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妆点江山:帝妃无谋》 章节目录 第1章 大哥,你要有自信 若说让皇城老百姓避如蛇蝎,让少女们羡慕嫉妒恨的人是谁,那定是将军府的二小姐楚晚卿了。都说人丑多作怪,这刁钻跋扈的二小姐平日里尽干些欺良压善的事,抢钱,调戏妙龄少女,吃喝玩赌那是样样在行。 搞得皇城百姓是人心惶惶,每天上门闹,追债讨公道的人自然不会少,而她之所以能活到现在,完全仗俩哥哥罩着。 这也是她遭人妒忌的唯一原因了,大哥楚晚南是统领万军的大将军,一身正气,气宇轩昂;而二哥楚晚凌,单是那张脸,就已迷倒了万千少女。 为防止上街被烂菜叶砸死,被臭鸡蛋熏死,楚晚卿上街只能男扮女装,不过这倒是方便她上花楼,进赌场,调戏美人。 这两年祸闯太多,将军府门口经常被堵得水泄不通,俩哥哥终于忍无可忍了,面壁思过,不给饭吃,已经成了家常便饭,楚晚卿被迫收敛性子,硬是被逼着往大家闺秀的道路上发展。 在挨着围墙的角落里,有一棵大树,树枝茂密,层层掩映,树底下是一片厚厚的树荫。 顺着粗大树干往上,在一处粗大平展的分支上,有一抹淡青色身影躺卧在那。双手懒懒枕在脑后,脸上盖了本书,正睡得舒服! 因是夏季,蝉鸣到处响起,一只蝉飞窜到大树上,趴在树干上,刺耳尖锐的声音骤然从耳边响起,充斥在周围,刺激着耳膜。 藏匿在书本下的脸顿时变色,眉头一皱,修长的指尖夹起身侧的一片树叶,朝着一个方向随意一甩,蝉声,戛然而止。 手收回,揉着胀痛的太阳穴。 一阵清风吹来,扬起青衣人垂落的青丝,随风蹁跹起舞,宛若海藻一般,妖娆华丽。青衣人收回手,两手继续懒懒枕在脑后。 “卿儿,还不快下来!”厚重的树荫下,霎时传来一声醇厚低浑的声音,责备的语气夹杂着浓浓的无奈。 将挡在脸上的书拿开,随意丢开了去。身体朝侧一翻,整个人直直从树下掉了下来。 坠入一个宽大的怀抱之中,青衣人睁开眼眸,嘿嘿一笑:“我大哥真是越来越厉害,越来越有男子气概了哈!” “别跟我扯这套!”楚晚南不屑道。 楚晚卿撇了撇嘴,旋身下来。“夸你呢,我的大哥!你家小妹仅有的敬仰都用你身上了,你就知足吧!” 楚晚南无奈扶额,气的不轻。再看到她现在这副鬼样子,险些吐血。“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不在房里练字学女红,尽知道去外面瞎闹腾!你看你这样,成何体统,怎么嫁得出去!” 见面前人脸垮了下去,楚晚南脸色缓和了些,却丝毫没有要让步的意思。“收敛二字知不知道!这几天我会看着你,没有我的同意,休想再出府!” 楚晚卿啧了声,类似的场景类似的话,每天重复上演,好在她做左耳进右耳出。“楚大将军,先不说女红,就是这字,你比得过你妹妹我?” 楚晚南心知这妹妹不仅诡计多端,更是伶牙俐齿,自知是说不过她。但作为她的兄长,若是再不对她严加看管,真的就要无法无天了!“我一带兵打仗之人,用的是武,这文嘛,也就弱了些。但你不同,你是女孩子,学习琴棋书画是你的义务!” “大哥,人贵有先见之明!”楚晚卿只听了前面句,后面的则是自行忽略。 “还不去把衣服换回来!”楚晚南气急,大掌一挥,不怒自威。他的话,她全当耳边风了不成? 楚晚卿挑眉看来,眸子眯了眯,“你这是在教训你妹妹吗?你就不怕你妹妹离家出走三十载不回?你就不怕永远见不到你可爱可亲的妹妹?” 什么鬼! 楚晚南张了张口,竟不知道如何反驳。想起上个月,她一把火烧了城南富贵人家的府邸,他一怒之下罚她去跪祠堂,结果她倒好,爬墙溜了出去,潇洒了半个月才回来。 敢情,这是威胁上他了! “小妹,大哥没有……” “够了!”楚晚卿一抬手,打断他的话,冷冷转身走去,可刚走几步又忽然顿住脚步,转身问道:“二哥呢?” 见这一幕,楚晚南下意识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他刚刚还想着法如何“赔罪”呢。但没想到她转变得这么快,有点措手不及啊! “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二哥,十天半个月不见人影,你现在不就跟他学上了?” 楚晚卿看他一眼,忽然笑了笑,“是呀,我跟二哥学得好呀!怎么,后悔啦?后悔当初没有带我上战场,让楚家少了一个出女将军的机会?不过你该庆幸,若是我上了战场,哪还有大哥你什么事!” “妹妹啊,这话二哥爱听!”在楚晚南咬牙切齿开口之际,身后传来一声戏谑。 楚晚卿寻着声音方向看去,赶紧跑了过去。 “楚晚凌,老实交代,这些天又跑哪儿鬼混去了?”楚晚卿盯着面前人,板着脸问。 墨发用白色锦带束着,那双如墨的眸子,熠熠生辉,如同山涧里的一潭清冽的泉水,澄澈纯净,身着月白色锦衣,外罩软烟罗轻纱,腰间束着白玉腰带,上好的羊脂玉佩系在其中,手中一把画着山水的折扇,一举一动,带着与生俱来的清雅气息。 这简直误入人间的谪仙啊,这会子,楚晚卿是这么想的,当然了,也就仅仅是这会儿! 不等回答,楚晚卿又道:“二哥啊,可惜我们是兄妹,不然我一定娶你!你长得俊美如斯,我真怀疑,我们三个是亲生的吗?” 话音落下之际,两道炽热的视线一齐落在楚晚南上,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晚南抬头一看,嘴角不由地抽了抽。诚然,即便这小妹穿着一身男装,但站在二弟面前,丝毫不逊色,单看那张脸,竟……更胜一筹。 他故作不知,开口疑惑道:“你们两个,为何这般看着我?” 那头的两人对视一眼,随即走了过来。楚晚凌先开口道:“大哥,你也别怪小妹,毕竟她说的是实话!” “你们两个在家当闲人一样养着,山珍海味绫罗绸缎样样不少,哪像我,睡的是大通铺,吃得是五谷粗粮。” 楚晚卿嗤笑一声,“那大哥你别去打仗了,在家享福吧!” “好啊,那你们两个去?”楚晚南剑眉一挑,点头表示同意。 两人连连摆手,楚晚凌干笑一声,“这可使不得,我们还是适合在家当闲人,保家卫国这等神圣之事,还是大哥在行!” “是啊是啊!”楚晚卿赶紧附和,忽然敛了笑意,一脸郑重其事道:“二哥,我们赶紧撤吧,若是大哥突然改变主意罢工不干,想跟我们一样好吃懒做了,那我们的罪过就大了!” 说完,扯着楚晚凌的袖子撒腿就跑! “站住!”还么走几步,就被楚晚南叫住,毕竟是带过千万将士的大将军,声音虽不大,威慑力却是十足。 两人身体一僵,同时皱眉,楚晚凌道:“小妹,你是不是又闯祸了?” 楚晚卿点头,随即又赶紧摇头,“这次有你的份呐!” 楚晚凌咧咧嘴,压低了声音。“先听听是什么事,注意防范!” 楚晚卿点头如捣蒜! “您老还有什么事吗?你看都大中午了,我和二哥都饿了!”楚晚卿指了指天,小心翼翼道。 楚晚南沉着脸,来回盯着他们俩看了好久,沉吟半响,最终还是开了口。“我,当真长得丑?” 闻言,两人忍俊不禁,随即一阵摇头。楚晚凌打开手中的折扇扇起了风,端的那是清雅华贵,眉梢微扬,语气揶揄:“呃,大哥是这样的,你长得确实不如我俩,但还不赖,走在大街上回头率还是很高的!” 这是夸他呢还是损他?楚晚南是不在乎自己长相多好,只是面前这两人总拿这说事,人比人能气死人!他扪心自问,就比他们黑了点! 楚晚卿在一旁看着脸上各种情绪交错的大哥,暗自感慨,人不可貌相啊,这楚晚凌长得多好啊,可惜了,毒舌啊! 抿了抿唇,楚晚卿郑重其事道:“大哥,你要有自信!” “吃饭去吧。”楚晚南无奈摆了摆手,走在前面,再说下去,他会被气死的! 楚晚南走后,楚晚卿立即收了笑意,走到楚晚凌面前,伸出手,“拿来!” “什么?”楚晚凌状似颇为不解。 “大哥保家卫国,乃是男子汉大丈夫!二哥生性淡泊,一心想着走遍天下赏四处风景。我的好二哥,你说你这一走就是几个月,定是游遍了天下美景,这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总得带点小小见面礼吧!” “楚晚卿,你这是搜刮民脂民膏!”楚晚凌狠狠瞪她一眼,这鬼灵精怪的丫头,总是没半刻安分。 “给不给?”盈盈美眸一眨,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楚晚凌自知与她争下去也是理亏的份,无奈叹息一声,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瓷瓶,重重地砸到她的手心,咬牙切齿威胁:“给你,若是敢四处煽风点火说我坏话,看我怎么收拾你!” 楚晚卿嘴角勾起一抹得意,掂了掂手中的东西,低眸打量一眼,才道:“这是什么?” 虽不知是什么,但每次从二哥手中顺来的,无一不是好东西! “保命药,哪天要是你被人打得半死,吃下一粒,保准三天后生龙活虎。”楚晚凌没好气说完,也转身离去。 楚晚卿盯着手中的东西,怔怔出神。她的两个哥哥,平日对她是严厉了些,但也不过都是刀子嘴豆腐心。她很喜欢这种氛围。这样被护着,被疼爱,被关怀的感觉真好! 只是那些封藏在心底的东西,不会因为表面的平静安然,而逐渐消散,转而无影无踪。 这偌大恢宏气派的将军府,除了她的两个哥哥,其他人,她从来都没有放在眼里! “小姐,老将军叫你过去一同用午膳。”书香走近楚晚卿,行了一个小礼,轻声说道。 楚晚卿回头,淡淡看了一眼书香,长得眉清目秀,话虽不多,却身手敏捷,然而是不过是那人派来监视她的。意味深长笑了笑,转身朝院门口走去。 老将军?她的父亲。但她似乎已经好久没有叫他一声了。眸色深了深,脚下的步伐不由地加快了。 正堂内,守在门外的下人见到楚晚卿立即弯腰行礼,楚晚卿轻抬了抬手,视线直直盯着里面,随即步伐轻盈跨入。 “父亲。”楚晚卿走到楚鸿面前,福了福身,语气淡淡。未等楚鸿开口,她便走到楚晚凌左手的空位子坐下。 “晚卿,好歹你也是唐唐楚家二小姐,难道这最基本的尊老爱幼都不知道吗?”说话的,是坐在楚鸿左侧年纪约莫四十来岁的楚家现任主母,张氏。那尖锐狠厉的声音,在偌大的屋中回荡开来。 守在一侧的下人,身子皆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头不由更低了。 尊老爱幼?楚晚卿微微勾唇,这四个字离她怕是有点远!正打算说话,却被人打断。 “娘,妹妹年纪尚小不懂事也是无可厚非的,您就消消气,原谅妹妹吧!”轻柔如水的声音,再配上那副楚楚可人的模样,好不惹人怜爱。 张氏看向自己的女儿楚雨婷,脸上的怒气消失殆尽,换上的是满脸的欣慰,还有……得意。自己的女儿生得如此美丽,比起那看不上眼且男不男女不女的楚晚卿,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楚家是将门世家,世代护国,屡次三番抵御外敌入侵,乃是东离国的顶梁柱。但若想要再次攀升,巩固楚家势力,这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与皇家结亲。在她看来,这就是最快最好最稳妥的办法。 但楚家就这么两个女儿,楚晚卿这副鬼样子,哪个皇子看得上?还不是要将重任压在自己女儿身上?东离皇子众多,若是婷儿嫁给了其中的一位皇子,将来指不定就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到时于楚家,是多大的殊荣啊!这么想着,刚刚被楚晚卿无视的气也渐渐消了下去。 楚晚卿微勾了勾唇角,打着贤妻良母的旗号,却是对她明嘲暗讽,张氏的手段,还是一如既往的老套。微转头看向身侧的二哥,轻着声音道:“二哥,这事你怎么看?” “小妹莫急,二哥早就看不惯张氏那副虚伪的嘴脸了,你等着,让二哥替你出这口恶气。”楚晚凌一手拿着调羹轻搅动着碗中的汤,动作优雅惬意,似只当自己是局外人般。他一直未曾抬头,而说这话时,亦是如往常一般,心平气和。 闻言,楚晚卿心头一暖,她和她的两位哥哥同出,但是他们的娘,却……早已不在。 她缓缓抬起头,冷冽犀利的眸光,直直朝张氏射去。嘴角微微一勾,在众人低头吃饭之际,荡开一抹嗜血。 那浅浅一笑,意味深长…… 还记得七年前,那时她九岁。她的两位哥哥被楚鸿送去玉峰山拜师学艺,而她则和娘一同留在这里。 原本应该是平静安宁的时光,但蓄谋已久的侧室张氏,却在这时动了手……楚鸿,她的父亲,不查事情真相,不念夫妻情意,就这般,不分青红皂白狠心将她和娘赶出了府。 那时,正值冰天雪地的冬天,没有任何的盘缠,身着单薄的她和体弱多病的娘,只能在清冷萧索的大街上,举步维艰地走着。为的,就是想找一个稍稍暖和点的地方。 满目望去,映入眼帘的,只留一片银白,再无其他。大脑像是被狠厉的风雪冻住凝固了一样,无法运转思考。 还未找到,她的娘,就在那个天寒地冻的雪地里,她亲眼看着她的娘在她的怀中,断了气息,永远地离开了她。四年后,她的两位哥哥学成归来,而楚鸿似乎是良心发现,便派人四处寻找她和她的娘。 在一处尼姑庵,找到了她,将她接回楚家。但她再也不是那个,被人踩在脚下还不敢吭声的楚晚卿了。 而这些年,她之所以不对张氏下手,源于她的两位哥哥!但三年的沉淀,她早已有能力杀张氏与无形! 但此时,她要的,是楚鸿的无限忏悔与痛苦,这比杀人取血更有意思! 章节目录 第2章 这衣服,本小姐不要也罢 张氏察觉到一道炽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猛然一抬头,对上的就是楚晚卿那眉眼含笑的脸。心头蓦然一惊,这小贱人在玩什么把戏?定了定心神,眼眸流转间,试探地说道:“晚卿啊,你怎能穿着这样就出门,这楚家的脸面你总得顾一下吧?” 楚晚卿优雅地放下筷子,眸光流转间,熠熠生辉。“哦?难不成穿成夫人你这样吗?我听说前几日皇后娘娘赏了楚家几匹上好的布料,乃是大燕使者奉上的贡品,夫人身上穿着的便是吧,果真是好看!但不知晚卿的那一匹,现在何处?”她特意,将‘夫人’两个字,咬得重些。 张氏心一沉气得咬牙,这不是变着法说她扣她每月钱吗?不由低头瞥了瞥自己身上的衣服,她身上这身衣服的料子,确实是皇后娘娘赏赐的。 曾几何时,这小贱人变得如此胆大心细了?张氏一下子慌了神。 楚晚卿眼眸微眯,定定盯着张氏那浮现慌意的嘴脸,她倒是想知道,她会如何接话。 “妹妹,你不说姐姐倒是忘了,你的那匹布料在姐姐那,我本想等做成了衣裳再给你送去,但看你着急着要,那姐姐待会儿就送你那去。” 无疑,这样的回答,天衣无缝。她还真是有一位好姐姐呢!心下微哂,嘴角弧度愈加:“是吗?夫人和姐姐真是有心了!” “卿儿,吃饭!”楚鸿将手中的筷子往桌上一拍,宽大的圆木桌一引来一阵晃动,桌上的碗筷碰撞不发出小的响声来,吓得张氏和楚雨婷心颤了颤。 楚晚卿扫了一眼被吓得不轻的两人,随即低下了头,拿起筷子认真地吃饭。 “父亲,小妹还小,您这么……她定是吓着了。”楚晚南抿了抿唇,为楚晚卿打抱不平。 闻言,楚鸿愣了愣,却什么都没说。 低着头大口吃饭的楚晚卿听着大哥这话,又好笑又好气。 用过午膳,楚晚卿回了寝居清和苑,坐在桌旁倒上一杯水,凑近唇边正要喝,却见书香推门进来,浅淡的声音传来:“小姐,大小姐来了。” 这么快就来了,急不可耐了吗?不急不慢地将递到嘴边的水喝下,放下杯之际才悠悠道:“让她进来,好歹是楚家大小姐,自然不能怠慢了!” “是。”书香点头,转身离去。才走到门口,却见楚雨婷趁着她前去通报的档口已自行进入院中。朝大厅前来。书香神色不变,退至一旁朝楚雨婷行了礼。 “呦,妹妹,你就这么不待见姐姐吗?”楚雨停踩着细步,自行跨过门槛进来,不由分说地在楚晚卿对面优雅落座。 坐下之际,纤细的手挥了挥,身后的婢女便将手中托盘小心翼翼地弯着腰放至桌面上,而后退到楚雨婷身后。楚雨婷勾了勾红唇,伸手点了点托盘里的东西,轻笑着道:“喏,布料姐姐已经帮你做成衣裳了,快去换上吧!”再怎么不济也比你身上的那件强! 楚晚卿又端起杯子轻呷了一口水,放下杯子朝书香使了个眼色,书香会意,便向前伸手拿出托盘里的衣服,双手高举将衣服抖开展现在众人面前。 楚晚卿站起身抬手细摸了摸布料,丝滑细腻很是柔软,状似细细端详了一番,而后十分惋惜地说道:“姐姐啊,这衣服真是好看,只可惜不适合我!” 楚雨婷美眸一闪,掠过一抹复杂,陡然一转换上盈盈笑意,同样站起身看了看衣服,有些不解地问道:“哪儿不妥,姐姐帮你改回来就是!” 楚晚卿看了一眼书香手中的衣服,转而旋转视线落至楚雨婷身上,上下打量一番最后落在她的腰上。“我想起来了,这衣服怕是按姐姐的尺寸来做的吧,姐姐细腰不盈一握,妹妹我……”低头很是嫌弃地看了自己一眼,叹息一声,“怕是穿不上。” 闻言,楚雨婷差点笑出声来,用手中的丝帕擦了擦眼角,很快的将脸上的异样神色敛去,反而面露为难。没想到这楚晚卿倒是识相的很,娘还说让她小心对付,看来是娘疑心了。“妹妹说的这是什么话呢!” 楚晚卿嘴角微勾,真是转不过脑子,还真当是在夸她呢!再次缓缓落座,看向书香。“拿把剪刀来剪了吧,这衣服本小姐不要也罢!” 书香点头,立即转身去找剪刀来,再次折回身,利索地举起剪刀就要动手。 “妹妹不可,姐姐帮你改一下就好,这匹布料珍贵的很,整个东离就那么几匹,我们楚家承蒙皇后娘娘厚爱,赏赐我们两匹,这其中一匹已被娘用了,这另一匹便是在这儿了,妹妹怎舍得剪了。”楚雨婷立即上前将衣服收到自己怀中,及时阻止了书香的动作。 狐狸尾巴,终于现出来了。“哦?既然姐姐想要,那我就大方赏赐给你好了。” “你!”楚雨婷姣好的面容陡然变色,美目布满怒火狠狠地盯着楚晚卿。长这么大,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怎么,姐姐你不要?那书香动手吧!”楚晚卿朝楚雨婷眨了眨眼,笑得那叫一个无害! “楚晚卿,你看清楚了,我才是楚家的嫡女,你个庶出的算什么东西!”楚雨婷气得发抖,指着楚晚卿的手也是颤颤巍巍的。说完,脑海中闪过一丝后悔,但她实在不想再受这窝囊气了! 闻言,楚晚卿骤然起身,一手拂开楚雨婷的手,眸中寒光顿现,微眯着眸子,迸发出极其危险的讯号,令人不寒而栗。“楚雨婷,要不是看在你头上冠着的姓,你以为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这么跟我说话?” 此时的楚晚卿,眸中闪动着嗜血的光芒,这是楚雨婷从未在她脸上看到过的。她连连后退,嗫嚅着开口:“你想干嘛!嫡庶有别,这是事实!你最好对我放尊重点,不然……” “不然?不然怎么?又在背地里派人对我下手?”楚晚卿步步逼近,直直将楚雨婷逼到墙壁上。 而此时,房门紧闭,屋内只有她们两人,因为书香早已将其他人等赶出了房间。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楚雨婷神色紧张,说话明显底气不足了,眼睛左顾右盼就是不敢直视楚晚卿,许是,心虚了。 直到楚雨婷后背抵上墙壁,楚晚卿才止住了脚步。此时的楚雨婷心中慌乱不已,深怕自己再说下去就会说漏什么重要事情来,所以紧抿着红唇,不再打算接话。 这样的楚雨婷,令楚晚卿失声而笑,此时她就像一只生性残暴的狮子,而楚雨婷就是她捕获的猎物,在她手中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等死! 她提了一口气,一手撑在墙壁上,牢牢将楚雨婷圈在她的范围之中,另一只手狠狠地攫住她尖细的下巴。晶亮的眸子,如同泣血的玛瑙,美却令人不敢直视! “楚雨婷,你就等着吧,看我是如何让楚鸿心甘情愿地将你们扫地出门的!我要让整个东离知道,你们娘俩,欠我娘多少!我要让你娘,永世背负骂名,遭千夫所指,万人唾弃!” 章节目录 第3章 你确定,要跟着我去吗? 楚雨婷大气不敢出,这么近距离的看着这张脸,她才知道,面前的这张脸有多美,又有多可恨!她从来不知道,这看似疯疯傻傻的楚家二小姐,究竟有多可怕!她就是一个魔头,一个疯子!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书香和楚晚南的声音,楚晚卿神色一凝,闭上眼眸,再睁开之际,眸中的嗜血渐渐压了下去。她凑近楚雨婷的耳畔,勾了勾唇角,“最好别走漏什么风声,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母债子偿?” “小妹,看哥哥给你带什么来了!”门外传来楚晚南的声音,眼看着大哥就要敲门进来,楚晚卿眉目一敛,松开手。 不再看楚雨婷一眼,径直走到桌前坐下。得到自由,楚雨婷捂着胸口大口的喘息着,但想起刚刚楚晚卿的话,便跌跌撞撞跑到桌前坐下。 楚晚卿再度勾唇笑了笑,随即朝着门外道:“大哥不用敲门了,进来吧。” 楚晚南推门进来,便是看到两人喝着茶聊着什么。有些纳闷,什么时候见过两位妹妹这么融洽的相处过?还是说他想多了吗?摇了摇头,随即走近,笑得温和近人。“雨婷你也在啊。” 楚雨婷干笑几声,深怕楚晚南看见什么于是低着头迅速站起身,讪讪道:“我还有事,就不打扰大哥和妹妹聊天了。”说完,火速出了门。 “小妹,你们刚刚聊什么呢,雨婷似乎有些反常,难不成你欺负她了?”楚晚南为自己倒上一杯茶,笑着问。 “大哥,还真让你说对了!”楚晚卿低着眼眸,视线落在茶水之中,看着那上下起伏的茶叶,心情渐渐平复下来。 楚晚南笑着摇头,不置一词。 楚晚卿知道,刚刚自己的话大哥只会当做是玩笑,但这次却是实话!“大哥你不是给我带什么东西了吗?快给我看看!” 楚晚南极为神秘地缓缓从袖中掏出一细小之物,放至桌面。楚晚卿低头一看,是一块质地上好的玉佩,色泽晶莹,泛着淡淡光辉。这不就是今日系在二哥身上的那块羊脂玉佩吗? “大哥,你不会是偷来的吧?”拿在手中抛了抛,手感真不错! “我从你二哥那得知你又拿走了他的好东西,于是乎,我也学着你向他要来了这个。改日你跑出去又花光了钱,这个正好可以应急!”他知她在开玩笑,所以不会当真。 楚晚卿微微一愣,眼睫扑闪扑闪的,像是一把灵动的小扇子。她笑着看着楚晚南。“大哥,你这么说是同意我出府了?” “我拦得住你吗?”楚晚南瞪她一眼,紧接着脸上浮现沉重之色,犀利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小妹,你跟大哥说说,你哪儿学来的轻功?” 楚晚南知道,她没有武功,却有一身极好的轻功,因此将军府的高墙大院根本拦不住她。 “当初在静心庵闲来无事,在一本书上看到于是就自己学了喽。”毫不客气地将玉佩纳入袖中,眼睑低垂,令楚晚南看不到她在想什么。但那轻松的语气,却令他感到深深愧疚。 “小妹,父亲就是那脾气,你也不要太在意。”如今他能做的,就是尽全力好好保护小妹,再也不会让她受苦。 楚晚卿眼皮一沉,随即却是展开了笑颜,视线再次落在杯中,随着茶水微微晃动。“大哥,我一直都知道,所以我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实在没有必要因为那人而破坏自己的心情。 “那就好,大哥还有事就先走了。” “好。”楚晚卿这才抬起头来,笑着点了点头。盯着楚晚南高大的背影,她心中微微苦涩。大哥,若是你知道娘是如何离我们而去的,你还会叫那人一声父亲吗? 翌日,楚晚卿刚起床,就听到张氏昨晚不小心落水感染风寒的事情,想来,是她的二哥帮她出的恶气了。 今日的她一身月白色衣服,仍是做昨日那般的打扮,三千青丝用发带尽数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手中一纸折扇,风度翩翩,谦谦君子模样。 “书香,我这番装扮如何?”眉梢一挑,眼角含笑地看着书香,语气虽轻,但却难以掩饰那抹雀跃之情。 “很好。”书香面色不改,只是木讷地点了点头。 楚晚卿瞥一眼书香,勾了勾唇,随即转身出了房门,刚没走几步,身后的轻盈脚步令她顿住了身子。她并未回头,而是冷冷道:“你确定,要跟着我去吗?” 书香低头,眸中闪过一丝异样。在楚晚卿迈出步子离开之际,她同样迈出步子却是与楚晚卿相反了方向而去。 一品居,是东离皇城一处热闹所在,这里有上好的美酒佳酿,有可口的菜肴,有天地南北的尊顾客人。更重要的是,这里有各色佳丽,仪态万千,美不可言。一品居是烟花之地,却也是东离皇城最热闹生意最好的一家酒楼。 一品居的一处雅间。 “你的魅力倒是不减,这一品居的良好秩序都被你搅乱了,我猜,那扇门的背后,定有不下十个姑娘趴在那儿,只为见上你一面吧!”柔媚的声音从床榻中传来,一身着绯衣女子侧躺在那儿,动作妩媚,撩人心弦。 楚晚卿坐在桌前,手中的折扇打开扇动着,发丝轻扬,更加冷魅动人。一举一动间透露着与生俱来的高贵,饶是这么看着,皆是一种享受。然此时那双晶亮的眸子泛着冷冽,令人不敢直视。“既是猜测,那你何不出去证实一下?” 绯衣女子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只一瞬间便来到了楚晚卿的对面。“念殇,你这不是把我往火堆里推吗?若是让那些姑娘知道你与我单处一室,指不定会扑上来掐死我!” 仍旧是那妩媚撩人的声音,却令楚晚卿眸中的冷冽一扫而光,她笑了笑,纤手一挥,将折扇收拢。“霁月,别闹了!说吧,找我来有什么事!” 闻言,霁月脸上轻挑之色瞬时敛去,挺直身板,一本正经地看着楚晚卿。“念殇,那人下了指令。” 章节目录 第4章 你说这宝贝会是什么呢 念殇,那人给她取的名字。要她时刻谨记,七年前雪地里发生的一切。要她谨记,她的命,由不得她做主。而霁月口中的指令,怕又是要去取人性命了。“说吧,谁。” 霁月摇了摇头,妩媚的眼眸此时浮着凝重之意,“那人并没有指明是谁,只是让我们做好准备。” 楚晚卿恍然失笑,转头一眨不眨地看着霁月,“霁月,我们连自己的命都由不得自己掌握,你说我们要不要联手杀了那人!” “不要妄想了,我们斗不过他的。我们的行踪他皆了如指掌,就连逃离都做不到,更不要说取他的性命了。”听到念殇的话,她是惊讶的,但看念殇云淡风轻的样子,她不知她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楚晚卿笑了笑,不做回答。即便那人将她培育成帮他杀人的工具,但她的命是那人救的,这是事实。 喝了一会儿茶,霁月忽然想起了什么,于是道:“我听说一品居得到了一件世间罕见珍宝,今日要举行拍卖,我们要不要下去看看?” 楚晚卿放下手中的杯盏,黛眉一挑,笑着道:“听说而已,指不定是件成色好的赝品罢了。” “看看不就知道了!”霁月妩媚的眸子闪过一抹精光。 楚晚卿看在眼里,轻抿了抿唇,“我可没钱拍下来送给你。” 一品居宽大的正厅内,精致华丽的装饰,绚丽的鲜花点缀在各个角落,红菱缠绕在围栏之上,微微摇曳,如同女子曼妙的身姿。而此时这里聚集着大量人群,皆围着厅中央的舞台的四周,议论纷纷,翘首以盼着。四周丝竹管弦之声,一隅清倌的琵琶声,早已淹没在唧唧喳喳的议论声中。 “各位客官请安静,安静一下。”一品居的老鸨浓妆艳抹扭着水蛇腰一步步走向舞台中央,手中的红色丝帕挥舞着,继续用那尖锐略带刻薄的声音道:“今日是一品居的大好日子,承蒙各位客人不远从四面八方赶来捧场,废话不多说,拍卖正式开始!” 说完,扯了扯笑得僵硬的面部肌肉。然久久不见那罕见珍宝摆上来,下面的人已是急不可耐,迫不及待想要目睹一番。 “老板娘,快点将宝贝献上来给大伙看看啊!这光说有什么用,快点啊!” “就是就是,快点啊!” “再不快点大伙儿就散了!” 台下的催促声一声大过一声,老鸨连那僵硬的笑容都挂不住了,脸上那厚厚的粉层一层层地往下掉,面色极其难看。只能捏紧手中的丝帕捏着嗓子恶狠狠地催促着手下的人。 “念殇,你说这宝贝会是什么呢?”二楼上,在一处雅间窗口处,楚晚卿和霁月静静地观赏着下方的情景。而窗户垂挂着珠帘,是以上面可以清楚地看到下方的一举一动,然下方却难以看清上面,倒是一处观赏的极好地方。 楚晚卿一手手肘撑在窗棂上,托着下巴,清亮的眸子闪动着幽蓝的光芒,“这种烟花之地,难不成还会拍卖皇宫里头的古董不成。再者,你与那老鸨不是关系很好吗?你都不知道,我又怎会知道呢?” “难不成是拍卖人?”思绪流转间,霁月脱口而出。其实这倒也没什么,只是一品居如此大张旗鼓,更是将四面八方的江湖人士,朝廷官员都一一诱惑前来,目的何在? “这我就不知道了,耐心等等吧,待会儿一看便知了。”楚晚卿姿势不变,静静地看着下方的一切。 一阵清脆的铃铛声传来,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一脸带面纱的粉衣女子,纤手抓着漂浮在空中的红菱如同仙子一般轻盈而来。台下之人各个仰着头瞪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女子的一举一动,如同面对珍馐佳肴一般,早已垂涎三尺! “铛铛铛……”又是一阵清脆的铃铛声,女子在舞台中央缓缓落下身子,一袭粉衣轻纱蔽体,曼妙的曲线若隐若现,好不引人遐想。特别是那方面纱,随着女子的呼吸声,微微晃动,紧扣人的心弦。 女子手上和脚上皆带着小巧精致的铃铛,只需一个动作,便会带来一阵好听清脆的铃声。 一侧的老鸨终于松了一口气,走到女子身旁,压低声音狠狠道:“刚刚在台下磨叽什么,要是砸了场子,看我怎么收拾你!” 闻言,女子一记冷光射来,直直让老鸨胆颤心寒。老鸨艰难地咽了咽唾沫,强定住心神,向前迈出几步,脸上挂上谄媚的招牌笑容。“各位客官,不知这宝贝您们满不满意?” “满意满意,快点出价吧!”台下声音很大很吵,却很统一,且他们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台上女子,目不转睛,像是被吸去了魂魄一样。 老鸨脸上的笑意愈加,扯着嗓门大喊:“起拍价,五百两白银!” “八百两!”台下一位身着华服,满身金光灿灿的年轻男子喊道。 “一千二百两!”说这话的,是朝廷五品官员的幼子。 楼上的楚晚卿看着这一幕,不禁勾了勾唇,五品官员的儿子脱口就是上千两,她是该感慨东离国力强盛了。 “那女子倒是挺值钱的嘛。”霁月双手环胸散散靠在窗边上,妩媚的眸子闪过玩味。 闻言,楚晚卿这才微微眯起眸子,认真打量舞台上的女子,那女子带着面纱她根本看不清女子的脸,但看那身形,竟有一股子熟悉感。“霁月,我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她看向霁月,眉头微微一蹙,将心底的疑虑说了出来。霁月瞥她一眼,红唇一抿不做声,继续看着下方。 报价已是到了三千两,然而台下仍旧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章节目录 第5章 你不是说没钱的吗? 此时,与楚晚卿她们所在的对面的雅间里。两个身着锦衣的男子正在屋中对弈,针落可闻,静谧的氛围与楼下迥乎不同。 “五弟,再不专心点可就又要输了。”其中头戴玉冠,一袭玄衣的男子淡淡提醒对面之人。 那名被玄衣男子唤做“五弟”的人直接将手中的棋子丢回钵中,脸上浮现一丝不耐烦。菲薄的唇一撇,随即凑近玄衣男子,眸中闪过一抹深意。“二皇兄,至今你府上都没个侍妾,我看台上那女子身材不错,不如我这个做弟弟的帮你一把如何?” 玄衣之人缓缓抬眸看向那张妖孽的容颜,扯了扯嘴角,不等他开口,对面之人迅速起身,溜之大吉。 “三千五百两!”此话一出,又是一阵哗然。 “五千两!”邪魅动听的声音,虽浅,却蛊惑人心。台下之人皆四处探寻,终于全将视线落至楼上的紫衣男子身上,那一刻,女子们面露花痴,男子们则是愤懑不平。 对面的楚晚卿顺着台下人群的视线看去,极目之处,是一名长相妖艳的男子。挺拔颀长的身形,一袭紫衣将身材完美地显现出来,墨眉之下,那双眼眸十分勾人,眼眸细长,眼尾微微上挑出一抹蛊人心的弧度。菲薄的唇微微勾起,凭添一份邪气。而那白皙无暇的肌肤,更是令人愕然。 楚晚卿微微摇头,揶揄道:“本以为再也找不出这等祸害,没想到还真出现了,你们俩,还真配!” 霁月白她一眼,“啧啧,那等妖孽,我是自愧不如。”说着,一边伸手抚上自己的鬓发,不屑之意表现地淋漓尽致。楚晚卿看在眼里,又是一笑。 台下忽然变得静谧无声,刚刚大声报价的有些人暗中低下头,深怕被楼上的紫衣男子发现。 老鸨压制住心底的狂喜,怎么也没有想到这自己送上门来的竟然这么值钱!一想着那白花花的银子就要塞进自己的腰包里,老鸨就差在台上手舞足蹈了。好不容易平息下心情,老鸨又扯着大嗓门道:“这位客官出五千两,还有没有客官出更高价的?” 台上的粉衣女子眼角余光瞥了瞥楼上的紫衣人,隐藏在面纱下的唇,荡起一抹弧度。 “六千两!”报价的,正是从雅间出来的楚晚卿,此时,她一手执着折扇优雅地扇风,另一只手嘛,则是搂着一美人,而那美人同样带着面纱,正是霁月。 楚晚卿抬起眼眸,对上紫衣男子的视线,眸中是丝毫不掩饰的玩味。 君染墨袖中的手缓缓攥紧,紧接着又松开来,他答应过二皇兄要抱得美人归,没想到这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不怕死的,竟然敢跟他抢!今日他要是不赢,那他唐唐东离五皇子的脸往哪儿搁!“八千两!” 此话一出,台上的老鸨不由自主地将手中的丝帕一把塞进嘴中,眼眸瞪得老大,一眨不眨地。她的眼中,此时是铺天盖地滚滚而来的黄金和钞票。 然刚台上的粉衣女子看到楚晚卿时,眸中一暗,随即低下了眼眸。 “念殇,你这是做什么?你不是说没钱的吗?”靠在楚晚卿怀中的霁月压低着声音问她,真不知道她在玩什么把戏! “一万两!”楚晚卿黛眉一挑,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直勾勾地看着君染墨。随即低下头,回答霁月的问题。“待会儿你去找那老鸨分红就是了。” 闻言,霁月恍然大悟,暗中对她竖起了大拇指。然而想想事情的结果还是未知呢,万一那紫衣人弃权了怎么办?这么想着,暗中为念殇捏一把汗。 君染墨气得咬牙,“一万五千两!” 楚晚卿知道,这兔子要是逼急了,也是会咬人的。脸上绽放笑容,很是礼貌地朝着君染墨颔了下首,眸光瞥向台上那粉衣女子,随即动作无比优雅地收紧手中折扇,搂着霁月进入了房间。 最后,终是以君染墨一万五千两抱得美人归。然而他的心情,却极差! 老鸨将粉衣女子牵下台,说是梳妆打扮。 君染墨深深吸了一口气,倒不是心疼那些钱,而是咽不下那口气!算了算了,就当是二皇兄欠他一份人情吧。 推门进去,此时的玄衣之人,也就是东离二皇子君染洛仍旧坐在那儿,修长的手中夹着一枚白子,缓缓放至棋盘上,悠悠开口:“五弟,你这又是何必呢?” 君染墨眉梢一挑,狭长的眸子闪动着光芒。“人呢我已经带来了,二皇兄,祝你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而我呢,也要去找美人了。” 说完,潇洒离去。 再次回到雅间,楚晚卿就紧皱着眉头,一言不发。她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是哪里出了问题。 “怎么了,自进门以来你就心不在焉的,不会是被刚刚那妖孽迷惑了吧!”霁月倒了一杯水递给她,打趣着道。 楚晚卿不语,接过杯子复又放回桌上。紧皱的眉头如同打了死结一般,怎么也解不开。她闭上眼眸,回想起那粉衣女子的样子来。 “夜莺!”楚晚卿猛然睁开眼眸,对,那粉衣女子就是夜莺,在粉衣女子抓着红菱时她看到了那裸露在外的手背上有一个不小的伤疤。虽不怎么起眼,但她确确实实是看到了。且,刚刚在栏杆上时,拉近距离一看,证实了她的猜测!那人,就是夜莺! 这么说着,她骤然起身,迅速出了房间,留下还未反应过来的霁月。 找到老鸨,才知夜莺已经被带到买主的房间,她心头一紧,逼着老鸨说出地点,便急匆匆赶到了目的地。就是,在她们和她们雅间隔着楼梯的对面! “嘭!”门被一脚踹开,楚晚卿迅速进入房间,扫视周围一圈,最后将视线停留在屋中唯一一人的身上,此人,便是君染洛。 没有看到夜莺的影子,楚晚卿眉头紧皱,迅速闪至君染洛身边,伸手一把拽住他的衣襟,蓦然凑近他的脸,话语染冰:“你把那女子怎么了!” 两张脸近在咫尺,君染洛凤眸一眯,静静地看着面前的‘男子’,精致的五官,如同雕刻家最为精良的作品,长得确实俊美,但可惜火气大了点。 凤眸对上那双愤怒的眸子,却平淡无波,且微微勾唇,荡开一抹笑意。轻巧用力,便将攥在他衣襟上的手拿了下来。声音清澈,如同乐音。“她在那儿。” 章节目录 第6章 你怎么摆平?再去刺杀人家? 楚晚卿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看到了被窗帘挡住大半个身子的粉衣女子,夜莺。暗暗松了一口气,迅速冲到夜莺身边,伸手解开绑在她身上的绳子。直到将绳子完全解开,仍旧没有听到夜莺说话,楚晚卿意识到什么,于是伸手在她胸口处点了几下。 夜莺一声闷哼,倒靠在楚晚卿的怀中。“主子。” “不要说话,我带你离开。”楚晚卿神色一凝,扶着夜莺朝门口走去。 而坐在桌前的君染洛只是伸手抚平着被拽皱的衣襟,丝毫没有阻拦的打算。 扶着夜莺走至门口,楚晚卿忽然顿住了脚步,未曾回头,只话语冷然道:“一万五千两,我会一个子儿不少的还给你!” 说完,扶着夜莺迅速离去。 雅间内,霁月正帮夜莺包扎左肩的伤口,而楚晚卿则是坐在桌前,满脸漠然,紧抿着唇不置一词。 但当她的视线似无意般触及夜莺左肩的伤口时,眸色不可抑制深了深,很明显,那是利刃所至,伤口约莫手掌长,深可见骨,饶是霁月已经上了止血药,可那触目惊心的红色液体,却丝毫没有要止住的意思。 半个时辰过后,终于包扎好了,霁月将桌上物品收拾妥当,回头见端坐在桌旁一言不发神色紧凝的楚晚卿,心晓是怎么回事。朝夜莺使了个眼色,夜莺会意,起身走到楚晚卿面前。“主子……” “好好养伤吧,不必向我解释什么。”楚晚卿轻抬了抬手,语气淡然,随即站起身出了房间。 夜莺看着楚晚卿决然离去的背影,目光瞬时黯淡下去。霁月上前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以作安慰。“夜莺,念殇只是心有余悸罢了。” 夜莺轻点头,“夜莺的命是主子救的,夜莺绝不会背叛主子。”只是那人允诺,只要她刺杀五皇子成功,便答应还主子自由。但她大过心急,关心则乱,最终导致了这样的结果。 ———— 回到寝居,楚晚卿洗去一身疲倦,躺在床上却是辗转难眠。夜莺是当初她救下的,那时夜莺的处境与自己有些相似,孜然一身,不知是出于同情还是其他,最后,她将夜莺带去了静心庵。 其实尼姑庵是她一处暂时的落脚点,因为她并不是在那儿诵经念佛,而是被带到了一处隐秘的深山之中,被那人培育成了帮他杀人的工具。但为了生存,为了还娘一个清白,她一次次从死神手中挣脱出来了。 现在想想,仍是感到后怕,仍是她挣不脱的梦魇。鬼面阁主,她的救命恩人,也是她想方设法倾尽一切想要逃离的囚牢! 深深呼吸一口气,侧头望向窗外夜色,后知后觉才发现已是到了深夜。黛眉一蹙,阖上眸,强迫自己睡觉。 夜安静而漫长,楚晚卿在混混沌沌半睡半醒间,陷入了无尽的梦魇当中。影影绰绰,似幻似真间,身处昏暗的她,竟是看到了娘的身影。 再一次,她又回到了七年前那个寒冷彻骨的冬天里…… 她纤弱的怀中躺着一个毫无血色已是奄奄一息的妇人,那是她的娘。往日里风采动人的面容在风雪的摧残下再无处可寻,平日温和如暖阳般的笑靥消失殆尽,此刻,时间似被冰雪冻结,那么安静,那么漫长。 她大声地哭喊着,滚烫的泪珠迅速坠落,转而被雪水凝固。被冰雪冻得僵硬通红的小手,使劲摇晃怀里的人,声音孱弱,那般悲恸。“娘,你别睡,你快醒醒啊,卿儿害怕,卿儿真的很害怕……” “卿儿乖……卿儿不哭……是娘对不住你……害你受苦了!”怀里的人万般艰难举起僵硬且毫无温度的手,颤颤巍巍却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楚晚卿脸上纵横交错的泪痕。 那般虚弱无力的声音,被风轻易吹散,恍若未闻。 躺在床上的楚晚卿眉头紧锁,满头是汗,双手死死地绞住被子,表情十分的痛苦。 场景陡然一转,是一处狭隘四处被冰雪覆盖的小巷子里,她怀中抱着她已是断了气息的娘,小身板紧贴着斑驳陆离的墙壁,然而却起不到一丝温暖的作用。饥寒交迫,令她开始头晕眼花。 鹅毛大雪从昏暗的天空迅速坠落,她咬紧牙关强迫自己清醒,想起身带娘去找一处避雪的地方,然而却发现自己竟使不上丝毫力气,就连哭的力气都没了。她感受不到娘的温度,同样感受不到自己的。 在她眼前一黑,完全失去意识的那一刻,她的身子坠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一场大火,将冰冷的画面烧毁…… 烈日炎炎日,她和众多同龄之人被绑着手脚扔进了一处挖好的土坑之中。土坑不大,却很深。当一团团泥沙从天而降砸在他们身上时,深深的恐慌蔓延至四肢百骸。泥沙越来越多,填坑的人越来越卖力。他们拼命地挣扎着,却是无果。 最后当泥沙快淹没至腰间时,上方的人忽然扔下一把匕首来。那一刻土坑里的人恍然明白,那把匕首,就是他们的命! 下面争夺打斗成一团,上面却是那些训练他们的师傅嘲笑鄙夷的笑声。那渗人的笑声,那副不屑的嘴脸,她永生难忘。 一个馒头,甚至是一个硬邦邦的窝头,都挣得头破血流,恨不得将对方掐死,那昏暗潮湿暗无天日的密室里,这样的一幕,每天上演。 终于含着血泪咬牙坚持下来,在那金碧辉煌的地室里,她和几个残留下来的人被带到那人面前,一个杀人不眨眼丧心病狂的恶魔。那时她的第一反应就是举起手中的匕首冲了上去,然而,她发现即便是自己苦练了四年,却是连那人的身都近不了。 她不知道如果那人没有把她从雪地里带回鬼面阁她会不会死。但是他的那番折磨,早就能让她死千百回。但一想到楚鸿那绝情冷漠的面孔,一想到张氏那阴森得逞的笑声,一想到娘死不瞑目的怨恨。一次次,让她吞下血泪,咬牙坚持下来。 不知何时,楚晚卿已是睁开了眼眸,望着头顶的幔帐,愣愣地出神。总有一天,她会逃离鬼面阁主的魔爪,她的命是她自己在炼狱中挣扎出来的,若要活,绝不能活得窝窝囊囊! 这日,天空中飘起了小雨,雨丝飘飞,整个大地沉浸在一片凉快之中。楚晚卿坐在亭廊的栏杆上,眼睑低垂,静静听着雨声。 一万五千两,于她并不是一小数目,她一下子上哪儿找去?而现在她最多最多只能拿出五千两,这另外的一万两,又从何而来?一想起这个数字她就头疼,还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挫败感。 摊开手心,看着手中的羊脂玉,思忖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把它当了先应急。 “主子。”一袭黑衣的夜莺神情冷漠地走到楚晚卿面前,朝她轻颔首。 楚晚卿握紧手中的玉佩,随即递给了夜莺,神色淡淡,令人听不出她情绪。“把它拿去当了吧。” “夜莺自己闯的祸,夜莺可以自己摆平。”眉头微皱,她自是知道主子的意图。但她更懂,这枚玉佩主子有多爱惜。 楚晚卿恍然失笑,“你怎么摆平?再去刺杀人家?”她当然知道以夜莺的性子,绝对不可能真的拿钱去摆平这件事。 果然,夜莺仍旧神色平静,却是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7章 你小子站住! 她与书香一样,平常都是冷着一张脸,沉默寡言,不会多问只会服从。但她们的不同之处在于,书香是鬼面阁主派来监视她的举动和限制她的决定的。而夜莺才是她的心腹,她是绝对相信夜莺的。但这次夜莺的贸然行动,她的背叛,实在让她生气! 敛了敛思绪,她旋转目光,再次看着雨景。好一会儿,她才道:“去把它当了,还有,你该为你这次的愚蠢行为受罚。” 夜莺清冷的眸子之中闪过一抹自责,随即再次颔首,退步离开。 夜莺走后,楚晚卿长长出了一口气,看来需要去趟一品居找霁月帮忙了。 一品居 “给,这里是五百两。”霁月将手中的一沓银票放在桌上,随即在楚晚卿身侧坐下。 “谢谢。”楚晚卿由衷地道。回想起那日,若她没有出去,她根本无法肯定那粉衣女子就是夜莺,所以拿这些钱能换回夜莺的安全,她觉得很值。 “跟我还客气上了,既是你来找我,也就说明你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钱来,还欠多少,我再想想法子!” 楚晚卿扯了扯嘴角,还是不要再多一人为此烦恼了,因为这些钱还不够一个零头。起身,抚了抚衣服上的褶痕,轻松地道:“成了,这钱我就收下了,改日我有钱了,定当请你吃大餐!” 霁月妩媚一笑,“那我等着。” 楚晚卿拿好钱,转身离开。下楼走了几步,却被人叫住。“你小子站住!” 楚晚卿果然‘听话’的顿住了脚步,此人的声音,有几分耳熟。转身一看正是昨日那紫衣男子。今日他仍旧是一身紫衣,慵懒地斜靠在栏杆上,狭长的眸子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看到她乖乖停下,君染墨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伸出白皙修长的指朝她指来。“上来,爷有事问你!” 楚晚卿扫视周围一眼,发现这明处暗处不知有多少眼睛正盯着她。黛眉一挑,没想到这妖孽势力倒是不小。不过,怕是虚张声势。她低下眼眸,迈出步子上了楼。 雅间内,君染墨坐在椅子上,好几个穿着暴露的妙龄女子围在他身边,准确地说是靠在他身上。美食佳酿,自行送到他嘴边,他肆意的眉眼含着笑意,来者不拒,很是享受。 楚晚卿站在他面前,冷冷看着这一切,而她的身后,几个身形强壮的练家子低头恭谨地站成一排。威胁之意表现地淋漓尽致。“有事快问吧,本公子可没时间在这儿跟你瞎耗。” 闻言,正低头逗怀里女子高兴的君染墨抬头看向对面的楚晚卿,许是因为跟那些女子玩的的输赢惩罚,此时他那菲薄的嘴唇红如烈火,微微一勾,便是带着致命诱惑。而那带着丝丝沙哑的嗓音,更是勾人。饶是看惯了霁月妩媚动人的楚晚卿,心下亦是一怔。 “看中了哪个,爷可以赏给你。”君染墨眉眼含笑,示意楚晚卿从他身侧的女子中挑选一个心仪的。之所以这样,不能说他是没有目的的。 “我从来不捡别人玩过的。”说这话时,楚晚卿虽面不改色,但心里早已翻江倒海,再怎么,她终究还是个待字闺中的女子。 闻言,君染墨勾唇而笑,拍了拍手,屋中的人迅速无声退下,包括那几个女子,还有楚晚卿身后的壮汉。门一开一合,精致奢华的屋内,瞬时安静下来。此时,屋中只剩他们两人。 君染墨优雅而缓慢地站起身,迈出长腿,一步步朝楚晚卿走来。而楚晚卿丝毫没有意识到,因为她的视线,停留在君染墨腰上的那块紫色玉佩上,一看成色便是上品。然当她看清上面刻着的字时,瞳孔一缩,感到惊讶。 玉佩上刻着一个‘君’字,那是皇姓!她恍然明白,为什么这妖孽出手这么阔绰,为何他的势力那么大,原来,是皇子! 这么一想,心中猛然一惊,也就是说那日在找到夜莺的那间房的那名男子,身份亦是不低!可那日她的行为……唉,果真是玩大了! “这么近距离的看你,忽然觉得,你更像是女子呢。”耳畔忽然传来的声音,令楚晚卿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抬眸间,视线正好撞进那不见底的深渊之中,那儿,此时布满了戏谑。她迅速撤离视线,第一反应便是连连后退几步。 但君染墨立即迈出大步靠近她,楚晚卿银牙一咬,冷笑道:“怎么,难不成你还有这癖好?” 现在,她可是做男子装扮。 果然,在听到她的话后,君染墨停了脚步。“爷只是想证实一下猜测而已!” “呵……”楚晚卿轻笑一声,眸中闪过一抹深意,随即身形一移,迅速朝君染墨靠近,出口的声音,不再清冷。“证实?此时屋内只有我们二人,再加上是在这种地方,不如我们去那儿证实一番如何?” 那儿?哪儿?君染墨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眉心立即跳了跳。于是乎紧接着他就后退了几步,与楚晚卿保持安全距离。 他虽风流无数,可也没那龙阳之好! 是的,楚晚卿手指的方向,正是床榻! 他的举动,令楚晚卿笑了笑,同时在心底暗暗舒了一口气。她收回手,声音再次转为冷淡。“要是没事,那我就先告辞了。” “慢着!”君染墨再次叫住她。 这次,楚晚卿是真的失了耐心了,再这么和他耗下去,只会给自己带来更多没必要的麻烦。当务之急,是让他主动打发自己走,不然她是走不出这一品居的。深吸一口气,保持该有的礼貌。“这位公子,还有什么事吗?” “不如你告诉我你的名字,或者你家在何处,改日我定会上门好好拜访!”君染墨再次在桌前落座,玉指捡起玉盘中一颗水晶葡萄,放入嘴中。 “我家,就是这一品居。”楚晚卿忽然来了这么一句,却不料,君染墨接下来的话,令她感到恶心。 “这儿美女如云,我也是喜欢的很。改日我介绍几个雏给你好了,也算是相识一场!” 章节目录 第8章 怎么,不敢了? “你自个儿满满享受吧,我就先离开了。”楚晚卿嘴角不由地抽了抽,做彬彬有礼状,朝着君染墨点了一下头,随即拉开门就要出去。 而在她拉开门的那一刻,她听到身后传来的魅惑笑声。果然,一开门视线对上的就是几个壮汉凶神恶煞的嘴脸,直直将她逼回了房间。 楚晚卿袖中的手紧攥成拳,随即又松开来。她转身看向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的君染墨,话语间隐含怒意。“阁下怎样才能放我离开?” “不如我们玩盘游戏吧,我输了,你便可以离开了,若你输了,就得给我当奴隶!”君染墨睁开眼眸,狭长的眸子泛着幽蓝的光茫。 “凭什么!”她现在真想过去一把掐死他! “你让我白白损失一万两银子,我总得向你讨点利息吧。” 这妖孽还真是记仇,而且小气!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说吧,玩什么!” “就玩掷骰子吧。”君染墨说着就拍了拍手,其中一个壮汉推门进来,听了君染墨的话后又迅速转身离去,还不忘将门关严实。 无疑,楚晚卿没得选择。 “既然是买大买小,总该有些赌注吧。”思绪流转间,她似乎想到了一个赚钱的好机会! “当然,爷有的是钱!”君染墨拍了拍胸脯,气势特足。 楚晚卿等的,就是这句。赢了,她就拿着钱光明正大地走大门离开。若是真输了,迫不得已,三十六计走为上计!看来她需要给霁月打个暗号,好让她早做好准备营救她!“口说无凭,应当列字据!” 君染墨轻笑一声,这小子心思还真是一串一串的。“好,来人啊,拿纸墨来。” 不一会儿,君染墨就列好了一张字据,十分潇洒地写上自己的大名,而后将毛笔递给了楚晚卿。 当看到纸上拿矫健有力的三个大字时,楚晚卿心下一惊,他果然是皇子,若她没记错,应该是五皇子。 “怎么,不敢了?”看着她迟迟不动手,君染墨挑衅着。 楚晚卿不再迟疑,动手写下两个字:念殇。将字据照样抄了一份,一份她收着,一份给了君染墨。 “人有三急,你不会不准吧。”楚晚卿脸上浮现焦急,带着期许的目光定定地看着君染墨。 “快去,难不成还要爷陪你?”君染墨有些不耐烦地朝她挥了挥手,他也知道这小子不敢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玩把戏。 楚晚卿立即点了点头,有了君染墨的指令,她也就轻而易举地出了门,只是她的身后一壮汉紧紧跟着。她走快些,壮汉就跟着走快些。想要去找霁月,是不可能的了。 但若说这掷骰子,夜莺的耳力极好,而她也正因此曾多次拉着夜莺去赌场,每次都能大赚一笔。但如今夜莺不在,事情就变得棘手了。 再次回到君染墨所在的雅间,一切早已准备就绪就等她了。她抿了抿唇,随即坐下。“你会玩这个吗?”状似随意地问,其实是试探。 “不会。”君染墨大方承认。 闻言,楚晚卿暗中微微松了一口气,看来是全凭运气了! —————— “主子,你哪儿来得这么多钱?”夜莺有些诧异地看着桌上那一大堆银票,主子一下子上哪儿弄来了这么多钱? 楚晚卿在凳子上坐下,并未看夜莺,而是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去还给人家吧。”她并不知道为何夜莺最后出现在那玄衣男子屋中,但反正都是还,还给谁都一样。更重要的一点,反正都是君染墨的钱。 夜莺看着主子冰冷的脸,自知多问无益,收拢包袱背在肩上,迅速消失在房中。 夜莺出门时,正巧与书香打了照面,两人并未做任何表示,与陌生人一般。但书香的视线,却在夜莺肩上的包袱停留了一会儿。 “小姐,是否现在用晚膳?”书香抬眸间,正好对上楚晚卿那张平静的脸。 楚晚卿并不急着回答她的话,起身抚了抚衣服上的褶痕,在与书香擦肩而过时,冷漠开口:“你该知道,现在谁才是你的主子。” 书香心中“咯噔”一声,眸中闪过一抹复杂,并未做声只是深深低下了头。 翡翠苑里,张氏正倚靠在软椅中闭目养神,身侧是服侍她的李妈妈,正拿着团扇给张氏扇着风。正要睡过去,却见一阵急躁的脚步声钻入耳中,还未来得及睁眼瞧瞧,却被一把扑过来的人影差点吓掉了魂。 楚雨婷扑在张氏的怀中,接着失声大哭起来,肩膀一抖一抖地,令张氏心疼之余更是疑惑重重。“婷儿,这是怎么了?” 楚雨婷似是没有听见一样,仍旧趴在张氏怀中痛哭着。张氏就这么一个女儿,见她哭的如此伤心,又心疼又担心,但一时又无可奈何,只得不停地出声安慰着。 好一会儿,楚雨婷情绪才稍稍缓和了些,她不停地抽动着哭得通红的鼻子,说话的声音也是断断续续。“娘,您是不知道,那楚晚卿一直都在装傻……其实她心机不知有多重……上次我给她送衣服,她不仅辱骂于我,更是威胁……逼迫我!” 闻言,张氏眉头皱了皱,显然是有些不信的。七年前老爷将她们娘两赶出将军府,而三年前把楚晚卿再接回府中,一直以来,在她眼中的楚晚卿就是个惹是生非大脑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丫头片子。但那日饭桌上那小贱人的顶撞,着实让她意外了一把!女儿的话她一直是坚信不疑的,但是这次她却怀疑了,毕竟那小贱人怎会有那么大的胆子!“那你为何现在才来跟娘说?” 听到张氏这像是询问又像质问的口气,楚雨婷被吓了一跳差点又忍不住大哭起来。“娘,是楚晚卿威胁我不准我透露半点风声,您是不知道楚晚卿到底有多凶,多可怕,她就是一个疯子!” 一想起楚晚卿那残忍嗜血的样子,楚雨婷不禁打了个寒颤,双手更是用力地抱紧了张氏,紧紧地依偎在张氏的怀中。 而一侧的李妈妈不知在何时已经停了手中的动作,只是愣在一旁发着呆。 章节目录 第9章 那小贱人跟你说什么了? 张氏保养的极好的脸上变换着各种各样的神色,一边轻拍着楚雨婷的背安抚着她,思绪早已不知云游到了何处。好半响,楚雨婷的情绪渐渐平息下来,张氏敛了敛眉,压低声音问道:“那小贱人跟你说了什么?” 楚雨婷细细回想那日楚晚卿说的话,她努力吸了吸鼻子,十分委屈地看着张氏。“她说总有一天她会让爹心甘情愿将我们赶出将军府,还说……还说……”说着说着楚雨婷声音越来越弱,到最后直接不敢再说下去了。 “还说什么了?”张氏拉着楚雨婷的手焦急地问,此时她的脸色已经十分的难看。 “她还说……母债子偿!”楚雨婷说完搁又将头埋在张氏怀中,再也不敢说话。 闻言,张氏心瞬时沉入谷底,那小贱人是发现了什么了?强压下心底的翻腾,朝身侧的李妈妈使了个眼色,李妈妈服侍张氏多年,自然晓得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她走了过来,扶起跪坐在地上的楚雨婷,轻声安稳着:“大小姐,一切都有夫人为您做主,您就不要伤心了。这二小姐再怎么趾高气扬终究是个庶出的,您才是将军府最为尊贵的小姐呀!” “是呀婷儿,莫要再哭了,这要是哭花了脸可就不好看了,你放心吧都有娘为你做主!”说完抬头看向门外,抬高了声音朝着外头喊道:“小梅,还不快进来扶大小姐回房!” 楚雨婷的贴身丫鬟小梅立即小跑着进来,而听到李妈妈和张氏的话后,楚雨婷心里好受了不少。这些天来她苦思冥想万分纠结,到了最后她还是决定将一切告知于娘。她是娘的心头肉,娘自然是会为她出这口恶气的!有娘护着她,料她楚晚卿也不敢对她怎么样! 楚雨婷走后,张氏伸手抚平了衣服,在李妈妈的搀扶下在主位上落座,坐姿端正,秉持一家主母风范。接过李妈妈手中的茶水,掀起眼皮轻睥李妈妈一眼,随即喝了一口。在李妈妈伸手接过杯盏之际,张氏缓缓开口了。“你在我身边多久了?” 明明是在平常不过的语气,却令李妈妈身子一阵哆嗦,手中还未来得及放下的杯盏险些从手中脱落。“夫人,老奴在您身边伺候已有二十年了。” “二十年?”张氏低声呢喃一声,随即猛然抬头看向李妈妈,“也就是说当年展氏还有那小贱人被老爷赶出府时,你也是在场的对吗?” 李妈妈尽量低着头不让张氏看到她的畏惧,“回夫人,老奴一直以来都是寸步不离地在您身边。” 张氏似笑非笑地伸手拍了拍李妈妈的手背,“那你跟我说说,展氏是如何被老爷赶出府的!” 李妈妈艰难地咽了咽唾沫,“当年展氏居心叵测,谋害大小姐不成,更是害夫人您小产,老爷知道真相后便要将展氏处死,但二小姐竟以死相逼,最后老爷便将展氏和二小姐一同赶出了府。” 简略地将当年往事一口气说完,李妈妈额头上已经冒着细汗,殊不知这短短的几句话,花费了她多大的力气! 闻言,张氏阴狠一笑,“是了,那展氏本就该死,她害我差点见不到婷儿,更害我小产再也无法身孕,若不是那小贱人拦着老爷,展氏早就死了,最终展氏落得个尸骨无存也是她罪有应得!” 顿了顿,又道:“本以为那小贱人也会跟着展氏一起去死,殊不知那小贱人命那么大,兜兜转转竟然又让她回了将军府,继续当她的楚家二小姐。而老爷虽对她不管不问,但心里却也是偏着她的,不然犯了那么大的罪还只是降低了身份而已呢!但是三年过去了,现在她是越来越难拿捏了。” 在张氏说话时,李妈妈略微抬头用眼角余光偷偷瞧了眼张氏的脸色,此时她早已站不住脚,后背湿了一大片。若说当年之事,她也是一在场人,虽然事情的巨细她不清楚,但伺候在张氏身边二十年,张氏是一个怎样的人,她又怎会不知? 为表忠心,李妈妈笑了笑,说道:“夫人,以老奴看这二小姐平时虽然爱惹是生非记仇的很,但老奴看来,她绝不是个善茬。” 闻言,张氏脸色稍稍缓和了些,“哦?你有什么主意?” 李妈妈低眉一笑,随即朝张氏走近,在她耳畔耳语了几句。 “好,此事就教给你去办!切记,不得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听完李妈妈的话后,张氏眉头渐渐展开来,悬起心放回肚子里去。 李妈妈与张氏相视一笑,随即李妈妈朝张氏行了一礼,才转身退出了房间。 清和苑内,楚晚卿如往常一般,坐在围墙角落中的大树上,一手拿着一个苹果,把玩着。 “主子。”夜莺霎时出现在她面前,抱拳行了一礼。 “事情办妥了?”她缓缓舒了一口气,并不看夜莺,而是看着围墙外的景色。阳光透过树枝,洒落下斑驳的剪影,几缕落在她的脸上,为那张容颜更添几分别样的韵味。 夜莺抿了抿唇角,“是!” 嘴角荡开一抹笑意,轻点了点头,“还在为自己行动失败而懊恼?” 夜莺不语,算是默许。 楚晚卿转过头来看向夜莺,“即便你杀了那人又如何?更何况心急的你,盯错了目标。” “是夜莺愚钝,夜莺自愿接受主子任何处罚!”在她行动失败时,她便知道那房中的玄衣男子根本不是五皇子。只是那时,她早已没有了后悔的权利,若不是主子及时赶到,她早已成了剑下亡魂。 “那伤你之人究竟是谁?”楚晚卿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何时,夜莺才能做到为她自己考虑。 “东离二皇子。”夜莺语气仍是淡淡,但听到楚晚卿的耳中,却让她怔了怔,又是一大人物! “以后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再独自行动,可知?” “是!” 章节目录 第10章 这参汤味道真不错 院外传来的声音,吸引了楚晚卿的视线,透过层层掩映的树枝,她朝院外瞥了一眼。虽只看得到那人大概的轮廓,但还是认出来了,那人不就是张氏身边的红人李妈妈嘛。 回头朝着夜莺使了个眼色,随即身形一闪,只瞬息便消失在树间。而夜莺亦是下了树,守在正厅门外。 李妈妈道明了来意,书香并未多问,便让她进入了院中。李妈妈端着手中的参汤,步履极为小心,但还是忍不住用眼角余光朝院中四处打量。 不得不说,这清和苑的装饰无一不奢华。也是,这楚晚卿虽不得宠,但谁让她有两个同处的哥哥,有哥哥罩着,会差到哪里去? 夫人的手段她自是晓得,只出了一个女儿便坐稳了楚家主母的位子,可见在背后…… 一路这么想着,回过神来时,已经到了正厅的门口。李妈妈抬头看了看夜莺,不禁被那清冷的目光吓了跳。镇住心神,挺直身板趾高气昂地迎上夜莺的目光,喝斥道:“还不快开门!” 夜莺冷目一眨,随即走过去推开了门。甫一进门,李妈妈的视线便落到坐在椅子上悠哉悠哉吃着糕点的楚晚卿。偌大的房间一隅放着冰块,所以在这仲夏里,房间内也是凉快的很。 李妈妈笑脸朝楚晚卿行了一礼,随即将手中的托盘放至桌面上。“二小姐,这是老爷特意让老奴为您准备的参汤,有降火润肺的功效。” 闻言,楚晚卿将手中的芙蓉糕扔回了盘中,旋转视线低头瞥了一眼,嘴角微勾,荡开一抹笑意。“李妈妈有心了,待我谢过父亲。” 李妈妈连连点头,“老奴定会把话传给老爷。” 久久都不见李妈妈要离开的意思,楚晚卿疑惑问:“李妈妈难不成还有事?” 李妈妈脸色微变,不由自主地瞥了瞥桌上的那碗参汤,随即脸上又晕开了谄媚的笑容。“二小姐,这汤还是乘早喝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楚晚卿心下了然,只是笑着点了点头。“我会喝的,李妈妈慢走,就不送了。” 李妈妈心中纳闷,这楚晚卿的戒备心何时变得这么重了?且她的话谦卑有理,完全不像她之前的作风,在短暂的踌躇中,最后朝楚晚卿行了一礼,转身出门。 “李妈妈,这参汤的味道真不错,比起后厨做的好多了,真是有劳你费心了。” 身后传来的赞许声,令走了几步的李妈妈忽地顿住了脚步,不禁转头来打量一眼。当看到楚晚卿正大口大口地喝着,心底的石头这才放了下来。当然,那碗参汤她是没做手脚的,她只是依夫人的指示前来试探楚晚卿,同时也验证大小姐的话有几分可信度。 照目前看来,她根本不敢臆断,只得先去禀报夫人,再商量下一步的计策了。毕竟是过来人,这心里想的也不会完全表露在脸上,再次朝楚晚卿行了一礼,迅速出了房间。 当在门口看到夜莺时,心底又是一悸,总感觉楚晚卿身边的人个个都不简单。 夜莺进入了房间,楚晚卿放下了手中的调羹,笑了笑,“味道还不错。” “主子……”夜莺欲言又止。 楚晚卿递给她一个安慰的笑容,示意没事。沉吟半响,嘴角一点点上扬,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心之事。“夜莺,人家送我一份礼,我该礼尚往来才是,你说呢?” 李妈妈回到翡翠苑,将刚才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知了张氏。听完李妈妈的话后,张氏靠在椅背上敛眉沉思着,好一会儿,才沉声出口:“你的意思是,婷儿的话都不可信了?” 闻言,李妈妈一阵哆嗦,冷立即跪了下去,光洁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张氏居高临下地睥睨她一眼,冷哼一声,不置一词。 李妈妈连忙出声为自己开脱:“夫人,老奴绝对不是要诋毁大小姐的意思,但您回想一下,以往大小姐若是受了委屈定当会在第一时间来找您,可这次却是不同……且从大小姐口中得知的,可不是一件小事!” 张氏装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确实,婷儿心中藏不了半点秘密,以往要是受了半点委屈都会来找她倾诉,可这次……完全不像婷儿的作风。“难不成那楚晚卿的本事已经超出了我的猜想范围了?” “夫人,老奴有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李妈妈深低着头,一副唯唯诺诺模样。 “有话就说,卖什么关子!”顿了顿,平复下心情,“我赦你无罪!” 有了这话,李妈妈才松了一口气,凑近张氏,压低了声音道:“依老奴看来,这事有两种可能。一是楚晚卿是深藏不露,二是大小姐想借您的手铲除楚晚卿!” “这……”张氏眉头皱了起来。难不成当下她连自己的宝贝女儿都要防着了?但转念一想,怕是不可能!虽然她一直不想承认,但婷儿确实不怎么聪明。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婷儿心中所想的她怎会不知!“我要你想尽一切办法,查出楚晚卿的底细!” 李妈妈连连点头应下,张氏心底犯起了嘀咕,难道是她一直小看了那小贱人? 翌日一早,张氏和楚鸿正在用午膳,饭桌上很安静,只听到碗筷互相敲击的声音。张氏抬头看了一眼楚鸿,正要开口,却见一人匆匆忙忙哭着跑了进来,正是楚雨婷的贴身婢女小梅。“夫人老爷,大小姐……大小姐不好了!你们快去看看吧!” 闻言,本是要发怒的张氏蹭地站起身来,“怎么回事,说清楚点!” 小梅大口喘息着,但看到张氏那铁青难看的样子,咽了咽唾沫,忙地抹去脸上的泪水。“奴婢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大小姐今早上还好好的,可是刚刚用午膳时,脸上忽然起了好多红疹……还在流血!” 章节目录 第11章 我只是过来看看姐姐而已 闻言,张氏瞳孔一缩,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李妈妈忙地过来扶住张氏,轻拍着她的背顺着气。张氏再也顾不上其他,朝着李妈妈大吼着:“快扶我去看看!快点!” 李妈妈扶着她走了几步远,张氏忽然意识到什么忙地又转身过来,她此时才发现楚鸿也在场!“老爷……” “你先过去,我待会儿就去!”此时的楚鸿,心底亦是担忧的,那毕竟是她最疼爱的女儿。起身朝外头道:“把消息按下,绝对不能传出去!” 张氏也是恍然大悟过来,一边向小梅打探情况,一边在李妈妈地搀扶下迅速朝听雨苑赶去。 赶到听雨苑,从院外就听到楚雨婷那尖锐的哭喊声,张氏心急如焚,扶着她走的李妈妈都快跟不上她的脚步了,最后她嫌恶地挣脱李妈妈,独自迅速冲进了院中。 甫一踏进屋中,迎面而来的就是一个杯子狠狠地砸了过来,好在她躲得快,杯子在她脚下化为了碎片。 “滚出去,都给我滚出去,我不要给你们看,滚啊!”楚雨婷朝着门口歇斯底里地吼着,更多的瓷物在她的手中变成碎片。 张氏看了一眼,才发现那几个大夫杵在那儿进退不是,其中一个头上还不停地有鲜红的液体流出,张氏揪着心,朝楚雨婷走去。掀开幔帐时,她心“咯噔”一声,霎时沉入谷底!“婷儿,你这是怎么了!” 听到是张氏的声音,楚雨婷这才将头从膝间抬起来,那一刻,像是有一把尖锐的刀,狠狠地剜着张氏的心,她身子打着颤,颤颤巍巍地将楚雨婷搂紧在怀中。 这一幕,似曾相识! 好不容易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对着楚雨婷轻哄道:“婷儿,快让大夫来瞧瞧,大夫一定会治好你的脸的,相信娘!” 其实不止脸上,脖子上手臂上到处都是红疹密密麻麻的十分骇人!但她和楚雨婷都达成了共识,脸才是最重要的! “娘,我不要给他们看!让他们快滚出去!”无疑,此时的楚雨婷的心里已被恐惧占满了,嗓子都哭得沙哑了。 这下,张氏倒是怒了,一把推开楚雨婷,猛然站起身来,“让他们滚出去,你这张脸不要了是不是!” 不知是被张氏的气势所吓到,还是被她的话而吓到,楚雨婷张了张口,也不哭了,也不敢再说什么。 张氏长长出了一口气,朝着门口那几个大夫命令道:“治不好大小姐,我唯你们试问!” 几个大夫提起药箱忙地去为楚雨婷诊治。 这时李妈妈向前扶住张氏,出了房间。在外头等候的这些时间里,张氏如坐针毡,索性也不再坐着,而是在原地徘徊着。 本想进去看看,却被李妈妈拦住,说怕大小姐是感染了什么疫病,怕传染,便让她不要进去。 “婷儿现在怎么样了?”说话的,是赶来的楚鸿。 张氏转过身来,正要将楚雨婷的情况告知楚鸿,却见与楚鸿一道而来的,还有楚家二小姐,楚晚卿。手中的丝帕紧紧绞着,本想诉苦一番,最后只是道:“大夫正在里面诊治,妾身也不知情况。” 楚鸿点了点头,转身进入了正厅。而楚晚卿抬眸瞥了瞥楚雨婷的寝房,脸上没有多余情绪。 “你怎么会来这里!”楚鸿一走,张氏脸色瞬时转为恼怒。 “我只是过来看看姐姐而已。”不等张氏说话,又道:“夫人也不要太过担心,姐姐曾经有过类似的经历,不要紧的。” 闻言,张氏攥紧的手蓦然松开,掉落在地的那方丝帕早已不成样子。楚晚卿看在眼里,嘴角荡开一丝笑意,随即弯下腰伸手捡起那方丝帕,重新交还到张氏手中。 转身,看向守在门外焦急等待的小梅,轻声询问:“你是姐姐的贴身婢女吧。” 小梅朝着她行了一小礼,点了点头。“奴婢正是!” “若姐姐好了还麻烦你去清和苑通知我一声。”说完,眼角的余光瞥到站在那儿不知在想着什么的张氏,眸中闪过一抹精光,继而加快步伐出了听雨苑。 看着楚晚卿渐行渐远的背影,张氏面露凶狠,牙龈紧咬着。 当大夫从房间里出来时,张氏得知楚雨婷是吃了过敏的食物,大夫配了几几味药,说是只要每日按时服用,几日之后自然就好了。 张氏心底的石头总算是落下来了,前去安慰了楚雨婷,和她说了会儿话,之后便回了翡翠苑。 然而楚晚卿的那句,‘姐姐曾经有过类似的经历,不要紧的!’一直回荡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当年婷儿被展氏所害,也是这般,身上起满了红疹,而那次差点失了性命。这日又重现那一幕,绝非偶然…… 而那小贱人的那句话,是在提醒她什么吗?看来有那小贱人在一天,对她的威胁就多一天! 清和苑的后院,有一片翠竹。那儿亦是一片宁静之地,楚晚卿常常会去那儿‘睡觉’。 一棵并不粗却长得高大的翠竹,此时弯成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弧度之上,楚晚卿正躺在那儿,阖着眼眸,假寐着。身着青色锦衣,完全融入了那片景色之中,长发飘飘,随风轻舞。 “小姐。”书香运用轻功飞了上来,立于一棵竹上,朝着楚晚卿抱拳行礼。 楚晚卿并未睁眼,只是淡淡出声,“什么事。” “阁主说,让你去一趟鬼面阁。”即便此时楚晚卿闭着眼眸,但书香还是能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寒冷气息,明明是夏日,而此刻她却有一种身处冰窖的感觉。 楚晚卿仍旧没有睁眼,双手环在胸前,十分地舒适惬意。出口的声音,却十分漠然。“若我不去呢?” “这……属下前去回报阁主。”书香眸中闪过诧异,转瞬即逝。 楚晚卿骤然睁开眼,“不用了,我的命都被他捏在手上,我岂敢不去呢?” 章节目录 第12章 为了一个不值钱的奴才,值得吗? 正要起身,却发现周遭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一股危险气息扑面而来。楚晚卿认真聆听,转而却是笑着摇了摇头。双臂展开,轻巧地从竹子上站起身来。看向书香时,嘴角荡开一丝不易察觉的嗜血。“这几个麻烦就交给你了。” 说完,身子一闪迅速离开竹林。 坐落于东离皇城外的一座气势磅礴的府邸,其下便是鬼面阁的老巢。 楚晚卿记得第一次来时,除了害怕之外还会有些好奇,但来得多了,不会再有害怕,更不会再有好奇。剩余的是厌恶,和麻木。 “念殇,待会儿见到阁主,你切记不能再意气用事!”走在昏暗潮湿的甬道里,身侧的霁月事先对着楚晚卿嘱咐着。 霁月面色紧凝,念殇想杀鬼面阁主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每次以失败被罚告终,却不死心,也因此,念殇不知受了多少罪! “你放心吧,这次不需要我做任何事,他都会处罚我的。”她的行踪那人皆了如指掌,那么她救夜莺暴露了身份,那人怎会轻易放过她。 “念殇……”霁月张了张口,不知该说些什么来安慰她。 楚晚卿自是懂得霁月的意思,她笑了笑,“霁月,你听过东郭先生与蛇的故事吗?” 霁月愣了愣,在这昏暗的地道里,她分辨不出楚晚卿脸上笑是否属实。但她却为她心疼,即便自己和她同样是那人的奴隶。 “我便是那蛇。”楚晚卿勾了勾唇角,脚下的步伐加快,将霁月甩在了后面。 走完长长的暗道,穿过一道石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座装饰奢华,金碧辉煌的地下行宫。当殿门打开的那一刻,里面耀眼的光线让两人好一会儿才适应过来。 远远的就看到了宫殿最上方的那张高座上,一张鬼面面具遮面,身着一袭黑衣的鬼面阁主。端庄而坐,不怒自威。 楚晚卿和霁月进入宫殿,直到殿中央顿住步子,双双抱拳,微颔首朝鬼面阁主行礼。 “念殇霁月,你们终于来了。”声音便如地狱的冤魂一般渗人,钻入耳中,令楚晚卿和霁月皱了皱眉头,对于他的声音,即便已经听了七年,但她们终究是适应不了。 鬼面阁主盯着下方的两人,发出森然的笑声,楚晚卿袖中的手紧攥,深深低着头。笑声终于停止,鬼面阁主将视线落至霁月身上,沙哑而骇人的声音再次传来。“皇朝首富,霁月,不要让本阁主失望!” 霁月再次抱拳,点头应下,抬头看向楚晚卿,递给她一抹安慰的笑容,随即迅速转身离去。 当霁月领命离去的那一刻,身侧少了那抹身影时,楚晚卿忽然觉得心里少了些什么。东离首富?呵,他竟然要霁月一个人去…… 也是,这些年来她们过的就是刀口上舔血的日子。无论想与不想都没得选择,谁让她们的命没攥在自己手里。 “念殇,怎么,这次不想着动手杀本阁主了?”楚晚卿的思绪被这一声拉回,抬眸一看,高座之上早已没了那袭身影,而她面前,却是忽然多了一人。 她吸一口气,对上那双如同枯井般死寂沉沉的眸子,冷冷道:“别再用那种声音跟我说话!” 鬼面阁主身形一闪,蓦然间手已是攫住了她的下巴,“是不是跟本阁主待久了,连本阁主的脾气你都学去了?” 楚晚卿拂开鬼面阁主的手,退后了几步。“你不是要我去杀人吗,怎么,这会儿还有闲情跟我扯这些,就不怕你的仇人忽然冲进来把这地宫给炸了?” 鬼面阁主失声而笑,“那本阁主期待,你成功的那一天!”顿了顿,又道:“夜莺对你倒是愿意赴汤蹈火,本阁主开出的条件算是诱人的了,你想知道,本阁主的条件是什么?” “不想。”眸子通红,如同泣血的玛瑙。 “呵,只要她杀了东离五皇子,本阁主就放你自由,怎么样,够诱人了吧,至少对于你是致命的诱惑。” 楚晚卿眼睫一颤,这就是夜莺犯糊涂的原因,因为她!可一向沉着的夜莺,怎也变得如此傻了!只要他鬼面阁主存在这世上一天,她楚晚卿哪会有安生的一天。“我警告你,夜莺是我的人,她不属于鬼面阁,你若敢动她,我不介意鱼死网破!” 鬼面阁笑了笑,伸手执起她的一缕发丝,缠在手中把玩着,“为了一个不值钱的奴才,值得吗?” 纤手一挥,那缕发丝被斩断,对于他的话,她置若罔闻,而是道:“我知道我这次犯了错,你要罚就快点下令。” 鬼面阁主将她的那缕断发握在手心,再摊开时,便化为了灰烬。“你明知惹怒本阁主的下场,却偏偏不知好歹!既然你那么想受罚,那好,本阁主成全你!” 身形一闪,已是到了高座前,长袖一挥,衣袂翩飞间,如同悄然绽放的罂粟,缓缓落座后,沙哑低沉的命令传来:“不过,先去杀了东离五皇子,之后再来领罚。” 又是五皇子,他跟君染墨到底是什么关系?还是仅仅的生意来往? 不再多想,轻颔首,转而退下。 出了地宫,楚晚卿换了夜行衣,运用轻功朝五皇子府而去。因为目的地离皇宫很近,所以她很快就到了。 站在屋顶上,看着气势磅礴的五皇子府。此时已是傍晚,很多地方都点上了灯。她没打算进去,想着晚上方便行动。 如今的东离,也算是一大强国。老皇帝在位三十年,现在年过半百的年纪,已是被黄土埋了半截的人。而当今太子是名副其实的傻子,所以老皇帝才迟迟没有传位于太子。不过倒也是情有可原,老皇帝辛辛苦苦守了三十年的大好江山,怎能放心交给一个傻子废物呢?最后还不是要从众多的皇子之中挑选一个出来。 但今晚她要杀的人,与那九五之尊没一点关系。一个天天沉浸在美色无所事事的人,怎能做一统江山的帝王! 她也算得上是为民除害了,毕竟那妖孽不知祸害了多少无辜女孩儿的身体。 章节目录 第13章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银月悬挂在夜空中,将清晖投射到大地,大地沉浸在月光的滋润之中,一片祥和宁静。楚晚卿躺在屋檐上,仰望着星空。听说人死了之后便会变成星星,是否属实?但若真是那样,她的娘,现在亦是在看着她吗? 看着她,手染鲜血,杀人无数…… 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自嘲。敛了敛思绪,迅速站起身来。这会儿,那君染墨定是回来了。 蒙上黑巾,身如巧燕般,钻入了夜色之中。这五皇子府不仅奢华精致,更是大的很,且四处的侍卫数不尽数。楚晚卿心中腹诽,那只妖孽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在一处侍卫密集的地方,楚晚卿躲在漆红大柱子身后,成功躲过那些巡查的侍卫。望着那灯火通明的房间,那应该就是君染墨常住的房间了,她在想着,怎么进去。 朝四周打量一眼,随即跃上了屋顶,将自己藏匿于房梁之上。 不一会儿,便看到一个老婆子朝那房间走去,她的身后,跟着好几个长相貌美妙龄女子。那老婆子在门口顿住脚步,对着门口的守卫道:“老奴奉殿下之命,特将今日侍寝的姑娘送来。” 老婆子的话一字不差的落入楚晚卿的耳中,她一脸嫌弃地瞥了那几个女子一眼,没有霁月妩媚,亦没有夜莺有气质。皇城中人人皆知,这五皇子生性风流,今日一见,果然如此。还真是对得起‘风流公子’这个称号! 不一会儿,守卫打开了门,几个女子一一进入了房中。 这下,楚晚卿倒是犯难了。自己该不该进去?这会儿那房间里定是那绮靡艳丽的画面,这么想着,便感觉自己手臂上鸡皮疙瘩都出来了。再三思忖,还是决定等等。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楚晚卿撑在房梁上的手都酸了,查看四周一眼,那些守在门外的侍卫仍旧不减,而此时,房间里的灯仍旧亮着。 再这么等下去,估计明天都见不到那妖孽,更不要说杀他了。一个跃身,迅速从房梁上下来,朝君染墨所在的房间靠近。 当一波波手拿长矛的士兵离开房间的所在地时,房间外便只剩下十几个侍卫守在那儿了,应该是到了换岗的时间,也就意味着她的机会来了。 身形一闪,行如鬼魅,在无声之中点了那些人的穴位,利索做完这一切,迅速进入了房间。 房间很大,此时里面灯火通明却安静的很,许是睡着了。进入内室,在一张偌大的雕花床上,隐约看到平躺的人影,可为什么只有一个人?那几个女子呢? 没有多想,靠近床榻掀开幔帐一看,竟是一个人偶!楚晚卿心下一怔,知道自己上当了,迅速转身要撤离之际,腰间被一冰凉尖锐的东西抵住。“最好别乱动,刀剑可无情。” 那魅惑低沉的声音,不就是那妖孽的!楚晚卿镇定心神,均匀的呼吸着。 君染墨打量着尽在眼前的刺客,在其身上扫一眼,身形纤瘦,却玲珑有致,还是个女的。“你倒是挺厉害的,本皇子人手那么多,竟然还让你不知不觉间就跑进本皇子的房间里来了。” 楚晚卿捏着嗓子,出口的声音极为沙哑,“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呵,杀了多可惜,我倒是有另一种想法……”说着,便伸出一手,轻而易举的便将她头上的发带摘了下来,那束着的墨发如瀑布一般倾泻而下,将她的后背衬托的越发纤细,柔美。君染墨眸子一深。“果如本皇子所料!” 渐渐地,房间内不再是清新好闻的味道,而是渐渐被一种异香所覆盖。 一股强烈奇异的香味钻入鼻中,让楚晚卿有种眩晕迷乱的感觉,忽然身体中像是燃起了一团火,随着她的呼吸,越来越难受,身体越来越热。她朝窗户方向看了一眼,窗户旁的案台的香炉之中燃着香,那奇异的香味便是从那里来的! 呼吸愈见急促,额角开始冒汗。一个灵巧的翻身,她夺去君染墨手中的匕首,紧接着纤手一挥,匕首似箭般脱离掌心,迅速将香炉中的迷离香削断。 “如此卑劣手段,也就你这种人渣才做得出来!”但此时楚晚卿已是吸入了太多香味,有一股酥痒的感觉从心底蔓延开来,直至四肢百骸。对各种毒药媚药在一定时间内,她都能轻而易举抵抗住。但是此次面临的,是一种她从未见识过的媚药,此时她的意识一点点模糊,聚了又散,散了又聚。 而此时的君染墨,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双手环胸,慵懒地靠在身后的墙壁上,静静地看着好戏。“谬赞了。” 楚晚卿咬紧牙关,好在脸上的黑巾遮住了她的脸,不至于让君染墨看到她狼狈的样子。艰难的走过去,捡起地上刚刚的那把匕首,对着自己的腿部划了一刀,用痛意来让自己保持清醒。 她的举动,令君染墨有一瞬的愣住,而紧接着便是勾了勾唇角,他迈出优雅的步子,慢慢地朝着她走去。 楚晚卿不敢抬头看他,只是拖着受伤的腿,一步步后退,在抵达窗户旁边时,她卯足力气一个跃身便要破窗而出,却被向前而来的君染墨轻易拽住了脚踝。 一阵腾空,紧接着便是被扔到地面上,楚晚卿脑中一阵眩晕,身体的异样加上腿上的疼痛让她难受不已。 可偏偏,就在这时,君染墨竟然再次点燃了那迷离香! 撑起身子,好不容易站了起来,一个不稳就要朝一侧倒去,然这次不是接触到的不是坚硬的地面,而是一个宽大温暖的怀抱。 他身上独有的气息将她包围,令她心底的那份酥痒更加浓烈起来,身体变得更加滚烫。以至于,让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贴近他。“有种你放我离开!” 君染墨笑了笑,凝着她渐渐变得迷离的眸,他狭长的眸子犹如子夜星辰般璀璨夺目。“你的声音真好听,不知你的脸是否如你的声音一样呢?” 说着,就要动手去扯她脸上的黑巾,楚晚卿及时抓住他的手,偏过头去,此时她头发披散,若是被扯下黑巾,那就完了! 章节目录 第14章 别摇了,再摇我就要散架了 扣在她腰际的手开始不安分起来,身体里的火越烧越热,快要将她融化。而此时整个屋子里都弥漫着迷离香的气味,猛烈地摧毁她的理智。渐渐地,她的手再也使不上力气,松开了他的手。而他停留在她腰上的另一只手,温度灼人。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本是清亮耀眼的双眸,此时蒙上了一层水雾,迷离而妖娆,她就那般,似认真似痴迷的看着近在咫尺的妖孽容颜,一眨不眨地欣赏着。 君染墨对上那双迷离的眸,喉头蓦然一紧,面部轮廓线条绷紧着,他再度抬手朝她脸上的黑巾探去。 也就在他指尖碰到黑巾的那一刻,楚晚卿双眸迸射出冷冽的光芒,曲起膝盖狠狠朝他身下顶去。 下身蓦然传来的疼痛,令君染墨瞳孔一缩,第一反应就是捂住自己的下身,精致五官痛苦地扭曲成一团,当即有冷汗冒了出来。 可见,那是一种怎样的痛! 而楚晚卿此时也好不到哪儿去,满头是汗,呼吸不稳。退步艰难探到窗户前,推开窗户,直接跳了出去。 本以为摔下去会很痛,本以为睁开眼时看到的是一把把冰冷的剑尖对着她,但是她猜错了。窗户所对的下方是一块花草地,花草长得很高,将她团团围住,才不至于被人发现。 此时,月亮已经西沉,她体内的异样消除了些,但仍无法忽视。 霁月完成了任务一定会来找她,所以,她绝对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当务之急,得先离开这里,找个地方给霁月发暗号才行。 此时已是深夜,除了少数巡查的侍卫之外,便再也不见人影,楚晚卿拖着沉重的身子,尽量往地势偏僻的地方走去。 一路跌跌撞撞终于来到了一座偏僻的院落中,掏出怀中的信号弹。随着红色的火花在漆黑的夜空中盛开,楚晚卿有一种被猛然抽去力气的感觉,腿一软,跌坐在地。 现在她什么都做不了了,只得赌一把,看是霁月快,还是皇子府的人快!但她更相信霁月! 当霁月赶来时,她已经整个人躺在地上缩着一团,霁月心中一紧忙地将她扶起,一边摇着她,一边着急地唤着她。“念殇醒醒,快醒醒……” “别摇了,再摇我就要散架了。”楚晚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当看到霁月紧张的脸时,松了一口气,好在是霁月先到! 看到她醒来,霁月紧锁的眉头才舒展了几分,扶起她。“我们先离开这里!” 将楚晚卿带回了皇城外的府邸上,霁月发现她中了媚药,但解药一时无法配置,不得已只能将楚晚卿泡进冷水之中。 冰冷的寒意深入骨髓之中,楚晚卿身体的火热渐渐消退,意识一点点的恢复。霁月满心焦虑地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安慰道:“念殇,你再坚持一会儿,我这就去给你找解药!” 楚晚卿感觉已经好了很多,并未开口说话只是缓缓点了点头。霁月前脚刚走,便有一人从窗户跃了进来。这儿是鬼面阁的地盘,能来去自由的,除了鬼面阁主也是没谁了。 “念殇,你从未失手过,没想到这次……是意外吧。”鬼面阁主边说着,边摊开手心,将一粒小小的药丸递到楚晚卿面前。 楚晚卿并未丝毫的迟疑,接过仰头吞下。好一会儿,身体里的燥热彻底被压下,她平息了一下情绪,才看向鬼面阁主。“阁主请回吧,明日一早我自会去领罚!” 说完转过头去,低下眼眸,眼睫将清冷的光华遮住,令人看不到她在想什么。 鬼面阁主阴沉的眸子一眯,广袖一拂,很快消失在房间里。 鬼面阁主一走,楚晚卿便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靠在浴桶的边缘,疲惫地阖上了眼眸。 一缕明媚的阳光透过敞开的窗户射进屋中,将有些昏暗的屋内照得亮堂,楚晚卿不由地皱了皱眉,睁开眼眸时迷茫一片,闭上眼眸,再睁开时恢复一片清明。 双手支起身子靠在床头,掀开被子低头看时,才知小腿已经被绑上了纱布,应该是昨日她在迷迷糊糊中霁月帮她上的药了。嘴角露出一抹感激的笑容,随即下床起身,绕到屏风后迅速换好了衣服。 当霁月进来时,楚晚卿已经坐在梳妆台前梳着发。霁月关切问道:“你身子可好些了?” “无碍了。”顿了顿,“昨日你可有得手?” 霁月面色一沉,摇了摇头,随即却是笑了笑,纤手轻轻搭在楚晚卿肩膀上,“昨日我压根没出手,今日再去也不迟!” 楚晚卿心中一怔,霁月怕是因为赶去救自己而误了时机吧。她放下木梳,一手轻拍了拍搭在她肩膀上的手。“今晚我与你一同去。” 看着镜中那坚定不移的目光,霁月本想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楚晚卿对着镜中的自己笑了笑,随即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你伤势未愈,不能……” 楚晚卿淡淡打断她的话,“没事,不过待会儿,又得麻烦你给我上药了。”说完,迅速打开门离去。 楚晚卿去了地下行宫,鬼面阁主早已等候在那,阴森的目光紧紧盯着楚晚卿,直至她走到他的下方。 “念殇,今晚,是月圆之夜。”鬼面阁主伸出修长泛白的指尖,轻轻地敲打着座椅扶手。犀利的眸子定定地看着下方之人,想看看她的反应。 “那恭喜阁主了,今晚,你定会收获颇多。”轻轻浅浅的语气,令人听不出褒贬之意。冰冷的眸子,如寒潭深渊。 闻言,鬼面阁主忽然失声而笑,尖锐骇人的笑声,在封闭的宫殿之中回荡着,久久不散。“是呀,也正如此,你才不至于被刑罚折磨得半死,你该庆幸才对!” 楚晚卿低了眼眸,神色未变,不语。 “去吧,本阁主等你的好消息!”鬼面阁主饶有兴趣地瞥一眼她,只眨眼功夫,便消失在高座上。 今晚的月光特别的明亮,东离皇城四处灯火通明,夜极静,却注定是一个不平常的夜晚。 章节目录 第15章 识相点的话,就让开! 一袭黑衣,发丝高高挽起,此时她双眸通红如血,裹着一层厚厚的寒冰,绝美的容颜在月光的照应下越发动人,此刻,她如同一朵罂粟,美,却可怕! “念殇,此事由我一人去便可,你腿上的伤势未愈,不能再去冒险。”身后的霁月看着楚晚卿手中的长剑,黛眉一皱,开口阻止。 楚晚卿转过身来,冷冽的目光看向霁月,红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线条,那裹着冰霜的绝美脸庞,很是平静。然出口的声音,冷硬而无情。“闭上你的嘴!” “念殇……”霁月猛然察觉到今晚念殇的异常,立即仰头看向夜空,当看到那轮泛着明亮清晖的圆月时,她恍然大悟,心霎时却被什么紧紧绞住,连呼吸都苦难起来。 无疑,此时的念殇,是一个冷血无情的杀手!而这一切,都拜鬼面阁主所赐! 她脸上形形色色的表情,楚晚卿看在眼里,冰冷的脸未有丝毫动容,她眨了眨眼眸,紧握手中的长剑。转身运用轻功飞身离去。 看着楚晚卿离去的方向,霁月愣在那里,久久不动。 一座庞大的精美府邸,坐落于皇城一出热闹之地,东离首富王胖子,是一个财大气粗却老奸巨猾之人,此人身形臃肿,个子矮小,若不是顶着皇城首富的名号,绝对是一个扎在人群堆里找不出的人。 而此时的王胖子,正在屋中摆着饕餮美食,美酒佳酿,左右皆有佳人相伴,好不肆意快活。 忽然,门外传来一声哀嚎,紧接一声沉闷的响声传来,大门一下子被什么撞开。当一具尸体落入眼帘之际,屋内众人顿时惊慌失措起来。而在这时,一黑衣女子瞬时出现在屋中,冰冷尖锐的长剑,执在身侧,黑巾遮住了她的容颜,但那双嗜血通红的眸子,格外渗人! 坐在王胖子身边的那几个女子已被吓得花容失色,双手捂着耳朵不停地往后退着,口中还不断地发出尖叫声来。一片混乱当中,桌上的美味佳肴被洒得到处都是,碗筷摔下桌子碎片溅得满地都是! 而王胖子赶紧拽住其中一女子,挡在自己面前,自己则是畏畏缩缩地躲在女子身后,他故作镇定,朝着门外大喊大叫:“来人啊快来人啊!有刺客!快来人啊……” 黑衣女子眼眸一眯,纤手一扬,地上的碎片便立即变成尖锐的武器,直直朝躲在角落的那几个人袭去。只一会儿功夫,刺耳的尖叫声不见了,而地面上倒是多了几具尸体。皆是面部狰狞,死相难看。 黑衣女子冰冷的目光直直看向挤在角落里的王胖子,眼睑一掀,身如闪电般闪至王胖子面前,手中的尖锐长剑,在王胖子还未来得及做任何举动时,准确无误地插入了他的左心房! 黑衣女子盯着那双瞪大的眼睛,忽然冷哼一声,握着长剑的手再次用力,长剑便穿透了王胖子的身体,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响声。 长剑抽出,在空中划过一抹血雾,鲜红的颜色,像极了此时女子的眼眸。 “抓刺客!刺客就在房中!快点……”门外传来的绚烂火光,以及那不小的响声,怕是来了不少人! 黑衣女子扔下手中沾满鲜血的长剑,藏在黑巾下的嘴角荡开一抹弧度,身形一闪从窗户跃出,轻巧地飞上了屋檐。转身冷目扫了扫下方,一群手中举着火把的人蜂拥冲进屋里。 想起脚下屋里的一片狼藉,黑衣女子唇角一勾,随即融入身后的黑色之中。 “念殇!”当黑衣女子顿下脚步之际时,听到后面传来的声音,她有一刻的愣住,转而不作理会,径直向前走着。 霁月加快步子跟上黑衣女子,很快她就拦在了她的面前,挡住她前行的去路。“念殇,你不能再去杀人,我不想你后悔!” 楚晚卿瞥她一眼,随即伸手扯下脸上的黑巾,话语虽轻,却如同裹着寒冰一般。“识相点的话,就让开!” 霁月眸中闪动着悲恸,然听到楚晚卿的话后她不但没有要退步让开的意思,反倒挺直身板,更加坚定地拦在她面前。“念殇,我不想和你动手,但我必须阻止你,我知道这不是你的意愿!” 楚晚卿没一点动容之色,抬起手准备动手之际,身子像是被抽去了力气一般,眼前一黑,朝一侧倒去。 霁月及时接住她,看着她苍白的脸,无奈摇了摇头。 抬头望向天空,发现月已西沉,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 “夜莺,书香,我的玉佩哪去了,你们快帮我四处找找。”清和苑内,一大早便听到楚晚卿翻箱倒柜的声音。 而她口中的玉佩便是楚晚南从楚晚凌身上顺来的那块,本来是给了夜莺让她去当了换钱的,但最终夜莺还是原封不动地还给了她。 忙活了一早上,都没能找到,楚晚卿手中迅速扇动着扇子,坐在椅子上郁闷不已。“看来是在外面丢的了,唉……” “主子,说不定过几天它就自己出来了。”夜莺一向不会安慰人,所以即便是这样一句没有安抚效果的话,都是她想了很久才说出口的。 然楚晚卿却是点了点头,喝了一口水,不再去想。过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了什么,看向书香。“张氏那边可有传来什么消息?还有那楚雨婷可是好了?” 书香走近几步,说道:“张氏那边这几日没有异常举动,而楚雨婷整日待在听雨苑,不过想来应该是好了的。” 楚晚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修长的手指摩挲着杯子的边沿,清亮的眸子有什么一闪而过。“后院可有清理干净?我可不想闻着腥臭味睡觉。” “书香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书香愣了愣之后,说出这么一句话。 “我不过是让她回忆一下当年的场景而已,没想到她这么站不住脚。”楚晚卿勾了勾唇,轻笑着摇了摇头。 “小姐,不如书香……”书香伸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却令楚晚卿失笑出声,“若我的目的只是让她死,那她怎么可能活到现在?” 闻言,书香垂下了眼睑,“是书香愚钝!” 章节目录 第16章 在夸你呢你还打我! 五皇子府,书房。 几个身着华服的男子坐在太师椅上,桌上的杯盏中升起缕缕雾气,清浅茶香在空中蔓延开来,浸入鼻端,闲散舒适。 “五弟,我听说你府上前几日遭贼洗劫了?”君染洛放下手中的玉杯,狭长凤眸饶有兴趣地朝君染墨看来。 闻言,君染墨眉头抽搐了几下,撇了撇嘴,“要不是我防备得当,你们可就见不到我了,现在竟然还在这里说风凉话!” “呵,防备得当?这句话应该去说给那些女的才对,好让她们防着点,我们的风流公子可是会深夜降临的哦!”说这话的,是坐在君染洛左手侧的白衣男子,也就是六皇子君倾城。 “老六你最近皮痒了是不是!”君染墨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君倾城,威胁之意十分显然。 君倾城本想回瞪过去,然在君染墨冷厉的视线中打消了心思,转头求救般看向君染洛,“二皇兄你评评理,倾城有说错话吗?” 君染洛浅浅一笑,奉劝道:“五弟,你也应该收敛一下了。” “收敛什么?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你们也老大不少了,守着那身体是为谁呢?倒不如多向我学学!”君染墨挑了挑眉,对于君染洛的话不以为然。 君染洛和君倾城互看一眼,皆是如鲠在喉,说不出一句话来。 沉默好一会儿,君倾城脸上浮现凝重之意,鼓着腮帮子,沉声说道:“父皇的身体,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闻言,君染洛下意识微微蹙眉,而君染墨则是低下了头,不知在想着什么。再抬起头来时,肆意的眉眼越显妖艳。他拿起桌上君倾城的折扇猛地朝他脑袋敲去。“老六,你就会在这煞风景!” 君倾城撇了撇嘴,双手捂住疼痛的头,万般委屈地瞪着君染墨。“你若再欺负我,我就去皇姐那儿告状!” 君染墨气急,抬起手又是狠狠抽他一下,“我看你是真的欠抽了!还敢给我顶嘴,还敢去告状?” 说着撸起袖子作势就要动手,君倾城见状,猛地起身躲到君染洛身后。“二皇兄,你都不管管五皇兄吗?你瞧他那气势,你要是不救我,我一定是横着出这大门了!” 君染洛以手扶额,另一只手朝他们随即摆了摆手,声音不紧不慢:“你们出去打,别在这扰我清静,不过你们放心,我会好心帮你们通知大夫的。” “二皇兄!”君倾城气得跳脚,俊俏的脸被气的通红,一边抱怨君染洛的无情,一边还得防范君染墨,深怕他忽然扑过来打他! 君染墨自知无趣,将手中的折扇丢回了桌面上,回身躺进太师椅。君倾城不敢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挨着君染洛坐下。 屋内再次恢复安静,君染洛扫了一眼那自顾生着闷气的两人,不禁莞尔,端起桌上的杯盏轻呷了一口茶,放下之际,转移了话题。“过几日便是皇后的寿辰,你们可有想好准备送什么寿礼?” 君染墨冷哼一声,亦是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降了火气,“皇后最喜欢什么难道你们不知道吗?随便挑个值钱的东西送过去就好了,她也高兴,我们也轻松。你说是吧,老六!” 君倾城本想开口的,但被君染墨指了名,他冷哼一声,傲娇将头转到一边去。 这番举动,令君染墨咬了咬牙,真是欠抽!看来是平日里他对他太纵容了,现在都学会目无尊长了! “话是这么说,但三弟怕是会借机大作一笔,还是小心点为好。”对于那两人的大眼瞪小眼,君染洛不以为然。 “到时候再说吧,指不定皇后为了护她那傻儿子还要弄出什么幺蛾子来。”顿了顿,又道:“都是自个儿生的,这待遇相差也太大了!真不知道皇后脑子装的是什么,偏偏想让那废物太子做皇帝,这不是强人所难嘛!” 皇后孕有两子,一是当今的太子,而另一个就是三皇子君逸煊。而君逸煊为人高傲狠厉,想扳倒自己大哥自己做太子的想法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但皇后却处处护着她那废物太子,更不惜屡次与君逸煊在暗中较劲。 同样是自己的儿子,哪个当皇帝不是当?最后受益的不还是她吗?可为何皇后却要阻止君逸煊呢?这,也是君染墨有些想不开的原因! 君染洛有些赞同地点头,君染墨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映入眼帘,“这还不简单,三弟手段狠厉,又是一心高气傲之人,若是将来他当了皇帝,你以为朝廷之事皇后还能插手?” 君染墨恍然明白过来,“你的意思是说皇后想涉政?”也就是说她想让废物太子做傀儡皇帝,而她则在背后涉政?若真是那样,可见皇后的野心有多大! 君染洛轻笑一声不打算接声,而本是侧着头不看他们的君倾城,却在这时转过头来,仍旧用那气死人不偿命的口吻道:“五皇兄,没想到你虽然整日留恋万花丛中,这脑子倒是没生锈啊!” 君染墨手攥在一起,能清晰地听到关节咯咯作响的声音,平日魅惑低沉的声音,此时消失不见,换上的是满腔怒火。“君倾城,今日我不打你,我就对不起自己了!” 君倾城蹭的起身就跑,“我夸你呢你还打我!” 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传来,还伴随着挑衅声和怒吼声,君染洛用手揉着太阳穴,靠在椅背上。 当闭上眼眸时,脑海中竟浮现一张男子的脸来,与其说是男子,倒不如说扮男装的女子。 那日当送上来的粉衣女子袭击他时,被他的几个属下拿下,本想从她嘴里翘出点什么消息来,不料门就在那时被踹开了。 他承认,那人闯进门的那一刻,是有点诧异的,因为他还没见过,救人是空着手来的!况且如此明目张胆,目中无人。确实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看来,是他孤陋寡闻了。 章节目录 第17章 好奇是会害死猫的! 楚晚卿半躺在软榻上,一手揉着太阳穴,眉头紧锁。总有一些模糊的场景模糊的人影无意识地涌入脑海中,骤然浮现骤然消失,她抓不住,也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一点点想要揭开那层模糊的面纱,然每每都是以失败告终,最后更是弄得自己头疼欲裂。 这种感觉不止一次出现了,可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捕捉不到问题的关键所在! 轻叹一声,只得作罢。 夜莺进入房间,走到桌旁倒上一杯水,转而朝楚晚卿走去。“主子,喝点水吧。” 楚晚卿起身接过,喝下一口水,“夜莺啊,上次是谁送我回来的?” “是霁月。”夜莺神色平静,接过杯子放回了桌上。 楚晚卿眉间的褶子越深了,心底重重的疑问迫使她愈加强烈的想要一一弄明白!于是她紧盯着夜莺,不错过她脸上任何的表情。“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我一点印象都没有?我为何会被霁月送回来?” 一连几个问句,让夜莺眸中闪过一丝谎意,却转瞬即逝。她垂下眼睑,不让楚晚卿看出她的异样。“夜莺不知。” 楚晚卿小脸一垮,叹了口气,看来此事还得从霁月口中才能得知。“我想休息会儿,你先下去吧。” 夜莺抿了抿唇,随即转身离开。关上门转身的那一刻,正对上书香那张冷冰冰的脸,夜莺眼睫一闪,迈出步子准备绕过她。 擦肩而过的那一刻,手臂被人拽住,书香冷冷地看着她,忽然笑了笑,“你为何不告诉小姐真相?难道你就想一直这么瞒下去,甘愿让她一直沉浸在苦恼之中?” 夜莺拂开她的手,看着书香那双藏着希冀的眼眸,冷哼一声,漠然开口:“你该知道,好奇心是会害死猫的!” “你!”书香眸中闪过愠意,咬牙切齿地看着她。 夜莺瞥了一眼关得紧实的门,随即靠近书香的耳畔,出口的声音,夹杂着浓浓的讽刺。“作为鬼面阁主的走狗,你做的还真是不够到位!随便一句话,就能使你原形毕露!” 说完,决然离去。看着夜莺远去的背影,书香眸中燃着熊熊烈火,但很快,就被她压制下去。 将军府花园内,楚雨婷正和张氏坐在凉亭之中吃着茶果,一旁的婢女正站在她们身侧,执着团扇为她们扇着风。 “婷儿啊,明晚皇宫设宴的名单里可有你的名字,你可得好好准备一番才行,知道吗?”张氏轻拍着楚雨婷搭在桌面上的手,眸子里闪动着明灭不定的光芒。 楚雨婷笑着点了点头,“娘您放心吧,女儿定不会辜负您的的期望的!”一想起会在不久后见到三皇子,楚雨婷脸上便浮现娇羞之色,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她这副模样,张氏自是看得懂的,状似无意地问道:“跟娘说说,难不成是有心上人了?” “娘……”被猜中了心思,楚雨婷娇嗔一声,故作生气地将身子转过去。 张氏也不多问什么,然嘴角却是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女儿那点小心思,她怎会不知?自从上次和她一同去宫里拜见皇后娘娘回来后,就时常见她魂不守舍的,问她也什么都不说,就像现在这个样子,小女儿家模样表现的淋漓尽致。 细细想来,当日三皇子同样在皇后娘娘宫中,依这么看来,怕是早就对那三皇子芳心暗许了! 这朝中之事她当然不懂,但现在三皇子深受皇上喜爱,可见其前途定是不可估量,若是让婷儿当了三皇子妃,将来定是高枕无忧,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了! 端起桌上杯盏,喝下一口茶,眉眼之间是藏不住的欣喜。依楚家在朝中的地位,再加上婷儿的相貌及才识,当上皇子妃那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忽然眉头一皱,似是想起什么棘手的事情来,于是拍了拍楚雨婷的肩膀,压低声音,语重心长地道:“明晚你那爹爹硬是要带那小贱人去,你万事要小心些,万不可与那小贱人发生争执!知道吗?” 楚雨婷很是不解,扁着嘴不满道:“娘,爹爹不是一直都不喜欢楚晚卿的吗?那为何这么重要的场合还要带她去?” 闻言,张氏眉心跳了跳,这还不简单,即便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可老爷仍旧对展氏念念不忘,而那小贱人又与展氏模样有几分相似,这怀念起旧人的好了,内心自然就感到愧疚了。 而若非七年前的那件事,那楚晚卿仍旧是老爷的掌上明珠,而如今老爷虽对楚晚卿不管不问,但心里还是关心着的,不然也不会总惦记着她! “婷儿,这种事你就不要问了,你只需把自己打扮光彩就行,好在三皇子心中留下个好印象!”思绪一敛,张氏脸上再次换上盈盈笑意,那慈眉善目的样子,像极了一位处处关心呵护孩子的母亲。然她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自己的虚荣,更不惜,把自己的女儿往火坑里推! 说到三皇子,楚雨婷心一颤,不由红着脸垂下眼眸。 母女俩又聊了好一会儿,一齐出了凉亭,顺着小径返回,本是说说笑笑的两人,却忽然止住了脚步,连同连上的笑容一同僵硬。 看着她们同步的表情,楚晚卿止不住冷笑一声,三人的距离隔得有些远,于是她率先迈出脚步走近她们。 在她们面前,她停下了脚步,面前的这一幕却灼伤了她的眼。女儿搀着母亲的手一同在院中漫步,说说笑笑,唠着家常,两人的眉宇间更是藏不住的欢喜,无论是真实或是做戏,但她们可以在她面前如此,而她楚晚卿,却永远都做不到了! 嘴角一勾,荡开一抹嘲讽。那一笑,竟是让张氏变了脸色,而楚雨婷已是一副受惊模样躲到了张氏的背后。 楚晚卿眉目一敛,在两人不知所以的情况下,只见楚晚卿在张氏面前福了福身,礼貌道:“夫人,姐姐好。” 躲在张氏背后的楚雨婷松了一口气,随即站直了身子,俨然一副楚家嫡女气势。而张氏心思流转间,也猜不到楚晚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章节目录 第18章 别太过自恋,我一点兴趣都没有! “妹妹不必多礼,都是一家人何必在乎那些虚礼。”楚雨婷再次与张氏并肩而立,姣好的脸上挂着柔和的笑意。 “这尊老爱幼,还是要有的。”不等她们开口,又道:“看姐姐面色红润说话中气很足,想来这身子定是好了吧!如此就好,毕竟此次进宫赴宴也是关系到楚家声誉的,若是姐姐顶着一张满是疙瘩的脸去……呵,幸好呢,姐姐你说是不是?” “你……”楚雨婷一手捂着自己的脸,一手颤颤巍巍地指着楚晚卿,急着想说些什么,却只是重复一个‘你’字! 张氏将楚雨婷拉到身后,朝她摇了摇头,示意不要乱了阵脚。转而再次看向楚晚卿,笑道:“那还真是要谢谢你的提醒了!” 楚晚卿瞥了她一眼,“若我没记错,姐姐多年前也是因为吃了过敏食物而导致起红疹的吧,怎么这么不小心呢……”看着张氏渐渐变得铁青的脸,脸上的笑意愈加。“那次等姐姐好了之后,紧接着便是夫人您流产的事了,那时晚卿太小,还什么都不懂,但现在想想,你们真的都太粗心了!” 说完,眉眼含笑地扫了张氏一眼,转身快步离去。 “娘,楚晚卿刚刚在说什么呢,为什么我一点都听不懂?”怒气未消,但楚晚卿刚刚的那番话让她摸不着头脑。盯着楚晚卿渐渐远去的背影,细细的解剖着她临走的那些话。 但当将视线转到张氏身上时,楚雨婷脸上的疑惑瞬时化为担忧。此时的张氏脸色极其难看,那双眸子死死地盯着前方,脸上不知是因为热还是其他,而挂满了汗珠,心潮起伏的厉害,双手更是紧紧地抠住路旁的草木。 楚雨婷忙地扶住她,着急问道:“娘,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身体哪不舒服?” 许是因为楚雨婷的叫唤,让张氏回过神来,她轻叹一口气,缓缓摆了摆手。“快扶娘回屋吧!” 一缕缕金色的光芒透过窗户闯了进来,洒在光洁的桌面上,梳妆台上,摆放着各式脂粉首饰,铜镜中的女子,三千青丝未挽随意垂散在身后,如瓷般白皙的肌肤,眉目如画,清亮双眸如水,泛着狡黠。 楚晚卿看着梳妆台上的东西,不由地皱了皱眉,从镜中看向正为她梳发的书香,询问道:“这些都是抹要我脸上的?” 无疑,书香点了点头,“若小姐不喜欢,那书香便给小姐画淡一些的妆容。” 楚晚卿并未说话,而是伸手拿起一盒脂粉打开闻了闻,眉头一蹙,没说话。 当书香要将桌上的那些头饰全往她头上戴去时,楚晚卿立即伸手阻止。“书香,我只是凑凑热闹,不是去自荐枕席,至于打扮得如此花哨?” 正待书香要开口说话时,却被人抢先了去。“也是,我们念殇本就生得好,你要是再这么用心给她打扮下去,不知得招来多少桃花了。” 她绯衣遮体,修长光滑的玉颈下,酥胸如上好的凝脂玉一般,半遮半掩间,好不诱人!腰间用同色锦带一束,细腰竟不盈一握,美眸含笑,泛着一层水雾,荡漾着媚意。 楚晚卿看着来人,“霁月,你怎么会来?” 霁月并不急着回答,而是径直走到桌前落座,手肘撑在桌面上,手掌撑着尖细的下巴,定定地打量着楚晚卿。 被一女子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楚晚卿实在觉得别扭,她干笑一声,随即转过头去。霁月嘴角一抽,随即道:“念殇,若你信得过我,就让我来帮你装扮一番如何?” 楚晚卿给她一个白眼,让她自己体会。 太不给面子了!霁月瞪她一眼,眼眸流转间,忽然又笑了起来。“难不成,你想去皇宫找一个如意郎君?” 楚晚卿笑容一僵,反驳道:“你有这想法,我倒是可以勉为其难让你扮成我的婢女,轻而易举就能进宫,保准让你见到那些王公大臣。” 霁月白她一眼,“这女子还是小家碧玉温柔可人的好,这太过毒舌,可没有男人会对你感兴趣!” “刚刚是谁说只要书香好好给我打扮一番,定会招来无数桃花的?这才过了多久,你就翻脸不认账了?” 霁月语塞,她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不跟她一般见识,起身抚了抚乌黑的鬓发,一举一动,妩媚天成。“得得得,你爱怎么就怎么吧,我就先走了。” 直到霁月走远,书香才走到楚晚卿身旁,“小姐,书香这就将你头上的多余头饰取下来。” 楚晚卿挑了挑眉,示意她动作快点。 两辆精致的马车在官道上平稳的行驶着,前一辆坐着楚鸿和楚晚南,后一辆坐着楚晚卿及楚雨婷。 楚晚卿并未在意对面楚雨婷打量的目光,而是掀开窗帘,看着外面的景色。天空的云彩被染成了橙色,夕阳的余辉倾洒下来,整个大地沐浴在一片柔和之中。 微风吹来,轻抚过脸庞,如同轻巧的羽毛掠过心间,舒服之际,同时也带来倦意。放下帘子靠在软垫上,闭目假寐。 全程楚晚卿都不曾抬眸看一眼楚雨婷,被忽视的她气得牙痒痒的,却又无处发作,只得瞪大眼眸,眸光如刃,直直地朝楚晚卿袭去。若是眼神可以杀人,楚晚卿已经被凌迟百次千次了。 “别再瞪了,还是闭上眼睛养养神吧,这再柔美的身段,也得需要力气的配合,才能达到事倍功半的效果。”楚晚卿闭着眼眸,好心提醒着。 楚雨婷冷哼一声,满是不屑:“楚晚卿,你竟然偷看我练舞!真是可恶!” “别太过自恋,我一点兴趣都没有。难不成张氏没有跟你说过,让你好好保持大家闺秀的风范?”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语气很是平静。 闻言,楚雨婷如醍醐灌顶,忙地将手收了回去。娘的叮嘱还犹言在耳,她还是先避着楚晚卿好些,免得沾了她身上的晦气。 章节目录 第19章 说你公私不分 夜幕降临,所有宾客都已到齐。御花园的左侧是一处宽敞的草地,而此次设宴的地方,就是在草地上。 这座位也不是随便坐的,按身份地位划分,作为楚家的长子,又是屡立功勋的将军,楚晚南本是坐在靠前的,不过与楚雨婷换了位置,坐在了楚晚卿的身侧。 “大哥,你这样可不好,让有心人见了,说你公私不分!”楚晚卿吃着桌上的瓜果,打趣道。 楚晚南轻笑一声,“我本就不想参加这种拘谨约束的宴会,旁人要说什么就让他们说去吧。”顿了顿,幽深的眸子闪过狡黠,“还是说大哥没有跟你换位子,你不开心了?” 楚晚卿叹息一声,“唉,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面上一副十分遗憾的样子,眼底的狡黠却是藏不住的,顿时引来楚晚南爽朗的笑声。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忽然那尖锐刺耳的声音从前方传来。“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本是热闹的御花园应着这一声而霎时转为安静,人人皆行跪拜之礼,恭迎皇上皇后入座。 当再次落座时,楚晚卿这才将目光投至前方正中央的主座上,黄袍加身的老皇帝身形算的上是高大,但经过岁月的腐蚀两鬓已染上了雪花,布着细密皱眉的脸上虽然挂着笑容,却难掩那抹苍白脆弱之色,即便他笑得可亲,但下方仍是没有一点声音,天子在此,谁活动的开? 这时老皇帝站起身来,双臂徐徐展开,声音夹杂着些许的沧桑,却仍旧浑厚有力。“今日是皇后的寿辰,自是以皇后为大,各位爱卿不用太过局促,权当是一家人一起吃顿饭。” 如此一说,让下方稍稍放松了些,议论声也渐渐增多,当然,是不可能传到老皇帝耳中的。在座之人再次站起身,朝着老皇帝行礼,“多谢皇上!” 老皇帝笑着点了点头,而坐在皇帝左手侧的皇后,画着精致妆容的脸因为老皇帝的话而变了变色,有些受宠若惊。“皇上真是折煞臣妾了,臣妾怎能如此造次越居到皇上之上呢!还请皇上收回成命!” 就在皇后准备行跪拜之礼时,老皇帝及时伸手扶着了她,再次拉着皇后落座,浑浊的眸中涌上一抹复杂,却转瞬即逝。“天子金口玉言,朕既已说出,又怎能收回。你也不必太过在意,平常心对待就好。” 皇后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什么。 楚晚卿收回视线,转移至楚晚南身上,“大哥,皇上和皇后感情真不错。” 楚晚南伸手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你个小丫头懂什么。” 楚晚卿讪讪一笑,随即低下头,认真地吃着盘中的各式各样的精美糕点。 上方的老皇帝扫视一眼下面的几个儿子,随即开口问道:“各位皇儿,今日是你们母后的寿辰,你们难道没有准备寿礼?” 三皇子君逸煊率先站起身来,双手作揖恭敬地朝上方行礼,“儿臣送上一对玉如意及亲手作的字画,祝母后身体安康,万事如意。” 皇后眸中闪过一丝复杂,但毕竟是在宫中打滚多年的人,即便大难临头,仍旧能做到面不改色,一如此刻,她仍旧保持着雍容华贵的气质,朝着君逸煊轻点了点头,“煊儿有心了。” 君逸煊抬头看了一眼皇后,深不见底的黑眸泛着一丝冷冽,再次行礼,随即退下重新入座。 “那太子呢?”当老皇帝将视线落至正埋头卖力啃着鸡腿的太子时,险些坐不住了,恨不得立马把话收回。 章节目录 第20章 特别的礼物 太子仍旧埋头啃着鸡腿,还是他身后的宫人弯腰提醒几遍,才不慌不忙地抬起头来。本是咧开嘴笑着,在对上皇后那张阴沉的脸及那如刃的目光时,立即正色起来。 来不及擦拭嘴角的油渍,上前至中央,拱手朝上有模有样作揖,“儿臣知母后喜欢吃桂花糕,于是去了御膳房学习,这是儿臣自己做的,希望母后会喜欢!” 说着,便让身后的宫人将一轻巧精致的食盒交给了皇后身侧的太监,当皇后看到那做工并不精致的糕点时,眸中忽然闪动着晶莹的亮光,出口的声音夹杂许颤动,忙不迭开口:“太子这份礼物,母后十分喜欢。” “母后喜欢就好,喜欢就好!”太子笑着说完,在心底重重松了一口气。 而坐在那看着这一切的君染墨,嘴角不禁勾起一抹嘲讽,凑近身侧的君倾城,压低声音道:“老六,皇后这场戏演得不错!” 君倾城点头赞同,不过他关注的可不是这个。“五皇兄,那你准备了什么?又是海南珠?”海南珠一颗就值万两,可往年里皇兄都是一串一串的送,五皇兄舍得送,他还舍不得呢! 君染墨邪魅一笑,“这次我打算换换花样,准备了好东西,想来,皇后会喜欢的。” 君倾城摆给他一个大白眼,就知道吊他胃口。 这边两人沉默着,那边君染洛已是将礼送出去了,果然如君染墨所说,送有价值的东西,最容易堵住人的嘴。君染洛这一送,又是数万两的宝贝。 “五弟,该你了。”君染洛坐回椅子上,提醒道。 君染墨优雅起身,还不忘抚了抚衣服的褶痕,朝椅子后的宫人使了个眼色,这才走向前。 当几个宫人将一盆装饰精致,长得茂盛的盆栽搬到草地中央来,在座之人皆是伸长了脖子看着,议论声迅速沸腾起来。君染墨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身侧的盆栽,嘴角荡开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儿臣送母后一盆万年青,祝母后万寿无疆,万年长青!”微顿,眉梢轻挑,补充道:“礼轻情意重!” 皇后眉头一蹙,脸色变了变,袖中的手紧紧攥住,为何这话进入她的耳中,怎么都不像是好话? 可偏偏,她却找不出反驳的话来! 这也不足为奇,东离谁人不知五皇子君染墨游手好闲,整日流连万花丛中也不知避讳。而皇上屡次三番劝解警告,也不为所动。 果然,烂泥是扶不上墙的! 不过这也正好顺了她的意,少一个劲敌,她的皇儿就能坐稳太子之位,离那九五之尊的宝座就进了一步。这,岂不更好? 但她时刻记着,自己是母仪天下的东离皇后,时刻记着不能失了身份,若是被人抓住了什么把柄,可不见好。所以真实的情绪,绝不会表露在脸上。“好一个万年长青,好一个礼轻情意重,墨儿这份心意,母后收下了!” 君染墨微抬眸用眼角的余光扫了扫皇后,嘴角微微勾起,狭长的眸子闪过一抹深意。 说了几句客气话,君染墨便回了座位。 章节目录 第21章 呦,这是谁家的姑娘,摧花呢! 丝竹管乐声渐起,临时搭建的圆形舞台上,身姿婀娜的舞女正蹁跹起舞。 楚晚卿一直低着头,吃着桌上各色美食。楚晚南见状,递给她一杯水。“小妹,没人跟你抢,慢点吃。” 楚晚卿不经意抬头,看到不远处的那张妖孽面容时,眉头一蹙,一股愤怒莫名自心底涌上来,很快蔓延至四肢百骸。这种感觉实在不怎么样,深吸一口气,强压下那股异样。 好一会儿,怕楚晚南看出她的异常来,放下了手中的银筷。“大哥,我吃多了,我想去如厕。” “你呀!”楚晚南忍俊不禁,“人有三急,快去吧。” 楚晚卿立即站起身,从后方较为人少的地方出了御花园。而她刚刚也并不是找借口开脱,从一入座就开始吃,的确是吃多了。 但当如厕出来后,她再也没有想要回去的打算,这个时候,楚雨婷正忙着展现自己,她去不去凑热闹了,但又不能走,所以只得在这精致偌大的皇宫里四处瞎转悠。 皇宫一向财大气粗,一草一木摆放皆讲究,都是宫外难得一见的,当然楚晚卿必须格外小心,毕竟若是不小心弄坏了什么,她可赔不起。 来到了一处湖泊,清澈如镜的泉水倒映着银月的身影,美轮美奂。因为人都去了御花园,这里反倒很安静。银色的水面上,朵朵袅娜的睡莲宛若轻羽一般,静静地躺在那儿,微风吹来,湖面上泛起了圈圈细小涟漪,将水中的姿态优美的睡莲的影子吹散。 静静地看着这番美景,到水边蹲下身子,红唇紧抿着,似是在犹豫着什么。最终她伸出了手,朝水面上的睡莲缓缓探去,没来由的,她就想伸手摸一下。 “呦,这是谁家的姑娘,催花呢!”一道邪魅低雅的声音从后传来,使那只快要触碰到花瓣的手迅速弹了回来。 楚晚卿思想有一瞬的斗争,迅速起身的她决定,不搭腔,直接离开。 君染墨一个闪身拦在她的面前,狭长的眸子定定地盯着她,“啧啧,看你长得倒是不赖,但没想到,竟是这么恶毒。” 想他有绝世容颜,哪个女子看着他不是一副娇羞模样,哪个不是自己主动贴上来,而此刻,他竟被一来历不明的女子直接忽视了! 呵,恶毒?指他以为她要摘花一事,还是指把他当做空气一事?缓缓抬起头来,朝他礼貌地浅浅一笑,声音柔和道:“五皇子可冤枉民女了,刚刚民女看到了藏在睡莲下的青蛙,于是便想捉住它,但还未得手,便被五皇子吓跑了。” 闻言,君染墨如鲠在喉,她的言外之意是,他吓到了青蛙,与他相比摘花根本不算什么。再者,她一柔弱的女子竟然想杀生?那可不止是狠毒了,简直是残暴啊!果然人不可貌相!“好张一伶牙俐齿的小嘴,爷喜欢!” 楚晚卿心下一怔,下意识地她立即低下头去,在君染墨看来,她完全是因为害羞了。“民女还有事,就不打扰五皇子赏景了,民女告退。”说着,朝君染墨规规矩矩地福了福身,又打算绕道而行。 章节目录 第22章 下去跟青蛙道个歉! 然这次,君染墨直接向前,伸手搂住了她的纤腰,当强健有力的手臂环上她腰际时,竟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于是乎,带着那么一丝试探,他抬起手,修长如玉的指轻挑起她削尖莹润的下巴。 月光的照耀下,她淡施粉黛,白皙无暇的雪肤如同美玉,细细一看似乎还泛着光泽,精致的五官,仿佛似镌刻家的鬼斧神工,无不令人叹息。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这个阅人无数的风流公子,竟也会……失神。 好一会儿,他眨了眨眼,菲薄的嘴唇勾起一抹弧度,停在她腰际的手收紧了几分,视线缓缓下移,落至她的纤腰。“你的腰真纤细,我真怕我一用力,它就断了。” 这话,说得……有些暧昧。然楚晚卿是绝对听不出来的,但她唯一知道的,便是自己此刻,正被这妖孽,占便宜! 微垂的眼睑遮住了眸中的冷冽,那寒冷的目光,如同腊月寒冰。她抬起藏在袖中的手,将他环在她腰侧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出口的声音带着浓浓的讽刺意味。“你的手真没劲,我真怕我一用力,它就折了。” 话音落下之际,她已经从他怀中脱离,离他几步远。“我警告你,若再敢拦我去路,我不介意让你下水洗个澡!顺便,去跟那只青蛙道个歉!” 说完,朝御花园相反的方向快步离去。君染墨看着那迅速消失在他视线当中的人,嘴角一勾,狭长的眸子闪过一丝深意。 果然,有趣! 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后知后觉的他,这才猛然吸了一口凉气,下手还真重! “小妹,你这一去怎么这么久?是不是身体哪儿不舒服?”当楚晚卿再次回到宴会当中时,楚晚南便担心问道。 楚晚卿摇了摇头,嘴角荡开一抹安慰的笑容。“大哥我没事,只是看这皇宫很漂亮,就在附近随便转了转。” 楚晚南点头,心中的石头这才安稳落下。 楚晚卿出了一口气,随即将视线投至舞台中央上,此时楚雨婷正穿着绯色长袖舞衣,在一片鹅黄色之中格外瞩目。无可置疑,楚雨婷的舞艺是相当好的,朝周围扫视一圈,在座之人大多瞪圆了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舞台上。 楚雨婷为楚家为楚鸿可是挣足了面子呢,而她,则是继续低下头斯文地吃着食物,面前高高堆起的食物,将她的脸完全挡住了。 忽然,台上传来一声惊呼声,众人更是纷纷站起身,伸长脖子朝台上看去。原来,是楚雨婷不知出于何原因,一个趔趄摔倒了。 楚雨婷摊坐在舞台上揉着受伤的手臂,台下那一声声不堪入耳的声音钻入耳中,立即使她红了眼眶,那晶莹透明的液体顿时夺眶而出,配上那副娇柔的面孔,好不惹人怜惜。 而当宫人扶着她从台下下来朝她的座位走去时,一身着嫩黄色锦裙的女子嗤笑一声,她眉目含笑,定定地打量着狼狈不堪的楚雨婷,故作怜惜状道:“楚家大小姐,这儿可不是你练习的地,下次可不要忘了,省的闹得大家都不愉快!” 章节目录 第23章 小妹,你说呢! 楚雨婷泪眼婆娑看向黄衣女子,张了张口,可当周围鄙夷轻蔑的目光再次都聚齐自己身上时,她紧咬着下唇,不敢再多说什么。 而高座上,老皇帝和皇后互看一眼,皆是微微摇了摇头。皇后紧绷的神经在此刻放松了下来,本以为今晚各位大臣又会咬着她的皇儿不放,难免又是一番唇枪舌战。但如今楚雨婷这么一闹,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还真是帮了她一大忙! 此时夜渐深,在宫人的搀扶下老皇帝和皇后都离了座,回了寝宫。而宴会,并未结束。 当老皇帝和皇后一离开,似乎一并将那压抑沉的气氛带走,现场的气氛顿时活跃了很多。而那些觊觎楚家在朝廷地位的群臣们,这个大好的机会绝对不会放过!乘着这个喜庆日子,而又人多口杂,即便是说了什么不妥冒犯的话来,也不会去深究计较什么,只当是为了活跃气氛。 “大家快看,楚家大小姐头上的那只珠簪,好像是产自南幽的海南珠,海南珠一颗值万金,没想到楚家如此财大气粗!”兵部尚书之女何秋雁蹭地站起身,一手指着楚雨婷头上的簪子,双眸瞪得老大,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台下又是一片唏嘘。楚雨婷站在草地中央,进退不是,双手紧攥在一起,手心全是汗,一时间令她不知所措。 而闻言,正悠闲喝着茶的君染墨不禁被呛到,他忽然有些嫌弃府中的那些珠子了。 “楚老将军,海南珠确实产自南幽国,且海南珠那么的珍贵,若真如那般,将军府与南幽自是关系很好的了?”其中一位一直与楚家对立的大臣说道。 “今日乃是皇后娘娘寿辰,怎能谈国事来扫兴呢!”楚鸿沧桑的脸上浮现丝丝愤怒,但却被他压制的很好。出口的声音极轻极浅,很是客气。 “依我看将军府怕是与那南幽私下有了不可告人的秘密,楚老将军这么说,是在欲盖弥彰?”夏丞相喝下一口茶,很是平静地道,那双沧桑却仍旧锐利的眸子,紧紧地盯着楚鸿,不放过他脸上任何的表情。 “难不成将军府与南幽早已勾结,意图叛国?”人群之中,不知谁一惊一乍的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双方就一直这么僵持着,而楚雨婷则仍旧站在那儿,无声哭着。 君染洛看着着一幕,嘴角勾了勾,不做任何表示。而对于此,君染墨和君倾城早已坐不住了,这硝烟弥漫的战场,他们实在没有一点兴趣! “大哥,楚家没有跟南幽勾结吧?”楚晚卿终于侧头望向神情凝重的楚晚南,这种关系到楚家生死存亡的大事,她的语气确实随便得不能再随便了。 “小妹,你说呢!”声音很低,像是在极力抑制什么,而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仿佛下一刻就要离座,怒气冲冲上去理论一番。 而另一边,楚家一派的跟夏丞相一派的正做着激烈的唇枪舌战。 章节目录 第24章 本皇子可以作证 楚晚卿眼睫一闪,及时握上了楚晚南的手,此时的大哥眸中溢满怒气,这样上去,无疑是意气用事!“大哥,那你对珠宝有过认识吗?” 毋庸置疑,楚晚南摇了摇头,但他似乎找到一丝希望,于是眸中顿时一亮,立即盯着楚晚卿不放,“你有办法?” 楚晚卿挑了挑眉,随即用手挡住自己的一边脸,跟楚晚南说了什么。不一会儿,两人直起身体,楚晚南皱了皱眉,疑惑问道:“这样真的行?” “试试吧,反正没其他办法了!但你要保证,无论被人说什么,你都必须保持冷静!”楚晚卿敛了脸上的笑意,一本正经地看着他,想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有理之人,绝对不会意气用事! 楚晚南深吸一口气,随即朝她点了点头。眸中的愠意再次被平静所代替,起身朝楚雨婷走去。走至楚雨婷面前,他伸手抚了抚楚雨婷些许凌乱的头发,笑着安慰道:“雨婷,不要哭了,这是没有的事!” 转而,将她头上的那只珠簪取了下来。视线旋转间,最后落至那刚刚说话的黄衣女子身上。唇角一弯,荡开一抹嘲讽。“这没有对比自然难分伯仲,刚刚小姐如此一说想必定是舞艺非凡的了,不如这位小姐你上台去助兴一番,让大家帮你证实一下,也好让楚某开开眼界!” 此话一出,刚刚还激烈的场面瞬时安静下来了。 黄衣女子黛眉一皱,面对四面八方投来的探究视线,心中忐忑不安,只得低着头鼓着腮帮子用力地绞着手中的丝帕。 无疑,是心虚了。 “何小姐,你认定楚某手中的这支珠簪就是产自南幽的海南珠,那么何小姐一定是见过真品,所以才敢如此断定是吗?”楚晚南转身看向何秋雁,犀利的眸子泛着耀眼的光芒,令人不敢直视。而出口的声音却极为平淡有礼,仿佛只是在悉心讨教。 何秋雁女子嘴唇翕动,正要开口,却又听得楚晚南道:“海南珠之所以价值万两,除了它有很大的观赏装饰作用外,可入药和坚硬是它的特点。先且不说它的入药效果,先说说它的坚硬程度,在场的各位可知真正的海南珠是百斤压不碎的?” “这个,本皇子可以作证。”君染墨优雅地站起身,肆意的眉眼含着笑意,饶有兴趣地道。 确实,海南珠十分的坚硬,而也只有南幽独有的技艺,能将海南珠钻孔制成串,也因此,海南珠的价值增高了不少。 “本小姐也可以作证,本小姐曾经试过,自然不会错!”夏丞相之女夏翩然兴高采烈地道。一看到君染墨,她整个人都活起来了,话是对着楚晚南在说,可视线却一直在君染墨身上。双眸含笑,是丝毫不掩饰的爱慕之情。 而听到夏翩然的话,夏丞相布满皱纹的额头上出现了一层薄汗。 楚晚南礼貌地君染墨和夏翩然点头。随即打量四周一眼,低下头之际握着珠簪的大手一握,再摊开时,手中的珠子分为了几瓣,而簪身仍旧完好无损。“楚某虽是一武将,但单凭一只手,绝不可能把一颗能抗压百斤的海南珠捏碎。” 章节目录 第25章 屋里又没有男人 真相已是明了,大伙的视线全在楚晚南身上,自然看得出他有没有玩把戏。而珠子轻易被握碎,只能说明,那只是一颗普通珠子。 何秋雁看着被楚晚南扔在地的‘海南珠’自知惭愧,起身,向楚晚南和楚雨婷一一道了歉。 坐在后面的楚晚卿看着这一幕,眸中闪过一抹赞许,敢作敢当,这何大小姐才是明事理之人。 楚晚南拉着楚雨婷的手便要离开,刚走了几步,忽地又顿住了脚步。给楚雨婷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回到座位上去,而楚雨婷没有迟疑,乖乖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一颗海南珠,便料定将军府财大气粗,一颗海南珠便判定将军府与南幽勾结,一颗海南珠便断定将军府成了反国叛贼。少卿大人,此事您该明查,还将军府一个清白!”楚晚南朝大理寺少卿规规矩矩行了一礼,而后才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 御花园内瞬时沉浸在一片寂静当中,而夏丞相更是自己打自己脸,他的女儿还真是帮了他一个大忙啊! 楚晚卿将一个黄澄澄的水梨递给楚晚南,脸上浮现浅浅笑意,由衷的道:“大哥,你真厉害!” 楚晚南伸手接过,本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将卡在喉咙的话吞回肚中。小妹她,到底隐瞒了他什么?而过去那四年里她真的只是待在东离境内的尼姑庵?真的只是这样吗? 种种疑问缠绕在心口,越发沉重,在心底长出一片无垠荒芜。 当楚晚卿眉眼含笑,满心欢喜地抬头看向楚晚南时,心却咯噔一声,瞬时沉入了谷底。此时的大哥正眉头紧锁,锐利而幽深的黑眸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仿佛要透过她,直看到她的心底。 想是大哥发现了什么端倪,但她知道,她一开口反倒是在欲盖弥彰,所以,她不会为自己辩解什么的。 回到清和苑已经是亥时了,而夜莺仍旧还在厅中等她。“有什么事要说?” 夜莺愣了愣,随即却是推着楚晚卿往外走,“主子,夜莺先打水,你先沐浴。” 楚晚卿并未多说,只是点了点头。待楚晚卿沐浴出来,夜莺手中正备着干巾,上前帮她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 夜莺如此举动,令她不由地皱了皱眉头,实在有些匪夷所思!她接过夜莺手中的干巾,笑着问道:“难不成是有求于我,所以才这般勤快的?” 闻言,夜莺抿了抿唇,脸上闪过一抹尴尬之色,转而却被凝重所代替。“主子,你相信夜莺吗?” “哦?为何这么问?”楚晚卿忍俊不禁,曾几何时,夜莺也变得犹犹豫豫的了。 也许书香说的对,主子有权知道事情的真相,所以她不想再瞒着主子!抬眸坚定地看着楚晚卿,心一横。“主子,那晚月圆之夜,其实……” “念殇,今晚皇宫之行,可有觅着如意郎君?”霁月推门而入,及时将夜莺还未说完的话打断。 楚晚卿佯装愠怒瞪了霁月一眼,“霁月小姐,麻烦你下次进来先敲门好吗!” 霁月以手掩唇轻笑几声,随即飘飘然走到楚晚卿对面坐下。“敲门?这屋里又没有男人,自然是坏不了好事的!” 章节目录 第26章 自诩轻功了得 楚晚卿语塞,随即转头看向夜莺,“月圆之夜发生了什么吗?你接着说。” 夜莺迅速瞥了一眼正对她使眼色的霁月,心下了然,于是轻摇着头道:“没什么,只是那晚主子很晚才回来,夜莺感到疑惑罢了。” “哦,你倒是提醒了我!”转身面向霁月,“那晚发生什么事了,你可不别说不知道。” 这话,将霁月的后路堵住,容不得她搪塞过去。 “你当真忘了?”霁月手撑着下巴,如蝶翼般的眼睫扑闪扑闪的,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楚晚卿嘴角抽了抽,无论何时,她都在诱惑人!“我若是记得,现在会问你吗?” 霁月一副孺子可教的样子赞同地点头,随即水袖一甩,“当日就如你所说,我们去杀了东离首富,但在回来途中你不小心扭到了脚,所以是我送你回来的。” 这谎言,还能再扯一点吗?“我自诩自己的轻功没几个比得上的,走个路还能扭到脚?”虽然在第二日她确实感到脚疼,但霁月的说辞,她实在无法相信。 不等霁月说话,楚晚卿猛然一拍桌子,桌面上杯中的茶水被震得洒出了不少。她目光如炬,定定地凝着霁月,一字一句道:“我要听实话!” 霁月撇了撇嘴,状似十分认真地看着她。“其实在我们回来的途中出现一群蒙面人,动不动就追杀我们,我们赤手空拳的,最终吃了败仗。而再醒来时,我们已经回到了鬼面阁府邸,不用问你也该知道是谁救了我们吧。” 楚晚卿皱起了眉头,“真的是这样吗?那伙人是谁,追杀我们的目的何在?” “劫你的财,劫我的色呗!”明明是一句玩笑话,霁月却是说得很认真。那双妩媚眸子里的诚恳坚定,令楚晚卿没有理由不去信任。 楚晚卿低垂下眼睑,思索着什么,霁月看着她搭在桌上缓缓握紧的手,眼睫一闪,作势又要开口,却被蹭地站起来怒吼的楚晚卿吓到。 “我说我的玉佩怎找不到了,原来是被人抢了!”楚晚卿心潮起伏厉害,一股怒意窜上心头,气得她咬牙切齿。 “啊?”霁月一时不明所以,而楚晚卿身侧的夜莺立即朝霁月狠狠地点了点头。霁月会意,迅速敛去脸上的多余表情,转而讪讪笑了笑。“那可能真的是这样了!你……你那块玉佩很值钱吗?她迅速转移话题。 闻言,楚晚卿如梦初醒般,立即走过去握住夜莺的手臂,着急问道:“那快玉佩值多少钱?” 夜莺去过当铺,应该知道那块玉佩值多少钱的! 夜莺咽了咽唾沫,看着眼眸之中溢满希冀的楚晚卿,慢慢地抬起手,五指一点点伸直开来。 “五百两而已,还好损失不多。”楚晚卿一屁股坐在凳子上,长长舒了一口气。 “主子,是五千两。”夜莺忽然低声说出这么一句,她一向不会瞒着主子,这次,亦是如此。 闻言,楚晚卿顿时瞪大了双眸,;五千两?这会儿完了,如此值钱的宝贝,二哥回来以后一定会来想她索要的,到时她如何交得出手? 没想到刚刚解决夜莺的事,现在她又要为钱发愁了! 霁月没好气地瞪了夜莺一眼,她还真是忠心,心里藏不得半点隐私,全会告诉她的主子! 待出了房间,夜莺立即拽住霁月的手,“我们这样瞒着主子真的好吗?若是主子哪日自己发现了,定会痛苦不已,我们……” 霁月捂着夜莺的嘴,看了看门是否关严实了,确定无事,才拉着夜莺走远了些。 松开夜莺,霁月无奈叹息一声,“此事绝不能告诉念殇,绝对不能!”若是让念殇知道月圆之夜她会变成被鬼面阁主操控的冷血杀手,那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去找鬼面阁主拼命,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念殇去送死! 夜莺眉宇紧凝,凝声质问:“可你知不知道,若哪天鬼面阁主要主子去杀她的至亲至爱,到时怎么办?你想让主子一辈子活在愧疚后悔之中吗?” 霁月猛然抬起头来,沉吟好半响,她才缓缓开口;“暂且先瞒着她,我会尽量从鬼面阁主那拿来解药的!” “可解药……”解药哪儿是那么容易能拿到的! “要真拿不到……再告诉念殇吧。”霁月尚且以平静的语气诉说出口。 夜莺看着眸中露着决绝的霁月,踌躇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做!” 章节目录 第27章 大清早的发什么疯! “你一大早的扰人清梦,可不是君子所为!”一进院子,楚晚凌便大声抱怨,平日里那风流倜傥谦谦君子形象不再,此时一副睡不醒样,眼皮像有千斤重一般,怎么也撑不开,只得从眼缝里看着模糊的路面,也因此,一路上走走停停,跌跌撞撞。 见他这副样子,楚晚南不由地感到惊讶,一向素爱形象的楚晚凌今日竟是这副邋遢模样,传出去不被人笑话,还怕人不信呢!“我今日找你是有要事,你正经点!” 楚晚凌连连摆手,哈欠连连。“什么重要事情待会儿再说,你床先借我一会儿,让我先缓缓。”说着,使劲睁大眼皮寻找门的方向。 “你昨天去干嘛,你看看现在这个样子,成何体统!”楚晚南轻叹一声,朝一侧的下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扶住‘弱不禁风’的楚晚凌。 楚晚凌晃了晃脑袋,不再说话,先休息了再说。 睡到自然醒,楚晚凌满足地伸了个懒腰,下床后一番梳洗,再慢悠悠穿戴整齐,这才转身慢悠悠地朝门口走去。 甫一出门,就迎来楚晚南坚硬的拳头,身形一闪,及时躲开。“大哥,你大清早的发什么疯!” 楚晚南大手紧攥成拳,能清晰地听到咯咯作响的声音,声音低沉,似是在隐忍着什么。“你自己看看都什么时候了!” 楚晚凌不以为然,走下台阶朝天空看了看,随即讪讪地摸了摸鼻子,空中的白云此时呈现一片橘红色,已是近傍晚了。“真好啊,都赶上晚饭了!” 眼看楚晚南的拳头又要挥来,他及时开口转移话题。“你不是有重要事情找我我吗,说来听听?” 楚晚南心中地怒气才渐渐消退下去,垂在两侧得手缓缓松开。吸一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你真相信小妹过去的四年里是在尼姑庵生活的?” 楚晚凌倒没想到大哥口中所谓的大事是指这个,沉吟半响,随即踱着步子走到院中石桌前坐下,这才不急不慢道:“当初父亲不就是在尼姑庵找到小妹的嘛,你怀疑这做什么?” 楚晚南也走到石桌前坐下,并将昨日皇宫会宴发生的事情,向他娓娓道来。待是讲完,沉吟一会儿,“若小妹一直待在尼姑庵,会有如此广阔的见识?” 楚晚凌敛眉沉思着,视线却一直在对面的楚晚南身上,最后不由地笑出声来。“啧啧,大哥,我严重怀疑我们兄妹三是不是亲生的,你不会是别的……” “楚晚凌,我在跟你说正事!”楚晚南气急,恨不得抬起巴掌就朝他脸挥去,留几个手印子才解气! 敛去笑意,楚晚凌一本正经地道:“小妹天资聪颖,而对于辨别海南珠真假之事,则是说明她观察入微,一早便知道楚雨婷那只珠簪是假货。而这海南珠本就珍贵,它的特征性质大多数人都知道。 而小妹一向不喜欢那种场面,但又不想将军府就这样被人诬陷下去,让你这个楚家大将军出面,既有威信,便更能让人信服!如此一说,你还有什么是不懂的?” 章节目录 第28章 我们去当面问问? “好像有些道理,但是……”他总认为小妹有事瞒着他们。 “不如……”楚晚凌眸中闪动着狡黠的光芒,每次都被小妹整得好惨,这次他想扳回一城。“我们去当面问问?” 楚晚南想了想,随即摇了摇头,“若她想说,早就跟我们说了,哪会给留下这么多疑问凭我们去猜!” “不去试试怎么知道!”说着楚晚凌就站起身往院门口走去,拿出那把随身携带的山水折扇,俨然一副翩翩君子模样。 清和苑。 “小妹,我和大哥有几个问题问你,这要是不老实回答,我们总有办法让你半年出不了这清和苑!”楚晚凌悠闲地靠在软椅上,话语虽轻松,威胁之意却是十足。 楚晚卿看了看大哥,见他满脸严肃,心知他们早就串通好了。旋转视线落至躺在软椅上半阖着眸子的二哥,不由地笑了笑。“好,我定如实招来!” 楚晚凌十分满意地点头,那双澄澈的眸子熠熠生辉,定定地打量着自家小妹。随即却是朝站在楚晚卿后面的书香挥了挥手,“你先下去!” 书香微微一愣,恭敬地福了福身,出了房间。 楚晚卿无奈地耸了耸肩,自顾自地在桌前椅子上落座,倒上一杯不久前泡好的茶,慢慢品起来。“不是有事要问吗?难道还要临时想?” 瞧他们这阵势,深怕她会突然钻地洞跑了一般,个个视线都紧锁着她。 “小妹,你是如何得知雨婷的珠簪是假的?”楚晚南率先开了口。 闻言,楚晚凌嘴角不由地抽了抽,真是一根筋,他早就跟他说的清清楚楚了,现在还要问一遍,有必要吗? 楚晚卿眼睫一闪,随即迎上大哥的视线。“大哥,在军事方面你为东离做得够多的了,是时候该学学知识,为东离的文学做做贡献了!” 那边,楚晚凌早已鼓起了掌,而楚晚南一记冷光射去,立即让他顿住了动作。 楚晚卿恍若未闻,又道:“昨天我和楚雨婷坐同一辆马车的,好巧不巧,看着她头上的珠簪好看,便借来好好观赏了一番。这海南珠是南幽的特产,东离有谁不知海南珠?所以,我便好心告诉你,让你去帮楚雨婷开脱咯!” 听完她的话,楚晚凌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揉着两边的太阳穴,满脸无奈的表情。但从此事看来,也确实了,他和小妹是亲生的! “那第二个问题,你当真不喜欢参加那种宴会?” “大哥,你再问下去,换做是我情愿这一年都待在清和苑不出门了。”楚晚凌没好气地瞪他一眼,随即站起身走到楚晚卿面前,打算自行出马! 楚晚南自知理亏,不再多说什么。 “小妹,你这轻功当真是自个儿学的?那种清净之地也有这等上好的武功秘籍?而你一女孩子学点轻功保命倒也不足为奇,可你的轻功,貌似不低吧?” “二哥,你到底想问什么?”楚晚卿眸中闪过一丝复杂,二哥如此谨慎的试探,是想循循善诱。而她认为,接下来他所说的,才是他们此时前来逼问她的真实目的。 章节目录 第29章 怎么的,又怕我连累你们? 楚晚凌眨了眨眼,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转头与楚晚南互看一眼,眸中瞬时被凝重所代替,证实了楚晚卿的想法,接下来他的话,才是重点。 “小妹,你跟哥哥们说说,七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娘为何会离我们而去?你又为何去了尼姑庵?” 一连几个问句,明明是关怀备至的语气,却如同一把尖锐的刀子,将楚晚卿的心脏一点一点的划开,将那尘封在心底不愿回想的往事,一下子全部释放出来,直直将她伤得鲜血淋漓! 嘴角牵起一抹淡笑,说了又能如何?说了一切就能说到从前吗?说了娘就能活过来?说了就能让她摆脱她为人奴隶的事实? 她看着那两双骨碌碌的眼,忽然又笑了笑。“哥哥们,七年前你们被父亲送去了玉峰山拜师学艺,四年后你们再回来时将军府的一切都物是人非了。”微顿,又道:“娘亲的忽然离世是我不想提及的伤痛,若你们一定要一探究竟的话,请不要逼迫我,给我一些时间,待找到了合适的时机,一切自然都会揭晓!” “小妹,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楚晚南心中升起一股心疼,皱着眉头沉着声音问她。 难言之隐?她的难言之隐就是希望他们用自己的双眼去看清楚鸿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看他是那个爱子心切之人,还是一个自私自利只顾他自己的人!她不想当事情真相和盘托出的那一刻,她的两位哥哥会深受打击而为此愧疚不已。 娘所经历的陷害,伤痛,心碎,他们不得而知,而她楚晚卿却是切切实实的用她的双眼看到了。看到了被关在柴房的娘亲是如何被张氏折磨的,看到了娘亲牵着她的手踏出将军府大门那一刻,回头看张氏时眼里的痛恨麻木,而在看楚鸿时,万念俱灰的淡漠…… 袖中指甲嵌入掌心的疼痛将她的思绪猛然拉回,她迅速敛去藏在眸低的汹涌,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她并没有回答楚晚南的话,而是反问道:“若有一天我将这楚将军府搞的乌烟瘴气鸡飞狗跳,你们,可会怪我,怨我?” 若换做平时,两人皆会当做是她一时心血来潮的玩笑话,但是此刻,他们却迟疑了,久久都没有接话。 往日那双灵动狡黠的眸子,此时此刻,泛着哀婉,出口的语气那般平静,却如同一块大石,狠狠地砸进他们的心底,使心湖泛起一圈圈猛烈的巨浪。 饶是楚晚凌都不得不认真地看着楚晚卿,这表面看似什么都不在乎,天天想着玩的小妹,到底经历了什么?明明是一个豆蔻年华的少女,此时却像一个历经沧桑,看破世事的老者。 除了诧异,更多的是愧疚和怜惜。 久久不见他们说话,楚晚卿却是掩唇咯咯笑起来。那如银铃般清脆动听的笑声在屋中回荡开来,将沉闷压抑的气息驱散。待是止住笑声,她伸出手一副说教的样子指着他们。“你们不会是当真了吧?这种事我又不是没干过,以前怎么没看到你们如此恐惧,怎么,又怕我连累你们?” 章节目录 第30章 打死我你赔得起么! 楚晚凌眼睫一颤,随即拿起手中的折扇朝她头上狠狠敲了敲,“好啊,竟然又拿我们开玩笑,看来你是真想做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了!” 楚晚卿捂着头,眼里泪花直冒,“二哥你下手轻点会死啊!打死我你赔得起么!” 楚晚凌讪讪收回手,刚刚他下手确实重了些。看着她眼中的泪花,心里又是愧疚又是心疼。“是重了点哈,我赔罪,带你出去吃好吃的如何?” 楚晚卿眸中亮光顿现,粗鲁地抹了抹眼里溢出的水花。“我想吃德福楼的叫花鸡,清蒸鱼还有……我们现在就去好不好?” 楚晚凌眉头不由地抽搐了几下,转头似征求地看向大哥,见他点了点头,才答应了楚晚卿。“那走吧。” 本来是借机赢她一回,没想到到最后是他倒贴钱来哄她了! 瓦蓝瓦蓝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彩,火热的太阳烤炙着大地,郁郁葱葱的树间,蝉儿齐声高唱,似在炫耀什么一般。 楚晚卿坐在大树底下低下的软椅上,看着湛蓝如洗的天空楞楞出神。 “主子,若是嫌无聊夜莺可以陪你到处去走走。”夜莺端着切好的瓜果来,放在一旁的桌椅上。 楚晚卿摇了摇头,轻叹一声,哭丧着脸。“我已经有很久没回静心庵了,也不知师太她们过得怎么样。” “夜莺可以陪你回去看看。”夜莺将一小碟葡萄递给楚晚卿,小脸一如既往地,无一丝表情。 伸手接过,她抬起眼睑瞥了一眼夜莺,抿了抿唇,轻声说道:“你整日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在别人看来定是以为我整日虐待你!” 夜莺眉头轻皱了皱,摆着手正要开口解释,却被楚晚卿先开了口:“夜莺生来如此,不关主子的事。”顿了顿,“每次都是同样的说辞,我都听腻歪了。算了算了,我确实想去静心庵看看,你先去准备一番,明日和你我一起去。” 夜莺点了点头,随即转身离去。 静心庵虽然在东离境内,但这一去一回也需要两三天,而这次楚晚卿打算去静心庵住几天,除了让夜莺上街采购一些物品外,也需要简单整理一下行李。 夜幕降临,书香已经帮楚晚卿收拾好了行李,走到软榻前,看向楚晚卿轻声道:“小姐,行李已经收拾好了,看是否还有什么要带的。” 楚晚卿思忖半响,“去后厨准备一些糕点吧,小怜很喜欢这些吃食。”顿了顿,“这次你就留在这里吧,有夜莺陪着我去就行。” 书香缓缓点头,平静的眸子里有什么一闪而过,却转瞬即逝。但既是如此,楚晚卿还是看到了。她只是微勾了勾唇角,不置一词。 第二日清早,楚晚卿跟书香交代一些话,便乘着马车去往静心庵的方向而去。马车内,夜莺坐在楚晚卿的对面,张了张口本想说些什么,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楚晚卿掀起眼皮看她一眼,忽然轻笑出声:“夜莺,曾几何时你也变得这么犹豫不决了?” 夜莺眉眼一敛,低声道:“主子,你明知书香是鬼面阁主安排在你身边的眼线,为何还要留着她?” 章节目录 第31章 完了完了,遭报复了! “能怎么办呢,杀了书香,还会有接下来的很多个书香,我又何必多此一举。只要鬼面阁主在的一天,我就永远逃不开他的掌控。”她说得很是轻松,令人听不出她的情绪。 “主子,对不起。”夜莺神色一黯,沉着声音道。 楚晚卿这才认真地看向夜莺,凝声道:“你不要想着去为我做什么,血蛊的解药鬼面阁主是不可能拿出来的。” 夜莺眉头一蹙,眸子里闪过诧异,出口的声音不觉提高了几分。“主子知道血蛊?” 楚晚卿轻点了点头,血蛊是鬼面阁主种在她体内的,这种控制人的手段,很通俗,却很见效。只要一个月她不吃下鬼面阁主给的解药,将遭受无尽痛苦的折磨,但这些年来,她还从未发作过,因为鬼面阁主会按时给她解药。 而除了她,霁月亦是如此。但霁月体内的蛊虫没她体内的时间长,是以即便是霁月抗命,一年半载也不会发作。 敛了思绪,“这只是鬼面阁主为了束缚我的筹码,且不说他有没有真正的解药,即便是有,你也不能背着我再去答应他的条件,明白吗!”此刻,她不是叮嘱,而是命令! 夜莺认真地点头应下,是了,主子只知血蛊在她的体内肆意疯长,只认为那是鬼面阁主束缚她的筹码,但她不知,血蛊在月圆之夜时,会控制她的心智,任由鬼面阁主操控,成为一把杀人如麻的利刃。 但她既是答应了主子,便不可能再去找鬼面阁主,只能将一切希望,寄托在霁月身上。 见夜莺应下,楚晚卿才松了一口气,她实在不想夜莺为了她,再次去冒险,甚至赔上性命。“我先睡会儿,到了你再叫我。” 夜莺“嗯”了一声,随后掀开帘子看了看天色,这才双手环胸,靠在车上闭目假寐。 过了一会儿,马车忽然受到猛烈的撞击声,紧接着一阵强烈的颠簸,整个马车直朝一侧倒去。夜莺瞬时睁开眼眸,身形一闪迅速掀开帘子去控制奔跑的马。 马儿似是受了惊吓,疯狂奔跑,坐在马车里的楚晚卿连站都站不起来,马车剧烈晃动,她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被甩出来一般,桌椅上的东西摔了满地! 楚晚卿重重叹了口气,一定是平时造孽太多,把车夫给惹了,完了完了,遭报复了! 终于,马车被夜莺控制住。看着满地狼藉,楚晚卿长长出了一口气。此地道路狭窄且不平坦,又是在半山腰上,要是一个不小心很可能车毁人亡。刚刚,真是凶险!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楚晚卿掀开车帘,打算下去。 夜莺跳下马车,朝楚晚卿伸来手,扶她下了马车。驾车的车夫此时已是满头大汗,惊魂未定。刚刚要不是夜莺及时出来拽住马,此时他们很可能连车带人一同滚下山去了! 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车夫解释道:“后面也有辆马车,但此地道路狭窄,根本不可能两辆车并行,只是后面的车不知怎么的硬是要超先,于是两辆马车相互碰撞,就成了这样……” 楚晚卿先是轻咧了咧嘴,而后却是皱起了眉头,对着车夫道:“先去检查一下看车里的东西有没有什么损坏的。” 她本以为马车没事,可是当她抬眸看向那陷入泥潭中已经变了形快要散架的车轱辘,她周身的气温瞬时极速下降。垂在两侧的手紧攥成拳,冷冷地看着那辆追上来的马车。 章节目录 第32章 你是在作死吧! 夜莺知道,主子生气了,且十分生气!瞥了瞥那辆离他们越来越近的马车,但她知道主子更在意车里的东西,便上去检查了。 当那辆装饰的精致气派的马车在她面前停下来时,楚晚卿眼眸一眯,迸放出极其危险的气息。然过了会儿,她强压下心里的波涛汹涌,打算会一会这路大神! 一黑衣男子朝前打量了一眼前方毁状惨烈的马车,转头对着坐在自己身侧正双手紧拉着缰绳的白衣男子低声道:“六公子,前方的马车毁状惨烈,这……” 闻言,白衣男子脸上浮现尴尬之色,咧了咧嘴,似握着烫手山芋般,忙地将自己手中的缰绳扔给了黑衣男子。 楚晚卿怒极反笑,她走到那辆精致马车的前面,冰冷的眼光直直射向那白衣男子,定睛一看,她又是一笑。“这长得倒是斯斯文文的,却不想竟是这般无礼蛮横!我且不说你们毁坏了我的马车,你们自己不要命,也不至于乱伤无辜吧!” 白衣男子正是君倾城,听到楚晚卿的话,他蹭地一下从马车上跳下来,卷起袖子,气势汹汹的走到楚晚卿面前。“话不要说的这么难听!你现在能站在这里也就说明你压根没事,说吧,要多少,本公子赔!” 楚晚卿咯咯笑起来,如刃的目光紧紧锁着君倾城,冷冷讽刺道:“你是在作死吧,看到那了没,跳下去就算没被摔死,也会将你淹死!绝对不会给你活着的机会的!” 楚晚卿所指的,正是道路旁的山谷,山下灌木丛生,长满了密密层层的荆棘,而山谷底下,是自山上留下的湍流,声音浩大,响彻整个山谷。 君倾城伸长脖子朝下探了探,又忙地缩回来,他抿了抿唇,刚刚的气势被楚晚卿的话所浇灭,底气显得不足了。“那你想怎样?” “怎样?你现在竟然反过来问我怎样!呵,我真怀疑你是不是出身富贵人家,难道你爹娘没请先生叫你如何做人吗?” “呦,你谁呀,要教育他也没轮到你吧,不就是撞坏了你的马车吗,你不就是罩着这梗想多捞点钱吗,废话不多说,开价吧!”车上的君染墨掀开帘子下来,妖孽的容颜布满阴翳,这要是再让这泼妇骂下去,他的脸面恐怕都没了! 楚晚卿转头看去,当四目相对时,电光火石之间,一边是气愤难当,一边是诧异不已。 平息下呼吸,难怪她总觉得那白衣男子看上去很眼熟,原来那日皇宫早就见过了的。如今看到君染墨,她也就对那白衣男子释怀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实在不假! “本小姐要是真想索要赔偿的话,现在会站在这里跟你们说话?遇上你们我自认倒霉,不跟你们这群疯子一般见识!”说完,朝自己的马车走去。 楚晚卿深吸一口气,慢慢冷静下来,看向车夫,低声问道:“怎么样,马车能修好吗?” “二小姐,马车一时半会儿是修不好的了。”车夫颇为无奈地道。 楚晚卿不由地皱了皱眉,此时太阳已是到了头顶,离静心庵还有段距离,若是再不走,恐怕等天黑都到不了!“最快什么时候能修好?” 车夫面露为难,抬起手抹了一把汗水,颤颤巍巍道:“凭奴才一己之力,怕是到明天都……修不好……” 章节目录 第33章 拿着我的钱滚 心中一怔,扫了一眼从车上搬下来的东西,目光落在夜莺身上。“东西可有损坏?” 夜莺将一包裹的精致的四方盒子拿到楚晚卿面前,“主子,其他的倒没事,只是这糕点,怕是不能吃了。” 楚晚卿扯开带子,将盒子打开,映入眼帘的,是各种颜色的碎末混杂在一起,颜色倒是绚丽,如同一幅水彩画。 “这位小姐,若不介意,便与我们坐一辆马车吧。”身后,一道极浅的声音传来。虽浅,却十分好听。 楚晚卿心中一闷,看都没回头看一眼,水袖一拂,冷漠出声。“滚!” “我的两个弟弟的做法确实欠妥,在此我代他们向你道歉。”声音仍旧很轻很浅,却不失礼貌。 楚晚卿心中一动,将盒子交给夜莺,缓缓转过身来。对上的,是一极俊美之人,锦衣加身,白玉冠束发,眼眸狭长而深邃,五官精致,浑身上下给人一种冷淡的感觉,仿佛没有什么能入得了他的眼。 而此人她自是认得的,就是一品居的那个玄衣男子,东离二皇子。 她自嘲一笑,今日她是有多幸运啊,一出门就撞见三个尊贵非凡的男子。 而在看到楚晚卿的那张脸时,君染洛一眼便认出她来了,他微微一勾唇,没想到再次遇见是在这种场景下。 一想起刚刚那两人的嘴脸,楚晚卿就来气。但是面对如此谦和有礼之人,她的过激反而显得好笑了,于是她敛了敛眉,平淡回绝:“不用麻烦了,我实在无福消受。” 君染洛看向她,正要开口,却被上前而来的君倾城抢先了去。“刚刚之事,确实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 刚刚二皇兄的教训还犹言在耳,二皇兄都纡尊降贵来替他道歉了,他再不自己来道歉,就有一点过意不去了。 楚晚卿冷哼一声,明明做错事了还一副理直气壮!退后几步,与他们保持安全的距离。“你的道歉,我没有必要接受。”顿了顿,“这样吧,我们的马车互换,就算扯平了。以后再遇还是陌生人,如何?” “你!怎有如此嚣张跋扈之人,本……我都向你道歉了,你竟然还得寸进尺!”君倾城气急,她不要钱不就是想让他道歉么,现在如她所愿了,她竟然还不知足。 楚晚卿眼眸眨了眨,转过头去不再看君倾城,她实在不想再浪费口舌。 “小丫头,现在在你面前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是让你坐上我们的车,二是给你足够的银两,互不相欠。”君染墨不急不慢的走了过来,肆意的眉眼越发妖艳,更是旁若无人的向楚晚卿抛了一个媚眼。 楚晚卿笑了笑,爽快地点头。“好啊,你们现在最多能拿出多少钱?” 闻言,君倾城轻蔑的冷哼一声,这种不惜一切手段贪图钱财的市井小人,他见多了!“我身上有一万两银票,全都给你,够了吧!” 楚晚卿看向君倾城那满脸不屑的表情,十分淡定地点了点头。“好,那拿着本该给我的那一万两银票,立即消失在我的面前!” 章节目录 第34章 五皇兄,我们现在怎么办? 君倾城星眸染火,作势就要上前,却被君染墨出手制止。“六弟,不得无礼!” 对上楚晚卿的眸,淡淡道:“我答应你的条件,与你交换马车。” 楚晚卿微微一怔,随即却是道:“理应如此,就不谢了。”说完,朝夜莺和车夫摆了摆手,示意他们把地上的物品搬上后面的那辆马车。 “二哥,你为什么要答应她,明明是她不讲理!”君倾城气得跳脚,却又不敢对君染洛不敬,只得强行将怒气憋着。 君染洛淡淡的瞥他一眼,“看来回去是该把你交给太傅,让他们好好教教你了。” 君倾城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却不知说些什么。好一会儿,回过神来的他环顾四周一圈,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深山老林里,难不成要他走着回去?想想他就觉得可怕!“五皇兄,现在我们怎么办?” 君染墨无谓地摊了摊手,用眼神指了指楚晚卿所在的方向。君倾城立即炸毛。“你不会是要我去求那市井小人吧?打死我都不会去的!” “主子,可以走了。”夜莺将马车里收拾了一番,这才让楚晚卿上车。 楚晚卿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水,此时正是大中午的,又是夏日,这半山腰里实在闷热的很。轻叹一声,若不是半路出这么个幺蛾子,估计这个时候就快到静心庵了。“夜莺,我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毕竟,马车是人家的。 夜莺神色一凝,沉声道:“那是他们自找的,与主子无关,主子不必心软。”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那君染洛……”未经大脑出口的话,令她下意识抿紧唇,有些懊恼。 夜莺看穿了楚晚卿的心思,直言道:“夜莺这就去将那人请来,主子先上车吧。” “啊?”楚晚卿一时还未反应过来,却见夜莺已经朝君染洛快步走去。 “这位公子,我家小姐有请!”夜莺至君染洛面前,礼貌地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她之所以能无所忌惮地来到君染洛面前,是她敢保证君染洛不会认出她来,对于伪装一事,她还是极有把握的。而主子之所以能认出她来,是因为主子对她太过了解,但君染洛不同,他对自己是一无所知。 君染洛并不推脱,轻点了点头,迈出矫健步子朝马车方向而去。 “那我们呢?”眼见事情有了好转的余地,君倾城迅速跑到夜莺面前展开着双臂拦住去路,俊俏的脸已被灼热的太阳烤得红彤彤的了。 夜莺眸色一冷,“我家小姐并没有请你们。”掷下着寒凉的几个字音,越过君倾城而去,全程连个眼神都不曾给他。 君倾城俏脸当即垮了,回头看着君染墨,带着三分委屈,七分希冀。 “天无绝人之路,那儿不是还有一匹马吗?我们俩就靠它了!”君染墨指了指被拴在泥潭马车上的那匹马,墨眸深深,薄唇几不可见掀起浅弧。 待至马车前,君染洛顿下脚步,侧头看向那身侧挂着佩剑的黑衣男子,在黑衣男子满眼绽放耀眼光芒时,他淡淡一瞥,“你,自求多福吧。” 章节目录 第35章 叫你重色轻友!叫你见色忘义! 易斐看着自家殿下冷漠无衷的样子,脸色跟君倾城没什么两样,嘴唇翕动,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今日他不会是要暴尸荒野吧? 君染洛不再看易斐哭丧的脸,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继续行驶,楚晚卿与夜莺坐在一起,而君染洛则是坐在她们对面。饶是楚晚卿也无法肯定,君染洛到底会不会认出她来,但此时,对于这位谦谦君子,她是应该以礼相待的。 而对于她知道他们的身份,她也不打算隐瞒。“莫约百里外有一座城镇,二皇子便在那儿下车吧。” 君染洛仍旧一脸平淡,他轻点了点头,没说话。 像是意料之中,除了疏离之外,楚晚卿脸上没有其他多余的表情。 依言,一入城镇楚晚卿便让车夫停下了马车,她神色平静,却带着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疏冷。“二皇子,我们就此别过吧,后会无期。” 君染洛抬眸看了她一眼,并未做声,起身下了马车。 马车再次驱动,而在这时,楚晚卿却是重重松了一口气,整个人放松下来,随意地靠在软垫上。夜莺见状,不解地看着她。“主子……” 楚晚卿摆了摆手,不打算说话。虽然与君染洛不过才待了几个时辰,但在他的身边,她总感到很压抑,仿佛有一种极其强大的气场罩着她,总感觉,在他那谦谦君子的表面下,是一颗高深莫测的心。 “二皇兄,你怎么下来了?”君倾城下了马,面上很是疑惑地看着君染洛,然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叫你重色轻友,叫你见色忘义,这会儿被人赶下来了吧!活该! 君染洛丝毫不理会他的嘲讽挖苦之意,身形一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翻身上马,连看都没看君倾城一眼,而是对着他前面的君染墨道:“五弟,走吧。” 君染墨同情地看了一眼君倾城,随即胯下一用力,马似离弦之箭迅速奔向远方。空气之中,传来一声戏谑的声音。“老六,老地方见!” 待是近黄昏,楚晚卿终于到了静心庵。脸上的疲惫一扫而光,她抚了抚衣服上的褶痕,快步进入了静心庵。 慧心师太一看到楚晚卿,立即迎了上来,忙地就将她上下仔仔细细查看了一番,待确认她完好无损,这才放下心来。“晚卿,路上是不是遇着什么麻烦事了,怎么这个时候才到?” 楚晚卿心头一暖,虽然她在这里待的时间不长,但即便如此,这里的人都待她很好。“慧心姑姑,晚卿路上确实遇上了一些麻烦,但现在没事了。” 慧心师太轻点了点头,边拉上她的手,边朝里面走去。“有什么话还是进去再说吧,这一日的奔波你也累了。” 楚晚卿任由慧心师太牵着她进入院中,推开一间厢房,淡淡的清香钻入鼻尖,令楚晚卿绽开了笑颜。房间并不大,里面的设施也算不上齐全,是她以前住的房间。如今再回到这里,熟悉感使她安心。 “房间每隔一段时日小怜就会来打扫,还是很干净的。”慧心师太打量了一圈,这才笑着说道。 楚晚卿回以一抹感激的笑容,由衷感谢:“谢谢慧心姑姑,也麻烦姑姑代我谢过小怜。” 章节目录 第36章 无功不受禄 慧心师太轻颔首,“待会儿我叫人备些斋饭来,时日也不早了,用过便早些休息吧,至于无心师姐,明日再去拜访吧,我想她会体谅的。” 楚晚卿笑着点头,送走慧心师太,再次折回房间,夜莺已经在收拾了。“我们带来的那些东西,晚膳后,你去帮我送给各位姑姑吧。” 用过晚膳,楚晚卿没打算休息,而是去了无心师太的厢房。答应是一回事,行动便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各处都已经点上了灯火。到了房间门口,楚晚卿伸手轻敲了敲门,不一会儿,里面转来一道柔和的声音:“进来罢。” 便是这声,让楚晚卿有些忐忑的心渐渐变得平静下来,她轻推开门,缓缓踏进屋中。 此时只见无心师太正盘坐在榻上,左手转动着佛珠,平静地阖着双眸,口中似乎还默念着经文。而楚晚卿的到来,并没有使她停下手中的动作。 “晚卿拜见无心师太!”楚晚卿恭恭敬敬地朝无心师太行了一礼。对于庵中其他长辈,她都是唤声“姑姑”,但唯独对无心师太,她从不敢逾矩,借一声称呼来拉进她们之间的关系。 她并不知鬼面阁主是如何让无心师太答应让她在这里住下来的,他们的关系如何,她猜不透,所以从未深究过。但她知道无心师太武功高深,她的轻功之所以能达高超的境界,就是因为得到了无心师太的指点。 无心师太一直沉默少言,而她也从不敢多问,但该有的礼貌,该有的尊敬,她一直都谨记于心。 无心师太神色未有丝毫动容,只是点点了点头。 房间的一隅,香炉内浮升丝丝缕缕的青烟,在房间来缓缓蔓开来,房间里很安静,连无心师太指尖划过佛珠的声音都能清清楚楚的听到。 空气慢慢流动着,此刻楚晚卿端端正正地站在那里,屋中的宁静使她彻底平静下来,心湖泛不起一丝涟漪,呼吸均匀,却也使她渐渐变得困乏。 这便是无心师太的强大所在,无论她内心如何波澜壮阔,思绪万千,只要在这间屋子里待上一会儿,她就会平静下来。 久久不见无心师太说话,楚晚卿担心再这么再去她可能会睡着过去,闹出笑话来。晃了晃头,让自己保持清醒,再次朝无心师太恭敬行礼。“晚卿告退。” 许是因为这一声,似乎让无心师太意识到她的‘存在’,这才缓缓睁开了眼眸,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朝着楚晚卿轻挥了挥手,示意她上前。 楚晚卿没有迟疑,举步向前。不过她她没有抬头,眼睑低垂。 “我这儿有一本书,其中容纳医术,制毒,你拿去看看吧。”无心师太从身侧椅子上拿起一本泛黄的书册,递给她。 “无功不受禄,再者这么贵重的东西,晚卿不能要!”视线落在泛黄书册上的那几个字上,本是平静的心湖因为无心师太的这句话有了波动。 “拿着吧,江湖险恶,学着防身也是好的。”无心师太并未收回手,静静地看着面前垂眸的女子。 楚晚卿不再推脱,伸出双手接过,“师太不怕晚卿仗此祸害他人?”第一次,她如此大胆的问出了心底的疑惑。师太说的是防身,是什么让她如此相信自己? 章节目录 第37章 不是这块料 闻言,无心师太平静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动容,“你倒是自信,这连看都没看就想得那般遥远了,防身只需皮毛即可,但若要去伤人,可就要学精了才行。” 楚晚卿脸上闪过一抹尴尬,她咧了咧嘴,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的反应,无心师太看在眼里。“好了,时辰不早了,回去吧,若有不懂之处,尽可来找我。” 说完,便轻挥了挥手。楚晚卿抬起头来,本想询问点什么的,但见无心师太已经阖上眼眸,专心打坐,也就打消了念头。低头看了一眼手中厚重的书册,朝无心师太鞠了一躬,转身轻步离去。 第二日用过早膳,楚晚卿便坐在桌前认真翻看着那本书。夜莺推门进来,轻声说道:“主子,小怜来了。” “快让她进来!”楚晚卿合上书本,站起身来时,就见一身着布衣的纤瘦女子匆匆跑了进来。“晚卿晚卿,昨晚慧心师叔一告诉我你来了我就迫不及待的想要来看你,但怕打扰你休息,我硬是忍着了。这不,一做完早课我就来看你了。” 楚晚卿笑着看着面前这个活泼开朗的女孩,小怜是庵里年纪最小的,她心思虽是单纯了些,但和小怜待在一起,她会感到轻松。 一想起那盒糕点,她眸光暗了几分,每次她来都会给小怜带些她喜欢的糕点,这俨然成为了习惯,只是这次注定是让小怜失望了。“我本来给你带了糕点来的,路上遇到点麻烦,糕点已经不能吃了,所以……” “这样啊……“小怜垂下头,默了默,很快又看向楚晚卿,拉上她的手,“没关系的,你能来我就很开心了,只是你遇到了麻烦,什么麻烦,你没事吧?” “一点小意外而已,我没事。”楚晚卿对她露出一抹安慰的笑容。 “那就好!糕点可没你重要!”小怜一副认真模样道。 楚晚卿只是报以一个舒心笑容,在这世态炎凉的世界里,保持一颗纯真的心,不容易。身在怎样的环境里,造就怎样的人,小怜失去了看世间繁华风景的景色的机会,但得到了慧心姑姑她们的真心关怀与保护。 拥有什么的同时,就注定要失去一些什么,她不觉得这样对小怜有什么不好。 “对了晚卿,我还有事情要做,就先走了,晚点再来看你。” 小怜的话将楚晚卿的思绪拉回,“好,那你去忙吧。” 小怜走后,楚晚卿在椅子上坐下,重新翻看那本书册。说实话,想要一朝一夕将书中知识读完读懂,是不可能的,更不要说学以致用了。 本以为这样接下来的日子她会在书本中度过,殊不知,这样平静的日子没多久就被打破了。 楚晚卿来到无心师太的厢房前,一如往常的礼貌敲门,得到允许她进入了房间。 此时的无心师太手中正拿着一把剪刀,细心地修理着窗棂旁的一盆长得很茂盛的盆栽。见楚晚卿进来,她神色不变,动作未停,静静地等着楚晚卿开口。 “师太,晚卿太过愚钝,怕是学不好这书中的知识。晚卿特意将书带来还给师太。”这两天以来,她苦心钻研,却无半点收获。看来对于药理,她根本不是这方面的料。 章节目录 第38章 皆有意外 意料之中,无心师平淡太看了她一眼,眼见楚晚卿就要将书放回原来的椅子上,她平静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没有人一生下来就什么都会,你若想变得强大,就得靠自己努力。” 楚晚卿心中震愣,无心师太说得没错,她确实很想变得强大,只有自己强大了才能守住自己在乎的东西,才能不被人踩在脚下,可是强大这种东西,不是轻易就能得到的。 无心师太不看她,继续修剪着她精心照料的花草。“这两日来你从书中学到了什么?” “晚卿什么都……没有学到。”说完,眼眸低垂下去,她的确辜负了师太一片好心,但与其占用着那本珍贵至极的书,却一事无成,倒不如及早还回,这样她心里还好受些。 无心师太忽然笑了笑,“这就对了,若你真全都学会了,我反倒觉得诧异了。” 当初她用五年时间才学成,这丫头短短两日又能学好什么呢?再者,这天底下天资聪颖的人多了去了,但真正成功了的,没有多少。 楚晚卿眉头一蹙,疑惑出声。“晚卿不明白师太的意思。” “这样吧,这几日每日上午你都来我房中,我可以为你解惑。”仍旧是平静柔和的声音,仿佛只要风一吹就会散。 “师太待晚卿这般,晚卿无以为报!”她终是不解,师太根本没有理由这样对她。 “你不必疑惑,这样的机会我给了很多人,天资只是其一,坚持才是重中之重,你可明白?”看着修剪好的盆栽,无心师太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放下剪刀,朝楚晚卿看来。 明明是那般平静柔和的目光,却让楚晚卿有种无处遁形的感觉,压抑感油然而生。明明是那般慈祥可亲之人,楚晚卿却深深发觉,她与无心师太,怕是做不到敞开心扉促膝长谈。 敛了思绪,她点头应下,连地狱般的磨炼她都咬牙挺过来了,这又有何难?面向无心师太,她深深鞠了一躬:“谢师太愿意给晚卿这个机会!” 到底是出于纯粹的好心,或是其他,她不想深究。 无心师太过来伸手扶起她,“你不必急着谢我,凡事皆有意外,若你学无所成,我倒是要愧疚难当了。” 楚晚卿站起身,本想开口,却又听得无心师太道:“这就开始吧,你在这也待不了多久,时间自是珍贵的。” 除了感谢之外,便是感动了!她嘴唇翕动,然感激的话却久久都说不出来。 “无心师叔,庵里来了两位男子,说是来拜访您的。”在外的小怜匆匆跑来,停在门口恭敬说道。 无心师太正教着楚晚卿,听到这声,她才缓缓直起身子来,朝着外面道:“来者可有道明身份?” “他们自称是青影老者的徒弟。”门外的小怜如实说道。 无心师太眉心跳了跳,眸中闪过一丝异样,却转瞬即逝。“让他们进来罢。” 楚晚卿从软垫上起身,作势要离开,却听得无心师太道:“你继续做手中的功课,无需离开。” 章节目录 第39章 妖孽来临 楚晚卿点头,拿起毛笔继续在纸上写着什么。 不一会儿传来敲门的声音,门被推开来,最先入门的是小怜,紧接着便是两个身着便装的年轻男子跟随进来。门再次关严实,一缕清风吹来,将窗旁香炉中升起的青烟吹散,烟雾缭绕间,令人心平静和。 而楚晚卿因是背对着门,所以她并不知道来着是谁。她也无暇顾及,认真的做着手中的功课。 “弟子见过无心师叔!”两人异口同声,声音不大,但在这房中却听得格外清晰。那一刻,楚晚卿手中的动作一顿,墨汁滴落在纸上,迅速晕开了一朵墨梅。 无心师太这才抬眸看向面前两人,站在左侧的玄衣男子,身材颀长,墨眉斜长,狭长的凤眸深邃如海,高挺的鼻梁下,菲薄的唇轻抿,神色淡淡,却透露着令人无法靠近的强大气息。 视线一转,落至右侧身着紫色锦袍的男子身上,如玉般白皙细腻的皮肤,眉如墨染,狭长的眸中荡着勾人摄魄的潋滟风情,似精雕细琢的鼻梁下,薄唇红如血,当真……一妖孽! 无心师太心下唏嘘,面前两人,皆是人中之龙,不可小觑。“你们不必多礼,只是不知你们来所为何事?” 两人,正是君染洛和君染墨。 这时,君染洛从怀中掏出一封信笺,双手递至无心师太面前。“这是家师给您的书信。” 无心师太看了一眼信封,在短暂的踌躇中她还是伸手接过了。拆开信封,无心师太的视线在字里行间迅速扫过。看着她越发紧皱的眉头,君染洛和君染墨互看一眼,皆猜不透。 少顷,无心师太闭上了眼眸,再睁开时再次恢复以往的平静。她打量他们一眼,忽而笑了笑。将手中的信给了他们。“你们的师父还真是看得起我,竟将唐唐东离尊贵非凡的两位皇子交于我。” 这些年来她与清影也有书信来往,哪次不是听他在炫耀他的两个宝贝徒弟是如何如何的好。而确实,清影对于他的两个徒弟也是极好的,不然也不会打着闭关的旗号,让她来教他的徒弟。从不求人的清影,这次竟是开口求起她来了。 两人看完信,这才明白无心师太的意思。君染洛礼貌道:“此事并非师父强迫,我们是真心想学习师叔您的无心剑法的,求师叔成全!” 饶是不羁的君染墨此时也一脸正经,“请师叔成全!” “师出同门,我自也不能做得太绝,但这儿毕竟不是皇宫,有些事,我希望你们能明白。” 言外之意便是,在这里,你们与平民百姓无异。 “那我们可以住在这里吗?”君染墨眼里盛满希冀,这才是重点。 无心师太瞥他一眼,淡淡道:“西院是客房,我会叫人打扫两间出来,你们可以暂住在那。” “那就好!”君染墨满意点头,荒山野岭,有地方住才是最重要的。 无心师太起身出门,君染洛亦是跟着一并出去,而正要转身离去的君染墨,不经意瞥到一隅的那抹纤瘦的青色身影时,颇为好奇,缩回脚步,往里走去。 章节目录 第40章 你也是小尼姑? “你也是小尼姑?”墨眸漆亮,居高临下睨着女子头顶,但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人家衣裳亮丽,可不像小尼姑! 低着头的楚晚卿嘴角抽搐,手中动作不停,直接将君染墨无视。 久久不见回答,君染墨更是不解了,难不成是哑巴?为了证实自己的想法,他绕到她面前,更是屈尊降贵的在她面前蹲下,继续用那蛊惑人心的魅惑嗓音道:“怎么不说话,难不成是迷上我了,害羞了!” 楚晚卿头又低了几分,但这次她不打算再装哑巴,而是冷冷讽刺道:“这种圣洁的地方,不该出现败笔!” 君染墨心下一怔,下一刻便伸手抬起她削尖的下巴。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时间在那一刻仿佛静止,楚晚卿眸中染冰,而他菲薄的嘴唇却是缓缓勾起,荡开一个完美至极的弧度。 “小丫头,我们真是有缘,又见面了!”不等楚晚卿动手,他自行松开了她,却靠近她的耳畔,朝她耳中吹了一口热气,浅笑盈盈开口。 “出去!”楚晚卿一把将他的手打开,起身退后几步,跟他保持距离。 “不想跟爷说话吗?可怎么办,爷很想跟你说话呢!”自皇宫一别,他对她可是‘想念’的很呐!这新仇旧恨他得好好跟她算算!让她体会体会,他君染墨可不是个好惹的主! 晚卿松开紧攥的手,冷哼一声,以最快的速度夺门而去。 清风吹进屋里来,将君染墨那乌黑如缎的发丝撩起,那种妖艳到了极致的脸,越发动人。 “师太,晚卿有疑问想要问您。”日落西山时,楚晚卿怀中抱着一叠厚厚的纸张跑到了无心师太的房间,得到允许的她推门而出,便直接进入主题。 然,当看到屋里除了慧心姑姑还有另外两个人时,楚晚卿脸上的疑惑瞬时被冰冷所代替,特别是看到那妖孽时,牙更是气得痒痒的。 无心师太看着她脸上的异样,有些疑惑,不禁开口询问:“怎么了?” 楚晚卿眸色一闪,略微不自然答;“没什么。” “原来丫头你叫晚卿啊,唔,很好听的名字嘛!”君染墨狭长的眸子含着笑意,绕有兴趣地看着她。 “师太,晚卿明日再来。”说完,带上门快步离去。 无心师太转头瞥了一眼君染墨,似乎明白了什么。“你可以回去了,我的考验你没有通过。” 君染墨狭长的眸子里闪过惊讶,“师叔,你怎能如此偏心?我又没惹那丫头,您不至于因为她对我有成见就这样把我拒之门外吧!” “我不是因为她,而是我根本教不了你。”无心师太语气平淡。 “哼,我是不会走的,反正师叔您慈悲为怀,是不会把我赶出去的。”说着,君染墨就抓紧椅背,俨然一副雷打不动样子。 见无心师太冷了脸,周遭的温度骤然下降,一旁的君染洛薄唇一抿,帮着君染墨开脱。“师叔,染墨性子虽不羁了些,但刚刚的话只是出于玩笑,望师叔您不要介意,收回成命!” 闻言,无心师太的脸色这才缓和了几分。 许是因为君染洛的虔诚有礼,在第二日,无心师太便答应愿意教他无心剑法。但还没开始练习,一封飞鸽传书,就将他的计划全部扰乱。 “五弟,我现在去和倾城回合,再一起回皇城,你好自为之。”君染洛牵着匹红枣马,俊雅的脸上浮现丝丝焦急。 君染墨虽然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但他也知道多问无益,于是忙道:“那你快赶路吧,待我学好无心剑法,将来我定教你。” 闻言,君染洛嘴角荡开浅弧,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马腹,马儿扬蹄走起来。走了几步君染洛又忽然拉住缰绳停了下来,回头看着身后的君染墨,好心提醒。“那女子也不是随意能欺负的人,你最好安分点,大意失荆州!” 章节目录 第41章 她的命是真值钱呐 “大意失荆州?”君染墨低喃一声,“我知道,还不快走,搞得如此煽情做什么!” 君染洛嘴角一阵抽搐,扬鞭抽打马背,马儿一声嘶鸣,如离弦之箭迅速奔腾而去。直到那玄衣黑发之人化为墨点,君染墨才收回了视线。他的嘴角一直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却令人读不懂。 眼波流转间,熠熠生辉,欺负?他欺负那小丫头做什么,他只是想给她一点教训罢了。这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现在他有求于无心师太,自然不能做出什么逾矩的事情来,但他可以把那小丫头引出静心庵,然后,再好好教育教育! 夜风习习,银月悬挂在天边,如练的光辉倾泻一地,意蕴柔和。夜莺已经去休息了,而楚晚卿仍旧坐在烛火下,翻看着那本已是泛黄却被她视若珍宝的书册。 自敞开的窗户吹来的风,使烛火晃动,明灭不定的光芒让楚晚卿皱了皱眉,视线从书中抽离。起身,打算去关窗户。 伸手搭上窗户的那一刻,窗外树枝忽然放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来,一向警觉性很高的楚晚卿心中一动,微微眯起眸子,看向窗外。 忽然一个黑影自窗前极速掠过,紧接着一枚锋利的暗器划破气流,无声之中朝窗内射来。 楚晚卿身形一闪,再看时修长的指尖上夹着那枚黑色的锋利暗器。来者不善,身如巧燕般自窗户跃出,朝那抹黑影离去的方向追去。 论轻功,楚晚卿自认一绝。在一处茂盛幽静的林子里,她成功拦在了黑衣人的面前,犀利的目光直直盯着面前之人,唇角一勾,冷冷出声。“怎么,阁下大费周章引我来,却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吗?” 黑衣人漆黑的眸子闪过一丝诧异,一挥手,几十个黑衣人似是凭空出现一样,将楚晚卿团团围住。 只见那为首的黑衣人冷硬沙哑的声音传来,“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何须多言!上!” 楚晚卿不禁感慨,不曾想作为杀手的她,有一天竟是成了赏金猎人的目标,她的命是真值钱呐! 黑衣人个个手握尖锐的长剑朝她袭来,她迅速闪躲着,黑衣人招招凌厉,直想置她于死地! 过了许久,地上已经多了好几具咽气的尸体。楚晚卿握紧手中染满鲜血的长剑,清亮双眸此时被嗜血所覆盖,通红妖娆。 十几抹身影在漆黑夜色里交织在一起,刀光剑影,血腥浓烈。 一个猝不及防,手臂被对方的剑划了一道口子,鲜红的液体霎时涌了出来,染红了衣袖。 楚晚卿先是没在意,忽的一阵强烈刺痛自伤口传来,眉心一蹙,低头看去,不断溢出的鲜红液体已经变成了暗红色。 剑上,淬了毒。 额角开始有汗水冒了出来,体力点点被抽去。 森然的笑声蔓延开来,那些黑衣人如同盯着一只落网的猎物,笑得格外肆意渗人。 黑衣人握紧手中的长剑步步朝她逼近时,楚晚卿紧紧盯着他们的步伐,她呼吸不稳,无力垂下的手,暗红色的液体顺着蜿蜒而下。 章节目录 第42章 小丫头,你醒了 就在黑衣人离她近一步之遥时,她迅速从衣袖之中掏出一把药粉,洒向黑衣人。 下一刻,几乎同时的,数名黑衣人面露狰狞,倒在地上惨叫不止。楚晚卿冷冷看着着一幕,一手捂住受伤的手臂,缓缓勾起唇角。 她总算是没有辜负无心师太的苦心的,第一次,还不错! 本想弯腰再次捡起那把剑,亲手了结了他们,但伤口忽然传来钝痛促使她不得不停下。 她眉头紧蹙,盯着地上躺着的黑衣人,药效只能持续个把时辰,所以在这些人没恢复过来时,她得赶紧离开。 他们既然引她出来,便料定不敢去静心庵造次。 就在楚晚卿走远之后,一紫衣人忽然出现在刚刚打斗的现场,他神色冰冷,拾起地上染血的长剑,一一将那些人毫不犹豫的解决了。 从后门进入静心庵中,楚晚卿脸色显得十分苍白,额角的碎发被汗水沾黏在一起,脚下的步伐亦是显得虚浮。 那毒,竟是如此强烈! 然,就在她推开院门要进入厢房所在的院子时,身后忽然出现的君染墨及时阻止了她推门的动作,“小丫头啊,半夜三更不睡觉到处跑,不会是去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 楚晚卿低下头深吸一口气,眼眸半阖着,能听到牙齿磨动的声音。“你到底想怎么样?” 声音很冷,但细细一听除了无奈之外,竟夹杂着丝丝的脆弱之意。君染墨视线紧紧的锁住她纤瘦的背影,这才发觉她竟然在打颤!他快步向前朝她走了过去。“小丫头,你没事吧?” 此刻,她如同一片飘零的秋叶,身子孱弱,摇摇欲坠。君染墨顾不上其他,便好心伸出手去想要扶住她。 楚晚卿虚弱的抬起手想要拂开他,可当那锥心刺骨的疼痛蔓延开来时,嘴唇哆嗦着,一口气没上来,眼前一黑,整个人失去了意识。 君染墨眉头没来由的一蹙,他还什么都没说没做呢,三言两语就把她吓晕了?他承认他魅力无限,但也没有强大到把人吓晕过去吧! 而当低下头看向怀中之人时,他才恍然大悟。那张足以让月华失色的容颜,此时五官精致如昔,但脸色苍白,昔日的红唇此刻竟变成了暗红色。他心下一怔,视线滑落至她的肩膀时,下一刻便将她拦腰抱起,转身而去。 一抹金黄色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落在桌面上,清风徐来,吹过窗台上开放的正艳的月季花,婀娜的身姿,在清风中微微摇曳,淡淡的花香,蔓延到四周。 楚晚卿手指痉挛了一下,伴随着一声闷哼,而后却是骤然睁开了眼眸。而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妖艳至极的容颜,肆意的眉眼,精致的五官在窗台阳光的衬托下愈加惑人。 君染墨眉眼含笑的看着她,更是好心的伸手扶她坐起来。那低醇邪魅的声音,宛若乐音,却偏偏生来带上了一份邪气。“小丫头,你醒了!” 楚晚卿挥开他的手,一脸警惕地盯着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忙地低头一看,青色的衣服什么时候变成了紫色?手臂上隐隐能看到白色纱布。心下一惊,再环视四周一眼,这根本就不是她的房间! 这个可恶的妖孽,对她做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43章 对美人,我一向很热心 见刚刚还闪动着朦胧的眼眸此时却是布上了凛冽的光芒,君染墨不禁肆意笑出声,在楚晚卿暴怒之际,他淡淡开口:“你不会想要对你的救命恩人,刀剑相向吧?” 薄被下攥紧的双手缓缓松开,冷眸射向他,“我的伤口,你上的药?” 君染墨眼珠子在眼眶中迅速转了一圈,随即他一脸自然,不点头表示肯定,也不摇头表示否决。 楚晚卿心下一怔,松开的手慢慢绞住了薄被,他不说话,算不算默认?暗自咬牙,抱着那么一丝侥幸,她再度开口问,出口的声音,却是明显的弱了几分:“那我的衣服……” “这屋里除了我还有别人吗?喏,你也不必对我感激涕零,对美人,我一向很热心。”君染墨好看的眉头一挑,说的极其轻松,然低着头的楚晚卿,哪里看到了那双狭长眸子里闪动着的狡黠和戏谑。 君染墨好整以暇地盯着她,本以为接下来她的反应是满是羞赧,嗫嚅着对他说着感激话。但,事实是…… “好你个登徒子,竟敢吃本小姐的豆腐!昨晚要不是你,我现在会出现在这里?你个混蛋,下三滥,看我今天不打死你!”楚晚卿对他又打又踹的,开口还不停地大骂着,恨不得上前将他那副好皮囊撕下来,扔在狠狠地踩上几脚! 君染墨嘴角抽了抽,双手环胸静静地看着面前的疯婆子在他身上挠痒痒,而当楚晚卿挥起拳头真正卯足了力气朝他那张俊颜袭来时,君染墨身形一晃,轻易将她的柔若无骨的小手裹在他温热的大掌之中。 他笑得暧昧,笑得肆然。“小丫头,你说我吃你豆腐,但刚刚你貌似吃了我不少吧?而且,你该冷静冷静才是,静心庵这种纯净的地方,不该出现你刚刚的言辞!你这么大闹下去,这若是别人听见进来了,我们可就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楚晚卿咬牙切齿,瞪大眼眸恶狠狠地盯着他,仿佛要在他身上盯出一个大洞来才肯罢休。 君染墨那只手仍旧不松开她,而另一只手修长如玉的指尖轻抚过她白皙无暇的脸庞,轻轻地,无比温柔地将她额角的汗水擦拭掉。看着她心潮起伏的厉害,昨日暗红的嘴唇此时恢复了正常,却仍旧带着一抹苍白。 视线下滑落至她的手臂上,眸中不可抑制的黯了黯。“瞪我也没用,你瞧你,如此激动做什么,伤口又出血了。” 那般轻柔小心翼翼的动作,让楚晚卿心下一怔,然后当对上那双含着笑意,戏谑的目光时。她发现,他这深情款款的模样都是演出来的!“混蛋,放开我!” 君染墨轻点头,握着她小手的大掌缓缓松开来。而就在这时,门“嘭”的一声被推开来,正是找了楚晚卿一早上的夜莺!然而,当看到屋中的那一幕时,饶是一向冷静漠然的夜莺,亦是张了张嘴诧异地看着坐在床榻上的那两人。 此时,楚晚卿长发未束,随意披散着,而君染墨衣冠楚楚坐在床沿,虽然两人衣衫整齐,但君染墨的手还停留在楚晚卿的脸上,且在夜莺进来的那一刻,楚晚卿亦是看着君染墨的,那灵动如水的双眸,明明是饱含怒意,却也像嗔怪。两人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又是大早上的,让人不去多想也难! 夜莺的手,还扶在门上,但她很快将脸上的异样敛去,再次恢复冷静。“主子,夜莺先去外面候着。” 说完,迅速带上门出了房间。 楚晚卿反应过来时立即伸手将他还停留在她脸上的爪子拂开,她恶狠狠地看着他,正要破口大骂,却被他抢先了去。 “早跟你说过,叫你声音小点,这不,把人引来了吧!我一个大男人倒没什么,但你怎么也算是未出阁的女子吧,是该好好注重自己的清誉的。”说完,摇着头一副无比惋惜的样子。 楚晚卿长大嘴巴看着他,他这通话加上这副表情,不知道还以为是她对他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来。 “滚。”楚晚卿强迫自己压制住心底翻腾的巨浪,目光炯炯,面容裹冰,却是无比平静的吐出这么一个字。 章节目录 第44章 叫你惹爷 君染墨瞥她一眼,虽然面上仍是那副惋惜模样,但心里的那个得意呀,恨不得仰天长笑三声才行,叫你惹爷! 目的既然已经达到,君染墨也没必要再跟她耗下去,温顺的小白兔逼急了,也是会张口咬人的! 起身无比优雅地抚了抚身上的灰尘,迈出轻松的步子不急不慢地出了房间。 夜莺再进来时,楚晚卿已经坐在桌前,故作平静的坐在那里。夜莺上前,踌躇一会儿,终是开了口。“主子,昨晚……” 楚晚卿一记冷光射去,“别跟我提昨晚!”但一想起她这样说反倒会使误会加深,再这样下去是真的跳进黄河洗不清了。长长出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昨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你去准备金疮药来。” 夜莺眉宇轻拧,不禁脱口而出。“主子你受伤了?发生了什么事?” “去准备就是了。”而后她起身,迅速离开,走向自己的房间。 换过药,用完早膳之后,楚晚卿照旧去了无心师太的厢房。正打算伸手敲门,但自屋中传来的声音,虽听不清说的是什么,但那声音,她没齿难忘! 今日有些反常,以往楚晚卿都是来得很早的,无心师太心中有些疑惑,朝门的方向瞥了瞥,正看到一影子映在门上,双手悬在半空中,似乎是在犹豫着要不要敲门。 “丫头,怎么不进来?”看那纤瘦单薄的身形,无心师太便断定那是楚晚卿。 门外的楚晚卿心里咯噔一声,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进入了房间。果然,那盘坐在无心师太对面的,不是那妖孽,又是谁! “小丫头,早啊!”君染墨唇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明明会令人如沐春风才是,但却令楚晚卿不由自主的撸了撸手臂上竖起的寒毛。 无心师太朝她挥了挥手,楚晚卿顺从地走了过去,在软垫上盘腿坐下。她的手,紧攥着捧在怀中那叠厚厚的纸张,那是以往她做的笔记。而此时,手臂上青根凸起,彰显主人此刻的心情。 无心师太看出了她的异样,不免想起昨晚的事来。“你的伤势如何,可有感染?” 楚晚卿猛然抬头看向无心师太,她受伤的事除了那妖孽和夜莺外,她并没有告诉其他人,师太又是怎么知道她受伤了?难不成那妖孽告诉的?怕是不大可能! 回头看了一眼一侧的小怜,正双睁着一双大眼睛无辜地看着她,显然什么都不知道。 而另一边,君染墨的脸色倒是显得不自然了,于是他忙地转移话题,“师叔,这讲到一半忽然停下来不讲了,等你再讲时我会跟前面联系不上的,你快点继续吧!” 楚晚卿微眯着眸子睨向君染墨,这妖孽,这么着急转移话题目的何在? 她自不会如他意! “小伤而已,已经无碍,只是师太是怎么知道我受伤的?” “咳咳。”君染墨咳嗽两声,“师叔,小丫头不懂事,不懂先来后到,你不用管她。” 章节目录 第45章 那人,究竟是谁? 无心师太并没有在意君染墨明里暗里传来的信号,清浅笑了笑:“你的伤口就是我给包扎的,我又怎会不知。” 楚晚卿眸中顿时升起灼目的光芒,这一刻,她忽然有一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豁然开朗的感觉。“那晚卿的衣服……” 无心师太并未急着回答,而是转过头去看向脸色已经黑到不能再黑的君染墨,隐约之间,她倒是将这看似复杂的事情看懂了。昨晚就是这小子来找的她,自己为丫头上了药换了衣服。临走前是把这小子赶了出去的,难不成,他又跑了回去? “我看你的衣服染了血,便帮你换了身。”微顿,“当时房间内只有我一人。” 前一句已经让君染墨坐立不安了,后一句的补充令他恨不得上前堵住无心师太的嘴,奈何,英雄气短! 楚晚卿在心底松了一口气,她朝着无心师太感激而笑。“谢谢师太!” “以后要小心才是!” “是呀是呀,以后要小心才行,昨晚可凶险了。”君染墨也忙地附和着,妖艳的脸上闪着尴尬的神色。 “是得好好小心才行,下一次若是那些登徒浪子再敢登门入室不请自来,那我便赏他一把毒药!”楚晚卿整理着手中的纸张,语气尚且平静,给人一种谈论天气的轻松感。 竟敢算计她! 君染墨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好,爷等着,看鹿死谁手,谁更胜一筹!四目相对,眸中皆云淡风轻,然空气弥漫的火药味,火花四溅。 一只雪白羽毛的鸽子落至地面上,扑闪了几下翅膀,紧接着发出“咕咕”的声音。楚晚卿喜上眉梢,走过去伸出双手抱起白鸽。 将一个纸卷放入绑在白鸽腿部的竹筒中,轻抚白鸽羽毛,低头对其轻声说了几句,而后将其放飞。 鸽子震动翅膀,飞上空中,只一会儿功夫就没了踪迹。楚晚卿望着白鸽远去的方向,怔怔出神。 当初自己来这里时,以为待上几天就会回去,但如今都已经过了半个月了,而这段时间忙于学医制药,忘了给大哥捎信报平安,大哥定是非常担心她。 而要不是今早夜莺提醒,她一定不会想到给大哥报平安,但有了信鸽,相信很快大哥就会收到她的信,放下心来。 无心师太给她放假一天,她这才有空余时间在庵中四处走走。不知不觉间来到了一处幽静之地,翠绿的碧竹随风沙沙作响,飘落的竹叶漂浮在下面的池塘之中。此处很雅致,让人心神安宁。 踱步上前,这才发现隔着池塘,一身淄衣的无心师太立于岸边,手中执着佛珠,而她的视线则是一直注视着前方,时而颔首,时而摇头。 楚晚卿正纳闷,也顺着无心师太的方向看去,但碧竹枝叶层层掩映,除了看到那一抹碧绿之外,再无看到其它。 “不能心急,一步步来。”这话,是对岸无心师太说的。仍旧是那平静柔和的话语,让楚晚卿诧异之余有些好奇。曾几何时,师太露出过如此怜爱宠溺的情绪来? 那人,究竟是谁? 章节目录 第46章 现在逃,还来得及吗? 脚下轻点,飞身到了无心师太的面前。她站定脚步,规规矩矩朝无心师太行礼。“师太,您在此做什么?” 无心师太眸中闪过一丝异样,刚刚许是她太过入神,连有人靠近她都不知道。眉目一敛,抬手指了指前方。 楚晚卿撇了撇嘴,师太竟然对她卖关子?实在有点匪夷所思!疑惑加好奇,她顺着师太所指方向看去。 那一刻,楚晚卿瞳仁儿猛然一缩,刚才的疑惑和好奇,尽数被惊讶代替。 只见一抹白影犹如鬼一般,在碧竹之中极速闪动穿梭着,轻如羽毛,快如疾电。 忽的,那人动作慢了下来,双臂展开,如天神般缓缓降临。一袭盛雪的白衣,在一片碧绿之中格外显眼,及腰的墨发,随风微微摇曳,带着几分柔和,几分神秘,几分妖冶,一张银色面具挡住了容颜。 如玉般白皙的手中握着一把长剑,凛冽的剑身,透着一抹幽光,如同银月散发出来的清晖,不掺和任何杂质。 忽然一阵清风吹来,碧竹晃动,竹叶如雨一般,飘零而下。但奇怪的是没有一片竹叶坠落下来,皆悬浮在空中。就像那些漂浮在水中的竹叶一般,一动不动。 就在这时,白衣人身形晃动,手中的长剑不断地挥动着。楚晚卿认真地看着,却根本看不清什么,就像刚刚一样,只能看得一抹白影。 楚晚卿转头看向无心师太,却见她的视线一直停在前方,而嘴角荡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心底的疑惑迅速疯长,依师太的反应及那白衣男子武功之高来看,那白衣男子可能是师太的爱徒。不然一向淡如净水的师太,哪儿会频频显露真实情绪。 就在楚晚卿猜测各种可能时,风骤然而止,一切归于平静。她再次朝前方看去,那些脱落的竹叶竟然一片一片叠和一起,且高度足有几丈高。 她手不禁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深怕自己会失声叫出来。 白衣人抬起头,长剑一挥,成叠的竹叶被震开,如同夜中盛开的烟花,扰乱了楚晚卿的视线。竹叶落于地面时,不再完整,而是成一根根丝线,就像蚕吐出来的丝一般。 已经达到了如此高超的境界了吗?在楚晚卿惊愕,疑惑,好奇的目光之中,白衣人将长剑负在身后,迈开轻松而优雅地步子,一步步朝她所在的方向走来。 而随着他的走近,楚晚卿心跳的极其厉害,不会是因为偷看了他练功,所以要将她赶尽杀绝吧!以她现在的武功,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现在逃,还来得及吗? 反应过来的她立即绕到无心师太后面,将自己藏在她的身后。 白衣男子在无心师太面前停下脚步,无心师太颇为满意地点头。“仅短短几日,就有如此成果,看来你师父没少对你花心思。” 此剑法,便是无心剑法。 无楚晚卿从无心师太背后悄悄探出头来,清亮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白衣人,无疑,她在期待,期待他说话的声音,期待他摘下面具的那一刻! 令楚晚卿失落的是,白衣男子并未开口,只是礼貌地朝无心师太作揖。 “师太,他是谁呀?”终于,被好奇心驱使的楚晚卿再也忍不住的开了口。 章节目录 第47章 仙君,衣冠禽兽 无心师太笑了笑,视线再度落到白衣人身上,轻声道:“墨儿,把面具摘下来吧。” 末儿?莫儿?楚晚卿眉头紧蹙,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楚晚卿很是好奇地睁大眼眸,那双手很美,白皙修长,骨节分明,宛若上好美玉。视线不由自主往向探去,停留在那张银色面具下。 面具下,究竟是怎样的一张脸? 玉指扣住面具,轻摘了下来,映入眼帘的,刀削斧刻般的容颜,白皙如玉的肌肤,眉飞入鬓,长长的眼睫之下,那双狭长的眸子勾魂摄魄,妖冶的色彩在加上那纯净的瞳孔更显得媚骨如丝,眼角微微上扬,那抹淡淡的粉色宛若一朵开得正艳的桃花。高挺的鼻,一张红唇妖娆如血,偏偏还荡开了一抹弧度,平添几分不羁邪魅。 “小丫头,惊喜吧!”低醇清雅的嗓音,出自男子之口。 声音钻进耳中,如一道惊雷劈来,楚晚卿瞳仁一缩,一时忘了反应。 画里走来的仙君是……君染墨?怎么可能! 可摆在面前的事实,容不得她否决什么! 猛地,忽然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弯着腰不停地咳嗽着,小脸迅速涨红,五官扭曲在一起。 无心师太轻拍着她的背为她顺气,过了一会儿,楚晚卿平息了下来,然而眉头依旧紧皱着,似乎难以面对这个事实。 眼拙啊!回想起刚刚自己那副花痴状,恨不得一砖头拍死自己! 君染墨见状,嘴角不由地抽了抽,墨眉轻挑,风华绝绝。“我虽然生得太过好看,但你也不至于激动成这样吧?” 楚晚卿置若罔闻,转身面向无心师太,半开玩笑问:“师太,若仙君实则是裹着人皮的衣冠禽兽,晚卿可以赏他一把毒药吗?” 无心师太眉心一凝,有些不明所以。 无心师太的真情流露,刚刚的犹豫,君染墨态度的尊敬,让楚晚卿忽然意识到,他们的关系不仅仅是一层师侄关系。 “师叔,你觉得你的无心剑法跟医术毒药,谁更胜一筹?”君染墨眉梢染上点点笑意,一副随意到不能再随意的模样。他不知道师叔有没有听出什么来,反正他是听懂了。 仙君?衣冠禽兽?他仅仅是后者! 无心师太皱起了眉头,“这……”她真是被问倒了! “君,染,墨!”楚晚卿咬牙切齿,若眼神能杀人,君染墨已经被凌迟千次百次了。 “呦小丫头,又没有问你,你急个什么劲!”君染墨对她抛了个媚眼,眉梢一挑,说得理所当然。 转而又一脸认真无辜的看向无心师太,红唇一抿,问道:“师叔,您就给个答案吧,有人心怀不轨,您还是发话乘早打消那人邪恶念头!” 无心师太沉吟半响,空气中弥漫的浓浓硝烟,她不可能一点没察觉,都是意有所指!于是在两道骨碌碌的视线之中,缓缓开口:“墨儿,你不能对丫头使用无心剑法,而丫头你,不得对墨儿使毒。” 话音落下之际,两人是截然不同的表情。君染墨满意地点头,十分惬意的把玩着手中的长剑。嘴角荡开一抹弧度,愈发蛊惑人心。 章节目录 第48章 以为仙君入世 楚晚卿嘴巴张了张,哑口无言,不能下毒,那意思就是能用医术救他咯!而那妖孽,天晓得除了无心剑法外还有没有其他厉害的招!“师太,这对晚卿不公平,您不能这么偏心!” 无心师太再度皱了皱眉,这话,好像在哪听过? 而话一出口,楚晚卿就后悔了,毕竟她和君染墨身份不同,他除了是东离皇子外还是无心师太的师侄,现在更是无心师太的‘爱徒’,她怎能匹敌? 敛了敛思绪,将脸上的多余表情卸下,她认真地颔首。“晚卿记下了。” 真是变脸比翻书快!见她这副虚心听教模样,君染墨忽然有一种欺负邻家小女孩的感觉。“小丫头,我可没有欺负你。” “自然,是我眼拙,还以为仙君入世呢,没想到啊……”她嘴角荡开一抹浅弧,语气淡淡,听不出情绪。 是呢,不得不承认的是,他确有一副好皮囊,便是这副皮囊,让东离女子皆趋之若鹜,抛去他的为人为何,只看到他的外表。妖孽祸世,谁让人家有这资本呢? 花痴也犯了,气也气饱了,她是该消停了,不应该浪费时间去跟他做无谓的周旋。笑了笑,敛去思绪。“天色不早了,晚卿告退,师太明日见。” “师叔,那小丫头干嘛总是像刺猬一样竖着利刺伤人,我自认不欠她什么。”盯着楚晚卿离去的方向,君染墨皱起眉头,愤愤开口。 “一个人之所以竖满利刺,让人无法靠近,是因为他不想让别人窥探他的内心,读懂他的脆弱。”顿了顿,看向君染墨,语重心长地道:“清誉对于一个女子来说,是极其重要的事情,若有朝一日你觅着了心爱的女子,需实心诚意才是,而不是靠那些旁门左道。” 至于她会突然转变对墨儿的态度,其中的原因,她不想多说。 前面的话让君染墨皱了皱眉头,而后面的话却是令他诧异。什么心爱女子?什么旁门左道?这都是哪跟哪呀!“师叔,您定是误会了,我对那小丫头可没心思,若说有,嘿嘿,纯粹是冤家关系。” 无心师太浅浅笑了笑,不置一词,转身,缓缓离去。 是夜,聚拢的乌云将银月的光芒掩去,大地瞬时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四处特别安静,连草丛里的蛐蛐儿都匿藏了声音,杳无音信。 楚晚卿轻推开门,看着陷入黑暗的院子,她心一沉,搭在门上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主子,夜莺为你掌灯。”身后的夜莺手中提着一只八角灯笼,自屋内走到楚晚卿的背后。 楚晚卿深深吸了一口气,并未回头。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在金碧辉煌的地下行宫她一点都不怕,甚至敢肆无忌惮,但今日在这黑暗的夜里,她,心中涌升了强烈的恐慌,若不是手紧扶着门,她想她的反常,敏锐的夜莺定会发现。 “不用了,你留在屋里就好。”声音很平静,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隐忍得有多困难。不等夜莺说话,她迈出门槛把门紧紧关上。 章节目录 第49章 窥探人心 最后一点缝隙被缝合,将两人的视线隔离,夜莺看着关紧的门,心不由地紧了紧。 楚晚卿出了静心庵,运用轻功朝鬼面阁主所指的方向飞去。不一会儿功夫,她安然落地。 溪水河畔,一身黑袍狂狷的鬼面阁主负手而立,周遭的安宁与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阴冷气息格格不入。他身形高大,如同一座大山,在无声无息间,将人逼入绝境。 楚晚卿提了一口气,迈出轻盈的步伐,一步步走到鬼面阁主的身后。“念殇参见阁主。”她双手抱拳,微低着的头将她明亮的光华遮住,令人看不到她在想什么。 过了半响,鬼面阁主才缓缓转过身来,透过那张鬼面面具,阴鸷深沉的眸子紧紧锁住楚晚卿。“念殇,你竟敢背叛本阁主。” 那般沙哑骇人的声音,钻入耳中冲击着耳膜。楚晚卿仍旧保持着刚刚的那个动作,她神色淡淡,皎若月色。“若念殇真背叛了阁主,阁主现在应该不会在这里质问念殇吧。” 鬼面阁主忽然放声大笑起来,张狂,冷傲,邪肆。笑声久久不停,在空旷的平原上蔓延开来,一直绵延到远方。好一会儿,笑声终于停了下来,鬼面阁主广袖一挥。“你该知道背叛本阁主的下场,可绝不是向你对待夜莺那样,遭到背叛,不但不杀,反而继续留在身边!” 楚晚卿收回手,冷笑一声。“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毫无良知,丧心病狂!” “你终是做不到对本阁主恭恭敬敬,你看,这才多久,就暴露无遗。” 眼睫一颤,她忽然抬起头来,对上那双泛不起一丝涟漪如同死水的眸子,她有一瞬间的退却,但她终是没有泄露出来。“阁主大人远道而来,只为训念殇的无知无度吗?” 盯着她好一会儿,鬼面阁主移开了视线,声音幽幽,藏着几分深意:“月圆之夜,不远了。” 出口的声音竟是带着那么一丝惋惜,楚晚卿嘴角一勾,露出一抹嘲讽。“那又怎样?” “又快一个月了,你身体里的血蛊,又长大了些。”面具下的嘴唇缓缓勾起一抹弧度,冷魅冰凉。 “是呢,足足有七年了吧。”她声音平静,目光浅浅。七年前她一入鬼面阁,体内就被鬼面阁主种下了血蛊。血蛊认主人,所以只要血蛊在她体内一天,天下之大,也没有她的藏身之处。 而至于每月的解药……这么多年了,她都不知道药引到底是什么。 面具下的唇角微微一勾,而后他自袖中掏出一小瓷瓶来,取出一颗药丸,向她伸去。 惨淡的月光下,他的手亦是骨节分明,脉络清晰,然而却因为终年不见日光的缘故,露出病态的苍白。 他掌中的那颗细小药丸,她自是认得,正是控制血蛊发作的药,以往他都是在月末才给她,而现在离月末还有十几日,这…… “能不能查到它的成分并找到,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似乎是猜到了她心中所想,鬼面阁主直接道破。 楚晚卿心下一怔,到底是她表现的太过明显,还是他能窥读人心?没犹豫,伸手拿过纳入袖中。“若阁主没有任务给念殇,那念殇告退。” 章节目录 第50章 七年血蛊 “静心庵那种地方不适合你待,回皇城吧。”像是一句询问的话语,却是以命令的语气说出。 眼睫轻颤,轻点头。“念殇会尽快回去。” 待楚晚卿离去,鬼面阁主望着那勾冲破云层的银月,阴鸷深邃的眸子,在月光下冷冽如冰。 回到静心庵时,已经是子时了,推门进去正看到夜莺还坐在桌前,平静的小脸紧绷着。听到声响,回头看去见是楚晚卿,骤然闪身过来。“主子,鬼面阁主有没有为难你?” 楚晚卿心中一暖,随即笑着摇了摇头。“你别那么紧张,他又不会吃人,能把我怎么样?” “吃不吃人,夜莺不知道,只是那种丧心病狂之人,有什么是做不出来。以后主子不能单独前去,应该让夜莺陪同!”夜莺神色平静,出口的语气却带着愤然。 楚晚卿有片刻的怔愣,有些莞尔,此时的夜莺倒像是个任性的孩子,但她如何能答应她,若是可以她巴不得多叫一些人陪着她前去,只是,怎么可能呢…… 楚晚卿将那颗递给夜莺,“暗中搜寻能人异士,我需要知道它的成分。” “这是……”看着掌中之物,夜莺心下不解。 “控制血蛊发作的药物。” 夜莺拿帕子小心包好放入袖中,楚晚卿的话让她的眉头一蹙,“主子,为何只是控制发作的药?” 楚晚卿神色不变,“有它已经不错了。” 夜莺一直深信不疑鬼面阁主身上有解药,但她认为,鬼面阁主压根就没有!鬼面阁里,不止她一人被种了血蛊,可一晃七年过去了,还从未听说过,有哪个人获得解药被释放,得到真正的自由。 但不知为何,她心底总是抱着那丝侥幸,即便希望微乎其微至尘埃里,她还是让自己坚信,坚信自己能逃出魔掌,即便终究难逃一死,她也不要背负着鬼面阁杀手的身份赴黄泉。 倒上一杯水喝了口,沉吟半响才道:“夜已深,回去休息吧。” 既然主子不想谈及,夜莺自是不会多问什么,轻颔首,转身离去。 翌日下午,楚晚卿待在自己屋中钻研医书,然而盯着书本看了半个时辰了,却是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这一天她没去向无心师太请教,甚至不曾踏出房门半步。 这在短短的半个月里,因为无心师太的耐心教导,她学到了不少,于医术,她能诊治一些常见的病状。于毒术,她也能研制毒药防身。本来来静心庵的目的只是想来看看庵中的各位姑姑和小怜,而这意外的收获,她已经很满足了。 看着面前这本厚重的泛黄书册,心下涌升一抹满足,鬼面阁主让她离开这里,这本她才看了近半的书,自然不能带走,应该物归原主。 伸出纤细的玉指抚了抚书角的折痕,动作轻柔,宛若至宝。将书本阖上,起身正要出门,正巧听见外头传来的敲门声。 得到准许,夜莺迅速推门进来,“夜莺无能,没有完成主子交代的任务,请主子责罚!” 楚晚卿将书册捧在怀里,面上没有多余的情绪,意料当中的事。“这不怪你,暗中留意就好,若是找到或者有人毛遂自荐,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夜莺知道,但主子……”微顿,“刚刚夜莺进来时看到君染墨在外面,怕是来找主子的。” “嗯,你先简单收拾一下行李,明早我们回皇城。”楚晚卿似是没有听到夜莺后面的话,只是想着该如何去向无心师太饯别才更为妥当。 “是。”说完,夜莺转身去整理东西。 甫一出院门,就见一身白衣的君染墨嘴中叼着根狗尾巴草,慵懒而恣意的靠在墙角,看到她出来,墨眉微微上挑,嘴角荡开一抹蛊惑。 章节目录 第51章 我,我说我呢! 楚晚卿眸色一冷,抱紧手中的书本快步越过他,快速朝无心师太的厢房方向走去。被无视的君染墨似乎也已经习惯了,自顾自的笑了笑,随即跟了上去。 “将军府二小姐,楚晚卿,对不对?”君染墨几个快步就跟上了她,直接将刚刚含在嘴里的那支尾巴草插入她的鬓发之中。然而他是有洁癖之人,见不得自己脏也见不得别人脏,于是他是事先折下一段,才插入她发中的。 他的这番举动,成功让楚晚卿顿住了脚步,一把扯下头上的尾巴草,扔在地上用鞋底碾了几下。在君染墨咧嘴龇牙时,她冷冷开口:“既然已经知道了,又何必再问?五皇子若是闲的慌了,便去后院挑水吧,这里是清修之地,不会有人对你的这副皮囊感兴趣,但若你卖力去挑水,我相信姑姑们定会对你赞誉有加,说不定还会给你加餐呢。” 好一张利嘴!但他君染墨也不是个好欺负的主,当即驳了去:“姑姑们是清修之人,我自然不会逾矩,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可这里不还有你,以及你的那个侍女夜莺么,在这庵中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更何况爷有绝世之姿,这芳心暗许也是说不定的。” “呵……”楚晚卿轻笑一声,继续迈出步子走着,“我和夜莺可不瞎,对那种不男不女的人,我们一点兴趣都没有!” “谁不男不女!”君染墨气得磨牙,说他无才无德他能忍,说他不男不女,简直就是在侮辱他的盛世美颜! 楚晚卿不想跟他再这么闹下去,如今自己的身份被他知道了,指不定将来他拿皇子的身份给她使绊子,她还是能躲则躲的好。顿下步子,转身面向他,一字一句道:“我,我说我呢!” 眼看无心师太的厢房就在前面,楚晚卿当即小跑了过去,敲了敲门,得到准许迅速钻进了屋里。 看着刚刚还近在眼前的人消失了去,君染墨嘴角一阵抽搐,手指攥得咯咯作响。 “丫头,怎跑得如此急?”无心师太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轻睁开眼眸看着进门后微喘息的楚晚卿。 楚晚卿暗知失态,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来,整理下呼吸,这才轻声走至无心师太榻前,弯着腰双手将手中的书递至无心师太面前,礼貌道:“晚卿将于明日回皇城,现将书册完好无损归还师太。” 这次,无心师太伸手接了过去,放至在原处的椅子上。少顷,无心师太敛了敛眉,“路上小心。” 楚晚卿微微诧异,她并没有想到无心师太会不过问一句,但随即她展开了笑容,发自内心的笑容。“谢师太关心。” 从一开始她就知道,她与师太的相处只会是客套话间的来往,不会做到敞开心扉畅所欲言。无心师太的怜爱慈和,她不是没有看到过,但对象不会是她,不过,她也是有自知之明的。 无心师太不语,只是轻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52章 难不成是良心发现了? “晚卿就不打扰师太打坐了,晚卿告退。”但与初来时相比较,便是少了那份压制的感觉,时至今日,她只当师太是不苟言笑的长者,理应尊敬。而不是像以前一样,因为师太的高深,怕融入不了那种氛围,所以很少会来拜访师太。 “慢着。”无心师太朝她摆了摆手,伸出一指指着身侧,正是椅子上那本书册。“这本书与我已无大用,便将它赠与你吧,你拿着用来消磨那些无聊时间也是好的。” “晚卿不能收。”楚晚卿怔楞,却还是拒绝了。她最怕的,就是欠人人情! 视线不自觉地落至椅子上的那本泛黄书册,那本书可以说是汇聚了医术和毒术的精髓,若学有所成,必将终身受用!那日她第一次得到书时,师太说是用来防身,此刻又说是用来消磨无聊时光,师太的这份心,她不是不能体会到,但…… “既是如此,那便算了吧,这本书已经老旧,字迹也有些模糊了,改日慧心进来帮着收拾,很可能会拿去后厨扔进火坑里助燃了。”柔和的语气中,夹杂着一抹惋惜。 灼热晃眼的火光映入眼帘,楚晚卿瞳孔猛然一缩,下一刻她就闪到桌子前,将实书册抱入怀中,细细翻看,认真检查着。过了一会儿,似是被什么忽然拉回了现实,手一僵,停了动作。 她咬了咬下唇,讪讪地看向无心师太。“师太,我……” “拿着吧。”无心师太脸上浮现一抹难得的浅笑,话语轻柔,静人心神。 楚晚卿不再推脱,笑着重重地颔首。 翌日一早,告别庵中众人,楚晚卿踏上了回皇城的路。这次由夜莺驾车,无论是速度或是安全都得到了保障,所以正中午时就抵达了皇城。 “夫人和姐姐有事吗?”甫一掀开车帘下车,就见张氏和楚雨婷笑靥盈盈的迎了上来,照这么看怕是早已恭候多时,这样热情,实在让她受宠若惊! 如此直接了当的话语,令张氏和楚雨婷面上的笑容一僵,张氏一敛眉目,走近几步,笑着道:“这不是有个把月没见着你了,姨娘和你姐姐对你颇为想念,这不,便早早等候在府门口,来迎接你回府。” “是吗?”浅浅淡淡的一句反问,令张氏心中发怵。楚晚卿并未直视张氏,只是微低着头把玩着自己的手指,但眼角的余光,还是将张氏的反应尽收眼底。 “妹妹,姐姐是真心实意来向你道谢的,大哥已经将一切都告诉我,那日若没有你的帮助,姐姐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楚雨婷向前来,纤柔的手轻覆上楚晚卿的手,目光温和,话语虔诚。 楚晚卿这才缓缓抬起头来,眸中迅速闪过一丝复杂,楚雨婷所指的是那晚皇宫宴会的事吧,先不说大哥有没有真的跟楚雨婷说了什么,单是她们对她态度的三百六十度大转变,就足以让她感到不解。 照楚雨婷这么说来,她们更应该对她防备有加,避之不及才对! 现在却……难不成是良心发现了? 章节目录 第53章 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原来是这样啊,大哥为了促进我们姐妹的关系,真是用心良苦了。”神色平静,对上楚雨婷表情诚挚的脸。 言下之意便是,那不过莫须有的事,你不必假好心! 楚雨婷长而卷翘的眼睫闪了闪,脸上那僵硬笑容险些挂不住。楚晚卿的言外之意,她不是傻子,怎么听不出来!“但不管怎么样,姐姐都要对你说声谢谢,若以前姐姐做了什么对不住你的地方,还请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跟姐姐一般见识才好!” 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楚晚卿眼睑沉了沉,“姐姐始终是楚家最为高贵的嫡女,妹妹一个戴罪之身之人所生,怎受得起姐姐如此抬举?” 楚雨婷眸中划过一抹狠厉,但见楚晚卿脸上已是裹上了一层冰霜,她张了张口,却不知如何反驳。 而这一句话,却是让身后的张氏不禁打了个寒颤,七年前那个冬季里发生的一幕幕如同洪水般奔涌而至,脑海中全被展氏的嘴脸所覆盖,怨恨的,凄婉的,无助的,漠然的…… 双腿一阵哆嗦,一个趔趄就要朝一侧倒去,眼尖手快的李妈妈忙地上前扶住张氏的手,小心问道:“夫人,您这是怎么了?” 张氏执起手中的丝帕擦了擦脸,面色露出几分异样的苍白来。平息一会儿,才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 身后传来的声响,令楚晚卿和楚雨婷同时转过身来,见着张氏汗涔涔模样,楚雨婷面露担忧,立即走了过去扶住张氏的左手,担忧问道:“娘,您没事吧?” “大小姐,夫人都已经在这烈日下快站一个时辰了,怕是中暑了。”立于张氏右侧的李妈妈,同样脸上担忧,声音急切道。 “娘,我扶你进去。”楚雨婷不禁瞥了一眼站在烈日下若有所思的楚晚卿,垂下眼睑,同李妈妈一起将张氏扶进府中。 “慢着。”楚晚卿这才恍然回过神来,出口之际,迅速迈开步子朝三人走来。 “妹妹,娘都这样了,有什么事待会再说吧!”楚雨婷秀眉皱成一层层的,目光征求般看着楚晚卿,此刻,她是识大体的贤淑闺秀,而楚晚卿则成了无理取闹之人。 楚晚卿置若罔闻,清亮的眸子看向张氏,这才慢慢道:“那日我中暑,为我诊治的大夫见我身子虚,便十分热心地教了我一些简单的医术。这中暑可大可小,我看夫人面色苍白冷汗连连,还是不要顶着烈日奔走的好,就在此歇歇。李妈妈去找府上大夫来,我就先帮夫人……探探脉吧。” “这……”李妈妈看向张氏,面露为难,似在等她发话。 张氏捏着丝帕的手捂着胸口,心潮起伏的有些厉害,这楚晚卿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这里离自己的翡翠苑还有好一段距离,若是真中暑了,怕还没到翡翠苑,身体就先倒下了,她万不可拿自己身体开玩笑! 见张氏朝自己挥了挥手,李妈妈心中了然,忙地转身飞快去请府上大夫了。而楚雨婷则是扶着张氏,在亭廊的矮栏上坐下。 章节目录 第54章 单纯的好心呐,成了驴肝肺了 亭廊旁摆放着花草,浓郁的花香蔓延在四周,花香浸入鼻尖之际,令人神清气爽,然这也只对楚晚卿起作用,对干着急的楚雨婷和不停冒冷汗的张氏压根没作用。 楚晚卿走近几步,弯下身子伸手就要去探张氏的脉搏,张氏睥她一眼,飞快将手移开了去。“待会儿大夫就来了,就不牢烦你了。” 做到这份上被拒绝,楚晚卿也没半点尴尬之意,只是神色自若地收回手,直起腰板来。“那夫人就在此好好等着吧,晚卿就先回清和苑了。” “娘,你再忍忍,大夫马上就来了!”楚雨婷用丝帕轻擦拭着张氏额角不停冒出的汗水,心急如焚。 直到楚晚卿的身影没入转角处,张氏才收回了视线,可就在这么一会儿里,心里忽然不那么堵了,呼吸顺畅了很多。 手猛然一拍自己的大腿,恍然惊醒过来,自己哪儿是中暑了,分明是被那小贱人甩了去!若不是那小贱人的那句话,她怎会想起死去多年的展氏的模样来,而那小贱人于展氏有六七分相似,她在自己面前这么瞎晃悠,她不气出病来才怪! 自己这想了大半个月的法子,可别让那小贱人搅和了去!这么想着蹭地站起身来,着实把楚雨婷吓了一跳。“娘,您……您没事吧?”这刚刚还一副病殃殃样子,这会儿倒像是打了鸡血,如何让她镇定的下来! “娘已经没事了。”见楚雨婷惊讶地看着自己,张氏这才发觉自己太过激,于是收敛下表情,这才郑重嘱咐道:“娘之前交代给你的事,定要记住,这段时间万不可再去找那小贱人的麻烦,知道吗!” “女儿明白!”楚雨婷愣了愣,随即点头应下。 “好了,扶我回翡翠苑吧。”张氏整个人放松了下来,脸色也渐渐好转起来了。 楚雨婷立即向前扶着张氏的手,“那娘还需要看大夫吗?” “让他们去翡翠苑候着!”一提起这茬张氏心里就来气。她今日可是好心出府来接她,她不领情就算了,还敢跟她玩阴的。若不是怕打乱了计划,她早就给那小贱人一顿教训了! 见张氏又沉下去的脸,楚雨婷识趣的没有再开口,而是乖乖地扶着张氏朝翡翠苑走去。 而面对张氏突然的‘好心’,楚晚卿是不知道的,且她也只是单纯的想帮张氏把把脉而已。 回到清和苑时,书香已经备好了午膳。楚晚卿前去盆中净了手,在接过书香递上来的手巾时,她抬起眼眸定定看了一眼书香。两人皆是不动声色,只一眼她便移开了视线,擦了擦手,走至椅子上坐下。 看着桌上都是她最爱吃的菜,楚晚卿拿起筷子尝了尝,熟悉的味道在口中蔓延开来,看向书香,浅浅一笑,“你有心了。” 书香有些震愣,因为此刻楚晚卿脸上的笑容,从未在两人相处时出现过,一直以来,两人之间的对话很少,真实的表情从未出现在脸上,而这次…… “小姐舟车劳顿,这是书香应该的。”微低头,平静地道出。 章节目录 第55章 你要是都吃完了,那我吃什么呀! 楚晚卿笑着点头,从来都是这般机械的话,不过倒也合她的意,若是一个监视者,还向你竭尽所能出谋划策,无微不至,反而容易混淆判断力。“你先下去吧,叫夜莺进来。” “是。”再次对上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眸,书香眉心不禁跳了跳,随即转身出了房间。 不一会儿,夜莺就推门进来,“主子。” “坐下一起吃饭吧。”楚晚卿并未看她那张冷冰冰的脸,而是伸手拍了拍身侧的位子。 夜莺并不推脱,走了过去在楚晚卿指定的位子坐下。饭桌上很安静,只听得到碗筷碰撞时发出的轻微响声。 楚晚卿忽然顿住手中的动作,微侧头,用眼角的余光瞥了瞥大门的方向。 思绪一敛,夹起一道菜放入夜莺的碗中,在夜莺还未反应过来时,愤愤开口道:“别只顾着吃你面前的菜,也尝尝其他的。你面前的那道苦瓜炒蛋也是我喜欢吃的,你要是都吃完了,那我吃什么呀!” 借着碗筷的遮掩暗中观察门外动静的夜莺,被楚晚卿的话猛然拉出了思绪,她这才低头看了看面前那盘所剩无几的菜,眉头轻蹙,抿了抿唇角。 “怪不得整日冷着一张脸!”楚晚卿探身过来夺了夜莺手中的碗,给她盛了些清淡的汤。 在交接手中的饭碗之际,对着夜莺轻摇了摇头,夜莺会意,结接过饭碗之后认真埋头吃起来饭来。 两人有一句每一句的聊着,楚晚卿的不时抱怨,夜莺的不时沉默,在这漫长的一顿饭中,一直都是这样。 饭后,书香进来收拾碗筷,而楚晚卿则是去了院子里。“主子为何阻止夜莺?”身后,夜莺不解出声。 “若我不阻止你,你打算怎么做?”楚晚卿悠悠然在树下的软椅上落座,饶有兴趣地看向夜莺。 夜莺眸中划过一抹嗜血,小脸上裹着一层冰霜,令人不寒而栗。“杀。” 似是已经猜到了结果,楚晚卿没有多大反应,但笑不语。搭在软椅扶手上的纤指,轻轻地敲打着,奏出一曲简单的曲子来。“我曾跟你说过,除掉书香,还会有接下来的很多个书香,只要她没做触碰我底线的事,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这样对我们很不利!”和楚晚卿相反,夜莺眸中一片冰冷。不过一条走狗,竟敢如此明目张胆! “这你不必管,我自有分寸。”顿了顿,“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到达皇城时,她让夜莺去了一趟德福楼。 “夜莺已经将消息放到德福楼,相信不久,灵峰那边就会传来消息。”灵峰是皇城一家名叫德福楼的酒楼老板,与主子有些交情。而此次主子托灵峰正是关于血蛊之事。 “嗯,我知道了。”无奸不商,这灵峰作为商人哪次找他办事不是狮子大张口!不过他的办事效率,确实令她放心。 沉吟半响,夜莺从袖中掏出一物,“主子,先把药服下吧。”一月之期眼看就要到了,主子不服下鬼面阁主给的药,势必会遭受折磨。 “你说,我要不要试着不吃?”楚晚卿眉眼含笑,定定看向夜莺,“有可能即便月末血蛊发作了也不会把我怎么样,只是故意吓唬我的呢。” 章节目录 第56章 上门求亲 “主子……”夜莺心想被什么蛰了一下,尽量克制自己,不让楚晚卿看出什么来。“还是服下吧,没必要拿自己的身体作赌注。” 看着夜莺眸中的坚定,以及那抹难以令人察觉的心疼,令楚晚卿怔忡,终是接了过来,和着杯中的水吞入腹中。 这几日,楚晚卿在自己院中倒了过得舒心,没踏出清和苑一步,也没有他人登足。整日不是座在屋中研究医术,就是在后院炼药制毒。 其实往日里除了大哥二哥,以及偶尔来看她的霁月之外,不会有人来她清和苑。当然,除了经常来找茬的楚雨婷。 大哥整日在军营中忙碌,回将军府的日子本就不多。而二哥就更不用说了,一趟游山玩水就能几个月不见踪影,若不是他自己现身,她是绝对找不到人影的。 清和苑的后院,虽然只有十几棵竹子,但竹身高大,傲然挺立,楚晚卿十分喜欢,她更喜欢唤作“碧竹林”,以往她都是去那练功睡觉,而如今有了其他重要用处,便是成了她炼药的绝好去处。 碧竹四周用高大的围墙与外头隔绝,地方虽不大,却很安静舒心。伴着清风吹过碧竹发出的飒飒声,坐在竹林下边钻研那本泛黄的书册,更是能得以实践,实在令她满足舒心。 “小姐,前院来人了。”书香推开后院木门进入竹林中,看到竹林下的那抹青色身影,走向前轻声出口。 楚晚卿像是没听到,抬手捡起落于书面上的枯竹叶,扔开了去。明媚的阳光透过层层掩映的树叶,落下斑驳的剪影,落在泛黄的书页上,她的脸上及身上。若不是她周身泛着的那生人勿近的疏冷和漠然,书香定会把她当做是步入凡尘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了。 好一会儿过去,仍旧沉默无声,楚晚卿的视线落至页脚的最后一个字时,她微微皱眉,因为最后一个字,因为屡次翻阅导致起了折痕,墨迹晕染,已经看不出它原本的样子了。 眸子微微一眯,迅速闪过厉色。将书阖上,不急不慢地起身,迈出轻盈的步子朝书香走来。 每走一步,衣摆便带动脚下的枯叶,脚下放入沙沙响声,她的步伐轻盈眸中平静,但看在书香眼里,却如同自地狱走来的修罗,正步步走近她,前来索命! 心底涌升的念头令她一慌,下意识地她就退后了几步。楚晚卿在她面前顿住脚步,“刚刚你说什么了?” 书香摆了摆手,“没……没说什么。”但一出口恍然发现自己说错了,又忙补充道:“前院派人来了,说是府上来了贵客,让小姐过去。” “所谓的贵客是指谁?”再次迈出步子,朝后门方向走去。 “书香不清楚,但听派来的人说是富甲一方的薛家之人。”书香跟在她身后,如实回答。 “薛家?”楚晚卿低喃一声,鼎鼎有名的薛家她自是晓得,世代经商,富甲一方。在东离国商人的地位并不低下,相反的朝廷还十分重用商人,商人每年向朝廷上缴的税款是普通百姓的数倍,还有‘商人同官’的说法。 但薛家跟楚家八竿子打不到一块,是干嘛来了?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章节目录 第57章 会成为很好的亲家 脚下的步子不由地加快了些,而当她进入主院时,却见身后的书香不知在何时已经没了身影,嘴角微勾,眸中闪过一丝兴味,随即朝正厅走去。 刚一到,就见陈管家匆匆迎来朝她行礼。“二小姐,老奴等您许久了,快随老奴前去正堂吧。” 陈管家年纪大约五十岁左右,身形高大却很瘦,面容和善,下颚蓄着灰色胡须。陈管家在楚家当值已经快三十年了,府中下人对他都颇为尊敬,饶是楚鸿都对他信任有加,将府中很多重要事情都交给了他。 且,即便楚家现在的主母是张氏,但陈官家为人刚正,忠心为主,对楚鸿可以说是死心塌地。张氏若是哪儿做得不妥不佳,他也会当面指出来,也正如此,他不知遭到张氏多少针眼! 而平日里,楚家上上下下都将她视为蛇蝎,唯恐避之不及,但陈管家不同,每次看到她时总是眉眼含笑,慈祥和善。 在短暂的思忖中,她敛了思绪,随着陈管家出了清和苑,一路上,陈管家的步伐都显得急切,还不时的用袖角抹着额头上冒出的汗水。 “陈伯,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要这么急吗?”见身后的脚步声忽然停止,且传入他耳中的声音也有了些距离,陈管家忙地顿住脚步,又折回身来。 “二小姐,莫要多问了,随老奴去正堂一看便知了!”话语也显得急切了,老爷只给他一盏茶功夫,这会儿时间早过了,这二小姐再这么耗下去,他等得起,老爷和薛府的人可等不起啊! 楚晚卿眼睫一闪,随即愤愤道:“不说清楚我就不去了!”说着,就转身往回走去,将她在楚家上上下下任性蛮横的一面表现得淋漓尽致。 管家这才意识到什么,自己倒没什么,可二小姐毕竟是大家小姐,跟着自己一路火急火燎地赶,成何体统啊!“二小姐,我们走慢些,一路上老奴跟你细细道来,可好?” 这下,走了几步的楚晚卿这才再次转过身来,瞥了瞥嘴,“这还差不多!” 陈管家放慢了速度,一路上跟楚晚卿交代了事情的种种。楚晚卿状似认真好奇地听,陈管家毫无保留地耐心地讲。 到了正堂前,门外候着的下人们一齐朝楚晚卿行礼,比起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来得恭敬,郑重。楚晚卿眼角余光扫视走周围一圈,这才跨入门槛,进入屋中。 甫一进门,就见主座上楚鸿跟身侧一人聊着什么,说说笑笑,看似很熟络一般。桌上摆放着好几个做工精细的四方盒子,此时盒盖敞开,发出金灿灿的光线,将整个屋子照得十分亮堂,更显得刺眼。 “晚卿给父亲行礼。”楚晚卿福了福身,低着头不卑不亢地道。 不等楚鸿说话,坐在楚鸿左侧的张氏先开了口:“晚卿快上前来,这是薛老爷,快向薛老爷问好!” 楚晚卿看向楚鸿,对于张氏的不知规矩,楚鸿早已习以为常,见楚晚卿的视线向他看来,放下杯盏,点了点头。 “晚卿见过薛老爷。”礼貌地朝着薛老爷福了福身,低着头,眼睫将那耀眼的光华遮住,令人看不到她在想什么。 薛老爷上下打量面前的楚晚卿一眼,眉头不由地皱了皱,布满皱纹的黝黑面容上划过一抹不满,却转瞬即逝。心里的算盘打得响亮,一抹精光闪过。“楚家小姐不仅生得漂亮,更是知书达理,识大体,楚老将军,相信我们会成为很好的亲家!” 楚鸿爽朗一笑,“薛老,这亲家二字倒是说得过早了,这两家结亲,除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外,还得两个孩子自己同意才好啊!薛老,你说是不是?” 显然,楚鸿对于这门亲事,不见得多积极。 章节目录 第58章 天气炎热,应该多喝点水哈! “传闻果然不假,赫赫有名的楚老将军,在家中果真是实打实的慈父啊!”薛老爷也笑出声来,似乎对于楚鸿的说法十分赞同,但心里的小算盘,却一时未有停歇,打得比谁都精! 听到“亲家”二字,低着头的楚晚卿笑得诡谲。楚家是将门世家,东离的顶梁柱,名声显赫。这想要与楚家结亲意图攀升之人不计其数,但楚家就这么两个女儿,她的名声在里在外可不见得是好的。 在外,世人皆知她胸无半点墨,是个不折不扣的无能小姐。在内,看楚家下人们的反应就知道,哪个看到她不是退避三舍,刁钻蛮横,不学无术是她的代名词。 而楚雨婷,美声美名。楚雨婷和她年纪差不多,只大她几个月。自及笄的这一年多来,上门求亲的王公大臣数不胜数。 但张氏打的什么算盘是个明人都看得出来,她想要自己女儿攀上皇子,想做皇家国戚。所以,张氏才会屡次想方设法婉拒上门求亲的王公大臣,不惜重金请师傅来教楚雨婷习舞,还命人建了一座阁楼,好让楚雨婷练舞,只为有朝一日能一鸣惊人。而每次皇宫设宴时都会让楚鸿尽量带上楚雨婷,如此用心良苦,真是一位好母亲! 她还奇怪来着,这两人怎么突然对她献起殷勤来,还真以为是良心发现,其实不过是她们自编自导的一出戏。 故意宣扬她的才识,把她从一个楚家废二小姐,成功捧上文采斐然,知书达理的顶端。那是因为张氏早就知道薛老爷会上府求亲,若是能促成这段‘美好姻缘’,既不会威胁到自家女儿的将来,也成功拔去了她这颗眼中钉,岂不一举两得? 所以来的路上下人见了她不但没跑,反而规矩行礼,以及进屋时守在门口那些人恭敬有加的态度,也就不足为奇了。 若不是从陈伯那里得到消息,她恐怕就要成为刀俎鱼肉,任人宰割了! “父亲,晚卿可以坐下吗?站久了,腿麻!”楚晚卿抬眸征求地看向楚鸿,垂在身侧的手紧绞着衣服,面上露出难受的样子。 “还不快扶二小姐入座!”楚鸿朝着一侧的婢女厉声命令道。 婢女迅速向前扶着楚晚卿走向张氏身侧的椅子。楚晚卿暗自哂笑,楚鸿说的是“扶”而不是“请”,他是算定了她会出丑吧! 落座后,下人端来了茶水,楚晚卿伸手探向杯盏试下茶温,见是温热,利索端起仰头咕嘟咕嘟往肚子里灌。放下杯子时,就见三道骨碌碌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咧嘴笑了笑,“天气炎热,应该多喝点水哈!” 薛老爷干咳几声,端起杯子喝水来掩饰脸上的异样。楚鸿脸色沉了沉,却很好的掩饰住了,继续有跟薛老爷说有笑地聊着。 而张氏是直接黑了脸,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实在不假!饶是给她穿上在华丽的外衣,裹上再美丽的脸皮,也改不了这下贱胚子的命! 章节目录 第59章 那要是不好看怎么办?可以退货吗? 进来时就见她头发凌乱,满头大汗的样子,作为女子该有的仪容仪表没有,这会儿竟是连言谈举止都透出本性来了! 楚晚卿对上张氏如刃的视线,轻挑眉头,回以一笑,表示好戏还在后头。 “不知薛老前来是为哪位爱子提亲?”楚鸿沉声问道。 薛老爷精锐的眸子有复杂一闪而过,随即客气道:“家中有三子,大儿子早已娶妻生子,而小儿整日不知去向,老夫也管不着他,老夫是为家中幺子上贵府来提亲的。” 闻言,楚鸿脸色陡然一转,黑沉下来,握着杯盏的粗糙大手青根隐隐突起,两腮肌肉紧绷在一起,似是在隐忍着什么。 看着楚鸿越发黑沉的脸,楚晚卿眸中闪过一丝亮光,呵,果然让陈管家猜对了,这薛老爷果然是来为他那痴呆儿子来的,不过,楚鸿的反应倒是点出乎她意料。 无能女配痴儿,不是正好吗! 在商场打滚多年,薛老爷也是知道这楚鸿即将要发作,但毕竟他是一商人,即便是家财万贯,也是敌不上楚家在朝中呼风唤雨来的厉害!于是连忙补充道:“楚老,这八字还没一撇呢,您先前不也说了,还是要看看两个孩子的意愿,若他们自己愿意,我们做父母的也不好说什么,您说呢?” 楚鸿脸色缓和了几分,舒了一口气,这才将手中快要被震碎的杯盏放回桌上。这不看还好,这看到了反倒令张氏心中发寒,从她这个角度看去,正好可以看到杯子已经裂开了一条缝隙,里面剩余的茶水正一点点的往外渗。 眼尖的下人看到,忙地上前将杯盏换下,重新倒上一杯茶来。 “薛老爷,容晚卿冒犯问一下,您的儿子长得好看吗?以前教我的先生说,不聪明没关系,长得好看就行!您的儿子好看吗?”楚晚卿很是认真的问。 这会儿,张氏已经在心里将那不知名的教书先生骂了个遍!什么庸夫,尽在那里瞎扯! 薛老爷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随即像是诱哄道:“等你们见了面,你自然就知道了!” “那要是不好看怎么办?可以退货吗?”楚晚卿眨了眨眼,煞有其事的说。 “卿儿,不得胡闹!”楚鸿黑着脸,沉声喝止住楚晚卿。 楚晚卿悻悻,低头喝茶。 屋内瞬时安静了下来,各自想各自的事,时不时喝口茶,在楚晚卿看来,气氛好得不得了! 外面忽然传来的清脆声音将屋里的沉静打破,楚晚卿朝外瞥了一眼,勾了勾唇角,总算来了! “娘,听说家中来了客人?”今日楚雨婷一袭淡黄色锦裙,将曼妙的身姿显露出来,不盈一握的纤腰被锦带束住,更显柳絮轻盈之姿,长发半束,妆容精致。 人未到,声先闻。 款款而来,不过视线在屋里扫了一圈之后,僵在脸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青白交错。 她当然知道今日府上来了客人,在花园时她听几个婢女凑在一起嘀咕着说是三皇子来了府上,眼看爹爹喊了楚晚卿去,想着也一定会来叫她! 于是她赶紧回听雨阁好好打扮了一番,却迟迟不见人来。心里想来的人可是尊贵的三皇子,她既心动又好奇,干脆自己来了。 谁知道一进来,是这番场景,后悔不已! 章节目录 第60章 自作聪明 张氏一时也不知道出了什么状况,但眼下,必须让婷儿赶紧离开才行!“婷儿啊,你身染风寒,怎么可以出来乱跑,快些回去!” 楚雨婷立即回过神来,知道娘是在帮她开脱,于是用力连连点头,身侧的手提起裙子就要转身,就被沉着脸的楚鸿喝住。“婷儿,家中还有客人呢。这是薛老爷,还不上前问好!” 楚鸿语气中隐忍的怒火,在他身边待了多年的人怎会听不出,张氏脸色一变,楚雨婷是愣在原地。过了会儿,楚雨婷只好硬着头皮上前,礼貌福了福身,礼貌道:“薛老爷好。” 薛老爷虽为商人,为人精算了些,倒也不是那种贪念美色之人,见着美丽动人的楚雨婷,浑浊却依旧精锐的眸子闪过一抹亮光,而后只是点头毫不吝啬的夸赞。“楚老将军真是有福气!两位令爱都生得极美,真是羡煞旁人啊!” 楚鸿客气地回答,“哪里哪里。”而后,朝着楚雨婷挥了挥手,示意她迅速退下。 楚雨婷故作咳嗽几声,忙地用丝帕捂住嘴巴,朝着几人福了福身,迅速出了屋子。 “楚老将军,您的两位令爱皆未出阁,而我的两个儿子未曾娶妻,不如好事成双,您看……”薛老爷脸上浮现谄媚的笑意来,若是真能娶到楚家的两个女儿做儿媳,那绝对是大赚了一笔!薛家日后在皇城立足,就有了绝好的保障! 楚二小姐声名狼藉,自己的二儿子除了脑子有些迟钝,绝对是一表人才。这门亲事,于楚家也不算亏,于薛家也不算高攀! 而至于楚家的大小姐,长得如此俏丽可人,想要让其成为薛家儿媳确实困难了些,但只要楚鸿松口,这嫁妆定是要多少有多少! 薛老爷心中所想,楚鸿一看就知道。他也没必要再演下去,于是蹭地站起身来,袖子一挥,冷冷道:“薛老,此事到此为止吧,老夫一双女儿上不了台面,实在高攀不上你们薛家,老陈,送客!” 心里的小算盘就此打住,薛老爷气得胡须打颤,朝身侧的随从使了个眼色,随从立即上前来将桌上的金银珠宝盖上,瞬时,屋中暗了几分。 薛老爷在随从的搀扶下站起身来,但他也知道楚鸿他是万万得罪不起的,于是拱手作揖,随即风尘仆仆出门,几个随从扛上盒子,一同离去。 眼见好戏就要落幕,楚晚卿打了个哈欠,伸伸懒腰,若无其事地站起身来。“父亲,晚卿也告退了。” 楚鸿正怒火中烧,听到楚晚卿的话,十分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面色阴沉的背过去。 楚晚卿黛眉一挑,在张氏如刃的目光之中,大摇大摆走出去。 屋里的温度瞬时降了下去,张氏心中发怵,手心冷汗直冒。朝着屋中下人挥了挥手,下人们迅速行礼退下,并带上门。 “老爷……”张氏袖中的手紧攥成拳,硬着头皮走至楚鸿的身后。声音带着颤抖,将她心中的惶恐暴露无遗。 楚鸿仍旧不曾转过身来,但周身所散发的阴沉气息,令人不敢靠近。“你早就知道薛家会过来提亲?”不等张氏开口,再次沉声质问:“还是说这根本就是你跟薛家早就串通好了的?” 章节目录 第61章 主子,是楚雨婷太蠢 闻言,张氏双腿颤抖的厉害,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老爷,您冤枉妾身了,妾身哪里……哪里有那本事……” “要是老夫记得没错,你父亲在世时,与薛家走得挺近的吧。”疑问的话语,却是称述出口。 张氏当即吓得跪了下来,伸出颤巍的双手拉住楚鸿的衣袍,“妾身也是为晚卿将来着想,妾身并无恶意的!老爷,就看在妾身的用心良苦的份上饶过妾身吧!” 楚鸿冷哼一声,“你倒是很中意薛家,不如就把婷儿许配给那薛家的傻儿子好了,也算是对得起你的用心良苦!”大掌一甩,衣袍就从张氏的手中滑落。 尖锐讽刺的话语,如同一记闷雷,重重击在张氏的心中。膝盖挪上前上前再次拉住楚鸿的衣袍,心里的慌乱早已盖过了理智,哀嚎求情:“不不不,老爷您不能这么做!婷儿可是我们的骨肉啊!您怎狠心将她往火坑里推!” 楚鸿渐渐平息下情绪,额角的青根却仍旧往外突得厉害。至始至终他都没转过身来看一眼张氏那瞬息万变的脸,沧桑的声音夹杂着浓浓的警告,自张氏的头顶上空传来:“别以为你做的那些好事我一点都不知道,你最好安分点,不然可别怪老夫不念旧情!” 说完,用力拂开张氏,勃然大怒而去。楚鸿一走,张氏整个人都无力地瘫倒在地。 到底,是谁通风报信! 楚晚卿回到后院碧竹林,在椅子上坐下,正要将书翻开,眉头忽然一皱。她记得走时把书合上了的,现在却从中翻看着,风干的? 四处张望一番,无一丝风拂过。 眼珠子转了转,心下了然,继续看书。过了会儿,夜莺推开木门进来。“主子,灵峰让你去一趟德福楼。” “嗯,我知道了。”点了点头,却没动身。 夜莺走向前来,瞥了瞥四处摆放着的各种草药,一隅还安置了一台药炉,此刻,见炉灶里的火快要熄灭,过去捡了些柴火添了进去。 “上午你做的很好。”楚晚卿的视线从书中抽离,看向药炉旁的夜莺。其实上午她去正堂的途中,夜莺一直在暗中跟随着,所以她跟陈管家的对话夜莺都是听到了的。 夜莺继续往里添了些柴,神色平静,冷冷出声:“主子,是楚雨婷太蠢。” “不不不。”楚晚卿不赞同摇头,眼底却满是戏谑:“要不是楚雨婷,我怎么可能这么快解放,我十分感谢她!” 夜莺抿唇,不语。默了默,楚晚卿想起什么来。“对了,你去看一眼书香。” 夜莺起身离去,很快就折回身来,如实道:“书香待在她的房中,好像身体不舒服。” 楚晚卿放下书站起身来,黛眉一挑,淡笑着问:“是不是衣衫不整,正忙着四处挠痒?” 夜莺眸中闪过一丝疑惑,“确实,看起来挺严重的,夜莺见她背上已经有好几道见血的抓痕了。” 楚晚卿讳莫如深地点了点头,瞥了一眼静静躺在桌面上的书,站起身来。“换身衣服,我们去德福楼。” 夜莺神色一凝,想来,书香触碰了主子的底线! “这次倒是便宜她了,本来我猜那个字会是‘痛’,结果是个‘痒’!”楚晚卿悠悠说了这么一句。若是前者,可就万万不会是几道见血的抓痕那么简单了,她真是幸运! 夜莺脚步一顿,朝身后望了望,桌面上的那本厚重泛黄的书,被吹来的清风自动翻阅着。眸底的冷冽深了几分,原来如此! 章节目录 第62章 你的表示只会引来道路堵塞! 德福楼,此处容纳东离各色美食,大至宫廷盛宴,小至路边小摊,一一俱全。而最最重要的,德福楼暗下是一庞大神秘情报组织。 楼上的一间厢房,一身着藏蓝色衣袍的男子凭窗而立,窗外是是街道,可将街上情况尽收眼底。此时街道上车水马龙,吆喝声叫卖连成一片。人潮人海间,街上悠悠走来的一白一黑吸引了他的视线。 只见走在前面的白衣男子,青丝如瀑,发带飘飞,手中执着一把折扇,随着悠闲的步伐而轻轻扇动。走在身后的黑衣女子,身侧配着一把长剑,神色冰冷,时刻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只要一有异常举动,身侧长剑立即出鞘。 楼上的灵峰看到这一幕,有些哭笑不得,无奈摇头。 “夜莺,那些女子……是在看我吗?”楚晚卿将手中折扇收拢,郑重其事地开口询问。 夜莺瞥了一眼那些用袖子掩面却时不时朝她们这边瞄来的女子,冷静的面容上露出一抹不耐烦来。“主子不必理会。” 楚晚卿撇了撇嘴,灵动的眸子里泛着狡黠,对于那些盯着她看的妙龄女子,她更是礼貌地回以一笑。“若我现在把发带摘下来,你猜她们会是什么反应?” “夜莺不知,不过主子还是不要祸害她们了,我们快走吧。” “我哪有祸害她们,她们不停对我暗送秋波,我总应该做点表示不是吗?” “你的表示只会引来道路堵塞!”夜莺看向那些不时回头看来的女子,颇为无奈。 闻言,楚晚卿眸子一亮,手中折扇卖力扇着。“啧啧啧,没想到我魅力这么大!可惜是个女的,不然啊……真是白瞎了这张脸!” 夜莺嘴角直抽搐。 夜莺将眸中仅剩的一丝异样敛去,抬头看了看就在眼前的德福楼,开口提示道:“主子,到了。” 进入德福楼立即就有小厮笑着热情上前来,直接引着她们上了楼。待至一间厢房门口,小厮恭敬地朝楚晚卿做了请的手势。“公子,我家老板就在里面,里面请!” 楚晚卿嘴角的笑容瞬时消失殆,提步进入房间。而夜莺则是关上门,握紧手中佩剑,守在门口。 甫一进门,就能闻到厢房之中四处蔓延着的清冽好闻的香气。“灵老板好兴致!” 抬眸,灵峰对上楚晚卿愠意的眸子,他只浅浅一笑,令人如沐春风。楚晚卿微微眯起眸子,打量着面前的男子。面如冠玉,长身玉立,嘴角无时无刻不含着笑意,幽深如大海的眼眸,清澈明亮,却窥不到底。 “楚兄何必动气,请坐。”灵峰柔和一笑,伸出一手指了指与自己隔着一张案几的位置。他声音清澈,如同山涧流泻下来的清泉,抚慰人心。 楚晚卿冷冷看着他,却也没有拒绝,径直走到他面对做坐下,抬起修长的指捡起一子,稍作思忖,随即放入棋盘之中。转而,她抬起眼眸,目光炯炯直朝灵峰脸上射去。“你是打算下完这局再跟我说话?” “楚兄,都说了不要急躁,我都已经等你一个时辰了都不曾生气,你倒好,一上来就跟是吃了火药似的,对我又是瞪眼又是嘲讽的。”灵峰也伸手拈上一枚黑子,没有丝毫犹豫,落于棋盘上。 楚晚卿冷哼一声,大言不惭道:“好,我不介意等你输得心服口服,再谈其他!” 章节目录 第63章 连棋子都算不上 这等激将法,用在灵峰身上根本没用。他轻点头算是应允,更是伸出一手,示意她落子。 一个时辰后,楚晚卿气愤地丢下手中的棋子,双手环胸靠在后面的软垫上,眸中闪动着汹涌,视线紧锁着面前的灵峰。“我不下了,再这么下去,明天都分不出胜负。” 灵峰轻笑一声,随即低了视线,只见棋盘上只剩少数白子,且皆被黑子团团围住,吃的死死的。胜负,一目了然。 手中拈黑子的他收回了手,又是一笑。“楚兄,看来你还是没有静下心来,不过这一时半会怕也是静不下了。” 楚晚卿置若罔闻,冷冷睥他一眼,“我想知道,你真的是姓灵,单名一个‘峰’字?” “那你,真的只是四海为家的江湖之人?”灵峰抬眸直视她,如海般深邃眼眸,令人读不懂他的情绪。他不答,而是淡淡反问。 楚晚卿嘴角荡开一抹笑意,面上裹着一层冰霜,“这你还需要问我?你父亲今上午不就去楚家提亲了吗?” 灵峰眼睫一闪,随即弯了弯眼,“原来你都知道了。” “楚晚卿,将军府二小姐。”她松开环在胸前的手,眉眼染笑,介绍自己。 “薛灵峰,薛家三少爷。”端起桌上飘着雾气的杯盏,凑近唇边轻呷一口,投入杯中的视线随茶水微微荡漾,迅速敛去那丝异样。 楚晚卿身形一闪,人已到了屋子中央的桌椅前优雅落座。学着薛灵峰,给自己倒了杯茶悠悠品着。沉默半响,她才道:“你若早坦白你的身份,我定帮你一把,说不定这会儿你已经抱得美人归了!” 确实,在此之前她没有摸清他的底细,而两人仅有的联系就是买卖交易。若说得再近一点,也就一起喝过茶而已。对于他,她不止一次调查过,一无所获。 但对于一个能最快得知天下各处精密消息的情报组织,它的主子,岂是泛泛之辈! 而至于她是怎么猜出他身份的,是因为血蛊的事。且,就在从静心庵回来的几日里。 “你若早坦白你的身份,可能楚老将军已经爽快答应这门亲事,你可就是我的准嫂嫂了。”不急不慢又喝了一口茶,薛灵峰说。 正沉思的楚晚卿被这句话拉回了思绪,眉头一蹙,沉声问道:“什么意思?” “薛家与楚家地位虽有些悬殊差异,但两家结亲,绝对是互惠互利。”顿了顿,“不是我有意打击你,在楚老将军心里,你可是连棋子都算不上呢。” “我可以说你是在挑拨离间?”微微眯起眸子,定定地盯着他的脸,不错过他脸上任何表情。 “随便你。”灵峰倒不在意,依旧神色平静,他只不过说了句实话而已。 “呵……”楚晚卿轻笑一声,上次我托你打探的事,可有结果?” 薛灵峰倒没想到她忽然转移的话题会到这上面去,他微微眯起眼眸,像是打量一件罕见物,认认真真地看了一回她。“你打探血蛊,到底是为了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64章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商人是该想着如何卖出手里的东西,而不是问那东西对客人有什么用。”果真是商人,不仅见不得自己吃一点亏,更是得寸进尺! 薛灵峰状似受教的沉思一会儿,许是想起什么来,眉峰一挑,笑着道:“可你似乎还没有付酬劳呢。” 楚晚卿早已没了耐心,深吸一口气,白皙的纤指揉着两侧发疼的太阳穴。“酬劳我一分都不会少你,但听你这么说,是有消息了吧。改日我会让夜莺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这人看上去虽是和善和亲,脸上总是浮着柔和无害的笑容,可毕竟是商人,藏在皮囊下的心精算细腻的很。 许是这几日来忙着炼药制毒,这会儿疲惫如潮水般奔涌而来,头昏沉的厉害。轻晃了晃头,起身朝门口走去。 “这场买卖,于我算是亏了的,数张银票竟是将自己的身份给暴露了。”看着那抹纤细的背影,薛灵峰叹息地摇了摇头,似是在为自己感到不值。 话语仍旧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朝门口走去的楚晚卿说的。 楚晚卿眉心不由地跳了跳,简简单单的一番谈话,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他便顺着那些只言片段将繁琐的关系一一切给理清了,这人实在不能小觑。 转过身来,她的脸上恢复云淡风轻模样,适才的疲惫倦意一扫而光,重新回椅子上坐下。“对于我是如何识破你身份的,你想知道吗?” 薛灵峰丝毫没有掩饰眸中的好奇,点点头。“有点。” 清亮的眸子泛着幽蓝的光芒,她是笑着的,却又是一副很认真的样子。“这样吧,我们再做一个交易,你告诉我你父亲为何会突然上楚家提亲,我便告诉你,你想知道的,如何?” “我父亲为何会去你们楚家提亲,你可以回去问问你的姨娘,但对于楚老将军的态度和最后的拒绝,都是有原因的!” “怎么说?”楚晚卿眉头几不可查皱了皱,听他这么说,她倒是想起了今上午楚鸿异常的反应。楚鸿脾气虽然是暴躁了些,但也只是在家中,在外人面前,他可是掩饰的极好的。 而上午她也不止一次看到他在极力压制怒火,但即便薛家再怎么入不了他的眼,也不至于隐忍到把杯子捏碎的地步,其中,怕是另有隐情! 薛灵峰轻勾了勾唇角,听着她话语之中的那丝急切之意,以及一闪而过的疑惑。更是故意沉默一会儿,才缓缓道出;“在我爹去的前一刻,楚老恰巧看到一封信,信中内容是关键!” 恰巧? “哦……”楚晚卿将尾音拉得极长,还附带频频点头。“原来你是料定了薛老爷会顺带帮你这个儿子的终身大事也一并解决了,所以,才先下手为强!明明是为了自己的私心却装作好心,啧啧!” 闻言,薛灵峰嘴角不禁一阵抽搐,这女子扭曲事实倒打一耙的本事倒是厉害,不过……她说的也不是没有那么一丝道理。干咳几声,掩饰掉脸上拂过的那抹尴尬,这才道:“你想知道的我已经说了,现在该换你了。” 楚晚卿起身抚了抚衣服,走到敞开的窗户前,眺望远方。红日悬挂在西山山坳,缕缕金色阳光铺洒屋顶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视线回旋,楼下街道上仍旧有络绎不绝的行人,形形色色,眼花缭乱。拿出折扇来打开,风起,额角的碎发随风飘扬,她却是说出这么一句:“天色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薛灵峰眉宇一凝,闪身挡住她的去路,出口的声音低沉,夹杂着一抹不悦。“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65章 怎么?你要动手打人? “让让,我该回去了。”楚晚卿用折扇敲了敲挡在她面前的手臂,淡淡出声。 “你!”薛灵峰气结,深邃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本是云淡风轻的模样,此时被她搅得荡然无存。 “怎么?你要动手打人?”楚晚卿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挑衅之意尽显,她就是要挫挫他的锐气! 近在眼前,看着面前的这张脸,令他心下一怔,是谁给了她一双会说话的眉眼,此刻她的眸中布满挑衅之意,但却藏着一份狡黠,她就那么肯定他不会对她动手?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也不说话,好一会儿过去,薛灵峰终是缩回了手,“你走吧。” 