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大诸天》 章节目录 第1章 六年前 华山,自古以来便以奇、险闻名。 从东周起,西岳之称流传至今。 各朝各代关于华山的故事流传不休。 ...... 落雁峰 位于华山群峰南部,高七百多丈,靠近峰顶的一处石室内,一少年盘膝而坐,头上的冲天马尾无风自动,少年略显稚嫩的面容棱角分明,一双剑眉不时抖动,似乎在忍受着痛苦,眉心也时而皱起,时而舒缓。 良久,随着一声闷哼,少年长吐一口浊气,张开星目,感受了一下自身内气。 “呼,手厥阴心包经顺利打通,第九条正经打通,再温养一段时间,刚好赶上一个月后内门大比。” 离开修炼室,沿着龟裂的石板路一路走向山顶,自从上了落雁峰后,最喜欢的还是山顶的那处观云台,百看不厌的。 行至山顶一临崖的石台,山风吹起长袍,马尾调皮的乱晃。 飘飘渺渺的云海,波澜壮阔,一望无边,千条深谷、万道山梁,除去朝阳玉女等主峰,其它的华山群峰均淹没在云涛雪浪中。 云海穿行于山峦间,随风飘移,时而上升,时而下坠,时而回旋,时而舒展,妙在似云非云,非海似海。 少年眺望着远处,眼神逐渐失去焦点。 事情,还得从六年前说起。 .................... 黄麟,男,某点孤儿院出身,这是标配。毕业后在社会上打拼几年,顺利的成为世界五百强企业的员工。 虽然只是被控股公司。 虽然要每天一身蓝袍,穿大街走小巷。 虽然偶尔要风里来雨里去。 虽然时不时还被人拉出来和对面那些穿黄衣服的家伙比较。 虽然....... 好吧,他只是个某吗的骑手,抢了个黄灯。 被撞飞后赶了波穿越大潮,于成化五年落户西安长风镖局,成为总镖头黄英幼子。 还好,在那边没什么牵挂,就是刚准备去交首付的钱还没花掉,有点亏。 融合了记忆,以此身年幼为优势,小心翼翼的向镖局里的镖师打听了一些简单信息后,年仅十岁的黄麟开始确定时间点。 首先,国号明,成化五年。 应该是明朝中期,明朝的皇帝他记得不少,只有那么几个知名度不高的,有些时间点上的模糊。 于是,黄麟在花园里,找了个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 太祖朱元璋 皇孙朱允文 史上唯一一个造反成功的藩王,成祖朱棣 朱棣的那个胖儿子 朱棣的皇孙,也就是上面那胖子的儿子,朱瞻基 朱瞻基的俩儿子,哥哥土木堡被捉,弟弟继位,然后哥哥回去后干翻弟弟,复辟成功的那俩 落水后被病死的正德帝 死嗑丹药想修仙的嘉靖帝 二十多年不上朝,朝廷还能顺利有序运行的万历帝 沉迷手工无法自拔的天启帝 自挂东南枝的崇祯帝 ...... 删删减减,排除了一些后,成化帝应该是处于土木堡两兄弟后面,正德帝之前;或者嘉靖帝之后,天启帝之前。 毕竟土木堡两兄弟前面的皇帝,排满了,正德嘉靖都是厚字辈,天启和崇祯是俩兄弟。 搞定,收拾现场,明儿再去卖萌打听下成化帝他爹是谁。 弄明白所处的大概年代,黄麟一脸高兴的走向前院,好像忘了点什么..... 当晚从床上惊坐而起。 这身体的老爹,黄英,有个虎刀的外号? 怎么他穿过来不是某点的标配? 原身记忆中,他这便宜老爹轻轻一跳,就能翻过院墙? 还听说过少林寺华山派? 所以? 这特么不是历史剧了? 接下来几天,黄麟趁着这身体的老爹和大哥在外走镖,向那些镖师打听着外面的消息。那些镖师也只以为小孩子好奇,将一些江湖传闻,小道消息当故事讲给他听。 这江湖上有少林武当,有五岳联盟组成的五岳剑派,也有峨眉青城,更有日月神教。那些小门派,江湖大侠多不胜数,没看连自个的便宜老爹都混了个虎刀的称号。 五岳剑派是对抗日月神教的急先锋,盟主是华山派。 这下黄麟终于知道了自身所处的时间点。 自己并没估算错,正是处于正德帝之前,具体离笑傲开局的正德四年还有多久,那就不得而知了。 富二代的纨绔生涯,还没开始就结束了,心里即激动,又有些忧愁,上辈子就有武侠梦,也想过飞天遁地。 可真发现这儿有武林江湖,又有些惶恐,毕竟江湖危险,说不定哪天在西安城逛gai,就被飞来的尸体撞死。 自个家的镖局,也是个危险行当,还好没听说家里有啥神功秘笈,但也实属高风险。 黄麟计划着,等便宜老爹这趟镖回来,去华山拜师看看。 谁知,天不从人愿,还在幻想练成轻功飞檐走壁的他就得到了管家传来的噩耗。 黄总镖头一行,加上商队一起近四十号人,在押镖去往成都府的路上,在汉中府被豹子山黑风寨的当家带人劫了,死伤惨重,镖货全失。 总镖头身受重伤,少镖头昏迷不醒,还活着的九人,个个带伤,商队的人受镖师保护,死了两个护院,商队管事无碍,只是受到惊吓。 “小少爷,现在老爷和大少爷皆尽重伤,具体情行尚不得知,老朽已派人赶往华山和陈氏商行,洛阳那边也派人过去通知二老爷了,只是现在家中镖师都人心惶惶......” 黄麟心下嘀咕,和原身的老爹大哥都还没打过照面,就快把人克挂了,某点孤儿院果真有点东西,原身老娘病逝于五年前,现在又...... 稳了稳心神,看着桌前拱手微躬的老管家。 “福伯。” “小少爷,还请吩咐。” “家中尚有几个镖头在?” “王镖头在,宋镖头也在赶过来的路上。” “将他们请过来吧。” 待福伯吩咐下去后,黄麟又向福伯询问了一些具体的事情,现下这情况,他也管不了人设的问题了,只能先行将事态稳住。 等到王、宋两位镖头赶到,已过了盏茶时间。 “王叔,宋叔,您二位都是小子长辈,现在的情况你们也清楚,还望二位叔叔帮长风镖局过了这一关。” 黄麟起身转过书桌,朝着两位镖头抱拳道。 王、宋两位镖头对视一眼。 “小少爷还请放心,老王我跟着黄总镖头混了有十余年,若非黄总镖头照顾,王某早已客死异乡,此番必定竭尽全力。” “宋某也没得说,这黑风寨平常也时有打点,此事颇有蹊跷,待打听清楚,宋某定平了他。再说还有华山高人在,咱们长风每年孝敬不少,在华山的地盘出了事,他们肯定会过问。” “如此,小子先行谢过两位叔叔。”黄麟心下长舒口气。 “宋叔,麻烦安排二十好手,带上伤药,然后在城里请几位郎中,您带队去接应我父亲。” “小少爷,那些郎中都娇贵的很,怕是受不得累。” “无妨,给足银子就是了,对了福伯,家中可有老参。” 黄麟想起,很多故事中都有老参续命一说。 “有的,一会老朽交给宋镖头带上。” “另外福伯您亲自去趟陈氏商行,和他们商量赔偿事宜,咱们护镖失利,该赔的赔,哪怕是砸锅卖铁,也得把陈氏的损失赔了。” “王叔,出了这事,家里也是人心激荡,还请您坐镇镖局。” “小子毕竟年幼,家中事宜还得靠三位叔伯。” “老爷要是知道小少爷如此行事,必定高兴非常。”福伯老眼含泪。 两位镖头也是拱手感叹。 待到福伯和两位镖头各自离去后,黄麟瘫坐在书桌后面,背后一身汗。 前世只是普通老百姓的他,虽然见过不少,但毕竟没有亲自处理过这种事。 小胳膊小腿,手无缚鸡之力,没一个成年人在家,万一有啥变故,跑都跑不快。 幸亏便宜老爹口碑不错,待人也好,总算过了最难的一关。 当晚,黄麟想起还不知自家父亲的武功在江湖上处于什么档次,于是唤来福伯。 “小少爷,武功这事老朽也不懂,只是平时老爷和镖头们闲谈时有听过两耳朵。” “无妨,福伯您知道多少就说多少吧,小子也只是好奇,什么人能重伤家父。” “是,老朽知无不言。” 福伯沉吟些许,似在组织话语。 “老爷大概说起过,以他的武功,在江湖上应该是份属二流,只是所学太过普通,比不得那些门派弟子。” “唔....这样说来,此事倒真是疑点重重,以我爹二流的武功,常年走镖经验也算丰富,怎会在一区区山寨匪首那失利,更何况汉中离华山也不远。” “小少爷,老朽也仔细的盘问了回来报信的趟子手,据他所言,总镖头曾说那黑风寨领头的当家面生的紧,只是那会总镖头身受重伤,人也不太清醒,他不敢确定。” 福伯犹豫了一下,才开口向黄麟说起,毕竟这消息还没确定。 “要真是这样,倒也有可能。” 黄麟接又问了下他大哥的情况,才放福伯下去。 ............ 度日如年的过了三天,终于等来了三天里唯一一个好消息。 他二叔,老爹的亲弟弟,到了! 黄麟一下心就定了,他这二叔唤黄雄,人称铁狮,常年坐镇在洛阳,打理镖局在那边的生意。 刚到前庭,就看到福伯迎了几个人进来,脸上掩饰不住的风尘和疲惫,明显是一路奔行而至。 “哈哈,不想我老黄家竟出了个麟儿,果真是没起错名字,不错!” 当头一大汉,看到黄麟二话不说就将黄麟抱起转了个圈。 黄麟:........ 还好福伯解围。 “二爷,华山的人也快到了,您和几位兄弟是否先稍作洗漱?” 黄雄稍作沉吟,点了点头。 “麟儿莫慌,咱跑江湖的,嗑嗑碰碰再所难勉,你爹一身武功不差,你大哥也得了他真传,指不定是报信的人说严重了,待老宋把人接回来先。” “有二叔在,侄儿安心多了,您一路劳累,先稍作休息,一会华山来人,还得您出面。” 这几天黄麟习惯了不卖萌扮可爱,在别人眼里,就跟小大人似的。 “麟儿不错,真的不错,要是我大哥见了,肯定欣慰非常。” 黄雄放下黄麟,大手揉了揉小黄麟的脑袋,一脸的感叹。 等到傍晚,他正在向二叔打听华山消息,伯福进来了。 “二爷,小少爷,下人来报,华山的人来了,姓丰,刚进城。” “姓风......”黄麟脱口而出。 “怎么,你知道?” 黄雄对这个侄儿满意无比,也就两年时间没见,变化实在太大,当初的熊孩子,现在处理事情有模有样,还向自个打听华山,是想进华山拜师? “侄儿只是好奇,这天下还有风这个性吗?” “哈哈哈哈,麟儿可知西安府有多大?陕西省又有多大?大明有多大?你还小,要学的多着呐!” 终于看到自家侄子儿幼稚的一面,且华山的人也来了,黄雄不禁心情大好。 “行了,咱们先去迎一下,看看华山来的是哪位高人。” 拍了拍侄儿的脑袋,黄雄当先出去。 黄麟一路满心期待,跟着二叔出门迎接。 终于,要接触华山的人了,貌似姓风,不会是剑圣吧? 章节目录 第2章 此丰非彼风 “长风镖局黄雄,恭迎华山高人。” 黄雄带着黄麟,在门口等来了华山来人。 “黄先生客气了,在下华山丰清璋,这是丰某师侄宁不牧、姚不量。受谈长老所托而来。” 华山一行三人,打头的丰清璋倒是没甚架子,看起来三十上下,后面两人约十七八岁。 双方寒暄几句后,黄雄将丰清璋几人引至正厅,黄麟一路默默打量着。 丰清璋见一小孩跟着到了大厅,待丫鬟上好茶水出去后才开首询问。 “这是.....” “还请丰先生见谅,这是家兄黄总镖头幼子,他父亲和大哥此番出事,家中只他一幼儿在,在下实在不放心,这才赶过来。” “麟儿,来见过丰先生。” 黄雄稍作解释。 “小子黄麟,见过丰前辈,此番为小子父兄之事,劳丰前辈奔波,实在过意不去。” 黄麟上前抱拳行礼。 “起身吧,你叫黄麟?可是麒麟的麟?” 丰清璋留了一把五柳须,打量着黄麟,见此子虽幼,举止谈吐倒是不凡,不禁抚须询问,宁不牧和姚不量站在丰清璋身后,也好奇的看着。 “好叫前辈得知,正是麒麟的麟。” “黄先生你这侄子倒是不凡,黄总镖头有此佳儿,可谓后继有人。” 以丰清璋的身份,也着实是被黄麟的气质谈吐吸引了,换个场合,肯定会以为是哪个书香门第出身。不过也倒此为止了,必竟是带着任务出来,代表华山,和一孩子讲太多,不成体统。 “丰先生过奖,过奖,和贵派高足相比,远远不如。” 黄雄嘴上谦虚,但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接下来双向你吹我捧,待到茶水过半,终于进入主题了。 “丰先生,这黑风寨之事....” 黄雄着实不耐,只得先行提起,倒是旁边的黄麟听的津津有味。 “我华山作为正道大派,受江湖朋友抬爱,忝为五岳盟主,身处陕西,定保一地平安。此番黑风寨无故劫镖伤人,待查探清楚,必为黄总镖头讨回公道。” 说回正事,丰清璋也是一脸严肃,身后的宁不牧和姚不量,也不禁抬头挺胸,满脸都是骄傲。 黄麟:要不是每年给华山的保护费都是一车一车的拉,我还真信了。 “哈哈,此事有华山出手,定能马到成功。” 黄雄得了准信,心中石头落地,有华山派带头,长风镖局打打辅助,黑风寨消亡的日子不远了。要是单靠长风镖局,先不说能否打过,就算能打赢,至少也得伤亡惨重。 “如此,待我华山的探子回来,清楚了黑风寨的具体消息,再来和黄先生联络。” 丰清璋就此收住话题,打算告辞。 “丰先生。” 见丰清璋打算告辞,黄雄连忙唤住。 “黄先生还有何事?” “我这侄儿对华山派仰慕的紧,不知道贵派何时再开山门收徒?可否告知?” “这倒无妨,丰某此行也有宣告本派大开山门的任务,明年三月初十,为期十天,到时候黄先生派人将其送过去吧。” 丰清璋哈哈大笑,如此幼童地都知道华山,仰慕华山,如何不高兴。 ................ 等到宋镖头护着黄英一行人回来,已是五天后了。 黄英一行人的消息是一天一报。 情况有好有坏,大哥黄麒醒了,无甚大碍,但老爹黄英伤情反复,若非有宋镖头带过去的老参,路上就凉了。 活着的九人,其中还有一个镖头,姓雷,据说为了殿后,也是重伤不起,还是大哥黄麒醒后,做主分了一部分老参下去,搞不好雷镖头就成尸了。 但最终还是死了一个胡姓镖师。 人是黄雄领着黄麟带人出城十里接回来的,这也是他来到笑傲,头一回出门,但事有非常,只能坐马观花的稍作浏览。 “二叔。”声带哽咽 大哥黄麒体态魁梧,浓眉大眼,一脸憨厚,看到弟弟黄麟,忍不住两眼通红,情绪终于憋不住了。 一把抱住黄雄嚎啕大哭,鼻涕口水都滴到黄雄肩上了。 黄麟看着也是心有戚戚,在他看来,黄麒虽说长的壮实,现下也就十八九岁,即便以往也跟着跑了几趟镖,但出现伤亡的情况还是头一次,这一路回来能忍到现在,已经是了不起的事了。 “莫哭,先回去再说。” 黄雄也是虎目含泪。 回去的路上,黄麟在马车里陪护着素未谋面的便宜父亲。 车厢内有恶臭弥漫,他想开窗透风,又怕影响黄英的伤情,只能作罢。 黄英躺在车厢里,面色惨白,眼眶发黑,嘴唇乌紫,嘴角还有丝丝血迹,体型消瘦的厉害,但看得出之前是个昂藏大汉。 明显是换过的衣衫,但还是能看到些许血迹,领口的黑红色污渍,大概是吐出来的血。 以他从影视小说里得来的浅薄知识分析,这便宜父亲怕是不成了。 外伤肯定严重,不然不会失血过多,有没内伤他看不出来,但估计是有中毒。 黄麟:这便宜父亲搞不好是被自己坑了,某点孤儿院真不是白叫的。 到家后,见二叔和大哥还在商谈,于是叫来郎中。 “大夫,家父情况如何?前面不是说不甚严重吗?怎么小子看着.......” “好叫小公子得知,令尊起初是没这么严重,后来伤势恶化时,也是令尊要求暂时不通知长安这边的。” 这郎中年纪不小,一路劳累,此时疲惫不堪,可见黄麟年少,只得耐心作答。 “那,家父现在,可能医治?” “唉,小公子孝顺。令尊先是中了毒镖,又多处受创,失血严重,最后背受一掌,肺腑遭受重创,以至毒素扩至全身,如非有老参吊命,可能...... 这情形,可能郎中已说过说多遍,这词一下就溜了出来,也没考虑十来岁的小孩能否听明白。 亏得黄麟不是普通小孩。 “那....能否先解毒,补气血,然后将中毒部位的腐肉割掉,再将家人的血导给家父,能否行得通?” 黄麟想到小说里那些主角,这样那样几下几下就能搞定各种伤势,便问起眼前的专业人士。 “先不说导血之术如何,单是令尊的内外伤情已是棘手,加上毒已至肺腑,现下又气血不足,老夫已是无能为力,更何况那导血之术老夫也只是偶尔听闻,不甚理解,唉,小公子还是准备准备吧。” “唉...有劳大夫了!” 此时夜幕已降,送走了郎中,黄麟站在屋檐下,心中茫然。 没见到便宜父亲时,还有些紧张,甚至偶尔还希望自己像小说里的主角一样,有车有房....... 可现在这情形,过来就没见着老娘,老爹也差不多了,妹妹没有,倒是有个大哥。可他心中真不是滋味,甚至有些惶恐。 穿越过来满打满算不足半个月,世界背景刚摸清楚,连新手村都没来得及开发,就来了个地狱级事件。 原计划是去华山或者武当学艺,练得一身好武功了,可以潇洒的行走江湖,只要自己小心些,怎么也不会横死街头。 可现下老爹要凉,自己这身体才十岁,家里就没了顶梁,而且按明朝的说法,好像得守孝,一年还是三年来着? 那后面咋整? 等到黄雄和黄麒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小黄麟一眼木然的坐在屋檐的台阶上,连他们靠近都没发觉。 感觉有人摸头,黄麟抬了抬头。 “二叔,大哥。” 可能是半天没讲话,声音有些干哑。 “小麟,家中事情我已听二叔说了,你比大哥厉害多了。” 黄麒将弟弟扶起,拍了拍他屁股上的灰尘。 “麟儿,现下二叔把你当大人看待!想必你也问过郎中,你爹也就这几天了,你大哥伤势未愈,你得坚持住!” “现在镖局的情况也不太好,这次抚恤赔尝不少,更主要是失了一次镖,声名有损。想要好转,至少得把黑风寨灭了,再靠华山的声名才挽救的机会。” “你打小聪明,现在又有些早成,二叔跟你说这些,是想让你多想想长安这边的镖局以后怎么走,必竟我得常驻洛阳,只能偶尔过来照看。” 黄雄看着小侄子茫然的眼神,心疼无比,只得抛出话头,想转移他的注意力。 “麟儿现下六神无主,脑子里一团乱,实在不知道怎么讲,但还请二叔和大哥放心,麟儿定然早日恢复过来。” 黄麟揉了把脸,提了提神,看着两眼泛红的二叔和脸挂泪痕的大哥。 “你俩早些休息吧,这些天苦了你们了,以后长安这边还得靠你们哥俩,我去陪陪你们父亲。” 黄雄拍了拍黄麒的肩膀,又摸了摸黄麟的小脑袋。 凉风徐徐,夜色下的庭院里,两兄弟杵了半响,都没吭声。 黄麟是不知道说什么,对他来说,眼前的大哥是一个素未谋面的小青年,原身记忆里只记得黄麒对他疼爱有加,但具体怎么上又说不上来。 而黄麒也是刚刚才知道父亲命不久矣,心下彷徨。 最终还是黄麒勉强提起精神。 “小麟,听二叔说你想去华山拜师?” “是的大哥,天下名门大派不少,离咱们近些的大派,也只有华山、少林和武当。少林要出家,肯定不成,华山最近,而且和他们的人照过面,回西安也方便。要是我学了高深的武功,再有这种事,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了。” 黄麟组织了下语言。 “你考虑的不错,要是父亲...父亲...呼...” 黄麒平复了下心情,继续说道: “要是父亲真的百年,孝期为兄来守,长风镖局为兄定会看护好!小麟你这么聪明,待明年去了华山学好武功,肯定会成大侠,以后咱们长风镖局出镖,也能拿你的名头威风威风。” 看着黄麒强忍悲伤,还要故作羡慕话语,明明也只是十八九岁的年纪,对他这个弟弟的疼爱确是溢于言表,虽然对他来说这大哥不是亲生的,但此时此刻黄麟深受感动。 “大哥,去华山还早,吉人自有天相,父亲定会好起来,咱们长风镖局以后肯定也会越来越兴旺的。” 这声大哥,黄麟喊的心甘情愿! 章节目录 第3章 离长安 黄英终究还是没挺过来。 自打回来后,就一直昏迷着,福伯、二叔、大哥三人轮着照看。 黄麟更是除了吃睡,就在旁边呆着。 他也想通了,虽说对黄英没啥感情,但好歹占了原主的身体,这因果他得接。 第三天深夜,黄英清醒了,将福伯、黄雄、黄麒和被窝中的黄麟叫起,简单的交待了一番后事,又留着黄麒单独交待几句,便撒手人寰了。 最终,是二叔黄雄主持黄英的后事。而后在西安呆了一个月,将这边的情行稳住后,才前往洛阳,他离洛阳时间不短了,得过去露面。 中间华山来人,才得知黑风寨当初换了个当家,原先不起眼的一个小匪头,带了几个人抢班夺权,成为新的当家后,想着作票大的杀鸡儆猴,碰上了长风镖局,才有了后面的事。 二叔带着人和华山的高手,将黑风寨灭了,镖银也夺回,勉强止了点损失。 大哥黄麒作为长子,在现下的环境,得居家守孝三年。 借着华山派帮长风镖局出头,镖局生意也稍有起色。 .......... “大哥,那陈氏商行,又来托镖了。” 黄麟推门走进书房,后面跟着福伯。 “哦,是何物件?” 因在孝期,黄麒又是长子,于是就常驻后院,整天不是练武就是看书。偶尔有生意需要拿主意,都是黄麟或者福伯在前院了解后,再来转达。 “说是一批布料,上次的事,咱们赔了他们的损失,后面华山派也帮咱们出了头,陈氏这次才又找咱们。” 黄麟刚才在前院和陈氏的管家交谈时,并没发现什么问题,便没拒绝,不过最终还是需要大哥拍板。 “即然如此,就接了吧,胡镖头遭难,雷镖头现在身体还没恢复,这次就让王镖头和刘镖头走一趟,宋镖头守家,福伯您去前院交待,小麟留下。” 待福伯出去后,黄麒转身从书架的暗格里拿出几本书。 “小麟,即然你想上华山学武,家中尚有几本武功秘笈,你可以先看看。” 黄麒将书递了过去。 “大哥,我是这样考虑的,华山那么大的门派,收徒肯定很严,我怕有功夫在身,他们万一不收我,那岂不是.....” “而且我现在字都认不全,拿了秘笈也没法炼啊,这玩意要是整出个好歹,就完犊子了。” 黄麟接过秘笈,要不是这些天了解黄麒是个直性子,换个人肯定以为是在害自个。 “啊...倒是为兄考虑不周了,不过也就四个多月,华山就要开山门了,你拿着去看看吧,多长点见识也是好的。” “那就谢过大哥,赶明儿能否我请个先生,教我识字。” 《铁身功》、《五虎刀》、《疯魔棍》、《长春功》,果然都是大路货,且都是外功,怪不得老爹和二叔,还有大哥都是骨架粗大。 倒是《长春功》好像以前听说过,而且内容和前三本完全不同,可能是内功吧,以后去华山学了基本功再回来看看。 “先生的事我明天给你安排,你什么时候想看,就自个过来,反正你也知道暗格。” 黄麒接过黄麟递过来的秘笈,转身放进暗格。 第二天,福伯将先生请了过来,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年秀才,姓胡,大概是功名无望,加上银钱不少,才答应过来教黄麟蒙学。 先是《百家姓》,胡老夫子领着摸了摸底,看黄麟不像别家的孩子,好教得很,满意的直摸胡须。 不知道是年幼的,还是穿越的原因,黄麟在学《百家姓》的过程中,发现自个的记忆力比上辈子好太多,寥寥数百字,两三天时间就能背诵了,单个字拉出来,也能认识,毕竟对他来说只是繁体和简体的区别,就是提笔书写一塌糊涂,老夫子也不以为意,只道是他年幼,多练练就好。 老夫子虽说只是秀才,教书还不错,考虑了一下黄麟的学习进度,每天就多安排他多抄写,通读和背诵少了许多。 就这样,从《百家姓》到《千字文》学完,才十来天,这要不是胡老夫子亲自教,知道黄麟的基础,都不敢相信。老头子这些天胡子都被自己扯掉不少,嘴中直呼神童,一个劲的说老黄家浪费人才了,拉着黄麟让他习文,走科举,只是黄麟现在满脑子都是武功,只得对胡老夫子含糊其词。 没办法,要这是历史剧,而且现下又觉得自个有天赋,黄麟爬都会爬去考个功名,可这是武侠剧,思绪良久,还是决定去华山,万一事有不协,回头再试试去考功名。 然后胡老夫子到了《三字经》的时候,就开始给黄麟讲解故事,以及故事中做人做事的道理。 黄麟听的津津有味,上辈虽然知道点,但没完整的学过。 年关将近,老夫子给黄麟布置了“寒假作业”后就回家过年了,只是临走的时候欲言又止,一脸纠结。 二叔从洛阳过来,还带了二婶和他女儿黄霜。 按道理,这样有失长辈身份,只是二叔黄雄心疼俩侄儿,这边没个长辈,他不放心,二婶也是个心慈的人。 大哥守孝,无法出行,只得黄麟带着几个镖师去迎接,乘马车碾着积雪,在长亭接到二叔家一行人,无以为表,只得一个拱手深躬以示感谢了。 堂姐黄霜是个爱闹的姓子,听说小堂弟明年要去华山,拉着黄麟叽叽喳喳问个不停,黄麟无奈只得以学业为由败退,将其打发给大哥。 倒不是他嫌弃黄霜吵闹,只是这堂姐已有十六,比他也高不了多少,还动不动就搂着他,要他真是个十岁幼童就算了,可内里是个三十来岁的灵魂,只得尴尬逃走。 透过书房的窗子,看着屋檐上挂着的冰棱,树枝和庭院的积雪,耳边隐隐传来堂姐的声音,黄麟感觉,这样挺好! 晚饭过后,大哥叫上黄麟,将二叔请至书房,把近期的事如实相告,想请二叔指点,未满二十,从来没当过家,心中还是有些忐忑。 “现下也无大事,这些琐事你处理的挺好。” “小麟,听说你现在跟着秀才先生习文识字?是想去考功名了?” 黄雄一脸欣慰的夸了夸大侄子,又转头调笑起小侄儿。 “二叔说笑了,麟儿只是觉得,现在丢给我一本神功秘笈,我也学不会,可能还有些字都不认识,才想着托大哥请先生来教的。” 黄麟摸摸后脑门儿,脸上一还有些不好意思。 没办法,偶尔在亲人面前装个嫩卖个萌,是可行的。 “哈哈哈哈,果真是咱们家的麒麟儿,说得不错,那些武功秘笈,还非得有点学问才能看明白。” “就拿咱们家那本《长春功》来说,你们父亲得到这秘笈也有些年头了,我俩每个字都认识,但一句都不明白,这样不说能不能练,就算能,咱也不敢啊!” 黄雄摇头感概,看得到的内功秘笈练不了,这滋味,真是谁尝谁知道。 “所以您和我父亲,还有大哥,都是练另外三本吗?那个是外功吗?” “不错,咱们家没谁懂那些经脉啊行气啊什么的,又不敢拿出去问人请教,而且还怕人故意误导,那本《长春功》就一直放着,《五虎刀》和《疯魔棍》算是武功招式,照着苦练就成,《铁身功》是外功,主要是打熬身体的,就是有些药材难搜集。” 黄麒插话说了一番。 “麒儿说的不错,这《铁身功》有五层,洛阳那边称为叔为铁狮,是因为我早年有点际遇,侥幸练至第四层,若非如此,我和你们父亲一样,只能练至第三层,实在是越往上,药物越难寻。” “多谢二叔和大哥解惑,小麟打算后面抽时间看看这些秘笈,具体练不练,等到了华山再说。” “你担心的是对的,这事是你大哥着急了,不过他也是在意你的前途。” “我知道,大哥对我可好了,要不然我现在连字都还认不全!” 黄麒看着二叔和小弟,摸头呵呵傻笑。 黄麟无语的看了看自家大哥,平时也不这样啊,怎么每次有长辈在的时候就发傻。 “华山派招收弟子挺简单,但确是有条件的。” 黄雄看两兄弟转头过来,继续说道:“我打听到的也不多,只知道得身家清白,然后不能带艺进门,进去后得从外门弟子做起。所以,小麟你的谨慎不是没道理的,还剩三个月的时间,就多读读书做做学问吧,没坏处。” 和黄麟考虑的差不多,带艺投师,明门正派都不会接受,哪怕是气剑之争以后,岳不群做掌门时期,收劳德诺也是为了让左冷禅放心。 “多谢二叔指点。” ......... 过完年,二叔一家辞行,黄麟本打算送至长亭,被二叔以天冷、年幼为由而喝止,只得送至城门。 堂姐一脸不舍离开,黄霜是真心疼这堂弟,明明还小,成天跟小大人似的,要是从小就这性格也就算了,可几年前来的时候还人憎狗厌的。 送走了二叔一家,黄麟又继续着他的读书日常。 每天练字抄书,然后复习下三百千,偶尔翻翻家中那几本武功秘笈换换脑子。 待胡夫子过来检查了他的学业后,给了他一本《论语》。 黄麟接过《论语》,一脸问号的看向胡夫子。 “无论你是练武,还是习文,多懂点学问总是没错的。” 胡秀才这大半辈子,只听说过哪哪出了神童,以前某某是神童,但这活着的神童,能让他能碰上,还能成为其启蒙先生,已是得天之幸。 在他眼里,黄麟虽然比别的神童年龄大点,但以学习速度来说,称为神童并不为过。 可惜神童一心想做那江湖莽汉。 于是黄麟开始跟着胡夫子学《论语》,背诵全本对他来说容易,但理解中间的思想,以及其中涉及到的人物和时间,就有点难了,但相较这个时代其他同龄人来说,已是飞快。 一天又一天..... 一月又一月..... 时至三月,天气乍暖还寒 胡夫子昨天临走时就表示学业结束了,而且认为以黄麟现在的水平,除了书写还需要努力,其他方面考取童生完全没问题,童生试无非就是一些填空题,然后随便作首小诗就能加分。 黄麟为此只能表示遗憾。 ......... 成化六年,三月初八,宜出行、婚嫁,忌开业、动土 二叔带了三个好手,亲自护送黄麟奔赴华山。 临行时,大哥两眼通红的将他送到前院。而老了一岁的福伯,坚持送到长亭,等他们走远了才转身。 黄麟不会骑马,只得路上一边学习骑术,一边赶路。 好在西安离华山不远,只有两百多里。 ....... 华山派 五岳剑派之首,以剑法闻名江湖! 不同于笑傲时期,如今的华山越发兴盛,现下虽仍不及少林武当那样底蕴深厚,但也着实不凡。 华山弟子分内外二门。 外门弟子平日统一由内门师兄或师叔教导。 每年一大比,被清字辈高手收为徒弟,才算内门子弟,江湖上所称呼的华山少侠,都是华山的内门弟子。 华山招弟子都是三五年一次,如今离上一次已过三年,又到了大开山门之时。 章节目录 第4章 入华山 华阴 地处关中平原,北临渭水,东接潼关,南靠秦岭,西望长安。 西城门,王富贵靠在门洞上偷懒,看着新来的程大牛在那盘查过往行人,这一上午光从西门进城的人少说也有上千,可累坏了。 抬头突然发现,一行四人牵马风尘扑扑而来,三个大汉都是一身劲装,看起来就是孔有武力之人,马上还挂有兵刃,而那小孩虽然也是灰头土脸,一身小劲装,但配着一对清澈明亮却四处乱瞄的眼睛,倒是讨人喜欢。 见程大牛准备上前盘查,他赶紧起身过去。 “几位大侠,可是为华山而来?” 话音引吸了几人,程大牛见头儿出马,也就停住脚步。 “哦?可有什么说法?” 打头那壮汉转头看着他问道,一旁边的小孩也看了过来,只是这孩子好像对着他一身衣甲扫个不停。 “这两天进城的人不少,城中偶有小孩丢失之事,还请几位大侠小心。” “如此,倒是谢过军爷了。” 壮汉拱手道谢,一行人牵马进城。 隐隐还能听到城门处的讲话声.... “头儿,那几人还没盘查呢,万一是江洋大盗...” “盘啥盘,这几个一看就是江湖人士,还带着小孩呢,肯定是来华山拜师的,再说了,万一碰上个脾气不好的,几条命都不够人家砍的。” 这声音,连那小孩都听到了,不由捂嘴而笑,抬头看着那壮汉问道: “二叔,你们平时进城的时候,也这样吗?那些城门兵好像很怕你们。” “这位小哥可就说错了。” 那二叔见有人插话,不由转头望去,小孩也从他二叔身后钻出脑袋。 见插话者是个书生样的年青人,旁边跟了个小女孩由丫鬟照看着,身后还有俩家丁护佑。 那人见打打扰了人家,连忙行礼: “在下王九峰,乃本地人士,刚才一时兴起打扰了几位,十分抱歉。” “无防,某家黄雄,从西安而来。” 大汉摆摆手,表示无碍,正是从西安赶来的黄麟一行。 “黄大侠可是为华山而来?” “大侠不敢当,黄某添为长风镖局洛阳总镖头,此乃小侄子黄麟,如今华山大开山门,正想碰点机缘。” 黄雄见那书生有谈兴,看他是本地地头蛇,也想多打听打听消息。 “黄总镖头过谦,刚才多有打扰,不如一同去前方的有间客栈,在下摆酒一桌,以示歉意。” “王先生多礼了,些许小事,无需如此,不如某家做东,正好向王先生打听些华山事宜。” 黄麟在旁看着二叔和那书生你来我往的推让,不禁嘀咕: “一顿饭而已,有啥好抢的。” 黄雄和王九峰闻言相对,不由哈哈大笑。 一旁边那小女孩轻哼一声,还瞪了瞪他,七八岁的小女娃,正是天真可爱的时候,黄麟没忍住还了个鬼脸,气得小女孩直跺脚。 王九峰见状,拍了拍小女孩脑袋。 “这是在下表妹,宁中则,家里宠惯了,还望黄兄海涵。” 听到宁中则这名字,黄麟又仔细看了看她,以后的华山玉女,女中豪杰,现在还是个小屁孩儿。 黄雄哈哈大笑:“王兄莫乱说,明明是我家这小子调皮,这小子在家里也是皮惯了的。咱们走吧,找个地儿坐坐。” “请...” “请...” ........... 有间客栈,江湖中名声虽不及悦来客栈,但因取名独特,生意倒也不错。 特别是如今赶上华山派收徒,华阴城中的客栈可谓是人满为患。 王九峰好像在此有些本事,只是派了个家丁过来,就订了几间上房。 待到黄雄叔侄洗漱完,来到三楼雅间时,菜已备齐。 虽然是赶了几天路,风餐露宿的,但黄麟还是等到二叔和王九峰先动筷了,才开动。 二叔和王九峰在那边喝边谈,这边俩小的,就偷偷扒饭抢菜。 倒不是黄麟抢,他也很无语,不就是刚才在街上逗了下她么,没想到宁女侠小时候还是个记仇的性子,他夹哪个菜,宁中则就抢哪个。 又一次鸡翅被抢后,黄麟眼珠一转,一个蹄髈塞给宁中则。 宁中则手上夹着鸡翅,碗上盖着个大猪蹄子,小脸顿时就皱起了。 黄麟趁着她愣神的功夫,顺坦的夹了几口菜吃了起来。 宁中则反应过来后,左手抓起蹄髈准备丢进黄麟碗里,正巧被转过头的王九峰看到,他也愣了下。 “哈哈,我还从未见过表妹给别人送菜,看来还是身边同龄人太少的原故。” 黄雄在一旁边看得老怀大慰,这小侄儿这么小就逗女孩儿喜欢,以后上了华山,更不得了哟。 “黄兄,在华山可有熟识之人?” 王九峰放下杯筷,说起正事。 “哦?可是有何说法?” “想来黄兄已知,华山派收徒的原则,身家清白和不能自带武功,都是为了防别家的探子,以持内部干净。” “这点黄某倒是明白,王兄的意思是?” “华山派收徒,通常是七到十三岁,像黄麟这般年龄,倒是在他们收取之内,进门后,都统一是外门弟子,会先考核下识字功底,要识字,那就可以直接学习华山派的武功了;如不识字,也会安排华山弟子教导,只是学武,就晚了些。” “多谢王兄提醒,小侄子如今已过蒙学,听小侄先生所言,他都可以去考官府的童生试了。” 说完,黄雄直接拿起酒碗一大口喝下,高兴! 王九峰也端碗喝了一口,继续说道: “如此甚好,外门弟子,说是华山派弟子,其实在我看来,只能算是门人,只有上了内门,被华山清字辈高人收徒,才能算是华山弟子。” “华山外门更像是书院,识字习武都是统一授课,然后每年的外门大比,才是华山派收徒进内门之时,如果到了18岁,还未有人收徒,就会被遣往华山派所属的产业照看生意。” 王九峰将自己所知的消息仔细道来。 “原来如此,多谢王兄相告!” 黄雄听闻后拱手道谢,他只能算半个江湖人,除了自身以武力作威慑,大多还是讲究和气生财。 “不必如此,等黄麟进了华山,这些消息自然会知。” “王兄说了这么多,可是有什么黄某可以帮得上的?王兄只管道来,黄某尽我所能!” 黄雄得了王九峰的人情,想着他可能也有事相求。 “哈哈,黄兄快人快语,王某也不矫情了,倒不是什么麻烦事,你看我这表妹如何?” 王九峰指了指宁中则说道。 原来这王九峰年纪轻轻已有功名在身,年前刚考上秀才,而他表妹宁中则也是书香之家出身,自前些年家逢巨变,被老仆带过来后,就一直在华阴待着。 如若像别家小姐一样倒也无事,无非是等她大了,给他找个好人家。可这几年不知怎从哪得知了武功之事,宁中则就一直吵着要学武。 这下就让王九峰不放心了,要是宁中则像大家闺秀一样,他出去游学、科考,也不太会太过担心。可这闹着要习武,哪天他要是在外几个月,回来人都没了,让他怎么给死去的姑父和姑姑交待。 思来想去,打算过几年等她再大点,就送上华山算了。反正华山派就在旁边,正道大派,名声也不错,自己以后出门在外,也算放心。 今天碰巧遇上黄家叔侄,西安长风镖局的,多少也听说过,算是知根知底,看黄麟那机灵劲,很大可能会进华山内门成为华山弟子。 想着先混个眼熟,打好交道,以后等宁中则进了华山,也算有个照应。 待到王九峰讲完,时间已过半响,黄麟和宁中则早已吃完。 宁中则两眼汪汪的看着自家表哥。 黄麟则起身拱手说道: “王先生对妹妹的情谊令小子想起家兄,黄麟但凡一日身处华山,定会和宁妹妹相互照顾。” “不要脸,谁是你妹妹。”宁中则小声嘀咕。 黄麟无奈翻了翻白眼。 “哈哈,王兄,如何?不需要黄某来说了吧?我家这小子都应了。” 黄雄在旁边哈哈大笑,拿起碗就要和王九峰喝。 “如此,愚兄就先行谢过黄小兄弟了。” 酒饱饭足之后,王九峰又带着众人逛了逛华阴城,待到快日落才自自散去。 黄麟躺在客房床上,心绪起伏。 终于,要上华山了,也碰巧见到了还没进华山的宁中则。 巅峰期的华山,规矩果真森严。 ......... 第二日,一夜难眠的黄麟一大早就被二叔叫醒,前往华山派山门。 其实这已经华山派开门收人的第二天了,山门处还是人山人海,小孩子都被自家大人牵着往前挪动。 在关中大地上,对普通人来说,华山派比什么少林武当的名声都要大。 待黄家叔侄二人到达山门时,这里的人群已经被华山派的人有序的安排好。 大人远远就被拦下,只剩小孩自己上前排队,中间还有华山弟子巡视。 黄麟四下看了看,感觉像是家长送来上学似的,莫名的时空错位感油然而生。 “二叔,您回去吧,在这也是干等着,后面我自己去。” “无妨,等你进去了,我再走。” 黄雄说完,将手中包袱挂在黄麟肩上,把他推了进去,自己站在那不知在感叹什么。 黄麟回头看了看,这一路下来,二叔对他没得说,咧嘴笑了下,挥挥手就转头走向队伍,乖乖排好队。幸亏来得早,前面只有几十人,大的十七八,小的六七岁。 排队时偶尔还看到有一脸沮丧往回走的,这都是被拒绝而回的,大多都是年龄大了些的。 快轮到黄麟的时候,他回头又看了下二叔那边,发现王九峰站在二叔旁边不知道在聊些什么,而宁中则被王九峰牵着小手看了过来。 挥挥手,打了个招呼。 宁中则好像撇了撇嘴,小脑袋转了个方向。 黄麟回过头,刚好前面的小朋友登记完,轮到他了。 “姓名” 登记的华山弟子头也没抬就问道。 “黄麟,麒麟的麟。” 看那桌上别人的信息资料,大概知道了需要上报的信息,待到那个登记弟子快写完他的名字,没等他问,就接着说道: “十一岁,西安人” 那弟子抬起头看了黄麟一眼,就继续写了下去,也没说什么。 “前长风镖局总镖头黄英幼子,识字。” 黄麟想了想,还是报了已故老爹的名号。 华山弟子写完资料后,又拿了块木牌写上黄麟的名字,递给他说道: “黄麟对吧,我是华山剑宗楼不兰,希望有朝一日能在山上见到你。” 说完就让他进了山门,继续下一个了。 黄麟站在山门前,回头又看了下二叔那边,紧了紧肩上包袱,再次挥手示意,等见到二叔也挥手回信,才转头钻进山门。 华山,来了! 章节目录 第5章 华山外门 黄麟跟着一群小孩,在前面一个内门弟子的带领下,走进了一个巨大的峡谷。 入眼是密密麻麻的建筑群,里面已经有不少人了,有穿自身带着的衣服的,也有穿统一服饰的,大概就是华山外门的衣装了,他见过好几个内门,清字辈的都认识一个,衣饰都不同。 丰清璋份属清字辈,当时所着服饰是主体呈浅墨色,再有白色点缀。 宁不牧、姚不亮和楼不兰,和前面带路的,包括路上看到的其他华山弟子,所着服饰都是主体呈月白色,然后以浅墨色为点缀,和清字辈的刚好相反。 眼前那些统一服饰的,都是一身藏青,大概是外门弟子的着装。 而剩下乱七八糟穿着随意的,应该就是和自己一样,新进门还没发“校服”的“新生”了。 来到一个大殿外,排好队依次进去,也没看到人出来。 轮到黄麟,进去了才看到里面是几个内门弟子,其中一个他还认识,不禁开口: “宁少侠?” 宁不牧正在和旁边和同门讲着什么,闻言转头看了过来,稍作思索,想起来了。 “是你啊,长风镖局的小麒麟,即然你已入山,唤我一声师兄吧!” 宁不牧倒是想喊他全名来着,但一时没想起他姓啥,只记得当时师叔问了句“麒麟的麟”,还夸了这小孩儿,就喊了他小麒麟了。 “黄麟谢过宁师兄。” 刚在山门处,那楼不兰都没喊他师弟,可见王九峰说的不错,外门弟子只能算是预备役,现在宁不牧认他这师弟,那得赶紧挂上。 宁不牧点点头,转头对旁边一人说道: “赵师弟,这小孩我来吧,之前跟丰师叔前下山有过一面之缘。” 赵师弟闻言点点头,走向一边。 “黄师弟,想必你还不知道这是做什么吧?” “宁师兄请说,师弟确实好奇万分。” 黄麟拱手询问。 “这是为了摸清新进弟子的文字功底,后面好统一安排教导,黄师弟可识字?” “好叫宁师兄得知,师弟只学了《百家姓》、《千字文》、《三字经》和《论语》,如今为了赴华山,才断了学业。” 旁边那几个内门弟子了也没觉得什么,资料上显示十一岁了,学了《论语》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后面宁不牧一番检测,识字,还能写能背,于是将信息填好后,让他走左手边的后门离去,那里有人安排。 向宁不牧告辞后,黄麟在后门外一个内门师兄的指点下才知道,如果识字不过关,会走另一侧,先去学文。 沿着石板路来到一处练武场,在一个内门师兄那领取了宿舍牌号和“校服”,又认了认宿舍、练功房、演武场、食堂等场所的大概方向后,直奔宿舍。 华山外门的男子宿舍,是的,宿舍分男女。黄麟眼前是一大片稍显老旧的矮房,黄麟一路看来,算上积年剩余的,这外门少说也有两三千人,山上还不知道有多少,这么多人的吃喝穿住,开销应该不菲。 不过这不是他考虑的事,找到自己的宿舍后,推门而入。 一个不大的房间,入眼是两张床分例左右,贴墙角而放,床头各有一柜子用来储放私人物品,再过来近门处就是书桌放在墙角,空间显得有些逼仄。 此时屋内已有一小胖子坐在桌前,不知道啃着什么,听到推门声,他转头看了过来,嘴里还叼着骨头,看起来是翅膀。 黄麟也没管他,点了点头就走向另一边,将包袱丢在床上。 小胖子翅膀也不啃了,擦了擦手边走边说道: “兄弟,我叫钱多多,今年10岁,元月出生” 黄麟一愣,莫名的即视感。 “氢氦锂铍硼?” “???兄弟你这是说的啥?” 小胖子一脸问号,这舍友怕不是脑壳有问题吧。 “没什么,刚才在想事情,我今年11岁,冬月出生,叫师兄吧。” 黄麟失望的眼神一闪而过,靠在柜子上,一脸坏笑的看着小胖子。 钱多多,以后怕是会叫钱不多吧,想起这个,咱已不得叫黄不麟?不灵?布林? “哦,师兄好。” 钱多多一脸蛋疼的表情,这下感觉自己啃的鸡翅都不香了。 黄麟也没管他,将换洗衣衫收拾好,就出门熟悉环境去了。 逛了一圈,大概也知道了点新的消息,看了看天色,感觉快到饭点,想着今天刚认了个师弟,就往宿舍走去,于是转了个拐。 像黄麟这样有识字基础的外门弟子,会在招收完后,开始由清字辈的师叔教导。 但不会上来就教华山剑法、心法什么的,通常会先教剑法的基本动作,像:刺、劈、撩、抹等这些,然后会讲一些简单的经脉方面的课,等到这些学的差不多了,可以向授课师叔申请下一步。 接下来就是学华山剑法和心法事了。 黄麟还是想的有点岔,只知道先不学武功,没想到还可以练基础招式,事已至此,他也只能一步步来了。 小胖子见黄麟来喊他吃饭,最后一点不情愿也没了,一口一个师兄喊的顺口无比。 黄麟今天也是两辈子头一次和人喊师兄弟,格外新鲜,之前和宁不牧一起时,不敢放肆,有些拘束,这会心情放松下来,见小胖子又是个自来熟的性子。 “走,今天师兄请你吃饭。”像极了当年刚进大学时的模样。 “谢谢师兄,明儿师弟来请。”小胖子虽然年幼,也是个讲究人,估摸着是跟家里大人学的。 一顿饭吃了不到百文钱,让黄麟不禁感叹便宜,可怀里铜钱是真的重! 出西安时,老哥塞了十片金叶子,又给了些碎银,二叔送他从华阴出来时,也是金叶子和碎银塞过来,他手上压根就没铜钱。 想到刚才拿着大概2两重的银子去买百文钱的单,那值勤的外门师兄没说啥,给他找了点碎银和两串铜钱,但他觉得老尴尬了。 之前在西安出门也不多,偶尔要买点东西,招呼下福伯就行。 后面的几天,黄麟对外门环境熟悉了些,偶尔还去“上一届师兄”那蹭课,但着实听不懂。 ........ 好不容易到了招徒结束,这天所有新进门的人都被唤到峡谷最大的练功场里,黑压压的一片,黄麟扫视了一下,大概两千人左右,待到站好后,从远处飞来一人,踩着沿途的旗杆,一路飞驰而至,行至练功场前的高台处,一个旋身往上,然后轻飘飘的落在高台,是个身着浅墨色的老者,面色冷峻。 “哇....” 练功场上的少男少女一片哗然,连黄麟都眼睛发亮,旁边的小胖子更是连口水都流出来了。他们都是来华山学武的,心中大多都有飞来飞去的梦,如今亲眼所见,都激动的大呼小叫。 “禁声” 声音不大,但好似就在耳朵回响。 “老夫华山长老袁清明。” 见下面安静后,袁清明继续道: “可能尔等以为进了这道门,就是华山弟子了?可以和门内的人称呼师兄弟了?这是妄想!” 下面一阵骚动,站在下面的少男少女相互交头接耳。 “安静!” “我华山不养闲人,能者上,庸者下,你们现在只能算是我华山门徒,往后,会有人教你识字,也有人教你武学基础,能否成为我华山真正的弟子,成为世人敬仰的大侠,就看你们自己的努力了。” “老夫就说这么多,具体的事你们后面细听!” 