

其实郑方有句话说得没错,如果哪天郑老爷子放话出去愿意带人修炼精神力,只怕归元山所有天才都会过来,踏破郑家的大门。

在精神力这一道上,郑方可以说是当代的大宗师,其功力和造诣都无人能比。

包括仙宫的左红。

所以,郑老爷子受伤之后也一直想找一个人,把自己在精神力一道上的研究和造诣都传承下去。

然而也不知道是不是家门不幸,郑方是个天生的武才,却在精神力方面天赋平平,简直就不像是他的孙子。

郑袖的天赋好一点,但也没有到多么惊才艳艳的地步,未来成就有限。

郑家其他子孙也大同小异。

有时候郑老爷子都在想,是不是他成就太高,夺了他们郑家其他人在精神力方面的气运。

“精神力一道,门槛高,能修炼到高境界者少之又少。”郑老爷子沉声对徐灵山传声道,“但精神力一旦有所小成,将成为修仙者的一把利器,不仅可以杀人于无形,对寿命和控制力也大有增益。别的人只能同时操纵两三样法宝,但你就可以同时操纵六七样,配合得当,可以产生数十种不同的效果。”

徐灵山听明白了,他露出震惊之色。

在之前他也只是从字面意思上了解精神力的概念,却无法把它与实际层面联系在一起。

郑老爷子这番话无疑是给了他一个确凿的方向,可以实现的方向。

徐灵山有些担心地问:“如果门槛很高的话,我能修炼这个吗?”

郑老爷子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如果你没有资格修炼,我让你过来是做什么?”

这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

徐灵山笑了笑,说:“那就好,我还担心我的资质太差,修炼不了呢。”

“只是我研究出的精神力一道,霸道至极,修炼过程中得承受极大的痛苦。”郑老爷子说,“现在你拒绝还来得及,等你喊了我一声老师以后,你再想退出,我是不会答应的了。”

章节目录 第199章 两个秘境 徐灵山沉思片刻,问:“如果我跟着您修炼精神力一道的话,是否需要付出其他的代价?”

雁春良找他做交易的时候便也直接明白地说了,雁家会在一定程度上给予他帮助,相应的,以后他也需要回馈雁家一些东西。

徐灵山希望在开始之前就把条件弄清楚,免得上了船之后才发现是一条贼船,那到时候可能想往下跳都已经晚了。

郑老爷子哼哼笑了两下,说:“倒还不算蠢,没有急不可耐地一口答应下来。”

“代价自然是要付出的!”郑老爷子沉声道,“这精神力一道,我也不能白白教你,很简单,以后替我仙宫至少再夺回两个秘境来!”

徐灵山听到郑老爷子的话,愣住了。

“两个秘境?”

“没错!”郑老爷子点头,“如今你在仙宫境内,看不到十万大山的战场,也不知道外面的争斗有多么凶狠,我的伤便是在那争斗中落下来的。你以后就会知道,在修行界,地球也只是其中一个位界,我们地球至今还能够维持和平,繁衍生息,是因为一代又一代的修士顶在了十万大山的前线,守住了我们的位界之门。我修行了百年,给咱们仙宫抢了一个秘境回来,你既然要做我徒弟,怎么着也得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至少两个秘境,你答应不答应?”

徐灵山陷入深思。

过了片刻,郑老爷子见徐灵山迟迟不说话,怒了,“怎么?怕了?”

徐灵山摇头,说:“我的情况您可能还不太了解,虽然说我成了你们口中的上古继承者,但实际上我对于修行界不是很了解,别说您说的十万大山、位界了,就是这个归元山我也才来几天而已,连东城都还没有逛熟。所以,您说我得夺两个秘境回来,关键是我连什么是秘境都不知道,也不知道要怎么夺,难度多大。万一我现在答应了您,最后却做不到,那怎么办?”

郑老爷子忽然笑了。

“你这小子,谨慎倒是谨慎。”郑老爷子说,“你知道不知道,换另一个人做在我面前,我就是让他去给我把月亮炸了,他也一定会一口答应下来。”

徐灵山沉默半晌,摇头,说:“抱歉,我和你认识的那些年轻人可能不太一样,我不是大家族出身,也没有大家族给我支持,我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人,我没有底气去随便答应什么东西,如果你有要求,我得先斟酌一下能不能答应,我还得先考虑一下能不能完成。”

郑老爷子:“行了,我知道了,你一张嘴怎么这么能叭叭叭叭个不停呢?两个秘境,我也不要求你一定完成,但至少得带回来一个!不要再说能不能完成的事情,你跟我修炼精神力,如果最后你没有能力去做这件事,我不会逼你。但如果你有能力完成却不做,我郑家人不会放过你。”

徐灵山喔了一声。

郑老爷子说:“郑方,你听到了没有?”

一直站在石台下面的郑方忽然一个激灵,“靠,老头,你突然吼我,我脑袋都要爆炸了!”

章节目录 第200章 精神威压 修炼精神力,郑老爷子的教学方式十分简单粗暴,直接一上来就给徐灵山精神威压。

“想要修炼精神力,就得先把精神力的池子给扩大、打深了,精神力才能源源不断地供应。”郑老爷子说,“你的识海的确不小,但还不够,当初我为了扩大识海,每天找人用精神念力攻击我的识海,在一次一次的攻击下刺激识海窍穴,吃了不少苦头,之后又满世界去找精神系的妖兽,通过和他们对战来、吃他们的内丹来提高精神力。现在这几天就先打基础,我每天都会给你加一点精神威压,让你的识海感到压迫,刺激生长,准备好了!”

话音一落,徐灵山就感觉仿佛一块铁压在了自己的脑袋里面,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重量逐渐增加,从一块铁变成两块铁,又从两块铁变成三块铁。

徐灵山的脸色渐渐苍白,汗珠滚滚落下。

他脑海里被钝重感压得很难受,好像整个脑袋都要爆炸了似的。

徐灵山大口吸气呼气,额头上鼓起了青筋,眼睛都充起了血。

“这就受不住了?”郑老爷子的声音响起,“我这连一重力都还没用上呢。”

徐灵山不说话,但也没服输,闭着眼睛,仍然顶着他头顶那股威压。

郑老爷子看着徐灵山这一幕,心里面倒是挺满意的,一没叫苦,二能忍耐,倒的确是修炼精神力的好苗子。

修炼精神力不比别的,精神力在达到高境界之前,很难实质化,这也就意味着很难控。

有的人看似一鼓作气,勇猛无敌,其实往往不堪一击,一松就懈。

这就是郑老爷子他为什么要用精神力威压徐灵山的原因。

在实质化之前,先给徐灵山的精神力塑形。

不知道过去多久,太阳都已经来到了他们的头顶,徐灵山脸上已经是一片赤红,身体摇摇欲坠。

郑方在一旁看着,心里面有点紧张,担心徐灵山这是不是顶不住了。

但他再看他爷爷,就跟没事人一样坐在原地,脸上一丝担心也无。

既然他爷爷没反应,那就说明问题不大。

郑方正这么想着,突然就看到徐灵山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徐灵山?”

他吃惊地瞪大眼睛。

这时,郑老爷子说:“把他扔到后面池子里去。”

郑方瞪大眼睛:“老头儿,把他扔到后面池子里去,就他现在这样子,会溺死吧?”

“溺死就溺死了。”郑老爷子说,“还愣着干嘛?赶紧的啊。”

郑方欲言又止,但在郑老爷子怒目而视之下,郑方没有办法,只好背上已经晕成一条死狗的徐灵山往他们家水池走去。

等他背着徐灵山离开之后,忽然一个人影在石台上凭空浮现。

如果徐灵山还在这里、还有意识的话就能够认出来,这个人是左红长老。

郑老爷子看到他,一点也不感到意外,说:“偷偷在边上瞧了多久?”

左红说:“一会儿而已,你一上来就来这么猛,不怕把小孩给吓走?”

郑老爷子冷哼一声,说:“要是这么容易吓走,那正好省了我的工夫。”

章节目录 第201章 扔水池里去 左红无奈道:“你就嘴硬吧,好不容易碰上一个在精神力方面有天赋的少年,你不趁这个机会把你的《凝神决》传下去,这门由你自创的功法也就只能束之高阁了。”

郑老爷子听到《凝神决》三个字后,一脸暴躁的表情收敛了几分。

他轻轻叹了口气,“如果不是受伤,又何至于这么急着去找传人。”

“是啊,精神力强盛的人,本来寿命就更长,如果不是因为血咒族,你又何必待在这里养伤。”左红叹了口气,“我们仙宫一派好不容易出一个精神力达到第八重境界的人……”

郑老爷子一丝冷笑,说:“什么养伤,不过是拖延死亡的时间罢了,那血咒族想要老子死,老子偏不死,我还就不信他们在我识海中种的那枚血咒真的就没办法破解了。”

“血咒族举全族之力给你下咒,哼,这手笔!”左红儒雅慈穆的脸上出现一抹怒火,“看来那个传闻未必不是真的,精神力是血咒的克星,精神力一道一旦晋升到第九重,血咒族的末日就会到来。”

……

郑方背着徐灵山站在水池边上,迟迟没有把徐灵山扔下去。

现在的徐灵山整个人已经完全昏迷,人事不省,没有意识。

他是真的担心就这样把徐灵山给扔进去的话,徐灵山会直接溺死。

可是这又是老头的吩咐,老头虽然不靠谱,但在家里说的话却是说一不二的。

别看他总是一口一个老头,很不尊敬的样子,实际上,郑家人谁都知道,郑老爷子才是他们郑家的支柱,他的话,不管是什么话,都得遵照执行。

郑方很无奈地叹了口气,低声道:“徐灵山,如果你真的溺死了,千万别怪我啊,我也是听我爷爷的话办事,你要怪怪他去!”

他说完,咬咬牙,把徐灵山给扔进了水池里。

“啊——啊——”旁边忽然传来惊声尖叫,尖叫声之尖锐,仿佛可以把空气都划破。

郑方听到尖叫声,扭头一看,吓,竟然是郑袖。

郑袖跟看恶魔一样看着他,说:“哥,你这是在干什么?你想要淹死徐灵山吗?”

她惊恐地跑过来,“你不要这样子啊,虽然我希望你帮我报复他,但你也不能这么残忍啊!你快去把他捞上来!”

郑方傻了眼。

郑袖急得眼眶都红了似的,看向水池,突然愣住了。

因为她眼前所发生的这一幕不太正常,跟她想象的也不太一样。

徐灵山飘在水池上,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水面刚刚淹没过他后面三分之一的脑袋,眼睛、鼻子、嘴巴和耳朵都在水面之上,以一个非常安全的姿势飘在水面上。

郑方也看呆了。

“他这是在……睡觉?”郑袖诧异地问。

徐灵山的神态实在太安详了,他的四肢呈大字型张开,随着水池的波澜轻微起伏,整个人仿佛与这个池子融合在了一起。

郑方挠头。

这时,郑老爷子走了过来,看了一眼,忽然笑了笑,说:“还不错,识海果然凝练了一些。”

郑方和郑袖都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不知道这跟识海又有什么关系。

章节目录 第202章 郑家人 郑老爷子站在水池旁,看着漂浮在水面上的徐灵山,说:“很多人都认为精神力这种东西虚无缥缈,不如力量容易掌握,实际上,不是精神力不好掌握,是他们不知道如何掌握。你们看他,都已经失去了意识,却能够在潜意识中保持自己的身体不沉入水面。”

郑方这才明白过来,难怪老头敢让他直接把徐灵山给扔水池了,原来早就知道徐灵山溺不死。

郑袖惊讶地问:“爷爷,你在教他修炼精神力吗?”

郑老爷子点头。

郑袖更震惊了,“爷爷,你收他当学生了吗?”

郑老爷子又点头。

郑袖看向郑方,说:“哥,你不会昨天就知道了吧?”

“嗯。”郑方点头。

郑袖恼道:“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郑方说:“告诉你干什么?有意义吗?”

“要是爸妈知道这件事,肯定……”郑袖说到一半,忽然停下来,似乎是意识到爷爷还在这里,所以无法继续说下去。

郑老爷子看了她一眼,那副眼神就像是在说他很清楚她想要说的是什么一样。

这个眼神让郑袖一下子脸色涨红,低下了头。

郑方见了,感到很无奈,却没有任何办法。

在外面,郑老爷子也好,其他郑家人也好,他们都属于郑家,都代表着郑家。但在郑家内部,并非每个人都是一致的。尤其是在郑老爷子的精神力这一道上,郑家几十号人心思各异,各有想法和打算。毕竟郑老爷子的伤并没有瞒着,郑家上上下下都知道。郑老爷子还活着的时候,自然没有人敢做什么,甚至很多矛盾都会在郑老爷子的威严之下暂时隐忍。可是郑老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死,活着的人总会为自己之后做些打算。

其中最惹众人上心的一点就是郑老爷子的精神力。

谁都知道郑老爷子的《凝神决》是修炼精神力最厉害的功法,可是这《凝神决》却一直被郑老爷子拿在自己手里。

就算是郑方,也不过是修炼了第一篇和第二篇而已,其他郑家子弟更是只修炼了第一篇,之后的篇目郑老爷子并没有传给家族子弟。

但仅仅只是第一篇,便已经让郑家子弟的精神力有同龄人的一倍之强。

故而,郑家人都一直眼巴巴地想要《凝神决》后面的篇章的。

可是郑老爷子一直嫌郑家子孙天赋差,找不出一个值得传授后面篇章的,所以一直么有传授。

这一点也让郑家人在私底下抱怨过很多次。

你可是咱们的老祖宗,你不传给我们传给谁?

就算我们天赋差了点,可是你传授下来,学会第二篇章总能的吧?

你就这么带进棺材里,还不如留给我们研究研究呢?

这是很多郑家人的想法。

而这些想法没有爆发出来,只是在私底下抱怨,是郑老爷子在家族中的地位,碍于他的实力。

郑方能想象得到,如果让郑家其他人知道郑老爷子收了一个外面的人当学生传授《凝神决》,他们估计不会再只是在私底下抱怨。

章节目录 第203章 眼红 不仅不会只是在私底下抱怨,认真来说,这件事应该会成为一个火引子,点爆郑家。

为什么你把《凝神决》传授给一个外面的人也不给你有血缘关系的子孙?

他们会抱怨,会生气,可还是没有人敢当面对郑老爷子出言不逊,在郑老爷子还活着的时候,没有人敢这么做。

那么,他们一定会迁怒于徐灵山。

我们都没办法跟着我们家老祖宗修炼《凝神决》,你有什么资格?

郑方忽然明白了过来,为什么这件事郑老爷子没有跟郑家人说,明明这件事郑家人总会知道的,但是晚知道一天,事情就已经成了定居。

老师已经成了老师,学生已经成了学生,关系既定,没有人能够改变。

郑方在这一刻明白了老头儿的心思,不禁感到无奈。

老头儿其实很清楚他这些子孙后辈们的心思,只是他从来不说破而已。

……

徐灵山醒来时,发现自己竟然泡在水池里,吓了一跳,在水池中一阵翻腾,结果明明睡着时还四平八稳躺着,结果这一翻腾,整个人都沉了下去,好半天才重新浮出水面。

郑方站在水池边上大笑。

徐灵山狼狈地从水池里爬上来,无语地看着郑方,说:“笑够了没?”

郑方摇头,“没笑够。”

徐灵山问:“老师呢?”

郑方说:“老头他去休息了,他让我告诉你,今天的修炼结束了,明天继续。”

“喔。”徐灵山说,“那我回去了。”

他浑身都湿透了,鞋子都在冒水。

郑方说:“你先换一套衣服再走吧,这一身水从我们家走出去,别人还以为我们家怎么欺负你了呢。”

徐灵山也不想这么狼狈地出去,嗯了一声,跟郑方去了他的屋子,换了一套郑方的衣服。

郑方很是自来熟地勾住徐灵山的肩膀,说:“徐灵山,别怪兄弟我没有给你提个醒啊。”

“什么?”

“你既然当了我家老头的学生,之后麻烦可不会少。”郑方说。

徐灵山皱眉:“什么麻烦?”

“你想啊,想给我家老头当学生的人有多少,但我家老头后宫佳丽三千都不要,只收了你一人,你说你该多遭人恨啊。”郑方说这话时,语气莫名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你要知道,《凝神决》共八个篇章,老头儿除了传授给我了前两个篇章,后面六个篇章可从来没有对外公开过,现在老头把你收为学生,明摆着要传授你《凝神决》,你猜其他人会不会眼红?”

徐灵山想了想,说:“如果只是眼红的话,那还好。”

“那还好?你是不是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郑方问。

徐灵山说:“我得到了上古传承,已经让他们眼红了不是吗?”

郑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你牛。”

就在这时,忽然走过来一串急促的脚步声,还伴随着几个年轻人的声音。

“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是什么人,竟然敢觊觎我们郑家的《凝神决》!”

“辉哥哥,你别冲动!”

章节目录 第204章 郑柏山 四五个少年少女来到了徐灵山面前。

这四五个少年少女一看身上的穿着就是世家子弟,锦衣玉带,一脸高傲。

徐灵山皱眉看着他们,看向郑方。

这里是郑家,这里是郑方的院子,这些人跑到这里来,他当然得看向郑方。

郑方脸一沉,看着眼前几个少年和少女,说:“你们跑我这里来干什么?”

“方哥,我听说大爷爷打算收个学生传授《凝神决》!”说话的是这些少年少女为首那个少年,一身白色锦袍,额头上还绑着一根白色的抹额,看上去是翩翩佳公子,只是脸上的神情看着很是嫉妒,眼神和脸色都有些扭曲。

“郑辉,爷爷想要收谁做学生,关你什么事?”郑方沉着脸说,“你带着他们几个咋咋呼呼跑过来是想干什么?”

郑辉很生气地说:“方哥,这《凝神决》可是我们郑家的功法,怎么能随随便便传给外人呢!”

他瞪向徐灵山,“就是你吧!”

徐灵山看着眼前这个气焰嚣张的少年,心底叹了口气。

刚才郑方跟他说会有很多麻烦找来,他却没想到,最先来找麻烦的人竟然就是郑家人。

郑方恼火道:“郑辉!你少在这里撒野,我警告你,徐灵山是爷爷收下的学生,我遵照爷爷的吩咐,从今往后,徐灵山来我们家修炼都由我来接应,没有爷爷的允许,你们也不准靠近他,之前你们闹哄哄地跑过来,我就当你们不知者无罪,现在如果还不离开,别怪我动手!”

郑辉难以置信地看着郑方:“方哥,你竟然要为一个外人跟我们动手?!”

郑方板着脸:“一口一个外人,听到我刚才的话没有?徐灵山是爷爷收下的学生,也是爷爷目前唯一的弟子。”

郑辉眼眶都瞪红了。

徐灵山可没有想到自己只是来郑家修炼精神力,竟然惹出了这么个麻烦。

所以郑老爷子没有把《凝神决》传给他的子孙,反而传给了他这个外人,让郑家人不爽了吗?

徐灵山冷眼旁观。

现在是在郑家,不管发生什么就让郑方去解决好了。

郑方的态度强硬,又是郑老爷子的大孙子,地位在他们这一辈中自然是高的。

他几番训斥下来,郑辉一行人的气焰被打压,虽然还是很恼火委屈,但不敢再嚣张造次。

郑方对徐灵山说:“走吧,我送你出门。”

徐灵山嗯了一声。

两人走出郑方的院子,院子外面却站着一个中年人正在等他们。

中年人长得丰神俊秀,是一个有着儒雅俊朗皮囊的中年人,只是不再年轻。

郑方见着他,皱起眉,喊了声二叔。

郑柏山面带笑意看着他们俩,目光落在徐灵山身上,饶有兴趣似的打量了他一眼,说:“早就听说水雾林出了一个上古继承者,原本以为能从宋贤和周游手里虎口夺食的人应该是一个很不错的年轻人才对,没想到今天见到你,却让我有些失望。”

徐灵山沉默以对。

章节目录 第205章 妖猿一族,偷天手 “郑辉那小子去挑衅你,你却无动于衷站在一旁,只让郑方帮你应付,心性如此冷漠,就算修成了《凝神诀》,对我们郑家来说也不是一件好事。”郑柏山说,“老爷子受了伤,急着想要找传人,我们做子孙的自然是要支持,可像你这样的人,我是不会同意的,还希望你识趣一点,今天出了我们郑家以后,便不要再进来了。”

郑方没想到郑柏山说的话竟然这么不客气。

他有些愤怒,说:“二叔,这个决定是爷爷做出来的,爷爷收了徐灵山做学生,不是你能干涉的!”

郑柏山这才看向郑方,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说:“郑方,你不要忘了你姓郑。”

郑方不甘示弱地瞪着郑柏山,说:“我从来没有忘记过我姓郑,我一直以我姓郑感到骄傲和自豪,二叔,你不要辱没了郑这个姓的荣耀。”

郑柏山淡淡地、轻蔑地一笑,说:“你这个毛都还没有长齐的小子,有什么资格谈家族的荣耀?我在十万大山战斗的时候,你还在喝奶呢。”

郑方面露怒色,说:“二叔,郑家人谁没有去十万大山战斗过?家族的荣耀可不是你一个人挣出来的,难道您觉得您的功劳比爷爷还要大吗?”

郑柏山眸光忽然一凝,泛出一抹冷光,声音也陡然变冷:“我当然不能跟老爷子比,但也不是你能够在这里置喙的!”

郑柏山身上忽然爆发出一股威压,直冲郑方和徐灵山而来。

徐灵山还只是感觉到前面传来一阵压迫感的时候,他发现郑方竟然顶不住似的,整个人都跪了下来,两个膝盖咔哒一声跪到了地上,发出沉重的响声。

徐灵山诧异地看着郑方,只见郑方额头上青筋爆凸,脸色涨红,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压力。

他双手抓紧,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二叔!”

他因为说话而显得眉目狰狞了起来,即使如此,也仍然在继续。

“你敢在家里对我动手,这点心思都藏不住了吗?”郑方忽然大笑,眼中尽是宣泄般的愤怒,“你以为我父亲现在在十万大山战斗,你就能在郑家为所欲为了!”

就在这时,郑柏山忽然眸光一闪。

“噗!”

郑方的肩头一压,宛如被一只无形之手给按了下去,他口中喷出血来。

徐灵山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转头四顾,却发现四周一个人也没有。

郑家其他人呢?

难道郑方在这里被他二叔欺负,也没有人管吗?

徐灵山当然不愿意看到郑方在这里被人打得吐血,他眉头皱了起来,犹豫片刻,忽然放声大喊:“打人了!郑方被打了!郑方快被打死了!”

“有没有人啊!”

“郑方快死了!”

……

徐灵山的声音不可谓不大,简直是放声大吼。

声音还被他特地用灵气放大。

空气中隐隐传来有什么东西穿破了一层隔膜飞出去的声音。

几乎只是一秒的工夫,郑柏山就来到了他的面前,直接掐住了他的脖子,眼中暗芒闪烁,声音阴沉:“你找死吗?”

徐灵山被郑柏山掐住了脖子,感觉就像是被一只铁爪给掐住了一般,好像对方只要稍稍一用力,他的脖子就会断掉。

就在这一刻,左红在徐灵山识海中的魂符忽然爆发。

一枚撼人心神的精神芒刺从徐灵山识海中浮现出来。

郑柏山没有想到徐灵山识海中竟然还有一枚魂符!

他感受到那枚魂符带来的恐怖威胁之后,忌惮地松手,“他竟然还给你种了一枚魂符!”

郑柏山一声怒吼,仿佛受到了刺激一般,整个人都像一头被激怒了的狮子,眼睛瞪大。

就在这一刻,那枚精神芒刺忽然锁定了郑柏山,以极快的、几乎无法被肉眼捕捉的速度朝郑柏山激射而去。

郑柏山感受到那枚精神芒刺带来的极强烈的威胁感,冷呵一声,双手在胸前结印,释放出了一大团冰蓝色气体,将冰蓝色气体释放出去,与精神芒刺形成了对冲。

两边在半空中相遇,蓦然僵持。

这个时候,郑方从地上站了起来,嘴角还溢着一抹血痕。

他来到徐灵山身边,咳了两声才说:“别跟他僵持,走!我爷爷在闭关,听不到外面的动静,郑家现在都在他的掌控之下,必须逃出去!”

徐灵山闻言方反映过来,他说为什么这么久了都没有人注意到这边发生的事情呢。

“等等……”徐灵山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太对。

“怎么了?”郑方拧眉问。

徐灵山看向郑柏山,后者正在跟锁定了他气息的精神芒刺抵抗。

虽然他释放出来的冰蓝色气体似乎也很强悍,但并没有把精神芒刺给消融掉。

只要精神芒刺没有被消融掉,郑柏山的气息就始终被锁定,他就始终无法腾出手来对付他们两个人。

徐灵山说:“不用逃,十分钟之内,左红长老会赶过来。”

这是左红长老在他识海中种下魂符时给出的承诺。

“这枚精神芒刺是左红长老在我识海中种下的,一旦动用,左红长老就能感应到。”徐灵山看着郑柏山说,“你二叔看样子并不能马上解决掉这位精神芒刺,我们不如就待在这里,现在离开,反而不安全。”

“哼!”郑柏山怒吼一声,看向徐灵山的目光简直就像是要吃了他一样。

如果左红长老赶到,他今天想要做的事情是绝对实现不了的。

想到这里,他不再留手,决定速战速决。

他催动了气府,一时间灵力运转速度加倍。

他身体里爆发出比先前强悍好几倍的气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手臂,手臂竟然在刹那间暴涨数倍,宛如一只猿臂,竟然直接捏碎了那枚精神芒刺。

徐灵山大惊,问:“他怎么一下子变强了这么多?”

郑方脸色沉得滴水,“他勾结了妖族,这是妖猿一族的偷天手!”

“勾结了妖族?”徐灵山露出震惊之色。

郑柏山冷笑一声,看着郑方,说:“被你发现了啊。”

章节目录 第206章 龟息丸 徐灵山没有想到自己只不过是来郑家跟着郑老爷子修炼精神力,竟然碰上了这一幕。

郑方怒吼:“二叔,你怎么敢勾结妖族!”

郑柏山怒呵:“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他身影暴动,瞬间闪挪到了郑方面前,“既然在你面前暴露了,那就别怪二叔无情了。”

郑柏山的右手再一次变成猿臂,直接洞穿郑方的心脏。

血肉瞬间破碎,模糊。

鲜血喷出来。

一时间,郑方满脸难以置信,震惊,同时是血色疾退的惨白。

他一双眼睛震惊地看着郑柏山,似乎是想问为什么,可他没有来得及开口,整个人就朝后面倒过去,倒在了地板上。

徐灵山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嘴唇动了动,却发现不知道能说什么。

“郑方!”他缓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大喊一声。

郑柏山把手抽了回来,看向徐灵山,露出狠戾的笑容,“杀了他,现在轮到你了。”

徐灵山看着郑柏山,郑柏山脸上还留着刚才从郑方身体里溅出来的血迹。

夕阳落下,余晖照在他的脸上,显得格外恐怖狰狞。

“我本来不想杀你的啊,你别怪我,要怪就怪郑方,你说他为什么非要激怒我呢。”郑柏山一边说一边朝徐灵山走过来,徐灵山下意识地往后退,恐惧地看着郑柏山,郑柏山继续说,“你也得怪你自己,如果不是你贪心想要学我们郑家的《凝神决》,又怎么会遭到这种事情呢?”

徐灵山咬紧牙关,前面是郑方的尸体,血已经流了满地。

这一幕刺进他的心里面。

愤怒从他心底燃烧。

杀!

杀了他!

徐灵山心底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杀意再次涌现,遍及全身。

整个识海都沸腾,叫嚣着要杀人。

一股淡淡的血色雾气从徐灵山身体里蒸腾而出。

徐灵山瞪着郑柏山,眼睛赤红,“我要杀了你!”

郑柏山神色一怔,忽然笑了,说:“你能杀得了我吗?”

徐灵山悲寂的神色中忽然爆发出滔天怒意,“剑来!”

残阳如血的天幕之下,一柄飞剑从他身体中凝现出来,飞到他的手中。

徐灵山提剑就朝郑柏山奔去。

这一刻,他脑海中浮现出来的是那个黑云压城的梦境。

天地之间矗立一座大山,山上有一把剑。

这一刻,剑意凛然凝现,几乎实质化。

郑柏山脸上出现了一丝震惊之色,“剑意?”

徐灵山的身影宛如奔雷,他眼中只剩下郑柏山,他脑海中只剩下一个意识:杀了他!

这一刻,他身体里的灵气汇聚于他手中掌心,与飞剑融合。

“雷部真意!”

蓝紫色雷电从剑上闪现。

一股毁灭之意荡然扩散。

郑柏山瞪大眼睛,失声大喊:“等一下!”

徐灵山却恍若未闻,提剑就朝郑柏山的心口刺了过去。

这一刻,天地间都仿佛凝于这一剑。

“唉……”

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凭空出现。

一只手从空中伸出来,动作之缓慢,仿佛根本无法追上徐灵山的速度一样,可是下一刻就出现在了徐灵山的后方,轻轻地在徐灵山脑袋上一拍。

战意滔天的徐灵山突然间就失去了意识。

整个人陡然停住身影,朝地上倒去。

那只手轻轻地接住徐灵山,裹住他的身躯。

“这孩子继承的上古传承或许还残留着一丝上古大神的意志。”郑老爷子从空中凝现出身影,说。

左红也从空中凝现出了身影。

他说:“刚才他爆发出的战斗力,几乎可以跟元婴期的修士有得一拼了。”

“不止。”郑老爷子摇头,“郑柏山这小子虽然不争气,但也已经是结婴期巅峰的修为,如果不是为了试探他是不是妖族魔修,也不用让他出手。刚才他那一击,如果你不出手,郑柏山会重伤。”

左红点头:“就是不知道这个他爆发出来的修为究竟是上古大神的意志,还是某种秘术。”

郑老爷子说:“不管怎么说,这小子不是妖族和魔修的人,我没有从他刚才的气息中感受到他们的气息。”

“嗯。”左红点头,“只是他继承的上古传承似乎杀气过重。”

“杀气重也未免不是一件好事。”郑老爷子说,“这小子我也已经暗暗观察了几天了,说得好听点叫敦厚,说得不好听点,半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这种温温吞吞的性格,如果不多点杀气,以后上了十万大山,又如何跟那些人争锋。”

左红:“我带他回云麓宫,三天后,你让郑方来接他。”

“云麓宫……”郑老爷子眸光微闪,“上次想要夺这小子传承的人还没有揪出来吧?”

“这一次我盯着,如果那人忌惮不出手也就罢了,要是敢再出手,我正好趁这次机会把他揪出来。”左红儒雅慈穆的脸上划过一抹厉色。

上一次也是没有人想到会有人敢在仙宫动手,这一次做了准备,他倒要看看还有谁敢铤而走险!

左红带着徐灵山离开了郑家。

郑老爷子落到地面上,看了一眼郑柏山,又踢了踢郑方,“还躺在地上装什么死?”

胸口被贯穿了一个大洞、血肉模糊的郑方忽然睁开眼睛。

他从地上坐起来,咳了两下,瞪了郑柏山一眼,说:“二叔,你出手也太狠了吧!我说你是不是真的对我有不满呢?”

郑柏山嘴角扬起一抹阴冷笑意,说:“对啊,你小子今天才知道?”

郑方立即朝郑老爷子大喊:“老头,我早跟你说了,二叔看我一家不爽,总是欺负我!”

郑老爷子瞥了他一眼,说:“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你二叔给你这一拳,虽然说破了你的心脏,但你吞下的龟息丸能帮助你的气府再扩三寸,能让你二叔这铁公鸡抠出一颗龟息丸来就知足吧。”

郑方轻哼一声,敌视郑柏山:“如果不是有揍我一拳的机会,他才不会把龟息丸拿出来!抠门铁公鸡。”

郑柏山冷淡地瞥了他一眼,对郑老爷子说:“老头儿,那个徐灵山身上秘密不小,刚才他身上爆发出来的剑意,我瞧着有几分剑圣的意思。”

章节目录 第207章 尤存纲 “剑圣?”郑老爷子眉头一皱。

“我曾在十万大山那里得到过一本剑圣本人临摹的字帖,那字上有着些许剑圣的剑意。”郑柏山说,“刚才徐灵山爆发的时候给我的感觉和剑圣的剑意很像。”

郑老爷子摇头,说:“剑圣当年试图走另一条路,以剑修仙,但最后站在他那个时代的巅峰以后,仍然没有寻觅到一丝仙机。徐灵山这小子或许是跟你一样,从哪里得到了一点机缘吧。”

说起剑圣,郑老爷子叹了口气。

“即使强如剑圣,仍然没有寻到仙机成仙,当年那场神魔大战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郑老爷子低声感慨了一句,摆摆手,“我去闭关了,郑方,你三天后去云麓宫接徐灵山下来。”

郑方点头应了。

……

徐灵山醒来时,发现自己竟然又在水里面。

又!

他很头疼,也很郁闷,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他还在郑家?

可是很快他就发现,这里不是郑家。

这里……似乎是归元山上。

夜幕如浓墨泼天,只见一片月明星稀,周围是白雾袅袅的山林。

徐灵山一愣,莫名觉得这个地方有点熟悉。

他皱起眉,转头看了看周围,浓稠得仿佛具有黏性的水池,水池上蒸腾的雾气,隐隐泛着金色光泽。

月光洒下……

徐灵山忽然一怔。

这里竟然是仙灵池!

徐灵山皱起眉,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醒了?”一个声音忽然从前边传来。

这个声音让徐灵山觉得有些耳熟。

徐灵山循声看过去,在隐约的雾气之中,徐灵山看到了一个人影。

但雾气太厚,他看不清楚那个人的长相。

“你是谁?”徐灵山问。

“哟,这么快就不记得我了?”那个人笑了两声,说:“这段时候我可是为了你的事跑来跑去,腿都费了。”

徐灵山皱起眉。

为了他的事跑了跑去?

什么事?

徐灵山仔细回忆了一下,仍然想不起来这个声音对应的是哪个人,只是有点耳熟,像是曾经听到过这个声音。

这时,雾气中的那个人动了,他朝徐灵山这边走了过来。

徐灵山一愣。

人影渐渐浮现清楚。

徐灵山看清楚了这个人的脸。

徐灵山认了出来,是他在归元山那天晚上见到的三位长老之一,是三位长老中最为年轻的那个。

尤存纲一身健硕的肌肉,肌肉上突兀地凸显着几处狰狞伤疤,不知道是在哪里留下来的伤。

“长老。”徐灵山看到他,忽然急了起来,“郑、郑家……”

尤存纲:“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不用这么着急,你在郑家发生的事情都是假的。”

“假、假的?”徐灵山愣住,皱起眉,不明所以地看着尤存纲,“什么意思?”

尤存纲说:“郑柏山没有跟妖族勾结,他和郑方只是联手演了一场戏。”

“演了一场戏?”徐灵山愣了半晌,问,“不对,郑方真的被郑柏山杀死了!你们别听郑柏山撒谎!他在骗你们!”

尤存纲诧异地看了徐灵山半晌,无端笑了起来,“你……你以为我们被郑柏山蒙骗了?”

“他当着我的面把郑方给杀了,我亲眼看见的!”徐灵山着急地说,“我亲眼看见了!”

尤存纲叹了口气,说:“你难道不知道有种手段叫做障眼法吗?”

“障眼法?”徐灵山一愣。

“郑方没有死,这一点你可以相信我。”尤存纲说,“我还不至于连一个人是真死还是假死都分辨不出来。”

徐灵山整个人都怔住,错愕地看着尤存纲。郑方他们是在演戏吗?他们演戏欺骗他?徐灵山忽然感到一股愤怒,除了愤怒,还有疑惑。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们为什么要演戏?”

“为了测试你是不是妖族魔修的卧底。”尤存纲说,“你获得了上古传承,以后注定备受瞩目,我们仙宫也将会在你身上投入丰富的资源来培养你,所以,我们必须先确认你的身份。”

“原来是这样。”

徐灵山明白了过来。

“所以郑老爷子说要收我做学生,也只是一场戏,对吧?”徐灵山低下头,看着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水面,心情一时有些低迷,“我说呢,大家都想要做他的学生,结果却看上我。”

尤存纲摇头。

他只是看着徐灵山现在的样子也知道徐灵山在想什么,知道他正在因为郑家人之前骗他而处于愤怒之中。

只是徐灵山很少表达愤怒,所以没有从表面上表现出来。

尤存纲说:“郑老爷子是真的看上了你,听说你的识海很大,远远超过同龄人。”

徐灵山沉默不语。

“这里是仙灵池,我听说你已经来过一次了。”尤存纲说,“这一次算是为了弥补,为了确认你的身份,不让妖族魔修的人潜入我们仙宫内部,我们必须先这么做,这一点希望你能够理解。”

“嗯,我理解。”徐灵山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任何停顿,直接说道。

尤存纲一听他这么说就知道,他并没有因此而释怀。

“我知道我们这么做其实算是欺骗了你,不过你以后会明白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徐灵山嗯了一声。

“既然你已经醒了过来,想必你爆发剑意所受的内伤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尤存纲说,“左长老说,这几天你就留在云麓宫养伤,三天之后,郑方会来接你下山。”

徐灵山皱眉,问:“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吗?”

“我会一直陪着你,不会再发生上次那种事情。”尤存纲知道徐灵山是在担心什么,立即说,“如果那个人还敢对你出手,他不会再有机会逃脱。”

对于尤存纲这番话,徐灵山半信半疑。

尤存纲对他而言也只是一个陌生人而已,前面刚发生过郑家人欺骗他的事情,现在又有一个人向他作承诺,他无法百分之百相信。

晚上,徐灵山再一次睡到了上次那个房间。

大约是昏迷了差不多一天的原因,他躺在床上迟迟无法入睡。

于是他坐起来开始冥想。

章节目录 第208章 尹明药出关 和郑柏山的一战其实在他心中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出剑那一刹那充斥全身的剑意是他从来没有感受到过的境界。

仔细回想那一刹那,他好像整个人的心神都凝在了那一剑上,所谓人剑合一,他第一次感受到那种状态。

更为关键的是出现在他脑海中那座大山,以及那座大山上的那柄剑。

徐灵山从来没有想到这个画面竟然能够牵动他的气府,衍生出雷部真意,直接贯穿剑身。

毁灭的力量掌握在他手上,那一刹那他感觉自己可以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徐灵山仔细回忆着那一刹那的感悟,尽数吸收。

他上学的时候,从来不是一个有天赋的学生,也不是那种上课不听课也能考一百分的学生。

他属于“温故而知新”的那种学生,属于“读书百遍其义自见”的那种学生。

下苦功夫,扎实,一点一点地吸收。

在修行这条路上,他到目前为止,也不过是在郑老爷子那里当了一天的学生,没有人指导他该怎么修炼,也没有人告诉他要怎么精进,一切都是他自己在琢磨。

所以他用的还是老办法。

在隔壁,尤存纲本来已经合上了眼,忽然不知道感应到了什么,睁开眼睛,惊讶地看了徐灵山房间方向一眼,小声道:“这个时候冥想?”

……

归元山下,东城,神农谷东城店。

一间白色的实验室。

尹明药站起来,满脸震惊。

她从回来第一天就开始研究这滴从山中生命身上取出来的血液,研究了好些天,做比对,做观察,试图发掘出这个山中生命身上的秘密。

结果……

尹明药脸色惨白,看着玻璃皿中那滴仍然鲜红的血液,明明已经取出来这么久了,活性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减少。

她沉默了许久,似乎是在做犹豫什么,过了许久,她终于做出了决定。

她摘下手套,走出了实验室,在离开实验室后,特别注意把实验室的门锁上,还在锁上面施了一个只有她能够解开的咒。

完成这一切之后,尹明药才长吁一口气,朝自己的书房走去。

因为在道源学院上学,神农谷东城店特别给她拿出一个院子作为起居休息的场所。

其中就包括实验室和书房。

作为小神医,这两个地方都是必不可少的。

但尹明药现在去书房不是为了找某本书,而是为了写封信。

她要写封信,给她师父寄过去。

……

第二天早上,王琳得知尹明药出来的消息,匆匆赶过来,说:“尹小姐,有件事得跟您说一声。”

尹明药刚睡了一觉醒来,是这些天睡得最饱的一觉。

她眼睛还有些惺忪,轻轻掩嘴打了个哈欠,问:“什么事?”

王琳把左安对徐灵山出手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尹明药登时露出难以置信之色。她没想到自己闭关之前叮嘱了那么多次要招待好徐灵山,结果仍然出了这种事情。

“为什么会让左安见到徐灵山?”尹明药皱眉道,“他的脾气是出了名的怪异,而且惹过不少事情,王姨,我记得我跟你说过,徐灵山是贵客,很重要。”

事情发生之后王琳就已经猜到了她肯定会遭此质问。

只是她没有想到真的遭到这个质问之后,会这么难回答。

尹明药的目光谈不上责怪,但其中的恼火和无奈仍然刺着王琳的心。

王琳她不敢得罪左安,更不敢得罪尹明药。

“尹小姐,是因为徐灵山他拿出了一颗仙阶灵丹。”王琳把来龙去脉给尹明药说了一遍。

尹明药一听,问:“他已经买了房子搬出去了?”

“对。”王琳点头,“听章无涯说,好像是搬到了桑树里,就在旁边。”

尹明药起身,“我去看看。”

王琳没有想到尹明药对徐灵山竟然这么关心,直接就要过去。

她忙说:“尹小姐,您都还没有用早饭呢,我让厨房先给您做一份早饭送过来,吃完再去也不迟。”

尹明药摆摆手就出了门。

她在门口却碰到了章无涯。

只见章无涯一脸着急地跑过来,看见她一如看到了救星似的,到了跟前,急急忙忙地说:“小姐,徐大人他不见了!”

尹明药听到这句话,猛地一怔。

跟过来的王琳一听,瞪了章无涯一眼,语气不善地说:“你在说什么呢!什么不见了!”

“是真的。”章无涯脸上的着急真实不似作伪,“昨天我去大人家里,他就不在家,我今天过去,他还是不在。我翻墙进去看了看,屋子里面也没有人。”

尹明药蹙起眉,说:“你带我去他家看看。”

这一回王琳没有再劝尹明药吃完早饭再过去。

章无涯带着尹明药去桑树里的路上,尹明药问:“你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前天晚上。”章无涯说,“因为前天大人突然带着郑方过来,告诉我他要去郑家一趟,我觉得很奇怪,平时这种大家族的邀请大人都拒绝了,所以晚上我就去找大人问是怎么回事,那天晚上还在大人家里睡了一晚上,哦对,我最后一次见到他是昨天早上,我昨天早上离开的。”

尹明药:“郑方?”

“嗯。”章无涯点头,“《凝神诀》郑家的郑方。”

尹明药跟着章无涯到了桑树里,桑树里没有护宅大阵,门口的锁只是一把普通的锁。

她进去仔细检查了一遍,里面都很正常,既没有打斗的痕迹,也没有徐灵山留下来的类似线索之类的东西。

看来徐灵山是主动离开的。

尹明药想了想,说:“他在这里这些天,除了郑方,没有再见过别人?”

章无涯摇头:“我见到过的只有他,哦,不对,方玉也来找过大人麻烦。”

“方玉又是怎么回事?”尹明药问。

怎么她闭关几天,徐灵山还惹了这么多人?

章无涯说:“好像是方玉想要大人的血,被大人拒绝了,方玉还拦在路上跟大人打过一次,被大人给收拾了,会不会是他怀恨在心,所以偷偷把大人给绑走了?”

章无涯瞪大眼睛,对自己提出来的这个猜想,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章节目录 第209章 大人物和小人物 尹明药找上门来的时候,方玉很惊讶,他当然听说过神农谷小神医的名号,他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尹明药会过来找他。

对他来说,尹明药宛如天上银月,可望不可即,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当他听尹明药说了来意之后,顿时有些恼火。

“我没有找人去绑架他。”方玉说,“他究竟是什么人,竟然让你和宋贤轮番来威胁我!”

章无涯冷哼道:“不是你还会是谁,大人来归元山没有几天,除了你再没有别人跟他起过冲突!”

方玉被章无涯诬陷,很恼火。他也觉得憋屈,没有如愿拿到徐灵山身上的血也就算了,竟然还要被人诬蔑,他怎么愿意忍。

“你说我找人绑架了徐灵山,那你说说,我找了谁?绑去了哪里?”方玉冷眼瞪着章无涯,“我方家虽然没有你们神农谷家大业大,但也不是你们随随便便可以诬蔑的!”

尹明药拦住义愤填膺的章无涯。

章无涯不知道一些事情,她是清楚的。

归元山上可不止方玉一个人觊觎徐灵山身上的血,远的不说,就他们神农谷东城店还有一个左安觊觎着呢。

“现在我们还不清楚徐灵山到底是去了哪,但你不要忘记这里是归元山。”尹明药冷漠地对方玉说,“之前你强行让徐灵山取血给你就已经违反了仙宫的规定。”

方玉皱起眉。

尹明药又说:“这一次的事情如果真是你做的,不用说仙宫,即使是我神农谷也不会放过你,敢公然对我神农谷的客人动手,我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了。”

章无涯在一旁看着尹明药,此刻她双眸坚定如冰,隐隐有寒芒划过,神色凛然,威慑力十足。

他心中不禁感慨,果然是尹小姐,发威的时候叫人不敢与她对视。

方玉沉默地咬了一下牙,说:“不是我,如果不是因为劳伦斯夫人让我一定得拿到徐灵山的三滴血才帮我再做一次占卜,我也不会对他动手。我只是想找到我姐,并不是一个傻子。他是上古继承者,很多普通人都已经忘记了这个身份到底代表着什么,但我不至于忘记,所以我也不会冒着挑衅仙宫的风险去做这种事。”

尹明药:“希望你说的是真的。”

她扔下这句话,带着章无涯离开了方家。

原本十分确定的章无涯出了门以后也有些犹豫了,“小姐,您觉得是方玉干的吗?”

“不像。”尹明药摇头,“先不说方家他们有没有那个胆子,如果是他们做的,他们又怎么做到神不知鬼不觉把徐灵山带走?桑树里的房子并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徐灵山可没有他外表看上去那么弱。”

章无涯一听尹明药最后这句话,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点头,说:“没错!”

尹明药看了章无涯一眼,轻笑,说:“这才多少天,你就已经变成徐灵山的迷弟了啊。”

虽然这里是归元山,但不少修行者也在普通人的世界中生活,所以常常会有一些新鲜的词汇被他们带进归元山来。

章无涯不好意思地一笑,挠挠头,说:“我一开始也觉得他很普通,但后来才知道他和其他人不一样。”

尹明药饶有兴趣地看了他一眼,问:“什么不一样?”

章无涯说:“小姐,如果我说真话你别生气。”

尹明药:“说吧。”

“其实像你们这样的大人物,总是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这样一来,我们当然都会觉得你们很厉害,可是徐大人他不一样,他既不会给人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也没有像刚才方玉身上那种自视甚高的气派,他的外表甚至跟普通人一样普通。”章无涯说,“可他能够做到很多人都做不到的事情。”

比如让他生出气府,走上修行路。

尹明药嗯了一声。

章无涯见尹明药面无表情,还以为是她生气了,忙说:“小姐,这里面不包括你啊。”

实际上,在徐灵山之前,这些大人物中徐灵山最喜欢的也就是尹明药了。

因为尹明药只是从外表看上去高高在上,可远观而不可亵玩,实际上却没有那种毛病。

尹明药睨了章无涯一眼,说:“现在找补可已经来不及了。”

章无涯一脸无辜:“……”

“咦?”尹明药忽然盯住章无涯,眼中出现疑色,“你开气府了?”

章无涯很惊讶,没想到竟然会被尹明药看出来。

他点点头,难掩喜色,“对,徐大人给了我一颗龙腾丹,帮我开了气府。”

尹明药:“……”她微微皱起眉,问:“这龙腾丹就是徐灵山拿出来的那枚仙阶灵丹?”

章无涯点点头。

尹明药决定去左安那里看看。

……

归元山上的灵气十分充裕,徐灵山只是在山上待着,全身上下都感到十分舒畅,灵力在身体中流动的感觉让他有一种自己可以随时腾云驾雾的感觉。

当然,这只是一种错觉而已。

尤存纲如他所说的那样,一直和他待在一起。不过他并没有一直跟在他身边,而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比如现在,他在云麓宫的藏书楼里看书,尤存纲就只是坐在旁边窗户下面阖眼小憩。徐灵山发现尤存纲似乎很容易就睡着了,但凡在一个地方待了超过三十分钟,他就会恹恹地闭上眼睛。

不过一旦徐灵山要离开,尤存纲就像是长了第三只眼睛一样,立即跟上来。

这让徐灵山很惊讶。

不过如果尤存纲告诉他,他真的有第三只眼睛,他也不会惊讶。

二郎神杨戬不是就有第三只眼睛吗?

云麓宫藏书楼的藏书很丰富,环境也很安静,徐灵山爱看书,一看就是一整天。

直到夜幕落下,藏书楼里亮起白色照明法器,尤存纲忽然走过来,出声问:“你这小子一直坐在这里看书,不饿吗?”

徐灵山回过神来,笑了起来,说:“尤长老,你饿了吗?”

“废话!”尤存纲说,“你看这都什么时候了?”

章节目录 第210章 怪物 尤存纲为什么这么愤慨?主要是他觉得自己身为一名长老,怎么也不应该是主动来提吃饭的那个人。可是徐灵山看书就跟看入迷了似的,这都过了晚饭饭点快两个小时了,他还坐在那里,完全没有起身的意思。尤存纲又不能把他扔在这里,一个人偷偷跑去吃饭!这让尤存纲十分烦躁,直接迁怒到徐灵山身上。

徐灵山:“……”

尤存纲说:“我说你小子这么爱看书,看出什么花来了没有?”

徐灵山摇摇头。

他合上书,起身跟尤存纲去吃晚饭。

尤存纲轻哼了一声,“我就知道你也看不出什么花来。”

徐灵山说:“抱歉,尤长老,我一时看入迷了,所以没有注意时间。”

尤存纲叹了口气,觑了徐灵山一眼,说:“我看你这么勤奋,之前上学的时候成绩应该不错?”

徐灵山点头:“还行。”

尤存纲说:“修仙可不是读书,不是光努力勤奋就能够成功的,且不提成功了,你以为最厉害的那些修士们都是靠勤奋努力达到的吗?”

尤存纲担心徐灵山这孩子看书入了迷,入了魔障。

古往今来也有不少人明明天资不错,结果因为没有弄清楚到底该怎么修仙,一个劲儿地冥想,努力,反而把悟性给磨没了。

徐灵山说:“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尤存纲郁闷了,这个徐灵山回答也回答得这么无聊,这样的听话学生也许会讨一些人的喜欢,但对尤存纲来说可一点都待见。

他自己就不是这种听话学生路线,他年轻的时候,只差没有拎着三板斧把道源学院的屋顶给掀了才好。

他也很不喜欢那种规规矩矩的学生,在他眼中,越是规矩的学生越是无趣,越是没有意思。

徐灵山看出了尤存纲眼底的那抹不耐烦,但他也没在意。

他自己很清楚地知道他到底在做什么。也许在别人看来,他读书对修仙无益,甚至有点光拼勤奋的意思,但他自己很清楚,他有太多的基础信息不了解,也有太多东西需要从书里面去找答案。他是这个修仙世界的闯入者,并非土着,如果连语言都学不会,沟通都有问题。这些事情他也不想跟别人解释,只想着尽快补充完整,不至于很多时候都听不懂他们在讲什么。

云麓宫有自己的厨房,也有餐厅。

这个时间点,餐厅的人稀疏可见。

尤存纲给他盘子里打了仿若一座小山般的菜,大口吃起来。

徐灵山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点就停了下来。

尤存纲见他很快就停筷子,瞪大眼睛,问:“你这就不吃了?”

徐灵山摇头说:“不饿。”

尤存纲:“那你等着。”

他这才刚开始呢!

徐灵山点头,闭上眼睛,进入了冥想状态。

尤存纲跟看怪物似的看了徐灵山一眼。

什么鬼?又冥想?就在这吃个饭你还冥想?你是多怕浪费时间?

尤存纲心里面一边吐槽,一边又情不自禁地有些佩服起这个少年来。

章节目录 第211章 顶尖强者 左安忌惮地看着眼前这个少女。

即使怪戾如他在她的面前也不敢摆谱,只因为她是神农谷谷主的弟子。

“我没有。”左安咳了两声,说,“我只是想要他身上的血,何必要绑了他。”

尹明药冷漠地看着他,说:“左长老,你是我神农谷的长老,我也就不多说了,我来这里也不是真的怀疑你,毕竟你知道如果你真这么做了,你会付出什么样的后果。”

“那你……”左安挑眉,正要问尹明药如果不是怀疑他,那为什么过来,只见尹明药掌心忽然飞出一道银针。

左安立即施法要避开。

可是那枚银针已经锁定了他的气机,而且有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

银针没入他的眉心。

一股凉意顿时在他识海中扩散开来。

左安震惊地看着尹明药,唇色惨白,“尹明药,你射出的这是什么针?”

尹明药脸上透着寒霜之色,只说:“以后你再敢打徐灵山血的主意,你的识海就不用要了。”

左安难以置信地看着尹明药,“你明明才是结印,怎么能!”

怎么能把银针射入他这个结丹期长老的识海之中!

尹明药却没有打算回答他,她的目的只是把这枚银针射入左安的识海,现在目的已经达到,她也准备走了。

章无涯全程安静地站在尹明药身后,表面很平静,但仔细一看就能知道,那不过是一种很装逼的平静。

实际上,他的眉心也在跳。

他的内心就仿佛有一头巨龙在咆哮:小姐也太酷了!