楚晚卿挑了挑眉,“第一我不是商人,不需要时刻将诚信挂在嘴上。第二我又不是君子,哪儿来的驷马难追呢。灵老板,再会!” 门一开一合,厢房内只剩下薛灵峰一人,因为楚晚卿的离去,屋内瞬时陷入安静之中。他走到窗前,一张俊颜此刻一半陷入昏暗中,一半镀上了橙色的光芒,神秘,莫测。 深邃的眸子里凝聚着疑惑,负手而立,看着街道上车水马龙。少顷,他抬手轻拍了拍掌,霎时一身着奇异服饰的蒙面人出现在他身后。 “去给我查一个叫做楚晚卿的人。”眉峰轻拧,沉声出口。 “是!” 翡翠苑。 正厅主座上,张氏阴沉着脸,一言不发。楚雨婷绞着手中的丝帕,站在原地踟蹰着,好几次想要上前,却终是没有那份勇气,只得作罢。 李妈妈匆匆进门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婢女,朝着张氏福了福身,李妈妈便恶狠狠地指着那两个深埋着头的婢女。“夫人,今日在花园里乱嚼舌根的就是她们两个!” 张氏一记冷光射去,直把两个婢女吓跪在地。“说,是谁给你们的胆子,让你们敢如此放肆!” 两个婢女深深低着头,身子不停地颤抖着,她们虽然只是扫地的,平日里根本见不着张氏。可她的手段,她们却是深深领会过了的。 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黄衣婢女磕磕巴巴道:“奴婢也是听……别人说的,奴婢保证下次绝不再犯……请夫人……饶过我们吧!” 张氏眯了眯眼,朝李妈妈使了个眼色。李妈妈会意,立即拿起桌上一隅的鸡毛掸子高高举起就是朝那刚刚说话的黄衣奴婢挥去,紧接着,便听到一声闷哼,不时那黄衣奴婢嘴角竟是溢出血渍来,可见李妈妈力度之大! 这时张氏抬手指了指黄衣奴婢身侧的那人,阴狠说道:“你要是从实招来,我可以放过你,但你要是也想像她一样不识好歹,那可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小婢女轻轻抬起头瞥了一眼身侧的同伴,嘴唇已经被咬得泛白,眼见李妈妈高举她手中的鸡毛掸子,随时那鸡毛掸子都会抽到自己身上来,她猛地打了个寒颤。心下一横,嗫嚅着开口:“奴婢是在扫地时听……厨房里的人说的,而他们……是听清和苑……书香说的。” 说完,缩着脖子再次埋下头去,恨不得将头缩进脖子里不要出来的好。攥着衣服的手不停地冒着冷汗,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其实,她根本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不过是一传十十传百的小道消息。但此刻若想要保命,只得报出一名字来,而她也知道夫人一向和二小姐不合,所以…… “书香?”张氏皱着眉头低喃一声,那人不就是那小贱人的贴身丫鬟么,原来又是她捣的鬼! 章节目录 第66章 以卵击石 可那小贱人是怎么知道薛家会上府提亲?难不成向老爷透露消息的,也是她? 心中忽然升起一股恐慌来,握着扶手的手紧了几分,一个事实蹦了出来,楚晚卿再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了!这三年来楚晚卿在外声名狼藉,之所以被穿得沸沸扬扬的,她也是在里面动过不少手脚的。 但奇怪的是,楚晚卿也不急着为自己洗白,不仅不在乎,更是变本加厉的搞恶作剧。如今东离皇城内,哪个不知道楚晚卿的名号,而又有哪个人正常人愿意娶她,不都是对她避如蛇蝎! 时至今日,饶是她再怎么糊涂再怎么不肯面对现实,心里也明白,装疯卖傻只是楚晚卿为了降低自己的对她的警惕,但现在她终于是忍不住了,想要主动出击了吗? 看来,想要除掉楚晚卿是不可能的了,她身边有本事的人可不少,上次买通的几个江湖杀手,让自己下了血本不说,最重要的是压根没碰着她一根汗毛! 为今之计,不是主动出击,有可能,自己在楚家地位都可能不保,甚至连命都可能受到威胁……不是她自己吓唬自己,而是她察觉楚晚卿的势力绝对不小!自己与她去抗衡,已是以卵击石! “将她们带下去,每人领二十板子。”理了理思绪,不耐烦的朝李妈妈挥了挥手,随即一脸倦意地靠近椅背之中。 两个婢女吸了一口凉气,二十板子足以让她们几天动不了,但比起其他的处罚,这已经是最轻的了。恍然间,两人心中同时升起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感! 随后,李妈妈半拉半拽十分粗鲁地将两个婢女赶出了房间,带上门的那一刻,房间里瞬时暗了几分。而站在不起眼地方的楚雨婷,仍旧低着头绞着手中丝帕,杵在原地一直不曾动过。 “你还要站在那里多久?”张氏猛地睁开眼眸,冷冷的目光如刃一般朝楚雨婷袭去。 楚雨婷嘴一阵哆嗦,随即快步走到张氏面前,弱弱开口:“娘,您先消消气,婷儿知道错了!” 想起上午的事情,她亦是感到后怕不已,本以为会见到三皇子,可不曾想差点害了自己! 听到这柔和愧疚的话语,张氏心中的气消去了几分,渐渐缓和下来。再次恢复以往的慈母模样,朝楚雨婷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楚雨婷很听话的走了过去,蹲下身子依偎在张氏的怀中。 “婷儿啊,你的心思娘当然知道,但这件事不是一蹴而就的,得一步步来知道吗?”张氏轻拍着楚雨婷的背,嘴里一边说着,思绪却早已飞到天边去了。 闻言,楚雨婷倒是急了起来,忙地从张氏怀中探出头来。“娘,可婷儿连三皇子的面都见不到,如何一步步来?即便婷儿做得再好,可三皇子根本就看不到啊!” 张氏愣了愣,见着楚雨婷红了的眼眶,心立即软了下来,上午那么吼她,定是一个人躲着哭了好久。“过几日娘要进宫去拜见皇后娘娘,你随我一起去,八成能见着三皇子!” 楚雨婷眸中立即绽放亮光,“真的?” “当然是真的,娘怎会骗你呢。”张氏轻笑着,更是抬手宠溺地抚摸着楚雨婷柔顺亮丽的头发。 “婷儿知道,娘对婷儿最好了!”楚雨婷撒娇说完,又将头埋在了张氏的怀里。 章节目录 第67章 我可没说是来找你的 如练的月光倾洒一地,凉风习习,吹动周遭树枝,树影婆娑。今晚的天空繁星密布,星光璀璨夺目,却丝毫无法盖过那勾银月皎洁如雪的身姿。 楚晚卿一袭月白色衣衫,墨发半束,皎洁的月光照在她的脸上,白皙无暇的脸庞因此镀上了一层银辉,平添几分柔和。 她仰着头,静静地望着天边的银月,脸上神情不似以往的平静淡淡,周身萦绕着一种烦心的愁绪,眉宇像是拧成了死结,怎的都解不开来。 有多久,她不曾再见过十五的月亮圆了?是她不曾去注意过?还是…… 甩了甩头,将脑海中凌乱的思绪甩去,转身之际,对上一张俊逸的脸。来者长身玉立,五官精致,墨发并未用玉冠束起,只是用了一根纤细的锦带束起,特别是那双眼眸,清澈如山涧泉水,干净不掺和任何杂质。 若不开口,楚晚卿一定会被面前的美人吸引,但前提是,不开口!此人是她的二哥,楚晚凌。 她笑了笑,不等楚晚凌上前,快一步上前。“呵,今日是什么风把楚家潇洒闲散的公子哥给吹来了?” 她清明的眸子,对上他那双澄澈眼眸,一眨不眨,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隐隐然,还有点讽刺的意味。 “我可没说我是来找你的。”楚晚凌眨了眨眼,一挑眉头道。 楚晚卿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也是,这里不是清和苑,他自然不算是到了她的地盘。正要开口,却被楚晚凌给抢先了去。 “这里貌似离我寝居要近了一点吧?”‘貌似’二字,尾音拉得极长。 楚晚卿扫了周围一眼,这就很尴尬了!随即讪讪笑了笑,掩去脸上的尴尬,忙转移话题去:“二哥,月色正好,喝一杯怎么样?” 拒绝的话到了嘴边,最后却是咽下了,澄澈的眸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却快得令人无法捕捉。他浅笑着点了点头,随即轻抬手抚了抚她的发梢,在楚晚卿发怒之际,他道:“有求于人,自是该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说着,转身走在了前面。望着那高大俊逸的背影,楚晚卿不由的嘴角一抽。不说话,是安静柔和的美男子,一开口,就是气死人不偿命的……她轻抿了抿唇,毕竟是自己的二哥,还是留点面子为好! 眼见楚晚凌的身影越来越远,在他的身影就要没入转角处时,她忙地提起步子,迅速追上前去。 将军府最高的阁楼,站在屋檐上可以将周围方圆百里的景色纳入眼中。而此时,铺着青灰色瓦片的屋檐之上,楚晚卿随地而坐,怀中抱着一个酒坛。 “二哥,今晚不醉不归吧?”楚晚卿将自己怀中的酒坛递给了楚晚凌,而后又从身侧抱起一坛。她脸上露着舒心的微笑,却是令楚晚凌好看的眉头拧了拧,刚刚那个仰头望月满心愁绪的女子。 当真也是他的妹妹? 修长的指尖轻摩挲着托在手中的酒坛,他微微眯起眸子,定定看向她。像是随意的询问,却带着那么一丝试探:“小妹,我记得你是不会喝酒的。” 闻言,正要拔开酒塞的楚晚卿顿住了动作,眼睫一闪,脸上绽开笑意。“这有什么,不会喝可以学嘛!” 楚晚凌视线紧紧的锁住她,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细微表情,少顷,他移开视线去,落至手中的酒坛上,状似无意地问道:“尼姑庵那种地方,也会有酒?” 章节目录 第68章 二哥,你的疑心病又犯了! 楚晚卿又是一笑,却不知在笑什么,“人总会变的嘛,再说了只是会喝个酒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二哥,你的疑心病又犯了!” 这时,楚晚凌也勾了勾唇角,“是啊,是二哥疑心了。” “不谈其他,喝酒!”楚晚卿一把拔出酒塞,顿时醇厚浓郁的酒香便顺着坛口迅速涌了出来,在四周蔓延开来。 楚晚凌如法炮制,随即举起酒坛与她的碰了碰,不等楚晚卿反应过来,他已经仰头灌下好一大口,清冽的酒水顺着他刚毅刀削般的下颚流泻而下,再滑落至他白皙无暇的脖颈,直至浸染了衣襟。 楚晚卿有一刻的愣住,视线旋转至自己手中抱着的酒坛,顺着坛口的视线探去,里面透明却带着浓浓气味的液体在明亮的月光下隐隐可见。 她轻咬了咬唇角,这时,楚晚凌已经放下了酒坛,爽朗一笑,由衷道:“好酒!” 视线向她投来,只见她亦是高举酒坛,学着他一样将酒坛倾斜,而透明的液体如瀑布般奔涌出来,极少数进入她的口中,其他的皆落入衣襟或流溅落到了地上。 辛辣的味道顺着喉管而下,她明显地感觉到位胃里猛然一阵强烈的翻腾,没想到这么快就起反应了,轻皱眉头,语气却是极其轻松:“果然是好酒呢!” 楚晚凌侧身拿起一个玉杯来给了她,一脸嫌弃地瞪着她。“女孩子家家的也不知矜持,你瞧瞧你现在这鬼样子,哪儿有半分女孩子该有的样子!” 楚晚卿不情不愿地伸手接过,委屈地皱了皱眉,“以前是谁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的?” 楚晚凌嗤笑一声,“你,你要成什么大事?” “我……”楚晚卿语塞,瞪大眼眸狠狠瞪他一眼。 “莫不是也学着大哥,整日把保家卫国挂在嘴边,想奔赴沙场上阵杀敌了?” 这话,意在给她一个台阶下。 楚晚卿眨了眨眼,一抹狡黠自眼底划过,“听你这么说,我可以理解为你看不起大哥吗?看来改日我得好好跟大哥谈谈,让他在营中也给你谋个一官半职的。待将来你也成为大将军,功高盖过大哥了,那我就相信,相信你有能力,自然也就相信大哥现在所做的,毫无意义!”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法想法,我与大哥不同,怎能相提并论!”举起酒坛,又喝了一口酒。 “得得得,你讲的头头是道,就当我是在胡扯吧。”楚晚卿摆了摆手,缴械投降。 楚晚凌抿唇一笑,不置一词。 “今日我就舍命陪君子,来,喝!”她满是认真,一副英勇就义的气势。 夜已深,夜风吹来扬起衣袂,夹杂着丝丝凉意。 身侧躺在好几个空酒坛,浓烈刺鼻的酒气,充斥在周遭,久久无法消散去。楚晚凌大手一松,酒坛自手中脱落,在屋檐上打了好几个滚,最后从屋檐上坠落下去。但并没有听到瓷块震碎四溅的清脆响声,一片宁静,无一丝响声。 甚至连风撩动四周的树枝,都没有声响,夜,静极了。 侧头看去,身侧的楚晚卿已经醉得不省人事,小脸通红通红的,头枕着手臂,躺在硬邦邦的瓦片上也不感到硌,反而睡得十分安稳,不知是真累了,还是真醉了。 章节目录 第69章 又是哪里惹到人家了? 脱下自己身上的外衣,轻轻盖在她的身上,那双澄澈的眸子,在夜中熠熠生辉,泛着耀眼的光芒,却又如同深不见底的深渊,令人读不懂他的情绪。 在她打开第一坛酒的那一刻,他看到她皱眉的样子,虽然只是一瞬间的事,但他还是切切实实看到了。 作为她的哥哥,他却根本读不懂她,因为更多的时候,她不会把真实的情绪写在脸上,只是埋藏于心底。那日,她的一句给她一些时间,时至今日,他还是有些不解疑惑。 为何她情愿一个人藏着,也不愿告诉他们,是难以启齿?还是…… 一阵风吹来,带走了一部分热度,也将他的思绪从遥远的天际拉回。见楚晚卿睡梦中还皱着眉头。一手撑在身侧,起身之际,一抹黑影闪了过来,在屋檐上安稳落下。 “看你还神采奕奕的,才发现你的酒力其实还挺好的,比起她,可好多了!”来者一身玄衣,衣袂飘飘,墨发轻扬,如谪仙降临。声音浅浅,却如同乐音一般,撩动人心。 楚晚凌站起身来,随即弯腰将不省人事的楚晚卿抱起。“上次你可害苦了我,害我整整躺上了两天,千杯不醉果然不是虚名,二皇子。” 最后三个字咬得极重,不知是在抱怨上次的醉酒之事,还是在着重提醒什么。 闻言,君染洛长长的眼睫轻颤了颤,不着痕迹地将视线从楚晚凌怀中的女子脸上移开。“呵,没想到倒是让你记仇了,改日定好好上门道歉。” 楚晚凌轻笑一声,随即将怀中之人抱紧了几分,饶是现在君染洛的视线不在小妹身上,他却有一种危险气息扑面而来,总感觉下一刻君染洛就会上前来跟他抢人。“你太客气了,二皇子身份矜贵,楚某可受不起您的纡尊降贵。” 平静的话语,像是一句玩笑话,但他的称呼,那种平静到不能再平静的话语,却是令君染洛墨眉轻蹙,视线不由自主的再次落至他怀中的女子身上。 此刻,女子靠在楚晚凌的怀中,只露出半张脸来,且她散落下来的发丝垂在脸侧,从他的这个方向,只能看到她白皙如玉的脸颊。但他自是认得她的,可不止一次见过。 “晚凌,不至于因为我多看了她一眼,你便连多年的朋友情谊都不要了吧。”他神色淡淡,声音平静泛不起一丝涟漪。 “她是我的妹妹,我这个做哥哥的自然是要好好护着她,再者,她还是个未出阁的女子,自然……”后面的话,不用楚晚凌说,君染洛也是懂的。 “那本皇子还是尽早离开的好,毕竟,这多年来的朋友情谊,本皇子可不想就这么散了。”勾了勾薄唇,身形一闪,迅速融入夜色之中。 楚晚凌低下头来看向怀中女子,“小妹,你莫不是哪里惹到人家了?” 楚晚卿只是轻皱了皱眉头,转而往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适的位置,继续睡着。 无奈一声叹息,运用轻功,抱着怀中女子飞下屋檐。 章节目录 第70章 安睡助眠的作用 敞开的窗户送来缕缕清风,浮动轻薄的幔帐。金色的阳光洒了一地,将屋子照得十分明亮,却也觉得刺眼。 躺在床榻上的楚晚卿痛苦地皱了下眉头,睁开眼的那一瞬,下意识的抬手挡住了眼眸。好一阵子,她才慢慢适应过来。头像是要裂开一样,阵阵浓烈刺鼻的酒气夹杂着头晕目眩一块袭来,她躲无可躲,紧接着整个人跌进了柔软的床中。 她眉头紧锁在一起,表情十分的痛苦。思绪紊乱的脑海中忽然浮现起昨晚和二哥喝酒的场景来,她并没有多喝,只是那酒的确是好酒,多年陈酿,只半盅下肚就让她不省人事了。 不醉不归,倒是一句重情重义的潇洒话,然后果却不是她可以承受的来的。想要再站起来,却发觉身体像有千斤般重,她那两条无力打着颤的手臂,压根无法将身子支撑起来。 不一会儿,有人推门进来。门被关上,随着脚步的渐进,一股带着些许药香的味道涌了过来,紧接着,夜莺的声音传来:“主子,喝酒伤身,你不该喝那么多的。” 明明是一句关怀备至的话语,却是用着平静浅浅的语气。将手中的醒酒汤搁置床榻桌旁,撩起幔帐,便可见里头眉头紧蹙的楚晚卿。 扶起她,将醒酒汤搁在她手中。见夜莺俏丽的脸上显露着丝丝愠意,楚晚卿咬了咬唇角,随即乖乖地将醒酒汤喝下。 将手中的空碗交到夜莺手上,眼尖的她却见夜莺微微皱了皱眉,她下意识地抬手闻了闻,一阵刺鼻的难闻气味钻入鼻中,也不知道是不是昨晚的那身衣服,但闻着那刺鼻的气味,她一阵嫌弃,敢情二哥把她带回来后根本没有通知夜莺和书香。 “你去准备热水吧,我要沐浴。”直起身子下床,穿好了鞋子。 “书香已经在准备,主子再等会儿即可。”夜莺说完,端着手中的空碗出了房间。 楚晚卿愣了愣,随即转身到柜子的药箱里,在令人眼花缭乱瓶瓶罐罐中,她挑出一个青色的小瓷瓶,倒出两粒药丸吃下。 她苦钻两月余的医术,也不是没有成就的。 沐浴过后,头已经不再痛了。吃过早膳,她已经恢复了气色,与往常无异。 “夜莺,你可有见二哥来过?”难道二哥也喝醉了,这个时候还没醒?本想再开口让夜莺去二哥寝居探探,却听得夜莺道:“二少爷昨日已经出府,至今没回来。” “昨日?你怎知道?”楚晚卿疑惑地看向她,很是不解。 “主子,你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了。”神色淡淡,平静出口。 前天晚上二少爷送主子回来时,就见主子喝的烂醉,她帮主子换了干净的衣服,便扶她到床上躺着。整个晚上倒也睡得安稳,不曾见她有任何反常。而昨天竟是整整睡了一天。晚上下定决心叫她起来,人是叫醒了,结果却是吐了一晚上。不过看主子现在这副模样,定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一天一夜?竟是睡了这么久!”楚晚卿有些诧异地道。 夜莺抬眸看她,本以为她接下来会说‘酒后误事’之类的话语,然…… 楚晚卿煞有其事地认真点头,眸中闪动着明灭不定的光芒。“酒果然是个好东西,没想到还有安睡助眠的作用呢!” 章节目录 第71章 何时楚二小姐也在乎自己的名声了? “主子失眠了?”夜莺似乎没有抓住话题的关键,疑惑问道。 楚晚卿摇了摇头,随即转身朝后院走去。“我去一趟碧竹林,若没事,便不要让人来打扰我。” “是。”夜莺神色一沉,认真点头应下。 楚晚卿一手执笔,一手认真地翻看着手中书,时不时地在宣纸上写着什么。时而见她紧锁眉头,时而见她豁然开朗。 微风撩起她垂落在侧的青丝,些许缠绕在她柔嫩白皙的玉颈间,些许轻抚过她的脸庞,如同轻羽抚过心间,有一种痒痒的感觉。她也不在意,只是专注于手中的事。 风带动竹林,发出沙沙的响声,片片碧绿的竹叶从空中无声坠落下来。风过,落叶安稳地落入地面,周围再次恢复一片宁和。 “阁下既是来了,为何久久不肯现身?”楚晚卿并未抬起头来,手中毛笔在纸上写着,一笔一划,最后一个苍劲有力的字跃于纸上。刚中带柔,刚柔并济。 一股强大的气息扑面而来,很快,一袭黑影闪了过来,出现在她面前。君染洛神色柔和,抬起眼眸淡淡向她。“楚二小姐果然好耳力!” 楚晚卿手中动作一顿,猛地抬眸看去,视线落在容那颜俊美的男子时,她心中一震,她并没有猜到,会是他! 她并不是惊讶于他知晓了她的身份,而是疑惑于,他来这里干什么?迅速敛去眸中的异样,站起身走向前,朝他福了福身,“臣女参见二皇子。” “你似乎很喜欢这几棵竹子?”他转头扫了扫周围一圈,能入得了眼的,便是这几棵高大挺拔的竹子了。 被无视,楚晚卿也不恼,松开交在身前的手,站直了身子。她微微眯起眸子,打量一眼他完美的侧脸,刚毅如同刀削。与二哥相比,他的气场更强,在无形之中便将人压的喘不过气来。“清和苑也就这几棵竹子值钱,臣女自然是宝贝着的。” 他转身,再次看向她,眉梢轻挑:“这么说来,看来你在将军府过得并不是很好。” 明明一句讽刺疏离的话语,却被他直直给扭曲了意思,以为她是在向他倒苦水了。“二皇子来寒舍所谓何事?莫不是看中了民女的几棵竹子?若二皇子想要,叫人移了去便是。” 话语平静,却透露着浓浓的疏离之意。 君染洛眸子沉了沉,这女子,并不会被权势所折服,相反,若是拿权势压她,更能激起她的反抗意识来。“你误会了,只是我府中后山也有一片竹林,本以为二小姐喜竹,便想邀请去看看,却不想,遭到二小姐的一盆冷水。” 如此大度,更是不惜降低身份来和她说话,傻子才会觉得他没有目的!可她想不通,自己手上究竟有什么,值得他亲自动手? “二皇子严重了,只是这里太过简陋,二皇子身份尊贵,实在是委屈您了。”楚晚卿皮笑肉不笑地答。 这逐客令,下得实在不着痕迹。“本皇子并不在意,还是二小姐嫌本皇子打扰了?” 知道了还问!楚晚卿心下腹诽。随即轻摇了摇头,“民女不敢,只是民女终究是未出阁的女子,与陌生男子在此相见,实在不妥!” 陌生男子?君染洛嗤笑一声,“何时楚二小姐也在乎自己的名声了?” 章节目录 第72章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刚刚还说他人品好,呸! 隐隐然透露着几分嘲讽的意味,楚晚卿权当赞许了,嘴上却道:“洗白也非一朝一夕,民女正在努力着,也请二皇子能体谅。” 洗白?从她口里说出来的话总得令他好好揣摩一番才能懂。“二小姐莫不是不给本皇子面子?” 楚晚卿深低着头,令君染洛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只见她垂在身侧的手紧绞着衣服,像是在犹豫,但更像是在想法拒绝。他也不急,只是静静地等着。 “民女一直待在将军府中连大门都不曾出过,二皇子的要求,民女实在无法……”楚晚卿适时的止住接下来的话,头低得更深了,恨不得缩进脖子里头去。 此时,她像极了受到惊吓的猫,不敢吭声,巴不得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但如蝶翼般眼睫下的眸子,却是泛着冷冽的光芒。然君染洛的下一句话,却是令她再也无法掩饰伪装下去。 “把皇城中最大生意最好的一品居当做家的人,算不算得上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中小姐呢?”君染洛狭长的丹凤眼紧紧的锁住她,深邃的眸子里仍旧一片柔和,可当他说完这句话时,周身的温度瞬时降了下去。 楚晚卿猛地抬起头来,话未经过大脑便脱口而出:“你派人监视我?” 话一脱口后,她忽地皱起眉头,他相信以君染洛的人品行事风格,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来,把一品居当作家,那是上次为了堵住君染墨的嘴而说的,可他竟然知道?这…… 她眸中闪过各色情绪,一一落在他的眼中,他一如往常,掀起唇角笑了笑。“二小姐的贴身婢女,就是上次刺杀本皇子的那个花魁吧?”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刚刚还说他人品好,呸! 楚晚卿咬了咬牙,“二皇子,我们开门见山吧。”微顿,“那一万五千两,我已经尽数还给你了,至于你口中的刺杀,我想这其中定有误会,还望二皇子海涵,不要计较的好!” 对上她那双云淡风轻的眸子,他轻声出口:“那竹林一行,你去是不去?” “好,我去!”她的声音很轻,但那短短的三个字,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隐隐然带着怒气。 “等的,便是你的这句话。”身形一闪,如同鬼魅,他自然而然的来到她的身边,强壮有力的长臂一伸,顺势搂上她不盈一握的细腰。轻而易举的,运用轻功带她出了碧竹林。 楚晚卿狠狠地瞪着她,反唇相讥:“唐唐二皇子也喜欢占人便宜吗?” 景象不停地往后退着,耳侧的风呼呼作响,而闻言,君染洛点了点头,蓦然松开了搂在她腰上的手。 楚晚卿并未想到他会突然松开手,还未反应过来,身子便不听使唤往下掉,她呼吸一窒,却再次被他有力的臂膀捞住。 “你!”楚晚卿心有余悸地喘息着,这么高摔下去,不死即残! “安分点,一会儿就到。”君染洛淡淡瞥一眼她攥紧他衣服的手,轻勾唇角,笑她的不识时务。 楚晚卿瞬时安静下来,叫他松开的话再也没有说出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或许知道自己有武功,但她轻功高低,他或许不知。 不久,在一座小山丘上他带着她安稳落于地面。脚一着地,楚晚卿便急不可耐地脱离他的掌控,旋身离他几步远。 君染洛并不在意,只是跨出宽大的步子朝前走着。 章节目录 第73章 难不成上了贼船还能心静如水,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楚晚卿下意识的跟上他,开始打量周围的一切来。眼前的这一幕,着实令她惊讶,她从不知,皇城内竟有如此雅致宁和之地。周遭大多是四五丈高的竹子,郁郁苍苍,重重叠叠,有的修长挺拔,有的亭亭玉立,别有一番神采。 秀丽挺拔,经霜不调,雅俗共赏,怎会让人不喜? 感慨之余,她更是不忘他带她来这里的目的,于是小跑上前,跟上他的步伐。“你带我这里到底是为了做什么?” “活在猜疑之下,不见得有多好。”君染洛冷声说完,继续向前走着。 望着似乎没有尽头的小道,楚晚卿不由得再次皱起了眉头。风吹动周遭竹子,发出清脆的沙沙声,却并没能使她静下心来。“难不成上了贼船还能心静如水,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她知道她不该说这些口无遮拦的话,但是他这样沉默不语的样子,却令她心中发怵。他真的,只是单纯带她来赏景? 心中没有任何理由能说服自己! “卖?你能值几个钱?再者,本皇子若要对你下手,不会等到现在。” “那你倒是说呀,不说我就回去了”楚晚卿气结,他怎么跟二哥一个样,一句话动不动就能噎死人。 君染洛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嘴角荡开一抹弧度,“这倒是很符合你楚二小姐的性格,不过传闻三分真七分假,确实如此。” 楚晚卿眼睫一闪,对上他平淡如水的眸子,一再反复:“我不喜欢被人牵着鼻子走,你若不说,我也可反抗。” “待会儿就知道了,走吧。”君染洛大掌搭在她肩膀,一个用力,被力道驱使的她就猛地朝前扑去,差点脸朝地! 楚晚卿勉强站住脚,闭上眼眸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走了许久,就见几个身着劲装的黑衣男子手握佩剑,站成一排,神色严肃。见到君染洛来,皆抱拳行礼,恭敬出声。“参见殿下。” 为首的楚晚卿见过,正是上次去静心庵途中和君染洛他们一起的黑衣男子。见到楚晚卿,易斐脸上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快速敛去。 君染洛开口道:“守在周围,不得让任何人靠近,知道吗?” “是!”易斐和其他几个黑衣人一同颔首应下。 楚晚卿跟上他的步伐,不过这次她什么也说没问,刚刚那几个黑衣人,个个都是练家子,要是打起来,她可不能保证打得过。 终于,见君染洛再次停下了步伐,他将手负在身后,定定看向前方。 悠扬婉转的琴音,自不远处悠悠传来,楚晚卿顺着他的视线,也转头看向前方。 竹林下,只见那女子一袭盛雪的白衣锦裙,长带飘飘,不染纤尘。三千青丝只少许用发簪束起,其他皆随意披散在身后或胸前,墨发白衣,端的那是优雅清贵。 婉转清脆的乐音,便是出自她手,那双手宛若上好的凝脂玉,柔若无骨,柔滑细腻。 墨发纷飞,她只见她侧颜。 一曲终,女子将手轻按在七弦琴琴面上,顿时一阵响亮的鼓掌声从后传来,君染洛眉梢含笑,鼓着掌向那女子走去。 章节目录 第74章 二皇兄,这是你的……红颜知己? “汐儿,你的琴艺真是越来越好了。”君染洛在女子面前站定,由衷说。 君梦汐望向眼前俊美清绝的男子,温和一笑,“二皇兄,你怎来了?” “怎么,皇兄不能来?”他笑,发自内心如三月暖阳般温暖人心。 “哪有,只是以前都是墨儿陪我来这儿,二皇兄你很少来的,所以啊,汐儿感到有些意外。” 君染洛轻点头,微偏头,瞥了眼杵在原地没动的楚晚卿,沉声道:“过来。” 楚晚卿眉心跳了跳,她距离他们有点远,不过他们之间的对话还是落入了她的耳中。 君染洛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她走了过去,朝君梦汐福了福身,“民女参见公主!” 看着来人,君梦汐有些诧异,却不失风度。“你抬起头来,让我看看你。” 楚晚卿只好抬头,在她抬起头的那一瞬,君梦汐杏眸中的诧异深了几分,眼前这女子确实是美人胚,特别是那精致的眉眼,似是会说话般,灵巧而清亮,让人惊叹。 在君梦汐打量楚晚卿时,楚晚卿亦是看着她,心下感慨,不愧是第一美人,容貌倾城,绝色之姿,一举一动高贵天成,清贵入骨。 如今东离少说也有上十位公主,其他及笄的公主不是因和亲嫁到其他国家就是已指婚给王公大臣。但面前的这位公主,老皇帝的嫡长女,封号乐汐。如今年芳二十一,仍待字闺中。 乐汐公主与兵部侍郎之子温释宇的事,她多多少少也听说过一些,那应该称得上是一段佳话…… “二皇兄,这是你的……红颜知己?”君梦汐转头朝君染洛看来,心下疑惑,这地方平日里除了她,墨儿及倾城经常来外,二皇兄鲜少带他人来的,今日带了这女子前来,这其中可不简单! 而今二皇兄府上只有一位侍妾,名唤尹雪,人如其名,二皇兄跟尹雪两人关系挺好。一时间她能猜到这女子身份的,就是二皇兄的红颜知己了。 红颜知己?楚晚卿嘴角直抽搐,如此高雅的字眼,可不适合跟她和君染洛联系在一起!“公主误会了,民女与二殿下是萍水相逢罢了,连朋友都还算不上呢。” “哦?”君梦汐黛眉轻挑,显然楚晚卿的回答让她感到意外。“若真是连朋友都算不上的话,我想,二皇兄是不可能带你来这儿的!除非啊,他有求于你,或是商量什么机密之类的事!” 楚晚卿当然知道君梦汐是在开玩笑,不过玩笑这种东西还真是不切实际的,因为啊,她是被威胁来的! “民女与二殿下确实不熟,不过公主确实猜对了,殿下的确是有事有求于我!”过过嘴瘾也好,总不能太吃亏不是? 君梦汐咧了咧嘴角,本以为会是一个小家碧玉性子,殊不知竟是一长着利刺的小刺猬。“二皇兄,真是这样的?”二皇兄也会有求于人? 君染洛深深看一眼楚晚卿,好半响,才微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75章 你,不如她 见此,楚晚卿和君梦汐皆是愣了愣,君梦汐除了诧异还有不解,诧异于二皇兄的举动,不解于面前女子的身份! 理了理思绪,君梦汐瞥了一眼身侧的七弦琴,浅笑道:“既然二皇兄有事,那汐儿就先行离开了,改日定带上墨儿他们前去你府上玩!” 君染洛没说什么,只轻点了下头,汐儿与五弟关系一向要好,有时连他都感到唏嘘。 越过楚晚卿时,君梦汐对她温和一笑,随即举步施施然离去。 楚晚卿视线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抹越来越远渐渐融入一片碧绿之中的白色身影,不禁感慨,白衣飘飘,不染纤尘,如同初入凡尘的仙子,不得亵渎。 “你,不如她。” 身后一道极浅却蛊惑人心的声音钻入耳中,在耳蜗中回荡,久久无法散去。心下微怔,收回视线时,嘴角微勾,“自知之明,民女还是有的,觊觎之心,民女不曾有。” 是的,论才情样貌身份,哪一样,她都比不上东离最为尊贵的大公主。君染洛这么说,就是在阐述一个事实而已。 君染洛看向她的侧脸,薄唇轻抿,并未作声。 久久见他不说话,楚晚卿这才意识到什么,是因为刚刚她的那句‘有求于我’令他不满了吗?“二皇子殿下,现在竹子也赏了,你的竹林确实很美,天色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转身就走。 “本皇子可是有求于你,如今事还未办成,你又怎能走?或者,你如何走?”他清冽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她的背影。 明明是一句威胁的话,他却说得云淡风轻。他的这一点,与夜莺很像。但夜莺是有感情的,他……也是有的,不过不是对她这个外人。 而刚刚她真的猜准了!那现在该怎么办,走不了又不想留下,楚晚卿认真想了一下,索性不走也不回头,就这么站着不动。 君染洛眼睫闪了闪,随即迈开笔直修长的腿几个阔步至她面前。他亦不说话,只是自袖中缓缓掏出一样东西,展现在她的面前。 映入眼帘的,是一枚暗器,体形很小,莫约一个手指节那么大,遍体通红,但是它那尖锐耀眼的光芒,不用试也能想象到,有多锋利。它尖锐的利刃如同银针一般纤细,若是刺入体内,定是痛彻心扉! “你这是什么意思?”她敛去眸中的那抹诧异,平淡地看向他。 “你不认识它?”君染洛狭长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不错过她脸上任何细微表情。见她不语,他更是举起暗器在她面前轻晃动几下,那耀眼的光芒,令楚晚卿不由地将头侧到一边。 “我该认识它吗?我并不是鉴别暗器的能手,如何知晓它来自哪门哪派?再者,二皇子身边能人贤士那么多,稍一打探便知。”对于那枚暗器,她确实不认识,因为从未见过。只是它的颜色太过艳丽,让她有点反感。 “是吗?”旋转视线,他看着手中的暗器,眸子里泛着幽蓝莫测的光芒。长袖一拂,手中暗器已轻巧纳入袖中。 不等楚晚卿回答,他道:“我送你回去吧。”说完,走在了她的前面。 楚晚卿眉心紧凝,他到底想干什么?她百思不得其解。 章节目录 第76章 他袖口的那枚暗器,和刚刚君染洛手中的那一枚,一模一样! 不远处,那几个黑衣人依旧守在那里,见到君染洛出来,再次恭敬抱拳行礼:“参见殿下!” “公主离开了?”君染洛微侧头用眼角余光瞥了瞥身后跟上来的那抹紫色身影,随意问道。 易斐一板一眼道:“乐汐公主并非离开,刚刚五皇子和六皇子来此,三人一同去了东边的紫竹林。” 紫竹林?君染洛眉头微皱,“真是荒唐,我不是说过不准涉足那里的吗?你们都是干什么的!” 在那浅浅的声音里,易斐听到了暗藏的愠火。头埋得更低了,“属下们无能,根本挡不住五皇子。” “呵,看来他是皮痒了。去把乐汐公主和六皇子接回来,至于五皇子……让他尝尝苦头也好。” 楚晚卿站在君染洛身后,只是静静地站着,不做任何表示。面前的这个男子,竟是令她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畏惧来,在他那淡漠冷冽的俊美外表下,是一颗傲世天下的心。如同蛰伏在暗处的猛虎,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上次跟他同坐一辆马车里,她只觉他太过高深,此刻,亦是如此。 不过还掺和了一种成分,可怕! 易斐和身后的几个黑衣人单膝下跪,声音带着绝对的恭敬服从:“属下领命!” 然就是他们领命的这个简单常见的动作,却是令君染洛身后的楚晚卿瞳孔一缩,身子不可抑制地往后退了退。刚刚就在易斐抬起手臂的那一刻,在他袖口的边缘,她看到了一枚红色的东西,如银针般尖锐的利刃,泛着耀眼的光芒,如同暗夜中猎物的雄狮的眸子,嗜血残忍。 他袖口的那枚暗器,和刚刚君染洛手中的那一枚,一模一样! 风过,吹起一抹诡谲。 易斐和几个黑衣人是什么时候走的她不知道,因为她只是眨了眨眼,一个恍神的功夫,那铺满枯竹叶的地面上,便再不见那几个人影。 她深深吐了一口气,随即又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缓缓镇定下来。她抿了抿唇,轻声问道:“我可以回去了吗?” “嗯。”君染洛并不看她,负手而立,视线不知停留在远处的哪棵竹子上。 “那我先走了。”她低下头,心里七上八下,因为此刻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捡回自己的小命了,只在这么短短的一个上午内。 她的手交织在身前,步伐很稳,却也很急。自己身处的这片竹林里,暗藏的机关数不胜数,若是自己一个不小心,将是万劫不复! 君染洛要杀她!这后知后觉的反应,令她懊恼不已! 君染洛不是风流无数却城府不深的君染墨,但无论是谁,她都惹不起!这么想着,脚下的步伐不觉加快了些,现在她只想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回到清和苑,楚晚卿让书香准备了热水,打算洗去一身的疲惫。 靠在偌大的浴桶边缘,脑海中拂过的,全是上午的事。君染洛说过的每一句话,细细分析来,更是令她如陷迷雾,根本辩不出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 章节目录 第77章 霁月呢?把霁月交出来 确实,他若要对她下手,大可不必如此大费周章。可那枚暗器分明就是他内部属下所有,那他为何还要问她?是在暗中提示什么,还是警告? 自己手上到底有什么,是他想要得到的? 罢了罢了,想不通索性不想了。 水中热气袅袅升起,高度紧绷的神经慢慢得到放松,她将身子全部的重量放在浴桶边缘上,疲倦地闭上了眼眸。 忽然,门从外面被推开,楚晚卿猛然睁开眼眸,一记犀利的冷光射去,在看到来者是书香时,神色稍稍缓和,收回了搭在旁边衣物上的手。 “出去。”冷冷吐出这么两个字,她再次靠在浴桶边缘,闭上眼眸敛去眸中的嗜血冷漠。 书香眼睫闪了闪,但并没有因此退出房间,反而上前走近了几步。“小姐,书香刚刚得知,霁月去找阁主了。” “什么意思?说清楚点!”楚晚卿打开双眸,睨向书香。 书香抬起头,对上她那双犀利冰冷的眸子,说道:“霁月去找阁主,说是帮小姐讨要血蛊解药!” 楚晚卿微微眯起眸子,定定地盯着书香的脸,她面色平静,然而心中早已激起了千层巨浪!“为我更衣束发!” “是!”书香点头应下,坦然自若。 以最快的速度更衣束发,一会子功夫,她就穿戴整齐,回头深深看了一眼夜莺,打开门出去。 望着那抹行色匆匆的背影,书香嘴角上扬,荡起了一抹诡谲的笑意。 运用轻功抵达了那座精致庞大的府邸,甫一进门,就被人拦住。“念殇护卫,阁主有令,任何人不得进入!” “若我一定要进去呢?你们不是我的对手,识相点的话就让开!我相信护卫跟士兵,孰轻孰重,阁主还是分的清清楚楚的!”话语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令人胆颤心寒!此刻她的心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再也等不下去! “这……”那人思忖半响,最终是让开了道。确实,护卫是阁主万里挑一选出来的佼佼者,他们这些武功平庸者,如何比得上! 带头之人让开了一步,后面的人全都让了一条小道,楚晚卿未有一丝犹豫,身形一闪,再看时已不见身影。 众人皆是惊讶咋舌! 迅速赶到地下行宫,她知道,霁月和鬼面阁主就在里面!“嘭”的一声,沉重的雕花红木殿门被撞开,一抹黑影瞬时窜了进来。 “霁月!”楚晚卿亟不可待视线在偌大堂皇的宫殿之中来回穿梭,然而,并没有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袖中双手缓缓攥紧,心脏紧缩了一圈。 最后,她的视线定格在殿中央高位上,那儿,如往常一样带着一张黑色的鬼面面具之人,静静地坐在那里。黑色长袍曳地,未挽的墨发顺着肩膀垂落,神秘之中透露着一种慵懒之气,修长泛白的指尖拈着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珠子散发的光芒打在他的那张面具上,越发狰狞狠厉。 楚晚卿闭上了眼眸,再睁开时,恢复冷静,她迈出步子走到殿中央,抬头看向高座上鬼面阁主。“霁月呢?把霁月交出来!” 章节目录 第78章 就这样,死了……也好。 她的声音很浅很淡,但却是花费了她最大的力气,因为在光洁明亮的地面上,她看到了一滩鲜血,汇成一团,在明亮刺眼的宫殿之中,她甚至可以透过地上的那滩鲜血,看到自己苍白骇人的脸。 “你不必怀疑什么,血,就是霁月的。”鬼面阁主扫了一眼她,随即沙哑出声。 “她在哪?你把她怎么样了!”出口的声音,连她自己都怀疑,那颤抖无力的声音,是她的吗? “可别忘了,她与你一样同是本阁主的奴隶,你连自己的命都无法掌控,哪来的资格询问别人的?”淡淡笑出声,阴鸷深沉的眸子灼人眼目。 “我问你她在哪里!”歇斯底里的怒吼,在偌大封闭的宫殿里响起,久久无法消散! “啪!”一阵风刮过她的耳畔,紧接着是一声清脆的响声。她嘴角迅速溢出血渍来,头偏了过去。她能感受到脸颊火辣辣地疼,若不是披散下来的头发遮住了她的脸,此时定可以她在白皙如玉的脸庞看到一个鲜红的手印! “不要命了是不是!胆敢跟本阁主如此说话!”他收回手,周身散发着阴寒冷骇之气,缓缓背过身去,不看楚晚卿狼狈不堪的样子。 楚晚卿抬手用力的拭去嘴角的鲜红液体,目露嗜血,迅速从腰侧抽出一把锋利的短匕,闪身朝他袭去。 长袖一拂,她手中的匕首蓦然落地,正好掉在那滩鲜血里,血花四溅,阵阵血腥味蔓延来。“想死吗?本阁主成全你!” 说着,大掌一把攫住她的脖颈,猛地用力收紧,她整个人被提了起来。体内的空气像是被挤了去,窒息的感觉涌了上来。 然而她并没有挣扎,两条手臂只是无力的垂着,她的神情是痛苦的,眉头皱成一层层疙瘩,面色憋得通红,然而她仍旧无一丝反抗之力,就这般,紧闭着眸子,等待死亡的来临。 她有不甘,有怨恨,但是在这一刻,仅在这一刻,消失的无影无踪,恍若不曾有过。就这样,死了……也好。 握在她脖颈上的大手,仍在加大力度,面对气若游丝的楚晚卿,他丝毫不在意。 “咚。”楚晚卿双脚着地,手臂磕到了坚硬的地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来,她羸弱的呼吸着,眼前的一幕幕变得模糊,但在看到霁月的那张满是紧张的脸时,她像是瞬间活过来一样猛地支气身子来。 “霁月,霁月你没事真的太好了!”她手忙脚乱地检查着霁月的身体,但在看到霁月双唇染血的那一刻,她愣住了。 霁月抬手擦去唇上的鲜血,转而却是狠狠瞪楚晚卿一眼,“我没事,倒是你,瞎冲动个什么劲!”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楚晚卿口中不停地重复着这句话,而后她站起身来,将同样跌坐在地的霁月扶了起来。 而当看到鬼面阁主手臂上那道深深的咬痕时,她才知道霁月唇上的血是怎么来的了。刚刚,若不是霁月及时赶到,她可能就真的死了。但若不是鬼面阁主松手,霁月也是不可能成功的! 章节目录 第79章 霁月无碍,她则不得不继续……听命 “霁月,你先去外面等等我,我还有事情要向阁主汇报。”看向霁月,对她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 仿佛刚刚的事情不曾发生过,她的眸中没有一丝濒临死亡的恐惧感,也没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感。 霁月的安危是她理智的操控者,若鬼面阁主真的杀了霁月,那她定会跟他拼命!霁月无碍,她则不得不继续……听命。 殿内的那股压抑沉闷气息,荡然无存。 这话,霁月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的,但当对上楚晚卿异常坚定的视线时,最终,她还是点了点头。撑着残破疲倦的身体,步履维艰地出了殿门。 霁月走后许久,楚晚卿整理了自己的思绪,这才看向鬼面阁主的侧影,缓缓道:“谢谢你,没有杀霁月。” 霁月若真是来向他讨要解药的,那便是触碰了他的底线,没有杀霁月,已经是他最大的仁慈了! 一句谢谢,令鬼面阁主阴鸷的眸子闪了闪,从来都是被当做仇人的他,今日竟是从她口中得到了一句谢谢?很荒唐,也很可笑!不过刚刚若不是霁月忽然冲上来咬他一口,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一把掐死她! “念殇,本阁主也是给足你面子了,你是否该尽心尽力为本阁主去办事?”哑低沉的声音,冷漠威胁的话语! 楚晚卿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鬼面阁主亦是可以。 楚晚卿长长出了一口气,轻点头。“只要念殇能办到的,一定竭尽所能!阁主请说!” “本阁主要你去迷雾山,采来冰火草。”面具下的嘴角荡开一抹弧度,沙哑的声音透露着毋庸置疑的命令语气。 “是!”没有一丝犹豫疑惑,她应下,转身离去。 一品居。 霁月坐靠在床头,楚晚卿正认真帮她清理手臂上的伤口。用酒精消毒后,给她上了药,再绑上了纱布。 看着楚晚卿脸上的红印,霁月眸色闪了闪,移开视线去。“念殇你看看,你把我的手包成什么样了,你让我怎么出去见人!” 被包成粽子一般的手在楚晚卿面前晃了几下,然而楚晚卿只是轻抿了下唇角,并没达到霁月预想被她逗笑的效果,而是很严肃地道:“若是留下了疤痕怎么办?” “留了就留了呗,有什么大不了的。”霁月不停翻看着自己的手,面上嫌弃,心里却暖暖的。 “可我会心疼。”楚晚卿鼻子微微泛酸,十分认真地答。 “你做什么说得那么肉麻煽情?”霁月没好气地瞪她一眼。 楚晚卿笑了笑,“你这皮外伤就已经不是小事了,可你受了很重的内伤,这几日好好休养,我也会给你找镇上最好的大夫来,好让你尽早恢复。” “念殇……”看着楚晚卿眸中的认真,心疼,还有那份难以捕捉的害怕,令霁月妩媚的眸子忽然黯了黯,嘴唇翕动,却是说不出下文来。 她忽然黯淡下去的目光,令楚晚卿愣了愣,握上她放在被子外的手。“你若是真为我好,就不要再去找鬼面阁主,你可以试着相信我,血蛊的解药,或许我会研制出来。” 章节目录 第80章 发脾气容易老 “对不起!”楚晚卿雪白脖颈上的那道刺目的勒痕,灼伤了她的眼。好半响,她笑着点头,“我相信你,相信你会研制出解药的!” 楚晚卿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涩然,霁月比她晚进入鬼面阁,但这些年来,她们相互扶持,相互依靠。在一起经历的生死伤痛,已经数不胜数,霁月平日里虽然潇洒随意,更是大大咧咧的,但内心其实是脆弱而敏感的。 “其实只要我乖乖服从他的命令,我不会被血蛊折磨的,你不用担心我。”即便研制出解药的希望微乎其微,但她还是要尝试,毕竟,除了她,霁月体内也被种下了血蛊。 闻言,霁月眼睫轻颤,抿着唇点头。 “好了,你好好休息吧,我明日再来看你。”今日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让她喘不过气来,不过好在,有惊无险。 出了一品居,已经是大晚上了,回到一品居什么也没做,倒头就睡。 翌日,天刚亮不久楚晚卿就醒了,望着帐顶愣是过了快半个时辰,她才意识到了什么。她迅速起身下床穿好鞋袜,在一番梳洗后去了清和苑的正厅。 书香已经备好了早膳,楚晚卿连看都不曾看她一眼,径直在椅子上落座,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早膳过后,她吩咐夜莺去请皇城里有名的大夫,而她则是先去了一品居。 一品居的二楼东侧,一般都是一些文人雅士富贵人家在此吟诗作对,所以,一向都很安静。 进入房间,此时霁月靠坐在床头,无聊的掰着自己的手指头,嘴里还不停地嘀咕着什么。映入眼帘的这一幕,让楚晚卿诧异,曾几何时,妩媚动人的霁月也会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 看见楚晚卿进来,霁月眸中瞬时绽放亮光,张了张口正要抱怨什么的,被楚晚卿抢先开了口。“我先帮你探探脉吧,待会儿大夫就来。” 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伸手探上她的脉搏,沉默半响,最终她缓缓缩回了手。“看来并无大碍呢。” 闻言,霁月火气立即窜了上来,剜她一眼,“我怎么看你一副很失落的样子?你是巴不得我出点什么事才好是不是!” 楚晚卿眼眸闪了闪,随即戏谑道:“瞧你中气很足,显然是没事了。” 霁月炸毛了:“什么中气很足,我这火山爆发的征兆你看不出来吗!” “发脾气更容易老!” 霁月:“……” 两人又闹了好一会儿,直到夜莺将大夫请来,楚晚卿才出了房间,在外等着。 一盏茶的时间,大夫提着药箱从房间里出来。楚晚卿立即迎了上去,带着七分紧张三分期待地问:“大夫,她怎么样?” 苍老的大夫轻叹一声,但也知道楚晚卿在顾忌什么,于是道:“这位姑娘,我们借一步说话!” 来给夜莺使了个眼色,随即领着大夫走到栏杆处。“大夫,您说吧。” “那位姑娘身中剧毒,毒性已蔓延至五脏六腑,性命有碍啊!”大夫苍老的面容上带着几分怜惜,医者仁心,便是如此! 章节目录 第81章 他只是……故作高深 “大夫您可知解法?” “除非找到解药,不然定熬不过五日,老夫平庸,实在无法解那位姑娘的毒,姑娘还是另请高明吧!”大夫摇着头说完,提起药箱转身下了楼。 楚晚卿凭栏远眺,清亮眸子晕染着深意,解药?看来冰火草她是非得到不可了。 走到门口,见夜莺端着水盆出来。楚晚卿敛去脸上多余情绪,轻声道问“霁月怎么样了?” 夜莺面露诧异,这话不是应该出自她口吗? 楚晚卿意识过来,眸色一闪,“霁月喜欢吃水晶饺,你去买份上来吧。” 夜莺端着水盆的手力度蓦然加重了几分,霁月不久前才用过早膳,主子这般,是为了支开她吗? 直到夜莺下了楼,楚晚卿才推门进入房间,才发现霁月已经睡着过去,只是眉头紧拧,一定是睡不安宁。 走过去轻扶着霁月躺下,将薄被盖在她身上。看着她不安的睡颜,楚晚卿眸色深了深。“霁月,真不知该说你什么好!”顿了顿,又给她探了次脉,“迷雾山的冰火草,我这就去采来!” 风过,撩起青色的幔帐,一片安静宁和。 迷雾山,位于东离和大燕的交界,此处地势颇高,常年被浓浓雾气所覆盖,阵阵迷雾如同被人操控,飘忽不定,诡谲多变。每年上迷雾山的人数不胜数,可最后能走出来的,却是寥寥无几。 迷雾山上生长着各种奇花异草,能是剧毒,亦可是灵药。冰火草她曾在在医书上看过,自是晓得它的用处。冰火草乃是十分罕见的草药,它是毒非毒,是药非药。于毒它与断肠散更甚,于药它能医各种绝症奇毒。这也是导致每年都有那么多人冒着生命危险上迷雾山的原因。 楚晚卿出了一品居,回了趟清和苑,然后买了匹快马迅速奔往迷雾山。 去迷雾山少说也得要两天时间她,快马加鞭,没有片刻的停歇。 而与此同时,五皇子府内。 花园的一处凉亭内,暗红色的柱子上雕刻着繁琐精致的花纹,栩栩如生,呼之欲出。亭内一隅,一袭绯衣之人斜斜地靠在软椅上,绯衣如火,不加任何的修饰。如瀑的青丝只用锦带挽起少许,随着他的这个动作,青丝垂落下来,静谧地铺陈在软榻的白色绒毛之上。 精致的五官,俊美绝伦,不似谪仙,更似摄人心魄的妖孽。他的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的弧度,似笑非笑。修长如白玉的指轻敲击着扶手,悠闲散漫。 “殿下。”来人一身黑色劲装,容颜秀丽,妆容精致,身材曼妙。她水眸平静,可周身却散发着冷艳高傲的气息,如同冰山上的雪莲。 “清羽,我还以为,你会一直躲在那儿,不出来呢。”君染墨缓缓地睁开眼眸,长长的眼睫轻颤,如同雨蝶休憩于此,仿佛下一刻就会飞走一般。 被君染墨唤作“清羽”的女子将头埋得更低,沉吟半响,才恭敬出口:“清羽只是不想打扰殿下休息。” 君染墨嘴角噙着魅惑的笑意,那双狭长的眸子,乍一看如秋水般平静澄澈,但若细看,便可看到眼底裹着的冰霜,如同腊月飞雪,令人不敢逼视。“事情办的怎么样了?我可不想再听到只言片语了。” 在君染墨身边多年,清羽自是知道他的脾性,有时是放荡不羁的花花公子,可若是认真起来,高深莫测亦是算的上的。 但每次,殿下都会说,他只是……故作高深! 这不…… 君染墨一个闪身凑近清羽,嘴角的弧度带着玩味,话语亦是显得急切。“我等很久了,你快跟我说说!” 章节目录 第82章 殿下,楚晚卿已经有心上人了,您还是尽早死心吧 清羽的嘴角不禁抽了抽,此时拉着她衣摆满脸期待的君染墨,倒像是一个讨着糖果的小孩子一样,与刚刚相比,这反差……实在太大! 她移开了视线,将脸上的异样迅速敛去,恢复平静,轻声问道:“殿下,您当真想知道关于那女子的事情?” 君染墨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反应有些激动,轻咳几声站起身理了理衣服,背对着清羽,一挑眉笑得魅惑。“当然,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嘛。” 若是抓住了那小丫头的把柄,她还不得像小白一样对他俯首称臣,唯命是从。 小白,是他养的一只藏獒。体形庞大,生性凶猛,但在面对他时,便和那些男色至上的女子一样,可谓是百依百顺。 君染墨的话清羽有些听不懂,只是把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楚晚卿,将军府二小姐,刁蛮任性,欺良压善,仗着有俩哥哥护着,更是肆无忌惮,今年芳十六,待字闺中。” 君染墨莫名地感到好笑,他想知道的,怎么可能是这些呢?如画般的眉目一敛,朝清羽挥了挥手。“去把水若找来。” 清羽神色一紧,不禁脱口而出:“殿下,清羽可是哪里说错了?” “自己下去好好反省反省吧。”淡淡说完,走到软椅上躺下,阖上了那双勾人的眸子。 清羽红唇紧抿,但看着君染墨一副你问什么都是白搭的样子,纵然她心有不甘和委屈,也无法诉说。行礼道了声告退,便退出了凉亭。 清羽走后不久,偌大而安静的凉亭又迎来了另外一人。“水若参见殿下!”一道极其甜美的声音转入君染墨的耳中,将他心中的那丝不满迅速冲散,他睁开眸子,细细地看向面前的水若。 清羽和水若,两人跟在他身边近五年,于清羽的冷艳狂傲不同,水若是活泼开朗的。 “水若,清羽未说完的话,你代为说完吧。”他是笑着的,却是皮笑肉不笑。水若不由地皱了下眉头,清羽姐姐这次是真的惹殿下生气了。 “殿下,水若不知道你为什么对那女子感兴趣,但殿下想知道的,水若绝对不会对殿下隐瞒什么的。”水若双手抱拳,严谨说。 “很好,那你说吧。” 那一刻,看到君染墨脸上的笑意,水若不禁心下一怔。 而后,她将她打听到的,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君染墨,当然,说的比清羽详细多了…… 水若说完艰难地咽了咽唾沫,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看向君染墨,“殿下,水若知道的就这么多了。” 而此时的君染墨,玉指缠着散落下来的一缕青丝,眼眸低垂,长长的眼睫遮住了那勾人的光华,似是已经陷入了沉思。好半响,他才微勾唇角说道:“鬼面阁?呵,小丫头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水若不由地皱了下眉,殿下该不会是对那楚晚卿动了不该动的心思吧?说实在的,她虽然没有见过楚晚卿,不过听着她的事迹,她确实也有点好奇。可…… “殿下,楚晚卿已经有心上人了,您还是尽早死心吧。这皇城里的漂亮姑娘多的是,还怕找不到更好的女子?再者,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亲嘛!” 章节目录 第83章 说什么呢,本殿下眼没瞎 君染墨嘴角一抽,狠狠瞪她一眼,“说什么呢,本殿下眼没瞎,怎会看上她那种干瘪且毒舌的女人!”微顿,眸子里泛起了亮光,语气陡然一转,是满满的兴趣。“不过……你说她已经有心上人了,那人是谁?” 水若咧了咧嘴,殿下干嘛不敢承认呢,她又不会笑话他!“殿下啊,现在知道这事也已经没有意义了,楚晚卿独自一人上迷雾山,九死一生,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未知呢。” 水若无所谓的话语,却是令君染墨下意识的皱了皱眉。 “迷雾山?”君染洛低眸呢喃,忽然眸中迸发出亮光。 说不定,时来运转的机会来了! 楚晚卿拉住缰绳,用袖子擦试着额头的汗水,看着面前巍峨神秘的大山时,嘴角荡开一抹喜悦,预计两天的路程,她用了一天。 翻身下马,将马拴在一棵树上,紧了紧肩上的包袱,迈出步子面前的大山走去。 冰火草,位于迷雾山之巅,但好在因常常有人上山,所以久而久之,形成了一条小径。沿途风景很美,却清晰可见堆砌的白骨,那一刻,楚晚卿才意识到这里的恐怖! 运用轻功,很快她就站在了山巅上,她白衣盛雪,墨发蹁跹,立于岩石之上,看着周围一切。 眼前,浓雾缥缈,亦幻亦真,令人眼花缭乱。 眉头下意识皱了下,传闻迷雾山上浓雾变幻莫测,像是无形之中被人操控一般。如同迷宫,废人心神,扰人心智,只是她现在站在这里,没感觉到哪里不对劲! 穿过迷雾阵,相信冰火草就在那里! 阖上眸子,再睁开时,眸中一派清明,朝迷雾阵而去。像是踩在棉花上一般,脚步格外的轻,如同置身仙境,身如羽毛飘飘然。 可为何深入阵中时,连意识都变得模糊不清了?她银牙紧咬,纤手一挥,白色的药粉飘洒在空中,却被白雾重重掩映掉。 她加快了脚步,可终究是无法忽视心里的那份沉闷和难受。 一阵细微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伴随着的,是尖锐冷冽的利器穿透空气而来的肃杀之气,她眼眸微眯,身形一侧,利器划过耳际! 一道颀长黑影霎时出现在她面前,楚晚卿眸子微微眯起,伸手无力地捂住心口,眸中是深深的戒备,冷声问:“你是谁?为何阻我去路?” 手握利剑的男子眸色深深,冷淡道:“冰火草乃我大燕圣物,岂能容忍尔等肆意采摘破坏!” 大燕圣物?楚晚卿眉头越发紧锁,这里位于东离和大燕两国交界处,难不成这偌大迷雾山还被一分为二,各占一方? 也不是没有可能…… “我并不知冰火草是贵国圣物,只是这冰火草于我有急用,还望阁下放行,容我采摘一株,我必不胜感激!”楚晚卿语句礼貌,神情真挚。 然而男子并不领情,“快点离开,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男子话语冷淡,却铿锵有力,像是没事人一样,而楚晚卿此刻已满头是汗,呼吸不稳。她深吸一口气,感觉周遭空气格外稀薄,根本不够用!“若我硬闯呢?” 章节目录 第84章 映入眼帘的一张颠倒众生的妖孽容颜,竟是…… 男子神色一紧,此人不惧危险胆敢独自上山,定有什么过人之处,只是,如今她这番模样,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更何况他迷雾阵外还有几十人围守呢!“你大可试试!冰火草还从未被异国人采去,我奉劝你就此收手,还可能留一条命!” 若换做他人,他早就动手了!可因为浓雾的遮掩他看不清晰面前女子的脸,但心底愈加强烈升起的那股莫名熟悉感,扰乱他的心智,所以才会导致他犹豫而迟迟没有动手! 楚晚卿藏在袖中的那只手紧攥成拳,既然他不让路,那她只好硬来了! 反正她已经暴露了身份,先不说现在还能否全身而退,就是退出去了,看眼前这人的态度,想再进这迷雾阵怕是不可能的了! 好像摆在她面前的确实有一条很好的退路,其实压根没有。想起老大夫惋惜无奈的话语,楚晚卿更坚定了自己的选择。 一记掌风劈来,男子长剑一挥,冰冷出声:“不自量力!” 掌风相对之际,周遭掀起了大风,层层叠叠的浓雾被吹散了去,不一会儿,眼前豁然开朗,有阳光投射过来,将周围照得通亮。 对面不远处那一团团散发着耀眼灼目光芒的东西,定然就是冰火草!在看到那发光物体时,楚晚卿眸子一亮,视线瞬时被紧紧吸引。 就在她闪身之际,男子看准时机,凝聚内力一掌打在楚晚卿左肩上,手中长剑翻转,身形一晃,朝她刺来。 楚晚卿大惊,手无寸铁的她盯着朝她袭来的长剑,心下一横,不得已以手握住了剑身。涓涓热血奔涌而出,一滴滴浸入泥土中,开出朵朵妖娆的梅花。 两方正僵持时前方,不知是谁出的手,一记掌风袭来,冷冽强劲的风直直将她身体震飞,身体不受控制的掉下身后的山谷。 看着楚晚卿掉下山谷,男子面露诧异,收回长剑立即跑上前,放眼望去却只见下山烟雾缭绕,根本不见那抹白影。 他满脸震惊:“慕姑娘!”下意识的他便喊出这么一声! 回应他的,是山间呼呼的大风。男子眉头微微皱起,想着应该是认错了!忽然意识到什么,忙地转过身来看向来人,恭敬单膝下跪:“公子!” 不知何时,他的身后已经出现一人,刚刚将楚晚卿打下山谷之人就是他。 他,一袭黑衣,墨发高束,棱角分明的脸庞,透出无尽的漠然与冷峻。眼波流转间,宛若夜空中皎洁的上弦月,泛着幽幽的寒冷。薄唇一抿,他盯着单膝跪地的男子,好半响才道:“轻风,你刚刚叫那女子什么来着?” 轻风眼睫一颤,随即迅速敛去,“公子,是轻风认错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然,再次冷声出口:“你叫她什么?” 轻风暗中吸了一口气,心下一横,如实回答:“慕姑娘!” 说完,轻风心里瞬时涌升起一股慌乱,他不禁抬起头来,却见身前之人在听到他的话后瞳孔猛然一缩,身体不可抑制的往后了几步。 而另一边,楚晚卿是被人吵醒的,身子不停地被人摇晃着,脸颊被拍的生疼! 憋了一肚子火,睁开眼眸之际,映入眼帘的一张颠倒众生的妖孽容颜,竟是…… 君染墨! 她蹭的弹起身,忙地离他几步远,一脸戒备地盯着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环顾四周一眼,她还在迷雾山上,只是已经不在山顶,而是在半山腰。她记得自己被人打下山谷,难道是眼前的这只妖孽救的她? 君染墨耸了耸肩,嘴角荡开一抹嘲讽。“呵,英雄救美实乃美事一桩,你不以身相许就算了,还敢如此对待你的救命恩人,我真是多管闲事了!” 说着,站起身不由分说转身就走。楚晚卿微愣,支起身想要站起来,心口忽然传来一阵刺痛,令她闷哼出声。 章节目录 第85章 楚晚卿,你看看你自己,干瘪得泛不起一丝诱惑力的身材 却也因为这声闷哼,让君染墨止住了脚步,折回身,将她拦腰抱起。“欠我的,记得还!” 楚晚卿皱了下眉,却也没挣扎。 君染墨嘴角荡起一抹浅弧,她还算识时务。楚晚卿不经意抬眸扫去,从他脸上她怎么看出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该不会这一切都是他事先谋划好的吧?不然怎么解释他会突然出现在这?更是在刚好的时间里救她呢? 越想,愈发觉得恐怖! 她眸中闪过的各种情绪,君染墨一一看在眼里,不用想也知道她现在正在扭曲什么事实!“在你眼里爷就那么不堪?你说说,你楚晚卿有什么值得爷倾心倾命的?” “那你解释一下!”楚晚卿眉头轻挑,状似期待他的回答。 “本皇子闲来无事,来这里赏景不成啊!再说了你能来,别人就不能来了?凑巧这种事就跟缘分一样,都是捉摸不定的!” 无聊,说的确实是实话。而至于这英雄救美嘛,是意料之中亦是意料之外。迷雾山上危险重重,她会遇到危险那是意料之中的事;而至于这里会有大燕之人守着冰火草,那便是意料之外的事了! 楚晚卿嘴角抽了抽,这解释,真的不能再牵强了! 转念一想,不说就算了,她也没必要非得弄清楚。 见她不再说话,君染墨权当听完他话后她心虚后悔了。走到一棵大树底下,将她放下。楚晚卿后背靠在树上,盯着地上的杂草,略微不自然开口;“谢谢了。” 君染墨瞥她一眼,见她如玉般的脸庞此时苍白如纸,伸手朝她身前探去。 楚晚卿眸中一冷,快速用双手护在胸前,刚刚才放下去的戒备再次燃起。“你想做什么!” 君染墨怒极反笑,“楚晚卿,你看看你自己,干瘪得泛不起一丝诱惑力的身材,除非是到了饥不择食的地步,否则,没有男人会对你感兴趣!或者是那人是瞎了眼!再者,爷的眼力价很高,对于你嘛,也就这张脸还看得过去,至于其他的实在提不上一点兴趣!” 楚晚卿愣了愣,这么诚实外加愤然的语气,让她不得不选择相信。这次啊,这妖孽是真心帮她的,只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有点不适应。讪讪一笑,面上浮现几分尴尬之色。“有道理哈!” 君染墨冷哼一声。“实话而已。” 楚晚卿无力反驳,虽然这人嘴巴挺毒,心思还算细腻的。正要去袖里取药,可摊开双手时,却见鲜血淋漓,惨不忍睹。 饶是君染墨看到她的那双手都皱起了眉头,轻叹一声,将自己的手伸向她的袖口。不得不说她准备的倒是齐全,各色精致的小瓷瓶足有五六个,看来无心师叔交教她的倒是不少。“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它们的用途吗?还是说你想每种都来一点,毒死算了?” 要不要说得那么恐怖!楚晚卿白他一眼,用眼神示意。“那个蓝色的。”那是从二哥那里顺来的保命药。 楚晚卿吃了药,君染墨从她衣服上撕下几块布条,给她的双手上药包扎。动作不算温柔,却也娴熟。 章节目录 第86章 以身相许倒不用,肉偿吧! “趁着时间还早赶紧下山吧,若是到了晚上指不定就成豺狼虎豹的晚餐了。”衣摆上沾染了些许的泥土,君染墨皱眉嫌弃地拿手擦了擦。衣服是擦干净了,手却脏了。于是乎在楚晚卿好笑的眼光中,他很是理所当然的全揩在她的衣服上。 楚晚卿除了看着,好像没有还回去的权利。 身体的力气渐渐恢复过来,包袱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丢了。想着得赶快拿到冰火草才行,起身又朝山上走去。“就此别过吧。” 君染墨几个阔步追上她,“臭丫头你嫌活得太久了是不是,早知道就不该救你,浪费心情。” 楚晚卿顿住了脚步,朝他看来。“其实我想说,我没有求着你求我。不过事情已经这样了,这样吧,回去以后我必重金答谢!” “重金?”君染墨咧了咧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救的可是你的命,用钱就想打发我,没门!” “那你想怎样!”楚晚卿头疼,这人怎么这么难缠,就不能爽快些? “以身相许倒不用,肉偿吧!”一挑眉,说的那叫一个理所当然! 楚晚卿眼角抽了抽,还真是……爽快!她收回夸他的那句话,用在他身上实在不协调。不再理会他,径直朝山上走去。 走了一会儿,回头看时果然不见君染墨的影子了,转身快步朝山顶而去。 她受了内伤,短时间内无法凝聚内力,所以别想着再用轻功上山顶了。在来之前她也是做了功课的,还没听说过迷雾山的冰火草归大燕所有,还是说……那些人也是想得到冰火草? 这个念头让楚晚卿心下蓦然一紧,脚下的步伐更是加快了不少。 冰火草关系到的,是霁月的命啊! 半个时辰后,楚晚卿顺着脚下的小径向上望去,蜿蜒曲折的小路,看不到尽头。靠着一块石头坐下,打算休息会儿。石头被炙热的阳光烤得滚烫,后背一靠上去就是一片火热,她艰难地咽了咽口水,起身朝不远处的树底下走去。 她无力的阖上眸子,风吹来夹杂阵阵热浪,令她不适皱眉。一阵窸窣声钻入耳中,猛然睁开眸子,却见一个水壶出现在她面前,顺着拿着水壶手臂向上看去,果然,是那张妖艳的容颜! 呵,不止是阴魂不散,更是一一俱全啊!她也不客气,伸手接过水壶打开便大口往嘴里灌,直到喝饱了,她才还给了他。“谢谢!” 君染墨接过水壶,下一刻却是随意扔开了去。他站在她的面前,颀长的身材,端的那是绝代无双。一连两声谢谢,这么礼貌,还真是让他适应不过来。 不过看到她这么狼狈,心里却并没有预想的那般得意满足。“小丫头,你脾气倒是倔啊,不怕山中豺狼虎豹当做晚餐,也不怕又被人打下山谷摔个粉碎,执意要往山上冲,那冰火草对你就那么重要?你跟我说说,指不定你讲得煽情感人我就帮你了呢!” 楚晚卿转过头去,眼皮半掀着。“我们不熟,没必要。” “还不熟?翻脸怎么比翻书还快!”嗤笑一声,弯腰伸出手打算拉起她。 章节目录 第87章 杀你?你现在是我的,我怎舍得? 楚晚卿躲开了去,她现在是真心觉得累,一边想着冰火草,一边还要和这妖孽做周旋。上回,君染洛的出现是想要杀她,虽然她猜不透他最终为什么没动手。但是这一次,君染墨的出现,屡次出手相助,更让她不解! 虽然他们口口声声说不是打她身上东西的主意,而事实上她的确也没有什么东西是他们想要的,为何他们还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惹她?“君染墨,你不会也想杀我吧?” 她看着他,眸色深深,语气几分认真但更像戏谑。 也是?君染墨眼睫迅速闪了闪,忽然嘴角荡开一抹弧度,直勾勾地看着她。“杀你?你现在是我的,我怎舍得?” 楚晚卿太阳穴胀痛地厉害了,心下无奈叹息,想从君染墨口中撬出真话实在很难,因为根本就无法分辨他到底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唉,听天由命好了。 君染墨看她一眼,又补充道:“我来这里的确是有目的的,你一个女子来到这肮脏地方多不安全,我自然是来保护你,做护花使者来的!” 无赖!翻脸比翻书还快的人究竟是谁?上一刻还说什么只有瞎子才会对她感兴趣,果然,他的话没一句可信!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君染墨作势拉她起来,楚晚卿眉头紧蹙,开始不耐烦。“赶紧松开你的手,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闻言,君染墨不但不松开,握住她手臂的大掌一用力,顺势将她搂入了怀中。在楚晚卿挣扎之际,他道:“好了好了,爷也不是那种乘人之危的人,爷这就带你上山顶,采冰火草去!” 说完,将她紧紧扣在怀中,运用轻功,朝山顶飞去。 脚尖再次着地时,已是到了迷雾阵外,楚晚卿脸上浮现笑容来,但当对上那双眼角含笑正满是戏谑地看着她时,笑容一僵,随即错开了视线。 君染墨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声音蛊惑更带着宠溺的意味。“心口不一!” 楚晚卿意味不明的笑了,美男计? 侧头看向他,目光如炬,“这样吧,你在这儿等着,若我待会儿采来了冰火草,我分你一株,从此我们桥归桥路归路,陌路不相识,如何?” 君染墨无声而笑这怎么算怎么不划算!“小丫头,你当我是傻子不成,我若想要那棵草我自己去采不就得了,还要指望弱不禁风的你?什么陌路不相识,你欠我的这辈子怕是还不清了!” 说完,眉头一挑,搂着她便踏进了迷雾阵。 越发深入阵中,发现白雾越来越浓,连眼前的路都看不清了,楚晚卿垂眸扫向环在自己腰侧的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君染墨,我再说一次,松开你的爪子!” “我这不是怕你走丢了嘛!”他笑着说,搂着她纤腰的手又紧了几分。 强词夺理,楚晚卿暗暗咬牙,伸去拍他的手。“还说你没有乘人之危!” 即便是看不清面前的路,君染墨的视线也是一直停留在面前,而这次,他是打算充耳不闻了。 章节目录 第88章 何苦憋着自己,凑合凑合算了 楚晚卿最终只有妥协的份,进入迷雾阵中央,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涌上心头来,楚晚卿感到不适,全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去了一样,现在她倒是要感谢他了,若不是他搂着她,她定会瘫倒在地。 君染墨也察觉到她的反应,俯首轻声问道:“小丫头,你是不是感到全身无力,内力在消散根本无法凝聚?” “你也是?”楚晚卿艰难地点了点头,不过听着他的声音,怎么感觉哪里不对劲? “我和你不同,我现在……”君染墨停下了脚步,忽然抬起双手捧住了她的脸,四目对视的那一刻,楚晚卿眸中是震惊,因为她对上的那双眸子,其中暗藏汹涌,是毫不掩饰的柔情以及强烈的……欲望! 她脖子往后缩了缩,却又被他捞了回来,他的视线炽热无比,像是要穿透她看到她心底去,而后他的唇畔勾起一抹弧度,蓦然凑近她的耳畔,更是不忘恶劣的往里吹了口热气,出口的声音沙哑而动情:“我现在是……欲火难耐!” “你……”楚晚卿再说不出话来,此刻他如同一直盯着猎物的饿狼,随时都有一把扑过来把她大快朵颐的可能,她分辨不清是真还是假! 他的唇无意识地触碰到她的耳垂,一股酥痒敢瞬时扩散,蔓延至四肢百骸。看着她酡红的脸庞,如同煮熟的虾子,如此近距离的看,竟是能看清她如玉的脸上细细的白色绒毛。他贴近她的脸,四片唇瓣几乎是挨着的,她下意识的往后退,他却是扣住了她的后脑勺不给她机会! “小丫头,我说的是真的,你身上有没有带药?”出口的声音仍旧那般魅惑,可却是沙哑的很,像是极力在隐忍着什么。 汗水顺着他妖艳的脸庞迅速滑落下来,他的身体带着轻颤,那只环在她腰上的手力道惊人,楚晚卿知道,他是真的…… 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没有。”她一张唇便碰到了他的唇,身子颤了颤,直觉告诉她现在应该远离他,因为现在的他十分的危险! 她怎么可能会把那种解药带在身上。 君染墨凝视着她,好半响,他移开了视线,松开了环在她腰间的大手,退后几步与她保持一定的距离。不止楚晚卿惊讶,连他自己都深感诧异,曾几何时,他变得如此君子了? “你去采冰火草,我这这里等你。”他扯了扯唇角,视线移开去,他怕,他会成了自己口中的饥不择食之人,瞎眼朝她扑去! 闻言,楚晚卿神色一紧,紧接着摇了摇头,“不行,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太危险了,还是一起走,或者你先出去?”此阵太过诡谲,待在里面时间越长,很有可能对身体造成的伤害越大! 传闻迷雾山迷雾会扰人心神,迷人心智,果然如此! 君染墨抬起狭长的眸子看向她,白雾太大,即便她就站在面前,仍旧看不清晰,有一种雾里看花的感觉。忽然,他莫名的笑了笑,有些意味深长地道:“既然如此,何苦憋着自己,凑合凑合算了。” 话音落下之际,他迅速拉住她的手,用力一扯她整个人被他带入怀中,在楚晚卿还没有反应过来之际,他俯首,准确无误的攫住了她的唇。 章节目录 第89章 真的是你吗? 她的唇很嫩很软,与其他女子的味道不同,因为她的唇没有涂任何唇脂。 楚晚卿瞪大眼眸看着近在眼前的这张妖艳容颜,心中怒火中烧,又被这无赖给占便宜了!只是她身体根本没有力气,那如同蝼蚁般大小的力气,即便是拳脚并用,对付面前的这座大山根本起不了丝毫的作用! 她没有再挣扎,见他没有得寸进尺,以为他闹够了就会放开她,谁知…… 君染墨一手紧扣住她的纤腰,将她牢牢的按在他的怀中,另一只手按在她雪白的脖颈上,不给她动弹挣脱的机会。灵巧的舌尖,轻易撬开她的贝齿,探入她的口中。 一路攻池略地,楚晚卿大骇,可无论怎么锤他打他,他都没有要放开她的意思。 迷雾阵外,那个同样身着黑衣的男子立于冰火草的面前的草地上。站在这个方向,迷雾阵内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轻风握着利剑的手紧了紧,一脸的不可思议,迷阵中的女子明明被公子打下山谷,为何会再次出现在这里? 而现在重要的不是这个,而是那女子的脸,跟慕姑娘,真的很像!可此刻那女子却是和别的男子拥在一起,公子…… 猛地转过头看向身侧之人,轻风这才知道,迷雾阵中的那一幕对公子造成的伤害有多重! 一身黑色锦衣的公子定定地看着阵中的那一幕,嘴角荡开一抹涩然,眨了眨眼却发现眼睛酸涩的厉害。那相拥而吻的两人那般缠绵悱恻,难舍难分,却深深灼伤了他的眼眸。 慕慕,真的是你吗? 不,他不相信! 大手一挥,浓雾将那灼眼的一幕遮住,锦衣公子背过身去负手而立。望着山下繁花似锦的景色,他眸中一片晦暗。就这么沉默的站着,任由风拂起他的发丝,吹起他的衣袂。 不一会儿,一道身影出现在他面前,只见那身影在他面前单膝跪下,沉声说道:“公子,是时候回大燕了。” 锦衣公子薄唇轻抿着,听到话后,微微一愣,转身朝轻风摆了摆手,与轻风视线相对无声传达他的意思,转而身形一闪,早已用轻功离去。 望着人影消失的地方,轻风不由地叹了口气,他可以当做是认错了,而公子却是认真了,不然也不会…… 大掌一挥,不时,两株散发着光芒的冰火草便安稳的躺在他的手中,他低着眸子定定地看了一会儿,转而将视线移前方,浓雾层层掩映,他已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楚晚卿看着不省人事的君染墨,心里已经狠狠将他问候了个遍!要不是她点了他的穴将他拖出阵来,这会儿两人一定是死里面了! 而当解开他的穴时,没说完一句话,竟是昏了过去,长得人高马大的,却是这么脆弱! 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迷雾阵,她眯了眯眸子,又转身看向君染墨。“你在这儿等着吧。” 然而这次,她轻而易举地就进入了迷雾阵,深入其中也没有感到身体哪里不适,在她百思不得其解中,已经穿过迷雾阵,站在冰火草前的草地上。 轻风早已在那等候多时,看到楚晚卿的到来,他脸上无一丝表情,走近她,将手中的冰火草递到她的面前。 章节目录 第90章 你为什么要帮我? 看着他递到眼前的冰火草,楚晚卿不知何意,并没有伸手接过来,而是皱着眉沉声问:“阁下这是什么意思?” 上一刻为护冰火草将她打下山谷,现在却是双手将其递到她面前,有些可笑,也有些匪夷所思! 轻风抬眸见她苍白无力的面容,忽然将手中的两株冰火草分开来,将其中一株握在掌心,在楚晚卿张口打算说话之际,一弹指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化为水珠的冰火草送至她的口中。 一股无比苦涩的味道在口中化开,楚晚卿微微皱了皱眉,而过了一会儿,她竟是发现身体格外的舒服,胸膛里的那股沉闷难受的感觉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通透清明的感觉。像是有人将压在她头上的庞大大山给移走了一般,整个人轻松了很多。 “你为什么要帮我?”楚晚卿疑惑地看向轻风,却见他神色平静,坦然自若的模样。 而在对上楚晚卿的眼眸时,轻风的眸子闪了闪,恢复气色的她,与慕姑娘有八分相似,然而不同之处在于,面前女子的举动及说话的语气,与慕姑娘截然不同,慕姑娘生性纯良,而她却出手狠厉,又怎么是公子要找之人呢? 只是那张脸…… 敛了思绪,他淡淡道:“这是我们公子给你的,你拿着便是。” “那请问你家公子是何人?改日我定上门感谢!” “不必了,姑娘请走吧!”将冰火草放在她的手里,转而背过身去。 楚晚卿盯着躺在手心的冰火草,思绪万千,见周围又起了大雾,她将手中小小的冰火草用帕子包好,小心翼翼放入怀中。 轻风一离开,周遭大雾顿起,她才恍然明白,原来这迷雾阵就是他设下的,至于她和君染墨为什么会这般,也就不攻自破了。 好在她的内力恢复得差不多了,不然带着身边这个累赘,下场只能是给山间野兽当晚餐了。 骑上马,回头望着白雾笼罩的迷雾山,落日的余晖照射在山顶,平添几分神秘的感觉。马儿绝尘而去,西边的火球沉下了山坳。 到了一座城镇,拖着昏迷的君染墨投了一家客栈,将身上全部的琐碎银子都给了客栈老板,托付人好好照顾他。 她为他把过脉,什么事也没有,休息一晚,明早醒来,又是生龙活虎的。 把君染墨留在客栈,而楚晚卿自己则是快马赶回了皇城。 日月更替,望着东方冉冉升起的太阳,楚晚卿脸上露出浅浅笑容来,总算在太阳升起时赶回来了。她当然知道,拖一刻,霁月就多一份危险! 没回清和苑,直接奔去了鬼面阁。纤手一挥,红色雕花殿门应声而开,她冷冽如冰的视线,直直锁住那个坐在高座上阖目假寐之人。 “把霁月的解药给我!”身形一闪,至殿中央,出口的声音像是从冰水中捞出来的一样,令人胆颤心寒。 闻言,鬼面阁主缓缓地睁开了眸子,透过那张漆黑的鬼面面具,他看向她。“速度倒是挺快的,本阁主果然没看错你,也不枉本阁主对你的细心栽培。” 章节目录 第91章 是有点反常,殿下可能是魔怔了 简简单单的话语,却像是往她鲜血淋漓的伤口上又刺了一刀,她勾起了唇,无声而笑。拿出冰火草向上抛去,一抹亮光在空中划出一个弧度,弧度尽处,鬼面阁主自然而然的伸手接过。 看着手中的东西,鬼面阁主的眸中划过一抹亮光。楚晚卿直视他,“霁月的毒只有你有解药,现在冰火草已经在你手上了,毕竟你也不想失去培育多年的棋子吧!” 她的言外之意明显的很,霁月的毒是鬼面阁主下的,不相信他听不出来! 将冰火草放下,鬼面阁主视线落在桌面上的小小瓷瓶上,不错,霁月的毒是他下的。但若不如此,她怎么可能会在这么短时间内完成任务呢! 楚晚卿伸手接住鬼面阁主扔下来的瓷瓶,将其收入袖中,转身之际,她冷冷道:“你的走狗做事实在太不小心了,倘若你管不好,那我就只好帮你管管了。” 一缕金色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床沿处,床上躺着的君染墨皱起了眉头,下意识的用手挡住了眼睛。适应了一会儿,当看清自己现在所处的地方时,他蹭地弹坐了起来,掀开被子下床之际,门从外面被人推开来。 水若和清羽进来,看到君染墨醒来,立即上前嘘寒问暖,水若道:“殿下,你现在好点了没?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若儿去找大夫?” 君染墨扫了她们一眼,没有说一句话,而是缓缓展开了双臂。清羽心下了然,上前为他更衣。 被这样无视,水若心里既委屈还憋屈。一跺脚,鼓着腮帮子转身去为君染墨准备早膳了。 一番梳洗,用过早膳后,君染墨坐在椅子上打量着房间,算不上豪华精致,不过倒是挺干净的。接过水若递来的茶杯,轻抿下一口茶,茶香在唇腔中蔓延,脑海之中渐渐浮现出在迷雾山上发生的一幕幕。 想起楚晚卿那张娇艳欲滴的红唇,他眸色深了深,不得不承认,虽然那是他第一次吻她,但那种食髓知味的感觉,他已然记在了心里。但一想起她竟然敢点他睡穴,将他打晕,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不过那迷雾阵倒是真不简单,小丫头那三脚猫的功夫过不去是理所当然,自己的武功是绝对在小丫头之上,却也深受其害!这也就算了,更可恶的是,竟然害他……欲火焚身却无处可泄,何其好受! 看着殿下若有所思的模样,水若抿了抿唇,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她怕又像上次一样,被忽视掉。 但等了很久,都不见君染墨要开口说话的意思。 过了好久,君染墨蓦然起身,淡淡吐出几个字:“回皇城。”说完,径直走到了前面。 清羽有些不明所以,看向嘴巴撅得老高的水若,疑惑道:“殿下看起来似乎有些反常,是怎么了?” 水若的视线从敞开的房门那里收回,同样看向清羽,笑着摇了摇头,“是有点反常,殿下可能是魔怔了。” 从一品居回到清和苑,楚晚卿整个人像是脱了一层皮,脸色憔悴,无力地靠在软榻上,两边的太阳穴突突往外跳。 夜莺推门进来时看到这一幕,心疼的厉害,取下衣架上的披风,走过去盖在楚晚卿的身上。 她动作很轻,却还是惊醒了浅睡的楚晚卿。看到是夜莺,楚晚卿蹭地坐起身来,急急问道:“夜莺,解药已经给霁月服下了吗?” 章节目录 第92章 若一个毫无想干的陌生人无条件的帮你,你会怎么想? 夜莺点了点头,“解药霁月已经服下,她已经无大碍,整个人精神了很多,没有再嗜睡了。” 闻言,楚晚卿嘴角荡开一抹笑意,终日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忽然又想起什么来,又问:“德福楼有传来消息吗?” “夜莺这就去德福楼打听下,主子你不要再想什么,先好好睡一觉。”她果然没有猜错,在一品居时主子借给霁月买水晶饺一事故意支开她,就是怕她会跟她一起迷雾山。主子这么做的目的,无疑是因为放心不下霁月! 上次和霁月说定不告诉主子事实,但如今霁月行动失败,想要从鬼面阁主那里得到血蛊解药已经是不可能的了。现在只有将希望寄托在灵峰那里,若灵峰知道研制血蛊解药的药引,那么一切就好办了! 楚晚卿轻点头,缓缓躺下,闭上了眼眸。夜莺转身去柜子里取来一床雪白毛毯,轻柔盖在楚晚卿身上,这才转身离去。 当楚晚卿再醒来时,已经是晚上了,她本来还以为自己只是睡了个把时辰,没想到竟是睡了一个下午! 穿好鞋子从软榻上站起身,去了正厅却不见夜莺的影子,甚至连书香都不见人影。一想到书香,她嘴角勾了勾,书香跟鬼面阁主的这出戏演的不错,成功达到了目的,得到了冰火草。 只不过她楚晚卿不是大善人,书香一次又一次触碰她的底线,留她何用? 眸中渐渐被冰霜所覆盖,从袖中掏出一个瓷瓶放在手中把玩着,嘴角一直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如同绝美的罂粟,却是沾染不得。 夜莺从外面回来,看到楚晚卿的神色时,眸子闪了闪,随即走至。“主子,灵峰不肯透露半分,说是让主子亲自过去一趟。” 楚晚卿缓缓抬起头,如玉的容颜如同裹了一层寒冰,冷冽得令人不敢逼视。她并未急着回答夜莺的话,而是将手中的瓷瓶交给了夜莺。 起身走到敞开的窗户前,看着窗外的景色,语气淡淡:“无色无味,与清水无异,我倒要看看他鬼面阁主的眼线都多厉害?” 夜莺神色一凝,随即走到楚晚卿的身后,“夜莺回来途中得到消息,书香已经被鬼面阁主杀了,死无全尸。” 楚晚卿愣了愣,她不曾转过身来,声音沉了沉,“夜莺,我给过她很多机会,是她自己不珍惜,怨不得我!” 夜莺低下眼眸,轻颔首。“夜莺一直明白。” 屋内忽然陷入了冗长的沉默,两人就这么站着,一前一后,看着窗外的夜景,很长时间没有一人开口说话。 不知过了很久,夜莺开口打破了那份沉寂:“此去迷雾山主子你没事吧?” 楚晚卿遥远的思绪被夜莺的话拉回,转身过来看向夜莺,带着心底的好奇希冀,认真地问道:“若一个毫无想干的陌生人无条件的帮你,你会怎么想?” 夜莺有些疑惑,“那要看帮的是什么忙了。” 楚晚卿将迷雾山的发生的告诉了霁月,自然而把君染墨那只妖孽忽视不提。 然听完主子的话,夜莺才恍然明白主子站在窗旁一晚上沉默不语的原因了。看着主子满脸的希冀,她眸中神色却是黯了下去。“夜莺也无法解释说明。” 楚晚卿笑笑,连她这个当事人都不知道,夜莺又怎会知道呢?敛了思绪,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全甩了出去。“这一天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 “可主子,你还没有用晚膳。”一边说着,夜莺就朝门口走去,用意已是十分的明了。 章节目录 第93章 以为是出口,可不曾想,是万丈深渊 翌日,早膳后,楚晚卿和夜莺去了德福楼。一如往常,夜莺守在门外,静静等着楚晚卿出来。 楚晚卿抬眸看着对面自顾自品茗却不说话的薛灵峰,嘴角不禁抽了抽。似乎在面对薛灵峰时,她总掌控不了主导权。而他又是一商人,上次那么耍他,他一定是记仇了。 但人在屋檐下,哪有不低头的。她绽开了笑颜,皮笑肉不笑。“薛老板,我们好歹相识一场,上次因为报酬之事,我没得到我想知道的,我承认是我的过错。但我已经让夜莺送来,而你却闭口不谈,实在……” 闻言,薛灵峰这才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却不急着回答,而是捡起盘里的花生米扔入嘴中,完全将楚晚卿当做透明的了。 楚晚卿也不恼,与上次不同,这次她有的是精力跟耐心陪他耗!她也悠悠端起桌上的茶杯,凑近唇边轻抿了一口,眼角含笑,神色平和。 “实在抱歉,这次恐怕会让你空手而归了,你想要知道的,我无从告诉你,自然你想得到的,我也无法给你。”话语虽浅,却字字诚恳。 连德福楼都打探不到吗?楚晚卿心下苦涩,若真是那样,是否说明她这段时间所做的一切皆是徒劳无功? 其实,她一早就没有对德福楼抱有多大希望,心里早有准备,可现在听到薛灵峰的话,心底涌升的失望感让她无法忽视。 一直借着微弱光芒往前奔跑,前方终于有耀眼光芒出现,以为是出口,可不曾想,是万丈深渊。 薛灵峰看着她扶在椅子边沿上的手,青根突起着,泛白的指尖毫无血色。他眸色深深,开口之际,却是被楚晚卿笑着打断。 “是这样啊,那我能换个问题问吗?”清亮的眸子如同耀眼的星辰,清澈明亮,却讳莫如深,令人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薛灵峰笑了笑,“当然可以,商人既要为自己谋利,也要让顾客受益。” 楚晚卿嘴角噙着淡淡的浅笑,她也不想再卖关子,开门见山:“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薛老板,我想问问,除了我是楚家二小姐,鬼面阁杀手,还有什么,是能引起人瞩目或是畏惧的?” 薛灵峰微微眯起眸子,看着眼前这个笑靥盈盈的女子,短暂思忖一番,笑着缓缓道;“你的母亲是碧岭山庄的大小姐,而你自然而然是小小姐了,这样的身份,不令人瞩目觊觎也难。” 闻言,楚晚卿脸上骤然变色,变得深沉。薛灵峰说的没错,娘确实是享誉盛名的碧岭山庄的大小姐。但自娘亲离世后,楚家与碧岭山庄也就断绝了关系,她也是很小的时候和娘去过一次那里。 碧岭山庄富可敌国,即便是朝廷也要敬畏三分,更何况,她名义上的舅舅还是现朝廷的大学士。 只是,碧岭山庄根本就不承认她,她又哪儿还是什么小小姐。当然她也不在乎,而是为娘感到心酸,连娘家人都不相信娘的清白,更是将娘逐出了山庄,永除名籍,还有什么比这更令一个临近崩溃的人难以接受的? 章节目录 第94章 二皇子明着整顿军营,实则是针对大哥你对么? 但这件事世人鲜为人知,连她都是在娘在不经意间得知的,当时娘只有只言片语,且在表达上故意说得轻松模糊,但如今将当年娘的只字片语连在一起,才恍然体会到那是耗费了娘多大的气力! 收敛了思绪,她恢复平静的模样,看向薛灵峰浅浅笑道:“薛老板真是说笑了,虽说碧岭山庄富可敌国,可即便我是碧岭山庄的小小姐,那又如何?” “呵,碧岭山庄展老庄主就你这么一个外孙女,普通人巴结你为财势,对于朝廷,谁若是能让碧岭山庄做靠山,高枕无忧是其一,加官进爵更是不在话下。” 一语惊醒梦中人!楚晚卿心“咯噔”一声,这就是君染墨要杀她的原因吗? 若真如此,那么君染洛的如意算盘怕是打错了,展老庄主,也可以说是她的外公,一生孕有一双儿女,其子即是现在朝中的大学士,展严。展严已年逾四十,却膝下无一子,而展庄主的女儿也就是她娘了,所以刚刚薛灵峰才会说她是展庄主唯一的外孙女。 照这么说,上次君染洛对她下手未遂,那是不是说明,他的下一个目标是……她的两个哥哥? 这么想着,一强烈的恐慌涌上心头,她蹭地站起身,来不及多说什么,快速冲出了房间。 门“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打开,夜莺抬头看去,就见一抹身影从里面迅速闪出,迅速消失不见。 夜莺眼眸闪了闪,主子何事这么急?下意识地紧了紧身侧长剑,随即快步跟了上去。 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将军府,去了楚晚南的寝居,却不见他人影子,听下人说大哥去军营还未回来,她这才在心底微微松了一口气。 中午时分,一直等在那里没有离开的楚晚卿一见楚晚南回来,立即冲上去握住楚晚南的手臂,紧张地问道:“大哥你没事吧?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事?或者有没有人为难你?” 楚晚南看着她那双布满紧张地眸子,一连几个问句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理了理思绪,这才疑惑道:“小妹,你这是怎么了?” 未免,太过紧张兮兮的了。 “我……”楚晚卿有些不自然的错开了视线,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如果她对大哥说让他小心君染洛,大哥会相信她的话吗? 口说无凭,更何况这不是一件小事!如果她贸然说出口,大哥不仅不会信她,相反,会觉得她无理取闹甩性子。 这次,是她太冲动了! 握在他手臂上的手缓缓松开,她低下眼眸,讪讪笑了笑掩饰掉眼底那份复杂,语气渐渐恢复平静。“大哥,我没事,只是这段时间都不见你人影,所以有些担心你而已。” 楚晚南抬手轻抚了抚她的发梢,宠溺道:“看你匆匆忙忙的,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大哥很好,吃的好睡得香,就是忙了些,近期都没时间去看你了。” “这就好,那二哥去哪了?”在没有确定她的两个哥哥安然无恙时,她是无论如何都放心不下的。怕大哥起疑,她又连忙补充道:“他说过会再次带我去德福楼吃大餐的,可却迟迟不现身!。” 楚晚南被她埋怨的语气逗笑,“我也好些天都没看到他了,指不定和他那些志同道合的朋友们在哪游山玩水也说不定,你别担心他。至于你的大餐嘛,这几天恐怕是吃不到了。” 楚晚卿状似失落的“嗯”了一声,思忖之际,却听见楚晚南几不可闻的一声叹息,她下意识皱起了眉,那声叹息中,所包含的不是惋惜感叹,而是满满的无奈之意,令她的心又不禁紧了几分。“大哥,若是发生了什么事你一定要跟我说!” 见她刚舒展开的眉头此刻又皱成了疙瘩,楚晚南眼里闪过后悔。绕过楚晚卿,走到石桌凳子上坐下,转而笑着朝她招了招手。 待楚晚卿也坐下之后,他才说道:“这几日也不知怎么,二皇子竟是向皇上请命去了军营,将军营上上下下整顿一番,我倒没什么,只是我的那些士兵们已经是脱了一层皮了。” 这话说得太过含蓄,但楚晚卿却是听出了深意。“二皇子明着整顿军营,实则是针对大哥你,是吗?” 章节目录 第95章 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最后两个字,很轻,却带着毋庸置疑的语气,她目光如炬,定定地看着楚晚南,静等他的回答。 好半响,楚晚南似乎有些受不了她那种令人无处遁形的目光,移开眼去。出口的声音十分的轻松:“小妹,果然什么都瞒不了你。” 若不是刚刚那声叹息,定然是瞒过小妹了,其实他不过是不想让她担心罢了。他并不知小妹为何会突然这么问,但从中也表明,她是知道了些什么的,虽然后面她掩饰的很好。但是她开口的第一句话,还是出卖了她的真实想法。 不过也再一次证明,坐在他对面的,并不是世人口中的那个娇纵蛮横,声名狼藉的楚家二小姐。但无论如何,她都是他楚晚南最疼爱的妹妹,这是永远都不会改变的事实! 楚晚卿楞了好一会儿,忽然间却是笑了,这样一个莫须有的身份,竟是给他们带来了那么多的麻烦。 看来她是不能坐以待毙了,不然哪天要是死了,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竹叶细小如雨滴,碧绿如同一片片晶莹剔透的绿色翡翠片,在阳光的照耀下,忽闪忽闪的,很是好看。 碧竹林下,她一袭青衣,墨发半束,其余披散在身后,阳光穿透竹子投下的斑驳剪影,像是在她周身镀上了一层光晕,在阳光的衬托下平添一份高贵。 如画的眉头下,那双清亮如同子夜星辰的眼眸,云淡风轻,窥不到底。 身后传来的轻微响声,令她眸色一冷,旋即转过身来,对上的,是一张俊美无双的脸,她轻抿唇角,不置一词。 君染洛迈出步子逼近几步,深邃的眸子里泛着幽蓝的光芒,如同深山里的静潭,泛不起一丝涟漪。“你是料定本皇子会来?” 楚晚卿微微勾了勾唇角,走上前,朝君染洛福了福身,话语清幽,却不失礼貌:“晚卿见过二皇子殿下!” 答非所问,君染洛也没半分尴尬不悦之意,看着面前深深低头的女子,她的这个动作让他有些好奇,她是出于尊敬畏惧,还是为了掩饰脸上的真实表情? 答案,显然是后者! 清风吹过,周遭竹子晃动,发出沙沙的清脆响声,弹奏出一首自然的曲子。风儿扬起她的发丝,随风蹁跹。美人如画,应当赏心悦目。 不由自主的,君染洛菲薄的唇轻抿了抿,随即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却不知何意。 初秋的天气还是很热的,然而他周身所散发的清冷气息,却让楚晚卿有种身处冰窖的感觉,竟连呼吸,都感觉是冷的。她敛了敛眉目,抬头看向君染洛,清浅地问道:“殿下此次来我清和苑所谓何事?或者说殿下是要告诉我些什么吗?” 闻言,君染洛眼睫一闪,微微眯起眸子迎上她的视线。刚刚还以为她是打算低声下气面对他呢,这才一会儿,这强大的气场就又出来了。他笑,意味深长。“我应该跟你说什么吗?” 装无辜! 章节目录 第96章 一大早就被逮 楚晚卿走了几步,不知何时,她修长的指尖已夹了片竹叶,细小精致,犹如湖面上的一叶孤舟。“碧岭山庄富可敌国,若是得到碧岭山庄相助,殿下在朝中定会如日升天,步步高升。只可惜,我与碧岭山庄毫无关系,并非你所听到的那般,所以我既帮不了殿下,也成不了殿下的威胁,还望殿下放过我和我的哥哥们,另辟蹊径!” 君染洛清浅一笑,不置可否。 见他不说话,楚晚卿转过身来,又道:“我这样挑明对我们大家都是好的,不过信与不信在于你,但,谁敢伤我哥哥,我定不放过!” 纤手一挥,竹叶脱离掌心,她神情冰冷,定定看他一眼,转身快步离去。 顺着竹叶射去的方向看去,只见一根碗口般粗壮的碧竹被径直削断,哗啦一声紧接着倒向一侧。 君染洛视线盯着那棵倒在地上的竹子,眉心微微跳了跳,深邃的眸子里迅速闪过一抹凝重。 转而却是勾起了嘴角,狭长的眸子里涌动着一丝兴味,这,便是她的死穴? 这日,换上一身男装的楚晚卿正要出门,却被楚晚南和楚晚凌二人逮了个正着。在暗叫不好,果断闪身往回走时,被楚晚凌及时拽住了手腕。 一大早就被逮,今天准没好事! 见大哥上前,气势汹汹作势就要开口教育她,楚晚卿皱起眉头,暗想自己耳朵恐怕又要遭罪了。 只见楚晚南在她面前站定,高大的身躯将她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下。他忽然笑了笑,明明温和迷人,可看在楚晚卿的眼里却是凶神恶煞的模样,直让她心里发毛。 言简意赅:“回去,换衣服!” 这次,完全出乎楚晚卿的意料! 那只没有被二哥拽住的手悬在半空中,本来是要捂住耳朵,在空中停顿一会儿后捂上了嘴巴。再也没有比这更打击她的了。以往大哥说一顿,顶多是些废话,但是刚刚那几个字,却是给她下了命令,没有回旋的余地! 她皱起眉头,缓缓将手放下,不悦地嘀咕:“大哥你有话就说有事就问,凶什么!” 楚晚南一敛眉目,将满身的怒气收敛了些,他放低语气,语重心长地道:“过几日就是父亲五十寿辰,我知道你不喜欢抛头露面,但是这毕竟关系到楚家的声誉,你应该知道!” 楚晚卿眼珠子一转,似乎是有那么一回事。但大哥如此语重心长跟她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大哥,我在外的名声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想让我去演杂技?去捣乱?” 楚晚南皱起眉头,脸色黑了下来,“这次你恐怕是逃不了了,晚宴节目的预演清单里有你的名字,你若拿不出个像样的技艺来,岂不让人把楚家看扁去!” 楚晚卿嘴角微微勾起,荡开一抹嘲讽,大哥为了维护楚家的声誉,真是煞费苦心了。“那是谁的主意?” “张氏。”楚晚南看着她,如实说道。 果然,她眨了眨眼,认真问道:“大哥,不管我表演得如何,都是会被推上风口浪尖,大哥希望小妹那样?” 闻言,楚晚南面色微沉,沉吟半响,才低声说道:“这,也是父亲的意思。” 章节目录 第97章 二哥,这顿我请 楚晚卿看着擒住她手臂的那只如瓷般白皙的手,视线顺其缓缓上移,是楚晚凌俊雅如仙的容颜。她莫名的笑了笑,平静的小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本来她还想问问,这次晚宴会有哪些人来,但转念一想还是不必了,如此大好时期,楚鸿不得好好让人认识认识她? 上次皇宫宴会自己没如他意,不想非但没让他死心,反而变本加厉,这次竟是让她当众表演去了! 若可以,她真想毁了这次晚宴!但……转头看向大哥为难的样子,她忽然就改变主意了。大哥是一极为重情重义之人,更何况对方还是他的父亲,纵然平日里大哥那般疼爱她,在这件事上也是如何都由不得她胡来捣乱的,不然,也不会 一早就守在院门口来逮她! 收敛了思绪,她笑着点点头,状似十分地认真。“大哥我记下了,晚宴之时我定听你的去表演,至于好不好嘛,那可就不是我说了算的,但我保证,绝对安分,绝对是尽心尽力哈!” 说完,挣脱了楚晚凌的束缚,作势又要出门。在楚晚南伸手阻拦她之际,一直不曾开口的楚晚凌开口了。“你不是不知道小妹的性子,你若是逼急了她,指不定跟你演离家出走的戏码,到时你可不要后悔!” 看着横在自己面前的手臂收回,楚晚卿嘴角微微勾起,看向风度翩翩的二哥,伸出一指指了指院外,十分爽快:“二哥,这顿我请!” 楚晚凌亦是笑了笑,迈出步子已是优雅走在了面前,“早该如此!” “大哥,你要去吗?”不等楚晚南 回答,紧接着叹息似的摇头:“算了算了,我日理万机的大哥哪有时间啊,我们就先走了,再见!” 说完,一溜烟似的跑了出去,徒留独自站在院门口不停摇头的楚晚南。 甫一进入一品居,一大波身着暴露的女子便朝楚晚卿兄妹二人涌来,浓郁的胭脂水粉香味扑面而来,令楚晚凌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他打开手中折扇,挡住那些女子的纠缠,冷眸转头:“楚晚卿,你几个意思?” 恼怒之意,溢于言表。 楚晚卿讪讪笑了笑,这时,老鸨扭着水蛇腰朝他们走来,手中香气扑鼻的丝帕朝楚晚卿脸上挥来,柔媚的声音随即传来:“呦,是楚公子啊,快快楼上请!” 楚晚卿盯着老鸨一会儿,眸中闪过深意,转瞬即逝,忽而冷笑着道:“下次若再这样,你的腰包可就不会那么鼓了。” 闻言,老鸨脸色变了变,随即也是立即明白过来,忙的将围在周围的女子赶走,脸上这才换上谄媚的笑容,朝楚晚卿做了个请的手势。“楚公子请!” 看着身侧黑着脸的二哥,楚晚卿轻抿唇角,轻车熟路的带着楚晚凌上了二楼。进入一间雅间,直到桌上摆满了饭菜,楚晚凌都不曾开口说一句话。 房间里很安静,令楚晚卿压抑的很。二哥这样,饶是再美味珍稀的食物摆在她面前,也提不起胃口了。“二哥,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就简单请你吃顿饭而已,没别的意思!” 章节目录 第98章 披着狼皮的羊 “怪不得每次出门你都这副模样,原来如此。”楚晚凌置若罔闻,而是冷冷拆穿。 见二哥终于说话,楚晚卿立即讨好似得动手夹了一道他喜欢的菜放入他身前的碗中。“二哥,我只是看中这里的环境和美食,可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至于做男子打扮吗,只是觉得好玩而已。” 确实,这里的环境清幽,与楼下的热闹喧嚣场面截然不同,更似文人舞文弄墨之地,这么一想,楚晚凌的怒气才平息下来。 两人安安静静地吃了会儿饭,楚晚卿忽然想到了什么,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眼珠子转了一圈,十分好奇地看着楚晚凌,轻快问道:“二哥,你比较欣赏什么样的女子?” “什么意思?”楚晚凌顿住手中的动作,眉宇轻凝在一起。 楚晚卿笑了笑,挪了挪身子又靠近了几分,“是高贵冷艳,还是温婉贤淑,亦或是妩媚妖娆的?”无论什么样的,她都找得来! 楚晚凌将手中的筷子放下,澄澈的眸子里渐渐被冰霜所覆盖,出口的声音也紧了几分。“楚晚卿,别想着向我推销什么样的货色,竹篮打水,完全是白费心思!” 闻言,她眉头拢到了一处,声音扬高了几分:“二哥,你想哪儿去了!我不过是想给你介绍我的一个朋友认识,却不曾想被你这样扭曲了事实!”说完,撇了撇嘴将头转过去不看他,明显是被楚晚凌的说辞惹生气了。 楚晚凌脸上划过一抹尴尬,真的是他误会了?看她样子,也不像是在说谎。下意识摸摸鼻子,轻笑着道:“是吗,我只是想不到你会如此好心罢了。” 楚晚卿来不及去细细解剖这话中含有几个意思,“那你在这里吃着,我去看看她在不在这里。”说着,就起身往外走去,其实她心里还是打起了小九九,将霁月介绍给二哥认识,若是他们两好上了,定是美事一桩! 霁月平日里除了待在鬼面阁外,另一去处就是这一品居,她也是这里的常客,所以她是很有可能在这里的。 关上门转身走了几步,当视线迎上对面前来之人时,她瞳孔猛然缩了缩,第一个反应就是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 她自然知道,若是退回屋里去,无疑是自寻死路! 可还没走两步,就见几个长得高大威猛的壮汉忽然拦在她的面前,硬生生逼她停下脚步,只见那些人个个双手叉腰,来势汹汹! 楚晚卿气得咬牙,两面夹击,此刻她进退维谷,无处可逃!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转过身去,只见君染墨一袭锦衣,腰间悬挂着的紫玉佩泛着晶莹闪亮的的光芒,随着脚步声叮铃作响。他迈着轻快的步伐,眼角含笑,步步朝她逼来。 这,便是她慌乱的原因,因为来者是君染墨! 在离她几步远时,君染墨终于停下了脚步,狭长的眸中流光溢彩,水光潋滟,定定地看着楚晚卿,意味深长,一字一句地道:“披着狼皮的羊,臭小子,今日爷定要看看你的庐山真面目!” 臭小子?楚晚卿低下看了看自己的装扮,心中一紧,恍然明白过来,早知如此,她就是被烂菜叶砸死,也不穿这身衣服出来! 章节目录 第99章 小子,看你往哪跑! 她现在的身份,可不是什么楚家二小姐,而是一个靠运气卷走他上千两白银的江湖混混。 此刻,他眼中的仇人! 君染墨如鬼魅般晃身闪至她面前,长臂猛地搭上她的左肩,力道大得惊人,压得楚晚卿直接曲了腿。 抬手用力拂开他的手,灵巧地旋身绕过他,顺着围栏行道里跑去,很快就消失在君染墨的视线里。 看着她逃跑的方向,君染墨嘴角勾起一抹冷然,想逃,没门!“守住一品居的所有出口,一定要给我抓住他!” “是!”几个威猛的大汉抱拳应下,迅速分开身影朝各个出口跑去。 抓那小子简直易如反掌,但他要万无一失!眼角的余光瞥了瞥楚晚卿出来的那间房间,菲薄的红唇轻抿,随即迈出阔步朝楚晚卿消失的方向而去。 楚晚卿躲在二楼过道的一个隐蔽的角落里,一想到各个出口都被那些大汉堵住,她就气得牙痒痒,双手紧攥成拳,真有想一把掐死那只妖孽的强烈冲动! 现在回去找二哥是不可能的了,一,要是二哥被当成了她同伙,那她罪过可就大了!二,要是君染墨认出了二哥,顺藤摸瓜,她直接玩完! 又等了会儿,迟迟不见外头有什么大动静,楚晚卿深吸一口气,镇定住心神,迅速拐出角落。 光洁的地板上出现了一双质地上好勾勒着金丝边的靴子,她心猛然收紧,顺着视线往上探去,却见君染墨正双手环胸,随意地倚靠在红木圆柱上,如画的眉目下,狭长勾人的眸中饱含戏谑,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他唇边含笑,很是随意,实际危险重重! 楚晚卿咬住下唇,气得浑身发抖,阴魂不散呐!警惕往后退了一步,在君染墨站直身体准备动手之际,迅速转身闪人! 到手的猎物,还会让它逃?此时的君染墨像极了一个信心十足的猎者,前来抓捕从他笼中逃脱出来的猎物,看似随意,却步步为营。 楚晚卿一向自诩轻功了得,但身后穷追不舍的君染墨,再一次刷新了她的认知! 敢情打不过,就连逃都逃不了了? 她没法出一品居,所以只能在偌大的一品居内绕来绕去,而君染墨也是极有耐心,绕了这么多圈了都没有甩掉他,反倒是她自己,渐渐出现弱势。 “小子,看你往哪儿跑!”君染墨忽然出现在她面前,身形颀长,在光洁的地上面投下一道阴影,带着三分戏谑七分轻视的眼光看着她。 楚晚卿心下一紧,又气又恼,这场躲猫猫的游戏,输的人是她? 君染墨步步逼近,她连连后退,直至后背抵上一扇门,被迫停下。 看着那越逼越近的脸,楚晚卿后背紧紧贴着门,情势明显不妙,瞅着眼前这副愈发欠揍的脸,楚晚卿咬牙切齿,不能坐以待毙啊! 忽然,反手抵在门上的双手用力一推,门应声而开,身子连忙退进屋中,在君染墨意识到不好时,“嘭”地一声,门已经从里面被死死关上。 章节目录 第100章 然看清男子的脸时,心底的那丝侥幸瞬时破灭! 楚晚卿赶快栓好门栓,心悸地拍了拍胸脯,平息下呼吸,打量四周一眼,简单的摆设,单调的色彩,房间中央的桌子上琉璃茶杯中有白色雾气飘出。 这房间显然是有人的! 她并非不知礼数,只是迫不得已。 环顾四周不见人影,她的视线最后定格在轩窗旁边的几扇屏风处,屏风上画着好看的山水画,很好的隔绝了视线。 屏风后传来细微的响声,细细一听像是水声,楚晚卿这会儿除了心虚还有点愧疚了,这屋里的主人,应该就在屏风后,正洗澡呢! 完了,出了这扇门,一不小心被人看见了,她就又多了一名号,偷窥狂! 光是想想就可怕! 脚步放轻,尽量快的跑向轩窗所在的方向,趁屋里主人没有发现和君染墨闯进来前,打算跳窗而逃。 手搭上窗户的那一刻,忽然“嘭”的一声,门被撞开,楚晚卿第一个反应就是闪身绕到了屏风里头,借此挡住君染墨的视线。 当看到搭在屏风旁衣架的男人衣服时,楚晚卿忙地深深低下头去,深怕看见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长了针眼! 此刻,她如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备受煎熬! “出去。”忽然一道极浅的声音钻入耳中,楚晚卿浑身一震,后悔得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头,这声音,看似平静无常,却暗藏着汹涌,她又怎不熟悉? 带着心底的那丝丝侥幸,她缓缓地抬起头,偌大的浴桶内,水汽氤氲,从她的角度看去,是男子刚毅完美的侧颜,他皮肤白皙,半个胸膛露出水面,肌理分明,流利的线条,无一丝赘肉。如清水出芙蓉,宛然如画。 然看清男子的脸时,心底的那丝侥幸瞬时破灭! 只一眼,她就匆忙移开了视线,眉头紧蹙,慌忙摆着手,着急道:“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出去!” 深低下头急不可耐的绕出屏风,在外守株待兔的君染墨一见那月白色人影,嘴角一勾,在她猝不及防时迅速上前点住她的穴道。 楚晚卿看着面前那小人得志的人,心猛然一沉,无奈地闭上了双眸。 除了自认倒霉外,她还能说什么? 不时,就有两个大汉上前来,将她架了出去。 君染墨转身盯着屏风的山水画,里头安静无声,他咧嘴尴尬笑了笑,“二皇兄,对不住啊,我这就去把那小子就地正法去,你……继续,继续!” 不等里面的君染洛回答,君染墨逃也似的出了房间,并且带上了门。一瞬间,屋内陷入死一般的沉寂当中,君染洛握在浴桶边缘的手青根暴突起,两边的太阳穴突突往外跳,彰显他此刻的心情。 好半响,他平复了情绪,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刚刚那男子的脸来,不就是楚晚卿? 这个答案是肯定的,不然,他也不会将指尖的暗器收回。 他有点好奇,五弟口中的就地正法,是怎么个实施方法? 轻摇了摇头,嘴角无意识地荡开一抹浅弧,缓缓靠在浴桶边缘,再次阖上了眸子。 章节目录 第101章 还是说那人就是你? 一张宽大的的雕花床上,一女子‘安静’地躺在其中,女子的头发很长,披散在绣着繁花的枕头上一直垂到了地面,如上好的绸缎般,又如同倾泻而下的瀑流,乌黑柔顺。女子容颜绝色,白皙的脸上此刻绯红,明若朝华,灿若桃李,而灵动的双眸却是瞪得老大。 而此人,就是被君染墨抓回来的楚晚卿! 君染墨坐在床边,修长如玉的手轻抚摸着她垂散着的发丝,他唇畔噙着一抹浅浅的笑意,魅惑横生。“我说为什么在皇宫你见我时会有那么大的敌意,原来我们早就见过了的!” 楚晚卿不能说话,只是瞪大眼眸狠狠地瞪着他,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君染墨恐怕早已被凌迟上千次了。 君染墨俯首靠近她,勾起她的一缕发丝凑近鼻尖闻了闻,一股淡淡的清香钻入鼻中,令他嘴角的笑意愈加。“我花钱买花魁,你捣乱,赢了我的钱,又去还欠我的债。” 虽然她把钱给了二皇兄,但那又有什么差别,不还是他们皇家的钱!“楚晚卿,你还真是厉害,竟将本皇子甩得团团转!” 楚晚卿忽然撇开了视线,不去看他那张欠揍的脸。 见他整个人都压了下来,楚晚卿心中大惊,却又动弹不得,如今,她如同刀俎上的鱼肉,只能任他宰割! 君染墨盯着她的红唇,眸色深了深,忽然很想再尝尝她的滋味。 而他也确实也这么做了,唇瓣触碰之际,两人心中皆是一震,君染墨轻允了允她娇嫩的唇瓣,许久,见身下之人毫无反应,他这才想起什么,起身,伸手在她胸前点了几下,解开了她的穴道。 穴道一解开,楚晚卿便是曲起腿,朝他顶去。 “嗯……”一声痛苦的闷哼从嘴角溢出,只那么一会儿功夫,两人就换了姿势。君染洛一手握住她的两只手,将其举过她的头顶,而他的另一只手则是握住那条曲起的腿的膝盖。 瞧这形式,那声闷哼,自然而然是出自楚晚卿之口。 像是遭受了一记闷雷,君染墨死死地盯着她,狭长的眸子里有什么一闪而过。 忽然,他却是笑出声来,看在楚晚卿的眼中,却是那般狰狞恐怖,仿佛他张开血盆大口,下一刻会把她整个拆解吞入腹中。 似乎连周遭的空气,都变得稀薄了。 扣住她双手的力道又紧大了几分,待是笑声停止,他看着她,目光如炬,波涛汹涌,意有所指地道:“在一个地方摔倒一次,还能再摔倒第二次吗?” “你……你卑鄙!”后知后觉,楚晚卿才发现自己上了当! “你这么一闹我忽然就全想起来了,上次你我立下的那张字据,你的署名是‘念殇’二字,念殇是鬼面阁的杀手,而那晚刺杀我的,正是鬼面阁的人,同样也是一女子。你说,这件事是太过凑巧呢,还是说……那人就是你?” 最后一句,他特意加重了语气。果然,他成功地看到楚晚卿变了脸色,从一开始的愤怒,到现在的各种情绪的变换,却无一不是令君染墨高兴的。 章节目录 第102章 你当真干瘪无料?还是说……你动了手脚? 楚晚卿挣扎了几下,却是无果,她迎上他得意的眉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既然已经下了结论,又何必再问我!你到底想怎么样!” 君染洛视若无睹,又在她的红唇上印上一吻,离开时,伸出舌尖舔了舔唇,妖娆魅惑,声音很轻,带着些许的沙哑:“怪不得你的滋味那么熟悉,原来也是早就尝过了的。而为报迷雾山的救命之恩,我曾说让你肉偿,如今你又是这般不乖,竟……” 君染墨说着就瞥了瞥自己的身下,又道:“你是想让我断子绝孙不成?你想失口否认也就算了,却用这样下三滥的手段,这卑鄙之人,应该是你才对!” 自始至终他都是轻声细语,恣意闲散的模样,而楚晚卿却是咬牙切齿,怒火中烧,两人由此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一通话下来,说得楚晚卿哑口无言,脸面无存。 但转念一想,面对这种下流之人,还需何脸面!“那是你欠!” 君染墨狭长的眸子危险地眯起,两人就这么僵着。好一会儿,楚晚卿终是先败下阵来,身上被这么座大山压着,让她险些接不上气来。她缓缓挣扎着试图挣脱他的手,一边用商量的语气道:“万事好商量,你先放开我可以吗?” 他还以为,她很喜欢被他压在身下呢!不过,听她这接近求饶的语气,他倒是将她的手松开了。但他那两条笔直修长的腿,却是将她的纤腿牢牢按紧,紧密纠缠,如同钉上了一般。 双手得到自由,楚晚卿将手抵在他的胸前,将两人的距离拉远了些,但若想要挣脱他,这会儿怕是不行,所以,硬的不行,试试软的了! “你听我说,花魁之事,人人皆能参与,我哪儿算是在捣乱,分明是你自己舍不得花钱吧!而至于那些钱嘛,本就是我自己靠运气赚的,既是我的钱,我如何用它还需要经过你?你刚刚说了那么多,自认为条条是道,句句在理,不早就判定我就是那晚刺杀你的人?现在又何必咄咄逼人?不觉可笑?” 她轻抿一下唇角,又道:“迷雾山你救了我,我没有忘记,但我绝对没有答应你所谓的肉偿!所以君染墨,若说卑鄙,我们俩是半斤八两!” 这张小嘴不仅滋味很好,还锋利的很!君染墨勾唇笑了笑,修长的指尖轻划过她细嫩的脸,轻笑道:“这就是你所谓的商量?” 楚晚卿眼睫一闪,不置可否。 “楚晚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是什么如意算盘,我一点儿也不想听你的大道理,此刻你在我身下,你所要做的应该是卖力讨好求饶,而不是字字带刃,无一不透着威胁。” 说完,他灼热的视线缓缓下滑,先是她莹润削尖的下巴,再是她白皙无暇的脖颈,最后停留在她平坦的胸前。不等楚晚卿说什么,他如画的眉梢微挑,又悠悠道:“你当真是干瘪无料,还是说……你动了手脚?” 他的视线,炙热而犀利,停留在她平坦却起伏不断的胸前。 章节目录 第103章 瞧,我宝贝儿都害羞了 闻言,楚晚卿脑中警铃大响,万般警惕地盯着他,一股强烈的恐惧感从心底涌上来,蔓延至四肢百骸,只能强装镇定。“君染墨,你要干什么?你有种放开我!” 君染墨觉得好笑,忽地凑近她莹润的耳朵,轻轻咬了一口,有些模糊不清地谈吐:“你还能说点别的吗?” 别的?楚晚卿一抿唇,对上他的视线,一字一句道;“让我走!” 红唇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都这个时候了,你还不忘耍嘴皮子。” 伸出修长如玉的手指,缓缓搭在她的衣襟上,他眉眼荡着笑意,笑得风情万种,笑得暧昧撩人。“我这就确定一下,传闻刁蛮跋扈的楚家二小姐,是不是除了这性子没人瞧得上外,连这副身子,也是如此?” 楚晚卿双手死死地抓住他的手,语气里带上了丝丝颤抖,“你这样做有什么意义,我没有你想要的东西,请你放过我好不好?” “终于肯求饶了?”他嘴角的笑意愈加,看着她精致的五官扭曲在一起,额角已是布满了密密的细汗,心里竟然有些不是滋味,但也仅仅只是那一瞬间的事。 猛然一扯,她的衣服便轻易被他扯了下来,映入眼帘的,是绑在胸前一层层白色的布,裹得严严实实的,许是因为被勒着,令她呼吸有些不顺畅。看到这一幕,他狭长的眸子划过一抹得意。“我果然猜的没错,还真是动了手脚的!这样绑着很不舒服吧?我这就帮你解开!” 楚晚卿紧咬着贝齿,将头转过去,不甘地闭上了眼眸。 而就在君染墨刚解开纱布一圈时,门忽然被推开,进来的,是一身杏色长裙的霁月。当她推开门看到屋中的一切,当即楞在当场。 看到霁月,楚晚卿眸中顿时一亮,等来了救星,她几乎是要叫出声来,挣扎着就要起来,却被君染墨牢牢按住。他抽来一旁的薄被,迅速盖在两人的身上,很是刻意的制造一种此地无银之感。 “霁月,你还楞在那里干嘛,快来救我呀!”楚晚卿气急,又动不了,只能用她仅剩的力气朝着霁月大声喊着。 回过神来的霁月气势汹汹本是要上前,解救水深火热之中的她,但是当听到君染墨的话后,就改变主意了。 只见君染墨无比温柔的将楚晚卿搂入怀中,让她的脸埋在他的胸膛,他的视线落在楚晚卿憋红的小脸上,却是对着门口的霁月道:“这位美人儿,我与我宝贝儿正亲热呢,你这么贸然进来,多尴尬啊!瞧,我宝贝儿都害羞了!” 有青色的幔帐掩映着,霁月有些看不清楚晚卿的脸,但凭借地上的那条月白色发带,霁月就能断定那是楚晚卿的,更何况楚晚卿刚刚吼的那一嗓子,绝对错不了! 霁月思忖一番,迈出一步的脚又缩了回去,念殇的性子她不是不知,此刻能那般温顺地躺在那人的怀里,且两人的姿势还是那么的暧昧,看来他们的关系不简单。 章节目录 第104章 宝贝儿,不带这么糊弄人的好么! 而刚刚念殇的话,确有咬牙切齿之意,但也极有可能是因为她的闯入坏了他们的好事的缘故,而念殇不过是在给大家找台阶下! 念殇有心爱之人也没错,看来是她好心做坏事了,竟然来破坏人家的好事,都说春宵一刻值千金,还真是罪过! 她皱了皱眉头,有些尴尬却带着糊弄的意思:“那我是救,还是不救呢?” “你说呢!” “你说呢?” 床榻上的两人异口同声,楚晚卿的愤怒交加,君染墨的平静无波。 如此有默契的的二人,令霁月再次愕然,听念殇的语气,她也没有理由再厚着脸皮待下去了,还是快些撤吧!说着,脚就急不可耐地往后退去,“你们继续,继续,权当我没来过哈!” “嘭”的一声,门从外面关上,连带着楚晚卿最后的那丝希望,一同破灭。 而君染墨却是失声笑起来,盯着她染着怒意的笑脸,吐露着蛊惑的气息,“你的那个朋友还真是有趣,改日定当好好谢谢她才是!” “是呢,我真佩服你的演技,不当戏子真是可惜了!”浅淡的话语,十足的讽刺。 君染墨不以为意,却是一个翻身从她身上下来,“你该好好谢谢你的那位朋友,若不是她,我今日必定会将你剥个精光,顺便做点……爱做的事!” 得到自由,楚晚卿立即从床上旋身下来,迅速将凌乱的衣服拢好,“看也看了,以后我们各不相欠!” 看了?他看到哪儿了?他最多就看到了她的锁骨,其他该看的一样都没看到,冤枉啊!“宝贝儿,不带这样糊弄人的好么?” 语气之中,带着浓浓的委屈无辜之意。 宝贝儿?楚晚卿心中一阵恶寒,她勾起唇角,如画的眉眼都荡着笑意,笑容极浅,却如同利刃般。“你听着,今天我楚晚卿所受的屈辱,有朝一日我定百倍讨回来!” 威胁的话语,君染墨却是笑了笑,“哪儿是屈辱,若你这般对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楚晚卿定定看他一眼,转身打算离开之际,却听得他不满地抱怨:“这就算是报答救命之恩了?” “呵……”楚晚卿咧开嘴角轻笑一声,“这不就是你爱做的的事吗?都说五皇子生性风流不羁,还真是不假,只是,你要找的对象不是我!不过看在你这么如饥似渴饥不择食的份上,我今日大方赏你几个好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消失在屋中。君染墨的视线不知落在何处,嘴角却是渐渐勾起一抹弧度来,诚然,小丫头的武功不低,但在他面前,只能是吃败仗的份! 二楼东侧的雅间。 霁月看着一脸阴沉的楚晚卿,不由地掩唇笑起来。“念殇,刚刚那事的确是我不对,可我的出发点是好的,我是怕你遇到危险,所以才去找你,可谁知我一进门……” 见楚晚卿越发阴沉的脸,霁月识趣闭嘴。 楚晚卿眉头紧锁,连忙解释道:“事情真的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我那是掉进了狼窝你知道么!”一想起君染墨那副欠抽的嘴脸,楚晚卿就气得直咬牙! 章节目录 第105章 我二哥,长得可美了! 霁月妩媚一笑,将双手垫在削尖的下巴处,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我虽然没看清那人的相貌,但光看那身形,定是一俊美男子!不过听那声音,有点印象,不如你来说说,宝贝儿?” “霁月!”楚晚卿心潮起伏的厉害,把她丢在狼窝,见死不救就算了,竟然还这这里说风凉话!她脑袋一定是被门夹了,不然怎么上这质问她来了! “好好好,我不说就是了!”霁月缴械投降,沉默一会儿,又郑重说道:“我霁月可不管那人身份是什么,是家财万贯的公子哥也好,占山为王的山大王也罢,只要他一心一意对我家念殇好,那我一定支持他,帮他出谋划策,牵红线!” 听着这话,楚晚卿情绪慢慢平静下来,说实话,这事跟霁月没关系,若不是她惹上那只妖孽,哪会有这么多事! 晃了晃头,将脑子里关于君染墨的一切都甩掉,看向霁月,“那若是那人是乞丐呢?你也会顶鼎力支持?” 见她不生气了,霁月心情也大好起来,倒了一杯茶塞到她的手中。“即便是乞丐,有你在,将来也会富甲一方!” 楚晚卿垂眸认真想了下,喝了口茶,煞有其事道:“很有道理!” 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忽然想起二哥还在等着她回去,出来这么久了,二哥铁定是炸毛了! 蹭地站起身,伸手去拽霁月的手。“差点忘了正事,走,霁月,我带你勾搭美人去!” “美人?”霁月躲开去。 “我二哥,长得可美了!”楚晚卿抬了抬下巴,语气那叫一个得意,要是身后有尾巴,指定翘上天! 霁月白她一眼,嘴角直抽搐,细细回想了一下,“你二哥早走了。” “走了?”楚晚卿皱了下眉:“你认识我二哥?” 霁月从盘里捡了块精致的糕点,慢条斯理品尝着。“皇城里谁人不知你楚二小姐有个仙君似的二哥,我是认识他,他不认识我而已。” “是哦!”楚晚卿讪讪摸了摸鼻子,她可沾了不少楚晚凌的光! 霁月见她这副得意忘形样,又是给她一大白眼。 楚晚卿收敛了下,忽的挨着霁月坐下,如蝶翼般的眼睫扑闪着,定定看着她,满眼希冀:“那你觉得我二哥怎么样?” 霁月妩媚的眸中闪过狐疑,随即轻笑一声,美丽的眸中是毫不掩饰的赞许:“家世好,人又生得俊美,陌上公子,惹得多少女子会趋之若鹜啊!” 闻言,楚晚卿赞同地点头,眸中亮光顿现,“那你们俩……有可能吗?” “嗯?你想说什么?”霁月伸手捡起盘中的一块糕点,听到她这话后又随意扔了回去。 “我想让你做我二嫂,怎么样!”楚晚卿咧嘴笑了笑,满眼真诚! “呵,”染着红色蔻丹的纤指抚上无一丝凌乱的鬓发,红唇一勾,笑得妩媚妖娆。“我霁月是一江湖人,过得是刀口上舔血的日子,与你二哥,恐怕无缘!你二哥更适合找一大家闺秀,吟诗作对,游山戏水的好!” 章节目录 第106章 她楚晚卿就是故意的,一定是! 楚晚卿似乎只听见进了前半句,垂下眼睑,心中忽然升起一抹涩然,唇畔荡开一抹苦涩。“我何尝不是如此,可你不还是让我去追求自己想要的?” 霁月眼睫一闪,“怎么又扯到你身上去了,其实是我对你二哥真的没有那份心,无关我的身份,可懂?” “当真?”楚晚卿抬眸,皱眉看她。 “千真万确!我骗你做什么!”霁月耸了耸肩,自顾自倒了杯茶喝下。 楚晚卿叹息一声,哭丧着脸:“唉,肥水留给外人田了!” 霁月:“……” 而另一边,君染墨站起身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痕,正要出去。抬手打开门时,一阵浓烈的胭脂香味扑面而来,紧接着是七八个身着暴露的妙龄女子蜂拥而上,一股脑全部挤进来。 柔媚入骨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不绝于耳。 被那些女子围在中间的君染墨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这才想起楚晚卿临走的话来。视线在扫了那些女子们一眼,嘴角荡开了莫名的笑意,她们长得是不如她,可比她识趣多了! 他肆意的眉眼染着笑意,惹得那群女子个个用丝帕掩面,娇羞不已。而君染墨垂在广袖下的那双手,却是在不觉间慢慢地握紧成拳。 雨过天晴后,天空湛蓝如洗,微风轻拂,温和怡人。 楚晚卿漫步在花园中,身后夜莺跟着。夜莺一直低着头,见楚晚卿放慢了脚步,她才掀起眼皮,声音低沉:“主子,昨日之事,夜莺已经听霁月说了,是夜莺疏忽,请主子责罚!” 楚晚卿摆了摆手,昨日她出去夜莺根本就不知道,夜莺不骂她就是好的了!“没事,以后不必再提。” 夜莺点头应下,漆黑的瞳仁里闪过一抹晦暗之色。 初秋的一场雨下来,洗去一切浮躁,空气中浮动着凉爽怡人的气息。 漫无目的地走在小径上,周遭百花齐放,争奇斗艳,好闻的花香浸入鼻中,令楚晚卿心情大好。 一阵悦耳如铃般的笑声传来,楚晚卿抬眸看去,只见一袭七彩烟罗裙,妆容精致的楚雨婷迈着优雅的步子走来,她的身侧,是袭蓝色锦衣玉冠束发的年轻男子,两人立于百花中,有说有笑,乍一看般配的很。 那人,楚晚卿那日在皇宫会宴上见过,三皇子,君逸煊。 两人朝她这边走来,楚晚卿是打算躲的,可是被发现了多没面子,还以为她怕他们,索性大大方方迎接来了!“晚卿参见三殿下,见过姐姐。” 在他们面前楚晚卿顿住步子,微屈膝行礼,她这小半辈子也没向几个人行过礼,所以这动作看起别扭的很。 如蝶翼的眼睫低垂,将耀眼的光华遮住,俏丽的小脸十分平静,犹如无风的湖面,泛不起一丝涟漪。瞧瞧,这装温婉美人,可谓是信手捏来! 她身后的夜莺,已是跟着行礼。 见此,楚雨婷脸上的笑容立即僵住,脸色有些难看,三皇子好不容易纡尊降贵才来到楚家,而她更是好不容易得来机会与三皇子单独相处,这才多久,竟是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 她敢说,她楚晚卿就是故意的,一定是! 章节目录 第107章 这是装的吧,同道中人啊! 闭上眼眸,深深吸口气,再睁开眼时,陡然换上了盈盈笑意。 久久,不见君逸煊有任何动作,楚晚卿眉头轻拢了拢,一直保持着行礼的动作,不吱声,静静等着。 又过了一会儿,仍不见君逸煊说话,身侧的楚雨婷睨了楚晚卿一眼,这才上前一步,转头看向君逸煊,轻声唤道:“殿下,殿下……” 连唤两声,君逸煊这才道:“起来罢。”看向楚雨婷,“刚刚本皇子陷入了沉思,都亏大小姐的提醒,真是失礼了。” 见君逸煊的视线落至她身上,楚雨婷脸上立即浮上两抹红晕,羞赧地低下头去,声音轻柔,面露娇羞。“殿下是贵客,自该好生招待,殿下这般说,真是折煞婷儿了。” 君逸煊笑了笑,眸中涌动着怜爱之情,当楚雨婷不禁抬头对上那双如星辰般璀璨的眸中暗藏的柔情时,脸色立即大红,心怦怦直跳,像是要跳出嗓子眼一般。 楚晚卿站直了身子,清亮的眸子瞧着着一幕,嘴角凉凉的掀起,又朝着他们福了福身,再次平静出口:“晚卿就不打扰殿下和姐姐赏景了,晚卿告退。” “今日一见,二小姐倒是与传闻有些不同,传闻三分真七分假,倒是说得不错。”见楚晚卿作势要走,君逸煊眸子闪了闪,盯着她的身影,眸底流光涌动,灼人眼目。 楚晚卿心底暗讽,还真是一家人,上次君染洛不也是这么说的!怕是串通好的吧! 但若是见了她的人都改了看法,那她早洗白了,哪儿会是现在这样!天天上街遭烂菜叶袭击!“在殿下面前,晚卿自然不敢造次!” 言外之意便是,这大家闺秀的风范,不过是装的罢了! 君逸煊微微眯起眸子,耀眼的阳光将他颀长的身形在地上打下一道极长的影子,他五官精致,墨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嘴唇微厚,无一不透露着张狂不羁,周身散发着王者气息,令人不敢靠近。 然现所表现出来的,却是一个风度翩翩的谦卑温雅之人,与他的外表,实在不搭! 楚晚卿想,这是装的吧!同道中人啊! 楚雨婷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分明带着满满的妒恨,楚晚卿倒也能理解楚雨婷现在的心情,她垂下眼睑,打算视而不见。 君逸煊爽朗一笑,忽然来了这么一句:“二小姐还真是特别,本皇子很是欣赏。”他看着他,清浅的话语,却给人一种发自肺腑的感觉。 楚晚卿迎上他的视线,那温和的笑意里,抚慰人心,但似乎,笑里藏刀! 再看向楚雨婷时,一如心中所料,楚雨婷的脸色很是难看,目光如刃,狠厉地瞪着她,恨不得在她身上戳个洞出来,手中攥着的丝帕,已经被蹂躏得不成样子。 拉仇恨啊! 楚雨婷的反应让她肯定,眼前的这个君逸煊,绝不是善茬!这不,三言两语就令她们姐妹二人‘反目成仇’了! 将思绪敛去,瞳仁之中恢复一片平静。“三皇子,晚卿还有事情要做,就不叨扰了。” 章节目录 第108章 这里,会有一场鸿门盛宴 不给君逸煊说话的机会,溜之大吉! 临走之际,一直低着头的夜莺用眼角余光瞥了君逸煊一眼,平静无波的眼眸里,闪过一抹深深的杀意。 走远后,夜莺眉宇紧凝,看向楚晚卿单薄纤瘦的背影,轻声道:“主子,夜莺认为,那三皇子指定不怀好意。” 楚晚卿转过身来,清亮的眼里泛着幽蓝的光芒,讳莫如深,她语气清幽,令人听不出情绪。“这你都看出来了?” 眼睫一颤,定定道:“主子不也看出来了吗?” 楚晚卿莞尔一笑,将手缩回袖中,继续向前走着。 鬼面阁。 金碧辉煌的地下行宫,四壁皆挂着山水名画,地面用大理石铺成,中央悬挂一盏水晶灯,角落之中皆摆放着晶莹剔透,灼人眼目的夜明珠。 这里,给人的第一感觉是,奢华精致,高贵尽显。与浓烈腥臭的血腥味丝毫不沾边,与嗜血冷酷的气息不相符。 楚晚卿,霁月和几十个身着劲装之人立于殿下方,静然而立,神色冷然。 高座之上,鬼面阁主犀利的目光透过面具射向下方,但他周身所散发的阴冷气息,与这大殿的金碧辉煌格格不入。沙哑而低沉的声音,自上方缓缓传来:“中秋之夜,将在这里举行拍卖,你们可都给本阁主准备好了,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拍卖?楚晚卿不由皱眉,转头看向霁月,很是不解。 然当听到“中秋之夜”四个字时,本该同样不解的霁月却是恍然明白过来,月圆之夜,念殇将被鬼面阁主所操控,成为麻木无情的冷血杀手,不仅是念殇,很多人亦是如此! 说是拍卖,可能只是个幌子! 收敛思绪,对上楚晚卿疑惑的的视线,她回以一个安慰的笑容,转而错开了视线。 这时,台下有人道:“阁主,属下这就派人将消息散播出去,只是此次拍卖的物品……” 此次?楚晚卿眉头拧成一层层的疙瘩,照那人这么说,在这里举行拍卖会并不止一次了,可为何,她脑海中没有一点相关的记忆?她是听说过,可似乎从未亲眼见识过,那一天,她身在何处? 闻言,鬼面阁主忽然无端笑了起来,冷森骇人的笑声,在封闭的大殿之中回荡开来,令人毛骨悚然,胆颤心寒。 楚晚卿一直低着头,可她还是感觉到,正有一道视线落在她身上,冷硬如冰,残忍无情。“冰火草,赤血鞭。” 冰火草不用再说。赤血鞭,用十分特殊的材料制成的长鞭,其颜色红艳如血,全身长满如银针般的倒刺锋利无比,抽在身上定是皮开肉绽,痛彻心扉。最重要,赤血鞭在提炼百毒当中的毒水中浸泡过,全鞭自带剧毒,狠厉无比。 众人心中皆了然,鬼面阁主所说的这两件东西,是江湖人人想要得到的东西。在拍卖会上,还有很多奇珍异宝,金银首饰,每一件的价值都令人瞠目结舌! 只瞬间功夫,站在楚晚卿身后的几十个黑衣人已消失不见,恍若未闻。楚晚卿知道,不久后,这个消息将传遍天下,也将在江湖上掀起一阵狂潮。 中秋之夜,这里,会有一场鸿门盛宴! 章节目录 第109章 这宝贝还有其他颜色? 夜空中一弯银月,洒下无限清晖似雾非雾,整个大地笼罩在一片宁静柔和之中。 楚晚卿和霁月两人同是一身黑色劲装,却是悠闲地走在无人的街道上。自出了鬼面阁后,楚晚卿眉头一直皱着,如同解不开的结,眸中复杂一片,周身被郁结所包围,显得心事重重。 霁月知道她在苦恼什么,也是,一段记忆就这么悄无声息被抽离,再怎么回想,浮现在脑海之中,只是那些零星破碎的影子,怎么都无法拼凑成完整的画面。 那是无奈而悲哀的,但她更希望她永远都不要想起!不能主控的命运已是悲哀,无能主控的思想更是恐怖! 敛了思绪,她轻笑一声,故作轻松道:“念殇,中秋之夜我们也可大开眼界一次了!” “大开眼界?”楚晚卿轻声呢喃,转头看向笑得轻松的霁月,“以往的拍卖,我都在现场吗?我们也可以随心所欲,买下自己喜欢的东西?” “这……”霁月一时语塞,纤长的眼如小扇子般扑闪几下,妩媚的眼眸暗藏复杂,轻笑一声,掩饰眸底的那份复杂。 走上前几步用背影对着楚晚卿,怕她看出异样来。“我们当然在场,不过地宫可不是谁都能进去的,身份不同,待遇自会不同,而你我本就是鬼面阁之人,自是不能参与其中,只能……护在阁主身侧。” “是吗?”楚晚卿心中的疑惑加深,像是在心底长出了一片无垠的荒芜,怎么都理不清。而现在,她唯有一点点的问霁月,一点点去了解,拨开那层厚厚的迷雾。“那要怎样才能进入?” 她当然知道,不可能只是钱财! 霁月转过身来,月光下,她精致的面容白皙如玉,被镀上了一层光晕,少了一份妩媚,多了一份柔和。一身黑色劲装,将她玲珑的身躯展现的恰到好处,她不像是自地狱走来的杀手,反倒像蛊惑人心的美人。 拉上楚晚卿的手,脚尖轻点地面,两人双双运用轻功飞上了屋顶,安稳落下,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这时,霁月从腰带的缝隙中取出什么东西来握在手心,在楚晚卿面前缓缓摊开手,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叶子形状的玛瑙,透亮红艳,其上刻着繁琐的纹路,在月光的映衬下,光彩夺目。 楚晚卿也没有觉得有什么稀奇,因为她手上也有一片,同样是红色的!她亦是拿了出来,放入霁月的手中。定定一看,两片叶子果然一模一样。“拿这个做什么?” “这便是入地宫的令牌,也可以说是请柬,有了它,无论是谁,都将受到鬼面阁的优越待遇。”霁月看着手中两片一模一样的叶子,轻声说道。 “它很值钱?”黛眉一挑,指着它们,好奇而问。 “当然!如今这世上,执有红色玛瑙叶片的,少之又少!” 楚晚卿眸中闪过亮光,若早知道这是宝贝,她早拿去江湖救急了!不过……“这宝贝还有其他颜色?” 章节目录 第110章 绿叶只能作为陪衬 她那小心思,霁月不是不知道,不由白她一眼,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远处。“红色,是最为尊贵的,执有红色叶片的,是贵宾,坐上座。其次是金色,银色,最下等的,便是绿色。”微顿,又道:“绿色只能做陪衬嘛,这划分也不是没有依据的!” 楚晚卿点头“哦”了声,清亮的眼眸里泛着幽蓝的光芒,似乎能穿透万物,直窥到底。她将手枕在脑后,顺势躺下。“离中秋之夜还有半月余,再过几天我得对付楚鸿的寿宴,你要不要去凑凑热闹?” 霁月也跟着她躺了下来,侧头看向她,撇撇嘴,“凑热闹?那种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藏汹涌的鸿门宴,我实在没兴趣!” 如墨的夜空,繁星点缀,星海之中,静谧宁和。 楚晚卿望着天空,那双清亮的眼眸里,云淡风轻,她笑了笑,“不如你易容成我的模样,帮我混过这次,可好?” 霁月白她一眼,“其实你不是怕自己拿不出什么,而是你根本就不想去混这趟浑水,对吧?” 楚晚卿嘴角噙着一抹浅笑,望着那颗最耀眼的星辰,话语有些缥缈。“确实,怕引来没有必要的麻烦!” “你知道的,我一向喜欢站在最高点,若是让我去,你必定会成为众矢之的!”一挑眉,霁月说的理所当然。 楚晚卿笑出声来,“所以说我就是开个玩笑罢了,哪儿能真让你去给我添麻烦!” 霁月故作不满地撇嘴,随即却是掩唇笑了出来。那真实而轻松的笑容,将楚晚卿心底的阴霾一扫而空,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既来之则安之,大不了,我顺了张氏的心,出丑便是!” 只是这样的话,势必会引起大哥和二哥的怀疑,也会辜负大哥的用心。这,才是她真正所顾忌的。 霁月望着她的侧颜,月光的照应下,她的周身泛着凄婉,霁月知道,念殇会成为焦点,但却是令人避之不及,而不是趋之若鹜!然而她们彼此都心照不宣,不去提起。“无论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楚晚卿但笑不语。 这日,天空湛蓝如洗,几团白云如棉似雪,镶嵌在天边,岿然不动,宛然一幅秀美的画卷。 将军府下人们一早就忙成一团,四处张灯结彩,红菱绕梁,一片热闹非凡景象。 将军府正门口,楚鸿一身暗红色锦袍,虽年逾五十,两鬓也染了些许雪花,但仍旧身形矫健,十分硬朗,而平日里严肃的脸上此时也浮上了温和的笑容。上门道喜的宾客无论是谁,他都热情迎接招呼,亲自引进正堂。 听雨苑内,楚雨婷正坐在铜镜前,身后的小梅正在帮她梳妆打扮。铜镜中人,肤如凝脂玉,弯弯的柳叶眉下一双大大的眼眸荡着柔和笑意,高挺的琼鼻,红唇微张,娇嫩如花。 身后的小梅看着铜镜中的脸,手中的动作不觉顿住,眸中闪动着惊羡的色彩,不禁感慨出口:“小姐,您真美!” 章节目录 第111章 问什么问,就不能让我保留点神秘感么? 大小姐脾气虽不是很好,但容颜惊为天人,这恐怕也是她能在将军府作威作福的原因之一吧。 楚雨婷抬起纤指扶了扶头上那只做工精细的金步摇,听到小梅的话后,脸上那柔和的笑意收敛了些,沉了声音:“能与东离第一美人的长公主匹敌?”微顿,眸中迅速闪过厉色,“能比得过那个不知高低的楚晚卿吗?” 闻言,小梅心“咯噔”一声,有些艰难咽了咽唾沫,脸色有些难看,但好在掩饰得很好。“小梅不曾窥过长公主的真容,但是清和苑的二小姐,是绝对比不上容颜倾城的小姐您的!” 说完,悬着心,缓缓抬起头来,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瞥了一眼镜中,见楚雨婷并没有要生气的样子,心这才落了下来几分。 小梅声音很轻,却很诚恳,令楚雨婷神色缓和了些。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红唇微微勾起,眸中渐渐露出狠戾的目光来。“她楚晚卿算什么东西,说白了就是人渣,她拿什么跟我比!她不是从不在乎她的名声么,那好,今日我就帮她一把,也让她好好‘风光’一次!” 与刚刚柔弱温婉的样子相比,这会儿,楚雨婷周身散发的,是阴狠冷冽的气息,令小梅身子抖了抖,玉梳险些从手里脱落。心中一叹,这二小姐,怕是又要遭殃了! 不再多嘴,利索地帮楚雨婷梳妆打扮。 而此时躺在清和苑院子角落树上的楚晚卿,忽然感觉背后一阵发凉,想不到是谁这么惦记着她! 撇了撇嘴,从指缝里朝天空看了看,见天色尚早,重新阖上双眸,继续假寐。 一袭月白色锦衣的楚晚凌忽然出现,他立于楚晚卿对面的粗干上,长身如玉,衣袂飘飘,宛若谪仙降临,不染纤尘。 楚晚卿知道是谁来了,没动,继续慵懒地躺着,吹着微风,闲散恣意。 “小妹,今日你打算如何让大哥对你刮目相看?”他手中正把玩着一片绿叶,是刚刚随手从身旁摘下的。 楚晚卿沉默了一会儿,嘴角缓缓荡开一抹浅弧,刮目相看不会有,大失所望将会是事实。当然,现在她是不可能对二哥说实话的。眉头一挑,语气悠悠,格外轻松:“问什么问,就不能让我保留点神秘感么?” 楚晚凌嗤笑一声,眸中荡着笑意,语气清幽:“早知你会这么说!我就是好心过来提醒你一声,大哥可是十分期待你的表演,而我也想看看,整日吹嘘的你,有几分是真!” 当楚晚卿睁开眼眸时,树干上,已经没有了那抹月白色身影,透过茂盛的树枝掩映,望着湛蓝的天空,她眸色深深,清亮美丽的双眸,再也不像刚刚的那般平静,而本是泛不起一丝涟漪的心湖,也涌起了浪花。 所有宾客也都已经入座。 主座上,楚鸿正襟危坐,虽眉眼含笑,却少不了大将之风,周身散发着强大的气场令人心生敬畏。他的左手下旁,是张氏。楚晚南和楚雨婷挨坐着,楚晚卿自然就跟楚晚凌坐在一起。 章节目录 第112章 二皇子殿下,怕是慕名而来吧 楚晚卿抬起头来,红唇轻抿将视线投至主座上楚鸿的右侧,那便是今日楚家迎来的最为尊贵的客人,君逸煊,还有……君染洛。 君逸煊的到来,楚晚卿倒没觉得稀奇,毕竟前几天他们还见过,可能……就是奔着楚雨婷来的。 只是君染洛为何会来,她就不得而知了。楚家在朝中虽势力中天,楚鸿算的上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身为尊贵的皇子,不来是常情,来了反倒令人心生猜疑。 “小妹,在想什么呢?”楚晚凌侧头过来,微微俯首轻声问她。 楚晚卿笑了笑,也不隐瞒,“想不通二皇子殿下怎么会来。” “二皇子殿下,怕是慕名而来吧。”唇畔掀起一抹浅笑,端起玉杯轻呷一口佳酿,意味不明地道出这么一句来。随后,在楚晚卿疑惑的目光中,他旋转视线,看向高座之上那一袭暗紫色锦衣,俊美非凡的君染洛。 两人像是约好了似的,在楚晚凌看向君染洛时,他正好也抬起了头,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轻点了下头,算是打了声招呼了。 这一幕,尽数落入顺着楚晚凌视线探去的楚晚卿。偌大的屋子,有些昏暗,所以各处已经点了灯,亮堂一片。灯光的映照下,在他周身镀了一层光晕,平添几分神秘感,如同不可亵渎的仙人。 那双深邃的凤眸如同大海,幽深而窥不见底,更像是漩涡,不知不觉间,将人吸纳进去。 在君染洛与二哥错开视线时,楚晚卿迅速低垂下眼睫,那对漂亮的眼睫,如一对栖息在此的蝴蝶,仿佛下一刻就会展翅飞走。 她轻皱眉头,二哥这番举动是想告诉她什么?带着疑惑,她侧头去看楚晚凌,却见他只是浅浅笑了笑,不置一词。她冷哼一声,整张小脸写着不悦。 楚晚凌莞尔一笑,轻摇了摇头,继续品着杯中的佳酿,然澄明亮的眼眸里, 闪烁着耀眼不明的光芒。 高座上,楚鸿站起身来,锐利的视线在周围扫视一圈,脸上荡着笑容,朗声道:“今日楚某的生辰之日,承蒙在座各位厚爱,前来捧场,楚某不胜感激!”紧接着,双手托起桌上斟满酒水的杯子,再次面向大众,“楚某敬各位一杯!” 如此谦逊有礼的话语,引起下方一阵热议,各种称赞敬佩之言纷纷传来。 楚晚卿冷眼看着上方,嘴角几不可见的勾了勾。 将杯中酒水饮尽,这时守在一侧的下人又赶紧上前来斟满,楚鸿双手托起酒杯,迈步走到君染洛和君逸煊面前,动作语言之间,尽显恭敬尊重。“两位殿下能前来,实在令老臣受宠若惊,老臣敬两位殿下一杯!” 两人亦是站起身来,接过下人递上来的酒杯,君染洛脸色平静,深邃的凤眸之中平淡无波。话语淡淡,却不失礼貌。“楚老严重了。” 君逸煊冷峻的脸上亦是平淡无波,然双眸之中,却涌动着暗潮,精锐的视线朝楚雨婷所在的方向看去,看到那妆容精致,端庄而坐之人,眸色不可抑制深了深。 章节目录 第113章 二哥,我觉得这是阴谋!她们居心不良! 三人喝完酒,又寒暄了几句,楚鸿这才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丝竹管弦之乐响起,桌面上,鸡鸭鱼肉,接着上来。 楚鸿的视线朝楚雨婷这边看来,两人对视一眼,其中意思,怕是只有两人才懂。 楚雨婷低下头,视线落在杯子里,随着茶水微微晃荡。爹爹的意思无非是让她接下来好好表演,确保万无一失。然而,赢得满堂彩她势在必得,但她需要楚晚卿……帮帮忙。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楚雨婷缓缓站起身来,精致的妆容在灯光愈发完美,肌肤白皙,找不出一丝瑕疵来。她一身曳地长裙,施施然朝中央走去。每走一步,头上的金步摇便发出清脆好听的声音,如同敲在人心上一般,众人的的心弦,皆为她而动。 “爹爹,这几个月来婷儿苦练琴艺,今日弹一曲琵琶,为爹爹祝寿,也想为在座之人助兴。”声音轻而柔,宛若轻羽拂过心间,好似即便是盛怒之人,也会因此而冷静下来。 楚鸿脸上绽放欣慰的笑容,虽然没有说话,却是没有一丝犹豫,便重重点头答应。 红唇微勾,楚雨婷美目流转间,忽然面露难色,低下头,行了一记最标准的小礼,有些不自然地道:“只是……婷儿有一小事相求,望爹爹能够成全!” 闻言,楚鸿脸色微微变了变,但转瞬即逝。摆了摆手,说得轻松:“婷儿你说说看,既是小事,为父定会满足你!” 一侧,楚晚卿玉指搭在杯沿上,轻轻摩挲,面上平静,心下却不是这么回事。 她又要火一把了! 楚雨婷心中大喜,脸上却表现得十分镇定,她双手交在身前,抬头,美丽的双目看向主座上的楚鸿,恭敬福了福身后,柔声开口:“婷儿与晚卿妹妹从小一起长大,婷儿知道晚卿舞艺了得,所以想请晚卿献上一舞,相信以我俩的默契,定不会让爹爹和在座各位失望的!” 微微转过身,但当对上楚晚卿那副懒散满不在意的模样时,险些站不住脚,美丽的双眸闪过狠戾。 楚晚卿收回手,看向身侧的楚晚凌,表情十分无辜:“二哥,我觉得这是阴谋!她们居心不良!” 然而眸底却迅速闪过冷冽,什么舞艺了得,什么默契很好,不就是想让她出丑! 不过这正如她意,刚刚还想着法子让自己如何不着痕迹的搞砸,既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又不会让大哥失望,楚雨婷这次,是帮她忙了! 真想不到有一天,她还能跟楚雨婷达成一致,难得啊! 楚晚凌看她的眼神带着几分不屑:“居心不良的是你吧!” 楚晚卿冷哼一声,傲娇地别开脸去。 楚鸿面色一沉,婷儿舞艺非凡他是知道的,但卿儿,他就不得而知了。若是待会儿她演成了倒还好,但若是演砸了,那…… 搭在扶手上的手下意识紧了紧,陷入沉思之际,楚晚卿走了过来:“既然姐姐都这么说了,我要是不干,就显得矫情了,我从了!” 章节目录 第114章 她不是要洗白么,这确定不是在作死? 说完,朝舞台中央中央的楚雨婷走去。楚雨婷微微眯起眼,看着一步步朝她走来的人,脑海中忽然就浮现那次她目光冷冽,如凶神恶煞般一步步将她逼退到了死角。 这次也是同样的感觉,一步步,像是踩在她的心上,令她情不自禁地想要后退,想逃离。 在她十分不自然的表情中,楚晚卿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她眸色深深,泛着幽蓝的光芒,然眸底深处,带着不易察觉的狡黠。“姐姐,我们这就开始吧,宾客都等着呢!” 话语轻松,却带着毋庸置疑的意思。楚鸿就是要说什么,这会儿,也只得咽回肚子里去。 楚雨婷看她一眼,强行镇定住心神,旋即朝下人挥了挥手,不一会儿,就有人将一架质地上好的琵琶抱了上来,跟着上来的,还有几个身姿婀娜,身着曳地红裙的舞姬。 楚雨婷缓缓接过琵琶,施施然走至软凳上坐下,面朝着楚晚卿。 高座上,君染洛微微眯起狭长的凤眸,淡淡看向下方。今日的楚晚卿一身紫色长裙,将她的身姿衬得越发柔美温和,三千如瀑流的青丝半束,用晶莹剔透的玉簪固定住,不显素朴,也不觉过分隆重,恰到好处。 只是,皮肤白皙盛雪,凑近能看到她脸上软软的绒毛的她,今日却有所不同。现在的她,五官还算的上标致,只是脸色有些泛黄,显得黯淡无光,与妆容精致的楚雨婷相比,可以说是输得一败涂地。 她不是要洗白么,这确定不是在作死? 一阵清脆婉转的乐音自楚雨婷的指尖流泻,也成功将君染洛的思绪拉回,眉目一敛,恢复往日淡然如水的模样。 偌大的屋子里,乐音荡开来,周遭很安静,众人屏气凝神,皆睁大眼眸瞅着台中央。 但所有人的视线不是落在楚雨婷的身上,而是尽数落在站在几个舞姬中央的那袭紫衣人身上。像是盯着一件稀奇古怪的物品,众人的视线像是粘在她身上了一般。 想亲眼证实,接下来她是大展身手,一鸣惊人,还是跳梁小丑,惹哄堂大笑。 楚雨婷脸色变得难看起来,虽然现在聚齐在楚晚卿身上的那些视线只因一时的好奇,可还是让她心里很不舒服。 她气愤地咬了咬下唇,眸中露出狠厉的光芒。忽然感觉到有一道凌厉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微微侧头,便见张氏正凝着眉头满脸肃立地盯着她。 面对张氏的挤眉弄眼,楚雨婷眉目一敛,心下会意,这才将全部精力转移到手中的琵琶上。柔美婉转的乐音自她手中流出,她镇住心神,视线转向楚晚卿。 那几个舞姬手中各执两段长红菱,红菱飘飞间,将中央的那抹紫色遮掩住,周遭的人只能透过明艳的红菱,依稀窥见那抹倩影。 楚晚卿哪里会跳舞,好在有舞女们挡着,乘着这个空挡,使劲记下她们的舞姿。然后就是,硬着头皮,照她们模样跳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115章 这便是她所谓的神秘吗?是惊悚吧! 柔和的乐音,柔美的身段,谈不上多好,至少还能入眼。 稍后,舞姬退至一侧,她如破茧而出的蝶,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如画的眉眼,荡着笑意,红唇轻抿,如含朱丹,纤手舒展,身子轻巧如蝶,仿似下一刻就会化蝶飞去。 她的舞姿算不上极美,但她周身似乎笼罩着一层神秘的光辉,将人的视线吸引去,一颦一笑,笑靥嫣然,不倾国倾城,却清新脱俗,清贵入骨。 楚晚卿眸色深了深,眼角的余光扫视周围一圈,见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在舞台上,她唇角几不可见的勾了勾。 视线投在正襟危坐的大哥身上,那双有神双眸里的欣慰跟满足溢于言表,目光触及,楚晚卿心一滞,不自然别开视线去,嘴角的笑意一点点消逝。 周遭一片寂静,只有婉约动听的乐音,萦绕在周围,一双双骨碌碌的眼眸,紧盯着台上那抹紫色身影,其中有惊讶痴迷,欣慰欢悦,平静淡然。 高座上,君染洛修长如玉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狭长的凤眸里,泛着耀眼的流光,他的视线,亦是落在台上的紫衣上身上,却云淡风轻。 楚晚卿收回视线,微微吸了一口气,一个灵巧的转身,旋身融入身后的红色之中。她的衣摆很长,旋转时,如同一朵悄然绽放的鲜花。 然,就在这时。 其中一舞姬忽然发出尖叫,随即脚下一个趔趄朝旁倒去,源于是有人踩到了她长长的裙摆。这一踩一扯间,裙子骤然从身上滑落,好在舞姬动作快,及时用手护住,这才没有让裙子落下。 但,屋漏偏逢连夜雨。 舞姬的一个趔趄,好巧不巧又踩到身侧另一舞姬的裙摆,一时间,整齐有序的队伍,顷刻间就乱了套。 而造成这场‘意外’的始作俑者,在座的人看得清清楚楚,正是那个风姿绰约,眼看就要令人另眼相待的楚晚卿。 可惜,当事人对此似乎一无所知。 当她顿住身子的那一刻时,只感觉一道强劲的大风朝她背后袭来,猛一回头,来不及看清,只见一大团红艳艳的东西朝她扑来。 她瞳仁儿猛然紧缩,面露震惊之色,但还来不及做出反应,整个人就被迫朝地上栽去。 一阵沉寂过后,紧接着是哄堂大笑,有的人甚至不顾形象,从座位上站起来鼓掌,鄙夷,嘲讽而尖锐的笑声充斥着周围。 主座上,楚鸿忍不住就要站起身来,两边的太阳穴突突往外跳,整张老脸已经黑到不能再黑了! “小妹!”楚晚南蹭的起身,快速跑了过去。 那厢,楚晚凌嘴角一阵抽搐,这便是她所谓的神秘吗?是惊悚吧! 楚雨婷早在那声惊呼之中就停了动作,看着这滑稽的一幕,她很想大笑出声,但顾及形象,只是取下腰间的丝帕轻擦拭下嘴角,掩饰掉脸上的得意,旋即抱着琵琶起身离去。 笑声,痛呼声夹杂在一起,偌大的屋中热闹一片。 楚晚南再也顾不上其他,走过去动作有些粗鲁的将那些个倒在地上狼狈不堪的舞姬拉开,急切地寻找着那抹紫色身影。被拉起来的舞女个个面露痛苦,揉着腰搓着手讪讪离去。 终于看到了垫底的楚晚卿,那一刻,他心如刀绞,懊悔不已。 章节目录 第116章 大哥,你能带我离开这里吗? 压在身上的重物没了,得到自由,楚晚卿弹坐起身,用力呼吸几口大气,这才看到满目愧疚的大哥。 然当众人看到她那张脸时,先是一阵唏嘘,而后是更大的笑声。 头发凌乱不说,更重要的是因为满头是汗,她就无意的抬手抹了一把,只这一抹,妆就花了。黑的黑,红的红,惨不忍睹。 但若细看‘色彩斑斓’的小脸上,额角那豆大的汗珠流淌过的地方,白皙而细腻,如上好凝脂。 “小妹,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大手帮她擦拭额角上的汗水,一脸焦急模样。 楚晚卿扫视周围一圈缓缓低了眼眸,鼻子蓦然一酸,强烈的愧疚迅速从心底窜了上来,她咬着下唇,并未说话,只是狠狠摇了摇头。 见她这副模样,本该松口气的楚晚南剑眉往一处拢了拢,轻声安慰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楚晚卿将头埋得更低,并非全是在演戏,还有对利用大哥而自责。 袖中的手慢慢紧攥成拳,她闭上双眸,再睁开时,眸中的亮光已经消失不见。“大哥,你能带我离开这里吗?” 声音很轻有些颤抖,带着三分恳求七分希冀,却如一把沉重的铁锤,重重的捶在楚晚南心上。他没有一刻的犹豫,便带着她下了台,迅速从侧门出去。 当屋内恢复安静时,楚雨婷将怀中琵琶交给一旁的下人,随即又步履优雅地行到舞台中央,出口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如水。“爹爹,人有失足马有失蹄,妹妹并无大碍,您就放心吧!接下来,就让婷儿代妹妹跳完那支舞吧!” 短短的几句话,既彰显了楚鸿慈父的形象,又能很好的缓解这种尴尬的气氛,还能体现她知书达理的一面。如此一说,立即引来周遭称赞叫好的声音。 楚雨婷娉婷而立,红唇荡开柔柔的笑意,微微低头,掩盖住眸中的得意,静静地等着楚鸿的回答。 毋庸置疑,她成功地得到了楚鸿的应允,更是得到了楚鸿毫不吝啬的称赞。 而接下来的一舞,更是令在座之人拍案叫绝,连连称好。 今晚的楚雨婷,既成功让楚晚卿出了丑,又赢得了满堂彩,她注定是今晚的赢家。 回了清和苑,再三确定楚晚卿没事,楚晚南才离开。看着大哥离去的背影,楚晚卿无奈轻叹。 换了衣服要出门,这时进来一人。 看着悠悠坐在椅子上的人,楚晚卿眼里迅速闪过诧异,跟着在椅子上坐下,“人说无事不登三宝殿,二哥你来清和苑,不单单只是来接小妹回正堂的吧!” 闻言,楚晚凌倒茶的动作一顿,轻笑一声,“确实,我有点好奇,今上午你所谓的神秘,指的是你跳舞的这门才艺,还是……意外的出现,引来哄堂大笑。” 眼睫一颤,楚晚卿干笑几声,借此掩饰什么。“我不明白二哥的意思。” 楚晚凌一手握着茶杯,澄澈的双眸,定定地看着她,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线条,周遭温度极速下降。 他不开口说话,就这么紧紧地盯着她的脸,似乎是在等她的实话,或是,听她的认真辩解。 章节目录 第117章 楚晚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楚晚卿明显的感觉到,连周遭的风都变得凉飕飕的了,平日潇洒肆意的二哥,如今这般认真专注地看着她,令她有一种无处遁形的感觉。 二哥,是看出什么来了吗? 深深吸了一口气,对上楚晚凌的视线,理所当然道:“父亲想攀高枝,我帮他一把,试问二哥,小妹何罪之有?” 闻言,楚晚凌眉头紧锁,语气染上了几分怒意,“楚晚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楚晚卿心头猛一窒息,从小到大,这是第一次,二哥用如此冷硬的语气对她说话,可见,他二哥跟大哥一样,将楚鸿看得极为重要,极为尊重! 可,她不一样! 蹭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蓦然冷了几分:“二哥,我不想证实你是来关心我还是来质问我的,但我刚刚真有说错吗?父亲视楚雨婷为掌上明珠,婉拒多少门亲事不就是想楚雨婷能嫁到皇家?今天,以我的失误衬楚雨婷的出色,不管我是无意还是有心,我相信,得利的还是父亲!” 楚晚凌嘴唇翕动,凝着楚晚卿,张口之际,又听她道:“至于我,狼藉一片,还怕破罐子破摔吗?为父亲争光我做不到,但帮楚雨婷为父亲争光,可见,我还是做的挺好的!” 楚晚凌眉拧眉,这话,他辩不出有多少意思! 自嘲?讽刺?或是其他? 但有一点毋庸置疑,小妹对父亲的意见,日愈增大! “小妹,二哥只是不想你什么都不跟我们说,什么都埋在心里,那样会很累知道么!” 楚晚卿却是笑笑,状似无意地开口:“二哥深有体会?” 见他微微变了脸色,她愣了愣,偏头看向门外,淡淡道:“小妹不想说的,心里藏着的,相信不久后,二哥都会知道得一清二楚!” 不仅如此,世人,都会知道! 只是现在不是时候,她绝不允许任何人来破坏她的计划! 眉目一敛,脸上恢复平静,身侧藏在袖中的手攥紧,又松开,迈步迅速跨出门去。 望着那抹渐渐远去的单薄背影,楚晚凌眉头紧锁,清雅俊容上,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宴会,还在继续。 丝竹管乐,不绝于耳,美食佳酿,琳琅满目。 楚晚卿是从侧门进入的,但终是免不了再次成为全场的焦点,只是这次,众人不再是开始的嘲讽鄙夷,而是冷淡瞥她一眼后,又似无意般将视线投至主座上的楚鸿,低眉之际,皆无奈摇头惋惜。 是的,楚晚卿看得一清二楚,也听得清清楚楚,此刻,众人只当是她楚晚卿,丢了楚老将军的脸。只道威风凛凛,丰功伟绩的楚老将军,不该有这么一个败坏名声的女儿! 说是习惯了叶也好,是不在乎也好,楚晚卿只撇撇嘴,当没看见。 路过楚雨婷身后时,便听得她那温和轻柔声音传来:“楚晚卿,这麻雀终究是麻雀,饶是披上再美的外衣,终究,掩饰不掉骨子里的低贱,妹妹可懂!” 章节目录 第118章 彼此彼此啦! 楚晚卿顿住脚步,微抬眸看向楚雨婷明艳动人的侧颜,笑得无害:“彼此彼此啦!” 说完,走向自己原来位置。 楚雨婷脸色陡然一变,青红交错,她意有所指的一番话,竟被楚晚卿一句‘彼此彼此’堵得无可反驳! 楚晚卿坐下,眼睑低垂,视线不经意落至桌面玉盘中摆放的水梨上。记得那晚皇后寿宴,当她拿起水梨递到大哥跟前时,看到他眸中一闪而过的凝重。 结果第二天,大哥就和二哥一起去了清和苑,那场看似出于对她的关心的询问,实则是试探。 那天她什么没说,为的是给足他们时间,让他们知道楚鸿到底是一怎样的人,可现如今,他们又看到了什么? 大哥一如既往的将楚鸿视为榜样,敬他,畏他。就连平日不被繁文缛节束缚的二哥,今日她一句不敬楚鸿的话,害两人差点撕破了脸皮。 此时此刻,心乱如麻,一则是为娘亲报仇,洗清娘的冤屈,还娘清白。二则是出于她的两位哥哥,哥哥们待她极好,将她视做珍宝,她……亦不想打击伤害他们。 可…… 越想越乱,她眉头紧蹙,脸上也浮现丝丝不耐烦之意,搭在扶手上的手,不觉用力,指尖泛白。 不经意的抬眸,不期然撞入的,是君染洛那深如大海般的眸,他的眸中一片平静,泛不起一丝涟漪,却好似依附着某种魔力,在不知不觉间,将人吸纳进去。 楚晚卿微微震愣,旋即移开视线,那在看似温雅无害的表面下,藏着的,是一颗高深莫测的心。 这样城府高深之人,她惹不起,却躲得起! 垂眸,却发现紧攥成拳的手,不知在何时已经松开,眼睫轻颤,本是烦躁不安的心,在那莫名的一瞬的恢复平静后,又再一次,泛起了涟漪。 皓月当空,夜色撩人。 一四角亭内,楚雨婷端庄而坐,与她隔着石桌而坐的,是一袭勾勒着金丝花纹蓝衣锦袍的君逸煊。 如墨的发丝尽数用白玉冠束起,深邃的眉眼,清朗的面容,即便此时他嘴角噙着浅笑,但周身散发的强大气息,令人无法逼视。 “三殿下今日纡尊降贵前来,婷儿着实感到意外。”提起玉壶将酒杯斟满,似是被酒香熏染,楚雨婷姣好的脸上浮现两抹如霞的红晕。 君逸煊轻笑一声,骨节分明的手端起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放下之际,他缓缓道:“大小姐严重了,此次前来,应该是本皇子一饱眼福才是。” 脑海之中,忽然浮现一抹纤柔的紫色身影,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皆入了他的眼。 当然,包括她不着痕迹故意去踩那舞女的裙摆…… 这样的女子,他很欣赏! 但欣赏归于欣赏,他一直都知道,儿女情长是他成功路上的重大障碍,所以,他绝不会也不可能对任何女子动心! 但若谈利益,眼前这个面露娇羞,将军府尊贵的嫡女,才是他应该考虑的对象。 章节目录 第119章 当中有不敢,但更多的……是不屑!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将军府想攀皇亲,而他需要借助将军府的势力,两者互惠互利,还存在对与错吗? 一句“一饱眼福”令楚雨婷脸上的红晕更甚,头不由地垂得更低了,她自然而然的想到,宴会上她表演时,君逸煊看她时深情款款的目光。 这些天以来,虽然没有跟三皇子见过面,但她的一颗心,却早在那次入宫拜见皇后姑母时,就已经落在了他身上,再收不回来! 本以为这只不过是她单相思,但爹爹寿宴散后,三皇子竟主动来跟她说话,一路闲聊到此。 说明,三皇子对她未必无心! 她的反应,尽数落入君逸煊的眸中,嘴角微勾,荡开一抹冷笑。 面前女子,实在不需要他多费心思,完完全全,成了囊中之物! 只待来日他向父皇求赐婚,一切,便可尘埃落定。 俩人又聊了一会儿,君逸煊才离去。望着那颀长挺拔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视线中,直至过了好一会儿,楚雨婷才缓缓收回视线,姣好面容上是抑制不住的欣喜。 今晚,三殿下虽没有直接挑明什么,但他的心意,她已经知晓。 跟她一样,殿下心中,同样有她! 脸上笑容更甚,守在亭外的小梅进来,见这一幕,立马上前恭恭敬敬将她扶起,“恭喜大小姐贺喜大小姐,从看大小姐的目光就知道,三皇子殿下是真心爱慕您的!相信不久,这三皇子妃的位置是非您莫属了!” 楚雨婷红唇勾起,美眸闪过得意。嗔视小梅一眼,“就你贫嘴!” “奴婢是实话实说呢!”小梅咧嘴笑了笑,抬头一看,却见刚刚还笑得很欢的楚雨婷霎时变了脸色。 盈盈笑意已被阴狠所代替,美眸之中的欣喜不再,面如冰霜,眸光如刃。 小梅脸上的笑容立即僵住,不禁打了个寒颤。眼前这样的大小姐她不是第一次见,相反已是司空见惯了,可与不久前的温婉美人相比,反差之大,还是让她止不住害怕! 顺着楚雨婷的视线往前看去,当即恍然大悟。 只见来人一袭紫衣,锦带束腰,将纤长柔美的身姿衬得恰到好处,三千青丝用白玉簪挽起,肤如凝脂,眉目如画。 小梅面露震惊,二小姐在皇城里名号可是响当当的,一般人见了都跑!她虽没有跟二小姐相处过,但凭着那些不堪入耳的事迹早在心中下了定论。 是以,自己从未用正眼去看她。当中有不敢,但更多的……是不屑! 身份的悬殊,令她从不敢直视二小姐,而今顺着远处微弱的灯光及浅淡的月色,她才是真真正正看清了面前之人! 曾经常听大小姐抱怨老天的不公,说是像二小姐这种人还能生副如此好的模样,的确,俩人若放在一起比较,二小姐更胜一筹! 可,那绝世容颜下的内心,当真与她的表面截然不同? 正当小梅陷入沉思时,楚晚卿已顺着台阶就要进入。她站在背光处,浅淡的月光笼罩在她周身,为她镀上了一层光晕,明明显得黯淡,却令楚雨婷不由得眯起了眼。 章节目录 第120章 都说贵人多忘事,说的就是你了吧! 搭在小梅手上的玉手猛然抽回,楚雨婷三步并作两步迅速上前挡在最后一节阶梯上,居高临下地睨着楚晚卿。“你来这里做什么!” 楚晚卿抬起眸子,咧嘴笑了笑,不偏不闪对上楚雨婷饱含怒意的眼,“是这样的,本小姐听说三皇子殿下在这里,就过来……参见一下!” 此话一出,楚雨婷整张脸都黑了,楚晚卿看在眼里,半含笑意的脸一转,浮上可惜之色,“看楚大小姐这反应,三殿下是早走了吧。没能窥得三皇子真容,白瞎这趟了!” 楚雨婷气急,恶狠狠伸指指向楚晚卿,咬牙切齿道:“楚晚卿你当真不要脸!” 楚晚卿淡淡瞥了一眼指着自己的手,“烦请楚大小姐说说,我是哪不要脸了?”微顿,“是因为有了跟楚大小姐你抢男人的心思不要脸,还是因为我不请自来差点坏你好事而不要脸?或是其他?” “你你你……”突然的诘问,令楚雨婷有些反应不过来,你你你个半天,也说不出下文来。只得目露凶狠瞪着眼前的楚晚卿,恨不得在她身上戳个洞出来才罢休。 楚晚卿将指着自己的那只颤颤巍巍的手拂开,上前走了几步,“楚大小姐,都说贵人多忘事,说的就是你了吧!” 明明是模棱两可的话,却令楚雨婷猛一激灵,瞬时回想起什么来。眉头紧锁,她将手收回袖中,却也没有让步的意思。“楚晚卿,口口声声说你娘是被陷害的,那你倒是拿出证据来啊!少拿鸡毛当令箭吓唬我!” 见楚晚卿微眯了下眸子,她下意识退后一步,在心里给壮胆,又道:“三皇子身份何等尊贵,岂是你这等下贱之人高攀得上的,我警告你,你若是敢拿你那几分姿色媚主,我定不放过你!” 楚晚卿脸色不变,嘴角仍旧半含笑意,云淡风轻模样,视线一转,忽然落至楚雨婷身后的小梅身上。 冰冷如刃的目光,令陷入沉思的小梅陡然回过神来,抬头看时,殊不知在何时,搭在自己掌心上的手已不见,它的主人已走到了另一边。 对上那如刃的视线,小梅心尖一抖,忙小跑过来朝楚晚卿行礼。“小梅见过二小姐。” 楚晚卿轻点了点头,“你先下去,我跟你家大小姐有话要说。” 小梅震愣一瞬,转头用征询的眼光看向楚雨婷,左右不见楚雨婷发话,心里直发怵。 好一会儿,楚雨婷敛了敛神色,朝小梅使了个眼色。小梅会意,惴惴不安地迅速出了凉亭。当然,她不敢走太远,因为楚雨婷刚刚的眼神示意她要随叫随到。 大小姐是怕不小心把二小姐惹急了,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来,所以才让她在外随时观察亭内情况? 小梅走后,楚晚卿这才迈上最后一步阶梯,错开楚雨婷,走向石桌旁悠然落座。目光落至桌上酒杯,嘴角荡开一抹弧度,慢条斯理地道:“我手中的证据,随便一条都能将张氏打入万劫不复之地,不过……是时候不对罢了。” 章节目录 第121章 其实你是自己扒开自己的伤口,徒增笑话! 从楚晚卿的角度看不到楚雨婷脸上的表情,但她颤抖的肩膀还是出卖了她。“你说的对,以我的身份当然配不上三殿下,但不试试怎么知道不可能,万一……” “够了!”楚雨婷怒然打断她的话,一想起她接下来可能要说的话,顿时怒火中烧,“楚晚卿,我可不欠你什么,一直以来,都是你血口喷人,威胁恐吓于我,你当真以为我怕你吗!大不了我们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好过!” “呵!”楚晚卿轻笑一声,闪身至楚雨婷面前,目光炯炯,好似星辰般璀璨夺目,“我也很想放过你,我也想要一份平静的生活,可是你们呢?这三年来你们可曾想过放过我?饭菜里下毒,买通杀手,诋毁声誉,哪一样,你们少做过? 你说我血口喷人,你怎么不去问问你母亲张氏,问问她,当年是如何待我娘的?问问她,当午夜梦回时,就不害怕?” 她声音很轻,犹如一抹青烟,风一过,便再无踪迹可寻。 平息下情绪,如墨般眼眸里泛着零碎的光芒,她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你说鱼死网破,我是真不怕,就是不知道,你会不会害怕?就拿今晚寿宴来说,你明知道我不会舞,却故意把我捧上天,不知情者会当这是一场意外,可身经百战看透世故的父亲,也会不晓个中关系?” 心下哂笑,唉,也不知道这算不算违心话。 楚雨婷骤然抬头,怒喝道:“楚晚卿你住口!住口!” 轻勾唇角,楚晚卿不以为然,“那几个舞姬,是你早就安排好了的吧?”若不是她主动制造了这场意外,或许事情会演变成另一种结果,但无论怎么样,目的都是让她出丑! 如此用心‘帮她’,她该不该谢谢她呢? 见楚雨婷低头噤声不再说话,楚晚卿如蝶翼般的眼睫轻眨,恢复一脸平静。 她本来就没指望楚雨婷会承认什么。 眼前的楚雨婷,心口直快,其实内心不坏,才艺也是了得。只可惜有那么一个势力的娘,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久而久之,她也学会工于心计了。 她知道楚雨婷对君逸煊倾心已久,所以借着这个梗,刺激她一下,谁让她算计自己来着! 退一步,海阔天空,若楚雨婷安守本分,她亦可放过她,毕竟,那是张氏造的孽! “其实你的手段未免太低级了,皇宫晚宴时,你踩着别人的裙裾摔倒闹出后面的一大堆乌龙事件来,今晚,我也是,只是你心里想的是别人如何羞辱我,却不知,其实你是自己扒开自己的伤口,徒增笑话!” 忽然想起是二哥找她才路过这里,现在这么一耽误,二哥一定炸毛了! 暗叫一声不好,赶紧出了凉亭,消失在楚雨婷的视线里。 当楚晚卿走远后,楚晚卿阖上眸子,脚下不稳,一个踉跄跌坐在地。 这一幕,尽数落入躲在不远处屋顶上的蒙面人眼中。好戏散场,蒙面人朝某个方向深深看了一眼,清冷的双眸微眯,随即闪身离去。 章节目录 第122章 楚晚凌,我赌你会死的很惨! “楚晚卿你翅膀硬了想上天了是不是!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才来,真当有大哥护着你就无法无天,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将军府最高的阁楼上,楚晚凌一见楚晚卿上来,冷嘲热讽便劈头盖脸扑面而来。 楚晚卿撇了撇嘴,至于吗? 心中不悦,当即反驳了去:“那你敢不敢在大哥面前把你刚刚的话重复一遍?楚晚凌,我赌你会死的很惨!” “楚,晚,卿!”一声怒吼,在静谧的夜空,回荡开来,久久不散。 这一声吼,强烈刺激着耳膜,楚晚卿下意识皱眉,下一个反应就是走过去捂住他的嘴,“你这么大声干嘛!让下面人听到了,还以为我想不开要跳楼自杀呢,多毁我名声啊!” 这么一说,楚晚凌意识到什么过来,抬手拂开捂在他嘴巴上的手,背过身去,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子,气氛有点尴尬! 想他好歹出生名门世家,人前风度翩翩佳公子,刚刚举动,确实有些不雅,若是这死丫头又像往常一样添油加醋到外头说一遭,那可真是得不偿失! 无奈叹息,真是拿这死丫头没辙! 似乎看出了楚晚凌的所想,楚晚卿得意勾唇,大摇大摆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二哥,今晚的事,小妹我定守口如瓶,不会将你这失态之举说出去的!你还是说说,找我什么事?” 楚晚凌一向死要面子她是清楚的,但挫挫他傲气也好,省的自己有事没事就被他鄙夷一番。 楚晚凌嘴角一阵抽搐,久久才平息下情绪,面无表情,朝楚晚卿摊开手掌,“玉佩还我!” “玉佩?什么玉佩?”楚晚卿狐疑,一时没反应过来。 楚晚凌眯了眯眸子,笑容讽刺:“就是上次大哥从我这顺走的那块,他给你了,现在是时候,物归原主了!” 楚晚卿心中蓦然一慌,是那块价值五千两的玉佩吗?可是……她早给弄丢了。 夜莺还说不找它自己会出来的,现在过了多久了,玉佩呢?玉佩呢! 眼神闪烁起来,左右就是不去看楚晚凌,“噢……是那块呀,呃……我想想,应该就在那儿的。” 见她这样,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楚晚凌薄唇一抿,“你……该不会真拿去当了吧?” 楚晚卿讪讪,当了倒好,至少银子她是花了,可玉佩却是掉了! 至于掉哪了,她也想知道啊! 如今二哥问起,她那个心虚呀……虽然当初大哥给她时,就是说给她应急的,可那块玉佩她也喜欢的紧,很是宝贝着,所以很多时候都会随身携带,可戴着戴着,就忽然没了踪影! 这真不能完全怪她! 可听二哥语气,急切而冷硬,可想而知,那枚玉佩对二哥的重要性! 她缓缓抬起头来,活像是个做错事待批评的小孩,唇角轻抿,她嗫嚅着道:“二哥,那块玉佩确实……没了。” “真当了?”他冷声问。 “……不是。”她弱弱答。 “那你说说,玉佩到底哪去了?”语气中出现不耐烦之意。 章节目录 第123章 她真是不可饶恕 视线扫到楚晚凌垂在身侧攥紧的手,楚晚卿心惊,头不由自主又埋了下去,好久才吐出两个字:“丢了……” 闻言,楚晚凌差点没被她的这两个字气得吐出血来,长指戳她的脑门,愤愤道:“楚晚卿,你真当那是你捡的石头,说丢就丢吗?” 那力道可真不小,楚晚卿揉着发疼的脑门,心下有些委屈,冷硬的语气带着冰冷的质问,竟让她眸中升起了一层水雾,视线变得模糊起来,只是,她深埋着头,楚晚凌看不到罢了。 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尽量将话说得平静。“那你告诉我,玉佩对你的重要性,我……去找来!” 长而密的眼睫轻颤,楚晚凌清澈的眸中闪过复杂,先不说那玉佩价值连城,更重要的是…… 若是告诉她这些,不知道这死丫头会不会相信?眉目一敛,面不改色道:“那枚玉佩是我师妹送我的……” 后面的话,没有再说下去。薄唇一抿,眼底闪过一抹歉意,他自是不愿对小妹说谎,只是…… 师妹?送的?那岂不是定情信物? 楚晚卿如墨瞳仁猛然一缩,一股强烈的愧疚感自心底窜上来,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定情信物啊!岂不珍贵! 她真是不可饶恕! “二哥,你给我几天时间,我一定把玉佩找到,物归原主!”信誓旦旦说完,一溜烟的功夫,人已下楼去。 望着那抹纤瘦背影消失的方向,楚晚凌深深皱起了眉宇。 其实这事也怨不得小妹,全因他一时疏忽,当初被大哥拿走时,他以为就是普通的玉佩而已,哪里知道是这么重要的东西! 而刚刚对小妹的态度,实在…… 漆黑如墨的夜空,只有一轮银月悬挂在其中,黯淡的月光倾泻下来,如幻如梦。 楚晚卿以最快的速度跑回清和苑,到正厅门口,狠狠眨了眨眼,掩去眸底的水雾,整理好情绪,推门进入屋中。 亥时三刻已过,这个时候夜莺是应该休息了的,可当楚晚卿进入屋中时,第一眼,便看到坐在桌前的夜莺。 她搭在桌面上的手,紧攥成拳,淡漠的小脸此刻裹着凝重。听到声响,她迅速抬眸,看到来人迅速闪身过来。“主子你上哪儿去了,夜莺到处找不到你!” 楚晚卿没看夜莺,“就去外边走了走,我没事,让你担心了。” 夜莺心里的石头才落了下来,主子无恙就好。不过,再过几天又是月圆之夜了,以防万一,她不得不看紧点主子。 她不敢说主子是良善纯真之人,但主子绝不是嗜杀之人,鬼面阁的命令主子身不由己,而月圆之夜,被血蛊控制成为滥杀无辜的冷血主子,并非主子本意。 楚晚卿走到桌前倒了杯水,喝了几口,面向夜莺,神情淡淡。“时间不早了,你去休息吧。” 语气中,带着浓浓倦怠之色,夜莺深深看了一眼楚晚卿,而后上前问道:“主子有心事!” 不是询问疑惑的语气,而是肯定。 章节目录 第124章 果然,就跟大海捞针一样,不简单呐! 楚晚卿背过身去,修长玉指轻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她是不打算隐瞒夜莺什么的,只是现在是真的很晚了。“我确实有事要交给你,但不是现在,听我的话,快去休息。” 夜莺抿唇,不再多问,轻声退出了房间。 夜莺走后,楚晚卿走至橱柜旁,拉开柜门,从里头摆放整齐的瓶瓶罐罐中挑出一个精致瓷瓶,倒了一粒药丸和着水服下。过了好一会儿,身体才舒服了些。 回到自己的房间,在书案后坐下,铺平宣纸,执起狼毫轻蘸墨汁,没有犹豫,凭借脑海中的记忆在白净的宣纸前挥动起来。 这一夜,注定无眠。 翌日一早,早膳过后,楚晚卿将一张折叠好的纸张交到夜莺手中,“将它交到薛灵峰手中,只要能问出下落,多少钱都行!” 夜莺接过,小心摊开,一枚栩栩如生的玉佩映入眼中,其形状怪异,却是十分好看,夜莺一眼就认出来了,正是上次主子让她拿去当铺典当的那枚。 抬眸看向楚晚卿,见她神色凝重,显眼这件东西对她极为重要,也不问其中原因,将纸叠好纳入袖中,转身迅速离去。 “来人!”楚晚卿朝着门口喊了一声,不时,就有两个小婢低眉顺眼走了进来。两个小婢朝她恭恭敬敬行礼,异口同声恭谨道:“见过二小姐,二小姐有何吩咐?” 淡淡瞥她们一眼,楚晚卿轻勾了勾唇角,在她们眼里,她跟吃人的怪物一样可怕,是该哭还是该笑? “里里外外给我翻一遍,仔细点,要是找到了玉佩,本小姐一定重赏!” 其中一个小婢接过楚晚卿手中的纸张,自然与夜莺的那张一模一样。 两个小婢抬头正要回话时,却见刚刚还站在她们面前冷声交代的青衣女子,只瞬息功夫,便消失不见了,两人皆惊讶不已。 一品居。 “霁月,上次那伙追杀我们,也就是你口中的抢我的财劫你的色的那伙蒙面人,我们是在哪遇上的?” 与在夜莺面前的凝重和在两个小婢面前的冷傲不同,此时,她眉头紧皱满脸焦急,紧紧捉着霁月的手不放。 闻言,霁月妩媚至极的眸子闪过复杂,难不成念殇已经知道那是骗她的,现在是兴师问罪来了? 只是这表情似乎……不合常理。 这也不对啊,回想起上次,念殇那深信不疑的模样,这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应该早忘了才是! 这到底…… 敛了敛思绪,眼波流转间,她讪讪而笑,“大晚上黑灯瞎火的,具体是哪我也记不清了,你问这做什么,难不成你发现了可疑之处?” 后一句,状似无意,实则是试探。 楚晚卿将事情的经过大概跟霁月说了下,即便玉佩真是那晚丢的,现在也不可能完好等着她去找回来,但她就是不想放过任何机会,哪怕这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也好过什么都不做干着急强! 果然,就跟大海捞针一样,不简单呐! 章节目录 第125章 我二哥那人是可恶了些,但不会骗我的! 听楚晚卿说完,霁月绝美的脸上拂过尴尬之色,而在心底,却是暗暗松了口气,还好,不是她所想的那样。“你先别着急,我让几个人去找找看。” 楚晚卿赞同点头,本想跟着一起去的,结果被霁月给拦下了。 视线投至窗外,看着窗外一尘不染,湛蓝如洗的天空,却没有涤去她满心急切。 一盏茶功夫,霁月折身回来,一如去时,楚晚卿视线仍旧望着窗外,她这姿势一看就是从她出去就没换过。 霁月无奈摇了下头,念殇这人,但凡遇上她俩哥哥的事,脑子就跟生锈不会转一样,就只会干着急! 但由此可见,楚晚南和楚晚凌在她心中的地位,极其重要! 倒了杯水递给她,坐在她对面,跟她眉宇紧皱不同,霁月脸上有浅浅笑意。“念殇,你说那玉佩是你二哥小师妹送他的,可我怎么听说,玉峰山弟子只收男不收女,你二哥会有个小师妹?难不成你二哥还有其他师父?” 一石惊起千层浪,楚晚卿望着霁月,一时哑口无言,关于玉峰山收男不收女是真是假她不知道,但二哥不会骗她的吧? 二哥不可能骗她的! 手指下意识卷了卷,“这其中可能有什么误会吧,我二哥那人是可恶了些,但不会骗我的!” 底气明显不足,但她自己似乎并没有意识到。 霁月笑了笑,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手。“我没有别的意思,不过是想提醒你,别自乱了阵脚,我认识的念殇不该是那样的!” 楚晚卿抿了抿唇角,眼底闪过一丝异样,“我知道了。” 回到清和苑,甫一推门踏入,光洁的地面上忽然传来清脆的声响,只见那两个小婢匍匐在她脚下,身子颤抖地厉害。 一人颤颤巍巍答道:“奴婢们该死,找遍了整个清和苑……还是没有找到二小姐的玉佩……请二小姐,恕罪!” 意料之中没什么好说的,可当从她们口中听到时,心还是往下沉了沉,朝她们轻摆了摆手,淡淡道:“你们下去吧,就当没这回事。” 两个小婢在心底重重舒了口气,从二小姐口中听到这些话,对她们来说简直就是天籁! 忙的磕了几个头,起身弯腰迅速退出了房间。 夜莺回来,正好碰上了落荒而逃的那两小婢,从她们满脸惶恐和刻意压低的议论中,她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 “主子,灵老板说要等三日后才给回复。”夜莺轻声推门进来,走至站在窗前的楚晚卿身后。 楚晚卿“嗯”了声,沉吟半响,收回目光,转身过来。“还有其他消息么?” “闵阳边关守卫快马加鞭告急,几日前北漠火烧闵阳城楼,意图挑起两国战争。”夜莺想了一下,说道。 “北漠?”楚晚卿轻声呢喃,而后嘴角缓缓上扬,荡开一抹诡谲的弧度。 东离,大燕,北漠,南幽,这四个国家能共存这么多年,实属不易。四个国家在这片广袤富饶的大陆上各统一方,其中东离和大燕实力相当,兵马富强,国家版图亦比其他两国要大得多。南幽,又被成为“海上之国”,地处优势,易守难攻,以盛产珍稀名贵的海南珠闻名。 章节目录 第126章 七年前的那一幕,又要再度上演了么? “那这次老皇帝派谁前去平定这场战乱?”她再次将视线投至窗外,看着两只白鸽扇动如雪的翅膀,停留在对面的屋檐上。她神色淡淡,云淡风轻。 “你的父亲,楚老将军为主帅,大公子为副帅。”其实一同前去的还有三皇子君逸煊,不过这对主子来说并非重点。 “是么?”楚晚卿嘴角笑容浅淡,却不达眼底。果然,与她料想的一样。 七年前的那一幕,又要再度上演了么?只是这次得意的对象,绝不再是张氏! 看着讳莫如深的主子,夜莺有些不明所以,只是作为下属,不该多问。 “灵峰那边一有消息就告诉我,还有,一品居那边你去盯着点,依我看,新来的老板不简单。” 就在前几天,一品居忽然换了新老板,年轻貌美,只是对于其来路,她竟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找不到,就好像在这个世界不曾有过的人,突然凭空的出现,令人摸不着头脑。 夜莺点头应下,听楚晚卿说到一品居的新老板时,冷清眸中闪过深意。 当楚晚卿不经意抬眸,正看到这一幕,清亮眸子微眯了眯,定定看着眼前来不及将异样敛去的夜莺。两人相处这么些年来,很多时候,只要一个眼神就能猜到对方心里所想。 更何况,刚刚夜莺表现得那么明显! “我的话你没听?”语气很是随意,却有种令人无处遁形的压迫感。 夜莺垂下眸子,“夜莺不敢,夜莺记下了!” “记下了,记下了什么?我让你去会一品居新老板了?”视线从夜莺脸上移开,抚了抚身上的纤尘,掀开珠帘,朝床榻走去。 当夜莺面露少有惊讶抬头看去时,那抹青色身影已不在,眼前只见珠帘轻晃,扰乱了她的视线。 是夜,皓月当空,万籁俱寂。 “小妹,再过几日就是中秋佳节,奈何大哥就要奔赴边关,就不能陪着你了。”楚晚南银色盔甲加身,威风凛凛,一身正气。 楚晚卿看着自家大哥,认真嘱咐:“江湖险恶,沙场无情,大哥一定要好好保重,注意身体,小妹我就在家中,用心为大哥祈祷,盼您早日凯旋归来!” 后面的才是重点吧,楚晚南长有厚茧的手轻刮她的鼻翼,不禁打趣道:“你二哥常说,小妹你经常昧着良心说话,还让我问问你,良心是否会痛,现在我觉得,你二哥的话也是有几分道理的!” 楚晚卿冷哼一声,“他楚晚凌就是嫉妒我,嫉妒生恨,开始毁我名声了,大哥你英明神武,千万不要上他的当知道么!” 楚晚南不想听她瞎扯,只好赶紧结束这个无聊话题。“出人意料的话,消息你应该是听到了,大军今晚连夜启程,大哥回来拿点东西,顺便来跟你道个别,交代点事。” 他也就是开个玩笑,十万火急的消息,闹得满城风雨,小妹不可能不知道。还有重要的一点是,这小丫头一定是猜准他会来跟她道别,所以早早就等在这儿了。 真是…… 章节目录 第127章 难道……我再也见不到那宝贝玉佩了? 楚晚卿“哦”了声,眸底深处有复杂划过,只是太深,无人能看到。“完全不用担心,小妹会很乖的!” “你会乖?你要是真乖了,母猪就真上树了!”楚晚南佯装愤怒瞪她一眼,“别以为这几天我不在家就什么都不知道,天天跑外跑,跟大哥老实交代,干什么去了!” 楚晚卿小脸一垮,奋力将楚晚南往院外推去,“时间紧迫大哥您还是快走吧,我已经很收敛了,真没去干坏事!你要是真想听等您回来再一一禀报给你听,可好?” 楚晚南顿住脚步,健壮如牛的身躯让楚晚卿再难撼动半分,转身,楚晚南看向额角已是布满细汗人,认真的语气中夹杂着警告:“好好听你二哥的话,女孩子家家的不要整日想着往外跑,惹人非议不说,还不安全……” “知道知道我都知道!今天起早了,现在好困,大哥好自为之,好好保重,小妹先睡觉去了。”见楚晚南作势又要开口,楚晚卿撒腿就朝房间跑去。 看向那落荒而逃的人影,楚晚南心中又是一叹,整理衣襟,抬眸之际,适才的宠溺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锐利自信的表情,迈出步矫健的步伐,气宇轩昂离去。 房楚晚卿站在窗口,怔怔看着楚晚南离去的方向,清亮的眼眸,宛若上弦月般,泛着幽蓝的光辉,令人读不出情绪。 “主子,德福楼那边来消息了!”夜莺推门进来,话音刚落,就见正坐着用早膳的楚晚卿扔下手中银筷,闪身过来。 “终于有消息了?快说快说玉佩在哪?”楚晚卿扶住夜莺肩膀,一双如水眸子盛满希冀,一瞬不瞬地盯着夜莺的脸,生怕错过她脸上任何表情。 这三天来,二哥没来讨玉佩,可能是真答应给她一些时间。而霁月那边也来了消息,不过看现在这样,其结果显而易见了。 她朝思暮想的玉佩,她是连影都没见到! 能找的地方都找过了,就是没有,这三天来她如坐针毡,好不容易等来了消息,她能不激动么! 夜莺眼睫轻颤,主子这反应,确实……过激了。 只是这玉佩…… 见夜莺紧抿唇不说话,楚晚卿心下“咯噔”一声,握在夜莺肩膀上的双手不禁又紧了几分。好半响才艰难出声:“难道……我再也见不到那宝贝玉佩了?” 夜莺轻摇了摇头,在短暂的思忖之后,终是道:“灵峰说,主子要找的玉佩在……五皇子府。” “五皇子府?君染墨?”楚晚卿面露诧异,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然而夜莺一脸的严肃容不得她不去相信,只好收敛下情绪,听夜莺的下文。 “玉佩确实在君染墨手里,且……还被他当做珍宝般供奉在佛堂里。”夜莺踌躇着说完,其实,她本是不想说的。 一是主子向来讨厌那君染墨,自是不想跟他有什么交集;二是从对于从灵峰那里得到的消息,实在令人匪夷所思,主子的玉佩怎么可能…… 章节目录 第128章 所以,主子打算偷? “呵……”楚晚卿恍然失笑,松开了手,转身走至桌前坐下,拿起银筷又吃了起来。 就当一切没发生一样。 夜莺看向一脸冷淡的楚晚卿,显然,刚刚她说的那话,主子也是不信的。 但…… 走近几步,夜莺认真道:“灵峰还说,让你仔细想想,你去五皇子府时,是否将玉佩带在身上?”这话她是照着搬出来的,因为她从不知,主子去过五皇子府。 从灵峰口中得知的,皆是令她摸不着头脑的话,更别谈信与不信了。 闻言,楚晚卿手中动作一顿,细细斟酌夜莺刚刚那话,迅速在脑海中搜索有关记忆。 她唯一去过君染墨地盘……也就是那晚刺杀那次,而在此之前,她敢肯定,玉佩在自己身上好好的。 但玉佩是不是那晚丢的,她就不得而知了,因为她发现玉佩丢失时,是在几天后,所以,她自己也无法判定玉佩是不是掉君染墨那儿了。 但……德福楼的消息,从未错过,这次,怎会是假? 是真是假,她一探便知! “是真是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楚晚卿转头朝夜莺看来,眸底流光溢彩,如星辰般耀眼夺目。那唇畔的笑意明明是柔和的,却说不出的诡谲。 “夜莺这就去!”夜莺怔楞一瞬,随即颔首应下。 “现在不是时候,我们中午再去。”楚晚卿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我们?中午?夜莺下意识皱起了眉宇,但很快恢复了平静。“还是让夜莺一人前去,主子等夜莺消息即可!” 楚晚卿挑眉,不置可否。 秋后的阳光,带给人更多的不是刺目炎热,而是慵懒温和,楚晚卿仰头望向天空,用手遮住眼眸,从指缝间看向那轮已升到头顶的太阳,唇角荡开浅淡的弧度,收回手,转身踏进屋中。 阖关门,从衣橱里找出两套衣服,递给夜莺一套,“换上,我们可以行动了。” 视线扫了一眼手中的黑色劲装,夜莺眼睑低垂,声音低沉:“既是主子的东西,光明正大拿来就是,若是那君染墨不给,抢也行!”顺便好好教训那不知天高地厚的纨绔子弟。 闻言,已是换好衣服正要将黑巾戴脸上的楚晚卿,硬生生被这话制止了动作,轻笑了笑,半响才继续手中的动作,“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君染墨城府是不深,可人家毕竟是皇子,若是真跟他正面起冲突,我们不见得有胜算。” “所以,主子打算偷?”夜莺一语道破。 楚晚卿:“……” 上次潜入五皇子府是晚上,楚晚卿并未将这里看个仔细,今日再来,这里的一切令她咋舌。亭廊环绕,玉宇琼楼,锦鲤游弋,妙不可言! 过了饭点,最适合找个凉快地方,小憩会儿。这不,随处可见靠在墙头打盹偷懒侍仆。 这就是楚晚卿选择这个时辰来的原因,见证了那晚五皇子府的森严戒备,人山人海的热闹气势,她是不敢在晚上来了,那纯粹是自己往陷进里跳! 虽然,这个点也不见得多安全。 章节目录 第129章 她的注意力全在锦盒上面,哪顾得上其他 手里有地图,所以很轻松就找到了佛堂所在地。佛堂位于东面的一隅,楚晚卿本以为会是个多么气势豪华之所在。 然而,她错了…… 若不是一再确认了挂满蜘蛛网的陈旧门匾上那两个掉了漆的大字,楚晚卿绝对会认为找错了地方! 这里人迹罕至不说,更是破旧不堪,随风摇曳的窗户摇摇欲坠,半敞的大门时不时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凉风吹过,周遭树影婆娑,显得黯淡的日光透过层层树荫洒下斑驳的剪影,晃动着,如同在张牙舞爪,仿佛下刻就会幻化为魑魅魍魉,扑上来一般。 明明是大中午的,却硬生生给人一种半夜时分,阴气沉沉的诡异感觉。 楚晚卿倒是不怕这诡异景象,只是心里……想不通啊! 她的玉佩哪是被当做珍宝般供奉着,瞧这形式,是被当成抹布随意丢弃了吧! 身形一闪,楚晚卿已至半敞的大门前,纤手搭上门扉时,夜莺阻拦了她的动作。 淡漠的双眸平静无波,夜莺下意识压低了声音,“主子你留在外,让夜莺进去。” 本是平静如水的心湖泛起丝丝涟漪,夜莺总觉得,这个阴森森的地方,不简单! 好像无形之中被人操控着,一步步踏入早已为她们准备好的陷阱之中。 这种感觉,糟糕透了! 楚晚卿自是知道夜莺在顾虑什么,于是轻拍了拍她的手,作无声安慰。“咱们们一起进去!” 夜莺颔首应下,而当楚晚卿推开大门时,里头一阵窸窣声伴随着寒凉的风,如疾电般飞窜了出来。 两人意识到不好,迅速侧身,还未反应过来,就见一道道冷冽犀利的光影朝她们袭来。 两人被迫分来,夜莺抽出身侧长剑迎了上去,和一道道快如鬼魅般的身影打斗在一起。楚晚卿作势要上前帮忙,却听得夜莺冷凝的声音传来:“这里交给夜莺解决,主子找东西要紧!” 诚然,她们已没有退路! 楚晚卿见夜莺面对数十个黑影还应付自如,心落下几分,脚步快速向后退去,转身迈进门槛,门应声而关。 楚晚卿进入大堂里,里面空无一人,垂地的帘布轻摇,烛火明灭不定,说不出的诡谲。 周遭很安静,与外面大相径庭,各种设施一一俱全,且崭新清净,一看就是经常有人来打扫的,只是为何外面却…… 楚晚卿来不及去细想,大堂正中央镶嵌着一座镀金的佛像,神态威严而庄重。而在佛像前的一张案台上,摆放着一精致的锦盒,十分的显眼。 眸光瞬时一亮,她的视线牢牢被那锦盒锁住,脚下不听使唤的,便朝着靠近。 手触及到锦盒上覆着的柔软锦缎时,心下一喜,隐在黑巾下的嘴角缓缓上扬荡开一抹弧度。 她的注意力全在近在咫尺的锦盒上面,哪顾得上其他。 手探入锦盒,抽出来时,手中多了一物,其做工精致,周身泛着晶莹剔透光芒,虽形状怪异,却丝毫不影响它的美感,反而凭添几分神秘。 章节目录 第130章 身后,何时出现的一堵墙? 看着手中那枚朝思暮想已久的玉佩,楚晚卿高兴得差点惊呼出声,连忙将玉佩塞入怀中,想着赶紧脱离现场要紧。 甫一转身,毫无防备的就撞在一道坚硬如铁的墙壁上。 这一撞,着实不轻,楚晚卿眸中瞬时蒙上了一层水雾,下意识捂住鼻子,疼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身后,何时出现的一堵墙? 面色微变,突然间,一个念头闪过脑海,像烟花般绽放,她瞳仁儿猛然缩紧,迅速抬眸看去,眼前的一幕,令她诧异不已。 映入眼帘的,是楚一张绝世姿容,刀削斧刻般的五官,如画的眉,媚骨如丝的眼眸,高挺精致的鼻梁,如镌刻家最为精良的一笔,菲薄红艳的唇,勾起恰到好处的浅弧。 他如来自地狱的勾魂使者,一举一动,魅惑天成,牵魂摄影。 只是看到这张脸,楚晚卿却是恨不得上前撕下来,踩在地上狠狠蹂躏一番才解气!像他这种人,现在不是应该躺在柔软床榻上闭目养神修身养性吗?怎么会无聊到这种地步,来扰她好事! 大脑反应过来时,她骤然向后退了步,一手下意识护住身前,万般警戒地盯着面前之人。 然,当手触及到身前柔软的布料时,她眉头一皱,因为刚刚塞入怀中的东西,不知在何时,已消失不见。 “是在找它么?”耳畔,一道低雅而邪魅的声音自上方缓缓传来,带着三分好奇七分戏谑。 抬眸,正见君染墨嘴角含笑,骨节修长的玉指上随意缠绕着一根纤细的红绳,顺着红绳往下看去,尽头之处,那枚散发着晶莹光芒的玉佩在空中轻轻摇晃,夺人眼目。 楚晚卿银牙紧咬,暗恼自己大意。 眸中迸发出冷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身如轻巧的狐狸,灵巧的一个旋身,玉佩,再次落入她的手中。 手心的温润触感,令她安心,心下松了口气,将玉佩牢牢攥在手心,绝不再放手! 指尖一空,君染墨挑了挑眉,淡淡收回手,而后优雅转身,看向已是到了他身后的楚晚卿,狭长的眸子里,流光溢彩,顾盼生姿。 薄唇轻启,蛊惑人心。“呵,同样的一身装扮,毫无新意,本皇子在想,你如此在意那块破石头,若是扯下你的伪装,是否能验证,你就是那晚刺杀本皇子之人?” 楚晚卿眼眸微眯,事实已是明了,今日种种,全是他一手操办的局! 但,有一事,她还不明白。声音低沉,疑惑问:“此话怎讲?” 迈出轻松的步子,君染墨朝她逼近一步,才悠悠道来:“这破石头嘛,也就是那晚那刺杀我的女刺客落下的,上回我可是逮着她的了,可是她死鸭子嘴硬,就是不肯亲口承认,不然,以本皇子的宽容大度,早就还她了!” 引蛇出洞!费劲心思只为这个,这妖孽……该拿什么恶毒词的形容他才好? “五皇子说的这些,在下实在听不懂,不过,既然这美玉在五皇子眼里是破石头,不如五皇子成人之美,将它赠与在下,在下感激不尽!”楚晚卿眼眸低垂,语气十分客气。 章节目录 第131章 好了,把东西还我,你可以滚了 “那可不行!”君染墨语气决然,“实话告诉你吧,虽然那女刺客想对我意图不轨,但奈何本皇子看上了她,这缘分啊,总是说不清的。所以这东西吧,自然是要物归原主的!你若将东西还我,我大可不追究你,放你条生路!” “呵……”楚晚卿轻笑一声,心下却是感到恶寒,“我既是空手前来,若是再空手回去,岂不遭同行笑话?” 这一刻,她可是认真扮演着盗贼的角色,若要她在君染墨面前承认身份,她还真难以做到! 君染墨有些为难,“你并非是我的对手,更何况我养的那些人也不是废物,若非我允许,你,是出不去的!当然,也包括你的那个同伙,不过她很不幸,已经落入我的属下手中。” 楚晚卿手中的力度又紧了几分,对上君染墨那双笑意盈盈的眼眸,怒意翻腾,心潮起伏地厉害。 “你是如何得知我会来?”为何他会一早布置好天罗地网,气定神闲料定她会来? “我也就测测德福楼的水准,嗯,不错,挺准的!” 楚晚卿气得咬牙切齿,好你个薛灵峰,奸商!奸商! 见面前之人久久不语,君染墨轻勾唇角,悠然道:“好了,把东西还我,你可以滚了。” “本来就是我的东西,凭什么给你!”楚晚卿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意识到什么不对时,猛然抬眸看去,就见君染墨嘴角奸诈得逞的笑容。 “这么说,你是自己承认了?”他又迈上前几步,一瞬不瞬地盯着楚晚卿,像是怕她会突然遁地逃了般。 “承认什么?”楚晚卿连忙后退几步,不期然回头看去,就见门外人影绰绰,想是只要她一出门就将她拿下,这,君染墨没必要骗她! 说了这么多,君染墨耐心也所剩无几了,这小丫头,还要硬撑到什么时候!亲口承认一下,会死啊!“自己扯,还是我动手?” 在楚晚卿垂眸像是思考之际,他又道:“出去,你不是他们的对手,在这里,你不是我的对手!你没得第二条路选择!” 若是自己扯下力脸上的黑巾,恐怕这辈子,君染墨都会拿这说事!但她若是奋力抵抗,出去……只有死路一条! 难不成自己每次都要被着妖孽玩弄于鼓掌之中,而无力翻身? 她,不服! 可眼下,识时务者才是俊杰! 她轻抿唇角,攥着玉佩的手背到身后,不情不愿地看向君染墨,低低道:“还是你自己来吧,正好合你心意。” 闻言,君染墨嘴角绽放蹁跹笑意,一袭勾勒着金丝花纹的紫袍将他身形衬托得越发修长,他凝着她的眸,一步步走至她面前。 一如在一品居,他像一个信心十足的猎人,前来惩罚从他牢中逃出去的猎物,妖艳的脸上,是满满的自信与得逞!脚下步伐蹁跹,出尘如仙。 “宝贝儿,这次终于变乖了,也不枉爷布下天罗地网,只为等你的到来!”玉指轻搭上她脸上的黑巾,眸中温情如水,温柔的语气蛊惑人心。 章节目录 第132章 既然脸不重要,那么,它呢! 楚晚卿直视他的眸,眸中冷然一片,红唇微勾,荡开一抹冷弧。“是吗?” 一道冷硬尖锐的利器抵上喉管,君染墨手中动作一顿,对上她双眸,刚刚还苦恼犹豫的神色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冷清犀利。 他视线下滑,眸中闪过诧异,心下微恼,自己也是被一时的得意冲昏了头脑,这浑身长满利刺的丫头,怎会突然变得温顺? 楚晚卿将手中匕首又往他喉口处贴近了几分,君染墨白皙无暇的脖颈上,立即可见鲜红的血丝溢出来。“别乱动,否则,刮花你的脸!” 君染墨垂下手,改而十分大胆的环上她的纤腰,语气委屈而夹杂着暧昧。“我倒是不在意,只是,你舍得?” 她眸中裹上了寒霜,如同腊月飞雪,令人不寒而栗。“既然脸不重要,那么,它呢!”视线下移,落至他身下,结果成功地看到,君染墨霎时变了脸色。 楚晚卿冷冷一笑,“若再敢乱动,我就让你做阉人!” 君染墨咬牙切齿,“算你狠!” 说话的动作,让脖颈上更多的妖娆液体溢了出来。楚晚卿却是毫不在意,“这是你自找的。” 说完,押着他朝门口方向走去。 “嘭”地一声,门从里面被打开,还未来得及踏出门槛,就被一大群黑衣人团团围住。带头之人冷然道:“放开殿下,留你条全尸!” 楚晚卿瞧着这阵势,勾唇而笑。冷冷侧眸,看向又恢复一脸恣意的君染墨,“该怎么做,还需要我教?” 君染墨凑近她的耳畔,轻声细语道:“楚晚卿,这次,你将我一军,但我也不能太亏不是?” 说着,迅速抬手扯下她脸上的黑巾,顿时,一张惊艳绝伦的容颜,映入众人眼眸。 脸上一凉,下一瞬,楚晚卿便看到了那块飘落在地的黑巾。他,果然是不怕死! 不给他点苦头吃吃,他还真以为她楚晚卿是扯线木偶,任人摆布? 正当她扬手之际,君染墨清浅魅惑的声音自她头顶传来:“没看到我宝贝儿正跟我闹别扭吗?还不让开,该干嘛干嘛去!” 话一出,众人皆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殿下这又是闹哪样? 但瞥见君染墨那蕴含怒意的眸子,众黑衣人收回手中长剑,轻颔首,随后闪身离开。 楚晚卿微微一愣,倒是没猜到君染墨会这么轻易松手。眸中诧异一闪而过,很快再次恢复冷淡。“夜莺呢?把夜莺放了!” “得寸进尺。”君染墨看都懒得看她一眼。 楚晚卿手中匕首又逼近几分,鲜红的液体已是顺着锋利的匕首流淌而下,染红了她的手 “放了夜莺!”她再次重复,语气如冰。 君染墨眼眸微微眯起,视线下滑,正看到她修长白皙的手染满了鲜血,那是他的不是吗?她,还真下得了手。 大手一拂,匕首轻易从她手中脱落,“咣当”一声,掉落在地。“楚晚卿,你当真以为我不能把你怎么样是不是?”神情染了几分愠意,狭长的眸子深了几分。 章节目录 第133章 是她一时大意,还是说他本就能轻易挣脱? 看着躺在地上的锋利匕首,楚晚卿眼里闪过错愕。 他不是人质吗?刚刚不还受她威胁来着? 可紧紧握在她掌心的匕首,怎就如此轻易的就被他拂去了? 是她一时大意,还是说他本就能轻易挣脱? 红唇紧抿,眼睫轻颤动了下,选择沉默。 君染墨瞧她这番模样,冷眸轻眨,忽然怒然拂袖,转身大步离去。 望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楚晚卿怔怔出神,指尖温热的感觉尚在,刚刚他那冷得彻骨的声音亦盘旋在耳畔,只是他人,已经远去。 她,做错什么了么? 玉佩,本就是她落下的,她来寻回,有错吗? 他花费心思布下天罗地网,只为让她在他面前示弱? 这人,怎么如此不可理喻! 人已走远,萧索的院子里再次陷入沉寂,冷风卷来几片残叶,更添几分凄凉,可就在刚刚,这里还布满了人。 楚晚卿平息下气息,轻提轻功,很快出了五皇子府,回到了清和苑。 步入清和苑,她的步子有些虚浮,手中粘稠的感觉已经不再,血迹已经干涸,只是不知为何,心里闷闷的,有些难受。 是因手中沾染了深深的颜色,还是担心夜莺的安危? 答案,是后者吧,她心下想着,一定是! “主子,夜莺无能,被君染墨的人所擒,但……他什么也没问。”夜莺忽然出现,抱拳朝楚晚卿说道。 夜莺的出现令楚晚卿惊喜,而夜莺的话,如同一颗颗小石子,砸进她的心湖,泛起圈圈涟漪,不知怎的,心中那闷闷的感觉又加深了。 五皇子府。 “染墨,我忍痛割爱赶来,难道这就是你迎接我的方式?未免太草率了些,你这样搞得我很没面子啊!”一袭锦衣的年轻男子踩着优雅的步伐前来,视线落至君染墨还在不停流血的脖颈时,却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帮忙包扎吧。”君染墨连头都不抬。 一掀衣角,锦衣男子在他对面坐下,好看的眉头轻挑,“皮外伤,顶多留点疤,死不了人。” 话是那么说,可眼前之人,对自己那副皮囊不知多爱惜,别提多臭美,若是留了疤,那还了得! “要么过来包扎,要么出去。”搭在桌面上的手紧攥成拳,不知是在隐忍伤口的疼痛,还是为别的。 “得得得,我帮你处理便是。”锦衣男子嘴角抽搐,一定是吃枪药了!起身走过去,一侧他的侍童拿来了医药箱,摆放在桌,无声退下。 锦衣男子轻撩广袖,正欲动手,然当视线落至君染墨脖颈伤口时,顿了动作,面上,一贯的浅笑盈盈。“啧啧,虽是皮肉伤,不过瞧着流了很多血啊,不如你先告诉我是谁,我先去替你报仇再说!” 胆敢将风流倜傥的五皇子伤成这样,没见过呀! 君染墨凉凉掀起眼皮,看向面前之人,眸中怒意暗涌,语气却是冷淡:“百里,倾城早提起过,很想尝尝你埋在那木槿花树下的百花酿。” 君染墨口中的“百里花都”即是面前的锦衣男子,医术造诣之深,已至炉火纯青的地步,然却从不轻易救人,平日里,亦是连影子都难见着。 章节目录 第134章 你伤的不是脖子,是脑子吧! 闻言,百里花都脸上笑意陡然敛去,手中动作飞快,处理着君染墨的伤口。清理,消毒,上药,包扎,动作行云流水,很快就包扎好了。 君染墨微微动了动僵硬的脖颈,随后站起身来,看都没看百里花都一眼,出了房间。 而百里花都,毫不在意,净了手,而后接过下人奉上来的香茗,自顾自地品起来。 果然,当君染墨再回来时,身上已焕然一新,一袭绛紫色衣袍,端的那是绝代风华。百里花都摇头表示无奈,他一直知道这人素来有洁癖。 但除此之外,脑子似乎有问题,不然,干嘛自残! 因为他还从未见过谁伤得了他,不是自残,又是什么? 这是何苦呢? “还是要对自己好些,这伤口若是再深几分,可就不是血染衣袍那么简单的事了。”百里花都呷一口香茗,摇头淡淡说道。 君染墨闻言心下一怔,狭长的眸中闪过复杂,转瞬即逝。 见君染墨说不上话,百里花都潋滟桃花眼一亮,好奇问:“到底怎么回事?仇人找上门?后院侍妾争风吃醋?还是……” “你话真多!”君染墨出声打断百里花都未完的话,脸色瞬时黑沉了几分。 百里花都挑眉,喝口茶压压惊。“我们兄弟一场,我这不是关心你嘛!” 君染墨抬眸看来,“你还是把你的关心给你那些红颜知己吧,她们更需要。” 百里花都一噎,说不上话,悻悻垂眸喝茶。 “百里,药谷的规矩你不守,现在是干脆都不回去了,药谷若不想待了,我可以帮你毁了。”君染墨转移了话题。 百里花都猛然抬眸,迎上的是君染墨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好看的眉头不禁一蹙,类似这样威胁的话他不是没听君染墨讲过,却不像这次,语气如此肯定,不掺和一丝玩笑意味。“你认真的?” 君染墨嘴角荡开一抹浅弧:“当然。” “你伤的不是脖子,是脑子吧!”百里花都气急,恶狠狠开口。 君染墨眸色深了深,迎上百里花都喷火的双眸。菲薄的唇轻抿,语气认真:“你说的不无道理,我的确不对劲。” 当场一盆冷水自头顶泼了下来,百里花都气势瞬时焉了,打开折扇闪了闪风,俊逸的脸上满是不耐烦。“哪儿不对劲了,我这神医给你瞧瞧?” “我有病。”淡淡的语气,竟带着不容置疑的成分。 百里花都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当即大笑起来,像是发现什么怪物一样,紧紧盯着君染墨。 终于不笑了,凑近君染墨,一脸的认真:“你是真有病,而且病得不轻,若不及时治疗,将危及性命!” 君染墨撇开视线,顺着门口看去,院里的木槿花看得正艳。“是吗?”他垂眸,喃喃低语。 百里花都这会儿确实是瞧出了他有些不对劲,“这可不像你,莫不是真伤了脑子?” “原本的我不就是这样么?”他未曾回头,狭长的眸中蕴含着不知名的情绪,定定看着不远处的木槿花,轻渺的嗓音,像是在对百里花都说,又像是在对自己。 章节目录 第135章 她掌心中的那枚玉佩,毫无瑕疵,不染纤尘 闻言,百里花都心下一怔,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的,最后化作无声。 屋内,再次陷入死寂,两人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茶,各怀心思。 “花都你终于来了!院子里你埋得那几坛百花酿,我很早就想尝尝鲜了,有好几次我都要去挖了,硬生生被五皇兄给制止了,说是我要是偷喝了,你指定会哭天喊地的!所以啊,我盼星星盼月亮,今天总算是把你盼来了!哈哈,我太高兴了!”君倾城一进来,霹雳拍啦就是一顿轰,边说边演好不生动。 屋中两人同时嘴角抽搐,而后对视一笑,其中之意不是笑君倾城这大喇叭,而是松了口气,如若不然,这场沉默,他们都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错开视线,百里花都爽朗而笑,“没想到你如此惦记着我的酒,说实话我也期待着,一起去挖出来,今天不醉不归?” “好倒是好,不醉不归就算了,那几坛子酒,百花酿造,能有什么酒力!”君倾城撇嘴不满说道,他不过是想尝尝鲜,倒是这百里花都竟满嘴说大话! 骗小孩! “虽是百花酿,可它还有一个名字。”君染墨嘴角露出了笑痕,看着一脸阴沉的百里花都,他上前轻拍了拍君倾城的肩膀,无声之中透露好自为之的意味。 君染墨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诡异,君倾城有些不安了,“什么名字啊?” 君染墨但笑不语,迈步走在了前面。君倾城不到黄河心不死,又忙上前问百里花都,“什么名字嘛?” “你如此惦记着它们,它们自然不会让你失望的。”百里花都说完,也出了房间。 君倾城俊俏的脸瞬时垮了下去,冲着远去的俩背影挥手大喊,“到底什么名字嘛!” 楚晚卿收拾好心情,深深吸了口气,攥紧手中的玉佩,走上阁楼。 踏上最后一节阶梯,她看到一身穿月白色锦袍的楚晚凌负手而立,俯瞰着整个将军府。这一刻,楚晚卿怎么也联想不到,此刻站在她面前不远处的,是那个好游山玩水,动不动就跟她掐架的二哥。 但无论怎样,他都是她的二哥,永远不会变,就像他们待她一般。 “二哥,等急了吧,这次小妹可没有迟到!”她走近,语气轻松夹杂着顽皮。 楚晚凌转过身来,面无表情看向她,却是没有说一句话。 楚晚卿心下一怔,双手奉上:“诺,玉佩完好无损还你,你就不要黑沉着脸了,我知道错了!” 月光下,仍旧可见她白皙的手心泛着晶莹的光泽,那是因为攥着玉佩出的汗,她掌心中的那枚玉佩,毫无瑕疵,不染纤尘。 见楚晚凌迟迟不接,楚晚卿眉头一蹙,“二哥,怎么不接啊?一点都没坏,完好无损!” “你上哪儿找到它的?”沉吟半响,楚晚凌才说出这么几个字来。 楚晚卿脸上晕开了笑意,她另只手拽过楚晚凌的手,将玉佩郑重地放入他白皙的大掌之中,将他的长指一根根扳过来,让玉佩牢牢握在他的手中。 章节目录 第136章 明明都懂的道理,却还是避免不了去犯 可就因为小妹把什么事都藏在心里,什么都不肯说,所以他们总免不了明里暗里的试探,哪怕他们的出发点是好的,可,终是抹灭不了不信任小妹的事实。 他们只想将小妹保护好,让她不受任何伤害,可她有自己的想法,甚至想用她那纤瘦的身躯,来保护他们! 而那晚,他的不理智,在言语上对她造成了伤害,如今她找来了玉佩,字字之中透露的不是埋怨不满,而是小心翼翼,只想和他和好如初,只想让他不生气! 这样的妹妹,让他如何不心疼! 楚晚凌伸手将楚晚卿纤瘦不堪的身体,轻搂入怀中。 感受到二哥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悲伤气息,令楚晚卿不解。但她没有没动,没说话,只是静静地靠在楚晚凌怀中,享受着亲人给予的温暖。 过了会儿,楚晚凌将她轻轻拉离怀抱,俯首望着她,“小妹,这枚玉佩,二哥送给你。” 眼见他要过来拉她的手,楚晚卿忙地往后退了几步,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她满脸震惊。 二哥刚刚说,要将玉佩送给她? 她费劲千辛万苦找来的玉佩,好不容易交还到他手里,希望彼此放下芥蒂,和好如初,可现在呢?开始将玉佩视为珍宝的他,现在要送给她? 真真是荒唐! 而且,还很可笑! 她低了眼眸,极力控制心中的翻腾,不看楚晚凌复杂的神色,不解问:“二哥为何要将玉佩送给我?” 不等楚晚凌回答,她猛然抬眸,对上他的视线,“玉佩丢了,我很抱歉,当你说玉佩是你师妹送你,我不敢怠慢半分,只想尽快物归原主。现在终于找了回来,二哥你却说要将玉佩送给我?” 你是想让我以后再去当了应急?还是让我把它当做宝贝,装进盒子里锁起来?被你视做珍宝的定情信物,你要将它送给我?二哥,你是如何想小妹的?在二哥心中,小妹真当真那么不堪么?” 一番话下来,楚晚卿情绪有些激动,退后了几步,扶住了身后的围栏。她脸上的笑意仍在,在月光的映衬下,却显得诡异。 “小妹,二哥不是那个意思!”楚晚凌眸中复杂一片,撒了一个谎,就会有接下来的千千万万个慌。 明明都懂的道理,却还是避免不了去犯。 “那二哥说说,你是什么意思?”楚晚卿平复下情绪,神色慢慢恢复平静。 “玉峰山,没有女弟子。”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将自己编制的谎言无情拆穿! 听完,楚晚卿竟是咯咯笑了起来,那天霁月不也是这么说的?只是当时她不愿相信,选择自欺欺人罢了! ‘我二哥那人是可恶了些,但不会骗我的!’那天对霁月说过的话言犹在耳,现在回想起,真是讽刺! 楚晚凌走向她,在她闪躲之际将手中的玉佩迅速戴在了她脖颈上,嘴唇轻抿,“你拿着它去找一品居的老板,她自会告诉你一切,至于那个谎言,二哥只能说,对不起!” 章节目录 第137章 她不是来问问题的么?怎么成认亲来了? 一品居。 在小厮的带领下,楚晚卿跟着来到了一间雅间前,小厮退至一旁,哈腰毕恭毕敬道:“楚公子,到了,我们老板就在里面,里边请!” 说着,小厮上前几步轻推开了雅间的门,这次夜莺跟着一起进去,随后门从外被关上。 轩窗前,一身材曼妙的妙龄女子立在那儿,宛若清杨,见有人进来,女子缓缓转过身来。 一品居虽为烟花之地,也是酒楼,有世人认为的低贱所在,也有高贵清雅存于其中。女子不似前任老板的妩媚风骚,倒似大家闺秀般,一举一动,皆优雅。 看到楚晚卿,女子施施然上前,清浅一笑,“原来是楚二小姐,小女子莫纱,真是幸会!” 楚晚卿眸底划过异样,她上街一向女扮男装,可现在一眼就被认了出来,看来对她也是知根知底的。 而自己对人家,一无所知。 她,到底是什么人? 楚晚卿也不打算绕弯子,直接将戴在脖子上的玉佩从衣襟里拿出来,取下,“有人说,只要我拿着它来,你就会告诉我一切,是这样么?” 看到楚晚卿手里的东西时,身后一直不动声色的夜莺,感到诧异。 而接下来莫纱的举动,更是令楚晚卿和夜莺愕然。 光洁的地面上传来一声清脆的响声,寻声看去,就见莫纱单膝跪地,满脸严肃,与之前相比像换了个人似的。“莫纱不知少主恭临,莫纱该死!” 这是什么情况? 楚晚卿一脸懵,看着跪在自己跟前的莫纱,有一会儿没反应过来。回头求救似的看向夜莺,却见夜莺耸了耸肩,摇头。 楚晚卿咽了咽唾沫,又看向跪在地上的莫纱,“那个……你先起来,有话好好说嘛,你这样我是会折寿的!”说着楚晚卿就要去扶,被莫纱拒绝了。 “无少主命令,莫纱不敢起!”莫纱不为所动,深深低着头,绝对的恭谨。 这会儿楚晚卿有点哭笑不得了,多忠心的人啊!她不是来问问题的么?怎么成认亲来了? 腰板挺直,清了清嗓子,故作冷硬道:“我命令你,起来!”‘起来’二字,咬音极重。 “谢主上!”莫纱这才站起身来,双手交在身前,一丝不苟站着。 楚晚卿对着莫纱莫名傻笑了声,她还是有点良心的,莫名其妙受人一拜,这滋味可不好受! “我们回归正题吧,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么?”刚进来时,莫纱对她还是笑脸相迎,可现在却是绷着一张脸,是绝对的恭谨,这翻天覆地的变化,她这小心脏一时间还真承受不来! 莫纱轻颔首,而后却是将视线投至夜莺身上。楚晚卿看出她的顾虑,解释:“这是我的人,你但说无妨。” “少主手中的玉佩,即可说明一切!既是主人将玉佩交给了少主,那么少主就是莫纱的主子,也就是一品居的大东家!这是主人曾经交代过的!”莫纱长话短说。 主人? “你跟我二哥什么关系?”楚晚卿皱眉,她是越听越糊涂了。 章节目录 第138章 咦?这么晚才回来,又去会你的情哥哥了吧! “莫纱的命是主人救的,至于其他的,抱歉,莫纱不能说!”莫纱深低下头。 就像她和夜莺么?楚晚卿愣了愣。低头看向手中的玉佩,兜兜转转,百转千回,它还在自己手上。 原来,曾被她当做只值五千两的银子的饰物,被君染墨看成破石头的它,竟然藏着这么大的价值! 莫纱的新主子?一品居的大东家?楚晚卿心下涩然,二哥,你总说我瞒你太多,你何尝又不是呢? “夜莺,你去告诉霁月一声,就说我有事找她,让她去清和苑。”敛了复杂的思绪,她脸上恢复平静。 夜莺深深看一眼楚晚卿,而后颔首离去。门一开一合,宽敞安静的屋内,只剩下她和莫纱了。 楚晚卿走近莫纱面前,“我有太多疑惑想问你,但我知道,你不会说。” 莫纱眼睫轻颤,头又低了几分。“少主,往事不提也罢,少主只需知道,从今往后,莫纱定按主人交代,好好保护少主!” “呵,果然是早就交代好了的!”嘴角的笑痕扩大,却不达眼底。她迅速站起身,将手中之物扔至桌面上,转身朝门口走去。“还请麻烦你将东西转交给我二哥,你的主子是他,一品居的大东家,亦是他,跟我无关!” “主人不会害你,他只想保护你!”手搭上门扉的那一刻,莫纱的声音钻入了她的耳中,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般,呼吸变得不顺畅起来。 “我一直都知道。”她顿了顿,随即打开门,踏出了房间。 出了一品居,楚晚卿行在冷清无人的街道上,此时,夜已深,已不见白日里的热闹喧嚣。 仰头望向那轮即将满月的银月,楚晚卿嘴角缓缓荡开一抹苦涩。二哥,很快,小妹就不再对你隐瞒什么。 每个人心中都藏着秘密,何必剖根问底,说开了,反而有所顾忌了。说开了,或许连表面的和气都没了,何必呢! 这么一想,心里也就舒坦了些。 只是她怎么也没有料到,她深信不疑的二哥,却在她毫无防备时给了她致命的一击…… “咦?这么晚才回来,又去会你的情哥哥了吧!”楚晚卿甫一进门,就被霁月人身攻击。 楚晚卿白她一眼,在她对面坐下,夜莺提起紫砂壶倒了杯水给她,喝了两口才道:“瞧你这心思,明明自个儿还是个未开荤的,却常常把男女之事挂在嘴边,知不知羞!” 闻言,霁月脸当即沉了下去,妩媚眸子瞪着楚晚卿。“你不也一样,说话不也脸不红心不跳的?” 楚晚卿眉心一跳,这……倒也是。以往这种话她也不会说也说不出口,但为了应付君染墨的荤言荤语,她也学会口无遮掩,不知害臊了。 果然,妖孽害人! 敛了思绪,她低了眼睑,修长的指尖摩挲着杯身,“我那是好心提醒,小心将来嫁不出去!” “呦,想爬上老娘床的人多了去了,不过是老娘瞧不上,不然啊,这上门求亲的,都能从东城排到西城去了!再说了,如若我真嫁不出去,不是还有你么,到时我们人老珠黄了,找个清幽之地安身,聊天喝茶,也是人生一乐事!” 章节目录 第139章 唉,这年轻男女干柴烈火的,也无可厚非! “放心,你等不到那一天,主子名花有主,怎会跟你瞎混!”楚晚卿还没说话,一侧的夜莺倒是抢了先。 楚晚卿咧嘴愕然,她还从不知道,原来夜莺也这么……能说会道哈。看着霁月整张脸又黑到绿,再到紫,真是生动! 只是这名花有主?什么鬼!根本就是无中生有! “得得得,你们两个一条心,我说不过你们,我投降,投降!”微顿,话语陡然一转:“不过夜莺说得是,名花的确有主了,且那个主又是那么的……神秘,更重要的是你们都已经……唉,这年轻男女干柴烈火的,也无可厚非!” 楚晚卿迅速捡起盘中一块点心塞进霁月口中,咬牙切齿愤愤道:“霁月,饭可以不吃话不可以乱讲!” 霁月将口中点心咀嚼吞下,冷哼一声,不以为然:“等有朝一日被我逮住了,眼见为实,到时候你别哭就行!” 无力扶额,楚晚卿轻摇了摇头,赶紧转移了话题:“地下行宫拍卖会,筹备得怎么样了?” 霁月与夜莺无声对视一眼,不着痕迹错开,霁月妩媚勾唇,眸中划过冷意,“无需我们插手,同时我也没兴趣。” “明天晚上,就是八月十五,中秋佳节了。”楚晚卿不浅不淡的一句话,却如同缰绳般,将霁月和夜莺心勒得紧紧的。 霁月忽然蹭的站起身来,猛一拍桌子,恨铁不成钢地看向她,“瞧你现在这副杞人忧天的样子,有点出息好不好!” 楚晚卿同样站起身来,对上霁月几欲喷火的眸子,而她的眸中却是裹着忧心,“霁月,我总觉得,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霁月不着痕迹移开了视线,竟不敢再去看楚晚卿的眼睛,她心里也在怕,怕自己一不小心,将所有一切都说了出去! 其实,即便她说出去了,也有两种结果,一是念殇压根不会相信,还以为是她脑子糊涂了,二是念殇相信了,却做出她们都意想不到的事来! 她不怕前者,却十分怕后者! 这一半的机率,她不敢赌! 之后,霁月又啰里啰嗦长篇大论说了一通,直到楚晚卿完全糊弄过去完全相信了她,这才离开。 翌日,一早楚晚卿就起了床,早膳过后,她去了后院的碧竹林。前脚甫一进去,后脚夜莺就跟着进来了。 楚晚卿心下疑惑,夜莺刚刚还收拾碗筷来着,怎么这么快就跟着来了? 而且,夜莺看自己的眼神,似乎有些不对劲,那般专注认真,生怕她会突然变成地鼠钻地跑了一般。 她先是没怎么在意,而当她拿起桌上医书翻开看时,夜莺走了过来,就站在她身边一步远,视线像是粘连在她身上了一样,可以说是目不转睛。 “有什么事要说么?”楚晚卿狐疑抬头,忍不住问出了口。 夜莺眼睫轻颤,恍然意识到自己紧张过度了,摇了摇头。转身去给药炉添柴火了。 夜莺这一系列反应,让楚晚卿不知所云,又是一脸懵! 章节目录 第140章 有什么东西涌进了脑海,一点一点,吞噬她的意识…… 中秋之夜,满月当空,普照万物。 “主子,夜莺熬了汤,你先喝点吧。”夜莺推门而入,目光直直锁住正坐在桌前看书的黑衣女子。 见无异常,夜莺在心底长长松了口气,当然,不可能表露在脸上。 楚晚卿视线从书中抽离,神色淡淡,接过夜莺递上来的汤碗,“霁月说会来和我汇合,可时辰也不早了,怎还不见她来?” 夜莺的视线落在楚晚卿手中温热的汤上面,眸底有暗流涌动,“霁月会来的,汤快凉了,主子还是先喝下吧。” 楚晚卿深深看了一眼夜莺,视线下滑,落至碗中香气扑鼻的汤中。脑海之中忽然有什么一闪而过,恍若电击,令她猝不及防。 有什么东西涌进了脑海,一点一点,吞噬她的意识,操控她的感官。 而后,她低了眼睑,盯着汤碗的视线慢慢变得冷冽,红唇微微上扬,荡开一抹浅弧。执起银勺,轻搅动碗中冒着热气的汤汁。 令人食欲大增的香气,在屋中蔓延开来。 勺中的汤汁,在夜莺的期待下凑近唇边,也在夜莺的诧异中,回到碗里。“这汤,成色很好,只可惜,加了不该加的东西!” 抬眸,对上夜莺的视线,那一刻,夜莺呼吸一窒,瞳仁儿不可抑制地缩了缩。 面前之人,容颜依旧,却在那一瞬间,像是换了个人般,神情冰冷,本是清亮耀眼的双眸之中,此刻如泣血的玛瑙,通红一片,十分骇人! 黑衣女子身形一闪,动作快如鬼魅,一掌打晕了夜莺。 鬼面阁。 金碧辉煌的地下行宫,今日不似往常的清冷死寂,令人胆寒,而是装扮的很是典雅精致,涌满了大量人群,各色服饰,各种身份之人齐聚一堂,只为夺得那一件件罕见之宝。 鬼面阁主,仍旧一张面具遮面,玄衣曳地,不可一世。他如主宰世间的上位者,端坐于高座,睥睨下方。 今日来宾,脸上皆带着面具,不是为了制造神秘,而是不想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鬼面阁主左右两旁皆站着一人,左侧之人,一袭绯衣遮身,将玲珑的身躯展露无疑,一张蝴蝶面具,遮住半张脸,红唇微勾,风情万种。 此人,正是霁月。 此时她面上虽波澜不惊,可心里早已翻江倒海,微微侧眸看去,那侧,身着黑色劲装的女子傲然而立,同样带着面具,她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 在霁月心中百转千回,千回百转时,拍卖,已经开始! “欢迎各位肯赏脸来到鬼面阁,拍卖会正式开始,今日拍卖一一如既往,价高者得,首先第一件拍卖的,是赤血鞭,其全身通红,身染剧毒,遇火不断,世间仅此一件,绝无仅有!” 很快的,就有婢女端着托盘上来,而刚刚说话之人,并不曾戴面具,众人一看便认出来了,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武器打造者,从他手上打造而成的利器数不胜数,皆狠厉阴险,招招致命。 却从不知,他竟是鬼面阁的人! 章节目录 第141章 它静卧在金底的托盘中,如盘踞的蛇…… 托盘上的锦缎被掀开,映入眼帘的,果真是一条遍体通红的长鞭,浑身长满倒刺,尖锐凌厉。它静卧在金底的托盘中,如盘踞的蛇,慵懒中透露着危险,好似下一刻就会倾巢而出! 看到这一幕,台下一阵哗然,特别是那些有武功的女子,看到赤血鞭,眸中毫无惧意,反倒是两眼冒光,直直盯着看! 确实,赤血鞭身长纤细,更适合女子,若是男子使用,反而少了阳刚之气。 鬼面阁主抬手,轻抚上脸上的面具,台上那人心下了然,上前一步,朗声道:“赤血鞭,起价一万两白银,拍卖,现在开始!” “一万五千两白银!”一身穿粉衣的女子上前,高傲地抬起下巴,信心满满。 “一万九千两!”身侧,又一锦裙女子站出来,声音清澈空灵,却是对着刚刚那粉衣女子说的。 “两万三千两!”粉衣女子狠狠瞪身侧女子一眼,在女子作势又要开口之际,狠狠道:“你最好识相点,本小姐有的是钱!你斗不过我的!” “呵……”女子轻笑一声,“本公……我也有的是钱,那就比比谁更多咯!”说完,目光转向台上,“三万两!” 粉衣女子面具下的脸扭曲成一团,气得跺脚,心里不服气,正要开口,那边又听到有人报价了。 她的身后,侍女轻拽了拽她的衣服,轻声说道:“小姐,我们偷偷出来身上根本没带够银两,还是算了吧!” “起开!”粉衣女子顿时恼怒起来,第一眼看到赤血鞭她就非常喜欢,非得到不可,她看中的东西,无论如何都要到手!“你去通知兄长一声,叫他带够银两来接我!快去!” 身后婢女面露为难,附在粉衣女子耳畔,轻声说道:“即便公子带足了银两,可没有请柬,也是进不来的啊!小姐,我们还是走吧!” 闻言,粉衣女子手下意识握上腰间的玛瑙叶,不过是一片绿色的,最为低下,可这都是她花了大价钱废了好大心思才弄来的! 她本来就是因为好奇,进来看看而已,殊不知这里面竟有这么多稀奇好看的宝贝,都是她在大燕从未看到过的。 入口摆放的那些金银首饰看起,她就被深深吸引了,而看到那条赤血鞭时,她就下定决心,一定要得到手! 想她贵为大燕定国候之女,看中的东西,即便是抢,也要到手! 察觉有一道视线正盯着自己,抬眸看去,就见刚与她抬杠的女子带着好笑的目光看着她,十足的挑衅。 听着耳畔不绝于耳的报价声,想着对那条赤血鞭的喜爱,还有女子的挑衅,她心一横,扯下腰间的玛瑙叶,交给了身后的婢女,“快去找兄长来!” 身后侍女再三犹豫,最终还是拿着玛瑙叶出去了。 一番竞价,赤血鞭已经又原来的一万两白银升到五万两!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这么多钱怕是一辈子都见不到,但对于他们这些王公贵族来说,这些钱,根本不值一提! 章节目录 第142章 欺负你?你还不配 “皇姐,那脏兮兮的东西,你当真喜欢?”锦裙女子身侧,带着银色面具的男子悠悠开口,语气之中是满满的嫌弃。 女子回头望向他,“墨儿,我不会武,那东西对我自然无用,本是想着拍来送你的,但听你这么一说,我忽然不想要了……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若让步了,岂不遭那嚣张女子看不起!” 闻言,君染墨嘴角一阵抽搐,“那随你意吧,反正我是不会要。” 君梦汐浅浅而笑,杏眸流转间,看向台上,“五万一千两白银!” 粉衣女子气得咬牙切齿,伸出手来颤颤巍巍指着君梦汐,“你欺人太甚!”她看得出来,这人压根对赤血鞭没兴趣,就是故意和她作对的! “欺负你?你还不配。”声音低沉而魅惑,如同美妙的乐音,明明只有几个字,明明是嚣张不屑的语气,却是那般好听。 粉衣女子咬牙看向说话之人,那一瞬,她有些震愣,银色面具遮住了他半张脸,可那如凝脂般白皙的皮肤,如玫瑰花瓣般的红唇,一时间,竟让她雌雄难辨!而他那颀长挺拔的身躯,告诉了她事实! 镇住心神,粉衣女子高傲抬起下巴,盯着君染墨,“你是何人?” 君染墨几不可见的勾唇,“都说了,你不配。” “你当真想要那赤血鞭?”这话,是君染墨身边的君梦汐说的。 还陷入在君染墨的绝世容颜中,粉衣女子想都没想,狠狠点头。 “那,我大方让给你好了。”君梦汐黛眉轻佻,也顺着粉衣女子的视线看去,最后落在君染墨身上。 粉衣女子这才回过神来,晃了晃脑袋,清醒过来。“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你再不报价,东西就是别人的了。”君梦汐淡淡答。 粉衣女子转身,又忙地加入竞争中。君梦汐掩唇笑出声来,扯了扯君染墨的衣角,打趣道:“都说红颜祸水,其实,男子也可以是祸水,墨儿,你说是不是?” “皇姐,我们回去吧。”君染墨置若罔闻,薄唇轻抿,语气浅淡。 君梦汐自知无趣,当即闭紧了嘴巴,不再说话。 最后,粉衣女子如愿以偿,以五万八千两白银拍下赤血鞭。很快就有人朝她走来,轻轻颔首,表示礼貌,退让一侧,客气道:“这位客人,请随小人前去付账,东西,您即可带走!这边请!” 高兴之余,粉衣女子隐隐然有些担心了,面具下的柳眉拢到一处,若是兄长不来,那她该如何是好? 暗中踌躇会儿,一咬牙,最后,她还是跟着离开了。 粉衣女子刚一离开,进入后台,台上那人便向主座上的鬼面阁主看去,目光之中,隐隐带着询问。 霁月侧头,便见鬼面阁主轻摇了摇头。霁月当然知道那个摇头代表什么意思。 不杀! 台上那人会意,不着痕迹移开视线,再次朗然道:“拍卖继续,接下来的这件物品,是世间罕见的珍宝,冰火草!起价亦是一万两白银,拍卖开始!” 章节目录 第143章 楚晚卿,你还真是一心为主的忠诚良将啊! 随着话音落下,台下立即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沸沸扬扬。君梦汐有些好奇,抬头看向君染墨,轻声问:“墨儿,他们所说的冰火草是什么?” 君染墨心下一怔,眸中冷意划过,她冒着生命危险采来的冰火草,就为这个?楚晚卿,你还真是一心为主的忠诚良将啊! 神色一敛,恢复自然,并未回答,而是道:“皇姐,这里没有你想要的东西,我们回吧。” 听着君染墨话里的不耐烦,君梦汐也没继续问下去,轻点了点头,轻拽着君染墨的袖角,打算离去。 就在这时,台上忽然传来轻灵的女声:“冰火草不可多得,乃世间罕见之物,千金难求,若非手持红色玛瑙叶的,请转至另一拍卖点。” 持红色玛瑙叶的,定是其身份尊贵,若是换做其他人,即便拍下了,也不见得付的起钱,如此一说,只是为了给有些人台阶下。 当然,此话一出,也会引起公愤,这分明是瞧不起人!不过如今在别人的地盘,再怎么的也不敢肆意妄为,不然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听到声音,像是被藤蔓绊住脚,已经迈出步伐的君染墨顿住脚步,猛然回头朝台上看去,想要证实什么! 动作有多急切,怕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台上女子身形修长,一身黑色劲装,使整个人显得干练,长如瀑流的墨发被发带高高束起,长长的马尾及腰,脸上带着面具,遮住了整张脸,看不见其容颜。 只是,瞧那身段,还有那声音,君染墨不会认错。 她,就是楚晚卿! 只是她周身散发的冰冷气息,傲然而立,如主宰一切的神,睥睨一切。这样的她,是他从未见过的。 同样震惊的,除了君染墨还有一人,自女子出现在台上,他的视线便再也没有移开过,冷冽的眸中,暗流涌动,面具下的嘴唇翕动,却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慕慕?是她么? 眼见公子又是这般,一侧的轻风也是看出了端倪,“公子?”他出声提醒什么。 “务必,拍下冰火草!”只瞬息,他又恢复平日里的冷冽,出口的声音很轻,却像是在冰水里浸泡过般。 “是!”轻风颔首应下。 竞价声,一声大过一声,偌大的殿中只剩寥寥数人,所以除了竞价声,周遭没有任何声音。 “墨儿,我们还走么?”察觉君染墨似乎有点不对劲,君梦汐轻扯了扯他的袖角,轻声询问。 君染墨错开了视线,眼睑低垂,长而密的眼睫在他眼窝上打下一道剪影,同时遮住了他眸中的情绪。 “一万两,黄金。”不知谁说出这么一句。 君染墨忽而轻勾唇角,荡开一抹嘲讽,果然,很值钱!“皇姐,走吧。” 轻拉上君梦汐的手臂,两人很快出了殿门。 此后,殿内再无任何声音,冰火草虽罕见,可一万两黄金,还是贵了。众人唏嘘的同时,纷纷转头看去,很想亲眼看看是谁,出手如此阔绰! 章节目录 第144章 在男子的长指触到她冰冷的面具时,她忽然往后一退…… “公子,您当真要拍下那冰火草?”身侧,轻风皱眉轻问。虽已成事实,但他还是忍不住问了。 然男子似是没有听到般,眼眸一眨不眨,凝着台上的念殇。 身形一晃,风过,人已至台上。他朝她走去,明明近在咫尺,又如同远在天边,明明几步远的距离,却像是隔着千山万水。 “不要再走近了!”念殇眼皮凉凉掀起,睨了男子一眼,泣血的眸中冷然一片,若是细看,她是没有焦距的,空洞无物。 男子终于走到了她面前,缓缓抬手,朝她脸上探去。念殇眉宇一蹙,正要抬手拂开,却听得高座上鬼面阁主的声音传来:“念殇,回来!” 在男子的长指触到她冰冷的面具时,她忽然往后一退。身形一闪,再看时已是到了鬼面阁主身侧。 “那人你认识?”鬼面阁主眸光扫向那男子,视线下滑,细细一看,果然见男子腰侧挂着红色的玛瑙叶。 “属下从未见过此人!”念殇回答。 明知答案如此,但听得念殇的回答,鬼面阁主还是满意地点了点头。侧眸,漆黑幽深的眸看向念殇,出口的声音还是那般沙哑骇人:“君染墨,念殇,这次可不要再失手了,懂?” 眸中无一丝涟漪,未曾犹豫,念殇轻颔首,随即无声退下。 “站住,是让念殇去,没有让你陪同。”正转身准备跟着念殇而去的霁月,被鬼面阁主出声阻拦。 霁月顿住脚步,很是不解,出声质问:“你为何一定要念殇去杀君染墨?你明知她不是君染墨的对手!” 鬼面阁主缓缓站起身来,冷目扫向霁月,眸光如刃,凌迟着霁月。“本阁主做事,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微顿,“你留下来清场,若是敢中途离开,本阁主定饶不了你!” 为何?难道做什么事情难道都要先把原因摆在台面上么? 他相信,这次念殇绝不会让他失望! 看着那抹消失不见的黑影,男子眉头紧紧锁在一起,又认错了? 一艘庞大的画舫在明净的湖面上缓缓飘动,其构造独特,大红灯笼随风摇曳,不觉俗气,倒显雍容华贵,引来岸上的行人驻足。 画舫之上,一紫一蓝凭栏而立,蓝色锦裙之人侧眸,面露担忧之色,“墨儿,自那地下行宫出来,就见你魂不守舍的,到底是怎么了?” 两人正是从鬼面阁出来的君染墨和君梦汐。今晚的鬼面阁典雅精致,君梦汐只当它是做普通珠宝生意之人的地盘,自是不会想到那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君染墨收回了停留在湖面上的视线,双手撑在栏杆上,如画的眉头轻佻,轻笑道:“有么?皇姐你多虑了。” 君梦汐皱眉,抬手抚上他的额头,绝美的脸上写满疑惑。“没烧啊!” 换作平常,他只会嬉皮笑脸换着把戏逗她开心,可如今呢?反倒是她成了顽皮不懂事之人,他成了大哥哥般看着胡闹的她! 墨儿,这是怎么了? 章节目录 第145章 所以呢?楚晚卿,终于下定决心了不手软了? 君染墨将她的手从他额头上拿下来,推着她朝舱中走去,“里面备好了月饼点心,皇姐你先去吃着。” “那你呢?”她愈发觉得他不对劲。 “我吹吹风,待会儿就进去。”君染墨收回手,妖艳的容颜未变,只是少了平日里的不羁,多了几分沉稳。 “墨儿……”君梦汐还是不放心。 “难不成皇姐是怕我掉湖里去?” “那……好吧。”听他揶揄,君梦汐抿了抿唇,转身进入舱里。 视线再次投向湖面,君染墨狭长的眸子里,流光涌动,却令人读不懂。凉风拂过,吹皱平静的湖面,撩动他的发丝,拂起他的衣袂,他如同画中走出来的人一般,似仙似妖,绝美清丽。 缓缓阖上眼眸,脑海中浮现的,是一张张人脸,其表情各异,生动形象,得逞的,倔强的,虚弱的,冰冷的……最后汇成的,是同一张脸。 是那个屡次和他作对却次次吃瘪,遇到困难咬牙坚持就是不肯向他示弱的人,屡次三番放狠话要教训他的人。 楚晚卿,这个名字,在他耳畔久久响起。他心下懊恼,他同样在问,自己是怎么了? 几不可闻的一声叹息,唇边微扬,荡开嘲讽,收回视线,打算进入舱中。 甫一转身,一柄锋利的剑尖抵在他的喉咙上,若是细看,仍可见他白皙无暇的脖颈上,有着淡淡的疤痕。 即便百里花都医术再高明,也不可能在一天之内让伤口复原,不留下一点痕迹。 在剑尖抵上他喉咙的那一刻,握剑之人另一只手抬起,修长的指尖扣住脸上面具的边缘,下一刻面具从脸上脱离。 周遭,喧嚣声不见了,倒映在湖面上的迷离灯光消失了,原来,画舫已驶入宽敞的大湖之中了。周遭,异常的安静,偌大的画舫之上,就好像只有他们两人。 倒映在湖面上的两道身影,修长,却并不和谐! 但借着今晚特别明亮的月光,君染墨能清晰的看清面前之人,姿容绝美,墨发飞扬,特别是那双眸子,像是被某种妖娆的液体覆盖,通红一片,诡异骇人。 “照昨日丢下的狠话,前来取我性命?”他凝着她,声音柔和,宛若春水,丝毫不将危险放在心上。 “阁主说,你该死!”抵在他喉间的剑尖又深了几分,她话语染冰,冷血无情,话音落下,她眸中的嗜血又浓了几分。 “所以呢?楚晚卿,终于下定决心了不手软了?”君染墨笑了笑,眸光潋滟,对上她冰冷的视线,然心里的某一角,却在不觉间坍塌。 “你为何不动手?”她冷声质问。手腕一翻,剑尖指向他的心脏。 “你不会杀我的!”他笃定开口,脑海中忽然又浮现她在他面前,一次次气得咬牙切齿的吃瘪模样,现在想想,竟觉得可爱! 她或许不止一次扬言要杀她,可终究是她说说罢了,因为她见了他,躲还来不及!且心底一直有一个声音在着重提醒他,她不会杀他! 嘴角的笑痕,在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时候,一点点扩大。 章节目录 第146章 或许你口中的楚晚卿不会杀你,可惜,我不是什么楚晚卿! 念殇勾唇而笑,妖娆无比,忽然手中力道加大。空气中传来利刃刺破血肉的声音,她将手中长剑,深深刺入了他的胸膛! 一切来得太快,令人反应不过来,承受不起! 不知是不是因为疼痛,君染墨瞳仁猛缩,嘴角不可抑制地溢出一声闷哼。他的眸中复杂一片,有疼痛,不可置信,但更多的,是受伤! 长剑猛然抽出,君染墨猝不及防,脚下一个趔趄,撞在身后的栏杆上。 空中划过一抹血雾,将她泣血的眼眸衬托得愈发恐怖,“或许你口中的楚晚卿不会杀你,可惜,我不是什么楚晚卿!” 在君染墨意识模糊之时,她好心开口提示。转身之际,身后传来很大的声响,那是物体撞击甲板发出的声音。 长剑斜在身侧,随着步伐的迈出在甲板上发出刺耳的声音,倒在甲板上之人看着剑尖与甲板摩擦溅出的火花,意识越来越模糊,眼皮愈发沉重,最终缓缓阖上了无力的眼眸。 温和的阳光顺着微微敞开的窗户投射一地的金黄,将原本有些黯淡的屋中照得亮堂。清风徐来,撩动浅紫色的幔帐,床榻上的人儿,依稀可见。 夜莺端着药进来,放至床边桌上,伸手轻撩起幔帐,却见榻上女子眼眸紧闭,眼睫颤动得厉害,神情十分痛苦。 主子怕是又梦魇了! 夜莺轻抿唇角,身子微微向前倾,轻声唤道:“主子,醒醒,醒醒!” 睡梦中的楚晚卿似乎听到了呼唤,皱了皱眉,而后缓缓睁开了眼眸。起初她眸中带着初醒的懵懂,在她眨了眨眼后,恢复一派清明,如山涧中的清泉,干净,不沾染任何杂质。 她撑起身坐起来,隐约见夜莺脸上浮现担忧之色,“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出口的声音极其沙哑,听在夜莺耳中都觉得喉咙疼。夜莺起身去倒了一杯水,折回递给楚晚卿。 楚晚卿接过,咕嘟咕嘟将整杯水喝完,顿觉嗓子舒服了很多。“主子是不是做噩梦了?” 楚晚卿点点头,抬头看向夜莺,撇撇嘴,面露委屈,“这个梦真可怕,祈祷以后千万别让我再碰上!” 闻言,夜莺眼底深处闪过异色,昨晚在她猝不及防之际,主子打晕了她,而当主子再回来时已是深夜,还是被霁月背回来的。 那时的主子,早已不省人事。 从霁月含糊不清的言辞里,她只能大致猜测昨晚发生的事,主子,又在她自己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做了不想做的事。 只是一觉醒来,主子什么都忘了! 她不知,这样于主子,好是不好? “主子身体不舒服,先把药喝了。”敛了思绪,夜莺端来了药,递给楚晚卿。 浓烈的棕色药汁,刺鼻难闻的气味令楚晚卿嫌弃地往床里头挪了挪,指了指夜莺手中的药,满脸疑惑:“我很好,为什么要喝药?” 夜莺抿唇,不接话,但淡漠的小脸却紧绷起来。楚晚卿内心一番挣扎后,终是妥协,接过,仰头一口喝下。 “主子好好休息,夜莺去外面守着。”接过药碗,不等楚晚卿说什么,作势就要离开。 章节目录 第147章 说完,下意识拿被子往身上挡,就怕霁月忽然扑过来打她! 刚迈出步子,又把脚收了回来。夜莺回头,看向床榻上脸色有些苍白的女子,“主子,今早二公子来过,你……” “我不见。”楚晚卿面色陡然一冷,说完,快速朝里侧躺下,用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夜莺没再说什么,端着药碗出了房间。刚关上门转身,正看见楚晚凌过来,她福身行礼,“夜莺见过二公子。” “小妹起来了么?她可愿见我?”看向关得紧紧的门,楚晚凌深深皱起了眉头。 夜莺神色不变,没直接回答,而是道:“给主子一些时间吧,她会想通的。” 楚晚凌沉默不响,最终轻点了点头,“你好好照顾她,若是她愿意见我了,派人去通知我一声。” 夜莺颔首,“是!” 二公子昨日便来过,只是主子闭门不见,而她亦怕二公子看出主子的异常,于是撒了谎,说主子染了风寒。兄妹二人闹了什么矛盾她不知道,但她看得出,二公子是真心关心主子的。而主子也非阵跟二公子置气。 许是药力的作用,楚晚卿之后又沉沉睡去,再醒来时,已经是大中午了。 掀开锦被正要下床,这时门忽然被推开,就见霁月头上冒火,大步冲了进来。 亲眼看到楚晚卿没事,霁月整颗心才落了下来,上前坐在床边,劈头盖脸就是对楚晚卿一通臭骂:“楚晚卿你真有种啊!昨晚说好等我一起去的,可你都干了什么!竟然喝得不省人事,害我领了二十盐鞭,有你这样损人的么!” 楚晚卿都听懵了,面前嗓门洪亮气势汹汹的母老虎,令她下意识攥紧了锦被,身子不由自主往后挪了挪。咽了咽唾沫,干笑几声:“真的么?昨晚的事我都不记得了。” 说完,下意识拿被子往身上挡,就怕霁月忽然扑过来打她! 霁月给她一个大白眼,“哼,不记得了?我看你是想赖账吧你!” 楚晚卿摇头加摆手。 看她眼中盛满的歉意,霁月眼睫轻颤,“算了算了,一早就料到你这小妮子什么都不会记得,我也已经自认倒霉了!” 楚晚卿低垂了眼眸,记得昨晚她是在等霁月来会合,然后一起去鬼面阁的。只是迟迟不见霁月来,然后夜莺端来了汤,然后……然后她就不记得了! 刚刚被夜莺叫醒时,才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昨晚的记忆被抽离,极有可能她是真的喝醉了。 只是,她为什么会喝酒? “对不起啊,是我害了你,快给我看看你的伤势,我帮你上药!” “等你给我上药,那我早疼死了!”霁月毫无吝又啬给她一个大白眼,似乎是扯到了伤口,闷哼一声,深深皱起了眉头。 见楚晚卿关怀备至朝她靠过来,她不着痕迹往外挪了挪,转移话题:“血蛊的解药你研制出来了没有?” 毋庸置疑,楚晚卿有些沮丧地摇了摇头。 “慢慢来啊,不急。跟你说了这么多我都饿了,赶紧起来,一品居走起!” “好,你想吃什么都可以,只要你不生我气就行!”楚晚卿掀被起身下床,只要霁月不生气,什么都好办! 章节目录 第148章 所以呢,你就要在这一方天地窝囊一辈子? 因为她霁月才被受罚,二十盐鞭于她们算是轻的,可打在身上,仍是皮开肉绽! 此刻霁月还能有力气骂她,不是不疼,只是多年的杀手习惯,练就了她们不喜于色的伪装外表。 若说不心疼,那是假的! “呵……”霁月抬手抚了抚乌鬓,适才泼妇模样荡然无存,恢复妩媚妖娆,就像是贴了张人皮面具,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多。美目盯着楚晚卿,一字一句道:“一顿饭就想打发我?没门!” “那你有什么要求都提出来,我尽量做到!”楚晚卿一拍胸膛,说得那叫一个信誓旦旦。 而后,她就看到霁月笑出声来,精致绝美的脸配上那笑容,千娇百媚,只是这笑容落在楚晚卿眼里,令她头皮发麻。 眼前忽然出现这样一副画面,她跟在霁月走在大街上,她看到自己大包小包扛满身,怀里抱满怀,都是各种衣服首饰,胭脂水粉,一样她想吃的东西都没有。 猛然惊醒,心猝然一疼,她的钱呐! 五皇子府。 “不是我说你哈,上次伤了脖子,这次差点没命,要不是我,你这会儿应该在孟婆那讨喝孟婆汤了!这人啊,不会居安思危,自寻死路倒是常做,真不把自己命当回事儿!”百里花都坐在太师椅上,对着刚醒来的君染墨就是一通说教。 “说完了?”君染墨凉凉掀起眼皮睨向他,妖艳的脸上浮现病态的白,红唇换了颜色,倒像是涂染了面粉,却丝毫不减五官的精致。 “嗯,说完了。”百里花都呷了一口茶,好整以暇听君染墨开口向他忏悔,却不料…… “慢走不送。”淡淡说完,靠在床头阖上了眼眸,一派生人勿近模样。 百里花都气炸毛了,“嘭”地一声,手中玉杯狠狠砸在桌面上,杯中茶水溅了一桌。 疾步上前,死死盯着君染墨,咬牙切齿道:“君染墨,你少在这里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你要真有种,就拿真面目示人,别拿风流成性放荡不羁当幌子,别拿皇子府这一小地方当你的庇护所! 你有种出去啊,告诉全天下你的抱负,你的仇恨,去把你的仇人,及那些看不起你的人统统踩在脚下,让他们尝尝你曾尝过的苦,你去啊!”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百里花都气息有些不稳,但他却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死死盯着仍旧闭着眼无动于衷的君染墨。 “那是她不想看到的。”不知沉默了多久,君染墨骤然睁开眼,迎向百里花都的视线,缓缓吐出几个字来。 简单的字眼从沙哑的喉咙里发出,低沉,无奈。 “所以呢,你就要在这一方天地窝囊一辈子?”百里花都双眸猩红,满脸愠色。 一字一句,钻入君染墨的耳中,却如同利刃,狠狠刺在他的心口,本是平淡无波的心湖,因百里花都的质问,泛起了涟漪,气势越来越凶猛,大有一发不可收拾的样子。 与百里相识多年,还从未见过他这番模样,大概百里是真不屑他现在这副鬼样子。 章节目录 第149章 若要杀,那也是我去杀,何时轮到你? 良久,他敛了思绪,泛白的薄唇扯出一个浅弧,“类似的话,我不想再听第二遍。仙药谷的花草娇贵,离了你可不行!” 见这人软硬不吃,不听劝,百里花都冷哼一声,怒然拂袖而去。 屋内,陷入沉寂,君染墨侧眸看了眼紧闭的大门,再次靠在床头,阖上了眼眸。 过了会儿,门外传来敲门声,紧接着清羽端着药进来,“殿下,该喝药了。” “你不该自作主张。”声音很轻很淡,却在无形之中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一句无头无脑的话,却令清羽手一抖,碗中的药汁差点洒了出来,镇定心神,上前几步,将托盘放至床榻旁的案几上,端起药小心翼翼递给君染墨。她再次轻声重复:“殿下,该喝药了!” 大掌一拂,药碗从她手中脱离,碗应声而碎,浓郁的药汁洒了一地,刺鼻的气味,令人皱眉。 清羽咬了咬唇,后退一步,直直跪在冰冷的地上。“殿下息怒,清羽再去端一碗来!” “你为何要去杀她?”狭长眸子骤然打开,眸底裹着寒冰,令人不寒而栗,简单的几个字,却像一道催命符,将人逼得窒息。 “是她刺伤殿下在先,清羽不过是为殿下报仇而已,清羽没错!”冷艳的小脸上仍旧十分平静,然而心中却委屈不已。 “呵……”君染墨失笑出声,他居高临下地睨着清羽,妖艳的容颜浮现不知名的色彩,如同来自地狱的勾魂使者,美却有毒,沾染不得。“若要杀,那也是我去杀,何时轮到你?” 清羽心下一窒,忽然抬起头来,丝毫不畏惧的对上君染墨染冰的眸子,“殿下,她既然对您痛下杀手,那便证明她心里根本没有您,您为何还要处处维护她?” 君染墨眼眸微眯,声音蓦然沉了几分。“杀我的是鬼面阁的念殇,不是将军府的楚晚卿,可你找的,却是楚晚卿!” “可她们分明就是一个人!”坚定的声音,在偌大的房中回荡,久久无法散去。“清羽自知不该顶撞殿下,可清羽只想让殿下明白,无谓的儿女情长,只会碍事!” 君染墨轻眨了眨眼,唇角的笑意扩大,“儿女情长好歹有个‘情’字,可我对她无情,她对我更是,何来儿女情长之说?” 清羽垂下头,说不上话来。 “你得手了?”清羽的反应尽收眼底,君染墨自己端起案几上的水,轻抿了口。 “……没有。”暗中保护楚晚卿的人不在少数,她只身前去,虽近了楚晚卿的身,却没能伤她分毫。 “那倒也是,小丫头的武功虽不高,却也在你之上,你如何是她的对手呢!”说这话的时候,那温柔的声音,如羽毛撩动人心,那般无意的透露,却让清羽心猛然一沉。 “清羽甘愿受罚,请殿下下令!” 眉目一敛,她将头埋得更低,姿势仍旧恭谨。 “你还不知错?”淡淡出口,不带一丝情绪。 “清羽没有犯错,何错之有?”声音平静,不似先前的激烈。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隐忍得多辛苦。 章节目录 第150章 来人依旧一身玄衣,长身玉立,面如冠玉…… “自己下去领五十板子。”君染墨错开视线,修长的指尖轻揉着发疼的太阳穴,面上浮现难受的神情来。 “是!”清羽颔首,起身,不敢再看床榻上神色倦怠的男子,转身退下。 凉夜如水,无一丝风过。 楚晚卿独自坐在院里的凉亭中,亭外桂花香溢满园,淡淡清香浸入鼻尖,令人倍感舒适。她手中拈着白玉棋子,视线落在桌上的棋盘中,神情专注而严谨。 寝房灯火通明,夜莺正在里头整理,这个时候,子时一刻已过,换做平常楚晚卿早了,然而想起昨天那陌生女子的话,睡意全散,像打了鸡血一样。 昨天从一品居回来途中,遭到一女子袭击。那女子身手不凡,却敌不过她跟夜莺联手。 “楚晚卿你心还真大啊!殿下挨了你一刀,差点丧命,现在仍昏迷不醒,你倒好,还有心思大吃大喝纵情玩乐!我真想挖开你的心,看看你的心是什么做的!” 