袁清明说完,“嗖”的一下就飞走了,台下几个身着浅墨色服饰的人面面相觑,最终推了一个稍显年轻的人上来安排后面的事宜。 “........” “........” “........” 和以前学校领导讲话差不多,都是一个个轮着来..... 终于等到最后一个讲完,下面的人四散而去。 黄麟思索着走向宿舍,小胖子跟在后面四处张望。 在黄麟看来,这华山外门和后世的高校一样,不过是年龄和科目的区别而已,早上武学课,下午内功课,食堂安排早中晚三餐,想吃宵夜也有,给钱就行,而且还分班,跟不上进度就自己换班,都不用申请,自由得很。 目前他们的课程是基础剑式和识经认脉,学完后申请考核,就可以去学华山剑法和心法了,相当于年级毕业。 这对他来说就非常熟悉了,而且他外表是个十一岁的小屁孩,在众多小孩中也不显眼,可以猥琐发育。 明天就能接触基础剑式了,他满心向往,但也没自满,对于那些已练过基础剑式的小孩来说,他只是个新丁,一切得看后面怎么样。 次日,清晨 黄麟叫起小胖子,一同前往练武场。 在旁边拿了柄木剑,然后随便选了一个人少的场地。 这里教导他们基础剑式的是“不”字辈的内门弟子。外门弟子是没有辈份的,只有进了内门,才会被门内赐予辈份。 “我叫常不因,当初也是外门弟子,侥幸受家师器重,收为弟子,入了内门。你们的基础剑式由我来教。” 台上端坐的是个十八九岁少年,大概自己也有些紧张,讲话有点断续。 “师兄,能教我们华山剑法吗?” “师兄,我想学清风剑法。” ... “师兄,你说什么武功最厉害?” 黄麟刚才无聊的四处张望,好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闻言转头看着小胖子道: “钱最厉害,没有什么是用钱搞不定的,除非是钱不够多!” “哇,师兄说的好有道理,和我想的一样。” 钱多多笑的像个傻子似的。 旁边传来呼喊声传来... “五霸刀才是最厉害的。” “你瞎说,我家的伏魔棍才厉害。” ... 常不因看下面乱混混的,一时不知所措,只能将内功运于脚下,轻轻一跺。 “嘭”的一声,台上灰尘弥漫,见下面安静了些,才继续道: “好了,你们不要多说,各家武功招式,都起于基础,基础不牢,不管是剑招也好,刀法、棍法等等,都是空中楼阁,以后由我来教你们剑法的基础式,只有把基础招式学好了,才能申请学习更深奥的华山武功。” 本着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这个想法,常不因在灰尘弥漫的台上讲了一会,便开始教学。 “现在开始教大家基础十三式,仔细听好。” 只见他右手一伸,有人递上长剑。 “天下所有剑招,分解下来,无不是......” 章节目录 第6章 您有新的金手指,请查收 “天下所有剑招,分解下来,无不是刺、劈、撩、挂,点、抹、托、架,扫、截、扎、推、化十三个基本式。” “今天,先给你们讲解剑招里的'刺'。” “通常来说,我们都是右手持剑,握剑屈肘上提至腰间,再以立剑或平剑向前直刺。根据刺剑的不同方位,分为上刺剑、平刺剑、下刺剑、后刺剑、反刺剑和探刺剑等。刺剑要求臂与剑成一直线,力达剑尖。” 常不因讲完后演示了几遍,就让他们自己练习,然后和几个师兄弟来回巡视指正。 黄麟刚才一直仔细看着,还跟着比划,待开始练习后倒也有模有样,不过还是被巡视的内门师兄指出了不少错处。 后面几天,黄麟每天都在常不因这个场地吸收所学。 常不因每天都会教一式剑法的基础动作,然后四下巡视让其练习,很是认真。 劈... 撩... 挂... 点... ........ 十多个场地的少男少女,无不饥渴的吸收着台上内门师兄所教的知识。 虽说黄麟满脑子的“意在剑先”“无招胜有招”什么的... 但心里清楚,那都是有一定实力后,才考虑的事。他现在也发现,自己的天赋不算差,但也说不上好,老老实实把基础学好才是正经,要是让他拿着西瓜刀和人对劈时,想着什么意在剑先的话,立马会被人砍的不成人形。 所以,他每天都是上午去练武场练习基础招式,偶尔把不准的,还厚起脸皮像找那些穿着月白衣衫的内门师兄指点,打好基础再说其他。 下午,一直在一个叫谷清英的师叔那学习经脉方面的知识。 连晚上都是在离宿舍不远的僻静角落练习。 只是他虽然有成年人的灵魂,也有异于常人的勤奋,但在练武方面也只是个新丁,从十三式教完第一天起,就陆续有人申请下一阶段的修习了。 虽然黄麟嘴上说着不急,但练习时越发勤奋。 之前小胖子和黄麟逗乐的时候,他还偶尔回个“葵花点穴手”“乾坤无量指”什么的,这会都没心思了。 好在他天资不算差,又勤奋,在学完基础十三式的第七天,他感觉已经练的纯熟,于是向常不因提交了下一阶段的修习申请。 很简单的考核,抽了几个基础招试,他将其中几个变化使出来后,就过了。 倒是经脉的课业晚了些,前后花了整整一个半月才勉强过关。 终于,黄麟可以开始修习华山心法和华山剑法了。 但对他来说,这,才是他武侠生涯的开始,两辈子的梦想终于起航。 .......... “江湖中五岳剑派都是以剑法闻名江湖,而我华山为五岳之首,剑法更是精妙!” “在我华山,要学剑法,必先学习华山剑法,此乃我华山所有剑法之基,几乎所有精妙的剑法都是从里面演变而成。” “所以,你们往后要是想学更为高深的剑法,就先把华山剑法练好了。” 台上讲解剑法叫于清节,是一个稍显年轻的清字辈师叔,在介绍完《华山剑法》之后,开始接着细说其中剑招。 华山剑法共十三式,分别为: 苍松迎客、白云出岫、有凤来仪、天绅倒悬、白虹贯日、金雁横空、无边落木、青山隐隐、古柏森森、钟鼓齐鸣、萧史乘龙、清风送爽、金玉满堂。 “苍松迎客乃起手式,右脚在前虚点,力始于左脚,屈肘向前,剑尖朝内...........” “白云出岫........” “有凤来仪........” . . . 一直到“金玉满堂”收招。 于清节每使一招,都会报出招名,动作如何做,后面的变化如何,包括重心、着力点等等,详细无比。 练功场上人全都一水的深青色服饰,排例的整整齐齐,手拿木剑跟着比划。 “今天就讲到这,你们好生练习,往后每日卯时三刻来此练习。” 说完还剑入鞘,招呼了两个身着月白衣衫的内门弟子留下指点,就潇洒的转身离云。 在场的都是学完了基础剑式的人,练起华山剑法倒也有模有样。 黄麟身着外门弟子服,在人群中并不显眼,他现下心态平稳,自己也就是个普通人,并不奢望看一遍就会,那只是幻想。 老老实实的在场练习,偶尔不对,被师兄看到,会连剑带鞘的拍打两下,然后指正他的错误。 练了一上午,感觉不错,草草的吃过午饭,便去了练功房。 下午是学华山心法。 ........... “我华山心法始于全真,中正平和,可直达先天,乃天下一等一的内功心法,尔等仔细听来....” “通常来说,修习我华山心法的人,少则三五天,多至半年,都能产生气感,有气感才能开始搬运,直到丹田蓄满便能着手打通经脉。” “现今江湖中所说的三流、二流、一流,其实只粗糙的划分,就是以内力打通的经脉数量来区别的。” “前面你们也学过,我们的经脉分为十二正经,和八条奇脉,通常我们把打通四条十二经的江湖中人,算是三流;打通八条十二正经,则为二流;十二正经全通,就算是一流高手了。” “那八脉呢?” 下面有人不禁问道。 “这些现在对你们来说还早,以后自然会知道。” 给他们讲解的是清字辈师叔刘清盛,讲解很是细致。 这个练功室内里,都是刚刚初涉心法,约二十来人在下面盘坐,刘师叔讲完后,给他们每人渡了一缕内力。 “感受一下气息在体内运行的情行,对后面修练有好处,期间不得喧哗!不得相互触碰!” 大家顾不得给刘师叔行礼,都就地开始打坐,体会体内的内息。 他这些天所学的一些浅薄的经脉知识,一下子也说不出这丝内息过了哪些穴位经脉,只感觉是从丹田直接往上到咽喉部位,然后就分流走向两侧的手臂,然后又从手指处一路上来跑到鼻子那里。 按他所知,接下来应该是从鼻子那走向下颌,然后一路往下走到大脚趾才是正确的周天循环来着。 可没想到这内息最终在从鼻子那转了两下,到下颌后,没往下走了,直上头顶,然后跑到前额。 再然后呢?没了?气呢? 黄麟一时有点懵,不是说可以跑一圈的吗?一圈就这个样?这才哪到哪?腿呢?我腿是废的吗? 一时半会不明情况,他也不敢开口喊出来,偷偷看了看其他人,都还坐着。 于是只得继续盘坐,闭眼寻找身体里的那丝内息,看看跑哪去了。 突然就感觉脑袋震了一下,待回过神,发现脑海里多了个玉盘似的玩意。 好在他上辈子的小说没白看,勉强稳定心神。 “系统?” “器灵?” “大佬?” “老爷爷?” 心中各种暗号喊遍,那玉盘高傲得很,一点反应都没用,只能坐在那慢慢的试,最后发现,他想放大观察玉盘时,会自动接近;想旋转时,他会绕着玉盘转圈;想触摸时,他便一头扎进玉盘,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本书悬浮在那,上书《华山心法(残)》。 没去细想这多出来的“残”字。 大半天的时间,黄麟就闭目盘坐在那琢磨着刚上线的金手指,当初刚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各种方法都试过了,还以为没这玩意,现在想来,是激活的方式不对,要不是刘师叔导了一丝内力,搞不好还得等等。 这玩意也没个系统或器灵来给个新手指导什么的,全靠自个一点点的摸索,半天时间,大概也搞明白了些。 首先,应该是能储存所学武功,不然玉盘里不会有那带残字模样的《华山心法》,这是他刚学的。 然后,黄麟有点玄幻的发现自个能内视了! 以他的观点,内视这玩意不说是出现在修真世界,至少也应该是高武仙武什么的,就他现在所处的地儿,还没有谁能内视的,有了这能力,修习内功,打通经脉方便多了。 他现在知道,目前江湖中人打通经脉,都是小心翼翼,一个不好走岔了,就是平常所说的走火入魔,肯定得废,要不就是长辈在一旁护持,或是有天材地宝的奇遇。 所以凭内功成为二流、一流,甚至绝顶高手的,少之又少,大多都是和他爹兄弟俩一样,凭外功和战绩口碑被称为的二流,必竟这玩意也没个太统一的标准。 黄麟出去时,室内还有几个人在那打坐,台上的刘清盛早已不知所踪。 回宿舍的路上,思索着金手指对自身以后的影响。 练内功,首先得有气感。 所谓气感,其实就是自身从丹田产生一缕内息,然后引导操控它在体内运行一周天,再回到丹田,这样才能在平时始用的时候操控自如。 而一周天,就是在体内从丹田起,走完整个十二正经,之前一个多月就是学的这个。 配上能内视这个金手指,应该能很容易气生气感,但也有些隐忧,刚才脑袋里的玉盘,吸了刘师叔的一缕内力,那它会不会和那个玩火的兄弟一样,把自己搬运的内力吸走? “师兄?” 小胖子回来的时候,看黄麟躺在床上,即没打坐也没练招,不禁惊呼,在他眼里,黄师兄就是那种既比你有天赋,还比你刻苦的人。 “哦?小胖啊,回来了。” 这些天也都混熟了,彼此称呼也随意起来。 “师兄你吃了没?我这还有点零嘴,你要不填填肚子?” 小胖现在还在学基础十三式,看黄麟今天颓废的样子,还以为他学华山剑法不顺利,又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笨拙的分享自己的藏货。 “行,拿些填肚子的给我吃点,明天给你补上。” 晚饭没吃,也确实是饿了,黄麟没跟他客气,被小胖子一打岔,他也想通了,考虑那么多没用,试试看就知道了,就算是和那个玩火的一样,也有填满的时候,了不起先在剑法上多用点功。 狼吞虎咽的吃完了小胖子递过来的零食,顺便指点了一下小胖子的问题后,就开始在床上打坐修炼起华山心法。 金手指给不给力,他能否在华山外门脱颖而出,就看这一把了。 章节目录 第7章 意外之人 黄麟盘坐在宿舍床上,运起华山心法。 气起于丹田,一般它会顺着人体的十二正经流动,但人体经脉分支过多,那股内息在每个岔道都会分散一些,没走多少,就全都消耗在中途了。 只有从丹田出来就开始引导约束,走手太阴肺经--手阳明大肠经--足阳明胃经--足太阴脾经--手少阴心经--手太阳小肠经--足太阳膀胱经--足少阴肾经--手厥阴心包经--手少阳三焦经--足少阳胆经--足厥阴肝经,最后让它回到丹田,这样留下来的内息,才能为自身所用,江湖人称之为内力。 黄麟小心翼翼的搬运着内息,约束着它的走势。 要是自己约束引导的内息走岔经脉,对人有着不小的伤害,重则功力全失,轻则吐血受伤。 但那是内力深厚的人,对初学者来说,也就是疼几天,短期之内无法修炼。 好在,黄麟现在能内视,之前也没白学,已经记下了十二正经脉的运行路线,现在又能看到内息在经脉里的位子,方便多了。 只是在内息运行至足阳明胃经的时候,生怕它和下午一样,从下颌跑到脑门去,幸好,这内息受自己操控,引至正确的路线上,最终走完了一个周天,有了自己人生第一缕内力。 回过神来,已是满头大汗,小胖子在旁边转来转去,又不敢弄出声响。 “师兄你终于醒了,练心法这么危险的吗?我看你都弄得一身汗。” 小胖子见黄麟睁眼,啪啪啪的问个不停。 “没事,我这是急了点,华山心法中正平和,这是正常现象。” 黄麟后怕不已,刚才小胖子要是触碰他,内息肯定走岔,搞不好至少得歇几天。 于是随口安慰下他,招呼他去睡觉,倒也没说自己已经生出气感。 他也不知道有没有前辈能够一天就生出气感,但今天刘师叔说至少三五天,所以决定先苟几天。 而且确定了脑海里的金手指,并不会主动吸收自己的内力,放心多了。 躺在床上感觉有点饿,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刚才忘了问小胖子自己打坐的时间了。 一晚没睡踏实,早上迷迷糊糊被小胖子起床的声音吵醒。 洗漱一番,带着满脑子的问题和小胖子一起出门,到了练武场,两人才分开。 小胖子还在练基础式,所以两人目前不在一个场地。 一路走向练功房.... 为什么昨晚产生气感后会那么饿? 内息都已经能运行一周天了,那打通的经脉是什么? 要是引导内息走别的岔路,是原地飞升还是会眼邪口歪? .......... 接下来的日子,黄麟旁敲侧击的像刘师叔询问了自己的疑惑后,才安心练起《华山心法》。 按刘师叔的说法。 内息从丹田而出,但他不是平空产生的,平日吃下的食物、药材、天材地宝等等,都含有多少不一的灵气,然后可以通过心法将之提取,引导成为内力,如果没心法,这些东西的灵气,会随着时间,慢慢四散于人体气血之中。 像黄麟他们现在就只能通过进食来摄入灵气,然后通过心法来使之成为内力。进食所产生的灵气有限,所以每天增张的内力也是有定数的。 一旦体内储存的灵气消耗完,再搬运内息时,就会从人体气血中转化灵气,虽然内力也会增加,但会对身体产生伤害,得不尝失。 这也是黄麟生出气感的当天为什么会饿的原因,也幸亏他那会没继续。 对于打通经脉,刘师叔只是简略的说了下。 通常人在三岁以前,大多都是百脉俱通的,但随着年岁的增长,体内浊气增多,经络会逐渐狭窄,甚至行成塞堵,以自身内力将其扩张稳定,塞堵部位冲开,就是打通经脉了。 学了内功心法后,搬运的过程其实也是在维持经脉的畅通,也稍有些打通的效果,但聊胜于无。 于是,黄麟开始按部就班开始修习内力,重心转移至《华山剑法》了。 这段时间一直忙于心法的理解,剑法落下不少。 ....... 和所有初学者一样,单独练习的时候有模有样,但到了对练时...... 偷偷看了看周围,所有人都和他一样,离对手老远,施招都是打空气。 当时小胖子大吼一声“有凤来仪”,这哪是凤?黄麟只感到一头肥鸡扑了过来,木剑差点就刺中面门,什么招都忘了,手上的木剑像棍子一个扫向小胖子的木剑,同时还往后飞窜。 是的,这些天,小胖子也通过了基础十三式和经脉课的考核,开始学华山剑法了,空闲还经常被黄麟指点,倒也赶上了进度,现在和他在一个场地学习。 台上的于清节师叔满脸黑线,这是他第一次教外门弟子,以往在山上听其他师兄说起过,但只以为是师兄们夸张了,现下.... 台下的唐不凯师兄转过身去,但能看到他扎着脑袋,身体一抽一抽的;而另一侧的艾不丙师兄虽然没转身,但看他嘴唇紧闭,满脸通红的样子,估计憋的也挺辛苦。 都是一群少年,除了黄麟,大概都不觉得尴尬,于是... “啊,小贼敢偷袭,接我一招白虹贯日。” “看我无边落木。” “白云出岫....” “乾坤一掷...” “猴子偷桃...” 满场乱糟糟的开始了熊孩子的放飞自我,其中还混进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小胖子隔着老远冲他喊着“乾坤一掷”,手里拿剑乱扫。 黄麟满脑子黑线,这都是平常打闹时学的吧?连忙上前制止,没看台上的于师叔都快原地爆炸了。 果然,于师叔飞身下来,在人群中三两下将几个闹的特厉害的提了上去。 “肃静!” 挥手一剑,将旁边旗杆劈倒,下面立马就安静下来。 “打打闹闹,成何体统!” 黑着脸转身对拎上来的几人说道: “你们几个,相互捉对练习,练不好别想下去。” 台上那五个少年,相互看了看,四个男孩子两两一堆,剩下那小女孩孤零零的站那儿,都快哭了。 于清节的脸更黑了。 大意了! 扫视了一下人群。 “你,过来。” 黄麟正在下面看热闹,就看到于师叔手一指,然后身边的人“嗖”的一下就散开了。 四下看了一圈,手指自己,脸带疑问的看向台上的于师叔。 “看什么看,刚才就你窜的远,上来,和她对练。” 黄麟只得拎着木剑走上台去。 待走上台站好,看清那女孩儿,才发现是个熟人。 这不是宁中则吗?王九峰不是下一次开山门才送她来的吗?难道上次眼熟的人影就是她? “开始吧!” 王清节见黄麟就位,于是说道。 “宁师妹,请。” 这会也不是问话的场所,黄麟只得收拾心情,摆好了“苍松迎客”的架式说道。 另外两组也动了起来。 宁中则见是他,虽然有点讨厌,但还算熟悉,倒也不怎么紧张了,一招“青山隐隐”挥向他的左肩空处。 两人过了几招,黄麟放开手脚,将平日练习的招式依次使出,不怕木剑刺面,也不怕伤着对方,王师叔就站在旁边,关健时刻肯定会插手的。 宁中则前面还有些缩手缩脚,被黄麟引导着也放开了,你来我往不亦乐乎。 对比之下,另外两组就不够看了,不是怕伤人将招递往空处,就是面对劈过来的剑招,忍不住躲闪导至动作变形。 下面的人见他们几个歪歪扭扭的,隐隐传出笑声。 正好黄麟一式“白虹贯日”冲跳前刺,宁中则受笑声影响分了心神,一时间脑中空白一片。 黄麟人已离地,力也用尽,只得眼睁睁的看着剑尖刺向宁中则。 好在他想的不错,王清节提剑随手一指,鞘端将他手中木剑打偏,可他身体收不住,撞向宁中则,两人滚作一团,另外两组见状也停了下来。 台下顿时喧闹一片。 黄麟连忙起身,又将宁中则拉起,见她满脸通红,恨不得将头扎进胸口,只得小声安慰。 “安静!” 王清节待场面静下来后,指着黄麟和宁中则继续说道: “以后每日,你俩上台演练,其他人在下面好好练习。” 挥手将台上几人赶下去后,简单的安排了一下,就让他们自己练习了。 “宁妹妹,你怎么也在?王先生不是说过几年再送你过来的吗?” 两人走回去的时候,黄麟忍不住小声问道。 “哼,要你管,谁是你宁妹妹。” 宁中则闻言将刚才事之甩诸脑后,娇哼一声,小脑袋一甩,走回了女孩聚集的那边。 黄麟摸摸头,喃喃自语:“女人只会影响拔剑的速度’还真有点道理,不论年龄大小,心思都难以琢磨。” 正巧小胖子在旁隐隐听了半句,心中对黄师兄佩服无比。 “师兄,搂着女人的滋味怎样?” 小胖子脸带羡慕的问向黄麟。 “就这火柴棍儿,有啥滋味,好好练功,早日成为内门弟子才是,在这峡谷里呆长了,对身体不好。” 黄麟随口说了几句,他对钱多多印像不错,倒希望这小胖子也能进内门,到时候还能一起作个伴。 “嘿嘿,我感觉我快生出气感了,我是不是天才?” “放心,那是人生三大错觉之一。” 两人一边逗着闷子,一边慢慢对着剑招,倒也不觉无聊。 没办法,自己使快了怕将小胖子搞破相,甚至戳到他眼睛。对面使快了,那木剑在眼前晃来晃去,自已总是忍不住想躲,只能左手右手一个慢动作了。 这样半天下来,倒也稍微有点进步。 下午,照常是去练功室修炼心法。 “修炼内功,需心态平和,不能一蹴而就,且各人资质不一,修炼起来进度则各有不同。” “有些人天生经脉粗大,也有些经脉内部积淤甚少,所以练起内功,进步飞快。” “反之,也有天生经脉细小,体内浊气过多而导至经脉积淤甚重的,则事倍功半。” “但,以你们现在的年龄,只要努力勤修,产生气感之后,都能慢慢改变,即使无望成为绝顶,至少也能混个二流。” 还是刘清盛在前端坐讲解,黄麟暂时没有换班出风头的想法,还在是刘师叔这听课。 一天的功课做完,回到宿舍的黄麟和小胖子各自在床上盘坐修练。 小胖子开始努力的找寻气感。 而黄麟则通过内视准备开始周天搬运时候,脑海中的玉盘给了他新的惊喜... 章节目录 第8章 识海演武 这些天黄麟每天下午听完刘师叔授课后,都会在练功室修练华山心法,运行一个周天,然后收功饭晚。 晚上回到宿舍,也会搬运一个周天,这是他经过诸番尝试后确定下来的修炼计划。 再多,身体就不允许了。 如今虽然还是浅薄无比,但看着丹田内日渐增涨的内力,成就感还是满满的。 今晚正如同平常一样,准备来一个周天,玉盘就给了他个惊喜。 只见脑海中的玉盘多了三个人影。 其中两个清晰可见,正是小胖子钱多多和宁中则,两人的衣着打扮和白日里无有不同,连发丝汗毛都秋毫可见,只是面无表情,手持木剑站在那一动不动,另一个则模糊无比,怎么也看不清。 琢磨了一下。 这玩意昨晚练功的时候都还正常,今晚就出了变化,肯定是今天白日时产生的影响。 他今天也就跟小胖子和宁中则俩人对练过,可能是因此被玉盘映照进来,至于另一个模糊的人影,他也有所猜测。 于是他也不修炼心法了,开始摸索金手指的新功能。 当他靠近小胖子时,小胖子的人影开始缓慢无比的使剑刺来,而他闪开后,小胖子就退步收招,木在那了。 “剑来!” 手一伸,还真有把剑凭空而出。 再靠近时,小胖子又开始动了,这次接招后,就和早上俩人对练一样,开始慢功作演练。 “看样子这个是对练功能,要是速度快一些就好了,这么慢,一点效果都没。” 正想着,对面的面无表情的小胖子,“唰”的就一剑扫过。 黄麟手忙脚乱的抵挡着小胖子的剑招。 “正常速度就好,正常速度就好。” 他是搞懂了,这映照的人影剑速,是由他心中所想而控的。 一个个的测试了一番。 除了那个呆立在旁边的模糊人影毫无反应之外。 小胖子和宁中则都是靠近就开始递招,不接就会被刺中,有疼痛感,但没伤口。 自己砍中他们,衣服不会破,发型不会乱,触感也真实,但他们还是死人脸,招也没变。 还可以调节速度,但有上限,最多也就比正常速度快慢两倍,力量也是如此。 了解。 回神睁眼看了看对面床上的小胖子,还在那打坐,只是呼噜声有点明显。 摇摇头,定下心来开始修炼心法。 只有将丹田的内力积满,才能开始打通经脉。 大约两个时辰,一周天行满,内力又多点了。 收功后看到小胖子已经钻进被窝。 黄麟起身稍作活动后,也开始休息。 躺在床上,虽是闭眼,但脑海之中却和两个人影对练起来。 有一个不怕受伤,也不怕伤人的场合练剑,对现下的他来说,十足珍贵。 一晚上,从经常中招,到卯时被小胖子唤醒,已经可以打的有来有往了,克服了想要躲避来剑的本能后,进步飞快。 “师兄,你气色不太好,是生病了吗?” 小胖子见黄麟脸色有点苍白,关心的问道。 “今天是有点萎靡,不过还能坚持,没什么事,先洗漱吧,一会晚了。” 天气已经转暖,即始在山谷中,也不怎么冷了。 感受着脸上的凉水,黄麟精神好稍好些许。 他有猜测,可能是因为昨晚在脑海里演武,他将脑海中和人过招称之为演武。 后世资讯发达,小说里更是脑洞大开,结合现在所学,他多少能猜测个大概。 人有精气神,大概就是气血、内气、和心神。 昨晚一直在脑中演武,处于似睡非睡之间,可能对心神有点不好的影响,他现在的状态和上辈子通宵修仙差不多。 看来以后得注意点这方面。 来到演武场,黄麟见台上无人,便和大家一样,独自练起华山剑法。 这些剑招他今天使起来,熟练多了,而且招式衔接也更显顺趟。 他注意力全在剑招上,倒没注意小胖子在旁边一脸羡慕。 在小胖子眼里,黄麟今天的剑招使起来格外好看,但又说不出怎么好看,连自己什么时候停下来都没注意。 “钱师弟,口水流出来了。” 黄麟见小胖子杵在旁边一直盯着他看,也没法练了。 见他还真的去抹嘴巴,不由笑道: “钱师弟,什么肥事?你师兄我再帅也不用一直盯着我看吧?” “没....没....黄师兄,我就是见你今天使起剑来,特别好看,好像活过来了一样,看着看着就入迷了。” 小胖子也有些不好意思。 “那你也得多多练习,才能跟我一样帅,行了,你自个练吧,我上台去了。” 见于清节已经到了,便径直向台上走去。 “唐不凯、艾不丙,你们俩在下面巡视。” 于清节说完转头看向黄麟宁中则二人。 “你二人就在台上对练。” “开始!” “宁师妹,请!” 宁中则仍然是“苍松迎客”起手。 黄麟随手使了一招“白云出岫”。 “啪” 宁中则直愣愣的看着地上属于自己的木剑。 “这臭黄麟,怎么不按套路走,同门切磋,不是先用‘苍松迎客’和‘青山隐隐’谦让一下以示友爱的吗?” “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是故意想我出糗的吧?” 她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想着。 黄麟将宁中则的剑打落才回神,昨晚上练了一晚,习惯使然。 眼见于师叔的眼神瞟了过来,三两步跑过去将宁中则的木剑捡起递还。 “抱歉宁师妹,刚才是为兄一时失神,咱们再来。” 有于清节在一旁,宁中则也不敢放肆,横了黄麟一眼,便夺过递来的木剑。 接下来的练习便通畅多了。 只是黄麟今天使起剑来稍显凌利,且较昨日灵活多了,使得宁中则偶尔会有点凌乱。待黄麟反应过来后及时收敛,才没再起尴尬。 倒是于清节在一旁看的不时点头。 结束之时,于清节还问了他俩名字,并分别鼓励。 ........... 黄麟在剑法和心法都走上正轨后。 除了第一个月上午上台和宁中则对练,后面便以独自修练进步更快为由再也没去过了。下午练功室的心法修炼,也慢慢去的少了,经常就在宿舍打坐。。 于清节和刘清盛见他进步飞快,就随他了。 华山心法稳是稳,但慢是真的慢,一个周天需要接近两个时辰。 他便调整了修练时间。 卯时起床练剑。 至卯正吃过早饭,便回宿舍打坐修练心法,一个周天下来,正好到饭点。 然后散步至僻静角落练会剑。 下午再修练心法一个周天。 晚上睡前在脑海演武一个时辰。 好在来时家里二叔和大哥塞的银钱不少,这样一天满满当当,身体气血跟得上,心神也不伤。 ......... 华山.玉女峰 楼阁林立,牌楼四处可见。 一间堂皇的大殿耸立其中,殿门紧闭,挂有一牌匾,上书“剑气冲霄阁”。 门口四名身着月白衫的弟子持剑而立。 偶有过往的弟子,也目不斜视,放轻脚步。 殿内上首处,一中年男子在上闭目端坐。 下方两侧坐满了各色男女,有的闭目养神,有的四下扫视,也有相互之间小声交谈的,要是黄麟在此,说不定能还寻出几个他较为熟悉的人。 “掌门,如今已是九月,照例,下个月就得外门大比,还请掌门示下。” 问话的是左侧首座的一老者,看起来像似个普通老头,说完便回身坐下。 随着老者开口,场面面安静下来。 上座的掌门闻言睁眼,眸光深邃,左右扫视了一下。 “袁长老,今年外门乃你负责,现情形如何?可否举行外门大比?” 说完看向右侧。 右侧首座上是一面容削瘦的老者,正抚须闭目,身上隐有剑气溢出。 其下是一个颇具美貌的中年妇人,柔和的眼神加上和蔼的面相,容易让人亲近。 再下便是之前露过一面的袁清明袁长老了,冷峻的神色倒是没有变化,此时见掌门问话,便起了身抱拳回道: “启禀掌门,这批外门弟子,由袁某携同刘清盛刘师弟、于清节于师弟、以及谷清英谷师妹负责教导,如今已过半年。” “几位师弟师妹平日里和他们接触较多,袁某也时有查探。这批弟子进步还算可观,其中倒也有几个好苗子。” 随着袁清明说完,声面也渐渐热闹起来。 “老熊我今年得收两个好苗子传承衣钵。” 说话的是左侧一个五大三粗的中年大汉,一身气息深厚无比。 “好你个老熊,你六七个弟子,没一个成气的,还想祸害别人。” “周师弟,你那三个弟子,进入二流了吗?” “关你屁事,让你弟子过来比比看,就拿一瓶培元丹作赌注,来不来?” 培元丹,十多种珍贵药材所炼,服用一颗,修练内功时三天之内不会有气血衰败之忧。 “要不,跟我弟子来比比?” “我呸,你也不瞧瞧你弟子都多大年纪了。” 左右两侧的人你来我往,相互揭着老底,要是门下弟子见到自家师长这副姿态,估计得目瞪口呆。 “咳!” 在双方言辞愈发激烈之时,坐在上首的掌门宁清羽黑着脸咳了一声。 声音仿佛在耳边炸响,耳膜隐隐作痛。 连在右侧上首闭目端坐的削瘦老者,都不禁皱了下眉头,只得睁眼,眸中似有锋芒一闪而逝。 而门外的四名弟子,却毫无所觉。 “都一把年纪了,也不怕人笑话!外门大比就定在下个月二十,想收徒的到谈长老和袁长老那边报备统计,下月十五开始准备场地,散了吧。” 宁清羽说完便起身拂袖而去。 待宁清羽离去,左右两侧首坐的老者也起身并排而出,两人之间隐有交谈。 屋内这才又响起声音,好在见到大门已开,倒是没怎么争吵,只是到了门口“哼”声不绝。 门口那几名弟子,也不敢乱瞧,只能假装木头人。 袁清明出门后便跟在那削瘦老者与和蔼妇人身后,一路回到落雁峰。 “都坐吧。” 削瘦老者将两人带至落雁峰山腰的一处庭院。 “谢师兄。” 妇人和袁清明左右分列而坐。 “袁师弟,说说这批弟子的情况,都有哪些好苗子。” 老者坐在上首,也没客气。 “谭师兄,今年倒真有几个好苗子,其中有个小家伙说不定又是一个风师弟。” “哦?我家老头子当初被小师叔抢了风师弟,可是半年都没吃好饭,好些日子长呼短叹的。” 听闻有堪比风师弟的苗子,妇人眼睛一亮,又看了看上首的谭长老。 谭长老似有所感,回首对妇人点了点头。 “栾师姐,这是于清节师弟所报,我也亲自观察了几天,的确是个天才,如今单说剑术,包括往年还剩下的,外门弟子中能与之相比的,怕是不过一掌之数。” 袁清明见师姐来了兴致,便解释了一番。 “据于师弟所言,这小家伙姓黄....” 章节目录 第9章 大比之前 华山.落雁峰 剑宗大长老居所 大长老谭清方坐在上首,看着右侧的袁清明。 左侧栾清柔的目光也落在袁清明身上。 袁清明似无所觉。 “据于师弟所言,那黄麟12天产生气感,天赋尚佳,初学剑法时,和其他人其无两样,后来他也问过了教导基础剑式的常不因师侄,常师侄的评价是非常认刻苦。” “黄麟的剑法突飞猛进,是从对练开始。初学剑法者,对练时会因为身体本能而导致动作变型、躲闪逃避等问题,他也有,但很快便克服了,而且对招时相当放松。” “之后更是一日胜过一日,同一批弟子甚至已无法和其过招,要不是外门所学有缺,说不定他可以和唐不凯、艾不丙两位师侄过上几招。” “现在他都是独自修炼,倒是有几个小家伙跟着他,进步也是不错,只是不能和他相比。” 栾清柔听的是美目涟涟,见谭长老要开口,立马抢先说道: “我这就回去跟我家老头子说,看这回还有没有哪个老不羞的来抢徒弟!” 话音还在,人已飚射而出。 谭长老嘴都张开了,被堵了话,抬起的手也无处安放,只得拍拍旁边的茶案。 “都快六十岁的人了,还这么不稳重,她以为我会和陈师兄抢徒弟吗?” 只是一脸心疼仿佛丢了千年朱果般的表情,怎么都没有说服力。 袁清明眼观鼻鼻观心,如老僧坐定,一副“我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的表情”。 “还有吗?” “啊?” “我说,还有其他好苗子没?你怎么肥事。” 谭长老这会有气没处撒。 “哦,还有几个。” “如何?” “汤邵,12岁,7天生出气感,天生巨力,修炼心法的速度快于常人至少两成,要是进了内门,修习完整的华山心法,可能还有提升,只是剑法天赋比较普通,和其他普通弟子无异,应该是天生经脉粗大,只是性格有点憨直。” “岳超群,12岁,8天生出气感,心法修炼比常人快一成,剑法天赋在这一批弟子里也属拔尖,聪慧、性格稳重。” “宁中则,8岁,10天生出气感..........平时跟着黄麟修炼,进步迅速。” “王雪蓉,10岁,12天生出气感.........平时跟着黄麟修炼,性格柔弱。” “封平虏,13岁.............” “丛弃疾,10岁.........” “成忧国,8岁........” ..... ..... ..... 袁清明一连报了十多个优秀弟子,全是今年新收进来的。 “汤邵可以不用关注了,这个肯定是气宗的苗子,到时候意思一下就行。” “黄麟就不用说了,陈师兄今年出手,没人和他抢,上次风师弟的事就闹了一回,最后连大长老的位子都不要了,这次要再闹起来,大家面上都不好看。” “老夫这次不好抢黄麟,就收个岳超群吧,听起来也挺不错,可传老夫衣钵,至于其他人,你再盯着,顺便将情况在落雁峰内传递。” ............. 黄麟压根就不知道他在山上已经小有名声,还有人拿他跟一个风姓师叔相比。 他照常过着他规律的日子,无伦心法还是剑法,进步都肉眼可见。 自小胖子练出内力后,便磨着黄麟指点剑法,被缠的不行,索性就每天早上和午饭后带他一起练了。 然后小胖子的进步被宁中则发现,三言两语被套出原由,她也蹭了过来,还带了个异常漂亮的小姑娘,叫王雪蓉。 本着一只羊是赶,一群羊也是赶的想法,索性就都带着了,每天对着小胖子的肥脸也看腻歪,正好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有两个小女孩儿,小胖子练剑都认真了许多。 现在四人小团体在这批新人中也小有名气。 黄麟更是早早感觉和新人对练已经无法进步,便找了个机会请唐不凯和蒋不丙指点一番,成功将二人映照进玉盘。 这才能保持进步的势头,但几次和内门师兄切磋,都是完败,毫无还手之力。 追问起来才被告知: “门规所限,不能相告,进了内门自会知晓!” 敢情这不止是心法上留了一手,这倒也正常。 年满十八进不了内门,就遣去下属产业。 一年没气感,就被剔出去。 这要没点后手,华山的入门基本功就全天下都知道了。 于是黄麟便静下心,全身心的投入修炼大业,全力备战十月的外门大比。 ....... “师兄,再有十天,就是大比了,你有把握没?” 树荫下,黄麟和宁中则席地而坐,小胖子和王雪蓉在前面练招,现下天气炎热,他们最近练剑便一直在这。 黄麟在华阴时就答应王九峰要照顾她,现在大家混熟了,才发现她是个大气的性格,当初那会只是刚接触,才会耍点小性子,而且宁中则也是见他进了华山,才吵着今年进来的。 “哪有什么把握不把握,得人家看得上才行,以前大比排名靠前的,有些外门中的老人,不也没进内门么,主动权不在我们这。” 黄麟感着受微微山风,看着小胖子和王雪蓉已是满头大汗,顺便叫停了他们。 “呼...师兄,这天气太热了,没几天就要大比,要不咱们中午就不练了吧,万一中暑耽搁了,更不好。” 小胖子一身肥肉,最受不得热。 “钱胖子你就是想偷懒吧?要是你今年进不了内门,等黄师兄进去了,没人监督你,看你以后怎么办。” 宁中则毫不犹豫的拆穿了小胖子。 “什么钱胖子,宁师妹,你得叫我钱师兄,再说,我哪是想偷懒,不信你问雪蓉师妹。” “我....我觉得还好。” 王雪蓉虽然比宁中则大两岁,但这性格太过害羞,说话轻声细语的,稍不注意就容易听漏。 黄麟笑眯眯的靠在树上看着两人拌嘴,心下轻松无比,只是不知道这轻松的日子还能持续多久,万一不能一起进入内门,就得分隔两地了。 “师兄你说,要不要停下来?” 宁中则见黄麟在一边看戏,便问了过来。 “天气也确实热了,加上大比将近,明天就不对练。” 见宁中则要插嘴,他摆摆手继续说道: “不过你们还是得过来,大比之前,你们每天就练基础式吧,咱们练剑时间不长,基础远远算不上牢固。” 见三人都没意见,便让他们开始练基础十三式,其间指出了一些细微错误,又示范了几次。 他脸皮厚,经常磨着几个内门弟子指点,虽然还算不上根基扎实,但动作标准无比,加上现在脑海演武时,已经开始只用基础招在应对了,指点另外三人一点问题都没有。 其实黄麟对十天后的大比也挺期待的,通过平时与其他人的练习交流,他对自己的实力也有一定的认知。 剑法方面,他在这一批新人里,是没有对手了,有那么几个拔尖的,也和他差距甚大,而外门老人平时不并在一起,也没接触过。 内力方面,他一个周天下来,损耗的内气只有两成多,而小胖子表示他的损耗超过五成。按每日一个周天算下来,平均三天,他就比小胖子多一个周天的内力,更何况他是每天两个周天,所以内力这块,他应该也是拔尖的那一撮,除非是有天赋异禀之辈。 说起来,他脑海的玉盘起了不小的作用,如果不能内视,他一个周天的损耗估计和小胖子也差不多,更别说他第一天就因为可以内视这个能力而产生了气感,领先不少。 另外剑法也是,面对扑面而来的东西,人都有本能反应,恐惧,紧张,闭眼,闪躲等等等等,他甚至知道还有不少人都还在这个阶段,无法克服。 而他有幸能映照别人,在脑海中演武,除开自身努力,这是他剑法进步飞快的根本原因。 现在他脑海里有近二十个人影,这还是他经常在替换、剔除,不然少说也能有大几百个。 ........ 离大比的日子越来越近,从山上下来的人也越发多了起来。 峡谷里的那个大演武场,堆了一些建筑材料,也开始建了些暂时看不出型的建筑。 日子一天一天,那些建筑也日渐完善。 大比的前一天,黄麟跑去看了一眼,算是熟悉场地。 演武场那里,三个约三米高的擂台一字排开,离擂台不远处,是半圈差不多高的环型阶梯看台,上面摆放着整齐的茶案和椅子,后面还用木料围了一圈,应该是用来给山上那些人安排的座位。 地面整理过了,场边的旗子也都换了新的。 他在那溜了一圈,碰到了不少过来熟悉场地的同门。然后一起被衣着月白色服装的内门师兄轰走。 十月二十 黄麟起床的时,一眼就看到小胖子将自个收拾的干干净净,头发还有点湿,早已准备好的干净外门服饰也穿了起来,脚上还踩着一双新鞋。 无语的摇摇头,随手将床边昨天的衣服穿在身上,和往日一样洗漱一番就前往食堂,期间小胖子催了至少十次。 “师兄,今天别吃早饭了吧,万一迟到怎么办?” 小胖子看起来有点紧张。 “不急,现在还早呢,早上要是不吃点东西,待会比试的时候会没力气,影响发挥,你也别紧张,外门大比而已,以你现在的水平,正常发挥就行。” “师兄你那么厉害,当然不紧张了,我有几斤几两心里还有点数,要不是靠师兄照顾,我估计就和你说的吊车尾差不多。” 两人一路闲聊,在食堂吃了点早饭。 在演武场和宁中则两人汇合后,四人就聚在一起等待大比开始。 小胖子刚刚也不紧张了,可随着时间越来越近,场上的气氛也越来越凝重时,开始不停的擦汗。 等王雪蓉问起时,黄麟和宁中则才发现小胖子脸都白了。 “钱胖子,咋啦?这是紧张了?” 宁中则故作轻松的问。 要不是黄麟和她熟了,都发现不了她也有点紧张。 “谁...谁紧张了,我这是热的。” 小胖子在那色厉内荏的辩解,连宁中则喊他钱胖子都没注意。 “钱师弟,之前听你说过,你家是浙江那边的?” 黄麟在外面一直都喊钱多多为师弟,只有私下里才偶尔喊小胖子或钱胖子。 “对啊,上次和师兄说起过,我家在浙江嘉兴府,家里做生意的。” 小胖子说起家里的事,倒顺溜了些。 “那你家里生意做的大吗?” “不知道大不大,反正听我爹说嘉兴好几条街都是我家的,城外也有好多田,好像还有些别的生意,我不太懂。” 黄麟之前只知道小胖子家在嘉兴府,生意做的比较大,但还真不知道他家的生意是按街来算的,一时有点语塞。 “师兄怎么了?是需要我家里从那边买点什么吗?” 小胖子见黄麟话停了,有点疑惑。 宁中则对此倒没什么反应,一方面是年纪还小,另一方面她家是走仕途的,即便家糟横祸,也是直接就到了王九峰这边,算是锦衣玉食,从小没苦过。 王雪蓉也没什么反应,估摸着也是个富贵人家的孩子。 “倒不是想买点什么,你现在还紧张吗?” 黄麟见他这会平复了,坏笑的又提起这事。 “呃...师兄,刚才说别的,倒没什么,现在你一提,又有点了。” 小胖子皱着脸,有点崩溃的说道。 “呐,别说师兄不教你,以你家的生意,还怕进不了内门?” 黄麟想的是,华山上下这么多人,开销肯定不低,收支估计有点难平衡,要是小胖子家能和华山搭上线,不说上供,就是正常合伙做点买卖,也是双方共赢的事。 “对呀,师兄你说过,钱最厉害,没有什么是钱搞不定的,除非钱不够多,我钱多多的钱,肯定够多。” 小胖子感觉像打开了一片新的天地,两眼都快发绿了。 “所以,一会上去后,正常发挥就行,要是选不中,师兄我来给你想办法。” “师兄,不用的,我可以搞定!” 他这会信心百倍,感觉自己又行了,看人都是银两状。 王雪蓉=200两,温柔又好看,武功也厉害。 宁中则=30两,太凶了。 黄麟...... 这个不行,这是师兄,不能算银子。 宁中则要是知道他心中所想,估计会拿剑直接劈死这胖子。 “安静!” 耳边声音传来。 众从抬眼看向高台,一脸冷峻的袁清明长老不知何时站在中间的擂台上,还有两人站在旁边,另外两个擂台也都各有一人,都是一身浅墨,看来是清字辈的师叔。 擂台下面是一字排开的内门师兄,约有20来人,面前各有一张桌子,上面都摆着木箱,不知道有何用处。 后方看台已经坐满了人,男女老少都有。 “今年外门大比规则有所更改,尔等一会仔细听好!” 袁长老干脆的很,说完就飞身回到看台。 台上一人上前主持,另三人各自移动到擂台角落。 章节目录 第10章 外门大比 上 大明.成化六年十月二十 黄麟期待以久的外门大比,终于拉开帷幕。 期间小胖子紧张的心情,也被他成功搞定,虽然和想像中的有点区别。 大比规则简单,先分批次抽签,入门7年、3年、和今年的新人,分开比试,各决出前十。 第一天,是7年组和3年组的老人比试,各对决出前10。 第二、三、四天,则是今年才入门的新人。 第五天,三个年段的30人合并后重新抽签比试,和往年不同的是,今年的最终前十名直接入内门,如果其中有人没被挑选,也会由长老指定师父,相当于包分配了。 十名以外的,和往年一样,比试时表现越好,被选中机会越高。 比试也没什么要求,上台放开手脚打,不存在不得故意伤人这类的制约,凭这些外门弟子水平,有清字辈的师叔在旁,想伤人都难。 待抽完签,已过了大半个时辰。 黄麟几人各自看了下签牌。 黄麟,乙零七三,意思是中间擂台,今年入门,第73轮。 钱多多,丙零一五,右边擂台,今年入门,第15轮。 宁中则,乙零零九,中间擂台,今年入门,第9轮。 王雪蓉,甲零一五七,左边擂台,今年入门,第157轮. 没撞上,各自都松了口气。 “入门7年者39,3年者628,本年新人1916,望尔等努力,大比开始。” 大比开始有序进行,先上擂台的,都是至少14岁的老人,有一些内门师兄和他们是同一批人,但身份和武功已经是天差地别。 同门切磋比斗,通常都是“苍松迎客”“青山隐隐”作起手礼让,然后才算正式开始,但他们的对决,比黄麟平时所见的,高明多了,如不是擂台上有师叔照看,即便用的是木剑,也可能会有人挂彩。 和他之前考量的差不多,这些入门多年的师兄虽然和他一样只是学了外门的心法武功,但多年积累,剑法招式比他们新手厉害了许多。 以黄麟的眼光,还看不出他人内力深浅,但想来怎么都比他深厚。 虽说现下在外门还无法得知内力的具体运用,怎么和剑法联系起来,但单单是气力的增加,就全让平时出招的力度增涨,碰上个内力深厚之辈,可能一招就能将他手中的木剑击落。 不过他隐隐有点想法。 