……

正在归元山上的徐灵山自然不知道尹明药出关以后正在一个一个地收拾那些找过他麻烦的人。

吃过晚饭,徐灵山又回了藏书楼。

尤存纲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都在藏书楼里看了一天的书了,难道还要看?

可他也不能拦在徐灵山面前,让他不要看吧?

尤存纲内心错综复杂,很是无语地跟着徐灵山回了藏书楼。

徐灵山不知道尤存纲心里面在想什么,他只是觉得自己在归元山上也没有什么能做的,而且之前看的那本书因为尤存纲叫他吃饭的原因还没有看完,所以就又回来了。

这一看直接看到了凌晨。

尤存纲已经躺在地板上睡了过去,脸上还残留着一抹哀怨——临睡前他还在想,这小子也忒能看了!

徐灵山把手上这本书看到了最后一页,合上。

看完了。

徐灵山感觉到自己的气府似乎有扩大了一点。

剑灵似乎也很喜欢这个灵气充裕的地方,还在气府里舒服地发出了一声梦呓。

已经是深夜,徐灵山把书塞回书架里面。

偌大的一栋藏书楼好像只有他一个人似的,不对,还有一个躺在地板上呼呼大睡的男人。

呼噜声简直就像是在鸣鼓。

徐灵山来到藏书楼一扇大窗前面,看向沉沉夜色笼罩下的山中景象。

在夜色的笼罩下,这座巍峨的大山更显得仙雾缭绕。

白色雾气萦绕其间,稀稀疏疏的灵光一山一灭,仿佛山脉的呼吸。

“很美,不是吗?”他身后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徐灵山猛地一惊,因为这个声音不是尤存纲的。

但一回头,徐灵山却看到了一张眼熟的脸。

是左红长老。

白发苍苍的老人看上去和其他老人没有什么区别,都一样有着布满皱纹的脸,一样有着一双好像把整个世界都看透一般的淡漠眼珠。

“左长老。”徐灵山看到他,悄悄松了口气。

“一直在这里待着的人,很少像你一样长时间地欣赏这些景色。”左红说,“但已经是晚上了,很多东西都看不太清楚。”

徐灵山说:“其实我也不是在欣赏风景,我只是看书累了,看着外面放松一下。”

左红:“你很喜欢看书?”

徐灵山思考了片刻,点头,说:“喜欢。”

左红说:“现在很多年轻人都认为书已经不太重要了,反正只要跟着前人的经验去做,就能够顺顺利利地从结印突破到结丹。”

徐灵山嗯了一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可是我不知道前人有哪些经验,也没有人教我,所以我只能看书自学。”

左红哑然沉默,半晌后才笑,说:“对,我都忘了,你之前只是一个普通人。”

“郑念是真的打算收你作学生。”左红忽然说,“他的《凝神诀》是精神力一道的集大成法术,不止仙宫境内,即使是到了十万大山,同样被觊觎,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当初血咒族也不至于举全族之力要咒杀他。”

“嗯。”徐灵山点头。

“后天郑方会来接你下山。”左红说,“明天你再去一次仙灵池,争取突破到结印期巅峰。”

徐灵山又点头。

雁春良花了大量功勋才换来一次进入机会的仙灵池,徐灵山却已经是在短短数日内进去过两次,明天马上就要去第三次。

如果这件事传出去,恐怕徐灵山会被所有人嫉妒的目光洞穿无数个洞。

但徐灵山完全没有这个意识似的,神色很平静。

“对了,左长老,你之前在我识海中种的那枚魂符已经消耗掉了。”徐灵山说。

左红说:“消耗了也就消耗了,那魂符虽然可以保你一命,却也能随时毁掉你的识海。”

徐灵山皱起眉。

“你来自归元山外,我们必须小心一点。”左红说,“希望你也能理解。”

徐灵山低下头,沉默半晌,说:“就算我不理解也没有什么意义吧。”

左红:“以后你总有理解的一天。”

徐灵山说:“那以后如果又有人想要偷取我的传承该怎么办?”

左红摇头,说:“不会了,你已经展现了你的价值,一剑战左安也好,龙腾丹也好,你已经证明了你的潜力,虽然这也许会让更多人觊觎你的传承,但也有很多人想要看到你成长起来。目前十万大山的战场上,人族的境况并不乐观,我们都希望看到再出现一个顶尖强者。”

徐灵山:“你们一直在说十万大山,那到底是什么地方?”

章节目录 第212章 十万大山 左红:“在上古仙魔大战之后,天地之间发生了异变,所有的仙人全部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座座传承在这世间,比如你获得的传承。但仙宫境内的传承并不多,实际上绝大多数的传承都在十万大山里。为了争夺十万大山的传承,我们人族修士和妖族魔修在那边一直战争不休。”

左红看了躺在地板上睡觉的尤存纲一眼,说:“我们云麓宫都是一些老头子坐镇,他之所以这么年轻就回了云麓宫,便是在十万大山上受了重伤,需要回来休养一阵子。”

徐灵山诧异地看了尤存纲一眼,他受了伤?

他一点都没有看出尤存纲受伤的样子。

左红看徐灵山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到了他这个境界,即使受了伤也不是你瞧得出来的,而且他受的也不是普通的外伤。”左红解释了一句,“总而言之,我们希望你成长起来,将来能够在十万大山斩杀妖族魔修,保护我们的世界。”

徐灵山没有应声。

他脑海中浮现出青锋王的模样。

那是他遇到过的第一个妖族。

“左长老,青锋王的实力在妖族中能排到什么位置?”

左红轻轻一笑,说:“不足挂耳的位置。”

徐灵山点头,“妖族比我们更强大,对吗?”

左红点头:“没错。”

徐灵山问:“如果我们输了,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无论是普通人还是修仙者,都会被妖族或屠戮,或当做奴隶。”

徐灵山沉默半晌,说:“我现在无法答应您什么,我只能说,我会尽力。”

左红笑了起来,“你能诚实地说这些话,比信誓旦旦许誓言要好。”

……

翌日,郑家。

郑方一脸无奈地看着尹明药,说:“我对天发誓,徐灵山绝对没有出任何意外,他现在在归元山上,明天我就会去接他下来。”

尹明药冷眼看着郑方,“你最好说到做到,要是让我发现你私底下做了什么,不要怪我对你不客气。”

“我真的是拜托你了。”郑方很无奈,“没有没有没有,你还要我说几遍?”

尹明药:“在没有亲眼见到徐灵山之前,无论我说多少遍,你都给我听着。”

“你这也太不讲礼了!”郑方气急败坏道。

尹明药冷笑一声。

这时,郑老爷子出现了。

“明药啊,我这孙子说的话你不信,我这老头的话你信不信?”

尹明药看到郑老爷子,神色总算变缓和了几分。

郑老爷子在十万大山中立下了赫赫战功,尹明药作为晚辈,哪怕是神农谷谷主的弟子,也不能在他面前端架子。

“郑爷爷,抱歉,徐灵山是我的朋友,所以我前面急了些,您说的话我当然信。”尹明药说。

郑老爷子笑着说:“你信就好,要是你不信,我这个老头也没有办法了。”

“哼!”郑方瞪了尹明药一眼。

尹明药理都没理他,问:“郑爷爷,我能问一下徐灵山为什么又到归元山上去了吗?”

郑老爷子说:“山上有人想要见他。”

尹明药眉心划过一抹淡淡的忧色。

“你是担心之前对徐灵山出手的那人再出手?”

尹明药闻言,略有些惊讶,问:“郑爷爷,您知道这件事吗?”

“当然知道。”郑老爷子点头,“不过你放心吧,出了上次那件事后,仙宫对徐灵山那小子的看护只会提高,至少在这归元山中是绝对不会出任何意外的。”

尹明药听郑老爷子这么说,松了口气。

如果是别人说这种话,她未必愿意信,但郑老爷子这么说,她信。郑家人的家风在修仙界是出了名的板正,郑老爷子的信誉更是用了上百年来验证过的。

更何况郑老爷子和神农谷的关系本来就比其他家族要亲近几分。

当年郑老爷子在十万大山受到血咒族的血咒后,她师父受仙宫宫主之邀亲自给郑老爷子检查过,在那之后,神农谷也想了很多办法缓和血咒对郑老爷子的影响。不谦虚的说,郑老爷子之所以能够活到现在,至少有一半的功劳需要归功于神农谷。

“看你之前那么关心那小子,你和他什么关系?”郑老爷子问。

尹明药神色微凛,说:“朋友。”

郑老爷子听到这两个字,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叹了口气。

“你这丫头,平时都低调得很,从来不掺和仙宫这边的事,上一次为了蓝瓶儿大闹归元山,你这次不会又因为徐灵山的事去其他地方闹了吧?”

尹明药摇头:“没有。”

站在尹明药身后的章无涯没想到他家小姐竟然否认得这么迅速。

他想起被威胁的方玉,识海被射入银针的左安……

章无涯深吸一口气,心想,对,跟之前小姐闹过的风波比起来,这算什么闹,这都不是事!

章节目录 第213章 比她更好的姑娘 郑方没想到一大早天还没有亮,尹明药就一脚踹开了他房间的门,冷漠地站在门口说:“赶紧起来。”

他一脸懵逼地从床上爬起来,莫名其妙地看向尹明药,“你……你想干嘛?”

尹明药:“不是说今天去接徐灵山?你磨磨蹭蹭的干什么?”

郑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尹明药,“大姐,现在天都还没有亮呢!”

半个小时以后,尹明药在餐桌上坐下,冷面如霜地端碗喝粥。

郑夫人脸上挂着慈母的笑容,一脸慈爱地看着尹明药,说:“明药啊,这雪鸡粥还是你们神农谷教给我们的菜谱,是这个味道吗?”

郑方看着这一幕,浑身一个激灵。

原因无他,他就从来没有见过他妈这么温柔慈爱的一面,简直虚假得可怕!

尹明药点点头,说:“是这个味道。”

郑夫人又嘘寒问暖道:“你瞧瞧你平时肯定都没有好好吃饭吧,太瘦了,多吃点,不要光想着减肥,外面那些女生想着好看,咱们是修仙者,何必在意外表,更何况你本来就长得这么美,即使稍微胖一点也不损你的美貌。”

尹明药喝粥的动作一顿,说:“郑夫人,多谢关心。”

尹明药的态度自始至终都有些拒人门外的疏远,可是郑夫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丝毫没有注意到尹明药的冷淡一般,始终慈爱又热情。

到最后,郑方都看不下去了,说:“妈,你行了,这么热情地留她在咱们家吃饭干嘛?看着一座冰山能让你食欲更好一点吗?”

郑夫人慈爱热情的脸一垮,瞬间板起来,甩过来一道眼刀,问:“我让你说话了?”

郑方:“……”

低头,吃饭。

尹明药放下碗,说:“郑夫人,我吃饱了,谢谢你的款待。”

郑夫人再次换上慈爱热情的笑容,说:“你别听这臭小子乱说话,他那张嘴长了还不如不长,又臭又烂,我再给你盛一碗。”

尹明药摇头:“不用了,我已经吃饱了,我到外面去等他。”

说完,她便站起来,转身离开了饭厅。

等她离开饭厅,郑夫人轻轻叹了口气,转头看向郑方。

正在埋头喝粥装死的郑方顿时感受到一股恐怖的逼视落在他的身上。

郑方一个激灵,放下碗,露出笑脸,“妈,我也吃饱了,我出去了。”

他屁股刚抬起来,耳边就传来一声怒骂:“坐下!”

屁股立即又坐稳了。

郑方又无奈又郁闷地看着他妈,叹气,说:“妈,我错了。”

“你现在知道错了?”郑夫人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你说说你还能干什么事?人家尹小姐好不容易来咱们家一次,你不好好表现就算了,干什么挤兑她!”

郑方很愤怒,说:“她一大早就踢我房门,我不爽还不行吗?我干嘛要好好表现?”

“就你这德性,好好表现人家都不一定瞧得上你,你还问干嘛要好好表现?”郑夫人伸手就捏郑方的耳朵,“你以为这世上比她更好的姑娘还有几个?”

章节目录 第214章 出来 太可怕了,真的太可怕了。

郑方忌惮地看了尹明药一眼,心中生出难以抑制的恐慌。

他妈竟然在想这种东西!

尹明药不就是出身好一点吗?长得好看一点吗?他可不想跟一个脾气暴躁的冰山脸结婚!真是太可怜了,他一个年纪轻轻的修士,为什么就要面临被他妈支配结婚的事情了?

这时,章无涯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很凶狠地瞪了他一眼。

这个郑方,一直鬼鬼祟祟地看尹小姐,绝对是心怀鬼胎!

郑方被章无涯这一眼瞪得莫名其妙,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章无涯轻哼一声,转头挪开视线,好像很不屑跟他进行眼神的接触似的。

郑方气着了,你一个小厮也敢跟我摆脸?

可章无涯是尹明药的小厮,郑方想了想,咽下了这口气。

跟尹明药斗,他斗不赢。

……

云麓宫前的大广场一如既往的有着不少人来来往往。

马车或降下,或起飞,数量多却井然有序。

尹明药和郑方从马车上下来,进入云麓宫。

这一次来接引他们的人还是张数。

自从上一次被人控魂之后,张数的精神状态就变得很容易恍惚。经常梦魇不说,还常常心悸。他觉得自己可能是留下了什么后遗症,可是找人检查了一番后又什么都没有发现。

“徐灵山正在仙灵池。”张数说,“还没有出来,你们得等一会儿。”

“嗯。”尹明药点头。

“仙灵池?”郑方一脸震惊,“他不是刚泡过吗?怎么又进去了?”

张数摇头,“这是长老们的安排,我也不知道。”

郑方又看向尹明药,说:“我就说了不要来这么早!”

尹明药没搭理郑方,对张数说:“我们去仙灵池外等他。”

……

徐灵山第三次进入仙灵池,感觉和前面两次没有太多的差别。

剑灵沉睡以后,他自己一个人在仙灵池中冥想,体内气府疯狂旋转,灵气如瀑布一般朝他身体中涌进去。

结印期阶段,其实就是在打基础,在这个阶段把气府扩充得越大,这个基础就越牢靠,未来的修为境界就能更高。

当然,这也并不绝对,只是一种理想情况。

在气府高速吸收仙灵池的灵气时,仙灵池带给徐灵山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当太阳升到半空的时候,徐灵山终于睁开了眼睛。

仙灵池带给他的压力已经到了所能承受的极限,经脉也仿佛要爆炸一般,无法再吸收灵气。

他从仙灵池中出来,结实的身躯在金色阳光下泛着一层淡金色的光泽。

此时此刻,他气府中已经出现了一缕一缕仿佛小鱼一般游动的东西,在修行界把它这种白色的絮状体称为灵鱼,它也是结印期进入后期的标识。

徐灵山清洗了一番,穿上衣服,走出去,远远看见了尹明药和郑方两人。

他惊讶地看着尹明药,问:“你出关了?”

尹明药轻轻点头,说:“我只是闭关几天而已,没想到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徐灵山说:“还好。”

“左安那里你不用担心,以后他再不敢再打你的主意。”尹明药说。

徐灵山一听就知道应该是尹明药做了什么,不然以左安那个疯狂又张狂的个性,绝对不会放弃。

他点头,说:“谢谢。”

“你回桑树里?”尹明药又问。

徐灵山点头,“章无涯告诉你了吧,我在那里买了一个院子。”

尹明药点头,“我去看过了,挺好。”

尹明药又说:“章无涯也来了,在外面。”

徐灵山笑了起来,“让你们担心了。”

一直站在尹明药身边的郑方有一种自己明明在场却被两个人齐齐忽视的感觉。

徐灵山和尹明药两个人说着话,眼睛都没有往他身上瞟一下。

“……”郑方很无语地瞪了徐灵山一眼,抱怨,“何止是担心啊,要不是老头儿出面做担保了,她恐怕是要把我家房子拆了!”

尹明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说:“如果不是你装死,徐灵山又怎么会受到刺激强行爆发,最后伤了身体。”

郑方一下子顿住,说不出话来。

徐灵山看了他一眼。如果说他心中没有怨气那肯定是假的,如果不是郑方当着他的面被郑柏山杀死,他也不至于发狂。他也不是第一次进入那个状态了,一旦受到刺激进入那个状态,人就仿佛失去了正常的思维,只剩下杀一个念头,并会为了杀掉那个人而燃烧全身经脉灵力,爆发出远胜于平时的修为。

郑方自己也觉得心虚,他看向徐灵山,想给自己解释两句。

“徐灵山,我也不是故意要骗你的,我错了。”郑方挠头,诚恳地说,“要不你说我怎么给你赔礼道歉?”

徐灵山摇头:“没事,不用了,走吧。”

郑方见状,知道徐灵山没有原谅他。

“不是,我是真的觉得愧疚,可是老头儿逼着我演那场戏,我也没有办法。”郑方叹了口气,“要不你就原谅我吧?”

徐灵山说:“我没有生气。”

郑方还想再说,尹明药却打断了他,说:“走吧。”

从云麓宫一出来,就听到章无涯惊喜的喊声:“大人!”

只见章无涯跟一颗小炮弹似的冲过来,到了徐灵山面前,一脸惊喜,“太好了,你没有事!”

徐灵山微笑了起来,“没事。”

章无涯:“你突然失踪不见,吓了我一条,小姐也吓到了,到处找你。”

徐灵山诧异地看了尹明药一眼。

她也到处找他?

尹明药可不想让徐灵山知道这些事,直接打断章无涯,说:“别在这里啰嗦了,回去吧。”

章无涯悻悻地哦了一声。

怎么感觉尹小姐不想让徐灵山知道她做过的那些事情一样?

在徐灵山他们没有注意的地方,尤存纲和左红两人站在一个角落里,正注视着他们几个人。

尤存纲说:“这小子心性还真不错,能耐下性子读那些破书,比我强。”

左红轻笑,说:“如果以你为标准,那学院里百分之九十九的学生都不错。”

尤存纲瞪眼:“喂,给我留点面子行不行?”

章节目录 第215章 郑方怒了 左红看着徐灵山进了马车,轻轻叹了口气,说:“希望他能够成长起来啊。”

尤存纲说:“仙宫境内的山基本上都已经挖掘得差不多了,徐灵山还能够捡漏一样得到一个传承,这证明他身上的气运比一般人要好很多,只要他自己不出岔子,以后肯定没问题。”

左红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这座庞大的古建筑,说:“只是眼红他的人太多,谁也不知道躲在暗处的人是谁啊。”

尤存纲说:“总有揪出来的时候。”

左红没有再接话。他比尤存纲顾虑更多一点,他没有跟尤存纲说的是,现在传承在徐灵山身上,仙宫自然是护着徐灵山的,但如果徐灵山身上的传承被人夺走了,那仙宫的态度就不好说了。徐灵山不像尹明药和郑方一样,身后有大家族支持,如果遭遇了不公,有人替他出头。他没有的。

“找了那么久也没有找出那个人的踪迹。”尤存纲皱眉道,“藏得可真够深的。”

……

徐灵山等人上了马车。

“听说郑老爷子收了你当弟子?”尹明药一坐下,立即问。

徐灵山看了郑方一眼。

郑方立即开口:“老头说了,之前他给了你拒绝的机会,但你没有拒绝,所以就算你对我们有怨气,认为我们骗了你,你也不能反悔了。”

章无涯没太听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但是他听出来郑方是在欺负徐灵山。

跟徐灵山相处了这么些天,章无涯对徐灵山的性格其实有基本的了解。在他眼中,徐灵山虽然很厉害,来头也不小,可太老实了,很容易被欺负。在这方面,章无涯一直有一种护主的心态,当然,徐灵山并不是他的主子,章无涯只是不想看到徐灵山被欺负。

所以,章无涯很恼火地瞪着郑方说:“什么叫我们大人不能反悔了?你怎么这么无耻啊?”

郑方可没有想到徐灵山和尹明药没有开口,章无涯却开口了。

他瞪了章无涯一眼,“你谁啊?”

郑方身上有徐灵山身上没有的粗痞气,所以他这一瞪,挺吓唬人的。

章无涯被吓了一跳,整个人往后一弹,但又立即挺起胸,“我说错了吗?”

尹明药抬手按住了章无涯的肩膀,说:“不用跟他争执,徐灵山如果你不想去了,别去,你是我的朋友,没有人能强迫你去。”

郑方顿时无语了,“喂,大姐,你讲点规矩好不好?我家老头虽然已经从十万大山回来了,那也不是你一个神农谷小弟子就能不放在眼中的好吗?”

尹明药十分淡定地看着郑方,说:“如果是其他家的家主,我当然不敢这么说,但你们郑家在我面前没资格说我没资格。我敬服你家老爷子,但我说过了,徐灵山是我朋友,没有人可以强迫他做任何事情。”

“什么叫我们郑家在你面前没资格说你没资格?”郑方怒了,这一回他是真的怒了。

郑方可以接受别人指责他,但他无法接受自己的家族荣誉受到挑衅。

章节目录 第216章 突发状况 徐灵山不想看到尹明药和郑方因为自己的关系起冲突,他连忙出声道:“你们别吵了,既然我已经拜了老师,自然会遵守我的承诺。”

郑方听到徐灵山这么说,轻哼一声,瞪了尹明药一眼,说:“不要以为你是神农谷谷主的弟子就能对我们家大放厥词,我们家的荣耀不是你能随便挑衅的,这一次我原谅你,不要再让我听到下一次。”

尹明药脸色冰如寒霜。

她皱起眉头,说:“郑方,我说你们郑家没资格可不是因为我是神农谷谷主的弟子,你以为你爷爷为什么在知道我来了以后会亲自出来见我?你什么都不知道就不要在这里大声说话,你爸妈见到我都必须尊敬有加,你以为他们是冲着神农谷的面子?”

尹明药的气势没有郑方那么强悍、咄咄逼人,但是她的眼睛就像光一样坚定。

郑方被尹明药的态度气得胸脯起伏起来,眼看就要跟尹明药发生冲突,就在这个时候,一直平稳地飞行在天空中的马车忽然遭到了剧烈的撞击,整辆马车瞬间失去平衡,在空中翻了个身,直线坠落。

马车车厢中的四人被这一突发状况弄得手足无措,身体在车厢中滚动,撞击。

慌乱中,白色的皎月绫忽然延伸了出来,尹明药操控着它把失去重心的几个人都包裹起来,靠着车厢厢壁,这样才不至于完全无法控制身体,像台球一样互相撞击。

徐灵山靠在厢壁上,震惊地问:“发生什么了?”

章无涯失声尖叫:“我不想死啊——”

眼泪都飙了出来,飙到了徐灵山的脸颊上。

郑方吼道:“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撞到马车了!应该是马车上的飞行符损坏了!”

“现在该怎么办?”徐灵山问。

马车直线坠落发出巨烈的啸声,那是马车与空气摩擦发生的声音。

就在这个时候,马车车厢忽然一抖,没有再继续往下坠落。

徐灵山往外面看去,原来是飞马终于在坠落过程中稳定了身子,展开双翅带着车厢重新飞了起来。

但没有飞行符的作用,车厢无法保持平衡,只能随着飞马的动作起起伏伏。

“应该没事了。”尹明药说。

郑方恼火地扶住窗栏,说:“到底是什么东西撞过来了?”

“不知道,刚才发生得太突然了,什么都没有看清楚。”徐灵山说。

尹明药看着马车外面,面露忧色。

“怎么了?”徐灵山问。

“不太对劲。”尹明药说,“这个地方……”

“这个地方怎么了?”郑方一听,连忙往外面看去。

就在这个时候,飞马忽然发出了一声嘶唳的哀鸣。

听到这一声哀鸣时,徐灵山心中咯噔一声,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好不容易停止坠落的马车再度往下坠去。

“啊——啊——”章无涯的尖叫声再度响了起来。

尹明药毫不犹豫地传出一道传讯符。

传讯符化作一抹流光消失在马车窗外。

“有人袭击。”尹明药沉声说道。

章节目录 第217章 老妇人 他们的下方是一片森林,广袤的森林占据了归元山百分之八十左右的面积。

马车穿过茂密的枝杈,最后落在地上,发出砰一声巨响,森林中的鸟雀呼啦一下全部飞了起来,显然是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徐灵山从已经碎成好几块的马车中爬出来,嘶了一声。

还好尹明药用皎月绫包裹住了他们,在他们落地的一瞬间把他们都抛了起来,这才没有受伤。

“你们没事吧?”徐灵山转头看向其余几人。

章无涯根本没有经历过这种危险,脸色都吓白了,瞪着眼睛没说话。

尹明药站起来,说:“没事。”

郑方拍拍自己的裤腿,皱眉道:“是谁敢在归元山袭击我们的马车?”

尹明药摇头:“不知道,不过他既然敢动手,肯定有所准备,我们还是尽快离开这里。”

“去哪?”徐灵山问。

尹明药说:“去东城,森林里没有护卫队,而且有很多妖兽。我猜袭击之人之所以挑在这个地方动手,就是认为在森林中没有其他人,动手更方便。如果我们不尽快离开,只怕那个人就要找来了。”

就在这时,前面传来一个老人的声音:“你这个小丫头倒是挺聪明。”

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妇拄着拐杖慢慢地从前面出现,朝他们走来。

尹明药看到这个老妇,顿时露出惊恐之色,“快跑!”

“啊?”章无涯一愣,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到尹明药和徐灵山两个人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转身往后面跑去,原地只剩下他和郑方两个人。

郑方也瞪大了眼睛:“靠,跑得这么快?”

章无涯一见徐灵山和尹明药都跑了,赶紧转身追上去。

郑方诧异地看了那个老妇人一眼,却没有跑。

他身为郑家子孙,非常有自信自己在归元山不可能受到伤害。

“老婆婆,是你袭击了我们的马车?”郑方问道。

老妇慈祥地笑了起来,“你是郑方吧。”

郑方一惊,“你认识我?”

“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老妇看着速度很慢,一步一蹒跚,可是几个蹒跚就蓦地到了郑方面前。

郑方见状,露出震惊之色。

看到这里他哪里还不知道,这位年迈的老妇人竟然是结婴期修为,可以缩地成寸。

郑方露出犹豫之色,“您为什么要袭击我们的马车?”

老妇人微微一笑,说:“难道你心里面没有猜到?”

郑方说:“您想要徐灵山的传承?”

“没错。”老妇人点头,好像根本不在乎跟郑方说了实话,“我大限将至,如果不想办法的话,今年就会死。”

“我不想死。”

郑方皱眉,说:“老婆婆,人都会死。”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要修仙的原因。”老妇人的眼睛泛起一抹碧绿色,“你现在还年轻,死亡的威胁离你还很远。”

郑方摇头:“死亡离我们郑家人从不遥远。”

老妇人怜悯地看了郑方一眼,没有再跟他说话,一步迈出去,到了郑方十米之外的地方。

郑方大惊失色,喊:“即使你拿到了徐灵山的传承,难道你觉得能够逃避仙宫的惩罚吗?”

老妇人没有回应。

章节目录 第218章 仙品剑意 “郑方没有跟上来。”徐灵山说。

尹明药:“他没跟上来就算了。”

“他会不会有危险?”

“他是郑方,谁敢真的在归元山伤他?”尹明药瞥了徐灵山一眼,“敢在归元山动手,所图肯定不小,我看那个老妇应该是冲着你的传承来的。”

徐灵山心中也有猜测,听到尹明药这么说也不惊讶。

“她是谁?”徐灵山问。

尹明药:“不认识,应该是仙宫闭关的长老,她能缩地成寸,至少是结婴期修为,遇到这种人,你想都不用想,直接跑。”

徐灵山说:“我上次击败了左安,他是结丹期修为。”

“结印、结穴、结丹之间的壁垒并不大,真正的天堑在结丹和结婴之间。”尹明药说,“我们可以杀结丹,但绝对不可能是结婴期的对手。一旦结婴,修了神魂,便是真正从武道踏入了仙门,到了结婴期,才能参悟飞天遁地、缩地成寸这些法术。”

徐灵山暗自吃惊。这个说法他还从来没有听说过,也没有在书上看到过。之前他击败了左安之后,一度以为自己的实力其实很强。原来是这样,从结印到结丹都只是武道上的成就而已。

章无涯很费力地跟上他们,喊:“尹小姐,徐大人,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跑。”尹明药说,“如果被她追上来,没有任何赢的希望。”

话音刚落,忽然他们听到空气中响起嗡一声鸣响。

一股气浪从他们身后汹涌地冲过来,打在他们的后背上。

他们三个人齐齐被这强悍的气浪打中,直接飞了出去,倒在地上。

“噗!”

三个人同时吐血。

徐灵山只感觉自己内脏都好像碎掉了似的。

他回头看去,只见那个老妇人竟然追了上来,拄着一根拐杖、步履蹒跚,不废丝毫吹灰之力。

“把东西拿出来吧。”老妇人来到他的跟前,语气和善地说道。

即使到了这个时候,她仍然保持着慈眉善目的样子。

徐灵山震惊地看着这个老妇人,“你是谁?”

老妇人怜悯地看着他,说:“即使我告诉你我是谁,你也无法阻止今天要发生的事情。”

“按照仙宫的规矩,你不能够强夺他的传承。”尹明药抽出了她的本命剑,站起来,抹去她嘴角的血迹,眼睛紧盯着老妇人,“你应该知道如果这么做了,你会迎来什么后果。”

“我拿到传承之后,会自请去十万大山将功赎罪。”老妇人说完,轻轻咳了两声,说:“年轻人们,你们得体谅一个老人家不想死的心情啊。”

她微微一笑,却让徐灵山心中生出了彻骨的冷意。

“你这是强取豪夺。”徐灵山说,“难道你拿到传承之后就能长生不老吗?”

老妇人微微一愣。

“难道你还不知道?”

“知道什么?”徐灵山问。

老妇人忽然笑了,“真是暴殄天物啊,你都不知道上古传承可以延长寿命,手中有宝而不自知,看来它注定不属于你。”

徐灵山震惊地看着老妇人,又看向尹明药。

尹明药摇头,意思是她之前也不知道上古传承可以延长寿命。

“也对,这件事知道的人并不多。”老妇人说,“不然都得跟我抢啊。”

尹明药:“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是尹明药,如果你强行把他的传承夺走,以后神农谷将对你关闭,你休想再拿到神农谷任何一颗丹药。”

“小姑娘,在死亡面前,你神农谷的威胁也算得了什么?”老妇人说着咳嗽了两声,目光重新落到徐灵山脸上,“你是自己拿出来,还是我来取?”

徐灵山:“就算你这么说,我也没有办法拿给你,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获得的传承是什么。”

老妇人桀桀笑了两声,“这个时候还想欺骗我吗?”

徐灵山摇头:“我没有骗你。”

“既然如此,那就让我来搜找一番吧。”老妇人忽然伸出鸡爪一般的手,伸向徐灵山。

徐灵山当然不会坐以待毙,他还有一张底牌没有亮出来呢。

可是不等他反应过来,忽然一个人影从旁边扑过来。

是章无涯!

他竟然直接扑向老妇人,双手掌心释放出最基础的引雷术,紫色雷光像两个小球一样砸向老妇人。

“去死!”章无涯怒吼。

老妇人冷冷地看了章无涯一眼,冷呵一声:“一个刚生出气府来的小子也敢在我面前动手?”

她都没有动一下,只是轻哼了一声。

章无涯的身体就像是凭空被炸弹击中一般,发出“砰”一声炸声,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拳头砸中他的腹部,他整个人弓起来,像一块石头飞了出去。

徐灵山见状,惊呼一声,“章无涯!”

章无涯倒在地上,噗一声再次喷出了一口血,没有动弹了。

看到章无涯的惨状,徐灵山怒上心头。

他瞪向老妇,身上剑意顿时爆发出来。

老妇脸色一惊,说:“你身上竟然能爆发出剑意!”

尹明药也惊异地看向他。

徐灵山冷笑一声,“你不是想要我的传承吗?来拿啊,这就是我的传承!”

他催动《雷部真意》,一时间,身体内灵力疯狂运转,裹挟雷部真意的灵力从他身上爆发出来,几乎实质化。

老妇不怒反喜,说:“没想到你拿到的传承竟然是剑意!果然,这是天意!这注定是要给我的传承!”

老妇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喜色。

老妇身体中竟然也从爆发出来一股强劲的剑意,直指天际,直接把徐灵山身上那股剑意给压倒了。

徐灵山蓦地发现自己身体中的雷部真意隐隐有种要被对方给吞噬的感觉。

徐灵山神色大变。

老妇慈眉善目的脸上忽然变得贪婪而疯狂。

“仙品剑意!”老妇眼中精光一闪,仿佛碰到什么天大的喜事,声音嘶哑大笑,“吞了你这仙品剑意,我还怕什么仙宫规矩!”

徐灵山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老妇身上传来一股强有力的吸引力,牢牢地吸住了他身体气府中的雷部真意,正在一点一点地把它从他的气府中撬出来似的。

他脸色大变,气府中的灵力凝成一只手,紧紧抓住雷部真意,不让它被吸出去。

“还敢阻挡!”老妇目露凶光,一掌朝徐灵山拍过来。

章节目录 第219章 虞山婆婆 老妇的手状如鸡爪,手皮已经完全失去水分和光泽一般,皱老如树皮,可是这一掌拍过来,却携带一种古奥之意,让徐灵山心中生出一股极强烈的危机感。

“封字掌!”尹明药看到老妇这一掌透出来的气息,眼中爆发出震惊和难以置信之色,“你是虞山婆婆!”

徐灵山听到尹明药的惊呼声,一愣。

他在云麓宫的藏书楼上读的那些书里面,恰好就有关于虞山婆婆和封字掌的介绍。

虞山婆婆是三百年前扬名的一位强者,以封字掌成名,最擅长封禁术,最有名的一战就是跟妖族一位王族高手对决,凭借三次封字掌,硬生生地把那个王族高手的攻击打断了三次,成功抢到了一个秘宝。

这封字掌是虞山婆婆从一个古老卷轴上得来的仙阶法术,被封字掌打中之人,身体灵力会被封禁之力阻隔,直接打断灵力运转,霸道至极。

徐灵山立刻明白过来虞山婆婆是想做什么,她想用封字掌封禁他的灵力,让他无法阻拦她夺取雷部真意。

虞山婆婆的封字掌以势不可挡的势头打过来。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徐灵山心里犹豫要不要趁机转移到元吉殿中去。

元吉殿是他最大的底牌。

从水雾林中出来以后,他和元吉殿之间一直保持着一种很隐秘的联系,如果他愿意的话,可以随时转移到元吉殿中去。

但他一直没有动用这张底牌,因为他不想暴露他还能够随时进入元吉殿的秘密。

这件事目前也只有宋贤和尹明药两个人知道。

徐灵山能够感觉到,如果虞山婆婆这一掌真的打在了他的身上,他可能就真的没有办法逃脱了。

怎么办?要进入元吉殿吗?

就在这个时候,虞山婆婆身后忽然传来郑方的声音。

郑方的声音带着某种古奥之意响起。

“八方印!”

在他们的上空突然浮现出一个八角勾连的符印。

八角符印缓缓地旋转,散发出一种威严气息,周围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凝滞的不仅是周围的空气,还有虞山婆婆的封字掌。

郑方的身影从虞山婆婆身后出现,他冲徐灵山喊:“跑!”

被封字掌锁定的感觉不见了。

徐灵山知道这肯定是郑方所施展出来的八方印给他争取来的。

他转身就跑。

尹明药给他传音道:“你进元吉殿,我留在这里跟郑方一起拦住她,她不敢杀死我们的。”

徐灵山点点头。

虞山婆婆眼看着就要到手的传承,竟然被一个小辈给阻止了,她的心情可想而知有多么愤怒。

她满脸怒色,手中拐杖往地上狠狠一戳。

她周身的灵气运转速度瞬间提高了数倍,卷起气流,急速旋转。

尹明药拿着自己的本命剑,神色凛然地冲上去。

她也没有想到,她竟然有跟郑方并肩作战的时候。

郑方虽然平时看着不太靠谱,但尹明药却从来不质疑他的战力。在这么多修仙家族中,郑家地位之所以特殊,便是他们家世代积累下来的战功与名声。古往今来的修仙者,往往修的是长生道,不愿意沾惹因果,也不愿意在修行之外的事情上花时间。但郑家不同,他们家修的就是战一道,在跟妖族魔修的对抗中,郑家始终站在第一线,杀退了不知道多少妖族魔修。

郑方是郑老爷子一把手带大的,尽管所有人都知道郑方没有精神力方面的天赋,《凝神决》也只修炼了前面两篇,但他在肉身方面却有着极高的天赋。

郑老爷子以《凝神决》成名,并不意味着他在肉身方面就很脆弱。郑家世代积累,功法众多,郑老爷子本身肉身也已经是元婴期巅峰的境界。在郑老爷子的教导下,郑方这人再怎么混不吝,战斗力也不容小觑。

只是他们两个人就算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可他们现在面对的不是同龄人,而是虞山婆婆。

一个元婴期修为的修士,一个即将步入黄泉、求生意志十分强大的老人。

虞山婆婆冷哼一声,只是一戳拐杖,郑方的八方印就在瞬间土崩瓦解。

尹明药也没有想过郑方的八方印可以挡住虞山婆婆。

她高声道:“挡住她十秒!”

郑方一听,虽然不知道尹明药为什么这么说,但肯定有道理,他松了口气。

如果真要他拦住虞山婆婆,他无论如何都做不到,只是挡住十秒的话,和尹明药联手,未必没有希望!

虞山婆婆一听尹明药这么说,脑海中顿时浮现出几个猜想。

难道徐灵山手中有空间传送法宝?

她眉头顿时一皱。

之前她用控魂术操控张数想要窃取徐灵山的传承,结果没有得手。

这一次她也是铤而走险才会在空中击毙马车,让徐灵山掉落在这片森林当中。

这几乎是她最后的机会,她不能失去!

“你们为什么要阻止我?”虞山婆婆拐杖一挥,元婴期的灵力直接霸道而强劲地凝成实质打在尹明药和郑方的身体上,尹明药和郑方身上都有护身法宝,饶是如此,他们的身体也被击飞。

只是他们俩和章无涯这种没有接受过任何实战训练的人不一样,郑方被击飞到半空中,一个腾挪,身体再次被他控制住,他脚底爆射出两道金色的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再次双手结印,故技重施。

“八方印!”

虞山婆婆的身形又停顿了一秒。

这一秒的工夫,尹明药皎月绫挥出来,裹挟着她放出来的毒粉扑向虞山婆婆。

“雕虫小技!”虞山婆婆怒呵一声。

如果不是忌惮真的伤了这两个小辈,她何至于被两个结印期的小辈拦住。

“给我让开!”虞山婆婆恼怒地看着郑方和尹明药两人,“否则不要怪婆婆我真的动手伤了你们!”

尹明药没想到自己的毒粉对虞山婆婆没有任何影响。

元婴期的灵力这么圆浑吗?连毒粉都无法投进去。

她想着拖延时间,只说:“你要是真的伤了我们,无论是郑家还是神农谷都不会罢休!”

章节目录 第220章 拖延 虞山婆婆:“你以为我都要死了,还会顾忌你们!神农谷和郑家又算什么!”

她已经完全被激怒,急红了眼。她身上的长袍在灵力的肆虐之下翻飞起来,发出猎猎的声音。而她的满头银发更是被吹动得仿佛要爆发一样。

大限将至,唯有上古传承能续命。她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一个机会可以从徐灵山这里夺取传承,又怎么甘心被两个小辈给搅黄了这件事!

她眼中精光大爆,不再收手,直接爆发出元婴期的修为实力,以恐怖的灵力威压直接压制住尹明药和郑方两人。

在恐怖的、无法反抗的威亚下,郑方和尹明药两人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好像要被挤爆了似的,濒临破碎的边界。

虞山婆婆身影迅速闪离。

随着她的离开,压制在郑方和尹明药身上的威亚才消失。

两人同时喷出一口血来。

郑方单膝跪在地上,抬手捂住自己胸口,他感觉到自己的内脏正在隐隐作痛,应该是受了不小的伤。

他咬住牙,皱起眉,转头作势要去追,但尹明药叫住了他。

郑方说:“必须得拦住她!不能让她得逞!”

郑方脸上浮现出坚毅之色,明明自己已经受伤严重,却还是要追上去。

“不用,她追不上徐灵山了。”尹明药摸出一瓶丹药,从里面倒出一颗,直接送入最终,又倒出一颗扔给了郑方,“吃下去。”

郑方接到手里,根本没怀疑尹明药会给他下毒,直接往嘴里一塞,咽了下去。丹药的味道很清淡,几乎没有什么浓烈的气味,一入喉咙,立即开始分化,药效顺着经脉流向全身。

虞山婆婆毕竟是元婴期的修为,之前没有跟他们动真格的,怕伤害到他们,所以他们还能周旋抵挡片刻。她真的一爆发出元婴期的实力,根本就不是郑方和尹明药能够抵抗的。更何况他们两个人都还只是结印期的修为,在打基础的阶段。如果不是因为他们两个人身上都有各自长辈赠与的护身法宝,抵挡住了虞山婆婆的大部分攻击,他们的下场不会比章无涯好到哪里去。

章无涯现在还躺在地上没有醒呢。

药效很快发挥出来,受伤的内脏和经脉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恢复。

郑方坐在地上,看着虞山婆婆离开的方向,脸上划过一抹难以理解之色,说:“真是没想到,竟然是元婴期长老觊觎徐灵山的传承。”

他是在郑老爷子的教养下长大,从小耳濡目染的都是护卫苍生这种崇高信念。

他想不通虞山婆婆怎么会为了活命就要去折损一位天才。

“这有什么想不到的。”尹明药说,“越是厉害的人才越有胆子铤而走险,人为了活着尚且什么都敢做,更何况是求长生的修仙者。”

“求长生?”郑方撇撇嘴,“古往今来,也没有见到谁真的长生。”

尹明药:“这不妨碍他们追求长生,说白了就是怕死。”

郑方叹了口气,说:“虞山婆婆这几乎就是在赌,赌她一定能够拿到徐灵山的传承,赌如果她拿到了传承,仙宫不会责罚她。”

尹明药反问:“如果她真的得手了,仙宫会是什么态度?”

郑方想了想,沉默了。

答案不言而喻。

对于仙宫来说,只要传承在,无论是在徐灵山手中还是在虞山婆婆手中都没有太大的差别。

尹明药嘴角讥讽地翘起了一个微微的弧度,说:“这就是为什么她敢铤而走险的原因,不管怎么你们伪饰,这终究是一个以实力为尊的世界。”

郑方反驳:“但是仙宫已经在尽可能地保持修行界的平衡。”

“但仍然还是以实力为尊,不是吗?”尹明药见郑方还一脸愤愤想要反驳,又说,“你别急着反驳我,我没有觉得仙宫这么做错了的意思,如果仙宫不保证实力,也无法对抗妖族和魔修。”

郑方:“这也没有办法,说实话,如果不是有仙宫存在,修行界会是一个更加弱肉强食的世界。”

尹明药嗯了一声,并不否认这一点。

两人在原地疗伤。

周围恢复了安静,幽幽森林之中,只听得见风声和一些鸟虫叫声。

过了片刻,两道流光忽然从天而降,左红和尤存纲一前一后出现在他们面前。

尤存纲一眼扫过去,没有找到徐灵山,眼睛一瞪,问他们:“徐灵山呢?”

尹明药答:“跑了。”

尤存纲皱起浓眉,问:“他跑哪去了?”

“不知道。”尹明药说,“虞山婆婆想要夺他的传承,刚才袭击了我们。”

尤存纲一听虞山婆婆四个字,脸色一变,“竟然是她?”

左红扩散灵识感应了方圆百里,皱眉,说:“徐灵山的气息到前面百米的地方就消失不见了。”

尤存纲一听,“不会是被虞山婆婆给抓走了吧?”

左红摇头:“她还在附近,也还在找徐灵山。”

尹明药听到他们这么说,松了口气。

看来徐灵山是成功逃走了。

左红说:“你们在这里等一下。”

郑方点头。

左红和尤存纲又往前走去,几个步影就消失在了前面。

郑方狐疑地看向尹明药:“你是不是知道徐灵山跑哪去了?”

尹明药:“不知道。”

“呵呵,就以你对徐灵山那个关心劲儿,要是你不知道他跑哪去了,你现在还能这么安心地坐在这里?骗鬼呢。”郑方撇撇嘴,目光落到了倒在旁边的章无涯身上。章无涯躺在地上人事不省,似乎被刚才虞山婆婆的攻击给伤重了。

“他没事吗?你不用给他喂颗药?”郑方问。

尹明药说:“他只是被虞山婆婆的威亚给震晕了过去。”

虞山婆婆对于章无涯这种刚生出气府的修士似乎根本都不屑于下手。

过了一会儿,尹明药忽然听到森林西北方向传来一阵打斗的声音。

不仅是打斗,还有爆破、剑鸣等各种各样的声音。

“看来左长老他们跟虞山婆婆碰面了。”郑方说。

章节目录 第221章 元吉殿 这是徐灵山离开元吉殿后,第一次回元吉殿。

仍然还是这个熟悉的元吉殿。

只是这一次,整座大山中只有他一个人。

这一次回来,徐灵山却能够感觉到有一些不太一样的地方了。他感觉自己对这个地方的掌控力似乎比之前要更强了。

他心有所感,想了想,忽然心念一动。

下一秒,他就仿佛有了千里眼似的,清晰地看到了一百里之外那只趴在树下睡觉的刺猪。

徐灵山再次心念一动,他忽然从元吉殿中直接出现在了大殿屋顶。

果然……

徐灵山心想,他对这里的掌控比之前强了很多。

他在大殿屋檐上坐下,看着远处青山,心中隐隐有所动。

刚才虞山婆婆以封字掌打向他,虽然最后被郑方给截断,可那一瞬间爆发出来的灵韵与玄妙之意却留在了徐灵山的脑海中。

那是虞山婆婆最有名的法术,能够封禁修行者的灵力运转,十分玄妙。

徐灵山闭上眼睛,脑海中回忆着刚才虞山婆婆打向他那一幕的画面。

隐隐间只见他身上也散发出灵力的波动。

这个时候,一直在沉睡的剑灵忽然苏醒过来。

它跑了出来,满脸惊喜地问:“我们回来了?”

徐灵山听到它的话,知道剑灵应该是把这里当成它的故乡了。

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里是剑灵“出生”的地方。

徐灵山睁开眼睛,问:“你怎么醒了?吸收完了?”

剑灵神气地点点“头”,实际上是剑尖的位置。

“你最近的实力似乎增长得挺快啊。”剑灵上下观测了徐灵山一番,惊讶地说,“竟然已经到结印期后期了!”

徐灵山说:“你沉睡的这段时间,错过了两次仙灵池。”

他还记得第一次泡仙灵池的时候,剑灵还在仙灵池中发现了一块不错的灵石,打算用来打造剑身。

只是到现在他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去把这把剑打出来。

剑灵一听,惊呼:“什么?你又进了两次仙灵池?”

徐灵山:“对啊。”

“我说呢,你怎么修炼得这么快!”剑灵说,“原来是因为仙灵池的关系!”

“那你呢?”徐灵山问,“你现在又有多厉害?”

“还用问本剑灵大人多厉害?”剑灵轻哼一声,“你可真是不了解本剑灵大人的威力。”

其实要论威力,徐灵山是领会过好几次的。

一次是面对骨蝶的时候,一次是面对那个金丹期左红的时候,还有对付方玉的那一剑。

徐灵山当然不会认为这是他自己的实力,之所以在前面几次都发挥出了让人难以想象的力量,基本上是靠剑灵。

“你怎么跑这里来了?”剑灵好奇地问,“你不是在归元山吗?”

徐灵山并不想告诉剑灵说,他是被追杀逃到这里来避难的,如果告诉剑灵,就以它那脾气,肯定会狠狠地嘲笑他一番。

所以,徐灵山只说:“这里灵气更加充裕,所以我进来修炼。”

剑灵信了。

“这倒是没错。”剑灵感叹,“上古大神们选择传承之地的时候,选的可都是洞天福地啊。”

徐灵山说:“在这里修炼似乎比外面要快很多。”

“这是当然。”剑灵点头,“但是你消失的话,别人不会注意到吗?”

徐灵山问:“他们能够查探我到这里来了吗?”

“这不可能。”剑灵说,“山里面是绝对安全的,上古大神设下的禁制可不是你么你现在这些修仙者能够随随便便打破的,否则的话,你们进山又哪有这么难,又挑日子又挑修为的。”

徐灵山发现剑灵这一次说出来的很多信息都是它从前没有说过的。

“这是上古大神设下的禁制?”徐灵山惊讶地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剑灵忽然一愣。

“我是怎么知道的?”

“对啊,我之前都没有听你提起来过。”徐灵山说。

他狐疑地看着剑灵。

“我……我也不知道啊,这些信息自动就出现在我的脑袋里了。”剑灵说。

徐灵山:“还能这样?”

剑灵在半空中窜了一圈,“哎呀,随便怎么样,反正这些信息就是我知道的,我也不知道我怎么知道的,不要问我!”

剑灵很暴躁。

徐灵山喔了一声。

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进来的时候他可以通过感应的方式直接进入,那他想出去的时候该怎么出去呢?

他看着剑灵,问:“你知不知道该怎么出去?”

“该怎么出去?”剑灵惊讶地问。

徐灵山点头:“我不知道怎么出去。”

剑灵似乎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半天没有出声,过了好久才说:“我都不知道要不要骂你一声傻子。”

徐灵山说:“我不介意。”

剑灵说:“你已经拿到了元吉殿的传承,这座山就已经属于你了,你想要进来或者出去,只需要用心念操纵一下就行了。”

徐灵山闻言,皱眉:“怎么操纵?”

“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就想着我要进来,然后就有一股力量把我拉了进来。”徐灵山说。

剑灵:“……那你就想着要出去呗。”

徐灵山:“就这样?”

“不然怎样?”剑灵说,“赶紧试一下。”

徐灵山于是依葫芦画瓢,想着自己要出去。

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感觉到整座山的灵气运转都停滞了。

隔着虚空,他看到前面是一片无人的静默森林。

是他刚才进入这里的那个地方。

还真的有用!

徐灵山惊喜地朝外面走去,一步,从元吉殿走到了森林之中。

几乎只是一秒的工夫,尤存纲的身影忽然从前面化影而来,来到了他的面前。

“你在这里!”尤存纲看到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瞪着他,问:“你刚才躲哪去了?”

徐灵山看到原来是尤存纲,忙解释了一番。

但他没有说自己去了元吉殿,只说自己有一个法宝,可以屏蔽自身气息,刚才为了躲避虞山婆婆,所以动用了那个法宝。

尤存纲听了,也没有怀疑。

“左长老已经抓到虞山婆婆了,走。”他抓住徐灵山的肩膀,带着他往尹明药他们所在的地方去了。

章节目录 第222章 回东城 徐灵山被尤存纲带到尹明药他们所在的地方时,虞山婆婆已经被左红用缚灵阵绑了起来。

她脸色很难看,几乎是仇视着左红,说:“左红,你我同时仙宫长老,你竟然这么对我!”

左红说:“在你对徐灵山出手的那一刻,你就已经不是仙宫的长老了。”

“这不是你说了算的!”虞山婆婆失态怒吼,“我杀了这么多妖魔,挣下这么多的功勋,仙宫难道要因为这小子就剥夺我长老的身份?我不服!”

左红冷漠地看着她,说:“再多的功勋也高不过规矩,至于你长老的身份是否能够保留下来,我说了不算,自然有长老会按照仙宫的规定决定。”

虞山婆婆心里很清楚,如果她真的要被交到长老会去决定她的结果,基本上翻不了身。

她如果想要逃脱长老会的制裁,必须得搞定左红。

来硬的不行,只好来软的。

虞山婆婆忽然哀求地看着左红,说:“这一次你就放过我,我保证下次再也不敢了!这一次是我鬼迷心窍,我不该对他动手,我知道我错了。你的大限也将至了,你应该能理解我的心情,我这也是太急迫了,所以才犯下这样的事情啊,你放过我,我会补偿你们,好好补偿你们,我这一百多年也存了不少好东西!”

之前还气焰嚣张的虞山婆婆突然一下子求饶,这让徐灵山等几个年轻人都露出了匪夷所思的神色。

其中郑方脸上的神色更多是不屑和不耻。

“真是丢人。”郑方小声说。

尹明药一副冷眼旁观的模样,说:“事到临头才懊悔,没想到即使是元婴期的修士也还是摆脱不了人的劣根性。”

郑方一脸诧异地看着尹明药:“劣根性?你用词都这么高级了吗?”

尹明药瞥了他一眼,没搭理。

徐灵山背着昏迷的章无涯,说:“她被送到长老会以后会怎么样?”

“大概率是要被送到十万大山去斩杀妖魔赎罪吧。”郑方说,“元婴期的修士,怎么说也是一大战力。”

……

尤存纲和左红带着他们先回了东城,等他们安然无恙进了城,这才转身回归元山。

郑方问:“徐灵山,你现在跟我回我家?老头儿说等你回来了要见你一面。”

徐灵山说:“我下午再过来。”

“你还生气呢?”郑方皱眉,“不是说不生气了吗?”