耳畔,又回荡起那女子的话,怨恨狠戾的目光,气愤讽刺的语气,即便已经是昨天的事了,仍旧犹言在耳,格外清晰。 后来她放了那女子离开,要是换做他人,照她这脾气,面对一个要置自己于死地的人,她早连本带利讨回来了。 但却因为那女子的一番话,那莫名的谴责,竟是让她无心再去追究! 事后夜莺查到了那女子的身份,名唤清羽,是五皇子府的人,也就意味着,清羽口中的殿下,是君染墨! 记得那天,她将匕首抵在他的喉咙,虽然把握了力道,但他还是流了很多血,染得她满手都是。 她承认,那天她下了杀心,若是君染墨选择跟她硬碰硬,她手里的刀,一定会毫不犹豫插入他的喉管。 可现在,隐隐然,她内心不敢承认的,竟然感到那么一丝庆幸,庆幸事情没往那个方向发展。 庆幸?怎么会有这种感觉?楚晚卿内心纠结而困惑。 丢下手中的棋子,从袖中掏出一物,摊开掌心,一枚晶莹温润的玉佩映入眼帘。 她丢在一品居的玉佩,现在,又回到了自己手里,莫纱说,即便是要还也是由她自己去还,旁人是不能代劳的。 看来,二哥是铁心要将她和这玉佩拴在一起了! 盯着手里的东西,楚晚卿心中顿时升起一股厌恶感,因为它,她跟二哥闹翻;因为它,她再一次惹上了君染墨;因为它,她的情绪变得烦躁不安。 心下一狠,纤手一挥,将玉佩扔出亭外。 眼不见为净好! “如此美玉,扔了怪可惜的。”一道浅淡的声音自亭外传来,来人依旧一身玄衣,长身玉立,面如冠玉,精致深邃的五官,令人为之惊叹。 “怎么是你?”看到来人,楚晚卿蹭地站起身,眸中顿时布满了防备,身子不禁往后退了一步。 他来干什么?心底逐渐涌升起一股不安感,又说不上是因为什么。 “你以为会是谁?”君染洛挑眉看她,笑着开口,然眼底却仍旧无一丝波澜。 章节目录 第151章 那是否我对你笑,你便说真话了? 楚晚卿眼睫轻颤,并未料到他会反问。一品居初见,去静心庵途中碰面,竹林一行,还有楚鸿晚宴,她虽然只见过他几次,但他的高深神秘,让她从心底涌升起一抹慌意,心下虽不排斥他,却巴不得敬而远之。 说白了,就是怂了! 见她久久不回答,君染洛又是清浅一笑,随即走近,将手中玉佩递向她,“玉佩质地很好,还是留着吧。” 楚晚卿回过神来,看他一眼,将玉佩接过胡乱塞回了袖中。 她动作有些拘谨,此刻君染洛站在她面前,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想她楚晚卿平日里作恶多端,没少被人追着打,现在站在她面前就一个人,她竟然怂了! 君染洛似是察觉到了什么,视线从她脸上转移,看向桌上的棋盘,狭长的凤眸微微一眯,分析着棋局。半响,他一掀衣角,在石凳上优雅落座。“独自一人下棋很是乏味,不如你我对弈一局,如何?” 楚晚卿有些不自然,他坐的位置是她刚刚坐过的,夜莺深怕凉着她,便在石凳上垫了软垫,所以他落座时,凳上余温还在吧! 这,就很尴尬呀! 在他询问的眼光中,她踌躇一会儿,还是在他对面坐下了。“殿下怎么会来?”她一边将棋子分类收回钵中,一边好奇询问。 “想来便来了。”他也伸手帮忙着。 这答案,给满分! 楚晚卿嘴角一阵抽搐,漫不经心“哦”了声。 楚晚卿手持白子,率先落子,君染洛紧随其后。“你很怕我?”他淡淡出声,不曾抬头,视线集中在棋盘上。 楚晚卿张了张口,竟无力反驳!这话向来是她对别人说的,怎么破天荒成了被说的对象了? 不过现在深有体会,这种被欺压打击的感觉,不好受啊! 先是点了点头,紧接着又摇了摇头,可不能太怂啊!可抬头看去才发现君染洛根本没看她,尴尬,很尴尬。 想了想,还是装大家闺秀,礼貌客套回答比较好:“殿下身份尊贵,民女应当尊之敬之,何来害怕一说?” 又来了! 君染洛几不可查蹙了下眉,不知为何,他很是反感她这样对他说话。 见君染洛没有要接话的意思,楚晚卿撇撇嘴,垂眸小声嘀咕着:“动不动就沉着一张脸,谁敢说真话,小命要紧!” “那是否我对你笑,你便说真话了?”君染洛落下一粒黑子,忽然抬起头来看向她。 猛然抬眸,四目相对,楚晚卿忙地错开了视线,她发誓,她刚刚声音真的很小很小的,这人……有问题! 干笑了声,“殿下真爱开玩笑!”有的人,笑起来更具杀伤力,更让人胆寒! 君染洛看她一眼,薄唇一抿,没说话。 亭内,陷入了沉默。 亭外,早在君染洛来时,夜莺便已经守在了亭外,见君染洛无异动,她才没进去。 楚晚卿捏着手中的白子,一步步走得小心翼翼,她不想输,更不想赢,所以她很努力很努力的,希望能打成平手! 老天保佑! 章节目录 第152章 所以你来,是为他讨回公道的? 在德福楼与薛灵峰的那场对弈,其实她是输了的,输得溃不成军,毫无反转之地。所以说她的棋艺是不怎么样的,如今对方是唐唐东离二皇子,眼下老皇帝最为器重的儿子,自是非池中物,她斗不过啊! 不过是在硬撑罢了! 集中精神专注于棋盘上,强迫自己不再分心。只是下着下着,她又走神了,耳畔又回荡起清羽的话,一遍又一遍,萦绕在耳侧,久久不散。 君染墨现在怎么样了?醒来了没有?伤要不要紧?会不会来找她算账? 眼前之人跟君染墨似乎关系很好,他应该是知道情况的吧!张了张口,到了嘴边的话,在看到君染洛那淡淡的表情时又回到了肚中。 视线,再次对接! 她凝着君染洛,眼眸一眨不眨,他和君染墨有几分相似,同样狭长的眼眸,同样菲薄的嘴唇,只是他眼眸深邃如海,令人窥不到底,而君染墨眸光潋滟,勾魂摄魄。他嘴唇颜色较淡,像极了粉色蔷薇花瓣,而君染墨红唇如火,像是盛开的红玫瑰。 凝着他,她似乎看到了另一个人,脑海中忽然显现这样一幅画面,君染墨神色复杂地看着她,语气却是极为笃定:“你不会杀我的!” 而后她看到,她将长剑刺向了他,利剑划破血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心像是被什么刺到,她深皱起眉头,手中的白子忽然松开,坠落在棋盘上,打乱了棋局。 “怎么了?”君染洛疑惑开口,见她脸色不对,眼睫轻颤了下。 “我……”楚晚卿垂下眼睑,眼睫遮住了她眸中的情绪,却遮不住她周身散发的沉重气息。 “你好像有事要问我。”一直以来,在他面前她都以她尖锐的利刺示人,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倒不曾见她如此犹豫的一面。 “君染墨的伤,是我所为,对么?”最终她还是问出了口。 刚刚脑海中的那一幕,让她无法确定,君染墨是因伤到了哪里而导致威胁性命! “你说的,是哪?”君染洛墨眉轻挑,看着她,“你伤他,可不止一处!” 楚晚卿瞳仁儿一缩,心“咯噔”一声沉了下去,话未曾经过大脑,便脱口而出:“所以你来,是为他讨回公道的?” “公道?这么说你自己也承认是你错了?” 楚晚卿眼睫一颤,“习惯性而已。” 习惯性而已?君染洛也是有所耳闻,眼前的楚二小姐是个爱闯祸惹事的主,以前上门讨债求公道的人可不少,不过是这两年有所收敛了。“我来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让你去看看他,毕竟,你确实伤了他不是么?” 楚晚卿愣了愣,没再说话。 君染洛勾了勾唇角,随即站起身来,抚了抚衣服上的纤尘,这才道:“这局棋还未下完,改日有空再分高下吧。” 当楚晚卿回过神来时,凉亭内只剩她一人了。 翌日,艳阳高照,晴空万里。 “殿下,府外有一女子求见,你要见么?”水若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好奇地询问着靠在床头的妖艳男子。 章节目录 第153章 我楚晚卿的名号,在皇城里也是响当当的…… 君染墨缓缓打开眼眸,微微侧头看向规规矩矩站在眼前的水若。见他看过来,水若当即毫无吝啬回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如三月清风,干净而温暖,将君染墨眸底的阴霾散去,他嘴角荡开一抹浅弧:“罢了,打发走吧,皇子府可不是认亲的地方。” 水若眼眸弯弯,忽地又走近几步,站在君染墨面前,故作神秘地道:“那女子长得不错,依水若看来,怕也是钦慕殿下,为殿下而来呢!” 眉头一皱,君染墨愠色瞪她一眼,“有话直说,竟打起我的主意来了,皮痒了是不是!” 水若撇嘴,这番作风,可不像之前万事纵容她的殿下。腮帮子一鼓,人已朝外面走去。“我这就去回复楚晚卿,说殿下不见,让她打哪儿来回哪儿去!” “站住!”果然如水若所料,身后传来一声喝止。 水若忍着笑,慢慢转过身来,故作不解问道:“殿下还有什么事么?水若很忙的!” 君染墨轻咳一声,略微不自然地移开视线,“去把她叫进来。” “君子金口玉言,殿下怎能说反悔就反悔,这可不行!”水若很是认真地说。 “你去不去?”声音蓦然扬高了几分,隐隐然透露不耐烦之意。 “我去!”水若跺了跺脚,冷哼一声,快速跑了出去。 五皇子府门口,水若双手环胸,站在石阶上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下方的白衣女子。白衣墨发,容颜惊人,外表还是能过关的,水若暗中满意点头,嘴上却道:“殿下说不想见你,还说五皇子府不是认亲的地,你还是快走吧!” 楚晚卿轻点点头,眸底平静无波,“既然他不见,我也无话可说。”转身迈出步子朝来的方向而去。 就这么走了?水若惊愕,她不死缠烂打哭哭啼啼闹一番就算了,好歹求她几句呀! 怎么走得如此安静,如此随意?这不应该呀!还是说,殿下看上的女子就是不一样? 见人就要走远,水若忙得跑下石阶,两三步赶上楚晚卿,张开双臂将她拦住,义正言辞道:“你不准走!” 她要是走了,她如何向殿下交代? 面前水若的行为,令楚晚卿失笑,类似的事情她可没少做,经常在大街上像恶混混一样,无缘无故就拦住路人,变相索取各种物品。虽然事后夜莺又会将她搜刮而来的东西全部还给人家,但她那坏名声是还不去了。 “我楚晚卿的名号,在皇城里也是响当当的,从来都是我拦别人,还没人能拦得住我!他君染墨不见我,那我走就是,不碍你们的眼,也不踩你们皇府的地,你应该高兴才对,请你让开!”楚晚卿下巴微扬,说得理所当然。 “哇,你真厉害,我就说不出这样的来,佩服佩服!”水若眨巴这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楚晚卿,满脸含笑,刚刚轻蔑高傲的样子早已不见。 这是夸她呢,还是讽刺?水若突然的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让她有点反应不过来,轻摇了摇头,绕开水若,继续走着。 章节目录 第154章 他语气笃定:“楚晚卿你就是在关心我!” “你别走啊!殿下还等着你呢!快随我进去!”水若着急起来,跑上前一把抓住楚晚卿的手。 楚晚卿愣了愣,未反应过来,已经被水若飞快拉进了府。 一阵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踏入房间,宽敞精致的摆设令人咋舌,清雅而奢华。水若拉着楚晚卿上前,笑靥盈盈地看向君染墨,像邀功一样,按捺不住的欢喜:“殿下殿下,人我给你带来了!” 说完,水灵灵的双眸睁大,满眼希冀,一眨不眨地盯着床榻上之人,一副“你快夸我”的样子。 君染墨狭长的眸子一闪,轻点了点头,却没有看过来。“那你出去吧。” 水若兴致立即焉了下去,不满地撇嘴,失落的“哦”了声,松开楚晚卿的手,带上门出去了。 此时,偌大的房间,只剩他们二人明明空间很大,楚晚卿却觉得拥挤,明明窗户敞开着,她却觉得空气稀薄,连呼吸都不够。 “你来,是来看我的?”君染墨将书阖上扔至一旁,语气淡然。 “是。”楚晚卿大方承认。 君染墨眼睫一闪,因为她,他才躺在这里的,而她竟然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心里顿时不是滋味。“那看也看了,你可以回去了。” 楚晚卿抬头看向他的脸,往日不羁恣意的笑容不见,摄人的眸中漆黑如墨,连那零星的碎光,都折射着不知名的色彩,这样的他,于她亦是陌生的。 “好!”好半响,她转了身,唇中吐出这么一个字,朝门口走去。 “我都成这样了,竟连句关心的话都没有,狠心的女人!”身后,君染墨咬牙切齿的声音传来,牙齿互相摩擦发出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内,格外清晰。 而闻言,楚晚卿嘴角荡开一抹浅笑,这样的他,对她来说才是熟悉的,他的愤怒谴责,竟会让她舒心,大概心里,她对他还是有所愧疚的。 看着她嘴角的浅浅笑痕,君染墨有所动容,眉目一敛,轻拍了拍身侧位置,冷声命令道:“过来!” 楚晚卿抿了抿唇角,转身走到他跟前,没坐。“能否让我看看你的伤?” “不必了。”他冷声拒绝。 他穿着白色的中衣,楚晚卿的视线在他身上扫了一圈,而后停留在他雪白的脖颈上。距离有些远,她看不太清楚,于是乎她又朝他靠近了几分,细细端详一番。 小脸拉离时,她疑惑道:“连痕迹都没有了,不是应该没事了么?你怎么还虚弱成这副样?” 堂堂一个大男人,动不动就虚弱,至于么! 君染墨冷笑一声,狭长的眸子绕有兴趣地盯着她,如同恶狼盯上了猎物。“所以呢,你就这么急着撇清关系?” “我不是这个意思!”楚晚卿脱口而出,甫一出口,她皱了下眉。 “那你是关心我?”眼角微微上挑,媚骨如丝。 楚晚卿:“……” 他语气笃定:“楚晚卿你就是在关心我!”嘴角的笑意愈加,眸光潋滟,荡着醉死人的柔情,语气笃定。 “话别说那么满啊,我没想赖账,该赔的损失,医药费,误工费之类的,我都会赔偿的!”楚晚卿肯定说。 章节目录 第155章 猛一用力,下一瞬,将她整个扯入怀中 “这样啊,我还以为你又想跑呢!”嘴角缓缓勾起,荡开一抹嘲讽。她楚晚卿还真是实在,三言两语把她自己撇得干干净净的。 楚晚卿下意识皱眉,他不过是说了几句话,呼吸就变得急促起来了,额角还有冷汗冒出,很不对劲! 为了证明心底愈加浓烈的疑惑,几步走近床榻,忽然伸手,一把将他的衣襟扯开! 动作太快,是君染墨始料未及的。衣襟被她扯开,他就算是想隐瞒什么,现在也晚了! 层层白色的纱布包裹着心口的位置,不知什么原因扯到了伤口,暗红的血迹渗透出来,有些触目惊心。浓烈的药香钻入鼻中,不知是因为药香的气味熏的还是怎么了,她蓦然红了眼眶。 轻轻将他的衣襟收拢,她迅速眨了几下眼眸,掩去眸底的水雾,抬头时,眸中恢复一派清明。“原来重点在这!” 对上近在咫尺的眼眸,“有人说,是我下的手,是么?” 最后两个字,语气极轻极浅,如同来自遥远的天边,风一吹,荡然无存,恍若未闻。 君染墨看着眼前绝美清丽容颜,嘴角噙着一抹弧度,并未回答,而是诘问:“你是将军府的楚晚卿?” 楚晚卿看他一眼,心下不解,但仍点了下头。 “那便不是你!”薄唇轻启,仍旧是那般笃定的语气。那晚的她神色冰冷,双眸泣血,如同一具麻木的木偶,没有一丝灵气,而此刻近在咫尺的她,有着像是会说话的眉眼,灵动的双眸,与那晚的她丝毫沾不上边! 若说伪装,定不会改变的如此彻底,即便她们有着同样的容颜,即便听清羽那般坚定的语气,说她们就是同一个人,而确实,她们是同一个人。 但他肯定,那并非她本意!说他自欺欺人也好,被蒙蔽了双眼也罢,他,就是没有任何理由的选择相信她! 哪怕,她曾将匕首架在她的脖子上。哪怕,他的伤,就是她所为! “君染墨,对不起!” “感到愧疚了?”他如画的眉头轻挑,“那便以身相许如何?肉偿,亦可!”他一本正经的说着不正经的话。 楚晚卿白他一眼,好好的气氛就这么被他破坏了!作势要站起来,却不防被他扯住手腕,猛一用力,下一瞬,将她整个扯入怀中。 他的怀抱宽大而温暖,药香夹杂着他独有的气息将她包围,令楚晚卿心下一怔,一时忘了反应过来。 她承认,他并不抵触他的怀抱,但并不代表她可以心安理得地接受!怕触到他的伤口,她只得轻推他的手臂。却不料,他手中力道加大,牢牢将她锁在他怀里。 她能清晰地听到他有力的心跳,一声声,像是烙印一般,印在她心上。而她自己的,却是跳得极其凌乱,一如她的思绪。“君染墨,你放开!” “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头顶,传来他轻柔的声音,细细一听,不难听出他语气中的虚弱。 心间像有羽毛拂过,轻轻的,痒痒的,不足轻重,却无法忽视。 章节目录 第156章 楚晚卿眉心一跳,从哪里看出来的要她喂?什么逻辑! 撑在他两侧胳膊上的手缓缓松开,楚晚卿阖上了眼眸。 感受着此刻温顺的她,君染墨轻勾了勾唇角,随即放轻了双臂的力道,改为轻轻的搂着她。 过了会儿,楚晚卿猛地睁开眼眸,轻巧将他的手推开,一个旋身,人已经站在离床边几步远的距离。 怀中一凉,君染墨眸光瞬时黯了几分,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弧度,长密羽睫垂下,目光落在某一个点上。 “殿下,该用午膳了!”水若端着托盘进来,这才发现里面气氛怪怪的,压抑啊! 硬着头皮选择忽视掉,将托盘放至案几上。打量般看向自家殿下,小心询问:“殿下,您是自己吃呢,还是让人喂?” 君染墨一眼瞥过来,就见水若眸底藏着的狡黠,面部线条稍柔和了些,“本皇子伤的又不是手,需要人喂么!” “是哦!”水若很是敷衍地点了下头,而后来到楚晚卿面前,微微靠近,用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低声道:“这位晚卿姐姐,殿下这是变相要你喂呢!你都不知道,殿下已经好几天没吃了!水若求你帮帮忙!” 楚晚卿眉心一跳,从哪里看出来的要她喂?什么逻辑! 随即又快速挺直腰板,一本正经的样子。“楚小姐,殿下身子不便,水若还有事情要做,就有劳楚小姐帮忙递下碗筷了!” 说完,水若一溜烟地跑了。 瞥了一眼案几的食物,楚晚卿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走近一看,才知托盘里只放了一碗粥,且,只是一碗白米粥! 虽说病人刚醒不宜吃过硬的东西,可照五皇子府的气派,也不该只送碗白米粥吧,而且连个服侍的人都没有? 难道君染墨是打肿脸充胖子,其实比她还穷? 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不得已,她赶紧否定了这个想法。 回想起刚刚水若凑近她耳旁说的话,心一横,一副英勇就义样,走近,拿起勺子搅拌了一下,见是温吞,端起碗递给他,“温度刚刚好,赶紧吃吧!” 君染墨瞥了一眼,清汤寡水,顿时没了胃口。“我说了要吃么?端下去。” “你真不吃?是清淡了些,但闻着还是挺香看着挺好的,为了好交差,我帮你代劳好了!”楚晚卿已经一天没吃饭了,虽是一碗白米粥,也勾起了她的食欲。 君染墨嘴角一阵抽搐,眸中莫名染上怒火,“楚晚卿,你给我……” 后面的“滚”字还未出声,就被堵住了,楚晚卿直接舀起一勺塞到他嘴里,堵住那张说不出好话的嘴巴! 她轻笑了笑,语气难掩得逞:“好喝吧!” 君染墨看着她,许是真的因为几天没吃了,他尝试轻咀嚼了下,在她灿烂的笑脸中,他什么也没说,将粥咽了下去。 水若那胆子是真肥了,竟敢给他吃这种东西!真是…… 看着此刻楚晚卿这副模样,看着看着,他竟然失神了。在他面前她不是没有笑过,可每次都是皮笑肉不笑,不像这次,笑得那般真实! 章节目录 第157章 我本事多着呢,特别是在床上的时候,你要不要试试? 想他阅人无数,比她漂亮的女子很多,一眼惊人的比比皆是。而她呢,其他女子该有的温柔她没有,其他女子该有的大方得体她没有,就连其他女子身上佩戴的香囊衣服染的香料,她一一没有! 这样的她,有什么用! 但此刻她近在眼前,笑脸相迎喂他喝粥,虽然动作粗鲁了些,却让他如此安心…… 楚晚卿一勺一勺喂他,他一勺一勺接过含下。如此重复,却觉满足。 “其实我都想起来了,那晚是我给了你一剑!”楚晚卿又舀了一勺送入他的口中,忽然道。 粥卡在喉咙上,难以咽下去。他神情复杂地看着她,想从她平静的脸上找出什么来,却一无所获。 “霁月说,我前天晚上喝得酩酊大醉,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不知怎的就耍起了酒疯,你又那么可恶,所以就给了你一剑!” 她想,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呵,报复心真重!”浅浅一笑,风华尽揽,既然她这么认为,那么事情的真相就是如此!“那我若是因为你那一剑而丢了命,岂不冤枉了?” “那倒不会,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要是死了,那我不得陪葬?一命抵一命,也不冤枉了!”楚晚卿摇了摇头,说得很是无奈,然而细细一看,眸底尽是狡黠。 “原来我的命对你如此重要,竟能让你愿意一命抵一命!”君染墨嘴角的笑意渐渐敛去,喃喃低语,却是那般认真。 楚晚卿小脸当即垮了下去,又往他嘴里塞了口粥,狠狠瞪他一眼,“我发现你君染墨又一本事!” “什么?”君染墨将粥咽下,眉眼含笑看她。 “扭曲事实倒打一耙的本事!” 君染墨眉梢一挑,狭长眸子荡着潋滟光华,落在她身上的目光炙热而暧昧:“我本事多着呢,特别是在床上的时候,你要不要试试?” 楚晚卿呵呵一笑,强忍住将碗盖他脸上的冲动,力气大得快要将手里的勺子捏碎。 一碗见底,楚晚卿将桌上的丝帕递给他,然而他却迟迟不接。 “你要你给我擦。”眉梢一挑,那叫一个理所当然。而刚刚楚晚卿的话,他权当是赞言。 楚晚卿蹭地站起身,将手中丝帕扔在他身上,“还得寸进尺了!真把自己当神佛要我供着你啊!我告诉你,我不干了!” “那你可以走了。”君染墨抿唇,声音如同冰渣,周围的气温极速下降,能将人冻死! 这人是学变脸的么?怎么变脸变得这么快! “君染墨我告诉你,等你伤好了,我们两清,我一定躲你这尊大佛远远的,眼不见心不烦!”银牙紧咬,一把拽起落在他身上的丝帕,用力在他嘴上招呼着。 “如此便两清了,那我岂不太亏?还有,你能不能轻点,皮都要被你揩下来了!”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他又不气了,就像三月的天气,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 什么时候起,他的情绪由她操控了? 楚晚卿头上直冒火,但听到他的抱怨,看了一眼被她擦得微微红肿的嘴唇,心微微一动,手中的动作还是轻柔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158章 这是不是人们常说的,为了喜欢的人,愿意改变一切啊! 将帕子拿开,放回了桌上。“开价吧,我赔钱给你!” “我又不差钱,再说了,我命如此金贵,你怎么赔的起?你的命值几个钱?刚刚我那是抬高你了!” 他的那句‘我的命对你如此重要’还回荡在耳边,现在听他这么说,原来,就仅仅是句玩笑! 他的话什么时候可信,狗嘴里如何吐的出象牙? “那你想怎么样?”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得什么主意,你打着照顾我的旗号,卖你廉价的劳动力,直到我伤势恢复,然后好跟我两清不是吗?真是划算!”嘴角的笑意愈加,潋滟的眸中泛着不知名的色彩。 楚晚卿怔了下,随即点头,“确实,刺伤你并未我本意,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没有回旋的余地,那我只能尽力弥补,但我视财如命,所以只能来你皇府做下人。说真的君染墨,我并不想跟你扯上任何的关系,所以,事后求你放过我好么?” “好,如你所愿!”好半响,他才艰难地吐出几个干涩的字眼。 楚晚卿沉默了一会儿,整理了情绪,伸手扶他躺下,面色平静道:“我扶你躺下休息会儿吧。” 君染墨没做声,也没拒绝,任由她扶着自己躺下,帮他盖好锦被。 脚步声渐渐远去,门一开一合,屋内恢复安静,君染墨缓缓阖上双眸,忽视心底的异样。 出了房间,水若匆匆忙忙迎了上来,“晚卿姐姐,殿下怎么样了?粥喝了么?” 低头看见楚晚卿手中托盘里的空碗时,心中的疑惑也就一扫而光了,她像是有什么重大发现,高兴地跳起来,抓着楚晚卿的衣角笑得十分灿烂:“晚卿姐姐,你在殿下心中就是不一样,你看,我一试就试出来了!” “嗯?什么意思?”楚晚卿被她晃得头都快晕了。 “以前呢,殿下是打死都不会吃这东西,可挑了!可是现在呢,因为是你喂的,他竟然将我‘精心’准备的白米粥全都喝了!这是不是人们常说的,为了喜欢的人,愿意改变一切啊!”说完,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一脸希冀的看着楚晚卿,期待她的回答! 楚晚卿是没听懂什么,但有一点,这丫头……真有心!“我想你误会了,他的确不喜欢吃,是我硬塞进去的!” 硬塞?水若太阳穴突突跳了下,“那殿下没吐?”满脸诧异,“我往粥里加了很多盐的,殿下没尝出来?不可能,这不对啊!” 水若的话,让楚晚卿心猛然咯噔了一下。嘴角的笑容,在那一瞬间,消失殆尽。 “水若,给我端杯水过来。”君染墨靠在床头,视线集中在手中的书上,并未因为有人进来而影响半分。只是出口的声音,不难听出沙哑。 水杯递到眼前,他不曾抬眸,接过饮下,而当那只手再来接他手中的空杯时,手从书上方穿过,不期然进入了他的视线中,却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只手很干净,白皙而修长,宛如美玉。他抬眸看去,正好撞入清亮耀眼的眸中,那双眸中隐含笑意,醉人心扉。他愣了愣,眸底有诧异划过。“你怎么还没走?” 章节目录 第159章 她以为接下来君染墨定会面色铁青暴跳如雷,却不想…… “你忘了,我是来做劳力还债的,现在正干活呢!”楚晚卿拿过他手中的杯子,转身又去倒了杯水,折回递到他跟前,“中午那碗粥定是吃咸了吧,多喝点水,解解渴!” 不难听出,语气中的幸灾乐祸! 君染墨并没接过,而是倾身过来,就着她的手将杯中的水喝下。“是水若那丫头捣的鬼吧!” 楚晚卿没回答。“水若说你喜欢吃糖醋排骨,于是做了些给你吃。” 其实她听水若说,这是用来赔罪的。 说着,打开案几上的食盒,将里面的几道菜端了出来,一一摆上,又拿碗盛了些米饭,夹了些排骨,递到他面前。 而刚刚递到他面前时,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又将碗收回,放至案几上,拿起筷子慢慢将骨头剔去,夹起肉送到他嘴边去,一手接在他下巴处。“尝尝!” 君染墨很是满意,笑着张口吃下。 “味道怎样?”她眸中布满希冀,定定看着他。 君染墨忽然靠近她,薄唇覆上她的红唇,但只蜻蜓点水般,很快抽离。“还可以,勉强入口!” 他故意顿了顿,轻点头,话里不知藏了几个意思! 猝不及防被占便宜,令楚晚卿脸都气红了,忙地用手背用力擦着自己的嘴巴,活像沾了什么脏死人的东西一样,而后在君染墨如刃的眸光中,她硬生生止住了动作。 楚晚卿是受了威胁,而落在君染墨眼里,权当她是害羞了,心情莫名大好起来,将口中食物慢慢咽下。 “那你还吃么?”她忽然放下银筷问他。 终于咽下口中的食物,看到她一副犹豫不决样子,有些疑惑,“吃啊,为什么不吃?” “可水若说,这次她往里头加了好多糖,足足半斤下去!”其实是她端来的时候水若说的,她没尝,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她以为接下来君染墨定会面色铁青暴跳如雷,却不想…… 君染墨又朝她靠近几分,眼眸微微眯起,视线落在她娇艳欲滴的红唇之上,她说话间,一张一合,似是无声邀约般,引人犯罪!“所以说,太甜了,以后少糖!” 楚晚卿一把将他的头推开,心里已经将他祖宗十八代问侯了个遍!她十分清楚他意有所指的话是什么意思!但却还是无法忽视,她心底的悸动。 诚然,他拥有一张令女子神魂颠倒的脸,还有那高贵的出生,即便他有着“风流公子”的名号,却还是让很多女子趋之若鹜! “那你为什么还吃?” “我以为是你做的,自然要尝尝!” 她的那句‘水若说你喜欢吃糖醋排骨,于是做了些给你吃。’确实容易令人误解。 “我不会做饭,我也不会照顾人!饭菜向来都是下人送到嘴边,一直都是哥哥们还有夜莺照顾我!所以我怎么可能会给你做饭,你也别抱太大希望认为我能照顾好你!”楚晚卿摊摊手,一脸无奈。忽视心底的异样,十分平静地看着他。 “嗯,我也是这样,起居由清羽水若打理,闯了祸有二皇兄皇姐担着,在外名声虽不及你狼狈,也好听不到哪去,我亦是一闲人,所以说,我们俩很搭!” 章节目录 第160章 “君染墨你就是欠抽!” “楚晚卿你不打不是人!” 楚晚卿嘴角抽搐,她就不该和他讲道理,因为根本是在对牛弹琴!深吸一口气,她将碗筷塞到他手里,“你自己吃吧,饭点了,殿下心善,应该不会虐待下人才是!” 说完,站起身就要往外走。君染墨速度快手又长,一把拽住她,“饿了?那这些都赏给你,全吃了,不必谢!” 楚晚卿嘴角一抽,毫不掩饰对桌上那些菜的嫌弃,一共就那么几道菜,虽不是山珍海味,却都十分可口。但一经水若的手,全成了黑暗料理,傻子才会去吃!“这好歹是水若的一番心意,殿下还是留着自己吃吧,我消受不起!” “府里的厨子全死了?”她的嫌弃和语气里的幸灾乐祸让君染墨气得咬牙,水若那丫头真是活腻了,这分明是变相让他受罪! “您的家事我不清楚,也无权过问,您慢用,我就先出去了!”楚晚卿掰着她手臂上的手指,奈何他就是不肯松开。 “这饭我不吃了,你重新去弄一份来!立刻马上!”君染墨以不伤到她的力度握着她的手臂,死活就是不松。 “那你想吃什么?”楚晚卿放弃了挣扎,要是好巧不巧碰到了他的伤口,伤口裂开了,那她就惨了! “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君染墨挑眉,平淡的语气,命令的表情。 “君染墨你就是欠抽!”楚晚卿心一横,甩开了他的桎梏。 “楚晚卿你不打不是人!”坚毅如刀削的下巴微扬,一脸挑衅地看着她,他不怕她打,就怕她不敢打! 楚晚卿闭上眼眸,狠狠吸了几口气,饭菜合不合他胃口跟她有什么关系,又不是她让水若这么做的!到头来他有什么气全撒她身上了!他君染墨就是有病,皇帝病! “好,我这就去准备,待会儿你要是不吃,我就作死往里塞!”咬牙切齿说完,嘭地一声,摔门而去。 君染墨无语至极,不会照顾就算了,火气还这么大,什么廉价劳动力,她才是那尊大佛吧! 只是,他却怎么也恼不起…… 嘴角的笑意愈显自嘲,他轻摇了摇头,拿起书继续看着。 不一会儿门开了,他以为是那疯婆子来了,却听水若的声音传来:“殿下,水若怕你吃不好,就另外准备了一份,你快吃吧!” 一道冷冽如冰的视线朝她射来,水若小身板一颤,忙地低头装作无视。将桌上的黑暗料理清理掉,换上新端来的饭菜。咽了咽唾沫,“殿下莫要生气了,水若承认,中午的白米粥是水若为了测试殿下,而刚刚的饭菜……则是为了测试晚卿姐姐。” 君染墨眸光一冷,微微俯首,盯着水若的黑发,薄凉的声音自头顶传来,令水若头皮发麻:“很好玩?测试的结果如何?” 水若不敢抬头,但眼里这会儿全是笑意,“两个事实!一,殿下对晚卿姐姐很不一样!二,晚卿姐姐对您还真是下得去手!”微顿,又忙地忙楚晚卿解释:“不过,晚卿姐姐这是在立威,这样才不会被殿下吃得死死的!情有可原,无可厚非!” 章节目录 第161章 你如此维护她,帮她说好话,她知道么? “呵……”君染墨轻笑几声,“你如此维护她,帮她说好话,她知道么?” 水若蹭地抬起头,理直气壮,“她不知道没关系,殿下自个儿明白就行!” 君染墨忍俊不禁,眸底流光溢彩,泛着耀眼的光芒,“她跟我没关系,你讨好她有什么用!” “你喜欢她,怎没关系!”水若直言,声音高亢,怕是连隔院都能听到。 君染墨并不在意,声音很轻,不带情绪。“本皇子不喜欢她。” “你就是喜欢她,而且很喜欢,巴不得占为己有!巴不得马上娶进府让她冠上五皇妃的称号!”水若挺直身板,丝毫不畏惧什么,好像自己就是在陈述一个大大的事实! “可她并不喜欢我,再者,她哪儿值得我喜欢?”君染墨眸中坦荡一片,然当对上水若目光炯炯时,还是有点不自然了。 “死要面子活受罪!你等着吧,等楚晚卿被人娶走了你就哭吧!反正喜欢她的人不少,也没必要非得嫁给你!” “清羽怎么样了?”沉吟半响,他忽然转移了话题。 “呵,当初是谁冲冠一怒为红颜,罚了清羽姐姐五十板子,现在倒是关心起人家来了,未免有些虚伪!”水若皮笑肉不笑,刚端起碗筷,又放了回去。 “好了你出去,把这些全撤了!”他脸色显得不耐烦了。 “殿下,只有你对别人好了,别人才会对你好,你若总欺负晚卿姐姐,换做是我,早就甩耳光子了!”在暴风雨来临前夕,她利索收拾好一切,立马走人! 他欺负楚晚卿?什么时候的事?君染墨皱眉,这么快胳膊肘就往外拐了?好,很好,好的很! 水若前脚一走,楚晚卿就推门进来了,默默走了过来,将饭菜一一摆好,自始至终她都低着头,如蝶翼般的眼睫遮住了那耀眼的光华。“这些是你府上大厨做的,我什么手脚都没做,水若也根本就不知道,你大可以放心。是自己动手吃,还是我喂?” 那般平静的话语,低眉顺眼的模样,令君染墨有几分诧异。 最终什么都没说,伸手端过碗筷,一口一口吃着。 楚晚卿就坐在一旁,看着他吃,全程一句话也没说。 一顿饭终于吃完,楚晚卿收拾好,说了句让他好好休息,端起出了房间。 关上门,转身望向天空,夜幕降临,天快黑了。眸光扫视眼前的院子一圈,装饰精美的院子,占地空间极大。这里很安静,但那道高高的围墙外,不知驻足了多少人! 风流成性的五皇子,其府上的侍妾数不胜数。还记得那晚,依鬼面阁主的命令,她潜入这里行刺君染墨,一婆子领着好几个女子来,说是侍寝的! 想到这,楚晚卿笑了,谁说他脆弱不堪一击了,明明是健壮如牛嘛!啧啧,君染墨那个老色鬼! 视线朝院外探了探,顿时汗毛都束起来了,出了这扇门,不知有多少双眼睛饱含妒火地盯着她,恨不得将她扒皮拆骨,大卸八块才解气。因为在她们眼中,她是夺她们恩宠的障碍,她们的眼中沙! 章节目录 第162章 君染墨面如锅底,声音幽沉:“你喜欢女人?” 有多少女子攀附着君染墨那妖孽生存,而她,却差一点将她们的依存杀了!要是让她们知道了,那还了得! 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可刚刚,自己却因为那些女子,心里有些闷闷的难受……可笑啊! 想她楚晚卿在将军府作恶多端惯了,来到了这里,若是被那些个妒妇欺负了去,那她面子往哪搁!她才不要被那些女子戳成蜂窝,可人家人多势众,她双拳难敌四手啊! 想了想,不能跟她们对着干! 深吸一口气,推开院门,果然十几双骨碌碌的眼睛,一齐朝她看来,毒辣冷冽的很! 有人气势汹汹作势就要开口,楚晚卿忙上前走了几步,尽量保持着微笑,抬起头来,语气波澜不惊:“各位夫人是来看望殿下的吧,殿下已经用完晚膳,奴婢现在便去禀报殿下一声,请夫人们耐心等候!” 此言一出,众人视线陡然一转,落在她手中端着的托盘上,很快毒辣狠厉的视线少了,谄媚的笑容倒是多了起来。 楚晚卿心下叹息,多好的女子啊!若是去了一品居,那指定是头牌,怎就眼拙看上了君染墨那头披着美丽外表的老色鬼呢! 听着她们的催促声,楚晚卿将手中托盘给了一婢女打扮的小女孩,折身回去。还好,她身上这身衣服不值几个钱,跟那些婢女身上穿的衣服差不到哪去,倒是帮她省了很多麻烦。 “殿下,院外夫人们求见,说是想您的紧,很想见上您一面,以慰相思之苦!”温声平静的话语,很是动听,至于那些言辞,某人认为很是得体。 “谁说的?拖去后山喂狼!”如此装腔作势且夹杂讽刺的话语,君染墨想也没想就认定是水若那丫头在搞鬼! “啧啧,她们好歹是你的女人,拖出去喂狼?君染墨你真是……”狼心狗肺! 冷冷的讽刺在偌大的屋中蔓延开来,除了楚晚卿,也是没有人敢跟他这么说话了!看她一脸不屑鄙夷的样子,君染墨面色一沉,张口之际,又听得她道:“你若嫌弃她们,那把她们给我吧!” 君染墨面如锅底,声音幽沉:“你喜欢女人?” “有可能!”楚晚卿煞有其事点头,“反正你也要拖她们去喂狼了,倒不如让我带她们去一品居,拿个头牌当当!总比枉死好!”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君染墨一张妖艳至极的盛世美颜此刻已经黑的不能再黑了。让他的女人去花楼当头牌?简直是有辱他尊严!虽然那些女子他根本…… 思绪流转间,一切似乎都练成一串了,恍然明白刚刚他吃饭时她一言不发是为何,低眉顺眼恭敬样又是何意了! 他说怎么跟吃了火药似的出去,一会儿回来就大变样了,原来是吃醋了呀! 他忽然笑了,风华绝代,妖娆无双。“你叫她们进来!” 楚晚卿哪里知道自己的行为全被他扭曲了,只想想着自己能全身而退,心里十分舒坦,眉眼含笑,黛眉一挑,兴高采烈跑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163章 不出去,还想看我们进一步恩爱?嗯? 不一会儿功夫,一群女子蜂拥而至,一阵浓郁的香风飘来钻进楚晚卿鼻端,让她忽然改变了想法,还是五皇子府好啊!一品居的头牌们可没这么好的香料用! 不时,偌大宽敞的床榻前已被堵得水泄不通,至于君染墨,已被淹没在人海中。关切声,委屈声练成一片,笑的,哭的,场面好不热闹! 三个女子一台戏,更何况这里可不止三个,十个都少了!楚晚卿略微艰难地咽了咽唾沫,她还是尽快离开别在这碍事的好! 辣眼睛啊! 她楚晚卿难得做回好事,打算帮他们把门关上,然,手刚搭上门扉,一道魔惑勾人的声音夹杂着浓浓的委屈,自后方悠悠传来:“宝贝儿,这是要上哪儿去?将我一个人丢在这儿,你当真忍心?还不快回来!” 楚晚卿身子猛地一颤,什么情况?当即松开手,急忙迈出步子朝外面冲去!活像身后有鬼怪追一样。 不过,确实是这样! 一道风影极速闪过,众人看不清是什么,只见门自行关上,再看时,床榻上已多了一人。 他依旧靠在床头,白色的中衣衣襟微敞,露出胸前白皙无暇的皮肤,不是病态的白,而是白如美玉,细腻光滑,怕是女子都不及三分。他的墨发很长,顺着肩膀垂散而下,安静的铺在柔软的床榻之上,妖娆魅惑。 精致的五官,如镌刻家最为精良的一笔,狭长的眼尾微微上挑,媚骨如丝,微泛白的薄唇荡起柔和的弧度,潋滟的眸中是醉死人的温柔,如秋水荡漾,撩人心神。 直勾勾的,凝着怀中的女子! 而被他搂在怀中的女子,满脸惊愕,眼眸瞪得老大,显然发生的一切是超出她意料的! 女子嘴唇翕动,却是说不出一个字,刚刚下意识搂在他脖颈上的手,如今怎么都拿不下来! 一个事实涌进她的脑海,她被这妖孽点了穴! “宝贝儿,怎这般不乖,该罚!”轻柔的嗓音,酥人骨头。说完,他白皙修长的玉指轻扣上她的下巴,微微俯首,薄唇随即覆下。 楚晚卿瞳孔一缩,瞪着面前的俊颜,此刻他阖着双眸,长长的眼睫投下一片剪影,如同栖息在此的雨蝶,好似下一刻就会展翅飞走。 他的唇只轻轻碰着她的唇,然神情却是那般的投入! 楚晚卿只恨自己不能动,不然她定甩他几巴掌,好好教训这只狡猾无耻的禽兽! 君染墨缓缓离开她的唇,眼睫轻颤,念念不舍表现得淋漓尽致。他嘴角笑意愈加,侧眸,看向站着的一众女子,笑不达眼底。“不出去,还想看我们进一步恩爱?嗯?” 最后一个字,尾音极长,众人一听腿一抖,面色霎时难看起来,忙地行了礼,深深看了一眼君染墨怀中的女子,不甘离去。 即便楚晚卿看不到那些女子的表情,但那一道道凌厉的视线,令她如芒在背,浑身不自在! 进一步恩爱?这话配上君染墨那暧昧至极的语气,好不引人遐想! 章节目录 第164章 楚晚卿,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楚晚卿要气炸了,好你个君染墨,我不惹你,你的女人却来惹我,现在你又为了你的女人们惹我!无耻的大混蛋! 她的怒意他视若无睹,大掌轻抚上她的脸,眸中柔情未退,水若那句‘你喜欢她!’在脑海中回荡,那般清晰,甚至一声大过一声,冲击着耳膜。 眸光渐渐转为炽热,“楚晚卿,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他凑近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如同羽毛撩动她的心。 而他的那句话,如同惊雷,嘭的一声在她心间炸开,炸得她六神无主,措手不及! 凝着她的眸,看着她眸中闪过的各种情绪,震惊,疑惑,难以置信……独独连一丝惊喜都没有! 半响,他抬手,解开了她的穴! “可我不喜欢你,一点都不!”话语,毫不犹豫,也毫不留情,甚至有点迫不及待的感觉。 他轻扯了扯嘴角,笑了声,不做声,听她继续说下去。 楚晚卿眸中恢复平静,直视他复杂的眸,“我的心很小,只能装下一个人的爱,且是纯粹的爱!哪怕我声名狼藉,哪怕我再怎么不堪,这是我的期许,不管它会不会成为现实。 诚然,你君染墨身上有太多女子所追求的,我不管你是出自真心还是玩笑甚至是恶作剧,但我楚晚卿不喜欢将就,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我没必要敷衍,直言不讳,对你我都好!” “你有喜欢的人了?”嗓音晦暗,夹杂几分不已察觉的苦涩。水若说他不肯承认自己的心,如今承认了,却是得到这般结果。 果然,实话往往是最伤人的! 楚晚卿没说话,沉默,冗长的沉默…… 权当,是默认! 可往往,沉默以待,甚至比歇斯底里一番更具杀伤力! 搂在她腰间的手,缓缓松开,垂下,他语气浅淡:“是德福楼的薛灵峰,还是三皇子君逸煊,或是其他,你的心上人,嗯?” 楚晚卿心弦一动,她不知道他哪来的依据说出这话来。抿了抿唇角,笑了笑,“一定要回答么?我觉得这是我个人隐私,没必要!” “确实……没必要。”好笑的戏幕,终于要结束了。 站起身来,她一边抚平衣服上的褶痕,“瞧你现在,唇红齿白,面色红润,动作还十分利索,显然是无大碍了。对于迷雾山你救我一命,我十分感谢!”说完,她虔诚地朝他深深鞠了一躬。 “对于我刺伤你一事,我表示抱歉,对不起!”她将头埋得很低,她向来不喜欢欠别人的,如今,还是欠了。想还,似乎无从还起! “以后,你若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可以捎封信到一品居,我若能帮上忙,定竭尽我全力。从今往后我们……” “够了,你可以走了!”后面的话还没说话,就被他冷声打断了! 深深吸一口气,她没再说话,转身, 门一开一合,隔绝了一切。 冷风吹了进来,扬起他的墨发,冰凉了他的双眸,狭长的眸子里泛起幽蓝的光芒,诡异,冷漠。 章节目录 第165章 君染墨过往(一)雪宫,冷宫之地 深秋的天气,冷风四起,满目萧条。 坐落于皇宫最西边的一座宫殿,名唤“雪宫”,红砖绿瓦,高高的围墙挡住了外面的繁华世界,这里的一切消息传不出去,外面的消息很难传进来,与世隔绝之地,却并非世外桃源之所在。 正值深秋,光秃秃的树枝,干涸的荷塘,枯萎的荷梗,再不见锦鲤游弋的身姿。偶尔一群寒鸦掠过,在宫殿上方盘旋几圈,最终消失不见。 脚踩在枯叶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眸色平静,一步步走得极其缓慢,像是初次来访,脚下小心翼翼,目光四处打量。 然而谁都不知,没有人比他更熟悉这里,这个偌大清冷,白骨堆砌的宫殿,不见人影,映入眼帘的,只是一片荒芜。 雪宫,冷宫之地…… 深深吸一口气,他脸上换上笑容,抖去一身寒气,脚步轻快地向前走去。 “殿下您来了,外面风大,快随老奴进屋里去!”迎面而来的老宫人约莫四十的年纪,面色和善,身穿灰色布衣。看见来人,脸上笑容顿现,忙地上前热情迎接。 进入屋中,老宫人接过他褪下的披风,一边和善笑道:“这些天来娘娘总盼着您来,若是看见您,定是要高兴上好几天了!殿下快些进去吧,娘娘就在里头!” 他轻点头,扫视一眼空旷的屋子,眸色深了深,迈出步子朝内室而去。 已是深秋,天气凉寒,屋内已经放置了碳火,他一进入内室,阵阵暖意传来,浸入骨髓,顿时暖和了很多。 内室的摆设亦是十分简单,只有几样常用的家具,其他多余的摆设装饰一样没有,墙壁空空,连幅字画的影子都不见,倒是能看出,岁月在这座冷宫留下的痕迹。 窗子敞开着,冷风顺势灌了进来,呼呼作响,盘中的碳火在这个时候已经不管用了。 一约莫四十出头的妇人立于窗前,望着窗外怔怔出神,她两鬓染了风霜,但岁月并未腐蚀她的容颜,只添几分沧桑憔悴,犹可见年轻时的风姿绰约。 “母妃,外面风大,小心着凉!”他快步走至窗前,伸手将窗子关上,阻断冷风再灌进来。 “墨儿,冬天就快来了,院里的木槿花谢了,梅花却要开了!”看着面前之人,妇人脸上顿时浮现柔和的笑容来,话里却多了几分岁月的沧桑。 面前的妇人,便是当朝皇帝后妃之一,俞贤妃。而众多皇子当中,名字中带‘墨’字的,除了君染墨,再无他人。俞贤妃,这位霜染鬓发的女子,就是君染墨的生身母亲。 望着母妃染笑的双眸,君染墨眸中一片干涩,但他掩饰的很好,并未让俞贤妃看出什么来。“母妃,我们坐着聊吧!” 俞贤妃这才想起什么来,“哎呀”一声,埋怨起自己的糊涂来,忙地拉上君染墨的手,朝桌旁走去。“容儿,快沏茶来!” 容姑姑便是刚刚迎接君染墨进来的老宫人,自俞贤妃进宫时便伺候在左右。主仆二人相识相处多年,感情十分好。 容姑姑端着热茶进来,笑道:“早知娘娘会这么说,老奴没有怠慢,自殿下一进屋便去准备了,是殿下爱喝的芥花茶!” 章节目录 第166章 君染墨过往(二) 好一句了无牵挂! 母子二人落座,俞贤妃紧拉着君染墨的手,迟迟不放。哪怕君染墨的手,十分冰凉,如冰块温度无异。君染墨几次试图抽回自己的手,却是无果。 端起桌上的芥花茶凑近唇边喝了一口,苦涩得难以下咽,但不知是习惯了还是怎么,他慢慢喜欢上了这种味道。 或许品着它的苦涩能让他暂时不去理会这冷宫的萧瑟;又或许是借它的苦涩,来回忆什么…… 站在一侧的容姑姑也不打扰母子俩说话,轻笑了笑,后无声退了出去,将空间留个他们二人。 “你这孩子!”俞贤妃轻叹一声,脸上是掩不住的宠溺,“这茶味道如此苦涩,亏你还爱喝!” “母妃不也一样么?”轻放下杯子,君染墨的视线投至杯中茶水中,视线随其微微荡漾。 俞贤妃心下一怔,倒也不在意。随即脸上浮现慈爱的笑来,眼前的儿子,如今是越发高大了,那眉眼,说话的语气,也越来越像那人了!“墨儿,你父皇近来可好,还有皇后娘娘,淑妃……” “母妃为何提起他们?难道母妃还不曾放下?”君染墨轻声打断她的话,转眸,目光炯炯看向俞贤妃,与刚刚进来时的孝顺尊敬模样截然不同。 俞贤妃心弦一颤,今日墨儿前来,怕不只是简单来关心她,和她唠家常的。 俞贤妃不自然的错开视线,“母妃自进了这冷宫,除了你,心中已了无牵挂,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呢!” 好一句了无牵挂! “母妃,跟孩儿离开这里,离开这冰冷的地方,让孩儿照顾你,尽尽孝道好么?”君染墨回握住俞贤妃的手,语气诚恳又显得急切。母妃越是这般无动于满不在乎,他心里愈发难受! 与君染墨的急切不同,俞贤妃一如平常的平静,君染墨诚恳的话语,似乎没有打动她半分。“这里很好,母妃很喜欢这里,待在这里时间久了,若是去了别处反而不习惯了!” “呵,喜欢这里?这里有什么?除了容姑姑还有谁?那几棵梅花树,还是那一片木槿?或是这满目的苍凉?母妃,这难道就是你想要的!” 君染墨眸中裹着伤痛,一声声质问,一字一句,清晰入耳。 “墨儿,你还小,很多事情你是不会明白的!”俞贤妃无奈摇头,只是另一只垂在桌下的手,却是一点点紧攥成拳。 “你说我不明白,那我到何时才会明白?了无牵挂,母妃你怎能说得如此轻松?俞家村一夜之间毁于一旦,上千的人口尽丧他手,母妃难道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君染墨站起身,狭长的眸中升起熊熊烈焰,似能焚烧一切。 “墨儿,你放肆!”俞贤妃猛地起身,扬手就是一巴掌打在他脸上。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屋里回荡,干脆利落。 俞贤妃偏过头去,收回袖中的手颤颤巍巍,抖动得厉害。 鲜红的五指印,在白皙的脸上格外突出,君染墨恍然失笑,眦目尽裂,周身散发着令人无法忽视的悲恸气息。 章节目录 第167章 君染墨过往(三)不曾变过的答案 看向俞贤妃冷漠的脸庞,缓缓说道:“母妃,我是皇子,在外人看来那是无比风光高贵的身份,可那光鲜亮丽的背后,藏着的,却是无尽的黑暗!” 俞贤妃心猛地一缩,君染墨的话像利刃,一字一句像是剜在她心上,一点点将她的心剖开,直至鲜血淋漓,痛彻心扉。 君染墨苦涩一笑,转过身去,将窗户敞开,冷风顺势猛烈袭来,打在身上,让他清醒了很多。“我七岁入宫,在那之前我一直都是生活在俞家村,那儿有疼爱我的外公外婆……” 微微眯起眸子,视线投向远离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的木槿树,思绪渐渐飘远…… 俞家村是东离境内的一个小村落,位于深山,是方圆千里唯一的人烟之地。那里生活的人们淳朴善良,而他君染墨,便是在那里长大的。 那时舅舅还未曾娶亲,他一出生家中便只有他一孩子,自然而然的,亲人的疼爱全给了他一人。身边有母亲,外公外婆还有舅舅……他们对他百般呵护疼爱,不让他受半点委屈。在那七年里,他得到了很多,唯一缺少的,便是父爱。 但村里的小伙伴们并不因此嘲笑他是没有父亲的野种,相反,他们都愿意陪他玩,虽少了父爱,但亲情,友情一样不少! 但那时他毕竟只是个孩子,别的孩子在父母面前承欢膝下,他亦想拥有。于是不止一次的,他仰头问母亲,爹爹去哪儿了? 久久,母亲的视线才从屋外的一大片木槿花中抽回,眸中复杂一片,脸色也极其不好。只是母亲会快速敛去,然后温和笑着蹲下身来,宠溺地抚摸他的头,说:“你爹爹去了很远的地方,待墨儿长大了,便会回来!” 类似的话语,他眼巴巴的不知问了多少遍,不知想了多少遍,但答案从未变过! 而在他小小的心中,从此种下了渴望的种子,一点点在心底生根发芽,他渴望自己长大,很想快点亲眼目睹另一个将他带到这个世界的人。 同时也很想知道,娘亲为何总是盯着屋外的木槿花看,而且每每失神。 但孩子终归是孩子,想法如烟花绽放,一会儿灵光一现,回头又忘得一干二净了。 随着慢慢长大,爷爷教他习字读书,舅舅教他骑马射箭,一向勤恳的外婆,烧得一手好菜。那时的他经常扒在比他高出半截的灶头上,认真看着外婆炒菜。外婆说等他长大了便教他做菜,让他将来做给他的妻子吃。 母亲依旧每日都要望着屋外一阵子,那似乎成了她的习惯。而他则是享受在亲人的疼爱之中,那时的他,自认为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每天吃得是粗茶淡饭,饮的是山涧清泉,睡得是柔软草地。抬眸看到的是碧蓝如洗的天空,回到家时,是一双双饱含关怀的手,一句句温暖人心的问候。 外公,外婆,舅舅,母亲,成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而俞家村成了他一切美好的寄托之地! 章节目录 第168章 君染墨过往(四)终于拥有一个完满的家 七岁那年,有一次他玩得满身是泥全身都湿透了,怕挨母亲骂,哪敢光明正大的从正门进去。只得偷偷爬上了院子的围墙,探出头先打量院里的情况再说。 令他诧异的是,不见外婆坐在矮凳上细心择菜,不见母亲在院里安静刺绣,也不见外公托着书本躺在摇椅上看书,院里,空落落的。 进入院中,走近时才发觉,原来他们都在屋内,正闲聊着什么。屋内时不时还有陌生的声音传来,钻进他的耳中,竟莫名的令他心悸。 他并未在意,而是赶紧跑到自己屋里,迅速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清理好一切,转身刚一要出门,就见外婆行色匆匆赶来,没有跟他说一句话,拉上他的手便朝主屋快速走去。 外婆脸上凝重而复杂的表情,他想,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进入主屋,一片沉静,母亲站在一侧,看见他进来,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化作了无声。而主座属于外公的位置,此时坐的却不是外公,而是一个中年男人。 “墨儿,那是你父皇,快叫父皇!”外婆拉着他上前走至陌生男人面前,声音低沉严肃,可不是商量的语气,而是命令! 那一刻他深深愣住,变得不知所措。父皇?那是什么?多么陌生的字眼! 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来,迎向面前陌生男人的面容,他脸上噙着淡淡的笑容,但他周身散发的威严气息,令他不敢靠近,更想远离! 后来,母亲跟他解释,说父皇即是他的父亲,是另一个将他带到这个世界的人,一个从小就在他心里埋下渴望的神秘所在! 外公知识渊博,倾尽一切耐心教他,但独独未曾与‘国’字沾上边。其中种种,先前他是不知道的。 不管那人总是绷着脸,无时不刻的严肃令人不敢靠近,但他却还是很高兴,因为他是他的父亲,他的父亲终于回来了!娘亲不必再望着屋外的木槿花睹物思人,而自此以后他也能像其他孩子一样,终于拥有一个完满的家! 那晚,他翻来覆去高兴得睡不着觉,脑瓜里乱七八糟的想了很多很多,越想越精神,越想越憧憬,也就更不想睡觉了。 长夜慢慢过去,窗外忽然传来声音,他与母亲的房间只有一墙之隔,顺着敞开的窗户,他能听到隔壁母亲的声音低低传来,虽听不清楚话中内容,可还是能察觉到母亲情绪有些激动,像是在吵架。 他的心先是高高悬了起来,但转一想,母亲盼了那么多年才把父亲盼来,难免会抱怨委屈,在他看来,是十分正常的事。 于是他又蒙着被子,继续天马行空异想天开去了。 翌日起来,出门一看,院子里竟然站满了人,个个身穿盔甲,手握佩剑,笔直站立,神情十分严肃。 “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整齐的队伍抱拳齐齐下跪,动作恭谨,声音高亢洪亮,响彻天际。 他被他们的气势震慑到,或者说是被他们吓到了,惊讶地张大嘴巴,久久缓不过神,因为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壮观的场面。 章节目录 第169章 君染墨过往(五)天灾?多好的措辞! 转头看去,那些人参拜的对象,便是他昨日才他拥有的父亲! 他艰难走向母亲,心里明明有很多话想问想说,但嘴唇翕动,久久说不出一个字来。 而母亲见了他,也什么都没说,平静如昔,只是将他轻搂入了怀中。 外公终是跟他解释了一切,原来他的父亲是东离当朝皇帝,东离最为尊贵的男子。即便外公并未教他这些,但并不代表他是一无所知的。 大军整队出俞家村,而他也得跟着离开俞家村,去往那个人人憧憬的繁华之地,那座金碧辉煌的牢笼。 离别之时,外公特别提醒他,以后要叫母亲为“母妃”叫那人“父皇”。 他重重点了点头,外公的话,他一向都是听的,这次,亦是。 虽然舍不得外公外婆他们,舍不得俞家村这个地方,但细细一想,以后毕竟还能有大把时间再来,心里也就好受些了。 他总该要成长,只希望下次回来时,他能看到外公脸上的认可,外婆脸上的欣慰,舅舅脸上的赞许。 只是,再也没有机会了…… 一场屠杀,一场大火,焚烧了一切,毁灭了一切。毁了他的所有希望,毁了他一切幸福的寄托点。 俞家村一夜之间成为废墟,上千的村民命丧于此,而他的亲人,也在其中。 当他不顾一切拼命赶回,映入眼帘的,只剩一片废墟,还有那袅袅残烟。 再不见宁静美丽的村庄,不见四处低头忙碌的人影,陡留一片残骸。周遭极其安静,万千生灵,毁于一旦,一切终成梦幻泡影。 空旷辽远的空间,唯一能听到的,只剩他低低的抽泣…… 冷风袭来,窗外树枝轻晃,将他遥远的思绪拉回,他回身,看向那泪光盈盈的妇人,低低一笑,笑得苦涩:“原来的一切有多好啊!可,都被他毁了,毁得彻底,连一点念想都不肯给我留下,呵,多狠心啊!” 俞贤妃亦从回忆中醒来,听到君染墨的话,心猛然一抽,她当然知道墨儿指的那个‘他’是何人!“墨儿,那是一场天灾,并非人为,你不能那样对你父皇!” 俞贤妃走近几步,泛白的嘴唇翕动,脸上血色尽退。 “天灾?多好的措辞!”君染墨阖上眼眸,再猛然睁开,适才眸中的嗜血已经敛去,转为冰冷。“对,这一切怎么会是他所为,他是皇帝,掌天下生杀大权,更是爱民如子深受百姓爱戴的君王!可俞家村的村民也是他的百姓,他怎下得了手呢? 但那场灾难确实是人为,不过怪不得他人,而是还是我君染墨带去的,是我害死了外公外婆,害死了俞家村上千村民的命,我才是那罪该万死的人,母妃,孩儿说得可对?” 最后那句,声音很轻,像是询问,更像是自问。 “墨儿!”俞贤妃上前握住君染墨的手,泛红的眼眶亮光闪烁,最终还是如决堤的湖水,夺眶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迅速滚落。“墨儿,对不起!是为娘不好,是为娘的错,让你这些年受委屈了,都是为娘的错!你不要这样,为娘看着心疼啊!” 章节目录 第170章 君染墨过往(六)仅有的孝心,倾其所有给了母妃一人 君染墨不着痕迹甩来她的手,轻笑一声,笑得轻松。“母妃何错之有?这些年来母亲住在这深宫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从不招惹是非,便是他,也抓不住母妃半点不是,更别说定母妃的错了! 再说了,孩儿过得很好,没受半点委屈。住着宽敞舒适的府邸,吃着山珍海味穿着绫罗绸缎,整日什么都不愁,吃喝玩乐,好不自在,而且那人也什么都不管,任凭孩儿闹腾,如此生活,是人人都憧憬向往的,母妃却说孩儿委屈,这话,从何而来?” 俞贤妃踉跄几步,扶住一旁的桌椅才勉强扶住了身体。她低下头,眼泪像是断线的珍珠,簌簌往下坠。哽咽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我总以为,过去你已经放下了,却不曾想,你已经刻骨铭心!我总以为,你喜欢现在的生活,直到现在才恍然发现,你厌恶至极!” “我现在的生活,不正是你想看到的么?我现在的状况,不正是你所希望的么?那高高在上的皇位,你想让孩儿远离,孩儿做得多好啊,躲得远远的,连看都不屑看一眼!” 俞贤妃抬手抹去脸上的泪痕,努力平复下心情,抬头对上君染墨冷漠的脸,一字一句,字字泣血:“墨儿,你恨为娘么?” 君染墨盯着俞贤妃布满血丝的眼眸,丝毫不惧,勾唇而笑,“外公曾教我,百善孝为先,孩儿孝心不多,仅有的却倾其所有给了母妃一人,孩儿怎会恨母妃?若说恨,我只恨自己,恨自己未能给俞家村的上千条人命报仇,恨自己顾虑太多,不够狠断!” 俞贤妃嘴唇翕动,再说不出一个字来。她的孩儿,再不是以前的那个不谙世事的少年,他已经长大,如今,是一个满腹心事的冷漠之人。 了无牵挂?不过是口头上说说,心下怎放的下!这些年来,她每晚睡觉都浑浑噩噩,有哪一晚是睡得安心的? 俞贤妃周身所散发的颓废悲恸气息,令君染墨无法忽视,眼睫轻颤,他整理好心情,淡淡道:“时辰不早了,天气寒凉,母妃好好照顾自己,孩儿改日再来看您!” 越过俞贤妃身侧时,手被她一把握住,只见她定定看着他,眸中是浓浓的恳求,连那颤抖的语气里,也全都是。“墨儿,为娘求您,千万不要做傻事!” 君染墨眼睫一颤,眸底有什么一闪而过,随即却是笑了,笑得无害。“母妃以为墨儿要做什么傻事?是让孩儿不要再去祸害那些无辜女子?呵,这孩儿还真办不到!这些年孩儿被惯坏了,早已风流成性,所以母妃的要求,孩儿恐做不到!再者,那都是她们自愿的,怎怨得了孩儿?” 一字一句,明里暗里,透露着浓浓的讽刺,俞贤妃伤痕累累的心再次被刀子凌迟着,一寸一寸,鲜血直流。 君染墨深深看了她一眼,迈出步子,快步出了内室。容姑姑手里正端着点心进来,见君染墨脚步匆匆,心中一动,忙得出声唤道:“殿下,是发生什么事了?不用过午膳再回么?” 章节目录 第171章 哼,夸我几句怎么了!有这么难说出口么! 往常殿下来看望娘娘,都要待上一整天,而午膳时,娘娘都会亲自下厨做一桌殿下爱吃的菜。可今日是怎么了? 除了发生什么急事外,容姑姑想不到原因。 君染墨脚步微顿,脸色一凝,却是什么都没说,很快出了殿门。 “殿下,您忘了拿披风了,殿下……”容姑姑正要去取披风,可往外一看,早已不见那人踪影。 “娘娘……”容姑姑进入内室,就见俞贤妃坐在软榻上,安静祥和。她手中拿着针线,正绣着什么,神情专注而认真,一针一线仔细小心,恍若此时托在手里的不是其它东西,而是珍宝。 她神色平静,与刚刚颓废不振的样子截然不同,好似刚刚与君染墨的争执,不曾有过。 屋内摆设不变,好似刚刚的一切真的不曾发生过一样! 俞贤妃手中动作未停,对着容姑姑轻声说道:“墨儿有要事要去处理,午膳你看着准备就好,我就不去厨房了。” “是。”容姑姑点头应下,心底的疑惑却是渐渐深了。她只当是自己想多了,便什么都没过问,转身前去准备午膳了。 ———— 今日,楚晚卿难得光明正大从将军府正门出来,身上依旧一袭月白色衣服,不过却是女装。头发不再高高束起,只用发带轻挽起些许,其它垂散在身后。 只是平日里热闹繁华的大街,因为她的到来,彻底变了样!倒不是排场大,而是…… 路上行人见了她脸色骤然一变,像是遇见什么妖魔鬼怪一般,转身撒腿就跑。就连路边拿些摆摊的,见了她忙地钻进摊位底下,久久不敢出来。 “夜莺,我错了!”冷风潇潇,热闹的街道已最快的速度冷清下来,不见人影。楚晚卿瞧着这一幕,小脸当即垮了下来。 想想往常,她扮俊美公子时,引多少妙龄女子驻足脸红啊,可现在呢,一个个见了她跟遇上妖魔鬼怪似的,难道她会吃人不成! 想想就气!这从天堂一下子跌倒地狱,心里落差大呀! 但细细一向,自己造的孽啊!怪谁! 夜莺扫了周围一眼,看向楚晚卿。“是人都会犯错,主子正在慢慢改正,夜莺明白!” 明白?楚晚卿疑惑挑眉,她明白什么?“其实我想说的是,我就不该穿着这样出来!” 夜莺嘴角直抽搐:“主子,夜莺曾劝过你,虽是做样子但也得有度,现在皇城百姓哪个见了你不躲的,除了这臭名声,主子得到了什么!” 得到了什么?这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楚晚卿认真问;“那在夜莺心中,我其实还是很善良的对不对?” 夜莺犹豫了下,却是道:“下次出门主子还是穿男装吧。”说完,先一步走在前面。 楚晚卿跟了上去,“哼,夸我几句怎么了!有这么难说出口么!我就想听点新鲜评价又没有错!夜莺你站住,你给我站住……” 很快就到了德福楼,楚晚卿也不再害人,找了一张不大起眼的面具戴着,这才没有引起骚动。 “薛灵峰你个天杀的,老子今天不好好教训你,老子不姓楚!”甫一踏进门,楚晚卿撩起袖子就朝薛灵峰走去。 章节目录 第172章 整天扎在钱堆里,迟早会被钱压死! 只是刚走了一步,却别人从后拉住了手,夜莺低声道:“主子,不要意气用事。” 楚晚卿气鼓鼓地转头看向夜莺,面露几分委屈,转而却是冷冷道:“我没有意气用事,我只是想好好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好让他醒醒,整天扎在钱堆里,迟早会被钱压死!” 闻言,夜莺看了一眼坐在桌旁喝着茶的薛灵峰,见他神色悠然,显然是没有被主子的话激怒,也就松开拉住楚晚卿的手。 得到自由,楚晚卿两三步走至薛灵峰跟前,一掌拍在桌面上,杯中上好的茶水立即溢了出来,洒了一桌。楚晚卿居高临下地睨着薛灵峰,气不打一处来。“薛灵峰你给我起来,我们俩决斗!” “楚二小姐,你的性子还是这么急。有话好好说便是,何必舞刀弄枪的,多伤和气。不如边喝茶边聊,你看如何?”薛灵峰缓缓抬头,脸上挂着浅淡的笑容,眼眸清澈,却深不见底。 “我跟你没话好说!”楚晚卿气得咬牙,恨不得动手把桌子掀了,看他还沉不沉得住气! 瞧她这副样子,薛灵峰无奈一声轻笑,记得她上次来时,可不是这样,沉稳从容,可不像现在,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张着利爪就想抓人! “你就打算和我一直这么干瞪眼下去?”薛灵峰挑眉,语气中带着戏谑。 楚晚卿一屁股在他对面坐下,恶狠狠地瞪着他,“你为何泄密?” “你花钱问玉佩下落,别人花钱好捉偷玉佩的贼,两者间,有何关联?”幽深的眼眸看向她,嘴角的笑意俞浓,“莫非……你就是那偷玉佩的贼?被人抓了一顿好打,这会儿跑我这儿撒气来了?” “薛灵峰你……”楚晚卿小脸气得通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显然被气得不轻。 “原来真是你!”薛灵峰眉峰一挑,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薛灵峰,我跟你真是没话可说,绝交,再也不见!”楚晚卿蹭地站起身,匆匆往外走。 “你这么爱无理取闹,当心嫁不出去!” 楚晚卿顿住脚步,转身过来,语气十分不爽:“你又不是我哥,凭什么这么说!” “嗯?”薛灵峰皱眉,显然是不懂她话里的意思。 “这世上,只有我的俩哥哥才会关心我的终生大事!”当然了,也只有他们才会说她嫁不出去…… 薛灵峰微愣了下,随即轻笑出声:“是薛某失言了,不过你放心,我可没你这样的妹妹!” 她有说她把他当哥哥了么!还有他语气里满满的嫌弃,楚晚卿强压住满腔怒火,当即驳了去:“薛老板也请放心,我有俩亲哥罩着就行了,不会再随意结亲,以免拉低了身份!” 薛灵峰深深看她一眼,这张利嘴啊,总是不饶人! 楚晚卿眉头一蹙,恍然想起什么大事来!明明说了要好好教训他一顿,却反倒被他嘲笑了一顿,明明说好绝交了的,怎么又跟他说起话来了? 难道是昨晚没睡好,脑子转不过来?不,都是被薛灵峰气的! 章节目录 第173章 还当真以为自己无敌要上天? 话已说出口,她怎能不做数!可她说好了跟他绝交的,自是不能再跟他说话,现在,可怎么办? 正在楚晚卿百思不得其解一脸苦恼时,薛灵峰轻咳一声,朝她招了招手。“过来!” 楚晚卿眉目一敛,他说过去就过去?那多没面子!于是她冷哼一声,傲娇地转过头去。 薛灵峰有些哭笑不得,“你不是要跟我决斗么?我同意了。” 似是猜中了她心中所想,于是又朝她招了招手,笑道:“你既不想跟我说话,又想跟我决斗,这样吧,我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你可愿意听听?” 楚晚卿看都懒得看他一眼,而是将屋内扫视了一圈。 见书案上摆着一副白玉棋盘跟棋盒,走过去拿起,回头放在薛灵峰身前的桌面上,自个儿在他对面坐下,开始摆弄,全程都没瞟薛灵峰一眼。 这副傲娇样! 薛灵峰嘴角抽搐,这丫头,倒是挺聪明的!却也傻得可爱! 楚晚卿摆好,忽然抬头盯向他,目光炯炯,盯得薛灵峰心里直发毛,敢情,这丫头是不赢誓不罢休了! 如此,他该好好考虑一下,是输是赢! 楚晚卿纤手拈起黑子,率先落下。薛灵峰看她一眼,而后也捡起一枚白子落下。 一黑一白交错落下,一防一守小心翼翼。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步步为营,看似互相谦让,实则暗藏汹涌。 一个时辰后。 楚晚卿抬起头来,嘴角微勾荡开一抹得意,而后紧抿着唇,不说话。 可越是不说话,安静的氛围,更令人感到倍感压抑。 薛灵峰看着棋盘上被黑子团团围住的白子,脸色渐渐黑了下去。亏他先前还怕伤她自尊,到头来,自己竟是输得一败涂地! 丫头棋艺了得,只是不肯认真罢了,若是认真起来,他不见得一定会赢! 看着他的黑脸,楚晚卿嘴角微微上扬,面上很是平静,然心里早乐开了花! 还当真以为自己无敌要上天?也不晓得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叫你得意,叫你看不起人! 敛了情绪,她站起身来,状似优雅地抚了抚衣服上的褶痕,转身朝外走去。 薛灵峰看着她那得意忘形的样子,若说一点后悔都没有,那肯定是假的! “夜莺,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走走。”出了德福楼,楚晚卿再次把面具带上。 夜莺没有多问,轻颔首,闪身离去。 楚晚卿举步走着,心底长长出了一口气,遮住了脸,走在街上也没人再把她当成怪物见了就躲,看到摊位上喜欢的东西,也能凑过去瞧瞧。 没想到她皇城恶霸自己想买个东西得这样,真是令人唏嘘啊! 出了街道,视野变得开阔起来,一侧是鳞次栉比的房屋,一侧是清澈见底的溪流。 温暖的阳光倾泻,为河面镀上一层金黄,微风吹来,泛起一圈圈涟漪,波光粼粼,煞是好看。 好久不曾看到如此美景,楚晚卿迎着暖阳,阖上了眼眸,整个人被温暖所包围,终日以来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心境开阔。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睁开眼眸,沿着河岸继续漫无目的走着。 章节目录 第174章 河岸不变,他们之间的距离却在一步步缩短 河岸前方。 “王爷,大燕那边来信,皇上请您速速回去!”轻风跟在玄衣男子身后,看王爷这样,轻风想,定又是在思念慕姑娘了。 慕姑娘已消失几年了,王爷派人寻遍天下也不见踪影。王爷深信慕姑娘定还在人间,是以,这几年从未放弃过寻找。 一次次的空手而归,一次次的失望,让一个本来温润如玉之人,渐渐变得冷漠,话语冷淡,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时光变迁,岁月蹉跎,王爷的不喜于色,终日以冰冷示人,他作为属下,已是猜不透王爷心中所想。 也就自然而然无法得知,慕姑娘在王爷心目中的位置是否有所改变,他猜不透,索性不猜。 原以为一切又会回到正轨,但是迷雾山上的那一幕,在那张与慕颜姑娘有着极为相似的脸出现时。 一切,全都变了。 眼前之人,大燕王爷沈千晗,一个为情所困的男子,这一生,怕是逃不出一个叫做慕朝颜的女子的羁绊。 沈千晗回头睨他一眼,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明里暗里派这么多人盯着本王,还怕本王跑了不成?” “只是公子,我们来东离多日,行踪怕是早已暴露,若再待下去,这东离皇宫我们是必须得走一遭了!”轻风颔首,面露为难,但语气仍旧恭敬。 沈千晗沉吟半响,随即旋转视线落至波光粼粼的河面,漆黑如墨的眸子一片沉寂,如一潭枯井,深不可测,泛不起一丝涟漪。周身无时无刻笼罩着寒冷的气息,令人生畏。“东离皇宫?本王都不曾去过,老皇帝若想请本王去坐坐,本王自是盛情难却!” 轻风面色一沉,“可是公子……” 沈千晗抄了抄手,淡淡打断,“你话太多了,若想回大燕,你现在即可回去。” 轻风深低下头,不敢多言。 沈千晗微微侧眸,眼角余光瞥到身后深深低着头的轻风,唇一抿,视线再次看向湖面。“你何必埋着头一副做错事的样子,你看,这里可比肮脏黑暗的皇宫好多了!” 闻言,轻风抬头朝四周看去,已是深秋,河岸的垂柳只剩下赤条条的柳枝,道旁不见鲜花绿草,树间不闻百鸟啼叫,并不宽大的河里什么都没有,除了水就剩下水,哪儿好看? 与金碧辉煌遍地是金的皇宫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只是,这里再这么看怎么翻找,就只是这样,但皇宫,权斗宫斗并存之地,剥开它光鲜亮丽的外表,黑暗无边,都是入不了眼的。 公子所指的,便是后者吧。“公子……”轻风唤了一声,余下的只剩无言。 “陪本王走走就好,不必多言!”冰冷的嗓音掷下这么一句话,迈出步子继续上前走着。 河岸不变,他们之间的距离却在一步步缩短。 不远处一抹月白色身影立于岸边,墨发翩飞,衣袂飘飘,宛然成画。女子望着河面,久久不动,似是陷入了沉思。以至于沈千晗的走近,她没有半点发觉。 沈千晗凝着女子脸上的面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窜上心头,一如在鬼面阁的那晚,他深深皱起眉宇,总有什么东西在牵引着他,迫使他急切的想要证实什么。 章节目录 第175章 慕慕,这一次,我终于抓到你了!这一次,我绝不再放手! 脚下步伐不听使唤朝女子靠近,小心翼翼,怕惊扰到她,亦怕这是一场梦幻泡影,稍稍一触,便会粉碎。 楚晚卿正陷入沉思,盯着清澈的河面,脑海之中浮现的是七年前寒冷的冬天里所发生的,彻骨的冰冷,锥心之痛,原来已经深深刻在了脑海。 更难忘记的,是娘那万念俱灰模样,每每想起,都像有一把尖利的刀子凌迟着她的心,连呼吸,都想含了针,疼得厉害。 “娘,很快,卿儿就会证明您的清白,很快!”看着湖面的视线渐渐变得模糊起来,努力眨了眨眼,眼眶里的亮光才慢慢消退去。 在这寂静无人的地方,不会有人看到她的脆弱,但她也不想让自己看到。脆弱这种东西,有时往往是最致命的! “慕慕……”沈千晗盯着女子泛红的眼眶,眉头紧锁,嘴唇翕动,最终还是将心底的那深唤了无数遍的名字,叫出了口。 心里早已有了答案,她就是慕慕,可就怕面前女子会给他突然一击,那是他承受不来的! 耳畔传来的轻唤,令楚晚卿蓦然瞪大了眼眸,猛然侧头看去,映入眼帘的面容,俊逸非凡,却极为陌生。 眸中的水光迅速被警惕所覆盖,她迅速往后退了一步,却终是快不过面前之人,身子一个不稳,紧接着撞入一个坚硬宽厚的怀抱之中,淡淡的墨竹香,将她紧紧包围。 楚晚卿还未反应回来,已经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扣住,那般用力,紧紧地将她锁在他的怀中。“慕慕,这一次,我终于抓到你了!这一次,我绝不再放手!” 头顶低醇的嗓音夹杂着柔情与惊喜,语气像是命令,更多的是庆幸。 楚晚卿用力推他,却是无法撼动他半分,她满脸惊愕,头被迫贴在他的胸膛,他一声声有力的强健心跳,震得她耳膜发疼,震得她思绪凌乱。 身后,轻风看着着一幕,亦是满脸的惊愕,只是他很快恢复常色。退后一步,转身无声离去。 好一会儿过去,沈千晗平息下激烈的情绪,怕吓着怀里的慕慕。箍在她腰上的手,带着颤,一点点上移,最后落至她的肩膀,稍稍用力,将她拉离他的怀抱。 她脸上带着面具,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眸,此刻,眼眶四周通红,眸中布满惊愕,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似是还没有从这意外的变故当中反应过来。 握在她肩膀的其中一只手抬起,朝她脸上移去。 这一幕何其相似,那日在鬼面阁,他亦是这般想要伸手摘下挡在她脸上的遮挡,可最终,却是让她逃了。 这次,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再让她逃了! 指尖触及到冰凉的面具,下一瞬长指收紧,略微用力一扯,面具从她脸上脱落。 不远处的屋顶上,一紫一黑一前一后而站。身穿黑色劲装的清羽看着河岸的一切,嘴角的笑意愈加,美艳的脸上满是不屑。 她微偏头看去,从她这个方向,她只看到君染墨的刀削斧刻般的侧脸,此刻,他面部线条紧绷,显然,河岸的一幕影响了他的情绪。 章节目录 第176章 她可以四处投情,却从未正眼看过你! 那次殿下派她和水若暗中调查楚晚卿,得知楚晚卿去德福楼频繁,且每次都要去上大半天,天真的水若以为楚晚卿对德福楼老板心生爱慕,直肠子的她,毫不保留的将心中所想告知了殿下。 那晚,楚老将军寿宴,凉亭中楚晚卿和楚雨婷的对话她听得一清二楚。殿下深怕她楚晚卿受了什么委屈似的,让她藏于暗处好及时出手相助,哪知,竟让她有了意外的收获。 谁知楚晚卿竟是这样水性杨花的女人,一边与灵峰纠缠不清,一边又对三皇子吐露爱意,当真是聒不知耻! 在她看来,这样的女人,根本配不上殿下! 于是,今日当她得知楚晚卿去了德福楼,便第一时间禀报了殿下。起初怕殿下不信,她是往里加了料。 不过她终究低估了楚晚卿在殿下心中的地位,明明被她伤得那么深,可当听到她要去德福楼的消息时,殿下片刻未缓,便起身去了。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近两个时辰,用脚趾头都能想到干了什么好事!所以当听到暗卫的禀报时,她是怎么都不信的。 他们,只是简单的在无声对弈? 可看到殿下眉眼间染上的浅浅笑意时,她不信,殿下却是深信不疑! 楚晚卿从德福楼出来,殿下就在后面跟着,楚晚卿出了街来到河边,殿下还是跟着,保持不近不远的距离,刚刚能看到她的背影,却又不会被她轻易发现的距离。 殿下是真魔障了,中了那姓楚的邪,她只想帮殿下走出来! 若说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先前可以忽视不去计较,那么,现在呢? 现在那个跟陌生男子相拥在一起,那难舍难分的一幕,也能忽视不计,也能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敛了思绪,她微微上前,“殿下,如今你可是看到了?在她楚晚卿心里,没有分毫的位置是属于你的,她可以跟薛灵峰纠缠不清,可以毫不避讳地向人诉说对三皇子的爱慕之意,转眼又能跟其他男人抱在一起,她可以四处投情,却从未正眼看过你!” 见君染墨侧头过来,她无畏的迎上那双阴鸷的眼眸,轻声出口:“难道不是么?” “呵,”君染墨忽然笑了,笑得云淡风轻,笑得释怀,只是那眼底藏着的冰霜,太深,无人能看见。“我并非圣人,怎会不犯错?但同样的错误,一次就够了!” 闻言,清羽心猛然一惊,连忙辩解:“清羽只是为殿下好,让殿下看清楚晚卿的为人,绝无他意!” 君染墨渐渐敛了笑意,轻点了点头,“本皇子知道。” 转头,他再次看向不远处的河岸,眸色深了深。狭长双眸轻阖,再睁开时,陡留一片冷然。“回去罢。” 很快,一黑一紫,消失在屋檐上。 河岸,楚晚卿用力挣扎却没半分效果,再次被迫按在沈千晗的怀里,被他紧紧勒着,呼吸都变得不舒畅了。 “你先放开我好不好,你真的认错人,我求你了!”她不知道已经喊了多少遍了,但这人就跟没听见似的,甚至更紧的勒着她,是怕她逃了,还是想勒死她? 楚晚卿欲哭无泪! 章节目录 第177章 紧绷的心弦像是浮在空中的一颗水珠,轻轻一碰,就会四分五裂 挣扎无用,楚晚卿忽然带着哭腔大喊:,“大哥二哥你们在哪呀,快来救命啊,再不来你们就再也见不到你们的小妹了,呜呜呜……” 怀里的人儿还在不停地喊着,闹着,一句句像是哀嚎的声音钻入沈千晗耳中,令他脸色陡然一转,由惊喜转为惊讶。 他终是慢慢松开了手,一得到自由,楚晚卿连忙退后几步,一边用手顺着气,一边瞪大眼睛万般警惕地盯着他,深怕他会突然扑过来咬她一般。 见他迟迟没有动作,楚晚卿心落下几分,艰难的咽了咽唾沫,她再次好心解释:“你仔细看清楚了,我不是什么慕慕,我叫楚晚卿,有名有姓,还有两个哥哥,他们都可作证!” “慕慕……”沈千晗眸中涌上各种情绪,痛伤,爱怜,无奈……情不自禁地,他又朝她靠近了一步,只是楚晚卿更快,又忙往后退了两步。 一声“慕慕”饱含了无限柔情,绕是楚晚卿再怎么没心没肺,这会儿,也是轻松不起来了。 那双眼眸,幽深不见底,此刻里面却溢满了痛伤,周身散发的悲伤凄婉气息,如一张牢密的网,将她笼罩,令她也不觉被感染。连吸进胸腔里的空气,都是沉重的。 面前的他,很年轻,长相更是无可挑剔,只是她不知,他口中的“慕慕”到底是谁? 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个慕慕对他极为重要。 但她不是! 张了张口想要说些安慰的话,却说不出一个字来,她楚晚卿向来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 沈千晗凝着楚晚卿的脸,眸中的柔情被歉意所覆盖,他嘴唇哆嗦着,眸底有亮光闪动,“以前整日黏在我身边的慕慕,被我不小心弄丢了,好不容易找到了她,我自然要将她带回家,让她好继续黏在我身边。” 楚晚卿震愣住,她的心猝不及防的被什么扎了一下,有些疼。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在为那素未谋面的女子感到幸运时,也为面前男子感到难过。 “我相信你一定能找到她,但是我真的不是她,世间千奇百怪之事颇多,长相相似的,数不胜数,这并不奇怪!”楚晚卿认真说道。 一个闪身,沈千晗至她面前,满脸伤痛,声音低沉带着几不可闻的脆弱,语气却是十分急切:“慕慕,到底是为什么?你为何不肯承认?你若不肯回大燕,那我们不回便是!可我求你,不要这么对我,好么?” 好么,两个字久久在楚晚卿耳畔回荡,紧绷的心弦像是浮在空中的一颗水珠,轻轻一碰,就会四分五裂。 容不得她说拒绝。 可她的记忆很完整,在她十六年的记忆里,从来都没有出现过这个男子的身影。所以,他是真的认错人了! 她是楚晚卿,不是慕慕! 这一点,毋庸置疑! 深吸一口气,抬眸看他,尽量表现的自然,尽量表现的云淡风轻,因为他的伤痛,她真的难以忽视,所以只能尽力掩饰。 “我们这样的相遇还真是有些可笑,但是请你冷静点好么!” 章节目录 第178章 你这样无端给人造成困扰,你不觉得,我很委屈么? 楚晚卿表情有点无奈:“从一开始你就没有给我一点解释的时间,一口咬定我就是你要找的人。可我根本就不是什么慕慕,你这样无端给人造成困扰,你不觉得,我很委屈么?” 沈千晗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哑口无言。 楚晚卿错开视线去,语气真诚:“祝你早日找到你要找的人,后会无期!” 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沈千晗想去追,可脚下像是灌了铅一般,移动不了半分。就这样,看着她渐渐远离,最终消失不见。 回到清和苑,楚晚卿坐在铜镜前,认真地端详着自己的脸。心中苦闷不已,她的脸就如此大众化? 第一眼被认错就算了,但不能将错就错啊!带给她的全是困扰! 脑海中忽然又浮现那男子悲痛欲绝的样子来,心里怎么也无法平静了!努力甩了甩头,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甩了去。 “主子,闵阳关之战我方大捷,相信不出十日大军便会班师回朝。”夜莺将手里的密函交到楚晚卿手里,一边轻声地说。 楚晚卿摊开信笺一看,脸上绽开笑容:“南大将军果然实力不是盖的,我就知道,大哥一定会凯旋而归的!” 看着楚晚卿脸上的笑容,夜莺眸色却是黯了黯,“主子,那我们的计划……” 楚晚卿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敛去,握住信笺的手下意识紧了几分。是啊,大哥凯旋归来时,她还能满心欢喜去迎接么? 是不可能的了! 眉目一敛,她走到椅子上坐下,适才的兴奋不见,暗伤不见,只余冰冷。“人,找到了么?” “找是找到了,只是……那人谨慎聪明的很,死活就是不肯承认她的罪行。”说这话时,夜莺眉头轻皱了下。 掌中的信笺揉作一团,再摊开掌心时,只剩下灰烬。“若没点心机,如何在张氏手中存活,且现在能活得如此逍遥痛快?” 夜莺轻抬头,却见楚晚卿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中的灰尘,迈出步子朝门口而去;“走吧,一起去看看!” 楚晚卿在一座院落前顿住了脚步,凉凉抬眸,打量着眼前的一切。房间并不不大,装饰算不上精致,却应有尽有,看着很舒心,很有家的味道! 嘴角的弧度愈加,七年前卖身进入将军府当下人的奴才,如今,摇身一变,成了富余的自由人,活得有滋有味,好不快活! 这多令人羡慕,又是多么的励志啊! 只是这一切,全是昧着良心得到来,是将她娘置之于死地,做尽丧尽天良之事换取而来的! 就在这时,院门从里面被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身材丰腴的妇人,面色红润,生活显然过得滋润。 楚晚卿凝着面前的这张脸,嘴角的笑意一点点扩大,眸底的恨意却是愈发浓烈,大有一发不可收拾的意味。她并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似在等妇人开口。 妇人先是一脸纳闷,眼神似乎有些不好使,出了院子,眼睛眯成一条细缝打量着楚晚卿。 好一会儿,妇人瞳仁猛然紧缩,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中炸开来,下一瞬,她已经往后退了几步。 章节目录 第179章 午夜梦回时,你就不怕?你心里,难道就没有半分愧疚? “原来冯妈妈还记得我,我还以为你贵人多忘事,早把我这将军府不受宠的二小姐忘得一干二净了!”楚晚卿轻笑了笑,迈出脚步绕过冯兰,进入了院中。 好一会儿,冯兰才跟着进来,只是深深埋着头,深怕楚晚卿看出什么来! “嗯,这院子真好看,我清和苑的花早已凋落,没想到这里,竟然还有这么多娇嫩的花,冯妈妈的手真是巧啊!”冯兰身体抖如筛糠的样子尽收眼底,楚晚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来,走到冯兰面前,笑道:“这么多年过去了,我都差点忘了,冯妈妈女红了得,这双手怎会不巧?” 楚晚卿低眸,就见冯兰交在身前的双手,皮肤粗糙蜡黄,像是枯树皮。也是,当年冯兰在将军府做着缝缝补补的活,将军府所以男丁的衣服全靠她一人缝补,夜里挑灯做活,也是常有的事。 所以不仅这双手变得粗糙无比,这眼神,也不好使了! 此刻冯兰如芒在背,后背已经湿透,努力镇住心神,抬起头朝楚晚卿笑了笑,却比哭还难看!“二小姐,外面风大,还是进里屋吧!” 楚晚卿想了一下,点头,眸底暗流涌动,“进去说也好,毕竟我要说的也不是什么见得了光的事,被人听到了不好!” 转身间,裙裾划出一抹弧度,裙边上的血色曼陀罗格外耀眼,越发妖娆。 楚晚卿进入大厅,屋里并没有人,走至桌边椅子上落座,一手搭在桌面上,等着冯兰进来。夜莺则站在她身旁,神色漠然。门外,冯兰收拾好心情,敛去脸上多余的表情,迈出步子走去。 “多年未见,冯妈妈难道就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么?”楚晚卿清澈的眸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快得令人捕捉不到。语气轻柔,抚慰人心。 正在为楚晚卿斟茶的手一抖,茶水险些洒了出来,下一瞬,光洁的地面传来一声脆响,冯兰直接跪了下去。“二小姐,老奴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还请二小姐放过老奴吧,老奴上有老下有小,真的不想死啊!” 冯兰一脸惶恐,匍匐在地,身体颤抖地十分厉害。 楚晚卿忽然笑了,如银铃般的笑声在屋中传开,听在冯兰耳中却如索命铃声,脸上血色尽退,整个人都趴在地上了。 “烦请你告诉我,张氏到底给你什么好处了,让你肯死心塌帮她陷害我娘,午夜梦回时,你就不怕?你心里,难道就没有半分愧疚?”楚晚卿俯身,话语森冷,毫无温度。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二小姐求您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放过我吧,求您放过我吧!”冯兰忽然直起身用膝盖挪到楚晚卿跟前,抓住楚晚卿的裙裾,就像是拽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满脸泪痕,哽咽不止。 楚晚卿猛然一扯,裙摆脱离冯兰手心,再看时她已经安然落座。 端起茶杯轻呷一口,她轻颔首,一脸悠然自得。“这茶,真是好茶,看来你丈夫经营的茶庄生意不错嘛!” 闻言,冯兰脸色骤变,血色退的一干二净。 章节目录 第180章 只是现在害怕的并不是她整人的的手段,而是她这个人! 一股强烈的不安窜上心头,猛然抬头看去,正好撞进楚晚卿的眸中,深邃,诡异。 黛眉一挑,她眦目尽裂,话语轻悠:“对了,你还有一个儿子吧!若是让你那一身正气的儿子,知道他尊敬的母亲的所作所为,你说,他会是怎样的反应?” 话一出,冯兰整个人瘫坐在地,脸上已经做不出表情了,只剩下麻木,双眼空洞,毫无生气。 即便前几日有人拿刀子架在她脖子上,让她招出七年前的事,她都摆平了。可现在站在面前的是楚晚卿,即便她什么都不说不做,就足以让她慌神无主,不会思考。 单单是那张脸,她就赢了! 这里虽远离皇城,但不代表她什么都不知道,楚晚卿整人的手段更是清楚的。 只是现在害怕的并不是她整人的的手段,而是她这个人! 看到这张与展氏几分相似的脸,七年前发生的一幕幕一齐涌入脑海,藏匿了七年的惶恐心虚,在这一刻暴露无遗,再难掩饰半分! 人就是这样,越是虚心隐瞒的东西,越是担心会被戳破;越担心被戳破,就越心虚。 好一会儿,只听得她无奈叹息的声音传来:“我说,我全部都说……” 楚晚卿侧眸,与夜莺对视一眼,那一刻,她看到了夜莺眼中的笑意。 楚晚卿起身走至冯兰面前,“按我说的去做,或许,还能饶你条性命!” 乌云笼罩,夜色如墨。 楚晚凌站在阁楼之上,负手而立,眺望远方。一袭月白色长衫,在黯淡灯光照应下显得朦胧,如画中走出来的谪仙,不染纤尘,清雅绝伦。 不知过了多久,他收回视线,摊开掌心,一张纸卷静卧在手心。缓缓摊开,视线迅速扫过,澄澈的双眸迅速被复杂掩盖,唇紧抿成一条冷硬的弧度。 纸卷化为灰尘漂浮在空中,几不可闻一声叹息,缓缓阖上眼眸。 小妹,你会原谅二哥么? 楚晚卿一袭绛紫色锦衣,轻描眉黛,淡施脂粉。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她嘴角勾起一抹浅弧。 转身之际,对上夜莺的视线,只一瞬,她略带不自然移开视线去。夜莺亦是不动声色垂下头,随即退至一旁。 即便是施了胭脂,也挡不住满脸的憔悴,主子,既然不忍,为何还要如此?看着楚晚卿纤瘦的背影,夜莺心里默默想着。 彼时,老皇帝亲自等在宫门,迎接大军凯旋归来。而将军府,更是一派喜气,红绸绕梁,大红灯笼高挂,热闹非凡。 楚晚卿走过亭廊,穿过花园,绕过假山,来到楚家祠堂。踏进门槛,她的视线洛在大堂中那一方方灵位上,一一扫过。 最后,将视线落至角落里的一块灵位上,视线像是胶在了那里,再移不开眼。 那,是她娘的灵位。 在垫子上跪下,她神色平静,紧接着俯身而下,双手交叠在额前,久久不起。 “晚卿啊,从不进祠堂的你,今日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这太阳也没从东边升起啊!”张氏在李妈妈的搀扶下走来,浅淡的语气,浓烈的嘲讽。 章节目录 第181章 我们半斤八两,你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手画脚? 楚晚卿似是没有听到,又朝前拜了两拜后,才缓缓站起身来。转身迎向张氏状似不解的脸,好心解释:“以前,这祠堂没有摆我娘亲的灵位,我自是没有必要来,如今已是不同!” “你……”张氏瞪大了眼眸,忽然想到了什么,挣脱李妈妈的手朝前走去,当看到展氏的灵位摆在上面时,气得不轻。厉声谴责:“谁让你摆上去的!还不快点拿走!” 楚晚卿凉凉掀起眼皮,嘴角勾起一抹浅弧,她走了过去,在众多灵位中找出藏在一隅的展氏的灵位,双手小心翼翼托起。在张氏错愕的表情中,将其摆在最中央最显眼的位置! “放肆!楚晚卿你知道你干了什么么!我命令你拿走!”张氏话语狠厉,心胸起伏地厉害,仿佛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楚晚卿用手一点点擦拭灵位上的灰尘,那般小心,宛若珍宝。“我娘为楚家立了如此大功,即便不能摆在首位,但也绝不能藏在角落里!” 她的声音很轻,在空旷的祠堂里,却仍旧能听的清楚,悠悠话语,犹在谈笑。不等张氏说什么,她又道:“今天,我大哥凯旋归来,我娘就应该摆在首位,好让我大哥,好好祭拜我娘!我娘对我大哥言传身教,我大哥能有今日的成就,有一半的功劳来自我娘,我这么做有错么?” 她回头,冷冷看着张氏。张氏气急,扬起巴掌就要落在楚晚卿脸上,却被人硬生生拦在半空中,咔嚓一声,夜莺直接将张氏甩了出去。 张氏连连后退几步,好在李妈妈眼疾手快扶住了她。揉着酸痛的手,张氏一脸愤怒:“你等着,等你爹回来,看他怎么收拾你这贱蹄子!” “哦?”楚晚卿收回手,转身,“我从未将他放在眼里!自他无情将我和娘赶出将军府时,他就不再是我爹,我没有这样的爹!” “你真是个白眼狼!亏将军府好吃好喝供着你,你竟然对你爹如此大不敬!真是白瞎了这口粮!”张氏呲牙咧嘴,大有再上前扇楚晚卿一巴掌的气势! “那你呢?心思歹毒趋炎附势的你,怎么还有脸留在这里?我们半斤八两,你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手画脚?” “趁楚鸿还没来,今天当着楚家的列祖列宗我们好好翻翻旧账,你敢么?”楚晚卿扫视周围一眼,很好,都来了! 张氏看了一眼门外,呼吸蓦然一窒,这才一会儿功夫,门外怎么就站满了人? 一定是小贱人搞得鬼! 看来今天是有备而来! 强行镇住心神,好险,自己差一点上了那小贱人的当了! 暗吸一口气,张氏脸上陡然换上笑容,从容和善:“你对老爷不敬,我身为楚家主母自然得好好管管!但你若是只针对我一人,清者自清,我有什么好怕的!你有什么罪要安在我头上的,尽管说来听听!但前提是你得拿出证据来!疯狗乱咬人,没有人会信!” 很好! “清者自清?你不要玷污了这几个字。要证据是吧,我给你!”楚晚卿怒极反笑,朝夜莺挥了挥手,夜莺应下出了门。 章节目录 第182章 记起什么了没有? 很快,夜莺回来了,不过身后跟了一女人。只见那人肤色黝黑,头上缠着一块灰布,凌乱的头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右边脸。女人朝楚晚卿行了一礼,转身看向张氏。“二夫人,奴婢夏荷,您还记得奴婢么?” 二夫人?张氏跟李妈妈面色皆是一僵。 “瞧瞧你这副穷酸样,连我都不认识你,更何况是夫人,别在这里碍眼,有多远滚多远!”李妈妈轻蔑地扫了一看夏荷,语气里尽是不耐烦。 夏荷并未吱声,而是缓缓抬手将遮住右脸的头发拨开,顿时引来一片唏嘘。许是常年被发丝遮住,夏荷的右脸比左脸要白很多,但是那一条条蜿蜒的如同蚯蚓一般攀附在脸上的疤痕,狰狞可怕,触目惊心! 门外的下人一个个挤破了脑袋,一道道目光投来,其包含的意思各不相同,夏荷并没有感到不自在,相反很是平静。手缓缓松开,发丝垂下将那骇人之处再次掩盖。 看着张氏略微变色的脸,她缓缓说道:“我本是将军府买进来的一个小丫鬟,还记得展夫人一进府,我就被派到她身边伺候。展夫人心地纯良,待我们这些下人也是极好的,为此,我们也是尽心尽力伺候展夫人!” 夏荷回头,看了一眼楚晚卿,透过楚晚卿她似乎看到了当年展氏和善的笑容。她笑了笑,带着几分凄婉:“那年,大小姐生辰,展夫人亲自去厨房做了一道桃花鲫鱼汤,说是大小姐十分喜爱这道菜。夫人执意要亲自送去,我再三相劝,最终是由我送去的。 在去往大小姐听雨苑的途中,我被李妈妈拦住了去路,李妈妈话语强势,该问不该问的她都问了,我心想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也就都回答了。最后她说大小姐在二夫人院里,我又绕道,去了二夫人院里。 汤我看到大小姐喝了,而且她喝得很欢,非常的高兴,直夸夫人厨艺了得。我心里也为夫人感到高兴,自知不能多做停留,便行了礼,告了退。 翌日,便传来大小姐身上起了红疹,十分严重!请来府上大夫诊治之后,才知大小姐是吃了大量过敏食物,而起因,就是我送去的鲫鱼汤!” 夏荷吸了口气,目光扫向李妈妈。“李妈妈,夏荷说了这么多,不知道李妈妈记起什么了没有?” 微顿,再次将目光落至张氏身上,“二夫人,那日大小姐喝汤时,您是看着她喝的,大小姐身子出现了不适,难道您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吗?再说了,您对大小姐的疼爱是众所皆知的,大小姐哪些东西碰不得,您心里应该十分明白才是,又怎么会让这种不该发生的事情发生呢?” 问完这些,夏荷退后至楚晚卿身后,双手交在身前,垂下了眼睫。当初自己卖进将军府时,是大字不识的乡野丫头,只是常常陪着夫人练字读书,久而久之,耳濡目染,自己也学了不少! 想到这,夏荷的眼眶泛红了。 想到这,夏荷的眼眶泛红了。 楚晚卿握住夏荷的手,对她安慰一笑,“夏姑姑,接下来就交给卿儿吧!” 章节目录 第183章 这过河拆桥做得不错啊! 夏荷擦去脸上的泪水,朝楚晚卿点了点头。 转身,楚晚卿一步步朝张氏走去,“张氏,汤的味道不错吧!”眼眸轻眨,眼底冰冷乍现。“这过河拆桥做得不错啊!我娘上一刻还满心真诚给你女儿做汤喝,下一刻你就急着陷害我娘,这种事,也就你张氏做得出来!” 张氏冷哼一声,眸中闪过异样,转瞬即逝。“就凭那山野村姑的一面之词,能说明什么!难道这就是你所谓的证据?未免荒唐得好笑!” “若我猜的没错,那鲫鱼汤里应该就有楚雨婷碰不得东西吧!”楚晚卿像是没有听到张氏的嘲讽,轻声地说。 张氏在李妈妈的搀扶下在一旁的椅子上落座,李妈妈半跪在她身侧,轻揉着她那只刚刚被夜莺捏痛的手。“照你这么说,你是承认展氏害我婷儿了?楚晚卿,我也是给展氏面子,不想揭她伤疤,你倒好,这青天白日里,将她做得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抖了出来晾在太阳底下,想来她在九泉之下,都不能安生了!她真是生了个好女儿!” 楚晚卿闭上眼眸,而后猛然打开,眸底暗流涌动,泛着不知名的色彩。纤手一挥,一把药粉在空气中散开,香味弥漫开来,似玫瑰的浓郁。 “‘繁木’微甜,入汤有润肺降火的功效,它还是你特别喜欢的一种香料里的成分。但不巧的是,楚雨婷对繁木这种东西过敏,只要一碰,就会全身起红疹,为了你的爱女,所以你的衣服再也没有熏染那种香。 诚然,你对你的女儿十分上心,可要是真用心,会连鲫鱼汤里放了繁木都不知道?更何况,你自己还喝了!换句话来说,其实你一早就全部知道,更知道汤里仅有的繁木对楚雨婷根本起不了作用,于是乎,在你尝着鲫鱼汤时,心里却在想着如何算计它的主人! 我并不知道你是如何下手的,只知道到了第二天你成功达到了目的,楚雨婷全身起了红疹,甚至危及性命!而你不着痕迹的,将一切全推到了我娘的身上,更向楚鸿控诉我娘,给她安上妒妇的名号!” 浓郁的香味钻入鼻端令张氏变了脸,她将放有繁木的香包塞入婷儿枕头里的一幕浮现在脑海,不仅如此,为了以防万一她将婷儿喝剩的汤倒了干净,倒是往厨房剩下的汤里加入了不少的繁木粉。 做这一切的手段不见得哪里高明,但对付展氏那种毫无心机城府之人,绝对是绰绰有余!事后,展氏失了老爷的信任,但也好在婷儿救治的及时,不然后果…… 快速敛去思绪,张氏面上仍旧一脸平静,“卿儿啊!你这故事讲的,都能和说书先生匹敌了!” 楚晚卿咬了咬下唇,似在极力隐忍什么,垂在身侧袖中的手,握紧,松开,又再握紧。“确实,事情毕竟过去太久,很多人已经不再,很多事也已经忘了,但夏姑姑毕竟是无辜的,你怎能做出这般龌龊之事来,那时的她,还只有十几岁啊!” 章节目录 第184章 十八层地狱?她楚晚卿此生杀人无数,何止是下十八层地狱? 闻言,张氏眉头先是一蹙,而后脸色变得苍白起来。而听到这话的夏姑姑,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不置一词,仿若局外人! 可即便如此,那一张张猖狂得逞的脸,那一阵阵尖锐刺耳的笑,那一句句**的话,还是止不住的在脑海中盘旋开来,猝不及防,最是致命! 脸上的疤痕,就是因为她的反抗得来的,其实,身上更多!至于最后她为什么没有选择死,是因为她还抱有最后的一丝幻想希望,希望自己还能继续伺候在夫人身边。 只是……再没了机会。 楚晚卿扶住夏荷的身子,那般孱弱,像一朵被大雨摧残过的花,再禁不起一丝伤痛。“张氏,你还不认么?用繁木害自己的女儿差点丢了性命。害夏姑姑忍受非人的折磨,单单是这一桩,足以让你偿命,现在,还需要我再说下去么?” 此刻,楚晚卿对于夏姑姑更多的愧疚,她不该揭开夏姑姑的伤疤,勾起她悲痛过往。 身形一闪,微微俯身,嘴角半含笑意地盯着张氏,眸底涌动着不容忽视的嗜血。“虎毒尚不食子,当年你小产,将我娘彻底逼入了绝境,我娘不认,你就严刑逼供,私下酷刑拷打,甚至把我绑起来威胁我娘!当时我的两个哥哥去了玉峰山学艺,楚鸿带兵平定北漠进犯,由此,你一手遮天! 忽然凑近张氏耳边,凉凉一笑,冰冷刺骨。“蛇窝?这个主意不错!可现在这些对我已经不管用了,过去的四年里我何止被扔进了蛇窝啊!不过我倒是可以考虑,让你进去尝尝滋味!” 不等张氏反应过来,她直起身子,旋身离她几步远。“你知道,这一切我是怎么知道的么?”凉凉的视线旋转间,在李妈妈万分惶恐的样子下,轻柔的语气悠悠传来:“可不就是李妈妈私底下告诉我的么!” 李妈妈后背已经湿了大片,猛地握紧张氏的手,口齿不清地道:“老奴对……夫人绝无二心,是那贱人在……在挑拨离间,夫……夫人您千万不要上当啊!” 楚晚卿抿了抿唇,笑得十分无害,“其实都是冯妈妈告诉我的,二夫人,你可记得她?冯妈妈,冯兰!” 张氏一把甩开李妈妈的手,蹭地站起身,凌厉的目光射向楚晚卿,恶狠狠地道:“楚晚卿,楚家列祖列宗都在此,你这样血口喷人,是要遭天谴,死了是要下十八层地狱的!从这里滚出去!楚家好好的家风,都被你败坏了!” 十八层地狱?她楚晚卿此生杀人无数,何止是下十八层地狱? 嘴角微微上扬,美目带煞:“十八层地狱么,那我在那儿等你!”话语陡然一转,改为冷厉:“冯妈妈就在外面,要不要我把她叫进来,当面对质?” 张氏作势要上前,却被李妈妈拉住,李妈妈朝她狠狠摇了摇头,个中意思,怕是只有她们自己才知道。 最终,张氏敛去脸上异样,“好,你去把她找来,我们当面对质!” 章节目录 第185章 小妹,你是不是又闯祸了? “小妹,你是不是又闯祸了?”一改往日的白月色,楚晚凌一身水蓝色长衫,如画中走出来的谪仙,不染纤尘,步履蹁跹。 多么熟悉的一句话,但不适合今天这场合! 楚晚卿凝着朝她走来的人,眼眸微微眯起,而后不着痕迹移开了视线,她根本没想到二哥会突然出现! “今天小妹没有闯祸,也没有胡闹,不过二哥来了正好,小妹借此向二哥坦白,可好?” 可好?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听到小妹对他说这两个字时,心里莫名的会升起一股莫名的情绪来,压抑带着些许歉疚。“小妹,父亲和大哥就快回来了,别闹了,随二哥去大门迎接吧。” “二哥还没弄清状况吧,那好,小妹长话短说!”眼睫轻颤,楚晚卿心中百转千回,抬手指向张氏,语气尽量保持平静:“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娘是怎么离我们而去的么?今天我告诉你,她是被害死的,而凶手就是我面前的这个人!” 三年的隐瞒在这一刻揭开,楚晚凌此时的眼眸中,并未有太多的波动,仅有的波澜,只是不易察觉的歉疚。 眼眸轻眨,眸中异样荡然无存。“又想框我是不是?我可不会轻易上当!” 闻言,楚晚卿眉头紧蹙,有些不可相信地看着楚晚凌。 二哥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不相信她?连他也觉得她所做的荒唐至极? 而看着这一切,张氏脸上洋溢着得意,陡然一转,改为慈和的笑容。“晚凌啊,卿儿这孩子闹惯了,我也没有必要放在心上,今日之事,权当是她一时兴起的闹剧吧。这会儿老爷他们应该快回来了,我们还是去大门口迎接去吧,可别误了时辰!” 楚晚凌沉吟半响,最终轻点了点头。 “我没有胡闹!张氏,你还真能演!我娘的灵位就摆在那里,夏姑姑也还站在这里,你真能当做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么?”众人作势迈出步子之际,楚晚卿迅速挡在他们面前。 转头看向楚晚凌,她语气里终于显得急切了:“二哥你听我说,这次我没有胡闹,我为此等了三年,今日,我定要揭开张氏的真面目,将她扫地出门!” 楚晚凌脸上仍旧荡着浅浅笑意,张口之际,却被跑进来的陈管家先开了口:“二小姐,将军他们已经在回来的途中,约莫半刻钟的时间就到了,您就不要胡闹了!” 胡闹?陈管家也认为她在胡闹? “陈伯,一直以来我都敬你是长辈,我也知道你是真心待我好,刚刚发生的事,你都听到了也看到了吧!你问问你自己,我刚刚所说的,有哪一句是假的,有哪一句污蔑了她张氏?” 陈管家嘴唇翕动,他在将军府当值多年,亲眼见证将军府的荣败兴衰,见惯了物是人非。除去那四年,可以说他是看着二小姐长大的,二小姐真实的脾性,比起别人他是了解得多的! 只是今日…… 对上楚晚卿复杂的目光,陈管家眸中尽是坦荡:“夫人这些年来尽心尽力为楚家,任劳任怨,把将军府打理得井井有条,二小姐刚刚所说的老奴不知对与不对,但夫人为楚家付出的心血,老奴是有目共睹的!” 章节目录 第186章 你,我的二哥,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呵!”楚晚卿不禁后退了一步,“陈伯,从什么时候起,你也学会昧着良心说话了!” 陈管家眉心微微一拧,而后声音沉了几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老奴所言句句属实,只是二小姐性子玩得野了,从未用心去看罢了!” 肩膀被夜莺扶住,楚晚卿回头,眸中复杂一片,不解,痛伤,迷惘…… 她扣住夜莺的手,像是攥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语气里尽是慌意:“夜莺,你快去把冯兰找来,快去!” “主子莫急,夜莺这就去!”轻拍了拍楚晚卿的肩膀,夜莺快速出了门。 楚晚卿深深吸了口气,张氏的死不承认,二哥当她胡闹无知,就连往日里慈眉善目处处护着她的陈管家,此刻倒戈相向向着张氏。 这偌大的祠堂里,有的,全是看她笑话的人! 只是,她手里攥着真相,还有什么好畏惧的! 这会儿,扶着张氏的李妈妈眼里全是笑意,那小贱人手里握着证据又如何,初出茅庐的小丫头,怎斗得过涉世颇深的夫人呢! 姜,终究是老的辣! 但一想到接下来的对质,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 而张氏则是一脸凝重,万千思绪缠绕于心。她想不通,楚晚凌对那贱蹄子的纵容虽比不上楚晚南,却好歹是事事向着她的,今日怎的和自己站成了一线? 还有就是陈管家,平日里事事跟她计较,戳她脊梁骨,今儿个竟然破天荒帮她说好话! 就像刚刚,若不是楚晚凌的到来,即便有李妈妈拦着,她很难保齐不会承认夏荷的事是她干的,只是若当时她承认了,她是绝对沾不到半点好处的! 可是楚晚凌的及时出现,帮她打破了困境,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七年前,楚鸿击退北漠进犯,凯旋而归之日,将我和娘扫地出门,今日,同是凯旋而归,我也让你们尝尝各种滋味!”楚晚卿周身散发着蚀骨的冰冷,眸中布满嗜血的光芒,令人不敢逼视。 “父亲的名讳岂是你能直呼的,小妹,你未免太放肆了!”楚晚凌嘴抿成一条冷硬的弧度,声音已是沉了几分! “他楚鸿不分青红皂白将我和娘赶出将军府,害我娘在冰天雪地里殒命,害我……”眼睫轻颤,楚晚卿移开了视线,“你,我的二哥,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即便现在楚鸿就站在这里,我对他的称呼,亦不会变!” 袖中的手紧攥成拳,楚晚凌面色阴沉,怒然拂袖,转过身去。 此刻,楚晚卿不知是何滋味,先前她设想过二哥知道后的种种反应,却从未想过会是现在这样,愤怒相对,多一句解释都不愿听她说! 她敛了思绪,嘴角的弧度愈加,饶是有胭脂遮掩,此时都挡不住她面容苍白,挡不住她的痛伤! 只是,三年的筹划,只为这一朝,又岂能让它付之东流? 很快,夜莺带着冯兰进来了,一同进来的,还有好几人,全是楚晚卿找来的指控张氏的证据! 冯兰一进来,就直接跪在楚晚卿身前连拜了三拜,头磕在地上发出很响的声音来。 楚晚卿瞳仁儿猛一缩。 章节目录 第187章 她就站在那里,岿然不动,安静得可怕 在楚晚卿皱眉作势要去拉她的那一刻,只见冯兰立即掉转头,迅速拖着颤巍的身体移到张氏面前。 抹了抹脸上挂满的泪珠,冯兰清了清嗓子,指向张氏,面露凶狠。“二夫人之所以会小产,并不是因为展氏推的那把,而是……而是……” 众人屏气凝神,等着冯兰接下来的话。 而背对众人的楚晚凌已经恢复一脸平静,置身事外,波澜不惊。 “而是展氏在二夫人香包中放入了麝香,才导致二夫人小产的!”冯兰吼完,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的情况下,猛然起身朝楚晚卿冲去,从腰间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刺向楚晚卿。 凌厉的光芒袭来,明明可以躲过的,可她就那般看着,双腿已经麻木,心亦是如此。 一切本按她预定的来,可自二哥进来的那一刻起,全变了…… 是凑巧,还是……她一点都不敢往下想…… “啊!”一声惨叫声传来,紧接着是阵阵血腥味钻入鼻端。楚晚卿阖上眼眸,神色木然。 夜莺眸中染满嗜血,盯着匍匐在地颤颤巍巍的冯兰。锋利的短匕还在冯兰手中,只是这会儿不是被她握在手心,而是直直插入她的手背,穿透掌心,镶入了地面。 鲜红的液体像是决堤的洪水,奔涌而出,在地上汇聚成一团,冯兰哀嚎不止,凄厉的声音掺和着浓烈的血腥味,十分骇人。 冯兰瞪大眼睛怨恨地盯着楚晚卿,“展氏心如蛇蝎,谋害大小姐未遂,竟害二夫人小产,麝香是她威胁我放进二夫人香包中的,好在二夫人菩萨心肠,不但没有怪罪我,更是怕展氏暗地报复,将我送出了府!如此大恩大德,我冯兰没齿难忘!” 楚晚卿阖上双眸,袖中的手紧攥成拳,诚然,现在她被冯兰反咬了一口! 楚晚卿凌厉的视线,终是让冯兰感到不自然,低下头去,看着自己鲜血淋漓的手,哭声凄凉。“只是前几日,二小姐来找我,让我出面指控夫人,说夫人罪恶至极,说当年发生的一切全是夫人所为,我不答应,她就拿我丈夫和儿子来威胁我,我没有办法,真的没有办法,不得已只好答应她……” 凄凉的声音带着幽怨,飘荡在寒凉的空气中,字字清晰入耳,令人心生怜悯。 屋内还有门外的人,几十道视线紧紧地盯着屋里那一袭锦裙格外耀眼的女子,骨碌碌的目光,思索的模样,似是认真深究冯兰话里的可信度。 楚晚卿低垂了眼睑,长密的眼睫遮住了那耀眼光华,令人无法窥探到她眼底的情绪。 她就站在那里,岿然不动,安静得可怕。 怎么会这样? 是失策,还是…… 一旁,照刚刚楚晚卿的吩咐,夜莺把夏荷带了出去,楚晚卿虽未道明用意,但夜莺心中了然,主子其实是不想让夏姑姑再听到更多的污言秽语。 屋内的沉静,终于被人打破:“二小姐的脾性大伙都是目睹过的,闹剧不断,弄得将军府人心惶惶,不过夫人心大,从不跟她计较什么,可今日之事,实在过分了!”刚刚同冯兰一起进来的其中一人愤愤说道。 又是一个临时倒戈的人! 章节目录 第188章 抬手将嘴角的血迹拭去,她直起身,抬头又迈开步伐 有人开了先例,有心人自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是啊是啊,凡事都讲求一个理字,二小姐这事做的,简直天理难容!” “瞧瞧,刚刚她那个丫鬟那股子狠毒劲,什么样的娘就有什么样的女儿,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下人,下人都敢如此放肆手段歹毒,她的主人,我们的二小姐,怕是……” 周遭的骂声,指责声,此起彼伏,打成一片。一人搭腔,其他几人连忙接声附和,这出戏,演绎得天衣无缝。 血腥味久久不散,反而愈加浓烈起来,冯兰趴在地上,猩红的眼睛盯着自己血流不止的手,另一只手颤颤巍巍在短匕上方盘旋,迟迟不敢进一步动作。 忽然,她抬起头,目光如刃,狠毒冷冽,直直朝楚晚卿射去,似是要将楚晚卿削皮削骨般。“楚晚卿,七年前的一切分明就是展氏搞的鬼,她把将军府搞得乌烟瘴气不得安宁!七年后你却打着帮你娘找回清白的旗号,逼迫人来诬陷夫人,你简直……” ‘不得好死’几个字还未说出口,冯兰似是受了什么刺激,眼睛瞪得老大,而后气势一下子灭了下去,埋下头,一副颓废模样。 而就在那一瞬,楚晚卿抬起了头,冯兰的表情的变化,她尽收眼底。 所以冯兰声音的戛然而止原因,她似乎能……猜到! 那一刻,楚晚卿的心跳得极其厉害,有什么在催促着她去找明真相。 可心里却又一个声音在呐喊,不要去看! 终究,她还是看了…… 顺着冯兰刚刚瞥去的那个方向,她话缓缓转头,目光一点点移去。 最终,落于一处,视线像是被胶着了,再移不开! 那般冷酷无情的样子,澄澈的眸中还残有未来得及敛去的怒意。一身水蓝色长衫,风度翩翩,却是那般耀眼,灼伤了楚晚卿的眼眸。 四目在寒凉的空气中相交,他眸中除了复杂还有几许猝不及防,只一瞬,便不自然错开视线去。 而楚晚卿的眸中,除了悲戚,再无其他! 周遭忽然变得安静起来,不知道是谩骂声停止了还是怎么的,楚晚卿嘴角一点点上扬,荡开一抹极其炫目的弧度,垂下眼睑,迈出沉重如山的步伐,一步步朝门口走去。 短短的距离,竟废了全身的力气,好不容易走到门口,堵在门口的下人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了,可却不见耀眼的光亮照射进来,身前,被一片阴影遮住。 楚晚卿抬头,就见一身冷冽铠甲的楚晚南站在她面前,她眸中顿时涌上了惊喜,唇畔掀起浅笑,正要开口,忽然一阵冷风刮过耳侧。 紧接着是一声脆响! 迎面而来的耳光,将楚晚卿打得耳中嗡嗡作响,连连后退了几步。白皙的面庞,郝然浮现五指印,格外突出。 嘴角溢出丝丝血迹来,可见那一巴掌的力度之大!楚晚卿咬了咬下唇,眼眸狠狠眨了眨,敛去眸中的雾气,耳中一片轰鸣,打得她晕头转向。 抬手将嘴角的血迹拭去,她直起身,抬头又迈开步伐。 章节目录 第189章 没有人看到垂头的她,眼泪像断线珍珠,一颗颗迅速往下砸…… “楚晚卿,你还不知错!”盯着上前来的那抹纤弱身影,楚晚南怒喝一声,周身被怒气所覆盖,身上的银色铠甲愈发阴森骇人! 大掌骤然扬起在空中,作势又要朝楚晚卿脸上而去。 楚晚卿微微仰起下巴,准备迎接眼看就要再次落下的巴掌,或许这一巴掌,把她打清醒了也说不定呢! 身子猛然被扯开了去,被一抹水蓝色身影挡在身后。楚晚南径直而下的手掌被楚晚凌硬生生拦在半空中。 与楚晚南的怒火中烧不同,楚晚凌眸中并未有太多波澜,仅此的起伏,泛着深意,令人读不懂。 手中所承受的重力,令他眉宇微一凝,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捕捉不到。嗓音一如往常的清雅好听,如同初涉凡世的谪仙,不急不慢:“大哥,她是从小被你当做珍宝呵护的妹妹,你如何舍得打她!” “二弟,她犯了错,就该受罚!”楚晚南眼眸闪了闪,语气却仍旧冷硬。 楚晚凌嘴角荡开一抹浅浅的笑意,笑得意味深长,不明所以。“错,是我犯的!” 甩开楚晚南的手,转身看向楚晚卿,望着那张苍白无力的面容,心狠狠得被什么扎了几下,眉目一敛,迅速拉上她的手,绕过楚晚南迅速出了门。 一路上,楚晚凌就这么拉着走,没有生拉硬拽,楚晚卿很听话,丝毫没有反抗的意思,温顺地跟在他身后,尽量跟上他的步伐。 没有人看到垂头的她,眼泪像断线珍珠,一颗颗迅速往下砸,没有抽泣,甚至连声音都没有,一路走着,一路无声哭着。 张氏还有好多罪行要她去揭发,楚鸿马上就回来了,大门口围了好多人,一切就要成功了的,明明万无一失的…… 透明的液体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流至嘴角时,一阵刺痛。 嘴角未干的血液,被冲淡。 直到楚晚凌拉着她从后门出了将军府,下一刻,抬起另一只手胡乱抹去脸上的泪痕,深吸一口气,挣脱了楚晚凌的桎梏。 “打一巴掌回头又给一颗枣,二哥,这样的游戏,一点都不好玩!”楚晚卿一瞬不瞬盯着眼前她的亲哥哥,语气出乎意料的平静。 澄澈的双眸中闪过异样,唇抿成冷硬的直线,看着她白皙脸上的鲜红指印,楚晚凌略微不自然移开了视线。 楚晚卿上前激动的扣住他的手臂,苍白的小脸血色全无,愈显苍白,眉头紧锁,焦急地想知道答案。“二哥,你告诉我,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阻止我报仇!你说啊,说啊!” 语气之急迫,情绪之激烈,表情之痛苦,亦令楚晚凌深深皱起了眉头。扣在他手臂上的力度很大,即似是要通过手上的力度,将她的痛苦委屈分给他! 可何须如此,此刻看着这样的小妹,他心中并非没有半点动容的。 沉吟半响,当他张口正要说话之际,却感到施加在他手臂上的力度骤然消失,当他抬眸时,就见楚晚卿一个劲儿的往里跑去。 章节目录 第190章 视线最终锁定在一个点,他再挪不开眼…… 眼睫轻闪,眸色深了深,转而却是笑出了声。“我当是玩笑,你却认真了!”脑海之中忽然浮现那日,她手中一片竹叶劈倒那棵碗口粗的碧竹。那清冷决绝的模样,还记忆犹新。 眉头轻挑,看向对面之人,惬意道:“被一向没有防备的至亲所伤害,那种滋味,可不好受!敌人再强大手段再狠毒,都比不上至亲一句狠话来得厉害!” 闻言,楚晚凌眸中有什么一闪而过,脸上浮现郁结,嗓音暗沉:“你又何必挖苦我。” 君染洛看他一眼,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再继续下去,转移了话题:“好久没有回玉峰山,明日一起回去看看如何?” 楚晚凌犹豫了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他和大哥拜师赤影老者门下,君染洛则是青影老者门下的,两位老者又师出同门,这也是他和君染洛交识的原因。 “你如今可是皇上的左膀右臂,朝中很多要事都压在你身上了,哪来的时间让你悠闲?”楚晚凌不解问道。 “如今五弟愿意帮着分担,我自然有了空闲,我想,还是这种懒散惬意的生活更适合我。” “近在咫尺的万里江山,打算拱手让人?”朝廷里所谓的分担,也不是分担家务活那般简单的事,可听他的语气,竟是透着不在乎的意味。 只是听着他的那句“五弟帮着分担”令他愕然。 君染洛视线在棋盘上,玉指缓缓落下一子,神情恣意,语气仍旧波澜不惊:“我本就无意,万里江山属谁与我何干。” “你倒是大方!”楚晚凌连连摇头,状似惋惜不已。 “二庄主,大庄主!”莫纱匆匆赶来,脸上布满细汗,显然是很急。 “怎么了!”楚晚凌蹭地站起身,一股子慌意蓦然窜上心头,他让莫纱看着小妹,此刻莫纱匆忙赶来,难不成是小妹出什么事了? “少主去了万渊崖,说是找什么草药。”莫纱平息呼吸,长话短说,想到自己的失职,愧疚地低下了头。 楚晚凌瞳仁儿猛缩,二话不说,冲出了凉亭。 莫纱看了一眼君染洛,随即也紧跟着离开了。 “万渊崖?”饶是君染洛听到这几个字后都皱起了眉头,身形一闪,瞬时人便消失在凉亭之中。 所谓万渊崖,万丈深渊,各种怪异飞禽盘旋在其上空,各种凶猛走兽行在其地面,终年冷冷风刺骨,时常雷电交加,大雨滂沱。 楚晚凌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万渊崖,来到崖边,目光急切的向四处扫去,澄澈的双眸之中染上了红色,心中焦急万分。 视线最终锁定在一个点,他再挪不开眼,脚步忽然变得沉重起来,嗓子干涩得厉害,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异常困难,不知是因为周边这冷冽刺骨的风,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脚步一点点见艰难移了过去,视线一点点清明起来,他看到,对面的人在朝他笑,笑容干净而美好,一如小时候。“二哥,我采到药草了,你瞧瞧,听说这种草药很名贵的!” 章节目录 第191章 想说些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身形一闪,楚晚凌从后拉住了她,语气里浮现了丝丝愠意。“你上哪儿去!” “我要去拆穿张氏,我要当着楚鸿的面撕破她伪装的嘴脸,要是识相的话你就让开,否则别怪我不顾兄妹情分!”楚晚卿挣脱不开,怒染双眸,朝他歇斯底里怒吼! 楚晚凌眼眸微微一眯,在楚晚卿抬手之际,他比她快了一步,在她后颈一劈,只听她眼眸瞪大,不可置信地盯着他。下一瞬,无力倒在他的怀里,完全失去了意识。 愧疚如同藤蔓盘踞着他的心,迅速的生长收拢,最后,连呼吸都困难了。 将怀里的人儿拦腰抱起,重量之轻,令他皱眉。俯首看向她的脸,往日里他只看到活泼捣乱的她,何时见过这般绝望无助的样子? 白皙如玉的面容,绝美动人,此刻右脸上的掌印十分刺目,已经红肿。若是换做以前,他嘲笑还来不及,可现在,他满心苦涩无半分得意。她苍白的嘴角还残余着干涸的血渍,泪痕清晰,使脸色更显憔悴。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他! 他伤她,比大哥的那一巴掌,更深! 敛去思绪,抱紧怀里的人,迈出步子朝将军府相反的方向而去。 深秋的天气,入眼的尽是苍凉,冷风吹过,树上最后残余的黄叶被卷落下来,在空中打着卷儿,最后安然落于地面。 一辆豪华精致的马车在道上安稳的行驶着,速度极慢,似是怕扰着什么。 马车内,楚晚凌靠在身后软垫上,阖目假寐,眉宇紧皱,睡得很不安稳。 耳畔传来的一声闷哼,让他骤然睁开了眼眸,朝某处扫去。而当对上那双冰冷的眼眸时,眸光瞬时黯淡下去。 想说些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楚晚卿收回视线,掀开盖在身上的锦被,掀开帘子往外看去,却发现,外面的景色十分陌生,他们早已出了皇城。 原因是什么她很清楚,目的地在哪,她半分不知。 浓烈的苦涩从心底蔓延开来,如同多年陈酿,愈发浓郁。这样无言的伤痛,还不如直接给她一刀来得痛快!窒息的感觉,吸进肺腔的空气,都像含了针,扎得她生疼! 马车很宽敞,里面设备也很齐全,檀香袅袅,沁人心脾,然她却没感到半分舒适,只觉如坐针毡,压抑的很。 心中的疑惑不解,在心间横冲直撞,却怎么也无法找到突破口。答案,近在眼前,只需二哥开口,就能将她心中的疑惑解开。 他为何要阻止她?为何要助纣为虐?娘的事情他是否知道得一清二楚?她的事他又知道多少…… 疑问一个接着一个,盘旋在脑海中,紧绷的神经难以得到舒缓,反而越绷越紧。 她自嘲的勾了勾唇角,穿好鞋,叫车夫停下车,掀开车帘利索跳下去,自始至终她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楚晚凌。 下了车,放眼打量着眼前的一切,心蓦然轻松起来,面前是一块宽敞的草地,此刻至小腿深的草色还是微微泛黄,踩在上面,很是柔软。 没有顾及身后的马车是否离去,楚晚卿迈开步子,朝不远处的一个大树底下走去。 章节目录 第192章 推开门,迎面而来的是干净舒适的清风,这个时候…… 背靠着大树缓缓坐下,楚晚卿将整个人松懈下来,双腿曲起,手环着小腿,吹来的风有些冷,她的神色却是柔和的。 仰头望去,头顶枯叶缓缓从树上坠落,如江南烟雨,温柔得不像样…… 嘴角微微上扬,荡开一抹浅弧,将脑袋放空,头靠着树干,阖上了眼眸。 望着树下那抹蜷缩的身影,楚晚凌唇紧抿,澄澈的双眸酝酿着不知名的情绪。不多时候,身后的车夫上前来跟他说了句什么,沉默半响,负在身后的手收回,迈出步伐朝树下那抹身影走去。 顿住步伐,澄澈的眼眸望着靠着树干的那抹身影,心下微微犯疼。蹲下身靠近,才发现她是真的睡着了,没有一丝防备,没有一丝顾虑,神色宁静,温顺的像个孩子。 再次将她抱起,楚晚凌眸中眸中嵌满了愧疚。小妹,是二哥对不住你!只是现在,二哥真的不能告诉你…… 再等等好么? 怀中之人双眸猛然打开,迸射出厉光,那一刻,楚晚凌心脏骤然紧缩,有什么迅速闪过脑海,太快,他什么也没抓住。 他以为又会看到小妹强烈反抗,然却只见她又阖上了眼眸,寒风袭来,她似是怕冷,往他怀里钻了钻,找了舒适的位置,继续睡觉。 满脸倦怠,满心疮痍。就像一个疲惫不堪的旅人,急需好好睡上一觉,来疏解满身不适。 这样的安静,却令他心惊! 当楚晚卿再醒来时,已经第二天中午了。眼前陌生的一切,令她深深皱起了眉宇,掀开锦被下床,朝门口走去。 “醒来了,喝点粥吧。”甫一打开门,就见楚晚凌站在门外,一手举着托盘,一手手指曲起,显然是正要敲门的意思。 见楚晚卿不答话,他只是淡淡而笑,丝毫不觉尴尬,绕过她进了屋里,关怀的声音传来:“快去洗漱,你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血溶于水的亲情,楚晚卿终究是狠不下心来。楚晚凌亲自给她盛粥,她接过坐下,什么也没说甚至连看都不看一眼,拿起调羹舀起粥就往嘴里塞去。 粥香四溢,卖相也是颇好的,可楚晚卿却味同嚼蜡,没有一点食欲。视线看着某一点,机械般的重复着一个动作。直到碗见底,她才顿了动作。“粥已经吃完了,我想一个人静会儿。” 直接下了逐客令。 楚晚凌深深看她一眼,没说什么,只轻点了点头,出了房间。 不多时候,就有婢女前来收拾碗筷,楚晚卿打发了去,婢女退下带上了门,屋里只剩下她一人了。 本以为二哥会坦言,可在她喝粥的期间,他只字未提,嘴角的笑愈发讽刺。 额角两边的太阳穴酸胀得突突直跳,手轻揉着太阳穴,她神色有些倦怠。两袖清风,出门时什么都没带,这头痛的毛病,如今只能硬挨了。 好一会儿,头痛缓解了很多。她这才开始认真打量周围的环境。房间很宽敞,摆设虽简单了些,却处处透着精致,清雅别致,令人赏心悦目。 推开门,迎面而来的是干净舒适的清风,这个时候…… 章节目录 第193章 若是,你会怎么样?制止?还是牵红线? 视线突然被院里的紫色鸢尾所吸引,她跑了过去,蹲下身近距离打量着这些花,放眼望去,一簇簇紧挨着的鸢尾,足足占了半个院子,朵朵开得娇艳,生气十足,显然它的主人对它们很是呵护。 她从不知,二哥是喜欢鸢尾的,记得刚才二哥离开时,她听到了门外的婢女唤他来着,隔着门她听不太清,好像是什么……庄主。 这偌大的庄园,精致绝伦,美不可言,它的主人竟是二哥! 原来,她的二哥竟藏得如此之深! 其实二哥的深藏不露,她昨天不就亲眼见识过了的么? 是见怪不怪了。 缕缕花香钻入鼻端,比起昨日,她脸上多了几分血色,整个人也精神了很多。望着身前娇艳欲滴的花海,她忍不住伸出手,想要去触摸。 然手刚触及到花瓣,就被一道冷冽的女声喝止住。“大胆,这些花乃庄主所爱,悉心照料,岂能容你等染指!” 楚晚卿收回手,站起身看向来人,怀中抱着剑,神色冷淡,竟是莫纱。 看到楚晚卿,莫纱当即上前单膝跪下,“莫纱不知是少主,无意冒犯,望少主恕罪!”她以为这个时候,少主应该是在屋里休息的。且庄主心爱之物,她必须维护。 楚晚卿起身,视线紧盯着垂眸的莫纱,她笑,云淡风轻。“无妨,只是我想问你一个问题,这庄园的主人,是我二哥么?” 手臂被人扶住,莫纱被力道所驱,站起身来,抬眸之际,对上的就是楚晚卿灿若星辰的眸子,熠熠生辉,讳莫如深。 莫纱心下一怔,思忖之间,想着如何回答最为恰当。但楚晚卿的视线太过冷冽,一种压迫感油然而生,莫纱视线略微有些闪躲,轻颔首:“是!” 见楚晚卿脸色一变,莫纱作势又要开口,却听得楚晚卿轻快道:“那我岂不是能心安理得住在这里,随便多久都行?” 脸上笑容浮现,却不达眼底,莫纱只看到她脸上的欢喜。“那是自然,少主想住多久都行!” 繁花似锦,一处精致的凉亭内,两道颀长的身影相对而坐,两人手中各执一子,旗鼓相当,暗藏汹涌。 君染洛一袭绛紫色锦袍,袖口滚着金丝边,墨发尽数用玉冠束起,墨眉如画,凤眸狭长。“凌,你的棋艺怕是你妹妹所教吧?” 对面的楚晚凌有些诧异,挑眉,“怎么说?” 君染洛轻笑,“你的棋路和她如出一辙!” 眼眸微微眯起,楚晚凌手中动作一顿,定定看向对面之人。君染洛似也察觉到了什么,笑道:“放心,她将我看做蛇蝎,我们之间,并非你所想的那般!” “染洛,你屡次提到我家小妹,莫不是早已真心暗许?”君染洛眼眸太深,无人能窥探到底,楚晚凌亦是轻笑,出声揶揄。 “若是,你会怎么样?制止?还是牵红线?”君染洛轻呷一口香茗,眉梢染上了笑意。 楚晚凌轻叹一声,语气里却是极其认真:“我这个小妹啊,性子太倔,太要强!你若真心待她好,凡事顺其自然,只是你若只当是玩笑话,我求你不要招惹她!” 章节目录 第194章 身后是万丈深渊呀,她想干什么?是要报复楚晚凌来着? 楚晚卿站在崖边,右手中攥着一株草,单薄的声音如同轻絮,立于崖边,冷风袭来,颤颤巍巍,好似下一刻就会坠落身后的万丈深渊。她满脸含笑,却分毫不达眼底。 此刻楚晚凌才意识到,自己的双腿竟在打颤,毋庸置疑,眼前的一幕,令他心生惧意。“小妹,快过来,到二哥这里来!” 他诱哄着,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恐慌。他张开双臂朝她招手,动作有些僵硬。 楚晚卿摊开掌心,冷风席卷而来,手中的那株草脱离了掌心,被风卷下了万丈深渊。 那一刻,楚晚凌心脏猛缩,深怕下一刻,小妹会像那株草一样,消失在他的视线里,再也寻不找! 然楚晚卿拍了拍手里的泥土,笑得得意,开口揶揄:“二哥你上当了,刚刚那其实就是普通的草,瞧把你心疼的!” “小妹不闹了好不好,快点过来,二哥带你回家!”楚晚凌循循善诱,一步步朝她走去。 眼见楚晚卿脸色骤变,步步往后退去,他心跳到了嗓子眼,不敢再上前挪动半步。 楚晚卿深深皱起了眉头,一头柔顺的发丝被冷风吹得四处乱窜,如同海藻,妖娆无比。“二哥,你总说我在胡闹,可为了昨天,我整整准备了三年,我整整隐忍了七年!我差一点就成功了,我差一点就让楚鸿尝到悔恨交加的滋味了,你为什么要阻拦我!为什么!” 若是被张氏反咬,她收拾一下情绪大可卷土重来,可那人是她的亲哥哥啊!被至亲背叛,那种滋味,何其好受! 淡淡质问完,她咯咯地笑了起来,喃喃低语:“明知你不会告诉我原因,那我为什么还要问呢?莫名奇妙!” 说完,忽然紧皱起眉头,望了四下一圈,她怎么莫名奇妙就跑这里来了?身后是万丈深渊呀,她想干什么? 是要报复楚晚凌来着? 看向楚晚凌紧张焦急的脸,她点头,好像是那么回事。 楚晚凌艰难地咽了咽唾沫,喉咙干涩地难受,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抹单薄的身影,只怕他一眨眼的功夫,就再也看不到了。“楚晚卿,你快回来,那里真的很危险,你不要吓二哥好不好!” “二哥,你是怕我会跳下去吧!”她双眸迅速冷了下去,“七年前我没死,那艰难的四年我多少次只剩下半条命,好不容易熬了过来,如今生活安逸,我怎么舍得去死!” 楚晚凌瞳仁儿猛缩。 “二哥,是不是即便你妹妹拿死威胁你,你都不肯说出原因?” 这一刻,整颗心已经凉透,毫无防备的至亲,给了她最致命的一击。在她孤注一掷,破釜沉舟之际,给她一刀,让她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楚晚凌一时凝噎,望着楚晚卿决绝的脸,心中复杂不堪。半响过后,唇角轻抿,终是下定了决心。“只要你过来,我便告诉你!” 身形一闪,楚晚卿已至他身前,眉眼含笑,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犯不着这般犹豫不决,你不说我也不会跳!二哥你不会有任何损失的!” 章节目录 第195章 她走不了,同时也不想走 下一瞬楚晚凌攥住她的手,提到嗓子眼的心,终是落下几分,长长出了一口气,竟带着劫后余生的深深庆幸。“小妹,还好你没事,还好!” “你终究在怕什么,我要是真想死,在来的途中,在那间屋里,在一切你看不到的地方,我都能死,何必等到现在!还有,我若决心想死,你拦得了一次,拦得住两次三次四次么!” 每一个死字,她都咬得极重,每一个死字如同铁锤砸在楚晚凌的心上,痛彻心扉。 眸底有什么破碎开来,楚晚卿袖中的手紧攥在一起,语气却是轻松的:“二哥,是不是因为我以前瞒你太多,所以你要一一还给我?” 耳畔,如预期所想,并没有听到回应。 深吸一口气,将脸上的异样全部敛去,冷风袭来,让她清醒了很多,抚了抚被冷风吹乱的头发。“你的那座庄园环境真的很好,我都有想一辈子都赖在那里的想法了,回去吧,这里怪冷的!” 不给楚晚凌反应过来的机会,楚晚卿已经跑了出去,她跑的很快很急,很快便消失不见了。 不知跑了多久,头顶不知名的飞禽窜动,周遭植被里不时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楚晚卿却是什么都听不到一般,拼命地往前跑着。 没有目标,没有终点地跑着。 冷风呼呼从耳侧窜过,刮得她脸颊生疼,脚下忽然绊到什么东西,一个不稳,直接摔倒在地。 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她喘息的厉害,心中酸涩无比,腿上带来的疼痛,比不上心里的万分之一。涓涓热血从小腿上溢了出来,染红了衣料。 回头望去,周遭视野开阔,显然她是下了万渊崖了,冰冷刺骨的寒风不见,脸上的疼痛减少了些,可灰蒙蒙的天空,各种奇异飞禽盘旋,叫声凄婉怪异,令听者毛骨悚然。 跑不动了,索性不再跑。 头埋在双腿间,双臂环住肩膀,她失声大哭起来。 七年间所有的委屈痛苦,似在这一刻找到突破口,她再没有隐忍,放声大哭。 冰凉的液体簌簌滚落,没入衣襟,开出朵朵妖冶的花。像是要把眼泪流干,哭得昏天暗地。 一道惊雷突然而至,昏暗的天边绽放诡异的电光,天空飞禽很快消失不见,植被里的窸窣声也渐渐消匿。天空乌云密布,肆意翻腾着,暴风雨,即将来临。 连老天也同情她么? 楚晚卿缓缓抬起头,泪眼轻眨,转而却是哭得更大声了。撕心裂肺的哭声,配上惊雷滚滚的一幕,异常的诡异。 大雨应声而至,一颗颗硕大的雨点砸在她身上,力道很大,砸的她生疼,很快,雨点越来越密集,雨声越来越大。 腿上的鲜血被大雨冲散,刺鼻的血腥味亦被冲淡,身子缩成一团,她紧抱着自己,凄凉的哭声很快隐没在风雨里。 她走不了,同时也不想走。 被雨点打得睁不开眼,她再次将头埋在腿间,慢慢止住了哭声。 可风雨,却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腿上的伤口被雨水冲刷过后,更是变本加厉疼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196章 君染洛,怎么是他?怎么又是他? 应该是摔倒时锋利的小石子割破了皮肤,镶嵌进血肉里面去了。撕开腿上的布料,鲜血迅速被雨水冲洗干净,血肉里嵌着的碎石一目了然。 她忍着痛,用手一颗颗把石子拔出来。 事后,她忽然又笑了,笑自己太过狼狈,笑自己活该! 头上的雨幕蓦然变下了,雨滴打在身上的疼痛不再,楚晚卿诧异抬头看去,只见一把十六细竹古伞悬在她头顶。 二哥——终于是找来了! 许是这场大雨,又许是这场痛苦,洗去了她心中的万千委屈,宣泄掉她的负面情绪。这一刻,之前的种种都被她抛之脑后。 眼前的视线模糊,隔着层层水雾,楚晚卿仰着头看着身前执伞的男子,居高临下,她看不清他的脸。 只见他身姿颀长,长身如玉。 “二哥,腿疼。”楚晚卿泪眼婆娑,若是细听,沙哑的声音透着几分委屈撒娇的意味,一如小时候,她丝毫不知矜持为何物! 长长的发丝被雨水浸湿,凌乱不堪地贴在脸侧,其余垂落在身后地面上的也沾满了杂草,湿透的衣服满是泥渍。 这时候的她,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只是仰着头的她,一双通红眸子里满满的是欢喜,就像得到糖果的孩子一样。 只因,面前之人的出现! 握着伞的大掌紧了几分,他蹲下身来,目光落在她裸露在外的伤口时,狭长凤眸一点点变得深邃,如无垠大海。 拉起她的手,把手中雨伞给她。从自己身上撕下块布料,为她做简单包扎。 他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粗鲁,长指有好几次碰到她伤口,疼得她牙关打颤,冷汗直流。 雨仍在下,打湿了他的衣袍和墨发。包扎完毕,他看向她,锁住她的眼。“腿不要了是不是?” 声音低沉,有几分愠意包裹在其中。 此时的楚晚卿一瞬不瞬地盯着近在咫尺的俊美容颜,久久无法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终于,灵魂归位,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怎么是你?” 君染洛,怎么是他? 怎么又是他? 浓浓的失落感全写在她脸上,适才可怜巴巴朝他诉苦的模样再无踪迹可寻,翻脸速度还真是快! “还能走么?” 楚晚卿盯着眼前的俊美容颜,没说话,点了下头。 见她点头,君染洛视线又往她刚简单包扎过的腿上看了眼,勾了勾唇角,“死亡之崖万渊崖,你却当成了玩闹嬉笑之地,你心是真大!” “我二哥现在在哪?他怎么样了?”明明是一句戏谑的话,楚晚卿心却是悬了起来,攥紧他的衣袖,急切地问。 “他很好,你该担心的是你!” “我没事!”楚晚卿应声而接,腿已经麻木,她自然感受不到疼痛,只是全身发冷罢了。 真没事么?还是强行硬撑? 他重新夺过雨伞,站起身来,声音低沉冷硬:“既然没事那就起来,待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楚晚卿皱眉,她都已经这样了,他还不忘恐吓她? 但还是转头小心翼翼扫了四周一眼,雨声渐小,周围植被里不时传来躁动声,听声响,怕是个庞然大物! 章节目录 第197章 这会儿知道求人了?刚刚宁死不屈的勇气哪儿去了? 她试图站起来,然而试了好几次,发现自己根本就站不起来。 眉头拧成一层一层的,她以为至少还能站起来走几步的,没想到已经脆弱成这样,高估自己了! 又试了几次,好不容易颤颤巍巍刚起来,又倒了回去。她也没放弃,自己刨的坑,哭着也得填满。 当然,全程君染洛只在一旁冷眼看着,完全没有要搭手的意思。 “你可以……拉我一把么?”终于,在不知道多少次失败后,她仰头为难看他,神情流露出无措。 君染洛终是伸出手来,她将手放入他的掌中,借力站了起来,勉勉强强站稳了身。只是冷意浸骨,冷得她全身发抖,惨白的嘴唇逐渐变成紫色。 “走吧。”见她惨白的脸,君染洛眼眸闪了闪,丢下两个字,作势就要往前走。 楚晚卿及时拉住他的袖子,咬了咬下唇,声音低低的:“我好像走不了了。” “所以?”君染洛面露少有的为难,似乎在怕楚晚卿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来。 看着他变化的脸色,楚晚卿小脸蓦然一垮,思忖半响,嗫嚅着道:“你能……能背我走一段么?” “男女授受不亲,这恐怕不妥!”君染洛直摇头,一派谦谦君子模样。却也好心,将手里的伞塞到了她手中。 楚晚卿满脸尴尬,敢情人家矜持有风度,她却是随便的人了。想了一会儿,有些难为情道:“那你先回去吧,见了我二哥,叫他来接我!” 闻言,君染洛脸色微变,没说话。 一脸的不情不愿?楚晚卿咧了咧嘴,这个要求真这么的过分么? 难道是她猜错了?他上万渊崖这种地方不是来找她的,就跟上次迷雾山君染墨一样,赏景来了? 果真亲兄弟! 雨已经停了,空中乌云逐渐被驱散,楚晚卿冷得牙齿打颤,握着伞柄的手,指尖泛白,血色退得一干二净。 君染洛忽然弯腰,一把将她拦腰抱了起来。迈开矫健的步伐,朝小道走去。 这一突发状况,楚晚卿是始料不及。见他刀削的下颚紧绷,她一手下意识攥紧了他的衣襟,深怕他会突然将她扔下去! 走了一会儿,仍见他没有异常举动,楚晚卿心底松了口气,紧绷的身子渐渐放松下来。他的怀抱宽大而温暖,淡淡的清香钻入鼻端,莫名的令她安心。 特别是他那双如大海般深沉的眼眸,宽广无垠,似乎依附着一种魔力,能将人心神吸纳进去。那晚楚鸿寿宴如此,刚刚亦是如此。 “谢谢!”她抬眸看他,语气很是认真。 君染洛心下一怔,并未看她,继续大步流星向前走着。“这会儿知道求人了?刚刚宁死不屈的勇气哪儿去了?” 宁死不屈?楚晚卿一噎。 他怀抱宽广而温暖,令她冰冷的身子回暖了些,“我若死皮赖求你了,你还是不肯出手相助,那该怎么办?” 君染洛脚步微顿,薄唇一抿,这…… 楚晚卿见他根本没要回答的意思,很是自觉地低了头,没再问。 章节目录 第198章 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攥着他衣服的手指尖泛白,愈发用力,像是攥着救命稻草一样。“连我自己都分不清,上万渊崖,到底是我脑子忽然一热,还是想报复我二哥。其实说穿了全不过是我一己之私,跟二哥彻底撕破脸皮不说,落得如此下场,也是我活该,怨不得他人!” 她喃喃低语,像是在对他说,又像是对自己说。 君染洛薄唇轻抿,到了嘴边的话,最后又回到了腹中。 楚晚卿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抬头问出口:“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君染洛本不想解释什么的,可低头见她那副紧张提防样,终是开了口:“帮你二哥找人。” 这样啊,原来她是猜对了!只是二哥竟会说动权倾朝野的二皇子来帮忙找人,真是…… 她是真困了,靠在君染洛怀里很快就睡着了。 人在绝望无助时,别人的帮助,哪怕是一星半点,都会牢记于心。 再度醒来,楚晚卿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庄园,仍旧是初来的那间房,对于她,还算不上熟悉。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腿上的伤势恢复的很好,已经结痂了。 掀开锦被正要下床,门从外被推开,莫纱端着托盘进来,见楚晚卿已经醒来,脸上浮现淡淡笑意。“少主你醒了,定是饿坏了吧,我去给你准备些吃的来!” 将手中托盘放在床侧的桌面上,莫纱二话不说,转身很快出了房间。 楚晚卿目光扫向托盘里盛放的瓷瓶,伸手拿过,打开凑近鼻端闻了闻,上好的金疮药,怪不得她伤口恢复得这么好! 待莫纱再回来时,楚晚卿已经做了简单的洗漱。粉黛未施,三千青丝只用锦带轻束着,清丽绝美。 面对莫纱端来的饭菜,她轻声道了谢,平静地吃着。 “少主,这些日子你就在这里安心住着,等过段时间二庄主就会来接你回去的。”莫纱收拾着碗筷,见楚晚卿心情不错,她才小心翼翼开了口。 品着上好的龙井,楚晚卿点了下头,不知是对莫纱的话做出回应,还是满意杯中茶水。 莫纱自当认为是前者。 但她见好就收,本还想帮主人说几句好话的,但看少主眸底裹着的冰冷,怕只会火上浇油。 院里的鸢尾花开得正艳,楚晚卿俯首贴近,嗅着清淡的花香,笑靥嫣然。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小径将两旁的鸢尾花分开,此时楚晚卿就蹲在小径上,惬意地赏着花。 白衣盛雪,长发如墨,紫色鸢尾花中那抹身影,姿容绝伦,笑靥嫣然。 莫纱站在她身后,静静地看着这柔和的一幕。这些鸢尾花这几天被照料的很好,以前是它们的主人悉心照料,这几日换成了少主。 她的命是主人给的,主人的话她从不会质疑半分,只是这次,主人的做法,她这做属下的也不明白。 即便少主掩饰的很好,真实的情绪并没有表露在脸上,可有心人,还是能一眼看出。 花丛中人衣袖高挽,猫着身子动手拔着新长出来的细草,深怕损坏了花身,她动作格外的小心,甚至有些滑稽。 章节目录 第199章 你说,你把花碰坏了? “少主,这些活让别人做就好,你身子还虚,快出来吧!”莫纱站在外边喊,她自然不敢进去,这些花的主人,可容不得她进去染指。 楚晚卿在一侧的小木桶里净了手,掬了些水,顽皮地朝莫纱洒去。“莫纱你别打扰我,万一我一分心碰坏了花,不仅二哥不给我好脸色看,我自己还心疼!” 莫纱一时凝噎,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尴尬地笑了笑。张口正要说什么,却见身侧忽然多了一抹身影,全身散发的冷冽强大气息,令莫纱心下一怔。 转头看去,就见君染洛面无表情地盯着紫色花海中的那抹白色身影。 那杀人的眼神…… 完了完了! 莫纱小脸拧成一团,在心里为楚晚卿哀嚎。少主似乎闯祸了,而且还被抓了个正着! 她很想出声阻止的,可是看着大庄主冷漠紧绷的脸,她是连大气都不敢出了,看着花丛中毫无察觉仍在忙碌的身影,她能做的,就是在心底帮着祈祷了。 楚晚卿直起身子,草已除尽,提起小径上的木桶,小心翼翼出了花丛。一边净手,一边说着:“莫纱你瞧瞧,我还是做得挺好吧!唉,就是刚刚除草的时候不小心,衣袖把几朵花的花瓣带下来了,败笔!” 她还是哪儿凉快哪待着好了,摧花是罪过! 洗净手站起身,抬眸看去,不知何时这院里已经多了一人,仍旧锦衣加身,墨发用发带束着,少了几分冷淡,多了几分随和。 见他脸色紧绷,楚晚卿以为是自己怠慢了,“是二殿下来了,有失远迎,望殿下赎罪!” 莫纱抚了抚额头,往后退了几步,这暗藏汹涌的一面,她还是——躲着点好。 “你说,你把花碰坏了?”君染洛负在身后的一只手紧攥成拳,迈出步子来到楚晚卿面前,居高临下睨着她。 “嗯。”楚晚卿大方承认,因为没看他,所以并没有发现君染洛的异样。 “我二哥那人也太偏执了,他爱花惜如珍宝我不说什么,只是这已近初冬,生老病死乃自然规律,可他偏要留着这些花,硬是不让人家凋落,他是心满意足了,可问过人家花的感受没有?” 无奈轻叹一声,她眼睑低垂,自顾嘀咕着:“照我看来二哥就是少了男子气概,他恐怕是见不得花枯花落的忧人情景,所以才想出这个烂主意来,啧啧,怎么跟个深闺女子似的悲天悯人呢,这不像我二哥啊!” 她的声音不大,可连莫纱都听得清清楚楚,更不要说内力深厚的君染洛了。 闻言,他整张脸都黑如锅底,薄唇紧抿成冷硬的线条,完美的下颚紧绷,幽深的眸中酝酿着风暴。 一侧的莫纱艰难地咽了咽唾沫,瞅了眼还不知状况的楚晚卿,再瞥了瞥面色阴沉的大庄主,脚步情不自禁地往后退去。 少主你自个儿保重啊! 下一瞬,溜之大吉。 冷冽的视线紧锁她的脸,他问,声音冷硬:“是楚晚凌告诉的你,这些花是他养的?” 章节目录 第200章 莫纱救驾,你得救驾知道么! 这一问把楚晚卿问得稀里糊涂的,“不是我二哥的,难道是您养的?不可能吧!” 凤眸微眯,凝着她像是会说话的眉眼,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不知为何,心底的怒气在消散。 攥成拳的手,一点点松开,他低笑,意味深长。“呵,养虎为患。” “养虎为患?”楚晚卿重复了一句,反复斟酌这话里的意思,似乎想到了什么,猛然抬头看去,却已没了那人身影。 翌日,当楚晚卿打开门出房间时,看着院里的一幕,惊讶地张大了嘴巴。跑近一看,眼前的狼藉让她心猛然紧缩。 那一大片绚丽多姿的紫色鸢尾花,一夜之间,突然不见了踪迹,陡留土壤,竟连一根一叶都没有剩。 “莫纱,莫纱!”她着急地朝外喊着。 “少主怎么了?”莫纱跑来,疑惑而问。 “花呢,鸢尾花哪去了?”楚晚卿眉头紧锁,满脸不可置信。 “大庄主一大早就派人……搬走了。”莫纱垂着头,嗫嚅回答。 “搬走了?为什么搬走?” “少主,其实鸢尾花是大庄主种的,而你现在住的房间,以前也都是大庄主在住!”微顿,将那天没有说完的话补充完:“大庄主,即是昨天被你……人身攻击的二皇子殿下。” 一颗炸弹接着一颗丢来,直炸得楚晚卿脑子短路。 回想起昨天……那叫一个后悔啊!肠子都悔青了! 要是老天再给她一个机会,她一定…… 鸢尾花是君染洛的,就连她住的房间都是人家的,此刻,她恍然明白他的那句“养虎为患”是什么意思了! “是不是因为我昨天的话打击到他了,所以……”看着莫纱,她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早知道花是君染洛的,打死她都不去碰! 这双手啊…… 都是二哥惹得祸,谁让他安排她住这里的!他不安排她住这里,她就不会看到那些花,没看到她就不会闲无聊去照料,也不会因此拔了老虎须! “有可能!”莫纱煞有其事地点头。 “那你昨天为什么不告诉我!”楚晚卿已经欲哭无泪了! “大庄主那副要杀人的样子,我哪敢说……”说这话时,底气已经不足了,声音亦是低了几分。 其实,她应该早点告诉主子的,不然也不会发生这种事……可英雄气短啊! “好吧,这几天我先出去躲躲,等他气消了等我二哥回来了,我……我再去道歉,嗯,就这样,我先跑路了,你好好保重!”镇住心神,楚晚卿撒腿就要跑。 被莫纱拽住。 “少主,照我看还是现在去吧,左右躲不过一个死字的。” 楚晚卿盯着莫纱的脸,艰难地咽了咽口水,一把攥住莫纱的手。“莫纱救驾,你得救驾知道么!” “莫纱尽力!”莫纱讪讪笑了声。 此刻,楚晚卿是感激自己的善良了,若是一早她看不惯,直接把花毁了,她会不会早就没命了? 花园内,百花齐放,争相斗艳。 “对不起,昨天全是我胡说八道,真的,你千万别往心里去!”楚晚卿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双手绞在一起,低眉顺眼地站在君染洛面前。 章节目录 第201章 你所说的这些,是怕你二哥为难,还是怕我把你赶出去? “你所说的这些,是怕你二哥为难,还是怕我把你赶出去?”他不曾看她,低头品着香茗,语气淡淡听不出情绪。 “都怕……”从莫纱那里得知,二哥跟君染洛关系很好,情同手足。 自然他所说的这两样,她都怕。 人生地不熟,加之身无分文,她不想流浪街头! “嗯?万渊崖你都不怕,这么点小事你反倒怕了?楚晚卿,这可不像你。”仍旧是淡淡的语气,听在楚晚卿耳朵里却觉得刺耳的很。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更是她有错在先,她怎么可能理直气壮的跟人家讲话! “我真的知道错了,比黄金还真,您老大人有大量,放我一马成么?”明明是轻松口气的话语,她硬生生说的无比沉重。 “呵,你的睿智冷静哪儿去了,怎成了这油嘴滑舌的样子?”心中很是矛盾,既想让她服软,又不想看到她低眉顺眼唯唯诺诺的样子。 君染洛微微蹙眉。 楚晚卿皱了皱鼻子,冷静睿智这会儿有什么用! 就在来的途中,路过一处杂院时,她看到了那些鸢尾花,胡乱堆放在角落里,被主人摒弃的它们,已是奄奄一息,被糟蹋得不成样子。 可就在昨天早上,它们还是被捧在手里的珍宝…… 眸色一黯,她再次重复,语气诚恳:“对不起!” “行了,你走吧!”手中的玉杯丢回桌面,语气浮现了丝丝不耐烦之意。 楚晚卿闻言,头埋得更低了,再三踌躇,最终还是没有转身离开,她缓缓抬起头,迎上他的视线,弱弱道:“那个,我二哥说要过一段时间才来接我,二哥来了……会找不到我的。” 君染洛眉宇一皱,“所以呢?” 明知故问! 咬了咬下唇,语气不由又降低几分:“所以我求你不要赶我出去,我现在身无分文……” “你该去做商人,讨价还价的事你做的很好!”淡淡的语气,裹着浓浓的讽刺。 此刻,什么大丈夫能屈能伸,什么泰山崩于眼前面不改色已经抛除脑后了,人家都这么说了,她哪能再厚脸皮继续待在这里! 迎上他冷淡的眉眼,她心下一怔,从何时起,她对他的畏意已经消失不见了? 不然,昨天她为什么会对他说那么多? 不然,刚刚为求他原谅时,甚至还有轻快的语气在其中? 不应该的,不是么? “我并不知道那些花是你养的,不然我绝对不会说那些话!事已至此,无力回天,我只能说声对不起!”即便是开玩笑,都是要分对象的! 语毕,她转身离去。 一个月后。 虽已入冬,平静宁和的庄园,却如初夏,微风吹来,温暖舒适。 “君染洛,我家小妹呢?临走之际你是怎么答应我的!你说会帮我好好看着小妹,可是现在她人呢?她在哪!”一见面,迎面而来的是楚晚凌的冷声质问。 “她走了,至于去了哪,我并不清楚。”负手而立,望着面前开得娇艳的花朵,他眸色深沉。 “你……”楚晚凌看着冷淡的君染洛,心下担忧着楚晚卿。“若是小妹有什么三长两短,别怪我跟你翻脸!”冰冷的嗓音掷下这句话,裹着冷风急急离去。 章节目录 第202章 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连一点踪迹都找不着…… 身后的手一点点收紧,再松开,如此反复。薄唇紧抿成冷硬的线条,下颚紧绷着,凉寒冷峭。“易斐!” 话音刚落,一袭黑色劲装的易斐霎时出现在他身后,“殿下,怎么了?” 易斐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怕死的开口询问。 “怎么了?”君染洛转身过来,面容裹冰,令人不寒而栗。“你不是说给你几天时间就能把人找到么?可现今一个月都过了,人呢?” 人呢?易斐骇然,“殿下,那个……属下找遍了整个东离,都没有找到晚卿姑娘,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连一点踪迹都找不着,属下也是没有办法……” 一记冷光射来,易斐下意识咽了咽唾沫,抱拳行礼,赶紧继续找人去。 凤眸微阖,嘴角荡起若有若无的弧度,人间蒸发?怎么可能! 玉峰山。 一白胡子老头大摇大摆走来,目光瞥见桌上摆放的热腾腾的食物,眼睛瞬时一亮,飞快地伸出手朝碗里探去,却被人从空中拦截住。 老头儿悻悻然缩回手,双目盯着面前的青衣少年,面色竟露出几分怨气。然当一双干净的筷子递到他面前时,面色陡然一改,一把抓过筷子大块朵颐。“林日啊,你这做饭的手艺是大有进步,色香味俱全,食欲大开啊!” “前辈,不过是一份糖醋排骨,瞧把你乐的。”林日笑着回答,转身又进了厨房。 一边咀嚼嘴里的食物,老头儿一边连连说好,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下,将桌上的食物揽到自己面前,继续大快朵颐。 林日再出来时,手中托盘里又多了几道菜,一一摆上桌,脸上挂着浅浅笑容:“前辈,这是我最新研制的,你尝尝看!” 老头儿狐疑地瞅他一眼,也不急着下筷,而是试探地问:“小子,最近老头儿也没委屈了你吧,如实交代,你又往饭菜里下了什么毒?” 他可记得清清楚楚,上次自己多说了他几句,结果这小子往饭菜里放了巴豆,害他差点死在了茅厕! 林日闻言,脸色笑容顿时一僵,忙道:“上次是林日不懂事,前辈您这般照顾我,我若恩将仇报,那还是人么,前辈您快尝尝看,凉了就不好了!” 老头儿却是将筷子放下,状似十分认真地看着林日,满心狐疑,皱着白眉问道:“林小子,是不是赤影那老不死的找了你,想让你当他徒弟去,所以,这顿饭是践行饭?” “哈?”老头儿着跳跃的思绪让林日有些跟不上,长相虽一般,却也是眉清目秀,配上这身青色长衫,倒像是个儒雅的书生。 “赤影前辈眼光可高了,哪看得上我啊!前辈你想多了!” “你的意思是说老头我眼光低咯!”老头儿顺势揪住这个梗,一副‘你不解释清楚跟你没完’的样子。 “东离两位尊贵非凡的皇子都是你的徒儿,就算你的眼光低,但他们的眼光是不会错的!”林日双手执起桌上筷子,再次递至老头儿面前。 章节目录 第203章 不如林小子你当我徒弟吧, 老头儿满意地接过,“林小子,也就你会哄老头子我开心,不像那俩臭小子,一年半载连个影儿都不见,指望他们孝敬我,这辈子我是等不到了!” 话锋一转,惋惜之意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满脸希冀。“不如林小子你当我徒弟吧,你资质虽不比他们俩,但你做得一手好菜,又会给我酒喝,这么好的徒弟上哪儿找去!” 前面的话让林日嘴角抽搐,而后面的话却让他脸上骤然变色。连连摆手,他忙推脱:“前辈万万不可!” 见老头儿脸色又变了,林日咽了咽唾沫,解释道:“您可是玉峰山赫赫有名的前辈,再言,您的两位徒弟身份亦是不凡,而我一介平民,更是扎在人堆里找不出来的那种,我要是高攀做了您的徒弟,那不得被您俩徒弟打死才怪!” “这……”老头儿眉头一蹙,思忖起来,半响过后,他缓缓点了下头,语重心长道:“言之有理!林小子,看来想要成为我的徒弟,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啊!” 林日嘴角一阵抽搐,抹了把脸,这才将脸上的尴尬之色敛去。 扫视桌上一眼,忽然想起什么来,蹭地站起身跑了出去。再折回来时,手里多了一坛酒,“前辈,上好的陈酿,女儿红,喝点?” “啪嗒”一声,是筷子撞击桌面发出的声响,老头儿忘记咀嚼口里的饭菜,盯着林日手里的酒,两眼冒绿光,“快拿过来让我尝尝,这绝对是好酒,我都闻到酒香了!” 林日张口之际,手中蓦然一空,低头看时,手中酒坛早已不再,却听得“咕嘟咕嘟”的声音传来,不多时,整坛佳酿已尽数被老头儿卷入腹中,一滴不漏,一滴不剩! 林日摇头叹息,“果真是酒鬼!”回想自己第一次遇到他时,就见他倒在酒缸里,若不是他去得及时,怕是没有醉死,也被淹死了! 本是举手之劳罢了,但这老头儿却是当真了,以报他救命之恩为由,硬生生将他拉到了玉峰山,他孑然一身,也就没有反抗。 长时间的相处,老头儿渐渐忘却他是他的救命恩人,反倒将他当做徒儿对待,教了他不少本事。 玉峰山占地很大,各处美景如人间仙境,而他也不大出门,活动的地方大多是这座不小的院落,安静雅致,他是非常喜欢的。 东边的房间是老头儿的,他的房间在南边,这里是厨房。 以前这里头空荡荡的,为防止自己饿死,每日添置一点东西,久而久之,厨房里也就充实起来了。 厨房后院有个地窖,里头大有考究,其实不过是个酒窖。但其中陈列着各种美酒佳酿,都是老头儿多年珍藏,一般人他都不让进去。 不过那次老头儿酒瘾来了,他小心翼翼去了一次,也就有了接下来的多次。 “人生得意须尽欢,林小子,别看老头儿爱喝酒,这酒啊,喝再多老头儿都不会醉的!”吧唧吧唧嘴,透着意犹未尽。 “那你还喝!”林日忍不住回嘴。 章节目录 第204章 但那双深邃的眼眸,熠熠生辉,灼人眼目,似能看透一切 “酒不醉人人自醉,借酒浇愁愁更愁,林小子,老头儿昨日教你的剑法可还有印象?” “当然!”高傲地微扬下巴,林日信心十足地回答。 “走,给老头儿耍耍看!”随意一抛,空酒坛在空中划出一个弧度,弧度尽处,酒坛应声而碎。 看着溅了一地的碎片,林日无奈扶额,不得已还是跟了上去。 青山绿水,树影婆娑,入眼的尽是优美景色,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在这玉峰山,随便一处都寻得到。 一抹青影,身形颀长,墨发高高挽起,嘴角微扬,透露着满满的自信。 手持长剑,林日走到老头儿面前,手腕反转间长剑负至身后,笑问:“前辈,可否指教一二?” 老头儿连连摆手,“还是算了,我这一把老骨头了,可禁不起折腾,我还想多喝几年酒呢!” 林日浅浅一笑,儒雅清丽。手腕翻转间,人飞身而出。蓝天白云,无一丝杂质,暖阳高照,抚慰人心。 清澈宽阔的水面,风乍起,吹皱一池湖水。青影窜动,不见其形,只见其影。 动作渐慢,手中长剑在日光下泛着灼目的光辉,手腕翻转,舞出一道道凌厉的剑花。 老头儿倚在一棵树上,看着这一幕,一手轻捋着长长的白胡,脸上浮现欣慰的笑意。 突然间,如镜的水面上突然多了一抹黑影,骤然的出现,是老头儿始料未及的。 眯着眼走近几步细细一看,脸上的丝丝担忧之色顿时消失不见,转而竟是露出莫名的笑容来,飞身上了身后大树,找了个舒适的地方,打算小憩会儿。 水面之上,一青一黑纠缠在一起,招招凌厉,招招致命。林日凝聚内力于剑尖,朝黑影刺去。黑影身形微偏,长剑擦身而过。 只一会儿功夫,两人已过了上百招。林日落于地面,墨发微微凌乱,收回手中长剑,心潮起伏间,呼吸有些不稳。 抬眸之际,那抹颀长的黑色身影自空中缓缓落下,墨发蹁跹,衣袂飘飘,是道不尽的高贵优雅。 只见面前之人姿容俊美非凡,一举一动优雅天成,嘴角微微上扬,气息平静。 林日知,是他输了。 “阁下身手不凡,林某自愧不如,承让了!”林日抱拳看向来人,语气真诚地说。 林日抬眸,四目相对,他眸中一片坦荡,而对面的那双狭长幽深的凤眸,含着深深的探究之意,不遮不掩,就这么大方地盯着林日。 林日眼睫轻颤,不着痕迹将视线稍稍移开去,嘴角噙着浅浅笑意,保持该的礼貌,静静等着那人的回答。 “君染洛,青影老者徒弟之一。”深邃的眼眸锁住林日的脸,似随意,似深究,君染洛的语气一派平静。 “林日幸会!”林日眸中目露惊羡,迎上君染洛的视线,清秀的脸上写满了震惊。 君染洛微皱眉,似乎很不喜欢林日的反应,但出于极好的涵养,他只是微微颔首,表示礼貌。 但那双深邃的眼眸,熠熠生辉,灼人眼目,似能看透一切。 章节目录 第205章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烂好心了? 几句客套话后,林日回到了南院自己的房间里。 “嘭”地一声,他几乎是亟不可待的关上门,双手打着颤,试了好几次才栓上门。 靠着门板,他喘息地厉害,身体的力气在那一刻似乎被抽干,身体一点点顺着门板滑落,最后瘫坐在地。 额头冷汗连连,大颗大颗顺着脸颊滚落,手捂着胸口的位置,努力平息着呼吸。 过了好一会儿,袖口擦了擦脸上的汗珠,呼吸渐稳,起身拍了拍身上灰尘,朝内室走去。 从橱柜里拿出一青色小瓷瓶,往清水理倒入几滴,淡淡的紫色融入清水之中,煞是好看。 紫色液体很快与清水融为一体,林日双眸盯着水盆,眸色深了深,俯身间,掬起一捧水,净脸。 “老头儿,那人是谁?”君染洛安然落于细小的树枝上,眸光扫向对面倒在粗大树枝上打着呼噜的老头儿,神情浮现淡淡不耐烦之意。 “哦,你说林小子啊!”老头儿砸吧几下嘴,呼噜声停止,眼睛并未睁开,状似认真想了一番,说道:“他救了我,我为报恩情就请他来了这里,我正打算让他当我三徒弟。” 什么逻辑? 君染洛双手环胸,靠在身后的横枝上,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你说他救的你,什么时候的事?” “忘了!”老头儿回答得干脆。 “忘了?”长长的眼睫轻颤,意味不明地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烂好心了?” 老头儿蹭地站起身,双手叉腰,气势汹汹地盯着他,双目染怒:“你个臭小子怎么跟长辈说话的?烂好心?我当初就是烂好心,不然也不会收你们两个为徒!白眼狼!忘恩负义的东西!” 如此,倒像泼妇骂街!哪有半点尊者的样子! “上回来时,五百斤大米,几十匹丝绸,数件珍宝,还有那几百坛子酒,你跟我说说,是谁给你带来的?白眼狼?忘恩负义?亏你说得出口!”君染洛冷哼一声,将头转过去,不看老头儿。 眼珠子在眼眶里转溜一圈,老头儿似乎想起是有这么一回事来,讪讪笑了笑,脸色却是变得极快,突然认真地道:“这次带酒来了没有?是什么酒?带了多少?” “空手而来。”君染洛摊了摊手,有些无奈。 “那你来做什么!这里不管你饭,你打哪儿来回哪儿去!”老头儿一脸嫌弃,什么都没带还一副理直气壮,他活几十年了,就碰到两个,眼前这个就是其中之一! 君染洛翻身下树,抚了抚身上的纤尘,一袭黑衣,身形颀长,无声之中透露着神秘气息。 神色不变,淡而低雅的声音幽幽传来:“我是来找人的,这几天暂住你那儿,你的酒,会有人送来。” 前面的话老头儿没听进去,后面那短短几个字,倒是听得清清楚楚,回想美酒的醇香,老头儿馋的直咽口水。搓搓手,快步朝来时的路而去。 “林日啊,院里的青菜长好了,今晚我们就吃青菜拌饭吧!”老头儿手里抱着酒葫芦,往嘴里灌了一大口,目光时不时地瞟向君染洛。 章节目录 第206章 大徒儿啊,林日可是个正经百八的小伙子,你可不能…… 闻言,端坐在一侧的君染洛神色微变,微微眯眸看了一眼老头儿,随即旋转视线,落在跟大厅相通只隔着一道门的厨房。 通过敞开的门,不时能看到那抹正在忙碌的身影。 眸色深了深,君染洛薄唇轻抿,却是转头对老头儿道:“鸡鸭鱼肉你吃得多了,适时吃素也是好的,你的觉悟,还不算晚。” 一口烈酒卡在喉咙,老头儿一阵猛咳嗽,白发白眉白胡,配上憋红的老脸,活色生香。 这时林日收拾好厨房出来,看到端坐在一侧的君染洛时,眸色闪了闪,转瞬即逝。 开口正要解释什么,却被君染洛抢先了去。“你们的事我已经听老头儿讲了,你不必太过拘谨,我相信接下来几天的相处,我们会聊得很来!” 君染洛虽是坐着的,但周身所散发的与生俱来的强大气息,如王者,高贵不可侵犯。 他抬眸看向有些拘谨的林日,明明是仰望,却更像居高临下地睥睨。 林日对上那双深邃的凤眸,浅浅一笑,从容不迫:“师兄所言,林日记下了!” 师兄?君染洛勾了勾唇角,意味深长。 “呀!林小子,你这是愿意做我徒弟了?”瞅瞅君染洛又看向林日,他们间浓浓的火药味,老头儿似乎一点都没有感受到。 “前辈,你又想多了!”林日笑着轻摇了摇头,他现在所在的地方是玉峰山,称呼君染洛一声“师兄”只算尊称,不是高攀! “好了好了,我也懒得跟你计较,你这张利嘴,我可说不过你!”气愤说完,老头儿抱着酒葫芦走开了。 老头儿一走,屋里只剩下林日和君染洛了,林日倒了杯水喝下,动作有些拘谨,“师兄随意,林日去准备晚饭去了。” “嗯。”君染洛微点头,没看他。 眼睫轻颤,林日镇定心神,快步出了房间。 饭桌上,桌子不大,老头儿坐在主位,林日和君染洛对立而坐。 相对于林日的慢条斯理和君染洛的优雅从容,青影老头儿的吃相简直不堪入眼! 简单的三菜一汤,三个青菜,一个青菜汤,确实简单! 可老头儿竟活生生吃出一副饕餮盛宴的样子,大快朵颐,狼吞虎咽。那两人还能如此淡定进食,也是为难他们了! “林小子,怎么没有酒?”老头儿往嘴里塞了一夹青菜,口齿不清地问。 “我去拿!”林日的目光不小心瞥向君染洛,而后飞快地移开,放下碗筷,匆匆朝地下酒窖而去。 “你有什么要说的?”君染洛亦是停了手中动作,拿起桌角的锦帕擦拭嘴角,目光淡淡睨向老头儿,他把林日支走,不就为这个么? 老头儿砸吧几下嘴,面露难堪,一副难以启齿模样。 见他不说,君染洛眉目一敛,起身作势要离开。 老头儿见势赶紧说道:“大徒儿啊,林日可是个正经百八的小伙子,你可不能……” 老头儿很是为难别扭样子,适可而止没再说下去。 他大徒儿一定明白他的意思! 只是他的表情落在君染洛眼里,全然成了滑稽小丑样! 章节目录 第207章 做饭这种小事,谁不会呢?师兄你说是吧! 君染洛嗤然一笑,“老头儿你大可放心,我取向一向很正常!” “呀!”老头儿挠了挠头,似乎对君染洛的回答感到很意外。 眉头拧作一团,百思不得其解:“可你明明对林日……我怎么总想不明白呢?你要是取向正常,那难不成……”屋内,独留老头儿一人碎碎念。 君染洛出了门,正好碰上取酒回来的林日,四目相对,虽是夜晚,但彼此眸中坦荡平静,看得清清楚楚。 林日上前来,问:“师兄怎么就出来了,是不是饭菜不合胃口?” “那倒不是,还以为你十指不沾阳春水,不曾想,你还会下厨!”回想起那清一色的菜式,君染洛眼眸闪了闪。 林日脸色不变,眉头轻挑,“做饭这种小事,谁不会呢?师兄你说是吧!” 凤眸微眯,周身迸发危险气息,面前男子的眼睛并不清澈明亮,相反的,有些浑浊,就像历经世事的老人,透着丝丝苍凉之感,与记忆里的…… 君染洛眉一蹙,忽然转身离去,若细看,他的步伐是略显急促的。 林日撇撇嘴,抱着酒坛进了屋里。饭后,林日收拾着碗筷,老头儿靠在椅背上,一脸悠闲惬意。“林小子,明天还是照旧吧,染洛那臭小子养尊处优惯了,这种没有油水的东西,哪入得了他口,难伺候啊!” 看着那碗几乎没动的米饭,林日手中的动作顿了顿,犹豫了一下,终是点了下头,“好,林日会尽量合师兄胃口。” “那就辛苦你了,改日带你去见见世面!”老头儿白眉一扬,语气中带着满满的保证。 林日但笑不语。 躺在床上,林日辗转难眠,脑子里乱哄哄的,怎么也理不清。懊恼地扒了扒头发,坐起身靠在床头,一手伸入枕头底下,竟是拿出一面镜子。 借着窗外投进来的月光,镜子里郝然出现精致的容颜,眉如远山青黛,眼眸清澈明亮,如璀璨玛瑙;鼻小巧而高挺,再是不点而朱的唇,娇嫩如花。 这分明是一张女子的脸,却出现在一个名叫林日的男子身上。 “夜莺的易容术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我虽不比她,但也是一绝,可……”望着镜中的自己,林日……应该说是楚晚卿,一脸的憋屈。 楚晚卿靠在床头,后脑一下一下撞着墙壁,轻叹一声,深感无奈。 一个月前君染洛把她赶出了庄园,一个月后,他又要将自己逼出玉峰山么? 玉峰山收男不收女,自己若是被君染洛发现了,那这宛若仙境的玉峰山,她是不能再待了! 先前的话的确不假,一个月前偶然机会,她救了老头儿一次,那时的她已是用易容的身份出现,老头儿自然是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的。 这一个月来,老头儿耐心教她武功,作为报答,她帮着做饭收拾,也是应该。 摊开手掌一看,自己双手染满鲜血,在那过去的四年里,不知多少次与野兽做搏斗,深山老林之中,不知烤过多少野味。 可却从未正经做过一次饭! 章节目录 第208章 即便是成了刀俎鱼肉,也要试着挣扎一下 而今晚君染洛的那句“十指不沾阳春水”还回荡在脑海中,她不知道他说这句话的目的所在,是试探还是仅仅源于单纯看法;是说给林日听的,还是说给她楚晚卿听的。 若是说给林日听,无可厚非,因为他根本不了解林日这个人。 若是说给楚晚卿听,证明,那完全是讽刺! 只是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至少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君染洛对她,起了疑心! 不,应该说,他早就识破了他的身份! 或许一早,从见面的第一眼时,他就发现了端倪,之所以不道破,除了心底的那丝不确定在作祟外,更多的,是想让她自己坦白! 但,怎么可能! 即便是成了刀俎鱼肉,也要试着挣扎一下。 有时候,她是这么想的,若是一辈子都以林日的身份待在这里,也是好的,至少。林日不像楚晚卿有那么多烦恼,牵挂…… 也许有朝一日她的身份会暴露,到那时,老头儿或许会跟她翻脸,这也是她不答应做他徒弟的原因之一。 用假身份跟他学艺已是心怀歉意,若是再做他的徒弟,道德的枷锁,将捆绑她一生。 其实,不用谁拆穿,迟早她都会去向老头儿坦言,只是这种安宁的奢侈生活,她现在一点儿也不想破坏,就像钻进沙里的鸵鸟,就让她再逃避几天的好。 她不知道要如何去面对二哥和大哥,哪怕她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但不代表真的没有发生! 哪怕表面上她和二哥关系一如往常,就像那几天待在庄园里,在莫纱面前提起二哥时,丝毫不会有其他异样神情出现,只是哥哥的好妹妹般! 但心底的缝隙,随着时间一点点在缝合,可终究不会恢复的完美,总有那么点瑕疵留在那里,想要彻底除,真的很难! 翌日一早,起床易容,换上林日的身份后,楚晚卿去了厨房,打算做早膳。 养尊处优的皇子,每日吃着山珍海味,这粗茶淡饭,当然难以下咽。 只是她会做的,也就那么简单的几样,那些雕刻的精致好看的菜式,她是真做不出来。 因为是早膳,她做得简单,只做了皮蛋瘦肉粥,还有几盘小菜。 看着自己忙碌一早上的成果,楚晚卿叹了口气,为昨晚答应前辈的话而懊恼。 摆好碗筷,老头儿大摇大摆来了,却迟迟不见君染洛出现。楚晚卿无奈扶额,他还真把这里当皇宫,架子摆那么大! 招呼老头儿坐下,她出门去请那尊大佛! 爬满花藤的花架下,君染洛坐在长椅上,一腿伸直一腿曲起,很是随意,手中托着一本书,视线在字里行间迅速扫过,表情却是极其认真。 花架上的花藤点缀着不知名的蓝色小花朵儿,正开得绚烂,清风徐来,花香四溢,其上花海绚烂多姿,其下,美人宛然成画,道不尽的优美和谐。 楚晚卿跑来,当第一眼看到花架下的那抹身影时,她眸中还是不禁染上震惊,原因来自不远处的那副美人图。 但下一瞬,被不屑所替代,原因是,她看到美人的脚踩在长椅上! 章节目录 第209章 正常么?是她不正常吧!不然怎么老花眼了? 收拾好心情,她走近,“师兄,可以用早膳了。”低低的嗓音带着些许的沙哑,出现在她‘少年’身上,并不会让人感到意外。 半响,君染洛的视线从书中抽离,微侧头看向林日,今天的林日一身素白长衫,纤尘不染。低头一看,发现自己也是一身胜雪白衣。 嘴角缓缓勾起不自知,竟连深邃如汪洋的黑眸都荡着丝丝笑意。 明明是平易近人的模样,明明是在笑啊,可看在楚晚卿眼里只觉得触目惊心,就像凶猛野兽张开了血盆大口一样。 不觉往后退了步,好心提醒:“早膳一会儿该凉了,师兄,还是先去用早膳吧!” 君染洛回神,轻点头,难得脸上挂着浅笑,“嗯。” 饭桌上,老头儿举着调羹,满脸疑惑地瞅着君染洛,忘记了碗里的粥。 只见君染洛眉眼有着淡淡笑意,低头吃着碗里的粥,不似昨日的阴沉,动作仍旧优雅从容,速度却是很快。 楚晚卿低着头吃着自己碗里的,自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这时,老头儿扯了扯楚晚卿的袖子,在楚晚卿抬头看他之际,以眼神示意了下。 楚晚卿顺着老头儿所指看去,也是惊讶。今早的早膳连她自己都觉得欠佳,君染洛这是什么情况? “这臭小子是不是出门的早忘吃药了,你瞧瞧,一直在傻乐!作为他的师父,我有点忧心啊!”老头儿侧身,压低声音对着楚晚卿道。 楚晚卿嘴角抽了抽,一时凝噎,竟不知该如何回答。“可能……可能师兄是真遇上什么开心事了吧!前辈,你不用担心,很正常!” 正常么?是她不正常吧!不然怎么老花眼了? 听完楚晚卿的话,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老头儿又瞥了一眼君染洛,想不通,索性不想了,这才重新拿起调羹吃粥。 一连几日,除去老头儿教她武功还有做饭的时间,剩下的,楚晚卿都在想法儿躲避君染洛。 然,练武时老头儿让君染洛陪练,吃饭时又是同桌,这想不见都难。 有一晚他来到南院,说是无聊找她对弈,结果接下来的这几天,晚上睡觉她都是顶着林日的脸,不敢再松懈半分,生怕一不小心就被他抓住了尾巴! “洛儿,你什么时候回皇宫去啊!”老头儿咽下口中饭菜,瞅着君染洛轻问。 这小子这几日不时抽风,他看着瘆得慌!每每见他笑时,总觉得背后冷嗖嗖的。 闻言,楚晚卿眼眸一亮,小心翼翼地抬眸,望向君染洛。这话她早就想问了,就是不敢罢了。 君染洛停下手中动作,不经意看去,正好撞上对面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只一瞬,楚晚卿就飞快地错开视线。 君染洛嘴角勾了勾,看向老头儿,语气浅淡:“酒窖里没酒了?” 老头儿摇头,一本正经起来,“你很忙的,你跑这来偷懒,要是被你那皇帝老子知道了,大发雷霆之下派人来铲平玉峰山怎么办?你还是尽快走的好,回头等有空了再来!” 章节目录 第210章 至于原因,因为她不是来取酒,而是来喝酒的 “呵!”君染洛低笑一声,深邃的眼眸有什么一闪而过,太快,无法捕捉。“你大可放心,即便我一辈子都待在这里不走,玉峰山也不会被谁损分毫!” “什么意思?”老头儿有些不明所以。 “他的儿子那么多,分担政务找谁都行,有我没我都一样,所以你的想法,仅仅是想法,懂?” 声音如往常,仍旧蛊惑人心,只是那淡淡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那漠不关心的样子,也分不出是真是假。 “这倒不假,东离的天下总归是你们君家的,只是你为什么不去争取呢,要是我的徒儿做了皇帝,我不也得沾光嘛!”老头儿嬉笑地看着君染洛,语气却是认真。 君染洛凝着老头儿认真的脸,不禁轻笑出声,他的眸色很深,窥不到底。“争取?让我跟你另一徒弟争,老头儿,兄弟争权夺利的戏码,你很想亲眼目睹一番?” 老头儿先是皱眉,随即却是蓦然瞪大了眼眸,“你是说墨儿……” “怎么不可能?是不是觉得自己其实对他一点都不了解?还是觉得五弟就该无所事事,花天酒地的好?”一连几个问句,将老头儿堵得说不出一个字来。 而一侧的楚晚卿,深深低着头扒着碗中的饭菜,握着筷子的手,指尖泛白。 “那你想么?”老头儿的语气竟出现丝丝颤抖,不得不承认,他这一生自认为做最骄傲的事情就是收了这两个徒弟,在别人面前他没少显摆,虽然面对他们两人时是一脸的嫌弃…… 只是,若有朝一日他们兄弟因为那高高在上的皇位而决裂,针锋相对,连兄弟情分都不顾,到时他不是左右为难,只会心寒! 君染洛重新拿起筷子的动作一顿,瞥了一眼对面正大口扒饭的楚晚卿,眸色闪了闪,“我若想,现在就不会在这。” 简单的一句话,是给老头儿吃了一粒定心丸! 屋内陷入一片沉寂之中,三人各怀心思,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 饭后,楚晚卿收拾好厨房,乘着老头儿午睡,一个人悄悄跑去了酒窖。酒窖虽然是在地下,但地方宽敞,中央摆放着一颗夜明珠,四处通亮如白昼。 这里面藏的全是老头儿的最爱,别人靠近都不准靠近的,她之所以能进来,另一原因就是老头儿准信她是不喝酒的。 只是这次,她是防着老头儿进来,至于原因,因为她不是来取酒,而是来喝酒的。 更准确说,她是来偷喝的! 酒摆放的位置极其讲究,按照摆放的位置不同,其酒的品次亦不同,越是摆在里面的,越是佳品! 目光扫视周围摆的整整齐齐,一排一排的酒,楚晚卿移动脚步,朝里面走去。 一墙之隔,掀开珠帘,最里面摆放的,全是佳品,外面的那些全是酒坛装着的,里面的这些,竟是玉瓶!单单是那些做工精致的玉瓶,价值就不斐! 目光一一扫过,最后停留在其中一玉瓶上,玉佩遍体呈紫色,其上雕刻着繁琐的图案,似万里江山,又似江水翻腾。 章节目录 第211章 楚晚卿,你还是那么胆大! 清凉的感觉透过掌心,一直传到了心底。她抿了抿唇,眸色复杂。“前辈,我就喝一点点,你千万别生气啊!” 缓缓将塞子打开,顿时,一股浓郁的酒香从瓶口溢出,竟带着淡淡的花香味,酒香钻入鼻端,顿时满心舒畅。 精致华美的玉瓶,浓郁好闻的酒香,却没有激起楚晚卿对手中美酒的渴望。 沉默半响,还是决定放弃。 毕竟,这酒对她来说是消遣的东西,而对老头儿,却堪比生命! “楚晚卿,你还是那么胆大!”身后,一道声音忽然而至,声音浅淡,却醉人心扉,只是说出的话,听在某人耳中却如惊雷! 刚探向柜台的双臂,缩回,楚晚卿双手紧攥着玉瓶,全身僵硬,竟发觉连动都不敢动了。 背对着君染洛,手心的滑腻感令她心惊。 脚步声传来,在这紧闭的空间中,格外清晰,每一声,都像是踩在她的心口上,攥着玉瓶的指尖血色全无,心跳不成规律,咚咚直跳,嗓子干涩得厉害。 许是因为她偷喝酒被发现,许是因为她的身份被揭开,又或许,是因为那人是君染洛! 脚步在她身后顿住,她身体紧绷,咬着下唇,一时间忘了反应,不知所措。 玉瓶从手心脱离,楚晚卿心惊,抬眸正好撞见那幽深的清潭之中,与她的紧张不同,他的眸中含着浅浅淡淡的笑意。 “你明知道老头儿将这些酒看得比命还重,为何还要偷喝?嗯?”他打量着到了自己手中的玉瓶,语气一如既往平淡,如泛不起涟漪的湖水。 楚晚卿咬了咬唇,“因为心情不好!” “是因为午膳时我说的那些话,换句话说,是因为君染墨么?”他朝她凑近几分。 楚晚卿连忙往后退去,他周身散发的气息太过强大,她怕自己会招架不住,一股脑全抖出来! 君染墨,听到这三个字,她的心底没有征兆的泛起圈圈涟漪,却不知为何。镇住心神,语气尽量保持平静:“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个时候,她只能装傻充愣! 君染洛低低一笑,那低醇的嗓音如乐音,在这紧闭的空间蔓延,明明是在笑,听在耳中竟觉得可恐!“那,”他转移了话题:“你打算如何不被老头儿发现?” “啊?”楚晚卿显然不防他会这么问,想了想,觉得这也没什么可瞒的。 “你说得对,前辈把这些酒当命,我很好奇,所以就想尝尝!不过我只偷喝那么一点点,只一点点,然后……然后我就去外边喝,外边那些酒没那么珍贵,即便少了几坛前辈也不会察觉的!” “想的还挺周到!”君染洛点点头,意味不明。将手中玉瓶放回原处,遍体的紫色,隐隐泛着光亮,在众多颜色中,竟是最显眼的。 嘴角微微一勾,不得不承认,她眼光不错! 听他语气自然,楚晚卿僵直的身子一点点松懈下来,深吸一口气,侧身面向君染洛,清秀的脸上写满了为难。“师兄,偷喝前辈的酒是林日的不对,但林日毕竟犯罪未遂,所以,你能不能不要告诉前辈他老人家?” 好一句犯罪未遂! 章节目录 第212章 嗯,坦白,认错,一条条来的毫不含糊…… 君染洛看着她,面前的脸是陌生的,说话的声音亦是。但把人逼急了,破绽也就出来了。“嗯,坦白,认错,一条条来的毫不含糊,我若再把你拉去老头儿那儿,着实有些说不过不去了。” 楚晚卿眉眼顿开,嘴角荡起一抹若有若无的浅弧,“谢师兄,类似的错林日保证以后不会再犯,时辰不早了,林日就先回去了,林日告退!” 脚下像是踩着了火,楚晚卿心还是跳得厉害,面上却是一副歉意模样,低了头,朝出口走去。 “站住。” 身后传来的喝止声,令楚晚卿心一惊,眉目一敛,顿住脚步回了头,“师兄还有什么事么?” 回头之际,不期然便撞进了幽深的潭水之中,无波无澜,深如大海。她略微不自然移开眼去,视线最终落在某一个点上。 静等君染洛的发话,然后安然离开。 可君染洛既然叫住了她,就不会让她轻易离开! 君染洛微微阖眸,从眼缝间看她,凌厉的目光,似是要穿透她,直直看到她的心底。 “林日?楚晚卿,既想彻底的伪装自己,为何在这取名的环节上,如此随意?” 楚晚卿眼睫轻颤,没说话。 楚作林,晚作日,取名字这事上,只能是说她大意了,但不见得有多随意! 她选择装傻充愣,但不代表君染洛也会陪着她一起。 话既已到了这个份上,再装下去,只是自讨没趣! 虚假的,小心翼翼掩饰的表情,从这一瞬皆消失不见,她抬眸,平静地对上他的视线,眸底裹着寒凉。“二殿下说的是,下次,晚卿定会小心!” 君染洛薄唇一抿,弧度冷然,这些日子她小心翼翼的语气陡然一转,一时间竟让他有点不适应。 回想起先前一个月易斐都找不到她人影,还有自己的失约,莫名的情绪窜上心头,语气不由沉了几分:“你二哥找你很久了,你该回去了!” 果然,又是要赶她走的! “好,我尽量早点回去,多谢殿下提醒!”不等君染洛说什么,又道:“殿下还有什么事么?” 君染洛长密眼睫一颤,狭长凤眸泛着不知名色彩,好像是有话要说的,却不知从哪里说起。 好像即便说了也说不清,索性,什么都不说。 见他久久不语,楚晚卿低垂眼睫,转身迅速离开。 银月如勾,树影婆娑。 望着夜空中几点星辰,楚晚卿仰头看着。其实从她进入地窖的那一刻起,她已经发觉身后有人,只是不确定那人是谁…… 接下来,顺理成章的,她把人引了出来。同时也证实了,君染洛早知道了林日就是她楚晚卿。其实结果她早就料了,不过是像上次把她赶出庄园一样,把她赶出玉峰山! 诚然,他很成功! 翌日,楚晚卿一如既往地做好了早膳,结果等来的却是君染洛,迟迟不见老头儿的踪影。 两人碰面,楚晚卿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抿着唇不做声,自顾摆好碗筷,便出门去叫老头儿了,全程,将君染洛当空气! 章节目录 第213章 你这就收拾了,那等会人家吃什么? 看着桌上十分丰盛的早膳,君染洛眼眸深了深,楚晚卿的冷淡似乎一点也没有影响他心情,优雅落座,自顾吃着自己身前的早膳。 约莫一盏茶功夫后,楚晚卿搀扶着一瘸一拐的老头儿进屋来。 听到声响,君染洛转头看过来,目光落至老头儿不利索的右腿上,墨眉轻挑,神色未变。 楚晚卿扶着老头儿在椅子上缓缓坐下,接着把碗筷递至老头儿面前,脸上难掩担忧之色:“前辈你先用早膳,你这伤病拖不得,我这就去请大夫来!” “不了不了!”老头儿一把拽住起身的楚晚卿,边摆手边摇头,拒绝地彻底:“不碍事的,都是老毛病了,我屋里还有上次留下来的药,吃了就好,吃了就好了!” 似是察觉哪里不对,老头儿飞快地蹙了下眉,迅速敛去。 “那我帮你去拿,你告诉我在哪里?”看着老头儿痛苦的神情,楚晚卿有些着急。对于老头儿不肯让她探脉之事,也没空去深究什么了。 “你别为我瞎操心了,你先坐下吃饭,就算要去,也是让他去,怎么能让你这救命恩人去呢!”老头儿拉着楚晚卿坐下,极目之处,便是话里所指的‘他’! 闻言,正低头吃饭的君染洛险些噎住,抬眸,就见老头儿正看着他,不停地对他挤眉弄眼,个中意思,十分明显。 眼睫轻颤,什么也没说,轻放下筷子,起身离开。 楚晚卿拿起筷子,往嘴里扒了几口饭。老头儿偷偷瞅一眼楚晚卿,也跟着吃起来。 味同嚼蜡,楚晚卿的思绪早已飘离饭桌,脑海之中忽然想起昨晚地窖之中的事来,复杂的情绪窜上来,缠绕在心,郁结难受。 放下筷子,看向慢悠悠吃饭的老头儿,在短暂的踌躇后,她终是开了口:“前辈,我有话想要跟你说!” 许是因为病痛,老头儿吃得很慢,哪有半点平日里狼吞虎咽的样子,可能也是因为没有胃口,放下了碗筷。“有话直说,老头儿我全答应你!” 楚晚卿笑了,忽然觉得埋在心底的话好像没有那么难说出口了。 今天坦白,无论前辈是何反应,她都欣然接受!“其实我并不是…… “药拿来了,给。”话才开了头,就被截止。君染洛将手中瓷瓶递给老头儿,“吃吧。” 本来认真听楚晚卿讲话的老头儿飞快转移视线,白眉一挑,咧嘴笑了笑,接过瓷瓶,又深深看了一眼君染洛。 老头儿接过楚晚卿端来的温水,吃了药。 楚晚卿接过老头儿手中的空杯,转身进了厨房。 而一身锦衣华服的君染,竟然纡尊降贵,破天荒帮着收拾碗筷起来。 看着眼前一幕,老头儿有些艰难地咽了咽唾沫,却说出一句极煞风景的话:“洛儿啊,不是为师说你,林小子才吃了几口饭,你这就收拾了,那等会人家吃什么?” 君染洛手中动作一顿,深邃凤眸闪过一抹尴尬,开口之际,却见楚晚卿回来了,只拿起桌角的手帕,把手擦拭干净。 章节目录 第214章 这算什么?又不是进京赶考,思想工作至于如此到位? “林小子,老头儿我不是说过要带你去见见世面的么,可惜我腿脚不方便,不能亲自带你去,就让洛儿带你,可好?”许是因为吃了药,这会儿老头儿脸色转好了些。 楚晚卿一愣,把手中新倒来的温水放至老头儿桌前,她没想老头儿把这事当真了。 在老头儿身侧坐下,“林日不急,还是等前辈你伤病好了,亲自带我去的好!” 这话,完全不给一旁的君染洛留一点面子,面色一沉,君染洛将目光落在老头儿身上。 楚晚卿看向君染洛完美侧颜,补充道:“师兄常年身处皇城,皇城里的事他无一不知,但是这里……”微顿,再次笑着看向老头儿,“林日应该比师兄更为了解,前辈您如此一说,岂不难为师兄了?” 这会儿,君染洛脸色变了,变得有些难看。“好,老头儿,我答应你。” 楚晚卿眼角抽了抽,意外啊!他君染洛不是一向不喜形于色么? 今天怎么——抽风了? 还是出自男人可怕的自尊? 只是,她一点都不想听他的冷嘲热讽,与其这样,还不如跟老头儿在院里下棋来的好!“师兄好意林日心领了,只是林日真没心思去闲逛,师兄请便!” 身侧修长玉指一点点收紧,下颚紧绷,凤眸微眯,盯向老头儿。 如此威慑性的眼神,直让老头儿打了个寒颤,只是自己刨的坑,还得自己填满。 “林小子,老头儿我一向说到做到,你要是不去,要我这张老脸往哪搁?况且,你师兄都已经答应了,你要是不去,他也没面子不是?”刚刚楚晚卿的直接拒绝,老头儿似乎没有听到一般。 凑近楚晚卿,老头儿压低了声音:“好歹人家也是皇帝的儿子,我们总不能做得太绝不是?就当给老头儿我一个面子,让他带你去!” 楚晚卿嘴角忍不住抽搐,这算什么?又不是进京赶考,思想工作至于如此到位? 站起身,礼貌朝君染洛颔首:“师兄,有劳了!” 青山环绕,烟波浩渺,眼前的玉峰山如同人间仙境。 依老头儿所言,楚晚卿跟着君染洛出来,如此美景,让楚晚卿心情跟着好起来。 只是走在她前面的君染洛,仗着腿长,走得火急火燎的,将她远远甩在身后。 带她出来走走,他权当成是老头儿交给他的任务。目光追随而去,已看不见那抹颀长身影,楚晚卿也不在意。 既然跟不上,索性找了个坐的地儿,欣赏起周围景色来。不染纤尘的天空,湛蓝如洗。放眼望去,入眼的美景,无一不令人唏嘘。 靠着身后的石头,缓缓阖上眼眸,微风拂来,满心舒畅,人生,莫过于此! 意识到哪里不对的君染洛轻皱眉头,回头看去,只见绿草如茵,不见那人。薄唇抿成的弧度冷然,看着来时的路,等着。 一盏茶功夫过去,接着又一盏茶时间过去了,仍不见人影。 修长的玉指慢慢收紧,迈出步子,朝来时的路而去。 章节目录 第215章 像个小丑一样跟在你身后跑,成何体统? “你在这里做什么?莫不是又摔了腿,不能走了?”感觉有一片很大的阴影笼罩过来,伴随着清冷的声音响彻在耳际。 楚晚卿拿开挡着眼睛的手看去,视线又模糊到清晰,由远到近。 先是颀长挺拔的身躯,玄色锦衣将他身材衬托得恰到好处,再是完美得无可挑剔的姿容。如墨般的眉,狭长的眼眸泛着寒凉,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脸部肌肉紧绷。 活像她做了什么罪不可赦的事来。 看他带着几分怨气的脸,楚晚卿想笑,只是他那浓浓讽刺的话语,让她笑不出来。 低了眼睫,站起身来,再抬眸时,眸中清亮如秋水,熠熠生辉。“我好歹是将军府二小姐,像个小丑一样跟在你身后跑,成何体统?殿下,您该体谅体谅,不是么?” 言外之意就是,你走得太快,我追不上,错不在我! 君染洛面色沉了几分,现在跟他讲礼仪讲规矩了,早干嘛去了!他没说她不是,反过来她教训他了! “那你走前面。”下颚紧绷着,这想了好半天的时间,他就说出这个几个字来。 楚晚卿眉目一敛,轻笑:“那么我们现在去哪?殿下可早有计划?这玉峰山占地极大,哪处风景最好,哪处人多,哪处可以果腹,殿下可知?” 君染洛皱眉,他似乎……不是那么的了解。 楚晚卿看他一眼,眸中布满深意,“不如这样好了,晚卿带殿下四处走走逛逛,就当……为鸢尾花一事赔罪,您看如何?” 她眸子清亮,眼底是一片坦荡,君染洛默了默,“可以。” 脸上绽放浅浅笑容,竟比这温暖的阳光还要耀眼几分,君染洛眼眸深了深,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眼去。 如此明媚纯净的笑容出现在一张男子的脸上,看在他眼里,实在…… 身形一闪,楚晚卿拉住他的手臂,运用轻功,俩人身如巧燕,快如疾电掠过树梢,不见其形,只见两抹光影。 君染洛心微惊,他并不知,她有如此好的轻功。 安稳落地,楚晚卿松开他的手,退开几步,保持该用的距离。 手臂上的力度蓦然抽离,君染洛微微皱起了眉,心底似乎有什么也一并被抽走,空落落的…… 楚晚卿看着面前的景色,笑靥嫣然。她与老头儿第一次见面时,就是在这里,热闹的小镇,淳朴的人们,一种亲切感油然而生。 一切烦心事抛除在脑后,楚晚卿心情瞬时大好起来,脸上笑容醉人。 不去在乎身份地位,不用去掩饰什么,随心所欲,痛快玩一场! “走吧!”楚晚卿眉头轻挑,率先走在前面。君染洛目光扫了周围一圈,薄唇紧抿,什么也没说,跟上楚晚卿的脚步。 穿过小巷,就是大街,街道两旁摆满了大大小小的摊位,来来往往的人群,穿着各异。 热闹的街道,人声鼎沸,叫卖声吆喝声,连成一片,此起彼伏。 “你快点跟上,要是丢了,我可不负责找人!”楚晚卿拉了一把君染洛,用叮嘱小孩子的语气跟他说话。 章节目录 第216章 这人——怎么不早说,害她破费! 君染洛扫视周围环境一圈,蹙了蹙眉,抿唇不语。 楚晚卿就知道,这种地方他一定没有来过! 视线突然被什么吸引住,下意识摸了摸腰包,拉着君染洛就朝目的地而去。 “老板,给我来两肉包子!”新鲜出炉的包子,正冒着热气,香气扑鼻,当即勾起了楚晚卿的食欲。 “好嘞,客官稍等!”老板热情招呼着,利索地拿油纸包好,双手交到楚晚卿手上,脸上洋溢着舒心的笑容,“客观您接好!” 楚晚卿满心欢喜接过,转身塞到君染洛手里,然后付了钱。 “趁热,快吃吧!”离开包子铺,楚晚卿指着君染洛手里的包子提醒道。 君染洛低头看了一眼,手心的温度,暖暖的,却让他再度蹙眉:“你不吃?” 就在刚刚打包时,他分明见包子铺老板满手是油的手都碰到包子了,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她才给他吃的? 果然,接下来他听到楚晚卿一脸大义道:“哈,就是买给你吃的,不用谢!” 她不是不想吃,而是有更具诱惑力的等着她! 所以在接下来,走了一路,楚晚卿就买了一路,手中吃食抱了个满怀,边吃边走,边走边吃。 楚晚卿一脸满足,咽下口中的糕点,不经意扫到君染洛手里压根没动的包子,再低头瞅了一眼自己怀里的,眸中飞速闪过尴尬。 犹豫了一下,将其中一袋递给他,目光十分真诚:“这个分给你,也很好吃,你尝尝!” 君染洛狐疑地瞅她一眼,迟疑半响,最终将手里的包子还给她,接过她递来的。 楚晚卿在河岸边坐下,将怀里一堆东西小心翼翼放在一旁,扯开油纸包,满心欢喜啃着肉包子。 见她吃得如此欢,君染洛迟疑了一下,打开纸袋一看,里头,是两个蒸熟的玉米! 嘴角止不住抽搐,视线瞥了一眼她放在石凳上的一堆吃食,各种都有,随便挑一样,都比他手里的丰富…… 啃完一个肉包,楚晚卿拿帕子擦了擦嘴,侧头一眼,就见君染洛盯着他手里的玉米,一脸的怀疑,一脸的犹豫不决。许是…… 下不了嘴! 楚晚卿尴尬地抹了抹额头,讪讪道:“这个东西似乎真的不适合你吃,你自己看看,喜欢吃哪样,自己挑!” 多阔绰! “我从不吃这些东西,你自己留着吃吧。”将玉米塞回她手里,擦了擦手,起身走开了去。 这人——怎么不早说,害她破费!她明明可以不吃那俩包子的,真是的! 如她的厨艺,这些东西,是入不了他眼的。不过,楚晚卿心想,她的厨艺能跟这些媲美,她就非常满足了! 将一堆吃食抱起,楚晚卿跑了过去,在他身后站定,她小心翼翼道:“不如我们去吃饭吧,到饭点了!” 君染洛的视线从水面上收回,原以为她只顾吃,早忘了什么了! 转身过来,就见她蹲在地上,怀里抱着的一袋袋的,全是一路走来买的吃的。 看她这副样子,是——抱不动了吧! 章节目录 第217章 真的,这次你一定要相信我! 楚晚卿无暇顾他,捡起掉在地上的一包糖炒栗子,刚塞回怀里,剥了皮的几瓣甜柚又调皮滚地上去了,忙地捡起又塞了怀里去,又一包掉了出来…… 捡起一个丢一个,她也不恼了,不厌其烦地又一一捡回去。 直到现在她都没有一点后悔的想法,压根不觉得自己买多了…… 君染洛“……” 明明没什么扎眼的地方,平常的小事,却引来了行人顿足! 有一热心的老婆婆竟送上来一只红艳艳绣着花朵儿的袋子给她。楚晚卿连连道谢,将东西一袋袋放进花袋子里,脸上满是欢喜。 “年轻人你是第一次出远门吧?”老婆婆帮着拾掇,笑着问她,眉眼间全是和蔼。 把怀中吃食一个不落放进袋子里,系好口袋,楚晚卿直起腰,只对老婆婆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 婆婆连连点头,一脸理解的样子:“怪不得,外面的世界新奇玩意多,你买的那些零嘴,老婆子年轻时也非常爱吃的!”回想起年轻往事,婆婆浑浊却有神的眼里全是感慨! 楚晚卿笑容愈发灿烂,“是呀老婆婆,这些东西可全是我的最爱呢,我买的新鲜,要不您也尝尝!” 说着,作势就要拿出几袋送给婆婆,却被婆婆先一步拦住,“老婆子牙口不好了,还是你自个儿留着慢慢吃吧,时候也不早了,老婆子我就回去了。”朝楚晚卿摆了摆手,婆婆迈着细步慢慢离去。 “真是好人!”望着老婆婆离去的背影,楚晚卿不禁感慨道。 过惯了人人对她避如蛇蝎的生活,现在被人这样对待,倒有点不适应了,所以刚刚老婆婆的热情,令她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抱起装得圆鼓鼓的花袋子,走向一直冷眼旁观的君染洛。只见他薄唇紧抿,不置一词。 显然,一路走来,他并不满意。 楚晚卿低头瞥了一眼,有些愧疚,她一定是顾着自己买东西,把客人给忽略了。 忽视他黑如锅底的脸,“走吧,我们去吃饭!” 君染洛瞥了眼那只绣花袋子,上面绣的好像是——大红牡丹! 眸色闪了闪,如此艳丽的颜色,实在不适合他,于是乎不自觉的,他往边上移了移,跟楚晚卿保持一定的距离。 然,当来到吃饭的地点时,君染洛眉头紧蹙,冷冷盯着楚晚卿,大有一副要掐死她的节奏。 “老板,来两碗面,加量!”找了一空桌坐下,楚晚卿对着店铺老板大声喊道。 回头见君染洛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楚晚卿有些尴尬,下意识又摸了摸腰包,空瘪瘪的,只够吃两碗面了。 都是贪吃惹的祸! 硬着头皮过去强行将人拉过来,楚晚卿在他对面坐下,左思右想,强行解释道:“别看这里环境不怎么样,味道一定是不错的,真的,这次你一定要相信我!” 简陋的棚子,上面盖着茅草,稀稀落落,阳光透过缝隙钻了进来,正好打在他们桌面上,桌与桌几乎是挨着的,回头望去,空荡荡的,并没有几个人在吃。 章节目录 第218章 你真的不饿?还是说,你怕自己身材走样? 但看着堆在一隅成堆没洗的碗筷,君染洛不禁感慨,要不是被楚晚卿那么一耗,过了饭点,不然这会儿,他指定得和别人抢吧! 皇城里随便找个地方,都比这强! 但她,却喜欢得紧。 很快,面就端上来了,晶莹剔透的面条,汤汁浓郁,鲜红的辣椒末,浇上一层滚烫的麻油,配上薄薄的肉片,最后洒上葱花,香气扑鼻,顿时令人食欲大增! 楚晚卿将其中一碗移到自己身前,抽出一双筷子夹起面条,吹了吹气,送进嘴里轻嚼,顿时喜上眉梢。“真的很好吃,你赶紧尝尝,我不骗你的!” 楚晚卿又吃了口,见君染洛不动筷好奇问:“你就早上吃了那么点,你真的不饿?还是说,你怕自己身材走样?” 君染洛嘴角一阵抽搐,冷冷睨她一眼,无语凝噎。面条香气四溢,钻入鼻端,令人蠢蠢欲动。 君染洛不禁扫了一眼桌面,在卖相颇好的面条上停留半响,不自然移开眼去。 对于他的不屑回答,楚晚卿早已习惯,自顾自埋头吃起来,虽然周遭没什么人,她的吃相倒还挺好的。 楚晚卿咀嚼着口里的食物,低着头,君染洛自然看不到她眸底的情绪,暗自冷哼一声,她就不信,他真的能做到不吃! 于是乎接下来,她吃得更香,给人的感觉不是在吃一碗简单的汤面,而是在享受一顿饕餮盛宴! 她就是要馋死他! 一路吃过来,楚晚卿早已七分饱了,现在摆在她面前的更是加量的面条,吃着吃着,她竟有了一种想吐的感觉! 未免发生尴尬,她倒了杯水喝下,缓了缓神,垂微掀眼皮看去,对面的那碗面仍旧未动分毫。“吃好了,走吧。” 抓起放在身侧凳子上的包裹,站起身准备离开。 “可我还没吃?”平静的声音传来,钻入楚晚卿耳郭里。 下一瞬,楚晚卿轻笑出声。“看到那家酒楼了没?依我对这里的了解,它是这镇上最好的酒楼,可惜,我没钱了!二殿下,你有么?” 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不远处确实有一家酒楼,装饰精美,人声鼎沸,生意好得不得了。 收回视线,薄唇一抿,沉默半响终于出口:“我不吃葱。” 这就是他冷眼看着她吃却迟迟不动筷的原因?不吃葱?他怎么不说他不吃面? 楚晚卿真心觉得好笑。“那您想吃什么?您身上有钱么?能否借我点?” 楚晚卿语气极其礼貌,连带着满脸礼貌笑容。 君染洛深深看她一眼,旋即低了眼眸,长长的眼睫低垂,将他眸中情绪掩去。 在楚晚卿思考猜测他身上是否有钱时,却听得他命令的语气传来:“你把葱花挑去。” 如此‘委曲求全’,那就是没钱! 楚晚卿又坐下,前辈说得是,人家好歹是尊贵的皇子,自尊心高得堪比城墙,她该做的是配合,配合! 抽出一双干净筷子,楚晚卿耐心地将碗里的葱花一一挑出来,仔细的很。君染洛紧紧盯着她,那副严谨模样,似怕她会出什么错。 章节目录 第219章 可能在他眼里,她全程只是在做戏吧! 一人正襟危坐,虽是一身便服,但周身所散发的强大气息,冷魅娟狂,令人不敢逼近。 而他的对面,青少年倾着身,耐心地拿筷子挑着什么,眉眼含笑,笑容可掬。 如此近距离看,君染洛能看到她如蝶翼般的眼睫,不时扇动着,好不灵动。 只是总归,是出现在一男子身上,看久了,就会感到别扭! 楚晚卿夹起薄薄的肉片,送到他嘴边,“鲜嫩多汁,你尝尝!”这是她今天对他说的最多的三个字了! 君染洛先是看她一眼,见她满脸认真,眸中带着浓浓的期待,薄唇张开,接过含下。 如此一幕,看在别人眼里,皆是用奇异的眼光看着他们。 三三两两的议论声多了起来,这讨论的话题是什么,楚晚卿一猜就着。 两个大男人光天化日之下这般,在别人眼里看来,无疑是在——调情! 楚晚卿收敛了笑容,放下手中筷子,看向君染洛有些复杂的表情,“葱花已经挑干净了,您慢用,我出去走走。” 她是不在意,可不代表君染洛也不会! 君染洛眼睫轻颤,眸中有什么一闪而过,他自以为她接下来的不是这句…… 但视线扫视周遭一圈,内力深厚的他,自是将路人的窃窃私议听进了耳里,墨眉轻蹙,再看去,已不见楚晚卿身影。 过了会儿,楚晚卿回来,君染洛已经吃好了,碗里的面条分量不减,她不敢肯定,他有没有吃。 付了账,楚晚卿抱着包裹出来,君染洛已经等在外面,见她出来,“多少钱?” “没事,就一点碎银子而已。”迟疑一瞬,楚晚卿看着他回答。出门走得急,她就带了那么点。 “一点碎银子而已,怪不得。”低喃一声,抬眸看去,不期然撞进她清亮的眼眸之中,无波无澜。“让你破费了!” 一点碎银子……而已。 一点碎银子,谈何破费? 楚晚卿错开视线,箍着包裹的双臂不由收紧了力度,不是已经习惯了他的冷嘲热讽了么?怎么这会儿又…… 可能在他眼里,她全程只是在做戏吧! 刚刚她迟疑的回答,不过就是看到了他眼底的不屑…… “不破费,不破费。”垂下眼睑,她先一步走在前面。 直到人走远,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君染洛这才意识到了什么。 若是刚刚他那是玩笑话,她会信么? 或许,楚晚卿也想到他也许是开玩笑的,只是他的面无表情,不是开玩笑该有的样子。 当君染洛找到楚晚卿时,是在一处十字岔路口,其中一条,是上玉峰山的路。 楚晚卿坐在石头上,身侧放着两个大苹果,红彤彤的,果肉饱满。 她的手里举着一只竹蜻蜓,只有五成新,做工也很简单。盯着手里的小孩儿玩意儿,楚晚卿脸上浮着柔和的笑容。 小时候,大哥也会送她竹蜻蜓,并不是买现成的,而是大哥亲手给她做的。她大多的玩具都是大哥送她的,不过从来没有一件能在她手里过夜,都被她不小心弄丢了。 章节目录 第220章 很自以为是吧,对不起! 而之所以会这样,那是因为二哥会偷偷把她的新玩具藏起来,每次大哥都要哄她好久,答应再送她新玩具时,她才会破涕为笑。 很多时候她总在想,那么美好幸福的生活,到底毁自谁手? 是因为心狠手辣眼里容不下她们母子俩的张氏,还是因为楚鸿的无心无情,或者是自己…… 不然张氏怎么会说,像她这种命里带煞的扫把星,只会祸害他人的人,这辈子注定没有好下场。 十八层地狱,才是她的归宿! 手里的竹蜻蜓沐浴在暖阳之下,楚晚卿的思绪却已飘到了遥远的天际。 以至于,何时身侧多了一人都没有发觉。 君染洛看着她,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见她一个人发呆了,双手漫不经心搓动,竹蜻蜓在她掌心来回转动,只是她眼睑低垂,注意力根本不在这里,显然是出神了。 直到感受到一种陌生气息靠近,楚晚卿心蓦然一惊,转头看去,见君染洛坐在她身侧。 无可挑剔的侧颜,在阳光映衬下愈发迷人,一举一动,浑然天成,深邃的眼眸如汪洋,窥不到底,却偏生像依附着一种魔力,不知不觉蛊惑人心,深陷其中。 沉寂的氛围,倍感尴尬。 “我们回……” “那袋东西呢?” 本是异口同声,然君染洛一开口,楚晚卿就立即噤了声。 楚晚卿愣了下,“路上正巧遇到一群孩子,分给他们了。” 确实是这样,本来是想着带回去和前辈分享的,但想着前辈眼里只有酒,又恰巧遇上一群可爱的孩子,所以便分给孩子们吃了。 “你舍得?” “是不舍得,但东西太重了,带着累人。”她的情绪不大,语气始终是淡淡的,与上午的欢悦激动反差很大。 君染洛眉头微蹙。 顿了顿,“瞧,他们还给了我一只竹蜻蜓,两个大苹果,我也没亏不是?” 说完,拿起身侧其中一只苹果放入他手中。“本来人家送的东西就不好再送给别人,不过孩子们说让我跟朋友一起分享,给你一个尝尝,又大又红,一定很甜!” 君染洛凝着她的眼眸,她脸上浮现的笑容如同催化剂,心底竟有一种名为歉疚的东西在疯长,目光瞬时一黯。 手里的苹果迟迟没有被拿走,楚晚卿索性收回,放回身侧,她看向他,“很自以为是吧,对不起!” “我没那个意思。”君染洛眼神有点飘忽,错开视线。 楚晚卿默了默,“是么,那就好。” 让楚晚卿不得不承认的是,虽然没达到一开始的目的,但她玩得很开心。可现在忽然的一波波疲倦如海浪袭来,让她难受的很。 捡起身侧两只苹果起身,“时候不早了,前辈还病着,我们还是快点回去吧。”说完,举步朝上山的小路走去。 君染洛有一会儿没动,直到楚晚卿走了一段距离,他才起身,跟了上去。 乌云以极快的速度侵略过来,天空很快黯淡下去。有脚步靠近,楚晚卿望了天空一眼,对着身后道:“得走快些了,待会儿下雨了,山路不好走。” 章节目录 第221章 捡重点,你是什么时候知道她是女儿身的? 很没必要的一句话,但楚晚卿还是说了,其实他君染洛和没必要追来,照他的轻功,即便是现在就下雨,他也不会淋到。 至于自己,已经无法运用轻功了。 若她没记错,今晚,是月圆之夜。 又一个月过去了。这个月她以林日的身份隔绝了所有人,当然,也包括鬼面阁。 所以这个月,她是没有吃药的。 也就意味着,她将忍受非人折磨。至于折磨到底是什么,她还不清楚,不过现在,她已经内力尽散了。 如料想的那样,她没得到回答。 抬手揉了揉酸痛的太阳穴,一脸倦怠,脚下步伐有些虚浮。 君染洛察觉到不对劲,几个阔步迈上前来,“你看起来不对劲。” 楚晚卿摆了摆手,“我没事,可能是快要下雨了,天气闷热的很,有点难受。” 君染洛见她满头大汗,停顿了下,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抬起。 这时,楚晚卿忽然停下脚步侧身面向她,将手里的苹果都塞到他手里,连袖里的竹蜻蜓都给了他。 好像这样,才让她轻松些,脚步才没那么重! 君染洛眉心跳了跳,复杂地看着她。 “谢谢。”楚晚卿由衷地道,转身,迈开步伐继续向前。 然,只走了几步,眼前一黑,强烈的眩晕感如潮水般猛然袭来,猝不及防,脚下一个趔趄,直直摔倒在地。 手一松,下一瞬君染洛已经冲了过去,抱起倒在地上的楚晚卿,眉头紧锁,语气是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急切:“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卷翘的眼睫颤得厉害,如被雨水浸湿的蝶翼,孱弱得令人心疼,她眉头紧蹙,表情十分痛苦。 手紧攥君染洛的衣服,牙龈紧咬,她所承受的痛苦,已远远超出人的极限。 “冷……好冷……”嘴唇白得吓人,身子哆嗦的厉害,仅有的力气被抽走,连眼皮都撑不开了。 只是本能地,往他怀里钻了钻,寻找温暖庇护之地。 “药呢?药放在哪里!”她断断续续的话,君染洛贴着她耳边才勉强听清。 他所能想到的,就是那次她在万渊崖淋的那场雨。 “药?”楚晚卿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下意识朝腰间探去,却一无所获,“没有药……没有药的……” 心弦猛然一颤,君染洛一把抱起她,利用轻功迅速奔向玉峰山。 “师父,你一早就知道?”将门掩上,君染洛凝声问老头儿。 老头儿清楚的很,这小子叫他一声师父,比一脸严肃来的真! “易容术不错,却也逃不过我的法眼,林日这孩子还是挺聪明的。你跟墨儿那小子哪个对我不是一脸嫌弃,可是人家林日,整日前辈前辈的称呼我,对我尊敬的很,从不嫌麻烦!”老头儿靠在栏杆上,一脸正色说道。 “别扯有的没的,捡重点,你是什么时候知道她是女儿身的?”君染洛眉头一皱。 “很早就知道了。”老头儿如实回答,毕竟是到了这个岁数的人,历经的事太多,很多人和事,一眼就能看穿! 丫头伪装的很好,但长久的相处,不可能什么异样都察觉不到。 章节目录 第222章 他从袖里掏出一物,“这个给你。” 君染洛微惊,盯着老头儿,有些不相信。“既然如此,那你为何还要留她在这里,更扬言要收她为徒?” 老头儿取下腰间挂着的就葫芦,悠悠喝了一口酒,“玉峰山收男不收女只是民间传言,可事实上并没有什么明文规定,我如何不能收林日为徒?况且,林日这孩子资质不错,又有上进心,哪像你们!” 君染洛:;“……” 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老头儿神色渐渐黯淡下去,轻叹一声,迈出步子下了阶梯。君染洛知道老头儿有话要说,便跟了上去。 “这孩子也是命苦,她体内被人种下了血蛊,已是成虫。”老头儿眺望远方青黛色的群山,深情有些复杂。多日的相处,他对楚晚卿不是没有感情的。 “血蛊?”君染洛眸中满是不解,“那是什么?” 老头儿转身捋了捋雪白的长胡,沉声道:“那是一种失传已久的秘术,养蛊人将幼蛊种在人体内,随着时间,蛊虫吸收人体血液长大,直至最后控制人的心智,成为养蛊人的奴隶。血蛊没有解药,被种下血蛊之人,只能依赖养蛊人的缓解药物存活,一旦一月不服,将受非人的折磨!” 先前他也是道听途说,如今看林日的情况,十有八九错不了! 眼眸微眯,眼底暗流涌动,“难道这世间真找不到血蛊的解药?” 老头儿默了默,“玉峰山主殿长老手中的炙心坠,汇集天地灵气,血蛊喜寒,所以丫头常年身子冰冷,炙心玉可以抑制丫头体内血蛊躁动,至少不会让丫头那么痛苦!” 解药,他一开始就说过,没有! 眼睫轻颤,君染洛没再说话。 当楚晚卿再醒来时,已是第二天下午,打开眼眸,望着青色帐顶,她久久适应不过来。 身上盖着好几床棉被,她微微动了动身子,发觉沉得厉害。 一层层掀开,她身上衣服不变,只是少了外衣。绕到屏风后换了衣服出来,这时门忽然被推开,心下一怔,眸中迅速涌起戒备。 然见那人是君染洛,她眼睫一颤,敛了眸底的冷冽。 “把药喝了。”君染洛将黑乎乎的药汁递到她面前。 楚晚卿接过,疑惑看他,意思再明显不过。 “治疗风寒的药,上次你淋了雨,体内寒气很重,这是老头儿找玉峰山长老给你配的,你喝便是。”君染洛神色不变,淡淡回答。 楚晚卿道了声谢,仰头一口而尽。苦涩刺鼻的药能做到如饮茶水般自在,想必,已是习惯了。看着她恢复红润的脸,竟暗暗松了口气。 他从袖里掏出一物,“这个给你。” 转身在椅子上坐下,好似他才是这屋里的主人。 这一认知,让楚晚卿心惊,在庄园里发生的事情,不得不让她心生怀疑,这屋子会不会也是他以前住过的? 手心温热的感觉传来,让她回了神,低头看去,一枚玉坠郝然映入眼底。颜色通红,成水滴状,圆润精致,细细看来,泛着晶莹的光芒,煞是好看。楚晚卿的视线有那么一瞬竟移不开眼。 真的好美! 章节目录 第223章 兜兜转转,某种结局似乎并没有改变 君染洛被她看得有些不自然,轻咳一声,掩饰眸中异常,不着痕迹移开了视线。“刚刚来的路上发现的,看着还行,就捡回来了。” 捡回来的? 说实话楚晚卿是不相信的,这种东西也能随地捡到?她怎么就没这好运气! “如此上等美玉,世间罕见,我想,它的失主一定很着急!”微顿,楚晚卿又望向他,提议道:“要不咱弄个寻物启事?好让失主尽快领回去?” 君染洛猛然抬眸,眉头几不可察一蹙,竟有些坐立不安。名扬天下的二皇子君染洛,此时竟像个等待老师批评的小学生,心底惴惴不安。 “太张扬了么,那我去交给前辈吧,看他认不认识这玉坠,还是说殿下您亲自去?”玉坠的温热感透过手心蔓延至全身,楚晚卿整个身子暖和起来,竟有种舍不得撒手的感觉。 君染洛脑子突然一热,蹭地站起身来,着实把楚晚卿吓了一跳,手里的玉坠险些掉了。 君染洛这才发现反应有些过激,一敛眉目,“用不着了,你自己留着吧。” “留着?这……不好吧?”这东西一看就是宝贝,自己兜着真不合适! “哪里不妥?”君染洛垂了眼睑,长密眼睫在眼窝处投下两片剪影,也遮住了他眸中的情绪。 哪里不妥?哪里妥了!这是别人的东西好不好!他竟然如此理直气壮问哪里不妥?又不是他的! 又不是他的? 该不会——楚晚卿眉心跳了跳。 狐疑地瞅了君染洛一眼,他说这东西是捡的,既然是捡的,那为什么要给她? “玉坠该不会是殿下你的吧?”楚晚卿忽然问。 “都说了是捡的。” “那殿下为何不将它还给失主,反而给我?” 君染洛:“……” 屋内陷入沉默,气温下降,一种压抑感油然而生。 都到这一步了,楚晚卿若是再看不穿那就真是傻子了! 此刻,掌中传来的温度竟觉滚烫。 她笑得灿烂,“好东西见者有份哈,殿下捡的那就是殿下的,殿下既然把它送给我,那我就爽快收下了,谢谢!” 狭长凤眸有诧异一闪而过,兜兜转转,某种结局似乎并没有改变。 她的眼眸澄澈干净,亮如星子,君染洛没有看她,只怕,泄露藏太多真实的情绪。 楚晚卿将玉坠放入袖中,眸中嵌满了感激,当然,君染洛是看不到的。 昨天那种锥心刺骨的感觉还记忆犹新,这就是她一个月没回鬼面阁的后果。她努力了很久,可终究是失败了,血蛊没解药,她这辈子,注定不能安生。 沉默好一会儿,她敛了思绪。“昨天早上没有跟前辈坦白,现在前辈应该都知道了,其实这样也好,整天伪装自己,太累了,还神经兮兮的。你能告诉我前辈在哪么,我想去跟他道别。” “我并未说过要赶你走!” “二哥找我很久了,我怕被打!”在君染洛确定她身份时,就会将她的行踪告诉二哥,许是知道她在这里很好,所以二哥才没来的吧。 章节目录 第224章 他红唇轻抿,正似笑非笑地凝着她 “从主殿回来了,这个时候,大概在地窖取酒吧。”依照对老头儿的了解,君染洛如是说道。 “谢谢!”楚晚卿站起身,由衷地感谢,转身出了房间。 清风吹来,带着淡淡花香,顺着敞开的大门进来,君染洛扫视房间一眼,清幽如潭的眼眸有什么一闪而过,快得难以捕捉。 薄唇抿成的弧度冷然,修长玉指慢慢收拢,起身,迈出阔步,迅速离去。 从老头儿院里出来,楚晚卿长出了口气,压在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下去了。 刚刚在院里,她和前辈只寥寥数语。本来即便是前辈知道了一切,她也是应该亲口再去坦白道歉的,意在心诚。 只是前辈的一句,“不提往事”,让她再没有说下去的机会。道明了她来的原由是道别,前辈并没有多大反应,只道让她好好照顾自己。 无需千言万语,无需掏心掏肺,只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便足以温暖她的心,感激不尽。 迎面而来之人,一袭玄衣,尊贵非凡。刀削斧刻的容颜,王者之风尽显。 是君染洛。 楚晚卿走近,她不知道君染洛是来得正巧,还是他一早就来了等在这。 前者的几率更大吧,她想。 “说了?”君染洛凝着她的眸,语气淡淡听不出情绪。 楚晚卿轻颔首,看向他,“前辈伤病未好,接下来就麻烦你好好照顾他了。”话一说完,她就后悔了。前辈是他的师父,这种废话何须她说! 避免多说多错,不等君染洛说话,她又道:“我该启程了,殿下保重!” 越过他时,手臂被人拉住,她皱了皱眉,回头看他,“怎么了?殿下还有事?” 不着痕迹地,把手从他手中抽出来,缩回袖中。 手心一空,君染洛几不可察地蹙眉,不确定的语气:“玉坠……你可有带上?” 此刻若是楚晚卿看向他,定能看到那双深邃如潭的眼眸之中,掩藏不住的希冀与关切。 然,楚晚卿没有抬头。 不过这话,破绽百出,只要稍稍往深处一想,很多东西就轻易浮出水面了。 楚晚卿心下了然,不点破。 从袖子里掏出玉坠在他面前晃了几圈,她笑得调皮:“当然带着了,这玉坠真好看,殿下运气真好,晚卿再次感谢!” 从她醒来,她就恢复了原貌,此刻看着她含笑的眉眼,在和煦的阳光照耀下,愈发勾人心弦。 君染洛的思绪有那么一瞬的混乱,令他无法辨别,楚晚卿对玉坠之事知多少!“……带着就好。” “小妹!”熟悉的声音传来,楚晚卿心猛然一惊,转过头去。只这一眼,楚晚卿清晰感觉到心慢了半拍。 因为楚晚凌并非一人前来,此时站在他身侧的还有一人,姿容妖艳,狭长的眼眸荡漾着深意,他红唇轻抿,正似笑非笑地凝着她。 随着两人的走近,楚晚卿的心乱极了,不知道原因,此刻她唯一知道的,就是想后退。 只是她没有退路,因为她不可能再次逃跑! 章节目录 第225章 二哥来接你回家,随二哥回去好不好? 两人在他们面前站定,一种强烈的压迫感油然而生。率先开口的,是楚晚卿身侧的君染洛。“凌,你家小妹,完好无损还你。” 楚晚凌狠狠瞪他一眼,语气不善,“我们的账,下次再算!”再次将目光落至楚晚卿身上,“小妹,二哥来接你回家,随二哥回去好不好?” 楚晚卿怔了下,“嗯,我跟二哥回去。” 另一侧,沉默不语地君染墨眉目一敛,对着君染洛道:“二皇兄,我的来意不用问你也知道,百里过会儿就会来,我先去看看师父。” 说完,迈出阔步进入了院里。 楚晚卿心莫名泛起圈圈涟漪,若是换做之前,君染墨看见她,就像饿狼逮着猎物,恨不得将她大快朵颐的好,如今…… 行如陌路,大抵如此。 敛了思绪,她轻扯了扯楚晚凌的衣袖,“二哥,我们走吧。” 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玉峰山,楚晚卿眸中有深深的眷念划过,袖中的手收拢复又松开,用平静伪装自己,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平稳地在官道上行驶着,这条路通往皇城,也就意味着,她所要面对,并非是安稳平静的生活。除了要面对张氏楚鸿,还有她一生的噩耗,鬼面阁。 她双手环胸,背后靠着软垫,阖上眼眸,不想多说半句。 楚晚凌眼底的愧疚更深,回去后,她会带小妹去父亲那儿,将事实真相告诉她,也将尽力,消除她对父亲的误会。 一路上走走停停,终于在第五天的下午到了皇城。皇城里的一切在楚晚卿离开的这一个多月里,并没有发生什么太大变化。 街道上仍旧热闹非凡,将军府仍旧一派贵气,欣欣向荣。 要说皇城里发生的大事,便是楚将军府嫡女楚雨婷与三皇子君逸煊大婚。 闵阳关危机已除,大军凯旋归来时,作为此次抗北功臣之一的三皇子君逸煊,特请旨老皇帝赐婚。 得知两人早已互生爱意,老皇帝本就龙心大悦,于是乎二话不说,当即拟旨。 两人于月末大婚,也就是半个月前的事。 而当楚晚卿回到将军府时,大红灯笼高挂,喜气未消。 楚晚卿唇畔掀起一抹弧度,经过不懈努力,楚雨婷终于当上了皇妃,给将军府挣足了面子。除了张氏,最得意的莫过于楚鸿了。 一如往常,她去拜见了楚鸿,却迟迟不见当家主母张氏。 以前为了不落人口舌,她会做做面子,去向楚鸿请安道好,只是那件事后,她想已经很没必要了! 只是,楚晚凌乘她不备时,出手点了她的穴道,竟找人把她架了去。 事后回想起来,楚晚卿都觉得可笑的很! 楚鸿如今已是朝中元老,虽年过百,仍是老皇帝的左膀右臂,此番抗北,功不可没,老皇帝封他为护国公,万人之上!更是给他私军,供他随意支配,数以万计! 而楚晚南,连晋三级,已是统领万军的大将军。身在军营未回,楚晚卿自然没有看到他。 楚晚卿回到清和苑时,已经是傍晚的事了。等了好一阵子都不见夜莺人影,想来自己消失个把月人影都不见,夜莺铁定是生气了! 章节目录 第226章 锥心刺骨,生不如死的滋味如何? 所以这会儿也跟她玩起了躲猫猫的游戏,传说中的以牙还牙? 又半个时辰过去了,楚晚卿坐不住了。以夜莺的性子,绝不会跟她开玩笑! 一个念头瞬时划过脑海,夜莺出事了! 紧接着一股强烈的不安窜上心头,心头大惊,迅速换了衣服,跃上屋檐,很快融入浓浓夜色之中。 去了一品居,也不见霁月影子,楚晚卿心中激起万千浪花,霁月平日里除了待在一品居,剩下的时间都在……鬼面阁! 处处透着阴森气息的宏大府邸,在浓浓夜色映衬下愈发骇人,楚晚卿抬眸看着门上镀金大匾,眼眸微眯,身形一移,人已至门口。 “参见念殇护卫!”门口的守卫一起抱拳,语气沙哑,透着恭敬。 “我要见阁主!”眸底浸染的冰冷,在浓浓夜色中,竟格外清晰。 门卫不敢多言,杀人不眨眼的念殇,他们惹不起。 当即低头退至一旁,放行。 金碧辉煌的地宫,时隔月余,楚晚卿再次踏入。镀金高座上,鬼面阁主似是早就料到她会来一般,早早等候在此。身着曳地黑袍,面具森然,掩不住的阴寒。 楚晚卿顿住脚步,垂下眸子:“属下参见阁主!” 许是因为历经了那件事,渐渐磨平她锋利的棱角,即便面对的是不共戴天的仇人,不再是针尖对麦芒。 同时,也学会了低声下气…… 透过鬼面面具,鬼面阁主犀利的眸光直直看向她,半响过后,沙哑晦暗的嗓音似从炼狱间飘出来的:“锥心刺骨,生不如死的滋味如何?念殇,讲讲感受。” “还好。”楚晚卿淡淡吐出这么两个字,直视那双如死水般泛不起一丝波动的眼眸,眼眸之间无波无澜。 鬼面阁主大笑出声,刺耳的声音在紧闭的空间回荡,刺人耳膜。他微微倾身居高临下睨着楚晚卿。“不愧是我鬼面阁的人,有骨气!” 眼睫轻颤,楚晚卿看着上方之人,她不想跟他玩文字游戏,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袖中的手默默紧攥成拳:“若是霁月跟夜莺在阁主手里,属下恳请阁主放了她们,属下听凭阁主差遣!” 鬼面阁主直起腰,而后靠在椅背上,指尖轻扣着扶手,奏出一曲简单的曲子来,慵懒而恣意。“很好,你终于醒悟学聪明了,也别急着允诺什么,她们,可不在本阁主身上。威胁这种事做多了,也就无趣了,本阁主没那么无聊!” 闻言,楚晚卿顿时松了一口气,狠戾于鬼面阁主,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但敢作敢当,既然他说没有,那么霁月她们就不在他手上。 抱拳颔首,往后退了一步,转身迅速出了殿门。 望着楚晚卿消失的方向,面具下嘴角的弧度冷然,念殇,游戏,才刚刚开始!你注定,无法逃脱! 再次回到清和苑时,甫一进门,就听到霁月那柔媚的笑声传来,夹杂着的,还有夜莺冷硬的说话声,高悬的心终于完全落下,但下一瞬被火气所替代。 章节目录 第227章 你这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臭脾气能不能改改! “嘭”地一声,门被一把推开,门与墙壁相碰撞,发出的声音震耳,可见力度有多大。 屋里的两人同时转头看来,就见楚晚卿怒气冲冲朝她们走来,边走边撸袖子,似乎,有点气急攻心! 在霁月和夜莺还未缓过神之际,她猛地一拍桌面,恶狠狠地来回瞪着两人,语气十分不友好:“说清楚,干什么去了!” 面朝夜莺,却是同时对着两个人说的。 霁月瞅她一眼,再看向夜莺,只见她深低着头,一语不发,活生生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蹭地站起身,袖子一撩,怒道:“楚晚卿你吼什么,不声不响消失这么久,现在一回来就给我们甩脸色,我告诉你,下次你要是再玩失踪,我霁月绝对不会再像傻子一样满世界的找你!夜莺不敢说你,可不代表我不敢! 她平时就是什么都听你的,认为你说的一切都是对的,所以连你玩失踪,她也找各种理由为你辩解为你开脱!你呢,你这是几个意思?嫌我们没守在这里恭迎你回来,恼羞成怒了? 亏我把你当最好的朋友最好的姐妹,受委屈了,一个人藏着掖着干嘛,你这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臭脾气能不能改改!整个一死脑筋,老古董!” 一口气说完这么多话,霁月心潮起伏地厉害,恶狠狠地瞪着楚晚卿,一副‘你不解释清楚就别想走’的样子。 那一头,楚晚卿的气势早早焉了,深低着头,与刚刚的夜莺如出一辙。 霁月平息下情绪,在椅子上坐下,倒了杯茶喝着,准备听楚晚卿的诚挚忏悔。 以及狗腿讨好。 然,人算不如天算。 楚晚卿慢慢抬起头,只是不见她脸上多余的表情,满脸平静,哪有半点要认错的样子! “你们——没事就好。” 一拳打在棉花上,一点反弹都没有。 在霁月的震惊和夜莺的诧异中,楚晚卿离开了正厅。直至过了好一会儿,霁月才缓过神来,很是不解地看着夜莺,问:“我是不是说少了?” 夜莺耸了耸肩,很快也出了房间。 察觉到有人跟了上来,楚晚卿顿住脚步,面上虽未表现出来,但心里的愧疚早已翻江倒海。“其实霁月的话没有错,关于上次,是我有错在先,对不起!” “主子所做的一切,夜莺理解,霁月那边交给夜莺就好,她只是担心主子。” “这我知道。”霁月刀子嘴豆腐心。 见楚晚卿眉宇间的倦怠,“主子先去休息吧,霁月那边有夜莺就好。” “好。” 翌日,用过早膳后,楚晚卿去了后院碧竹林。林内被打扫得很干净,东西也放得很整齐。心中温暖,她不在的一个月里,夜莺定是定时来打扫了。 甫一落座,就见夜莺推门进来。夜莺走近,见楚晚卿心情不错,却也不敢直言,而是轻声试探道:“主子,大公子来一会儿了。” 翻开书册的玉指一顿,一抹复杂闪过眼眸,但恢复自然。“既然来了,你帮着招待就好,我就不去了。” “主子。”夜莺欲言又止。 章节目录 第228章 你怎么只记住了他的好呢? 阖上书册,楚晚卿站起身来,眸中的亮光渐黯。“我并非记恨着大哥那一巴掌,我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 不等夜莺说什么,楚晚卿又道:“夜莺,你也觉得,是我错了么?” “若是换做夜莺,夜莺也会这么做,大公子他们只是不知道实情罢了,但夜莺一清二楚,主子没有错!” 夜莺就是夜莺,不会阿谀奉承,语气永远平静,表情时刻是淡漠的,但她的这番话,却如一股清泉,一直温暖到心底。 无论她对与错,这世间,至少还有人选择站在她这边。 “主子还是去见见吧,你们毕竟是兄妹!” 兄妹?是啊,这三年来,她楚晚卿一直活在俩哥哥的庇护下,成了温室里的花朵。 可能她是把哥哥们的疼爱当成了理所当然,所以面对他们的突然严厉,她就不知道怎么去面对了。 恨不得像只鸵鸟一样,埋在沙子里不出来的好。 一踏入正厅,视线就被屋内端坐的年轻男子吸引,玉冠束发,锦衣加身,饶是这么坐着,威严气息仍是不减,威风凛凛大将之风无声流露。 只是年轻男子这副不怒自威的样子,从来没有唬住楚晚卿,倒是屡次被楚晚卿牵着鼻子走。 回想起往事来,楚晚卿面部线条柔和了些。 “大哥。”她走近了喊。 “小妹你可回来了!你知不知道你离开的这一个多月里大哥有多担心你,还好你没事,还好你二哥把你找回来了!”一见到楚晚卿,楚晚南蹭地站起身,迅速握住她的手,激动不已。 “大哥,此话怎讲?”楚晚卿不着痕迹抽出手,嘴角噙着浅浅笑意,却不达眼底。“带走我的是他,把我接回来的也是他,可大哥,你怎么只记住了他的好呢?” 眉头一皱,楚晚南转身看着她,才发现她眼里突然多了几分陌生感。 眸光紧锁着楚晚卿满是平静的脸,他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急切和愧疚:“大哥不该不分青红皂白动手打你,大哥知错了,你原谅大哥这一会好不好?” 楚晚卿眼睫轻颤了下,面上恢复几分平静。“是大哥自己要来,还是楚晚凌叫大哥来的?” “自然是大哥自己要来的。” 楚晚卿有点意外,事先没跟楚晚凌商量好么? 他楚晚凌就不怕,他们从来不会说谎的大哥将他的一些事抖出来? 还是断定,大哥仅仅是来向她道歉的?或是,他隐瞒了大哥什么? “大哥,你觉得二哥会帮助外人欺负小妹么?”敛了思绪,楚晚卿忽然问。 “小妹,事实并非那样,这其中一定有误会!”楚晚南认真道,就像他因误会打了她一巴掌。 误会?别把什么都推给误会好么! “误会么?那大哥是不是觉得小妹对张氏也有误会,且误会很深?” 楚晚南皱起眉头:“小妹!” 楚晚卿唇角微勾,“就当小妹什么都没说。”说着,拉着楚晚南坐下,为他倒了杯茶。 “小妹你还不肯原谅大哥么?”楚晚南神情复杂地看着她。 章节目录 第229章 那么,无论大哥做什么,我都认为是对的! 楚晚卿摇头,“这世上最疼我的就是大哥,无论我做什么,大哥都包容我,那么,无论大哥做什么,我都认为是对的!” “对不起!”楚晚南心下一怔,沉默好一会儿,才沉声说。 对不起这三个字,这些天她已经说过好多次了,也听别人对她说了好多次了。 “大哥没有对不起小妹,我都说了,大哥没有错!” 楚晚卿再怎么掩饰,还是掩盖不住脸上的冰冷,楚晚南没再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而是道:“我知道现在你心里还有气,等过段时间你气消了,大哥再来看来。无论小妹你要什么补偿,大哥都满足你!” 楚晚卿心猛然一颤,面上没有表露出来。 寒夜,极其漫长。 今年的第一场雪,来临了。 楚晚卿站在窗前,透过敞开的窗户,外面雪景看得清清楚楚。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坠落,干净的院落很快被积雪覆银装素裹,纯净不染杂质。 伸出手一点点朝窗外探去,正当要触碰到落雪时,手却被人拉回来。身上一暖,夜莺将一件狐裘披风披在她身上。脸上多了几分愠意,“主子明明怕冷的很,却还像个孩子一样贪玩!” 楚晚卿笑了笑,“你是不知道,玉峰山四季如春,可我这一回来就下雪了,我不得证明看是不是真的!” 夜莺无语凝噎,把窗户关严实,拉着她在桌旁坐下,倒了杯热水递给她。“这雪下得大,这几天怕是不会消停,主子就好好待在屋里,不要出去!”不是询问,更像命令! “在冰水里都不知道泡过多少澡了,还怕这点雪么,夜莺,你把我想得太脆弱了!”楚晚卿握上夜莺的手,却觉凉的厉害。 夜莺的手一直都是凉的,而她的手即便是在大夏天的,都是冰凉的。可现在,她却能清晰感受到夜莺手上的凉意传来。 怎么回事? 楚晚卿所说的在冰水里泡澡,让夜莺回想起主子被鬼面阁主体罚时,在飘满浮冰的潭水之中,浸泡了一天一夜,被捞出来时,全身僵硬,已不省人事。 如今,类似的惩罚主子连眼都不会眨,只是她心里清楚,主子其实很怕冷! 可现在握在掌中的手,分明是温暖的,这…… 看着夜莺跟自己同样的反应,楚晚卿这才意识到什么,伸手将戴在脖子上的玉坠取下来,放在掌心,温热感在掌心蔓延,一直传到心底,楚晚卿恍然大悟。 “是它的功劳!”她对着夜莺道。 夜莺低头看向她手心的玉坠,“炙心玉!”此刻,夜莺是惊讶的。 “嗯?”楚晚卿疑惑,“你认识?” 夜莺点头,“炙心玉是玉峰山的珍宝,汇集天地灵气,世间只有一块,有解百毒,驱寒护心脉的作用,没想到竟在主子手里……” 楚晚卿低头看了一眼,“原来它来头这么大!” “炙心玉主子从何而来?” “是君染洛给我的,他说是他捡的。”楚晚卿没底气地说。 “捡的?主子信么?”夜莺心底诧异更深。 章节目录 第230章 好,很好,好的很! 信么?她显然不信!一开始她就不信不是么。 只是现在更确定了。 他君染洛…… “既然这东西对主子大有益处,主子便随身戴着就是,管它从何而来!” 楚晚卿没说话,夜莺从她手里捡起玉坠重新戴回她脖颈上,一边转移了话题:“夜莺已经把夏荷姑姑安全送出了皇城,找了安静地方安置好了,主子放心!” “那就好,谢谢你!”自己一走了之,烂摊子全扔给了夜莺,夜莺不但处理得很好,且毫无怨言,她楚晚卿何德何能! “这是夜莺的本分。” 楚晚卿但笑不语。 ———— 昔日热闹的花园,如今映入眼帘的,只是一片纯白,厚厚的积雪没到小腿,踩在上面沙沙作响,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 “主子,你若再不好好走路,我们便回去!”夜莺出声叫住玩心大气的楚晚卿。 楚晚卿回头瞅了一眼夜莺紧绷的脸,乖乖走出雪地,来到清扫干净的地面上。 “夜莺,我们堆雪人吧!去年都没下这么大雪根本没法堆雪人,我都遗憾一年了!”楚晚卿忽然眸子一亮,提议道。 “主子身子不好,若想看雪人,叫人堆就是。”见楚晚卿张口就要反驳,立即又道:“看这情景,怕是又要下大雪了,主子再不走,梅花可就摘不了了!” “好,很好,好的很!”楚晚卿气急,却又发作不得。 也不知道是谁通风报信,说上次她在万渊崖摔了腿,以至于回来的这些天,夜莺像看孩子似的看着她,这不准去,那不准碰的,她快要无聊死了! 一定是楚晚凌跟夜莺说了什么,且还把夜莺给洗脑了! 眼前一幕,令楚晚卿愕然,映入眼帘的,是满园的寒梅,根根枝条上裹满了白雪,其中点缀着看得正艳的梅花,傲骨寒梅,悄然绽放,美得惊心。 目光在四处探寻,楚晚卿的眉眼间是挡不住的兴奋。当即跑了过去,伸手攀下一枝,凑近鼻端闻了闻,清香入鼻,令她欢喜不已。“这会儿是否对我心存感激了?若我不来,你可看不到如此美景!” 夜莺扫视周围一圈,不以为意,“主子开心就好!” 楚晚卿嘴角抽搐,也不跟夜莺一番见识,两旁是整齐的梅树,中间小道堆积了厚厚积雪,有的深处已至楚晚卿膝盖。 然楚晚卿踩在上面,如履平地,对她丝毫没有阻碍。 夜莺并未移动脚步,只双手环胸静静站在那儿。她一向知道主子轻功了得,如今一看,果真如此! 主子好不容易心情大好,她也不该扫她的兴。只守在院外,等楚晚卿玩够了回来。 这里位于将军府北面,是偏僻地所在,若是换做别地,梅花早被人摘去了,哪儿轮到她来! 见一枝花朵簇拥,个头儿又大,楚晚卿眼前一亮,眉眼含笑,迅速朝它靠近。手刚触碰到枝条,忽然一阵风席卷而来,夹杂着寒凉。 楚晚卿侧身闪过,回再看时,枝头的梅花已不见踪影! 心蓦然一沉,她迅速回头看去…… 章节目录 第231章 楚晚卿眼中起了戒备,“你是谁!” 却见她身侧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人,长身玉立,身着紫色锦袍,头戴着同色斗笠,遮住了大半个身体,根本看不到脸。而他的手指中,正捏着她看中的那支梅花。 楚晚卿眼中起了戒备,“你是谁!” 偏僻无人问津的院落,他是怎么找来的?再者,院里四壁颇高,能躲过夜莺的,并非常人! 楚晚卿心想,又是哪个寻仇的? 紫衣人并不作答,而是道:“醉花阁里,有你想知道的!” 声音一听就是刻意伪装过的,话音未落,人已消失不见。 放眼四处搜寻,再找不到那抹身影。“醉花阁?”楚晚卿低声呢喃,若她记得没错,醉花阁是楚鸿的书房! 先不说醉花阁有重兵把守,一般人无法靠近,就是那人为何要引她前去,就已经让她想不通了! 那人的目的何在?醉花阁有什么是她想要的? “父亲,您找我?”楚晚凌推门轻声进入,复又将门轻阖上,朝端坐在书案后奋笔疾书的楚鸿行了小礼。 楚鸿停下手中动作,一敛思绪,起身朝楚晚凌走来,浑浊的眼眸里,有着说不明道不清的情绪。“凌儿,为父叫你来,是关于卿儿的事!” 楚晚凌似乎早就料到了,所以没有多大反应。“孩儿也正要跟父亲说小妹的事。” 楚鸿锐利的双眼此时满是复杂,“卿儿她——那件事对她打击很大吧。” 楚晚凌眸色闪了闪,“是,现在小妹面上虽不表露出来,但我知道,她心里一直在意着!” 楚鸿重重一叹,“是为父对不起她!” 身侧的手缓缓收拢,俊雅的脸上闪过一丝异样,“父亲,张氏之所以会被君逸煊借由接走,其中,是不是张皇后的意思?” 听到“皇后”二字,楚鸿身体一僵,复杂地看向楚晚凌,颤悠道:“凌儿,你都知道了?” 丝毫没有犹豫地点头,“是,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孩儿都知道了。” 楚鸿心头一骇,转身进了内室。楚晚凌知道此事的的重大和严密,跟着进入内室。 楚鸿望着墙壁上的一副山水画,缓缓道:“在楚家扎根了二十多年的棋子,总有提防不到的时候。皇后那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能利用,更何况只是有点血缘的张氏!” 楚晚凌眯了眯眸子,接了楚鸿的下话:“张皇后已经知道了内幕,为防止走投无路的张氏泄露秘密,所以先下手为强是么?” 楚鸿脸上的表情僵住,而后楚晚凌见他缓缓点头,更多的,是无奈。 楚晚凌深深皱起眉头:“父亲,即便张氏是张皇后的棋子,即使背后主谋是张皇后,可亲手伤害娘害死娘的是张氏,她本就该死!父亲为何还要留她?小妹留她不得,孩儿亦是!” 闻楚鸿眼中涌上深深悲恸,“你娘的死,为父才是最大的罪人,卿儿恨我,也是应该的!”这些年来,连他自己都恨自己,为保楚家,不惜搭上了妻儿的命! 楚晚凌眉头如打不开的结,嘴唇翕动,却是说不出话来,之后垂了眸子看向别处。 章节目录 第232章 你的意气用事只会毁了她!你的亲妹妹! 楚鸿在椅子上坐下,沧桑的面容上布满了悔恨,又是一声重重的叹息,“当年为父就是因为年轻气盛,一心想立大功光宗耀祖,所以才着了皇后的道!” 微顿,看向楚晚凌的目光多了几分苍凉:“为父这辈子最对不起你们的娘,对卿儿,亦是满心的愧疚!只是事已至此,就让卿儿继续恨着我吧,无论如何,我不能再让卿儿也卷入这场风雨当中来!” 楚晚凌心下一怔,错愕地迎上楚鸿的视线:“可父亲,孩儿答应过小妹,会将事实毫不保留地告诉她!” “事实?”楚鸿忽然笑了,捋了捋灰白的胡须,笑得悲凉:“张氏怎么说也是我楚家主母,遭她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羞辱,成何体统!你只需跟她说,一切都是我的意思,与你无关与张氏无关!” 楚晚凌睁大了眼眸,连连摇头:“父亲万万不可,小妹对你已经误会颇深,你若再这么下去,这辈子她怕是都不会——恕孩儿不能答应!” “凌儿!”楚鸿声音蓦然沉了几分。 楚晚凌忽视楚鸿凝重的表情,“是,父亲将娘和小妹赶出府,我对您不可能没有一点恨意,只是孩儿也知道,您是受歹人陷害才…… 这些年来您一直活在深深愧疚,活在当年的阴影中,但请您想想,娘若是知道她的命换了楚家军上万人的性命,她也会觉得自己死得值!” “放肆!”楚鸿身侧的手紧攥成拳,眼里怒火喷薄欲出。 楚晚凌微微缓和情绪,并没有被楚鸿的气势所镇住。“娘生平温婉贤淑,却也懂得大义之道。至于小妹……我想若她得知真相,定会不计前嫌,与父亲和好的!” “这错综复杂之事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凌儿,你的意气用事只会毁了她!你的亲妹妹!”楚鸿额头上的青跟突起。 话一出,楚晚凌瞳仁儿扩散了一圈,想再说些什么的,最后只化作无声。 楚鸿敛了敛情绪,走近楚晚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你娘在卿儿心中地位太高,她对我这个亲爹都能做到无情,若是换做他人,她定不惜一切代价,报仇雪耻!” 自古以来,后宫之争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那掌管中宫三千佳丽的皇后,岂非等闲之辈! 皇后野心大到想吞下整个东离,连驰骋疆场数年的他都不敢轻举妄动,势单力薄行事冲动的卿儿,怎会是皇后的对手! “为父已经失去了你娘,失而复得的女儿,为父不能再失去了!凌儿,答应为父好么,就当为父求你了!” “可父亲,那样对小妹不公平!为了维护楚家声誉,为了不让小妹继续在误会你,孩儿已经伤害她够深的了!” “她为她娘报仇没有错,但她意图让楚家颜面扫地,就是大错特错!身为楚家人,她就该维护楚家声誉!而她既然冒了险,犯了错,就必须承受一切后果!”楚鸿的语气毋庸置疑。 沉默好一会儿,楚晚凌点了点头,嗓音沙哑地厉害,好不容易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好……” 章节目录 第233章 走走好啊!她早就想出去‘走走’了! 楚晚卿怀里抱着几枝刚摘下的梅花枝,整理好情绪,朝院门口跑去。 一如进去时,夜莺双臂环胸,静静等在那儿。可,楚晚卿进入梅花林,已是半个时辰前的事了! 见楚晚卿跑出来,夜莺心底隐隐担心才一扫而尽。楚晚卿忙的将手里梅花枝让夜莺捧着,哈气搓着手,“冻死我了,冻死我了!” “主子在里面睡着了?”夜莺将楚晚卿塞来的梅花枝整理好。 楚晚卿讪讪一笑,“我看着里面积雪很深,一时兴起,就堆了个雪人,然后就忘记时间了……你没冻着吧?” 夜莺看她的目光多了几分深究,眉目一敛,视线从她脸上移开。“夜莺无碍,只是主子身子不好,不该——我们还是快些回去吧!” 楚晚卿撇了撇嘴,无法反驳,跟在夜莺身后,一起回清和苑。 连着好几天楚晚卿都没出门,夜莺都诧异了,什么时候见楚晚卿这么安分过。 然而这次安分似乎过头了,夜莺时不时见她坐着发呆,一呆就是一上午。 现在更夸张的是,吃饭都出神了。 拿着筷子的手顿在半空中,视线落在某处,思绪早跑九霄云外去了,碗里的饭压根没动。 突然传来“啪嗒”一声,楚晚卿一个激灵回神过来,“怎么了?” 夜莺收回手:“主子吃饱了么?夜莺打算收拾了!” 楚晚卿垂头一看,当即明白过来,讪讪讪笑了声,“没,没……” “是发生什么事了?这些天主子看起来很不对劲!”夜莺重新拿起筷子,给楚晚卿布菜。 “有么?”楚晚卿从碗里抬起头瞥了一眼夜莺,夜莺越是平静,她反而更心虚。 “呃,是这样啊,这雪下个不停怪冷的。霁月又只顾她自己逍遥快活,连个招呼都没有,唉,反正就是无聊,没其他的事!” “那等风雪停了,夜莺陪主子到外面去走走。” “当真?”楚晚卿猛然抬起头来,眼里折射着兴奋的亮光。忽然察觉有些不妥,她收敛了情绪,故作平静:“出去走走也好。” 走走好啊!她早就想出去‘走走’了! 雪终于停了,楚晚卿二话不说直奔一品居,即便街道大雪挡路,寒风萧瑟,一品居却是一如既往地热闹非凡。 令楚晚卿失落的是,霁月不在一品居。 “好长一段时间连影都不见,夜莺你说,霁月到底跑哪儿去了?我都开始担心她了!”楚晚卿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夜莺摇头。 楚晚卿起身,一下子似乎又想通了,拢紧身上的披风朝外走去:“但愿如我所想,霁月是去逍遥快活了。” “但愿。”夜莺跟着出去。 放眼望去,入目的皆是一片银白,川流不息的河道被冰封,恍若凝固不前的时间,满树银花,寒风一吹,哗哗作响,摇摇欲坠,却迟迟掉不下来。 屋檐上挂着晶亮的冰锥,人家院子里,好玩的小孩子成群堆着雪人,打雪仗,笑声蔓延,令楚晚卿也被感染。 “主子,下去吧,冷。”身后夜莺出声提醒,现在她们落脚的地方,是人家屋顶上。 章节目录 第234章 认真语气配上那副真诚脸,不解风情呐! 楚晚卿有内力护体,所以现在就是穿着单衣她也不觉得冷,只是,她很不喜欢那种感觉,那种寒风深入骨髓的感觉。 两人安稳落地,看着满地厚厚的积雪,楚晚卿眸子一亮,忽然弯腰抓起一把雪,在掌中捏了捏,在夜莺不明所以时,往她脸上招呼去。 夜莺闪躲不及,雪球正中脸上,雪球很松,在夜莺脸上绽开,一下子被砸了一脸雪。 夜莺噗了几下,将口中的雪啐掉。看向对面幸灾乐祸的楚晚卿,下一瞬,如法炮制,拿着雪球,朝楚晚卿脸上砸去。 两人玩得不亦乐乎。 玩累了,两人躺在雪地上,天空仍旧低沉昏暗,似是随时会塌下来一般,楚晚卿心情却十分的好。 侧头看向身侧夜莺,满脸通红,仍旧呼吸急促,显然输得很惨! 楚晚卿抬手清理着夜莺发梢上的雪,“你这身手还得练练才行,若非我手下留情,有你好受的!” 夜莺自知理亏,楚晚卿从小疯到大,打雪仗玩这种事,夜莺怎么可能是她的对手! 见夜莺说不上话,楚晚卿笑得更欢了,活像要到糖果的孩子。见夜莺鼻子冻得通红,忍不住伸指点了点:“呵,真可爱!” “主子不要取笑夜莺!” 认真语气配上那副真诚脸,不解风情呐!“不要这么严肃好不好,我哪是取笑你,我是夸你呢!” “夜莺呆若木头,怎与可爱沾上边,主子难道不是在取笑夜莺么?”夜莺皱眉。 楚晚卿“……”呆若木头,第一次听人这么评价自己的,是褒义吧!楚晚卿想,一定是的!毕竟她家夜莺完美无可挑剔! 楚晚卿识相的很,没再这个话题继续下去,摸了摸肚子,“我饿了,来时看到路上一家酒楼看着不错,走,咱们去尝尝!” 夜莺只好跟上。 为防止把人吓跑,楚晚卿准备了章面具戴上。来到酒楼,进入一看,人声鼎沸,已是满座。店小二立即热情招呼上来,低眉顺眼笑问:“两位客官吃饭还是住宿啊?” 但瞥见楚晚卿身后的夜莺身侧的长剑,脸上笑容一僵,动作拘谨起来。 楚晚卿扫视周围一圈,不比一品居装潢大气,但看着还算不错。“吃饭!” “好嘞!楼下已客满,两位客官请上二楼!”两人跟着小二上了楼,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叫了几道店里的招牌菜,便将小二打发了去。 “比不上我心中大爱的一品居,但还不错,就是不知道饭菜味道如何了。”楚晚卿喝着茶,等着饭菜来。 夜莺将手中长剑放在一旁,“主子莫急,饭菜很快就来! 二楼不比一楼,用餐的客人不算多。不多时候,菜一道道陆续上桌,楚晚卿显然是饿了,摘了面具埋头自顾自吃着。 “墨哥哥,这家酒楼翩然经常来,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一身着粉衣锦裙,披着雪白貂裘妙龄女子,和一姿容妖艳的男子自宽敞的楼梯上来,身上披着的雪白貂裘衬得那女子肌肤愈发白皙娇嫩。 章节目录 第235章 我既然喜欢你,就不会在乎你的过去…… 粉衣女子领着男子在一桌前坐下,紧跟着上来的,还有十几个侍卫婢女,顿时偌大的厅内便被占了大半。 室内嘈杂声很快得到压制,个个压低声说话,唯恐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原来是夏小姐大驾光临,小人有失远迎,有失远迎,望夏小姐赎罪!”店老板匆匆赶来,朝面前夏丞相府这位大金主鞠躬行礼,满脸恭敬,动作规规矩矩。 夏翩然绽颜一笑,友善地看着连头都不敢抬的店老板,“快去把你们店的招牌菜都端上来,若是墨哥哥吃得开心了,定重重有赏!” 店老板眼角余光瞥了夏翩然身侧男子一眼,男子长相极其妖艳,菲薄的唇角噙着淡淡浅笑,看在店老板眼里,却觉得心惊,虽是一身便服,但周身散发的气息,让人不敢逼视。 店老板点头如捣蒜,又鞠了一礼,匆匆退下。 小二送来上好香茗,站在君染墨身侧的水若去接,却让夏翩然先得了手。 水若看了眼满脸含笑的夏翩然,不屑冷哼一声,转过头去。 夏翩然没一点尴尬的意思,率先给君染墨倒了一杯,“墨哥哥,先喝杯茶润润嗓子!” 君染墨端起杯子,青花瓷身的茶杯将那玉指衬得更修长白皙。 视线下滑,落至杯中缓慢起伏的茶叶中,出口的声音很淡,却很好听:“这种琐碎事交给水若就好,吃个橘子需人剥皮,净个手需人举盆的千金小姐,如此这般,本皇子倒是适应不过来。” 若前半句还让夏翩然暗自欢喜,后面的直接是打她脸。 不过情绪并没有被君染墨讽刺的话影响,相反,她赞同点头。“墨哥哥说得没错,在相府我是养尊处优受人高捧的千金小姐,但是我喜欢墨哥哥,所以我愿意为墨哥哥你改变一切!” 君染墨眉头微蹙,目光落在夏翩然精致绝美的小脸上,狭长的眸子里闪着不知名的情绪,不着痕迹移开视线去。“本皇子欠下无数风流债,你不在乎?” 夏翩然想都没想,“我既然喜欢你,就不会在乎你的过去,你的未来,才是我最在乎的!” “呵!”君染墨低低一笑,“我的未来跟与现在无异。” 言外之意,夏翩然不可能听不懂。 她有些急切地拉住君染墨的手,语气亦是激动起来:“只要能陪在墨哥哥身边每天能看上墨哥哥一眼,翩然就已经心满意足!” 君染墨轻抽出手,喝了口茶,“不要因为无谓之事,拉低看轻自己,很没必要。 手心一空,夏翩然心蓦然一沉。对于君染墨的话她是十分的不赞同:“翩然喜欢你,怎么成无谓之事了!翩然没有看轻更没有拉低自己,倒是墨哥哥你,不能把自己说得那么不堪!” 她说的是“不能”而不是“不要”。 长密羽睫轻颤,君染墨但笑不语。 一道道精致美味的菜式端上桌,夏翩然很快整理好情绪,拿起一双干净筷子递到君染墨面前,“墨哥哥,你现在不喜欢我没关系,但你无法阻止我对你的喜欢,总有一天,我一定会走进你的心的,一定!” 章节目录 第236章 一口一个墨哥哥叫得别提多亲密了,被人占便宜了还不知道! 声音不大,却十分坚定! 见她迟迟维持递筷的动作不变,君染墨眸色闪了闪。 终是抬手将筷子接过了。 夏翩然脸上瞬时绽放了灿烂笑容,今天墨哥哥肯接受她递去的筷,她相信,终有一天,他也会接受她心意的! 满心欢喜又拿起一双筷子,仔细为君染墨布菜。 看着身前碗中不断增加的菜,君染墨愣了愣。小时候听外婆说,若爱一个人,定会主动去了解那人的喜好忌讳,不管夏翩然是否带着某种目的而做这些。 但至少,她存有真心! 对于夏翩然夹来的菜君染墨没有拒绝,一旁生着闷气的水若气不打一处来,就差掀桌子了! 她家殿下就是心善,换做她,对这种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女人,早把饭碗扣她头上去了! 可相对于夏翩然的无声炫耀,水若更气君染墨的无动于衷!一口一个墨哥哥叫得别提多亲密了,被人占便宜了还不知道! 用力剁了跺脚,赌气大哼一声,又转头背过去。 这边饭桌上温馨的一幕幕,即便中间隔了好几桌,还是尽数落入了夜莺的眼,也入了她的耳。 不着痕迹收回视线,夜莺神情有些动容,周遭虽然还有别的声音混杂,但她不敢保证,那女子与君染墨的对话,是否落入主子耳中。 眼眸轻抬,看着桌对面忘了吃饭在认真倾听什么的楚晚卿,夜莺一怔,立即夹了肉片放入楚晚卿碗中。“主子,饭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思绪被拉回,楚晚卿沉默了一下,夹起肉片塞进嘴中,在夜莺略显紧张的目光中,嘴角荡开一抹笑弧:“快吃快吃,吃完去趟赌场,今天一定能大赚一笔!” 夜莺眼睫一颤,看向楚晚卿背后那桌,几个人压低声音小心讨论着什么,一副鬼鬼祟祟样,夜莺顿时了然于心。 心中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拿起身侧佩剑,抓上楚晚卿的手就往外走。“那我们现在就去!” “现在就去?用不着那么急,我还没吃饱呢!” “夜莺你是不是想钱想疯了,喂喂喂……” 夜莺直拉着楚晚卿往楼梯口走,主子几次奉命刺杀君染墨,鬼面阁拍卖那晚,主子终于得手了,虽然是在血蛊的控制下。 可当主子清醒后竟然只身去了五皇子府,回来后,她不时看到主子失神,具体因为什么她不清楚,但一定是关于君染墨的! 而今,君染墨遇上良人,主子向往平静,那些没必要发生的,就该阻止! “晚卿姐姐!”身后忽然传来一声甜糯的女声,楚晚卿觉得耳熟,正要回头去看,却被前面夜莺忽然加快的脚步阻止。 坐着吃饭有人挡着,所以水若没看到楚晚卿,现在是看清楚了。 只是晚卿姐姐这反应?难道认错了,只是背影相像而已? 可转念一想,若是晚卿姐姐只是因为没听见呢,那……水若大眼蓦然绽放亮光,二话不说冲了过去。 楚晚卿另只手被人从后面拽住,回头迎上的是水若笑得灿烂的脸。 章节目录 第237章 这莫不就是传说中伟大爱情的力量? “我就说我没认错吧!晚卿姐姐,好久没见到你了,水若很想你呢!” 水若显得很激动,可对面的楚晚卿还有点懵,“我很好,只是你怎么会在这?” “因为殿下在这里啊,很巧吧!你快跟我过去吧!”殿下心上人在旁边,看那夏翩然怎么勾引殿下! 君染墨也在?楚晚卿扫了周围一圈,没看到。 这一幕看在水若眼里,自然而然认为她是迫不及待了,忽视夜莺敌对的眼神,赶紧把楚晚卿推走! 绕过高大茂盛盆景的地方,水若将楚晚卿带到君染墨面前。一如那天在皇子府,水若一脸期待地看着君染墨。“殿下殿下,水若刚刚碰到了晚卿姐姐,就把她带来了!” 又是一副“你快夸我”的样子! 好巧不巧的,坐着的两人同时看过来,夏翩然正往君染墨碗里夹菜,碗里已经堆成了小山。 楚晚卿自然认得夏翩然,还记得那次张皇后寿宴,她还帮大哥说过话,先前想不通她为什么会帮大哥讲话打他丞相父亲的脸,现在她明白了。 