7年组的老生才不足40人,每人两场,其中那个幸运轮空的更只有一场,总共连半个时辰都没要,前十就出来了。 因为不用排名,他们后面的比试,要等到第五天才再次开始。 不过没人离开,都在下面看着其他人的对决。 3年组的师兄师姐,大多都弱于7年组,而且比试的速度也快于他们,7年组的人,平均一场大概七八十招,而3年组的大多都是四五十招就结束。 待到日中,3年组第一轮尚未打完,袁长老便上台宣告休息半个时辰。 于是黄麟四人也随着人流涌向食堂。 “师兄,如何?有把握吗?” 宁中则看了一上午,感觉人人都比她厉害,有些底气不足了。 “没打过谁知道,在下面也看不出什么东西来,再说,他们都是练了好几年的,比我们厉害太正常不过了。” “又不是非得前十才行,黄师兄这么厉害,肯定有长老看中,说不定是好几个人抢呢。” 小胖子对黄麟有信心的很,他这会是一点都不紧张了,只是嘴里偶尔会飘出个数字,不知道在说什么。 “胖...钱师兄说的对。” 王雪蓉小声说道。只不过周围太过嘈杂,大家都没听到。 ....... 午饭过后,留下其他三人继续观战,黄麟径直回到宿舍。 倒不是他自大,一个上午看完7年组和大部份3年组的人,心中已有谱,再看下去用处也不大,还不如将早上的那丝想法实践一下。 原先在脑海里和唐不凯师兄演练时,用的一直是华山剑法,起初两三招就败北,到如今已能坚持七十多招,甚至已经熟悉到唐不凯随便一个起手的动作,他都能猜到这是什么招,而且也知道如何去破。但没用,眼睛能看到,动作跟不上,只能被动抵挡,然后落败。 今天看见7年组比试后想到的问题,也有点类似,我知道你气力大,不和你碰招,但现下所学的华山剑法,来来回回就那么十三式,后续变化不大,彼此都太过熟悉。 所以他换了个思路,华山剑法不行,如果用基础剑式呢? 基础十三式,是没有固定架式的,站立直刺是“刺”,侧身直刺也是“刺”,退步、移动....都是“刺”。 而固定架式呢?拿华山剑法里的“白云出岫”来说,是转身下蹲,回手反削,和人比斗时,很少有用到完整一招的。但要他天绅倒悬使一半,再接个有凤来仪什么的,他现在使不出来,习武时日太浅。 理论他知道不少,但以自己目前的能力,大多都是空中楼阁,排除绝大多数不可能,就只剩下基础式了,反正脑海演武只疼不伤,同年的比试也不担心,时间足够。 躺在床上直接进入玉盘,找到唐不凯师兄的身影,开始尝试起来。 克制住自己使用华山剑法的习惯,全程靠基础式来格挡招架,他之前也经常用基础式来对招,只不过没这么纯粹。 两招、三招、两招.....十六、十四、十七...... 打了二十来场,没一场超过二十招的,中间偶尔不自觉的用上了华山剑法,黄麟便停下来总结归纳,虽然比之前七十多招少了很多,但他能明显感觉到进步的空间,只是习惯还没改过来。 再来... 又打了二十多场,黄麟沉思了一会,没再找唐不凯,换了最为熟悉的小胖子。 侧步、架、推。 移步、扫。 进步、刺。 小胖子直接消散,出现在不远处。 五个回合都是两三招就搞定,黄麟便换了个人。 宁中则、封平虏、岳超群、汤邵....... 这岳超群他能肯定是岳不群,另外封平虏很有可能是封不平,只不过没想到都是和他同一批入门,只比他大两三岁,日后气剑两宗头儿现在还只是和他一般大的小屁孩。 将同年的新生中一些较为拔尖的,陆陆续续打了十多个回来。 见天色暗了下来,便出门走了走,换换脑子。 这法子有没问题暂时不得而知,但想拿五天后的排名,这是他能想到的最优解,一下午的练习,在普通状态的演武下,除了面对唐不凯时压力巨大外,剩下厉害点的岳超群和汤邵,他最多也只要七十来招便能击败。 晚上连内功都没修炼,在脑海里找唐不凯受虐去了,感受到进步,痛并快乐着,想着明天有比式,没练多久便休息了。 ...... “新入门弟子,比式开始。” 场上早已站满了人,昨天比完的老生也都在,三三两两各聚一堆。 几人在乙丙两个擂台之间,陪着宁中则和钱多多,他俩一会就得上。 小胖子今天好像比较亢奋,眼神挺不对劲的,黄麟昨晚忙着演武,也没注意他。 宁中则倒是平静的多,和其他人一样,有点正常的紧张情绪。 乙字擂第一组上去的人黄麟他们也都较熟悉,封平虏和周寅。 昨天还和封平虏打了不少来回,印像中进步挺快,在同年的人里算是拔尖,不然也不会被他印照进来,还留到现在。 周寅就普通些了,人有点闷,也不爱交流。 不到二十招,封平虏拨开周寅的木剑,再一招“萧史乘龙”,将剑搁在其肩上,胜负已分。 ...... 观众台中间靠右的人群中,剑宗大长老潭清方点了点头称道:“还不错”。 “一般!” 旁边一老者,头发花白,面容比谭清方更显苍老,面无表情的搭了个腔。 谭长老眼角直抽,张了张嘴,最终没有说话。 “你呀,他们这才多大,习武也就半年多点,很不错了。” 栾清柔在他旁边,拍打了下老者肩膀,无奈说道。 ..... 乙字擂很快轮到宁中则,她的对手叫苗程,黄麟有点眼熟,但名字还是第一次知道,大概也不出众,不然玉盘里肯定会有。 礼让架式过后,宁中则拧身进步,剑尖斜刺下向,一招“天绅倒悬”逼的苗程移步向侧,对方架了一式“清风送爽”,正准备反击,哪知宁中则跟进一招“无边落木”,从上而下劈向面门,无奈只得用“苍松迎客”来挡。 接下来完全是宁中则的表演,华山剑法依次使出,苗程疲于奔命,招式凌乱,越发狼狈。 十七招,宁中则一式“有凤来仪”将其木剑击落,苗程一脸苦丧的认输。 ...... “师兄,这女孩儿我挺中意的。” 宁清羽身边一端庄妇人侧身说道。 “哦?师妹这是想收徒了?” 宁清羽有些诧异,自己这妻子一向不奈这些琐事,如今看来是静极思动了。 “只是今次没有向门里报备,破坏门规怕是不好。” 妇人虽然平时不怎么理会门内之事,但也知道如今气剑两宗有些纠纷,加上她身份特殊,所有显得有些迟疑。 “无防,我收了,你来教就是,都一样。” 宁清羽摆摆手,将事定了下来。 ...... 另一边,宁中则笑着小脸走下擂台。 轻松赢了首场,宁中则对自身武功也有了信心,他平时多跟黄麟对练,一直被打击,昨天又看了一天老人的比式,原以为自己就算不是很差,也强不到哪去,哪知道刚才十七招就胜了,还是她谨慎的原故。 小伙伴们在一旁恭喜着,黄麟也心下甚慰,必竟因为他的翅膀,宁中则8岁就进了华山,比原世界早了5年,要是自个把宁女侠整没了,他罪过就大了。 没一会,轮到小胖子了。 小胖子嘴中不知道叨念着什么走上丙字擂。 “20两!” 小胖子看见对手,小声嘀咕了一句。 角落挡任裁判的师叔隐约听到了什么。 对面是个有些瘦小的少年,看起来比较紧张。 各自报了名字后,两人就开始递招。 “乾坤一掷!” 章节目录 第11章 外门大比 中 “乾坤一掷!” 小胖子大吼一声,手上一招“有凤来仪”冲刺过去。 对面的少年本就紧张,被小胖子的声音吓了一跳,又听到一个陌生招名,顿时就有点懵。 慌乱的侧退一步,手中木剑向右挡去,勉强将来剑荡开。 小胖子借着力,顺手一招“古柏森森”横扫,但嘴上却吼着: “漫天花雨洒金钱!” 旁边的裁判师叔脸都快黑了,看台那边的人都被小胖子的吼声吸引,也乐成一片。 “哈哈,这小胖子有趣!”五大三粗的熊长老乐的直锤桌子。 这时那个瘦小少年重心已失,手中武器也来不及收回,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小胖子的木剑向脑袋扫来。 一旁的师叔窜过来,拎着小胖子的脖子转了半圈提到一边。 “谁敢偷袭小爷?看我千金散尽!” 黄麟在台下目瞪口呆,看着入戏过深的小胖子,想着是不是先溜,装作不认识。 宁中则抱着满脸通红的王雪蓉哈哈大笑。 “行了!本场比试,钱多多胜。” 那师叔随手将小胖子刺过来的剑拔开,一巴掌呼在他脑袋上。 小胖子被拍了下,也清醒过来,听到已经赢了,不管不顾的冲下台,直奔黄麟而来。 黄麟:你不要过来啊!!! 最终没法,顶着四周灼热的眼神,扯着小胖子就往人群里钻,拐了几下,感觉身上的视线没那么热了,才大松口气,实在太丢脸了。 台上那瘦小少年,一脸憋屈,很是不服气的走下擂台,离去前还朝小胖子的方向瞪了瞪。 经过小胖子这一闹,场面气氛也没了之前那么严肃。 “这小胖墩有点我老熊的风范,这招式名也取的好听。” 熊长老在看台那边乐不可支,嘴里还一直嘀咕小胖子那几个招式名。 旁边也有人说这小胖子无耻之类的,倒也算是有高层留了印像。 后面的比试还在继续。 有的紧张至呆立,被人一招击败的;有动作变形将自己绊倒的;还有剑招打到自己“自尽”的;也有寥寥数招击败对手,气度不凡的;更有拼尽全力,却最终力竭昏迷的,看得众从眼界大开。 “乙零七二上台比试,乙零七三作好准备。” 没多久,便要轮到黄麟。 宁中则和小胖子过了第一轮,这会也没什么负担的鼓励着王雪蓉。 只是在黄麟看来,王雪蓉内心比他俩强多了,性子柔弱是柔弱,但这是个内心比较强大的小姑娘。 几人挤在台前没两分钟,乙字擂便已分出胜负。 他长吸口气,心中最终决定按计划行事,整了整衣服,一脸平静的缓步上台。 待两人站定后,黄麟左手握剑,手心向前握住剑柄,拇指扣住外侧剑格,食指伸直抵住剑柄,另三指扣住内侧剑格,剑身垂直,剑面轻贴在左前臂,剑尖朝上。右手握剑指,手心向内,右臂垂于身体右侧,目视前方,挺直身子行了个持剑礼。 “外门,黄麟。” 这动作是上辈子在电视上看到的,现在还没见人用过,为了吸引看台上大佬们的注意,他这套动作可是偷偷练了不短的时间。 对面的小伙一下子被整不会了,见黄麟摆了类似抱拳礼的动作,还报了名号,手忙脚乱的也跟着比划了一下。 “外门,王...王长河。” 行礼时,剑尖一划,从腰上割过,吓了一跳,亏得是木剑,不然就当场自尽了。 “开始吧。” 裁判一脸无奈,还好刚才没开始,不然都不用比了。 定了定神,王长河礼节式起手“苍松迎客”。 黄麟随手右空处划了一下,没用定式“青山隐隐”。 王长河虽觉奇怪,倒也没太诧异,稳稳的将华山剑法施展开来。 托、挂、架、化、截...... 随着黄麟浅步挪移,一一将对方的招式化解,只是抵挡,并无反攻。 看台上都是内力深厚、耳聪目明之辈,刚才被黄麟的持剑记吸引目光后,就一直看着这边。 见他简单的挪移几步,用几个基础式就游刃有余的将对手挡住,都纷纷惊叹不已。 都知道今天上台的,最多也只习武半年,而半年之间能达到这种地步,一句天赋异禀已经容不下了。外门所教的,只是熟悉招式,连分拆打乱招式顺序都没教过,更何况直接使用基础式。 一些长老纷纷扭头四顾,想找找是不是有人偷菜了。 “老头子,如何?” 栾清柔笑眯眯的看向自家老伴。 “再看看。” 老头稍稍点头,一袭青袍,并没像其他长老一样穿着浅墨门服,花白的头发上随意插了支木钗。 坐在一旁的谭清方,浑身不得劲,有点吃了死老鼠的感觉,心中狂吼:我要啊,不用再看的!! 稍远处,宁清羽和妻子绾清极也在讨论黄麟。 “师兄,这孩子好好带带,可接你衣钵,牧儿在这个年龄,可比不上。” 绾清极见黄麟明显是想让对手施完所学,让对手有所表现,对他印象极好。 华山派自南宋广宁真人创建以来,掌门还从未有过父传子的先例,她倒没有让儿子上位的想法。 “确实不错,这孩子好像和刚才那个小姑娘一起的,先看看,后面还有好几轮呢。” 宁清羽对黄麟也很是满意。 其他地方也有不少人在讨论着他,不时点头。 擂台上的黄麟对此一无所知,等王长河一套华山剑法使完,开始重复后,木剑一拔一带,剑已搭在对方肩上。 “承让!” 退步收剑,潇洒无比。 “多谢黄师兄留手,师弟甘拜下风!” 王长河心里明白,以黄麟的实力,三两招就能败他,倒也没有不甘,又学着行了个抱剑礼后,转身下台而去。 “黄麟,胜!” “哈哈,我就知道师兄肯定赢,你们看,多轻松。” 小胖子冲着宁中则和王雪蓉大声说着,比他自己赢了还高兴。 “切,还用你说,他就是个怪物。” 宁中则撇撇嘴,她清楚黄麟的实力,在同年里,基本已无对手。 “黄师兄是天才。” 王雪蓉小声说着,但两人并没听见,又被忽视了。 黄麟从擂台上走下来时,注视他的人不少。 这一天多下来,赢的轻松的人不少,但像他这样潇洒写意,全程基础剑式的,还是头一个。 同年的人大多都知道他厉害,倒也习惯,另两组的前十名,隐隐视他为对手,但也没太放在心上。 等王雪蓉呆会上场后,他们几个今明两天都没比试了。新入门的弟子近两千人,第一轮要两天才能全部比完。 她在157轮,算算差不多要到中午,几个便在甲字擂那边呆着,台上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黄麟偶尔会说一下那些人的失误之处、应对方法等,几人都略有所得。 期间还看到几个较为熟悉的人。 如汤邵,剑法普普通通,只能算中上,但这家伙十二岁长的跟十六七岁似的,天生力大无比,长的又壮实,比常人大一号的木剑在他手中像玩具一样,跟他比试的家伙,下台时手都在发抖。 黄麟立马决定,一会在脑海里再跟汤邵演武试试,他的情况和那些老人略有相似,只是剑术相差太多,看看能不能在他身上找点灵感。 日头越来越高,刚刚上甲字擂上的已经是156轮。 而王雪蓉还是那一幅纤弱的样子,他们几个平时相互切磋时,也是这模样,因此对她也没太过担心,习惯了,只要不碰上那几个稍厉害的,以她的水准,一点问题都没有。 上台时还时不时回头望向他们,对面那男孩子在开始后,不知道是害羞还是怎么得,出招时畏畏缩缩,好似怕伤着她似的。 王雪蓉面对陌生人,也有些放不开手脚,还好和黄麟他们切磋的不少,后面逐渐好转起来,最终将对手击败进入下一轮。 打败了对手,她红着脸站那手足无措,那男孩下去的时候还有些失魂落魄。 最高兴的莫过于宁中则了,虽然她年龄比王雪蓉小点,但她的性子大气外向,平时相处都是她护着王雪蓉。 几人都决定接下来的第一轮不看了,便相约后天再过来。 晚上在脑海演武中,黄麟琢磨着和老生的比斗。 自己的劣势在于内力,用现在硬打硬架的方式,他可能撑不了多久。 现有的演武对像,合适的也只有汤邵和两位内门师兄艾不丙和唐不凯了。 他连面对艾不丙都只能苦苦支撑,更别说更加厉害的唐不凯了。 以目前的情况,只能选汤邵。 先将其力量调节至最大,开始尝试。 还是基础剑式。 只守不攻。 拨 推 化 托 挂 防守失败,毙。 大侠请重新来过。 一次又一次... 汤邵本就力大,在增幅了两倍力量后,黄麟在只能防守的情况下,明显感觉有些困难。 其实哪怕是有力量增幅,击败汤邵对黄麟来说虽说不易,但磨一磨也是可以的,但他的目标并不在此,而且为了应对过几天的7年组老生。 接着练... 次日。 和小胖子一起去吃完早饭,练了会剑便回去休息。 昨晚在演武后期,面对满力满速的汤邵,他已经能坚持两百招不败,而且隐隐有了点头绪,为了抓住灵感,太过投入又修仙了,导至今天有些萎靡。 待精神好转后迫不及待的找上汤邵。 在早饭时他就有了想法。 太极! 虽然他没学过太极拳和太极剑,但托上辈子的福,普罗大众都能比划几下,知道点粗浅的东西。 只是早饭那会实在精力不济,不敢试验。 力量拉满! 速度拉满! 满怀期待开始…… ----------------------------------- 昨天突然就来了站短,几番操作后,顺利签约,压力顿时扑面而来。 一个没收住,修了个仙,码到现在。 有推荐票是惊喜,月票更是意外,刚才细雨好像收到月票了! 感谢被认可,也感谢各位读者老爷的捧场! 细雨拜谢! 章节目录 第12章 外门大比 下 辰初 华山外门大比所在的山谷已是人群涌动。 “大比继续!” “甲零零一、甲零零二” “乙零零一、乙零零二” “丙零零一、丙零零二” 在三个擂台上的裁判叫号中,新生第二轮比试拉开帷幕。 第二轮比赛是同号的胜者,和其后面的顺位号一组。 今天新人组要决出前十,黄麟要打好几轮,所以昨晚在确定了他的想法可行之后,又熟悉了一番,便早早休息了。 几人站在人群中看着台上的比武,小胖子手上还拎了一大袋吃的,要不是情况不允许,他恨不得搬套桌椅过来。 今天的比试质量较新人的第一轮高了些许,旁边时不时传来惊呼,几人平时跟黄麟切磋的多了,倒是没什么感觉。 几人陆续上台,除了小胖子运气不佳,和对手差距不大,勉强才过关,其他三人都非常顺利。 黄麟还是和之前一样,拉风的抱剑礼起手,对手也有模有样的来了一个,显然这个动作已经在外门流行起来了,不过最终还是一轮华山剑法施展完,被黄麟送下台。 大比继续着,他见到了不少熟人,有这半年认识的,也有名字虽然对不上但知道是谁的。 像岳超群和封平虏,之前就有过交道,也猜测是日后的岳不群和封不平。 还有个叫丛弃疾的,名字听起来像充电器一样,很可能就是日后的丛不弃。 倒是成不忧还没确定是谁,新人里好几个姓成的。 接下来几轮,几人都顺利通过。 小胖子直到第六轮30进15时,碰到了岳超群,各种招使遍,最终实力不够,落败止步。 岳超群明显在学黄麟,抱剑礼标准无比,比式时也多用基础剑招,只是没有黄麟那么流畅自然,倒是吸引了不少看台上的师叔。 同样还有封平虏,也很不幸的在第六轮碰到了黄麟,止步于此。 最后新人前十选出来时,已经是戌时了,换成后世,大概是晚上七八点,场边早早就点别满了照明之物。 今年的新人前十,黄麟全都熟悉,像岳超群、汤邵、丛弃疾这几人,往日都有打过交道,还经常在演武空间里刷他们。 宁中则和王雪蓉更不用说,几乎天天在一块儿。 封平虏要不是意外碰上他,也前十的实力。 剩下四人,平时也都有过交流。 回到宿舍后,草草洗漱一番便钻了被窝,一天打了8轮,哪怕黄麟全都轻松取胜,也感觉有些累,更别说其他人。 习惯性的在识海挑选汤邵练了会秘密武器,确定没问题后,便安心休息,只待明天。 ......... 次日,辰时 黄麟和小胖子过来的时候,这里已经人山人海,对入门7年的人来说,今天是决定他们命运的时刻。 和宁中则二女碰头,几人便挤到了台前,一行四人通过近几天的大比,在外门知名度还不错,特别是黄麟,很多人都拿他和入门3年的师兄比较。 当然,小胖子的名声有点特别。 “时辰到,各年前十,上前抽签。” 在台上主持的是袁清明长老,到了最后一天,总管外门的袁长老终于出面了,看台那边也陆续坐满了山上的大佬。 参与今天决赛的人纷纷上前,同年的不用说,都早已熟悉。其他年组的,这几天相互也都知道对方,彼此点头示意后,开始抽签了。 三个擂台,甲乙丙各10人。 第一轮,抽签分擂,然后两两对比,胜者进下一轮。 第二轮,单个擂台的人抽长短签,短签者留后,等下一轮,另四人两两对比,胜者进前十,共6个名额。 第三轮,前一轮短签者,加上第二轮落败的共9人,合在一起抽牌号,号码相同者对比,胜者4人进前十,剩下落单的那个,最后自行挑选前十里的人挑战。 抽完签,几人相互询问号牌。 黄麟,甲五 宁中则,乙三 王雪蓉,甲二 “我刚去打听了下,汤邵丙二,岳超群丙四,丛弃疾乙一,曲茗乙三,剩下的还没问。” 小胖子这会也跑了过来,分享了他刚打听到的消息。 由于三人都没有丙擂,于是便站在甲乙两个擂台之间观看后面可能碰到的对手。 “各擂牌号一者,上台!” 他们同年有两人都是一号牌,丛弃疾是乙一,丙一的是个叫侯维琪的小姑娘。 黄麟看了眼,侯维琪的对手是个入门7年名叫黄平的老生,看样子要凉。 丛弃疾的对手稍好点,入门3年的,也难。 今年的大比对他们新人来说,确实挺难,对大多人来讲,只能当感受气氛了。 果然,不到十招,侯维琪手中木剑便被打飞,小姑娘两眼汪汪,都快哭出来了。 对面的黄平过去帮他把剑捡起递还,安慰了两句。 而丛弃疾也没坚持多久,三十来招,被那个叫莫明的师兄一招“钟鼓齐鸣”击败。 他心态较好,知道自己习武时间短,并没有沮丧,就算今年没被选上,明年再来就是了。 接下来轮到二号牌了,新人这边有王雪蓉和汤邵分列甲丙二台。 王雪蓉的对手也是3年组的师兄。 “平常心。” “胜负不重要。” “你之前的表现很不错了,肯定有师叔选你。” 小伙伴们纷纷安慰,总之都对她没抱什么期望。 “外门,田海。” “外门,王雪蓉。” 黄麟在台下那么近,都没听清楚王雪蓉说啥。 两人开始后,田海没有急着抢攻,双方看起来就像平时练习一样,你来我往挺热闹的,一点比斗的气氛都没有。 最终还是王雪蓉脸嫩,见自己的华山剑法都来来回回使了三轮了,仍然攻不过去,知道对面的师兄在让她,便收剑认负。 “雪蓉师妹,继续打呀,反正他也只守不攻,要换了我,肯定不下来。” 小胖子嘚叭嘚叭。 “你以为都像你一样不要脸啊。” 宁中则毫不留情的一刀插过去。 “打不过的,田师兄让着我,才打了那么久。” 王雪蓉捏着衣角,细声说着。 可惜周围太吵,小胖子和宁中则又斗起嘴来,只有黄麟听到了一点。 黄麟摇摇头说道:“宁师妹,轮到你了,对手是曲茗师妹,咱们新人,你正常发挥就行。” “嗯,之前和她有练过,不出意外我能进下一轮了。” “要不你试试先这样...然后这样...最后这样......说不定可以省时省力。” 黄麟在宁中则耳边嘀嘀咕咕。 此时只剩下丙字擂的汤邵还没打完了,下一场的宁中则在乙字擂,几人便移步至那边。 “这个新人好强,竟然和申屠打成这样。” “是啊,他才习武半年多点,就逼得申屠全力以赴。” “他好像还不是新人里最强的,据说今年有一个叫黄麒麟的,横扫新人,这个汤邵都这么厉害了,那黄麒麟不得上天啊。” 黄麟过来的时候就听丙字擂台前不少人在议论,还有人提到他。 但黄麒麟是什么鬼?这是把他哥也捎带上了吗? 抬眼望向擂台,汤邵这会已是披头散发,脚步迟缓。 他对面的人黄麟印像较深,名叫申屠红,也是个力量型的,汤邵这算是碰到对手了。 申屠红现在的状态比汤邵也好不到哪去,身上的衣服还有些破损。 两人完全没有闪避的意思,你一招金雁横空,我一招萧史乘龙,你来我往都是硬劈硬架,看得黄麟有点燃,可惜这不是他的风格。 最终还是汤邵棋差一着,断剑而败。 ........ “师兄,这个也不错哩。” 看台上,绾清极轻声对宁清羽说道。 “嗯,他俩都不错,不过汤邵的潜力更大,据说是天生经脉粗大之辈,练起内功来要快于常人。” “那师兄把这个也收了吧。” 绾清极捂着嘴打笑着自家夫君。 “好苗子太多了,3年组的这个申屠和白子墨,也都只有十二、三岁,今年的新人里,像那个黄麟,天赋强的离谱,还有岳超群、宁中则和这个汤邵都是天才级别的,即便我是掌门,也不可能全收下来,太难选了。” 宁清羽仔细算了算,恨不得全收进门下,可惜这不现实。 “栾师姐这几天都拉着陈师兄在这,说不定黄麟被陈师兄看上咯。” 绾清极继续说道。 “当初风师弟的事,闹得整个华山高层皆知,现下有传闻说黄麟的天赋不下于风师弟,而且陈师兄隐退多年,此次出面定有原由。” “唉,陈师兄如今年事已高,估计是想让黄麟承其衣钵,加上风师弟的事,我还真不好和他抢人,你说这算什么事。” 宁清羽一脑门子的纠结,华山看似声隆鼎盛,但资源的增涨跟不上宗门发展。 西北太穷,怎么着都炸不出几两油水。 东去洛阳那是少林的地盘,要不是有嵩山派在那勉强拖着,搞不好少林就进陕西了。 东北方的山西,又是自家联盟恒山派的地儿,而且那边离魔教实在太近。 南边吧也有武当。 算来算去也只能入川了,所以他上位这些年来一直在谋划这事。 更何况气剑两宗...... “唉,走一步看一步吧,要真不行,这黄麟就算了。” 想到气剑两宗之事,宁清羽的心情差了不少。 ........ “三擂牌号三者,上台!” “师兄,我去去就来。” 宁中则闻言,跟黄麟打了个招呼便径直上台去了。 几天的比斗下来,她对自身实力有了清晰的认识。 跟3年组的有差距,但在新人里,打不过的也就那么两三个,对于本场比斗她信十足。 “苍松迎客” “青山隐隐” 礼让过后,宁中则一式“无边落木”当头直劈,趁对手曲茗后退之际,跟上一招“白虹贯日”直刺面门。 曲茗只得再退。 宁中则接着又前跃一式“金雁横空”横扫而去,曲茗矮下身子,从侧方窜至宁中则身后,还了一招“白云出岫”。 巧合的是,宁中则落地时,顺势下蹲,也是一手“白云出岫”转身反削。 只不过曲茗的剑招是上挥,手腕被宁中则的平扫打中,木剑落地。 仅仅四招,曲茗落败。 “哇,宁师妹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小胖子惊奇不已,在他印像里,,宁中则虽然比他强,但也强不了太多,可刚才这一场,宁中则手起刀落,三两下就将不弱的曲茗打败,这要换成黄麟还差不多吧。 王雪蓉在一旁小脸通红,美目直闪,估计是激动的。 “曲茗本身就比宁师妹弱,起手失了先机,最后败落之时又误判,这么早结束也不奇怪。” 黄麟指出了曲茗迅速落败的原因。 “好啦,其实是黄师兄给我出的主意,他猜测曲茗在这个场合可能会谨慎小心,让我上去就步步紧逼,果不其然。” 宁中则解释了一下,小胖子和王雪蓉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她打斗时风格异于往日。 接下来第四轮,岳超群在丙字擂艰难的打败3年组的对手,下台时脸色苍白,右手连剑都差点扭不稳,和上台时一表人材的模样有天壤之别。 但他眼中的神彩藏都藏不住,目前为止,他是唯一一个跨年组击败对手的,吸引了不少人的眼睛。 第一轮最后组。 甲擂:新人黄麟,3年组常为 乙擂:新人杨嘉健,7年组韦秀章 丙擂:3年组卢义山,7年组萧红阳 甲擂附近围的人最多,看台那边的师叔长老们,也都将视线移了过来。 新人岳超群都能越年组获胜,那传的更厉害的黄麟又如何? 章节目录 第13章 外门大比 终 “外门,黄麟” “外门,常为” 黄麟刚听到台上师叔叫常为名字时,还在想是不是打来福的那个。 其实原先的大比,是没有自报名字这个流程的,都是师叔在旁边喊的开始。 待到黄麟初次上抬,一手抱剑礼,再喊个名号,又赢的潇洒,这个礼节在短短三四天便流行了起来。 对面常为的抱剑礼也行的标准,私下里可能没少练。 起手仍然是华山内部切磋的礼让招“苍松迎客”和“青山隐隐”。 这次黄麟没有随便比划,第一次和3年组的人动手,准备稳一下,万一翻车这脸就丢大了。 常为这几天没少听黄麟的名号,所以上来就一式“古柏森森”抢了先手。 黄麟架了一下,试了试对手的力道。 还行,没超出承受范围,心里一下就踏实了许多。 移步,推 进步,抹 侧身,撩 没拿新东西出来,还是老一套基础剑式加上小步挪移,守中带攻,稳稳当当的熟悉着常为的节奏。 常为见状,也没急攻。 双方都是稳扎稳打,对找对方的破绽。 二十招 三十招 ... 五十招过后。 常为的体力消耗明显比黄麟大,没什么变数的话,最终落败的肯定是他。 见此,他只得加快攻速以求机会。 台下的弟子看不出所以然,只道是常为攻势凌利,黄麟疲于防守,议论纷纷。 宁中则和王雪蓉着急的不行,倒是小胖子对黄麟信心十足。 而已经结束的岳超群,在台下也是眉头紧皱。 黄麟在台上仍然不急不忙,各种基础剑式信手拈来,偶尔反击便让常为心惊肉跳,其中苦闷除了看台上的师叔们,估计也只有他自己知晓。 逼不得已,常为只能加大力道和速度,想毕其功于一役。 几招过后,黄麟见其开始拼命了,趁着他一式“无边落木”劈下来,托了一下便往后小窜了一步,这是两人比试以来第一次拉远距离。 果然,常为立马接了一招“有凤来仪”直扑过来,剑尖刺向面门。 移步 待常为窜至身后时,黄麟趁机收剑,顺势用剑柄击向他后背,打了他一个踉跄。 然后再顺着力道转身靠近,脸刃搭在其肩颈。 常为连身子都没转过来,见状只得认负。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好离谱啊,刚才还以为常为会赢,怎么突然就失败了。” “对啊,你看黄麟连汗都没出。” “是啊是啊,衣服发型都没乱,看起来赢的好轻松。” “太帅了,我要有这本事,也能进内门了。” .... “老头子,这么好的苗子,你要再不开口,老谭可就要抢了。” 看台上,栾清柔打笑着看向自家老伴。 “他敢!嗯?” 老头闻言,转头斜了一眼谭清方说道。 谭清方嘴角直抽,打又打不过,只能默默的捏着自己的胡子假装没听到。 “听说掌门师弟也有意这个黄麟,唉,这小家伙的天赋实在太好,品性也不差,抢得人多喽。” 栾清柔继续刺激着自家老伴儿。 “哼,之前风清扬那小子,我是可怜小师叔没个衣钵传人,不然能让给他?这次看谁跟我争!” 旁边的谭清方没忍住,撇了撇嘴:十多年前的事了,都还记挂着,你那是打不过小师叔吧,不然能让你气得把这位子丢给我? 哪知道这小动作被那老头发现,转头就怼了过来。 “你几个意思?我说的有错?看来这几年你进步不错啊,要不要呆会过过手?。” “陈师兄你这就不讲道理了,你不收人家小孩儿,还不能让别人有点指望啊?” 谭清方想着,一把年纪了,被师兄锤一顿脸上不好看,只得软软的回了一句。 “哼!谁说我不收了,之前不是在观察么。” “你说的都对,都对。” “好了,那边第二轮的签都抽完了,我让人去跟掌门师弟那通个气,免得横生枝节。” 栾清柔打断了两个老头的争执。 ........ 两轮比试之间,并没有安排休息,待黄麟和常为打完,另两个擂台早已结束,那边赢的都是7年组的老人。 最终能进第二轮的新人,只有黄麟、宁中则和岳超群三人。 宁中则抽到了短签,不过这一轮的短签也无法直接晋升前十,她得和此轮落败的人再比过。 第二轮三个擂台都各只有两场,赢了,就是前十,六个名额,输了到第三轮和宁中则他们去第三轮争抢四个名额。 岳超群在丙擂第一场,对手是7年组的老人。 他上台时,都还没恢复过来,勉强支撑了十多招,便落败了。 倒是乙擂那边,3年组的白子墨和7年组的曲中梅,打的精彩万纷,最终白子墨跨年组获胜。 甲擂这边最后出结果,7年组荆三立轻松击败3年组对手。 “呼....” 黄麟舒口气,缓步走去。 接下来轮到他了,对手是7年组的老人,袁晓阳。 此人在7年组剩下的那批人里,不算太强,但也不弱。 简单的试探了几招,黄麟便发觉他之前想的没错。 硬架硬打,他最多坚持四五十招就得落败。 压箱底的招儿藏不住了! 此时正好袁晓阳一式“清风送爽”扫过来。 黄麟也不挡,错身闪过后,手中木剑顺着他的力道一点,和刚才打常为的最后一击有异曲同工之处。 袁晓阳的剑势顿时荡开,黄麟跟上一个下削。 十来招过后,袁晓阳的劣势渐大,于是便收着力发招,之前他一招大概七八分的力道,变成了五分。 效果立竿见影,这下就算黄麟顺着他的力来破招,对他影响也不大,更何况他的硬实力本就比对方强。 重提信心后,袁晓阳的攻势大盛。 黄麟见状,倒也不急,他怕的只是对面力大势沉,现在人家收了一半的力儿,他要再比不过,就没办法了。 沉下心,托、扫、点、截等基础式一一使出。 好几次袁晓阳的剑都是贴着他而过,看得台下的人一片惊呼。 倒不是黄麟有意卖弄,而是在识海演武时,和两倍状态的汤邵切磋时习惯了。 又是二十招多招过去,袁晓阳只感觉自己像渔网里的鱼一样。 之前正常状态的时候,被对面的怪招打的有力无处使,现在他收力了,对面也正常了,打的也挺爽,但他发觉....好像打不过了! 能在外门7年都进不了内门的人,天赋肯定不算好,不然早被清字辈的师叔们看中了,也不会等到现在。 袁晓阳又拼了几招,实在没办法,只得加大力道。 黄麟察觉到手上的木剑受挫,又换成了借力的打法,而且还多了个引。 所谓引,是他自个命名的,印像中太极里的打法。 此时袁晓阳的“无边落木”劈过来。 黄麟一招“苍松迎客”架了过去,两剑相交之时,黄麟加了道力推了一下。 袁晓阳感受到木剑上的力道,也不自觉的多加了两分力反推,哪知道黄麟只的力道只是稍显即收,而且还多收了,他的剑不由自主的被黄麟引到一边。 趁着袁晓阳木剑被引开,黄麟手上的木剑画了个半圈削向对手颈部。 ...... “太极?” “似是而非。” “形似而已。” 看台上的长老议论。 ...... 袁晓阳一下子就慌了,后面更是打的缩手缩脚,连台下的弟子们都看得出他败像已露。 最终分胜负的时候两人还是打了两百多招。 黄麟虽然奇招并出,但硬实力还是差了对方一些,优势无法化为胜势,只能熬到对手力竭。 所谓四两拨千斤只是夸张的说法,向对手借力,首先得有借力的本钱才行。显然,袁晓阳的实力并没有超出黄麟的借力范畴。 黄麟领了代表前十的牌儿后,便下台和小胖子他们汇合。 “师兄太牛了,第一个前十的新人!” 小胖子这会比他还激动,胖脸通红通红的。 王雪蓉见黄麟脸色苍白,满头大汗,便拿了自个的小手巾递给他。 他打完的时候又是最后一个下台的,这会已是筋疲力尽了,要是刚才袁晓阳再坚持会,说不定他连手都抬不起来。 “duang,duang,duang.” 一口气喝完从小胖子手中拿过的水壶,缓了缓神,这才向两人询问: “宁师妹去抽签了?” “嗯,你快打完的时候,就被叫过去了,这会应该都抽完了。” 黄麟闻言便没再回话,就地坐了下来闭目养神。 他得赶紧恢复一下,呆会还有一个挑战名额,目前看来,新人进入前十的,只有他一个了,被选中挑战的可能性太大。 宁中则和岳超群都差的有点远,进前十的希望不大。 感觉没多长时间,第三轮就已经比完。 不出所料,宁中则和岳超群面对7年组的对手,毫无还手之力,都落败了,不过他俩能打到现在,进内门的可性能很大。 袁晓阳刚才和他拼到力竭,三轮时又碰上同年黄平,人家第一轮第一场打的新人,第二轮轮空,相当于满状态,毫无悬念的败北。 最后一个赢家是3年组的申屠红,他第一轮对手是汤邵,也是打到力竭,但第二轮面对7年组的对手时,并没有坚持多久就落败,看来是在省力。刚才第三轮他运气不错,对手是同年的田海。 于是,本年外门大比目前的前十已出。 7年组:荆三立、赵益中、萧红阳、韦秀章、黄平、穆梦林 3年组:白子墨、莫明、申屠红 再加上新人黄麟,共10人。 第三轮轮空的曲中梅,将在以上十人里任意挑选一个挑战一次。 黄麟等十人一排站在乙字擂上,等待曲中梅的挑选,最终她可能觉得申屠红状态不好,把握大点,于是挑了他一战而胜,挤进前十。 掌门宁清羽在台上一番鼓励劝慰后,到了众外门弟子关心的收徒环节。 “岳超群、宁中则,你二人可愿拜入本座门下?” 宁清羽想收的人太多了,黄麟、白子墨和岳超群他都想要,可惜就算他身为掌门,也不能任意妄为,加上自家娘子想收宁中则,便点了这二人。 能被一派掌门看中,两人当然高兴无比,哪怕是闷骚稳重的岳超群,这会都笑的咧嘴眯眼,虽然脸上还有汗渍,头发也有些凌乱,但丝毫不影响别人对他的羡慕。 “弟子愿意!” 俩人抱拳而出,行礼后便跟着宁清羽去了看台那边。 黄麟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说不羡慕那是不可能的,那可是掌门弟子,隐性的好处太多了。 “黄麟,可愿拜老夫为师?” 章节目录 第14章 拜师 “黄麟,可愿拜老夫为师?” 苍老的声间让他回过神来。 台站站着一袭青袍老者,而容苍老,并没像其他长老一样穿着浅墨门服,一支木簪随意的插在发白的头发上。 “黄麟,此乃我华山剑宗上代大长老陈清平。” 一旁边的袁清明怕黄麟不知轻重,介绍了一番。 陈清平给了他一个满意的眼神。 “承蒙厚爱,弟子愿意!” 黄麟也不纠结,上前行礼后便跟着去了看台那边。 他的小伙伴也各有机缘。 小胖子最离谱,他表现不算差,但也不是拔尖的那一列。 他和汤邵一起,气宗的熊长老选走了,黄麟估算着,这小胖子搞不好只是个添头。 王雪蓉也顺利的进了剑宗一个傅姓师叔门下。 今年的新人就他们几个进了内门,必竟才半年多,很多师叔都还在观望。 前十里,3年组比较出名的,像白子墨,进了剑宗大长老谭清方门下,另一个莫明,去了气宗。 7年组的也都各有安排。 而没进前十,但表现不错的,被挑走不少,全都是3年组的,他们那一批,才是今年进内门的主力人员。 最终掉出前十的申屠红,进了剑宗。 ....... 进华山的时候,黄麟原打算用两三年的时间进内门,自身的努力,加上金手指一丢丢的帮忙,半年多点就完成了即定目标,心下蹭实许多。 “这是你师娘。” 陈清平给黄麟介绍了下他旁边的妇人。 “弟子黄麟,见过师娘。” 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师娘面容端庄和蔼,头发打理的整整齐齐,和师傅相比那是天差之别。 “好好好,老身观注你很久了,这次表现的有些出人意料,真不错。” 栾清柔说完拍了拍黄麟的肩膀。 正说着,那边谭清方带着白子墨回来了。 “来,子墨,这是你陈师伯和栾师伯。” 两边又是一番引见。 “黄麟你也应该认识了,他这次可是大出风头,你叫他师弟吧。” 谭清方指着黄麟对白子墨说道。 “师弟你这是有想法啊?” 还没等白子墨出声,陈清平便插了过来。 “黄麟今年11,白子墨13,两人又是同一天入门,他不是师弟么?” “当了些年大长老,翅膀硬了啊?咱们俩的弟子你要序齿?” 一辈子的师兄弟,谭清方怎么想,他陈清平能不知道吗。 “这不是同一天入门的嘛,刚好子墨又大些。” 黄麟站在旁边,见俩老头跟小孩儿似的争执不下,大概看得出,俩人关系定是极好。 听了半响才明白。 华山的师兄弟称呼分两种情况。 同一个师傅的,按入门先后排序,先者为大。 不同师傅的,就按年龄来算。 而自家师傅和谭师叔的情况有点特殊。 这两人从年少入内门起关系就极好,谭清方可以算是陈清平一路顾照成长的。 后来便商量,他们俩的弟子,按同一个师傅来排,以入门先后为序。 这样哪怕其中一人出了意外,自家弟子也不会没人照应。 “行了,就算是同一天,也是黄麟先入门,少扯些有得没得。” 陈清平挥挥手,结束了这个话题。 一旁的白子墨也是个有眼力劲的,看出两人关系极深,自家师傅显然干不过陈师伯,规规举举的对黄麟行了个礼,叫了声师兄。 黄麟也还了一礼。 “也都差不多了,你二人去收拾下东西,便来此与我等汇合上山吧。” 栾清柔向黄麟和白子墨招了招手,安排了一下后面的事谊。 二人便告辞离去。 在擂台附近等到宁中则三人,各自简单的述说了一下自身师傅的身份,约好以后要经常串门,又相互鼓励一番之的事,便带着小胖子回到宿舍。 “师兄,我这到了气宗,咱俩是不是就很难见面了?” 小胖子有点虚,他刚进外门第一天便认识了黄麟,这大半年他一直都是被照顾和帮扶的对像。 突然又要换个新环境,还离开了黄麟,有些不知所措。 “无妨,我这边摸熟了,便去寻你们,你上山后要好好努力,记得带信回家给你家人报个喜。” 最终在黄麟唠唠叨叨的劝说下,小胖子收拾出两个巨大的包裹。 “这都是你的东西?” 黄麟有点想不通,自己就一点换洗衣服,整了个小包袱,又瞧了瞧小胖子的两大坨,这又不是女孩子,哪来的这么多东西? “还有一点没吃完的东西,师兄帮我背一个?” 小胖子添着脸,拉了拉他的袖子。 你管这叫有一点?是有亿点吧?信了你的邪。 “少吃点,小心三高。” 黄麟上前拎了一个背在身上,死沉死沉的,明显不是衣服之类的玩意。 ...... “师傅、师娘、师叔。” 回到师傅身边,黄麟乖乖的对三人行礼喊人,又对白子墨笑着点了点头,算是招呼。 “人齐了,便回落雁峰吧。” 陈清平说完便起身,带头走向场外。 这算是过了试用期了? 要成为正式弟子了? 以后出门,也是正儿八经的华山少侠了? 上山稳定下来之后,得回去见见大哥,也让他高兴一下。 跟在师傅身后,黄麟一路想像着往后的日子,连沿途的风景都没细看。 行至山腰,栾清柔指了指不远处的大殿说道: “此乃咱们剑宗的议事厅,你俩往后可别乱闯。” 转头见那大殿青瓦飞檐,朱漆大门顶端悬挂着一块牌匾,上书“剑宗”二字。 四周还有弟子巡视。 黄麟只觉得那俩字好生凌利。 谭清方见他在看那牌匾,开口说道: “这俩字是你师傅书写,再由大匠雕刻而成,待你们剑法有成,可来此观摩。” 难不成这两字还蕴含了剑意之类的东西? 黄麟没多想,跟着继续上山。 沿石板一路向上,地势越发险峻。 “这过了议事殿再往上,便都是一些长老的居所了,普通弟子非必要也不会上来,往后你俩要是嫌无聊,就得多往山下跑跑了。” 途中栾清柔一路都在给他俩介绍落雁峰上的建筑分布和美景。 行至一处路口,谭清方招呼了一声,便带着白子墨分道而去。 黄麟落后师娘半步,跟着师傅继续往上走,过了两座石桥后,树木逐渐茂密,石板路也越发显得老旧、狭窄,隐约还有轰鸣声传来。 终于,在拐了个弯后,入眼是一处山谷,师娘表示到了地头。 雁尾谷,又称雁尾坳,坐北面南,位于落雁峰和旁边的松桧峰之间。 谷内深处,有一小瀑布名唤雁尾瀑。 师傅的庭院位于离谷口不远的拐角处,听闻人声,院内的一条小黄狗跑了出来。 对着黄麟叫唤几声后便围着陈清平打转。 “小东西,平时都是老身给你吃的喝的,这糟老头子都不爱搭理你,还死劲的找他。” 师娘显然有点吃味。 “师娘,这山上就您二老住吗?” 黄麟见屋里没人出来,两老年纪都不小,住这冷冷清清的。 “平时有你师叔派人过来,你还有个师兄,每日都会上来问安,他有家有小的,早些年便搬下去了,这小黄便是你师兄抱过来的。” 小黄.... 黄麟尴尬的摸了摸脑袋,上辈子就经常碰到这种尴尬事。 前面一直高冷的师傅没绷住,呲的一下笑出声。 “好你个糟老头子,没收人家黄麟的时候,耍威风摆架子不让别人抢,这会收了人家,又冷着个脸,给谁看呢?” 栾清柔一把抓起小黄狗的颈脖,对着陈清平扔了过去。 陈清平信手一接,便听自家老妻说道: “这小东西以后改个名,就叫小黑算了,省得外人说咱们俩个老东西欺负徒弟。” “你看着办。” 陈清平随手将小黄狗放在地上,走进屋内。 两人端坐上首,连和蔼的师娘也崩着脸严肃起来,显然是要说正事了。 黄麟放下包袱,于堂内行礼后垂手而立。 “黄麟。” “弟子在。” 正戏来了... “老夫陈清平,华山派首任剑宗任大长老,当年江湖朋友抬爱,人称‘三仙剑’,说得是老夫的自创的‘夺命连环三仙剑’,现如今也就是一隐居在华山的糟老头子,你想清楚了,可愿为老夫关门弟子?” “弟子愿意!” 都到这时候了,要说不愿意,搞不好会直接把他从山下丢下去。 而且短短的几句话里,信息量有点多,来不急细想,便听陈清平继续说道: “老夫不讲究什么排场,你嗑三个头就算是拜师了。” 陈清平还生怕黄麟脑抽说不愿,这最后一哆嗦完事,终于将这小子收入囊中。 嘭 嘭 嘭 黄麟撩起衣摆,规规举举的跪地嗑了三个响头,额头都出红印子了。 起身恭敬的端起桌案上的茶盅。 “师父,请喝茶。” 他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敬茶这礼节,上辈子电视里都这么演的,想着礼多人不怪,便使上了。 “好徒儿!” 陈清平接过茶盅,满意的紧。 “师娘,请喝茶。” 转身端起另一杯,敬给师娘,一路上就看得出,这屋里是师娘当家,得抱好大腿才行。 “乖孩子,往后啊,就在这边住下,一会师娘给你把旁边的厢房收拾出来。” 栾清柔对黄麟是越看越喜欢,这孩子天赋高不说,人也聪明,难得的是不持才敖物,平和得很。 “谢谢师娘。” 乖巧.jpg “你现在也是正式的华山弟子了,如今你们乃‘不’字辈,往后便叫黄不麟吧....” 章节目录 第15章 华山现状 “往后你便叫‘黄不麟’吧,” 不灵吧... 布林吧... bulibulin吧... 人家岳不群,宁不牧什么的,多好,就算是钱不多也不差啊,终究没能逃过这一劫! “唔..你觉得不好,要想改名也行,得征询你家人同意,家中有何长辈?” 陈清平见自己这小徒弟脸上有点纠结,想想这名字确是有点....以为他嫌名字加了字辈后不好听,不麟不灵,好的不灵坏的灵? “呃..弟子幼时丧母,家父是西安长风镖局总镖头,去岁遭了难,现今只剩二伯一个长辈,是长风镖局的洛阳总镖头,家中尚有一兄长在西安。” 他倒是没有改名的念头,只是离家久了,想回去一趟,顺便确定一下心中的那个想法,便只说了家里的情况。 说起这些,黄麟也着实觉得老爹是被某点孤儿院给坑的。 “可怜的孩子。” 栾清柔听了顿时觉得这孩子可怜的很,小小年纪就父母双亡,拉过黄麟抱在怀里轻声安慰。 黄麟一下子就僵住了。 陈清平也是吁吁,知道老妻想起了早逝的儿子,要是没那祸事,可能孙儿都有黄麟这般大了。 “好了好了,看把这孩子紧张的,你要心疼,往后好好照顾麟儿便是。” 将黄麟解救出来后,他继续说道: “老夫在华山还有薄面,你也不用担心受人欺负什么的,只是和气宗之人打交道时,得留个心眼,他们.....” 老头儿正说着,被师娘打断了。 “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些做什么,老一辈的事别影响他们!” 话头被师娘打断,老头儿便说起别的事来。 黄麟心下痒痒,现在他最关心的就是气剑两宗的事了,可又不敢问。 “唔...在山内,有老夫和你师娘在,你不需要担心受到打压,但门规你得记住了!” “本派戒条有八: 首戒欺师灭祖,不敬尊长; 二戒恃强凌弱,擅伤无辜; 三戒奸淫好色,调戏妇女; 四戒同门嫉妒,自相残杀; 五戒见利忘义,偷骗财物; 六戒骄傲自大,得罪同道; 七戒滥交匪类,勾结妖邪; 八戒以权谋私,中饱私囊。 你要记牢!” 说起门规,陈清平脸色又严肃起来。 “是,弟子谨记,不敢犯戒!” 黄麟肃立抱拳,躬身行礼。 说完门规,陈清平又想起这小徒弟名字的事,纠结的扯着胡须。 “至于名字的事,你哪天回去一趟,问问你兄长的意思再说。” “正要向师父告假,之前在外门,因此次大比,错过了亡父祭日,弟子甚感不安,打算近期回去祭拜,正好也向家兄报喜,这半年来只有书信往返,家兄怕是担心坏了。” 黄麟稍作沉吟,如实的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也好,这两天便好好休息,先在山上熟悉一下,到时候让你师兄送你回去,至于宗门录档,和习武之事,等你省亲回来再说。” “但凭师父安排,只是得麻烦师兄跑一趟了。” 考虑了一下,自个现下也就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孩儿,在这个年代跑两百多里路,怕是会被人打包拎走。 “你师兄叫方不文,一年到头就扎在落雁峰,也不知道在搞些什么东西,让他出去跑跑也好。” 师娘简单的给他说了下师兄。 “那便这样吧,先跟你师娘去收拾下房间。” 陈清平起身挥了挥手,便出门了,蹲在门口的小黄狗听到动响,哧溜一下就跑了过去。 ...... 二十年前,魔教十大长老突袭华山派。 当时师父和师娘等一群正值壮年的清字辈高手,却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在太原附近堵截魔教众人,等到一众高手接到消息,为时已晚。 众人火速赶回之时,整个华山已是愁云惨淡,掌门段云皓身受重伤,派内云字辈高手更是死伤惨重。 师父的儿子,为了保护年龄尚小的一众师弟,故意引开魔教中人,最后被害身亡,年仅十六。 黄麟的师兄方不文,便是其中被保护的一个,当时也才12岁,刚入内门。 师父和师娘发了疯般满山搜寻魔教中人,只杀了一些普通帮众,而魔教十大长老却不知所踪,甚至江湖上也没了他们的消息。 段云皓勉强坚持了几年,最终气血衰败、伤势爆发,临终时将掌门之位传于徒弟宁清羽。 “那剑气二宗呢?别的门派也有这两宗吗?” 此时天色微亮,一大早在瀑布边练完剑后,黄麟和师兄方不文在水潭边闲聊,主要是他想打探些消息。 方不文一袭月白长袍,懒散的坐在潭边,一只手搭在膝上,拿着酒葫芦不时喝两口,另一只手拿了根树枝在水潭里随意划着。 听黄麟问起剑气二宗之事,叹了口气。 “剑气之分,大概起于三十年前吧,我那会年纪小,刚上山,华山又经大难,倒也没曾注意。” 好似在回忆,他沉吟片刻才继续说道: “而且当时这也仅是小部份人的理念之争,压根就没有剑宗气宗这一说法。” “大约是在段掌门重伤的那些年,山内动荡,剑气二宗才割裂开来,如今你也看到了,落雁峰算是我剑宗跓地,气宗在北面一点的莲花峰。” 黄麟盘坐在地,同样是一身代表内门弟子的月白装扮,长剑摆放在侧,摸着趴在他身边的小黑,听方不文讲述着这些过往。 他上辈子电影电视剧看得不少,各种同人小说和网上的脑洞见得更多,像魔教二袭华山、岳蔡二人偷《葵花》、剑气之争爆发等等这些事,大概都知道些,但他真正了解的,是华山衰败后,笑傲里的事了。 可现在这年头也不是后世那种西方的公元纪年法,全是皇帝想个年号,然后就重新一二三四五,这样来算的。 亏得现下是明朝,一个皇帝一个年号,但现在成化六年离他熟悉的笑傲开局,也就是正德四年,具体还有多长时间,那是真不清楚了。 岳不群现今才12岁,以他的年龄来算,最少也是三十年后的事了。 最重要的是,他现在已经入了华山内门,而且是日后战败一方的剑宗弟子,他得搞清楚剑气之争爆发的具体时间点,才好作打算。 如今方不文讲的这些内幕,能让他将一些事情事出个先后顺序,他压根没有打断师兄的意思。 “话说你现在也是剑宗弟子,往后和人交淡时,可得注意了。” “啊?这么严重吗师兄?” 黄麟倒是有些诧异,据他所知两宗爆发的时候,岳不群怎么都20岁左右了吧,没想到现在情况已到如此地步了。 “心里有数就成,反正你年纪小,人家也不会把你当回事。” 方不文往身后石头上一靠,喝了口酒,又开始划水了。 “师兄,当年这剑气二宗还没分割之时,有带头的吗?总有个源头吧?” 见他不愿多谈,黄麟便将话头转到以前的旧事上。 “咳...哪来这么多问题,该早饭了,一会还得送你去西安,真是麻烦。” 方不文闻言,表情有些怪异,还起身四下看了看,然后收起酒葫芦,拍了拍屁股便向谷口方向走去。 “师父说了,让你多出去转转,整天蹲在山里你都成宅男了。” 这两天黄麟一直跟着师兄方不文满山乱窜,知道他性子随意且懒散,和他聊天起来也少有顾忌。 见他这表情,估计里头的水不浅,连忙跟上。 小黑欢快的在黄麟的脚步间穿插,玩的不亦乐乎。 短短两天时间,这小黄狗就跟他混熟了,现在都不亲师父。 ...... 回屋向师父辞行。 陈清平没说什么,只是让路上多听方不文的,注意安全,待他回来后便教他武功。 师娘则递了个包袱过来,都是刚做好的吃食,怕他路上吃不习惯干粮。 黄麟两辈子都没感受过这样的关怀,眼睛一下就糊了,连忙躬身低头拜谢。 向师父和师娘辞行后,两师兄弟便离谷下山而去。 身后隐隐还传来小黑的呜咽声和师娘的笑骂。 章节目录 第16章 回长安 华山派山门 “宁师兄,宁师妹,劳烦久等。” 来到山门时,宁不牧和宁中则已在此等候。 之前和宁中则约好,今天一起回去,在这汇合。 小胖子和王雪蓉家太远,暂时就没回家。 “见过方师兄,师兄还是一如即往的潇洒。” 宁不牧先向方不文见礼,而后对黄麟夸赞的说道: “当初丰师叔没说错,黄师弟果真是天纵之材(第二章)。” 作为掌门之子,宁不牧可谓是正儿八经的二代,有一点不自觉的傲气,但不跋扈,也好打交道,温和得很。 “啧...我说你们俩,一个还未及冠,一个尚是总角,装什么老成?走了走了,你们只到华阴,我还得陪这小子去西安呢。” 方不文一脸不耐,他最怕和这种一本正经的人打交道,说起话来一套接一套的,可这俩小鬼头一个比一个会装深成。 “扑哧...我昨天还和师娘说,师兄和宁师兄好像的。” 宁中则见两人被骂,在旁边捂嘴笑起,眼睛弯弯的,煞是可爱。 几人在山门取了马,便直奔华阴而去。 路上,三匹骏马在官道上小步奔跑。 是的,四人三马。 宁中则靠在黄麟怀里,小脸通红,方不文和宁不牧一左一右的护着。 她不会骑马,几人商量了下,就他俩年幼,便让黄麟和她共乘一骑了。 “师兄,我师娘说要收我做义女。” 宁中则尴尬的小手无处安放,便找了个话头小声说道。 “嗯?你怎么想?” 黄麟也好不到哪去,僵着身子,这才骑了一会,就感觉全身都酸了。 “我...我师父和师娘对我都挺好,可突然之间.....” “都已经是你师娘了,干嘛还要成为你义母?不都差不多嘛。” 他有点奇怪,这年头,徒弟是要给师父送终的,师父师父,份量可不比血缘父母来得轻。 宁中则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这样,你回去后问问你表哥看看,毕意不是小事。” 黄麟考虑的是,宁中则的表哥——王九峰,是要考功名的,日后要是进了官场,被人翻出来家眷和江湖人士牵扯太深,会不会有所影响。 “师妹,你师父有让你改名入辈份吗?” 他想着,后世宁中则也没改成“不”字辈,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讲究。 “不灵啊,咱华山的女弟子,和男弟子不同,是不强求改名的。” 方不文在一旁哼着小曲,偷偷听着两个小家伙窃窃私语,没忍住调笑了一下。 “师兄你不厚道,偷听小孩子讲话。” 黄麟脸一丝尴尬闪过,虽然从入华山起他就知道有这么一天,心里建设也做了好久,但听到别人喊,还是稍微有点不自然。 “切,谁乐意听你们俩小屁孩儿说这些无聊的事。” 说完也不搭理他俩,继续哼他的曲儿。 宁不牧在另一边偷笑个不停。 宁中则刚好一点的脸色,又通红起来,这下话也不讲了。 ...... 时隔半年,又一次进到华阴城。 这次没多呆。 将宁中则送回家,和王九峰浅聊了几句,做不做掌门夫人的义女,不是他一个外人能随便参与的,由于急着赶路,草草吃了顿便饭,便和师兄告辞而去。 离家日久,确是有些想念家中大哥,不知道镖局现今状况如何,福伯身体是否还好。 “驾...” 坐下骏马终于能放开蹄子飞奔了,跑的欢快无比。 傍晚,天色渐暗。 方不文带着黄麟拐了个道,又奔行数里后,来到一处临河的破庙。 这就是晚上过夜的地儿了。 两人系好马,方不文向黄麟说道: “你去多捡点柴,我去找找看有没野鸡兔子什么的,弄点吃的。” 黄麟完捡柴回来,方不文正好拎了两只野鸡过来。 好东西啊,纯天然的。 “师兄,这野鸡怎么搞?” 他两辈子都没下过厨,只会吃。 “这荒山野岭的,还能怎么搞,烤呗,一会师兄我露一手让你瞧瞧。” 说到吃的,方不文显摆了起来。 黄麟想起小说里的叫花鸡,提议道: “要不,做成叫花鸡?都不用拔毛的,而且简单方便。” “叫花鸡?怎么搞?” 方不文明显有点意动,绝不是因为懒得处理食材。 “先把鸡弄死,嗯....然后弄些淤泥把它裹起来,丢在火堆里焖烤就行,大概过上半个时辰左右,把泥砸开,会将鸡毛带下来,然后就可以吃了。” 黄麟回忆了一番,有点不确定的说了下流程。 上辈子小说里写的,他也不知是真是假,而且他看小说也没去留神这玩意的做法。 “行,我去挖点泥,你来生火。” 听起来确实简单,不用处理食材,也不用一直翻面儿,于是方不文两手一捏,便将两只还有扑腾的野鸡弄死。 等到他挖完泥回来,就看到黄麟还蹲在地上和一堆柴火较劲。 “不灵啊,你不行啊,我泥都都挖回来了,你这火还没生起来。” “这柴有点认生,不服我,怎么都点不着。” “是是是,这柴我养的,我来让他服气。” 方不文也不废话,眼见这天快黑了,拧开火折子一吹,然后抓起干草就将火点燃。 黄麟看了看地上两个废弃的火折子,有点怀疑人生。 都是吹火折子,他怎么半天都吹不着呐? 待俩人裹好鸡,方不文又从怀里掏了个瓷瓶,在庙里洒了一圈,黄麟知道,这是防蚊虫蛇蚁的。 “师兄,多长时间了?” 黄麟咽了咽口水,这是饿的,用木棍戳了戳火堆里的泥团,这泥已经被烤硬了。 而且他越来越不自信,好像叫花鸡的做法里有荷叶这玩意,又不好意思跟师兄说重新来过。 “这都问了十多遍了,马上就半个时辰了,你玩意能提前一会么?” 方不文很无奈,要不是他知道这小师弟不会记时,早就一巴掌拍过去了。 “保险点,半个时辰吧,能多不能少。” 黄麟的自身技能就没有厨技这玩意,压根就拿不准,不管做法对不对,一个小时,怎么着都熟了吧。 “我去外面布置一下就差不多到时间了,你呆这别乱跑,也别吃独食啊,等我回来再开。” 等方不文从外面回来,就看到黄麟已经吃起来了。 “不是让你等我嘛,怎么就先吃了。” “太饿了,我拿了师娘给的熟食先垫垫,没吃那个。” 绝不是怕叫花鸡做废了,嗯,就是这样。 “行吧,我来看看你说的叫花鸡倒倒底是啥味儿。” “嘭...” 方不文将两个泥团拨出火堆,随手一拍,泥团立马裂开。 顿时,破旧的庙堂里弥漫了一股怪异的味道。 香味,糊味,还掺杂着塑料烧焦的味道。 两人大眼望小眼。 鸡毛焦了,粘糊在野鸡身上,还有些..... 黄麟看到那两团玩意,无法直视了。 无处安放的眼神有些躲闪,跟本不敢看师兄的眼睛,默默的又啃了啃手上的吃食。 “还有没?” 方不文愣了半响,一把将那两团废鸡扫出庙门,开口说道。 我怎么就信了这小鬼的话,烤着吃不香吗?吃了睡不好吗?这都快要亥时了! “什么还有没?” 黄麟也被这怪异的味道薰得有点发懵。 “师娘给你的熟食啊,还有没,吃了早点休息。” “呃...还剩半只鸡,我拿给你。” 黄麟老老实实的将最后半只鸡递给师兄。 俩人在庙里顶着怪味,都不说话,默默的吃着。 ...... 西安,旧称长安,本朝太祖改为西安 第二天巳时,两人快马加鞭赶在午时之前到达镖局。 “小少爷?” “小少爷回来了?” 守在门口的几个趟子手看到黄麟,有些诧异,知道他去了华山,没想到才半年就回来了。 看衣着打扮,这是成了华山弟子,衣锦还乡了。 有个机灵的连忙往内里边跑边喊。 将马绳递给一旁的趟子手,黄麟打量着镖局大门。 离开半年多,大门没啥变化,牌匾没掉,门漆看起来也是刚刷过不久的。 门口的石狮子还是那么高,也没缺根牙少个眼睛什么的。 守在外面的趟子手也没有愁眉苦脸,看样子家里没出什么事。 他一直担心的是自己的身份,会不会真把家里人全都搞凉,毕意那个孤儿院的名声实在太响。 如今见家中没有发生什么狗血事情,心中一块石头落地。 “小少爷回来了,这出门半年,个儿高了,也壮实了。” 福伯一把年纪了,几乎是小跑着过来的,黄麟赶忙上前搀扶。 “福伯您也不看看你多大岁数了,走慢点,我又不是皇帝老儿,有啥好急的。” “嘿,别乱讲,怎么嘴上没个把门。” 福伯紧张的左右看了看,呵斥黄麟。 毕意这岁月,皇帝是天大的事,可不能乱开玩笑。 “行行行,福伯我来给你介绍,这是我师兄,方不文,可照顾我了。” “师兄,这是福伯,如今家中大小事物,都靠福伯周全。” 哄了哄福伯,又将两人各自介绍一番,便搀着他进了大门,大哥估摸着还在后院蹲得,不能上前来。 “可不能这么说,如今少镖头把镖局打理的井井有条,成气儿啦。” 家里一直管他哥叫少镖头,喊他小少爷。 一个是喊他哥少镖头时间长了,难改口,另外,总不能喊他小少镖头吧。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老爹有早些确立继承人的想法。 福伯还是年纪大了,这才过了半年,自打老爹过世,他就老得厉害,黄麟刚过来的时候,福伯还利索的很。 章节目录 第17章 乌龙 明.成化六年,十月底 黄麟回到了离开半年之久的长风镖局。 --------- 书房内 “大哥,愚弟此次顺利的进入华山内门,拜了剑宗的上代大长老陈清平为师。” 吃过午饭,将师兄安顿好后,黄麟和大哥便来到书房。 “为兄知道你聪明,但也没想到这才半年,你就拜师了,怕是吃了不少苦吧。” 短短半年,黄麒稳重了许多,可见镖局的重担让他成熟不少。 “倒是没吃什么苦,我天赋不错,师叔们都夸我来着,还认识了不少同龄的朋友。” 倒不是他只挑好的说,有金手指在身,本身天赋也不差,他在华山的确没吃什么苦,回来的时候,还放了不少金叶子在山上呢。 穿越者的开局难易,和身份的关系太大了。 要换个普通人家,说不定他在去华山的路上就被山匪给劫了。 “华山派是什么情况?给为兄说说。” 黄麒脸上露出一丝羡慕,那可是天下有数的大派,以前他年幼不懂,现在便是想去也去不了了,一方面是年岁错过了,另一方面家里的镖局也只能他来接手。 不过看着弟弟此时一身月白色的华山弟子服饰,心里满是骄傲。 “华山派啊,算上今年新收的外门弟子,有四千多人呢,之前我在外门的时候,住在山下,现在搬到落雁峰上面去了,和师父还有师娘住在一块。” “门内高手不少,可为是一流满地走,二流不如狗,连绝顶高手都有好些个,真的是江湖大派......” 黄麟吹起来一套一套的,他这才拜师几天,哪知道这些东西,都是按上辈子所知的,加上现在看到和打听的一点东西,九假一真在胡编乱造。 黄麒听了他的吹嘘,羡慕和骄傲的神色愈发多了,恨不能以身代之。 “你师父对你如何?可严厉?” “挺好的,我师父就是一老头儿,师娘和蔼可亲,来时还给我包了熟食,本想留点让你尝尝的,可惜昨晚被师兄昨晚干掉了。” “山上还有条小狗,叫小黑,我才上去两三天,它就经常粘我.....” 两兄弟唠唠叨叨,从课业到习武,从朋友到镖局事宜,想到哪聊到哪,茶水都叫人添了好几次。 “少镖头、小少爷,饭菜已备好。” 直到福伯进来叫吃饭,两人才发现天色有些暗了。 “可有去请小麟的师兄?” “已经安排了。” ...... “方大侠恕罪,小子如今正在守孝,便以茶代酒,望见谅。” 黄麒头一年孝期只能在后院活动,福伯便将晚饭安排在后院。 他从黄麟口中得知方不文好酒,便端茶告罪。 “好酒,黄兄弟随意一些,这小子知道我不喜客套,你称某一声方兄就是。” 方不文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恭敬不如从命,方兄,请!” “哈哈,这才对嘛,年纪轻轻的,朝气些。” “对了,这小子有桩麻烦事,和你讲过没?” 方不文吃了根鸡腿,想起昨晚的遭遇,坏笑的看了眼黄麟说道。 他不知道改名这事中间的道道,只以为这趟来西安是因此事。 “嗯?可是小麟在华山惹了麻烦?” 黄麒一听弟弟有麻烦,顿时就急了。 “哥,别听师兄瞎说,哪来什么麻烦,他就是吓唬你而已....” 回了师兄一个眼神。 知道你在报复,不就是搞坏了两只叫花鸡么。 “怎么讲话呢?没大没小!还不赶紧赔罪。” 黄麒连忙喝止,怕他胡乱讲话得罪同门,又转头向方不文道: “方兄恕罪,小麟打小被宠坏了,说话没个遮拦。” “无妨无妨,已经习惯了。” 方不文见黄麟被骂,嘿嘿直笑的斜眼朝黄麟看去。 “师兄恕罪,师弟知道错了。” 为了省些麻烦,黄麟老老实实的给方不文赔了个不是。 等着,回山请师娘锤死你。 “还请方兄告知,小麟可是惹了什么麻烦?” 黄麒记挂着弟弟的事,菜也吃不下。 “不是什么大事,他如今入了内门,按华山规举,得在名字里加入字辈。” 见他着实担心,方不文也适可而止,说起事情缘由,完了怕他不明白,又加了句。 “我们这一辈是‘不’辈。” “这如何麻烦了?不就是加个字辈吗?黄不麟嘛,呃...不麟,不灵?” 黄麒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念了两遍后也觉得有点怪怪的。 “可是陈前辈想给舍弟改名?” “家师倒是没说,看师弟自己的意思吧,但如果真要改名,得需要你点头才行,毕竟长兄如父。” 方不文不敢瞎掰。 “如此的话,此事黄某仔细考虑一番,待方兄和舍弟回华山之时,黄某再作答复吧。” 改名不是小事,兄弟俩麒麟的名字,是已故父亲的期望。 如果父亲还在世,都好说。 可如今父亲已然不在,他要是点头同意改名,有些说不过去。 要是碰上个刻板点的老儒生,可能还会骂他不孝。 要是弟弟真想改,他得去信问下二叔才行。 黄麟在一旁扒饭,看着俩人问来问去扯了半天,也不吭声。 一来他那会刚拜师,只想着找个理由请假回来一趟,看下那本《长春功》是不是他想像中的那门武功。 当时他一点基础都没,金手指也没激活,完全看不懂。 现在有点基础了,不管能不能学会,先看看再说,实在搞不定,抄一本请教师父去。 另一方面,就算他想告诉自家大哥,有师兄在场也不方便。 而黄麒见他不说话,还以为自家这弟弟年幼,不明白这里面的轻重。 只得默默的扒饭。 ...... 站在书房的窗口,借着月色,看着庭院里树上片片飘落的叶子。 黄麒思绪良久,终于开口: “你怎么想的?” “啊?” 黄麟正在翻看那本《长春功》。 听到黄麒这没头没尾的话,有点迷茫的抬头望去。 “就是你师兄说的,改名的事。” 他有些烦燥,即想答应黄麟,又不想违背亡父的意愿。 “嗨,就这事啊,问得没头没脑的,还以为是啥呢。” “不用改,我当时是刚拜师,都没摸清师父的性格,想找个由头回来呢。” 还以为什么呢,闹半天自家这大哥还纠结着这事。 黄麒:“........” 合着我愁这虑那的,全都白瞎了! 见黄麟说完又去翻那本秘笈了,不禁说道: “华山那么多武功,比咱们家的高深多了,还翻这个有什么用。” “那你就不知道了,你兄弟我这半年在华山也不是白呆的,各种江湖密闻打听了不知道多少。” “就拿这《长春功》来说,搞不好就是一本失传已久的绝世武功。” “比江湖上的《易筋经》《九阳神功》《九阴真经》什么的都不会差。” 黄麟头也没抬,随口就扯。 黄麒虽然不知道什么九阴九阳的,但也来了兴趣,走到案边伸头瞧了瞧。 “哥,挡着光了,你又看不懂,等你弟弟我学明白了,到时候教你。” 扒拉了黄麒一下,他也没心思继续看了,便显摆起他穿越者的优越感。 “我给你说啊,大概两百多年前吧,宋朝时有一个叫‘逍遥派’的隐世宗门,里头绝世武功一堆,随便一个门人弟子,行走江湖时少说也是一流高手。” “什么《北冥神功》、《小无相功》、《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凌波微步》等等等等,学都学不完。” 黄麒见他说的带劲,捧了个哏。 “和咱家的《长春功》也不搭啊。”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那门《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还有个名字。” 黄麟得瑟的显摆,等着他继续问呢,确只见他笑咪咪的就看着,不说话。 无趣! “还有个名字叫《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你说像不像?” “少瞎想了,有这神功秘笈,还轮得到咱们家啊?以后这种事别说了,容易出事,好好学你的华山武功吧。” 黄麒听了后,只感到担心,这年头,神功什么的不是他们这种人能拿的,搞不好就是灭门之祸。 以前他也不懂这个,这半年一直呆在后院,闲的时间大把,想得多了,才明白些。 “唔...你说的有道理,往后注意,不过这《长春功》我得抄一本,时机成熟了去问问师父看。” 他最近拜了师,心思有些跳脱,松懈了! 刚才说的这些故事,虽然有些夸张,但门派武功具是事实,放现在的江湖上也是极为隐秘的东西了,要是传出去,他家真有可能会被灭门! “心里有数就行,至于这几本武功,随你处置。” 改名的事没了,黄麒轻松许多,便起身离去。 ...... “呼...” 床上,黄麟一个周天搬运完毕。 他目前所学的《华山心法》是外门残缺版的,完整的心法得等他这次回山后才能学。 但多少也能加深点内力,早一天将丹田堆满,就能早一天着手打通经脉。 收功之后,他想着今天看完了《长春功》,不知道有没有映照进来。 忽略掉已经为数不多的演武人影,一头扎进玉盘。 里面果然多了一本书。 仔细一看。 他想的果然没错! 真是那本..... ----------------- 有点琐事,后面一章可能会稍晚点。 章节目录 第18章 金手指的新功能 原来的《华山心法(残)》旁边,多出了一本书。 《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残)》 果然,他想的没错。 晚上翻《长春功》的时候,就没想过学,以他现在的水平,不可能自己翻翻秘笈就能学会一门武功的。 当时只想着看看能不能将之映照进来。 而且这会儿脑海里还莫名的知道这门武功可以推演。 ??? 黄麟呆了一下,这是新功能? 外挂更新了? 转头。 那本《华山心法(残)》毫无反应。 !!! 闹呢? 这外挂怕不是个盗版的吧?说明书都没一张,功能什么的全靠猜。 先试了试推演,得到的反馈是“资料不足”。 了解,就是收集的武功太少了呗。 得,转头去研究《华山心法》去。 还是毫无反应。 从识海中脱离出来。 黄麟盘坐床头,一手撑在膝盖上托着下巴,仔细琢磨着原因,两者有何不同。 《华山心法》他会,《长春功》不会。 《华山心法》是刘清盛师叔口述,一句一句教的,他没见过实体秘笈。 《长春功》只是翻阅了一下。 翻身下床。 在书房点上灯,拿了扎纸,将华山心法逐字逐句的写了一遍。 并贴心的弄了个封面,上书《华山心法(残)》。 然后就在书房闭目进入识海。 果然,华山心法的推演功能有了,而且还可以推演。 他没急着弄这个。 睁眼第一件事就是将刚写好的心法焚毁,亲眼见它烧为灰烬后,又拿棍子将其拨散。 见万无一失了,才熄灯回房。 虽然是残缺的外门心法,但他也不敢保证宗内是否会追究,万一出事了,他一个小小的弟子怕是背不起这事。 躺回床上后,黄麟想了想,保险起见,还是没将现有的《华山心法(残)》展开推演。 而且他刚才又发现了一个新功能。 之前不知道是他没注意,还是因为华山心法没有实体书。 所以那书一直翻不开,他还以为只是所学存档用的。 刚才无意间发现,两本秘笈都能翻阅了,而且这玩意还修缮了字迹,并不是直接映照的。 明显的就是他刚才写的那本华山心法,有好几处涂抹修改。 但在玉盘这,字迹比他好看不说,连几处涂改的地方都没了。 ...... 第二天,黄麟请福伯派人去买了本梵文经书回来,想验证一番昨晚的新想法。 细仔翻阅完这本据说是《金刚经》的梵文经书。 假装他能看得懂,仔细的一页页看完。 闭目进入推演盘,就是那玉盘,黄麟给了它一个新称呼。 原有的两本秘笈旁边,又多了一本新书。 《金刚般若波罗蜜经》 确认过眼神,是翻译过的经文。 得,这是个良心外挂。 能扫描存档,又自带翻译,还有优化功能!再试了下,还能分类存储! 啧,哪天要是他进了别人家的藏经阁,不把里面的东西拷完,都对不住这金手指的能力。 黄麒来到他这小院的时候,就看见自家弟弟闭着眼一脸贼笑的坐在石凳上,面前还摆了本经书。 这是中邪了? “醒醒。” 推了推自家兄弟。 “一大早,就坐这发梦呢?口水都流出来了。” 黄麟被推的时候,就自动退出了推演盘,听到大哥说话,不自禁的摸了摸嘴,才发现被被耍了。 “大哥,正梦到好事呢,被你打断了。” “能有什么好事,说来也让我开心开心。” “嘿嘿,一些发财的事,还没理出头绪,大哥过来有事?” 黄麟岔开了话题。 致于发财什么的,还远不到时机。 “我将你拜师回来的消息,派人给二叔送去了,让二叔也高兴高兴,说不定他这两天会赶过来。” “嗯,我也好久没见过二叔了,只是可能又要麻烦二叔奔波。” 黄麟说到这,又想起当初胡老夫子教他课业的那段时间,当即问道: “大哥可知胡老夫子住在哪?小弟想去拜访一番,多亏了当初老夫子悉心教导,不然今年很可能就入不了内门拜师了!” “当初这事是福伯在办,一会问问福伯吧,顺倒准备点礼物,轻重倒无所谓,别空手上门让人笑话。” “这点事我还是知道的,一会我先去父亲那祭拜,然后再去拜访胡老夫子。” “行,你什么都懂,呆会路上小心些,多带点人。” 黄麟闻言,问道:“怎么了?西安最近不太平?” “也没见什么不太平的,就是衙门贴了告示,说有江洋大盗流窜在附近。” 黄麒正打算和他多聊聊,外面来了下人。 “少镖头,去泸州的镖需要您再安排下。” “嗯,我一会过去,你去将王镖头和刘镖头请来书房。” 黄麒脸色略带阴沉,转头跟对黄麟说道: “一会你直接去找福伯安排下人手再出门,以防万一,我先去忙镖局的事。” 黄麟皱起眉头,望着大哥离去的背影,心下沉思。 再安排? 也就是之前安排好咯? 老哥这脸色瞬间就变了,估计他心里清楚原因。 这是镖局内有人搞事? 也是,二叔远在洛阳,老哥也才及冠,又困在后院。 唯一的心腹福伯,现在又老迈。 啧... 幸亏他今年入了内门,不然以这小胳膊小腿的,还真不好处理。 拿起经书,晃晃悠悠的出了小院。 以他现在的身份来说,出面震慑一下就行。 要不要体验一把良辰傲天的感觉? 黄麟顿时脸色古怪的打了个寒颤... 算了,搞不好会雷劈。 回头再跟师父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让镖局扯起华山剑宗的名号,给分红嘛,再让剑宗塞点人,就当稀释点股份拉投资了。 毕竟他现在年岁还浅,大哥又三年都出不了镖局,短时间内可能会稍好点,时间一长,中间的变数太多了。 “哟,小少爷这是溜湾儿呢?” 福伯正拎着个水壶在小院里给花花草草浇水,听到脚步声。 转头就看到黄麟背着手,一步三摇的走进来。 我怀疑你是在模仿我! “嘿嘿,随便转转,福伯您唱曲儿给花听呢?” 黄麟一进门就看到常威在... 不是,一进门就看到福伯一边哼唱着秦腔,一边在浇花,显然心情不错。 “有事儿您吩咐,我还高兴些,如今胳膊腿不得劲了,少镖头整天这不让干那不让弄的,不浇点花什么的,这日子没法过啦。” 听到福伯的牢骚,黄麟唇角微扬,笑道: “这不是让您颐养天年嘛。” 接着说起了江洋大盗和拜访胡夫子的事。 “行,我这就去安排,给你挑些好手。” 福伯说完就出去了,连手上的水壶都没放下。 “......” 这是闲怕了吧? 扫了一眼福伯这小院。 院门两侧是两排矮小的灌木丛。 对面是一些花花草草。 左手边是房屋,右手边是一个用葡萄架搭出来的凉棚。 墙角堆了些农活用具。 棚下摆着一张茶案,旁边还有把太师椅。 看来大哥为了让福伯好好养老,还是花了些心思的。 再看了眼那太师椅,心下有点想法。 将手上的经书随手丢在茶案上,也出了院门。 路上碰到下人,叫过来嘀咕了几句。 ....... “嘿,这边的鱼还真傻夫夫的,比雁尾潭的好钓多了。” 后花园,方不文叼了根青草坐在池边,将鱼钩上的鱼取下丢进旁边的竹篓。 “师兄,可算找到你了!” 黄麟过来时,看到得就是这幅画面。 “师兄,您这年纪轻轻的,怎么比福伯还悠闲,这就开始养老了?” 方不文眼神斜了斜,继续将鱼饵挂上,信手一挥,将其抛下水池,嘴上说道: “你小子过来,一准没啥好事,有事别说,没事也别说。” “嘿嘿,听说西安这边来了江洋大盗。” 黄麟前面听大哥说起的时候,就想着瞧瞧这江洋大盗是不是都跟张飞一般,豹头环眼的。。 又担心被人打包,便寻了过来,想找个大腿。 “别出门就是了,青天白日的,哪个江洋大盗会想不开跑镖局来。” 出门太累,吹吹风钓钓鱼多舒服。 “我一会得出城,去我爹坟前祭拜,万一不巧碰上了,被人掳走,你回去也没法向师娘交待。” 黄麟见说不通,便拿师娘来威慑。 方不文撇了撇嘴说道: “就你这一身华山门服,在陕西这地儿,谁敢掳你?多带点人,人家要是没把握灭口,就不会动你,放心吧。” “可我听说那个江洋大盗是魔教的。” 五岳剑派,特别是华山派,见到日月神教的人那跟打了鸡血似的,嗷嗷直冲。 可方不文显然不在这一类里。 黄麟见他有些蛋疼的神色,又添了把火。 “唉,我这一身华山门服,出去要是碰上了魔教高手,人家杀我可能就和前天某人捏死那两只鸡一样轻松。” 方不文知道这小鬼在瞎扯,可又怕万一。 “呸” 将嘴中青草吐出,起身恼怒的说道:“就知道你小子一来准没好事,走走走,早去早回。” 两人来到前院时,福伯已经将人手准备好。 十多个大汉在那一字排开。 将鱼篓让人送去厨房,又挑了四个看起来机灵点的,便打马出城。 ....... 骊山,位于西安城东郊 山脚 三个黑色劲装打扮的人各自处理着伤势,地上躺着五具型态各样的尸体。 满地和鲜血、散落的肢节和四周凌乱的场景,无不显示着这里经历了一番惨烈的打斗。 其中一人身材雄壮,是个满脸横肉的大汉,一头短发如针般竖立,一旁还摆放着婴儿臂粗细的长棍,上面粘满了血渍。 另两人看起来约二十上下。 肤色稍黑,脸像宽大的那个,身上的四五处伤口还淌着血,可他不紧不慢的涂抹着药粉,眼晴还警惕的四处扫视,显然不是江湖初哥。 另一人稍瘦点,一边裹着伤口,一边嘴里抱怨着: “哼,就一个小小的快意门,累得我们追了近两个月。” 见两人都没搭话,嘴里嘟囔了几句,又继续说道: “于堂主,回去得给我和童兄弟多算点功绩,这一路从太原跑到晋城,又从晋城到洛阳,现在又.....” “闭嘴,再敢啰嗦,废了你!” 打头那大汉冷冷的扫了一眼,见他还在念叨,不由出言喝止。 “有人来了,大约五六匹马。” 那边童姓的年轻人,一边冷声开口,一边加快了包扎的速度。 之前说的话另一个年轻人,手忙脚乱的胡乱裹了几下,也站了起来。 “这些人的伤口都处理过了,直接进山。此地乃华山的地盘,咱们暂时别露踪迹。” 大汉直接钻进了一侧的山林。 两人连忙跟上。 空旷的道路上,只剩五具尸体默默的述说着此处发生的事情。 马蹄声逐渐接近。 “停,有血腥味。” 章节目录 第19章 江湖初体验 黄麟骑在马上,好奇的打量着四周。 也不知道秦皇陵在哪个方向,以后要不要开发新技能。 听说终南山也在长安附近,以后武功有成了,去感怀下江湖前辈。 武功秘笈什么的,这么多年过去,估计早都风化灰灰了,最多也就剩个寒玉床了吧,也不知道有没过期。 正胡乱散发着思维,师兄在旁一把拉住他的缰绳。 “都注意,有血腥味!” 黄麟闻言,抬头嗅了嗅。 除了身下马骚味,啥都没闻出来。 方不文偏头望了望远处的山林,又静心听了下才开口: “已经走了,对方不打算和我们照面,下马步行,小心些。” 一行人牵马前行。 血腥味逐渐浓郁... “呕....” 凌乱的尸体,和四处散乱的肢节,伴随着刺鼻的血腥味,黄麟在看到现场的瞬间,就捂嘴跑到了路边。 脑中那些尸体的面孔,怎么都挥散不去。 胃里不断翻腾,越吐越想吐,鼻涕眼泪都跟着飚了出来。 最后实在是没东西吐了,接过旁边递过来的水袋,漱了漱口,却不敢朝那边看去。 几个趟子手脸色也不太好。 他们不是没见过死人,但如此惨状,还是头一次,冲击太大了。 “尸体服饰相当,几人应是同门,虎口都有老茧,身上的新旧伤口全都被破坏了,对方显然不想暴露身份。” 现场几人,只有方不文是正儿八经的江湖中人。 “师兄,江湖仇杀都这般惨烈的吗?” 胡乱擦了把脸,黄麟惨色苍白、两眼水汪汪的问向方不文。 方不文这会也没心思调笑,见黄麟这个样子,不禁喝道: “你以为江湖是什么?” “大块吃肉,大碗喝酒?” “还是意气风发,高来高去,让人追捧?” “嗯?” “你要是存了这心思,早早回去过你的少爷日子,省得哪天要你哥给你收尸!” 黄麟还是头一次见到自家师兄这么严肃。 上辈子托兔子的福,本就没有武功的世界,他一个社会底层送外卖的,在生活中连枪都没见过。 江湖什么的,都只存于影视作品和小说话本当中。 心底虽然知道江湖仇杀是血淋淋的,但不是亲眼所见,根本感受不到其中的惨烈和恐怖。 纸上来得终觉浅! 这话他看过不下百回,以为自己明白,这次碰上这事,才真的懂了一点! 想拿剑给自己一点安全感,却发现出门连武器都没带! 因紧张导致偶尔抽搐身体,和颤抖的双手,无不提醒着他,他还没做好进入江湖的准备。 方不文见他沉默着不吭声,也没再多说,真把这宝贝师弟给整不会了,他回去最少也得脱层皮。 “你们几个,注意保护好你们家少爷。师弟,打转回去还是怎么着?” 他要是一个人倒无所谓,现在带了几个拖油瓶,也不敢乱来。 黄麟做了几个深呼吸,平缓了一下,开口问道: “师兄知道凶手往哪个方向去了吗?” “怎么滴?你还想给这几个死人报仇?”方不文有些诧异,自家这师弟也不像是嫉恶如仇的人。 “不是,他们如果往我们要去的方向走了,咱们就打转回头。” 黄麟还是比较有自我认知的,该从心的时候从来不对心。 “喽,他们从这进山了。” 方不文下巴扬了扬,点了下左侧山林方向的地面。 黄麟过去仔细瞧了会,才发现有几滴血迹。 满满的都是江湖经验。 犹豫了片刻,感觉应该不会那么巧,便提议继续向前。 顺便请方不文帮他削了柄木剑,多少有点安全感。 倒不是黄麟不想拿趟子手的武器,只是他清楚,以他目前的武功来说,武器在他手上和在成年人手上,产生的效果是两回事。 而对方不文来讲,黄麟拿木剑还是拿神兵利器,没啥两样,该没事的没事,该扑的还是得扑。 ........ “四周可打探过了?” “回禀堂主,附近荒无人烟,只有几处坟茔,大多都是荒坟,其中仅有一处是新墓,看供品物件,上个月才有人来祭拜过。” 是之前那三个黑衣劲装的江湖中人。 满脸横肉的大汉背缚长棍,背对着两人站在一处土坡上。 回话的是那个脸庞削瘦的青年,身上的伤口已经重新包扎。 “干得不错,这次能追上快意门的那些杂碎,你功不可没,回头给你记一笔。” 大汉夸奖了他一番,转身又看了眼那个肤色稍黑、有些木楞的年青人,才继续说道: “你俩就在这附近好好养伤,老子先行一步赶往临汾,给你们五天时间,到时候按计划行事。” “是!”两人抱拳。 “上官云,你小子较为机灵,就以你为主。” 削瘦青年闻言,看了看旁边的童兄弟,见他毫无反应,便点头应了下来。 “行了,你们仔细些,老子堂里就你们俩出色点的苗子,别他娘的折在这里了!” 大汉说完,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山林之中。 剩下两人沉默了一会,还是上官云憋不住,说道: “童兄弟,说说话呗。” 木楞青年闻言,抬头看了撇了眼上官云:“有什么好说的。” “好你个童百熊,要不是我上官发现了他们的珠丝马迹,咱们说不定还在吃灰,你不感谢感谢我?” 童百熊没回话,只是抬了抬左手手臂。 上官云一下就被怼的没声音了。 那是刚才童百熊帮他挡得一下,伤口深可见骨。 要不是被挡了这一下,自己现在可能没力气讲话。 正待说些什么,便听童百熊“咦”的一声。 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 远处一行六马向这个方向过来,隐隐能看出,其中还有小孩。 “应是之前那几人,马匹对得上。” 童百熊开口说出他了他的猜测。 “要不要干掉他们?还能抢马,咱们走的时候也方便。” 上官云提议道。 “随便,你拿主意就行,于堂主也说听你的。” “行,咱们直接堵路去。” 刚刚杀了几个小门派的余孽,心中杀意还没消散。 两人藏身在路边的树林里。 “一会我先将那小孩拿住,那几个大人肯定投鼠忌器,你趁机杀人,注意别伤到马。” 上官云将主意细说了下。 童百熊:干就完了呗,哪来那么多事。 等几人行近百步,童百熊正待杀出去,被上官云拉住了。 “???” 回头一脸迷茫的看向上官云。 就见他一脸紧张的小声说道: “是华山的人,连那小孩也是!先撤!” 童百熊犹豫了下,还是跟着撤了。 远离道路后,他忍不住说道:“连那小孩都是华山弟子,肯定是重要人物,抓了杀了都是大功一件!” “我知道,你也不想想,人家即敢出来,身边肯定有人护卫,咱俩现在有伤在身,先看看再说。” 上官云知道自己武功不咋滴,对面也不知道有没高手。 ...... 自打碰上那档子事后,黄麟一行人便一直谨慎的前行。 方不文见他一直沉默不出声,也没说什么,只是细细回忆,看看能否找出什么线索。 如果知道另一拨人的身份,也好早做准备,以勉措手不急。 黄麟不吭声是因为刚才受到的冲击颇大。 两辈子加在一块儿,连只鸡都没杀过。 到这方世界一年多,大多都是非常和平的状态,也就刚来那会儿,原身父亲出事。 但那会见到人的时候,身上都清洗处理过了,惨烈度远不及今天。 一直到了墓地,他才回过神。 摆上供品,又拿出黄纸冥钱等物件烧了一堆。 恭恭敬敬的跪地祭拜。 不知道是烟火熏的,还是原身的反应,泪眼又流出来了。 要说伤心什么的,黄麟是真没有,只是有点感触罢了。 在坟前说了一番这半年的事,算是告慰了黄英的亡魂。 “那边有人。” 方不文一早就发现有人藏在远处偷窥,见他们不过来,也没在意。 待黄麟差不多了,才开口提醒。 黄麟顺着方不文下巴所指的方向望了过去,啥都没看到。 ...... “被发现了,那人是高手,赶紧撤!” 上官云见那穿华山服饰的成年人转头朝这边说了些什么,然后其他人也都看了过来,知道被发现了,招呼了一声童百熊后,掉头就跑。 “打不过?” 身侧传来童百熊沉闷的声音。 上官云翻了个白眼,内心疯狂吐槽。 特么那么远的距离能发现咱俩,估计不比于堂主差,怎么可能打得过,以卵击石也不是这么个击法。 这童百熊武功厉害是厉害,就是有点没脑子。 ...... “还在?” 黄麟没发现什么,知道自己现在武功低微。 “已经走了,可能是刚才那拨人。” 方不文懒得去追,而且黄麟在旁,也不方便丢下他。 “即然人家不愿生事,我们也回去吧,省得麻烦。” 黄麟不知道自家师兄的武功在江湖上处于什么档次,这会也祭拜完了,便起身准备打道回府。 ...... “没跟过来吧?” 上官云扶着树杆气喘吁吁的问了问童百熊,刚包好的伤口又崩了,疼的他直咧嘴。 “没。”童百熊重新整理着伤口闷声回了句,他的伤也裂了。 “还好隔得远,没发现咱们神教的身份,不然咱们兄弟俩就去黄泉路上做伴了。” 上官云庆幸那人没追上来,又有点疑惑。 华山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个高手?没听堂主说过啊。 少林武当等其他门派的,堂主只是大概给他们说了下几个主要人物。 而五岳剑派这边不同,稍有点名声的人,都一个个仔细给他们讲过那些人的特点,但里面没一个能和刚才那人对得上号的。 按下心中疑问,他拉着童百熊找了个山洞,准备先好好养伤,再这么来几次,要伤到根基了。 ...... 返回镖局的路上,黄麟还想在沉思着。 来到这方世界,即然要习武,那这江湖,他肯定是要闯的! 以后这种情行,他不可能不会接触,再怎么躲,光气剑两宗的事他就逃不掉。 如若不然,刚才黄英的坟茔,可能就是他日后的归属。 幸好发现在的早,他如今才11岁,有足够的时间来适应。 打定主意,脸上的神色也起了变化。 方不文一直默默的关注着自家师弟,见他这么快就回神过来,心下直感叹。 师父的眼光一如即往的准,当年那个风清扬如今在山内声名鹊起,而师弟也是天赋异禀之辈。 就是自己.... 章节目录 第20章 夫子 远远见到西安城高耸城墙,众人提起的心终于落下。 一行人回到镖局。 方不文直接去了花园池塘那边,继续干他的钓鱼大业。 “小少爷,您这是?” 黄麟清洗了一下,正准备出门时,碰到了正在溜弯的福伯。 “福伯溜弯呢?刚才出去祭拜父亲,身上烟熏火燎的,一会还要去拜访胡夫子,怕失礼,先回来洗漱一番。” “正该如此,礼品可曾准备?要不老奴给您带路去?” 福伯想做点事儿的眼神,都快溢出来了。 “不用不用,有下人带路呢,我去去就回。” 黄麟挥了挥手,告别福伯。 那个识路的下人已经在门房那等候了。 如师兄所言,大白天,在城里还是不用担心的。 而且所谓的江洋大盗,可能就是刚才那拨没有碰面的人。 在笔墨坊挑了方砚台,又拿了刀宣纸,才打马向胡老夫子家行去。 带着下人,从城东来到城西,路边的建筑、房屋越来越老旧,门檐也越来越矮。 穿过一道胡同,到了胡夫子家门。 黄麟一直以为明朝时的秀才,福利多、待遇好,还有商户地主挂靠土地什么的,生活应该很优越才是。 而且之前胡夫子授学时,虽说穿着较为简朴,但收拾的整整洁洁,绝看不出贫寒二字来。 可眼前的景象,打破了他的观念 破旧的门院,小街边的臭水、垃圾和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散发着怪异的味道。 就这,绝不是一个富裕人家住的地儿。 敲了敲门。 “谁呀?” 胡老夫子的声音在门内不远的地方响起。 “夫子,学生黄麟,前来问安。” 虽然门没开,但黄麟还是在门外恭敬的拱手行礼。 “吱呀~” 刺耳的开门声响起。 “是小黄麟啊,好好好,起来吧,可是习武不成?” 胡夫子显然还想让黄麟走上正路。 这才半年多的时间,胡夫子一下子像老了十多岁一样,虽然还是收拾的一丝不苟,但以前只是有点花白的头发,如今全都雪白雪白的,脸上也苍老了许多。 “夫子,您这是?” 