徐灵山:“我没有生气,只是章无涯晕倒了,我得先看着他。”

郑方看了趴在徐灵山肩膀上的章无涯一眼,古怪地看了徐灵山一眼,说:“如果我没有记错,他是尹明药的小厮吧,你这么关心他干什么?搞不懂的还以为你们俩搅基呢。”

徐灵山没搭理他,“我走了。”

尹明药讥讽地看了郑方一眼,连一句话都没有说,也转身走了。

“徐灵山,如果你真的不想给郑老爷子当学生了,我可以出面帮你说。”尹明药说,“你放心,他们郑家欠了我一个很大的人情,他们不可能不答应。”

章节目录 第223章 南海龟岛,人参娃娃 尹明药并不是一个喜欢说大话的人。所以徐灵山听到尹明药这么说,其实很想知道郑家是欠了尹明药什么人情,让尹明药口气这么大。

但他还是很识趣,没有问。

他摇头说:“其实我不是在勉强,就像你们所说的,郑老爷子不管怎么说都是强者,他的《凝神诀》更是精神力一道如今的巅峰,我不像你们,从小有师父教,现在能有机会跟着郑老师学,我也挺开心的。”

尹明药听徐灵山是自己真的想学,也就不再强调了。

“左红不会再来找你麻烦。”尹明药说,“其实你可以搬回来。”

“不用。”徐灵山摇摇头,说:“我已经请宋贤去把我妈接过来了,等我妈来了,再住在你那里也不是很方便,你那里毕竟人多。”

尹明药嗯了一声,“好。”

徐灵山问:“你这些天一直闭关做实验,结果怎么样?”

尹明药想起自己的发现,眼中划过一抹沉着的思虑。

她摇头:“没有太特别的发现。”

事关重大,她现在必须先隐瞒。

就在这时,一只白色飞鸟忽然从远处飞过来,从人群中找到她,飞到她眼前,扑棱着翅膀,吱吱地叫。

尹明药一见到它,脸色变了变。

她说:“徐灵山,我得回去一趟,章无涯你先帮我照看着。”

“嗯。”徐灵山点头。

其实他还想说,章无涯不需要他帮她照看,章无涯是他的朋友,他自己就能照看。

但这话说着也没有意义,所以徐灵山就没说了。

尹明药匆匆忙忙地走了。

徐灵山背着章无涯回了桑树里。

……

中午,章无涯才悠悠地醒了过来,睁开眼睛以后,他下意识地喊:“啊——啊——”

看清楚周围的环境,喊声戛然而止,他怔怔地走出屋子,看到了坐在树下的徐灵山。

“大人?”

章无涯挠挠头,只感觉自己身体里面隐隐作痛,很不舒服。

他皱起眉,问:“大人,虞山婆婆呢?”

徐灵山正在冥想,刚才听到章无涯的喊声时他就从冥想状态中抽离了出来。他说:“仙宫的人抓走了她。”

章无涯很惊讶:“仙宫?”

“嗯。”徐灵山点头,“明药发出去的音讯被他们接到了。”

章无涯喔了一声,说:“难怪,我还以为我们都会死呢。”

“她只是想要抢我的传承而已,不会杀死我们的。”徐灵山说,“如果真的杀了人,那就不一样了。”

章无涯恨恨地说:“我实在是太讨厌那个人了,还好没有被她抢走。”

章无涯是为了保护他才铤而走险试图去拦住虞山婆婆,徐灵山心中有数。

徐灵山问:“你现在的修炼有什么问题吗?”

“我每天都在冥想。”章无涯说,“就是气府长得有点慢,可能是先天不足,我的气府只有豆子一般大。”

章无涯说得有些难为情,低下了头。

徐灵山一听章无涯的形容,有些诧异。豆子一般大的气府,那也太小了。尤其是跟他的比起来。徐灵山没有想到气府还可以那么小,他自己自己刚生出气府的时候就是拳头大小。他不解地看着章无涯,心想,难道真的是因为章无涯先天不足吗?

他想了想,忽然想到了元吉殿三层丹药架上面有几种可以帮助灵力吸收、蕴养气府的丹药。

如果章无涯实在先天不足,到时候再让尹明药帮忙看看给他吃点什么丹药比较管用好了。

这时,章无涯忽然说:“但没关系,我会加倍努力修炼的,以后再遇到今天这种事情,我一定不能再像今天这么不堪一击了。”

看来今天跟虞山婆婆的这一战给了他很大的刺激。

“加油。”

章无涯忽然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他挠挠头,说:“大人,我是不是很不自量力?就算我再努力,也无法变成像虞山婆婆那么厉害的人吧。”

徐灵山摇头:“什么都有可能,在一个月前,我也想不到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修仙者。”

“我更想不到,我能像神仙一样招风引雷。”

章无涯笑了起来,“可是大人你现在很厉害。”

“对了!”章无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说,“小姐呢?”

徐灵山说:“她有事先回去了。”

章无涯:“大人,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徐灵山:“什么问题?”

章无涯一脸神秘兮兮的样子,凑到徐灵山耳边,小声问:“大人,小姐是不是喜欢你?”

徐灵山瞪大眼睛,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没有。”他斩钉截铁地否认。

章无涯一脸狐疑,“真的吗?那小姐为什么对你这么关心?”

徐灵山说:“我们是朋友。”

“朋友?”章无涯更加狐疑了,“男女之间难道有纯洁的友谊?”

徐灵山:“当然有。”

章无涯想了想,意有所指似的说:“有很多人追小姐的。”

徐灵山点头:“我知道。”

章无涯:“你最好抓紧时间。”

徐灵山斜眼:“抓紧时间干什么?我说了,我们是纯粹的朋友。”

章无涯拍拍徐灵山的肩膀,说:“大人,行了,你别掩饰了,我就没有见过不喜欢小姐的男人。”

徐灵山心想,尹明药都没有这么自恋,你哪来的自信这么说?

“我看你已经醒了,赶紧回去吧。”徐灵山开始赶人,“我要睡午觉了。”

章无涯:“都还没有吃午饭呢?!”

他惊讶地说,“大人,你不吃午饭了吗?”

徐灵山:“不吃了。”

章无涯哀怨地看了他一眼,说:“我还以为可以在这里吃了午饭呢。”

……

尹明药回到东城店,一路匆匆进去,来到自己的小院,穿深蓝色袍子的男人正坐在大树下的石凳上,王琳站在一旁伺候。

“师父!”尹明药上前,“您来了!”

穿深蓝色袍子的男人赫然就是神农谷的谷主,周百玄。

在修行界,周百玄是一个迷。谁也不知道他的来历,也不知道他活了多少年了。一百多年前,上任谷主带回了周百玄,那时他是一个清俊的年轻人。只是修行之人往往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改变自己的面貌,无法单纯从外表上去判断年龄。上任谷主离世以后,周百玄成为谷主,仍然神秘,极少在世人面前露面,大部分的时间都待在神农谷中。这么多年过去,他的外表看上去仍然没有什么变化,还是年轻清俊的模样,气质脱俗。

他转过头来,看着尹明药,微微一笑,问:“你遇险了?”

尹明药很是惊讶,“师父,你看到了?”

“你身上有打斗过的痕迹。”周百玄看着自己的这个小徒弟,后者一张俏丽却稍显冷淡的脸上露出惊讶之色,似乎是没有想到她师父能够发现。

周百玄对王琳说:“你先下去吧。”

“是,谷主。”王琳恭敬地颔首,退出了这个小院子。

一棵大槐树长得粗壮高大,枝杈遮蔽了小半个院子。

尹明药在她师父旁边坐下来,问:“师父,我给你写的信,你看了吗?”

周百玄点头,“看了,我就是为了这件事来的。”

尹明药点头,“实验的结果让我很震惊,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向你求助了。”

“这么多年以来,大家都一直在寻觅上古大神和仙人的踪迹,即使从来没有任何直接的证据,但仍然还是孜孜不倦地寻觅着。”周百玄说,“上千年过去,我们进了这么多座山,有的山里面有完整的宗派传承,有的山里面有废墟,也有的山里面有庙宇,有机关,有各种难以想象的功法和宝物,可是我们最想找到的还是人。我们没有在山中找到过一个人,任何一个人都没有。明药,你知道你的研究结果如果是真的,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吗?”

尹明药点点头。

周百玄说:“你们捕捉到的那个山中生命,它在归元山?”

“应该是在归元山。”尹明药说,“柳长老把它带上了仙宫专列,抵达归元山以后,就有人把它带走了。”

周百玄轻轻叹了口气。

“师父,怎么了?”尹明药不明白师父为什么要叹气。

周百玄说:“如果那个山中生命能够到我们手中就好了。”

尹明药更加不解了,问:“师父,如果你对它感兴趣的话,直接跟宫主说,他难道不会答应让你研究吗?”

周百玄说:“事关重大,这种事情要么要捂在自己手里,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要么就不要沾,免得惹因果。”

尹明药没听明白她师父这是什么意思。

她说:“可是我已经研究了。”

周百玄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说:“你是天生的药女体质,本身就是一桩大因果,很多事情你能碰,师父碰不得。”

尹明药更听不明白了。

为什么这事她碰得,师父却碰不得。

周百玄说:“我马上要去南海龟岛一趟,得去那里找一味药材,你就待在归元山,哪都不要去,在这里有宫主和郑家护你周全,我也能放心。”

尹明药点点头,“知道了,师父。”

她又问:“师父,你去南海龟岛找什么药材?”

南海龟岛是一座五百年前就开了的大山,位于南海之上,云海缭绕,所以被称为南海龟岛。

实际上,南海龟岛不是岛,是一片地貌辽阔的大洲,藏着数不尽的天材地宝,当然也充满了死亡危机。

五百年过去,南海龟岛和归元山一样,有许多修行者在里面生活、繁衍,竟然也发展出了几个小城镇,只是南海龟岛比归元山的环境要恶劣数倍,其中已发现的超过元婴期实力的妖兽就已经超过了五头,所以小城镇再怎么发展,规模也只有那么点大。

周百玄说:“人参娃娃。”

尹明药一惊。

“那不是传说中的仙药吗?”

周百玄说:“不是仙药,我们神农谷就曾经有过一只,只是它太稀有,太罕见,故而大部分人都以为它只是神话传说里的东西。”

她惊讶地问:“真的是能增长人寿命的人参娃娃?”

周百玄点头。

“有人在南海龟岛看到了疑似人参娃娃的影子,我一开始也以为是假的消息,但后来听到了那个人的描述以后才发现,那极有可能真是人参娃娃。”

尹明药说:“这个消息如果传出去,恐怕那些寿命将至的修士们都要疯了一般涌去南海龟岛。”

周百玄点头:“是啊,所以我得趁着这个消息还没有传开来,早点过去找到。”

尹明药点头。

师徒俩说到这里,周百玄忽然话锋一转,问:“我听说你带回来了一个小子?”

尹明药心想应该是王琳说的,她摇头,说:“不是你想的那样,只是朋友,他在水雾林中继承了一个上古的传承。”

周百玄点点头:“下次带到为师面前看看。”

尹明药:“……只是朋友,师父你看什么呀。”

周百玄轻哼一声,说:“你这丫头,你的朋友我就看不得了?”

尹明药用不相信的目光看着周百玄,“师父你真的只是想看看吗?”

周百玄:“我除了看看还能做什么?”

尹明药:“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在干嘛。”

“我干嘛呢?”周百玄理直气壮地问。

尹明药板着脸,仔细看就会发现她有点难以启齿,挣扎了片刻才说:“给我挑……挑道侣。”

尹明药冰霜般的脸罕见地红了起来。

周百玄瞪了她一眼,说:“那我是为了谁?我又不知道我还能活多久,不得再赶紧给你找棵大树遮一遮啊?就你这体质,简直就是行走的唐僧肉,谁不想来吃一口?”

尹明药:“……你不是有人参娃娃的消息了吗?你找到以后吃了,说不定还能给我送终呢。”

周百玄怒了:“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什么叫我给你送终?我找到人参娃娃后,难道还没有口汤给你喝?真是白养你这么多年,没良心!”

尹明药忽然就走上去,抱住了周百玄。

这个动作在她还很小、只是一个小女孩的时候就经常做,长大了以后做的少了。

周百玄被尹明药这个突然的动作给整懵了,“不、不是,你这是干什么?”

尹明药抱住周百玄,说:“谢谢。”

周百玄还没有反应过来,尹明药就松开了他。

“以后不要再到处问有没有合适的年轻男人了。”尹明药瞪了周百玄一眼,抱怨道,“你知不知道郑方他妈现在看到我就跟看到儿媳妇一样,两只眼睛都在放光。”

只有在师父面前,才会有这样小女儿般的神态。

抱怨,吐槽。

她在郑家进退得体的时候,不代表她内心深处没有不爽。

周百玄干咳两声,说:“要不是郑老头子他命数未定,真把你嫁给郑方也不是不行,有他在,至少别人不敢动你。”

尹明药:“……”

“更何况,那郑老头子要是没有你,也活不到现在,郑家本来就欠了你一个天大的人情。”周百玄说,“你嫁过去他们也只会把你供着,让你享福。”

尹明药很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感觉自己之前跟师父说的都白说了。

章节目录 第224章 老头儿你也太心狠了! 下午,徐灵山又一次来到了郑府。

看着郑府这座气派威严的大宅,徐灵山的心情其实有点复杂。

他是一个不喜欢被欺骗的人,但他被郑家人给骗了。虽然左红和尤存纲都劝他,郑家骗他事出有因,是为了检测他是不是潜伏进来的妖族魔修,他仍然是被骗了。

徐灵山是一个很朴素的人,他从小到大的成长环境也就是他所在的那个小村子。他勤奋,努力,也早熟,会忍耐,喜欢三思而后行,但说到底,他之前的世界非黑即白,单纯又简单。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好恶两面的界限清晰明了。

郑家,尤其是郑老爷子和郑方两人对他的欺骗,一开始他不仅愤怒,更感到难过。归元山对他来说是一个陌生的地方,郑老爷子和郑方虽然不是宋贤和尹明药,但如果要做一个划分的话,也是被划分到亲近和相信的那一类。所以徐灵山才气愤。

但他自己后来想了想,尤其是在归元山上那几天,一个人待着,他的气慢慢也就消了。毕竟郑方和郑老爷子跟他也只不过认识了一两天,谈不上背叛。他也想明白了一件事,他之所以生气,更主要的还是气自己本事不行。郑柏山当着他的面杀死郑方的那一幕仿佛烙印在他心底似的,时不时提醒他那一刻的惊怒与无措。

事实上,他和尹明药说的话也并非完全是为了让尹明药放心。

郑老爷子的《凝神诀》既然这么有名,那他就把握住机会,借着这个机会好好学。

这时,郑方忽然从旁边那条路走了过来。

“你在这呢!”郑方高声道,“我还在侧门那等你呢。”

徐灵山对郑方点了下头,“不好意思。”

郑方心虚地咧了咧嘴,上前拍拍徐灵山的肩膀。

“走吧,我带你进去。”郑方说,“下次你直接到侧门那敲门直接进,门那里有人守着,我已经跟他说过了。”

徐灵山听出了郑方释放出来的善意。

敲门直接进,意味着他们信任他了。

徐灵山笑了笑,没有接话,沉默地跟着郑方来到了郑老爷子面前。

郑老爷子仍然穿着一身朴素的袍子,见着徐灵山,身上散发出不怒自威的气场。

“从归元山回来了?”

“嗯。”徐灵山点头,想了想,又喊,“郑老师。”

郑老爷子指着道场上的蒲团,说:“坐。”

徐灵山坐下。

郑方嬉皮笑脸地说:“老头儿,我坐边上旁听呗,反正你给一个人讲也是讲,给两个人讲也是讲,你的精神领域释放出来,只一个人受磨炼多浪费啊……”

郑老爷子瞪了郑方一眼,言简意赅:“滚。”

随着话音落下,空中凭空响起一声炮击声。

郑方的身体就像是折了翼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

郑方在空中大喊:“老头儿你心也忒狠了!”

“……”徐灵山惊异地看着郑方飞出院墙,不知道落到了那个地方。

这扎扎实实的一下,发出砰一声响。

光是听声音就知道有多疼。

章节目录 第225章 你可叫我一阵好等 跟着郑老爷子学《凝神诀》,时间过得很快。

郑老爷子的脾气虽然火爆,但确实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老师。他一遍一遍地打磨徐灵山的精神力,每一次都把徐灵山的精神力打磨得不剩一点,整个人失去意识,跟条死狗一样。但每一次的打磨都能够让徐灵石的精神力厚上一分。

一连数日,徐灵山每天都往郑府跑。

“精神力一道,难在无实型。”郑老爷子的精神力凝成一把巨锤,一下一下地砸在徐灵山的识海上,一边砸还一边说:“精神力先天弱的,根基不稳,根基不错的,精神力想要从虚到实,需要经历无数次锤炼,这就是为什么修炼精神力一道的人很少,能够在精神力一道上大成的人更少的原因。”

徐灵山紧皱眉头,一颗颗汗珠从他额头上滚下来。

郑老爷子说:“你的天赋不错,但想要有所小成,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徐灵山睁开眼睛,看向郑老爷子。

道场之上,表面上一切都很正常。

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道场上的空气正处于紧绷的状态,微微震颤,仿佛受到了某种压迫。

徐灵山说:“我不怕吃苦。”

郑老爷子嘿嘿笑了一声,说:“小子,你现在说这个话还太早了一点。”

话音落下,郑老爷子忽然冷喝一声。

透明的巨大锤子从徐灵山头顶砸下来,狠狠地砸到他的识海上。

力道比之前要重两倍。

徐灵山感觉自己全身从头到脚都猛地一下被砸晕了,头晕目眩,有点找不着重心,身体歪歪晃晃,眼看着要栽倒在地。

郑老爷子的声音忽然响起,传到徐灵山的耳中。

“怎么,这就不行了吗?刚才不是说你不怕吃苦吗?”

一股不服输的倔强顶住了徐灵山。

他捏紧双拳,怒喝一声,抬起头,在一片晕眩中稳住自己的心神。

额头上青筋暴起。

又一锤子砸下来!

识海震荡,掀起巨浪。

徐灵山的意识在剧烈震荡中更加模糊。

随着一下又一下,徐灵山的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终于,他两眼一黑,脑袋往前一栽,摔倒在地。

郑老爷子嘿嘿笑了两下,说:“比昨天有长进。”

郑方在道场边上瞧见这一幕,露出惨不忍睹的表情来。

郑老爷子看过来,说:“去,把他扔池塘里去。”

于是,徐灵山又在池塘里泡了一下午,直到傍晚,晚霞在天际漫开,他才悠悠睁开眼睛,把壮烈的夕阳收入眼底。

对于自己在池塘里苏醒过来这件事,徐灵山已经轻车熟路,再也不会震惊得连呼带叫。

他上了岸,往外走,看到了躺在树下藤椅上睡觉的郑方。

徐灵山走过去,出声:“我回去了。”

郑方睁开眼睛,起来,说:“走吧。”

每次结束以后,也都是郑方把他送出门。

只是徐灵山没有想到这一次有人站在桑树里门口等着他。

是拍卖行的张华。

张华见着徐灵山,笑了起来,说:“灵山,你可叫我一阵好等。”

章节目录 第226章 张华相求 徐灵山惊讶地看着张华,问:“张老板,你找我有事?”

“龙腾丹明天拍卖,特来跟你说一声。”张华笑着说。

徐灵山一听,明白了过来。

“我让人给你备了包厢,你看明天要不要赏个脸,过去看一看?”张华问。

徐灵山摇头说:“明天我有事,去不了。”

他现在每天早上都要去郑府跟着郑老爷子修炼,抽不开身。

张华露出惋惜之色:“那太遗憾了。”

他又扭头看向桑树里这座小院子,说:“这个地方倒是清静。”

徐灵山点头,有些腼腆地一笑,说:“有些老旧了。”

张华说:“这东城的房子,哪里不老旧。”

他笑盈盈地看着徐灵山,“你应该还没有吃晚饭吧?”

徐灵山修炼了半天,睡了半天,饥肠辘辘。

他点点头。

张华说:“那正好,我也没有,我请你吃吧。”

徐灵山很是诧异,点头,“那多谢张老板了。”

徐灵山不知道张华为什么突然要请他吃晚饭,又一想,不会张华今天就是特意过来要请他吃晚饭的吧?

他疑惑地跟着张华进了一家饭馆。

张华点好菜,仍然是笑得一团和气,说:“你知不知道,现在有很多人都在打听你的消息?”

徐灵山迟疑地点点头。

“我搬到桑树里也是不想被人打扰,张老板,还请你不要把这里告诉别人。”徐灵山说。

张华:“这个自然不会。”

待菜上齐了,张华说:“这几道菜都是这家店的招牌菜,祖上可是一位御厨,后来到了归元山,手艺也就传承了下来。”

徐灵山好奇地问:“他们家没有修士吗?”

“有啊,不过不是所有人都能成为修士。”张华说,“这归元山上至少有一半的人都不是修士。”

徐灵山有些吃惊。

张华笑着说:“气府也不是那么容易生出来的,即使生了气府,在修行一道上的天赋也高低不平,到最后也不过是一抔黄土,飞升长生终究只是神话,大家还是想着繁衍生息,有后代传承。”

徐灵山问:“张老板,你今天来找我,除了明天的拍卖会,是还有别的事情要跟我说吗?”

张华一点也没有被戳穿心思的心虚和不好意思,大方地点头承认,“没错。”

“你请说。”

张华说:“归元山上有处秘境将在这个月月底开启,身怀上古传承的人都会进去,到时候你肯定也会有一个名额,我想请你帮的忙就跟这个秘境有关。秘境里面有样我需要的东西,我想请你出手帮我带出来。”

徐灵山闻言,有些惊讶,问:“我吗?”

张华点头:“你来归元山也有些日子了,你也知道,其他那些有上古传承的人,一个个心高气傲,未必会答应我的请求,我本来都已经放弃了,不过因为你出现了,我又重新有了希望,这才来问一下你。如果你能帮这个忙的话,我一定不会亏待你。”

徐灵山不为所动。

张华:“我知道,你手上的好东西一定不少,不过我张华在这东城还算有点颜面,以后如果你有要我帮忙的地方,我一定不推辞。如果不是秘境中的那个东西对我来说太过重要,我也不会轻易许下这种承诺。”

徐灵山微微皱眉:“张老板,你应该看出来了,我不喜欢惹麻烦,你说的那个什么秘境,我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但既然具有上古传承的人都会进去,那想必里面的东西都很珍贵才是,你要的那样东西别人未必不想要,我不想跟人起争执。”

张华苦笑。

“张老板,你在东城经营这么久,其他的上古继承者难道不能帮你这个忙吗?”徐灵山没有掩藏自己心中的疑惑,直接问了出来,“还是说想要拿到那个东西,有很大的危险,所以他们都不肯答应?”

张华叹了口气,“是这样没错。”

徐灵山没说话,看着张华的眼神却多了一丝戒备。

“我并没有想要蒙骗你,如果你答应了,我也会把这件事的危险告诉你,毕竟我的目的不是想坑害你,是想请你把东西带出来给我。”张华解释,又道,“其实这些年我一直在想办法,也有几位尝试过,只是最后都没有成功。”

“到底是什么东西?”徐灵山问。

章节目录 第227章 周南秘境 “黄精鸟。”张华说道。

“黄精鸟?”徐灵山有些惊讶。

“我在书上看到过,黄精鸟具有凤凰血脉,它的血有一定几率让濒死修士涅盘重生。”徐灵山把自己从书上看来的信息说出来,疑惑地看着张华,问:“你是想要黄金鸟的血?”

张华哂笑,摇头,“涅盘重生这种事情,几率太低了,我又怎么会寄希望于这种东西上。”

“那是?”徐灵山疑惑地看着张华。

书上关于黄精鸟的记载不多,关于它身上的价值也就只有它的血液这一点。

张华说:“我要的不是黄精鸟的血,是一只活的黄精鸟。”

徐灵山惊讶地看着张华,“什么?”

他不解地问:“张老板,你要一只活的黄精鸟干什么?”

张华又露出一抹苦笑,“抱歉,关于这一点我不能透露。”

徐灵山点头,表示理解。

谁都有自己的秘密。

“张老板,要抓到一个活的黄精鸟很危险吗?”

张华原本已经死心,听到徐灵山这么问,心中一动,忙说:“黄精鸟本身不危险,它可以说是具有凤凰血脉的灵鸟中最温和的一类了,只是它们生活的环境在毒瘴弥漫的火山里边,以岩浆为食,寻常修士很难靠近。这些年,黄精鸟的踪迹越来越难寻,在咱们仙境管辖境内,也只有周南秘境中有它们活动的痕迹。”

徐灵山沉默片刻,“你之前说这个秘境所有上古继承的人都会进去?”

“准确点说,是只有具有上古继承的人才能进周南密境。”张华说,“周南密境是在五百年前被一位大能发现的,秘境结界非常牢固,即使是元婴期修士也无法强闯,进入秘境的唯一条件就是有上古传承。秘境里面凶险遍布,但是也蕴藏着丰富的资源,许多都是外面找不到的珍贵灵草仙葩,更有洞天福地能帮助修士炼筋洗髓。秘境开启的时候,仙宫都会派专人带队,送你们进秘境寻找仙缘。”

徐灵山说:“我不一定能去,不过如果我去了,我答应你会尽量尝试一下。”

张华面露喜色,“那就行!至于能不能去,你放心,周南密境会有仙宫组织,每一个有资格进入的人都会收到邀请,有仙宫在,没有人敢在这件事上给你使绊子。”

徐灵山摇头:“我说的不是这个。”

徐灵山并没有想过有人会在这件事上给自己使绊子,他知道有左红他们几位长老在,这些事情不会出岔子。他担心的郑老爷子那边,他正在跟着郑老爷子学习《凝神诀》,每天都要去,中间停下来去周南密境,依照郑老爷子的脾气可不一定会答应。

和张华分开以后,徐灵山没有直接回桑树里,而是去了神农谷东城店找尹明药。

“大人,你这么晚来找小姐有急事吗?”章无涯好奇地问。

他带着徐灵山进去,一路上碰到东城店不少人,都纷纷惊疑地看向他。

徐灵山小声问章无涯:“他们为什么都这么看着我?”

章无涯小声说:“他们都知道您是上古继承者了。”

徐灵山:“……就只是因为这个吗?”

“只是?”章无涯惊呼一声,说:“大人,虽然我知道您对咱们归元山一点都不熟,也不了解修仙者的很多事情,但是你难道连这个称号代表着什么意义都不知道吗?”

徐灵山微微皱眉,“什么意义?”

章无涯眼中露出一抹炙热之意,很是羡慕,说:“意味着您将有着不低于元婴期的修为,意味着您将在归元山开府,您会成为所有年轻人竞争的目标,也会成为许多大家族拉拢的对象,最重要的一点,您将在仙宫拥有一席长老之位。”

徐灵山:“这些事情怎么你之前没有跟我说过?”

章无涯很无辜地说:“我也没有想到您连这个也不知道啊,归元山所有人都知道。”

“行吧。”徐灵山知道这跟章无涯没关系,是他自己孤陋寡闻。

他跟章无涯走进尹明药的院子。

尹明药的院子比他之前住的那一个更加清静,但布置得却更精心。四周灰墙上有绿色萝蔓垂下,院子中间竖了一道影壁。从影壁一侧绕过,在主屋右前方长着一棵巨大的树,树下摆着木桌椅,影影绰绰,清幽僻静。

尹明药似乎是听到了他们的脚步声,在他们踏进来的时候就打开了门,走下来。

月光清冷地洒下,尹明药明眸如玉,看着徐灵山,问:“你刚从郑家出来?”

“不是,之前就回来了,刚才和张华一起吃了晚饭。”徐灵山说。

尹明药:“东城拍卖行张华?请你参加明天的拍卖会?”

徐灵山很惊讶,说:“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尹明药说,“明天的拍卖会和龙腾丹已经炒得这么火了,现在谁都知道你那颗龙腾丹是我们神农谷验的丹,都在准备明天抢下来。”

徐灵山问:“给你们添麻烦了吗?”

“算不上。”尹明药淡淡地说。

她看了章无涯一眼,章无涯眼珠子一转,说:“我去厨房那点果子来。”

说完就跑了。

尹明药问:“这么晚了还来找我,有事要说?”

“有事要问。”徐灵山直接说道。

对于尹明药,徐灵山的态度是不一样的。

对别人总有一些生疏的礼貌和客套,对尹明药却像是已经认识很久的朋友,可以直接说一些话。

“张华跟我说这个月底周南秘境会开启,到时候具有上古传承的人都有进去的资格。”徐灵山问,“我想问问你关于周南秘境的事情。”

尹明药眼眸中划过一抹惊异,“周南秘境要开启了?”

“你不知道吗?”徐灵山惊讶地问。

他本来以为这件事如果张华知道了的话,尹明药也应该知道了才对。

尹明药不是神农谷的小神医,地位超然吗?

尹明药说:“你等我一下,我确认一下这个消息是真是假。”

她说完,凝神捏诀,指尖散发出淡淡的蓝色光点。

她说:“查一下周南秘境是否在这个月底开启。”

说完,她指尖一捏,蓝色光点汇聚成一只蝴蝶,翩翩向院子外飞去。

章节目录 第228章 周游相邀 “周南秘境是所有年轻人最想进去的秘境之一。”尹明药回头对徐灵山说道,“当然,也是死亡率最高的秘境。”

徐灵山安静地听尹明药说。

他来找尹明药便是想要知道周南秘境的消息。

僻静小院中,月光洒下,照在尹明药的脸庞上,凝出一层薄薄的光。

她接着说:“只是进入周南秘境的条件很严苛,必须具有上古继承才能进入,这一点就拦住了许多年轻人。周南秘境很凶险,不仅有大片的沼泽和瘴气,也栖息着许多凶兽,它们中许多都是活了几百上千年的大凶兽,甚至开启了灵智,占山为王。而年轻人之所以都想要进周南秘境,是因为周南秘境中有一个上古势力的遗迹,那个遗迹的许多建筑都只剩下断壁残垣,但是却有一个地方仍然保存了下来。”

“什么地方?”徐灵山问。

尹明药说:“三寸洞。”

“这个地方是用来做什么的?”徐灵山又问。

尹明药说:“你现在应该知道,我们一般都会到二十岁的时候才结穴,这是为了在结穴之前把气府养得更大,气府越大,灵力越充足,底子就打得越扎实。但是三寸洞这个地方却可以突破这一限制,如果你在三寸洞结穴,可以提前激发你的潜能,把你的气府蕴养到最大。”

徐灵山听了,很是惊讶。

“这是为什么?”

尹明药摇头:“总而言之,如果周南秘境开了,会有许多天才往周南秘境中去,在三寸洞结穴,能够让结印期臻于完美状态,这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包括我。只是周南秘境开启毫无规律,我这边并没有收到它要开启的消息,张华又是怎么知道的?”

徐灵山听了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

半晌,那只蓝色蝴蝶飞了回来,蓝色蝴蝶悬停在尹明药面前,散成淡淡光点,一个声音从中响起:“小姐,根据玄武殿的检测,周南秘境最近有开启的迹象,预计将在本月底开启。”

声音说完,蓝色光点也消失不见。

尹明药说:“看来张华从哪里得到了第一手消息。”

她眸光微微一转,看向徐灵山。

“他告诉你这个消息,应该不仅仅是为了告诉你吧?”尹明药有些讥讽地笑了笑,“他是个商人,不会平白无故把这么重要的消息告诉你,他是有交易要跟你做?”

徐灵山点头。

“他想让我帮他抓一只黄精鸟出来。”徐灵山说,“我没有答应他一定抓一只出来,只说会尝试。”

尹明药:“原来他把主意打到你头上来了。”

徐灵山不解地看着尹明药,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尹明药说:“整个归元山没有人不知道张华想要一只黄精鸟。”

徐灵山诧异地看着尹明药。

“他委托过很多人帮他抓一只黄精鸟回来,但是没有人成功过。”尹明药说,“尤其是黄精鸟生活的地方很危险,还有两个人因为尝试丢了性命。”

徐灵山一震。

“那么危险吗?”徐灵山惊讶地问。

尹明药:“不然他在东城经营这么多年,人脉广布,又怎么会找到你这个刚来没几天的人。”

她说:“我劝你还是趁早推了这件事。”

“不用,我本来也只是说试一试。”徐灵山说,“如果太危险,我就不去试了。”

尹明药问:“周南秘境这个月底开启的话,你会去吗?”

徐灵山说:“我先去问一下郑老师吧,我也不知道。”

尹明药说:“郑方是肯定会去的,他作为郑家这一代人中最厉害也最有天赋的人,肯定不会错过这次机会。如果他去,郑老爷子又怎么会不让你去。”

第二天,徐灵山跟郑老爷子说了这件事。

如尹明药所说,郑老爷子的确没有反对。

“我也正打算跟你说这件事。”郑老爷子说,“周南月底开启,这对你们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机缘,我看你现在也已经到了结印期的后期,到周南秘境修炼一段时间,也是结穴的时候了。”

徐灵山点头。

“你不如和郑方同行。”郑老爷子说。

徐灵山却摇摇头,说:“我已经和别人有约了。”

这个别人不是别人,赫然是尹明药。

……

很快,周南秘境即将开启的消息传遍了整座归元山,徐灵山走在路上都感觉周遭的气氛不一样了。

早上在面摊吃面的时候都能听见旁边传来议论周南秘境的对话。

“上一次周南秘境开启都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一个男人冲他同桌的人说道,“也不知道这一次开启,会有多少天才们在里面丧命。”

“唉,不提这个了。”另一个人说,“我小叔就是在上一次周南秘境里死的,他死以后,我妈一提起我小叔就哭,我实在是被我妈哭怕了。”

“想要进周南秘境就得做好死的准备,那里头可不是寻常的危险。”先前说话那人道。

“说得好像你进去过似的。”有人笑道。

“我不用进去也知道啊,这天底下还有第二个秘境像周南秘境一样,只能是上古继承者进去吗?”那人大声道,“条件这么严苛,进去的人再不济都是百分之百能结婴的,可就算是他们,每一次还是会死一些人,你们说说,这难道不危险?”

……

徐灵山吃碗面,放下筷子,沉默地往桑树里走。

走到一半,忽然有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徐灵山。”

拦住他路的人,他认识。

之前他乘坐仙宫专列抵达归元山的时候,护送他们到云麓宫的护卫队女队长,王瑶。

徐灵山惊讶地看着她,问:“王队长,你怎么在这里?”

王瑶仍然穿着护卫队的制服,英姿飒爽。

她说:“奉云麓宫之命,请你去云麓宫一趟。”

徐灵山一听,猜到应该是跟周南秘境有关,点点头,说:“好。”

王瑶带着徐灵山来到云麓宫,一路进入,弯弯绕绕,来到了一座他从来没有来过的大殿门口。

大殿是真的很大,门前石阶都有几十数。

在大殿门口站着守卫,石阶上有几个人正在往上走。

王瑶说:“你从这里上去,长老们在大殿里等你。”

徐灵山一听,很惊讶,问:“等我一个人吗?”

王瑶摇头:“还有其他一些人接到了邀请。”

“我还奉命要去接别人,先走了。”说完,她就身形一闪,从徐灵山面前消失不见。

徐灵山惊异地望着自己面前这座大殿,一时没有抬腿。

他正在这里站着,忽然听到一个喊声。

“徐灵山!”

他回头一看,喊他的人竟然是周游。

自从上一次在云麓宫前分开以后,徐灵山就再也没有见过周游。

周游在水雾林给他留下的印象实在不好,他也不想跟周游多接触。

徐灵山没有想到周游竟然会主动喊住他。

周游朝他走过来,走到他面前,手中那杆长枪握在手中,随时可以出手。

他从前对徐灵山的态度一贯是睥睨又高傲的,这一回却释放出了一点善意。

他目光坚定地看着徐灵山,说:“这一次周南秘境开启,你也会进去,对吧?”

徐灵山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问:“你想跟我说什么?”

“我们一起组队。”周游说道,“我见识过你的实力,你也见识过我的实力,我们组队的话,能够强强联手。”

“你找别人吧,我拒绝。”徐灵山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拒绝道。

他说完就要走,周游却伸手拦在他身前。

“你别忙着拒绝。”周游说,“我知道我之前的一些动作让你不喜欢我,但你要知道周南秘境可不是上一次我们在水雾林遇到的那种程度的危险,相比起秘境,更危险的是一同进去的人,这一次进周南秘境的可不仅仅是我们仙宫的人,为了争夺三寸洞的名额,他们可是会下杀手的。”

不止是仙宫的人?

那还有什么人?

徐灵山改了口风,说:“之后再说。”

他朝石阶上的大殿走去。

章节目录 第229章 大殿中 徐灵山走进大殿的一瞬间,感觉有数道目光从不同方向朝他看了过来。

大殿很宽敞,汇聚了好几拨人,他们各自占据一地,形成了一个小圈子。

他们神色各异地打量着徐灵山,看上去似乎都对徐灵山感兴趣,但谁都没有主动开口打招呼。

他们中大部分徐灵山都没有见过,只有一人见过,是方玉。他和方玉自从那天傍晚在大街上打过一次以后,就再也没有见过。

方玉的目光和他对上,不知道怎么回事,慌慌张张挪开了。

徐灵山没有往他们任何一拨中去,走到了角落,一个人站着。

周游紧随其后进来。

立即有人跟他打招呼,说:“周游,这一次你要不要跟我们组队?”

说话的赫然是方玉所在的那一拨中的人。

那人穿蓝色锦袍,剑眉星目,英气十足,声音也爽朗。

周游却嗤地一笑,不屑一顾地看着他,说:“刘不语,你们也配和我一队?”

那叫刘不语的少年听了也不恼火,似乎早料到了周游会这么说似的,脸上灿烂笑容不减,反倒是他周围几人露出了愤怒之色。

只是碍于周游的家族和他本人的实力,所有人都是敢怒不敢言。

周游不屑地笑了笑,拿着手中长枪往大殿深处去,占据了中心的位置。

其他人都往旁边挪了挪。

周游的霸道可见一斑。

就在这时,刘不语语忽然朝徐灵山走了过去。

他来到徐灵山面前,露出善意的笑容,说:“徐灵山,我是刘不语。”

徐灵山之前没有听说过刘不语的名字,不知道他是什么来头,但见他能够成为一拨人的领头人物,想来也应该有来头。

不过就算刘不语没有来头,徐灵山也不会轻视对方。

徐灵山向刘不语颔首,说:“你好。”

“你应该还没有组队吧?”刘不语向徐灵山说,“我听郑方说过,你很厉害,不过周南秘境非常危险,里面不仅危机遍布,还要提防妖族和魔修,所以大家一般都是组队进去,你要不要加入我们这一队?”

这是徐灵山收到的第二个邀请了。

徐灵山摇摇头,说:“我先考虑一下,谢谢。”

刘不语没有想到徐灵山婉拒得这么快。

他惊讶地看了徐灵山一眼,说:“我的邀请始终有效,如果你什么时候考虑好了,随时可以过来。”

徐灵山点点头,“好。”

刘不语就像是破了冰似的,他这一过来以后,其他几队人都有人过来,跟徐灵山表达了同样的意思。

徐灵山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这么抢手。

只是他一概没有答应。

都是陌生人,又怎么能跟陌生人组队。

徐灵山知道还有人会来,他在等他们。

陆陆续续有人进来,很显然来的人都知道是为什么而来,一个个一进来就开始找人组队。

终于,门口出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阮修竹。

阮修竹并非自己一个人来的,还有另一个人,阮籍山。

他们一进来,就听见有人讥笑道:“阮修竹,你这是还没有断奶吗?都这么大了还要你爸送你过来。”

阮修竹一张清秀的脸顿时涨红起来,恼羞成怒地握紧拳头,骂:“闭上你的嘴,卢芊芊!”

卢芊芊长了一张瓜子脸,五官秀丽,只是组合在一起怎么看都透着一股精明。

她倨傲地抬起下巴,哂笑道:“你这是恼羞成怒了吗?”

阮修竹气不过,还要出声,阮籍山一只手按住了自己儿子的肩膀,目光如炬扫过大殿中每一个人的脸,包括站在角落里的徐灵山。

阮籍山是真武殿伏妖会的七星伏妖师,无数次实战中历练出来的杀气平时收敛起来,让人无法感受到,只当他是一个普通的中年男人,一旦释放出来,会直接给周围人带来一种无形的压迫。

他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按住了阮修竹的肩膀,其他人却都不敢说话了。

在场之人都是从大家族中来的,谁不知道阮籍山如今是伏妖会第二小队的队长。

没有人愿意得罪他。

除了卢芊芊这个傻货。

其他人看向卢芊芊的目光都有些讥讽,连她的队友们也如此。

他们不懂,卢芊芊为什么要主动去挑衅阮修竹。

这样做有什么好处吗?

没有好处的事情何必去做?

除了卢芊芊,即使她知道会得罪阮籍山,她也仍然这么做了,这么做了也不会后悔。

第一自然是因为她们卢家不怕阮家,真论起来,他们卢家比阮家的实力还是要强盛不少。第二是因为她们卢家早就把阮家给得罪了,也不差这一回。而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卢芊芊很讨厌阮修竹,不仅讨厌,还有一种一定要贬低他、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个没出息的废物的心理。从前卢芊芊跟阮修竹还有婚约的时候就有这样的心理,不仅瞧不上他,还屡屡讽刺他。婚约取消之后,卢芊芊这种心理更加加剧了。

她取消了婚约和兰家的兰禹订下婚约,不少人都说她卢芊芊见异思迁。卢芊芊心里面憋着一股气,她非得证明她取消跟阮修竹的婚约是因为他这个人废物。她卢芊芊这辈子不可能嫁一个废物!

阮修竹气得眼睛都泛红。

徐灵山见了,心中暗暗惊讶。

能够让阮修竹这种性格的人生这么大的气,看来两人之间的梁子结得不小。

这时,宋贤、雁春良和雁秋铃三人走了进来。

“是哪个丑八怪一直在呱呱呱?比乌鸦还吵。”雁秋铃双手叉腰,神气十足地骂,“阮叔叔,我好久没有见到你了!”

雁秋铃忽然就扑上去,抱住了阮籍山,眼睛里如星星似的闪烁。

阮籍山冷硬的脸庞上也露出了一抹微笑。

他摸了摸雁秋铃的脸颊。

“赶紧从阮叔叔身上下来。”雁春良笑骂道,“都多大了还跟个猴一样。”

雁秋铃这才从阮籍山身上下来,嘻嘻一笑,“阮叔叔才不会介意呢。”

徐灵山瞧着这一幕,会心一笑。

雁秋铃应该是在殿外听到了殿内的对话,故意做出这副样子来给阮籍山和阮修竹出气的。

气的自然也是那个卢芊芊。

再去看那个卢芊芊,果然,后者脸都气绿了。

“徐灵山!”雁秋铃眼尖,迅速看到了站在角落里的徐灵山,立即跑了过来,“我就知道你肯定也会来。”

徐灵山微微一笑,“我也知道你肯定会来。”

宋贤和雁春良也走了过来。

“听说你被郑老爷子收为学生了?”宋贤温和地笑着说,“恭喜你啊,《凝神诀》可是所有人都想学的,只可惜这个机会被你拿到了。”

徐灵山说:“侥幸而已,贤哥,你们这一次都去吗?”

宋贤点头:“当然,周南秘境开启没有规律,全凭天意,既然这一次开启能被我们碰上,我们当然要去。”

徐灵山问:“我听说进入周南秘境都必须要身具上古传承,这里这些人都是有上古传承的人吗?”

宋贤一听就明白了徐灵山真正想问的是什么。

他说:“当然不是所有人都有着上古传承,进入周南秘境,其实主要是让周南秘境认可你,上古传承类似于一个信物一样的东西,所以有很多大家族的人,他们未必有上古传承,但弄到一个上古时期的法宝不是难事,这同样可以让他们被周南秘境认可进入。”

“原来是这样。”徐灵山说。

雁秋铃嘻嘻一笑,“要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能来。”

徐灵山说:“你们家肯定有上古传承。”

“谁会把上古传承放到我这样一个小孩身上啊。”雁秋铃对自己倒是十分有自知之明,说,“就连我姐夫身上都没有呢,我跟你说,这座大殿里除了你,没有人身上有上古传承,他们都只是有办法弄到上古的信物进入周南秘境而已。”

徐灵山听到雁秋铃这么说,很是惊讶。

就在这时,郑方和尹明药也到了。

徐灵山知道郑方和尹明药到了,是因为他听到郑方对阮修竹说了一句话:“阮修竹,你站在门口干什么?”

徐灵山一回头就看见郑方一手勾住了阮修竹的脖子,带着他往他们这边走来。

尹明药走在最后面,手里拿着她的那柄本命剑,金色阳光停顿在她身后,气质仍然出尘,仿佛一个来自九天之上的仙子。

郑方看了他们一眼,说:“哟,这是要一起组队的架势啊?”

雁秋铃白了他一眼,说:“谁要跟你一起组队了?”

“我是肯定得跟徐灵山一起组队的,你们站在这里,难道不是要跟他一起组队?”郑方松开阮修竹,又勾住了徐灵山的脖子,一副关系很好的样子。

徐灵山解释了一下,说:“郑老师让我跟他一起组队。”

“那就一起吧。”宋贤微笑说道,“周南秘境太危险,至少队友之间要互相信任。”

他看向尹明药,“除了郑方和春良,大家都是在水雾林并肩作战过的,比起他们那些人,我们能够更加互相信任一点。”

尹明药站在雁秋铃身旁,说:“可以。”

郑方笑眯眯地说:“有我在你们就放心吧,我虽然没有学会我家老头儿的《凝神诀》,可怎么说也是一天才,不会拖你们后腿的。”

雁秋铃露出雪白的牙齿,笑得人畜无害:“可是我会拖你后腿哦。”

郑方:“……”

他们几个人站在一起说话,吸引了大殿中其他人的注意力。

大殿另一侧,卢芊芊眼中露出嫉恨之色,说:“宋贤、尹明药和郑方竟然组成了一队。”

卢芊芊的未婚夫兰禹同样面色不善,沉声说:“如果真是这样,对我们之后抢夺三寸洞的名额很不利。”

同样的对话发生在其他队伍中。

这时,又有几个人进来了。

众人现在都在组队,对每一个进来的人都很关注。

他们纷纷朝来人看去,看清楚来人后,又纷纷露出了失望之色。

进来的人是王瑶、吴修和梅织。

前面两人,一个是东城护卫队的队长,一个是真武殿的大咒师,都不可能组队。

唯一能组队的梅织,他们都看不上。

他们看向梅织的目光都有些嫌弃。

徐灵山见状,皱起眉。

阮修竹见到梅织,高兴起来,摇了摇手,说:“梅织,过来!”

梅织转头看到他们,露出了为难之色。

她没有朝他们走过来。

“梅织,你……”阮修竹愣住,正想问梅织为什么不过来,忽然有人走到了梅织身旁。

兰禹鄙夷厌恶地说:“你怎么会来?”

梅织见到兰禹,隐隐露出畏惧之色。

卢芊芊讥笑了一声,说:“兰禹,这不是你们家的家仆吗?”

梅织脸上的神情又难堪又愤怒。

“我们家已经从你们兰家脱离出来了。”

兰禹不屑地撇了撇嘴角,说:“那也是我家老祖宗仁慈,大恩大德,否则你们一家奴仆,哪来的功法修炼。”

“那是我家祖先挣来的!”梅织恼怒道。

兰禹忽然伸手一巴掌扇到了梅织的脸庞上,“贱婢,这是你跟我说话的语气吗?”

梅织脸颊上出现一个红肿的巴掌印,她一只手捂住自己的脸,眼眶泛红,泫然要落泪。

“你干什么呢?”阮修竹一声怒斥,冲到梅织前面,冲兰禹直接出手,一拳砸过去。

兰禹将将抬起手臂挡住,怒道:“阮修竹,你敢对我出手!”

“都给我住手!”王瑶忽然高声呵斥道。

一股强大的气势震慑出来。

兰禹脸上颜色变了变,到底还是慑于王瑶身为护卫队队长的威严,住了手。

徐灵山走到阮修竹身边,对梅织说:“你和我们一起组队吧。”

梅织感激地看了徐灵山一眼,紧接着却为难地摇了摇头。

“抱歉,我已经和别人组队了。”她抿嘴低头。

“你和别人组队了?你和谁组队了?”阮修竹惊讶地问,“还有哪个队伍比我们队伍更强大吗?”

梅织摇头。

这时,周游走过来,气焰强势说道:“自然是我。”

阮修竹忌惮地看了周游一眼,向梅织不解问道:“你难道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吗?你为什么要和他组队?”

梅织露出愧疚之色。

“她是我的未婚妻,不跟我组队还能跟谁组队?”周游伸手将梅织往自己身上一搂,十分强势地说道。

周游这句话让大殿中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其中,阮修竹最为惊怒。

“什么?”他怒上眉头,“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周游霸道地把梅织搂在自己怀中,气势不可一世,“虽然她家世差了点,我却不在乎。”

梅织沉默地低头,不敢正视他们的眼睛。

“这不是真的!”阮修竹仿佛遭到了这个世界上最严厉的打击,满脸震惊,不敢相信,瞳孔都在震颤,他看着梅织,脸色苍白地摇头,“梅织,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梅织仍然没有说话。

徐灵山也被眼前突然发生的事情给震惊到了,沉默了半晌。

这时,尹明药走上前来。

“梅织,这是你自愿的,还是被人逼迫的?”

尹明药的脸色、语气都冷淡如冰,却在这一刻给遭受打击的阮修竹注入了一丝希望,他重新抬起头,眼中如烛火重燃,问:“对,梅织,这肯定不是你自愿的,对不对?如果是被人逼迫的,你告诉我,我……我……”

阮修竹“我”了半天,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尹明药说:“你可以告诉我们。”

她说完,回头看了一眼宋贤。

宋贤说:“如果有人逼你,我们可以向长老会报告。”

梅织的脸颊却红了起来,似乎是难堪的红。

她眼眶中泪水打转,却摇头,说:“我是自愿的。”

她的声音很低很低,低得几乎让人听不清楚,可是每个人都听清楚了。

阮修竹的脸色变得灰白无措。

徐灵山看着梅织,不知道说些什么。

怎么十几天过去,梅织就成了周游的未婚妻?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他茫然。

卢芊芊忽然娇声笑了起来,说:“你们在这里关哪门子心啊,她一个低贱的婢女能够攀上周游这条大腿多么值得庆幸啊,怎么会不自愿呢?”

“啪”一声。

有人往卢芊芊白皙的脸庞上打了一个耳光。

卢芊芊瞪大眼睛,满脸震惊。

她根本没有想到会有人往她脸上抽一个耳光。

徐灵山惊讶地看向阮修竹。

脾气和软的阮修竹此刻露出了一种诡异的冷漠,他的眼神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没有温度,气场一瞬间强大了许多。

他对卢芊芊冷声说:“闭上你的嘴。”

卢芊芊失声尖叫:“你竟然敢打我!”

兰禹怒火中烧,“你找死!”

他抽出一把大刀向阮修竹劈来。

就在这时,一条铁锁链忽然凭空射到兰禹身前,把他连同大刀捆了个严严实实。

王瑶斥道:“敢在云麓宫动刀子,我看你才是找死!”

铁锁链把兰禹身体捆得宛如一个粽子,兰禹发出痛呼。

一阵风涌进来,大殿的门随之关上。

一股威压从众人头顶落下,笼罩众人。

一时,所有声息在一瞬间消失。

大家知道,长老们来了。

章节目录 第230章 长老们 云麓宫,又名长老殿,是仙宫的核心,也是整个归元山,乃至整个仙宫辖境的运转枢纽。

很多人都很好奇,云麓宫究竟有多少位长老,这个问题虽然广为流传,却从来没有一个准确的答案。

因为谁也不知道云麓宫还活着多少位长老。

修仙者,修的都是长生不老。

虽然在过去的历史上还未出现过长老不老之人,但延年益寿的长寿之人却不罕见。

就像传说中大名鼎鼎的彭祖,这是有历史记载的八百岁高寿修仙者。

徐灵山来过云麓宫几次,至今也只见过四个长老,这还是包括了那个试图夺走他上古传承的虞山婆婆。

说起来,上一次虞山婆婆给左红和尤存纲带回去以后,也不知道是什么处理结果。

徐灵山等人在这股威压笼罩下,从内心深处产生了一股敬畏之意。

就在这个时候,徐灵山气府中的剑灵忽然动了动。

那股笼罩在他心头的敬畏之意顿时消失不见,就好像是被吞噬掉了一般。

徐灵山一惊,听见剑灵在他气府中嘟囔了一句:“雕虫小技。”

徐灵山反应过来,有些震惊,难道刚才从心中浮现出来的敬畏之意是长老们的手段?

他偷偷去看四周,发现许多人脸上都徜徉着一股发自内心的敬畏,只有少数几人和他一样,面无表情,没有受到这股威压的影响。

其中自然包括尹明药和宋贤。

不过很快这股威压就消失不见了。

十二道身影出现在了大殿的半空中。

他们身上穿着或白或灰的袍子,看上去年龄都已经很大,最年轻的也应该是六十岁以上了,他们悬停在半空中,都保持着打坐的姿势,绕成了一个圆圈,把大殿中所有人都包围在内。

徐灵山在他们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左红。

但第一个开口说话的长老却不是左红,而是坐在首位的一位灰发老者。

他说:“今天召集你们过来,想来你们也都已经收到了消息,根据玄武殿的检测,周南秘境将在月底开启,我们把你们召集过来,也是因为你们是目前结印期中天赋最佳也最有前途的弟子。你们中有人的家族本身就有上古传承,可以获得上古信物进入秘境,有人没有上古传承,也没有关系,仙宫会为大家准备信物,当然条件还是和从前一样,需要用功勋点来换。”

老者三言两语就把事情给简单讲述了一遍。

“你们在归元山都是天才,但这一次周南秘境开启,你们将会遇到来自妖族魔修的天才,进入周南秘境之后,你们也会遇到前所未有的危机和威胁,这将是你们在结穴之前最艰辛的历练,但能通过历练的人,出来后都有着不凡的成就。”

“从今天开始,我们会给你们安排一些课程,邀请你们去过周南秘境的师兄师姐介绍经验,同样,这段时间我们也会把我们归元山的一些秘境为你们开启,帮助你们提前准备。”老者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接着说,“当然,这一次前往周南秘境,我们仙宫也准备了一些法宝和灵药,十天之后我们会组织一场试炼,根据你们的试炼成绩来决定你们可以获得的法宝和灵药。”

此言一出,大家面面相觑。

试炼?