都是为了附和君染墨啊! 都说没对比没伤害,脑海中忽然浮现那次她喂君染墨吃饭时,满他脸嫌弃,更是动不动就闹脾气。 与眼前的相府千金夏翩然相比,她差的不是一点点,十万八千里都少了! 换做她,也会喜欢这种温柔体贴型! 君染墨狭长眸子朝楚晚卿扫来,也就淡淡看了眼,妖艳脸上,没一点变化。 夏翩然问:“墨哥哥,这位是?” 君染墨没做声,楚晚卿笑答:“楚晚卿,夏小姐你好。” 夏翩然朝她看来,微微一愣,随即礼貌点了点头。 相府千金夏翩然刁钻跋扈也是出了名的,当然了,是比不过她楚晚卿。 只是人家现在金盆洗手了,言谈举止那叫一个优雅从容。 这莫不就是传说中伟大爱情的力量? 忽然陷入安静当中,水若眼珠子一转,小心翼翼问着君染墨:“殿下,晚卿姐姐还没吃饭呢,可以一起吧!” 说完,三道骨碌碌的视线一齐射向水若,水若心脏猛然一抖,她说的不很正常么? 至于引起这么大骚动? 迎上楚晚卿不解目光,水若只好在背地里扯了扯她的衣服。 “当然可以,这家酒楼味道很好,这么一大桌菜,我们也吃不完,楚二小姐请坐!”没等君染墨开口,夏翩然抢先了回答。 见身侧楚晚卿一动不动,水若脸色顿时变了,又动手扯了好几下楚晚卿的衣服。 她的意思难道还不够明显么? 晚卿姐姐,关键时刻你千万别掉链子啊! “恭敬不如从命了!”楚晚卿拉开椅子大方坐下。 其中一婢女送来一副碗筷,水若凑近楚晚卿耳边,用只有两人才能听清的声音说:“晚卿姐姐你看到了没,现在坐你对面向你示威的那个,你的头号大情敌!你万不能输了气势,你才是正主!” 楚晚卿眼角直抽搐:“水若,我可没那么大本事!再者,很多事你不明白!” “晚卿姐姐你有!”水若急了。 章节目录 第238章 换句话说,墨哥哥是故意做给楚晚卿看的? 看着对面窃窃私语的两人,夏翩然眉头皱了皱,但她掩饰的很好,端起香茗轻抿了一口,恢复平静。 楚晚卿知道君染墨内力惊人,所以即便水若声音再小,还是会一字不差落入他耳中。 楚晚卿没猜错,君染墨脸色明显沉了几分:“水若,过来!” 水若躲在楚晚卿背后,就是不过去,心下一横,更是狠狠瞪了一眼君染墨。 君染墨:“……” 饭桌上,楚晚卿埋头自顾吃着,完全将另外两个当成了空气。 “墨哥哥,这里的糖醋排骨做得很好,你尝尝看!”夏翩然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到君染墨的碗里。 君染墨眼角余光瞥了眼身侧,而后夹起放入口中,咀嚼咽下。“味道确实不错。” 夏翩然眸子一亮,忽的靠近握上君染墨的手:“那下次墨哥哥还会陪翩然一起来么?” 君染墨嘴角荡开一抹浅弧,魅惑人心,“你若想,我自然陪你一起来!” 夏翩然笑得更灿烂,只是心底还是有些意外,墨哥哥突然的变化,是因为楚晚卿的到来么? 换句话说,墨哥哥是故意做给楚晚卿看的? 墨哥哥喜欢楚晚卿么?还是她想多了? 可不管是因为什么,只要墨哥哥不再冷眼对她,比什么都好!“从小到大,墨哥哥对翩然最好了!” 君染墨薄唇一抿,只轻笑了下。 楚晚卿忽然听得身后传来“咯吱咯吱”的响声,微侧头看去,才发现是水若用力攥着她椅背的手发出来的,手背青根突起。 待在这里水若觉得很煎熬么? 那么她可以帮她一把。 筷子伸向那道糖醋排骨,夹了一块放入口中,细细品尝。“味道是不错,不过水若,我觉着你做的更好吃!” 水若正用目光凌迟着夏翩然,听到楚晚卿的声音回神过来,“晚卿姐姐你说什么?” 楚晚卿轻笑一声,“我说你做菜很好吃,可以请你去我清和苑么做客么?准确的说,我是想吃你做的菜!” 水若眉头一皱,被人夸她很高兴,只是,晚卿姐姐这是要逃的节奏啊! 其实她也不想再看夏翩然做戏了,跑路了也挺好,反正她在这里也是多余的!“可以么?那我们现在就去好不好?” “当然!”说着楚晚卿站起身,改由她拉上水若的手,朝外走去。 “站住!”“啪嗒”一声,是筷子按在桌子上发出的声音,忽然的出声,让猝不及防的夏翩然身子一颤。 楚晚卿顿住脚步,却没回头。 “你走可以,水若留下。”君染墨狭长眸子暗流涌动,盯着楚晚卿纤瘦背影。声音不大,却像从冰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依言,楚晚卿放开了水若的手,如蝶翼的眼睫轻垂,遮住了眸中的情绪。她只是单纯想帮水若一把,看来用错了方法。“水若,以后有机会再请你吧,我先走了。” 说完下楼去,夜莺也跟着下去。 望着楚晚卿离去的方向,君染墨眉头几不可察皱了一下。 “墨哥哥……”夏翩然看向他。 章节目录 第239章 越是装作不在乎,其实最是在乎 “时候不早了,我派人送你回去。”君染墨淡淡打断夏翩然,朝身侧侍卫使了个眼色,侍卫领命,上前请夏翩然离开。 夏翩然心有太多疑惑太多不甘,但看着君染墨阴沉的脸,怕适得其反,只好离去。 夏翩然一走,自楚晚卿走后就一直低着头的水若上前来,咬着下唇低低道:“殿下,是水若错了!” 君染墨薄唇抿成的弧度冷硬,没说话。 水若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直视君染墨,垂在身侧袖中的手却一点点收紧。“是水若自作主张,不该强行把晚卿姐姐拽来,不然也不会伤了晚卿姐姐的心。” 君染墨忽然笑了,却不达眼底:“水若,说你没长脑子你还不信。” 水若哼哼两声,不以为然:“殿下是没看到,当你跟夏翩然秀恩爱时晚卿姐姐是什么反应!” 越是装作不在乎,其实最是在乎。 妖艳至极的面容无一丝动容,她楚晚卿什么反应? 不就是无动于衷毫不在乎么? 水若气急,“殿下,您这样对晚卿姐姐不公平!” “够了!”面色一沉,声音冷了下来,“本皇子才是你的主子,府里不养吃里扒外的东西!” 水若紧咬着下唇,眼眶立即红了,显然被君染墨的话镇住,再说不上一句话来! 一路走来,回头望去,陡留几行凌乱的脚印,空中鹅毛大雪纷纷落下,楚晚卿紧了紧身上狐裘,不由加快了步伐。 现在她不难想到,夜莺硬拉着她走的原因了。 夜莺上前来,眸色一黯,开口之际让楚晚卿先一步,“不用说了,我都知道。” 夜莺眸色一黯:“主子……” 楚晚卿拍了拍她的肩膀,微笑了下,“晚上随我去一趟皇宫吧。” 下了一下午的鹅毛大雪,终于在夜幕降临时停了下来。皇宫内,华灯初上,四处映照的一片亮堂。 凤鸣宫,后宫之主的寝宫,其气势宏伟,装饰精美,巍峨耸立。帝后二人同舟共济三十余载,伉俪情深,两人关系如初,如胶似漆,令旁人好生羡慕。 铺着明黄锦绸的软榻之上,老皇帝随意而坐,手中托着一卷古书,看得入神。殿内暖气萦绕,与窗外朔风刺骨截然相反,案台香炉内檀香袅袅,安静柔和。 张皇后保养的极好,岁月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过多痕迹,根本看不出她已经是四十多岁的人了。此时张皇后身着明黄软缎寝衣,外披上好狐裘,坐于软榻边沿,正为老皇帝做推拿。 见老皇帝倾心于手中书,张皇后看了一瞬,心下思忖间,脸上扬起柔和笑容来。慢声细语道:“陛下,今儿个太子又拿了几副亲手作的字画送到臣妾这儿来,奈何臣妾不才,看不出太子这些日子用功了多少。” 老皇帝缓缓放下书卷,看了张皇后一眼,道:“皇后真会说笑,当年名扬天下的才女,如今倒鉴赏不出几副字画的好次,莫不是宫中悠闲,皇后自个儿懈怠了?” 眼睫一颤,张皇后低垂了眼睑,面上却带着笑意,“陛下就爱拿臣妾开玩笑!” 章节目录 第240章 藏在暗处多年的狐狸,尾巴终于露了出来,竟想夺权! “哈哈哈……”老皇帝爽朗大笑起来,待是笑声止,对着一侧候着的明姑姑道:“去把太子作的字画取来,朕瞧上一瞧,到底是有多深奥,竟难倒了我东离的才女!” 后面的话是对着张皇后说的,张皇后嗔视老皇帝一眼,手中动作未停,力度适中给老皇帝做推拿。 明姑姑领命将字画取来,老皇帝一一过目,看完最后一副,明姑姑将字画接过,随即退至一旁。 老皇帝捋捋下颚灰胡,满意点头:“太子最近是愈发刻苦了,也不枉你对他的一片苦心啊!” 张皇后轻叹一声,适才脸上得体笑容已敛去,满脸心思:“当年都怪臣妾大意,照顾太子不周,才会让他贪玩撞着脑袋。臣妾一直心存愧疚,也就将全部心思都放在太子身上,从而忽视了煊儿,久而久之,煊儿也就与臣妾疏远了!” 老皇帝轻拍了拍皇后的手,安慰道:“煊儿会明白你的!” “谢陛下对臣妾体恤!”张皇后点头应下。 沉默半响,张皇后似是又想起什么来,看向老皇帝,眼中存有疑惑,却是不知该如何开口。 “皇后有话但说无妨。” 张皇后想了想,最后壮胆说道:“洛儿天资聪颖,自小胆识过人,深得陛下重用,只是前两个月洛儿忽然告假,至今未回,莫不是陛下……”张皇后适可而止。 “在前朝待久了,洛儿出去散散心也是可行的,皇后莫要说朕狠心,他们总归都是朕的孩子,犯错当罚是不假,只是洛儿从未犯过大错,朕怎会治罪于他!不过是出去玩玩,也就由着他了。” “是臣妾愚钝了!”皇后眼底有什么一闪而过,转瞬即逝。 将皇后搂进怀中,老皇帝伸手拢了拢皇后身上狐裘,沧桑的眼眸中,精锐不减,嗓音低沉关切道:“皇后可要仔细自己的身子,莫要像淑妃,今日朕去看她,都被拒之门外,说是怕把风寒传染给朕!” “臣妾谨记!”心底冷冷一笑,在这个世上,最不该妄想得到的,就是帝王的心。 帝王的心会分成太多份,连一国之母的皇后,也只能得到那千分之一。就好比现在,嘴上说着关心她的话,眼中却是难掩对其他女人的爱意。 爱屋及乌,这话着实不假,陛下爱着淑妃,是以对权倾朝野的君染洛重用有加,对深宫那位俞贤妃念念不忘,是以对花天酒地的君染墨屡屡纵容。 只有她的孩子,只有自己帮衬! 只是一个个事实摆在她面前,容不得她否决,那仗着陛下纵容而无法无天的君染墨,现在更无法无天了。 藏在暗处多年的狐狸,尾巴终于露了出来,竟想夺权! 又是一根碍眼的刺! 敛去一切心思,张皇后脸上笑容得体,“时辰不早了,臣妾伺候陛下安寝吧!” 此时的楚晚卿正躲在结着厚厚冰层的大鱼缸后,不远处一队队身穿盔甲手持长枪的侍卫来回走动巡查,这个地方,根本不能久待! 章节目录 第241章 阁下仗着人多,欺负我一弱女子,真有出息! 夜莺本来是跟着她一起来的,不过中途收到一封书信,接霁月去了,至于是因为什么事,她现在无法得知。 此次夜探皇宫,她是奔着张皇后来的,奈何各处侍卫成堆,浪费了不少时间。 终于找准了时机,运用轻功,身巧如燕飞上了屋檐。 夜色低沉,凤鸣宫上,一处积雪被扫得干净,露出金色琉璃瓦片,楚晚卿俯着身,纤指捡起一片瓦,放在一旁。 视线投了进去,就见里头亮如白昼,却不见人影。 忽然,一阵阵妩媚的低吟声,破碎溢出,夹杂着粗重的喘息声传来,令人面红耳赤,浮想联翩。 楚晚卿当即微红了脸,她不过是来打探消息,撞见这种事,还真是…… 捡起瓦片就要放回原处,这时里头忽然传来了说话声,余韵未消,男人的声音带着情欲的沙哑:“要是让那老不死的看见你在我身下承欢的低贱模样,不知会不会一拳打来,或是,一口气上不来,直接归西?” “死也要拉个垫背的,本宫若是遭殃,你以为你能苟活?”女人嗤了一声,尾音上挑,媚骨如丝。 楚晚卿张了张嘴,有些惊讶,以前也见过帝后几面,对于他们的声音她是记得的,那男人是谁她不知道,只是那女人,就是皇后本人! 敢情这皇后,风韵犹存,耐不住寂寞,给老皇帝戴了好大一顶绿帽啊! 将瓦片放至原处,起身之际,一阵冷冽的亮光裹着寒风极速袭来,楚晚卿身一偏。 回头看去,插在瓦片上的是一枚黑色暗器,尖锐锋利,泛着冷光。 肃杀之气,骤然惊起! 屋顶四周,霎时涌现一群黑衣人,手握长剑,有备而来。 为首两人手持长鞭,体型极其相似,就连那双眼睛,空洞无神,如泛不起涟漪的死水,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双生麒麟? 楚晚卿心惊,密函中得知双生麒麟效忠于皇后,为皇后卖命,先前她不信以为是传言,现在看来,是真的! 一模一样的容貌跟身形,手持长鞭,满身利刺已经告诉了她事实! 更何况,此时此刻他们出现在凤鸣宫外,站在她面前! 目测一下,除去双生麒麟,还有十几个黑衣人,孤身一人的她,即便武功盖世,也难以脱身! “阁下仗着人多,欺负我一弱女子,真有出息!”楚晚卿站起身来,目光落在双生麒麟身上,面巾下嘴角弧度讽刺。 “藏在屋顶窥人隐私,你又高贵了多少!”双生麒麟其中一人冷哼一声,满是不屑。 高贵?楚晚卿低笑了声,她跟高贵二字,从来沾不上边。“那倒也是,这个隐私,还真是——见不得光!” “找死!” 长鞭裹着冷风划破空气席卷而来,几十道身影迅速交织,行动极快,招招狠戾,直想置对方于死地! 从屋顶打到地面,地上多了几具尸体。有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滑落,顺着楚晚卿削尖莹润的下巴垂落在地。 而对面为首的双生麒麟,手中长鞭泛着冷光,眸子死寂,毫发无损! 章节目录 第242章 近了,只剩几步的距离…… 楚晚卿捂住心口位置,向后退了几步,右手长剑染血,那是从黑衣人手里夺来的。 只是现在,她手不停地颤抖,只能尽最大力气不让自己松手。 双生麒麟死寂的眼底划过一抹惊讶,对视一眼,下一瞬,其中一人突然挥动长鞭,直接打掉了楚晚卿手上的剑。 动作之快,令人咋舌! 楚晚卿心蓦然一凉,一道银光接踵而来,闪躲不急,长鞭如灵蛇,轻巧而迅速,缠上她的脖颈,发力勒紧。 楚晚卿呼吸变得困难起来,手探至腰间,寻找匕首所在,却被另一人发觉,先一步甩出长鞭缠住她的手。 长鞭收紧很快,楚晚卿被勒得呼吸不畅,外围的黑衣人看准时机,提起手中长剑靠近。 长剑刺来,楚晚卿拼尽全力闪躲,有几剑刺偏。却不妨身后,一剑刺中了肩胛骨。 闷哼一声,嘴角不断有鲜红的液体溢出,很快没入了衣襟。 脖颈和手臂上的力道骤然消失了,抬眸看去,就见双生麒麟朝她走来,如来自无间地狱的厉鬼,浑身透着冰冷阴沉的气息,在这刺骨的冬天里,仍是能清晰感觉到。 楚晚卿靠在身后大树上,费力呼吸着,目光却是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些人的脚步,随着他们的靠近,藏在袖中的手一点点攥紧。 近了,只剩几步的距离…… 双生麒麟长鞭烁目,黑衣人长剑嗜血,若一齐朝她劈来,她定难逃一死! 纤手一挥,寒凉的空气裹着刺鼻的气味,一把白色粉末在空中散开,迅速扩散。 饶是双生麒麟都皱眉用手掩鼻,迅速闪开,莫要说那几个黑衣人了。 哀嚎声起,剩下的黑衣人都倒在地上痛苦打滚,哀嚎不止。 双生麒麟暗觉不好,冲破白雾看去,早没了那抹身影。 “追!”双生麒麟中一人取下脸上黑巾,一声令下,躲在后面一直不敢上前靠近的侍卫顺着统领所指的方向快跑追去。 现场迅速被清理,很快,便看不出一点打斗的痕迹来。 凤鸣宫内,张皇后面目带煞坐在主位上,扶在扶手上的手不停地抖,气得不轻! “废物,一个个的都是废物!连个人都抓不住,本宫养你们何用!还不去追,若是不把人抓回来,就拿你们的人头来见本宫!” “阿麒已经去追了,请皇后息怒!”说完,跪在地上双生麒麟中的弟弟阿麟,头低得更深了。 张皇后心潮起伏地厉害,猛一拍扶手,怒吼道:“还不快滚,没用的东西!” 阿麟起身,抱拳行礼,抬头退下那一瞬,可见他样貌年轻。步履极快,很快融入漆黑的夜色当中。 偌大的房间,屋顶中央嵌着的夜明珠倾泻柔光,亮如白昼。四周弥漫着淡淡的清香,携着暖意,令人舒心。 屋内极其安静,忽而一阵冷风袭来,本是紧闭的雕花大门发出丝丝响声,一抹黑影闪了进来,转而归于宁静。 一个颀长身影自另扇门踏入房间,只见那人墨发很长,带着些湿意,如瀑流般披散在身后,着雪白衣袍。 章节目录 第243章 无非是想搜本皇子这里,是么? 肌肤盛雪,极致妖艳的眉眼,如勾魂的使者,一举一动,魅惑天成。 扫视周围一眼,目光最终落在一隅侍女身上,头埋得很低,身前双手绞在一起,眼睫一颤,君染墨朝其摆了摆手,声音淡淡:“退下吧。” 侍女行礼无声退下,君染墨转身,视线不经意间被光洁的地面某处所吸引。 地面上少许的尘土,令他眉头一蹙。顺着尘土的延伸探去,最终在一张暗红大椅上消失不见。 屋内暖意融融,香炉里蔓开的清香萦绕鼻尖,恰巧,遮住了某些刺鼻的气味。 在那张椅子上停留半瞬,目光陡然一冷,紧紧锁住一处,脑海中有什么一闪而过,眉头忽然微蹙。 迈开步伐正要靠近,却听“嘭”地一声,大门被人撞开来。 刺骨的冷风立即钻了进来,破坏一室暖意。 很快就有两队长长侍卫跑了进来,整齐划一立于两侧,个个手持长枪,威风庄重,来者不善! 嘴角勾起的弧度冷然,君染墨凉凉掀起眼皮看去,门口迎来一人。 那人一身黑色劲装,面无表情。“见过五殿下,属下奉命逮捕一女逃犯,从皇宫一路追来,不料到此断了线索。属下有命在身,并非有意冒犯殿下,还望殿下海涵!” 君染墨挑眉看向来人,低低一笑:“麒统领说了这么多,无非是想搜本皇子这里,是么?” 阿麒脸上并无异样,仍旧没有一丝表情,只微微低头朝君染墨拱手作揖:“属下亦是奉命行事,望殿下不要为难属下!” 君染墨没动,两方僵持不下,互不退步! 君染墨嘴角的弧度渐渐敛去,搓了搓手,冷风吹来,脸色忽然黑了下去。“麒统领大晚上不打声招呼就闯本皇子地盘,可有给本皇子面子?麒统领这话说得未免可笑!” 外头侍女闻言,赶紧跑了进来,拿起一隅衣架上的大氅,披在君染墨身上。 阿麒闻言,朝身后之人一扬手,站成两队的侍卫迅速退下,只留阿麒一人。 冷冽的目光迅速扫视周围一圈,最终,落在有紫色幔帐层层掩映的床榻之上。 目光一凛。“若属下未能在殿下屋中搜到那女逃犯,改日定当负荆请罪!” 负荆请罪?有意思! 君染墨紧了紧身上大氅,看了阿麒一眼,转而悠悠走过去在暗红色大椅优雅落座,墨眉轻挑,朝阿麒看来。“请便。” 阿麒的视线一直落在远处床榻上,再次朝君染墨行了一礼,迈开大步走去。 玉指搭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打着,奏出一首简单的曲子来。 他目光慵懒,状似无意。 然,在阿麒转身那一瞬,搭在扶手上的玉指蓦然收紧,指尖蓦然出现的滑腻感,令他微微皱眉。 已近跟前,阿麒抬手正要去撩幔帐时之际,似如预期般,身后传来君染墨的声音:“麒统领身为皇后身边的第一大红人,做这种事……麒统领可真想好了?” 话音落下之际,那颀长身影已至床榻前。凉凉的目光看向阿麒,若是细听能听出他话中暗藏的——紧张。 章节目录 第244章 本皇子的女人让别的男人染指去,本皇子还不能有情绪了? 阿麒缩回手,如今这么近,紫色幔帐掩映的床榻内,不难看出是有人的! “殿下是在害怕什么么?”两人视线相交,阿麒目光凛然,君染墨眸底裹着深意。 “呵……”君染墨笑着错开视线去,“麒统领作何这般看着本皇子?本皇子的女人让别的男人染指去,本皇子还不能有情绪了?” 此番,将自己说得多么的无奈,以及,那份……深明大义。 阿麒眼睫一颤,脸上无一丝异样闪过,回答的结果一成不变:“属下只是奉命行事!” “很好!”君染墨笑着点头,“麒统领可要看清楚了,若不是,后果嘛……” 话未完,紫色幔帐内忽然传来柔和的女声,带着初醒的懵懂,纯净动听:“殿下,这是发生什么事么?” 一阵轻微窸窣声自里头传来,明明很轻,在安静的房间内,却格外清晰。 一只纤细葱白的手撩开幔帐来,露出一张精致的脸来。 顺着白嫩如藕的手臂往上看去,圆润光滑的肩头裸露在外,锦被半掩间,遮不住身前的绝好春光。 床榻前的两个男人投来视线,女子猛然反应过来,吓得花容失色,尖叫一声,迅速钻进被中去,将自己裹得紧紧的。 “麒统领可看清楚了?本皇子的爱妾可是你要找的女刺客?还需不需要再证实一番?”君染墨眸子喷火,紧紧地盯着阿麒,恨不得在他身上戳个洞来! 阿麒眸色一闪,刚刚那女子……确实不是他要找的,可他不会看错,那女刺客,分明是进了这屋的,这…… 而君染墨的怒气,不过是来自那花容失色的侍妾罢了! 视线从飘动的幔帐上移开,阿麒低下头,躬身行礼:“未有十足把握,是阿麒鲁莽了,阿麒这便离开!负荆请罪,定不是玩笑话,阿麒明日自会来!” 说完,退步离去。 大门一开一合,君染墨缓缓阖上眼眸,长密的眼睫遮住那妖艳的光华,复睁开时,适才的怒火,已荡然无存。 摊开掌心,修长玉指上,染了暗红色液体。 盯着指尖的颜色,狭长的眸子内暗流涌动。 举步上前,一把掀开了幔帐,偌大柔软的床榻上,铺着雪白的锦毯,其上盖着紫色柔软锦被。 君染墨看去,却见突起的两座小山峰,若其一是刚刚被吓得半死的侍妾,那另…… 女子慢慢探出头来,正好撞进君染墨的眼里,“殿下……”女子瑟瑟发抖,脸色惨白,说不出一句完整话来。 “滚出去!”菲薄的红唇紧抿,君染墨眸光似利刃,眼底是浓浓的嫌弃。 抵在腰间的锋利冰冷忽然消失,女子在心底松了口气,掀开被角将外衣胡乱裹在身上,起身连鞋都顾不及穿,跌跌撞撞跑了出去。 “你们也出去!”冷漠的语气,是对着守在门口的侍女说的。 两名侍女无声退下。 屋内,只剩君染墨一人,以及那团不明物体…… 大掌一扬,锦被被掀开,躲在里头的,还真是一人,黑色夜行衣,勾勒那人身形修长,细腰不盈一握,一看便是女子。 章节目录 第245章 楚晚卿,是你自己爬上本皇子的床…… 此刻她心潮起伏厉害,却连动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握着短匕的力度,愈大。 下一瞬,君染墨俯下身去,夺了女子手里的匕首,抬手迅速扯去她脸上的黑巾,照着那张小巧娇嫩的唇,薄唇印了上去。 他动作极快,女子反应不及,待好不容易回过神来时,瞪大眼眸看着近在咫尺的妖艳容颜,此时,正俯首用力撕咬她的双唇,疼得她直打颤。 她皱眉抬手去推,却被君染墨一手抓住,高举过她头顶,牢牢按住,不给一丝逃脱的机会。 “唔……”一声闷哼,女子下唇被咬破,鲜红的液体流了出来,本已麻木,却还是觉得疼。 不料,君染墨并不打算放过她,火热的灵舌撬开她的贝齿,长驱直入,直接攻池略地。 扫过她齿间每一处,几近疯狂,最后缠住她的舌,霸道地吞咬。 火热的攻势,不留一丝余地。 “君染墨你混……”找准时机,她咬向他的舌头,却被他一手扣住她的下颚,让她彻底成为刀俎鱼肉。 男人是真的发狠了,沉重身体紧紧压着她,一手固定住她的双手,一手下滑到她腰间,开始解她的腰带。 这根本不是吻,而是撕扯,啃咬,惩罚。 口中血腥味蔓延,舌头已经发麻,他的唇贴着她的,染着血,更添几分魅惑嗜血,一双燃着熊熊烈火的眸子根本没有看到她惨白的脸色,“楚晚卿,是你自己爬上本皇子的床,现在这般挣扎,是什么意思!” 不给楚晚卿回答的机会,他再次含住她的唇,再次与她的唇舌纠缠在一起。 腰带被他灵巧的手指抽去,她衣服如夏荷开花似的四处散开。 楚晚卿眼睫颤抖地厉害,眉头拧成层层疙瘩。双手揪着他腰侧的衣袍,已皱得不成样子。 “疼……”唇齿相依,她好不容易挤出这么一个字。 身下的人颤抖地厉害,气息逐渐变得孱弱,君染墨这才意识到什么,支身垂眸看去,却见她身侧白绒毛毯上,染满了鲜红的液体。 眉头几不可察地一皱,迅速敛去,起身,将空气还给了她。 楚晚卿大口的喘息着,脸色惨白厉害,心潮不停起伏。 “滚!”君染墨站在床边,出口的语气冰冷。一手指着门外,狭长的眸子裹着冰霜,盯着她,如利刃。 楚晚卿将凌乱的衣服拢紧,没看他,支起身子,艰难下了床榻。 双生麒麟中一人一路追来,她肩后中了一剑,根本不是那人的对手。五皇子府就在宫外,当时情况紧急,她没做多想,只是本能跑了进来。 进入屋里的那一刻,她料定那人会追来,寻找藏身之地时,撞到了椅子上。 回头却见君染墨进来,无奈之下,她躲到了床榻上。 不料,床榻上躺着一女子…… 好在那女子虽惊慌,在性命威胁下,却也配合的很好。她亦是看清了女子容颜,长相极好,万里挑一的美人儿。 也怪不得君染墨冲冠一怒为红颜,差点咬死她…… 章节目录 第246章 难不成薛灵峰虐待你了,不给你饭吃? 躲在床榻中,屏息以待时,她吃了随身携带的止血药,本来血已经止住了的,但刚刚那么一闹,这会儿伤口怕是扯开了些。 吸了吸鼻子,她敛了脸上情绪,朝门口走去。 偌大的屋内忽然陷入死一般的沉寂,君染墨回头望去,柔软床榻上,有些凌乱,那滩深深的暗红色血液,还未干,触目惊心。 雪白与暗红交融,狰狞可恐! ———— 推开门,楚晚卿走进屋,夜莺当即迎了上来。“主子,你没事吧?” 目光落在楚晚卿红肿的唇上,明明去时还好好,回来怎么就…… 夜莺的目光带着几分探究,楚晚卿神色不变,只轻摇了摇头。“就是回来时在雪地里滑了一跤,磕到了嘴巴,没事。” 见楚晚卿脸上无笑意,夜莺没有再多问下去。 而此时宽大的桌面上,摆满了饭菜,香味扑鼻,霁月埋首正吃得很香。 顺着楚晚卿的视线看去,夜莺轻声道:“也不知道霁月何时与薛灵峰结下的梁子,好说赖说,折腾半天才放的人。” 楚晚卿是诧异的,在她印象里,霁月和薛灵峰从未有过交集,可霁月消失的这段日子里,却是在薛灵峰那儿。 这一点,无论如何她都是想不到的。 走了过去在霁月对面坐下,夜莺为楚晚卿添了碗筷。霁月似是多少天没吃饭了一样,埋头一个劲往嘴里塞,好像一点都没察觉屋里多了个人。 “平日里饶是遇到你最爱的水晶饺,都能克制不多吃一个,今天是怎么了?”楚晚卿盯着霁月,一手搭在桌面上。 霁月嚼了几下,咽下口中的东西才抬头朝楚晚卿看来,答非所问:“你回来啦,吃饭吃饭,有事吃饱了再说!” “难不成薛灵峰虐待你了,不给你饭吃?”楚晚卿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几分探究,几分猜测。 霁月面色一僵:“没,没……我怎么会让这种事发生,哪儿会让自己饿肚子的!” “嗯,上回我失踪,回来你就‘耐心’教导我,今天是不是换我了?”拿起筷子,夹了白嫩的鱼肉放至霁月碗中,她嘴角噙着淡淡笑意,看得霁月心里直发毛。 果然,人一心虚,气势荡然无存! 霁月抿了抿唇,提高声音道:“我那是有原因的,再说了,你消失了快两个月好不好,我这才几天……” “呵!”楚晚卿低低一笑,“也就三十多天而已。”楚晚卿动筷拨了拨自己碗中的米饭,也没有要刨根问底的意思。 “好了念殇,你别那样看着我行不行,就跟学堂先生训学生一样,我霁月虽没识几个字,不曾去过学堂,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你这副样子,吓人!”霁月往嘴里拔了几口饭,说话有些含糊不清。 “好,吃饭!” 如今在她面前的霁月,少了几分妩媚,倒是多了几分柔和。这些变化,源于她消失的这段时间里,楚晚卿总觉得哪儿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 就好比现在,看她一眼,她会不自然闪躲,若是换做以前,指定会说是她垂涎她美色! 章节目录 第247章 夜莺语气笃定:“薛灵峰说,霁月身上攥着人命!” “对了,你今晚上哪去了,还有你的嘴巴是怎么回事?”霁月看她红肿的唇,下唇有个地方都破皮了。 主导权似乎又到霁月手里了! 楚晚卿夹了青菜小心翼翼放入嘴中,却还是忍不住嘶了一声,是真疼! 霁月见她这样,忍不住捂嘴笑了起来,看再她时,眼里多了几分暧昧。“该不会是你的情哥哥咬的吧,唉,这君染墨也太生猛了吧,这还未过门就这样,那这以后……” 似是被触到了忌讳,楚晚卿目光陡然一冷,“霁月!” 霁月先前不以为意,她可是好不容易才知道上次一品居,屋里说话的就是君染墨的,还想借机多调侃念殇几句,现在这情形,是不可能了! 求救似的看向夜莺,后者一副“你自找”的表情送给她。 心里本来就憋了气,这下就更委屈了。“好嘛好嘛,我不说就是了。” 楚晚卿沐浴出来,霁月人已经走了,来到软榻前,不经意看到一旁矮几上的一堆水果皮,旁边还有几盘没吃完的青枣,橘子,酸梨,腌梅之类的。 楚晚卿眉心跳了跳,这时夜莺正好过来,“这些是你吃的?” 夜莺摇头,“夜莺怎会吃这些酸得掉牙的东西,是霁月说她胃口不好,让夜莺帮她找的,话虽是这么说,刚刚晚膳时见她吃得挺好的。” 楚晚卿皱起了眉,有什么就要昭然若揭,却一时抓不到关键点。 又问:“薛灵峰可有说是什么原因不让霁月走的?” 见楚晚卿神情凝重,夜莺赶紧认真回想起来。 最后在楚晚卿希冀的目光中,夜莺语气笃定:“薛灵峰说,霁月身上攥着人命!” 攥着人命? 楚晚卿忽然眼前一亮,之前饭桌上发生的种种,包括霁月忽然食欲大增,她夹过去的鱼肉始终搁置一旁不动,还有矮几上的酸水果。 现在被夜莺一语道破! 怪不得霁月总是眼神闪躲,问她话也是模棱两可或是搪塞过去,原来…… “今天的霁月与往常有些不同。”夜莺不解说。 “何止有些……”楚晚卿眉头舒展开来,轻拍了拍夜莺的肩膀,人朝内室走去。“看来改天我又得去趟德福楼了!” 翌日,刚醒来的楚晚卿正要起床,门外就响起敲门声,夜莺端着脸盆进来。将手中脸盆搁下,拢起青色幔帐用银勾勾好。“主子,二公子来有些时候了。” 这么早?“有说是因为什么事?” “楚雨婷和君逸煊来了。” 楚晚卿踏门而入,就见楚晚凌坐在椅子上,手肘撑在花梨木扶手上,阖目假寐。身着狐毛滚丝银袍,墨发用锦带散散拢着,慵懒而恣意。 清亮的眸子里有什么一闪而过,举步向前,她轻声唤道:“二哥。” 楚晚凌打开眼眸看向来人,眸底酝酿着复杂,沉默半响,“小妹,二哥说过会给你一个解释。” “二哥一大早过来,就为这呀。”楚晚卿找了张椅子坐下,屋内燃着最好的银炭,暖洋洋的,楚晚卿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章节目录 第248章 她的语气跟反应,透着满满的不在意 就为这呀?她的语气跟反应,透着满满的不在意。 “又过了这么些天了,二哥想小妹你气也该消了!” 楚晚卿倒了杯热茶喝着,“二哥我请问你,这所谓的解释,当真真凭实据,毫不掺假?” 澄澈的眸子里有什么迅速闪过,太快,快到令人无法捕捉到。而后看着楚晚卿,点头:“是!” 楚晚卿面上闪过几分错愕…… 楚晚卿所接受到关于那件事的真相是:当年一切,都是张氏一手造成的,就连楚鸿也是因为听信了张氏的谗言,事后,也是悔恨不已。 而张氏身后确实有人,那人是她的表姐张皇后,但张皇后也只是帮张氏善后,整件事并没有过多参与什么,可以说是游走在犯法边缘,但没有犯法。 张氏被君逸煊接走是张皇后的意思,张氏知道自己暴露在即,随时可能没命,于是乎进宫求了张皇后。 张皇后念及跟张氏姐妹情分和同宗的份上,帮助张氏离开了楚家。 让君逸煊打着孝敬丈母娘的旗号,让张氏躲得远远的,苟且偷生,更重要的是,君逸煊还将行宫保护的密不透风,连只鸟都飞不进去! 谁都清楚的很,若是没有楚晚凌的出现,局面将由楚晚卿一手掌控,而楚晚卿要的,是动静越大越好,最好让整个东离天下都知道! 楚晚凌已经知道张氏是杀母凶手,阻止楚晚卿揭穿张氏,是为了维护楚家的声誉,楚鸿的声誉。 而楚晚凌选择帮助张氏对付楚晚卿,还有一点就是要彻底摧毁楚晚卿的决心,如若不然,楚晚卿随时可以卷土重来! 而至于,为什么楚晚凌放任杀母凶手到现在,那是因为张氏跟张皇后以及后来的跟三皇子君逸煊的这层关系,不是随便就能动的,更有一点,张氏还是楚家的主母。 而听完这些,楚晚卿是不相信的,因为其实那天醉花阁里,她偷听了楚鸿跟楚晚凌的谈话。 但其实她只听到了前面一截,因为后来楚鸿跟楚晚凌进了内室。 所以在他们接下来的对话里,她只隐约几次听到“张皇后”三个字。 所以才有了接下来,她夜闯凤鸣宫的原因。 但接下来她看着楚晚凌用极其认真的语气问她:“小妹,你还能再信二哥一回么?” 打感情牌! 楚晚凌知道自己很卑鄙,但除此之外,他没有更好的办法! 他最终还是没有全部按父亲的意思,他反又将一切推给了张氏…… 他终究还是过不了心底那道坎! 现在的张氏已经对楚家的声誉够不成威胁! 小妹拆穿张氏没有错,但她错就错在,拿楚家和父亲的声誉当威胁! 总的说来,这场风波的平息,带来了另外一场骗局。 听到“信”这个字眼,她想起了那块玉佩,“二哥,你是否一早就料到会是今天这个局面,所以你让我找到玉佩,把一品居给我,算是补偿是么?” 楚晚凌凝向她双眸,这次,他澄澈双眸一片坦荡:“你可以这么认为,但我更希望你将它将一品居看作是二哥送你生辰礼物!” 章节目录 第249章 看似柔和如春风,实则暗藏汹涌,透着算计! 不管整件事看起来多么滑稽可笑,不管整个过程多么波折四起,楚晚卿知道,二哥的出发点是好的! 她更加知道,她二哥,从来不是嗜杀之人! “二哥,小妹信你!” 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几个字,让楚晚凌眼里有了波动,只是心下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轻松…… 正厅那边有人来喊了,两人一前一后去的,楚晚卿先行。“见过父亲。” “卿儿免礼。”楚鸿神情不变,然眼底的波动,太深,无人看见。 楚晚卿抬眸看去,这么些年来,他楚鸿真的活在愧疚悔恨当中么? 这不就是她一开始的目的?可现在达到了,她心底好像并没有想象中——应该有的愉悦和轻松。 敛去所有情绪恢复一派清明,也不等楚鸿再说什么,移步到一侧,再行礼:“晚卿见过三皇子殿下,见过三皇妃。” “不必多礼。”君逸煊浅笑着说道。楚晚卿低着头,自然没看到一侧楚雨婷脸色变化。 下人搬来椅子,楚晚卿坐在楚晚南左侧。 “小妹,你二哥不是找你去了么?怎你一个人来了?”楚晚南探过身来,轻声问。 “二哥很快就来。” 正说着,就听见门外下人的行礼声,紧接着楚晚凌走了进来。一番行礼问好后,楚晚凌也落了座。 君逸煊朝楚晚凌看来,“晚凌兄所作的诗词歌赋本皇子看过,当真是才华斐然,志高存远!奈何晚凌兄向往采菊东篱的生活,不然,假以时日,定是我东离之大幸!” 闻言,盯着杯中茶叶沉浮的楚晚卿抬头看来,却见楚晚凌嘴角半含笑意,那笑,她是看不懂的! 就好比那日祠堂里出现的笑容一样,看似柔和如春风,实则暗藏汹涌,透着算计! 相对于二哥的笑容,她更猜不透君逸煊的话中话,抱得美人归,收拢楚鸿心,这会儿算到她二哥头上了? 心底忍不住嗤笑一声,想她楚晚卿自诩对她二哥颇为了解,不也还是败在他手上了! 君逸煊若是嘴上随便说说也就罢了,若是当真的…… 那就要看当事人怎么想的了! 也许过多了采菊东篱,坐看云起时的生活,想过过万人之上,翻云覆雨的生活也说不定! 但她不希望二哥那样! 这种句句暗藏玄机,算计人心的场面,她一刻都不想待! 若是能跑多好! 压低声音问身侧人:“大哥,你用早膳了没?” 楚晚南微微笑了下,“没,不过大哥现在还不饿。” “可是我饿呀!”楚晚卿皱着眉头,一副难受模样。 楚晚南直接黑了脸,这丫头从不按常理出牌! 刚刚还因她的关心而心暖呢,不想她的下一句却…… 结果就是,楚晚卿没能如愿离开,自然只能饿着肚子听着几个各怀鬼胎的人“谈笑”。 她只做充耳不闻,只默默低头喝茶,一方面源于无聊,一方面是真饿了! 终于散场,楚晚卿回到清和苑,屁股还没挨着椅子,又被叫了回去。 好不容易可以吃饭了! 章节目录 第250章 仗着主子出风头的丫鬟,如今也要以我为典范学习是不是? 坐在偌大紫檀木桌前,饭桌上菜品琳琅满目,好多都是她爱吃的。 然而,面对这一大桌子人,面对身侧不苟言笑守着的侍婢,她只得一派大家闺秀作风,举止文雅,细嚼慢咽。 这顿饭,吃得太过压抑,饭桌上很安静,偶尔会有几句客套话来往。楚晚卿低着头,银牙紧紧咬着手中的筷子,却又发作不得。 宴席散,楚晚卿暗舒了口气,终于解放恢复自由了,起身撒腿就要跑,身后却传来楚雨婷的声音。 “殿下,爹爹,婷儿多日不见妹妹,想和妹妹说些私话,婷儿就先退下了!” 楚晚卿微勾唇角,出了大门。 步履悠悠,走在昔日繁华的花园里。“妹妹!”传入耳中的声音,如玉盘落珠,清亮好听。 楚晚卿顿住了脚步。 楚雨婷在婢女在小梅的搀扶下悠悠走来,在楚晚卿身侧停下步子。“二小姐,见到你的长姐,现在的三皇妃不行礼,你可知罪?”小梅见楚晚卿无动于衷,‘好心’提醒! “不知者无罪嘛,三皇妃如今身份尊贵,日理万机,这些个琐事,皇妃应当不会在意才是!”话是这么说了,她仍旧没动。 楚雨婷抽出手,掩唇轻笑出声,“自然,外边冷,姐姐能否去你那儿坐坐?” 掀起眼皮凉凉看楚雨婷一眼,楚晚卿微微勾唇:“我楚晚卿平时目中无人惯了,仗着主子出风头的丫鬟,如今也要以我为典范学习是不是?” 视线在小梅身上停留半瞬,率先走在前面。 小梅看去,迎上的就是楚雨婷凌厉带着警告的眼神,顿时瑟缩了一下,埋头不敢再说一个字。 屋内很暖和,夜莺端来两杯茶放在桌上,楚晚卿端茶喝了口:“这里没有外人,我们犯不着比演技,开门见山,说吧!” “楚晚卿,如今整个将军府只有你一女眷,你如愿以偿,该停止你荒唐的报复了!” “报复?”楚晚卿低低笑了起来,“放心,境外行宫围墙高的很,密不透风,我爬不进去的!” “到底要怎样你才肯罢休!”楚雨婷蹭的站起身,目光透着狠戾。 她至于如此咄咄逼人? 在她心中,娘沉稳睿智,怎会做那些事,不过全是她楚晚卿的污蔑陷害! “楚雨婷,杀人偿命!” “你……你简直丧心病狂!你个疯子!”指着楚晚卿的手,不停地颤抖。 “随你怎么说。”楚晚卿又喝了口茶。 一拳打在棉花上,没一点反弹作用。 楚雨婷咬牙切齿,死死盯着楚晚卿却是说不出一句话来。诚然,嘴皮子功夫,她从未赢过! 只是,她咽不下这口气! 楚晚卿面色平静,她曾经说过,退一步海阔天空,只要楚雨婷不碰她底线,她可以放过她。 奈何,她偏就是要往撞刀口上来,怨不得别人了! 楚雨婷还想说什么的,这时门外传来行礼声,来人,是君逸煊。 楚雨婷迅速敛去满身戾气,换上柔柔笑意,福身行礼:“殿下怎么过来了?” 章节目录 第251章 即便她楚晚卿会吃人,也是会挑人吃的好不好? “爱妃不必多礼,见你迟迟未回,放心不下,便过来看看!”说着,君逸煊便扶着她顺势带入怀里,楚雨婷满目柔情,乖顺地依偎在君逸煊怀中。 楚晚卿放下手中杯子,走近,行礼:“晚卿见过皇姐夫!” 放心不下?难道她楚晚卿会吃人? 即便她楚晚卿会吃人,也是会挑人吃的好不好?不会饥不择食! “免礼!”君逸煊深深看她一眼,眸中闪着不知名的色彩,讳莫如深。 “桌上茶水刚好,若姐夫不嫌弃的话……”楚晚卿适可而止,她并不想违心再说下去。 君逸煊俯首看了怀中人一眼,俊美的脸上亦是浮现淡淡笑意,“本皇子自是盛情难却!” 楚晚卿猛然抬头看去,正好撞进那裹着笑意的眸子里,意味不明,无法辨别。心一怔,楚晚卿移开视线。 君逸煊带着楚雨婷绕过楚晚卿,走近桌边就要坐下。 “殿下……”楚雨婷眉头一皱。 “爱妃不想?”君逸煊顿住步子将视线停在楚雨婷脸上,满目柔情,轻声询问,令楚雨婷当即红了脸。 纤手抓着君逸煊的衣服,楚雨婷羞赧的低下头去,红唇紧抿,一派小女儿娇羞模样。“婷儿不是那个意思,只是爹爹这会儿在大堂怕是等急了,还是下次再和妹妹聊吧!” “是本皇子疏忽了。”转身,走向仍在原地不曾动的楚晚卿,嘴角笑意不减,“下次有机会再一起喝茶!” 楚晚卿但笑不语,这人,分明就是只笑面虎! 越过楚晚卿时,君逸煊抬起大掌拍了下她的右肩,笑容温润,搂着楚雨婷出门去。 出了清和苑,君逸煊松开搂在楚雨婷细腰上的大掌,抚了抚锦服上的褶痕,迈步阔步向前走着。 楚雨婷脸上笑容一僵,忙得提起裙摆追上去。“殿下为何待婷儿如此冷淡?” “此话怎讲?”君逸煊放慢脚步,俊脸上并未流露过多情绪。 “殿下对妾身的妹妹似有不同!”鼓足勇气,她终于将心底的不安说了出来。 嘴角绽放浅浅笑意,他微俯首,靠近她耳畔,低低笑道:“本皇子可曾说过,本皇子很欣赏她?” 瞳仁猛缩,抬眸看去,那人却已扬笑离去。 袖中的手紧攥成拳,双眸布满了不甘,恨意如蛇,紧勒着她的心,愈发收紧。 屋内,楚晚卿面上的风平浪静,心间早已翻江倒海。 眉目一敛,转身出了正厅。回到房间,绕到屏风后,缓缓褪下衣裳。 一股血腥味在屋内蔓延开,看着衣服上鲜红的血迹,她眸色深了深,诚然,伤口又裂开了! 她清楚的很,君逸煊刚刚是故意的,也就是说,他知道她右肩有伤,那么…… 将金疮药胡乱洒在背后,用纱布包好,换了身干净的衣裳,收拾了一下。 走出屏风时,夜莺提着食盒进来。 “这是一品居的糕点,莫纱让夜莺带给主子的。”夜莺将食盒打开,把一碟碟精致的糕点端出来。 楚晚卿坐下,捡了块糕点咬了口:“夜莺,昨晚在皇宫,我遇到双生麒麟了。” 夜莺满目震惊! 章节目录 第252章 很意外对不对?更让你意外的是…… 双生麒麟她不是没有听说过,两人联手武功绝对在主子之上。能从双生麒麟手中逃脱的人寥寥无几,那会是怎样一场恶战。 主子竟说得如此云淡风轻! 楚晚卿嘿嘿一笑,“很意外对不对?更让你意外的是,我就受了那么一点点伤!” 夜莺:“……”直接黑了脸。 夜莺看到楚晚卿的伤口时,倒吸一口凉气,这哪里是一点点伤,要是再深几分,整个肩胛骨就被刺穿了! 主子就是这样,出了名的对自己狠! 事后,晚卿忽然想起什么来,“事情进展怎么样?可有消息?” 被楚晚卿这么一折腾,夜莺差点把正事忘了。 起身去拿什么,折回时手里多了两幅画卷。拆开其中一卷,缓缓摊开,待完全展开时,画纸上郝然出现一张俊美绝伦的脸庞,只是那眉眼间的漠然,令人心生畏惧。 楚晚卿认得画上的人,就是上次湖边将她认错的那个人! 夜莺解释道:“此人名唤沈千晗,是大燕王爷,早年为大燕战功无数,又加以天生一副好皮囊,大燕闺阁女子皆趋之若鹜。 “早年?”不应该是感慨么,她怎么听出了一种沧桑感? 夜莺点头,又将另一幅画卷拆开,画卷上是一女子,画中女子坐在藤木秋千上,身着淡粉色锦裙,五官精致,笑靥嫣然,透着清新淡雅。 楚晚卿满目愕然看向夜莺,满是不解,因为那画中女子的容颜,跟她有八分像。 将楚晚卿的震惊尽收眼底,夜莺又解释道:“画中女子名唤慕朝颜,具体是哪里人士不知。此人是沈千晗的挚爱,后来慕朝颜无故消失,沈千晗搁下一切,找遍天下,至今没找到。” 简单的几句话,概括了别人的前半生。 怪不得沈千晗认定她就是他要找的人,是因为她们,竟然那么像! “夜莺,她跟我……”盯着画上无比熟悉的脸,她连话都不会说了。 “夜莺同样不解。”两人确实很像,但只是容貌,画中女子天真无邪的笑容,主子没有。 沉默了一下,楚晚卿说:“只要人还活在这世上,总有一天,沈千晗会找到慕朝颜的!” “那若不在了呢……”夜莺不禁问。 那若不在了呢…… 楚晚卿又是一怔。 暖阳倾洒大地,冰霜消融。 这天,楚晚卿斜躺在靠窗的软榻上,手中托着一本书,金色暖阳透过窗户投射进来,打在身上,惬意舒适。 前几天无心师太来信,问她医书可有参透。其实她只学得皮毛,不过自己配置的解药毒药,倒是多次助她脱险。 技不压身,这话不假。 右肩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先前不以为意,打算瞒过夜莺,后来被发现了,总免不了一番奚落! 她知道,夜莺是关心她! 夜莺进来,她的视线从书中移开,语气透着慵懒之意,“霁月那边可有说什么?薛灵峰又是怎么想的?” 抖去一身寒气,夜莺走近,道:“霁月许是躲起来了,任凭薛灵峰怎么找,也不见影子。” 章节目录 第253章 秉着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的想法? “先前霁月可是恨透了鬼面阁,如今,那儿倒是成了她的庇护所了。只是躲在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不是明智之举,若是被那人发现了,那还了得!” 楚晚卿皱眉,能让薛灵峰都找不到的地方,唯有鬼面阁了,只是霁月脑子是怎么想的! 秉着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的想法? “要不要夜莺去通知薛灵峰一声?” “不了,照霁月的性子,风头一过就会回来,她既然瞒着我不说,就是不想让我插手,还是由着她去吧。” 轻叹一声,再次将视线落至手中书上,那两人关系,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是夜,寒风袭来,窗户被吹开,冷风借机窜了进来,正坐于书案提笔练字的楚晚卿手一顿。 墨汁滴在宣纸上,尚未成功的字幅,毁于一旦。 搁下狼毫,起身走了过去,纤手搭上窗户那一刻,一抹黑影闪过,回头看时,屋内已多了一人。 抱拳单膝跪地,黑衣人浑身透着恭谨:“念殇护卫,阁主有请!” 楚晚卿将窗关好,满脸平静,转身,语气淡淡,泛不起涟漪:“我随后就到。” 黑衣人颔首,很快消失在房间里。楚晚卿换上夜行衣,也跟着离去。 “念殇,这个给你。”鬼面从广袖里掏出一个瓷瓶,扔向楚晚卿。 楚晚卿打开闻了闻,用来隐藏内力的药,以前为完成任务,她没少吃。 任务?楚晚卿眼睫轻颤。 鬼面阁主的声音再度传来:“东离皇帝老不中用,恐他人过早推他下台,暗中将实权给了他最为器重的儿子君染洛,若真是这样,那君染洛的印鉴,定然是个好东西……” 楚晚卿心一惊,猛然抬眸看去,她不明鬼面阁主话里几个意思。 君染洛的印鉴,好坏与他有什么关系! “属下愚钝,请阁主明鉴! 鬼面阁主低低一笑,“念殇护卫有八面玲珑心,本阁主话虽说得隐晦,念殇护卫还是听的出来的不是?” 心“咯噔”一声沉入谷底,鬼面阁主笃定的语气,更加肯定了她心中猜测。 只是,她不会选择明言,那对她没有一点好处!“属下恐猜不中!” “本阁主要君染洛的印鉴。”鬼面阁主身体微微往前倾,她话音刚落,他便快速接上。 眸中迅速涌上震惊,楚晚卿眉头紧蹙,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好一会儿,她才回了神。“二皇子府戒备森严,那君染洛心思更是缜密,以属下身手,恐无法让阁主满意,阁主还是另寻他人的好!” 楚晚卿低了眼睫,将自己拉到最低。 “念殇,不要惹我生气!”身体靠进椅背,沙哑的话语里浮现丝丝愠意。 楚晚卿重新抬起眼眸来,“实不相瞒,属下不止一次与君染洛交手,屡战屡败,属下自知,不是他的对手!”就好比那晚前辈的酒窖里,本是她下的套,最后的赢家,却是他! “哈哈哈……”阴冷的笑声在偌大的宫殿回荡,震人耳膜。 “念殇,想不到你也会怕!”屡次对他下手,次次失败,皆能卷土重来,如今遇上君染洛,还未开始,便打起退堂鼓来了! 章节目录 第254章 意外?薛灵峰,唐唐七尺男儿,你敢做不敢当?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鲁莽行事,自是无法得手,智取,那可就说一定了……” “阁主是说……” “外人无法近他身,若是自己人,那自然就容易多了!” 自己人?楚晚卿反复斟酌这句话,心下蓦然一紧。 沉默了一会儿,鬼面阁主又道:“本阁昨天还看见霁月了,她似乎……在躲什么人?” 楚晚卿猛然抬头看去,迎上的,是鬼面阁主阴森冷硬的鬼面面具。 鬼面阁主闪身下来,来到她面前,悠悠说道:“霁月犯了我鬼面阁的大忌,本阁主正在想如何处置她为好,念殇,你说呢?” “卑鄙!”楚晚卿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修长的手指抚上脸上的鬼面面具,笑得轻松:“霁月那点把戏,瞒不了人的,之所以还留着她,是因为她还有点用处。 哦,对了!若是这次你能得手,本阁主可以考虑给霁月解药,还她自由,让她好好安胎!怎么样,这条件够诱人吧!” “安胎”二字咬字重了些,像在刻意提醒什么。 “你怎知我一定会答应?”她问,语气里透出丝丝颤抖。 “你会答应的,在这世间,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 语气,笃定,毋庸置疑。 楚晚卿心猛然缩紧,是啊,一个能窥探你内心的人,所谓的心计,在他眼里,是透明的而无用的! 他说的不假,这个条件,真的很诱人! 诱人的程度,能让她恨不得马上把君染洛的私印奉上! 哪怕,前路万千阻挡! 翌日,换上男装,楚晚卿去了德福楼。 桌上煮着茶,坐在薛灵峰对面“此次前来,我就为一事!” 清亮的眼眸亮如星子,熠熠生辉,像是会说话一般,薛灵峰看着她,挑眉问:“请说。” 水已经煮开了,看着婢女倒茶的动作,思绪涌升,楚晚卿忽然道;“二哥也教过我煮茶,只是好久没有动手了,也不知道煮出来的味道怎么样了……”像是在对薛灵峰说,又像是在喃喃自语。 “你……”薛灵峰刚开口,却被回过神来的楚晚卿打断,“我想问,你对霁月,有没有情?” 长长的眼睫一颤,薛灵峰自然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那是一个意外!” “呵……”楚晚卿低低笑了起来,直视那双幽深的双眸,她眸底裹了冰霜。“意外?薛灵峰,唐唐七尺男儿,你敢做不敢当?” 薛灵峰轻摇了摇头,“事已至此,我自是愿意对她负责,不过你也看到了,霁月她压根不想承认。” “负责?不过是带着歉意的义务,是没有感情掺和的。”她嘴角的笑意透着几分诡异骇人。“不是你情我愿,便注定不会幸福!既然那是个意外,那她肚里的孩子,就不该来到这个世上!你和霁月若下不了手,那我来!” 说完,楚晚卿起身就要离开,却被薛灵峰拉住。 她回头望去,眼神凛冽,可第一次,从薛灵峰眼里,她看到了惊慌。 这样的惊慌,却让她心中悬起的石头落了几分,然面上,她仍是冷着一张脸。 章节目录 第255章 楚晚卿,你玩阴的! “怎么,难道不应该么?霁月正值豆蔻年华,日子照样得过,总不能拖着个累赘碍事吧!”她语气里,讽刺十足。 “感情的培养,是需要时间的。”薛灵峰认真说。 那双眼眸深邃,此时布满真诚,楚晚卿微微眯起眸子,目光危险。 屋内极静,煮茶的侍女守在一旁不敢吱声,气氛凝重。 忽然,楚晚卿笑出了声,“那我祝你,早日抱得美人归!” 薛灵峰脸上骤然变色,“楚晚卿,你玩阴的!” 楚晚卿挑眉,拍了拍他肩膀,“我要不这么做,怎么套出你的真话?” 没给薛灵峰说话的机会,继续补充:“别看霁月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其实内心敏感而脆弱,你要是用心啊,很容易追到的,祝你好运喽!” 薛灵峰死死盯着她,面色黑如锅底。 楚晚卿是一点没在意,笑得那叫一个春风得意! 他们的相遇或许是个意外,不过来日方长,接下来所发生的,不再是个意外! 她相信薛灵峰能给霁月幸福! 而她也愿意,尽全力帮霁月! 鬼面阁主这人,过于阴险,但说出的话,从来都是作数的。 霁月体内血蛊还未成虫,只要鬼面阁主开口,霁月就可脱离鬼面阁,且撇得干干净净。 霁月向往的自由,不是没有希望! 庄家要引客人进赌场,定会抛出很大的诱惑,就好比明知很可能会把自己赔进去,却还是会有抱着侥幸的心理,赌一把! 冷风袭来,将她的思绪拉回,抬手关上窗,转身之际,夜莺推门进来。“我需要出一趟远门,你不必跟着,帮我打掩护即可。” 夜莺先是点头,而后却是眉头一皱,问:“主子需要离开多久?已近年关,时间一久定破绽百出,特别是二公子那边……” 楚晚卿在软椅上坐下,将她接下来的打算告诉了夜莺。当然,她只说了是鬼面阁主给她下的任务,不会跟他人扯上关系。 夜莺听完,眼里浮现少有的慌意,“没有别的办法了么?那二皇子府表面看似风平浪静,暗中不知隐匿着多少绝世高手,还望主子三思而后行!” 回想起一品居那场错杀,夜莺仍心有余悸。 “是啊,正因如此,我更不能明着闯。鬼面阁会打理好一切,短时间内,我是不会暴露的。” 夜莺皱眉,不语。 “并非刀山火海,你不用担心我,只是哥哥们那边,你一定要帮我瞒着,若实在瞒不了了,你派人传信与我,我尽量赶来!” 夜莺说的不错,已近年关,再过不久就是除夕了,哥哥们来清和苑会频繁些,大哥还好,但是二哥指定是瞒不长的! 所以她没有多少时间! ———— 风平浪静,楚晚卿来到二皇子府已经是第三天了,鬼面阁主早为她铺好了一条路。 她脸上戴着如蝉翼般薄的面具,掩了真实容貌,她会口技,改变声音不是问题,身上婢女服显得宽松,身段是看不出的。 是的,现在她的身份,不过是二皇子府的一个婢女。 章节目录 第256章 饶是他君染洛再怎么拽,不也输在了美人关! 好在这个婢女的身份还不算低微,有着自己单独的房间。虽不大,对楚晚卿来说,已是万幸! 起码一点,方便! 三个女人一台戏,就好比后宫,捧高踩底的事司空见惯。住楚晚卿隔壁的名唤彩依,是众多人巴结的对象,此人模样清秀,弹得一手好琴,深得二殿下青睐,飞上枝头成凤凰指日可待! 因楚晚卿住人隔壁,那些个婢子总免不了踩低她来衬彩依的好。 楚晚卿确实目中无人惯了,一把药粉,夜里竟将冬眠的虫蚁招来,将那些婢子个个咬得鼻青脸肿的! 整天听着隔壁彩依琴声动听,听着三三两两婢女聚在一起窃窃私语,偶尔玩玩恶作剧把那些婢女吓个半死,日子倒也过得轻松! 现在她叫绿珠,先前伺候君染洛膳食的人告病还乡,她不过是个替补,至于那人到底是真病,还是别的原因,她就不得而知了,毕竟有什么是鬼面阁主做不出来的? 这几天里君染洛不在,所以她才能这么悠闲。 二皇子府占地大,处处透着清雅之美,水榭楼台,清泉假山,可以说是个文人墨客向往的地方。 这几天她大抵摸清了二皇子府的情况,君染洛府上只有一侍妾,住东院天香阁,是一温婉美人,平日里足不出户,难能见上一面。 琐碎事楚晚卿都是从别人口中得知,因为隐秘处藏有太多双眼睛,稍有动作,就会引火烧身。 君染洛的印鉴放在哪,她——不得而知! 这天,楚晚卿睁开眼时,外面已经热闹起来,以为发生了大事,快速梳洗了一下,推开门一看。被一群婢女围在中间的红裙女子,格外突出。议论纷纷,婢女们盯着红裙女子手里的东西,两眼冒光! “彩依姐,你这镯子真好看,殿下对你真好!” “殿下待彩依姐就是不一样,昨晚一回来就将彩依姐招了过去,这镯子我曾在夫人手上见过相似的,瞧着就是上品,彩依姐姐真有福气!” “彩依姐,您以后要是宏达了,可不要忘了我们这些小人物啊!” …… 被围在人群中央的彩依只红脸抿唇轻笑,满目娇羞。 楚晚卿见状,暗自感慨,绝色美人,谁人不爱呢! 饶是他君染洛再怎么拽,不也输在了美人关! 只是,刚刚那人说君染洛回来了,那……望望天,这个时候,君染洛应该早朝去了,那么也就没她什么事吧? 心里是这么想的,但下一瞬,她飞快奔了出去。 果然,当惯了锦衣玉食的小姐,忽然做起婢女的事来,这脑子一时是反应不过来的! 破绽百出! 跑到后厨,甫一踏进去,里头的战况着实把她吓了一跳。 偌大的厨房琳琅满目,珍贵至深海生鲜,普通至葱蒜青菜,样式繁多,看得眼花缭乱。 洗菜,切菜,下锅……一道道工序,看似慌乱,实则井然有序。 这是做饭?明明是战场好么! 楚晚卿站在那儿不动,忍不住咋舌称赞。这时,管家匆匆跑了进来,见楚晚卿杵在那儿不动,大喝道:“还杵在那儿做什么,殿下就要回来了,还不去准备!” 章节目录 第257章 真是白瞎了那张好看的嘴! 楚晚卿点头,匆匆退了出去。 菜品一道道摆上,只见那人一袭盛雪白衣端坐其中,玉冠束发,狭长的眸子里平淡无波,薄唇轻抿,无声撩人心弦。 “奴婢参见殿下,夫人近日染了风寒,卧病在床,不能来给殿下请安,望殿下赎罪!”一身着粉衣的婢女进来,对着君染洛行礼恭谨道。 “无碍。” 不曾抬眸,只简单两个字,小婢女满目诧异,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许久不见小婢女离开,君染洛这才抬了头,薄唇轻启,语气淡淡:“回去好生照顾你主子便是。” “是!”小婢女再次福身行礼,无声退下。 对于楚晚卿而言,真是见怪不怪了!不过她觉得,他君染洛惜字如金,真是白瞎了那张好看的嘴! 然她谨记自己的身份,目不斜视,手执银筷,帮君染洛布菜。 君染洛的习性,这几天她已经默记于心,加上之前在玉峰山那段时间的相处,所以应该不会有太大的纰漏。 二皇府的厨子都是顶尖的,饭菜味道怎么样不用说。将玉碟放在君染洛桌前,楚晚卿双手交叠在前,无声退到一旁,低眉顺眼。 君染洛似乎陷入了沉思,旁边管家唤了几声,才回了神,执起玉筷优雅用膳。 生在皇室,与生俱来的高贵优雅,即便是吃饭,都是那么养眼。 楚晚卿眼角的余光看向君染洛,那淡然从容的样子,让她忽然回想起,玉峰山时,饭桌上他一脸嫌弃的样子。还有小镇里,对面条里加了葱花的厌恶。 吃了几口,君染洛却是突然放下了筷子,玉筷扣在碗上发出的响声,令一旁的管家吓得冷汗直冒,上前小心翼翼询问:“殿下,是今日饭菜不合胃口么?” 薄唇一抿,君染洛凉凉睨向管家,“府里的厨子是新来的吧,还有她,亦是?” 玉指所指之处,便是口中的“她”。 “上回六殿下来府上用膳,说是饭菜很是合他胃口,便将厨子带回府去了,当时是经过殿下您同意的!”这大冷天的,管家后背竟湿了大片。 面前这位爷,不好伺候啊! 君染洛想了下,上回?怕已经是几个月前的事了。 只是,看着面前肉丸汤里漂浮的几个葱花,他眉头又皱了皱。“那她呢?原来那个,也被老六带走了?” 管家拱了拱手,解释道:“不知怎的,阿采忽然身染重病,奴才让她回乡休养去了,这是新来的,唤绿珠,手脚麻利,做事勤快!” 闻言,楚晚卿和君染洛皆是嘴角抽搐,对于楚晚来说,第一次有人这么夸她,实乃大奇! 于君染洛,不过是一下人,何以至此。 突然被君染洛指中,楚晚卿心漏了半拍,镇住心神,她细步向前,行了有史以来,她最为标准的礼。“奴婢绿珠,见过殿下!” 君染洛只淡淡扫她一眼,并没有说什么。 楚晚卿低垂眼睫,又退回刚刚站脚的地方。 君染洛一离开,一并将屋里的压抑带走了。楚晚卿收拾着碗筷,管家抹了把冷汗,走上前来:“殿下不喜青菜,记住了,下次不要再犯!” 章节目录 第258章 唉,她真的不是有意偷听的!请相信她! “奴婢记下了。”楚晚卿认真点头,桌上是有一道青菜,只是她又没往他碗里夹,敢情不喜欢吃,连看都看不得了? 管家跟着离开,和她一起收拾的婢女凑过来,小声道:“绿珠姐,幸好殿下没发火,不然我们就完了,你瞧见没,管家可是吓了一身的汗!” 楚晚卿将碗筷叠好,“真有那么可怕么?” 她也就是随口一问,君染洛有多可怕,她清楚的很。 婢女一个劲儿点头,左右瞄了瞄,用手掩唇,压低声音道:“上回有人不小心打翻了热茶烫到了天香阁的夫人,殿下动怒,直接把那人拖出去活活乱棍打死,暴尸荒野!” “那还真是可怕。”楚晚卿附和着,她早就感受到,她的小命受到了威胁! 回到房间,楚晚卿坐在床边满脑子想君染洛印鉴的事,不在他房间的话,极有可能在书房。 只是,她连她房间都很难进去,别说书房重地了! 十天的时间,还剩七天,她绞尽脑汁也想不出,鬼面阁主要君染洛的印鉴做什么?且还逼得这么紧! 晚饭君染洛不在,这对楚晚卿来说,是个大好时机。乘着夜色,躲过暗夜里一双双眼睛,如愿以偿潜进了君染洛的房间。 她以最快的速度找遍了房间各地,什么都没找到。想着不能多留,跳窗之际,门外传来侍卫参拜的声音,紧接着是门被推开的声音。 楚晚卿心一惊,迅速翻身自窗户掠出。 君染洛迈步进来,身后跟着易斐。自椅子上落座,易斐瞧着自家殿下神色,小心翼翼询问道:“殿下,要不捎信一封给于流光,好让他截了三皇子的人!” 君染洛微摇头,“富饶的齐州城,表面的平静都是伪装,展严进谏父皇,说是体察民情,其实是去搜查证据,盘查实情。殊不知拔了老虎须,三弟又怎么会放过他,恐怕连到齐州城城门的命都没有! 父皇许是意识到什么,让我派人暗中保护展严,若是展严没命回来,这罪不还得由我背?而于流光根本不在齐州城,你的办法不可行。” “那只能派人暗中保护展大学士了。”于流光这人武功谋略一等,却是个好玩的主,所以殿下说他不在齐州城守着,易斐也没什么惊奇的。 君染洛抬手捏了捏眉心,面露倦怠。“再说吧。” 易斐见状,抱了抱拳,“殿下早些休息,易斐告退。” “嗯。”君染洛轻颔首,靠在椅背里,阖上了双眸,眉间的褶子却是没有舒展开。 窗外,楚晚卿趴在茂密草丛里,小脸皱成一团。她不会承认,她之所以还在这里,是因为跳窗时摔下来摔到腿了。 唉,她真的不是有意偷听的!请相信她! “殿下请喝茶!”楚晚卿走到君染洛面前,双手将茶杯奉上。 君染洛搁下手中书,伸手接过,指尖不经意的相触,他指尖留下一片冰冷,眉头轻蹙了下,很快又恢复了自然。 屋内香炉熏香袅袅,煞是好闻,君染洛呷了口茶,起身朝书案走去,楚晚卿正要退下,被君染洛及时叫住:“绿珠,你过来。” 章节目录 第259章 他要干什么?考验?还是试探? 楚晚卿赶紧走了过去,福身问:“殿下有事吩咐。” 君染洛优雅落座,凉凉掀起眼皮朝她看来,“可会写字?” “奴婢会一点。”楚晚卿没有犹豫。 “写给本皇子看看。”低了视线,君染洛将纸压好,挑了只毛笔,递给她。 楚晚卿眼睫轻颤,伸手接过。 薄唇荡开一抹不易察觉的浅弧,他起了身。“开始罢。” 楚晚卿低着头,看不到君染洛眼里的情绪,当然,君染洛也看不到她的。 他要干什么?考验?还是试探? 心一横,楚晚卿退后一步,直接在君染洛跟前跪下,光洁地面上传来的脆响,听着就疼。 她深埋着头,语气浮现慌乱:“绿珠是不是哪里做错了,殿下指明,绿珠定改!望殿下恕罪!” 君染洛轻笑一声,“本皇子只是突然心血来潮罢了,你不用紧张,让你写你写就是。” 楚晚卿暗自咬牙,这人从来都是,阴晴不定! 镇住心神,起身道了句“是”,到书案后,蘸墨,落笔。 写完,她又绕回书案前,听候发落。 君染洛低眸扫去,宣纸上,郝然出现一行清秀小巧的字: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望天空云卷云舒。 字写的的确很好看,君染洛满意点了下头。 楚晚卿嘴角微勾,在静心庵的时候,君染洛看过她的笔记,那是大哥教的,笔触如刀戟,透着大气。 而刚刚所写的是二哥逼着她学的,说是女孩子就该端庄温婉,字要秀气,不然没人要的! 先前愤愤不平,这会儿她倒是感激起二哥了!学了快四年了,谁敢说她那是临时模仿别人的? “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望天空云卷云舒。”君染洛照着念了一遍,“你如何看待你所写的。” 楚晚卿眸中一片平静:“依奴婢看来,以它形容殿下,再好不过!” 君染洛眸色一闪,轻笑了声,“你倒挺聪明。” “绿珠谢殿下赞言!”楚晚卿垂眸,遮去眸中光华。 “以后便留在这儿吧。”君染洛淡淡说道。 楚晚卿跪地匍匐在地,满脸感激,心却在滴血,心疼自己的膝盖,再这么跪下去,双腿铁定得废!“奴婢定尽心尽力,侍候殿下。” 君染洛已是换了张干净的纸,蘸墨提笔,在纸上写着什么。他只轻嗯了声,脸上多余的情绪都吝啬。 门外传来敲门声,易斐推门进来,抱拳道:“殿下,天香阁的夫人亲自做了午膳,请您过去用膳!” 君染洛专注手中的事,没回答。 易斐这才看到屋里还有一个人,大大大方方打量着,小声问:“怎么从来没见过你,新来的?” “奴婢绿珠,见过易大人!”虎落平阳被犬欺,这几日行的礼加起来,比她活得半辈子的都多。 “嗯,长得顺眼,嘴还甜!”易斐摸了摸下巴,点头表示满意。其他人见了他,顶多行个礼哪敢吱声半句,全是拜上头的冰块主子所赐! 楚晚卿忍不住腹诽,这就嘴甜?那这里的人是有多死板? 章节目录 第260章 美味佳肴近在眼前啊,却只能看不能吃! 而若是让易斐知道,现在站他面前被他夸的女孩儿,就是那个将他丢在去静心庵途中,害他差点暴尸荒野的将军府蛮横小姐时,定恨不得抽自己几嘴巴! 当然,这会儿他是不可能知道的! 君染洛搁下毛笔,“去天香阁。” 丢下这么一句,径直走在前面。 楚晚卿好奇,回头看了一眼书案上平铺的纸张,上头字迹未干,苍劲有力的字体,无声透露着霸气。 其上写着:无端坠入红尘梦,惹却三千烦恼丝。 楚晚卿只略略扫了一眼,转身飞快奔了出去,赶上君染洛的步伐。 这几天听人说天香阁的主子人多美,才艺多精湛,品行多端庄,如今就要一睹芳颜,楚晚卿期待呀! 能把君染洛拿下的人,那是怎样貌美心细的女子啊! 穿过庭廊,期间路过一片梅花林,冬日寒梅悄然绽放,傲骨风姿。 楚晚卿抬头望了望天,灰蒙蒙的天空,似乎就要坠下来般,这天,怕是又要落雪了。 想着想着,已经到天香阁了。 虽然是刚刚才晋升的身份,楚晚卿马上就适应了,甫一进门,她就麻利上前,接过君染洛解下的披风。 “妾身见过殿下,殿下快里面请。”尹雪迎了上来,精致的五官,肤如凝脂,温婉美人儿。 君染洛率先落了座,尹雪在他身侧坐下,易斐有事离开了,楚晚卿则是守在君染洛身后。 桃儿,就是昨日那个去禀报君染洛的小婢女,是尹雪的贴身婢女。桃儿端来玉壶,尹雪接过。“这是妾身自己酿的桂花酒,殿下尝尝看。” 君染洛凤眸扫了眼满桌盛宴,“天气严寒,你又何必自己动手,交给底下人去做就是。” 尹雪倒上酒,半开玩笑地说:“底下人做的,跟妾身自己做的,意义怎会一样?” 君染洛面色平静,“辛苦你了。” 语气,永远淡淡的。 尹雪小脸僵了半瞬,“这是妾身分内之事。”恪守本分,不该觊觎的,自是连心思都不敢动的。 “嗯,动筷吧。”君染洛执起筷子夹了道菜尝了尝,“味道很好。” 尹雪满足而笑,给君染洛碗里夹了菜,自己慢慢也吃起来。 守在身后的楚晚卿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肚子,她早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美味佳肴近在眼前啊,却只能看不能吃! 给她来个痛快好不好! 皇府里的人都说尹雪被君染洛宠上天,可从他的眼里,楚晚卿并没有看到除平淡外的其他表情。 相敬如宾,只是因为有外人在?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其实男人也是。君染洛的心思,她没那个此道行,藏不透啊! 现在她只希望君染洛快点打发她走,他们悠哉悠哉享受着,她可还饿着呢! 又站了会儿,楚晚卿实在饿的不行了,终于鼓足勇气,走上前:“殿下,夫人,若没事的话绿珠就先退下了。” 君染洛手中动作未停,优雅进食,像没有听到一样。 这时尹雪抬眸看了君染洛一眼,食不言寝不语,基本的礼仪这丫头难道不知?许是真有急事吧! 章节目录 第261章 楚晚卿盯着那抹颀长冷峭背影,她又成罪人了? 看向楚晚卿,尹雪轻点头,算是允许。 楚晚卿眸子瞬时一亮,福身行礼,朝门口走去。 “站住。” 君染洛的声音自后方飘来,直直让楚晚卿顿住了脚步,语气跟那晚在酒窖里如出一辙! 情景重现? 楚晚卿咬住下唇,后悔不已,小不忍则乱大谋啊! 但她是真饿了,一早起来她滴水未进,现在是有气无力了。 头皮一阵发麻,她还是转身过来,隐约感觉不是好事。“殿下有事吩咐。” “去外面跪着,本皇子何时离开,你便何时起来。”不曾抬眸,拿起手帕擦了擦手,起身朝内室走去。 尹雪放下筷子,也跟着起了身,“把饭菜撤了吧。”这话是对桃儿说的。看了一眼楚晚卿,唇角轻抿,想要说些什么的,最终化作无声,转身也进入了内室。 楚晚卿盯着那抹颀长冷峭背影,她又成罪人了? 嗯,他君染洛真是好人,真给了她一个痛快! 妥协出了门,下了台阶,在院里挑了块相对干燥的地板,一番思想斗争后,还是乖乖跪下了。 尹雪进入内室时,就见君染洛坐在软榻上自己跟自己下棋,慢步过去,柔声道:“那丫头不懂事,殿下消消气,还是让尹雪陪您下一局吧。” 在无人时候,她换了对自己的称呼。 “一个小丫头怎会牵扯我的情绪,不过是最近遇上了烦心事罢了。”君染洛淡淡说。 尹雪在她对面坐下,中间隔着一张矮几,“何事让殿下烦心了?不如说给尹雪听听,或许尹雪能帮殿下解忧也说不定呢。” “都是些前朝的事,你如何帮我解忧?”将棋子分明收回钵中,君染洛抬手,以眼神示意尹雪先落子。 尹雪执起白子落下,闻言,她却是轻笑了笑,“尹雪断定,殿下不是为前朝之事烦忧,而是心事吧。” “怎么说?”许是真被尹雪说对了,君染洛忽而来了兴趣。 “殿下智绝天下,对朝中的事向来有十足把握,即便是遇到棘手之事,也是一时的,可自玉峰山回来的那几日里,尹雪见殿下时常恍神,许是心事缠身,难以疏解。” 君染洛低低一笑,“这么说来,当初将你带回府是明智的选择了。” 尹雪只回以一笑,又落下一子,收走君染洛几颗子。“殿下是看上哪家女孩了?” 当初她初来皇城,遭歹人陷害,误打误撞逃到了二皇子府门口,被殿下所救。 殿下给她落脚的地方,后来还封她为夫人,如此大恩,她没齿难忘。 她不是没有想过这辈子尽心尽力服侍殿下,但殿下待她更像妹妹,从未逾矩半分。 “你倒是越发没有规矩了。”君染洛敛了思绪,专注于棋盘上,很快扭转了局势。 尹雪脸上笑容不减,“若是遇上了心爱之人,便放手去追寻,若是无可奈何,便看开些,人嘛,总得为自己而活。” 视线回到棋盘上,尹雪不禁摇头,“殿下棋艺精湛,尹雪甘拜下风。” 君染洛薄唇一抿,不置一词。 章节目录 第262章 趴在雪地里吃雪,活该! 整整一下午,喝着热茶,下着棋。尹雪费尽心神,才扳回一城。至于输了多少回,她已经不记得了。 瞥了一眼窗外,天已经完全黑了,屋里早已经掌了灯。“早些休息。”君染洛起了身,朝外走去。 院里积雪已经淹没到鞋面,而倒在雪地里的楚晚卿,已经不知道吃了多少雪了,可就是怎么也吃不饱! 不知道叹了多少次气了,趴在雪地里,眼睛一直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昨天和她一起收拾碗筷的婢女还提醒她小心,千万不能惹君染洛生气,她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趴在雪地里吃雪,活该! 没被拉出去乱棍打死算暴尸荒野就算好的了! 盼着盼着,门终于开了。 楚晚卿眼睛骤然被点亮,下一瞬,闭上眼睛,装死! 踩着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鹅毛大雪还在继续落着,君染洛披着绒毛披风,饶是身后有易斐撑伞,身上也沾了不少雪花。 顿住步伐,君染洛看着倒在雪地里一动不动,成了雪堆的楚晚卿,深如大海的眸中没有波澜,重新迈出步子,绕过楚晚卿而去。 “殿下,绿珠已经罚得够久了,再这么下去她会没命的!”身后易斐于心不忍,壮胆说道。 君染洛眸色闪了闪,“叫人抬回去吧。”说完,迈出阔步很快离去。 易斐回头看了眼倒在雪堆里的人,摇头叹息一声,而后举着伞朝君染洛离去的方向追去。 楚晚卿被人架回了房,那几个婢女倒也好心,给她加了好几床棉被,弄了几个炭盆。 门自外阖上,确定没人了,楚晚卿才睁开眼睛,掀开被子起身,闪身到桌旁,抓起盘里的糕点就猛吃起来! 她有内力护体,再者常被罚的她不知泡了多少冰水澡了,在雪地里跪了一下午,别的还好,就是腿麻加疼,感觉她的一双腿要废了! 不过作为普通人的绿珠,在雪地了跪一下午,若是一点事也没有,谁会信!所以她刚刚装死,是明智之举。 君染洛那人聪明的很,表面上看着信任她,重用了她,其实暗地里,对她的试探从未断过。 往嘴里塞着糕点狼吞虎咽的同时,她心中还不忘感激一下易斐,若不是他的金言,她指定还在那吃雪! 要是有机会,是应该好好好谢谢人家! 先前她就猜测过,君染洛并没有把他的印鉴放他房里,昨晚的事实证明,印鉴确实不在他房里。 那么下一个她要去找的地方,就是他书房。 那么在此之前,她需要取得君染洛的信任,因为只有那样,她才可能有机会进入他的书房! 翌日,君染洛下朝回来,看到楚晚卿时,眼里是有些诧异的。 楚晚卿送上热茶,他接过喝了一口,将杯子搁下,语气不咸不淡地说:。“你只管记住你的本分,类似的事,不要有第二次!” “是!”楚晚卿颔首应下。虎口拔牙,向来是不简单的!她还能继续留在这,已经是君染洛的仁慈了! 章节目录 第263章 毕竟,这种日子,以后很难再有! 午膳过后,君染洛靠在软榻上,手里捏着本书在看。 往常的这个时候,楚晚卿也是会躺在靠窗的软榻上,沐浴在阳光下,看书消磨时间。 而现在,她是规规矩矩守在一旁,静等君染洛发话。 求她心里落差! 门突然被推开,就见易斐气喘吁吁跑了进来,连礼都忘了行。“殿下,五殿下跟六殿下来了!” 君染洛视线从书中抽离,淡淡扫向易斐,语气冷硬:“后面有狗追?” 然而,易斐却是猛地点头,“是啊是啊!六殿下将五殿下的小白牵来了!” 那只没有人性的藏獒啊,他实在惹不起,只能躲! “嗯,去大厅吧。”君染洛放下书,正要起身,一人影忽然窜了进来。“二皇兄,快来瞧瞧,我把小白带来了!” 说着,君倾城就牵着小白进来,此时的小白见了君染洛,并没有张着血盆大口,露出寒光森森的獠牙,而是一副温顺模样,藏在蓬松毛发下的眼睛紧紧盯着君染洛,还轻哼着什么。 君倾城蹲下身抚了抚小白柔顺的白毛,笑得灿烂:“五皇兄说小白男色至上,今日一看,还真是这样呢!” 君染洛:“……” 刚一说完,小白忽然挣脱君倾城的桎梏,朝门口跑去,庞大的体型,并没有影响它的灵敏。 不一会儿,又见那白团窜了进来,和他一起来的,是一袭紫色锦袍,外披雪白狐裘的君染墨。 小白绕到君染墨身后,扬起爪子不停地扒拉着他的袍角,“老六,我都不曾拿绳子拴它,它很记仇,你得小心了。” 闻言,君倾城脸色忽然变了变,随即却是撇了撇嘴,“这怪不得我,这人来人往的,它要是伤人了怎么办,我不得做点防护措施啊!” “好了,易斐,将它带下去吧。”君染洛瞥了一眼兴致盎然的小白,淡淡开口道。 “别呀殿下,属下最怕小白了,您是不知道,上回去五殿下府里时,小白一路追着属下跑!”最后把他衣服咬得稀巴烂,他唐唐二皇府侍卫首领,竟落得人人笑话! 他打死都不要再碰那只狗! “还是我去吧,易斐也怪可怜的!”君倾城很是主动,亲眼目睹那次易斐的惨状,他深表同情。 牵起小白往外走,一边诱哄道:“走,小白,本殿下带你吃肉去!” 小白抬起头看了一眼君染墨,哼哼几声,似在征求意见般。君染墨蹲下身来,伸手摸了摸小白的头,嘴角荡开了浅弧,竟如暖阳般炫目。 这一幕,正好被进来的楚晚卿看到,手一颤,托盘中茶壶险些滑了下来。 镇住心神,一一屈身行礼,她举着托盘进去屋内,跟着她来的,还有好几人。 瓜果茶品一一摆上,其余人皆无声退下,楚晚卿则是低头守在一侧,低眉顺眼,目不斜视。 君染洛率先落座,紧接着君染墨也走了过来,在对面坐下。“二皇兄,好久不曾来你府上了,今日畅饮一番如何?” 毕竟,这种日子,以后很难再有! 章节目录 第264章 君染墨,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好些日子没去看你皇姐了,她怎么样?”端起玉杯呷了口茶,君染洛却是淡淡转移了话题。 唇畔的弧度愈加,君染墨跟着喝了口茶,可流进喉间的热茶,发现竟苦涩难当。“皇姐自然很好。” 只是皇姐近来对他的关切反而多了,说他许是被伤了脑袋,变化很多,整日往他那儿跑,问东问西的。 其实他本来就如此,哪儿是什么伤了脑袋,若执意要个理由,那便是伪装得累了,不想再继续了。 “那就好。”回了这么一句,君染洛继续饮着茶,两人没了交谈,屋内陷入了宁静。 一旁的楚晚卿谨记君染洛的警告,现在是连头都不敢再乱抬,眼观鼻鼻观心。 只是不知道为何,此刻她觉得压抑的很,没来由。 最终,是君染墨率先打破了这份安静:“皇兄,人心善变,这从来不是稀奇之事。圣人不见得永远不会犯错,坏人有心软的时候也说不定。” 模棱两可的话,令君染洛眉头一蹙,听不出话里的几个意思。 然当经年后再次听到这句话时,他恍然大悟,满目错愕。 见君染洛皱眉不解,君染墨只笑了笑,并没有再继续下去。 相对于君染洛的不解,楚晚卿则是震惊不已,曾经的君染墨浪荡不羁,就像是一方霸主,从来都是以他自己为中心。 如今却是从他嘴里听到这种话…… 人往往是在历经之后才会有感慨,君染墨,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她想抬眸看看那双不羁的眉眼,却始终没有抬头,有不能,还有不敢。 “二皇兄二皇兄!”君倾城跑了进来,怀里还抱着一束寒梅,枝条上还沾着未抖去的积雪。 君倾城平息下呼吸,将寒梅枝轻放在桌面,坐下来喝杯热茶暖暖身,这才看向君染洛,皱着眉头不解问:“二皇兄,往年这个时候后院假山那里还能看见你养的鸢尾花,今年怎一株都没了?” 君染墨也朝这边看来,他自然也知道,二皇兄素爱紫色鸢尾。 君染洛眸中闪过异样,但转瞬即逝,快得无法捕捉。 在两双骨碌碌的眼睛注视下,他最终道:“冬日里不适合鸢尾存活,来年会开的。” “啊?啊!……”君倾城张大了嘴巴,前一个啊字是疑惑,后一个就是震惊了! 这是答案么?没看出很敷衍么? 就是因为冬日里能看到鸢尾花才稀奇嘛,当初二皇兄为此不知花了多少心思,好不容易找到的法子,现在一句“冬日不适合鸢尾存活”就任凭那么好看的鸢尾花自然凋谢了? 太不像话了! 楚晚卿深深低着头,面上一派低眉顺眼平静模样,心下却狂澜肆起。 庄园里她的那番玩笑话,他当真了?甚至为此仍在较劲? 有些难以置信,但…… “去找个好看点的花瓶来,没了鸢尾花,这些寒梅也是不错的。来都来了,总得带点什么回去吧!”君倾城把玩着手里的梅花枝,细细将花瓣上的积雪抚去,前半句,是对着楚晚卿说的。 章节目录 第265章 听说你对楚将军府的楚晚卿感兴趣,不会是真的吧? “是。”楚晚卿心一惊,猛然回神过来,小心翼翼抬头看去,好在君染洛并没有看她这边。 转身去挑了个花瓶,瓶身上正好有着点点红梅,与君倾城手里的寒梅甚配。 君倾城将梅花枝一一插入,一边插着,一边随意开口问:“五皇兄,上回我从水若那儿听说,你对楚将军府的楚晚卿感兴趣,不会是真的吧?” 梅花插好了,君倾城左右仔细看看,而后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可在此期间却一直没见君染墨回答,意识到什么,猛然抬眸,目露惊愕:“五皇兄,你该不会是认真的吧?那女子与你不配的,你乘早打消这个念头,不然我都看不起你!” “那你说说,哪儿不配?”君染墨嘴角微勾,眼角余光瞥去,正好撞见君染洛皱眉的那一瞬。 “谁管她是真差还是把好藏着呢,我只觉得一看她就是个记仇的主,上回我那么说她,她一定记心里了,将来她要是当了我皇嫂,别扭不说,重要的是她一定会虐待我的,我才不要!”君倾城说得义愤填膺。 孩子总归是孩子,少了份世俗观念,多了份纯真。 被人当做扫把星的楚晚卿,在君倾城眼里,不过是个跟他差不多大的顽皮之人。 君染墨忽敛了笑意,轻点头,“你的提议不错,我考虑考虑。” “不是考虑,是一定!”君倾城着急提醒。 “老六,你还是关心关心你自己,小小年纪操着一颗啰嗦的心是做什么,拿好你的梅花,回府做功课去。”君染洛放下杯子,目光凉凉落在君倾城身上。 君倾城撇撇嘴,心下委屈不已,腮帮子鼓得厉害:“倾城哪里啰嗦了,倾城是好心!哼,二皇兄你欺负我,我生气了!” 说着,蹭的站起身就往外走。 走了几步,忽然又转身折了回来。抱起桌上的花瓶,赌气哼了句,匆匆跑了出去。 君染洛皱了皱眉,看着君倾城离去的方向沉吟。 而吃着糕点的君染墨嘴角缓缓上扬,眸里星星点点闪着不明的光芒,笑得意味深长,讳莫如深。 将糕点丢回碟中,君染墨站起身来,抚了抚身上灰尘,挑眉道:“老六说得也没错,你跟他置什么气呢。” 君染洛没说话。 君染墨走后,楚晚卿上前来收拾,君染洛这才回了神,“绿珠,这次当真是我说错了?” 楚晚卿一愣,继而忙摇头,“殿下……殿下自是不会说错!” 君染洛微勾唇角,问她,能问出个所以然来? 琴声悠扬,缠绵悱恻。如小溪流水潺潺,如黄莺歌喉悦耳。 尹雪放下手中画册,抬眸看向不远处跪地抚琴的彩依,琴音自她指尖流泻开来,然而那双眼睛却时时朝君染洛这边瞥来,心思根本不在琴上。且不难看出那两道目光里,饱含爱慕之情。 收回视线再看看君染洛,他只盯着手里的书,俊美脸上神色淡淡,狭长的双眸自彩依进来,就不曾移开过书本一瞬。 尹雪轻摇头,彩依那姑娘的心思,只得是落空的份。 章节目录 第266章 站在这大冷天里,这人一定是忘吃药了! “殿下,一心二用,能两边都顾及?”尹雪将画册放回原处,微倾身像虚心请教,但语气却更像戏谑。 许是太过入神,君染洛半响没回应,又过了会儿:“你刚说什么了?” 尹雪诧异,指了指不远处抚琴的彩依,又指了指他手里的书,重复一遍:“一心二用,真的能两边都顾及?” 君染洛眸色一闪,垂眸看去,书还保持在半个时辰前翻看的那页。 彩依琴艺很好,弹的曲子也合他意,但他似乎什么也没听进去。 看不进去也听不进去,还说什么两者兼顾。思绪常常被不着实际的事所牵扯,失神也就多了,眉头一蹙,搁下手里的书起了身。“叫彩依回去,以后不必再来了。 说完,迈出阔步出了房间。 话是对着尹雪说的,声音不大,却还是传到了彩依耳中,“噌”的一声,琴弦断了。 彩依顾不及伤了手,提起裙摆跑到尹雪面前,满是不解问:“尹夫人,彩依做错了什么,殿下为何要赶彩依走?求夫人跟殿下说几句,不要赶彩依走好不好!” 相对于彩依的激动,尹雪除了有些诧异外,倒算平静,只是看着挂满泪痕的彩依,她心中也慢慢内疚起来,刚刚许是自己多嘴了…… 只是殿下说出的话,从来没有回旋的余地,彩依她是走定了。 “殿下这是要去哪?”守在外室的楚晚卿看见君染洛出门,也跟着跑了出来。君染洛只大步向前,她只能小跑着跟上。 “叫人备车,去碧岭山庄。”停下步子来,君染洛渐渐恢复平静,命令易斐道。 易斐领命离去,站在这大冷天里,楚晚卿翻了个白眼,这人一定是忘吃药了! 只是他要去——碧岭山庄? 听到这个地方,楚晚卿呼吸一窒,眸色变得复杂起来。 马车备好,君染洛上了马车。车帘放下,外面的楚晚卿舒了口气,转身正要回去,马车里传来君染洛清雅的声音:“绿珠,你与本皇子一同去。” 楚晚卿身子一僵,一股寒意自脚底窜了上来,直达脊背末梢。 艰难地挪动步子,她眼里浮现少有的怯意。 废了好大力气上了马车,马车很宽敞,与外面的寒冷截然不同,可楚晚卿却感觉不到一点暖意。 坐在君染洛对面,她紧抿着唇,低垂着眼眸,想着什么。 君染洛心里也想着事,自然没有注意到楚晚卿的异样。 马车一路平稳,一时辰后抵达了碧岭山庄。富可敌国的碧岭山庄,其气势不容小觑。 楚晚卿尽量保持平静,可心间早已翻江倒海,一发不可收拾。 藏在脑海深处的记忆,尘封不动,尽量不去触及。可再被打开时,没有预兆,猝不及防奔涌而来,直让她招架不住。 记得小时候那次娘带她来这里,第一眼给她的感觉就是漂亮,那牌匾上的鎏金大字,气势如虹,振奋人心。 时隔多年再来这里,景色是越发漂亮精致了,心境却截然不同。 物是人非,心境又怎会一样! 章节目录 第267章 这是试探吧,还是赤裸裸的试探! 嘴角微微勾起的弧度冷然,跟在君染洛身后,在管家的引路下,朝正厅而去。 管家邀着君染洛落座,命人奉上热茶,一边解释道:“二皇子殿下,老奴已让人去请老太爷了,我家老太爷行动有些不便,望殿下能体谅。而不巧大人遇上了急事,正在回来的路上,有劳殿下耐心等等了!” “无碍,本皇子此次前来不过是有事找大学士。老庄主年事已高,该是本皇子亲自去拜访才是,不劳烦他老人家,你照本皇子所说传达过去即可。” “是!”老管家没再多说什么,碧岭山庄权势虽大,可还是在天子脚下生存,面前这位权倾朝野的皇子能如此谦逊有礼,已是难见。 客套的话,说多了也不好。拱了拱手,管家也就退了下去。 “绿珠,你可曾来过这里?” 这是试探吧,还是赤裸裸的试探!楚晚卿是长见识了! 心里这么想,嘴上说的又是另外一回事了。“殿下说笑了,绿珠身份低贱,怎么会有机会来这里!今日若不是殿下,绿珠此生也无缘来此!” 确实,要不是他君染洛,她想她这辈子都不会再来这里。 君染洛低低一笑,“也是,你又不是她……” 声音极轻,楚晚卿没能听清楚,却生怕君染洛传达的是命令,连忙轻声询问:“殿下您刚说了什么?” “没什么。”一敛思绪,他又恢复淡然模样。 好似刚刚那一刻的惘然,不过错觉。 “臣见过二殿下,殿下久等了!”来人一身青衣锦袍,风尘仆仆而来。年逾四十,脸上有了岁月留下的痕迹,却遮不住的儒雅风范。 此人便是当朝大学士,展严。 君染洛起身来,“大学士严重了,在你这儿好吃好喝招待着,何来‘久等’一说。” 君染洛与展严的交道,仅次于朝堂之上,私下里这还是第一次两人坐下来面对面交谈。仅限于对彼此表面的了解,说出的话,真假也难辨了些。 展严在君染洛下方坐下,顺手捋了捋胡子,“那么殿下,您所要说的事是……” 一进门时便听管家道明了君染洛的来意,所以也就开门见山了。 君染洛朝展严这边看来,嘴角的笑容收敛了去,“是关于大学士赴齐州城体察民情一事。” 闻言,展严身体一僵,面色沉了沉。关于去齐州城,前些日子他私下进谏过陛下,陛下深思熟虑后,便是赞同他的看法,打算找时机在早朝时公布于众。 不料这天又下起了大雪,大雪封路,这事也就因此耽误了。 这本来是他跟陛下两人知道的事,如今被第三人知道,也就是说,是陛下派二殿下来的了。陛下对二殿下的器重,以及二殿下的才智,他丝毫不会去怀疑。 起了身,做出“请”的手势,展严面色凝重,沉声道:“二殿下,能否移步说话?” “自然。”君染洛点了点头,起身同展严一同而去。待行至门口,他才意识到什么,侧身看向仍旧站在原地没动的楚晚卿。“去马车上等着。” 章节目录 第268章 他又不是她,怎么知道她想多了! “是!”楚晚卿点头应下,君染洛离开后,楚晚卿出了正厅,碧岭山庄占地很大,从正厅到大门口,要走上好一阵子。 道旁的积雪被清理了,放眼望去,竟还能看出当年的影子。不得不承认,刚刚第一眼看到展严进来时,她险些失控。 展严,她名义上的舅舅。要不是她极力控制自己,她想她一定会冲上去当面质问,问他们为什么对娘那么狠心。 可她终是冷静的,这次,她没有让自己后悔。 曾经顶着将军府楚晚卿的身份,对这里,她有不解,有恨,有不屑……种种情绪掺和,所以她没再踏入这里。 然如今以绿珠的身份踏进这里,即便别人不知道,看不出。 可她的心,终是属于楚晚卿这个人的,此刻,发觉闷得厉害。 想疏解,办法,不得而知…… 待在马车里近一个时辰后,楚晚卿心情渐渐平复下来。翻江倒海的心好不容易恢复平静,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缺失的那一角,不知遗落在何处了。 她心里该想的是尽快拿到君染洛的印鉴,却总被其他的事牵绊了思绪,扰了心神。 听到君染洛回来,她跳下马车,屈身行礼。待君染洛上了马车后,她再钻了进去。 甫一进去,楚晚卿直接在君染洛面前跪下,神色严谨。“绿珠想知道,殿下为何要带绿珠来这里?” 君染洛正挑了本书翻开来看,“突然心血来潮罢了,你想多了。” 心血来潮?又是这句! 再者,他又不是她,怎么知道她想多了! 楚晚卿皱眉,头又低了几分:“绿珠想得到殿下的信任,不想活在质疑当中,请殿下给绿珠这个机会!” 闻言,君染洛竟是低低笑了起来,微微俯身看向她,“机会?本皇子不是给你了?让你留在我身边,已是给你机会了。 再者,绿珠,信任是需要一点一点积累的,一句‘请相信我’往往苍白而无力。” 楚晚卿心下一怔,那若是……若是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她一点一点获得了他的信任,却在最后把他的印鉴盗走。 绿珠背叛了他,后果会怎样? 会怎样?盗取那人的信任后,利用所谓的信任伤害那人,最后那人会怎样?自己又会怎样? 她一遍又一遍问着自己,却不敢再往下想去。 这次,是她太着急了! 只是她一心想着尽快得手离开,君染洛说得没错,信任需要长时间的积累,可时间一久,她还是会暴露的。 玉峰山的心虚让她露出了马脚,此次,再与君染洛交锋,她该确保万无一失。 确保,狠心无情! “殿下所言,绿珠谨记于心。” “嗯,起来罢。”君染洛点头,靠在软垫上悠然看起书来。 回到二皇子府,君染洛寝居院子里,就见彩依跪在雪中,背脊挺得笔直。 这几天里,雪下下停停,今天一整天都飘着鹅毛大雪。虽然定时有人清扫积雪,不久后,又是一片白茫茫。 君染洛和楚晚卿进入院里时,正好看见这一幕。 章节目录 第269章 只剩两天,她已经没有时间了! 自然而然的,楚晚卿想起那天的自己,同样跪在雪地里,跪了整整一下午,双腿麻木到失了知觉。 照这情形,彩依怕是跪了有些时辰了。 一定很冷吧! 只是再冷,又哪里冷得过君染洛的心! 侧头一看,果然,此时君染洛脸上是没有表情的。 她为君染洛撑着伞,君染洛不走,她自然是动都不敢动的。 君染洛瞥了不远处一眼,狭长的眸中平淡无波。 忽然听他道:“那日罚你跪雪地,你对本皇子定积怨已深,可彩依主动跑去跪着,你猜,她此刻心里想的是什么?” 突如其来的问句,让楚晚卿有点措手不及,小心翼翼抬眸,才发现本是以侧脸对着她的君染洛,正看着她,眼里有点期盼,似在等她回答。 楚晚卿想了想,道:“应该是盼着殿下早些回来,求得您的原谅,好继续待在您身边!” 就好比那天,她就是盼着他赶紧出来!只是她跟现在的彩依心境会有所不同吧。 君染洛勾了勾唇,目光落在楚晚卿发上的雪花,语气淡淡:“这法子这么遭罪,她该是后悔了。卷起那些钱财找个好处,后生无畏,作何自己找罪受,还是不讨好的那种。” 楚晚卿眉头皱了皱,侧头看了一眼不远处不停搓手哈气的彩依,似懂非懂。 只是心底的那些疑惑,在傍晚回到房里时,也就解开了。 甫一进入院里,就见彩依背着大包小包,周围围着几个婢女,说着些道别的话。 听彩依说的话,及她的语气,还有她身上那些圆鼓鼓的包袱时,楚晚卿惊愕不已。 彩依最终还是离开了,只是楚晚卿没有在她脸上看到不舍,她的嘴角,甚至还有淡淡笑意。 她大包小包抱在怀里,别人帮忙果断拒绝。里头装着各种首饰,衣服,小什物。 只是那张常常被她当做珍宝般护着,连给别人看一眼都吝啬的古琴,还摆在她房间里,没有带走。 楚晚卿站在彩依的房间门口,看着房里的那张琴,不由自主地,就走了进去。纤手抚过琴弦,她久久未能平静下来。 并未是因为看清了彩依的真面目,而是因为君染洛的心思缜密程度,再次令她失措。 收回手,将桌上一方锦布盖在琴面上,她不会弹琴的。 楚晚卿第一次看见君染洛的印鉴,是在君染洛早朝回来。 他一回来就去了书房,易斐让她备好早膳过去,可能是政事繁忙,早膳就直接在书房用了。 当君染洛在一封信函上按下印鉴,抽离时纸面上郝然出现‘君染洛’三个字时,楚晚卿眼眸眯了眯。 只剩两天,她已经没有时间了! “殿下,早膳备好了。”她福身行礼,看不出一丝异样。 “嗯。”君染洛将手里信函交给易斐,便起身出了书房内室,前去用膳。 清香四溢,来自桌上玉碗里的粥,花样独特,很是精细,一看便是用了心的。君染洛看了一眼,里头竟还放了花瓣进去。 楚晚卿解释道:“是尹夫人为殿下做的。” “嗯。”君染洛点了点头,坐了下来。 嗯?嗯!多么言简意赅! 章节目录 第270章 照她那性子能几日躲在屋里不出门,怎么可能! 尹雪忙活了一早上,到头来却得到君染洛这么一句话,在心里不禁为尹雪不值! 君染洛用膳期间,楚晚卿的注意力全在内室书案上的印鉴上,触手可得,偏生有君染洛在这里碍眼! 煎熬之下让楚晚卿觉得,这书房里多余的不是她,而是他君染洛! 她该如何得手? 忽然窗外有人影迅速晃过,楚晚卿瞳仁儿猛缩,再看时,什么都没有了。 回头看看君染洛,只见他正低头优雅用膳,该是没有发觉什么。 心忽然跳得厉害,交在身前的手,掌心已沁出了细汗。 手心的滑腻感令她不安。 君染洛用完膳,她收拾碗筷出去。 回到自己房间,扫视四周一眼,最终在窗前盆栽显眼处找到一张纸条,快速摊开一看,上面画着一只梅花。 那是她和夜莺的暗语,也就是说,哥哥们可能发现不对劲了! 她必须尽快赶回去! 镇住心神,她跑出房间,嘱咐一婢女先去君染洛那边候着,自己则找了个理由脱身。回到房里换了身衣服,试图躲过皇府暗地里的几十双眼睛。 她自诩轻功了得,躲躲藏藏,使劲浑身解数才逃了出来。 用最快速度往将军府赶,从碧竹林绕进后院,最后是通过爬窗进了自己房间。 手拍着胸口顺气,喉咙干涩难受,倒了杯温水喝下,才好受了些。 再要倒杯喝下时,夜莺的声音从外边响起:“两位公子,夜莺没有说谎,小姐是真的染了风寒在屋里休息,并没有跑出府去!” 楚晚卿一听,吓得赶紧丢下杯子,胡乱脱下外衣,钻进被子里去。 “胡闹,照她那性子能几日躲在屋里不出门,怎么可能!”这话是楚晚凌说的,话音刚落,便是门被大力推开发出的抗议。 躲在被子里的楚晚卿深深吸了口气,好险! 将被子捂高了些,将脸挡住。 楚晚凌和楚晚南进来时,看着床上的小山丘,互看一眼,有些难以置信。 “楚晚凌,你本事朝着我凶,凶夜莺算什么本事!你等着,等我好了,看我不连本带利讨回来!”被子里传出含糊不清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楚晚凌眉头缓缓展开来,走了过去,在床边坐下。“真病了?让二哥看看?” 楚晚卿在心底冷哼一声,嘴上却道:“为什么给你看,你又不是大夫,出去出去,别来烦我!” 碰了一鼻子灰,楚晚凌下意识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 “小妹,我们也是担心你。不闹了好不好,大夫很快就来!”楚晚南也上前来,明明是关切的话语,楚晚卿却听出了威胁的语气! 猛地掀开被子,蹭的弹坐起身,楚晚卿双肩颤抖得厉害,恶狠狠地来回瞪着两人。 此时她两颊通红,嘴唇却有些苍白。乍一看还真像生病了,其实是来时赶得厉害,被寒风刮的。 面对面前两人关切的目光,她怒火中烧,扯开嗓子对着两人就是一通吼:“我现在不是在你们面前么!人也看到了,你们可以回了!诊病那是大夫的事,跟你们没关系,出去出去,别妨碍我睡觉!” 章节目录 第271章 下次再敢踹坏我房门,我就一把火把你院子烧了! 吼完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再配上那通红的小脸,后面的夜莺面露惊讶,主子的演技,怎么突然——这么好了? 见两人面色有些难看,楚晚卿偷偷瞅一眼,板着脸又对着楚晚凌道:“楚晚凌我告诉你,下次再敢踹坏我房门,我就一把火把你院子烧了!” 楚晚凌讪讪,生病了,火气果然大! 两人又嘱咐了几句,深怕再被楚晚卿轰炸,也就赶紧离开了。 两人一走,大夫果然就来了。外面请来的大夫,听着楚晚卿的名声,本就对她有所害怕。 奈何人一进来面对的就是楚晚卿赤红的双眼,下一刻,已经被吓跑了! 楚晚卿敛了满身戾气,整日在君染洛眼皮子底下大气不敢出的,积怨已深,不得好好发泄下? 正好那两人撞刀口上来,就地取材了! “主子……”夜莺瞅着坐在床上发丝凌乱有些狼狈的楚晚卿。 主子该不是真病了吧! “吓唬他们呢。”楚晚卿摆了摆手,拿出刚刚胡乱塞到被子底下的外衣披上。“夜莺你赶紧准备些吃的来,吃完我还得回去呢!” “哦,好的。”在有一瞬的震愣后,夜莺赶紧跑了出去。 夜莺给对面狼吞虎咽的人倒了杯水过去,轻声询问:“主子,你当真还要回去?” 楚晚卿猛点了下头,咽下口中的饭菜,“这是我最后的机会了,我不能失去!” 又往嘴里塞了几口饭菜,丢下筷子起身到橱柜前挑选她的瓶瓶罐罐,一边嘱咐:“我得赶紧回去,这里就交给你了。哦对了,霁月那边你也看着点。” “夜莺明白!” 二皇子府。 君染洛一手负在身后,俊美无俦的脸上裹着寒冰,狭长的眸子里泛着幽蓝的光芒,薄唇紧抿,一言不发。 他的身后正跪着一婢女,身子颤巍地厉害,匍匐在地,脸上满是惊恐之色。 “绿珠人去哪了,你若交代清楚了,本皇子不会为难你。”神色一敛,君染洛自椅子上坐下,那深如浩海的双眸里明明是平淡的,看在人眼里,却胆战心惊。 “绿珠姐说……说她身子不舒服,便叫奴婢过来侍候殿下,其他的……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求……求殿下饶过奴婢!”婢女抖如筛糠,嗫嚅着道。 头磕在地上,深怕晚一刻,性命不保。 “不舒服?”君染洛从喉咙里发出低低的笑声来,不舒服需要跑出府去,甚至躲过了所有暗卫的视线? 这细作,不是很耐心的么? 这次,怎么这么不小心? 君染洛嘴角的弧度,诡秘而嗜血,看得一旁的易斐都害怕。 只是这几天的相处,他断定绿珠是没有武功的,绿珠可能是真的哪里不舒服,殿下怕是小题大做了!“殿下,等绿珠回来一切自然就揭晓了!” 君染洛只淡淡看他一眼,随即又移开视线去。“易斐,先前本皇子只以为你眼神不好,原来,你脑子也是!” 易斐张了张口,却是无力反驳。 挠了挠头,对着跪地的婢女摆了摆手,“这里没你事了,赶紧出去!” 章节目录 第272章 从他脸上,楚晚卿看不出他相信了多少! 婢女退下后,书房内只剩君染洛和易斐两人。沉默半响,易斐抱拳道:“殿下,属下再去查,发现绿珠一定将她带回来!” 君染洛落座,一手撑着头,神色淡淡。“不必带回来了。” 易斐眸色一闪,殿下说不必带回来,那便是——杀了! 易斐领命退下,刚出院门,正好撞见赶来的楚晚卿。 易斐赶紧迎了上去。“绿珠你一上午跑哪儿去了?” “奴婢有点不舒服,所以去药房里开了些药,奈何不识路,就耽误了时间。殿下还在里边吧,奴婢这就去请罪!”皇府里的药房在最南侧,离书房确实偏了些,一时间,楚晚卿只想到了这个借口。 易斐也没做多想,也就相信了。一想起君染洛那阴沉模样,便好心提醒道:“殿下情绪不好,你待会儿说话小心点,稍不小心,你这条小命可就没了!”易斐瞪大眼睛,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吓唬楚晚卿。 “多谢!”楚晚卿点了点头,忙地跑了进去。为了好交差,易斐自也是跟着进去了。 “参见殿下!”楚晚卿在君染洛面前跪下,头埋得很低,自然没有看到君染洛脸上一闪而过的诧异。“绿珠知罪,请殿下责罚!” 君染洛并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看向在楚晚卿后面进来的易斐。只一个眼神,便让易斐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退。 易斐赶紧解释:“殿下,绿珠只是去药房抓药了,并不是……” “你先退下。”话未说完,就被君染洛冷冷打断,那语气里,冷意十足。 易斐拱了拱手,看了眼跪地的楚晚卿,无声退下。 “是谁派你来的?本皇子现在只想知道这个!”俯下身来,他一手扣住楚晚卿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狭长的凤眸迸发出危险,紧紧锁住她的脸,不错过她脸上任何的表情。 楚晚卿面露惊恐和慌乱。 其实在她逃出皇府的那一刻,楚晚卿就清楚的知道,这事不可能一笔带过。 在各处都是暗卫的情形下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逃走,一个小小婢女,怎有这种本事! 所以君染洛怀疑她,再正常不过! 直视那双染怒的眸子,她眸中坦荡一片:“绿珠是管家买来皇府做丫鬟的,不是什么人派来的,殿下明鉴!” “呵!”君染洛甩开了手,“嗯,那你好好解释一下,解释的好了,我便放你生路。” 下巴处一阵刺痛,隐隐泛着青色,可见君染洛的力度之大,楚晚卿忍不住嘶了声。“绿珠收拾碗筷出去,身子忽然不适,以为忍忍就好了,可一回到房间,久久不见好反而越发难受,交代另一同伴过来侍候殿下,绿珠自己就跑去药房让大夫开了药,只是……只是……” “继续。”君染洛挑眉,神色淡淡。 从他脸上,楚晚卿看不出他相信了多少! 楚晚卿忽然微红了脸,皱了下眉,这才嗫嚅着道:“回来途中发现异样,后来才知腹痛是因为来了月事,衣服脏了。怕被人发现笑话,只好偷偷摸摸跑回房间,也就耽误了不少时间。” 章节目录 第273章 既然他好意思听,那她就好意思讲! 她编不下去了,可他偏要听,那她就只能来点狠的了! 既然他好意思听,那她就好意思讲! 胡扯乱掰,只要能糊弄过去就成! 他要是再问,她就说她把脏衣服洗了!但他是不是可以换个角度想想,或许是他的那些暗卫偷懒了呢? 抬眸小心翼翼看去,她果然看见那俊颜一闪而过的异样。 她忙得收回视线,又继续道:“若殿下不信,可以派人去药房一探虚实,绿珠所言,句句属实!” 忽然不小心咬到了舌头,她皱了下眉,果然,说谎是会遭报应的! “嗯,本皇子暂且相信你一回,下去吧。”君染洛背对着她,是以楚晚卿看不到他脸上的情绪。 那双狭长的凤眸微微眯起,眼里有疑惑闪过,紧着染透整双眸子。 “是!”楚晚卿跪拜,起身朝外走去,离大门口越来越近,她紧绷的神经一点点得到舒解。 手搭上门框的那一刻,身后忽然刮过一道寒风,心猛然一惊,回头看去,对上的是一张令日月为之失色的容颜。 “你脖子上戴的,是什么?”君染洛将她逼至死角,凉凉的目光直视她脖颈上的那根纤细的红绳上。 楚晚卿眉头紧锁,眸里迅速布满警惕,下意识抬手挡在自己身前,阻挡他的靠近。 尽管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可出口的声音,仍是带着丝丝颤抖:“回殿下,这只是家兄送奴婢的东西。” “记得在老头儿院里捡的那条,绳子也是红色的,会不会……它们本就是同一条?” 他的声音,平静,动听如乐音,可听在楚晚卿耳中,却觉晴天霹雳。 “奴婢不知道殿下在说什么。” 他的视线像是胶着在她脖颈的红绳上,但楚晚卿怕的,是他的靠近! 怕他撕了她的面具,而不是怕他扯下她颈间的绳子,因为…… 颈间蓦然一松,东西已经到了君染洛手里。 视线落在手里的东西上,狭长凤眸闪过诧异。 此刻手里握着的分明就是块不起眼小石子,没什么特别之处,又怎么会与那滴水型的炙心玉攀上关系! 将东西塞回楚晚卿手里,俊美无双的脸上闪过各种情绪,但他很快敛去。“认错了,你下去吧。” 几乎是下意识的,楚晚卿差点松了手。一年四季,她都是全身冰凉,直到戴上炙心玉,身子才暖和了起来。 这次出任务,她又怎么可能把会带给她致命危险的东西带在身上?现在双手冰冷,也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而至于手里的这块小石头,是上回在玉峰山小镇时买的,他分明也在场,只是当时他根本没心情,又怎么会注意这些! 他说认错了,其实不然,只是她现在的身份就是绿珠,身份一旦暴露,也就意味着她的失败! 君染洛的错误判断,不正好如她意么? 可心里,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 深吸一口气,她镇住心神,凝声道:“殿下,绿珠有话要说!” 君染洛脚下一顿,转身过来,语气恢复既往的平淡:“说。” 章节目录 第274章 我有我不得已,对不起! 突然一把药粉弥漫在空中,君染洛眉头一蹙,还未来得及反应,眼前霎时一黑,下一刻失去意识,陷入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楚晚卿过去弯身将他扶起,架着他到软榻上躺下,盖好被子。 她是从未见过睡着的君染洛的,此时的他,少了几分冷漠,面部线条柔和了些。 垂在身侧的手一点点攥紧,她的脸色极其复杂:“我有我不得已,对不起!” 转身,她朝书房内室的书案而去。 鬼面阁。 “先前让江湖上有名的盗圣去都没能得手,念殇,你果然没让本阁主失望,本阁主现在是越来越欣赏你了!” 锦袋打开,里面是一方印鉴,其上刻着“君染洛”三个字。 眸中有复杂闪过,楚晚卿暗自咬牙,抬眸看向上方之人:“属下已达到阁主要求,现在请阁主履行承诺!” 盯着手里的印鉴,鬼面阁主眼里藏着诡异,面具下嘴角的弧度愈加。“自然,本阁主说话算话,答应你的事,自会做到。” 一小青花瓷瓶在空中划过一抹弧度,弧度尽处,楚晚卿抬手接过。 握紧手中瓷瓶,她拱了拱手,打算离开,这时鬼面阁主的声音传来:“念殇,不要以为自己有多厉害,若非本阁主帮你支开君染洛的暗卫,你当真以为自己能逃出去么?” 楚晚卿眼睫一颤,心间泛起圈圈涟漪,颔首道:“属下明白!” “人嘛,总得有个靠山才能肆无忌惮猖狂,你心里明白就好!”说完,摆了摆手,示意她退下。 攥紧手里的瓷瓶,楚晚卿转身迅速出了殿门。 一品居里,楚晚卿坐在霁月对面,一双清亮眸子就这么紧紧盯着霁月,也不说话。 霁月支着下巴看她:“念殇,我承认我魅力无限,可你也不用这么看着我吧,人家也是会害羞的好不好!” “你还是打算什么都不说么,霁月!你的隐私我不想窥探,可这不是一件小事,它关系到你的一生,你不能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直视那双妩媚的眸子,楚晚卿眉头紧锁。 霁月脸上的笑容退尽,神情快速黯淡下去,低下头,嘀咕道:“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 楚晚卿眯了眯眸子,她已经很克制了,出口的声音还是很高:“是打算继续瞒着,还是打算告诉我?霁月,我给你选择!” 霁月小脸一跨,哭丧着脸,终是妥协:“我招,我全招,你别凶嘛,别吓到我肚里的孩子!” 楚晚卿一听,脸上的愠意收顿时敛了些。 霁月坐到楚晚卿身侧,面上有几分不情愿,还有几分难堪,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了:“那次我心情不好,听人说德福楼的酒很不错,我就去了。那里的酒确实不错,我喝得兴起,也就忘了度了…… 我明明记得我是没喝醉的,就是有点站不住脚。天已经黑了,我付了酒钱要回来的。谁知迷路了,踉踉跄跄找着出口,没想到最后竟找到薛灵峰房里去了,然后……念殇,那是一个意外!” 章节目录 第275章 事情真的有那么的——简单? 那是一个意外?这几个字,楚晚卿听得好耳熟啊! 叹息一声,看向一脸愤懑的霁月:“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甚至连……孩子都有了!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等孩子生下来?还是说打算永远不告诉我?” 霁月咬了咬唇,“我也没想那么多,但是让我从了薛灵峰那狡猾奸诈的小人是万万不可能的!我是想着等我摆脱了薛灵峰那狗皮膏药,等事情平缓下来后我再告诉你,谁知你消息这么灵通,这一点我是佩服的!” “那孩子呢?生下来?你独自抚养成人?然后一生不嫁?”薛灵峰追着她不放是为了责任,到她这儿反倒成了狗皮膏药了! “嗯,是啊,还是你了解我!我那时跟你说待我们老了隐居山林,过着采菊东篱的生活可是作数的!”霁月挑眉,一脸无所谓! “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楚晚卿狠狠瞪她一眼,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 霁月抬手抚上自己还平坦看不出异常的腹部,眼里荡着柔和的光芒,那是楚晚卿未曾看到过的。“怎么说也是我的孩子,我舍不得……” 楚晚卿看着她,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的,最后还是化作无声。 屋里陷入沉默好一会儿,楚晚卿看着她,认真道:“你的事,鬼面阁主已经知道了!” 霁月大骇,皱起了眉头,握着楚晚卿的手又紧了几分,念殇此刻的神情,一点也不像在开玩笑,也开不得玩笑! 她慌了起来:“我明明伪装得很好啊!他怎么会知道的!不可能的啊!” 看着慌乱的霁月,楚晚卿眼里有什么一闪而过,心里亦是为霁月心疼。 镇住心神,她拍了拍霁月的手,笑道:“你慌什么,以为他知道了真相会派人来杀你?” 霁月脸上写着‘难道不是么’,水灵灵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楚晚卿,一副我见犹怜模样。 楚晚卿干咳一声,正色道:“鬼面阁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再说了,你现在就是个累赘,他还祈盼你能做些什么,巴不得眼不见为净呢!” 霁月半信半疑,再次握上楚晚卿的手,“鬼面阁主真的不生气?也就是说他不管我了?我恢复自由了么?怕是个局!” 楚晚卿从袖中掏出一物,交到霁月手心,“服下它,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人逼你做你不喜欢的事了!” 盯着掌心的东西,霁月张大了嘴巴,久久无法回过神来,为什么此刻念殇脸上的笑容,那般刺眼? “念殇,这东西从何而来?” 楚晚卿拢了拢额角落下的碎发,话语轻松:“早不是说过我会研制出血蛊解药的嘛,咯,成功了!” “那你呢?”心底的疑惑如疯长的藤蔓,占据整个心间,令霁月不安起来。 事情真的有那么的——简单? “我体内的比你的麻烦些,还需要点时间,不过你放心,很快了!”楚晚卿又笑了笑,笑得毫无破绽。 霁月看着楚晚卿,脑海当中又浮现月圆之夜,那个冷漠无情,嗜血残忍的杀手。 眼看新的月圆之夜就要来临,此事,还能隐瞒多久? 章节目录 第276章 难不成是入戏太深? 几天后。 二皇子府。 “殿下,据暗卫来报,东离首富王胖子,还有数月来朝中几位官员,皆一剑致命,是鬼面阁主的念殇所为!”易斐抱拳立在君染洛身后,将消息如实以报。 君染洛缓缓转过身来,狭长的凤眸布满深意。老头儿说血蛊长大后会控制人心智,楚晚卿体内的血蛊,早就长大了吧! 算算日子,明日又是月圆之夜了! 眼睫轻颤,他收敛思绪。“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易斐自是知道殿下问的是什么,轻摇了摇头。“绿珠,怕是她人易容而成,因为真正的绿珠早在一月前就死了!” 君染洛皱了皱眉,薄唇抿成的弧度冷然。易斐想了想,终是将心底的疑惑说了出来:“属下不明白,既然假绿珠是带着目的接近殿下,为何最后什么都没带走?” 他百思不得其解! 是啊,君染洛亦是诧异,用迷药迷晕了他,为什么还要将他扶到榻上躺着,还细心为他盖上被子? 难不成是入戏太深? “我有我不得已的苦衷,对不起。”耳畔,传来他意识模糊时,那人说的话。 那声音,竟有几分熟悉…… 楚晚卿正吃着饭,忽然消失了几天的夜莺匆匆跑了起来。“主子,有情况!” 楚晚卿扔下筷子站起身来,见夜莺满头细汗,倒了杯水递给她:“你别急,慢慢说。” 夜莺将杯里的水喝完,平息一下情绪。 “主子让夜莺盯着鬼面阁的举动,几天前有一封密函自鬼面阁传出,连夜送往齐州城。夜莺一路尾随到齐州城,最后看见收信的是一个叫于流光的守城将领。 夜莺没能看到信上内容,不过当于流光看完信后,脸色大变,他跟下属的交谈,夜莺记得一清二楚。” 之后,夜莺将于流光和他属下的交谈告知了楚晚卿。 听完之后,楚晚卿不禁往后退几步,扶着桌沿才站稳。 那晚她潜进君染洛房间找印鉴,君染洛回来后她跳窗逃离,奈何她心急心虚,最后直接扑进了草丛里。 所以君染洛跟易斐的话,她一字不落的听进了耳中。 她分明听得清楚,于流光是君染洛的人,易斐建议传信给于流光,让他半路截了君逸煊的人,保护展严安全。 可现在于流光接到的消息是,全力以赴,杀了展严,阻展严进城! 于流光定是了解君染洛的,不然不会在看完信后,脸色大变! 原来这就是鬼面阁主那么急着要君染洛印鉴的原因,借君染洛之名,假传指令。 可他为什么帮助君逸煊?换句话说,他跟君逸煊存在什么关联? 她越想越想不通,鬼面阁主杀的全是反对君逸煊的官员,屡次派她去杀的君染墨,是君逸煊的死敌。就连这次偷君染洛的印鉴,也是为了帮君逸煊…… 到底…… 鬼面阁主最常警告她的,就是不要在他面前耍心计。 她不听教训,落得屡屡失败。 可人有失足马有失蹄,这次是输是赢,鬼面阁主,拭目以待! 章节目录 第277章 破绽却很明显,就像……有人刻意为之! “好久不曾喝过自己煮的茶了,二哥尝尝,看小妹这手艺是不是退步了?”楚晚卿斟满一杯茶,放到楚晚凌桌前。 楚晚凌低眸看了眼杯中茶,再看向对面的楚晚卿,心下一怔,总觉得今日的小妹怪怪的。 往日清亮的眸中泛着幽蓝的光芒,如无垠深海,望不到底,唇角噙着莫名笑意,竟觉得如此陌生。 “小妹,你……” 楚晚卿喝了口茶,放下之际,眉梢轻挑,笑得妖娆。“二哥,怎么了?” “你——风寒可是好了?”到了嘴边的话变了。楚晚凌皱眉,探究的目光直直锁住楚晚卿的脸,似怕错过她任何表情。 “呵,要是没好,你我现在会一起悠哉喝茶?我一向聪明的二哥,今日是出门忘带脑子了?”楚晚卿轻笑一声,眸底深处裹着寒凉,红唇勾起的弧度冷然。 楚晚凌诧异地望着她,终是将心底的疑惑问了出来,即便这让他难以置信:“小妹,这不像你!” “是二哥不会察言观色罢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不是你亲妹妹是谁!”红唇轻抿,她微微侧过头去,不看楚晚凌。 “小妹,好好说话!现在你面前的怎么说也是你的兄长!”是因为上次他踹坏了她房门,现在报复他来着? 可即便如此,她不该是嬉皮笑脸满目狡黠的么? 怎么是现在这副冰冷淡漠,讳莫如深的样子? 这不是他家小妹一贯的作风! 她敛了笑意,悠悠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楚晚凌。“嗯,二哥说的是,小妹向你赔罪,避免说多错多,二哥请回吧,夜莺,送客!” 说完,转过身去,负手而立,留给楚晚凌一个冷漠的背影。 “你……”楚晚凌没再说下去,起身大步而去。 夜莺再回来时,小脸上此刻浮现凝重,看着楚晚卿的背影,“主子,二公子只是来看主子,并无恶意!” 楚晚卿旋身过来,眸光似剑,冷冷朝夜莺射来:“我好心请他喝茶,难道有错?是他不识时务,怎能怨我!” “主子!”夜莺震惊,心间早已波涛汹涌,主子……又被操控了么? 又成了冷血无情的杀人工具? 易斐敲门进来时,君染洛正负手立在窗前,似是陷入了沉思。“殿下,大学士已安全进了齐州城,有于流光在,殿下大可放心了!” 易斐将情况如实禀报,奈何好一会儿过去,君染洛都没作答,就像没有听到般。 易斐艰难地咽了咽唾沫,又把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又等了会儿,君染洛才慢慢转身过来。“易斐,你说若于流光未发现印章有假,这个时候展严是不是已经死了?” 答案,是肯定的! 展严一进入齐州城,就大力搜查地方官吏,很多贪污违法的官吏受到了制裁,而最重要的,那派人都是君逸煊一派的! “属下已经看到那封信函,上面印章跟真的无异,是被人动了手脚的,可若仔细一看,破绽却很明显,就像……有人刻意为之!”易斐想了想,大胆猜议。 章节目录 第278章 五殿下,这血蛊可不好养!更何况,还是没有解药的那种! “刻意为之?”君染洛重复了一遍,幽深的凤眸藏着深意,而后紧锁的眉头一点点舒展开来,勾唇而笑。 易斐在一旁看着,满脸惊愕,不明所以。 “二殿下说的是,下次,晚卿定会小心!” 这是在在老头儿酒窖里她所说过的话,她果然是记住了!再次以新的身份出现在他面前,焕然一新,竟没能让他揪出来! 她楚晚卿,果然是越来越有本事了! 只是她为什么要仿制他的印鉴交给鬼面阁主? 且还帮助于流光识别印章真假,那样于她,没有任何好处,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皓月当空,冷风萧瑟。 寒风凛冽的山崖之上,鬼面阁主的披风在寒风之中飞扬,飒飒作响。他的身后站着几个黑衣人,各个手握长剑,蓄势待发。 “听闻鬼面阁的念殇武功高深,手段狠戾,不知今日一聚,鬼面阁主把她带来了没有,也好让本皇子见识见识!” 对面,一袭紫衣妖娆的君染墨负手而立,唇角噙着淡淡笑意,看向前方,视线最终落在鬼面阁主身后的黑衣人上。 即便月光淡淡,对面的一切亦能看得清清楚楚。 那晚画舫上杀他的,不就是她么?鬼面阁念殇,将军府楚晚卿。 鬼面阁主笑了笑,抄了抄手,他身后一黑衣人上前一步,四目相对,一方漠然,一方平淡。 “真是没想到日理万机的五皇子殿下,竟对我一小女子来了兴趣,念殇真是荣幸之至!” 君染墨移开视线去,负在身后的手却一点点紧攥成拳,低低笑了笑,“念殇护卫是个中翘首,改日请你上府喝杯茶!” “不必!”冷冷拒绝,而后退至鬼面阁主身后。 遭到拒绝,驳了面子,君染墨一点也不恼。 伸出手摊开,身后清羽将一块令牌交到君染墨手里。令牌在冷风中打着转,如练月光下,能清楚地看到令牌上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猛虎。 “鬼面阁年年拍卖的绝世珍宝,大都自来自东离皇城地下黑市的青虎堂,若是朝廷出力,封了青虎堂,相信最终失利的,是你鬼面阁吧!”菲薄唇角的笑意愈加。 面具下的眉头一蹙,当然,青虎堂洗黑钱还能多年屹立不倒,又怎会因几句闲言碎语而受了干扰? 但若是君染墨横插一脚,就不一定了! 鬼面阁主笑了几声,道:“殿下不去做买卖真是可惜,有什么条件尽管提出来,冤家宜解不宜结,就当是交个朋友!” 玉指轻轻一拢,令牌收回掌中,君染墨嘴角勾了勾,妖娆的玉容上,满是笑意。“听闻阁主养的血蛊很是厉害,提升功力,操控人心不在话下,本皇子一时兴起,想弄来玩玩,不知阁主,可愿割舍?” “三年孵化,三年成虫,五殿下,这血蛊可不好养!更何况,还是没有解药的那种!” 君染墨眉头一皱,但很快又恢复笑容。“倒真是麻烦,还是算了,本皇子再想想其他的,礼尚往来嘛!” 手一挥,一抹冷光袭来,鬼面阁主接过,是那块令牌。 章节目录 第279章 杀了他们,保全你自己! “那本阁主静候殿下佳音!”将令牌纳入怀中,鬼面阁主语气不缓不慢道。 君染墨勾唇而笑,眼里露出精光,紧了紧身上的披风,转身离去。 走远后,跟在君染墨身后的清羽疑惑问道:“殿下为何要亲自来?” 选在这种偏僻地方不说,更重要的是,殿下打算走着回去么? 君染墨顿下步伐,转过身来,笑得高深莫测,“因为……” “阁主,那君染墨定是下套给您,请阁主万事小心!”一黑衣人上前拱手道。 鬼面阁主未有动作,沉吟半响,忽然闪身至念殇面前,抬手一把扣住她的脖颈。 沙哑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愠意:“念殇,跟你说了多少了,不要在本阁主面前耍心思,这次竟敢坏我大事!是你自己不听劝,怪不得本阁主无情!” 猛然一甩,直接将念殇一把甩了出去。 念殇站起身,眼里仍旧一片死寂,如同泛不起涟漪的死水般,毫无生气。“属下没有犯错,阁主明鉴!” 望着那双死寂的眼睛,鬼面阁主眸色深了深,却也没有心软的意思。“好,本阁主再给你个机会,杀了他们,保全你自己!” 修长泛白的指尖所指之处,是好几个鬼面阁的顶级杀手! 念殇掀起眼皮凉凉扫去,面上无波无澜,而后朝鬼面阁主抱拳颔首。“念殇定不负阁主所望!” 鬼面阁主嘴角荡开一抹冷硬的弧度,看着念殇的目光露出几分残忍嗜血,背叛了一次,就会有接下来的多次! 总归是留不住了的,既然如此,留她何用? 单打独斗,他们不是她的对手,但好几人一起,就不同了。 只是现在的念殇,语气傲然,是不会怕的! “好,本阁主等你回来!”漆黑的长袍在空中划出一抹弧度,下一瞬,人已远去。 “念殇护卫,你还真以为阁主指望你能回去?简直痴人说梦!你背叛了阁主,阁主怎么还会留你!”为首的黑衣人看着念殇,脸上的笑容讽刺! “找死!”纤手一挥,躺在地上的长剑回到手中。 冰冷的剑身在冷淡的月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下一瞬,朝刚刚那黑衣人刺去。 十几个黑影交织在一起,刀光剑影间,利剑染上的鲜血,分不清是谁的。 招招致命,有着属于杀手的冷血,时刻想置对方于死地。 双拳难敌四手,寡不敌众的念殇渐渐处于下风,同是鬼面阁主培养而成的,功夫门路又差得了多少? “今日阁主这么对待我,将来你们亦是如此,谁又好得到哪儿去!”染满鲜血的长剑杵在地上,借此稳住身形。 擦掉嘴角的血渍,看着对面各个嗜血无比的黑衣人,她嘴角的弧度讽刺而冷硬。 “念殇,是你自己不识好歹!命都不掌握在自己手里,反抗只会给自己带来毁灭!”黑衣人的话回荡在山崖之中,竟带着几分无奈之意。 “哼,那又如何,杀了你们,我照样能活!”话音刚落,提起手中长剑又迎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280章 不仅下不了狠手,一颗心,总会因她而失控 念殇身上已多处挂彩,而围周围的黑衣人却一个不少。当然此时此刻的她,不会想到鬼面阁主已将她这颗棋子丢弃。 她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不明白阁主为什么对她动杀机。 因为现在的她,完完全全是另外一个人。 不会怀疑鬼面阁主对她的信任度,不会去想她体力透支的原因,更不会怀疑自己解决不了面前这些人! 被操控的杀手,她仅有的意识里,是服从。现在对她来说,杀了他们,是鬼面阁主给她下的命令,而不是此时此刻他们对她性命构成了威胁! 额角不停有豆大的汗珠滚落,“哐当”一声,染满血的长剑掉落在地,发出的声响,令人心惊。 逃不掉了的! 她的视线变得越来越模糊,眼前的黑衣人变得越来越多,人影聚拢又分散,意识亦是如此,聚了又散,散了又聚。 早在之前,鬼面阁主就给她下了药,根本没给她活着回去的机会。 当一道尖锐冷冽的寒光朝她袭来时,再也坚持不住,无力阖上了重重的眼皮。 而那抹站在那看了好久的紫影,最终还是出手了…… 圆月西斜,天边泛起鱼肚白,山崖边上,长剑拔出,一抹血雾飘散在空中,寒风袭来,很快冲散。 倒在地上的黑衣人已经咽气,横七竖八躺着,浓重的血腥味弥漫,挥之不去。 扔下手中的剑,君染墨的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最后停留在不远处那抹纤瘦黑影上,眸色深了深,而后朝着走了过去。 “血蛊的威力还真不容小觑,不过你也只对我下得了狠手,面对他们,竟吓得连力气都没有了,楚晚卿,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凝着她,君染墨嘴角荡开一抹浅弧,清浅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只是回答他的,是耳畔呼呼作响的寒风。 对她,他一再狠心,却始终下不了狠手!不仅下不了狠手,一颗心,总会因她而失控。 不然,得知她有危险时,他怎会不顾一切赶来? 哪怕,今晚的她冷血无情!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将她轻轻抱起来,怀里的重量令他诧异。 正要转身,不经意地低头,却见地面上出现的一个影子,在月光的投射下拉得很长,透着几分诡异。 君染墨未曾多想,只以为是清羽赶来了,抱紧怀里的人,转过身来。 对上的,并不是一惯一袭劲装的清羽,而是黑袍曳地面具森然的鬼面阁主。 还未来得及闪躲,就被鬼面阁主一掌击中右肩。强大的冲击力扑面而来,君染墨震得往后退去。 而他的身后几步远,就是悬崖! 没有防备的一击,总是带着致命的杀伤力,更何况君染墨怀里,还抱着不省人事的楚晚卿。 身体不可抑制往后退,最终两人双双倒下身后的深渊。 鬼面阁主上前几步来到崖边,借着淡淡的月色,悬崖下面像一个漩涡,漆黑如墨,无止无尽。 修长的指将面具扣下来,一张俊逸的脸在月光的照耀下五官愈发深邃,却透着几分森寒。 章节目录 第281章 你为我着急担心的模样,真好看! 俯瞰深不见底漆黑如墨的深渊,他嘴角缓缓勾起,荡开一抹嗜血。 “念殇,本阁主待你也算不错了,连死都给你拉了个垫背的,九泉之下,你该感谢本阁主才是!” 白雾缥缈,晨间的露珠汇聚在草尖上,最终因承受不住,坠落下去。 有凉凉的液体打在脸上,楚晚卿不适地皱了下眉,缓缓睁开眼睛,视线由模糊慢慢转为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翠绿的参天大树,从缝隙间能看到湛蓝的天空。 不适地用手挡住眼睛,好一会儿,她才撑起身坐起来,睁着朦胧的眼,环顾四周情况。 有破碎的画面一齐涌进脑子里,却凌乱不堪,什么也抓不住。 她不知道这里是哪里,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迫使自己想起些什么,最后弄得头疼欲裂,一无所获。 身下有什么硬东西硌着,往旁边挪了挪,捡起来拿在手里,那是一块紫色玉佩。 她记得,这玉佩是——君染墨的! 几乎是下意识的,楚晚卿蹭的弹起身,亟不可待地四处探望,找寻着什么。 目光最后落在离自己不远处的草丛中,那块紫色衣角,那般扎眼! 跌跌撞撞跑了过去,胡乱扒开那些杂草,当那张熟悉的容颜映入眼帘时,楚晚卿呼吸蓦然一窒。 此时君染墨阖着双眸,白皙无暇的脸上几道血痕十分明显,薄唇没有血色,惨白可恐。 锦衣上几处颜色明显比别处要暗很多,她颤抖地伸出手去,却迟迟不敢去触碰! 何时,她见过这样的君染墨? 他不该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么?怎么会是现在这副狼狈模样! 现在楚晚卿脑子里想的不是君染墨怎么也在这里,而是他有没有事? “君染墨,你醒醒!”她试着喊他。 回答她的,只有沉默。 悬在半空中的手,僵硬着,不知该放在哪。 她突然慌了起来,却又不敢碰他,因为他身上全是伤。“君染墨,你快醒醒,你别吓我啊,你醒醒啊……” “楚晚卿你够了,吵死了。”君染墨沉重的眼皮缓缓打开一条缝,从眼缝里瞅了眼满脸着急的楚晚卿。 他的声音很轻,但仍旧带着十足的威慑力。说完,又阖上眼眸,打算睡去。 楚晚卿眼眸瞬时一亮,见君染墨一副又要接着睡的意思,她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伸手使劲拍他那边完好的脸,脸上满是慌乱:“君染墨你睁开眼睛,别睡了,你听到我说的话了么!” 君染墨有些不耐烦了,抬起左臂轻轻一捞,便将楚晚卿捞了过来,按在他胸前,紧紧环住。 蓦然打开眼眸,狭长的眸子藏着狡黠,饱含笑意,一瞬不瞬地凝着她:“楚晚卿,你为我着急担心的模样,真好看!” 他嘴角勾起的弧度,几分得意,几分魅惑,几分兴奋。 真好看?楚晚卿是真想抽他! 脸以最快的速度冷了下来,“利用别人的同情心这么好玩么?” “同情心么?”君染墨低低笑了声,“楚晚卿,我在帮你看清你的心,可你还是那样,死不承认!” 章节目录 第282章 我真的以为你走了……楚晚卿 楚晚卿眼睫一颤,“我不想跟你瞎扯,我问你,我们为什么会在这?” “昨晚发生的事,你一点都不记得了?” “昨晚发生什么了么?”楚晚卿疑惑,但不等君染墨回答,她似乎想通了:“不过也是,不发生点什么,我们怎么会在这里。” 君染墨妖艳绝绝的脸上染了几分委屈,“唉,也没什么,就是心疼自己,舍身救命没得到感谢,反而被当做了犯人审!” “你……”楚晚卿被堵的说不出话来,忽然意识到什么过来,她小心去掰环在她腰上的手,“你受伤了,快放开我,别闹了!” “放开,你不就跑了么,我可不傻。”非但没放,还加大了力道。 “君染墨你耍什么孩子脾气,你流了好多血,再这么下去会死的,我可不想躺在一死人身上,快点放手!”楚晚卿怒目瞪着他,语气近乎咬牙切齿。 君染墨松开了手,楚晚卿赶紧从他身上下来。小心翼翼扶起他,让他靠在身后的树上。 从腰侧取出一把短匕,轻巧将他右臂的衣服划开,触目惊心,里面的衣服已经和伤口紧黏合一起。 她心猛然一颤,“把昨晚的事情说清楚,不然我开道口子把你血放干,助你早死早超生!” 动手去拨开那层血衣,她动作再轻,还是惹来他一声闷哼。 无力靠在树上,君染墨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发现笑不出来了。“英雄救美,都是要说原因的么?再者,对于昨晚的事你一点儿印象都没有,我说什么,你会信?” “你认真说,我自然信!” “我说我喜欢你,不也遭到了无情拒绝,当时我的样子难道很随意?对你,我不想再说实话,浪费口舌。” 语气有几分自嘲的意味。 楚晚卿盯着他惨白的脸好一阵子,忽然扔了手里的短匕,起身离开。 君染墨动了动身体,剧痛难忍,墨眉紧锁,无力靠在树干上,缓缓阖上了双眸。 右臂上忽然有刺痛感传来,但很快被清凉覆盖,君染墨骤然打开眸子,映入眼帘的,是她满脸是汗水跟泥渍的小脸。 “我以为你走了!” 男人沙哑灼热的气息喷薄在耳侧,楚晚卿心下一颤。 “我真的以为你走了……楚晚卿。”尚且完好的左手抚上她的脖颈,轻轻一带,便将她侧着的身子扳过来,面对着他。 他的视线太过灼热,一双狭长眸子里溢满了柔情,楚晚卿眼神有点飘忽,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条给他右臂伤口包扎了下。“我尚且存有一丝良心,不会见死不救。” 虽然楚晚卿自己也不知道,她和君染墨之间,到底是谁救的谁! 君染墨看她一眼,泛白的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线条。 楚晚卿忽视眼前的墨汁,打量四周一眼,“我们得走出去才行,继续待在这里不是办法。” “这深山老林,一个残废加一个没脑子的,怎么走出去?”君染墨嗤了声。 没脑子?你才没脑子呢,你全家都没脑子! 章节目录 第283章 呀,敢情你是半身不遂啊! 识时务者为俊杰,楚晚卿不跟他一番见识。“你真废了?连走都走不动了?” 纯正幸灾乐祸脸,君染墨睨她一眼,脸已经黑得不能再黑了。 好半响过去了,君染墨终于开了口:“右边身体……没了直觉。” “呀,敢情你是半身不遂啊!”楚晚卿嘴角忍不住荡开一抹浅弧。 君染墨:“……” 身处茂盛的大森林里,昏暗潮湿,草木茂盛,压根没条像样的路,想要走出去还真不容易。 虽然楚晚卿给君染墨的伤口简单做了处理,但伤口还是感染了。本来楚晚卿还只是扶着他走,虽然一路跌跌撞撞,但至少轻松点。 到了后来,是直接由楚晚卿背着了。 背上的人越来越重,楚晚卿不停地跟他说话,可以说是浑身解数让他多说几句话,就怕他睡着过去。 刚开始君染墨还会嫌弃她几句,不时也笑笑,到了后面只剩一句“嗯”了,无论楚晚卿说什么,他只“嗯”一声,声音越来越小。 楚晚卿咬着牙,硬撑着走脚下的路:“现在想想,没有你这累赘我可能早就出去了!什么舍命相救,什么人肉垫,有谁看到了!” “我现在是哑巴吃黄连,被你吃得死死的,君染墨,出去后你得还,做人起码的良心得有啊!” “我以身相许,好不好?”耳畔传来君染墨微弱的声音。 只是眼皮不停地打架,越来越重,就想好好睡一觉,奈何楚晚卿不停对他叨叨叨,叨得他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听到他的声音,楚晚卿黯淡的眼眸瞬时有了色彩,也不在意他说了什么,继续鼓励:“君染墨你看到了没,我们就要出去了,很快的,你再坚持会儿……” 她不停地说着,对君染墨说,更是在对自己说。 “嗯,那你安静会儿,我睡一下。”脑袋枕在她消瘦的肩膀上,君染墨有一种随时都会掉下去的感觉,只是,他实在没有力气去管这些。 楚晚卿急了起来,情急之下用力掐了一把他大腿上的肉。“你千万不能睡,睡了就醒不来了!” 背上的人没回答,她几乎感受不到贴在她后背的心跳。 一股强烈的恐慌自心底涌升上来,楚晚卿脚下的步伐不由加快。 只是受了严重内伤的她,即使再快也快不了多少。 “楚晚卿,你能不能好好走路,你这小身板硌得我骨头都疼,还有,那些树枝快把我脸刮花了,能不能用点心!” 不知走了多久,楚晚卿终于再次听到了他的声音。 楚晚卿脸上立即浮现惊喜的笑容来,“你忍忍,我听到水声了,就在我们前面,马上就能出去了,你相信我!” 君染墨靠在她背上,没回答她,只是会偶尔抱怨几句。 迎面而来一条激流,声势浩大。视线变得开阔起来,再也不是一座座挡眼的大山。 望着眼前景色,楚晚卿笑了。只是无论她再怎么喊,背上的人再没应她一声。 太阳悬在山坳上,微弱的阳光照在身上起不了温暖的作用。严冬季节,再加上这是在大山里,气温下降迅速。 驮着背上的人沿岸继续上前,远远的,楚晚卿似乎看到了袅袅升起的炊烟…… 章节目录 第284章 你要是再不醒来,我可真不管了! “丫头,喝点粥吧,你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家端着碗热腾腾的米粥朝楚晚卿走来。 楚晚卿忙起身接过道谢,望向床那边,“华公,他什么时候能醒来?” “丫头莫急,李大夫是村里医术最好的,什么疑难杂症都难不倒他,你也不要太担心,君公子会醒来的,” 疑难杂症?君染墨伤有多重,楚晚卿不是不知道。 昨天李大夫频频摇头的样子又浮现在脑海,她知道华公是在安慰她。 碗里的粥已经温吞,楚晚卿快速喝完。 “谢谢您跟婆婆收留我们,请受晚卿一拜!” 楚晚卿屈膝就要跪拜,被华公拦住。“丫头使不得,你们只管住在这里,是简陋了些,你们不嫌弃就好!” 楚晚卿还是朝华公深深鞠了一躬,“来日,我们定当好好报答两老的救命恩情!” 华公只慈祥一笑,“别说什么报答不报答的了,丫头,你好好照顾他,我俩老东西就在外头,有事就叫一声啊!” 楚晚卿笑着点头答应,送走华公,楚晚卿关上木门,唯恐阻止寒风钻进来,扰了床上那位爷的好梦。 楚晚卿在床边坐下,继续守着床上一动不动的人。 这里是坐落在大山脚下的一个村子,民风淳朴,热情好客。而收留他们的华公跟华婆,两老都已经是花甲之年了,但身体十分硬朗。 楚晚卿昨天是在溪水边看到劳作正要回家的华公,才获救的。 华公家里只有他们两人,住在一个不大的小院子,两间房,见他们来了,竟将主屋腾出来给他们住,两老笑着跑去住狭小的偏屋去了。 屋子不大,却家具简单,但收拾得很干净。倒是有不少稀奇的玩意儿,听华婆说,这些都是华公闲时自己做的。 是不是人人都有过这样的想法,待一切尘埃落定,可以找个静谧安心的地方,悠闲过活? 防止自己继续胡思乱想,楚晚卿将房间收拾了下。 给君染墨掖好被角,望着他苍白的容颜,没好气道:“你要是再不醒来,我可真不管了!” 没得到回答。 楚晚卿出了门,见她出来,华婆放下手里的针线活,沧桑的眼眸里折射出亮光,“是不是那位公子醒了?” 楚晚卿没有说话,只轻摇了摇头。 华婆轻拍了拍楚晚卿的手背,指了指背后的巍峨大山,安慰道:“你也别太担心,你们从那么高的山崖上掉下来都没事,那位公子定能熬过来的!” 楚晚卿扯唇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婆婆,我知道的。” “对了,下家的庆嫂给你送来身衣裳,见身形有些大了,老婆子给改了一下,你去换上,看合不合身!” 楚晚卿低头看了自己一眼,仍是那身黑色劲装,脏破不说,最主要的应该是吓到两老了。 接过衣裳,楚晚卿道了好几声谢谢,回房把衣服换上。 临时在屋中一隅挂了一块厚帘子,就当屏风,一切条件简单,楚晚卿只能怎么简单怎么来。 章节目录 第285章 仿若正做着一件极为神圣的事 前一晚楚晚卿在君染墨床边守了一夜,困了也就在床边趴着睡了下,因为屋里就一张床。 下午华公找了两条长凳,在上面搭了一块厚实的木板,就成床了。怕楚晚卿夜里着凉,华婆抱来一床新的棉被,垫上了厚厚的软席。 楚晚卿正用筷子沾了水点在君染墨唇上,动作极其小心,仿若正做着一件极为神圣的事。 华婆看在眼里,会心一笑。叮嘱了几句,起身出了屋子,给他们带上了门。 “也不知夜莺什么时候能找来?你的行踪有几人知道,水若知道么?清羽呢?”楚晚卿凝着他,久久没能听到回答,她也不恼了。 将毛巾用温水打湿仔细擦着他的手,这双手还真是好看,骨节分明,竟比女子的手还要白皙几分。 “知道你有洁癖,特意仔细给你擦洗,但男女终是有别,我告诉你,你再不醒来,可就真的要发霉发臭了,到时看谁嫌弃谁!” 只是她在自言自语。 将他的手放回被中,起身去倒了水,褪下外衣躺进自己被窝里。 从这个角度,她能很好地看到他,一手枕在脸边,看着他如玉脸上的几道显眼伤痕,眉心跳了跳,“你这副引以为傲的臭皮囊被树枝刮花了,你不起来照照镜子么?这真不能怪我,我已经很尽力帮你恢复了!” 楚晚卿紧了紧身上的棉被,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大吐槽:“你这样真的好么?自己躺在那儿一动一动的,任我这弱女子劳心劳力照顾你,你好意思么?你的君子风度呢?你良心不会痛么!” …… 许是不习惯,许是真的失眠了,接下来的时间楚晚卿一个劲儿地埋怨睡对面的人,却从未得到回复。 直到天蒙蒙亮,外边响起了鸡鸣声,楚晚卿才意识到时间问题,将被子拉高蒙住头,强迫自己赶紧睡觉。 当楚晚卿醒来时,华公已经给君染墨换了药,下地劳作去了。而华婆则是下厨做了几个小菜,楚晚卿一起来,就有的吃了。 “婆婆,您歇着,我去洗就行!”楚晚卿顺势接过华婆手里盛放着脏衣服的木盆。 华婆不依:“这大冷天的,溪水凉的很,冻坏了你这双白嫩的手,婆婆才过意不去呢!” “没事的。”不等华婆说什么,楚晚卿已经端着盆快步出了院门。 上游的溪水湍急,一路奔腾,到了村外水势已经很平缓了。今天天气很好,艳阳高照,晒着很舒服。 然而溪里的水却是冰冷的很,没几下,楚晚卿的手已经通红一片。 正在河边洗衣的几位阿嫂见状,就要帮着她洗,如此热心,楚晚卿是感激的。 “阿嫂们的好意晚卿心领了,晚卿坚持下就好,总得习惯嘛!”要说这水不冷,这话换做以前还真是实话,然而从那么高的山崖上掉下来,即便君染墨紧紧将她护在怀里,她还是受了很重的内伤。 有内力护体,她不会觉得冷,可是现在凉意钻进骨髓,竟冷得厉害。 章节目录 第286章 我又哪儿惹到你了,你说,我道歉! 洗好衣服回去,半道上就见华婆步履匆匆而来,楚晚卿赶紧迎了去,扶住这位快要七十的老人。“婆婆您小心点,仔细脚下!” “墨儿醒了,你快去看看!”华婆语气里,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回到院子里,乘着太阳好,楚晚卿将洗来的衣服晾好。 君染墨醒来,胸膛内高悬的东西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他昏迷时还好,她说什么做什么,他听不到也看不到,现在醒了,反而不知道该如何去相处了。 说什么做什么,都会觉得尴尬。 晾好衣服进了屋,就见君染墨靠在床头,他的右臂跟右腿动不了,华婆正喂他喝粥。 见楚晚卿进来,华婆将碗递给她,“婆婆手脚不麻利了,一个劲儿抖,刚刚差点把洒墨儿身上了,还是换丫头你来好!” 墨儿? 楚晚卿暗自佩服起君染墨来,两天的相处,华婆都是叫她一声丫头,他君染墨哄人的本事一流,一醒来就深得华婆喜爱,连称呼都这般亲切了! “那婆婆您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就行。” 接过粥在床边椅子上坐下,舀起一勺粥,送到他嘴边,双眸无波无澜。 华婆看在眼里,在后面给君染墨暗暗使了个眼色,而后慢悠悠出了屋子,将空间留给他们二人。 君染墨含下她送来的粥,仔细地看她一眼,“你好像不希望我醒来,你自己照镜子看看,脸色比哭还难看!” 她凉凉掀起眼皮,看他一眼,“五皇子殿下倒是会察言观色,我自认为伪装的很好,没想到还是让你给看出来了。” 这话,浓浓的讽刺意味。 他凑近她几分,伸出左手来将她散下来的一缕头发拢到耳后,狭长眸子内是溺死人的温柔。“你昨晚的语气可不是这样的?我又哪儿惹到你了,你说,我道歉!” “昨晚?”楚晚卿深深皱起了眉,紧紧盯着他看,似要看到他心底里去。 “迷迷糊糊间就听到了,可别说什么博取欺骗你同情的话来,我是真的不久前才醒的。”君染墨撇了撇嘴,解释清楚,就怕越抹越黑。 眼睫一颤,楚晚卿又舀了一勺粥送他嘴边,“昨晚你发烧烧糊涂了,听了胡话,别当真!” “怎么不当真,虽然前面的话是不怎么好听,可是后面的……” 楚晚卿赶紧往他嘴里塞了口粥,“吃还堵不住你的嘴!” 一碗见底,楚晚卿二话不说就起身出去。若是细看,定能看出她极力掩饰而掩饰不住的慌乱。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君染墨无奈叹息一声,他哪儿会什么察言观色,刚刚若不是婆婆使眼色提醒他,他指定抱怨她。 他等她那么久,她竟然在院子里悠闲地晾衣服? 也太不当回事了! 君染墨刚醒来,不能吃过硬的食物,只能吃些流食。午饭是楚晚卿做的,寻常人家里,山珍海味谈不上,有肉已经算很不错的了。华婆从地窖里拿出过冬的白菜,还取了串腊肉。 在厨房里忙碌半个时辰,楚晚卿将饭菜上桌,请两位老人入座后,她在华婆身侧坐下来。“两老尝尝我的手艺,虽不比婆婆的好,但应该还是能入口的!” 章节目录 第287章 这么一大段铺垫下来,就只为劝他走? 两老夹起一道菜尝了尝,频频点头说好。华婆夹了菜放到楚晚卿碗里,眉眼间全是笑意。“墨儿能娶到你做媳妇那是他的福气,我们也为他高兴啊!” 楚晚卿一点点敛了笑意,往嘴里扒了口米饭,“婆婆你误会了,我跟他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两老对视一眼,华婆又转头看向楚晚卿,试探地问:“当真?” 楚晚卿点头,“是,婆婆,他有他的家室,我有我的向往,强扭的瓜不甜!” 见楚晚卿一脸严肃,华婆没再继续下去,“好了好了,吃饭不说这些,聊些开心的事,正好让你华公给你讲讲过去的事,好久没人听他讲了,他心里堵得慌!” 楚晚卿敛了敛思绪,笑着点头说好。 这边欢声笑语不停,那边主屋里就显得冷清了。 君染墨靠在床头,左手则是托着一本泛黄的古籍,那是昨天公翻箱倒柜给他找来的,说是给他消磨时间的。 只是视线盯着书面,一个字也没看不进去,那边不时传来的笑语声,将他思绪拉扯住,哪儿还能在集中注意力。 这时,门从外推开,君染墨迅速抬眸看去。 进来的是华婆,给他端来了热汤。 华婆将汤搁在床旁的椅子上,正好撞见君染墨黯淡下去的目光。 慢慢在床边坐下,华婆替君染墨拉了拉被角,缓缓说道:“我们村虽然只有几十户人家,不过相邻和睦,日子过得十分舒心。 也不怕你笑话,那时婆婆正值豆蔻年华,一心向往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生活,后来与你华公情投意合,奈何门户不对,家里人不答应,无奈之下,你华公带着我在夜里私奔了,机缘巧合到了这里,最后安了家。 墨儿,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等你伤势好了,回去后好好待你的妻儿,你总归是他们的依靠,他们没了你不行!” 君染墨越听越糊涂,这么一大段铺垫下来,就只为劝他走? “婆婆您在说什么,什么妻儿什么依靠,我怎么听不懂,您从哪儿得知这些的?” 一连好几个问句,华婆有些不高兴了。“怎么说话的,我这老婆子还冤枉了你不成?” 君染墨一副势必要问出个究竟来的样子。“婆婆,是不是楚晚卿跟您说了些什么,让您当说客来了?” 华婆瞪他一眼,嗔怪道:“瞧你那副急样,敢情婆婆还真冤枉你了?先把汤喝完,其他的事待会儿再说!” 说着,将碗端了过来。君染墨看都没看一眼,左手伸出接过,一饮而尽。 “那么急做什么!”华婆接过空碗,嗔怪他一眼。 “婆婆您说,我认真听着!”他是该认真听,不搜刮点证据,还真以为冤枉了她楚晚卿! “也没什么,就是听晚卿说你已经是有家室的人了,就这么简单!”华婆轻拍了拍自己的膝盖,直接了当地说。 “家室?呵。”君染墨低低笑了声,狭长的眸子里闪着深意,继而染透了整双眸子。 既然是她楚晚卿不仁在先,就不能怪他不义了! 章节目录 第288章 很痛,你帮我吹一吹好不好? 长长的眼睫轻颤,复看向华婆时,满目诚挚,不容忽视。“婆婆,我君染墨认定了一个就是一个,我认定了她楚晚卿,那么我心里,装的就仅仅是她一个人!” 闻言,华婆愣了好一会儿,回神再看向君染墨的目光,已经不同,就像看待一位多年的知己。 轻叹一声,君染墨垂下眼睑,“婆婆,我生在大家族里,很多时候身不由己,我家中侍妾成群,但家族联姻,是没有感情参与的。我误了她们的年华,自是不会再去夺取其他。而楚晚卿,她身上亦背负了太多东西。 她什么苦都埋在心里,她浑身竖着利刺,阻止别人靠近,为此,我没少强制插入她的生活,也因此得到她的反感厌恶。 很长一段时间里,我试着封闭自己,可最终失败了,听到她遇到了危险,那会儿身体哪还受控制,义无反顾就冲来了。 我曾问过自己无数次,世上比她好的女子比比皆是,别人的温柔贤淑,别人的深明大义她都没有。可爱上了就是爱上了,哪来那么多原因。 也有人跟我说,我若再不行动,她可就作他人嫁了。可我即便再怎么努力,她始终把我阻挡在外,从她眼里除了看到嫌弃,我真没看到其他。” 说完这些,他扯唇笑了笑。 华婆沉默了下,“我看得出来,丫头对你是有意的。开始我不知道这一回事,听了丫头几句,就断章取义了,还想着下家庆嫂家儿子不错,打算撮合他们一对的! 这事成不了了!你们叫我一声婆婆,我就该为你们的终生大事打算,更何况你们又彼此有意,不撮合他们了,老婆子撮合撮合你们!” 君染墨只回以微笑,然而眸底深处藏着的狡黠,太深,华婆自然看不出。 而确实,他所说的这些是带着某种目的,可又有哪句是假的呢? 楚晚卿拿着药膏进来,走到床边,就见躺在床上的君染墨呼吸平稳,看来是睡着了。 在床边椅子上轻坐下,楚晚卿将药膏抹在指尖上,给他脸上的伤痕上药。 快要结痂的伤痕在他白玉无暇的脸上格外明显,加上药膏也不是上好的,恢复得很慢。楚晚卿只能小心翼翼,尽最大努力,别留下疤来。 他睡着的样子,羽睫遮住耀眼光华,显得十分无害,本来就是一张妖艳至极的脸,那几道血痕反而平添了几分野性美。 看着看着,楚晚卿就失神了。 突然君染墨闷哼一声,楚晚卿一个激灵回神过来,就见他墨眉紧锁,一脸难受。“很痛么?” 她会点医术,知道抹在他脸上的药膏具有很大的刺激性,但忍一会儿就好了。 君染墨望进她的眸子里,点头,“很痛,你帮我吹一吹好不好?” 楚晚卿眼里闪过错愕,她自然没想到他会提出这种无耻要求!那天从断山崖下,给他清理右臂伤口时,怎么没听到他喊痛! 他右臂的伤口,深可见骨! 而现在…… 心里是这么想着,身体却鬼神神差朝他靠近,凑近他脸上伤痕的位置,轻轻吹气,认真带着小心翼翼。 章节目录 第289章 他是病人,还是疯子 君染墨是诧异的,他没指望她会照做。凝着近在咫尺的容颜,她的小心翼翼,她不经意流露的关怀,一一落在他眼里,心底某一处柔软的不像话。 “好了。”楚晚卿刚直起身,却被男人一把拉住手。 楚晚卿下意识抽手,脸上有些不自然,他看她的目光太过炙热,是满脸能溺死人的温柔,从他醒来那一刻起,就是这样。 “你要喝水么?”楚晚卿随便找了句话,身子有些僵硬的站在那里。 君染墨嘴角荡开魅惑的浅弧,爽快点头。“好!”这才松开了她的手。 楚晚卿转身倒了杯水过来,“我先扶你起来吧。” “不要!”男人拒绝果断。 “那躺着怎么喝!”楚晚卿将杯子放下的动作一顿,皱眉问他。 “要你喂!” “我怎么喂?”男人话音未落,楚晚卿就问又出了口。 男人唇角浅勾,目光落在她红唇上,眸子微微眯了眯。 楚晚卿脸当即黑了,对,是黑了脸!“要我喂么,那我帮你喝了不更省事!” 说着,端起杯子把水喝光了。 跟料想的不一样,躺在床上的男人没一点发火的迹象,反而…… 无奈轻叹一声,君染墨看着帐顶,妖艳脸上既无辜又委屈。“手痛腿痛背也痛,舍己救人,却落得个半身不遂的下场,没有任何实质的感激就算了,连杯水都没有,可怜呐!” 楚晚卿握着杯子的手背青根突起,小脸完全黑了! 然而一切才刚开始…… “真的好渴,婆婆她去哪了,她要是再不来我就要被渴死了!没摔死反而被渴死了,这死法太没面子了!”君染墨继续望着帐顶,旁若无人的抱怨着。 “够了!”楚晚卿脸由黑转绿,深吸一口气,转身重新去倒了杯水,走近床边,往嘴里灌了口,俯身覆上男人的薄唇。 微微张口,温水渡进他口中。 四目相对,她眸中的熊熊烈火,他眼里的温情脉脉,还有那抹掩饰不住的——得意! 很没出息的,楚晚卿的怒火以她无法掌控的速度迅速熄灭。 水完全渡进他口中,他咽下,在楚晚卿来不及抽离时,反客为主,顺势含住她的唇。 重重地,狠狠地,吮吸她的唇瓣,但很快便放开了。 “已经不渴了,谢谢!”君染墨眉眼含笑,很是礼貌地回答,笑得那叫一个春风得意! 楚晚卿阖上眸子,只那么一下,她的嘴巴就肿了。 在心底说了无数句“他是病人,还是疯子。”怒气才慢慢得到压制,转身破门而出。 楚晚卿偷不了半日闲,即便她十万个不愿意看君染墨那副欠揍的嘴脸,但谁让人家有后援呢! 华婆将煎好的药递给她,“这是李大夫今天为墨儿新开的药,你快送去让他喝下。” 更主要的是,楚晚卿还得以笑脸相迎:“谢谢婆婆!” 君染墨正靠着床头看那本书,楚晚卿一进来就将书一把抢了,把药碗塞到他手里。“喝了!” 见气味不同了,君染墨便随口问了句:“这是什么药?” 章节目录 第290章 “君染墨你的脸呢!”“丢你身上了!” “补阳的!”上午被欺负,楚晚卿心里多少还有点气,话没过脑子,就直接脱口而出了。 意识到不好时,猛然看去,迎上的就是君染墨暧昧无比的目光。 他将碗放回一旁桌子上,复又朝她看来,妖艳至极的脸上写满认真:“你放心,我现在虽然半身不遂,但那儿是好的,伺候你一个,完全没有问题!” 那儿?楚晚卿两边的太阳穴突突直挑,咬牙切齿;“君染墨你的脸呢!” 君染墨挑眉,笑容蛊惑:“丢你身上了!” 楚晚卿:“……” 楚晚卿好不容易压下的怒火又涌了上来,没摔死,她会被气死! 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把药喝了,李大夫说你恢复得不错,过几天应该就能下地活动了,外边阳光很好,你要不要出去晒晒?” 兔子逼急了也是会咬人的,君染墨顺从地把药喝了。“我还是躺着吧,华公华婆他们老了,使不上力气,我哪儿能劳累他们。” “我的意思是我扶你出去。” “就你?楚晚卿你行么?”满满的不确定。 楚晚卿:“…………” 夜里气温下降厉害,晚饭不久后,也就洗洗睡了。 君染墨看着对面躺着不动,呼吸均匀的人儿,忽然道;“楚晚卿,我不舒服!” 对面的人猛然睁开眼眸,弹坐起身看向他,“哪儿不舒服?” 对上那双正含着笑意的眸子,楚晚卿眼睫颤了颤,想到自己的反应,眉头一皱。“说吧,怎么了?” 君染墨也敛去笑意,正经道:“我冷。” “昨天怎没听你说冷?”抱怨一声,楚晚卿还是站起身来,将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抱到到他床上,给他铺好。“这样好些了么?一个大男人怕什么冷,就你娇贵!” 君染墨看着她,“昨晚见你睡得熟,不忍心叫醒你,刚刚也就试着喊了声,没想到你就醒了,还那么的积极!” “睡你的觉吧。”听他话里有话,楚晚卿白他一眼,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转身朝自己床走过去。 君染墨及时拉住她的手,却发觉她的手冰冷得厉害,眉头一皱,“手怎么这么凉?” “本来就这样,没什么大惊小怪的。”炙心玉戴在她脖子上,晚上做饭洗菜用的冷水,大抵是还没回暖过来。 “把那床被子拿过来。”他松开她的手,指着她床上另外一床被子,脸上毫无表情,语气更像命令。 “全给你了那我怎么睡?”楚晚卿眉头一拧。 君染墨撇了撇嘴,一脸无所谓。“叫你拿你就拿!” 大不了不睡了,楚晚卿将自己床上另外一床被子拿来,只剩一层草席了。被子扔他床上。“给你!” 君染墨满意点头,“好了,你也去睡吧,祝你好梦。” 可能是今天一整天被气饱了,楚晚卿现在已经没什么情绪了。 转身走向自己的床。 下一瞬,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接着被一个温暖宽大的怀抱包裹,她的鼻子撞上他的下巴,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291章 嗯,睡吧,就在我怀里睡 “叫你给你就给,叫你走你就走,楚晚卿,你何时变得这么听话了,嗯?” 头顶传来他清雅好听的声音,楚晚卿捂住鼻子抬头,不其然间就撞进他亮如星子的眼眸里,此刻裹着愠意,正紧紧地盯着她。 从他眼里,她看到一对小小的自己,竟是,满脸的委屈。 不自然移开视线,“你不是说冷么,被子都给你了还不知足,你……唔……” 君染墨直接用唇堵住她的小嘴。 乘着她惊呼的空挡,他长驱直入,攻池略地,吻得极狠极深,贪婪地吻着她,动作几近疯狂。 天知道他有多压抑,从上午那短暂一吻压抑到现在,此刻美人在怀,肌肤相贴,呼吸相缠,他要是再能压制住,那他还算是男人么? 吻越发激烈,越发深入。 左手紧紧箍住她的腰身,恨不得将她揉碎了嵌进他身体里,如暴风雨亲临,大有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 没有预期的反抗,身上的人安静地可怕,君染墨意识到不对,放开了她,才发现她脸色苍白如纸,浑身颤抖地厉害。 眼睫轻颤,他眸中闪过歉意,将她轻轻放入枕间,圈在怀里。“是因为那天晚上,所以才怕的,对不对?” 那天晚上,就是她闯进他屋里,躲在他床上差点被阿麒发现的那次。那次,他承认他失控了,如今看她害怕无助的样子,才知道他伤她有多深! 楚晚卿攥着他衣服的手松开,语气冷淡:“放开我,我困了,想去睡觉。” 他箍在她纤腰上的左臂又紧了几分:“嗯,睡吧,就在我怀里睡。” “君染墨你到底想怎样,我很累,不想跟你闹!”她阖上双眸,再睁开时,恢复一派清明。 “好,既然你累了那换我来说,省得每次被你打断!”说着,伸手将她的头按在怀里,被子拉高了些,将她捂得严严实实的。 此刻她躺在自己怀里,君染墨才觉得真实。“别乱动,若我伤口裂开了,可有你忙的了!” 果然,正挣扎的楚晚卿听到这话,立马不动了。 他将下巴抵在她发顶上,闻着她的气息,语气带着歉意道:“那天晚上是我混蛋,我不该那么对你,对不起!” 楚晚卿阖上眸子,紧抿着唇,不置一词。 见她的反应,君染墨在心底轻叹一声,又把她往怀里按了按。“其实从你踏入我房间的那一刻,你就已经暴露了,水若她们之所以不拦你,是因为知道那是你。所以我是知道你进了我房间,但我并不知道你躲我床上去了。当我看到指尖的血迹,当阿麒朝床榻方向而去时,那一刻,我心彻底乱了。 若让他发现,你会即刻没命!在性命威胁下,一切都显得不重要了,那侍妾为了活命,十分配合你,成功瞒过了阿麒,还给了他一个再次登门的机会,负荆请罪! 我也配合了你不是?我原以为你不会感谢至少也不会给我甩脸色,只是当我掀开被子时,迎来的是你的匕首,那时,我是真的生气了……” 章节目录 第292章 君染墨,你不怕么? 楚晚卿仍旧没说一个字,然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因为他的话再次泛起涟漪。 他差点咬死她不是冲冠一怒为红颜,不是怕被她牵连。而是因为她的不低头,她的狠心? 只是若那时她低头了,一跑进去就找他而不是躲起来,那又会是怎样的结果? 玉峰山再见,酒楼一遇,他完全将她当做陌生人,她向他低头求救,他真的会帮忙么? 她不能赌,她狠心,只为保全自己! “你对我并非无情,之所以将我拒之门外,并不是因为不喜欢我,而是因你鬼面阁的身份,你怕被鬼面阁主抓到把柄,更怕你会爱上我!所以躲着,防着,甚至封锁自己的心!” 男人俯首看他,目光灼灼。 他的目光太过犀利笃定,像是能将她看透,楚晚卿很不喜欢这种感觉,不喜欢这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说完了么?说完了就闭嘴!君染墨你自以为你很懂我是不是,其实你一点都不懂!我一早就说过,我不喜欢你,我不喜欢将就,也不会将就!” “因为血蛊,因为月圆之夜的操控,所以你才一再说谎,不肯直面自己的心,是么?” 他的语气很轻,很淡,恍若来自遥远的天际,风一吹便会消散。 却如惊天霹雳般,打在楚晚卿身上,让她不知所措! 手不由绞住身下的被子,她笑了笑,避开他犀利的视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盯着她的脸看了好久,时间在那一刻过得极慢,像凝固了般。 君染墨扯了扯嘴角,移开视线不再看她。“夜深了,睡吧。” 他松开箍在她腰上的手,往边上挪了挪,而后阖上了双眸。 楚晚卿垂下眼睑,才发觉心间苦涩的厉害。是啊,她发现了,发现自己为什么次次错过十五的圆月,发现自己为什么会经常头疼。 发现为什么提起血蛊时,霁月会心慌意乱,总想着另寻话题。为什么每月十五时,夜莺看她的眼神会不一样,会格外注意她的一举一动。 她们全都知道,前辈知道,君染洛知道,现在连君染墨也知道了,独独她,是最后知道的。 双手染血,滥杀无辜的她有多可怕,君染墨,你不怕么? 这一夜,外面漆黑如墨,万籁俱寂,夜,很长。 村头的李大夫医术高明,再加上楚晚卿也会点医术,且君染墨的恢复能力出奇的好,两天后人已经能下地走动了,若不细看,还真看不出腿上有伤。 饭桌上,华婆一个劲儿地给君染墨夹菜,让他多吃点,说是对伤恢复有帮助。 楚晚卿则是低着头扒着碗里的饭,自君染墨也上桌一起吃饭后,她的话就少了,有时一顿饭下来也很难听她说一句话。 华公夹了菜放到楚晚卿碗里,对着华婆道:“你别只顾着染墨把晚卿忘了啊,哪儿有人这样的,看晚卿不说你偏心!” 虽只有短短几天的相处,但彼此相处起来不是亲人,却胜似亲人了。说话也放开了些,少了客套话。 章节目录 第293章 你就打算一直这么跟我冷战下去么? 华婆恍然大悟,忙得又往楚晚卿碗里夹了菜,一边开口解释:“墨儿刚刚能下地,得多吃些才能好的快,丫头,你别跟婆婆一番见识啊!” 楚晚卿浅笑着摇摇头,“婆婆您言重了,我理解的。” 理解?她理解什么! 君染墨薄唇紧抿,深深看她一眼,狭长的眸子里有什么一闪而过。却没有说什么,只是低下头继续吃饭。 等楚晚卿和君染墨离开后,华婆走到华公面前,苍老的脸上露出几分担忧,“那两小口也不知是不是闹别扭了,这几日彼此都不说话,打铁还得趁热呢,这样下去可不行!” 华公捋了捋雪白的胡子,想了想,也确实是那么回事。“他们年轻气盛,闹点别扭也正常,由着他们去吧。” 华婆拍了拍华公,很是不赞同他的话。“瞧你说的,两天不说话也是小别扭?照我看定是墨儿欺负丫头了,不行,我得说说墨儿去!” 说完就要往外走去,华公叫住她:“你跟着去瞎掺和什么劲,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去解决!” 华婆连忙摆手,迈开步子走出了房间。 主屋内,君染墨坐在床边翻看那本已经看了几遍的书,而楚晚卿则是在铺床,两人自一进屋就没说过一句话。 见她铺好床就要出去,君染墨再也忍不住开了口:“楚晚卿,你就打算一直这么跟我冷战下去么?” 楚晚卿顿住脚步,走到他面前,很是平静道:“有话你说。” “你……”君染墨一噎,一拳打在棉花上毫无反弹作用,令他郁闷不已。 楚晚卿瞥了窗外一眼“没事的话那我先出去了,外边阳光很好,我去把婆婆他们的棉衣拿出来晒晒。” 楚晚卿前脚刚走,华婆后脚就进来了。甫一进门,就看见君染墨双手环胸坐在床边,脸色黑如锅底。“我刚还跟你华公说,是你欺负晚卿了,看来不是啊!” 君染墨收敛下心中怒火,长叹一声。“怨不得,恨不得。婆婆您说说,我该拿她怎么办?” 华婆轻轻一笑,十分神秘地走到君染墨面前,压低声音对他说了句什么。 听完,君染墨想也没想就否定了。“婆婆您开什么玩笑,她精的很,哪儿那么容易骗!”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等这生米煮成熟饭,也就赖不掉了!”华婆继续鼓励。 “婆婆,我还想多活几年!”怕是这生米还未煮成熟饭,她就挥刀追他来了,再者,他不想骗她。 “啧,你这小子怎么说话的,有婆婆在怕什么,晚卿要是怪罪起来,你就告诉她是我一手操办的,依她的善心啊,指定不会怪我这老婆子的。但若是成了,墨儿啊,你的终生大事可就解决咯!” 君染墨看着笑不拢嘴的华婆,墨眉微拢,有些犹豫。 翌日,楚晚卿正在院子里晾衣服,君染墨走来,低头朝木盆里看了眼,还好,她还不至于置气把他衣服丢了。 楚晚卿又晒好一件,回头就见君染墨正在卷袖子,“你要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294章 此刻他手里握着的,是她…… “看不出来么,我帮你晾衣服!”君染墨温柔目光落在她身上,一边弯腰随意从盆里捡了件衣服。 楚晚卿嗤然一笑,视线下滑,看到他手里拿着的衣服时,小脸蓦然一红,怒骂:“君染墨你个变态!” 莫名其妙就被骂,君染墨还没反应过来。顺着她的视线,垂眸看去,妖艳至极的面容上顿时闪过尴尬。 此刻他手里握着的,是她的衣服,还是她最为私密的衣服——兜衣! 眼睫一颤,君染墨赶紧解释:“楚晚卿,我……” 楚晚卿飞快就抢了过来,藏到身后。“你个大变态!” 骂完赶紧跑进屋去。 君染墨摸了摸鼻子,他就随便拿了件,谁知道啊! 看到打在地面的影子,楚晚卿眉头一皱,没回头,满脸不悦。“你还好意思进来啊!你不应该找个地方躲起来好好反思么?” 后背忽然抵上一个坚硬温暖的怀抱,君染墨从后面抱住她,双臂搂在她纤腰上,偏头看向她侧颜。“楚晚卿,我已经深刻反思过了,我应该对你负责,从今起,我就是你的人了!” “呵!”楚晚卿气乐了,打掉他的手。“当我是十五六岁的小女孩儿?” 可不是嘛,她已经十七了! 君染墨没有情绪,嘴角反而荡开一抹蛊惑弧度。死皮赖脸又贴了上去,“口是心非是你们女人的专利,楚晚卿,我赌你现在心跳一定很快!” 语气轻柔,却笃定。 楚晚卿转身过来,犀冷视线朝他扫来:“你是不是觉得我说你不要脸是在夸你?” “难道不是么?”君染墨挑眉,笑容痞气。“你说什么我都爱听,谁让我爱你呢!” 楚晚卿直接一巴掌朝他脸上招呼去。 不但没打着,反而当做点心送了上去,被吃了不少豆腐! ———— 楚晚卿正坐在太阳底下发呆,住下面那家的庆嫂来了,手里还抱着一件红艳的衣裳。“晚卿姑娘,我正要找你呢,求你帮庆嫂个忙!” 庆嫂是村里出了名的热心肠,总听华婆说起她,先前也来过几回,楚晚卿起身相迎:“庆嫂你说,我能帮定帮!” “王嫂家女儿不是要出嫁了嘛,这是王嫂给她闺女做的嫁衣,这不还没来得及试,她闺女就病了。你的身形跟她闺女差不多,王嫂忙着照顾她闺女,就托我来找你帮忙试试,要是哪儿不合适就让我帮着改改,时间有些紧,你看成么?” 阳光之下,庆嫂手里托着的鲜红嫁衣格外耀眼炫目,楚晚卿爽快答应:“当然可以啊,走庆嫂,我们一起去王嫂家吧。” “这可不行!”庆嫂忙摇头,“自己的新娘服穿别人身上了,王嫂闺女要是看到了,这病哪儿还能好啊!就在华婆家里试吧,完了,我再拿回去改改!” “也是哦。”楚晚卿挠了挠头,随即领着庆嫂进了屋。 此时君染墨正在屋里摆弄着华公的那些玩意儿,见楚晚卿抱着嫁衣进来,眸色闪了闪,装作若无其事,继续低头钻研摆弄。 章节目录 第295章 当真有这样瞎扯的习俗?不见得吧? “你先出去一下好么,我跟庆嫂有点事。”楚晚卿询问地看着他。 后者却没看她,直接出去了。 “晚卿姑娘,快去换上吧!”庆嫂催促着。 楚晚卿不疑有他,积极将手里的嫁衣换上了。 “这简直是天仙儿下凡呐,谁娶到你真是福气,可惜我那儿子就没这福气啊,可惜可惜了……”庆嫂围着楚晚卿转了几圈,又是夸赞又是惋惜。 楚晚卿礼貌笑了笑,“庆嫂,您觉得哪儿不合适,先记下来,待会儿好改!” “不改不改,这身嫁衣就是为你做的,很合身,很漂亮!”庆嫂两眼冒光,话未经过脑子就说了出来。 意识到什么时,双手赶紧捂住嘴巴,她又哪里像会说谎的人。 楚晚卿意识到不对劲,“庆嫂,你这话什么意思?” “庆嫂这人啊就是这样,说话口无遮拦的,见这身嫁衣穿你身上合适,还以为王嫂就是照你的尺寸给你做的呢!是吧,庆嫂!”华婆走了进来,到庆嫂身边时从后面扯了扯她的衣服。 庆嫂连忙点头附和,“你瞧我这嘴,不好意思啊,我开玩笑呢!” 楚晚卿虽心有疑惑,但也只是一时的。转身就要把嫁衣褪下来,华婆连忙上前阻拦。“这妆未上,发还未梳呢,先别急着换下来,穿上嫁衣就得做全套了,这是村里的习俗!” “啊?”楚晚卿诧异,有些忍俊不禁,视线在面前两人间来回穿梭。“婆婆,庆嫂,这就不用了吧?” “村里的女儿出嫁,即便是试穿嫁衣,也需得上妆挽发,这婚姻大事呐,出不得半点错!你就帮忙帮到底,也让庆嫂跟王嫂好交代呀!”华婆拉着楚晚卿的手,让她在椅子上坐下。 “那……好吧。”楚晚卿有些为难,最终还是点头了 待一切完毕,华婆将拿来一方红盖头,就要往楚晚卿头上盖去,楚晚卿立即伸手挡住。“婆婆,这也是村里的习俗?” 当真有这样瞎扯的习俗?不见得吧? 庆嫂偷偷瞥了一眼华婆,心里捏了把汗。 却见华婆慢慢敛了脸上笑容,缓缓蹲下身拉上楚晚卿的手,轻叹一声:“婆婆未能给你华公生下一儿半女,是婆婆心里的遗憾,也是你华公一辈子的遗憾,今日你就穿着这身嫁衣,去见见你华公,给他行个礼,就当嫁孙女,了了他的愿。丫头,婆婆求你了好么?” 华婆眼里闪闪的泪光,深深触动了楚晚卿。事情好像就是这样的,不然该如何解释? 楚晚卿想,是她小心眼了!松开了握在手里的红盖头,“好!” 华婆和庆嫂相视一笑,满心欢喜将红盖头盖在楚晚卿头上,扶着她慢慢出了房间。 眼前是一片绚烂的红,楚晚卿眨巴着大眼睛,任由庆嫂扶着走。 就在她思忖间,庆嫂道了句“小心”,她回神,庆嫂带着她跨入了门槛。 屋内,华公华婆面门而坐,眉眼间满是笑意,目迎楚晚卿进来。 现在她的世界里,只剩一片艳红,只是耳力过人的她,分明听到很多窃窃私语声。 章节目录 第296章 先把人拐上床再说! 她的手被放入一只温暖的大掌中,有那么一刻,楚晚卿尚不平静的心得到了放松,但仅仅是那一刻。 抬起另只手掀去头上的障碍,强烈的光线让她有些不适应,眨了眨眼,眼前视线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映入眼帘的是那张妖艳到了极致的面容,颀长的身形在一身艳红的衣裳下展露无疑,贵气天然,哪怕只是站着不动,宛然成画。 君染墨对上那双清亮眸子,薄唇翕动,想解释什么的,可看她无辜而迷惘的样子,最终化作无声。 楚晚卿压低声音,试探地问:“你也是为了帮华公了却心愿,而作这番装扮的?”视线下移,她看着他的一身妖娆红衣。 君染墨眼睫一颤,显然没有想到楚晚卿是这样的反应。 只是他该怎么答? 若说是,那就是欺骗到底,他不想再继续骗她下去。若她秋后算起账来,怕是会将他打入万丈深渊,永无翻身的地步。 但若他说不是,那就是承认骗她,在这个节骨眼上坦白,那她会是什么反应?抿唇沉默不语?还是甩下一切气愤夺门而出? 他无法做出判断! 妖艳面容上写满复杂,薄唇紧抿,一言未发。 楚晚卿扫了周围一眼,却发现村里的人都来了,她认识的,不认识的,全聚一堂,都是来见证华公了却心愿的? 在几十双眼睛骨碌碌的注视下,楚晚卿挣脱君染墨的手。 手心蓦然一空,君染墨心漏了半拍,然楚晚卿接下来的做法,令他错愕。 只见楚晚卿将红盖头双手盖回头上,主动拉上君染墨的手,用两人才听得到的声音对着君染墨说:“早说嘛,也好让我有点准备不是?” 实现华公多年心愿这等重要的事,为什么不早点告诉她?把她蒙在鼓里算什么回事? 将她的小手紧紧包裹在掌中,君染墨勾了勾唇,他忽然想通了,秋后算账就算账吧,先把人拐上床再说! 接下来,一切顺理成章。 在院子里大摆酒席,全村老少都来了。君染墨在外敬酒,楚晚卿则被送回了房间。 扯下红盖头,果然是早有准备的,房间里焕然一新,装饰的十分喜庆,两只大红喜烛燃烧着,她身后绣着鸳鸯喜被上散满了红枣桂圆之类的干果。 为了维护君染墨最后那点尊严,没有聘礼,没有八抬大轿,她就这么随意地把自己交代了? 只是做戏而已,在心底她对自己说! 起身去把嫁衣换下来,门在这时忽然开了,华婆赶紧上前阻止:“快快把盖头盖上,你不能揭,得由墨儿来知道么?” “婆婆,他君染墨什么都没给,连个定情信物都没有,穷得叮当响,您就这么放心把我交给他了?”楚晚卿有点哭笑不得。 “话不可这么说,墨儿长得又俊,又有才识,又孝顺,关键呐,对你是真心的……”华婆继续没完没了说着,全是君染墨的好。 楚晚卿识相坐回床边,一把将盖头盖回去。 “这才像话嘛!”华婆帮着理了理她身上的嫁衣,又嘱咐了她几句,这才慢慢出了房间。 章节目录 第297章 这哪儿是坦白认错?分明是强取豪夺! 整整坐了一天,期间好几次她都想把盖头掀了,但被华婆逮了几次后也就乖了,安安分分坐着,等着君染来。 门终于又开了,楚晚卿眼睛一亮,作势就要掀开盖头,然听到一串凌乱脚步声后,她硬生生停了动作。 喝得醉醺醺的君染墨是被两个村民扶进来的,都已经醉得站不稳了,村民将他送进屋,什么都没说,很快出去了。 门一阖上,楚晚卿扯下盖头,只见躺动她身侧的男人动了动身,找了个舒适的地方,继续睡。 起身坐到椅子旁,倒了杯水喝下。“做戏也得有个度,不能陷得太深!” 喝完水,走回床边,居高临下睨着床上的人。“但若太过了,很容易露馅的!君染墨,你还要继续下去?” 床上的人睁开了眸子,就被这么赤裸裸的拆穿,他脸上露出几分尴尬之意。 这是要算账啊! “事情没你想的那么复杂。”他望向她,很快又移开了视线。 “婆婆和庆嫂联合骗我穿上嫁衣,让我和你拜堂成亲,最后送回房间还不许我揭盖头换回衣服,说要等你回来才行。而我见你在拜堂时也是一脸难堪,最后被灌醉才放你回来,难道你也是受害者?” 她一副想不通的样子,“可华公和华婆这样做图什么?没理由啊!” 君染墨以手抵唇干咳几声,她果然什么都不知道! 只是华婆她们那么拙劣的表演,是怎么骗到她的? 答案或许是,她对她们,一直深信不疑! 只是她的猜测跟认为,并不是事实。 他拜堂时的犹豫,来自她不解困惑的目光;而喝醉了被抬回来,其实是他想逃避,可到了她那,全变了! 起身走到她面前,“楚晚卿,这件事事前婆婆确实是跟我商量了的,所以你为什么会穿上这身嫁衣跟我拜堂,真实的原因我很清楚!没有难堪,没有做戏,婆婆想让你嫁给我,而我正好想娶你为妻!” “所以……这场如此随意的婚礼,你是当真的?”楚晚卿先是震惊,而后觉得荒唐,不禁失笑出声。 “是简单了些,但礼确实已经成了,不管你认不认,反正我是认了,你楚晚卿,已是我君染墨的妻子!”他是笑着的,可眼眸里全是真诚,语气亦是坚定。 这哪儿是坦白认错?分明是强取豪夺! 楚晚卿心跳得极其凌乱,咬牙切齿,抬手就朝他打去。“谁说要嫁给你了,你经过我同意没有!混蛋,流氓!” 一拳拳打在身上,她又是习武之人,君染墨不过一凡体之躯,哪儿受得住。 抓住她两只胡乱挥舞的手,一把将她扣入怀里,阻止她继续胡作非为。“很痛!” “你也会痛?那晚你差点把我咬死,你怎么不想想我会不会痛!”被他紧按在怀里,楚晚卿挣扎着,却挣脱不了。 “那你呢?”将她两手反剪到后,狭长的眸子裹着浓浓愠意,紧紧锁住她。“一次又一次将刀架在我脖子上,不带一丝犹豫地把我拒绝,转眼又投入别的男人的怀抱,你想过我的感受么? 章节目录 第298章 打不得,骂不得,怨不得,恨不得 呵,你权当是我君染墨一厢情愿对你死缠烂打是不是?一听你有危险,傻乎乎不顾一切赶来,得到的不还是你的冷眼?你楚晚卿你究竟哪点好,你把它改了好不好?我是凡人,没有百毒不侵之身,也会痛!” 楚晚卿深深怔住,忘记了挣扎,错开视线不看他,“你君染墨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你之所以这么对我,是因为我的反抗激起了你的征服欲,好,你说我哪一点好,我改!” 君染墨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线条,箍在她腰间的手改为扣住她削尖盈润的下巴,“我若说了,你当真改?” 楚晚卿恼怒不已,他扣着她的下巴,让她怎么答? 似乎是意识到了这点,眼睫一颤,他松开了手。 下一瞬,俯首含住了她的唇。 “打不得,骂不得,怨不得,恨不得,就不能不惹我生气,假话也好啊……”轻贴着她的唇,彼此间呼吸相缠。 “鬼面阁的念殇是冷血了些,但我爱上的是楚晚卿,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宝贝儿,乖,咱不闹了。”说完,没给她反应的时间,再次含住她的唇。 辗转缠绵,动作极其轻柔。 楚晚卿瞪大眼眸看着他,如蝶翼般的眼睫不停地扑闪着,他阖着双眸,长长的眼睫遮住了妖冶的光华,极其投入地吻着她,宛若珍宝,小心翼翼,动作轻柔。 他无奈而温柔的话回荡在耳边,久久不散,令她心颤不已。 分神之际,男人抬手轻捂住她的双眸,轻轻一带,她倒入身后的木床上。 早在很久前,楚晚卿因为饿,喜被上的桂圆红枣已经被吃了不少。剩余的,也在君染墨进来后拿走了,所以楚晚卿倒下去时,并不感到疼。 君染墨缓缓打开眼眸,凝着身下脸色酡红几分妖娆的她,空洞的心渐渐被填满,她不反抗,比什么都好! 只是他渐渐不满足于此,于是托着她的细腰贴向自己,加深了这个吻。 慢慢的,楚晚卿松开了揪着他衣服的手,不由自主地攀上他的脖颈,轻轻地搂着他,使彼此更加贴近。 然而,她分毫不曾察觉。理智是一回事,本能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君染墨心下激动,更加深地吻着她,霸道地吞咬,却是以不伤着她的力度。 狭小的屋子内,喜烛尽情燃烧着,温度一点点上升,从一个极端攀升到另一个极端。 以至于吻得忘情的两人,听不到外面响起的敲门声。 突然“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君染墨。他不耐烦地皱了皱眉,抽过一旁的喜被盖在楚晚卿身上,从她身上离开。 回头看去,正是手里捧着一红彤彤的大苹果,缓步而来的华婆。 “我应该没打扰到你们吧?”华婆动作缓慢,自然没有看到刚刚缠绵缱绻的一幕。 君染墨薄唇一抿,涌升的情欲被浇灭了,清清嗓子,“婆婆,这么晚了,您来有事么?” 话说得委婉含蓄,但细细一听,华婆还是听出了君染墨有点不耐烦的意思。 章节目录 第299章 长夜漫漫,还有机会! 华婆和蔼一笑,瞅了眼躲在被子里不见人的楚晚卿,也就理解了。“我在外敲了好一会儿门,都没人应我,见门没上锁,我就推门自己进来了。婆婆来是给你们送喜果的,吃了喜果啊,能早得贵子!” 君染墨接过,华婆好奇凑过来,压低声音问:“成了么?” 君染墨扯唇一笑,“您来得正好,生米煮不成熟饭了!” “我这一高兴啊,就把正事给忘了,喜果必须得吃,而且是你们两人一起吃,要记住了啊,婆婆就先走了!”微顿,又凑近君染墨说了句:“长夜漫漫,还有机会!” 华婆离开后,楚晚卿蹭的掀开被子坐起身,用手拍着胸脯,惊魂未定。 刚刚要不是婆婆进来,就要犯大事了!她刚刚是怎么了,怎么会…… 去上锁回来的君染墨坐在床边,一脸阴沉咬着手里的苹果。楚晚卿抢了过来,咬了一口,真甜! 回头见君染墨满是怨念地盯着她,撇了撇嘴,“婆婆说,这东西得我们一起吃!” “婆婆还说吃了它能早得贵子呢,难道这你也当真了?”看着她染着红晕,面若桃花的样子,君染墨心弦动了动。 正咬着苹果的楚晚卿差点噎住,侧身过去,不搭理他。 君染墨靠近她耳畔,恶劣地往她耳中吹了吹热气,成功看到她雪白的耳根红了,低低笑了笑,语气轻柔而暧昧:“你的唇很软很甜,由不得你不承认,你刚刚,回应我了。” 这下楚晚卿整个人像烧了起来,满脸通红。强压下躁动的心,佯装淡定啃着手里的苹果又转到另一边去。这会儿是连脖颈都跟着红了,如手里的苹果。 君染墨又跟着凑了过来,将头轻轻搁在她肩膀上,眼里有柔情密布:“怎么不说话?” 如此温柔的语气,让楚晚卿有些不适应。忽然偏头过去,四片唇瓣轻触,楚晚卿立即弹开了。 却也不想认输,冷哼一声,“你肯定的语气,带着毋庸置疑,我的回答还能改变你的想法不成?” 他似乎踩到猫的尾巴了,“好像也是呢!” “夜已深,睡觉吧。”楚晚卿不想跟他说话,起身朝对面的床走去。 君染墨眉头一皱,“今夜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你狠心让我独守空床?” 晚卿坐在自己床上,听他怨念的语气,气乐了。“见过骗钱骗权,还没见过骗婚的,你想找人过洞房花烛夜,出去后大把闺阁女子等着,耐心等等吧,等你伤好时,夜莺她们也该找来了!” 君染墨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夜莺找不来,至于清羽她们,即便是找来了,他若不想走,谁敢催! 眉目一敛,一本正经地说着不正经的话:“可我只想跟你!” 楚晚卿褪下外面的嫁衣,钻进被子里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个头。 凉凉掀起眼皮看去,瞥了眼他的右臂跟右腿,嗤然一笑:“你,行么?” 这分明是挑衅,赤裸裸挑衅他的男性尊严!君染墨身形一闪,下一瞬已是坐在她床边,“试试不就知道了!” 说着,迅速褪下红艳的喜服。 章节目录 第300章 你说我便认真听着,你不说,我也不多问 当楚晚卿睁开眼眸时,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放大了的妖孽容颜,由模糊到清晰,正支着头好整以暇看着她。 楚晚卿没有理会,掀开被子起床,不妨被一只大掌托住腰身,轻轻一捞,又跌了回去。 撞进他坚硬如铁的胸膛里,楚晚卿下意识捂住鼻子,眼泪都快出来了。 “天还早着呢,乖,再睡会。”抚摸着她如瀑流般的长发,君染墨笑得妖娆。 他万分温柔的目光,百般呵护的语气,并没有消除楚晚卿心中迅速涌升上来的怒火。回想起昨晚发生的种种,她气得牙关打颤。 两条长凳配上一块木板做的床,狭小不说,平时她一个人睡都不稳固,可昨晚他硬是要挤上来! 她不让,他竟然像个孩子一样赖皮,一个劲儿叨叨叨,委屈的语气,诉着心中万千委屈。 她一不留神,最后,让他得逞了! 整个晚上她睡得都不安稳,只要稍稍动一下身,木板下的长凳就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摇摇欲坠。 偏生跟他说,他还故意装睡不回答! 不过好在他还算安分,没有动手动脚。若不是看在这一点上,她早一脚将他踹下床去了! 无奈看着满脸含笑的他,满腔怒气在他的温柔注视下竟消了一大半,暗自骂自己没出息。“君染墨,你的伤好了没?” 夜莺为什么还没找来?以夜莺的处事风格,不应该啊! “没!”君染墨想都没想一下,“那么高的山崖掉下来,没死已是万幸,哪能那么容易好。” 楚晚卿默了默,“我们在这里也有好几天了,暗中势力强大的你,突然消失那么久,你的暗部就一点也没察觉到?” 君染墨眼睫一颤,他知道她已经开始怀疑了,不过那又怎样!“这我怎么知道,再说势力同样不小的你,你的属下不也没有找来么?” 楚晚卿一噎,说不上话来。 见她好不容易吃瘪,君染墨满意勾了勾唇。 过了会儿,他俯首凝着她,“楚晚卿,你跟我说说,你是怎么知道月圆之夜的事的?” 楚晚卿猛然抬头,便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去。那儿正印着一对小小的慌乱的自己。 君染墨松开了箍在她腰间的手臂,“你说我便认真听着,你不说,我也不多问。” 楚晚卿愣了下,“事中没有意识,事后没了印象,种种疑团,身边人的异常,让我不得不去猜想失去的那部分记忆里,究竟装的是什么! 直到有一次我突然清醒过来,却发现自己正身处陌生地方,手里握着利剑,剑尖所指,是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看着他满脸惶恐跪在我面前哀号求饶,我竟吓得扔了手里的剑,赶紧跑了。” 说到后面,她笑了声,落在君染墨眼里,心下泛疼。 楚晚卿垂了眸子,“事出那天上午,二哥去我哪儿喝茶,说的一些话也同样引起了我的怀疑。当然,那是在我二哥走了之后,毕竟当时我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章节目录 第301章 昨晚被娘子缠得站不住脚了,不想动 “只是靠抓住一点闪现在脑海中的零碎画面,一点点拼凑,事实也就慢慢浮出水面了!” 其实最后一锤定音的,是她和君染墨出现在谷底。 在此之前,她就听鬼面阁的人说起,鬼面阁主要在断崖山处决叛徒,而他们正是从断崖山掉下来的。 而那些人口中的叛徒,就是她无疑了。 君染洛的印鉴完整在他书房里放着,自然而然的,鬼面阁主得到的就是假的了。 她不过是照着仿刻了一份,不说一模一样,至少能骗过鬼面阁主! 展严安然进入了齐州城,有君染洛的人保护着,定然不会有事。这样恰好碰了君逸煊的逆鳞,作为君逸煊盟友的鬼面阁主,又怎会放过她? 君逸煊和鬼面阁主的真实关系到底是什么她不知道,暂且就当他们是一条船上的人吧。 天已经亮了,传来华婆开院门的声音,楚晚卿坐起身。“见了华婆华公,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心里有底吧?起床吧!” 君染墨回神,皱眉看她,这是明晃晃的威胁! 绕到帘子后换了衣服出来,躺床上的人依旧没动,两手垫在脑后,并没有打算起来的意思。 楚晚卿张口之际,君染墨先发制人:“可华公早跟我打过招呼,说媳妇是要好好哄着,但不能太过惧内,不然没好日子过的!” 什么鬼! “这里不是你的皇子府,没人伺候你!”她可不想再让婆婆和华公等他一起吃早饭了! “昨晚被娘子缠得站不住脚了,不想动。”眼皮掀开一条细缝瞅她一眼,翻了身找了个舒服地。“去帮婆婆准备早饭吧,不用等我。” 楚晚卿脸都气红了,银牙紧咬能清晰听到牙齿磨动的声音。 不吃是吧,看饿不死他! 早饭过后,华婆跟华公有事出去了,楚晚卿给圈里的牛羊喂了食,把院子打扫干净。院子不大,却布置的很舒心,屋檐下还摆着几盆无惧寒冬的花草。 乘着天气好,去河边把衣服给洗了。当然,君染墨的衣服她是没动的。收拾好一切,拿起君染墨看过的那本泛黄的古籍,坐在阳光底下看着。 这里的人大都不识字,但华公跟华婆不同,从他们的言谈举止间就能看出。那日听华公兴致盎然地说起过往的事,说得绘声绘色,眉眼间全是笑意。 门户不当,引起的一连串跌宕起伏的事,最后在这个平静的山谷平定下来。 平淡简单的生活,是她所向往的。然而君染墨,向往站在最高处俯瞰天下,君临天下。 道不同不相为谋,他们,不是一条道上的人…… 到了中午,庆嫂来了,说是教她做小点心。楚晚卿跟着去了。丝毫没有意识到,屋里还有一个饿了半天的人。 下午时候,华公和华婆回来了。见主屋房门关得严实,许久不见动静。以为是人小两口正休息着呢,就没去打扰。 夜色渐浓,楚晚卿从庆嫂家回来,手里还端着碟刚做好的小点心。率先让两老尝了尝,自己也吃了几块,这才想起什么来! 是时候做晚饭了! 章节目录 第302章 我睡地上?你忍心让我一女子睡地上? 厨房里,华婆帮着打下手,楚晚卿正利索切着菜。怕楚晚卿心存芥蒂,华婆解释道:“晚卿呐,这事啊不能怪墨儿,都是我的主意,你要怪就怪我!” 楚晚卿手中动作未停,只轻笑了笑,却不达眼底。“婆婆您放心好了,我也想通了,嫁鸡随鸡,我会跟君染墨好好过的!” “好好”二字,咬字明显重了些。切菜的力道,跟着大了不少! 闻言,华婆欣慰而笑,“这就好,这就好!”又关心问:“怎迟迟不见墨儿出来,是不是伤又疼了?” “昨晚喝得多了,怕是酒还没醒。婆婆您别管他,您去歇着,这里交给我吧,饭菜很快就好了!” 晚饭是他们三人吃的,期间华婆出了趟门,至于干什么去了,不用想也知道。 楚晚卿推门进来,关好门,满目绚烂喜庆的红色仍在,要说少了什么,那就是,她的床没了! 楚晚卿没有情绪。“羊圈的围栏眼看就要坏了,殿下是拿木板应急去了吧,还真是考虑周全!不过,只能暂且委屈殿下了!” 君染墨皱眉,表示不解。 楚晚卿径直拿了草席铺在地上,将放在桌上的棉被抱了过来。见她低头铺的仔细,一旁的君染墨暗觉不好,脸色微变,笑得敷衍:“晚上冷的厉害,你还是别睡地上的好。” “我睡地上?你忍心让我一女子睡地上?你的君子风度呢?”她挑眉,嘴角微微上扬。 “我何时以君子自诩过?我收回早上的话还不行么,时候不早了,睡觉吧。”说着,起身过来弯腰就要抱她,却被她灵巧躲过。 “别动手动脚的,安心睡你的地铺吧!” 君染墨眉头一皱,面露几分委屈:“我伤还没好呢,若是夜里着凉恶化了怎么办?” “你!”装柔弱?他一大男人有点风度好不好! 君染墨轻叹一声,妥协坐在地面席子上,“你的床板应急去了,我也很无奈好不好!” 语气那叫一个委屈啊! 楚晚卿脸都绿了,“那滚回你床上去!” “一起!” 等楚晚卿反应过来时,已经躺在君染墨床上了,那厚脸皮的也跟着躺在她身边。 “饭菜挺好吃的。”君染墨笑得温柔,嫌弃归嫌弃,生气归生气,她总归是不忍心饿着他的。不然中午时哪会把饭菜热在锅里,晚饭时故意准备双份让婆婆好送来? 楚晚卿:“……” 挪到最里头,现在跟他多说一个字都不想。 过了会儿,“楚晚卿,你做我皇妃好不好?” 君染墨忽然一颗炸弹丢过来。 楚晚卿:“…………” 君染墨耐心等她回应,都等这么长时间了,还怕这会儿么?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楚晚卿转过身来,“我楚晚卿是皇城里出了名的恶霸,没人敢娶没人要。闺中女子皆趋之若鹜一心想嫁的五皇子殿下你,眼瞎了么?” 君染墨:“就问你,答不答应?” “答应啊,捡便宜的事,为什么不答应?”楚晚卿粲然一笑,清亮眸子熠熠生辉。 章节目录 第303章 而恰巧这两样,你一样都没有! 君染墨皱眉,显然不相信,“楚晚卿你再说一遍!” 楚晚卿轻快道:“我答应了!” 那双狭长的眸子瞬时被点亮,亮如星子。 “不过……” 不过?对面那张脸霎时黑了,“楚晚卿,骗人好歹有个过程,有你这样翻脸比翻书还快的?” 楚晚卿撇了撇嘴,不以为意。“我是答应了,可我俩哥哥还没答应呢!我大哥常说,平凡是真,皇室贵胄他看不上!我二哥呢,亦是淡泊名利,热衷纯净无言的山水间。他曾说,他的未来妹夫,定要身心干净光明磊落!而恰巧这两样,你一样都没有!” 君染墨嘴角止不住抽搐,冷哼一声,“我娶的是你,又不是他们!” “嗯,类似的话我也说了。不过他们说,是珍宝光彩夺目也好,是石头默默无闻也罢,谁让我是他们的妹妹呢,我的事就是他们的事。长兄如父,婚姻大事,由不得我做主!” “若这辈子你一定要属于谁,那那个人一定是我!”语气肯定,毋庸置疑。 “很霸气,但我不吃这套,你还是去说服我哥哥他们吧,他们点头,那我就嫁。” “怎这般随意?” “你也这么觉得?那我收回刚刚的话好了,我得再慎重考虑才行,毕竟麻雀变凤凰的例子太少了,皇家媳妇难做啊!” 君染墨:“……” ———— “夜莺来迟,请主子责罚!”看到楚晚卿安然无事,夜莺心底的石头落了下来。 楚晚卿握着夜莺的手,有些激动:“夜莺你终于找来了,我好想你啊!” “夜莺也担心主子。” “为何这个时候才找来?”这可不像夜莺的办事效率。 夜莺眸色闪了闪,“遇上点麻烦,所以——主子受苦了,是夜莺的失职!” 楚晚卿也没往深处想,又问:“出山需要多久?”夜莺的到来,就意味着这场平静生活的结束。 “山路崎岖,正常赶路,大概需要大半天。”夜莺如实答。 楚晚卿点了点头,“你也累了,先进屋去休息吧,我们明天出山。” 夜莺先是颔首,思忖半响,终是将心底的话说了出来:“主子,君染墨的人晚点应该也会来。” “你怎么知道……”楚晚卿有些诧异。但转念一想,照君染墨的势力,他不可能是一个人上的断崖山。 只是……为何他的人竟比夜莺还来得晚? 是办事不利?还是其他? 夜莺眼里闪过异样,主子当然不知道,若不是君染墨的人从中作梗,她早找来了,哪至于等到现在? 当然,经过此事,听了进山前清羽拦在她面前对主子愤怒指责,反而让她对君染墨有所改观…… 不管君染墨是遭人暗算坠的山崖,还是为爱殉情,总之,她不会再像防狼一样提防他接近主子。 对于夜莺的到来,华婆跟华公并没有表现得很惊讶,相反的,对夜莺很是照顾。热茶热饭一一送上,热情照顾着。 楚晚卿正在给夜莺铺床,夜莺打量着四周,虽是简陋了些,但十分干净,给人很舒心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304章 谁让我爱呢,好的坏的都得要啊! 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床榻上,她记得刚进来时,屋里只有一张床,也就是说……“主子,你跟君染墨……” “一言难尽,有时间再跟你解释吧。不过别胡思乱想,知道么!”推着夜莺去休息,没再多说,楚晚卿出了房间。 关上房门转身,不期然撞上君染墨的视线。 只见他薄唇紧抿,目光紧紧锁住她。好半响过去,开口的一句话是:“她来了,那我们睡哪?” 三个人睡一间房,打死他都不干! 忽视他阴沉的脸,楚晚卿撇了撇嘴,“先别急,我这边还只是夜莺一人,你那边可就说不定了。” “什么意思?”君染墨眉头一蹙。 “什么意思?你心里没点数?”说完,朝华婆他们屋里而去。 踏进房间,华婆跟华公正围在火炉旁烤火,见楚晚卿跟君染墨进来,两老和蔼一笑,邀着他们坐下。“快坐快坐!” 楚晚卿在华婆身边坐下,君染墨则挨着她坐下。楚晚卿握上华婆苍老的手,满心感激地看着两老。“谢谢您两老这些天来对我们的悉心照顾,我们无以为报!明天我们就要离开了,您二老要好好保重,好好照顾自己!” “好孩子!”华婆回握住楚晚卿的手,看了一眼华公,眼里闪着泪光。“婆婆跟你华公无依无靠,这些天来有你们陪着,我们很开心,应该是我们谢谢你们才对!别说得那么伤感,又不是见不着面了,以后经常来,婆婆给你们做好吃的,让你华公继续给你们讲故事!” 楚晚卿一个劲儿地点头。 “都是一家人,什么感激不感激的,看着你们好,我们就放心了!”说着,华公露出祥和的笑容来。 君染墨轻环住楚晚卿的肩膀,“你可不能拂了两老的一片苦心,知道么?” 楚晚卿回过头,脸上舒心的笑容瞬时敛去,目光紧紧锁住他的脸,不错过他脸上任何情绪。“你老实交代,是不是你暗中动了手脚,所以夜莺才找不到我的?” 搭在她肩膀的手微微一蜷,“你不是一直都在么,看到我动手脚了?再说了,我没那么无聊。” “装,继续装!”他不无聊?他不无聊就没人无聊了! 华婆和华公对视一眼,大抵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华婆拍了拍楚晚卿的手,笑得和蔼。“你也别气了,墨儿骗你断然不对,但这不也是为了能和你多些日子相处嘛,情有可原啊!” 嗯,每次被骗的是她,到头来错的也是她!他君染墨永远都是好人,总有人帮他说情! “婆婆您别介意,她呀,就这脾气,我都习惯了,谁让我爱呢,好的坏的都得要啊!”君染墨朝华婆眨了眨眼,笑得魅惑。 楚晚卿咬牙切齿,君染墨俯首看向她,忽视她一副吃人模样,嘴角荡开一抹浅弧,别提多温柔了。 华公道:“今日是除夕,老婆子你去好好做顿年夜饭,也当是为孩子们践行了!” 华婆点点头,起身就要去准备,却君染墨按回了座位,“婆婆歇着就好,晚饭会有人做的。” 章节目录 第305章 我为什么也要跟着你去? 华婆看了眼楚晚卿,正要说话,被君染墨抢先了去:“我怎舍得让我妻子给她们做饭吃,婆婆您放心好了。” 楚晚卿同样不解。 君染墨口中的“她们”,身份很快就揭晓了。楚晚卿看着厨房烟囱冒出袅袅炊烟,顺着厨房敞开的门正见两个忙碌的身影,“武艺了得,又生得貌美,她们千里迢迢赶来寻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就这般虐待她们?” 君染墨握上她的手,将其紧紧包裹在掌中,“这是她们自找的。” “我还是去帮帮忙吧。” 君染墨像没听到,牵着她的手朝外走去。“我们的床让给她俩了,今晚我们借宿庆嫂家。” 借宿庆嫂家确实是个办法,因为庆嫂家比较宽敞,应该是能腾出房间,只是……“该避讳的是你又不是我,我为什么也要跟着你去?” 君染墨顿住脚步,“新婚夫妇第二天就分床而睡,即便我同意,婆婆他们也不会同意的。” 这理由找的好啊! 楚晚卿狠狠瞪着他,一副“你快给我道歉”样。 “抱过亲过,拜过堂,睡都睡过几晚了,若还差点什么,那就是还未行夫妻之礼。不过我可以等,等你心甘情愿,等昭告天下,把你娶回府也不迟!”嘴角的笑容妖艳,视线灼灼盯着她。 “呵,想法不错,那你得努力了!”甩下这句话,楚晚卿率先走前面去了。 君染墨无奈地笑着摇头,也迈出步子跟了上去。 “清羽姐姐,到现在你还不明白么?楚晚卿才是殿下心坎上的人,为了楚晚卿他连命都可以不要,还谈什么其他?水若不知道你为什么处处针对楚晚卿,但你针对她就是在针对殿下!就好比现在,若不是你给夜莺让路,让她进山,殿下会如此生气?” 清羽冷艳的脸上闪过一抹复杂,“废话少说,赶紧干活!” 油盐不进呐,水若叹息一声,继续烧菜。 吃饱喝足后,楚晚卿跟水若还有夜莺在收拾残局。 见君染墨出门,清羽也跟着出来了。山谷的夜间气温下降厉害,阵阵寒风席卷而来,刺骨的冷。 君染墨一手负在身后,目光透过光秃的树枝,看着不远处人家里传来的微弱灯光。 清羽在他身后站定,“回禀殿下,近日朝中一切安定,三皇子一派的人,没有再向陛下参您的本,皇后那边也没有太大动作。” 君染墨的视线仍旧落在远处,嘴角的弧度冷然,语气冷淡如冰。“你明知我想听的不是这些。” 清羽心下一惊,脸色微变。“清羽不知殿下要听什么?” 君染墨转身过来,视线淡淡在清羽冷艳的脸上扫过。“我早便告诉过你,拦住夜莺,可这才几天,你就是这么办事的?” “殿下,那夜莺并非寻常之人,若不是我们设障碍迷惑她,早几日她便寻来了。” “照这么说,你尽心尽力,是我错怪你了?” 一股寒意自脚底窜了上来,她以为能够瞒过殿下的,可最终发现,是她异想天开了! 章节目录 第306章 我希望你记住,她楚晚卿的命是我用半条命换来的 其实自殿下醒来的那日,她就找来了,而她也是躲过楚晚卿去见的殿下,当时她第一想法是确认殿下无大碍后,再派人来接殿下回去。 只是她的想法一出口,立刻就遭到了殿下的否决。殿下的命令与她所想的截然不同,只是殿下的话她不得不听,哪怕荒唐无比,她也照做。 殿下让她暗中阻止楚晚卿的人找来这里,她照做了。其中好几次夜莺差点就知道了楚晚卿的下落,好在她跟水若配合很好,屡设关卡,制造假象,骗过了夜莺,让她次次绕了弯路,最终失败。 夜莺是聪明人,几次过后,很快发现了端倪。 昨晚,正当她跟水若又要行动时,早一步被夜莺发现了。进山入口,两方兵戎相见,互不退让。她跟水若联手起来,夜莺不见得能赢。 从夜莺短短几句话中,她知道了夜莺对殿下并无好感,相反十分厌恶殿下。当然她也实话实说,说了不少对楚晚卿反感的话。 只是最后,乘着水若不注意,她还是放了夜莺进山。因为她知道,只要夜莺找到了楚晚卿,楚晚卿必定会出山,也就不会再跟殿下相处在同一屋檐下。 只是,当她亲眼看到殿下看楚晚卿时那般温柔的眼神,当从楚晚卿眼里她再看不到对殿下半分厌恶,以及厨房里听到水若的那番话时,她知道,是她错了。 单膝跪地,清羽深深埋下头,声音低沉:“清羽不敢!” 君染墨微低头看她,忽然低低笑了起来。狭长的眸里蕴藏着深意,令人看不懂。“清羽你还记得么,那日河畔屋顶,看着她跟别的男人抱在一起,我看似不在乎,其实心间早已翻江倒海。我说‘我并非圣人,怎会不犯错?’但其实同样的错误,我又一次犯了!可我,没半点后悔的意思! 我希望你记住,她楚晚卿的命是我用半条命换来的,你若对付她,就是对我的不敬。下次,记得好好考虑一下!” “殿下!”清羽猛然抬眸,瞳仁扩大一圈,惊愕地看着面前身形颀长的妖艳男子。 薄唇一抿,君染墨没再说话,携着冷风阔步离去。 翌日一早,一番不舍告别后,一行人踏上了出山路程。 站在山坡上望着山下错落的一栋栋小屋,太阳东升,温和的阳光照耀着宁静的村落,炊烟袅袅升起,一派祥和。 夜莺站在楚晚卿身侧,和她一同看着山下景观。“主子,若你觉得对那对老人家有所亏欠,待我们回去之后,可以派人送些生活物品来。” 楚晚卿轻摇了摇头,“他们向往宁静的生活,还是别让人来打扰的好。”进山的路不易找到,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婆婆他们。 君染墨走了过来,握住她的手,另只手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唇畔笑容清美,“你若想来,我陪你就是,做什么这副苦瓜相。” 夜莺见状,迈出步伐走前面去了。 楚晚卿将他的手一把从她脸上拿下来,“赶紧赶路吧,我可不想成为野兽的宵夜。” 章节目录 第307章 一定好好反省的,一定! 磕磕绊绊出了大山,天已经擦黑,一行人在镇上的一家客栈里住宿了一晚,翌日傍晚时分,终于回到了皇城。 “你真不打算请我去你那儿坐坐?”马背上,君染墨一脸怨恨地盯着身侧的楚晚卿。 楚晚卿意味深长一笑,“我哥哥他们正守在清和苑呢,你若想帮我挨训,欢迎!” 君染墨皱眉,想了想,“那我过几天再去看你好了。” 说完,一夹马腹,马似离弦之箭迅速朝前奔去,水若笑着跟楚晚卿告别,很快跟清羽跟了上去。 目送他们远离,直至化为一个墨点,楚晚卿才收回了视线,轻叹一声,她满脸苦恼。 夜莺见状,提议道:“主子不如先去霁月那儿躲躲,待想好了措辞,再回去认错吧。” 楚晚卿皱起眉头,苦着脸:“我昨晚都想一晚上了。” 夜莺愕然。 果然,一回到清和苑就遭到了围攻,像审犯人一样,一条条罪状指出,楚晚卿没有任何辩解的理由,全都认了。 一个劲儿地点头认错,反省自身,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最后的最后,她被禁足一个月,罚抄楚家家训五遍。 五遍是真不少了!楚家的家训,那么厚一本,一上午都看不完。 足足训了一个时辰,临走之际,楚晚南绷着脸警告道:“小妹,大哥和你二哥也是为你好,这一个月里自个儿好好反省,若敢踏出房间半步,就打断你的腿!” 楚晚卿脸色陡然一变,连忙摇头。“大哥放心,小妹一定好好反省的,一定!” 有点信誓旦旦的味道,但不知道是否心口如一。 楚晚南走后,一旁悠然喝茶的楚晚凌将杯中茶饮尽,抚了抚衣服上的褶痕,脸上浮着笑容,意味不明。“你也累了,好好休息,改天二哥再找你好好谈谈。” 望着楚晚凌离去的背影,楚晚卿眉头微微一拢。但她只当楚晚凌要伺机报复,也就没有多想。 回到房间倒头就睡,饭都没力气吃了。 对于这次的处罚,楚晚心甘情愿接受,每天早早就起床,吃过早饭就埋头书案,认真抄写家训。 可几天后楚晚卿才意识到,说是禁足,其实是虐待! 整天夜莺端来的都是清汤寡水,没有一点油水,根本就是把她当兔子养。而他们的理由还十分有理,说什么她到外面吃了那么久的好的,该减减食了。 所以每到深夜,她没少翻墙出去,去厨房找吃的。 可没一次是成功的,因为楚晚南会及时出现在厨房门,她还没迈进门槛,就被逮了。 于是乎说好的禁足一个月,变成了两个月。 抄了一下午了,楚晚卿放下笔,揉着酸痛的手,看着一边写满了的一叠厚厚的纸张,重重叹了口气。 也不知被大哥怎么威胁了,除了三餐送饭及时出现,其余时间都不见夜莺影子。 这苦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你不是你俩哥哥的掌中宝么,我倒没看出来!”一道魅惑低醇的声音传来,只见来人一袭华贵紫袍,衬得身形愈发挺拔。 章节目录 第308章 乖,让我亲完再说 此刻薄唇荡着魅惑浅笑,戏谑地看着她。 看着人家意气风发一脸神清气爽模样,反观自己,长发未挽随意披散着,衣服上四处染着墨汁,黑与白,对比鲜明。 她这番狼狈模样与君染墨相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你看到的就是事实,我被禁足两个月,整天罚抄家训,每天吃的清汤寡水。我这亲妹妹他们都这样对待,换做他人,别提多惨了!”楚晚卿摊了摊手,深表无奈。 君染墨打量房间四周,算不上很大,但无不精致,临窗的软榻铺着雪白狐裘,画着墨莲的屏风后隐隐可见青色幔帐浮动,书架上一排排书籍整齐有序,书案上文房四宝安静铺陈……这般看着,倒也舒心。 走到桌前坐下,为自己倒了杯水,“早知是这样,来时我应该给你带些吃的解解馋了。” “我知道你是来看我笑话的,现在笑话看完了,麻烦你赶紧走好么!” 要是让大哥逮到了,她就彻底玩完了! 紫影闪身过来,长臂一捞将她带入怀中。“我可不是来看你笑话的,我是想你了。我唐唐五皇子跟小偷一样翻墙来看你,你不领情就算了,还撵我走,真狠心!” 楚晚卿挣扎几下无果,只好作罢,“感动?我没打你就算好的了!要是被人发现我一定没好果子吃,今年的日子才刚刚开始算呢,你能不害我么?” “那你还不小声点,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屋里藏着一男人?”见她无措的样子,君染墨反而心情大好。 楚晚卿皱眉,飞快回头往门方向看了眼。 君染墨落座,长臂一带,便将那慌乱的人捞了过来,坐在他大腿上。 禁锢住她的腰身,狭长的眸子闪过疼惜。“还真瘦了不少,本来抱着就硌人,现在还得了。等你恢复自由,我给你做好吃的,好好给你补补!” 这个姿势,怎么都觉得别扭,楚晚卿伸手去拍她腰间的手,“君染墨你真是够了!” 君染墨凑近她的脸,薄唇悬在她红唇的上方,彼此呼吸交错,几分暧昧。“没有人发现的,但你再这么嚷嚷下去,可就说不定了。” 楚晚卿气急,她算是明白了,这只狐狸握着她把柄肆意报复呢! 咬牙狠狠瞪着他,“卑鄙无耻的黑狐狸,你到底想怎样!” “黑狐狸?”君染墨低低重复一句,笑着看着她,视线缓缓下移,落至她娇艳欲滴的红唇上,一张一合间,带着无限诱惑,无声邀人品尝。 心念一动,君染墨想吻她,而确实他也这么做了,然却被她及时偏过头去,吻落在她如玉般细腻的脸上。 楚晚卿大恼,怒气蹭蹭往上窜,目光凶狠地盯着他,像要在他脸上戳个洞出来。“黑狐狸你再上手试试,我一定杀了你!” 嘴角微勾,他丝毫不在意,箍在她腰间的手愈紧,让她紧紧贴在他胸膛上。 玉指捏住她的下巴,“乖,让我亲完再说。” 话落,俯首含住她的唇。 明明才几天不见,君染墨却想她的紧,若不是他有事走不开,他早来看她了。 章节目录 第309章 晚晚,我的手,只碰过你! 如今好不容易将美人拥在怀里,自该好好解解相思之苦才行! 含着她的唇,辗转摩挲,霸道吸吮。捏着她下巴的手缓缓松开,停在她平坦的腹部,然后一点点游移,往上。最后停留在她丰盈的身前。 “嗯……”楚晚卿忍不住溢出一声低吟,眸中的怒火渐渐褪去,她不想,却控制不住。 她紧紧咬着牙,做最后的死守,她不敢想象再这么下去,眼前这只黑狐狸会把她怎样! 他是有多久没碰女人了? 一想起这,纷乱的思绪霎时清明,像有一盆冷水从头淋了下来。“别拿你碰过别的女人的脏手碰我!” 乘着她说话的空挡,他灵巧的火舌钻入她口中,与她的纠缠在一起。 听她的控诉,他心间涌升起一抹满足。出口的声音动情而沙哑:“晚晚,我的手,只碰过你!” 楚晚卿还未来得及解析他的话,就被外面突然传来的声音打断。“小妹,二哥能进来么?” 楚晚卿蓦然睁大了眼眸,脑海之中想起山谷的那晚,那晚婆婆是直接推门进来了,待会儿要是二哥也直接推门进来,那……二哥脸上是绝对没有像婆婆一样挂着笑的! “我二哥……来了,你快放开我!” “门锁着他进不来,让他等着。”唇瓣相贴,说完又含住她的唇,辗转吸吮。 楚晚卿急的都快要哭了,门外楚晚凌还在喊着,估计没听她回答,以为她又偷跑出去了,马上就该破门而入了! 要是二哥看到这一幕,她就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了! 见她心不在焉的,君染墨终是放开了她,修长的玉指轻抚着她红肿的唇,“好了,听你的话我放开你了,不准生气,我去帮你开门。” 楚晚卿迅速攥住他的手,心潮起伏地厉害,让他去开门?她疯了才让他去开门! 见她眼里泛着晶莹的亮光,一副泫然若泣的样子,君染墨终是不忍心了,不由放柔了语气:“我走就是了,晚上再来看你!” 楚晚卿甩开他的手,站起身来不理会,而是对着外面道:“二哥你再等等,我马上就好!” 说完,去找了根发带将披散的头发绑好,理了理四处蘸着墨汁的褶皱衣服,回头看时,君染墨仍在房间没走。 楚晚卿吸了吸鼻子,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君染墨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身影一闪,很快自窗户掠了出去。 楚晚凌进来时,就见楚晚卿坐在书案后埋头苦干着。见他进来,楚晚卿头也不抬,不存在不屑,只是不敢! 将手中食盒搁在桌面上,楚晚凌朝她所在的方向看来,“难得见你像今天这么的刻苦,饿了吧,先过来吃些东西,正好你二哥我有事要问问你。” 楚晚卿暗自冷哼一声,她说他怎么会突然冒死对她这么好,来给她送吃的,原来是有目的的! 没抬头,继续奋笔疾书,“不了,抄完好睡觉,天天念叨着也不是个事。” “叫你过来你就过来!”冷冷的声音,手拍向桌面引起的震动直让楚晚卿身子颤了颤。 章节目录 第310章 又做贼去了,心虚了? 墨汁滴落晕染纸面,快要写满的纸张就这么废了。 瞅了不远处紧绷着一张脸的楚晚凌,楚晚卿搁下笔,起身低着头走了过来,低垂眼睫,听候发落。 “又做贼去了,心虚了?”眉目一敛,楚晚凌放柔了语气。 “哪有,大哥守的那么严,我哪会再自寻死路啊!”她轻摇头,脸上神情却又多了几分不自然。 眼眸微微眯起,楚晚凌瞅她一眼,而后捡起玉盘里的一块糕点递给她,状似不经意问:“是不是又偷偷藏吃食了,拿面镜子照照自己,嘴巴红得像猴屁股似得,还是肿的。” 如蝶翼的眼睫一颤,楚晚卿手心开始冒汗,大脑迅速运转,搜索着合理的措辞。 搜寻无果,心慌之际,却听楚晚凌凉凉道:“吃了不少辣吧。” 黯淡下去的眸光瞬时被点亮,她抬眸朝楚晚凌扯唇笑了声,接过糕点,塞进嘴里,口齿不清道:“二哥你行行好,别告诉大哥,我再也不敢了,禁足的日子实在难熬!” 楚晚凌轻点点头,捡起一块糕点自己悠悠吃起来。“好说好说。” 毕竟虎落平阳是一时的,将来指不定被反咬一口,这丫头可记仇的很! 楚晚卿咧嘴笑了笑,坐下赶紧吃了起来。 “不过,我问你个问题,你若认真答了,不说谎,我不仅帮你保密,还能让你不用再吃那些清汤寡水的东西。怎么样,好好想想!” 手中的糕点差点滑落,楚晚卿心慢慢悬了起来。“二哥你问吧。” “你那高超的轻功不是自学的吧,是谁教的你?”楚晚凌开口问。 “在静心庵时得到无心师太的指点,是她教我的。”她确实得到过无心师太的指点,这点不做假。 “无心师太?”楚晚凌想了一下,“她是谁?” “青影老者未入玉峰山时,与无心师太师出同门,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她确实就只知道这么点。 楚晚凌点头,暂且相信了她的话。 没再问什么沉重问题,房间里的气氛这才慢慢缓了过来。“对了,你若在这两天里好好表现,我相信你离自由不远了。” “大哥变的这么通情达理了么?” “他一向为你操碎了心。”楚晚凌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落在楚晚卿眼里只觉不怀好意,阴森森的。 “前些日子大哥去了城东,认识了那里的一位才子,人老实勤奋,还一表人才,简直是他心中完美的妹夫人选,所以……” 楚晚卿大致猜到怎么一回事了,不满地皱起眉头,捡起一块糕点塞进嘴里,气愤道:“大哥何时变得怎么闲了!他自己还孤家寡人一个呢,瞎操什么心!” 楚晚凌勾了勾唇,“大哥也是为你好,你想啊,人家是手握重权号令千万士兵的大将军,还怕将来孤家寡人一个?” 话音陡然一转,打量似得看她:“但你不同,琴棋书画你不会,诗词歌赋你不懂,除了这张脸皮与你二哥我有几分相似外,你真的,一无是处!” 章节目录 第311章 我到底没能改变在你心里的位置 “楚晚凌你要上天是不是,瞧把你能的!”虽然类似的话楚晚卿已经听了无数次了,但还是忍不住来气。 “我告诉你,我们两个半斤八两,你以为你就逃得了么?做梦!” 楚晚凌下意识摸了摸鼻子,确实是那么一回事。“你也别气,二哥今天来就是来给你支招的,助你一举成功,让大哥知错就改!” 让大哥知错就改?这倒是个不错的想法! 楚晚卿气消了大半,“嗯,谢你提醒,不过支招就算了,我知道该怎么做。” 见她信心十足,楚晚凌也不多说什么,只嘱咐:“出门记得把脑子带上,靠谱点!” 晚膳时,夜莺准时端来饭菜,然当楚晚卿吃完后,收拾完就走人,问她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楚晚卿知道夜莺是被大哥威胁了,只是她想不明白,是什么样的威胁,让夜莺这么轻易妥协了? 而正当楚晚卿打算睡觉时,窗户忽然被风吹开,紧跟着一抹黑影闪了进来。 坐在床头的楚晚卿自然察觉到了,不过连动都没动一下,对于某人的不请自来,已经习惯了。 君染墨径直走到桌旁坐下,把用黄油纸包裹的东西拆开,顿时一阵诱人的肉香味传来。“给你带了烤鸡腿,过来吃吧。” 没等楚晚卿开口,又道:“你放心好了,本皇子身手了得,没人发现得了!” 楚晚卿还是走了过来,桌上的鸡腿烤得恰到好处,外皮金黄,香气扑鼻,楚晚卿对它是完全没有抵抗力! 只是这“赃物”要是落入大哥手里,就有她苦头吃了! “刚刚进来时见你情绪不对,莫不是受什么刺激了?”君染墨嘴角的笑意收敛些,半戏谑道。 “可能抄家训抄累了。”她的回答显得敷衍。 灼热的气息猛然靠近,她抬眸正好撞进他狭长的眸子里去。“晚晚,我到底没能改变在你心里的位置。” 君染墨没等她说话,妖冶的眉目轻敛,薄唇一抿,起身而去。 脚步声渐渐隐去,楚晚卿脸上没有多余情绪,拿了一只鸡腿开吃起来。 收拾残局,净手漱口。纤手撩起青色幔帐,眼里闪过诧异。 床上躺着的人双眸自然阖着,呼吸均匀,应该是睡着了。 在留有不少位置的外侧躺下,幔帐放下,光亮瞬时黯淡下去。 不由自主往他身边靠了靠,“其实真的没什么,只是回想起上午二哥的问题,心里有些乱而已。” “想通要跟我说实话了?”他缓缓打开眼眸,狭长眸子像染了浓墨,一瞬不瞬盯着她。 “你生气了?”她试探地问,她不知道他是在装睡,还是被她的动作吵醒了。 君染墨咬了咬牙,语气恶劣:“如果可以,我真想一把掐死你!省得总惹我烦!” 心念一动,楚晚卿伸出双臂,轻环住他精瘦的腰身,一点点移到他的怀里,将脸贴在他的胸膛。 “你以为这样就能改变什么么?”如刀削的下颚紧绷,语气却是放柔了些许。 “我能自恋说一句,我这样做,你就不生气了?” 章节目录 第312章 他嘴角荡开一抹浅弧,“那你还真是自恋!” 外头燃着烛火,然幔帐遮住了光亮,帐内黯淡无光,但他却能清晰看到,她眼里闪动的狡黠。 他嘴角荡开一抹浅弧,“那你还真是自恋!” 过了会儿,他敛了嘴角的笑意,正经起来。“其实啊,你完全用不着多想,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一样,精明起来让人招架不住,傻起来让人诧异不已。不是我损你,你跟你二哥真不是同一类人!” 楚晚卿不解地看着他,弱弱开口问:“我当真这样差劲?” 楚晚卿向来对自己很自信,只是相同的打击一天来两次,让她不得已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视线缓缓下移,君染墨眸色深了深,“胸大无脑,还是有些道理的。” 楚晚卿冷冷剜他一眼,一把将被子拉高,挡住那炙热视线。“一派胡言!” 君染墨狭长的眸子潋滟勾人,然眼底却隐隐泛着青色。轻轻靠在她肩膀上,闻着她的馨香,脸上浮现几分倦色。“我困了,陪我睡会儿,半个时辰后叫我好不好?” 视线微微下垂,见他眼睫长密,遮住了那耀眼的光华,也挡住了眼底的青色。 许是帐内光线黯淡,楚晚卿竟觉他脸色带着苍白,愣了愣,只轻声吐出一个字。“……好。” 他靠在她怀里,不久便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楚晚卿心里牢记着半个时辰。 为此,她竟不敢合眼…… 半个时辰还未到,君染墨便醒来了,四目相对,两方眼里皆闪过诧异。 君染墨眉眼的倦怠很快被笑意所代,抱住她的腰,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待楚晚卿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躺在里侧了。 君染墨下了床榻,很快穿戴整齐,俯首靠近她,“倒不曾见你如此听话!”满意勾唇,“我还有些事要处理,乖乖睡觉,我走了。” 楚晚卿目光有些闪躲,没接话。 君染墨也没在多说,转身而去。刚走几步不远,楚晚卿见他又匆匆折回身来。 熟悉的气息猛然靠近,他白皙如玉的大掌一把扶住她的玉颈,薄唇贴在她细腻的肌肤上,加大力道,在她脖颈上狠狠咬了一口。 见她脖颈上郝然出现的红梅,他满意勾唇,这才离去。 ———— 楚晚卿怀里抱着一叠厚厚的纸张,在楚晚南面前站定脚步,双手捧着奉上:“大哥,这是我抄的家训,足足超出了五遍。我不奢求奖励也不想着减罚,我只求你把夜莺还给我,可以么?” 语气,无比诚恳。 态度,无比认真。 楚晚南接过她手里的厚厚纸张,认真翻阅检查起来。“嗯,还不错,至于你的要求嘛,大哥暂时不能答应,不过……” 黯淡下去的眼眸瞬时又亮了起来,她急着问:“不过什么?” 楚晚南喝了一口茶,“明日大哥带你出去走走,城东有一位才子,精通诗词歌赋,人老实且勤奋努力,让你们认识认识。” 果然! “老实?勤奋努力?小偷还老老实实勤奋努力去偷东西呢!大哥,别人瞧不起你家妹妹,现在连你也这样了?”楚晚卿一把夺过那沓纸,语气冷了几分。 章节目录 第313章 这叫切磋,切磋懂不懂! 楚晚南一噎,自知说不过她,只得以气势压人:“你明知大哥不是那个意思,就问你一句,去是不去?” “去,当然去了!”态度陡然一转,她脸上又立即扬起明媚的笑容。 能光明正大的出去,绝对是赚了!只是委屈了大哥口中的那位才子了,遇上她楚晚卿……真的不好意思! 翌日,楚晚卿一早起来便精心“打扮”了一番,一袭月白色锦缎长衫,腰间挂着上好的羊脂玉,叮当作响。长发尽数用发带束好,五官精致无可挑剔,俨然一翩翩佳公子。 楚晚南一看到她,却是当即气得火冒三丈,作势就要训斥一番,却被她抢先了一步。“若不想上街被人砸烂菜叶,就少说两句。我这翩翩公子形象人家若是都看不上,其他的就免谈了。” 这是什么逻辑!楚晚南嘴角抽搐,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 要她安安分分,难呐! 无奈朝她摆了摆手:“算了,回你的清和苑去吧,也别去浪费时间了!” 楚晚卿赶紧抱紧楚晚南手臂,小脸一垮,委屈道:“大哥,我快吃了一个月的素了,你忍心让你亲妹妹瘦成皮包骨?” 这才是她真正的目的吧! 天天吃素?怎么可能! 楚晚南一脸不相信,没好气道:“暗地里不知藏了多少吃食,要不要我派人去帮你找找?” “胡说,明明是二哥每天偷偷送吃的给我,我才没藏呢!”甫一说完,她立马双手捂住嘴巴,目露惊慌。 “嗯,瞧你二哥对你多好!只是怎么就把我的话当成了耳边风了?”了然看着他说漏嘴后悔不已的妹妹,楚晚南语气冷硬。 楚晚卿僵硬地笑了笑,然眼底闪烁的狡黠太深,楚晚南没能看到。 万里晴空,阳光柔和。 照此行的最初目的,楚晚卿跟楚晚南去了指定地点,是一近水的阁楼。 见了那小有名气的才子,长得还好,书生装扮,不过十分爱卖弄文采,自认为学识渊博,仰着头看人。 “大哥,这就是你口中的那位‘老实勤奋’的大才子?嗯,真老实,太老实了!”乘着那书生跟熟人搭讪,楚晚卿将楚晚南拉到一边。 楚晚南用笑掩饰下尴尬,“传闻不可信哈,这次是大哥大意了,应该事先派人把把关的。” 楚晚卿回头看一眼正使劲引用诗句抒发心头万千情感的才子,周围不时还有貌美女子投来倾慕的目光。 “手握三分颜色就想着开染房,不过是变着法靠卖弄诗词歌赋博人眼球罢了。我倒是很想看看,若他输在他引以为傲的诗词上,会是什么反应?” 楚晚南自是听出了她的意图,拉住她的手臂,皱眉劝阻:“小妹,人家不偷不抢,不过是混口饭吃,你至于看不顺眼就要去断人后路?” “什么断人后路?怎说得那么难听!这叫切磋,切磋懂不懂!不过,你对你妹妹的无比肯定,让我很是感动!等会儿就在一旁看着别插手,让你妹妹我好好给你楚大公子长长脸!” 章节目录 第314章 风姿不减当年呐! 说完,不给人说话的机会,迅速扯下握着她手臂的大手,转身很快冲进人群去。 被人群围在中央的两人,一人高傲地仰着头,以睥睨的姿态看人。一人嘴角含笑,脸上浮现十足的自信。两人皆身着一袭月白色长衫,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气质。 不远处的茶楼上,一袭蓝色锦衣的俊美男子品着茶,目睹河对岸发生的一切。 “殿下,其实那人是皇子妃的妹妹楚二小姐女扮男装的。”身旁的侍从小心翼翼解释着。 君逸煊收回视线,转而将目光投至玉杯中,看茶叶浮沉,深邃的眸中一派平静。“我当然知道她是谁,我更知道那惺惺作态的书生,会输得一败涂地!” 小心翼翼瞥了一眼满脸写满肯定的君逸煊,侍从心有疑惑,忍不住低声问:“殿下对楚二小姐,似乎很了解?” 似乎? 君逸煊微微勾唇笑了声,重新端起玉杯轻呷了口茶,目光再次投向河对岸去,落在那抹纤瘦颀长的身影上。 一番“切磋”最后在一片掌声中结束,楚晚卿礼貌朝对面才子拱了拱手,嘴角微微上扬:“承让了!” 对面才子满脸复杂地看着她,不可置信,错愕,不甘……半响过去,才子敛了敛眉目,亦双手作揖朝楚晚卿微微屈身。“敢问阁下尊姓?是何方人士?出自哪位大师门下?” 什么意思?变相威胁么?她要是真说了,他会不会暗里一把火把她清和苑烧了? 认真想了想,她笑着摆手道:“无名小卒罢了,不足挂齿。兄长学富五车,若是用在正当之处,定更上一层楼!在下告辞!” 下一瞬,冲出人群,拉上楚晚南赶紧跑路。 足足跑了一条街,久久不见后面有人追来,这才松开楚晚南的手臂,拍着胸脯顺气。 “是大哥眼拙,原来我家小妹这么有才,真真是深藏不露啊!”刚刚那番对决,才子的步步紧逼,小妹的从容应对,让他对这个妹妹产生了新的看法。 看来他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了,其实二弟说得对,小妹若是正经起来,绝对有让人钦佩的能力! 楚晚卿挑了挑眉,没多说什么。刚刚那书生就像一只高傲的孔雀,当着那么多人面输给她这无名小卒,自尊心哪受得了。 所以,先跑为上! 其实起初她只不过是想给他点教训罢了,谁知他硬是把她往死里逼,不给她台阶下,那——也怪不得她了! 现在那书生正在气头上吧,要是她不跑,很有可能被他找人打一顿! 但最后那句话,她是发自内心的,就看那书生是怎么看待的了! 两个俊美非凡的男子行在热闹的大街上,引来很多行人的目光。当然,女子居多。“大哥,瞧我兄弟俩,风姿不减当年呐!” 在心底楚晚南不得不承认,若他家小妹生作男儿身,定是一祸国妖孽。只可惜啊,女儿身的她惹了一身腥。 若是以她楚晚卿的身份出来,被砸烂菜叶是极有可能的! 章节目录 第315章 可怎么会有如此杂乱的情绪? “忽然想起军营里还有些事,需要大哥去处理,大哥先送你回家。” “哦。”点点头,楚晚卿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失落。唉,这么长时间不见天日,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什么都没干就回去,不失落才怪! “其实,我自己也能回去的。”抬眸对上的,是楚晚南黑沉下去的脸,她当即改了口;“好吧,回去就回去,反正人也见了,我的任务也完成了。” 有几分自暴自弃的味道。 楚晚南解释道:“大哥是真有事。” 楚晚卿一个劲儿点头,表示理解,率先走在了前面。目光流连在街道两旁小摊位的各种特色吃食上,她的不舍表现得淋漓尽致。 君染墨自那晚给她带了几个鸡腿后就再没出现,而至于二哥,除了那几碟糕点外,再无其他。 所以她是实实在在,吃了一个月的清汤寡水! 对面来人一袭蓝色锦衣,玉冠束发,深邃的五官,无声的强大气场给人一种压迫感。 是君逸煊。 楚晚卿心下一怔,看向面前逆光而站的君逸煊。一股莫名的熟悉感袭来,接踵而来的是一阵恐慌。 她不该只是感到意外而已么? 可怎么会有如此杂乱的情绪? 待她回过神来时,人已近眼前,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屈身行礼:“晚卿见过皇姐夫!” “不必多礼。”君逸煊虚扶她一把,对于她现在女扮男装模样,似乎一点也不意外。 “三殿下怎会到此?”楚晚南跟了上来与楚晚卿并肩,笑问。 “大哥!”君逸煊喊了声,“今日天气晴好,听闻城东一带风景极佳,便来看看。不料你们也在这,真是巧!” 君逸煊笑得柔和,目光在楚晚卿脸上停留半瞬,此时的楚晚卿已整理好思绪,敛去脸上不小心表露的情绪,恢复冷静。 楚晚南眉峰微微一拢,“原来是这样,可既然三殿下来游玩,为何不带上雨婷一起?” 气氛忽然陷入沉寂,君逸煊看向楚晚南,眼里的闪着不知名的情绪。 楚晚卿轻扯了扯楚晚南的衣服,“大哥,三皇妃对粉末过敏,自小就不爱出门。大街上人来人往的,尘埃四起的,皇姐夫是心疼三皇妃呢!” 声音不大,但在场的都听得清清楚楚。 楚晚南眉目一敛,“看来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望殿下不要介怀的好。” 一身正气傲骨的大哥,真正的情绪都会写在脸上,一句“殿下”,在无声之中,大哥将他跟君逸煊的距离拉远了。 对于这位妹夫,大哥似乎并不那么喜欢。 只因为,他是皇家人么? “其实大哥说得是,是我考虑不周,以后我会事先考虑婷儿的感受的!”敛了嘴角浅笑,君逸煊一本正经道。 “大哥还有事,我们就不打扰皇姐夫了,先走一步。”楚晚卿颔首,拉着楚晚南的衣袖就走。 绕过君逸煊时,再次传来他不紧不慢的声音,不过是对着楚晚南说的。“我曾约定跟晚卿喝一次茶,却一直没有机会,拖到了现在,实在有失礼仪。” 章节目录 第316章 得戴上张人皮面具才行! “不如这样,大哥既有要事便先去吧,我定将晚卿安然送回楚府,大哥你看如何?” 喝茶?就是那天在清和苑时她的随口一提,没想到他竟然当真了! 不过……只是喝杯茶那么简单么? 楚晚卿忽然有点后悔了,刚刚她为什么说的是“大哥有事”? 楚晚南停下脚步,眉峰一皱,张口之际,被突然上前的楚晚卿挡住了视线,同时阻断了他的话。“没想到皇姐夫还记得,好啊,正巧晚卿也渴了,皇姐夫挑一地方吧!” “小妹……”说实话,楚晚南是不同意的,他不是背地里爱嚼舌根之人,但君逸煊的为人,多多少少了解些。 雨婷痴心君逸煊,奋不顾身,但小妹不同。 楚晚卿回头摆了摆手,“大哥你快去吧,别耽误了正经事!” 见楚晚卿执意,最终楚晚南还是点头了。 上了一家装潢雅致的茶楼,落座后,楚晚卿看着波光粼粼的河面。河水清澈,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耀眼光芒。 淡淡茶香浸入鼻端,沁人心脾。 “入口微苦,回味甘甜,唇齿留香,好茶。”君逸煊轻呷一口茶,由衷赞到。 “没想到三殿下竟还善品茶,只可惜晚卿喝茶跟喝水一个样,品不出个好次,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三殿下是找错人了。”玉指轻扣茶杯,她的视线落在杯中茶水中,眼里闪着不知名的色彩。 “人非完人,晚卿你轻功了得;笔锋可柔可刚,能绘万里锦绣山河,能写气势磅礴的大字,娟秀婉约的小字。品茶在这些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这是在夸她吧? 呃……才华太多好累啊,藏都藏不住,做人要低调,低调! 现在坐她面对的是君逸煊,她得戴上张人皮面具才行! “明人不说暗话,三殿下有忙不完的大事,好好一个大上午,教我怎么品茶,不觉浪费?” 轻搁下茶杯,君逸煊朝她看来,“楚雨婷亦是不可多得的美人,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尤其善舞,但与你相比,她就逊色多了。有一点尤为突出,她没有自知之明!” 楚晚卿嘴角荡开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楚雨婷的心装的全是殿下,殿下现在是想说明什么?她是有自知之明的,知道她的身份,配得上殿下!” “身份”二字,她咬得重些,似是在着重提醒着什么。 “她心里装着我,可我心里没半分她的位置。”语气淡淡,毫不在意。 楚晚卿喝了口茶,脸色从容。“那我真为我这位名义上的姐姐感到悲哀了,亲情不顺,一心寄托的爱情只是一厢情愿,可悲,可叹!” 从一开始她就知道,君逸煊看中的不是楚雨婷这个人,而是她的身份。 只是她不懂,君逸现在煊跟她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君逸煊眼眸深了深,语气诚恳:“你的从容不迫,潇洒肆意很是吸引我,我原本想娶的就是你,但阴差阳错下娶了她,并非我本意。” 这是被表白了呀!又是一天下奇闻呐! 章节目录 第317章 脑子被门夹了没带出来吧! 楚晚卿想,找个时间她应该烧香拜佛了,好好拜谢上天恩赐! 只是若不知道这人的真面目,指不定就真被这张好皮囊给骗了!“殿下这玩笑未免开得过大了,晚卿配不上殿下,再者,殿下也不是晚卿心之所向的类型!” 这话直接而伤人,却像她楚晚卿一惯的风格! 君逸煊不怒反笑,“我表明我的心意,只是想遵从自己的心,也想跟某人,公平竞争。” 某人?谁? 楚晚卿眉头一蹙,有些听不明白。“晚卿是人不是物品,何来竞争一说!晚卿只当殿下是开玩笑,听完也就忘了。晚卿认得回去的路,就不劳烦殿下了。” “你会再来找我的,随时欢迎!” 毋庸置疑的语气,令楚晚卿脚下步子一顿,背后那道视线犀利如刃,想要透过她,直看到她心底。 镇住心神,迈出步子很快消失在君逸煊视线里。 下了茶楼,走在人群熙攘的宽敞大街上,楚晚卿有些心不在焉,好几次撞了人。 君逸煊最后那句笃定的话,一遍遍回荡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如同魔咒般。 “茶喝完了?”清雅的声音清晰在耳边响起,跟她同样一身月白色长衫的楚晚凌出现在她面前。 “二哥,你是算好了时间出现的吧!” 好巧不巧,偏偏这个时候出现? 楚晚凌看着她,嗤了声,目光满是不屑。“说你傻你还不承认,附近茶楼那么多,傻子才会一个个去找。” 所以,守株待兔喽! “那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经过这里?”清亮双眸疑惑盯着他。 楚晚凌过来狠狠弹了一下她的脑门,“我猜就是这样,脑子被门夹了没带出来吧!也是,只有你这种白痴才不走寻常路,打算绕个大圈回去。或者,遇上墙,直接撞上去!” 楚晚卿捂着脑门,恍然大悟时,要被自己蠢哭了! 这是回家的必经之路啊! 尴尬地笑了笑,她心想,她一定是把脑子忘茶楼上了,一定是这样的! 楚晚凌移开视线,不看她傻笑。“好了,赶紧回去吧,还有一个月呢。看来大哥要我来接你是对的,瞧你这迷糊劲,指定找不到路!” 楚晚卿伸指戳了戳楚晚凌的俊脸,“不需要你提醒!还有,谁说我找不到路!我不傻!” “傻子会承认自己傻?” “你才傻!你全家都傻!” 楚晚凌:“……” 二月初的天气,迎面吹来的风还是有些冷。围墙角落里的大树,光秃秃的枝条上吐着一粒粒嫩黄的芽孢,没有浓密的枝叶,所以根本藏不住人。 楚晚卿站在那根横卧的粗干之上,看着院外鳞次栉比的屋顶,心里那个向往啊! 大哥这次是玩真的了,把夜莺给支走了,她现在跟笼里的小鸟没差! 还有让她期待的是,薛灵峰追到霁月了没有…… 一抹紫色身影悄然映入眼帘,出现在不远处的屋顶上。紫衣妖娆,头上的同色斗笠遮住大半个身体。 楚晚卿惊愕,那紫衣人,不就是那天梅花园里出现的神秘人么? 章节目录 第318章 好好谢谢你五皇子的指路大恩! 那天,他只说了一句话,“醉花阁里,有你想知道的。”然后……然后她就真的跑去了醉花阁,才听到了那些话。 现在他再度出现,如此光明正大,她很好奇他的真面目,更想知道他的目的! 凉风吹来,衣袂翩飞,斗笠轻纱随风翩跹。 只一墙之隔,轻轻一跃即可,可楚晚卿犹豫了,她清楚的知道,出了高墙,等着她的就是处罚! 身形一闪,青色身影掠过,楚晚卿出现在紫衣人面前。 眼眸微眯,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带着几分探究。“阁下此行,是来回答我那天的问题的?” 那天梅花院,她唯一对他说的话,就是问他是谁! “事实证明我猜对了,你果真出来了,所以我的身份,你也可以试着猜一猜。” 猜一猜,废话!要是能猜出来她现在会在这? 这人分明就是在装傻充愣! “是啊,为了这个答案,代价可不小,所以阁下最好是什么大人物,否则……” 紫衣人迟疑了一下,“你该感谢我的,若非我的指引,很多事你或许永远都不会知道!” 视线上下一扫,楚晚卿袖中的手一点点攥紧,然后又缓缓松开。 唇畔荡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嗯,我是该好好谢谢你,好好谢谢你五皇子的指路大恩!” 在楚晚卿冷淡的目光下,紫衣人取下了头上的斗笠,妖艳无比的容颜,狭长的眼眸荡着勾人的魅惑。 不是君染墨又是谁! 盯着眼前这张脸,楚晚卿嘴角微勾,装什么神秘,他君染墨就是化成灰她也认得! 可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起,她会凭着他一个简单的动作,甚至是语气的停顿,就能认出是他? 楚晚卿想不通! 君染墨对上她的视线,“这么快就猜出来了,晚晚,我果然没小看你!” 清亮的眸子瞬时涌上了冰冷,“阁下还真是一大人物!” 没等对面人说话,转身运用轻功回清和苑。进了房间,上了锁,顺便把窗户也锁了。 太阳西沉,最后一抹光辉也消失不见了,屋内早已有婢女点了灯。 楚晚卿抬起头一看,才发现一下午都过去了,看着满桌写满的纸张,在心底舒了口气,这是她能够减刑的最佳东西了! 吃过晚饭,婢女进来收拾碗筷,楚晚卿还是忍不住问了句:“有看到夜莺么?” 婢女一如既往地摇头。 沐浴后,楚晚卿打算上床睡觉。 掀开幔帐时,却见平坦床榻上突起的山峰,眼里没有波动。“没睡就自己起来,若是起不来,我可以帮你一把。” 话音刚落,被窝里的人掀被坐起身来,“气还没消呢,那我先走,等你气消了再来!” “走可以,再来就免了。”楚晚卿主动让到了一边。 看她黑沉的脸,君染墨终是妥协下了床,“确实是我的错,你生气也是应该的,是我骗你在先。” “要是我没揭你身份,或是我猜错了,你会怎样?是继续保持神秘,还是选择坦诚?”语气浅淡,像是随口说说而已。 章节目录 第319章 你看不到那时的我,为此嫉妒如狂! “后者。”眸色黯淡了几分,他如实道。 “看来是我小人心了!”无论过程他是如何将她玩弄于鼓掌,最后结果他不是都会主动承认的么? 再说了,有几个在乎过程? 谁心里头没藏几个秘密,她不也藏了很多。虽然,他全都打探仔细了,还真是……有心! 写了一下午的字,楚晚卿是真困了,脱下鞋袜,躺上床盖被睡觉。 完全将杵在床边的男人当成了空气! 屋里瞬时安静下来,好一会儿过去,君染墨才挪动脚步,轻轻地在床边坐下。“我承认是我小心眼了,看着你在果断拒绝我的心意后,转身投入别的男人的怀抱,你看不到那时的我,为此嫉妒如狂! 你一直将我关在门外,我说什么做什么你都不信,甚至厌恶,所以……我才换了身份……” “君染墨你够了!” 君染墨嘴角却荡开了笑弧,很是认真道:“还以为你睡了呢。” 楚晚卿气乐了,还以为她睡了? 他故意在她耳边那么大声,不就是为了她好听见? “我跟沈千晗一点关系都没有,别乱给我们拉关系!” 那些芝麻烂谷子的事她不想再提,是他非要提的,索性说开了好了。“你引我去醉花阁真的只是一心为我?你敢说你没有私心?皇后挡你攀九五之尊的路,你敢说你开始的想法不是要利用我?” 看着他变色的脸,嘴角缓缓上扬,荡开一抹讽刺。“若不是我闯进你的寝宫,打乱了你的计划,或许,我们现在是很好的合作伙伴呢!” 这一刻,君染墨有些逃避她的目光,是啊,这丫头聪明起来,能迅速理清一切,说出来的话,亦是句句带刃,一针见血! “对不起!”他看着她说。 如此简单的三个字,无论他诚心与否,都肯定了刚刚她的所有问句! 是谁说他君染墨就爱花天酒地,心无城府的,都是骗人的罢了! 早在很久前,他就不再伪装,没人揭穿,自己坦白了——多讽刺啊! “‘对不起’三个字,别随随便便说出口,说多了,就不管用了!”不知何时,她眼里的怒火已经褪去,换上的,是惊人的冰冷。 “晚晚!”眼里闪着破碎的光芒,他嘴唇翕动,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最怕的,不就是她冰冷决绝的样子么?似乎随便一句话,就能将他打入万丈深渊。 “别这么叫我!” 君染墨面色顿时一僵,已经将他打入深渊了么?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你君染墨后院佳丽无数,就不许我结识朋友,未免太过可笑?” 她忽的坐起身扑向他,毫不犹豫,对着他脖颈咬了上去。 楚晚卿是发了狠地咬,大有要从他脖子上撕扯下一块肉来的冲动。 她忽然的反应君染墨是始料未及的。不适地皱眉,而后却是将颈部肌肉放松下来,不但不恼,甚至调整好位置,方便她咬。 直到味蕾尝到铁锈的味道,一阵浓烈的血腥味在口中蔓开,楚晚卿怔愣住,缓缓松开了口。 章节目录 第320章 但若不说,就连被原谅的机会都没有了…… 她双唇染着血,凭添几分妖娆,勾唇时,竟带着几分诡异:“疼么?君染墨,你疼么?” 玉指探向她的脸,仔细擦着她唇上他的血,擦得格外仔细。 “对不起!”他再度重复着三个字。 楚晚卿眼睫一闪,身子从他身上退开,挪到床里头躺下,留他一个背影。 君染墨只看到她如玉般无暇的侧脸。“晚晚,对不起说多了确实会不管用,但若不说,就连被原谅的机会都没有了……” 夜很静,他没能等到她的回答。 只是当他再次鼓起勇气习惯性将她搂在怀里时,她轻轻往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地方。 而后,便见她柔若无骨的小手,捂在他被她刚咬过的脖颈上。 君染墨无声笑了起来,笑得满足。曾经他是想过利用她,但这些。 以后都不会再有! 木槿宫。 偌大的恢宏的宫殿,极致奢华,丝毫不比皇后的凤鸣宫逊色。 坐在宽敞的软椅上,君染墨手里捏着一杯芥花茶,浸入鼻端的气味带着微微涩意。 视线移至窗外,看着院里一排排刚种下不久的木槿花树,他唇畔缓缓勾起一抹不知名的弧度。 坐在她对面的俞贤妃,雍容华贵的装扮,精致的妆容,像是一下子年轻的十岁。 早已没了雪宫里悲天悯人的样子,笑容得体,看不真实。 君染墨收回了视线,喝了一口芥花茶,味道不曾变过,仍是记忆里浓浓的苦涩。“母妃看起来气色不错,这木槿宫环境不错,比起雪宫或是我府邸,真的好太多了!” 俞贤妃微微变了脸色,自是听出了他话里的深意,他此番来,说是请安看望,实则是来兴师问罪的吧! “墨儿,你是母妃的心头肉,母妃绝不会害你,听母妃的话,收手吧!那高高在上的冷座,它不适合你!” 搁下手中玉杯,“所以,母妃答应出冷宫,恢复妃位,处处与孩儿作对,实则是为保护孩儿是么?” 神情一僵,俞贤妃没有接话。 君染墨抬眸朝俞贤妃看来,眼底深处裹着痛伤,只是太深,无人能看见罢了。 他亦没有再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端起玉杯自顾喝着茶,殿内一时陷入安静。 容姑姑端着瓜果点心进来,见这母子俩情绪有些不对,将一碟碟摆放精致的点心瓜果拿出来,一边笑着说道:“殿下您年纪也不小了,可还未曾娶正妃,此事还需上上心,娘娘可还等着抱孙子呢!” 君染墨轻声而笑,眼里荡着几分深意,意味不明地朝脸色僵硬的俞贤妃看了眼,转而语气轻松地对着容姑姑道:“实不相瞒容姑姑,墨儿早已有了心上人,前些日子还恳求父皇赐婚呢,可不知怎的,一直没有消息……” 容姑姑眼里有了亮光,连忙问:“是哪家的姑娘,人家可中意你?” 君染墨有些诧异,他以为容姑姑应该会问一大推的,什么八字合不合,样貌如何,品行如何……却不想容姑姑问的是,她是否中意他? 换句话说,是不是两情相悦。 章节目录 第321章 荒唐么?可我已经说了,收不回来了! 这也是他对容姑姑尊敬的原因之一,有时候他觉得,她甚至比母妃更了解他,更懂他心中所想。“容姑姑,实不相瞒,在心中我早已认定她是我妻子,此生唯一!” “荒唐!身为皇家人,这种话岂是你能乱说的!”拍案而起,俞贤妃一脸怒气,桌面上的茶水洒出了不少。 饶是侍候在身边多年的容姑姑也是始料未及,镇住心神,赶紧拿起帕子擦拭桌面茶水。 “荒唐么?可我已经说了,收不回来了!”君染墨很是平静地说。 俞贤妃心潮起伏厉害,容姑姑连忙上前扶住她,“殿下,娘娘近日身子不适,您就少说两句。” 君染墨嘴角一弯,仿佛此刻他们不是针锋相对,而是在谈笑风生。“我自小生活在俞家村,那里的男子一生只娶一妻,女子一生只嫁一夫。母妃你说,自小被这种观念所渲染,深入骨髓之后,能轻易改变么? 母妃不也是在那种环境下长大的,试问母妃,您是如何容忍他后妃无数,又是以哪种心态放任您儿子流连花丛不管的?不得不说,这些年来,您忘得真彻底!” 看着脸色几近透明的母妃,他眸里闪过不忍,但很快他便敛去,不在这个话题继续下去,躬身行礼。“孩儿还有些事,就先告退了,母妃好好保重身体。” 他尽量以一种平和的语气去诉说,甚至让人看起来他是在说笑。 他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可在母妃眼里就是这么认为的,既然如此,他何不顺了她的意? 出木槿宫殿门时,远远看去,就见那抹明黄色身影在众人簇拥下缓缓行来,眸色一冷,他朝一旁小径而去。 回到五皇子府,甫一进门,就见水若匆匆迎了上来,“殿下你总算回来了,夏翩然来了,都等你一上午了,说是不见到你就不走!” 君染墨看水若一脸怨气,薄唇一抿,举步走在了前面。 水若赶紧跟上去,吐着一肚子苦水,字字控诉:“殿下,说实话我一点儿也不喜欢夏翩然,太娇柔做作了,明明是个猖狂的主,硬是要伪装成一副娇弱样子,动不动就学西施捧心,装可怜!之前还说愿意为了殿下改变一切,如今成这副样,殿下,您有不可推脱的责任!” “再说我就把你嘴巴给缝上!”君染墨凉凉说完,后者立即捂住嘴巴噤了声。 一见君染墨,夏翩然蹭的起身跑了过来,精致的小脸上立即扬起了笑容。“墨哥哥,你回来啦!” 君染墨扫她一眼,而后绕过她在椅子上坐下,“遇上什么大事了,非得见到我不可?” 夏翩然在他身侧坐下,闻言,脸上浮现两抹淡淡的红晕,不由低了眼睑,“其实翩然就是想墨哥哥你了,没有别的意思。” “嗯,既无要事,天色亦不早了,我派人送你回去吧。”淡淡说完,起身径直朝门外走去。 “墨哥哥,你就不能认真看我一眼么?一直以来你都是这样,从未正眼看过我。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够好,可是我能改的都改了,为什么你还是要这样对我?我就真的那么让你厌恶么?” 章节目录 第322章 从我这儿分得那一星半点的所谓爱意? 夏翩然冲过去及时拉住他的手,晶莹的泪珠迅速滚落,哭得梨花带雨。 君染墨转过身来,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狭长的眸子内平淡无波。“如此难道不好么?翩然,你自己去看看,我后院侍妾数不清,你当真也要跟她们一样,从我这儿分得那一星半点的所谓爱意?” 夏翩然不停地摇着头,眼里有更多的泪水溢出,她攥紧他的手,歇斯底里倾诉:“你骗人,墨哥哥你根本不爱她们,你甚至都不曾碰过她们!” 君染墨的眸里终于有了笑意,“谁告诉你这些的?连你也学会自欺欺人了?还是说自我安慰?” 君染墨眼里的笑意,令夏翩然哭得更激烈了,她抽泣着,嗫嚅道:“墨哥哥……你不能这样对我,翩然是爱你的……从很久以前就爱上了,改都改不掉了!墨哥哥!” 君染墨终是有所动容了,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水,人呐,有时候就是这样,放着爱自己的人不爱,偏偏去爱不爱自己的人,结果,受伤的不止自己一人。 可不爱就是不爱啊,哪能勉强。那楚晚卿爱他么?还是被迫在接受? 想到这,心里泛起了苦涩。 他的爱,竟也如此低微么? “好了别哭了,哭花了脸就不好看了。”对于这个儿时玩伴,他终是不忍心再厉语相向,语气缓和了些,却不见丝毫柔情。 “墨哥哥,我不会轻易放弃的,绝不!”松开他的手,夏翩然捂唇哭着跑了出去。 薄唇一抿,君染墨眼里闪过复杂。确实,与以前比较,夏翩然改变了很多,那日酒楼她的倾心吐露,她为他所做,令他动容。 他甚至决定,试着接受夏翩然。 然终是事与愿违。 一遇上楚晚卿,一颗心,全乱了…… 一个月后。 楚家闯祸连天的二小姐终于重获自由了,不用再天天啃馒头素菜,她脸上的阴霾一扫而光,嘴角的笑意,是掩不住的愉悦。 一放行,她就直奔一品居。 二楼东侧,来到霁月房间门口,像往常一样,不敲门,直接推开闯了进去,打算给霁月一个大惊喜! 只是屋里的情况…… 明亮宽敞的房间,临墙的软榻上,其上正见两抹重叠的身影,男子一身蓝衣,颀长健硕的身形将身下女子牢牢遮住,但其双臂撑在女子两侧,并未将身体全部重量压在女子身上。 女子纤细如玉的双臂攀着男子的脖颈,两人正忘情地拥吻,女子不时溢出的低媚声及男子沉重的喘息声,缠绕在一起,令人面红心跳。 楚晚卿先是怔住,当反应过来时,刷地红了脸,脚步不由往后退去,放轻声音,慌忙退出了房间,将门阖上。 感觉像做了什么罪不可赦的事来,楚晚卿心惊地拍了拍心口,屋内忘情的两人没能注意到她,但作为旁观者的她,不会看错! 那男子是薛灵峰,至于那女的,是霁月无疑了。 照霁月对薛灵峰的厌恶,她没想到,薛灵峰能这么快将霁月拿下。 看来薛灵峰还是很有魅力的嘛! 章节目录 第323章 他们一见面就掐,还不如不见! 还好她反应快,打扰人家好事,那是罪过! “主子!”正当楚晚卿想得出神时,走来的夜莺看见她,面露少有的欣喜。 楚晚卿反应过来走上前,故作不满哼了声,“你这尊消失一个多月的大佛终于现身了!” 夜莺抿了抿唇角,“夜莺先将醒酒汤端给霁月,有些事待会儿再跟主子细说。” 楚晚卿撇嘴,低眸看去,见夜莺手中托盘里摆放的褐色汤汁,不期然想起刚才屋里的火热的一幕,微红了脸。 镇住心神,她拉着夜莺往相反方向走去,“霁月这会儿用不着,还是待会儿再送吧。” 夜莺自当认为楚晚卿已经见过了霁月,这会儿许是折腾累了,睡着了吧。 两人进了另一间厢房,是以前楚晚卿花大价钱租下来的,如今这房间已是她的了。不仅如此,整个一品居都是她的了。 当视线再次落在夜莺手里的汤汁时,眉头一皱,这才反应过来:“这是……醒酒汤?” 夜莺将托盘搁在桌上,“霁月昨晚喝了一晚的酒。”说完,唇角一抿,心下愧疚。 “她是孕者,不能沾酒,你不知道?”楚晚卿眉头紧锁,眼里涌上了愠意。 喝了一晚的酒?算算日子,霁月已经是三个月的身子了,怎么还如此胡闹不知道轻重! 夜莺低了头,“一个月前,是大公子让夜莺来照顾霁月,大公子知道主子心系霁月,便让夜莺寸步不离的照料。可霁月这段时间很反常,动不动就发脾气,就好比昨晚,夜莺不许她喝酒,她竟拿匕首对着她的肚子……夜莺只好由着她了,一直闹到半夜,夜莺趁她不备,点了她的睡穴。” 楚晚卿在椅子上落座,大哥没有威胁夜莺,只是让夜莺来照顾霁月,只是不准夜莺回去见她,这也难怪夜莺会答应。 “那薛灵峰呢?他就不管?” 夜莺摇头,“薛灵峰时常会过来看她,可到霁月那儿就不同了,她只当薛灵峰是看中了一品居的花魁,明着来看她,实则是来消遣的。再者,他们一见面就掐,还不如不见!” 听这话,楚晚卿更想不通了。“那薛灵峰虽是商人,可也风姿绰约,才华卓绝,再者,薛灵峰应该不是随便的人,可霁月怎么就这么的嫌弃他呢?” “这夜莺就不得而知了。” 沉默一会儿,楚晚卿敛了思绪,站起身来。“霁月这边有我在,找时间你去趟德福楼,从薛灵峰那儿探一下君逸煊的底。” “夜莺这就去!”夜莺抱拳,作势就要转身离去,被楚晚卿及时叫住。“不了,下午再去吧,这会儿他不在德福楼。” 楚晚卿在门口顿住脚步,腾出一手敲了敲门,得到允许,她这才推开门踏入房间。 “过来喝点醒酒汤吧。”看了躺在软榻上的绯色身影,她没多大情绪,语气淡淡。 听到声音,霁月猛然打开眼眸,下一瞬移身至楚晚卿跟前,细细打量她一眼,妩媚的眸子里溢满惊喜,一把拉住她的手,满脸兴奋,差点跳起来。“念殇你总算来了,我可想死你了!” 章节目录 第324章 你过得很好,不是么? 见霁月脸上笑容僵住,松了手,楚晚卿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茶。“两个月前坠了山崖,回来后就被大哥他们给禁足了。你是有身孕的人,我总担心你不会照顾自己,伤着了孩子,却又不能过来看你。 但今天从夜莺口中得知你的状况时,我发现我的担心是多余了,你过得很好,不是么?” 浅笑着说完,她低了眼眸,又喝了口茶。 最后的那句反问,令霁月无措,不知该如何回答。 默了默,她问:“你坠崖了?这是怎么一回事?有没有受伤?” 楚晚卿抬起头来,她今天来,难道是来跟她说自己坠崖过程?跟她诉苦来的? “我如今安然无恙站在你面前,那些没必要的事,不必再提。” 她顿了顿,话锋陡然一转,染了几分凌厉。“当初你不接受薛灵峰,我不强迫你;你说你要把孩子留下,我亦不跟你唱反调,可你既然要把孩子留下,为什么不好好照顾自己照顾孩子?孕者情绪大,无可厚非。但你酗酒伤身,拿孩子的命作要挟,你不觉得,这对孩子不公平么? 是,你说孩子是你一个人的,难道就因为这样,你就能为所欲为,不当回事?只因那一个所谓的意外,你就要这般折磨自己,以示惩戒么?霁月,我对你很失望!” 她跟薛灵峰,他们之间的事她不该多插手,但她这般折磨自己,作为朋友,她不能不管! 如今她这番狼狈模样,她倒希望她还是以前的那个霁月,那个没心没肺的霁月。 说完,楚晚卿起身就要走,霁月赶紧抓住她的手,妩媚的眼眸有大颗泪珠滚落下来,带着哭腔道:“念殇,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也不想这么做的,之前我是想留住肚里的孩子的,好好抚养孩子长大的,可,可……” 她紧紧咬住下唇,强忍住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 抓在手臂的力道不减,见她哭,楚晚卿脸色缓和下来,伸手擦拭她脸上的泪珠,“别哭了,对肚里孩子不好。” 霁月还是没松手,眼泪却像断线的珍珠嗒吧嗒吧往下咂。 楚晚卿无奈叹息一声,扶着她坐下,为她探脉。 霁月低了眼眸,念殇曾说,每个人心中都有秘密,她们是朋友,是生死之交,但都有属于自己的空间,自己的隐私。所以今天她若不主动开口,念殇是不会问的。 咬了咬下唇,霁月面露为难,犹豫好一会儿,才小声着开口;“念殇,我……我给薛灵峰戴绿帽了!” 楚晚卿收回手,正要说孩子的情况,却被霁月突如其来的话吓到,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皱眉又问了一遍:“你刚刚,说什么了?” 霁月心一横,将藏在心底的话都说了出来:“我是很讨厌薛灵峰那块狗皮膏药,但谁让我有从一而终的观念呢,更何况,我肚里还有我的孩子……所以一想起自己犯下的错,就觉得特别对不起孩子!于是这段时间来,我总会莫名发脾气,对夜莺是,对薛灵峰就更别提了!” 章节目录 第325章 两次了,还算……意外么? 楚晚卿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的,好一会儿过去,才理清了思绪。“那也是个意外?” 霁月猛地抬起头,刚平复下去的情绪顿时又上来了,晶莹的泪珠簌簌滚落下来。“昨晚我喝醉了,今早又被那家伙得逞了……两次了,还算……意外么?” 霁月气得磨牙,她语气变得恶劣:“最好不要让我知道他是谁,否则,我一定杀了他!” 信息量好大! 楚晚卿刚理清的思绪又乱做一团了! 又被得逞?不知道是谁?敢情一孕,真傻三年? 只是,今早她屋里那家伙,不就是……薛灵峰么? 楚晚卿一边安慰她,一边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她实话。 最后想了想,告诉了她也未必会信,还是让薛灵峰来吧! 也不知突然哪根神经搭对了,楚晚卿不过安慰了几句,霁月突然就想开了,不哭也不闹了。 吃了些东西,折腾累了,楚晚卿扶她到床上休息,等她睡着,才出了房间。 回自己房间,正要推门进去,身后传来莫纱的声音:“少主,房间布置可还满意?” 楚晚卿微微一愣,推开门进入房间,莫纱也跟着进来。扫了一眼精致奢华的房间,她说了句:“有心了。” “这是一品居近月的账本,请大东家过目!”莫纱将手中物品双手奉上,神色严谨,连称呼都改了。 楚晚卿想拒绝的,可拒绝的话还未说出口,又听莫纱道:“玉佩在少主身上一天,少主便是一品居的大东家,请少主不要再推脱!” 楚晚卿下意识摸了摸怀中的玉佩,终是伸手接过。翻看账本,视线迅速在字里行间扫过。 楚晚卿虽不懂经商之道,但看着账本上写着的数目,她眼里闪过惊讶。 看了会儿,视线从账本上抽离,落到莫纱身上,“是我看轻了二哥,庄主,东家,以前总愁没钱花,要早知道,就傍着他了!” 怪不得,从他楚晚凌身上,总能搜刮到珍宝,以前怎么就想不到这一点呢? “要是将来有一天我把一品居这座金山吃空了,我二哥不会打我吧?” “不会,一品居的钱数不尽花不完。” 楚晚卿:“……” 暖阳高照,万物复苏。 楚晚卿跟霁月走在热闹的大街上,不像从前,楚晚卿会拉着霁月到处逛,现在是陪在她身侧,观察周遭动静,怕行人撞到霁月。 霁月见楚晚卿这副神经兮兮样子,不由白她一眼。“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哪那么娇弱!” 楚晚卿却不跟她开玩笑,而是道:“你大大咧咧不知轻重,我若跟你一样,我干女儿岂不得跟你遭罪?” 霁月在一卖首饰的摊位前顿住脚步,随意拿起一支发簪打量,语气满是不屑:“屁大点孩子,知道个什么!再说了,你怎么知道是女儿?” “是女儿才好,若是儿子,薛灵峰定绑去继承他家产去了,女儿多好,到时我们带上她,浪迹天涯去。不过……”楚晚卿忽然皱起了眉,“儿子也能带着浪迹天涯,女儿也极有可能被绑去继承家业,这……” 章节目录 第326章 你跟他才是一伙的,我是旁观者 楚晚卿皱着眉头朝霁月看来,眼里闪着不解的光。 霁月“扑哧”笑出了声,将手中发簪放回原处,拉上楚晚卿的手,继续上前走着。“女儿也好儿子也罢,都是我一个人的孩子,念殇,你不必当薛灵峰那混蛋的说客,我是不会心软的!” 楚晚卿抿了抿唇角,“说实话,你当真对薛灵峰一点感觉都没有?” “想娶老娘的不计其数,他薛灵峰算什么东西,我非得赖着他不成?”霁月想也不想,便脱口而出。 “好吧。”其实霁月心里还是在意的吧,那个不是意外的意外。 其实她很想告诉她实情的,可这似乎不太好开口。 “不是不让你出来瞎跑的么!伤到我女儿怎么办?”一道裹着愠意的声音传来,楚晚卿抬头看去,便见一身锦衣的薛灵峰出现在面前,发丝飞扬,像是风尘仆仆而来。 女儿?楚晚卿咧了咧嘴! 霁月脸色平静,毫不在意。拉着楚晚卿的手来到薛灵峰跟前。 美目在薛灵峰身上淡淡扫一眼,语气不善:“薛老板说话得积德,否则哪日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都说商人精得很,薛老板莫不是年纪大了,易健忘?那我好心再提醒你一次,孩子是我的!” 薛灵峰脸色沉了沉,“为女儿着想,我不跟你一般见识。跟我回去,我有话要说。” 楚晚卿扯了扯霁月水袖,凑近霁月耳畔,低声道:“薛灵峰怕是真有要事要跟你说,你跟他回去吧,为了孩子,不能跟他急,知道么?” 霁月妩媚的眸子微微眯起,“你跟他一伙的?” “你跟他才是一伙的,我是旁观者。”楚晚卿浅浅一笑,三言两语将自己推得干干净净。 说完,朝薛灵峰看来,清亮的眸子熠熠生辉,耀人眼目。“薛老板,我就把霁月交给你了,祸从嘴出,得小心了。” 将霁月推到薛灵峰面前,转身朝相反方向而去。 直到楚晚卿消失在人群中不见,霁月赶紧退后几步,跟薛灵峰保持距离,冷哼一声,语气讽刺:“我很想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竟把念殇买通了,佩服佩服!” 薛灵峰冷冷看着她,语气淡淡:“她是明事理之人,哪像你,疯婆子一个!” “你!”霁月咬牙切齿,“说得自己多高尚似的,狗皮膏药一块!” “你以为我在乎你?