黄麟担心的询问,老夫子家中怕是出什么事了。 “无事,只是前段时间病了,这人老了,这一病,身体就不行喽。” “嘿,老夫光顾着说话,快进来吧。” 黄麟对身边的下人吩咐几句,才拎着东西跟在夫子身后进门。 小院有些逼仄,但收拾的井井有条,还种了点小菜,只是空气中的药草味有点浓郁。 “爹,可是他们又来了?” 正跟在夫子身后打量的黄麟听到厢房里传出年轻人声音。 “是犬子。” 夫子回头跟黄麟说了声,又转回去高声道: “乃老夫学生,你且安心休息。” “兄长这是?” 黄麟更好奇了,药草味加上房内需要休息的年轻人,这是有伤在身? “唉...” 胡夫子将黄麟引至厅堂,又亲自倒好茶水后,才将事情始末说来。 夫子如今五十有三,早年家境尚可,一心考取功名。 娶妻生子后,又三年,才考上秀才。 当时已是三十有二,又正值新皇登基,以为时来运转,一高兴,给儿子改了个名,名“魁”,夺魁之意。 只是那些年他一心读书,一家三口的开销支取全靠妻子维持,家中已日渐困顿。 而秀才这个身份,并不像黄麟想像的那样能让家庭暴富。 身份地位是有,但西安作为一府治所,举人都不少,更何况秀才。 所以他除了见官不跪,讼不受刑之外,也就免几人杂役和几亩田税这点福利了。 黄麟所知的地主商人将田产挂靠来避税之类的,那是举人才有的特权。 被科普吸收了新知识后,又听夫子继续讲道: “不得已,老夫只能一边读书以望乡试中举,又给几户人家的孩子开蒙授学,勉强补作家用。” 夫子老眼望着门外,回忆过往。 “十多年间,乡试一直不中,倒是塾师有了些名声,成为几个大户人家的经师,家也搬到了城东。” “可惜好景不长,魁儿母亲突遭恶疾,没多久就去了。当时有些心灰意冷,且魁儿已入蒙,便没再上门给人做塾师了,偶有学生,也是来家里求学,只是银钱少了些罢。” “魁儿天份不错,去岁的院试中了秀才,老夫心结亦解,才去为你开蒙。” “可....” 胡老夫子正说到关键处,旁边厢房传来声音: “爹,别说了,锦衣卫嚣张跋扈,孩儿功名在身都遭受刑罚,此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待孩儿伤好,定去府衙告他。” 黄麟听到那胡魁对锦衣卫叫嚣,不由朗声说道: “要是府衙不授理,如何?” “那便去布政司,再不行,某便上京告御状!不信那锦衣卫能一手遮天!” 胡魁显然是书生意气,没被社会毒打过,自他开口后,胡老夫子便一直抚须叹气。 黄麟想了想,小声对胡夫子说了几句,见他点头,便继续道: “都说百无一用是书生,就你这样,怕是没出西安府,就被人给绑了。” “他们敢!” “有何不敢?你功名在身他们都敢动手,那荒郊野外的,出条把人命不很正常么?” “即便是死,也不会让他们好过,秀才遇害,衙门定会严查,我还有同窗举证。” “你死了一了百了,那夫子呢?夫子如今才53,这事一出,都跟70一样了,你要真死于非命,夫子怕是.....” 这话命中要害,屋内沉默了许久,半响才有隐隐的抽泣声传来。 黄麟也没再刺激他,转头问起: “胡兄怎么会得罪锦衣卫?” 夫子叹了口气:“唉,和同窗在酒楼闲聊,说起锦衣卫严刑逼供,抄家大员之事,正巧被碰上。被带走后,又拒不思过,若非同行的有本府同知之子,怕是回不来,就算如此,也罚了不少银钱。” 啧... “事已如此,唉....不说这了,你不是出门习武了吗?怎么回来了?” 学生难得来拜访,说了半天自家的祸事已是失礼,胡夫子便转问起黄麟的近况。 “学生已入了华山派,也拜了习武的师父,此告假番回来,一是祭拜亡父,二来也算是报喜。” “华山派?老夫也听说过,声名不错,你课业可曾落下?老夫虽然不懂武功,但也明白殊途同归的道理,可别光顾着练武,忘了学业!” 夫子的劝学之心依旧不死。 “学生明白的,此来也有像您请教的意思,往后学生该学什么?” 黄麟倒不是想弃武转文,如今金手指可以复制书籍,他想先有目地的弄点进去。 武功秘笈暂时够不着,就打算先整点文科吧。 作为一个现代人,在明朝先学哪后学哪都不明白,他只能请教胡夫子了。 而且夫子说的他也挺赞同,学问高了,看武功秘笈什么的,都能看得明白些。 “唔...你之前学了三百千,和一点《论语》,接下来可以学四书了,可知四书是何?” 黄麟被问的有点懵,要是问哪本武功秘笈是哪派的,他能掰个一二三,可这.... “呃...四书,有大学...春秋...尚书...还有...还有...?” 他连蒙带猜的,断断续续的凑了三本就被打断了。 胡夫子前面见他第一个就说对了,还满意的点点头,后面越听脸越黑。 合则这是在瞎猜呢! “行了行了,我去拿给你,回头先好好看,有什么不懂的,你自己过来,要是身在华山,便来信也成。” 神童的培养还山长水远,自己一把年纪了也不知能不能把这孩子给掰正。 老夫子一边摇头叹气,一边朝房内走去。 待出来时,手了已捧了几本书。 “论语你家有,就不给你了,这是《大学》、《中庸》和《孟子》,你拿着吧。” 将书递给黄麟后,又接着说道: “家里没什么菜,老夫就不留你吃饭了,你且回去,好生学习。” 黄麟来的晚,胡夫子家里也没备什么饭菜,怕他吃不习惯,便要赶他回去。 “夫子,学生已让下人备了一桌饭菜,一会就送来了。” 正说着,那下人带着几个小二,拎着食盒进来。 “巧了,正说着,就到了。” 黄麟笑嘻嘻的望向夫子。 摆好饭菜,被夫子连声叫唤的胡魁脚步蹒跚的走了出来。 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的,长像虽然不能和黄麟比,倒也俊秀。 伤势不算严重,屁股上挨了点板子,看样子锦衣卫也没下死手。 他只是需要趴着静养。 可能是脸儿薄,见黄麟一个陌生小孩在堂,脸色稍有发红。 刚才就是这孩子把他骂醒的,不然还不知道以后他会出什么祸事。 想感谢又有点拉不下脸面。 “黄麟见过胡兄。” 黄麟年幼,主动见了个礼。 胡魁勉强回礼道:“贤弟见谅,愚兄身体抱恙,请勿见怪。” 夫子讲究“食不言寝不语”。 三人默默的吃完饭。 黄麟见胡魁虽然有点书生意气,但人挺板正的,便开口询问: “胡兄日后有何打算?” “幸亏贤弟当头棒喝,不然愚兄怕是要做出糊涂事来,以后便一心考功名吧。” 胡魁又感谢了一番。 “何以养家?” 和胡夫子年轻时一样,这位胡秀才也是一门心思只顾读书了。 “.......” 胡魁被黄麟这么一问,才发现他除了读书,好像什么都不会。 如今就算是学父亲一样,做塾师或是开私塾,可能也不行了,得罪了锦衣卫,怕是没人敢请他。 而且还不知道锦衣卫以后是否还会揪扯此事。 “夫子知道,长风镖局就是我家的。” 听黄麟这样讲,他不知是何意思,抬眼看了看黄麟。 黄麟接着说道:“如今家兄当家,可他需要守孝,诸事不便,而我也在华山学艺,镖局需要一个放心的人帮忙。” “贤弟的意思是?” 胡魁有点不确定。 “正如胡兄所想,小弟想请胡兄来长风帮忙,平时也无甚琐事,只是管管账,不担误兄长学业。” 现今镖局里的镖头都是黄英在时的人手,之前管理就颇为混乱。 他哥虽然当家了,可困于后院,那些镖头也仗着辈份难以使唤。 现在意外发现这胡魁还算不错,而且即能施恩,又能将镖局的账面控制在自家手上。 “多谢贤弟抬爱,只是事起突然,愚兄需要思虑一番。” 胡魁看了自家父亲一眼,见他不开口,便没当即答应。 “无妨,胡兄也需先养好身子。” 黄麟笑了笑,又转头对夫子说道: “夫子,学子今天多有打扰,便告退了。” “嗯,你去吧,家小茶薄,老夫便不留你了,在家期间,有学业上的问题,你便过来。” 胡夫子抚须点头,对黄麟极其满意。 告别夫子,黄麟出门接过下人递来的缰绳,翻身上马。 如今,该回去处理镖局的事了。 章节目录 第21章 威慑 长风镖局,后院书房。 在书房找到自家兄长,将胡夫子的遭遇和胡魁的情况一番述说。 黄麒点头赞同,对弟弟的处理极为满意。 答应了帮胡家将城东的房子赎买回来。 至于锦衣卫那边,抬一箱银钱过去,就足以让那边抬手了,一点读书人的清谈而已,根本不会影响到镖局这边。 真要镖局插手,拿本《大诰》带着胡魁去府衙或者陕西布政司,就能让那几个锦衣卫吃不了好。 只是那样一来,又有诸多牵扯了。 “大哥,镖局现在不好掌控吧?” 说完胡家的事,黄麟问起兄长镖局的情况。 “唉,为兄也不瞒你,长安这边还有王、宋、雷、刘四个镖头,都是父亲一手带出来的。” “父亲在的时候没事,如今除了雷镖头对我唯命是从外,另三位或多或少都有点以老卖老的意思,特别是宋镖头,转变颇大!” 见黄麟问起,他也没含糊,知道自己这弟弟年龄虽小,但主意挺多的,也想让黄麟帮着参详参详。 “我是这样想的,昨天回来的时候,师兄也在,想来今天我拜师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要是借早上泸州那趟镖之由,以此招集四位镖头和一众镖师来前商议,然后我当众将师父的身份宣之于众,借此震慑,你看如何?” 黄麟将心中想法仔细的说了一遍。 “你师兄在呢,要是让他知道了,转告你师父,会不会对你有所影响?” 黄麒有些担心。 “无妨,又不是扯着师父名号做什么坏事,只是震慑一番而已,回山后我也会跟老头子提起,还有些想法需要他老人家点头才行。” “那便依你。”见他如此说,黄麒便点头同意了。 “嗯,到时候借机换个账房,这个位子挺重要的,咱们得拿在手上。” “胡魁此人学问是有的,不然也考不上秀才,就是有点天真,没见过什么世面,还得派个副手帮他撑一下,不然他挡不住那些老油条。” 黄麒笑咪咪的就坐那儿,看着自家弟弟神彩飞扬的侃侃而谈,满眼都是宠腻。 “大哥,如何?” 黄麟见兄长一直没说话,还怕是兄长觉得自己抢班夺权了,转头一看不像啊。 “主意很不错,我这就派人将他们请来。” ....... 后院,厅堂 众镖师三三两两的从前院过来,小声议论着。 自打少镖头接手镖局以来,就没叫过这么多人一起议事。 都是请几个镖头到书房商议,然后转告他们。 “不知道少镖头有何要事,不仅连镖头全请,边我们这些普通镖师也都叫上了。” “这谁知道,昨天小少爷回来,今早又出去了一趟,怕是小少爷有出了麻烦事吧?” “应该不至于,听说是华山高人护送小少爷回来的,早上出门那位高人也在。” “要我说啊,指不定是某些镖头对少镖头阴奉阳违,嘿嘿...” 众人议论纷纷,也没管上茶的下人,各自说着自己的猜测,还真有猜中的。 待黄麟跟着黄麒从书房过来时,见到的便是如此乱糟糟的一幕。 “见过少镖头。” 众人纷纷对黄麒抱拳。 中间也掺杂了些“小少爷好”、“见过小少爷”、“小少爷长高了”之类的。 议论声逐渐变小直致全无。 “不知少镖头如此兴师动众人,所谓何事?” 黄麒刚坐下来,就见宋镖头端坐下首,随意的行了个抱拳礼。 他正待答话,便有人抢先插嘴了。 “宋镖头好大的威风,少镖头还未开口,你便说话,是何道理。” 黄麟看了那人一眼,有些陌生,随即一起,便知是雷镖头。 镖局的五大镖头里,胡镖头当初已死,剩下的几人,除了这雷镖头,他都有见过。 兄长说这雷镖头是是他的人,这话他信,当初如不是黄麒做主,分了半支老参,雷镖头估计活不到现在。 宋镖头嘴角微张,正要反驳,被黄麒打断了。 “好了,都安静。” 见宋镖头没再开口,他接着道: “此次请大家前来,一是泸州那趟镖的事,另外也请大家一起议议,镖局日后该如何成长。” 说完,又看向宋镖头:“宋镖头,先说说泸州的事吧。” “少镖头,老宋我早上就跟你说过了,那泸州途径两省五府,入川后尽是荒山蜀道,我这把老骨头实在经不住折腾,还请少镖头体谅,另作安排吧。” 他愁着脸,不知道的还以为受了多大委屈。 黄麟心中明白,这宋镖头看起来五十多,实际上才四十出头,正值壮年,且孔有武力,走趟蜀道对他来说,压根就不是事。 黄麒没深究,又转头问向刘镖头。 “刘镖头,你呢?” “回禀少镖头,刘某只是担心家中婆娘,要婆娘没生病,别说是去泸州,您让我跑肃州都行。” 肃州,明朝疆域最西端。 刘镖头起身行礼后才回话。 此人倒是机警,上午的时候以家中婆娘生病为由,怎么都不愿走泸州那趟镖,这会倒是软下来了。 据黄麒了解,他那婆娘是老毛病,但不是什么大问题。 “刘家婶婶的事我有所耳闻,这样吧,刘镖头你和雷镖头搭个班安心走镖,回头我请个郎中每日去给婶婶调理身子,再给你家送个丫鬟照看着。如此,你可放心?” 听完黄麒的安排,他没再推托,干脆立落的应承下来。 另一边的宋镖头,见黄麒没再安排他去泸州,而是改派了雷镖头,嘴角微扬。 而一直双眼微合的王镖头,从进来起就是这模样。 “那就劳烦两位镖头了。此外,舍弟出门学艺半年,昨日才返家,甚是想念家中的各位叔伯。” “小麟,来给众位叔伯问安。” 黄麒搞定泸州之事后,将老弟推了出来。 “小麟见过各位叔伯,一别半载,可想死我了。” 众人回应的话各个不同。 “小少爷长高了不少。” “小少爷客气了。” “小少爷怎得这么快就回来了?” “小少爷可学到华山派的绝世武功?” 等等等等 黄麟见场面有点乱,只得借年龄优势卖了个萌。 “各位叔伯,你们一下问这么多,我一张嘴也回不过来啊,要不安静些,待小子慢慢说?” 只有近处的几位镖头听清了黄麟的话,后面压根就听不到他的声音。 王镖头终于舍得睁眼了,转头喝道: “安静!” “乱糟糟的像什么样子。” 见场面控制住后,他才对着黄麟点点头。 “多谢王叔。” “小子三月中旬前往华山,先是成了华山外门弟子,经过......” 随着黄麟的娓娓道来,厅堂内的众人又议论起来。 “小少爷厉害,12天就有了气感,可以修炼内功了。” “打遍同年无敌手,小少爷天赋真没得说。” “什么?小少爷只用了半年,就可以打败练了7年的人?” “啊?小少爷的师父,竟然是华山的大长老,这下咱们镖局可威风了。” ... “......我师父和师娘担心我独自一人回来不安全,还特意派了师兄护送,所以各位叔伯不用担心小子在华山吃苦。” 凡尔赛了一把,黄麟看见下面那些惊呼的人,感觉挺爽的。 不由想着哪天一定要试一把良辰傲天的感觉,被雷劈也认了。 此时,王镖头也装不了沉稳了。 他知道黄麟是去华山学艺了,之前猜测他最多也就是在里面认识了一些人而已,就算所学有成,也得等几年才对。 哪里知道这华山还分什么外门内门的,而且黄麟还成了大长老的徒弟。 之前宋刘两位镖头抗令之事,他也清楚,之所以没出声,是想让黄麒多受点磨练,真要无法收场的时候,他自会出手帮黄麒控制下来,毕竟太年轻了。 今天这场面,他这会看明白了,这哥俩是来立威的! 黄英对他有救命之恩,他怎么可能坑害恩人之子,对黄麒那是当亲侄子在对待,偶尔摆下长辈的谱,也只是性格使然。 如今黄麟抱上了大腿,这腿又粗又硬的,搞不好会让这两兄弟产生误会。 于是起身说道: “倒要恭喜小少爷拜得名师了,小少爷真是好样的!” “王叔过奖了,还得感谢您当初出手稳住镖局,小子感激不尽。”(第一章) “黄总镖头对王某有救命之恩,王某做这点事,是应该的,应该的。” 王镖头连忙谦让。 黄麟对王镖头其实挺信任的,当初刚过来没几天,父兄就遭难,他两眼一抹黑的,什么都不懂,全靠福伯和王镖头才能稳住家里的局面。 兄长言王镖头以老卖老,可如今看来,王镖头倒不像是抗令之人,其中怕是有什么误会。 另外几人他也大致摸清,宋镖头那是膨胀了,目无余子;刘镖头在小心试探着,你退一步,他就会进一步;至于雷镖头,看起来直愣愣的,应该是个憨直之人。 见目的达到,黄麟便退了回去。 见此,黄麒站了起来。 “如今舍弟拜得名师,以后长风镖局也有了靠山,走镖时要是碰上了硬点子,大家可以报上舍弟的名号身份。” 见黄麒如此说,一众镖头镖师都喜行于色,这样一来,他们的安危更有保障了。 “但是!以往怎么打点的,往后还是照常打点,也别拿着舍弟的名头胡做非为,一当发现,不止黄某不饶你,华山那边也会追究!都记好了!” 黄麒怕有人乱来,先给大家提了个醒。 “不会不会,谁那么不怕死,敢拿华山的名号乱来。”众人纷纷表态。 “镖局刚才又接了趟镖,到西宁卫的,不知哪位镖头愿走一趟?” 见差不多了,黄麒接着说道。 西宁卫,大明疆域边境,九边之一,甘肃镇其下的卫所。 从西安城出发,同样要经两省五府。 和泸州那趟镖相比,倒是没什么山路,但沿途过了凤翔府后,一路风沙迷漫,比去泸州可辛苦多了。 黄麒说完后,直接就看向王宋两位镖头,很明显了,这是要借机立威。 宋镖头老神在在,还没看出苗头,眼神反而时不时瞟向王镖头。 王镖头很明白黄麒的意思,可他之前的做法已经让黄麒误会,又不好解释,只得站了出来。 “少镖头,王某跑一趟吧,多年没回去过了,今次走一趟,顺倒也看看,当初的老兄弟在不在。” 黄麒没接话,只是一直看着宋镖头。 见宋镖头毫无反应,不由得眼神微冷: “王镖头一番心意,黄某心领,只是您如今年事颇高,这次还是留在西安,帮小子镇守镖局吧。” 王镖头听后微微一叹,斜眼瞅了瞅宋镖头,眼神中满是怜悯。 得,这鸡亮出来了。 果然,便听黄麒说道: “宋镖头,此番还是得靠您才行。” 宋镖头听到黄麒拒绝王镖头时,脸色就变了。 他再蠢这会也看出来了,这杀鸡的刀子是向他而来。 此时见黄麒点名,吱吱唔唔几下后,只得接受。 如此,黄麒终于将镖局全完掌控在手,只是能持续多长时间,就得看他的手腕了。 后面安排胡魁之事,众人无有不允。 ...... 待众人散去,黄麟招来了上午他安排的那个下人。(第十八章) “交给你的事办得如何?” 没废话,黄麟直接问道。 “回小少爷,人刚到不久,已在您的小院候着了,是马房那边的,会点木工活。” “行,明天去福伯那边领赏。” 打发走下人,黄麟朝自个小院走去... 章节目录 第22章 回华山 确定下人将事办妥后,黄麟回到小院。 上午的时候,他在福伯的院里呆了会,想起有个好玩意福伯应该会喜欢,便安排下人问问镖局里有没人会木工。 “小少爷,可是有什么物件要俺做的?” 黄麟刚进小院,便看到一个年轻人站那,背还有些微驼,在院里有些忐忑不安,见他进来,连忙上前行礼。 “听说你会点木工手艺?怎么在马房那边做事?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这年头,户籍都是按职业划分的,如民户、军户、匠户等等。 这玩意还是固定的,比如某人是匠户,那他子子孙孙都是匠户。 绝大多数会木工手艺的,都是匠户,很少外传,这是一个家庭的底蕴。 “俺叫许三,手艺是家传的,前些年家乡糟旱,逃难来的西安,老爷可怜俺,便让俺瞒了身份进了镖局。可除了做木工,别的俺啥都不会,就在马房那边刷马喂食。” 看样子还是个逃户,倒也无所谓,有点实力的人,家里多少都有这情况。 “嗯,好好做事就行,日后可能还有些东西要你来弄,今天先帮我做把能躺下来的椅子。” 黄麟想到的就是躺椅,见到福伯小院的葡萄架时,就觉得那张太师椅和场景太不搭了,换成躺椅才行。 到这边这么久,也没见过这玩意,大概是还没发明出来,便想弄出来给福伯舒坦舒坦。 反正这玩意也没什么技术含量。 “你先等会,我把图纸画出来。” 不到一会,一张歪歪扭扭的图纸出炉。 许三皱着脸看着那图纸,勉强可以辨别出是个啥玩意。 “这东西,就是把太师椅拉长放平,然后人可以躺上去,底部弄点弧度,可以前后摇摆。” 黄麟脸色稍红,一本正经的地旁解释。 “小人先试试看。” “你先回去做,好了就送过来我看看,暂时不需要太精美,最终定型了再去弄这方面。” 打发走许三,黄麟又让人去市面上扫货,购买各类书籍,打算在家里的这几天时间里将其全部映照进推演盘。 自己回到院里的小书房内,将胡老夫子送的四书翻看。 不求其解,先存进去再说。 待到傍晚。 许三将修改了四次的躺椅扛过来。 黄麟试过后,指着其中一把,让他再稍做修改。 这次最是终版了,需要做的精美一些。 甲方爸爸成就达成。 第二天一大早。 他早早来到福伯的小院,许三和昨天那个下人抬着躺椅跟在身后。 “福伯,给您整了点好玩意,为这玩意,许三可是弄了好久,您可以多赏得银钱。” 让两人将躺椅搬到葡萄架下。 福伯躺上去试了试,很是满意,又觉得黄麟有些不物正业,便劝说道: “这种事,派个人来就行,小少爷何必亲自送过来。” “知道了,我在家呆不了多久,这不是多看看您嘛。” 陪福伯聊了几句,便带着两人离开。 路上,黄麟吩咐许三两人将其他的躺椅给大哥和几位镖头送过去。 也算是给个甜枣。 在镖局又呆了三天,最终没也翻完买回来的书。 期间二叔赶了过来。 叔侄三人一番感叹,黄麟又把华山的事拉出来说了一遍,这回家几天,华山故事都快把嘴说麻了。 ...... 午后.西安东郊长亭. 两顶软轿搁在路边。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此去也不知你何时再回来,平时无事,多写些信,在山上不比家里,多听你师父你的话,别调皮.....” 黄雄摸着黄麟的脑袋,唠唠叨叨的说了半天。 福伯在一旁面带笑意。 “知道了,二叔请放心,孩儿懂的!” 家人的关心对黄麟来说,是难得的体会,默默享受着。 “方大侠,小侄改名之事,他自己拿主意就行,这一路上麻烦您了!” 黄雄又向方不文抱拳道。 “黄先生不必担心,黄麟也是方某师弟,自会小心照顾。” 方不文摆摆手。 “时间不早了,就不耽搁你们赶路了,一路保重。” 黄雄又拍了拍黄麟的后背。 “二叔、福伯,我们走了。” “告辞!” 两人辞行后,翻身上马。 “驾...” 两匹骏马飞奔而去。 黄雄和福伯在长亭外注视良久,至到两马消失在远处,才默默的回到软轿上。 ...... 骏马飞腾,两旁的树木飞速朝身后掠过。 烈风扑面,不仅吹散了黄麟离别的愁绪,更吹乱了他的头发。 “师兄,内门的心法武功,和外门有什么不一样吗?” 黄麟弯下身子,贴在马背上大声和朝师兄吼道。 想着就要回山学完整的心法和武功了,脑中不由幻想着白衣仗剑、十步杀一人等场面。 “回去就知道了。” 方不文稳稳的坐在马上,身体随着骏马的奔跑起伏,一手提着缰绳,另一只手拎着酒葫。 也没见他大声吼叫,声音却稳稳的在黄麟耳边响起。 黄麟也就喊了一句,便没吭声了。 实在是吼的太累,而且他骑术较差,在马上不敢有稍大点的动作。 傍晚,还是那座破庙。 在灰烬上重新铺上干柴。 看着火焰变幻,黄麟觉得空气中又隐隐散发出那晚叫花鸡的气味。 瞟了师兄一眼,自觉的拿出熟食。 方不文没说话,大概也是想起了当天的糗事。 沉默的破庙里弥漫着尴尬的味道。 叫花鸡的阴影笼罩四周。 草草吃完,黄麟搬运完一个周天后,便进入识海,一头扎进推演盘。 推演盘里变化巨大,不再是起初那灰蒙蒙的空荡景面。 而是一个庭院模样。 这是黄麟这些天摸索出的新能力。 当时将市面的书籍映照了不少后,他突然想到,即然“分类”这个功能是他一个念头所至,那变幻场景呢? 想到就做。 果然可以改变,推演盘里不再是灰蒙蒙的一片,而是变成了他想像的模样。 玩了大半天,最终还是无奈的将里面变幻成书房样式。 看书还是得有点仪式感。 书房外是一块练功场,那些演武的人影,也被他从推演盘外调了进来,竖立在场边。 只要他一个念头,想切磋的人影便会出现在他面前。 黄麟也想过变幻成沙滩美女什么的。 可惜,这里面连条狗都变不出来,更别说是美女了。 沙滩可以有,但海水是静止的,椰子树也一动不动,全是样子货。 这破外挂有点废,连活物都整不出来。 最终便弄了个书房和演武场。 回到书房,翻看起《大学》。 武功秘笈什么的,回山跟师父先学几年再说,现在看那玩意还早。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 这是原文,下面还有一行字。 “《大学》的宗旨,在于弘扬高尚的德行,在于关爱人民,在于...” 胡夫子给的书,是特意挑选有小字注解的。 可惜,他没想到黄麟有挂,而且还有翻译这功能。 ...... 金乌渐坠,天空的白云似被点燃,如火焰般的嫣红,华山各峰也披上了一层金色的辉晕。 雁尾谷的小院在夕阳下格外恬逸。 趴在院内的小黑,打破了这份清静。 “汪汪汪...汪汪...” 小黑抬头看向谷口,犬吠几声后,“嗖”得一下冲了出去。 躲在角落的一个幼童,正偷偷舔着手中的糖块,被小黑的叫声吓得一个激灵,糖块掉落地上。 幼童先是惊慌的从墙角探出小脑袋望向屋门,没发现有人出来,长长的舒了口气,还拍了拍小胸脯。 然后才低头看着地上的糖块,皱着脸,小嘴也瘪了起来。 左右看了看,又犹豫了下,最终飞快将地上的糖块捡了起来。 吹吹舔舔的,将糖整干净后,才转头鼓嘴的“怒”视谷口。 小黑正在那吠得欢。 ...... “小黑的叫声,这是闻到咱们的味儿了?” 黄麟的声音有些发干。 他此时头发凌乱,全身从上到下都灰扑扑的,短剑似拐杖般撑在地上,走路还有点外八。 “要不怎么叫狗鼻子呢。” 方不文就好多了,除了身上一尘灰。 靠近谷口,小黑跑了过来。 “去去去,现在没力气陪你玩。” 见小黑要扑过来,黄麟赶紧拿剑带鞘将它拔开。 赶了一天路本就很累了,又爬了这么高的山,现在已是半残状态,哪还有劲搭理小黑。 来到院前,见一妇人打扮的女子正在训斥着一幼童。 那幼童低头戳着手指,听到声音转头见人过来。 眨巴眨巴眼,哇的一下就哭出来了。 边哭还边张开手,朝黄麟跑来,嘴上还在哭诉: “爹~~~娘亲抢孩儿的糖!!” 黄麟顿时就被整麻了! 是昨晚在推演盘呆太久幻视了? 还是穿越的时候有什么漏掉的? 上辈子也没结过婚啊!! 也没啥前任抱孩子过来认爹啊!! 又低头看了看手掌。 还是张小手,没毛病! 可又看到那小孩越跑越近。 他一脸懵逼的正准备张手去抱,冷不防被身后的的方不文一巴掌拍到一边。 “承儿不哭,爹爹呆会再给你拿啊,哭花了就变丑了。” 黄麟站在一旁看着师兄抱起那孩子哄着。 还好还好,是师兄的。 抬头望了望在师兄怀里越哭越惨的小朋友,又见师兄的武器行李都丢在了地上,默默上前捡起。 “是黄师弟吧?我是你裴师姐,行李给我吧。” 那妇人走到近处,对黄麟说道。 裴师姐一身利落打扮,英姿飒爽。 “裴师姐好,师弟正是黄麟,一路累的够呛,谢谢师姐了。” 黄麟也不客套,将刚捡起的武器行礼,连带自己的包袱一鼓脑的全塞给了这位刚见面的裴师姐。 一下轻松好多。 “果然和师娘说的一样,是个小滑头。” 他也不答话,就摸着后脑呵呵的傻笑,一脸的灰尘配上洁白的牙齿,把裴师姐也逗笑了。 “行了,你赶紧去洗洗,给师父师娘问安吧。” “好的师姐,我先去见师父。” “去吧,师父在厅堂,师娘在厨房。” 黄麟走向小院的时候,还听到身后的声音传来。 “你就宠吧,承儿越来越调皮了,今天还扯了师父好几根胡子,现在连小黑都看到他就跑!” “没事,小孩子嘛,不都这样,大了就好了。” “还哭?再哭我回去就把你的木马木剑都给烧了!” “不要!” 哭声戛然而止。 果然,熊孩子的哭啊什么的,都是半真半假的。 黄麟摇摇头,进了屋内。 “师父,弟子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23章 内门弟子 落雁峰.雁尾谷小院 陈清平坐在厅堂上首,拿了本书在翻看着,好似专注无比。 只是眼神时不时的瞟向门口,显然心思不在书上。 听到脚步声走近,他还将手上的书翻了一页。 “师父,弟子回来了。” 黄麟进屋的时候,正看到老头子翻页。 只是,好像是往回翻? “嗯,回来就好,才去了九天,怎么不在家多呆呆?” 陈清平头也没抬,看着手上的书开口说着。 “这不是想师父了嘛,而且弟子脑中一直有好多声音在催弟子赶快回山。” 黄麟卖了个萌,又接着问道: “师父,外面那是师兄的妻儿?” “对,你师兄一家住在下面一点。行了,你也别杵这,一身灰脏得紧,赶紧去洗洗了吃饭。” 老头子这才抬眼,见黄麟一身脏乱、疲惫不堪的样子,一脸不耐的挥手将他赶了出去。 “弟子去去就来。” 待黄麟出门后,陈清平将手上的书往案上一丢,神色也柔和下来。 ...... 金乌终于落下,最后一抹余辉也消散在尽头,夜色趁机散布开来。 雁尾谷的小院里,灯火早已亮起。 饭桌上摆放了八九个菜,都是栾清柔带着裴秋晨做的。 陈清平和栾清柔坐在上首。 左手边是方不文和黄麟。 右手边则是裴秋晨和小方承。 武林中人,没那么多规矩。 一边吃着喝酒,一边聊些琐事。 小方承眨着乌溜溜的眼睛一直好奇得看着黄麟,偶尔被裴秋晨敲打后,才扒两口饭。 “麟儿,此次回去,改名之事如何?” 陈清平吃了两口菜,端起酒盅小酌了一口后,看向的黄麟问道。 “师父,徒儿和家人商量过了,名字不用改,不麟就不麟吧,没什么关系。” 黄麟连忙咽下口中饭菜。 对面的小方承看的咯咯直笑,然后又被裴秋晨揍了。 确定了名字的事后,陈清平便安排起黄麟的修习事宜。 “那明天不文带你录档之后,便到雁尾瀑随为师习武吧。” “是,师父。” 终于要正儿八经的修炼武功了! 黄麟扒饭都格外带劲。 “听不文说,你这次回去,见血了?” 黄麟正伸筷夹向一根鸡翅,闻言顿了顿,三四次才将那鸡翅夹起。 将鸡翅放回碗中,才望向上首的老头子回道: “给您丢脸了,徒儿会尽早适应的。” “有什么丢脸的,你师兄当年第一次见血的时候,傻了整整三天。” 栾清柔稍头稍皱,眼带责怪的瞪了瞪左手边的老头子。 陈清平似有所觉。 方不文正喝着小酒呢,见话头扯到他身上,嘴角微张,无辜了看了眼旁边的师父,又转向师娘那边,正要开口否认,被师娘瞪了回来。 三天就三天吧,您说的都对。 “眼瞅着这天冷了,赶明儿给你量量尺寸,备些过冬的衣衫。” 师娘转移话题的心思黄麟明白,感激的看了一眼。 “谢师娘。” 这些天他一直在回避那天的血腥场面,现在被师父勾起,味口一下没了。 看着碗里的鸡翅,不知怎得,那些残肢断臂就一直在眼前晃荡。 栾清柔又瞪了一眼老头子,伸着手给黄麟夹了一筷子青菜。 “师弟,听说这次外门大比,你出尽了风头,以后我家承儿要是有你一半出息就好了。” 裴秋晨见气氛有些冷,便说起了前天些的大比之事。 短短十多天,抱剑礼在内门已经传开,连带着他这个始做俑者,在内门弟子中都有了点名声。 “师姐过奖了,外门都是小孩子玩闹,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黄麟嘴上谦虚,但眼中的神彩怎么都没憋住。 陈清平正要开口训斥,被身边的栾清柔抢了话头: “麟儿的那几场比试,确实不错。不过你也别自满,往后跟你师父习武,要学的东西不少,完整的内功心法、华山剑法,内力运用等等等等,一切都要好生努力,可不要丢了你师父的脸面。” “是,师娘,徒儿一定好好学习,给师父师娘争脸。” 陈清平被抢了话,默默的喝了口酒后,问向方不文: “再有一个多月,就是内门大比了,今年你又要在台下看着?” “有什么好参加的,我一个七八九流的低手,上去干嘛。” 方不文端着酒盅,摇头晃脑的说道。 黄麟听到后有些不可置信。 随手一挥能将两个篮球大小的泥团扫飞十多米。 隔着老远能发现藏着的人。 在六七十码的敞篷车上说话,听着跟在室内一样。 这叫七八九流低手? 笑傲的武力值有这么高吗? 这不会是魔改版的笑傲吧? 黄麟陷入了深深的怀疑之中。 可惜,都一年多了,他还没见过真正的打斗拼杀,对自家师兄的武力值认识,也完全没一个衡量标准。 脑中一直想着这事,连师父和师兄后面说了些什么都没注意。 不知不觉吃完了碗中的青菜,又起底下的鸡翅,还夹了几块肉回来。 栾清柔和裴秋晨发现的时候,他将面前的那一大碗牛肉都快吃完了。 两人有些不可思议。 明明刚才被陈清平的话头弄的饭都不敢吃了,这会又一块接一块的吃起荤来。 天才这么不讲道的吗? 连生理反应都能无视掉? 两人都不禁回忆起当初第一次见血是何反应。 黄麟回过神的时候,已经躺在了床上,怎么回来的都不知道。 ...... 次日,师兄带着他来到剑宗议事殿旁的一间小厅。 在一个叫单清源长老手中办了入档,又领了弟子身份牌,正式成为华山派内门弟子。 打量着手中的普普通通的木牌,正面刻着“华山.黄”,背面是“剑宗”二字和一组数字编号。 可惜,编号不是9527。 这玩意看着简单,但确实方便。 哪天他挂在外面了,别人拿着这木牌来到华山,门内可以通过上面的简单信息,对照留档查出木牌主人的身份,以确定他是失踪被困,还是身亡。 回到雁尾谷。 正要去瀑布那边,被师娘拉住。 张手、转身.... 被摆弄着量完尺寸才将他放走。 ...... “我华山派,创建于南宋时期,至今两百余年,到老夫这一辈已是十二代。祖师广宁真人乃全真七子之一,因教内附元者甚众,祖师于此创下了我华山一派。” 陈清平盘坐在潭边的石头上,山风吹起衣摆,发梢也随之飘起,一派仙风道骨。 “我派武功繁多,你有何想学?” 陈清平简单的介绍完华山派,便问向黄麟。 “......” 什么武功都没介绍,这要怎么挑? 黄麟摸摸脑袋,想了想说道: “师傅,我派可有什么好点的轻功可学?” 等以后再学点暗器,只要你追不上我,我就能风筝死你。 “......” 陈清平牙疼。 华山派剑法刀法拳法都有,甚至连棍法都有两套,就是轻功有点一言难尽。 就不该问这问题! “作为剑宗弟子,你便学剑法吧!” 强行转移话题,陈清平似毫无所觉。 黄麟无语的望着老头子。 说了半天,就是学华山剑法和心法呗。 你这样在某点小说里会被喷水字数的! 果然,老头子接下来真的就给他一句句的讲起了《华山心法》。 《华山心法》作为华山派的奠基内功,脱胎于《全真心法》。 下限低,上限高,中正平和,胜在安全。 别的功法,要是搬运时不小心走岔经脉,轻则吐血,重则瘫痪、功力全失。 而《华山心法》,只要你不是故意将内息往岔道上引,最多也就经脉絮乱吐吐血,休息几天就能活蹦乱跳了。 缺点也明显,内力积累缓慢异常。 拿《混元功》来说,一个周天能顶《华山心法》三个周天! 所以大多内门弟子到了一定程度后,都会转修《混元功》或《抱元劲》。 对比外门所学的残篇,完整版的《华山心法》内力累积速度增涨近十倍,提炼出的内力更加凝练。 难怪当初向唐不凯和艾不丙两位师兄请教时,差那么多。 敢情不止是修炼时间的问题。 在陈清平的护持下,黄麟用新的心法搬运了一个周天。 果然,一个周天增涨的内力比之前多多了,而且搬运时内息也温顺了许多。 《华山剑法》同样脱胎于《全真剑法》。 黄麟在外门所学的,只是十三个基础架式。 一招就是一招,毫无变化,相互之间也无法衔接。 用上辈子的话来说,就是表演性质的花架子。 而内门的《华山剑法》,完美的补全了这些缺点。 像起手的“苍松迎客”,就有九种变化,根据实际情况来衔接其他招式。 而这些,才是精华部份,是一个门派的传承之秘。 他这才有点明白,为何当初看笑傲时,思过崖石洞那一场,令狐冲和风清扬两人的反应为何相差那么大。 所谓人死招活,大概说的就是这剑招的变化了吧。 你能破我一招“无边落木”,但这招后续有六七个变化,变化之中又有变化,可谓无穷无尽,如何能破? 囫囵吞枣的学完了整部《华山剑法》后。 找了个机会将心法和剑法默写出来,映照进了推演盘,再借着试做叫花鸡的机会,将其一页页的丢进火堆。 像是回到了刚进外门时一样,上午练剑,下午修炼心法。 只不过那时候上的是大课,这会是私教。 偶尔疑惑,也能随时请教师父。 陈清平每次都会细心解释,让他有所领悟。 别人家的师父如何他不知,但老头子对他那是真没得说。 直到某天中午,他在瀑布边盘坐闭目进入推演盘时,被小方承打扰惊醒。 心感庆幸之余,便随即决定换地盘! 雁尾谷不仅有熊孩子出没,还有条偶尔撒泼的蠢狗。 于是,在靠近峰顶的地方,找了处隐秘所在。 冷是冷了点,胜在安全! 短短一个来月的时间,黄麟进步飞快。 靠自身的努力,和金手指一点点的帮助。 丹田的内力已日渐厚实。 在推演盘里被唐不凯和艾不丙两位师兄的蹂躏下,剑法也愈发熟练。 老头子在某天探查过他的内功剑法后,坛里的酒就飞速下降。 ....... 时近年关,华山内门大比也即将召开... 章节目录 第24章 苗头隐现 华山.朝阳峰 今天清晨的朝阳峰没有了往日的清净。 放眼望去,全都是身着浅墨色或月白色服饰的华山弟子。 三三两两的四散在朝阳峰顶。 四周插遍了带有“华山”字样的旗帜,在冷冽的寒风中肆意飞扬。 山顶的低温似乎也阻挡不了眼神炽热的华山弟子,山腰上的人群正聚集而来。 ...... 落雁峰.雁尾瀑 “师父你不去吗?” 今天是内门大比的日子,早早在和老头子在这练了趟剑后,心思就飞了。 见老头子一点都没有去朝阳峰的意思,不禁有些着急。 老头子门下现在就师兄和他两个徒弟。 今年的大比两人都没参加。 方不文是不乐意,他倒是挺想的,但也只是想想。 至今连半年前的唐艾两位师兄都打不过,上去了也只有被虐的份。 不符合他的人设。 “小孩子玩闹,有什么好看的,你要想去见识见识,一会去找你师娘,让她带你过去。” 老头子的剑法看起来很普通,什么剑光四射,剑气纵横的,完全不存在。 在黄麟眼里,就和上辈子公园里的大爷胡乱比划一样,瞧不出个所以然。 “师父,这就是您的‘夺命连环三仙剑’吗?这慢悠悠久的瞎比划,打得着谁啊?”(第十四章) 他低头嘿嘿一笑,挑着眉问向老头子。 上辈子他就知道,“夺命连环三仙剑”是门厉害的剑法,不然岳不群后面也不会抄改出一个“太岳三青峰”来,还因此被封不平嘲笑。 “嘁...你小子才学了几天,勉强才初窥门径,能有什么见识?老老实实先把‘华山剑法’练到炉火纯青再说吧。” 老头子将剑法分了四个层次。 初窥门径、融汇贯通、出神入化、返璞归真。 据他所说,江湖各门各派对招式熟练的划分都各有不同,但殊途同归,相差不大。 “师父,您学剑到初窥门径时,用了多久?” 黄麟故作天真的问向老头子。 要不是有金手指加菜,他最少还得多花一个月时间才成。 陈清平闻言,脸有些发黑。 “你不是要看内门大比吗?还不赶紧滚?” “是是是,那我滚了,不打扰您练剑了。” 黄麟笑嘻嘻的转身就准备去找师娘。 “滚回来!” 听到身后的声音,他不由停住脚步,脑子突然一抽: “呃,师父,徒儿滚的有点远,滚不回来了,有事您吩咐。” 陈清平脚下一个踉跄,他今天才发现,这小徒弟好贱!! 黑着脸无奈的说道:“过去后,多注意一个叫风清扬的小子,多学学人家!” 黄麟撇撇嘴,不就是没收成徒弟嘛。 “知道了师父,弟子滚了啊?” 转身就跑,不然老头子真要发飚了,没两步,果然就听到吼声。 “滚蛋!!!” 待黄麟走后,陈清平也没了练剑的心思。 看着雁尾潭浅起的水花,“呲”的一下笑了起来。 “这混小子。” 摇摇头,笑骂了一句。 在不少人看来,他为人要强,整天板着脸严肃无比。 了解他的人这些年陆陆续续的逝去,如今也只剩老伴和谭师弟了,最多再加个气宗的阮清守。 可没想到,短短一个来月的时间,这小家伙竟然摸透了他的性子。 弄得现在师威越来越浅,倒有点像爷孙俩了。 沉思片刻,又望了望朝阳峰方向,低声说道:“希望你能行吧。” ...... “师娘,怎么大比还有清字辈的师叔?” 跟着栾清柔来到朝阳峰,黄麟发现还有不少身着浅墨服饰的师叔,都一脸跃跃欲试的表情。 前面和栾清柔走在一起的谭清方闻言笑道: “不麟师侄有所不知,我华山每年大比,只要是35岁以下,都可以参加,不论辈份。” “那如果我们参加的话,不是很不公平?” 黄麟身边的白子墨说道。 他现在叫白不墨。 “哼!打败同龄的算什么本事,我华山每年大比,都有无数年轻弟子往上挑战!” 白不墨被谭师叔说的热血沸腾,恨不能今年就上台去参加大比。 还好,理智在线。 黄麟也有些向往,老头子说今年风清扬会参加,不知道能打多远。 和白不墨跟在师娘和师叔身后,来到朝阳峰顶。 高层所处的看台早已布好。 此时有不少人在坐。 黄麟就看到小胖子站在他师父身后,还对他眨眼打招呼。 笑着对他挥了挥手,跟着师娘来到看台。 ...... 内门大比的规则格外简单,很多年没变过了。 主要一条,不得攻击要害,不得导人至残, 违者取消当年大比资格,还有可能会被追责。 每人三次挑战机会,挑战失败算一次。 也可直接上擂,等人挑战,被打败不算次数。 连打三场后,可选择下擂休息。 大比排名按胜场多少来算先后名次,不计各人之间的胜负。 除此,还可以指名挑战,但只能挑战比自身年龄大的,而且一但开始,便没有停下休息的可能。 每年都有不同的奖励,或神兵、或功法、或奇珍异果等等。 今年的第一的奖品是柄神兵,名为沉星剑,千年寒铁所铸。 第二名的是件软甲,听说非神兵不可破。 第三名的是《养吾剑法》。 再后面就是各类丹药了。 往年有些时日,第一名也才十瓶培元丹。 听完谭师叔介绍,黄麟只觉自己入门太晚,不然全是他的! 重要人物总是最后出场。 等所有人都坐下来后,掌门宁清羽才带着妻子绾清极过来。 两人身后还跟着宁不牧、岳超群和宁中则。 现在应该叫岳不群了。 几人相互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 “咳” 声音在耳边响起,峰顶为之一静。 宁清羽简单的说了几句,又将奖品公布,便宣告开始。 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黄麟他们这些长老的徒弟都眼红,何况那些普通弟子。 一个个摩拳擦掌,左右扫视。 但一时间竟然无人上台。 “一个个都藏着掖着的,李某就抛砖引玉,哪位师兄弟上来切磋一番?” 终于有上台的了,看穿着,是不字辈的师兄。 台上角落还站着一位清字辈的师叔,看来是防止意外的。 “我来会会你。” “张某请教。” 这位李师兄话音刚落,就有不少声音在人群中四处响起。 黄麟眼尖,看到一位师兄声也不吭,直接就上了擂台,才开口说话。 “即然李师兄有兴致,师弟便上来请教。” 说完,这位师兄又摆了个抱剑礼,开口说道: “剑宗,赵不孟,请指教。” 李姓师兄见状,笑了笑,也摆出了同样的姿势。 “气宗,李不元,请指教。” 黄麟虽然知道这抱剑礼在内门有所流传,也没想到第一场的两人就如此纯熟。 这抱剑礼往后估计要传到江湖上去了,得重新想个出场才行。 一面看着两人对比,一面开起脑洞。 台上两人经过几招试探,便打的激烈起来。 在黄麟看来,那位剑宗的赵师兄剑招凌厉,变化繁杂,让李师兄有些难以招架。 气宗虽以内力闻名,可两人都还年轻,内力强弱并不明显。 剑招熟练的赵师兄优势明显。 果然,赵不孟剑法突变,原本繁杂的剑势变得有些飘忽,虚虚实实的让李不元不知所措。 “咦?是清风十三式?” 黄麟身前的栾清柔有些疑惑的开口,说完身体微倾,看了看右方。 那边依次是谭清方、袁清明和周清仲三位剑宗长老。 “周师弟将这这套剑法补全了?” 谭清方问向隔了一个座位的周清仲。 “唉..哪有这么简单,勉强补了几招,还不尽人意,让谭师兄失望了。” 周清仲叹息着摇摇头。 “我华山绝学多有失传,如今也只有周师弟在做补全之事,师弟多有劳累,为兄佩服!” “弟师也是兴趣所至,再说,各司其职罢了,有何劳累的。” 《清风十三式》是华山绝学之一,自二十年前一役之后失传,如今山内仅剩一本残缺剑谱,周清仲一直试图补全这套剑法。 黄麟在一群师长身后默默的听着密闻,心中回忆着《清风十三式》,这剑法名称他有点陌生。 要换个场合,他肯定以为是《五虎刀》这类不入流的武功。 可能是名字太过普通,上辈子忽视了,要换了《天地交征阴阳大悲赋》这种一听觉得厉害的名字,他肯定记得。 回过神来的时候,台上已过了好几轮。 赵不孟打败气宗的李不元后,又胜了两场,对手全是气宗的。 之后便下擂休息了。 现在在台上的是气宗的常不绍,看起来三十上下,算是不字辈年龄很大的了。 这人内力深厚,剑招势大力沉,刚才普普的一手华山剑法,便将对手的剑招破的干干净净,有点一力降十会的味道。 和当初黄麟打袁晓阳时挺像,只是档次高一些。 黄麟见常不绍打完刚才那场后,便一直没人上台。 这人可能在门内名声很大。 正想着,便听台上传来声音。 “剑宗没人了吗?还有哪位上来请教?” 嚣张,竟然说的是“请教”。 明显没把剑宗的人放在眼里。 听到前面的师长发出不满的闷哼,黄麟没有半点气恼的意思。 气剑之争在他看来,很没道理。 