在场众人都是一些修仙家族的少爷小姐,他们要去周南秘境,家族自然为他们准备齐全了东西,至于仙宫的法宝和灵药,如果是白给也就收着了,还要通过试炼去争夺,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大部分人都不放在心上。

只不过面对长老们,没有人敢真的表现出不屑一顾出来。

只是长老们一个个修炼了这么长的岁月,谁不是人精,他们这些年轻人在想些什么,一眼就能看出来。

左红笑了笑,说道:“你们从小就见过不少好东西,我们自然也不会吝啬,试炼前三名将能得到一件天阶防御型法宝,第四名到第十名也能得到一件地阶防御型法宝。”

左红这句话一说完,众人立即骚动了起来。

“天阶?”即使是宋贤也露出了一抹惊色。

如果奖品是天阶攻击型法宝,众人也不至于那么惊讶。天阶虽然珍贵,但对于他们来说却不是难以得到。可是防御型法宝本就稀少,天阶更是难得,平时在拍卖行如果出现一件天阶的防御型法宝,哪怕只是一件普通的天阶防御型法宝,都能随随便便拍卖到三十万灵石以上。

尹明药轻声道:“这一次仙宫竟然拿出这么大的手笔?”

雁秋铃星星眼闪动,说:“我好想要一件天阶防御型法宝。”

她说完又垂头丧气地叹了口气,说:“可是得前三,怎么办……”

雁春良好笑地看了她一眼,说:“有自知之明就好,少做点春秋大梦。”

雁秋铃瘪嘴,“可是我想要嘛,家里面又不肯给我一件。”

“你当是大白菜呢说给就给?”雁春良瞪了雁秋铃一眼,说:“安静点。”

徐灵山听着她们姐妹俩的声音,思考了一下自己进入前三的可能性。

按照他对自己的了解,其实如果能够爆发出他那天面对骨蝶时的战斗力,想要进前三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徐灵山对这所谓天阶的防御型法宝没有太强烈的需要。

在元吉殿第三层,摆着不少天阶法宝,甚至还有一些灵阶法宝。

他随时可以进元吉殿挑选。

到这个时候,徐灵山也慢慢切身体会到宋贤他们当初看到三层楼的藏品时,为什么会发出那么惊羡的惊呼了。

“争前三吗?”尹明药忽然在他耳边轻声问道。

徐灵山很是诧异。

“什么?”

尹明药的眼眸清亮如星辰。

“拿到前三的话,可以自主组建队伍。”

就在这时,之前开口的灰发老者又开口了。

“这一次进入周南秘境将由王瑶、阮籍山、吴修三人带队。”灰发老者说道,“相应的,本次也会设置三个小队,试炼前三自动成为小队队长,小队队长可以自主组建队,队长和队员双向选择,如果最后三个队长也选择不要你的话,很遗憾,你将失去本次进入周南秘境的机会,除非你想一个人单枪匹马闯进去,这样的结果无疑是在找死,希望你们每个人谨记,所以在试炼中尽可能地表现出你的价值,否则你很有可能被三个队伍抛弃。”

“我的天呐……”雁秋铃满脸震惊,难以置信,又有些紧张,“那我该怎么办呀?”

她一脸可怜巴巴地看着宋贤,说:“姐夫,你一定不能抛弃我!”

宋贤笑了笑,拍拍雁秋铃的脑袋,“我争取进前三。”

“你要是进不了前三,还有谁能进?”雁秋铃对宋贤的信心是十足的,基于对宋贤的信心,她自己也恢复了信心。

宋贤温和地微笑,说:“你明药姐和灵山哥都有前三的实力,还有周游,我可没把握能够赢过他们。”

雁秋铃立即扭头看向徐灵山和尹明药。

“明药姐姐,你不会抛弃我的,对不对?”

尹明药轻轻笑了起来。

“那要看你的表现了。”

雁秋铃立即说:“我会好好表现的,明药姐姐,我来给你捏肩膀!”

“……”尹明药赶紧拦住雁秋铃,“我说的可不是这种表现。”

雁秋铃哎呀一声,说:“可是我只会做这些呀。”

雁春良看不下去了,把自己妹妹往自己身边一拉,“行了,进周南秘境本来就危险,如果你真的实力不济,硬要挤进队伍里,到时候遇到危险,其他人还要分神来顾你,谁也没有这个闲心思,凭本事说话,到时候你要是在试炼中进不了前二十,我亲自把你送回家。”

雁秋铃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姐姐,你也太残忍了吧!”

徐灵山也很震惊,他没有想到雁春良对雁秋铃竟然这么狠心。

周南秘境是结穴的完美之地,错过这一次,下一次秘境开启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也许这是雁秋铃在二十岁之前唯一能遇到的一次开启机会。如果雁秋铃真的错过这次机会,别说她了,徐灵山都会替她感到遗憾。

尹明药却点头,说:“如果你不能进入前二十名的话,你到了周南秘境也只能拖后腿,到时候在那种危险时机,谁也腾不出手来救你,不说我们,你姐姐和你姐夫只怕都会因为这件事抱憾终身,你希望看到吗?”

雁秋铃本来还想撒发小脾气,听到尹明药这番话,脾气也发不出来了。

她嘟着嘴,说:“那我就冲到前二十呗,有什么了不起的。”

宋贤摸摸雁秋铃的脑袋,笑着说:“你可以的。”

试炼在十天以后举行。

云麓宫把他们都留了下来,单独给了一片地方让他们住下,安排人负责他们的饮食起居,利用这十天时间给他们介绍周南秘境的情况。

徐灵山自然是如饥似渴地一顿恶补。

徐灵山努力不奇怪,可是他们中却还有另外两个人也变得努力了起来,这就有点奇怪了。

一个是受了刺激的雁秋铃。

另一个是另一个受了刺激的阮修竹。

章节目录 第231章 针对 阮修竹喜欢梅织这件事,徐灵山和宋贤他们其实都看出了个七七八八。

只是谁都没有想到,梅织突然和周游有了婚约。

这件事太过突然,也太超出正常范畴。

从家族的势力上来说,梅家和周家之间差的不是一星半点,从兰禹和卢芊芊对待梅织的态度就可以看出来。

对于这件事情,大家更为震惊和疑惑的是,周家又怎么会答应这门婚事?

他们再不喜欢周游也不得不承认,周游在修仙天赋上是可以跟宋贤这个被誉为年轻一代第一人媲美的。可想而知周游在周家受重视的程度。从常理上来说,越是受重视的子孙,他的婚事也越重要,他的妻子会被家中老人从里到外挑挑拣拣。梅织这样一个来自名声上不怎么光彩、自己也平平无奇的女生,怎么会被周家接纳同意?

所有人都想不通这件事。

阮修竹也想不通。

他想不通梅织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跟周游订下了婚约。

所以,在所有人都在为十天后的试炼全力以赴进行准备的时候,他一个人浑浑噩噩,打不起精神来。

仙宫给他们这些要进入周南秘境的人请了不同的老师来讲课。有的是来介绍周南秘境的地理环境、危险地带以及其他需要注意的事项,有的是来给他们讲授结穴的重要要点。一众人中,徐灵山听得最为吃力,最后没有办法,拿出了他的老办法,当下不能理解的东西用笔记下来,等课后再请教宋贤和尹明药。所幸有宋贤和尹明药,他们两人无论是在学识还是在经验上都是一众人中最丰富的,徐灵山的很多问题经由他们一解答,徐灵山就能融会贯通。

与此同时,东城拍卖行的消息也传到了山上来。

龙腾丹最后竟然拍卖出了九万灵石的高价,被齐家购得。

众人听到这个成交价格时,即使一个个都贵为各自家族里的天之骄子,也不禁咋舌。

“不过也没有什么好惊讶的,总有一些废物想要逆天改命,一下子让他们看到希望,就是倾家荡产也愿意。”一次课后休息时间,卢芊芊跟人聊起这件事,语带不屑地说道。

她说这话的时候,正巧梅织从她旁边经过。

卢芊芊讥讽一笑,说:“你看梅家不就是逆天改命的成功范例吗?多激励人心啊,只是他们忘了,就算他们能生出气府来,也只是最低等的气府,没有任何前途和未来可言,他们的拼命和努力在我们看来也只不过是蝼蚁努力想要往上爬十厘米而已。”

梅织的脸色鲜红欲滴。

她怒目瞪着卢芊芊。

“你瞪着我是什么意思?”卢芊芊凶道。

梅织显然是生气极了,可是她忍了下来,没有爆发。

她寒着脸要走。

卢芊芊却伸手拦住她,不让她走。

“你着急走什么呀?”卢芊芊声音尖利地说道,“你是不是觉得你嫁给周游了就有资格无视我了?”

梅织怒上眉心,愤怒道:“卢芊芊,我从来没有得罪过你,你为什么要一直针对我?”

卢芊芊露出匪夷所思又故作夸张的神色,拔高了音调,说:“梅织,你不要乱说好不好?我怎么敢针对你!”她的声音尖锐得令人觉得刺耳,故而四周的人顿时不约而同扭头看了过去。

梅织拳头捏紧,指关节都用力泛白了起来。

看得出来,她现在正在爆发边缘努力控制。

听到动静,徐灵山从自己的打坐冥想中惊醒过来,刚一睁开眼,就有一道人影从自己眼前闪过,阮修竹朝梅织和卢芊芊走了过去。

他挡在梅织身前,瞪着卢芊芊,说:“你明明就是在针对她!”

卢芊芊面露讥笑:“你怎么知道我在针对她?你又算什么东西?人家正派未婚夫都没有站出来说话呢,你巴巴地往这凑什么热闹?”

阮修竹面露怒色,气得脸颊都涨红了。

“你针对梅织,那就别怪我针对你!”

卢芊芊仍然冷笑,说:“针对我?阮修竹,你有什么本事针对我?废物一个。”

阮修竹气急拔剑,梅织忽然说:“阮修竹,你别管这件事了。”

阮修竹回头道:“梅织,你放心,我不会让她们欺负你的。”

“这么情真意切,不清楚的还以为你才是梅织的未婚夫呢。”卢芊芊讥讽道,“我说你们两个人不会曾经有过私情吧?梅织,这件事周游知道吗?周家知道吗?你这么贱,到底是靠什么成为周游未婚妻的?”

梅织怒道:“卢芊芊,你不要胡说八道!”

“我杀了你!”阮修竹目眦欲裂,拔剑就冲向卢芊芊。

剑光一闪,卢芊芊手中结印,凝现出一个巨大的光盾,挡住了阮修竹,同时一个转身,左手中雷光聚现,刺刺闪烁。

“废物!”

卢芊芊冷漠地看着阮修竹,左手上的雷光忽然变成一道激烈的光箭,射向了阮修竹。

阮修竹来不及阻挡,连防御盾都没有释放出来,就被这道光箭射穿了左边的肩胛骨。

他发出惨烈的痛呼声,只见他的肩胛骨已经出现了一个血肉模糊的洞,鲜血汩汩流出。

一切发生在转瞬之间,在场众人都惊呆了,因为谁都没有想到卢芊芊会下手这么狠。

阮修竹修为不行,这是众所周知的。

“修竹!”郑方从原地跳出来,扶住摇摇欲坠的阮修竹,眼中闪过一抹惶急之色,“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阮修竹眼眶通红,不住颤动。

竟然就这么失败了?

他知道自己的修为差劲,在同龄人中都很差劲,可是竟然连卢芊芊的一招都抵御不住。

阮修竹不仅是自尊心受伤,更是觉得无脸去见梅织。

所以他也没看见,梅织懊悔看向他的那一眼。

郑方回头看向卢芊芊,狞笑了一下,说:“云雷术这一招不错,可以,看来兰家没少给你好处,连云雷术都给了,我倒是要看看你用云雷术打伤阮修竹这件事,有没有违反兰家对云雷术的限制!”

卢芊芊脸色一变。

阮修竹还在痛苦地呻吟,他肩膀上的血也没有止,脸色十分苍白。

尹明药上前看了一眼,眼底划过一抹怒色。

她看了卢芊芊一眼,只是什么都没有说,掏出了一个白色瓷瓶,对郑方说:“你抓着他点,我要给他上药,会很痛。”

郑方感激地点了下头,“交给我。”

徐灵山走到另一侧,“我来帮忙。”

徐灵山和郑方一左一右抓住阮修竹的身体,让他无法剧烈动弹。

尹明药打开白色瓷瓶的塞子,往阮修竹的伤口上轻轻倒了一点白色粉末上去。

在白色粉末接触到血肉的一瞬间,仿佛有什么东西烧灼了起来一般,滋滋作响,还冒出了一股白烟。

“啊——啊——”阮修竹的身体一瞬间剧烈扭动,发出凄厉的喊声。

徐灵山和郑方两人费了很大力气才抓紧了阮修竹,没有让他挣脱开来。

郑方着急地问:“这是什么药?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尹明药把药瓶收起来,这才重新看向卢芊芊,说:“兰家的云雷术,当年研究出来是为了对付魔修之人,把能够驱魔散恶的雷电和具有消灭诅咒之力的云泽聚集到一起,可以对魔修强壮的身躯造成不可逆的破坏,如今打在阮修竹的身上,如果不用降灵散中和一下,阮修竹的这个肩胛骨只能残废。”

“好狠的手段。”郑方对卢芊芊怒目而视。

卢芊芊此刻也有些心虚后悔了。

这云雷术的确是兰家教给她的,她好不容易修炼成功之后,一直没有在别人面前使用过。

刚才阮修竹突然对她动手,让她恼羞成怒,她一时急愤,这才没有控制住想要用这云雷术教训阮修竹。

她可不知道云雷术的威力竟然这么大。

只是现在让她在众目睽睽之下道歉显然是不可能的。

她绝对不可能这么做。

卢芊芊寒着脸说:“他敢对我动手,就该明白动手的代价。”

“好。”郑方点头,脸上充满了寒霜,“记住你这句话,你敢动手,就该明白动手的代价。”

说完,他冷冷地瞪了卢芊芊一眼,搀扶着仍然在呻吟的阮修竹往旁边走去。

直到这个时候,周游才从外面进来。

他察觉到了这大殿之中众人的气氛有些不太对劲,只是他向来不在乎其他人的事情,也没打算管。

直到他看见站在大殿中央,一脸隐忍怒火的梅织,周游这才走过去,问:“你站在这里干什么?不是让你好好修炼吗?”

梅织看见他,咬咬牙,说:“我被人针对了。”

周游一愣。

他愣当然不是愣有人针对梅织,梅织是什么身份他很清楚,所以梅织被针对,这在他看来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他愣的是梅织主动开口跟他说她被人针对了。

如果不是因为那个特殊的原因,他这辈子都不可能跟梅织有任何交集,更别提结婚。

而自从他们两人订下婚约以后,梅织始终对他保持着不冷不热的态度。这自然让周游很不爽,他是什么身份,梅织又是什么身份?

章节目录 第232章 冰凰体质 本该是梅织来讨好他,她却表现得这么冷淡。周游也知道卢芊芊她们几个对梅织的针对,只是她没有主动说,他也懒得管。

周游一直心高气傲,当然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迁就梅织。

但眼下梅织却对他说,她被针对了。

周游玩味似的一笑。

怎么说,她也是他的未婚妻。

她被针对了,针对的可不仅仅是她,还有他的面子。

周游问:“是谁?”

梅织转头看向人群中的卢芊芊,脸上露出厌恶与漠然,“她。”

当周游目光落到卢芊芊身上时,卢芊芊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过去这两天她也一直在针对梅织,一开始顾忌着周游还没有做的很明显,但一看周游似乎根本不把这些当回事,卢芊芊也就胆子大了起来,她本以为周游会和之前一样不管这件事才对。

“不是说周游根本看不上梅织吗?”卢芊芊的好友于蓝小声道,“怎么今天又给她撑腰了?”

卢芊芊心里面虽然有点发憷,但还是嘴硬道:“怕什么,我卢家就一定怕了周家吗?”

于蓝嘻嘻一笑,说:“也是,更何况你还有兰禹呢。”

虽然嘴上说得很轻松,当周游朝她们走过来时,两人还是紧张了起来。

尤其是当周游站到卢芊芊的目前时,卢芊芊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地问:“你想要干什么?”

周游咧开嘴一笑,说:“我没有想要干什么,只是提醒你一句,我不希望有下一次。”

“你在威胁我?”卢芊芊愤怒地瞪着周游。

周游:“对。”

卢芊芊气得脸都绿了,可是她脸气得再绿,也不敢跟周游发火,周游是个不管不顾的疯子,她可不想被周游针对,更不想被周游打。

周游发起疯来才不管你是男的还是女的。

周游的强势和对梅织的维护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们看向梅织的目光也多了几分忌惮。

……

这天晚上,徐灵山吃过晚饭,一个人在周围散步。走到院子偏僻处,他正准备转身往回走,忽然听到前面拐角处有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听上去是卢芊芊的声音。

“梅织这个贱人,竟然敢怂恿周游来威胁我们!”卢芊芊不知道正气急败坏跟谁说话,语气很不善,有一种要把梅织给撕碎的愤怒,“我一定要让她好看!”

“她都已经成了周游的未婚妻了,你还跟她对着干做什么呀?”另一个姑娘劝道,“不管怎么说,她现在也是周游的未婚妻,你跟她这么对着干,你不怕得罪周家?梅家虽然低贱,但周家可不是好惹的。”

卢芊芊冷哼一声,说:“我可是打听清楚了,她这个未婚妻可还没有得到周家的承认呢。”

“没有得到周家的承认?”那个人惊讶地问,“这是怎么回事?周家没有承认,周游又怎么会说她是他的未婚妻?”

卢芊芊冷傲地说:“据说是周游一意孤行喜欢梅织,不顾家族的意思对外宣布了这件事,周家长辈们都很震怒呢。”

徐灵山并不是喜欢听墙角的人,但是因为事涉梅织,他没有离开,而是听了下去,直到两个女孩结束了话题,准备出来时,徐灵山才匆匆离开,没让她们发现自己。

他回到大殿中,立即跟尹明药说了他刚才听到的消息。

尹明药问:“你是不是在担心梅织?”

徐灵山点头,说:“之前在水雾林的时候,她帮了我很多,我不愿意看到她被别人伤害。”

尹明药欲言又止。

“怎么了?你有什么想说的?”

尹明药这才说:“其实我也收到了一些消息。”

“什么消息?”徐灵山对尹明药的态度感到诧异,原来尹明药也还有消息没有告诉他吗?

尹明药说:“梅织的体质很特殊,这大概就是为什么周游突然和梅织结下婚约的原因。”

“体质很特殊?”徐灵山惊异地问,“梅织是什么特殊体质?”

他也听说过,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的特殊体质,不同的体质有着不同的特殊能力。

他没有想到梅织竟然也是特殊体质。

尹明药说:“其实在水雾林的时候我就觉得有点奇怪了,很少有人的本命法宝是玉,而梅织的本命法宝是一支玉梅,这极为罕见,一般只有特殊体质才能产生这种特殊的本命法宝。后来我也查过资料,查了梅织家祖上的历史,他们家似乎曾与冰凰一族有关系,只是那关系太久远,也不是多紧密的关系,一般没有人重视。我猜可能是梅家人身体里一直流着冰凰的血脉,尽管那血脉很微薄,这么多年过去,似乎只有梅织一个人有觉醒的迹象。”

“冰凰?”徐灵山很诧异,“我在书上读到过,冰凰是上古神兽,早在中古就已经消失了踪迹,也曾有家族拥有冰凰血脉,但在先秦之时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梅家祖先就是那个家族的后人。”尹明药说。

徐灵山震惊地瞪大眼睛。

“竟然是这样?”

尹明药又说:“冰凰体质自身虽然不强,但能够刺激伴侣的修为境界,最玄妙之处在于冰凰体质可以消除修炼过程中对身体产生的暗伤,涤清根骨中的积秽。”

徐灵山没有想到竟然还有这一说。

他问:“所以周游是知道了梅织是冰凰体质,所以才和她订下婚约?”

尹明药说:“我也只是推测。”

就在这时,他们听到身后传来愤怒的呼吸声。

徐灵山暗道一声不好,一转头,果然看见阮修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们的身后,一脸愤怒地握紧拳头。

“我就知道!”阮修竹狠狠地用拳头砸了一下自己的膝盖,怒斥:“是周游逼她的!”

他霍然起身要去找梅织,但他刚一起身就被一个人拦住了去路。

阮修竹正要破口大骂,却发现拦住他去路的人是他父亲,阮籍山。

“父亲?”阮修竹面对阮籍山时,有一种与生俱来的畏惧,他愤怒的气焰顿时消散了许多,“你怎么在这里?”

章节目录 第233章 备战试炼 “你想去干什么?”阮籍山脸色铁青、严肃至极地看着阮修竹。

阮修竹低头不说话。

阮籍山:“给我坐下。”

阮修竹抬头愤然看着阮籍山,说:“父亲,我要去找梅织!”

阮籍山:“你去找她干什么?她现在已经是周游的未婚妻,你找她名不正言不顺!”

他们俩的声音尽管都刻意压低,但还是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周围的人都诧异地看向他们。阮籍山不管怎么说也是伏妖会第二小队的队长,也是这一次前往周南秘境的带队人之一,在这群年轻人面前还是要保持自身的威严的。所以阮籍山没再跟阮修竹多说,拽着他重新坐下来。

阮修竹眼眶都红了。

“我知道你想去干什么,不准去。”阮籍山斩钉截铁地说道。

……

徐灵山见到这一幕,有些错愕。

他没有想到阮籍山竟然会阻拦阮修竹。

这时,雁秋铃凑了过来,小声对他说:“阮修竹也太倒霉了。”

她脸上露出同情之意。

徐灵山扭头看了雁秋铃一眼,没说话。

雁秋铃又说:“之前我还以为他和梅织会在一起呢。”

徐灵山:“现在不可能了。”

“阮修竹肯定很伤心吧。”雁秋铃轻声叹了口气,又眨了眨眼睛,说,“之前在仙宫专列上的时候,他们两个人就很不对劲。”

徐灵山扭头对雁秋铃说:“你今天的冥想完成了?”

最近这几天,雁春良一直在监督雁秋铃勤加修炼,雁秋铃每天被她姐姐盯着,想溜号都不能,过得苦巴巴的。

现在她跑过来,也是趁着雁春良不在。

雁秋铃果然一脸恼火,说:“徐灵山,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讨厌?干嘛要提这种不开心的事情?”

徐灵山没忍住笑,说:“你姐姐说得对,你既然想要争口气,靠自己的实力拿到更好的名字,那就应该更努力勤奋一点。”

雁秋铃辩解道:“我现在难道还不够努力勤奋吗?我现在已经够发狠了,你们也太贪心了吧。”

徐灵山当然不会跟雁秋铃争,只说:“离试炼只有五天时间了,你加油。”

雁秋铃惆怅地叹气,“我感觉我不行了。”

徐灵山:“不管行不行,先努力了再说,都还没有出结果呢,为什么要先放弃?”

雁秋铃又恼火地瞪了徐灵山一眼,“我只是在抱怨,抱怨!你这个时候应该安慰我好吗?哼,你以后肯定找不到女朋友!”

“……”

徐灵山讷讷地说:“我也没有打算找女朋友啊。”

雁秋铃跟看白痴一样看着徐灵山,说:“你觉得我会信吗?”

这时,雁春良回来了。

她严厉道:“秋铃,你又跟徐灵山在说什么呢?冥想做完了?”

雁秋铃眼皮往上一翻,悻悻地转过身,继续冥想去了。

雁春良就在她身边坐下,近距离监督。

宋贤在徐灵山身边坐下,小声说:“五天后的试炼,你打算争前三吗?”

徐灵山摇头,说:“我的实力不够,算了。”

“你的实力怎么可能不够?”宋贤笑着摇头,“我们都知道,你爆发起来比我们谁都厉害,连结丹期的人都能对抗。”

徐灵山心想,那并不是属于他的力量,是否能爆发出来也没有规律可循。

他说:“你争前三就够了,你当队长,把我们组到你的队伍里。”

宋贤摇头:“我怀疑组队并没有长老们之前说的那么简单。”

“嗯?”徐灵山问,“什么意思?长老们隐瞒了什么吗?”

宋贤点头,说:“如果完全按照双向选择来组队的话,大家都想去强队,很容易出现队伍实力悬殊过大的情况,这样一来,其他两支队伍在周南秘境中的实力会被削弱,很难跟妖族魔修对抗。”

徐灵山皱眉道:“那你猜最后会怎么组队?”

宋贤:“我还没有想到,但不管怎么样,尽力把试炼成绩考高一点总没有坏处,主动权在自己手里。”

“如果不爆发的话,我估算了一下,我大概能够拍在前十左右。”徐灵山说。

如果爆发的话,前三应该没问题。

只是徐灵山心里面对爆发有点心有余悸。有了前面几次的经验,徐灵山发现每当他爆发的时候,都很容易陷入失控的境地,有一股凶悍的杀意会占据他的大脑,促使他爆发。他隐约觉得爆发多了不是一件好事。

能不爆发最好还是不要爆发。

宋贤说:“我们这一批即将结穴的年轻人,按照我了解到的信息,最有希望争夺前三的是我、周游、尹明药和你四个人,如果是这样的话,极有可能你、我、尹明药会被拆到不同的队伍当中,这样我们就不能同在一支队伍。”

徐灵山点头,“是这样。”

这天晚上的对话结束过后,距离试炼还有四天的时候,长老会突然宣布了一件事,在试炼过程中,所有人都不能够隐瞒实力,长老们会在外观察,如果有谁隐瞒了实力,会取消他进入周南秘境的资格。

这个消息一公布出来,徐灵山他们面面相觑。

“果然。”宋贤露出一抹苦笑,“我就知道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如果是这样的话,极有可能最后三位队长就是宋贤、明药和周游了。”徐灵山说道,“如果是他们三个人当队长,我们这些人就不能够同在一支队伍了。”

雁秋铃犹豫地看了看宋悠,又看了看尹明药,一脸纠结,说:“那这怎么办啊?我既想跟姐夫一队,也想跟明药姐姐一队。”

雁春良毫不留情地往雁秋铃的脑袋上敲了一下,说:“你还是先努力提升自己吧,说不定你姐夫和明药姐都不想要你。”

“啊?”雁秋铃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们,“你们不会这么残忍吧?”

尹明药笑了笑,摸摸雁秋铃的脑袋,沉默思考了一下,说:“如果最后的结果真是这样,那也没办法,就各自选择吧,周南秘境虽然凶险,但限制了结印期以上的人进入,又有前人的经验,多注意点不至于有性命危险,无论是跟谁组队,最后想办法多抢到几块周南令进入三寸洞才是正事,以大家的实力,只要正常发挥,问题也不大。”

章节目录 第234章 天鼎幻境 “尹明药说得没有错。”宋贤点头,“我们进周南秘境最关键的事情就是夺到周南令,获得进入三寸洞的资格,在三寸洞中结穴。”

徐灵山问:“其实我们为什么不能一起行动呢?为什么要分成三个队伍?”

宋贤说:“因为周南秘境中有三处地方可以获得周南令,按照惯例,我们都是分成三个队伍去跟妖族魔修争夺周南令。”

徐灵山点点头。

之前有长老在跟他们介绍周南秘境的时候讲过,三寸洞是周南秘境一处远古宗门留下的遗迹,进入需要信物,这个信物就是周南令。周南秘境中有三处地方可以获得周南令,分别是白鹤塔、银月湖、火焰山,每一次秘境开启,这三个地方都会衍生出一定数量的周南令。火焰山就是之前张华相求徐灵山时提到的地方,徐灵山没有想到它竟然也是夺取周南令的地方。

之后几天,阮修竹几次想要去找梅织,都被他爸给阻拦了。

卢芊芊虽然知道了周家对梅织的真实态度,但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也没有再针对梅织。

似乎是忌惮周游。

只要没有人打扰,徐灵山完全可以沉下心温习这些天学到的新知识。跟其他人不一样,很多信息徐灵山都是第一次听到,他怕忽略掉一些细节,专门做了一本小册子,在小册子上记下他获得的所有信息。雁秋铃看到他这个小册子以后,一开始还觉得他很不嫌麻烦,后来也有样学样,做起了笔记。

一直到试炼这一天,大殿中的气氛比之前紧张了几分。

直到现在大家都还不知道试炼的内容到底是什么,长老们也从来没有说过。

吃过早餐以后,众人在大殿中集聚,按照平时的圈子三五成群待在一起,等着长老们出现。

“也不知道今天的试炼到底会采取什么样的形式。”有人说。

刘人语微微一笑,说:“无论是采取什么样的形式,最后都还是实力为尊,实力越强的人,不管什么样的形式都能拿到好的成绩,好的排位。”

“人语哥,你说得对!”有女孩显然对刘人语芳心暗许,赞同道,“人语哥,等你进了前三,我一定选你的队伍。”

刘人语微微一笑,摇头,说:“比我厉害的人有很多,我做不了队长的,我看倒是周游、宋贤、尹明药和徐灵山四人最有希望。”

“人语哥,你说前面三人最有希望我也不说什么,他们厉害是大家都知道的,那个徐灵山不过只是走了大运,继承了一个上古传承而已,为什么你要说他希望很大?在我看来,他不过如此罢了。”一个白瘦青年脸上露出倨傲之色,毫不客气地说道。

刘人语讶异地看了他一眼,说:“孙昊,你千万别小瞧他。”

叫孙昊的白瘦青年撇撇嘴,仍然很不屑,不过他以刘人语为首,也没有出声反驳。

这些天,刘人语身边其实已经汇聚了一支不小的队伍,很多人都喜欢他,信赖他,自愿以他为首。

先前对刘人语说过要加入他队伍的女生说道:“孙昊说得没错,他不过只是一个踩了狗屎运的家伙罢了,之前还是一个普通人,从来没有修炼过,怎么能跟我们比!”

“梁翩翩,你难道没有听说过徐灵山的战绩吗?”另一个人吃惊地问。

“战绩?”梁翩翩问,“他才来归元山不到一个月,之前蜗居在神农谷,现在又藏在桑树里不出来,能有什么战绩?”

“你都知道他住在桑树里,竟然不知道他打败过神农谷的左安长老吗?”说话的人叫韩延,是一个长得挺清秀的少年。

梁翩翩闻言,轻笑一声,不屑道:“韩延,你说什么呢?左安长老可是结丹期修为,你说徐灵山能够打败他?你撒谎能不能撒得有水平一点?”

韩延耸耸肩,无所谓道:“你不相信就算了。”

梁翩翩还要说话,这时,刘人语开口道:“韩延说的是真的,这件事我也听说了。”

“是真的?”梁翩翩惊呼一声,眼睛瞪大了,难以置信地问,“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真的?徐灵山他才修炼多久?他连结穴都还没有!”

她当然不是在质疑刘人语,只是这件事听上去太难让人相信了。

刘人语看向徐灵山所在的地方。

这些天,徐灵山一直坐在角落,人也很低调沉默,根本不引人注目。

但刘人语一直在悄悄观察徐灵山,因为他知道徐灵山有可能是他们中最厉害的那个人。

听到韩延和刘人语所说的话,之前还对徐灵山嘲讽贬低的孙昊脸色难堪起来。

他看向徐灵山,心中掀起惊涛巨浪。

徐灵山竟然有那么强?

孙昊怎么样都难以相信这个事实。

就在这时,那股熟悉的威亚再度降临在大殿中。

这些天他们也都已经熟悉了起来,每当长老们出现之前,都会先降下这股威亚。

十几名长老从半空中浮现出来。

众人立即噤声。

“这些天给你们安排的课程已经全部结束,试炼即将开始。”出声的人赫然是那位灰发长老。

徐灵山也已经认识他,从宋贤他们口中得知他的信息。张本方长老,如今长老殿也就是云麓宫的副宫主,宫主常年闭关,张本方长老平时代为管理一切事务。都说他平时严肃寡言,谁也无法接近他,是一个很难接触的长老。

“这一次的试炼内容很简单,等会儿我们会将你们送到天鼎幻境之中,天鼎幻境由一山一湖一林组成,你们到达山顶的先后就是你们最终的排位成绩。”

张本方长老说完以后,大殿内一片哗然,甚至眼中绽放出惊喜。

徐灵山看了看他们,很显然,他们都知道这个天鼎幻境指的是什么。

但徐灵山不知道。

尹明药一看徐灵山就知道他没有听说过,小声解释道:“天鼎幻境是仙宫的仙阶法宝天鼎本身所蕴藏的一个小空间,修行者进入其中都能够参悟天鼎的符文之力,之前对你出手的虞山婆婆,她的封字掌就是在天鼎幻境中参悟出来的。看来这场试炼名为试炼,实际上还是仙宫给我们的一次机遇。”

章节目录 第235章 竹林 听了尹明药的话,徐灵山暗暗吃惊,竟然还有这种存在。

虞山婆婆的封字掌他不仅在书上读到过,也亲自面对过,那种可以封禁敌人经脉灵力运转的秘术简直可怕。

竟然也是在天鼎幻境中参悟的。

徐灵山暗自称奇。

实际上,从其他人的反应也可以看出来这个天鼎幻境是一个多么珍贵的机遇,原本还暗流涌动、战意滚滚的大殿,一下子被惊醒和兴奋充斥。

“安静。”左红出声安抚道。

他的声音有一种仿佛可以镇定人心的力量,当他的声音传到众人耳中时,大家只感觉自己心间宛如一缕清风拂过,兴奋和燥意顿时消失不见。

大殿中又安静了下来。

张本方长老继续说道:“天鼎中的一山一湖一林,都有着对你们的考验,你们或许听到一些传言说天鼎幻境中所发生的一切都是虚幻不真实的,我提醒一下你们,里面的实物的确都是虚幻的,但它们对你们造成的攻击和伤害却是真实的,你们不要大意,在这里受了伤,最后失去了进周南秘境的机会。”

张本方长老的话让所有人心中一惊。

受伤?

“你们能遇到周南秘境开启,这是你们的运气,能不能把握住这个运气,就得看你们自己的本事。”张本方一张脸十分严肃,让一众小辈看着心中犯怵。

谁没有听说过他的严厉?

徐灵山眼观鼻、鼻观心,沉默地站在人群角落里。

“现在我们将把你们送如天鼎幻境。”张本方说道,“你们不要抗拒。”

话音落下,徐灵山感觉一股强有力的灵力包裹住了自己。

这股强有力的灵力让他完全无法挣脱束缚,气府中的剑灵都有了苏醒的迹象。

徐灵山怕它暴露,连忙安抚。

眼前升起一片浓郁的白雾,转眼之间,他就出现在了一片幽静的竹林之中。

徐灵山惊讶地转头四顾,白雾渐渐散去,只见四周竹子林立,一片清幽。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水雾,接触在皮肤上,有阵阵凉意。

徐灵山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心想,这就是一山一湖一林的“一林”吗?

这个时候,前方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女生的尖叫。

徐灵山皱起眉,试炼已经开始了?

其他人都去哪了?为什么这附近只有他一个人?

徐灵山谨记这一次试炼的内容,要爬到山顶。他撇开疑惑,先去找山,山是最高的,最容易找,很快就找到了山所在的方位。

他朝着山的方位往前跑去。

没跑上一段距离,突然又听见前面传来一声尖叫。

他顿时警惕起来。

从他到这片竹林,到目前为止,除了没见到任何一个人,对环境很陌生之外,他并没有遇到任何危险。

但他记得张本方长老的话,这里有着对他们的试炼,而且,包括刚才那一声尖叫在内,他已经听到了两次尖叫声了,还不是同一个人的尖叫声,显然都是遇到了危险。

这片竹林有危险。

徐灵山一边往前跑,一边警惕地观察四周,以防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危险。

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空中嗡一声震鸣了一下。

他听音识位,立即注意到是身后传来的。

他回头一看,发现竟然是一支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射过来的利箭,以破空之势射向他。

徐灵山立即右手握拳,涌起雄浑灵力,一拳砸过去,直接把利箭给打落了。

但这一箭只是开端,一箭落下,数十道利箭蓦地出现,宛如蝗虫过境一般密密麻麻朝他射过来。

徐灵山脸色一变,两拳打过去,狂暴的灵力喷薄而出,直接绞碎了一小半的利箭。

可是利箭数量太大,大半利箭在这个时间已经逼近,离他不过咫尺之遥。

这么变态!

徐灵山忽地转了一个方向,朝另一边跑去。

那些利箭只在空中停顿一息,也跟着转变了方向,继续追上徐灵山。

“这些利箭是从哪来的?”徐灵山一边加速逃跑一边疑惑。

他的速度很快,尤其是催动了灵力之后,速度更快,很快就把那几十道利箭甩走。

然而不等他喘上一口气,又有数十道利箭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出现,这一次更为恐怖,竟然从四面八方射了过来,他甚至逃无可逃。

徐灵山再怎么沉着冷静,面对从四面八方激射过来的利箭,也忍不住变色了。

“这该怎么弄?”

他眉头皱起来,突然想到了一招。

郑老爷子教他《凝神诀》并没有多少天,最开始这几天都只是在帮他凝练精神力,但在凝练精神力的过程中,徐灵山也发现了精神力的许多妙用之处。

其中一点就是精神力可以衍化成念力,操控实质物体。

如果是郑老爷子在这,他都不用动一下,直接用精神力就可以把这些利箭给凝固在半空中,失去力量。

徐灵山才刚入门,根本做不到这一点。

但是……

徐灵山有了想法,立即实施,施展《凝神诀》。

一股不算磅礴但很坚实的精神力从他身体里溢出来,薄薄一层,均匀地覆盖住了他身体的每一个部分。

他就像是披上了一层玻璃纸似的,从头到脚,泛着异彩。

数十道利箭在下一秒射到了他的身上。

“铿铿铿铿……”一时间,密集的响声响起。

徐灵山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射成一个刺猬。

但令人惊异的一幕出现了,那些利箭射到徐灵山的身上,就像是射到了墙壁上一样,纷纷受到阻力,连皮肤都没有划破,直接掉到了地上。

原来徐灵山因为自己的精神力还很小,威力不足,他无法用精神力去定住那么多的利箭,于是把精神力精准地包裹在自己的身体表面,让那些箭无法射进他的身体。

等最后一支箭落下,徐灵山的精神力撤去,他脸色瞬间苍白了两分。

“使用精神力果然消耗太大,只是这么一小会儿竟然就让我受不了了。”徐灵山不敢在原地久留,谁知道那些箭又什么时候会出现,还好,他只是觉得精神疲惫,身体却没有消耗,他疾速朝那座山奔去。

章节目录 第236章 竹林幻象 一路穿过竹林,其间终于遇到了几个人,他们无一不被利箭追逐,疯狂逃窜。

有的人身上已经中了数箭,面露痛色。

徐灵山视若无睹,从远处跑过,直到他见到了一脸狼狈的雁秋铃。

雁秋铃这个小姑娘,本命法宝是一对铜铃,平时修炼不上心,全靠天赋和家族的培养,在年轻人里实力不错,不过如果要说很突出,那就没有人认同了。这一次进入周南秘境的人中,她是最年幼的一个,这并不是因为她在同龄人中很突出,而是机会难得,雁春良已经嫁给了宋贤,进入资格有宋家解决,雁家这才有能力保住雁秋铃这个资格。

只是雁秋铃的实力实在有点不够,这在竹林中遇到这些利箭,一不留神就先被射了一箭,流了不少血,匆匆上了药,发现这些箭就跟没完了似的追着她。雁秋铃没办法解决它们,身边又没有人求助,只能拼命跑。好在她机灵,没有闷头乱跑,知道要往山头跑,这才跟徐灵山半路相会。

“徐灵山!”雁秋铃一见到徐灵山,立即嚷了起来,大喊,“快救我!”

徐灵山很头疼地看着雁秋铃,他自保都难,现在竟然又遇到了雁秋铃这个拖油瓶,还不能不管。

他心想,先把雁秋铃这一拨利箭给拦住吧。

他双拳打出两道磅礴灵力,轰然将雁秋铃身后的利箭给打落。

雁秋铃跑到他面前,一脸狼狈,肩胛骨处还有未干的血迹,显然是刚才中了一箭。

她鼻子一皱,瞬间要哭,道:“这地方也太可怕了!”

徐灵山说:“别哭了,先离开这个竹林再说,这地方邪门,总是不知道从哪里就冒出来一些箭射你。”

雁秋铃嗯了一声,手中铜铃一响,铃音的音波宛如实质一般扩散开来,雁秋铃说:“朝这边走!”

徐灵山一看,方向和山头有了偏差。

“等一下,我们要上山,应该走这边!”

雁秋铃:“不行,刚才我查探了一下,直接朝山头的位置走是一条死路,那里过不去。”

徐灵山一愣。

雁秋铃拽住徐灵山的手,哎呀一声,说:“你别犹豫了,相信我,赶紧走吧!”

雁秋铃带着徐灵山七拐八绕,期间又遇到了不少人,其中还有兰禹和卢芊芊。他们俩不知道什么时候碰到了一起,只是被乱箭追得很狼狈,而让徐灵山很震惊的是,他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两人正往前跑着,结果到距离他们三米处的时候,忽然一个回头就跑回去了,全程就像是没有看见他和雁秋铃一样。

徐灵山惊异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雁秋铃说:“果然!这片幻境眼见也不一定为实,我听姐夫说过,天鼎幻境中的一切都是幻象,我刚才朝着山头跑了一段距离,结果发现离它越来越远,我用铃音试探了一下,发现四周有很多死路,但是我用眼睛看根本看不出来!”

徐灵山明白了过来,“幻象吗?”

如果是这样,那竹林中的人一旦没有察觉到这一点,他们永远也跑不出这片竹林。

章节目录 第237章 湖上异变 在雁秋铃的铜铃帮助下,他们以最快的速度穿过了竹林,而那些攻击他们的利箭再没有出现过。

徐灵山意识到这一点以后,有了猜测。

“你有没有发现,那些箭再也没有出现过了?”雁秋铃也同样意识到了这一点,问。

徐灵山点头,回忆起他们刚才遇到过的情形,问:“你是不是在使用铃音辩位之后,那些箭就没有出现过了?”

雁秋铃想了想,点头:“是这样没错,我遇到最后一次箭袭的时候正好碰到了你。”

“有可能是当我们走错路的时候,就会触发某个机制,引来这些箭。”徐灵山说,“这些箭并非攻击,反而是一种提醒,告诉我们走错了方向。”

雁秋铃听到徐灵山的猜测,很诧异,“是这样吗?”

“只是一种猜测。”两人说着话,到了竹林的边缘。

他们见到了一片波光粼粼的大湖。

湖面上已经有好几个人,远远望去,徐灵山看到了宋贤、雁春良、周游、梅织、尹明药和刘人语六人。

“竟然有人赶在了我们前面!”雁秋铃一见,顿时瞪大眼睛。

她有铜铃可以辩位,还以为自己肯定是第一名呢。

徐灵山也没有想到竟然有这么多人赶在他的前面,他还以为自己的速度已经够快了。

就在这个时候,他们身后忽然传来匆匆的脚步声。

徐灵山回头一看,看到了兰禹和卢芊芊。

两人都很狼狈,身上的衣服多有破损,而且有血迹,显然刚才被那些箭追得很惨。

兰禹和卢芊芊看到他们两人,露出一抹惊讶之色。

“是你们!”兰禹看着徐灵山,眼中划过一抹嫉妒之色。

兰禹虽然是兰家子弟,却并不是最受重视的那一个,他很嫉妒徐灵山能够获得上古传承,也常常抱怨,为什么自己就没有这样的运气。

他们俩没有多作停留,一前一后朝湖面上冲去。

灵力自他们脚下喷薄而出,让他们可以在水面上疾速行驶。

徐灵山说:“我们也该走了!”

最前面的周游已经快要到湖中央了。

雁秋铃点点头,说:“姐姐和姐夫也真是的,都不等等我!”

她轻哼一声,身子如飞燕一般疾掠出去。

徐灵山跟上。

这片湖的面积很大,宽阔的湖面上隐隐有水雾弥漫。

尤其是靠近大山的那一侧,完全被白色水雾笼罩,看不太清楚对岸的情况。

周游此时已经过了大约三分之二,眼看就要抵达对面的山上了。

就在这个时候,湖水忽然在一瞬间搅动了起来。

徐灵山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感觉到四周的空气在一瞬间突然像是受到了某个引力一般,疯狂地旋转搅动起来,气流暴动,他的身形都受到了很严重的影响,前进受到阻力不说,还差点被猛蹿的气流给裹挟失去重心。

“啊——”身后,雁秋铃发生一声惊叫。

徐灵山猛地回头一看,只见雁秋铃身体在水面上摇摇晃晃,像一根即将被从地里面拔出来的萝卜。

发生了什么事情?

徐灵山脸色凝重。

章节目录 第238章 灵气风暴 湖上突然发生的异变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突然紊乱的灵气仿佛受到了刺激一般,疯狂暴动,让所有人都必须集中精力对抗,以免自己受到波及。

徐灵山一边稳住自己,一边回头朝雁秋铃看去。

雁秋铃一张小脸煞白,看上去撑得很辛苦,身形摇摇欲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支持不住。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在他前方不远的卢芊芊失声惊叫,满脸惊恐。

兰禹同样面露震惊之色。

“这是灵气风暴!”更前方的刘人语忽然高声喊道,声音里还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惊喜。

灵气风暴?

徐灵山听到这个名字,一时觉得耳熟,随即想起来,他曾在归元山的藏书阁里看到过关于这个的介绍。

灵气风暴一般只有在灵气十分浓郁的地方才会有一定几率发生,而它的出现对于修行者来说是一场天赐的机缘。

在灵气风暴中蕴含着大道与法则之力,对于参悟功法和境界提升有着极大的助益。

就在这个时候,只听见远处周游怒呵一声,身子忽然高高跃起,直接冲进了他们头顶那一团汇聚旋转的气旋当中。

刘人语不甘示弱,同样朝那团气旋飞过去。

但不等刘人语进入,先前进入的周游就像是被人在里面狠狠踢了一脚,踹了出来,整个人飞射而出,朝徐灵山他们这边激射过来。

徐灵山瞪大眼睛,赶紧回头朝雁秋铃奔去,抓住雁秋铃的手臂,往旁边一躲,刚一闪身,周游的身体就从他身旁擦了过去,整个人像一枚炮弹一样直接砸入水中,激起了数米高的水花。

不过数秒,周游就从湖中再次冲出来,身上湿透了,脸色却现出几分疯狂和兴奋之意。

“有意思!”

他眼中异芒闪烁,再次朝那团汇聚得越来越大的气旋飞过去。

徐灵山看得心中一动。

雁秋铃皱起眉,一张小脸煞白,“太可怕了。”

“秋铃,过来!”这时,前方的雁春良忽然喊道。

尹明药的声音也从前方传来:“徐灵山,你愣在那里干什么?灵气风暴极难遇见,你不趁这个机会去参悟一下吗?”

徐灵山:“当然去!”

他抓住雁秋铃的手臂,“走了!”

话音一落,速度暴涨,雁秋铃发出一串尖叫。

尹明药已经拿出来皎月绫,白色的皎月绫仿佛遮天蔽日一般在狂风中摇曳生姿,将尹明药遮挡在中间,使她不受到灵力暴乱的影响。

她就像天女一般闲庭信步地走向那团气旋。

徐灵山把尖叫的雁秋铃送到雁春良身边,一个转身,脚踩虚影,朝尹明药追过去。

宋贤微微一笑,说:“我们也去吧。”

雁春良点头应了一声,抓住雁秋铃的手,说:“机会难得,你别乱跑,乖乖跟着我和你姐夫。”

雁秋铃还没缓过神来,抬头看去,那团气旋比她之前看上去大了将近一倍,其间阴沉如乌云积攒,甚至还有雷光闪烁。

她小脸一紧,惊恐地说:“姐姐,里面还在打雷啊!”

雁春良感叹似的叹了口气,说:“对啊,不然怎么会叫灵气风暴呢?”

灵气风暴究竟是怎么产生的,至今也没有一个定论。

众人也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天鼎之中遇到灵气风暴。

徐灵山追上了尹明药,狂风吹过,他的五官都被风吹得有点变形,一见尹明药这平静如常的样子,很是无奈,说:“你这也太让人嫉妒了。”

尹明药微微一笑,说:“你要进来吗?”

徐灵山惊讶地问:“我可以进来?”

尹明药轻轻动了一下手臂,高高扬起的皎月绫忽然就朝徐灵山飞过来,将他包裹其中。

紊乱暴动的灵气突然就被阻挡在了外面。

徐灵山惊吓地发现,这里面竟然风平浪静,连一缕风都没有。

他惊讶地说:“你这皎月绫品级应该很高吧?”

这么厉害。

徐灵山见尹明药用过不少次了,每一次皎月绫都被尹明药用出不同的效果,令徐灵山羡慕不已。

尹明药说:“这是我师父送给我的,品级当然高。”

徐灵山心想,自己也得找个时间去元吉殿好好看一看三层楼上那些秘宝,挑一些自己能用的带出来。

尹明药就像是猜到了徐灵山心中所想似的,忽然说:“元吉殿那三层楼上的法宝你就别看了,我已经帮你看了一遍,虽然都是上古时期的法宝,材质也都很好,但全部都没有灵。”

法宝要有灵,才能称得上是法宝。

否则,那只是一件装备罢了。

徐灵山悻悻地摸了下鼻子,只听尹明药又说:“我仔细想了想,元吉殿那地方更像是一个准备要开宗立派、但还没有来得及开宗立派就封了山门的地方。”

徐灵山听到尹明药的话,心中一惊。

他知道元吉殿的来历,但谁都没有告诉过。

尹明药竟然只靠猜也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那些法宝用的材质都是稀有材质,不过我对这方面不了解,也不知道那些材质到底是什么来头。”尹明药说,“但任何法宝都需要有灵,才能被修行者掌控,一大批没有灵的法宝放在那里,更像是一个准备仓库,等着工匠给它们注入灵。”

徐灵山挠挠头,问:“那该怎么办?”

尹明药说:“你可以去问问天工府,他们是仙宫对法宝最了解的地方。”

这时,宋贤已经追上了他们,问:“你们还在这里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小心灵气风暴马上就结束了。”

尹明药却说:“这灵气风暴还在汇聚过程中,没有到最剧烈的时候,这个时候进去也没有多大意义,只有周游那个傻子才会一次次冲进去。”

徐灵山惊讶地问:“这是什么说法?”

“灵气风暴正在汇聚,只有等它真的汇聚成功了,才是一个完整的灵气风暴。”尹明药说,“现在那灵气风暴明显就还在成长中,里面的秩序都不稳定,周游一次次冲进去,基本上没过十秒就要被劈出来一回。”

宋贤说:“周游的体质很特殊,灵气风暴的雷电对他的肉身修炼有好处,所以他才会一次次地冲进去。”

他们都已经来到了灵气风暴的边缘,纷纷停下来。

刘人语站在距离他们不远处,冲他们一笑,说:“贤哥,明药小姐,等会儿一起进去吗?”

尹明药神色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搭理,对徐灵山说,“这人表里不一,包藏祸心,你以后跟他打交道小心点。”

徐灵山惊讶地看着尹明药,说:“我看他平时还挺和善的。”

尹明药冷哼一声,说:“这世上多的是人笑脸相迎。”

她瞪了徐灵山一眼,“不要以为每个人都像我和宋贤一样,你在水雾林能够遇到我们是你运气好。”

徐灵山摸摸鼻子,低头笑,“我知道。”

另一边,尹明药根本不搭理的刘人语对于尹明药的态度看起来也并不生气,仍然和善地笑着。

只是他心里面是怎么想的就没有人知道了。

其他人陆陆续续地赶过来。

大家都站在灵气风暴的外面,等待着它完全汇聚的那一刻。

只有周游,一次次地冲进去,用自己的身体硬抗灵气风暴中的雷电,一次次被劈出去,像流星一样砸入湖中。

徐灵山见了,也不禁感叹,周游的毅力挺强的。

这种被雷电劈打的痛苦,即使没有尝试过,想来也很痛苦,难以忍受,周游却一次次明知如此,仍然毫不犹豫地冲进去。

抛开之前对他的观感与成见,徐灵山心里对周游倒是升起了一股难以形容的敬意。

暴乱的灵气逐渐恢复平稳,但大家都知道,这是因为灵气风暴把四周的灵气都抽到了气旋之中,所以才会在这片湖面上渐渐形成一个没有灵气的真空地带。

周游不知道第多少次被劈出来,这一回他却没有掉入湖中,而是在半空中就稳住了身形,他眼中绽放出异彩,大呵一声:“梅织!”

所有人都诧异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这个时候喊梅织的名字是想做什么。

下一秒,每个人都被眼前这一幕给震惊到了。

梅织身上溢出一股异香,随着异香而出现的是一缕缕淡紫色的气絮。

那些淡紫色的气絮飘到了周游的身上,周游的身体被雷电劈得皮开肉绽,却在淡紫色气絮的治疗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治愈。

不仅如此,周游的身体表面竟然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徐灵山惊讶地问:“这是什么?”

尹明药凝神看着眼前这一幕,说:“梅织在用自己的特殊体质给周游疗伤,而且似乎对周游的肉身有着特殊的裨益,周游的肉身比之前更强大了。”

宋贤同样严肃地注视着周游,此刻,周游整个人悬浮在他们前方,在梅织散发出的淡紫色气絮中绽放出一缕缕金色光芒。

宛如神子一般的画面。

所有人都不知道眼前这一幕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所有人都能够感受出来,周游的实力又进一步增强了。

章节目录 第239章 金刚之体 “哈哈哈哈哈哈……”周游发出一阵大笑,脸上喜色完全不掩饰,双手握紧,大笑道,“我的金刚之体终于达到第二重了。”

“金刚之体?”雁春良听到这个名字,倒吸一口凉气,“竟然是金刚之体?!”