我在乎的是我女儿,把我女儿生下来之后,你想去哪,我绝不拦你。” “别一口一个你女儿,都说了孩子是我的!” “没有我,你一个人能生?” “没有我,你一个大男人就能生了?” 薛灵峰:“……” 双唇抿成的弧度冷然,敛了敛眉目,过去弯腰将她打横抱去,朝德福楼方向而去。 “我今天来是要告诉你,那天晚上,包括前几天的早上,与你温存,共赴巫山云雨的,是我!” 望着近在咫尺的俊美容颜,霁月先是愣住,待眼前的容颜与脑海中模糊不清的影子一点点重合时,她瞳孔猛然一缩,脸色又白转黑,下一瞬一巴掌朝他脸上招呼去,却被他轻易躲过。 “薛灵峰我一定杀了你,千刀万剐以泄我心头狠!”语气狠戾,目露凶光。 “别生气,孩子要紧。”语气平淡,嘴角噙着浅笑。 章节目录 第327章 善毒?秘术?这倒是稀奇 楚晚卿站在书案后,案上平铺这一张宽大的宣纸,狼毫轻蘸墨汁,挥笔在白净的宣纸上落下一个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夜莺推门进来,抱拳行礼道:“主子,据德福楼消息,君逸煊身边有一异域美人,长相妖媚,善毒,更晓蛊惑人心之秘术!” 楚晚卿一手轻拢广袖,又写下几字,搁下狼毫,看着宣纸上气势磅礴的大字,满意点了点头。 未曾抬眸,“善毒?秘术?这倒是稀奇。” “还有一事,是关于楚雨婷的,不知主子愿不愿意听。” “说说吧。”绕出书案,楚晚卿走向内室。 “两个月前楚雨婷怀孕了,但昨日听闻,小产了。”夜莺跟在楚晚卿身后,如实道。 楚晚卿脚步微微一顿,神色没什么变化,“这对她打击一定很大,但……路是她自个儿选的,不还得她自己承受。” “君逸煊已将楚雨婷送去了境外的行宫,张氏也在那。美其名曰是养身,其实不过是一脚踢开,眼不见心不烦吧。”夜莺的语气,一如既往地的冷淡。 楚晚卿在床榻边沿坐下,闻言,不禁摇了摇头。“话可不能这么说,楚雨婷即便不能为君逸煊生下一儿半女,可将军府嫡女的身份摆在那,君逸煊还是有所忌讳的,除非……他另则良木而栖,不再盯着将军府这块肥肉!” “现在朝廷的状况,老皇帝器重君染洛,喜爱君染墨,便是对最小的儿子君倾城,也是疼爱有加。至于君逸煊,虽为东离立下不小汗马功劳,但其手段太过狠戾,果断残忍,不见得讨老皇帝的喜。夜莺觉得,他应该是看上哪块肥肉了!” 听夜莺的分析,楚晚卿目露赞许的目光,“想不到我身边还有一个深思谋略的军师,看来是得到宝了!” “夜莺不过班门弄斧,主子就不要取笑夜莺了。”前朝之事,主子看得更为透彻。 “班门弄斧?你还真是看得起我!” 头痛的毛病又犯了,楚晚卿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面露几分倦色。“我想睡会儿,你也去休息吧。” 夜莺扶着她躺下,为她盖好锦被,才出了房间。 睡下不久,楚晚卿忽然头疼得愈发厉害,像要裂开一样,神情痛苦,脑海中忽然涌现许多模糊凌乱的画面来。 断山崖上,那块令牌在冷风中打着转,如练月光下,能清楚地看到令牌上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猛虎。 鬼面阁主的话回荡在耳边:“殿下不去做买卖真是可惜,有什么条件尽管提出来,冤家宜解不宜结,就当是交个朋友!” 清水河畔的茶楼上,是君逸煊笃定的话语:“你会再来找我的!” 鬼面阁主跟君逸煊到底什么关系?当真只是一条船上的人? 猛地打开眼眸,楚晚卿坐起身,心潮起伏地厉害,额角布满了细汗。“夜莺!” “主子,你又做噩梦了?”夜莺进来,倒了杯水递给她。 楚晚卿点了点头,喝了些水缓和了下,“朝廷可有下令封了青虎堂?” 章节目录 第328章 是真的不知道,还是不能说? 突如其来的一问,令夜莺有些反应不过来,回想了下,“青虎堂确实已经被封,老皇帝下令,派君染墨亲力监督执行。如今的青虎堂焕然一新,成了药庄。” 此事近日传得满城风雨,只是主子一心陪着霁月,所以才不知道。 楚晚卿满是诧异,鬼面阁主不是已经答应君染墨的条件了么?君染墨又怎会突然变卦? 难不成是君染墨提的条件太过苛刻,鬼面阁主反悔了?可若真是这样,那到底是什么条件能令鬼面阁主情愿舍弃青虎堂这张王牌呢? 见楚晚卿想得出神,夜莺面露些许忧色,扶着她躺下,关切道:“主子不要多想了,再睡会儿吧,待午膳夜莺再叫你。” 楚晚卿敛了思绪,许是真的累了,头仍旧痛得厉害,但还是忍着睡着了过去。 负手立于窗前,楚晚卿望着街道上人来人往,清亮的眼眸一派清明。 她的身后,莫纱低头站着,动作严谨。 眼角余光往后一瞥,“莫纱,你虽然叫我一声少主,但心终究是向着我二哥的,对吧?” 莫纱眼睫一颤,神色不变。“莫纱奉主人之命保护少主,定当尽心。” 楚晚卿嘴角微微上扬,荡开一抹诡异的弧度。转身过来,清亮的眼眸泛着幽蓝的光芒,似乎能穿透一切,看进人心。“我就问你一句,前不久二哥是不是去找过君逸煊?” “属下不知!” “是真的不知道,还是不能说?” “抱歉少主,莫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莫纱惊讶抬眸看去,就见楚晚卿眉眼含笑,讳莫如深。 三皇子府。 望着门匾上的鎏金大字,楚晚卿眸中平淡无波。一袭白衣盛雪,倾斜的阳光将她的身形拉得极长,更添几分纤细柔和。 “我家殿下等候二小姐多时了,二小姐请进!”一小厮快步走来,弯着腰一副低眉顺眼模样,做出请的手势,退至一旁给楚晚卿让路。 楚晚卿看了一眼小厮,眉头微微一拢,但很快恢复自然。而后在小厮的带领下,踏入三皇子府的门槛。 明明是行在宽敞的大道上,两旁皆摆放着盛开的娇花,该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楚晚卿却觉阴沉了很。 只见三三两两的下人埋头干活,规规矩矩,并未发现有何异常。 小厮配合着楚晚卿的脚步,走得有些慢。在一转角处顿了脚步,小厮恭谨道:“二小姐这边请!” 楚晚卿跟上小厮脚步。走进长长的庭廊,其上缠满了花藤,开着不知名的红色小花,散发着独特的香味。纤细的花藤垂落下来,将庭廊下的光线遮掩住,显得有些黯淡。 花藤上突然传来细微的响动,楚晚卿侧眸看去,其中一根藤条上似乎缠着什么东西,纤细灵活,那发出的细微声响,声音好像是…… “二小姐,此处光线较暗,仔细脚下。”小厮的突然出声,将楚晚卿的思绪打断,将她探究的目光拉了回来。 出了庭廊,穿过花园,来到一座精致奢华的庭院。打量着眼前的庭院,楚晚卿心想,这应该就是君逸煊的寝居了。 章节目录 第329章 从一开始,我想娶的就是你 院里也没人守着,小厮并没有进屋去通报,而是直接上前将门推开。“殿下就在里面,二小姐请进!” 心底隐隐泛起一股不安,一敛眉目,楚晚卿踏入了房间。 甫一踏入,门立即从外被关上,门窗关得严实,偌大明净的屋内瞬时陷入昏暗当中。 内室隐隐有光线投来,楚晚卿寻着亮光看去,隐约听得内室传来女子异样的声音,时起时断,似抽泣,似欢愉…… 伴随着的还有男子粗重的喘息声,令人面红耳赤的话从内室的门钻了出来。 楚晚卿神色一凝,快步朝外走去,这时,一阵脚步声忽然从后逼近,“不打声招呼就走么?晚卿,这恐怕不妥吧?” 楚晚卿眉头微蹙,即便传来的声音带着情欲的沙哑,楚晚卿仍是听了出来,是君逸煊无疑。 镇住心神,她转过身来。便见来人穿着中衣,衣襟敞开一大片,露出麦色健硕的胸膛,有汗珠顺着胸膛滑落,更添几分狂野。 楚晚卿快速移开眼去,“看来晚卿来得不是时候,晚卿还是去外边等好了。” 君逸煊轻笑着看她一眼,旋即至桌边椅子落座,轻拍了拍掌,很快门从外被推开,进来几个侍女,个个低头手端托盘,盘中盛放着茶果糕点。 “怎不是时候,我等你多时了,应该说,自茶楼一别,我就在等你来,不过,比我预想的要晚一些!” 侍女将玉碟一一摆上,朝君逸煊行了礼,无声退下。 楚晚卿心下一怔,轩窗已敞开,阵阵清风吹来,然而紧握在袖中的手,却浸出滑腻感来。 坦然在君逸煊对面坐下,她轻笑了声:“难不成我来的目的,殿下也猜得一清二楚?” 她用的是“猜”,而不是“知道”。 君逸煊浓密的眉头微微一挑,朝她看来。“那倒没有,不过我倒是好奇,你此行目的。” 楚晚卿低了眼眸,“若我说,我是来为楚雨婷讨说法的,殿下可信?” 神色微变,君逸煊似是没料到楚晚卿会这么说。轻呷一口茶,笑了声:“听你这语气,更像是来问罪的,本皇子自认是没有亏待楚雨婷的,吃穿用度无不奢华,给她无上宠爱,难道这些还不够?” 楚晚卿唇角微勾,笑得自然。“看来是我误会殿下了,还以为殿下把楚雨婷送去境外行宫,是想弃如糟糠呢!” 君逸煊眉头一皱,“你这是什么话?” 楚晚卿低头,唇畔笑容不减。“玩笑话。” 君逸煊眼眸微微眯起,墨色眼眸有什么一闪而过,转瞬即逝。 看向她精致的小脸,他表情认真:“晚卿,那日茶楼上我说得并非玩笑话,从一开始我想娶的就是你,若你答应,我立即去将军府提亲,迎娶你做我的正妃!楚雨婷有的,你会有,楚雨婷没有的,我也会给你!” 立即?正妃?楚晚卿心下冷哼,他君逸煊还真是什么都敢说! 在他看来,她楚晚卿是不是将楚雨婷恨到骨子里去了,以至于要跟她争宠? 章节目录 第330章 势在必得么?她真想知道他哪来的自信! 眉眼的笑容褪去,迎上他的视线,缓缓开口:“此番无论是否是殿下心里话,晚卿都受宠若惊。只是三殿下,你当真喜欢晚卿? 我是不喜欢楚雨婷,可再怎么样,她终究是我同父异母的姐姐,就在前不久,她还怀了殿下你的孩子! 现在孩子没了,她正陷入极度悲伤中,可殿下却急着娶她的妹妹。如此,我倒是怀疑殿下所说的那句‘无上宠爱’了!” 君逸煊不怒反笑,眼里露出欣赏的目光,“晚卿,将军府初见,我便觉得你与传闻不同,几次相处下来,那些刺耳的传言,也就不攻自破了!” 楚晚卿眸色冷了几分,“你当真还要继续跟我绕弯子?” 君逸煊没有脾气,“也就你这么跟我说话我不会生气。不瞒你说,当初我娶楚雨婷,的确是看中了你们楚家的权利,旁人眼里的你情我愿的婚姻,其实仍不过是一场拉拢权势的纽扣,不曾动过半分心思。如今,我已足够强大,追逐心中所爱,不见得有错。” 楚晚卿眼睫一颤,她没有想到君逸煊会这么直白承认。 只是,她今天不是来听他装深情表真心的。“那天茶楼我也说了,我跟殿下不合适,殿下也会强人所难么?” “当然不会,公平竞争,但最后结果,是不会变的。”语气平淡,却不容置喙。 势在必得么?她真想知道他哪来的自信! 楚晚卿轻笑,却不达眼底。“人人对我避之不及,在殿下眼里反倒是抢手的了,不知与殿下公平竞争的是?” 君逸煊凝着她含笑的眉眼,“看来是我杞人忧天了,原以为你心里早已容下了他人,却不想,是没有的。” 模棱两可的话,却是让楚晚卿心跳漏了半拍,一时间,她竟无从反驳。 她今天来,是为验证心中猜测,然看这形式,君逸煊只会跟她打哈哈! 真没必要再待下去! 好一会儿过去,楚晚卿站起身客气道:“天色不早了,多有叨扰,告辞了。” 君逸煊正要说话,却被人抢先了去:“楚二小姐谈吐不凡,媚儿自愧不如!” 声音柔媚至极,酥人骨头,楚晚卿侧眸看去,就见一女子从内室踩着细步,款款而来。一袭红色薄纱遮体,若隐若现。 女子在君逸煊身侧顿住脚步,这么看去,才知女子是光着脚的,白皙脚腕处挂着一小巧玲珑的足链,泛着亮光,煞是惹人眼。 女子朝君逸煊盈盈行了小礼,烈焰红唇微微上扬,勾人心魄。 女子这才朝楚晚卿看来,眉如柳叶,双眸纤细修长,眼尾上挑,泛着淡紫。身形玲珑有致,酥胸半露,纤腰不盈一握,隐在薄纱下的双腿修长纤细,如上好凝脂玉。 这就是那个异域女子吧,楚晚卿不禁暗自感慨,好一妖媚女子! 楚晚卿常说霁月的妩媚是骨子里透露出来的,然从霁月眼中,能看到眼底流露的慧黠,而面前女子,狡黠似狐,灵动似蛇,眼底深处的藏着的,是心计! 章节目录 第331章 愿不愿意割舍你这一身媚骨呢? “你是?” “我叫媚儿,现借住三皇子府上,与三殿下算得上是朋友。”勾唇一笑,魅惑横生。 暂住?这借住竟是借到君逸煊房里来了,当真引人深思! “原来是这样,那我就不打扰媚儿姑娘与三殿下畅谈了,告辞!” “慢着。”媚儿出声叫住转身欲走的楚晚卿,而后轻提裙摆缓步至楚晚卿跟前,上下扫了楚晚卿一眼。“传闻不如一见,今日目睹楚二小姐风采,才知二小姐竟如此聪慧过人。” 忽地凑近她耳畔,“三寸不烂之舌,倾世绝伦之姿,怪不得把东离几位皇子都迷得团团转,媚儿深感佩服,他日若有时间,定好好向你请教一番!” 声音很轻,语气听不出情绪。一阵异样香味钻入鼻端,楚晚卿神色一凝,竟觉得熟悉。 “媚儿姑娘抬爱了,我楚晚卿若是当真有你说得那么好,要不我跟你换?就是不知道媚儿姑娘愿不愿意割舍你这一身媚骨呢?” 说话间,楚晚卿学着她的样子,美目从上至下打量她一遍。 媚儿妖娆的眸子微眯,一抹厉光迅速闪过,但很快又恢复自然。“二小姐真会说笑!不过二小姐既然来都来了,也不急于一时离开。媚儿近日配得一种果酒,想邀二小姐跟殿下尝尝,不知二小姐能否赏脸?” 楚晚卿本想拒绝,却又听得君逸煊道:“晚卿这般急着离开,莫不是把我这儿当成龙潭虎穴了?” “晚卿不敢!”楚晚卿低了眼眸,心下一怔,君逸煊一句看似玩笑的话,实则,是委婉的下命令吧! 无论君逸煊为人如何,但皇子的身份摆在这,容不得她以下犯上! 很明显的,她走不了,而他们也不想让她走! 媚儿勾唇轻笑,眼里闪过深意。“二小姐不必紧张,媚儿没有恶意的。殿下与二小姐稍等,媚儿去去就来。” 玉指轻拢裙摆,转身翩然离去。 楚晚卿在原处落座,不经意抬眸,便见君逸煊正盯着她看,唇畔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似在欣赏一件珍物,又似紧盯看中的猎物。 灼灼目光毫不避讳,不遮不掩,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她,看得她浑身不舒服。 捡了桌上玉碟中的一块小巧精致的糕点放入嘴中,借此忽视君逸煊的视线。 又见楚晚卿抬起头来,迎上君逸煊过度炙热的视线。“早就听闻殿下府上环境美如仙境,连皇帝陛下都啧啧称赞,上月我二哥来,晚卿就想跟来饱饱眼福的。 二哥不肯,跟我说他去去就回,那天正好是十五,借着赏月为由,就这么把我骗了。于是乎,我备好美酒,傻傻等了一晚上,都不见他回来。后来我才知道,二哥在殿下这儿品尽了美酒,哪儿还记得我这妹妹在等他!” 她面色从容,然心间早已翻江倒海。 君逸煊的行事风格及周身散发的阴冷气息与鬼面阁主相似,她大胆猜测,他们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今天就是来测测究竟! 照往常,月圆之夜她会成为鬼面阁主的傀儡,任他摆布。又或是,痛不欲生,内力散尽。 但所有的这些,鬼面阁主心下是清楚的,她刚刚那么说,是想看看君逸煊会是什么反应。 章节目录 第332章 竟然是一场不知后果的赌注! 然而君逸煊的反应,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他凝向她,目光仍旧炙热,深邃狼眸中一片坦荡,无半分异样。“晚卿,你有一个好二哥,你二哥有个好妹妹啊!” 楚晚卿眼睫一颤,她的判断,是错了么? 还是,他伪装太深以至于无一丝破绽? 还有二哥来见君逸煊,仅仅只是单纯会友? 思绪一下子凌乱了,她只能强行压制,尽量不表露出来。 镇住心神,她笑靥嫣然,眸中流露着狡黠:“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那么真实的笑容,看在君逸煊眼里竟然觉得晃眼的很,然而幽深眸底的冰冷,如同利刃。只是他掩饰的太好,楚晚卿不会看到。 不一会儿,媚儿回来了,身后婢女将手中托盘小心翼翼呈放在桌上,而后无声退下。 媚儿已经换了一身衣裳,不是东离女子惯穿的服饰。衣料上嵌满了珍珠,上身布料只遮住了胸脯,露出纤细白皙的玉臂,及如蛇般灵巧的细腰。下身纱裙轻薄,随着脚步移动,隐在薄纱下的修长双腿煞是惹人眼。 媚儿朝楚晚卿看来,红唇微勾。 这笑,意味深长。 莲步轻移至桌旁,伸出玉手提起托盘中的玉壶,斟上两杯酒。顿时酒香夹杂着淡淡鲜果香的气息蔓延看来,浸入鼻端,舒人心神。 “殿下,二小姐,请!”媚儿又是一笑,伸手示意。 楚晚卿淡笑着点头,伸手端起酒杯,垂眸看向杯中的酒,是淡淡蓝色,在白玉杯的映衬下更是好看。 贴近唇边,干脆利落,一饮而尽。 “很好喝。”轻搁下酒杯,楚晚卿唇畔笑意不减。 媚儿与君逸煊互看一眼,个中意思,怕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视线再次落在那个一直镇定自若的白衣人身上,媚儿妩媚一笑:“二小姐,这你一杯我一杯的喝,实在乏味了些,不如我们来玩个游戏,添点趣味儿,你看如何?” “看来今天媚儿姑娘是铁心让我多喝几杯你的果酒了,好,你说怎么玩,我奉陪!” “二小姐果然爽快!”媚儿染着蔻丹的纤细手指轻抚上头上发簪,满意点头。 轻拍了拍掌,很快就有一婢女端着托盘进来。“这儿有三杯酒,其中两杯是陈年佳酿,至于另一杯嘛,味道就不那么好了。二小姐观察入微,定能选中佳酿,亲口喝下佳酿,就算赢!” 楚晚卿眸色一闪这,味道不怎么好是怎么个不好法? 是添了水,还是下了毒? 正想着,媚儿将盖在托盘上的锦缎掀去,红底托盘中,果然放着一模一样的三杯酒。 早就准备好了,就等她入坑了是么?“媚儿姑娘,这赢了又如何,输了,又当如何?” 红唇微勾,撩人心魄。纤细玉指扫过托盘边沿,眸底酝酿着深意。“二小姐会让自己输么?” “这……”不知如何接下去,楚晚卿不禁笑着摇了摇头。 竟然是一场不知后果的赌注,要是她饮下的那杯是致命毒酒,她不就英年早逝了? 她很惜命的! 章节目录 第333章 我那么喜欢你,又怎会让你受到伤害? 一旁靠在椅背上一脸慵懒状的君逸煊理了理衣襟,目光瞥向楚晚卿,半含笑意道:“晚卿你放心,都说是添点趣味,媚儿有分寸的。再者,我那么喜欢你,又怎会让你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这话真是好听呐! 目光落在托盘中,楚晚卿伸手端起其中一杯靠近鼻端闻了闻,又将另两杯也闻了下,气味是一样的,她闻不出半分不同。 选中一杯,正要伸出手去,却被一只修长的大手抢先了步。“你若信不过,这杯,我帮你饮了。” 君逸煊说完,仰头喝下。 楚晚卿望着君逸煊的脸,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半响过去,仍见君逸煊嘴角含笑,不见半分异样。 “醇香甘甜,应该是佳酿。”君逸煊放下酒杯,由衷赞道。“晚卿,是你赢了!” “殿下,您这就不对了,刚刚媚儿说了,要二小姐亲口喝下佳酿才行,唉,看来二小姐得再挑一杯了。”媚儿摇头,似是感到有些惋惜。 事实证明,她楚晚卿是该哭的,真的应该哭了! 目光扫了一眼剩下的两杯酒,楚晚卿再次睇向媚儿精致的脸。“这另一杯,里头装的究竟是什么?” 媚儿眉目稍稍一敛,这话听到她耳朵里,怎么听都不像是好话,似问的是,‘你心里装的是什么’。 “自然是兑了水的酒喽,怎么,二小姐害怕了?”语气揶揄,隐隐然,带着点嘲讽的味道! 左右是逃不了了的! 端起其中一杯,一饮而尽。 酒水顺着喉管流入腹中,只觉辛辣无比,胃似是要烧起来般。这并不像那杯陈年佳酿,更不像媚儿口中那杯兑了水的酒水。 胃里大有翻江倒海之势,然面上,楚晚卿只是皱了下眉。 眼前忽地浮现一抹朦胧,楚晚卿眨了眨眼,继而靠进椅背,神色倦怠,有力使不上来。 如蝶翼的眼睫轻颤,她打开眼眸看向对面。君逸煊脸上似乎有紧张和担忧,再看过去,是媚儿含笑得意的脸。 隐约听见“嘶嘶”的声音,越来越近,楚晚卿努力睁大眼,这才看清,那是一条遍体通红的蛇。 纤细如筷,却很长,灵活的身躯在媚儿脚下停下,紧接着攀上媚儿的身。 她在花藤上看到,其实就是一条蛇吧。只是不确定,是不是眼前的这条。 “你对她做了什么?为什么她那么痛苦?”君逸煊皱着眉,冷声质问媚儿。 “殿下莫急,她只是感到无力罢了,不会痛苦的。” 纤指抚摸着盘踞在她肩膀上的红蛇,目光一凛,蛇迅速滑下她的肩膀,朝楚晚卿而去。 楚晚卿只觉眼前越发模糊,意识恍惚。双眸迷离地看着来到自己身前的红蛇,抬起手,最终又无力垂下。 红蛇吐着猩红的信子,慢慢攀上楚晚卿的身。白与红,形成鲜红的对比! 乍看去,只觉可恐! 红蛇爬到她手腕处,立起身,张开口,照着她跳动的脉搏咬了下去。楚晚卿眉头紧促,一种难以言明的感觉在心间蔓延,不疼,只是愈发无力。 章节目录 第334章 您不是喜欢她么?那就先…… 低眸看去,刚刚还缠在她手臂上的红蛇已消失不见。 君逸煊走了过来,扶住楚晚卿的肩膀,忧心问:“晚卿,你觉得怎么样?” 楚晚卿阖上双眸,紧接着又睁开,有些恍惚不定,摇了摇头,这才看清面前之人,推开君逸煊站起身来,朝外走去。“我没事,酒味道不错,就是烈了些……” 脚下一个趔趄,人朝一侧倒去,被君逸煊扶住。 媚儿上前来,看了一眼君逸煊怀里的人,眼底有什么一闪而过,而后伸出染着蔻丹的手,抚过楚晚卿有些泛白的唇。 抬眸,就见君逸煊用一种杀人的眼光盯着她,收回手,她悠悠笑道:“殿下,您不该用这种眼光看我的,你应该感谢我,如此时机,千载难逢!” “什么意思?” “您不是喜欢她么?那就先得到她的人!”媚儿再度瞅了眼已不省人事的楚晚卿,嘴角笑意愈加,眼里却是没有温度的,白皙纤指轻拂过楚晚卿的脸,“瞧瞧,这姿容,楚雨婷那贱人,远不及她一分!” 君逸煊眉头仍旧紧蹙,俯首看向怀里的人,正犹豫间,却见怀里的人儿缓缓睁开了眼眸。 眼前恢复清明,意识到自己躺在君逸煊怀里,楚晚卿面露尴尬之意,忙得退出他的怀抱,退后几步,保持距离。“晚卿失礼了!” 这一幕,另一侧的媚儿瞳孔一缩,满是不可置信。 “酒已经喝了,天色也不早了,晚卿就回去了!”站定脚步,抬眸一扫,见君逸煊与媚儿脸色各异,楚晚卿面色平静。窗外,已是一片漆黑。不等君逸煊发话,人已朝外走去。 当君逸煊追出去时,人已不见踪影了。 君逸煊隐在袖中的手紧攥成拳,眼角余光瞥向跟着出来的媚儿,额角青根突起。“媚儿,你也不过如此!” 心头一紧,媚儿几步走到君逸煊身前,脸色有些难看。“殿下,我确实对楚晚卿使了秘术,可不想……她那么快就清醒过来了!” 明明是十足把握的事,蛊惑人心,她从未失败过,可到了楚晚卿身上,怎就行不通了? 君逸煊似也没有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默了默,“那刚刚我们说的,她可会听见?” 眼眸微微眯起,迸发出森然的冷光。 “媚儿保证,她绝对没有听到!” 君逸煊松了口气,望向漆黑如墨的夜空,眼眸深邃,暗藏锋芒。 楚晚卿脚步有些虚浮,只觉眼前人影杂乱,脑袋沉重。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好在被过路的侍婢扶住。 侍婢自是知道眼前这位是君逸煊请来的贵客,便关心问:“小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站稳脚步,继续朝外走去。 出了皇府,隐隐然听到后面一群人跟了上来,应该是君逸煊的人,是怕她夜深找不到路么? 肠胃已经舒服了下来,而脑袋仍旧昏沉的厉害,就是被那条红蛇咬了一口的原因! 从衣服上扯下一块布料扎住被蛇咬过的地方,楚晚卿绕进了小巷里。 七转八弯,从小巷里出来时,那群人已经没跟上来了。 几抹人影朝她方向而来,中间那人的身形,隐约觉得熟悉…… 章节目录 第335章 她再一次将面前之人,错当成他人! “殿下,这次于流光立功是没错,可他擅离职守跑来皇城,那便是罪,殿下当真要这样纵容他?” 易斐一手握着长剑,神色严谨,对着身侧的锦衣男子道。 男子长身玉立,俊美无俦,一双凤眸在淡淡月光下越发吸人眼目,绝代风华。“你晓于流光脾性,该是知道,越是绑着他,越会激起他的反抗。总归是齐州城守城将领,他还是有分寸的。” 易斐神色稍稍收敛了下,不禁又道:“殿下应该让他亲自来向您请罪的,而不是您深夜去什么花楼赴约,易斐觉得,此行不妥!” 君染洛嘴角终于荡开了一抹浅笑,对于于流光,易斐一直以来都心存成见。 于流光这人有一身好本事,奈何好玩成性,管不住脚,违令是经常的事。而易斐向来做事严谨,说得不好听些,人有些古板。 当初他任于流光为齐州城守城将领时,易斐是不赞成的,两人一见面就互掐,刀剑相向,打个一天一夜,已成习惯。谁都不曾赢过,但谁也不肯让过谁。 薄唇轻启,正要说话之际,一抹纤细人影闯入视线。 “原来是你啊,怪不得觉得熟悉!”楚晚卿靠着木桩,笑着说。 一身紫色锦袍,端的那是风华绝代,是她所熟悉的。自那晚清和苑一别,他就没有再出现过。 看到他,她紧绷的神经得到了舒解。 只是,一如在万渊崖,她再一次将面前之人,错当成他人! 见她额角有汗水密布,君染洛眉头微蹙,“你干什么去了,把自己弄成这样!” 楚晚卿后背靠着木桩,借此站起身来,却觉眼前人影晃动,看不真实。“就喝了杯酒,正要回去呢。你忙,我就先走了。” 许是酒意上来了,脑袋昏沉得厉害,说出的话,也是不过脑子的了。 刚迈出一步,忽地眼前一黑,彻底失去意识,不省人事了。 君染洛俯首看了眼怀里不省人事的楚晚卿,将她拦腰抱起,转身往回走去。 一旁发愣的易斐猛然回神过来,几个大步追了过去。“殿下,你这是……”做什么? “你去跟于流光说一声,其他人随我回府。”淡淡说完,抱紧怀里的人,脚下步伐不由加快。 “是!”几人一同颔首,独留易斐一人在原地,其他几人跟上君染洛的步伐。 易斐抱着怀里的剑,无奈叹息。 他的苦口婆心竟然比不上人家的一个投怀送抱啊! 楚晚卿缓缓打开眼眸,映入眼帘的是头顶浅色幔帐。一阵淡淡的清香浸入鼻端,好闻,且不陌生。 一侍婢忙走了过来,撩起幔帐,面露笑意。“二小姐,你醒了。” “这是哪里?”看向面前陌生的侍婢,楚晚卿眼里有些朦胧。 然而当目光扫向周围时,瞳仁儿猛然一缩,眼底的疑惑一扫而光。 果不其然,听得侍婢道:“这是二皇子殿下府上。” 楚晚卿二话不说掀被就要下床,却被侍婢拦住。“二小姐刚解毒,身子虚的很,不宜下床走动!” 章节目录 第336章 她的任何言辞,在他眼里就跟小丑搞笑没有差别! “我已经没事了!”拂开侍婢的手,楚晚卿迅速起身下床穿鞋。 还没走两步,门忽然就被推开了,一道颀长的身影闯入了视线。 那一刻,楚晚卿心跳漏了拍。 看着面前有些慌乱不定的女子,君染洛薄唇一抿,神情淡淡,狭长的凤眸平淡无波。 “见过殿下。”刚刚那侍婢迎上前来,朝着君染洛行礼。 “退下。”视线从楚晚卿身上移开,朝侍婢摆了摆手,绕越过楚晚卿,而后在桌旁优雅落座。 “是!”随着侍婢的离开,此时偌大的屋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屋内很安静,楚晚卿承认,当她知道这是君染洛的房间时,她没多想,下意识的只想赶紧逃离! “不是要走么?怎么不走了?”倒了杯茶,凑近唇间呷了一口,君染洛视线凉凉朝她看了过来。 楚晚卿转身,朝君染洛走近,语气真诚道:“昨晚——谢谢你救了我!” 君染洛却是轻笑了声,放下手中杯子,修长的大手轻搁在桌沿,狭长的凤眸对上她不停闪晃的眼睛。“这是第二次了,怎么,又在想着如何偿还么?” 楚晚卿心下一怔,“我不喜欢欠别人的。” 点点头,君染洛眉目一敛,眉眼间的笑意顿时消失不见。“你不喜欢欠别人的,正好我也不喜欢别人欠着,干脆一点,回去准备一百两黄金送来吧。” 钱财,向来是不馋和一点感情的,多好! 一百两——黄金? 楚晚卿皱眉,去捡能捡到这么多么? “我没那么多钱,能不能……便宜点?” 君染洛:“……” 见面前人不说话了,那就是没得商量的余地,楚晚卿吸了口气,“……好吧。” 只能先答应了。 二皇子府的路线极其复杂,好在楚晚卿对于这里并不陌生,挑了最近的路,往大门口走去。 眼见大门就在眼前,楚晚卿的步伐不由加快。对于君染洛,她只想逃避。那双眸子太过犀利,像能穿透她,直看到她心底。 在他面前,她无所遁形。埋在心底深处的东西,总能被他窥得一清二楚。 一如刚才,即便她掩饰得再好,他还是看出了她的心虚。 一心虚起来,就想逃避。 而逃避,更像是害怕! 各种情绪一起干扰,想要伪装的毫无破绽,很难! 心中正想着,突然一阵风刮过身侧,只见一个人影极速闪过,楚晚卿立即警备起来。 却见来人姿容绝美,锦衣加身,清贵入骨。 是——君染洛。 “昨晚我带你来时,你已经不省人事,莫非是昏迷中把我府邸的路线记住了,所以才让你这么快找到大门的?”君染洛一手负在身后,嘴角荡着若有若无的浅弧,让人看不出情绪。 只是这话里,不知道藏了多少意思! 楚晚卿心下一紧,正常看来,她是头一次来这里,没人带路,顺风顺水的在短时间内来到大门,这……不让人怀疑也难! 紧抿着唇,她低了头,没有回答。 此时她的任何言辞,在他眼里就跟小丑搞笑没有差别! 一切透明了然,垂死挣扎都只是无用之举! 章节目录 第337章 只是不想有过多牵连罢了 君染洛嘴角微弯,冷冽的视线紧紧锁住她的脸,明明是阳光明媚温暖的天气,楚晚卿竟然感到冷,一股子寒意自脚底窜上脊背末梢,很快扩散至四肢百骸。 又一次,他信心十足,逮住她,拆穿她的伪装,指责她的过失么? 强行镇住心神,等待暴风雨的来临! 然而君染洛内心所想,楚晚卿永远都猜不到! “幸好你提前服了药,药力相抵,才让你有命出来,也是你幸运,才不至于死在大街上。”他的语气始终是淡淡的,无波无澜,但心下却并不是想象中的那样平静。 “你怎么会……”楚晚卿忽然止住没再说下去,他君染洛想要知道什么,很简单! 昨晚,早在媚儿出去,借着吃糕点时,她将藏在袖中的药丸服下。 那是从二哥那儿顺来的最后一粒保命药,没想到真保了她一命! 只是昨晚记忆力里,那抹翩然的紫色身影…… 是她认错人了! 敛了思绪,她抬起头来,“殿下一路尾行,告诉我这些,意思是指百两黄金答谢金少了,要加码?” 眼睫轻颤,君染洛一噎,没料到会被她将一军! 眼底闪过异样,但迅速又恢复正常,令人无法捕捉。“我只是好心提心你,离君逸煊远点,跟他走近,对你没有好处。与虎谋皮,代价可不小!” 与虎谋皮?晚卿微愣,“我知道了。” 袖中攥紧的手缓缓松开,“滴水之恩都该涌泉相报,殿下你都救我一命了,即便加码,我也接受!” “你以为我想要的,是钱?”微微勾唇,毫无破绽。 这样做的原因,只是不想有过多牵连罢了。 “什么意思?” “不必了,百两黄金足矣。”君染洛将视线投至道旁的花草上,不看她。 楚晚卿默了默,“那我先走了。” 君染洛不期然眼角余光往后一瞥,眸色深了深,身形一闪,颀长的身形已近她跟前,高大的体魄压来,将她完全笼罩在一片阴影下。 下意识的,楚晚卿往后退了步,却被一只修长冰凉的大手扣住了手腕。 力道不算大,却足已让她无法逃离。 抬眸,不期然撞进那幽深无垠的眼眸间,像是有魔力一般,能将她吸纳其中。 很多时候,对上他的双眸,鬼使神差的能让楚晚卿平静下来。 然这一次,心中是从未有过的慌乱! 俯首间,他一点点靠近她,俊美无双的容颜一点点往下压。气息逼近,楚晚卿想闪躲,却被迫接受,空气中,全是他的气息,清冽好闻,可在楚晚卿看来,危险十足! 薄唇终在离她唇只有分厘的距离停下,她身子被迫往后仰去,眉头紧锁,清亮双眸此时密布慌意。 彼此呼吸交错,不知是谁的心一下子乱了…… 正当楚晚卿想要用尽全力推开他时,传来他低沉如乐音般的嗓音,淡而浅:“好几天的朝夕相处,我竟没认出是你,你的易容术提高不少……这次是我输了,所以,我们又一次扯平了。” 章节目录 第338章 她知道君染墨一定是误会什么了! 可让他输了,仅仅只是她易容术的高超么? 还是因为她连那颗慌乱心虚的心,也一并伪装了? 一句扯平,说来轻巧,看起来轻松,然在心底留下的痕迹,却很难抹去。 谍者谋心,智者谋情,这场无声较量,到底是谁输给谁? “对不起!但我别无选择!” 楚晚卿低了眼眸,似乎是因为在刚刚他出现的那一刻她就做好了被拆穿的心理准备,所以此刻他将她阴暗的一面挑出,曝晒在阳光底下,她也不觉得那么难以承受,那么煎熬! 而后只觉扣在手腕上的力道消失了,头顶上方的阴影不再。抬眸看去,君染洛已经站在她面前,与她有几步距离。 穿过君染洛身侧,目光尽处的大门口,一抹绛紫色锦衣的男子映入眼帘。 往日盛满潋滟风情的狭长双眸此刻裹着寒凉,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即便距离有点远,但楚晚卿却看到了他眼里的……失望。 “墨儿,不是说好的一起来的呢,你怎么都不等等皇姐!”正说着,身着一袭鹅黄色罗裙的君梦汐提着裙摆迈进门槛。 却见君染墨如一座雕像般站着不动,再看过去,是不远处背对着她的皇兄,以及只有竹林一面之缘的那个女子。 这是……怎么了? 君梦汐疑惑。 微微勾唇,君染墨笑了笑。那笑,不达眼底,却灼伤了楚晚卿的眼。 转身,裹着一身寒意,迅速出了大门。 心猛然紧缩,没有丝毫犹豫,楚晚卿迅速追了出去。 “二皇兄,这是发生什么事了么?”君梦汐提步朝君染洛走去。 背对着她的高大身躯几不可察的僵硬了下,而后转身过来。见到她,脸上露出温和笑容,“没什么。” “可墨儿他……”君梦汐不解皱眉。 君染洛眸中迅速闪过异样,望着那抹纤细背影消失的方向,薄唇轻抿,并未再说什么。 楚晚卿追了出去,那人却已没了踪影,她着急无措起来,边跑边朝着四处大喊:“君染墨你出来,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你出来听我解释啊!” 回应她,只有耳侧刮来的风。 她知道君染墨一定是误会什么了! 所以她要赶紧解释清楚! 一直追了好几条街,可看到的全是陌生的面孔。体内的毒刚解她身子确实虚弱,这会儿额角已布满细汗,呼吸有些跟不上。 手撑着一侧的墙壁,借此平息下呼吸。 看到君染墨眼里的失望,她的心跟着紧揪起来。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当即跟他解释清楚,晚一刻,误会就会深一分! 下一刻,她往五皇子府方向跑去…… 三月的天气,阳光明媚,天空湛蓝无比,小巷阵阵清风不时吹来,舒人心神。百花陌上开放,清香阵阵。 楚晚卿刚迈进清和苑,夜莺就匆匆迎了上来,面色紧张,将手里的纸卷迅速摊开给楚晚卿看。“主子不好了,鬼面阁主去找霁月了!” 楚卿视线迅速扫了一眼纸卷上的内容,什么都没说,转身冲出了清和苑,夜莺也一并跟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339章 恶作剧?还是刻意在提醒什么? 事情并非楚晚卿想的那么糟糕,当她和夜莺感到一品居时,霁月正坐在桌旁,悠然恣意地品尝着满桌的美食。 见楚晚卿来,霁月脸上露出笑容,赶紧拉着楚晚卿跟夜莺一起坐下。“快尝尝看,这些都是一品居新出的样式,你这大老板还没尝过吧?” 见霁月脸上的笑容,楚晚卿紧皱的眉头松开了,与夜莺互看一眼,夜莺只是皱眉摇了摇头,表示不解。 “最近可有什么人来找过你?”按住霁月正往嘴里送糕点的手,楚晚卿面色一凝,认真问。 没注意楚晚卿神色,霁月想都没想,“除了薛灵峰那奸商恶贼,谁会来找我?” “你仔细想想,真的没有可疑的人找过你?” 霁月看了看她,认真想了下,摇头。“没有!” 楚晚卿刚舒展的眉头又拢在了一起,那这究竟又是怎么一回事? 是有心人的恶作剧?还是刻意在提醒什么? “晚卿,是发生什么事了么?” 楚晚卿看向她,眼里露出几分诧异。霁月自是看出来了,便笑道:“还是‘晚卿’这个名字好听,以后我应该习惯这么叫你!” 楚晚卿笑了声,“随你喜欢。”顿了顿,“我今天就是过来看看你,你安心养胎,别的事都不要想,若是想吃什么,你跟莫纱说一声,她会叫人送来的。” 想起前段时间霁月情绪的波动,再看看她现在脸上的柔和笑意,楚晚卿心中的担忧化去。 那些烦心之事,不应该让霁月知道。 闻言,霁月心下感动,握住楚晚卿的手,一副认真模样:“晚卿,将来我女儿出生了,我让她叫你爹!” 楚晚卿:“……” 出了一品居,已是傍晚,楚晚卿走在安静的大街上,夜莺走在她身后。夜莺道:“主子,是夜莺失责!” “那张纸上确实有鬼面阁标志,应该有人故意这么做的。”至于目的,她不知道。 夜莺几步上前来,见楚晚卿面露倦怠,脸色显出几分苍白,压下心底的愧疚,问:“主子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楚晚卿朝摆了摆手,“睡一觉就好了。” 夜莺扶住她,运用轻功,将她带回了清和苑。进入屋中,楚晚卿见她面色紧张,不由失笑,“我真的没事,你别紧张兮兮的!” 夜莺没回答,也没她问昨天去了哪里。待楚晚卿躺下,也就退出了房间。 楚晚卿真是累极了,这一觉睡得很沉,直睡到了第二日下午。 楚晚卿醒来后,夜莺端来了饭菜。才吃了几口,莫纱来了,说货船出事了! 时间紧迫,莫纱长话短说。楚晚卿扔下筷子,起身简单嘱咐夜莺几句,便和莫纱匆匆离去了。 几天前一品居的几艘海上大型货船在来的途中经历的暴风雨,一艘沉毁,其他的都损伤严重。 这几艘货船里头除了部分食材外,还有大量珍贵物品,这次海上暴风雨,损失惨重!若不及时处理,将会重创一品居! 两人骑上快马以最快速度赶去了码头,当楚晚卿看到眼前的一幕时,心一下子沉入了谷底。 章节目录 第340章 她的愧疚自责,改变不了任何东西! 到处是一片残骸,那些原本能够长期保存的蔬果也已腐烂,海鲜也都变了味,堆得岸边到处都是,海水的咸腥味加上霉烂腥臭的气味传来,楚晚卿顿时胃里一阵翻腾。 一坛坛美酒佳酿,此时只剩下一只只破裂的空坛子,脚底下,洒满了潮湿的面粉。 所以的这些,都不能用了…… 工人正在清理破旧的货船,望着岸上堆砌成山的残骸,楚晚卿紧紧咬住下唇,心下已经分不清是何滋味! 深吸一口气,压下满腔苦涩,她提步走了过去。 不远处,其中一艘货船甲板上,一抹颀长的月白色身影格外引人注目。负手而立,望着眼前的满目苍凉,衣袂飘飘,似谪仙入世,与这番惨烈场景,格格不入。 楚晚卿跑了过去,唤了声:“二哥……” 好一会儿,楚晚卿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缥缈无力,带着几分颤抖。 楚晚凌转过身来,伸手将她拉上船,见她眼里浮现了一层水光,不免有些心疼,抬手轻抚了抚她被海风吹乱的墨发,平静道:“好在船上的人都平安无事,不用太担心。” 楚晚卿扯了扯嘴角,这次航海补给,莫纱是询问她的意见的,船队来回需要一个多月,这几艘货物,是一品居开支的重要供给,可现在…… “对不起二哥,我不知道会遇上暴风雨,当初我就该听莫纱的,选择陆路的……”看着面前的仍旧笑容温和的二哥,楚晚卿愧疚不已。 “哪有那么多当初,好了,事情都会过去的,现在要做的是想办法阻止继续损失。”楚晚凌轻拍了拍她消瘦的肩膀,而后转身下了船。 楚晚卿如梦初醒,她的愧疚自责,改变不了任何东西! 平息一下情绪,叫了莫纱过来。袖中的手握紧,指甲嵌着掌心,才不至于让自己慌乱,继而无措。 “我们先回去,盘点库存,若是必须食材空虚,快马加鞭让人尽快送来,实在不行,只能在皇城的良铺挑选相近,价格不是问题,但必须保障一品居正常运营,莫纱,知道么!” 莫纱重重点头。 作为东离皇城最大的酒楼,来的客人花费如流水,为满足客人的奢侈,开支也会很大。物品所需,都只能是上等! 这里有二哥在,楚晚卿就放心了。没有停歇,骑上快马,马不停蹄赶回一品居…… 五天后,事情终于得到了解决。 正如二哥所说,损失已经发生,她能做的,就是阻止继续损失下去,不让一品居陷入水深火热中。 这五天以来,四处奔波,她没有多的休息时间。累到不行去床上躺会儿,脑子里也是凌乱不堪,根本无法安然入睡。 “主子,事情已经得到解决,一品居就放心交给我,你好好休息,这几日四处奔波,你都没有时间休息。”莫纱和楚晚卿一同回到了清和苑,看着楚晚卿脸上的憔悴,莫纱关心道。 “嗯,我知道了,你也回去休息吧。”楚晚卿点了点头,而后进入了房间。 章节目录 第341章 既然殿下狠得下心来,那这些又算什么! 堵在心间的石头抽离,一下子放松下来时,疲惫如同潮水汹涌袭来,令她不适地皱起了眉。 挨着床,很快便沉沉睡了过去。 凉夜如水,月华如练。 五皇子府。 水若敲门进入房间,脚下步子尽量放轻,走得格外小心。将托盘放在桌面上,看向端坐在书案后埋首深思的人,轻声道:“殿下,水若给您送来宵夜,您先吃点吧!” 走近一看,水若发现面前的主子又失神了! 这几天不知道怎么了,殿下脾气好大,整日绷着一张脸,惜字如金。 除了外出处理事情,其他时间都待在书房,竟然会连吃饭都忘记! 饶是平日里在他面前没大没小的她,现在在殿下面前也是大气不敢出,深怕哪做错了,被罚! 终于,水若的话让君染墨回了神,冷眸扫去,在看到水若眼里的畏惧时,眸色一闪,微微收敛了情绪。“我不是说了谁都不能进来的么。” 水若心一紧,赶紧承认错误:“水若知道不该打扰殿下的,可殿下,您从中午到现在什么都没吃,身体哪受得了啊?” 眸色闪了闪,继续处理手头上的事,“我知道了,没你事了,出去吧。” 偌大书桌一隅,放着厚厚一叠画纸,水若看去,心下一横,跑过去一把夺过。 “啪”的一声,按在君染墨面前的书册上,截断他的视线。“那天晚卿姐姐来找你,你将她挡在门外,她在门外足足等了三个时辰!既然殿下狠得下心来,那这些又算什么!” 指着那叠散发着淡淡墨香的画纸,水若脸都气红了,手颤抖着,心潮起伏地厉害。 她是豁出去了,抱着视死如归的决心,只想让君染墨看清事实! 强行闯入视线的那叠画纸上,最上面那张,一根根粗细不一的线条,蜿蜒勾勒,最后呈现出来的,是一女子笑靥嫣然的面容。 心下蓦然一紧,未着痕迹的,君染墨移开视线去。 起身,高大的身躯带着强大的气息,阴影笼罩下,水若在他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抬手一拂,连带着底下的书册,一同扫下了地。 纸张散了一地,每张画纸上,虽表达方式不同,意思却是一样,所指的,也是同一个人。 “你若是闲了,可以去仙药谷帮百里花都打杂!” 说完,裹着冷意迅速离去。 水若盯着散了一地的画纸,鼓着腮帮子,心中委屈不已。 清羽进入院子,正好碰到冷着脸出去的君染墨,正要开口询问他要去哪儿时,回头,人已不见踪影。 进了屋,就见水若背对着她,肩膀还一抖一抖的。“殿下是怎么了?你又是怎么了?”清羽走近水若,疑惑问。 水若转过身来,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泪水,满满的委屈全写在脸上,盯着门口,抽泣着道:“好你个君染墨,我又没说错,干嘛凶我啊!我要去告诉晚卿姐姐,让她好好教训你,你等着!” 清羽眉头一皱,有些听不明白。“你在瞎说什么?” 章节目录 第342章 你以为我是因为生你气,而不吃饭的? 水若平息下呼吸,不说话,胡乱抹了抹脸上的泪痕,眼里露出坚定,撩起袖子,飞快跑了出去。 水若是说做就做,没耽误一刻钟,火急火燎往楚晚卿那儿跑去。 她自然不会想着走正门,直接翻墙进了清和苑。 然而手还未碰到楚晚卿房间的门,半路杀出的陈咬金就把她给拦住了! 拂开水若的手,夜莺将长剑收回剑鞘中,冷目扫来,“你来做什么?” 水若艰难地咽了咽唾沫,清清嗓子,跑的急了,只觉嗓子干涩难受。“我来找晚卿姐姐,你去告诉她一声,让她出来见我好不好?” “主子已经睡下,你可以明天再来。” 水若眉头一拧,直接朝屋内大喊:“晚卿姐姐,水若找你有事,你出来一下好不好?” 若是换做平常,水若这大嗓门,浅睡的楚晚卿自然听得到,然几日的劳累累积,此时的楚晚卿,怕是打雷都叫不醒! 好一会儿过去,屋里还是没有一丝响动,夜莺厉声道:“你若再嚎,我把你扔出去!” 水若气势一下子蔫了,声音也一并低了下去。 跑的急了,也累了。 瞅瞅周围黑漆漆的景象,弱弱道:“那我今天能不能睡这里,这样晚卿姐姐醒了,我就能第一时间找她了……” 说实话,五皇府离这儿,一点儿也不近! 夜莺冷哼一声,只觉好笑:“你要是真有急事,你可以告诉我,我代你转达。” “不行!”水若语气肯定。“这事只能我亲自告诉她!” 夜莺自是不会同意让带着不明目的的人住在清和苑,只是最终,她抵不过水若的糖衣炮弹,无奈让她住了客房。 ———— 君染墨上完早朝回来,甫一踏入房间,一阵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令人垂涎三尺,却让君染墨皱了皱眉。 宽大的红木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式,一抹单薄的身影背对他坐着,正拿着筷子小心翼翼挑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女子蹭地起了身,丝毫不把他眼里的冰冷看在眼里,反倒朝他笑了笑,“我有点饿了,看着好吃,我就尝了一下,就尝了一点点,你不会介意的吧?” 话语自然,此刻这番场景,很容易让他产生错觉,好像她每天都在等他回来吃饭,日复一日,已成习惯。 可错觉,终究只是错觉! 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线条,未置一词,君染墨转身朝内室走去。 “站住!” 楚晚卿脸上笑容陡然敛去,快步跑了过去,拦在他面前,却没有脾气。“我知道你还在生我气,但不能不吃饭啊,你先吃饭好不好?吃完饭再继续生气也行!” 许是她的话逗笑了,君染墨嘴角微勾,笑意却不达眼底,语气带着几分讽刺:“你以为我是因为生你气,而不吃饭的?” 言外之意是,他只是不想和她一起吃而已。 楚晚卿急了,“你怎么就是不相信呢,我可以……” “够了。”话还未说完,就被君染墨淡淡打断了。 不再看她,转身朝外走去。 章节目录 第343章 他会出来的,只是迟早的事! 楚晚卿快步跟了上去,对于他的冷淡,她也不恼。他步履极快,她只能小跑着跟上。“你要去哪?” “与你无关。”连看她一眼都吝啬,冰冷的嗓音掷下这几个字后,脚下步伐加快,很快将她甩在身后。 楚晚卿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咬了咬下唇,敛去心底的委屈,提步追了上去。 一路追到书房,却远远地看到,君染墨一进去,门就从内牢牢关上了,连缝隙都不留给她。 刚一走近,门口的侍卫就将她拦住了,面色严谨,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就不信你不出来!”楚晚卿盯着紧闭的大门,冷哼一声,而后走到一旁石阶上坐下,双手撑着下巴,尽量表现地自然,强行压下心中翻腾。 半个时辰过去,一个时辰过去,门都没响一下。 不知不觉,楚晚卿又想起了那天,在他房间门口,她足足等了三个时辰,他一直没有露面。最后,他让侍卫把她“请”了出去。 咬紧下唇,眼眶里渐渐浮现一层水雾,眼前景象模糊起来,有什么就要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赶紧抬头望向看空,深吸一口气。努力眨了几下眼,眼眶中的水雾,这才慢慢隐去。 “晚卿姐姐……”水若忽然走来,在她身旁坐下。 水若精神不好,整个人怏怏的。 楚晚卿情绪已经平复下来,半开玩笑道:“你放心,等他原谅我后,我一定替你报仇,好好教训他的!” 水若努了努嘴,张了张口,不知该说些什么。 而后从身后拿出那叠已经有些褶皱的画纸,交到楚晚卿手上。“晚卿姐姐,殿下值得你爱!你千万不能放弃啊!” 楚晚卿一张张看过去,沉默一会儿,突然笑了。“所以,一个时辰也好,半天一天也好,我就在这儿等着,他会出来的,只是迟早的事!” “晚卿姐姐!”水若有些激动地握上楚晚卿的手。 两人又聊了会儿,楚晚卿就让水若离开了。背靠着身后圆柱,她眼里露出坚定的目光。 太阳西移,门外侍卫已经换了一班,然楚晚卿却仍旧坐在那里,不曾动过。 她的正前方不远处,是一簇簇看得正艳的娇花,十分惹人眼,面朝花丛,她的视线却时不时朝大门方向探去。 在楚晚卿的无数次幻想后,门终于开了! 君染墨一出来,她赶紧起身迎了上去,这次她是直接伸展双臂,拦住他。“你忙完了?我们可以谈谈了么?” 君染墨没开口,而是跟在他身后的侍从说道:“殿下需要出门一趟,姑娘还请让开!” 语气礼貌,却毋庸置疑。 楚晚卿收回手让开了道,君染墨提步走在前面,楚晚卿跑上前,跟他并排走。“我能一起去么?” 心想着即便他不与她说话,但总好过拒她于门外吧! 君染墨忽地停了脚步,目光扫了一眼后面的几个侍卫,再侧眸看着楚晚卿,眉梢轻挑。“不合适吧……” 望着他眼里满满的轻佻之意,楚晚卿愣了愣,顿住脚步,没再跟上去。 他所说的不合适,是他要去的地方,女子不能进吧。 章节目录 第344章 沉默这种东西,有时候真伤人…… 她等他一个时辰和一天,她觉得没有区别。 他也是这么认为的么? 回到他房间,水若让人准备了晚膳过来,楚晚卿道了谢,坐下来慢慢吃着。 正吃着,清羽进来了,一身黑色劲装,干净利落,脸上没有多余情绪。“药庄那边出了状况,需殿下去处理。” 清羽的话让楚晚卿心间泛起圈圈涟漪,即便她知道那是君染墨说出来故意气她的话,但此时清羽的解释,让她暖心。 “谢谢!”她由衷说。 清羽眸色闪了闪,没再说什么,转身出了房间。 子时已过,君染墨还没回来。楚晚卿厚着脸皮让侍婢备了热水沐浴。 想着她的床多次被他霸占,所以今晚她打算霸占霸占他的床,不能太亏不是? 偌大的红木雕花大床上,十分的柔软,钻入鼻端的全是他的气息,楚晚卿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君染墨踏进屋里已经是半夜了,看着躺在他床上熟睡的人儿时,墨色眸子有什么一闪而过。 轻轻在床沿坐下,凝着她的睡颜,眸里的点点冷淡逐渐化去,玉指不由自主地抚上她的长发。 “晚晚,为什么是皇兄?”语气轻柔,却是藏不住的涩然。 “我和他什么都没有,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正熟睡的人儿突然睁开双眸,紧紧攥住他来不及缩回的手,“君染墨你说呀,为什么不相信我!” 盯着他平静,无动于衷的脸,楚晚卿心想被什么刺了一下,一瞬不瞬盯着他魅妖艳惑的容颜,一字一句问:“在你眼里,我就那么随便?爱慕虚荣?” 君染墨不看她的脸,侧身平躺下来,面露倦怠,语气淡淡:“我没那么想……” “那你是怎么想的?”楚晚卿坐起身,定定盯着他的脸,眼眶泛红,鼻子有些酸涩。 君染墨阖上双眸,敛去一切情绪,不说话。 沉默啊,沉默这种东西,有时候真伤人,今天楚晚卿是切身体会到了! “呵!”楚晚卿自嘲地笑了声,心下的苦涩被凉意代替。点了点头,看着他自然阖着的双眸。“也对,日久能识人心。人啊,只相信自己所看到的,现在在你眼里,我不就是个爱慕虚荣,不择手段想攀上君染洛……” “够了,别再说了!”骤然打开双眸,打断她未完的话。 被他一吼,楚晚卿果然止住不说了。 没话说了,那就……只能走了! 死皮赖脸留着,只会徒增别人的厌恶。 当君染墨意识到什么时,偌大的房间内早已没了那抹身影。 时间真不早了,楚晚卿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就来到了这漆黑的旮沓角落里,周围静极了,连躲在草丛里的蟋蟀也噤声了。 没人看到没人打扰的地方,她做什么都不会有人看到。强压下去的情绪像是突然找到了突破口,一下子窜了上来。 直接蹲在地上,放声哭了起来。 被人欺负了,觉得特委屈! 但又还不回去,还特憋屈! 这么想着,哭得更厉害了,一点形象都不顾! 章节目录 第345章 你别那么想我好不好? “不是很能耐的么,怎么不跑了?”一道低沉幽幽的声音自后传来,楚晚卿吓了一跳,抬眸看去,那抹颀长身姿映入眼帘。 瞳仁儿一缩,赶紧止住了哭声。 然下一瞬,她起身就跑。 君染墨眉头一蹙,几个阔步追了上去,不顾她奋力挣扎,直接将她打横拦腰抱起,往来时的路走去。 被他紧紧扣在怀里,楚晚卿奋力挣扎无果,双手紧紧攥着他的衣服,一双濯亮的眸子瞪得老大,死死瞪着他,一眨不眨。 君染墨将她放回床榻上,却是不让她躲,一手扣住她的两只玉足,在床沿坐下。 他的大掌包裹着她的脚,楚晚卿呼吸一窒,想要往后缩去,却被他看穿,先一步制止。 他不看她,而是细心轻柔地将她脚上的细沙尘土,用手轻轻擦拭,耐心十足,“下次跑之前,好歹把鞋穿上。” 有几处已经被划了血痕,好在不深,只是浸出些血丝。即便他脸上毫无波澜,心下却心疼不已。 “你这是什么意思君染墨?” “什么什么意思?”他没看她。 “不是嫌我烦么,不是要赶我走么,那现在呢?”楚晚卿声音冷了下来。 君染墨抬眸来对上她的视线,“我只是把我弄丢了的女人找回来而已!” 理直气壮?他君染墨还敢理直气壮!“放开我!” “你再乱动试试,信不信我把你给扔出去!” 让染墨诧异的是,一向对他不服软,嘴硬的楚晚卿,怂了! 君染墨压下心疼,将她双足擦拭干净后,放回柔软的软榻上,起身去净手。折回来时,仍见楚晚卿坐在床沿,连动都不曾动一下。 走近,将她紧紧搂入怀中。看着她因为他而哭,有什么在心底撕裂开来,紧接着蔓延出无限愧疚。眼里闪烁的零星光芒,很快也被心疼所覆盖。 当她离开时,似是将什么也一并带走了,心里忽地缺了好大一块。阖上双眸,脑子里却全是她受伤难过的样子,挥之不去。 踏出房间的那一刻,什么生气,什么成全,都被抛除脑外。 只有一个想法,把她找回来! 被他箍在怀里,楚晚卿仍旧没动一下。 “对不起,是我心胸狭隘,是我混蛋,让你受委屈了,对不起!”此刻唯有紧紧抱住她,恨不得将她心里的痛,通通转移到他的身上。 楚晚卿继续沉默。 肩膀上突然一阵凉意传来,令君染墨心缩紧起来,湿痕迅速扩散,却如熔浆般滚烫,烙在他心脏上。 轻轻将她从他怀里轻轻推离,看到她脸上的泪水,忙伸手去擦拭,却像永远都擦不干一样,他慌了起来,不知该怎么办,只得轻声诱哄她。 楚晚卿慢慢平静下来,看着他脸上交织的各种情绪,心疼,愧疚……吸了口气,她看着他,带着浓浓的哭腔:“君染墨,我不是那样的人,你别那么想我好不好?” 君染墨凝着她,心剧痛! 双手捧着她的脸,指腹轻擦拭她脸上未干的泪痕,语气轻柔似水:“不会,永远不会了!” 章节目录 第346章 木头!你难道看不出来我有多在乎你么! 楚晚卿往后退了退,皱起眉头,揪着那件事不放。“你就那么认定你看到的就是真相?为什么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 君染墨一怔,他不清楚她对皇兄是什么想法,但皇兄对她……不一般。 只是眼前的她,知道多少? “若你们心意互通,我应该……应该成全不是么?”指腹轻擦拭从她眼里不断溢出来的泪水,却移开视线去,不看她湿润通红的眼。 心意互通?成全?楚晚卿突然笑了,眼角却泛着水光。“你想那样?” 当初对她死缠烂打的是他,现在说放开就放开的也是他! 君染墨他没说话,他已经做了,不是么? 楚晚卿挥起拳就往他身上使劲招呼,君染墨你个混蛋,懦夫……” 君染墨任她打任她骂,待她累了,才将她搂紧了怀里。俯首凝着她。“晚晚,我对你的心到如今你都不清楚么?坠山崖时,我可以抱着你不放,就是死,我也甘愿与你一起,倒是你的心,我看不清……” 她的心若不在他身上,他放她自由,难道错了? “木头!你难道看不出来我有多在乎你么!” 她突然的表白,让君染墨心头一颤,又听得她说:“有段时间不知怎了,满脑子想的都是他,什么事都能联想到他身上,被他欺负,回想起时还傻乎乎的笑,那个时候,只觉莫名其妙。” 她抬起头来看着他。“若我对你无心,那天不会在你误会后等你三个时辰只为了不想你误会,今天要不是水若,我连你皇府的门都无法靠近,君染墨,许是我之前欠你太多,你要讨债了是不是?谁要你陪我去死了?我要的是你的信任!” 她的话激起君染墨心中万千波澜,再无法冷静下去,妖艳至极的面容上迅速被惊喜覆盖。 他激动地捧住她的脸,“楚晚卿,你,你说的是真的?” 她难道还不够真诚么?楚晚卿肺要气炸了,眼神飘忽就是不看他。 “看来命盘里早就被打乱,分不清我们到底谁欠谁多一点,所以,我们注定纠缠一生!” 说完,俯首含住她的唇。 他吻得极深极狠,大掌紧扣住她的细腰,将她带入怀里。腰间传来的滚烫温度,一直蔓延至她的心间。 他蛊惑人心的话回荡在耳边,一字一字敲在她心上,泛起圈圈涟漪。 她双手揪着他腰侧的衣料,手心冒出层层细汗。被他诱得渐渐失去理智,红唇微张,生涩地回应他。 她的回应,君染墨是最受不了的。 健硕的身形倾来,楚晚卿趟入柔软丝滑的枕间,他顺势压在她身上。直到两人都到窒息边沿时,君染墨终于松开了她,埋首在她泛着粉色的颈间,重重喘息。 楚晚卿的双手仍旧紧揪着他腰两侧的衣料,微张着口顺气,心潮起伏得厉害。 君染墨平息会儿,滚烫的薄唇轻贴在她细嫩的脖颈上,先是落下一个个密匝匝的吻,而后在她精致的如月牙般的锁骨上轻咬起来。 章节目录 第347章 不怕将来哪天耐不住寂寞,后悔? “困么?”他突然问,声音低沉,带着沙哑和不易察觉的情欲。 抬起头,视线落在她酡红几乎能滴出血来的娇颜上。 对上他视线的那一刻,楚晚卿心停了停,此时那双狭长的眸子里,裹着浓浓的化不开的爱恋,如春水般温柔,缠绵。 君染墨从她身上下来,大掌扣住她的细腰,将她整个搂入怀里。玉指轻梳理她有些凌乱的长发,阖上双眸,也一并将眸中的暗火掩去。“快睡吧。” 此刻两人都只穿着薄薄衣物,肌肤相贴,发丝相缠,她虽未经人事,但岂未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 楚晚卿承认,她是有些意外的。 小脑袋从他怀里探出来,微仰头看他。妖艳的姿容,精致的五官宛若镌刻家最为精良的作品,高挺鼻梁下的薄唇自然抿着,娇红如玫瑰,无声勾人心弦。 鬼使神差的,她的双手抵在他胸膛上,支起上半身,缓缓朝他的薄唇靠近。 她就碰一下,碰一下就回来,她保证! 就在她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在她的唇离他唇仅仅毫厘的地方,搭在她腰间的铁臂一用力,将她扯回了怀里。 “晚晚,男人的耐性就那么点,特别是在床上,所以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乖,赶紧睡觉!” 楚晚卿脸上闪过赧然,“我刚刚……” 俯首看她,男人笑得意味深长。“我都知道!” 知道?他知道什么?她就想亲他一下而已,他君染墨想到的可不止这一层吧! 楚晚卿赶紧捂上他的嘴,“当哑巴吧你!” 君染墨眼里有了淡淡笑意,将她的手拿下来包裹在掌中,“晚晚,说什么我都不会再放过你,你愿意也好,不愿意也罢,我要你留在我身边!实在不行,我就造个金笼子把你关起来,这个恶人,我当定了!” “你敢!”像是恐吓威胁,然而楚晚卿却一点都不怕,相反,心中浸出丝丝甜蜜来。 君染墨缓缓阖上双眸,嘴角微微上扬,弧度完美。“围墙我能为你翻,人我都能帮你杀,又还有什么是我不敢的?” 楚晚卿心间激起的波澜不小,是啊,当初在静心庵,那群想杀她的黑衣人,最后没一个活命。后来她才知道,是出自他之手…… “我告诉你,其实我心里早想好了,刚才你要是没去找我,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你!”楚晚卿微扬下巴,语气笃定。 君染墨心下怔愣,玉指不由轻点了下她鼓得厉害的腮帮子。嘴角有笑意浮现,不禁揶揄道:“赌这么大,不怕将来哪天耐不住寂寞,后悔?” 楚晚卿冷哼一声,“我才不会后悔!” “可我会后悔!”君染墨望进她被泪水洗过愈发清亮的眸子里,“晚晚,我会后悔!” 楚晚卿心颤了颤。 翌日,当楚晚卿醒来时,身旁的位置已经凉了好久了。坐起身正要下床榻,门被轻声推开,外面耀眼的光线作势投射进来,而后,是一抹颀长的身影。 楚晚卿看向来人,只见他一袭玄衣,未有丝毫点缀,如浓墨般。 章节目录 第348章 这是新欢吧?殿下好福气啊! 长长的墨发只用锦带挽起几许,其他垂散在身后更添几分娟狂,他背光而来,宛然成画,姿容妖孽。 “怎么这么看着我?”他已走近,在她身侧坐下,嘴角笑容惑人。“该不会是迷上我了吧!” 楚晚卿忽视他得意的笑容,“你是要去哪里么?”若是去上朝他定不会是这番装扮,应该是下朝后才换的。 君染墨伸手理着她的长发,柔滑如上好的绸缎,散发着淡淡馨香,令他爱不释手。“确实有点事,你是打算回去,还是再睡会儿?” 楚晚卿想了一下,看向他半含笑意的脸,“我能跟你一起去么?” 语气带着小心翼翼,她怕又跟昨天一样,被他拒绝。 君染墨沉默半响,“你当真要去?” “不能去?”见他敛了嘴角笑意,楚晚卿疑惑更深。 “倒也不是。”他站起身,“那我让水若给你备身衣服,我在外边等你。” 楚晚卿点头,君染墨出去不久,水若便进来了,送来一套淡紫色抹胸锦裙。看着手里的裙子,楚晚卿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换上了。 当楚晚卿出来时,在外等着的君染墨眼眸一亮,不得不承认,这件裙子很适合她。两道锁骨如栖息在此的蝶,完美无瑕,肌肤如玉,锦带束腰,将她身姿衬托得恰到好处。 “合身么?”他笑问,自然而然拉过她的小手,裹在掌心里。 楚晚卿神情有些别扭,最终点了下头。 见她点头,君染墨视线从她脸上移开,缓缓下移,“嗯,我也就大概测量了下尺寸,还算准确,不错!”满意点着头,狭长的眸子里闪着幽光。 楚晚卿:“……” 君染墨见她羞赧模样,不由心情大好,牵着她往外面走去。楚晚卿敛了敛眉目,抬头疑惑问:“我们到底要去哪?” “去了就知道了。”只撂下这几个字,便什么也没说了。 两人出了大门,上了外面早已备好的马车。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楚晚卿侧眸看去,便见他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后背靠着软垫,慵懒恣意。 马车停下,君染墨带着楚晚卿下来。甫一下车,一阵劲风迎面而来,夹着黄沙。 楚晚卿放眼望去,他们正处一处平坦开阔之地,却寸草不生,不远处大风卷起的是阵阵黄沙,人迹罕至之地,然就在离他们不远处,那儿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楚晚卿跟在君染墨身边,朝人群走去。周围已经架起了几架篝火,四周是哄笑嘈杂的声音。 已经有人看见他们过来,窜出人群,来到他们身边打招呼。来人一身华服,怀里搂着一浓妆艳抹的美人儿,一手举着酒杯。“今日怎带美人过来了,五殿下,这是新欢吧?啧啧,长得真是不赖,殿下好福气啊!” 说完,失声大笑起来。 君染墨搂过楚晚卿,将手轻搭在她肩膀上,嘴角微勾,笑容玩味。“今天玩什么?” 周围有人说道:“射箭赛马什么的,以往咱都输得很惨,五殿下你也赚够了。今天呐,我们就玩点简单的!” 章节目录 第349章 这还未过门呢,就急着管账了? “掷骰子,你们看怎么样?” 当然,那人口中的射箭骑马,可不像说得那么轻巧,其赌注除了金银,更是在玩命! 话音刚落,周围就引起一阵骚动,最终都是赞同了。 一隅宽大的台面上摆满了美酒佳肴,来的女子皆穿着暴露,画着极其妩媚的妆容,一颦一笑,把身边人魂都勾走了。 君染墨嘴角噙着若无若无的笑意,然狭长的眸子内,迅速闪过一抹复杂,薄唇轻抿,很快恢复自然。 篝火被点燃,很快就燃起了熊熊烈火,风吹来裹着热源,让人血液沸腾,精神振奋。 车夫提来一个木质箱子,附在君染墨耳侧说了句什么,而后将箱子放在君染墨面前,打开。 周围人的目光顿时被吸引过来,只见箱子是一叠叠码放整齐的银票,绝不是个小数目。 刚刚那华服年轻男子喝光杯里的酒,笑容不羁。“殿下真是好手笔!” 君染墨嘴角笑意愈加,“那就开始吧。” 众人皆朝那边的桌椅走去,君染墨牵着楚晚卿的手,迈出步子之际,衣袖被人轻扯了几下。 “你是来给他们送钱的么?”楚晚卿抬眸看他,清亮的双眸此时有疑惑,还有不解。 君染墨将她被风吹乱的几缕头发理顺,不禁莞尔。“为何这么说?” “你连我都赢不了,这里一个个的,可都不是善茬!”回想起一品居那次,她就知道他不会这些,虽说她也不过是凭运气把他的钱都装进自己的口袋。 但那同时证明,他连运气都没有! 将她的小手紧紧包裹在掌心,他牵着她往桌椅方向去。回头看她一眼,眼里闪过戏谑:“这还未过门呢,就急着管账了?” 楚晚卿:“……” 椅子差不多都已经坐满了,君染墨在预留的位置上大方落座,将楚晚卿拉到他身侧。 楚晚卿目光扫向四周,拼接的圆桌坐满了人,周围也围得水泄不通。坐着的那些人都是锦衣加身,身份不斐,脸上笑容轻浮,与怀里的美人儿调情,话语露骨,毫不避讳。 这时,有人说话了:“赌资随意下,不过掷骰子这玩法太过简单,没点刺激性,今天怎么也得找点乐子玩玩,大伙觉得呢?” 微顿,笑容诡异,话语更是露骨:“这最后输了的,可就得有点惩罚了,不如,就把他怀里的美人儿扒光,大伙儿觉得我这提议怎么样?” 说完,像是不经意地,朝楚晚卿身上瞥来。那目光太过轻佻,令楚晚卿袖中的手缓缓收紧。 自然的,周围没人会反对,反而都拍掌叫好。 君染墨微凉的手握上楚晚卿的,触到她攥成拳的手时,眸色闪了闪,随即将她拉入怀里,让她坐在他大腿上。 在楚晚卿要挣扎之际,率先扣住她的纤腰,薄唇贴近她耳侧,轻声道:“是我考虑不周,应该让你多穿一些的!” 楚晚卿一时间忘了反应,什么叫……她应该多穿一些的? “君染墨,你是料定你要输了是吧!” 章节目录 第350章 你的衣服,只能由我来帮你脱! 君染墨玉指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脸上笑容魅惑,“我只是不喜欢那些人看你的目光,你的衣服,只能由我来帮你脱!” 都这种时候了,他竟然还有心情开玩笑! 楚晚卿狠狠在他腰间的软肉上捏了一把,早告诉她是这种地方,她绝对不来! 现在身处狼窝,只能硬着头皮咬牙坚持了。“你觉得你今天运气如何?不会一把输吧?” “嗯哼。”君染墨挑眉哼了句,眼里闪着零星的光芒,熠熠生辉,却讳莫如深。 嗯哼?还嗯哼!这副欠抽的傲娇样! 楚晚卿只觉得不靠谱! 背后凉嗖嗖的,一股不安的情绪漫上心头。 开场了,银票一摞摞下压,心底压抑不住地雀跃和刺激,期待紧张的目光,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喧嚣,久久不息,反而愈来愈热烈。 美酒佳肴,篝火窜出高高的火苗,染红了半边天,也将人的激情点燃,燃烧至最高点。 这像是一种放浪形骸的狂欢,又像一场智者间的较量…… 楚晚卿看着桌面的银票不停变化着位置,要说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生死攸关呐! 那些人绝不是在开玩笑,这儿也不像是开玩笑的地! 但她此时没有时间去想君染墨是如何跟这些人结识的。自离开皇府,他脸上所表露的笑容,她都是看不懂的。 紧抿着唇,回头看去,身后的男人一脸恣意,那叫一个潇洒! 楚晚卿看不出他到底是信心满满,还是……不在意。 她本想问点什么的,但看他样子,也就打消了念头。 终于结束了! 楚晚卿看着自己面前桌上厚厚一堆银票,紧绷的神经终于终于得到舒缓,紧绷的身子得到了放松,软软靠在身后坚硬如铁墙的胸膛上。 君染墨嘴角微勾,大掌搭在她肩膀上,看着她精致侧颜,揶揄:“就这般信不过我?” 楚晚卿长长出了口气,没说话。 两人起身,君染墨伸手拿起堆在最上面的一把捆扎整齐的银票,玉指挨着银票边沿,一张张扫过,而后随意一扔,银票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度,在对面桌沿落下。 面前,是一男子难看的脸,他怀里的女子,浑身哆嗦,几欲昏厥。 君染墨褪下外衣,披在楚晚卿身上,擦拭她额角的汗水,还有覆在她脸上的细沙,面朝楚晚卿,却是对他人道:“下次别选在这种破地方,那些钱,就当场地费好了。” 说完,牵着楚晚卿往场外走去。 身后,楚晚卿听到了女子尖叫的声音,伴随着的,是男人们的不屑鄙夷。 君染墨明显感受到,身旁的人儿身子僵了一下。握着她的手不由紧了几分,无论对敌人如何冷血,她终究不过是个女孩儿。 等候在外围的马车不见了,那是因为君染墨一早就让车夫离开了。不远处木桩上拴着一匹白马,其身形健壮高大,毛发柔顺光亮,一看就是一匹好马。 君染墨解下缰绳,率先跃上马背,驱马几步来到楚晚卿面前,朝她伸出手。 章节目录 第351章 君染墨,你又骗我! 楚晚卿抬头看他,阳光下,他锦衣如墨,衣袂飘飘,墨发随风蹁跹。她身前的那只手,白皙修长,如美玉无异。 将手放入他大掌中,微凉,却很安心。 借力上了马,她坐在前面,宽厚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君染墨两手绕过她腰侧,拉着缰绳。 “坐好了!”他对她说道,而后一夹马腹,马儿扬蹄一声嘶鸣,紧接着似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风在耳畔呼呼作响,景物快速往后退去,风卷着黄沙袭来,楚晚卿睁不开眼,干脆紧紧闭着。 只是在耀眼阳光下闭上眼睛,眼前只剩下一片鲜红,神经紧绷,生怕下一瞬就被马儿甩了下去。 开始时,这种感觉并不好,然而过了一会儿,心底莫名涌升起一股激动,将紧张驱赶。心间骤然舒畅起来,驰骋的马儿,将她心中郁结,远远甩在了身后。 耳旁大风呼啸,沙尘飞扬,她的心却是愉悦的。 不知过了多久,马儿离开平原,进入一片茂密的森林中。君染墨扯住缰绳,马儿速度慢了下来。 “感觉如何?”他贴在她耳旁轻声问。 楚晚卿缓缓打开双眸,好一会儿才适应过来。眼前是正片的翠绿,十分惹眼,树木高大茂盛,阳光使劲穿透层层树枝,散下点点碎影。 小径两旁,长着嫩刺的荆棘丛开着小花,泛着淡淡清香,与之前的黄沙阵阵截然不同。 楚晚卿侧头看去,是君染墨半含笑容的脸。她却忽地敛了笑容,鼓着腮帮子瞪他,语气不善:“君染墨,你又骗我!” 君染墨笑了声,抬手捏了捏她气鼓鼓的小脸,装糊涂。“我哪又骗你了?” 楚晚卿神情认真,盯着他含笑的眉眼。“一品居那次,你是故意输给我的对不对?” 明显的,君染墨没办法再否认,平原上所发生的,足以证明。 他一手搭在她平坦的腹部,圈着她,打算扯开话题:“晚晚,陈年旧事,咱不提了好不好?” 其实楚晚卿心里并不生气,只是觉得自己傻,被他骗了这么多次!且最重要的事,事后揭露,她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生气。 “确实是陈年旧事了,因为在此之后,你还骗了我好几次呢!” 可是这次,若是一早他真没骗她,那后果……好矛盾啊! 君染墨抿唇不说话,这个时候,说什么都不行。 楚晚卿轻叹一声,有些泄气:“二哥说得是对的,我可能真没脑子!” 君染墨忍俊不禁,笑出声来。 “你还笑!你还敢笑!” 君染墨敛了敛眉目,“好了,我不笑了。”然话音刚落,嘴角荡起的弧度便出卖了他。 楚晚卿嘴角忍不住抽搐,“有那么好笑么?” 君染墨不笑了,将头搁在她肩膀上,胸膛紧贴她的后背。轻叹一句,语气带着淡淡怅然:“晚晚,我们真的在一起了么?有点不真实。” 楚晚卿点了下头,没好气道:“嗯,是不真实,有人昨晚还想着把我往别人那塞去,现在却抱在一起,能有多真实!” 章节目录 第352章 你脑海里的那个人,是谁? 君染墨哑口无言,有种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挫败感! “晚晚,我错了!”在她脸侧讨好似的落下一吻,他赶紧承认错误。 楚晚卿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心大,原谅你!” 君染墨再次哑口,这不明摆着说他昨晚心胸狭隘么?明明是轻松自然的语气,竟像在控诉昨晚他的混蛋行为…… 见身后的人久久不说话,楚晚卿嘴角弧度愈加,就该让他涨涨教训,不然他就要拽上天了! 在一处宽敞的草地,两人下了马,楚晚卿把马儿栓在树干上,而后走到草地上坐下,拍了拍身旁位置,示意自马上下来就不曾移动半步的君染墨过来。 君染墨在她身旁坐下,楚晚卿欣赏着周围优美景色,将她去君逸煊府上再到后来到君染洛那儿所发生的,他不知道的,一并细细跟他回忆了一遍。 楚晚卿躺在草地上,双手垫在脑后,望着阳光透过层层枝条散下的点点碎影。“再后来,就是你出现在门口……” 当君染听完这些事,错愕地看着她,显然这些事,他都是不知道的。 见他这副表情,楚晚卿只是轻笑了下,意料之中。 但她说这些,并不是在向他诉苦,或是激起他的愧疚,而是……“断山崖上,你明明答应鬼面阁主条件,可又为何突然变卦,封了青虎堂?” 清亮的眸子泛着幽蓝的光芒,似能穿透人心,她眼里带着期许,定定看着他。 君染墨看着她,眼里闪过复杂。这也是她去找君逸煊的原因之一吧,想从君逸煊那儿探到消息。“晚晚,前朝之事,你还是不知道为好。” 楚晚卿眼里眸光黯淡下去,虽然掩饰得很好,但君染墨还是看出来了。“朝廷太过混乱,哪个不是粉饰太平,我不想把你卷入其中,所以你怨我怪我也好,很多事情即使我知道,我也不会告诉你。” 墨眉轻拢,他神情认真,无半分虚假之意。 楚晚卿点了下头,坐起身来,“我知道了。” 见她低眉顺眼一副认错模样,君染墨不觉好笑,以手为梳,理着她的发,她的头发很长,倾垂而下,安静柔和地铺在草地上。“那红蛇咬了你之后,你是什么感觉?” “只是觉得困得很,总有人影盘旋在我脑海里。当我睁开眼时,竟将君逸煊看成了那个人。” 好在她及时清醒过来,如若不然,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放下满身警戒,任由君逸煊抱着她。 狭长的眸子内有什么一闪而过,搭在草地上的手不由微微卷起。“你脑海里的那个人,是谁?” 楚晚卿讨厌这种被他洞悉一切的感觉,咬了咬牙,错开视线去。 “你!”语气一点都不好。 君染墨微微眯起眸子,穷追不舍。“对我你没有戒备,那是不是意味着,那天晚上,你对君逸煊完全放下了心?” 对他没有戒备?这话说的怎么那么的肯定?她可是坚守,防火防狼防黑狐狸! 章节目录 第353章 他朝她靠过来:“对不起?好没诚意!” 黛眉轻挑,诘问:“我为什么要对君逸煊心怀戒备呢?” 君染墨冷哼一声,竟跟他打哈哈!“君逸煊对你没安好心,你离他远点知不知道!” “你对我就安好心了?”楚晚卿嗤然一笑。 被她这么突然一问,君染墨愣了下。缓缓勾起菲薄的唇,妖艳的容颜忽地靠近她,狭长双眸望进她清亮濯濯的眸子里,暧昧地道:“我对你也是不安好心,因为从很早开始,我就想着如何把你拐上我的床,好好疼爱你!” 楚晚卿扬手一把就将他贴过来的脸推开去,心潮起伏厉害,不知是被气的还是怎么的,小脸染上一层绯红。“君染墨你太不要脸,你个大色狼!” 君染墨被她推到一旁的脸又移过来,痞气撩唇:“你敢说我这个大色狼没让你抱着舒服?” 楚晚卿不甘示弱,当即回了去:“才没有呢,还不如抱着霁月舒服,跟木头一样!” 木头? 君染墨眯起黑眸,从眼缝里看她。心中涌升起一股子郁结,有她这么不声不响打击他的么?“很好,那你抱她去吧!” “喂喂喂,是你先挑起来的,怎又怪我身上来了,你讲不讲理啊!”见他作势要起身,楚晚卿赶紧攥住他的衣摆。 “谁不讲理了?” “你说呢,谁不讲理?”楚晚卿往他身旁挪了挪,面上没表情,濯濯水眸凝着他,不错过他脸上任何情绪。 君染墨瞪着她,咬牙切齿。“我!” 楚晚卿满意点了下头,随即笑着抬手扯了下他绷着的脸,看他吃瘪,心下别提有多得意。“瞧你现在,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像个小怨妇,呵呵……” 看着他射来的冷冽目光,楚晚卿立即捂住嘴巴,黑玛瑙般的眼珠在眼眶里乱转,想着措辞。 不是预想的那般,君染墨不怒反笑。“你不是总说,饭可以不吃话不能乱讲么?那现在,你说该如何?” “对不起!”她赶紧道歉,其实她不过开个玩笑,他至于这么较真么? 只是,看着他刀削似的下巴紧绷,身子不由自主往旁边挪了挪。 他朝她靠过来:“对不起?好没诚意!”修长玉指扣住她的下巴,目光落在她红唇上,俯首间薄唇覆了上去。 唇齿相依,他轻阖双眸,“这才实际!” 金色的阳光柔柔地洒满地面,陌上枝头缀满小花,多姿的嫩柳拂地,小鸟欢叫,一派生机勃勃景象。 “前面就是了,就到这儿吧。”楚晚卿看了看前面,将手从君染墨手里挣脱出来。 君染墨看着垂眸的她,金色暖阳下,如蝶翼的眼睫投下一片剪影,灵动如扇,琼鼻之下,红唇微肿,却更显娇嫩,令他心念一动,眼眸深了层。 俯首又去寻她的唇。 楚晚卿心一骇,赶紧退开了几步,提步就要走,手臂被人从后拉住。 没亲着,君染墨也不恼,毕竟长路漫漫!“不请我进去坐坐么?我可是很难来一趟的!” 楚晚卿张口正要说话,却被人抢先了去。“小妹,一天不见你人影,跑哪儿去了?” 章节目录 第354章 这种感觉,就像偷情被抓了一样! 楚晚卿瞳仁儿猛然一缩,转头看去,那高大挺拔的身躯,迈着稳健阔步而来的人,不是她大哥又是谁! 这是后门啊!后门啊!楚晚卿心里止不住哀嚎…… 说话间,楚晚南已经走了过来。 想要将手抽回,奈何君染墨却握得紧紧的迟迟不松手。楚晚卿以眼神示意他松手,他却根本不看她。 来到他们面前,楚晚南这才看清面前年轻男子的面孔,视线下移,落在楚晚卿手腕间的手时,目光陡然一冷。 “大哥……”楚晚卿弱弱唤了声,好在扣着她手腕处的力道消失不见了,不然,她都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此刻大哥的审查视线,让她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什么罪不可赦的事来,不由也审查起自己来。 好在披在她身上的外衣,早穿回了它主人身上去,不然被大哥看到了,情形定比现在要坏得多! 这种感觉,就像偷情被抓了一样! 楚晚南一把将她拉到身旁,保护姿态十足,好像此刻他们所面对的,是凶险的猛兽。 看向君染墨,目光一凛。“多谢五殿下把令妹送回来,时候不早了,茶水就免了吧,殿下慢走,臣就不送了!” 说完,拉上楚晚卿就往前走。 “慢着!”君染墨几步向前来,与楚晚南对立而站,同样身着锦服,然气质却不尽相同。 一人姿容绝美妖艳,宛然成画,一举一动,却带着与生俱来的王者之风。一人五官深邃,一身正气,不怒自威。 楚晚卿来回看了两人一眼,艰难地咽了咽喉咙,目光落在楚晚南身上。“大哥你听我说,其实……” “小妹,这儿没你事了,你先进去。”还没说完,就被楚晚南硬生生打断。 楚晚卿皱了下眉,而后看向君染墨,一副“叫你不信我”的样子。 君染墨却是对她笑了笑,语气柔和:“晚晚,进去吧,我跟你大哥聊聊。” 楚晚卿抿了抿唇,越过他身旁时,压低声音提醒道:“我大哥脾气不好,你别跟他对着来!” “嗯。”君染墨点了点头,“我有分寸,你快进去吧。” 楚晚卿不由又看了一眼楚晚南,在看到他紧绷的脸,一副濒临爆发的样子,弱弱低了眼眸,转身离去。 直至楚晚卿消失在门后,楚晚南收回视线,转而落在君染墨身上。“五殿下有什么要说的么?” 即便站在他面前的是当朝得宠的皇子,楚晚南也是有事说事,不屑赔笑套近乎,只是保持该有的礼貌。 君染墨道:“我对晚晚的感情,她自己知道便好,无需要通报给任何人。我也知道,南将军对我有所看法,但在对晚晚婚姻大事上,南将军是不是干涉过多了?” 楚晚南笑了声,锐利的目光落在君染墨身上。“那是我们的家事,五殿下政务繁忙,就不劳费心了。” 君染墨亦是笑了笑,狭长的眸子深了深,泛着幽蓝光芒。“照这么说来,若我想娶晚晚为妻,是必须得经过你们的同意,是么?” 章节目录 第355章 你的脑子呢!不会是和心一并交给人家去了吧! “我家小妹愚钝,怎配不上殿下尊贵之身,殿下莫要再开玩笑,还是请回吧!”当楚晚南听到“妻”这个字眼,神色不由波动了下。 话语,却是丝毫不留余地。 君染墨不禁哑然,晚晚其实并没有骗她,他不过想娶她,竟有这么多人出来反对! “无论如何,对晚晚,我势在必得!”声音不大,但坚定不容置喙,竟给人一种皇图霸业谈笑间的错觉,出现在这个姿容妖艳的人身上。 楚晚南不失礼貌回以一笑,落入眼底,却不达心。“那楚某拭目以待!” 当楚晚南踏进门槛时,就见里面的人在屋里来回走动,徘徊不定,眉头紧蹙,一副焦急状。 由此,楚晚南眸光不由一冷。 有人影投在光洁地板上,楚晚卿眸光一亮,赶紧跑了过来,在对上楚晚南视线时,意识到不对,赶紧收敛下眉目,却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大哥,你没有为难他吧?” 楚晚南眉头一蹙,拂袖越过她往里走去。在桌旁端然落座,双手搭在膝盖上,脸色却黑沉得厉害。 楚晚卿转身走了过来,讨好似的倒了杯茶递给楚晚南,赔笑道:“大哥,你大人有大量,别跟那些人一般见识,消消气!消消气!” 楚晚南抬手接过茶杯,听到她的话后,复又将茶杯搁回桌上。 杯身触及桌面发出的声响,令楚晚卿心动了动,看着洒在桌面上的茶水,艰难地咽了下唾沫。 她一身正气的大哥生起气来,可不好应付! 楚晚南抬目朝楚晚卿看来,目光有些冷,带着几分探究之意。“那些人?是把你自己也概括进去了吧?倒有些自知之明!” 楚晚卿一噎,“大哥,一个巴掌拍不响,这次是我死皮赖脸贴着他的,你要打要骂,我都接受!” 闻言,楚晚南猛一拍桌子,蹭的站起来,恨铁不成钢地盯着她,气不打一处来。“女儿家家的也不知道矜持,这种话要是被别人听去了,还不笑掉大牙!你现在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楚晚卿低了眼眸,撇撇嘴,不情愿:“不说就是了。” 见她这样,楚晚南不觉好笑,狠狠戳了一下她的脑门。“他是君,我是臣,我能把他怎么样!楚晚卿,你的脑子呢!不会是和心一并交给人家去了吧!” 大哥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毒舌了? 一定是楚晚凌害的! 她可爱可亲的大哥呀! 楚晚卿揉着脑门,咬牙切齿地瞪着他,但很快气势就焉了下去。好心提醒道:“大哥,你别跟二哥学,没好处的!” 楚晚南冷哼一声,“我是被你气的!” 楚晚卿拉着他重新坐下,搬了椅子过来挨着他坐下,重新倒了杯茶,双手奉上。待楚晚南接过喝下,她又积极接过空杯,搁回桌上。 “大哥啊,我知道你关心我,但是我有分寸的,你只需把三分心放在军营上,还有七分心,去把我未来的大嫂追来就成!” 见楚晚南看来,她作势又道:“礼部尚书的爱女,我见过的,知书达理,关键是,她跟大哥你很是般配!” 章节目录 第356章 真实的东西,用肉眼是看不见的 “楚晚卿,别转移话题!” “哦。”被楚晚南的气势镇住,楚晚卿应了声,不敢再继续问下去。 “别再试图从我这儿打探到什么,还有,别再帮他说什么好话,就此打住,我是不会同意你们的!”楚晚南直接表明了态度,掷地有声。 “就没有一点回旋的余地么?”楚晚卿弱弱问了声。 眉头不但没有舒展,反倒紧紧锁住。“小妹,君染墨的为人到底如何,大哥是不清楚,但凭他府上姬妾无数,大哥便不会同意你跟他往来,更别提谈婚论嫁了!” 姬妾无数?听到这几个字眼,楚晚卿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不是很疼,却无法忽视。 眸光有一瞬的黯淡。“大哥,真实的东西,用肉眼是看不见的,就像我一样,外人看我,不也是嗤之以鼻的?” 纵然心下凌乱不堪,她还是不忘帮君染墨说好话。 “你这话说的,好像他追求你,是我们楚家天大的荣幸一样!实在不必,我楚晚南的妹妹,自是能找到更好的!” 转看眼向别处,楚晚南自然是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却故意扭曲了去。 楚晚卿笑了笑,心下温暖不已,做最后的挣扎。“大哥,你可以考验他的,要是他通不过你的考验,那小妹无话可说。” 楚晚南沉默半响,在楚晚卿期盼的眼中,说道:“这倒也是个不错的提议,他要是真拿出对你的诚心来,我会好好考虑,至于父亲那边,若是皇上下旨,父亲不会说什么的。” 楚晚卿眸子骤然一亮,一下子看到了希望。 “但是!”楚晚南语气陡然一转,“即使说服了我,还有你二哥那边呢!我们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关系到你的婚姻大事,必须慎重再慎重!” 楚晚卿点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小妹听大哥的,让他接受你们的考验。”如今,除了接受,没有别的法子。 只是,她这亲妹妹的话,大哥都难得听进一句,至于那拽得跟个二五八万的君染墨……不好说! 见她乖乖听话,楚晚南才舒了口气,神色不由缓和下来,恢复温和。“一个月的考验期,在此期间,你不能跟他见面,知道么?” “为什么?我也可以帮着考验的!”楚晚卿不解皱眉。 楚晚南哼了声,“你这死丫头鬼点子多,指不定助纣为虐!避免你将来后悔,所以别跟他见面,知不知道!” “哦,知道了。”楚晚卿点头,再说不上话来。 夜色如墨,凉风习习。 楚晚卿从屏风后沐浴出来,一头青丝包裹在干巾当中,边走边擦拭着,来到软榻前。要是平常,夜莺定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干巾,帮她擦拭。 然而此时此刻,夜莺却杵在原地,迟迟没有动作。 “在想什么呢,看你犹豫不定的样子。”楚晚卿在软榻上坐下。 抿了下唇角,夜莺走近,“主子,夜莺就先出去了。” 楚晚卿眯了下眼眸,随即揶揄:“夜莺,你想偷懒啊!” 章节目录 第357章 让我抱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莺迟疑了一下,这才说道:“夜莺在这里不合适,还是帮你们放风吧!” 说完,一溜烟似得跑了。 门才关上,又被人推开,只是进来的并不是夜莺,而是一紫衣蹁跹的男子。 见来人,楚晚卿似是失了反应一般,就那么怔怔地看着男子一步步来到他面前,直至熟悉的气息浸入鼻端,她才猛地回过神来。 “你怎么来了?谁让你来的!趁我大哥没发现赶紧走!”蹭的起身抓上他的手,就拽着他往窗户方向走去,嘴里还不忘嘀咕:“还敢从正门进来,真是够大胆的!” 君染墨猛一用力,她整个人反被他拉了回来,楚晚卿眉头皱了下,有些黯淡灯火下,他脸色过于的白。“怎么了?” 君染墨将她搂紧怀里,头埋在她颈间,声音低低的。“没什么,我就是想你了,让我抱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在听到他这句话时,若说没一点心动,是不可能的,并非是小鹿乱撞般,而是从他的语气里,她听出了疲惫。 悬在空中的手,终是缓缓环住了他精瘦的腰身。 过了好一会儿,君染墨轻轻松开了她,凝着她的容颜,嘴角缓缓勾起,刚刚那抹不经意流露的倦怠之色,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晚晚,你有没有想我?” “我们不过前天见过! 君染墨知道她脸皮薄,也不非得听她亲口说出来。搂住她的腰身,把她往回带。待楚晚卿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坐在了软榻上。 开口之际,被君染墨抢先了去。“不是有夜莺在外帮着咱们放风嘛,不会有事的。” 说着,拿起软榻上的刚刚楚晚卿擦拭头发的干巾,帮她擦头发。 他的动作算不算温柔,甚至好几次扯到她头发,然而出奇的,楚晚卿没发火,心间竟觉踏实。 “君染墨,你知道我们现在这样算什么么?”她看向他,一字一顿,“偷情!” 闻言,君染墨失笑而笑,“偷情?我们现在这样干坐着大眼瞪小眼就成偷情了?是不是应该做点别的贴切一下?再说了,你莫不是被关傻了,把山谷里发生的一切都给忘了?我的皇妃,需不需要我再耐心帮你回忆一遍?” 楚晚卿冷哼一声,避开他灼灼视线。“深夜私闯闺阁,被人发现是要浸猪笼的!” “浸猪笼?”君逸煊在喉间低低一笑,“那也是浸你。” “你!”楚晚卿一噎,赶人。“那你还不走?” “狠心的女人!”头发已快干,君染墨将手中干巾搁在一旁矮几上,而后伸手圈住了她,几近贪婪地汲取她身上的馨香,嘴角微弯,不禁揶揄:“别人躲你还来不及,哪还会抓你去浸猪笼呢?” “我哪有那么可怕,抓的就是你!”被他这么抱着,语气仍是不好,心却已柔软下来。 “好,是我是我。”君染墨依着她。沐浴过后,她只着单薄的衣服,隔着衣料,他甚至能感受到她肌肤的光滑细嫩,手感定是不错的…… 章节目录 第358章 还是你觉得我会对你做些什么? 思及此,狭长的眸子迅速涌升起一抹亮光,“晚晚,你真香!” 楚晚卿心下一滞,将他推开,“君染墨,你不准对我毛手毛脚的!” 君染墨邪气撩唇,“我什么都没做呢,还是你觉得我会对你做些什么?” “我可不想跟你玩文字游戏。”楚晚卿脸一红,赶紧别开头。 “今晚吃枪药了?火气怎么这么大?”他倒是没一点脾气,耐心的很。 “我答应了大哥不见你的,现在食言了,你说怪谁?”现在想想他说得也对,自他进门以来她就没给他一点好脸色看。 “但现在是我来见的你!”君染墨不禁莞尔,原来她是为这个 “有差别么?” “当然有,差别就是,你若去见我,我皇府的门随时为你敞开,我任你抱任你亲。”说着,他忍不住啄了啄她的嘴角。 “不要脸!”楚晚卿脸涨红,暗恼自己没出息。 君染墨不逗她了,敛了嘴角的笑意,将她的脸扳了过来。“晚晚,我今晚来是有事要跟你说。” 见他一脸正经,楚晚卿点了下头,收敛下情绪,也不跟他闹了。“嗯,你说。” “过几天皇宫将举行百花宴,宴请百官,百官带其家属参加,你是一定要去的。但我现在要说的是,那日父皇若是选中你,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你都答应,知道么?” “我有不答应的权利么?”天子的话就是圣旨,她还能当面抗旨不成? “你只需照我说的做就行。”此刻,他脸上的轻佻戏谑不见,神情有些凝重,眸里闪烁的零碎光芒,是楚晚卿看不懂的。“还有,无论发生什么,结果如何,都不能生气。” 楚晚卿心紧了紧,意识到不对,握住他的手,眉头拢了拢。“就不能告诉我么?” “晚晚,你信我么?”君染墨没答,而是反问她,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眼里闪烁着希冀,一瞬不瞬地凝着她,不错过她任何一闪而过的表情。 握住他手的力道又重了重,楚晚卿嘴角荡开笑容,“我当然信!” 只这简单的几个字,在君染墨心间泛起不小的涟漪,心因此,而温暖。 百花殿。 这是楚晚卿第一次踏入这里,不禁被它的精致脱俗所震慑到。映入眼帘的,是各种开得正艳形状不一各种颜色的鲜花,四周墙壁上绘着巨大的花丛图,与墙壁融为一体,好似活的一般,风一吹,会带走花香。 殿顶嵌着一顶巨大的水晶灯,将偌大的殿内照亮,半空中悬挂着一簇簇藤蔓,纤细修长的藤条缀满了紫色的花朵,姿态婀娜。 进入这里,仿佛陷身大自然,给人一种欢愉感。 “大哥,这里真好看,布置它的人一定花费了很多心血。”楚晚卿不停打量着四周,眼里盛满了惊奇。 楚晚南点头表示赞同:“这是淑妃娘娘亲自布置的,不过近日她身染风寒,今日不会出席。” 楚晚卿停下打量的目光,看向楚晚南。“淑妃娘娘?是二皇子殿下的生身母亲么?” 章节目录 第359章 而今晚,站在他身旁的,却不可能是她…… 楚晚南再度点头。“正是。”顿了顿,“今日宴会我与父亲不能和你同坐,你自己注意点。” “嗯,我知道。”男眷女眷分开坐,她自是不可能跟大哥坐在一块。 宾客至,宴席起。 楚晚卿在自己的位置上落座,桌面前摆了几个青花瓷瓶,由自主探出手去,指尖触碰到花瓣时,眼里闪过诧异。 这花,竟是假的,却与真的无异! 老皇帝和皇后登上高座,底下宾客皆屈身恭谨行礼,高呼万岁。老皇帝道了声“平身”,底下的人随即道谢起身,坐回位置上。 楚晚卿视线的视线再次落入桌前的花瓶上,做工实在精细,花开不败,永不凋零,她不禁佩服起这造花之人。 “贤妃,这是你第一次参加百花宴吧,感觉如何?”高座上老皇帝脸上挂着浅笑,双臂自然搭在金座扶手上,侧头看左侧的俞贤妃。 老皇帝话一出,将楚晚卿的思绪拉了回来,视线投至高座上。 俞贤妃妆容精致得体,一身降红色宫装,雍容华贵。俞贤妃脸上浮现得体的笑容,对着老皇帝微微颔首:“淑妃妹妹那双手,巧夺天工,今日臣妾初涉这百花殿,心情久久无法平静,为淑妃妹妹高兴,亦为陛下欢心!” 老皇帝满意点了点头,眸光忽地闪过一抹担忧。“只可惜啊,淑妃身子不爽,不能亲自来主持宴会。” 俞贤妃眼角余光瞥了一眼皇帝右侧的张皇后,很快又收回视线,“淑妃妹妹心善德惠,自有天神庇佑,陛下不要太过担心!” “陛下,台下众臣还等着您呢!”一旁的张皇后轻出声提醒。明黄色的凤服,头上的凤凰衔珠金步摇,金光闪闪,昭示她东离天下之母的身份。 老皇帝拉回思绪,转头看向张皇后。“皇后,这次就由你主持吧。” 张皇后起身行了小礼,“陛下放心,百花宴,鲜花为宴,臣妾比不得淑妃妹妹独特创意,准备了几个曲目,为宴会助兴。” “皇后有心了。”老皇帝淡淡说了句,便移开视线去,看向底下众臣。 张皇后眸色闪了闪,再次行礼,低声嘱咐了她身旁的人几句,那人点头应下,很快退下。 殿下足足有几百人,距离有些远,然老皇帝他们之间的对话,还是一字不落入了楚晚卿的耳中。 楚晚卿看着老皇帝左侧端庄的妇人,那便是君染墨的生母吧,岁月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过多痕迹,风姿绰约,怪不得君染墨也…… 想到这,她转头四处搜寻那抹身影来,就在他对面隔着好几张桌子,与她相比,他自偏向于高座。 她视线落在他身上,正好他也侧头过来,视线在空中交汇,两人心皆是一动。 君染墨嘴角微弯,朝她温柔一笑。楚晚卿只看了一眼,而忙得垂下眼睑,看桌上的花。 见此,君染墨笑着摇了摇头。不过也是,在外人看来,他们这样算是暗送秋波。 而今晚,站在他身旁的,却不可能是她…… 章节目录 第360章 有什么在心底化开,淡淡的,却不容忽视 丝竹起,歌舞升平。 要是往常,参加这种宫宴,菜一上桌,楚晚卿就是埋头吃,但今晚不同,看着一道道上桌的菜肴,她有些舍不得动筷。 每道菜都是以花为主,清汤中漂浮着的鹅黄色花瓣,鲫鱼上点缀的粉色梅花,玉碟中裹着面粉被炸至金黄的,做工精细的花糕…… 舞台中央在表演什么,谁在表演,这会儿她根本无暇顾及。 时间迁移,曲目换了一曲又一曲。 舞台中央的女子,一舞吸引住全场的视线,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神态,都恰到好处。 如行云流水,从容淡定。 一舞罢,引来全场叫好鼓掌,女子朝高座屈身行礼,老皇帝亦是连连称赞,奖赏不断。女子行礼告谢,转身离开之际,楚晚卿正好抬头看见。 那女子,是楚雨婷…… 往事针锋麦芒尚在,只是那张高傲自大,自视清高的面孔,却已消失不见,没有多余的表情,无波无澜。 孩子的事,对她打击很大吧…… 那个依山傍水能淘尽一切愁绪的境外行宫,并没有传闻那么的神奇。 她是恨张氏,张氏对她娘的伤害,她永远不会忘记。 而楚雨婷,被夹在这场蓄谋已久的局中,纵然她娇纵清高,终归是无辜的…… 有谁在一展歌喉,清脆婉转的声音,轻而柔,伴着琴声,悠悠传来,如黄莺出谷,如空谷幽兰。 琴音自指尖流泻开来,像山涧不染纤尘的清泉,造诣颇高,扣人心弦。 天衣无缝的配合,若非心意契合,怎会有如此完美的合作。 楚晚卿不禁抬眸看去,在看到中央的那两个人时,心明显地感受到紧缩了下。 有什么在心底化开,淡淡的,却不容忽视。 舞台中央,一男一女,男子坐地抚琴,女子对立而站。外人眼里,是何其的深情款款。 是夏翩然和君染墨。 心意契合? 脑海中突然蹦出来的几个字,让楚晚卿嘴角荡开的浅浅弧度,如蝶翼的眼睫遮住光华,拿起筷子,埋头吃起来。 修长玉指轻按在琴面上,夏翩然也收了声,笑靥嫣然看向君染墨,后者始终是淡淡的神情。 高座上的老皇帝也鼓着掌,朗声道:“朕十分欣慰,不愧是夏卿家的爱女,多才多艺,不可多得啊!而墨儿你,朕从不知,原来你琴艺如此好,跟你母妃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底下的夏丞相赶紧起身,抱拳颔首:“多谢陛下夸奖,小女献丑了!” 而夏翩然却是满心欢喜溢于言表,“谢陛下夸奖,翩然还会继续努力的!” 君染墨薄唇一抿,淡淡瞥了一眼俞贤妃,复低下眼眸。“多谢父皇赞言。” “好好好!”老皇帝捋着灰须连连说好,眼里有着欣慰的笑意。 俞贤妃见状,眸色一闪,微倾身过来,低声道:“陛下,墨儿今年二十有二,可还未曾娶正妃,翩然这孩子与墨儿一同长大,算得上青梅竹马,再者,臣妾看得出,翩然是念着墨儿的,只是女儿家家的,总有人帮她开口才是。陛下,您觉得呢?” 章节目录 第361章 后知后觉发现人家也抢手的很吧! 老皇帝看了下方一眼,这么看去,倒真像是一对璧人。 “贤妃说得有理,墨儿确也不小了,只是,朕也该问问他们的意见才对!” 俞贤妃眼里飞快地闪过复杂,面色一僵,但很快恢复自然。“陛下说的是。” 顿了顿,“其实墨儿早有意向请您请旨赐婚的,早便跟臣妾说起过,只是这段时间陛下政务繁忙,也就搁置了。” 老皇帝沉吟半响,最先问的,是君染墨。“墨儿,你跟翩然一起长大,你又不曾娶正妃,不如朕将翩然许配与你,你觉得如何?” 楚晚卿停下手中的动作,却是朝楚晚南所在的位置看去。 彼时楚晚南正注视着前方,似在等待什么。 楚晚卿不禁摇头,当初人家娶你妹妹你时你八万搁个不愿意,后知后觉发现人家也抢手的很吧! 她有点好奇,现在大哥是什么想法! 只是,君染墨会答应么? 那天晚上他说,让她别生气,是不是就意味着…… 君染墨低着眼眸,长密的眼睫在眼底下投下一片剪影,遮住他眸中情绪,不咸不淡道:“儿臣听从父皇安排。” “哎……”老皇帝故作不乐意了。“朕是让你说说你自己的想法,朕可不是在逼你。” 君染墨抬眸看向俞贤妃,后者却是悠闲品着香茗,看都没看他。 眸子里闪过一抹冷冽,他几不可察地勾唇:“儿臣自当愿意。” 楚晚卿喝着桌上的桃花酿,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不远处座位上的君染洛朝她看来,眸色闪了闪。 “这才对!”老皇帝爽快应了句,脸上化开了笑容,再看向夏翩然,和蔼问:“翩然,你是怎么想的?” 夏翩然双手紧攥着裙子,手心冒出细汗,极力压制自己的激动,才不至于让自己失态,如若不然,她一定会跳起来! 这一刻,她不知道已经等了多久了! 这只有在梦中才会出现的场景,如今在众目睽睽下上演,反倒让她觉得又是一场梦! 因为墨哥哥,从未喜欢过她,又怎么会答应娶她? 尖利的指甲用力抠了抠掌心,刺痛传来,才知这不是梦! 此时此刻的心情,除了惊喜,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此当众这么一问,也显得不好意思,露出女儿家的娇羞,“翩然愿意嫁给墨哥哥!” “夏丞相,你意向如何?”再次看向夏丞相,老皇帝眼底深处有什么一闪而过,脸色冷了几分,话语像是询问,但更像命令! “臣,叩谢陛下!”夏丞相屈身大拜。 “那选良辰吉日,让你们二人完婚!”此话一出,便是圣旨,台下的人行礼祝贺。 楚晚卿也跟着弯腰一拜,眼里无波无澜。 老皇帝右侧的张皇后却是脸色变了又变,显然,对于这场婚事,她是不乐意的,至于原因,只有她自己知道! 这皱眉不耐的一瞬,却正好被俞贤妃看到,张皇后想收敛,已经来不及。 老皇帝正在跟台下聊着什么,俞贤妃嘴角噙着笑,看着张皇后,那笑看似无害,实则是把伤人的利刃! 章节目录 第362章 你愿意跟我一起玩么? “皇后娘娘,你这就不满了么?那本宫——再送你一份大礼!” 张皇后眯起眸子,眼里闪过憎恨,“俞贤妃,你想做什么?” 俞贤妃意味深长一笑,转过头去,理了理衣摆,端然而坐。 正说着,坐在宾客首位的太子忽地站了起来,几步冲到中央,倒也朝着上方抱拳行礼。“父皇,五弟都有漂亮妃子了,可儿臣还没有呢!儿臣也想要一个漂亮的妃子,父皇也给儿臣赐一个好不好?” 此话一出,殿内先是一片寂静,紧接着是一片哗然,各种议论声四起,此起彼伏。 皇帝看着台下一脸无辜的太子,面色顿时一僵。 张皇后心“咯噔”一声,立即驳斥道:“太子,不得无礼,还不快退下!” 太子却不以为然,撇了撇嘴,面露委屈。“儿臣又没有说错,东宫里冷冷清清的,他们都不跟我玩,儿臣只想有个人陪我玩而已!” 对于这个傻子说的话,没有人觉得稀奇,谁愿意跟个傻子说话,跟别提玩了! 闻言,张皇后张了张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颓然靠近坚硬的椅背,神情复杂,只是极力在掩饰而已。 老皇帝眼里布上心疼,太子的心智,就跟个孩子差不了多少。东离的万里河山,数以万计的百姓,怎么可能交到一个孩子心性的人手上。 所以几次他都有想过,废黜太子,另选他人。 迟早是要伤了他的,倒不如就找个能照顾他的人,也算他这个不称职的父亲,微不足道的弥补了…… 若刚那场赐婚是你情我愿,那接下来的,就是乱点鸳鸯谱了! 敛了思绪,问:“太子有心仪之人了?” 太子眼珠子转了一圈,没说话,而是缓缓走向女眷一侧。 两只手靠在背后,眼睛睁得大大的,步子轻快,从一个个女眷旁经过。稍微细心的人都能看出,大臣们带的女眷,大多自己未出阁的女儿。 看到太子从她们身旁经过,皆深深埋着头,战战兢兢。 倒是少数妇人,当太子经过她们面前时,端然而坐,礼貌笑着轻轻颔首,以示友好。 楚晚卿晃了晃酒壶,这才知道整壶桃花酿已经被她喝完了,这桃花酿入口甘甜,但后劲却大的很,楚晚卿酒力还是不错的,此时却已微醺。 摇了摇头,心下有些懊恼。 所以当太子经过停下来盯着她看时,她不明所以,“太子殿下有事么?” 细细打量她,太子当即化开了笑容,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朝楚晚卿伸出手来,笑容愈加,天真无害。“你愿意跟我一起玩么?” 脑子有些沉重,面上泛着淡淡红晕,旁人看来,她是害羞无疑。 见她不回答,太子权当默认了。 眼里绽放亮光,满心高兴地拉着她就往前面走去。“父皇父皇,儿臣就喜欢她,她是这里面最好看的,而且她愿意陪我玩!” 楚晚卿想要把手抽回,却被他攥得死死的,她刚刚问她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恍然大悟,自己竟着了这傻子的道! 章节目录 第363章 为什么要骗你呢? “你是楚老的女儿?”老皇帝打量楚晚卿一眼,不确定地问。见过几次,有点印象。 楚晚卿一骇,后知后觉屈身行礼:“正是,臣女晚卿,在家行四。” 老皇帝一手搭在扶手上,一手捋着胡须,打量着楚晚卿。“太子选中了你,你知道意味着什么么?” “臣女不知。”楚晚卿摇了摇头,装糊涂。 现在酒劲一下子窜了上来,整个人感觉都是轻飘飘的,下意识回握住太子的手,借此稳住身形。 “那便意味着,你将成为太子妃,你可愿意?”老皇帝看出了她的异样,不由皱了下眉。只是天子金口玉言,这孩子的命,注定将跟太子永远捆在一起。 太子妃?麻雀要变凤凰了? 楚晚卿眨了眨眼,让自己保持清醒,转身看向身边的太子,足足比她高了一个头,她只能仰着头。 “那日父皇若是选中你,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你都答应,知道么?”君染墨的话回荡在耳际。 她皱了下眉,定定看着太子,像是在看另外一个人。她一脸正色,轻问:“你会骗我么?” 早早坐回位置去的君染墨见这一幕,心蓦然一沉,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太子也跟着她皱眉,笑容顿时消失不见,不解地问:“为什么要骗你呢?” 为什么要骗你呢…… 楚晚卿缓缓点头,收回视线。看向高座时,眼里一派清明,应允:“臣女愿意,愿意陪太子一起玩!” 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座之人听得清清楚楚,那一刻,殿内一阵唏嘘声。 饶是楚晚南也猜不透,她到底在想什么! “很好!”看着台下这个孩子,老皇帝眼里有赞许。起身,展开双臂,气势如虹,锐不可当:“那就两对璧人同日完婚,普天同庆,福泽天下!”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百官齐跪,声音极其响亮。 老皇帝脸上浮着笑容,而他两侧之人的神情各不相同,俞贤妃嘴角上扬,笑容始终得体,雍容大方。而张皇后则面如土色,袖中的手紧紧攥在一起。 谁输谁赢,一目了然。 楚晚卿看着高座上的一幕,清亮的眸子被冰冷所覆盖,诚然,这场局,她是棋子! 楚晚卿不由看向身侧之人,却见他也低头看她,眼里有些笑意,真实毫不掺假。 楚晚卿摇了摇头,心中却涌升起一阵莫名的心酸。“你真傻!” 太子笑了下,“别人都这么说。” 楚晚卿哑口无言。 太子看着她,一个劲儿地笑。“你长得真好看,就跟……天仙儿似的,嗯,就是天仙儿,太傅是这么说的!” 楚晚卿扯唇笑了笑,意识到他还握着自己的手,“太子殿下,我该回自己位置去了。” “回去做什么?”太子眸中的亮光瞬时黯淡下去,眼珠子一转,忽地想起什么来,清亮眸子又重被点燃。“别回去了,我们出去玩吧,我带你去我宫里玩,我们去荡秋千,放风筝,你说好不好?” 章节目录 第364章 瑾弦,我的名字…… 一双大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楚晚卿,好像只要她说不,就会立即落下泪了。 其实楚晚卿也不想再在这里继续待着,这里沉闷的气氛,令人窒息,与刚进来时,截然不同。 见楚晚卿点头,太子二话不说,拉着她就往侧门跑,跟着他的侍从拦都来不及拦。 老皇帝无奈摇了摇头,轻声一叹,也就由他去了。 君染墨手摩挲着玉杯,视线投在杯里,随着杯中茶叶起伏。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线条,狭长的眸子平淡无波,但若是细看,就会发现他眼里酝酿着深意。 阖上双眸,猛然睁开,迅速起身离去。 七拐八弯,楚晚卿被拉着来到太子东宫。进入大门,所有人齐身参拜,太子笑着摆了摆手,而后拉着楚晚卿直接奔去了花园。 太子直接把楚晚卿按在秋千上,笑容灿烂。“你坐好了,我要开始推咯!” “等等!”太子甫一松手,楚晚卿就蹭的站了起来,璇身与太子保持几步远。 “怎么了?你不喜欢玩秋千么?”太子眨巴着眼睛问她。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要说的是,太子殿下,你太傅没教你,别随便跟陌生人走近么?” 话一出口,楚晚卿立即皱起了眉,她发现碰上他,她连话都不会说了。 果然! 太子挠了挠头,忽然有些不好意思了。“你是我的妃子,不是陌生人。我知道的,你是我的妃子就说明我们以后会每天都在一起,一起吃饭,一起荡秋千放风筝,还要一起睡觉的,对不对?” 楚晚卿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说什么,跟一个傻子,能说清楚什么! 见楚晚卿不说话,太子又道:“你知道错了就好,每个人都会犯错,我不会怪你的!”说完,大方地拍了拍胸脯,语气里,满满的都是安慰。 楚晚卿不禁莞尔。“可你对我一无所知,甚至连我名字都不知道,你就不怕我是坏人?” “你叫晚卿,我都听到了!你长这么漂亮,还愿意跟我一起玩,怎么可能是坏人,就算是,也是漂亮坏人!” 楚晚卿:“……” 太子又拉着她坐下,转身到她身后,在他轻推动秋千之际,楚晚卿下意识拽住两侧藤条,太子脸上又露出笑容,纯净美好,坚定道:“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一定不会让你摔着。” 信誓旦旦的语气,楚晚卿莫名心下一暖,秋千摆动起来,弧度越来越大,她双脚离地,衣摆轻扫过草地,微风拂来,眼里的冷意尽数褪去,恢复平静。 “瑾弦,我的名字,以后你这么叫我就好!” 楚晚卿身后之人脸上的笑容,如这三月暖阳般温暖,干净,不沾染任何杂质。 “瑾弦?”楚晚卿呢喃一声,睁开眼眸,“你的名字很好听。” 身子一旋,她已双足安稳着地。 看向君瑾弦,楚晚卿心里有几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心底一直有个声音在叫嚣,他是无辜的,他的心智就跟小孩无异,他不会伤害任何人。 章节目录 第365章 我只要你,你也只能属于我 就在不久前,他还成了她名义上的未婚夫婿。 可,他还是张皇后的儿子…… 即便二哥的解释里,张皇后是清白所在,可她心里,一直对张皇后存有怀疑跟芥蒂,哪怕,她一直找不到证据。 眸子里涌升上来的冰冷,令对面的君瑾弦身体一颤,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眼里的笑意被畏惧所替。楚晚卿意识到什么,敛了下眉目,而后转身快速离去。 踏出东宫大门,对面的墙角处,一抹高大身影斜靠在那,身形颀长,墨发随风轻扬,夕阳余晖映衬下,无可挑剔的五官,令人叹为观止。 他低垂着眼睑,并没有发现楚晚卿来到了他面前。“你怎么在这?” 看到她,君染墨眼眸明显波动了一下。直起身时,整个比楚晚卿高了一截。“我在等你!” 楚晚卿只淡淡点头,“走吧。”说着,迈出步子率先走在前面。 君染墨神色一黯,跟了上去。 楚晚卿不急不慢走在前面,君染墨走在她后面,保持一定的距离,却不落下一步,视线紧紧锁住面前那抹纤细修长的身影。 而楚晚卿也一直没回头,目光落在前方,走着。 漫无目的,来时的路已经记不清了,楚晚卿只是凭感觉走。 而身后之人,仍旧在她后面不远处,一路尾随。 金黄色的阳光自西方倾斜洒来,将地上的身影拉得极长。两抹身影一前一后,步履一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这一幕,柔美如画。 不知走多了多久,望着前面那座宏伟奢华的府邸,楚晚卿顿住脚步,望着门匾上几个鎏金大字,格外晃眼,“五皇子府”。 君染墨来到她身边,楚晚卿转头看他,脸上没有多余情绪,“到了,进去吧。” 薄唇一抿,君染墨握住她的手,暖阳三月里,她的手却冰冷得厉害,紧紧将她的小手裹在掌中。“晚晚,跟我一起进去,我有话跟你说!” “不了,时间不早了。”楚晚卿不动声色将自己的手从他掌中抽出来,“改日吧。” 压下满心酸涩,敛去一切思绪,转身迈出步子之际,被人从后抱住。 熟悉的温度透过背脊一直渗入到心底,楚晚卿咬了咬下唇,强装平静道:“我俩虽名声都不好,但如今你是夏翩然的未婚夫,我也成了太子未过门的妃,我们也该为他们的名声着想,不是么?” 君染墨身体一僵,不但没有松开她,箍在她腰间的手愈发收紧。“我只要你,你也只能属于我,忘了今天的事,就当没有发生过好不好?” 语气,夹着几分霸道,也带着几分请求。 楚晚卿阖上双眸,忘了?他说得真轻松! 深深吸了一口气,“天子金口玉言,你要抗旨么?” “那又如何?”君染墨将头搁在她肩膀上,声音低低的,却不容忽视。 楚晚卿心一滞,转头看他,轻抿唇角,凝着他无暇侧颜。“太子人很好,其实……” “你敢!”君染墨冷冷出声打断,他岂不知到她在想什么,狭长双眸升起几分幽怨:“他哪里比我好,你才认识他多久,就让你有移情别恋的想法了?” 章节目录 第366章 撒娇可不是这种语气! 楚晚卿冷哼一句,故意气他。“没听过一见钟情么?” “我只听过日久生情!”不想,君染墨却一点都不生气,反而微微勾起了唇角,薄唇有意无意扫过她的侧脸。 楚晚卿吃瘪,“快松开我,重死了!” “答应跟我进去,我便立刻松手。”君染墨高大的身躯按在她背上,听她不瞒控诉,嘴角微微荡开一抹弧度。 “你这算变相威胁?”楚晚卿黛眉轻佻,语气淡淡,身侧双手却是迅速凝聚内力。 君染墨身体移开她一步,拉上她手的那一刻,眼眸闪了闪。“当真舍得对我动手?” 他笑问,万千温柔,已是拉着她往前走去。 被他看穿,楚晚卿面露赧然。眼看自己就要被他拉进狼窝,眉头一皱,顿住脚步不走了。“我几时答应跟你进去,有你这样的么!” 见拽都拽不走了,君染墨索性弯腰将她打横抱起,迈出阔步往前走去,俯首看她,不禁莞尔:“撒娇可不是这种语气!” 楚晚卿嘴角一阵抽搐,被气得说不出话来。索性别开头去,不看他。 踏入门的那一刻,楚晚卿被眼前的一幕惊到了,仰头看向君染墨,嘴角荡开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你不应该把我放下来么?我可不想被射成马蜂窝!” “妾身见过殿下。”蜂蛹而来的女子,个个妆容精致,婀娜之姿。足足十几个人,盈盈行礼,跟后宫选妃差不多! 在楚晚卿戏谑的眼神中,君染墨脸色黑如锅底,最终还是把人放下了,眉头紧拧,出口的声音淬了冰。“该回哪回哪去!” “殿下,她是谁!” “殿下,妾身已经好多天没见你一面了。” “殿下……” 楚晚卿自然是,溜之大吉,哪儿凉快待哪儿去。 “晚卿姐姐,我这里是比不上殿下寝殿的奢华,但该有的都有,你别跟我客气!”水若倒了杯茶给楚晚卿。 楚晚卿道了谢,喝了几口。打量四周一圈,“是你自己布置的吧,很温馨。” “真的,晚卿姐姐,听你这么说我真的很开心!”第一次得到认可,水若心里别提多高兴。 窗台几盆养的很好的小花,淡蓝色窗幔,清风吹来,风铃发出悦耳的声音,矮几上的小摆件,是别处看不到的……一切不是奢华的,但处处透着用心。 楚晚卿嘴角露出浅笑,“我是真的很喜欢!” 水若心里乐开了花想起以前,殿下说她太闲,清羽说她幼稚,今天终于得到了认可,能不高兴么! “晚卿姐姐要是喜欢,挑几盆喜欢的花放殿下屋里去吧,他那儿一点朝气都没有,冷清清的!” 君染墨推门进来,看到站在窗台的那抹身影时,迈着阔步走了过去。“楚晚卿,你去哪儿了?” 楚晚卿手指轻拨弄着花叶上的露珠,那是水若送她的几盆小花。 她没有回头,继续给花草洒水。“跟水若聊了会儿天,然后一起去看了小白,嗯,跟小白了解的过程有点麻烦,总体还不错!” 章节目录 第367章 天底下难道还有比我更好看的脸? “我一直在找你!”被忽视了,君染墨心里涌升起几分幽怨。 “在你的地盘你找不到人,我还能说什么。”楚晚卿寻找这合适的位置,摆定好后,端起另外一盆,寻找它的安身之所。 君染墨一噎,回头见她已经走到了书桌那。无奈叹息一声,走到她身边。双手撑在书案上,幽怨眼光盯着她。“楚晚卿,你就宁愿看着这几盆野草也不愿看我?” 楚晚卿将盆栽放在书案上,勾唇而笑。亦是将手撑在书案上,两人的距离,仅隔着一张书桌。 凑近他,细细端详。“这张脸又没贴花,有什么好看的?” “天底下难道还有比我更好看的脸?楚晚卿你成心气我是不是?”君染墨咬牙切齿道。 楚晚卿:“……”这自恋也是没谁了! “你吃过饭了么?”深吸一口气,君染墨语气柔了下来,不打算跟她计较。 “和水若一起吃的,红烧鲫鱼,水煮肉,油焖大虾,味道都很不错!” 君染墨现在知道了,她就是成心气他的,一定是! “你还没吃吧?”楚晚卿看他愈发黑沉的脸,点头,语气笃定。“我就知道!” 君染墨:“……” 楚晚卿绕出书案,来到他身侧,“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闻言君染墨脸色才缓和了些,他自不会让她深夜去为他做饭忙碌。“算了,时候已经不早了,随便吃点什么应付一下就行。” 楚晚卿点头,没什么反应。“随你好了,反正我已经吃过了。” 君染墨:“…………” 下人备来饭菜,君染墨还是强拉着楚晚卿陪他吃。 看着满桌丰盛菜肴,楚晚卿是丝毫不掩饰的惊讶,看向对面已执起筷子优雅吃起来君染墨。“这就是你口中的随便?” 也怪不得他不让她去做饭了,她哪做得出这些! “怎么了?不喜欢吃?”君染墨往她碗里夹了菜,拿起一双筷子给她。楚晚卿赶紧摇头,“没。” “那就多吃点,待会儿才有力气。”君染墨又夹了一筷子菜放她碗里。 多吃点,待会儿才有力气?这话听着怎么容易让人……想歪呢? 楚晚卿干咳了几声,掩饰脸上的异样,“那个……我还要回去的!” 君染墨没有抬头,专注吃饭,语气再平常不过。“嗯,不吃饱哪有力气走?” 在理!楚晚卿小脸闪过尴尬,想歪的人是她呀! “哦。”敷衍应了句。 君染墨抬起头来,眉梢染上点点笑意,狭长的眸子里闪着狡黠,看着对面面色红润的人儿,嘴角不禁缓缓上扬。 君染墨知道她现在无法心安理得住他这里,也就没执意留她下来,吃过饭后,便送她回去。 两人走在无人的道路上,今晚月光很足,将大地照得一片亮堂。夜已深,道上没有行人,周遭很安静。 君染墨牵着她的手,侧头看她,“就没有什么要问我的么?” 楚晚卿看他一眼,“我既已选择相信你,那还有什么好问的。”微顿,“只是好奇,你将如何扭转乾坤,堵住武文百官悠悠之口?” 章节目录 第368章 我的晚晚果然什么都不怕 “是需要些时间,毕竟都不是好应付的主。” 楚晚卿心下一怔,一句带过? 那注定是一场浩劫,他却说得如此轻松。只是他不愿说,她也就不问。 两人有一会儿没说话,君染墨忽地想起什么来,凝着她的双眸一片认真:“晚晚,和我一起去见我母妃吧。” 楚晚卿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句吓到,他是真没把皇上的话放在心上,想一出是一出,都不带考虑她感受的! 今天百花宴上俞贤妃对张皇后的那一笑,让她印象深刻。得体大方的笑容下,藏匿了太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停下脚步,楚晚卿定定看着他,“君染墨,百花宴这场局,幕后之人你是清楚的对不对?” 终归瞒不住她的,君染墨点头承认。“是!” 楚晚卿没再问下去。此时凝着他月光下的俊美容颜,楚晚卿心间泛起阵阵心疼。 知子莫若母啊,他能想到的,俞贤妃怎会想不到? 俞贤妃自己亲自设的局,岂能容忍自己儿子破坏? “真的决定了么?”出口的声音很轻,恍若来自天际,风轻轻一出就会消散不见。 “我没有选择。”君染墨又重新握住她的手,带着几分难以发觉的无奈。 心照不宣,他们彼此心里都知道,只是都选择沉默,不愿说出来。 ———— 这日,天空下起了小雨,天空一片昏暗,摇摇欲坠,大地沐浴在春雨之中,一派悠闲懒散状。 楚晚卿掀开马车上的窗帘,看着外面景色,静静听着雨滴打在树叶上的声音。 背后一睹坚硬的铁墙贴了过来,熟悉的温度让她紧绷的神经得到些许舒缓。君染墨拿起锦帕擦拭着她头发上沾染的雨丝,温声笑问:“紧张了?” 楚晚卿点头,仰头看去,是他如刀削般完美的下颚。“君染墨,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你是劝我,还是说你自己。”端起矮几上的茶杯,轻呷了口。 “当然是劝你!”楚晚卿璇身在他对面坐下。君染墨失笑出声,魅惑优雅,“我的晚晚果然什么都不怕。” 什么都不怕么? 她楚晚卿怕的东西太多了…… 木槿宫,就如它的名字,随处可见一棵棵长得茂盛的木槿树。 楚晚卿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不让君染墨看出来。毕竟她即将要见的是他的母妃,不是豺狼虎豹。 令楚晚卿诧异的是,牵着她手的人,却根本不认路,还是由宫人引路过去的。 “娘娘,殿下来了。”容姑姑推开殿门进来,彼时俞贤妃正倚在软榻上小憩,容姑姑不由放轻了声音。 俞贤妃打开眼眸,坐起身来,眼里有复杂一闪而过。“让他进来吧。” “不过……”容姑姑顿了顿,看了一眼俞贤妃脸色,低声道:“殿下还带了人一同过来是……准太子妃!” 俞贤妃脸色微变,起身下榻,容姑姑立即上前帮忙整理。 俞贤妃眉心拧了拧,面上浮现几分冷厉。“他终是沉不住气,百花宴那日本宫还以为他有所改变,看来还是老样子! 章节目录 第369章 但是别忘了你现在在跟谁说话! 为了一个女人屡次跟本宫作对,本宫是该好好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迷了他的心智!” 为她理着衣襟的容姑姑手一抖,眼里闪过错愕。“娘娘,殿下的秉性您不是不知道,认准的事,旁人的话……” 俞贤妃不耐烦摆了摆手,容姑姑立即止了声,专注手中动作。 “儿臣见过母妃。”君染墨看向主座上的俞贤妃,抱拳行礼,语气听不出浅淡。 “晚卿见过贤妃娘娘。”楚晚卿垂着眼睑,跟着行礼。 在容姑姑的搀扶下,俞贤妃朝他们过来,华贵繁琐的宫装,精致无暇的妆容,雍容华贵,周身散发的强大气场,威严庄重,令人心生畏惧。 经过楚晚卿面前时,淡淡打量了一眼,最后在君染墨面前顿住脚步。脸上浮现笑意,令人看不懂。“墨儿,未来太子妃该去的是凤鸣宫,你怎把她带木槿宫来了?” 君染墨握住楚晚卿的手,对上俞贤妃含笑的双眸,亦是浅浅而笑,那笑,跟俞贤妃如出一辙。“儿臣应该早些带晚晚过来见你的,母妃心有不满,也是常情!” 俞贤妃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染着蔻丹的手掩唇而笑。 君染墨不动声色,楚晚卿低垂着眼眸,只有容姑姑,脸上露出少有的紧张。 待是笑停,俞贤妃脸色蓦然一变,露出几分冷意。“本宫何止不满,你贵为皇子,却做出这等荒唐之事来,本宫对你真是失望至极!” 怒然拂袖,头上的金色发饰相撞击发出激烈的响声来。 “荒唐?母妃说笑了。我的态度从未变过,几次我向父皇请旨,你暗中截拦。你明知我对夏翩然无意,你却把她往火坑里推,若说荒唐,不该是母妃你么?” 薄唇抿成的弧度冷然,语气至始至终,都是平静的,泛不起一丝涟漪。 楚晚卿心“咯噔”一下,轻扯了扯他的手,可君染墨却根本不看她。 “你是我儿子,我会害你不成?”俞贤妃视线投向君染墨,在看到他无比平静的样子时,几不可察蹙了下眉。“这女人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让你不管不顾,六亲不认?” 君染墨微微勾唇一笑,“她就是个普通女子而已,哪有那么大本事。” 俞贤妃不以为然,冷哼一声,语气满是不屑。“她要是真普通,能攀上你的床?除了沾着将军府的几分光,她跟那些青楼女子有什么差别!” “贤妃娘娘说的是,晚卿要真是扎在人群里认不出的那种,还真入不了五殿下的眼。晚卿声名狼藉,这没什么好说的,不过,但凡哪个女子不看重自己清誉?青楼女子委身青楼当真她们所愿?不见得吧! 当然,娘娘高坐妃位,不知晓这些,无可厚非!若真要给晚卿贴个标签,晚卿自认不能与青楼女子相提并论,许还不如她们!”楚晚卿抬了头,迎上俞贤妃如刃的视线。 “好一张利嘴!”俞贤妃眯起眸子,周身泛起冷冽气息。“但是别忘了你现在在跟谁说话!” 章节目录 第370章 很多细微的东西,是装不住的! 楚晚卿微低眼睑,“晚卿自不敢忤逆娘娘,只是娘娘贵为后妃,说话也该有所分寸。” “乳臭未干的丫头,本宫说话还要你教?” “晚卿不敢,娘娘言重了!”楚晚卿低下头,不卑不亢。 君染墨侧头看着楚晚卿,眼里闪过诧异,本以为晚晚会顾着他跟母妃这层关系,唯唯诺诺不敢说话,但并非如此,她有自己的主见,不是选择藏在他的身后,而是与他并肩! 俞贤妃冷哼一声,怒然拂袖背过身去,不再看他们。君染墨薄唇一抿,握紧楚晚卿的手,俯身看她。“我们走吧。” 楚晚卿抬眸对上他的视线,朝他淡淡一笑,并非强颜欢笑。“你去外面等我一下,我有话跟娘娘说。” 君染墨眼里迅速升起几分忧色,作势就要拉她走,却被她先一步将手从他掌中抽离出来,推了推他,“一下,等我一下就好。” 见她执意,君染墨没再说什么,转身出了殿门。 门一开一合,此时偌大的宫殿内只剩下三人,她跟俞贤妃,还有容姑姑。 理了理思绪,楚晚卿看着俞贤妃挺直冷绝的背影,问:“贤妃娘娘,在您眼里,到底要什么样的女子才配得上您的儿子?” 俞贤妃没有转身,默了默,笃定不留情面的声音传来。“你真是没有自知之明,墨儿身为皇子,前途不可限量,你一届粗鄙之人,根本配不上他!” 楚晚卿面无恼色,反倒是轻笑了下,“确实,贤妃娘娘替他做足了打算,费尽了心力,以夏翩然的身家权势,的确能帮他很多,相比之下,我什么都做不了,毕竟,我只是沾了将军府那么一点光,没有任何主权。” 顿了顿,楚晚卿袖中的手缓缓攥成拳,深吸一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为何他心里对那高高在上的宝座厌恶至极,却机关算尽想要得到,对此,娘娘心里该是最明白的吧! 他说的对,此次我们前来,并非一定要得到您的认可,他只是尽人孝道。所以贤妃娘娘不必竖起利刺,争锋相对,那只会让他为难,心累。” 俞贤妃挺直的背脊僵了一下,楚晚卿屈身行了小礼,转身离去。 见她出来,君染墨迅速过来,拉着她就往外走。 看着那两抹渐行渐远的身影,伫立在殿门口的俞贤妃面色终于变了,褪去一身利刺,脸上的神情多变,令人看不懂她在想什么。 “容儿,你觉得那楚晚卿如何?本宫说她不配墨儿,真的如此?还是本宫错了?” 两抹身影在转角处消失不见,容姑姑收回视线。“娘娘,殿下深爱那女子不假,但那女子对殿下也非假意。老奴是看着殿下长大的,自诩对殿下颇为了解。恕老奴直言,如今那女子才是最为了解殿下的人。不娇柔做作,不卑不亢,很多细微的东西,是装不住的!” “看来,你对那女子很是满意。”俞贤妃眯了眯眸子,很快又恢复自然,眼里的冷冽不再,一派平淡。 容姑姑垂下眼睑,不再说话。 章节目录 第371章 说你不解风情你还不信! 一直到上了马车,君染墨都没有松开她的手,也不看她。 反倒是楚晚卿倾过身来看他,发现他面部线条紧绷,薄唇抿成一条线,歪着头,闯进他的视线。“怎么了?” “你跟她说什么了?” 楚晚卿笑了笑,“保密!” 见她故作神秘,君染墨瞪着她,脸色愈发黑沉。 沉默半响,君染墨再次开口:“那她跟你说什么?”复又强调:“要是说谎,楚晚卿我掐死你!” 楚晚卿被他这副紧张模样逗笑,“她就说我不配你呀。” “然后呢?”君染墨半信半疑,他就不该带她来!这根本就是个错误! 然为时已晚,令他心下懊恼,深怕她受一点伤害。 “我就承认呗,她又没说错,你不也认为是我高攀你了?”楚晚卿轻挑眉梢,语气轻松。 君染墨眯了眯眸子,定定看着她。“没说谎?” “嗯。”楚晚卿点头,确实没有说谎的,只是简化了而已。 君染墨没再问下去,却是用力抱紧了她。“让你受委屈了,对不起!” “被人骂大的我,哪有那么脆弱!更何况,你母妃也没说什么。” 君染墨没再答话,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似要将她嵌入他骨血般。 楚晚卿心莫名颤了一下,她能清楚地感受到,他呼吸短而急促,心里一根弦绷到紧致,稍稍不小心,就会断裂,进而崩溃。 心像被什么刺了一下,不容忽视。她一手搂住他的腰,一手轻拍打他的背,给予他无声安稳。 好一阵子过去,外面很静,只有车轱辘转动的声音,马车在宽敞的管道上行驶着。 君染墨从她颈间抬起头来,楚晚卿一阵错愕,是要经过多久的磨砺,才能让一个人在接近崩溃的边沿时,以最快的速度调整好,继而让别人看不出半分脆弱之意,又是一副恣意潇洒模样,那得多难! 楚晚卿皱眉,“君染墨,在我面前你其实不用……” 君染墨玉指轻按住她的唇,阻止她继续说下去。“晚晚,明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去哪?君染墨,你要做什么?”楚晚卿眉间的褶子愈深,眼前的他,讳莫如深,令她看不懂。 君染墨菲薄的唇荡起一抹浅弧,指尖轻抚她眉间的褶皱,似要将她的愁绪一并抚去。凝着她的容颜,狭长眸子里,是醉人的柔情。“没什么,就是想带你去看看。” “有什么事你可以跟我商量,你别……” 君染墨大掌捂上她的唇,截了她要说出口的话。 ———— 翌日,当楚晚卿打开门时,眼前的一幕令她诧异。 君染墨一袭雪白锦衣,墨发只用发带轻挽,明媚阳光下,精致五官愈加迷人,多了几分柔和,褪去几分不羁。 嘴角弧度恰到好处,迈步来到她身边,犹若无人地抬起手抚上她的脸,狭长双眸里,溢满了柔情。“睡得好么?” 被他这么直勾勾地看着,楚晚卿面上有不自然。转念一想,他怎么就敢这么肆无忌惮? “你就不怕我大哥把你轰出去?” 君染墨脸色蓦然一沉,“说你不解风情你还不信!” 章节目录 第372章 美人在怀,却只能看不能吃 “我这不是为你着想嘛,你好歹是皇子,当众被轰出去都没面子呀!”楚晚卿嘴角荡开浅浅笑意,暖暖阳光照应下,肤如凝脂,不点而朱的唇,红润泛着光泽。 君染墨眸光暗了暗,猛然俯首。 楚晚卿玉指横在他菲薄的唇上,在君染墨皱眉之际,用眼神示意他看后面。 君染墨转身,就见楚晚南迈着阔步而来,已经到了他们身后。 两人几乎同时皱眉,楚晚卿懊恼自己差点就被这妖孽勾去了魂,而君染墨则因为被打扰好事而不悦。 “我先进去了!”楚晚卿暗叫不好,撒腿就要遛,然而被抓住了手臂。 君染墨拉着她迎上楚晚南,唇畔笑意悠悠,“南将军,我带晚晚走,你没意见吧?” 什么? 楚晚卿大惊,小心翼翼抬头看去,并没有看见大哥脸色不悦,相反,一派平静,与那天堵后门时截然不同! 越是如此,楚晚卿只觉站立不安,现在她的身份是准太子妃,却…… 大哥……会怎么想她? 令楚晚卿诧异的是,楚晚南竟然主动让开了道,“若让我知道小妹受了半点委屈,我绝不会放过你!” 楚晚卿陷入自我怀疑中,她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了? “放不会有这种事发生!”语气笃定,不容置疑。君染墨牵着楚晚卿,越过楚晚南朝门口走去。 出了将军府,两人骑上快马,扬尘而去。 “这么短时间,你是做了什么,让我大哥改变对你的看法的?”百花宴后,大哥那黑如锅底不容商量的脸……刚刚大哥竟然答应了? 楚晚卿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君染墨露出一个颇为深意的笑容,说得委婉。“我就跟他说,你已经是我的人了!” 楚晚卿不屑一哼,将衣袖撩起,阳光下,无暇玉臂上那点红分外妖娆。“嗯,这可是我向大哥帮你说好话的唯一筹码,所以君染墨,别想轻易糊弄我!” 看着她玉臂上的那点红,君染墨眸色深了深,马儿缓慢向前行驶着,他将头搁在她肩膀上,叹息一声:“用憋屈换信任,也不知道这么做,到底值不值?美人在怀,却只能看不能吃,真伤心!” 楚晚卿脸一沉,“别转移话题!” 君染墨勾了勾唇,“我昨天跟你说过,带你去一个地方。” “我说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楚晚卿:“……” 高耸的竹林,浓雾笼罩,变幻不定。清风四起,周遭发出沙沙声响,枯黄的竹叶铺满了地面,踩在上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偶尔几只蝙蝠窜来,自他们身侧掠过,转眼消失不见。浓密竹叶挡住光线,一片昏暗,有种阴沉感。 楚晚卿看着身侧的人,表示不解。君染墨只回以一笑,牵着她的手往竹林深处而去。 浓雾弥漫,楚晚卿看不清周遭景象,脚下步履轻软,如踩在棉花上一般。只能跟着随着君染墨走,隐隐然觉得,周遭景象像是在移动,仔细看去,却看不清楚。 风起,竹子顶端摇晃,隐约见几缕微弱阳光渗透进来,淡淡的,几乎可以忽视。 章节目录 第373章 自己思想龌龊就别拉别人下水! 眼前视线开阔起来,眼前是一汪碧水,木桩架起一座桥,桥的末端,是一座不大的木屋,却装潢的精致。碧水周遭,不知名的鲜花点缀,三面环竹,屋后是一座大山。 君染墨带着她踏上桥面,来到小屋前。推门进去,才知里头别有洞天。 矮桌上摆放紫砂壶,玉杯晶莹剔透。临窗一张软榻,榻旁桌上有几本泛黄的古书。淡紫色窗幔,随风清扬,屏风后,是同色幔帐…… “你用来享福的?”楚晚卿收回打量目光,挑眉看他。 君染墨笑着走近她,凑近她的耳畔,暧昧地说:“用来和你偷的!” “自己思想龌龊就别拉别人下水!”嗤了一声,一把将他推开,转身去开窗户。 而君染墨则是来到软榻,躺了上去,双手垫在脑后,阖上了狭长双眸。“晚晚,我早让人备了食材,中午你做饭,晚上换我,如何?” “你会做饭?君染墨,你还有这本事呢!”他那双手,像文墨书生的手,修长白皙。 会做饭?做过饭么? “我本事多着呢,正等你一一发现开垦,特别是……”唇畔笑意惑人。 “是什么?”楚晚卿端起矮桌上紫砂壶要去煮茶,闻言,顺势接了句。 君染墨打开眸子,里面盛满潋滟风情,手撑着头,侧卧着看她。“特别是在床上的时候!” 楚晚卿:“……”这话听着好生熟悉啊!他君染墨不是死不要脸很会说么,怎么说来说去就只这几句? 事实是,君染墨真正的厚脸皮楚晚卿现在还没见识到! 而重复这一句,是前提,是强调! 楚晚卿一走,君染墨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满脸复杂。 薄唇紧抿,盯着某一个点,令人读不懂他在想什么。 楚晚卿去了隔间厨房,里面食材厨具一一具备,倒像是要常住一段时间的样子。 心里忽然涌升的这个想法,让她心漏了一拍。 简单的三菜一汤,饭桌上,楚晚卿看向对面优雅进食的君染墨。“你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么?” 君染墨咽下口中饭菜,细细想了一下。“没去厨房帮忙,是我的错!” 眸色一沉,楚晚卿抿唇没再接话,埋头吃饭。 午膳过后,楚晚卿在桥上漫步消食,君染墨依在栏杆上,双手环胸,视线紧盯着不远处桥上那抹纤细身影。 狭长眸子里,盛满宠溺,装的都是她。 整个下午,两人都是各自做自己的事,君染墨一直坐在书案后写在什么,而楚晚卿则是翻看着软榻旁案上的几本古书。 楚晚卿视线从书中抽离,才发现阳光已经顺着窗户投射进来,拉得极长。 目光看向书案方向,君染墨仍旧埋首其中。时而翻看手中书籍,时而写着什么。时而皱眉,时而沉思。 为自己在厨房涌升的那个想法感到可笑,他那么忙,么怎会在这里住段时间。 那么…… 君感受到有道视线落在他身上,君染墨放下了手里的书,抬头看去,发现楚晚卿正失神地看着他。 章节目录 第374章 仅仅是为了我好,还是,怕我破坏? 起身,朝她走了过去。“饿了吧,我去做饭。” 楚晚卿回神,就仰着头看着他,不说话。 君染墨没有多想,转身出了房间。 楚晚卿低垂着眼睑,过了一会儿,起身出去。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里面忙碌身影,娴熟的动作,楚晚卿脸上渐渐浮现笑容。 饭菜做好了,楚晚卿早已备好了碗筷等着。 一道道菜肴上桌,她眼里的诧异不断加深。 “味道如何?”君染墨没再坐她对面,而是在她身旁坐下。 拿起筷子尝了尝,味道很好,比自己做的好了太多。“很好吃!” 她凝向他,清亮的眸子泛着希冀,一眨不眨。“君染墨,你明天也做饭给我吃好不好?” 君染墨微愣了下,“以后你想吃,我可以每天给你做。” 以后?楚晚卿眼睫颤了颤。 君染墨看着她,薄唇一抿。“这里环境挺不错,适合养身,你太瘦了,是该好好补补。水若厨艺不错,明天我叫她过来陪你。” 楚晚卿继续扒着碗里饭菜,没说话。 君染墨眼睫轻颤,夹了菜放入她碗里。即便他说得再过委婉,她也听得出来,此刻她的反应,便已证明。“我有些事需要去处理,你在这里住一段时间,事后我来接你回去。” 楚晚卿咀嚼的动作一停,默了默,咽下口中饭菜,继续往嘴里塞饭菜。 一碗见底,楚晚卿放下手中的筷子,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淡淡说:“我吃好了。” 说完,起身绕进了屏风。 君染墨无奈叹息,起身进去,就见楚晚卿立在窗前,看着窗外夜色。 走近,自后面抱住她,“晚晚,我答应你,不会很久的,最多一个月!” 楚晚卿任他抱着,明亮月光顺着水面折射到她身上,能清楚得看到她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君染墨,你以为这紫竹林能困住我?” 身后的身体微微一僵,“所以我才寻求你的同意。” “若我不同意呢?” “晚晚,这次你就听我的好不好?”君染墨一怔,圈在她腰间的大手收紧了几分。 楚晚卿眸色泛冷,“你这不是商量,我什么都不知道!” “事后我定一一讲给你听!”君染墨说得肯定。 挣脱他的怀抱,她清楚的知道他所要面对的,未知的前方险境万千,如此,她应该跟他一起面对,而不是同意他的想法,躲在这里! “我要回清和苑!” 墨眉一蹙,半响,君染墨点头。“好,晚些我们就出去。” 说完,转身就要走。楚晚卿及时拉住他的手,目光紧盯着他,不错过他脸上任何一闪而过的表情。 “你什么都不告诉我,仅仅是为了我好,还是,怕我破坏?” “你不该怀疑我对你的感情!”薄唇一抿,他迎上她的视线,狭长的眸子内,一片坦荡。 心像被什么蛰了一下,手一点点松开,他终是不肯说。 迅速敛去思绪,说道:“饭菜还没凉,我陪你去吃吧。” 盯着她离去的背影,君染墨双眸里嵌满了复杂。 章节目录 第375章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一路无言。 将军府后门,楚晚卿翻身下马,轻抿唇,抬眸看向仍坐在马上的君染墨,指甲抠了抠掌心,语气平静:“你放心,我会安分,绝不插手你的事。” 转身,很快消失在君染墨的视线里。 ———— 朴素典雅的房间里,楚晚卿猛然打开双眸,额角布满了细汗。 “打坐需心无杂念,心如止水,今天就到这儿吧。” 楚晚卿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看向对面一身淄衣,手持佛珠的无心师太,轻声诚恳道:“师太,晚卿可以继续的。” 无心师太缓缓打开双眸,手中动作未停,佛珠转动的声音在静谧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你杂念太多,根本无法静下心来,无须勉强,回去罢。” 楚晚卿微怔了下,无心师太的话的确不假。 从软垫上起身施礼,轻声退出了房间,缓缓将门轻阖上。转身之际,就见小怜急匆匆朝她这边跑来。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么急?”楚晚卿轻拍着小怜的后背帮她顺气,疑惑问道。 小怜艰难咽了咽喉咙,清澈的双眸里盛满了慌乱,急忙拉着楚晚卿就跑。 一边紧张道:“外边来了个凶神恶煞的女子,指名要见你。我说你不在,她不相信,直接就闯了进来!晚卿,我觉得那人定是来找你麻烦的,你快去找地方躲起来!” 楚晚卿疑惑愈加,任由小怜拉着她走。“是什么人?” “穿一身红衣,眼神凌厉得能杀人,但是……但是却挺着大肚子!” 回想起不久前看见的一幕,小怜十分不解地皱紧了眉头,那女子推门的力道,哪像是怀孕之人,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只是那副凶神恶煞模样,现在想想,小怜都感到后怕! “霁月!”楚晚卿眼里闪过诧异。 红衣女子懒懒倚在院子里的树干上,双手环胸,妩媚双眸盯着向她走来的楚晚卿。 冷哼一声,语气尽是不满。“我还以为你打算一直躲着呢,没想到,你还是出现了,真没耐心!” 楚晚卿抿了抿唇,“霁月,我没有躲着你。” 霁月松开手,迈步走来,美目盯着她。“楚晚卿,我霁月大老远的跑来,你没句关心的话就算了,连原因都不问问?” 楚晚卿是猜到霁月来的大概原因了。“有薛灵峰的人护着,我自然放心,只是你该控制一下情绪,不要影响肚里的孩子!” “还不是被你气的!”霁月狠狠瞪她一眼,“知道我肚里还揣着一物呢,还不快过来扶着我,站了这么久,腿都麻了!” 楚晚卿不禁失笑,上前扶着她往自己房间走去,“叫你逞强!” 霁月一手揉着腰,当即反驳回去:“我要是没点气势,你现在会出现在我面前?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瞒不住我的!” 楚晚卿讪讪,赶紧闭嘴。 进入房间,扶住霁月坐下后,倒了杯水递给她,随即在对面坐下。“中午留下吃饭吧,这里的斋饭挺不错的。” 霁月喝了口水,将杯子用力掷在桌面上,声音扬高了几分:“你当我过来游玩的!吃饭?吃什么饭!楚晚卿,你爱的男人都要娶别的女人了,你就一点不急?跑到这深山老林来是几个意思?不在乎?眼不见为净?” 章节目录 第376章 怪不得迟迟追不到手,活该! 一通质问,并未让楚晚卿脸上浮现多余表情,只平静问:“什么时候的事?” “你问我什么时候?你心里没点数么!”看着眼前无动于衷的人,霁月强压下的火气蓦然窜了上来。 来静心庵有些天了,楚晚卿拒绝接听外面任何消息,所以皇城里发生的事她是不知道的。但霁月说的没错,她心里多少是有点底的。 大概……也就是这几天的事了。 楚晚卿忽然朝霁月顽皮眨了下眼,“霁月,我们去找个没人的地方隐居吧,像你之前所说的,采菊东篱下,坐看云起时。” “什么意思?” “这样我就不用嫁给太子咯!”楚晚卿轻笑。 霁月蹙了下眉,暗自嘀咕:“太子妃,皇子妃,敢情那君染墨还比不过一个傻子,怪不得迟迟追不到手,活该!” “他应该会摆平的,不过霁月,他后院佳丽不在少数,多一个少一个,又有什么差别?”当初是他让她答应老皇帝的任何要求的,他就有责任去摆平! 至于其他的……她答应不插手的。 说来可笑,其实即便她插手,死皮赖脸跟在他身边,也不会改变什么,他照旧,是要娶夏翩然的。 她没本事去改变些什么,是他把她想的太多高深了…… “侍妾不同正主,他要是真娶了夏翩然,那就没有你的份了,到时你就哭吧!”霁月仍旧气死人不偿命。 “那等我哭了你再笑吧!”楚晚卿悠悠喝了口茶。 “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我算是知道了,在你心里,他君染墨是可有可无!我吃尽苦头不远千里赶来,看来也是活该!” 可有可无么? 楚晚卿微微勾唇,若是可有可无,那天她会穷追不舍问他,只希望跟他一起面对前方惊涛骇浪? 若是可有可无,来静心庵的这段时间,她为何费尽千方百计都静不下心来? 师太说的对,她心中杂念太多,但那些杂念,全都来自同一处,都来在他君染墨。 “你来我很高兴,只是霁月,你希望我怎么做?现在赶去质问他一番?亦或是大闹一场?” “我来静心庵就已说明,我不会干涉半分。要是他改变不了什么,那我只能认命嫁给太子,毕竟,是我自愿的不是么?” “你要我说你什么好!”霁月恨铁不成钢道,“那我问你,你爱君染墨么?” “你问这做什么?” “你回答就是!” 楚晚卿心蓦然一窒,她敢毫不犹豫说出不爱么? 显然,不敢。 “我不知道。” “那就是爱了!”霁月斩钉截铁道,目光犀利落在楚晚卿身上,“晚卿,君染墨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相信我,去找他,不然你一定会后悔的!” 两个肯定,对君染墨的信任,判定她的错误行为。 楚晚卿眼里了些波动,但很快褪去,起身去取了盘点心过来,“定是饿了吧,我亲手做的,你尝尝。” “你还没回答我呢!别转移话题!”霁月瞥了一眼盘子里做工精巧的点心,却是没有一点胃口,显然是被气的! 章节目录 第377章 他要是敢说你半句不是,老娘废了他的三条腿! “我答应过他,安分,不插手。”平静说着,捡起盘中一块糕点递给她。 “楚晚卿你个杀千刀的,老娘不远千里赶来,费劲口舌,敢情你是油盐不进啊!要真是老娘的朋友,现在就给我回去,就是赖也要给我赖着他君染墨!有我在你怕什么,他要是敢说你半句不是,老娘废了他的三条腿!”霁月猛一拍桌面,盘里的糕点扫了一桌。 楚晚卿看着一片狼藉,无奈摇头,“可惜这盘糕点了。” “楚晚卿!”霁月终于忍无可忍了,如火山喷发,大有一把掐死楚晚卿的冲动! 楚晚卿收拾着,面对身旁的活火山,终是妥协:“我回去还不行么,你别激动,小心孩子!” 霁月也是意识到了,脸上怒气缓缓退去,拍了拍身上纤尘,慢慢坐下。 眉目凉凉倪向楚晚卿,点头。“这还差不多,到时君染墨会来感谢我的!” 感谢?楚晚卿眸子微微眯起:“你到底是哪边的?” “我是旁观者!” 楚晚卿皱了下眉,这话,她好像也说过的。 霁月亦是几不可察皱了下眉头,她不是受君染墨所托前来当说客的么?可她刚刚还骂他来着! 这…… 她一定是被君染墨洗脑了,现在恍然清醒过来,发现她是该跟晚卿一边的,只是,晚卿回皇城这事,还是不能变! 楚晚卿敲了敲无心师太房间的门,得到允许,推门轻声入内。此时的无心师太正坐在桌椅旁,手里托着一卷经书,聚精会神看着。“师太,晚卿是来向你辞别的。” 无心师太搁下手中经书,抬了抬手,示意她在对面椅子上坐下。楚晚卿走近,不过没有坐。 无心师太也不勉强,平静说道:“回去罢,你虽人在这,心却是留在皇城的。” 楚晚卿抬起眼眸,看向一脸平静的无心师太,犹豫了下,终是将心底的疑惑问了出来。“师太,晚卿心有疑惑,您跟君染墨,到底是什么关系?” 她仍记得清楚,无心师太在面对君染墨时,那不经意流露的柔和神色,关怀之情。 前去拿书的手一顿,无心师太眼里有什么迅速一闪而过,继而以最快的速度恢复自然,眼睑轻垂,楚晚卿看不到她眼里情绪。“我与她母亲,曾是结拜姐妹。” 语气淡淡,听在楚晚卿耳中,却惊起不小的波澜。 如此一来,师太对君染墨特别的关怀,也就能解释清楚了。只是,她没有忽略那两个字眼,“曾经”。 是因为皈依佛门割弃往事,还是其他? 楚晚卿心中疑惑更深,却也知道,这也只能是疑惑了,她不该多问。“晚卿明白了!” 无心师太朝她看来,“你若真有心,该自己去了解,真实的东西肉眼看不见,需用心感受。” “是因为他母亲么?”楚晚卿不禁脱口而出,那天君染墨带她去见贤妃,他话语虽字字带刃,语气确实平静,这也说明,其实君染墨是很在意他母妃的,或许在此之前,贤妃并不是这样的。 章节目录 第378章 莫不是你们还没睡过? 师太所说的用心感受,是不是说明,不只俞贤妃心中有太多秘密,君染墨亦是? 只是他心底的秘密,却会令人心痛。 是这样么? 如若不然,为何师太眼里会闪过悲痛? 无心师太没接话,转过头去,拿起桌上经书,继续看了起来。 楚晚卿心里忽然涌升起一个念头,突然很想见他,很想立即出现在他面前,哪怕是不说话都好。 这一刻,她终于承认,这些时日来,她不是不想他的,只是被她强行忽视,强行压制了跟否认了。 此刻城墙坍塌,思念如汹涌洪水般侵袭而来,愈演愈烈。 “晚卿告退!”匆匆施礼,转身迅速出了房间。 这也是第一次,在无心师太面前她失了礼数。 门一开一合,屋内再次恢复平静,望向窗外秀美风景,无心师太眼里渐渐涌上不知名的情绪,兀自摇头,一声叹息。 楚晚卿回到自己房间时,霁月正坐在她床边,一旁矮几上放着几盘点心,正吃得欢心。 见楚晚卿进来,将手里捏着的半块点心扔进嘴里,拍了拍手里的屑末,而后起身。 纤指将床沿的一个包袱勾起,轻轻一甩,包袱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度,弧度尽处,楚晚卿接住。 霁月朝她一笑,仍旧风情万种。“感谢的话不必说了,赶紧启程吧,我已经让人备了快马给你,要是不偷懒,今晚应该能赶回去的!” 看了一眼手里的包袱,楚晚卿皱眉,“你跟他串通一气?” 霁月弯腰捡起盘中一块点心,凑近嘴边咬了一大口,有些含糊不清道:“我还说你跟那狗皮膏药串通一气呢,你认么?” “这不能相提并论!” “怎么就不能相提并论了?”霁月将剩下半块点心吃下,朝她走来。 幽幽打量她一眼,大言不惭道:“莫不是你们还没睡过?” 此话一出,霁月妩媚的眸子闪过精光,迅速朝楚晚卿伸出手去,楚晚卿身形一闪,霁月扑了空。“把你手给我!” “做什么?”楚晚卿眼神有些闪躲,装糊涂。 “我要检查!”霁月声音提高了几分。 楚晚卿不让,“你回去吃点心吧,我该走了。”饶是现在她不回皇城,也不能继续再待在这里,有霁月在,注定不得安宁! 见她这个反应,霁月心中了然,绕着楚晚卿走了一圈,摇头咋舌:“啧啧啧,竟学起了柳下惠,绝色美人在怀,都不带逾矩的,这种男人,老娘该如何说他好呢?” 此时被霁月直言不讳说出来,楚晚卿多少感到不自在。 霁月抬起了头,再度看向她,眼眸微眯,不知是戏谑,还是认真。“他是对他后院那些女人都如此,还是说——仅仅对你?” “霁月你别说了!”楚晚卿皱眉,不是每个人都能像她一样把什么事都挑在太阳底下说,都不带脸红的。 霁月似是没有听到般,思忖一下,说道:“不如你改嫁给太子好了,虽说人是傻了些,但身心干净啊,这样你还不算亏!” 章节目录 第379章 到底又陷进了多少?是否还能全身而退? 改嫁?楚晚卿嘴角抽搐,攥紧手里的包袱,转身夺门而去。 静心庵外,果然有一侍从牵着一匹马侯着,楚晚卿骑上快马,朝皇城方向驶去。 霁月是没有猜错的,马不停蹄,大概在亥时,楚晚卿回到了皇城。 劳累奔波,回到清和苑已是身心疲惫,直接就睡去了。 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 夜莺备了热水进来,放在盆架上。“主子,早膳很快就好,先洗漱吧。” 楚晚卿挽好发,起身过来。“这些日子我不在,大哥他们,没来找事吧?” 霁月轻摇头,“公子他们说了,只要在必要时候主子及时出现便可。” 楚晚卿自是知道夜莺口中的必要时候意味着什么。“婚期定在什么时候?” “三天后。”夜莺如何回答。 “嗯,我知道了。”楚晚卿走到盆架前洗脸。 “主子,这段时间你不在,太子来找过你几次,倒是那君染墨……” 夜莺没再说下去,暗自为主子感到不值,当初她说过不再阻止君染墨靠近主子,时至今日,她不知道她的这个决定是否正确。 主子到底又陷进了多少?是否还能全身而退? “太子来做什么?”楚晚卿接过夜莺手里的干巾,将脸上水珠擦拭去。 “没明说,不过夜莺看来,那傻子太子一心只想着玩,来找主子时嘴里还念叨着放风筝,应该只是单纯找主子玩来了。”话甫一说出口,夜莺便皱了下眉。 楚晚卿转身时正好看到,却也明白夜莺为何皱眉,如今太子是她名义上的未婚夫,夜莺却说他是傻子,那就是对她的不敬了。 只是,扪心自问,她的确是不在乎的。 用过早膳,楚晚卿出了门。 凭着记忆,她朝五皇子府所在地方向走去。现在她每走一步,离他就越近一步。 只是不知为何,在静心庵时那种强烈的思念和迫切想要见到他的感觉,现在却一点点退却,像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从头到脚,无一处幸免。 她离开的这段日子他一句问候也没有,反倒是一个才相识半天的傻子,反而记住了有她这号人物。 说来说去,都觉讽刺。 没有任何人阻拦,她一路畅行进入了五皇子府。 一阵婉转的琴音自一方悠悠传来,接着是柔美悦耳的歌声,两者相辅相成,配合一契,浑然天成。 情不自禁地,楚晚卿收回迈向君染墨寝殿的步子,该而循着声源处走去。 五月的天气,清风凉爽,阳光明媚。花园百花齐放,令人心旷神怡。 一条铺着鹅卵石的小道,径直将开得正艳的花丛一分为二,两旁是绚丽的娇花,寻着小道一路而上,尽处,是几道白玉阶,其上是一处宽敞的四角凉亭。 白玉桌上,摆满了新鲜瓜果,点心香茗。婉转的琴音及悦耳的歌声,便是来源于此处。 一如那天,他席地盘腿坐在琴架后,一袭精致紫衣耀目,长发随风蹁跹,如墨般的眉,狭长双眸眼角斜斜上挑,更添几分魅惑,菲薄的唇荡起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似来自地狱的勾魂使者,美而危险。 章节目录 第380章 她从来,都只是在一旁远远看着…… 琴音自他修长指尖流泻开来,轻而柔,宛若来自山涧清泉,与身旁女子柔美嗓音,极衬。 身旁一展柔美嗓音的女子,是东离第一美人,大公主君梦汐。 楚晚卿不会抚琴,也不会唱歌,对于声乐,她是一窍不通。所以她听不出那琴音里所传达的更多的意思,只浅显听来,愉悦,自然。 那时百花宴上,他席地抚琴,对面与他琴瑟和鸣的,是夏翩然。 彼时,他仍坐地优雅拨弦,对面是配合默契的梦汐公主。 她从来,都只是在一旁远远看着…… 什么前方凶险层叠,如履薄冰;什么孤注一掷,生死一线。 大概……都是她自己臆想罢了! 其实这样也好,证明被她强行压住的担忧,其实是没有必要的,他过得很好,一如初见,恣意潇洒! 看着他平安无事,她应该开心,可她骗不了自己,心里涌升的酸意,她根本无法忽视。 周围静了下来,将楚晚卿遥远的思绪打断。一个高挑的黑影进入亭中,在君染墨跟前抱拳颔首,对着君染墨说了几句什么。 而后见君染墨骤然起身,面色紧凝,跟君梦汐简单打了招呼,迈出阔步急急离去。 楚晚卿低眉看着身前开得正艳的娇花,伸手触及,想要采下,稍稍犹豫一下,收回手,转身离开。 傍晚时分,君染墨回到寝殿,坐在偌大书案后,靠进椅背,一手搭在扶手上,一手捏着眉心。狭长眸子泛着深意,让人看不懂。 一道黑影霎时从敞开的窗户掠了进来,在书案前单膝跪地。“属下办事不利,负殿下所望,甘愿以死谢罪,请殿下责罚!” 空气中蔓延这淡淡的血腥味,黯淡月光顺着窗户斜斜投射进来,在黑影身侧地面,隐隐约约看到暗红色液体。 “你是暗几?”君染墨搭在扶手上的手缓缓攥紧,语气听不出情绪。 “属下暗七。”黑影说道,声音透着几分无力,额头上布满了汗水,痛苦一声闷哼,左手覆上右肩,很快,就见有暗红色的液体顺着指缝溢出。 君染墨微微眯起眸子,他暗部十大暗卫,各个皆是个中翘首,行动无形,杀人无声。 此次前去,不过才一个时辰,眼前回来的暗七都身负重伤,那其他人…… “去往齐州城途中,属下们遇上了双生麒麟,十大暗卫死了四个,其余人亦身负重伤。”暗七极力隐忍这痛苦,尚且将话完整说出。 闻言,君染墨骤然闪身至暗七跟前,眼眸微阖,冷意森然。“照这么说,十打二,完败?” 月光打在他如玉容颜上,无声勾唇,更添几分冷魅,若是细看,发现那双狭长双眸染上了几分暗红色。 暗七惭愧低下头,眼里闪过沉痛。 “先下去包扎,处罚自是不会少,先欠着。”菲薄的唇紧抿,说完,越过暗七迅速离去。 暗七有些艰难支起身来,朝外而去。殿下向来奖罚分明,可以奖赏你无上荣誉,也可以罚你非人折磨。那些处罚,还不如死。 章节目录 第381章 好看么?晚卿你觉得好看么? 见君染墨出来,守在门外的清羽跟上。“去仙药谷把百里花都找来,让他尽快治疗暗卫,五天内,我要见他们痊愈。” 君染墨步伐很快,清羽只能尽量跟上。“是。” “还有,将那些死去的暗卫厚葬。”说这话时,君染墨狭长双眸闪过晦暗,转瞬即逝。 “清羽记下了。不过殿下,清羽有一事……” “不必说了,我不想听。”话还未说完,就被君染墨打断了。 清羽止了脚步,没有再跟上去。很快,那道颀长身形就消失在转角处。 “晚卿,这些天你去哪儿了?我去找过你好几次,每次那个冷冰冰的人都说你不在,我以为你躲着不跟我玩了呢!”君瑾弦拉着楚晚卿的手,直到进入东宫都不曾松开。 被强行拉来的楚晚卿有些气恼,只是面前之人一脸明媚笑容,自己却绷着一张脸,跟一个傻子置气,真没必要! 想到这,面色缓缓平静下来,语气却带着几分冷硬:“你把我拉来这里做什么?” 君瑾弦将她带进一座院子,这才松开了她的手臂,双手在楚晚卿面前使劲晃了晃,忙说道:“这次我不是找你陪我玩的,前几天有人送来好多漂亮的裙子,我想,穿在你身上一定很漂亮!” 楚晚卿无声而笑,不知是被他的笑容感染,还是因为他的无知:“所以你是来找我帮你试裙子的?” “不是这样的,才不是这样的呢!”君瑾弦摆手否定,接着又露出明媚纯净笑容来,阳光之下,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般。 “有一件裙子好好看,你知道么?”他用手挡住嘴巴,刻意压低声音:“怕别人拿走,所以我偷偷藏起来了!真的很好看,你一定会喜欢的!穿在你身上一定非常漂亮,呵呵,晚卿你就是天底下最漂亮的了!” 楚晚卿刚要说话,却被君瑾弦快一步,一把拉着她的手臂,进入屋子里去。 君瑾弦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盒子,来到楚晚卿面前,眼里盛满了亮光,活像是捡到了什么宝贝一样。 “就是它了!”看向楚晚卿,一双明眸睁得很大,长密羽睫扑闪。“你快打开看看!” 说实话,楚晚卿是没兴趣的,只是不想拂了面前之人的热情,便伸手将纸盒的盖子打开了。 里面折叠整齐静躺着的,是一件耀目的红色的……嫁衣。 领角勾勒着金丝,珍珠为扣,在白底的纸盒中,格外吸人眼目。 君瑾弦小心翼翼将衣服拿出来,在楚晚卿面前展开。“晚卿,你觉得好看么?” 楚晚卿没说话,眼前嫁衣全貌展现在她面前,不由令她一怔,她应该是她见过最美的嫁衣! 以前那些王孙大臣娶亲,多多少少她是伪装去凑过热闹的,是以见过不少各式喜服。 手不禁触上嫁衣的衣料,眼睫一颤,东离白金一尺的锦云缎,竟…… 只能说,君瑾弦的眼光,还真是不错! 君瑾弦忙又问,眼里满满的都是希冀,“好看么?晚卿你觉得好看么?” 章节目录 第382章 我想让你幸福,所以想看你穿上 楚晚卿收回手,轻点了点头。“很好看。” 君瑾弦笑得很开心,随即将嫁衣放入她手里,像献宝般,面上露出几分得意。“我就知道你会喜欢的,那你去换上好不好?” 得寸进尺么? 楚晚卿看向他,眸色一凝,语气染了几分冷然:“好看的衣服并一定适合所有人穿,我不知道你在玩什么把戏,但请你就此收手!” 闻言,君瑾弦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不见,皱起了眉宇,双手绞在一起,低了眼眸。“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我去挑女孩子的衣服,上百件衣服里,我挑了好久,认定它就是最漂亮的。 他们还说,谁穿上我选定的衣服,就会成为这个世界上最漂亮最幸福的人,我想让你幸福,所以想看你穿上……” 我想让你幸福,所以想看你穿上。 楚晚卿心颤了颤,这便是他的目的么? 楚晚卿看着面前低着头双手绞在身前,一副做错事待批评的君瑾弦,心下一怔,眼里的冷淡渐渐褪去,这话是从一个傻子口中说出来的,令她诧异不已! 他们的相识,不过是建立在一场弥天大局里,只因她的那句愿意陪他玩,便让他放下对她所有疑惑种种,真心实意信任她。 她该暗自庆幸不是? 却为他感到不值! 垂眸看向手中嫁衣,若不出意外,这该是两天后会穿在她身上的衣服吧,到时,天下人都会看到! 只是在君瑾弦眼里,这只是一件普通的衣裳,只关乎好不好看…… 而她,却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有些许歉意蔓上心头,无形之中,她对面前之人有所改观,不再将他定义成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废物。 “你当真想让我穿上它?”楚晚卿问。 君瑾弦缓缓抬起头来,轻声问了句:“真的可以么?” 楚晚卿点头,然后她看到君瑾弦脸上再次露出笑容,干净不染杂质,纯洁得晃眼。 再然后是见他一副非礼勿视模样,迅速跑了出去。 楚晚卿盯着君瑾弦消失的方向愣了半响,这才转身进入内室,去将衣服换上。 五皇子府。 摆满美味佳肴的偌大桌面上,染墨正优雅进食,水若站在一旁小心布菜。“殿下,昨日晚卿姐姐来,你应该把她留下来吃饭的,也好让她尝尝我的手艺不是?” 君染墨眼睫一颤,搁下银筷侧脸看向水若。“什么意思?” 被这么一问,水若有些不明所以了。“不对啊,水若明明听下人说晚卿姐姐昨天上午来过的,还去花园找过你,难不成那会殿下你正好出去了,所以回去了?” 水若撇了撇嘴,这话有点说不过去。她可是记得很清楚,晚卿姐姐可是连几个时辰都愿意等殿下的! 一旁的清羽闻言,走了过来,颔首道:“殿下,楚晚卿昨日确实来过,也去花园找过您,不过那时长公主也在。”微顿,“昨晚清羽本想要告诉您的,只是您……” 菲薄的唇一抿,眯眼看向清羽。“她回来了为什么不禀报于我?” 章节目录 第383章 该怎么办好呢? 清羽心一惊,镇定道:“殿下忘了?您派去静心庵暗中保护楚晚卿的暗九昨天被传回,所以,清羽并不知楚晚卿赶回了皇城。” 昨夜?君染墨骤然起身,裹着冷意迅速离去。 清羽看着那抹早已消失不见的修长背影,无声一叹。 楚晚卿换好了衣服出来,打开门正要出去,就见君瑾弦冲了过来,面露紧张,急忙又将楚晚卿推回了屋内。 目光在屋内四处乱窜,不时跑过去翻翻这掀开那。 楚晚卿见这一幕,一时不明所以。 君瑾弦从屏风内绕出来,满脸紧张且带着复杂看她,语气诚恳道:“晚卿,你先躲起来别出声,我母后来了!等她一走,我马上叫你出来好不好?” 楚晚卿嘴角抽搐,他早说不就好了! 看了一眼窗户方向,正要迈出步子,“吱呀”一声传来,楚晚卿面色一凛,迅速闪身绕至屏风后。 君瑾弦揉了揉眼睛,对于楚晚卿的突然消失错愕不已,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弦儿,母后来了怎不出来见母后,一个人躲在这屋子里做什么?”门被推开,张皇后一声雍容华贵的暗红色宫装出现在门口,染着精致蔻丹的手搭在明姑姑手上,朝屋内的君瑾弦看来。 明姑姑搀扶着张皇后进入屋内,君瑾弦回过神来,赶紧跑了过去,躬身行礼。“儿臣见过母后!” 张皇后眼里荡着柔和之意,收回搭在明姑姑手上的手,该而牵上君瑾弦的,往桌椅方向而去。“母后问你话呢,有好几日都不见你过去给母后请安,都做什么去了?” 君瑾弦咽了咽唾沫,眼神有些飘忽不定,心下更是为难不已。 那几天没去给母妃请安,是因为他偷偷跑出去找晚卿了。他不能说,说了母后会骂他,还会怪晚卿的! 只是……只是他不想说谎,他从来没有说过慌,从来没有过的! 该怎么办好呢? “母后,儿臣那几天偷懒了,真的对不起,以后我每天去给您请两次安,您别生气好不好,儿臣知道错了,儿臣真的知道错了……” 闻言,张皇后轻拍了拍君瑾弦的手,在软椅上优雅落座,轻声一叹。“这世上,恐怕也就只有弦儿你,是真心惦记着母后了!” 君瑾弦松了一口气,没把话说砸,心里别提多高兴了!“母后,您脸色不大好,谁惹您不高兴了?是父皇么?他总是这样!” 张皇后脸色有些动容,都说在母亲眼里,孩子是永远长不大的,而她面前的这个儿子,在别人眼里都是如此。 那些嘲笑讽刺,不屑轻蔑,这些年来他们母子忍受了多少心酸,她儿子体会不到,全加注在她一个人身上。 嫡出的皇子,本该登上九五之尊,掌天下生杀大权,奈何多年前那场意外,让她的儿子成了傻子,也将她的幻想,永远成为幻想,她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如今那老东西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没多长时日了,意味着太子即将被废黜的同时,另立储君。 章节目录 第384章 母后……要看儿臣选的衣服做什么? 她没有选择,同样是她的儿子,对于弦儿她亏欠太多,这些年她将心思全部放在弦儿身上,至此忽略了煊儿,所以煊儿心中痛恨他们母子。 但他们毕竟是兄弟,他日若是煊儿登上皇位,多少不会为难弦儿。但要是换做他人,君染洛还是君染墨,他们,眼里绝对容不下弦儿! 母债子偿啊,亘古不变的道理! 敛了思绪,张皇后道:“前几日你挑的喜服拿来给母后看看好不好?”刻意放柔了语气。 君瑾弦瞳仁儿缩了缩,双手有些不自然往后缩去。嗫嚅着说:“母后……要看儿臣选的衣服做什么?难道母后也喜欢么?可是……那些都是女孩子的衣服……不适合母后穿的!” “算了,一件衣服而已,本宫也不稀罕看!”眼里迅速闪过冷冽,但很快恢复正常。 又看向君瑾弦,缓缓说道:“跟母后说说,那天百花宴上,为何要选那楚家的女儿?” 张皇后面色不见一丝愠意或是不满,君瑾弦笑了笑,璨若星辰的双眸泛着光彩,如实说道:“她长得很漂亮,还愿意陪我玩,儿臣想跟她做朋友,很要好的那种!” “荒唐!”张皇后猛一拍桌面,吓得君瑾弦从椅子上弹跳起来,脸上写满了害怕,低下头咬紧唇不敢多说一句话。 见此,张皇后意识到什么,收敛下情绪,起身过来,摸了摸君瑾弦的头,声音低柔了几分,诱哄道:“是不是有人要你这么做的?弦儿乖,你告诉母后,母后让人给你做你喜欢吃的点心,还有你喜欢吃的甜柚!” “真的么?” “母后当然不骗你!” “就是那天坐在父皇左边的那个人,她跟我只要我照她说的做,就一定会有人愿意陪我玩,是真的,她没有说谎,真的有人愿意陪我玩呢,还是漂亮的神仙姐姐!” 此话一出,君瑾弦自顾开心,张皇后面上却是迅速涌上冰冷,早知道就是俞贤妃那个贱人搞的鬼,现在亲口听到弦儿承认,心里还是抑制不住涌升起无限怒火。 金丝袖口下的双手紧攥成拳,手背青根尽显,几欲咬牙切齿。 若不是碍着君瑾弦在场,张皇后绝对会把这屋里的东西全砸了,以泄心头之恨! 竟敢利用她的儿子,俞贤妃,你真是好样的! 楚晚卿停了解腰带的动作,深深愣着。俞贤妃是怎么知道她一定会答应老皇帝的要求,继而达到她的目的的? 他跟君染墨,到底谁才是那个看穿一切,势必要赢的那个人? 谁在算计谁?谁又是被算计的? 局中局么? “哐当”一声,突然从屏风后传来,张皇后目光立即锁向屏风处,语气冷厉道:“谁在里面,给本宫滚出来!” 一旁的君瑾弦已是满脸慌乱,不知所措。晚卿一定是躲在里面了,他很想冲进去看看的,可是他要是进去了,那母后会不会发现? 母后现在这个样子好可怕呀,她会不会生起气来打晚卿? 这可怎么办啊! 章节目录 第385章 十根染血白骨正攥着她的脚踝…… 守在门外的明姑姑闻声进来,在张皇后眼神示意绕进了屏风。很快就出来了,手里抱了只灰色的猫。“皇后娘娘,是太子殿下养的猫顽皮,打翻了里头东西。” 闻言,张皇后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转身在椅子上落座。 君瑾弦清亮瞳仁儿迅速染上亮彩,笑了笑,从明姑姑手里接过那只猫,抱在怀里。眨巴着大眼睛,轻声问道:“母后,儿臣有些饿了,您忘记刚刚答应过儿臣什么了么?” 张皇后有些不耐烦地瞪了一眼君瑾弦,君瑾弦抱紧怀里的猫下意识往后退了步,闭紧嘴巴不敢说话了。 张皇后摆了摆手,明姑姑会意,屈身行礼退下。 夜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楚晚卿终于停下,后背靠在一处围墙上顺气,随意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珠。 总算把他们甩了! 她又被张皇后身边的大红人双生麒麟追杀了! 这张皇后还真是谨慎的很,稍有风吹草动,隐在暗处的双生麒麟就出动了! 论武功,她打不过他们,但论轻功,他们并非是她的对手。 直起身走出花丛,来到宽阔道路上,这才发现所处之地格外荒乱,不知名的青藤蜿蜒盘踞在道路上,似要将其吞没。 打量四周一眼,漆黑森然,寂静无声。 她应该,是又迷路了! 顺着道路走着,楚晚卿再度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此时她身上仍是那件火红的嫁衣,繁琐不说,分量还不小,只觉累赘。 暗夜的凉风袭来,吹起她火红的衣袂,撩动她如墨青丝,周遭漆黑如墨,树影婆娑起舞,一种毛骨悚然之感油然而生。 来到一座月牙状的拱门,跨过,再上前是一座破旧的宫殿,里头尚有微弱烛火跳跃,斑驳窗纸上,映着一个披头散发,放大的人影。 不时,尖锐的笑声自殿内飘荡出来,很快又成了抽泣,痛哭,在这寂静深夜,令听者悚然。 冷宫之地,白骨堆砌。里头住着的,应该是哪位疯了的妃子吧。 楚晚卿转身,出了拱门。 走了好一阵子,前方逐见明亮起来,隐隐见高挂的灯笼,楚晚卿低头一眼,咬了咬牙,再度抹了把脸上的汗珠。 听见人的声音,楚晚卿迈出步子正要向前,不料脚踝忽地被藤蔓拌住。 皱了下眉,正要退回解开,却发现一阵温热的感觉自脚踝处蔓延上来,淡淡的血腥味漂浮在空气中,温热感扩散,像是红色染料在白纸上晕染,带着粘稠…… 楚晚卿心下一怔,回头垂眸看去。 心猛然缩了缩,一团鲜红色的东西……不,应该说是十根染血白骨正攥着她的脚踝,光线昏暗,楚晚卿却也能清楚看到,那根根白骨上,不断有鲜红液体溢出,滴落在覆着藤蔓的地面上,卷起几抹血腥味。 再往上,是两条像涂满红色染料的手臂,干瘦如筷,破烂的衣料遮不住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子。 再是蓬乱打结成团的头发,破旧不堪的灰布勉勉强强遮住鲜血淋漓的身体,那些伤,血淋淋,都是新的。 章节目录 第386章 气死你才好,省得我反过来被你气死! 佝偻着,缩着一团,那双手却死死攥住楚晚卿的脚踝,孤注一掷,像是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般。 “死人了,抓凶手,快抓杀人凶手啊!就在前面!”前方有人在叫唤,这朝楚晚卿所在方向迅速涌来。 楚晚卿眉头紧皱,这算怎么一回事? 扯了扯自己的脚踝,却是无法撼动半分。“你到底是谁,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么害我?” 高举火把的人群迅速涌近,楚晚卿用力一扯,终是挣脱出来,却被那尖锐白骨的指甲深深划了几道血痕。 顾不上其他,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迅速而去。 那抹红色身影甫一离开,匍匐在地的那人忽然一阵抽搐,身体因痛苦翻转过来,闷哼一声,没了气息。 借着远处微弱灯火,插在那人心口上的匕首格外醒目。 楚晚卿本想利用轻功迅速离开这是非之地,奈何一路被双生麒麟追,已消耗太多体力,再加上这身沉重嫁衣,想利用轻功出去,是不大可能了。 一边提着衣摆快速向前跑着,不时回头看去,那些人没有追过来,应该是没有发现她。 这算什么事,一个晚上两次被人追着打,都是拜君瑾弦所赐! 咬了咬牙,袖中手缓缓收紧有气无处发。回过头继续上前,忽然迎面撞上一睹坚硬的墙。 诧异抬眸,腰间蓦然被一条健壮有力的手臂环住,紧接着只觉天旋地转,回神时已是到了一座假山后。 很快就看到,一队身侧盔甲手持长矛的侍卫从楚晚卿刚刚所在地方经过。 熟悉的气息传来,楚晚卿愕然,猛然抬头,对上的是一张令日月为之失色的妖艳容颜。“你怎么会在这里?” 黑夜中那双狭长眸子格外濯亮,紧凝着她,薄唇一抿,没有松开环在她纤腰上的手。“你又怎会来这里?” 微顿,先发制人。“你先说!” “迷路了,然后莫名其妙被人陷害,逃离至此。”楚晚卿移开视线去,没好气说。 “你就不能安分点么?”君染墨语气染上愠意,谁知道她短短一句话中能引申多少问题出来! “好意思说别人,你自己不也在这?”目光查看四周环境,收回视线时,仍见君染墨盯着她,活像要在她脸上盯出个洞来! 将刚刚惊险一幕压制心底,虽心生重重疑惑,但并未多想。 “你告诉我,为什么去东宫?自己主动去的?还是君瑾弦强迫你的?嗯?” 楚晚卿心里顿时不是滋味,这算什么,她是做了什么罪不可赦的事情来,让他这副吃人模样以待? “当然是我主动去的了,我去见我未来夫婿有何不可?嗯,是少了矜持,但为解相思之苦,这些又算得了什么,你觉得呢?” “你是要气死我是不是!”君染墨咬了咬牙,搂在她腰间的大掌蓦然一用力,将她牢牢按在他胸膛上,楚晚卿只觉硌得慌! “气死你才好,省得我反过来被你气死!”冷哼一声,用力去掰他的手,却是无法撼动半分。 “松是不松?”眼眸微微一眯,她看进他墨色瞳仁里。 章节目录 第387章 是啊,带着我家猪钻狗洞! 她眼里染上的几分冷意令君染墨无奈一声叹息,“败给你了。” 终是松开了手,却是迅速低头,在她嫣红唇瓣上狠狠咬了口。 俊脸拉开之际,楚晚卿咬牙切齿,狠瞪他一眼。“你属狗的么!” 却见他看她的眼神异样炙热,忙转移话题。“话说,你来这里干什么?夜深人静黑灯瞎火的,不会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吧?” 唇角微弯,笑容惑人,反问:“你与我么?” 寂静人定初,如此昏暗角落里,两人面对面,肌肤相贴,呼吸相缠,确实……楚晚卿蹙了下眉,拉起他的手朝外走去。 “等等!”君染墨拉住她,带着她朝相反方向而去,弯身穿过假山洞口,在黑暗中走了一会儿,黑暗中听得一阵响动,似是沉重石门推开的声音。 转眼间,一墙之隔,已是另一番天地。看着眼前开阔明亮,楚晚卿不禁回头看了眼后面的昏暗狭窄,皱眉望向身侧之人,嫌弃。“君染墨,你带我钻狗洞?” 君染墨嘴角不禁一阵抽搐,那分明是暗门好不好!“是啊,带着我家猪钻狗洞!” “你说谁是猪!” “谁应就谁咯!”唇畔笑容清浅,他牵着她跨过草丛,来到宽敞明净道路,两侧皆高挂通红灯笼,一派亮堂。 君染墨忽然顿住了脚步,双手搭在她两侧肩膀,将其按定,然后退后一步,从上至下,从下至上,细细端详一番。 在楚晚卿心里发毛头皮发麻之际,听他清柔低雅声音传来:“是该好好算算账了,有些人都不知道自己究竟贴着谁的标签,过过嘴瘾就算了,若是付诸行动,红杏出墙,那……” “怎样?”楚晚卿问。 红杏出墙?亏他说得出来! “那就要看你又给我定了什么罪了。”再度看了一眼她身上的火红嫁衣,君染墨眸子深了一圈,有什么在眼底晕染,继而浸透整双眸子。 “我可没给你定什么罪,你别冤枉我!”冷哼一声,移开视线不看他。 君染墨修长指尖抚上她嫣红唇瓣,此刻,是越发娇嫩了,狭长眸子不由深了一圈。“瞧瞧,这嘴都能挂茶壶了,可不是在跟我赌气嘛!” “看破不说破,我说了,我们的账改天再算!”楚晚卿眼神飘忽就是不看他,但被说中了心事,刚刚更是被他抓了小辫子,气势明显不足了。 “嗯,既然你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那我们换的话题好了。”数日不见她,此刻她就在咫尺,一如往常跟他斗嘴,他却感到有些不真实。 “我现在不想说话,尤其是跟你!”见他嘴角笑意愈加,一副将她看透模样,楚晚卿心里就莫名来气!暗自咬牙,朝前面走去。 看着她负气离去的背影,君染墨轻摇了摇头,眼里却尽是宠溺,只是她身上的那身晃眼火红嫁衣,着实碍眼! 几个阔步跟了上去,来到她身侧,自然而然牵上她的手。在她张口说话之际,抢先一步道:“你当真还要继续往里走?” 章节目录 第388章 就当……提前预习好了,你说不是? 忽地被他这么一问,楚晚卿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的咽了下去,目光看向前方,应该是一座花园,因为各种花香断断续续从前面飘来。 要是她猜的没错,此时她应该是身处在皇宫某处,并未发现不妥之处。侧身看他,咬牙低吼:“是,我就要往前走,你待如何?” 君染墨却是没有任何脾气,反倒是敛去的笑容再次浮现在妖艳容颜上,俯首神秘看着她,“好,既然宝贝儿有兴趣,我便带你去看出好戏!” 楚晚卿皱起眉头,他嘴角的笑容,令她心里升起一股不安来,怎么看都觉得不怀好意! “君染墨,你想干嘛?” “都说了,带你去看出好戏!”大掌搂上她的纤腰,轻轻将其带入怀中,身形一闪,只瞬息功夫,便来到楚晚卿所猜中的花园里头。 俯首挑眉看向怀里不解困惑的人儿,嘴角微弯,脚下轻巧一点,运用轻功将她带上一棵大树,落实在一处横卧伸展着的粗大树干上。 楚晚卿手攥着他腰侧衣料,投去疑惑目光,君染墨以眼神示意她往下看。 顺着他目光所指,楚晚卿垂眸看去,昏暗光线下,树叶半遮半掩落入眼帘的一幕瞬时令她涨红了脸。 茂密花丛和围墙间,长满绿草的地面上,不合时宜地随意铺着几件女子的衣服,围墙旁两抹交织的身影,背对着的男子衣裳松松垮垮搭在身上,而挂在他身上的女子。 当真……一丝不挂。 无力靠在男子身上,满脸酡红,媚眼如丝,神情变幻不定,不时有断断续续的声音自她檀口中溢出,似隐忍,似欢愉…… 楚晚卿撇开视线去,此刻,也就这一刻,她着实对她的夜视能力感到很不满,竟看得如此……清晰。 攥着他腰侧衣料的手扯了扯,红着脸转向他,紧皱眉头。“他们……我们,不应该打扰别人好事……” 她说的委婉,但她知道,君染墨绝对懂她意思! 赶紧走啊,打扰人家好事,罪过! 君染墨随手摘下眼前一片树叶,放在手里把玩,妖艳容颜贴近她,低声暧昧道:“看看对你也是有好处的,就当……提前预习好了,你说不是?” 楚晚卿脸更红了,一手颤颤巍巍指向他,不知是被气的还是什么。瞪着双眸,却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君染墨嘴角笑意愈加,将指着他的小手包裹在大掌中,另只手搂上她的腰,将她扣入怀里。“该耐心观看就是,若被下面的人发现,那……可就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了。” 被他搂在怀里的楚晚卿挣扎了几下却是无果,听到他话后,却是立马不敢动了。“你放开我,你感兴趣,你自己看就是了!” 君染墨修长玉指横在她唇间,示意她别再说话。 “啧啧啧,你还是那么浪荡,怎么,皇府的那位满足不了你?还是说,你根本就轮不上?”男子退开一步,一边低头整理着凌乱不堪的衣服,语气里,带着明显情欲后的沙哑,以及那难以忽视的轻蔑。 章节目录 第389章 说实话我还真不在乎 身上只挂着一件轻纱的女子瘫软在地,雪白肌肤大部分裸露在外,丰满的身姿,诱人不已。 女子伸出去捡起地面上衣服的手生生顿住,抬眸,看向眼前的男子。“你说话还真是不过脑子,跟君染墨相比,你算什么东西!” 男子面露恼色,弯腰一把攫住女子尖细下巴,“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天天锦衣玉食丫鬟伺候着,就忘了身份找不着北了是不是!皇后要是知道,捏死你就跟捏死只蚂蚁一样轻松!” 女子拍开男子的手,大大方方站了起来,对男子的话置若罔闻。“同是棋子,在五皇子府我好歹是个发令的主子,可你呢,跟了皇后多少年了,得到了什么?不还是一条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走狗?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树上,楚晚卿看向君染墨完美侧颜,勾唇一笑,有点幸灾乐祸的意味。“我该同情你的,公然看着自己的女人给自己戴绿帽,心里很不好受吧!早说了赶紧离开,你不听,这下好了吧!” 君染墨侧眸,凉凉睇向她。“她给我戴绿帽,说实话我还真不在乎,但是那个红杏出墙之人,我绝不放过!” 楚晚卿:“……”自知理亏! 男子手抚上女子白皙美背,四处游移,动作恶劣,轻笑出声掩去黑眸中的阴沉。“恼羞成怒了?你该不会是真爱上君染墨了吧?” 女子妩媚一笑,纤纤玉指搁在男子胸膛上,媚眼如丝,好似刚刚的针锋相对不曾发生过般。 “我怎么闻到了一股子酸味,妾身要真是爱上了君染墨,现在又怎会在大人身下承欢!话说那君染墨皮囊是生的极好的,后院哪个女子不是天天想着如何攀上他的床!只是他谨慎的很,平日里想近他身很难,倒是……” “倒是什么?”男子的手顺着她衣服下摆钻了进去,无疑是在煽风点火。 女子嘴中不禁溢出一声媚叫,眸子迷离起来,直直把眼前男子的魂勾了去。“倒是那个将军府的楚晚卿,不知使了什么媚术,把君染墨治理地服服帖帖的,为了她,君染墨可废了不少心思!” 楚晚卿心感委屈,怎么扯着扯着就扯到她身上了?媚术?她当真有那本领? 她实在不想再听下去了,奈何无论她怎么使劲,就是掰不开箍在她腰间的手。 男子脸上笑容落在人眼里,只觉狰狞。“好说歹说是太子的女人,君染墨还真是不怕死!你说说,他们现在是不是也跟我们一样,滚在床上缠着一团了?” 说着,男子加快了身下动作,手更是肆无忌惮在女子身上四处游移。 女子指尖用力点了点男子健硕胸膛,眉目含情,娇嗔道:“你真坏!” “我要是不坏,如何满足得了你?你现在这副放荡模样,我真想弄死你!”男子笑出声来,竟毫不顾忌放声大笑,显然,是事先有所准备的。 下方女子毫不压抑的媚叫及男子粗重的喘息交织在一起,令周围环境,皆染上异样色彩。 章节目录 第390章 你身上的这身衣服,我不喜欢,很不喜欢 楚晚卿整张脸都红透了,似能滴出血珠子来,一直蔓延到脖颈上。镇住心神,要想离开这里,看来就只能说服身侧的人了。 活生生的春宫图,令人面红耳赤,偏生,身侧之人却是面不改色! “君染墨,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深怕引出什么大动静被下面的人听到,楚晚卿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轻声恳求。 只是…… 她这低低的恳求话语,落入君染墨耳中,尽数变了味。 如此近距离,她身上馨香无声浸入他鼻端,气息喷薄在他耳畔,如轻羽抚过人心,一股子异样窜上心头。他危险的眯起狭长双眸,缓缓转头看向她。 当视线落在她嫣红唇瓣时,眸色深了圈,呼吸加重了几分,缓缓下移,落在她粉色脖颈上,白皙无瑕,落在嵌着珍珠扣的火红嫁衣上,君染墨眼里的炙热瞬时被冰冷所替代。 他俯首下来,学她动作,凑近她白皙莹润耳朵。“你身上的这身衣服,我不喜欢,很不喜欢。” 菲薄的唇有意无意扫过她耳朵,灼热气息钻入她耳中,令她心跳乱了半拍。 楚晚卿:“……”他不喜欢?她说了要给他穿么? 空气中,是满满的情欲的气息,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仍在持续传来,楚晚卿张了张口,却不知说什么。 忽然,“啪嗒”一声,绣着金丝牡丹的领口一松,一股凉意钻入,楚晚卿迅速低眸看去,就见身前一排珍珠扣,最上面的那颗,已经消失不见,四处搜寻,最后在君染墨手里看到那颗闪闪发光的粉红珍珠。 “啪嗒!”又是一声脆响,第二颗珍珠再度落入君染墨手中。 大掌一松,手中珍珠滑落,最终隐没在树下草丛里,没了踪迹。 楚晚卿眉头紧锁,眼里布上警惕,一手捂在身前,眼里似能喷出火来!“君染墨你干什么!” 她终是有所顾忌,将声音压得很低,几近唇语,所以也就没什么气势。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下方,男子忽然止了动作,面色一凝,静听周围声音。 女子掩唇笑得妖娆放肆,话语听不出情绪。“这里除了你我,谁有这兴致,三更半夜跑这偷情来了?” 男子点头。“倒也是!也就你耐不住寂寞!” 君染墨勾了勾唇角,见楚晚卿神色紧张手护着身前,目光紧凝着下方,大气不敢出。 他却是不在意,修长玉指轻挑开她的手,指尖点在第三颗珍珠扣上,嘴角笑意冷然。“我帮你把它脱了。” 下方那异样声音再次传来,楚晚卿紧绷的神经这才舒缓了些,一把攥住君染墨的手,他掌心的温度,令她心惊,避开他灼灼视线。“你若看不惯,回去我立马换了就是。但你要再敢乱来,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在那一瞬,楚晚卿低眸看去,心再度一惊,第三颗珍珠扣不知在何时已消失不见,衣领敞开,隐隐露出里头上好春光来。 君染墨毫不在意,俯首咬了咬她的耳垂。 章节目录 第391章 这么快就成了知己,护长护短了? 邪魅勾唇,轻问:“如何个不客气法?礼尚往来,把我的衣服也脱了?” 楚晚卿皱眉,不耐烦了,她的脸皮再厚,也比不上城墙厚的他呀!低吼:“你到底想怎样!” “不是说了么,它太碍眼,我帮你脱了它。”说着,修长玉指搭在她圆润肩头,作势就要将衣服扯下,楚晚卿再度阻止。 咬牙,阖上双眸,再度打开之时,已经平静了许多。“你放开,我自己来!” 君染墨盯她半响,在她一副泫然若泣模样前,缓缓松了手。 风过,人影一晃,手心温度仍在,眼前的人却已不见了踪影。 君染墨不禁莞尔,又上了这丫头的当了! 侧眸凉凉看去,下方隐在墙根处的那抹交织身影,正忘情纠缠着。 眸子染上一层冷色,微微勾唇,讳莫如深。 冷魅气息骤然逼近,下一瞬,后背贴上一处火热的胸膛里。 楚晚卿叹了口气,她承认,她武功确实不敌他。“那傻子送的衣服,你就这么喜欢?我连碰都碰不得?” “你喜欢的东西,被人当着面破坏,你不生气?” 君染墨眸子一眯,泛起一圈冷色,凝着她如玉侧颜,转而轻笑,松开了手。“你与那傻子也不过相识几日,这么快就成了知己,护长护短了?” 万籁俱寂,屋顶这个当风口处,吹来的夜风泛着些许凉意,脚踝隐隐作痛,楚晚卿不禁皱了下眉,随即坐下。 也不顾一旁冷嘲热讽的君染墨,撩起衣摆,褪去鞋袜,脚踝处浮现几道深深的血痕,不是很深,有丝丝血液断断续续溢出。 用衣摆擦去血渍,从怀里掏出一白瓷瓶,正要上药,却被人夺去。 君染墨蹲下来,盯着她脚踝的血痕,沉着脸问:“怎么回事!” “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楚晚卿并不想跟他提起不久前发生的诡异一幕。 “出门都不带脑子的么?伤到脚踝还真是头一次见,只是……”盯着她的伤口,为她上药的手一顿,“这分明是抓痕,人为!” 这只黑狐狸,真是…… 楚晚卿终是选择妥协,将发生的那一幕告诉了他,不过,自动将遇上双生麒麟那段省略了。 说完后,轻叹一声:“有句话说的没错,人要是倒霉,喝口水都塞牙!” “那些人可有看见你?”从自己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料,给她包扎,动作算不上轻柔,却是用心了。 “应该没有吧,我跑着离开的,然后就看到了你。”见他包扎好,楚晚卿将鞋袜穿好,血红衣摆放下,遮住一切。 君染墨低了眼眸,长密羽睫遮住那耀眼光华,“深更半夜,后宫死人,众人却是立即发现,追查凶手途中,若再遇一具刚回来咽气的尸体,明摆着是……” “君染墨,我伤口好疼啊!”楚晚卿的忽然出声,阻断君染墨问说完的话,抬眸看去,就见楚晚卿小脸有些苍白,额角露出层层细汗。 “很疼么?我瞧瞧!”君染墨扶着她,紧张问。说着,就要去掀她垂地的衣摆。 章节目录 第392章 不得不承认,是真疼啊! 楚晚卿不着痕迹往旁挪了挪,眼睫一颤,迅速垂了头,让人看不到她眼底的情绪。“可能是我拿错药了,刚刚那瓶好像是……不久前我配置的……吸引百虫的药粉。” 撑在一侧琉璃瓦的手,掩在广袖下,是以君染墨不可能看到,她掌心攥着的粉末…… 很快,周围有窸窸窣窣的细微响动传来,有蟑螂蜘蛛爬了上来,不知名的昆虫煽动翅膀闻声而来。 君染墨眼里淬了冰渣,满脸阴沉,利索将她拦腰抱起,提起轻功迅速离去。 靠在君染墨怀里,楚晚卿抬眸看去,只见他刀削紧绷的下颚。眸里迅速闪过异样,往他怀里蹭了蹭,阖上双眸,掩去眸底情绪。 到了五皇子府,君染墨直接将她抱去了与他寝殿相通的温泉室里,甫一进入就直接将楚晚卿扔在了温泉旁,“自己洗干净!” 冰冷嗓音掷下这句话后,裹着冷风迅疾离去。 “嘭”地一声,内室的门发出强烈抗议的声音,外室的婢女跪倒一排,大气不敢出。 楚晚卿略带艰难地咽了咽喉咙,心里有点慌,要是让君染墨知道她其实是骗他的,他帮她上的其实就是金疮药,他会不会一把掐死她? 想到这,楚晚卿心颤了颤,赶紧掬起池中温热泉水,清洗伤口。 不得不承认,是真疼啊! 清洗好后,楚晚卿拿起身侧托盘里盛放的干巾将水珠擦拭干净,盯着脚踝上的血痕,脑海中恍然浮现那诡异一幕。 她似乎能看到,黯淡光线下,隐在那蓬乱头发下女子是怎样的目光…… 她被陷害了! 这就是她打断君染墨的原因! 又是一场局,对方对她的举动了如指掌,看似没有头绪,毫无章法可言,但却因如此,扩展了凭空捏造的空间! 若她猜的没错,不出意外的话,那幕后之人,明天就会知晓! 是谁呢? 随着思绪,那人模样在她脑海中一点点拼凑,最后浮现一张完整的脸来。 这场局,临时而生,布置地很快,是以很容易出现纰漏!但那幕后之人并不在乎她会不会猜中,因为那人要的,是她的命! 借刀杀人,不费吹灰之力! 君染墨进来时,就见坐在池旁低头想着什么失神,轻步走近,垂眸看向她受伤的脚踝,见涂在伤口上的药粉已经清洗干净了。 面色放柔了几分,弯腰再度将她拦腰抱起,径直朝外而去。 踏出温泉室,仍见跪在地上的一排婢女,楚晚卿皱了皱眉,赶紧把头底下。 君染墨在她放在床边,很快就有婢女端来盛放药品的托盘,放至床边的矮几上。 见婢女小心翼翼抬眸朝她看来,楚晚卿赶紧撇开头去,有些讪讪。 婢女朝君染墨行了小礼,随即无声退下,刚刚那一幕,正好落入君染墨眼里。 薄唇一抿,一种楚晚卿听不懂的语气在她头顶响起:“知道自己做了亏心事,连我府里的婢女都不敢看了?” 楚晚卿有点心虚,咧嘴一笑,“你让她们跪一地,她们定都记我头上了,我可不躲着点嘛。” 章节目录 第393章 可没您发话,谁敢动啊 君染墨勾了勾唇,不置可否,从托盘里取了药,动作无比轻柔,均匀洒在她受伤的脚踝上。 有清凉的感觉迅速扩散,减轻了疼痛感,楚晚卿盯着他手里的小瓷瓶,“这是什么药?比我配的好多了!” 君染墨眯了眯狭长的眸子,将瓷瓶放回托盘中。“毒药往自己伤口上洒,楚晚卿,你是真蠢!” 楚晚卿讪讪一笑,摆了摆手,“就是有点特殊气味的普通药粉而已,不是什么毒药。” 要是毒药,她现在会是这番气定神闲模样? 她心知,君染墨不过是在套她的话,这黑狐狸,难对付的很! 君染墨看她一眼,取了纱布裹在她伤口上。“时候不早了,赶紧去洗洗睡吧。”说完,起身去盆架前净手。 楚晚卿看着他颀长身姿,眼神有些飘忽不定。君染墨折身回来,见她仍坐在床边不动。“我从中午到现在,一直没吃东西……” 她开口解了他眼里的疑惑。 君染墨唤了门口的婢女过来,“准备晚膳过来,还有,”狭长双眸裹着寒凉落在楚晚卿坐着的床榻上,“把床上的东西全给我换掉!” 婢女点头应下,恭谨退了出去。 全部换掉? 楚晚卿低眸扫了一眼坐在床边的自己,心里一咯噔,赶紧下了床榻,光着脚来到桌边等着晚膳过来。 为自己倒了杯茶,尽数喝下,心里这才平静些许。 君染墨已经去了隔间的温泉室,楚晚卿知道,那人有洁癖,抱着她这个脏煤球隐忍至此,也是委屈他了。 晚膳准备得很丰盛,楚晚卿看着满桌盛宴,几次想动筷了,瞥了一眼近旁一派恭谨站着的婢女,只好作罢。 主人没来,她这个客不能乱来啊! 半个时辰后,君染墨锦衣加身,风姿绰约迈着优雅步伐而来,楚晚卿眯起眸子咬了咬牙。 君染墨似没看到她眼里密布的凶光,优雅在她身侧坐下,看着满桌未动的菜肴。“不是说饿了么,怎不动筷?” 楚晚卿被气乐了,“动筷?我也是想了的,可没您发话,谁敢动啊。” 听她这阴阳怪气的语调,君染墨扫视周围一圈,随即摆了摆手,婢女们会意,行礼退下,带上了门。 君染墨执起筷子给她碗中夹菜,“定是饿了吧,没人打扰说你不是了,赶紧吃吧!” 楚晚卿瞅他一眼,拿起筷子吃起来。两人好一会儿没说话,楚晚卿自顾低头吃饭,君染墨偶尔动筷,只是往她碗里添菜。 “在静心庵不是待得好好的么,怎突然回来了?昨日既来看我,又为何不与我见面?” 楚晚卿顿了手中动作,将口中饭菜咽下,这人啊,总喜欢自己往刀口上撞!今日他要不提,这事也就这么不了了之了,她也没想着真找他秋后算账。 但既然是他先开的口…… 抬眸,轻笑了笑。“殿下为达目的还真是不择手段,买通数月身孕的霁月奔波千里前去劝人,你就不怕万一霁月有什么损失,薛灵峰把你皇府掀了?” 章节目录 第394章 今晚哪都不能去! 手中筷子轻翻了翻碗里饭菜,又道:“霁月总归是把人给你劝回来了,你是该好好谢谢人家的!不过我很好奇,你让我回来,意欲何为? 真的只是让我来看看你是如何洒脱恣意度过每一日的?还是说,怕我忘了时辰,影响后天的大婚?毕竟,我与君瑾弦,你跟夏翩然,是同日大婚!” 君染墨看着她,她嘴角的笑意明显写着,这都是他自找的! “首先,我没有买通霁月去劝你,是她主动找来,也是她自作主张去劝的你;其次,我日常到底是如何度过的,你大可去问水若;最后,与你大婚之人是我,而不是那个傻子!可懂?” 楚晚卿敛了嘴角弧度,点了点头。“懂,我怎么会不懂。” 夹了菜放入嘴中,细细咀嚼,“自作主张啊!好心成了驴肝肺,反倒成了她的不是,霁月说的也没错,是她活该。” “那你想让我如何答谢她这个大功臣?”君染墨眉头轻蹙,紧凝着她。 看来,她对他的意见不是一般大! 楚晚卿细细想了下,对上他的双眸,又是一笑,“霁月这会儿应该还没回来,不如我回静心庵去陪她几日,静心庵安静宜人,很适合霁月安胎!” “你若是敢回去,我打断你的腿!”君染墨厉声威胁,显然被她这话气得不轻。 楚晚卿不紧不慢吃着饭,“开玩笑呢,我瞎折腾个什么劲,在清和苑等着霁月回来不就好了?” 君染墨阖上双眸,迫使自己尽快冷静下来,迟早有一天,他会被她气死! 搁下筷子,楚晚卿捏了捏眉心,折腾一天也是累了,起了身。 穿上婢女备好的鞋,朝外走去。“你早些休息,我就先回去了。” 身形一闪,君染墨已是到了她身前,高大身躯将她去路尽数挡住。“回哪儿去?” 他好不容易虏回来的人,怎会轻易让其逃回去? 见他贴上来,楚晚卿退后一步,“刚换的衣服,别再碰脏了。” 君染墨直接上前,铁臂环住她的纤腰,“今晚哪都不能去!” 楚晚卿摇头,这人怎么不听劝呢!用力掰开他的手,转身朝刚刚换了一遍的床榻而去。“嗯,那好吧,我就先去睡觉了。” “你应该先去沐浴!” 身后传来的喝止声楚晚卿似是没有听到,径直走至床榻边,身上仍旧穿着那身火红嫁衣,顿住步子,朝他看去,轻挑眉:“是回呢?还是不回?” 君染墨眯起眸子,眼里染上寒意,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不准回!” 话音刚落,他就见那抹火红色身影,和衣躺上他的床,盖好薄被,侧身而睡,陡留一个背影给他。 君染墨深吸一口气,转身裹着冷意出了房间。 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楚晚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倦意上涌,很快便睡着了。 睡梦中,楚晚卿感觉脖颈上似有蚂蚁在啃咬一般,灼热刺痛,不适皱了皱眉,迷迷糊糊抬起手去扫,却是扫到如玉的温热触感。 章节目录 第395章 晚晚,我难受…… 心一惊,猛然睁开眼眸,在看到眼前一幕时,睡意顿时消散不见。 埋在她颈间啃咬的,哪是什么蚂蚁!张口要说话之际,埋在她颈间的脑袋立即抬起,不给她说话的时间,薄唇直接含上她的唇。 火热灵巧的舌尖在她嫣红娇嫩唇瓣上扫了一圈,而后撬开她的贝齿,钻入她口中,缠住她的舌。 他口吮着她,舔舐,逗弄,技巧好得一塌糊涂! 他如玉的大掌抚上她的肌肤,所到之处,皆留下滚烫的火苗。 楚晚卿一怔,清醒过来,这才发现,此刻她身上只着单薄的兜衣与亵裤,隐约瞥到,地面上那散落一地的衣服,其中便可见那火红的衣角。 “唔……”楚晚卿动手推她身上压着的大山,却是难以撼动半分。 火热的大掌轻捏着她的细腰,蓦然上滑,顺着她身上仅有的单薄衣料下摆钻了上去,将她所有的声音,尽数吞入腹中。 直至楚晚卿临近窒息边缘,君染墨这才放开了她,薄唇上移,改而咬住她莹润的耳垂。 灼热的气息喷薄在她颈间,确如蚂蚁在轻咬。“晚晚,我难受……” 听他语气里的沙哑,隐含着万千情欲,亟待疏解。楚晚卿心跳如鼓,终是心有不忍,咬了咬下唇,抓在仍停在她单薄衣内的手臂的手缓缓松开…… 她的举动,令君染墨一怔,好一会儿过去,深吸一口气,自她身上下来,侧身,将她整个搂入怀里,紧紧抱住。 好半响过去,听他带着歉意的声音自她头顶上方响起。“吓着你了吧,晚晚,对不起!” 好久过去了,都没有等到她的回答! 她的沉默,无疑加重了君染墨的后悔,一股不安迅速窜上心头。“你生气了?” 楚晚卿轻摇头,其实她只是感到慌乱无措,并不感到害怕。 君染墨俯首对上她的眸子,“那你跟我说你不生气!” 他说这话,显得很孩子气,楚晚卿心颤了颤,移开视线去,“……我没生气。” “真的?” “真的!” 只是她有点想不通,她清楚地看到他眼里盛满的情欲,暗自痛苦压抑,他并算不上是强迫于她,可却在得到她的默认之后,跟上次那样停了下来。 不由的,让她想起静心庵霁月的话…… “在想什么?”君染墨闭上眸子再打开双眸,涌动的暗红尽数消退,已是平静了很多。 被他一问,楚晚卿的思绪被拉回,摇头,故作镇定。“没什么……” “嗯?真没想什么?既然睡意已散,我们便聊聊天,说来听听!”抽来一隅薄被,盖在她身上,遮住那乍现的诱人春光。 她总归是未经人事,又怎会看到他隐忍地痛苦!可是现在,真不是时候! “你真想听?”楚晚卿扬起头,有些不情愿地问。而后见君染墨重重点头。 抿了抿唇角,楚晚卿再三犹豫,在他希冀的目光里,终是支起身子,靠近他耳畔,红着脸,将声音压得很低,好似蚊蚋:“霁月说你……” 章节目录 第396章 真是个天真的小丫头! 甫一说完,迅速抽身就要往偌大床榻里侧滚去,却被人先一步勾住纤腰,强行拉了回来。 俯首间,他菲薄的唇越显妖娆悬在她红肿的唇上,呼吸交缠,他勾唇而笑,狭长眸子里晕染风暴。“不举?她这般说你就信了?真是个天真的小丫头!” 乘楚晚卿未反应过来,大掌一把攫住她的小手,带着她的,恶劣地往他身下按去…… “轰”地一声,楚晚卿脸爆红,像火烧般,几欲滴出血来。 想要抽离,可稍稍一动,那种异样的感觉……她快要哭了,心乱得不成样子。“君染墨你放开!” 嘴角浅勾,不但没有松来,大掌反而更紧的包裹着她的小手,让她更紧地握着他的。 而后他再度俯首,菲薄的红唇抿住她红透的耳朵,语气暧昧撩人:“晚晚,今晚刚看过的活春宫图,不如我们也来实践一番,你觉得如何?” “君染墨你不要脸!”楚晚卿闻言,眼前蓦然一黑,恨不得钻个地洞藏起来再也不要出来见人的好! 君染墨吮了吮她莹润耳垂,不再逗她,松开了手。 下一瞬,楚晚卿裹紧身上薄被滚进床榻里侧,面挨着墙,肩膀抖得厉害,不知是被气的还是怎么……阖上双眸,迫使自己尽快冷静下来。 “害羞了?”君染墨厚着脸皮挨了上来,将魅惑众生的脸枕在她肩膀上,语气柔柔地问。 楚晚卿紧抿着唇,身下双手紧紧攥着被子,掌心残余的触感仍在,那般鲜明震撼,脖子都红透了。 此刻只觉浑身冒着热气,如身在蒸笼,偏生背后一滚烫的坚硬胸膛紧紧贴着,更令她倍感煎熬! 君染墨长臂一伸,连人带被全揽入怀里,盯着她酡红的小脸半响,嘴角荡起一抹蛊惑。“好了,不逗你了。” 见他嘴角笑意戏谑,楚晚卿皱了皱眉,暗自骂自己没出息。 君染墨轻叹一声,有些无奈:“身子别绷这么紧,你放心,我顶多是抱一抱亲一亲摸一摸,不会抹了你手臂上的守宫砂的。山谷时我说过,会等我们大婚之日,再……” 他故意止了声音,嘴角弧度恰到蛊惑,如绽悄然绽开的罂粟,美而危险。 楚晚卿仰头看他,心落下几分,身子慢慢放松下来,“所以这就是你每每引火烧身,却又不得不半途而废强憋着自己的原因?” 君染墨捏了捏她的脸,咬牙道:“你总说我骗你,我不得一点点挽回在你心中的形象?” 楚晚卿心间一暖,还不忘揶揄:“其实你不应该憋着自己,不然,你后院的佳丽也不会给你戴绿帽!” 君染墨眯起眸子,“这么说,你是为我考虑为我好咯?” “可以这么说的!”楚晚卿点了点头,被刚那么一折腾,困意袭来,打了个哈欠,正欲阖上双眸睡觉,却见横在她腰间的铁臂抽去,便见他起身下榻就走。 “站住!干什么去!”楚晚卿蹭的坐起身盯着面前之人,雪白的亵衣包裹着颀长身躯,墨发未挽,有轻微的凌乱,铺陈在身后,更添几分清雅,这分明就是勾魂的妖孽! 章节目录 第397章 夜夜惶恐,不能入眠吧? “自然是听取你建议,找女人泄欲去!”墨眉微微上扬,深深看她一眼,旋即迈着阔步离去。 看着他迅速消失的身影,楚晚卿挑了挑眉,仔细想了一下什么。 躺下,继续睡觉。 半睡半醒中,楚晚卿听到细微响动,背后一股冷意靠近,下意识转身,指尖触及到冰冷触感。 心颤了颤,身子往外挪了挪,将自己搬进一具宽广而此时冰凉的坚硬胸膛,伸出双臂,紧紧将其抱住。 明亮的阳光伴着清风,自敞开的窗户投了进来,静谧柔和铺洒在光洁的地面上,照亮一室。 感觉到怀里空空的,君染墨伸手探向身侧,余温未存,猛然打开双眸,才知身侧之人早已不见。 脑袋有些昏沉,起身下榻,唤了水若进来。君染墨洗了把脸,接过水若手里的毛巾。“她几时离开的?” “谁啊?”水若不明所以,半响反应过来,赶紧禀道:“晚卿姐姐一早就回去了,还说您需要休息,让我们别来打扰,水若已经让人去宫里告了假,殿下不用担心皇帝陛下会怪罪你。” 君染墨皱眉,“现在很晚了么?” “殿下,这都快午时了!” 闻言,君染墨多多少少有些诧异,他怕是从未睡到这个时辰吧!没做多想,只淡淡点了下头。 清羽跟在君染墨身后,一同步入一座精致的庭院。一袭玄衣如墨染,不染纤尘,无丝毫点缀,墨发随风清扬,周身散发着寒凉气息,令人不寒而栗,面无表情,如冷面阎王。 院里的下人迎了出来,躬身行礼,皆低垂着头,大气不敢出。 镂空雕花大门紧闭,君染墨一手负在身后,清羽上前推开门,而后守在一旁。 菲薄的唇勾起一抹冷然,迈出步子踏进门槛。 “妾身见过殿下,殿下来妾身这儿怎不派人过来知会一声,也好让妾身准备准备。”坐在梳妆台前正由婢女上妆打扮的侍妾听到声响,瞳仁儿一缩,迅速敛去,赶紧起身迎了上来。 君染墨嘴角浅勾,意味深长,径直越过侍妾,自主座优雅落座。侍妾面色一僵,赶紧直起身,让人下去备茶。 不一会儿,婢女端来茶水,侍妾接过,亲自放至君染墨身侧桌面上,脸上浮现柔和的笑容,“妾身日盼夜盼,总算把殿下盼来了,妾身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君染墨端起杯盏,翻了翻茶盖,凑近唇边呷了一口,复搁回桌面,不急不慢地道:“上回那个威胁你的女刺客,你可有看清她面容?本皇子一时不妨竟让那女刺客逃了,所以过来问问你,也是想还你个公道。” 眼睫一颤,侍妾低了眼眸。“殿下心里这般惦记着妾身,妾身感激涕零!只是,那女刺客蒙着面,妾身看不到她长什么样。” “是么?”墨眉一挑,眼角余光凉凉睨她一眼,嘴角噙着浅笑。“是本皇子疏忽了,过了这么久才来问你,爱妾定是夜夜惶恐,不能入眠吧?着实委屈你了。” 章节目录 第398章 他还真是……受之有愧! 寒凉的气息骤然逼近,侍妾惊慌抬眸,便撞进那狭长双眸里,魅惑众生,却暗藏锋芒。他吐出的气息都是冷的,直让侍妾身子颤了颤。 闻言,却是鼻子一酸,晶莹的泪珠瞬时坠落下来,如断线的珍珠般,抽泣着道:“妾身确实害怕,若不是殿下……及时出现,妾身就……就再也见不到殿下了!” 眉梢微挑,君染墨嘴角的弧度缓缓敛去,这话说的,应该是她自个儿聪明,为保性命,默契配合晚晚,这会儿却将一切功劳往他身上推去。 他还真是……受之有愧! 修长的指尖揩去她脸上的泪珠,视线缓缓下移,落至她脖颈上,高高的衣领遮住了雪白的玉肌,若是细看,隐隐可见…… “这大热天的,爱妾穿这般厚不热吗?不如本皇子帮你脱了?” 侍妾心中大骇,抽泣声戛然而止,手下意识抚上脖颈,借此挡住君染墨洗了视线,忙摇了摇头。“不热,不热……” 君染墨收回视线,该而将她拦腰抱起,径直朝红色幔帐虚掩的床榻而去。 妖艳的容颜愈发魅惑,俯首看向怀中变了脸色的侍妾,轻笑:“爱妾定是恼本皇子冷落了你,本皇子这就好好补偿你!” 说着,迈出阔步而去,怀里的侍妾挣扎着要下来,已是花容失色,脸上胭脂被泪水冲散,像被人泼了颜料上去。 “殿下,妾身……妾身这几日身子不适,不能伺候殿下,请殿下恕罪!” 君染墨嘴角笑意扩散,若是细看就会发现,那双狭长眸子里淬着冰渣,以及那么不已察觉的嗜血,薄唇下移,悬在侍妾嫣红唇瓣上。“浴血奋战,岂不更深刻,爱妾觉得呢?” “殿下!”侍妾脸色几乎透明,好在有那厚厚的脂粉遮掩着,才不让人看清了真实情绪去。 君染墨眼里闪过厌恶,双臂一松,只听干净地面上一声沉重响声传来,低头看去,侍妾整个匍匐在地。 那那抹玄色身影,已是优雅在一侧座椅落座,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弧度,把玩着修长玉指间的玉戒,长密羽睫轻垂,遮住那勾人的光华。“爱妾既身子不适,本皇子让人给你检查检查,清羽!” 不多时候,清羽一身劲装进来,身后跟着几个婆子。几人朝君染墨躬身行礼,君染墨只顾看着手中玉戒。“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为美人检查!” 正撑起身的侍妾看着几个练家子的婆子靠近,瞳仁儿一缩,心彻底乱了。“殿下,我可以侍寝,我可以侍寝的!” 君染墨没做声,几个婆子像拽住一块抹布般,将侍妾从地上提起,拖进了披风后。 很快,几个婆子一同出来,为首的一人道:“殿下,夫人身子并无大碍,只是昨晚行了人事,身子虚,进些补品调养即可。” 君染墨不曾抬眸,只朝婆子摆了摆手,几个婆子再度躬身行礼,无声退下。 君染墨起身,一脸嫌弃地看了眼身上的衣服,身形一闪,已是到了屏风后。 章节目录 第399章 遮遮掩掩的,害得我家晚晚什么都没学会 侍妾不管不顾,扑过来抱住君染墨的双腿,“殿下,是府里的家丁强迫的我,是我一时被欲念冲昏了头脑,殿下,求您饶我一命,殿下……” 看着泪痕交错衣衫不整的侍妾,摇了摇头。“都这个份上了,还不露出你的真面目,皇后身边的探子各个都像你一样,靠装可怜蒙混过关的?” 闻言,侍妾身子猛然一僵,攥着君染墨衣服的手无力滑落。 “你不去做戏子真是可惜了,看似柔柔弱弱,心无城府,暗地里却不知买通我府中多少下人,张皇后给了你不少好处吧!上回倾城外出狩猎遇刺,也是你告密给张皇后的吧!” 直起身,狭长双眸里的寒凉褪去,改而换上玩味的笑意。“昨晚那出戏真不怎么样,遮遮掩掩的,害得我家晚晚什么都没学会。” 爽朗的笑声回荡在空中,落入侍妾耳中,却如晴天霹雳,冷得彻骨! 说完,转身绕出屏风,而后,匍匐在地的女子便听到。“充军妓”三个字。 女子双臂一软,跌倒在地,哭花的脸无所顾忌地贴着冰冷的地面,双眸空洞无声。 他君染墨果真是残忍啊! 楚晚卿深吸一口气,走到墙根处,在垫着干草的地面上坐下。 放眼打量周围景色,昏暗阴沉,掺和着血腥味的气味涌来,令人作呕,惨叫凄厉的声音,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是了,她进了大牢。 一早朝中要员,大理寺少卿就带人去了清和苑,早便料到会有这一幕,所以天未亮,她就回到了清和苑。 罪名是将军府楚晚卿,与木槿宫宫女发生口角之争,一怒之下,将其杀害,负罪逃脱。途中遭人发现,杀机再起,再度杀人灭口,身负两条命案,立即逮捕入狱,听候发落! 楚晚卿摇了摇头,不禁又想起昨晚瘫软在地那个满身是血的女子,听证实,是宫里的老人,凤鸣宫的掌事姑姑,与张皇后身边红人的明姑姑齐名,多多少少,是有些威望的。 整条线索连接起来便是,她杀了木槿宫的宫女,一路潜逃至凤鸣宫附近,被凤鸣宫姑姑发现,随后将其一并杀了灭口。 关系到宫里两位身份尊贵的后妃,稍稍延伸,就不是杀了两个宫人那么简单的事了。 没有人知道,为何她莫名其妙就去了皇宫,众所皆知的是,那掌事姑姑手里攥着她楚晚卿的东西,她的羊脂玉佩,人就是她杀的…… 掌管一品居的信物,她一直好好保管着,昨晚她根本没有带在身上! 所以玉佩为什么会出在那死人手里,她不自知! 明明是一出破绽百出的局,却让人人信以为真,可见事后处理得多妥当。 那掌事姑姑本就奄奄一息,死前还被好好利用了番,也算尽职尽责了。 然那个漏洞是不存在的,昨晚她所看到的掌事姑姑,浑身是血,满身是伤,而今天众人所看到的,只是心口上深深插了一把匕首的死尸,然她们,有着同一张脸! 章节目录 第400章 然而明天,又要出大名了! 心中猜到大概,但毕竟是猜测,不能妄下定论。 如今她身陷大牢,明日太子的大婚,也就不了了之了的,这其中最高兴的,大抵属张皇后了。 毕竟,这也是她煞费苦心该得的…… 只是若让那不谙世事的君瑾弦知道,他无条件信任的她,其实杀人不眨眼,他大概……会难过吧。 其实看清了好,说来说去,这也是不争的事实,她楚晚卿确实杀了不少人! 她楚晚卿真的收敛很多了,然而明天,又要出大名了! 后背靠在冰冷潮湿的墙壁上,望向有光线投射进来的小窗口,她已经让夜莺去搜索证据,一有发现便会暗中交到少卿大人手中,那是一位刚正不阿的大臣,自会查明真相。 中午,来了两个狱卒,其中一人手里端着饭菜,这地方还算干净,一隅还搁着一张木桌和一条长凳。 狱卒将饭菜搁在桌子上,而后便是落锁的声音。楚晚卿起身过去,一碗青菜加碗米饭。 听人说要是端来的饭菜丰盛,反而让人害怕,因为那是断头饭! 坐下,拿起筷子夹了青菜放入口中,实话说,味道真不这么样!比起昨晚的精致,这就有点太过简单了。 一阵凌乱脚步声传来,接着传来狱卒的声音。“大胆罪犯,见少卿大人,还不快过来拜见!” 楚晚卿搁下筷子,到身着墨青色中年男子面前,躬身行礼。“晚卿见过少卿大人!” 少卿大人打量一眼面前的楚晚卿一眼,不卑不亢,身陷牢狱还能如此气定神闲。百姓皆避如蛇蝎的是一模样清美的小女孩,真是难以想象,恐是应了那句,人不可貌相罢。 “本官此来目地简单,罪犯楚晚卿,你可知罪?” 楚晚卿低垂着眼睑,如蝶翼眼睫遮住了眼里的情绪。“晚卿没做过的事,为何要帮他人代受?少卿大人明查,定能查清此案原委,还晚卿清白!” 少卿大人锐利双眼盯着楚晚卿,凛然道:“此桩命案若真与你无关,本官查明真相定还你清白,但若你知情不报,虚假隐瞒,那便是罪加一等,楚晚卿,你可要想好了!” “晚卿遭歹人陷害,身陷大牢,只盼尽早洗清冤屈,又怎敢知情不报?” 少卿大人面上无多余情绪,不知对于楚晚卿的话信了多少。“那你倒是说说,平日里跟谁拉过仇恨,以至于想置你于死地?” 楚晚卿摇了摇头,嘴角绽放一丝笑意。“晚卿不知!” “这是何意?谁会无缘无故陷害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少卿大人脸色沉了几分。 楚晚卿缓缓抬起头来,清浅一笑,“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少卿大人说得对,晚卿只是一弱女子,想要杀晚卿很容易,但那人用如此计策,将晚卿送进大牢,将一切推得干干净净,怎是轻易能揪出来的?加之晚卿没有证据,凭空指认,怕只会引火烧身!” 少卿大人眼里闪过赞许,很快敛去。“你倒是伶牙俐齿,本官不会冤枉无辜的人,但若人真是你所杀,本官亦不会心慈手软!” 章节目录 第401章 现在你面前的是楚晚卿! 说完,转身而去,守在两侧狱卒跟着离去。“恭送少卿大人!”楚晚卿福了福身,眼里无一丝波澜。 人已走远,楚晚卿折回长凳上坐下,瞥了一眼已经凉透的饭菜,无奈轻叹一声。 斗转星移,小窗有明亮的月光投射进来,倾洒一地银白。 昏暗紧闭的空间,竟有阵阵阴凉的风吹来,哀嚎凄厉的声音渐渐消退,周遭变得平静,墙壁上的烛火发出的滋滋声格外清晰。 楚晚卿靠着墙根坐着,双臂揽住双膝,蜷缩在一团。 “咔擦”一声脆响传来,紧接着是铁链摩擦的声音,楚晚卿抬眸看去,面前已是多了一人。 墨色长袍曳地,阴森张狂的鬼面面具遮住整张脸,只露出一双如枯井般深不见底的眼眸。周身散发着阴冷气息,如同地狱深处刮来的风。 楚晚卿嘴角微勾,转而低了眼眸,看向别处,完全将面前之人忽视。 “念殇,多日不见,你还是这般目中无人!”面具下的嘴角浅浅一勾,出口的声音,仍旧沙哑不已。 “阁主说笑,我现今成了阶下囚,要真目中无人,怕是连口饭都没得吃!” 楚晚卿月光照亮的地面,不禁发出一声感慨,今晚的月光真亮! 鬼面阁主微微俯首下来,扑面而来的阴冷气息,令楚晚卿皱了皱眉。“你还真是不在乎,不过也是,总有那么一群人会想尽一切法子救你出去,你完全不用担心!” “那么,那一群人中,可包括阁主你?”嘴角荡开一抹嘲讽,月光映衬下,她脸色分外白,毫无血色可言。 “自然,本阁主这不就是救你来了么?”低低笑了一声,钻入耳中,只觉瘆得慌。 “我差点忘了,念殇已死,我楚晚卿怎能劳阁主大驾?还真是不知轻重!”说着,起身过去在长凳上落座。 一手手肘撑在木桌上,手中把玩着一片玛瑙制成的细长叶片,红色玛瑙叶,鬼面阁所有,江湖难得之物。 纤手一辉,红色光芒划过,最终被鬼面阁主握住。近乎病态苍白修长五指点点攥紧,摊开之际,红色玛瑙叶已成碎末。 楚晚卿眉梢轻挑,“阁主还真舍得。” 身形一晃,鬼面阁主来至楚晚卿跟前,“念殇,你体内的血蛊,是本阁主精心培育,三年孵化,三年成虫,你想与鬼面阁断绝一切,可不是扔掉一片玛瑙叶那般简单! 这辈子,致死,你都无法摆脱本阁主的操控,这是本阁主的兴趣,你的噩耗!” 楚晚卿扶着木桌边沿,有疏松的木屑嵌进指甲里,她却半分不自知。 嘴角扯开一抹弧度,十足的不屑。“离了你鬼面阁主的血,我楚晚卿不照样活得好好的!阁主竟也这般幼稚,学小孩吓人么?” “是活着,但每月总有那么一天,生不如死,例如……今晚!”鬼面阁主身体散散靠着墙壁,目光凉凉睨着楚晚卿。 眼睫一颤,楚晚卿轻笑出声,望进那双枯井般的深邃眸子里。“你是不是忘了什么,念殇已经死在断山崖,现在你面前的是楚晚卿!” 章节目录 第402章 而你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楚晚卿面露痛苦之色,撑在桌面的手止不住的颤抖,内力尽散,浑身力气像被抽去,身体发软提不起力气。 鬼面阁主睨她一眼,缓步来到她面前。“本阁主还以为它们偷懒了呢,怎么样,是不是能感觉到它们迫切地在你体内四处乱窜,吸你的血,撕咬你的内脏?这种滋味定是不好受吧?” 楚晚卿扯了扯唇,“没你说得那么玄乎!” 鬼面阁主璇身,至长凳的另一端落座,长袍曳地,拖出几分诡谲。 身侧侵袭而来的气息,愈发冰冷,让楚晚卿有种身处冰窖的感觉。 想要起身远离,奈何根本站不起身来,若不是后背抵着木桌,她不得不承认她会瘫倒在地。 “也是,本阁主挑中的人,怎能与寻常之人相比。换做常人,早见阎王去了!不过,要是真换做常人,现在一定是跪着哀求本阁主,而不是像念殇你,不识好歹!” “你想我求你?”汗水自脸庞迅速滚落,顺着脖颈没入衣襟,开出深色花朵。 “有何不可?”鬼面阁主话语轻松,笑了声,复又道:“只要你向本阁主表忠心,本阁主可以既往不咎,鬼面阁第一护卫的身份,仍旧是你的!” 不紧不慢说完,鬼面阁主自广袖中掏出一个白瓷瓶,摊开掌心倒出一粒药丸。 楚晚卿看着那粒血红色药丸,眸色深了深。“又要我去帮你杀人么?你死后注定下十八层地狱,所以你要多拉几个垫背的么!” “念殇,你这话就不对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世界就是这样,有权有势有地位的人,做什么都事情对的,没有人敢说一个不字! 就拿现在的你来说好了,饶是你有八面玲珑心,不还是落得个人人欺之的下场?随便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就能要了你的命,而你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我要想恢复自由,就要先杀了你?”她扯了扯嘴角,竟是连笑的力气都没了。 “可以这么说,但那一天,永远不会到来!”沙哑的嗓音,肯定无疑问的语气。 “那我宁可死,也不要再被你操控去杀人!”双眸迸发出冷厉光芒,一字一顿,像是从眼缝里挤出来一般。 “这可由不得你!”月光映衬下,脸上的面具更显恐怖,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一手蓦然钳住楚晚卿的下巴,动作接近粗鲁,将那粒血红色药丸塞进她的口中。 药丸塞入楚晚卿口中时,被鬼面阁主施来的内力震碎,化为粉末。 鬼面阁主拂袖起身,楚晚卿直接被甩到了地上,剧烈咳嗽着,脸色由惨白转为涨红。 喉咙里像是被塞进了一把碎石,每呼吸一次,刺痛着喉管,彻骨的痛。 “血蛊很快就会安分,你会感谢本阁主的。好好享受你的牢狱之灾吧,毕竟,很快就有人救你出去了!” 沙哑的声音久久回荡在紧闭的牢房中,直到鬼面阁主走远,那笑声仍在。 当楚晚卿睁开眼眸时,不禁被耀眼的光线刺到,用手挡了挡,渐渐清醒过来。 章节目录 第403章 他敢抗旨不遵,就敢接受后果! 撑坐起身,环顾四周一眼,小窗投进来的阳光很强烈,应该是第二天中午了。 目光落到牢门上,锁链牢牢栓着,冰凉地面上铺着稀疏干草,一隅一张破旧木桌和一张长凳,让她产生一种错觉,好似昨晚一幕,不曾发生过一样。 长长出了一口气,就地盘腿而坐,阖上双眸,静心打坐。此时她的心异常平静,浑身通透,血蛊,果然是认主人的。 也不知外面现在怎么样了,是否锣鼓喧天,红绸绕梁,一派热闹景象? 将脑海中一切思绪抛除,专心打坐。 五皇子府。 几个侍婢躬身端着托盘进来,彼时君染墨正俯首立在窗前,菲薄的唇紧抿着,妖艳容颜上面无表情,狭长双眸望着窗外景色,令人看不出情绪。 “殿下,您该更衣了!”清羽上前几步,轻声道。身后的水若对着几个侍婢使了个眼色,侍婢们将手中托盘轻搁在桌面,行礼退下。 君染墨转身过来,目光落至桌面,喜服,玉冠,腰带,挂饰。嘴角浅浅勾起,视线旋转,落在清羽身上,而是问:“搜集的那些证据交到大理寺了没有?” “暗九办事,殿下放心。”清羽道。 君染墨点头,迈步朝外走去。他该去接他的晚晚了,一天一夜了,那种肮脏不堪的地方,晚晚怎么受得了! “殿下,您不能去!”清羽迅速上前挡在君染墨面前,语气肯定。 君染墨没说话,眼里却是迅速泛起冷冽。 清羽低头忽视那冰冷目光,说道:“吉时马上就到了,殿下莫要忘了大事!清羽知道殿下在顾及什么,但暗九一定会把楚晚卿完好无损带回来的。” 君染墨冷哼一声,狭长眸子逐渐被冷意覆盖。“你何时跟她站成一线,认为我只有娶了夏翩然才是最好的做法?清羽,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清羽誓死忠于殿下,只是殿下应该顾全大局,若是楚晚卿知道殿下有不得已苦衷,清羽相信她也会支持您娶夏翩然的!” 支持? 君染墨像是听到了什么大笑话一样。照晚晚的性子,今日他若是娶了夏翩然,他这辈子怕是都见不到她了。 她会走得远远的,永远都不会让他找到。 他又怎会让这种事发生! 嘴角弧度缓缓上扬,眼角余光瞥向身后一声不响的水若。“水若,清羽她若是想穿上那身喜服,你就帮忙给她穿上吧,它实在是丑得人神共愤,不适合穿在本皇子身上!” 说完,越过清羽携着冷意离去。 水若看了一眼满桌东西,抿了抿唇,看向沉着一张脸的清羽。“清羽姐姐,殿下认定的事不是你我能改变的,他敢抗旨不遵,就敢接受后果!” 清羽如刃的视线射向水若,“我有说错么!我没有针对楚晚卿,我只是想让殿下看清局势!不要因一时冲动坏了大事!” “一时冲动?”水若眨了眨眼,“殿下为了搜集证据救晚卿姐姐出来,一夜奔波都没合眼,怎么可能是一时冲动。” 章节目录 第404章 喝酒就喝酒,不是什么借酒浇愁! 闻言,清羽一噎,搭不上话来。 当君染墨赶到牢房时,却没有看到楚晚卿的身影,那一刻,心像被什么狠狠勒住。 后来从狱卒那儿得知,楚晚卿无罪释放,早就离开了。 悬在心头的石头落下时,眉头又皱了起来,她会去哪里? 德福楼二楼雅间。 薛灵峰指尖拈着一粒白玉棋子,看着棋盘,随即将手中白子落在一处。抬眸朝对面之人看去,轻笑,深邃双眸如山涧清泉,干净不掺杂质。“我猜想,这会儿他定是满世界的找你。” 闻言,对面女子亦是笑了笑,落子抬眸。“你的猜测毫无依据可言,我都不好意思说我不信。” “不惜花万两黄金买我德福楼情报,只为证明你清白,如此,倒令薛某另眼相待了。” “不愧是商人,遇上了钱就什么都不重要了,一个人若是以为你花多少钱来衡量对你的爱意,那这爱,也太不纯粹了!” 摇了摇头,不知道自己怎么跟他谈起儿女情长之事来了。 “也是,我记仇得很,前几日他贿赂霁月不远千里去劝人,我还记忆犹新呢。”薛灵峰眼里闪过一抹冷色。 楚晚卿撇了撇嘴,揶揄:“这又怨得了谁,你家财万贯却小气,君染墨开的筹码诱人,霁月自然愿意去。” “你还倒是看得透彻!”薛灵峰笑着摇了摇头。“霁月若是能有你一半明事理,我也不至于被她气个半死!” 楚晚卿盯着棋盘好了半响,拈起黑子落下。“一时贪欢,不仅没落得个骂名,还一下子得到两,美人孩子一个不落。你该知足了!霁月还只是跟你斗斗嘴,闹闹脾气,若是换做我,定把你德福楼掀了!” “这么说,我该跪地感谢上苍了?”薛灵峰有些忍俊不禁,但楚晚卿的话,也不是没有几分道理的。 在那个意外中,获胜的一方是他。 楚晚卿轻笑,没再说话。 几局下来,楚晚卿连连落败,将手里的棋子随意扔回钵中,有些懊恼。“不玩了,没意思。” 薛灵峰将棋子分明收回钵中,语气淡淡道:“你心又乱了。” 眼睫一颤,楚晚卿失口否认:“你错了,我现在思绪很清晰,只是一连输几盘没面子而已!” 薛灵峰清浅一笑,也不拆穿,提议道:“不如我们喝酒吧,听人说喝酒是个不错的消愁方法。” 楚晚卿看他一眼,见他眼中真诚,无半点戏谑之意,点头。“先说好了,喝酒就喝酒,不是什么借酒浇愁!” 薛灵峰嘴角笑意愈加,不禁摇头:“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桌上随意搁着好几个空酒坛,地上横七竖八躺着。 薛灵峰端然而坐,一手随意搭在桌面上,一手提着酒坛往身前杯中倒酒,悠然喝着。 若说他动作从容优雅,他对面的人便可以用粗鲁形容了,酒一大碗一大碗的倒,一大碗一大碗往嘴里灌,就跟口渴的人喝水似的,动作急切而豪迈。 “她酒力还真是不错。”薛灵峰放下酒杯,由衷赞道。 章节目录 第405章 爱情这东西,真是复杂! 他身侧女子一袭红衣,腹部隆起,一张脸生得妩媚动人,是霁月无疑了。 看着楚晚卿不停地灌酒,霁月皱了皱眉,几次想伸手阻止,却依薛灵峰所言,没有行动。 “他们两个啊,平日里互掐的时间多过和平相处,但心里是念着对方的。就好比这次,晚卿遭人陷害,君染墨千方百计想尽早救她出来,最终人是出来了,却不知去向。 晚卿躲着君染墨不见,是想让君染墨的大婚顺利进行。与其让君染墨抗旨树敌,背负不孝骂名,她宁自己一人承受。 爱情这东西,真是复杂!如今君染墨娶了夏翩然,计划成功了,晚卿无半分欢喜之意……我知道,其实她心里很苦!” 薛灵峰看向霁月,“当真娶了?” “嗯。”今日五皇子大婚,满城热闹非凡,她也是亲眼,看着新娘被搀扶着进了五皇子府。 一碗下肚,楚晚卿举起酒坛往碗中倒酒,倒了好几次都不出来,不悦地皱眉,晃了晃酒坛,才知是没有了。 将手中酒坛扔开了去,晃了晃脑袋,她站起身来,指着面前的薛灵峰,笑了笑。“谢谢你陪我喝酒,改天我定陪你喝!今天就到这儿吧,我先回去了。” “我已让人备了客房,你喝醉了,先去那里休息。”薛灵峰道看着她虚浮站不住脚的样子,蹙了下眉。 楚晚卿努力眨了眨眼,这才发现霁月也在,愣了一下,“霁月你怎么来了,你快离开这儿,酒精对肚里孩子影响不好!” 霁月与薛灵峰互看一眼,眼里皆是带上疑惑,不知楚晚卿到底是醉了没有。 数着桌上地上的空酒坛,这酒不是很烈,但照她那个喝法,也该是醉了,可她说话的样子,完全不像是喝醉了。 霁月过来扶着她,见她满脸涨红,面露忧色。“我没事,你赶快去休息吧,我带你去。” 楚晚卿皱眉,将手臂从霁月手中抽离出来,退开几步。“我自己去就好,你仔细身子,我没醉,薛灵峰才醉了!” 摆了摆手,迈开步子朝门口走去。霁月叹了口气,平日逞强就算了,现在喝醉了还这样,真不知该拿她怎么办好! 出了门,便见楚晚卿一手贴着额头,晃了下头保持清醒,在婢女的带路下而去。 霁月一路尾随,刚走几步,长廊转角处忽然出现一抹颀长身影,背脊挺直,灯光在他的身影拉得极长。 一看到楚晚卿,君染墨眸色骤然一亮,正欲上前拉住楚晚卿,霁月迅速上前,对他摇了摇头。 楚晚卿垂头看着地面,眼前有些模糊不清,现在在她眼里,整个地面都是飘动的,整个像踩棉花上,飘飘忽忽的。 楚晚卿进入一间厢房,这时,君染墨看向霁月,薄唇一抿,眼里裹着复杂情绪。“她一直在这里对不对?” “她喝了很多酒,原因你该知道。”霁月抽回视线,点了点头,“等她睡着了你再进去看她吧,这会儿,她心里是极乱的,你现在去,怕是会适得其反!” 章节目录 第406章 我的媳妇就你一个,开心么? 君染墨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线条,没再说话。 翌日,当楚晚卿醒来,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宽广温暖的怀抱里,朦胧的睡意瞬时消失地无影无踪。 君染墨这时睁开眼,狭长双眸里溢满潋滟柔情,凑近她,在她唇边落下一吻,语气带着些许睡醒的沙哑:“晚晚,早。” 楚晚卿一眨不眨地凝着近在咫尺的妖艳容颜,怔怔出神,忘了反应,就这么定定看着他。 终是回了神,才发现,他亦看着他,眸光炽热,想是要将她吸纳进去。她面上没有多余的情绪,低了眼睑,如蝶翼的眼睫遮住了她眼底的情绪。 “昨天喝了那么多酒,现在觉得怎么样,还难受么?”君染墨俯首看她,语气极其温柔。 楚晚卿摇了摇头,起身绕过他下了床榻,走到屏风后换衣服。 很快就见她换好衣服出来,君染墨竟也穿好了衣服,盯着她。“楚晚卿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他坐在椅子上,语气有些低沉,与刚刚的柔情似水截然不同。 楚晚卿挑眉,迈开步子,却是朝门口方向走去。 君染墨嘴角抽搐,闪身迅速至榻身侧,铁臂一把勾住她的腰身,璇身将她抵在一侧墙壁上。“我又没做对不起你的事,你为什么这般冷脸对我?” 楚晚卿捏了捏眉心,语气波澜不惊:“有些饿了,我想去吃饭!” “楚晚卿!”君染墨咬牙低吼,眼里露出猩红,真想一把掐死她算了,省得一颗心总为她而乱。 “你昨天娶了美娇娘,我吃醋了,我妒忌,我生气,这样行了吧?你满意了?高兴了?” 与他的怒火相比,楚晚卿的语气有几分冷冽,许是还未缓过神来,脑袋仍有些昏沉,情绪不清。 君染墨微微一怔,眉眼间染上点点笑意,眼里有濯亮的色彩晃动,嘴角上扬,几分邪魅。“这是你的真心话么?说实在的,我确实很高兴!” 出口的声音,如江南烟雨,温柔得不像样,能溺死人。 楚晚卿眼里闪过错愕,这人变脸的速度怎么可以这么快! 玉指抚上她的墨发,眼里密布万千柔情,直将楚晚卿筑起的心防击垮。“我没有娶夏翩然,我的媳妇就你一个,开心么?” 楚晚卿震惊地看着他,思绪在那一瞬百转千回,千回百转。 呼呼出着气,避开他灼热视线,“君染墨你疯了么!你既然不想娶她,当初百花宴时你为何要答应,夏相权倾朝野,在朝中呼风唤雨,夏翩然是他最疼爱的女儿,你当着天下人打他脸,你觉得他会放过你,你抗旨不遵,皇上会放过你? 当初你一副胸有成竹样,我还以为你有什么万全之策呢,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若是我没入狱,你昨天是不是就要拉着我跑了?” 君染墨看着她气呼呼模样,竟有几分可爱,嘴角荡起一抹浅弧。“如此是粗鲁了些,但省事。不过有一点晚晚你说错了,若没那档子破事,昨晚该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 章节目录 第407章 楚晚卿,把你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楚晚卿怒火中烧,怒吼:“我在跟你说正事,你正经点好不好!” 玉指抚上她的脸,眼里带着怜惜。“好,那说说正事!” 环在她腰间的手臂紧了几分,将她牢牢抵在墙壁上,妖艳万分的脸下移,薄唇悬在她的红唇上方。“楚晚卿,那晚你演技如此拙劣,亏我竟是没一点疑心,傻乎乎认为你真把毒药洒伤口上了!还有,静心庵时你答应过师太什么?不要说你不记得了!你给我下毒,害我日上三竿才醒!” 语气平静,却有冷嘲热讽的意思,喷薄出的气息都是冷的。 楚晚卿美眸瞪着他,“什么下毒!那就是普通的迷药而已!还有,我说的正事不是指这个!” 嘴角弧度愈加,说话之时,两人的唇几乎是贴着的。 “瞧瞧,自己承认了!”墨眉一挑,狭长眸子染上冷意,瞳仁儿漆黑。 “我是该夸你聪明呢,还是该说你大度,进了牢房顺理成章不用嫁给那个傻子,这是小聪明,消失得无影无踪,害我找一天,只想让我娶了夏翩然,这算大度吧?楚晚卿,你一向这么大度的么?” 楚晚卿抿着唇,她很大度么?不,相反她很小气! 饶是此刻他们肌肤相贴,呼吸交融,可其实他们之间横插了太多东西,皇帝的圣旨,俞贤妃的态度,如今再加上一个夏翩然。 轻叹一声,她望向他,好半响过去,她开口道:“君染墨,或许我们一开始就错了,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不是同一条道上。终止吧,就这样好不好?” 君染墨定定凝着她,狭长双眸嵌满受伤,他用了多少时间,才让她习惯他的温度,依赖他的存在,他废了多大心力才走进她封闭的心,在那里划下属于他的地盘。 她说终止? 她楚晚卿怎么能说的那么轻松? “楚晚卿,把你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楚晚卿被他镇住,看着他受伤的双眸,心像被什么蛰了一下。她低了眼眸,深吸一口气。“我看得出来,夏翩然对你是真心的!” 君染墨松开了手,薄唇抿成冷硬的线条,刀削的下颚紧绷。“你若收回你刚刚的话,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可我已经说了,收不回来了。”楚晚卿低低道。 收不回来了? 君染墨一怔,曾几何时,他也说过同样的话。 然那时的他,彼时的她,所表达的意思完全不同。 屋内一时陷入死寂,楚晚卿低着头,有时候人就是这样,心口不一,可却总能伪装得心口如一,让对方不得不相信。 她咬着下唇,生怕透露了什么。 她后悔说了那样的话,一说完就后悔了。她不是一时兴起脑子发热就说了,也是经过了考虑,但此刻她觉得,那些考虑都是错的…… 沉默,异样的安静,只听得彼此的呼吸声。 突然,眼角传来一抹冰冷的触感,他细腻的指腹按在她眼角处,转而细细摩挲,动作轻柔,宛若珍宝。 楚晚卿缓缓抬起头,便撞入那漆黑如墨的瞳仁儿里去,那里,正印着一对小小的自己,无措,纠结的自己。 章节目录 第408章 我现在给你机会听你说,乖,赶紧说! 他此刻的沉默无声,更让楚晚卿感到自责。 他冰冷的眸子直直锁住她的脸,静等她接下来的话。 他发誓,她若是不改口,一定掐死她! “我错了。”她看着他,坦言。 “哪儿错了?”面色黑如锅底,语气冷硬。 一双狭长眸子裹着深深怒火,死死盯着她,像要把她戳个洞出来。 然紧揪的心,一点点放开来。 “哪都错了!”楚晚卿咬着唇,此刻他这副凶神恶煞模样令她心惊,好像随时会把她吃了一样。 接的如此天衣无缝,却有种敷衍的感觉,君染墨玉指抬高她的下巴,四目相对,他目光灼灼,令她心停了停。 “楚晚卿,现在不说清楚,以后,将来,你还是会照样搬出来,我没有那闲工夫听你一次又一次想要离开我。所以,我现在给你机会听你说,乖,赶紧说!” 楚晚卿揪着他身侧的衣服,真的被他吓到了,完全没了往日的气势。“君染墨,我知道错了,你别这副样子好不好,吓人……” “我难道会吃了你不成!” 楚晚卿艰难地咽了咽喉咙,想要逃离,却被他的大掌固定住后脑勺,强迫着迎上他的视线。“我保证以后都不会再说了,你相信我!” 见他满脸不信,楚晚卿急了,“你说怎么办嘛,发誓,立字据,你来选好了!” 君染墨凝着她一脸焦急的小脸,心尖一颤,心口不一的小丫头,就是欠调教。“你看起来很没诚意,还有点不耐烦的意思。” 楚晚卿长出一口气,眼珠子一转,“算了,我会用事实证明的,饶是将来你君染墨一无所有,我也绝不嫌弃的,我不会跑的!” 君染墨眯起眸子,“我算是听明白了,你是怕我连累你?怕我不久将来贬谪边疆,变得一无所有养不起你,所以急着跟我撇清关系,还有了改嫁的心思对不对?” “我没那么说!” “可你是那么想的!” “我没那么想!” “那你就是想那么说咯?” “……” 半个时辰后,楚晚卿被某人拉出了门,长廊上,一路被他提着走,像拽着块抹布一样,楚晚卿皱着眉头,一脸不情愿。 对面迎来霁月和薛灵峰,眸光瞬时被点亮,刚一上前,却被蛮力拽了回来,撞入一睹僵硬的墙,疼得她眼冒金星。 霁月和薛灵峰走了过来,看了一眼君染墨怀里的楚晚卿,霁月笑得开怀,纤手抚上精致云鬓。 “小两口啊没有关上门来还解决不了的事,不过君染墨,我们晚卿脸皮薄,这青天白日的还是要有所顾忌,那厢房的隔音效果并不是很好。” 楚晚卿蹭的抽离君染墨的怀抱,“霁月你说什么呢?” 霁月挑眉,笑得意味深长。“我呢,不是好听墙角的人,但是你们战况太过激烈,我也是恰巧路过听到了罢了。” 楚晚卿恍然大悟,脸瞬时涨红,知道霁月是误会了,赶紧摆手解释。“霁月,那响声是我隔壁房间传出来的,你别误会!” 章节目录 第409章 做都做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哦?是么?”霁月又是一笑,那笑看得楚晚卿很不自在,满满的戏谑之意。 楚晚卿扯了扯身侧之人的衣服,着急道:“君染墨,你赶紧解释一下啊!” 君染墨侧眸看她,狭长眸子闪着潋滟流光,熠熠生辉,唇畔一勾,说出来的话却是气死人:“做都做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做都做了? 什么叫做都做了?! 楚晚卿瞪大眼眸,随即是霁月无所顾忌的笑声,楚晚卿一跺脚,赶紧跑来了。 君染墨敛了嘴角笑意,看向霁月,真诚道:“谢谢!” 霁月有些诧异,上回她大老远跑静心庵去劝人,他出手阔绰,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像大米一样往她这儿搬,却拽得跟个二五八万似的。 昨日她不过是帮她留住了人,反而得到他的真心感谢! 她想,君染墨这次应该是失策,彻底慌了! 君染墨一走,倚在一旁栏杆上的薛灵峰走了过来,沉着脸盯着霁月。“你也注重一下胎教好不好,说话注意点分寸,别把我女儿教得跟你一样滥情!” 霁月两手叉腰,火气瞬时窜了上来。“薛灵峰你再说一遍试试!谁滥情了!自个儿天天跑花楼,还有脸说别人,给你三分颜色就想开染房是吧!赶紧给老娘道歉!” “我不跟你吵。”薛灵峰淡淡别开脸去,要不是为了孩子,他一定饶不了她!为避免继续被霁月炮轰,赶紧走开了去。 ———— 繁华热闹的皇城,在日月交替当中,恢复它往日的节奏,百姓饭桌闲聊时的话题不再是夏翩然被当众羞辱退婚,楚晚卿含冤入狱这些事。流言遭到了绝对性的压制,一切归于平静。 而自从那天楚晚卿说了那些话后,一隔好几日,楚晚卿都没见到君染墨的影子。 回想起那天,霁月确实误会了,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确实是隔壁房间发出的,那时候,她正被君染墨罚面壁思过。 说实话,德福楼那些厢房的隔音效果实在不怎么样,一墙之隔,什么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整整半个时辰,她都在极度煎熬之中。 终于那异样声音没了,却被君染墨拉出了门,甫一出去就碰上霁月他们,他们就跟早就守在那里似的,说不清了。 唉,君染墨那脸皮厚比城墙,她哪是他的对手! 这几天大哥来过,和她一同用膳,只简单的嘘寒问暖,别的都没说,也没问。至于二哥,她已经好久没见到他了,也不知跑哪儿享受去了。 靠在软榻上,楚晚卿想得出神,以至于夜莺走近也没有发现。“主子,你的玉佩。” 楚晚卿回神,就见夜莺手里拿着她的羊脂玉佩,惊问:“怎么会在你手上?”接过握在手中细细端详,确实是二哥给的玉佩。 “君染墨的人送来的。”夜莺如实道。 楚晚卿摩挲着玉佩上的繁琐纹路,轻点了点头。 夜莺看了她一眼,抿了抿唇角。“主子,这次多亏了君染墨的帮忙,不然凭夜莺一己之力,不可能这么快救主子出来。” 楚晚卿再度点了点头,“凶手是谁?” 章节目录 第410章 你只要说了,我保证相信你的! “一个宫女,其实就是个替死鬼而已,真正的幕后主使,是张皇后。”夜莺直接道破。 意料之中,是以楚晚卿并不诧异。倒在身后柔软软榻上,将玉佩塞进怀里。 轻叹一声,偏头看去,是夜莺平静的小脸。“夜莺啊,事发那天,我遇到双生麒麟了。” 夜莺心头一骇,担心问:“主子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 楚晚卿摇头,感慨:“还好我跑得够快!” 夜莺舒了口气,“没事就好!”微顿,“主子你可知,就在前不久,君染墨的十大暗卫,有四人死在双生麒麟的手下,双生麒麟很不一般!” 楚晚卿坐起身,看着夜莺。“那些暗卫很厉害么?” 夜莺点头,“行动无声,杀人无形,绝对狠戾强劲的对手。” 楚晚卿有些惊讶,能得夜莺如此评语,那些人绝对是顶尖高手!只是,如此厉害人物半数死在了双生麒麟手上,可见双生麒麟有多可怕! 抿唇想了一下,弱弱问了句:“若我们联手,能跟双生麒麟打个平手么?” 夜莺果断摇头。 楚晚卿神色蔫了蔫,“打不过,那只能跑了!” 清风阵阵徐来,惬意舒适。 楚晚卿躺在院里大树粗干上,透过层层树叶,望向天空,这日的天空,万里无云,湛蓝如洗,令人心情也不知不觉变好。 嘴角绽放一抹清浅笑容,用手臂遮着眼睛就要睡去。 “晚卿,你怎么爬树上去了,快下来,很危险的!” 着急而激动的声音,楚晚卿睁开眼眸侧头看向树下,就见君瑾弦不停挥舞着双臂着急大喊着。 “你怎么爬上去的?还能下来么?需不需要我帮你,可是……可是我要怎么上去啊!” 楚晚卿眼睫一颤,坐起身来,看着树下不停蹦哒的君瑾弦,有些忍俊不禁:“你不用担心我,我没事。” “那你慢慢爬下来,我接住你!”说着,他就张开双臂,视线胶着在她身上,紧张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一个璇身轻巧落下,楚晚卿安稳站在他面前,笑了笑。“都说了我没事。” 君瑾弦抬头看了看树上,又看一眼面前的楚晚卿,蓦然瞪大眼眸,满目惊讶,忘记收回手。“晚卿,这么高你怎么……你好厉害啊!” 楚晚卿渐渐敛了嘴角的笑意,看着面前俊朗的君瑾弦,“事情你应该听说过了,你不该来的,回去吧。” 君瑾弦皱起眉宇,嘴里嘟囔一句:“我好不容易才跑出来的!” 咬了咬唇,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她:“晚卿他们说你是杀人的妖怪,我不信,我想听你亲口说,说你不是。你只要说了,我保证相信你的!” 楚晚卿微微一怔,走过去在一侧长椅上缓缓坐下。“他们说得没错,我确实杀过人,而且,” 美眸倪向他,嘴角微勾,荡开一抹嗜血。“很多!” 君瑾弦不禁往后退了步,眼里闪过畏惧,赶紧摇头,“我答应过你,绝对不会骗你,但你也不能说谎骗我的!” 章节目录 第411章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叫住我的! “我没骗你,你回去吧。”脑海中不禁回想起百花宴上,她问他会不会骗她时,他坚定不移的模样。 这就是那些纯真之人,对别人的话深信不疑,这就是那些一诺千金的人,总以为别人都跟他们一样! 君瑾弦眸光渐渐黯淡下去,低垂了眼睑,轻声道:“连你也不愿意跟我做朋友,你也跟他们一样,觉得我一无是处就是个废物对不对?” “我没那么说,你别多想。”楚晚卿移开视线,落在眼前的花草上。 “我只相信我看到的,我没看到你伤害别人,所以我一点都不会相信那些人的话!我知道你今天可能心情不好,你不想跟我玩,那等过些天你愿意陪我玩了,我再过来找你。” 说完,垂着头转身怏怏而去。 “君瑾弦,你等等!”楚晚卿忽然出声叫住他。 下一瞬,那抹高大的身影飞奔过来,一下子将她抱住,脸上浮现灿烂笑容,无比轻快地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叫住我的!我就知道!这个游戏一点都不好玩,但是我还是赢了对不对,哈哈,我赢了!” 楚晚卿还没回过神来,过了会儿才意识到什么,将抱住她的人轻推开。 游戏?他还真是…… 君瑾弦规规矩矩坐在她身侧,愧疚道:“那天对不起,我不知道母后会去我那里,一定吓着你了吧,对不起!” “我跑得很快,没人发现我。” “那就好!”君瑾弦对她笑了笑,沉默一会儿,“他们说你不能成为我的妃子了,是因为这个,所以你才对我这么冷漠的么?” 楚晚卿摇头,“不是。” 君瑾弦想不通地皱起眉宇,搭在膝盖上的双手绞在一起,低声问:“那是因为什么?” 楚晚卿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避开君瑾弦期待而紧张的目光,抿了抿唇角:“总之不是你想得那样,你不要再问了。” “那你还愿意陪我玩么?我以后还能来找你么?我们可以做朋友么?” 君瑾弦歪着头过来,闯进楚晚卿的视线,对于楚晚卿刚刚的话,他似乎只听了前半句。 楚晚卿眼里闪过复杂,此刻他期待纯真的模样,就像无形的藤蔓缠着她的心,好像只要她说不,藤蔓就会立马勒紧。 她可以对敌人无情,对眼前这个不谙世事的人,却屡屡狠不下心来。 看着他,轻点了下头。 君瑾弦眼里瞬时绽放耀眼光彩,如夜空星辰,开心地跳了起来,拍着手,“太好了!我有朋友了,我太开心了!” 楚晚卿看他这样,嘴角不觉荡起一抹浅笑。 抬头看了看天,君瑾弦猛然想起什么来,惊呼一声:“呀!忽然想起我功课还没做,我先回去了,晚卿再见!” 看着君瑾弦匆忙离去的背影,楚晚卿不禁摇头,还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东离皇宫,御书房。 金碧辉煌的大殿,檀香萦绕,老皇帝端坐在御椅上,身前书案堆着高高一叠奏折,此时正执笔批阅着。 “陛下,五殿下来了。”李公公轻声进来禀报。 章节目录 第412章 那些女人,顶多是个摆设! 老皇帝没有抬头,视线专注于手中之事,只淡淡开口;“叫他进来。” 李公公领旨无声退下,不一会儿功夫,殿门被轻推开,一抹颀长身影踏入。 “儿臣参见父皇。”君染墨屈身行礼。 “免礼。”老皇帝语气淡淡,搁下手中奏折又拿起另一本打开,边说道:“墨儿,身为儿臣,你该为父皇分忧解难,而不是将心思花在那些没用的事情上,虚度光阴不说,还让你母妃为你忧心。” 眼睫轻颤,君染墨微颔首:“儿臣记下了!” 老皇帝笑了笑,视线从手中奏折抽离,朝下方的君染墨看来。 面色一凝,不怒自威。“朕今日找你来,不是给你说教的!朕是想听听你为何当众退婚?翩然是个好孩子,虽然说以前顽皮了些,但并未做过出格之事来,今日,你最好给朕一个合理的解释!” 果然,是兴师问罪! “儿臣只是觉得翩然应该有更好的归宿,儿臣无心于她!” 老皇帝冷哼一声,将手里的奏折“啪”的一声掷下。“这么说来你是为翩然好了?可是你不要忘了,当初是你自愿答应娶翩然,朕没逼你!她是一女孩子,你当着天下人羞辱她,你叫她以后如何做人,你叫朕这张脸往哪儿搁!” “儿臣与翩然清清白白,再者,她有夏相做支撑,还恐找不到好人家?怕是只要夏相一声令下,求亲的人能把他夏府门槛踏坏!” 老皇帝一怔,浑浊却仍旧锐利的双眸迅速闪过复杂,半响说不出话来。 “儿臣答应娶夏翩然,完全是呈一片孝心,母妃对她,十分喜爱。但儿臣想,与其他日将她休离,损她名声,倒不如不娶她进府的好。”君染墨垂着眼睫,令人看不到他眼底的冰冷。 “休离?”老皇帝错愕同时有些愤怒:“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后院侍妾还少么?怎就容不下一个夏翩然?真是荒谬至极!” “夏翩然与她们不同,她毕竟是夏相的女儿,但那些女人,顶多是个摆设!”君染墨抬眸,嘴角勾起若有若无的浅弧。 “这么说来,你君染墨还是一心为他人着想了?”老皇帝站起身来,一袭明黄色龙袍,彰显他东离之主的身份。锐利双眼紧紧锁住下方君染墨,语气里,尽是讽刺。 君染墨直接将那如刃视线忽视,悠然挑眉,“儿臣一向不是心善之人,儿臣这么做,完全是私心罢了。儿臣屡次上奏皆被人暗中拦截,父皇自不会知道。儿臣想娶的就是楚老将军之女楚晚卿为妻,一早如此,现在亦是!” “混账东西!”老皇帝猛一捶桌面,有几本奏折被震落在地。 老皇帝眼里涌升起怒火,攥成拳的手背青根突起,彰显他此刻心情。 “你是成心要气死朕是不是!就算前几日那桩命案无关楚晚卿,但凭被人陷害入狱,就说明这女子品行有极大问题!名声不好品行不端,你还一意孤行娶之,朕看你是疯了!” 章节目录 第413章 鲜红色液体不停涌出,贴着脸庞迅速滑落 李公公闻声过来,赶紧劝道:“陛下消消气,气坏龙体可不好!殿下年轻气盛,难免会有些冲动。” 闻言,老皇帝神色缓和了几分,李公公过来扶着他在御座上坐下,端来茶水奉上。 老皇帝接过茶杯喝了口,视线再次落至下方,冷声道:“明日亲自上门谢罪去,若是夏家不计较此事也就就此作罢,若是行不通,哼,你自己看着办吧!” 君染墨长密眼睫一颤,语句坚定:“儿臣不会去的。” “你!”老皇帝刚压下的怒火又窜了上来。“你难不成还要朕替你去!” 君染墨低了头,“儿臣不敢!”微顿,“夏相是朝中元老,得先帝赏识,赐无上荣耀,手握上万私兵。但他终是臣,父皇是君,君即父,父皇受天下人爱戴,何惧夏相!” “放肆!”老皇帝被气得直颤抖,东离万里河山皆是他的,文武百官臣服在他脚下,他会惧夏相一派? 守在一旁的李公公已是一声脆响匍匐在地,大气不敢出,后背已经湿了一大片。 抹了把汗,这五殿下真敢讲啊!蔑视君威乃是大罪,饶是平日里陛下对五殿下再怎么宠溺纵容,可天子威严,亦是容不得半分挑衅! “儿臣知错!”薄唇一抿,君染墨屈身跪地。 “给朕滚出去!”老皇帝蹭的站起身,一手颤颤巍巍指着殿门方向,心潮起伏地厉害。 见老皇帝勃然大怒,匍匐在地的李公公吓破了胆,直起身来,悬在空中的两只手无处安放,“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 君染墨起身,妖艳的容颜上没有多余情绪,薄唇自然抿着,狭长双眸内如平静湖水,泛不起涟漪。 “父皇,母妃能忘却当年事,儿臣没有忘。俞家村上千条人命,死在父皇手上,父皇真是爱民如子的贤君呢!所以,你的儿子注定也就是这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哐当”一声,是杯盏落地的声音,短促清脆,很快化为无声。殿内一片沉寂,心跳声都能清楚听到。 李公公小心翼翼抬眸,寻着声源处探去,极目之处,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原本安稳放在书案上的精致茶杯此刻出现在君染的脚边,茶水洒了一地。 有鲜红色的液体溅落在地,与地面同色花纹融为一体。 视线上移,君染墨笔直站立着,面上仍无多余表情,只是白皙额角处,蓦然出现一个血窟窿,鲜红色液体不停涌出,贴着脸庞迅速滑落,顺着下巴最终滴落在地。 李公公惊呼一声,赶紧朝外喊道:“宣御医,快宣御医啊!” 老皇帝见此一幕,眸色闪了闪,拂袖背过身去。 君染墨眸光落至上方那袭耀目明黄色身影,微微眯了眯眸子,薄唇一抿,转身离去。 木槿宫。 俞贤妃倚在软榻上,一手撑着头,阖目假寐,容姑姑则站在一旁为她捏肩。“容儿,你说是不是本宫住在雪宫与外面世界隔绝太久,所以才更加看不透人心这个东西了?” 章节目录 第414章 是为他好,不在是害他! 容姑姑手中动作微微一顿,转而轻笑道:“娘娘说什么呢,人心隔肚皮,哪个能真正看懂人心啊!” 俞贤妃缓缓打开眸子,眼里裹着浓浓深意,瞳仁漆黑如墨。“是啊,鸟儿长大了,翅膀硬了,天阔天空任其飞,哪还记得等它归巢的母亲。” 容姑姑自是听出了俞贤妃真正指的是什么。动作熟练地为俞贤妃捏肩,宽慰说:“娘娘,殿下如今长大成人,有他自己的想法,特别是这一年里,为陛下分忧,很多重大事项都处理地很好! 老奴是看着殿下长大的,殿下极为孝敬,平日政务繁忙也不忘抽空来看望娘娘,这些,老奴都是看在眼里的。”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保养地极好的手抚了抚精致鬓角。“这一年里,他是干成了好几件大事,陛下也对他器重有加。” 话音陡然一转,改为冷冽:“不过,自本宫出了雪宫来到这木槿宫,他说是来看本宫,可哪次不是跟本宫唱反调!现在本宫要他娶夏翩然是为他好,不在是害他! 为了那姓楚的狐媚子屡次三番跟本宫作对,现在为了她,连圣旨都敢违抗!本宫看他是不要命了!” 容姑姑心“咯噔”一声,停了手中动作,去一旁矮桌上端来了茶盏,递给俞贤妃时边劝道:“娘娘您消消气,殿下这般做定有他自己的道理,再说了,人非圣贤,总有意气用事的时候!” 俞贤妃睇了容姑姑一眼,脸上的愠色敛去几分,接过茶盏,又重重放到了身侧桌面上。 “他哪是意气用事,分明就是被冲昏了头脑!本宫现在对他失望至极!”容姑姑张了张口,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半响过去,俞贤妃站起身,敛了敛神色,“不提他了,提着闹心,陪本宫出去走走。” 容姑姑点头,扶着俞贤妃起身。俞贤妃愿意出门走走,容姑姑心里是十分高兴的,自雪宫出来,除了必要事情外,娘娘都是待在殿内,去外面走走散散心也是好的。 刚出来没走多远,就看见了夏翩然。 看到夏翩然,俞贤妃眼里闪过诧异,也就半个月没见,夏翩然整整瘦了一圈。 女子向来注重身材,为了保持窈窕之姿,平日里没少节食,可眼前的夏翩然已是瘦得皮包骨了,好似风一吹就会跌倒般,满脸憔悴,脸上不见血色。 “翩然,你这是……”俞贤妃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形容,对于眼前这孩子,她一直是非常喜欢的。如今见她这番模样,多少有些怜惜。 夏翩然朝俞贤妃福了福身,被这么一问,鼻子一酸,险些掉下泪来。 吸了吸鼻子,委屈地看着俞贤妃。“贤妃娘娘,墨哥哥为何要退婚?他为什么不要翩然,翩然到底哪里不好?” “这……”俞贤妃想了下,上前握住夏翩然的手,安慰道:“你别难过,墨儿是被那狐媚子迷了心智,待热头一过,心就会收回来,到时他会后悔现在的所作所为的!” 章节目录 第415章 别人休想抢走! 夏翩然怔怔看着俞贤妃,晶莹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好不惹人怜惜。 “娘娘,您说的是真的么?墨哥哥不要翩然全是因为楚晚卿作祟!如果不是她,现在站在墨哥哥身边的一定会是翩然对不对?”说完,眼泪就如断线真珍珠,倏然滚落下来。 俞贤妃拿出锦帕亲自擦拭夏翩然脸上的泪水,点了点头。“你们青梅竹马,那楚晚卿若不是仗着几分姿色哪入的了墨儿的眼,男人呐,哪个不花心,终有一日他想起你的好了,自然就会将楚晚卿弃如敝帚!” 夏翩然听了使劲摇头,眼泪立马又下来了。“翩然等不下去了!翩然见不得楚晚卿那副得趾高气扬的样,她跟我说,墨哥哥只能是她一个人的,五皇子妃的位置只能属于她,别人休想抢走!” 看着俞贤妃,眼里嵌满了委屈与痛恨。“她还说墨哥哥将她视为珍宝,就是娘娘也说不得她半分不是!娘娘,若是楚晚卿真的爱墨哥哥,那我无话可说,我自愿退出。可是她根本不爱墨哥哥,她只是想利用墨哥哥,她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好大的口气!”俞贤妃眼里泛起一抹冷冽,直接让夏翩然身子颤了颤,但很快恢复可怜模样。 “只要本宫在的一天,本宫绝对不会同意她嫁给墨儿!” 一旁的容姑姑见此,眼里闪过复杂情绪,显然,对于夏小姐的话娘娘是全信了。 她不敢说她看人一个准,但也算得上是阅人无数了,她认为楚二小姐并非夏翩然说的那般不堪。 只是娘娘一向对楚二小姐颇有意见,现在对于顺她意的人说的话,又怎会不信? 眼前的这位夏小姐到底是不是在说真话她不知道,但听她的话,作为旁观者的她是无法都相信的。 夏翩然十分委屈地咬着下唇,极力隐忍着,防止自己哭出声来。 好一会儿过去,她才低声说:“贤妃娘娘,那翩然现在该怎么办啊,翩然已经是墨哥哥的人了,翩然此生就只能嫁给墨哥哥了!” “什么!”俞贤妃皱起眉,以为是自己会错了意,但夏翩然接下来的话,肯定了她的疑惑。 “翩然同墨哥哥一同长大,翩然从小就喜欢他,将身子交给他,翩然不后悔!”夏翩然垂着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俞贤妃面色一凝,很快恢复常色,扫了一眼周围,好在周围都是她的人。 再次握住夏翩然的手,轻声嘱咐道:“本宫相信你,但这不是一件小事,你若是借此要挟让墨儿娶你,只会增生他的反感,此事需从长计议,本宫绝对会帮你的!” 