只是现在人微言轻,没谁会听他的。 “有些过了!” 人群中走出一个身着浅黑服饰的年轻弟子。 看来还是位师叔。 黄麟打眼望去,那人长的颇为俊郎,剑眉星目的,身型笔挺,整个人就像一柄出鞘长剑。 上台后站定后,手持长剑两手一搭,普普通通的见了个礼。 “华山,风清扬!” 章节目录 第25章 意外之举 “有些过了!” 下方人群中传来声音。 黄麟看到一身着浅墨服饰的弟子走出来。 还是位清字辈的师叔。 “哼,过不过打过才知道,即然这位师叔出头,便请上台赐教!” 赐教二字说的极重。 那年轻师叔也不答话,缓步上台,每一步都像尺子量过一般。 “咦?” 身前的谭清方似有惊疑。 “这是哪位师弟?光看步伐就不似常人。” 黄麟仔细看了又看,完全摸不着头脑。 “华山,风清扬!” 没有花里胡哨的摆抱剑礼,就是普普通通的持剑抱拳。 “是他!” “原来是他啊。” “我说怎么这么眼生,几年不见,变化有些大。” 前排师长听闻这位师弟自报名号,才把人跟名字对上。 没办法,当初因为风清扬,可是搞得剑宗大长老换人了的,虽然只是导火索,但足已让人印像深刻了! 对黄麟来说,这名字上辈子就如雷贯耳,入了华山后也时有耳闻。 今天终于见到真人了。 他倒是没有激动的心情,只想着以后怎么去套套近呼,看能不能把《独孤九剑》搞到手。 “哼!气宗,常不绍,请师叔赐教!” 常不绍当初也听过风清扬的名头。 谁还不是个天才?凭什么比他小几岁的风清扬就成了他师叔! 还是剑宗的! 见完礼,他先摆了招“苍松迎客”。 那么多高层看着,该有的礼节还是得有,面且他辈份低,得先上招。 见对面风清扬随手划了一下,便揉身贴上前。 长剑当面直刺,剑身隐约还有左右摆动,显然是想将两侧封堵,让风清扬硬接。 见风清扬抬手准备硬架,常不绍嘴角微扬,眸中露出得色。 不过如此! “口当~~~”(那个口字旁的当呢?) 常不绍顿时神情剧变,借力急退。 见风清扬也没追,就持剑站在那。 “你的内力?!” 他一脸惊骇,不可置信的问道。 众所周知的事情,剑宗弟子多是内力平平之辈。 要知道他已经开始着手打通“手少阳三焦经”了,在气宗弟子里都是佼佼者,拔尖的那一列,就算放江湖上单以内力而论也是二流之辈。(第10条正经,段位划分详见第六章) 可眼前的风清扬,据说才24,一身内力竟然比他这个气宗弟子还深厚些! “师侄可是要认输?” 风清扬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又迅速收起后才一本正经的问道。 可就算如此,还是被一直盯着他的常不绍注意到了。 常不绍顿时怒火中烧。 嘲笑我? 当即便挺身上前,一套陌生的剑法使将出来。 周身顿时剑光环绕,让人难以琢磨,不知剑会从何处刺来。 “十二!” 栾清柔开口。 “嗯,上来就用绝招,看样子是有些急了。” 左边的许清河接了句,这也是位剑宗长老。 栾清柔知道身后的黄麟进门日浅,便继续说道: “这《金龙剑法》当初也是我派的镇派剑法之一,可如今缺了那招‘三六’,威力大打折扣,只能算是一流了。” 又是一个陌生的名字,黄麟有些无语,这华山派倒底丢了多少武功,笑傲的时候,就只剩那么点了。 擂台上的风清扬见常不绍剑势大盛,也没惊呀,平平淡淡的使出一招“青山隐隐”,便将其防了下来。 而后又是“清风送爽”还了一招。 一时间你来我往。 十招 二十 ... 常不绍见久攻不下,当即绝招频出,才过片刻,额头便隐见汗渍。 《金龙剑法》的内力消耗虽大,但还不致于让一个内力二流中段的高手,在短短四十来招后就疲惫。 主要是他频繁的使用其中绝招‘十二’和‘二四’,才导致丹田空虚。 又二十招后,常不绍已经脸色苍白。 风清风一式“天绅倒悬”将其长剑拨开,然后剑尖在其心口一点即收。 “承让!” 常不绍告负下台。 台上的风扬清赢的轻松。 看台那边的一众高层却有些尴尬。 这边还留在台上的风清扬,剑宗的,年纪轻轻,一身内力比气宗的优秀弟子还深,虽说高不了多少,可手上用的是一套入门的《华山剑法》。 那边已经下擂的常不绍,气宗的,内力没人家深就算了,使出的是却是镇山剑法,还打输了! 这剑宗不像剑宗,气宗不像气宗的。 黄麟站在后面看不到师长的表情,也能想象他们一脸纠结的样子。 自家弟子优秀吧,可赢下来靠得是人家的优势,怎么肥事! 常不绍下擂后,一时间竟无人上台挑战。 过了片刻,才有人上来,气宗的。 黄麟有些回过味来了,这剑气两宗的弟子有些意思啊。 台上是剑宗的人,挑战者就全是气宗的,反之亦然。 就没见剑宗打剑宗、气宗打气宗的。 扫了一圈,他这才发现不止如此。 看台这边,掌门居中。 左侧全是气宗高层。 他在右侧,这边都是剑宗的。 连台下弟子也都泾渭分明。 摇了摇头,这不是他现在能处理的事儿。 见台上的风清扬轻松的连胜三场之后,竟然没有下台休息。 低调的嚣张。 看台右侧的气氛有些热闹了,一众长老都对风清扬赞赏有嘉。 气宗那边的弟子脸上多有怒意。 一下子竟站出来三四人,最后还是一个不字辈的师兄腿快,抢先上去。 上得快,下得也不慢。 短短二十来招就落败而去。 一个又一个。 黄麟看着站在擂上的风清扬。 不知怎得就想到了反派大BOSS。 而一个接一个上台的气宗弟子,像极了救爷爷的葫芦娃。 嘴上情不自禁的哼唱起来: “葫芦娃,葫芦娃,一根藤上七个瓜...” 前面的几位师长听闻身后怪怪的小曲,不由回头看了一眼。 “这小曲儿不错,回头教教承儿。” 见师娘转头说话,他耳朵有点发热,尴尬的摸了摸后脑勺。 完犊子,丢人丢大发了。 还是老老实实的看风清扬装逼吧。 风清扬此时已经连败十多个气宗弟子,不字辈已无人上擂。 剑宗弟子这边的气氛越来越热烈,好几个女弟子眼中都带了小星星。 半响,见一直无人上来,风清扬从袖中掏了张纸条出来。 “崔不盛是哪位师侄?” 看了看手中纸条,风清扬抬头说道。 气宗那边走出一人。 被点名了,除非认输,否则不能拒绝上台。 十招不到,此人便落败。 “沈不一” ... “贺不喜” ... 一连七八人全是气宗那边的,,都没撑过十招。 风清扬全都用得《华山剑法》。 “宋不之” 听到这个名字,剑宗那边倏然静了一下,又嘈杂起来。 “风师叔怎么会点咱们自己人?” “这是叫错人了吧?是不是想喊气宗那边的宋不迟?” 剑宗弟子交头接耳纷纷说着,其中一人目瞪口呆的望着台上。 “宋不之师侄可在?” 风师叔疯了,连自己人都打! “师侄可在?” 那位目瞪口呆的弟子一脸不可置信的走了出来。 “上来吧。” 见人从剑宗弟子那边出来,风清扬毫不意外。 要是有人看到他手上的纸条,会发现上面的名字前面都标有剑宗气宗的字样。 “师侄认输。” 宋不之知道风师叔的武功厉害,自己现在突然被点名,有些心神不宁,上去只会自取其辱,便直接认输了。 风清扬没在意,继续点着纸条上的名字。 “夏不辉” 又一个剑宗的名字。 “师叔何意?” 夏不辉皱着眉头走上擂台后问道。 “同门较技,无需多虑。” 风清扬避而不答。 “哼!” 夏不辉见此便也不再多问,礼让过后就径直攻了过来。 可惜实力不如,同样没撑过十招。 脸带怒意的下台回到人群之中。 剑宗那边有些炸锅,议论之声愈发明显。 “姜不薄” ... “池不玮” ... 接下来十多人,全是剑宗这边的。 “这风清扬怎么回事?!” “一个两个可以说是搞错了,现在近十人都是我剑宗弟子,他倒底有何居心!” 师长们现在也都看出来了,风清扬这是连自己人都打。 黄麟偷偷瞄了下谭师叔的侧脸,果然脸带怒色。 倒是气宗长老所处的方向隐隐传来笑声。 就属小胖子他师父的声音最大。 接下来风清扬又陆续点了二十多人,气宗剑宗都有。 算算这都打了有五六十场了。 他连汗都没出,衣衫也还整整齐齐,像刚上台一样。 看了眼手中纸条,随手一捏,抬头问道: “可还有师侄上来切磋一番?” 见台下一众不字辈的弟子无人回话,便往怀中掏了掏,又拿出一张纸条来。 “......” 黄麟这才想起,刚才点的这些人全是不字辈的。 果然。 “林清义” 从气宗走出来的。 “气宗,林清义,见过师弟。” “华山,风清扬,请师兄指点。” 突然发现,风清扬一直没报自己剑宗的身份。 “这是弃师叔的意思?” 谭清方回过味来了,风清扬这是要以一人之力打服气剑两宗的弟子,让两宗弟子的矛头指向他一人。 风清扬自从拜师后,便一直跟着弃云一习武,从不露面,听说还出山游历了几年。 显然是不清楚宗内气剑两宗的详情。 台上的林清义也没坚持多久,三四十招落败。 又将一位剑宗的师兄击败之后,这已是第二十三个清字辈的了。 风清扬的气息也有些变重。 清字辈的师兄对他消耗颇大。 指名挑战一旦开始,便不能休息,何况他还带有师父交待的任务。 舒了口气,又照着纸条点起名字。 台下气宗那边弟子即是忧又是喜。 风清扬是清字辈最小的,当年拜师时闹得沸沸扬扬。 他们多少都有听自家师长说过。 这么厉害的人竟然是剑宗那边的。 可这家伙好像一直没自称剑宗弟子,不仅打他们,连剑宗的也没放过。 这怕是个假的剑宗弟子吧! 剑宗那边的人更不用说,风清扬虽然连败好几十人,可他们没有丝毫惊喜。 都在抱怨仇视。 叛徒! 随着时间的推移,风清扬点到的人年龄越来越大,他击败一个对手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头发稍有凌乱,衣衫也有几处破损,再也没法保持潇洒的造型了。 落败只是时间的问题。 看台上的一众华山高层,都一脸复杂的看看他。 又二十人,风清扬勉强将对手击败后,拿出已经湿透了的纸条。 勉强找了一个还能看清的名字。 “燕清昭” 此时他已经筋疲力尽,汗水渗出了衣衫。 发头散乱,脚步蹒跚。 身周热气腾滕。 只是拿剑的手还是稳而有力。 气宗的一位师兄缓步上台,神色复杂的看着他说道: “师弟已连胜176场,稳获冠首,不必再打了的。” 风清扬勉强笑了笑,没回话。 短短十来招,风清扬虽然剑势未乱,但出手已是无力。 要不是燕清昭一直收着,他怕是三两招他就落败了。 最后一个踉跄,身形不稳径直撞向燕清昭刺过来的剑尖。 燕清昭当即撤剑退后,开口说道: “师弟,虽败犹荣!” 下面哗然一片。 今年的内门大比,众人怕是谁都不记得,只会记住风清扬这个名字。 哪怕是最后赢了他的燕清昭。 仔细观察,会发现剑宗弟子那边,除了少数女弟子眼含泪光之外。 大多人都沉默着,隐含怒色。 “活该,要不是他点了我们剑宗那么多人,怎么会如此!” 有弟子如此说着。 风清扬在众人的注视下摇摇晃晃的走下擂台,随便找了个地方盘坐休息。 太累了! “师父,徒儿尽力了...” 章节目录 第26章 五年 后面的大比,黄麟看得索然无味。 身前的师长们也各自讲着小话,多是在讨论风清扬。 借着观看内门大比的机会,黄麟也确定了当初师兄说他是七八九流的低手的话,应是玩笑之言。 他这才想起没看到师兄的人影。 怕是又躲在哪钓鱼吧。 大比接近尾声。 台上的人打的激烈,台下却反响平平。 “风师弟倒是有心了。” 看台中央的绾清极望着打坐休息的风清扬说道。 “恐怕是小师叔的主意,风师弟有四五年没回山了,这一回来就大出风头。” 旁边的宁清羽接过话头,他对这位小师弟满意无比。 是剑宗的如何,不也是华山弟子么。 气剑二宗如何由来,他清楚无比,他能接任掌门也和这有些关系。 一众高层心中都有数,但没想到下面的年轻弟子却因此相争。 他往日也常为此苦脑,却始终无法改变什么。 现在出了个风清扬,看起来没有受到气剑相争的影响。 刚才虽然力竭而败,目的未到,但也差不了太多。 “父亲,风师叔的内力怎么会如此之强?” 身后传来宁不牧的声音。 宁清羽稍作思考,回道: “可能是有什么奇遇吧。” 此时,有弟子过来,手上还拿着几张纸。 “启禀掌门,已统计完毕。” 弟子双手将纸张交给宁清羽。 “辛苦了。” 宁清羽接过来打开看了看,是本次大比的胜场统计。 和他心中算的差不多。 见擂台上已无人上台,便起身轻咳。 峰顶众人听到咳声,都静了下来。 宁清羽飞身掠上擂台,扫视了一圈一众弟子。 “尔等都很不错,没有让本座失望,往后还要继续努力,希望......” 一番鸡血打的一众弟子心情激动无比。 黄麟无聊的打了个哈欠,上辈子从进学校起就烦领导讲话。 好在宁清羽也没多说。 “本次大比魁首,风清扬。” 看向台下稍微恢复了些的风清扬,点点头:“上来吧。” “此乃‘沉星剑’,你应该熟悉,好好修炼,往后华山就靠你了!” 宁清羽将沉星剑递出。 风清扬双手接过后,点了点头算是应对。 这剑他的确熟悉,师父弃云一的佩剑,没想到竟然拿过来成了头名的奖品。 师父对他可是够信任的,也不怕他发挥失误拿不回佩剑。 宁清羽将奖品发完后,便宣告大比结束。 随着一众弟子下山,风清扬的名字在流传开来。 说是一朝成名天下知有点过,但声满华山却是名副其实。 就算是剑宗弟子,虽多有怒意,但也承认他的实力。 反而是气宗那边的人不怎么恼他。 ...... 黄麟回到雁尾谷的时候,看到小方承追着小黑满处跑。 “汪汪...汪” 见到黄麟,小黑一下就雄起了,反身朝着小方承狂吠,还作势要扑过去。 小方承一点怕的意思都没,上前就搂着小黑的脖子,小手在狗头上一顿乱摸。 狗仗人势失败。 犬吠声来的突然,停的也突然。 被搂着脖子的小黑绝望的看向黄麟。 眼神中满是求助:铲屎的快来救驾。 黄麟斜了它一眼:你也不是好东西。 “承承今天有没有挨揍?” 来自上辈子的习惯,喊小孩子都是叠声。 “我娘说晚上要揍,师叔你帮我。” 小方承这才看到黄麟,一面跟小黑较劲,一面嚷嚷着。 黄麟不知道他是要帮忙按狗,还是报仇,或是帮忙挨揍。 按狗就算了,小黑都这么可怜了。 这仇是更不可能报的,便说道: “行啊,晚上帮你挨揍。” 见黄麟要走,小方承连忙问:“师叔我什么时候才能学武啊?” “等你识字再说。” 头也没回,摆摆手朝雁尾瀑方向走去。 看了一天的大比,收获满满,有些想法迫不急待的想验证一番。 剑要稳,像风清扬最后下擂时,人都快倒下了,剑都使的稳稳的。 剑要准,还是风清扬,击败常不绍的最后那一下,剑尖往心口一点即收。 要是稍深一些,怕是会搞出人命。 黄麟想到了上辈子一些小说中提到的,国术里练大枪的方法。 想到就做。 掉头回到屋里找了根细绳,又在路上捡了块石头。 来到雁尾潭边,用绳子将石头绑住,又挂在剑尖。 单手持剑平举,才过片刻,手便抖了起来。 运转内力后,坚持的稍微长了些,但也就盏茶时间。 毕竟内力尚浅,不过此举倒是可以让内力消耗完。 上辈子看的小说中也有一些脑洞,说是内力消耗完了再恢复,日子久了,会加快回气速度。 就一起试试吧,反正也没事。 丹田内力消耗一空后,便单凭身体将剑举着,直到手酸无力。 休息片刻之的后,又起身找到一棵大树,在上面刻划标记。 后退两步。 拔剑,刺。 收剑,归鞘。 拔剑,削。 收剑,归鞘。 拔剑,刺。 “......” 插深了,有点拔不出来。 任重道远啊。 ... 没错,拔剑术。 同样来自上辈子的记忆,傅红雪的拔刀术。 具体如何他已记不太清,好像是只要每天拔刀一万两千次,坚持个二三十年,就可以练成了。 黄麟倒不想那么极端,先定个小目标,每天两千次试试看,顺便还能练练准头。 于是有了上面那一幕。 ...... 从这天开始,他的日常修炼便多了两条。 每天一早来到雁尾潭后,先是练习剑法,然后便吊着石头举剑。 待到内力消耗一空,身体也力竭之后,便开始拔剑。 同时等内力自然恢复好,又停下来举剑。 如此反复,直到下午。 下午会上到峰顶附近,他的秘密据点里修练内功。 晚上,便一头扎进推演盘,和里面的人影切磋。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逐渐的,雁尾潭边多了个幼小的身影,是小方承。 有个异常漂亮的小女孩也经常过来在此练剑,是王雪蓉。 偶尔还有个飒爽的小姑娘会带一个小胖子过来,是宁中则和钱多多。 雁尾谷也慢慢有了些改变。 小院彻底被改造,墙壁看起来厚了许多,院里还有几把躺椅,房间里的床也换成了土炕模样。 山上寒冷,自打黄麟头一年被冻怕了后,便决定开春了就将这玩意弄出来。 小院旁边多了几栋房子,是黄麟的住所和小伙伴们的客房。 潭边也多了个凉亭和石桌石凳。 旁边的树上挂了几个秋千,原本只有一个,是给小方承玩的,宁中则他们见到后不够用,便又多了几个。 还有些绳子从树枝上悬吊下来,上面还系着什么物件。 这是练剑用的,拔剑术练得时间长了,雁尾潭附近的树都遭了殃,树身坑坑洼洼的。 被师父骂了一顿后,这些绳子便冒了出来,秋千便是那时候的产物。 峰顶附近的据点也多了间石室,简简单单的只有一个蒲团,角落里放了一缸清水。 不仅仅是建筑的变化。 黄麟练习的剑法也在慢慢变着。 从最开始的《华山剑法》,到《希夷剑法》,再到《养吾剑法》。 系绳举剑和拔剑术时间。 随着时间的流失,逐渐变长,也不再单单只练右手剑。 内力也日见深厚。 在山上熟悉之后,黄麟便以《长春功》为资粮,将《华山心法》推演了一番。 新出炉的《华山心法》不仅保留了中正平和的特性,还改善了之前内力累积过慢的问题,是之前的三倍有余,和《混元功》差不多了。(第二三章) 而且周天搬运的速度也稍稍加快了些。 外门残缺的《华山心法》,一个周天需要两个时辰左右。 内门完整的,一周天只需要一个时辰多四刻。 而新出炉的,更只需要一个时辰多两刻。 有了船新版本的传.. 不对 有了全新版本的《华山心法》后,再加上师父不限量供应的“培元丹”。 黄麟只用了短短一年时间,便完成了丹田的积累。 面对师父的疑问,他用天赋异禀推脱了过去。 可不敢将推演后的心法交出去,倒不是他小气,这心法的来源没法解释。 第一条经脉“手太阴肺经”是在是师父的照看下打通的。 不吃不喝的整整一天,才顺利打通第一条经脉。 第一时间试着运行内力,运转的速度快了许多,只是整条“手太阴肺经”都有刺痛感。 问了师父后才知道,刚打通的经脉会有些脆弱,需要温养几天。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半年后打通“手阳明大肠经”时,便没有再让师父照看。 可他并不知道,他在石室打通经脉的半天时间,陈清平一直在外面小心关注,见他安全打通,才放心离去。 之后几年,黄麟便以每年两条的速度打通经脉。 中间还问师父要来《混元功》,将他的《华山心法》再次推演,速度又稍有加快。 自丹田蓄满后,仅四年,他便打通了八条正经。 ...... 明.成化十年.冬月 雁尾谷里的树木已是枝枯叶黄。 一阵寒风吹过,枝梢上为数不多的叶子,又少了几片。 黄麟不知怎得,想到了秃头,也不知这树秃了,有没有变强。 此时的黄麟一头冲天马尾随风摆动,额前两侧各有一缕头发钻出,也迎风飞舞着。 五年间不仅武功强了,内力深了。 人也长高不少,脸庞虽还略有稚嫩,但已是棱角分明。 剑眉之下一双眼睛极为细长有神,内勾外翘,开合间神光逼人。 再配上薄薄的嘴唇。 任谁见了,都会道一声:好一个丰神俊朗的少年郎! 黄麟正站在潭边望着枯树的枝梢,身后传来声音。 “师叔,今年的大比你还不参加吗?” 章节目录 第27章 当年往事 成化十年.十一月 枯叶从枝头飘落,打着旋从黄麟的眼前划过。 时间过的太快,这已是他来到这方世界的第六个年头了。 几年时间,他已完全适应了这里的生活方式,言谈举止也看不出有何不同。 一切都挺好. 就是最近山里的一些流言,让他有些恼怒。总有刁民想害朕! 正想着,身后有声音传来。 “师叔,今年的大比你还不参加吗?” 不用去听脚步,叫他师叔的,只有方承,旁边肯定还跟着小黑。 “我倒是不想去,可有人看不得你师叔我安逸。” 往年的内门大比,他年年都是站在师娘身后观看,从未上台。 同年上山的那批人都有参加过,连小胖子去年都被他师父威胁的上台感受了一番。 只有他,每年都是观众。 黄麟当年作为天才弟子被招收上山,加上抱剑礼的流传,他在内门也是小有名声的。 可一连几年都不敢上台露脸较技,不少人都有私下议论。 到了今年,流言更盛。 什么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什么自觉无能,怕上台丢脸。 什么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等等等等... 他要再不出手,有些人怕是会更过份。 回过头看向同款发型的方承,小黑果然在他身边,如今已是条大狗了。 当年的熊孩子现在也长大了些,这冲天马尾在方承身上就显得他俏皮可爱了。 “你怎么过来了?” 黄麟问道。 “谭师叔祖来了,师祖让我来叫你。” 方承这才说出原由。 “那走吧,怕是有正事。” 两人一同向小院方向走去,同款的冲天马尾随着步伐左右摇摆,倒显得有趣。 “师父,谭师叔。” 回到小院,黄麟便独自来到厅堂,见二人正说着什么,上前抱拳行礼。 “嗯,今年大比你怎么考虑的?” 陈清平看着眼前的小徒弟,即满意又无奈。 这才几年?一身内力已是三流顶峰,随时都能迈入二流,大概也就交手经验差了些。 可一直藏着掖着,生怕被人知道似的。 大徒弟如此,小徒弟年纪轻轻的也这样! “谭师叔也是因此事而来?” 黄麟没回话,先问了问谭清方,见他含笑点头,才回道: “本想再混几年,可如今有人故意散布流言,要再不出手,怕是有损师父颜面,对方也会得寸进尺。” “流言?老夫怎得不知?” 陈清平略有诧异的看向谭清方,他常年不理俗事,隐居于此,山中消息都是来自旁人,可这事竟然无人知会。 一旁的谭清方见师兄看过来,脸上稍有尴尬,随即又怒气升腾。 瞪了黄麟一眼才开口解释: “师兄,都是晚辈打闹,些许琐事便没告知师兄。” 说完,还又给了黄麟一个眼神。 “哼!别哄骗老夫,不麟不是不知轻重之人!不麟,你来说。” “是,师父。” 黄麟组织了一下,才继续说道: “这几年气剑两宗的弟子相斗愈发严重,弟子拜师之时,还只是相互看不顺眼的口角之争,也只局限在大龄弟子之中。如今不仅年轻弟子受影响,双方更时有出手相斗之事。” “而关于弟子的流言,也随之日盛。” “原本也只以为,是气宗那边的同龄师兄弟想看看弟子的实力,才言语相激而已。” “可今夏宁师妹来时说连掌门都知道了,而且山内关于弟子流言也突然多了起来。” 听到这,陈清平抬手止住了黄麟,转头呵斥谭清方: “这就是你说的晚辈打闹?些许琐事?连不麟都能看出问题,老夫不信你不明白!哼!” 这些年黄麟早已看出,这谭师叔别看是剑宗大长老,可在自家师父面前,那真是恭恭敬敬、言听计从。 “咳咳...” 在小辈面前被师兄教训,谭清方老脸稍有尴尬,假装咳嗽了几声才说道: “此事师弟调查过了,起初确是如不麟所说,是一些年轻弟子想看看他的实力才言语相激,话也不过份。” “今年盛起的流言则完全不同,是从大龄弟子里开始往下流传的。” “应该是借不麟作伐,想试探师兄!只是师弟没摸出源头,才想让不麟出手看看那边反应。” 谭清方解释完后,才眼带希冀的看向陈清平:快夸我。 陈清平却看也不看他,直接问向黄麟: “你如何作想?” “应招便是!您也说过,当年山内高层都说弟子天赋不下于风师叔,出此计划之人怕是也想借机摸摸弟子的底细吧,那弟子便让他们看看!” 听完这话,陈清平还没怎样,谭清方却高兴的连摸胡子。 他当年就看中黄麟了,只是没抢过自家师兄而已,白不墨也不差,可架不住那句: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这几年偶尔见到黄麟练剑就能看出,这真是个不下于风师弟的天才妖孽。 而且平日言谈举止,都是根红苗正的剑宗弟子模样,比那个风清扬好多了。 “那本年大比,你便上吧。” 陈清平最终点头拍板。 三人又聊了几句,谭师叔带着满意的答复下山而去。 只剩师徒两在厅堂对坐。 “师父,弟子打算近日打通‘手厥阴心包经’。”(第9条) 考虑了一下,即然出手了,那定要打出名头来。 不过,也不能暴露全部实力,得留一两手。 “有些急了?” 陈清平听到小徒弟的打算后说道。 经脉的打通,越往后,需要累积的内力越多,也越困难。 黄麟打通“足少阴肾经”才过了5个月,按他对小徒弟的了解推算,最少也还需要两个月才行。 风险太大了! “两宗相争愈发严重,弟子很担心会出什么大事。” “小小纪年,哪来那么多心思,天蹋了还有高个子顶着,现在还轮不到你操心呢。” 说完,又叹了口气道: “早知道今日,为师当初就不该出头,黄泉路上怕是要愧对历代祖师了!” 他这些年避世不出,未尝不是有此原因。 黄麟没接话,默默的低头看着地面。 他怎么都想不到,剑宗竟然是在自家老头儿手中正式挂牌的! 这几年,他经常旁敲侧击的问过一些气剑两宗之事。 师兄方不文每到关键处就住嘴,他便一直有些怀疑陈清平。 后来气宗相争愈发严重,他找了个机会拐弯抹角的问了师父。 陈清平也没隐瞒,他那时也发现的,这小徒弟早成的很,便直接将始末都全盘托出后。 黄麟这才完整的清楚了整个事情的始末。 上下串联影响了四代华山门人,江湖上牵扯的门派也不少。 --------回忆的分割线-------- “气剑两宗的根源起于岳肃和蔡子峰两位师叔祖。” 陈清平刚起了个头,就被黄麟插话打断。 “师父,这两位祖师没有字辈吗?” 这问题,黄麟憋了两辈子,一直没机会问,见师父终于提起这两人,急切之下打断了师父的话。 陈清平沉思了很久才再次开口述说。 岳肃和蔡子峰二人是华山派第十代长老。 那一代的华山派,比如今还要兴盛些,但第十代掌门沈煜却看出了宗门隐患! 在外,地盘势力不断被少林武当的软刀子侵吞。 内里宗门弟子的招收一年不如一年。 衰败之势已显。 在眼忧华山派内疲外困之下,十代掌门走了两步。 对外先是喊着抗击日月神教的口号,并以五岳之名拉起了五岳剑派的联盟。 然后凭借五岳的地理位子,成功的抵挡了来自少林武当的势力扩张,并逐渐收回失地。 少林武当也因五岳抗魔的原因,不便以邪门外道为由来打击五岳剑派。 外患已除。 对内,则是改革门派教条。 在此之前,华山派招收弟子,大多都是门人外出之时碰到合意的孩童,收为弟子带回山的,算是个人小作坊模式。 十代掌门有感于同门懒惰,带回来的弟子也越发少的问题,增设了华山外门,以用来扩大生源,筛选弟子。 并设以字辈来加强弟子对宗门的归属感。 从那之后,华山派有了字辈,第十一代弟子便是云字辈,黄麟的师祖辈。 内疲已消。 华山派自那时起,便一改颓势,变得愈发兴旺,江湖上也逐渐有了“拳出少林,剑出华山”的说法。 欣欣向荣的华山派日头正盛,派内的修炼氛围也浓,经常会有师兄弟因修炼问题争的面红耳赤,而后随地切磋,打完又嘻嘻哈哈的再争。 岳肃和蔡子峰二人也是如此,所谓重剑还是重气,只是当时两个较为完善的“学说”而已,因此两人的门人弟子也较多。 当时除了他二人,谁都不知道气剑之说是起于《葵花宝典》。 大多人都未曾听闻过这部武功。 以致于魔教十长老来袭时,很多人都不可置信。 我就是口嗨一下,你怎么就来真的了? 华山派为此反应迟顿,伤亡惨重。 岳蔡二人当场身亡,秘笈被夺。 十代掌门也根基受损,寿元大减。 事后详查,才知道了《葵花宝典》之事,又牵扯出少林,自己这边也德行有亏,只能装作不知。 所以魔教就成了死敌,反正口号也喊出来了。 有幸十代掌门的改革已见成效,短短几年时间便恢复过来。 “沈祖师真是雄才大略!” 黄麟嘴上说着佩服,心里却在怀疑这是不是同行,太厉害了。 “不错,十代掌门可谓历代之最。” 陈清平点点头,这是后来几代弟子公认的。 “师父,还没说气剑两宗是怎么来的。” 黄麟见说了这么多古早历史,还没到重点,不禁提醒。 “急什么?” 陈清平撇了他一眼,年轻人就是没耐性。 “你可知上代掌门是谁?” “听师兄讲过,上代掌门是段云皓师叔祖,算起来应该是我华山第十一代掌门吧?” “不错,十代掌门因寿元大减,去的有些早。便传位给了段掌门。” 陈清平说起十一代之事,眼中有些失神,大概是因为亲身经历的原因吧。 在他飘忽的声音中,气剑两宗的帷幕才终于揭开。 魔教二袭华山之前,派内已有气剑两宗的趋势。 两宗已从起初的武学流派转为了争权夺利的朋党派系。 十一代掌门段云皓收有两徒。 剑宗拉拢掌门大弟子吕清舟。 气宗就靠向小弟子宁清羽。 当时吕清舟已是十二代掌门的不二人选。 可惜他丧生于二十五年前的魔教一役中,十一代掌门也在此役身受重伤,常年闭关。 “你师祖也在那一役里不知所踪,老夫便成了剑宗的领头之人。” “吕师兄命丧,之前又有得罪宁师弟,为求自保,老夫在一群师弟师妹的期望下,忍受丧子之痛,立了剑宗。” “起初也只是怕宁师弟秋后算账,可前代掌门常年闭关,宁师弟又无甚资历,那些年派内颇有些混乱。” “随着气宗成立之后,两边争权夺利之势已流于表面,老夫虽是剑宗大长老,却也难已控制。” 随着陈清平的娓娓道来,黄麟终于知晓了所有事情,也明白,自家师父说是这样说,中间肯定带点主观,无非是权利资源利益罢了。 也不揭穿,开口接道: “所以您借着风师叔那事,就急流勇退了?” 陈清平闻言颇有些尴尬,挥挥手:“行了行了,前些天教你的《养吾剑法》练熟了?还不赶紧去练!” “是是是,弟子告退。” 八卦的目的到了,黄麟也没纠缠,告退出门时身又后传来声音。 “这些旧事,别瞎传。” “知道了,师父。” 章节目录 第28章 帅才是一辈子的事 落雁峰.雁尾谷 谭清方走后,陈清平和黄麟师徒在厅堂对坐。 “早知今日,为师当初就不该出头,黄泉路上怕是要愧对历代祖师了!” 这话一出,两人都不竟沉默下来。 半柱香的时间,两人就这样默默的坐着。 “咳~” 还是黄麟先回过神,开口咳了一声将陈清平惊醒。 “刚说到哪了?” 陈清平收起思绪,问道。 “呃...弟子说准备近日去打通手厥阴心包经,请师父放心,弟子已准备好了,不会出问题。” 有内视这个功能在,他的优势巨大无比,别人还得再三准备,他只需要内力积累够,就可以着手打通经脉了。 大半年前他便将《混元功》吸收进了《华山心法》,如今内力积累较之以往更为迅速。 “还是要小心,一会去拿瓶护脉丹走。” 陈清平沉吟稍许,只得同意,这小徒弟自幼就有主见,天赋又高,他这师父做的挺没成就感的,只是还是有些担心,便准备送瓶丹药以保万全。 “师父,不必的,护脉丹如今产出越来越少,您开八脉都能用到,何必给徒儿浪费!” 黄麟即暖心又无奈。 护脉丹,华山压箱底的丹药之一,打通经脉时,吃一颗能加三成的成功率。 不仅是十二正经能用到,打通八条奇脉时效果也一样,珍贵无比。 “痴儿,老夫如今已六十有七,八脉才开两条,很难再更进一步了,一会你便拿走吧,否则便再等两个月!” 陈清平摇头叹息,他也算是天资绝佳之辈,可惜早年伤了心神,以致绝顶无望。而且开脉比通经更为凶险,稍有不慎便气血逆冲,哪怕有护脉丹,他也毫无把握。 黄麟只得点头同意,先答应收下。 吃是不可能吃的,对一流高手都有用的丹药,他一个三流进二流的吃这玩意,太浪费了! 陈清平又指点了一番黄麟平日修炼的问题后,才放他离去。 站在门外想了想,即然确定了今年参加大比,有些玩意也该拿出来秀秀了。 ...... 沿着山路往下,过了剑宗议事大殿后。 黄麟来到一处怡静的小山坳,坳中有一小湖,其上还有两只小船在岸边。 一些小院星落四散在山坳之中。 这里是一些女性师叔的居所,住在这里的都是不喜争斗,性子恬静之人。 走过小湖,寻着石板小径来到一处院落,轻轻敲门之后,内里便传来一个少女的声音。 这里是王雪蓉和她师父住的小院。 “吱呀~~” 院门向内而开,露出一张明媚的小脸。 见到黄麟,王雪蓉笑的眼儿弯弯,开口娇声道: “师兄今天怎舍得从山上下来?” 几年功夫,当初见人就脸红的小姑娘也长大了,如今落得亭亭玉立,好像也不怕和人讲话了。 “不请我进去?” 黄麟尴尬的笑了下,没接话。 这些年他深迷于修炼无法自拔,一年能来这小院两次都算多的了。 “师兄可是有事需要小妹帮忙?” 王雪蓉将他引到一处凉亭落坐后,又来来回回的摆上小吃沏好茶水,才坐下。 黄麟闻言,突然觉得自己确实不对。 往日里从不主动的找王雪蓉,都是她时常上山去找自己。如今有事要麻烦人家了才过来,一时间有些难开口。 “师兄有事就说嘛,这可不像你啊。” 见他脸带尴尬,难以开口,王雪蓉不禁有些好奇。 他这师兄从小就好像万事皆知似的,还真没见他被什么难住过的。 “那个...师妹,你针线活怎么样?” 黄麟最终还是问了出来,来都来了,越拖越尴尬。 “啊?师兄可是要做什么东西?小妹女红还行,连师父的衣裳如今也是小妹做的。” 黄麟这才仔细打量她身上服饰。 “嗯,你这一身绿色的裙服,挺好看的,皮肤显得更白了。” “......” 就这? 美美的翻了个白眼,王雪蓉才说道: “师兄!这是我改良过的翠烟裙,你不能光顾着练武,不学别的啊,以后会找不到媳妇的。” 黄麟呆呆的看向王雪蓉。 女人这种生物,对衣服首饰什么的,真的不分... 不对 女孩子有这种爱好太可爱了! “师妹好手艺,我也是想改改衣服。” 黄麟见她针线活没问题,心下也踏实了些,要是不行,还得去找师姐帮忙,怕是要被笑死。 当初找她弄个冲天马尾,就被笑了几天,可笑完转头就给自个儿子也弄个一模一样的。 “师兄想改什么衣服?” 王雪蓉一听是改衣服,还有些兴奋,看来是真喜欢。 “就是将我身上的弟子服......” 就两三处修改的地方,黄麟被王雪蓉拉着说了大半个下午,要不是傅师叔回来将他解救,怕是得呆到晚饭。 出门时,黄麟整个人都有点恍惚,满脑子都是王雪蓉叽叽喳喳的声音。 这些年她虽有些变化,但从未像今天这样,跟打了鸡血似的。 ...... 三天后,王雪蓉将改好的衣服送了过来。 当黄麟看到她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还没秀呢,你就先穿上了!这是娘化的纯阳? 此时她一身修改后的宗门服,发型也换成了黄麟的冲天马尾,一手拎着长剑,一手拿着包袱搭在肩上。 忽略掉稍显鼓胀的小胸脯和粉嫩的脸蛋,看着还是挺豪迈的。 她身上的这套衣服显然是黄麟提议修改的那版,衣领,袖口和下襟都有调整,腰封也加宽了些。 无语的接过递来的包袱,回房试了试。 的确很帅! 出门时又看了下墙上的黑鞘长剑,想想还是拿了起来。 这是前些年托小胖子家里找官府大匠所铸,主料是陨铁,也就是玄铁。 剑名赤凰,平时除了练剑,一直挂在房内,没拿出去过。 今次怕是要亮相了。 来到屋外,便看到方承带着小黑也在外面。 小家伙一见到他穿新衣服了,眼睛都亮了起来。 方承5岁起就是黄麟的小尾巴,几乎他做什么,方承就跟着学什么。 如今拔剑术都练的有模有样了。 黄麟看他那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又见着新玩意,估计师姐有得忙了。 “麻烦师妹了,衣服改的很好,我很喜欢。” 三天时间改出两套衣服,怕是连修炼都耽搁了。 “不麻烦的,做这个我很喜欢,师兄真要谢的话,多指点小妹剑法就好了。” 王雪蓉笑眯眯的说着,还时不时伸手拨弄旁边方承的头发。 “这个好说,你随时过来就是。” 黄麟知道她也就随口一说,没把这当回事。 说完这个,王雪蓉又拉着方承量了量身型便下山而去。 小家伙刚才一直在旁边嚷嚷也要一套。 望着王雪蓉的背影,黄麟收了一下拾心情,要秀的玩意都已弄好,该去突破了! ...... 沿着龟裂的石板路一路上行来到石室。 在蒲团上盘膝坐下,将赤凰置于身旁。 闭目运转起华山心法,内力由丹田而起,走手太阴肺经一路向前,一路上黄麟都没有特意控制,而是让其自行运转。 直至手厥阴心包经。 内视中可以看到,从这条正经起,经脉就和之前的有所不同。 要说前面8条晶莹剔透的经脉是宽阔的柏油马路的话,从这里开始就变成了略带暗灰色的乡村小路了。 小心翼翼的控制着最前方的内力减速缓行,后面的内力却是正常速度运转着前行,前后相融在手厥阴心包经,内力在这里不断的拥挤变粗,并滚滚向前,促使着经脉膨胀。 走完整条手厥阴心包经后,黄麟又连忙控制着将运行速度调为正常。 一个周天又一个周天。 随着手厥阴心包经不断的膨胀收缩,隐隐可见经脉壁上有什么细碎的东西脱落,经脉壁的颜色也在不断变浅、变薄。 黄麟的眉头也因此时而皱起,时而舒缓。 随着时间变化,体内的内力也逐渐减少,虽然只是普通的在体内运转,但也是有消耗的,只是比平时练功少而已。 终于,在黄麟丹田的内力快要消耗一空时,手厥阴心包经在内视中已变得晶莹剔透,和前面8条一般无二。 运转起最后那点内力,开始收尾。 出丹田,在外携裹了刚才从手厥阴心包经里掉下来的细碎,沿手太阴肺经一路上行,至中府、过云门、再经天府、侠白,一路行至鱼际穴时。 黄麟中指在姆指少商处轻轻一划,伴随着一声闷哼,一股气流从少商喷涌而出,好像还带出了些什么东西。 长吐一口蚀气,张开星目,感受了一下自身内气。 终于打通了,还真有点勉强,看样子下次要多花点时间积累了。 拾起赤凰,抬步走出石室,一路来到落雁峰顶。 此处有一观云台。 黄麟站在台边,望向朝阳峰方向。 计划不如变化,本想再苟几年,现在有些被动了。 看来只能学当年风清扬,一路挑战打出威名,应该也能让他们老实几年! 章节目录 第29章 夺命连环三仙剑 朝阳峰顶 中央宽大的擂台上两个人影上下翻腾,武器碰撞之声不绝于耳,偶有剑光闪耀。 四周稀稀拉拉的人影,似木偶般站立在那,动也不动。 连峰顶的树木也都好似被定住一般。 整个世界就只有擂台上的两人在扑闪腾挪。 “天隙流光!” 声音传出,打破了山顶的沉闷。 便见头顶冲天马尾的那个身影倏得撤身收剑归鞘,而后又以迅雷不急掩耳之势前冲拔剑斜削。 “铮~” 在一声刺耳的金属磨擦声中,对面那人根本就来不急反应,被剑尖划中颈脖。 可却不见有血喷出,倒是人慢慢的消散了。 突然,整个世界发生了剧烈变幻。 好像有仙人在拿朝阳峰作画一般,一阵迷离的变化过后。 朝阳峰消失,变成了一座庭院。 那个宽大的擂台也变成了一方练武场地,还有一些人影站立在场边。 唯一没变的,怕是只有那个手持黑鞘长剑,头顶冲天马尾的身影了。 ...... “果然,作用越来越小了。” 黄麟出了推演盘,喃喃自语。 过了几年类似于闭关的日子,推演盘里以前映照进来的人影早已跟不上他的进度。 刚才的白不墨已是增幅两倍,都防不住他的拔剑术。 这还是今秋才映照进来的船新版本。 不能说是白不墨天资低进度慢,在同年上山的弟子中,白不墨算是顶尖的几人之一。 实是在他天赋太强,人又努力,再加上推演盘一点点的帮助,才让他显得那么的白里透红,与众不同。 可惜最初映照进来的那个黑影,可能是因为不算交手吧,一直是模糊状态,那可能是于清节师叔,大概是现在手上最适合他在推演盘里切磋的人了,可惜用不上。(第八章) 当然,是降低难度的那种。 自家师父这边的几个人吧,他和师父差距太大,哪怕是降两倍都没还手之力。 师兄懒的没法说,平时就没见过他练剑,更别说跟他切磋了,几年了,都没映照进来。 以至于这些年推演盘里更新最频繁的,也就他那几个小伙伴了,再多了个白不墨。 因为交手太多,黄麟对他们几人的出手习惯和缺陷破绽,可算得上是了如指掌,平时在山上切磋时,偶尔指出,也令他们进步不小。 “看样子,得弄点新人进来,不然交手经验有点局限了。” 黄麟拿了柄普通长剑推门下山而去。 ...... “多谢楼师兄指点。” 落雁峰议事殿附近的一处练功场。 黄麟微微喘息,持剑抱拳道谢。 对面是位年轻的师兄,额头隐见汗渍,一脸复杂的看着他摆手说道: “黄师弟果真不凡,短短几年,你的《希夷剑法》竟到了融会贯通的地步!” 这小家伙当初还是他亲手在山门招进山的,没想到这才五六年时间,竟能和自己打的旗鼓相当。(第四章) 再过几年,怕又是一个风师叔吧? 所以,天才都是常年不见踪影的? 楼不兰考虑要不要跟自己师父请个假,去哪宅上几年。 “师兄过奖了,不麟就只是埋头瞎练,如今被师父赶去参加今年的内门大比,才突觉交手经验太少。” “可想来想去,也只有当初楼师兄在山门时对师弟有过殷切期盼,这才来麻烦师兄,师弟再次谢过!” 黄麟恭恭敬敬的又行了一礼,他刚才一直都收着在打,见楼师兄已有败像,才假装自己不行了。 真要全力以赴,楼师兄怕是会被打崩心态吧? 楼不兰:“师弟过谦了,师弟天赋绝佳,以后成就不可限量!到时候师兄怕是还要你照顾了。” 当初见你小子机灵,也就随口一说,哪知你是个怪胎! 当年外门大比时,楼不兰就有听唐不凯和艾不丙两位师弟说出了个天才。他嗤之以鼻,天才什么的,年年都在听说,上了山就都泯然于众了。 哪会想到这竟然是个真天才。 两人你来我往一阵谦虚吹捧后,黄麟才告辞而去。 比打一架还累! 黄麟在路上摇摇头有些失笑,自己果然不是个社交达人。 在楼师兄那里拿到唐不凯和艾不丙两位师兄的地址后,黄麟一路过去,顺利将两人的演武身影更新。 又有姚不量、常不因等几位师兄。 这些人都是当年黄麟还在外门时有打过交道的,对他也多有了解,每次打完都会拉着闲聊询问。 拒绝了申屠不红的留饭,回雁尾谷时天已暗了下来。 想起申屠红,他就有些发笑。 这家伙和白子墨是同一年进的外门,又是同一年上落雁峰,关系挺好的,可加了字辈后,一个不红,一个不黑,啧啧... ...... “不麟,今天下去找人切磋了?” 栾清柔给黄麟夹了一筷子菜,和蔼的看向黄麟。 岁月在师娘脸上还是留了些痕迹,几年下来眉间悄然多了几条皱纹,除去稍有花白的头发,一点也看不出这是六十多的老妇。如今虽然还挂着剑宗长老的名头,但一直不管事。 “是的师娘,弟子感觉交手经验差了些,便去麻烦了几位师兄,算是临阵磨枪了。” 咽下饭,黄麟才说道。 “感觉如何?可有帮助?” 栾清柔对他的武功了解得很,知道楼不兰等人都不是黄麟的对手。 “还好,能开扩眼界,只是压力太小。” 黄麟回答的老老实实,除了推演盘这个秘密,他对雁尾谷里的人没有丝毫隐瞒。 后手什么的,都是留给外人的。 要不是这几年确定了师父师娘和谭师叔的关系,他连拔剑术都不会在谭师叔面前显露。 “此次大比结束,你便下山游历去吧!” 师父插了句话,见黄麟望过来,接着说道: “如今你内力已是二流,剑法也可圈可点,还有那什么劳子拔剑术的...” 说道“拔剑术”,陈清平顿了顿,一脸不屑,显然是瞧不上,喝了口酒又接着说道: “明儿便跟为师学‘三仙剑’,让你看看比之你那拔剑术如何。” 一旁的师娘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黄麟边上的师兄也连忙端杯喝酒。 “是,多谢师父。” 黄麟知道老头儿并不是瞧不上拔剑术,只是一直说这玩意走了邪道,不可多练。 武功还有正邪之分? 来自上辈子的观念,那会的普遍观念都是武功无正邪,用之正则正,使之邪则邪。就算是九阴白骨爪,也只是那俩文盲瞎练而已。 他拿这套说法和师父理论时,两人还争论了许久。 来自两个世界的观点碰撞,谁都说不服了谁,眼见黄麟的拔剑术日益成熟,老头子嘴上说着不屑,心里还是比较认可的。 ...... 次日清晨,师徒俩一大早便来到雁尾潭。 陈清平先是演练了一番。 三仙剑仅有三招,一招接一招,一招快似一招,又称夺命连环三仙剑。 起手当头直劈,变化也不多,仅有跟进横削和侧身反撩两个变化。 两个变化中又各只有两个变化。 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套三连招,在快速的打斗中使之出来,让人防不胜防。 黄麟弄清之后才恍然大悟。 这只是一套简单的招式用法,都是普普通通的常见招式。并不像《华山剑法》或其他剑法那样成为一个完整的剑式体系,仅仅只是用法而已。 但普普通通的几招将之衔接起来,竟然会有如此威胁,怪不得师父会有一个“三仙剑”的江湖匪号。 陈清平教完后便背手离开,走时微翘的嘴角不知是得意,还是有其他意思。 黄麟就在雁尾潭边练习起来。 直劈那一下,很多武功里都有,江湖上大多都叫“力劈华山”。 华山派当然不可能给自家招式取这样的名字了,于是便有了“无边落木”,只不过力不用尽,变化更多而已,大体是相差不多的。 