徐灵山疑惑地看向尹明药。

“金刚之体是五百年前长岁真人参悟出来的一道肉身修炼之法。”尹明药说道,“从前修行者都以法修为主,主要修习各种法术,长岁真人直接修炼肉身,以肉身为法宝,最终大成,传说即使是利箭都射不破他的身体。”

徐灵山闻言,震惊不已。

“金刚之体已经有百年没人修炼成功了,周游竟然修炼到了第二重!”刘人语惊呼道,“不愧是跟宋贤齐名的天才!”

“金刚之体修炼之法不难找,只是太难修炼,往往无法调和霸道的金刚之气,轻则经脉损伤,重则爆体而亡。”雁春良震惊地看着周游,疑惑道,“周游为什么修炼成功了?”

“还能是为什么?”卢芊芊恼火又嫉恨地看了周游一眼,“周游的体质本来就特殊,能扛住这金刚之气罢了。”

尹明药看了看周游,又看了看梅织,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脸色一变。

“原来是这样。”

“什么?”其他人都看过来。

尹明药眸光闪动,说:“我猜周游能够练成金刚之体,是因为找到了办法去中和金刚之气吧。”

“中和金刚之气?”雁春良惊讶地问,“据说这金刚之气衍化自上古龙息,现在这个时代,还有什么可以中和金刚之气?”

尹明药看了梅织一眼,摇摇头,没有把梅织的特殊体质说出来。

这是梅织的秘密。

这个世界上自然是有东西可以中和金刚之气的,比如冰凰血脉。

“难道是刚才梅织身上飘出来的淡紫色气絮?”刘人语惊疑问道。

“怎么可能!”卢芊芊立即否认,“她一个低贱血脉怎么可能中和金刚之气!”

卢芊芊刻薄的态度让在场众人都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

这时,阮修竹终于姗姗来迟,从竹林中冲出来。

他身上七八处箭伤,血迹斑驳,看上去莫名狼狈,但他的眼神却比平时都要凶狠了许多。

“你们都站在这里干什么?”阮修竹来到他们身边,沉着脸问道。

徐灵山说:“大家都在等灵气风暴汇聚完全。”

阮修竹惊异地看了一眼前边不断旋转、深不见底的气旋,“这就是传说中的灵气风暴?”

周游带着梅织飞近,众人终于站到了一起。

阮修竹深深地看了梅织一眼。

徐灵山以为阮修竹会要去找梅织说话,但阮修竹却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再没有看向梅织。

徐灵山震惊不已。

阮修竹这是怎么了?

就在这时,天地之间忽然嗡地震鸣了一下。

“灵气风暴形成了!”刘人语大呵一声,第一个朝那深不见底的气旋中冲去。

“走!”兰禹抓住卢芊芊的手,不甘示弱地跟了上去。

徐灵山看向众人,说:“我们也进去吧。”

章节目录 第240章 剑影 灵气风暴,从名字上就足以看出来这个这一团气旋有多么恐怖。

徐灵山深入气旋之后,越往里面去,越有一种迷失在风暴中的错觉。

转头四顾,均是狂乱的风暴,灵气完全实质化,宛如丝絮一般堆叠起来。

但面对着充斥整个天地的风暴,徐灵山蓦然间觉得自己渺小如蚂蚁,内心深处涌起一股难以自抑的敬畏。

狂风肆虐,徐灵山要稳住自己的身形也很不容易。

他只能尽力坚持。

其他人的状况看上去并没有比他好到哪去——除了尹明药,在皎月绫的保护下,她仍然信步闲庭一般走在虚空之中,神色淡然宛如仙人。

尹明药走到前面一个地方,忽然停了下来,趺坐下来,闭上了眼睛。

徐灵山发现尹明药四周的絮状灵气逐渐以尹明药为中心,在她身体四周形成了一个旋涡,缓慢地流入她的体内。

其他人似乎是受到了启发,纷纷拿出了各式各样的法宝,抵御灵气风暴带给他们的冲击。

雁春良取出了一把锈绿色的伞盖,遮在她、宋贤和雁秋铃三人头顶。

周游以长枪为笔,在他和梅织上空画了一道结界。

阮修竹拿出了一只铁钵,铁钵飞到了阮修竹头顶,倒扣朝下,溢出一道道淡金色霞光……

徐灵山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一幕,露出一抹苦笑。

他可没有这样的法宝可以遮蔽。

就在这时,尹明药的声音忽然传到他耳中:“不过来,你还傻愣在那里干什么?”

众人都诧异地看向徐灵山。这些天尹明药对徐灵山的不同早已经落入他们眼中。尹明药地位超凡,甚至比周游等人还要尊贵。平时她向来和人保持距离,如仙人一般高贵清冷,即使是宋贤也无法让她示以亲近。归元山不少世家公子都是尹明药的狂热追求者,这么多年,没有一个人能打动尹明药的芳心。

徐灵山却莫名其妙得了尹明药的青睐,这件事他们自然觉得惊奇。能够得到上古传承可以解释为运气,让尹明药这么亲近又是怎么回事?

卢芊芊看在眼里,心中很是不忿,骂了一句“瞎了眼”,当然,这句话她无论如何也不敢骂出来的。

徐灵山进入皎月绫之中,在尹明药身边坐下。

四周已经安静下来,只剩下狂暴的风声。

徐灵山进入冥想状态,没过许久,他就感受到了一股奇异的力量萦绕在他周围,形成了一种玄妙的境地。

在这种玄妙境地之中,徐灵山发现他的气府竟然也在熠熠生辉,绽放出宛如星河一般的光芒。

徐灵山正惊讶于气府的变化,忽然间,一把飞剑从云间飞来,直射他眉心。

剑意凛然,剑罡划破虚空,只剩下一道虚影。

徐灵山大吃一惊,瞪大眼睛,立即往旁边避去。

“尹明药,快躲!”他扭头喊。

一扭头,原本坐在他旁边的尹明药已经失去了踪影,不见了。

不止是尹明药,所有人都不见了。

徐灵山来不及震惊,剑影已经逼近他,他再不闪躲,就要被这一剑贯穿眉心,当场毙命了。

章节目录 第241章 两把剑 徐灵山在千钧一发之际躲过了这道飞射而来的利箭,往右后侧急退,剑影穿过他刚才所站的位置,碎成数万光斑,消散于骤风里。

但不等徐灵山松口气,第二道剑急刺而来。

还是和刚才一模一样的剑,只是速度比之前更快,剑势更凶。

徐灵山再度躲过,但这一回剑势却划破了他身上的衣服。

没有完全躲过去。

这些剑是怎么回事?

尹明药他们呢?

徐灵山心中疑惑,随即想到了一个可能。这里所发生的一切都是幻境,难道这是只有他一个人能看到的幻境?

第三道剑破空而来。

徐灵山很清楚,这一次他无论如何都躲不过去了。

躲不过去也不能让它射穿自己,徐灵山目光一闪,既然躲不过去,那就迎上去!

他立即大喝一声:“剑灵!”

沉睡在他气府中的剑灵一瞬间苏醒过来,从他身体里冲出来,凝现成一把灵光四溢的长剑。

“你又打扰我睡觉!”剑灵怒吼一声。

徐灵山握住长剑迎面朝飞剑的剑影横劈而去。

两剑相交,“铿!”一声铮鸣,余波扩散。

那道剑影碎成无数光斑,消失不见。

徐灵山正要露出笑脸,忽然一把剑从他身后贯穿而入,直接穿过了他整个肩胛骨,他震惊地低头看向从自己左侧肩胛骨的冒出来的剑尖。

“第四把剑?”

一阵剧烈的疼痛瞬间扩散全身。

剑灵从他手中长剑跑出来,“靠,还搞偷袭吗?徐灵山,你到底得罪了谁?”

剑灵转头四顾瞧了瞧,很是惊疑,“也没有见着人啊。”

刺穿徐灵山肩胛骨的剑碎成光斑消失不见,却在徐灵山的肩胛骨上留下了一个狰狞的豁口。

徐灵山一只手捂住自己的肩胛骨,皱眉道,“你别找了,没有敌人,都是幻象。”

剑灵恍然大悟似的叹了一口气,“原来是幻象,我说呢。”

它又飞到徐灵山身后,似乎是在仔细观察徐灵山肩胛骨处所受的伤。

“不对啊,你这哪里是幻象?这伤是真的。”剑灵说道。

徐灵山叹气,“伤是真的。”

剑伤贯穿的地方实在痛得不行,徐灵山单手捂住伤口。

“又来了!”剑灵忽然惊呼一声。

徐灵山听到剑灵的喊声,抬头一看,在风卷云集的气旋深处,竟然两道剑影破空而来。

“又来!”即使是沉稳如徐灵山也忍不住大叫了一声,他脸色一变,“还两把!”

几乎只是一句话的瞬间,两把剑影已经到了他的面前。

这一刻徐灵山什么也来不及做,脑袋里嗡地一声响,凝神诀第一重自行运转,他的精神力汇聚在两把剑的剑尖上,与势如破竹的剑芒冲撞在一起,竟然撞击出恐怖的灵气波动,如海浪一般迸射开来。

但是那两把剑的势头更猛,尽管遇到了徐灵山的阻挠,却仍然一寸一寸地把徐灵山的精神力给吞噬掉,朝着他一寸寸逼近。

徐灵山额头上青筋暴起,拼尽全力挡住面前这两把剑。

被利剑穿身太痛,他不愿意被穿第二次!

章节目录 第242章 三把剑 “《凝神诀》第一重,神游万物,何以凝神?”郑老爷子的声音在徐灵山脑海中悠悠响起,那是郑老爷子给徐灵山讲解《凝神诀》时惯常使用的语气,平静,悠远,“神者,思也,思之极,是以为神……”

徐灵山全身所有灵力全部朝头顶汇聚,肌肉也绷紧,会力于眉心一处。

这一刻,那虚无缥缈的神思就像是汇聚到成一把利箭似的,绷在徐灵山这根紧弦上,蓄势待发。

剑灵忽然惊喜地欢呼一声,喊:“这两把剑变透明了!”

两把利剑的颜色逐渐透明,最后变得宛如玻璃一般,表面出现四分五裂的裂纹,“咔”一声碎成无数碎片,和之前的剑一样,消失不见。

徐灵山的精神力顿时松懈,额头上已经浮现出一层密集的汗珠。

他长舒了一口气,有种整个脑袋都被掏空了的感觉。

剑灵惊喜地喊:“徐灵山,你变强了啊!”

徐灵山露出淡淡的笑容,说:“对啊,你睡觉休息这些天,我可一直都在修炼。”

剑灵立即哼了一声,说:“谁在睡觉休息?本剑灵大人可是在消化雷部真意!我告诉你,你就偷着乐吧,等本大人把雷部真意给消化完了,十个你都不是本大人的对手!”

徐灵山勾起嘴角,“那就拭目以待了。”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凝神诀》第一重经过刚才的凝练,似乎有不少增益。

按照郑老爷子和郑方所说,《凝神诀》第一重想要修炼成功,少说也要一年时间,这还是建立在他精神力已经比同龄人强大许多的基础上。

但刚才面对那两把剑影,巨大的压力竟然逼得他前所未有地集中精神力。这种外力的刺激简直可遇不可求,让他短短瞬息间就对《凝神诀》第一重有了新的感悟。

“如果再来几把,说不定能直接把第一重给练成。”徐灵山轻声说道。

“什么?”剑灵没有听清楚,还以为是在跟它说话,一窜到了徐灵山跟前,“你刚才说什么?我没有听清。”

“没事。”徐灵山摆摆手。

他在虚空中坐下来,转头四顾,尹明药他们仍然没有出现。

他们去哪了?

徐灵山皱起眉。他没有找到尹明药他们,却发现刚才飞出剑的那个地方,灵气汇聚得越来越浓,看着就像是一个漩涡中心。

他心里咯噔一下,有些错愕地想,不会还有第三波剑吧?

第一次是一把剑,第二次是两把剑,这一次难道会变成三把剑?

徐灵山脑海中冒出这个念头以后,刚刚放松下来的身体没忍住打了个颤。

可是他看着那个越来越浓郁的灵气漩涡,越发觉得他猜的很有可能是真的。

“……”徐灵山戒备地看着那个灵气漩涡,脸色沉下来。

剑灵没懂他为什么突然沉默,问:“徐灵山,你怎么了?你不会是因为本大人刚才说能打十个你生气了吧?唉哟,我说你怎么这个小气呢?”

徐灵山很头疼地看着剑灵,说:“你最好闪开一点。”

“为什么?”剑灵在徐灵山眼前晃悠,根本没有闪开的意思。

徐灵山正欲开口解释,突然眸光一缩,骤然起身,双手如鹰隼的双翅张开,手背上青筋条条凸起,双手掌心间灵力狂涌而出,凝聚成一个球形,散发出阵阵危险的气息,这只灵力球没有在他双手之间滞留太久,在那迅疾的三柄飞剑即将射进三米范围内的瞬间,徐灵山锁定了那三柄飞剑,将手中的灵力“炸弹”投射了过去。

他的手在收回的刹那间抓住了剑灵,以最敏捷的反应一个转身,往后飞奔。

一秒后,身后传来“砰”一声宛如雷霆炸裂般的巨响,余波扩散出来,直接把已经跑出去好几米的徐灵山震飞,整个人飞了有十几米才停下来。

徐灵山心有余悸地回头,他身后空荡荡一片,什么都没有,出现了一个中空地带。

成功了!

徐灵山松了口气。

章节目录 第243章 第四把剑 “到底是谁在偷偷暗算本剑灵大人?!”

剑灵忽然愤怒地窜了出去,在四周飞来飞去,稚嫩的声音怒骂:“小人!只知道暗算的小人!”

徐灵山无奈地说:“你别骂了,我都跟你说过了,没有人暗算。”

“没有人暗算?”剑灵根本不相信,“没有人暗算的话,怎么会有剑射过来?”

徐灵山说:“这是幻境,我们遇到了灵气风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里应该是灵气风暴衍生出来的一个地方,你看前面那个灵气汇聚的旋涡,剑都是从那里面射出来的,那些剑都是灵气汇聚而成的,最后它们都碎成了光斑,你没有发现吗?”

剑灵经徐灵山这么一提醒,想起那几把剑碎掉之后的样子,反应了过来。

“你干嘛跑到这种破地方来?”它又怒了,指责徐灵山,“既然都是幻境,为什么你却受了伤?”

徐灵山想起了长老们的话,嘴角勾起一抹苦笑,说:“我们眼睛所见到的一切都是虚幻的,但是我们所受到的试炼和伤害却都是真实的,我猜,这大概是因为这里不仅仅是幻境,还是一个灵气磅礴的阵法吧。”

剑灵:“阵法?”

徐灵山说:“我在书上看到过,天鼎幻境之所以这么有名,一方面是因为它内部自成一个小世界,世界均由幻境组成,变化多端,另一方面,是因为天鼎本身就是一个上古时期的大法宝,上面刻有十二阵法,可以自由组合,与幻境结合,形成众多异象。这些异象在外面都是百年难得一遇,但在这里却可以模拟出来,帮助修行者参悟天地法则。”

“这么神奇?”剑灵呼了一口气,“我还以为封山之后,天地大变,都没有这些神通宝物了呢。”

“等一等。”徐灵山看着那个仍然在不断汇聚灵气的旋涡,刚才射出三把飞剑之后,那个旋涡变小了不少,但在他和剑灵说话的间隙,旋涡又再度变大了,徐灵山瞳孔一缩,语气沉重起来,“四把剑要来了。”

此刻徐灵山身上的灵力已经所剩无几,全用在刚才那个灵力球上了。

而他的精神力更是涣散得像一盘沙,怎么也凝聚不起来。

徐灵山说:“这一次我可能要被四剑穿心了。”

剑灵问:“为什么?”

徐灵山说:“灵力用光了。”

剑灵轻哼一声,说:“看我的。”

说完,它就化作一抹流光,重新没入徐灵山身体里,回到了气府之中。

在剑灵回到徐灵山气府中后,徐灵山突然感觉自己的气府好像张开了大口似的,猛地一吸,四周灵气在瞬息之间被疯狂地吸纳到他身体之中,沿着他的经脉涌入气府,转化为灵力。

徐灵山的身体皮肤出现一条条涌动的痕迹,他吓了一跳,从灵力枯竭到再度盈满几乎只是一呼吸的时间。

他忙道:“够了够了!”

剑灵在他气府中得意洋洋地说:“还不谢谢快本剑灵大人!”

徐灵山可来不及谢,因为四把剑出现了,四把剑还不是同一时间出现的。

四把剑排成了直线型,一把接一把地向徐灵山射过来。

隔着还挺远的距离,徐灵山却感觉自己仿佛被某种气机给锁定了似的,无法逃避。

他心中升起一股直觉,如果他这个时候往旁边躲避的话,这四把剑也会跟着追过来,就像是拥有了意识一样。

该怎么挡住这四把剑?

徐灵山沉静下来,冷静思考。

如果用之前的灵力球的话,最终能够毁掉几把剑并不一定,因为这四把剑不像之前的三把剑是平行射过来。如果抽空了自己的灵力,最后却只毁掉其中三把,最后一把没有毁掉,那个时候他的灵力已经抽空,肯定没有办法阻挡第四把剑,最后只能任由那把剑插入自己身体。

他现在所会的法术其实只有《凝神诀》,可惜他的《凝神决》也仅仅只是跟着郑老爷子学过几天而已,之前那一次爆发已经是他在外部环境刺激之下爆发出来的极限,现在他的精神力已经之前的爆发而涣散如沙,根本没有办法聚拢。

怎么办?

徐灵山自己也头疼不已。

徐灵山从来没有想过,他在天鼎幻境中竟然会碰到这种难题。

实际上,这一批进入天鼎幻境的人中,也只有徐灵山会遇到这种难题。除了徐灵山,其他所有人无不是从小就在修行世界中长大,对各种法术耳濡目染,对法术和法宝的运用也有着老师、长辈和学院的教导,面对各种状况的时候,不说经验丰富,但却有着徐灵山所没有的积累去应对。

这么多人中,只有徐灵山一个人过去完全跟修行世界没有关系,从零开始。

徐灵山是一个很聪明的人,所以他没有在这个时候自怨自艾,而是在种种不可能中去找到一线希望。

他动了!

徐灵山没有躲,而是朝着向他射来的四把剑奔过去。

剑灵看见这一幕,只觉得徐灵山疯了,大喊:“徐灵山,你这是打算自杀吗?”

徐灵山脸色沉重如霜寒,却更显得凛冽。

“别瞎说!”他说出这三个字,眼中寒芒一闪,数息之间,他已经和最前面那把剑只剩下咫尺之遥。

在剑尖即将命中他额头的一刹那,他上半身往后一仰,双腿忽然跪下,借助冲势往前一滑,将将从四把剑下方滑过,在他即将滑过第四把剑的时候,他忽然抬手抓住了第四把剑的剑柄,试图将它抽到自己手中,一股强大的反作用力震到他的掌心。徐灵山闷哼一声,但没有松手,反手再度使力,几乎使出了他最大的力气。

“给我过来!”

他怒喝一声,终于,仿佛被练成一条线的四把剑,最后一把被他撼动了几分,最终拿到了手中。

四把剑变成了三把剑。

三把剑已经在空中转变了方向,掉转过来,再度刺向他。

徐灵山提剑迎上,以势不可挡的威势挥剑一劈,劈在最前面那把剑上。

“铿”一声响。

两把剑碎成无数光斑,消失不见。

章节目录 第244章 第二重风暴 徐灵山知道自己硬抗是肯定扛不住这四把剑的,只能投机取巧。

最简单的办法,实际上就是借力打力。

既然这四把剑都是灵力汇聚而成,想必四把剑的威力也大致相同,两两相击,容易两败俱伤。

四把剑的危机解除,但摸清楚了灵气漩涡的规律以后,徐灵山也不敢再松懈,紧紧盯着那个漩涡。

但那个漩涡吸收灵气的速度却忽然间变慢了下来。

这让徐灵山很诧异,心想,难道结束了?

他在虚空中趺坐下来,不管怎么说,总算可以喘口气了。

这时,剑灵忽然在他气府里咦了一声。

气府通心脉,在气府中发生的动静都会直接传到徐灵山大脑中,直接感应到。

徐灵山听到剑灵这一声奇怪的咦,问:“怎么了?”

剑灵说:“我怎么觉得刚才那几把剑上面有我熟悉的气息?”

“熟悉的气息?”徐灵山知道剑灵其实有点奇怪,虽然是从他气府中孕育出来的,却似乎带着一些上古的记忆碎片,他问,“什么熟悉的气息?”

剑灵说:“我觉得那个漩涡里面有我熟悉的东西。”

说完,剑灵“嗖”一下,忽然又从徐灵山身体里面跑了出来。

徐灵山惊讶地看着它,问:“你又跑出来干什么?”

剑灵一本正经说道:“我得去那里面看一看。”

“你要去那里面看一看?”徐灵山很是震惊,甚至觉得剑灵这个想法很出乎意料,很危险,“那里面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也不知道有什么危险,你确定要进去看看吗?”

“确定。”剑灵罕见用这么严肃认真的语气跟徐灵山说话,“我不知道那里面是什么东西,但我觉得那里面的东西有我熟悉的气息,而且,我莫名觉得它对我来说很重要。”

徐灵山:“那我陪你一起进去。”

剑灵摇了摇剑身,大约是摇头的意思。

“我自己进去就行。”

说完,剑灵就化作一抹流光,直接没入了那团灵气漩涡当中。

就在剑灵没入那团灵气漩涡的瞬间,周围风起云涌般的灵气风暴忽然一变,仿佛被人扯掉了一张帘子似的,尹明药等众人再度出现在了徐灵山面前。

徐灵山发现自己仍然坐在摇曳的皎月绫里面,旁边就是尹明药,在皎月绫外还有些许人影,他们都维持着打坐冥想的姿势,脸上神色各异,似乎在经历不同的梦境。

徐灵山有些惊讶,联想到自己刚才经历的一切,明白了过来,可能置身于灵气风暴中的人,每一个人都受到天鼎幻境的影响,进入了自己的小幻境之中,正在经历他刚才经历的事情。

剑灵没入那团灵气漩涡之中后,幻境就消失了。

徐灵山皱起眉,他不知道剑灵这是去哪了。

忽然,尹明药冷哼了一声,惊了徐灵山一下,连忙转头看去。

尹明药双目紧闭,脸色霜白,不知道在经历什么,如柳叶微弯的眉毛微微蹙起。

下一刻,她睁开了眼睛。

一双宛如灵秀宝石的眼睛泛起一抹光。

“你已经从幻境中出来了?”尹明药似乎对徐灵山已经了睁开眼睛感到很惊讶,没有想到他会从幻境中这么快出来。

徐灵山便和尹明药简单解释了一下自己刚才遇到的情况。

尹明药闻言,惊讶地问:“你是说,你的剑灵跑到那个灵气漩涡里面去了?”

徐灵山点头。

“有什么不妥吗?”

尹明药蹙眉沉思半晌,说:“那个漩涡应该是我们每个人幻境的结界枢纽所在,我能够从那个幻境中脱离出来,也是因为我打碎了那个漩涡,里面有另外的空间,我还真没有想到过。”

徐灵山惊讶道:“你把那个漩涡打碎了?”

尹明药点头,说:“如果不把它打碎,它会不停得凝现出各种攻击手段来攻击你。”

“灵气风暴里面都是这样的幻境吗?”徐灵山道。

“不是,应该是我们刚才打坐冥想感悟灵气流动汇聚的时候,一不小心就被幻境给纳入进去了。”尹明药说,“这里毕竟是天鼎幻境,这世上最有名的幻境之一,防不胜防。”

徐灵山远远看见前方竟然刮起了一道龙卷风。

“这灵气风暴里面竟然也有龙卷风。”徐灵山惊讶道,那龙卷风看着很远,只是伫立在那个遥远的角落似的。

尹明药却脸色一变。

“龙卷风?”尹明药忽然站了起来,大喊了一声:“快跑!”

徐灵山不知道出了什么事,问:“怎么了?”

尹明药收拢了皎月绫,说:“灵气风暴本来就是灵力流动汇聚的中心,在这中心中竟然又汇聚了另一个灵气风暴,它的摧毁力哪怕是元婴期修士也没有办法抵挡!”

徐灵山听到尹明药的话,这才明白那遥远的、看起来根本一动不动的龙卷风有这么强的杀伤力。

“而且,在灵气风暴之中,你永远不要以肉眼来判断距离。”尹明药一边挥动皎月绫去抽周围那些人的身子,以外力把他们抽醒,一边往灵力风暴外面跑,“我们眼睛所见到的一切都是被浓郁的灵气所扭曲改变过的,也许你看着很遥远的风暴,实际上与你不过数百米之遥,只是中间隔了一层厚厚的灵气组成的壁垒,所以你没有任何感觉,直到它来到你身边,你只是刚刚反应过来,就被它摧枯拉朽地撕碎了。”

在尹明药的提醒下,众人纷纷醒过来。

“怎么了?”

“发生什么了?我刚才是进入幻境了?我竟然掉到了一片海里面,一直被一条鲨鱼追!”

……

尹明药冷声呵斥道:“都别吵了,出现第二重灵气风暴了,你们想活命就赶紧跑!”

四周几乎是停顿了一秒,紧接着一瞬间,所有人轰然一动,一个比一个快地往前面跑去。

徐灵山紧跟尹明药,回头看了一眼,那座龙卷风仍然远远地伫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正觉得是不是尹明药有点小题大做了的时候,忽然,他感觉有一道凛冽的风像刀锋一般从他脸颊上划过去,轻轻地划出了一道口子。

章节目录 第245章 明烛结界 尹明药从前面走过来,她说:“明烛结界已经布置好了。”

姜磊微微一笑,说:“那我们就等着守株待兔了。”

三人撤离了这个地方,来到巷子外面。

他们不能待在这个附近,要不然很容易被鲨鱼察觉到。

这时,他们三个人的手机同时震动了一下,这意味着有人在他们五个人的小群发了消息。

尹明药看了一眼消息,是宋夫人发的,说:“鲨鱼往回走了。”

三人重新回到楼顶。

“一切顺利吧?”松道人问。

“就等鲨鱼回来了。”尹明药说。

过了十分钟,他们看到鲨鱼手里拎着一个袋子出现在了凤凰路街口,他慢悠悠地走着,周围人却对他见怪不怪的样子,似乎已经熟悉了这样一个穿黑斗篷的人。

他们注视着鲨鱼走进巷子,然后走到了自己家门口。

当他准备开门的时候,动作忽然停了一下。

一时间,楼顶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鲨鱼这是发现了什么?

如果鲨鱼这个时候就发现了,那计划完全失败。因为他都还没有踏入明烛结界,根本困不住他。

但鲨鱼停顿了一下后,似乎没有发现什么不妥,开了门,走进屋子,关上了门。

徐灵山心底长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没有发现异样。

他小声问:“这算成功了吗?”

尹明药点头,说:“我们准备过去,等太阳落山,月亮升起来,我们就动手。”

之所以要等太阳落山,是因为明烛结界在夜晚施展更厉害,压制力更强。

等着夕阳一寸一寸沉入地平线的过程很煎熬。

徐灵山感到又紧张又兴奋,手心都沁出了汗。

他之前从来没有参与过这种类似的行动,更没有经历过这种时刻。

“徐灵山,等下进入结界以后,由我和姜医生先出手。”尹明药说,“姜医生的囚水阵只能够囚住他数秒,你必须在这数秒之间用明光咒牵制住鲨鱼,消磨他的灵力,让他无法反抗。”

“嗯。”徐灵山额头上全是汗。

“一击必中。”尹明药说,“没有第二次机会,一旦被他挣脱,我们都不是他的对手。”

徐灵山心里的压力更大了。

“我会看准的。”徐灵山说道。

其实他心里面很虚,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办法瞄准。明光咒第一重说白了其实就是一种攻击而已,之前对付煞风的时候,明光咒威力虽然大,第一下就没有打准。徐灵山真怕自己搞不定。但这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会明光咒的只有他一个人,这东西他想教给别人都教不了,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学会的。无论是第一重还是第二重,都是那个女人用手掌心按在他的眉心处,关于明光咒的信息就涌进了他的脑子里,然后莫名其妙地就掌握了施展的能力。

徐灵山的心跳因为紧张开始加速。

他抬起手背抹去额头上的汗,没一会儿又浮起来一层。

是真紧张。

夜幕逐渐拉下来。

夕阳最后一寸余晖也消失在了地平线上。

章节目录 第246章 暗蓝色水线 入了夜,巷子外头还是热闹非凡,开门做生意的饭馆,路上碰到熟人的寒暄,住在这里的都是一些熟人,一条路能停下来七八回。巷子里却安静了不少。这条巷子实在年久失修,但凡有能耐从里头搬出来的,早就搬了出来,只剩下一些老人住在里头,入了夜,就打开家里电视机,安安静静地看起了电视。

屋子里没有开灯,只有电视屏幕亮着,随着画面的变化,屋子里的光影也在跟着闪烁。

鲨鱼躺在沙发上,旁边小圆桌上放着一份吃干净了的炒饭,空气里还弥漫着没有排干净的炒饭香味。

电视机正在放一部古装剧。

鲨鱼并没有在看,而是闭眼小憩。

他突然间睁开了眼睛。黑暗中,他的眼睛冰冷、冷漠,像一块钢铁,没有任何情绪。刚才有一瞬间,他心里划过了一道不安之意。修炼到他这个份上,很多时候,直觉往往更加可靠。鲨鱼的灵识渐渐地扩散,逐一检查屋子里是否藏着什么危险。他很快就用灵识把整个屋子排查了一遍,一切如常,没有任何异样。

鲨鱼皱起眉头。

就在这时,他嘴角忽然狠戾地扬了起来。

他发现自己的灵识竟然无法从屋子里扩散出去了!

有人封锁了他的屋子!

是谁?他猛地一挥手,一道劲风在瞬间击发之下凝练成了一把风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看向了门口。

风刃猛地一下砍在大门上,发出巨响。

然而,从窗口望出去,对面那户人家似乎没有听到任何声音,没有任何动静。

果然,有结界!

电视机屏幕忽然黑掉,屋子里面被黑暗完全笼罩。

四支蜡烛逐渐在四个方位出现,烛火微微摇曳。

“明烛结界?”鲨鱼显然是认识的,阴测测地笑了一声,说:“是谁花了这么大手笔来杀我?张咏怀?裘刚?”

除了四支蜡烛及它们照亮的一小片地方,周围一片黑暗。

黑暗中没有人回答鲨鱼。

一条暗蓝色的水线正在安静地、蜿蜒地向鲨鱼的方向绵延过去。

只等穿过沙发,它就会抵达鲨鱼脚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锁住鲨鱼的两只脚,困住他!

设下这个结界的人没有暴露,鲨鱼也不敢轻举妄动。

结界之中有什么危险,谁也不知道。

那条暗蓝色的水线缓慢地、警惕地蔓延到了鲨鱼的脚下,眼看着它像细蛇一样猛地抬起头要咬上去的时候,鲨鱼忽然在原地急促地转身,整个人往后倒退,与暗蓝色水线将将错开。

知道自己已经被鲨鱼发现,暗蓝色水线不再像之前那样小心翼翼,纵然扑了一个空,也没有泄气,突然一分为九,化作九条暗蓝色的水线,从各个方位朝鲨鱼射过去。

鲨鱼的速度更快,他似乎也感觉到这暗蓝色的水线很危险,不能触碰,频频躲避开它的袭击。

这也是为什么尹明药他们要用一个结界把鲨鱼困在里面的原因。

如果不是这个结界困住了鲨鱼,让他逃不出去,他只需要跟暗蓝色水线拉开一段距离,就能直接瓦解它们。

章节目录 第247章 长剑与暗蓝色水线 九条水线你追我赶似的射向鲨鱼,鲨鱼怒吼一声,偏偏无法阻击,想要找到施展水线的人,也找不到。

眼看着他被逼得逐渐靠近墙角,鲨鱼眉心一跳,忽然感到一股威胁的气息。

他立即往左边一避,与此同时,一把泛着银光的长剑忽然从黑暗中直刺出来。

好险!

鲨鱼眉心一跳,忌惮地看着那柄长剑。

即使是他,也从这柄长剑上感受到会对他造成威胁的气息。

长剑和暗蓝色水线,一前一后,把鲨鱼前后夹击。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够杀掉我?”鲨鱼怒斥一声,手中显现出一把黑色的大铁锤。

他握紧锤柄,朝着那柄长剑用力地锤了一下。

长剑发出一声清脆的蜂鸣,灵敏的速度忽然慢了下来。

就在这个空当,两条暗蓝色水线趁着鲨鱼对付长剑和其他暗蓝色水线的时刻,悄悄地沿着地面,来到了鲨鱼的脚踝后面,猛然发力,缠住了鲨鱼的脚踝。

这两条暗蓝色水线缠住鲨鱼的脚踝一下,立即绷紧,拽住鲨鱼往后拖。

两条没有拇指粗的水线呈现出比钢绳还要坚固的韧性,紧紧地绑住了鲨鱼,疯狂地拽着鲨鱼往后扯。

鲨鱼眼中划过一抹凶光,没有握锤的左手指尖忽然变长,长出了又尖又利的寒刃。

他左手往自己身后一挥,寒刃划过,两条暗蓝色水线瞬间断了。

可它们只断了短短一瞬,一眨眼的工夫都没有,又重新续上了。

水,是这个世界上最柔软的东西,却也是这个世界上最坚固的东西,没有什么能够伤害到它。

姜磊的囚水阵厉害便厉害在这个地方。

鲨鱼最强悍的就是他能够撕碎一切的利刃,可是再锋利的利刃,也撕不碎水。

尹明药请姜磊出手,理由就在这里。

以水为牢,是困住鲨鱼最好的手段。

在鲨鱼跟这两条暗蓝色水线挣扎的同时,另外七条水线也掐准时间,迅猛地朝鲨鱼射过来,脑袋、脖子、手臂、腰、大腿……它们分工明确地缠住了鲨鱼全身上下各个部位。

鲨鱼发现自己竟然被束缚住了!

他怒吼一声,顿时就要爆发。

区区囚水阵还困不住他!

就在这个时候,黑暗中,尹明药呵斥声响起:“出手!”

一个略显得紧张的声音响起,传到鲨鱼耳中:“明光化万物!”

听到这五个字,鲨鱼的瞳孔猛地一缩。

“明光咒!”鲨鱼难以置信地吼,“怎么还有人会明光咒!”

鲨鱼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慌之色。

因为明光咒是他的天敌!他力量大部分来源都来自于体内那股嗜杀之力,杀的越多,嗜杀之力越深厚,反哺给他的力量越强大。而明光咒却能够净化嗜杀之力!一旦被明光咒锁定,他的实力会大减!

鲨鱼意识到,他必须马上脱身!

如果不马上脱身,他得栽在这里!

他瞬间催动了体内的嗜杀之力,双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斩!”鲨鱼口中低吼。

无数道细小而锋利的刀刃从鲨鱼身体四肢百骸中激射出来,一瞬间,鲨鱼周身变成了一个由无数道细小刀刃组成的气旋,无法被切割的九条蓝色水线在猛烈旋转的气旋中也被分成了无数段,最终溃散。

一道白色光束如利剑一般劈开这方黑暗,直射鲨鱼而来。

但鲨鱼此刻已经脱困,他的身影一晃,竟直接从原地消失不见。

明光咒第一重的白色光束从鲨鱼刚才的位置射过去,射了一个空。

“糟了!”黑暗中,姜磊一声闷哼,似乎是受了不轻的伤,“囚水阵被他毁了!”

“别说话!”尹明药立即喊道。

但提醒已经完了,藏在黑暗中的姜磊话音刚落,就发现自己的气机一瞬间被锁定。

锁定他的那个人是谁,不用问也知道!

姜磊感到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袭来。

他转身就要跑,但刚一转身,后面就传来一道利刃撕裂空气的声音。

鲨鱼的利爪从姜磊背脊上狠狠地撕过去,直接撕起了一层皮肉。

姜磊发出痛呼声。

他忍着剧痛,甩出九条蓝色水线。他这一次已经不敢想能够用囚水阵困住鲨鱼,他只希望能够阻挠鲨鱼一下,给他争取几秒逃脱的时间。

他们这一群人,无论是谁,只要跟鲨鱼近身搏斗,都撑不过一分钟。

鲨鱼最凶悍的地方就是他的利爪。

姜磊作为三级继承者,面对鲨鱼的利爪也毫无防御之力。

就在这个时候,刚才出现过的长剑再一次飞射过来,以势不可当的威势刺向鲨鱼。长剑跟鲨鱼缠斗了一秒钟,帮姜磊争取到了一秒钟的逃脱时间。

姜磊抓住机会,瞬间隐入黑暗中,用灵力裹住自己全身,不让气机发散,被鲨鱼再次锁定。

明烛结界之中,姜磊看不见他们,但是他们可以看见鲨鱼。

囚水阵没有成功锁住鲨鱼,徐灵山的明光咒也没有命中他。

计划基本上已经失败了。

章节目录 第248章 牵制与反击 “计划失败了!我们撤!”尹明药立即喊道。

“想走?”鲨鱼冷笑,“想走可没有那么容易!”

明烛结界之中,鲨鱼处在被动的位置,但是这也不意味着他什么都做不了。

只要让他发现他们所在的位置,锁定他们的气机,他们就休想逃离。

敢在这里设下陷阱让他陷入危机之中,他怎么会允许他们逃走!

尹明药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走!”

随着话音落下,隐藏在黑暗中的三个人顿时暴露了自己所在。

鲨鱼嘴角勾起狞笑,身形一动,瞬间来到了姜磊面前。

姜磊没有想到鲨鱼的速度竟然这么快!

他瞳孔猛地震动,脸上出现了骇然之色,下意识地捏手念诀,但字音都还没有出声,鲨鱼的利爪就从前面以骇人的气势扑向他!

姜磊来不及念诀,手中抽出一把长剑,格挡住鲨鱼的利爪。

但这只是一把普通的长剑,它与鲨鱼的利爪格挡的一刹那,剑身碎裂,变成了两段。

鲨鱼的利爪带着寒光直取姜磊的面门,这股气势让姜磊感觉到,自己要是挨了这一下,不死也得重伤。

就在这一刻,鲨鱼忽然收手!

因为他发现,刚才兵分三路要逃跑的另外两人,竟然趁着他对付姜磊的时候,又悄悄地摸了回来。

刚才那柄给他带来威胁感的长剑握在一个气质清冷的年轻少女手中,她眉心间凝着一股迫人的气势,明明等级不高,却有一种势如破竹的剑气。

这是鲨鱼刚才为什么突然收手的原因。

如果不收手,他有被这个少女刺中的危险。

“你是什么人?”鲨鱼忌惮地看着尹明药,问道。

他身形更快,咫尺之间的距离,他一个闪身便到了尹明药身后,尹明药闪避得很快,但仍然被鲨鱼的利爪在右手臂上划了一下。

鲜血喷洒出来。

鲨鱼的眼睛忽然一亮,脸上出现嗜杀和兴奋的神色。

“好香的血!”鲨鱼眼中异光闪烁,看着尹明药,态度完全变了。之前他对这个等级不高的年轻继承者,七分轻蔑,三分忌惮。而现在,他却充满了想要得到手的欲望,如同一个老饕面对一桌满汉全席,又如同《西游记》里那些妖精们面对唐僧。

尹明药轻哼一声,反手将剑向鲨鱼刺过来。

这对鲨鱼来说自然算不上什么,轻而易举就抬手破开了这一剑。

突变在此刻忽然发生!

之前明明已经被伤得半残的姜磊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姜磊身后,九条蓝色水线以比之前快上一倍的速度,迅猛地缠住了鲨鱼各个部位。

鲨鱼也没有放在心上,准备故技重施要破开这囚水阵。

就在这个时候,尹明药一击不成的长剑打了个剑花,再次逼近鲨鱼的面门。

鲨鱼不得不先催动灵力,从身体里飞出气刃,阻挡尹明药的长剑。

尹明药的灵力也在这一刻暴涨,注入长剑之内,助力长剑剑势大涨,一时间竟然压制住了那些气刃。

鲨鱼意识到自己这是又一次掉入了他们设计的陷阱中。

之前尹明药喊撤离,只是障眼法,让他误以为他们不会再动手。

他冷笑一声,“你们以为——”

狞笑忽然僵在脸上。

鲨鱼充满血色的眼睛中蓦然爆发出难以置信之色。

他震惊地回头,只见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站在他身后,与他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

他伸出右手,抵在了他的背脊后面,直冲心脏的方向。

在他的掌心处,一股强大的能量摧枯拉朽一般冲进了他的身体里面,沿着他的经脉、血管和四肢百骸,像湍急的河流一样迅速席卷他全身,那股强大而诡异的能量所到之处,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占地夺城。

“明、明光咒?”鲨鱼意识到,他的自大让他忘记了这个对他造成最大威胁的法咒。

徐灵山看到鲨鱼回头,看到他那畸形的、宽大的下颌,以及他充满残暴气息的双眼,本来就紧张害怕得打鼓的心脏,更加剧烈地跳动起来。

但不管他再紧张,他的右手始终牢牢地顶在鲨鱼的背脊上,身体里的灵力转化为明光咒,源源不断地注入鲨鱼的体内。

那些从鲨鱼身体里射出来的气刃全部瓦解,从他身上爆发出来的威压也逐渐消散。

尹明药从储物器中取出锁灵环。

鲨鱼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尹明药。

他到现在都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他在周山府的追捕下逃了十年,今天要在这几个低等级的继承者手上折戟了?!

鲨鱼怒目而视,一股强烈的不甘冲到脑顶。

他身体里被明光咒扫荡一空,嗜杀之力也所剩无几,但在强烈不甘的驱动下,再一次席卷,爆发出恐怖的气极。

尹明药感应到鲨鱼体内的变化,脸色一变,“不好!”

姜磊催动灵力输入,加大了九条蓝色水线的束缚之力,尽可能地压制鲨鱼体内的能量运转。

但鲨鱼嗜杀气息越来越浓……

忽然间,戛然而止。

鲨鱼脸色一僵。

他再一次错愕地、愤怒地看向他身后那个年轻人。

徐灵山用力地咬紧了自己的嘴唇,双目因为灵力的疾速运转而充血赤红,脸色苍青透白。

“快!”他死死地盯着鲨鱼的眼睛,哪怕鲨鱼此刻的脸色仿佛要一口把他吃掉,他也没有退让,“给他锁上锁灵环!”

在徐灵山的身体里面涌出一股磅礴的灵力,顺着他的掌心涌入鲨鱼体内。

明光咒这一刻在鲨鱼和徐灵山掌心的交合处爆发出明亮的光。

鲨鱼的气息在这一刻被压制到极致。

尹明药的双手快得出现了幻影,脖子、双臂、脚腕,五个锁灵环结实地锁在鲨鱼身体五个位置。

当五个锁灵环扣上的瞬间,鲨鱼的嗜杀之力如同被浇了一盆水的火,彻底熄灭。

束缚住鲨鱼的九条蓝色水线瞬间崩碎,姜磊闷哼一声。他几乎把身体里所有的灵力都用完了,脸色发白。姜磊立即掏出一枚丹药,送进了自己的嘴里。

徐灵山体内的灵力也在这一刻枯竭,他都来不及把姜磊之前给他的丹药吃进去,眼前一黑,视野里的画面变得模糊。

章节目录 第249章 灵异事件 “真没有想到他们竟然真的能够抓到鲨鱼啊。”

“是啊,谁会想得到啊,这么多年都没有抓到。”

“听说这一次能够抓到鲨鱼,主要靠徐灵山。”

“不可能啊,你别骗我,他不是刚灵舍显形吗?别搞笑了。”

“真的,我是听姜医生说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姜医生那人,从来不说假话的。”

“这也太奇怪了吧,不行,我还是无法相信。”

……

迷迷糊糊之间,徐灵山听到了以上对话。对话来自于两个女人,尽管她们把声音压得很低,但就跟这个世界上大部分闲话一样,要是只有说的人听见,那就太没意思了,这些话清晰的传到了徐灵山的耳朵里。

徐灵山心里松了口气,终于还是抓到了。

听到这句话以后,徐灵山一直紧绷的心顿时松了下来。

他外公能得救了。

结果精神一放松,徐灵山又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晚上。至少房间里面漆黑一片。徐灵山睁开眼睛,想动,却发现自己浑身肌肉都酸痛,就像一个八百年没有运动过的宅男突然跑了一个一万公里的马拉松,第二天早上醒来,那股酸软,让你眼泪都想要喷出来。

徐灵山忍不住呻吟了一声。

“你醒了?”旁边黑暗中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徐灵山吓得浑身一激灵。他之前可不知道自己旁边还有一个人。

“谁?”他警惕地转过身往声音来源看去。

猛烈的转身再次让全身肌肉狠狠地抽搐了一下,让他长吸一口冷气。

房间里虽然是漆黑的,却不是完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朦胧的黑色中,徐灵山依稀可以看到在他旁边还摆着一张床,他们两张床之间隔着大约两米的距离。

“你不认识我。”那个人笑了两声,说:“你现在是大名人了,干掉了鲨鱼。”

徐灵山说:“不是我一个人干掉的,这是哪里?”

“医院。”那人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平京分府的医院。”

原来已经回来了。

徐灵山松了口气。

“你能跟我说说,你们是怎么干掉鲨鱼的吗?”那个人问道。

徐灵山说:“我也不认识你,当然不能跟你说。”

他回答得很干脆,回绝得理所当然,以至于对方似乎都没有料到徐灵山会这么说,沉默了半天。

“你也受伤了?”徐灵山主动换了一个话题,问。

既然这里是平京分府的医院,而这个人又躺在自己旁边的床上,估计也是来医院疗伤的。

“对啊,只不过我们就没有你们那么好运气了。”那个人的声音忽然间流露出一抹悲凉。

徐灵山皱起眉,“什么意思?”

“我们五个人去做一项任务,最后只剩下我一个人回来。”

徐灵山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如果他没有理解错的话,这个人的意思说,死了四个人?

只不过屋子里漆黑一片,那个人也看不到徐灵山脸上的震惊。

那个人自嘲似的一笑,说:“能回到这里疗伤,已经是万幸。”

徐灵山问:“你们做什么任务去了?”

“三河市那边出现了疑似复生族活动的迹象,连续三个人死于非命,警察们在搜查的过程中发现了异常情况,所以报告给了平京分府。”那个人说,“我们五个人都想要在年底的考核中往上升一级,所以领了这个任务,但那个复生族远比我们预料的要厉害,我们五个人一起出手都没有压制住他。”

“这么厉害?什么复生族?”徐灵山问。

忽然,一阵脚步声传来。

有人从外面打开门,走廊上的光照了进来,正好切在徐灵山的脸上。

徐灵山看过去,两个只能看清楚轮廓的身影站在门口。

房间里的灯打开,霎时间,一片雪白的光刺眼亮起。

徐灵山闭上了眼,皱起眉,缓了片刻才重新睁开。

开灯的人是李柏,另一个人是尹明药。

“你醒了?”李柏走过来。

徐灵山转头看向刚才跟他说话的人,脸色忽然变了。

这个病房赫然只有他一个人,旁边那张床是空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头,床单上没有一丝褶皱,没有任何刚才有人躺过的痕迹。

这……是怎么回事?

见鬼了?

李柏和尹明药看到徐灵山本来还好好的脸色,突然间血色全无,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还以为他身体突然出状况,问:“你没事吧?”

徐灵山回过神来。

他观察了一下李柏和尹明药,见他们神色如常,都没有任何异样,知道自己这是遇到灵异事件了。

“有事。”徐灵山说。

他指着自己旁边那张床,问:“这张床上,刚才有没有躺过人?”

李柏皱起眉,说:“没有,你住进来以后,这个房间就只给你一个人使用,没有别人,怎么了?有人来找你了?”

“不是有人来找我。”徐灵山说,“就在你们进来的前一秒,床上还躺着一个人,跟我说了好一会儿话。”

李柏脸上露出匪夷所思之色。

他用不太相信的目光打量着徐灵山,显然是在怀疑徐灵山在开玩笑。

徐灵山抢在他之前开口,继续说:“别问我是不是在开玩笑,也别问我有没有幻听,我很确定,不是幻听,我跟你也不是很熟,不会开这种玩笑。”

徐灵山一脸认真,目光炯炯,李柏反而不好质疑了。

尹明药手中出现了一枚测灵石,在徐灵山的邻床周围走了一圈,测灵石没有任何反应。

“没有反应。”尹明药说,“如果是有人用法术搞鬼,这里会有灵力波动的残留。”

尹明药先把有人装神弄鬼的可能性排除了。

李柏听到尹明药的话,皱起眉,神色不善,问:“你是觉得我们平京分府有人故意的吗?”

“不用激动,我只是排除这个嫌疑。”

尹明药问徐灵山:“那个人跟你聊了什么?”

徐灵山正要说话,李柏忽然抢先道:“你还真相信他的鬼话?徐灵山,你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明明没有人,你却骗我们说刚才有人躺在你旁边跟你说话,你觉得这种谎话有人会相信吗?”

章节目录 第250章 你对我有意见? “你爱信不信。”徐灵山冷笑一声。

徐灵山非常确定,自己绝对不是幻觉。

李柏皱起眉,脸色很难看。

尹明药往前一步,站得靠近了一些,才问:“你现在身体感觉怎么样?之前你过度使用灵力,身体脱力,晕过去了。”

徐灵山实话实说:“还是没什么力气,有点手不是手、脚不是脚的感觉,除了这些,其他还行。”

尹明药说:“这是正常的,过度使用灵力之后都会有这样的感觉。”

徐灵山问:“精血提取出来了吗?”

“嗯。”尹明药刚点头,李柏又插话道,“府主亲自提取的精血,给徐守护解了毒。”

徐灵山斜眼看着李柏,后者脸上一副傲然之色,似乎还在等待着什么。

“怎么,你觉得我应该道谢感恩?”

李柏脸上划过一抹异色,似乎是没有想到徐灵山是这个态度。

“你以为谁中了毒都是府主亲自解毒吗?”李柏高声道。

徐灵山撇撇嘴角,说:“你以为谁都能做这个结界守护,一做就是几十年?”

之前徐灵山恳求裘刚和张咏怀出手去对付鲨鱼,他们却拒绝,这件事在徐灵山心里面耿耿于怀。

更让徐灵山无法释怀的是,如果他家老头儿是个局外人也就算了,可他家老头儿是平京结界的守护,是他们一伙的,他们竟然都见死不救!

徐灵山的冷嘲热讽让李柏气得脸都绿了。

徐灵山看他那样子,似乎是想骂他忘恩负义,但又碍于某种原因,不好意思骂出口。

“徐灵山!”一个娇蛮任性的声音忽然从门口响起。

雁灵泉跑过来,到床边,瞪着一双大眼睛,上上下下把徐灵山都给打量了一番,见没有缺胳膊少腿,也没有毁容,这才松了一口气。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受了多大的伤呢!”雁灵泉说完,忽然不满地望向站在她身旁的李柏,说:“你能不能让一让?”

李柏气得转身就走。他心想,自己好心好意过来探望,结果被徐灵山和雁灵泉轮番挤兑,简直就是狗咬吕洞宾。他走到门口,脚步停顿,回头看了一眼,雁灵泉趴在床边上,正在跟徐灵山说话,徐灵山对雁灵泉的问题似乎也不是很耐烦,皱着眉,但任谁都看得出来,徐灵山不是真的嫌雁灵泉烦。

他们竟然没有一个人想着要来挽留他一下!

李柏更加火冒三丈!作为裘刚的义子,他在平京分府无论走到哪里,别人都卖他两分面子,只有徐灵山和雁灵泉这两个人,有眼不识泰山。

他板着脸走出医院,正要去开车,台阶旁边的阴影处响起一个奚落的声音。

“看来你这少府主也名不正言不顺嘛。”

李柏跟炸毛的猫一样,一下子就蹦了起来,回头,问:“谁?”

一个大约十六七岁的女孩从阴影处走出来。

这是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孩,短裙下露出的两条大腿又长又直,大波浪长发用发夹别在她耳后两侧,露出了一张精致的脸。

“何韵淓?”李柏认出来人,脸色不仅没有缓和,反而骤起了眉头,神色间甚至有点警惕,“你来这里干什么?”

何韵淓年轻漂亮的面孔像一幅精致的画,但这幅画不太平易近人,她眉宇间隐约透着一股倨傲,看向李柏的眼神也不怎么善意,反而有些奚落的意味。

“我来这里,当然是来见尹小姐的,听说尹小姐带队把鲨鱼抓回来了。”何韵淓说,“谁知道让我看到了另一场好戏。”

李柏气得牙痒痒。他从小就跟何韵淓不对付。何韵淓是裘府主第一位夫人的侄女,在那位夫人去世之后,仍然跟她的姨夫保持着亲近的来往。何韵淓从小就不喜欢他,他也不喜欢李柏,只不过两个人从来不在裘刚面前表现出这一点,甚至不在外人外面表现出这一点。

“你就为这种小事洋洋得意吧。”李柏鄙夷道,“你也就这点出息了,这么久了还是一个一级继承者。”

何韵淓的脸色顿时变了。

认识她的人都知道,她的天赋不高,修炼这么多年,继承者的等级一直升不上去,这几乎都成了她的心病。

她的朋友一般不会这么不识趣地提这件事,只有李柏总是恼羞成怒地往她身上插刀子。

“你不也就是个二级继承者吗?有什么了不起的?”何韵淓立即反击,“跟着我姨夫修炼还只有这个等级,你才让人觉得可笑。”

李柏却挑起眉,笑着说:“别急,到了年底我就能成为三级,年底你能成为二级吗?”