夏翩然眼睫一颤,眼底划过一抹惊慌,看着俞贤妃慈爱模样,重重点头。“好,翩然一切听娘娘的!” “这便是了!”俞贤妃将她脸上的泪痕擦干,眼里荡着柔和,就像母亲看待自己的孩子般。“本宫打小就喜欢你,内定你是本宫的儿媳,你放心,本宫会为你主持公道的!” 章节目录 第416章 你也用不着这副委屈可怜模样 夏翩然眼里涌上感动,退后福身行礼,“翩然谢谢娘娘!娘娘大恩,翩然此生不敢忘!若是将来真正成为您的儿媳,定尽心尽力孝顺您!” “好好好!”俞贤妃连连说好,保养地极好的面容上露出温和笑容来,亲自扶夏翩然直起身,牵上她的手就要往木槿宫方向走去。 “不说那些烦心事了,本宫近日得了几匹布子,你去挑一匹喜欢的,让人做件好看的衣裳。” “娘娘,那可是陛下赏赐的锦云缎,您……”容姑姑出声提醒,话还未说完就被俞贤妃挥手打断。 夏翩然目露惊讶,她清楚的很,锦云缎,白金一尺,异常珍贵,不是花钱就能得到的。“娘娘,这可使不得!” “跟本宫客气什么!本宫老了,穿什么都一样,但你不同,正值豆蔻年华,该是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俞贤妃轻笑着说。 容姑姑道:“娘娘,这天怕是要下雨了,还是先行回去吧。” 俞贤妃抬头望了望天,太阳早已消失不见,乌云笼罩,是要下雨了。“那便赶紧回吧。” 夏翩然笑着点头,一同和俞贤妃前去木槿宫。 远远就见殿外一抹玄色颀长身影,负手而立,墨发轻扬,夏翩然一眼就认出来了。“娘娘,墨哥哥来了!” 俞贤妃也朝前方看了一眼,“他倒是还记得有本宫这个娘!” “儿臣见过母妃。”君染墨迎了上来,躬身行礼。 眼角瞥见俞贤妃一侧的夏翩然时,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昨日去御书房气你父皇,今日又来木槿宫气本宫来了么?”俞贤妃语气十分不好。 听人说昨日陛下打伤了他,然而现在左右查看,看不到一点伤痕,肯定又是哪个不要命的宫人乱传的罢了! “儿臣只是过来看望母妃。”薄唇一抿,他语气淡淡,眼睑微垂,羽睫遮住他眼里的情绪。 墨发无一丝凌乱铺陈在后,只用发带散散绑着,夏翩然看着面前俊美妖艳男子,心里泛起浓浓的酸涩,痛心地盯着他的脸,满目凄婉。 “墨哥哥,你怎么可以对我这么狠心!翩然到底哪里做错了?” 君染墨皱起眉头,却是不看她,“该说的我早便说了,不想重复第二遍,你也用不着这副委屈可怜模样。” “啪!”风刮过脸侧,紧接着便是一声脆响,君染墨白皙无暇的脸庞郝然浮现几个鲜红指痕,嘴角隐隐浸出血丝来,可见那一巴掌有多重。 俞贤妃垂在身侧的那只手颤抖地厉害,眼神却是无比冷冽,如刃视线锁住君染墨,厉声道:“你给我跪下!” 君染墨活动一下右半边已麻木的脸,面上没有多余表情,在俞贤妃身前跪下。 见他真的跪下,俞贤妃心下一怔。这次,怎就这么听话了! 一股子烦躁涌升上来,蔓延至四肢百骸,俞贤妃不耐的皱起了眉头。 周身泛着冷冽,迅速越过君染墨进了大殿。 “墨哥哥我……”夏翩然急了,她没想过会这样的! 章节目录 第417章 你也要为他求情么! 看着君染墨被俞贤妃罚跪,心下后悔不已。赶紧跑进殿内,去求情。 容姑姑心下一叹,脸上好几种情绪夹杂在一起,错愕,惊讶,最后化为心疼。“殿下,您也不能怪娘娘狠心,这会儿她还在气头上,先委屈您了。” 君染墨没有抬眸,是以容姑姑看不到他脸上情绪,只听他无比平淡道:“容姑姑先进去看看母妃吧,墨儿无碍。” 容姑姑点头,进了殿内。 夏翩然飞快跑进殿内,直直在俞贤妃面前跪下,着急道:“娘娘,翩然是想让墨哥哥回心转意,但翩然舍不得他受一点伤害啊!娘娘真的要罚就罚翩然吧,翩然愿意代墨哥哥受过!” 俞贤妃余怒未消,但听完夏翩然的话后,广袖下紧攥成拳的双手缓缓松开,神情放柔了几分。 弯腰扶着夏翩然起来,看着夏翩然满脸泪痕,有些不忍。“你也别为他求情,本宫就是要打醒他,让他看清眼前形势!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知道谁才是真正为他好!” “娘娘……”夏翩然擦了擦眼泪,还有些不死心。 俞贤妃松开夏翩然走了几步,“他若是知错认错,本宫自会让他起来!决定在他不在本宫!” 夏翩然说不上话来。 容姑姑进来,语气里难掩担忧:“娘娘,这天马上就要下雨了,殿下……” 俞贤妃如刃视线射向容姑姑,“你也要为他求情么!谁再敢多说一个字,休怪本宫不客气!” 雨没有说下就下,但半个时辰后还是来了,先前落下的雨稀疏但雨滴很大,打在地面上晕得很开,紧接着雨线越来越密,只一会儿功夫地面就湿了。 容姑姑站在殿门口,望着院子里隐在雨幕中的那抹黑色身影,心中焦急不已。 “容儿,雨下大了,把殿门关上。”内室幽幽传来俞贤妃的命令。 容姑姑应了声,再度看了眼雨幕中已是全是浇透的君染墨,心中一疼,最终还是将殿门关上了。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外面的雨一直未停,反而有越下越亢奋的意思。 俞贤妃陪着夏翩然挑了布匹,一起用了午膳后,便坐在软榻上唠起家常来。 容姑姑守在一旁,视线时不时往殿门方向瞥去,被俞贤妃喝令下,也就不敢东张西望分心了。 然内心却随着时间流逝,越发担忧焦灼起来。 娘娘真的不关心殿下么? 可是从娘娘眉眼含笑的脸上,她看不出半分。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过后。 “娘娘……”容姑姑终是忍不住了,外边的雨下了又停,停了又下,这会儿又大了起来。雨打在树叶上发出的响声,在殿内听得清清楚楚。 “容儿,茶水凉了,换一壶上来。”俞贤妃倪向容姑姑,不紧不慢道。 容姑姑心下一咯噔,她知道娘娘这是在变相下命令,不敢再多说什么,转身而去。 在夏翩然张口要说话之际,俞贤妃抢先道:“为他求情,实则是在害他,你不会害他吧?” 夏翩然抿紧唇,低了眼眸。 章节目录 第418章 想笑就笑吧,憋着干嘛! 院子里已是积了深深一层水,君染墨一动不动跪着,双眸自然阖着,薄唇紧抿,背脊挺得笔直。 大雨顺着脸庞滚落,开始有些疼,这会儿已经是麻木了。 头顶的雨幕忽然没了,君染墨有点诧异,打开眸子,眼前一抹青色纤瘦身影闯入眼帘,眼睫一颤,他有些不自然的别开视线去。 女子在他身前蹲下,将伞举在两人头顶。“对不起!” 君染墨看向她,泛白的嘴唇翕动,最终道:“快回去吧,淋湿了就不好了。” 女子不说话,吸了口气,对他笑了笑,拉起他垂在身侧的手,将手里的雨伞交到他手里。 君染墨不接,眉头一蹙。“楚晚卿,我让你回去!” 楚晚卿像是没听到,换了姿势,改而跪坐在他面前,雨水一下子将她的衣摆浸湿,她毫不在意,身子往他挪了挪,让雨伞更好地挡住两人身上的雨水。 “君染墨,把伞拿着。” 君染墨只看着她,薄唇紧抿着,狭长眸子内燃起愠火。 “拿着!”楚晚卿明显生气了,声音蓦然抬高了很多。 她眼里的怒火,一下子将君染墨的愠意压了下去,他没生她的气,他只是心疼! 可见他如此模样,楚晚卿何尝又不心疼? 君染墨最终将伞接了过去,楚晚卿伸出手探向他的额头,却被他躲开了去。 “别动!”楚晚卿瞪他一眼,握住他的肩膀,拨开贴在他额际的湿发,便见他额角有一块小纱布,纱布早被雨水浸湿,隐隐可见里头渗透出来的被冲淡的血渍。 楚晚卿盯着他,视线冷了几分,再度让君染墨不自然移开视线去。 凑近他,小心翼翼将纱布撕了下来,看到那个血肉泛白的伤口,楚晚卿心颤了颤。 取出怀里的锦帕将伤口周围水渍擦去,又掏出瓷瓶动作轻柔熟练地给他上药,还不忘揶揄:“你放心,这绝对不是毒药!” 君染墨凝着近在咫尺的她,薄唇一抿,“谁告诉你的?水若吧。” 楚晚卿挑了挑眉,她才不会上他的当。“我去你皇府没见你人,他们说你来了这儿,所以我就来了。” 君染墨没说话,楚晚卿从锦帕上撕下一条,包住他额角的伤口,围了一圈,在他脑后打了一个结。利索做完,她身子往后退了退,打量着他。 看着看着,慢慢咬住下唇,低下头去,君染墨先是不解,待看她肩膀一抖一抖时,脸瞬时黑了。“想笑就笑吧,憋着干嘛!” 楚晚卿抬起头,绷着脸,嘴角却一点点上扬。 君染墨不再跟她计较,从她撕下那条极其不规则的布条时,他就知道会是这么个结果。“好了,赶紧回去吧。” “我等你一起走。”楚晚卿很是轻松道。 “楚晚卿,你别害我成么!”君染墨将伞塞到她手里,没好气道。 “是因为我你才被罚跪,你赶我走,是怕你母妃看见,怕被罚更久么?” 楚晚卿定定看着他,嘴角含笑,语气更是轻松,心里却是疼的。 章节目录 第419章 不说就不说,凶什么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那既然这样,我陪你好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楚晚卿眨了眨眼,掩去眼中亮光。 忽然想到:“患难见真情啊!所以现在我该陪着你,也好让你以后想起时,对我有所愧疚,继而好好补偿我!” “想得倒是周到!”君染墨沉着脸,他自是千般不愿意她跟他一起跪在这里。 “那是当然!”雨越下越大,楚晚卿往他身旁挪了挪,用衣袖擦了擦他脸上未干的水渍。“你狼狈的模样我又不是没有见过,别觉得不好意思。” 他现在很狼狈么? 君染墨看了眼周遭积满的雨水,再看自己湿透的衣服,确实狼狈。 “被戳到痛处啦!”见他脸色愈发黑沉,楚晚卿赶紧道:“我不说就是了,我们换个话题好了!” “楚晚卿你觉得这样很好玩是不是!”她越是这样想尽办法逗他开心,强颜欢笑,他就越心疼。 楚晚卿心一滞,垂了眼睫,嘟囔一声:“不说就不说,凶什么。” 她声音很小,完全淹没在雨声里,君染墨却是听到了,叹息一声,他将她轻搂进怀里,头搁在她肩膀上。 “晚晚,我不是凶你,我是心疼,你不该来,更不该陪我在这一起受罪,你若是真为我好,就回去!” “那我去求情,求她放我们离开!”交错而过的面容上,楚晚卿眼里闪过沉痛,望着眼前不远处那扇紧闭的殿门,她肯定地说。 “你去了也没用,我也不想让你去。”君染墨将她轻推离怀抱,怕自己身上的湿意传到她身上,只是她的衣服,也没多少是干的了。 “那你感觉怎么样,还能坚持多久?”楚晚问的认真,他脸上已经没有血色,嘴唇泛白,应该已经淋了很久的雨了。 “我没事,倒是你……你还是回……”话还未说完,就被楚晚卿用手捂住了。 水眸瞪着他:“你总重复这一句累不累,我都听烦了!” 见她如此坚定,君染墨终是选择妥协。“好,不说了。” 楚晚卿眉头一点点舒展开,荡起一抹清浅舒心的笑容来。“那我们就聊天吧。” “……好。” 雨终于停了,楚晚卿将伞放下,活动了一下酸痛不已的手臂,但她动作不敢过大,怕吵醒了靠在她肩膀上睡着过去的人。 暮色降临,宫灯次第点上,雨停了,也就安静了。 楚晚卿这才发觉不对劲,皱了皱眉,抬手轻拍了拍君染墨的脸。“君染墨,醒醒!” 君染墨只轻皱了下眉,没多大反应,也没搭话。 一股不安自心底涌升上来,手贴在他额头上,异常灼热,呼吸时而沉重,时而缓慢,她的心一下子慌了起来。“你快醒醒,君染墨!” 无力靠在她肩膀上的人仍旧没有反应,脸色异常通红,楚晚卿眉头紧蹙,好一会儿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双手扶着他想要起身,可刚起来,退一软,整个人倒了下去按在君染墨身上。 她忙弹开去,眼里有了慌乱无措:“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 章节目录 第420章 我们可以走了么? 身后传来脚步声,楚晚卿将君染墨扶起来,好让他继续靠着她肩膀。 侧头,就见一袭雍容华贵宫装的俞贤妃在容姑姑的搀扶下徐徐走来,身后是一抹粉红色身影。 “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走,他已经病了。” 此刻,俞贤妃的华贵她的狼狈,俞贤妃的淡定从容她的慌乱无措,形成了鲜明对比。只是如此,楚晚卿说话的语气,仍是平静的。 俞贤妃视线扫向已经没有意识的君染墨,只一眼,很快移开视线去。 再次将视线落在楚晚卿身上时,眼里满是厌恶,眉头紧锁:“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娘娘这话什么意思?”楚晚卿有些听不懂。 “你要祸害本宫的儿子到什么时候!你瞧瞧他现在这个样子,全是拜你所赐!”视线如刃,语气如冰,恨不得在楚晚卿身上戳几个洞来才解气。 俞贤妃身后的夏翩然见此一幕,心里已经分不清是什么滋味,她是憎恨楚晚卿的,恨不得她去死! 可是这一刻,她竟然有些羡慕她,因为她可以陪在墨哥哥身边。 楚晚卿俯首看向不省人事的君染墨,眼里闪过沉痛。再度望向俞贤妃,她问,语气诚恳:“我们可以走了么?” “你!”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毫无反弹作用,俞贤妃气急,怒然拂袖而去。 金色的阳光懒懒洒在窗棂上,窗台的花开得正艳,风儿一吹,花香尽数飘进屋内。 君染墨不适地皱了皱眉,缓缓睁开了眼眸,眼里有些迷茫,很快恢复清明。 头顶熟悉的浅紫色幔帐,让他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处。 手动了动,才发现被一只微凉的手握住,侧头看去,就见楚晚卿坐在床边椅子上,另一只手撑着头,双眸自然阖着,该是睡着了。 如此静谧宁和的一幕,令君染墨嘴角缓缓荡起一抹浅弧,就这般静静凝着她,不想破坏这柔和的一幕。 楚晚卿睡得极浅,听到些微响动也就醒了,睁开眼时便不期然撞进那幽深如潭的眸子里去,“你醒了,感觉好点了么?” 君染墨点头,作势要站起身,楚晚卿赶紧起身扶他,让他靠在床头,往他后背放了一个软枕。“我睡多久了。” “两天。”楚晚卿轻描淡写说道。 两天了么?君染墨有些诧异。 “那天……”他只开了头,眼里闪过一丝晦暗,没再继续问下去。 “你昏迷后不久,我们就回来了,是容姑姑帮的忙。”楚晚卿将薄被往他身上拉了拉,在君染墨找出她话里漏洞时赶紧转移了话题:“饿了吧,我叫水若送些粥过来。” 起身时,手被君染墨握住。眉头紧锁,一眨不眨凝着她。“她没再对你说什么难听的话吧?” 楚晚卿笑了笑,带着几分调皮。“你猜啊!” 很快,水若就端了清粥来。粥已是温吞,清香扑鼻。“殿下,您自己可以吗?还是等晚卿姐姐过来喂你?” 君染墨忽视水若眼中的戏谑,声音沉了几分:“你是不是该跟我说说这两天发生的事。” 章节目录 第421章 心里不舒服! 水若点头,“自宫里回来殿下你就生病了,那老御医开的药根本没用,殿下您喝了全吐出来了,清羽姐姐只好去仙药谷,话说百里花都的医术还真不赖,只一碗药,殿下你就醒来了!” “还有呢?”君染墨靠在床头,玉指揉了揉太阳穴,谁要听这些有的没的,都不知道捡重点。 水若细细想了一下,“对了,晚卿姐姐说十分仰慕百里花都的医术,想拜师呢!” “拜师?”君染眸色一冷,“她去百里房间了?” “嗯。”水若点头,百里花都的药草全在他屋里,不去他屋里上哪儿去啊! “去把她叫回来了!”君染墨眉眼间写满了不悦,他一醒,她就丢下他往别的男人房间跑? 像什么话! 水若咧了咧嘴,有些好笑。“殿下您这就吃醋了?”肯定地点头。“我说怎么闻到一股子酸味来,您等着啊,我马上去叫晚卿姐姐回来!” 不等君染墨发作,一溜烟似的跑远了。 楚晚卿回来,是半个时辰后的事了,走近床榻,一旁桌面上碗里的粥还没动,再看过去,君染墨懒懒靠在床头,闭目假寐。 “怎么都没动,是没胃口么,还是不舒服?” 君染墨凉凉打开双眸,哼了句:“不舒服。” 楚晚卿心紧了几分,在他身侧坐下,伸手探向他的额头,对比自己的,发现温度差不多。“不烫啊,那是哪里不舒服啊?” “心里不舒服!”君染墨细细端详她一眼,他可没错过,她刚刚进来时眉眼含笑,心情似乎很好,看来与百里聊的很来嘛! 心里不舒服? 楚晚卿这才想起什么来,整个人放松下来,嘴角荡起一抹浅笑,不禁生起了想逗逗他的心。“我刚刚去了花都的房间,别看他吊儿郎当不正经,医术却是了得。你能这么快醒来全是他的功劳,你应该好好谢谢他才是!” 都叫得这么亲近了? 她哪次不是连名带姓的叫他! 心里直冒酸泡,但又不能表现太过明显,否则被她抓了把柄,又该被取笑了。“是啊,我真该好好谢谢他!”‘谢谢’二字,咬字似乎重了些。 楚晚卿面不改色,又道:“除了探脉,制毒,其他的我都不会,我想拜他为师,跟他去仙药谷学些日子,你觉得如何?” 君染墨心间已是翻江倒海,却因顾及面子,硬生生忍住了。 尽量不让更多情绪表露出来,半响过去才吐出两个略显生硬的字:“挺好。” 她若是成了百里的徒弟,那他……想到这,君染墨心里更不是滋味! 楚晚卿看着他如此生动的脸,再也忍不住,失声笑了起来。 笑得直不起腰,捂着肚子蹲到了地上,还是没停下,肩膀一耸一耸的。 君染墨直接黑了脸,狠狠瞪着她,自然知道自己还是泄露了。“还笑!” 看他面色黑如锅底,实在不好看,楚晚卿捂住嘴,绷着脸摇头。“不笑了!”然话刚一出口,“噗……”楚晚卿抿紧唇,却没忍住。 章节目录 第422章 看着你这张脸我就忍不住想笑! 君染墨叹息一声,妖艳的脸上迅速闪过一抹赧色,“有那么好笑么!” 楚晚卿知道再笑下去他该真生气了,深吸一口气,保证不笑了,起身过来。“其实没那么好笑,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你这张脸我就忍不住想笑!” 君染墨皱了皱眉,不跟她一般见识。“你跟他学医我不拦你,但不能拜他为师,更别想跟他去仙药谷,听到了么!” 楚晚卿看向他如玉妖冶脸庞,一脸认真地看着他。“听到了,我就是开玩笑而已!不过我很好奇,‘花都’这个名字是谁给他取的?” “怎么了?”见她绝美脸上的清浅笑容,君染墨心念一动,忍不住抬手抚上她的柔顺的长发。 “你不觉得很好笑么?百里花都,花都……呵呵……”楚晚卿不由想起刚不久她跟百里花都说起这事时,他那杀人的眼神,好在她跑得够快,不然早成他菜刀下的亡魂了! 君染墨眉头一挑,她回来时那没来得及掩去的笑是因为这个? 想到此,心里的阴霾瞬时一扫而光。 楚晚卿敛了思绪,抬头就见君染墨想什么正入神,嘴角还噙着浅浅笑意。 他唇瓣稀薄,鼻梁高挺,肌肤如玉,多了几分不寻常的细腻,羽睫自然垂着,在眼窝上洒下一道剪影,如栖息在此的蝶。看着看着,楚晚卿竟也失了神。 在君染墨回神之际,她先一步,略微不自然撇开视线去。“你真的一点都没吃?” 君染墨眉头一挑,指了指桌上那碗粥,“喏,不还摆在那儿嘛。” “那你为什么不吃?” “不好吃。”君染墨回答得坦荡直接。 “你刚醒,不宜吃过硬的食物,还是说,你想先喝药?”想起今天早上的那晚黑乎乎的药,楚晚卿忍不住哆嗦了下。 君染墨自然选择前者,半推半就喝了半碗粥,实在喝不下去了,楚晚卿也没勉强他。 让他休息了会儿,水若端来了药,楚晚卿朝碗里瞥了一眼,赶紧移了视线,退到一边去。 “殿下,该喝药了!”水若将托盘里的药碗端了出来,来到床榻前。“殿下,药已经凉了,您还是赶紧喝下吧。” 瞥了一眼手中黑乎乎的药汁,水若艰难咽了咽唾沫,光是闻着气味就知道一定是人间极品! 殿下是最讨厌喝这种药的,以往受伤,万不得已才会喝这种药,从来都是一脸嫌弃。 现在是生病,她猜八九殿下是碰都不会碰的。 君染墨蹙了下眉,“故意整我是吧,赶紧离我远点!” 没什么意外的,这药是恶心了些,但效果极好,于是水若又劝了劝:“良药苦口利于病,殿下还是喝些吧,病着也难受啊!” “你想喝你自己喝,我再说一次,赶紧端走!”君染墨直接黑了脸。 水若侧头向楚晚卿投去求救般的眼神,楚晚卿心颤了颤,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 “晚卿姐姐,今早你是怎么让殿下喝下的?”她确实好奇,御医开的药算不上很苦,殿下喝了就吐,而现在百里花都开的“毒药”竟一碗都喝下了? 章节目录 第423章 有没有听说过朋友妻不可欺! 楚晚卿目光有些飘忽,“就是一勺一勺喂的呀。”说完,赶紧垂下了眼睑,似乎怕被人看到什么去。 “是么?”水若有些诧异但还是选择相信,走了过来,将手中药碗交到楚晚卿手里。“那晚卿姐姐你喂殿下喝下这碗药吧!” 楚晚卿眼睫一颤,没再说什么,端着药来到床榻前,递给床上的人,“赶紧喝吧。” “我说了不喝,百里那家伙不知道往里加了什么好东西!”君染墨眉头仍是紧锁着,偏过头去。 楚晚卿眸色深了深,“他会害你不成?你又不是三岁小孩!” “你喝下试试!”他保证,这世上一定没有比这更难喝的东西了! “又不是没喝过!”话未经大脑就说了出来,楚晚卿皱了下眉,有些懊恼。 君染墨看向她,“什么意思啊?” “你爱喝不喝!”将药碗搁在一旁桌上,起身迅速出了房间。 水若在一旁幸灾乐祸,“叫你作死!” 君染墨面色一沉,墨眉一挑,“你喝,只要你把它喝下,你心心念念的夜明珠,我立马给你找来!” 水若想也不想直接摇头,下一瞬赶紧溜之大吉。 一袭水蓝色锦衣的百里花都迈着长腿悠悠进来,手中一纸折扇,俨然谦谦君子模样。 在榻前椅子上落座,手中折扇干脆一收,瞧见君染墨青白交错的面容时,有些忍俊不禁。“啧啧啧,养尊处优的五殿下不得万不得已,便是死扛着也不喝这种苦掉牙的药,今日是怎么回事?莫不是太阳真打西边出来了?” “滚回你的仙药谷去!”眸色一冷,君染墨直接下逐客令。 “得,”百里花都一声叹息,无奈摇头。“对待你的救命恩人你都如此,你还真不是人!” 薄唇抿成冷硬线条,凉凉目光落至百里花都身上。“说说,到底往药里加了什么?”他好以后还回去! “就几味驱风寒的的药罢了,医者仁心,我不至于砸了自己的招牌!小麻雀是该好好感谢我的,没日没夜守着你这尊大佛,是我救她于水火当中。”确实是几味驱寒的药,不过是特别了些。 “小麻雀?”君染墨皱眉。 “哦,就是那姓楚的,攀上您,麻雀不成凤凰了?但我是觉得吧,是麻雀总归是麻雀的!”刷地打开折扇,百里花都幽幽扇着风。 “百里花都,有没有听说过朋友妻不可欺!” 百里花都冷哼一声,“你是不知道她是如何待我的!我百里花都享誉盛名,她不顶礼膜拜就算了,竟敢嘲笑我的名字,见一次笑一次,我见一次就想打一次!” “活该!” 百里花都敛了敛眉目,暂且他还不知道君染墨对小麻雀报以哪种心思。撇开他跟小麻雀的恩怨,以站在君染墨朋友的立场上来看,小麻雀也不算太差。 “对于小麻雀,你若是抱着欣赏,玩玩的心态就好,别陷太深!” 君染墨哑然失笑,“百里,我不是你,我君染墨认定一个就是一个。”他是笑着说的,眼里却满是认真。 章节目录 第424章 当真是铁公鸡一毛不拔,脸皮比城墙 百里花都一怔,已经陷进去了么? 有些话看来是不得不讲了,“她体内被人中了血蛊,三年孵化三年成虫,如今她体内的成虫躁动,食她骨髓,饮她血液,后果不是你能想象的!” 君染墨漆黑瞳仁儿猛然一缩,百里花都最后说的那几个字,让他瞬时慌了。“百里花都你什么意思!” 是了,从君染墨此刻的反应就已经说明了一切,小麻雀在他心里的地位,不是他后院任何一个女人能比得上的。 跟他相识多年,何曾见过他为一个女人紧张成这样! “血蛊终有一天会彻底餐食她的心智,不是一言两语说得清的。找空带她去仙药谷吧,寒冰潭或许可以一试。”百里花都忽视君染墨紧绷的表情,直言道。 “那你还有空在这里说风凉话!”说着,君染墨掀开身上薄被就要起身,被百里花都先一步制止。 “你别着急,现在还不知道小麻雀对自己的状况了解多少,再者,即便去了仙药谷也未有十足把握逼出她体内的血蛊,她若有放心不下之事,定不会将剩余时间浪费在没有把握甚至毫无意义的事上!” 君染墨怔愣住,好一会儿过去,他才道:“没有其他办法么?” “我尚且不能妄下定论,这种事因人而异,若她意志坚定,扛过血蛊折磨,活上十几年没问题,但若其中出了差错,或是她不想再坚持,血蛊随时都能要了她的命。” 君染墨阖上双眸,情绪缓和了几分。 关于这些,晚晚自己知道多少? 百里花都正要开口,有脚步声传来,楚晚卿手里端着托盘进来,一见百里花都也在,眸色当即沉了几分。 “小麻雀,我们讲和吧。”百里花都起了身,折扇轻扇,发丝轻扬。 一双桃花眼盛满潋滟风情,满是戏谑地朝楚晚卿看去。 楚晚卿可没忘记昨晚她房间莫名爬满了虫蚁,不就是面前之人的杰作! 这事真不能就这么算了,本想去讨个说法,结果碰了一鼻子灰。 可现在他说什么——讲和?鬼才行他的话! “花都啊!做人做成你这样还真少见,当真是铁公鸡一毛不拔,脸皮比城墙。你这辈子就跟你那堆瓶瓶罐罐过得了,别再去祸害那些好女孩儿了。” 百里花都皱眉,潋滟桃花眼一挑,“不带人身攻击的好么!” 楚晚卿盛了碗米饭为君染墨布菜,嘴角一勾,浅笑:“这算人身攻击么?我夸你呢,你听不出来么?” 百里花都怨恨地看向嘴角噙着浅笑的君染墨,一时心中怒气更甚,“君染墨你什么样的不好找,偏偏找个母老虎!你现在就笑吧,有你哭的时候!” 打开折扇猛扇风,又说了句什么,气急败坏大步流星而去。 楚晚卿将手中盛了饭菜的碗递给君染墨,黛眉轻挑:“他这算自尊心受挫,恼羞成怒了?” 君染墨看着她清亮眼眸中晕染的慧黠,不禁莞尔。“如今你把他气个半死,这事就算扯平了好不好?” 章节目录 第425章 晚晚果然是越来越懂我了! 昨晚的事水若是跟他说了的,当然,他的立场很是分明。夹了一块肉片,送她到唇边,楚晚卿不张口,他就不收手。 楚晚卿只好张口含下,认真点头。“好吧,姓名受之父母,取笑他的名字是我不对。” 君染墨嘴角微勾,其实他想说,百里的原名并非如此,“花都”这个名是他自己给自己取的,说树大招风,保险起见还是换个名字较为妥当,曾经还说很气派,很符合他。 说实话,他是一点都看不出来! 见君染墨又夹起一筷子菜往她嘴里送,楚晚卿直接闪开去,不悦瞪着他。 “过来。”他挑眉,示意她重新坐下。 短短两个字,却暗藏锋芒,楚晚卿瞅他一眼,最终还是坐下了。 但为防止他那不变的动作看穿了他的用意,她只好接过碗筷,换成她喂他吃。 含下送到嘴边的一口饭菜,君染墨眉眼荡开一抹温柔,嗓音低沉如陈酿。“晚晚果然是越来越懂我了!” 主导权到了他手里,君染墨十分享受,不再满足于楚晚卿送过来什么就吃什么,开始提要求:“晚晚,我想喝水。” “晚晚,你不觉得那片肉太厚了么?” “晚晚,那盘鱼肉里的辣椒是不是放多了?” “晚晚,你慢一点,我还没咽下去呢!” 晚晚……” 君染墨拿起锦帕擦拭嘴角,楚晚卿收拾着残局,心里早已将某人问候了个遍。 见她作势端起托盘要走,君染墨先一步道:“这种事交给下人去做就好,你先过来,我有事问你。” 楚晚卿眼睫一颤,若换做平常,他有事就直接问了,哪会像现在给她心里准备。只是,这样反而让她有种不安感。 君染墨朝外喊了声,很快就有婢女进来,将手中托盘交到婢女手中,转身来到床榻前。“什么事,问吧。” 君染墨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在床边,狭长眸子带着几分探究之意,令楚晚卿心漏了半拍。“你应该知道我要问你什么吧。” 君染墨挑眉,示意她说话,“百里花都到底向你告了多少状?”她忽然又想起,今早她‘不小心’把茶水泼他身上一幕来。 薄唇一抿,“不是他,昨天你去了哪里?” “这样啊!”听他语气楚晚卿当即心下了然,看来水若是被他‘严刑逼供了’。“就你所听到的,我去了木槿宫,见了你母妃。” “她是不是又对你说了难听的话?”君染墨盯着她,不错过她脸上任何表情。 楚晚卿抿了抿唇,“没有,当时夏翩然也在。”迎上他的视线,“夏翩然已不再是处子之身,原因,我想你该明白。” 君染墨眸色深了深,握着她手的力道下意识紧了几分,“你信了?” “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这种事应该不会乱说……”况且贤妃看了她手臂上的守宫砂,从贤妃眼里她没有看到一丝诧异,好像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就像夏翩然的守宫砂没了一样。 就为这个么?君染墨唇角荡开一抹讥讽,她还真是煞费苦心! 章节目录 第426章 我没有碰过她 眼里迅速闪过一抹冷冽,俯首认真凝着楚晚卿的脸,语气无比肯定:“我没有碰过她。” 楚晚卿没说话,只轻点了下头。 昨天在木槿宫,夏翩然的话再度在耳畔响起;“以前我跟你一样,走在大街上人人都把我当成瘟疫有多远躲多远。但为了墨哥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我学开始学下厨,学女红,学礼仪,学一切能让墨哥哥对我另眼相待的东西。 你绝对想象不到为了甩掉过去那个讨厌的我,我付出了多少努力,尝了多少心酸!楚晚卿你知道墨哥哥的喜好么?你有真正了解过他么?你真的有为他考虑过么?” 楚晚卿没说话。 夏翩然一点都不意外,摇着头,一声长叹:“老天爷对我是有多不公平,我夏翩然为他君染墨耗尽一切心力,连同人和心一并交给了他,到头来还是落得个丢之弃之的下场。” 她眼里裹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你楚晚卿命多好啊,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得到怜惜庇护,总有人为你撑腰说情,太子殿下是,容姑姑是,墨哥哥更是!” 听到这,楚晚卿忽然笑了,笑得不明所以。“我确实不知道你背后所付出的努力跟艰辛,正如你看不到曾经的我生活在炼狱般的黑暗里,你尝过心如死灰生不如死的滋味么?你尝过被至亲背叛的滋味么?” 夏翩然皱起眉头,很不耐烦。“楚晚卿我不听你的天方夜谭!” 天方夜谭?楚晚卿嘴角勾起一抹浅弧。 如此反应,君染墨眉间起了褶子,“你不信?楚晚卿在你眼里,我的过往都是不堪回首的是不是!” 楚晚卿回过神来,她没想到他反应那么大。 看着他面部线条紧绷的脸,她忽然笑了。“君染墨,我可不可以理解为,自始至终你只在乎我一个?”微顿,“我该暗自庆幸烧香拜佛感谢才对吧?” 她眉眼间的笑容,干净柔和,却令君染墨的心莫名被什么刺了一下。 而后他学她模样,嘴角浅勾,理所当然答:“自然!” ———— 月光如练,清风温和。 楚晚凌捡起身侧瓦片上的酒坛往嘴里灌口酒,烈酒入喉,掀起一阵狂澜,他却只微微蹙眉。 视线落在远处,澄澈双眸晕染着深意。“以往跟我喝酒的一定是我小妹,以前怕大哥教训,我俩都会来屋顶喝酒。”收回视线,转头看向身侧。“可自从那次之后,她再也不找我喝酒了。” 月光下,男子五官更显深邃精致,狭长凤眸深邃不见底,无波无痕,薄唇自然抿着,神情平静。“还是那句话,被至亲背板的滋味可不好受。事情已经过去很久,那件事她或许已经不跟你计较了,但你处处暗中阻拦她调查当年事,她不可能没一点察觉,说白了,导致你们兄妹情分决裂的是你,怪得了谁。” 楚晚凌眼睫微微一颤,又喝了一口酒。“是啊,若非我从中作梗,她所了解到的那些事就不是现在这个样。 章节目录 第427章 我这个做二哥的,对她的确残忍! “她恨了张氏十年,最后发现张氏其实也是受人指使,当一切疑点转移到张皇后身上时,她动用一切调查张皇后,却被我一一拦下,甚至帮张皇后洗清在小妹心中的种种怀疑,我这个做二哥的,对她的确残忍!” 楚晚凌满脸纠结愧疚之色,尽数落入身侧君染洛的眼中,轻晃动手中酒坛,浓郁的酒香瞬时溢出坛口。 “你们俩兄妹呀,个个想着在对方不知情不受伤害的情况下,自己来解决,可其实啊,没有一个不痛苦!当年之事,到底谁才是始作俑者?张皇后么?” 手中酒坛已空,楚晚凌换了一坛,拔开酒塞往嘴里灌了几口,许是太过猛烈呛到了,引来一阵咳嗽。 待是平复下来,才道:“是,不过还有一人。” 君染洛皱眉,显然楚晚凌短短的一句话超出了他的意料。“那人是谁?” “夏丞相,夏正源,想不到吧。”提起这个名字时,君染洛第一次从楚晚凌澄澈无一丝杂质的双眸中,看到一闪而逝的嗜血。 “怎跟夏相扯上了关系?”他从不在意众臣如何分派,更没有心思去了解那些大臣私下品行如何。 楚晚凌没急着回答,而是道:“张家与夏家是世交,皇后张氏早在入宫前便与夏正源相识,两人更是私下约定终生,可后来张氏入宫当了皇后,夏正源也娶了正妻。 夏正源身为人臣,自不敢以下犯上,可你父皇横刀夺爱,夏正源心里不可能一点都不在意。” “你的意思是他们背着我父皇……” 说到这君染洛眼里才有了波动,显然,他根本不知道这事。 楚晚凌轻笑了声,赶紧推脱干净,“我可没说什么,是你自己这么认为的。” 君染洛不打算跟他计较,回归正题。“那这些跟你楚家又有什么关系?” “我娘曾是碧岭山庄的大小姐,也就是当朝展大学士的亲妹妹。当年展大学士坚决反对皇上立张氏为后,为此曾在参政殿外跪了一天。皇上也曾动摇过,当然后来没有改变什么,张氏坐上了后位,夏正源功不可没。” 君染洛有些诧异,“张氏不当皇后不是正如夏相的意么?为何……”狭长凤眸骤然闪过一抹亮光,“夏相动了恻隐之心,想利用张氏后位巩固权势是么?” 楚晚凌点头,“你可不要忘了,张皇后当年是东离十分有名的才女,引来多少权贵大臣动心,你父皇便是其一。就算当初皇上改变立后决心,也不可能放张氏出宫,妃位跟后位,没有人会选择前者。” “看来在你眼里,不同东离万千百姓将我父皇视作明君。”君染洛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楚晚凌只报以一笑,没说话。 君染洛举起酒坛倒了杯酒,他大概知道是什么一回事了。 先前他以为这一切都是出自张皇后之手,但想着张皇后再怎么也是一妇人,不可能做得那么果断精密,原来这其中还有夏相夏正源这一号人物的参与! 章节目录 第428章 九五之尊,不是谁都有机会的 “展大学士这算跟夏相结下梁子了,但展大学士两袖清风,事事为东离为天下百姓着想,实在挑不出刺来,于是夏相跟张皇后选择从他唯一的亲妹妹入手! 展大学士的亲妹妹还是楚将军的正妻,若这一步走得好的话,一箭双雕!” 楚晚凌眼里闪过赞许,接过君染洛的话继续说下去。“后来北漠进犯,父亲临危受命领军抗敌。我娘算得上是父亲的贤内助,很多事娘甚至比父亲看得更加长远。张皇后便是利用这一点,指示将军府的二夫人即张氏陷害威胁我娘。” 目光再度投向远处,楚晚凌眼里闪烁着零碎的光芒,继而被深沉所浸染,覆盖。“北方战场告捷,父亲率领部分军队班师回朝,然在渡河时遇到炮火突袭,死伤无数。而当初行军前夕,正是娘提议父亲选的水路。 当然,开始的时候父亲根本没有一点怀疑的意思。只是后来回府,接踵发生的一切全都指向我娘,加上谗言蜚语四起,父亲开始对我娘起了疑心。” 后面的事也都知道了,父亲狠心将娘跟小妹赶出了府。但父亲很快知道事有蹊跷,立即派人前去寻找。 最终只在一处墙根寻到娘冻僵的身体,小妹已不知去向。 父亲曾跟他说,那是他这辈子最后悔最遗憾的事,娘再也回不来了。当时父亲以为娘背叛了他,甚至勾结异党想至他于死地。 可是父亲后来才想明白,真是因为他一切照娘所做,最后保护了陆路上数万将士的命! 好不容易在一处尼姑庵找到小妹,父亲曾想用尽一切偿还小妹,只是一切都变了…… 沉默了好久,周围横七竖八躺满了空酒坛,君染洛看向面色紧凝的楚晚凌。“那你打算怎么做?真的什么都不告诉她么?” 楚晚凌默了默,继而苦笑:“我不是没有想过告诉小妹事实原委,但正如父亲所说,那样只会害了她!” “可她不一定会这么想,你甚至帮张皇后洗清嫌疑,将一切过错推到死去的张氏身上,但事无巨细,总有露出马脚的一天。到时,她可能就不是像现在是这般提防你而已了。” “将来的事将来再说吧。” 两人有一会儿没说话,周遭很安静,风轻佛来,轻轻撩动两人衣袂。 楚晚凌侧头看去,轻抿了下唇角,似在犹豫,最终还是道:“太子即将被废,你真的不去争取一下?还是说皇上早已内定你为最佳人选了?” 微微一怔,君染洛缓缓道:“那些与我无关。” 楚晚凌浅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说得这般随意,将来可是没得后悔的,我劝你考虑一下,九五之尊,不是谁都有机会的。” 君染洛沉吟半响,忽而眯起狭长凤眸,打量起对面之人。“该不会,你也有那个心思吧?” 楚晚凌哑然失笑,眉眼染上了浅浅笑意,月光下,清雅绝绝。 细细想了一下才说:“我是没那个能耐的,不过若是你父皇肯给,我勉强接受。” 章节目录 第429章 怕又是出去骗人了 君染洛失笑出声,不置可否。 楚晚卿手里抱着几匹刚从绸缎庄买回来的绸缎,甫一推开清和苑的院门,大树底下的玄色身影吸引了她的视线。 当看清那人面容时,心一咯噔,搭在门框上的手迅速缩回,正欲转身之际,却被叫住。 冷冽气息逼近,楚晚卿一抬头,玄衣人已悄然来到她身侧。出口的声音如乐音,撩人心弦:“怎么,这便是你楚晚卿的待客之道么?未免草率了些吧,我都等你一上午了。” 楚晚卿退后几步,跟他保持该有的距离,微微蹙眉,眼里有了几分不悦,却也算客气:“二皇子殿下纡尊降贵来我清和苑该让人早些过来通报一声,晚卿好准备酒宴招待不是? 可惜殿下并没有那么做,所以现在我这儿连水都没有。不如殿下移步我二哥那儿吧,他那儿有上好的大红袍。” 这张嘴还真是不饶人! 君染洛嘴角微微抽搐,而后点了下头。“这提议不错,不如一起吧?” 楚晚卿摇头,紧了紧怀里的绸缎,“不了,我就不去了。夜莺,带殿下去二哥院里。”朝里喊了声,楚晚卿作势就要越过他往里走,却被攥住了手臂。 君染洛松了手,改为负到身后。“你二哥似乎还不知道一品居出现的大窟窿,不过我想,他应该会感兴趣那一百两黄金是怎么没了的。” 声音清浅,眉眼含笑,好一副美人图。 却让楚晚卿气得牙痒痒,明晃晃的威胁啊!这可不是第一次了,她也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了!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间翻腾,再度抬眸迎上他的视线,楚晚卿露出笑容来,落在君染洛眼里,实在不怎么好看。“殿下稍等,晚卿进去换身衣服马上就出来。” 闻言,君染洛扫了一眼她的装扮,月白色长衫,俨然翩翩公子模样,怕又是出去骗人了。“不必换了,这身挺好的。” 楚晚卿眼里却是一亮,“真的么?”话一出口,她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真是自讨没趣,他不过是怕她跑了罢了。 摆了摆手,也无所谓了,挨骂就挨骂吧。 夜莺出来,楚晚卿将手里的绸缎交给她,转身领着君染洛往楚晚凌寝居方向去。 楚晚卿走在前面,君染洛跟在后面。楚晚卿悠悠向前走着,心里却在盘算着过会儿该怎么跟二哥说。 总该,讨点什么回来吧! “你怎知你二哥没出去?”身后之人忽然开口问了这么一句。 楚晚卿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听到声,摆了摆手,想也不想就道:“不可能,二哥要是出门会有人来告诉我的!” 身后之人没说话,眼睫一颤,楚晚卿意识到什么,顿住步子转身,连忙找补:“我的意思是我应该多关心关心我二哥的,毕竟他那么忙!” 君染洛轻挑眉,没回答。眼里却是染了几分笑意,她的意思?她的意思不就是指凌那儿有她安插的人嘛。 只是,照晚凌那谨慎性子,又怎会发现不了这点小把戏。 说来说去,还是晚凌太惯着她。 章节目录 第430章 我是在想,你真的值一百两黄金么? 楚晚卿眉间的褶痕越深,君染洛此刻眉眼见的笑意已是说明一切。可是话已经说出口了,也没法堵住人家的嘴,想来想去还是算了。 “殿下请先在此等候一会儿,我去找找我二哥,让他好好招待你!”一进入院子里楚晚卿就开始四处打量,好在院子里没有看到楚晚凌的身影。 君染洛没说话,只轻点头,而后移步至一侧石桌旁落座。抬头看去,那抹纤瘦的月白色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二哥二哥!”楚晚卿伸手猛拍了拍门,没得到应允就直接推开冲了进去。 躺在软榻上假寐的人直接黑了脸,“楚晚卿你下次再这样,我就直接把你扔出去!” 楚晚卿张了张口,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不就是跟他学的! 但现在情况不同,她绝不能跟他对着来。“二哥,有人找你来了,你快起来出去招待客人!” 见她不抬扛,楚晚凌倒是有些诧异,但也只是在那么一瞬间。一手枕在脑后,重新缓缓阖上双眸,随意问:“谁啊?” 能让他家小妹慌乱无措的实在不多。 楚晚卿走了过来,皱着眉头一脸委屈地在软榻前蹲下,双手撑着榻沿,没回答,而是用很小心翼翼的语气问:“二哥啊,你觉得这半年来我把一品居经营得怎么样?” 不等楚说话,又道:“即便是不赚不亏,但做为老板,我还是有权支配一品居的钱的,动用一点点没关系的对吧?” 意识到哪里怪怪的,楚晚凌再度打开双眸,便见楚晚卿因紧张而微微扭曲的脸,直让楚晚凌沉了脸:“楚晚卿你什么意思?又去闯祸了是不是!” 语气那叫一个笃定啊! 楚晚卿赶紧摆手,蹭的站起身来,细心解释道:“二哥你也知道哈,以前我还小,惹了不少事,也就经常有仇人之类的找上门。” 瞅了一眼楚晚凌的脸色,“上回君染洛救了我一命,我是真心感谢他的,但是他不领情,要我准备一百两黄金酬谢金,我没有办法啊,人家是高高在上的皇子,所以,我就动用了一品居的钱……去还了账。” 楚晚凌没说话,楚晚卿眼睫一颤,“我这段时间几乎天天都去一品居,我正在努力把失去的赚回来,二哥你相信我!” 楚晚凌起了身,拿过衣架上的外衣披上,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也不知是不是信了。 过了一会儿,楚晚凌收拾妥当,才回过头来看她。“真的是这样?” “啊?是啊是啊,就是这样!”楚晚卿有点发愣,回过神来时赶紧点头。 楚晚凌挑了挑眉,用怀疑的目光打量她一眼。随即走近,伸手关怀似得摸了摸她的头。“我并不是说不准你动用一品居的钱,我是在想,你真的值一百两黄金么?” 楚晚卿嘴唇翕动,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语句反驳。 楚晚凌笑了笑,转身往外走去,一边走还一边摇着头,似惋惜。“太坑了,一百两黄金,狮子大张口啊!” 章节目录 第431章 容易被人揪住小辫子啊! 楚晚卿眉头一皱,她应该是她想要的效果才对,可是二哥的话,怎么听也不像是心疼她,反倒有一种……嘲笑的意味。 对,是满满的嘲笑! 来不及多想赶紧追了上去,慌忙地说:“二哥你现在知道了吧!还说你们是朋友,哪有人这么坑朋友的妹妹的!现在关键是,他还威胁你妹妹!” “他威胁你什么了?如何威胁的你?”楚晚凌有些忍俊不禁。 “唉呀这话说不清了,总之你应该立场分明,不能向着外人欺负你妹妹,人家身份尊贵,但你妹妹即便是块不起眼的石头,可也是你妹妹呀!”楚晚卿几步跟上去,攥住他的衣袖。 “何时我们是同一战线的了?楚晚卿你打感情牌啊!” 完了,偷鸡不成蚀把米! 楚晚卿悻悻松开了手,思来想去还是躲着点吧。 万一他们两只老奸巨猾的狐狸联合起来对付她,她绝对倾家荡产!“君染洛还在等你过去呢,我还有事,我就先走了!” “咝……”楚晚卿不适地皱起眉,抬手握住自己的一把头发,赶紧往后退了退。 此时,她的头发被扯成一条直线,一端握在她手里,一端在楚晚凌手里。“松手啊!疼死了!” 楚晚凌松开了手,眼里却是没有一点愧疚之意。“小妹啊,你这头发着实太长了些,容易被人揪住小辫子啊!” “你!”楚晚卿气得说不出话来,他这话里不知道藏了几个意思呢! 楚晚卿沉着脸,很不情愿地在君染洛对面坐下。婢女端来茶果,楚晚卿捡起一个苹果,低头啃着。他们说他们的,她只当做没听见。 君染洛端起茶杯轻呷一口茶,放下茶杯之际,朝楚晚卿看来。“二小姐,你似乎不太高兴,若是君某有冒犯的地方,还望海涵。” 楚晚卿笑了笑,“殿下太客气了!殿下能来将军府,是我们的荣幸,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倒是晚卿不识抬举,要是说了不好听的话,希望殿下不要介意的好!” 楚晚卿忍下将手里剩下的半个苹果砸到对面人脸上的冲动,再次报以一个友好的笑容,在外人看来,这是多有礼貌的孩子啊! 这时楚晚凌开了口,“你这个大金主最近是不是摊上事了,一百两黄金,你怎么不去抢!说出来不怕有损你二皇子威严!” 君染洛倒是没想到,她竟恶人先告状了! 侧眸看去,视线相对,她眉眼荡着笑意,清亮双眸眼底藏着狡黠还有……得意。 狭长双眸晕开一抹深意,薄唇一抿,“晚凌,你是觉得你妹妹的命不值一百两黄金是么?” “你说呢!”楚晚凌没好气地答。 君染洛嘴角的笑意愈加,落在楚晚卿眼里只觉可恐。玉指摩挲着茶杯边沿,凤眸深不见底如无垠云海。“我记得曾有人花万两黄金想要鬼面阁杀手念殇的命,我与她交过手,这便是与她打斗之时,她留下的。” 说着,便从广袖中掏出一物放至光滑的石桌上,那一刻,楚晚卿瞳仁儿猛然一缩,满目错愕。 那枚红色暗器…… 章节目录 第432章 你也犯不着心疼 此刻,它静静躺在桌面上,尖锐的利刺泛着冷冽嗜血的光芒。 竹林那日,君染洛就曾问过她此物是何人所有。 这明明是她第二次见到这血红暗器,可刚刚他却说,这是与鬼面阁念殇打斗之时,念殇留下的,她…… “好精密的暗器!”楚晚凌捡起那枚暗器,细细打量起来,由衷赞道。 “你对它一无所知?”这话是君染洛问楚晚凌的。 楚晚凌将暗器交还给他,摇摇头,“确实第一次见,不过我猜想,它的主人定是个中高手。” 手腕轻翻转,那枚红色暗器已被君染洛纳入袖中。清浅而笑,凤眸之中一片平静,却有着他人难以看懂的深意,意味深长道:“我倒是觉得,那一百两黄金不过九牛一毛,你也犯不着心疼。” “你这是急着为自己开脱呢,还是说你隐瞒了什么?”楚晚凌挑眉看来,突然来了兴致。 楚晚卿只觉有股凉意自脚底窜了上来,很快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真的跟君染洛交过手以念殇的身份? 暗器的主人是她,可却没有一点印象,又是月圆之夜么? 手心传来的滑腻感,令她心惊。 “哗啦”一声,打断了正要说话的君染洛,寻着声源望去,便见楚晚卿蹲在地上,身前是打碎了的茶杯。 她面上闪过歉意,随即低头伸手去捡地上碎片,却在触及到碎片时猛地缩回了手。 楚晚凌见状,赶紧起身过去。“是不是伤到手了,给二哥看看!” 楚晚卿左手紧握着右手食指,藏在怀里,痛意传来,她轻皱了一下眉头有些懊恼,不过掩饰的很好,没人看到。 楚晚凌拿过她的手,她的手一松开,泛白的指尖很快有鲜红的血液溢了出来,楚晚凌眼里有了紧张,赶紧抽过石桌一隅的锦帕包住楚晚卿的手。 “先忍忍,待会儿上了药就不疼了。该说你什么好,多大的人了连个茶杯都端不稳!”楚晚凌嘴上说着责怪的话,却是拉着她往外而去。 楚晚卿没说话,任由楚晚凌拉着去上药。 君染洛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平静凤眸里荡起层层涟漪,很轻,却不容忽视。 抬眸望去,这时楚晚卿忽然转过头来…… 她的目光,只一眼,竟令君染洛心窒了窒。熟悉而莫名的情绪,再度窜上心头。 她的眼中,是他看不懂的情绪,复杂交织,晦暗不明。 楚晚卿打量着自己的手,纱布缠了好几层,倒真有点像粽子的形状。当然,府上的大夫不可能包扎成这样,完全是她二哥的杰作。 走出拐角,迎面而来一袭颀长玄衣。 墨发尽数束在玉冠之中,露出光洁的额头,五官精致深邃,狭长凤眸深邃如潭,薄唇轻抿似蔷薇花瓣般,令人心悸。如画中走出来般,一举一动,优雅至极。 楚晚卿垂下手,水袖很好的遮掩住。望进那如潭般的黑眸,她的眼底,有些许的冷意在凝聚,但很快又散去。“你知道我的另一身份?” 没等君染墨开口,她直接道:“你知道我就是念殇?” 章节目录 第433章 你只是,见不得我好罢了 “是。”她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着什么无关紧要的事一般。 但君染洛却是微微蹙眉,事情的发展好像又在往他掌控范围外走去。 楚晚卿点了下头,表示了然。 在他眼里,她的一切都是透彻的,只是她现在并不在乎这些了,因为她再不用也犯不着在他面前去伪装而得到什么东西。 “可以再给我看看那枚暗器么?” 君染洛看着她,眼底闪过一抹异色,显然楚晚卿的举动出乎他的意料。 意料中的他是觉得楚晚卿要不就是冷言嘲讽,要么就是什么都不说,却不像是现在这样,平静跟他对话,仿若一身外之人。 楚晚卿伸出完好的左手接过暗器,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脏,她微微眯起眸子,细细打量,像看着一件怪物一样。 而后便见她嘴角缓缓勾起,露出一抹冷笑:“这是我用来杀人的东西,本该是贴身之物,现在我看着它却是这般陌生。” 心莫名的一颤,君染洛再度蹙眉。“我并不是要向凌透露你什么,我只是……” “你只是,见不得我好罢了。”视线从手中的暗器抽离,转向君染洛。 淡淡地打断他的话,话语跟眸色一致,冰凉冷漠。 君染洛一愣,不语。 楚晚卿敛了敛眉目,浅浅一笑,将手中之物交到他手里,双眸恢复以往的清亮。“殿下用不着解释什么,我都懂。殿下是我二哥的好友,自然不会害我二哥,但我是她亲妹妹,更不会害他!” “你似乎曲解了我的意思,我对你并非敌意。”君染洛笑了,只是噙在嘴角的笑意,有丝僵硬。 “我很好奇,当初竹林一行你对我动了杀心,天时地利人和你却没有下手,是什么原因?”楚晚卿直接挑开了说,此刻,她也没有什么好避讳的了。 “我以为……认错了。”出口的声音很不寻常,君染洛脸上闪过晦暗之色。 楚晚卿明白似的点头,“原来是殿下看走了眼。” 微微一顿,嘴角的笑意愈加:“殿下现在可要加码?诚如你所说,念殇的命值万两黄金呢!” 君染洛看着她脸上的笑容,眼里迅速闪过晦暗。他以她的软肋相要挟,不过是想让她妥协,只是自己为何会有这种想法,他自己也想不通,这确实不是什么君子作为,只是…… “不必了。”半响,君染洛才回了这么一句。 “那殿下随意参观,晚卿就先告退了。”朝他福了福身,迈开步伐。 身影交错之际,他的声音传来,恢复清雅:“我并非针对你,是你从一开始就发给我一张坏人牌。” 楚晚卿微微一怔,“小镇游玩之时,我曾对你彻底放下戒心,但那时眼中的你,是对我满满的讽刺鄙夷,现在殿下说这话,晚卿只觉得好笑。” 直至那抹纤瘦身影消失不见,君染洛才抽回视线。 那日小镇上,他对她,真的向她所说的那样,充满讽刺和鄙夷么? 关于这个问题,君染洛陷入了沉思。 章节目录 第434章 搞这么神秘我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天空下起了下雨,大地笼罩在阴雨之中。 六月初的天气,空气有些闷热。 楚晚卿看着眼前帮她包扎的男子,不领情地皱了下眉。“二哥啊,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用不着这么地讨好你妹妹吧?” 楚晚凌用力弹了一下她的脑门,瞪她一眼,“说什么呢,什么讨好,你二这哥是在关心你,心疼你!” “嗯,关心。”楚晚卿敷衍附和着,下一刻却无情拆穿:“记得有一次,我从树下掉下来摔了腿,整整一个月没下榻,我二哥也因此一个月没出现。 现在我不过是割破点皮就把我二哥紧张成这样,还亲自帮我上药,这让我不得不怀疑啊!” 楚晚凌瞅她一眼,细细想了一下:“我也是深刻反省过的,你总归是我亲妹妹,虽说不能娇惯,但关心疼爱还是要有的。你二哥有此觉悟你该高兴学习才是。” 楚晚卿不禁失笑出声,但当对上楚晚凌黑沉的脸时,赶紧噤了声。 包扎完毕,楚晚卿举起手看着,确实比昨天好了很多,至少没再把她整个手包起来。 楚晚凌优雅起身,抚了抚衣服上的褶痕。“好了,你好生修养,二哥先走了。” “等等。”楚晚卿出声叫住,“二哥,我有话跟你说!” 楚晚凌止住步子转身过来,淡淡问:“什么事?” “二哥你先坐下,我慢慢跟你说。”楚晚卿指了指对面楚晚凌刚坐过的椅子,语气认真地说。 “这么重要么?”楚晚凌莞尔,还是折身坐回了位子。“这下可以说了吧,搞这么神秘我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楚晚卿亦跟着笑了笑,整理下思绪,面上的笑容敛去被认真所替代。 而后她终于将自己想要说的说了出来。包括当年她和娘被赶出府后的经历,再是她如何进了鬼面阁,如何一次次从鬼门关爬了出来,也包括她曾经的另一身份,鬼面阁杀手念殇。 说完,楚晚卿长长舒了一口气,藏在心底压抑的东西说了出来,只觉压在心头的石头一下子没了,紧绷的神经得到纾解,整个人轻松了很多。“就是这些了。” 楚晚凌还没有回过神来,怔愣地看着她,嘴唇紧抿,脸上的神情不停地更换。 好一会儿回去,才用不寻常的声音开了口:“所以昨天染洛说指的那个人就是你,杯子也是你故意摔碎的么?” “是。”楚晚卿坦然承认,但割到手完全是因为大意。 “你既极力隐瞒,现在又为何告诉我这些?”楚晚凌脸上的血色退了几分,搭在花梨木扶手上的手一点点收紧。 他和大哥一直知道这些年来她受了很多苦,但其实他们真正了解到的,还只是皮毛。 明明是十七岁的豆蔻年纪,却有着不属于这个年纪该有的沉着稳重。 那时的他想不通,此刻恍然明白,是因为她所经历过的,便是她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 此刻,内心百感交杂,是心疼更多还是愧疚更甚,他已经分不清了…… 章节目录 第435章 没有了提心吊胆的感觉,真好! 楚晚卿吸了一口气,尽量不让过多的情绪表露在脸上,语气亦是尽量说得轻松:“其实还是自己说出来比较好,二哥,我今天告诉你这些,不是想让你愧疚,让你去为我报仇,你们是我的至亲,我只是简单地不想对你们有所隐瞒!没有了提心吊胆的感觉,真好!” 楚晚凌嘴唇翕动,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一会儿,才吐出几个字。“是哥哥们错怪你了。” 她的那些调皮捣乱如今在楚晚凌看来,都是微不足道的。 “张氏已死,二哥你也算为我们的娘报了仇,我想九泉之下,娘也会安息了。” 楚晚凌眼里闪过晦暗之色,转瞬即逝,令人无法捕捉。他是达到目的了,将当年事推到死去的张氏身上,重要的是,小妹也相信了,却没有半分愉悦感。 心底没有藏秘密的人总是活得舒畅的,但他怕是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小妹,当年之事父亲确实有错,但完全是因为听信了谗言,他没有你想的那般狠心,他早就后悔了。” 楚晚卿撇开视线去,落在某一个点上。没有多大的反应,脸上一派平静。“不是每一个后悔的人都能得到原谅,二哥,我不可能原谅他,永远不会!” “小妹!”楚晚凌深深皱起眉,眼底的沉痛俞深。 楚晚卿没再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而是道:“二哥,我早已与鬼面阁断绝关系,我不是什么念殇,我只是楚晚卿。所以二哥你若真为我好,就不要去找鬼面阁!” 在楚晚卿希冀透着几分冷冽的目光里,楚晚凌眸色深了深,最终点了下头。 淑德宫。 一袭暗红色宫装的张皇后端然坐于主座,身侧下座是淑妃。张皇后朝明姑姑招了下手,明姑姑恭谨上前,手中举着一个精致盒子,在张皇后命令下将盒子打开。 张皇后瞥向盒子里的东西,笑着说道:“淑妃妹妹,这是今年南幽稀产的碧玉镯,有散热清毒,助眠宁神之功效,妹妹近日身子不爽,本宫也帮不上什么忙,想着这镯子应该是有用的,妹妹可喜欢?” 淑妃伸手从盒子里取出碧玉镯,顿时一股清凉细腻之感从手中散开,纯净透亮,光滑细腻,实属上品。 将玉镯放回盒中,对身侧宫女说了声,宫女当即上前接过盒子,屈身退下。 淑妃起身对着张皇后福了福身,脸上浮着温婉的浅笑,举止落落大方,乃名门大家闺秀之作风。“臣妾谢皇后娘娘关心!” 张皇后笑着虚扶淑妃一把,不由嗔怪道:“你我还需客气什么,再说了,都是姐妹,相互关怀是应该的。” 淑妃谢过,这才重新坐下。忽然想起什么来,抬眸朝张皇后看去,轻柔问:“对了,臣妾听说不久前宫中发生了命案,娘娘定是惊吓到了吧,可有宣御医看看?” 张皇后顿了顿,眉眼间是得体的笑容。“让妹妹担心了,本宫无碍,不过是死了个奴才,常有的事。” 淑妃微微一怔,轻点下头。“这就好。” 章节目录 第436章 只要他好好的 看着淑妃微变的脸色,张皇后意识到什么过来。“本宫知道淑妃妹妹菩萨心肠,平日里见不得血腥,但本宫掌管六宫,见惯了生死,这些事情都是要习惯的。” 这倒也是,淑妃秉性纯良,又是极好的美人胚子,陛下给她无上恩宠,以至于这么些年了,在这诡谲多变的高院深墙里,她还能保持一颗纯良之心。 淑妃脸色恢复如初,“皇后娘娘忧国忧民,为陛下排忧解难,是臣妾愚钝了。” 张皇后又是一笑,默了默,“妹妹是本宫见过的最好命的人了,心灵手巧不说,洛儿那孩子,一身好本领,屡屡立下大功,乃我东离之奇才,陛下待他是器重有加,哪次不是听陛下夸赞洛儿。淑妃妹妹果真好福气啊!” 淑妃浅浅一笑,眼里露出慈爱的光芒。“为陛下分忧本就是洛儿分内之事,只要他好好的,臣妾别的都不求。” 张皇后染着精致蔻丹的手抚了抚云鬓,也就是这些什么都有的人,才敢说自己不奢求什么,多大的讽刺啊! 她淑妃哪句话都是真心的,但不是每个人都能将它当做真心话! 后宫哪个女人不是整日在权势中争夺而挤破头,稍有不慎,前头便是万丈深渊,只有她淑妃,仗着陛下恩宠,还有她那个权倾朝野的儿子,谁敢动她,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反观自己……说多了,自己不过是羡慕罢了……但也仅仅只是暂时的,终有一日,她淑妃有的她会有,她淑妃没有的,她也会有! 两人正说话间,有宫女进来禀报,“娘娘,贤妃娘娘来了。” 淑妃起了身,脸上笑容温和。“快请进来!” 宫女行礼退下,很快俞贤妃便在容姑姑的搀扶下,缓缓步入殿内,乌鬓间的璀璨发式随着步伐的动作相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煞是好听。 淑妃笑着迎了上来,“贤妃姐姐今日怎得空上我这儿来了,有些日子没见了,贤妃姐姐可好?” “亏妹妹还惦记这本宫,本宫很好。”目光越过淑妃扫到主座上的张皇后,眸色深了深,走上前去。“臣妾见过皇后娘娘。” 张皇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自然,虚扶一把,用她那后宫之主的威严声音道:“贤妃免礼,快赐坐!” 淑妃跟俞贤妃先后落座,宫女奉上香茗。六月初的东离还不算热,窗户敞开着,有风吹进来,殿内很是清凉。 “淑妃妹妹,近来身子可好些了?”俞贤妃关切地问,眼里布满了关心。 “已经无碍了,都是些老毛病,不要紧的,有劳姐姐们为我担心了。”淑妃如实道。 眼角余光扫了一眼主座上的张皇后,俞贤妃眼里有什么在一点点凝聚,继而染透整双眸子。“这就好,百花宴上妹妹的心灵手巧让我大开眼界,寻思着待妹妹身子好了,定要向妹妹学习插花剪纸之类的,妹妹可愿意?” “贤妃姐姐真是折煞妹妹了,姐姐若想学,妹妹自是欢喜的。” 章节目录 第437章 是难以启齿?还是说来话长? 俞贤妃点头应允,继而转头看向张皇后。“那日皇后娘娘安排的曲目也是相当精彩,特别是煊儿皇妃那只舞,臣妾现在还记得呢!” “是么?”张皇后脸色变了变,借机端起身侧紫檀木桌上的茶水饮了一口掩饰面上的僵硬。“贤妃的记性真好!” 俞贤妃掩唇笑了几声,意味不明。“妹妹还记得皇后娘娘差点就抱到皇孙了呢,唉,那孩子真是命苦啊!不过孩子还会再有的,娘娘也不要太过伤心,凤体重要!” 张皇后心底不由冷笑,她贤妃一向擅长揭别人的伤疤,明着是关怀安慰,实则是讽刺嘲笑! 不过这种事,也不只她贤妃一个人会! “万事不能强求,本宫也想开了。倒是有一事本宫不解,还望贤妃解惑。” 俞贤妃面不改色,正拿起玉蝶中切成片的雪梨吃着。“娘娘请说。” 张皇后看着她,心下微哂,清了清嗓子,面露困惑。“夏家被退婚一事前些日子闹得满城风雨,夏相一向爱女心切,想要为女儿讨个说话,可是墨儿却迟迟不做表示。这还不算什么,但陛下召见,本想让听他悔过,但你们猜墨儿说了什么么?” 晃了晃杯中茶水,慢悠悠朝俞贤妃看来:“他说他真正想娶的是楚老将军的女儿楚晚卿,那个被陛下赐婚给太子,还遭人诬陷进了大理寺牢房的楚家二小姐! 贤妃妹妹,你能解释解释这其中缘由么?本宫是怎么也想不通!” 俞贤妃垂了眼眸,视线落在杯中,看着茶叶浮沉。有一会儿没做声,似在思考什么。 见她不说话,张皇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里深处裹着寒冰,保养得极好的手懒懒搭在扶手上,对着一旁搭不上话只做认真观众的淑妃说:“淑妃妹妹,这事你知道么?” 如料想般,淑妃认真摇了下头,面上同样有不解的神情。“不知。” 张皇后渐渐敛去嘴角笑意,优雅起身,缓步来到俞贤妃面前,居高临下睨着俞贤妃,一字一顿:“妹妹怎不说话了,是难以启齿?还是说来话长?” 似是被戳到了忌讳,俞贤妃脸色脸色几度变化,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然后在张皇后好奇夹杂着冷冽的注视下,缓缓起身,直至与张皇后直视。 嘴角的笑容一点点扩大,竟有几分阴森的味道,令张皇后有些反应不及。“感情这种事啊,还真是说不清,自己认为对的,到了别人眼里就是错的了!年轻人年轻气盛,很容易犯糊涂。” 凑近张皇后耳畔,用两人才听得到的声音:“当年你不就是差点做了丞相夫人?娘娘应该是感同身受才对,怎么可能想不通呢?” 说完,退后几步,规规矩矩行了一礼,扬长而去。 张皇后袖中双手紧纂成拳,眼里燃起杀人的冲动,满身戾气,吓得一旁本想说些什么的淑妃身子一颤,不敢再上前。 当然,饶是怒火燎原一发不可收拾,张皇后也不可能在这里爆发脾气,咬了咬牙,裹着满是戾气迅速离去。 章节目录 第438章 你这个节骨眼上别乱来! 一回到凤鸣殿,张皇后就发疯了似得,一个劲儿摔东西,能摔的能剪的,件件都不放过。 饶是如此,心中燃烧的怒火不但没有得到疏解,反而有俞演俞烈的趋势。 “哗啦”又是一声瓷器破碎的声音,在一双流云刺绣靴面前破碎溅开。顺着靴子往上,是一身青色官服的中年男子,然后是一张不失年轻时俊美的脸。 看着来人,张皇后将手中高举的花瓶随意都扔回桌面上,转身进了内室。 “谁这么大胆,敢惹我们皇后生气?”男子跟着入内,如主人般,在主座上落座。 张皇后冷哼一声,恶狠狠道:“除了贤妃那个贱人还有谁!”微顿,收敛一下情绪,盯着主座上的那人,“你现在都敢这么光明正大的进来了?还穿着这样,怕谁不认识你是当朝丞相!” 此人正是当朝丞相,夏正源。笑了声,无所顾忌。“放心,周围都是我们的人!” 张皇后没好气,出声警告:“你最好还是收敛点,若是被别人抓住了把柄,落到陛下耳中,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 夏正源眼里闪过厉光,“一个将死之人有什么好怕的,我倒是想借此机会送他一程!” “你这个节骨眼上别乱来!” 夏正源也只是说说而已,没真想,毕竟那是铤而走险,不见得对他们有利。万一皇帝直接下密旨让他人继位,可就麻烦了! 起身来到张皇后面前,正经道:“我今天是有事跟你商量。” 张皇后冷静下来,“什么事?” “如今朝中局势你也看到了,现在情况对我们很不利,君染洛是太子最佳人选,其次才是你的儿子君逸煊,不用我说你也知道该怎么做吧?” “我知道。”张皇后沉默了一下,说道。她早就料到会有那么一天,要向素来对她有所芥蒂的大儿子低声妥协,但这已经是最好的了。 “那就好。”夏正源拍了拍她的肩膀,“还有,管着你那傻儿子一点,别让他到处瞎跑。” “傻儿子?连你也这么说!”张皇后刚压下的怒火又燃了起来,指着夏正源,新潮起伏厉害。 “好好好,我知道错了,是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夏正源温柔地哄道。 张皇后甩开手去,冷哼了声。“以后你还是少来凤鸣殿,贤妃那个贱人好像有所察觉了,不,她应该是发现了什么!”想起淑德宫俞贤妃的那些话,她就觉得哪里不对。 那贱人仅仅只是为了刺激她么? 不会这么的简单! 夏正源沉吟半响,过了一会儿才道:“即便她发现了什么也对我们造不成威胁,她现在正收拾着烂摊子,短时间内不可能解决。” 张皇后自然知道这烂摊子指的什么事,不由冷笑一声,“照这么说我们得好好谢谢你那宝贝女儿才行,若不是她挺身而出,俞贤妃这会儿定把矛头转向我们了。” “这事你别管。”夏正源扬了扬手,防止张皇后继续说下去,有些不耐烦。 章节目录 第439章 所以想找我借钱? “本宫还真没心思去管,本宫就是看不惯贤妃那副耀武扬威的样子,恨不得将她虚伪的面皮撕下来,狠狠碾上几脚!” 夏正源眉目敛了一下,沉吟半响,冷声道:“当年本以为是个不起眼的小角色,跟淑德宫的那位一样,唯唯诺诺,没想到在冷宫待上这么几年,一出来,竟跟变了个人似得。 玩起心计来连你都不是她的对手了。果然,一个人要是决心改变,真能改头换面!” “是啊!”张皇后冷笑,“不然怎么说最毒妇人心呢!” 五皇子府。 夜已深,君染墨坐在偌大檀木书桌后,正认真看着手中账本,修长指尖一页页划过,羽睫低垂,洒下柔美的剪影。 门被推开,有人影迅速闪了进来。君染墨早已有所察觉,动作未变,只是嘴角浅浅勾起一抹弧度。 “这么晚了还忙着呢,真辛苦!”楚晚卿慢慢在书案下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不远处认真模样的男子,嘴角笑容揶揄。 君染墨视瞥她一眼又再度回到账本中,狭长双眸内瞬时染上点点柔情,一点点凝聚,继而染透双眸。“你等我一下,马上就好。” 楚晚卿摆了摆手,下一瞬人已闪身过来。“我就是过来看看你的伤势,你继续。” 俯身过来,凑近他额头看了一眼,在君染墨抬头看来时,人已消失不见,侧眸看去,才发现她已坐回椅子上去了,见此,君染墨不禁摇头笑了笑。 楚晚卿指尖轻扣着扶手,悠悠道:“花都的医术真不是盖的,竟连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厉害!” “花都?你们很熟么?”君染墨阴测测说了句,脸色蓦然沉了几分。 楚晚卿挑眉,语气淡淡:“只是个称呼罢了,不用计较那么多。” 君染墨无力反驳,他正想把她连名带姓称呼他一事搬出来,不过现在已经没意义了。 合上账本,起身绕出书案来到她对面椅子上落座。“你只是单纯的关心我来了?没这么简单吧,毕竟都这么晚了……”淡淡的语气,不过楚晚卿听出了几分幽怨。 讪讪一笑,楚晚卿也大方承认,她找他确实有事商量。“是这样啊,”她起身过来挨着他坐下。 “你知道我现在经营着一品居,本来呢有莫纱在也没我什么事的,但是现在正值换季,很多菜品,装潢什么的都需要换,急需很大一笔资金。” 其实本来也没什么事的,都怪那个一百两黄金的大窟窿! 君染墨睇她一眼,墨眉轻挑。“所以想找我借钱?” 被这么直白的说出来,楚晚卿脸上当即闪过一抹尴尬,“可以么?” “行啊!”君染墨大方点头,“签了卖身契,你要多少我都给你!” 楚晚卿忍下一巴掌扇他脸上去的冲动,倒也没有表露出来,大方回应:“那算了,没关系,我可以去找霁月。” 说着,慢悠悠从椅子上站起来。当然了霁月不可能一下子拿出那么多钱,但薛灵峰有的是钱。 章节目录 第440章 哪有妻子向丈夫借钱的? “等等!”君染墨一把攥住她的手,墨眉微蹙,“你就是这么求人的么?” 楚晚卿睨着他,善解人意道:“五殿下,我这是商量不是请求,你不借真的没关系,我也不打扰你了,我还得找别人去。” 君染墨狭长眸子微微眯起,似在判断她话的可信度。“楚晚卿,你是做生意的料么?饶是一品居是座金山,我想也有被你啃完的一天。” 楚晚卿嘴角不禁抽搐,不借就算了还敢挖苦她! “瞧不起人是吧,可以,等我用钱砸死你吧!”甩开他的桎梏,匆匆朝门口而去。 君染墨闪身过来,挡在门口阻她去路,看着面前人气鼓鼓模样,心下懊恼,这样对他有什么好处?不还是得自己哄,真是自讨苦吃! “我开玩笑你还当真了,我也不会自己打自己脸不是?来,我们坐下来好好商量。” 楚晚卿冷哼一声,不买账。“我现在真没空跟你开玩笑谈天地,你也用不着打完人后给颗甜枣,真没必要!” 君染墨忽视她黑沉的脸,伸手搂住她的纤腰,将其搂入怀中。“你倒是还生气了,该生气的不该是我么,哪有妻子向丈夫借钱的?” 楚晚卿被气乐了,“刚刚谁说给我一座金山我都能啃完的,那还是我二哥的钱呢,现在把自己说这么大方了,不怕我把你的金山也给吃穿了?还有,什么妻子丈夫?别随便给我扣帽子!” 君染墨一噎,妖艳面容上闪过一丝尴尬。“都说了是开玩笑,自然不是真心话,咱忘记刚刚的谈话好不好?” 楚晚卿轻巧从他怀中挣脱出来,跟他保持一定距离。面上浮现不耐烦之色,显然君染墨的话她并未听进去。“我不跟你计较,你赶紧让开!” 君染墨看着她,薄唇轻抿,最终还是移开了脚步。在楚晚卿越过他时,他自然而然牵上她的手。 在触及到她冰凉的手时,君染墨的心颤了颤,随即紧紧将她的手裹在掌心中,侧眸朝她看去。“为夫陪你一起去,权当向娘子赔罪可好?” 他嘴角的笑容惑人,眉眼间的温柔似能溢出水来,楚晚卿眼里的愠火竟消失了大半,皱眉不自然移开视线去,暗自骂自己没出息。 两人一起去了一品居,已近亥时,街道上早已没了行人,只有灯笼随风摇晃。然此时的一品居大堂内,嬉笑怒骂声此起彼伏,大堂是潇洒贪欢之地,倒也是见怪不怪了。 去了账房,君染墨将近几个月的账目一一翻过,本来让他看账本楚晚卿就不乐意了,可他还想听她的计划打算,楚晚卿若是没有犹豫地告诉他,那她绝对是傻子! 站在他面前,将桌上的光线尽数挡住,没好气地盯着坐着的他。“君染墨,我听说有的人过目不忘,你看我一品居的账本,到底是为了帮我,还是别有用心?” 君染墨不禁莞尔,“我确实别有用心,不过是仅仅对你。但我一直知道你出门很少带脑子,所以我不会计较什么。” 章节目录 第441章 我都是你的了,我的钱自然也都是你的 说完,托着手中的账本往一旁挪了挪,好照到光线。 楚晚卿不甘心,“小偷会说自己是小偷么!” 君染墨头也不抬,淡淡回了句:“傻子会说自己是傻子么?” “你才是傻子,你全家都是傻子!”脱口而出,完全没过脑子,直到看着对面之人失笑出声,楚晚卿才反应过来。 赶紧上前捂住那人的嘴巴,厉声威胁:“不许笑,不许笑听到没有!” 君染墨不笑了,将她的手从他脸上拉下来,轻轻一扯,便将她一把扯进了怀里。“不闹了,我是真的想帮你,夫妻一条心,看你如此劳累我会心疼。” 楚晚卿撇了撇嘴,这人还真把“夫妻”二字挂嘴边了,让别人误会了多不好啊,她还是未出阁的黄花闺女呢!“少煽情了!” 君染墨知道她脸皮薄,也就不逗她了。“账本我已经看完了,说实话你这一品居的开销还真不小,尽是些奢侈稀罕之物,不过谁让人家有钱呢!” 闻言,楚晚卿感到不可置信,用一种看待陌生人的目光,盯着眼前这张妖艳到极致的面容。“君染墨,这种话你是怎么说出口的?你的脸呢?” 眼前之人,吃穿用度无一不是奢侈中的极品,还挑剔得死,可刚刚他说的那些话,是羡慕么?楚晚卿嘴角不禁抽搐。 君染墨看她样子,不屑地撇了撇嘴,“那些庸俗之人,怎能与我相提并论?”在楚晚卿张口要说话之际,又道:“我跟你说正事呢,你正经点好不好!” 这话,似曾相识。楚晚卿争不过,只好妥协:“好,你继续。” 君染墨满意地点了下头,修长玉指轻拨了拨她如绸缎般的长发。“我打算借你钱了,怎么样,高兴吧?” 楚晚卿瞳仁儿扩散了一圈,心潮起伏地厉害,半响说不出一个字来,显然被气的不轻。 君染墨嘴角缓缓勾起,荡开一抹完美弧度。“我本来是想帮你想想法子如何以最低的开销,赚更多利润,但我看了那些账本后就改变了想法,我家晚晚还是有经商头脑的,所以我不干涉。” “呵……”楚晚卿笑了,论脸皮,论口才,她甘拜下风,短短几句话讨好了人,还做足了好人,真真是…… 君染墨起身,牵上她的手,“时候不早了,睡觉去吧。” “不立张字据么?不怕我不还?”楚晚卿是认真了,这段时间她得上上心,赚个千把万,好好给他‘长长脸’! “我都是你的了,我的钱自然也都是你的。” “不要脸,太不要脸了!”楚晚卿甩开他的手,忍无可忍,匆匆跑了出去。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君染墨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是满满的宠溺。 夜已深,楚晚卿去了二楼东侧她的房间。沐浴出来,便见软榻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抹身影,双眸自然阖着,该是睡着了。 走近,看向他如玉的睡颜,楚晚卿眸色彻底放柔下来,轻声去取了薄被过来,轻柔盖在他身上。 章节目录 第442章 你休想打她主意! 随即在软榻前蹲下,伸出玉指探向那人的脸,拨开额角的发丝,白皙无暇的皮肤,再不见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可在她心间留下的痕迹,怕是抹不去了。 “君染墨,你如此臭美,若是真落下了疤痕,你一定会怪我吧!” 君染墨睡着了,自然不会回答她的话。 楚晚卿以手为梳顺着他的发,他的头发亦很长,自然铺陈,顺着软枕一直垂至地面。 过了会儿,楚晚卿敛去思绪,起身绕进了屏风后,出来时已经换了身黑色劲装。 再度看了一眼软榻上的人,转身离去。 时隔半年,楚晚卿再度踏入这座金碧辉煌的地下行宫,华丽的外表掩藏浓烈的血腥,璀璨灯火下,是无尽的黑暗。 垂在身侧的手,一点点攥紧,手中的纸条被揉成一团,这便是她来这里的原因。 殿门徐徐打开,发出冗长沉重的响声,她跨进殿内,一如既往地,鬼面阁主已早早等着她,似乎料定她一定会来。 “本阁主已经等你好久了。” 来到殿中央,停下步子朝高座上看去,开门见山:“你若是还有点人性,就该遵守当初约定,不管是你或是你的人,都应该离霁月跟夜莺她们远远的!” 鬼面阁主似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般,发声大笑起来,刺痛人的耳膜。待是笑停,透过那张阴森的鬼面面具,眸光如刃,冷冷扫向楚晚卿。“约定?念殇,本阁主待你已经是最仁慈的了,你别忘了,当初你交给本阁主可是假印鉴!” 楚晚卿眼睫一颤,冷冷一笑,“我事先便说过我并非君染洛的对手,得到假印鉴只能说明他君染洛心思缜密,早就看穿起我的身份你的目的,所以别把什么罪过都推到我的身上!” 冷冽阴森气息扑面而来,鬼面阁主闪身来到楚晚卿面前。“这么说是本阁主错怪你了?” 楚晚卿别开脸去,语气冷淡:“我不想扯那些有的没的,我只希望你记住,霁月跟你鬼面阁再无半分关系,而夜莺,更是从未踏进这肮脏之地,你休想打她主意!” “那你呢?现在脚踩这肮脏之地的你,也能撇得清么?”鬼面阁主讽刺一笑,语气尖锐。 楚晚卿嘴角缓缓勾起,迎上鬼面阁主的视线,不偏不倚,清亮双眸染着寒冰,令人不寒而栗。“我倒是好奇,你不止在我一人身上种了血蛊吧?可为何偏偏如此‘器重’我呢?莫不是……” 嘴角的弧度愈加,“你怕血蛊失控,那些人反过来把你杀了,所以你先下手为了?” 微怔,鬼面阁主随即笑出声来,伸出病态般惨白的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本阁主可不会傻到把养育血蛊六年的寄体杀掉,除非是有人忤逆本阁主! 例如你,若不是看在你还有价值的份上,你现在根本不可能站在这里跟本阁主说话。” “价值?”楚晚卿愣了愣,笑出声来,“也对,我是不是应该感谢阁主一声,若不是阁主的悉心栽培,我的命怎值数万两黄金?” 章节目录 第443章 都只适合活在无边黑暗里…… “鬼面阁的念殇,江湖中人人畏之,主宰他人命运!而你看看现在的你,遭至亲背叛,被下毒,被陷害,甚至被人辱骂不得还口,这就是你选择的路,念殇,我真为你感到不值!” 楚晚卿心下一怔,眼里的冷冽渐渐被复杂隐晦不明的情绪所替代,冷冷勾唇:“你知道的还真不少!” 鬼面阁主朝她走近几步,如枯井般死寂泛不起涟漪的双眸直直盯着楚晚卿。“自由?别人轻易能拥有的东西,你这辈子都无法触及!” 沙哑的嗓音,竟是带了一种诡异的语重心长的意味。 “你说的是你吧,你手里攥了那么多条人命,你注定只能都躲在黑暗里,终不见天日!”说完,转身迅速朝门口走去。 却在要迈出殿门的那一刻,那两扇笨重的殿门“嘭”地一声迅速关上,不留一丝缝隙。 盯着眼前紧闭的殿门,楚晚卿面色一凝,心一点一点沉下去,有什么东西在滋长,如同藤蔓般,蔓延,继而占据整个心脏。 “念殇,我们都是一样的,都只适合活在无边黑暗里。”沙哑的声音像什么在粗糙的地面刮过一样,诡异,笃定。 都只适合活在无边黑暗里…… 夕阳最后一抹余晖消失不见,悬在山坳的火球沉了下去,大地迅速暗了下来,唯有西边的天空,晚霞染透半边天,那种红,红得刺眼,如同鲜血。 一群黑鸦自树顶掠过,发出怪异的声响,很快就消失不见。周遭浓郁的树枝将仅剩的光线遮住,只能勉强分辨周围的事物。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花草树木的自然清香,已被牢牢遮掩,陡留着令人作呕的恐怖气息。 静,异常的静,风起,树影婆娑,诡异而张狂。 楚晚卿缓缓睁开双眸,眼前一片朦胧,眨了几下眼,才慢慢恢复清明。浓烈的血腥味猛地钻进鼻端,犹被电击,她身子陡然僵住,漆黑瞳仁儿紧缩起来。 低眸看去,才发现自己正跪坐在地,指尖微动,触到冰凉坚硬的东西,视线下移过去,映入眼帘的是一把锋利的长剑,沾满了鲜红的血渍,通红的液体尚未凝固,更显妖娆。 楚晚卿忙地收回手,心一点点缩紧,身子止不住的颤抖起来。有破碎的画面在脑海中炸开,满目的鲜红,令她瞪大了双眸。 鼓足勇气,她缓缓抬起头,放眼望去。黯淡光线下,亦能清楚地看到地面上横七竖八的躺着的尸体,还有一滩滩未干的血迹,触目惊心。 而此时的她,就跪坐在一具具早已咽气的尸体中央,一袭黑衣上,竟未沾染一丝血渍,仿若局外人。 目光一一扫过,她的眼神逐渐变得空洞,似是被抽去了灵魂,独留一具躯壳。天完全黑了下来,月亮出来了。楚晚卿意识到什么,嘴唇翕动,眨了眨眼,抬头朝天边看去,今晚是满月…… 心想被藤蔓勒住,连呼吸都困难起来。不该是月圆之夜才会这样么?是因为那颗药丸么? 章节目录 第444章 你知道么,你这样只会让我恨你! 大牢之中,她被迫咽下的那颗药丸…… 摊开掌心,明亮月光下,十指修长干净,没有沾染上任何碍眼的东西。 只是这双手,已经不知道了结了多少条人命了…… 有风吹来,浓烈的血腥味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楚晚卿五官不适地扭曲在一起。 胃里猛然掀起一阵翻腾,趴在一侧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这样反而更难受! 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复下来,站起身试图赶紧逃离这血腥之地,然刚站起身,脚下一个趔趄,又再次跌倒在地。 双手撑在冰冷的地面上,她此刻才发现,自己竟颤抖得这么厉害,两条双臂不停地颤抖,似乎要支撑不住了。 是无力么?还是害怕? 有黑影笼罩下来,楚晚卿心颤了颤,视线缓缓上移,颀长的身形,同样身着一袭黑衣。 再是刀削似的下颚,他的脸一半在月光下,一半在隐在昏暗中,心蓦然缩紧,这一次,楚晚卿总算没再将他错认成他人。 她收回视线,缓缓垂下眼眸,如蝶翼的眼睫在眼窝打下长长剪影。“很可怕对不对?” 嘶哑的声音,像被沙砾磨过一般,语气,却是平静的。 嘴角缓缓勾起,荡开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薄唇一抿,他的视线落在她不见血色的脸上,狭长凤眸闪过复杂。“他们都是死士,他们现在若站着,那倒下的就是你,我该说,你很厉害。” 楚晚卿扯了扯嘴角,笑了,只是那笑却比哭还要难看。 原来他君染洛也是会安慰人的。 可是啊,这荒山野岭里,他怎么会出现,还出现的那么及时,怎么会那么及时,就那么及时呢…… 一如万渊崖那次,在她狼狈不已脆弱不堪的时候,他以一副闲散恣意的模样出现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只是万渊崖一事尚可理解,那么现在呢,现在的一切,又该如何解释…… 心下涩然,君染洛,你可不可以有那么一次,不要这么恰到好处的出现在我面前。 有股凉意自脊背末梢传来,很快蔓延到心底,她扯了扯嘴角,却发现笑不出来了。“我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你看了很高兴吧?那么现在,请你离开!” 君染洛眸色深了深,下一刻,他在她面前蹲下来,如墨发丝倾垂顺着动作倾垂而下,如此便能更加清楚地看到,她眼底深处裹着的寒冰,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漠然。 只是,她的眼眶却是红的。 他缓缓伸出玉指,朝她脸上探去,却被她避开去。 眸光有那么一瞬黯了下去,悬在半空中的手,最终收回。“楚晚卿,若说我来,是为了带你离开这里,你……相信么?” 楚晚卿不知是没听到,还是不想回答,空洞的眸光落在某一处,一动不动。不知道为何,看着她此番脆弱不堪的模样,有一股莫名的情绪占据心头,沉闷而无法忽视。 楚晚卿终于转过头来,面色如冰,语气冷冽。“你不该来这里,君染洛,你知道么,你这样只会让我恨你!” 章节目录 第445章 就当……重新认识,好不好? 君染洛心下一怔,盯着她的脸,一一字一句道:“只有我一人知道,仅仅我一人。” 闻言,楚晚卿眼里的冰冷渐渐褪去,眼眶却是更红了几分,眼中有水光在汇聚,她努力眨了好几下眼,才忍住不让那些水光溢出来。 抬眸,以一种近乎希冀恳求的目光看向他,语气是沙哑的:“真的么?你不会告诉别人,不会告诉君染墨,也不会告诉我二哥他们?” 君染洛满目诚挚,朝她重重点头,“是!” 楚晚卿长长舒了一口气,忽然有了种轻松的感觉。“那就好——谢谢。” 撑起身慢慢站起来,勉强站住脚,环顾四周一圈,迈出步子,跨过一具具早已冰冷的尸体,朝一侧开阔的地方走去。 单薄纤瘦的背影,那般孱弱,好似风一吹就会立即倒下一般。君染洛眉头一蹙,心竟然也跟着紧揪了起来,不由起身跟了上去。 走出阴森的树林,楚晚卿停下来,看着周围陌生的一切,令她皱起了眉头,身后有响声传来,转身看去,便是那抹颀长如玉的身影。 君染洛几个阔步来到她面前,忽视掉她漠然的脸,挑眉道:“你总不能让我待在那死人堆里不走吧?” 言外之意十分明显,楚晚卿抿了抿唇角,只挪动身子子,让出道来。“你先走!” “让我带路?”君染洛笑着说,故意扭曲她的意思。 眸色一闪,楚晚卿淡淡道:“何须你在前带路,我自己能走出去,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君染洛看着她,狭长凤眸是别人读不懂的情绪。“楚晚卿,就这个晚上,你可以不去猜测我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带着什么目的抱着何种心态?我想说的是,我们可不可以忘记之前的恩怨纠葛,不演戏,不伪装,就当……重新认识,好不好?” 好不好? 楚晚卿满目错愕,闪闪发光的眼眸定定看着他,此刻,他狭长凤眸深邃而濯亮,却刺得她眼眶又红了几分。 彼此心里似乎什么都知道,通透如镜,却又像什么都不知道,杂乱无章,只靠不停地猜测。到底是哪一种呢,楚晚卿无法下结论。 算计也好,阴谋也罢,好像对方的一句话就能挑明,剥开它的外表,是赤裸裸的真相。 “好。”楚晚卿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 君染洛眉眼逐渐染上点点笑意,凤眸内一片坦荡,唇边的笑意,如三月暖阳,干净不掺和任何杂质。“君染洛,我的名字,希望你能一次记住!” 明亮月光下,她能清晰地看到他脸上的真诚笑容,精致容颜叫人叹为观止,多看一眼都觉是亵渎,一袭玄色锦衣恰到好处将他身形衬托愈发挺拔颀长,似仙似魔,与生俱来的王者之气,在一举一动尽显。 楚晚卿忽然笑了,过往的尚阴谋算计,明争暗斗尚记忆犹新,此刻起,就当过往云烟,随风消逝吧。 “我叫楚晚卿,嗯,很高兴认识你!” 风过,撩动两人衣摆,相视而笑。 章节目录 第446章 你可曾后悔过? 清水湖畔,君染墨一手负在身后,妖艳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线条,看着眼前平静无波的清澈湖水,眸中一片深沉。 “墨儿。”君梦汐走向前来,在君染墨身侧站定,侧头看去,便见君染墨面无表情,不由关心问:“这几日总见你情绪不对头,是发生什么事了么?” 君染墨抽回思绪,只淡淡回道:“我没事,皇姐不必担心。” “还说没事!水若都跟我说了,你这几天除了外出时间都是待在书房,饭不吃觉不睡。墨儿,身体可不是铁打的,若是朝中事务繁忙,你可以与二皇兄他们一同商量解决,别自己一人扛着。”君梦汐有些气愤又担心地道。 “无关朝中之事。”君染墨面上仍无多余的情绪,狭长双眸无波无澜,语气平淡至极。 君梦汐黛眉皱起,绝美的面容上浮现愠意,几步走到他面前,阻断他落在湖面上的视线。“那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样让皇姐很担心!” 君染墨眼里终于有了波动,看着一脸担心的君梦汐。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皇姐,你等了释宇哥四年,你可曾后悔过?” 意识到自己的话太过突兀,君染墨又道:“我不是要挑拨你们的关系,我只是……” 兵部侍郎之子温释宇,习得一身好武艺,学识亦不浅。十岁入军营,一步步靠自己努力考取了武状元,是东离不可多得的人才。 他与皇姐一见倾心,情投意合,互为知己。兵部侍郎十分器重自己的儿子,在温释宇的恳求之下,鼓足勇气冒险为儿子求亲,上书于皇帝,求皇帝为温释宇和皇姐赐婚。 这次上书,或是成全一对佳人,或是惹怒圣颜,全在皇帝的一念之间。然满心的期盼,换来的是灭顶的绝望。 当时大燕使者访国,试图以联姻促进两国交好,皇帝早已内定皇姐为此次联姻人选。 当然,仅是内定而已,皇帝完全可以改变想法,让其他公主去。 实际上不过是,皇帝看不上温释宇,毕竟皇姐是东离的长公主,东离第一美人,岂是一小小武状元能觊觎的。 温释宇不愿放弃,在御书房外整整跪了一天,皇帝终于才肯见他。皇帝态度冷硬,对于温释宇的任何发誓般的话,并未听进半句,试图让皇姐做大燕妃子的心,一点都没有动摇。 无奈之下,温释宇只好向皇帝自荐去守北方边境,那是被北漠人骚扰之地,北漠人在那里放肆逍遥,纵火杀人如喝茶饮水般平常。 七年前北漠进犯,楚家成功御敌,将其打得丢盔弃甲,再不敢造次。 然马上的国家,生性野蛮专横,几年过去,又肆意妄为起来。这是皇帝头痛的地方,也是朝廷急需解决的燃眉之急。此刻听温释宇主动提起,多多少少有些意外。 当然,温释宇提出去守边关自然是有条件的,条件便是,此次去大燕联姻的人不能是皇姐。 皇帝犹豫再三,最终答应了。 章节目录 第447章 你,也陷进去了么? 不过皇帝坐拥天下,又岂能让一小小状元牵着鼻子走,便提出若温释宇驻守边关未能有所作为,那么长公主便是不做他国后妃,也将成为东离大臣人妻。 想到这,君染墨嘴角不禁荡起了一抹嘲讽。东离的皇帝,深得百姓尊敬爱戴,其实他处事的手段,又何曾事事做到透彻明了? 后来,温释宇总算没有辜负皇姐的期盼,在北方边关屡屡立下大功,从一开始的小小将领,成为军中人人尊敬的大将军,敌人闻风丧胆的英雄。 这一守,便是四年。 皇姐,也在这里等了四年。 这四年里,那些大臣妃嫔不是没有向皇帝提起,为皇姐的终身大事考虑做主,毕竟皇姐已过了二八年华,除此之外,她还是东离的长公主,掌一国荣辱。 只是所有的这些,都被皇姐的冷硬态度回绝了。这些年,不管是流言蜚语,或是谩骂鄙夷,皇姐都一人抗下了。 只因那个承诺,美好而残酷的一句话…… 他们彼此都在为他们的将来做打算,只是方式不同,温释宇的努力是人人能看到的,而皇姐则是一人默默忍受着,等待着,所有的这些,都是需要勇气和极好的耐心的。 眼前这个只比他大一个月的皇姐,是他尊重的女子,也是他所心疼的女子。 好在,历经四年的分离,他们终于迎来了曙光。再过不久,温释宇即将风光归来,一并带来的,还有皇姐的幸福。 君梦汐看着面前愁思的皇弟,眸中点点愠意很快消退下去,随即绝美的脸上浮现浅浅温和笑容来。 “墨儿,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这话很适合用在我跟阿宇身上。只是爱情这东西啊,终归是自私的,一旦陷入,都是输得一败涂地。” 温和的目光落在君染墨妖艳绝绝的,而此刻满目困惑不解的脸上,“墨儿你,也陷进去了么?” 君染墨愣了愣,薄唇轻抿了下,点头。“是!” 君梦汐有些诧异,脑海中快速搜苏着什么,一抹身影窜入脑海中,竹林初见,上回墨儿府邸门口再见的那名女子,楚老将军的女儿,楚晚卿。 忽而皱起黛眉,用一种探寻的目光看着君染墨,好一会儿,才犹豫着问:“你跟楚晚卿,楚晚卿跟二皇兄,你们……” 君染墨眼睫轻颤了下,随即露出一抹温和笑容来。“皇姐,事情没有你想的那复杂。我只爱晚晚一人,晚晚也仅爱我一人!” 笃定没有犹豫的话语,他眸中涌动的温柔,眉眼间舒心的笑意,令君梦汐心下一怔。 此时的墨儿,像极了那时的她! “那就好。” 如此便能解释墨儿愁眉不展是何原因了,贤妃娘娘对楚晚卿成见颇深,而墨儿又是极有孝心的,鱼和熊掌,难以兼得啊! “墨儿,皇姐问一个不该问的问题,若是在贤妃娘娘跟楚晚卿之间选其一,你会如何做抉择?当然,皇姐亦只是随便问问,不是刻意让你陷入两难。” 章节目录 第448章 早拐着她拜了天地了 闻言,君染墨轻笑了下,眼底却是化不开的苦涩。“皇姐,从前的母妃,心善如水,我仅有的孝心都用在她一人身上,可如今已是不同。 她再也不需要我的保护,也不再稀罕我的那点关心尊重。皇姐,若是换做你,你会如何抉择?” 其实答案是早就有了的,皇姐等了温释宇四年,便足已说明一切。 “墨儿……”他的语气尚且平静,可她能听出暗藏压抑的痛楚,空气中一并夹杂了这种沉闷气息,吸进肺里都是难受的。 眉目一敛,适才的复杂情绪一扫而光,他又成了那个潇洒恣意之人,嘴角的弧度愈加。 “我真的没事,皇姐应该高兴才是,你不是一直都说我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吗,现在,总算有点大人的模样了吧。” 至少,大人该有的烦恼他一样不少。 君梦汐默了默,没有人永远是个孩子,她是他的皇姐,自他七岁入宫,便是看着他一点点长大的。 别人眼里放荡不羁无所事事的五皇子,在她眼里,只是个满心疮痍之人。 流言也好,事实也罢,如今墨儿找到可以一生相守的人,作为她的姐姐,她真的应该为他高兴。 “那墨儿你什么时候带楚晚卿来见皇姐?”君梦汐用一种长辈的语气诉说出口,眼里却满是希冀。 “皇姐,对于你的弟妹,你当真要叫得如此生疏?”君染墨眉梢微挑,眼里染了温和的笑意。 “弟妹?你们……”君梦汐皱起了黛眉,有些难以置信。 “我早拐着她拜了天地了。”故意眨了眨眼,笑得那叫一个得意。 君梦汐瞪大了双眸,满脸诧异看着面前这个意气风发得意忘形之人。 但转念一想,这是他能做出来的事。 看着他脸上的舒心笑容,君梦汐掩唇不禁也笑出了声,不忘揶揄:“那墨儿可会惧内?” 君染墨浅浅一笑,“我家晚晚温柔体贴,何来惧内一说?” 君梦汐一怔,随即不禁摇头。“还真是够肉麻的!”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送走君梦汐后,君染墨径直去了书房。 甫一坐下,一抹黑影便自敞开的轩窗掠了进来,在书案前跪地。 君染墨淡淡睨了一眼地上的黑影,薄唇一抿,冷声道:“暗九,夫人找到了么?” 夫人? 暗九的心颤了颤,此刻跪在地上犹如跪在刀刃上。 这不明摆着他一说不就没命的节奏么? 好在啊,殿下要找的人终于现身了!“殿下,楚……夫人已经在将军府了。” “嗯,然后呢?”君染墨危险地眯起了眸子,他若明智,应该第一时间来告诉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拖拖拉拉不说,竟还有邀功领赏的意思。 整个暗部的名声,尽数毁这一人手里了。 “然后啊?”暗九心猛的咯噔了一下,头不由又垂下几分。 “属下没用,没追查到夫人消失的这几天去了哪里,只知道夫人第一时间出现在一品居。但请殿下放心,夫人完好无损,生龙活虎的!” 章节目录 第449章 但眼下还是保命要紧! “你的办事效益,我真该怀疑了,莫不是上次处罚太轻,没能让你记住是不是?” 君染墨狭长眸子里染了寒冰,语气也像是从冰水里浸过一般。 “不是属下办事不利,而是夫人太过精明,事事巨细,属下这才……” 这种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话他向来不会说的,但眼下还是保命要紧! 君染墨眸色缓和了几分,修长如玉的长指搭在书案上,“夫人既已平安归来,此事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但若下次再把人跟丢,我绝饶不了你!” “属下谨记!”要是这样的话,他绝对死定了!心下重重一叹,看来还是要跟准夫人打好关系才行啊! “嗯,你先下去,让暗七进来。”君染墨摆了拜手,语气淡淡道。 暗九行礼闪身退下,很快就有另一袭黑影闪了进来,直接单膝跪地:“暗七见过殿下!” 薄唇一抿,君染墨目光落在眼前的一叠厚厚的密信上。“暗七,你一向深得我心,希望这次也不要让本皇子失望!” “殿下,夏相夏正源跟张皇后私下关系很不一般,且属下得知,太子君瑾弦并非皇帝亲生,当年夏正源与张皇后早已暗度陈仓,为保后位及狼子野心,他们才冒险出此下策。” 君染墨眉梢轻挑,饶有兴趣地道:“这么些年了,皇帝就一点没察觉到?” 怪不得饶是君瑾弦是个傻子,张皇后也那般宝贝着,怪不得朝堂之上,夏正源每次都能找到措辞为那傻子开脱,原来是这么回事! 暗七摇了摇头,“这属下就不知了。” 君染墨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自椅子上优雅起身,缓缓绕出书案,走向敞开的轩窗。 目光落在窗外景色上,狭长眸子泛着让人看不懂的深意。 “可即便君瑾弦是夏正源的私生子,那又能如何呢?他注定不是他们理想中的棋子! 狗急跳墙,他们现在唯一的办法是和君逸煊站成一线,这样,即便最后君逸煊做上皇位后翻脸不认人,至少不会对他们造成威胁,顶多,是野心得到片刻沉静。” “殿下如何打算?” 君染墨微微眯了下眸子,嘴角笑意玩味:“把证据搜集来,去吓吓张氏也好!” “属下认为,还是不要打草惊蛇的好!”暗七提议道。 君染墨笑着转身过来,“这种事情啊,朝中大概很多人心里都有数,或许我可能才是最后面知道的那个也说不定!” “属下明白!”暗七抱拳行礼,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君染墨再度将视线投至窗外,月光下,窗前的花开得正艳,他却无半分欣赏之意,思绪早已飘远。 下一瞬,转身朝外而去。 “唔……”楚晚卿咬紧牙关,颤抖着从枕边的瓷瓶中倒出一粒药丸吃下。 好一阵子过去,痛得想要炸裂的头才逐渐缓和下来,紧缩的心才放松下来,平稳的在胸腔中跳动。 就在刚刚,破碎的画面一一在她脑海中闪晃,她极力想要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 每次都是这样,她却仍不死心。 章节目录 第450章 而她,就是制造这场血腥的人 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拢了拢盖在身上的薄被,双眸望着头顶浅青色幔帐,慢慢睡去。 夜莺敲了敲门,随即端着热水进来,便见君染墨守在床头,仍旧是昨晚的那身装扮,怕是一夜都未曾合眼。 “她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君染墨头也不曾回,只看着床榻上昏睡不醒的女子,生怕不能第一时间看到她醒来。 “昨天回来时还好好的,应该是在夜莺离开之后才……”说到这儿,夜莺眼里闪过愧疚。 将水盆搁在盆架上,走向床榻。便见躺在床上的人眉头紧蹙,五官不适地扭曲在一起,还不停地在呓语着什么。 不久前大夫已经来过了,却也查不出什么,只说主子是陷入了梦魇,只能靠她自己挣脱出来。 所以现在除了着急,她什么也做不了。 接过夜莺用热水浸湿过的毛巾,君染墨轻柔擦拭楚晚卿脸上的冷汗,淡淡道:“此事不要声张出去,暂且先压着。” “好。”夜莺点头,转身离开。 门一开一合,屋内只剩下君染墨和昏睡不醒的楚晚卿了。 他凝着她,眼底是满满的担忧和紧张,她的手温度跟冰块无异,君染墨心头一疼,不由又握紧了几分。 床榻之上,面色苍白的女子眼睫微颤,好一会儿过去,才缓缓打开了双眸。 起初的迷惘,但很快就恢复清明,似能将一屋子的昏暗驱散。 “晚晚你醒了!你终于醒了!”看到她醒来,君染墨眼里密布上浓浓惊喜,像个孩子得到最美味的糖果一般。 楚晚卿看着面前妖艳绝绝的面容,愣住了,鼻子一酸,下一瞬起身猛地扑进他的怀里。 双臂紧紧抱住他精瘦的腰身,将脸深深埋进他宽厚的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楚晚卿空洞的心一点点被填满。 她的忽然举动令君染墨有些反应不及,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轻拍着她的背,柔声问:“是不是做噩梦了?” 楚晚卿又往他怀里钻了钻,不回答,十指下意识地攥紧他的衣服,像是攥住最后的救命稻草般。 “梦而已,都已经过去了,不怕了啊!” 君染墨耐心轻哄着,心像是被藤蔓勒住,呼吸都是疼的。此刻她的脆弱,在他面前一览无余。 这表明她对他彻底放下了戒备,他却无半分欢悦之意。 楚晚卿慢慢平复下来,从他怀里抽离。敛了敛眉目,眼中的脆弱复杂一并敛去。“你什么时候来的?” “昨晚。”君染墨回答,若是之前,他一定恶狠狠指责她一番,消失几天不见人影,竟连信都不回他一封! 可如今见她这番模样,莫要说指责了,连大声对她说话都不忍。 楚晚卿点点头,露出一抹安慰的笑容来。“就是做了个可怕的噩梦,现在已经没事了。” 说完,起身下了床榻。绕进屏风后,她脸上的笑容才见见隐退去。她确实做了很可怕的噩梦,噩梦之中,一幕幕都是血腥。 而她,就是制造这场血腥的人。 章节目录 第451章 是她吃饭,还是他要吃她? 敛去思绪,迅速换了身衣服。刚一绕出屏风,君染墨就迎了上来,一脸紧张问:“真的不要紧么?有没有哪儿不舒服?要不要再请大夫来看看?” 楚晚卿摆了摆手,“没事了,真的没一点事了!” 越过他出了房间,自然是去告诉夜莺一声,免得让夜莺继续为她担心。 再回来时,夜莺准备好了饭菜,几个婢女一一摆上饭菜好无声退下,只有夜莺守在一侧。 楚晚卿洗漱完过来,君染墨一副主人模样早已落座,见夜莺站着,楚晚卿自然而然拉着她坐下,自己在她身侧落座。“都吃饭吧!” 饭桌上,只听得碗筷相互碰撞的声音,楚晚卿吃得津津有味,这算是几天来她吃的第一顿正经饭了。 “夜莺,待会儿你去趟一品居,把这封信交到她手里就成。” 说着从袖子里取出一个信封,交到夜莺手里。 夜莺接过,眼角余光撇到一脸阴沉的君染墨,将手中信封放入袖中,低头继续吃饭。 楚晚卿往夜莺碗里夹了菜,关怀道:“你太瘦了,应该多吃点肉!”说着,又往她碗里夹了一块鱼肉进去。 两人向来同桌吃饭,给夜莺夹菜这种自然到不能自然的事,楚晚卿又哪会意识到对面却因此黑了脸的男人。 夜莺打量楚晚卿一眼,有些疑惑,主子是不是忘了对面还坐着一人? 君染墨可是守了主子一夜,主子就一点都不动容?当成透明人,未免有些伤人自尊。 如此,她坐在这里是注定吃饱冷刀子了! 未免再这么继续下去,她以最快速度吃完碗里的饭菜,搁下筷子,起了身。“主子,夜莺已经吃好了,就先走了。” “才吃了一碗,就吃饱了么?”楚晚卿有些不相信地问。 “夜莺已经吃饱了!”说完,不等楚晚卿再说什么,起身赶紧离去,顺带将门带上。 “啪”地一声,君染墨直接将筷子按在碗上,面色黑如锅底,抱臂自然地靠在椅背上,菲薄的唇抿成一条直线。 “楚晚卿你过来,我们又该算算账了,不然时间久了,就都忘了!” 他是舍不得大声对她讲话,但若不如此,她完全将他当做透明的!既然这样,他真的犯不着对她温声细语了! 算账?楚晚卿眉心跳了跳,回想起上次在一品居,两人算账的最后结果是,她面壁思过耳朵遭受了非人的折磨! 看向他,楚晚卿露出衣服谄媚笑容来:“吃完饭再算可以么?” “可以!”君染墨墨眉一挑,很是通情达理地点头。“坐过来吃,我看着你吃!” 楚晚卿心颤了颤,是她吃饭,还是他要吃她? 放眼望去,他那带着危险的目光令她下意识想要逃离,而她确实也那么做了,放下筷子蹭的起身,撒腿就跑! 最后的结果是,君染墨像提着一宠物似的,把她拎到自己身侧椅子上,起身弯腰探过去将她的碗筷拿了过来,摆在她面前。 “吃吧,一碗都没见底呢,怎么可能就吃饱了呢!”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四章 这不是买菜讨价还价! “是,我体内的血蛊已经七年了,上次在大理寺牢里鬼面阁给我吃了一颗药丸,原因可能就在它吧。”她尽量以一种平静的语气诉说出口。 君染墨握紧她的手。“我带你去找百里,我们去仙药谷,百里一定有办法!” 这下,君染墨慌了,显然事情的恶化程度是他没有想到的。 楚晚卿看着他紧张不已的样子,心下一暖,她本来不打算告诉他这些的,不想让他分心的同时,也不想他去为她冒险。 但转念一想,现在若不说以后恐怕就没机会了,事先说明,是若有朝一日她再度拿剑指向他,他也好狠心下来…… “好,我答应你!只是你给我一些时间,一品居我现在走不开!” “不行,这事没得商量!”君染墨眉间褶痕俞深,这都什么时候了,她还有心思去管那些! “唉呀,就当我求你了好不好?”楚晚卿抓着他的袖子,难得向他撒娇起来。 “晚晚,这不是买菜讨价还价!”君染墨怒气一下子窜了上来,显然不吃她这套。 难得他还知道这句! “你说花都有办法,你真的知道么?若是他也无能为力怎么办?我不想折腾到最后是绝望,君染墨,你明白么?” 君染墨哑口无言,百里一早就猜到了,是啊,没有谁愿意奔波千里去听一个极有可能是噩耗的答案…… 好一会儿过去,他才点头开了口,狭长眸子是藏不住的晦涩:“好,我听你的。” 楚晚卿望着他,心里是说不清的苦涩。“只要有一丝希望,我也愿意一试,但我需要打理好这里的一切,做好最坏的打算。” 君染墨将她紧紧拥入怀里,此刻,楚晚卿才发现他在颤抖,连带着她的心也一并疼了起来。“我不会让那种事发生的,楚晚卿,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交错而过的面容上,楚晚卿瞬时红了眼眶,但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努力眨了几下眼,推开他。 “你说什么呢!我说的最坏打算是一品居没了我就赚不了那么多了,我得努力想法控制损失!还有啊,我告诉你这些是让你小心,鬼面阁的念殇,你不一定是她的对手!” 君染墨皱着眉头看她,显然不愿意听她胡扯。 楚晚卿起了身,走了几步再回头看着一脸复杂的他,眉头轻挑,“我惦记着双生麒麟好久了,我要是记得啊,一定去找他们!” 君染墨的脸黑得不能再黑了,周身泛起了冷冽气息,狭长眸子微眯,迸发出危险光芒来。 “我不管你是玩笑还是实话,你敢去找双生麒麟,我就废了你双腿!” “我开玩笑呢,我怎么可能会去找他们。”楚晚卿见他一副凶神恶煞模样,赶紧缴械投降。 “我会让人跟着你,你的情况我随时会知道,所以事先警告你,别耍花招骗我!” 楚晚卿眉心一跳,“你不能这样!” “就这么定了,你再多说一句,我就再多派一个人过来!” 楚晚卿:“……” 章节目录 第453章 不久前还对我投怀送抱呢,用完就丢么? “你不讲理!”楚晚卿一双清亮眼眸睁得很大,恶狠狠瞪着他。 君染墨嘴角微弯,笑容惑人:“我不讲理?楚晚卿,到底是谁不讲理!不久前还对我投怀送抱呢,用完就丢么?” “我哪有,才不是你说的那样!”楚晚卿移开眼去,明显没了气势。 君染墨俯首下来,狭长眸子危险地眯起,“我好像听你说过,你喜欢女人,该不是你对夜莺动了心思吧,要不你去跟她过好了!” 楚晚卿当即炸毛了,“君染墨你胡说什么呢!你再敢乱说一个字,我一定把你扔出去!” 君染墨不以为然,“我不说你就不是了么?啧啧,楚晚卿,我算是知道为什么我一直走不进你的心了,原来……” 楚晚卿重重捂住他的嘴巴,“别说了,我认错还不行么!” 君染墨轻易且随意的将她的手拿下来,狭长眸子紧紧凝着她,像是要透过她直看到她心底去。 “那你说你爱的是谁,我想听你说,好好说!” 楚晚卿从他掌中把手抽回来,拿起筷子来,赔罪似的往他面前都不没怎么动过的碗里使劲夹菜,敷衍着说:“我谁都不爱,我只爱我自己。” 君染墨却是没再说话,垂了眼睑,拿起筷子挑去碗里鱼肉上的鱼刺,把剔除干净的鱼肉放到她碗里。“赶紧吃!” 生气了啊! 楚晚卿深深咬了咬牙,探身过去,凑近他耳畔轻声说了句什么。 说完赶紧拉开脸去,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君染墨脸色仍旧没有好转,只淡淡道:“快吃吧,吃完好算账。” 还惦记着算账? 楚晚卿手中动作一僵,笑脸当即垮了下来。“君染墨,我也是要面子的人,你得寸进尺是吧!” 君染墨扯了扯嘴角,“难不成你说了一句你爱我,我就要感动得痛哭流涕?” 楚晚卿:“……”有点道理哈! 见她吃瘪,君染墨面上虽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因为她的告白而满足不已。 自昨晚过来到现在他也是什么都没吃,却也只吃了几口,便搁下筷子散散靠在椅背,等着她! 终是在劫难逃! 楚晚卿放下筷子,叫人进来收拾,而后拉着他出了门,到了院里大树下的长凳上坐下。“问吧问吧!” 左右是逃不过了,还是坦白从宽的好! 君染墨挨着她坐下,薄唇一抿,用楚晚卿听不出情绪的语气道:“算了,不问了。” 楚晚卿转过身来面对他,他不问那她来问好了。“我不见的这几天,你有找过我么?有过担心么?” 君染墨直直盯着她的脸,不说话。 显然,她的这些话都是废话! 楚晚卿深吸一口气,望进他潋滟双眸里,“我消失的这几天,去了鬼面阁。被操控意识,帮他杀人。我自己都不知道这短短几天里,我杀了多少人了。” 君染墨漆黑的瞳仁儿扩散了一圈,楚晚卿突然一颗炸弹扔过来,炸得他六神无主。 望着她,眉头紧锁:“你不是早跟鬼面阁断了关系了么?难道你体内的血蛊……” 章节目录 第454章 夫人,今天又要去哪? 楚晚卿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景色,一抹黑影极速闪过,她微微勾唇,并没有任何反应。 君染墨果真派了人过来,叫暗九,夜莺曾跟她提起过,君染墨的十大暗卫个个不简单,如今只剩六人,这暗九便是其一。 不过从他的举动各方面来看,楚晚卿真没瞧出什么名堂来! 倒是打着奉殿下之命保护夫人的旗号,彻底把她清和苑当成家了,蹭吃蹭喝,还经常……调戏夜莺。 正想着,黑色身影忽然窗户上面倒吊着下来,一张笑嘻嘻的脸放大在楚晚卿眼前。“夫人,今天又要去哪?” 楚晚卿眉头一皱,水袖一扫,嘭地一声将窗户关上,紧接着便听到一阵哀嚎声传来。 楚晚卿在桌旁坐下,倒了杯茶喝。 这时夜莺进来,一手揪着暗九的耳朵,暗九一边哀嚎一边求饶着,夜莺小脸染着冰,置若罔闻。“主子,这人实在碍眼的很,请主子下令,夜莺宰了他!” 暗九求饶般地艰难地看向楚晚卿,为自己打抱不平:“夫人,暗九是殿下派来的,是来保护夫人的,照我说啊,这冷冰块才是居心不良,她看谁都不顺眼!” 楚晚卿心下一叹,暗九不好过,她这日子也好过不到哪去! 摆了摆手,“夜莺,放开他吧。” 夜莺冷哼一声,一把将暗九甩了出去。暗九捂着受伤的耳朵,狠狠瞪了一眼夜。“要不是看在夫人的面上,我早给你一刀了!” “不自量力。”冷眸一眨,夜莺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你再说一遍试试!你真以为我不敢打女人是不是!” “到时候别哭就行。” 暗九张口怒骂之际,楚晚卿冷冷的声音传来:“谁再敢多说一个字,给我去外面扫地去!” “夫人,是她先动手的!”暗九愤愤不平道。 “主子,是他不知轻重!” 楚晚卿站起身,视线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伸手指了指外面,“都在理,扫地去吧。” 两人皆是同时眉头一皱,然看着楚晚卿面无表情的脸,只好忍下心中怒意,转身出门扫地。 楚晚卿看着院子里争执不休的两人,头都大了。 自暗九出现,两人就天天吵,夜莺本来话就不多,又怎说得过暗九那个话唠,于是经常吵着吵着就打了起来。 这哪是暗卫,分明就是一麻烦! 再看过去,院里果然已经没了人影,只剩地上两个扫把…… 楚晚卿出了院门,正好看见朝这边走来的楚晚凌。“二哥你怎么过来了,我正要去找你呢!” “正好,二哥也有点事找你。”楚晚凌打量自家妹妹一眼,本来身上就没几两肉,这才多久没见,就剩皮包骨头了。若不是莫纱提起,他还真不知道她这般拼命。 “是么,那你先说吧。” 两人在一张石桌前坐下,楚晚凌直接问道:“大哥去了云城,你知道么?” “云城?”楚晚卿细想了下,“那是跟西域人打交道的地方,大哥去那里做什么?” 心沉了沉,鬼面阁一行,她好像错过了很多事。 章节目录 第455章 钱可以赚,但得有命花才行! 楚晚凌用楚晚卿听不出情绪的语气道:“身为东离大将,大哥去云城能做什么?自然,是领兵打仗了。” 楚晚卿微微皱眉,眼前讳莫如深的二哥……这是怎么了? 心不由一紧,小心翼翼问:“二哥,是发生什么事了么?” 楚晚凌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眼里却显露出少有的凝重。“小妹,大哥极有可能会遇到麻烦,二哥需要去一趟云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许胡闹,大哥二哥不在,可没人替你收拾烂摊子的,知道么!” “那你带我一起去!”楚晚凌收回手之际,楚晚卿立即攥住他的衣袖。 “这可不是去游山玩水,听二哥的话,好好待在皇城。”楚晚凌皱眉,想也不想地拒绝。 “那好吧,不过你得答应我,你和大哥都要平安回来,我在家等你们!”楚晚卿妥协,她去了也是累赘。 “嗯,二哥答应你。”微顿,又嘱咐道:“一品居的事全权交给莫纱就行,我把你一品居交给你是让你享福的,不是让你去做苦力!” 楚晚卿心下一暖,笑了笑,“二哥对我最好了!” 楚晚凌白她一眼,“你对大哥也是这么说的!” 见楚晚卿接不上话,他也没打算继续追究下去,而是问:“现在换你了,你不是说找我有事么,说吧。” “其实也没什么重要事,就是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把那一百两黄金的大窟窿填上了!怎么样,你妹妹厉害吧!” 她要说的就是这事,但听了二哥前面的话,她本引以为傲的事,现在变得挺没意思的了。 楚晚凌浅浅一笑,伸手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楚晚卿本以为他要说什么夸奖的话,结果却是:“去好好感谢莫纱吧,感谢她帮你了大忙!” “二哥,那是我的点子!” “我知道,莫纱也跟我说了,说你这段时间天天往那儿跑,饭不吃觉不睡,掉钱眼里去了是吧!”楚晚卿知道,这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啊! “哪有,莫纱纯粹是夸我能干,怎到了你那里就变了味了!还有啊,你把一品居这么大的产业交给我,我若是不干出一番大事业来,怎对得起你的信任,你说呢?” “我说不过你,不过我再提醒你一句,钱可以赚,但得有命花才行!”天天想着赚钱,她不是掉钱眼里是什么? “我知道,知道了,二哥你赶紧去收拾一下启程吧,大哥还等着你这大军师呢!”说着,起身就去推楚晚凌。 “记得别惹事!”楚晚凌再三叮嘱。 “知道了,别跟大哥一样唠叨行吗!” 楚晚凌嘴角抽搐,直接黑了脸。 一晃三天过去 楚晚卿散散倚在软榻上,手里捧着一本书,沉浸在自己营造的世界里,修长指尖时不时翻阅纸张,动作优雅,宛然成画。 暗九推门进来,外头已经有些热,然暗九进入屋里,却觉一强烈的阵凉意钻来,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夫人找我啊!” 楚晚卿没动,继续看着书本。“暗九,城西新开了一家糕点店,我想尝尝。”语气淡淡,却毋庸置疑。 章节目录 第456章 我的命没那么多人想要,你用不着时刻提醒! 暗九低着头,小心翼翼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楚晚卿。“夫人,这种小事你让冷冰块去,我还要保护您呢!” “怎么,不去?”楚晚卿凉凉看了过来。 暗九心下一惊,只好把君染墨搬出来。“殿下嘱咐,暗九必须寸步不离守着夫人您的,夫人这不是为难我嘛,殿下要是怪罪下来……” “一切有我担着!我的命没那么多人想要,你用不着时刻提醒!”楚晚卿打断他未完的话,脸上浮现不耐烦之意。 “我这就去,这就去!”眼前这尊大佛他可惹不起,说完,悻悻溜了出去。 暗九一走,楚晚卿扔下手中书,立即起了身,朝外喊了声:“夜莺。” 夜莺很快进来,“夜莺已经准备好一切,我们可以随时启程。” 楚晚卿迅速去柜子里取了几个细小瓷瓶塞进袖子里,边朝门口走去:“趁暗九不在,我们赶紧走!” 两人骑上快马,迅速出城。 大哥果然在云城遇险了,不仅如此,前去帮助大哥,为了救大哥被抓进敌营,生死未卜。 她不知道这些是否属实,但要她什么都不做在皇朝等着,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她不敢掉以轻心,暗九发现异常后一定会追来,必须尽快离城,甩掉暗九才行! 快马加鞭以最快速度出了皇朝,进入一处茂密森林。 楚晚卿微微松了口气,稍微放慢了速度。“夜莺,把云城的情况告诉我!” “昨晚西域大军突然夜袭我军,火势强劲,我军难以抵抗。大公子被敌军将领赫连晋打伤,二公子为救大公子,被敌军掳走,至今下落不明。”夜莺如实说道。 赫连晋? 楚晚卿在脑海中搜索这人信息,却是一片空白。 西域人善毒修秘术,武功却是不怎么样的,大哥与二哥同出赤影老者门下,他们联手都打不过那赫连晋么?还是…… 她没再继续猜测下去。 “我大哥伤得怎么样?要不要紧?” “应无大碍。” 楚晚卿默了默,抓住夜莺话中的漏洞,“我可不可以认为,那赫连晋的目的是我二哥?” 夜莺摇头,“夜莺不知,但赫连晋等人抓走二公子后,确实下令撤兵了。” 楚晚卿眉头皱在一起,二哥是为帮助大哥御敌才去的云城,也是为救大哥才被赫连晋抓走,只是如此大好时机,赫连晋为何不乘胜追击? 这一切只有到了云城才能解开,楚晚卿担心兄长安危,心急如焚,挥动手中马鞭,更快的往云城方向赶去。 “夜莺,小心。”楚晚卿扯住缰绳,马儿一声嘶鸣,停了下来。 楚晚卿屏息听着周围动静,清亮眸中有什么一闪而过。 树头鸟儿欢快鸣叫,风过,带来一抹肃杀之气。 一道凌厉的剑光迎面劈来,楚晚卿身形一闪,轻巧躲过,安稳落地。 只眨眼功夫,几十抹黑影像是凭空出现般,从各个方向窜了出来,皆手握锋利长剑,目光冷厉。 夜莺抽出身侧长剑,护在楚晚卿身前,冷漠的双眸此时被一种嗜血的光芒所覆盖,修长指尖握紧手中长剑。 章节目录 第457章 脸都不要,还怕不好意思? “看你们这架势,是非要取我们的性命不可了,不过我很好奇,你们是帮谁消灾?” 楚晚卿盯着那个领头人,平静着问。他们并非死士,虽是练家子,但武功不见得多高,赢在人多。 领头人眼里闪过诧异,随即高举手中长剑,“跟一个死人有什么好说的,给我上!” 说着,几十抹人影一齐高举长剑朝她们袭来,夜莺面色一凝,迎了上去。 一柄锋利剑尖迎面刺来,楚晚卿微微眯起眸子,迅速取了地上一截树枝挡开了去。 身形一移如鬼魅般,冰凉指尖一把掐住那人脖子,只听咔嚓一声,那是骨头破裂的声音。 痛苦闷哼一声,那人头一歪,直直倒地。楚晚卿捡起地上的剑,握在手中。 抬眸之际,忽的听见一声声痛苦哀嚎响起,再是一具具倒地咽气的尸体。 从楚晚卿这个方向看去,只看到一抹黑影窜动,冷光乍现,便又是一声哀嚎。 只瞬息功夫,铺满落叶的地面上就多了几十具尸体,血腥味充斥周遭。 楚晚卿凝着那抹向她走来,面上笑嘻嘻的高大黑影,眼里有些诧异,还有一股子……挫败感。 黑影见她面前站住脚步,“夫人,你要的点心我给你买来了!夫人速度真是快啊,让暗九好找啊!” 说着,暗九高举手中食盒,一脸笑嘻嘻,若是细看,能看到他眼里的戏谑还有点得意。 楚晚卿不动声色的把食盒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有近十种点心,完好无损! 眸色深了深,君染墨的暗卫,还真不能小觑! 她扯了扯嘴角,对着暗九扯出一抹笑:“真是辛苦你了!” 暗九嘿嘿一笑,权当夸赞。“应该的,夫人这么夸我,我都要不好意思了!” “脸都不要,还怕不好意思?”夜莺手里提着染血长剑走了过来,冷哼一声,语气里是满满的嘲讽之意。 暗九白她一眼,“没有我你还有命站在这里说话?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对,恩将仇报,送给你!” “你!”夜莺眼中泛起冷光,剑尖指向暗九。 楚晚卿见此一幕,只当什么都没看见,提着手里的食盒走向那边正低着头吃草的马,利索翻身上马,打马飞奔而去。 听见马蹄声,两人齐齐望去,才知楚晚卿已走远,狠狠瞪了对方一眼,各自找到自己的马,迅速追了上去。 楚晚卿是有直接把她们两个都甩了的心思,但他们两个速度着实快,在她犹豫之际,已经追了上来。 暗九驱马上前跟楚晚卿平行,“夫人,我们要去哪里啊,暗九还没来得及告诉殿下一声呢!” 闻言,楚晚卿微微眯起眸子,似在分辨暗九话里的可信度。“那你回去告诉殿下一声好了。” “这可不行,暗九得盯着夫人!”恍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找补:“是保护!” 看向暗九笑嘻嘻的脸,楚晚卿扯了扯嘴角回以一抹浅笑,心里却盘算着,如何迅速把这人甩掉! 下午突然下起了大雨,三人赶往最近的城镇时已经被浇成了落汤鸡。 章节目录 第458章 也难怪殿下会栽在你手里! 找到一家客栈,楚晚卿跟夜莺同住一间房,暗九住隔壁。 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实在难受,楚晚卿找人送来热水,沐浴出来,夜莺已经一身干净利索,桌上摆了好几道菜,夜莺正摆着碗筷。 楚晚卿走近,菜香顿时浓郁起来,盯着桌上的菜看了会儿,突然道:“叫暗九来一起吃吧,算是报答他今天的救命之恩了。” 夜莺摆放碗筷的动作一顿,一听到那名字,眸色一冷,“今日纯粹是他多管闲事,主子不必理会。” 楚晚卿却是浅浅一笑,摆了摆手,“去吧,去把人喊过来。” 夜莺虽心有不甘,还是搁下手里的东西,转身出了房间。 很快夜莺推门进来,暗九紧跟其后。 楚晚卿已经落座,手里端着杯茶,有一口没一口喝着,见暗九进来,清亮眸子泛起幽蓝光芒,熠熠生辉,却转瞬即逝。 “不用客气,坐下一起吃吧,毕竟啊,此去江南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相处的时间可不少,还是要熟络下感情的。” 暗九瞅了一眼楚晚卿,带着疑惑问:“我们要去江南么?可是我们现在走的这条路会不会太绕了点?” 楚晚卿眼睫一颤,不动声色喝了一口茶,“是么?那明天改由你带路好了!别站着了,坐下吧。” 暗九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在楚晚卿对面坐下。“夫人去江南做什么?赏景么?可是用不着这么着急往那边赶吧?” “我……”楚晚卿眼皮沉了沉,“到了你自然就知道了,我很好奇,你跟君染墨也是这么说话的么?” 暗九想了也不想摇头,“那我哪敢啊!还是夫人平易近人的好,也难怪殿下会栽在你手里!” 楚晚卿嘴角一阵抽搐,这人不仅武功高,还拍得一手好马屁,真是人才! 取来杯子倒了杯茶放到暗九身前桌面,“今天多谢你出手相助,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暗九摆摆手,讪讪一笑:“夫人真是太客气,夫人要是有所损失,那倒霉的还是我,所以夫人别往心里去,各有各的难处。” 楚晚卿忍住捏碎手中杯子的冲动,脸上笑容不减,再度申明:“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那好吧。”暗九点点头,双手托起杯子。 从他的语气里,给人一种勉为其难的感觉,楚晚卿嘴角一抽,暗自冷哼。 一侧的夜莺盯着暗九那副欠揍的嘴脸,桌下的手一点点攥紧,手背青根乍现。 杯身相碰,楚晚卿微仰头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放下茶杯,在暗九将手里茶杯凑近嘴边之际,嘴角微勾,清亮眸子迅速闪过一抹得逞。 这一幕,尽数落入暗九眼里。 垂眸看进杯子里,普通的茶,没什么特别异常的地方,暗九撇了撇嘴,在楚晚卿希冀的目光里,将手里的杯子放回了桌子上。 “夫人啊,暗九晚上喝不得这种浓茶,会睡不着的,暗九还是吃些菜的好!” 在楚晚卿不经意流露出来的诧异目光里,拿起筷子夹了几筷子菜塞入嘴里,咀嚼咽下,连连点头称赞:“很好吃!” 章节目录 第459章 谁要听这些有的没的 楚晚卿没再看他,嘴角的笑意已经褪去,跟着拿起筷子,夹了一夹青菜放入嘴里,细细咀嚼。 语气淡淡:“确实不错,比茶好喝多了,暗九你觉得呢?” 眼前突然变得迷糊起来,像被罩上了一层布帘,暗九使劲眨了眨眼,意识忽然混沌起来。 眉头一皱,抬头看去正好撞进楚晚卿清亮眸子里,平淡如水。 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直接倒在桌面上。 楚晚卿慢慢咽下口中食物,轻放下筷子,起身走到窗口看了一眼,雨已经停了。 转身走来,夜莺已经将东西收拾妥当,楚晚卿满意点头,她事先没有跟夜莺商量过,但照现在夜莺这个反应,不用多说什么了。 再度看了一眼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的暗九,不睡上一天两天他是不会醒来的。 至于那杯茶,就是普通的茶而已。 连夜赶路,马不停蹄,终于在第二天太阳升起时到达云城。 楚大将军楚晚南的妹妹楚晚卿,皇城中家喻户晓之人,便是军中将士也认得她,所以她很快就进了军营。 进入主帅营帐,当看到躺在床上昏迷不醒脸上无半分血色的楚晚南时,楚晚卿心骤然紧缩。 回头看向夜莺,冷声质问:“你不是说我大哥无碍的么?现在这个样子算无碍?” 夜莺低下头,说不上话来。 楚晚卿现在没心思去计较这些,骤然起身攥住身侧将领的衣襟,清亮双眸被怒意覆盖,掷字如冰:“军医呢!军医哪去了!快去把他找来给我大哥治伤!” 将领也能理解楚晚卿此刻的心情,楚二小姐千里奔来云城,便足以表明楚将军在她心中地位。“二小姐别急,军医马上就来,马上就来!” 将领带着安慰的语气,令楚晚卿恢复几分理智,攥着将领衣襟的手松开低了眼眸,道了声歉,转身在床边椅子上坐下。 此刻她有些懊恼,霁月说得对,一碰上她哥哥的事,她就慌神瞎冲动! 手指探上楚晚南的脉,微弱几乎感觉不到的脉搏,让楚晚卿的心再度紧缩。 很快军医就进来了,说了些什么楚晚卿没一一听清,大概意思是,伤势很重,伤及肺腑,不出四五日难以醒来。 “谁要听这些有的没的,你要是不医好我大哥,我亲手送你归西!” 楚晚卿为楚晚南掖好被角,语气浅而淡,云淡风轻,落入人耳中,却心惊胆颤。 众人的认知里,这完全是楚晚卿能干出来的事! 站起身来时,军医已经不见踪影,只剩下夜莺,还有那个将领。 楚晚卿深吸一口气,只觉心闷难耐,像有一团棉花塞在胸腔里。“我二哥呢,我二哥又在哪?” “二公子被敌军俘去,至今……”将领眉头一拧,没了下文。 “我二哥再怎么也是东离人吧,自己同胞被抓,你们就没点反应?”楚晚卿面色如冰,语气里是满满的嘲讽。 “我们不是没有想过救出军师,但敌军火力实在太猛,寡不敌众啊!再加上大将军现在这样,我们实在不敢冒险!” 章节目录 第460章 说谎是要付出代价的! “军师?”楚晚卿细细咀嚼这两个字,“东离皇帝欠我们楚家的,还真不少!” 将领面露诧异,以一种陌生的眼光朝楚晚卿看来。 楚晚卿袖中的手紧攥成拳,“夜莺,你好好照顾我大哥。” 完全是命令的语气,毋庸置疑。说完,掀开帐帘迅速离去。 很快打听到西域人扎营的地方,一处开阔的平地上,非常好找。楚晚卿伪装成西域士兵,混入了西域军营。 夜幕降临,营地周遭点起了火盆。被一顶顶营帐包围的中央,就这顶营帐的占地面积,就很好的区别了其他,这是首领的营帐。 营帐内,西域首领赫连晋正席地而坐,身前矮桌上盛放美酒佳酿,紫色液体在泛着晶莹光泽的夜光杯里,煞是好看。 他的下方,将士装扮的人正双手抱拳,低眉顺眼禀报着什么。 将士禀报完,久久没听到赫连晋发话,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有些站不住脚了,这才听赫连晋的声音传来:“楚晚南还没醒?” “是,千真万确!”将领答。 赫连晋冷笑一声,“一点皮肉伤而已,本王是该说他东离医术不行,还是他东离人不行?” 将士更深地垂下头,不敢说话。赫连晋轻抄了抄手,将士如临大赦,赶紧行礼退下。 将士走后,偌大营帐内只剩下独酌的赫连晋,帐内很安静,针落可闻。 风轻撩动帐帘,一抹异香钻入鼻端,赫连晋凝神,微微动身,喉间忽然抵上了一道冰凉的东西。 垂眸一看,正是一把锋利尖锐的短匕,灯火照应下,冷冽的光芒有些晃眼。 赫连晋眼里闪过诧异,但很快恢复平静。身后冰凉的气息传来,赫连晋不由赞道:“身手不错!” “东离军师在哪!”身后之人出口的声音与其周身泛着的气息如出一辙,像从冰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走了。”赫连晋完全不把威胁放在眼里,伸出长指拨了拨喉间的匕首,不但没成功,匕首反而更贴近他几分,脖颈上,立即划出一道血痕来。 走了? 楚晚卿眸色深了深,加重手中力道,锋利匕首上瞬时染上妖娆液体,她伸手直接点了他的穴道,锁住他全身经脉,让他提不起一丝内力。 “说谎是要付出代价的!” 赫连晋挑了挑眉,果然是动不了了。“本王犯得着拿自己的命开玩笑?你要是明智该赶紧逃跑才是,再过会儿,可就没机会了!” 楚晚卿手中一用力,匕首毫不犹豫割向赫连晋的喉咙。 “哐当”一声,那是短匕落地的声音,楚晚卿眉头一皱,一记掌风袭来,身形一偏,两抹身影打斗在一起。 营帐内打斗如火如荼进行着,只隔着帘布的营帐外,却没发现一点异动,安静,一如往常。 赫连晋后背抵在木桩上,狼眸微微眯起,盯着面前小身板的‘小士兵’。 再度垂下视线,一如不久前的那一幕,他喉间抵着一把短匕,但似乎比掉在地上的那把,更加的锋利! 章节目录 第461章 一个想要你血债血偿的人罢了 若说差别,便是楚晚卿此刻站在他面前,赤裸裸的威胁! 看着面前这张脸,楚晚卿心下微微一怔,她以为西域首领会是个粗犷蓄着大胡子的高大壮汉,却不想竟是个风神俊雅的男人。 真真是应了那句,眼见为实! 再度成为刀俎鱼肉,赫连晋皱了皱眉,看来是他看轻了这个‘小士兵’! “你杀不了我的!”出口的语气笃定,带着几分轻蔑。 楚晚卿微微勾唇,眸色一冷,手中短匕迅速翻转,紧接着是利刃刺破血肉的声音,楚晚卿毫不犹豫地将匕首埋进了他的胸膛。 此刻她的双眸想被泼了一层鲜血,妖娆嗜血。蓦然凑近他的脸,“我说过,谁敢伤害我哥哥,我绝不放过他!” 哥哥? 赫连晋嘴角溢出血渍,狼眸死死盯着楚晚卿。“你到底是谁!” 楚晚卿缓缓松开了手,退后几步。“谁?一个想要你血债血偿的人罢了。” 一字一句,清晰入耳。 营帐外有阵阵脚步声快速靠近,赫连晋抬头看去时,人已消失不见。 视线逐渐模糊,赫连晋贴着木桩滑落在地,匕首仍埋在他胸膛里,不断有鲜红液体涌了出来,如决堤的水。 眼前一黑,失去意识。 当楚晚卿逃出西域军营,运用轻功迅速回了东离营地。 第一时间跑去主帅营帐,楚晚南仍旧躺在床上,没一点要醒来的迹象。 夜莺端来热水,楚晚卿将毛巾浸湿拧干,擦拭楚晚南的手。夜莺站在一旁,张了张口想要问些什么,最后终是化作无声。 “你是想问我去了哪里对么?” 将楚晚南的手放回薄被里,起身掀开被角看向楚晚南的肩胛骨,发现已经换了药,神色缓和了几分。 “是。”夜莺点头。 楚晚卿站起身来,面向夜莺,言简意赅:“我去找我二哥,顺便杀了个人。” 夜莺抿了抿唇角,主子的意思十分明显,她没再问下去。“时候不早了,主子先去休息吧,这里有夜莺守着。” 楚晚卿摇了摇头,“你也忙了一天了,再加上连夜赶路,去休息吧,至于大哥,会有人看着的。” 楚晚卿去了给她备好的营帐,草草吃了点东西,简单梳洗了一下,躺上床睡觉。 好不容易睡着,天才蒙蒙亮,就又醒了,辗转反侧再睡不着,心里累积压抑太多,放心不下,最终还是跑去了楚晚南的营帐。 没有惊喜的事发生,楚晚南一动不动躺在那儿。 楚晚卿在床边椅子上坐下,握上楚晚南的手,冰凉的触感自她的掌心一直蔓延到心底,疼痛滋长,生出一片荒芜。“大哥,你快醒来吧,你再不醒,小妹该怎么办啊!” 久久没得到回应,楚晚卿吸了吸鼻子,此刻她在想,要是百里花都在就好了,他一定有办法让大哥尽快醒来! 从主帅营帐出来,楚晚卿没有回她的营帐,这个时候只有巡逻的士兵走动,天还没完全亮起来,周围树林很安静,仍是漆黑一片,望不到底。 章节目录 第462章 煽情过了就没效果了! 漫无目的地走着,未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她作男装打扮,所以有些不太清楚的士兵从她身侧路过,先是目露诧异,然后毕恭毕敬叫她一声“军师”。 楚晚卿心下了然,他们是把她当成她二哥了。 实话而言,楚晚卿有些不高兴,她跟二哥一点不像,因为大哥说,她比二哥更俊! 楚晚卿来到一处高坡上,直接在泛黄的草地上坐下。 不知道怎么的了,楚晚卿想着魔了一样,遐想非非。时不时的走神发呆,让她的注意力很难集中起来。 远远看去,忽见两匹高大骏马朝她所在放心驰骋而来,骏马之上,有两个高大的身影,发丝随风飞扬,衣袂飘飞。 楚晚卿意识有些恍惚,就那么像呆住了一样,直直盯着那两个人影。 直到他们拉住缰绳,翻身下马,来到她面前,楚晚卿仍没回过神来。一瞬不瞬盯着他们,眼里有各色各样的情绪闪过。 “小妹!”一袭月白色锦衣之人来到她面前,墨发随风蹁跹,恍若误入人间的仙君,纤尘不染。 楚晚卿终于回过神来,下一瞬,一把扑进面前人的怀里。 紧绷的弦“哒”地一声断了,楚晚卿在楚晚凌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双手紧紧攥着他身侧衣角,哭声悲恸,令楚晚凌眉心拧在一起,澄澈双眸被心疼愧疚覆盖。 他伸出手抚摸着楚晚卿的头,出声安慰:“好了,二哥这不是回来了嘛,不哭了啊!” 楚晚卿肩膀抖动地厉害,埋在楚晚凌怀里,就是哭,不说话。 身侧一袭蓝衣手持折扇的人实在看不下去了,“小麻雀啊,真的够了,煽情过了就没效果了!” 下一瞬,楚晚卿蹭的从楚晚凌怀里抽离出来,瞪大双眸看向说话的人,眼前被水汽覆盖,看不真切,她向前几步,努力眨了眨眼。 待看清面前之人那双潋滟桃花眼时,如墨瞳仁儿扩散了一圈,迅疾拽住他的手臂,生怕他眨眼就逃了似的,拖向主帅营帐。 百里花都像快抹布一样被拽着走,心里顿时不是滋味。 收起折扇去拍楚晚卿拽他衣服的手。“小麻雀你能不能松开,我自己能走!男女有别,你这像什么话!” 楚晚卿皱起眉头,“别废话,先救我大哥!我们的事之后再说!” 百里花都撇了撇嘴,不屑道:“我们?我们什么都没有!别随便拉关系!” 楚晚卿忽然停下不走了,瞪大双眸,一双湿漉漉通红的眼睛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百里花都被盯得心里发毛,终是妥协,推着她往前走:“好好好,先救你大哥,先救你大哥!” 百里花都诊治时不喜欢有人看着,所以楚晚卿又被赶了出来。 有脚步声靠近,楚晚卿没回头,只盯着脚下的黄沙,语气低低的:“大哥会没事的对吧?” “有百里花都在,大哥一定会没事的!”楚晚凌看了一眼营帐,肯定的说。 楚晚卿认真点头,肯定的重复:“对,大哥一定会没事的,一定没事的!” 章节目录 第463章 现在却是,言而无信了 楚晚凌走近,看着面前消瘦的人儿,心中泛疼。“这几天一定受了不少委屈吧,二哥对不起你!” 曾说好的,会和大哥平平安安回去,现在却是,言而无信了。 缓缓抬起头,楚晚卿举起拳头就往楚晚凌身上砸去,冷声质问:“你说,你答应了赫连晋什么,他为什么会放你走!” “你……都知道了?”楚晚凌带着些许疑惑问,紧接着皱起眉头,“楚晚卿你都干了什么,你该不会去找了赫连晋吧!” 楚晚卿冷哼一声,承认。“对,我去找了赫连晋,他说你是‘走了’而不是‘逃了’,楚晚凌,麻烦你解释一下!” “我于赫连晋没一点利用价值,他要抓的不是我,就这么简单。” 楚晚卿微微眯起眸子,死死盯着楚晚凌。“深更半夜大张旗鼓突袭来抓人,结果却抓错了,你不觉得,很荒唐么?” 楚晚凌轻抿下唇,不然怎么说他这妹妹时而聪明时而极傻呢,现在是聪明的。 “赫连晋真正想抓的是洛王,他以为东离军师便是洛王,所以,把我错当成他给抓去了。” “洛王?”楚晚卿疑惑看着他,“哪位亲王么?” 楚晚凌摇头,“君染洛。” 楚晚卿心中大骇,君染洛封王了?那太子之位? 怎么…… “那天晚上太过混乱,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但你二哥也不是吃素的,被人掳了去,不会想法逃啊!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真是傻!” 楚晚凌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见楚晚卿要抓他话里的漏洞忙说。 楚晚卿将信将疑,但现在她二哥完好无损的站在她面前,其他的,也不去计较那么多了。 “也就是说你从西域军营出来,去了仙药谷找百里花都?” “这倒不是,百里花都是我在路上碰到的,至于他么,是君染墨叫他来的。” 楚晚凌如实说道,微微一顿,盯向楚晚卿,“不过,你跟君染墨……小妹,人生大事,可要好好考虑才行!” 楚晚卿皱眉,怎么说着说着就扯到她人生大事上去了?“这种事以后再说!” 这时身后营帐帘子被掀开,百里花都弯腰走了出来。楚晚卿赶紧跑了过去,焦急问:“我大哥怎么样?” “死不了。”百里花都用干巾擦着手,淡淡道。楚晚卿狠狠瞪他一眼,“有你这样的大夫么,说清楚啊!” “说什么?我是医者不是神仙,难不成我掐指一算,告诉你他哪时哪刻醒啊!”百里花都白她一眼,语气嘲讽。 楚晚卿气急,这厮不就是仗着现在她有求于他,使劲给她甩脸色看么,真是好样的! 问百里花都是问不出什么来了,索性不问,跑进营帐去。 “说说吧。”楚晚凌上前几步,来到百里花都跟前,面上没有多余表情,眼底却是藏不住的担忧。 “不出意料的话,今晚能醒过来。”百里花都看了一眼楚晚凌,又道:“染墨对小麻雀的感情,你完全不用怀疑。” 楚晚凌一怔,他没想到百里花都会这样说。 章节目录 第464章 只是在想事情而已 可对她妹妹深情的,又何止他君染墨一人? 不过有些事,是不分先来后到的。 “但愿如你所说。” “进去看看吧,将军没醒,小麻雀估计又该哭了。”百里花都轻笑着说完,迈出步子朝主帅营帐反方向而去。 楚晚凌进去营帐,楚晚卿正在给楚晚南喂药,一勺下去,洒出来的总比喝下的多,楚晚卿却是极其耐心。 楚晚凌在床边坐下,扶过昏迷的楚晚南靠在他身上,让楚晚卿能更好的给他喂药。“放心好了,百里花都说了,大哥今晚应该就会醒来。” “百里花都的医术,我是见识过的,我没怀疑。”楚晚卿拿起帕子将楚晚南嘴角溢出的药汁擦拭干净,平静的说。 楚晚凌看她平静的样子,默了默,“以后不准再只身犯险,知道么!” 楚晚卿怔了怔,眼里有一抹冷冽的光芒一闪而过,语气尚且平静。“可惜了,一刀下去居然没中要害,让他捡回一条命。”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么!楚晚卿!”楚晚卿眸色变化,楚晚凌一一看在眼里。 那种嗜血的光芒,他不是没有看到过,但却是第一次毫不遮掩的流露。 “我知道,我是冲动了点,但我不后悔!”楚晚卿缓缓点头,将手里见底的药湾搁在一旁桌面上,扶着楚晚南躺下。 楚晚凌眸色深了深,直接下命令:“大哥醒后,你便回皇城。” 楚晚卿不说话,现在即便她说什么,二哥也听不进去,索性不讲。 楚晚凌起了身,月白色长衫无一点褶痕,端的那是风华绝代,楚晚卿认为,最不该留在这里的是他,而不是自己。 临走时,楚晚凌淡淡道:“君染墨已经来了西域,预计明早会到。” 说完,掀开营帐帘子弯身出去。帘子垂落,遮住了光线,也遮住了那袭月白色身影。 楚晚卿叹息一声,她甩掉暗九只能瞒住君染墨一时,他迟早会知道的,但她没想到的是,他不仅找来了百里花都,自己都来了。 回到自己的营帐,早膳已经备好,坐下正准备吃时,百里花都进来了,直接在她对面坐下,拿起筷子就大大方方吃了起来。 “没想到这军营里的饭菜味道还不错,该不会是给你开小灶了吧?” “兴许吧。”昨晚的饭菜可比现在的简单多了,应该是夜莺为了让她吃好点,自己去做的。 “将军的妹妹就是不一样,更何况……”百里花都拿起筷子拨了拨碗里的鱼肉,潋滟桃花眼带有深意地看了楚晚卿一样,勾唇一笑,故意没再说下去。 说实话,楚晚卿确实没有被他吊起胃口来。 往嘴里塞了口米饭,没味道,又夹了一夹菜塞入嘴里,勉强吃下。 并不是饭菜不好吃,而是她实在没什么食欲。 “喂喂喂,你大哥我帮你救了,你二哥也回来了,怎么还是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啊,能不能振作点!”百里花都白她一眼,实在看不下去了,愤愤开口。 “要死不活?有么?我只是在想事情而已。” 章节目录 第465章 思念成疾,所以寝食难安吧? 楚晚卿放下了筷子,她确实在想事情,君染墨现在怎么样了,这段时间宫里应该发生了很多事,他应付得过来么? 朝中刚掀起一波动荡,他却来了西域,过来兴师问罪来了? 不过细细一想……犯不着这样,但…… 百里花都微微眯起桃花眼,似是看穿了楚晚卿心中所想,笑得兴味。“该不会是在思念成疾,所以寝食难安吧?” “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赶紧吃,吃完去给我大哥检查!”楚晚卿小脸一板,如刃眸光直直射向百里花都。 “死鸭子嘴硬,我理解,理解。”百里花都说完,埋头吃饭,完全不把楚晚卿的威胁看在眼里。 然后就是,直接被轰了出来,手里还攥着筷子。 士兵那异样的眼光,百里花都气得咬牙,狠狠给楚晚卿记上一笔。 傍晚时分,楚晚南醒了过来,压在楚晚卿心里的大石头终于没了,终日紧绷的神经在那一刻得到放松。 也让她再一次清楚的意识到,百里花都的医术,确实不是盖的。 虽然两人水火不容,楚晚卿也是看他不顺眼,但这次,她还是真心实意,感激百里花都。 “谢谢你救了我大哥,谢谢!”她一脸真诚,对着他弯身鞠了一躬。 “别谢我,谢君染墨去吧,是他亲自去仙药谷求我来的,毕竟,我也不会随便同情心泛滥。” 百里花都摆了摆手,面上是一副大度模样,语气里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得意。 什么叫见好就收,这人完全是得寸进尺不买账! “这样啊,你们的关系真是好啊!”楚晚卿直起身,继续用百里花都听不懂情绪的语气说:“百里医仙是不随便,但一随便起来同情心泛滥,便是受伤的小鸟也会给它包扎,地上的蚂蚁都不是不忍踩的,医者仁心,果然!” 百里花都脸上的笑容一僵,“开玩笑呢,纯粹是我自己来的,想救楚大将军邀功领赏而已。” 小麻雀可是染墨的心头肉,她要是在他面前添油加醋一番,君染墨极有可能把他仙药谷掀了! 楚晚卿看向她,嘴角缓缓上扬,意味不明,盯得百里花都心里只发毛,她这种眼神他最是无法消瘦的。“时间真不早了哈,困了,睡觉去!” 说完,打了个哈气,看了看天,越过楚晚卿走去。 楚晚卿嘴角直抽搐,没一会儿,又听得身后脚步逼近。“来干什么,怎么着,决定接受我的感谢了,还是想收回什么话?” 都说大人物都一副趾高气昂样子,他还真是把自己当神了!好话不听,还敢来招惹她! 身后之人没说话,楚晚卿又是一声冷哼,又是在想什么好话对她冷嘲热讽吧。 然当身后之人伸手从后将她拥入怀中时,楚晚卿身子猛然一颤。 这般熟悉的温度,熟悉的气息,熟悉的怀抱,只有那一人才有,君染墨。 “你要谢我什么?我又是说错了什么话要收回,嗯?”低雅魅惑的声音传入楚晚卿耳中,令她眼眶没来由一红。 章节目录 第466章 那就是为我而哭,又怎会难看? “你怎么就来了,不是说要明天才到的么?”吸了吸鼻子,才发觉她的声音竟然带着几分轻颤。 “嗯。”君染墨低低应了声,将头搁在她颈间,箍在她腰间的手愈发用力,恨不得将她揉碎嵌进他身体里去。 “晚晚,我想你,很想!” 这短短几个字,让楚晚卿眼泪瞬时滑落下来。 君染墨从她颈间抬起头,将她的身子扳过来面对他,在看到她脸上的泪痕时,狭长眸子涌上心疼。 伸出玉指擦拭掉。“怎么还哭了,这么久不见,你就没什么要跟我说的?” 楚晚卿凝着他,好一会儿过去,“君染墨我也想你,很想很想!” 君染墨从未见过这般煽情的楚晚卿,往日里,不是胡闹不讲理,就是沉默不说话,哪像现在,被泪水洗过愈发濯亮的眸子里,是满满的柔情。 她终于,也对他有所依赖了,欢愉的同时,也心疼。“是谁欺负你了,怎么哭个不停?” 楚晚卿抹了把脸上的泪水,摇头。“没人欺负我,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哭,很难看对不对?” 君染墨笑了笑,指腹摩挲着她的脸颊,狭长双眸柔情似水,带着醉人的宠溺。“那就是为我而哭,又怎会难看?” 他的目光太过灼热,漆黑如墨,如无底深渊,似能将人吸纳进去。 楚晚卿略微不自然移开视线去,双手却是牢牢悬着他腰两侧的衣角,好死不死的问了句:“你一个人来的么?” 闻言,君染墨薄唇一抿,周身的温度瞬时变了,眸色深了一圈。 随即嘴角浅勾,意味深长。“我们进去谈,去你营帐。” 楚晚卿后悔不已,有些心虚地瞥他一眼,见他嘴角含笑,心不但没放松下来,反而更紧了几分。“那好吧,在前面。” 她说着,松开攥着他衣服的手,走在前面带路。 甫一入内,身形一闪,如鬼魅般至楚晚卿身前,之间将她抵在一侧衣橱上。 健壮有力的手臂环上她的纤腰,让她贴进他的胸膛。 狭长眸子危险地眯起,直直锁住她,出口的语气,却是清浅,温柔:“暗九跟我一起来的,暗九,你知道这人吧?” 楚晚卿动了动,却被他更用力的箍紧,倏然不敢动了。讪讪朝他一笑,“认识,暗九嘛,自然认识的。” 君染墨点了下头,“认识就好,我有几个问题问你,考虑好了再答,否则……” 腰间瞬时一松,楚晚卿低头看去,身上的腰带已经带了他的手里。 他动作优雅,随意一扔,腰带飘落在地,楚晚卿心下一阵惶恐。 “说,你是如何收买的暗九,那几天里,我可是没得到一点消息。”君染墨缓缓抬头,抚上她的鬓发,点点上移,落在她的发带上。 “暗九顾着跟夜莺吵架了,自然就没时间顾及我了,再者,我很安分,整日待在清和苑没出门,暗九也没什么好上报的。”楚晚卿很是认真地说。 “你指使的夜莺?” “我才没有!”话音刚落,楚晚卿的一头墨发倾垂而下。 章节目录 第467章 他不就是在怪她么! 蓦然瞪大眼眸,“我说的是真的,你可以去问他们的!” “那好,你来云城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甩掉暗九?”君染墨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线条,显然对她的回答不满意。 “这是两个问题!”楚晚卿赶紧纠正。 “是两个问题,所以你要是不好好回答……”君染墨的视线从她脸上移开,下移,落在她的衣服上。“我就帮你把它脱了,说吧。” 楚晚卿攥住他的手,略带艰难咽了咽喉咙,垂下眼眸,似在认真想着。 “是这样啊,那天真的是情况紧急,所以没来得及告诉你一声,至于暗九最后没跟着来?这又是怎么一回事,他怎么就没跟来呢?” 身子被力道所驱偏向一侧,扯住她的衣服,只瞬息功夫就给扯落下来。 楚晚卿探身去抢,却被他随意扔开了去,用力拍他的手。“我还没说完呢,这不算!” 不算? 她还有心思计较这个,真是傻得够可以的!“你问我,不就是让我帮你答么!” 楚晚卿奋力一推,竟将他一把推开了,撒腿就跑。 君染墨又怎会轻易饶了她,长臂一探,直接将她拽了回来。“安分点,我是不介意再脱你一件!” 楚晚卿小脸一垮,缴械投降。“好了好了,我说就是了,你先放开我!我快喘不过气了!” 君染墨见她小脸憋得通红,神色微微缓和了几分,退开步子。 一得到自由,楚晚卿赶紧过去捡起地上的衣服穿上,这大夏天的,她身上可没几件衣服! 回头时,君染墨已经在桌椅旁坐下,手里端着杯子。他越是气定神闲优雅从容,楚晚卿心就越虚。 感觉成了待宰的羔羊,刀在他手里,动手是迟早的事。 深吸一口气,“我承认,我来云城是故意不告诉你,暗九不知道我要来云城,所以在来的路上,我把暗九甩了。就这么多,没了!” “不告诉我的理由是什么?”君染墨喝了一口水,凉凉朝她看来,语气清浅,令人听不出情绪。 楚晚卿双手攥紧,又打开。“太子将废,成王败寇在即,在这个节骨眼上,你不该分心不是么?” 老皇帝在楚家出征时废太子,楚鸿的注意力转到了云城战况上,自然会对前朝之事忽略,这些怕都是有心之人为之。 君染墨眸色深了深,嘴角荡开一抹浅弧,不看她,看着手里的杯子。“所以在你眼里,我将权势看得比你重要,是这样么?” 楚晚卿抿了抿唇,“我没那么想,但我哥哥遇难,我不可能坐视不管。” 君染墨饶有兴趣地点了下头,抬眸看着她。“那你在踏入西域军营的时候,想过我么?还是仅仅——只为你大哥报仇?” 凝着她的眸子,“可是啊,太子之位什么的,在我来云城的那一刻,便将它永远抛开了。” 一声声质问,字字入耳,轻松的语气,却暗暗夹杂太多东西,楚晚卿难受之际,感动,心虚,愧疚……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他不就是在怪她么! 章节目录 第468章 今晚是你欠我的洞房花烛夜! 因为她,触手可得的太子之位落入他人手里…… 楚晚卿突然蹲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越哭越大声,越哭越激动。 君染墨皱眉,显然这突发状况他是怎么都没有料到的。 搁下杯子迅速起身过去,拉她起来。“还哭,楚晚卿你还好意思哭!” 被他一吼,楚晚卿哭得更凶了,这几天掉的眼泪,加起来比她这小半辈子的都多。 君染墨心疼起来,妖艳脸上的冰凉褪去,将她轻搂在怀里。“好了不哭,我不说了,真是败给你了!” 楚晚卿泪眼汪汪盯着她,鼻子哭得通红,肩膀一抖一抖的,哽咽着道:“是我求……求你来的么,是你自己要来的……你给我出去……我不想见到你!”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只是……”君染墨皱眉,怎么越说越说不清楚了? 现在愧疚的人变成他了,真是风水轮流转,他们俩向来都是,得意的那个人是持续不了多长时间的,他现在深有体会。 “没有那个意思不代表没那个想法!”楚晚卿止住哭声,染着泪痕的脸五官扭曲在一起。 她这是在无理取闹么?她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屡屡在面对他时…… “我们讲和,谁都不怪谁了,好不好?”君染墨轻拍着她的背,轻声诱哄。 “好。”楚晚卿犹豫了一下,十分无辜地看着他,点头,像极了被冤枉受委屈的小孩子。 见此,君染墨有些哭笑不得。 楚晚卿抿了抿唇角,抬头就见他眉眼含笑,几分戏谑,几分温柔。 她眼眸闪了闪,移开视线去:“我要睡觉了,你回你自己营帐去。” “夫妻自该睡一张床,你现在是墨王妃,名副其实!”君染墨盯着她,一字一句道。 墨王妃? 楚晚卿还没反应过来,这时君染墨笑了声,又扔给她一颗炸弹:“今晚是你欠我的洞房花烛夜!” 楚晚卿只顾着理清这各种关系,等自己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被放到床榻上。 楚晚卿震惊正直起身准备起来,君染墨就欺身而上。 “君染墨你……”楚晚卿含笑肆意的眉眼,心漏跳了一拍,紧接着却是快速跳动起来。 他健壮手臂撑在她两侧,身子轻轻贴着楚晚卿。嘴角笑意愈加,他一眨不眨凝着身下人儿。“晚晚,做人得言而有信,今晚你必须把欠下的,还给我!” “等等!”楚晚卿双手抵在他健硕胸膛上,因这个动作,他衣领松垮,露出精致绝美的锁骨来。 楚晚卿移开眼去对上他的眸子。“你先把话说清楚!” 君染墨俯首凑近她几分,语气温柔如,耐心的很。“你想知道什么?” “你知道我要问什么的,你先下来!”楚晚卿瞪着他,他就是故意的,绝对是! 君染墨在她娇嫩的唇瓣上轻咬了一下,狭长眸子瞬时被一种不知名的情绪覆盖,瞳仁儿漆黑如墨,如无底深渊。 “好,那我长话短说。”说着,从她身上下来,动作利索以一种无法比拟的速度,将她重新穿上外衣脱下。 章节目录 第469章 也只是做戏给他人看 起身,把自己的也一并脱下,慢条斯理地挂在衣架上。 回身时,床上的人已经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一样,只露出一个头,此时正一脸戒备地盯着他。 君染墨不禁莞尔,眸色不可抑制又深了几分。 “不热么?” 楚晚卿不说话,就跟防狼似的,眼眸一眨不眨盯着他!就怕他突然扑过来! 走近,轻而易举的就把她身上的薄被掀开,自己躺上床榻,侧身将她一把勾入怀里,修长指尖停在她腰间。 “嗯,是这样的,几天前你我大婚,婚礼已经举行,就差入洞房了。” 确实,长话短说! 楚晚卿皱起眉头,扣住他在她腰间作乱的手。“什么叫婚礼已经举行,我人都不在,该不会……” 她微微眯起眸子,瞬时理清了思绪,不禁冷笑出声来。“那你来找我干什么,什么洞房,你应该去找那个跟你拜堂成亲的人!” 楚晚卿真的是被气乐了,拜堂找人拜,那索性睡也跟那人睡得了! 君染墨肆意一笑,从她桎梏中把手抽出来,继而将她整个搂进怀里。头搁在她颈间,贪婪地汲取她的气息。“走走形式罢了,我保证,没碰过那个人!” 新娘是被人顶替,那么新郎也可以是冒牌货,拜堂这种事,他只能跟他晚晚拜! “你的保证,在我这儿没一点可信度。”楚晚卿直接黑了脸,即便如他所说他没碰那女子,但也无法抹灭他睡了很多女人的事实,终究,她还是在意了…… 君染墨眉头一蹙,看来小丫头对他的误会很深啊,怪就怪在当初玩太大了,以至于弄假成真。 “晚晚,我说过我只碰过你一个人,还只是亲亲摸摸。不管是后院里的那些侍妾,或是青楼女子,我也只是做戏给他人看,没真做什么的……” 说到这儿,君染墨那张厚比城墙的妖艳面容,竟闪过一抹赧然。 楚晚卿面露诧异地盯着他,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实在让她无法相信,他君染墨竟然是…… 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她是不信! 既是没有过的事,那他还那么的熟练……不可信,不可信! “别说了,可以了。” “你不相信?” “你怎么证明?” “这种事怎么证明,你以为能跟你们一样……” “嗯,就这样吧。”看他紧张黑沉的脸,楚晚卿心里已经乐开了花,做戏给别人看也好,事实也罢,是或不是,都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啊,她的一颗心早已落在了他身上。 盯着她憋笑的样子,君染墨的脸已经黑得不能再黑了,翻身直接将她压在身下,居高临下凝着她。“我不管,今晚你必须把欠我的补上!” “等一下!”见他作势要扑来,楚晚卿赶紧用手抵住他的胸膛。 君染墨眸色深了深,墨眉一皱,“还要等什么,你还有什么问题要问,嗯?” 楚晚卿略带艰难地咽了咽喉咙,不自然移开眼去,不敢看男人炽热的目光,“那个……我还没有准备好……” 章节目录 第470章 我都这样了,还能改天么? 压在她身上的人低低笑出声,菲薄的红唇悬在她娇嫩的唇瓣上方,“晚晚你算算,这是第几次你在我身下了,还没准备好?再者,这需要准备什么?” 楚晚卿还真想了想,连她自己都数不清多少次了。“你不觉着这个不适合……那啥么,要不改天?” 君染墨眯了眯眸子,薄唇微张,咬了她下唇一口。“那你觉得,我都这样了,还能改天么?” 说着,高大的身躯就往她身上压下来,小腹上抵着的坚硬,让楚晚卿瞬时涨红了脸,说话都结巴了:“你,你,你耍流氓!” 君染墨的耐心全被她消磨殆尽了,直接吻住她的唇。“对,我流氓,但只对你!” 他不是没有吻过她,却不像现在这次,被她彻底摧毁了理智,一发不可收拾。 紧紧地抱住她,霸道几近疯狂地侵略她的唇。似乎要将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思念一并加注在这个吻上,溺死其中。 楚晚卿双手绞住身下被子,身子轻颤,倏然紧绷。君染墨感受到她的反应,缓缓松开了她,薄唇轻贴在她嘴角。“不敢?” 不敢?什么叫不敢? 望着他眼里的挑衅,楚晚卿不甘示弱,“谁说我不敢,我只是——没准备好。” 后面那几个字,气势弱爆了。 君染墨望进她双眸里,四目相对,一方欲火浓烈,隐忍难耐,一方慌乱不已,不知所措。 君染墨大掌在她腰间轻捏着,出口的声音像被沙砾磨过一般,沙哑得令楚晚卿心惊。“可是晚晚,我等不了了,真的……” 楚晚卿心猛烈一颤,绞着被子的手点点松开,缓缓环上他精瘦的腰身。 甚至不怕死的,主动吻上他的唇。 君染墨愣住,双眸嵌着浓浓欲火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染笑的双眸。下一刻,反客为主! 腰带被解开,衣裳尽数被褪去,君染墨浑身紧绷似弓,托着她的纤腰,沉身进入。 滚烫指尖所经之处,染指成花,燎原之势。 “疼……”即便是君染墨已经尽全力让她放松了,那一刻,楚晚卿还是五官扭曲成一团,痛苦喊疼。 “乖,一会儿就不疼了……”君染墨在她耳边低语诱哄,声音沙哑地厉害。 其实这才开始,很快楚晚卿就不只是简单抱怨这么一声了,大哭了起来,“疼疼疼疼,疼死了啊啊啊……” 唇贴着她的下巴吻过来,将她的话尽数吞入腹中。 温热的液体自眼角滑落,没入枕间,绽放朵朵梅花,分不清是来自痛苦,还是欢愉。 墨发交织在一起,难舍难分,自万般旖旎。滚烫的温度,极重的喘息,交织在一起,久久不息,营帐内外被分割成两个世界。 夜极静,星空璀璨,银月隐没在云朵之中。 翌日,楚晚卿直到日上三竿才醒。 微微动了动身,五官瞬间扭曲在一起,身子像被卸过重新组装一样,疼得她冷汗直冒。 咬了咬牙,一抹阴影笼罩下来,眨了眨眼,抬眸看去,便是一袭紫衣意气风发的君染墨。 章节目录 第471章 饿了这么久饥不择食也无可厚非! 此刻眉眼荡着笑意,温柔缱绻,直直看着她。“夫人早。” 楚晚卿坐起身,薄被倏然滑落,倒吸一口凉气。 身下的刺疼更是无法忽视,身子像被碾过,提不起一点力气来。气得直咬牙,“君染墨你混蛋!” 她身前遮掩不住的一抹抹数不清的紫痕,映入君染墨眼里时,令他眸色深了深。 在床边坐下,连人带被抱进怀里,温柔问:“我又哪里招惹你了?” 楚晚卿水眸瞪着他,“你还好意思说!你说话不算数,又骗我!” 君染墨凑近她的如凝脂般愈发娇嫩的红唇,如蜻蜓点水般碰了一下,妖艳的面容拉离时,一副委屈模样:“这都怪你太诱人,我才失了分寸,不过我还是惦记着你是初次,已经很隐忍了!” 楚晚卿直接捂住他的嘴,小脸能红得能滴出血来,太不要脸了! 君染墨将她的手拿下来,心情大好,十分耐心,看她的眼光,是能醉死人的温柔宠溺。“我知道错了,还疼么?我看看!” “滚啦!”楚晚卿推开他,不小心扯到某处,疼得直哆嗦。 忍着痛起身,一回头瞥见床榻上那抹鲜红时,羞耻得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再也不要出来的好! 君染墨伸手扶住他,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自然也看到那抹鲜红,嘴角勾起,荡开一抹弧度。 自从营帐里出来,百里花都见了她,就是用一种奇异的眼光看她,然后气死人不偿命地道:“小麻雀啊,你的脸色看起来有点不对劲,是不是染墨昨晚虐待你了?”暧昧的眼光在楚晚卿身上扫过。 “闭紧你的嘴!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楚恶狠狠的说。 “恼羞成怒了?”百里花都挑眉,一双桃花眼看着她,布满同情地道:“你也体谅一下染墨,毕竟啊,饿了这么久饥不择食也无可厚非!” 楚晚卿抬手就往他脸上招呼去,却被他身形一偏,随意又轻易躲开。“百里花都你有种别躲,我保证不打死你!” 百里花都收起手中折扇在她肩膀上点了点,“身子很虚啊,要不我大方给你看副补药吧!” 楚晚卿抡拳又要打去,被人从后握住手腕,转头一看,是君染墨。“你给我松开,我要好好教训一下他!” 君染墨松开她的手腕该而握上她的手,俯首看向她,低低道:“为夫帮你教训他!” 楚晚卿冷哼,他们可是一伙的! 君染墨环上楚晚卿的腰身,自然而然看向百里花都,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百里啊,上回清羽去仙药谷时,碰到了好几个碍眼的人,她问我要不要解决掉,你觉得呢?” 百里花都眼皮跳了跳,碍眼的人? 嘿嘿笑了笑,天气像是突然就热了起来,手里的折扇扇得更快了。“清羽跟你开玩笑呢,仙药谷怎么可能会出现外人,不可能,不可能的!” “是么?”君染墨嘴角弧度愈加,“清羽可还说了,那几个长的是挺不错的。” 章节目录 第472章 我守身如玉,不就是为你! 百里花都手中动作蓦然一顿,潋滟桃花眼迅速闪过不自然。“别听清羽那丫头瞎说!是时候吃午饭了,我去看看饭菜,你们夫妻继续秀恩爱,我先走了!” 折扇一收,转身大步离去,落荒而逃。 看着百里花都远去的背影,楚晚卿眉头轻挑,“这就算教训?你就不该拦着我,不然这个时候他正在哭呢!” 君染墨转头看向她,狭长眸子闪过戏谑:“身子不疼了?” 在楚晚卿如刃视线里,敛了嘴角笑意,这才道:“你放心,他不敢再欺负你了,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刀下救美人。” “烂桃花!”楚晚卿撇了撇嘴,心下了然,忽然想到什么,“你该不会就是学他的吧,教得很好啊!” 君染墨摸了摸鼻子,精致眉眼愈发肆意,“怎么会呢,我守身如玉,不就是为你!” “我去看大哥。”楚晚卿没心思再跟他说下去,转身朝主帅营帐走去。 “大哥,感觉怎么样了?”将手里的水杯递给楚晚南,楚晚卿在床边椅子上坐下,关怀问。 “已经好很多,让你担心了。”楚晚南喝了口水,给楚晚卿一个安慰的眼神。 “这就好,战场的事交给别人,你只需安心把伤养好!” “大哥知道。”楚晚南点头,“小妹,大哥已经没事了,你回皇城吧。” 一想起她独身一人跑去了西域军营杀赫连晋,他现在仍心有余悸。好在小妹没事,不然他这做大哥的这辈子都将活在愧疚当中。 楚晚卿皱眉,“楚晚凌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 “你二哥只是说了实话,小妹,听大哥的话,跟墨王回去。” 楚晚南态度冷硬,如今的小妹,可不仅仅只是他们的小妹了!“你已成了墨王妃,万事不能再由着性子来,你知道么!” “大哥你知道的,我人在云城,怎么可能跟君染墨成亲,这……” 话还未说完,被楚晚南直接打断:“怎么,先前倒贴人家,这会儿后悔啦?” 楚晚卿眉头一拢,“你是我大哥,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好了,女大不中留,你现在整颗心都在墨王身上,大哥要是说他句不好听的话,你指定要还十句回来!不管如何,你回皇城是必须的事,没商量!” 楚晚南抬起完好的手摸了摸她的头,态度却是不变。 楚晚卿还想说什么的,但楚晚南先一步下了逐客令:“大哥有些累了,想休息下。” “好吧。”楚晚卿满不情愿地应了声,起身扶着楚晚南躺下,帮他盖好被子。“那大哥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楚晚南阖上眸子,没说话。 楚晚卿自知没趣,悻悻离开。 回到自己营帐,桌上已经备好了午饭,君染墨正坐着等她。 楚晚卿坐下,拿起筷子直接开吃。君染墨往她碗里夹了菜,看她神色怏怏的,便问:“谁又招惹你了?” 楚晚卿吃了口饭,抬头看他:“君染墨我问你,你来是来指挥打仗的,还是来拉我回去的?” 章节目录 第473章 我的王妃,你能不能上上心! “你觉得呢?”君染墨笑了笑,反问。 指挥打仗什么的怕是不可能,那就是后者了。“那我们可不可以过几天再走?” “我们应该去仙药谷了。”君染墨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来了这么句。 “百里花都回仙药谷了?”其实当初来云城时她不告诉他还有这层原因,她答应他去仙药谷,自然不可能同意她来云城。所以,她还是有点心虚。 “嗯,刚走不久。我们明早启程,由你决定,是先回皇城露个面,还是直接去仙药谷?”君染墨搁下手中筷子,打算听她决定。 “露面?露什么面?”楚晚卿有点疑惑。 “你莫不是又忘了身份?我的王妃,你能不能上上心!”君染墨伸手在她脑门上轻弹了下,愤愤道。 “是哦。”楚晚卿讪讪一笑,“那就先回皇城吧,时间一久,你的卑劣行径就暴露无遗了!” 卑劣行径?君染墨直接黑了脸。 “你该不会是在怪我没给你一个正式的婚礼吧,你若想要,我补你一个,顺便再入一次洞房!” “谁稀罕!”楚晚卿嗤了声,拿起筷子埋头吃起饭来。 君染墨定定看她一眼,“这可是你说的,以后若再提,我可不会客气!” 楚晚卿冷哼一声,没再接话。 回皇城这事是没得商量余地,翌日一早,当楚晚卿醒来时,君染墨已经让人打理好一切,就等她了。“洗漱吃饭了,我们得走了。” 吃饭早饭,楚晚卿去了趟主帅营帐,楚晚南已经可以下地了,步子稳健,若不细看,真看不出还有伤在身,楚晚卿高兴的不行。 君染墨已经在马车前等着她,见她走来,伸手自然而然牵上她的手,两人一起上了马车。“夜莺呢?”一早起来她就没看到夜莺。 “夜莺先回去了。”君染墨放下车帘,朝外跟车夫说了声,不一会儿,马车平稳行驶起来。 楚晚卿直接否定:“不可能,夜莺不会不打招呼就走的。” “她是有那个意思的,只是啊,今早有人睡得跟猪一样,叫都叫不醒,夜莺也挺无奈的。”君染墨勾唇笑了笑,魅惑笑容里夹杂几分促狭。 楚晚卿狠狠瞪他一眼,但她还是想不通夜莺先走的原因,一个念头忽然闪过脑海,眼眸微微眯起,转头盯向那张妖艳面容,一字一句道:“该不会是你让夜莺先回去的吧?” 君染墨眼睫一颤,随即展开绝美笑颜:“那我目的何在?” 楚晚卿见他一脸坦荡,伸出玉指捏住他的下巴,左左右右细细端详了一番,没瞧出什么来。“暂且信你一回!” 君染墨伸手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刀削般的下巴轻搁在她颈窝。“晚晚,我会让你一点点找回对我的信任,就像当初,一点点走进你的心一样,” 楚晚卿愣了一下,抬手推开他,“瞧你这一串一串的,肯定对不少人说过吧?” 君染墨笑了声,“这种事情得你自己去挖掘发现,我说什么这会子你都是不信的。” 章节目录 第474章 真是勾人的妖精! “嗯,总算有点自知之明。”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楚晚卿就犯困起来,窝在君染墨怀里沉沉睡去。 一觉醒来,她已经躺在一张宽大的床榻上了。 君染墨已经准备好晚饭,见她起来,笑着走了过来,语气温和如水:“舍得醒了?” 楚晚卿抹了把脸,有些疑惑,她怎么睡得这么死,不应该啊!“我们现在在哪?” “客栈,先起来洗漱,该吃饭了。”君染墨眉头微蹙了下,心下有些自责,许是那天晚上是他失了分寸,才会让她这几天来都跟睡不饱似的。 楚晚卿点头应下,洗漱完,直接走到桌旁坐下,拿起筷子开吃。都是她喜欢吃的菜,所以她吃得很欢。 倒是君染墨没怎么吃,只是不停地往她碗里夹菜。 “现在……谁是太子?”她小心翼翼打量他一眼,试探着问。 君染墨又往她碗里夹了菜,面上没有什么变化。“先吃饭,有什么事过会再说。” 楚晚卿抿了抿唇,“就是因为你来了云城,所以才跟太子之位失之交臂的么,君染墨。” “不饿是不是?”君染墨放下筷子,狭长眸子平淡无波,朝她看来。 “没,你不想说,那我不问就是了。”楚晚卿埋头吃饭,如今的东离太子,是君逸煊吧,那么,君瑾弦呢? 那个傻乎乎像个孩子般的君瑾弦,现在怎么样了? “可是啊,太子什么的,在我来云城的那一刻,便将它永远抛开了。”那晚他的话回荡在耳际,是因为来了云城,所以丢了太子之位,换句话说,是因为她么? 他不再是那个无所事事放荡不羁的君染墨,这一年里,她时常看到忙到深夜的他,时常见他面露倦色,深夜坐在书案后眉头紧锁的样子,他的付出,不可能不想要一点回报。 那么现在呢……如果真是因为她,那她岂不成了罪人? 她想知道一切,可他偏偏什么都不说,只让她一个人胡思乱想。 她不聪明,想不通! 吃进口中的饭菜,味道忽然变了…… 君染墨见她情绪忽然低落下去,薄唇一抿,沉声道:“别胡思乱想,先把饭吃饭,吃完饭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楚晚卿抬头看他,眼里是藏不住的希冀。 “说了不会骗你。” 吃完饭后,楚晚卿沐浴出来,君染墨正靠在床头,手里捧着一本书,视线在字里行间扫过,灯火下,精致五官平添几分柔和,优雅,淡然。 楚晚卿擦干头发,爬到床里侧,跟他并坐着,没说话,只是借着他的手看他的书。 她沐浴过后的清香浸入鼻端,如同轻羽撩过心际,一点点将君染墨的注意力分散。 若在这么下去,他指定一把将她扑倒,可明显的,今晚不行。 轻叹一声,将手里的书合上,侧头看向她。长发还有点湿意,随意披散在身后,五官精致无可挑剔,双眸如水,眼睫如蝶翼,每扇动一下,君染墨的心就紧一分。“真是勾人的妖精!” 章节目录 第475章 我才是你的夫君,你不怕我吃醋? 楚晚卿很是不满,盯着他那张妖艳至极的脸,狭长眸子如同漩涡,能将她吸纳进去,到底谁才是勾人的妖精啊! “回归正题吧。”未免情难自持,君染墨头枕在床壁,不去看她。 迅速阖上双眸又打开,缓缓开口:“朝中各派大臣力荐的最佳太子人选,君逸煊,理所当然坐上太子之位,皇帝油尽灯枯,君逸煊登基为皇,也是不久将来的事。 其他皇子,都已封王,其中属倾城最开心,平遥王,平和,逍遥。皇帝总算做对了一回事!” 楚晚卿凝着他的侧颜,他语气平静,楚晚卿却能确切感受到,他在隐忍着什么。 那种深沉的,无以名状的,晦涩,疼痛。 下意识的,她握上他的手。 手中传来的冰凉触感,令君染墨眉心跳了跳,炎炎夏日,她的手却如冰块无异,他想他是知道原因的,回握住她的手,紧紧包裹在掌中。 “那次你夜闯凤鸣宫,有什么收获?”他突然问。 楚晚卿看着他狭长双眸,随即轻摇了下头,那晚她的鲁莽行事不但没有收获,还差点丢了命。 “真的没有?”君染墨回看她,薄唇轻抿,“就没一点让你觉得意外的事?” 楚晚卿瞳仁儿扩散了一圈,“你都知道?”那晚凤鸣殿里的那个男人,君染墨他都知道? 君染墨嘴角荡开一抹弧度,伸出玉指轻抚上她的眼角,“这没什么好惊讶的,不过你可以猜猜,那个男人是谁!” 那个男人是谁? 楚晚卿细细回想那晚场景,那不堪入耳的声音,她躲还来不及,哪里还有心思去细细分辨什么。 况且,她就是认真听了,那沙哑染满情欲的声音,能听出什么来。“我猜不到!” 君染墨嘴角的弧度愈加,不止如此,狭长眸子还染上了几分戏谑,直直看着她。 “你跟君瑾弦那傻子,关系貌似挺好的吧,只可惜啊,他再也无法享受高高在上不劳而获的生活,因为这些,本来就不属于他!他是傻子,却高枕无忧当了二十多年的太子,真让人唏嘘!” “什么意思?君瑾弦他怎么了?”楚晚卿下意识攥紧捏紧他的手,眼里有几分担忧。 君染墨嗤笑了声:“晚晚,我才是你的夫君,你不怕我吃醋?” “出于朋友的关心,也不行么?”楚晚卿望进他狭长的眸子里,认真的说。 君染墨冷笑了声,松开了她的手,双手垫在脑后,缓缓阖上双眸。 “那晚凤鸣宫里跟张皇后耳鬓厮磨的,是当朝丞相夏正源,而君瑾弦,那个傻子,表明上有着皇室血统的皇子,实则就是个私生子!” 云淡风轻的声音,闲散恣意的模样,却令楚晚卿心漏跳了半拍,君瑾弦其实是夏正源跟张皇后的……这是怎么一回事?“皇上……已经知道了么?” “你觉得呢?指证这一切的,正是那傻子的胞弟,君逸煊!” 嘴角荡开一抹嘲讽,当日的滴血认亲尚记忆犹新,君逸煊为达到目的,真是丧心病狂。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六章 我才是你的夫君,你不怕我吃醋? 楚晚卿很是不满,盯着他那张妖艳至极的脸,狭长眸子如同漩涡,能将她吸纳进去,到底谁才是勾人的妖精啊! “回归正题吧。”未免情难自持,君染墨头枕在床壁,不去看她。 迅速阖上双眸又打开,缓缓开口:“朝中各派大臣力荐的最佳太子人选,君逸煊,理所当然坐上太子之位,皇帝油尽灯枯,君逸煊登基为皇,也是不久将来的事。 其他皇子,都已封王,其中属倾城最开心,平遥王,平和,逍遥。皇帝总算做对了一回事!” 楚晚卿凝着他的侧颜,他语气平静,楚晚卿却能确切感受到,他在隐忍着什么。 那种深沉的,无以名状的,晦涩,疼痛。 下意识的,她握上他的手。 手中传来的冰凉触感,令君染墨眉心跳了跳,炎炎夏日,她的手却如冰块无异,他想他是知道原因的,回握住她的手,紧紧包裹在掌中。 “那次你夜闯凤鸣宫,有什么收获?”他突然问。 楚晚卿看着他狭长双眸,随即轻摇了下头,那晚她的鲁莽行事不但没有收获,还差点丢了命。 “真的没有?”君染墨回看她,薄唇轻抿,“就没一点让你觉得意外的事?” 楚晚卿瞳仁儿扩散了一圈,“你都知道?”那晚凤鸣殿里的那个男人,君染墨他都知道? 君染墨嘴角荡开一抹弧度,伸出玉指轻抚上她的眼角,“这没什么好惊讶的,不过你可以猜猜,那个男人是谁!” 那个男人是谁? 楚晚卿细细回想那晚场景,那不堪入耳的声音,她躲还来不及,哪里还有心思去细细分辨什么。 况且,她就是认真听了,那沙哑染满情欲的声音,能听出什么来。“我猜不到!” 君染墨嘴角的弧度愈加,不止如此,狭长眸子还染上了几分戏谑,直直看着她。 “你跟君瑾弦那傻子,关系貌似挺好的吧,只可惜啊,他再也无法享受高高在上不劳而获的生活,因为这些,本来就不属于他!他是傻子,却高枕无忧当了二十多年的太子,真让人唏嘘!” “什么意思?君瑾弦他怎么了?”楚晚卿下意识攥紧捏紧他的手,眼里有几分担忧。 君染墨嗤笑了声:“晚晚,我才是你的夫君,你不怕我吃醋?” “出于朋友的关心,也不行么?”楚晚卿望进他狭长的眸子里,认真的说。 君染墨冷笑了声,松开了她的手,双手垫在脑后,缓缓阖上双眸。 “那晚凤鸣宫里跟张皇后耳鬓厮磨的,是当朝丞相夏正源,而君瑾弦,那个傻子,表明上有着皇室血统的皇子,实则就是个私生子!” 云淡风轻的声音,闲散恣意的模样,却令楚晚卿心漏跳了半拍,君瑾弦其实是夏正源跟张皇后的……这是怎么一回事?“皇上……已经知道了么?” “你觉得呢?指证这一切的,正是那傻子的胞弟,君逸煊!” 嘴角荡开一抹嘲讽,当日的滴血认亲尚记忆犹新,君逸煊为达到目的,真是丧心病狂。 章节目录 第476章 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当然了,这当场的滴血认亲也包括君逸煊他自己! “君瑾弦他是无辜的不是么?他什么都不知道!”隐隐约约,楚晚卿似乎猜到,迎接君瑾弦的下场会是什么了! 知道事情真相的君瑾弦,脸上那灿烂纯真的笑容还在么? “无辜么?别人都这么说,可我不觉得。”她的担忧,落在他眼里,眸色深了几分,讳莫如深。 “长在皇室的人,谁都一样,不是自己的手沾满鲜血,就是看着别的手沾满鲜血,他君瑾弦无辜么?占着别人的东西二十多年,也该还了!” “君染墨……”呼吸蓦然一窒,她伸手双手抱住他,想说些什么的,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君染墨一手环在她纤腰上,一手轻抚着她柔顺墨发,将头轻搁在她发顶,狭长眸子瞳仁儿漆黑如墨,若是细看,就能看到他眼底的痛楚。 “晚晚,不是因为你,而是我自己败了,败给了他君瑾弦的六亲不认。” 说完他低低笑了起来,低沉的嗓音,夹杂着几分黯然,几分沉重,几分落寂。一声声烙在楚晚卿心上,心跟着疼了起来。 楚晚卿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他,好一会儿过去,她才缓缓开了口:“东离的天下,九五之尊的位子,你,还想要么?” 君染墨修长玉指轻抚她眉间的褶子,嘴角笑意浅浅,令人读不懂。“晚晚果然是了解我的,他人既挡了我坐上太子之位,那我就直接一点,当皇帝好了。” 云淡风轻的声音,诉说着荡气回肠之事,皇图霸业不过谈笑间。 楚晚卿凝着他含笑的眉眼,心下五味杂陈,“那真的是你想要的么?” “没有想要不想要,我只是觉得,若是站在最高点俯瞰天下血流成河,尸横遍野,一定很有趣!” 柔柔灯火下,他的五官精致而无可挑剔,嘴角弧度恰到好处,然而说出的话却令人心惊。 心像被什么勒住,每呼吸一次,就紧一分,他脸上的笑容灼伤她的眼。 君家祖先打下的江山,在一代代精明帝王的统治下,版图扩大迅速,兵强马壮。 当今老皇帝更是励精图治,一生心血全部在国家上,如今的东离已是太平盛世,平和安乐。 血流成河,尸横遍野,这些恐怖字眼从君染墨口中说出,让她难以接受。老皇帝铸造的大好河山,他想亲手毁灭么? 到底,是有多大的仇,多大的恨? 她脸上有各种情绪迅速闪过,变化交替,君染墨眸色深了几分,漆黑瞳仁如无底深渊。 长臂轻轻一带,再度将她拥入怀中。眸色一敛,笑容清浅魅惑。“吓到你了对不对?” 楚晚卿摇了摇头,攥着他腰侧衣服的手更紧了些,“君染墨,有什么事,不该是我们一起面对的么?” 薄唇一抿,狭长眸子迅速闪过异样,转瞬即逝,快得无法捕捉。随即俯首看向她,眼里满是认真:“你放心,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再也不会让任何人伤你分毫!” 章节目录 第477章 还是你觉得,应该做点别的事? 楚晚卿眸色当即黯了下去,她说得隐晦,但他一定懂得她的意思。 她想知道他的过往,想知道藏在他心底的痛到底是什么,其实可以去查的,但是她更想听他亲口告诉她,可显然,他不想…… “这可是你说的,可得记住了!”他若不弃,她定不离! “自然。”他笑了声,凑近她,在她嘴角轻印下一吻。“好了时候不早了,明天还得赶路,赶紧睡吧。” 楚晚卿却不动,君染墨挑眉,“还有什么想知道的?” 楚晚卿抿了抿唇,小心翼翼打量他一眼,犹豫半响,才问出了口。“君瑾弦……会死么?” 看到他皱眉,楚晚卿就知道他不想她提起君瑾弦这个名字。 “乖,先睡觉,明天我再慢慢告诉你可好?”君染墨皱了下眉头,但很快舒展开,面对她时,是满目柔情。 楚晚卿小脸一垮,“我已经睡了一天了,现在一点都不困,就不能现在告诉我么?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见他作势要扶着她躺下,楚晚卿当即攥住他的手。 “没死,活的好好的!”君染墨瞪她一眼,“可以睡了吧,还是你觉得,应该做点别的事?” 见他目光灼热,楚晚卿当即恍然大悟,忙摇头,松开他的手利索躺下,盖上薄被,讪讪笑了笑;“睡觉,睡觉好啊!” 君染墨有些忍俊不禁,也是吓唬她罢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乖乖睡觉,我还有点事,很快就回来!” “这就是你不停叫我睡觉的目的?好打发我是吧!”楚晚卿清亮眸子微微眯起,直直盯着他。 “冤枉!”君染墨已经起床下榻,转过身来时就见他一脸不悦地看着他,哭笑不得。“我是真有点事!” 楚晚卿冷哼一声,背过身去,留给他一个背影。 君染墨不禁无奈摇头,眼底却满是笑意,整理一番,很快出了房间。 屋顶之上,君染墨负手而立,衣袂飘飘,墨发随风轻扬。 清风掠过,一抹黑影霎时出现在他身后。“暗七参见殿下!” “暗九呢?”君染墨没有回头,视线落在不远处波光粼粼的水面上。 “暗九已回皇城,领了一百盐鞭,不出半个月无法现身。”更准确的说,是下不了榻。 “他总是不长记性。”微顿,“云城那边多派点人手,必要时出手帮忙也不是不可以。” 暗七颔首,“只是殿下,楚晚凌这个人,不简单!” 君染墨低低笑了声,“楚家三兄妹,个个都不简单。说说吧,怎么个不简单法。” “我们安插在军营的人,包括各处暗卫,都被他发现了!” “我还以为是什么事,王妃已经离开云城,安插在军中的人可以撤了,至于其他的人,就按我说的,继续留在那里,必要时候助楚将军一臂之力,毕竟,那是王妃的哥哥!” 楚晚凌,确实很不简单! “赫连晋,当真那么不堪一击,都不敌王妃身手?”若非月圆之夜,晚晚的身手确不怎么样,而那赫连晋,西域首领,就这么点本事? 章节目录 第478章 这是怎么了? “不瞒殿下,属下亦有同感。当年赫连晋访东离,参加皇室秋猎,曾与洛王交过手,属下认为,能与洛王过上上百招之人,绝不是泛泛之辈,更何况,此次王妃是只身前往!”暗七将心中疑惑一一说了出来。 君染墨转身过来,微微蹙了下眉,暗七这么说他倒是想起来了,当年狩猎,二皇兄跟赫连晋因为一只猎豹,明着互相切磋互相谦让,实则暗中较劲,谁也不肯松手。 照二皇兄的性子,实在不会因为一只猎物,而大打出手。 若真要给一个解释,那便是,这一切都是赫连晋挑起的! 当然,最后猎物自然归了二皇兄所有,赢得皇帝当场叫好,龙心大悦,却让赫连晋颜面尽失。 便是那时就种下的仇恨,所以才导致的赫连晋深夜发兵去抓人?因为他的鲁莽,所以才中了楚晚凌的计? 楚晚凌一早就知道,所以赶往云城,以二皇兄的身份,二皇兄的脸出现。 后来更以东离军师的身份,打得西域大军节节败退。 被同一块石头绊倒两次,赫连晋这是因为恼羞成怒导致的不计后果? 确实也说得过去,细节什么的他是不知道,不过当楚晚凌进了西域军营,被揭露了真实身份后还能全身而退,只能说,这人不简单! 只是,这时的二皇兄呢,他又去了哪里? 在皇宫跟君逸煊周旋,或是找一处悠闲之地,赏景品茶? 敛了思绪,看向暗七,“将此事调查清楚,还有,断了所有蛛丝马迹,不能让赫连晋查到王妃身上来。” 暗七点头,默了默,“暗部传来消息,双生麒麟,确实是鬼面阁的人!” “鬼面阁。”君染墨低声重复了声,狭长眸子漆黑如墨,深沉似海。“双生麒麟是张皇后最得力的势力,而他们实际的主人却是鬼面阁主,那么鬼面阁主跟张皇后……” 暗七道:“他们一定存在某种关联,属下大认为,鬼面阁主跟君逸煊,关系非同一般!” “本王知道了!”君染墨摆了摆手,“下先去吧。” “是!”暗七颔首,迅速闪身离去。 望向夜空中那轮银月,君染墨狭长眸子微微眯起,薄唇轻启,“鬼面阁主,别来无恙。” 当楚晚卿醒来时,仍旧躺在床上,只是周围景象已经大变样,应该是他们已经到了下一个地方了,她怎么又睡了一天? 这几天来她好像变得十分嗜睡,明明一点都不困,可挨着床,还是会睡着过去。 这是怎么了? 掀开被子正要下床,门在这时被推开,楚晚卿没抬头看,随意问了声:“我们现在到哪儿了?” “小姐,你醒了!” 不是料想中的声音,楚晚卿心下一惊,抬头看去,却是见一个扎着小辫子的女孩端着托盘进来,看到她,清秀小脸上满是惊喜。 楚晚卿眉头一皱,看着面前的陌生女孩,凝声问:“你是谁?” 女孩将手里的托盘搁在桌上,“小姐自然不认得奴婢,奴婢这就去告诉公子一声!” 章节目录 第479章 你何时放我离开? 说着,就转身朝门口走去,楚晚卿眼底涌升起一抹警戒,在女孩踏出房间的那一刻,她迈出了脚步。 然而女孩刚一出门,当即又退回房间,稍后移步到一侧,恭敬弯身行礼:“奴婢见过公子,公子,小姐已经醒来了!” 楚晚卿目光落在门口,手心的滑腻感令她心惊。 女孩的声音落下之际,一道颀长的身影落在光洁的地面上,顺着地上的影子往上移去。 如墨玄衣,玉冠束发,天赐精致无暇的容颜,有着令日月失华的资本,与君染墨的妖艳君染洛的清贵不同,他更像陌上的谦谦君子。 淡漠的眉眼,在看到她时,即可化为缱绻柔情。 楚晚卿眸色闪烁,迅速移开眼去。“燕王爷,请问你把我拐来这里意欲何为?” 清亮双眸逐渐被冷意所覆盖,出口的声音也像在冰水里浸泡过一样。 沈千晗似是没听到一般,迈出修长的腿来到她面前,“慕慕,你终于醒了!” 楚晚卿眉头紧紧锁在一起,他身上淡淡的墨竹清香传来,不由让她想起那日河畔的场景来,身子往后退了几步。 “别再走近了,我说了,我不是你要找的人!” 沈千晗眼底闪过伤痛,但很快恢复自然,走到一侧桌面上拿起一副画轴,在她面前展开。 “我来找的人是她,可你有跟她一模一样的脸,这怎么解释?我从不相信,这世上会有两个毫不相干却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楚晚卿视线下移,落在那张画卷上,同样的画,夜莺曾拿给她看过,所以她没有多大的意外。“这我也没法解释,请你放我离开!” “小姐,您为何就是不承认呢,在我们大燕,没有人不认识小姐,您就是画上的人,一点也不假!”守在门侧的小婢女忍不住开了口。 楚晚卿抿了抿唇,眸色一冷,没说话。沈千晗对着那个婢女抄了抄手,“你先下去。” 小婢女福了福身,转身带上门出去。 屋内只剩下楚晚卿跟沈千晗,沈千晗盯着面前他朝思暮想的绝美女子,现在她近在咫尺,可两颗心却隔着千山万水。 他上前走近一步,她又往后退了步。 对她,沈千晗始终没有脾气,“好了慕慕,我们不提之前的事了,你也别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对我,可以么?” 听他这么说,楚晚卿的神色缓和了几分。“我不叫慕慕!” “晚卿,我叫你晚卿,这总算可以了吧?”沈千晗试探性地问。 “你何时放我离开?”楚晚卿心下懊恼不已,她是有多少年没睡觉了,被人掳走了还不知道! “睡了一天了,定是饿了吧,先吃饭,吃完饭再说。”沈千晗笑着说,在楚晚卿分神之际,牵上她的手,往桌椅方向走去。 只片刻功夫,在楚晚卿回神过来时,自己已经坐在了椅子上,沈千晗正将托盘里的饭菜一一摆了出来,亲自为她布菜。“都是你喜欢吃的,多吃点。” 楚晚卿扫了一眼桌上的菜,心蓦然一滞,桌上的菜确实都是她爱吃的。 章节目录 第480章 他君染墨是养不起你么 目光上移至到那张俊美非凡的容颜上,他的话,是对那个叫慕慕的人说的,还是对她楚晚卿说的? “你这样很没意思!” 沈千晗神色不变,拿了一双筷子塞到她手里,“我觉得很好,你只是把我忘记了,我会让你慢慢想起来的。” 平静的语气,却带着毋容置疑的坚定。 楚晚卿怔了怔,也不推脱,一天滴水未进,现在闻到饭菜的香味,确实饿了,埋头就吃起来。 一碗见底,她放下筷子,沈千晗自然而然倒了杯水递给她,她没接,拿起一隅帕子擦了擦嘴,随即站起来。“谢谢你的款待,告辞!” 沈千晗收回僵硬在半空中的手,将杯中的水自行送到自己唇边,滑入喉间的水在这炎炎夏日,竟是那般冰凉。 既然做足了准备,让她重新一点点接受他,那么,这根本不算什么。 毕竟,是他之前没有保护好她,才让她受尽了委屈,她对他冷漠无可厚非。 楚晚卿径直朝外走去,手搭在门框上,拉开,便见门外守着一人,怀里抱着一把长剑,在看到她时,那人眼里一闪而过的错愕复杂,一一落入楚晚卿的眼里。 之前那个小婢女的反应,现在再加上面前这人,让楚晚卿清楚的意识到,这一切的一切,并不是空穴来风。 因为某种关联串在一起,因为某种误会,造成今日的局面。 她不知道,也一点都不想知道。 她只想快点离开这里,君染墨一定在找她! “这位小姐,当初迷雾山时,你曾说会亲自答谢赠你冰火草之人,你便是这么答谢的么?”轻风面上一派平静,语句里,却暗暗夹杂那么一丝威胁的意思。 楚晚卿看着轻风,默了默,眉眼染上几分意味不明的笑意,转身看向坐在椅子上吃饭的沈千晗,“那日,你也在场的是么?” 沈千晗抿了抿唇,犹豫半响,终是没开口回答。 隐隐然,他猜到了她接下来的话。 “那也就是说,是你出手将我打下山的喽?”楚晚卿勾了勾唇,不等沈千晗回答,又道:“不管如何还是很感谢你赠我冰火草,我才得以完成任务,两清如何?” “我不知道那天是你。”沈千晗缓缓开了口。 “都一样。”楚晚卿意味深长地点了下头,那时她就诧异,万金难求的冰火草,竟然白送给她。 原来,是因为她这张脸! “过来先把饭吃了。”沈千晗不想在这么话题上继续下去,那样只会让他们本就僵硬的关系,拉低到冰点。 “我已经吃饱了!”楚晚卿想也不想拒绝,回头,轻风仍旧堵在门口,一点都没有要让开的意思,楚晚卿心下嗤笑,赤裸裸的威胁啊! 纤手一扬,“嘭”地一声,门自内紧紧阖上,不留一丝缝隙。门外轻风悻悻摸了摸鼻子,默默退到一边去。 “过来把饭吃了,他君染墨是养不起你么,你瞧你瘦的!”沈千晗拍了拍桌面,示意她过去,说话的语气,带着几分心疼,还有不易察觉的冷冽。 章节目录 第481章 我已经晚了一步,不是么? 当然,不是向着她。 楚晚卿眉头紧紧锁住,直直盯着他,眼底一片深沉:“沈千晗,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闻言,沈千晗幽幽绽开绝美笑颜,棱角分明的脸庞因此而少了几分冷峻,平添了柔和。认真凝着她,一字一句道:“我没有别的目的,我只想找回我的慕慕!” “她对你真的很重要!但若是有朝一日,她知道你将别人错当成她,她一定很生气。” 袖中的手一点点松开,她知道他不会轻易放她离开,索性在椅子上坐下来。 沈千晗又是一笑,往她碗里添了满满一碗米饭,拿起筷子往里夹菜。“可我若什么都不做,她就永远成为别人的了,我已经晚了一步,不是么?” 楚晚卿震愣,说不出话来。 便是他换了对她的称谓,但是在心里,他还是认定她就是慕朝颜!如此深爱,那个女子真是幸运! “好了,把饭吃完,我就送你回去。”他抬起眼眸,他的眼眸宛然夜空中皎洁的上弦月,此刻,望着她,如江南烟雨,温柔得不像样! 楚晚卿是诧异的,他把她拐来,还会送她回去?“你……” “不骗你,吃吧。” 在他的注视下,在楚晚卿看来更像无声威胁。跟完成任务似的,把碗里堆成山的饭菜吃进腹中。 在她放下筷子,一脸幽怨地瞪着他时,沈千晗眸色闪了闪,以前他逼着慕慕多吃饭时,也是现在这样,腮帮子鼓得厉害,一脸不悦地瞪着他。 好像瞬间,时光倒流回去,他还是那个不谙世事的少年,而她还是那个纯真整天依在他身边的女孩。 时光不能倒回,凝固在此刻也好…… “我已经吃完了。”楚晚卿出声提醒。 沈千晗的思绪被她的突然出声硬生生打断,回神之际,心猝不及防刺痛了一下,短促却不容忽视。“好,我们走吧。” 起身,想要牵她的手,不想她却先一步,已经起身走向门口,她就这般迫不及待想要回君染墨的身边么? 眸色黯了黯,很快敛去,跟上她的步子。 出了房间下了楼,楚晚卿才知道,根本不是在什么客栈,而是在一座精致恢宏的府邸。 沈千晗走在前面带路,楚晚卿跟在身后。两人默默无言,各自想着自己的事。 嘭,一道黑色身影降落在沈千晗面前,震起地上灰尘飞扬,黑色身影佝偻着身体,哀嚎不止,忽的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听到动静,轻风迅速飞身赶来,抽出身侧长剑护在沈千晗身侧。 沈千晗视线从地上已经昏死过去的护卫,眸色微凉,有更多的哀嚎声在四处窜响。 抬眸看去,一道紫色身影自高墙一跃而下,身形一闪,如鬼魅般来到沈千晗面前。 “燕王,好久不见。”紫衣人一手悠悠负到身后,狭长眸子径直越过沈千晗,落在他身后的楚晚卿身上,眸色深了几分,唇畔笑容魅惑。“晚晚,过来。” 楚晚卿看着日光下那张颠倒众生的妖孽容颜。 章节目录 第482章 把我一个人扔在那 身形一闪,只眨眼功夫便来到他跟前。“君染墨,你怎么会来?” 君染墨长臂自然而然搂上她的纤腰,将她扣入怀里。“我找你好久了。” 目光穿过楚晚卿脖颈看向沈千晗,“燕王,本王的王妃多谢你照顾了,本王带她离开,你没有异议吧?” 沈千晗的手指蜷了蜷,脸上没有多余情绪,嘴角噙着点点笑意。“自然。” 深深看了一眼对面的人,君染墨微微勾唇,搂紧怀里的人,脚尖一点,飞身上了高墙,很快就消失在高墙后。 “王爷!”轻风欲动身去追,被沈千晗拦下。 “不必了。”淡淡说完,转身离去。 马车内,君染墨散散靠在车壁,双臂环胸,双眸自然阖着,羽睫在眼窝上打下一片阴影,遮住那耀眼的光芒。 楚晚卿咽了咽喉咙,起身过来在他身侧坐下,伸手戳了戳他的手臂,小心翼翼唤了声:“君染墨。” 君染墨不答,她又喊了声:“君染墨!” “嗯?”他没打开眸子,淡淡应了声。 “那个,我一醒来就在那里了,完全没一点察觉,睡得太死了……”抿了抿唇角,她打量着他的神色,悻悻道。 真是猪啊,睡那么沉,她从来没意识到,原来不仅酒后误事,睡觉也误事啊! “我看得出来,沈千晗对你不一样,同是一国王爷,不过人家更是百万大军的大将,你有点别的心思,我尚能理解。”君染墨用楚晚卿听不出情绪的语气说。 “你这是又给我安莫须有的罪名!”楚晚卿火气一下子窜了上来,她就是怕他误会才解释的,结果换来一盆冷水,也是活该! 君染墨掀开眸子,盯向她,“我没给你安什么罪名,我只是生气!” 楚晚卿闻言,火气迅速得到绝对性的压制,“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君染墨也不想去追究什么,而是注意到另外一件更重要事情。“你是有多久没睡觉了,怎总是一副睡不够的样子?” 楚晚卿也意识到这一点,眉头拢了拢,“我也不知道。” 君染墨将她垂落下来的一缕头发拢到脑后,语气温柔:“想不通就不想了,去了仙药谷找百里好好看看。” “嗯。”楚晚卿又伸出手调皮地轻戳了戳他的脸,“不生气了吧?昨晚明明是你叫我睡觉的,自个儿却跑出去把我一个人扔在那,不能怪我一人头上,你也有责任!” 她的意愿本是想活跃气氛,玩笑的语气,没想到君染墨却当真了。紧紧地将她搂在怀里,出口的语气满是愧疚:“以后不会了!” 楚晚卿笑了笑,心却下意识紧了几分,赶紧转移话题去,“你说你今天会告诉我君瑾弦的事的,我现在就想知道,你快点讲!” 君染墨拿她没辙,将她圈在怀里,让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而他则是以手为梳,梳理着她的长发。 她的发如绸缎般,乌黑柔顺,令他爱不释手。“晚晚,你的发真香!” “别转移话题!”楚晚卿回头警告地看他一眼,将头发从他手里抽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483章 嗯,就是这么一回事! 君染墨无奈地笑了声,圈在她间的手又紧了几分,这才幽幽道:“老皇帝并不知道那傻子是夏正源的儿子,当然,所谓的当事人应该说是受害人就是那傻子,同样什么都不知道。 先前我不理解,为何张皇后放着君逸煊这张王牌不管不问,却对那傻子倍感呵护,原来啊,跟心爱之人生的孩子,才亲!” 楚晚卿看着他眼底的深沉,忍不住伸手,轻扯了扯他的袖子,微微蹙眉:“你能不能别总一口一个傻子的叫?再这么样,他也当了你二十多年的亲兄弟不是么?” 君染墨墨眉一挑,玉指捏了捏她高挺的鼻子,酸酸道:“你总为他说话!” “你继续,继续。”楚晚卿赶紧垂下头。 “君瑾弦是没什么指望了,于是张皇后跟夏正源达成一致,想辅君逸煊上位,君逸煊也是明人,这么些年来不可能一点都发现。 张皇后跟夏正源一派突然往他这边倒,目的他很清楚!只是出乎我意料的是,君逸煊竟跟张皇后撕破脸皮,竟将这么一档子惊天破事捣了出来!” 楚晚卿往她怀里钻了钻,认真听着。 这等有损皇室颜面的大事,皇帝不可能坐视不管,即便是废了张皇后后位,都算是轻的。然而事实确实,张皇后仍高居后位,风生水起。 原因就是张皇后将自己推得干干净净,表示她也不知道自己宠爱了二十多年的太子,竟是个假的。 一场酣畅淋漓的苦肉计,既撇清了关系,还得到了皇帝的重新信任,反对是这个几十年的结发夫妻,愧疚难当。 至于君逸煊,皇帝下令被处死,行刑之日,张皇后是一滴泪都没流!从此这个世上,再也没有那个傻子太子君瑾弦! 当然,事情不会就表面那么简单! 听完,楚晚卿重重叹了口气,沉默好一会儿,才低声开了口:“君瑾弦不仅无辜,还很可怜,他明明什么都没做不是么?” “张皇后自己种下的孽,总该有人替她受过不是么?”君染墨很是平淡地道。 “可……”楚晚卿还想说些什么,被君染墨一指挡住。“你犯不着为君瑾弦打抱不平,比起很多人,他已经算是幸运的了。” 楚晚卿思忖半响,赞同点头。“不幸中的万幸!” 君染墨唇角轻勾,“可以这么说。” 马车在官道上平稳行驶着,车厢内还是有些轻微晃动,楚晚卿靠在君染墨怀里,渐渐地,睡意又涌了上来。“君染墨,我好困。” 君染墨心一紧,“别睡,我陪你聊会儿天好不好?” “好,聊什么?”楚晚卿努力眨了眨眼,让自己清醒几分。 “跟我说说,你是如何把暗九甩掉的。”之前因为她整日奔波,没休息好,所以总想让她多睡下,但这几日她一睡就是一天,就不是睡不饱那么简单…… “暗九啊!”楚晚卿讪讪笑了声,“我请他吃饭,往他面前的饭菜里加了点迷药,他很积极地吃了,嗯,就是这么一回事!” 章节目录 第484章 天都被你聊死了! “真的是一点么?他可是整整三天后才醒来的。”暗九是他君染墨十大暗卫之一,说出来都怕别人笑话 竟然自己刨坑把自己给埋了起来,一百盐鞭,也是活该! “是么?”楚晚卿下意摸了摸鼻子,现在想想,她确实把药下猛了。 听君染墨这不咸不淡的语气,她可能是真把人家给害了。“你见到他了么?你没把他怎么样吧?” “都自身难保了,还有心思顾及别人?”君染墨嘴角缓缓勾起,狭长眸子直直盯着她,语句意味不明。 自身难保? 楚晚卿忽然直起身来,被他盯得头皮直发麻,他要是把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一一翻出来,她挡都挡不住! “我们不是一直都很好么,暗九是你的属下,我关心关心也是应该的。” “暗九之所以会领一百盐鞭,完全是你害的,当初你若让他跟着,什么事都不会有,便是刺杀赫连晋这种蠢事,也不会发生!” 君染墨扣住她的手臂,一把将她扯了回来,重新圈在怀里。 一百盐鞭,想想她都替暗九感到疼,她想,这会儿暗九估计是恨死她了! 仰头望向那张妖艳之际的脸庞,楚晚卿愤然:“你这是在给我树敌!” “那也是你自找的!” 楚晚卿气焰一下子焉了,不出她所料,他果然是要翻旧账重算了,她还是别再说话的好,防止说多错多! “怎么不说话了?”君染墨将头搁在她肩膀上,笑着问。 “天都被你聊死了!”楚晚卿没好气道,他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畔,如轻羽掠过心头,痒痒的,她想躲他却不如她意。 君染墨低低笑起来,低雅如乐音的笑声蔓开来,让楚晚卿心跳漏了一拍。 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强健有力的心跳,心逐渐平和下来。 若能一直这样,都好…… 车厢内一时恢复了平静,楚晚卿攥着他袖子的手,慢慢松开来。“君染墨,我好困啊!” 君染墨眸色一沉,“我们下去走走好不好?” “嗯。”楚晚卿点头,忽的眼前一黑,倒在君染墨怀里,失去意识。 ———— 楚晚卿是在一个阴雨绵绵的早晨醒过来的,睁开眼睛,房间内略显昏暗的光线让她有种倒头再睡一觉的感觉。 只是肚子这会儿唱起了空城计,再不吃点东西,估计会被饿死! 掀开被子下床,打量四周一眼,好在不陌生,是君染墨的房间“,夜莺,你在外面么?” 话音刚落,门就被果断推开,只是进来的不是夜莺,而是水若,“晚卿姐姐你终于醒了,可急死我了!” “我又睡了一天?”照水若的欣喜程度,楚晚卿意识过来。 “何止一天啊,晚卿姐姐你都睡了整整四天了!”水若来到楚晚卿面前,将她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 打量完,皱着眉头撇嘴,“先前我听人说孕妇嗜睡,我还以为晚卿姐姐你是有了,但看昨日百里花都那脸色,好像不是这么回事。晚卿姐姐,你到底是怎么了?” 章节目录 第485章 你才是第一个走进他内心的人 楚晚卿眉心跳了跳,这姑娘真是什么都敢说啊! “我也不清楚,不过你说百里花都来了,他在哪?” “殿下派人去绑来的,不过今早让他逃了!”水若气急败坏地说。 “晚卿姐姐你一定饿了吧,我去给你端些吃的过来,你有没有特别想吃的?” “都可以。” “那你等等,我马上回来!” 水若走后,楚晚卿就在屋子里瞎转悠,一会儿给窗台上水若送的那几盆盆栽浇点水,一会儿在书架上找本书随便翻翻。 这就是水若说的马上,她都怀疑她是要跑到大街上去买了! 索性不干等着,打开门正要出去,就听外面传来声音。“公主,王妃已经醒了,容奴婢前去通报一声。” “醒来了就好,你去吧,本公主在这等着。”君梦汐温声的说。 “梦汐公主!”楚晚卿走上前来,对着君梦汐轻颔首,表示礼貌。 君梦汐抬头看来,看到楚晚卿时,眼里有些意外。“你是墨儿的妻,叫我一声皇姐就好,不必多礼。” 楚晚卿轻笑着点头应下。 两人来到一座观景的阁楼,凭栏而站,君梦汐率先开了口。“自你们大婚后,我就一直想过来看看你,不过墨儿说你身子不适,所以一直没来,直到昨日墨儿跟我说你身子好些了,所以今日我就过来了。” 君染墨跟梦汐公主的就如她跟俩哥哥的关系一般要好,所以梦汐公主说的这些,都来自真心。“多谢皇姐关心。” 君梦汐转身过来,看向楚晚卿。“自墨儿入宫,我这皇姐便是看着他一点点长大的,如今他找到心爱之人,我很为他高兴! 我想说的是,你才是第一个走进他内心的人,过往种种,都是不可信的!” 君梦汐说的委婉,楚晚卿也听懂了她所要表达的,君染墨过往的风流史,仅仅是做戏给别人看的而已。 “我知道。” 君梦汐有些诧异,随即荡开温婉笑容。“那就好。” 两人又聊了会儿,短短的相处,让君梦汐证实了一点,就如墨儿一般,传闻都是不可信的! 君梦汐打算下楼离开之际,周遭忽然响起窸窸窣窣的异动,一股冷冽的气息扑来,肃杀之气,速起!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窜来,直直朝正要转身下楼的君梦汐靠逼近,黑影高举着尖锐锋利的刀刃散发阴冷光芒,楚晚卿瞳仁一缩,迅速闪身过去。 一道银光迅疾劈来,身形一侧,银光自她耳侧掠过,钉在她身后的柱子上。 “长公主小心!”正当利刃触及君梦汐后背时,楚晚卿攥住黑影手腕,猛一用力,黑影吃痛,手一松利刃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君梦汐听到声不明所以转身过来,目光在触及到那抹霎时出现的黑影和地上的刀刃时,惊呼出声,双手紧攥着裙摆,连连后退。 “快点离开!”楚晚卿眉头紧皱,在跟黑影打斗的空隙时,出声提醒君梦汐。 也就在楚晚卿分心之际,黑影凝聚内力一掌袭向君梦汐。 章节目录 第486章 是怕她,连一点自责心都没有么? 强大的冲击力袭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君梦汐根本承受不住。 身体似柳絮一般,飞出了围栏。 “长公主!”楚晚卿冲向围栏去救君梦汐,被黑影拦截。 楚晚卿面上浮现不耐烦,身手敏捷捡起掉落在地的那把刀刃,给了黑影一刀。 顾不得其他,在她冲向围栏时,底下传来一声紧张的呼喊,那是她所熟悉的——君染墨的声音。 楚晚卿双手紧扣住围栏,心紧紧揪在一起,鼓起勇气,目光慢慢投向地面。 映入眼帘的,是那抹熟悉颀长的身影,此刻他的怀里,抱着已经吓晕过去的君梦汐。 楚晚卿长长出了口气,回身看时,已经没有了那抹黑影的踪迹,她已经顾不上这么多,迅速转身下楼去。 等她下了最后一节楼梯时,君染墨仍旧抱着昏迷的君梦汐站在原点,当楚晚卿迎上那双狭长眸子的视线时,心猛然一沉。 他的目光,几分冰冷,还有几分探究之意…… 他的冷冽视线投在身上,就像审查犯人一样,她只能尽量忽视,垂在身侧的手,握紧又松开。“皇姐……没事吧?” “晚晚,皇姐她不是你,她没有武功,而以你的身手,完全可以接住她,为什么不出手?”君染墨目光直直盯着她,语气尚且平静,却声声质问。 “我……刚刚……”楚晚卿想要解释什么的,却见他已经抱着君梦汐转身大步离去。 望着他决然离去的背影,楚晚卿深吸一口气,心下酸涩,既然不听她解释,又为何要问? 是怕她,连一点自责心都没有么? 强迫自己不去胡思乱想,转身想回房间,不期然抬眸望去,正前方不远处的高墙上,一抹颀长的淡蓝色身影闯入视线。 背光而站,她看不清他的模样,轻风吹来,撩起他的发丝,随风飘扬,衣袂飘飘,更添几分风姿。 楚晚卿眼眸微微眯起,下一瞬飞身上去,落在他面前。“沈千晗,这是你一手安排的吧!” 称述出口。 沈千晗本就不告诉瞒着她,“我只想让你看看清楚。” 楚晚卿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失声笑了起来,眼眶中却隐隐有水光乍现。“这么说来,我应该感谢你才是了?”语气里,夹杂着浓浓的讽刺意味。 “慕慕!”沈千晗眸色闪了闪。 “别这么叫我!”怒拂袖然,她的双眸之中迅速被冰冷覆盖。 阖上双眸,再猛然打开,她已经平静了很多。“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我跟君染墨决裂了,我就会回到你身边,当你的慕慕?” 沈千晗只看着她,双唇紧抿,不置一词。 楚晚卿心下了然,转而轻笑。“若一切真照你的想法进行,我跟你回了大燕,但有朝一日你的真慕慕出现了,你会把我怎么样?放了?还是杀了?” “不可能!”短短的三个字,否定了楚晚卿的所有猜疑假设,也肯定了他的决心。 “沈千晗,你不能这么自私。”忽然感到力不从心,她从未见过这么蛮不讲理固执的人,他根本就是块石头! 章节目录 第487章 那我当初就应该再自私点 沈千晗扯了扯嘴角,唇边尽是苦涩。“自私么?那我当初就应该再自私点,若是那样的话,现在的你就不会是墨王妃!” 楚晚卿眉头紧蹙,却是再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咬了咬下唇,飞身离去。 沈千晗目光紧紧盯着那抹纤瘦身影,直至化为一个墨点,他才慢慢抽回了视线。 造成现在这番局面,他没一点后悔的意思,总有一日,慕慕会理解他的,不过是时间问题。 楚晚卿回到房间,水若已经准备好了早膳,见她回来,免不了一番问长问短。 楚晚卿这会儿实在没心思跟她说这些,便转移了话题。“你有看到夜莺么?” 水若诚实摇头,“殿下应该知道的,对了,府里已经派人去宫里告诉殿下你醒来了,殿下这个时候应该回来了才对啊,怎么还还不见人影,他知道你醒来,一定很高兴的!” “是么?”楚晚卿喝了口粥,没有多大反应。 回想起不久前的那一幕,心猝不及防被什么刺了一下,生疼生疼。 “当然了!晚卿姐姐你可是殿下最在乎的人了!”水若笑盈盈回答。 继而又道:“那日殿下抱着你回来,那副凶神恶煞模样,可把我们吓坏了!直接让清羽姐姐去连夜去仙药谷绑人,这两天里,殿下是寸步不离的守在你身边,直到今早被皇上召进宫……” 放下手中的勺子,楚晚卿蓦然起身,淡淡打断水若的话。“我吃好了,出去一趟。” 说着就往外走去,水若及时拉住她。 “你还什么都没吃呢?”水若看了眼碗里几乎没怎么动的粥。 “我没胃口。”从水若手里抽出手,转身迅速出了房间。 照着那日马车里君染墨所描述的路线,楚晚卿找到了这里。 极目之处,皆是荒凉。没人打理的荷塘,四处窜满了杂草,荷叶枯黄,几株含苞待放的荷花,在烈日下无精打采垂着头。 楚晚卿打量着眼前破落的院落,走近,推开掉漆的院门,踏入。 院里还算宽敞,地面上的杂草应该是被人刚刚清除过,院中央摆放着一个大圆缸,清水澄澈,水面上窜出几朵娇艳的睡莲。 几尾红鲤在睡莲下摇曳着灵活的身姿。楚晚卿猜,它们一定是被它们的主人照料的很好。 院里不见人影,楚晚卿又往前走了走,这才在院子角落里,层层叠叠遮挡的杂草中看到了一抹淡紫色身影。 此时,正弯着腰在拔草。 楚晚卿的视线再没从那抹身影上移开过,迈出步子走了过去。 或许是她步伐很轻,或许是那人太过投入,以至于她的走近,都没有一点察觉。 楚晚卿看着那人背影,轻唤了声:“君瑾弦。” 闻言,那人的背脊僵硬了一下,很快站起身来,看到楚晚卿时,俊朗的面容上布满惊讶,张大了嘴巴,一时忘了反应。 楚晚卿见他的反应,嘴角荡开一抹浅浅笑意,“好久不见!” 君瑾弦终于反应过来,脸上的惊讶被欢喜所替代。 章节目录 第488章 对,因为我们是朋友! 一把抓住楚晚卿的手臂,高兴地跳了起来。“晚卿,真的是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楚晚卿打量周围一圈,笑着说:“你现在住的地方,找起来确实有点麻烦。” 不过很安全。 当看到楚晚卿的衣服上沾了自己手上的泥巴时,君瑾弦忙得松开手背到身后去,眼里布上了愧疚。 “晚卿,我也不知道怎么的,他们把我关在黑乎乎的房子里,不让我出去,还不给我饭吃!母后好不容易接我出来,但是我不能回东宫了,母后说,以后我只能住在这里。” 楚晚卿心一紧,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以作安慰。“都已经过去了,再不会有人为难你不给你饭吃了!” 君瑾弦眸子一亮,“母后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张皇后招再多人憎恨,做了再多错事,然而对于君瑾弦来说,她仅仅是他的母亲,他永远的依靠。 为保住自己的儿子,在天子眼皮底下偷梁换柱,可见张皇后暗中的势力之强大。 当然,这一场赌注,一定耗费了张皇后所有心力,但好在君瑾弦安然无事。 在楚晚卿沉思这会儿,君瑾弦已经跑去洗了手,在楚晚卿回神时,拉着她在石阶上坐下。 “晚卿,你以后会经常来看我么?”君瑾弦眨巴着眼问。 “一定会的!”像承诺一般,楚晚卿回答的很认真。 “那就好,除了母后,我以为所有人都嫌弃我,但晚卿你不一样,对,因为我们是朋友!”君瑾弦猛的拍了拍手,一副恍然大悟模样。 “在这里,没人照顾你么?”经历这种事,楚晚卿倒庆幸他是孩子心智。 “有的,不过他们两个神神秘秘的,他们自己不出现的话,我根本找不到他们,对了,他们长得一模一样哦!” 楚晚卿心猛然一惊,双生麒麟! 让她怎么也想不到的是,张皇后竟然会派双生麒麟来保护君瑾弦! 那么,此刻她出现在这里…… “他们一般什么时候会出现?”看来她得赶紧离开才行,若是让双生麒麟发现了,那就糟了! 不仅自己会遇到麻烦,以后想要见君瑾弦更难。 “每天都会来,不过晚卿你不要怕,他们才来过不久,这会儿不会再来的!” 那两个人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晚卿一定是之前见到他们被吓到了,其实他也有点害怕他们,不过就一点点,因为他说的话,他们都会听的。 只是每次听完,他们都会互看一眼,犹豫好久! 楚晚卿愣了愣,其实君瑾弦也没说错,她确实不是双生麒麟的对手。 君瑾弦指尖扣了扣掌心,晚卿都不说话了,一定是他把她吓着了,这可不行! 眼珠子一转,目光落在院中央的大缸上,眼前瞬时点上明亮色彩。 忙得拉起楚晚卿的手走了过去,指着水中的红鲤道:“晚卿你看,这几条鲤鱼是我叫他们给我买来的,你瞧它们欢快的样子,我照顾得很好吧!” 一双明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楚晚卿,一副你快夸我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489章 真的是这样啊! 楚晚卿扯了扯嘴角笑了声,“你真厉害!” 他们,指的是双生麒麟吧,他叫双生麒麟给他买鲤鱼,这……关键是双生麒麟还真给买来了! 被楚晚卿这么一夸,君瑾弦脸上的笑容更加明亮了,手又指向院子角落那边,兴奋道:“我正打算把院子里的草除干净,将来种上各种鲜花,一定很好看!” 他脸上的笑容,干净纯粹,楚晚卿亦是被感染,跟着笑起来。“那我帮你吧。” “不不不!”君瑾弦边摆手边摇头,拒绝得干脆,“叫他们帮我就好了,那种草很容易割手的,晚卿要是受伤了就不好了!” 又是他们!楚晚卿咧了咧嘴,不知该说什么了。 两人有一会儿没说话,君瑾弦找来几个新鲜的果子给楚晚卿吃。 抿了抿唇,君瑾弦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了口:“晚卿,我听人说你已经跟五弟成亲了,是不是就意味着你是他的妃子了?” 楚晚卿愣了愣,不想瞒着他,于是点了点头。“怎么突然问这个?” “真的是这样啊!”君瑾弦努了努嘴,心底下还是有些失望的,但他很快就想开了。“原来晚卿喜欢的是五弟啊,那你是穿着我送你的嫁衣和五弟成亲的么?” 楚晚卿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了,他送她的嫁衣早就被君染墨扯坏了,这明明是他的一片心意,到了君染墨那里,全然成了挑衅。 她该实话实说么? 见她久久不说话,君瑾弦恍然大悟,心下懊恼。“对不起啊,你应该穿五弟给你准备的嫁衣的,瞧我这脑子,晚卿你不要介意啊!” 楚晚卿嘴角荡开一抹不易察觉的涩然,握着手里的果子更紧了几分,看向他,认真道:“谢谢你,谢谢你的果子,很甜!” 君瑾弦挠了挠头,倒是显得不好意思了。 直到傍晚,楚晚卿回到了墨王府。 本来她是想回清和苑的,仔细一想,原来她已嫁做人妇。 那日回门省亲,君染墨和‘她’一起去的,至于发生了什么,她自然是不知晓的。 清羽进来,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交到楚晚卿手里。“王妃,这是百里花都给你的信,他一再强调,若王妃拿定主意去仙药谷的话,明早就出发,不得拖延!” 楚晚卿拆开看了一眼,视线迅速在字里行间扫过,当目光落在最后一个字时,心脏猛然紧缩。 将信重新折叠好,看向清羽,语气波澜不惊:“我知道了。” 这时水若进来了,“晚卿姐姐你回来啦!” 楚晚卿轻点了下头,“殿下呢?还没回来么?” 水若看了一眼楚晚卿脸色,见她脸上没多大情绪,这才说道:“长公主还未醒来,殿下还和御医守在公主寝殿……” 今日的事,她也听下人说了,长公主受了惊吓昏迷不醒,殿下关心是应该的,可也不能对晚卿姐姐置之不理啊! “清羽,我已经决定去仙药谷,你去帮我把夜莺找来可好?”楚晚卿站起身来,对着清羽说。 章节目录 第490章 为什么不等我? “夜莺跟清羽一同去的仙药谷,她晚些就会回来。”清羽如实说道,犹豫了一下,“不过王妃还是等殿下一起出发吧!” 楚晚卿眼睫一颤,看来清羽是看穿了她的想法,夜莺回来了,她是打算今晚就动身。 清羽这么一说也是提醒了她,还是等等他一起好了,只是,能把他等回来么? “好,我等着!” 夜莺是在楚晚卿用晚膳时回来的,楚晚卿让她们三个坐下一起吃。三人没有推脱,坐下来和她一起吃饭。 这顿饭,吃的很安静。 楚晚卿沐浴后,靠在软椅上看书,目光落在书面上,思绪却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胡思乱想又开始了,思绪很容易跑偏,根本无法集中精力。 等她回神过来,发觉手腕酸痛的厉害。“夜莺,什么时候了?” “子时。”夜莺走近,眸色闪了闪,“主子该歇息了。” 楚晚卿忙摇头,“我这一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反正不困,倒是你,你去休息吧。” “主子……”夜莺欲言又止。 楚晚卿知道她想说些什么,只摆了摆手,视线再度落在书面上,假装认真看书。“去吧。” 时间慢慢地,一点点的流逝,她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君染墨推开门进入,环顾四周没有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走近床榻掀开幔帐,空无一人,被子折叠整齐。 墨眉一皱,转身之际,有人进来,狭长眸子瞬时一亮,以为是楚晚卿回来了,然而进来的是水若。 “王妃呢?”眸光再度一黯,盯着水若凝声问。 水若手里捧着几套折叠好的衣服,那是楚晚卿的,径直走到衣橱前,把衣服放进去。 回头见君染墨还站在原地,那眼神能杀死人。“王府的人没把话传给殿下么?殿下是有多忙,到现在才回来!王妃已经去了仙药谷,夜莺跟清羽姐姐陪同去的。” 君染墨眉头紧锁,“为什么不等我?” “等?”水若像是听到什么笑话,笑出声来。“殿下是觉得等一晚还不够是么?王妃的情况百里花都没告诉殿下么?还是说殿下只顾长公主安危,早把什么给忘了!” 说完,水若深垂下眸子,知道自己逾矩了,福了福身,“水若告退!” 君染墨薄唇紧抿,整个心间被愧疚和自责占据,如被藤蔓勒住,每呼吸一次,就紧一分,藤蔓在心间疯长,生出一片荒芜。 身侧攥成拳的头,骨节捏的咯咯作响。“暗七,备马!” 仙药谷。 楚晚卿顿下步子,打量四周一眼,毫不吝啬的夸赞:“花都啊,你这里的景色真不错,堪比世外桃源,你真会享福!” 百里花都却是没有跟她开玩笑的兴致,往日潋滟桃花眼此刻浮现少有的凝重,俊美的脸上也是少有的正经。“小麻雀,你真的考虑好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楚晚卿眉梢轻挑,看他的目光有些嫌弃。“我大老远跑来跟你开玩笑?我闲得慌!少废话了,走,让我见识一下寒冰潭!” 章节目录 第491章 助我脱胎换骨,早日得道成仙! 说着,大摇大摆走在前面,百里花都跟了上来。“染墨知道么?” 那会子一刻也不耽误要带小麻雀来,如今却是连个人影都不见,他都是怎么想的! 楚晚卿眼睫一颤,弯腰随手摘了一朵不知名的小花放在掌中把玩。“知道啊,他当然知道!” “那怎么没跟你一块来?” 楚晚卿转身过来,看着神色凝重的百里花都,清亮眸子一眯。“百里花都,你是认定我会死在寒冰潭,让君染墨来好听我交代后事是吧!” 百里花都呸了一声,狠狠瞪她一眼,“别砸我招牌行么!好心全当做驴肝肺了!” 楚晚卿笑了声,推他走前面,让他带路。“知道您好心,赶紧走吧,助我脱胎换骨,早日得道成仙!” 百里花都嘴角直抽搐,“得道成仙?小麻雀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能不能说句好话!” “你是羡慕吧!”楚晚卿不认输的反驳回去,嘴角的笑意愈加,心下却思绪万千,怎么都理不清,强行压下心间翻腾,步履尽量轻快。 在一个山洞口停下步子,楚晚卿打量一眼,目光落在洞顶笔锋苍劲有力的“寒冰洞”三个大字时,眸色闪了闪。 侧身看向百里花都,用怀疑的语气道:“你该不会是随便给我找了个水池吧,这是不是有点……太敷衍了?” 百里花都也跟着打量周围一眼,装潢却是不怎么样,给人的感觉就是个没人涉足的荒废山洞,他确实没有反驳的余地。“进去看看就知道!” 楚晚卿狐疑地瞅他一眼,跟在他身后进入洞内,甫一踏入,蚀骨的寒气扑面而来,映入眼帘的,地面以白玉铺成,明亮剔透,正中央的应该就是寒冰潭了,大理石为壁,雾气不断上涌,盘旋在上空。 楚晚卿走近,在池边蹲下,往里瞅了瞅,只看到白蒙蒙一片。转头望向杵在原地不动的百里花都,挑眉问道:“寒潭?应该很冷很深咯?” “呃……我没下去过,不知道多深,至于水冷不冷,你可以一试。”她关注的点和他根本不在一条线上。 楚晚卿又瞅他一眼,随即伸出手探向白雾之中,指尖没入水中,她面上没有什么反应,收回手,起身走到百里花都跟前。 “如何?”百里花都问。 “还好,什么时候开始?”楚晚卿语气出乎意料的平静。 “真的决定好了?” 楚晚卿向他伸出手,“拿来吧!” 百里花都定定看她一眼,从她平静的脸上,他实在没看出个究竟来。也不再多说什么,从袖中拿出一细小白玉瓷瓶,倒出一粒褐色药丸递给她。 看着掌中的药丸,楚晚卿轻笑了笑,却不知道在笑什么。“我需要注意什么?” “两个时辰,你需要在寒冰潭浸泡两个时辰,这两个时辰内,你必须心无旁骛,集中精力,什么都不能想,否则你就真的得到成仙了!” 说完,百里花都也是有点诧异的,这个时候了,他竟还有心思跟她开玩笑。 章节目录 第492章 我会不会一进去,就出不来了呀? 楚晚卿平静点头,“我知道了。” 仰头,将药丸吞进腹中。 “我跟清羽她们会在外面等着,若承受不住,千万别硬扛着,还可以……想别的办法。” 楚晚卿再度点头,转身往寒冰潭走去,走了几步,她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百里花都,我会不会一进去,就出不来了呀?” 百里花都心下一怔,此刻他才发现,便是她面上再这么平静,其实她心里还是害怕的。 张口正要说什么,却被楚晚卿抢先了去。“算了算了,当我没问,你赶紧出去吧!” 摆了摆手,转身又往前走。 百里花都看着那抹纤瘦身影下了寒冰潭,听她轻松的声音传来,说了句可以,百里花都才转身出去。 外面,百里花都一出来,夜莺就迎了上去,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凝重和担忧。“你有多大把握?” “五成。”眼睑半垂,百里花都启唇回了两个字。 向来操控别人生死的他,竟也会有无能为力的时候。 “五成?”夜莺眼底迅速被冰冷所覆盖,抽出身侧长剑指向百里花都的心口。“五成的把握你还敢让主子进去,你……” 另一柄锋利长剑挥来,拂开夜莺的脸。清羽将夜莺扯开几步。“你冷静点好不好!” 百里花都淡淡瞥了一眼怒火中烧的夜莺,轻抿唇角。“是她自己执意要进去。” 这话像是在推脱责任,但事实就是如此不是么? “你最好祈祷主子没事,否则我一定杀了你!”夜莺咬牙切齿道。 百里花都没再说话,侧头望向洞内,从他这个方向,只看到漆黑一片。 寒冰潭有多深他确实不知道,但深底堆满了千年寒冰,这一点毋庸置疑。 小麻雀…… 三人再没说话,各怀心思。 “啊……”突然一声凄厉嘶鸣从洞内窜了出来,划破山谷的寂静,撕裂长空之势,摄入心灵,痛彻心扉。 “主子!”夜莺瞳仁儿猛然一缩,下一瞬,冲了进去。 百里花都暗道一声不好,面色进凝,迅速闪身进去。 甫一入内,映入眼帘的一幕,令百里花都瞳仁猛然扩散了一圈,满目惊愕。 出现在眼前女子,面如冰霜,红唇似血,那双眸子通红如泣血的玛瑙,妖娆而诡异。一头墨发在空中飞扬,凌乱,如海藻般四处乱窜。 更像是,一个从地狱深处走出来的修罗。 此刻,夜莺被后背抵在墙壁上,脖子被女子狠狠掐着,夜莺面色惨白,五官痛苦地扭曲在一起。 “小麻雀……”百里花伸出手想上前,却在女子投来的一个如刃目光里硬生生顿住了脚步。 他看见,她掐着夜莺脖子的手又紧了几分,他若再上前一步,夜莺极有可能——死在她手里。 女子如刃视线盯着百里花都,嘴角微勾,弧度冷然,然若是细看,她眼神空洞无物。“你们一个个,都该死!” 就在掐在夜莺脖颈上的手要发力之际,清羽冲了进来,女子面色一凝,一记掌风劈向清羽。 章节目录 第493章 越是无解死结的东西,他越是有兴趣 百里花都抓准时机,在女子眯眼看向清羽时,蓦然闪身过去,长袖一拂,几根银针自袖里窜出,准确无误插入女子后颈上。 女子瞳仁猛然一缩,掐住夜莺的手无力松开,身子一软,倒在百里花都怀里。 夜莺手撑着墙壁不停地咳嗽,呼吸起伏不定。 看向百里花都失去意识的女子,眉头紧紧锁在一起。“你解释一下,主子是怎么回事?” 百里花都将楚晚卿拦腰抱起,默了默,“她刚刚……走火入魔了。” “你!”夜莺气急,一拳狠狠砸在墙壁上。 清羽迎了上来,看着百里花都怀里那个陌生模样的楚晚卿,跟着皱起眉头。“百里花都,王妃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殿下一定不会放过你!” 若在面对夜莺的质问时,百里花都潋滟桃花眼有一瞬的愧疚,那么在面对清羽时,只剩下讽刺。 “他人呢?人在哪里?带小麻雀入寒冰潭或许是我错了,所有人都可以来指责我,但唯独他君染墨,没有资格!” 清羽嘴唇翕动,一时说不上话来。 百里花都抱着楚晚卿,朝一侧走去。夜莺看了一眼清羽,跟了上去。 启动机关,眼前的石门徐徐打开,进入里面,是一个冰室,四壁是冰墙,比寒冰潭周围温度高些,但常人还是无法忍受。 百里花都把楚晚卿放在一张玉床上,他是看着她入了寒冰潭,但此刻看着她身上衣服干燥整洁,给他一种错觉,她根本没进去。 只是刚刚她躺在他怀里,跟抱着一块冰块没什么差别了。 转身走到墙壁,从暗格里拿出一个瓷瓶,倒出药丸,给楚晚卿服下。 “对不起!”夜莺看着百里花将楚晚卿扶着躺下,眼底闪过歉意。 主子体内血蛊本就无解,绕是百里花都是神医,也束手无策,她太过担心主子,所以才…… “她不久就会醒来,刚刚的事,还是不要告诉她的好。”百里花都直起身,随即从袖里拿出一个青色瓷瓶,扔到夜莺手里。“别让她看出什么来。” 夜莺抬手摸了摸自己脖子,意识过来,点了点头。 百里花都坐在凉亭里,石桌上放着厚厚一打泛黄的古书,上面布满厚厚一层灰尘,一看就是尘封了很久的。 此时他正一本本翻看着,视线迅速在字里行间扫过,一本又一本的翻过,面色一点点紧凝。 “百里花都,晚晚呢!”君染墨冲进凉亭里,一把揪住百里花都的衣襟,狭长眸子通红一片,额角青根突起,满身戾气。 百里花都看他一眼,将他的手拂开,继续翻着手里的书。“她在寒冰洞的密室里。” 君染墨咬了咬牙,什么没再说,迅速转身出了凉亭。 百里花都盯着那抹迅速消失的背影,暗自哂笑。 当初听闻血蛊这种恶心的东西是没有解药的,而他一向随意惯了,救人这种事,常常是看心情的。而他一向喜欢挑战刺激的东西,越是无解死结的东西,他越是有兴趣。 章节目录 第494章 我可以解释,如果你想听的话! 所以,当他知道小麻雀体内被种下血蛊,且是七年的血蛊时,他一下子来了兴趣。 所以才会提出,让君染墨带她来试试寒冰潭。 他承认,那时的他可不是抱着救兄弟女人的想法,他只是把小麻雀当成了实验品。 他知道君染墨爱小麻雀,但女人如衣服,他就不信,君染墨没了小麻雀,会活不下去。 但对于他们之间发生的事,他真正又知道多少呢? 而今,或许是他真的错了。 ‘百里花都,我会不会一进去,就出不来了呀?’耳畔又响起小麻雀的话,很轻松的语气,他却听出了她的压抑隐忍。 她把她自己的命看得很重要,更重要的是,其实她早就看穿了他的心,知道他不过是抱着随意的态度对待她的命。 可即便她看穿了一切,她还是下了寒冰潭,连她自己也是抱着一种赌一把的心态。 赌赢了,摆脱血蛊控制,自由而活。 赌输了,或许就如她所言,再也出不来! 然而结果却是以上两者都不是,小麻雀,走火入魔了。 原因只有一点,她根本无法做到心无旁骛,集中精力。 原因可能是出现在她自己身上,也有可能是源自君染墨。 好在还算及时,没有造成不可挽回的局面。 敛了思绪,视线再度落到书本上。 楚晚卿缓缓打开眼眸,微微动了下手指,才发现手被人握着,偏头看去,就见握着她手坐在床边低眸沉思的君染墨。 许是因为太过入神,让他没有意识到楚晚卿已经醒来。 楚晚卿眨了眨眼,看着身前的男子,几日不见,他都长出了新的胡渣,她一直知道他臭美的很,也会有这么邋遢的时候。 冰面折射过来的光打在他妖艳的脸上,长密眼睫轻垂,无论何时,这人都是迷惑人的妖孽。 把手从他手里抽了出来,手心一空,君染墨偏头看来,黯淡的眸子瞬时被点亮。“晚晚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相对于君染墨的惊喜,楚晚卿表现得很平静,坐起身,视线不着痕迹落在别处。 “这里有点冷。”淡淡说了声,下床穿好鞋子出了密室。 直到出了寒冰洞,君染墨追上她,牵上她的手,叫她停下。“晚晚,那天的事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 楚晚卿没一点要挣扎的意思,手任由他握着。 听他气切而诚挚的话语,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笑。“好,我接受。” “我可以解释,如果你想听的话!”君染墨眉头一蹙,他知晓她每个表情的意思,所以他知道,此刻她脸上的笑,并非真心。 楚晚卿心下一怔,清亮眸子望向他,解释?她倒是想知道他会怎么解释! 考验他君染墨口才的时候又到了!“嗯,我听,你说!” 君染墨眸色闪了闪,握着她的手又几分。“王府四处有暗卫守着,稍有异动暗卫第一时间就会发现,不可能会伤害到你们,所以……” 楚晚卿歪着脑袋看他,接了他说不下去的话;“所以因为是我带长公主上的楼,所以她从楼上掉下来,错全在我身上,是这样么?” 章节目录 第495章 你该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 见他不说话,那就是默许了。 楚晚卿心底涌升起一股翻腾,若是因为别的女子他误会她,那么现在她一定火山爆发了!但受害人是他的皇姐,就不一样了! “对不起!”君染墨垂下眸子,这件事错完全在他,他没有半点反驳的理由。 楚晚卿,迈步继续往前走。“我去找百里花都,你知道他在哪么?” “晚晚,是我忽视了你的感受,但我已经知道错了,你还是不肯原谅我,不肯给我一个机会么?” 君染墨几个阔步跟了上去,眉头紧蹙,语气显得急切。 “我本来就没怪你的意思,好了,就先这样,你赶路也累了,先去休息吧。”淡淡说完,不给他说话的时间,加快步伐离开。 楚晚卿进入凉亭,自顾在石凳上落座,看向对面翻书的人。“花都不好意思哈,我以为我可以集中精力的,可尝试了好多次都失败了,你没必要愧疚,这次都是我的错!” 百里花都抬眸看来,潋滟桃花眼微微眯起,愧疚?她当真清楚他到底有没有在愧疚么? 眼前这个浅笑盈盈的女子,让他看不真实。“小麻雀,还记得刚开始时我交代了什么?若是扛不下去就放弃,可你是怎么做的!” 楚晚卿疑惑地眨了眨眼,“我不是喊你们了么?不然我也不会在玉床上醒来,早死在寒冰潭里了不是?” 百里花都眼睫一颤,不出他所料,后面的事她果然什么都不记得。他刚刚的话,不过是试探。“这种玩命的事,你倒是很开心啊!” “死马当活马医,没什么开心不开心的。”她是笑着说的,可眼底隐隐带着几分无奈。 百里花都默了默,没再说话,垂眸视线继续落在书页上。 楚晚卿从桌上厚厚一叠中拿了一本翻开看了看,是医书,又随意抽了其他几本扫了眼,内容都是一类的。 放下书,她双手按在桌面上,倾身朝百里花都过来,清亮的眸子几分好奇几分戏谑,如蝶翼的眼睫扑闪着,盯着百里花都如玉的脸,一字一句道:“你看这些医书,该不会是为了我吧?” 百里花都嗤笑一声,一双桃花眼朝她看来,眼角微微上挑,几分蛊惑,语气带着不屑的意味。“从什么时候起,你也变得这么不要脸了?” 她一向不要脸的,楚晚卿眉梢轻挑,直勾勾地盯着他,一眨不眨。“你该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 百里花都眼角余光朝亭子外瞥去,在触及到那抹绛紫色身影时,眸色深了一圈。 嘴角微勾,荡起一抹玩味,对上楚晚卿那双戏谑含笑的眸子。“我救你呢,你就这么急着把我拉下水?他要是疯起来,受害的是你自己!” 就这么被识破了? 楚晚卿眼睫一颤,摆手道:“开玩笑呢,别当真,你继续看书,看书,我就先走了哈!” 说完转身就走,迎面而来的一身绛紫色锦衣之人出现在她面前,目光触及到他黑沉的脸,楚晚卿略微不自然垂下了眸子,随即绕过他,飞快出了凉亭。 章节目录 第496章 她……移情别恋了? 百里花都瞅面前人一眼,“别跟我说什么朋友妻不可欺,这个锅我可不背!” 君染墨菲薄的唇抿了抿,走过来在楚晚卿刚刚的位置上坐下,妖艳的脸愈发黑沉,周身气息能冻死人。 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搭在石桌上的手紧攥成拳,半天不说一个字。 眼前立着这么大块冰块,百里花都实在没法把注意力投在书上。 把书合上丢在一边,潋滟桃花眼朝他看来,打趣道:“风流倜傥的墨王殿下,阅美人无数,如今终于是栽了?” 君染墨眼睫一颤,薄唇紧抿这,好半响过去,才犹豫着道:“她……移情别恋了?” 百里花都像是听了什么笑话,“成了婚的男人智商真是堪忧,竟像个小怨妇似的!” 在君染墨冷冽视线的威胁下,百里花都摸了摸鼻子,起身走了几步。“染墨啊,我一早跟你说过,寒冰潭不是谁都能入的,我劝你,还是带小麻雀回去吧!” 君染墨眸色一黯,眉头紧缩。“是我错了是么?” 当初他就不该执意要带她来,寒冰潭他亲身经历过,那是一种非人的折磨,而今天,他却让她的晚晚,独自一人承受! 百里花都没接话,他不敢说他就是内心坦荡,他自己不也带了某种私心? 两人有好一会儿没说话,凉亭内一时陷入沉寂之中。 最先打破这份沉寂的,是百里花都。“你再去跟小麻雀商量一下,若执意的话,这次,我必竭尽全力!” 这次,必竭尽全力? 君染墨眯起狭长的眸子,直直盯着百里花都,有些事,也在这一瞬间恍然明白。 然而,君染墨找遍了整个仙药谷,也没再见着楚晚卿的身影。 “王妃会不会已经回皇城了?”君染墨身后的清羽道。 “不可能,到了房间主子说是饿了,还催促我去准备食物来着,而且我断定,主子没有骗我!”夜莺肯定道。 君染墨唇紧抿着,身侧双手紧攥成团,指节咯咯作响,狭长的双眸一片深沉,“暗七!” 一道黑影霎时出现在他面前,深颔首。“殿下有事吩咐!” “调动整个暗部,就是把整个东离翻过来,也要给我找到王妃!” 暗九眼里有诧异极速闪过,抱拳领命,“是!” 暗九闪身离开,清羽跟夜莺一并离去。 百里花都走来,潋滟桃花眼中布满复杂,看了眼一脸阴沉的君染墨,踌躇了下,“小麻雀可能去过……鬼面阁。” 君染墨眉头紧锁,转头盯向他,意思明显。 百里花都抬手拍了拍君染墨的肩膀,擦肩而过之际,他沉声道:“是血蛊作祟!” 若他没猜错,小麻雀应该是被血蛊控制了。 傍晚时分,暗七,清羽跟夜莺回来,皆是低头沉默不语,结果,已是十分明显。 百里花都眼睫一颤,垂眸似是陷入了沉思。 君染墨面无表情,心中却早已波涛汹涌,再等不下去,噌地从椅子上起身。“回皇城!”短短三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 章节目录 第497章 这是最后一次! 三人没再说话,迅速跟了上去。 来到仙药谷出口时,明亮清澈月光下,一道颀长挺立的身影抱着一女子朝他们而来。 男子一袭浅蓝色锦衣,锦带束发,墨发随风蹁跹,月光映衬下,仿佛下一刻就会羽化为仙。 而他怀里的女子,白月色衣裳上,染满了鲜血,开出一朵朵妖娆至极的花朵。 看到那女子的脸时,君染墨眸色深了一圈,有什么在眼底晕染开来,继而染透整双眸子。 男子来到君染墨面前,将怀里的女子放到他怀中。看着女子惨白无血色的脸,男子深邃眸子闪过怜惜,但很快敛去。 抬眸,对上君染墨复杂深沉的视线。“君染墨,你若是保护不了慕慕,可以换我来,这是最后一次!” 若有下次,他一定会带走慕慕! 慕慕?君染墨不解,不过没有表露出来。将怀里轻得不能再轻的女子抱紧了些,“多谢燕王送本王的王妃回来,清羽,送客!” 清羽朝沈千晗做出请的手势,“燕王请!” 沈千晗眸色一深,目光再度在君染墨怀里的女子身上停留了一下,转身而去。 君染墨俯首看向怀里的女子,目光触及到她惨白的脸时,心脏猛然一缩,愧疚不已。“晚晚……” 抱紧怀里的女子转身回仙药谷找百里花都。 当君染墨抱着昏迷不醒的楚晚卿找来时,百里花都是有些诧异的。为楚晚卿探脉,脉象平稳,体内血蛊似乎是刚被喂饱过,安分的很。 至于楚晚卿衣服上的那些血,只能是别人的了。 仙药谷的景色,真是好得不能再好,随便找一处就是人间仙境。 楚晚卿坐在柔软草地上,双手环着小腿,下巴搁在膝盖上,定定看着眼前山坡上成片成片的蒲公英。 身后有轻微的脚步声传来,楚晚卿没有回头,看着成片蒲公英,透露出希冀,等着风来。 “好看么?”君染墨在她身侧坐下,妖艳的脸上浮现柔和笑意,目光凝向她。 楚晚卿眉眼染了几分笑意,嘴角微勾,笑靥嫣然。“很好看,很美!” 君染墨却是认真凝着她,应了声:“确实很美!” 楚晚卿收回视线,落在眼前的小草上,笑了声,平静道:“好多事,都往我所控制不了的方向发展了。” 君染墨薄唇抿了抿,狭长眸子有复杂闪过,“别去胡乱猜测什么。” 楚晚卿又是一笑,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在笑什么。“不管我认不认,那些事,都是事实。” “晚晚……”君染墨心脏猛然一缩,隐约间,他猜测到她知道事情的所有,包括昨天的走火入魔,被血蛊控制。 楚晚卿打量四周一眼,站起身来,“今天怕是不会起大风了,看不到满天飞舞的蒲公英还真可惜了,改天再来试试好了。” 说完,转身离去。 楚晚卿找到百里花都时,他正在院子里制药。“我什么时候能去寒冰潭,我想再试试,可以么,百里大仙?” 百里花都停下手中动作,狐疑地看她一眼。 章节目录 第498章 美人如画,奈何是一妖孽 “小麻雀,先找染墨商量,别自作主张,仙药谷的生死存亡只在他的一念之间,懂么?” 楚晚卿皱眉,愤愤道:“你太没同情心了,还惦记着仙药谷,我快要死了你知不知道!” “瞎说什么呢!”百里花都警告她一眼,“赶紧出去,别来妨碍我!” “喂喂喂!百里花都你个没良心的,你不能见死不救!我看见你在仙药谷藏美人了,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去揭穿!”楚晚卿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服。 百里花都叹息一声,“先去搞定染墨,一切好说,你不在乎你的命,那我怕什么呢!” 楚晚卿眼睫一颤,松了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我可惜命了,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不是么?血蛊根本没有解药,我想着等你想到新的法子,估计我早死了。” 百里花都眸色闪了闪,昨天他翻遍了各种古书医书,对于血蛊的记载少之又少,更别说找出治它的法子了,本就是……无解的。 见百里花都不说话,楚晚卿知道自己说到重点上去了。轻叹一声,甩手离去。 整整一天,楚晚卿都没见到君染墨人,倒是夜莺跟清羽,两人可以说是寸步不离的守着她,想来是受了君染墨的指使。 令楚晚卿无法忍受的是,清羽听君染墨的话就算了,现在连夜莺都一样,什么时候起,他把夜莺也给收买了! 夜里,楚晚卿躺在床榻上,辗转难眠。在寒冰潭发生的事,她一点印象也没有,夜莺只说她走火入魔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昨天她又被血蛊控制了,有模糊的画面在脑海中闪晃,但是她已经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双手,应该又沾了很多血。 一具温热的胸胸贴了过来,楚晚卿的思绪立即被扯断。一只有力的大掌搭在她纤细的腰身上,轻轻一带,宽厚温暖的胸膛紧紧贴着她的后背。 楚晚卿阖上双眸,不动也不说话。她以为他会开口说些什么的,然而等来的,是均匀的呼吸声。 好一会儿过去,楚晚卿轻轻转过身来,看向那张妖艳绝绝的睡颜。目光一一从他脸上扫过,先是如墨一般的眉,眼角微微上挑狭长的眸,高挺精致的鼻,再是菲薄如玫瑰花瓣的唇。 美人如画,奈何是一妖孽。 “君染墨,长公主的事,起因确实在我,那人是冲着我来的。可是啊,你质问我的时候,我还是觉得委屈了。”她垂了眼睫,低喃着,嘴角露出一抹自嘲。 深吸一口气,再度抬眸,不期然撞进那潭幽深无垠的黑眸之中去。 清亮眸子迅速闪过不自然,她想移开视线,却被他扣住了下巴。 下一瞬,俯首,菲薄的唇覆上她娇嫩的唇,四唇相贴,灼热的温度,让楚晚卿大脑有片刻的空白,他身上浅浅冷香飘来,刹那让她乱了气息。 男人的唇舌在她唇上极尽辗转,舔舐轻吮,深深的压抑,在这一刻找到突破口,男人是真的发狠了,越吻越深。 章节目录 第499章 你的若即若离,真的快要把我逼疯了! 似乎要将这几日的分离担忧一并加注在这一吻里。 楚晚卿的呼吸一点点被剥夺,男人越来越深的吻让她开始缺氧,紧攥着他身侧衣服的手一点点松开,使不上来力来,整个身子开始发软。 就在楚晚卿濒临窒息时,君染墨终于放开了她,温热的薄唇轻轻撤离,悬在她愈发娇嫩的红唇上。 狭长眸子内深沉如潭,是清晰可见的欲望,目光炙热,深深凝着她。出口的嗓音低沉带着几分沙哑:“还生气么?” 此刻怀里的她,双眸透出几分迷离的光来,如蝶翼的眼睫轻颤,红唇娇艳如血,几分妖娆,勾人心弦。 目光落在她红唇上时,君染墨的眸子深了深,玉指轻捏着她的下巴,她被迫迎上他的视线。 楚晚卿心潮起伏厉害,小脸像能滴出血来,双眸瞪着他,不说话。 君染墨凝着她半响,俯首不由分说再度含上她的唇。 不在止于浅尝辄止,在楚晚卿不妨的一声低吟中,猛然探入,不容她拒绝跟退缩,纠缠着她回应。 胸腔内好不容易吸进去的空气再度被抽去,楚晚卿满脸通红,抬手捶打他的肩膀呜呜抗议,“唔……君染墨!” “嗯,我在!”君染墨低低一笑,精致眉眼染上点点笑意,异常魅人。 大掌自她背后探入,抚上她光滑如玉的背,让她更紧的贴着他。 君染墨松开她,头一偏,埋首在她雪白脖颈中,滚烫的唇贴在她如玉肌肤上,呼吸灼热,让楚晚卿身子紧绷,一动不敢动。 君染墨喉咙滚动了几下,声音沙哑到了极致:“晚晚,你打我骂我都行,别再这样惩罚我了好不好,你的若即若离,真的快要把我逼疯了!” 对上他炙热无比的视线,感觉能把她烧成灰烬,楚晚卿心悸了悸,目光有些闪躲。抿了抿唇,嗫嚅道:“我可……什么都没做,我们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嘛。” “别再跟我提我们好好的了!”君染墨在她下唇上狠狠咬了一口,随即翻身覆上她的身子。“还生气么?宝贝儿,我问你,还在生气么?” 楚晚卿心猛然一颤,此刻他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危险如刃,完全是吃人的目光,这是恳求询问的语气么? 她该如何回答?回答好了无罪释放,要是…… 这是一道送命题! 君染墨薄唇紧抿,狭长眸子深如漩涡,酝酿着风暴,一瞬不瞬地凝着她,很有耐心的等她回答。 楚晚卿摇头加摆手:“不生气,不生气!” 轻轻一扯,她单薄的亵衣被轻扯下,露出她光洁白皙的肩头,有细碎滚烫的轻吻落在上面。“口是心非!” “那你要怎样!君染墨我告诉你,你要是再这样我真生气了!”楚晚卿终于忍无可忍,爆发了! 君染墨一顿,看着她染怒的双眸,有些哭笑不得。 高大沉重的身体压低了些,彼此身体紧密贴合在一起。嘴角微勾,哑然而笑;“晚晚,我要怎样,你心里没点数么?” 两具身体贴合,稍有异样就能察觉。 章节目录 第501章 天天想那些不正经的事 “我答应你,与你一起。”君染墨眸子染上一层雾气,变得深沉晦暗,双眸凝着她,一字一句,声声入耳。 楚晚卿心下一怔,随即嘴角荡开一抹浅笑,轻快道:“你点头,花都就没话说了,看他还敢见死不救!” 君染墨手捂上她的嘴,眸色骤然一冷。“这种话我不想再听第二遍,知道么!” “知道,我一定会没事的,我大哥二哥霁月他们还都盼着我呢!”楚晚卿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忙解释。 玉指捏住她精致尖瘦的下巴,眯了眯眼,“那我呢,楚晚卿,在你心里,我到底排在哪?” 楚晚卿想了一下,真的就数了起来,君染墨看着她掰着手头数数,妖艳俊脸当即黑了下来。 松开她下巴的手下移,落在她纤腰上,不轻不重的揉捏着。“第几,嗯?” 楚晚卿被他着低沉的语气吓到,说话都不利落了:“嗯,就……第四,不对,是第五,忘把夜莺算上了!” 闻言,君染墨眸色一凝,竟是低低笑了起来。“与你同床共枕,耳鬓厮磨的夫君在你心里排到了倒数,楚晚卿,你莫不是,真的移情别恋了?” 移情别恋?楚晚卿大脑转得飞快,被君染墨盯得头皮发麻。 悻悻抓住在她腰间肆意妄为的大掌,讪讪笑道:“我跟花都开玩笑呢,他喜欢的是那种妩媚妖娆型的,跟我没半毛关系!” 君染墨意味深长点了下头,“好,到你表真心的时候了!”说着,就探身过来,凑近她耳垂,薄唇有意无意扫过她白嫩耳垂,哑声道:“说吧,为夫听着!” 楚晚卿脖子歪了歪想躲开,君染墨自不会如她意,轻巧挣脱开她的手,环上她的腰,牢牢将她圈在怀里。 楚晚卿深吸一口气,直起身凑到他耳畔,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赶紧撤离。 君染墨却是不买账,猛的将她扯了回来,在她红唇上重重一咬。“就不能换换?比如说你想要我,或是想让我要你之类的?” 楚晚卿疼的眼泪都出来了,“流氓,天天想那些不正经的事!脑装的都是什么!” “都是你!” —— 翌日一早,君染墨叫楚晚卿起床,好在他喊了十几遍后,楚晚卿终于是醒了。 这让君染墨心底松了口气,比起那些天嗜睡叫不醒的她,这已经很好了。 去往寒冰潭的路上,百里花都走在前,她跟君染墨跟在后面。 一路风景美不胜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令人心旷神怡,楚晚卿忽然感慨道:“要是能一直住在这里该多好呀!” “在墨王府亏待你了?”君染墨俯首看向她,淡声问。 “两者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嗯,确实不能相提并论,这里可没有我!乘早打消这个念头,待你好了,我们就回去!”完全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楚晚卿撇了撇嘴,转头自顾看景色去。 进入寒冰洞,百里花都再次倒出一粒药丸递给夏悠离。 吃下之后,楚晚卿就开始赶人。 章节目录 第502章 君染墨,你冷不冷啊? “好了好了,你们赶紧出去吧,两个时辰后再进来,这次我一定会成功的,你们对我得有自信知道么!” 百里花都瞅她一眼,出声提醒:“小麻雀,我再次申明,不能硬撑!” 楚晚卿白他一眼,敢情她刚刚说的都是废话!“我知道了,你赶紧出去!” 百里花都没再说什么,只转头深深深深看了一眼君染墨,然后离开。 楚晚卿朝寒冰潭方向走去,“你也出去吧,这里怪冷的。” 君染墨却是迈步跟了上去,自然而然牵上她的手,紧紧握住。“昨晚不是说了么,我与你一起。” 一起下去?楚晚卿眼睫一颤,脸上迅速闪过不自然,轻笑了声。“别闹啊,先不说水凉伤身,你在我旁边我哪还能做到心无旁骛,你应该为我考虑才对,去外面等着就好!” 君染墨薄唇一抿,看着她的眼睛。“寒冰潭的情况,我比百里熟悉,因为我不止下过一次,所以晚晚,让我陪着你好不好?” 楚晚卿心猛然一颤,面上却是没有表现分毫,仍旧浅笑盈盈。垂了眼眸,好一会过去,点头:“好!” 都说是浅水区,却已经没到了楚晚卿的肩膀,而高出她一截的君染墨,只到胸膛。 君染墨将她的头按在怀里,在给她无声安慰的同时,也好不让她看到他脸上无法掩饰的凝重。 楚晚卿揪着他的衣角,唇已经泛白,身子止不住的打颤,“君染墨,你冷不冷啊?” 君染墨敛了敛情绪,玉指轻抚着她的墨发,望向她,此时她的眉头上已经染上了冰霜,他声音虽浅,却溢满了温柔:“我不冷,晚晚冷么?” 楚晚卿攥着他衣服的力道又紧了几分,轻松道:“我泡过的冰水也不少,但这水是真凉啊!” 何止是凉,换做普通人,在水里根本待不了一盏茶的功夫,寒冰潭深底堆砌的千年寒冰,潭水能凝结人的血液,麻木窒息而死。 血蛊喜寒,所以晚晚的身子总是冰凉的,而越是寒冷,血蛊就越是兴奋,百里给晚晚吃下的药,仅仅是护住晚晚心脉,不至于被潭水凝结住血液,窒息而死。 “乖,不说话了,试着集中精力,感受血蛊的变化,找准时机,将它们逼出来!” 楚晚卿从他怀里抬起头,水雾氤氲,她有些看不清他的脸。“君染墨,要是我没死,你带我去看玉峰山的日出跟桃花林好不好?前辈说,那是玉峰山最美的景色!” 君染墨眸色沉了沉,狭长眸子像是无底深渊,暗沉深邃,“楚晚卿,这是我们之间的约定,你若敢失约,看我怎么收拾你!” “怎么收拾啊?”楚晚卿笑了笑,缓缓阖上双眸。 君染墨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线条,随着时间流逝,妖艳的脸上愈发凝重,狭长眸子布满复杂之色。 怀中人儿微弱的心跳,他几乎快感受不到了。 像握在掌中的流沙,任它流逝,无能为力。 心脏像是被藤蔓勒住,每呼吸一次,就紧一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章节目录 第503章 两个时辰,还未到…… 君染墨俯首看向她,小脸血色尽退,嘴唇惨白如纸,五官紧紧扭曲在一起,满是痛苦之色。 他尽量不动不出声,生怕影响到她,可越是这样,越是煎熬。 “噗……”楚晚卿身子一歪,吐出一口黑红色的血来,软软倒在君染墨怀里,彻底失去意识。 两个时辰,还未到…… 冰室里,百里花都正在为楚晚卿探脉,君染墨在一边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无能为力,最是折磨人! 百里花都收回手,直起身来,“她什么时候能醒来!”君染墨焦急抢先开了口。 “她现在陷入了梦魇之中,梦中所经历的痛苦,她的身体也能切实感受到痛苦,这需要强大的意志力,打破梦境,强行醒来!”百里花都沉声说。 君染墨心弦紧绷,身侧双手紧攥成拳。 “两个时辰未到,她人已经昏迷过去,可以说是半途而废,她吐出的那口血只逼出部分,体内残留的,仍不可小觑!若是在她沉睡之时,血蛊趁机餐食她的意识,她将永远被血蛊控制。” “没有别的办法了么?”君染墨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声音,那般缥缈无力的声音,连他自己都在怀疑是不是自己的。 百里花都摇头,“除了她自己,谁都帮不了。” 君染墨点了下头,走近坐在玉床上,握上楚晚卿冰凉的手。“她一定会醒来的!” 百里花都默了默,“我会力保小麻雀安全,你还是先抓紧时间回趟皇城吧。” 君染墨没动,“晚晚没醒,我哪也不去!” “君染墨,即便是你守在这里无事于补,可皇宫里的那位,毕竟是你亲生母妃!” “张皇后根本动不了她不是么?我又何必去凑热闹。”君染墨眼睑沉了沉,淡声道。 百里花都深深看他一眼,“你自己想清楚!”说完转身出去。 君染墨垂眸,长密羽睫投下剪影,狭长眸子内布满深沉。 凤鸣宫。 “参加太子殿下。”一袭橙黄色锦衣的君逸煊风姿翩然入内,跪了一地的太监宫女。 “儿臣见过母后!”君逸煊嘴角噙着浅浅笑意,弯身向张皇后行礼。 而此时的张皇后,倚靠在窗前,正望着窗外发愣,似没听到声音般。“娘娘,太子殿下来了!”明姑姑上前提醒。 张皇后眼里这才有了波动,一敛眉目,转身看来。“太子今日,怎有空来凤鸣宫了?”语气平淡,叫人听不出情绪。 君逸煊笑了声,自顾在椅子上坐下,“母后似乎不欢迎儿臣,儿臣哪里做得不对,惹母后生气了?” 张皇后扯了扯嘴角,在明姑姑搀扶下落座主座。“太子多虑了,太子上位不过月余,文武百官赞许不绝,后宫不得干政,本宫自不会枉自驳论。” 君逸煊起身走了过来,周身散发着娟狂王者之气,“母后,您的宝贝儿子君瑾弦,他本就是死罪,若不是儿臣,您觉得您还能再见到他?” 张皇后身子一僵,脸上的笑容冻结。双眸阖上,陡然睁开,直直迎上君逸煊平静目光。 章节目录 第504章 在梦里,她经历了什么? “太子想要什么直说便是,只要母后有的,母后自然会给!” 是了,如今朝中局势动荡,眼前新上位的太子,掌实权! 君逸煊顿了顿,随即爽朗笑出声来。“母后真爽快!原以为母后一心只为自己着想,现在看来,是儿臣愚钝了!” 语气里,讽刺意味十足。 张皇后也不在意,“太子,这君家的江山,迟早是你的,弦儿再也抢不去,他已不是你的阻碍,再说了,他……只是孩子心智。” “孩子心智?”君逸煊又是一笑,重重点头,“母妃交代儿臣岂敢不从。” “你想要什么?”张皇后不再跟他绕弯子,开门见山。 “儿臣想借母后凤印一用。” 张皇后心下一怔,眯了眯眸子,疑惑地看着他。 “自然是,帮母妃消除异己。”君逸煊轻松笑答。 玉床上的人蓦然睁开双眸,蹭地弹坐起来,大口呼吸着,脸上毫无血色,几近透明,额角布满了汗珠。 “你醒了,感觉如何?”一只修长白皙的手递来一块锦帕,百里花都微探身过来,轻声问。 呼吸平缓下来,楚晚卿侧目,看向百里花都。“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也顺道……想通了一些事情。” 四目相对,百里花都潋滟桃花眼里有复杂一闪而过,眼前女子似乎哪里变了,又说不准是哪里,她的目光冷冽,眸底深处是令人为之心颤的寒凉。 在梦里,她经历了什么? 她若不说,永远不会有人知道! 百里花都脸上的疑惑楚晚卿看在眼里,视线下垂,落在他仍未收回的手上,眉目一敛,伸手接过帕子,擦拭额头汗水。 “谢谢。”语气淡淡,听不出情绪。 百里直起身,笑了声,借此缓解一下这莫名压抑的气氛。“染墨有事回了皇城,很快就会会来接你的,你在这里安心住下便是。” 楚晚卿点头,“我睡了多久?” “不算太久,五天。” 楚晚卿又垂了眸子,不再说话。 君染墨带走了轻羽,夜莺则是一直守在仙药谷,守着楚晚卿。 傍晚时分,百里花都去了楚晚卿院子,想为她诊脉,然而他找遍了这个院子,都没看到楚晚卿影子。 她跑了,百里花都无奈叹息,没良心的麻雀,这五天来他累死累活救她,她不大拜跪恩就算了,好歹说声谢谢呀! 竟然连声招呼都没有! 楚晚卿带着夜莺出了仙药谷,买了两匹快马,迅速奔向皇城。 赶到皇城已经是第二天上午,楚晚卿没回墨王府,而是去了德福楼,夜莺尾随。 上了楼,夜莺照常守在门外。似是早就料到她会来一样,薛灵峰早早就等着了,桌子上已经摆了一堆瓜子皮。 楚晚卿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薛灵峰轻摆了下手,守在一侧的婢女福身退下。 “这段时间……霁月和孩子怎么样?”