跟进横削那一招,有些类似华山剑法里“金雁横空”,只不过“金雁横空”是飞身离地的横削,而这招则是脚踩地面,以极快的速度前踏横削而已。 同样的侧身反撩也是“白云出岫”的变种。 后面几个变化也是如此。 好简单! 黄麟练了一会感觉不太对劲,这三仙剑真的简单无比,他有点不可置信。 真要如此,这也不可能成为老头子的招牌,岳不群日后也不可能拿这搞个什么太岳三青峰来。 老头子怕是没说什么关键的地方吧! 想到老头子走时有些得瑟的神情,黄麟无语的摆了摆脑袋。 拎着长剑乖乖的跑去向师父请教,果真如他所想。 这《夺命连环三仙剑》自有一套独特的内力运行方式。 内力在哪条经脉要慢,哪条要快,都和其他剑法不同,如果没有这个,那三仙剑也不会闯出若大名声。 决窍到手,在老头得意的眼神中回到雁尾谭。 再练起来就有些难了,他还是第一次在出招时还要刻意去调节内力运行的快慢,颇有些一心二用的意思。 剑招对了,内力运转过慢,威力就普普通通。 内力调节到位,剑招又歪了。 一时之间黄麟有些头大。 绝学果真不是这么好练的,这种反人类的剑法竟然是老头子自创,牛逼! 练了一个时辰后,经脉竟隐隐有些胀痛,黄麟便盘膝坐下,在演武盘里继续,在这里他可以练上一天。 随后几天,陈清平又指点了他一番。 所谓三仙剑,只是个模糊的统称而已。 陈清平教他的那三招,也只是他最初创立这门剑法时的取用的固定招式。 《夺命连环三仙剑》的精髓就在于那独特的运劲方式,熟练之后,可以用在所有符合那几条经脉的武学招式上,可以是四仙剑五仙剑,要是有精力,搞个出连环九剑都成。 只不过打斗时,此法对经脉的负担太大,老头子不建意他将精力花在招式的多寡上。 “比之你那拔剑术如何?” 陈清平看着小徒弟崇拜的眼神,笑眯眯的问道。 “......” 章节目录 第30章 内门大比 上 成化十年.腊月初六 宜动土、上梁、聚众、丧葬 忌开业、移居、婚嫁 夜里的一场大雪,将整个华山换了个新妆。 天微亮,便有大群门人弟子出动,清扫山路上的积雪。 偶尔还会有年少弟子打起雪仗,又被年长者呵斥。 至辰初,清扫完积雪的弟子便三三两两的小跑回屋。洗漱换衣,将自己拾掇整齐后,出门向朝阳峰方向行去。 居高俯视,山路如经脉般铺在华山各峰,其中还隐有蚁从攒动。 黄麟早早的叫起方承,两人将雁尾谷下山的路径清扫出来 这小家伙昨晚留宿在他这边。 穿上早已准备好的“纯阳”款华山门服,拿起赤凰,沿石板山路出谷而去,随着脚步起伏,马尾在空中左右晃荡。 方承在黄麟身边一路叽叽喳喳个不停。 全身上下完全照搬黄麟的打扮,连剑鞘都是黑色的。 只是那身“纯阳”款门服太过臃肿,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里面怕是塞了好几件棉服! 在下面汇合已在等待的王雪蓉,两大一小三人便向朝阳峰走去。 王雪蓉的门服也是修改过的,妥妥的一个娇媚女纯阳。 “师兄这一身果然俊秀,小妹倒是没想到师兄还有这天赋。” 手指拨了拨鬓角,王雪蓉侧头上下打量黄麟。 “只是灵光一闪罢了,比不得师妹的天赋,要不是师妹,我光有想法也弄不出来。” 黄麟笑着摆了摆头。 因为带着方承,三人速度较慢,不时有心急的同门从身旁掠夺过,还时有回头打量三人,怕是被这怪异的服装吸引了。 在朝阳峰山腰汇合了从玉女峰过来的宁中则和小胖子,其中还混了个岳不群。 小胖子住在莲花峰,便先去了玉女峰接上宁中则,才一同前来朝阳峰。 几人和岳不群也都熟识,吵吵闹闹的朝峰顶行去。 “师兄你这衣服真拉风!” 在黄麟左边的小胖子还是那胖墩模样,高了些胖了点,变化不大,肩上挂着个包袱,怕是又装的零嘴吃食! 另一侧的岳不群腰挂长剑,大冬天的还拿了把折扇在手,假模假样似不在意,可不时斜过来的目光,怕是也心有羡慕。 “哈哈,不错吧,改天给你也弄一套。” 黄麟心中得意,特地弄这玩意出来,不就是秀嘛。 岳不群似有意动,又不好意思开口。 “别了,胖子我有数,啥玩意师兄你穿着帅气拉风,到我这就成买家秀了。” 小胖子别的不怎么样,学这些新鲜词倒是飞快。 “以后我花点心思帮你想想,看能不能给你搞套合身的。” “师兄,我呢?帮我也弄套呗!” 宁中则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她和王雪蓉俩人在后说着小话,闻言提声说道。 黄麟停步,回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如今宁中则已是13岁,原本今年才上山的她,在玉女峰已呆了四五年了。 当初在外门时,8岁的她像王雪蓉的姐姐般,如今15岁的王雪蓉已稍显亭亭玉立,她则还像小女孩一样。 “会不会针线活啊?这玩意挺麻烦的。” 宁中则明显不是个拿针串线的料,闻言小脸也有些微红,张牙舞爪的说: “谁说我不会了,我都绣过手帕了!” “噗嗤~~” 岳不群赶紧捂嘴,可惜晚了。 四人都看着他,不过除了宁中则是怒视之外,都是疑惑。 绣个手帕而已,有什么好笑的。 岳不群赶紧挥手,也不出声,只是转过去的身子直抽搐。 黄麟见宁中则那色厉内荏的样子,估计她针线活不咋滴,便开口说道: “哪天有空帮你弄套太虚试试,你要不太会就问你雪蓉姐吧,我这衣服也是麻烦她做的。” 这年头不会女红的女孩子是会被人嘲笑的,碰上些老儒,可能还会说没教养。 黄麟对此倒是没什么偏见。 说说笑笑上了朝阳峰顶,也没去弟子聚集的那边,就站在峰顶入口处闲聊。 可能因为下过雪,今年的朝阳峰顶格外冷。 他们几人一身内力倒觉得无事,方承在旁边直哆嗦。 黄麟见状拍了股内力过去才好些。 “师兄,你一会还得大比,我来吧”。 王雪蓉开口说道。 几人里就她和黄麟是剑宗弟子,其他人一会就要分开了。 “不必,一会我师娘来了,让他过去就行。” 想了想,黄麟摇摇头拒绝了。 每年大比持续的时间都长短不一,今年不知道要多久,要时间长了,王雪蓉也坚持不住。 “不嘛,我要和雪蓉姐姐呆一块儿。” 熊孩子脾气又发作了。 黄麟习惯了,没理他,一会自然就好。 当年他们几个进外门的时候,大概是人生地不熟,都有些收敛吧。 也就小胖子和宁中则偶尔会熊一下,但不到这个地步,王雪蓉更不用说了,跟个小鹌鹑似的。 几人闲聊之中,一众长老陆续上得峰顶。 小胖子被他师父熊清石长老唤走,栾清柔上来时见到他们,移步过来鼓励了几句便将方承拎走了。 宁中则和岳不群二人见两宗大长老都到了后,和黄麟他俩打了个招呼,便朝另一处走去,黄麟猜测大概是和掌门夫妇汇合去了。 “走吧,我们也过去。” 黄麟和王雪蓉两人抬脚走到剑宗弟子聚集之处。 找到白不墨,见申屠不红也在旁边,打了个招呼便一起等待大比开始。 因为衣服的事,又是一番夸赞之类的。 几人前几年都有上台体验过,知道差距,所以短期内都没打算再上去受虐。 今年的流言他们都有听说,只是和黄麟熟悉,知道他的大概实力,所以都没什么想法。 倒是剑宗里一些和黄麟不熟的,偶有看过来,至于是因为衣服的原因,还是流言的原因,就不得而知了。 还是往年那老一套。 所有长老都到齐落座后,掌门夫妇才姗姗来迟,路过黄麟这边时,身后的宁中则还悄然转头看过来眨了眨眼,被岳不群拉了拉袖子才老实。 一如即往的掌门发言开场,宣布大比开始。 一如即往的短暂冷场,然后才有人上台。 一如即往的初期没啥看头。 黄麟在台下呆的有些无聊,见白不墨和申屠两人看得津津有味。 想和王雪蓉聊聊天吧,又不知道说些什么话题,总不能聊上辈子游戏里的职业服装吧。 正转头四转打量着峰顶的师兄弟们,发现气宗那边有个年轻的师兄一直时不时的瞄向这边。 几次三番,他才确定那师兄是在偷看他。 黄麟一时没反应过来,还以为那师兄是瞅他衣服,后又想到自己在人群中,能看到个脑袋就不错了。 便留了个心眼,在王雪蓉耳边嘀咕几句,她便移步不知去了何处。 擂台上的比斗还在继续,黄麟一直没上去,不知在等什么。 “黄师弟,找为兄何事?” 旁边传来楼不兰的声音。 “劳烦楼师兄跑一趟,师弟先先行谢过!” 黄麟先道了个谢,然后才将气宗那人之事悄声说出。 “有点眼熟,但叫不出名字,一会我问问别的师兄。” 楼不兰也不认识那人。 “麻烦楼师兄了,师弟我如今流言缠身,怕是有人故意散布,一会师弟上台之后,楼师兄可否帮忙盯着他,看他接触了哪些人。” 刚才反应过来后,他就感觉那人可能和流言有关,可又不认识,便让王雪蓉去将楼不兰请了过来。 王雪蓉就一宅女,帮不上什么忙,白不墨和申屠认识的人也不多,想来想去,就选了楼不兰。 “哼,此事楼某也有所耳闻,定是气宗那些孙子故意的,师弟放心,同为剑宗弟子,此事楼某定然帮忙,呆会我再找几个师兄来一起盯着。” “如此,师弟先去前面候着,其他事宜就有劳楼师兄了。” 黄麟来到人群边缘后,又等了片刻,待一剑宗师兄落败下台,便抬步过去。 这一动,瞬间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一头冲天马尾异于常人。 一身“纯阳”看似华山门服,却又风格迥异。 剑眉丹凤,微合的眸中隐有神光流转,配上薄薄的嘴唇,更显得丰神俊朗。 “栾师姐,你们家这小子,终于舍得出来了。” 看台上,袁清明笑着和旁边的栾清柔说道。 “这孩子,和不文一个德行,都不乐意显摆,若不是近日流言所至,怕是还站咱们身后偷懒呢。” 栾清柔笑笑,摇了摇头。 “师姐你这就说岔了吧,瞧不麟那打扮,像是不愿出风头的人嘛。老夫可记得那什么抱剑礼,当初就是这小子给整出来的。” “不麟年数还小,有这些想法挺好的,没看掌门师弟后面那小子,还拿把扇子呢。” 剑宗这边的几位长老望着黄麟说笑着。 气宗的长老们这边大多也都只觉得这打扮有些怪异,倒没出言讽刺。 只有小胖子愁眉苦脸的被师父拉着问这问那,可他对这衣服也不了解,只能含糊其辞。 “剑宗,黄不麟,见过师兄!” 今天已经准备了新的出场,他便没再用抱剑礼,只是普通的持剑抱了个拳。 “气宗,于不勇,见过黄师弟!” 这位于师兄看起来也只有二十上下,见黄麟自报名号后,表情有些怪异,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报了个名号,没再多说。 “请!” “请!” 两人站定后,于不勇“呛”的一下便拔剑在手,见黄麟连剑带鞘的使了招“苍松迎客”,心下不由有些怒意。 他脾气算是好的,压下怒气,一招“青山隐隐”规规举举的使之出来。 礼让过后,两人互换几招,摸了摸对方的底。 于不勇信心大增,他在气宗就听说过黄麟的名头,特别是今年流言传开之后,他也是个聪明人,知道里面可能有些算计,所以并没有小看黄麟,上手便是全力。试探了两招,便觉对方不如自己。 稳了,赢下这场就可以下去休息了! 黄麟这边也摸出了对方的虚实,还不如白不墨,估计也就是个普通弟子。 见对方长剑刺来,他轻松一个侧步,剑鞘上撩架住。 两人来回打了二十来招。 黄麟连剑都没拔,于不勇才反应过来,神色犹豫了一下后,最终撤身收剑。 “黄师弟厉害,师兄佩服!” “于师兄承让了!” 于不勇告负。 下台经过黄麟身边时,嘴唇微动。 “师弟多加小心。” 黄麟眼神微微一凝,稍稍点了点头。 待于不勇下台之后,黄麟拎剑走向擂台边缘。 下方有人本想上来,见黄麟此举,便停住脚步。 站定后,黄麟扫视了一圈。 最终将视线停留在气宗弟子的方向,持剑的左手抬起。 “剑名赤凰,长三尺六寸,重六斤八两,吹毛断发,宫中大匠以天外陨铁所铸!” 章节目录 第31章 内门大比 中 “剑名赤凰,长三尺六寸,重六斤八两,吹毛断发,宫中大匠以天外陨铁所铸!” 黄麟此言一出,峰顶为之一静。 宁清羽抚着胡子的手都顿住了,目光流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哈哈,这话妙,老熊我往后行走江湖,也这么干!真带劲!” 小胖子在自家师父身后偷偷捂脸,这师父太不着调了。 “这师弟比几年前的风师叔好看多了!” 剑宗这边的女弟子们又两眼带星了。 还有一些弟子恨不能以身替之。 见吸引了众人目光,黄麟朗声继续: “此剑自铸成还鞘以来,未曾示之以人,不知哪位师兄上来,让赤凰面世?” 虽说没指名道姓,但黄麟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气宗弟子那块。 找得就是你们! 静了片刻,台下才有声音传来。 “哼,陈某来会会黄师弟。” 就是刚才准备上来又停步的那位气宗师兄。 气呀!就停了那步,让剑宗大出风头了! “气宗,陈不靖!” “剑宗,黄不麟!” 这位气宗的陈师兄看起来和刚才的于不勇差不多大年龄。 往年的内门大比也都是如此,最初上来的都是年龄较小的,而后才逐渐增大。 这算是个不成文的规举吧。 所以黄麟轻轻松松十招之内将陈不靖送下台。 又一轮过后,众人见他没有下来休息的意思,顿时就明白了。 今年的肉戏来得有点早! 一个接一个。 黄麟都是简单的浅步挪移,出招动作幅度也小。 全都是连剑带鞘以最简练的基础剑式在应对。 比当初风清扬可省力多了。 慢慢的,台下剑宗这边率先有人发现规律了! 上台之人要是一脸温和,那就能坚持三十招左右,而且还下去的比较体面。 如果是脸带冷意,那最多只能坚持二十招。 那要是语气不爽,或有嘲讽嘴炮的,十招,不能再多了,而且还会被剑鞘拍打。 “啧~还能这样玩?” “啊?什么意思?” “咱们这位黄师弟,实力强的有些过份,现在上台的人在他手上全都走不过十招。” “不是还有几个打了二三十招吗?” “故意的,这都看不出来?来来来,我给你说道说道...” 剑宗这边的一众弟子纷纷议论,没看明白的自有懂得的人显摆告知。 随着擂台那边上上下下,弟子们这边的议论声也越来越大。 气宗那边终于发现规律了。 “这黄不麟太过份了!” “这是让咱们给他服软啊!” “杀人不过头点地,一会我上去跟他拼了!” ... 两宗弟子间的气氛可谓天然之别。 气宗人群中,有个年幼少年听完旁边师兄的解释后,一脸愁苦,他才上山三年,今次是听师父的,打算上去体验一下和师兄们的差距的。 前面看了两场后有些不敢,打算再等等,哪知这一等就等了个大魔王出来了。 眼巴巴的望了望看台角落,他师父就坐在那,可惜他老人家正和旁边的师长说话,没能对上眼神。 眼一闭,牙一咬,再把脚一跺。 拼了!不就是丢人嘛! 待一位师兄有些凄惨的下台后,他咬着嘴唇似赴刑场般走向擂台。 “黄师弟,这个在咬牙切齿。” 剑宗那边传来的声音有点大。 完了,被误会了! 少年脸都急红了。 “师...师兄,我叫气...不是不是,我是气宗李不忧。” “对,气宗李不忧,见过师兄。” 黄麟:“......” “剑宗,黄不麟,见过李师弟。” 顿了顿,黄麟又温言问了句: “李师弟多大了?” 除了几个熟人,这还是他第一次碰到称他师兄的,还是个小正太,颇有些看学弟的感觉。 “啊?回师兄,师弟今年13。” 李不忧有些诧异,这位黄师兄不像那些师兄说的可怕啊。 原本紧张的心情平复下来。 “咳~” 擂台角落的师叔见黄麟还待开口,咳了一下。 还在擂台上呢,就聊起来了。 黄麟转头点了点,以示明白,便朝李不忧说道: “李师弟,请!” “请黄师兄指点!” 李不忧恭敬的施了个抱剑礼,这是他在外门时学的。 “苍松迎客” 黄麟见他架式标准,颔首随意划了一下算是礼让。 “萧史乘龙” “清风送爽” “无边落木” ... 李不忧一套华山剑法使出,黄麟随意招架,也不反击。 待他打第二遍时,才开口指点。 “你这一招力用尽了,力当用七分,留待变化。” “这一招用得还不错,但如果敌人比你强,换成‘钟鼓齐鸣’会好一些,后面的变化能让你容易挡住对方的攻势。” “剑招不能太死板,得随时能变化起来,那样你变招之时才能出人意料。” ... 好好一场比斗,被黄麟打成了指导赛,对面还是气宗的。 不过下面的剑宗弟子并不恼怒,他们再怎么跟气宗的孙子不对付,也不会拿一小孩子出气。 长老席那边,原本指责黄麟的几个气宗长老,变得眉头紧皱,又摇头叹息,让人摸不着头脑。 “不麟这孩子,真的不错,二十年后,当为我剑宗顶梁!” “刚才看他那番举动,还倒是个小心眼,没想成这孩子心挺善的,不过这会儿那几个老东西的脸上怕是不好看。” “啧啧,气宗的弟子被咱们剑宗指点,想想就开心,一会得多喝两杯。” ... 李不忧见黄麟开口指点,惊喜之色溢于言表,使起剑招来更是认真。 一套《华山剑法》来来回回使了五六遍,直到一旁的师叔又咳嗽了,两人才意犹未尽的收手。 黄麟算是假模假样的当了回“师父”,挺有意思。 李不忧抱拳认负的时候,眼中都还带着不舍。 “师弟李不忧,多谢黄师兄指点!” “嗯,有空可以来落雁峰的雁尾谷找我,要不识路,便去寻你们气宗的钱不多,是个胖子。” 黄麟挺喜欢这小师弟的,比方承可爱多了。 一旁的师叔连连咳嗽... 示意李不忧下去后,黄麟又望向气宗那边。 气宗弟子现在心情复杂,五味杂陈。 杀人诛心外带收买人心啊这是! “哼!别被他骗了,他这是故意把剑宗那套教给不忧师弟呢,咱们气宗何时要学剑宗的了?!” “对啊!差点被他骗了,咱们是修以气御剑的,哪需要像他们那样光会耍剑!” “太坏了!刚才心里还觉得他不错来着。” 李不忧回来的时候听到这些议论,有些不知所措,想到自己也比完了,撒腿就往师父那边跑。 “师父,弟子比完了。” 李不忧老老实实的行过礼后,又贴着自家师父悄声说道: “师父,刚才那黄师兄教了我好多,和您平时说的不太一样。” 莫清云还不到45,之前也就是一个普通的清字辈弟子,李不忧是他第一个徒弟,三年前从外门带上山的。 初为人师,莫清云对李不忧疼爱有加,他自己是个清淡的性子,平时也不参与气剑两宗之事,所以也没给李不忧讲过这些。 可他明白,剑宗和气宗的修练方式是有些不同的! 这会心下正在纠结,见弟子疑问,便说道: “徒儿表现的不错,此事咱们一会回去再说。” 心里也不知道是该骂黄麟还是该谢他。 就黄麟之前对气宗弟子的那个态度,徒弟这次没在擂台上留下阴影,那绝对是另眼相看了。 可自家的宝贝徒弟是气宗的,剑法还没成型,这要是被剑宗的人带歪了,以后自己怎么教徒弟? 莫清云在那摇头苦脑,李不忧看不明白,羡慕的望着擂台上的黄师兄,自己下来后,黄师兄又打了好几个人了吧?那剑竟然还没出鞘! “崔师弟,一会你上去。” 气宗弟子的人群中,常不绍低声跟一旁的师弟说道。 “这么早?现在上去的还没过25岁呢。” 崔不盛有些诧异,这常师兄自当年败给风清扬后,有点心灰意冷,就离山游历去了,年初回来时,已是实力大增,对剑宗之人也更加厌恶。 “无妨,这家伙有点实力,普通师弟上去只是给他助长气焰,怕是连剑都逼不出来!” 此时的常不绍较之以往,稍显魁梧,也有了些气势。 “行吧,一会我上去打完他便下来。” 崔不盛有些皱眉的说道。 那黄麟才16岁,自己都快30了,主动上去欺负一小孩儿,有些说不过去。 可正如常师兄所说,这小孩强的有些过份,要不上去,他怕是还能打很长时间,气宗的脸都要丢光了。 黄麟刚轻松送走一位师兄,不坑声的又望向气宗那边,下面剑宗的师兄们便开始起哄。 之前他的做法被看穿后,剑宗的师兄们便开始作妖,每出来一个气宗的人,他们就在下面大声喊着表情怎样。 比当年风清扬立威时热闹多了。 见气宗那边走出来一个年龄颇大的师兄,黄麟不禁有些兴奋。 之前上来的的那些人,大多连白不墨都不如,打到现在他都有些无聊了。 “不要脸,都29了,竟然上去挑战16岁的小孩子!” 剑宗站在前排的人见出来的是崔不盛,立马大声吼了出来。 一下子剑宗这边就哄闹起来,纷纷叫骂。 崔不盛本就尴尬,这下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咳~” 见场进有些乱了,擂台上的师叔又开始咳嗽了,可惜下面就静了一下,又哄闹起来。 崔不盛上也不是,回也不是,踌躇的向擂台方向挪动。 “哼!” 声音在众弟子耳边炸响。 这才安静下来。 “出来了,便上去吧!” 声音在擂台上响起,却根本找不出是谁在讲话。 “是!” 崔不盛感激的朝看台方向抱拳。 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的崔不盛缓步上台。 “剑宗,黄不麟!” “气宗,崔不盛!” 章节目录 第32章 内门大比 下 “剑宗,黄不麟!” “气宗,崔不盛!” 崔不盛大概是受了刚才的影响,礼让过后,竟没等黄麟先行递招,就抢先攻来,怕是想尽快结束这尴尬的比斗。 黄麟诧异了一下,也没多想,挡了几招,摸了摸崔师兄的底细。 内力和他显露出来的五成功力差不多,显然是没尽全力。 而另一边的崔不盛则有些惊讶了,为了尽快结束,他已经使出了一半的功力,竟然没能在一个16岁的小孩手中占得优势。 要知道他三个月前就打通了手厥阴心包经!单就内力而言,都已是二流了,以这个年纪,在派内虽谈不上顶尖,但也属中上。(第9条) 心下一急,又添了一成功力。 察觉到手上的力度,黄麟倒没惊讶,还是以五成功力应对。 他清楚自身所缺的是打斗经验,之前那些人,顶多也就是给他开扩下眼界,对他而言并无太大帮助。 好不容易盼来了个能打的,可不能简单放过。 内力不占优势的情况下,基础剑式作用不大了,哪怕是他当年那手粗糙的太极引用,在对方留有余力的情行下,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反而被对方利用而占了些优势。 当即换了《华山剑法》,这套剑法他练的时间最长,也最纯熟。 两边都是同样的剑法,但使之起来大有不同。 《华山剑法》在黄麟手中,变幻莫测。 在崔不盛眼中,看着是一招“古柏森森”过来,可到中途竟成了“萧史乘龙”;明明是以“白虹贯日”来应对的,可应对招式才出到一半,对方又换成了“钟鼓齐鸣”! 一时间竟然有些手忙脚乱。 不得已,又添加了一成功力,这才将局势稳住。 七成了! 七成功力竟然只能和对方打成平手! 回过神来的崔不盛骇然望向黄麟,心中波浪翻涌,这怕不是个妖怪吧! 黄麟这时已颇有压力,如果是手持利剑,大概还能从容应对,现在带着剑鞘,单凭五成功力,取胜怕是不易,不过用来练剑倒是正好。 不去管对面崔不盛如何作想,也不再想什么几十招将人送下擂台,黄麟打起精神,专心磨练起剑法。 崔不盛的一套《华山剑法》,对黄麟来说其实不需要花太多心思琢磨其后续变化,这也是气宗的一贯传统。 他们对招式变化很少深究,大多都是以力胜之。 所以在内力相当、对手又熟悉自身剑法的情行下,气宗之人大多都没有别的手段来取胜了。 现下的情况就是崔不盛一招出来,黄麟想都不想,便知后面二三四五招是如何了,只要避免和他硬拼硬架就行。 可是以崔不盛的实力,压根就无法迫使黄麟来和他硬拼。 来来回回,七十余招之后。 崔不盛已将尴尬的情绪抛之脑后,心中所想全是如何将黄麟的剑给逼出来。 下定决定,将内力添至八成,这是一个稍有危险的程度了,怎么都得留些余力来以防万一。 黄麟顿时就有些忙乱,之前崔不盛的剑招递过来,他还能将其引开还招,现在完全不行。 勉强抵挡了几招,他也回过神来。 后面还有不少人呢,虽说这会只用了五成功力,但近百招下来,消耗也不小。 在抵挡了一招后,黄麟后退两步,将剑交于左手,右手搭在剑柄上说道: “崔师兄厉害,师弟佩服,再不拔剑,师弟怕是要败了。” “这一番交手,崔某只觉这些年都活到狗身上去了,黄师弟天纵其才,师兄佩服得紧!” 崔不盛也没追击,右手持剑下垂,神色复杂。 “过奖!赤凰乃利器,崔师兄请小心!” “呛~” 在黄麟的刻意铺垫下,赤凰终于出现在众人眼中。 不同于光亮的弟子佩剑。 赤凰剑为玄铁所铸,剑身隐有花纹,略带红色,剑刃透着淡淡寒光。 “好剑!黄师弟真是福源深厚!” 崔不盛眼带羡慕,江湖中人,谁不愿有一柄神兵利器在手? “崔师兄小心了!” 黄麟话完便提剑前劈。 脱去剑鞘,剑势更快上几分。 见来势极快,又有寒光刺眼,崔不盛知他剑利,不敢格挡,只得斜身闪开。 黄麟见状,当即圈转长剑,赤凰以更快的速度撞腰横削。 不得已,崔不盛只能纵身从剑光上掠过。 便见黄麟回身反撩,剑速又快上几分,崔不盛人在空中,已无借力之处,只得眼睁睁看着剑尖斜削而来,右手长剑作势欲挡,却以然不及! 赤凰在崔不盛腰腹划过,黄麟当即撤步退身。 “呛~” 已然收剑回鞘。 “承让!” 崔不盛低头看着腰间,衣衫破损,隐露肌肤,却毫无伤口,心知黄麟已手下留情。 叹了口气,失魂落魄的下台。 ... “这是《夺命连环三仙剑》?!” 宁清羽略带惊讶,似肯定又略有诧异。 “这《三仙剑》好大的名头,不想这黄不麟小小年纪就学会了,竟然还使的不错。” 绾清极也是知道这套剑法的,可惜只有陈长老那一脉会,并不算是宗门功法。 常不绍在人群中脸色发黑,本想打压那黄不麟的风头,没想到这家伙不仅武器锋利,还有绝招在身。 想了想,暂时没再出手,连崔不盛都落败,其它师兄弟怕是也坐不住了吧? 黄麟收剑之时便已开始恢复内力,他回气速度较之常人要快上几分,多少也能弥补一些回来。 仍然是望着气宗方向,这正餐才刚刚开始,不打得气宗那边脸上无光,都对不住那散布流言之人! 如前些年风清扬一般。 一个接一个的上上下下。 一连二三十人,没一个能在黄麟手中走过三十招! 如前面所说,内力相差不大的情行下,比的就是招式变化,气宗上台的这些人,不仅招式不占优,连兵器也都相差太大。 台下气宗弟子脸上的愁容越来越多,气氛越来越压抑。 前几年才被剑宗的风清扬教训,虽说他连自己人都打,但人家真是剑宗的。 还好那家伙也只出现了一次,好不容易将那个身影忘确。 这又冒出个小魔王,却还是人家剑宗的! 一个个年轻弟子有心无力,只得眼巴巴的望着年长师兄。 “不知道还有哪位师兄上来赐教?” 台上传来黄麟的声音。 “又来了!” “不知道哪位师兄能将其打败?” “是不是剑宗的人都厉害些?还是天才都跑去他们那了?” ... “黄某便来向黄师弟讨教几招!” 在气宗弟子的纷纷嚷嚷中,走出一人,还是本家。 “气宗,黄不启!” 黄麟:“......” “剑宗,黄不麟!” 黄麟听到这名字后,看他的眼神有点怪。 这是某呗用多了? 黄不启面露无奈,从小就因名字被人调笑,上了山又被同门笑,时间一长都习惯了,早已没生气的想法。 名字爹娘给的,字辈宗门安排的。 上山之前,他叫黄德启。 礼让过后,黄不启上手便用上全力。 前面上台的人里,有几人和他较熟,知道那几人的深浅,刚才在下面看了一会,所上来就是一手《养吾剑法》,也没留后路。 家学所致,这套剑法和他较为适合,一套剑法使出来正气堂皇。 “咦?” 黄麟心下惊异,这套剑法他也会,招式变幻也都熟悉,可用起来总觉别扭,使不上劲一般。上辈子的见识让他明白,这是学历不够!书读少了! 所以对《养吾剑法》他也只是熟悉了剑招,并无深究。 现在见这个本家竟用的这套剑法,不勉感到惊奇。仔细一看,这黄师兄还真有些读书人的气质。 随即收敛心神,一套《希夷剑法》展开应对。 擂台上顿时泾渭分明。 那头黄不启剑势威雅,如有学儒士一般;剑招浩荡,工整规举。 这边黄不麟气象万千,剑光不时闪耀;如人在峰顶,周遭云气弥漫隐有天地之音。 爽快! 黄麟还从未和同等层次的人放开手脚切磋,也就之前和崔不盛那场稍微有些意思,后面的都没尽兴! 一时间两人竟打得旗鼓相当,兵器碰撞之声不绝于耳。 “好厉害,没想到之前黄师弟竟然还没用全力!” 楼不兰已将那几人都摸出来了,便一直关注着擂台。 他早早便知黄麟当初和他切磋时放水了,只是没想到连《希夷剑法》都全然不同于之前和他切磋时的模样。 “这是哪个老东西的徒弟?《养吾剑法》都练的有模有样。” “好像是谈老头的。” “啧,还真像!” ... “咔嚓~” 七十来招,一声微弱的裂声响起。 黄不启随即顿了顿,见黄麟喘着粗气收招后撤,便也停手,抬剑看了看,手中的弟子佩剑裂纹四布,剑痕上的缺口密密麻麻,显然是不成了。 “唉~” 他打的也挺尽兴,只可惜武器不给力。 “师兄大才,不麟胜之不武!” “神兵利器也是实力的一部份,黄某非是输不起之人。” 黄麟望着这位本家师兄的背影,心下佩服。 他感觉自己是练不成这《养吾剑法》了,而能将其练的不差的人,他都佩服,包括以后的岳不群。 匀了口气,感受了一下已经出汗的身子,消耗颇大! 望向气宗那边,等待他们继续上人。 “黄师弟,王某见识了师弟风彩,不禁有些心痒,可否上台和你切磋一番?” 声音竟是从剑宗那边传来! “嗯?” 黄麟惊讶的转头看过去,他在剑宗虽不活跃,但没也得罪过哪位师兄啊?见那个王师兄悄然眨了下眼睛,心知其中怕是另有隐情,当即朗声说道: “哈哈,王师兄想指点师弟一番,师弟求之不得。” 王师兄闻言也是一阵哈哈大笑,随即走上擂台。 “王师兄,请!” “黄师弟,请!” 两人普普通通的《华山剑法》,黄麟剑都没出鞘,看似激烈,其实连内力都没使。 “楼师兄那边已有结果。” 武器碰撞之时,两人靠近,王师兄开口说道。 “是谁?” “常不绍!” “谢了,下一场点他?” “有把握?” “打过才知!” “你决定。” 擂台上不便客套,两人简单明了的说了几句。 王师兄又拖了十来招,才在一旁师叔的咳嗽声中下去。 黄麟也趁此机会稍微恢复了些。 ... “听闻常不绍师兄对黄某关爱有加,趁此内门大比之际,常师兄不如上来指点师弟一番?” 章节目录 第33章 气势初体会 “听闻常不绍师兄对黄某关爱有加,趁此内门大比之际,常师兄不如上来指点师弟一番?” 本还稍有喧闹的峰顶顿时针落可闻。 常不绍在不字辈弟子中名声不小,是气剑两宗同龄弟子里最为拔尖的那一列。 别看他当年败给风清扬,那是风清扬太过厉害。 如今常不绍已经三十有五,这是他最后一次内门大比了。 所以,在峰顶的一众弟子心里,常不绍就是此次大比的战力天花板。 黄麟从30左右的年龄档次,一下跳到最顶端,在他们看来,这是很愚蠢的行为,老老实实多打些场次,他今年的魁首稳稳的! “哼!小小年纪,有何资格挑战常师兄,刘某来会会你!” 常不绍还没来得急答话,就看到有师弟已扒开人群走了出去。 十招不到,黄麟便将其打发。 完事后也不吭声,就望着常不绍! 黄麟这会除了拔剑术还留着,已是火力全开。 他完全没去考虑魁首的事,只想赶紧将常不绍逼上来,打完收摊。 一来威压气宗的目的,已完成的差不多,散布流言的黑手,不出意外就是常不绍! 二来今年的大比赏赐,就一些丹药,他嗑的多了,不差这点。 气宗弟子见那陈师兄败的如此之快,一时竟无人再提资格之事。 人群排开,常不绍气势十足的走出。 “黄师弟实力不俗,可不想着多胜几场,便直接挑战常某,怕是不智!” 语毕,人至! “呵呵,那还不是多亏常师兄的照顾,不然黄某怕是今天还在看台上偷懒!” 黄麟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的常不绍。 一些不知情的弟子,听到黄麟的话,才恍然察觉其中另有隐情。 “原来不麟师弟的流言是这常不绍放出来的!小人!” “什么情况?还有这事?” “直接打那些剑宗的孙子就是了,常师兄何必弄些小人行径!” 气剑两宗的弟子都在议论着。 ... “那常某便来见识见识黄师弟的赤凰!比之常某的寒光如何。” 这才发现,常不绍手中所持并不是弟子佩剑。 “正要讨教!” 两人都是左手持剑,尚未出鞘。 几句话讲过之后,双方也没自报名号,就这样沉默对视良久! 黄麟上辈子看电影电视时,总觉得这样很傻。 可如今事到临头,才发觉并非如此。 自己好像被常不绍锁定一样,心里有个声音告诉自己,只要他稍有动静,便会遭受狂风暴雨般的打击。 一时之间,他如同被猛兽环伺的猎物一般,全身紧绷,不敢有丝毫动作。 而常不绍这时也有点骑虎难下。 这招是出山游历时的某些际遇,用得十分勉强。 他此刻内力布满全身,只要黄麟稍异动,便能以雷霆万钧之势扑杀过去! 本以为这黄不麟不过刚刚迈入二流的功力,江湖经验浅,自己用上这招,他不可能察觉,哪知这家伙好像明白一样,竟然一动不动! 计划没法实施了!! ... “不麟有危险了!” “嗯,常不绍这小子怕是摸到一流门槛了啊!” “没想到被风师弟打击了一下,短短几年竟有如此进步!” “咦??栾师姐你们有教过不麟应对气势之法?” 看台上,剑宗长老席这边刚才还都在担心着黄麟,这会见他竟然应对得当,不禁都有些好奇。 “可能是我家老头子教过吧?” 栾清柔也不太确定,气势运用对黄麟来说,还早得很,完全没想过他现在就会碰上。 按她的想法,黄麟应对起来其实很简单。 卖个破绽出来,气机牵引之下,常不绍会自然而然的攻杀过来,有了准备,再利用这一点来反击,便破了此法! 可她现在不确定老头子有没教过。 而此时黄麟紧绷的身体都快流汗了,他是相信自己直觉的,持剑的左手都有些发白。 对面的常不绍更是有苦说不出,这气势运用之法,他只是摸了个皮毛,这还是头一回使出,压根就不知道此时该如何继续。 一个懵懵懂懂的站那不敢动! 另一个傻夫夫的站那内力运转的全身都快冒烟了! 台下的人大多都不知其中原由,就看两个人说了几句之后,便如雕像一般。 只有寥寥数人一知半解,以为当中凶险无比! “噗嗤~” 绾清极突然捂嘴笑了起来。 “???” 宁清羽疑惑的看向她,不明白自家夫人为何发笑。 后面站着的宁中则和岳不群也都看了过来。 “师兄可是不明白?” “师妹可是看出什么了?” 面对宁清羽的疑惑,绾清极又笑了起来。 “他二人怕是都有些懵!” “嗯?” “不麟那小家伙,可能是靠直觉发现了其中问题,不敢乱动。” “而常师侄应该已是二流巅峰,刚刚触及气势,对此一知半解,并不知只要他撤了气势,黄不麟那小家伙也不会受气机牵引,就他刚进二流的那点功力,哪来的什么气机!” “噗嗤~~哈哈哈哈...” 后面的宁中则捂着肚子蹲地上了。 岳不群脸憋得通红,又怕失礼,手中的折扇都快捏断。 “我插一手吧,不然他俩这场比试怕是要废了。” 宁清羽莞尔一笑,实力高了,他完全没想过这些简单的问题。 手掌在茶案上一挥,便见案角缺了一块,然后一挥手,那木块直奔擂台。 擂台上的那位一直咳嗽的师叔正待将其挡下,察觉到木块的来时方向,当即收手。 木块行至台边已是无力,轻轻的划向擂台上的两人之间。 “呛~” 气机牵引之下,常不绍急速拔剑削向木块,后又当即回撤,一口气松下来,周身顿时热气翻腾。 黄麟心中危险感一消,便立马飞速后退,随后毛孔张开汗如雨下。 两人一招未过,便都废了一半! 看台那边这才恍然大悟,笑声四起。 而台下弟子们全都不明白是何道理。 “呛~” 黄麟拔剑在手,双眼微合,仅余光留意着常不绍。 先把剑拔出来再说,怕一会又不敢动!他还没弄明白刚才的情况,这会只能不看那边了! 见常不绍没有递招的意思,他便活动了下手脚,刚才都绷麻了! 常不绍那边正盯着他,紧张的回气呢。 看台那边的笑声又大了些... “咳~” 旁边的师叔又咳嗽了。 开始吧,这都站半天了! “常师兄小心了。” 黄麟看了常不绍一眼,发现没事后,便使了招“苍松迎客”。 常不绍这回也不敢乱放气势了,老老实实的礼让了一下。 两人这会都有些没劲,不仅是身体疲累,心态也变了,颇有些贤者时间的意思。 平平淡淡的互换了二十来招。 黄麟察觉后,回忆了一番流言之事,又幻想雁尾谷众人在气剑之争中死伤殆尽,手中剑招逐渐凌利。 常不绍几次差点受伤,这才打起精神紧迫起来。 武器的碰撞之声开始密集。 感受到赤凰剑上的压力越来越大,黄麟剑势一变,《希夷剑法》使出。 擂台上顿时剑光闪耀,叮当之声也愈发急促。 常不绍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黄不麟年纪轻轻的,竟然韧性十足,之前那一下,他都有些疲累,对方明显也不太好受。 可现在不仅先是让他险些受伤,这会攻势更是凌利无比。 收起小视之心,《金龙剑法》使出。 两人的比试这才正常起来。 黄麟手上的压力越来越大。 哪怕他内力比常不绍精纯,回气也比他快。 但两人之间的内力数量相差太多,而且常不绍的金龙剑法也是华山绝学! 他越打越觉得自己像是网中之鱼,无论他怎么变招,都会被对方逼的硬挡。 内力不如人家,经验也相差太多! 勉强撑了三十来招,又使了两次《三仙剑》,黄麟开始游斗起来。 《三仙剑》对经脉负担较大,如今身体状况不太好的情况下,试了两下,见没起到作用,便不敢再用了。 峰顶所有人都看出,黄麟离落败已不远。 但他以16岁之龄,挑战大了近20岁的常不绍,还坚持了如此之久,没人会笑话。 擂台上的黄麟愈发狼狈,之前一身华丽的“纯阳”装扮也破损了不少,连那头精神满满的冲天马尾都有些散乱。 只有出剑的手,还稳稳当当。 当年风清扬做到的事,如今他也做到了! 黄麟心中默默思量了一番后,运起十层功力,手中赤凰一分二、二变四... 刹时之间如有千百剑光罩向常不绍。 “视之不见!” 《希夷剑法》的绝招之一,但黄麟此时施展起来完全没有考虑防守的事。 擂台角落的咳嗽师叔悄然提气,上前一步。 常不绍完全没想到黄麟会突然拼命,一时被占了先手。 他知道这招,要是他退让躲闪的话,黄麟的攻势会越来越盛,搞不好会被翻盘。 “二四!” 《金龙剑法》的绝招之一。 这是他仓促之间能想到的、最好的解决方法,以攻对攻,至于受伤,那管不了了! 咳嗽师叔又近了一步。 两团剑光错身而过... “呲~~” 血洒擂台! 黄麟右臂、胸口、腰间都各有一道伤口,右臂那处更是深可见骨! 常不绍毕竟功力深厚,打斗经验也更为丰富,仅仅是左臂一道稍深的剑伤。 这就看出两人的经验了。 黄麟一直是在推演盘里来熟悉打斗的,虽有疼痛感,但毕竟不真实。 刚才两人的剑都是刺向对方胸口要害,当时他右手在前,便直接换了一招并用右臂挡了一下。 而常不绍则是身子一侧,左臂上抬挡住要害,右手也没闲着,多出了两招。 “黄师弟右手已伤,怕是使不上力了吧?” 常不绍这话一出,黄麟便知其心思。 刚才两人的打斗他一直处于下风,最后那一下,伤得也比对方重。正常来说,此时常不绍要是一句“承让!”,他不认输也得认了。 可现在见常不绍这么说,显然是还要弄他。 那便如你所愿! 本来只想暴露拔剑术,这下不可避免的要底牌全出了! “不劳常师兄关心。” “呛~” 将剑还鞘,常不绍和那边的咳嗽师叔都以为他要认输了。 哪知黄麟目光停留在常不绍身上,稍稍偏头说道: “师叔,弟子有一式剑招,还无法完全掌握!” 章节目录 第34章 天隙流光 “师叔,弟子有一式剑招,尚未完全掌握!” 黄麟嘴唇微张,轻声说道。 咳嗽师叔默默靠近了一些,刚才两人对拼之时,他见双方都有抵挡之势,便没插手。 这会见黄麟开口,便知这小家伙怕是还有绝招未使。 常不绍眼神微眯,将眸中寒光隐藏。 目的达到了! 上台之前,本打算只是摸摸黄麟的底细,刚才他改主意了! 了不起上那思过崖呆上两三年而已! 定了定神,随即开口说道: “即然黄师弟还有兴趣,那常某便舍命奉陪!” ...... 栾清柔眉头紧皱,一脸担心的看向擂台。 那招她知道,黄麟跟他们两个老家伙有细说过,但以他此时的状态,这招一出,怕是最少要歇上十天半月。 在她想来,黄麟大可直接认输下台,打到现在,已无人小看他了,哪怕是最后输给了气宗的常不绍,也不会有人怪他。 “不麟那招奇是奇,怕是还威胁不到常不绍吧?” 一旁的谭清方有些疑惑的开口,引得附近几位长老纷纷侧目。 栾清柔摇了摇头,没说话。 ...... 擂台上,山风微起。 吹得黄麟那头冲天马尾飘摇起伏。 多处破损还带着血迹的衣角也微微荡漾。 默默运起剩下的全部内力,左手在剑柄上微搭。 左手剑?!! 常不绍见到黄麟的动作,微合的双眼猛得睁开。 这种时刻,还敢用左手剑,肯定是对自己有信心。 黄麟的剑法已是不凡,没想到小小年纪竟然连左手都练了! 峰顶上,不论是看台上的长老师叔,还是台下的气剑两宗的弟子,见黄麟像是要使左手剑,全都心神振荡。 只有栾清柔才知,这小家伙是真生气了,不然也不会出尽底牌。 见对面常不绍只是持剑作防备状,黄麟不再多想,心神全都集中在手左处。 丹田剩余内力一分为二。 一部份堆积加速,运至足少阴肾经,直奔脚底涌泉穴。(第8条) 另一部份则是以同样的方式走手太阴肺经,直灌左手。(第1条) 此时如果内视,便能发现黄麟丹田已是空空荡荡,两团密集粗大的内力洪流,挤着晶莹剔透的经脉,如山洪般滚滚向着目的地汹涌而去。 终于,走足少阴肾经的那股内力先行赶到,直扑涌泉。 “嘭...” “嗞~呛~~~” 两道声音急促的接连响起,后面那道刺耳的金属摩擦之声,更是扎得台下众弟子耳膜生疼。 便见黄麟已顺势一踏,人如流星般冲向常不绍,身后的灰尘才刚刚扬起离地。 电光火石之间,剑便出鞘在手削向常不绍颈脖。 “咻~” 几乎是不分先后,常不绍只来得急做一个偏头的动作,另一旁边的咳嗽师叔也投出了手中剑鞘,直奔赤凰飞来。 “呲~” “啪~” 赤凰刚削中常不绍颈脖,便被飞来剑鞘打开。 黄麟勉强握住赤凰,没让它脱手,退身收剑归鞘。 半个呼吸! 从他踏步起,到收剑还鞘,仅半个呼吸! 这是他之前那招“天隙流光”,起初并不实用,只是为了配着拔剑术用来耍帅,也只在推演盘里玩玩。 后来学了《夺命连环三仙剑》后,将其内力的运转方式用在这招上面,发现挺适合的,便在推演盘里深入开发了,从未示之以人。 没什么技术含量,就是一大股内力在经脉里莽过去。 “天隙流光”其实破绽和限制颇多。 首先是比《三仙剑》对经脉的负担更重,完好状态下,他现在最多也只能施展三四次;另外这招的前置时间也稍长,破绽颇大! 此时他已脸色苍白,手脚酸软,经脉胀痛无比,衣衫也完全湿透。 可看了看对面的常不绍,一切都值得! 常不绍这时左手捂着脖子,鲜血不断溢出,眼中满是惊恐。 他差点就死在擂台上,刚才完全反应不过来,黄麟拔剑的瞬间,他便有如被凶猛巨兽盯着一般。 这是气势?不可能! 如不是旁边的师叔相救,他怕是已经人首分离了! “承让!” 黄麟勉强抬手,抱了个拳。 哪怕常不绍脖间伤势不重,也胜负已分! 他如今已无一战之力,准备下台休息了,再打下去,经脉承受不住。 “咳~” 咳嗽师叔见常不绍仍处在失神状态,当即咳嗽一声后宣布: “此战,黄不麟胜!” 这才将常不绍惊醒,他张了张嘴,直到下台时也没说话,只是眼中的惊恐之色挥之不去。 朝阳峰顶这才嘈杂起来。 “怎么回事?黄师弟刚才那招快是快,但常师兄不可能躲不开啊?” “对啊,怎么感觉常师兄像傻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不过黄师弟那招好帅啊,挥剑那一下,头上的马尾辫都拉得横起来了。” 气剑两宗的弟子们大多都是疑问常不绍为何不躲。 也有些关注他左手剑的。 而观众席那边的一众长老,则眼带惊讶的交头接耳。 “这是气势?” “有点远,看不出来。” “气势这玩意,只有当面,或在旁边近处才能感受到。” “不大可能吧,这小家伙也才二流内力啊,怎么可能会有气势。” “看来找机会得试试他那招,看看是何道理!” ... “师姐,不麟这拔剑术改过了?和之前不一样啊,速度快多了!” “嗯,没多久。” 栾清柔随意搭了下谭清方的话,她这会不可思议的很,只想尽快回谷拉着黄麟问个明白。 ...... 黄麟见常不绍下台后,不再说多,缓步朝台阶方向走去,准备下去了。 “黄师弟厉害,宋某佩服无比,不知可否指点宋某一番?” 竟然又有声音从气宗方向传来。 “趁人之威!宋不迟你不要脸!” 有认识他的剑宗弟子大声骂着。 本就嘈杂的峰顶,更是喧闹。 宁清羽更是绷紧了脸。 “荒唐!” 气宗的长老席中央,一位看起来很普通的老者呵斥了一句,脸色十分难看。 作为气宗大长老,他岂能不知两宗弟子的纠纷,只是他自己和剑宗那边的陈、谭两位作主的人都互有默契,便一直没太管弟子之间的事。 只要他们这些高层掌控住火候,就不会有什么大事。 哪知现在气宗竟然有弟子连脸都不要了! “这是谁的弟子?” 阮清守盯着宋不迟,开口问了句。 “好像是寇师弟的。” 旁边一身儒者气质的谈长老答了句。 ...... 