“你可以晋升三级了?”何韵淓倒吸一口冷气,难以置信地问道。

何韵淓惊奇的样子让李柏非常满意,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坐井观天。”李柏轻蔑地撇撇嘴角,转身走了。

何韵淓捏紧了拳头,气愤地看着李柏离开的背影,眼眸中闪烁着嫉妒之色。

她小时候不喜欢李柏,是因为这个跟他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小孩,抢走了姨夫的关注,还能够跟姨夫住在一起,那是她都没有的待遇。

她一直憋着口气,想要赢过李柏,可是事与愿违,她拼尽了全力,至今也没有希望晋升二级继承者。

李柏这个时候竟然说,他可以晋升三级了!

何韵淓深吸一口气,她倒是没有就此沮丧,反而因为不甘,烧起了更旺盛的斗志。

“等着瞧吧!”她暗暗攥拳道,“看谁笑到最后!”

……

“咚咚!”

忽然有人敲门。

正在叽叽喳喳说着话的雁灵泉停下来,转头看向门口。

尹明药走过去开门,只见一个打扮得非常精致的女孩站在门口,手里抱着一捧花,惊喜地笑着说:“尹小姐,你也在这里?”

尹明药询问:“何小姐,你怎么来了?”

何韵淓示意了一下手里抱着的花,说:“我听姨夫说徐灵山受伤了,过来看望一下。”

尹明药这才让开身。

“徐灵山,你好,我是何韵淓,裘刚是我姨夫,我知道你现在不认识我,但我们现在认识了。”何韵淓声音清亮地跟坐躺在床上的徐灵山说道,脸上扬起了爽朗的笑容,眼睛像星辰一样闪亮,“听说你灵力使用过度导致脱力,这是木妇花,能够帮助聚拢灵气的,有助于你恢复灵力。”

“多谢。”徐灵山讷讷地道了声谢,还有些懵。

主要是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打招呼的方式,明明不认识,却好像我们理所当然应该认识一样。

“泉泉,好久不见。”何韵淓又低头对扎着羊角辫的雁灵泉打招呼道。

雁灵泉惊喜地问:“韵淓姐姐,你不是在云麓书院上学吗?放假了吗?”

何韵淓摇头,说:“才没有放假呢,不过我的课都已经修完了,接下来要准备年底的考核,我才回来备考的。”

她回头看向尹明药,“而且,尹小姐在这里,我当然要抓住机会,多向尹小姐请教。”

尹明药轻轻颔首,说:“你的白溪剑术练到第几重了?”

“第二重。”

“慢了点。”尹明药轻轻摇头,说,“按照你的资质,不应该只练到第二重。”

何韵淓愣了愣。

“是不是实战不够?”尹明药问,“你这半年都在云麓书院待着,没有出去历练过?”

何韵淓不知道在想什么,轻轻咬了一下嘴唇,说:“只和同学们去完成了一个普通任务。”

“难怪。”尹明药说,“剑术跟阵法、符咒不同,必须经过一次次实战,才能够彻底掌握。”

“我知道了。”何韵淓点头,“我会多去接一下任务,让自己多一些实战的。”

这一幕落入徐灵山眼底,让徐灵山不禁猜测,尹明药看上去跟何韵淓差不多大,年龄差异最多不超过三岁,怎么何韵淓却摆出了一副诚心听教的样子?

何韵淓又笑起来,说:“不知道大家明天有没有时间?如果方便的话,我请大家吃个午饭。”

徐灵山问:“我明天能出院吗?”

何韵淓点头,说:“我问过医生了,你只是灵力枯竭,没有受其他伤,只要醒来就可以离开了。”

“那好啊。”徐灵山点头,看向尹明药和雁灵泉,“你们呢?”

“可以。”尹明药说。

雁灵泉也捣蒜似的点点头。

何韵淓灿烂地笑起来,说:“那太好了,我去订地方,明天见。”

等她离开以后,徐灵山好奇地问:“尹明药,她跟你是朋友吗?”

尹明药说:“认识,怎么了?”

“我看她很重视你的意见。”徐灵山说,“还向你请教剑术。”

“笨蛋。”雁灵泉忽然鄙视了徐灵山一眼,说:“明药姐姐可是剑术大家,这都不知道,多少人想向明药姐姐求教,要不是韵淓姐姐因为她姨夫是府主,她都没有机会认识明药姐姐呢。”

徐灵山惊讶地看向尹明药,说:“你这么厉害?!”

他只知道尹明药厉害,却没有想到她这么厉害。

“一般。”尹明药说,“只不过是剑道衰落,修炼剑术的人越来越少。”

章节目录 第251章 复生大陆 “为什么?”徐灵山有些惊讶,问。

“学剑很痛苦,不像学习符咒、阵法和其他法术,不用经历身体上的折磨和痛苦。”尹明药说,“而且,在对付复生族这件事上,剑术也没有符咒阵法那么厉害。”

雁灵泉却说:“才不是,只不过现在越来越少人能够把剑术修炼到高阶了,我奶奶说过,历史上继承者中有很多剑修大能很厉害的,一剑贯穿天地,剑气浩荡可扫千军万马。”

徐灵山惊讶地说:“这都成仙了吧。”

“大部分神仙实际上都是继承者。”尹明药说,“历史上确实有很多能通天地的继承者。”

“那他们都这么强了,怎么还允许复生族作乱?”徐灵山惊讶地问道。

尹明药说:“他们必须镇守边界,牵制住复生族大军。”

“边界?”又是一个徐灵山没有听过的词。

指的是什么?

“复生族来自另一个世界,我们把这个世界称为复生大陆。”尹明药给徐灵山解释道,“在我们两个世界之间,有一层天然的世界壁垒,所有进入我们世界的复生族,都是通过这层壁垒进来的,而我们大部分高等级的继承者,也都镇守在世界壁垒,这样才能确保大部分复生族被拦截在世界壁垒,否则一旦有大量复生族进入我们世界腹地,会给我们的世界造成巨大的动荡。”

徐灵山忽然想到了明心宗。明心宗因为明光咒而被复生族袭击灭门,如果不是集结了一股强大的力量,应该也不至于灭门。

徐灵山问:“世界壁垒在哪里?”

尹明药说:“世界壁垒的具体位置只有继承者高层才知道。”

“这是为什么?”徐灵山惊讶地问,“这个也还要保密吗?”

“当然了。”雁灵泉插嘴道,“之前有叛徒跟复生族里应外合,世界壁垒差点崩坏,后来为了避免再次出现这种情况,世界壁垒的具体位置只掌握在极少数大佬们手里,而且还在外面布置了好几个大结界,保护世界壁垒的安全,所有需要进出世界壁垒的人,都必须由知道位置的大佬亲自接送,路上还必须封闭灵识。”

徐灵山愣住,问:“叛徒?还有叛徒吗?这不是有种族大仇?”

雁灵泉翻着白眼,很不屑地说道:“总有一些人,悲观到极致,觉得我们迟早会被复生族攻陷,所以早早地就跟复生族勾结,还有一些人,他们不在乎人类还是复生族,他们只想要获得利益,让自己获益,所以拿我们的情报和有价值的信息去卖给复生族。”

“好吧。”徐灵山皱眉。

“我跟你说,你可不要被那些恶心的虫子们攻陷了。”雁灵泉忽然一脸凶巴巴地瞪着徐灵山,“要不然我会瞧不起你的!”

徐灵山无语地看着凶巴巴的小孩,说:“你想得也太多了,就我这种普通人,我就是想被攻陷,他们也不会来攻陷我啊。”

“不,他们会。”尹明药却忽然认真地看向徐灵山,语气严肃地说道,“你是徐守护的外孙,就冲这一点,他们都会想尽办法联系你,把你策反。”

章节目录 第252章 修炼学府 徐灵山皱眉,说:“其实我早就想问你们了,十二座分府,十二个结界,是十二个结界守护,这些结界到底是做什么用的?守护一方安全吗?”

尹明药摇头:“分府结界之所以重要,还专门需要设置一名结界守护和一名结界殿守,当然不仅仅是为了守护一方安全,实际上,无论是分府还是结界,最重要的一件事,是为了守护传承。十二座分府并不是同时建立的,一般是发掘出一座大型传承之地,才会建立一座分府。”

“传承之地?”

“一般是上古的宗门遗址,或者是传承了上千年的大宗大派。”尹明药解释道,“只有可以稳定培养出继承者,才会被我们称为大型传承之地。”

“所以平京也是一座大型传承之地?”徐灵山惊讶地问。

“没错。”尹明药点头。

徐灵山好奇地问道:“那平京的大型传承之地是哪?”

“就在平京分府。”尹明药说,“你刚才听过的,云麓书院。”

“就是刚才那个何韵淓上学修炼的地方?”徐灵山问。

“对。”尹明药点头,说:“平京分府及周边地区的继承者,基本上都在云麓书院修炼过。”

徐灵山明白了过来。这其实跟古时候的书院很像嘛,一府一院。平京分府是行政运行口,云麓书院是教育培养口。

雁灵泉说:“说不定你以后也会进云麓书院。”

徐灵山问:“你呢?”

“我?”雁灵泉冷哼一声,一脸骄傲,“等我灵舍显形,所有大型传承之地都会抢着要我去的。”

徐灵山转头看向尹明药,问:“你也在传承之地修炼?”

雁灵泉眼睛说:“明药姐姐可是已经进入周山府的顶尖学府周山灵道院了!”

“周山灵道院?”

雁灵泉用十分向往的语气说:“周山灵道院是我们周山府最顶尖的修炼学府,整个周山府最顶尖的天才们都在那里。”

徐灵山问:“那你怎么不去周山灵道院?”

雁灵泉:“这是我想去就能去的吗?我……周山灵道院一般都是从各个分府的学府中吸收学生过去,一般一年也才吸收一百个左右。”

徐灵山立即斜了她一眼,说:“难得啊,从来没有见你这么谦虚过。”

雁灵泉顿时炸毛了,恼羞成怒,说:“你有本事你进去才说!”

徐灵山呵了一声,说:“到时候我进去了,你可别眼红。”

雁灵泉双手抱在胸前,摆出一副小大人模样,还冷笑一声,用以强调自己的轻蔑。

“你先进去了再说吧!”

两个人非常没有营养地吵了两句。

“我想去看一下老头儿。”徐灵山对尹明药说,“他也在医院吧?”

“嗯。”尹明药点点头,说:“徐守护身上的毒已经解了,不过身体还有些虚弱,需要休养,现在是晚上,他可能已经休息了,明天早上吧,我带你过去。”

“好。”

“你今天晚上是在这里休息,还是跟我们一起回去?”尹明药问道。

章节目录 第253章 等着 徐灵山并不想一个人待在病房里,果断选择了跟她们一起回去。

走到半路,徐灵山才后知后觉地问:“你们俩是专门来接我回去的?”

雁灵泉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说:“你现在才反应过来?医生说你大概率会在今天晚上醒来,所以明药姐姐才专门过来的。”

徐灵山看向尹明药,有些诧异,又有些感动。

这些天经历的事情仿佛一个巨大的扳手,把他的世界扳动了一百八十度,整个天翻地覆。所幸,徐灵山遇到了尹明药,不管再怎么匪夷所思的事情,她都帮着他一起解决了。

只不过徐灵山没有想到,有人会在等他。

是张咏怀。

“张天师。”尹明药停住脚步,有些惊讶地看着出现在前面的张咏怀。

他们已经走进了裘府主的府邸,张咏怀就站在他们所住的楼栋的门口,俨然是在专门等着。

张咏怀微微一笑,目光看向徐灵山,说:“你睡了这么久才醒,应该不困吧?陪我走走。”

徐灵山对张咏怀有怨气,之前他请张咏怀出手帮忙,被张咏怀拒绝。虽然说这个世界上不是每个人都有帮你的义务,但是请求被拒绝,心里难免怀有怨气。徐灵山想拒绝,脸一垮,说:“没力气,走不动。”

这也是实话,使用明光咒一下子抽干了他的灵力,导致他灵力枯竭,现在身体的确处在一种脱力的状态,这一路都是尹明药带着他们回来的。

张咏怀走到徐灵山面前,抬起右手,放到了徐灵山的肩膀上。

不多时,一股温和纯净的力量进入到徐灵山的身体中,这股力量沿着徐灵山的经脉走了一圈,徐灵山的身体迅速恢复了不少。

“现在应该有力气了?”张咏怀虽然是问着说的,但话里是毋庸置疑的意思。

“好吧。”徐灵山心想,看在你帮我恢复力气的份上,我就陪你走走。

两个人往另一边走去。

裘府主的府邸并不算小,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不是他的私宅,这里是平京分府的行政枢纽。裘府主所住的地方,只是一个小小的院子。除了这个院子,还有平时负责处理相关事宜的办公区域,以及提供给张咏怀、松道人、宋绫镯这些供奉居住的生活区域。

入了夜,办公区域的人都已经离开,他们大部分人的家都在府邸外面,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住进府邸,也有很多人并不想住在府邸,因为这里离平京分府的生活中心太远,他们还有家人在一起生活。

“你心里面有怨气?”走了一段距离,张咏怀才开口道。

徐灵山嗯哼了一声,说:“有。”

他也没有口是心非地隐瞒。

“怨我们没有出手去抓捕鲨鱼?”

徐灵山点头,他皱起眉,一股郁结之气顶在他的胸口。

“张天师,我就想问问,我外公他怎么说也给你们当了半辈子结界守护吧?就算我不说,你们难道不应该帮忙吗?他难道不是你们一起打击复生族的同伴吗?”徐灵山越说越激动,这些愤怒的情绪这几天已经在他心里面蹿腾很久了。

张咏怀什么都没说。

等到徐灵山住嘴许久,他才出声:“说完了?”

“说完了。”徐灵山没好气地说道。

“既然你说完了,那我就来说说我的话了。”

章节目录 第254章 滚 张咏怀领先一步,说话时,微微侧过头,偏向徐灵山。“你觉得我们袖手旁观,不近人情,是不是?”

徐灵山点头,说:“是。”

“那你觉得,你们是完全靠自己抓捕了鲨鱼吗?”张咏怀又问。

徐灵山反问:“难不成你们暗地里还帮了忙?”“

张咏怀勾起嘴角,摇头,说:“我没有在暗地里帮忙,裘府主也没有,但你以为明烛结界是从哪里来的?”

“你们给的?”

“明烛结界是裘府主的收藏。”张咏怀说,“我们不动手,一方面是跟鲨鱼这种级别的复生族交手机会难得,不希望你被我们庇护而错过锻炼的机会,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一旦我们真的打算出手,鲨鱼会更容易察觉到危机,不会比你们更顺利。”

张咏怀的话并没有让徐灵山就此打消心中的怨怼。

谁知道张咏怀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徐灵山,你知道我们为什么希望由你亲自出手去做这件事吗?”

“我怎么会知道?”徐灵山冷笑一声。

“那你知道为什么你外公一直不让你知道继承者的事情,只想让你做一个普通人吗?”张咏怀又问。

“我之前问过你,你不是不肯告诉我吗?”

张咏怀眉心一跳,有些想皱眉了。

徐灵山这话里话外的讥怼锋利得跟刀子似的,一刀一刀地划过来,张咏怀可没想到徐灵山这小子这么油盐不进。

“实话跟你说,我们需要你。”张咏怀停住脚步,站在原地,回头看向徐灵山,“我们接到消息,今年年底,复生族会趁着我们继承者等级考核、大部分继承者都会集中精神考核的时候,在世界壁垒发动大举进攻,同时,他们也会组织一支小队,对周山府发起袭击。”

徐灵山冷笑,说:“既然你们都提前知道了消息,好好准备迎敌就是了,需要我做什么?我一个刚刚灵舍显形的小菜鸟,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连一级继承者都不是,能帮你们做什么?你们不会以为我能够干掉鲨鱼,就能帮很大的忙了吧?”

张咏怀眉角抽搐。

他真想把徐灵山给绑起来抽一顿。

跟其他高阶继承者不一样,张咏怀是其中唯一一个年轻人。他一路过来,没有经历过什么挫折,当然,作为天才,遇到过很多次来自复生族的袭击,想要把他这个天才扼杀在摇篮里,但在继承者的世界,他永远备受瞩目,受人尊敬,从之前他让雁灵泉把徐灵山一个人骗出来,雁灵泉这个从来不买别人账的鬼丫头马上按照吩咐照办,可见一斑。但徐灵山这家伙,如果说第一次见面还有些拘谨,只是展现了一些少年的桀骜,那这一次,徐灵山可谓是充分地表现出了一个十八岁年轻人的不可一世和刻薄。

“你就不能好好说话是吧?”

“不能。”徐灵山行得正、坐得直,懒得虚与委蛇。

张咏怀却笑了笑,反问:“如果我告诉你,复生族会在年底发动一场袭击的消息,是你父母冒着危险传回来的呢?”

一直故意让自己显得让人讨厌的徐灵山如遭雷劈,脸色一白,瞳孔一颤,怔住半晌,脸上再没有了伪装出来的倨傲和疏远。

“你说,我父母?”

张咏怀说:“我们需要你的明光咒,自从明心宗被灭门之后,再没有人会使用明光咒,但明光咒对复生族有着极大的克制之力。”

徐灵山皱眉,说:“你又怎么知道,我会明光咒?尹明药告诉你的?”

他以为这件事只有他和尹明药知道。

张咏怀微微一笑,说:“现在知道了,之前并不确定。”

“你诈我?”徐灵山愤怒地瞪着张咏怀。

“别激动,也不是诈你,你是徐元瑶的儿子,我猜到她肯定给你留了明光咒的传承。”张咏怀说,“再加上你们这次顺利抓捕鲨鱼,如果没有明光咒,我想不到你们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可以制伏他。”

徐灵山脸上的冷峻之色更加凛冽了。

“原来这就是你们让我自己去对付鲨鱼的原因?想要试探我会不会明光咒?”

张咏怀皱起眉,不满:“你小子是不管我说什么,都要把我说的话往最阴暗的地方想是吧?”

徐灵山点头,说:“我不相信你们。”

“你不相信我们?”张咏怀冷笑一声,“好,按照你说的,我们袖手旁观,让你一个人去抓鲨鱼,那你以为松道人和宋绫镯又是怎么主动去帮你们用追踪术寻找鲨鱼的踪迹的?姜磊又为什么会同意帮你们出手?你真当是你自己有号召力是吧?”

徐灵山面无表情地说:“如果是他们主动来帮忙,我记在心里,以后有机会一定报答,如果是你们让他们来的,那不是你们应该做的吗?你反复跟我强调你们做了这个,做了那个,是不是觉得我应该对你们感恩戴德?是不是觉得我就理应要帮你们去对付复生族?张天师,麻烦你搞清楚一点,我不是继承者,哪怕我现在灵舍显形了,我也不承认我是继承者,我跟雁灵泉不一样,也和尹明药不一样,你不要用继承者那一套来对我说话,不管用。”

张咏怀气得脸都要变绿了。

“如果不是我外公中毒,我才不会去管什么鲨鱼!”徐灵山眼睛瞪大,抬起下巴,毫不客气地怒视张咏怀,“我外公是怎么中的毒?你心里面比谁都清楚!就这种情况下,你们还一会儿想不能让我错过什么跟他交手的机会,一会儿想着试探我会不会明光咒,你觉得自己可能耐了是吧?可会计算了,还一举两得,哦,不对,是一石三鸟,对吧?去你妈的一石三鸟!”

徐灵山往前走了一步,更加逼近张咏怀,眼神如果可以实质化的话,他早就用眼神抽张咏怀两个大耳刮子了。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失败了怎么办?如果我不会明光咒呢?你刚才还说什么,如果我不会明光咒,你想不到我们还有别的办法制伏鲨鱼。原来你也知道,如果我不会明光咒,我们这些人根本不是鲨鱼的对手,你明明知道我们可能不是鲨鱼的对手,还假惺惺地把明烛结界借给尹明药,怎么着?这就是你们出了力了?我们受伤去死也是活该,是吗?”徐灵山怒骂完,憋在他心中已久的一股恶气终于宣泄,但还不过瘾,他最后怒骂一声,“滚你妈的!”

他大手一挥,转身就走。

章节目录 第255章 多嘴 等徐灵山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张咏怀身边忽然刮过一阵风,风过后,裘刚出现在了张咏怀的身侧。

“这小子,脾气还真不小啊。”裘刚轻笑道。

张咏怀冷呵了一声,说:“早就跟你说了,徐灵山不是会乖乖按照你的设想往前走的人,你当他跟你那个养子一样听话?想得美。”

裘刚双手背在身后,说:“我没有想过他听话,他真那么听话的话,你和我也不会看中他了。”

“放屁吧。”堂堂天师张咏怀非常不屑一顾地冷呵了一声,斜眼看着裘刚,说,“说得跟你观察了他很久似的!要不是银瞳破坏了他身上的保护咒,你能知道他是谁?”

“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这就行了。”裘刚说道,“他是徐有贞的外孙,是那对夫妻的儿子,现在又是明光咒唯一的继承者,这个身份就足够了,他要入选那个计划,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止。”

“你为什么非要让他入选那个计划?”张咏怀皱起眉,说:“徐有贞的态度很坚决,他不想让徐灵山面临危险,徐灵山他父母更是身入险境为我们获取情报,你让徐灵山加入那个计划,他势必会进入复生族的视野,让他处在风口浪尖上,这对他来说意味着极大的危险!徐有贞会答应吗?”

裘刚板着脸,面无表情地看着张咏怀,说:“这个时代,没有任何人可以置身事外,徐有贞答不答应,都改变不了这件事。”

“徐灵山现在对你可是厌恶得很。”张咏怀说,“你怎么确定他就会听你的安排,进周山灵道院?”

裘刚神色淡然地看着前方,说:“他的出身已经注定了他不可能像个普通人过一辈子,既然不能做个普通人,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

徐灵山上了楼梯,发现自己房间门口竟然站着一个人。

是尹明药。

她走廊靠窗的那边,倚靠在窗棂上,走廊上淡黄色的柔光落在她的脸上,隐隐浮现出一片瓷光。

“你在等我吗?”徐灵山惊讶地走过去,问。

尹明药抬起头,转头看过来,轻轻颔首,问:“刚才张天师找你过去有什么事?”

“没什么。”徐灵山摇头,“只是想要跟我解释一下,他们虽然没有帮忙出手,但也帮了不少忙。”

尹明药蹙眉,“说这个吗?”

“嗯。”徐灵山点头,想了想,又说,“你在这里等我,就是想问我这个?”

“不是。”尹明药摇头,“你的身体怎么样?”

徐灵山说:“刚才张咏怀往我身体里面输入了一点灵力,我感觉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那就好。”尹明药点头,从储存法器中取出了刚才何韵淓送来的木浮花,说,“这是木浮花,雁灵泉给你带回来了,你拿着,这个可以聚集灵气,对你有好处。”

徐灵山接到手中。

两个人相视一眼,忽然无话可说。

一股安静在走廊上弥漫开来。

“时候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吧。”徐灵山开口打破了安静。

尹明药嗯了一声,转身回自己的房间。

徐灵山忽然有些懊丧,他刚才为什么要多这么一句嘴呢?

章节目录 第256章 松泉记 第二天早上。

一大早,尹明药就来敲门。

徐灵山昨天晚上前半夜都没有睡,到了凌晨四五点才有了困意,挨上枕头。

他听到敲门声,惊醒过来,跳下床,匆匆忙忙跑去开门。

“我们十分钟后去医院,医生说你外公已经醒了。”尹明药看着一头鸟窝的徐灵山,淡定地说道。

“好。”徐灵山两只眼睛惺忪得半天没有睁开。

他手忙脚乱地刷牙洗脸,把头发弄顺,穿上衣服,十分钟就过去了。

徐灵山跟尹明药来到医院,一路往上,他外公病房所在的楼层比他昨天住的楼层要高。

从电梯出来的时候,电梯口还有专人看守,核验他们的身份。

徐灵山很惊讶,心想,昨天也没有见到这么严格啊。

“出什么事了吗?”徐灵山惊讶地问,“怎么坐电梯还要核验身份了?”

尹明药却神色如常,说:“坐电梯不用核验身份,只是到这一层需要,只有对平京做出过很大贡献的人,才能够住在这一层,享受最好的医疗条件和服务,安保也是最严格的。”

徐灵山听了,撇撇嘴角。

病房里,他家老头正站在病房的阳台上打太极,那动作慢悠悠的,跟往常一样。

徐灵山看着这一幕,顿时就松了口气。

没有什么比亲眼看到老头儿恢复如常更让他放心的了。

“老头儿,你终于醒了啊!”徐灵山大摇大摆地走进去,一副鼻孔要朝天的架势,“知不知道这次是谁救的你?也不知道以前是谁天天跟我吹牛逼,说自己特别厉害,一个干翻俩,啧啧,那个鲨鱼也没多厉害嘛,竟然能把你干趴下了!”

站在阳台上打太极的徐有贞置若罔闻,就跟没听见徐灵山的声音似的。

徐灵山一愣,皱眉,走近,问:“老头儿?”

徐有贞原本跟树懒一样缓慢的动作一瞬间快如闪电,他的右手冷不丁出拳,一拳砸到了徐灵山的脸上,正中徐灵山鼻梁。

徐灵山顿时往后飞了一米,跌到地上。

“我靠——”徐灵山捂住自己感觉要碎掉的鼻梁,大叫,“你干嘛呢?”

徐有贞收气,收手,慢悠悠地转过身来,嫌弃地看着自己这个躺在地上的外孙,轻飘飘地丢下一句:“大清早的,惹人清净!”

徐灵山愤怒地龇牙咧嘴,从地上爬起来,正要好好理论。

徐有贞忽然堆起满脸笑容,朝他走过来,徐灵山的怒气顿时消散了。

呵,这老头,还犯矫情,明明就担心我担心得要死,看到我果然还是忍不住笑了。

徐灵山挺起胸膛,正要跟他外公来个温暖的拥抱。

他都张开了双手,他外公忽然一手臂呼抡过来,把徐灵山推到了一边。

徐有贞满脸笑容地来到尹明药面前,说:“尹家小姐,你怎么又来看望我了?这多麻烦啊。”

徐灵山这一次忍不住暴走。

“徐有贞!”他大吼,“你眼里就没我这个孙子是吧?!”

徐有贞继续置若罔闻,脸上笑容不减分毫。

“我家这臭小子,这些天多亏你照顾了,听说是你给他开了灵舍,多谢多谢。”徐有贞笑道。

尹明药却说:“徐守护,给徐灵山把他的灵舍显形,是您女儿的委托。”

徐有贞脸上笑容一僵。

“您不用谢我,徐夫人说了,如果您没有让徐灵山灵舍显形,就让我来做这件事。”尹明药又说,“徐夫人还说了,你十之八九不会帮徐灵山灵舍显形。”

“这死丫头!”徐有贞眉毛倒拔,怒斥了一声。

尹明药说:“您和徐灵山聊,我先出去了。”

她干脆利落地点头致意,转身离开,关上门,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病房里安静了下来。

徐灵山双手抱在胸前,瞪着徐有贞。

徐有贞回过头来,看见徐灵山,很是嫌弃地摆了摆手,说:“瞪什么瞪,都灵舍显形了,那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没有什么好说的?”徐灵山瞪着他,“你之前为什么瞒着我?”

“瞒着你什么?”徐有贞问。

“瞒着我关于继承者的事情,瞒着我你是结界守护的事情。”徐灵山不满地说,“一直把我瞒在鼓里,好玩吗?”

“你少来找我的茬,这都是你妈的意思,你妈想让你做个普通人,平平安安过一生。”徐有贞说道,“要找麻烦,找你妈去。”

“我倒是要找得到啊!”徐灵山愤怒道,“而且,我刚才都听到了!我妈是想让我灵舍显形的,是你不想!”

徐有贞回到阳台上,唾沫星子在阳光下横飞,“那丫头说什么你都信啊?她是你谁啊?”

徐灵山:“那你怎么不当着她的面反驳呢?呵呵!别装了!”

“装什么装?我才没装!”徐有贞说,“你别以为你这次制伏了鲨鱼都能耐,要不是因为我跟他斗得两败俱伤,他因为这受伤之躯才变弱了五分,你以为靠你们这几个人就能够制伏他?”

徐灵山才不相信,“唉哟,还两败俱伤,怎么你就中了毒回来,躺在床上人事不省,人家就好好的还能活蹦乱跳呢?”

徐有贞怒道:“那是因为我没有他阴险!谁知道他竟然暗藏毒招!”

“你还是小朋友呢,还想不到一个复生族暗藏毒招?”

“你有完没完?”徐有贞爆发了。

徐灵山怒吼:“没完!你一天不给我个交代,我就一天跟你没完!”

“交代个屁!”徐有贞瞪大眼睛,“我要跟你交代什么?有什么好交代的?”

“我爸妈去哪了?”徐灵山冲到徐有贞面前,大声质问。

徐有贞顿时就跟只皮球忽然泄了气,前一秒还要炸掉一般,后一秒就偃旗息鼓。

“这问题,你从小到大问了我多少遍?”

“你一次都没有回答过。”徐灵山冷笑,“不过总算有个好消息,我好长一段时间都以为他们已经去世了,我以为你只是哄我,所以不告诉我真相,但是现在,我知道了,他们是去执行什么秘密任务去了,对吧?”

“你都猜到了还问我?”徐有贞又瞪起眼睛来。

徐灵山:“我这是要看看,你对我诚不诚实!我从小到大,你都骗我,瞒着我!你知不知道我这些天就跟坐过山车一样?我好几次差点就死了!”

徐灵山瞪眼看着徐有贞,这些天无论多危险都没有红过的眼睛,忽然红了。

徐有贞哑然失声。

“你——”徐有贞高亢的声音就像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鸡,猛地戛然而止。

“所以我说不让你知道这些事,不用面对这些危险。”徐有贞皱起眉头,“你不应该曝光的,裘刚那个黑心玩意儿!他都不知道,一旦复生族知道你的身份,你会有多危险!”

“他怎么会不知道?”徐灵山冷笑一声。

对裘刚,他是一点好感都没有。

徐有贞忧虑地看着徐灵山,他也没有想到,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徐灵山竟然已经卷入了这么多事情,根本无法再置身事外做一个普通人。当时刚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徐有贞差点冲到裘刚面前对他动手,是张咏怀到医院来拦住了他。

“事已至此,也没有办法。”徐有贞说,“既然你成了继承者,那就不能再回到从前的生活了。”

……

何韵淓请他们吃饭的地方在平京分府里,一家名叫“松泉记”的饭店。

松泉记就在平京分府最繁华的地段。

徐灵山从病房出来,在楼下找到尹明药,又接上雁灵泉,三人来到松泉记,报了何韵淓的名字,店里的服务生立即领着他们上了二楼。

何韵淓已经到了,在二楼包厢等他们。

“你们来了?”何韵淓高兴地站起来,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说:“快坐。”

何韵淓亲自给他们倒了水,说:“松泉记是平京分府最有名的饭店了,在其他分府也很有名,之前还有不少分府的人专门跑过来,就是为了吃一下这个松泉记,我本来就订不到位了,还好我有个同学跟松泉记的老板比较熟,这才帮忙订到一个位置。”

雁灵泉说:“韵淓姐姐,在这里吃饭应该很贵的吧?”

何韵淓噗嗤一声笑了笑,说:“放心,请你们吃顿饭,我还是请得起的,不用顾忌,想吃什么就点。”

雁灵泉眨了眨她的大眼睛,问:“真的吗?”

“真的。”何韵淓说,“我听说你之前都不在平京这边,以前来过平京分府吗?”

“我没有来过,第一次来。”雁灵泉说,“家里人以前都不放心我一个人过来,这一次还是奶奶亲自去把我接过来的。”

“张殿守这些年一直都在帮忙镇守平京结界,为平京付出了很多。”何韵淓笑着说,“我作为土生土长的平京人,更应该代表平京感谢你和你奶奶了,小泉,你想吃什么就随便点,不用跟姐姐客气啊。”

雁灵泉眼睛亮了起来,说:“谢谢韵淓姐姐!”

她拿起菜单看了起来。

何韵淓笑着对尹明药和徐灵山说:“小泉好可爱啊。”

徐灵山看着装模作样扮天真可爱相的雁灵泉,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该拆穿她吗?

徐灵山发现这小丫头在别人面前跟在他面前,完全就是两个样子,判若两人。

尹明药忽然拿出了一枚玉简,放到何韵淓面前,说:“这是我整理的白溪剑术第二重和第三重的修炼心得,你有时间可以看看,希望对你有帮助。”

何韵淓露出满脸惊喜。

“尹小姐,谢谢!”何韵淓脸上的惊喜完全出自真心实意,“这太、太感谢了!”

徐灵山也有些惊异。

昨天何韵淓才说她的白溪剑术只练到第二重,今天尹明药就把她的修炼心得整理了一份带给何韵淓,她可不像她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疏远冷淡嘛。

难不成是昨天晚上整理的?

“不客气,举手之劳。”尹明药神色依然淡淡,语气也听不出什么情绪,“如今剑道式微,女子修剑更少见,希望能帮到你。”

何韵淓脸颊微红,看向尹明药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崇拜之色。

“我们云麓书院修剑的几个女同学,都把你当做偶像!”她说,“我们都希望有一天能够进入周山灵道院,成为您的学妹!”

一直专注于看菜单的雁灵泉这时候忽然说:“我也是!”

徐灵山心中很诧异,看何韵淓这个样子,尹明药似乎是不少同辈女生的偶像啊?

点好菜,等菜上桌,四人享用了午饭,一直到吃饱喝足,雁灵泉拍着自己的肚皮说:“好饱!这里真的好好吃!”

徐灵山看着雁灵泉拍自己小肚子的样子,跟头小猪没什么区别。

章节目录 第257章 怎么能放弃 徐灵山也吃得心满意足。不过,他本来以为这家饭店会有什么不一样,结果饭菜都是很正常的做法,也没有见到跟外面不一样的食材,只是一个普通的饭店而已。这跟徐灵山之前的发现也很吻合,继承者这个群体,除了会修仙小说里那些喷火飞天的法术之外,跟普通人没有什么两样。

就连这个群体运行的机制都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平京分府也好,学院也好,都是换汤不换药。

几个人吃了午饭,从饭店里出来。

正好碰到李柏带着几个人跟他同龄的人走来,看上去似乎也是打算在松泉记吃午饭。

两拨人碰到,李柏脸色先是一愣,随即脸色有些难看。

“你们刚才在这里吃饭?”李柏问。

徐灵山从李柏的话里听出了几分酸溜溜的意思。嫉妒?徐灵山看着李柏,面无表情,心里面却莫名有些骄傲——你是在嫉妒我们吃饭不叫你?

从李柏平时的表现其实也可以看出来,他这个人还是非常在乎自己的个人形象的。尤其是在府邸的时候,别人尊称他一声少府主,他小脸绷得那叫一个紧,好像不这么绷着自己的脸就不能凸显自己的威严似的。

李柏这样的性格,看到徐灵山他们几个人一起吃饭,却没有邀请他,心里面肯定不爽。

他可是平京分府名义上负责照顾徐灵山和雁灵泉这两个外来者的主人。

何韵淓轻轻抬起下巴,面带傲然地看着李柏,说:“我请他们几位在这里吃饭。”

李柏看到何韵淓,眉头皱得更深。

“你怎么还没有回云麓书院?”

何韵淓说:“我什么时候回书院关你什么事?”

“是不关我的事,不过——”李柏忽然露出了一抹幸灾乐祸的笑容,“难道你还不知道吗?周子旭已经向书院提出申请,要在七天以后挑战你,抢走你年级长的位置。”

何韵淓脸色顿时变了。

她冷笑一声,“挑战就挑战,你以为我怕他?”

李柏轻笑了一声,说:“你恐怕还不知道他已经把御风术修炼到第四重了吧?”

何韵淓的脸色彻底变得苍白。

“第四重?不可能!”她的声音都拔高了不少。

徐灵山注意到,何韵淓的两只手攥成了拳头。

李柏脸上露出了轻蔑之色,“七天后,等着看你被周子旭打败。”

他说完,就带着他的朋友们进了松泉记。

徐灵山实在看不惯李柏这副德性,但他也不是那种看不惯就多管闲事的人,心里面有价值判断,人还是老老实实地站在一边,收回目光,看向何韵淓。

从刚才他们的话中就可以听出来,那个叫周子旭的人应该是何韵淓的竞争对手,想要抢走年级长的位置。

不过……徐灵山把这个充满了现代气质的名词在心里重复了一遍,心想,这修炼学院也真够与时俱进的了啊,还弄出个年级长来了。

他小声问雁灵泉:“你知不知道年级长是干嘛的?”

雁灵泉还没有开口解释,何韵淓忽然就正色看向他们,说:“抱歉,我得马上回学校,不能够送你们了。”

雁灵泉刚吃了人家请的饭,非常乖巧地点头,说:“韵淓姐姐加油哦,你一定可以打败那个周子旭的!”

何韵淓嘴角溢出一丝苦笑,从她嘴角这丝苦笑也能够看出来,她自己都没有什么信心和把握。

她没有再说什么,匆匆道别。

站在原地,徐灵山问:“有谁能给我稍微解释一下吗?”

尹明药往回走去,一边走一边说:“云麓书院一共分为甲乙丙丁四个年级,按照入院年限和综合实力分布,何韵淓在云麓书院担任了丁字级的年级长。一般能够做年级长的人,不仅要有实力,还要能够服众,获得这个年级超过三分之二的人的投票。何韵淓能够做到丁字级的年级长,一方面是因为她的实力不错,白溪剑术修炼到了第二重,修炼的又是剑术一道,受到不少喜欢近战的人的支持,另一方面,她是裘府主的侄女,这一点也让她受到很多人的尊敬。”

“那顾子旭挑战她是怎么一回事?”徐灵山问,“挑战成功就可以担任年级长?不是说要获得这个年级超过三分之二的票数吗?”

尹明药说:“挑战成功的话,就可以向学院申请一次重新投票,如果顾子旭能够获得超过三分之二的人投票,就能够取而代之,在崇尚实力为先的书院,只要你这个人没有什么原则性问题,你实力够强,大家都会支持你。之前他之所以输给何韵淓,是因为他的实力不如何韵淓,但刚才李柏说,顾子旭的御风术已经修炼到第四重,这意味着他单靠速度都可以让何韵淓无法近身了。”

徐灵山恍然大悟。

“所以也不是谁得票高就谁当?三分之二只是一个前提条件?”徐灵山明白了过来,“难怪刚才她一听到李柏的话就脸色大变。”

尹明药对徐灵山说:“这件事跟你也有关系。”

“跟我有关系?”徐灵山皱起眉,“跟我能有什么关系?”

尹明药说:“你现在已经成为了继承者,那意味着你肯定要进入修炼学院去修炼。”

“啊?”徐灵山一脸震惊,“为什么?”

“不修炼的话,你以后怎么对付复生族?”尹明药说,“你别忘了,虽然刘一刀已经被抓,但银瞳他们还逃离在外,更何况,以后平京分府也会给你分配任务的,只有不断提高自己的实力,才能够提高任务的成功率。”

徐灵山微微皱眉。

他内心其实还是有些不以为然。他其实能理解,无论是他外公也好,还是尹明药和雁灵泉也好,他们身上那种对付抗击复生族的责任感。他们从小就在这种环境中长大,复生族是刻到他们骨头里的敌人。但对徐灵山来说,这完全就是一个陌生的世界,就算不断有人告诉他,复生族是他的种族大敌,他也没有实感。这就跟有人跑到你面前,告诉你,他是你的亲生父亲,你除了震惊,绝对不会有太多真情实感。那不真实。

徐灵山不喜欢复生族,对他们残忍的手段和血腥的做法也很厌恶。

但这不意味着徐灵山就愿意从此以对付和消灭复生族为己任,把它作为自己这一生最崇高的理想。

废话,他只是个学画画的,这些天不过是阴差阳错地卷入了一场纷争,经历了一些光怪陆离的事情,但他最终还是要去学画画的。

徐灵山可没有想过要放弃自己普通人的生活。

章节目录 第258章 成为上古继承者 张咏怀又来找徐灵山了。

徐灵山正待在屋子里看书,张咏怀突然出现,神不知鬼不觉,在他身后来上一句“看什么书呢?”,吓得徐灵山手一哆嗦,全身汗毛耸立。

他一激灵,回头看到张咏怀凭空出现在他房间里,还一脸笑眯眯的样子,徐灵山只想挥拳头揍他。

“你干什么?”徐灵山站起来,怒目而视,“谁允许你进我房间的?”

张咏怀压了压手,示意徐灵山不用这么激动。

“别激动,淡定一点,年轻人怎么这么容易暴躁呢?”张咏怀说,“我来找你,有话要跟你说。”

“这位天师,话不投机半句多。”徐灵山说,“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气性这么大呢?”张咏怀耸肩,“那之前我跟你的约定也不作数了?”

徐灵山顿时愣住了。

约定。

徐灵山当然还记得之前张咏怀跟他的约定,只要他能够在年底的考核中顺利晋级一级继承者,张咏怀就会给他父母的线索。

“你想要我做什么?”徐灵山改口,问道。

张咏怀笑了起来,问:“你怎么知道我是有什么要你做?”

徐灵山的脸上仿佛写上了一句话:你当我是白痴吗?

“你前面又说希望我在年底考核中顺利晋级一级继承者,后面又强调跟鲨鱼交手的机会很难得,专门让我去对付他,你的行为已经告诉我,你想要提高我的实力,虽然我现在还不知道你想要提高我的实力干什么,但总算有什么要我去做的。”

“还挺聪明。”张咏怀摘下他的银边眼镜,从衣兜里掏出一块手帕,轻轻地擦拭镜面,仿佛刚才在镜面上落了一点灰尘,“但你想错了,我并没有要你做的事情,我只是想尽可能地让你晋升高阶继承者。”

“为什么?因为我是你私生子?”徐灵山讽刺地笑了笑,“望子成龙?”

张咏怀倒吸一口凉气,眼镜也顾不上擦了。

“徐灵山,你真的很容易挨揍。”张咏怀说,“要不是因为你也算是我师侄,我……你知不知道,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我说话?”

张咏怀脸上出现严肃且有些恼怒的神情。

徐灵山耸耸肩膀,说:“你知不知道,你这么说话,在小说里是要被打脸的?”

张咏怀气得额头青筋暴跳。

“淡定点,都这个年纪了,怎么还动不动就动怒?”徐灵山匪夷所思地看着张咏怀,说:“都天师了,能不能有点高人的风范?能不能不要跟我这个小年轻计较?”

张咏怀拳头攥紧,“好话歹话都让你说了。”

“那我不爽还不让我发泄?”徐灵山问,“你来找我到底要干什么?”

张咏怀抬起右手从虚空中一抓,抓出了一枚玉牌。

“拿着这枚玉牌,去云麓书院报到。”张咏怀说,“在年底考核之前,你就在云麓书院修炼,顺利晋级一级继承者以后,再去参加周山灵道院的入院考核。”

徐灵山皱起眉,板着脸,说:“不去。”

张咏怀:“你不想要你父母的线索了?”

“你的要求是年底晋级为一级继承者,又不是去云麓书院修炼。”

张咏怀冷笑一声:“你不去云麓书院,怎么晋级?”

徐灵山:“我可以自修。”

“自修?”张咏怀就跟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你以为修炼是靠自己就可以完成的?如果自修可以的话,还要这么多学院干什么。”

徐灵山皱眉。

“徐灵山,我已经对你够耐心的了,你不要总是挑战我的耐心。”张咏怀说,“去云麓书院修炼,没得商量,如果你今年年底不能够成为一级继承者,我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

“你会。”徐灵山说。

张咏怀眉毛扬起来。

徐灵山冷眼看着他,“别威胁我,不是我求你办事,是你用我爸妈的线索在利诱我修炼,我可以答应你去云麓书院修炼,但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告诉我,你为什么想让我成为高阶继承者,我不相信你没有目的,就算你没有目的,其他人也有目的,你跟我说实话,我不喜欢被人瞒着骗着。”

张咏怀看着一脸坚定不肯退让的徐灵山,心底忽然忍不住叹了口气。

徐灵山的反应次次都出乎他的意料,你以为他冲动的时候,他又在关键的时候很理智,你以为他脾气大容易冲动的时候,他又表现出谨慎的一面,你以为事情进行不下去的时候,他又峰回路转扭转了事态的进行。

张咏怀都不禁开始怀疑,徐灵山之前在他面前表现出来的一面面,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也许徐灵山一直在演戏?徐灵山在试探他?

张咏怀觉得不是没有这样的可能。

如果是真的,张咏怀倒也不生气,相反,他对徐灵山刮目相看。

一个继承者,不怕他心眼多,就怕他心眼少,被复生族耍得团团转。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手段都是假的。

但在错综复杂的局势里,多一点心眼,关键时候能够置之死地而后生。

张咏怀沉默片刻,开口说:“他们希望你能够成为上古继承者。”

“上古继承者?”徐灵山皱起眉来。

“没错。”张咏怀说,“只有九级继承者才有资格成为的上古继承者,关于这一点,你现在不用再问我其他的问题了,我不知道,也没有办法回答你,总而言之,他们觉得你有希望,而且有很大的希望可以成功。”

徐灵山:“我还有一个问题。”

张咏怀:“我说了,你继续问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你。”

“我想问的是,我父母,他们是几级继承者?”徐灵山问。

张咏怀愣住。

这个问题问得他措手不及。

徐灵山问:“你不知道吗?”

张咏怀收起了手帕,重新戴上眼镜。

“知道,但那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张咏怀说,“当初,你的父母比我的天赋更高,但他们比我低调,明明有实力,却也不参加等级考核,一直停留在四级继承者没有晋级。”

“为什么?”徐灵山不解地问。

张咏怀:“一个问题已经问完了,记得你答应我的事情。”

他似乎非常担心徐灵山继续缠着他,说完这句话,他四周凭空起风,绕身旋转,短瞬一息,他的身影就消失不见了。

章节目录 第259章 出发去云麓书院 看到张咏怀这么急匆匆地离开,徐灵山撇撇嘴,说:“跑得还真快。”

突然间,一大泼冷水凭空从他头顶出现,哗啦一声把他全身浇了个透心凉!

徐灵山吃惊地大喊了一声,抬头看去,天花板白茫茫一片。

“张咏怀!”徐灵山怒吼。

……

云麓书院是平京分府最大的修炼学院,也是平京分府培养继承者的最高学府。

晚上,徐灵山坐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看着白天张咏怀扔给他的玉牌,心想,这是什么玩意?身份证明?

他皱起眉头,把这玉牌里里外外摸了一遍,上面什么花纹也没有,光洁无暇。

“什么啊?”

徐灵山离开房间,去找尹明药。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尹明药看了玉牌一眼,露出了一抹讶异之色。

“这是储存法器,很稀有的材质,谁给你的?”

“张咏怀。”徐灵山说,“他让我去云麓书院修炼,给了我一个这个,让我带着过去报到。”

尹明药露出恍然之色,点头,说:“这应该是张天师的储存玉牌,这是用云吞石做的,很难得,尤其是这么大一块的云吞石,里面应该有天师给你的东西。”

“是吗?”徐灵山皱眉,问,“那我该怎么打开它?”

“储存法器一般都要认主以后才能够随意取放。”尹明药说。

徐灵山:“他可没有告诉我,也没有让这东西认我为主。”

“还有一种可能,念咒语。”尹明药说,“主人可以设置一个咒语,让借用它的人使用。”

“他也没有告诉我咒语啊。”徐灵山说,“那这该怎么办?”

尹明药说:“去问他咒语。”

徐灵山想起白天那泼冷水,皱眉,“一定要去问他?”

“你也可以自己猜。”尹明药说,“要么找到另一个比他更厉害的人,强行打开这个储存玉牌。”

“呃。”想也知道,要知道一个比张咏怀更厉害的人,很难。

他可是天师。

最年轻的天师。

徐灵山非常不爽。

回到房间,徐灵山躺在床上,把玉牌举到吊灯前面,愁眉猜测,张咏怀设了一个什么样的咒语?

想了半天,试了各种各样的咒语,都没有试出来。

他倒头睡了过去。

睡着之前,他还在想,张咏怀这个人真是睚眦必报,竟然连咒语都不给他!他肯定是故意的!

同时又有点懊悔,要是之前对张咏怀态度稍微好点,估计也没这事了。

让徐灵山没有想到的是,张咏怀的动作竟然这么快。

隔天下午,张咏怀就再次过来,催着他去云麓书院报到。

徐灵山自然很不爽。

“为什么这么急?”

张咏怀却说:“你待在这里难道还有什么事要做?”

徐灵山确实没什么事要做。

“但也不用这么着急吧?你就这么怕我反悔?”

“我不怕你反悔,但是书院这个月月底会有一场试炼,我希望你能够加入进去,拿一个好名次。”张咏怀说,“只有进入前一百名,你才有机会获得进入云麓书院图书馆看藏书的资格。”

“为什么我需要进入云麓书院图书馆看藏书?”

“你怎么那么多为什么?”

“我还没有问你怎么那么多要求呢?”

张咏怀心中暗暗告诫自己,算了,不要跟这个小子计较,这小子油盐不进,跟他计较是自己气自己。

“在云麓书院的图书馆里,记录了明光咒第三重。”张咏怀说,“本来我们想直接借出来给你学习,但这样的话容易让别人猜到又有人会使用明光咒,万一这个消息流传到复生族耳中,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找到会明光咒的人,这样一来,你就危险了。所以,为了不打草惊蛇,最好的办法就是你自己在下个星期的试炼中进入前一百名,名正言顺地进入图书馆,然后找到明光咒第三重,神不知鬼不觉地继承下来。”

现在,知道徐灵山会明光咒的也不过寥寥数人。尹明药,南海老人,姜磊,张咏怀,裘刚,以及他外公,哪怕是松道人和宋绫镯都不知道徐灵山会使用明光咒。当天,松道人和宋绫镯两个人都没有进入明烛结界。

之所以这么保密,就是为了尽可能晚一点让复生族知道消息。

否则以徐灵山现在的境界,分分钟被复生族袭杀。

徐灵山听到云麓书院图书馆有明光咒第三重的消息以后,没有再回怼张咏怀。

知道明光咒是他母亲留给他继承的法术之后,徐灵山就对明光咒有了想法,哪怕张咏怀不说,如果让他知道明光咒第三重在云麓书院图书馆,他自己也会主动去的。

把明光咒继承完整,这是徐灵山给自己立下的一个目标。

“走之前,我得先去见见我家老头儿。”徐灵山说,“老头儿还不知道我已经答应了你,要去云麓书院。”

张咏怀点头,说:“那我带你过去。”

他抬起右手,抓住徐灵山的肩膀。

四周狂风骤起,但风力却控制得非常精确,只在他们周身运转。

徐灵山眼前一阵摇晃,宛如地动山摇,画面骤转,身体失重,不消一会儿,他身体重新恢复重心,再一看,他和张咏怀已经到了他外公的病房外面。

徐灵山惊讶不已。

之前看到张咏怀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已经觉得神奇,这一次亲身体验,更觉得匪夷所思。

张咏怀在徐灵山身后轻轻推了一下,说:“进去吧。”

徐灵山打开门,走进去。

老头儿盘腿坐在床上,跟打坐似的,双手掌心朝上,放在膝盖上。

“老头儿,你在干嘛呢?”徐灵山问。

徐有贞睁开眼睛。

“你怎么过来了?”

“跟你说件事。”徐灵山走过去,在床边椅子上坐下。

“什么事?”徐有贞狐疑地看着自己孙子。

徐灵山说:“我要去云麓书院修炼了。”

徐有贞怔愣了许久,就在徐灵山以为他走神了的时候,他忽然哦了一声。

“去吧。”他说。

徐灵山疑惑地看着他,问:“你就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有什么好说的,没别的事赶紧滚。”徐有贞不耐烦地挥挥手,“别打扰我休息。”

徐灵山瞠目结舌,“老头儿,我在你心里面就这点地位呢?我都要去修炼了还没有什么要叮嘱我的吗?”

“我叮嘱的你能听?”徐有贞质问。

“不听。”徐灵山说。

“那不得了?!”徐有贞骂,“快滚快滚。”

徐灵山犹豫片刻,看着徐有贞脸上那不耐烦的神色,叹了口气,说:“好吧,那我滚了。”

“你自己也注意点,别再什么危险都冲到第一线了。”徐灵山走到门口,站住,没有回头,他怕自己回头看到老头儿的脸,就不好意思说出口了,“都这么大年纪了。”

说完,徐灵山就匆匆开门离开。

他最怕这种感情泛滥的时候,怕肉麻,怕依依不舍。

张咏怀就站在走廊另一头,看到徐灵山出来,有些诧异,“这么快就出来了?”

徐灵山点头。

“走吧。”

章节目录 第260章 飞天塔 云麓书院并不在平京分府的城区,而是在城区之外的另一个结界之中,平时如果不是书院的老师或者学生,是不允许进出的。

徐灵山被张咏怀带着几个闪转腾挪,没一会儿就到了云麓书院的结界所在地。

在结界入口,建了一栋小屋。

他们刚一出现,小屋中就有一个身形十分高大、有点像个巨人一般的男人走出来,手里还拎着一把闪着寒光的斧头。

这个人模样凶悍,一看就很不好惹的样子。

徐灵山这个人没别的,就是该怂的时候怂得特别快,立即往后退了一步,生怕那斧头不长眼,一不小心砍向他。

只不过这个看上去非常不好惹的人在看到张咏怀以后,忽然就露出了恭敬的表情。

“天师。”这个有着巨人般体型的男人弯下腰,喊了一声。

张咏怀对他点了下头,说:“我带一个新生进书院。”

“好,您请进。”他忙从怀中拿出一把铁钥匙,将它插入木屋旁边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的钥匙孔。

一道门凭空浮现出来。

门打开。

张咏怀看向徐灵山,说:“进去吧。”

徐灵山点头,“你先进去,我跟着你进去。”

张咏怀嗤笑了一声,说:“怎么?还担心我坑你啊?”