楚晚卿沉默了下,轻声问。 有好长一段时间没去看霁月了,倒不是怕霁月会骂她没良心,而是自己感到有所愧疚。 “都很好。”虽然只是简单的三个字,但他说这话时,楚晚卿从他眼里第一次看到柔情。 章节目录 第505章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娘家人? 薛灵峰倒了杯茶给她,“你该是最懂霁月那性子的,她得知你去仙药谷的原因,夜里竟躲着我挺着大肚子跑去找你,摔了一跤,好在人和孩子都没事。” 摔了一跤?楚晚卿心下一窒,眼里闪过晦暗。“对不起!” 薛灵峰摇了下头,“我没有别的意思,她要做什么说实话我也拦不住。你去看看她吧,这样,我也能好过些!” 楚晚卿搭在膝盖上的手蜷了蜷,“其实今天我来是有其他事找你,至于你说的,抱歉,这段时间我不能去看她。” 薛灵峰看着她平静的脸,微微皱眉,“你到底要做什么?” 楚晚卿忽然笑了笑,半开玩笑道:“别紧张,不是拉着你去杀人,买卖,我想向你打听些情报。” “你要的,我这里没有!”薛灵峰微微一怔,果断拒绝。 楚晚卿眉心一跳,“我还没开口问,你就知道我要问什么了?” 薛灵峰俊朗面容迅速闪过一丝不自然,错开视线,端起茶杯喝了口茶,不急不慢道:“近来为照顾霁月,我暂且把情报这一行停了。这两天频繁有贵客上门,我也是都回拒了。” 这回答,楚晚卿是挑不出一点毛病来!且这波恩爱秀的,楚晚卿也是挡都挡不住! 只是……贵客上门,且频繁? 微微眯起眸子,对上薛灵峰深邃眸子,一个念头忽然涌起脑海,瞳仁儿一缩,蹭地站起身来,二话不说迅速跑了出去。 薛灵峰望着敞开的门,照这情形,她应该是知道什么了。 的确,她回来的速度很快,但再快也快不过君染墨的暗部,所以她若是再晚那么一点,就被逮了! 这不! “我果然是晚了一步。”一袭绛紫色身影不知何时出现,斜斜倚靠在门边,端的那是风华绝代。 “薛某可没答应过墨王殿下什么。”薛灵峰朝门口方向瞥了一眼,继续喝着茶。 一句话,将自己推得干干净净。 君染墨狭长眸子晕染深意,嘴角微勾,荡开一抹不易察觉的浅弧。“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娘家人?” “墨王殿下真会说笑。”君染墨这句不找边际的话,却是令薛灵峰喝茶的动作微微一顿,不答反问:“墨王殿下,人才刚一回来你就来逮,是料定她会躲你段时间了不成?” 长密羽睫轻颤,君染墨面色瞬时黑沉了几分,她楚晚卿翅膀硬了,想上天了!要她在仙药谷好好待着不待,一醒来就跑! 皇城离仙药谷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可她一回来第一时间不是去见他,而是来了薛灵峰这里,心里顿时不是滋味! 照他对她的了解,她既然第一时间来找薛灵峰,接下来绝对不可能回王府见他,她就是下定决心故意要躲着他,至于原因,一时间他还不清楚。 但若是他不亲自来逮她,五天十天她都不会现身。 本来就是一件极其简单的事,不想着薛灵峰竟临时倒戈,助她逃了! 菲薄的唇一抿,看向对面笑得一脸兴味的人,“她若是再来你这,你通知我一声。” 章节目录 第506章 什么叫她得听君染墨的? 说完,转身离开之际,听得身后人道:“她若真要躲,短时间你也找不着她,不如静候她回来的好。” 薄唇一抿,君染墨没再说话,举步离去。 楚晚卿运用轻功跑了好远,才在一屋顶上停下,很快夜莺跟了上来,落在她身后。“主子为何躲着王爷?” 闻言,楚晚卿眉头皱起,转身走近夜莺,板着一张脸。“夜莺你说,你是不是叛变了?君染墨给了你什么好处?” 夜莺皱眉,摇头,“主子冤枉夜莺了,夜莺誓死效忠主子!” 楚晚卿气势一下子焉了,这跟发誓似的,还能有假么? 嘴上却哼哼几声。“那以后就别再为君染墨说话!” “主子跟王爷吵架了?”夜莺忽然问了这么一句。 “那倒没有。”楚晚卿回答直接,只是隐隐觉着他瞒了她很多事,又不肯告诉她,所以,她打算自己查!“好了好了,我们走吧。” “我们去哪?不回王府么?” 刚走几步的楚晚卿猛然顿住脚步深吸一口气,鼓着腮帮子,愤愤道:“夜莺你叛变了!你真的叛变了,我很失望!” 夜莺面露诧异,深深埋下头,“主子跟王爷已经成为夫妻,主子须听王爷的,自然而然,夜莺也该服从王爷安排。” 楚晚卿咧了咧嘴,这话她怎么就听不明白呢?什么叫她得听君染墨的? 还有,夜莺这是要表达爱屋及乌的意思? 好感动啊! 伸手戳向夜莺的脑袋,楚晚卿耐心提醒:“我告诉你啊,我现在虽然是嫁进了墨王府,可没降低我的身份,别搞得我跟高攀似的!” 虽然确实是高攀…… “还有你可以不听我的,但绝对不可以听他君染墨的,更不可以跟他站成一线对付我,知道么!” “夜莺知道!”夜莺想,主子是扭曲了她的意思了。 主子所爱,她必敬之;主子所恨,她必屠之! 楚晚卿满意点头,一副深明大义脸:“知错就好,知错就好!” 伸手拍了下夜莺肩膀,靠近她,压低了声音:“所以,别去跟君染墨通风报信!” “夜莺保证!” 当初楚晚卿一再忍住对张氏下狠手,为的是要楚鸿亲自把张氏扫地出门,期待就要成为现实那一天,楚晚凌的倒戈,将她的希望破灭。 之后君逸煊把张氏接出将军府,说是到境外行宫养身,结果张氏直接死在了那里,再也回不了将军府了。 张氏是上吊自杀的,二哥说那是他亲自给的白绫,可一个人面对杀害自己亲生母亲的凶手,真的能如此平静到送一条白绫,让凶手有抉择的余地? 哪怕她知道,二哥从来不是嗜血之人! 最开始她坚信不疑认定一切罪恶都来自张氏,直到在楚鸿书房听到他跟二哥的对话,她开始怀疑张皇后。 确实,楚鸿虽是领兵打仗的人,但高居庙堂这么久,早变得老谋深算,凭张氏一人怎么可能瞒天过海,只能说,张氏后面有人! 然而二哥的解释里,张皇后扮演的是一个好表姐好皇后的身份。 章节目录 第507章 你对我的恨是不是更深了? 她调查张皇后近一年,毫无收获,就连刚开始指着张皇后的疑点,最后十分奇怪的,都转移到张氏一人身上! 况且,二哥也是毫不犹豫的,认定张氏才是凶手!那一次,她选择了相信二哥! 但如今回想起来,二哥真的没瞒她什么么? 张皇后对她,敌意不是一般大!几次派双生麒麟追杀她,更是用计陷害她入狱,真的仅仅是发现了那晚偷听的人是她,为了灭口? 还是另有原因? 重重迷雾一点点剥开,很快事实就会真相。 楚晚卿来到了境外君逸煊的这座行宫,这座行宫占地面积大,装饰精致而奢华。 楚晚卿绕着走了圈,高墙深院,确实是个躲人的好地方。 楚晚卿找到了张氏躲在这里时服侍过她的下人。 听那下人说,她们是在第二天大早发现的张氏,当时张氏已经咽气,全身都已经僵硬了。 听那个下人回忆,张氏上吊的前一天,有个身穿月白色锦衣的年轻男子来过。两人只单独说了几句话,年轻男子便很快离开了。 而之后张氏的反应是,脸色大变,血色全无。一个劲儿的嘀咕着有人要杀她,匆匆忙忙跑进屋去,将门上了锁,谁都不肯见。 而一进屋,张氏就再没站着走出来。 那个下人口中的年轻男子,楚晚卿 猜想,八成是她二哥。 只是照张氏当时的反应,一个怕死拼命躲起来的人,会突然就自杀么? 再说了,这也不能说明,人就是二哥杀的。即使人就是二哥杀的,二哥又为何要制造张氏是上吊自杀的假象? 很没必要不是么? 楚晚卿还有另外一个大胆的猜测,那就是,那天晚上,还有人去找过张氏! 让楚晚卿没想到的是,她会在这里遇到楚雨婷,换句话说,她不知道楚雨婷还住在这里。 如今的楚雨婷,就像一只被折翼的孔雀,再高傲不起来。不过岁月磨砺,让她多了几分沉稳,变得淡定。 只是让楚晚卿一时难以分辨的是,楚晚卿的沉稳跟淡然,到底是真还是刻意。 “没想到再见面是在这里,恭喜你,成为了墨王妃!”楚雨婷带着楚晚卿在凉亭里坐下,语气很平静。 “谢谢。”大大方方在楚雨婷对面坐下,“对于我的到来,你表现得很平静嘛。你猜到我会来?” “我没必要去猜。”楚雨婷的语气仍旧平静。 楚晚卿眉梢轻挑,没再接话。 她们谁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曾经两个水火不容,甚至可以说苦大仇深的人,还会有机会,像现在这样坐在一起。 沉默了一会儿,最先打破平静的是楚晚卿,“楚雨婷,你娘张氏已死,你对我的恨是不是更深了?” 楚雨婷微微一笑,释怀一样轻松的笑,“我娘,也算是罪有应得。” 楚晚卿是诧异的,这种话,不像是楚雨婷能说出来的。“我很意外!” 楚雨婷脸上没有多余表情,“你二哥,已经将一切告诉了我,当年是我娘陷害了你娘,利欲熏心,就像当初的我一样,我们都受到了应有的惩罚,罪有应得!” 章节目录 第508章 一切都已经结束了,你还想怎样? 她的语气始终是平静的,而楚晚卿却看到,她握着丝帕的手,下意识紧握紧了几分,怎么…… “你也相信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你母亲张氏一人所为么?” 楚雨婷沉默了下,忽然抬眸对上楚晚卿的视线:“这很重要么楚晚卿,我娘她已经死了,一切都已经结束了,你还想怎样?” 四目相对,楚晚卿看到楚雨婷眼底深处不易察觉的慌乱,终于有所动容了么? “就如你所说的,张氏毕竟是死了,我娘的仇也报了,我又还能怎样,你在慌什么?” “我没有慌,我只是不想再看到你,现在请你离开这里,这里不欢迎你!”楚雨婷站起身,一手指着亭子外,赶人! 楚晚卿跟着起身,“你说一切都已经结束了,但事实上,你根本没有放下,你心里还爱着君逸煊,哪怕他喜新厌旧,哪怕她将你丢在这如冷宫一样的地方任你自生自灭!” “不是这样的,楚晚卿,你错了!”楚雨婷直摇头,嘴角挂起了冷笑:“我是没有放下,但我已经不爱君逸煊了,我恨他,我恨不得他死!” 楚晚卿眸色闪了闪,楚雨婷这几句话已经证明,她的淡然跟沉稳只在表面,心下截然不同! 其实也是,爱恨情仇这种东西,哪能说放下就放下的。 她伪装得很好,跟真的一样,奈何沉不住气,这一点,她楚雨婷一直没能改变。 皇宫,木槿宫。 远远的,就见容姑姑守在殿外张望着,一看到君染墨,容姑姑赶忙迎上前来。“老奴见过殿下,殿下,您快去看看娘娘吧,娘娘从醒来就不肯吃东西,已经一天了!” 君染墨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径直朝殿内走去。“儿臣见过母妃。” 君染墨朝靠在床头的俞贤妃行礼,后者无动于衷。君染墨上前,在床榻边坐下,关心问:“母妃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得到回答,床榻上的人冷着一张脸,君染墨薄唇一抿,“容姑姑,去请太医来!” “不用了,本宫无碍,容儿你退下!”俞贤妃终于开口了。 容姑姑看向君染墨,见他点头,容姑姑无声退下。 君染墨将俞贤妃身前的被子拉高了些,“人有失足马有失蹄,母妃,事情已经过去了,你又何必揪着不放折磨自己身体呢!” 俞贤妃冷眸扫向他,“本宫如何用不着你来说教!” 君染墨低低一笑,毫不在意。站起身来,退后一步,“儿臣只是单纯的关心母妃,既然母妃不需要,那这些废话儿臣不说就是! 只是母妃应该晓得,张皇后当你是眼中刺,君逸煊一心想架空你,母妃做什么都应该收敛一些。不是任何时候,儿臣都能及时赶来,救您于刀刃之下的!” 张皇后在这深宫摸爬滚打多年,见惯了大风大雨,手段了得。俞贤妃虽然常年身居冷宫,但论心计手段,她丝毫不逊于张皇后。 不仅如此,俞贤妃出宫的这一年里,张皇后甚至在俞贤妃面前屡屡吃瘪,被气个半死! 章节目录 第509章 该嫁人了 俞贤妃有足够的能力跟心力跟张皇后周旋,君染墨觉得,他的介入,完全是多此一举,甚至可以说是不自量力! 然而这次,一个张皇后加一个君逸煊,让俞贤妃吃了败仗! 早在好几天前,俞贤妃就跟张皇后大闹了一顿,两人吵得不可开交,这事还闹到了老皇帝那儿。 最后,老皇帝以一场误会收场,谁都没占赢面,只是一向不喜争执的淑妃娘娘,却帮俞贤妃说了几句话,自然而然的,张皇后把账记到了淑妃身上。 翌日一早,各位妃子去向张皇后请安时,张皇后免不了抓着淑妃当靶子指桑骂槐,也不知道张皇后究竟说了什么,一向沉得住气的俞贤妃,直接上前给她就是一巴掌! 即使俞贤妃再怎么得宠,也只是个妃子,动手打了皇后尊容,虽然不至死,但处罚绝对免不了。 俞贤妃被老皇帝禁足了。 而在禁足期间,一天夜里俞贤妃突然得到消息,说是君染墨遇害了,性命垂危。 俞贤妃偷偷出了木槿宫,这本来抗旨罪加一等,只是有些人对此还不满意。 在去墨王府的途中,俞贤妃遭到了刺杀,好在被君染墨及时拦下。 俞贤妃面色一僵,看着君染墨,“那晚刺杀本宫的人呢?” “已经死了。”其实君染墨说谎了,其实是逃了,是双生麒麟! 俞贤妃没再说话,这是别人下的套,她一防再防,还是踏进去了。 见君染墨站着不动,俞贤妃眼里有了动容,“本宫,不会再拿自己身体开玩笑了。” “那就好,儿臣告退!”君染墨出了殿门,见容姑姑守在外,“容姑姑,准备些补品给母妃送去吧。” 闻言,容姑姑顿时舒展了眉头,跑着去准备了。 迎面而来的人,让刚走几步的君染墨顿住了脚步。 身着鹅黄色罗裙,画着精致无可挑剔的妆容,款款而来。 是夏翩然。 看到君染墨,夏翩然精致的面容上浮现出浅浅笑容来,来到君染墨面前。“墨哥哥,好久不见!” 君染墨看她一眼,微点头,“好久不见。” “墨哥哥是刚从娘娘娘那儿出来的吧,娘娘现在如何?”夏翩然敛了脸上的笑容,关心地问, “醒了,已经无碍了。” “那就好,那我就不去打扰娘娘休息,改天再来探望吧。” 君染墨再度看了眼前的女子一眼,狭长眸子有复杂一闪而过,点了下头,算是赞同。 默了默,夏翩然望进那双狭长潋滟的眸子里,满眼希冀,“墨哥哥,可以陪翩然走走么?” 见君染墨点头,翩然然先是一愣,随即绽开笑颜。 两人走在花香馥郁的花园里,夏翩然走到一旁,弯身在花丛里摘下一朵花,转身朝君染墨看来。“墨哥哥,给你!” 夏翩然手里放着的,是一朵开得正艳的大红牡丹。君染墨眸子一闪,还是伸手接过了。 “墨哥哥,你还记得两年前这个时候么,你就是摘了一朵牡丹送给我,对我说,我该嫁人了。” 章节目录 第510章 两情相悦,如此甚好 “我记得。”君染墨点了下头,“我当时并不是在开玩笑。” 夏翩然笑了,向前走了几步,“不知道墨哥哥还记不记得我的回答。我说此生非墨哥哥不嫁,若真要嫁,那就嫁给你的兄长,让墨哥哥你,唤我一声皇嫂!墨哥哥,可还记得?” 薄唇一抿,君染墨看向她侧颜,“记得。” 藏在袖中的手一点点攥紧,夏翩然脸上笑意不减。“我当时也不是玩笑话,如今我也算做到了,墨哥哥你说呢?” “对,你做到了。”狭长的眸子涌上复杂,“再过不久,我确实要唤你一声皇嫂了。” 夏翩然笑出了声,连眼泪都笑出来了。“那墨哥哥希望我嫁么?嫁给君逸煊,成为你的皇嫂,成为太子妃。” “那是你的意愿,只是翩然,若是那样,你真的开心了么?” “开心?我嫁人跟开心有什么关系?若是现在我说我嫁给你我就会开心,一辈子的开心,墨哥哥,你愿意娶我么?”夏翩然勾了勾唇,一双明眸定定看着君染墨。 等着他的回答,哪怕他的回答,会让她死心。 “我有晚晚足矣,翩然,对不起!”君染墨知道他的回答会伤她,但即使这样,他也不会改变什么。 攥着的双手慢慢的又松开来,夏翩然点了下头,“当初墨哥哥对我也是极好的,可自从我表明对你的心意后,你就对我冷淡了,而自从楚晚卿的出现后,你就对我厌恶了。 墨哥哥我走不进你的心,一辈子都走不进了。所以啊,我放弃了!墨哥哥你相信一见倾心么?我爱上了君逸煊,这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并非是我要报复你,而是我真的爱他!” 真的爱么? 心底的复杂越演越烈,他们是很好的玩伴,一直以来他都把夏翩然当做妹妹看待,所以对于夏翩然,他不可能没有一点感情。 现在她要嫁给君逸煊,他并不希望她那样做,不过既然这是她的选择,他尊重。“两情相悦,如此甚好。” 两情相悦?夏翩然心像被利刺重重刺了一下,换做以前,这是她多么渴望的字眼…… 如今…… “墨哥哥,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了,以后,我们免不了还会见面,请,多多指教!” 他掌中的牡丹被抽离,夏翩然捏在手里看了眼,随后一脸嫌弃地,重重地,扔在了地上。 楚晚卿从行宫里出来,正碰上回来的夜莺。“主子,二公子这会儿确实不在将军府。” “在哪?” “在离玉峰山不远的庄园里。” 楚晚卿眼睫一颤,看向夜莺,“那我们就去庄园。” 两人骑上快马,朝庄园而去。 在第二天上午抵达。 出来迎接的是莫纱,不等楚晚卿开口问,莫纱率先解释。“少主,主人已经回皇城了,让莫纱在这里等候。” 楚晚卿挑了挑眉,“他怎么知道我一定会来?” “主人猜的。”莫纱一副认真模样说。 猜的?猜的真准! 楚晚卿啧啧两声,朝里面走去,四处张望欣赏着。 章节目录 第511章 今天一分高下如何? “大老远的来都来了,就顺便住几天吧,享享福也是好的。” 夜莺跟莫纱跟在身后,莫纱道:“少主,大庄园也在。” “君染洛?”楚晚卿步子一顿,眉心跳了跳,又继续走着,“也好,我正有点事要问他,他在哪?” “湖心亭。”身后莫纱答。 湖心岛不大,楚晚卿没走桥,直接飞身过去。偌大凉亭,远远看去,就见轻纱飘动的亭内的人影。 楚晚卿大大方方进入,“这确实是个享福的好地方!”又大大方方在石凳上坐下。“不请自来,你不会不欢迎吧?” “欢迎。”君然洛搁下手中玉杯,浅浅一笑,“怎么不欢迎。” “那就好!”楚晚卿看向他,多日不见,他君染洛倒是越发好看了,这世外桃源养人呐! “你怎么会来?来看我的?”前一句是疑惑,后一句就是揶揄了。 楚晚卿实话实说,“我是来找我二哥的,奈何时机没对上,他跑了。正好我有事想问你,就来了。” “问吧,知无不言。” “爽快!”楚晚卿一拍桌子,眼里有精光一闪而过。 而后她敛去眉间笑意,正经起来。“在云城,赫连晋夜袭东离军营,为何只抓我二哥一人?” 君染洛看她一眼,就见她满脸认真,一双清亮眸子一瞬不瞬盯着他,生怕错过他脸上任何细微表情。 “晚凌去云城,在面对西域军队时,他是以我的身份我的容貌出现的,赫连晋真正想抓的,是我。” 这一点楚晚卿是相信的,因为二哥跟她说过。“那你为什么要我二哥顶替你?” 君染洛笑了声,她所问的这些,不过出自对楚晚凌的关心。“晚卿,云城战乱时,朝中亦是一片混乱。夏正源利用云城之战分散你父亲的注意力,张皇后跟俞贤明争暗斗,在这个节骨眼上,君逸煊借机扳倒自己的大哥,自己坐上了太子之位。 而我,五弟跟六弟,都是这场恶战中的棋子,轻举妄动,都会引火烧身!” 楚晚卿心下一怔,朝堂风雨诡谲,身在皇宫如履薄冰。那是一场怎样的恶战,她不在其中,所以她无法体会。 喝了口茶,她需要消化冷静一下。 君染洛又道:“晚凌是故意被抓的,他混入西域军营,看了他们的部署及作战计划,你知道他的身手的,逃出来是轻而易举的事。” “是的,但他不想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将一切功劳放在了你大哥身上。” “然后自己承受了赫连晋的仇恨。”他楚晚凌不是很聪明的么,这种只赔不赚的事,他怎么做出来了? 君染洛眼睫一颤,不置可否。 看他反应,楚晚卿笑了声,“若是将来你为皇,那我二哥指定是大官,万人之上的那种。” “可我不感兴趣。”语气淡而浅。 楚晚卿也不说话了,自顾低头喝茶。 “还记得上次你我的那局棋么,至今我们都没能分出个胜负来,今天一分高下如何?”沉默了会儿,君染洛忽然出声道。 章节目录 第512章 你……去挖泥巴了? 楚晚卿放下玉杯,眉梢轻挑,“不早分出来了么,在玉峰山时,我可是盘盘输。” 君染洛笑着看她一眼,深邃凤眸之中满是柔柔笑意。“林日,是故意输给我的。” 楚晚卿一怔,随即笑开了,“绿珠也是故意输给你的!” 绿珠?君染洛微愣,确实,她以绿珠身份出现时,他们也曾对弈过。 下人取来棋盘,楚晚卿执黑子,君染洛白子。“你先。”楚晚卿率先开了口。 君染洛也不推脱,率先执起白子落下。 凉亭外,莫纱好奇问身侧的夜莺,“你觉得,他们俩谁会赢?” 夜莺面无表情地耸了耸肩,摇头。 棋盘上黑白两种颜色交替错落,楚晚卿抬起头,眉梢轻挑,看向对面俊美非凡的人,轻问;“你真的决定放在这儿了?” 君染洛对上她泛着深意的眸子,微勾唇角,点头,语气肯定:“就放这。” 楚晚卿嘴角勾起一得意,执起黑子落在一处,接着捡起几颗白子,“哈哈,你上当了!” 君染洛看着棋盘,修长玉指拈了一粒白子,“嗒”地一声落下,对面得意洋洋的人瞬时变了脸色。 君染洛收了她一大把黑子纳入袖中,唇角微勾,绝代风华。“因小失大,并不划算。” 楚晚卿:“……” 两个时辰后。 楚晚卿脸色黑沉,蹭的站起身二话不说就往外走,亭外夜莺跟了上去,“主子怎么了?输得……很惨么?” “哼,哼!”哼了两声,楚晚卿火急火燎而去。 莫纱小心翼翼钻进亭内,向不曾移座的君染洛行了小礼,抿了抿唇,莫纱小心说;“大庄主,怎么说少主也是女孩子,您多少应该……让着她点嘛。” 而后,莫纱看见坐着的人脸顿时成了墨汁,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线条,这脸色是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莫纱大骇,低眸扫向桌面上密密麻麻摆放着的黑白棋子。 是——平局啊! 莫纱干笑几声,脚步往后退去,“莫纱去找少主了,莫纱告退,告退!” 说完,一溜烟似的跑了。 楚晚卿在庄园暂住了下来,第二天一大早就不见了人影,直到傍晚才回来。 莫纱一脸诧异地看着眼前满身泥渍的人,弱弱问了声:“少主,你……去挖泥巴了?” 楚晚卿抹了把脸,刚洗干净的手又裹上了一层泥巴,低头往自己身上瞅了眼,全是泥渍,“你什么都别问,我先去沐浴。” 沐浴换了衣服出来,楚晚卿一脸神清气爽。夜莺已经备好了晚膳,坐下来就直接开吃。 “主子没有猜错,张氏死的前一晚上,确实有人去找过她。”夜莺在旁说。 楚晚卿手中动作一顿,抬起头来看向夜莺。 “是楚雨婷。”夜莺看着楚晚卿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吧嗒”筷子从楚晚卿手中滑落,清亮眸子有复杂涌上,继而染透整双眸子。 微风吹来,轻纱浮动,里面人影若隐若现。 软榻之上,男子凤眸轻阖,像是睡着了,安静柔和,只是精致绝伦的面容上却染上了点点苍白。 章节目录 第513章 是美的,却是病态的美 菲薄的唇失了血色,如即将枯死的蔷薇。 是美的,却是病态的美。 易斐轻声进来,恭声道:“殿下,楚二小姐来了。” 长密眼睫轻颤,侧躺着的男子缓缓打开双眸,凤眸有一瞬的朦胧,很快变得清明。“她怎么又来了。” 语气淡淡,眉梢却是化开了笑意。 边说着,君染洛坐起身来,眉头忽然一皱,手握成拳抵着唇咳嗽几声,脸上霎时又白了几分。 易斐见状,担忧向前,“殿下……” 君染洛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起身下榻,出了凉亭。 楚晚卿这次倒是安分也很多,乖乖从长桥上走来的。远远地,就见长桥尽头的那抹颀长挺拔的身姿,衣袂飘飞,墨发轻扬,如谪仙入世。 “早啊。”楚晚卿在他面前顿住脚步,脸上笑容灿烂。 “不早了。”君染洛指了指天,俊美脸上有着柔和的笑意。 楚晚卿望了眼快到头顶的太阳,讪讪笑了声,“是不早了哈。”忽然眉头一皱,疑惑道:“你今天脸色似乎有点不对劲。” 长密眼睫一颤,神色不变,“许是昨晚没睡好吧。” 楚晚卿“哦”了声,顿了顿,“胜负还是未分,等下次吧,一定分出个高低来!” 其实这也说明她棋艺见长了,因为在此之前,她连薛灵峰都打不过。不过也不排除,君染洛是否放水了。 “打算走了?”君染洛抱臂靠在栏杆上,一脸悠闲。 “嗯。”楚晚卿点了下头,随即从袖中掏出一物,在他眼前摊开掌心,“它的失主,玉峰山主殿长老应该很着急,就麻烦你帮我还给他吧。” 君染洛低眸看了一眼她手里的东西,红绳圈着的,是一块滴水状的通红玉坠——炙心玉。 狭长凤眸有异样一闪而过。“你……” 楚晚卿笑了笑,毫无破绽,“它是个好东西,可以帮我压制血蛊,只是现在我已经不需要了,偷偷霸占了这么久,也该还了!就麻烦你了!” 她朝他伸出手,清亮眸子满是希冀。 君染洛伸手接过,不经意的触碰,楚晚卿的指尖陡留一片冰冷,心下一颤。“你的手……” “我会帮你转交的!”君染洛郑重承诺,凤眸之中无波无澜,将她未完的话打断。 楚晚卿没做多想,一敛眉目,“谢谢!” 谢谢!在心里,楚晚卿又重复了一遍。 走了几步,楚晚卿又顿住脚步回过头来,“你什么时候回皇城?” “很快。”君染洛将手中的玉坠纳入袖中。 楚晚卿眉头一挑,轻快道:“那皇城见咯!” 出了庄园,楚晚卿拿出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戴上,并对身后两人道:“你们也伪装一下。” “少主,我们为什么也……”莫纱疑惑开口。 楚晚卿扯了扯缰绳,马儿缓慢上前走着,幽幽的声音传来:“可以不戴,前提是别跟着我。”一夹马腹马儿似飞快向前奔去。 回夜莺早已带好面具,驱马追了上去,留在原地的莫纱恍然大悟,难怪少主对她不是百分百的信任,这就是她跟夜莺的差别啊! 章节目录 第514章 楚晚卿,你最好永远躲着别见我 忙从袖子里掏出面具来戴上,赶紧追上去。 回到皇城后,莫纱说要将一品居情况和账目向楚晚卿禀报,于是三人去了一品居。 莫纱去拿账本,楚晚卿则是去了自己的房间,一品居最大最奢华的房间,归大东家所有,也就是她楚晚卿的。 坐在柔软的椅子上,楚晚卿不止一次的感慨,有钱就是好啊! 莫纱抱着一打账本去找楚晚卿,走出拐角时,迎面走廊上,走来几个人。 为首的一袭如墨玄衣,无一丝点缀,墨发只用发带轻挽,更添几分魅惑,妖艳到了至极的面容,如暗夜里的勾魂使者。 他的身后,跟着俩个女子,一人一身黑色劲装,身侧手中拿着长剑。一人扎着小辫子,满脸是灿烂的笑容。 莫纱瞳仁儿一缩,心头大骇,为首的男子她当然认识——墨王,君染墨! 少主…… 一行人已近跟前,莫纱自知逃不过,敛了思绪,带上一品居老板惯有的招牌笑容迎了上去。“见过墨王殿下,殿下是来……” 薄唇一抿,君染目光扫向莫纱,看到她怀里抱着的一打账本时,眸色深了深。“客套话就免了,本王来找本王的王妃,你们的大东家,前面带路吧。” “我们大东家……” “本王知道她在这!”君染墨再次打断了莫纱的话,语气清浅,却十分笃定。 莫纱脸色不变,心下却哀嚎,少主不要怪罪莫纱,莫纱真的已经尽力了…… 抱紧怀里的账本,莫纱做出“请”的手势,指着身侧这条路,“殿下请!” 到了房间门口,水若上前敲门,房间里有人应了声,很快就有人来开门了。 君染墨狭长的眸子眯了眯,视线紧紧盯着即将打开的大门。 然而,开门的却是个小奴婢。 水若跟清羽冲了进去,找了一圈,没发现人影。清羽问那小婢,“王妃人呢?” 清羽冷硬的声音,吓得小婢女直哆嗦,一脸惶恐地摇头。 莫纱上前来,“大东家呢,大东家哪去了?” 看到莫纱,小婢松了口气,没那么害怕了,镇住心神解释道:“大东家已经走了,听到敲门声,就从窗口走了。” 眼睫一颤,莫纱回头看向站在门外的那尊大佛,只见大佛满身戾气,那张脸已经黑得不能再黑了!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少主要带面具了! 君染墨身侧的手一点点收紧,菲薄的嘴角微勾,“楚晚卿,你最好永远躲着别见我,否则……” 莫纱跟水若几乎同时皱起了眉头,否则?否则就怎样? 水若在心里默默祈祷,晚卿姐姐你快跑远一点吧,殿下要吃人了! 楚晚卿坐在屋顶上,长长呼了两口气,一脸郁闷,差一点啊,差一点她就又被抓了! 这次夜莺很识相,守在一旁观看四周情况,是一个字没说。 至于为什么要躲着君染墨,楚晚卿的说法是,她还有事没完成,完成之后她一定回去,虽然她知道,免不了一顿骂! 但她哪里知道,何止是一顿骂呀! 章节目录 第515章 要是不小心把你后院的哪个女人睡了 楚晚卿没去找楚晚凌,因为她已经知道张氏的死跟她二哥没有直接关系,就连张氏房间房梁上的那条白绫,都不是二哥给的。 事实证明,二哥说谎了! 但二哥为什么要说张氏是死自他之手,楚晚卿还是不得而知。 张氏自己也想不到吧,算尽一生,到头来却死在了自己亲生女儿的手里。 不管如何,张氏确实死了,娘亲九泉之下,也该安心了。 墨王府。 凉亭之中,君染墨斜斜靠在软榻上,手里提着一坛子酒,视线盯着某一个点,不知在想着什么,只是时不时举起酒坛往口中灌酒。 “殿下……”杵在一旁的水若看着地面上躺着的好几个空酒坛,有些担忧,这是酒不是水呀,更何况还是很烈的那种,殿下是疯了么! 喝了一口酒,君染墨朝水若看来,“怎么了?” 水若犹豫了一下,最终壮胆道:“殿下,您已经喝得够多的了,别再喝了,酒喝多了容易误事!万一你要是不小心把你后院的哪个女人睡了,你怎么对得起晚卿姐姐!” 君染墨:“……” 水若继续添油加醋:“水若也不好向她交代呀!” 君染墨勾了勾唇,“都说最毒妇人心,这话倒是不假,她楚晚卿让本王守了一个月的空房,本王就是真误事了,那也是她的错!” 水若算是知道殿下喝酒的原因了,略微艰难咽了咽唾沫,“殿下,话不能这么说,人家古人怎么说来着,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 “咔嚓”一声,君染墨手里的酒坛直接碎了,酒水顺着他修长的手指流了下来,吓得水若赶紧闭紧了嘴巴,没敢再多说一个字。 一个黑影霎时闪了进来,在君染墨面前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是绝对的恭谨:“暗七参见殿下!” 君染墨起了身,寒凉目光朝水若扫来,后者双手捂住嘴巴,拔腿就跑,很快便消失不见了。 收回视线,君染墨看向眼前的暗七,“事情进展的如何?” “属下们已经在鬼面阁周围埋好了炸药,万无一失,只等殿下一声令下,一举端了鬼面阁老巢!” 狭长的眸子泛着深意,唇角掀开一抹浅弧,“那就点火吧,越快越好,本王早就嫌它碍眼了!” 暗七重重颔首,沉默一会儿,道:“殿下,暗九被王妃发现了。” 闻言,君染墨眸子微微眯起,迸发出危险的光芒,“整个暗部的脸都被他丢尽了!现在人呢?” “殿下息怒,王妃并没有赶走暗九,暗九并不算失职。”暗七为暗九求情。 君染墨捏了捏眉心,晚晚之所以没赶走暗九,还不是因为上次暗九领了一百盐鞭而对他心有愧疚。 出口的声音沉了几分:“你转告他,若是再像上次那样把人给保护丢了,可就不是一百盐鞭那么简单的事了!” 暗七再度颔首。 楚晚卿坐在桌边,桌面上摆着一副地图,视线盯在上面,正仔细研究着。 夜莺敲门进入,目光落到桌上的地图上,眸色一闪。“主子,地图你不必再看了。” 章节目录 第516章 我明天就回去 楚晚卿手里拿着木尺,埋头在地图上认真比划着。很显然,她根本没听夜莺的话。 夜莺提高了声音;“已经有人先你一步,现在的鬼面阁,已经成了一片废墟!” “什么!”楚晚卿蹭的站起身来,满目诧异地看向夜莺,绝对认为自己听错了,“你再说一遍!” “主子不是要炸了鬼面阁的老巢么,可是已经有人比我们先一步了行动了,鬼面阁已经被炸成废墟了!”夜莺如实回答。 楚晚卿这会儿是由诧异转为震惊了,早在很久以前,她就有要炸了鬼面阁老巢的想法。 所以在这半个月里,她一直在策划如何一举成功!而她的计划完成,即将要实施时,却传来这样一个消息! 得来全不费工夫么?谁会这么好心? “知道是谁么?”除了诧异,楚晚晚还好奇。 “夜莺不知!”夜莺摇了摇头。 “王妃王妃,我知道是谁帮得您!”暗九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此时正抱臂靠在墙头,笑得很贼。 楚晚卿眉头一蹙,很显然的,她们之间的对话全被暗九听了去。夜莺咬了咬牙,在楚晚卿面前深深垂下头。“是夜莺大意,请主子责罚!” 楚晚卿摆了摆手,回头看向暗九,没有脾气,“你真知道?” 暗九嘴角的笑意愈加,松开手走了过来,故意拖着。“当然,王妃想知道么?” 这是废话吧? 楚晚卿微微眯了眯眸子,改而在桌边坐下,将桌上的地图卷了起来纳入袖中。“不想!” 脱口而出的两个字,那叫一个果断,暗九脸上的笑容瞬时僵住,走近几步,“王妃你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啊!” 楚晚卿喝了口茶,语气淡淡:“外面待着去。” “王妃,我告诉你好了,是……”暗九这会儿知道后悔了,他是想邀功的好么,于是赶紧想找补过来,可楚晚卿却不给他机会。 所以他的话,直接被她打断了。“我现在很安全,你给我出去!” “……好吧。”暗九气势一下子焉了,妥协出了房间。 夜莺疑惑问:“主子难道不想知道那人是谁么?” 楚晚卿眉梢轻挑,语句轻快而肯定:“我已经知道了呀。” 看着楚晚卿嘴角的笑意一点点扩大,夜莺的疑惑更深了。 夜色如墨,万籁俱寂。 几抹身影在屋顶上闪过,只见其影,不见其形。楚晚卿率先在一棵大树树顶落下,身后夜莺跟暗九同时落下。 暗九抓住机会就拍马屁:“王妃轻功,暗九佩服!” 楚晚卿只当做没听见。 看向前方,黯淡月光里,依稀可见眼前平坦宽阔地面上的废墟残骸,就在昨天,这里还是一座精致恢宏的府邸。 漆黑夜色里,楚晚卿眼里的冰凉却无法遮掩,它早就该消失了! 只是啊,鬼面阁的老巢可不止这一个,所以毁了的,单单只是一座府邸而已。鬼面阁主跟他的那些绝顶杀手,可不在这地底下! 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面向暗九。“你回去跟王爷说一声,我明天就回去。” 章节目录 第517章 真是欠收拾! “王妃终于打算回去了么?”暗九有些不敢相信,他的这条小命可全在王妃的手里啊,这几天来他没少提心吊胆,就怕一不小心把王妃丢了! 要是把王妃丢了,跟着丢的,是他的小命啊! “嗯。”楚晚卿点头,“等我去见过霁月后,立马回去!” 暗九重重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转头看向夜莺,脸色陡然一变,冷声道:“好好保护王妃!” 说完,身形一闪,消失在漆黑夜色之中。 望着暗九消失的方向,楚晚卿摇了摇头,状似惋惜。暗九身手是真不错,奈何就是多嘴! 而她也知道,暗九之所以毫无顾虑的离开,是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君染墨,脑海中蓦然浮现的名字跟熟悉的面容,令楚晚卿心颤了颤。 东离的八月,阳光依旧毒辣。 楚晚卿去了德福楼找霁月,楚晚卿等了半个时辰,茶喝了一杯接着一杯,却迟迟不见霁月人影。 实在坐不住,起身开门,迎来的却是薛灵峰,见他眉头紧皱,一脸的阴沉,楚晚卿跟着皱眉。“怎么了,霁月人呢?” “真是欠收拾!”冷冷丢下这句话,薛灵峰火急火燎转身而去。 楚晚卿不明所以快跑着跟了上去,“薛灵峰,我问你话呢!” 也就楚晚卿不知道,今天是东离举国同庆的大好日子,太子君逸煊跟丞相千金夏翩然完婚,十里红妆,锣鼓喧天,好不热闹。 楚晚卿路上才知道,霁月挺着大肚子跑了出来,说是要沾沾喜气。 什么沾喜气,都是借口!人家大婚,她跟着去凑什么热闹! 在街上,楚晚卿看到了迎亲队伍,为首的新郎官一身红艳喜服,身前揣着个大红花,玉冠束发,面带柔和笑意,不是今天的主角君逸煊又是谁! 守得住一个不变的承诺,守不住一颗善变的呐。 在将军府时,对楚雨婷的欣赏表现得淋漓尽致;那天河边茶楼,对她的爱慕之词毫不吝啬,而这才过了多久,又娶了别人进门。 他君逸煊啊,真真是,狼心狗肺! 让楚晚卿怎么也没想到的是,迎亲队伍竟然去了丞相府,更让楚晚卿想不到的是,君逸煊的太子妃,是夏翩然! 这是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 就在丞相府门口,楚晚卿抓到了伪装过的霁月。 霁月一手护着腹部,一手抢过楚晚卿手里的她的斗笠,重新戴回头上,长长轻纱遮住了她大半个身子,也挡住了她高高隆起的腹部。 一手微微撩开轻纱,霁月朝楚晚卿讪讪笑了笑,装巧遇,“晚卿你怎么来啦!好巧哦!” 楚晚卿上下扫了她一眼,唇角微勾,“看你这样,应该是没跟薛灵峰打声招呼就跑出来了吧?” 装傻充愣谁不会? 霁月脸色陡然一变,赶紧拉住楚晚卿的手,“别被那狗皮膏药发现了,你是不不知道,我被虐待了,那混蛋天天把我关屋里不准我出来,我又打不过他!今天要不是趁他不在我偷溜出来,我能见到你么!” 楚晚卿:“……” 章节目录 第518章 跑?你们还能跑哪去? 又是狗皮膏药又是混蛋的,看来他们的关系,似乎还是依旧啊! 霁月拉着楚晚卿一头扎进人群,左右看了看,满意点头,“这样就不会被发现了!” 楚晚卿下意识护着她,微微蹙眉,“这有什么好看的,我们回去吧!” 霁月像是没听到,举手指向人群中最央的那身红衣,妩媚眸子微微一眯,“晚卿,你不觉得,他很像一个人么?” 顺着霁月指的方向看去,正看到夏正源将自己女儿的手,郑重交到君逸煊手里。 新娘子面容被挡住,所以楚晚卿看不到,此时的夏翩然脸上是什么情绪。 幸福么? 她不知道! “谁?”心里想着别的,只是下意识应了霁月的话。 “鬼,面,阁,主。”霁月转头看着楚晚卿,一字一顿,几乎咬牙切齿。 思绪当即被拉回,楚晚卿呼吸蓦然一窒,面上没什么反应。“谁告诉你的?你有证据么?” 楚晚卿这话很平静,却是给霁月泼了盆冷水,撇了撇嘴,霁月哼了声。“直觉!” 直觉?楚晚卿眸色一闪,霁月的直觉还真是…… 噼里啪啦的爆竹声骤然响起,紧跟着的是锣鼓唢呐声,刺人耳膜,将楚晚卿的思绪再次打乱。 迎亲队伍一离开,周围观看热闹的人群立马追去,刚刚还人满为患的地方顿时空荡下来。 “热闹看完了,我们走吧!”楚晚卿拉上霁月的手就要往回走,却反被杵在原地的霁月拉住。“怎么了?” 霁月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下意识回握住了楚晚卿的手。“我们好像……玩完了!” 楚晚卿转身过来,在看到对面走来的那两个人时,瞳仁儿猛然一缩,跟着霁月往后退了几步。“我们现在怎么办?” 不知道是被霁月颤抖的声音感染了,还是因为看到对面两个脸色阴沉的脸,楚晚卿出口的声音也跟着颤抖。 “当然是跑啊!”霁月一手护着腹部,拉着楚晚卿撒腿就跑。 “跑?你们还能跑哪去?”身后一齐传来两道冰冷的声音。 真是默契啊! 霁月挺着个大肚子,楚晚卿怎么可能真跟着她瞎闹,所以很快的,就被后面两个男人一人一手一个拎住了。 霁月努力挣扎着,狠狠瞪着薛灵峰,“薛灵峰你个混蛋,放开老娘,老娘自己会走!” 薛灵峰置若罔闻,直接将她交给身后两个下人。“带夫人回府!” 楚晚卿见他一脸阴沉,心紧了紧,“霁月还怀着我干女儿呢,薛灵峰你小心点好不好!” “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身后传来一道更加冰冷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出来的一样,毫无温度。 声音钻入耳中,让楚晚卿小腿直打晃。霁月无奈叹息一声,回以楚晚卿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任由俩下人架走了。 薛灵峰看向楚晚卿,唇角微微勾起,荡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随即转身而去。 那笑容怎么那么的恐怖?楚晚卿艰难地咽了咽唾沫,“薛灵峰你站住!你笑什么,喂喂喂……” 章节目录 第519章 你让我守了一个月的空房,你就一点不愧疚? 熟悉的气息传来,后知后觉的楚晚卿这才意识到什么,后背的衣服被一只大掌揪着,就跟拎着一只宠物一样。 不用回头楚晚卿都知道君染墨那张脸有多黑! 好一会儿过去,嗫嚅着开口:“我说了的,看过霁月之后就……回去的。” 身后男人不说话。 楚晚卿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你先松手,我现在就跟你回去好不好?” 身后的男人终于有了动容,松开了攥着她衣服的手,下一刻,弯腰直接将她打横抱起,朝停在一边的马车走去。 马车里,楚晚卿被男人圈在怀里,这会儿,正拿着锦帕细心地擦拭她脸上的汗水,温柔地不像样。 可越是这样,楚晚卿越是心虚,心里就感到愧疚了。“君染墨……”她小心翼翼地喊了声。 “嗯。”男人停了手里的动作,只应了声。 楚晚卿抿了抿唇,略微艰难地出声:“我以后不会了,我保证!” “嗯。” 楚晚卿:“……” 一路上,男人表现地极其温柔,又是问她饿不饿,困不困的,又是帮她擦汗帮她按摩,全程没提她消失一个月这件事。 到了墨王府,更是细心的,牵着她下了马车,谦谦君子风度表现得淋漓尽致。 没挨骂,楚晚卿意外的同时,松了口气。 刚进门,楚晚卿就听得“嘭”地一声,雕花大门被紧紧关上,楚晚卿回头看去,一个高大的黑影霎时压了下来,将她完全笼罩在阴影之下。 男人掐着她的细腰,直接将她抵在身后的漆红的圆柱上,狭长眸子酝酿着风暴,一手捏住她的下巴,猛然俯首含住。 撬开她的贝齿,将他的气息一股脑全喂进她嘴里,缠住她的小舌,霸道地吞咬,吻得极狠极深,恨不得将她拆吃入腹。 猛烈的攻势不留一丝余地,楚晚卿胸腔里的气息像是被抽走了,差点窒息,呜呜抗议着捶他。 君染墨松开了她的唇,在她脸颊上游移,落下一个个湿热的吻,最后一口含住了她的耳垂,让楚晚卿要命的是,他竟然伸出舌头,探进了她的耳郭。 楚晚卿这会儿才恍然大悟,如梦初醒,怪不得这人一路上对她是百般呵护体贴,目的是激起她的内疚,好让她心甘情愿跟他回来! 而她就这么傻乎乎地,跳进了陷阱,妖孽误国啊! “君染墨……够了!”出口的声音把楚晚卿自己都吓了一跳,这么沙哑的声音真的是她的么? “够了?这如何够?”男人含住她的耳垂,狠狠咬了一口。“楚晚卿,你让我守了一个月的空房,你就一点不愧疚?” “我……”楚晚卿眸色一黯,说不上话来。 君染墨盯着她像能滴出血一样的小脸,眸色深了一圈,一手箍着她的细腰,一手开始扯她的衣服。 楚晚卿瞳仁儿猛然一缩,青天大白日的,他要干什么!他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么! 楚晚卿双手赶紧抓住他作乱的手,抬眸对上的,是他暗红的眼睛,满是情欲,额角青根突起,极力在隐忍着什么。 章节目录 第520章 下次换你在上面 楚晚卿心猛然一颤,箍在她腰间的手蓦然一松,楚晚卿身子直接从圆柱上滑下来,被男人直接用身体压住。 后背贴着坚硬的圆柱,身前抵着他炙热的胸膛,楚晚卿别提有多煎熬了。 君染墨一手抓着她的一双手,更方便他另一只手去扯她的衣服。 身上一凉,楚晚卿低眸看去,心头大骇,现在的她当真一丝不挂! 小脸当即爆红,连带着雪白的脖颈都染上了粉红色,“君染墨!” “嗯,我在!”这青天白日的,屋内光线很足,所以楚晚卿整个是一览无余的,落在了君染墨眼里。 楚晚卿是真想挡住他过分炙热的视线,却无能为力,艰难地咽了咽唾沫,做最后的挣扎。“能不能……换个地方?” 唇角微勾,男人直接俯首堵住她的唇,“晚了楚晚卿!” 男人似在向楚晚卿证明这一个月来是如何的为她守身如玉,不停地向她索要,无论楚晚卿怎么哭着喊着求饶,就是不放过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楚晚卿是直接在他怀里昏睡了过去。 君染墨帮她洗净身子,抱回床上去,自己也跟着躺下,将她整个圈在怀里。 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小脸,睡着的她就像个孩子,可能是因为不满,红肿的嘴唇微微嘟起,眼角还沾着晶莹的泪珠,双手却是紧紧抱着他的腰。 见此一幕,君染墨的心柔软得不像样。 伸手抚摸着她的脸,指腹轻擦拭她眼角的泪珠。“晚晚,我爱你!” 睡着的楚晚卿,自然不会听到这深情的告白。 这一睡,楚晚卿直到日上三竿才醒。微微动了动,浑身酸痛,忍不住嘶了声,昨天那一折腾,简直要了她半条命! 他绝对是故意折磨她的,绝对是! 掀被起床,已经有人帮她换好了衣服,只是仍挡不住脖颈的一团团暧昧的紫痕。 刚一着地,双腿一软,直接扑到地面上。这会儿楚晚卿在心底是狠狠将某人问候了个遍。 门在这时被推开,一袭华贵锦衣的君染墨进来,看到趴在地上的楚晚卿,赶紧将她扶起抱回床榻上。“这是怎么了,连个路都不会走了?” “疼呐!”楚晚卿咬紧牙冠,一不小心扯到了某处,疼得汗都留下来了。 “下次换你在上面,由你主导,应该就不会疼了。”明明是极具暧昧轻佻的话,君染墨竟说的一本正经! 楚晚卿气的呼呼出气,哪里还说得出话来。 君染墨勾唇一笑,取来放在一侧的粥,“不气了好不好,先喝粥垫垫肚子,晚上为夫再给你做好吃。” 楚晚卿看他一眼,接过碗,一口一口吃着。君染墨就坐在床边,静静等着她吃完。 吃了大半碗,楚晚卿将碗塞给他。君染墨也不勉强她,将碗放回,仔细给她擦拭嘴巴。“身子不疼了,肚子也不饿了,我们是不是也该算算账了?” 算账?又算账! 当然了,算账这种东西是可以互相算的,只是这次,楚晚卿是抓不到某人的半点不是,所以吃亏,绝对是她自己! 章节目录 第521章 你背着我,想出墙? 楚晚卿狐疑望向那张妖艳面容,下颚紧绷,薄唇紧抿,一双眸子定定锁着她,完全是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那个……”楚晚卿脑子转得飞快,极力想着措辞。“我是有事要处理,正好你不也很忙么,我就想着不打扰你,赶紧办完赶紧回来陪你嘛!” 这话,还真是没毛病! “那几次三番躲着我是几个意思?”他眉梢染着点点笑意,出口的声音却很冷。 “这个,这个……”楚晚卿心一横,“我要是不跑,准被你逮回来了!”她能不跑么! “你背着我,想出墙?” 这次,楚晚卿十分淡定地摇头,“我想查明一些事,顺道炸个东西。” 顺道炸个东西? 嗯,这是她楚晚卿没错,哪次对他说话不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想炸鬼面阁么,我不是帮你了么?” 楚晚卿干笑几声,往床里头挪了挪。“我谢谢你哦!” 从昨天暗九那积极兴奋的样子里,楚晚卿就猜到了,只是现在君染墨这么轻描淡写的承认,她还是震惊了。 君染墨嘴角缓缓勾起,荡开一抹深意,俯身,双手撑在她两侧,妖艳容颜压低,几乎与她鼻尖相抵。 “楚晚卿,我担心你一个月,你却在外边浪了一个月,我在想,到底是因为我欠你一个婚礼的原因你为此不满,而不把你墨王妃的头衔当回事呢?还是因为我抓你抓得不够紧?” 对上那双泛着深意的眸子,楚晚卿心猛然一颤,眼珠子快速转了一圈,这话是什么意思?“都不……” “是前者吧!”男人打断她的话,“女人嘛,谁不想有个属于自己的盛大的婚礼,所以——我成全你!” 成全她?什么叫成全她! 男人起身,将空气还给她,作势就要往外走,被楚晚卿及时拽住。 楚晚卿脑子有点乱,短暂的时间里赶紧理了理思绪,“别冲动,有事好商量,坐下好好商量嘛!” 男人深深看着她,似乎要看到她心底里去。唇畔的笑意愈加,看在楚晚卿眼里,怎么就那么的——诡异呢! 缓缓地,将她的手一点点掰开,动作竟优雅得不像话。“为这事,为夫一直对你心怀愧疚,如此,既满足了你,还能再入一次洞房,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 何乐而不为呢? 楚晚卿:“……” 君染墨优雅地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痕,举步而去。而后楚晚卿听到他的声音幽幽传来:“清羽水若,设喜堂!” 楚晚卿艰难地咽了咽口水,身子不受控制的,弹起身下床就要跑。 “晚卿姐姐!”水若忽然的出声,把正要下床穿鞋的楚晚卿吓了一大跳。“嘭”地一声,一个不稳,直接从床上摔了瞎下来。 水若跑了过来,放下手里的东西赶紧把人扶起来。“晚晚姐姐你没事吧?要不要紧?” 楚晚卿坐回床上,呼了口气,“还好。” 水若松了口气,将托盘里的喜服拿了出来,在她面前展开,楚晚卿往旁边躲了躲,“你要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522章 很惊喜吧,是不是更爱为夫了? “晚卿姐姐别紧张,跟殿下拜个堂而已!”水若笑着轻快道。 拜个堂……而已?那是仅仅拜个堂么?那是羊入虎口好不好! 楚晚卿皱眉,“他胡闹,你们怎么也跟着一起?” 水若一脸认真,“殿下可不是胡闹,这身喜服,是殿下专门找人做的,殿下已经等了快两个月了!” 眼前耀眼的鲜红,让楚晚卿愣住…… 换衣上妆挽发,动作一气呵成,红盖头一盖,完事! 楚晚卿是直接被架去了喜堂,君染墨早换上了一袭红衣等着她来。从水若手里牵过她的手,紧紧握住。凑近她,轻问:“紧张了?” 楚晚卿:“……” 君染墨掀开她头上的红盖头,那张熟悉的清美的小脸便落了他眸子里,唇畔荡开一抹浅弧,魅惑人心。 楚晚卿努力眨了眨眼,这才适应过来,扫向周围,这才发现站了这么多人,她俩哥哥,霁月跟薛灵峰,君染洛,君梦汐,百里花都…… 都来了! “很惊喜吧,是不是更爱为夫了?”君染墨用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 楚晚卿抬头看向他,“就这样,我就这样再一次被你拐进喜堂来了?一点都不浪漫好么!” “晚晚,这是最后一次你穿上喜服了,所以好好珍惜知道么,乖,笑一个!”修长玉指轻抚着她的脸,温柔缱绻。 楚晚卿嘴角点点上扬,朝他粲然一笑,一世桃花纷纷而下。 这是她第二次穿着嫁衣拜堂了,山谷的那次是被骗,这次是被逼,都不带征求她意见的。 不过她还是认了,两次拜堂,站在身侧的人始终是他,这种感觉奇妙而美好。 但让她更意外的,是坐在主座上的俞贤妃跟楚鸿。 这是一场预谋已久的婚礼,楚晚卿被送进了洞房,外面则是大摆宴席,热闹非凡。 就跟上次那样,楚晚卿只能靠喜被上的干果充饥。没想到才吃了几口,君染墨就进来了。 紧跟着婢女们进来,摆好饭菜,再无声退下。 “定是饿坏了吧,过去吃饭吧。”君染墨笑得温柔,朝她伸出手来。 楚晚卿楞楞地将手递给他,任由他牵着到桌边坐下。看着满桌的菜,楚晚卿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看她发愣,君染墨不禁莞尔,“怎么,感动得说不出话来了?” 看向他,“这些都是……你做的么?”有几道菜,曾出现在紫竹林的木屋餐桌上。只是那时的她满心复杂,根本没吃几口。 “嗯,上午不是说了要给你做好吃的嘛。” 鼻子一酸,下一刻,楚晚卿整个扑进他怀里。眼睛酸涩得厉害,任由眼泪就这么掉了出来。 这么多年了,还从未有一个人,是以这样霸道强势,甚至无孔不入的方式,强行进入自己的心。 怀里的人哭声不止,肩膀一抽一抽的,君染墨皱眉,“怎么还哭了?” “感动得哭了呀!”埋在他怀里的人传来的闷闷的声音。 “好了,暂停感动,先吃饭好不好?”君染墨有些哭笑不得。 章节目录 第523章 宝贝儿,今晚是我们的新婚之夜! 楚晚卿从他怀里退出来,用袖子擦了擦脸上泪珠,抬眸就见他眉眼含笑,心下一颤,赶紧拿起筷子埋头吃饭。 这顿饭楚晚卿吃的津津有味,对于君染墨夹来的菜,一一收下。 君染墨取来两杯酒,将其中一杯递给她,楚晚卿当是水,接过仰头一口就喝了。 “楚晚卿!” 那杯酒一进入腹中,楚晚卿就感到一股子辣意蔓开来延,皱眉抬头,对上的就是君染墨无奈的脸。 “怎么了?”她疑惑问。 君染墨微微眯了下眸子,“那是交杯酒!” 楚晚卿讪讪,干笑几声,赶紧起身动手,“那我再倒一杯好了!” 腰间一紧,君染墨大掌直接扣上她的纤腰,用力一带,便将她整个拉进了怀里。 “不是喝酒的么?”楚晚卿有点晕乎乎的。 薄唇一抿,端起桌上的另一杯酒,一口含住,接着俯首堵住她的唇。美酒入腹,楚晚卿当即熏红了脸。 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君染墨毫不犹豫地加深了这个吻。 美酒醇香,醉了心神。 楚晚卿双眸渐渐透出迷离的光来,潋滟生媚,君染墨眸子深了深,将人打横抱起朝床榻走去。 双脚离地,楚晚卿瞬间清醒过来,本能地攥住他的衣服,“君染墨,你要做什么?” “睡你。” 多么的言简意赅! 楚晚卿心脏猛烈一颤,小脸当即爆红,连脖子都红了,连忙出声抗议;“我不舒服!” “等下再告诉我舒不舒服!”痞气撩唇,狭长眸子强烈的欲望令人心惊。 “你……”楚晚卿正要说话,身子忽然悬空,摔在大床上,男人颀长挺拔的身体紧接着压了下来。 “宝贝儿,今晚是我们的新婚之夜!”男人火热的薄唇在她细腻的小脸上落下一串串湿热的吻。 “是再婚之夜吧!”楚晚卿闪躲不及,被他牢牢压制住。 身上的男人轻笑,嗓音沉沉如佳酿,将楚晚卿灌得昏昏沉沉,意识消散。“再婚之夜?你不是一直不认么?” 楚晚卿眉头一皱,被堵得说不上话来。 男人凝着她,狭长眸子里无比地认真,霸道宣言:“本王许你凤冠霞帔,万里红妆,你已冠上本王的姓,此生休想再逃!” “那我需要做什么?”楚晚卿心猛然一颤,笑了,眸中却又亮光乍现。 君染墨凝着她的眸子:“乖乖躺着就行!” 眨眼功夫,楚晚卿身上繁琐的嫁衣已经落地,白皙如玉肌肤上的交错的紫痕,令君染墨眸色深了一圈,眼底的欲望更加浓烈。 身上压着的大山让楚晚卿呼吸不畅,动手去推他。“你太重了,压得我难受!” 君染墨笑得妖娆,伸手抚上她柔软发丝,“宝贝儿是急着想要在上面么?为夫满足你!” 身子一翻,楚晚卿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君染墨按在了他身上。 大掌扣住她的细腰,将她身子扳下来,薄唇直接堵住她的小嘴,将她的惊呼抗议尽数吞入腹中。 楚晚卿再醒来时,已经不是在那张柔软的大床上,而是在微微晃荡的马车上。 章节目录 第524章 那种沉寂的,无以名状的痛 坐起身来,抬头就扫到对面的妖艳男人。手里托着一本书,斜斜靠在车壁上,点点阳光透了进来打在他如玉脸庞上,说不出道不尽的风华。 楚晚卿咽了咽喉咙,这一醒来就撩她么! 察觉有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君染墨视线从书中抽离,抬眸便撞进她清亮眸子里,她的眼中,这会儿满是痴迷。 勾唇满足一笑,起身坐过来,“醒啦!”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楚晚卿脸上闪过几分不自然。 “到了你就知道了,饿了吧,先吃点东西。”说着,就去一旁给她拿吃的。 楚晚卿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着,笑问:“这么神秘么?” 君染墨眸色闪了闪,没再接话。 到了目的地,下了马车,眼前的景象,让楚晚卿满目震惊。 眼前宽阔平坦的草地上,立着一排又一排的墓碑,放眼望去,数不胜数。 “君染墨……”不知道怎么的,一股莫名的情绪窜上心头,迅速蔓延,令楚晚卿一下子红了眼眶。 君染墨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线条,握紧她的手,带她走了过去。 在其中一块墓碑停下脚步,君染墨的视线锁住某一个点,好久都没有说话。 有风吹来,撩起他们的墨发,君染墨羽睫一颤,回过神来,侧头看向身侧女子。“这里是俞家村上千人的坟墓,我叫不全他们的名字,所以很多很多石碑上,都是空白一片。” 接下来,君染墨将他藏在心里的,不敢轻易去触碰的尘封的记忆,全部讲给了楚晚卿。 楚晚卿望着他满是悲恸的脸,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的,却发现喉咙里似乎卡了石头,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种沉寂的,无以名状的痛,从他身上,楚晚卿能感受得到。 君染墨握着她的手力道变大,就像攥着救命稻草一样,楚晚卿感觉骨头都要碎了,但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君染墨终是意识到什么过来,赶紧松开她的手举起一看,手腕那个地方已经紫了一片,眼里闪过愧疚。“晚晚,对不起,我……” 楚晚卿主动抱住他,双手环上他的腰身。“君染墨,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你为我做得太多了,而我却什么都没有为你做过,对不起!” 他用放荡不羁的外表掩饰内心,用魅惑人心的笑掩饰真正的情绪,她一直以为他无坚不摧。 可但凡是人心,总会有感情! 君染墨回抱住她,大掌抚摸着她的墨发,“傻瓜,我一直以来想要的,不就是让你能一辈子陪在我身边么!其他的,都不需要!” “那不公平!”楚晚卿皱眉反驳。 君染墨将她轻轻拉离,认真看着她,“在爱情里,从来没有公平可言,不是我为你冒过险,你就必须要为我出生入死,知道么!” “你……”楚晚卿还想说什么的,被君染墨打断了。“我们一起给外公外婆还有舅舅磕头吧。” 楚晚卿愣了一下,认真点头。“好!” 君染墨带着她在其中两块墓碑面前跪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525章 就是要定了她! 望着墓碑上的字,君染墨狭长眸子里隐隐泛起了亮光。 【外婆,还记得小时候总听您说,长大后墨儿一定会娶到一个漂亮媳妇,这一天终究是到了,今天墨儿把她带来见您了,您还满意么? 是满意的吧,毕竟只有她,入了墨儿的心,让墨儿愿意花尽一生一世的时间去守护。哪怕她不温柔不体贴,更不安分,但墨儿,就是要定了她!就像您说过的,看上眼了就是看上眼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磕了头,君染墨扶着楚晚卿起身。这会儿才发现她竟然眼眶通红,晶莹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怎么搞得这么煽情,太难看了!” 楚晚卿吸了吸鼻子,很是理直气壮地说:“谁煽情了,我是被风吹的!” “那我给吹吹?”心下微怔,嘴角缓缓荡开一抹浅弧,如三月暖阳,耀人眼目。 “……不用了,已经好了。”楚晚卿不自然错开他的视线。 君染墨没再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将她的小手轻轻裹在掌心里,朝马车方向走去,“接下来我们去玉峰山。” “嗯?突然去玉峰山做什么?” 君染墨微微眯起眸子,脸色当即沉了几分:“我们之间的约定你这么快就忘了?亏我还当真了!” 【君染墨,要是我没死,你带我去看玉峰山的日出跟桃花林好不好?前辈说,那是玉峰山最美的景色!】楚晚卿想起那天在寒冰谭里的话。 “我没忘,记着呢,记得非常牢!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而已,走吧走吧,我们赶紧去!”楚晚卿赶紧拉着他走。 君染墨脸上的黑沉顿时一扫而光,换上温柔笑意,“日出倒是不错,至于桃花林就不怎么样了,现在树上没有桃花,只有桃子,不过也正和我家猪的意!” 猪?猪! 楚晚卿鼻子一皱,“君染墨你骂谁呢!” “我夸你呢,你听不出来么?夸你饭量好,长得快呀!”忍不住笑出声,说完赶紧开溜! 随后山谷里响起女子的咆哮声,“你才是猪,你个大花猪!” ———— 青影老头儿来回得盯着面前两人看,雪白的长眉皱成一团,满脸的不可置信:“林小子,你,你你你成我二徒媳了?” 林小子?君染墨皱眉,“老头儿你瞎喊什么呢!我媳妇是你可以随便喊的么!” 老头儿直接一酒壶砸了过来,君染墨身形一偏,轻易躲了过去。酒壶应声而碎,醇厚的酒香当即蔓延开来。 “晚晚,我们走。”君染墨过来拉上楚晚卿就要走,后者没动,更是挣脱了他的手,走到老头儿面前去了。 “前辈,我确实成你二徒媳了,从今往后也要叫你一声师父了,哈哈,你不是早就想让我这么叫你了么?” 老头儿一脸狐疑看着她,“这是真的?你就这么成为我徒媳了?” 楚晚卿笑着,重重点头。 “叫师父是没错,可不是因着这层关系呐,老头儿我是想收你为徒的,再说了,即便要成为我徒媳,不该是大徒媳的么?怎么……” 章节目录 第526章 因为这次日出,你的身边有我! 老头儿背过身去,低声嘀咕着。 楚晚卿看向身后黑沉着脸的男人,有些忍俊不禁:“他是长辈,还是你师父,你应该尊重孝顺他不是?” “我对他难道还不够好?他要什么送什么,这次你我大婚,我可是送了不下十张请帖,他去了么?”君染墨冷哼一声,抱臂靠在门边上。 楚晚卿咧了咧嘴,原来是因为这事啊,她该说他小气么? 闻言,老头儿涨红了脸,配上那雪白的长眉,别提多生动了。“是这样的,那段时间我不在玉峰山,所以……没看到。” 君染墨冷哼一声,显然不领情。 楚晚卿重新又拿了桌上一壶酒递给老头儿,“没关系,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师父有那份心就成!” 靠在门边的男人墨眉一皱,“什么叫‘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楚晚卿回头看来,“我难道有说错?” “没。”君染墨想都没想果断摇头,小心翼翼瞅了面前人一眼,讨好一笑,“饿了吧,我去给你做饭!” 直到君染墨走远,绷着脸的楚晚卿瞬间就破功了,捧腹失笑出声。 一旁看热闹的老头儿啧啧两声,“徒媳啊,那小子被你毒害得不轻啊!” 楚晚卿挑了挑眉,“有么?师父你冤枉我了。” 可若是真像老头儿说的,君染墨被她毒害了,那么她又何尝不是遭他毒害了? 好像,也受害不浅吧…… ———— 睡梦中的楚晚卿猛然惊醒,身子一僵,环在腰间的什么东西却箍得更紧了。 “做噩梦了?” 楚晚卿眨了眨眼,抬眸,对上的就是一张放大了的妖艳容颜,看向四周,浓郁的树木隐藏在熹微的晨光里,而他们现在就坐在柔软的草地上。 天还未亮,时间尚早。 此刻,心里若说不感动,那绝对是假的! 点了下头,往君染墨温暖的怀里钻了钻,抬头望向天边,“说实话,也不是第一次看日出了,也不知道在这里看跟别处有没有区别。” 君染墨轻轻擦拭她脸上的细汗,语气肯定:“绝对有区别!” “你以前来看过?”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 “因为这次日出,你的身边有我!”嘴角绽开一抹浅笑,足以蛊惑人心。 楚晚卿:“……”但让她不得不承认的是,她又被撩到了! 君染墨将她抱紧了些,也看向天边,“都说太阳带来的光会驱尽一切黑暗阴霾,让人心生希望,真的有那么神奇?” 闻言,望着天边红霞的楚晚卿眸色黯了几分,沉默了下,垂下眼睑低声说:“活在无边黑暗里的人,是见不得光的。” 心脏猛然一缩,君染墨垂眸看向她。“晚晚……” “没事,我就是随口说说。”她打断他的话。 天空越来越亮,红霞如火,如翻腾着的波浪。忽的一道红光从云层里钻了出来,扫向地面。 “你快看,太阳出来了!快看快看!”楚晚卿站起身赶紧去拉身后的男人。 白光一照,浮云自开。通红的火球从山坳里缓缓升起。 章节目录 第527章 终于一点点挪进你心里 藏在昏暗里的树木顿时现了身,万物重生,一同苏醒。 山顶上泛着光圈,山下是壮丽景色,,开阔的视野,如画的风景,这一刻,楚晚卿是说不出的兴奋跟感动。 楚晚卿抓着身侧男人的手臂,笑容璀璨,“君染墨,前辈没有骗我,是真的!这里看日出跟别处的都不一样!” 君染墨笑得温柔,眼里满是濯亮,伸手将她圈在怀里,下巴抵在她肩窝上,“早说了会不一样。” 楚晚卿双手握住环在她腰间的大手,“谢谢你!” “呵。”男人低低在她耳畔笑了起来,“楚晚卿,我终于一点点挪进你心里,把你的心给占满了么?” 楚晚卿侧头看向他侧颜,晨曦照在他脸上,精致绝伦的五官,说不尽的魅惑。“你觉得呢?” 男人俯首对上她的视线,从她的眼里,她看到了自己。“我觉得是!” 楚晚卿扬声笑了起来,银铃般的笑声传了很远。 君染墨没有说错,现在桃林里没有桃花,倒是结满了香甜桃子,楚晚卿摘了一篮子,回到老头儿院里就啃个不停。 楚晚卿在老头儿对面坐下,递给他一个,“师父,在想什么?” 老头儿拉回了思绪,将酒壶放在一边,“徒媳,你的事墨儿已经跟我说了。” 楚晚卿心下一怔,拿下放在嘴边的桃子,“应该跟您早点说的,害您担心了!” 老头儿摆了摆手,“为师不是那个意思。”微顿,“血蛊无解,寒冰谭底堆积了千年寒冰,潭水有多冷,可想而知。但为师知道,所有的这些,远远不及你陷入梦魇痛苦挣扎的万分之一,对么?” 对么?楚晚卿深深怔住。 花都说她昏迷了五天,那么她就整整做了五天的噩梦。陷入梦魇中的人,就像是被死神束缚住了脖子,越是拼命挣扎,绳索就会勒得越紧。 那种黑暗死寂的空间里,幽怨的声音刺激耳膜,腥臭的气味令人作呕,入眼的是一具具腐烂霉臭的尸体。 窒息和绝望会像潮水一样奔来,你只能命挣扎,不然就会被拽住永无天日的深渊…… 她不止一次的从炼狱里爬出来,却从来没过那么惶恐无助的时候。 还是因为不认命吧,不然,她早死了,绝对不会醒来! 敛了敛思绪,楚晚卿点头,“对!” 老头儿瞳仁儿一缩,看着楚晚卿黯淡下去的眼睛,忙道:“为师不该提那些糟心事的,是为师的错,徒媳你……” 楚晚卿笑了笑,“师父,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我也算是重生了一回,您应该为我高兴的!” 老头儿一怔,随即紧皱的眉头展开了,“对对对,为师应该为你高兴,为你们高兴才对!” …… 晚上是楚晚卿下厨,君染墨生火。 “晚晚,整整一下午,你跟老头儿都在谈什么?”君染墨添了柴进去,抬头问她。 “说了好多,我也记不清了。”楚晚卿敷衍应付着,注意力全在锅里的红烧鱼上。 腰上一紧,一双有力的铁臂环了上来。 章节目录 第528章 娘子不该给为夫一点奖励么? 接着后背贴上一具温暖的胸膛,暧昧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聊了什么时候给我生个孩子么?” 楚晚卿:“……”她跟前辈说这些?那场面……想想就可怕! 再说了,生孩子?谁答应给他生孩子了? “你松手,鱼应该好了。”拍开他的手,拿起筷子试试味道,白嫩的鱼肉刚放入口中,还没来得及咀嚼,下巴就被捏住了。 男人直接覆上她的唇,将她口中的鱼肉卷进自己口中,俊脸拉离时,满意点头。“已经好了,可以出锅了!” 楚晚卿红着脸,竟然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论脸皮啊,她只有输的份! 阳光明媚,天空如洗。 楚晚卿懒懒靠在临窗的软榻上,手里托着本书看,清风朗朗,别提多惬意了。 有人推门进来,不用猜也知道是谁。放下手里的书,望向他,“去哪了?” 君染墨在软榻边坐下,嘴角噙着柔柔笑意,从身后拿出一束花来,放到她眼前。“送你,可喜欢?” 楚晚卿眸子忽的一亮,淡淡的花香钻入鼻端,一直流淌到她心间,她双手接过,“喜欢,很好看!” 好几种颜色的花扎在一起,都是她喊不出名字的花,但精致而细心,心里是说不出的感动。 君染墨这个人呐,温柔起来是能溺死人的呀! 君染墨俯身过来,两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狭长的眸子布满温柔,一瞬不瞬凝着她,“为夫这么用心,娘子不该给为夫一点奖励么?” “好呀,你说,我一定尽力而为!”楚晚卿盯着捧在怀里的花,爽快答应。 “尽力而为么?”君染墨咀嚼着这两个字,眸色深了一圈,“那给我生个孩子吧!” 说着,张口含住她的耳垂,高大的身躯压了下来。 “花,我的花呀!”花晚卿赶紧去救她的花,还好没事! 君染墨直接从她手里抢过那束花,随意扔到一旁的桌子上。“我跟你说话呢,你没听到?” “听到了!可现在是大白天,君染墨你注意一下好么!”楚晚卿双手抵在他胸膛上,防止他靠近。 这是前辈的地盘,他不要脸,她还要呢! 君染墨没说话,却是立即起身去把屋里的厚窗帘子全部拉上,光线被挡在外边,屋里一下子暗了下来。“现在呢?” 楚晚卿:“……” 面上还笑着,心下却慌了,这人又是要兽性大发了! 楚晚卿作势就要跑,脚腕就被扣住了。稍稍一用力,君染墨就将她拽了回来,重新压回身下。“你若不愿意,那就算了,我不会勉强你。” 楚晚卿怎么听出了一股子委屈的意味,她犯什么罪了?“没。” “那就是愿意咯!”唇角微勾,君染墨直接吻上她。 他不是轻易动情的人,可是一遇到她楚晚卿,总会有强烈的占有欲。 现在,只想好好疼爱她,好好跟她亲热! 回想起大婚那天晚上,楚晚卿现在还感到后怕,表面上举止那叫一个绝代风华,其实就是个禽兽! 整天脑子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章节目录 第529章 宝贝儿,你情动了! 感觉到她在分神,君染墨在她嘴角咬了一口,“是为夫不够努力么,宝贝儿……” 出口的声音沙哑到了极致,显然是动情了! 楚晚卿“嘶”了一声,低头一看自己已经只剩兜衣跟单薄的亵裤了。 这速度,他练过? “……别那么叫我!” 薄唇弧度愈加,笑得意味深长,滚烫的指尖停留在她平坦光滑的小腹,而后蓦然下滑,吓得楚晚卿差点叫出声来。 君染墨修长的手指举到她面前,“宝贝儿,你情动了!” 他已经很给她面子了,知道她脸皮薄,用了一个如此文雅的词。 楚晚卿脸刷地红了,像能滴出血来。“你不是人!” 君染墨低低笑了声,随即以极其迅速而优雅的将她的身上仅剩的阻碍扯了下来,紧紧抱住她,与她温柔融为一体。 大军入境,楚晚卿所有的防备都溃不成军。 死死咬住唇,明明已经几次了,可她还是疼得厉害。 男人额角满是汗水,她身体紧绷,他又何尝不受罪,体内的躁动急需疏解,她便是她的药! 轻吻着她的脸,轻声诱哄,试图分散她的注意力,“晚晚乖,放轻松,不然一会儿更疼,听话好不好?” 楚晚卿在他身上抓了好几条抓痕,死死咬住唇就是不说话。 只是如此敏感的身体,根本禁不住君染墨高超的撩拨,所以,很快就将她带出那种不适感,给予他热情的回应。 楚晚卿仍旧紧紧咬着唇,生怕自己发出那羞耻的声音来。 “晚晚,别咬着唇,我会心疼的!”君染墨修长玉指在她身上肆无忌惮的撩拨。 楚晚卿:“……” “晚晚,叫出来,我想听你的声音……”声音像是被砂砾磨过一样,沙哑得不成样子。 “君染墨你给我滚,你个不折不扣的禽兽……唔……” 这几天好好养着她,君染墨晚上自然没碰她,所以情欲一下子迸发出来,一发不可收拾,这场情事也就从白天到了晚上。 “君染墨,你让我睡会儿好不好?” 楚晚卿软绵无力的双手去推身上的男人,全身没了一点力气,所以根本无法撼动身上的人半分。 倒像是,不经意的撩拨,让君染墨暗红了眼。 “宝贝儿乖,一会儿就让你睡!”君染墨哑声出口,吮着她愈发娇嫩的唇,修长指尖仍旧不停地在她身上煽风点火,动作急切而疯狂。 半个时辰后。 屋内传来女子无力的怒吼声:“君染墨你给我滚开!” 翌日一早,晨光熹微。 “晚晚,该醒来了!” 耳畔传来无比熟悉的声音,楚晚卿拉高被子蒙住头,艰难翻了个身继续睡。 见这一幕,床边的君染墨有些哭笑不得,伸手去扯她的被子,“起床了懒猪,来消息说霁月孩子要生了!” 楚晚卿蹭的掀开被子坐起身,还一脸懵,“今天?现在?” 身侧的男人墨眉一挑,微点头。 “不行,我得赶紧回去,这么重大的日子我得陪着她!”楚晚卿赶紧爬下床去换衣服。 君染墨让人备好了马车,楚晚卿嫌慢,挑了匹快马。 章节目录 第530章 我们可以自己生 君染墨直接一把将她塞进了马车里,忽视她扔来的眼刀子,悠悠抱臂靠在软垫上,“晚晚,你真的确定,你能骑马回去么?” 楚晚卿大有一把掐死他的冲动,“还不是怪你!” 君染墨面露委屈,“冤枉!” 楚晚卿:“……” 赶回德福楼时,已经是傍晚了,孩子早已出生,是个男孩,母子平安! 刚生产完的霁月,还很虚弱,但嘴角却有浅浅的笑意,那是满足的笑。 楚晚卿握着她的手,蹲在床边,手还有些抖,“霁月你太棒了,我真为你高兴!” “一定担心了一路吧,不就是生孩子,多大的事,你就这么看不起我?至于么!”看着楚晚卿因为紧张而显得苍白的脸,有些无奈。 楚晚卿笑了笑,拿了帕子擦拭霁月额角的汗水,“现在你说什么都是对的,你最大!” “你好好休息吧,我就在外边,有事你就叫我啊!” 给霁月盖好被子,不等她再说什么,楚晚卿赶紧出了房间,轻轻将门关好。 院子里,奶娘正在教薛灵峰怎么抱孩子,看薛灵峰那束手无策又带着小心翼翼的动作别提多滑稽了,但看到这一幕的人,不会发笑只会心生感动。 楚晚卿心下感慨,走了过去。 而刚走两步,薛灵峰看到她出来,立即把怀里的孩子交给奶娘,越过楚晚卿,就火急火燎跑进了屋。 身侧一阵风突然刮过,楚晚卿惊讶得张大了嘴巴,瞧瞧,都紧张成什么样了,就不怕别人羡慕嫉妒么! 楚晚卿正跟孩子玩得很欢,君染墨就抱臂站在一边看着,被当做空气的他很不甘心,“晚晚,他就会只会哭跟笑,你看看你才多大,至于母爱泛滥成那样么,” “这是我儿子,我能不喜欢么,就是越看越喜欢,越看越看不够!”楚晚卿握着孩子的软乎乎的小手,眼里荡着柔和的光。 “你要是喜欢,我们可以自己生……” “别跟我提这事。”楚晚卿打断他,有孩子在她说话很轻,“你走了这么些天,一定有很多事要你去处理,你先回去吧,我在这里陪霁月几天。” 君染墨眉头一皱,“你又要我守空房?” 楚晚卿手里拿着拨浪鼓,转身继续逗裹在襁褓里的小豆丁玩,完全不看身后的男人。 “好吧,我先回去一趟,等忙完了就来接你。” “好!” 君染墨:“……”答应得多爽快啊! 接下来的几天,楚晚卿都陪着霁月,跟她说话聊天解闷。 对于霁月的孩子,楚晚卿是喜爱得不得了,当然,还有一个比她更夸张的人! 楚晚卿推门进来,端来一碗燕窝,递给霁月,“给补身子,快吃吧!” 霁月不情不愿接了过来,在楚晚卿的注视下,一点点把燕窝吃完。 把空碗交到楚晚卿手里,霁月长长舒了口气,“别再给我准备这么多补品了好么,我真的吃不下了!” “吃不下也得吃啊,不吃怎么恢复,不恢复将来怎么生二胎?”楚晚卿倒了杯水给她,说得一本正经。 章节目录 第531章 孩子是你的! 霁月一口水差点喷出来,“二胎?我疯了才给薛灵峰那混蛋生二胎!” 楚晚卿不以为然,“他很在乎你!” “在乎我?”霁月眯着眸子扫向她。 “你真的被他给洗脑了,他薛灵峰在乎的是我儿子!现在我儿子出生了,再过几天我能下床了,老娘就跟他一刀两断,带着我儿子浪迹天涯去!你要不要一起?” 不等楚晚卿说话,伸手捏轻捏着楚晚卿的下巴,左右端详,“你就算了,瞧瞧,瞧瞧,君染墨把你养得多好,你现在这副妩媚勾人的模样,不知道多少男人得被你勾了魂去!” 楚晚卿将她的手拿下来,“就此打住!都当娘的人了,怎么还说这些废话!第一,你都说薛灵峰是狗皮膏药,怎么跟他一刀两断?第二,本小姐是良家少女,靠的是双手吃饭!” 霁月撇了撇嘴,懒懒靠在床头的软枕上,“你说的都对,但老娘不听,老娘就是要跟他薛灵峰杠到底,看谁活到最后!” “你想让我干儿子没娘或者没爹?”楚晚卿挑了挑眉。 霁月一脸无所谓,“我完全可以再给我儿子找个更好的后爹!” “你从一而终的观念不是坚不可摧的么?” 霁月:“……” 见她皱着眉头久久说不出话来,楚晚卿敛了敛眉目,“好了别气,身子要紧哈!我去把孩子抱过来给你看,对了,给孩子取名了么?” 闻言,霁月眉头皱得更紧了,直摇头。楚晚卿起了身,“没事,名字么,等孩子长大了自己取个就是了!” 霁月:“……” 把孩子抱来的薛灵峰,楚晚卿随后跟着进来。看到孩子,霁月脸上的阴霾顿时一扫而空,“快把孩子给我!” 薛灵峰依言,小心翼翼将孩子送到她怀里。“听说你要跟我一刀两断?” 唇一抿,薛灵峰沉声问。 正逗着怀里孩子的霁月猛然抬头扫向薛灵峰身后的楚晚卿,“晚卿你……” 楚晚卿耸了耸肩,一脸无辜。“我动作哪有那么快!” 当看到守在门口的下人时,霁月也就明白了!千防万防,家贼难防啊! 霁月深吸一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望向薛灵峰,深深点头。“你的家产我一分不要,我只要我儿子,只要你现在点一下头,我立马带着我儿子,滚蛋!” “那若是我摇头呢?”薛灵峰视线紧紧锁住她,深邃的眸子泛着深意,忽然就笑了。 这回答,霁月是有那么一点意外的皱了下眉,“薛老板,整件事很简单的,您老为什么要把它搞的那么复杂呢?” 一旁的楚晚卿忽然觉得,在这屋里她就是个多余的,没闻到那股子火药味么,她还是先出去躲躲好!“那个,你们好好聊,我回避!” “不需要回避!”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楚晚卿:“……”要不要这么默契? 然而这对默契的夫妻,正在闹和离! 薛灵峰沉默了一会儿,细细想了下,突然道:“可以,孩子是你的!” 薛灵峰这思维,霁月还真跟不上,楞楞地盯着他。 章节目录 第532章 强制在别人面前秀恩爱 一会儿过去,妩媚双眸顿时亮光乍现,“谢谢薛老板成全,我们现在就滚!” 薛灵峰嘴角缓缓上扬,荡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双手撑在她两侧,将她跟孩子圈在他的范围之内,“孩子是你的,但你是我的!” 所以呢? 孩子也是他的! 楚晚卿顿时感觉遭几道雷猛劈,被劈得那叫一个外焦里嫩! 要不要这么过分! 还有人强制在别人面前秀恩爱的?啧啧啧,这薛灵峰了不得,了不得啊! 她是真没脸再待下去了,还是赶紧走吧!刚走到门口,手搭上门的那一刻,又听薛灵峰的声音响起。 “你觉得,我们给孩子起个什么名字好呢?” 楚晚卿差点吐血,匆匆破门而出,落荒而逃! 君染墨说忙完事了就会来接她,可这好几天过去了,都不见人影。 霁月有薛灵峰,楚晚卿完全不用担心,于是自己回了墨王府。 皇宫,御书房。 偌大的御书房内气氛十分压抑,守在一旁的太监总管大气不敢出,一身黄袍加身的老皇帝端坐在龙椅上,呼吸有些急促,满脸阴沉。 下方的君染洛垂着头,“父皇您消消气,五弟私动国库是他的不对,但他也是出自一片孝心,并非……” 话还没说完就被老皇帝怒声打断了,“一片孝心?他私动国库去给死了十几年的人立坟墓是孝心,想气死朕也是出自孝心?” 君染洛眼睫一颤,几十万的国库,确实不是个小数目!五弟私动国库是不假,但那个数目,定被人动了手脚! “父皇,您是人人爱戴的明君,可当年的俞家村同是您的子民,您却……还请父皇开恩,饶恕五弟!” “你!混账东西!你也帮着那逆子来气朕?朕看你们都是活腻了!”老皇帝怒然拍案而起,御书房内当即吓跪了一排。 君染洛屈身跪下,“父皇请听儿臣讲完,若父皇听完后仍旧认为是错的,儿臣自甘认罪!” “不用了!”君染洛话音刚落,老皇帝就拂袖拒绝,“朕是天子,要为天下万民负责,朕要是一再纵容他,就这么放他回去了,朕如何向百姓向文武百官交代?他犯了错,就该受牢狱之灾!你再为他求情,朕连你一块处置!” 薄唇紧抿,君染洛凤眸之中有复杂一闪而过。 “水若,王爷昨天有回来么?”整整一天了,没见君染墨回来,楚晚卿不免有些担心。 水若道:“有,昨晚回来了的,只是很晚的时候又被宫里人叫去了,至今没回!” 楚晚卿心“咯噔”了一下,一股莫名的不安自心底窜了上来,以极快的速度蔓延到四肢百骸。 “不行,我总觉得发生什么事了,我得进宫一趟!”与其干等下去急死,楚晚卿索性自己进宫去找! “水若跟你一起去!” 水若作势跟上去,被楚晚卿拦下,“不了,夜莺跟清羽不在,你就留在府里吧,我自己去就行。” 君染墨因为私动国库被关进天牢的事皇宫里已经传的沸沸扬扬,然而外面却一点消息都没有。 章节目录 第533章 你的鲁莽冲动,只会加剧你男人的死亡! 一进宫楚晚卿就直奔御书房,然而就在去的途中,经过御花园时,遇到了拦路虎。 在一排宫女的簇拥下,一袭绯色锦裙的女子缓缓而来,长发挽成繁琐的发髻,金光闪闪的步摇随着动作发出清脆好听的声音,眉如远山青黛,美目带煞,红唇自然轻抿着。 精致的妆容,让人找不出半点瑕疵,是当今的太子妃,夏翩然。 几个月不见,若说变化最大的,就是眼前的夏翩然了! 不是信誓旦旦非君不嫁么?怎么转眼就成了太子妃? 是不是随便一句话,都可以当成毒誓,也是不是随便一句誓言,也可以当做废话扔掉? 敛了思绪,楚晚卿向前几步,微屈身行礼,“见过太子妃!” 红唇点点勾起,夏翩然抬了抬手,“王妃免礼!” 楚晚卿站直身,举步就要离开之际,被夏翩然叫住。“王妃是要去御书房找父皇为墨王求情吧!” 疑问的句子,陈述出口。 楚晚卿眼睫轻颤,心间泛起圈圈涟漪。 夏翩然举步来到她面前,脸上浮着浅浅的笑容,意味不明,“本宫劝你还是不要去的好,父皇现在正在气头上,什么都听不进去,你去了只会适得其反!” 楚晚卿面色一凝,“你这是什么意思?帮我?” 夏翩然又笑了笑,“私动国库上千万,若不是父皇仁慈,你觉得君染墨还有命么?” “不可能!”楚晚卿迎上她的满是不屑的眼神,眼里渐渐涌上冰冷,“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话么?让开,别挡道!” “本宫也不指望你相信什么,但楚晚卿,你的鲁莽冲动,只会加剧你男人的死亡!” 果然,楚晚卿止住了脚步。 “哈哈哈哈……”夏翩然失声笑了,笑得花枝乱颤。 再次来到楚晚卿面前,凑近她,低声道:“其实啊,立几块墓碑,真的用不了数千万,所以很简单,是有人陷害君染墨,本宫手上有证据,只要你求本宫,本宫可以给你!” 说着,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在楚晚卿展开。只一眼,又将纸张卷好放回袖中。 “好,我求你,把证据给我!”楚晚卿面色不变,朝她伸出手来,她确实在上面看到了重要的字眼。 夏翩然看她这个样子,眼底的冰冷愈加,藏在广袖中的双手一点点攥紧。出口的语气却自然平静。“本宫费劲心思搜来的证据,凭你动动嘴皮子就想拿走?” “那你想怎么样?”楚晚卿微微眯了眯眸子,“你的证据也就只能维持这一会儿的效力,过不了多久,跟它一样的,将数不胜数!” “威胁本宫么?不会再有多的了,这世上,只会有这一张,他君染墨的清白在本宫手里!”夏翩然伸出一根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语气肯定,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不等楚晚卿说什么,夏翩然举步朝前面不远的人工湖走去,在湖边站住脚,胸有成竹地对着楚晚卿道:“你不想救他么?” 而后,她就见楚晚卿没有犹豫的走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534章 外表可以狼狈,气势不能输! 美目有什么极速的闪过,很快消失不见,只剩下冰冷。 夏翩然将手腕上的贵重手链解了下来,在楚晚卿的注视下,一把扔进了湖里。“王妃,只要你把本宫的手链寻回来,证据就是你的,本宫——说一不二!” 视线旋转,楚晚卿扫向辽阔的湖面,湖面很平静,她的双眸内,同样是惊人的平静! “噗通”一声,岸上的蓝色身影已不见,平静的湖面上,晕开了层层涟漪。 “有人落水了,快救人!”湖岸四处的人看到有人掉水里,会水性的好几个太监赶紧跳下水去救人。 看着水面上不断向四周扩大的波纹,夏翩然扬声大笑起来,透着几分诡谲,在湖面上扩散。 等笑够了,似是一下子被抽去了力气,脚下一个不稳,差点摔倒,好在被身边的宫人扶住。“太子妃娘娘您没事吧!” 夏翩然一把推开她们,拂袖怒吼,“都给本宫滚开!” 宫人们赶紧吓得跪了一地,深埋着头,大气不敢出。 湖面很平静,湖底的水流却很急,因为它跟后面的江河相通,楚晚卿也是下来了才知道是这么回事。 在水下,极速的水流涌动,强大的水流将她往后冲,连个可以支撑的东西都没有,似要将她卷进深渊。 眼睛都睁不开,更别说找东西了,更要命的事,那还是一条细手链! 夏翩然就是要拿这个筹码,来报复她!所以她不会怀疑那张证据的真伪! 现在她只有一个念头,找到手链! 楚晚卿只能尽量往下潜,即使屏住了呼吸,可还是有很多细沙之类的东西钻进了鼻腔,十分难受。 湖水很深,阳光根本照不进来,只能靠摸索。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楚晚卿终于在一簇长长的水草上,找到了那条泛着金光的手链。 扒开水草,将手链拿出来,紧紧攥在掌心,奋力往上游去。 破水而出,楚晚卿吸了好几口新鲜的空气,摊开掌心,看到手里完好无损的手链时,嘴角露出了浅笑。 这一幕看在岸上夏翩然的眼里,呼吸一窒,眼里满是错愕。 同样的,这一幕对她来说,很扎眼! 下去的好几个水性好的太监早就上了岸,因为他们清楚的知道水下是个什么情况,所以保命要紧,只在水面上草草找了下就上岸了。 所以当他们看到破水而出的女子时,同样是震惊的!当看清女子的容貌时,匆匆赶了过来营救。 楚晚卿上了岸,有宫人赶紧送上一件衣服披在她身上,楚晚卿道了声谢。 现在的楚晚卿是狼狈的,头发披散,浑身湿透,底下的湖水是冰冷的,所以她现在的嘴唇是惨白的,但她却挺直着腰板。 外表可以狼狈,气势不能输! 来到夏翩然面前,拉过她的手,将东西塞到她手里,而后一把夺过她另只手的纸张,转身步履平稳地朝御书房方向走去。 只留身后一脸愕然当然众人。 跟料想的一样,御书房的大门关得很严实,老皇帝下令不见任何人。 章节目录 第535章 你这是何苦呢! 楚晚卿表现得异常的平静,因为听完老皇帝身边的大红人内务总管李公公说完之后,只静静地站了会儿,然后,屈身跪下。 “王妃您这是做什么,快快起来,陛下不会见你的,你还是赶紧回去吧!”李公公作势要去扶她,被她避开了。 “麻烦李公公去禀报陛下一声,陛下若不见晚卿,那晚卿就长跪不起,直到陛下肯见我为止!”说完,楚晚卿阖上了双眸。 “你这是何苦呢!”李公公长叹一声,知道劝再多也没有,摇了摇头,转身而去。 殿门一开一合,再无半点声音。 楚晚卿背脊挺直,一动不动。 太阳西沉,最后一点亮光也消失不见。紧闭的殿门,都没发出一点响声。 “起来吧,你跪再久都是无用的。”面前,突然传来一道清雅的男声。 楚晚卿缓缓抬起头看向来人,跟君染墨有几分相似的面容,是君染洛。 看到他,楚晚卿脸上没有多余的情绪,双眸内除了平静再无其他。 她只是抬起手,将有些褶皱的那张纸递给他,扯了扯唇,“请你帮我保管,万一下雨,就保不住了!” 出口的声音像被砂砾磨过,嘶哑无力,接近唇语,让人听了心疼。 君染洛看着她,薄唇紧抿,伸手接过。“我们可以想其他的办法,你……” “我能想到的办法就只有这一个,你不用劝我,你走吧!”楚晚卿打断他的话,垂下头,如蝶翼的眼睫在眼窝处投下暗影,遮住了她眼底的情绪。 脚步声渐渐远去,楚晚卿咬了咬唇下,背脊挺得笔直,眼里露出坚定光芒。 这一跪,就是两天三夜。 这两天里,老皇帝照常从御书房进进出出,却是连看都不看楚晚卿一眼。 而楚晚卿,也已经两天没吃没喝了,昨天下起了雨,好在不大,但楚晚卿还是淋湿了,今天太阳出来,她的衣服才被晒干。 天牢。 “啧啧,五弟,父皇对你真是偏心!瞧瞧,这牢房都可以跟客栈上好的客房媲美了!” 狱卒将牢门打开,一袭蟒袍的君逸煊入内。 坐在椅子上的君染墨抬眸扫了四周一眼,桌子椅子柜子,该有的都有。“倒也是那么回事,不过太子这么说,是在本王诉苦么?毕竟太子曾经也是住过天牢的人!” 君逸煊面色一凝,随即却是笑开了,“外人以为皇弟你是在牢房受刑,却不想你是在享福,真为你的王妃感到可怜,为了帮你求情,在御书房门口跪了两天了,一个女孩子,不容易啊,哦对了,昨天还下雨来着!” 闻言,君染墨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不见,心猝不及防被什么刺了一下,起身就朝外走去,被外面的人拦住。 君逸煊转过身来,笑了声,“五弟,你还在受罚期间呢,你知道你走出这牢房意味这什么么?私动国库加越狱,即便父皇再怎么纵容你,你也难逃一死!” 君染墨哼了声,“本王私动了国库,难道太子你就是清白的?” 章节目录 第536章 欠别人,拿走别人的,迟早都是要还的! “这么说来,五弟你是知道什么了么?”君逸煊神色不变。 “本王可不就是学你的,这么些年来,暗地里你不知道往齐州城砸了多少钱,而那些钱,不也是国库里运出去的?” 君染墨嘴角荡开一抹嘲讽,语气更是讽刺。 君逸煊脸黑了下来,低沉开口:“五弟你有证据么?没有证据,本宫只当是疯狗乱咬人!” 君染墨挑眉,一脸无所谓,“本王实在没兴趣去向皇弟揭穿告发什么的,但你听好了,你欠本王王妃的,我们一笔一笔算!” “本宫与你王妃,向来没有什么过节,如果真要有个说法,那就是本宫也曾爱慕过她,可她后来不是跟了你么,本宫也就放手了不是?” 君染墨对上他泛着深意的眸子,狭长眸子内,有什么晕染开来,继而染透了整双眸子。 “知根知底,太子也犯不着装傻充愣,欠别人,拿走别人的,迟早都是要还的!” “是么?那本宫等着!”冷声说完,君逸煊拂袖离去。 “墨王殿下,请您不要为难下的!”狱卒很是为难的说。 君染墨终究是没踏出牢房,他若是真的越狱,皇帝恐怕连晚晚都不会放过,那种为满足自己私欲不择手段的人,什么都做得出来! 只是晚晚…… 身前忽然投下了一片阴影,将楚晚卿身前强烈的阳光遮挡住。 有淡淡的清香飘来,让已经跪了四天的楚晚卿抬起了头。 眼前忽然出现一个白花花的大馒头,顺着拿馒头的手向上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略显稚嫩的少年的脸。 “吃吧,你已经四天没吃东西了!”见她又低下了头,君倾城眉头一皱,在她面前蹲下。 楚晚卿没说话,甚至阖上了双眸。 君倾城张了张嘴巴,又将馒头往楚晚卿靠近了些,“你真的不饿么?我知道我们以前有过节,但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你还计较着呢?再不济,我再给你道一次歉好了,对不起!” 最后三个字,君倾城说得无比认真。 “……我不会吃的,你拿走!” “父皇不在,他不会发现的,有我给你望风呢!”君倾城不屈不挠继续说服着,她嘶哑到了至极的声音,君倾城只勉强听到几个字。 楚晚卿又不说话了,君倾城不知道,她是不想跟他说话,还是已经很难说出话了。 强烈的阳光再度打在身上,周围好一会儿没动静了,楚晚卿以为他走了,没想到过了一会儿,却在身侧响起他的声音。 “我跟你一起好了,五皇兄对我很好,我也要帮他求情!” 楚晚卿睁开双眸看向身侧,君倾城就在她身侧跪着,见她看过来,又把手里的馒头递给她,“我求你了,你吃点好不好?你这样,五皇兄知道了会心疼的!” 想到君染墨,楚晚卿眼里终于有了动容,终是一点点抬起手,将馒头接了过来。 “谢谢。”咬了一口咀嚼着,馒头很软糯,然而她根本就咽不下去,喉咙像是卡了石头。 章节目录 第537章 你是我见过最拼命的女子 强行吞咽,却适得其反,整张脸都呛红了,不停的咳嗽。 君倾城大惊,慌忙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水壶,打开喂给她,“快喝水!” 喝了好几口水后,楚晚卿才慢慢缓和下来。然后一点点,将手里的馒头塞进口中,咀嚼咽下。 君倾城长长松了口气,又让她喝了些水,然后把水壶藏起来。 很小心的对着楚晚卿说,“你放心,我还藏了好几个馒头,你饿了就告诉我!” 楚晚卿想笑,然后扯了扯嘴角,却发现自己根本笑不出来。 君倾城望向天空,澄澈的双眸内印着天边的云彩,“你居然不吃不喝在这里跪了四天,看来当初五皇兄对你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楚晚卿也望向天边,却没再多说一个字。 从楚晚卿面前经过时,老皇帝这次终于顿住了脚步,看向跪在地上面色惨白却挺直背脊的女子,沧桑却不失锐利的双眼终于有了动容,“你有什么要跟朕说的?” “求陛下放过君染墨!”楚晚卿俯身行了大礼。 一旁的君倾城跟着俯首,“父皇,请您饶过五皇兄吧!” 老皇帝叹息一声,再度拂袖离去。 这次李公公却没跟着一同而去,“王妃莫要再跪了,陛下已经下旨,墨王已经被赦免了!” 赦免二字,让楚晚卿这几天高悬着的心,一下子落了下来。 头抵着冰凉地面的她咬了咬牙,直起腰身,而后,朝着紧闭的御书房方向,磕了三个响头。“吾皇万岁万万岁!” 站起身,甚至拉上身侧的君倾城,“我们走!” 君倾城跪了半天,要不是被楚晚卿拉着他早腿软摔地上了,而拉着他的人,跪了四天五夜,竟…… 君倾城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你还好吧?”楚晚卿问身侧龇牙咧嘴的人,确实,养尊处优的闲散王爷跪了大半天,一定吃不消,更何况还是长身体的时候,难为他了! 君倾城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走了会儿活动了一下腿脚,没那么疼痛麻木了,挣脱楚晚卿的搀扶,改而扶着她走,“你是我见过最拼命的女子!” 楚晚卿笑了下,还不忘开玩笑:“我可以说你是在夸我么?” 君倾城撇了撇嘴,却是认真:“当然!” 想起了什么,楚晚卿从他手里抽出手臂,平静说:“你回去吧,我自己可以的。” “你确定?还要继续逞强下去?”看到楚晚卿膝盖上两大块已经变成暗红色血液,君倾城深深皱起了眉头。 “我说了我自己可以!”楚晚卿声音蓦然沉了几分,挣脱君倾城的手,直接朝另一条路而去,很快消失在君倾城视线里。 君倾城挠了挠头,想不通,这人身体是铁打的么? 楚晚卿去了天牢,昏暗潮湿,满是腥臭的地方,不是谁都愿意进去的。 君倾城是被君染墨他们护在身后的孩子,楚晚卿又怎么可能带他来这种地方。 找到了关押君染墨的牢房,映入眼帘的一幕,让楚晚卿全身僵硬,瞳仁儿猛然一缩。 章节目录 第538章 我的男人,你也敢打! 狱卒从盐水里抽出长鞭,狠狠甩在绑在木桩上男人的身上,一条条深可见骨的血痕,触目惊心! 而那个男人,一脸平静,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那些盐鞭不是抽在自己身上一样。 “嘭”地一声,牢门被一脚踹开,一抹身影极速闪了过来,抽出墙壁上的匕首,动作快准狠! 当狱卒反应过来时,身前已经多了一把匕首,对上的,是女子嗜血冰冷的眸子! “我的男人,你也敢打!” 匕首抽出,狱卒倒地抽搐了几下,没了气息。 女子拿着那把染满鲜血的匕首,将绑着的人身上的绳子一一割开,割的过程,嗜血冰冷的眸子,始终没抬头看一下。“君染墨,你是觉得愧疚吧,呵,真是傻得可以!” 因为愧疚,所以甘愿受罚,哪怕这些刑法,根本就不是皇帝下的令! 绑在身上的绳子落地,君染墨接住面前摇摇欲坠的女子,狭长眸子内,溢满了心疼,“晚晚……” 嘴唇翕动,竟是再说不出一个字来! 楚晚卿阖上眸子,再度睁开时,已是一派清明。“君染墨,我们回家吧!” “好!”君染墨将她拦腰抱起,朝外走去。 楚晚卿双手环着他的脖颈,看着他胸膛上的血痕,血腥味很浓,一下子熏红了她的眼。“一定很疼吧,回去我帮你上药……” 却在最后一个音落下时,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君染墨抱紧怀里的人儿,心紧紧拧成一团,脚下的步伐加快再加快! “五弟,恭喜你出狱!”天牢门口,早已有人等在那儿。 一袭玄色锦袍,头戴玉冠的君逸煊,还有一袭红色锦裙的夏翩然。 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线条,君染墨现在满心只有楚晚卿的安危,未置一词,越过他们大步而去。 “怎么,你心疼了么?”君逸煊看向身侧妆容精致的女子,见她望着君染墨离去的方向,用一种让人听不出情绪的语气开口。 夏翩然收回视线,抬头迎上他的视线,冷冷一笑,“太子殿下,您不觉得,您纯粹是在作死么?” 君逸煊没有脾气,“哦?爱妃这是何意?” “陛下已经下令赦免君染墨,你却假传圣旨对他动刑,你觉得陛下哪里你逃得过?君染墨会放过你么?” 君逸煊勾了勾唇,不以为然,上前走了几步,“不仅如此,本宫还让君染墨以为楚晚卿早就离开皇宫了,不然,他早越狱去救人了,怎么可能乖乖让本宫的人打,又怎么会得到你的心疼!” “哈哈哈……”夏翩然大笑几声,“我心疼?那么太子你呢,你不是一心想得到楚晚卿么,她整整跪了四天啊,却还是轻易把你的人给杀了,你是心疼呢还是痛恨?” 君逸煊嗤然一笑,“本宫不会为任何人心疼,既然得不到,毁了就是!” 夏翩然面色变了变,论狠心呐,她还是不敌眼前的男人! 君染墨正细心给楚晚卿喂药,百里花都坐在一边,看了一眼楚晚卿,又瞅了眼君染墨。 章节目录 第539章 不是把你追到手了么? “说话你们够可以的啊,想喝孟婆汤想疯了?” “是你想喝了吧!”君染墨冷冷开口,拿起帕子轻轻擦拭楚晚卿的嘴角的药渍。 楚晚卿皱了皱眉,“人家是我的救命恩人,就不能说句好话么!”看向百里花都,由衷道:“谢谢!” 百里花都拍案起身,“这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本神医救人是看心情的!小麻雀你绝对是头选,好点了么?” 楚晚卿点头,“好多了!” 百里花都挑了挑眉,“嗯,好好喝药,过两天保准你能下地,健步如飞,本神医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完,大步流星而去。 “怎么还冷着一张脸,人都走远了,装给谁看啊!”楚晚卿伸手捏了捏男人的脸,戏谑道。 君染墨将她的手拿下来,紧紧握在掌中,“上次你消失的那一个月里,是为查明什么?” 这男人思维跳跃不要太快! “我总觉得,二哥有事瞒着我,所以我去了君逸煊境外的行宫,发现张氏的死跟二哥没一点关系,你知道真正的凶手是谁对不对?” 君染墨点头,“是楚雨婷吧。”修长玉指抚着她的长发,“但我是你回来后才知道的,这不就是你躲着我的原因么,以为我什么都知道却不肯告诉你,所以打算自己查!” “你知道就好!”楚晚卿哼了声,“你对我知根知底,自己却什么都瞒着我,什么都不跟我说,你这样是追不到女孩子的!” “不是把你追到手了么?” “我那是眼瞎!” 君染墨:“……” 楚晚卿不跟他开玩笑了,故意板着一张脸,“说说,你还知道什么,你还有什么瞒着我!” “你二哥确实瞒你了,但他不会害你,他做什么都是为了你好,知道么?” 楚嘴角抽搐了下,“楚晚凌这个人设在你们心里就这么完美么,我大哥经常对我这么说!”当然,楚晚凌自己也经常说。 君染墨但笑不语。 “好吧,你们就瞒着我,最好别让我知道,否则一定不饶过你们!” “人还不能有点隐私了?” 楚晚卿:“……”她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真好意思说! 沉默了会儿,楚晚卿突然问:“你跟鬼面阁主到底有什么仇什么怨?他为什么一心想置你于死地?” 眼睫一颤,狭长的眸子有什么一闪而过,转瞬即逝,快得无法捕捉。“怎么突然问这个,我仇家不少,至于跟鬼面阁主有什么过节嘛——不记得了。” 楚晚卿定定看着他,又问:“那跟君逸煊呢?又是因为什么?” “这个……”君染墨状似认真地想了下,最后回答:“太多了,说不清。” “他们是同一个人吧!”楚晚卿勾了勾唇,陈述出口。 君染墨眼眶里闪过错愕,“晚晚……” 楚晚卿吸了口气,“霁月的直觉是对的,鬼面阁主跟君逸煊就是同一个人,我一早就怀疑过,只是君逸煊伪装得太好,反而令我对自己产生了怀疑。你一早就知道了吧,不仅如此,我二哥应该也知道!” 章节目录 第540章 我可以不是你的心腹,但我绝不当你的软肋! 薄唇一抿,君染墨终是点了下头,向她承认:“对,早在我们坠崖时,我就知道了。” 那就是了,君染墨跟君逸煊是政敌,断山崖上他明明答应鬼面阁主的条件,不封青虎堂,可是最后,青虎堂还是被封了,成了药庄! 而一开始,封青虎堂君逸煊就是第一个出来反对的! 楚晚卿伸手抱住他,将脸轻轻埋进他的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只觉安心。 “君染墨,我是鬼面阁主训练出来的,我心中所想,他知道得一清二楚。我想说的是,不要因为我,被他利用,我可以不是你的心腹,但我绝不当你的软肋!” “我说过不会再让你受一点伤害,却屡屡食言,对不起!”君染墨将她抱紧了些,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血肉里去。 这样的她如何叫他不心疼,四天五夜啊,不吃不喝,她竟然在御书房门口跪了四天五夜! 都是为了他! 他君染墨何德何能! 第二天,君染墨收到紧急消失,快马加鞭动身去了南幽,南幽皇帝突然驾崩,皇宫陷入一片混乱之中,君染墨只跟她说是去帮忙,至于帮什么,楚晚卿是一点都不知道。 君染墨的那句“不要想我”,一开始让楚晚卿嗤之以鼻,然而在他走后的第二天,楚晚卿就认栽了! 一种名为思念的东西占据脑海,甩都甩不掉,这让楚晚卿很懊恼,整天盼东盼西,就是在盼着君染墨什么时候回来。 夜莺正在帮她的膝盖上药,“主子,你就别眼巴巴的盼着了,王爷这一去,不出两三个月,很难回来!主子先安心养伤,等伤好了,夜莺可以陪你去南幽。” 额……楚晚卿咧了咧嘴,她心思不是一向藏得很深的么?这就被看出来了? 小心翼翼问了声,“我表现得很明显么?” “嗯,非常明显。”夜莺实话实说。 楚晚卿皱着鼻子哼了声,“一定要那么直接么!” 百里花都的医术实在不是盖的,三天后,楚晚卿已经能行走自如了。 期间楚晚南跟楚晚凌来看过她,呵斥教训的话一句没说,倒是一个个对她嘘寒问暖,关怀备至,好得简直不能再好! 楚晚南成功迎娶到礼部尚书的爱女,陈思为妻,有情人终成眷属,大婚那天,要属楚晚卿最兴奋,她自己成婚那天都没这么高兴过,恨不得告诉全世界她有了嫂子! 夜色如墨,星空浩渺。 屋顶上,楚晚卿怀里抱着一坛子酒,身侧坐着楚晚凌。“二哥,我已经有大嫂了,我还想要个二嫂!” “做人该学会知足常乐,不能太贪心!”楚晚凌喝了口酒,淡淡道。 “这不是正该的么,我哪有贪心!我不管,我就要个二嫂!” “可以,你先去认个二哥。” 楚晚卿:“……” 楚晚凌摸了摸她的头,宠溺道:“你自己都管不好就不要为别人瞎操心了,我的傻妹妹,知道了么?” “我是为你好!”好心成了驴肝肺,楚晚卿心里特憋屈! 章节目录 第541章 闹洞房?傻子才会干的事! “嗯,你若真为二哥好,不多管闲事就行。” 楚晚卿一把将怀里的酒塞给他,蹭的站起身,哼哼几声,“天都被你聊死了!” “有么,我觉得挺好。”楚晚凌淡淡笑了声,又喝了口酒。 楚晚卿不跟他一般见识,因为见识了到头来吃亏的也是她!“差不多了,我们去闹洞房吧,听说很好玩的!” “你不是一心想抱侄子么,闹洞房?傻子才会干的事!” 楚晚卿:“…………” 楚晚卿肺都要气炸了,狠狠剁了几下脚,运用轻功,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楚晚凌笑着,无奈摇了摇头。 君染墨离开的这两个月里,楚晚卿不是跑德福楼就是楚家,偶尔去趟一品居。实在无聊,就拿暗九开玩笑。 “暗九,我把夜莺许配给你好不好?”楚晚卿坐在屋檐边上,两条小腿在空中晃呀晃的。 “不行!”暗九想都没想一下,那叫一个果断。 楚晚卿侧头用打量的目光看着暗九,“怎么,觉得自己配不上她?” 暗九点头如捣蒜,“是啊是啊,鲜花不能插在牛粪上不是?暗九自知高攀不上,王妃还是给她弄个比武招亲什么的,赶紧把她嫁了比较好!” “比武招亲?”楚晚卿想了下,“嗯,是个不错的想法,你说的很对!” 暗九眸中迅速闪过一抹得意,赶紧拍马屁:“能为王妃分忧解难,是暗九的职责!” “即是职责所在,那你娶了夜莺不正好?” 暗九:“……”那死冰块是有多恨嫁! 一股不安涌上心头,想到楚晚卿接下来可能会说的话,暗九身后惊起了一身冷汗。 楚晚卿站起身来,拍了怕暗九肩膀,勾唇而笑,“好了,我开玩笑呢,别当真,别当真!” 暗九突然死的心都有了! 看突然到小白在院子里跑,楚晚卿飞身下去,蹲下来动作轻柔地抚摸小白的头,“小白,今天有没有乖,不会又跑去厨房偷吃东西了吧?” 小白蹭了蹭她的衣服,哼哼几声,像在撒娇。 楚晚卿嘴角露出浅笑,“小白真乖!” “小白你跑那么快干什么,就不能等等我么!”有人气喘吁吁跑来,楚晚卿抬头看去,原来是君倾城。 看到小白身侧的楚晚卿时,君倾城瞪大了双眸,满是诧异。“五嫂,你这是……已经好了?” 楚晚卿挑了挑眉,算是回答。 君倾城不由自主缓缓拍起了手掌,“了不起,了不起,果然不是凡人!” 楚晚卿被他发懵的表情逗笑,“你是来看小白的吧,小白还你!”说着就站起身来,让了道。 君倾城低头看向小白,后者吐着大舌头眼巴巴的望着楚晚卿。 啧啧两声,走了过来,抚摸着小白柔顺的长发,“看来,小白不仅是男色之上呀!” “是你魅力不够吧!”一道低醇魅惑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两人齐齐回头,就见一袭绛紫色衣袍的君染墨朝他们走来。 小白最先反应过来,庞大的身躯率先冲了出去,围着君染墨转了几圈,叫了几声,然后咬住他的衣角。 章节目录 第542章 我好想你,想你想得发疯! 楚晚卿愣住,视线锁住君染墨,再移不开眼,看着他走来,一步步,像是踩在她心口上。 “晚晚,有没有想我?”唇角荡开一抹柔和的弧度,狭长凤眸布满宠溺,望进她眸子里。 楚晚卿抿着唇,不说话。 君染墨墨眉轻挑,修长的玉指抚上她的长发,“嗯?怎么不说话,一点都没想么?可怎么办,我好想你,想你想得发疯!” 一旁的君倾城俊俏的脸皱成一团,他就这么没有存在感? “五皇兄,你没看到还有这么个大活人在么!” 君染墨侧头看向他,眸子微眯,迸发出危险的讯号,“那还不走?” 君倾城略带艰难地咽了咽唾沫,带上小白,赶紧溜了。 君染墨再度看向眼前近在咫尺的女子,“晚晚,真的没一点表示么?” 楚晚卿抬头望向他,忽然皱眉,“不是说一个月的么,你让我等了两个多月!” “所以呢?”眉梢化开了点点笑意,温柔得能溺死人。 楚晚卿吸了吸鼻子,扑进他怀里。“我很想你!” 君染墨将她紧紧抱住,对于她的回答,显然很受用,终日冰冷的心一点点回暖,“让你久等了,对不起!” 楚晚卿没有说话,双臂却是更紧的抱住他,再度靠在他温暖的胸膛,这是让她心安的地方。 两人抱了好一会儿,楚晚卿从他怀里退出来,眼眶还是红红的,对上他无比炙热的视线,目光不自然闪了闪,“你吃饭了没有?” “没有,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 楚晚卿皱眉,“什么事?” 君染墨握着她手臂的手下移,改而牵上她的小手,“回房再说!” “很重要么?”楚晚卿下意识问了句,转念一想,“好,回房我听你说。” 甫一踏进门,转上门刚转身,楚晚卿就被男人抵在门板上,炙热的吻随即落下。 楚晚卿还没回过神来,男人的唇舌已经撬开她的贝齿,探进她的口中,被迫跟他纠缠在一起。 楚晚卿挣扎几下无果,只能放弃,很快被撩拨得软了身子,双手情不自禁环上他的脖颈,生涩地回应他。 吻愈发深入,狂热而缠绵,直到楚晚卿濒临窒息的边缘,男人在依依不舍地放开了她。 薄唇悬在她娇艳欲滴的红唇上,吐出的气息灼热而暧昧。“晚晚,我好想你!” 楚晚卿趴在他胸膛上大口的呼吸,自然听出了他这句好想是什么意思,脸像是能滴出血来,出口的声音如蚊呐:“……不要在这里好不好?” “宝贝儿,遵命!”君染墨暗红着双眸,打横抱起她,迅速朝床榻而去。将她放入柔软的床榻,高大的身躯迅速覆上。 拉着她的小手,按在他腰带上,“宝贝儿,解开它!” 楚晚卿抿了抿唇,抬眸看向他因极力隐忍而布满汗水的脸,“你真的……还能耐心等我解开么?” 男人勾唇而笑,“晚晚说的是,还是为夫自己来比较快!” 情至深处时,君染墨紧紧抱着她,“晚晚,无论将来发生什么,都不要离开我!” 章节目录 第543章 算不算因祸得福? “唔……我不会离开的……” 君染墨再次含住她的唇。 一响贪欢,没有节制的后果就是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楚晚卿睁开双眸,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不想这一动作害她腰酸背痛,疼得她冷汗直冒,在心里狠狠将某人问候了个遍! 却意外的,发现身边的男人还在,双眸自然阖着,似乎还没醒。 楚晚卿不解嘀咕了声,“不用去上朝么?” “皇帝准我几天假,我自然不用去。”君染墨打开狭长的眸子,解了她的疑惑。 “这样啊!”见他看自己的视线逐渐变得火热,楚晚卿下意识往里挪了挪。 扯过被子将自己紧紧裹住。“那你再睡会儿!”起身作势就要下床去。 君染墨伸手一扯,一把将她扯了过来,将她裹在身上的被子扯掉,搂进怀里。“陪我再睡会儿。” “你!”楚晚卿只好钻进他的被窝,然而她立马就后悔了,此刻两人是一丝不挂啊! 君染墨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狭长眸子内迅速涌上暗火,燎原之势。“宝贝儿,你勾引我!” “我哪有!”楚晚卿一阵惶恐,头歪了歪试图躲避他湿热的吻。“……不,不要了!” 男人的薄唇直接堵住她的小嘴儿。“我要!” ———— 那天,楚晚卿将从夏翩然那儿得来的证据给了君染洛,君染墨动了国库是没错,但不过才几十万白银,上百万都没有,更不要说上千万。 更何况,那些钱是拿去修了坟墓,虽然事先没上报老皇帝,但君染墨自愿受刑,还是赢得了民心 算不算因祸得福? 楚晚卿也说不清! 但有一点,几十万白银对于君染墨来说,不值一提。他之所以动国库,是跟老皇帝有关吧。毕竟当年的俞家村的上千条人命,是死在老皇帝手里。 被人陷害,君染墨也从未想过要为自己证明清白,问他原因,他只说无所谓。 但对楚晚卿就不同了,不是自己做的,没必要为别人担着! 饭桌上,楚晚卿往君染墨碗里夹了菜,从下朝回来,这人一直就是面带笑容,是藏不住的愉悦。“怎么一直傻笑个不停,发生什么好事了?” 君染墨执起筷子也往她碗里夹了菜,“确实是好事!” 见他这副兴奋样,楚晚卿也来了兴致,放下手里的筷子,“嗯,说说看!” 君染墨伸手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故作神秘:“晚上入宫参见一个宴会,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楚晚卿嘴角抽搐了下,不知道被吊起了胃口却得不到答案会很难受么! 楚晚卿难得梳了个精致头发,额角两边各留着一撮发,显得十分俏皮。一袭紫色锦裙,玉带束腰,不盈一握。 君染墨同是一袭紫衣,玉冠束发,端的那是风华绝代。 宴会开始,楚晚卿跟君染墨坐在一起。看着满桌美食,香气扑鼻,楚晚卿扫了周围一圈,发现根本没有人在吃。 强忍着往桌上伸手的冲动,扯了扯身侧的人,“君染墨,我可以吃么?” 章节目录 第544章 那换是做你,你愿意等我四年么? “我若说不可以,你是不是就能忍住不动手?”君染墨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不能!”立即摇头,楚晚卿实话实说。 君染墨不禁莞尔,从玉蝶里捡了块糕点给她,“吃吧。” 楚晚卿一把接过,朝他粲然一笑,“还是你懂我!” “你呀!”君染墨无奈摇头,狭长双眸内无溢满了宠溺。 楚晚卿咬了口糕点,心下满足,忽然想起早上的事了,“对了,你早上说的好事到底是什么?” “你自己看。”君染墨以眼神示意她往前看。 这次宴会的主角是温释宇,驻守北方边境四年,立下战功无数,如今凯旋归来,这场宴会自然就是为他接风洗尘! 这时,一身戎装的温释宇突然从座位上站起身来,牵上君梦汐的手,走到正中央,面朝高座,拱手行礼。“陛下,四年前您答应微臣的条件,可还作数?” 老皇帝微楞,目光扫了一眼温释宇旁边的君梦汐,搭在椅子扶手上的手紧了紧。“天子金口玉言,朕说过的话,自然作数!” 温释宇眸色深了深,抬头看向老皇帝,“微臣恳求陛下,将公主赐婚与微臣!” 说着,拉着君梦汐一同跪下。 一如四年前,君梦汐无比坚定的目光,一点没变。 老皇帝看在眼里,心底无奈一叹,摆了摆手,“朕允了,礼部尚书,泽良辰吉日,助二人完婚!” “微臣领旨!”礼部尚书领命。 温释宇跟君梦汐相视而笑,彼此眼里只有对方,手紧紧相扣,而后一同叩拜,“谢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么不乐意么?”楚晚卿看着脸色不好的老皇帝,嘀咕了声。 “他向来如此,棒打鸳鸯,乱点鸳鸯谱,都是他爱做的!”君染墨勾了勾嘴角,短短一句话,讽刺意味十足。 楚晚卿心下一怔,她声音很小的,不想还是让他给听到了,于是转移了话题,“有情人终成眷属,这就是所说的好事吧,真的是好事!” 君染墨敛了敛思绪,点头。“皇姐等了温释宇四年,现在皇姐终于得到幸福,我当然为她高兴,这是皇帝欠她的!” 楚晚卿知道,他们的姐弟感情十分深厚,就像普通人家,不,甚至比普通人更甚。 她想,即便是以命换命,君染墨都是愿意的…… “那换是做你,你愿意等我四年么?”楚晚卿抬头看向他如玉侧颜,好奇问。 “不愿意!” “这么果断,不好好再想想?” “不用再想,因为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楚晚卿心还是止不住颤了颤,这是情话吧? 温释宇跟君梦汐大婚那天,楚晚卿跟君染墨自然去参加了。 君梦汐一袭火红嫁衣,端坐在铜镜前,宫人正在为她上妆挽发,楚晚卿看着镜中的绝美人儿,眸子一亮,不禁发出感慨:“公主,你是真美,是我至今见过的最美的新娘!” 楚晚卿绝对是心底话,不愧是东离第一美人儿! 君梦汐从镜子里看向身后的楚晚卿,抿唇笑了声。 章节目录 第545章 好好一块精致美玉,就被一只肥猪给啃了! 打趣道:“是么,可墨儿说,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比他的晚晚更美的人了!” 楚晚卿撇了撇嘴,“公主你就别取笑我了,这不是他能说出来的话!他经常说的是,好好一块精致美玉,就被一只肥猪给啃了!” “扑哧。”君梦汐不禁失笑出声,“你们真是对欢喜冤家!” 不!楚晚卿在心底直摇头,她跟君染墨上辈子是仇家,还是欠命的那种! 梳妆完成,楚晚卿啧啧两声,眼里都快冒绿光了。给君梦汐盖上盖头,靠近才发现,君梦汐身子是紧绷着的。 是因为紧张吧,可她成婚的时候怎么就没这种感觉?她不会是成了个假婚吧? “别紧张,很简单的,拜个堂入个洞房而已!”楚晚卿宽慰着她。 君梦汐点了点头。 然而是楚晚卿想得太简单了,之后的好大一堆繁文缛节,弄得人头都晕,其实简单的就她一个呀,省略一大堆,拜个堂入洞房就完事! “释宇哥,皇姐的一生就托付给你了,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她!”君染墨看着眼前一身喜服的温释宇,一脸郑重地说。 “我欠了汐儿太多,我会用我的余生去补偿她!放心吧!”温释宇拍了拍君染墨的肩膀。 是承诺,更像是誓言! 君染墨脸上的凝重褪去,换上浅浅微笑,点了点头。 婚礼重大而热闹,那天晚上,君染墨喝了好多酒,说是高兴。 楚晚卿也相信他是真的高兴,但隐隐然觉得,还有一份不易察觉的凝重……所以楚晚卿没没开口劝他。 酒桌上,君染墨已经喝得不省人事,楚晚卿叫了暗九暗七他们把他带回去,起身时,却见穿着温释宇端着酒杯走了过来敬酒。 “染墨这是?”温释宇看了看被暗九他们架着的君染墨,微微蹙眉,面露忧色。 “驸马不用担心,他只是喝多了。这杯酒,就让晚卿代敬吧!”楚晚卿倒了杯酒,双手高举酒杯。 迎上温释宇酒杯的那一瞬,就见他微微动了动手腕,楚晚卿直接扑了空。 “不好意思,今晚喝了有点多了,手已经有点不听使唤了!”温释宇报以一个歉意的笑容,解释道。 “没关系的!”楚晚卿笑了笑。 眼前的人跟大哥一样,同样是大将军,然而他的一举一动,更像谦谦君子,给她的感觉是平易近人的。 却总还有另外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总觉得那双眼睛里,藏匿了太多的东西!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楚晚卿不知道。 这次温释宇主动过来碰杯,“王妃,请!” 楚晚卿迅速敛去思绪,微颔首表示礼貌,而后仰头一饮而尽。 “温某就先失陪了,王妃自便!” “驸马慢走!”楚晚卿笑着说。 ———— 近来齐州城有商贩大量低价贩卖私盐,后来被官服逮捕,被逮捕的商贩直言是被人唆使的,而唆使的那个人,就是齐州城的一个地方官员。 最后官员的招供是,奉太子君逸煊的命令。 顺藤摸瓜,最后证据指定——君逸煊。 章节目录 第546章 你看到了的,是她自己贴上来的 虽然君逸煊极力辩解,最后还是被老皇帝禁足了两个月。 听夜莺说完这条消息时,楚晚卿的第一直觉就是君染墨有参与其中。 直觉仅仅是直觉而已,所以楚晚卿打算自己去问问。 楚晚卿去了君染墨的书房,这个时候,君染墨一般都是在书房里,然而去了书房却不见人影。 “王妃,王爷……王爷去后院了。”守在书房门口的侍卫吞吞吐吐说。 “哦。”楚晚卿心里想着那件事,根本没仔细听,只听到“后院”两个字,所以又转去了后院。 “殿下,您听妾身解释,妾身真没说王妃的坏话,都是这个贱人说的!”身穿嫩黄色锦裙的侍妾哭着说。 另外一个穿红衣服的又说:“殿下,她胡说!妾身昨天还听她说,说王妃就是大扫把星,成天有仇家债主找上王府,毁坏王府名声,根本就是殿下的克星!” 坐在石凳上的君染墨薄唇一抿,垂眸看向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的两个侍妾。 “你先滚。”目光落在那个穿嫩黄色衣服侍妾身上。 愣了好一会儿,黄衣服的这才反应回来,忙爬起来,匆匆行了礼,赶紧溜了。 “起来吧。”君染墨看着红衣侍妾,嘴角缓缓勾起,荡开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谢殿下!”看着君染墨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红衣侍妾立马止住了眼泪,破涕为笑,站了起来。 君染墨站起身,抚了抚身上的纤尘,对着侍妾道;“走吧。” 说着,举步走在了前面,衣袂飘飞,墨发随风蹁跹,根本是画里走出来的人! 侍妾眸子里顿时绽放光彩,抬头望了望天空,夜幕就要降临,殿下这是要带她去……自己是重头彩了呀! 想到自己即将得到宠幸,侍妾心下是按捺不住的欣喜,提步匆匆追了上去,“殿下,殿下请等等!” “怎么了?”君染墨顿住脚步,转过身来看向身后的人。 侍妾冲了上去,一把扑进君染墨怀里,紧紧抱住他,才止住没多久的眼泪又刷刷得滚落下来,头埋在君染墨胸前闷闷说道:“殿下,妾身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好像在做梦,殿下,您告诉妾身这一切都是真的好不好?” 她在说什么?! 墨眉一蹙,君染墨将侍妾推开,眸色一凝,“嫌命太长了是不是?” 被推开的侍妾一脸懵,“殿下,您怎么……”然而当看到君染墨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楚晚卿时,侍妾所有的疑惑也就解开了。 君染墨顺着侍妾的视线往后看,看到是楚晚卿,妖艳的面容上当即浮现柔和的笑容来,“晚晚,你怎么来了?” 楚晚卿眉梢一挑,抱臂看着他,“怎么,我不能来?” 君染墨一手环上她的纤腰,靠近她耳畔,“宝贝儿吃醋了?你看到了的,是她自己贴上来的,不关我事!” 楚晚卿侧头看向他,“不用解释,我都懂!啧啧,你这后院真大呀,有多少美人?” “……没数过。”君染墨眉头微蹙了下。 章节目录 第547章 冤枉,我这是爱你的表现! 没数过?是数不过来吧!! 楚晚卿不想在这个话题跟他继续扯下去,拍掉环在她腰间的手,“回去吧。” “好,我们回去!”君染墨又环上她的肩膀,将她带进怀里,一边走一边问:“你都不问问我带她是要去干嘛么?” “干嘛?”楚晚卿问,他跑后院偷吃来了,她还如此心平气和跟他说话,看她多给他面子! 君染墨邪魅一笑,“用她抵你追上门的那些债呀,怎么样,为夫聪明吧!” 听到这话,后面的侍妾差点吓晕过去,提起裙摆急忙往自己房间跑去。 呵!楚晚卿心里是真想——打死他!“君染墨,我求你了,别再给我树敌,给自己脸上贴金了好不好!” 君染墨面露几分委屈,“冤枉,我这是爱你的表现!” 楚晚卿:“……” 好想把他的厚脸皮撕下来狠狠踩上几脚! 回到房间,楚晚卿到了杯水喝下,冷静下来,这才想起了正经事。拉着他问:“君逸煊被禁足,这事你知道吧?” “嗯哼!”君染墨一脸魅笑,挑了挑眉,挨着她坐下。 楚晚卿吸了口气,“好了,不说就算了,我去问暗七。” “我说就是了。”君染墨拉着住欲走的她,让她坐回位子上去。“就如你所猜,消息是我让人散播出去的,各条证据,也是我给刑部的。”实情而已,陷害这种事,他是不屑的。 “君逸煊知道是你做的么?”即便她一早就猜到了,现在听他这么说,还是感到有些意外。 君染墨一脸无所谓,“管他知不知道,我的目的达到了就行了。” 楚晚卿皱起了眉头,“君染墨,君逸煊他不是一个人,他身后还有张皇后跟夏相,你不能大意!” “我有分寸的,你放心。”君染墨给她一个安慰的笑容。 楚晚卿还想说什么的,被门外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接着夜莺的声音从外面响起:“主子,夜莺能进来么!” “进来!” 夜莺推门进来,楚晚卿站起身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主子,又来了一群上门追债讨说法的。”见君染墨也在,夜莺微微犹豫了下,还是说了。 楚晚卿皱了皱眉,回头就见坐着的人正一脸幸灾乐祸地看着她,这就是人们常说的看热闹不嫌事大吧! 没功夫跟他计较,迈步朝门口走去,叫上夜莺,“我们去看看。” 一边朝大门口走,楚晚卿一边纳闷,问身后的夜莺,“夜莺你说,我早就金盆洗手退出江湖了对吧,你看,这几年我没去犯事吧,欠他们的也还了吧,那些人怎么又上门敲诈我来了?!” 夜莺抿了抿唇,“那些人说,主子傍上了大人物,有钱了,以前的那些,就该连本带利讨回去。” 楚晚卿:“……”她是连为自己辩解的理由都找不出来啊! “那我等会儿出去会不会被砸烂菜叶臭鸡蛋什么的?” “夜莺不知,不过——有可能!” 楚晚卿脸色变了变,果断转身就往回走。 章节目录 第548章 欠债还钱 “那个……我从后门出去,欠债还钱,我去趟一品居找莫纱!” 话说楚晚卿是真收敛了,想当初追债的人堵楚家大门时,楚晚卿就是直接伦着大刀出去把人吓跑的,当然,也有过拎着炸弹的时候! “主子……”夜莺回身时,楚晚卿早已不见了身影了。 寒冬的天气,乌云密布,灰蒙蒙一片,天空似要因为承受不住而塌下来。 一大早,楚晚卿就被木槿宫的人叫了去。再次踏入这里,以一种全新的身份,楚晚卿却不像第一次那么的紧张,此时此刻的她,神色自若。 踏进木槿宫,扑面而来的暖气很快将楚晚卿身上的冷气驱散,褪下大氅,走进内室。 “晚卿见过母妃!”楚晚卿微屈身行礼。 “免礼,赐座。”俞贤妃抬了抬手,示意她坐下。 楚晚卿道了谢,在一旁的软椅上坐下,也不非得等俞贤妃先开口,开门见山,“今天母妃找晚卿来,是所谓何事?” “还记得你们大婚那天,本宫出席了吧。”俞贤妃同一种让人听不懂的情绪说。 楚晚卿眼睫一颤,“是!” “不顾伦理,跟你成两次婚,那天,竟然以跟本宫断绝母子为要挟,让本宫出席你们的婚礼,瞧瞧,这就是本宫生出来的好儿子!” “母妃说的这些,晚卿是不知道的。”在俞贤妃看来,是她让君染墨那么做的吧。 “你不知道,你当然不知道!不然本宫怎么说他为你了变得丧心病狂了呢?”俞贤妃的语气冷了下来。 是个明白人就知道,眼前的贤妃娘娘对自己的儿媳是有多不满,所以守在一边的宫人,低眉顺眼,极力降低自己存在感。 丧心病狂?头一次听一个母亲这么形容自己儿子的。 她楚晚卿还是嚣张惯了,被人指着鼻子骂不敢还声绝对不是她的作风,哪怕那个人是她丈夫的娘! “娘娘要说什么直言就是,晚卿是什么样的人您应该知道,转弯抹角晚卿不一定听得懂,万一把你的夸奖当做教训了,那就尴尬了!” “你!”俞贤妃一时被堵得说不出话来。既然没出声,那么楚晚卿就是吃饱了冷刀子。 楚晚卿只当做没看见,端起桌上的热茶喝了口,一股浓烈的苦涩顿时在口中化开来,猝不及防,楚晚卿微微蹙了下眉。 不知道是什么茶,竟然这么苦! 身旁的容姑姑对着俞贤妃摇了摇头,轻声道:“娘娘,您开始时跟老奴不是这么说的,您一直对王妃心存成见,可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为了殿下跪上四五天的,王妃对殿下的心,您难道还感受不到么?” 闻言,俞贤妃眉间的怒气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为复杂的情绪。“本宫只是……” 容姑姑轻拍了拍俞贤妃的手,无声给予安慰,守在娘娘身边多年,她自然能猜到娘娘心里在想什么。“走吧娘娘。” 在容姑姑的搀扶下,俞贤妃从高座上下来,楚晚卿赶紧站起身,该有的礼仪她还是有的。 章节目录 第549章 每天腰酸背痛的是她好不好! “既然你跟墨儿是真心相爱,本宫的反对,只会让我们母子关系继续恶化下去,只要你不做出格之事,本宫绝不会再说你半句不是!” 这怕是第一次,俞贤妃用一种平和商量的语气跟楚晚卿说话。 这突然一百八十度的转变让楚晚卿一下子反应不过来,这是要跟她讲和的节奏么? 她楚晚卿今天没拜佛烧香啊,难道说,是老天显灵了?! 于是她好死不死地问了句,当然,是小心翼翼地:“娘娘,您说的,都是真的?” 俞贤妃板着脸冷哼一声,“别跟本宫嬉皮笑脸的,你以为本宫是对你改观了么,本宫这么做都是为了墨儿!” 楚晚卿缓缓点头,一副十分理解样,“晓得,我晓得的!” 只是,真的这么简单么?为什么楚晚卿感觉背后凉嗖嗖的? 俞贤妃清了清喉咙,满脸郑重,“你嫁给墨儿也有几个月了吧,肚子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楚晚卿双腿一抖,她就说嘛,哪有这种好事的,讲和不是重点,想抱孙子才是目的!“娘娘,这不能怪我,真不能怪我!” “不怪你,难道怪墨儿!” 她很委屈好么,每天腰酸背痛的是她好不好! “娘娘,孩子这事,得讲究顺其自然,所以……” “本宫明年一定要抱上孙子,就这么定了,你回去吧!”俞贤妃态度坚定,是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楚晚卿还想挣扎一下的,然而俞贤妃已经背过身去,只留给她一个冷冷的背影。 “那晚卿告退。”楚晚卿行了礼,转身飞快出了殿门。 “王妃请留步!”身后容姑姑的声音传来,让楚晚卿停下了脚步。“容姑姑还有什么事么?” “王妃,老奴跟在娘娘身边二十多年,娘娘心里所想,老奴也能猜到个大概。娘娘并非是针对王妃您,而是养育了二十多年的儿子,如今心里满心想的是另外一个女子,心里多多少少有些不平衡。王妃,对于娘娘,您看到的都是表面,真实的东西,肉眼是看不见的!” 真实的东西,肉眼是眼不见的…… 楚晚卿眼睫一颤,心间泛起圈圈涟漪,沉默了一会儿,“容姑姑,我知道了,外边冷,你进去吧。” 容姑姑眼里满是感激,福身行了礼,转身而去。 “清羽,王妃呢?”下朝回来,君染墨找遍了屋子,却不见楚晚卿身影。 “王妃一早被叫木槿宫了。”清羽如实回答。 君染墨眸子一沉,转身就朝外走去。“清羽,备车!” 刚一出门,就见一个宫女装扮的人匆匆忙忙跑了过来,看到君染墨,挂满泪珠的脸当即露出惊喜,下一瞬,冲了过来直接在君染墨面前跪下。“王爷,王爷您快去看看吧,大公主她,大公主她……” 宫女已经哭得泣不成声,清羽眉头一皱,“你倒是说清楚,公主到底怎么了!” 不等宫女说话,君染墨薄唇紧抿,直接绕过宫女,步履匆匆朝外而去,清羽赶紧跟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550章 就只是……随口说说罢了 “清羽,让暗九去木槿宫把王妃接来!”君染墨沉声说完,身形一闪,运用轻功飞上屋檐,很快消失不见。 去到君梦汐的寝殿,甫一踏进殿内,一阵刺骨的寒风扑面而来,令君染墨心蓦然一沉,一股莫名的不安迅速占据整个心间。 一步步入内,就见跪了满地的宫女,抽泣着,时不时抹抹眼泪。殿内很安静,只有跪地的宫女低低抽泣的声音。 跑去墨王府的那个宫女到底想要说的是什么,随着君染墨的步伐,一点点浮出水面。 脚下像是灌了铅,每一步都极其艰难,但君染墨终于还是走到了床榻前。 床榻上的女子平躺着,双眸自然阖着,那张绝色的面容,此刻却毫无血色,惨白如白纸。 “皇姐……”君染墨试着喊了声。 榻上的女子没有反应,君染墨又喊了声,“皇姐!” 此刻他才发现,他的声音竟然在发颤。 好久过去,还是没人应他。深吸一口气,君染墨抬头望了望殿顶的房梁。而后动作轻柔地,在床榻边缘坐下。 榻上女子白皙手腕上深可见骨的血痕,格外扎眼…… 薄唇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线条,君染墨有一会儿没说话,颤抖的手指,抚上君梦汐的脸,指尖沾上的冰冷,令他立即弹回了手。 “皇姐,你以前不是常常对我说,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么?不是说只要活着,就一定会有希望么?” 君染墨突然就笑了,眼角隐隐泛着泪光,“这些骗小孩子的话,从皇姐你口中说出来,我就信了。可直到现在我才发现,其实你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就只是……随口说说罢了。 君染洛跟君倾城进来时,就发现君染墨靠着床边,一个劲儿地笑,至于在笑什么,没有人知道。 看了床榻上一眼,君染洛凤眸之中涌上沉痛,垂在身侧的手一点点紧攥成拳。 而君倾城是直接扑了上去,跪在床边,清亮的眸子满是慌乱害怕,悬在半空中无处安放的双手颤抖着,“皇姐!皇姐你怎么了?皇姐你醒醒,我是倾城啊!” 当视线扫到君梦汐的手腕时,瞳仁儿骤然一缩,颓然地往后一退,不停地摇头,“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前两天不是还好好的么……” 君染洛将君倾城拉起来,后者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君染洛,稚嫩的面容上写满不可置信,双手紧攥住君染洛的衣服,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二皇兄,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对不对!” 薄唇紧抿,君染洛狭长凤眸闪过沉痛。 “你说呀,怎么不说话!”君倾城哭喊着,情绪几近崩溃。 君染墨终于有了反应,缓缓站起身,将床榻上的君梦汐拦腰抱起,面无表情,迈步朝外走去。 越过君染洛时,手臂忽然被拽住,“五弟,你要做什么?” 沾着水珠的羽睫轻颤,君染墨没有回头,语气淡淡:“我带皇姐去仙药谷,找百里。” 君染洛眉头一蹙,出口的声音沉了几分:“你皇姐,她已经死了,人死不能复生……” 章节目录 第551章 那种感觉真的很好! 他知道这样回答对君染墨的伤害有多大,但这是事实。 除了接受,没有别的办法。 君染墨狭长的眸子里终于有了波动,怀里冰冷的温度,连带着他的心都是冷的。 缓缓转头,对上君染洛凝重的脸。“皇兄,要是昨天,我再多陪皇姐一会儿,就不会变成这样了,对不对?” 拽着君染墨手臂的手,一点点滑落,嘴唇翕动,君染洛再说不出半个字来。 可怕的不是五弟因为汐儿的死痛苦,而是他将一切责任,推到他自己身上。 君染洛的反应,让君染墨勾了勾唇,抱紧怀里的人,很快出了殿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雪白,天空飘着雪花,道路上,雪已经堆得很厚,然而却没有人清理。 落在发梢上的雪花,很快就消失不见了,紧接着又有新的雪花落下。 君染墨垂眸看向怀里的女子,看着她的脸,又想起她柔柔的笑容来,最后一次看到她的笑容,是在昨天…… 时间倒回到昨天上午。 “皇姐,你不冷么?”君染墨解下身上的披风,披在君梦汐身上。 君梦汐回头,笑了笑,“以前就喜欢坐在这里看雪,看着雪花从天空中慢慢飘下来,悄无声息落在地面,一点点堆积变成一片银白。墨儿你知道么,那种感觉真的很好!” 君梦汐说着说着就笑了,柔和如三月暖阳,似乎能驱尽一切黑暗。此时此刻的君梦汐开心得像个孩子。 君染墨浅浅一笑,“那需要我再陪你看会儿么?” “不看了!”君梦汐起身,将披风重新披回君染墨身上,“我们进去吧,你上次不是说想吃皇姐做的菜么,今天皇姐做给你吃好不好?” “当然好!” 君梦汐脸上的笑容愈加,拉着君染墨往殿内走去。 食材都是早就已经备好了的,所以没用多长时间,君梦汐就做好了菜。 一道道热腾腾的菜端上桌,君梦汐不停地往君染墨碗里夹菜,“墨儿你多吃一点,这个,还有这个,都是你爱吃的!” “皇姐这是这是当给我送别么?你放心,明天我不上战场!”看着碗里不断增加的菜,君染墨有些哭笑不得,不由打趣道。 “赶紧吃吧。”君梦汐故作不满撇了撇嘴,催促道。 君染墨拿起筷子认真吃起来,一下早朝就被皇姐喊来了这里,这个点,确实已经饿了,不过他还是吃得挺缓慢,动作优雅而矜贵。 君染墨忽然抬起头,疑惑问:“对了皇姐,怎么突然就回这里来了?” 君梦汐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习惯了住在这里,正好父皇还为我留着,就突然想回来住两天。” “释宇哥呢?”除夕将近,军营也没什么重大事情了,他不该好好陪着皇姐么? “他……”君梦汐夹了一夹菜放入口中,微微低垂了眼睑,“他本来是要陪我一起回来看看,正好遇到一些事需要处理,所以……墨儿,我没事的!” 君染墨微微一笑,“皇姐,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若他对你不好,让你受委屈的话,你一定要告诉我,我一定帮你揍他,狠狠揍!” 章节目录 第552章 有些想了 君梦汐跟着笑了笑,“好好好,快吃吧,饭菜都要凉了!”说着,又往他碗里夹了菜。 这顿饭,姐弟俩吃得很高兴。 饭后,两人在雪地里漫步消食,君梦汐看着满地的银白,绝美的面容上浮着柔和的笑容,美得倾国倾城。 “墨儿,皇姐知道你心里惦记着晚卿,但今天,你能不能好好陪陪皇姐?”君梦汐转头望向身侧的人,轻问。 “当然可以。”君染墨爽快答应,最近许是夜里把她折腾累了,那丫头成天就想着怎么躲着她,他回去晚了,反而如她的意。 敛了敛思绪,“皇姐,你今天有点反常?” “有么?”卷翘的眼睫一颤,绝美的脸上随即又笑开了,“可能是许久不墨儿你了,有些想了!” 君染墨墨眉一挑,也不知道是不是信了。 两人沿着前路继续走着,踩着积雪发出“沙沙”的响声,陡留两行明显的脚印。 君梦汐袖中的手一点点握紧,“墨儿,人心这东西久了都是会变的,藏在血肉里的东西看不见。所以,万事留心,知道么?” “皇姐指的是谁?”墨眉微微一蹙,君染墨下意识问。 君梦汐摇了摇头,脸上没有多余的情绪,向前走了几步,“皇姐只是给你提个醒,人心险恶,利欲熏心,谁都有可能给你致命一击,你记住皇姐的话!” “墨儿记住了。”薄唇一抿,狭长的眸子内闪过一抹复杂。 君梦汐浅勾唇角,“记住了就好。” 整整一天,君染墨都陪着君梦汐,下棋,弹琴,喝茶。 虽然君梦汐时不时就出神发愣,但君染墨还是相信了她的那句,“只是触景生情而已。” 夜幕降临,天空又飘起了雪,君梦汐望了望窗外,而后从椅子上起身,进了内室。 再出来时,手里拿着一块玉佩,递到君染墨手里。“这是一块一分为二的玉佩,是我母妃生前留给我的,现在赠与你,你跟晚卿一人一半!” “皇姐……”君染墨欲言又止。 君梦汐嘴角荡开一抹浅笑,“晚卿嫁进我们君家,我这个做姐姐的,连个像样的礼物都没有,说出去不被人笑话才怪!” “好,我收下。”君染墨心下莫名一怔,将玉佩接过来,纳入袖中。“我代晚晚谢谢你!” “嗯,快回去吧,晚卿还等着你呢!” “那我就先回去了。”君染墨转身朝外走去,刚走到殿门口,忽然就被身后的人叫住。“墨儿,等等!” 君梦汐提着裙摆走了过来,伸手理了理君染墨衣服上的褶痕,“倾城那孩子,平日里还是很乖的,只是年龄的关系,不谙世事罢了。 你作为兄长,应该好好教导指引他,将他引上正道,将来也好帮助你不是?” 望向君染墨狭长的眸子,君梦汐杏眸之中清亮如水,“皇姐知道你的抱负,同样的,皇姐相信你将来会做的很好!” 君染墨薄唇一抿,正要开口之际,被君梦汐抢先了去。“嗯,没事了,好好照顾晚卿,回去吧。” 章节目录 第553章 楚晚卿,你让开! 笑着说完,率先转身进入殿内,红木大门缓缓合上,将两人的视线阻断。 君染墨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这是他最后一次看到皇姐脸上柔和的笑…… 一抹纤细熟悉的声音映入眼帘,将君染墨飘到天际的思绪拉回。 长密的羽睫轻颤,他没有因为面前之人的出现而停下步伐。 仍旧一步一个脚印,抱紧怀里冰冷的人朝向走着。 “君染墨。”楚晚卿喊了声,声音是发颤的。 君染墨似是没听到,继续走,来到楚晚卿面前时,打算绕步而行,楚晚卿直接展开双臂拦住他。 她的视线紧紧盯着他的脸,因为她实在没勇气去看他怀里女子的脸,那张毫无血色几近透明的像雪一样白的脸。 “君染墨,你听我说,人死不能复生,你应该……让逝者入土为安。” 东离第一美人,就这么香消玉损,天下人都会叹息,只是眼前这人,却绝不是叹息痛苦那么简单。 “晚晚,你让开。”君染墨视线落某一个点上,根本不看楚晚卿,语气很淡,好像风一吹就会消散。 楚晚卿皱眉,“我跟你说话你没听见么,百里花都是人不是神,他没有起死回生的本领,你醒醒好不好!” “楚晚卿,你让开!” “啪!”冰凉的空气中,传来一声脆响。 君染墨的脸侧到一边,白皙无暇的脸上,郝然浮现红红的指印,格外明显。 楚晚卿垂在身侧的手,颤抖着,清亮的双眸一片通红,银牙紧咬,一瞬不瞬地凝着他。 她就是要打醒他! 可是啊,没有理智的是他,尚且残余那么一点理智的她,心里又怎么不疼? 掌心火辣辣的疼痛感,一直蔓延到心间,心脏像是被藤蔓紧紧勒住,每呼吸一下,就紧一分。 —— 楚晚卿回来,去换下素白的衣服。 水若推门进来,将手里的托盘放在桌上,朝内喊了声,“晚卿姐姐,早膳好了!” 楚晚卿换好衣服出来,“王爷呢?” “殿下,殿下在书房。”水若眼睫面上闪过几分不自然,但很快敛去,“晚卿姐姐你先吃饭吧,水若知道你昨晚就没吃。” “等会再吃吧。”说完,楚晚卿出了门,去了书房。 守门的侍卫看见楚晚卿来,抱拳行礼,“见过王妃!” “王爷在里面么?”楚晚卿看着挡在面上的两把长枪,眸色微冷。 看着女子脸色,侍卫的声音低了几分,“在的,只是王妃先回去吧,王爷说了,不见任何人!” 不见任何人? 楚晚卿眸子微微一眯,又是这样!“让开!” “属下也是奉命行事,请王妃不要为难小的们!” 水袖一佛,强大的气息扑面而来,两个侍卫直接被甩了出去,哀嚎不止。 楚晚卿推门进去,浓烈的酒气跟异味猛然袭来,呛得她直咳嗽。 房间内十分昏暗,楚晚卿摸索着向前,刚走两步,脚下就绊到什么东西,“框框当当”一阵乱响。 将窗前的挡着的厚帘子掀开,楚晚卿这才看清屋里的是一派怎样的景象。 章节目录 第554章 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 平日里严谨整洁的书房此时一片狼藉,地面上随处可见横七竖八躺着的空酒坛。 眉头紧锁,楚晚卿四处找寻那个熟悉的身影。 终于在一个靠墙的角落里,看到了。 从窗户透进来的微弱的光线打在男人半边脸上,白的几近透明,泛白起皮的嘴唇紧抿着。 一双长眸再不见往日的潋滟光华,空洞无物。 靠墙坐着,一腿伸直,一腿曲起,手里拿着酒坛。 楚晚卿的靠近,他似乎一点都没察觉,一动未动,只是时不时举起酒坛往口中灌口酒。 楚晚卿在他面前蹲下,颤巍的双手捧住他的脸,似是被浓烈的酒气熏的,楚晚卿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泛着晶莹的水光。“君染墨,你看着我!” “哐当”一声脆响,空酒坛从手里滑落,在地上滚了几圈,再没半点声音。 男人垂着眸子,面无表情,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线条,下颚紧绷。 “君染墨我让你看着我,看着我啊!”眼泪再也抑制不住,像决堤的湖水一样,一下子奔涌而出, 一颗一颗,砸在男人手背上。 手背上出现透明的液体,像是滚烫熔浆,顺着掌心,一直蔓延到心脏。 死寂的心湖,重新泛起圈圈涟漪,紧跟着,便疼了起来。 长密的羽睫轻颤,他终是缓缓抬起眼睑,看向面前泪痕交错的女子。 楚晚卿吸了吸鼻子,双手紧紧握着他的肩膀,凝着他的眸子,一字一顿:“君染墨,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 有更多的泪水涌了出来,楚晚卿胡乱抹了把眼泪,努力眨眨眼,尽在咫尺的面容才清晰起来。 君染墨忽然伸臂将她搂进怀里,紧紧抱住,头埋在她颈间,双臂力道惊人,越抱越紧。 他什么都没说。 颈间传来的气息,灼热而沉重,楚晚卿回抱着他,紧紧咬住下唇,防止自己再哭出来。 “君染墨,就像你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一样,一个万念俱灰的人,若想离开这个世界,你是拦不住的。” 楚晚卿看不到,交错而过的面容上,有冰凉的液体自苍白的面容无声滑落,没入楚晚卿的衣服里,晕出花朵。 空气是沉寂而凝重,呼入胸腔的空气都像含了针,一下一下,扎得人,生疼。 “你说过,不会再让我哭的,你这是第几次说话不算数了?君染墨,只这最后一次,我就原谅你这最后一次,再也不会有下次了!” ———— 这几天来,楚晚卿可以说是寸步不离地粘着君染墨,上朝她跟着去,就在宫门跟着他回来。 吃饭陪着,君染墨写字,她就在一旁磨墨。 君梦汐入葬的那天,天空飘着鹅毛大雪,整个世界洁白一片,楚晚卿也曾听君梦汐提起过,她很喜欢雪。 君梦汐没有入温家的墓园,那是她在遗书里留下的唯一的一句话。 葬礼君染墨没去,但只有楚晚卿知道,那天,当所有人都离开时,君染墨在君梦汐的坟前站了跪了整整一天。 因为她就在树丛后,站了一天。 章节目录 第555章 以为等来了爱情,不想却是穿肠毒药! 繁华的皇城,再次恢复它原本的生活。一切如烟消云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天,君染墨正在翻看案文,楚晚卿就站在一旁安静地磨墨。 她终于再次看到了他脸上的笑容,然而那笑,掺和了太多情绪,并非发自内心,他只是不想她担心。 暗七闪身进来,“殿下,暗部消息证实,温释宇早在四年前就与北漠勾结,今早率领十万温家军外带数万士兵出城了。” 失去爱妻,温释宇痛心疾首,于是向老皇帝请旨继续去驻守北方边境,去意已决。 老皇帝理解他失妻之痛,便答应了,当即拟了旨。 可谁知道当年的痴情郎,谦谦君子,早在四年前就变了,裹着痴心痴情的外表,做着丧尽天良,衣冠禽兽的事。 他骗了所有人,包括那个为了他受尽委屈,忍受万千流言蜚语的女子。 以为等来了爱情,不想却是穿肠毒药! 只是致死,君梦汐都在维护温释宇,她明明早就知道温释宇早已跟北漠人勾结,明明知道此次,温释宇的目的就是拿到兵权,明明就知道,他已经不爱她了。 可是,她始终没向任何人揭穿! 这样的女子啊,真是让君染墨又恨又心疼! 蹭蹭的起身,君染墨直朝外走去,楚晚卿心下一沉,闪身过去挡在他面前,“你要去哪?” 君染墨轻轻抱了抱她,耐心轻哄:“晚晚乖,让开。” “不!”楚晚卿怎么不知道他要去干嘛,就算加上他暗部所有的人,能拦住温释宇的千军万马么? 答案是不可能! 所以,她绝对不会让他去的! “晚晚,你知道的,我不可能放过他温释宇!”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不是么?”楚晚卿紧紧贴着门,就是不让道,她甚至试图说服眼前的男人! 君染墨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狭长的眸子之中有什么一闪而过,转瞬即逝,眼前死守阵地的女子自然没看到。 眉目一敛,君染墨点了点头,去拉她的小手,“好,我答应你,不去了,让人将证据递给皇帝,让他派人去。” “真的?”楚晚卿反手拽着门栓,半信半疑问。 “暗七!”君染墨微侧眸,眼角余光扫向身后的暗七。 “是!”暗七抱拳颔首,很快消失在屋内。 看着趴在门上,保护欲十足的女子,君染墨不禁莞尔。“这样总行了吧?” 楚晚卿点了下头,缓缓松开了手,狠狠瞪着他,语气冷硬:“不许骗我!” 君染墨又是温柔一笑。 楚晚卿这才放心下来,蹦哒蹦哒跑书案后,继续磨墨去。 手拿上墨石的那一瞬,颈间忽然一疼,随即坠入一个温暖宽大的怀抱里,视线变模糊,那张妖艳到了至极的面容很快变模糊起来。“君染墨,你……” 君染墨将怀里的女子拦腰抱起,绕进屏风,将她轻放入床榻中,盖好锦被。 修长玉指拢了拢她散落下来的几缕发丝,俯首在她眉间落下一吻。“晚晚,对不起!” 转身迈步而去,挺拔颀长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房间内。 章节目录 第556章 毕竟啊,她就是你害死的! 为首一身银色朔目的温释宇拉住缰绳,抄了抄手,示意后面的军队停下。 俊朗的面容上,因为面前紫衣人的出现,而挂上浅浅的笑容。 那笑,看似温和如春风,实则是笑里藏刀。 “染墨,你是来向你释宇哥道别的吧?”温释宇缓缓驱马向前,来到君染墨面前,脸上笑容不减。 “你觉得呢?”君染墨同样笑了笑,然眼底深处,却酝酿着冰冷的风暴。 温释宇挑了挑眉,“我觉得是!” “皇姐曾跟我说过,久了,人心都是会变的,那么你,初心还在么?”君染墨轻飘飘地问。 温释宇垂了眸子,缓缓说道:“汐儿死了,谈那些所谓的初心抱负又还有什么用?染墨,汐儿是我的忌讳,我希望你不要再提,至少现在不要提!” 君染墨勾了勾唇,荡开一抹嘲讽,“看来你不止变得狼心狗肺,还学了一身好演技,温释宇,你真让我刮目相看!” 温释宇皱眉不解,“染墨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里就你跟我,还有装下去的必要么?兵权到手,唯一的威胁也已经死了,北漠万人之上的位置正等着你去坐,温释宇,你无敌了呀!” 狭长眸子扫了温释宇后面的大军一眼,黑压压的一片,君染墨不由啧啧两声。 所有的一切已经被这样毫无保留地挑明,温释宇当然已经猜到了君染墨追来的目的。 自己再演下去,似乎也没意思了。 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不见,换上的是冷冷的讽刺,冰冷而骇人。“单枪匹马就来了,所以,你是有跟我同归于尽的想法?” 君染墨淡淡摇头,“那倒没有,只是想摘下你的狗头,去祭拜一下我皇姐的亡灵罢了,我想,她应该会很高兴,毕竟啊,她就是你害死的!” “呵!”温释宇痴笑一声,“本将军还以为你是来抢回兵符的,不想,是为一个死人而来! 不过你错了,君梦汐她是割腕自尽的,跟本将军一点关系都没有!” 脑海中忽然闪过君梦汐手腕那条深可见骨的血痕,长眸掠过沉痛,攥着缰绳的大掌紧了几分。 “她致死,都在维护你,你却是这么侮辱她的,温释宇,你真的不配她爱!” 身侧长剑出鞘,剑身泛着冷冽的光芒,锋利的剑尖划破冰冷的空气,直直刺向那身穿银色铠甲的人。 俩个身影打斗在一起,招招凌厉无比,不远处坐在马上不敢上前的将领只看到两个交错闪动的身影,分不清谁是谁。 渐渐地,温释宇出现了弱势。 君染墨一记掌风袭来,直中温释宇的肩膀。紊乱的气息上涌,喉咙一甜,迅速吐出一口鲜血来。 君染墨眸子一眯,迸发出嗜血的光芒,握着剑柄的指尖泛白,提起内力刺向温释宇。 就在剑尖触及温释宇冰冷的铠甲时,一条长鞭缠上剑身,长鞭一甩,长剑自君染墨手中脱离。 两个一身黑衣,手持长鞭的人忽然出现,一摸一样的身形,一模一样的容貌。 双生麒麟! 章节目录 第557章 这么爱粘着我了? 紧跟着,一阵刺骨的寒风袭来,卷起地上的沙尘。 待风过,一袭黑袍曳地面罩一张鬼面面具的人出现,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透着几分冷冽,几分诡异。 …… 当楚晚卿他们赶到这个地方时,只看到躺在地上昏迷过去的君染墨,周围不见半个影子。 检查君染墨身上没有一点伤痕,楚晚卿高悬着的心才回到了原处。 将君染墨扶起来,让他靠着暗九,伸手拍了拍他的脸。“君染墨,醒醒,醒醒!” 墨眉一皱,君染墨缓缓地睁开了双眸,看到楚晚卿时,狭长眸子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疼?”楚晚卿关切地问。 “我没事。”说着,站起身来,迈步率先走在前面。 看着他的背影,楚晚卿心下一怔。暗九用手肘轻碰了碰楚晚卿的手臂,“王妃,发什么愣呢,殿下都走远啦!” 楚晚卿一个激灵,猛然回过神来,“赶紧走吧!” 自回来后的几天,君染墨都是睡在书房,楚晚卿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忙什么,但又怕自己打扰到他,所以也就没去问。 至于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结局是怎样的,君染墨只字未提。 这天楚晚卿起了个大早,去厨房做了一桌子丰盛的早膳,等着君染墨下朝回来。 “殿下这是又要去书房么,晚卿姐姐已经做好了早膳,正等你过去呢!”见君染墨又往书房方向走,水若眉头一皱,连忙跑上前提醒。 挺拔颀长的身躯一顿,长密的羽睫微垂,掩去眸底的情绪,转身朝相反方向而去。 饭桌上,楚晚卿盛了一碗粥放到君染墨面前,大眼睛盛满希冀,“尝尝看,味道如何?” 君染墨拿起银勺尝了尝,没有多大的反应。“挺好的。” 挺好的,才挺好呀,她可是熬了一早晨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不好吃,好歹说句好听的话慰问一下嘛。 却也不想认怂,“既然挺好,那这些你全吃了!”楚晚卿指着桌上那一大盅。 君染墨看了眼,薄唇一抿,“好。” 好?楚晚卿是诧异的。 君染墨说到做到,还真把那一大盅粥吃完了。 楚晚卿托着下巴就有些想不通了,这人不是不太喜欢吃粥的么? 难道说就是传说中不是嘴上说说,而是付出实际行动? 不得不说,真是难为他了! 用过早膳后,见君染墨就要起身,楚晚卿先他一步,蹭的站起身来,“君染墨,我想去德福楼看看霁月他们,你可以陪我一起去么?” “你想让我陪你么?”君染墨微微笑了下,反问。 “当然,这些天你都一回来就钻进书房,我连你影子都见不着!”楚晚卿声声控诉,不是都要除夕了么,怎么还那么多事! “这么爱粘着我了?”君染墨笑了下,牵上她的手往外走去。 “怎么,嫌我烦了?” “不会。”君染墨将身上的披风解下来,披在她身上。 无需太多言语,只简单两个字,就让楚晚卿心下满足不已。 章节目录 第558章 话说你们一晚几次,多久? 以前是他爱黏着她,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对他的依赖也这么强了! 一去到德福楼,楚晚卿就满心欢喜将诺诺抱在怀里,“诺诺”是孩子的小名,霁月起的。 楚晚卿坐在床边,正逗着诺诺玩,霁月抱臂倚在桌边。“我说墨王妃,这么喜欢孩子,干嘛不自己生个去?” 楚晚卿嗤了声,“你以为是去买白菜,随便挑还能讨价还价啊!” 霁月不以为然,妩媚勾人的双眸带着审查的目光在楚晚卿身上扫了一圈,“是你不行,还是他君染墨不行?话说你们一晚几次,多久?” “孩子还在呢,注意点好不好!”楚晚卿指了指在床上乱扑腾的诺诺,脸色微红。 “屁点的孩子,懂什么!”霁月走了过来,挨着楚晚卿坐下。 忽然想起什么来,一副了然样子:“我知道了,原因在你,上次你不就说你腰疼,都是练武的人,有点出息好不好!” 楚晚卿:“……” 霁月拍了她一下,“君梦汐的死,君染墨还从阴影中彻底走出来,你身为人家妻子,就该尽心尽责。” “所以?” “今晚将他拐上床,好好展示一下你的女人魅力!”黛眉一挑,霁月笑得暧昧。 “霁月请注意,你已经够污的了,麻烦收敛一下,避免伤及无辜!”要她去勾引君染墨?她疯了才会去! 霁月冷哼一声,毫不犹豫送她一个大白眼,“我的傻姑娘,我这是在帮你好不好!” “留着你的那一套去对付薛灵峰吧,尽快给我们诺诺生个漂亮妹妹,诺诺,你说是吧!”楚晚卿轻捏了捏诺诺白嫩软乎乎的小脸,脸上笑容璀璨。 “呵!”霁月不屑一笑,“薛灵峰那混蛋,长相不错,身材还行,就是那体力……还不如姑奶奶呢!” 楚晚卿:“……”啧啧,当娘的人就是不一样了啊,真是什么都敢讲! 只是这话要是被薛灵峰听到了,会是怎样一番场景?太伤人自尊了吧? 楚晚卿正想着,忽然“嘭”地一声,门从外被踹开来,发出很大的抗议声。 楚晚卿第一反应就是将诺诺抱在怀里,捂住他的耳朵。 见来人是薛灵峰,楚晚卿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薛灵峰你吃炸药了,你儿子还在呢!” 瞥了一眼楚晚卿怀里的诺诺,薛灵峰脸上缓和了几分,却是几个阔步来到霁月面前,眯了眯眸子,迸出无比危险的光芒来。 就像是夜里的饿狼,泛着幽蓝的光,直让人双腿发颤,楚晚卿什么时候见过这样阴森可怕的薛灵峰,当即抱着诺诺往床里头挪了挪。 你们打你们的,别伤及无辜啊! “我体力不如你,是么?”盯着霁月,薛灵峰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这句话。 霁月下意识咽了咽唾沫,气势明显弱了几分。“每次偷听,你是男人么!” “我是不是男人,你不清楚?”薛灵峰微微眯起眸子,从眼缝里看她。 他偷听?她自己扯着个大嗓门大街上都听得到,他至于偷听? 章节目录 第559章 不过你是不是男人,这话不好说! “晚卿跟孩子都在,我不跟你计较。不过你是不是男人,这话不好说!不过你可以上花楼找个女人,问问她!” 霁月转身就要走,忽然腰间被什么勒住,一阵天旋地转,反应过来时已经被薛灵峰扛上了肩,长腿一迈,朝外走去。 身子被倒着,血往脑门上涌,霁月难受得很,对薛灵峰是拳打脚踢,“薛灵峰你混蛋,你有种放我下来,你要干什么!” “嘭”地一声,门被关上了,也将霁月的咆哮声拦在外面。 楚晚卿无奈叹息一声,轻拍着怀里的诺诺,“诺诺,你娘真可怜,惹祸上身了,你说我们要不要去救她?” 楚晚卿正犹豫着,忽然隔着一堵墙的隔壁传来异样的声音,“我的衣服你也敢扒,薛灵峰你个禽兽嗯,唔……” 紧接着是女子娇媚的低吟声,伴随着男人粗重的喘息声,一声比一声大,交织在一起,令人面红耳赤。 这房间隔音效果挺好的,只是奈何楚晚卿听力不同普通人啊,所以隔壁的声音就这样一点不差的落入她耳中。 耳根子一红,抱起怀里的诺诺就往外走。 “嗯……薛灵峰你是要弄死我么,禽兽,你慢点唔……嗯啊……” “轰隆”,感觉一道雷劈了下来,楚晚卿护着怀里的诺诺,飞速冲出房间,落荒而逃! 跑得太快了,差点就撞上人,好在楚晚卿反应够快,不然撞到了诺诺,可有她心疼的了。 “怎么跑这么快,嗯?”君染墨下意识扶住她,温柔笑问。 楚晚卿抬头望去,对上的就是君染墨满含温和笑意的眸子,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敛了敛思绪,楚晚卿摇头,“我逗诺诺玩呢!” 君染墨垂眸扫了眼诺诺,肉乎乎的小脸,当真可以用粉妆玉砌来形容。君染墨忍不住伸出长指碰了碰诺诺的脸,“你似乎很喜欢他?” 似乎? 早在诺诺生下来的那天,他不就问过类似的问题么,怎么,又问一遍? 可能最近发生了太多事,他也许是忘了。 于是楚晚卿又不厌其烦的,再次对诺诺表白。“这是我干儿子,我当然喜欢了,非常喜欢的那种,恨不得将他拐回家去!” “你呀!”君染墨爱怜地抚摸着她的墨发,狭长眸子内,柔情似水。 手臂沉了沉,楚晚卿垂眸看去,才发现诺诺已经在她怀里睡着了,今天阳光很好,又没有风,楚晚卿本来是要带诺诺晒晒太阳的,现在看来,只能改天了! “你抱着他进去吧,我还有些事需要去处理,晚上我来接你好不好?”君染墨刻意压低声音道。 楚晚卿点头,“你去吧。” 木槿宫。 “儿臣见过母妃!”君染墨朝坐在软榻上的俞贤妃行礼,后者摆了摆手,示意他在对面坐下。 君染墨落座,容姑姑立马端来了热茶。“殿下,这是刚泡好的芥花茶。” “嗯。”君染墨端起杯盏,轻抿了口,浓烈的苦涩顿时在口腔之中化开,苦涩难当,君染墨眉头微蹙。 章节目录 第560章 或者,为她殉情? 俞贤妃也端起杯盏喝了口,神情不动,放下杯子时,执起帕子擦了擦嘴角。“墨儿,这是今早你容姑姑亲自做的桂花糕,你尝尝。” 君染墨从碟子里拿了一块,尝了尝,频频点头。“容姑姑的手艺真是越发的好了,这桂花糕香软适中,软糯不粘牙,很好吃!” “好吃就行,回头给你媳妇带些回去。母妃知道,她最喜欢吃这些东西。”俞贤妃温和地笑着。 “母妃……”君染墨猛然抬眸,眼里露出诧异,欲言又止。 俞贤妃自然看出来了他要说什么。“你既然认定她是你唯一的妻子,那么母妃只能试着去接受。”不等君染墨说什么,俞贤妃又道:“对了墨儿,你媳妇的肚子,可有动静?” “儿臣跟晚晚定会努力,尽早让母妃抱上孙子的!” “那就好!”俞贤妃满意点头。 吃了会儿东西,俞贤妃又想起什么来,“近日你跟太子似乎走的有点近,怎么,兄弟情又回来了?” 君染墨眸色一闪,随即笑了下,“母妃哪里话,儿臣跟君逸煊,只是政事上的来往,无关个人感情!” 俞贤妃眼眸深了深,染着蔻丹的手指轻摩挲着杯身,“墨儿,你知道母妃为何费劲心思阻拦你争皇位么?又知道母妃为何一直反对你跟楚晚卿么?” 君染墨心下一怔,“儿臣不知。” 俞贤妃将目光投放到窗外,“本宫一早就说过,那冰冷的宝座不适合你,因为你只有狠心无情,踩着一层层白骨,你才能登上至高点,俯瞰天下。 而墨儿你,不够狠心,你不是君逸煊的对手的原因在于,他可以抛妻弃子,弑兄屠亲,墨儿你,能么?” 眼睫微垂,君染墨没说话。 “再是楚晚卿,本宫可以毫不犹豫的告诉你,她就是你的致命弱点,你皇姐的死,你都可以一蹶不振,若是换做楚晚卿,你是不是要屠尽天下,或者,为她殉情? 你要想做帝王,楚晚卿的身份不能帮助你,同样的,你对她的爱,只能是绊脚石!所有的这些加在一起,你根本不够格!” 君染墨迎上俞贤妃的视线,长眸幽深如墨,令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母妃说这些,是要教训儿臣什么?” 俞贤妃站起身来,广袖一拂,不怒自威。“母妃是想要助你登上皇位。” 平静的语气,却诉说着一句改天换地的话! 君染墨起身来,颔首,羽睫掩去他眼底的真实情绪,用一种别人听不出情绪的语气凛然道:“那儿臣,谢过母妃!” 在君染墨颔首之际,俞贤妃眉头一皱,眼里闪过极其复杂的情绪。 傍晚时分,君染墨出宫,去了德福楼将楚晚卿接了回来。 一起用了晚膳,楚晚卿跟诺诺玩累了,靠在君染墨怀里,很快就睡着了。 将楚晚卿抱回床上,盖好棉被,转身去了书房。 一踏进书房,一抹黑影极速闪了进来,单膝跪地,是暗七,“殿下,属下有报!” 君染墨在书案后优雅落座,“说。” 章节目录 第561章 就问你一句,给不给我做饭吃! “殿下,暗部出了叛徒,我们的消息,被泄露了!” 君染墨单手撑在书案上,神情不变,嘴角甚至荡着不知名的弧度。“什么消息?” “昨日,有人篡改了我们揭发君逸煊唆使齐州城官员贩卖私盐的最有力的证据,伪证已经被呈上了皇帝的书案,若不出所料,君逸煊明早就能继续上朝了!”暗七如实道。 证据是殿下亲自看过了的,是暗九送去皇宫的,暗九对殿下的忠心完全不用怀疑,那么……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暗七想不明白! “嗯,本王知道了,你下去吧。”君染墨靠进椅背,缓缓阖上了双眸。 暗七抱拳行礼,“殿下还是要保重身体!” 摆了摆手,君染墨示意暗七离开。 当暗七消失得无影无踪时,君染墨却是骤然打开了眸子,唇角微勾,荡开一抹诡异。 翌日,君染墨一从宫里回来,就被楚晚卿缠上,嚷嚷着要君染墨给她做饭吃。 “我不管,我今天就是要吃你做的饭,不然我就绝食!”楚晚卿一屁股坐围栏上,撅着嘴抱臂,无理取闹表现得淋漓尽致。 “晚晚乖,晚上再做给你吃好不好?”君染墨伸臂环上她的肩膀,将她轻搂进怀里。 “我不听我不听,就问你一句,给不给我做饭吃!” 楚晚卿心底划过异样,此刻搂着她的人的怀抱,是冰凉的,还是属于他的气息,却带着那么一丝不易察觉的陌生。 不该是温暖而宽大,能承载她所有喜怒哀乐的么?怎么现在给她的感觉却是冰凉的。 抬眸望去,还是那张颠倒众生的妖孽容颜,狭长的眸,高挺的鼻,菲薄的唇。 一点没变不是么? 只是最近的他,有意无意地躲着她,她是说过这一个月不让他睡她床的,却不想现在这么,听她的话,甚至都不带逾矩,最亲密的动作,也只是抱抱她而已。 可她却也鬼使神差地,有点排斥他的靠近…… 整天待在书房,好几次她都吃了闭门羹,到底有什么好忙的,楚晚卿是真想知道,但她更知道,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让楚晚卿不得不承认的是,她在试探他! 眼前的男人变了,但楚晚卿更愿相信,这不是他…… 她知道,她的这个想法可笑而自私,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她都是爱的不应该么! 可现在…… 若是换做以前,她这么无理取闹,君染墨一定是戳着她的额头笑话她,而现在,眼前的这个男人,却是轻哄着她,给予她无限的包容。 君染墨伸手轻刮了刮她的鼻子,温柔一笑,“好,你想吃什么?” 楚晚卿明显得“咯噔”了一下,为自己有那个想法而衍生出无限愧来。 但她很快将心中的异样强行压下,掩饰得很好,“我想吃你喜欢吃的!” “好,那么是等着,还是来帮我打下手?”说着,君染墨就站起身来,修长玉指抚了抚衣服上的褶痕,动作优雅得不像话。 “当然是等着呀!”楚晚卿接得爽快! 章节目录 第562章 都说影子,只能借着光生存 君染墨不禁莞尔,弯腰下来就要吻她,楚晚卿不着痕迹一偏,他的薄唇便落在她白皙的脸庞上。 “你快去吧,我饿了!”夏悠离推着他。 君染墨没再说什么,转身迈步而去。 看着满桌的菜,楚晚卿心里已经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了。拿起筷子夹了菜尝了尝,让她深深地愣住。 君染墨皱了皱眉,关切问:“这是怎么了,饭菜不好吃?” 楚晚卿赶紧摇头,看着面前无比熟悉的容颜,心里莫名一酸,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君染墨,要是我不记得你做的饭菜的味道了,你不要怪我好不好?” 楚晚卿没来由的一句话,君染墨眉头越发紧锁,“说什么傻话呢,最近是我冷落你了,对不起!你想吃我做的饭菜,以后每天做给你吃好不好!” 楚晚卿吸了吸鼻子,下意识攥住他的手臂,“一定学了很久对不对?” 君染墨双手捧着她的脸,拇指轻摩挲着她的脸庞,“自小便跟着外婆学了,说是将来做给我妻子吃,也就是你,我的晚晚!” 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的脸,楚晚卿眼睛酸涩得厉害,眨了眨,眼泪蓦然滑落下来。 君染墨眼里涌上心疼,忙用手去擦拭她的泪水,“一顿饭而已,至于哭成这样?若早知如此,我就不做了。” 楚晚卿吸了吸鼻子,攥着他手臂的手点点松开,改而轻抱了抱他,头枕在他肩膀上,闷闷的声音传来:“这些年来,一定……很累吧!” 都说影子,只能借着光生存,所以它永远永远只能是陪衬,是当不了正主的…… 君染墨眸色闪了闪,面色微变,不知道是因为楚晚卿今晚莫名其妙的一些话,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正陷入沉思时,楚晚卿松开了他,在椅子上坐下,擦拭掉脸上的泪水,对着没动的君染墨道:“坐下一起吃吧,谢谢你,包容我的任性,包容我的无理取闹,谢谢你君染墨!” 君染墨又是一怔,迅速敛去眸底的复杂,在楚晚卿身侧坐下。“晚晚,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话?” 试探么? 没有人知道! 或者都一清二楚,只是心照不宣! 楚晚卿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进他的碗中,除了眼睛有些红外,是看不出她刚刚哭过的。“就是突然感慨,很难看对不对?” 君染墨轻捏了捏她的手,深情凝视着她,“为我而哭,又怎么会难看!” 为我而哭,又怎么会难看? 楚晚卿眼泪差点又掉了下来,好在这次,她终于忍住了。 夜里,楚晚卿睡着后,坐在床边的君染看着她的睡颜,面色一片复杂,紧抿着薄唇,似在隐忍着什么。 门一开一合,脚步声渐渐远去,躺在床上的楚晚卿蓦然睁开眼眸,望着浅紫色帐顶好一会儿,起身披上外衣下床穿鞋。 走到窗前,推开窗户,一阵刺骨的冷风瞬间钻了进来。都吹吹吹冷风能让人冷静下来,楚晚卿觉得这话不假。 拍了拍手,很快一抹黑影不知道从哪里闪了进来,“属下参加王妃!” 章节目录 第563章 你要不要去看看? 楚晚卿转过身来,面色一凝,“暗七,我有事交代你,请你务必对任何人保密!” 暗七颔首,神色严谨,“王妃交代,属下必当服从!” ———— 楚晚卿起了个大早,明天就是除夕了,她想去看看君瑾弦。 一阵刺骨的寒风吹来,楚晚卿拉了拉身上的狐裘披风,推开眼前的木门,踏进院子里。 不像上次,君瑾弦似乎知道她要来一样,当楚晚卿推开门时,自然而然就迎了上来。 将手炉塞到她手中,打量楚晚卿一眼,皱眉撇嘴说。“晚卿,我发现你瘦了好多,脸色也不太好,你最近是不是挑食?” 楚晚卿微微一笑,“女孩子都是要注重身材的嘛,再者你忘了,我吹了一路的冷风,脸色能好看么?” “也对哦!”君瑾弦恍然大悟,拉着她赶紧进屋去。“晚卿对不起,是我太笨了,什么都不懂!” 屋里燃着银碳,温暖如春,楚晚卿解披风挂在衣架上,回头就见君瑾弦垂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站着。“你一点都不笨,你关心我,我开心还来不及呢!” “真的么?”猛然抬头,那双清亮大眼睛瞬间被点亮,如夜空星辰,干净不染纤尘,纯粹而天真。 楚晚卿卸下终日的伪装,紧绷的神经舒缓下来,朝他点头。“当然!” 君瑾弦兴高采烈拉着楚晚卿走到书案,指着桌上的几副字画。“晚卿你看看,我最近有没有进步?” 楚晚卿拿起最上面的一张展开,气势磅礴的大字跃然纸上,笔锋如刀戟,苍劲有力,无声透着霸气。 说实话,这真不想是一个孩子心智的人能写出来的字。再拿起底下的一副画卷展开,是一枝寒梅,鲜红如血,沾着积雪,栩栩如生。 楚晚卿不禁在想,要是眼前的君瑾弦是正常人,那朝廷又是怎样一番景象,他也会喜欢继而争夺那高高在上的权利么? 没有人知道。 敛了思绪,楚晚卿小心翼翼放下纸张,“这些天来,你都在练习字画么?” 君瑾弦撇了撇嘴,“晚卿你还没有会回答我刚刚的问题呢,我到底有没有进步啊?” “抱歉。”楚晚卿心下一怔,随即绽开了笑颜,笑靥嫣然。“平心而论,我是绝对写不出也画不出来的,所以,君瑾弦,你很厉害!” “所以,晚卿你是在夸我么?”君瑾弦眨巴着大眼睛,不确定地问。 “你觉得呢?” 君瑾弦眼珠子快速转了圈,像是在认真思考,而后拍着手掌兴奋地跳起来,“耶!终于有人夸我了,哈哈,我太高兴了!” 楚晚卿嘴角的笑意愈加,都说跟心思单纯的人相处,会特别容易,没有顾忌没有猜测,真实的表情总会写在脸上,那种感觉,真的很好! 就像,眼前这人! 君瑾弦蹦哒累了,拍着胸脯顺了顺起,突然又走到楚晚卿跟前,轻声问:“晚卿,上回我不是说我会在院子里种很多花嘛,各种颜色的,各种季节的都有,现在冬天的花开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章节目录 第564章 楚晚卿,你不解释一下么? 最后几个字,带着小心翼翼跟请求。 楚晚卿拉上他的手,边朝外走去,语气轻快:“当然好啊,我可不就是奔着你的花来的嘛!” 君瑾弦先是高兴,很快眸色又黯了几分,“晚卿难道不是来看我的么?” 楚晚卿扬声笑起来,如银铃般悦耳。“看你是主要,看花是顺便!” “哈!晚卿对我真好!” 门刚一打开,刺骨的冷风像刀子一样刮了过来,君瑾弦挣脱楚晚卿的手,飞快跑回屋去。 很快又跑了出来,手里拿着楚晚卿不久前接下来的披风,动作轻柔地披在她身上,“万一冻着了就不好了,都这么大个人了,还不会照顾自己,该说你什么好呢!” 君瑾弦一边轻声责怪着她,一边给她系好带子,不知道怎么了的,听着他的这些话,楚晚卿竟然红了眼眶,心里莫名的涌起一股酸涩。 “嗯,好了!”君瑾弦满意笑了笑,而后退开一步,双手有些拘谨地背到身去。 他退后与她保持男女间该有的距离这个动作,让楚晚卿心下一颤。 这个傻子…… “这个是君子兰,这个是腊梅,这个是水仙花,这个是迎春花……”君瑾弦指着每一株,很是耐心的向楚晚卿解释。 楚晚卿很是配合,会问他一些关于种花需要注意的事项,例如温度,浇水,施肥,剪裁。 君瑾弦像个教书先生,楚晚卿像个学堂里的学生,君瑾弦说什么,点头,然后记住。 寒风停了,很快天空飘起了细雪。君瑾弦从花圃里出来,看着鼻子被冻得通红的楚晚卿,眉头一皱,“很冷吧,我们还是进去吧!” 楚晚卿摇了摇头,“你先进去吧,我想看一会儿雪。” “那我陪着你!”君瑾弦捧着她冰冷的双手,弯身凑近哈了哈热气,眨巴着大眼睛问:“这样好点了没有?” “好多了,谢谢!” 忽然“嘭”地一声,院门被强大的冲击力撞开而发出很大的响声,君瑾弦身体一颤,楚晚卿将他拉到身后去。 进来的,是一袭绛紫色锦衣,披着黑色大氅的君染墨,他的身后,跟着暗七跟暗九。 此刻那双狭长的眸子里,幽深如墨,是骇人的冰冷,周身散发的阴沉气息,竟然比这寒雪还有冷三分。 很显然的,刚刚君瑾弦捧着她双手的那一幕,让他看到了。 男人裹着寒风阔步而来,将楚晚卿一把扯了过来,眸子微眯,扫向女子略显苍白的面容,往日的柔情似水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凉。 男人用力扣着她的手腕,语气低沉:“楚晚卿,你不解释一下么?” 楚晚卿抬起眸子,对上他如刃视线,唇畔荡开一抹浅狐,意味深长,很是轻快地问:“君染墨,你吃醋啦?” 君染墨眉头一皱,“你觉得我是在吃醋么?” 楚晚卿眉头一挑,完全将他黑沉的脸忽视掉,将压下心间翻腾,“难道不是么,以前我来看君瑾弦,你每次都会醋意大发,然后故意让我哄半天!” 章节目录 第565章 你不想让我碰? 君染墨面色微变,随即松开了她的手腕,敛了敛眉目,拂袖走在前面,“回去吧!” 他的背影挺拔而颀长,楚晚卿吸了口冷气,随即走到君瑾弦跟前,笑道:“好了,我该回去了,明天就是除夕了,君瑾弦,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君瑾弦指了指君染墨消失的方向,小心翼翼又带着担忧问:“五弟看起来好凶,他会不会打晚卿?” “他就是故弄玄虚而已,你别担心,雪下大了,你快点进屋去吧!” 君瑾弦点了点头,晚卿说的,他都相信!朝楚晚卿挥了挥手,转身朝屋内走去。 上了台阶,他又顿住脚步转过身来,才发现楚晚卿还看着她,脸上当即又露出灿烂的笑容来,似能驱散这严冬的寒冷。“晚卿,新年快乐!” 楚晚卿重重点头。 直到君瑾弦进入屋内,关上大门。楚晚卿转身朝外走去,暗七跟暗九跟了上去。 回到墨王府,推门而入,楚晚卿没想到君染墨会在屋里,此时正斜靠在软榻上,手里托着本书看着。 楚晚卿将他手里的书抽了出来,“自己不还劝别人不要再光线昏暗的地方看书的嘛。” 君染墨薄唇一抿,就这么看着她。 楚晚卿在软榻边上坐下,执起他散落下来的一缕发丝缠在手中,“还吃醋呢?” 君染墨却是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将她一把带入怀里,女子淡淡的馨香萦绕在鼻端,君染墨眸色一深,按下她的头就要吻她。 滚烫薄唇触碰到的,却是女子白皙的手心。男人眉头一皱,“晚晚,你不想让我碰?” 楚晚卿撇了撇嘴,委屈控诉:“上午你捏疼我了,我现在手腕还疼呢!” 君染墨迅速坐起身,眸中涌上紧张:“我看看!” 楚晚卿将手递过去,果不其然,雪白无暇的手腕上有一圈深深的紫痕,十分显眼。“对不起,我马上给你上药!” 说着,就起身去拿药箱,楚晚卿明显地看到他找了好几个地方才找到的,在他提着药箱折回的那一瞬,楚晚卿迅速低垂眼眸,低头看手腕的伤痕。 “忍忍,可能会有些疼!” 君染墨将药膏抹在手指上,动作轻柔涂抹在她手腕上,开始有些刺痛,但很快,有清凉的感觉蔓延开来。 君染墨将她抱在怀里,语气歉意道:“晚晚,今天是我冲动了,对不起,你原谅我好不好?” 被他抱在怀里,楚晚卿自然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看在你为我上药,又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原谅你了!不过君染墨我警告你,我跟君瑾弦是朋友,单纯的很!朋友之间难道就不该相互关怀么,你要是再吓到他,我跟你没完!” 君染墨缴械投降,“好好好,是我的错,夫人教训的是!” 夫人? 楚晚卿如蝶翼的眼睫轻颤,清亮双眸之中有什么一闪而过。 君染墨俯首在她眉间吻了吻,冰凉的触感让楚晚卿回神,正要开口说话,身子蓦然悬空,君染墨将她打横抱起,朝床榻走去。 章节目录 第566章 还不是因为你上午凶我! 楚晚卿呼吸一窒,手攥着君染墨身后的衣料,“君染墨,我突然饿了!” “可是晚晚……”君染墨眉头一皱,眼底有明显的浓烈的的情欲,可是当对上楚晚卿饱含请求的眼神时,刚开口便没再说下去。 “我是真饿了,晚饭我就吃了几口,还不是因为你上午凶我!”楚晚卿咬了咬唇,说的无比委屈。 “好吧。”君染墨将轻她放下来,“你想吃什么,我让人去做。” “嗯……”楚晚卿认真想起来,突然眸子一亮,想到了,“我想吃烤鸡腿,就是那次我被大哥他们禁足那次,你带给我的烤鸡腿!” 君染墨眸色一闪,“晚晚,晚上不宜吃太油腻的东西,改天好不好?” “……那好吧。”楚晚卿很是不情愿地妥协,随即又抬起头,“那你明天陪我去买好不好?” “明天我有事,可能要下午才回来,你若是想吃了,我叫暗七他们陪你去好不好?”君染墨眼里布满歉意,轻声征求她的意见。 “那好吧。” 说是饿了,其实楚晚卿也就随便出了点,而后靠在君染墨怀里很快就睡着过去了。 —— 除夕的这天,天气特别好,阳光明媚,天空湛蓝如洗。 洛王府。 “二皇兄,你觉得,君瑾弦真的已经死了么?”君染墨悠悠喝了口茶,淡声开口问坐在对面的人。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君染洛略微感到诧异,薄唇一抿,缓缓道:“君瑾弦生不生死不死,都已经不重要了,他已经对任何人够不成威胁了,不是么?” “我可不可以认为,皇兄对当朝太子很满意?” 君染洛看他一眼,随即滑开了视线,“满不满意不在我,那是父皇跟文武百官的决定。” 君染墨若有所思点了下头。 看着杯中茶叶浮沉,君染洛凤眸深了深,如无垠大海,窥不到底。“五弟,很多事不要想着一蹴而就,容易适得其反!” 君染墨唇角微勾,长眸泛着幽蓝的光芒,“我知道。” “父皇已经下令全力逮捕叛国贼温释宇,我知道你一心为你皇姐报仇,但皇兄希望,此事你不要参与。”这关系到的不仅仅是个人恩怨,而是国与国的交涉!意气用事,只会催化事情的严重性。 君染墨沉默许久,最终点头,“我听皇兄的。” 闻言,君染洛端茶的动作一顿,他没想过五弟会答应。 ———— 听说大嫂有了身孕,楚晚卿一听到消息就火急火燎奔去了将军府,却在进入大门时,碰上了下朝回来的楚鸿。 眼前两鬓斑白,面容沧桑的楚鸿,让楚晚卿心紧了紧,对于眼前这个父亲,以前是痛恨,现在只能说是陌生了。 “见过父亲。”楚晚卿福身行了行礼,面色平静,眼里无波无澜。 看到楚晚卿,楚鸿眼里露出惊喜的目光,微颤着手来扶她,“卿儿,快快免礼!” 楚晚卿不动声色抽出手,“我听说大嫂怀孕了,所以过来看看。” “昨天让大夫看过了,是真的,走,爹跟你一起去看看吧!” 章节目录 第567章 这大过年的,你病的不轻呐! 想着在自己即将要当爷爷了,楚鸿眼里满是欣慰,少了几分威严,看起来温和了很多。 楚晚卿沉默了下,“好。” 一同去看望了沉思,楚鸿有事去了书房,楚晚卿则是去了一趟清和院。 跟往年一个样子,一点都没变,院子角落里的大树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枝,春天一来又会抽满嫩芽。 “我的傻妹妹,一个人在这里感慨人生么?”楚晚凌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了,拍了拍楚晚卿的肩膀,满眼戏谑。 楚晚卿转过身来,却是一脸认真:“二哥,你相信这世界上会有容貌身形,声音,甚至连气息都一样的人么?” 楚晚凌微微蹙眉,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这大过年的,你病的不轻呐!” 楚晚卿一把将他的手扯了下来,“楚晚凌,我是认真的!” “难道你二哥就糊弄你了?”楚晚凌嗤然一笑,“没有你说的那种玄乎事,别胡思乱想了!” “可是……” “别可是啦,走吧走吧,二哥带你吃大餐去,我可怜的傻妹妹,一嫁人就跟老姑娘似的杞人忧天,这可怎么得了啊!得补补才行!” 楚晚卿:“……” 当天晚上,楚晚卿跟君染墨去参加了皇宫的晚宴,这次宴会只是皇室子孙一起吃一顿团圆饭,所以并没有平日里的大排场。 老皇帝在主座上朗声讲什么,楚晚卿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只是垂着头,抚摸着手里的紫色玉佩。 玉佩上刻着一个“墨”字,是君染墨的,坠下山谷的后来,他将玉佩送给了她。 楚晚卿哪里知道,这块玉佩,竟然能统令他的暗部。 真的跟二哥一个德行! 老皇帝落座后,很快传来碗筷碰击的声音,楚晚卿回了神,将玉佩塞进怀里。 君染墨俯身靠近她耳畔,温声问:“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嗯?” “没什么。”楚晚卿摇头。 “定是饿坏了,动筷吧。”君染墨拿起一双银筷递给她。 “谢谢!”楚晚卿接了过来,脱口而出。 薄唇一抿,君染墨侧头看着她,“你我之间,还需要说谢谢么?” 楚晚卿心下一怔,咧嘴笑了笑,“出门在外,也该注意一下,落个相敬如宾的名声多好啊!” “可我更喜欢如漆似胶!” 楚晚卿眸色闪了闪,伸手指着桌上,“那你还不赶给我夹菜!” 君染墨荡开一抹浅笑,赶紧拿了筷子给她夹菜。 晚宴还在继续,楚晚卿皱着眉头,扯了扯旁边男人的袖子,“君染墨,我有些吃撑了,想出去走走!” 君染墨见她五官皱成一团,一副难受模样,当即紧张起来,“要不要紧,要不我们回去吧!” 楚晚卿想也不想摇头,“待会儿你还要向父皇敬酒呢,我自己走走就好,很快就回来!” “……那好吧,自己注意安全,别走太远。” 楚晚卿走的后门,刚一出来,冷冽的寒风刮来,令她不由打了个寒颤,拉了拉身上的披风,朝一侧的拱桥慢慢走去。 她并没有吃撑,只是不想待在那个沉闷的地方而已。 章节目录 第568章 从一开始,我就想要你 桥下的河流结了冰,周围除了呼呼的寒风声,没有别的声音。 拱桥的尽头,一抹挺拔修长的身影映入眼帘,五官深邃立体,几乎是没有犹豫的,楚晚卿转身就走。 君逸煊几个阔步过来,阴冷的气息席卷而来,一把拉住她的手,“晚卿,见了我为何躲?你就那么怕我?” 楚晚卿挣扎了几下,声音一冷,“太子殿下还请自重!” 闻言,君逸煊不但没有放开,反而加大了力道,紧紧的捏着她的手腕,大有捏碎她骨头的冲动。 他灼热的气息带着浓浓的酒气,喷散在她脸上,眉头一皱。“太子殿下喝醉了,请松手!” 君逸煊低低笑了笑,俊脸又贴近几分,“我没喝醉,要是真醉了,我怎么会认出你来!” 楚晚卿抬眸迎上他的视线,眸色如冰,“喝酒壮胆么,你别忘,我现在是你的兄弟的女人,你苦苦经营的君子形象,要毁于一旦么!” 君逸煊又是一笑,几分冷冽,“你这是在威胁本宫么,可本宫偏不放开!” 用力一扯一带,楚晚卿腰撞向身后的围栏,不知道是不是磕到了什么尖利的东西,一阵强烈的刺痛传来,楚晚卿疼得冒出了冷汗。 君逸煊双手撑着楚晚卿身体两侧的围栏,将她圈在两臂间,看到她冷汗直流,伸手去擦,却被楚晚卿躲开去。 君逸煊嘴角勾起,毫不在意。 眸光低垂,落在她微微颤抖的身体,“你就是用它割断了很多人的血管,现在你终于了浅尝了它的滋味,感觉如何,很疼么?” 说着,君逸煊就将抵在她后腰的尖锐的东西拔了出来,在她眼前晃了晃。 红色暗器,鬼面阁顶级杀手的杀人武器。 看着那只染着鲜血的暗器,楚晚卿笑了笑,“鬼面阁主,你终于肯承认了么?” 君逸煊将暗器上的鲜血擦在楚晚卿衣服上,动作缓慢而优雅。“不愧是我调教出来的,够聪明!” 不是鬼面阁主那种嘶哑的声音,却是跟鬼面阁主一模一样的语气,也是楚晚卿厌恶至极的语气! 楚晚卿嗤然一笑,“一人分饰两角,你不觉得累么!” “本宫如何比得过你呢,晚卿,你才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殿下谬赞!” 君逸煊靠近她,灼热的气息喷薄在她雪白的脖颈上,楚晚卿要躲,他先一步,直接掐住她的腰,将她抵在围栏上。 “君染墨的女人,本宫看着甚是喜欢!晚卿,从一开始,我就想要你!可惜啊,对于本宫的追求你不屑一顾,反而投进了君染墨的怀抱,他偏偏是本宫的死敌!他的东西,本宫直想毁掉!” 像是被钉在砧板上,楚晚卿根本无法动弹,心下一横,张口就咬住他的手臂,狠狠用力,恨不得从他手臂上撕扯下一块肉来! 君逸煊没想到她会用这一招,即使隔着衣料,也感受到一阵强烈的刺痛,用力一甩,直接将楚晚卿甩了出去! 楚晚卿旋身稳住身形,吐出一口血来,当然,那是君逸煊的! 章节目录 第569章 老娘今天非宰了他不可! 迅速抽下头上的簪子,心一横,掀开衣袖就是对着自己的手臂狠狠划了下去。 妖娆的鲜血顿时涌了出来,楚晚卿朝着四周大喊:“来人啊,救命,有人非礼啊!” “你!”君逸煊咬了咬牙,看着她手臂上足足几寸长的伤口,眯了眯眼,“你还真下得去手!够狠!” “阁主大人,你输了!”楚晚卿右手紧紧攥着簪子,嘴角缓缓勾起,荡开一个诡异的弧度,“还不快走么,要是被人看到,吃亏的人一定是你!” 君逸煊猛然拂袖,望了望四周,见有人群朝这边涌来,退后几步,转身疾步下了桥。 簪子从手中滑落,掉在木板上,楚晚卿身体的力气像是一下子被抽干,靠在围栏上,大口的呼吸。 真是作死啊! 吹什么风!消什么食!差点把小命给搭上了! 不过今晚的君逸煊确实是喝醉了,因为冲动不计较后果,不是他的作风! 嘈杂声很快靠近,楚晚卿直起身,很快消失在桥上! 给伤口止住血,找了身衣服换上,让人给君染墨捎句话,出了宫。 …… “你说你呀,这大年三十的,没礼物就算了,还弄一身腥回来,晦不晦气!”德福楼里,霁月正在给楚晚卿包扎。 “小心点,别给我留下疤来。” 霁月给她一个大白眼,“自残的时候怎么不想着下手轻点,现在整这些有的没的,虚伪的女人!”霁月眼里闪过不忍,下手真是狠呐! “我也是没有办法。”君逸煊还是顾及他自己名声的,不然她也不会赌赢。 “到底怎么回事?”听她这无奈的语气,霁月皱眉逼问。 “那天你的直觉没错,君逸煊跟鬼面阁主,他们确实是同一个人!”如今她也不想瞒着霁月,实话实说了。 “什么!”霁月猛一拍桌子站起来,还是震惊了,“楚晚卿你再说一遍!” “别激动,我刚刚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伤口还没包扎好呢,继续啊!”楚晚卿一把将她扯回椅子上。“今晚宫宴,我倒霉,遇上了他。” “他威胁你了对不对!”霁月握住楚晚卿的手,她怎么不知道楚晚卿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里,能够引申出多少问来! 威胁她了么?好像没有,反倒他是被威胁的那个人,虽然……她根本没占上风! 楚晚卿摇了摇头,微微动了下身体,腰上瞬间传来一阵刺痛,楚晚卿扶着腰,“快给我腰也上点药,疼死了!” 腰?霁月瞳仁儿猛然一缩,脸色骤然大变,蹭的起身,咬牙切齿道:“那个王八蛋,老娘今天非宰了他不可!” 楚晚卿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这姑娘是不是想偏了? 好好安慰她不成么?非得舞刀弄枪? 还能不能好好过个年了! 最后的最后,当然是楚晚卿费尽口舌才把霁月说服,将今晚碰到君逸煊的过程跟她说了遍,就差一字不落将对话复述给她听了。 从房间里出来,楚晚卿还在后悔之中,她就不该来,真的不该来! 章节目录 第570章 若是输了,就是万劫不复! 楚晚卿双手撑着走廊的围栏上,看着远处的万千灯火。 君染墨曾经对她说过,墨王府的灯会亮一整晚,因为怕她找不到回家的路。 有细微的脚步声靠近,楚晚卿敛了敛眉目。“出来吧。” 一双洁白修长的手搭在身旁的围栏上,楚晚卿侧头,笑了下。“这个时候不该陪着霁月跟孩子么守岁么,跑这里来干嘛?” “是霁月说你心事重重,执意要我来开导你。”冷风袭来,吹起薛灵峰的墨发。 薛灵峰转身背靠着围栏,朝她看来。“你不是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的人,如今连霁月都看出来了,看来你的心事还真不小!” 楚晚卿:“……”霁月听到这话一定会不高兴吧! “是因为君染墨吧。”薛灵峰直接一语道破。 楚晚卿心下一颤,“你怎么知道?” “猜的。”薛灵峰笑了下,语气那叫一个理所当然。 楚晚卿深吸一口气,正面向他,她的脸上,是薛灵峰从来没有看到过的认真。“我想借你的情报组织一用,你开价,我绝不还口!” 薛灵峰微愣了下,“孤注一掷么楚晚卿,这次你又是在拿什么赌?若是输了,就是万劫不复!” 楚晚卿面露诧异,薛灵峰看似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却是激起她心间万千浪花。 原来她心中所想,薛灵峰早就猜到了。 “我相信他!” 薛灵峰直起身来,一手负在身后。“当初你遭陷害入狱,君染墨花上万黄金换证据,楚晚卿,五万两黄金,你拿的出手么?” 楚晚卿眉头一皱。 薛灵峰却是笑了,意味深长,让人看不懂!“所以啊,你的直觉是对的!” 你的直觉是对的…… ———— 君染墨坐在书案后,低头翻看着手里的政文,不知道是遇上什么难点了,好看的墨眉紧紧锁锁在一起,如解不开的死结。 门在这时被推开,然后有纤细的影子落在地面,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来了。 “看你忙一天了,我给你泡了茶过来,怎么样,我这当妻子够称职的吧!” 楚晚卿今天难得穿了裙子,雪白的长裙,衬得她肌肤越发白皙,柔顺的墨发只用白玉簪松松挽着,简单不失朴素,一时间,竟让君染墨看痴了。 楚晚卿将托盘放在桌子上,抬头就见他看得她出神,走过去拉他,“都说钱是挣不完的,活也是干不完的,先休息一下吧!” 君染墨不禁莞尔,起身,“都是哪里学来的歪理?” 楚晚卿:“……”多在理啊,哪里歪了! 楚晚卿端出其中一杯,放到他面前,“尝尝,看泡的怎么样?” 说着,也将自己的拿了出来,打开杯盖轻吹了吹,楚晚卿自己先喝了一口,茶水流进喉管,脸上顿时绽开笑颜。“我这杯不错!” 君染墨看她一眼,不过是一杯茶,瞧把她满足的! 端起茶杯,打开杯盖,当即有浓郁的苦涩蔓延出来。 君染墨眉头几不可察一皱,在楚晚卿满含希冀目光下,靠近唇间,轻抿了一口。 章节目录 第571章 可他,却根本尝不出来 “如何?”楚晚卿着急问。 君染墨放下茶杯,还是忍不住皱了下眉头,“很苦。”他实话实说。 “苦么?我尝尝!”楚晚卿面露诧异,探身过去将他的杯子端过来,尝了口,精致的五官当即扭曲成一团。“真的好苦,这是什么茶!” 君染墨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楚晚卿赶紧放下杯子,一脸嫌弃,却还是忍不住问了句对面的人。“那你还喝么,我毕竟准备了一早上。” “晚晚,我确实不喜欢它的味道,不过既然是你亲自为我准备的,就是断肠毒药,我也甘之如饴!”君染墨作势就要端过去,楚晚卿先一步抢走。 “我逗你呢,我去另外给你泡一杯,你要不先喝我这杯?” “你的就是甜的?”君染墨半开玩笑道。 楚晚卿将两杯都放回托盘里,讪讪一笑,“哈,其实我的是花茶,但我知道,你不喝花茶的。好了,你先忙,我等会儿就过来!” “别累着了,这种事交给底下人去做就好。”君染墨想要拉住她,奈何楚晚卿脚下生风,举着托盘一溜烟似的跑了出去,说了句:“等着我啊!” 门口的侍卫见楚晚卿出来,弓身抱拳行礼,随即将大门关上。 大门紧紧关上,楚晚卿的笑容一点点敛去,垂眸看了眼杯子里微微晃荡的茶水,清亮的眸子染上一丝冰冷,很快浸染整双眸子。 昨天容姑姑送来一袋芥花茶,容姑姑说芥花茶苦涩难烟,不爱喝药的君染墨却十分喜欢喝这种茶。 刚刚他喝的,就是芥花茶。 可他,却根本尝不出来! 重新迈出步伐,嘴角缓缓勾起,荡开一抹浅狐。 最近的君逸煊可谓是顺风顺水,在东离跟北漠的边境点,拦截住了叛国贼温释宇,夺回了兵权。 温释宇乘机逃脱,过了边境逃进了北漠。 再加上齐州城一事得以洗白,朝中势力往他一排倒,老皇帝最近染了风寒,已经有好几天没去上朝,都由君逸煊代政。 君逸煊推门而入,夏翩然正在梳妆打扮,见来人,面色骤然一冷。“你一早抽什么疯!” 君逸煊打量她一眼,妆容精致,发丝无一丝凌乱,身穿红色的宫装,玉带束腰,说不出来的动人。 眸子一眯,君逸煊掐住她的尖细的下巴,“穿成这样,是要去勾引谁?” 夏翩然拍开她的手,红唇一勾,“怎么,就你能玩女人,我不能找男人了?君逸煊你最好对我客气点,我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哪天要是船翻了,我指定拉你下水!” 君逸煊脸上黑沉下来,猛然朝她逼近,“你不是很会勾引男人的么,那怎么爬上君染墨床的人是楚晚卿而不是你?说明什么,说明你下贱! 靠出卖身体得来的权利,你有什么资格说别人?以为这样君染墨就会后悔就会心疼你了么!夏翩然,你真是太天真的!你就是死在我身下,他君染墨也不会同情你半分!” “啪!”夏翩然抬手直接甩上他的脸,眼里涌上暗红,“别跟我提那对狗男女!滚出去!出去!” 章节目录 第572章 罪过可就大了! 君逸煊动了动麻木的半边脸,勾了勾唇,面色阴冷如修罗,上前一把将夏翩然抵在墙上。 大掌握住她的肩膀,猛一用力,衣服被撕烂,露出白皙圆润的肩膀来。 “他们可不是狗男女,好歹是名正言顺!你就不同了,要不要我带你重温一下,那天你是如何爬上我的床,卖力勾引我让我娶你的?” 夏翩然脸色顿时煞白,奋力挣扎起来。“君逸煊你想干嘛,放开我,放开我!” “嘶啦”一声,好好的宫装瞬间成了碎片,被扔在地上,君逸煊推开身后的窗户,扣住夏翩然的手将她背过去。 这里是二楼,窗户下面对着的宽敞的道路,随时有下人走动及侍卫巡查。 夏翩然现在身上只穿着单薄的亵裤跟粉色的兜衣,冷风灌来,冷的她牙关大颤,只是贴在她身后的男人,温度滚烫的惊人。 君逸煊吻上她的脖颈,手指停在她身前的兜衣上,不等于夏翩然反应过来,微微一用力,兜衣在他手中成了碎片。 夏翩然羞愤难当,只是身子被男人用力抵着,根本无法动弹,死死咬住唇,被逼承受,泪水夺眶而出。 君逸煊用力掐着她的腰,眼底没有一丝情欲可言,只有厌恶,在她耳边低语:“怎么,还觉得委屈了是么?想不想我停下?” 夏翩然使劲点头,双手紧紧捂住胸口。 将她的身体扳过来,一手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抬高。“那么,求我!” 听到下面传来的整齐的脚步声,夏翩然面色一白,“……我求你!” 君逸煊无声而笑,十足的讽刺。“这么不想让我碰,还想着为君染墨守身如玉?” 他冰冷的指尖划过她的身体,夏翩然身子顿时僵住,垂着眸子,拼命摇头。 越是这样像是受了莫大的屈辱,更是激起了君逸煊的愤怒,弯腰将她拦腰抱起,大步走向床榻。 ———— 这天楚晚卿一大早就跑出去了,直到晚上才回来。刚一进门,夜莺就步履匆匆进来,“主子!” 楚晚卿敛了敛思绪,回头就见夜莺面色如冰,半开玩笑道:“怎么了?该不会是暗九欺负你了?” 闻言,夜莺皱了下眉,但很快又冷了脸,“君染墨把后院的一个女人睡了,主子,请你下令,夜莺去抽醒他!” “睡了呀。”楚晚卿漫不经心地应了声,睡颜惺忪就去找自己的床,猛然一个激灵,脚步一顿。 下一瞬,气势汹汹就往外冲去! 正厅内,楚晚卿坐在主座上,一旁的夜莺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昨晚被临幸的侍妾扭着水蛇腰进来,烈焰红唇,浓眉大眼,这大冷天的居然穿着单薄的抹胸长裙。 “妾身见过王妃!”侍妾朝着楚晚卿盈盈行礼,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欣喜。 “免礼。”楚晚卿坐端正,一副当家主母样子,面无表情,搭在扶手上的手却指尖泛白,青根突起。 侍妾向楚晚卿敬茶,楚晚卿瞥了她一眼,手一抖,茶杯差点滑落,好在她手快,不然烫伤了君染墨的爱妾,她罪过可就大了! 章节目录 第573章 每个人都有一次被原谅的机会不是么 门外传来下人的恭迎声,是君染墨回来了,楚晚卿蓦然起身,抬手就是给了侍妾一巴掌。“经过我的同意了没,我的男人你也敢勾引,活腻了是吧!来人,给我拉下去砍了!” 门口的侍卫很快就进来,架起侍妾就往外拖,侍妾奋力反抗,一把拽住刚踏进门的君染墨,哭喊着:“殿下救命,救救妾身啊!” 看向侍妾因为哭花而变成五颜六色的脸,君染墨眉头一皱,将侍妾扯开。“发生什么事了?” 楚晚卿闪身过来,二话不说,抬起手就往君染墨那张妖艳的脸上招呼去。 君染墨一把握住她的手,狭长的眸子里闪过不耐烦:“你发什么疯!” “我发疯?君染墨你不跟我解释一下么,昨晚你们才上的床,今天就你忘了!”楚晚卿指着趴在地上的那个侍妾,恶狠狠道。 君染墨松开她的手,平息下情绪,进了屋。 楚晚卿追了过去,“君染墨,你现在是连解释都懒得解释了么!” 薄唇一抿,君染墨眸色深沉,“晚晚,我是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我睡一个女人,都要向你报备么?” 楚晚卿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玩笑话,失声笑了起来,“你再说一遍!” “我不想跟你吵。”君染墨在椅子上落座,语气冷淡。 “你以为我想跟你吵么,犯错的是你不是我!誓言什么的还真是随便可以当做废话扔掉,我真该去庙里拜拜了,瞎了眼!”冷冷说完,转身就要走。 君染墨拉住及时拽住她的手,狭长的眸子溢满复杂,“你要去哪?” “我去哪需要向你报备么?既然你不想好好过,那不过就是,夜莺,去收拾行李!”楚晚卿红着眼,清美的笑脸上写满悲凉。 君染墨脸色一沉,拽着她迅速出了门,步履极快,一路上,楚晚卿像块抹布一样被他拖着走,直到进了书房,才松了手。 “怎么,还怕被别人知道么?睡了个女人而已,不丢脸!”楚晚卿冷哼一声,语气讽刺。 “晚晚,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君染墨的语气缓和下来,满是歉意,伸手想抱她,却扑了空。 楚晚卿一怔,随即又笑开了,不知道怎么了的,心泛起阵阵酸意,紧接着就疼了起来。 咬了咬唇,她移开脸去,袖中的手握紧又松开,又握紧。“君染墨,你知道么,我的心真的很小,小到只能装下你一个人,我还很自私,自私到只希望你对我一个人好。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说再多都无事于补,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吧,彼此冷静一下。你说的对,你做什么事情,没必要一一向我报备!” “我答应你,以后再不碰别的女人,晚晚,我真的知道错了,每个人都有一次被原谅的机会不是么,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发誓,再也不会了!” 君染墨迅速上前,一把将她扯入怀里,紧紧抱住。 楚晚卿的眼泪险些就掉了下来,好在忍住了,不值得啊,真的不值得! 章节目录 第574章 君染墨只爱楚晚卿一个 或许,每个人都有一次被原谅的机会,可是君染墨已经用过了啊! 即便再相像又怎么样,即便你知道他所有的一切又如何,你终究——不是他! 楚晚卿阖上眸子,再睁开时,眼里恢复一派清明。“好,君染墨,我原谅你这一次!” 君染墨将她轻轻推离,妖艳至极的面容上布满惊喜,“你说的是真的?你真的肯原谅我?” 楚晚卿点了点头,“对,我原谅你了!” 听到这句话,君染墨再次将她抱紧,“晚晚,对不起,以后不会了,我只对你一个人好!” 楚晚卿扯了扯嘴角,荡开一抹笑意,悬在空中的手,一动没动。“好,请你记住了!君染墨只爱楚晚卿一个人,那是他曾经的誓言,我希望你记住!” 抱住她的男人身体几不可察的僵硬了一下,而楚晚卿还是感觉到了,交错而过,她的眸中,染上点点冰霜。 君染墨安慰好她以后,立即奔去了厨房,原因很简单,补偿么,总该是要做做样子的。 暗七闪身进来,看着坐着发愣的女子,犹豫了下,试探的喊了声:“王妃……” 楚晚卿转头朝暗七看来,看着他脸上的担忧,回以他一个安慰的笑容,挑了挑眉,语气轻快道:“我演得怎么样?够不够真?” 唇角一抿,暗七低头没说话。 楚晚卿眼睫颤了颤,站起身来,“暗七啊,你知道么,每当从他口中听到君染墨只对我一个人说过的话时,好几次,我差点就信了,也差点就失控了……” “暗七理解王妃的心情!” 理解?楚晚卿知道,暗七又是在安慰她,他怎么会理解呢? 他理解不了,每天要面对一个跟你最爱的人有着一模一样的脸,却只是有这一模一样的脸,藏在血肉里的心,截然不同。 屡屡试探,明争暗斗,那种感觉,真的很累! 敛了思绪,“暗七,今晚我会拖住他,你调动暗部所有的人,全力搜索王爷的下落,一有消息马上告诉我!” 说着,从袖子里拿出那块紫色玉佩,交到暗七手里。“我知道你是君染墨的心腹,就交给你了!” “暗七定不负王妃所托,尽快找到殿下!”暗七抱拳颔首领命。 楚晚卿点头,又道:“德福楼的情报,一向无误,我跟德福楼的老板已经协商好了的,你去了那里会有人接待你。” 暗七再度颔首。 暗七闪身离开,偌大的书房内只剩下楚晚卿一个人。 书房重地,关乎朝廷决议,暗部情况,个人隐私,只是所有的这些,都不算是秘密了,因为都已经被别人看去了。 这就是为什么君逸煊这么快恢复权利,更是风生水起的原因,同时,这也是支持君染墨一派的朝廷元老往君逸煊一派倾斜的原因。 他跟君逸煊,有着某种不可分割的原因,换句话说,他极有可能,就是君逸煊派来的! 容貌身形可以改变,气息可以模仿,但习性跟记忆,不是短时间去记住的。 而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如影随形,一点一点,刻在了脑海里。 章节目录 第575章 靠着光亮活着的影子 靠着光亮活着的影子,有一天,试图顶替它的主人,帮主人而活…… …… 夫妻之间,总免不了情事,为了避免又怕他起疑,楚晚卿就是三天两头往德福楼跟将军府跑。 实在不行,楚晚卿就装睡,晚上趁他回来之前睡着,第二天等人走了再起。 演戏演得很累,然后一个月过去了,却没有一点君染墨的下落。 随着时间流逝,楚晚卿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许是入戏太深了,假笑太过了,再面对夜莺水若她们时,她每次都会笑着说自己没事。 当然,她们只是看出了她情绪的低落,因为关于影子的事,只有她跟暗七知道。 或许也有几个人隐约猜到了,例如薛灵峰,君染洛。 时间久了,再好的伪装,总会露出蛛丝马迹,只是因为他知道君染墨太过的事,任何人提出的关于君染墨的问题,他都能对答如流。 楚晚卿自己,不是也试了很多次…… 东离二月的天空,飘起了鹅毛大雪,天空低沉而昏暗,一如有些人的心情。 从老皇帝寝宫出来的御医,各个垂头叹气,深表无奈。 老皇帝卧病在床近一个月了,已是油尽灯枯。 君染墨在宫里带的时间也就不可避免多了,每天一大早出去,直到傍晚才会回来。 夜幕降临,君染墨解下身上的披风,刚踏进房间,水若就哭着冲了出来,一手摸着眼泪,肩膀一抖一抖的,久久说不出话来。 君染墨眉头一蹙,沉声问:“怎么了?” 被君染墨一问,水若哭得更厉害了,抽泣着,断断续续说:“殿下,晚卿姐姐……她,她呜呜呜……” 君染墨越过她,进入房间。“哭够了再跟我说。” 水若吸了吸已经哭得通红的鼻子,胡乱抹掉脸上的泪水,转身跟着进去。好一会过去,总算缓和下来。“殿下,晚卿姐姐不见了!” 君染墨喝茶的动作一顿,眸子微眯,冷眼扫向水若。“你说什么!” 水若将握在掌心的半块玉佩递到君染墨手里,咽了咽喉咙,“晚卿姐姐昨天出去后就到现在都没回来,王府里的人把能找的地方都找了,只找到这个。” 君染墨瞥了一眼手里的东西,“这是她的东西?在哪找到的?” 水若皱起眉头,“殿下你怎么了?你身上不也有半块玉佩么,跟晚卿姐姐的正好拼成一块的!” 君染墨眼睫一颤,有些不耐烦,“我问你在哪找到的!” “在一品居附近,是一个老人家捡到的。”水若怯怯地说。 “加派人手去找,就是掘地三尺,今天晚上也要把王妃给我找回来!”君染墨眼里淬满冰渣,周身散发着阴冷气息,直让水若打了个寒颤。 惶恐点头,迅速退出了房间。 水若前脚刚走,一个黑影就从窗户里掠了进来。君染墨一手负在身后,眼角余光往后一瞥,“是真的么?” 黑影颔首,沙哑出声,“楚晚卿确实没了踪影!” 君染墨眯了眯眸子,狭长的眸子泛着幽蓝的光芒,抄了抄手,身后黑影霎时消失不见。 章节目录 第576章 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 金碧辉煌的寝宫,此时异常的安静,雕花大门徐徐打开,脚步声跟着响起。 偌大的龙床上,老皇帝弹起身扶着床边咳嗽起来,一块明黄帕子递到眼前,老皇帝接过捂住嘴,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额头上的青根往外突,满脸涨红,一副十分难受模样。 “你一点没变,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 一道淡漠的声音在头顶上方响起,老皇帝身体一僵,猛然抬头看去,一张妖艳至极的面容映入眼帘,此刻双眸裹着冰霜,居高临下看着他。 “墨儿,朕没想到你会来……”老皇帝攥紧手里的帕子,眼里有了波动。 君染墨弯身,往老皇帝身后放了个软枕,在床榻前的椅子上坐下,与老皇帝平视。 “我来,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我这趟入宫不容易,再者,你也没有时间等我以后再问,所以我希望你好好回答。” 老皇帝苍老的面容僵了僵,“好,你问。” 君染墨浅勾唇角,“你用不着一副为难模样,我不会逼迫威胁你,我不是带着仇恨来的,你欠俞家村的,到了地底下你自己去还!” 老皇帝浑浊的眼里有沉痛,“墨儿,当年之事,是朕冲动犯了糊涂,朕——对不起俞家村百姓。” 长密的羽睫微颤,君染墨移开眼去。“你的话,我有点意外,但我不想再在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老皇帝颔首,无力靠着床头,“好,不说这个了。” 眉目轻敛,君染墨紧绷的面部线条柔和了些。“我想知道,四年前你执意反对温释宇跟皇姐在一起,是真的看不起他,还是你早就看出什么来了?” 说起往事,老皇帝怔了怔,对于他这个年纪的人来说,回忆个什么东西,都非常吃力了。 “朕不满意的,是他这个人,看似谦卑有礼,其实野心很大。当初他在御书房外跪了一天,在朕面前发誓一定要娶到汐儿,那个时候朕就知道了。” 君染墨眉头一皱,显然不解。 老皇帝继续道:“墨儿,朕毕竟做了几十年的皇帝,很多人心在朕眼里是透明的,更何况,温释宇丝毫没有掩饰他的野心。你还是太年轻了,至你皇姐死的那一天,你都没能看清温释宇的为人。” “那你为什么还要把皇姐嫁给她,把她往火坑里推?”他的语气尚且平静,只是狭长的眸子里却被一层暗红色覆盖。 “朕要考虑天下人,温释宇他骗了天下人,你要朕如何?他的确做到了,坐上了抗北大将军的位置,朕若是不答应就是当着全天下的人反悔,你别忘了,在朕眼里,天下才是第一位!” 君染墨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线条,久久未置一词。 “汐儿已死,温释宇逃到了北漠,再抓着不放去追究什么,也没有意义了。这个话题也到此为止吧,问下一个。” 老皇帝咳了一声,语气有些虚弱,全然不在意君染墨周身泛着的冰冷气息。 “好,下一个。”君染墨阖上眸子,再睁开时,恢复一派平静。 章节目录 第577章 你心真大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君瑾弦是夏正源的私生子的?不要告诉我是滴血认亲的当天!” “朕也是在那不久前才知道的。”似乎是早就料到君染墨会这么问,老皇帝脸上没有表现出意外,没有隐瞒的说。 “呵,”君染墨笑了声,“你心真大!” 平静而嘲讽的语气,并没有引起老皇帝多大的情绪。“弦儿是无辜的,朕答应过皇后,无论如何,留他一命。” “又拿天子金口玉言说事么?” 老皇帝怔了怔,“算是吧。” “可你这么做,张皇后不会感动什么,而夏正源,只会当做是理所当然。”君染墨直接戳穿。 老皇帝嘴唇翕动,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沉道:“上一辈造的孽,不该让下一辈的人去承受。” 君染墨不屑一笑,“人在接近死亡的时候,是不是都会感慨万千?” 握在老皇帝手里的帕子顺着锦被滑落,掉在地上,明黄色上面鲜红的血迹,格外突出。 君染墨看在眼里,无动于衷。 老皇帝浑浊的眼睛里有各种情绪迅速闪过,复杂难解,“墨儿,朕知道,自你七岁入宫那年起,你就对朕恨之入骨,十多年了,一点没变,反而越来越深。” “你知道就好。” 简单的几个字,像是利刃狠狠刺在心脏上,没有一个父亲,愿意看到自己的孩子恨他。 这是第一次,君染墨感受到老皇帝的落寂跟绝望,原来每一个狠心无情的人,并非是刀枪不入的。 提起藏在心里最深处的某一个点时,不经意间就会流露出真实的感情。 可君染墨更希望,他没有看到。 站起身,抚了抚衣服上褶痕,妖艳的脸上再度染上惊人的冰冷。“问完了,陛下好好休息,染墨告退!” “墨儿!”几经犹豫,老皇帝还是出口叫住了君染墨。 “陛下还有何事?”君染墨步伐一顿,没有回头。 老皇帝看着他决然冰冷的背影,怔了怔。“你母妃……” 话刚出口,就被君染墨淡淡打断了。“母妃很好,只是染墨有个疑惑一直猜不准,不知道陛下有没有后悔,当初接我们母子入宫?” 不等老皇帝回答,迈出阔步,很快出了殿门。 守在门外的李公公轻声进来,走近靠在床头出神的老皇帝,心下担忧,轻唤了声:“陛下?” 老皇帝摆了摆手,“朕没事,小李子,扶朕起来,笔墨伺候。” 李公公身体一怔,“是!” 出了老皇帝寝宫大门,君染墨跟君逸煊碰上了。狭长的眸子有什么一闪而过,君染墨微垂眼睑,让人看不到他眼里的情绪。“臣弟见过太子!” 君逸煊深深看了面前之人一眼,走近,伸手拍了拍君染墨的肩膀,“你我兄弟二人,何以如此客气!” 迎上君逸煊的视线,君染墨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太子是来看望父皇的么?” 君逸煊点了下头,“是啊,朝廷的一些重大决定,还是得父皇拿主意!” “那臣弟就不耽误太子了,臣弟先走一步。” 章节目录 第578章 她清楚的记得,他在她耳边的呼吸 身形交错而过时,一张纸条忽然塞进君染墨手里。“楚晚卿已经开始怀疑你了,万不能被她坏了大事,必要时,杀!” 君染墨眸色一沉,握紧手里的纸条,大步而去。 君染墨出了宫,马车在官道上安稳行驶着。 君染墨一手撑着头,狭长双眸自然阖着。 “参见殿下!”暗七闪身进来,单膝跪地。“属下救来迟,罪该万死,甘愿受罚,请殿下下令!” 君染墨缓缓打开眸子,“这不是你的错,不要再提了。你让人抹了所有痕迹,不要让人知道我去见了皇帝,特别是府里的那位,你喊了两个月主子的人!” 暗七惭愧埋下头,“是暗七愚钝,没能及早发现异常,若不是王妃,属下恐怕还被歹人继续利用着。” 是了,眼前的这位才是正主,王妃耗尽心力,用了整整一个月动用一切关系,好不容易才在一个暗牢里找到了殿下。 没有人知道,一个女子独身一人进入茂密的森林,怎么找到的地下入口,又是怎么在成堆的侍卫中,把人抢出来的! 因为在他们赶到时,就看到王妃背着昏迷不醒的殿下从暗牢里出来。 从来都是一笔带过,轻描淡写,但他亲目睹了,王妃这一个月来过得有多艰难…… 他暗七还从来没有,对一个女人,心生敬佩过。 王妃,是第一个! 君染墨神色深了深,看向暗七,“暗七你说,要不是她,本王是不是将输得一败涂地,连反转的机会都没有?” 暗七一怔,没有接话。 君染墨莫名的笑了笑,靠进椅背,“去一品居。” “殿下,您不现身,影子就会继续冒充您继续胡作非为,现在朝廷元老,都归君逸煊一派了,这对我们非常不利!”暗七说出了心底的疑惑。 君染墨重新阖上眸子,“按兵不动,他爱怎么着怎么着吧。” 暗七不解皱眉,但终是没再继续问下去,颔首。“是!” 楚晚卿站在窗前,看着街道上的车水马龙,久久不动,陷入了沉思。 一具坚硬而温暖的胸膛从后面贴了上来,一双有力的手臂环上她的腰身,将她紧紧抱住。楚晚卿放软了身子,靠在后面人的身上。“刚醒就往外跑,连声招呼都不打,不知道别人会担心么?” 君染墨将头枕在他脖颈上,“让我的晚晚担心了,对不起!” 楚晚卿侧头看向他,“你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么?” “有!”狭长的眸子里溢满宠溺,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如玉的侧颜,嘴角微勾,撩人心弦。“我想你,很想很想,想得骨头都疼了!” 楚晚卿眉头一皱,很是不悦,“谁要听这些有的没的!君染墨你正经一点好不好!” “我很正经,实话而言,被关在地牢里的这两个月里,我出不去,也没想着出去。因为我知道,迟早我的晚晚会来救我的!”君染墨在她耳畔低笑。 楚晚卿身子一颤,瞬间就红了眼眶,她清楚的记得,他在她耳边的呼吸。 章节目录 第579章 楚晚卿爱的是君染墨 时别两个月,让她感觉像是两个世纪那么长。 总归结局是好的,他又回到了她身边。 敛了思绪,楚晚卿将视线投到外面的风景上,“你怎么那么肯定,觉得我一定会找到你的,毕竟那个影子,跟你真的太像太像,好几次,我差点就把自己说服了,那个人就是你,你只是变了而已。” 圈在她腰上的力道蓦然加大,他无比肯定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因为,楚晚卿爱的,是君染墨!” 楚晚卿爱的是君染墨。 君染墨爱的是楚晚卿。 背后的房间是安静的,只有不远处的街道上,传来的喧闹声。 好久过去,君染墨都没听到她说话。 突然,有什么东西砸在他环在她腰前的手背上,温热的触感,一下,一下,很快多了起来。 君染墨心口猛然一疼,将她的身子扳过来面向自己,那一刻他才发现,她已经泪流满面。 她没有抽泣,甚至可以说没有一点声音,只是泪水却像决堤的洪水般,不停地从眼眶里涌了出来。任凭他怎么擦,像是擦不完一样。 “晚晚,不哭了好不好?让你受了很大的委屈,是我不好,我用我的一生来补偿你好不好?嗯?”君染墨眼里满是疼惜,他一时不知所措,只能轻声哄着她。 楚晚卿不说话,看着他,就是哭。 君染墨温热的唇吻上她的眼睛,将她的泪珠含进唇间,低醇的嗓音钻进她的耳中。“晚晚乖,不哭了啊!” 楚晚卿咬着下唇,平息下情绪。“君染墨,从现在起,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信了!” “对不起,但是晚晚,我有我的不得已。皇姐的仇,我不得不报,对不起!我又食言了……” “那我呢?”楚晚卿凝着他,一字一顿。 君染墨没有回答,薄唇吻着她的眼睛,她的鼻子,最后含上她的唇。 他想用一个无比诚挚热情的吻,向她表明对她的想念跟愧疚。 楚晚卿心猛然一颤,双手环上他的脖颈,闭上眼睛,主动回应他。 夜已深,月色如墨。 雪虽然已经停了,寒冷却丝毫不减,楚晚卿说要看星星,君染墨答应了,带着她来到屋顶,这一看,就是一晚上。 君染墨俯首看着蜷缩在他怀里熟睡的人儿,心口柔软的不成样子,寒风吹来,将裹在她身上的披风拉了拉,更紧的将她抱在怀里。 漆黑的天空,根本不会有星星出现,他知道,她只是想让他多陪她一会儿罢了。 这个女人真的很傻,傻到让他心疼! 这一晚上,她跟他说了好多好多,说着说着就哭了,然后哭着哭着又笑了,他只能轻哄着,笑着安慰着,心却被她的泪眼砸得生疼。 他知道这些日子来,她受了很大的委屈,终日紧绷着神经,一边应付着影子,一边要躲过暗地里的一双双眼睛找他。 被关在暗牢里的他不是最痛苦的,痛苦的是在外面着急寻找的她。 他欠她的,实在太多!一次次的食言,一次次的骗她,害她一次次为他哭。 章节目录 第580章 那就像是另一个他 一阵刺骨的寒风袭来,打断了君染墨的思绪,抱着她起身,提起轻功下了屋顶。 回到房间,轻柔褪下她的外衣,为她盖好了棉被。 看着楚晚卿安静的睡颜,无暇的小脸上还有着泪痕,君染墨眉头紧锁,全无睡意。 那天,双生麒麟跟君逸煊的出现,挡住了他刺向温释宇的剑。 几人联手,他不是他们的对手。 当他醒来之后,就是在昏暗的地牢里了,受了很重的内伤,好在,晚晚经常往他身上塞各种药,正是那些药,让他捡回了这条命。 这同时也说明,当天晚晚跟暗九他们赶到那里时,躺在那里的,是影子而不是他了。 影子? 这真是一种可怕的说法! 真的可以说是一模一样,差点瞒过了所有人! 不是易容不是伪装,那就像是另一个他,甚至可以完全重合。 这是一个精心策划了多年的局,可想而知,设这场局的人,心是有多狠,又有多变态! 床榻上的人动了动,抱着他手臂的双手却紧紧不放。 君染墨眸光闪了闪,俯首在她眉间印下一吻。“晚晚,从今往后起,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再想着把你推开了,我们一起面对。” 翌日,当楚晚卿醒来时,看到身侧的熟睡的君染墨时,有一瞬的怔愣,随即嘴角缓缓荡开一抹满足的弧度。 小心翼翼地,又把自己挪进他的怀里,本来只是想赖一会儿床的。 结果直接睡着了,等再醒来时,已经是大中午了。 楚晚卿掀开被子正要下床,君染墨正好推门进来,手里端着热腾腾的粥。“醒了。” 楚晚卿点了点头,又躲进温暖的被窝里去,“今天有下雪么?” “你猜。”君染墨在床边坐下,端过粥来,舀了一勺轻吹了吹,送到她嘴边。“张口!” 楚晚卿笑着含下,香甜软糯,胃里渐渐暖和起来。“很好吃,你煮的?” “不是。”君染墨又喂她一口。 “也对,你怎么可能煮的这么好吃!” 君染墨:“……” 楚晚卿笑得很欢,接过碗自己吃起来,很快一碗就见了底。 “要不要再吃一点?”君染墨温柔轻问。 楚晚卿皱眉摇头,“不吃了!” “这么不情愿?是有多难吃?”君染墨跟着蹙了下眉。 “不是你煮的,不吃了。” 君染墨:“……” 最后的最后,楚晚卿自然是又吃了一碗。 君染墨收拾了下,楚晚卿换好衣服从屏风后绕出来,突然想到什么。“哦对了,我还欠薛灵峰还几千万呢,你去还上。” “好。”有婢女进来端走托盘,君染墨净了手,回头就见楚晚卿坐在桌边,皱着眉头看他。 “怎么这么看着我?” “你都不问问我是怎么欠了几千万的?” “几千万而已,花了就花了,犯得着问怎么花的。”君染墨在她身侧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啧啧,有钱人就是不一样!” 君染墨喝了口茶,但笑不语。 他微笑的样子,嘴角微扬,狭长凤眸荡着潋滟光华,该死的迷人,一时间,楚晚卿竟然看痴了。 章节目录 第581章 那个冒牌货对你不安好心你知道么! 赶紧将视线挪到别处,敛了思绪,站起身来。“好了,我该回王府。” 君染墨拽住她的手,将她拉了回来,出口的声音蓦然沉了几分,“不准回!” “为什么?” “你说为什么!”君染墨看向她,“楚晚卿,你男人在这里,那个冒牌货对你不安好心你知道么!” 楚晚卿:“……”这都哪跟哪! “我的话你听见了么!”君染墨倒了杯茶摆在她桌上,“喝茶!” “哦。”楚晚卿端起杯子悻悻喝了口,“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不回去就不回去,但你总得让我给水若她们捎个信吧。” “让暗七去。” “哦哦。”看着眼前瞬间变脸的男人,楚晚卿知道说再多也没用,索性闭嘴。 翌日,老皇帝驾崩,天下缟素。 金銮殿。 今日的早朝跟往常有些不同,金碧辉煌的大殿内,文武百官整齐排列在两侧,各个深埋着头,一声不吭。 偌大的宫殿内,气氛凝重到了极致。 站在君染墨身后的君倾城小声问:“五皇兄,李公公怎么还不来?” 君染墨用眼角余光瞥了眼身后眉头紧锁的人,薄唇浅勾,荡开一抹深意。“怎么,很好奇那封圣旨里写的是什么?” 君倾城立马摇了摇头,“不是,五皇兄,站这么久我腿都麻了,还有二皇兄他去哪了?” 君染墨眯了眯眸子,“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君倾城扁了扁嘴,心下委屈,悻悻垂下头不敢再问。 在万众瞩目中,李公公终于出现了,双手托着明黄的圣旨,从李公公所站的位置,能够清楚俯瞰底下文武百官。 李公公朝着下方深鞠一躬,“让各位王爷,大人们久等了!” 夏相夏正源率先开口:“李公公,废话不多说,宣旨吧!” 看向夏正源脸上毫不遮掩的得意笑容,李公公浑身一震,脸色微微变了变。 震住心神,缓缓将手里的圣旨展开,在几百双骨碌碌眼睛的注视下,朗声读了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朕即位三十有七年矣,平北漠,稳四方。天下太平,深得民心。太子君逸煊,有雄才大略,运筹帷幄之本领,深得民心爱戴,深得朕之器重。朕欲顺承民意,传位于太子君逸煊,扬我朝之威严,护我江山之社稷,钦此!” 李公公声落,底下一片静谧。 片刻过后,哗然四起。 君染墨率先单膝跪地,恭声道:“臣恳请太子遵循先帝遗愿,担江山之社稷,臣弟必誓死辅佐太子左右,扬我东离之威严!” 闻言,身后的君倾城惊讶得张大了嘴巴,清亮的双眸瞪得老大,一眨不眨盯着面前跪地的男人。 五皇兄跟太子,不是向来势不两立么,怎么…… 逢场作戏么,还是……又是骗小孩子的话? 君倾城眉头紧锁,怎么也想不通。 很快的,夏正源跟着跪地,双手抱拳,面上是绝对的恭谨:“请太子殿下遵循先帝遗愿,担江山之社稷!” 很快,有更多的人跪下,“国不可一日无君,请太子殿下莫要再推脱了,接旨吧!” 章节目录 第582章 那好人的标准是什么? “请太子担起江山之社稷,以慰先帝在天之灵!” …… 大学士展严隐在袖中的手紧紧握着成拳,转头看了四周一眼,已经有一半以上的人都跪了。 可想而知,跪地的那些都是太子的人,少数墨王的人也在随着墨王跪地的那一刻,跟着跪了。 剩下站着的,就是洛王殿下还有中立的一些人了,只是,洛王到现在都没出现,也就意味着,他将江山拱手让他人了。 这并不是什么让人感到意外的事,按常理来说,洛王殿下是帝王最合适的人选,无论是文韬武略还是人品修行,都更胜太子一筹。 只是洛王性子淡泊,向来对帝位无心,如若不然,现在坐在那把龙椅上的,早便是洛王了,哪里会出现现在这种场面! 至于墨王,他深感意外。 到了最后,站着的只剩下为首的君逸煊,众人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更猜不透他心中的想法。 还有满目震惊没回过神来的君倾城,那个身形单薄的少年,与这诡谲多变的朝堂,真的可以说是格格不入。 还有展严,楚鸿,楚晚南。 展严是平静的,眼里无波无澜,腰板挺直,一身素色长衫更添几分儒雅温润。他没动,就一直站着。 而楚鸿,更不可能会赞同,哪怕一切已成定局,哪怕再多的否认也是徒劳。 李公公托着明黄的圣旨,小心翼翼走下台,来到君逸煊面前。 脸上没有谄媚的笑容,凝重而严谨,将手中的甚至缓缓卷起,双手奉上,“太子殿下,请接旨吧!” 君逸煊忽然转过身来,冷冽的目光落在君倾城身上,唇角微勾,荡开一抹冷然。“六弟似乎对三哥有很大的意见呐!” 君倾城无惧君逸煊如刃的视线,冷哼一声,抬高了下巴,“在我心里,只有二皇兄跟五皇兄才是皇帝的最佳人选,不是你!你个大坏蛋!” 大坏蛋?他是大坏蛋,那么君染墨跟君染洛就是好人了? 那好人的标准是什么? 君逸煊嘴角的弧度愈加,君倾城愤懑的语气丝毫没有影响到他的情绪,转过头,双膝跪地。“儿臣,接旨!” 李公公双手微微一颤,将手里的圣旨交了出去。 “慢着!” 就在君逸煊双手碰到圣旨的那一瞬,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骤然响起,硬生生打断了李公公递交圣旨的动作。 展严走出跪地的人群,大步向前走了过来。“李公公,既然是圣旨,为何没有玉玺印?” 声音一起,全场肃静! 玉玺印? 既然是圣旨,先帝亲自拟旨的,又怎么可能没有玉玺印? 君逸煊冷眸扫来,语气冷淡:“怎么,大学士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在怀疑圣旨的真伪?” 展严却不看君逸煊略显阴沉的脸,而是指着李公公手里的圣旨。“李公公,刚刚有些远,严某可能看错了,麻烦你再将圣旨展开,仔细查查清楚!” “老夫确也看到了!”这时,楚鸿走了出来。 “这……”李公公左右看了看,有些为难。 章节目录 第583章 谁助纣?助谁为虐? 全场哗然再起,跪地的君染墨眉头一皱,狭长眸子里闪过复杂。 君逸煊心中隐隐不安,面上仍旧平静,缓缓站起身来,“李公公,请将圣旨展开,仔细查看,好让某些人心服口服!” 圣旨有假? 怎么可能! 这可是他亲眼看着皇帝落笔,亲眼看到皇帝拿出玉玺的印在上面的! 没有玉玺印?笑话! 李公公缓缓将圣旨展开,目光在明黄的布昂上仔细扫过,末了,又仔细看了几遍,最后诧异道:“上面……确实没有玉玺印。” 没有玉玺印的圣旨,没有任何的效力,也就意味着,这是一道假圣旨! 君逸煊瞳仁儿猛然一缩,一把将圣旨抢了过来,慌乱而急切地打开,“怎么可能是假的,不可能是假的!” 突然的变故,是君逸煊自己都没有料到的,所有的一切不都是在自己的掌控范围么,不是都按自己预想的方向在进行么! 这是怎么一回事! 而他看了一遍又一遍,始终没看到玉玺印半点影子。 目光一凛,君逸煊直接将手里的圣旨甩了出去,“一定是你们在里面动了手脚,一定是,你们这些逆贼,本宫今天就要替先皇好好教训你们!” “太子殿下,展大学士跟楚老是两朝元老,便是先皇也礼让三分,太子殿下不要因为恼羞成怒而失了礼数!”楚晚南向前来,挡在楚鸿他们面前。 “私改圣旨是死罪!本宫哪是冤枉了他们,来人啊,将这几个逆贼给我拿下!”很快,就有一队侍卫冲了进来,将楚晚南他们三个人包围住。 突然发生的变数,让在场的百官都有些摸不着头脑,议论声纷纷多了起来,此起彼伏。 君染墨也已经站起身,妖艳至极的面容上是别人看不懂的表情,语气也是别人听不懂的。 “先不说这圣旨是不是假的,就算是假的,那又如何?龙椅只有一把,能坐上去的只有一个人,太子都不能坐,那么南将军你来么?还是展大学士你,或是楚老将军你? 呵,先帝尸骨未寒,你们却着急出来否权,有时间耍这些无用的嘴皮子,倒不如拿出真本事来,为我东离谋福呢!” “你!”展严一时被堵得说不出话来,怒然拂袖背过身去。 君染墨勾了勾唇角,满是不屑,目光旋转落在楚鸿跟楚晚南身上。“两位,可还有异议?你们怀疑圣旨有假,那么请问,真的在哪里?那封真圣旨上面,写的又是谁的名字?你们其中之一么?何不拿出来看看?” 楚晚南冷哼一声,“助纣为虐说的就是你吧!” “助纣为虐?谁助纣?助谁为虐?南将军说话之前记得先过脑子,并不是因为你战功赫赫,就有嚣张的资本!”君染墨冷冷出声。 楚晚南还要再说什么的,被楚鸿一把拉住,重重一叹,“罢了罢了,一切已成定数,是我东离之不幸,百姓之不幸呐!” 君逸煊眯了眯眸子,眼里闪过嗜血。但很快压制住,恢复平静。 章节目录 第584章 用我的脸,用着可还舒服? “念及你们为东离立下不少的功劳,本宫可以不追究你们,但若是你们再胡言乱语,那就休怪本宫不念旧情!” “不念旧情倒好,念起旧情来,倒是有理说不清了!” 一道清雅魅惑的声音蓦然在殿外响起,众人齐齐往外看去。 只见俩个挺拔修长的身影,踏进门槛潇洒而来。 背光而来,让在场的人看不清那两人的容貌。 直到他们在君逸煊等人面前停下脚步,那一刻,在场的人倒吸一口冷气,个个张大了嘴巴,震惊不已。 特别是那个,藏在人群中,委屈地闷哭的君倾城。 左侧那人一袭玄锦衣,无一丝凌乱的墨发用发带轻挽,五官深邃而精致,如入世的谪仙,不染纤尘,薄唇自然轻抿,看似柔和,但周身散发的强大气息,令人不敢逼视。 是君染洛。 而至于跟他一同进来的那人,才是在场人震惊不已的重要原因。 因为他跟君逸煊身侧的君染墨,有着一模一样的脸! 除了衣服颜色不一样,真的是,找不出半点不同! “二皇兄,我说了吧,真的是一模一样呢!”拍了拍身侧君染洛的肩膀,君染墨嘴角浅勾,笑得意味深长。 君染洛目光落在君逸煊身侧人身上,笑着摇了摇头,“上次,我都被骗了。” 君染墨走到影子面前,嘴角的笑意愈加,出口的语气却是讽刺而冰冷的。“用我的脸,用着可还舒服?我们是不是该来一场猜谁真假的戏码?你觉得呢!” 对面之人狭长的眸子闪过复杂,但以极快的速度敛去,快的令人无法捕捉。“你的易容术不错,都可以以假乱真了,怎么,这么急着喧宾夺主么!” 君染墨眉梢轻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靠近他,用两个人声音说道:“后院的那群女人,你想要的话,我可以大方全部赏给你,但是我的妻子,你也敢染指?” “是你把晚晚拐走了对不对?你若是敢伤她分毫,我定百倍千倍讨回来!”对面之人眯了眯眸子,肯定的语气不容置疑。 “晚晚?你入戏太深了吧!”君染墨直起身,笑意讽刺。“我们之间的账,等会再算!” 一个黑影极速闪了进来,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时,一柄锋利泛着冷光的长剑已经抵在影子的喉管上。 是暗七。 影子心下一怔,死死盯着君染墨,咬牙切齿:“你要造反么!” 君染墨挑了挑眉,一脸无所谓。 君倾城冲了过来,盯着君染墨看了会儿,随即扑了过来,激动的抱住他。“你才是五皇兄,我就知道!!!五皇兄不可能真的凶我的,五皇兄你终于回来了!” 君染墨将他拉开,墨眉一皱。“哭什么,少给自己加戏了!” 君倾城胡乱擦掉泪水,扁了扁嘴,“……知道了。” 随即躲到君染墨身后去。 君染洛俊美的脸上没有多余的情绪,“三弟,没有玉玺印的圣旨,确实是不能作数的,但你毕竟是父皇名正言顺册封的太子,所以……” 章节目录 第585章 真正的圣旨,在这里 听到这儿,君逸煊心“咯噔”了一下。 似乎已经猜到君染洛下面的话,广袖一拂,打断君染洛。“二皇兄,我知道你性子淡泊,所以无论是谁坐上皇位,都对你都没有威胁不是么!你时间不多了,难道不该是找个雅静的地方修生养性么!” “你时间才不多了呢!”躲在君染墨身后的君倾城狠狠道。 君染洛浅浅一笑,毫不在意。“我确实不在意,但,父皇生前嘱咐我,东离的皇位,应该交到属于它人的身上,而你,并不是那个人!” “一派胡言!”君逸煊眼里染上点点猩红,“我是太子,名正言顺应该由我继承皇位!” 君染洛眼里有什么一闪而过,垂眸低喃:“皇位对你而言,真的那么重要么?” 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个人还是听的清楚,君逸煊冷笑一声,“少在这里假惺惺了,这一切本来就是属于我的,我守住我自己的东西,难道还错了?倒是你们,一个个打着为东离,为先皇好的旗子,意图谋反,罪该当诛!” “谁都没有觊觎你的东西,而是你,这么些年来,一直想把别人的东西,占为己有。”君染洛摇了摇头,不知是惋惜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君逸煊冷哼一声,十足的不屑。 “真正的圣旨,在这里。”有人走了进来,一身月白色长衫,头上戴着斗笠,同色长纱遮住了大半个身体。 众人主动让出道来,好奇他的身份的同时,更好奇他手里的东西。 “你是谁!”君逸煊指着走来的人,厉声逼问。 “你管我是谁!”男子嗤了声,将手里的东西晃了晃,十足的挑衅。 君染洛拍了拍他的肩膀,凝声道:“楚晚凌,说正事!” 楚晚凌一把将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扯了下来,斗笠下的俊脸当即变色,“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没看到他这一身神秘的装扮么! 这下好了,万一他们要是败北了,他指定得跟着遭殃,要早知道这样,傻子才会答应楚晚卿那死丫头来! 真是得不偿失! 走到夏正源面前,将手里的东西硬塞到他手里。 天知道楚晚凌废了多大的力气,才压制去情绪,没冲动到直接给夏正源一刀。 如今杀母仇人近在眼前,却是要装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别提多憋屈了! 可见,为了他们君家的江山,他得付出多少,做出多大的牺牲! 要不是碍着自家小妹跟君染墨这层关系,早甩脸走人了! 迅速敛去思绪,面无表情盯向夏正源。“认真,好好,仔细看清楚了,照着上面念!” 看着手里明黄的布昂,夏正源手一抖,东西险些掉在地上。 此刻握在他手里的,郝然是一封圣旨。 不知道是手里的分量,还是这刺眼的明黄,这一刻,夏正源丝毫不会去怀疑,这是一封假圣旨。 若这封就是真正的圣旨,那么皇帝在上面写下的,又是谁的名字? 还会是君逸煊么? 若不是,那么等着他们的,又是怎样的下场? 章节目录 第586章 陪你嫂子去! 这一刻,夏正源是从未有过的煎熬跟犹豫。 君染洛开了口:“夏相,先验查吧。” 夏正源看了看君染洛,脸色是掩饰不住的难看,缓慢点了点头,“老臣……这就看。” 将手里的圣旨展开,夏正源认真查看起来。众人屏息以待,大殿内一片沉寂。 随着时间推移,夏正源脸上开始有冷汗冒出,握着圣旨的手,也跟着微微颤抖起来。 君染墨递给暗七一个眼神,暗七领命,架着影子很快掠出了大殿。 瞥了一眼满头大汗的夏正源,君染墨唇角微勾,转身朝殿外走去。君倾城喊了声,“五皇兄,你要去哪?” 君染墨脚步微微一顿,眼里有柔光乍现,“陪你嫂子去!” “夏相,圣旨可有假?”展严出声问。 “丞相大人,若是有什么为难之处,老奴可以帮忙。”一旁的李公公小声说。 夏正源视线从圣旨中抽离,默了默,沉声出口:“不了,这确实是先皇字迹,玉玺印也是……真的。” 闻言,君逸煊瞳仁儿猛然一缩。 “既然是真的,那还不赶紧念!”楚晚凌极其不耐烦地说。 夏正源满脸复杂,压下心间翻腾,展开圣旨缓缓念了出来。“太子君逸煊,为我东离立下无数战功,朕深表欣慰。 但其品行不端,手段不正,视人命如草芥,私吞国库,暗招兵马,使齐州城陷入水深火热,令百姓民不聊生!更是私放罪犯温释宇过境。 此等人心,如何担我东离江山社稷,念及之前种种战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即日起贬谪边境,永世不得回京! 但国不可一日无主,朕将传位与墨王君染墨,以彰仁德孝悌之道,耀我朝雄威,任何人不得有异,钦此!”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夏正源脚下一个踉跄,往后退了好几步,好在被李公公扶住,才不至于酿成笑话。 在场的每一个人,神色各异,好长的一阵沉默,君染洛终于开了口:“少卿大人,这是父皇生前交于我关于太子君逸煊种种罪行的证据。” 说着,从袖子里取出字卷,交到大理寺少卿手里。“少卿大人尽快盘查,将连带罪犯一并捉拿归案。” “臣,领旨!”少卿大人双手接过,对着君染洛深深鞠了一躬。 君染洛知道,少卿大人他不过是借着他,传达对先皇的尊崇。 而君逸煊,却是笑了,笑得苍凉,笑得不明所以。 他算到一切,算尽了一切,却独独漏算了一个死人! 原以为那老糊涂什么都不知道,不过是个傀儡,却不想,他才是幕后的操盘人! 所有的一切,包括他生前,死后,他全部都安排好了,皇位谁来坐,早已内定。 太子之位完全是试探,是个幌子。 他君逸煊赢了天下人,却输给了一个死人! 其实是他忽略了君染墨的势力,赢得了老皇帝的愧疚,甚至得到了君染洛的支持,最后成功赢得了天下。 这种人呐,天生的好命,不用争不用抢,甚至什么都不用做,最后都能坐享其成。 章节目录 第587章 你身上是我的味道,更好! 是他高估了自己,还是低估了老天的安排? 金銮殿外,君染墨走下长长的白玉阶梯,来到一袭白衣胜雪的女子面前。 狭长眸子里的寒凉嗜血在那一瞬退却,取而代之的,是醉人的温柔。 修长玉指将她被风吹乱的一缕碎发拢到而后,唇畔荡开浅笑,认真凝着她。“晚晚,你是来接我回家的么?” 楚晚卿朝他粲然一笑,自然而然的抱住他,“你想我接你回家么?我们的家!” “我们的家”,这是几个让君染墨心颤的字眼。 “当然,”君染墨回抱住她,“不过在此之前,应该把家里被别人碰过的东西全部换掉!” 楚晚卿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退出他的怀抱,“包括我么?” 在她什么都不知道之前,影子抱过她,甚至亲过她的脸,虽然她是把影子当做他了,但毕竟不是他,不是么? 君染墨眯了眯眸子,一想起影子以他的身份跟她相处,他就嫉妒得发狂! 双手握住她的肩膀,微微用力,狭长双眸深深凝着她,“他都碰了你哪里?” 楚晚卿瞳仁儿猛然一缩,抬眸望进他双眸内,此刻,幽深如漩涡,看不到底。“君染墨,你什么意思?” 菲薄的唇一抿,妖艳到了极致的面容下压,薄唇悬在她红唇上方,“他亲了你,对不对?” 楚晚卿眉头一皱,没说话。 薄唇轻移,落在她如玉的脸庞上。“他还抱了你对不对?” 楚晚卿身子一僵,出口的声音竟然带着几分哽咽:“君染墨,你是在……嫌弃我么?” 有力的长臂一伸,将她狠狠按在怀里。“你是我的妻子,我唯一的女人,我怎么会嫌弃你!我只是觉得,你身上是我的味道,更好!” 不等楚晚卿说话,重重的吻便落了下来,带着万千柔情与奔涌而出的思念,几近贪婪地吻着她。 暗七都告诉他了,这个傻女人,为了躲避影子的触碰,又不想被看出破绽,天天找借口往外跑。 或是一个人偷偷躲起来练武,说练累了,就能多睡会儿,不用面对那张跟他一模一样却不是他的脸了。 这个女人,真是…… 叫他如何不心疼? 又让他如何舍得,再说她半句不是? 楚晚卿小脸当即爆红,旁边不知道有多少宫人和侍卫正看着呢!他脸皮厚,不代表她会陪着他一起厚! 挣扎了几下,却是被他更紧地抱在怀里,大掌扣住她的后脑勺,蓦然加深了这个吻。 旁边的宫人和侍卫,有的望望天空,有的紧紧盯着地面,看不见看不见!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楚晚卿快窒息过去,君染墨才念念不舍放开了她。 看着她两颊如霞,水眸盈盈,君染墨眸子一深,忍不住又在她越发娇艳的红唇上啄了啄。 “晚晚,我们先去一品居好不好,我想你了!”君染墨低低一笑,在她耳边暧昧低语。 楚晚卿这会儿是连脖子都红了,立马将他推开。 她岂不知道他所说的想是指什么!这人一天到晚脑子想的都是什么! 章节目录 第588章 你舍不得也很正常! 楚晚卿这会儿心下懊恼不已,恼自己被这人勾去了魂,把正事给忘了! “现在金銮殿里是什么情况?影子呢?”楚晚卿故意板着脸,却是根本不敢去看君染墨狭长眸子里泛着的迷离。 君染墨知道他宝贝儿脸皮薄,不逗她了。 阖上双眸,很快又睁开,已经将眸中的情绪压制下去。“你是想问皇位是谁的吧?说实话,我并不知道。” 楚晚卿诧异,“你不知道?”难道说,他已经放下了? 君染墨点头。“不过我更希望,君逸煊坐上皇位。” “为什么?” “凭自己本事抢来,一定很有趣!但要是换做皇兄来坐,你觉得还有必要么?”君染墨眉梢轻挑,语气轻松。 楚晚卿:“……”那是至高无上的权利,掌天下生杀大权,他当是苹果,你咬一口我咬一口么! “那影子呢?”楚晚卿想起那个有着跟他一样的脸的男子,不知道怎么的,心间忽然泛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被暗七带去暗部了,我正想去看看呢,晚晚,你要不要一起?” 他语气轻快而无谓,可就在楚晚卿抬头的那一瞬,看到了他眼里一闪而过的嗜血跟狠厉。 楚晚卿下意识皱了皱眉,也是下意识的就问出了口:“你想把他怎么样?” 君染墨搂上她的纤腰,带着她走去,酸溜溜地道:“怎么,一个多月的相处,舍不得?” “不是,我只是……” “不用解释,毕竟有着跟我一模一样的脸,你舍不得也很正常!” 楚晚卿:“……” 这酸酸的语气里,敢情还怕自己夸了一顿呢,自恋! “墨王殿下请留步,请留步!”身后传来的尖细的声音让两人的脚步一顿,一齐回头看去,就见李公公双手托着什么正匆匆下着白玉阶,朝他们而来。 李公公身后,还跟着众多的大臣。 楚晚卿跟君染墨互看一眼,两人眼里皆带着疑惑。 “墨王殿下,请接旨吧!”李公公将手中圣旨奉上。 君染墨眉头微微一蹙,“李公公,这是什么意思?” “这还不懂么?五皇兄,接了圣旨,你就是东离的君王了!五皇兄你快接!”君倾城急匆匆跑了下来,满脸的激动跟兴奋。 闻言,楚晚卿心猛然一颤,抬头看向君染墨,后者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王爷,这一年来,您对东离的付出,对百姓的体恤,我们都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圣旨上写的清清楚楚,王爷就不要再推脱了,臣等请担下江山重任!”说这话的,是楚鸿。 展严道:“相信诸位也都知道了墨王这段时间反常的原因了吧,歹人冒充墨王试图扶罪犯君逸煊上位,罪该万死!但确证明,墨王是无辜!墨王殿下功勋赫赫,由他继承大统,臣无任何异议!” 君倾城蹦哒着上前来,“他们说的都会,五皇兄五皇兄,你就接了嘛!” 君染洛浅浅一笑,拍了拍君染墨的肩膀,“五弟,皇兄知你心中抱负,你便接下吧?” 章节目录 第589章 别这么随意好不好! 凑近他,压低声音道:“如此重担,你总不能,让倾城那傻小子担着吧!” 君染墨眉头一皱,有些不悦,“那你为什么不自己扛着!” 君染洛眉头轻挑:“我不是怕东离毁在我手里,背负骂名么!” 君染墨:“……”君逸煊心心念念想着皇位,你们不让,这会儿抢来了,却各个想着甩掉,这…… 要说现在楚晚卿内心平静,那是不可能的!怎么突然就…… 这是皇位啊,东离万里河山,数以万计的百姓,交到谁手里,由谁承担,不该是隆重而庄严的么? 看现在这样……别这么随意好不好! 展严抱拳屈膝跪地,“臣恳请墨王殿下接旨,担江山之社稷,耀我东离雄威!” 紧接着,楚鸿也跟着跪下,“老臣恳请殿下接下江山重任!” 君倾城笑着跪下,“五皇兄你别推脱了,赶紧接下吧!”接下了他好去吃饭呀! “墨王,请接旨!”君染洛一撩袍角,单膝跪地,俊美的脸上写满严谨,狭长凤眸内,是对君染墨满满的信任。 “墨王殿下,请担下江山重任!”温润如玉的声音响起,君染墨转头看去,才发现他身侧的女子,也随声跪下了。 楚晚卿垂着眸子,是以别人看不到她脸上的情绪。虽然她是不希望自己的男人做帝王,但,他确有做帝王的资本! 君染洛说的对,这是他的抱负! 她能做的,就是站在他身边,支持他! 所以,她跪下了! 后面的楚晚凌无奈摇了摇头,那个傻丫头跟着跪什么,知不知道以后你就要跟君染墨的后宫三千争宠了,说你傻你还不承认! 这里已经没他什么事了,又摇了摇头,转身而去,不带走一片云彩。 君染墨薄唇一抿,朗声道:“大家请都先起来吧!” “若墨王不答应,臣等便长跪不起!”众人异口同声。 “既然大家对我如此信任,那我受下了,我定不负大家所托!”君染墨将李公公手中的圣旨接过,语气是平静的,却也是坚定而诚挚的。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齐呼,响声震天! 这一刻,望着眼前跪了一地的人,君染墨心里说不出是何滋味。 起初,这是他机关算尽想到得到的结果,可是皇帝的死去,让他清醒过来,其实他不过也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并非真的在意那把龙椅。 就像现在,得到手了,可心里并非起初想的那么愉悦,相反,是沉重的。 起初,他就是想要皇帝亲眼看看,他铸就的江山,是怎么一步步在他君染墨的摧毁下天下血流成河的。 那么现在,那种想法还在么? 似乎……没有了…… 众臣行跪拜之礼后,一一散去。 君倾城本来还想向前说几句的,也被君染洛及时拉住,给拽走了。 “晚晚,膝盖有没有跪疼,我看看。”说着,君染墨弯身就要去检查,被楚晚卿拦住。 “我还有那么娇贵!你马上就要成为帝王了,君染墨,恭喜你!”楚晚卿由衷一笑。 章节目录 第590章 是小花猪,终于爬上了树! 君染墨唇畔荡开一抹浅狐,曲起玉指轻刮了刮她的鼻子,戏谑道:“那楚晚卿,你也马上就要成为帝后了,同喜啊!” 楚晚卿不禁轻笑出声,揶揄道;“麻雀终于要飞上枝头变凤凰?” 君染墨伸手将她搂进怀里,狭长眸子里是能溺死人的宠溺:“不,是小花猪,终于爬上了树!” 楚晚卿:“……” “报……”侍卫紧急的声音传来,匆匆在君染墨面前跪下,“禀报王爷,有大量异军冲破城门杀了进来,已经包围了皇宫!” 君染墨眉头一皱,沉声问:“对方有多少兵马?” “少说上百万!” 没等到君染墨说话,侍卫抬头看去,眼前早已没了人影。 城楼之上,冷风袭来,撩起楚晚卿的墨发,随风蹁跹。 城楼之下,是黑压压的一片。 为首两匹高大骏马上,两个身穿盔甲的人格外突出,是两张熟悉的面孔。 一身金色盔甲,黑色披风的,是今早差点就坐上龙椅的——君逸煊。 同时,他还是鬼面阁主。 一袭银色盔甲的,同色披风迎风飘扬的,是温释宇。 温释宇?楚晚卿眉头一蹙,握上身侧男人手的同时,心紧缩了一下,果然,他的手是紧攥着的。 像是,极力在隐忍着什么。 只要找到一个突破口,就会立即喷薄而出。 她紧紧握住他的手,“君染墨,你听我说,这个时候,千万不能感情用事,答应我好不好?” 盯着城楼下的某一个点,君染墨狭长眸子内幽深不见底,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线条。 听到楚晚卿几近恳求的话,他眼里有了轻微的波动,回握住她的手,俯首凝向她,“我知道,我答应你!” 楚晚卿笑了笑,给予他无声安慰。 温释宇的声音从城楼下面传来,“君染墨,整个皇朝都已经被我们的人包围了,别做无力挣扎了,束手就擒吧,念在往日情分上,我可以留你一命!” 长密的羽睫微垂,敛去他眸底的情绪,“人心这东西久了都是会变的,藏在血肉里的东西看不见。皇姐对我说过的话言犹在耳,可惜,我没记住,所以才造成今日这番场面! 温释宇,今天你来,是想亲自让我送你下去,去向我皇姐忏悔赎罪的么?” 他的声音不大,但因为深厚的内力,所以整个城楼的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哼!真是狂妄自大!君染墨你看看!”温释宇指着身后黑压压望不到边的将士,“你再看看你自己,你拿什么跟我打!” 君染墨却是笑了,笑得意味深长,笑得不明所以。“你人多,那又如何呢?” 下一瞬,有黑色的人影刷刷闪现,不一会儿,城墙上已经站满了黑衣人,为首的六个,护在君染墨他们周围。 君逸煊眯了眯眸子,君染墨整个暗部都来了!那六个,就是他十大暗卫剩下的六个吧! 只顺瞬息功夫,只感觉到有风掠过,再看时,马上那身穿金色盔甲的人已经消失不见,倒是城墙边上,多了一人。 章节目录 第591章 赢者,得天下! 君逸煊放声大笑几声,那笑,是属于鬼面的笑。“君染墨,今日你我就做个了断吧!赢者,得天下!” 君染墨张口之际,却被楚晚卿先开了口。“即便你赢了天下又如何,你已经输了民心!终日活在黑暗里的人,试图站在光明的顶端,你就不怕被烧死?” 君逸煊笑了笑,“念殇,本阁主的话你都还记得嘛!只可惜你跟了君染墨,不然……” “不然月圆之夜,我能帮你杀更多的人,是么!”楚晚卿冷笑着打断他的话。 君逸煊挑了挑眉,“你很有自知之明嘛!” 楚晚卿阖上双眸,再睁开时,清亮的双眸被一层暗红色覆盖,如泣血的玛瑙,带着几分妖娆。“是该有个了断了,我们之间总有一个人,是不适合活在这世上的。” “所以呢?” “所以……”楚晚卿拍了拍手,四处很快有黑影窜了上来,将君逸煊团团包围,红唇微勾,妖娆而嗜血:“分个高下吧!?” 看着周围的几十个蒙面黑衣人,君逸煊眉头深深一皱,眼里闪过震惊。 不是震惊于楚晚卿的话,而是围在他周围的这些人。竟然,全是他鬼面阁他训练出来的顶级杀手! 楚晚卿这个女人呐!真是不简单! 短短半年时间,竟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招兵买马,巩固势力,悄无声息间,变得如此强大! “你们是要造反么!”君逸煊厉声质问周围的人,却没得到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的回答。 “现在要造反的是你,君逸煊,别随便转换角色!” 说话的,是楚晚卿。那冰冷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一样,冷得彻骨。 几十抹身影很快打斗起来,刀光剑影,火光四起。 大战一触即发。 鼓声响,城楼下嘶吼的声音震天,已经打成了一片。 杀戮,血腥,哀嚎。 君染墨却像个没事人一样,一手紧搂着楚晚卿的腰身,俯首凑近她,“晚晚,你何时收买的那些人?” 楚晚卿笑了笑,“他们都是被种下了血蛊的人,君逸煊的血总是有限的,所以每到月圆之夜,总有那么一些人痛不欲生,他们就是其中。 所以君逸煊怕被他们反咬一口,先下手为强,被我救下了。他们执意要报恩,我也没办法。” “你研制出血蛊解药了?”这是一个不可能的问题,但君染墨还是忍不住问了。 果然见楚晚卿摇了摇头,“我只是帮他们减轻在月圆之夜的痛苦罢了。” 君染墨对她柔柔一笑,“一个多月不见,我的晚晚,进步了不少!只是我在你心里的地位,岌岌可危啊!” 楚晚卿瞪他一眼,都这个时候了,这个男人还不忘开玩笑!“你让人去通知我大哥他们了么?” “他们早就来了!”君染墨指向城外方向,那里硝烟弥漫,显然正在打一场恶战。 楚晚卿心紧悬着,“那我们去帮忙!” “不了。”君染墨却是带着她往城楼口走去。“若是伤到了怎么办,我先送你回去!” 章节目录 第592章 不是要跟我一分高下么? “君染墨!”楚晚卿眉头紧锁,显然是不同意。 “晚晚乖,打仗是男人的事,你跟着去瞎掺和什么,我带你离开。”君染墨语气毋庸置疑。 “我是要去帮我大哥他们!” “你确定不是去拖后腿的?” 楚晚卿:“……” 刚走到楼梯口,一道锋利的银光划破空气猛袭了过来,两人身形一闪,被迫分开。 “噌”地一声,后面的圆柱上郝然出现一个深坑,冒着浓烟。 倒着倒刺的长鞭劈来,楚晚卿及时闪身避开,回头看时,刚刚她站脚的地方,已经多了一个人。 双生麒麟,阿麒! 再看向不远处的对面,君染墨早已跟另外一个手持长鞭的人打斗在一起。很显然,那是阿麟! “从没见过,你们竟然是鬼面阁主,不,应该是君逸煊的人。”楚晚卿看着眼前周身散发阴冷气息的人,语气尚且平静地道。 阿麒微勾唇角,“我也从未想过,你会摆脱血蛊的控制,你是第一个!” “谢谢!”楚晚卿全当是赞言。 阿麒眸色骤然一冷,挥动长鞭袭了过来,还没到楚晚卿跟前,却被另外一个人挡住。 “属下/夜莺救驾来迟,请王妃赎罪!”是暗九跟夜莺。 夜莺将手中的另外一把长剑递给楚晚卿。“主子,这里交给我们!” 楚晚卿手里握着泛着冷光的长剑,“好,这里交给你们,我去帮王爷!” 身形一闪,挡了阿麟的长鞭,跟君染墨并肩而站。 君染墨意味深长一笑,“你对我的敌意不是一般大,怎么,为那个被我充军妓的女人报仇来了?” 闻言,对面的阿麟脸骤然变色,狠戾而骇人。 楚晚卿一时没听懂,但很快想起什么来,“你是说,那晚花园里的那个男人,是……” “嗯哼。”墨眉一挑,“怎么样,刷新了你的认知吧,不再认为杀手都是冷血无情的了吧?” 楚晚卿:“……” “找死!”显然是被君染墨的话给激怒了,阿麟使出杀招,直接逼来。 昔日繁华的皇朝,此时此刻,硝烟弥漫,血流成河。 与其说是一场血海深仇的了结,倒不如说是拉开了鲜血淋漓遍尸荒野的序幕。 哀嚎四起,一具具血肉之躯倒在血泊之中,浓烈的血腥味跟火药味掺和在一起,漂浮在整个皇朝上方,令人作呕。 鬼面阁主真正的本事,在他将手里长剑从最后一个站着的杀手身体中拔出来的那一刻,楚晚卿见识到了。 被激怒的阿麟已经失了分寸,再者并非双生麒麟联手出动,所以很快就处于弱势,被君染墨一剑刺中胸膛,昏死过去。 让楚晚卿感到震惊和意外的,是影子的出现,不知道是有意还是碰巧,他跟君染墨穿着同样的衣服,墨发同样被白玉冠尽数束起。 当俩抹身影打斗交织在一起时,远距离的看,连楚晚卿自己都分不清,谁是谁了…… “晚卿,不是要跟我一分高下么?怎么,你口出狂言,却只会躲在那些即将成为死尸的人身后么?” 章节目录 第593章 你又何必五十步笑百步呢 君逸煊金色的盔甲上四处溅满了鲜血,手上是,俊逸的脸上满是的。 斜在地上的长剑,不见阴冷的寒光,全被鲜血覆盖,诡异而妖娆。 长剑在地上划出刺目的火光,一步步,朝楚晚卿走来。 确实,被太多人护在身后的楚晚卿,一袭胜雪白衣上,未沾染一点血迹。 她紧紧盯着君逸煊的步伐,握着长剑的指尖因为太用力而泛白。 