徐灵山耸耸肩膀,说:“谁知道呢?给我泼冷水这种幼稚的行为,你不也做出来了吗?”

旁边那个巨人般的男人瞪大了他铜铃似的眼睛,似乎是没有想到他心目中尊敬的张天师还会干出这种事情来。

张咏怀也没有想到徐灵山竟然会当着别人的面把这件事说出来。

他额头上青筋微微跳了一下。

徐灵山见状,心想大事不好,也不等张咏怀先进去了,撒开两条腿就朝门里面跑去。

当他迈过门槛的一瞬间,一股磅礴的、充沛的灵气扑面而来,门里门外,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在这充沛得几乎成雾的灵气之中,徐灵山有一种自己整个身心都苏醒过来的舒适感。

他惊讶地转头四顾,打量门里的世界。

门是小小的一扇门,门后的世界却有着广阔的天地,四面环山,云蒸雾绕,在徐灵山眼前矗立着一座气派的学院建筑,在学院里面还矗立着一栋极高的六角古塔,从古塔的外型和颜色就能感受到一种古朴而玄奥之意。

“那座高塔就是云麓书院的图书馆。”张咏怀走到徐灵山身后,“从前叫藏书阁。”

“用古塔做藏书阁?”徐灵山看着眼前这座高塔,只觉得它比自己见过的最高的建筑还要高,尤其是它上面散发出来的那种岁月洗礼的气息,让人不由自主产生敬畏之心。

张咏怀说:“这座古塔名叫飞天塔,曾是一位上古继承者炼制的天级法宝,在那位上古继承者去世以后,这座飞天塔就留在了这里,成为云麓学院的镇院之塔,经过一代又一代继承者的积累,里面保存着不计其数从古至今流传下来的法术记载、法宝,也是整个云麓书院防守最严格的地方,是平京分府价值最高的几个地方之一。”

章节目录 第261章 七栋1311 远处飞来一个人影,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这人影落在他们面前五六米左右,刚一落定,立即拱手,一边拱手一边恭敬地走过来,喊:“天师!”

这个人看上去三十岁出头的年纪,刚好比徐灵山这种年轻人要再成熟一点的样子。

徐灵山好奇地打量着他,见这人穿着非常简朴的黑裤麻衣布鞋,神采奕奕,一点也不像个现代人的穿着,如果走在大马路上,估计会被人认为是在仿古。实际上他也不算严格意义上的仿古,只是穿得不那么现代。

张咏怀看见他,点点头,俨然认识这个人,说:“我送个学生过来办理入学,你带路吧。”

来人闻言,惊异地看了一眼徐灵山,脸上的表情跟刚才那个小巨人般的守门人如出一辙,仿佛都是在惊异,是哪个学生来头这么大,竟然由张咏怀亲自送过来。

徐灵山心里盘算了一下,是该以桀骜不驯的面目示人比较好,还是老老实实地扮演一个好学生比较?

他正盘算着,就听见张咏怀开口说:“教导长,这个学生脾气比较坏,说话难听,以后说不定会在书院招惹一些麻烦,你多照顾一下。”

徐灵山心里面顿时咯噔一下。

靠,张咏怀心眼这么小?有这么介绍人的吗?上来就说他脾气坏?

他看着教导长,只见教导长也看向了他。

徐灵山立即露出了一个人畜无害的笑脸,装得前所未有的乖。

“老师好。”

张咏怀跟瞎了眼似的瞪着徐灵山。

教导长认真地纠正徐灵山:“我不是老师,喊我教导长就好。”

“……”徐灵山从善如流地喊了一声教导长。

对方这才满意地点了下头,随即再次恭敬地看向张咏怀,说:“天师,请跟我来。”

教导长带着张咏怀和徐灵山去见了云麓书院的副院长。

负责常务工作的副院长是一名女性,一头乌黑头发,时髦地烫了个温婉大气的波浪卷,不长,仅到脖子。

她戴一副玳瑁边框眼镜,目光犀利,仿佛能够透过她厚厚的眼镜片,看穿人的心。

跟简朴的教导长不一样,这位副院长穿着时尚的女性套装,踩一双大约五六厘米高的高跟鞋,气质高雅。

只不过虽然看得出她保养得非常好,却也不年轻了,应该有五六十岁了。

“张天师,您今天怎么突然过来了?有什么事吗?”和教导长另一个不一样的地方是,这位副院长面对张咏怀,没有表现得像教导长那么“狗腿”,姿态更平等一些。

张咏怀说:“红玉,我给你送一个学生过来。”

他转头看向徐灵山,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用比正常更大的力道拍了拍徐灵山的肩膀,拍得徐灵山嘴角抽搐。

“徐灵山。”张咏怀说,“徐有贞的外孙。”

张红玉露出恍然之色,看向徐灵山的眼神也变了变。

“原来就是你。”

徐灵山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张红玉说:“我知道了,你把他送到云麓书院来,是有什么打算?”

“修炼一段时间,等年底考核结束以后,再让他去周山灵道院。”

闻言,张红玉露出了吃惊之色。

“等年底过后就送他去周山灵道院?”张红玉诧异地看向张咏怀,“我了解到的信息没有弄错的话,他应该刚灵舍显形不久吧?半年时间,他就能进周山灵道院吗?”

张咏怀说:“这就不用你操心了,他在书院这段时间,就跟正常的学生一样就行,对了,他什么基础都没有,完全是张白纸,所以最好给他多安排一些基础常识课程。”

张红玉欲言又止,点了点头。

张咏怀对徐灵山说:“那你就在这里待着,我先走了。”

“等一下。”徐灵山喊住张咏怀,下意识地要直呼他的名字,但想到还有其他人也在场,最终还是给他留了点面子,说,“天师,你之前给我的东西,我刚怎么打开它?”

张咏怀说:“自己想办法。”

“什么?”徐灵山震惊不已。

张咏怀说:“叫一声师伯。”

“什么?”徐灵山诧异地皱起眉头,看着张咏怀。

“没听懂?没听懂就算了。”说完,张咏怀就带着一阵风离开了。

徐灵山很无语地看着张咏怀消失的地方,心想,这张咏怀要不要这么趁火打劫地占便宜?师伯?师伯你大爷师伯!

张咏怀从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就自称是他的师伯,但徐灵山可从来没有把张咏怀当成是他的师伯过。

徐灵山正暗自在心里面吐槽着张咏怀,忽然感觉到一道打量的目光落到了他的身上。

是张红玉。

这位从头到脚都打扮得非常精致的副校长正在打量他,目光中含着一股威严。

徐灵山立即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副校长,我现在应该做什么?”他主动问道,要不然继续这样杵在办公室里,像个木头一样,也太傻了。

张红玉对教导长说:“你带他去办一些手续吧。”

教导长立即带着笑容应了声,说:“好的。”

徐灵山旁观这一幕,对这位教导长已经有了初步印象。

为了验证他心中的判断,一出副校长的办公室,徐灵山就喊了一声:“老师——”

果不其然,教导长立即打断他,严肃地说:“跟你说了,我不是老师,喊我教导长。”

“……”徐灵山脸上扬起笑容,喊:“教导长。”

看来,就算是继承者的世界,也依然有人非常在乎等级之分,在乎自己身上这一官半职。

就算是书院,是修炼学府,也不外如是啊。

看到这个教导长面对张咏怀和张红玉两个人的态度,就可知一二了。越是对上位者恭敬的人,越在乎自己这点行头身份。

这种人,倒也是好应付。

“教导长,我初来乍到,还请你多照顾啊。”徐灵山充分发挥了自己该狗腿就狗腿的优点,笑脸说道,“我师伯可是把我交给您啦,以后我有什么不懂的、不会的就来请教您。”

教导长板着脸、一脸严肃地说:“这是当然,天师已经吩咐了,我自然会照顾你。”

“那就多谢教导长了,以后有机会,一定让我师伯感谢你。”徐灵山卖得一手好师伯。

教导长不苟言笑的脸再次笑了起来,客气道:“那就不用了,这都是我作为教导长应该做的。”

“教导长如此高风亮节,真是敬佩!”徐灵山立即点头,“我明白了,我绝对不会跟师伯提您照顾我这件事的。”

徐灵山一脸严肃,一本正经。

教导长的表情瞬间抽搐了两下。

“也、也不必如此,只是凡事不要刻意就好。”

徐灵山眉眼舒展开来,“好的,那就麻烦教导长了!”

有这位领路,从身份牌到宿舍,从校服到教材,短短半个小时就全部搞定了。

果然还是有人好办事。

徐灵山笑眯眯地送走了教导长,立即按照自己刚拿到的学院地图朝宿舍区走去。

书院里面的学生人来人往,徐灵山一路走过去,遇到不少人。

他们看到他的目光没有任何波澜,似乎也没有认出来他是一个外来者。

徐灵山心想,那看来云麓学院的学生挺多,彼此之间都不认识。

他一路找到宿舍区,再去找自己宿舍楼栋。他的宿舍安排在七楼十三楼。

徐灵山找到了六栋,继续往前,前面那栋写着八栋。

徐灵山一愣。

怎么回事?

按照顺序,不应该是七栋?

徐灵山又往走,还是六栋,并不是眼花错过了。

搞什么?

徐灵山来来回回找了两圈,一栋到十二栋都找到了,唯独没有找到七栋。

学院地图上也没有具体到七栋。

“同学,请问一下,七栋宿舍在哪你知道吗?”徐灵山拦住一个行色匆匆的学生,问道。

这学生一脸青俊傲气,疏远地看向徐灵山,说:“七栋宿舍?那不是教师宿舍吗?你问这个干什么?”

“教、教师宿舍?”徐灵山诧异地看着他。

“这你都不知道?新生?”此人脸上露出了惊讶之色,“不对啊,新生不是好几个月前就入校了吗?”

“我是……插班生。”徐灵山给自己安了一个名头,“那七栋在哪?”

此人虽然神情比较倨傲,有种自视甚高的感觉,但人还行,知道徐灵山是插班生之后,嘀咕了两句“什么时候书院也招插班生了?”,给徐灵山指了路。

徐灵山最后找到七栋的时候,才发现,七栋跟学生宿舍根本不在一块区域,而是在飞天塔后面。

十三楼……

徐灵山抬头看着这栋高耸入云的建筑,这栋楼看上去应该有好几十层高,像是要跟旁边的飞天塔比高似的。

他掏出自己的身份牌,在门禁上刷了一下,门打开。

里面有一个类似电梯的设计,但并非电梯。

徐灵山刚坐上去,就听到一个慵懒的声音问:“去多少层?”

徐灵山吓了一跳,找了一会儿,才找到声音来源。

一只体型肥大的橘猫慵懒地蹲在门口靠右的角落,神态和眼神都十分拟人地看着他。

不对,不是拟人,这猫不是普通的猫。

徐灵山报了十三这个数字。

这个仿电梯的设计忽然蹭地一下、如同火箭发射似的冲了上去。

徐灵山从来没有坐过这么恐怖的电梯,身体猛地一下被向上的冲力给弹了起来,然后重重落下,差点摔倒。

他忙不迭稳住自己,回过神来时,十三层已经到了,门打开,肥胖的橘猫鄙夷地看了他一眼,说:“赶紧下去。”

徐灵山匆匆走出电梯,身体刚一离开,身后的门呼啦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砰”一声关上,又唰一下下去了。

那种差一毫米就要被夹中的惊悚感直冲头顶!

徐灵山:“……”

他的房间号是1311。

找到房间,徐灵山再次拿出身份牌,在感应器上刷了一下,感应器发出嘀一声,门打开了。

章节目录 第262章 储物玉牌里的三样东西 宿舍的环境远比徐灵山想象中要好很多。

至少,比他大学四人一间的寝室要好,这完全是一个单人公寓的设置,比正常的单身公寓还要大一点。

徐灵山没有想到,他到这里竟然能够一个人住一间。

只是徐灵山心中也有疑虑。

七栋是教师宿舍楼,为什么他会被安排到七栋?

难道是教导长专门给他安排的?

也不是没有可能,很有可能就是教导长看在张咏怀的份上,给他安排了一个独立宿舍。

徐灵山并没有感到不安,反正他在这里也待不了多久,张咏怀也说了,等到年底参加完继承者等级考核,就要换地方了。

他躺到床上,躺下后才想到一个问题,这个房间之前就有人搞过卫生?怎么这么干净?

徐灵山重新拿出张咏怀给他的那块玉牌,陷入了沉思。

这个储物玉牌的咒语到底是什么?

他拧着眉思索了许久,脑海中忽然一道电流划过!

“靠,不是吧?”脑海中蹦出来的这个想法让徐灵山感到错愕,甚至潜意识里不敢相信是真的。

但是他再一细想,却觉得极有可能。

他问张咏怀,这个储物玉牌的咒语是什么?

张咏怀说,叫一声师伯。

那个时候,徐灵山下意识地以为,张咏怀的意思是让他喊一声师伯,张咏怀才肯把咒语告诉徐灵山。

其实还有第二重意思?!

徐灵山拿着玉牌,皱紧眉头,犹豫半晌,最终还是决定验证一下自己的想法到底正不正确。

“师伯?”他对着玉牌轻轻喊了一声。

忽然,玉牌上一道灵光闪过,他的灵识忽然能够进入这块玉牌,而不是一直被阻挡在外面了!

“不要脸!竟然真的把咒语设置成了这个!”徐灵山一脸无语。

如果可以,他真是想把这个储物玉牌给扔了!

但是不可以。

他又不傻,有谁会傻到意气用事,因为别人不要脸就把别人送的钱给扔掉吗?

不会。

徐灵山决定先好好看看,这个储物玉牌里面到底放了些什么东西。

储物玉牌里面大约有一个房间大小,比他这个单人公寓略小一点点,但跟里面放的东西比起来,又显得很大很空旷了。

在储物玉牌的空间里,只放着一个笔记本,一块奇形怪状但灵气浓郁的石头,以及一张身份牌。

这个笔记本用牛皮做的封皮,里面的纸很厚一张,上面写的是钢笔字,从封皮的磨损和字迹的颜色来看,这个笔记本的写作时间已经是很多年前。

徐灵山只是随便翻了翻,发现里面的内容什么都有,有关于某个奇异之地的描述,也有关于哪些地方有哪些好吃的东西的记录。

徐灵山甚至还看到了一段对某个人的吐槽,说这个人很恶心,一起修炼的时候就喜欢偷偷看女人屁股,被发现了还不承认,还吐槽这个人邋遢,不洗头发,经常顶着一头鸟窝就出现。

如果不是这里面没有日期记录,徐灵山都要怀疑这是某个人的日记本了。

这是什么东西啊?

徐灵山奇怪地皱了皱眉。

他先把这个笔记本放到一边,看向那块灵气浓郁的石头。

这是三样东西里面最大的了,差不多有徐灵山半个人那么大,整体是长方形样式。

灵石?

只不过灵石也没有这么大的吧?徐灵山从尹明药那里见到过灵石,灵石的质地更接近于透明,而且灵气远远没有这块奇怪的石头这么四溢。

徐灵山又拿起第三样、也是最小的一样东西。

身份牌。

如果不是他刚领取了自己的身份牌,他都不会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云麓书院发的身份牌同样也是玉石质地,薄薄一片,跟树叶般薄,但是很坚硬,至少徐灵山感觉自己不用点力气的话,没有办法把它折动一点点。

徐灵山的身份牌是刚制作的,身份牌棱角虽然打磨光滑,但摸着还是有涩感,而储物玉牌里的这张身份牌,要比徐灵山的身份牌光滑圆润很多,看上去也是有些年头的东西了。

他看着这三样看似没有任何关联的东西,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猜想。

难不成……这三样东西都是属于同一个人?

属于谁的?

张咏怀的?

不太像,至少从笔记本里面记载的内容来看就不太像是张咏怀。

那里面的一些口吻明显是一个女性,除非张咏怀私底下有另一个模样。

想到这种可能性,徐灵山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

如果不是张咏怀,那会是谁?

徐灵山思索了半晌,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当然,有三种办法可以去尝试调查一下,这些东西的主人是谁。

第一,看看书院有没有验证身份牌的办法,肯定是有的,只是他不一定能够验证,因为这张身份牌不属于他本人,他总不能说在路上捡到了一张,这不现实,也不知道如果这么说了,书院还会不会把这张身份牌还给他,大概率不会,他也没有理由拿回来。

所以,这个办法差不多可以放弃了。

第二,直接问张咏怀,这些东西是谁的。这些东西都是张咏怀给他的,张咏怀肯定知道这些东西的主人是谁。

不过,徐灵山现在一没有办法联系到张咏怀,二就算有办法,他也不想主动问他。

张咏怀这人,在别人面前端出一副高人模样,实际上就是个小心眼,还脾气坏。

这个方法也差不多可以放弃。

那就只剩下第三个办法,查看笔记本。

也许,这个笔记本主人的信息就记载在这个笔记本中。

徐灵山翻了翻笔记本,笔记本可不薄,真要翻的话,是个大工程。

所以——

徐灵山把灵识从储物玉牌中撤了出来。

“我为什么一定要去找到这些东西的主人是谁呢?我都不知道这些东西有什么用。”徐灵山小声嘟囔了一声,把储物玉牌往边上一扔,抛之脑后了。

初来乍到,还是要多熟悉一下书院。

徐灵山重新拿起地图,决定出门逛一逛这个灵气浓郁的书院。

章节目录 第263章 宋城和洪昌 这一次下去,徐灵山从大橘猫的眼睛里看到了一抹嫌弃,就好像是在说,这个人怎么这么烦?上上下下的?

徐灵山也不敢问,也不敢说。

如果是一只普通的大橘猫,他上去撸一把就行了。

但这云麓书院中的大橘猫,也不知道是不是成了精,徐灵山也不敢惹。到了一层,徐灵山刚从大橘猫的“电梯”里出来,迎面而来一阵磅礴的、宛如排山倒海一般的气浪,徐灵山整个人反应不过来,被掀翻,整个人在空中打了个翻转。

“洪昌,你这个烂**的狗东西!竟然指使你弟子趁火打劫!我看你们是没**到一家去了!”

骂声声如洪钟,震得徐灵山耳膜发疼。

他好不容易才没让自己直接摔一个狗吃屎,站稳脚跟。

只见在七栋宿舍大楼门口,正有两个人在对峙。

骂人的那人一脸精干,短发,应该有四五十岁的年纪,一脸怒容,眼睛里仿佛可以喷出火来。

而被骂的那个人,长了一张俊朗中透出点邪气的脸,被骂之后,脸上有些挂不住似的恼羞成怒。

这个人显然就是刚才被骂的洪昌。

徐灵山心想,这两个人是有什么仇什么怨,竟然这么大动干戈!

洪昌双手交叉,挡在自己的身前,似乎是把刚才那个短发中年人轰出来的气浪格挡住了。

他额头上爆凸起了青筋,皱眉看着短发中年人,怒道:“宋城,你发什么神经?我什么时候让我弟子去趁火打劫了?”

宋城怒目而视,吼:“难道不是你趁着我弟子何韵淓修炼遭瓶颈期,所以让周子旭向她提出挑战?”

洪昌气笑了,说:“什么时候修炼遇到瓶颈期也是理由了?周子旭御风术修炼到第四层,堂堂正正地提出挑战,这有什么问题?宋城,你少在这里故意找茬!”

宋城:“少放你娘的狗屁!如果不是你打压我们剑修一脉,你弟子周子旭拿到的修炼资源能是我弟子的好几倍?!”

洪昌恼火道:“宋城,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我打压你们剑修一脉?你好意思这么说?如果不是你们剑修一脉一直出不了高阶继承者,至于被削减修炼资源?你那个弟子何韵淓,一个白溪剑术,修炼了这么久也才修炼到第二重,是她拿到的修炼资源过少吗?她作为年级长,拿到的修炼资源在所有学员中都是数一数二的!”

“剑术难修,这是公认的事实,第二重怎么了?要你来修,你说不定连第二重都修不到呢!”宋城骂道。

洪昌冷着脸:“胡搅蛮缠!”

他甩袖要走,宋城立即冲上前,把他拦住,“你等等,走什么!”

洪昌瞪眼看着宋城,“你还想要干什么?正要跟我动手是吧?”

宋城瞪着眼睛,说:“你让你的弟子给我取消挑战,不然,我不会放过你!”

“你当我怕了你?!”洪昌一脸怒容,忽然双手捏出了一个手势,“咫尺成遥!”

随着他口中爆呵出这四个字,宋城的身体忽然间就像是被人狠狠地推了一把,整个人像流星一样激射出去,退到了距离洪昌十米远的地方。

徐灵山看着这一幕,惊讶地张大嘴。

他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这么巧,说碰就碰到了何韵淓和周子旭的导师,也没有想到,他们两个人竟然会为了自己弟子的事情大打出手。

章节目录 第264章 戒律长 徐灵山藏在宿舍楼里面,小心翼翼地打探着外面,生怕自己被连累波及。

这两个人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够打完这一架?

这两个人动起手来,导致周围的灵气波动很大,一股股气浪毫无征兆地到处流窜。

忽然,一道流光忽然从左前方激射过来。

一个人影在流光中出现,像一把利刃从宋城和洪昌两个人中间劈开,让两个人被迫停了手。

“你们两个人在干什么?书院里禁止动手,你们两个都是老师,还公然触犯院规,还有没有规矩了?!”

一个长胡子的矮个儿老人出现在两个人中间。

这个老师的个头是真的不高,看上去也就半个宋城那么高,但是他的胡子却很长,差不多都快垂到地上了。

他手里拿一把铁尺,铁尺长约一米,被他拿在手上,像一把凶悍的利器,可以砍人的那种,铁尺边缘甚至泛着锋利的寒光。

“戒律长,你来得正好!”洪昌满脸怒容,说:“你来评评理,这个宋城,非要拦着我,让我劝我弟子取消挑战!咱们书院有这样的规矩吗?我不答应,他就对我出手!我也知道书院里面不能够动手,但我要是不动手自保,我现在都要进医院了!”

宋城看到这个持铁尺的长胡子老人出现,顿时皱起眉,似乎是意识到这件事有些不好处理了。

戒律长?

徐灵山听到洪昌刚才称呼这个长胡子老人的说法,心想,这书院,有教导长,有戒律长,那是不是还有什么长?

这些称号倒是不难理解,从字面上就可以知道它们的意思。

一个是管教导的,一个是管纪律的。

这位戒律长看向宋城,板着脸,不近人情的样子,说:“宋城,洪昌说的可是真的?”

宋城深吸一口气,拱手道:“戒律长,这件事说起来是我理亏,但我也有自己的理由。”

在这位戒律长面前,宋城的态度倒是好了许多。

戒律长:“你说。”

宋城说:“戒律长,我宋城也不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人,如果是正常的学生之间的挑战,我当然不说什么,可是这周子旭,他御风术能够修炼到第四层,靠的是他自己的实力吗?明明一个月前才刚刚修炼到第三层,一个月的时间就修炼到第四层,这正常吗?洪昌他这是故意往宋城身上砸资源,把他的御风术砸到了第四层,好让宋城能够在本年度的试炼之前抢走我弟子何韵淓年级长的位子。”

“少在这里血口喷人!”洪昌怒道,“我在我弟子身上花修炼资源,这还有错了?宋城,你少在这里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宋城:“你给你弟子花修炼资源,你目的是什么?不就是想要抢走年级长的位子,好打压我们剑修一道吗?!戒律长,他们对我们剑修一道的打压本来就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洪昌这是恶性竞争!这怎么有利于学生修炼!”

“好了!”戒律长板着脸,神色严肃,“这件事我知道了!不管怎么说,宋城,这次动手由你而起,你触犯了书院的院规,必须接受惩戒,扣除本月修炼资源,另外,按照院规,学生之间可以通过挑战来改选年级长,只要周子旭没有作弊,就算洪昌愿意把他所有的修炼资源砸到周子旭头上,那也没有触犯院规。”

章节目录 第265章 被当成小偷了 戒律长的处置让宋城很不满意,但面对戒律长,宋城也没有办法再反抗。

洪昌对戒律长拱了拱手,说:“多谢戒律长,我先走了。”

戒律长叫住洪昌,本来就很严肃的脸看上去更为严肃了。

“洪昌,你们术修一道实力强悍,是书院最强的修炼体系,但是一座书院,只有一种修炼体系是支撑不起来的,从前剑修一道昌盛的时候,也并未打压术修。”戒律长语气里透出一种警告之意,“宋城今天找你麻烦,虽然方式不对,但未必不是你们术修一道平时做得有些过分,有些事情,我们也都看在眼里,希望你好自为之。”

洪昌俊朗的面孔瞬间变了脸色,脸色难看了起来。

他皱起眉头,轻轻咬住下唇,挤出一个有些难看的笑容出来。

“戒律长,您这话说得我心里面很惶恐啊。”洪昌瞥了一脸怒容的宋城一眼,说,“您别听宋城乱说,我洪昌怎么敢对剑修一道进行打压?只不过周子旭这小子确实有天赋,尤其是在御风术这一门法术上,对风的运用有着与身俱来的灵敏度,他这小子心气高,不乐意让一个女孩做他们的年级长,所以拼了命地修炼,想要把年级长给抢回来,跟修炼体系没关系。”

宋城冷哼一声,又想要气急败坏地说些什么。

戒律长忽然轻轻抬起手,似乎是示意宋城不用再说。

宋城的嘴忽然就跟黏住了似的,他自己还瞪大了眼睛,跟没有料到自己的嘴突然睁不开。

戒律长淡然对洪昌说道:“这样的理由,你可以说服你自己,也可以说服其他人,如果你觉得同样可以说服我,说服院长,那你尽可以这么做下去。”

他这样说话,洪昌反而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话了。

洪昌尴尬地一笑。

“刚才不是说还有事要先走吗?”戒律长板着脸、用一丝不苟的严肃凝视洪昌,“不用留在这里了。”

对于戒律长这明显偏向宋城的态度,洪昌气得牙根发痒,却也无计可施。

书院共有四大执掌,分管书院四大指责。

戒律长作为四大执掌之首,一向不近人情,就像他明明是剑修一道出身,刚才却并没有偏向宋城,偏袒宋城。

他这个人,一是一,二是二,绝不徇私舞弊,所以洪昌就算被他挤兑讥讽,也只能受着,说不出一个字来。

等洪昌离开,戒律长才胡子一吹,眼睛瞪向宋城。

“你说说你干的这点丢人事!”戒律长瞪眼睛的时候,一脸怒气,跟座要爆发的小火山似的,“学生之间的挑战,你还要去找洪昌麻烦?!你这不是专门丢人现眼吗?他会答应你吗?”

宋城很不爽,嚷道:“那总不能够这么坐以待毙下去吧?如果韵淓那丫头真的被周子旭挑战成功,我们剑修一道的学生就彻底被打压下去了!”

“实力不如人,那也没有办法。”戒律长皱眉道,“剑修传承式微,这百年来,跟复生族的战斗让我们剑修这类擅长近战的继承者损耗太大,再者,跟他们术修不一样,他们可以代代传承,一传十、十传百,这却是我们剑修做不到的,修剑,讲究十年磨一剑,一剑动天下,日子难熬,剑意更难领会,难出高阶继承者,年轻人自然不愿意选择剑修一道。”

“戒律长,你这是说什么呢?”宋城不满道,“涨敌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呢?”

戒律长眼神忽然凶狠起来。

“宋城,你别搞错了,我们唯一的敌人只有复生族!”戒律长训斥道,“术修一道强悍,那也是我们人族的术修!是我们的同伴!”

宋城自知失言,悻悻点头。

“我说错话了。”

“不过,你也别太担心。”戒律长忽然说道,“我收到消息,这个年级长的位子,还真不一定会被周子旭抢了去。”

“什么?”宋城闻言,诧异地问,“在丁字级的学生中,还有能够战胜周子旭的吗?”

……

徐灵山躲在宿舍楼里,心想,这两个人怎么一直站在这里说话?还不走?

其实他也没有必要一直躲在这里,鬼鬼祟祟,做贼心虚的样子。

只不过刚才为了避免被宋城和洪昌的战斗波及躲在里面以后,现在再出去,感觉时机不太对。

徐灵山同时还考虑到另一个方面的因素。

这个时候跑出去,势必要被问,你是谁?你怎么住在教师宿舍?

他该这么解释?

徐灵山还没有想好,要不要换回学生宿舍去。如果是想要少一点麻烦的话呢,换回学生宿舍是最省麻烦的。但是这样一来,又会出现很多其他的麻烦,比如跟别人一个宿舍,比如万一有室友晚上睡觉打鼾怎么办?比如要是有矛盾怎么办?还是自己一个人住一个单间比较爽。

忽然,一只手从后面出现,像抓着一个小鸡仔似的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抓了起来。

徐灵山吃惊地瞪大眼睛,发出一声大叫。

下一秒,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炸弹被抓住他的这人给“发射”了出去。

徐灵山感觉自己在空中做了一个抛物线运动,然后“砰”一声砸到了地上。

如果不是灵舍显形,身体抗打抗摔能力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徐灵山觉得自己这一摔不骨个折都对不起这动静。

看看这地上的裂纹!

“你们两个人是猪吗?”一个彪悍的女声从徐灵山头顶响起,声音里充满了鄙视和轻蔑,“旁边有个不知道从哪里溜进来的小偷你们都没有发现?!”

话音落下,刚想从地上爬起来的徐灵山又被一只脚狠狠地踩了下去!

徐灵山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

“你才小偷!”徐灵山怒呵,“给我松开你的脚!”

徐灵山的怒吼让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女人收起了脚上的力气。

“咦,你不是小偷?那你偷偷摸摸地躲在我们教师宿舍里面干什么?”

徐灵山从地上爬起来,一边脸直接红了。

章节目录 第266章 食堂的冲突 脸火辣辣的疼。

徐灵山看向罪魁祸首。

从刚才说话的声音就已经知道,这个人是个女人,但是徐灵山没有想到,她竟然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

和气质清冷如天上仙子的尹明药不一样,和性感泼辣的宋绫镯也不一样,这个女人穿着最简单的牛仔裤加一件冲锋衣,却有着一张传统婉约美的长相,一头黑色长发如瀑落下,长眉如柳,眼含春桃,一眼就把徐灵山给惊艳到了。

看到这张脸,徐灵山心里面的气顿时就消了大半。

“你是哪个院的学生?”这个大美女问道。

徐灵山抬起手,揉着自己红肿了半边的脸,说:“我今天刚来报到,我也不知道我是哪个院的。”

他哀怨地看着她,说道。

“你今天刚来报到?”宋城疑惑地皱起眉,说:“我们的学生早就来报到了,你——”

“你就是徐灵山?”这时,大美女忽然眼睛一亮,就像是发现了一块金子似的,热情地抓住徐灵山的手,“今天刚入学?”

“对、对啊。”徐灵山不知道大美女怎么突然对他这么热情,让他不禁有些诚惶诚恐,不知所措。

怎么回事?

“我是周无颜,也是你以后在云麓学院的导师。”大美女抓住徐灵山的手,一脸认真地盯着他的眼睛,“以后你就喊我周老师就行,如果书院里谁敢欺负你,你就报我的名字,告诉他们,你的导师是我。”

这么霸气?!

等等,怎么突然就有导师了?

徐灵山一脸懵逼,不知所措。

“等等,周无颜,你别在这里捣乱!”宋城忽然间回过神来,眼睛里同样爆发出跟周无颜之前一样的精光,“徐灵山,你别听他瞎说,书院还没有给你分配导师,你可以先自己选择导师,她刚刚获得导师资格不久,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带过一个学生,经验非常缺乏,你可以选择由我来做你的导师!我是宋城!”

“宋城,你给我滚一边去!”周无颜的脾气跟她的外表完全不同,根本不顾形象,对宋城怒目而视,“你都已经有了何韵淓还来跟我抢?要不要点脸?你的脸都被狗吃了?!”

宋城不甘示弱地回怼:“你少在这里误人子弟!就你这样子,怎么能带好一个学生?”

周无颜怒气冲冲:“我什么样子了?我怎么就带不好一个学生了?你除了比我早获得导师资格几年,还有什么地方比我强!你手上有那么多修炼资源可以帮助学生修炼吗?你再收徐灵山,你其他学生的修炼资源怎么保证?”

杀人诛心。

周无颜讽刺起人来,句句正中宋城的软肋。

……

徐灵山震惊地望着他们,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他们这些人,怎么突然一个比一个热情?这么想要招他做学生?这是为什么?难道他是什么天纵奇才,让这些人都动了想要收为学生的念头?徐灵山认真思考了许久,觉得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虽然说他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天纵奇才了。

只不过不管怎么样,现在还得先把眼前这两位热情的老师给应付过去。

“两位老师,你们太热情了!”徐灵山尴尬地笑着摆摆手,说:“我初来乍到,也不知道书院到底是什么情况,我先了解一下,现在还不用急着决定吧?”

宋城和周无颜还想要再说些什么,这个时候,戒律长忽然开口,说:“你最后想要选择谁作为导师都可以,但必须要这个导师愿意收下你。选择导师这件事不用急,除了剑修一道,还有术式、阵法、辅助等学院可以选择,这两位都是剑修一道的老师,等你了解了书院的基本构成,再做决定吧。”

“戒律长!”宋城听到这句话,忽然脸色变了,急了起来,似乎是责怪戒律长不该说这些话似的。

戒律长置若罔闻,就当没听见宋城这话似的。

他继续对徐灵山说:“你初来乍到,书院院规是否了解?”

周无颜一手捂脸,捂住了她的倾城国色。

“又来了。”她似乎是知道戒律长接下来想要说什么,一脸头疼。

徐灵山见状,猜到戒律长这个问题接下来要说的可能不是什么好事儿,犹豫了一下,说:“教导长给了我一本新生指南,上面有。”

“可读完了?”戒律长又问。

“还没有。”徐灵山摇头,“我刚拿到手。”

戒律长一脸严肃,说:“无规矩不成方圆,你既然已经来到我们云麓书院求学修炼,那么了解院规是你在书院求学修炼的第一步。一般新生入校,都需要在入校前三天背下所有院规,你也不能例外。”

徐灵山愣住。

“三天以后,来我这里背一遍院规。”戒律长说道。

徐灵山整个人懵了。

背、背院规?

他这人最烦的就是背书了,来修炼还要背院规?这到底是修炼之地还是什么?

“听到了吗?”戒律长问。

徐灵山小心翼翼地问道:“戒律长,如果没有背下来该怎么办?我不是说我不背,我肯定会去背的,但是我这个人从小记性就不是特别好,我感觉三天时间还真不一定能够背下来,这不是我的态度问题,是我的能力问题……”

戒律长的脸色有些一言难尽。

他在云麓书院威名甚重,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这种跟他讨价还价的学生了。

还讨得这么理直气壮。

“如果三天以后背不下来,就每天到我办公室来背。”戒律长板着脸、毫不心软地说道。

徐灵山:“……”

对于戒律长的决定,徐灵山当然很不想接受,但是他也没有理由可以不接受。

他已经答应了、已经来了,到云麓书院做学生。

徐灵山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他来云麓书院做学生了,那他自己的大学怎么办?

他就这么直接消失不见了,他的老师和同学会不会报警啊?

但转念一想,这种事情应该不需要他来考虑了。

反正他家老头儿在,肯定会处理这件事的,虽然找个理由休学就行了。

“你怎么会躲在教师宿舍楼里?”戒律长忽然问道。

之前周无颜就这么问过徐灵山。

徐灵山实话实说,说:“给我分配宿舍的时候,就把我分配到了这里,我也是来了之后才知道这里是教室宿舍。”

戒律长一听,表情顿时就难看了起来。

“这是怎么分配的!我去找他们问问!”他说完,人就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不见。

这个胡子很长、个头很爱的戒律长一走,徐灵山顿时松了口气。

他并不想承认,但不得不承认,戒律长给他带来的心理压力确实有点大。

“徐灵山,我要收你做学生,这件事我已经说定了哦。”周无颜忽然从后面伸出她白藕似的手臂,搂住了徐灵山的脖子。

这猝不及防的一下,让徐灵山猛地闻到了一阵清香。

他脸颊瞬间红了起来。

周无颜冲他眨了眨眼睛,说:“我跟你说真的,你只要选我做导师,你就是我周无颜的大弟子,不用跟任何人伏低作小,以后我收的那些弟子,见了你,都得喊你一声大师兄,你要是去宋城那家伙那里做学生,你前头可有不少师兄师姐,你愿意吗?”

徐灵山认真地想了想,说:“做小师弟的话,其实也挺受照顾的吧?”

“就是!徐灵山,你说得没错!”宋城眼睛忽然亮了起来,重新燃起了希望,“我跟你说,你选我做导师,你就是最受宠爱的小师弟,所有的师兄师姐都要照顾你!我可不是周无颜那破落户,刚刚获得导师资格,没有底蕴!我有不少学生现在都已经在周山府各个地方任职,以后走到哪里都有我的学生罩着你!”

徐灵山想了想,说:“但我的师伯是张咏怀,应该不用师兄师姐罩着我吧?”

宋城和周无颜的脸色同时一愣。

“你、你说什么?”周无颜震惊不已地看着徐灵山,“你说你的师伯是张天师?”

“嗯。”徐灵山点点头,说:“他自己说的。”

“你已经有师父了?”宋城又问。

“没有。”徐灵山摇头,“张咏怀他说,我父母是他的师弟师妹。”

宋城和周无颜两人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那两位老师,我先走了?”徐灵山问。

两人仍然无声。

徐灵山见状,决定不再打扰他们震惊不已的状态,脚底抹油,立即开溜。

出门不顺,刚到楼下就碰到这种事情,耽搁了时间。

徐灵山拿着地图,在书院里逛逛看看。

书院很大,不是一般的大,徐灵山一路走过去,把整个书院囫囵吞枣地逛了一遍,也花了好几个小时。

傍晚,夕阳西下,黄昏之色抹上了整个苍穹。

饭点一到,徐灵山就感觉到自己的肚子饿了。

好饿。

徐灵山立即往书院的食堂走去。

书院食堂有好几个,最近的那个在前面五百米处。

徐灵山沿着主路往前走,碰到了不少行色匆匆的学生。他们一个个都脚步匆匆,就没有见到一个走路稍微信步闲庭一点的,每一个人都仿佛要去打仗一般,脸上都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感觉这里就不像是一个书院,而是一个充满了杀伐之气的竞技场。

找到食堂,徐灵山正要走进食堂大门,听到旁边两个同样在上台阶的女生小声议论。

“听说这一次周子旭对年级长的位子势在必得。”

“也是,我都觉得他们的动作太慢了,上一次竞选年级长的时候,何韵淓靠着白溪剑术击败了周子旭,周子旭本来就不服,我听说周子旭这段时间每天都花重金进入飞天塔第二层修炼,进步速度飞快!”

“在飞天塔第二层修炼一天就需要花费一千灵石,他这也太奢侈了吧!”

“我听说术修一道给他提供了很大的支持,尤其是乙丙两个年级的学长学姐们,术修本来就占大头,这两个年级的年级长也都是术修一道,怎么会容忍剑修占据我们年级的年级长的位子。”

“唉,剑修这些年一直没有出高阶继承者,大家都不愿意选择剑修了。”

“这也没有办法啊,术修无论是继承物还是伤害力都远远超过剑修,如果不是还有周山灵道院的尹小姐扞卫着剑修年轻一辈的尊严,剑修就再也没有其他的代表人物了。”

“其实我挺希望何韵淓能够守住自己年级长的位子的,甲乙丙三个年级的年级长都是男生,好不容易出现一个女年级长。”

“是啊,我真的很不喜欢周子旭,他身边那帮人,一个个都喜欢欺负人,根本不是良善之辈。”

“但希望渺茫,周子旭都已经把御风术修炼到了第四层,如果何韵淓这两天能够把白溪剑术修炼到第三层,那还有希望跟周子旭争一争,可是这个可能性太小了。”

……

徐灵山一边听着这两个女生的议论声,一边走进食堂。

食堂里的人不少,但也不算多,打菜窗口前面没有排长队,让徐灵山松了口气。

食堂里的饭菜跟外面也没有什么区别,都是正常的米饭和荤素菜式。

徐灵山打了一份,掏出钱包准备付钱,食堂窗口的阿姨忽然说:“不收现金,刷卡。”

“刷卡?银行卡?”徐灵山很是惊讶。

“身份卡!”阿姨白了他一眼,似乎是很嫌弃他竟然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不知道。

身份卡?

徐灵山掏出身份卡,刷了一下感应器,感应器却提示他余额不足。

尴尬了。

身份卡……该怎么充值?

他对阿姨露出了尴尬的一笑,问:“我的卡里好像钱不够了。”

阿姨的眼睛看着他,眼神已经把他看作了一个故意混吃骗喝的骗子。

“阿姨,我该怎么充值?”徐灵山又问。

“装,继续装!”阿姨冷眼看着他,说:“我倒要看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一个长得挺人模狗样的小伙子,竟然连这点钱都不愿意出,还想要从我手里骗吃骗喝?”

徐灵山一脸无辜,说:“阿姨,我真没打算骗吃骗喝,我今天刚来报到,是个新生,什么都不懂。”

“我帮他刷吧。”忽然,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在徐灵山耳边响起。

徐灵山诧异地扭头一看,竟然是何韵淓。

何韵淓已经把自己的身份卡按在了感应器上,刷了一下。

“走吧。”何韵淓对徐灵山露出微笑,“我帮你刷了。”

“啊,谢谢。”徐灵山尴尬地说。

这种事情竟然还被熟人看到了。

更尴尬。

跟何韵淓走在一起,徐灵山感觉到有不少目光似有若无地看向了他,似乎是在猜测他是谁。

何韵淓带着徐灵山找了一个空位上坐下,说:“你今天刚来报到入学,不知道身份卡充值也正常,等会儿吃完饭,我带你去充钱。”

徐灵山尴尬地点了下头。

“作为年级长,本来我应该早点去找你的,但我这两天实在太忙,抽不出时间来。”何韵淓说,“我刚才听人说你往这里食堂来了,就过来找你了,如果你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我。”

徐灵山嗯了一声,道了谢。

“我刚才听到有人在议论你被周子旭挑战的事情。”徐灵山说,“而且,我还遇到你导师跟周子旭的导师打架了。”

何韵淓神色变了变。

“我老师跟洪昌老师打架?”

“嗯。”徐灵山点头,说,“你导师想要让洪昌取消这次挑战,后来被戒律长给制止了。”

何韵淓低下头,情绪低落。

“我给他丢人了。”何韵淓说,“老师是在担心我打不过周子旭,所以才这么做。”

徐灵山问:“我听他还说了你们的挑战还涉及到剑修和术修的争斗。”

“确实跟这有关系,也没错。”何韵淓说,“你知道我们云麓书院总共有几个学院吗?”

徐灵山摇头。

“剑修院,术修院,符阵修炼院,辅助道院。”何韵淓报出四个名字,“总共四个学院,代表了四种最主流的修炼派系,其中,我们剑修院以及周子旭他们所在的术修院是近身战斗型学院,阵法修炼院主要修炼阵法、符咒等范围型和媒介触发式的法术,而辅助道院,包罗万象,炼丹、制毒、范围型提升术等各种各样非攻击型的法术,都在这个学院。”

“那剑修院和术修院的争端是怎么回事?”徐灵山问,“我一直听你们说剑修式微,最近这些年都发展得不好,说是因为继承物变少,还有就是修炼途径很难,难出高阶继承者。”

“是这样没错。”何韵淓说,“术修院主要以灵力为主要攻击手段,他们的传承也以精神和法术传承为主,但是我们剑修不一样,剑术只是其中之一,更重要的是继承物,顾名思义,剑修的继承物是剑,剑的好坏在一定程度上决定了我们剑修的实力,但越好、越有灵性的剑,越难以继承,无法继承的剑,就算再好,也无法操控,剑一类的继承物是出了名的难以继承,这就造成我们剑修越来越少,人一少,就更难发展了。”

徐灵山明白了过来。

“那术修为什么要针对你们?”

何韵淓摇头,“他们也不是针对我们,只不过不同的修炼派系总会有竞争,争夺学生,争夺修炼资源,等等,我成为年级长,享受了年级长的修炼资源,还能够在一定程度上予以我们剑修一道的学生照拂,他们术修院看不惯,想要把年级长抢回去。”

“这么说来,也很正常。”徐灵山说。

“但剑修院要发展,不能坐以待毙。”何韵淓说,“如果剑修院一直弱于术修院,甚至越来越弱,那以后怎么收学生,等到以后没有学生愿意加入剑修院,我们云麓书院的剑修院也就离消失不远了。”

徐灵山在何韵淓脸上看到了一抹悲凉之色。

“我听说你刚灵舍显形不久,还没有选择学院和导师?”何韵淓问。

徐灵山点头。

他没有提自己被宋城和周无颜争抢的事情。

万一何韵淓吃醋了怎么办?

徐灵山说:“我确实是没有想好。”

但他觉得,从刚才何韵淓的解释来看,他似乎更适合加入符阵修炼院?

毕竟他现在最厉害的手段就是明光咒。

“你打算加入哪个学院?”何韵淓问。

徐灵山说:“没有想好啊。”

“那我先代表剑修院邀请你,欢迎你加入我们剑修院。”何韵淓说。

徐灵山有点懵。

她跟她师父还真是一脉相承的主动啊。

“其实我对修炼这回事刚接触不久,都不了解。”徐灵山说,“你邀请我,我现在也做不了决定。”

“我知道,我没有要求你现在就做决定的意思。”何韵淓说,“只是术修院很快就会知道你跟张天师的关系,他们肯定会来邀请你,我希望能够比他们更早一点表示我们剑修院的诚意。”

徐灵山:“好吧,我接收到了。”

说着话,晚饭也快吃完了。

徐灵山问何韵淓:“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什么?”

“周子旭的挑战。”徐灵山说,“我看你之前匆匆忙忙地回学校。”

何韵淓脸上露出了一抹苦笑。

她轻轻摇头,说:“只能希望这两天有把白溪剑术突破到第三层吧,如果无法突破,必败无疑。”

显然,何韵淓对自己有着自知之明。

徐灵山好奇地问:“周子旭的御风术这么厉害吗?”

“御风术有着上千年的传承历史,资料非常详实,经过上千年的不断改进,几乎已经没有了缺陷。”何韵淓说,“不像白溪剑术,其实有着很致命的缺陷,一旦被人抓住缺陷,攻击力就会大减。”

“御风术第四层有多厉害,你能跟我说一下吗?”徐灵山问,“听这个名字,感觉就是一个很普通的法术。”

“是很普通,但它也是最古老的、最原始的法术之一。”何韵淓说,“风是最原始的元素,上古时期就有修炼者以风为引,创造出了御风术,之后不断地在这个基础上创新和改进,一层一层地推进,从一开始可以御风飞行,到后来可以将风化为风刃进攻,再到后来,通过灵力和风的结合,研究出越来越多的使用方式,御风术第四层,不仅是对风的掌控之力进一步提高,更关键的是,御风术第四层,意味着周子旭的速度可以提升到百米一秒,到这个程度上,我的剑都根本刺不中他,追都追不上,无法捕捉到他的身影。”

“所以,实际上最关键的还是因为速度?”徐灵山问,“并不是攻击力上有不可逾越的悬殊?”

“论攻击力,自然是我们剑修最强。”在这一点上,何韵淓有着非常的自信。

徐灵山沉吟片刻,说:“那到时候想个办法,让周子旭的速度快不起来不就行了?”

“没有这么容易。”何韵淓摇头,“院规规定了,挑战时,除符阵修炼院的学生,不能够使用非自己本人制作的符咒和阵法,也不能够作弊,使用其他人的力量,我没有办法限制周子旭的速度。”

徐灵山想了想,说:“倒也不一定要用别人的力量吧,比如你带足胶水,到时候趁他不注意,往地上涂满胶水,你们两个人都被黏住,限制住速度,他的优势不就没有了?”

何韵淓吃惊地看着徐灵山。

她确实没有想过,还有这种办法。

简直不可思议。

“不、不行吧。”何韵淓说,“一方面很难去找到这种强有力的胶水,另一方面,就算有的话,我们也可以用灵力去化解它的效果。”

徐灵山:“那就再想想别的办法好了,如果你是在攻击力上跟他有着非常悬殊的差距,那还真没有办法,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手段都是旁门左道,但只是速度上的差距,你们又不是比赛跑,想想办法,就算不能完全限制住他的速度,总能够影响到的。”

何韵淓露出苦笑。

如果真有那么容易和简单,她的老师也不会耍赖皮跑去找洪昌了。

只是徐灵山也是出于好意在帮他想办法,何韵淓没有再说话。

两个人端起餐盘,准备离开。

“哟,这不是咱们的年级长何韵淓吗?”一个戏谑的、充满讽刺的声音忽然在他们身后响起。

何韵淓的脚步顿时停住。

他们转头看去。

四个男生站在他们身后,说话的是左边那个寸头男。

寸头男一脸讥讽表情,脸上充满了对何韵淓的奚落。

“年级长,咱们周哥这马上就要挑战你了,你不好好准备,还有心思来食堂吃饭吗?”寸头男带着讽刺的笑意大声说道,“哦,也是,你这作为年级长吃食堂不用花钱的特权很快就享受不到了,得赶紧趁着最后几天时间来享受一下是吧?”

他的声音故意说得很大,让周围人听见。

周围人都朝这边看过来。

站在四个人中间那个剑眉星目的男生微微皱眉,看向寸头男,说:“闭嘴。”

寸头男瘪嘴,很无奈,说:“周哥,我说的是实话嘛,这个女人仗着自己是年级长,总是针对我们,现在好了,看她还能够怎么摆谱。”

徐灵山看向那个剑眉星目的男生。

他就是周子旭?

长得倒是人模狗样。

“何韵淓,你这么不把我放在眼里吗?”周子旭上前一步,站在何韵淓面前,平静地问道。

何韵淓看着他,虽然刚才在徐灵山面前并没有把握战胜顾子旭,但这一刻她脸上却保持着傲然之色,问:“我需要把你放在眼里吗?”

顾子旭微微一笑,说:“希望五天之后,你能够继续这么骄傲。”

“就算我输了,就算你成了年级长,我也不会把你放在眼里。”何韵淓眼神冰冷地看着他们,“想知道为什么吗?”

“你说什么呢?!”寸头男不爽地怒斥道。

何韵淓置之不理,就像是根本不把这个寸头男放在眼里,她的眼神一动不动地看着周子旭,“你难道不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吗?”

周子旭俊逸的五官顿时扭曲。

“呵呵,你这是嫉妒吗?”寸头男嘲笑道,“我们周哥进飞天塔修炼,修为突飞猛进,连御风术都修炼到了第四层,这是实打实的修为和境界!”

何韵淓冷笑,眼神冰冷。

“如果不是靠跟洪绫谈恋爱,获得了洪昌的支持,你能天天进飞天塔修炼?你的修为能这么突飞猛进?”

周子旭脸色瞬间变得森寒可怖。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寸头男大怒。

“是吗?那就让我看看,你有没有瞧不起我的资格吧。”周子旭目光阴寒地看着何韵淓,冷笑一声,绕过何韵淓走了。

寸头男经过何韵淓的时候,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何韵淓无动于衷地保持面无表情,等他们都走了,才对徐灵山说:“走吧,我带你去充身份卡。”

徐灵山脚步没动。

“等一下。”

“怎么了?”何韵淓问。

徐灵山问:“你刚才说,他靠跟洪绫谈恋爱获得洪昌的支持是什么意思?洪绫是洪昌的女儿?”

何韵淓点头。

“厉害啊。”徐灵山咋舌,说,“我还以为他是被术修院推出来跟你抢年级长才获得这么多支持的呢,原来是靠当小白脸啊。”

何韵淓诧异地看了徐灵山一眼,说:“他是被术修院推出来跟我抢年级长才获得了很大的支持,怎么可能是因为跟洪绫谈恋爱,就被全院支持?洪昌也没有这么大的本事。”

徐灵山:“那你刚才还那么说?”

“当然了,赢不了他,还不能恶心他一下?”何韵淓一脸坦然地说道,“而且,他本来就因为跟洪绫谈恋爱得到了洪昌不小的支持,整个书院都知道这件事。”

“……”徐灵山说,“真是没有想到,我看你刚才那一脸正气凛然的样子,还以为你真的因为这件事瞧不起他呢。”

“瞧不起他也是真的。”何韵淓一脸傲然,下巴轻轻抬起。

章节目录 第267章 一不小心成了课代表 给身份卡充了值,徐灵山跟何韵淓分开,回了宿舍。

何韵淓知道徐灵山住在七栋的时候,还吃惊地瞪了一下眼睛。

徐灵山可以从她的脸上看出来,她应该是有一点想问他为什么可以住在七栋,但最后她没有问。

徐灵山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但是他已经决定好了,既然已经有这么多人知道他住在七栋了,也不可能再神不知鬼不觉地搬出来,把他住到教室宿舍这件事抹去,他就继续住下去好了。

关键还是,他不想放弃居住环境显然更好的教室宿舍。

晚上,徐灵山洗了个澡,躺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书院院规。

书院院规很长,而且很琐碎,学生不能在学院上空飞行,师生不能在学院内动手打架,等等。

徐灵山看书总是容易一下子就犯困,从小就有着毛病。

但一想到戒律长的要求,他又不得不逼着自己继续看下去。

总不能真的以后每天跑到戒律长的办公室背院规吧?

晚上八点,忽然有人来敲门。

徐灵山惊讶不已,心想,他这初来乍到的,也没有人知道他住的房间号,谁会来敲门?

哦,不对,教导长知道他的房间号。

他走过去开了门,一见,果然是教导长。

“这是你的课表。”教导长把一页课表递给徐灵山,说:“从明天开始,你就按照这个课表去上课。”

徐灵山看了一眼,课表上的课程密密麻麻,一周七天,基本上没有空闲,全是课。

他瞪大眼睛,问:“怎么这么多课?”

教导长说:“这是张天师的要求,大部分都是基础常识课,从继承者的历史到灵力的运用,等等。”

徐灵山收下课表,有些悻悻。

“知道了。”

教导长又说:“另外,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徐灵山警惕地看着教导长,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他是发现了,教导长这个人非常狗腿,简直就是张咏怀的坚决拥护者,只要张咏怀说了什么,他就决定会支持并执行。

教导长说:“天师让我转告你,不要忘记参加这个月月底的试炼。”

前一百名……

徐灵山说:“知道了,还有别的事吗?没有别的事,我要休息了。”

教导长说:“还有一件事。”

“你能不能一次性说完?”徐灵山皱眉。

教导长心中萌生出跟戒律长一样的想法:他在书院担任教导长这么久了,还没有遇到过态度这么差的学生。

其实比徐灵山有来头有背景的人也是没有过,但跟徐灵山不一样的是,他们从小就在继承者的世界中长大,对云麓书院从小就有向往和敬畏,对于教导长和戒律长自然有敬畏心。

徐灵山可不一样,他来云麓书院就不情不愿,还指望他真的发自内心尊敬这里的人?

没这个可能,至少现在没有这个可能。

教导长说:“关于你选择导师和学院的事情,虽然按照天师的打算,你只会在我们云麓书院待半年,但在书院期间,一切都按照正常的学生来管理,所以,你还是需要选择学院和导师,这方面还需要我给你介绍吗?”

徐灵山问:“有没有导师名录和简介给我看一下?”

教导长匪夷所思地看了徐灵山一眼,说:“我们不会准备这种东西。”

“那我怎么选?”

“一般学生在入校之前就已经选好了。”教导长说,“你的情况比较特殊,不过,难道天师没有帮你联系导师?”

“没有。”徐灵山摇头。

教导长沉吟片刻,说:“那就给你三天时间吧,你三天以后,你把你的选择结果告诉我,另外,提醒你一下,最好在把你的选择告诉我之前,先跟你选择的导师沟通一下,征得对方的同意,否则如果对方不愿意的话,你还要重新选。”

徐灵山点头,“知道了。”

等教导长离开,徐灵山躺回自己的床上,叹了口气,心想,这选择学院和导师也是个麻烦事儿啊。

他这人生地不熟的,选个毛线!

第二天一大早,徐灵山听到闹钟醒过来,打了个哈欠,洗漱穿衣,出门去找上课的地点。

按照课表,他上午八点就有一门继承者历史课程。

他先去食堂吃了个早饭,再去的教室。

他到教室的时候,距离上课时间只剩下两分钟。

教室里坐着上百个学生,当他们看到徐灵山走进来之后,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显然,他们不太认识这个人。

他们也不记得自己这门课上有这个同学。

但还好,教室里人比较多,他们也只是看了两眼就挪开了目光,没有多看。

徐灵山找了个后排的座位坐下。

同桌是个戴眼镜的男生,包子脸,西瓜头,眼镜片很厚,跟啤酒瓶底似的。

见徐灵山坐下,这个人露出了些许诧异之色,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徐灵山秉持着友好原则,对他露出微笑。

这个人却如临大敌一般,皱了皱眉,往旁边挪了挪。

徐灵山见状,心想,他长得很凶神恶煞吗?

这个时候,上课了。

这门课的老师是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头儿,他穿着灰色大褂,同样戴一副眼镜,往教室前面一站,偌大的教室就安静了下来,给徐灵山一种积威甚重的感觉。

这个满头银发的老头儿讲继承者的历史,包括历史上有名的继承者,跟复生族的着名战役,等等。

平时徐灵山听历史课总是听得昏昏欲睡,但听这门课,徐灵山还觉得怪有意思的,主要是这些历史事件听起来就跟神话传说似的,不仅飞天遁地超越现实,故事性还极强。

徐灵山听得津津有味,余光瞥见坐在他旁边的眼镜男一边听一边奋笔疾书。

这么勤奋?

徐灵山很惊讶。

这个时候,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眼镜男忽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怎么回事,眼镜男脸上忽然出现了一抹讥讽的笑意。

什么鬼?徐灵山皱眉。

他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一个陌生人,就算长得不讨人喜欢,也不至于一开始就被人这么对待吧?

什么情况?

徐灵山转头四顾,看了看周围的情况。这一看,徐灵山愣住了,竟然所有人都在奋笔疾书做笔记,有一种他身处学霸班的错觉。

继承者都这么勤奋努力的吗?

徐灵山感到震惊不已。

“这学习劲头,在外面个个都是清华北大的料儿啊。”

很快,徐灵山就知道为什么这些人这么奋笔疾书了。

下课的钟声敲响以后,徐灵山收拾了东西准备去赶下节课,刚一起身,就见满头银发的老头儿忽然看过来,瞪着他,说:“你去哪里?”

徐灵山一看,整个教室的人都朝他看了过来,有些人脸上还有些幸灾乐祸,跟看热闹似的表情。

“我、我去赶下一堂课。”徐灵山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他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不行吗?”

“我课上的规矩,你都忘了?”老头儿沉声道,“所有人必须让我检查完笔记之后才能离开!”

徐灵山懵住了。

靠,还有这种破规矩?

他说怎么每个人都跟冲刺高考似的奋笔疾书呢!

“呃……”徐灵山解释道,“抱歉啊,老先生,我昨天刚入学,今天是第一次上您的课,也不知道您的课上有这样的规矩,是我唐突了!”

他一脸诚恳,老头儿脸上的怒气缓和了几分。

“你是新入学的?”老头儿问你,“转学生?从哪来的?”

“没从哪来,我就是平京人,刚灵舍显形不久。”徐灵山说。

“那你做了笔记吗?”老头儿目光如炬,看向徐灵山的桌面。

徐灵山桌面空空如也。

“东西都收起来了?”老头儿又有些恼火起来,“动作可真够快的,下课这么积极。”

“程老师,他刚才一个字笔记都没有做!”眼镜男忽然高声举报道。

徐灵山匪夷所思、难以置信地看向这个戴眼镜的西瓜头。

只见他一脸大义凛然、绝不包庇同学的模样,徐灵山心中叹为观止,打小报告都打得这么大义凛然?

程老头的目光杀过来。

“你一个字的笔记都没有做?”

徐灵山感受到了一股杀气。

不是夸张,是真的杀气。

徐灵山背后汗毛瞬间耸立。

他曾经也遇到过这种老学究,对于自己的学问非常重视,对于上课也非常重视,要是学生不认真,是会揍人的,因为在他们这种人眼中,他们辛辛苦苦准备的课,学生竟然不认真听讲,那是辜负了他们的心血,找打!

徐灵山立即高声道:“程老师!没错,我一个字的笔记都没有做!”

话音落下,整个教室一片哗然。

已经有不少人在用看好戏的目光看着他了。

“这人是谁啊?这么不怕死?竟然敢在程老师的课上不做笔记?”

“就算是新来的,也得提前打听一下程老师的课是什么规矩吧?”

“没做笔记就算了,竟然还这么理直气壮地说出来!我都可以预见到他被程老师骂成孙子的样子了!”

“都好久没有听到程老师骂人了,我怎么还有点期待?”

……

听到这些幸灾乐祸的议论声,徐灵山心想,一个个不为人子。

这个姓程的老头儿的脸已经黑得不能再黑,感觉下一秒就会爆发。

徐灵山忽然又高声说道:“程老师,能够听到您的课,真是让学生感到三生有幸!”

老头儿沉声说:“你感到三生有幸,一个字的笔记都不做?”

徐灵山面不改色高声道:“因为程老师的课讲得太好了,太让学生入迷,学生光顾着听,都来不及分神去做笔记!”

教室里等着看戏的学生心里面咯噔一声,嘴角抽搐,难以置信地看向徐灵山。

只见徐灵山一脸真诚,眼睛都在发光。

“我从来没有听过继承者的历史,但刚才听程老师说到先辈们在三百年前跟复生族在山海关血战到底,我都仿佛身临其境,有一种热血沸腾的感觉!”

徐灵山炯炯有神,说,“程老师真是把情感都融入了这门课的讲授当中,直到现在,学生心中都充满了豪情万丈!”

周围的学生用一种叹为观止的震惊表情看着徐灵山,想法差不多都一样,竟然还能这么玩?!

更有甚者,心里面想的是:你当程老师是那种会被你这种矫揉造作的吹捧迷失了眼睛的人吗?

老头儿嘴角微微颤动。

“你、你……”

周围学生一见,小声说:“坏了,程老师这都被气得哆嗦了,这个新生到底怎么回事?他不怕死吗?他以为这种鬼话,就能够让程老师相信他吗?”

“等着吧。”

老头儿抬起手,指着徐灵山,说:“没有想到你这个第一次听老夫上课的学生,竟然听得这么深刻!”

徐灵山用力点头,可惜他的演技还不够炉火纯青,无法在这个时候让眼眶泛红,让感情流露得更加充沛。

“程老师的课让学生受益匪浅!”

“好!”老头儿点头,说“我看所有的学生都该向你学习!一个个只知道完成任务敷衍了事,根本不把这门课的内容往心里面去,既然你这么喜欢这么课,那好,正好这门课还没有选课代表,就由你来担任我们这门课的课代表!”

徐灵山在其他同学脸上看到了无法接受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自己也很震惊。

就这样,就成了课代表了?

这么草率?

不是,他的演技有这么好吗?!

徐灵山诧异地看着老头。

一直等老头离开教室,教室里就跟突然炸了锅一样爆炸了。每个人都看向徐灵山,有的人目光充满了震惊,有的人目光里有崇拜,有的人目光里透着嫉妒,还有的人更加复杂。

“真是不知道,程老师怎么会被你这种人蒙骗了!”他的同桌,戴眼镜的西瓜头同学一脸愤怒,愤怒中还有嫉妒,他充满恶意地瞪了徐灵山一眼,背着包就冲出了教室。

徐灵山被程老师选为课代表这件事显然对他的打击非常大。

章节目录 第268章 符阵修炼院,刘五成 突然成为课代表这件事让徐灵山非常诧异,但又很爽,尤其是看到那个打他小报告的西瓜头一脸偷鸡不成蚀把米的表情的时候。

打脸打得爽啊。

徐灵山赶到下堂课的上课教室。

跟大学一样,云麓书院的上课模式也是流动教室,没有一个固定的班和固定的同学,根据每个人的选课情况排课,非常与时俱进。

但这种模式也并不是说每门课的同学都不一样。总有一些人选的课程会重复。这也就意味着着,徐灵山在继承者历史这门课的“突发新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下堂课的同学之间传播。

徐灵山照旧只是找了一个角落的位子坐下,他很快就发现,越来越多的人将目光投注过来,落在了他的身上。

议论声如热水沸腾,越来越响。

“我靠,兄弟!”一个五大三粗的人忽然在徐灵山旁边的空位上坐下,脸上出现了震惊和敬服的表情,带着一股很自来熟的热情,瞪大眼睛,说:“你真够牛的啊,竟然能够搞定程老师那个老学究!我辈楷模!”

这人长得浓眉大眼,声音洪亮。

徐灵山一脸疑惑。

“你都不知道,那程老头有多变态!我们都是来修炼的,谁真的把这些历史当回事啊!其他历史课程的老师都知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只有他,每堂课必查到,还要求做笔记,还时不时地搞课堂测验,这些分数还计入最后的总分,一旦不及格,就要重修!多少人被他折磨,你竟然能够搞定他!”

这人看到徐灵山脸上的疑惑,忽然想起来自己还没有自我介绍,哈哈一笑,拍拍自己的胸膛,说:“我是刘五成,你叫徐灵山对吧?我听他们说了,刚来的新生。”

“啊,你好。”徐灵山也不知道该怎么打招呼,搬出了“你好”大法。

这个叫刘五成的人拍拍徐灵山的肩膀,说:“加个好友吧。”

他掏出手机,打开了自己的微信界面。

刘五成的热情让徐灵山都没有说不的机会,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好友都已经加上了。

“以后有机会一起切磋切磋。”刘五成说道,“对了,你哪个学院啊?”

“我?”徐灵山说,“我还没有选择学院。”

刘五成一听,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起来。

“我是符阵修炼院的,要不要来我们学院?”他问。

其实符阵修炼院也是徐灵山现在的首选学院。

虽然说明光咒不能在别人面前暴露,但学习跟符咒相关的知识,也有利于他掌握明光咒。

但徐灵山还是保守地说:“我现在还没有想好,教导长让我两天后再告诉他我的选择。对了,说起来,我对书院到底有哪些导师都不知道,你能介绍一下吗?”

刘五成说:“这个方便啊,给你。”

他忽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掏出来了一本册子,说:“这是我们来书院之前都会买的导师名册。每年书院都要招收很多学生,都有选择导师的需要,所以专门有人整理收集导师的信息,编辑成一本册子,出售给我们这些学生。这是我半年前买的,书院虽然每年都会更新一次可以收学生的导师名单,但大差不差,不会有大变动,你可以看看。”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徐灵山没想到自己随口一问,竟然能收获这样一本册子。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这样一本册子,有了这本册子,他就可以好好地看看,书院里到底有哪些导师。作为一名根正苗红的大学生,徐灵山非常清楚一名导师对于学生的重要性。

他曾经看过一篇帖子,上面甚至有这么一句话:导师就是一个学生人生中的另一个父母。

好的导师,能够给予学生丰富的资源、良好的指导以及铺平的道路。

徐灵山立即打开了册子,翻看了起来。

连续翻了十几页之后,徐灵山疑惑地皱起眉。

他转头看向刘五成。

刘五成笑得一脸灿烂,见徐灵山望过来,问:“有什么疑惑的吗?你尽管问我,我比你早入学一年,还是知道不少东西的。”

徐灵山神色古怪地问:“符阵修炼院给了你多少钱?”

刘五成给他的册子里,几乎全部都是符阵修炼院的导师,要么就是辅助学院的导师。

这一看就有问题。

刘五成脸上的笑容顿时尴尬了起来,他问:“你发现了?”

徐灵山说:“这么明显,怎么可能不发现?”

刘五成说:“那好吧,正式跟你介绍一下我自己,我是符阵修炼院丁字级的级长,非常欢迎你加入我们学院,我们符阵修炼院是整个书院历史最悠久的学院,底蕴深厚不说,也跟你外公徐守护一脉相承,你加入我们学院的话,不仅能够得到最好的修炼资源,而且,我们学院也有很多你外公当年的同学。”

徐灵山惊讶地问:“我外公以前是你们的学生?”

“他不仅曾是我们学院的学生,现在也是我们学院的荣誉导师。”刘五成说,“每年都会来给我们讲几堂课的。”

徐灵山想了想,觉得也正常。

毕竟他外公是平京结界的守护,平京结界是这世上最大、最厉害的结界之一了,他外公能够做结界守护,想必在这方面的造诣肯定很高的。

“既然是这样,那你为什么一开始不明说?”徐灵山疑惑地问。

还装得跟个自来熟的大傻帽似的。

刘五成无奈地叹气,说:“我也没有办法啊,剑修院和术修院都想要你,我们符阵修炼院跟这两个学院比起来,那吸引力肯定不如他们。”

“所以你就故意不在这本册子里放剑修院和术修院的导师信息?”徐灵山无奈地看着刘五成。

这脑回路。

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谁看到这本册子不会觉得奇怪?

刘五成尴尬地笑,说:“这也没有办法嘛,要是把他们两个学院的导师放上去,说不定你就不会选择我们符阵修炼院了。”

徐灵山心想,他现在也没有决定要选择符阵修炼院啊。

章节目录 第269章 速度 到目前为止,已经收到了来自剑修院和符阵修炼院的邀请,徐灵山好奇其他连个学院什么时候会过来邀请他。

当然,比起好奇,现在让徐灵山更为头疼的是继承者历史这门课的课代表任务。

下午四点,他的身份牌忽然震动了两下,徐灵山还以为这身份牌要爆炸了,差点把它直接扔出去,再一看,他发现身份牌上浮现出一个信封的标志。

作为一个现代人,徐灵山这哪里还不知道,这不就跟手机发消息收消息一样吗?

只不过这身份牌怎么也有着功能?

他伸出手指头,往信封标志上戳了一下。

信封标志无动于衷。

徐灵山顿时愣住。

怎么着,这东西还不是触屏的?

也不知道怎么用这玩意。

就在这时,信封标志忽然抖了两下,就像是更有意识一样,仿佛是在不满徐灵山这么久还没有打开它。

“有人给你传讯。”何韵淓忽然从徐灵山身后冒出来。

徐灵山惊得一激灵,手里的身份卡差点掉出去。

“你?”徐灵山疑惑地看着她。

“我刚才看到你一直站在这里盯着身份卡看,也不动。”何韵淓问,“还不知道怎么查看从身份牌传来的消息吗?”

“嗯。”

“你往信封里输入一点灵力就行了。”

原来是这样?

徐灵山点点头,又问:“你怎么会在这里?也刚下课吗?”

他刚下课,正在去赶下一节课的路上。

徐灵山疑惑的是,这个时候,何韵淓不是应该在准备之后的挑战吗?怎么还会出现在这里,看上去很是悠闲。

何韵淓苦笑了一声,说:“现在继续修炼也没有用,这么短的时间,我根本不可能把白溪剑术突破到第三层。”

“那你放弃了吗?”徐灵山问。

何韵淓脸上划过一抹不甘之色,说:“当然不会,就算注定要失败,我也绝对不会放弃。”

徐灵山点头,说:“我看到你还在外面闲逛,以为你已经放弃了呢。”

何韵淓轻咬嘴唇。徐灵山这句话在她听来,俨然是对她的讽刺。

只是徐灵山并没有讽刺的意思,他只是想到了什么就说什么。

“其实,我上次跟你说的,你可以考虑一下,虽然我也不太清楚你跟周子旭之间到底有多大的差距,但战斗这种事情,还真有不少出奇制胜的例子。”徐灵山说道,“你就像之前,谁也没有想到我们几个人能够搞定鲨鱼吧?”

“我回去想了很多办法,都不行,没有能够托住周子旭速度的办法。”何韵淓说,“最难的地方就是。如果比试场馆大一点,我还能周旋一下,找到机会反击,但我们比试的场馆很小,当他速度提升到极致的时候,我都捕捉不到他的身影,而他可以依靠速度一招制胜,我完全无法躲开。”

“你们在哪比试?”徐灵山问。

何韵淓说:“我们书院有专门比试用的场馆,我和周子旭具体比试的场馆,会在当天抽签决定。”

章节目录 第270章 程远布置的任务 徐灵山点点头,说,“行吧,我知道了。”

何韵淓看着徐灵山,问:“你还有什么办法吗?”

徐灵山摇头,说:“现在没有想到,等我上完课,去你们比试的场馆看看。”

何韵淓点头,“那你先去上课吧,对了,别忘了看讯息。”

徐灵山点头,嗯了一声,一脸淡然,就像是根本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实际上,他只是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太没见过世面。连怎么打开身份牌的传讯都不知道,是很没见过世面了。

等跟何韵淓分开,徐灵山立即照着何韵淓所说的,往传讯中注入了一道灵力,传讯果然就此打开。

传来讯息的人让徐灵山意想不到,竟然是程远。

程远就是上午那个点名让他做课代表、被其他同学视若洪水猛兽的继承者历史课的程老师。

程远给他发消息:晚上六点来我办公室一趟。

徐灵山有点懵,回复:好的,程老师。

表面上的乖巧还是要装的。

最后一堂课上完,徐灵山在众人异样的注目礼中匆匆离开,一路找过去,找到了程远的办公室。

除了继承者历史这门课的老师,程远还是辅助修炼院的导师。

徐灵山在一座篱笆围出来的小院子里找到了程远的办公室。

这与其说是一间办公室,不如说是一个药园子。徐灵山推开院子的小木门,一走进去就立即闻到了浓郁的药草辛味。一个小小的园子,被开垦成了菜畦,种植着各种各样的药草。徐灵山不认得这些它们,沿着石子路往里面走,走到园子里一栋木屋门口。

这栋木屋两层楼高,楼下的门敞开着,可以看到屋子里面的情形吗,正好可以看到里面堆得仿佛一个二手书书屋似的角落。

全是书。

徐灵山站在台阶下面,没看到人,正犹豫着该不该上去看一眼的时候,忽然有个声音从屋子里面响起。

“既然到了就进来吧。”

是程远的声音。

徐灵山上了台阶,走进门,这才把屋子内的全貌揽入眼底。

从门外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整个屋子都被书给堆满了,不只是书架和书桌上,屋子四面沿墙的地板上都堆着书。

程远就坐在书桌后面,桌子上亮着一站光线柔和的灯,把那一角照得暖黄。

“你过来。”程远抬头看了徐灵山一眼,说完,又重新低下头。

他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看上去已经用了很多年的眼镜,眼镜架都松了,松松垮垮地夹在他的鼻梁上,有一条架腿还用胶布粘上了一个地方,似乎是断掉了。

徐灵山走过去,挠挠头,毕恭毕敬地问:“程老师,您找我?”

“废话,我不找你,你来这里干什么?”程远头都没抬,左手在他左手边的一摞书上敲了敲,说:“既然你是我的课代表了,来帮我做点事情吧,这摞书,所有我做了标记的地方,都去搜集资料,做一下释义。”

徐灵山很是震惊,瞳孔地震。

“我一个人做吗?”他看着程远手底下那摞书,足有小一米高,都不知道里面有多少标记,谁知道工作量得多大?

程远这才抬起头,看向徐灵山。

“你一个人搞不定?”程远皱起眉,“还是你觉得这工作量太大,不想做?”

“不是。”徐灵山赶紧给自己解释,说:“程老师,我当然不会不想做,我说我挺喜欢继承者历史这门课,不是撒谎,我真喜欢您讲的课,只是我得跟您说实话,我这情况特殊,跟其他同学可能不一样,您可能不知道,我刚知道继承者和复生族这些事不久,都没有两个星期,连灵舍显形都是一个星期之前的事,在这之前,对继承者的所有信息都根本没有接触过,所以您让我给这么多书做释义,我倒不是怕多,只是效率可能会很低,而且也不知道正确率有多高,很多常识性的信息,我都根本没有概念。”

程远的眼睛从厚底眼睛片后面穿过来,仿佛都可以直接穿透眼镜片,直接在徐灵山脸上穿出两个洞来。

这种目光给徐灵山一种莫名的紧张感。

这种紧张感让徐灵山感到陌生,毕竟他从小就不是那种发自内心敬畏老师的学生,他也没有遇到过那种能让他发自内心敬畏的老师。

可程远身上却有这种气质。

刚才一进门,徐灵山看到程远坐在书海里看书的低头模样,心里面就已经不由自主地升起了一股敬意。

盯着徐灵山看了半晌,程远终于开口。

“你以为我不知道?”

徐灵山诧异地看着他。

程远收回了他跟检测仪似的目光,脸色恢复了一点平和,收起了刚才的审视。

“你以为我为什么叫你过来做这些?”程远抬起右手,推了一下有点滑下来的眼镜,说,“把这些书读完,做完这些释义,你也就有了最基础的了解。”

“我知道了,程老师。”徐灵山点头,又问,“这些需要在什么时候完成?”

“一个星期。”程远问,“够了吗?”

徐灵山看着这高高一摞书,很想说不够的。

但徐灵山看着程远那张典型的、老学究的目光,忽然怎么也说不出“不够”这两个字来。

徐灵山最怕的就是这种纯粹的人,越纯粹,越让他觉得他自己平时那些涎皮赖脸的小伎俩无处适从。

“行吧,我尽量。”他最后说道。

程远点头,说:“你可以走了。”

徐灵山心想,可真够干脆的,说完事就让他走人,完全不说一句废话。

这时,程远又抬起头,看着他,问:“你还站在这里干嘛?还有话要说?”

“没、没有。”徐灵山连忙摇头,抱起这一大摞书就走了。

谁能想到,都跑来修炼做继承者了,还需要继续啃书查资料呢?

但他已经答应了张咏怀,在云麓书院好好修炼,然后,在试炼中进入前一百,在图书馆找到明光咒第三层的法诀。

徐灵山抱着高高的一摞书,回到了七栋宿舍。

上“电梯”的时候,再一次接受了橘猫的注目礼。

章节目录 第271章 二十岁年轻教师,李岚 徐灵山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觉得这只大橘猫的眼睛里充满了鄙夷。

到了十三层,徐灵山抱着一摞高高的书,走出去,到了1311门口,小心翼翼地把书的重心挪到其中一只手上,腾出另一只手拿钥匙开门。

只不过,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这摞垒得高高的书,因为一个不小心,顿时重心偏移,往一旁倾斜过去,眼看着就要掉到地上。

徐灵山可不敢让这些大部头掉到地上,这书一看就有年头了,说不定都是程远的珍藏呢。

他赶紧抱着书往墙壁上压去,用以借力稳定它们。

靠着他自己的身体和墙壁好不容易夹住了这些书,他动作更为艰难地把这些书扶正。

这时,旁边响起一个声音。

“需要帮忙吗?”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徐灵山转头一看,黄昏的夕阳斜射在走廊上,一个齐刘海、黑色长发、穿职业套装制服、手中提一个棕色公文包的年轻女人站在他两米开外,眨着一双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

“麻、麻烦了。”徐灵山点头。

她帮忙扶起书,说:“我帮你拿吧,你开门。”

年轻女人的声音不是很热络,有点从性格里流露出来的生疏,但是个热心的人。

徐灵山道了谢,把门打开,才从她手里接过书。

“你也是新入职的老师吗?”年轻女人问。

徐灵山摇头,有些尴尬,说:“我是学生,刚来报到的学生。”

“学生?”年轻女人疑惑地皱眉,“那你为什么会住在这里?”

“我也不知道,教导长安排的。”徐灵山想都不想就把锅推到了教导长的头上,“你是老师吗?”

“我是李岚,刚来书院。”她解释了一句,把手里的书交还给徐灵山。

“谢谢李老师。”徐灵山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我是徐灵山。”

李岚终于微笑了起来。

“你是第一个叫我李老师的学生。”

徐灵山:“以后会越来越多的。”

李岚问:“你是哪个学院的学生?”

“跟李老师你一样,我刚来,还没有选学院。”徐灵山问,“李老师,你是哪个学院的老师呢?”

李岚告诉徐灵山:“术修院。”

“哇!”徐灵山夸张地看着李岚,说:“术修院的老师吗?你应该没有比我大几岁吧?你看上去比我年纪还小。”

李岚脸颊上冒出红绯,她说:“你别乱说,我已经二十岁了。”

徐灵山瞪大眼睛,吃惊地看着李岚。他本来还以为李岚只是看上去年龄显小而已,没有想到李岚竟然真的只有这么大。

“二十岁就可以做老师了吗?”

徐灵山并不是在质疑李岚的能力,他是真的很震惊。

李岚却脸色一愣,随即沉了下去,转身掏身份卡开门,回了她自己的宿舍。

徐灵山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他刚才的话有些没头没脑,李岚估计是误会了!

他连忙要追上去解释,低头一看自己手上的书,还是先把书放回了自己的宿舍。

五分钟以后,徐灵山敲了敲李岚宿舍的门。

过了片刻,李岚从里面打开一道小口子,看到徐灵山,眼神中透出一抹怀疑,问:“你找我?”

徐灵山举起双手,作出一副投降的样子,同时还摆出了一脸无辜的表情。

“李老师,我刚才说错话了,对不起,但苍天可见,我绝对不是那个意思。”徐灵山非常诚恳地道歉,“我绝对不是在质疑你,我就是很惊讶,这么年轻就能够做老师,你肯定很厉害,肯定是你同龄人中的佼佼者!太牛了!我虽然刚来,但也知道术修院是书院最厉害的学院之一,你这么年轻就能够到术修院做老师,太牛了!”

徐灵山充分发挥了自己嘴炮的能力,咔咔一顿夸。

李岚脸上浮现出一抹清晰的羞红。

她小声说:“也没有你说的这么厉害,你别乱夸。”

“怎么会是乱夸!”徐灵山一本正经地强调,“难道还有比你更年轻的人来术修院做老师的吗?”

李岚:“好了,我知道了,我接受你的道歉,你回去吧。”

“不生我气了?”徐灵山问。

李岚:“不生气了。”

徐灵山点头,故意作出松了一口气的样子,说:“不生气就好了,我还真担心我刚跟我的新邻居一见面,就得罪了她呢。”

李岚面色绯红,“我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徐灵山笑得更加灿烂,说:“我就知道,所以才来跟你道歉嘛,要是你是个小气鬼,我才不会过来道歉,那我就不打扰你休息啦。”

他跟李岚说了拜拜,回自己宿舍。

在书桌前坐下,他脑海中浮现出李岚容易害羞的那张脸,齐刘海,黑色长发,眼睛黑瞳如清澈的潭水一样容易让人看进去。

他猛地回过神来,看到书桌上那堆书,才想起,自己还有很多活要干。

一个星期的时间,怎么搞定这么多书?一天看一本都来不及。

白天还要上课,空余时间并不多。

徐灵山打了个哈欠,拿起最上头那本,打开放在眼前,读了起来。

结果读了没到一页,就开始眼前犯晕。

困。

他拍拍自己的脸,拿出纸笔,一边读一边在笔记本上做笔记,只有这种办法才能让他能够稍微集中注意力一点。

到了晚上八点半,身份牌忽然震动。

这一次徐灵山已经知道,这是有人给他传讯的意思。

他拿出身份牌。

传讯的人是何韵淓。

她问他打算什么时候去看比试场馆。

徐灵山这才想起,还有这么件事,他都给忘了。

其实这件事跟他没什么关系,但因为他之前受尹明药颇多照顾,也已经把尹明药当成自己信赖的朋友,因为这层关系在,对于同样跟尹明药有着不浅关系的何韵淓,徐灵山也忍不住多关注了些。

正好他看这书看得头晕眼花,出去换换脑子也好。

他回复:现在有时间吗?我们在哪里见?

何韵淓说:我到七栋楼下等你。

章节目录 第272章 光头男,袁老师 比试场馆是一个很大的区域,林立着大大小小的场馆建筑。

这个时间点,不少书院的学生正在场馆里面比试。

徐灵山见到这一幕,有些诧异,问:“这么多挑战的吗?书院的学生很喜欢挑战别人?”

何韵淓解释说道:“他们不是挑战,只是互相之间比试一番,互相切磋,一起提高。毕竟从某方面来说,我们继承者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提高自己的战斗能力,这样才能够在执行任务以及毕业以后能够打赢复生族。”

徐灵山说:“我发现你们每个人都特别有这种意识,不断提升自己,对付复生族。”

何韵淓惊讶地看了徐灵山一眼。

徐灵山连忙摊开双手,作出无辜的表情,“虽然我这么说你可能不能理解,但我跟你们的成长环境不一样,复生族我都是在两个星期前才知道的,在我过去这么多年里,我从来不知道。”

何韵淓点点头,说:“我能理解,其实也有不少前辈为了让自己的下一代不用再承担这一切,为了让他们能够平平安安地活下去,都会让他们像一个普通人长大,不让他们知道继承者和复生族的事情。”

“但对我们来说,在我们开始认识这个世界的时候,就知道,我们有一个千百年来的宿敌,复生族。”何韵淓说道,“一开始复生族对于我们来说也只是一个概念,一个名词,直到有一天,你突然听到曾经认识的人的死讯,他是你的家人,或者朋友,或者学长学姐,或者邻居,在那个时候,你忽然意识到,什么是宿敌,什么是仇恨。”

徐灵山忽然想到了那个叫胡悦的女人,他跟她非亲非故,却亲眼看到她死在了鲨鱼的手上。

那个时候,他同样经历了绝望、愤怒、仇恨交杂而成的绝望。他以为他也会死,但最后他没有。他活了下来,一路阴差阳错地走上了继承者这条路。

他其实一直不敢回头,怕回头的时候看到胡悦还站在路的那一头冲他招手。

那只是一个陌生人而已,已经给他造成了如此大的冲击,如果换成是他的家人,他亲近的人死在他的面前……徐灵山的心不自觉地揪了起来。

“多谢你愿意帮我。”何韵淓忽然说。

“别客气。”徐灵山说,“我们进场馆里面看看吧。”

何韵淓带着徐灵山走进一座没有人使用的场馆。

打开灯,徐灵山左右看了看,说:“这个场馆,其实不是很大。”

“嗯。”何韵淓说,“这种比试用的场馆,都设了保护结界的,里面的动静再大,也不会影响到外面。”

徐灵山问:“那如果有人在比试的过程中到了场馆外面,该怎么办呢?”

“如果被逼退场馆,自动算输。”何韵淓说道,“不过一般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在周子旭挑战我的那天,书院会有人主持场馆的。”

“周子旭之所以厉害,是因为他的御风术修炼到了第四层,速度奇快,但速度快在这么一个小地方,能够发挥的作用是有限的,如果真放到宽敞的地方,你反而危险。”徐灵山说,“他只要利用速度跟你拉开距离,然后对你进行远距离攻击就行了,你拿他没有任何办法。”

何韵淓闻言,脸色一白。

她一开始还觉得要是比试的地方很宽敞,她还能够跟周子旭周旋一下,现在才反应过来,对于周子旭来说,如果真那样的话,他完全可以用放风筝的方式不费吹灰之力地把她打败。

“他最大的优势就是速度,只要你有办法让他发挥不出他的速度就行了。”徐灵山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说:“我有办法了,只不过这个办法有点猥琐,你一个女孩子不知道愿不愿意用啊。”

何韵淓疑惑地看向他。

徐灵山这样说,让她心里一阵紧张。

“什么办法?”

……

给何韵淓出了主意以后,徐灵山回到七栋,准备继续挑灯夜读,却在十三楼碰到了正好开门要出来的李岚。

李岚似乎是刚洗完头发,黑色的长发湿漉漉的,没有吹干,散发出一股洗发水的香气。

她手里提着一个垃圾袋,好像是准备出来扔垃圾。

徐灵山立即灿烂地一笑,喊:“李老师!”

李岚见着徐灵山,脸颊微红。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看到这个比自己还要小两岁的学生,这么容易害羞。

当然了,她以前也很容易害羞的,所以才会故意表现出生疏的那一面。

“你刚回来吗?”李岚问。

徐灵山点头,说:“刚才去散步去了,李老师,晚上散散步,睡觉更舒服。”

“李老师!”忽然,一个热烈的男人的声音从走廊另一头传来,那股热情劲,让徐灵山以为李岚这是遇到了某个狂热粉丝。

只见李岚听到喊声,忽然就往门后面躲了躲。

这是她下意识的举动,她似乎也很快意识到这个举动不太对,又重新出来了一点。

徐灵山被一个雄壮的身体挤到了一边。

一捧木浮花被这个五大三粗的光头男人送到了李岚的面前。

“李老师,我们竟然如此有缘,能够在一所学院相遇!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木浮花,鲜花配美人!请你收下!”

光头男其实长得不赖,剑眉星目的,徐灵山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剃一个光头,而且这么油腻猥琐,眼睛里充满了赤裸裸的喜欢。

徐灵山觉得,自己这个刚十八岁的年轻人都知道不能够用太热切的目光盯着一个女人看,这个一看就比他多长了几岁的光头男,怎么心里就没有数呢?

李岚戒备地看着光头男,摇头,没有收,而是说:“袁老师,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不用了。”

原来这个光头男叫袁老师。

徐灵山瞅着他,心想,这难不成也是书院里的某个老师?

这个猜想让他有些难以接受。

在他看来,堂堂一个修炼学院,能为人师表,应该是程远那样的,或者是戒律长那样的,哪怕是宋城和洪昌都比这个光头男有老师样!

章节目录 第273章 术修院办公室主任,袁伟镇 “李老师,你别拒绝呀。”这个油腻的袁老师脸上堆着让人看了心中生厌的笑容,说:“这木浮花有能够聚拢灵气的效果,你只要帮它放在房间里面,灵气就会自动往你的房间聚拢,对你的修理也大有裨益的!”

李岚轻轻摇头,轻声说:“袁老师,真的不用了,谢谢,时候也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袁老师就跟块狗皮膏药似的,仍然死死地黏在门口,不肯离开。

“没事,你今天刚来入职,一个人住,肯定有些害怕,我跟你说说话,你就不会怕了。”袁老师用一种嘘寒问暖的语气说道。

徐灵山都听不下去了。

“这位老师!”他开口出声道,“你难道没有听懂李老师的意思吗?李老师都拒绝你了,你怎么还站在这里?”

“你一个大男人站在别人女孩子宿舍门口,几个意思啊?”

“是不是还想要李老师请你进去喝杯茶啊?”

“这么晚了还喝茶啊?”

“不怕这么晚喝了茶晚上睡不着觉啊?”

“还是没喝茶就激动得晚上睡不着觉了?”

……

徐灵山跟连珠炮似的把上百个字一口气不带歇的喷射了出来,字正腔圆地喷射到了光头男的脸上。

袁老师这才扭过头来、认认真真地看着徐灵山,脸上五官显露出愤然之色。

“你谁啊?我跟小岚说话,你插什么嘴?你哪个学院的老师啊?”

徐灵山面无表情地双手抱在胸前,说:“我就是正义的使者,怎么,还想要报复我呢?”

他抬起下巴,鼻孔朝光头男,语气比光头男更恶劣,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

光头男,姓袁,全名叫袁伟镇。

他是术修院的老师,同时也是术修院的办公室主任,今天正好是他接待的李岚的报到。

袁伟镇这人,好色,尤其是像李岚这种纯真的类型,他一看到就挪不动脚。

正因为如此,才有了今天晚上这一出。

作为书院实力最强的学院的办公室主任,他在书院一向没什么人敢得罪。

刚才他看到徐灵山站在李岚宿舍门口,还跟李岚有说有笑,把他当成了李岚的另一个追求者,二话不说就把他挤开,还故意无视,也存了教训他的心思。

袁伟镇知道住在这栋宿舍楼里的都是老师,但他也知道,一个他都没有印象的老师,实力估计不怎么样,也没有什么背景。

要不然,他怎么会没有见过,没有印象呢?

这是他敢对徐灵山摆脸色、摆谱的最重要的原因。

可是徐灵山竟然敢比他还横,这是袁伟镇没有想到的。

袁伟镇心里真的有了依赖,担心是自己一时没有想起来这人是谁。

“你是谁?”

徐灵山微笑起来,露出整齐又洁白的牙齿,说:“凭什么告诉你?”

袁伟镇一看,自己这是被戏耍了啊。

如果徐灵山真有什么来头,他怎么会故弄玄虚地反问?不直接自报家门就行了吗?

“那你知道我是谁吗?”袁伟镇眼神冰冷地看着徐灵山,问道。

章节目录 第274章 讽刺 袁伟康的眼神非常不善,他现在给人的感觉是,如果他有机会,肯定会把徐灵山狠狠地报复一顿才是。

徐灵山还真不知道袁伟康是谁。

要不是袁伟康大晚上的缠着一个女孩子,半天不肯罢休,徐灵山也不是那种爱管闲事的居委会大妈,怎么会站出来平白无故得罪人。

徐灵山虽然不知道袁伟康是谁,但是能够出现在这栋楼里面,除非是跟他一样走后门进来的学生,要不然肯定是学校的老师。

而从袁伟康的外表看来,完全不可能是学生。

“我管你是谁?”徐灵山一脸“你算个啥啊”的表情,“没事赶紧走行不行?”

袁伟康气得肺都要炸了,他指着徐灵山的鼻子,问:“让我走,你杵在这里干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什么?”徐灵山冷笑看着袁伟康,“那你猜猜看,我现在在想什么!你猜我现在是想要去找戒律长来管管这件事,还是想要举个大喇叭让别人都知道你在干什么!”

徐灵山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但偏偏这话打蛇七寸打在了袁伟康的弱点上。

他这种深夜来找李岚还纠缠不休的行为,如果真让戒律长知道了,戒律长肯定会大做文章。平时戒律长也不太喜欢他,肯定不会轻轻放下。更何况,他作为术修院办公室的主任,平时跟剑修院就结了不少梁子,虽然戒律长是公认的公平公正,但不管怎么说,他也是剑修院出身!袁伟康并不相信戒律长能够真的在每件事上都把一碗水端平。

而徐灵山的另一个威胁,要举个大喇叭把他在这里纠缠李岚的事情传播得全栋楼都知道,如果徐灵山真这么做了,那他在书院的名声也就毁了!袁伟康当然不可能允许这件事发生!

“我走了,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你打算让李老师请你进去喝茶?”袁伟康语气不善地回瞪了徐灵山一眼。

徐灵山从口袋里掏出身份卡,在自己宿舍门口感应器上轻轻地刷了一下,感应器发出嘀一声,门开了。

他的脸上摆出了讥讽的笑容。

袁伟康震惊地看着徐灵山,以及他身后打开的那扇门。

“你……”

徐灵山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灿烂笑容,说:“这位老师难道想让我请你到我宿舍来喝茶?这大晚上的,我们两个也不熟,不太好吧?”

袁伟康脸上表情过于丰富。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好像是想说点什么,最后又什么都没有说,板着脸走了。

“总算走了。”徐灵山撇撇嘴角,对李岚说,“李老师,你千万注意点,这种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你这么年轻,又长得这么好看,肯定会有不少人纠缠你,你以后可绝对不能够像今天这样好欺负了。”

李岚脸颊微红,有些恼怒,说:“我哪里好欺负了!”

徐灵山夸张地瞪大眼睛,说:“李老师,你这还不叫好欺负啊?脾气都不发一下,被刚才那个人逼得都不知道说话了。”

章节目录 第275章 登堂入室 李岚强调:“我没有收他送的木浮花。”

“但是他也没有走。”徐灵山摆摆手,说:“好的,我知道了,你在努力地不被他纠缠,但是很抱歉,在我看来,你没有成功。”

李岚气鼓鼓地皱起了眉头,不满地瞪着徐灵山。

“你别瞪着我,我问你,你想不想知道,以后对付这种人该怎么办?”徐灵山故意卖了个关子。

果然,李岚虽然有点生气,但还是上了钩。

“你说说看。”

徐灵山问:“李老师,你就让我站在门口这么跟你说啊?这外面更深露重的,你也不怕我感冒?”

李岚看着他,问:“那你想怎么样?”

徐灵山笑了起来,说:“请我喝杯水呗,我刚才帮你挤兑那个人,口都说干了。”

李岚狐疑地看了徐灵山一眼。

徐灵山装腔作势地不满道:“李老师,你这是什么眼神?你这是担心我会图谋不轨吗?你能不能有点自信,你可是术修院的老师,我一个学生,怎么不轨?”

李岚脸上的狐疑之色稍作褪减。她对自己的实力还是很有自信的。

徐灵山:“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我回去了。”

他作势要打开自己宿舍的门走进去。

“进来吧。”李岚把门打开了,示意徐灵山可以进来。

徐灵山半分犹豫都没有,立刻跟着李岚走进了她的宿舍。

李岚的宿舍构造和布局跟他的没有什么区别,但一个屋子给人的感觉,很大程度上跟构造没有关系,而跟这个屋子的主人有关。

虽然这个宿舍还没有住上几天,但从里面摆放的东西就可以看出跟徐灵山的宿舍很大的区别来。

至少徐灵山就不会在屋子中央的地板上铺上一张毛绒绒的地毯。

地毯上还放着一张低矮的四方形小木桌。

李岚请徐灵山在地毯上坐下,去倒了一壶水过来。

李岚说:“我才刚搬过来,今天晚上只能请你喝水。”

徐灵山点头,说:“没事,以后我再来喝茶。”

他一脸自然,语气也很轻快,好像跟李岚已经是相熟已久的朋友。

李岚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

“你又想歪了。”徐灵山非常肯定地问,“李老师,你刚才是不是又在想,我这个学生太轻浮了,一点都不尊师重道?”

李岚往玻璃杯中倒水,同时说:“原来你也知道,你很轻浮。”

“我这不是故意轻松点,免得你不自在嘛。”徐灵山说,“毕竟你也才二十岁,比我才大两岁,让我喊你一声姐我都不乐意,难道你就愿意被我规规矩矩地尊敬?”

李岚把玻璃杯放到徐灵山面前。

“你在我面前怎么样都没关系,但不是每个人都好说话的。”李岚说,“你刚才说要告诉我怎么对付袁伟镇那种人,说吧。”

这的确是李岚平时的烦恼。

她经常会遇到类似今天晚上这种情况,有些人有色心没色胆,有些人甚至会动手动脚,这种情况李岚也只能动手,把他们教训一顿。

但李岚想知道,有什么办法在不动手的情况下也能把这些人赶走。

章节目录 第276章 云吸法和龙吸法 徐灵山却没有直接说,而是故意把双手抱到胸前,说:“那你先告诉我,这个袁伟镇是什么人?”

李岚的眼神震惊了。

她惊讶地问:“你不知道袁伟镇是谁?那你刚才还……”

徐灵山听懂了李岚没有说完的话里是什么意思。

李岚的意思说,他都不知道袁伟镇是谁,他刚才还这么嚣张。

徐灵山摆摆手,说:“放心,不管他是谁,我没撒谎,我有人罩着呢,这点小事不至于罩不住。”

不提他外公,就说把他送到书院来的张咏怀,张咏怀的名字就足够护着他在书院里横着走了。

李岚神色古怪地看着徐灵山,似乎是不太相信他说的话。

徐灵山只好强调,说:“你放心吧,我没有跟你吹牛,你赶紧跟我说说吧,那人谁啊?我今天晚上得罪了他,肯定会被他惦记报复,知道他是谁,我也好防着点啊。”

徐灵山都这么说了,李岚便把袁伟镇的来头跟徐灵山说了。

“术修院办公室主任?”徐灵山问,“这是什么职位?”

李岚说:“术修院大大小小的具体事务,都是他在管。”

徐灵山点点头,说:“行吧,我知道了,放心吧。”

李岚看着徐灵山干净清秀的脸庞,他身上并没有那种让人不舒服的、装逼的气质,可是他每句话都让她觉得在装逼,换做是平时的话,李岚早就在心里面给这个人打叉了。

李岚能够在二十岁就到云麓书院来当老师,从某种程度上也能够说明,她在修炼方面的天赋。

李岚从小就展现出这种修炼的天赋,经历也注定与其他人不一样。可以说,她身边的同学基本上年龄都要比她大很多。因为这一点,李岚一直没有什么真正的朋友,同龄人跟不上她修炼的速度,而能够跟她在一个环境修炼的人,又跟她有着很大的年龄差距,不会跟她走得近。

这种特殊的境况让她养成了安静的性格,也让她习惯观察和揣摩别人。

徐灵山在她看来就是一个很奇怪的人。明明油嘴滑舌,可是却不会让她觉得不喜欢,一般来说,这种人是她最不喜欢的。她更欣赏那种沉稳一点的男生,不过这种特质在年轻的男生里面很少见。

“你知道刚才袁伟镇为什么一直缠着你不走吗?”徐灵山问。

李岚摇头。

这也是让她很厌烦的一件事,明明她已经把自己的态度摆得那么明显了,为什么他还视若无睹?

徐灵山说:“你要知道,像你这样容易让人觉得你在害羞、说话也轻声轻语的,你就算拒绝,像袁伟康那种人也只觉得你只是害羞,哪怕感觉到你在抗拒,但他还是会觉得,是不是他再坚持一下、纠缠一下,你的态度就会松动一些。”

李岚眼眸中出现迷惑之意。

“我跟你说,也就是我才会跟你说这些了。”徐灵山一脸质朴,“很多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一肚子坏水,你一定要警惕他们!不过像我这样热心肠又善良的人,你也要有一双火眼金睛识别出来,然后相信我。”

李岚眼神里露出了怀疑。

徐灵山放下水杯,说:“好了,我已经跟你交代清楚以后要怎么对付袁伟镇那种人了,我得回去继续看书了,李老师,拜拜。”

“等等。”李岚开口叫住了他。

徐灵山看向李岚,问:“还有别的事?”

李岚轻轻咬了下嘴唇,头撇向另外一边,小声说:“谢谢。”

徐灵山笑了起来,一脸灿烂,右手抬起来摸着自己的后脑勺,说:“跟我这么客气干什么,走了,李老师晚安。”

他回到了自己宿舍,重新坐回书桌前面,看着书桌上高高垒起的书,脸上的笑容又再度垮了下来。

太痛苦了。

还有这么多书要看。

……

第二天早上,闹钟响起,徐灵山猛地抬起头,发现自己昨天晚上竟然就这么趴在书桌上睡着了。

他顿时打了个哈欠。

今天又是要上课的一天。

徐灵山匆匆忙忙地洗漱了一下,收拾了东西,带上课本就出门了。

上午两门课,一门课是讲灵气吸纳法,一门课是讲继承物。这都是徐灵山这个阶段需要了解而他还不了解的事情。

徐灵山一边虽然说着自己不想做一个继承者,一边又默默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这中间的转变,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明光咒。

当他知道这个明光咒是他母亲留给他的以后,他对继承者的态度就发生了变化。虽然张咏怀也没有告诉他,他父母到底是做什么去了,但他心里面已经有了猜测,他父母极有可能潜伏在某个地方,在酝酿着一个大计谋击败复生族。

他母亲既然选择把明光咒留给他,那就说明了,他们希望他也成为一个继承者。

徐灵山一边想着这些事,一边听着课。

讲授灵气吸纳法这门课的是名女老师,她盘腿坐在讲台上,四周有灵气在沿着她的周身旋转,逐渐被她吸纳进自己的身体里面。

“这是云吸法。”女老师一边演示,一边说,“云吸法是我们最常见的吸纳法之一,优点是能够将四周灵力聚集到周身,从皮肤浸润到经脉之中,对经脉几乎没有任何损害,但缺点是速度太慢,如果是灵力耗损严重的情况,使用云吸法无法快速帮你恢复灵力。”

“第二种吸纳法,龙吸法。”女老师又转变了另一种吸纳法,只见她周身的灵气瞬间被凝聚成了水桶粗大小的长条形状,像一头凶悍的龙往她身体里面猛灌进去。

“龙吸法的优点是它吸纳灵气的速度非常快,缺点则是这种吸纳法一次性吸纳的灵气太庞杂,会对身体经脉造成损害,如果经常使用这种吸纳法,反而会伤害到身体基础,影响后面的修炼。”

……

徐灵山听完这两种吸纳法的运行方式,自己准备尝试一下,这时,旁边已经有人成功使出了云吸法,脸色肉眼可见变得红润起来。

章节目录 第277章 瘦子、胖子、高个儿 看到有人这么快就学会了云吸法,徐灵山忍不住心急了几分。

只是他也知道自己跟别人不一样,毕竟除了他,其他人都是从小就接触这些东西,无论是对灵气的感知还是灵力的运用都更加熟悉。

徐灵山沉下心来,开始运行云吸法。

渐渐地,他的身体四周也出现了明显的灵气流转。

灵气跟普通空气有着非常明显的区别。

这些灵气宛如雾气一样,浸入他皮肤、经脉的时候,悄无声息,没有任何动静。

它们在他的经脉中流转,逐渐凝聚成灵力,然后往灵舍中汇聚而去。这些积攒出来的灵力给他一种很舒适的感觉,就好像在给他提供力量和营养似的。

“做得不错。”女老师走到他身后,检查了一下他的状态,夸奖道。

徐灵山还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因为老师的夸奖而高兴。

这节课下课以后,徐灵山要去赶二十分钟以后的继承物介绍课程。

刚走出教室,忽然有人拦在了他的面前。

一共三个人,正好分别对应高、胖、瘦三种体型特征。

他们的共同点是脸色都故意摆得很难看,眼神里有一种故意的凶狠。

徐灵山认得他们,他在食堂见过这几个人,因为这几个人体型非常有特点,徐灵山都记得。

“你们找我有事?”徐灵山问。

“你跟何韵淓是什么关系?”瘦的那个人站在中间,开口就问。

徐灵山一听,心里明白了,得了,是来找茬的。大概是因为他昨天跟何韵淓一起出现,让周子旭这伙人惦记上了。

“我跟她什么关系,关你们什么事?”徐灵山摆出一脸比他们更狂更拽的样子,说道。

“小子,听说你是新入校的学生,我不管你是什么来头,但你搞清楚一点,这里是云麓书院,在这里,你最好不要得罪我们,否则,你接下来几年都不会好过!”瘦子用一种阴狠威胁的目光瞪着徐灵山,威胁道。

正常人听到这样的威胁,多少都会有点忌惮。

但徐灵山还真瞧不上这些人狐假虎威似的威胁。

作为一个普通人,他原本应该对这些继承者充满敬畏感才是,但之前的经历却让他意识到,这些继承者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他们能怎么样呢?真的动手把你打成重伤?

徐灵山看着他们,说:“几位,戒律长告诉我,如果三天内背不出院规,就让我每天去他办公室背院规,我是肯定背不下来了,你们威胁我,是想陪我每天去他办公室背院规吗?”

瘦子、胖子、高个儿三人脸色同时变化。

戒律长的名头果然很好用。

徐灵山心里面冷笑两声,心想,小样,这么点胆子就敢来威胁他?你们要是知道我对你们心怀敬畏的张天师是什么态度,你们是不是要吓得跪在地上喊爸爸?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眼神冰冷。

“不想陪我去找戒律长背院规,就给我闪开。”徐灵山底气十足地说道,“也不知道你们哪来的勇气,连我是谁都没有打听清楚,就敢来找我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