她是被君逸煊训练出来的,所以她武功的招数,她心中所想,在他眼里都是透明的。 很显然的,她不是他的对手! 空气沉重而寒凉,城楼边上,一白一黑打得难舍难分。 不到一刻钟,两人已经过了上百招。 双双在城楼边上安稳落地,君逸煊的黑色披风,在冷风中咧咧作响。 而楚晚卿,胜雪的白衣上,已经被划破了不知道多少道口子,有鲜血溢出,很快染红了衣服。 而从他们这个角度往下看去,城楼下面已经堆高了木柴,正有敌军往木柴上浇油。 “晚卿,这就是不自量力的下场!”君逸煊唇角微勾,极尽讽刺。 楚晚卿抬手擦拭掉嘴角的血渍,“你又何必五十步笑百步呢!” “你!”君逸煊蓦然闪身过来,长剑直逼楚晚卿心口。 君逸煊动作太快,楚晚卿闪躲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 蓦然被一个温暖的怀抱包裹,楚晚卿只听得一声痛苦的闷哼,心脏在那一瞬,猛然缩紧,骤然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是一张妖娆到了极致的面容,狭长的眸子,眼角微微上挑,是重紫色。 而楚晚卿分明记得,君染墨眼角的,是淡淡的粉色。 那么眼前的他…… 思绪猛然被掐断,楚晚卿瞳仁儿猛然一缩,看着眼前男人的脸,缓缓垂眸看去,才发现,腹部已经被插了一把锋利的匕首。 匕首出,鲜红的液体哒哒落在地上。 两人双双倒地。 君逸煊嘴角勾起一抹满足,正欲上前,却被闪过来的几个人影团团包围住。 楚晚卿紧紧咬住牙关,支起身爬向离自己只有几步远的男人。将他扶起,靠在自己腿上。“你醒醒!” 男人缓缓打开了双眸,抬眸看向楚晚卿,嘴角缓缓荡开一抹弧度。“……你还是认出我了。” 楚晚卿双眸被一种复杂的情绪所覆盖,闻言,平静点头。 “是,在你刚刚为我挡那一刀时,我就认出来了,你——不是他。” 可她同时也松了口气,还好不是他。只是眼前男人的做法,让她很是不解。“你为什么要救我?” 男人又笑了笑,有大量暗红的液体从嘴角溢出,楚晚卿拿袖子去擦,却像是擦不完一样,止也止不住。 “我不也给了你一刀,算是扯平了。” 楚晚卿眉头紧紧锁住,她腹部中的那一刀,并不深,没伤及要害,但若不是他,那么现在倒地的,就是她无疑了。 “我真的不懂你的做法,你知道的,我们是敌人,势不两立,我恨你!” 男人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长密的眼睫轻颤。 章节目录 第594章 他是真的,入戏太深了 轻问:“你是什么发现,我不是他的?我有着跟他一模一样的脸,单凭这一点,就可以骗过所有人,不是么?” 楚晚卿深吸一口气,垂了眸子,盯着地面上某一个点,也不瞒他,“是在你为我做的第一顿饭的那天晚上,味道很好,很接近,但毕竟是接近。” “原来从那天起,演戏的就不只是我一个人了。” 楚晚卿心下一怔,“是,我也知道,你应该是看出了端倪。起初的你,谦谦君子作风,我很感谢你想君染墨一样包容我,所以那晚的感谢我是出自真心的。那晚的拥抱,只是单纯的拥抱,并非做戏。 只是后来的你意识到这一点,你的目的是毁了君染墨,帮君逸煊坐上皇位,所以,你看完书房里所有的机密跟暗部的结构,改了证据,让暗九把伪证交到了老皇帝手里,成功洗白了君逸煊。 然后你开始对我冷淡,也碰了后院的那些女人,试图挑拨我跟君染墨的关系。所以,说实话,你碰那些女人时,我内心是平静的,我同时也庆幸着,还好你不是他!” 男人嘴角的笑意苍凉,“你对君染墨的爱,真的让我动容。” 或许真的是入戏太深了,还没走出来吧,所以刚刚在看到她有危险时,他义无反顾就冲了过来。 君染墨,是容不得楚晚卿受一点伤害的。 瞧,他是真的,入戏太深了…… “我帮你止血吧。”楚晚卿从自己身上扯下一块布料,试图扶他起来,却被他先一步制止。 “别再做无用之举了,楚晚卿,你不是恨我么,可你现在是同情心泛滥么,因为我帮你挡了一剑?”猛然一阵咳嗽,有更多的血流了出来。 “你别说话了,我帮你止血,不然你会死的!”楚晚卿想扶他起来,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力气扶起他。 额头上浸出豆大的汗水,因为痛苦,五官紧紧扭曲在一起。 “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楚晚卿,你犯不着愧疚或是同情我,为你挡一刀,也给了你一刀。我是影子,永远只能借着光亮活着,现在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也就没有了存在的价值。” 楚晚卿心脏猛然一颤,她承认,她对他的同情大于恨,一个人,自小就只能当别人的影子,没有属于自己的人生,没有自己的喜怒哀乐,只有承担别人给予的。 心酸么? 是心酸的吧。 眼眶蓦然就红了,要是二哥在,指定说她没出息。“你,有你自己的名字么?” “影子,”他抬眸看向她,“这就是我的名字。” 楚晚卿愣住,接不上话。 顿了顿,影子忽然道:“我死后,才会恢复我自己的容貌,丑与不丑,我自己是看不到了。” 楚晚卿攥着布料的手一颤,那种强烈的,莫名的情绪又再一次窜上心头。“你有没有未完成的……心愿?” “心愿?”镜子缓缓抬起头看向楚晚卿苍白的脸,哑声而笑,“楚晚卿,你总说你自己冷血无情,可你现在,真的是同情心泛滥,请你收敛,我不需要!” 章节目录 第595章 关心你的那个人,现在痛不欲生 “你有未完的心愿,若是我能,我定帮你。”楚晚卿像是没听到,再次平静问出。 影子眼眸一闪,“我希望,我能为自己而活,可是楚晚卿,你做不到的……” 话音落下之际,狭长的眸子缓缓阖上。 倒在楚晚卿的怀里,搭在身上的手,滑落在地。 楚晚卿望了望昏暗的天空,随即将影子缓缓放下,努力站起身来。 回头,迎上的,是一双阴鸷冰冷的眸子。 是昏死过去,醒来的阿麟。 “我就是要看着,君染墨痛苦一生!”划破天际的长啸,响彻整座皇宫,诡谲而骇人。 长鞭缠上楚晚卿的身体,破釜沉舟的决心,用力一推,一同坠下了城墙。 城楼之下,是气势磅礴的,火海…… 一寸江河,一寸血。 熊熊烈火整整烧了一天一夜,猩红的晚霞染红半边天,鲜红如雪,苍凉无声。 楚晚凌站在城楼上,从这个位置,视线可以囊括整座皇朝。到处都有冒着青烟的宫殿,那是昨天那场火,残留下的痕迹。 这场扞卫帝王权势的宫乱之争,终于落下了帷幕。 平坦辽阔的城楼之下,血入三尺,已没了痕迹。 这场惨绝人寰的杀戮,平息消失的速度,比他相像的要快很多。 俯瞰城楼下方,就在昨天,这里堆满一具具尸体,熊熊烈火吞噬的,不止是这浓重的血腥味。 还有,他那个傻妹妹…… 新帝尚未登基,但却已经颁布了一条又一条的政令。 每一条,都跟死字沾上了关系。 就在昨天一天发生了太多的事,让一个死里逃生的人,彻底变成地狱修罗,生杀无数。 昨天,要不是被他的人死死攥着,君染墨绝对会不顾一切,跳下这城楼,去陪她小妹。 “小妹,我们的仇人夏正源,已经被我手刃,对不起,二哥不该骗你的,但是二哥没有办法。如今二哥向你忏悔,你可愿再原谅二哥一回?” 冷风萧瑟,他注定得不到回答。 望着低下黄土,楚晚凌喃喃低语:“你说你不信命,其实二哥也不信,小妹,二哥知道你没有死,若是玩够了,便尽早回来。说实话,二哥是不关心你,但关心你的那个人,现在痛不欲生……” ———— “殿下,虽然没有找到君逸煊的尸体,但他中了一剑,我们是亲眼看到他坠下城楼的,从那么高的城楼掉下去……” “我要见到尸体。”面部线条紧绷,狭长双眸内,裹着层层寒冰,又如枯井一般,泛不起一丝涟漪。 “是!”暗七颔首,君染墨步履极快,暗七只能尽快跟上。 一路无言,君染墨径直进入天牢。 幽闭的空间,锁链碰撞发出的清脆响声,十分突出。“吱呀”一声,牢门应声而开,君染墨迈步进入。 木桩上,绑着一个头发披散,满身是血奄奄一息的男人。 君染墨眸子泛起一抹深意,这一幕似曾相识,只是那时的他,没这么狼狈罢了。 听到响声,木桩上的温释宇缓缓抬起头来,看到君染墨满身煞气的样子,却是笑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596章 君染墨,算你狠! “君染墨,即便你赢了又怎么样,你最爱的女人已经死了,你坐拥了天下又如何,不还是孤家寡人一个,哈哈哈哈……” 君染墨迈步走向前来,眸色晦暗深沉。“温释宇,你后悔过么?” “后悔?”温释宇嗤了声,“我为什么要后悔?因为君梦汐?她是死有余辜!你以为她是真因为爱我才愿意等我四年的?那是因为她已经被我玩过,是没人肯穿的……” 狠厉不屑的声音戛然而止,那是什么东西划破血肉的声音,君逸煊瞳仁儿扩散了一圈,死死盯着眼前的君染墨。“你……” 狭长的眸子,被入眼的鲜红液体染红,妖娆的暗红色。 修长如玉的手,拿着一把尖细锋利的匕首,此刻正聚精会神的,隔着衣料,一点点划破温释宇胸膛的血肉。 菲薄的唇角缓缓勾起,如此残忍嗜血的动作,却是优雅到了极点。 慢慢的,细致的,划开血肉。玉指白皙无暇,未沾染一点颜色。 君染墨眼角余光瞥向身后的暗七,后者立即上前,撬开温释宇的口,往里塞了一颗药丸进去。 幽闭的牢房内,是惨厉的哀嚎声,久久不息。 “哐当”,手中的匕首掉落在地,只见温释宇心口的位置,郝然出现了一个大窟窿。 “你的心,果然是黑的!”嘴角的笑容在那一瞬消失殆尽,白皙无暇的玉指,伸向那个血窟窿。 “啊……!!!”惨烈的声音骤然惊起,却在那一瞬间,像被人掐住了喉咙,蓦然没了声音。 饶是身后的暗七看到这一幕,都皱起了眉,移开视线看向别处。而清羽,瞳仁儿蓦然一缩,往后退了退。 “哒哒哒……”有鲜红的液体顺着他白皙的手滑落,继而滴落在地。 君染墨将手里的东西举到温释宇跟前,眉眼染上点点笑意,眼角上挑,淡淡的粉色蛊惑人心。“怎么样,我没说错吧,原以为你没心没肺呢,不想,只是黑了而已。” 暗七刚刚给温释宇塞的那颗药,就是吊命的药。所以此刻的温释宇,还残留着一口气。“君染墨,算你狠!” 短短几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君染墨眨了眨眼,盯着手里鲜红染血的东西,“本想用它去祭拜我皇姐的,现在看来是我错了,这个肮脏的东西,只会脏了我皇姐的眼!” 掌心蓦然用力,紧接着,是血肉飞溅的声音。 清羽强行压下心间的翻腾,将一块白净的帕子递给君染墨。 君染墨接过,擦拭几下,转身朝外走去,踏出牢门的那一刻,传来他冰冷幽沉的声音:“五马分尸。” ———— 翌日,新皇登基,普天同庆。 整个皇宫,被里里外外换了一遍,几日前的腥风血雨,已极快的速度翻篇。 此次君逸煊,温释宇率领的北漠大军意在逼宫,所以并未伤及无辜百姓。 新皇登基,大赦天下,百姓的生活恢复原来的节奏,大街上再度恢复往日的喧嚣。 未晚宫,这是新皇的寝宫。 此时,偌大的寝殿内,跪了一排。 章节目录 第597章 心里的那座城池彻底塌了 一袭降紫色锦袍的君染墨端坐在书案后,正提笔写着什么。 这位新任君王,登基的那一天,便是穿着紫色的衣袍,只在其上绣了龙纹。 “属下等办事不利,未找到王妃,甘愿领罚!”暗九深埋着头,此刻他脸上不见往日的嬉皮笑脸,仅有的,是愧疚跟严谨。 “嗯。”君染墨点了下头,语气平静得令人心惊。“退下吧,再去找,找到了再回来。” “陛下……”暗七到了嘴边的话变了,“属下领命,告退!” 很快,殿内只剩下君染墨一人。 雕花殿门被推开,“殿下,”水若轻声进来,即便君染墨已经登基为皇,但水若对他的称呼仍旧不变。“殿下,太后娘娘来了。” 闻言,君染墨手中的动作一顿,墨汁滴落在白净的宣纸上,很快晕开了一朵墨梅。 他没有抬头,“时间不早了,请太后回去吧,朕明早……” 话还未说完,就被进来的太后打断了,“墨儿,你就这般不愿见你母后?” 如今的俞贤妃,已经成了太后,穿着装扮也愈发雍容华贵,气势逼人。 君染墨站起身绕出书案,向俞太后行礼。“儿臣见过母后!” 俞太后脸色微变,其实说心里话,她更希望,他叫她一声母妃。“墨儿,你刚登基,很多政事需要你亲身处理,但还是要注重身体,母后知道,楚……” “墨儿明白,夜深了,母后请回吧!”薄唇一抿,君染墨再度坐回书案后,直接下了逐客令。 “墨儿……”太后还想说些什么的,却见君染墨一副充耳不闻的样子。 她当然知道自己的儿子为何会这样,楚晚卿的死,对他的打击太大了。 当初君梦汐离开时,尚有楚晚卿陪着他,帮助他重新振作起来。现在楚晚卿死了,他心里的那座城池彻底塌了…… 如此冷面冷心不去提及,只是强行伪装不在意罢了。 她这个做母亲的,却也只能在一旁看着,进不去他的心呐! 无声一叹,在容姑姑的搀扶下缓缓离去。 偌大的寝殿内只剩下书案后的君染墨,跟杵在门口,双手绞在一起犹豫不决的水若。 再三犹豫,水若还是走向了前,可刚一张口,却被君染墨抢先了去。“陪朕回趟王府吧。” 起身,未等水若开口,径直越过她,出了殿门。水若看着那隐进月色里的身影,仍旧挺拔而颀长,却平添了几分落寂和冷漠。 君染墨回了以前的墨王府,水若跟清羽尾随。 三月初的天气,清风变得柔和,陌上花开,一派生机盎然景象。 应君染墨之前的话,墨王府很多的东西也被换了一遍,所以当他走进属于他跟楚晚卿的房间时,里面早已没了她的气息,陡留一片清冷。 可当君染墨闭上眼睛时,满脑子都是楚晚卿的身影,调皮的,生气的,清冷的,开心的…… 在那一瞬间,仿佛她就在他身边,扯着他的袖子,一副为难模样,说她饿了。 可是当他睁开眼眸时,却没半点她的影子。 章节目录 第598章 已经是他不能触及的奢侈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骤然紧缩,紧接着抽疼了起来,并非撕心裂肺,却无法忽视,越演越烈。 像决堤的洪水,奔涌而出,席卷他所有感官。 他总以为,只要他拼命不去想她,努力催眠自己,说她只是去疯玩了,就像当初一样,玩够了就会回来。 可是每每想到她时,心还是会疼呐! “楚晚卿,你总说我骗你,可现在呢,我不也被你骗了,骗得好惨,连讨回来的余地都没有了……”扶着椅子,君染墨的视线落在某一个点上,喃喃低语。 “殿下……”水若开口想要说一些安慰的话,被清羽拦下。 清羽拉着水若出了房间,却发现君染墨也跟着出来了,未置一词,转身朝书房方向走去。 “清羽,我们要不要跟上?”水若红着眼问。 “不了,给殿下一点空间吧。”清羽摇了摇头,大家都清楚的意识到,王妃的离开,让殿下完全变了一个人。 昨日一天,殿下处死了北漠俘虏上千人,有的是被迫降服,而有的则是自愿的,可殿下连想都没想一下,直接下令处死。 谁人不知道,殿下是要那些人,给王妃陪葬。 这几天以来,暗部的人快把整个天下给翻了过来,都没有王妃的身影。 那天,城楼之下大火直窜高达十几丈,更何况,王妃被推下之时,是被绑着的…… 凡是关于王妃的事,谁都不敢在殿下面前提及,那是殿下不能触碰的禁忌。 推开书房的大门,里面漆黑一片,书架上很多东西该扔的都扔了,该搬走的也都搬走了,只剩下一些陈旧的古书,和一些字画。 君染墨迈步缓缓进入,来到那个昏暗的墙角,有月光顺着窗户投了进来,洒在墙壁上,只是角落里,仍旧漆黑。 君染墨怔怔看着好一会儿,而后弯腰,在墙角落里坐下。 一腿伸直,一腿曲起,望着墙壁上明亮的月光,狭长的眸子深沉晦暗。 “君染墨,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那天她对他说的话,一遍遍回荡在耳畔。 而现在,这句话,已经是他不能触及的奢侈。 却像是会生长的藤蔓,一点点盘踞着他的心,一点点收紧,直到最后,连呼吸都困难了。 他就这么坐了一个晚上。 翌日一早,在暗七跟清羽诧异的目光中,走出书房,回宫。 让他们诧异的点不是君染墨在上早朝之前出来了,而是他面无表情的淡漠至极的样子,像是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样。 朝堂之上,一片沉寂,文武大臣各个深埋着头,第一次,见识了这位年轻帝王的狠。 马车上。 君染洛没去上早朝,朝堂之上发生的事,君倾城可以说是一字不落的都给他讲了一遍。 讲完后,君倾城喝了口茶压压惊,“二皇兄,五皇兄真的变得好凶,我都不敢去上朝了。” 君染洛轻抿唇角,“你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最近一段时间便在府里乖乖待着,别有事没事就去找你五皇兄,知道么?” 章节目录 第599章 单纯的活着,未尝不是件好事 “哦哦!”君倾城乖乖点头,又疑惑问:“那二皇兄你为什么要去找他呢?” “我与你不同,我是因为政事,而你纯粹是瞎闹!” “二皇兄!”一听这话君倾当即炸毛了,一脸不悦地瞪着君染洛,一副“你快给我道歉”模样。 君染洛有些忍俊不禁,没有理会,抱臂靠在身后软垫上,缓缓阖上凤眸假寐。 若说他们这些皇子里,现在过得最好的,就是身前不谙世事的倾城了。 被人永远的护在身后,不被这世间的黑暗侵蚀,单纯的活着,未尝,不是件好事呢! 君染洛此次进宫的原因,是请旨前往齐州城。现在的齐州城一片混乱,总得有人去治理。 起初君染墨是不答应的,因为他打算自己前往。但君染洛一句国不可一日无君,硬生生否定了君染墨的决定。 最后如愿以偿的,君染洛拿到了圣旨。 翌日便启程,君倾城执意要跟着去,君染洛经受不住他的又哭又闹死缠烂打,只好答应。 其实君染洛清楚的很,倾城是怕了生气时的五弟,怕惹火上身,想出去避避风头罢了。 轩窗敞开着,清风徐来,窗台上的花枝摇曳,清风将花香带入房间,撩动淡蓝色的幔帐。 床榻上的人手指轻动了动,随即缓缓打开了眼眸,望着淡蓝色的帐顶,双眸内满是迷茫。 有破碎的画面忽然一齐涌入脑海,强行一点点拼凑,最后却弄得头疼欲裂。 听到闷哼声,有人赶紧跑了过来,惊喜的声音随即响起:“小姐你醒了!我去叫王爷!” 很快的,一袭白衣的沈千晗冲了进来,径直在床边坐下,看向床上的女子,眼里是抑制不住的惊喜:“慕慕,你终于醒了!” 楚晚卿努力眨了眨眼,这才看清面前人的脸。“……我怎么,会在这里?” 出口的声音,像是被沙砾磨过,沙哑得不像话。 微微动了下身子,腹部跟后腰蓦然传来强烈疼痛,锥心刺骨,额头上很快冒出冷汗来,因为隐忍得痛苦五官紧紧扭曲在一起。 “你受了很重的伤,别乱动!”沈千晗将她缠着纱布的手轻轻放入被中,让人倒了水过来,大掌托着她的后脑,给她喂了些水润润嗓子。 在床边坐了一阵子,等楚晚卿紧锁的眉头点点舒展开后,沈千晗看她的目光尽是关怀跟担心,轻声询问:“还记得那天你从城楼上掉下来的事么?” 疼痛感渐渐缓和了下来,闻言,楚晚卿努力回想那天的事来。 那天,她被阿麟拖下了城楼,被长鞭捆住的她试图挣脱,但那时候的阿麟,决心要跟她同归于尽,又怎么会让她得逞,所以捆着她的长鞭越勒越紧。 那时候的她知道,再多的挣扎都没用了,也意识到,她将必死无疑。 阿麟是要跟她同归于尽,而她临时之际拉个垫背的,也不算太亏了,她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她没有抱着希望自己还能活下来,然而再度醒来,不是在阴森昏暗的地狱,而是在有着鲜活空气的人间,她暗自庆幸。 章节目录 第600章 你还嫌我不够心疼是不是! 楚晚卿转过头来,面色有几分冷。“沈千晗,我已经说了很多遍了,我叫楚晚卿,不是你的慕慕!” 沈千晗一手扣着她的脖颈,防止她乱动,“这药有些轻微刺激,疼的话告诉我。”将指腹上的药膏轻轻的涂抹在她的脸上。 “沈千晗!”楚晚卿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别激动,不然腰间的伤口又要裂开了,你还嫌我不够心疼是不是!”沈千晗绝美的脸上也冷了下来,将被子往她身上拉了拉。 不知道怎么了的,被沈千晗这么一吼,楚晚卿怔住,不敢说话了。 可能是自她醒来他就一直用那么温柔的语气跟她说话,所以…… 沈千晗站起身来,一袭淡蓝色锦衣衬得他身形越发挺拔颀长,将光线挡住,楚晚卿被笼罩在阴影之下。 “慕慕,类似的话我不想再听第二遍,你的命是我救的,你现在叫慕慕,楚晚卿已经死了,死在那场大火里,你懂么!” 楚晚卿张口要说话时,罩在她身前的阴影已经不见,传来关门的声音。 楚晚卿深深皱起眉头,这人要不要这么不讲理! 但转身离去的沈千晗很快又折了回来,手里端着一碗清粥。 楚晚卿瞪着他,后者却是完全不理会,她现在还不能起来,所以沈千晗往她脑后垫了一个软枕。“这样会不会难受?”他的声音又恢复了对她时候的温和。 楚晚卿没说话,摇了下头。 沈千晗坐在床边,端过粥来,舀了一勺轻吹了吹,送到她嘴边。“你要是想先喝药的话,那就可以不吃。” 楚晚卿张开嘴巴,将粥含入口中,慢慢咽下。 在沈千晗将第二勺粥吹凉之际,楚晚卿问:“我们现在在哪?” “大燕。”沈千晗回了两个字,将第二勺粥送到她嘴边,看着她吃下。 “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还有,你不能给东离捎封信过去?”楚晚卿抓住机会赶紧问。 沈千晗拿银勺缓缓搅拌着碗里的清粥,听着她的问题,却是笑了,嘴角噙着的点点笑意,是楚晚卿看不懂的。 为什么要带她来大燕? 不来大燕,在东离?若是在东离,她还有命么! 而至于她说的捎封信回去,给谁?君染墨?让他来接她回去? 怎么可能! 过了好久都没有得到回答,倒是往她嘴里塞粥的动作,一直没停。 “够了够了,我吃饱了。”楚晚卿撇过头去,挡住勺子的靠近。 沈千晗瞥了眼碗里剩下的半碗粥,也不勉强,收回手,站起身来。“待会儿乖乖把药喝了,我去趟皇宫,晚上再陪你说话。” 不等她回答,男人早已转身离去。 整个上午,楚晚卿整整喝了三碗药,即便对她来说喝药早已成了家常便饭,但是那些药不知道是什么成分,特别的苦,楚晚卿好几次险些就吐了。 喝了药,楚晚卿塞了一嘴的蜜饯,这才减轻了口中的苦涩。 现在清醒过来的她,再睡是睡不着了。所有的人都以为她死了,是会难过的吧,特别是君染墨,他现在过得怎么样。 章节目录 第601章 去鬼门关游走了一趟 又一次,去鬼门关游走了一趟,又一次,死里逃生! 楚晚卿蓦然惊醒,略微艰难看向身侧的沈千晗,“是你救了我?可当时的情形,你是怎么救的我?” 沈千晗知道这丫头能在极短的时间内迅速理清思路,所以并不感到意外。 “你从城楼掉下时,被悬在半空中的数根钢丝拦住,我这才有机会救下你,你当时已经昏迷,自然无法察觉。” 楚晚卿眉头又紧锁起来,“难道你一早就知道我会掉下城楼?” 一问出口楚晚卿就自己否定了,这怎么可能! “不,那些钢丝,是一早就有的,那是东离为新研发的机关而用的,不想,竟是救了你一命!你被钢丝拦住的同时,还被长鞭捆住,而长鞭的末端,被一个和你同时掉下来的黑衣人扯住,其实他并非是要借你活命,而是想将你拉下钢丝。” 原来如此!也就是在她被钢丝绊住的那个时候,沈千晗出手救的她! 至于阿麟的下场,可想而知…… 也不难想到,她为什么后腰跟手受伤的原因了。 “谢谢你救了我!”看向沈千晗,楚晚卿由衷道。 “慕慕,你我之间,无需说谢谢二字。”沈千晗皱眉,因为她疏冷的态度。 这个时候,楚晚卿已经无力纠正沈千晗对她的称呼了。 她刚醒,身体本来就虚弱不已,现在说了这么多话,这会儿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沈千晗拿帕子擦拭她额头上的汗水,柔声道:“别说话了,先好好休息,你想问什么,等你睡醒了我再一一告诉你,好不好?” 楚晚卿缓缓点了下头,阖上了双眸。 屋内点了安神香,所以楚晚卿很快便睡着了。 沈千晗出了房间,轻声将门关上,转身就见轻风一脸纠结的站着。 沈千晗没理会,迈出脚步走在了前面。 轻风赶紧跟了上去,一番思想斗争过后,还是开了口:“王爷,现在东离的皇帝满天下的找慕姑娘,他们迟早会找来的!” 沈千晗的步子一定,绝美的面容上没有多余的表情。“那又如何,这里是我大燕的土地!” “可王爷,慕姑娘毕竟是……” “太医来了么,来了就赶紧让他去给慕慕医治,本王入宫一趟。”打断轻风未完的话,迈出阔步很快消失在拐角处。 只留下站在原地百思不得其解的轻风。 楚晚卿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可即便是醒了,她也只能躺在床上,一动不能动。 有婢女进来帮她换了药,她腹部的伤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然而被锋利的钢丝滑进血肉里的后腰,每每都会因为轻微的动作而将伤口扯开。 流血,包扎,又裂开,如此反复。 至于她的手,伤到了骨头,想要恢复,少说也要上月。 命是捡回了一条,却也只剩下半条命了。每次换药,即便婢女再怎么小心翼翼,都是楚晚卿最痛苦的时刻,好几次唇都咬破了。 最好的太医,最好的药材,所有的一切沈千晗都按最好的标准来,只希望楚晚卿的伤能尽快好,少受些折磨。 章节目录 第602章 我在呢,别怕! 其实在昨天之前,楚晚卿就已经醒来过,不过那时的她意识朦胧,沈千晗勉强喂了她几口药,最后也全都吐了出来。 没办法,沈千晗只能守着她,轻哄着,后来她又睡了过去,便一直到昨天才醒,好在她的意识也在昨天得以恢复。 沈千晗推门进入房间,轻声走向床榻,楚晚卿睡着了,她似乎在做梦,眉头紧锁,时不时在呓语着什么。 沈千晗将毛巾浸了水拧干,在床边坐下,动作尽量放轻的擦拭她的脸庞。 那天的火势很大,而她的右脸接近耳朵的那一块,不小心被火星溅到,现在还贴着纱布。 那天,把她从钢丝上救下来,抱在怀里出城的那一路,沈千晗心里的煎熬是不可能有人能体会的。 她满身是血,抱在怀里的温度一点点凉却,到了最后他甚至感受不到她的心跳声了。 他清晰的感受到她的生命在一点点流逝。 就像握在手里的流沙,握得越紧,流失得越快。 他想救她,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得看着她在他怀里痛苦,看着她在泥泞中挣扎。 而他心里的痛苦,绝对不比她身上的少。 床上的人又传来呓语声,声音很小,沈千晗只能靠近俯首去听。 “君染墨……”她出口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轻颤。 沈千晗心下一怔,直起身坐回床边。 “君染墨……你别走……你等等我,我害怕……”梦魇中的人忽然伸手握住沈千晗的手。 越握越紧,死死不放开,有泪水顺着眼角滑落下来,落进了枕头里。 沈千晗深吸一口气,回握住她的手,一手指腹轻擦拭她眼角的泪水,边轻哄着:“慕慕乖,你只是在做梦而已,我在呢,别怕!” 沈千晗只有不停地轻声哄着她,因为除此之外,似乎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不知道多了多久,楚晚卿终于平静了,再次睡着了过去。 沈千晗松开她的手,轻轻放回被子里去,目光落在她缠着纱布的左臂上,心里又是一疼。 “慕慕,你为什么还要想着他,你看看你现在这样,他君染墨口口声声说会保护你,护你周全,可哪一次我见你不是满身是血! 为了他,你冷眼对我,现在为了他又伤成这样,只剩下半条命,他君染墨根本不配你爱,可你还是心心念念着他!我不明白,慕慕,我真的不明白! 上次我便说过,若他君染墨保护不了你,那换我来,你恨我也好怨我也罢,这次,我不会再放你离开!” 翌日。 婢女正在给楚晚卿脸上的伤换药,沈千晗进来,接过婢女手中的药膏,在楚晚卿身旁坐下。 朝婢女挥了挥手,后者行礼无声退下,轻带上了门。 “伤口好些了没有,还疼么?”他的声音正如这暖阳三月里的春风,温柔似水。 沈千晗将药抹在修长的指腹上,在即将要触碰到她的脸时,被她躲开去。 沈千晗微微一笑,“慕慕乖,上了药伤才好得快,不然会留下疤痕的,再说了,我又不嫌弃你!” 章节目录 第603章 不如一次来得痛快! 提到“君染墨”三个字,她心里一阵刺痛。 现在的他一定是政务缠身,忙的不可开交吧,可能都没有时间想她了。 那要是想起来,会怎么样?很难过的对吧,一定是! 毕竟他那么爱她,爱之入骨。 她多想告诉他,她没有死,他的晚晚没有死。 可是现在只能躺在床上的她,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隔着千山万水,去猜测他此时此刻正在做什么,会不会也跟她一样,正在想着她? 思念这道闸门一旦打开,就很难关上,想起她跟他之前发生的种种,楚晚卿又是笑着笑着就哭了,哭着哭着又笑了。 很莫名其妙,却又克制不住。 直到有脚步声靠近,楚晚卿才惊醒过来,这才发现枕头已经湿了一大片。 沈千晗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附身靠近她,月光下,那张近在咫尺的绝美小脸,满是泪痕。 猝不及防被什么刺了一下,沈千晗眸中嵌满受伤,一瞬不瞬地凝着她。 “慕慕,你在为他哭对不对?值得么?可是在他眼里,你已经死了,他很快就会把你忘掉!” “不可能!” 沈千晗低低一笑,“不可能?别回答的这么绝对好不好?我的傻慕慕,他若是一心一意爱着你,那么为何在你死了几天后,就广招秀女进宫,纳妃充盈后宫? 你以为皇后的位置,他还为你留着么?呵呵,别傻了,我大燕最得宠的公主——沈之初,已经在去往东离的路上。她将是东离母仪天下的皇后,不是你,我的傻慕慕!” 楚晚卿望进他眸子里,那里除了心疼,便是真诚,无半点虚伪之意。 “你说的,都是真的么?” 她的声音轻而淡,恍若来自遥远的天际,只要风一吹,便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慕慕,或许你因为上次君梦汐坠楼一事,对我耿耿于怀。但我沈千晗做事向来光明磊落,我不会因为要留住你,而污蔑他君染墨半分!封后纳妃,无论他是自愿或是不得已。但慕慕,他还是有了别的女人,这是不能改变的事实! 即便他君染墨再怎么爱你,可他现在是东离的皇,不可能只守着你一个人!你现在以什么身份回去?他的前王妃?你即便是回去了,你也只能跟他的三千后妃争宠! 慕慕,我知道我这么说会打击到你,但与其让你日日痛苦,不如一次来得痛快!” 楚晚卿愣住了,随即却是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是啊,沈千晗的话并没有错。 她楚晚卿野惯了,不可能成为皇宫那座金笼子里面鸟儿,她也不是能母仪天下的料。 君染墨啊,一早我就说过,道不同不相为谋,你适合站在最高点,俯视天下,而我更适合过着乡间田野的生活。 为了你我愿意做一切事,但现在说这些似乎都没用了,也没那个机会了,不是么? …… 接下来的日子,楚晚卿别的都不去想,静心养伤。 在沈千晗的细心照料下,她伤势恢复得很好,各处的伤都已经结痂,手臂的纱带也已经拆了,只是还不太灵活。 章节目录 第604章 撒谎可不是一个好习惯! 吃饭是完全没有问题的,但每次,沈千晗都是亲自喂她,容不得她拒绝。 今天的天气格外的好,沈千晗抱着她出了门,让她晒晒太阳。 水榭中,楚晚卿坐在木椅上,看着下面水中身姿灵活的小鱼,时不时抓几把鱼食扔下去,引来鱼儿竞相争食,开心得像个孩子。 她看着水中的鱼,他看着她。 这是自她醒来,第一次,沈千晗看到她笑。但他不知道,是否是她出自内心的笑。 不过她笑了,就是极好的转折。 楚晚卿回过头来,就见沈千晗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眼里闪过不自然,扯了扯他的袖子。“我有些饿了。” 沈千晗回神,将她散落下来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她脸上的伤恢复得不错,用的药是最好的,饮食也非常注意,再过不久,就看不出痕迹了。 他必须要保证她的慕慕是完好无损的,便是一点疤痕都不能留下。 如此绝美的脸,留了疤痕可还得了! “你想吃什么,我让人去做送过来。” 清亮的眸子瞬时被点亮,楚晚卿有些激动的抓着他的袖子,“我想吃烤鸡腿,烤鱼,糖炒栗子,还有还有……” “那些都不行。”沈千晗平静打断她的话。 “为什么?” “你的伤还很严重。” 楚晚卿气势一下子就焉了,她就知道!可还是不愿意放弃,“一点点都不行么?” “不行。”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那你问我干嘛!”楚晚卿撇了撇嘴,别开头去。 见她这副负气模样,竟有几分可爱,沈千晗有些忍俊不禁,“好了,不能吃烤鸡腿烤鱼可以吃炖鸡汤跟清蒸鱼,你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回来。” 直到听不见脚步声,楚晚卿才慢慢回国头来,看向沈千晗离开的方向。 他之所以对她这么好,还是把她当做慕朝颜了吧。 这种享受理当属于别人的关怀跟照顾,却被她霸占,她楚晚卿尚且还有那么一点良心,不会心安理得的享受。 要是正主回来了,会不会掐死她? 想到这儿,楚晚卿笑了笑,起身出了水榭。 这里是王爷府,沈千晗的地盘。楚晚卿又是第一次来,人生地不熟的,找个路都难。 但见到她的那些下人,全都会卑躬屈膝行礼,唤一声慕姑娘好,楚晚卿只淡淡一笑,什么也没说。 管家在后面一路跟着,楚晚卿只说她要出门,管家便将她带到了大门口。 “站住!” 脚刚踏出门槛的那一刻,身后蓦然传来一道冰冷至极的声音,楚晚卿眉头一皱,悻悻缩回脚。 沈千晗长腿几步迈过来,挡在她前面,绝美无暇的面容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去哪?” 楚晚卿抬头看向他,这一刻,她忽然有种做错事的错觉,抿了抿唇,“我想出去走走。” “不是说饿了么?慕慕,撒谎可不是一个好习惯!” 楚晚卿心猛然一颤,有些心虚,不过还是直言道:“我想离开这里。” “离开?到哪儿去?回东离?就凭你现在这副弱不禁风的身子?” 章节目录 第605章 那便当成理所当然吧 沈千晗嘴角荡开一抹冷然,眸光紧紧锁住她。 好几个问号一出,直接让楚晚卿接不上话来,垂下眸子,不去看沈千晗冰冷的脸。 沈千晗在她面前弯身,“上来,饭菜该凉了。” 楚晚卿却是往后退了几步,“不要!” 沈千晗缓缓点了下头,一敛眉目,给她让了路。“好,想走是吧,我给你机会,走吧。” 楚晚卿抬头看他一眼,随即迈出了门槛。 沈千晗没有再看她,抚了抚衣服上的褶痕,迈步朝里面走去。 没有人会知道,就在刚刚那短暂的时间里,沈千晗是花费了多大的力气才让开的脚步。 他留不住她,即使留住了她的人,也仅仅是留住了她的人,不过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肉体罢了。 他的心疼他的关怀她全不在乎,那么他再这么继续下去,又有什么意思呢? 身后传来脚步声,沈千晗脚步一顿,眸色以极快的速度冷了下来,“不必再跟本王说那些废话,本王不想听。” 身后传来的却不是轻风的声音。“我发现……你们大燕这地方太大了,我找不到路,我也……没地方可去。” 沈千晗心下一怔,转身看到身后人的脸时,深邃的眸子内闪过错愕。唇一抿,他莫名笑了声。“你不是很有能耐么?” 楚晚卿咬了咬下唇,不说话。 “还走么?” 楚晚卿抬眸小心翼翼看向他,摇头。 以为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责骂,然而沈千晗却是再一次在她面前蹲下来,“上来。” 此刻沈千晗恍然发现,她是他的劫,他逃不掉…… 楚晚卿怔愣了一下,而后走了过去,趴在他背上。 沈千晗背起她,往来时的路走去,背上的重量真的很轻,轻得让他心疼。 楚晚卿双手抓着他肩膀上的布料,眼眶不小心又红了,“沈千晗,谢谢你收留我,但是你可不可以别对我这么好,我会还不起的!” “你还是在意我对你的称呼对不对?”高大的身躯几不可察的僵了一下,继续迈着大步向前走着。 “是,我非常在意,沈千晗,你在意的是慕朝颜,即便你说楚晚卿已经死了,但我也不可能成为慕朝颜!我怕再这么下去,我会把你对我的好,当成理所当然!那对真正的慕朝颜不公平!” “那便当成理所当然吧!” 那便当成理所当然吧。 楚晚卿再一次说不上话来。 回到她房间,一道道饭菜上桌,都是一些清淡而不失精致的菜,沈千晗夹了一块白嫩的鱼肉,剔去鱼骨,送到她嘴边。“张嘴。” 不是商量,他也不给她机会商量,楚晚卿只能张口吃下。 楚晚卿没说什么拒绝的话,沈千晗喂她什么她就吃什么。 但看着他夹来的都是她爱吃的菜时,要说心里不感动,那绝对是假的。 这顿饭,是两人吃得最和谐的一次。 “我吃饱了,你自己也吃。”楚晚卿推了推他的筷子。 “真的吃饱了?”他倒了杯水递给她。 楚晚卿喝了口水,重重点头。“真的!” 章节目录 第606章 我要去找她,我需要时间 沈千晗直接就拿喂过她的筷子吃了起来,楚晚卿本来想说些什么,但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沈千晗吃得缓慢,极好的修养加上那张惊为天人的脸,连吃饭都觉得赏心悦目。 楚晚卿坐在他对面,饭桌上特安静,她自己都觉得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总觉得应该说些什么才好,于是她开了口:“沈千晗,你最喜欢的是什么?” “你!” 楚晚卿:“……” 这么一问,气氛更尴尬了,楚晚卿没放弃,试图再次打破尴尬。“我是想问你喜欢吃什么?嗯,例如喜欢吃什么菜,水果之类的。” “你不知道你自己喜欢吃什么?” 楚晚卿:“……” 还能不能愉快的聊天了? 吃完饭后,婢女将碗筷收拾下去,沈千晗突然说道:“只要你乖乖养伤,等你伤好了,我便送你回东离!” 说完,起身出了房间。 楚晚卿一直盯着某一个点,陷入了沉思。 东离。 未晚殿。 李公公举着托盘走来,还未走到跟前,就被君染墨淡漠的声音阻拦。“李公公,以后若是再拿那些鬼东西让朕翻,朕绝对成全你回乡养老去!” 李公公的手一抖,托盘里的牌子险些掉了出来,下一瞬,光洁的地面上传来一声脆响。 君染墨冷哼一声,越过李公公疾步出了殿门。 铺着琉璃瓦的屋顶上。 君染墨跟楚晚凌每人手里提着一坛子酒。这是皇宫最高的地方,站在这里可以看得很远。“没想到有一天,我们会坐在这里喝酒?” 君染墨缓缓点了下头,视线落在远方,微微眯起了眸子,“是啊,谁能想到呢?” 楚晚凌眸色闪了闪,转移了话题,“短短一个月,染洛便让齐州城恢复原来的景象,再过不久,他该回来了,你也会轻松很多。” 君染墨收回视线,“其实皇兄比我,更适合坐这个位置。” 楚晚凌笑了声,半开玩笑道:“不,他不适合。染洛性子淡泊,让他整日为百姓政事操心,我想迟早一天,东离会垮在他手里。” 灌了一口酒,君染墨长指摩挲着酒坛边沿,“等拿下北漠,朝中情况稳定下来后,我便将一切交给你打理,楚相,你可不要辜负朕的期望!” 闻言,楚晚凌险些被酒水呛到,“什么楚相,别随便给我扣帽子!” 君染墨勾了勾唇,“这将是圣旨,你拒绝不了。” 不等楚晚凌说话,又道:“我要去找她,我需要时间。” 楚晚凌正想反驳,然而在听到君染墨后面一句话时,出口的话当即变了。 “你可以去找,但朝廷这重担子,你还是扔给洛王比较好,照样是圣旨,他拒绝不了的!” 君染墨一笑,没再说话。 ———— 天元三十七年,三月九日,离皇御驾亲征。 天元三十七年,三月二十日,北漠归降,周边几个小国接连臣服,致使东离版图扩大一倍。 这日,大军凯旋归来,当晚宫中设宴为大军接风洗尘,然而主角却迟迟没有出现。 章节目录 第607章 青梅竹马 君染墨去了俞家村的墓地,他甚至连身上的金甲都没来得及褪下。 将手中的三束花,分别放在眼前的三座墓碑上。 “外公,您曾说,君王仁德,应该以仁治国。这是墨儿唯一听你提起国之道。但墨儿不是仁君,生杀无数,嗜血而残忍,墨儿想,您对墨儿,一定是失望至极吧!可墨儿从来不后悔,因为那些人他们本来就该死!” 唇畔的笑容,美而危险,如悄然绽放的罂粟,透着几分诡异。 眉目一敛,视线落在旁边一座坟墓上,狭长的眸子在那一瞬,涌上不可名状的复杂,“外婆,您能告诉我晚晚在哪么?” 沉默了一下,“您也不知道对不对?没关系,墨儿可以自己去找,无论天涯海角,哪怕穷尽我一生,只要她还在,我就一定会找到她的!” —— 御书房里,暗七出去后,暗九进去,等暗九出去了,再是夜莺进入,不同的时间段,从不同的地方来,但他们的答案都是类似的。 君染墨放下手中的狼毫,看向夜莺。“还剩下哪里没有彻查?” 夜莺想了下,“大燕,大燕最近的防御很严,异国人士很难入城!” “大燕?”君染墨低喃了一声,“大燕战神沈千晗,是否在大燕?” 夜莺点头。“在的,前些日子大燕皇帝来我朝会宴,便是将大燕交给沈千晗打理。” “你觉得晚晚会在大燕么?” 君染墨忽然的思维跳跃,让夜莺一时有些跟不上,“不管主子在不在大燕,夜莺都会彻查!” 君染墨眸子微眯,靠进椅背,“嗯,一有消息立即禀报朕!” “是!”夜莺颔首,闪身而去。 大燕。 这段时间的相处,让楚晚卿对沈千晗有了一定的了解。偌大的王府,没有一个侍妾,可见沈千晗有多爱慕朝颜。 坐在花园里,看着眼前争相开放的娇花,身旁守着的一个小婢女,这些日子都在她在照顾她。 从云城回皇城被沈千晗拐走的那一次,她们就见过一次的。 叫红珠,以前是服侍慕朝颜,所以对慕朝颜很了解的红珠,在看到她的一系列习惯或是行为时,总免不了皱眉。 “红珠,你能跟我讲讲沈千晗以前的事么?”楚晚卿回头看去,果然又看到红珠皱眉的瞬间。 红珠只当是她家小姐失忆了,为此前段时间还哭红了眼,让楚晚卿一顿好哄,但红珠非认定她就是她家小姐。 红珠在楚晚卿面前坐下,双眸清澈有神,“小姐希望我从哪里讲起?” “就从跟沈千晗认识开始吧。”楚晚晚卿尽量以一种不把自己包括又不会刺激到红珠的言辞来表述。 “话说跟王爷可是青梅竹马呢!小姐最爱跟着王爷,最初的时候,王爷对您是爱理不理,别提多冷淡了。不过小姐您脸皮是真厚,对王爷可谓是死缠烂打,天天跟着王爷身后跑,后来弄得王爷都怕了! 不多说日久生情嘛,王爷对小姐就是!而小姐对王爷,是一见钟情!至于后面小姐您为何会跟王爷走散,红珠就不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608章 所以,你是要我卖笑? 楚晚卿平静点了点头,她毕竟不是慕朝颜,听着别人的人生,不会有代入感,只是会有些感慨和惋惜罢了。 “王爷真的很爱你家小姐!”楚晚卿笑着说。 “那是当然!”红珠微微抬头了下巴,“小姐跟王爷是真爱,任何人都别想拆散你们!” 楚晚卿一怔,此时此刻听着红珠的话,她忽然有一种罪恶感。 “在说什么呢,我很远就听见你们的声音了。”沈千晗应该是下朝刚回来,身上的朝服还没来得及换。 不等楚晚卿说话,一边的红珠笑着行礼:“王爷,奴婢正在给小姐将以前的事呢!” 沈千晗眸色闪了闪,一掀袍角,在楚晚卿身旁坐下,朝红珠摆了摆手,后者行礼无声退下。 “怎么忽然对以前的事感兴趣了?”沈千晗凑近她问。 “我就是无聊。” 她不着痕迹闪躲的动作,让沈千晗眸色骤然一黯,但很快恢复常色。“即是无聊,我陪你上街去逛逛吧!” “我不想去。”楚晚卿垂下眸子。 沈千晗不去看她的脸,拉着她站起身来。“我已经派人给君染墨消息了,他已经知道你还活着。那么慕慕,现在可以不用再对我冷着脸了吧?” 楚晚卿眉头一蹙,“我不是因为你瞒着君染墨而针对你,我是……” 沈千晗长指挡在她唇间,阻断她的后话。“我陪你上街逛逛吧,你先等我一下,我去换上衣服,不要乱走,乖乖在这里等我!” 沈千晗很快换好了衣服出来,楚晚卿今天是穿着淡蓝色的长裙,长发只用白玉簪散散挽着,简单不失清雅。 沈千晗跟她穿同色的衣服,玉冠束发,简单一身便服,却丝毫不减他与生俱来的王者之风。 说着,拉着她的手朝外走去,唇畔荡着醉人的浅笑,“话说今天的慕慕很美呢,慕慕自己没有发现么?” 楚晚卿抬眸看向他完美侧颜,他是笑着的,语气却是极其认真。 可能是因为要出去玩,楚晚卿的心情好了很多,所以也跟着开起了玩笑。“只是今天很美么?以前不美?” 沈千晗转过头,两人视线相对,他双眸内柔情似水,缠绵缱绻。“慕慕在我心中永远都是最美的,只是今天的慕慕,眼睛更美!” 楚晚卿:“……” 可能这就是当初慕朝颜对他穷追不舍的原因之一吧? 一国战神,生得一张颠倒众生的脸,说起情话来,更是丝毫不含糊。 十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这话着实不假。 热闹的京城大街上,各种特色的吃食,还有好多奇形怪状的物品。 沈千晗紧紧握着她的手,街道上嘈杂声很大,沈千晗无比温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慕慕,你想吃什么玩什么,我都给你买,但前提是,不准冷着脸知道么?” 说着,伸手轻捏了捏她的脸。 楚晚卿皱着眉头看他,“所以,你是要我卖笑?” 沈千晗:“……” 看到他吃瘪说不上话来的样子,楚晚卿“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章节目录 第609章 那么余生,她会拼命让自己快乐! 发带轻轻挽着,清浅的笑容荡在唇角,特别是那双眸子,像是会说话般,清亮如星辰。 只一瞬,沈千晗便看得痴了。 他喜欢看她笑。 见他失神,楚晚卿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走啦!” 说着,拉着他往前走去。 若是她的开心,可以弥补对他的愧疚,那么余生,她会拼命让自己快乐! 可是还没走多远,楚晚卿就遇到了一个大麻烦,街道上因为沈千晗的出现,彻底堵塞了。 特别是那些女子,哭着喊着闹着,各个都恨不得扑上来。 而楚晚卿很是滑稽的,踮起脚去捂沈千晗的脸,让后者忍俊不禁。 乘着一辆马车经过,楚晚卿赶紧拽着他从缝隙里钻了出来,一路逃跑似的跑到了河边。 楚晚卿后背靠在栏杆上,平息着气息,嗓子都发干了,“你们大燕的风气都是这么的开放的么?” 沈千晗没说话,只耸了耸肩。 楚晚卿长长出了口气,忽然想到什么,“你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回来。”说完,跑了出去。 而刚跑了几步,又折回身来,有些不自然地开口:“那个……我没有钱。” 沈千晗有些忍俊不禁,解下腰间的钱袋递给她。“不够的话你找轻风就是了。” 楚晚卿将钱袋接了过来,揣在怀里,下意识问了句:“轻风在哪。” “他随处都在。”沈千晗故意吓她。 楚晚卿晃了晃头,握紧手里的钱袋又跑了出去。没一会儿功夫就回来了,从后面拿出一个面具递给他,“赶紧戴上吧,这样就不会有人认出你来了!” 沈千晗伸手接了过来,然而看着手里的面具,他皱起了眉。“慕慕,你确定要我戴上它?” “怎么了?不好看么?”楚晚卿仔细翻看了下,踮起脚自己给他戴上,“美人配美人,明明很好看嘛!” 好吧,面具是一张人脸,沈千晗本来是有些排斥的,但听到慕慕说好看,那就是好看。 重新走在大街上,果然就省了很多没必要的麻烦。像是防止她会走丢一样,沈千晗紧紧握着她的手。 “我想吃烤鸡腿。” “嗯,那边应该有,我陪你过去。” “那边那些水果好奇怪,我们快过去看看!” “好。” “这个小石头真好看!” “那就买回去看。” …… 路过一个小摊位时,沈千晗拉着楚晚卿停下了脚步。 楚晚卿扫了一眼摊位上摆放整齐的商品,是各种奇形怪状的面具和别的手工制品,看向身侧之人,笑道:“想换一张面具?” 沈千晗长指扣住面具边沿,将面具从脸上拿了下来,顿时一张绝美非凡的容颜便曝露在日光下,他同样看向她,“我是觉得,慕慕也应该有一张面具!” “为什么?我又没有女的追着我又哭又喊的!” 沈千晗的目光在摆放整齐的面具上一一扫过,嗯,是没女的看她,因为都是男的。 摊位老板眼见生意来了,忙说道:“这位公子,令夫人天人之姿,这张蝴蝶面具,与夫人甚配!” 章节目录 第610章 要不我们换一张? 摊位老板手里托着的是一张金色蝴蝶形状的面具,做工精细,颜色鲜艳,不过是只能挡半张脸的那种。 令夫人? 楚晚卿想要开口解释的,但看身侧之人一副没听到的样子,想想也就算了。 沈千晗白皙如玉的长指停在其中一张,随即捡了出来,二话不说就给楚晚卿戴上。“嗯,就这张吧,与慕慕很搭。” 丢下一锭银子,再度将自己的面具戴上,拉着楚晚卿离开。 楚晚卿一手拿下脸上的面具,小脸顿时一垮,“这老虎不像老虎,狐狸不像狐狸的,哪里跟我搭了?” 沈千晗顿住脚步,面具下的嘴角缓缓勾起,“不搭么,要不我们换一张?” 楚晚卿想也不想赶紧摇头,“不换不换了,我突然觉得其实我这张挺好的,很霸气,对,能吓唬不少人,嗯,我们走吧!” 沈千晗脸上的那张面具,是一张人脸不错,浓眉大眼,脸颊两团鲜红,嘴唇厚而大,旁边还有一颗黑色的大痣…… 楚晚卿算是明白了,沈千晗这是在报复她! 他们是逛得不亦乐乎,就是可怜了后面的轻风,身上扛着,手里提着,怀里抱着。 逛了一路,楚晚卿也累了,坐在石墩上休息。沈千晗用帕子擦拭她脸上的汗水,“多大的人了,竟像个孩子似的。” 这话像是呵斥,然而沈千晗那种温柔低沉的声音,就是句骂人的话从他口中说出来,都会变得好听! 楚晚卿从石墩上跳下来,朝着远处艰难走来的轻风招手。“我们快去帮忙吧!” 沈千晗连头都没回,拉着她的小手往前走去。“那么点东西,轻风可以解决的。” “是么?” “嗯。” 只是他们之间的对话要是被轻风听到,指定气到吐血! 两人率先回了府,刚踏进王府的门槛,管家就匆匆迎了出来,满脸焦虑:“王爷,皇上来了!” “皇上?他来做什么?”沈千晗的语气沉了几分。 “老奴不知!” “嗯,本王知道了。”淡淡点了下头,转身看向楚晚卿。“慕慕,玩了一天你也累了,先回去休息。” 楚晚卿刚要开口,却被迎面走来的人抢了先:“臣弟,朕可是一顿好等啊!” 这边的两人同时转头看去,是一袭明黄色龙袍,金冠束发的年轻男子,俊朗的面容,却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大燕最尊贵的男子——燕皇。 沈千晗抱歉行礼:“微臣见过皇上。” 楚晚卿福了福身,垂下眼睑,“晚卿见过燕皇!” “免礼。”在看清楚晚卿的脸时,燕皇眼里顿时闪过错愕,不确定地问了声:“你是慕朝颜?” “皇上,您纡尊降贵而来,是所谓何事?”沈千晗将楚晚卿拉到身后,阻断燕皇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燕皇眸色一闪,一敛眉目,“臣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既然找到了慕朝颜,为何不告诉皇兄,皇兄也好尽早为你们操办婚事啊!” 沈千晗移开眸子,淡淡拒绝。“不必了,皇上的好意,微臣心领了!若无其他重事,微臣送皇上回宫吧!” 章节目录 第611章 谁告诉你她葬身火海了? 燕皇剑眉一皱,俊朗的面容有复杂的情绪:“千晗,你还是在怪朕?” 沈千晗嘴角荡起一抹似有似无的弧度,眼睫低垂,让人看不清他眸中的情绪。“微臣不敢!微臣护送皇上回宫吧!” 再次下了逐客令! “不必了!”燕皇广袖一拂,径直离去。 “恭送皇上。”至始至终,沈千晗的语气都是平静的。 直至燕皇远去,沈千晗抬头,却见身后的楚晚卿还在。“不是叫你回去休息了么?” 楚晚卿抿了抿唇,“你对燕皇——你们似乎有什么误会。” 沈千晗温和一笑,“哪有什么误会,即便是真有误会,也不是你该操心的。” 楚晚卿眼睫颤了颤,没接话。 沈千晗知道她是会错意了,忙解释:“慕慕,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关心我我很开心,但这便足够了,你不必也不需要为我去做些什么,知道么?” 楚晚卿这一刻才发现,眼前的这个男人,心有多细,他对自己的了解程度,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沈千晗不想让楚晚卿知道的事,并不代表所有人都如此,第二天下午,在沈千晗出去办事后,燕皇来了。 一国皇帝主动来见她,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但楚晚卿还是受宠若惊了! 凉亭内,下人已经摆好了茶果,燕皇落座后,指着楚晚卿在对面坐下。 楚晚卿道了谢,坦然在他对面坐下,红珠守在她身边。 燕皇再度细细打量了楚晚卿一眼,锐利的双眼中是丝毫不掩藏的疑惑。“你说你不是慕朝颜?” “是的,民女不是慕朝颜,民女叫晚卿。”楚晚卿平静回答。 “晚卿?”燕皇诧异,“你莫不是离皇君染墨惊动天下要找的楚晚卿?” 楚晚卿眼睫颤了颤,随即低垂了眼睫,她相信她要是说是,那么接下来将会引来一系列的麻烦,还会牵扯到沈千晗。 “皇上说笑了,晚卿怎么可能是离皇要找的人,只是名字相同罢了,晚卿也很苦恼呢!” “当真如此?”燕皇锐利的目光紧紧锁住楚晚卿的脸,不错过她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 楚晚卿心下一横,她绝对不能拖累沈千晗。“是,晚卿不敢欺骗皇上!” 燕皇眸色闪了闪,错开了视线。“不管你是不是慕朝颜,但你绝对不能是君染墨要找的女人,不然,将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连朕都好奇,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女人,让君染墨爱到这般地步,因为她,生杀上千乃至上万的北漠俘虏。” 楚晚卿面上还算平静,心间却早已翻江倒海,扣着石桌边沿的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晚卿斗胆,皇上,楚晚卿不是已经葬身火海了么?为何离皇还要满天下的找她?” 燕皇拿玉杯的手一顿,朗然一笑,“谁告诉你她葬身火海了?” 楚晚卿心尖猛然一缩。 燕皇又道:“朕也是略有所闻,东离的顶梁柱楚家,世代护国,却生出了一个闯祸的大魔女,偏生却得到了君染墨的无限宠爱。 章节目录 第612章 他沈千晗,何尝又不傻呢? 前不久东离内乱,楚晚卿被北漠人掳走,君染墨御驾亲征,最后北漠归降,却没能带回楚晚卿。楚晚卿下落不明,是生是死都是未知数。因此才有了,君染墨屠杀北漠人一事。” 明明不是这样的。 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捏住了楚晚卿的心脏,每呼吸一次,就紧一分,她只能强行装作镇定。 君染墨那个傻子,为了她,骗了天下人。 未免被燕皇发现什么,楚晚卿迅速敛去思绪,垂着眸子看着桌上的瓜果,“晚卿明白了。” 燕皇端起玉杯喝了口茶,脸上没有多余的情绪,“扯远了,回归正题,朕今日是为了千晗而找你来的。” “晚卿不敢!” “朕是为了千晗,你不用怕,你是千晗心尖上的人,即使你犯了什么错,看在千晗的份上,朕也会网开一面!” 楚晚卿低垂着眼睑,让人看不到她在想什么,其实她也能想到,燕皇找她,只能是关于沈千晗的事。 “皇上请说,只要是晚卿能做到的,晚卿定当竭尽所能!” 燕皇缓缓点头,“或许你已经不记得了,因为朕听红珠说,你失忆了。” 楚晚卿抿了抿唇,她知道燕皇接下来要说的话才是重点。“很多事,晚卿确实不清楚!” “那,朕便帮你回忆回忆。”燕皇起身,负手而立,望向亭子外面的景色。“慕朝颜跟千晗是青梅竹马,两人情投意合,朕自愿成全有情人,便赐婚于二人。千晗是朕的左膀右臂,是我大燕战神。就在成婚当天,邻国的南幽进犯,大战一触即发,朕将千晗抓上了战场。 后来在战场上,千晗遇险,慕朝颜孤身一人去战场找千晗,但他们终没有相见。 无情的战场,她一个弱女子的下场,可想而知。所以你现在出现在朕面前,朕确实很意外!” 楚晚卿现在心里很乱,难道说真正的慕朝颜,已经…… 此刻的沈千晗跟君染墨是相似的,他们都清楚的知道,自己所爱的女人可能已经死了,但却宁可欺骗自己欺骗所有人,也要保留那个美好的念想,找遍整个天下。 沈千晗他自己体会到了,他或许心里已经明白,她真的不是他的慕慕,开始,他瞒住所有人她楚晚卿还活着的消息,可到了最后,还是将她的情况告诉了君染墨。 他沈千晗,何尝又不傻呢? 燕皇转过身来,“即使千晗不明说,但朕知道,他心里是一直怪着朕的,当初朕允诺他等他凯旋归来时定还他一个完好无损的慕朝颜,朕食言了。也因此,朕与他的兄弟情,降到了冰点。 在那之后,千晗就完全变了,从一个性子温和的人变得淡漠少言。直到你的再次出现,让朕在时隔几年之后,再次看到他脸上的笑容。” 楚晚卿抬头看向燕皇,“皇上,很多的事情并不就是表面上看到的那样简单明了。” 燕皇眯了眯眸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楚晚卿垂在身侧袖子里的紧紧握住,“晚卿只是觉得,晚卿改变不了他什么。” 章节目录 第613章 你不要逼我! 燕皇走向她,犀利的眸子直直攫住她。“不,现在只有你能改变他!不管你是不是真的慕朝颜,但你们有着相似的脸,现在也只有你的话,他才会听!甚至你所有的要求,他都会毫不犹豫去做!” 瞳仁儿猛然一缩,楚晚卿连连后退,不停地摇着头。“不,不是这样的,你什么都不知道,我改变不了他,我也不想要他听我的话,你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 红珠上前抱住崩溃的楚晚卿,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小姐,小姐你冷静一点!” 燕皇眸光一冷,“朕是有不可推脱的责任,可是你呢,这几年来你对千晗就没一点愧疚么!你现在这个反应是什么意思?想把自己推脱的一干二净么! 既然是这样,你为何要回来,为何要缠着千晗不放!你还要害他到什么时候!” 燕皇声音犀利如刃,字字戳着楚晚卿的心脏。 楚晚卿说不上话来,不停地摇头,脸上的血色退得一干二净,惨白如纸。 燕皇所有的这些话,似乎是对这慕朝颜说的,但更像是对着她楚晚卿说的。 瞬时勾起了这些天来她对沈千晗的无限愧疚,心中紧绷的那跟紧绷到了极点的弦,噌地一声,绷断了。 楚晚卿从红珠怀里挣脱出来,对燕皇产生了极大的畏惧,现在她已经崩溃,眼眶通红,边摇着头边往后退。 “不是这样的,我不是要缠着他……我不想害他,我没有……” “现在摆在你眼前就只有两条路,一条是一心一意陪在千晗身边,弥补这几年你对他的亏欠!一条是你消失,永远不要出现在他面前!朕已经对你很容忍了,朕给你机会,你选!” “你不要逼我!”楚晚卿近乎咆哮,红着眼,神情恍惚。 肩上蓦然一疼,楚晚卿瞪大眼眸往后看去,对上的就是沈千晗满是心疼愧疚的脸。 身子一软,楚晚卿倒在他怀里,彻底失去意识。 沈千晗将她搂在怀里,指腹擦拭她眼角滑落下来的泪水,随即将她拦腰抱起。 抬眸,冰冷的眸光落在燕皇身上,燕皇怔了怔,“千晗……” “皇兄,你知道我花费了多大的心力才把她从鬼门关抢出来的么!你知道我用了多长的时间才把她禁闭的心门一点点撬开么!你明明知道,我舍不得她受一点伤害,你明明知道,她就是我的命,你为什么还要伤害她?为什么?” 燕皇心下有些愧疚,“千晗,朕是为你好……” “为我好?你若是真为我好,就不该插手我的事!”面色一沉,抱紧怀里的人,转身迅速离去。 东离。 御书房。 君染墨目光在字里行间迅速扫过,在最后一个上面顿了顿,随即将纸卷揉成一团,扔出了窗外。 红唇微勾,落在桌前下方跪着的几个人身上。“所以,晚晚在大燕过得很好咯,有沈千晗百般呵护,以至于让她忘了家,是么?” 暗七道:“殿下,这其中可能有什么误会!” 章节目录 第614章 不想小麻雀回来? “误会?”君染墨细细咀嚼这两个字,“那暗七,你给朕解释一下,是什么误会!” 暗七深垂下了头。 夜莺:“陛下,主子身负重伤,所以……” “所以沈千晗照顾她都是应该的是么!朕满天下的找她啊,可她呢!”君染墨自然而然接过夜莺的话。 夜莺眸色一闪,说不上话来。 “殿下,晚卿姐姐最爱的人是您,沈千晗对她有救命之恩,她是在报答他!”水若一咬牙,壮胆道。 “嗯,”君染墨缓缓点头,靠进椅背,“救命之恩,所以以身相许是吧?说的通,可以理解!” 暗九:“属下几人连夜启程赶往大燕,将王妃接回来!” 君染墨勾了勾唇,“不必了,朕原本还想自己去呢,现在想想,她是没浪够,等浪够了,自己会回来的。” “殿下!”下方跪着的几人异口同声,同时皱眉。 君染墨阖上狭长的眸子,遮住光华。“都退下!” 几人互看一眼,终是不甘退了下去。 沉重的殿门刚一关上,殿内突然又多了一个人,百里花都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手里的折扇随着一声脆响展开,边扇着风,一边在太师椅上缓缓坐下。 看向偌大书案后面一脸阴沉的男人,百里花都啧啧两声。“还黑着一张脸给谁看,明明在乎的要命,却装无所谓,啧啧,君染墨你一直这么虚伪的么!” 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线条,君染墨没有睁开眼睛,然而心下,因为百里花都的话动容了。 要他怎么不在乎!这么些天他都快要被她逼疯了,一直不停的说服自己她没死,满世界的找她! 可那个狠心的女人想过他没有,连一个消息一封信都没有,真的想抓着她好好打一顿! 不想回来是吧,那就别回来了! 百里花都收起折扇,闪身过来,靠在书案边上。“不想小麻雀回来?” 然而,书案后的男人没说话。 百里花都眉头一挑,一双桃花眼盛满潋滟光华,“那你要是有这想法,我要是小麻雀,我肯定不会回来!你想啊,待在大燕多好,战神王爷深情款款百般温柔相待,回来要被打,那回来做……” “百里花都你够了!”君染墨蓦然打开眸子,如刃视线射向百里花都。 百里花都闪到另外一边,索性在书案角的地方坐下。“我说错了么?换做是你,你肯回来?染墨啊,做为一个男人要大度,别太小心眼了!” 君染墨微微眯起眸子,“照你的意思,我就该由着她,让沈千晗占便宜?” “看吧看吧,说你小心眼你还不信!”抓住机会,百里花都使劲怼。 墨眉一皱,君染墨扫向他,薄唇一抿,“那你说,该怎么做?” 百里花都心里那个得意啊! 从书案上跳下来,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娶个皇后啊!” 君染墨:“……” 百里花都抓紧道:“其实呢,你小心眼,小麻雀也是,你们反正正好凑一对!她要是知道你娶了皇后,一定炸毛!肯定会回来找你兴师问罪!” 章节目录 第615章 也觉得挺好 “然后她把我打一顿?百里花都你脑子是不是抽风了!”君染墨脸色当即黑如锅底。 “误会是小事,你给解释一下不就完了!但最重要的是什么,小麻雀回来了!” 君染墨:“……” 百里花都继续添油加醋,“这个法子是简单粗暴了些,但管用就成啊!” 君染墨一手指着门外,“滚出去!” 油盐不进! “得了!”百里花都打开折扇快速往脸上扇风,最后警告两句:“等哪天沈千晗多了个儿子或者女儿的时候,你别找我哭啊!” 君染墨:“……” 百里花都一走,偌大的书房内只剩下君染墨一个人了。 精致的面容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狭长眸子无波无澜,如泛不起涟漪的死水。 只是搭在扶手上的大掌,青根往外突起,无声将他的真实情绪给出卖了! 大燕。 “沈千晗,我的手已经好了,我可以自己梳头发,红珠也可以帮我的,你把梳子放下!”楚晚卿一双大眼睛瞪着镜子里的那个男人,整张小脸写满了无奈。 沈千晗拿着象牙梳站在她身后为她梳头,动作轻柔而熟练。“嫌我梳的不好?” “不是,只是这种小事你真的没必要!再次申明,我的手已经好了,一点事都没有了!” 他哪里梳的不好,他梳的比她自己都好,只是…… “有必要,很有必要!”沈千晗将她的头发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用玉簪固定住。“慕慕喜欢简单,那便简单点好了,自己看看,还觉得哪里不妥?” 沈千晗双手轻搭在她肩膀上,俯身同她一起看向镜子,“我觉得挺不错,慕慕觉得呢?” 楚晚卿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再看着镜子里他,绝美的脸上有浅浅的笑容,每次在看到她时,他便是这样的笑容,温柔缱绻,让楚晚卿都发不出火来。 自从她昨天醒来后,他甚至可以说是寸步不离的守着她。他是担心自己被那天燕皇的话给刺激到,所以对自己的关心比以前更甚。 真的可以说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那种。 让她每次想说什么都开不了口,其实她自己也怕,怕她一开口,他脸上的笑容会再度消失。 她楚晚卿欠他沈千晗的,不只是一条命那么简单…… “我也觉得挺好。”楚晚卿对着镜子里的他笑了笑。 她是应该笑的,因为她笑了,沈千晗也会跟着笑。 沈千晗轻捏了捏她的脸,“既然慕慕说自己的手好了,那慕慕也给我挽发好不好?” 楚晚卿心下一怔,“我怕我梳的不好。” “怎么会呢,答不答应?” “好。”楚晚卿终是缓缓点点头。 两人换了位置,改为楚晚卿站在他身后,拿起梳子给他梳头,他的头发顺滑漆黑如墨染,所以梳起来很轻松。 沈千晗能感受到她的手抚着他头发的感觉,那种感觉,会令他心安。“以前慕慕很喜欢给我束发,说实话,慕慕梳的很难看,但她自己却满意得不得了!” 章节目录 第616章 楚晚卿,我该拿你怎么办? 楚晚卿手中的动作一顿,“那今天,我努力给你梳一个好看的,好不好?” 沈千晗眸色一闪,转头之际,却被她按住了。“别乱动,头发该打结了!” 她的语气很轻快,眼里却有亮光闪现,防止他在镜子里看到,她刻意往边上挪了挪。 在沈千晗皱眉之际,楚晚卿忽然道:“沈千晗,慕慕会夸你好看么?” “不会,她说我没有她好看。” 楚晚卿努力眨了眨眼,笑出声来,“不,说实话,你长得非常好看!” “会比君染墨好看么?”他忽然转过身来,握住她的手,看着她眼眶泛红的样子,他又跟着心疼起来,双眸凝着她,一字一顿:“楚晚卿,我该拿你怎么办?” 楚晚卿,我该拿你怎么办? 只那一瞬,楚晚卿的眼泪夺眶而出,顺着脸庞迅速滑落,滴在他手背上。 楚晚卿胡乱抹了把眼泪,从他的掌中将手抽出来,“你快转过去,很快就梳好了!” 沈千晗却是突然站起身来,将她揽入怀中,紧紧抱住。 楚晚卿没有挣扎,任由他抱着。 “你知道我见不得你伤心,但这一次,楚晚卿,我借你肩膀,你想哭就哭出来,好不好?”他温和的声音响起,一字一句敲着楚晚卿的心。 “对不起!”交错而过,楚晚卿死死咬着唇,防止自己哭出声来。 缓缓抬起手,回抱住他。 “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不好,不该绑着你不放,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他眼里的痛楚,他不会让她看到。 楚晚卿埋在他怀里使劲摇着头,“沈千晗,你当初不该救我的,你不该救我的!” 沈千晗唇角勾起一抹涩然,“傻瓜,说什么胡话呢,我从死神手里把你抢出来,不是要听你说这些丧气话的,以后不准再说,知道么!” “……好,我不说了。” 沈千晗将她拉离自己怀抱的那一瞬,好像连着什么一起一并拉离了,心里缺了一块,他指腹擦拭她脸上的泪痕,“哭够了对不对?” 楚晚卿看着他,点头。 “我送你回东离吧。”他突然笑着说。 楚晚卿怔怔望着他,忘记了反应。 “我不是答应过你,等你伤好了,便送你回东离的么?” “……好。”好久过去,楚晚卿才说出这一个字。 翌日,沈千晗下朝回来,往楚晚卿房间方向走去,他步履极快,后面的轻风只能小跑着跟上。“王爷,东离那边来消息了!” “君染墨亲自来了?”沈千晗用一种轻风听不懂的情绪问。 “王爷说什么呢,我们公主好几天前就到了东离,可昨天君染墨才迎娶的公主,今天又怎么可能来我们大燕!” 沈千晗蓦然停下脚步,轻风险些撞了上去,还好反应快,连忙往后退了几步。 沈千晗转过身来,“你说的是真的?君染墨真的娶了之初?” 轻风一时间有点摸不着头脑,挠了挠头,“王爷,这还有假么,再说了公主去东离,不就是去和亲做他们东离的皇后嘛!” 章节目录 第617章 傻瓜,我当然知道你喜欢海棠 沈千晗轻抿了抿唇,命令:“此事先不要让慕慕知道,听到了么!” 轻风垂下了头,“轻风听到了,只是王爷,已经晚了。” 已经晚了? 沈千晗心蓦然一沉,转身看去,身后果然站着一人,手里捧着好几种颜色的花,她脸上的笑容还在,却是僵硬的。 “慕慕……”一时间,沈千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楚晚卿收敛下情绪,“我不是故意听你们讲话的,对不起。” “属下告退!”轻风自知自己不该多留,抱拳行礼,赶紧退下。 沈千晗接过她手里的花,拉上她的手往她房间的路走去,“慕慕,今天好好休息,明早我们就启程,若是不出意外,七八天应该能抵达东离。” 楚晚卿停下脚步,另外一只手扯了扯他的袖子。“沈千晗,我明天先不走好不好?” “为什么?” “因为君染墨他刚刚娶了皇后,他们需要时间彼此了解,我要是回去了,他们就没有时间了。”楚晚卿对他调皮一笑。 沈千晗没听明白,哑然失笑,“慕慕,你在说什么呢?” “因为君染墨他骗我啊,他自己说过只娶我一个人的,可你看他现在,又是纳妃又是封后的,他还没来得及享受呢,我要是回去了我会打死他的,那他还怎么享受?” “所以?”沈千晗眉梢轻挑。 “所以呀,你帮我让人给他传个消息去,他不亲自来接我,我就不回去!”楚晚卿微微抬高了下巴,一脸傲娇。 “你何时变得这么任性了?”沈千晗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深邃的眸子内溢满宠溺。 “那你放心把我交给他?”楚晚卿眨了眨眼,反问。 “那倒也是!”沈千晗重新拉上她的小手慢慢走着。“好,你写一封信,我叫人送过去。” “不要!”楚晚卿想也不想,直接拒绝。 “嗯?我的话,他未必会信呐。” “那要是我写,他会觉得是我在求他来!” “难道不想吗?” 楚晚卿皱起鼻子,“哪里是了!” 回到房间,楚晚卿找了个好看的花瓶,坐在桌前做插花。而沈千晗则是依言坐到了书案后,写信。 楚晚卿看向书案后的男人,“沈千晗,你喜欢什么花?” 沈千晗没有抬头,只是浅勾唇角,“慕慕,你似乎很喜欢了解别人的喜好。” 楚晚卿浅浅一笑,“没有一个人会随便去了解别人的喜好,除非那个人对她有特殊的意义!” 特殊的意义?他对她来说,是特殊的存在吗? 被沈千晗这么一提,楚晚卿忽然想起影子来,她也曾问过他,问他有什么未完成的心愿,他说他的心愿是为他自己而活。 她还没有帮他完成他的心愿呢!如果有机会的话,她一定! 敛去思绪,楚晚卿撇了撇嘴,“你还没回答我呢!” 沈千晗笔一顿,细细想了一下,“海棠。” 话一出,就见对面的女子蹭的站起身,朝他看来,脸上笑容璀璨,“海棠?好巧啊,我也喜欢海棠!” 沈千晗微微一笑,视线再度落在书案的白纸上。 傻瓜,我当然知道你喜欢海棠…… 章节目录 第618章 你去接回来就是了! 东离。 这天一大早,这位近来火气很大的帝王又在朝廷上发了一顿火,原因来自南方水涝。 但不可否认,还有百里花都在其中作梗。 刚一下朝,君染墨就让清羽跟暗七去抓人,脸色别提多黑了。 半个时辰不到,百里花都就被两人从花楼里绑了回来。 未晚殿内,百里花都一进去就察觉气氛不对,宫人跪的满地都是,各个匍匐在地,大气不敢出。 揉成团的纸砸了过来,百里花都顺势接过,“这是什么?” 君染墨冷着脸,声音寒凉如冰:“你自己看!” 百里花都同一种极其怪异的目光瞅了君染墨一眼,摊开纸张,目光迅速在字里行间扫过,笑了。 “这不是好事吗,沈千晗终于肯放人了,你去接回来就是了!” 君染墨薄唇一抿,“可这是她楚晚卿的意思!” 百里花都感到好笑,“那又如何,女人嘛,都讲究个形式,还是说,你跟你那位新皇后假戏真做,怕小麻雀回来打扰你好事?” 君染如画的眉头紧蹙,“怎么可能,我只是……” 百里花都摆摆手,“哎呦,尊敬的皇帝陛下,别只是了!赶紧收拾收拾启程吧!”举起手中的信晃了几下,“没看到上面给的时间是三天吗,三天没到,你媳妇就彻底成为别人的喽!” 如鸦羽的眼睫颤了颤,广袖一拂,君染墨裹着寒风迅速离去。 是夜,微风轻柔。 君染洛端起手中酒杯,跟对面人碰杯,俊美面容上笑意浅浅,“恭喜你啊,楚相!” 对面楚晚凌却是不领情,将酒杯用力掷在桌面上,洒了不少酒水出来,“别这么叫我!” 君染洛微仰头喝下杯中酒,轻笑揶揄:“脾气很大嘛,丞相之位,万人之上,你还不知满足?” 楚晚凌绷着一张脸,“你们君家的事跟我可没一点关系,圣旨下了又如何,我要走,谁也难不住我!” “嗯,”君染洛好看的眉梢轻佻,“没人拦你,你现在就可以走,想去哪去哪!” “哼!”楚晚凌不屑冷哼,“要不是因为我家小妹,我愿意天天那些老顽童心平气和讲道理?开玩笑!” “所以啊,晚卿回来之后,定会好好感激你这个好二哥的!” 听君染洛这么一说,楚晚凌心底也好受了些! 楚晚卿那个欠揍的死丫头!看回来他不打死她! 忽然想起什么,“君染墨呢,已经两天了,人到大燕了吗!” 君染洛摇头,“不清楚,上午传信回来,还在半道上。” “这么慢!”楚晚凌不满了,“能不能长点心,唐唐一国君主,做事能不能利索点!” 君染洛失笑出声,“从这里到大燕,最少要六天,沈千晗只给了三天时间,明摆着是故意为难五弟,晚凌,早知你也跟着去好了,有你的指路,或许用不了三天吧!” “呃……”楚晚凌一噎,“我只是担心我家小妹!” “放心吧,五弟会把你家小妹完好带回来的,不过前提是,你得帮他好好打理政事,继续跟那帮老头儿周旋!” 章节目录 第619章 喜欢她喜欢的一切 楚晚凌吴无奈摇头,“做好人做到我这个地步,也是没谁了!我也不想从你们君家得到任何的好处,等我家小妹回来,我立马就走,游山玩水,才是我的兴趣!事先说好了,咱可以组团一起,但你不能拦我,懂吗!” 君染洛喝着酒,但笑不语。 “听到了吗!”楚晚凌不悦拍桌。 君染洛缓缓点头,“可以商量。” …… 水榭里,楚晚卿趴坐在围栏上,看着下面水里欢快畅游的鱼儿,时不时抓把鱼食扔下去,引来鱼儿竞相争食。 视线虽然落在水面上,思绪却早已飘到天际。 守在边上的红珠见她心不在焉的,上前关心问,“小姐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了?” 楚晚卿下巴抵在围栏上,“他怎么还不来呀!”撇了撇嘴,“哎呀,我知道路途遥远,可我就是静不下心等,要不我去接他吧!” 她一个人暗自嘀咕,红珠自然听不清,又问了声,“小姐您在说什么呢?” 楚晚卿转过身来,又是一声叹息,“我答应过沈千晗乖乖等着的,绝不能食言,所以坚决不能去接!” 红珠诧异,小姐到底再说什么啊? 楚晚卿起身往外走,试图找事转移自己的注意力,“红珠,你们大燕都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啊?” 红珠跟了上来,看到自家小姐终于说正常话了,心底松了口气,“小姐,那可就多了!容红珠跟你一一道来好不好?” “别了,就说应季的吧。” 红珠细细想了起来,眼眸一亮,“是南山那边的大瀑布,这个时候瀑布边上的桃花林正好盛开,可美了!” 楚晚卿顿时被吸引,顿住脚步转过身来,“桃花林?这个时候还有桃花开?” “嗯!因为地势气候等原因,那片桃花林每年都会比别处的晚两个月才开,所以独特啊!以前小姐最喜欢去那里玩了,每次都会求着王爷带你去呢!”红珠笑得两眼弯弯。 当然了,她所说的这些,楚晚卿不可能有印象,毕竟她不是慕朝颜。 清亮的双眸渐渐被一种极为复杂的情绪所覆盖,楚晚卿轻声问:“沈千晗,也喜欢那里的瀑布跟桃花吗?” “王爷喜欢小姐喜欢的一切!” 心脏猛然一颤,只这一句,楚晚卿再接不上一句话来。 一辆豪华的马车在王府门口停下,掀开车帘,就见一身紫色锦衣的沈千晗从车上下来。 坐在大门口石阶上的楚晚卿看到他,迅速起身跑了过来,“沈千晗,你终于回来了!” 沈千晗眉头一蹙,如玉面容上闪过不悦,“不知道自己伤势未愈吗,一大早出来吹冷风,你行啊!” “我已经好了,完全好了没点事了,不信你看!”说着楚晚卿就在他面前利索转了几圈,“是不是,没骗你吧,我身体素质可好了!” 沈千晗脸色缓和了些,“进去吧,还没用早膳吧!” 疑问的语句,陈述出口。 “……没。”楚晚卿讪讪摸了摸鼻子,跟在沈千晗后面进了大门。 章节目录 第620章 美人,请收下! 小跑着到他面前,“沈千晗,你今天有空吗?” “怎么了?” “你先回答嘛。” 沈千晗看她一眼,清亮双眸中泛起点点笑意,点头,“有啊。” 楚晚卿拉住他衣袖,满眼希冀:“那你陪我出去玩玩好不好?” “我以为这个时候,你是哪里都不想去,甚至没有心思想别的。”沈千晗眼睑轻垂,低喃。 楚晚卿没听清,疑惑再问了遍:“嗯?你刚说什么了?” “没什么。”沈千晗飞快敛去思绪,“先去吃点东西吧,吃完后我便带你去玩,好不好!” 楚晚卿嘴角上扬,清美的小脸上当即化开了璀璨的笑容,“当然好!沈千晗,你真是太好了!” 沈千晗有些忍俊不禁,双眸内却满是宠溺,抬手摸了摸她的发梢,“走吧,先吃饭!” “好!” 吃完饭后,沈千晗去换衣服,楚晚卿就在院子里等着,手里把玩着刚刚摘下来的一把鲜花。 “好了,我们走吧。”沈千晗的声音从后面响起。 楚晚卿回头看去,当即被映入眼帘的男人惊艳到。 眼前的这个男人,一袭胜雪的白衣,墨发只用玉簪散散挽起,清贵入骨。 无论何时何地,都是那么的让人移不开眼。 特别是那双眸子,清亮如上弦月,只一眼,便能让人失了心神。 若是慕朝颜还在,那该多好… 迅速敛去思绪,楚晚卿将手中的花送给他,笑着说:“鲜花配美人,美人,请收下!” 沈千晗嘴角绽放浅浅笑意,伸手接过,“那我便厚脸皮收下了!” 楚晚卿咯咯笑起来,“原来不是所有长得好看的人都臭美的呀!” 沈千晗收敛嘴角笑意,“不是要去玩吗,去不去了?” “去!当然去了!快走快走吧!”楚晚卿攥着他袖子就拖着他往外走。 出了王府大门,下人已经备好了两匹高大的骏马,楚晚卿走向那匹枣红马,翻身上马,一手拉住缰绳,“白马留给你,与你衣服甚配!” 沈千晗但笑不语,翻身上马。 “我们去哪里?”驱马上前,沈千晗与她平行,侧眸问她。 楚晚卿想也不想摇头,“不告诉你!” “跟我卖关子?” “嗯!” “那好吧,我跟着你走,只是卿儿,你确定你知道怎么走吗?”沈千晗有些好奇,嘴角笑意浅浅。 卿儿?楚晚卿心下一怔,清美的小脸上闪过复杂的情绪。 沈千晗看在眼里,唇角轻抿,“我不能这么叫你吗?” 楚晚卿飞快敛去思绪,摆了摆手,“随你。” “那以后我便这么叫你了。” “都说了,随你喜欢!” 沈千晗眼睑轻垂,眸中的光华暗淡了几分,他们像这样相处的时间,真正又还有多少呢? 所以啊,他应该多喊她几声,在还能随时得到回应的时间里。 于是他侧目再次看向她,轻唤,“卿儿!” “嗯!”楚晚卿对上他视线,“怎么了?” “没事,就是叫叫你!” 楚晚卿:“……” 两匹骏马踏着慢步向前走着,马上,一袭白衣胜雪,一袭红衣妖娆。 章节目录 第621章 你的慕慕 楚晚卿说由她来带路,没走多远她就意识到自己把话说的太满了,于是从袖子里拿出秘密武器,展开,细细钻研。 细细看着手中画布,对比眼前的情况,找出一条正确的路线。 “走这条!” 见沈千晗上前来,她赶紧将东西塞进袖子里,装作若无其事。 沈千晗不着痕迹扫了眼她袖口露出的半截画布,准确的来说是地图,忍俊不禁。 “卿儿,我知道怎么走,还是我来带路吧!” 楚晚卿皱着鼻子,“你知道我要去哪里吗?” “南山瀑布嘛,我去过,自然知道。”沈千晗直言。 如蝶翼的眼睫轻颤,楚晚卿略微不自然移开视线,让出路,“好,你在前面带路,我在后面跟着。” “嗯。” 到了南山脚下,看着眼前的景象,楚晚卿才意识到,红珠说的一点都不夸张! 那白色瀑流自高山下倾泻下来,水花飞溅,气势磅礴,声音响彻整个山谷! 楚晚卿走到溪边蹲下,看着清澈见底的溪水,掬了捧水洗脸。看到几尾小鱼在水里游弋,眸子顿时一亮,“沈千晗你快看,水里有鱼,有鱼啊!” 沈千晗走了过来,拉起她,“我看见了!” 拉着她远离溪边,擦拭她被飘过来的水雾溅到,而打湿的头发。 楚晚卿站着不动,乖乖让他擦,“要不我们中午别回去了,我们抓鱼,吃烤鱼好不好?” “可以,只是我怕你抓不到。” 楚晚卿皱着鼻子反驳,“敢小瞧我!等我打你脸啊!” 沈千晗轻笑点头,“没有这个机会了,因为我不可能让你下水的!” “为什么?” “你伤势未愈!” “你从哪里看出来我伤势未愈的!” “咱不逞强好不好,你想吃鱼,我给你抓就是了!” 楚晚卿立马点头,“好!” 沈千晗:“……” 等沈千晗给她擦完头发,楚晚卿拔腿就又跑开了,奔向前方那片粉红的桃花林。 “沈千晗你快过来,快点快点!”楚晚卿停下脚步回头来喊他。 沈千晗有些恍惚,桃花纷纷盛开,道不尽的美,而此刻站在远处喊他的女子,以桃林为背景,一袭红衣,衣袂飘飞,嘴角笑意浅浅,倾城之姿。 身后的桃林,顿时黯淡了几分。 而他,也为此失了神。 楚晚卿攀下一朵桃花凑近鼻端闻着,淡淡的花香,沁人心脾,笑着感慨:“这里真好看,说实话,这是我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桃花林!” “卿儿……”沈千晗欲言又止。 楚晚卿看向他,“我好像,终于尝到了自由的滋味,你知道吗,在这很久以前,我最希望的,就是能跟我二哥一起,到处游山玩水,四海为家,随心所欲,现在终于可以了。” “你把我当你二哥了吗?”沈千晗有些听不明白。 “不!”楚晚卿摇头,“不过我希望今天,你能把我当成慕朝颜,你的慕慕!” 沈千晗眼眸闪动,别开视线去,“你说,做人不能那么自私,你是楚晚卿,不是慕朝颜,开始是我太偏执了,自己麻痹自己,卿儿,对不起!” 章节目录 第622章 我只想,打开你的心门而已 楚晚卿背过他去摘桃花,“类似的话你已经说过了,我不想再听!” 但是沈千晗啊,你若是过的不快乐,我又怎能心安理得离开? 我只想,打开你的心门而已。 可你似乎,不给我这个机会…… 沈千晗微微垂眸,“好,我不说了。” 楚晚卿摘了把桃花用花藤捆绑成一束,身后却没有沈千晗的身影,四处查看,才在一棵高大的桃花树下看到了那抹白色身影。 楚晚卿立即跑了过去,在他身侧坐下,“送你花!” 沈千晗后背靠着树干,一腿弯曲一腿伸直,长长的墨发铺在草地上,桃花花瓣落在他如墨的发上,如雪的衣裳上。 唇角浅勾,沈千晗侧眸看来,“来的时候你不就送过我了吗?” “没别的原因,就是想送美人花,不过美人,我没说谎,你长得真好看啊!” “类似的话你已经说过了,我不想再听!”沈千晗用她说过的话堵她,不过看她盯着她犯花痴的样子,倒是有几分可爱。 楚晚卿挪过来挨着他坐,“可我就是想说,就是想送你花怎么办?” “随你。” “那我再去摘一把给你好不好?” “都说了,随你喜欢!” 楚晚卿:“……”好熟悉的对话! 说到做到,楚晚卿爬起身又去摘花,看着她穿梭在茂盛的桃花林中,活泼的跟个小兔子似的。 而沈千晗则是懒懒靠着树,视线却是一路追逐着她。 她的过往,他不可能不清楚,楚晚卿这个人啊,受了太多的苦。 他承认,从一开始他对她的任何的好,只因为把她当成了慕慕,对慕慕有多少愧疚跟遗憾,他便加倍努力的,给了楚晚卿。 无微不至,不舍得她受一点伤害。 可是从什么时候起,他不再从心里起,把她当成他的慕慕了呢? 答案是,他自己也不清楚。 有时候他自己问自己,是否爱上了楚晚卿,答案是什么,他没敢去深究。 毕竟楚晚卿跟慕朝颜,她们除了有一张极其相似的脸外,别的,一点都不像。 以前他是透过她,看慕慕,把她当做慕慕的影子,甚至想用她,做慕慕的替身,永远陪在他身边。 而现在是,她只是楚晚卿,不是任何人,不是任何人的影子! 他其实还是怕的吧,若是自己真的爱上了那个叫楚晚卿的女子,便是背叛了他的慕慕。 之所以不敢深究的原因,只是怕得到他不想要的答案。 想他一国武将,生杀无数,手染太多鲜血,却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楚晚卿跑回来,一屁股在他身侧坐下,捧着手里的花,自己都忍不住笑了,“美人,送你花!” 沈千晗敛去思绪,“卿儿,你知道吗,我们大燕有个习俗,男女互送花束,意味着表倾心,吐露爱慕之意。你懂我意思吗?” “这样啊!”楚晚卿讪讪笑了下,“那你还是要收下,我们不能被世俗所束缚!” “可我会当真啊!” 一抬头,不期然撞进那双清亮如潭的双眸里,楚晚卿心下一怔,想要收回手,却被他握住。 章节目录 第623章 我就是想帮你试试水温 “开玩笑呢!”沈千晗抽出她手里的花,“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的道理!” 楚晚卿点头轻笑,“美人不要误会,我只是单纯的想送你花,鲜花就是要配美人!” “你自己不就是!” 楚晚卿眸子一亮,“哇塞!沈千晗你是在夸我好看吗?” “你心里没点数吗?” “哈,那就是在夸我!”楚晚卿托着自己的脸,“被美人赞赏,简直是莫大的荣耀,谢谢哈,我就收下了!” “卿儿你的脸呢?”沈千晗摇头。 楚晚卿盯着他看,“在呢在呢,看到没,可好看了!” 沈千晗:“……” 两人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楚晚卿打了个哈欠,眼泪都流出来了。 沈千晗让她躺下,头枕着他大腿,“先睡会儿,睡醒我们就去抓鱼!” 楚晚卿仰头看着她,眼珠子转呀转的,满脸希冀,“真的吗,不骗我?” “嗯!睡吧。”沈千晗认真点头。 楚晚卿乖乖闭上眼睛,可没一会儿就睁开了眼睛。“沈千晗,瀑布声音有点大,震得我心慌,我睡不着啊,干脆不睡了好不好,咱们去抓鱼吧!” 沈千晗却是将她拦腰抱起,迈步出了桃花林,“那走远点就是了,卿儿,我再说一遍,你现在身子很弱,我没有吓你也不是跟你在开玩笑!” 楚晚卿气势一下子蔫了,“好嘛,我睡就是了,凶什么!” 沈千晗皱眉,“我不是凶你,我只是……” 楚晚卿抬手捂住他嘴巴,“我要睡觉了,别说话了!” 沈千晗有些无奈摇头,眉眼却荡着柔和笑意。 走远了,瀑布的声音没了,沈千晗抱着怀里的人在一棵大树底下坐下。 怀里的人已经睡着过去,沈千晗的动作只能一再的放轻。 看着躺在他怀里睡着的人儿,面色柔和,毫无防备的样子,沈千晗心柔软的不成样子。 “卿儿,谢谢你。” 微风轻抚,三月暖阳明媚,天空湛蓝如洗,鸟儿枝头鸣叫。 风景如画,美人如画。 她睡了多久,沈千晗就看了她多久。 楚晚卿猛然打开双眸,透过茂盛的树枝看已经升到正中央的太阳,赶紧坐起身。“沈千晗,中午了,我们该去抓鱼了!” 沈千晗诧异看着她,“你真的睡了吗?” 楚晚卿重重点头,“睡了睡了,你看我期间睁开过眼睛吗!” 沈千晗:“……” 楚晚卿爬起身,拉着他起来,“走了走了,抓鱼去啊!” “是因为好玩,还是饿了?” “都有!” 回到溪边,楚晚卿边撸起袖子脱鞋就要下水,突然想到什么,回头看一眼,就见沈千晗双手抱臂,面无表情就这么看着她。 楚晚卿讪讪,傻笑了下,赶紧坐下把鞋穿好,“我就是想帮你试试水温,没别的意思!” “你当洗澡吗?” 楚晚卿接不上话来。 沈千晗手里拿着跟长长的树藤,走到水边,楚晚卿赶紧跟过去。“沈千晗,你这是要做钓鱼竿吗,我会不会被饿死啊?” “你先走开。” “哦。”楚晚卿心下虽不解,但还是乖乖走开了。 章节目录 第624章 天空第一次下起了小鱼雨? 楚晚卿赶紧跑一边去,坐等。 然后她就看到,沈千晗挥动手中长藤,打向清澈的水面。 楚晚卿撇了撇嘴,这样鱼就能自己飞上岸来了吗? 姜太公钓鱼,那好歹花费了时间跟毅力吧,那这算什么?他确定不是来搞笑的吗? 鱼要是自己能上岸,她就……抓了地上一块鹅卵石,她就吃了这个石头蛋! 突然有什么东西甩了过来,掉在她面前,定睛一看,楚晚卿顿时像遭雷劈,打脸啪啪作响! 那张着大嘴巴摇着尾巴的东西,不是鱼是什么?!! 还有这种操作呀! 脚边又出现一条,两条,三条…… 天空第一次下起了小鱼雨?! “够了够了,可以了可以了,要吃不完了!”楚晚卿赶紧制止。 沈千晗扔掉手中长藤,表情那叫一个自然。“你去捡柴火,我来清理这些鱼,如何?” “同意!”楚晚卿赶紧去附近捡柴火。 围坐在火堆旁,楚晚卿规规矩矩坐着,眼睛就一眨不眨的盯着那烤鱼。 “沈千晗,你是怎么把鱼打上来的,你教教我呗!” “你以后要是想吃,我给你抓便是了。” 此话一出,两人皆是一怔,有好一会儿没说话。 沈千晗最先打破了这份沉寂,“卿儿,我以后也能去东离看你不是?” 楚晚卿眼睫一颤,随后绽放笑颜,“说的是哦!” 沈千晗取下烤好的鱼给她,“尝尝,看味道如何?” 喷香扑鼻的香味,顿时勾起了楚晚卿的食欲,吹了吹,赶紧咬了一口。 咽下口中的白嫩的鱼肉,楚晚卿心下满足的不得了。“好吃!比我烤的都好吃!” 至于那个……石头蛋,没有人听见没有人看见,就是不存在!对,就是这样! “好吃就行,还可以再吃一条,吃完我们便回去了。” 楚晚卿一时间忘记了咀嚼,“才再吃一条啊?能不能两条呀?” “不行,这种东西你现在不能多吃。” “多一条都不行?”楚晚卿小心翼翼问。 “可以。” “那两条呢,两条好不好?” “不行。” “那就三条吧,就三条!” 沈千晗:“……” 回去的路上,两人牵着马慢悠悠走着,太阳悬挂在山坳上,微风吹来,干净柔和。 “沈千晗!”楚晚卿突然喊。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叫叫你。”楚晚卿浅笑着说。 其实她想说的是,若是现在,她心里还是没被君染墨所占满,那么她想,她一定会爱上他的! 这个男人,有让任何女人爱上的资本。 只是她的心就有一个人的位置,所以啊,她可不能误了他! “等你去东离,我定盛情款待你!” “嗯,可不能食言!” “我说到做到的!” 王府的门口,早有人等在那里。 为首的那人,一袭锦衣加身,墨发尽数用玉冠束起,狭长魅惑的双眸,眼角微微上挑,泛着淡粉色,绯唇轻抿。 对上那双魅惑长眸时,楚晚卿呼吸蓦然一窒,就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紫衣人一步一步朝她走了过来,在她面前站定:“晚晚。” 章节目录 第625章 你有为我考虑过吗! 眼前妖艳的面容顿时模糊起来,楚晚卿回神,下一个反应却是越过他,急匆匆跑进了王府。 君染墨薄唇轻抿,刀削似下颚紧绷着,下一瞬,目光扫到对面不远处的沈千晗身上。 唇角忽然绽放浅笑,眸色深深,“燕王,别来无恙啊!” 沈千晗礼节性微微颔首,“离皇,我以为这个时候,你一定会追上去的!” “朕的皇后,就不容燕王操心了,朕会立马带她回去,燕王对朕皇后的照料,朕感激不尽!” 说完,转身迅速进了王府大门。 暗七暗九紧随其后。 一路跑到房间,一进门楚晚卿就立即把门锁上,小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后背抵着门板,心跳的极其不规则。 门外适时响起敲门声,有温柔低沉的声音穿了进来,“晚晚,开门好不好?” 楚晚卿皱着眉头,一动不动。 明明他没来的时候整天整天盼着,现在人就在门外,她却不想见,心里堵得慌,就是不想给他开! 门外,君染墨继续敲着,“晚晚,你是不是在生我气?我道歉我解释好不好,你开门啊!” 楚晚卿不说话,仍旧不动。 石阶下,暗七暗九两个人站在院子里。 暗九:“你觉得咱们王妃多久会给殿下开门?” 暗七摇头:“不清楚。” 暗九叹了口气,“咱家王妃这小女人性子上来了,只是啊,咱家殿下不要面子的吗?唐唐一国之主啊!” “那还不去守着院门!” 暗九疑惑,“守院门干嘛,咱们的主子都在这里好吧!” “给殿下保住面子,懂吗!” 暗九弹了下,频频点头,“有道理,我这就去!”说完一溜烟跑到院门去。 君染墨薄唇一抿,声音提高了几分,“楚晚卿,非得让我找你算账是吧!” 此话一出,然后暗七就见门开了。 暗七微微蹙眉,这节奏不该是这样的吧? 主人们的心思莫要猜,猜也猜不透! 拉开门,楚晚卿转身进了屋内,坐下喝茶。 下一瞬门就从里面被关上,一抹身影闪了过来,坐在她身侧。“为何躲着我不跟我说话?” 楚晚卿搁下茶杯,杯子里的水洒了不少出来,“君染墨,你心里没点数吗?” 君染墨低笑几声,长臂一伸,勾住楚晚卿的纤腰,将她整个拽了过来,坐在他大腿上。 长指抚上她的脸,狭长的双眸闪动着亮光,薄唇翕动,“楚晚卿,为什么要跟我生气,你知道你不在的这些天我都是怎么过来的吗?生不如死啊,楚晚卿你为我考虑过吗?嗯?你有为我考虑过吗!” 楚晚卿别开视线去,“你真的生不如死吗?你是跟别的女人醉生梦死吧!君染墨你松开,放开我!” “呵!”君染墨低低笑了起来,那种低沉的,晦涩的,让人听起来闷痛的笑。 大掌托住她脖子,将她的脸扳过来,“在你心里,我就是那样的人是吗?” 楚晚卿皱眉,一拳打在他身上,“我让你解释,让你哄我啊!君染墨你个木头!” 章节目录 第626章 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差 下一瞬,君染墨将她整个紧紧抱进怀里,紧紧抱住,力道大的惊人。“楚晚卿,我找遍了整个天下,找了你好久,我能想到的你所有去过的地方,我都去找了,我终于找到你了!没有别的女人,只有你,我的女人就你一个!” 楚晚卿回抱住他,声音闷闷的,“可你封了皇后,还有好多妃子,怎么解释!” “等你回去,你想怎么解决就怎么解决!”君染墨松开了他,眉头微蹙,为自己的鲁莽冲动,他的晚晚,现在还满身是伤。 “对不起晚晚,真的对不起!我一次次口出狂言说会好好保护你,说好不再让你受一丝伤害,说好什么事都跟你一起面对,然而我却一而再再而三的食言,一次次的只能用对不起来结束,再用对不起来开始! 我,还能再奢求一个机会吗?楚晚卿,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好好弥补!” 楚晚卿摇头,“没有了君染墨,机会就一次,你已经错过了!” “所以呢?”君染墨深深凝着她。 “所以啊,我打算改嫁了,你觉得沈千晗怎么样?”楚晚卿挑了挑眉,语气别提多轻松了。 “可我不许,你是我君染墨的妻子,东离的皇后!” “可楚晚卿已经死了!你现在的妻子是沈之初,东离的皇后还是沈之初,跟楚晚卿有关系吗?” “你在吃醋?” “我没吃醋,我在说事实!” “那你说,我把皇位扔了,那你说的是不是就成了废话?” 楚晚卿:“……” 从他大腿上起身,走了两步,“别开玩笑了好吗,我觉得其实你不来也挺好,沈千晗对我很好,他不会骗我,不会骂我不会凶我,他会给我做饭,陪我玩陪我笑。 我要是回去了,我得跟你三千后妃争宠,我得面对你母妃催生孩子,我还得看你脸色,被你凶被你骂,动不动就罚站,还动不动就跟我算账,每次输得还是我!整天忙到飞起不见人影,厨艺好却没给我做几顿饭……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我回去就是自讨苦吃,自讨罪受!” 君染墨眉头紧紧锁住,“晚晚,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差!” “是啊!”楚晚卿点头附和,“在没有对比之前你多好啊,可是一对比,你瞬间就弱爆了!” “沈千晗在你眼里就那么完美?”君染墨脸色沉了下来,自己的女人当着自己的面夸别的男人多好多好,心里酸的直冒泡,还特憋屈! “嗯哼!”楚晚卿走两步,到软榻上坐下,“帅气多金,风度翩翩君子作风,长得好脾气好身材好,反正就是哪里都好!” “楚晚卿你故意这么说是要气死我是不是!”君染墨脸黑了几分。 “不,我是有意的!我要说的是,不止你君染墨一个人抢手,我也很抢手的好吗!” 君染墨:“……” 走过来挨着她坐下,“那你要我如何?” 楚晚卿状似认真想了想,“要不这样吧,你整日奔波也累了,先吃饭洗澡好好休息,明天呢,我们再细谈!哦对了,其实我觉得大燕特别好,我打算定居!” 章节目录 第627章 气死我你就没男人了 “你!”君染墨握住她的手,不敢凶她,“晚晚,气死我你就没男人了,你后半生的性福生活怎么办?” “我都说了我很抢手,还怕得不到幸福吗?” 君染墨:“……” 饭是楚晚卿陪着他吃的,但君染墨根本没吃多少,因为气都被气饱了! 沐浴出来,君染墨心情好了那么些,缠着楚晚卿就不让她走了,要她陪着自己睡觉。 宽敞柔软的床榻上,楚晚卿整个被男人圈在怀里,深吸一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君染墨,沈千晗可是连我吹冷风都舍不得的,他说我伤势未愈,可你知道你现在在干嘛吗?” 君染墨赶紧松开箍在她腰间双臂,改为轻轻搂着她,“我只是怕你跑了!” “呵,我要想走,你拦得住吗?” 君染墨将头埋在她雪白的馨香的脖颈里,闷闷地说:“晚晚,别再用那种语气跟我说话了好不好?我好歹是一国之主,你给我点面子吧!” “拿一国之主来压我?” “不敢,我是恳求是商量!” 楚晚卿嘴角缓缓勾起,很快敛去,又故意冷着声音,“赶紧睡吧,不要说话了。” 君染墨却是开始不安分起来,薄唇轻吻着她的脖颈,落下一串串湿热的吻,声音也跟着沙哑起来。“晚晚,我为你守身如玉几个月,我知道你现在身子弱,但你稍稍给我点甜头好不好?” “睡觉!还得寸进尺了!” 男人一路向上,贴着她莹润的下巴吻了过来,含住她的红唇,“可是晚晚,我是真的难受……你说难受,还能睡得着吗?” 楚晚脸色红了几分,抬手去推他,“君染墨你注意你现在的处境,那是相当危险的好吗!” “可我想要你,想得发疼!”男人含住她的唇瓣,吮吻勾兑,技巧好的一塌糊涂。 “唔……君染墨!”楚晚卿皱眉,这个男人,她原谅他了吗,敢对她动手动脚的…… 最最该死的是,自己根本就拒绝不了好吗,这些日子以来,她何尝又不想他,呢!当然了,跟他想得不是一个方面的。 君染墨自然也不会真正让自己放肆到现在要她,毕竟他知道她身体现在不行。 松开她时,双手撑在她上方,粗重地喘息,刻意压制着什么。 见他难受成这样,楚晚卿眼里闪过不忍,正要松口,却见男人已经躺回她身侧,调整了呼吸。“晚晚,那用别的方式?” “什么方式?”楚晚卿下意识就接了。 “用手!”君染墨语气别提多自然了。 “你无耻!”楚晚卿背过身去,那点不忍顿时消失殆尽,肩膀抖动的厉害,显然气的不轻,只是耳朵却也红的厉害。 “那好吧。”君染墨妥协,那声音别提多无奈了。 将她整个轻轻圈在怀里,没过多久,便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已经睡着过去。 好一会儿过去。 楚晚卿双眸仍旧睁得老大,一点睡意都没有,轻轻转过身来,看着近在眼前男人妖艳的面容,眼里满是痴迷。 每次想起他,心就会发疼,越想越疼。 章节目录 第628章 你明知道我会吃醋 而他终于出现在她面前了,她就想跟他斗嘴,不停地跟他说话,好像这样才能让自己清晰认知,他真的来找她了! 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抚上男人的脸,“君染墨,我再也不要跟你分开了!” 靠进他温暖的怀抱里,环住他的腰身,听着他富有节奏的心跳声,楚晚卿闭上眼睛,慢慢睡着过去。 翌日。 当楚晚卿醒来时,身侧已经只剩下一片冰凉,君染墨早不见了身影。 一时恍惚,楚晚卿感觉像是做了场梦,昨天种种,不过都是梦幻泡影,君染墨根本就不曾来过一样。 直到,门被推开,一袭锦衣加身,意气风发的男人踏进门槛来。 看清那人面容时,下一瞬,楚晚卿跳下床,鞋都没有穿。 飞奔到男人的怀抱,熟悉的气息钻入鼻端,楚晚卿当即就笑了,“不是假的,君染墨,你真的来了!” 君染墨回抱住她,若说不诧异,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昨天还板着一张脸对他嫌恶至极的女人,现在却对他投怀送抱。 不过很快的,君染墨嘴角就露出温柔笑容来,将她拦腰抱回床榻,“是啊,我来了,来接我的宝贝了!” 楚晚卿坐在床上,定定看着他,“君染墨,我突然就不生你气了,原谅你了,我们好好的好不好?” 君染墨望进她盛满希冀的清亮眸子里,“是昨晚做梦梦到我的好了?” 楚晚卿摇头,她没有梦到他的好,但是她梦到他了,梦到他为她哭,梦到他在想她时,跟她想他时一样,痛彻心扉! 将整个身体搬进他温暖的怀抱里,“君染墨,我好想你,你知道吗?” 狭长的眸子有着深深的波动,君染墨下巴抵着她头顶,“晚晚,我是来接你回家的,我们回家好不好?” 楚晚卿扬起头看他,“好啊,当然好了!”笑了下,“还怪我任性非得让你千里迢迢来接我吗?” “不怪,只怪你,不早点叫我来接你!”其实当他得知她还活着,在大燕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想来了,只是碍着沈千晗这号人物在,他居然硬生生忍下了。 现在想起,才知道自己有多好笑,用他晚晚的话来说,他就是个大醋缸,什么醋都吃。 楚晚卿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钻了钻。他的怀抱,承载她所有喜怒哀乐的地方,宽大而温暖。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来,“君染墨,我饿了!” “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君染墨扶着她坐起身,以手为梳,梳着她柔顺的墨发。 楚晚卿咯咯笑起来,“看来我昨天说的那些话,你都听进去了呢!” 君染墨微微蹙眉,“楚晚卿你记住一点,不能因为他沈千晗对你有救命之恩,你就什么都向着他,甚至想以身相许,我不准,知道吗!还有你欠他的,我帮你还就是了。” 楚晚卿撇嘴,别开脸去,小声嘀咕:“小气的男人!” “你明知道我会吃醋!”君染墨眼里满是怨念,一副好不委屈的模样。 章节目录 第629章 我才是你的知己 楚晚卿忍不住抬手捏捏他的脸,眼里迅速闪过狡黠,“你放心吧,我可专情了,既然当初已经瞎了眼,那我只能认了!” 君染墨:“……” 楚晚卿抿紧唇,憋住不笑,可嘴角却忍不住一再上扬,她喜欢看他在她面前吃瘪的样子。 抬手去推他,“我饿了,你快去给我做饭啊!” 修长玉指扣住她削尖莹润的下巴,薄唇顺势覆了上来,含住她的红唇,轻咬了一口,“我心大,不跟你计较,毕竟这张嘴,只有我才可以咬!” 松开她,起身大步出门。 楚晚卿瞪他一眼,起身去换衣服。 …… 楚晚卿看着满桌丰盛的饭菜,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心下满足的不得了! 一屁股坐下,赶紧拿起筷子就开吃起来! 君染墨往她碗里不停夹菜,“晚晚,我们明天就走!” 语气带着几分毋庸置疑的成分。 缓咀嚼着口中的饭菜,“明天?能不能晚两天?” “你说呢?”君染墨看向她,眸色当即深了几分。 “要我说啊,就晚两天。” 君染墨如画的眉头一蹙,“你就这么舍不得?” 楚晚卿疑惑看他,“你指的,是哪方面的?” “你是舍不得沈千晗吧!”疑惑的话语,称述的语气。 “嗯,是的!”楚晚卿大方承认。 君染墨:“……”他为什么要自讨没趣? 楚晚卿细细想了下,“我知道你现在身份不同了,要不这样,你先回去,我晚几天再回去?” 君染墨搁下手中筷子,一张妖艳到了极致的面容黑沉到了极点,“你是要气死我,好改嫁是吧?” 楚晚卿眼珠子一转,完了,玩笑开大发了,皇帝陛下生气了! 朝他谄媚一笑,给他夹了他爱吃的糖醋排骨,“皇帝陛下别生气嘛,妾身知道错了!” “哦,夹点菜说句好话就把我打发了?”君染墨冷哼一声,不领情。 “那你给我夹菜,我要吃那道红烧鱼!”楚晚卿眨巴着眼睛看他。 君染墨:“……” 沉默了下,然后闷闷拿起筷子伸向那道红烧鱼,夹了快白嫩的鱼肉放她碗里。“吃吧,晚上陪我去一趟东离皇宫,明天我们就回去!” 闻言,楚晚卿面色一僵,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的一干二净,握着筷子的手紧了几分。“我不去皇宫!” 君染墨不可能察觉不到她突然的变化,他自然不知道原因,他只认为她是不喜欢那种场合而已。“好,那你便在行宫等我,不能再住这里了。” “为什么呀?” “你说为什么!” 楚晚卿无奈撇嘴,“君染墨你能不能不这么小气,我跟沈千晗没什么,他是我知己!知己懂吗!” “我知道,你对他是没什么,毕竟你心里装的是我,但他对你就不一样了,是个人就知道他对你不怀好意!还有,我才是你的知己!” 楚晚卿:“……” 跟吃醋起来的男人是讲不清道理的,她会被气死的! 不再接话,埋头吃饭! 两人吃饱喝足,这才收拾出门。 君染墨紧紧握住她的手,深怕她挖洞跑了似的。 章节目录 第630章 注意控制你的表情 没走多远,楚晚卿就看到了下朝回来的沈千晗,眸子一亮,正要迎上去,却被身侧的男人攥住。 阴测测的声音飘了过来,“楚晚卿,你男人在这里,注意控制你的表情!” 楚晚卿忙摸自己的脸,怎么了,她表情失控了吗? 沈千晗走了过来,眉眼荡着浅浅笑意,旁若无人的看着楚晚卿,“卿儿,用过早膳了吗?” 楚晚卿重重点头,“吃过了,你还没吃吧。”看了眼身侧黑沉着脸的男人,下意识吞咽了下,到嘴边的话赶紧改了。“那你快去吃吧!” “嗯!”沈千晗点头,视线移到君染墨身上。“离皇殿下,若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望海涵!” 唇一抿,“怎么会呢,这段时间多谢燕王对朕的皇后的照顾,以后若有所需,朕定鼎力相助!” 沈千晗轻笑一声,算是回应。 望着沈千晗远去的背影,高大挺拔,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落寂,楚晚卿小脸一垮,扯了扯身侧男人的袖子,“君染墨,现在宫里的政事,都有谁在帮你打理啊?” 君染墨俯首朝她看来,“你问这个做什么?” “你先回答我!” “洛王跟楚相他们。” 楚晚卿自然知道洛王是君染洛无疑,只是楚相?嘴角忍不住上扬,她好像猜到了! 那个,“楚,相,是不是跟我很亲啊?” 君染墨勾了勾唇,“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楚晚卿挽着他手臂,“我想说的事,你既然都已经来了,是不是应该放松一下,反正宫里的事有人帮你打理嘛。” “为了跟沈千晗多待两天,你还真是煞费苦心呢!”君染墨唇角的弧度愈加,不过是冰冷的。 “你冤枉我!我不是心疼你嘛,你看啊,你为了我不远万里奔波而来,都没怎么休息又要回去了,我留你下来,是想让你好好休息的!” “嗯,扯,继续扯!”现在君染墨的真实想法是,越早离开这里越好,他是一刻都不想待! 这要是再待,他女人的心他怕是都要抓不住了! 楚晚卿咧了咧嘴,“好了,我答应你,跟你去住行宫,这总行了吧!” 君染墨没再说话,而是拉着她直接往外走。 出了王府大门,一辆精致的马车早已等候在那,不过看到车夫时,楚晚卿那叫一个惊讶呀! 两个身穿黑夜的“车夫”跳下马车,迎了过来,“参加殿下,参见王妃!” 楚晚卿拍拍暗九肩膀,“暗九,我可想你了!” 暗九双腿蓦然一软,这话落在他耳朵里,怎么感觉就那么的惊悚呢? 忙擦了把冷汗,“王妃,暗九也想您啊!” 楚晚卿挑眉,“真的吗,那实在是太好了!” 暗九咧嘴一笑,瞅了眼对面如墨汁似的殿下,不敢再多说一个字了。 君染墨直接拉着楚晚卿上车。 马车平稳的行驶着,楚晚卿被君染墨圈在怀里,什么都不说就是一通乱亲。 楚晚卿微喘着推他,“别……君染墨,这是在车上,你注意点!” 君染墨含着她娇嫩的唇瓣,霸道吮吻,只充耳不闻,大掌也不闲着,肆意在她身上游移。 章节目录 第631章 别跟我说话 男人富有技巧的逗弄,很快让楚晚卿招架不住,清亮的眸子逐渐变得迷离妖娆。 要是在这么下去,那还了得! 意识散了又聚,聚了又散,楚晚卿抓住在她身上作乱的手,水眸瞪着他。“君染墨,你再这样我真生气了!” 君染墨长眸深邃幽暗,菲薄的红唇娇艳如血,出口的声音也变得沙哑起来,“可是晚晚,那你说怎么办?” 反握住她的下手,一个恶劣的动作,按到自己身下。 “你!”楚晚卿小脸当即爆红,想抽出手,奈何男人却不让,反倒是更加用力,拉着她的手往他那里按。 “宝贝儿,你感受到了吗?”男人无比炽热的视线定定落在她涨红的小脸上。 楚晚卿推开他别过脸去,佯装生气,“你告诉我,你整天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晚晚,我都这样了?你真的不心疼我吗?”君染墨厚脸皮贴了过来,灼热的气息喷薄在她耳边,很快便见她红了耳朵,一路蔓延,连脖子都红了。 楚晚卿奋力推开他,坐到对面去,眼神飘忽就是不看他,“你自己解决!” 君染墨皱眉疑惑,“我自己要怎么解决?” 楚晚卿抿了抿唇,有些为难地开口,“你们男人,不都是……偶尔……自己解决的嘛,我不会笑话你的,也不会看的!”正说着,赶紧转过身去。 她说的含糊,君染墨却也听懂了。 不过她当他君染墨是什么人了?!! 他本来就是不易动情的,但是碰上她楚晚卿就不一样了,只想抱着她好好亲热。 加之被饿好几个月了,如今美人在怀,还是心中挚爱,他要是没点反应,那他还是男人吗! 越想就越憋屈,沉着一张脸,别开视线去。 背对着他的楚晚卿自然看不到他脸上的情绪,好一会儿过去,好死不死问了句:“君染墨,你好了没?” 闻言,君染墨的脸色完全可以跟锅底媲美了! 见身后没一点声响,楚晚卿犹豫了下,小心翼翼转过头来,就见男人坐在角落里,耸拉着脑袋,脸色黑沉,那个样子,别提多委屈了! 楚晚卿坐过去,戳了戳他手臂,“君染墨!” “别跟我说话。”君染墨阖上双眸,他是真的需要一个人静静,不然他可不敢保证,下一瞬会不会把她扑倒! 楚晚卿见他额角青根突起,显然隐忍的有多难受,心下不忍,“你还难受吗?要是……” 君染墨骤然打开眸子,“我都说了,别跟我说话!” “哦哦。”楚晚卿点头,又坐回对面去,男人可怕的自尊啊! 君染墨压下心头翻腾的异样,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再度闭上了眼睛。 马车在行宫前停下,暗七他们在外喊了声,君染墨这才打开双眸看向对面。 却见楚晚卿靠着软垫上,已经睡着过去。 将她轻轻抱起,下了马车,进入行宫。 唐唐一国之主来大燕,燕皇不可能不知道,这座行宫,便是燕皇给君染墨安排的住处。 将怀里的人抱进房间,轻放入床中,盖好被子。 章节目录 第632章 她们有着相同的脸 在她眉心处落下一吻,这才转身出了房间。 门外,暗七跟暗九像两个大门神似的守在两旁。 君染墨目光扫向两人,“好好保护王妃,朕入宫一趟。” 暗九说:“殿下放一万个心,我们一定会好好保护王妃的!” 暗七:“殿下,您一人去大燕皇宫,属下认为不妥,还是属下陪你……” 君染墨淡淡打断,“无妨,朕一人去即可,你们保护王妃安全就是!” 两人异口同声:“是!” 君染墨坐上皇宫派来的马车,入大燕皇宫,去参加为他准备的晚宴。 初来大燕,燕皇招待热情,美酒佳肴,歌舞升平,排场很大,十分的热闹。 不过这种宴会向来都是客套话之间的往来,整个一趟下来,君染墨脸上都是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不怒自威,矜贵优雅,一国帝王王者之风尽显无疑。 眼前桌面美食琳琅,让人眼花缭乱,不过君染墨几乎没怎么动筷,倒是喝了不少酒。 晚宴散后,燕皇邀请君染墨到偏殿喝茶,那客套而真诚的语气,真是让君染墨找不到任何回绝的理由。 殿内檀香萦绕,安静柔和。 燕皇邀请君染墨落座:“离皇此次来我大燕的原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他用“我”而不是“朕”并非是大燕地位低于东离,只不过是一种套近乎的方式罢了。 君染墨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对于没打声招呼就来一事,确实不合乎礼仪,还望燕皇不要介怀的好!至于你所说的打开眼界嘛,倒是有些夸张了,丈夫来接自己的妻子,理所当然的不是?” 燕皇眼里闪过异样,不过很快敛去,“离皇可知,我东离的公主沈之初,才是你们东离的皇后,名正言顺,不是吗?” 君染墨勾了勾唇,“我可不可以认为,燕皇是在为自己的爱妹打抱不平呢?” 燕皇跟着笑了下,“也是,也不是。不过当初是离皇你自己爽快答应和亲的,那是我大燕最尊贵的公主,理该享受最好的一切。而今,离皇却是为了一个女人来了我大燕,这让天下人怎么想?” 君染墨失笑出声,“燕皇可能不知道,楚晚卿才是朕的结发妻子,这点毋庸置疑!至于沈之初嘛,朕扪心自问没有亏欠她,吃穿用度无一不奢华,绫罗绸缎无一不是最好的,最最重要的,朕没有碰她!燕皇若是不满意,大可将你们的公主接回来!” 燕皇诧异,“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不过你真的肯定,现在住行宫的那位,真的是你要找的女人吗?她叫慕朝颜,不是楚晚卿,我大燕百姓皆可作证!” “是吗?”修长玉指轻扣住玉杯,目光落在茶水中,随茶水微微晃荡,“燕皇这话未免太可笑,朕不是沈千晗,朕的女人,朕怎么会认不出!” “她们有着相同的脸,这点怎么解释?”燕皇眯了眯狼眸,心底却早已了然。 那天,他显然是被那个女人骗了! 章节目录 第633章 只不过是他沈千晗,自私罢了 只是有一点他不明白,既然她不是慕朝颜,那天为何会那般激动。 其中原因,他无法得知。 不过眼前这位新帝手段的狠戾,他自然有所耳闻。 生杀无数,冷漠无情,只因为那个叫楚晚卿的女人! 君染墨低低笑了起来,“关于这一点,我也无法解释,毕竟,我可没有见过慕朝颜,如何知道,她们到底有多相像?” 会像他跟影子一样吗? 显然是不可能的! 只不过是他沈千晗,自私罢了! 若不是看在他救了晚晚的份上,他绝对不会放过他! 燕皇收敛下情绪,“其中之事复杂,朕未参与,自然不知个中细节,朕只希望,你能善待之初,虽是政治联姻,但作为兄长,朕自然希望她能好好的!至于楚晚卿,那是你跟千晗的事,朕不参与!” 君染墨微勾唇角,“自然!” 高举手中茶杯,“燕皇,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燕皇浅笑,举杯相碰。 当君染墨回到行宫时,已经不早了,暗七暗九两人还守在门口。 “殿下!”看到君染墨,两人同时抱拳行礼。 君染墨微点了下头,“王妃呢?” 暗九如实说:“从下午到现在,王妃一直在睡,没有醒来过。” “嗯,朕知道了,你们下去休息吧。”君染墨摆了摆手,正要进去,暗七将一封信递了上来,“殿下,宫里来的信。” “谁的?”君染墨并未急着接过,而是问。 “是楚相大人的。” 君染墨勾了下唇,眼底闪过一抹幽光,“不必给我了。” 说完推门而入。 房间内很安静,灯光柔和。君染墨放轻脚步来到床榻前,便见床上的女人还在睡梦中,没有一丝防备,安静地像个孩子。 君染墨在床边坐下,伸出修长玉指抚上她的脸,狭长眸子内的冷然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能腻死人的温柔深情。 如蝶翼般的眼睫轻颤,楚晚卿随即睁开了眼眸,第一眼落入眼里的,便是男人完美无可挑剔的妖艳面容。“你刚回来吗?” “嗯。”君染墨笑看着她,“饿不饿,要不要起来吃点东西?” 不问还好,一问楚晚卿就感觉到饿了,爬起身来,“现在什么时候了?” “小懒猪,已经晚上了。” “呀!”楚晚卿感到诧异,“我居然睡了这么久!” 一阵浓烈的酒气传来,楚晚卿蹙眉,看向身侧的男人,凑近他闻了闻。“一身的酒味,喝了不少酒吧,快去洗洗!” “嫌弃我?”君染墨挑眉,面上带着几分委屈。 楚晚卿跳下床,“可不嘛!还不快去!” 君染墨将她拽过来,拉着她在床边坐下,弯腰握住她的脚腕,亲自给她穿鞋。 看他认真细心的模样,楚晚卿嘴角缓缓勾起。 给她穿好鞋,君染墨才站起身,“我先去沐浴,让人给你做好吃的送过来。” 楚晚卿点头,绕进屏风后去换衣服。 君染墨去偏殿沐浴,等回来时,房间里却不见楚晚卿身影,心蓦然紧了几分,转身出门就要去找,这时有下人过来,说楚晚卿正在厨房。 章节目录 第634章 你要我怎么想? 君染墨悬起的心,这才回到了原处。 站在厨房门口,就见灶台前那抹忙碌的纤瘦身影,身旁的下人要帮忙,也都被她拒绝了。 “参见陛下!”见来人,厨房里的几个下人忙跪地行礼。 “都起来吧。” 听到声,楚晚卿转过身来,就见君染墨一身紫色长袍,长长的墨发还有些湿润,铺陈在身后,好似画里走出来的妖精! 楚晚卿向来知道这人有洁癖,赶紧用手肘去推他,“你快出去,这里油烟重!” 君染墨却是不动,接过她手里的锅铲,“我说你又不听,好了,乖乖在一边等着,还是换我来炒。” “你确定吗?”楚晚卿试探地问了声。 “嗯,确定!”君染墨动作熟练着翻炒锅里的菜。 “那好吧,我帮你打下手好了!”楚晚卿站在一旁,脸上笑容灿烂。 其实她来厨房的目的,是想给他做顿饭吃的,不过既然他抢着要做,那就让他来好了! 楚晚卿见身后好几个下人还规规矩矩守着,摆了摆手,“没你们事了,你们先下去吧!” “是!”几个下人行礼,无声退下。 楚晚卿一手摸着下巴,看着男人熟练做饭的样子,“君染墨,你没喝醉吧?” 君染墨没有回头,“我像是喝醉了的样子吗?” “不像!”楚晚卿摇头,黑溜溜的眼珠子飞快转了一圈,“你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有什么好问的?” 楚晚卿过去往灶台添了柴,嘴角微弯,“你的意思是你什么都知道?” “嗯。” “嗯你个大头鬼!”楚晚卿蹭的站起身来,双手叉腰瞪着他,“你明明什么都不知道,自认一套,然后就什么都冤枉我,还乱吃飞醋!” 君染墨咧了咧嘴,“哪有!” “哪里没有!” “快给我拿个盘子过来!” “就知道转移话题!”楚晚卿撇撇嘴,过去拿盘子。 楚晚卿本来已经炒好了一个,加上君染墨的三个菜,和一个汤,正好四菜一汤! 很快下人就将饭菜端来了,楚晚拉着君染墨坐下,递给他一双筷子,“终于可以开动了!” 君染墨嘴角荡起一抹浅弧,给她布菜,“定是饿坏了吧。” 楚晚卿夹了一个鸡腿放他碗里,“你也吃,在皇宫里你一定没吃什么。” “这么了解我?”不等楚晚卿接话,“终于知道心疼我了?” 楚晚卿往嘴里扒了口饭,“你现在才发现啊!” 君染墨:“……” 楚晚卿忍不嘴角上扬,接下来开始不断给君染墨碗里夹菜,“你得多吃一点才行!” 这个男人,不过数月不见,整整瘦了一圈,叫她如何不心疼! 正吃着,楚晚卿忽然想起君染墨说过的话来,“我今天睡一下午,都把正事给忘了!我们明天可不可以不走?” “忘了什么正事?”君染墨抬起头,朝她看来。 楚晚莫名被他看的心虚,“就是正事,你就再给我一天,后天,后天我们就走!” 君染墨笑了,却不达眼底,“跟沈千晗道个别,也就一会功夫的时间,你现在居然跟我要一天?楚晚卿,你要我怎么想?” 章节目录 第635章 不准吃醋,吃饭! “啊?”楚晚卿脑子一下子没转过来,细细想了下才通,握住他的手,“君染墨啊,你知道吗,如果没有沈千晗,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我现在要走了,我跟他好好道个别,不是应该的吗?” 君染墨突然感到好笑,“楚晚卿你是被沈千晗给洗脑了吧!他沈千晗最初救你的目的,是把你当成了慕朝颜,如若不然……” “如若不然,我就已经死了!” 君染墨心脏猛然紧缩。 楚晚卿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君染墨,就问你一句话,给不给我时间?” “给!”君染墨脸色微变,终是点头。 楚晚卿起身凑过去,在他白皙无暇的脸上吧唧一口!“君染墨,你太好了!” “吃饭吧。”君染墨脸上没有多大的反应,心里却酸的直冒泡,照这么说他还是沾了沈千晗的光了,如若不然,这个小女人哪里会主动亲他! 楚晚卿往他碗里夹了菜,“不准吃醋,吃饭!” 君染墨:“……” 吃完饭,楚晚卿拉着君染墨去院子里散步消食。 “君染墨,我大哥他们是不是都知道我还活着的消息啊?” “嗯。” 楚晚卿笑得两眼弯弯,“那就好!” “这样你就放心继续在外面浪了对吧。” 楚晚卿笑容顿时一僵,“说什么呢!” “说你心坎里去了吧!” 楚晚卿:“……” 哼哼两声,不跟他一番见识,上前走去,今晚的月光特别亮,抬头就见天上那轮圆圆的明月,干净不染纤尘。 如今她楚晚卿,也能好好欣赏十五的圆月了,这种感觉真好! “君染墨你快看,好漂亮的月亮,我们去屋顶看好不好?”楚晚卿一手指着天空,转头看身后的男人,高兴得像个孩子。 君染墨心下一怔,长眸直直锁住面前笑靥嫣然的小女人,记得她曾经跟他说过,她说她错过了很多圆月,所以以后的每一次她都会看,弥足珍惜。 他也知道,圆月对她来说代表着什么,那是她所憧憬的自由! 迈步过去,长臂环上她的细腰,轻轻一带将她搂入怀中,提起轻功,飞上了屋顶。 楚晚卿从君染墨怀里退出来,仰着头认真看天上的圆月,“真好看!” “有我好看吗?”君染墨从后面圈住她。 楚晚卿放软了身子,靠在他怀里,清亮的眸子越发濯亮,“比你可好看多了!” 君染墨轻捏她脸颊,无奈叹息一声,“你说,我当初怎么就看上你了呢?” 楚晚卿仰过头去看他,“什么意思?想退货?君染墨你知道我现在有多抢手吗?” 君染墨轻笑,“嗯,你很抢手!” “敷衍!”楚晚卿哼了声,“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君染墨大掌扣住她雪白脖颈,妖艳的面容凑过来,唇畔笑意温柔,目光缱绻爱恋,“你说我何德何能,怎么就被你看上了你!” 薄唇覆上她的红唇,将她即将要出口的话尽数吞入腹中。 楚晚卿眨巴着大眼睛,男人闭着双眸,长密的眼睫在眼窝处投下暗影,无比认真的模样。 章节目录 第636章 谢谢你,再次回到我生命里 君染墨深深吻着她,抬手挡住她眼睛,唇齿相依,暧昧低语:“晚晚,认真点好不好?” 楚晚卿:“……” 月光如练,夜色宁静,屋顶上两抹颀长的身影相拥而吻,缠绵悱恻,难舍难分。 直到她快要窒息,君染墨才念念不舍松开了她,看着月色下她泛红的小脸,性感的喉结迅速滚动了下,忍不住在她微微红肿的唇上又轻咬了一口。“勾人的妖精!” 楚晚卿大口呼吸着,那还有别的力气跟他争辩。 只有拿她那双自己不知道有多勾人的双眸,瞪着他! 殊不知,她这副样子对君染墨来说是一种怎样的煎熬! 两人再看了会儿月亮才回到房间。 君染墨率先去冲了个冷水澡,降降温。 等楚晚卿沐浴出来,君染墨正靠着床头,手里托着一本书在看。 楚晚卿抽出他手中的书合上放到一边,“该睡觉了!” 君染墨倒是没说什么,只点了下头。 楚晚卿爬到床里侧,“你快睡吧,我们不同,我已经睡了一下午了!” 昨天风尘仆仆赶路,今早又醒的那么早,再加上陪她折腾了一晚上,不困才怪! 君染墨长臂勾住她的腰身,带着她躺下,圈在怀里,俯首看她,“晚晚,我们再说说话吧!” “不行!”楚晚卿都不带犹豫的,伸手挡住他眼睛,“快睡觉,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楚晚卿能感受到,他长密的眼睫像小刷子似的扫着她的手心,痒痒的,楚晚卿怔了下,“把眼睛闭上,赶紧睡觉!” 君染墨却是更用力的将她搂在了怀里,“晚晚,自你离开的那天起,我便再没睡过一个安稳的觉,总会不停做噩梦,梦到我找不到你!” 便是昨晚,他也是几乎一夜未曾合眼,即使她就在他怀里安安静静地躺着,只是那种不安感,还是无法得到压制。 生怕自己一闭眼睛,她就会从他怀里消失不见,像每次从噩梦中醒来一样,没半点她的影子。 楚晚卿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下,回抱住他,“再也不会了,以后啊,我都会陪着你的,这次,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君染墨没再说什么,只是以不伤着她的力道,紧紧抱着她。 晚晚,谢谢你,再次回到我生命里! 枕在她肩膀上的人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楚晚卿知道,他是睡着了。 就像那次影子事件后的她一样,今晚的他,缠着她说了好多话,明明是困了的,却不敢睡,总以为睡着过去了,明天醒来,就发现一切都变了。 她能感同身受! 让她记得很清楚的是有,好几次,两人躺在同一张床上,她睡了一晚上,他则看了她一晚上。 那时候她自然不信,直到这次换做她……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窗外一点点亮堂起来,枝头鸟儿欢歌,再是有阳光透过窗洒了进来。 楚晚卿才发现,原来,看一个人,真的可以看这么久! …… 楚晚卿从行宫大门出来,身后跟着两人,暗七跟暗九。 以及藏在暗处,不知道有多少人头的暗卫。 章节目录 第637章 我不要面子的吗? 她是要去跟沈千晗道别,却被君染墨硬生生搞成是上战场一样! 到了王爷府,她就像是这里的主人一样,府里的下人们见了她都会弯腰行礼,道一声“小姐好!” 沈千晗入宫还未回来,楚晚卿只好等着,去了她常去的水榭里。 “小姐您……”红珠欲言又止。 楚晚卿攀着围栏,看着水里活泼的鱼群,抓了把鱼食洒了下去。“红珠,还记得那次你在东离初见我的场景吗?” 红珠回想了下,她唯一去过东离的一次,是跟王爷去的,王爷说他找到了小姐,让她也去看看,加以肯定。 重重点头,“小姐,红珠记得!” 楚晚卿莫名笑了下,“在你第一眼看到我时,觉得我跟你家小姐像吗?” 红珠心下虽然不知道楚晚卿为什么这么问,不过还是笑着说,“红珠第一眼就认出小姐你了!” 看着红珠脸上灿烂的笑容,楚晚卿缓缓垂下了眼睫,她跟慕朝颜,是真像啊!连身边人的都会辨别不清。 “红珠,如果我说,我不是你家小姐,你信吗?” “类似的话,小姐你已经说了好多遍了,红珠不会当真的!” 楚晚卿站起身来,“这些日子来,真的谢谢你无微不至的照顾,但我想你应该知道,我不属于这里,因为,我不是慕朝颜,我叫楚晚卿。” 楚晚卿?红珠瞳仁儿猛然一缩,惊愕不已。 楚晚卿抱了抱她,再次诚心说道:“谢谢!” 走出水榭没多远,就看到了回来的沈千晗。 “卿儿?”看到楚晚卿出现在这里,沈千晗是诧异的。 楚晚卿走过去,“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沈千晗看着她,“很惊喜,很意外!” “嘴巴真甜!” 其实沈千晗也能猜到,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卿儿,跟我来,我有个东西送给你。” 楚晚卿眼眸顿时一亮,“什么东西?是吃的吗?还是宝贝?” 沈千晗有些忍俊不禁,牵上她的手往前走去。 楚晚卿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吃着桌上的点心。沈千晗去了房间,很快就回来了。 “送你。”沈千晗朝她伸出手。 楚晚卿看着他手里精致的小木盒,缓缓伸手接过,“这是什么?” 沈千晗在她对面落座,“药。” “药?”楚晚卿张大了嘴巴,以为自己听错了,她还以为是什么宝贝呢!“沈千晗,我不要面子的吗?你给我这东西?” “这种药对你身体的恢复是最好的,只要你按时吃了,等我们再见时,便又是我见到的最初的卿儿了!” 楚晚卿心下一怔,脸上闪过复杂,转瞬即逝,将东西放进袖子里。“是这样啊,看来是我误会大王爷了!请大王爷大人不记小人过!” 沈千晗被她滑稽的动作逗笑,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茶,许是凉了,滑入喉间,是苦涩的味道。 “卿儿,你们何时启程?” 楚晚卿从盘子里抓了块点心吃着,不露声色地说:“明天。” 沈千晗缓缓点头,“回东离之后,要好好照顾自己,你可不是小孩子了,不许再胡闹了!” 章节目录 第638章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楚晚卿:“……” 她真的就那么的差劲? “好,我知道了知道了!”抬头看了下天空,“中午了,吃饭时间到了,沈千晗,你给我做了那么多次的饭,这次换我来给你做顿饭好不好?” “不要折腾了,让下人做就好了!” “别啊,我可难得给人做顿饭的!” “……那好吧。” 那好吧。楚晚卿嘴角直抽搐,是有多不情愿,有多不想吃她做的饭呐! 傍晚的时候,沈千晗送楚晚卿出了大门,门外暗七跟暗九正在马车旁等着。 “天色不早了,回去吧。” 楚晚卿点头,轻快道:“那我走了!” “嗯!” 可没还没走几步,又被身后的人给叫住了。 楚晚卿停下脚步转过头来,“怎么了?” 沈千晗走了过来,双手轻按住她双肩,俯首间,在她眉心落下一吻。 如蜻蜓点水,却温柔的不像样。 然后退开脚步,“回去吧。” 楚晚卿看他一眼,没再说话,垂下眸子,往前走去。 马车那边,暗九惊讶地张大了嘴巴,扯了扯身侧暗七的袖子,“你说我们要告诉殿下吗?” 暗七松开手站直身,“那看你想不想死了。” 暗九:“……”这不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他要活命! 不过……指了指远处,“殿下可能已经知道了。” 暗七顺着暗九所指方向看去,“确实。” “让你们久等了!”楚晚卿走了过来。 暗九笑得神秘,其实他们也是出来没多久,“王妃,我有一个好消息跟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那先好消息吧。”楚晚卿上了马车,靠着软垫坐着。 暗七当车夫,暗九则是屁颠屁颠跟着进来,坐在对面。“好消息是,殿下处理完事情了,正在行宫等你。” “那坏消息呢?” “坏消息就是,刚刚那个沈千晗亲你,这会儿应该是传到殿下那里去了!”暗九用同情的眼光看她,“王妃,你好自为之吧!” 楚晚卿下意识吞咽了下,“我跟沈千晗,刚刚……不是你们所看到的那样。” 暗九挑了下眉,“王妃,我能理解,我真的能理解!但是殿下……那心眼小的……恐怕……总之暗九的建议是,王妃您就好好哄他老人家吧!” “没有别的办法了?”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楚晚卿撇撇嘴,头靠在车壁上,无话可说了。 事实好像不是暗九说的那样,楚晚卿一回房,君染墨就推着她去偏殿沐浴。 等她沐浴出来,君染墨已经躺上床,似乎已经睡着过去。 回想起马车里暗九的那些话,楚晚卿多少有些心虚,脱鞋爬上床榻,绕到里侧,轻轻躺下。 见身侧男人呼吸均匀,她微微松了口气,闭上眼睛正要睡觉之际。 身侧凉凉的声音传了过来,“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楚晚卿心跟着一颤,状似认真想了下,“貌似没有哈。” 君染墨打开双眸,狭长眸子深邃如潭,泛着让人看不懂的色彩。薄唇一抿,“晚晚,你知道的,我让暗七暗九他们跟着你,我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章节目录 第639章 只是尊重你的选择 楚晚卿扯了扯嘴角,笑得僵硬,“改天我给你做一大桌子菜!” 君染墨低低笑了声,“你以为我在意的是你给沈千晗做了顿饭?” 楚晚卿心一咯噔,他果然什么都知道了! 支起上半身,在他脸上吧唧一口,“咱不生气啊,生气容易老的!” 君染墨皱眉,“你嫌我老?” “我说了吗,我可什么都没说,你可别再乱给我扣帽子了,我困了,要睡了!” 说完就赶紧闭上了眼睛。 君染墨叹息一声,将她搂入怀里,“晚晚,我知道沈千晗是你的救命恩人,你想报答他,但我就是不想你跟他走近,我会吃醋!我们换种方式好不好,一切交由我,我来帮你报答,如何?” 楚晚卿缓缓打开双眸,有些好奇,“你怎么帮我报答?” “总之你不插手就是了。” “唉呀,卖什么关子!好了不说了,赶紧睡吧,明早还要赶路的!”楚晚卿再度闭上眼睛。 其实她欠沈千晗,永远都还不清了! 翌日一早,一行人便踏上了回东离的路。 楚晚卿一直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时不时就皱下眉头,或是叹口气。 在她不知道多少次叹气后,君染墨终是放下手中的书朝她看来,“晚晚,怎么一直叹气?” 楚晚卿放下车帘,摇了下头,“没什么,就是……有些无聊。” “那你过来。”君染墨合上书扔到桌上,朝她招了招手。 楚晚卿乖乖坐过去,“有什么要说的?” 君染墨将她抱在怀里,视线直直锁住她,“晚晚,你实话跟我说,你是不是,不想回东离?” 毕竟她的那句想定居大燕,仍旧让他记忆深刻! 楚晚卿摇头,“没有啊!怎么突然这么问?” “我只是想问清楚。” 问清楚?楚晚卿挑了挑眉,“然后呢?” “你若实在不想,我可以把你送回去,待你想回了,我再来接你。”君染墨移开视线不去看她,眸色有些晦暗难懂。 “君染墨你再说一遍试试!”楚晚卿火气一下子窜了上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绯红的薄唇一抿,“我只是尊重你的选择。” “好!”楚晚卿点头,站起身来,“那现在给我停车!” 君染墨声音提高几分,“暗七,停车!” 楚晚卿眉头一蹙,他居然,真让停车了!! 骑马的暗九跟驾车的暗七互看一眼,皆是不明所以,不过暗七还是把车停下了。“殿下,发生何事了?” 话音刚落,就见一抹绯色身影冲了出来,跳下马车,气冲冲往回走。 暗九翻身下马,追了上去,“王妃,你这是要去哪?” 楚晚卿冷哼一声,面无表情,“关你什么事,不要跟着我!” 暗九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又赶紧跑回去问,“殿下殿下,我要不要跟着王妃啊!” 车上,君染墨缓缓阖上双眸,垂在两侧的手,却是缓缓收紧,“不必了,让暗卫跟着她,我们走吧。” 暗九暗七互看一眼?一脸懵?这是什么情况? 楚晚卿走了会儿,见身后没点动静,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咦?马车怎么不见了? 章节目录 第640章 人家都不要你了 她还没走多远啊! 敢情君染墨那个混蛋,把她一个人扔在这里,自己走了! “混蛋!”一脚踢开脚下的石头,楚晚卿气得咬牙。 愤愤甩手,大步往前走去。 观察四周,楚晚卿不悦地皱起鼻子,真会扔啊,把她扔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最好别回来找她,否则看她不揍扁他! 又走了会儿,不走了,到一棵大树底下坐着。 时不时望望来时的路,然后想到什么,又立马傲娇转过头去,看天空。 一刻钟过去了,楚晚卿用手扇风,“君染墨,我再给你一点时间,不来我就真走了,你就再见不到我了!” 三刻钟过去了,“君染墨,你怎么还不来啊?” 半个时辰过去了,“君染墨,你再不来我就要被饿死了!” 后背靠着树干,楚晚卿又开始叹气起来,脑袋里有两个小人在不停的打架,小黑人说赶紧走吧,别等了。小白人说,再等等,他马上就要来了! 然后两个小人就争了起来,接着就打了起来,楚晚卿猛的甩了甩脑袋。 站起身走到路上,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 然后就很是不要脸的,往刚刚来时的路走去。 看着阳光下自己的影子,楚晚卿站住脚步,恶狠狠指着,愤愤道:“楚晚卿你要脸吗?人家都不要你了,你还贴上去干嘛,太不要脸了!你的骨气呢!你的尊严呢……” 指着自己一通骂,骂累了,然后又继续往前走。 人不要脸起来,那真是无敌啊! 躲在树上的暗卫们:“……” 终于,一匹枣红马在她面前停下,楚晚卿咬着下唇,小心翼翼抬起头来。 然后她就看到,暗九那张笑得特猥琐,特奸诈的脸。 暗九朝她伸出手,“王妃,我来接你了,上来吧!” “君染墨叫你来的?”袖中的双手,紧攥成拳,马上就要火山爆发了! 暗九见情势不对,点头那叫一个快啊,“是啊是啊,殿下就在前方等你呢!” “那他自己怎么不来?”楚晚卿抬起头来,眸光定定锁住暗九。 那眼神的威慑力啊!暗九庆幸自己没下马,不然一定会被吓到腿软! “王妃可能不知道,殿下在那次受了很重的伤,现在……” 楚晚卿翻身上马,坐暗九身后。“赶紧走吧!” 暗九:“……”自己这聪明的大脑啊,让自己都忍不住顶礼膜拜起来! 到了一个小镇,几人在镇上的一家客栈落脚。 整个下午下来,两人都没说一句话,即使在同一张饭桌上吃饭,也是各吃各的。 楚晚卿躺在床上,面向着墙壁,正胡思乱想着。 身侧被子微微下陷,清冽熟悉的气息传来,楚晚卿转过身来,先开了口:“君染墨,我要回大燕,我让你——送我回去!” 男人眸子一深,下一瞬,俯首下来,准确无误堵住她的唇,轻易撬开她的贝齿,在她唇腔内肆意扫荡。 一路攻池略地,越吻越深。 火热的大掌从她衣服下摆探进去,一点点上移,引来身下的人轻颤不已。 章节目录 第641章 可你明明很享受 “唔……”楚晚卿嘴角溢出一声低吟,那般娇媚的声音,令她瞬间涨红了脸,像能滴出血来。 楚晚卿感觉自己要窒息了,双手撑着他肩膀奋力推他。 君染墨终是放开了她,改而在她雪白的脖颈上,几近贪婪的吻咬,落下一个个吻痕。 在她如月牙般美好的锁骨上咬了口,“要回去吗?好,我亲自送你回去!” 咬住她的下唇,用力一扯,狭长的眸子内满是情欲,波涛汹涌,伏在她身上,喘息着。 楚晚卿疼得直哆嗦,“你居然还敢欺负我,混蛋!好啊,明天一早就送我回去!” 君染墨却是笑了,自喉间溢出的笑声,几分沙哑,几分落寞。“对,就欺负你了!现在不欺负,还有机会吗?” 在她平坦肚子上滚烫的大掌蓦然下滑。 楚晚卿瞳仁儿猛然一缩,惊呼出声,“君染墨你干嘛……啊……” 后面的话,君染墨直接用唇堵住了,将她那些不满的,娇媚的,尽数纳入腹中。 房间内,温度节节攀升,一室旖旎! 楚晚卿蜷缩在君染墨怀里,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了,红唇微张,平息着呼吸。 脸颊粉红如桃,双眸妩媚妖娆,君染墨见此,眸光再度一热,狠狠将她按在自己怀里。 楚晚卿突然张口,在男人肩膀上咬了一口,咬牙切齿:“混蛋!” 他居然对她那样…… 想起刚刚发生的事,楚晚卿脸当即又红了几分。 君染墨深深凝着她,语气暧昧:“刚刚还没叫够吗,嗯?”刻意用不久前用过的中指摩挲着她越发娇嫩的唇瓣。 楚晚卿拍开他的手,现在真的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再也不出来的好! 君染墨薄唇悬在她红唇上,吐露的气息暧昧而危险。“楚晚卿,我再问你一次,还要回去吗?还要我送你回沈千晗身边吗?” 楚晚卿吸了吸鼻子,头歪了歪躲开他的气息,“用这种手段,混蛋,变态!” 君染墨低笑了声,“可你明明很享受!” “没有!” “没有吗?那你刚刚叫那么大声?” 楚晚卿:“……”抬手捂住他的嘴巴,“再多说一个字,我弄死你!” 君染墨却是躺平,“嗯,正好是在床上,随你怎么弄!” 楚晚卿:“……”迅速整理好凌乱的衣裳,背过身去,肩膀一抖一抖,浑身发颤,被气的! 君染墨嘴角缓缓勾起,荡开一抹蛊惑的弧度,坚硬的胸膛自她身后贴了过来,下巴搁在她肩膀上,“晚晚,刚刚真的没有舒服吗?” “没有!”楚晚卿反手将她推开。他居然还敢提这事! 君染墨红唇微张,含住她的耳垂,“我知道委屈你了,但现在你身子未好,我若直接点来,怕会伤到你!” 楚晚卿:“……” 这人怎么能把那种事也能说的如此的……为她考虑呢? “别说话了!”楚晚卿闭上眼睛,迫使自己冷静。 “好,你不想听,那我不说就是了。不过接下来我会好好给你食补药补的,尽快让你身体恢复,也好……” 章节目录 第642章 魅力不减当年 君染墨故意止住没再往下说去。 楚晚卿:“……” 男人松开她耳垂,沿着她脸颊吻了过来,再度含上她的唇,将未完的话说完,“也好,给我生个孩子!” 又缠着她狠狠吻了一通,这才放开了她,“想知道我为什么不亲自去接你吗?” 楚晚卿趴在他坚硬的胸膛上,一动不想动,居然问她为什么?他还好意思问! “无所谓了呗!” “怎么这么想我?”修长玉指抚着她的长发,“我是怕我控制不住,直接在那里办了你!” “君染墨你太不要脸!” “我脸早丢给你不是吗?” 楚晚卿:“……” 仰头看向他如玉的脸,“你就不怕我不回来了吗?” “起初自然是怕的,不过后来听暗卫讲,有个女人一步三回头,对我那是望穿秋水,我就不担心了。可想,我的魅力,还是不减当年的!” 楚晚卿一噎,再度被堵得说不上话来! 叹了口气,纤细的手指狠狠戳着男人的腹肌发泄,“这辈子遇上你,我认栽了!” 君染墨将她整个抱起,放入枕间,一手支颌看着她,“不该暗自庆幸吗,不过你好像颇为不满。” 楚晚卿嗤了声,“被你看出来了呀!” 君染墨:“……” 拿起她一缕头发在修长指尖把玩,“跟我说说,今天在马车上叹气的原因。”不等楚晚卿出声,先发制人。“我要听实话!” 楚晚卿看他一眼,见他一副慵懒无谓的模样,这才说道:“我以为沈千晗会来送我的。” “原来如此!”君染墨缓缓点头,意味深长。 楚晚卿不想跟他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我可以睡觉了吗?” “我没不准你睡啊。” 楚晚卿:“……”好自然的语气啊!也不知道是谁在折腾她不让她睡的! 君染墨躺下来,将被子盖在两人身上,把她重新搂入怀里,柔声问:“刚刚弄疼你了吗?” 埋在他胸膛里的楚晚卿摇了下头,闷声出口:“……没。” 君染墨嘴角缓缓勾起,荡开一个完美的弧度,“睡吧。” …… 原本是七八天的路程,可沈千晗只给了三天的时间,而君染墨马不停蹄,在规定时间抵达了大燕。 而归程嘛,一路走走停停,碰上个下雨天什么的,用了半个月才回到东离皇城。 “那个,你先回皇宫吧,我还是去一品居待着比较好。”马车里,楚晚卿十分认真的说。 “为何?”君染墨不解。 楚晚卿清了清嗓子,试图说服眼前皱眉不悦的男人,“你想啊,现在整个东离的人都以为我死了,我突然就出现了,会吓到别人的。” 君染墨眸子微眯,沉声出口:“我对外宣布的是,你只是身受重伤在养伤!”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现在不能出现在大众视野!” 君染墨沉吟半响,“那我让暗九跟暗七跟着你,明天我就举行封后大典,接你进宫!” “别啊!”楚晚卿拉住他的手,“怎么突然就封后大典都来了,你的皇后她又没有做错事,你这么把她废了?” 章节目录 第643章 君染墨你不能冲动! 君染墨微微眯起眸子,俯首靠近她,“楚晚卿,我都没说什么呢,你倒是很会考虑啊,这是爱屋及乌?” 楚晚卿没听懂,“什么爱屋及乌?” 君染墨一脸傲娇转过头去,“你自己想!” 他的那句爱屋及乌,让楚晚卿想了半天才想通,因为沈之初是沈千晗的妹妹,所以…… 这个男人啊!!! “君染墨你不能冲动!” “我哪里冲动了?” 怎么就说不通了呢,“唉呀,先不着急,我又不会跑的!” “很难说!” 楚晚卿:“……” 马车在一品居停下,楚晚卿戴上一张面具,就要下车,被身后满脸阴沉的男人抓住。 “我晚上来看你。” 楚晚卿点头,“可以。” 楚晚卿去到一品居,莫纱看到她,半天没反应过来,就这么端详了她半天,最后开口的第一句话是,“少主,主人这次总算没骗我了!” 楚晚卿长话短说,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给她解释了一番。 然后整个下午,一品居就可以说非常的热闹了。 先是楚晚南,那是第一次,楚晚卿看到自家大哥激动到失措的样子。 再是薛灵峰跟霁月,薛灵峰只说了一句欢迎回来,而霁月就不同了,指着她鼻子扯着个大嗓子就是一通骂,骂到最后,就哭了起来,让楚晚卿好一顿哄。 再是楚晚凌,一进来就追着她打。 打累了,然后,两人就像没事人一样,围坐在桌前喝茶。 楚晚卿垂下眼睑,眼前视线有些模糊,“二哥,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楚晚凌觉得好笑,“你哪里看出来,我担心你了?” “没有吗?”楚晚卿努力眨了眨眼,轻笑,“没有就好!” 楚晚凌搁下茶杯,“好了,现在你回来了,我也就解放了,我过几天就走,你要不要一起?” “去哪?”楚晚卿猛然抬起头来。 看到她眼眶点点湿润,楚晚凌眼睫轻颤,不过很快敛去,“自然是游山玩水。” “可以啊!”楚晚卿凑过来,激动的抓住楚晚凌的手臂,“二哥你知道吗,那一直是我的梦想!” 梦想?楚晚凌挑眉看来,忍不住笑,“当真?” “我不骗你!你看我这真诚脸!”楚晚卿自认以一副严肃的模样看他。 楚晚凌抬手扒开她的脸,“到时候再说吧。” 敷衍,楚晚卿皱了下鼻子,太敷衍了! …… 站在窗前,楚晚卿望着窗外景色,原来啊,她楚晚卿在许多人心中,竟然是那么重要的存在…… 木槿宫。 太后端坐在高座上,“墨儿,这些天哀家都不见你人影,你去哪里了?” “我去接晚晚了。”君染墨语气淡淡,实话实说。 太后喝茶的动作一顿,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晚晚还活着,活得好好的,我把她接回来了,明天我就昭告天下,到时母后就能看到她了!” 太后久久回不过神来,“墨儿,这种事你可不能开玩笑,楚晚卿明明不是……” 君染墨浅浅一笑,语气认真:“母后,是真的,她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644章 轻者吓哭,重者吓死 一句她回来了,让太后心下一怔,她是有多久没看到自己儿子脸上的笑容了。 楚晚卿回来了,他的儿子的神也跟着回来了! 太后现在心情是复杂的,过往种种,还历历在目,对儿子的狠心,对儿媳的不满,为权势勾心斗角,不择手段。 争来斗去,最后的最后,墨儿终是坐上了那冰冷的宝座,而她,目的也算是达到了,却也将永远,待在这深宫里。 到底是谁输谁赢啊,已经分不清,也不想去追究了。 “墨儿,从今往后,母后再不会干涉你的决定了!” 君染墨心下一怔,“母后……” 太后心底一叹,“到了最后,母后终是发现,很多事情是强求不来的。好在没有造成无法挽回的局面,不然母后余生,定将是活在悔恨之中。” 这些日子以来,她不断在反省,或许就是因为双手染了太多的鲜血,报应来了,却全降临到自己儿子身上。 所幸啊,她还有弥补的余地…… 不等君染墨说什么,摆了摆手,“母后有些累了,陛下请回吧。” 君染墨薄唇一抿,没再多说什么,“儿臣告退!” …… 这些天来,很多需要君染墨亲自处理的政务堆积到一起,处理起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了。 整整一个下午,君染墨都在御书房。 夜已深,月光顺着敞开窗户投射进来,一室静谧。 合上最后一本奏折,君染墨靠进椅背,捏着发疼的眉心。 这样的生活方式,对他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了,楚晚卿不在的那段时间里,他每天都拼命的在处理政务,大事小事都是亲力亲为,只想用忙碌麻木自己。 而这样的日子,总算得以结束了! 下一瞬,离开座椅,阔步离去。 一品居。 夜莺已经来了好一会儿,只喊了楚晚卿一声主子,如以前一样,好像她们分开的这段时间是不存在的。 夜莺端来了点心,“主子,这些是一品居的新品,你尝尝看。” 楚晚卿拉着她坐下,“这段时间,真的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夜莺摇头,“该说对不起的是夜莺,是夜莺没有保护好主子,是夜莺该死!” “瞧你说的!”拍了下夜莺的肩膀,轻快道:“好了,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咱们就不提了啊!” “主子……”夜莺欲言又止。 “不说那些了!”楚晚卿拿了块点心放她手里,“该吃吃,该喝喝,别惆怅了!我已经安慰了一波又一波了,你就给我省点心,好吗?” 夜莺重重点头。 楚晚卿想起什么来,“对了,明天我们去德福楼看诺诺吧,他一定长大了不少!” “诺诺很乖,且不认生,他也愿意让夜莺抱呢!”夜莺脸上难得露出笑容来。 楚晚卿诧异的同时,还有点不解,“什么叫愿意让你抱?你当然可以抱他呀!” “暗九那废物说,哪个小孩子要是见到夜莺,轻者吓哭,重者吓死,夜莺为诺诺考虑,所以……” 楚晚卿:“……” 暗九还真是个……废物! 章节目录 第645章 我要去找个更好的! 居然敢污蔑夜莺,她家夜莺明明是个大美人好不好!! 不过是这身装扮,过于……潇洒,跟她当初有的一比! 改天找人好好给夜莺打扮一番就是了,一定闪瞎暗九那……双眼! “在聊什么呢?” 两人一齐回头看去,便见一袭水蓝色衣袍的君染墨推门进来。 夜莺起身行礼:“夜莺参见陛下!” 君染墨微微颔首,在楚晚卿身侧坐下,唇畔笑意浅浅,“想我了吗?” 楚晚卿:“……” 夜莺咧了咧嘴,“夜莺告退!”不等楚晚卿说什么,转身带上门飞快离开。 楚晚卿拍了他一下,瞪着他,“能正常点吗,夜莺都被你吓跑了!” 君染墨将她抱了过来,圈在怀里,“你还没有回答我呢,有没有想我?” “上午才见过!”楚晚卿都不好意思拆穿他! 从君染墨这个方向,可以清楚的看到楚晚卿领子下一个个暧昧的红痕,眸色一深,俯首埋进她脖颈间,又在上面落下新一轮痕迹。“不管,朕就是想你了!” 楚晚卿推开他的头,“不准在我面前称朕!” 不知道怎么的,楚晚卿就是反感,说不清原因。 圈在她纤腰上的铁臂收紧了几分,“遵命,娘子!” 楚晚卿转过头来看他,“君染墨,你该不会是说真的吧?” “什么?” “就是明天封后大典的事,你就是吓吓我而已的对吧?”楚晚卿揪着他衣摆,心下有点慌。 君染墨微微眯起眸子,“楚晚卿你怕?” 楚晚卿皱眉,“哎呀,我不是怕,我是觉得这样不合情理!我会被安上妒妇之类的名号的!” 君染墨低低笑起来,“你楚晚卿的名声何时好过?再说了,谁敢说你一句不是,我就宰了谁!” 楚晚卿:“……” 从他身上跳下来,“跟你怎么就说不清了呢!” 君染墨抬眸扫向她,“我明明很好交流!” “我不管啊,你要是敢一意孤行,我就跑路!你抓不到我的!” 威胁他? 君染墨缓缓点头,“好,我听你的,你爱怎么怎么吧,不过哪天,要是哪个女人爬上龙床,你别怪我!” 威胁她?这只黑狐狸可以啊! “我算是看清楚了!君染墨你就是个人渣!当初在大燕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态度,甜言蜜语张口就来,现在把我拐回来了,立马就露出本性来了!想睡别的女人,你去啊!”楚晚卿气急败坏,气不打一处来! 君染墨如画的眉头微蹙,“楚晚卿,不带人身攻击的好吗!” “哼!”楚晚卿双手叉腰,“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了吗?” “你说我是人渣,那你嫁给个人渣,你又好到哪里去了?” “我那是眼瞎!我要退货!我要去找个更好的!” 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水若急的直跺脚,“怎么突然就吵起来了?刚刚不还浓情蜜意的嘛!” 夜莺皱眉摇头,“我也不清楚。” 水若指着紧闭的大门,出声提议:“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万一打起来了,殿下可不是晚卿姐姐的对手!” 章节目录 第646章 我跟你一起去 “嗯。”夜莺点头,不过水若是不是把话说反了? 两人走近,手几乎同时搭上门,就要推开,这时楚晚卿恼怒近乎咆哮的声音从门内溢了出来。 “君染墨你放我下来,我们打一架!” 君染墨:“在床上打也是一样的!” 门外两人:“……” 互看一眼,非常默契的同时撒腿跑了。 楚晚卿扯过被子紧紧裹住自己,狠狠瞪着对面一脸欲求不满的男人,满眼戒备,“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君染墨有些无奈,“是你先挑起的火好吗!” “是吗,那你找别的男的去!” 君染墨猛然抬头,深深皱起眉,“楚晚卿你说什么!” 楚晚卿脸上闪过不自然,别开脸去,“口误嘛!” 君染墨深吸一口气,朝她伸出手,轻哄着,“晚晚,你过来。” 楚晚卿整个缩在床角落里,“你当我傻啊!” 君染墨狭长的双眸染上暗红,两边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现在是忍得浑身都疼!“我会小心的,你过来!” “当我是三岁小孩啊,霁月说了,男人床上的话信不得!你拿面镜子照照你自己,我不想死!” 君染墨:“……” 无奈之下,高大的身躯直接扑了过去,“你想毁了你后半辈子的性福生活吗!” 楚晚卿被他牵制住,动弹不得,气势一下子没了,眼神左右飘忽就是不看他,“我可什么都没做!” 大掌去扯她身上的被子,在她唇上咬了一口,“你知道你刚刚差点就让你男人不能人道了吗,你居然敢……” 楚晚卿捂住他的嘴巴,快要哭了,“别说出来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男人作势在她掌心咬了口,吓得楚晚卿赶紧甩开手。 君染墨嘴角微勾,荡开一抹得意。“那就加两次!” “什么两次!都说了叫你不要说话了!” 男人直接堵住她的唇,“好,不说,用做的!” 楚晚卿脸瞬时爆红,然而出口的声音,只剩下破碎的低吟。 翌日。 楚晚卿是被“闹”醒的,胸腔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去,一点力气都没了,舌头直发麻。 “唔……君染墨!”好不容易抓着一点空隙,她才艰难出了声。 抓住被子底下那只在她身上乱走的手,楚晚卿气得真想打人! 君染墨直起身来,嘴角弧度完美,心情显然不错,嗓音几分沙哑魅惑,“晚晚,该起床了!” “你说,几次!” 楚晚卿裹紧身上的被子,想起昨晚就感到后怕,这个男人就像是冲出笼子的饿狼,她哭着喊着不知道求了多少遍,他却想没听到,继续为所欲为! 君染墨笑得无比暧昧,“我以为你数了的呢。” 楚晚卿:“……” 他是没弄疼她,却让她浑身没力气,真的是一丝力气都提不起来。 造孽啊,她想跑路的想法又更浓了! “先吃点东西吧。”连人带被将她抱起,让她靠在他怀里,端过一旁桌子上的燕窝,一勺一勺喂她。 楚晚卿含下一口燕窝,心情也好了些,“对了,我今天要去看诺诺。” “我跟你一起去!” 楚晚卿忍不住笑出声,“你的封后大典呢,怎么,不如期举行了吗?” 章节目录 第647章 这是病啊,得治 君染墨咬牙切齿:“某个狠心的女人不愿意,难道我还自找气受吗,已经取消了。” “速度很快嘛!”楚晚卿讪讪,那叫一个尴尬啊,她为什么要主动提起这事呢? “不早了,已经大中午了,小懒猪!” 楚晚卿真的懒得再多说一个字了! 怪谁? 封后大典是没举行,不过君染墨对天下公布了另外一个消息。 消息一出,顿时掀起一场轩然大波来,迅速在街头巷尾传开,成为老百姓饭后议论的重点。 去德福楼的路上,坐在马车里耳力惊人的楚晚卿自然是一路听了个够。 看向对面阖眸假寐的男人,“楚晚卿在上次宫乱身负重伤,去了玉峰山休养,于昨日接回,皇帝陛下曾许楚氏一世无忧,楚氏即日入住未晚宫,册封之事,日后再定。” 楚晚卿将听来的那些简单做了个总结,一说完,眉头已经打结了。“君染墨,不是说了叫你不要冲动的嘛!” 君染墨没有做声,继续仰躺着闭目养神。 楚晚卿过来,挨着他坐下,事已至此,她也不去计较那么多了,突然好奇,“未晚宫,是你特意为我安排的寝宫吗?” “那是我们的寝宫。”君染墨并未打开眼眸。 “呵呵呵……”楚晚卿干笑两声,“君染墨你能不能不这么抠啊!” “随便给你男人扣帽子,给个理由。” 楚晚卿清了清嗓子,挺直腰板,“第一,你不给我建个好看的宫殿,我也就不计较了,你好歹给我一张床吧! 第二:你那三宫六院的女人要是知道我直接住你寝宫去了,我被当小人扎死的! 第三:也是最最重要的一点,好一句一世无忧啊,你君染墨是做足了好人,我就不同了,街头混混,闯祸大魔女,胸无点墨,粗鄙小人,现在再加妒妇,悍妇,专宠等等!我还敢上街吗!” 君染墨打开双眸,狭长凤眸幽深漆亮,如夜空星辰。“那你要我怎么做?” 楚晚卿眸子一亮,“首先,你要帮我洗白!洗白懂吗,给我安点好名声啊,例如文武双全,无私奉献,贤妻良母之类的。” “贤妻,良母?”君染墨斟酌着这几个字,“我同意这一点,也打算帮你。不过你已经是贤妻了,至于良母嘛,我们首先得生个孩子,你觉得呢?” 楚晚卿:“……” 前面她说了那么一大堆,敢情全是废话,就让他抓住了两个字——良母! 君染墨扫向她,“怎么不说话?” “无话可说!”楚晚卿一脸生无可恋地摇头。 到了德福楼,楚晚卿就将诺诺抱在怀里,“上次我抱他那是那么小一点,这会儿长这么大了,太神奇了,你们看他的眼睛,跟我多像啊!” 面前的几人:“……” 霁月用手肘撞了下旁边的薛灵峰,小声说:“我现在真的很想知道,他们两口子,到底是哪个不行,这是病啊,得治!” 薛灵峰手握成拳,抵着嘴唇咳嗽了声,一本正经地说:“这事得顺其自然!” 章节目录 第648章 谁悔恨终生 霁月一听,当即就炸毛了,“顺其自然?顺其自然你个头!咱们那次,就一晚上啊,结果怎么着,让老娘悔恨终生!” 悔恨终生呐! 薛灵峰嘴角直抽搐,“别忘了,当初是你自己爬上我床的,也是你先对我动的手!就算是悔恨终生,那个人也应该是我吧?” 霁月一怔,不耐烦的摆手,“扯远了扯远了,现在说的是他俩,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别再提,听到了吗!” “貌似是你先开的口吧。”薛灵峰冷嗤一声,端起酒杯品起酒来。 霁月:“……” 转过身去,看着君染墨。“皇帝陛下,晚卿身子还没好全吗?” 君染墨侧眸看过来,“尚在恢复。” 霁月正色起来,一本正经地说:“诺诺急着想要个弟弟妹妹玩,再说了,你看你媳妇对诺诺那叫一个喜欢,你应该懂我的意思吧?” 皇上不急太监急呐! 君染墨轻笑一声,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茶,“这些话你真不该跟我说,我若是跟她说了,她只会认做是我对她意图不轨。” 霁月嘴角直抽搐,“你的意思是让我帮你当说客?” 君染墨微摇头,“那倒不必,等过些日子再说吧,她现在的心思不在她自己身上,整天想的,是如何跑路,如何气我。” 霁月:“……” 诺诺睡着了,楚晚卿将她交给奶娘,走过来在君染墨身侧坐下。“霁月,我今天就不走了,今晚诺诺可不可以跟我睡?” 霁月没急着说话,而是用一种极其同情的目光看向君染墨,心底惋惜一叹,原来皇帝陛下说的都是真的呐! 见霁月不说话,楚晚卿疑惑,又将目光投向对面的薛灵峰,,小声征求:“大老板,可以吗?” 迅速起身坐到薛灵峰那里,小声说:“我是在帮你,小诺诺睡你们中间,你多少,会不方便吧?” 薛灵峰:“……”这姑娘,好些日子没见,性情大变! 见薛灵峰垂眸,像在考虑的样子,楚晚卿惊讶,扯扯他袖子,“你在犹豫什么,这有什么好犹豫的!” “只要诺诺不闹,随你。”薛灵峰脸上倒没多余的表情,只淡淡点头。 楚晚卿十分豪迈地拍了下他肩膀,“诺诺跟我可亲了,放心吧!” 霁月:“……” 君染墨:“……” 午饭是在一品居吃的,四人围坐在一桌。 霁月盛了碗大补的鸡汤给楚晚卿,“晚卿,赶紧把它喝完,一会儿参汤就来!” 楚晚卿也跟着盛了一碗,端给霁月,“你也补补,早点给我生个干女儿,诺诺想要个妹妹!” 然后又盛了碗摆薛灵峰桌上,“诺诺想要个妹妹,我想要个干女儿! 对面两人:“……” 十分有默契的,将目光投向楚晚卿身侧的君染墨身上,看到那张跟墨汁似的脸时,有些同情,再然后,又非常有默契的,别开视线去。 餐桌上气氛变得特微妙,楚晚卿喝了口鸡汤,忽然想起什么。 蹭的站起身,又拿碗再盛了碗鸡汤,放到君染墨桌前。 章节目录 第649章 问他看到了什么 “最近你政务压身,忙的不可开交,你也得好好补补,快喝完,待会儿参汤就来了!” “不喝。”君染墨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线条,整张脸已经黑的不能再黑了。 瞅瞅他那副不可一世的傲娇样! “随你。”楚晚卿耸了耸肩,丢下两个字,埋头自顾津津有味吃起来。 整整一下午,楚晚卿都待在一品居陪诺诺玩。君染墨则是回宫去处理政务。 楚晚卿正拿着糖果逗诺诺玩,诺诺张着小嘴巴,软乎乎的小手不停地挥舞着,楚晚卿的心都要跟着融化了。 有人推门进来,楚晚卿没有回头,一听脚步声就知道是谁来了,“速度很快嘛,刚不久夜莺还跟我说你宫里忙的。” “你一个人带诺诺?薛灵峰他们呢?”君染墨走近,在床边椅子上坐下,看着坐床边的楚晚卿。 “哦,他们啊,把我跟诺诺丢下,跑去逍遥了。”楚晚卿在诺诺脸上吧唧一口,脸上浮着柔和的笑容。 “何时你对自己也能这么上心?” 好像是一句略带责备的关怀,然而楚晚卿却听出了浓浓的酸味。 楚晚卿“扑哧”笑出声来,凑身过来,双手按在他肩膀,在他绯红的薄唇上飞快亲了下。“你居然跟个孩子较劲呢!” 看着她清亮双眸中的狡黠,君染墨眸子一深,大掌扣住她的后脑勺,一个用力按下来,重重吻住她。 男人起身,挣扎的楚晚卿往后退去,倒在床榻上,男人欺身而上,楚晚卿躲开,“君染墨你疯了,诺诺还在边上呢!” “无妨。”男人扳过她的脸,准确无误再度攫住她的红唇,霸道吮吻起来。 旁边只有半岁的小诺诺挥舞着双手,眨巴着眼睛看着他们,呵呵笑着。 楚晚卿小脸已经爆红,随时发情的男人真可怕!!! 偏生她却躲不开,甚至被他吻得晕头转向,身子也随之软了下来。 只是她担心着旁边的诺诺,深怕他摔下去。 心下一横,抵着男人肩膀的手正要用力将他推开,男人却在这时突然松开了她,伏在她身上粗喘着。“晚点继续,答应我就放开你,不然我不仅当着诺诺的面吻你,我还当着诺诺的面——睡你!” 楚晚卿咬牙切齿,迎上男人挑衅的目光,终是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我,答,应,你!” 奋力将他推开,起身去看诺诺。 见诺诺坐在床角落里,眨巴着无辜大眼睛对她呵呵笑时,楚晚卿却是莫名红了脸。 将诺诺抱起,坐在自己腿上。回头去看已经坐在桌旁,一脸恣意优雅的男人。“你脸皮厚不代表我可以陪着你一起厚,诺诺还小,能注意下思想教育吗!” “你问他,看他看到了什么?” 楚晚卿:“……” 深吸一口气,不想跟他一番见识,抱起诺诺往外走。“回宫吧。” 马车上,君染墨一脸阴沉的坐在对边,楚晚卿则是跟诺诺玩的不亦乐乎。 快要抵达宫门的时候,诺诺却是突然大哭起来,无论楚晚卿怎么哄,就是大哭个不停。 章节目录 第650章 是怕我对你做什么吗? 楚晚卿着急起来,求救似的看向对面的男人,“君染墨,诺诺这是怎么了?” 君染墨看了眼哭红眼的诺诺,但是没多大反应,“可能是饿了吧。” “饿了?那你身上带吃的没?”楚晚卿开始四处找东西,嘴里边嘀咕:“诺诺还没长牙,硬的东西恐怕吃不了,这可怎么办?” 先前给诺诺的糖果点心他也只是拿在手里把玩,偶尔啃几下,却根本没吃下去的。 君染墨手握着拳抵着嘴唇咳嗽一声,“你觉得我有吗,不过像这种小孩子饿了的话,好像是该交由奶娘喂奶的。” “是哦!”楚晚卿这才恍然大悟,“可是咱们忘把奶娘带上了!” 诺诺还在哭,楚晚卿将他抱在怀里,轻拍着他的背,“诺诺不哭了,马上就有吃的了,再等等好不好?” 君染墨朝她伸出手,“把他给我吧,我试试。” “你行吗?”楚晚卿犹豫了下,还是把诺诺交给了他。 君染墨用一种极其滑稽的姿势抱着诺诺,诺诺枕在他臂弯里,就是小小的一团。 诺诺是真饿了,双手双脚乱踹,哭的特别厉害,君染墨皱着眉头,双臂轻轻地摇晃着,声音尽量放柔。“别哭了,别哭了行吗……” 他又像是哪里会哄小孩子的,他只会哄楚晚卿,还是那种哄不好就直接扔床上去哄的那种。 楚晚卿同样眉头紧皱,满脸焦急紧紧盯着,然而男人滑稽夸张的动作,却时时让她哭笑不得。 没过多久,诺诺许是哭累了,躺在君染墨怀里睡着了过去。 两人皆松了口气。 “还是我来抱吧。”楚晚卿提议。 “算了,若是再把他吵醒,就有的闹了!” “也对!”楚晚卿赞同点头,“那就辛苦皇帝陛下了!” 回到未晚宫,宫人看到君染墨怀里的孩子时,差点惊掉下巴。 再看到跟在陛下后面进来的女子时,又惊讶转为震惊,几十个人,表情十分地统一。 君染墨命人找来了奶娘,让奶娘抱诺诺去喂奶洗澡。 奶娘抱着诺诺离开,楚晚卿一路追随,有些不放心。 君染墨自是看出了她的顾忌,“不用担心,我让夜莺跟水若她们看着的。” “那我就放心了!”楚晚卿松了口气的同时,打量着自己身处的宫殿,“未晚宫,真气派!” “先去洗澡。”君染墨拉着她往偏殿走。 偏殿是一个偌大的温泉室,雾气袅袅,水面上还洒满了玫瑰花瓣。 楚晚卿惊叹一声,“这也太奢侈了吧!” 君染墨并未说话,而是抬手去解她的衣服,“下去泡泡,对你身子的恢复是极好的。” 楚晚卿抓住他双手,“我知道了,我自己来就行,你先出去吧。” “我也没洗,一起洗好了。”君染墨一副十分在理的样子,继续扯她的衣服。 “喂!” 水池里,楚晚卿靠着大理石壁面,双手护在胸前,一脸防备的盯着靠过来的男人。“洗澡就洗澡,你看着我干嘛!” “这么怕我靠近,是怕我对你做什么吗?” 章节目录 第651章 你知道怎么照顾小孩? 君染墨一个大步靠过来,水波四起,楚晚卿身前大片美好诱人的肌肤若隐若现。 君染墨眸色深了一圈,双手撑在水池两边,将她圈在自己的范围之内。 “胡说什么呢!跟诺诺玩一天,真心困了,别闹了,赶紧洗洗睡吧。” 映入眼帘的,是男人白皙坚硬的胸膛,肌理分明,腰间无一丝多余的赘肉,水珠顺着胸膛一路下滑,直到融入水面,说不出的勾人。 楚晚卿赶紧别开脸去,不敢再看。 君染墨大掌掬起一捧水,从她肩膀淋下来,拿过岸边的干巾,浸湿轻擦拭她肩膀。 从那双狭长魅惑的双眸里,楚晚卿没有看到情欲,而是满满心疼。“转过去,我给你擦背。” “君染墨……”楚晚卿抬头望向他。 君染墨却没做声,而是大掌扣住她肩膀,将她整个身子扳过去,大掌下移,落在她后腰上。 手心的触感,略微斑驳。 晃动的水面下,君染墨隐隐能看到她腰上的那条长长的疤痕。 眼里涌上深深的歉意,嘴唇翕动,低喃:“当时,一定很痛!” 楚晚卿想要转过身来,却被君染墨按住。“不要动,我帮你擦背。你放心,今晚我不碰你。” 楚晚卿心下一怔,想要说些什么,到了最后,一个字都没说。 诺诺睡醒后吃饱喝足了,精神自然好的不得了,小嘴里哼着什么,扑腾着小手总让楚晚卿抱。 宽大的龙床上,小诺诺一刻不停歇,四处乱爬,楚晚卿时不时做做鬼脸逗他笑,时不时轻轻他的小脸小手,宝贝得不了的。 而君染墨则是托着一本书,坐在床边看着,原本他是靠在软榻上,被楚晚卿拉了过来,做保护诺诺的屏障。 夜已经深了,楚晚卿懒懒靠着君染墨的肩膀上,打了个哈欠,“君染墨,诺诺怎么还这么有精神啊,可是我好困啊!” 君染墨搁下手里的书,随意扔旁边桌上去,看了诺诺一眼,“把他交给奶娘吧。” “我跟诺诺说好了的,今晚一起睡得。” “你还以为他夜里能安安分分,一觉睡到大天亮?” “难道不是吗?”楚晚卿侧眸看他。 君染墨扯了扯嘴角,“果然自己还是个孩子,什么都不知道。” “咦~”楚晚卿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就你知道?你个大男人你知道怎么照顾小孩?” 君染墨侧过身来,大掌搭在她平坦的肚子上,薄唇一抿,“当初为了在你这里留下点什么,我可是看了好多这方面的书。” 楚晚卿大惊,说不出话来。 按理来说,其实这些都是常识的,但想君染墨这种人,天生含着金钥匙,自然不用知道这些,动动手就有人解决。 而至于她嘛,当初心高志远,也不太关注这些,所以她除了跟诺诺玩之外,喂饭洗澡什么的她都不会。 有那么一会儿她还暗自庆幸着呢,幸好诺诺不是她亲儿子。 而刚刚听君染墨的话…… 原来啊,这个男人竟然会默默去做这些,心里若说不感动,定是假的! 章节目录 第652章 你再无需做任何的影子 诺诺这会儿终于安分了下来,低着头玩着自己的手指头,时不时吧唧一下小嘴巴,十分的可爱。 殿内非常的安静,楚晚卿靠着君染墨肩膀,忽然说:“君染墨,我们生个孩子吧,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 君染墨瞳仁儿猛然一缩,妖艳的脸上当即涌上了激动和惊喜,“晚晚……” 脸上的惊喜在那一瞬僵住,因为靠在他身上的女人,已经睡着过去了。 在说……梦话。 这天,天空飘起了细雨,滋润万物。 楚晚卿撑着一把宽大的油纸伞,抱着一个白色的骨灰坛,一步步往山顶走去。 一袭白衣胜雪,无任何点缀,及腰长发只用同色发带散散挽着,粉黛未施,便已是天人只姿。 阳光穿透云层的束缚,散发出耀眼的光芒,顿时间,万物生光辉。 终于来到山顶,楚晚卿放下手中的伞,往前走去。 此刻,她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清亮双眸中被一种复杂的情绪所覆盖,令人看不懂。 一步步,终于走到了尽头,脚下,是陡峭的崖壁,深不见底,白雾漂浮。 收回视线,打开抱在怀里的骨灰坛,抓起一把,洒向空中。 “从今往后,你再无需做任何的影子,你就是你……” 其实骨灰坛里装的,是她在城楼下捧的沙土,那场大火焚烧过后,什么都没留下。 就像这世上没几人知道,那个影子的存在。 “我这算不算失言?”望着随风而去的沙土,楚晚卿怔怔。 一把沙土接一把,直到见底。 就着底下这片地,将手中骨灰坛埋入土中。 转身,楚晚卿心头一颤,就在她身后不远处,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站着一个一袭紫衣墨发随风蹁跹的男人。 楚晚卿收敛下情绪,迈步过去,“对于我的做法你肯定感到不解,对吗?毕竟他是调拨我们关系最大的敌人!” 君染墨定定凝着她,薄唇轻抿,“所以,你要向我解释吗?” 楚晚卿摇了下头,望进那双狭长的眸子里。“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可能是因为他并没有用你的身份做伤害我的事,可能又是因为他帮我挡了致命的一击,又可能我只是出于同情……我说不清楚。” 君染墨将她轻抱在怀里,“或许是心酸,因为他的无可奈何。” 楚晚卿心弦一颤,眼中染上了薄薄的雾气。“君染墨……” 君染墨俯首看她,“怎么了?” “你不怪我吗?”楚晚卿眨了眨眼,轻松问。 君染墨自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轻笑一声,“为何要怪你,要不是他,我可能永远无法得知,君染墨对楚晚卿而言,是一个怎样的存在。虽然,他该死。” “在这个世界上,自由,对一些人来说,是极为奢侈的东西。最后的最后,我们都得到了梦寐以求的自由,只是获得当方式不同,而影子,只能用生命获得。” 盯着某一个点,楚晚卿陷入了沉思。 君染墨没再接话,长密的眼睫轻垂,让人看不到他眼底的情绪。 章节目录 第653章 你只需陪在我身边,无忧无虑就好 山顶很安静,只有不时吹来的风树枝摇动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君染墨搂着她,“晚晚,我们走吧。” 楚晚卿飞快敛去思绪,点点头,“嗯。” 两人走的很慢,看到哪处风景好楚晚卿就会拉着君染墨停下来。 她想要君染墨陪着她,但她不知道的是,她一停下脚步,隐在暗处几十号暗卫,也跟着停下。 对于君染墨来说,他再也无法再一次承受,楚晚卿的消失。 楚晚卿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两腿晃呀晃的,突然说,“君染墨,我想见见你的皇后。” “你当然可以去见,你跟我说是怕有什么后顾之忧吗?”君染墨诧异的同时感到好奇。 楚晚卿摇头,“我只是在想,你打算如何对她?” “在大燕我就说过,随你。”君染墨很是忍认真地说。 “那就让她一直当皇后好了,反正我不适合母仪天下,我更喜欢继续做我的小混混,自由自在的好。”楚晚卿调皮地眨了眨眼。 君染墨看着她,“当初我广纳秀女进宫跟册封皇后,只为让你回来了,我君染墨为皇,那么楚晚卿你,就必须是后!我让你当皇后,是想给你一个名正言顺的名分,告诉整个天下,我只要你一个。 我并非要用皇后的名义锁住你,限制你自由,你说你名声不好,但我君染墨娶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的名声。你无须担心你会做不好,做不到母仪天下,你只需陪在我身边,无忧无虑就好。” 你只需陪在我身边,无忧无虑就好。 楚晚卿深深愣住,随即摆了摆手,笑得僵硬,“你干嘛突然变得那么严肃,我其实就是随便说说而已,你不用当真的!” 君染墨拉上她的双手,“回去吧,下午我带你去见沈之初,你会感到意外的。” 意外?楚晚卿疑惑抬头。 君染墨只微微勾了下唇角,别的什么都没说。 皇后寝宫。 “皇上驾到!”李公公扯独特的嗓音在外唱报。 宫女上前来提醒,“皇后娘娘,陛下来了!” 靠在软榻上的沈之初点点头,站起身将手里没磕完的瓜子扔回盘子里,拍拍衣服上的灰尘,去门口迎接。“臣妾参见陛下。” 抬起头瞅了眼,却见君染墨身侧还有个人,立马惊讶得张大了嘴巴,“你是慕朝颜吗,我那个王爷哥哥的青梅?” “我叫楚晚卿。”楚晚卿开口解释。 眼前的这位皇后,大燕得宠的公主,其容貌身段都是不可多得的,瓜子脸,柳眉如画,红唇不点而朱,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更是平添了几分俏皮。 “楚晚卿!”沈之初顿时瞪圆了双眸,表情更加夸大,“你是楚晚卿?!我的天呐,我终于见到本人了!” 楚晚卿:“……”这位皇后,反应貌似过于的……夸张吧。 “沈之初,注意身份,控制!”君染墨没好丢下这句话,牵着楚晚卿入内。 宽大的圆木桌上,摆满了各种瓜果点心,沈之初在对面两人身上来回的看。 章节目录 第654章 放纯洁的小鱼儿回大海 “晚卿妹妹,我这么叫你吧,显得不那么的生分。是这样的啊,从我来东离,看到陛下的第一眼起,我就被他给深深吸引了,当初我可是励志要做一位聪明大方的妻子,爱国爱民的皇后的!不过我很快就改变这个想法了! 美人陛下心里都被你一个人占满了,没给我留位置啊,而且我听说你们的事了,我非常的感动,所以我选择退出,成全你们! 我知道我很伟大,但请不要说出来!感谢的话也不必说,你们记得我的好我就心满意足了!” 楚晚卿:“……”这位皇后,真会说,是个奇葩! 君染墨眸子微眯,“沈之初,你倒是能说会道嘛!” 沈之初摆了下手,“皇帝陛下呀,我的优秀我都知道,但你发现了就发现了,别这么直白就说出来好吗,你如此了解我,万一我要是突然就反悔了,那一场争宠夺权的戏码就要在你后宫上演了!你信不信!” 君染墨嗤笑一声,眸子深了几分,看着她,悠悠说道:“那倒不会,顶多是这寝宫里,多了抹孤魂罢了。” 沈之初吓得吞下了口水,抓了个水梨咬了一大口压压惊。 楚晚卿被两人间的对话逗笑,“其实皇后娘娘,我今天来呢,可不是来宣示主导地位什么的,我其实是想告诉你,我不会跟你争什么,我呀,就喜欢游山玩水,赌博逛花楼什么的。” 沈之初满目诧异看过来。 “楚晚卿!”紧跟着,君染墨冷冽的眸光扫过来。 楚晚卿悻悻,连忙垂下眼睫吃葡萄,她又多嘴了! “沈之初,朕也知道,你来东离是迫于无奈,朕可以允诺你,既不会伤了两国和气,又不会让你难堪,朕给你全新的身份!” 沈之初猛然抬头,“美人陛下,你这是要干嘛?”下意识吞咽了下,“你这是要送我去投胎吗?你忘了吗,当初你伤心欲绝,是谁安慰你,陪你喝酒,陪你一起走过那段难熬时光的!现在旧爱来了,就把我这个患难之交给丢了?” 楚晚卿眼睫一颤,剥葡萄皮的动作顿住,因为沈之初的那句,伤心欲绝。 君染墨无奈摇头,“刚还夸过你呢!什么脑子!” 沈之初:“……” 眸子瞬时一亮,“您的意思是不是我说的那样?您这是放我这条纯洁的小鱼儿回大海?” 君染墨薄唇一抿,未置一词。 下一瞬,沈之初飞快扑了君染墨身上,双手抱住他脖子,无比激动,就差泪流满面了,“君染墨你真是太好了!我感激你三辈子!” 冷冽的声音在耳边骤然响起,“你自己选一种死法!” 沈之初身体一僵,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赶紧从君染墨身上跳下来,规规矩矩站着,看向低头不停吃葡萄一声不吭的楚晚卿,赶紧出声解释。“晚卿妹妹你别误会,经常这样就习惯了,忘了你在边上,对不起哈,我没勾引他!” 说完皱起眉头,怎么越抹越黑呢? “哎呀,我脑子笨,不会说话,但你要相信,我跟皇帝陛下就是纯洁的友谊,真的!比黄金还真!” 章节目录 第655章 你过来,我教你! 楚晚卿抬起头,轻笑,“是我这反应让你误会什么了吗?” 沈之初莫名被她的笑吓得心脏咯噔了下,她好像不止没解释清楚,还自己打自己脸了! 天呐! 她可不想做毁掉这段让人羡慕的爱情的罪魁祸首,于是求救似的看向君染墨,然后后者久久不做声。 这是什么节奏? 从皇后寝宫里出来,两人没乘车辇,而是慢行朝未晚殿的方向走着,后面跟着长长一排宫人。 被君染墨牵着的楚晚卿一直盯着脚下的路,眉头微蹙着,似乎在想什么。 也因此,走了一路,两人压根没说句话。 楚晚卿终于抬起头,看身侧的男人,“君染墨,我是没误会你跟沈之初有什么,但你好歹解释一下,你这样,让我心里很不平衡!” “怎么不平衡了?” 楚晚卿撇了撇嘴,在东离的时候他动不动就吃沈千晗的醋,她自己都不知道解释了多少次了,礼尚往来,他也应该解释一下的! 礼尚往来?楚晚卿皱眉,什么鬼! 敛去思绪,“算了算了,不说了!” 君染墨见她一副憋屈样,嘴角微弯,“我对你的心,没必要解释什么,我跟沈之初,的确算患难之交,但你跟沈千晗,你们算什么?” “知己!”楚晚卿皱起了鼻子,不满地看着他。 “都说了你的知己是我!” “那就是朋友!”这你无法反驳了吧! “真正的朋友是为你两肋插刀,而不是一心想将你占为己有!” 楚晚卿抬手给他肩膀两拳,愤愤道:“君染墨,我不准你这么说他!” “他敢做还不让说了!” 楚晚卿忍无可忍了,“君染墨你再说一个字试试!” 君染墨眸子微眯,“怎么着,你要打我?” 眼角余光扫了眼身后的人,楚晚卿紧握的双手松开,“仗着人多欺负我是吧,我这就去向我楚相二哥告状,明天参你一本!” 话音刚落,把腿就要跑,被人从后面揪住了衣领。 君染墨像拧宠物一样拧着她往前走,“借机想遛出宫是吧,先陪我去批阅奏折,晚点我再陪你出去走走。” 楚晚卿顿时像蔫了的花,心里别提多憋屈了,这个男人,总有法子降她,让她逃都逃不了。 去到御书房,君染墨坐在宽大的书案后面认真批阅奏折,楚晚卿则是蹦哒着四处观赏。 一圈下来,实在太无聊了,在软榻上躺了会儿,静不下心来,然后来到君染墨面前,看到满桌堆成山的奏折时,眼睫一颤。 听到脚步声,君染墨抬起头来,“是太无聊了吗?”扫了眼桌上那一堆高高撂起还没动一下的奏折,眼里闪过晦暗,“不如这样,让夜莺她们先陪你去,晚点我去接你如何?” 楚晚卿摇头。 君染墨微微蹙眉,“怎么了?” 楚晚卿指着桌上的东西,抿了下唇,小心翼翼问:“介不介意,我帮你一起批?” 君染墨心下蓦然一暖,随即笑开了,“你过来,我教你!” 为了帮君染墨分担,楚晚卿可谓是使出了毕身所学,不过事实证明,批阅奏折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容易。 章节目录 第656章 听过心有余而力不足吗? 那些大臣上谏的大多一个意思,楚晚卿看到好几本了,放下手中的狼毫,用一种同情的目光看君染墨,“原来皇帝真不是这么好当的,成日忧国忧民不说,还得接下为皇室开枝散叶的重任,天天跟那群大臣周旋,皇帝不好做呀!” 君染墨有些忍俊不禁,“所以娘子需要努力才行,尽早给我怀个皇儿,堵住那些大臣的嘴!” 楚晚卿嗤了声,“听过心有余而力不足吗?” 君染墨搁下毛笔,站起身来,“我又没说叫你一次怀几个,咱们不着急,慢慢来,七八个是不成问题的!” 楚晚卿:“……” 大门在这时推开,李公公弯腰进来,“陛下,娘娘,太后娘娘那边传话来了。” 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太后叫他们过去用晚膳。 这顿饭吃的很和谐,楚晚卿也胃口挺好,吃了不少。 太后也知道楚晚卿现在的身体状况,直言先把身子养好,至于孩子的事,慢慢来。 饭桌上,太后说话的语气以及行为,给人的感觉是温和和善的感觉,再让人感受不到,开始的那种不怒自威,让人不敢逼视的俞贤妃,早已没了影子。 楚晚卿觉得,这并非是太后改变了,而是在经过这一系列的事情后,她终于想通了,褪下冰冷的伪装,恢复原本的模样。 —— 一辆精致的马车在一座气势恢弘的府邸前停下,撩开车帘,君染墨弯腰从车上下来。 清羽看了前面的府邸一眼,皱了下眉,“殿下,您来这里做什么,清羽不解!” 让清羽皱眉嫌弃的原因很简单,因为眼前的这座府邸,是以前君逸煊为皇子时的住处。 按理来说,对于这等罪大滔天的罪犯府邸,即使不拆,也会改头换面,而殿下的做法是,就让它这么空着,甚至不准人去动,无疑是间接将它保护了起来。 关于这一点,清羽怎么也想不通! 君染墨并未说什么,此刻如玉的面容上,是一种让人看不懂的情绪,讳莫如深。 迈出步伐走了过去,清羽跟后面的暗七跟上。 这座府邸的兴败荣辱,就像君逸煊的人生一样。 那日,中剑坠下城楼的君逸煊没有死,他甚至逃回了鬼面阁的另一个巢穴。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早败露了行踪,他的六大暗卫一路尾随,最后迎接他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暗卫取了他的项上人头,在城楼门口挂了几天,即是祭拜被他害死的万千亡灵,遭千万人唾弃。 其实比起温释宇,君逸煊真的好了太多,至少,死的明白! 从此,在这个世上,再没有鬼面阁的存在,消失得干净,一尘不染。 院子里四处长满了杂草,因为是春夏季,雨水多,杂草长得很多,更是四处散发着霉烂的气息。 暗七踢开一扇破旧的院门,率先进去。 然后就见院子里,穿着一身破旧红衣,长发凌乱披散的人坐在地上,背对着他们,埋着头,时不时笑一下。 君染墨迈出步伐正要过去,被皱眉的暗七拦下。 章节目录 第657章 你,有半分心疼我吗? “无碍。”君染墨扬了下手,暗七退下。 走近那个女人,君染墨薄唇一抿,“翩然。” 很明显的看到,女人身子僵硬了下,然后缓缓转过头来,缓缓掀开眼睑。 是夏翩然无疑,虽然头发披散,衣服破旧,倒也不算狼狈不堪,面部干净,甚至还画着淡淡的妆容。 夏翩然看着君染墨衣服上的龙纹,浑浊的眼里终于有了波澜,然后慢慢站起身来,扬起头,看向君染墨那张完美至极的脸。 就这么看着,是一阵好长的沉默。 夏翩然移开视线,往前走了两步,“墨哥哥,你终于来看翩然了,你知道吗,翩然等你好久了,我甚至一度以为,你永远不会来看我了,没想到啊,你还是来了!” 夏翩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都出来了,迈出步子,朝君染墨靠近几分,“墨哥哥啊,我从小就喜欢你,其实我当初的选择是就对的,我想做你的皇子妃,再是王妃,最后成为整个东离最尊贵的女人! 可是啊,天不随人愿啊!本该属于我的一切,最终通通都是别人的!我不甘心,很不甘心,所以……” 眼泪迅速滑落,泪痕交错的脸上,是深深的凄婉,“所以我缠上了君逸煊,其实我并不爱他,我只是想报复墨哥哥,对,我就是为了报复你,不知道墨哥哥你,看出来了没有? 可是墨哥哥,如今的我,爹爹没了,家没了,丈夫也没了,彻底沦为人下人啊,墨哥哥你心疼我吗?你,有半分心疼我吗?” 说了那么多,她却没有看到君染墨脸上除了平静外的任何表情,心顿时凉了半截,脚下一个趔趄,退后几步。 君染墨看向她,“翩然,我不是圣人,我可以原谅你对我所做的一切,但我不会原谅,你对晚晚还有皇姐造成的伤害!” “呵呵!”夏翩然又笑了,“晚晚,又是晚晚!墨哥哥,君梦汐已经死了,好多人都死了,下一个,就是她楚晚卿了吧,都是要死的人,早死晚死,都得死!” 君染墨脸上仍旧没有一丝波澜,“事到如今,你的任何言辞都无法再让我动容半分,许是就是小时候那点情分导致的怜悯在作祟,才让我,站在了这里。但夏翩然,我今天来,只是来看看你,而不是来听你疯狗乱咬人。” 夏翩然怔住,本就苍白的脸因为血色的退尽变得煞白,可是嘴角的笑容一直都在,那种笑,是让人看不懂的晦涩。 “所以墨哥哥你,也要向对待温释宇一样,亲手挖我的心吗?因为我也害过君梦汐,更威胁过你的楚晚卿!” 君染墨淡淡摇了下头,“我为什么要在帮你的同时,弄脏我自己的手?” 夏翩然瞳仁儿猛然紧缩,“君染墨,你够狠!” “这便是狠吗?那是翩然你,活得过于表面罢了。” “我活的表面?”夏翩然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大笑起来。“在我还是夏大小姐之前,我确实活得太过安逸跟单纯,但是后来啊,我弄脏我的身体,双手染满了鲜血,心也跟着脏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658章 生不如死的滋味 我看过这世间最肮脏的一面,你说我活得表情?墨哥哥啊,在我身上有着太多太多你不知道的事。因为我的心里住着你,而你的心装的全是楚晚卿!” “太过执着最后只会变成偏执,从最开始,我便是把你当成妹妹,我可有半分对你逾矩过?造成今日的局面,我不敢说我没半分责任,但我扪心自问,不欠你什么。并不是你爱我,我就得爱你,不是吗?” 夏翩然缓缓点头,“是啊,你说的都对,你是东离的皇,你不会有错,错就错在,这上天待我不公!” 转身,缓缓走去,“下辈子啊,我再也不要遇到你!君染墨,我们也是该死的人,我会在黄泉路上,等着你!” “嘭!” 斑驳的柱子上,郝然染上了一团鲜红,鲜红的液体顺着掉漆的圆柱滑落,一直流到地面,延伸…… 清羽上前来,“殿下……” 君染墨抄了抄手,淡淡打断,“找一处安静点的山头,安葬吧,对了,在周围种上些芍药便好。” 清羽虽然不解,但还是点头应下了。 君染墨转身朝外走去,没走两步,一抹黑影闪了过来,在他面前单膝下跪,“殿下,夫人去了冷宫。” “找那个傻子?”君染墨问。 暗卫回答:“是找罪妇张氏。” 君染墨抵达冷宫宫门口的时候,楚晚卿正从里面出来,见到他,楚晚卿眉眼间顿时染上笑意,飞快奔了出来。 “君染墨,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出宫办事去了吗?”楚晚卿笑得两眼弯弯,仰着头看他。 君染墨玉指轻刮她的鼻子,“我放心不下你,便来了。”见她身后空空,“怎么不让夜莺跟水若跟着?” “哦,你说她们呀,夜莺跟暗九去给我买吃的了,实际上我是要撮合他们,至于水若,当然是跟着去打探情报了!” 君染墨忍俊不禁,“让他们跟着你来不也一样的吗,可以随时知道进展!” 楚晚卿指了指后面那棵树,还有屋顶,意思特明显,“那么多人盯着呢,还有什么放不下的!你知道这样我负担多重嘛,我得时刻注意我的形象,很累的!” “还蹬鼻子上脸了是吧!” 楚晚卿:“……” 君染墨牵着她的手往外走,“跟我说说,都去做了什么?” “你为什么不把张皇后……应该说张氏,交给大理寺处理?” “若是交给大理寺处理,你觉得她现在还有命活着吗?” 楚晚卿不解,“什么意思?” “死很容易,我只是让她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楚晚卿怔住,说不上话来。其实她并没有见到张氏,是张氏自己不愿意见任何人。 见她这个反应,君染墨轻笑了声,“这是她应得的,悔恨交加的滋味,比任何酷刑都来的奏效!” 毕竟酷刑是别人对自己身体的伤害,而悔恨,是自己对自己心灵的摧残!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比任何酷刑都残忍! 楚晚卿看着他,从他眼里,她没看到一丝痛恨或是嗜血的光芒,仅有的,是运筹帷幄的自然。 章节目录 第659章 我可以自己找,我会找到他的 “那君瑾弦呢?那个院子里,我没有找到他!” 君染墨俯首看来,微微眯起眸子,“楚晚卿,你该不会是想带君瑾弦,去见张氏吧?” 楚晚卿心下一怔,摇头,“……没。” 君染墨嘴角却是绽放了完美弧度,“其实这未尝不是催垮张氏最后防线的法子,你认为呢?” 楚晚卿看着他,没说话,因为不知道说些什么。 再见面时,在面对她时,他或是发发小脾气,说说气话,但更多当然时候是将她当做珍宝般呵护跟疼爱。 而这次,是她回来后的第一次,看到他狠厉的模样。 楚晚卿回握住他的手,犹豫了下,还是问出了口:“君瑾弦现在在哪?” “不知道。”君染墨淡淡回了三个字。 “不知道?”楚晚卿皱起了鼻子,“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就是不知道,可能已经死了吧。”君染墨嘴角浅勾,语气别提多无谓了。 楚晚卿深吸一口气,“没关系,我可以自己找,我会找到他的。” 君染墨脸色微变,倒也没再说什么,牵着她出了冷宫宫门。 …… 午膳过后,楚晚卿懒懒躺在靠窗的软榻上,得到允许,夜莺推门进来。 “主子……”欲言又止。 见夜莺脸色阴沉的厉害,楚晚卿迅速坐起身,“怎么了?” “主子为什么要给夜莺举办比武招亲?”夜莺眉头紧蹙,语气低沉。 为什么?见夜莺这副打死不从的模样,楚晚卿眉梢轻挑,比武招亲四个字,很难理解吗? “难道说你已经有心上人了?” 莺迅速摇头,语气肯定:“夜莺没有!” 楚晚卿再度挑眉,“那不就是了!” 夜莺抬头看向她,“主子,夜莺发过誓,此生会一直守在主子身边,保护主子!” 楚晚卿有些忍俊不禁,“你嫁人了,照样不是可以保护我的嘛。” 夜莺坚定摇头,“那不一样,在夜莺看来,成亲什么的,只会限制个人自由,夜莺宁愿不要!再者,夜莺不喜欢男人,也不喜欢将就!” 楚晚卿惊,不喜欢将就,她非常赞同这一点,只是……“不喜欢男人?夜莺,原来你好这口啊!” 夜莺脸色微红,垂下眼睫,忙解释。“夜莺也不喜欢女人!” 楚晚卿眼珠子在眼眶中飞快转了圈,“夜莺,其实比武招亲不过是个幌子,事实上呢,我是在选拔人才!” 夜莺猛然抬头,“当真?” 楚晚卿点头,“当真!” “那夜莺定不负主子所望!” “这样才乖嘛!” 夜莺说先去为明天的比武招亲做准备,楚晚卿自然是爽快答应了,她当然知道,这所谓的准备,是去练武。 夜莺武功那绝对是一绝的,那么,拿下夜莺的那个男的,会是谁呢? 楚晚卿眯着眼,摸着下巴,非常期待! “啧啧,瞧你那副猥琐模样,在意淫什么?”声音刚落,折扇清脆打开的声音紧接响起,楚晚卿看去,便见一袭白衣潇洒的百里花都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 楚晚卿狠狠剜他一眼,“能不能正常点,想吓死我啊!” 章节目录 第660章 有自知之明就好 “瞧你说的,你敏锐的察觉能力呢?会吓到你,应该是我吃刀子才对吧?”手中折扇一收,百里花都拉过一旁的椅子,大方落座。 “这不是在想事情嘛。”楚晚卿多多少少有点尴尬。 “还说不是在意淫!” 楚晚卿炸毛了,“意淫你个头,你以为我是你啊!放着人间仙境不住,整天逛花楼,做神医做成你这样,也是没谁了!” “又人身攻击!小麻雀,救命之恩大过天,你这就忘了吗!”百里花都没好气说道。 楚晚卿撇了撇嘴,“百里大神医啊,楚晚卿又死过一回了。” 微顿,看向百里花都,神情变得认真起来。“重生之路不好走啊,只要稍稍有了一点放弃的念头,命就没了,我现在能站在你面前,对你人身攻击,实属不容易!” 百里花都眼睫一颤,听她这么说,大半怒气转为同情,“你过来,我给你把一下脉。” 楚晚卿走过去,伸出手。 百里花都修长手指搭在她脉搏上,垂眸凝神。 等他收回手时,楚晚卿笑着说,“怎么样?我身体素质好吧,是不是一点事都没了?” 百里花都站起身,凝声问:“你最近可有服药,是什么药?” 楚晚卿被他突然的严肃吓了跳,不过看在他神医的面子上,不跟他计较了。“有啊,除了君染墨每天逼着我吃那些大补汤外,我也有按时服药的。” “把药拿来给我看看!” “干嘛给你看!”楚晚卿眼里涌上戒备。 “叫你去就去,哪那么多废话!”百里花都皱着眉头,一副事态紧急的样子。 楚晚卿犹豫了下,还是走进了内室,很快又出来,将手里的一个精致的小木盒交给他,“看完立马还我!” 百里花都扫了眼木盒,然后打开,里面整齐码放着细小的红色药丸,百里花都眸色一深,凑近闻了闻。 眼睫一颤,百里花都将木盒盖上,“这就是你每天按时会吃的药?” “不然呢?” “认真点!” 楚晚卿不满地撇嘴,“是的,嗯,就是这样!” “这药谁给你的?”百里花都微微眯起眼睛,目光紧紧锁住她,不见半点戏谑轻浮。 “不告诉你!”楚晚卿从他手里一把抢过盒子,迅速塞进鞋子里,戒备地往后退了步。 百里花都微怔,随即笑开了,“你用不着以那副十足的戒备样看我,我只是在帮你确认一些事情,我不会害你。” “不会害我?”楚晚卿嗤了声,“谁说的准呢!” 百里花都:“……” 敛了下思绪,“这药是不是沈千晗给你的?” 楚晚卿心下一紧,脸上没有露出多余情绪,“我说了不告诉你,你觉得是就是了!” 百里花都无奈摇了下头,“我们认识的时间总比你跟沈千晗的久吧,你就这么信不过我,却对沈千晗深信不疑?” 虽然,沈千晗值得她信。 “有自知之明就好!毕竟你是君染墨那头的!” 百里花都:“……”那便是了。 “好了,按时服药吧,我先走了。”说完迅速离去。 章节目录 第661章 这是叫你居安思危 按时服药?楚晚卿皱眉,要他说吗! 只是他这么说,也就意味着,沈千晗给她的药,对她是绝对有好处的! 不过呢,不用百里花都确认什么,因为她完全相信沈千晗! 御花园的凉亭内,和风清扬,花香弥漫。 百里花都扔下手里的瓜子皮,“染墨,问你件事,你有听说过冰火草吗?” “嗯。”他当然记得,因为当初陪晚晚去迷雾山采过。 “冰火草乃世间不得多得的东西,一株值万金,而若是用它制成数十颗药丸,少说要上百株,而我听说,迷雾山上,仅有一百余株。” 君染墨不知道百里花都什么意思,“你到底要说什么?” 百里花都嘴角缓缓勾起,意味深长的笑了,“我是说呀,你是真的碰上棘手的情敌了!” “你在说沈千晗吗?”君染墨亦是勾了下唇角。 百里花都点头,“倒有自知之明,那一百株冰火草,现在就在你媳妇手里,瞧瞧,在这个世界上呀,不是只有你君染墨对小麻雀舍得的。” “是吗?”君染墨端起玉杯,凑近唇间轻抿一口。 他确实是,碰上了棘手的情敌,还是那种没有无法稳操胜券的情敌。 两人沉默了会儿,百里花都又忽然想起什么来,“对了,还记得在云城,小麻雀刺杀赫连晋的事吗?” 君染墨薄唇一抿,“当然。” 也正因为这事,他连夜马不停蹄去了云城,也是在那里,他与晚晚,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夫妻。 “记得就好!”百里花都挑眉,那个西域首领赫连晋,小麻雀的那刀不是致命的,后来赫连晋甚至来了东离,跟君瑾弦成为了盟友,而他们之间的纽带,是一个叫做媚儿的西域女子。 至于他们的下场嘛,不是很惨,至少保留了全尸。 对于染墨来说,伤害小麻雀的人,他都会让他们付出代价,赫连晋,是染墨亲自的动的手,至于那个媚儿嘛,好像是自杀的。 百里花都看向他,“你知道的,赫连晋武功不一般,而小麻雀之所以能得手,是因为在此之前,已经有人帮了她,在赫连晋的酒水里动了手脚!” 君染墨一怔,嘴角笑意愈加,“不要告诉我,那个人又是沈千晗。” 百里花都抓了把瓜子,点头,“就是他呢!” “你跟我说这些,是要我去感激沈千晗吗?你应该去告诉晚晚,她倒是会先好好感谢你的!” 百里花都不屑撇嘴,“这醋吃的!” “我只是在给你更好的建议。” “死脑筋!”百里花都扔掉手里的瓜子,“这是叫你居安思危,让你好好看着点你媳妇,你看她现在浪的,目中无人!” 君染墨眸子深了几分,“没办法,是我惯的,前几天她还说,想去仙药谷坐坐。” 百里花都蹭的站起身,“得,够了啊!我不跟你扯了,算我吃亏,自认倒霉,先走了!” 甩甩袖子,大步离去,不带走一片云彩。 君染墨回到未晚宫,一进去,就见楚晚卿大手大脚躺在软榻上,望着殿顶发呆。 章节目录 第662章 麻雀上了天 “在想什么呢?”君染墨走近,在软榻边上坐下。 楚晚卿侧过身来,“君染墨,我想跟你说个事。” “嗯,你说。”君染墨长指抚摸着她如墨的长发。 楚晚卿将头枕在他腿上,仰头看着微低头的他,“是这样的,我二哥啊,他想私自离职,想跑!” “嗯,这我知道的。”君染墨淡淡说。 楚晚卿眨了眨眼,“我二哥昨天来找我了,他说呀,他这次要去江南,那里风景如画,可美了!” “然后呢?”君染墨嘴角缓缓勾起,眸底深处是让人无法察觉的狡黠。 “他就问我要不要去。”楚晚卿可诚实了! “你怎么说的?” 楚晚卿笑得一脸谄媚,“所以我就都告诉你了呀,跟你商量商量嘛。” “我不同意,等过些日子朝中稳定下来,我带你去便是了。”君染墨直接表明态度。 楚晚卿迅速弹起身,“我是想跟着去,但我不是为了游山玩水的,我是为了监督我二哥,我怕他不回来,他可是当朝丞相,你的左膀右臂啊!” 君染墨唇角荡开一抹浅笑,“所以你是在为为夫着想?” 楚晚卿点头如捣蒜,“嗯嗯嗯,就是这样的!” “不必娘子亲身出马,你知道的,丞相喜欢游山玩水,等过段时间吧,我自有法子让他主动回来的。” 楚晚卿眉头迅速皱了下,“别呀,我觉得我的办法挺好的,你就让我去好不好?” “不好,一点都不好!你走了谁陪我?”君染墨看着她,一脸委屈。 楚晚卿:“……” 沉默了下,打算再垂死挣扎一下,“我跟着去其实还有另外一个重要原因!” 君染墨没做声,显然是不感兴趣。 楚晚卿继续说:“你看啊,楚家三少,大哥即将为人父,我呢也……麻雀上了天,现在就差我二哥没找落!我听说,江南山美水美人更美,我二哥长那么好看,所以——你懂我意思吧?” 君染墨缓缓点了下头,“懂。” 楚晚卿继续添油加醋,“那不就是了嘛!所以君染墨,此行非我不可!你就让我去好不好?好不好啊!” 君染墨看着她,回了两个字。 然后就看到楚晚卿脸部非常生动的表情变化。 翌日,君染墨下朝回来,楚晚卿已经醒了,不过人还在床上。 将自己裹成个蚕蛹,趴在床边,一脸怨气。 水若端着莲子粥进来,君染墨接过,眼神指了指床榻,“她这又是闹哪一出?” 水若故意提高声音,对内喊:“还不是殿下您不答应晚卿姐姐去江南,现在绝食抗议,殿下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朝君染墨眨了眨眼,然后飞快溜了出去,关上门。 将托盘搁在床榻旁的桌面上,在床边坐下,好笑的看着她,“绝食减重?需要为夫陪你一起吗?” 楚晚卿双手垫着下巴,看着地面。“我不想跟你说话。” “楚相已经走了,他说啊,下次一定带上你,看更美的景色!” 楚晚卿哼哼两声,“果然,你们串通一气!” 章节目录 第663章 这是吃醋了? “冤枉!”君染墨忍住笑,“好了,该起床了,叫人看到了,明天那些大臣又该参你的本了!” “他们是不是闲得慌!” “不然怎么没事找事?” 楚晚卿:“……”利索滚进床榻里头,背对着他,语气冷硬。“我正绝食呢!别跟我说话,赶紧出去!” “动作这般潇洒,看来昨晚你的那些求饶都是假的,是为夫不够努力吗,宝贝儿……”狭长的眸子,瞬间深了几分。 最后几个字,尾音故意拉长,该死的撩人! 楚晚卿脸蓦然一红,“变态!” 君染墨也不逗她了,轻哄,“过来,先吃点东西。” “都说了不吃,你让我一个人静静!”楚晚卿一动不动,没看到她正在想一个万全之策吗! “今天天气不错,我也没什么事,正想出去走走。”君染墨忽然这么说。 楚晚卿慢慢坐起身,故作不在乎地说:“是不是我把东西吃了,你也会带上我?” “自然。” “那我还是吃吧。”楚晚卿爬过来,自己端过碗吃起来。 吃了两口,就见君染墨正直勾勾地看着她,楚晚卿一怔,“怎么这么看着我?” 君染墨略微不自然移开视线,将滑落的被子重新裹住她身子,“吃完换衣服,我在外等你。” 楚晚卿终于意识到,被子下的她,未着寸缕。 听到要出去玩,虽然不是远行,但楚晚卿还是兴奋得不得了,以最快的速度整理好自己。 然而刚出宫门,就被从宫里忽然传来的惊天消息给拦住了去路。 东离皇后沈之初,突然暴毙身亡!! 君染墨摸了摸她的头,“晚晚,看来我不能陪你去了,让夜莺水若陪你去吧。” 楚晚卿眉头紧锁,抓住他的手,略带艰难问出声,“消息……是真的吗?” 沈之初跟她性子相投,她经常去找她玩的,怎么突然就…… “还记得我跟沈之初说过什么吗,用一种既不会损失两国利益,又能放她自由,还能让晚晚你自然而然坐上后位一举三得的办法!”君染墨极为认真的说。 楚晚卿这才松了一口气,“不是真的就好,我跟她是初识,但你与她不同。” “这是吃醋了?”君染墨笑了声。 楚晚卿坦率摇头,对于帮助过她男人的人,她都该感谢不是吗? 收敛了思绪,“好了,我跟你一同回去,必须把这事处理好,天衣无缝才行,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君染墨点点头,“不过你不用担心,沈之初昨天就已经离开了,现在皇后寝宫里的那具尸体,是天牢拖来的,我只需善后就行。” 楚晚卿抬头看着他,认真问:“君染墨,这也是沈之初的意思吗?还是,你为了我才这么做的?” 君染墨薄唇一抿,“我想要你坐上后位,真的很简单,何必多此一举。我之所以成全沈之初,就像你说的,她确实帮了我不少。” “那就好!”楚晚卿点点头,“我们赶紧回去吧!” “嗯!” 计划了一段时间的事,所以实施起来便非常的容易。早在一开始,沈之初就患上了“重病”,身子时好时坏,连太医院的太医也都束手无策。 章节目录 第664章 就是说说而已的 天天靠药物维持,也这是楚晚卿去找她玩时,她照样活泼乱跳而不会惹人起疑的原因了。 直到昨天,终于“卧病在床”。 于今天上午,“撒手人寰”。 自古红颜薄命,人们除了感叹惋惜一声,很快的,就会忘记。 而万里之外,绿水青山,一匹高大白马上,一女子带着长长的斗笠,笑容灿烂。“美人陛下,大恩不言谢了!青山不改,后会有期!” 这日,楚晚卿搬了张躺椅躺在未晚宫外面的树底下,旁边桌子上摆着一大堆吃的,暗九坐在树上吃苹果,夜莺跟水若坐在楚晚卿身后石凳上。 楚晚卿望着天空,“你们无聊吗?” 三人:“……”一阵不安瞬时漫上心头。 楚晚卿抓了串葡萄,从梗上一个个摘下来塞进嘴里,边吃边说着:“殿下正忙着,我们呢闲着也是闲着,出去走走,同意的请举手!” 三人:“……”一动不动。 楚晚卿:“……” 转头扫了眼身后的两人,“怎么都不说话?” 水若扁扁嘴,“晚卿姐姐,昨天你也说出去走走,结果殿下亲自去赌场把咱们几个拎了出来,你是没事,殿下舍不得打你,但是我们仨……我现在屁股还疼呢!” 楚晚卿讪讪抹了下鼻子,“昨天纯属是个意外,你们挨打我也不好过呀!”昨晚一晚的“严刑拷打”,她现在也是腰酸背痛! 这时暗九从树下跳下来,“所以王妃……未来的皇后娘娘,您老也为我们几个考虑考虑,您就安分点吧……” 楚晚卿蹭的站起身,再次解释申明:“我都说了,昨天是个意外,意外懂吗!” “你是老大,你说什么都是对的!”暗九靠着树,双手环胸。 “我出去走走,我向你们保证,这次我绝对不进赌场了,去一品居,找莫纱玩!而且我听说一品居最近来了个头牌……” 楚晚卿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面前的三人同时皱眉,然后下一个动作是,转身拔腿就跑。 见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的三人,楚晚卿挠了挠头,回想自己刚刚说的话,“我说错什么了吗,我又不是冲着美人去的,那里也有美食美酒啊!” “那要不要我带你去尝尝?” “好啊!”啊字还挂在嘴边,楚晚卿身体猛然僵住,大脑有一会儿的空白。 缓缓转过身,看到来人时,咧嘴笑了下,“君染墨,你回来啦!” “嗯,刚刚听你说得很起劲嘛。”君染墨微微眯了下眸子,定定看着面前尬笑不止的女人。 “说说而已,就是说说而已的!”楚晚卿赶紧转移话题,“对了,你不是去办事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君染墨越过她,到躺椅上躺下,“我要是现在不回来,你觉得中午我还能见到你人影吗?” 楚晚卿下意识吞咽了下,过去到椅子边上蹲下,“你昨天真的太过分了,干嘛处罚夜莺他们,是我带的头!最最主要的,我进赌场花的钱都是我自己赚的!” 章节目录 第665章 索求无度的昏君! 君染墨懒懒仰躺着,双手搭在身前,舒适地闭上眼睛,“一国皇后进赌场赌博,你要天下人怎么想?” 楚晚卿一怔,恍然大悟,“我应该伪装一下或者易容的,下次,下次我一定会注意的!” “下次?你觉得还有下次吗?”出口的声音冷了几分。 楚晚卿:“……” 君染墨猛然打开眸子,看向蹲在边上,满脸怨气的小女人,“还觉得委屈了是吧?” 楚晚卿点点头,索性坐在地上,双手抱住膝盖,别提多委屈了。“当你皇后有什么好的,这不准那不准的,我不就进个赌场吗,你至于处罚夜莺他们!专制,无理取闹,索求无度的昏君!” 君染墨倒是没一点脾气,躺回椅子上,阖上双眸继续假寐。 见对方没点反应,楚晚卿自知无趣,站起身拍拍灰尘走人。 “站住!” 楚晚卿冷哼两声,他说站住就站住,多没面子!“我饿了,我要去吃饭!” 君染墨无奈扶额。 宽大的红木桌上,满桌子都是楚晚卿爱吃的菜,满肚子的气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埋头开吃起来。 “整天做菜给你吃,晚上哄你睡,早上叫你起,打不得骂不得说不得,这是娶的媳妇吗?这分明是多了个女儿吧!”君染墨夹了菜放她碗里,没好气说。 这次换楚晚卿不说话,只当没听到,埋头继续吃。 君染墨搁下筷子,“还不认错?”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拿人手短,吃人嘴短,楚晚卿赶紧垂头,“对不起,我知道错了,你不是混蛋,不是昏君,不是变态!” 君染墨:“……” 楚晚卿调皮眨了眼,“是我楚晚卿的夫君!” 君染墨脸上这才好了些,嘴角点点勾起。 这事也就算这么过去了,翻篇了。 两人继续吃着饭,君染墨手中动作一顿,“对了晚晚,我需要外出几天,你在宫里好好待着,不准再乱跑,听到了吗?” “哦。”楚晚卿嘴上答应着,心下飞快开始盘算起来。 君染墨怎么看不出她的小心思,“晚晚,这皇宫,你就那么厌恶吗?” “皇宫很好啊,有你在的地方,我都喜欢!” 君染墨:“……” 见他不说话,楚晚卿皱了下眉头,她表现的就那么的敷衍吗?赶紧宣示决心表忠心,“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再在外面闯祸给你惹麻烦的!” “你最近惹得麻烦还少吗?” 楚晚卿:“……” 君染墨给她夹了个鸡腿,“算了,赶紧吃饭吧。” 看着碗里的鸡腿,楚晚卿眼睛瞬时被点亮,哇塞,她闯祸了他居然还奖励自己一个鸡腿?“君染墨,就冲你的这个鸡腿,我会好好改正错误的!” “嗯,无论去哪,记得带上她们。” 楚晚卿乖乖点头,拿起鸡腿啃,“那你要去哪里?” 君染墨狭长眸子里闪过复杂,“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楚晚卿也不追根究底,“那朝中的事情呢,交给谁帮你处理?” “楚相今晚会回来,还有朝中元老相助,不会出什么乱子的。” 章节目录 第666章 这是变相说她丑 楚晚卿忘记了咀嚼,一脸诧异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君染墨,你到底是用了什么法子把我二哥治得服服帖帖的,换句话说你抓了他什么把柄?能不能透露透露?” “秘密!”君染墨故作神秘。 “无聊!”楚晚卿嗤了声。 “还有件事,最近大臣各种进谏,要我新封皇后,晚晚,不能再拖了,圣旨过两天就下,你呢就给我安安分分做我的皇后,知道吗!” 楚晚卿再度点头,“那我需要注意什么?” 君染墨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鸡腿上,“你需要控制下饮食,我怕到时候,凤袍你穿不下。” 楚晚卿炸毛了,“好啊君染墨,你是在嫌我胖是不是!” “没。”举君染墨淡淡摇头,“只是好心提醒你一下,毕竟为夫已经很好看了,不需要谁再去衬托!” 楚晚卿:“…………”这是变相说她丑! “很好,你成功激怒了我!把剩下的三个鸡腿全吃了,快吃!” 君染墨微微蹙眉,“我不喜欢吃这种太油腻的东西。” “有骨气!”楚晚卿缓缓点头,像饿狼一样,撕了一大块鸡肉塞进嘴里,“那我帮你吃,让我好衬托你的美!” 君染墨有些忍俊不禁,轻挑眉,“随你。” 翌日,君染墨出宫了,要是换做平常,这个时候楚晚卿铁定不见人影了,但极为反常的,楚晚卿坐在桌旁,一手撑着下巴,反常的安分。 夜莺走了过来,“主子是不是遇到了难题,夜莺可以帮主子解难!” 楚晚卿机械地点了下头,“确实是,夜莺,明天的比武招亲,你得加油啊!要是碰上长得好看气质佳的,故意输了也行!” 夜莺哪里知道自己入了楚晚卿的局,微微蹙眉,“那岂不是放水,那如何为主子挑选得意的人选?” 楚晚卿眨了眨眼,“到时候还得经过我的重重考验,才有资格……” “才有资格做什么呀?”手里托着一个红底托盘的水若迈进殿内,好奇问。 “到时候你们自然就知道了!”楚晚卿故意吊她们胃口。 水若将托盘放桌面上,“晚卿姐姐,这是殿下给你量身定做的凤袍,水若帮助你试一下吧。” 楚晚卿扫了眼托盘里的鲜红耀眼的衣服,随即飞快别开眼去。 被水若的那句“量身定做”给刺激到了,这也是她愁了一上午的事。 不耐烦的摆手,“拿走拿走,我不试!” “晚卿姐姐,不试试怎么知道合不合身,待会儿尚衣局的人会过来,给你细改的。” 楚晚卿蹭的起身,“我都说了不用了,叫她们别过来了,我要出宫,夜莺,跟我一起去德福楼!” 夜莺水若互看一眼,皆是一脸懵! 德福楼里,楚晚卿去的时候,诺诺刚睡着不久。 房间里,霁月正坐着悠悠嗑着瓜子,对面坐着撑着下巴一脸颓废的楚晚卿。 桌上美食琳琅,只看不吃。 如此反常,让霁月来了兴趣,“这又是怎么了我的皇后娘娘,在哪受气了?” 楚晚卿摇头。 章节目录 第667章 被爱情滋润的女人 “被君染墨欺负了?” 楚晚卿再度摇头。 “那是怎么了,苦着脸跟自己置气吗?” 这次,楚晚卿点头了。 到霁月边上坐下,“霁月,薛灵峰会在意你的身材吗?” 闻言,霁月嗤了一声,“就老娘这身材,你觉得鸡蛋里能挑出骨头来吗?” 今日的霁月穿着束腰的抹胸长裙,将她肌肤衬托得越发白皙的同时,更是将她的身材展露无疑,凹凸有致,再配上那张妩媚至极的脸,真的是无可挑剔。 更何况霁月都是生过孩子的人,再反观自己,唉……一言难尽。 感慨道:“薛灵峰真有福气!” 都到这份上了,霁月要是猜不出,那这朋友也别做了。“你觉得自己身材走样,被君染墨给嫌弃了?” 身材走样四个字,就如同惊雷劈在楚晚卿身上,顿时将她伤的体无完肤! 不由的,再次让她响起昨天饭桌上君染墨的话,还有昨天夜里时,他的那句带着浓浓嘲笑意味的,“晚晚,你最近宽了不少嘛。” 楚晚卿意识到,自己终于被嫌弃了! 对上霁月的视线,然后缓缓点了下头。 然后她就看到,霁月十分不厚道地笑了。 楚晚卿脸都黑了,“不准笑!” 霁月抿紧红唇,强忍住笑,但却忍不住打趣道:“时至今日,楚少也开始在意自己身材了?” 楚晚卿皱眉,“我倒是不在乎,可是被嫌弃了呀,我能怎么办,我能说我很绝望吗!” “真被嫌弃了?”霁月拉着她站起身来,自上到下打量着她,围着她转了圈,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然后若有所思的离开了。 楚晚卿:“……” 很快霁月就回来了,将手里一件衣服扔给她。“去换上,让我好好你是不是真长宽了。” “还是算了,已经被嫌弃了,我不想再受打击!” 霁月将她推进屏风后,“叫你换就换,婆婆妈妈的做什么!” 屏风后的人可能睡着了,等的霁月差点吐血,撸起袖子就要进去抓人,人在这个时候自己出来了。 霁月用审视的目光扫着她,最后结论是:“啧啧啧,被爱情滋润的女人就是不一样!” “滋润”二字让楚晚卿皱起眉头,转身要去换下,被霁月拉着,“等等,先去照照镜子给自己看看!” 说着拉住她走向梳妆台,指着铜镜中出现的身影。“瞧见没,看看你自己那副勾人的模样,我要是君染墨啊,我现在就把你扑倒,直接上!” 上次那场灾难过后,整个就剩皮包骨了,不过是经过长时间的细心调养,恢复些气色罢了,跟“胖”字实在不沾边! 楚晚卿:“……” 她倒是没瞧出哪里不对劲,直到看清脖子上的那一团团暧昧的红痕,迅速起身钻进了屏风里。 看着那落荒而逃的背影,霁月无奈摇头,这掉进爱情里面的女人,真的是会变傻的! 与其说傻,倒不如说,女为悦己者容更为贴切! …… 楚晚卿心底阴霾一扫而光,当然了,在心底狠狠将某人问候了个遍! 章节目录 第668章 没必要再见 正跟霁月在屋里陪着诺诺玩,这时候夜莺进来了。“主子,夜莺找到了楚雨婷。” 闻言,楚晚卿微微一愣。 傍晚,楚晚卿跟霁月抵达了静心庵。 楚晚卿先去拜见了静心师太,看到她,静心师太难得露出温和笑容来。 “多灾多难的孩子,得上天庇佑,好在你安然无恙!” 楚晚卿温和一笑,“师太,真的好久不见!” 无心师太缓缓点头,“墨儿呢,最近如何?” “他很好,就是每日为政务操劳。” “看到你们好,我就放心了!”无心师太眼里带着柔和的光芒,丫头跟墨儿,两人经历了重重磨难,磕磕绊绊过后,最终终是相守在一起了! 实属不易! 楚晚卿不好意思地笑了,她跟君染墨啊,日常除了斗嘴外,还真没其他的了,什么伉俪情深,夫妻一条心什么的,在他们身上是不存在的! 楚晚卿想起夜莺的话,“师太,近日庵中是不是来了一个叫做楚雨婷的人?” 师太微愣,缓缓点头,“是的,她说想皈依我佛,削发为尼。” 削发为尼?即使来的路上就想到了,但此刻听到楚晚卿还是怔住了,好一会儿过去才回过神来,轻声请求:“师太,晚卿能否见见她?” “自然,她现在还住在后院的客房,让小怜领你去吧。” “谢师太!”楚晚卿弯腰行礼,轻声退下。 去后院厢房的路上。 许是上次被霁月给吓到了,在前面带路的小怜动作显得有些拘谨,说话都是小心翼翼的。 楚晚卿见状,扫了眼身侧的霁月,“瞧你把人家给吓得!” 霁月无力反驳,眉梢轻挑,“喂,前面的小妹妹,上次真的是对不起了!” 楚晚卿:“……”这道歉的语气估计都会把人吓到。 这不! 小怜扯开嘴角笑了下,慌忙摆手,“没事的没事的!” 来到后院,经过长长的回廊,小怜停下脚步,指着前面不远处那间房,“那位姑娘就住在那里。” 楚晚卿看了眼,“谢谢你小怜!” 小怜不满地瞪了楚晚卿一眼,“跟我还有什么好客气的!好了,我还有功课要做,就先走了!” “嗯!” 霁月靠着柱子,双手环胸,“对你好的人倒是不少。” 楚晚卿唇角微弯,轻垂眼睫,用一种霁月听不懂的语气说:“但见不得我好的人,更多。” 楚晚卿走近房间,抬起手的那一刻,却忽然停下了。 收敛下情绪,转身,“我们走吧。” 说完往回走去,霁月很是不解,追了上去。“千里迢迢跑来,都到门口了,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 楚晚卿侧眸看过来,“对不起霁月,害你跟我匆匆跑来,我只是突然想通了,我跟楚雨婷,没必要再见,见了也没什么好说的,反而勾起了那些不好的回忆。” 霁月双手环胸,“道歉就算了吧,不过你说的也不是没道理,不见最好!只是我在想,她来这里,是为了忘却尘事,还是要忏悔什么?” 楚晚卿脸上很是平静,望着前面的花丛,“应该都有吧。” 章节目录 第669章 原来啊,日久生情是存在的 霁月摇头,“这又是何必呢。” 楚晚卿没再说话。 走她们走远后,房间的门缓缓打开,一抹纤细身影倚着门边,望着她们离去的方向,怔怔出神。 女子眼里如平静的湖水,泛不起一丝涟漪,时至今日,终于什么都不用再伪装了,即使伪装,也无人再来拆穿,有何意义? …… 楚晚卿跟霁月在静心庵住了下来。 跟无心师太打坐了一下午,楚晚卿心变得非常平静。 回到房间,跟霁月吃一起过斋饭,各自洗漱过后,两人躺在同一张床上,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两人同时望着帐顶,霁月先开的口,“这间房,就是在你还是念殇的时候的住处吗?” “算是吧。”虽然在那四年里,她来这里的次数屈指可数,但毕竟她楚晚卿不是居无定所,至少有间小屋子。 霁月妩媚的眸子里闪过歉意,很敛去,“好了,不提那些事了,这样吧,我们看谁先忘记,怎么样?” 楚晚卿点了下头,其实她们心里都清楚的很,彼此谁都不会真正忘记,烙在心上的事,是抹不掉了的。 敛了下思绪,楚晚卿转过身来,“霁月,如果没有那个意外……我是说如果你没有遇上薛灵峰,你觉得现在的你会是怎样的?” 霁月认真想了下,“那我一定比以前更抢手,想娶我的人一定能绕皇城一圈!” “可是要那样的话,就不会有诺诺的存在,我想问的是,你现在还后悔吗?”楚晚卿看着霁月侧脸,认真地问。 霁月皱了下眉。 楚晚卿却是笑了,“原来啊,日久生情是存在的!你们就是最好的例子!” 霁月不悦皱眉,打了她一拳,“瞎说什么呢!” “霁月你还不承认吗?还是薛灵峰坦率,他就大方承认了,说他爱上霁月了,很真,比黄金还真呢!” 霁月嗤然一笑,“薛灵峰给你好处了吗?君染墨倒是给了我不少!” “你不是一向都说自己敢作敢当敢爱敢恨吗,可你现在连自己的感情都不敢承认!” 霁月迅速反驳:“谁说我不敢了!” “那你倒是承认啊!”楚晚卿眉梢一挑,挑衅意味十足。 “是,我是有点喜欢上薛灵峰那混蛋了,长相不错,身材还行,有点钱,最最主要的,是诺诺身上留着他的血,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所以你很勉强?”楚晚卿好奇问。 “我难道不很勉强很委屈吗?” 楚晚卿眨巴下眼睛,“可事实上,皇城里喜欢薛灵峰的闺中少女也不少,能绕皇城两圈!江湖评价,薛灵峰是世间不可多得的美男子,家财万贯,最最主要的,他还不花心,一心为家呢!当初得知他是有家室的人时,破碎了多少少女心啊!” 霁月眼皮快要翻上天了,“那可能是我眼瞎看不见吧!” 楚晚卿抿唇浅笑,“实话实说,霁月,学会居安思危,好好珍惜薛灵峰吧!” “要你说啊!” 话不过脑子就脱口而出,意识到什么时,霁月赶紧找补。 章节目录 第670章 弱肉强食,你没有错! “他毕竟是诺诺的父亲,我可不想诺诺这么小就没父亲。” 楚晚卿若有所思地点头,“哦,原来是这样,说到底,你还是不够坦诚!” “你就坦诚了!”霁月不认输的反驳。 晚卿无谓挑眉,“至少比你坦诚!” “切!五十步笑百步!” “口是心非尽找借口的女人!” 霁月:“……” 两人聊着聊着,一直到深夜。 …… 第二天楚晚卿回到皇宫,不见君染墨身影,多多少少有点失落。 水若跑了进来,“晚卿姐姐,夜莺的比武招亲结束了,你猜结果如何?” 楚晚卿眸子瞬时被点亮,“怎么着了,快说快说!” 水若却在这个时候皱紧眉头说不出话来,“水若忘记那人叫什么,还是等夜莺回来自己告诉你吧!” 楚晚卿:“……” 让自己冷静下来,“暗九去了没?” 水若点头,“去了。” “那不就是了,暗九平日里虽然吊儿郎当的,但武功不错,最后赢家不非他莫属吗!” 水若咧嘴尴尬笑了下,“……暗九被打下台了。” “什么!”楚晚卿以为自己听错了! 水若继续解释,“暗九输了,不过水若认为,暗九是故意输给夜莺的!” “什么意思,还是认为自己高攀不上我家夜莺?”楚晚卿被气的不轻,暗九那个死脑筋,她的劳心劳力,他看不到吗? 水若摇头,“不是,当时情况紧急,暗九若不收手,那么被打下台的就是夜莺了!” 楚晚卿:“……” 水若简单一句话,瞬时让她改变对暗九的看法! 水若撇了下嘴,“不过暗九没戏了,因为有人赢了夜莺,而且我认为啊,那个人比暗九人好多了!” 比暗九好多了?你怎么比较出来的? “暗九有戏!”楚晚卿拍了拍水若肩膀,“那个英俊小伙子,就给你了,好不好?” 水若:“……”这是要祸害多少人呐! …… 初夏的天气,夜里的风吹着很是凉快,楚晚卿坐在屋顶上,旁边坐着楚晚凌。 “二哥,楚雨婷在静心庵削发为尼了。” “嗯。”楚晚凌喝了口酒,语气淡淡,好像在听无关紧要的事。 楚晚卿侧眸看过来,“二哥你不意外吗?我昨天还去过静心庵呢,只是到她房间门口,我却没敲门。” “在为她惋惜?”楚晚凌搁下酒坛。 楚晚卿叹了口气,“算是吧,其实楚雨婷本心不坏的,跟我比起来,她所做的真的不算什么,毕竟,我手上沾了太多鲜血。” “她原本是不坏的,直到,她亲手杀了张氏,张氏该死,但不应该由她来杀!”楚晚凌直接道破。 “你们不同之处在于,你杀的那些人,他们的目的是杀你,你若不杀他们,那么倒下的就是你,在这个世界里,弱肉强食,你没有错!” 楚晚卿先是怔住,随即却是失声笑了起来,曾经也有人对她说过。 【他们现在若站着,那倒下的就是你,我该说,你很厉害。】 “二哥,原来你都知道啊!全部知道……” 章节目录 第671章 楚晚卿,看清楚我是谁! 楚晚凌点头,“是,我都知道,我还知道在你心里,我差点成了楚雨婷的替罪羊!” 楚晚卿心莫名一紧,啧啧两声,“不愧是我二哥,我什么都瞒不了你!” 楚晚凌抿唇不语。 楚晚卿垂下眸子,“二哥,你有杀过人吗?”在她心里,曾纯洁如高山雪莲不可亵渎的二哥,双手也沾过鲜血吗? 楚晚凌并未急着回答,喝了口酒,“有。” 只一个字,隐隐然透着几分无奈。 无奈的原因楚晚卿知道,来自于她的二哥,从不是嗜杀之人。 楚晚凌看向她,“夏正源就是我亲自杀的,还有原本的张皇后张氏,前几天,我也赐给了她一杯毒酒。” 楚晚卿瞳仁儿猛然紧缩,嘴唇翕动,说不上话来。 好一会儿过去,有夜风吹来,才让楚晚卿清醒了几分。“你跟君染墨,你们……” “小妹,一将功成万骨枯。至于张皇后嘛,我是在帮她,就像当初,她帮夏正源害我们的娘一样。” 楚晚卿心里已经分不清是什么滋味了,“就像张氏把楚雨婷引上歧途,二哥我被你骗得好惨你知道吗!若是换做在之前你告诉我这些,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楚晚凌眸色黯淡下来,“对不起小妹!是二哥的错!” 楚晚卿缓缓摇头,“事到如今,谁对谁错已经都不重要了。” 接着抱起酒坛,跟楚晚凌手中的碰了下,非常豪迈的站起身来,“从今天开始,我的首要目的是,把你还有夜莺给嫁出去!” 楚晚凌:“……” 沉重严肃的气氛,在楚晚卿的这句话后,立马就改变了。 深夜,当楚晚凌将楚晚卿带下屋顶时,楚晚卿已经醉的不分东西了。 “楚晚凌!”抱着怀里的人刚走到未晚宫门口,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正从未晚宫出来。 楚听那寒凉如冰的声音,楚晚凌笑着摇头,走近,将怀里的楚晚卿交到他怀里,“放心好了,那种鲜花酒她是可以喝的。” 不等对面的人说话,又道:“陛下这么快就回来了,染洛现在如何?” 君染墨薄唇一抿,“百里去看过了,情况……” “二哥我没醉,我们继续喝,喝!”怀里的楚晚卿胡乱挥舞着双手,极其不安分挣扎着要下来。 楚晚凌:“我大概也猜到了,小妹就交给你了,我先走了。” 君染墨点了下头,抱着楚晚卿进入殿内。 将满身酒味人女人放在床上,正要给她换衣服,然而刚碰到她腰带,就被她抓住手腕。 “你个死流氓,敢占我便宜!”楚晚卿抬起另外一只手,就是朝君染墨脸上招呼去。 君染墨拿手挡住,眉头微蹙,“楚晚卿,看清楚我是谁!” 楚晚卿慢慢睁开眼睛,眼前视线朦胧,她看了好久才看清楚是君染墨。 双手捧住他的脸,忽然就傻笑起来。“君染墨你回来啦,呵呵,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啊!” 本来因为她喝醉这事,君染墨心中还有气,但听到她的这声告白,气顿时消了大半。“先去洗澡,你脏死了!” 章节目录 第672章 没想到,竟会再次看到 楚晚卿包容轻松的话语,并未让君染沉重的心轻松半分,心底反而涌升起一股自责。 起身一把将她搂入怀里,紧紧抱住,眸光晦暗,出口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晚晚,皇兄他……” 好一会儿过去,听君染墨说完,楚晚卿才恍然大悟,被君染墨所感染,心跟着变得沉重起来。 其实那次在庄园,她所看到的虚弱的君染洛,并不是因为没睡好,而是旧疾犯了。 只是那时候的她,竟然会被他那蹩脚的理由骗到。 楚晚卿回抱住君染墨,她能懂他心底的痛,仅有的能交心的长兄长姐,君梦汐已经离开,现在君染洛又…… 楚晚卿拍着他的背,尽量让自己语气听起来轻快,“君染墨,不是有百里花都嘛,他一定有办法的,就像当初的我一样,我陪你再去一次庄园吧!” 君染墨沉默了会儿,“……好。” 万里晴空,清风柔和。 山坡上,那一片开得正娇艳的紫色鸢尾花在阳光的照耀下,十分显目。 一袭白衣纤尘不染,墨发随风清扬的俊美男子站在那里,望着眼前的花丛失了神。 “没想到,竟会再次看到。”俊美男子喃喃自语,深邃凤眸里,是让人看不懂的深沉。 身后,易斐说道:“王爷,鸢尾花是楚姑娘搬来这里的,也是她一株一株栽种的。这些花原本快枯死了,没想到竟然在这里存活了下来。” 这种鸢尾花一年四季花开不败,所以这也是为什么,能在六月里看到绽放的花海! 君染洛转过身来,用一种不解地目光看着易斐。 易斐继续说下去,“易斐是听莫纱说的。上次楚姑娘来庄园时,便一个人跑来给花施肥除草,谁都不知道,庄园后山上,长了一片鸢尾花。” 虽然不清楚楚姑娘这么做的原因,但他清楚王爷对紫色鸢尾的喜爱,所以他带王爷来了。 君染洛凤眸微眯,却是什么都没说,转过身去,再度看向眼前的耀眼的花丛。 …… 当君染洛回到庄园时,一进门就听下人说,皇上跟皇后娘娘来了。 虽然还没有举行封后大典,不过圣旨已下,谁也不会再去否认什么。 毕竟这位即将封后的女人,她除了是离皇的最爱外,她还是国公大人的女儿,是统领万军将领的妹妹,对了,还有一个做丞相的二哥。 放弃治疗是一个病人对自己失去了信心,身心绝望。而君染洛,是从未想过治疗。 他想顺其自然,而顺其自然的结果只有一种,等待死亡的降临。 这是楚晚卿自己亲身经历过的,不然她不会冒死进入寒冰潭,更不会在那场无休无止的梦魇里,拼命挣扎…… 君染洛的病不比楚晚卿当初的血蛊狠,更不是无药可救,只是发现的时期太晚了,或许应该这么说,他自己隐藏得太深了。 百里花都说,至少是在十年前…… 楚晚卿盯着某一个点,嘴角荡开一抹莫名的弧度,“为什么在这个世界上,会有人想着就这么结束自己呢,难道是说生活太过安逸,活腻了? 章节目录 第673章 都老夫老妻了 楚晚卿松开手,甩了甩头,“敢嫌我脏?那我就不洗!”说着就爬上床去,大手大脚趴在柔软的被子上,舒服地闭上眼睛。 有严重洁癖的某人:“……” 君染墨去扯她,“过来,听话,先洗澡,洗完澡再睡!” 楚晚卿将他挥开,不耐烦地嘟囔:“都说不洗了,洗什么澡,我刚刚才洗的澡。” 君染墨:“……”醉酒的女人开始胡言乱语了。 只好将她抱起,走向偏殿。 一路上,楚晚卿说个不停,“我二哥是个坏蛋,他什么都瞒着我不跟我说,现在又把一切都告诉我,害得我都记不住!” “还有君染墨也是个坏蛋,他居然嫌我胖,嫌我丑,哼,早知道我就不回来了,沈千晗就不会骂……” 声音戛然而止,“扑通!”一声,溅起好大的水花。 楚晚卿在水里挣扎了几下,腰间被一只有力的大掌搂住,紧接着砸入一个宽大坚硬的胸膛里去。 池里的水温度刚刚好,这么一折腾,楚晚卿醉意也没了,一下子清醒过来,最最主要的还是因为她没有深醉,意识还在。 “清醒了吗?”喑哑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上方响起,楚晚卿抬头,就看到君染墨那张妖艳无暇的面容,红唇轻抿,别提多诱人了。 楚晚卿踮起脚尖,鬼使神差地亲上那张红唇。 破天荒的见她主动,君染墨也不急着宣示主导权,任由小女人在她唇上乱咬。 见男人没点反应,楚晚卿放弃了,垂下眼睑,脸色几分泛红,“君染墨,这几天你到底去哪了?” “别急着转移话题,我们还有别的事没完呢?” 楚晚卿重新抬起头看他,“什么事?” 狭长的眸子深了深,猛然俯首含住她的红唇,吻重重地落下来。 将她抵在水池边沿,迎接她的就是一个热火朝天的深吻。 好几天没见了,想她想得发疼,现在一碰着她,一股邪火迅速窜了上来,快要将他的理智给埋没。 这一吻持续了好长时间,直到楚晚卿快要窒息过去,君染墨才放开了她。 君染墨将头搁在她肩膀上,灼热的气息喷薄在她雪白的脖颈里,“晚晚,你想不想要我?” 楚晚卿:“……”如此直白露骨的话,瞬时小脸爆红。 君染墨拉着她的小手,搭在自己被浸湿黏在身上难受的衣服上,“帮我脱衣服。” “你要干嘛?”楚晚卿心潮起伏地厉害,很没出息地不敢抬头看他。 “你!”张口吐出这一个字时,君染墨顺势含住她的耳朵,嗓音沙哑魅惑,“宝贝儿,我难受!” 说着,搂在她纤腰上的大掌迅速移到她腰带上,三下五除二,就将楚晚卿剥了个干净,最最主要的,明明褪衣服这种粗鲁的动作,这个男人竟然做得如此优雅。 “都老夫老妻了,宝贝儿你在害羞什么,帮为夫脱衣,嗯?”楚晚卿双手下意识护在胸前,却被君染墨扯开,顿时,春光无限。 楚晚卿心下一横,想着不能被看轻,咬咬牙,一手捂住男人的眼睛,一手去解男人的腰带。 章节目录 第674章 还不如什么都不要的好 颤抖着,慌乱着,解了好久都解不开。 君染墨双手撑在她两侧,两边太阳穴突突直跳,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就是一个解腰带的动作。 还是滑稽死活解不开的那种,却勾起他最为强烈的浴望。 拿下她的手,猛地将她按入怀里,水波骤然而起。 “唔……”楚晚卿瞳仁儿猛然一缩,死死咬住下唇,其实很疼。 “……疼,君染墨!”楚晚卿抱住他的腰身,疼得浑身发抖。 君染墨吻着她的脖颈,安抚她,“乖,放轻松,听我的话……” 楚晚卿双手锤他,哭喊着,“你出去!” 她不好受,君染墨更不会好受,“晚晚,这个时候……真的不能……” 楚晚卿:“……” …… 楚晚卿一点力气都没有了,瘫在君染墨怀里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君染墨细心帮她擦洗身子,用宽大的干巾裹着她,抱着她上岸。 身子一沾着柔软的床榻,楚晚卿想着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正要翻身,男人却在这个时候倾身过来,将她牢牢按在身下。 大掌不安分起来,在她身上四处煽风点火,而那张性感精致的红唇,抿着她娇嫩的唇瓣,“宝贝儿,我们继续!” 楚晚卿大骇,奋力去推他,“别!我困了,我要睡觉!” 男人扯过一旁的被子挡在两人身上,紧紧抱住她,“先陪我,等会儿就让你睡!” 楚晚卿反抗,“我不信,你个索求无度的昏……” 后面的话,君染不给她机会说出口。 夜,还很长。 城楼之上,君染墨一手负在身后,将目光放得很远很远。 “陛下。”楚晚凌悄然出现在身后。 君染墨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做声。 “陛下是在为染洛一事忧心吗?”楚晚凌走了过来,跟君染墨肩并肩,双手搭在围栏上,同样将目光放远。 君染墨眼里终于有了波动,“我想,皇兄的性子,跟他的病有一定联系吧。” 楚晚凌沉吟半响,“我也这么觉得。” 永远是淡漠如冰,不争不抢,好像这世间没有什么能入得了他眼的样子。 或许是因为他知道,即使拥有了所有,到最后,都是要不得已放弃的。 所以,还不如什么都不要的好。 不然,怎么会抛下所有,一个人跑去庄园待着。 君染墨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线条,一时间没再说话。 一种无以名状的,沉重的气氛在迅速蔓延。 “百里花都怎么说?”即使心里猜到了个大概,但楚晚凌还是想听听。 君染墨看了过来,无暇的脸上是鲜有的凝重,缓缓摇头。 楚晚凌怔住,再说不上话来。 …… 御书房里,君染墨坐在偌大的书案后,看着某一个点怔怔出神,以至于楚晚卿的走近都没有察觉。 楚晚卿将托盘搁在桌上,走了过来,“在想什么呢,想这么入神?” 君染墨拉回思绪,“没什么。” 楚晚卿细细打量他,“可你全写在脸上了!说吧,什么事是我不能知道的?” 君染墨薄唇紧抿,“不想说。” 楚晚卿耸耸肩,拉他起来,“不想说那便不说了,先吃点东西吧,一品居刚出的新品,比御膳房做的都好!” 章节目录 第675章 有的人活着,心已经死了 还是说,看透了这个世界,想上天或是入地,寻找别样的人生?” 闻言,君染墨眸色一黯,百里花都捣药的动作一顿。 楚晚卿笑了下,目光扫过两人,“你们觉得呢?” 君染墨握住她的手,“你知道上次皇兄是怎么跟我说的吗?”羽睫轻垂,“他说,有的人活着,心已经死了。” 楚晚卿笑了,眼底泛着冷冽,“是这样啊,那君染墨我为你不值,我们回去吧!”起身拉着君染墨就要走,然而君染墨却没动。 “晚晚,我想再去劝劝皇兄,或许他改变了主意也说不定,而且这次,我还请来了另外一人!” 楚晚卿跟百里花都互看一眼,不解。 君染洛自己也不知道在山坡上站了多久,因为等他回神过来时,太阳已经悬挂在西边的山坳上了。 身后易斐还在,这也就意味着,他站了多久,易斐也跟着站了多久。 “回去罢。” 转身之际,对面走来一人,一袭紫色锦衣,玉带束发,是君染墨。 君染墨在他面前站定,“皇兄,那天你跟我说过的话,我一直没想明白,你说的心死,是指什么?” 君染洛略微不自然移开视线去,“五弟,我不是说过,叫你不要再来的吗。” 君染墨看着他,“我只是想弄明白!心死的滋味,我也尝过。既然皇兄执意如此,那我不强求,我只想问,让你心死的原因。” 君染洛轻笑一声,“这真的没必要,五弟,回去吧。” “可我觉得很有必要!”君染墨走近几步,“皇兄你知道吗,当初我想坐上皇位,是为了报复老皇帝,后来君瑾弦当上了太子,我甚至希望他能坐上皇位,我想让老皇帝亲眼看看他的江山血流成河尸横遍野的样子,祭拜俞家村上千的亡灵!” 可是啊,那道圣旨,在毁灭君瑾弦的同时,打破了我的计划,那日金銮殿外皇兄的那一跪,更是改写了历史!” 君染洛深邃的凤眸之中闪过复杂,君染墨看在眼里。 “其实我们彼此都心照不宣,老皇帝的那道圣旨里,写的不是“君染墨”三个字,也就是说楚晚凌带去的那道圣旨,其实也是假的!真的在哪,我想皇兄你最为清楚! 之前我以为皇兄你这么做的原因是因为你生性淡泊,不想在诡谲多变的朝堂中度过,而后来我又认为是因为皇兄你病了,可所有的所有,只不过是我以为! 皇兄你如愿以偿了不是吗?远离了朝堂,远离了喧嚣,可为什么我会从你口中听到心死二字?” 君染洛有些诧异,“原来你都知道了。” “我早该知道不是吗?”君染墨眼眸深了几分,“我可不可以认为皇兄你是在找借口!” 借口?君染洛微怔,随即笑开了,“算是吧。” “那么,皇兄真的可以了无牵挂离开了吗?别忘了,宫里还有一位淑太妃,你的亲生母亲,我可从没答应,会替你照顾她!” 君染洛眉心微蹙,“染墨……” 章节目录 第676章 再抓着答案不放也没意思了 “看来皇兄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隐,算了,话都到这个份上了,再抓着答案不放也没意思了,就这样吧。” 说完举步迅速离去。 易斐看向脸色愈发苍白的王爷,有些担忧,“王爷,您其实……” 君染洛抬手打断,“走吧。” 一回到庄园,君染墨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处理暗七送来的政务,在这期间,连楚晚卿他都不见。 楚晚卿跑到百里花都那里,从袖子里掏出一物塞到他手里,“这是好东西,我觉得它可以帮助君染洛!” 百里花都低眸扫了眼手里的东西,若是不诧异那绝对是假的,是那盒冰火草所制的药丸。 “小麻雀,你也很需要它,况且,君染洛也不见得肯吃。”百里花都把东西还给她。 楚晚卿没接,“我想到了一个法子,我们可以把它熬成汤药,打晕君染洛,把药给他灌下去!” 百里花都觉得好笑,“每天打一次吗?那不如给他绑起来好了。” 楚晚卿却是点头赞同,“也成!” 百里花都叹了口气,走到椅子上坐下,“小麻雀,一个想死的人,我们是拦不住的,即使我医术再高,也是徒劳。” 楚晚卿一时接不上话来,因为类似的话,她也曾经跟君染墨说过。 上午君染墨说过他还请来了另外一人,那人是谁,直到晚上楚晚卿才知道。 是淑太妃! 她想淑太妃一定是知道情况了,所以不远千里赶来了。 至于结果如何,她不知道。 只是在当晚,淑太妃执意要回皇城,君染墨只好让暗九跟一些暗卫连夜护送淑太妃回皇城。 那天夜里,庄园特别安静,只有楚晚卿跟百里花都,在院子里捣鼓着什么。 “染墨呢?”百里花都问。 “哦,我把他打晕了。” 百里花都嘴角抽搐了下,“你真下得去手!” 楚晚卿耸了耸肩,“没办法!” 百里花都:“你觉得这样行得通吗?” 楚晚卿:“试试呗,反正他君染洛心都死了。” 百里花都:“……” 房间内,君染洛正坐在桌旁,手里托着本书在看。 突然门外响起一阵猛烈的敲门声,君染洛没动,然而敲门声却越来越大,大有把门捶烂的气势。 眉头一皱,君染洛丢下书去开门。 门从里面拉开,映入眼帘的是楚晚卿巧笑倩兮的脸,君染洛眉心紧拢。 楚晚卿对着他眨了下眼,下一瞬,闪身过去,一掌劈在他后颈。 “你……”眼前一黑,君染洛彻底失了意识。 再一次的,他栽在楚晚卿手里。 …… 君染洛缓缓睁开眸子,扫视四周一眼,不是在自己房间,而是在一间幽闭的冰室里。 周围没有别的,就一张冰床,而此刻他就躺在冰床上,应该说,是被五花大绑在冰床上。 冰室沉重的冰门缓缓移开,进来两人,一身白衣的楚晚卿,一身蓝衣的君染墨。 看到君染洛醒来,楚晚卿激动地抓住君染墨的手,差点跳起来,“君染墨君染墨,我要拜花都为师,他真的太厉害了,哈哈,他说今天会醒的,你看你看,真的醒了!” 章节目录 第677章 偶尔胡闹一回,挺好的 君染墨眉眼间染上笑意,“晚晚,我们先帮皇兄,让他把药喝了。” 楚晚卿点头,走过去,扣住君染洛的下颚,迫使他张口,然后君染墨将药倒了些进去,楚晚卿将他下颚合上,按紧。 楚晚卿瞪着君染洛,厉声威胁:“赶紧吞下去,这药一滴值千金的,你要是给我吐出来,我要你好看!” 于是乎怕君染洛真的吐出来,楚晚卿是捂着他嘴巴不给他动的机会。 君染洛迫不得已,将口中药汁点点咽下去。 如法炮制,直到一碗见底。 楚晚卿跟君染墨击掌,“搞定,我们走!” 冰床上,君染洛的脸头一次黑到不能再黑,盯着走到门口的两人,“你们这是胡闹!” 楚晚卿回过头来,冲他眨了眨眼,“我就胡闹了,你来打我呀!” 君染洛:“……”他现在是真的,一动不能动。 君染拉上楚晚卿的手,不过他没有回头,“皇兄,我其实觉得,偶尔胡闹一回,挺好的!” 说完,拉着楚晚卿出门。 冰门缓缓合上,君染洛的怒火与室内气温形成强烈的反差。 出了冰室时,君染墨牵着楚晚卿的手改为搂住她的腰身,将她护在怀里。 楚晚卿自然知道他的意图,他们现在在仙药谷,刚刚的冰床也是她曾经躺过的,而冰室外,是寒冰潭。 楚晚卿仰起头看他,“君染墨你用不着那么紧张,对于这个地方我不是害怕,而是感激,因为这里,是我重生的地方!” 君染墨没有说话,只是更紧的搂住她,带着她迅速出了寒冰洞。 说实话,楚晚卿特别喜欢仙药谷这个地方,与世隔绝,人间的仙境。 百里花都正在院子里,修剪他的宝贝药草。 楚晚卿突然从后面窜出来,拍了下他的背,然后听的“咔嚓”一声,整株草药便拦腰给剪了下来。 百里花都一阵肉疼,“死麻雀!” 楚晚卿尴尬摸了摸鼻子,弯腰捡起那株草药,“是你自己剪断它的,责任在你不在我,还有因为你胆小!” 百里花都:“……” 后面君染墨坐在石凳上,但笑不语。 百里花都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冷静,不然会气急攻心而死的! 走出园子洗手,到石凳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君染洛把药喝了吗?” “放心吧,我出马还有什么完成不了的!”楚晚卿手按上他肩膀,得意地说。 “噗!”在她手搭上百里花都肩膀的那一刻,后者一口茶全喷了出来。 楚晚卿一惊,赶紧躲到君染墨后面去,为自己辩解,“我都没用力,就轻轻拍了他一下。” 君染墨点头表示理解,“嗯,我知道,是他胆小。” 百里花都:“……”气得差点喷血! 楚晚卿在君染墨旁边坐下,一本正经起来。“好了别闹了,说正事吧!” 百里花都没好气:“到底谁在闹!” “你啊!”对面两人异口同声。 百里花都:“……” 君染墨敛了下眉目,“还是尽快给皇兄松绑吧,绑了一天了。 章节目录 第678章 谁没心死过啊 还有,他已经喝了几天的药了,他的病……应该无碍了吧?” “嗯,至于他的病,现在情况还不好说,看过段时间吧,我另外给他开份药方,不过性命是保住了,好在小麻雀的药!” 在君染墨朝自己看过来时,楚晚卿眼底闪过狡黠,“要谢就谢沈千晗!” 君染墨揉了揉她的头发,同一种她听不懂的情绪说:“我会好好谢谢他的!” 楚晚卿讪讪。 冰室里,君染墨帮君染洛松绑,“皇兄,感觉如何?” 君染洛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一个字不说。 楚晚卿则是双手环胸,在一边袖手旁观,“感觉当然是很好喽,君染洛,你现在可是身负巨债,将来记得还我!” 君染洛扫了她一眼,仍旧没说一个字。 晚卿挑了挑眉,也不在意。 君染墨嘴角浅勾,扶着君染洛起来,“皇兄我扶你去房间休息。” 一路上,楚晚卿跟在后面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君染墨无奈摇头,而君染洛则是一路黑着一张脸。 君染墨的房间在西边,君染墨让人去准备饭菜,而楚晚卿则是做在桌旁喝着茶,时不时扫向靠在床头假寐的君染洛。 君染墨一出去,楚晚卿眼珠子一转,“君染洛,现在你能感觉到心跳吧?你那颗心还真死了,这颗心是花都新给你换的,是小鹿的心哦,有空记得去祭拜它!” 君染洛:“……” 楚晚卿嘴角微勾,喝了口茶,“不止君染墨想知道,我也很好奇,你的心是怎么死的?说说呗,没什么好丢脸的,谁没心死过啊,不过是慢慢的,又活了过来。” 那么君染洛你,心活过来了吗? 楚晚卿站起身来,“你好好休息吧,早日把身体养好,然后还我钱,帮君染墨打理江山,你欠我债,欠君染墨人情,都是要还的!” 见那人一动未动,楚晚卿转身出了房间。 …… 夜里,楚晚卿躺在床上,望着窗外想事情。 门在这时轻轻推开,熟悉的脚步声传来,楚晚卿坐起身。“怎么现在才回来?” 君染墨褪下外衣上来,靠在床头,将楚晚卿抱在怀里。“陪皇兄聊了聊。” 楚晚卿哦了声,没说别的。 君染墨玉指抚着楚晚卿的长发,狭长的眸子深邃如无垠大海。“你觉得淑太妃为人如何?” 楚晚卿靠在他胸膛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只觉心安。“其实我没有跟她相处过,唯一的一次正面也是在那天庄园,她给我的第一感觉是温和,是那种喜欢安静,与世无争的人。” 君染墨将她抱得跟紧了些,“都是这么评价的她,我也知道皇兄与淑太妃母子关系很好,皇兄对淑太妃的孝心我跟六弟都是有目共睹的。所以我把淑太妃请去了庄园,目的很简单,让她劝劝皇兄。” 楚晚卿直起身,抬起头看她,“这没什么啊,你又没做错。” 君染墨薄唇紧抿,眼底有着浓浓的晦涩,“不,我错了。” 楚晚卿脸上的笑容僵住,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章节目录 第679章 看似心思单纯,其实藏得最深! “其实皇兄的病不是天生,却是生他的那个人,加注在他身上的。” 楚晚卿有些不可置信,“怎么会这样?” 君染墨扯了扯嘴角,“后宫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老皇帝跟皇兄尽力保护的淑太妃,看似心思单纯不争不抢,其实啊,这样的人,藏的最深! 皇兄的病是日积月累而成的,其来源就是,淑太妃每次亲自做的饭菜里。或许后来皇兄他自己也有所察觉,只是不敢深想,自己的亲生母亲,会这样狠得下心来对自己。” 楚晚卿不解,眉头习惯性皱了起来,“我不明白淑太妃的做法,君染洛是她在后宫最大的依靠啊!况且若是当初君染洛坐上皇位,她将高枕无忧不是吗?” 君染墨轻笑一声,“因为解药也在她手里!” 楚晚卿说不上话来,其实说白了,淑太妃是想控制君染洛,因为君染洛才是那个真正不想争不想抢,淡泊如水的人。 这也是为什么,那晚在行宫,大晚上的淑太妃也急着要回皇城的原因了。 但凡是做多亏心事的人,到最后将自己缩在自己围起来的圈子里,圈子外都是危险的。 而对于淑太妃来说,现在只有皇宫里她的寝宫,才是最安全的! 花都说过,君染洛的病不是无药可救,而是他自己选择放弃。 他心底的原因不是因为自己的病,而是得知病因的由来。 被至亲至爱的背叛比凌迟更残酷,她自己尝过,只是她比君染洛幸运,因为她二哥,是为了保护她,而淑太妃,是为了她自己。 敛去思绪,“现在呢,君染洛想清楚了吗?” 君染墨将她圈在怀里,嘴角缓缓荡起一抹柔和的弧度,半玩笑半认真地说:“他说啊,他以后每年都会去祭拜那只献他心脏的小鹿!” 楚晚卿靠在他胸膛里,笑了起来。 其实啊,哪有什么小鹿…… 想到重要的一点,忙问:“那么,你会怎么处置淑太妃?” 君染墨眸色深了几分,“即使她如此对待皇兄,皇兄还是一心想着护她周全,我自然不会动她,还是交由皇兄自己去解决吧。” 楚晚卿赞同点头。 事情终于得到了解决,君染墨心底的阴霾也渐渐消散,心情变得舒畅起来。 “晚晚,沈千晗给你的那些药,已经所剩无几了吧,你的身子我会寻其他的药作为替补。” 楚晚卿眨巴下眼睛,非常认真地讲,“所以以后你得做更多的好吃给补给我,不准再嫌我胖,还有一点,控制你的兽欲!” 君染墨低低笑起来,“我哪有嫌你胖?还有,每次我都有控制好嘛,如若不然,你觉得一晚三次能满足我?” 楚晚卿皱了皱鼻子,“我是要面子的人,不说了,睡觉!” 君染墨抱着她躺下,将她整个圈在怀里,在她耳边温柔低语:“快睡吧,回皇宫之日,即是我家小花猪穿上这天下最华贵凤服之时。” 已经“睡着”的楚晚卿唇角缓缓勾起,荡开一抹满足的浅弧。 章节目录 第680章 大结局 金銮殿外,长长白玉阶梯上,铺着鲜红的地毯,一路延伸。 两旁站着手握长矛的士兵,神情严谨。 此刻,一袭暗红色衣袍,绣着龙纹的君染墨一手负在身后,俯瞰着底下文武百官,万千将士。 万人其屈膝下跪,声势响彻天际:“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君染墨展开双臂,深厚的内力致使底下每一个人都能听他的声音:“平身!” “谢主隆恩!”底下的人们站起身时,然后十分自主的,弯腰颔首,退到两旁,让出一条道路来。 君染墨微微眯起眸子,期盼着,等待着…… 终是,一袭火红色凤袍的女子徐徐出现在众人视线里。 金色凤冠在阳光照耀下,璀璨夺目,额前一只栩栩如生的金凤凰,嘴里衔着一颗珍珠。 无可挑剔的绝美容颜,红唇轻抿,双眸清亮如水,望着远处的那抹颀长挺拔的身姿,嘴角浅浅勾起。 双手搭在身前,一步步走上台阶,走向她目光所望之处。 望着那抹火红色纤细身影,君染墨嘴角缓缓勾起,自她出现那一刻起,他的视线便再没从她身上离开。 凤袍后摆很长,绣着九只精美展翅欲飞的凤凰,由九个宫女双手托着。 朱红高墙上,一袭蓝衣的百里花都懒懒靠坐在那里,手里抓着把瓜子,悠悠嗑着。 楚晚卿微侧眸看去,朝着他眨了下眼睛,后者不屑撇嘴,丢给她一个瓜子皮。 终于走完了最后一节白玉阶,楚晚卿长长舒了口气,一只修长如玉的大手朝她伸来,楚晚卿如蝶翼的眼睫轻颤,伸出手之际,缓缓抬起双眸来。 映入眼帘的,是她最为熟悉的刻在她脑海深处的脸,妖艳至极,风华绝代。 手放入大掌里,随即大掌收紧。 楚晚卿皱了下眉,小声说,“君染墨,你知道我现在有多难受吗?” 君染墨将她带到身侧,疑惑,眉眼却染着醉人的笑意,“哪里难受了?” 楚晚卿不满抱怨,“凤冠很重,凤袍也很重,浑身难受。” 君染墨挑眉,“重就对了,一如我对你的心!” 楚晚卿:“……”好在他今日这么好看的份上,就不跟他一番见识了。 君染墨给后面的李公公使了个眼色,李公公会意,双手托着明黄的圣旨,走向前来。 徐徐展开圣旨,读了起来。 楚晚卿压根没听,目光投向人群中,为首的,一袭月白色长衫,风神俊雅的男子十分显目。“君染墨,我看到我二哥了!” 其实她还看到了好多人,大哥,君倾城,父亲…… 看着身侧小女人压制不住的兴奋,君染墨嘴角愈加,“圣旨里写了好多夸奖你的话,不认真听听吗?” “敷衍,不听。” “那是我写的。” “所以才敷衍啊!” 待李公公宣读完,楚晚卿眸子一亮,忽然意识到一个极其重要的问题,看向身侧的男人,“君染墨,那待会,我二哥是不是也要跪我呀?” “自然!” 楚晚卿笑开了,心里那个雀跃呀!“哈哈,我等这天好久了!别人的我都不当真,就是他楚晚凌的,我很期待!” 君染墨:“……” 一敛思绪,握着小女人的大掌力道加大了几分,随即缓缓将她的手高举起来。 底下,顿时跪了黑压压的一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楚晚卿脸上的笑容在那一瞬僵住,另外一只手指着底下,咆哮,“楚晚凌!” 唯一站着的那一袭月白色身影,缓缓抬起眼眸,四目相对,一人怒火中烧,一人满是不屑。 楚晚卿气得咬牙切齿,“他就是故意的!君染墨你放开我,我要去揍他!” 君染墨松开了手,却是改为握上她的肩膀,将她扳过来,面向自己。 狭长的眸子内,是能腻死人的温柔,缠绵缱绻。 满脸怨气的楚晚卿在对上那双眸子时,心跟着颤了颤。 握着她肩膀的手缓缓上移,托住她雪白的脖颈。 羽睫微垂,缓缓俯首靠近她。 楚晚卿心一紧,他要干嘛?!! 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他怎么敢乱来?! 脖子歪了歪,“君染墨!” 托着她脖颈的大掌稍稍用力,将她固定住,不让她逃。“让我亲完再说,我的皇后。” 说完,绯红的薄唇覆上她的红唇,给她一个最为诚挚缠绵的吻。 明媚阳光下,楚晚卿凤袍后摆铺了一地,栩栩如生的金丝凤凰,彰显它主人的身份。 拥吻的两人,难舍难分,如同一副绝美和谐的画卷。 底下,见此一幕,唏嘘不已。 楚晚凌嘴角浅勾,看向别处。 高墙上,百里花都扔掉手里的瓜子慌忙捂住眼睛,青天白日下,能注意下风气吗,辣眼睛,实在是辣眼睛啊…… 这一吻持续了很久,君染墨松开怀里的小女人,薄唇贴着她泛红的耳朵,眉眉眼间浅笑柔和,吐露的气息却是暧昧轻佻:“晚晚,今晚是我们的新婚之夜,我们先回未晚宫好不好?” 楚晚卿歪了脖子,不看他那副勾人模样,“哪里又来的新婚之夜?” 君染墨像是没听到一样,长指抚上她眉间的褶皱,嗓音喑哑,再度问了便:“好不好?” 楚晚卿缓缓抬眸,在看到他满眼的希冀时,轻笑了起来。 拉上他的大手,轻按在自己腹部,清亮双眸泛着狡黠,冲他调皮眨了下眼,“好像……不好!” 【大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