擂台边缘。 黄麟听到后面的声音,停住脚步,眼神冷了下来。 “师弟,别搭理他!你已经很好了。” 面前台下的师兄们都一脸紧张的望着他,他们都能看出来黄麟现在已经力竭。 “呵~” 黄麟嗤笑一声。 提起余力,转身回到台中,也不说话。 待那宋不迟上台站定准备开口时,他才偏头向一旁的咳嗽师叔轻声说道: “师叔,弟子现下无力收招,怕是又要麻烦您了!” 那咳嗽师叔瞟了宋不迟一下,又神眼怪怪的朝黄麟点了点头。 宋不迟双瞳微缩。 刚才常不绍那惨状他看得一清二楚,难道黄麟还能再来一次? “气宗,宋不迟!” “......” 黄麟没搭理他,微合的丹凤眼中神光隐隐流转,左手虚搭剑柄,持剑的右手上已满是血迹。 见他不吱声,宋不迟也不作等待,施了个礼让招后,便径直攻了过来。 剑尖离黄麟胸口越来越近,见他还是站立不动,宋不迟眼中露出喜色。 三尺.. 两尺.. 越来越近了.. 宋不迟的喜色也越来越浓,连嘴角都翘了起来。 黄麟左移一步,身体微侧,长剑贴胸而过。 “呛~~” 赤凰出鞘,撩向宋不迟右臂。 若无他法,这右臂定得落地。 果然,赤凰入肉三分,便被旁边伸过来的两只手指夹住。 宋不迟眼角的喜色还未消散。 黄麟眸中的失望一闪而逝,撤剑挣脱手指后,便退身将赤凰收归剑鞘。 “啊!!” 对面的宋不迟,这才发出惨叫声。 咳嗽师叔这会满是庆幸,他看得出黄麟已经发不了之前那招了,本想显摆一下,哪知差点让这气宗的弟子断臂。 “咳~” 这次不是咳嗽师叔,黄麟捂嘴咳了一下,手嘴有丝丝血星。 刚才那一下,将勉强恢复的一丝内力又搬空了,虽说只用的是普通的拔剑术,但仍然伤上加伤。 宋不迟下去后,他也趁着众人没反应过来之时下去了。 他也还想再开口装一下,但又怕真的有不要脸的上来。 再来一下,他可能要歇个一年半载。 在一众剑宗师兄师姐敬佩的眼神中,摇摇晃晃的走到一边,跌坐在地。 王雪蓉小跑过来,从怀里掏了瓶丹药,塞了一颗到他嘴里。 素白的小手上也粘了些血渍。 整个过程,峰顶都毫无声息。 直到半天都没人上擂后,才又喧闹了些。 宁清羽见状,便上台草草的结束了成化十年的华山内门大比。 黄麟的赏赐都是王雪蓉帮忙领的。 本年的大比持续的时间之短,历年罕见。 在一众小伙伴的护送下回到雁尾谷。 师娘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挥了挥手,让他先养伤。 老头子在旁没说什么,可微眯的眼睛和上翘的嘴角,还是暴露了他喜悦的心情。 黄麟告别众人,回到屋内,他这才有空查探自己的伤势。 外伤还好,右臂那处伤口虽深,但没伤及经脉,倒也好处理。 主要是内伤。 内视下,丹田空空荡荡,仅有刚恢复的几缕内力在其中飘荡。 平时穿流不息的经脉,这会也寂静无比。 手太阴肺经和足少阴肾经竟然还有裂纹隐现。 “麻烦了!” 章节目录 第35章 养伤 整整三天。 经脉的酸胀的不适感才消失。 还在为经脉裂纹苦恼的黄麟,并不知道他的名字在华山已无人不知。 一如当年风清扬一般,当天从朝阳峰下来的弟子,便将他的事迹流传开来。 拔剑术不知怎得,也为众人所知。 那头冲天马尾和华丽的“纯阳”款门服,也被一众人年轻弟子争相模仿。 更别说他最后使出的那手拉风帅气的“天隙流光”了。 ...... 莲花峰,一处偏避的庭院。 李不忧一头冲天马尾站在练武场。 左手持剑,右手死死的捏在剑柄上,眯着两只眼睛开口说道: “师叔,弟子有一式剑招,尚未完全掌握!” 说完就直奔一丈开外的木桩,然后拔剑斜削。 “哒~” ??? 卡住了! 李不忧拔了两下没拔出来,左右偷瞄了两眼,见没人。 便双手把着剑柄,右脚蹬在木桩上,借力一拉。 噗通一下,一屁股坐在地上。 “胡闹!又在使那什么拔剑术?此乃邪门外道!” 身后传来师父的声音,李不忧连忙起身,望着莫清云问道: “师父,可是黄师兄最后赢了呀,这拔剑术不是很厉害吗?” “哼!一时输赢算得了什么?再过几年,他便泯然于众了。” “可是黄师兄也只有16岁啊,就打赢了常师兄,那再过几年,黄师兄不是更厉害了?” “......” 莫清云语塞,恼羞成怒的说道: “华山心法今天练了吗?没练还不赶紧去练?!” 李不忧见师父生气了,连忙小跑出去,到了门口才回身说道: “师父,我一会想去上面找钱师兄。” 小眼神带着希冀。 “哪个钱师兄?” 莫清云最近也没见自家徒弟接触什么新朋友,便问了句。 “是熊长老的徒弟,那个胖子师兄,叫钱不多。” 李不忧这两天已经打听出小胖子的一些消息。 “好好练功,不然不让你出门。” 莫清云见过那小胖子,和自家徒弟差不多大,以为是李不忧新交的朋友,没再多问。 “谢谢师父,徒儿去练功了。” 那马尾一摆一摆的。 ...... 落雁峰.雁尾谷 “师父,弟子经脉好像出了点问题。” 黄麟犹豫良久,最终还是决定对陈清平暴露自己的内视能力。 对两条经脉上的裂纹,他有些无能为力,也不知道以后再和人交手,这些裂纹是否会扩大,甚至... “嗯?经脉?是何问题?” 陈清平闻言有些担心,他清楚黄麟是个报喜不报忧的性子,如今脸带为难的来找他,怕是出了大问题! “弟子的手太阴肺经和手厥阴心包经上,自大比那天后便有些裂纹,如今...” 黄麟话未说完,便被陈清平打断。 “裂了?!” 陈清平一下就从躺椅上跳起,先是拿住黄麟脉门把了一会,又渡了股内力在他体内小心查探,然后就皱着眉闭目站那沉思。 黄麟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良久... “老夫刚才给你细细的查探了一番,又反复思量,没发现什么问题,可是那天用力过猛,经脉酸胀才让你产生了经脉裂开的错觉?” 陈清平琢磨了半天,也没发现黄麟哪有毛病,以为他是心理作用。 “......” 合着您老人家是听岔了?以为我经脉都裂开了? 无语的瞧了瞧老头儿,黄麟开口说道: “师父,弟子可以内视!” “内视啊,内视?!” 陈清平愕然转头。 手上还捏着一撮胡子,黄麟看着都替老头子疼,轻声回道: “嗯,内视!弟子自初学内功,便发现可以内视了,不知是...” 又没说完,就见老头子“嗖”得一下射出小院,紧接着又“嗖”的回来。 “跟为师来!” 陈清平一脸严肃的带着黄麟出了雁尾谷朝上走去。 黄麟跟着老头子一路经过去往石屋的小道,来到落雁峰顶的观云台,见他又四处打量了一番才开口: “还有何人知晓?” “师父放心,弟子有数,未告诉任何人!今次弟子着实无奈,才...” “不错,秘密只有自己知晓,才是秘密。” 陈清平顿了顿,又接着说道: “此事别再跟任何人提,哪怕是你师娘、你大哥都不要提,你明白的,这不是信任的问题!” “知道了,是师父!” 黄麟本就一直如此,要不是怕经脉裂纹时间长了出问题,他连自家师父都不会告诉。 “再跟为师说说你经脉的问题。” 观云台四周一目了然,陈清平见四下无人,才让黄麟继续。 “师父,弟子那两条经脉不是裂开,是有些裂纹,应该是当天那招‘天隙流光’让经脉受损,而后又强行施展拔剑术所致。” 黄麟详细的说了他的猜测。 “原来是裂纹,吓老夫一跳,如若你不内视,运转内力后,经脉有何反应?” “这倒是和以往一般无二,弟子就是担心时间长了,这裂纹不但不愈合,反而扩大,那就惨了!” 经脉无小事,黄麟觉得自己这辛辛苦苦好几年,才出了把风头,正要去江湖上浪一圈,万一给整废了,不得是废材流开局啊。 上辈子看废柴流小说挺爽的,但那是在人家身上,这要搁自己身上,就难受了!好好当自己的天才不香么。 “唔...” 陈清平在观云台来来回回转了好几圈,才开口说道: “这内视之法,老夫也只在话本里听过,你这经脉裂纹之事也是初听乍闻,从来都只有经脉断裂的。” “如今你最好是别妄动内力,就算用,也少使几成,先温养一段时间,呆会到下面剑宗库房领瓶温脉丹,看看有无作用。” “温脉丹?还有这丹药?没听说过啊。” 黄麟诧异,这名字一听就知是什么作用,他要是知道有这丹药,肯定得先吃几瓶,看看效果再说。 “这丹药作用有些鸡肋,用得不多,都是打通经脉后用来温养的。” 确实如他所想。 温脉丹,顾名思意,温养经脉之用,多用于开经通脉以致于经脉受损较重之时。 “弟子明白了,多谢师父!如无他事,弟子便先去库房领丹药了。” 黄麟记挂着自身伤势,便想告辞。 陈清平嘴巴开合,似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摆了摆手,让他下山。 “咝~” 黄麟走后,他这才感觉下巴生疼。 一摸上去,胡子缺了一块,还有丝丝血迹。 “......” 小兔崽子,害人不浅! 黄麟吃过丹药,内视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只得再多等几天,再看看效果。 晚饭时,许久不见的师兄竟然出现了。 最近他颇有些神出鬼没,大半个月都不见人影。 “师弟啊,听说这次大比你大出风头,还拿了魁首?” 方不文喝了口酒,笑嘻嘻的问向黄麟。 “嘿嘿,侥幸侥幸。” 黄麟嘴上谦虚着。 “那常不绍自被你打败后,听说一直不见人,怕是被你留下了心魔。” “啊?真的?” 听到师兄的话,黄麟有些不可思议,这是心态被打崩了?不致于吧? “倒是有可能。” 上首的师娘插了句话,见众人看她,便接着说道: “你最后那招,怕是带着气势吧?” 这问题她憋了几天,只是黄麟一直在养伤,她也不好打忧。 “气势?” 桌上除了方承,都惊愕的望了过来。 黄麟也有些摸不着头脑,还真有这玩意?气势这玩意他见是见过,但那是上辈子的事,在小说电视里。 “天隙流光”怎么会带气势? 栾清柔一见他这表情,就知道他不懂,便给他解释: “气势这东西,一般都是十二正经全通,也就是内力进入一流境界之前,对自身武学研究极深,才会产生的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也各有不同,有人气势如山岳,有人如猛兽,也有人似利剑。” 说完,便给黄麟展示了一下。 黄麟顿时就定住了,当天面对常不绍的那种被锁定的感觉又出现了! 还好,栾清柔一发即收,黄麟也就只是顿了顿。 “那天你们俩站着半天不动,就是常不绍的气势所致,只是他运用不熟,不然你想取胜,怕是更难!” 原来这就是气势,黄麟明白了,按上辈子的说法,这倒是有点精神力的感觉。 “弟子当时只觉得如被猛兽盯着一般,感觉只要有所异动,便会遭他雷霆打击,刚才也是如此。” 顿了顿,黄麟又疑惑道: “师娘您说我那招‘天隙流光’带有气势锁定的作用?常不绍因此被打击到了?” 栾清柔点了点头: “是有所猜测,不然以那常不绍的实力,他应该是能躲过去的,最多受点轻伤。” 黄麟闭目回想,当时自己的注意力全都在体内,只是分了一丝精力在常不绍的颈脖之间,倒是没察觉。 要真如师娘所说,当天那招“天隙流光”怕是真的还着气势锁定的效果。 所以,自己年仅16,以初入二流的实力就触及气势,将常不绍打击惨了?还是差点死在擂台上的原因? 算了,心魔就心魔,反正是他常不绍的! 饭后,众人来到院中,一脸期待的看着黄麟。 都是来看他那招的。 由于不敢使用内力,手臂伤也没好,黄麟只能左手空架子试试了。 便见他右手持剑,左手虚搭剑柄。 除了没运转内力,其他都并无两样。 前踏一步,左手当即拔剑斜撩,直奔对面方不文颈间。 快是快,但和当天那火光带电的速度相差甚远。 轻松挡下来剑,方不文摇了摇头。 一旁的栾清柔也同样摇头,和当天差太远。 “一个是擂台上打出真火,心神全在剑招上;一个是普通切磋,毫无压力。状态完全不同,没能引发也不出意外。” 陈清平琢磨了下,说出原由。 “那便待不麟伤势恢复了,再试试看。” 又闲聊几句,众人才四散而去。 ...... 回到自己的小院,黄麟还琢磨着气势之说。 之前在擂台上,他还不知道有气势这一说,如今见了师娘演示,就猜测是精气神中,神的开发应用。 按上辈子的说法,精神力、念力、意志等这些都是神的表现。 气势大概也就是自身武学和心神结合而弄出来的....吧? 他不敢确定,毕竟这个也是刚接触,有些超纲。 而且按师娘的话来说,都是一流内力才接触到的玩意,他一个初入二流,还早。 偶尔有空琢磨下就行。 嗯,明天就有空,拿小黑试试去! 章节目录 第36章 伤势尽复离山 雁尾谷 山上气候寒冷,积雪至今未化。 山谷里白皑皑的一片,隐有童声和狗吠之声传出。 “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 声音从院中传出。 “吱呀~” 随着院门打开,便见黄麟拎着赤凰从中走出,昨晚在推演盘里练过头了,这都快响午了,他才起来。 哈了口气,见方承和小黑在积雪中打闹,顿时想起了昨晚的点子。 算你逃过一劫! 昨晚在推演盘里试过了,对常不绍的人影使了上百次“天隙流光”,那人影仅有一两次出现了明显卡顿,用其他招式更是一次都没。 他心下便有所猜测,那天应该是心神完全集中,再加上一些别的因素,才产生的气势,如今还不能成为常态。 看着在那蹦的欢快的小黑,便想吓吓它。 “小黑,过来。” 远处的小黑听到有人叫唤,瞅了他一眼,便继续和方承玩耍。 那只铲屎的长大了,不好玩,还是逗这只小铲屎的有趣些。 黄麟见小黑不鸟他,有些无奈。 自当年他刻苦练功后,小黑便被方承带偏,都不亲他了。 顺着清理出的小道走过去,踩上积雪,在小黑一个跳跃中拎起它的脖子,将狗头转过来面向自己。 “你这家伙,脾气大了是吧?知不知道狗肉的一百零八种做法?” 也不管它听没听懂,挥手将方承丢过来的雪球拍开后对他说道: “我带小黑去练会剑,承承你要不要一起?” “不是说了别叫‘承承’的吗!师叔你怎么又叫起来了。” 方承一听这叫法,立马就炸了,小时候不觉得,越大感觉怪怪的! “行行行,那你去不去啊?承承...” 逗了逗方承,黄麟便带着他和小黑来到雁尾潭。 练了会剑,又指点了一下方承后,便让他和小黑在一旁玩耍。 自己准备吓唬小黑。 皱眉,拔剑!那俩货没反应。 眯眼,拔剑!还是没反应! 憋气,拔剑!..... ... 半个时辰后,方承和小黑像看傻子般看着黄麟。 特别是小黑! 吓唬失败,倒没太失望。 他也只是想看看,不靠内力,能否进入那种状态,看来是不行。 “师兄。” 声音从谷口方向传来。 远远看见小胖子带着个人走向这边,好像还拎着个什么物件。 稍近点才看出,是李不忧,还顶了个冲天马尾。 “这么冷的天,怎么过来了?” 待他俩近了些,黄麟开口问道。 “见过黄师兄,是不忧吵着要来的。” 李不忧恭敬的朝黄麟行了一礼。 方承在一边好奇的打量着他,主要是见他也是同款发型。 “嗨,也是想过来看看师兄伤势有没好些。” 小胖子说着,还将手中葫芦递给黄麟。 “这是我从师父那摸来的,说是放了不少好货,嘿嘿。” 黄麟接过葫芦,塞子拔开,一股浓郁的酒香带着药味扑鼻而来。 看来是药酒,只是还不知道是补啥的。 “有心了,都是些皮外伤,不用担心。” 黄麟没有多说,又转头问向李不忧: “李师弟可是剑法上有什么疑惑?” 李不忧对黄麟可是崇拜的很,见他问话,便答道: “确是有些疑惑想来请教师兄。” 和黄麟上辈子读中小学时差不多,老师说的话,和大一些的学长说的话,会更相信学长所说的。 李不忧大概就是这个情行,黄麟在大比时指点了他一番后,又拿了魁首,他心中已然觉得这黄师兄无所不能了。 可自家师父平时所教的,和黄师兄指点的大相径庭,他一时不知如何修炼才会更好,便请了小胖子带他过来。 黄麟听完他所说,又看了看小胖子。 “别看我,我师父虽说是气宗的,可没有什么以气御剑的说法,平时也没让我主修内功心法。按他的话说,能弄死人就行,管他什么气宗剑宗的。” 小胖子明白他的意思。 他们几个从没谈论过气剑两宗之事,平时黄麟指点时,小胖子也没拿气宗那套反驳过,以至于黄麟今天才得知气剑两宗连修炼观点都不一样。 一点即透,他往日只是没朝这处去想而已。 “熊长老话糙理不糙,有位高人也同样说过‘不管白猫黑猫,能抓到老鼠就是好猫’。” “你看我,一身内力不说比同龄人,就算是气宗大我几岁的,也没我内力深厚吧?” “李师弟你两头都顾着就行了,无非是多花点时间的事。” 顿了顿,黄麟接着说道: “快到饭点了,你们便在此练会剑,我将这酒先放回去,顺便去摸点兔子野鸡什么的咱们打打牙祭,承承你下去一趟,把你雪蓉姐喊过来。” ... 待黄麟提了三只野鸡回来时,雁尾潭竟聚了不少人。 瞧了瞧手中的野鸡,又扫了扫潭边众人,这不够吃啊。 好家伙,不仅王雪蓉来了,白不墨和申屠不红也结伴而来,宁中则和岳不群更是大老远的从玉女峰跑了过来。 “你们几个,都约好了的吧?我这大冷天的摸了点吃的,不够分啊。” 黄麟也知道,这些人大概都是来看望他的,毕竟他那天下擂台时有些惨。 “过来看看你啊。” “都没想到这么巧。” “哈哈,我再去找点就是。” 众人纷纷开口答话。 白不墨大笑,他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跟黄麟打了个招呼,便拉着申屠不红去搜寻猎物了。 这下想指点李不忧的剑法也没空闲了。 一群人处理食材的处理食材,捡柴的捡柴。 嘻嘻哈哈的玩闹半天,大中午便在潭边烤起吃食来。 这些人都是年少无忧不知愁的年岁,没有师长在侧都开心无比。 黄麟却是突然想到日后小猫三两只的华山派,除了寥寥几人,其他人连名字都没留下... “师兄,怎么了?” 王雪蓉注意到黄麟神情有些难看,还以为是伤势复发。 “想到些事。” 被王雪蓉打断思绪,见大伙都停下来看着他,黄麟想了想,话到嘴边还是改口了: “我养好伤就要出去游历一段时间,不知何时回山,颇有些伤感。” “要去闯荡江湖了啊?” “这么早就出山游历啊?” “不知道我何时才能出去。” 听到黄麟要出山游历,一群人都羡慕得紧。 见众人的关注点都在游历上,他也没多说,拾了下心情,不再想那些破事,和大伙吹牛打屁玩闹起来。 从正午吃到申时初,一群人才陆陆续续的回去。 见李不忧还眼巴巴的看着他。 便让他练了趟《华山剑法》,将他剑招中一些死板、僵硬等不足之处指出。 还是一些气宗的老毛病,剑招太死,变化太硬,对外人还好点,对于那些熟悉《华山剑法》的人来说,太容易被克制了。 特别是李不忧拿剑太用力的问题,黄麟当初也是一样,上山被老头子说了几次后才改过来。 李不忧千恩万谢的向他告别之后,才和小胖子一同下山回莲花峰。 收拾过的地面还有些许残留。 黄麟坐在潭边凉亭中,望着流水甚少的雁尾瀑。 来到这方世界五六年,大部份时间都是呆在华山,特别是雁尾谷,一草一木他都熟悉无比,想起华山衰败后的景况,心情不免低落起来。 “师弟,刚才还见你们这热热闹闹的,怎得这会你像是不高兴?” 方不文远远的见黄麟独自坐在亭中,神情低落,便走了过来。 “师兄!” 黄麟被惊醒回神后,向他打了个招呼,心下奇怪。 什么情况?这是心血来潮还是怎么滴?今天老是失神。 “想什么呢?” 听到师兄问起,黄麟没再犹豫,说道: “师兄,师弟总觉得气剑两宗之事会出大问题,但又不知如何是好。” 刚才小伙伴们在的时候他就想一吐心绪,可场合着实不太对,便憋了回来。 “你这家伙,就是心思重,我道你是在担心什么呢,放心吧,你师兄我有数。” 方不文听到师弟的话,笑了笑。 “......” 你心中有数?那后来咋没见你人呢? 想了想,黄麟还是不放心,说道: “师兄可知,师弟的流言就是常不绍所为,在擂台上时他还想对我下死手。” “嗯?还有这事?不应该啊?” 这和他探查所得的情报有些不符,他前些时日便一直在查这小师弟流言之事,但他查到的并不是常不绍。 中间怕是还有什么他没查清楚的,想了想,还是简单的透露了一些消息。 “流言之事,为兄另有消息,并不是常不绍所为,乃师父他们那一辈的事。至于常不绍想下死手,倒有可能是一时冲动,临时起意吧。” “啊?” 黄麟一直以为自己摸准了,没想到这又来了条截然不同的消息。 “是气宗的哪位师叔?” “这你就不用管了,师父自然会出面,咱们小辈管好自己就行。” “......” 所以你们最后全都凉了! 还是人微言轻! 看来得尽快速下山闯荡江湖,不在外面闹出点动静,在山里说话都没点份量! 全都拿他当小孩子看待! ...... 成化十一年.三月 雁尾谷 天气乍暖还寒。 华山上的积雪早已消融。 树木也抽出了新芽。 早该下山游历的黄麟,此刻才收拾好行囊。 不是他不想早日出山闯荡,只是经脉上的裂纹花了近三个月的时间才完全消失。 行走江湖,安全第一!伤势但凡还有一点问题,他都不会出去。 并不是怕死,只是为了稳当一些。 在小院拜别师父师娘,到了谷口又将方承和小黑赶回去后,他才搭包拎剑下山。 华山山门处,王雪蓉、宁中则、小胖子几人都在。 给他挑了匹好马,说了些祝愿的话。 在小伙伴羡慕的眼神中,飞身上马,挥手而去。 “一路小心啊~” “哈哈,放心吧!” 章节目录 第37章 内外兼修 明.陕西承宣布政使司.西安府.西安 当今皇帝吏治颇为清明,西安城作为一省治所,现今人流更为密集。 哪怕是在长风镖局花园的凉亭,也能隐隐听到外面的喧嚣。 “什么?竟如此凶险?” 大哥黄麒如今已成家一年有余,哪怕是沉稳了许多,骤然听闻黄麟所说之事,也是心惊。 “大哥,我也只是让你提前做好准备,并不一定会牵扯到镖局这边,以防万一罢了!” 黄麟能理解眼前大哥的心情,任谁突然听闻如日中天的华山派会内斗,怕是也不敢相信。 他此次先落西安的目的之一,便是给长风镖局这边提个醒。 风清扬在两宗矛盾爆发之时都被人忽悠离山,他现在名头也不差,万一有人在镖局这边弄点乱子将他引来,不出事还好说,万一出事,他就算报了仇,人也没了! “可知大概还多长时间?” “这谁说得准,我在华山也就是个年轻晚辈,这些都是平日里暗自查探所知,真要说个时间的话,大概也就三五年吧。往后给几处衙门那边多打点打点,万一有事,官府出面也好办一些。” 黄麟想来想去,也只琢磨出这个办法,自家大哥这些年虽说在他的帮助下武功大有长进,但面对气宗的高手还是完全不够看。 按上辈子的话说,西安是一省省会,又是市府,还是军镇,大小衙门不少,万一真出事,拉一票官府的人来,气宗之人多半会收手,毕竟你名门正派不好和官府正面冲突吧? “行,我会注意的!你难得回来一趟,多住些时日,你嫂子也常提起你,你那些点子她可是时常夸赞。” 黄麒说起媳妇,满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哈哈,怕是赵掌柜又来麻烦嫂子了吧?” 说起这大嫂,她和大哥黄麒也算是缘份。 当初黄麟为了打造赤凰,是花了些心思的,不可能空口白牙、大匠原料都让小胖子家里准备,就算小胖子没意见,可他毕竟只是家中幼子。 黄麟便扯起华山大旗,带上江南巨富钱氏幼子钱多多,又拉上已是举人的王九峰。三人同有间客栈的大掌柜赵耀祖一番友好协商,顺利的在有间客栈掺了一份子。 他这才有资金打造赤凰,期间还给客栈出了些主意,那大掌柜赵耀祖也是个妙人,之前虽说有些不情不愿,后见利润可观,这几人也不插手管事,便起了结亲的心思。 一打听,好家伙,唯一一个合适的还是本地长风镖局的,同在西安城,离家也不远,还是总镖头,和自家女儿很配啊! 黄麟也乐见其成,大哥黄麒便于去年成家。 这两年因为黄麟的主意,本就有不少分店的有间客栈在陕西遍地开花,连周边的山西、河南、湖广都开不了少,隐隐有将悦来客栈挤下去的意思。 有间客栈的规模更大了,赵大掌柜的野心也越发大,想让黄麟再出些主意,又不敢直接找他,便时常来镖局这边,还美其名曰探望俩位新人。 可黄麟哪有那么多主意,真要有那本事,上辈子也不会送外卖了,便一直躲着,反正他们几人的身份,赵掌柜也不敢乱来。 想到这,黄麟又接着说道: “赵掌柜那边怕是还要麻烦大嫂推脱一番,小弟实在是江郎才尽,没主意了。” “哈哈,不麻烦,他们家这些年赚得不少,比咱们镖局可赚钱多了。” 说到岳父的生意,黄麒是有些羡慕的。 黄麟闻言知意,便将上辈子物流快递的路子大概说了一番,他也不是太懂,有镖局武力,又有客栈网点,应该是可行的。 两就此一番商讨,正聊着,丫鬟过来叫饭,两人才起身结束闲聊。 如今黄麒已成家,有了女眷,后院便都换成了丫鬟。 福伯两年前去逝,享年64,走得挺安详。 普通人这个年岁,在此时算是高寿了,黄麟收到消息时,已过了好些天,便没特意赶回来。 在镖局呆了两天,待下人将他所需药材置购回来后,黄麟便开始了他早已作好的打算。 《铁身功》,老黄家的这门外功,早被他用一些普通功法推演了几次。 作为一个理论知识丰富的穿越人士,他怎么可能会给自身留下短板,结合现下所学,他对精气神之说也有了些粗浅的想法。 早几年便想练了,只是考虑到过早修炼外功可能会影响发育,如腿短、满脸横肉之类的,他才憋到现在,17岁的年纪应该也差不多了吧? 后院的一处空房,此时有一大缸被架在火堆上,里面汤水滚滚,屋内弥漫着浓郁的药味,这是给他准备的,十天时间,他得这样泡上三次。 黄麟接过大哥黄麒递过来的一大碗汤药,几口喝下后,转身说道: “大哥,就劳你守着了。” “哪得话,你安心泡着,这滋味挺酸爽的。” 黄麒一脸坏笑的打趣着自家弟弟,他也这样泡过,没什么危险,就是那滋味,谁泡谁知道! “知道了,这大煮活人的,能好受嘛,大哥你出去吧,我要脱衣服了。” “切,你光屁股满地跑我都见过,还有啥不好意思的。” 撇撇嘴,黄麒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出门。 黄麟瞅了瞅缸里,药汤都已冒泡儿了;又转头瞄了瞄门口,大门紧闭。 咽了咽口水,为了变强,拼了!不就是泡个温泉嘛! 衣服一扒,脚一跺,人就窜了进去。 “啊~~” 强忍恐惧跳进药汤的黄麟,刚进去就迫不急待的发出惨叫。 “叫什么叫,我当初都没觉得多烫,以你的功力,和泡澡差不多吧!” 屋外传来黄麒的声音。 他这才感觉水温并没像想像中那样烫。 不应该啊? 黄麟想了想,在山上的时候又不是没摸过烧开后的水,难道是药方的原因? 不待他多想,便感觉似有千万蚂蚁从毛孔中钻进,奇痒无比!刚喝下去的汤药也开始发挥作用,内外相交之下,那滋味... “咝~” !!! 这就是大哥说的酸爽了吧? 咬紧牙关,黄麟在药汤中闭目搬运起来,这才刚开始,后面还有两个时辰呐,不能被大哥小看。 心神沉浸在经脉之中,感觉好多了。 两刻.. 四刻.. 一个时辰.. ... 随着时间流失,黄麟从痒到胀,再到刺痛,最后浑身如火烧一般,越来越难受。 期间有丫鬟进来添柴他都毫无感觉。 屋内的药草味逐渐变淡至消散,随之而来的是一股臭味,从隐约可闻到腥臭满屋,他的身体也从滚烫发红慢慢恢复正常。 黄麟收功回神后,察觉药汤已微凉,阵阵腥臭刺鼻而来,便知药效已过。 屏息窜出水缸,胡乱裹了件袍子,直奔屋外,没理会大哥的眼神,在隔壁洗漱一番后,才光着膀子出来。 此时的黄麟,感觉身体虽还有些酸胀,但较之以往要轻松许多,原本白皙的皮肤通红无比,这是煮的,也有药效残留的原因。 “如何?” 大哥黄麒好奇的问道,他当初可是惨叫了不短的时间。 “没什么感觉啊,和你说的一样,跟泡澡差不多。” 当然不可能说难受了,哪怕是亲大哥也不能说! “你就装吧!走吧,去挨揍!” 是真挨揍! “啪!” “啪!” “力道再大些,你们那点实力,就别担心伤着他了。” 练功场,黄麒指挥着几个趟子手不停的用腕粗木棒锤打着黄麟,阵阵热气从他身上散发而出,通红的皮肤在木棒的锤打之下,也渐渐恢复。 这是《铁身功》泡完药汤之后的必要流程,不锤打一番将药力散开,只会起到反作用。 全身上下被一顿胖揍之后,黄麟只感觉身轻如燕,轻功大涨,但他知道这是错觉。第一次效果最好,后面的药效会越来越差,三次之后便无甚作用了。 ...... 十天后,铁身功的第一层修炼完毕,黄麟显露在外的皮肤色泽更暗了些,汗毛较之以往更细、更密,内视之下,五脏六府看起来也壮实了许多。 之前的黄麟俊秀非常,还带了点书生样儿,如今的他五官长像都没变,莫名就显得粗旷了一些,人看起来也更为凌厉。 体内剩余的药力,会在接下来一年里被身体逐渐吸收,待一年后,才能继续第二层的修炼。 很简单,用更好的药材,挨更重的揍就行。 这《铁身功》,就是个笨法子。 在大哥大嫂千般挽留下,黄麟虽有不舍,但还是辞别而去。 他下一站也不远,就是西安城南边一点的终南山。 其实探完终南,也能回西安再呆几天,只是他心心念念的另一处,在更南边,方向不同,黄麟打算摸完终南山,便穿山南下去另一处打卡。 所以最终还是直接辞行了。 ...... 来了这个江湖,哪怕知道终南山的机遇,在这么多年下来已不太可能还存在,但心里的挂念始终不消,正好顺路,也不远,黄麟便打马南下,直奔终南而去。 章节目录 第38章 终南山上望残垣 终南山,又名太乙山、周南山,本地普通人多唤作南山。 西起武功,东至蓝田,千峰叠翠,景色幽美,素有“仙都”、“洞天之冠”和“天下第一福地”的美称。 鼎盛时的全真教,有三大祖庭,终南山这里的重阳宫便是其中之一。 黄麟找到重阳宫遗址时,已是三个月后了。 身上的那套“纯阳”款式的华山门服,早已换成了普通道袍,头发也只是随手挽了个发髻。 遭罪! 这是黄麟最近两个月唯一的心情。 他从西安出发笔直南下,满以为花个十天半月便能找到重阳宫遗址,哪知在山上摸寻好几天,连块残砖都没发现,只找到了几座道观。 一番打听之下才知,此地乃终南山最东端,当年的全真道祖庭,在终南山西端。 那道观的老道士见他问寻全真祖庭,还以为是个一心求道的好小伙,拉着给他讲了两天道经想给道观留个传人,迷迷胡胡的翻完观内道经,黄麟才辞别那老道,不太好意思的他还给人留了几片金叶子。 下山前往蓝田补充物资的路上,他想着,祖师广宁真人是全真一脉,算下来华山也是道家体系的,要是他多读点道经,会不会对修炼有所帮忙? 想到就做,先映照进来了再说。 简单的在蓝田休整了一晚,第二天便又扎进了终南山,他打算横穿整个终南山,将山里道观的道经一网打尽! 一个月后,黄麟便后悔了,心里直骂外挂太水,连个储物功能都没有,深入终南山的他,便开始了苦难的日子。 吃的不缺,但没调料,再好吃的野味也寡淡无比!有内功在身,山间寒冷也不怕,但衣服会破损!特别是长时间找不到下一家道观的时候。 以致于他现在找到重阳宫遗址时,差点喜极而泣! 昨晚在附近的那座无名道观里,听那道长说时,他还不敢相信,这三个多月对他来说时间太长了,人都有些恍惚。 站在隐约可见的残垣断壁前,黄麟一时感触颇深,当年的全真教,算是执掌整个北方道教,在武林中也是第一大派,可终究还是毁了。 那华山派呢?日后就算没毁也好不到哪去吧! 收拾心情,即然来了,还是找找吧,万一呢? ... 果然没有万一,在重阳宫遗址附近转悠了三天,大小水潭,甚至干枯的低洼都没放过,最终还是什么都没。 虽说早有准备,但心下还是稍有失落。 辛辛苦苦的穿山走林三个月,最终还是空手而还,只有身上的道袍,和推演盘里满满当当的道经证明他来过。 在武功好好的休整了三天,一身打扮又焕然一新,马尾扎起来了,“纯阳”也新做了两套,又好好慰劳了一番早已不满的胃,才打马上路。 他从华山骑出来的骏马,还丢在蓝田,也不知那小二有没有好好照料,此时身下这瘦马,已是武功这小地方能买到的最好的马了。 名剑靓衫配宝马,就差这马了! ...... 蓝田县,福来客栈 自打上个月起,生意颇佳的客栈掌柜,便一直苦着脸,最近些时日才好些,只是偶尔会叹下气,好似惋惜什么。 今天客栈生意不错,三个小二爬上跑下,前前后后忙的脚不沾地,胡掌柜正在柜台敲打着算盘,眼前暗了下,心下便知又有客来,连忙抬头招呼。 “客官,打尖还是住...住...” 这异样的打扮,别具一格的发式,化成灰他都记得,可他不是死了么? “掌柜的,你这是咋了?” 黄麟进门就见这掌柜颤抖的望着他,好像他是江洋大盗似的,有些奇怪。 “少...少侠,您这是从终南山回来了?” 胡掌柜终于稳住了心神,这才开口将话说顺。 可他心下急呀,这小年青一看就是江湖人式,万一... “对,忙活了几个月,这刚下山没几天,正好在你们这休息一天,可还有上房?” 黄麟赶了一天路,这会只想好生泡个澡,然后美美的吃上一顿,这家的饭菜挺不错。 “有的有的,顺子,来将这位少侠带去后面客房,甲三。” “好~~叻,甲~字三号一位~~~” 随即便有小二过来。 “嗯,还有一事,有劳掌柜的安排人,将外面那红色的瘦马去卖了,退房时再一并结算。” 黄麟考虑到用不上两匹马,便想将这瘦马卖了。 “少...少...少侠,老朽...” 胡掌柜一听马的事,脸色顿时就变了,说话也吞吞吐吐。 那个叫顺子的小二默默的退开几步。 黄麟皱了皱眉说道: “掌柜有事便说,黄某也不是什么恶人,没那么可怕。” 胡掌柜咽了咽口水,稍退了一步才开口: “少侠恕罪,您之前存放在小店的宝马...宝马...被人劫了。” 说完赶紧又退了一步,都贴在身后柜子上了。 “被劫了?在城里还会被人打劫?掌柜莫不是在说笑?” 黄麟倒是没怪罪这客栈老板,这一看就是个普通人,没必要。 那胡掌柜见黄麟没有生气的意思,心下踏实许多,赶紧回道: “您后来上山两个月左右,有一伙人来小店打尖,见您那马儿俊,主人也没在,便劫了!” 胡掌柜一口气说完,便低头不敢看向黄麟,只是眼睛一直往他这边瞟。 “没报官?” “报了,没追上。” “可知那伙人来路?” “衙门说是南边那马蹄沟鸡冠岭上的一伙强人。” “行,怨有头债有主,此事不怪你,不过黄某的马却是在你客栈丢的,此次打尖住店的用度就免了!可有意见?” “不敢不敢!多谢少侠!” 胡掌柜千恩万谢,这少侠好说话啊,老命可算是保住了。 “顺子,还不赶紧带这位少侠回房,甲三!” “是是是,甲字三号有客一位~~” 黄麟跟着顺子去往后面客房。 这天字、甲字,都是上房,各客栈的叫法不同而已。 像悦来客栈和他掺了股的有间客栈,都用的天地人三字来分排上中下房,而这福来客栈,便用的甲乙丙了。 来到客房,泡进木桶里的黄麟便在想那劫马之事。 马蹄沟鸡冠岭,强人。 一听就是山匪,即然要在江湖上弄点动静,便拿你开刀吧! 美美的泡了个澡,又去前面大堂用了顿丰盛的晚饭,没等来想象中的江湖美女,也没遇上什么前辈高人,满心遗憾的回房了。 次日,黄麟一早便来到县衙。 这是他和其他武林中人的不同之处。 上辈子的教育,让他形成了“有事找官府”的观念,而正常的武林中人,什么事都是找江湖朋友。 “衙门重地,不得乱闯!” 县衙门口的皂隶,见他一身打扮,倒是语气不重,这要换了普通老百姓,怕是至少会加句“来者何人?”。 “有劳通禀,福来客栈宝马被劫一事,事主黄不麟,前来报官!” 黄麟下马抱拳。 国家的力量他清楚得很,所以并没有像那些“大侠”一样。 “劳烦黄少侠稍候。” 那小隶是个有眼力劲的,见黄麟客气,也没得寸进尺,说了句客套话便转回跑进衙门。 不一会,那小隶便出来说道:“黄少侠请,郭县丞已在‘寅宾房’等候,让小人带给您带路。” 寅宾房,也就是后世的接待室。 “黄少侠是为那鸡冠岭的强人而来?” 待黄麟落座,小隶上好茶水出去后,郭县丞开口问起。 “不错,想必县丞已然看出,黄某乃江湖中人,此番过来,倒不是要麻烦衙门剿匪,而是想寻些关于那伙山匪的情报,不知可否?” 说完,黄麟拱了拱手,并不是江湖抱拳。 “哈哈,黄少侠和一般江湖侠士颇有不同,不知是哪派高足?” 郭县丞看起来年岁不大,大概三十上下,这个年纪在明朝做到一县二把手、八品县丞的,很少。 “黄某乃华山不成器的弟子,如今坐骑丢失,倒是让郭县丞见笑了。” “哪里的话,黄少侠在小县丢失坐骑,是本县衙门的过失,黄少侠勿怪才是。” 闲谈拉扯,茶水都续了两次,黄麟才拿到他想要的情报。 累! 离开蓝田,黄麟骑着那瘦马在官道缓缓而行,一面看着手中情报。 鸡冠岭,位于蓝田县东南百里外。 有头目五至八之人,具体未知,匪众四十有余,三年前占山建寨,号小王寨。 此处大小山峰不少,多有强人立寨,鸡冠岭上的那伙山匪,便是其中之一。 “驾~” 黄麟将情报塞入怀中,打马奔行,百多里地,不快点速度,怕是中午都到不了。 待到日上中天,黄麟估了估路程,大概快到了,便偏离官道,走上右侧小路。 果然,才走了不到半个时辰,便跳出六七人拦道打劫。 “此路是我栽,此树是...” “打住!此地可是鸡冠岭?” 黄麟叫停了那背错台词的憨匪。 “小子,是我们打劫,不是你来问道儿!下马,武器行囊都留下来,留你一命!” 其中一人大概是个头目,抗了把破旧大刀摇摇摆摆的走过来。 “呵...” 黄麟轻笑一声,持剑下马。 也不见拔剑,就带着剑鞘在几人之间快速穿行。 拍打之声不断,随即便传出几人惨叫。 “大侠饶命。” “饶命啊,小的再也不敢了。” “小得上有八十...” ... “住嘴!” 黄麟一声呵斥,那几个山匪当即收声。 “此地可是马蹄沟鸡冠岭?” “回少侠,咱们这...这是红石沟西庙山。” “......” 又跑偏了?! “你们是哪个寨子的?” 黄麟发觉又跑错路后,一肚子气没地儿撒,又将那几个山匪打了一顿,还上他们寨子准备将其一网打尽。 被几人带过去后才发现,那寨子说是寨子,其实更像是村落,周边还开垦的有些田地,在这里的都是一些逃户,劫道也只是村里的一些泼皮偶尔为之。 黄麟杀心顿消,只是越想越气,又打了那几人一顿。 问明鸡冠岭方向后,直接杀奔而去。 绕过两座山,又穿过一道峡谷,望着前面山上炊烟,鸡冠岭终于到了。 找了个树洞,把行礼藏好,又将那瘦马放生。 深吸了口气,拎着赤凰一步步朝山上走去。 江湖第一战!剿匪! 章节目录 第39章 灭寨 “什么人?!” 随着黄麟靠近,守在山脚的山匪终于发现有人来了。 “此处可是小王寨?” “是大当家那边派你来的?” ??? 这是闹了乌龙?匪首还不是大当家?莫不是还有个大王寨? 本着能省点事便省点事的想法,黄麟点了点头。 “大家当终于派人来了,快跟我上去,三当家骂了好些天了。” 这么草率? 黄麟有些怀疑,可又见那山匪不似说谎,便抬步跟他上山。 这小王寨倒完全谈不上有守卫,山下八个人守着,却有五六个都躲在草丛里睡觉。 一路上也没发现什么暗哨之类的。 到了寨门,才看到有十人守在门口,不过都歪歪扭扭的,那寨门也没个箭楼。 就是这群不称职的低级匪众人抢了自己的骏马? 黄麟摆摆头,来之前还想着这里守卫森严,三步一哨五步一岗,然后自己七进七出杀得满身血腥的抢回坐骑,到头来,挺失望的。 进了寨门,是个颇大的场地,还立了面旗子“替天行道”,这大概是山寨标配吧。 从这个颇大的场地斜穿而过,便是一大厅,进去前黄麟抬头看了看,果然是“聚义厅”,门口都没有匪众守着。 “三当家的,大当家派过来的人到了。” 那带路的山匪进门就嚷嚷。 黄麟跨过门槛,左右扫视了一下。 这聚义厅内有四根立柱以作支撑。 现下有六个大汉,其中一个黑面粗须的壮汉歪坐上首,一只脚踩在身下的椅子上,手里还拿只蹄髈啃着,面前案上还摆了几碟菜,一坛酒。 另外五人在下方左右分坐,其中三人在进门右侧,茶案上都摆有酒菜。 这是在吃饭? 黄麟回头望了望天色,还真到饭点了。 “他娘的,老大那狗日的终于派人来了。” 上首的三当家听到匪众来报,放下蹄髈,随手在身上擦了擦,看了看山匪身边的黄麟,起身疑惑的问道: “老大怎得派了个娃娃过来?小子,你怎么面生得紧?新上山的?” 黄麟现下已发现小王寨里的这群人没什么威胁,便懒得演戏了,开口道: “三当家两个月之前是否在蓝田劫了匹好马?” 他一面问话,一面暗中提气。 “嘿,你小子消息倒是灵通,老大算是派了个机灵人过来。” 这是还没反应过来?三当家说话间,人已绕过桌案,来到桌案前侧。 “如此,便没错了。” 确认过眼神,这是对的人! “呛~” 赤凰划出一道匹练,近两丈的距离转瞬即达。 黄麟上手便是绝招“天隙流光”。 站在他旁边的山匪还一脸高兴的等待三当家赏赐。 两侧的山寨头目,也都还说着笑着喝着。 三家当已人头落地,鲜血从颈脖断口处喷射而出,直达房顶。 无头尸体向后倒去! 解决了聚义厅里的最高战力,黄麟脚尖轻点疾退两步,将赤凰反手一拉,那山匪脸上还挂着笑,便已倒地,颈间鲜血喷涌,发出“呲呲”的漏气声。 两侧的头目这才反应过来,但黄麟已直奔右手离门最近的那人。 那头目勉强抬手,手中酒碗都没来得急丢下,便被双眼微合的黄麟一剑直插心口要害。 “你是何...” “给老子拿...!” “大胆!” 电光火石之间他便解决三人,剩下四人的声音才接连响起。 黄麟理都没理,内力从脚底涌泉穴喷出,人便射向右座上首不远处的柱子,顺势还将赤凰从刚才那头目的尸体里带出。 右侧剩下的那两个头目都还说着话,话未说完,就被剑刃抹过颈间。 太快了!两人完全来不急反应便已捂着脖子,嘴中还发着“嗬...嗬...”的声音。 三当家那无头尸体,这才倒在地上! 此时黄麟已奔行至柱前,两脚在柱上踩踏,借力一蹬,以更为迅捷之势扑向聚义厅左侧。 人在空中,左手剑鞘已掷向左侧靠门、刚喊完“大胆”的头目,待他躲过剑鞘,黄麟已解决了另一人。 只剩他了! “别...别...呃....” 没搭理,直接杀了了账。 三个呼吸不到! 兔起鹘落之间,黄麟连杀七人! 环视了一眼屋内,没发现有装死的,黄麟便直扑角落。 “哇......” 从三当家人头落地起,他便一直强忍着恶心,微眯的双眼并不是杀气四溢,也不是怕血溅到眼中。 下意识的不敢看而已。 此时杀完人,屋内暂时安全,便再也忍不住了,剑鞘都没来得急捡,便在墙角柱着剑大吐特吐。 勉强好点了后,黄麟赶紧从墙上拔出剑鞘,收好剑,眯着眼睛闭息出门。 在屋外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情报上说有四十多匪众,这才只看到十八个。 低头检查了下衣着,已经染了点血迹,虽然不多,在浅白衣服上很明显。 看来是搞不成突然袭击了。 想了想,他决定先去解决寨门那的十个匪众,关门打狗! 沿墙角来到寨门,那几人聚成一堆,正躲在寨墙外面的阴凉处。 “咦,你不是刚被张老四带上来的娃娃么,这是要下山?” 正数着人头的黄麟,被墙脚一山匪看到了,其他几人也纷纷看来。 黄麟见被发现,便顺着他的话接道: “三家当让来我办点事。” 边说着边走向人堆,嗓子有些沙哑。 “啥事啊?要不要兄弟帮忙。” “兄弟,你衣服上的血是咋回事?” 有人发现血迹了,但没细想。 “这是三当家...” “呛~” 话未说完,黄麟便拔剑斩人,这次没用“天隙流光”,普通拔剑术而已。 瞬间便有三人倒地。 几人都是普通山匪,顿时懵了,黄麟剑光不停连削带刺又杀四人。 最后两人倒地时,黄麟刚松口气。 “杀人啦!!!” 声音并不是从眼前倒地的几具尸体中发出。 黄麟扭头看过去,草丛中窜起一个山匪,朝山下跑去,看样子是躲那里睡觉的。 脚下一踢,一块小石头飞向那山匪,这招他练了不短的时间。 中,山匪摔倒在地,刚要开口,已被赤凰抹过脖子。 又想吐了! 忍着恶心,黄麟直奔山脚。 那里还有七个人! 此时的黄麟身上已沾满了大片血渍,只能硬来了。 山下七人完全没防备身后,他也没有开口提醒的想法。 干掉这七人后,他掉头上山。 行至中途,胃中翻滚,恶心感越发严重了,黄麟闪到路边扶着树杆狂吐不已,吐出的全是水。 伸着还较干净的袖子胡乱擦了擦脸,避开污渍坐下休息。 刚才杀人时不觉得,此时全身酸软无比。 他心中有数,这并不是内力消耗过大,只是全身紧张,又突然放松后的肌肉酸软而已。 不敢回忆刚才的过程,黄麟此刻只想赶紧恢复一下,将山上剩下的匪众清光。 来自上辈子的纸面经验,即然杀了,就灭他满门,不然等人家练成绝世武功后,会来报仇的。 而且这山寨头领还只是个三当家。 怀着简单朴实的想法,黄麟稍稍恢复了一些后,便提剑又向山寨走去。 多杀几次山匪,恶心感便会消失吧? 回到寨门时,里面已经彻底乱了。 有搬东西的,有带人搜索凶手的,也有慌乱无脑四处乱窜的。 “肯定是他,杀了他给兄弟们报仇!” 见到从外面进来的黄麟浑身是血,当即便有眼神凶狠的山匪举刀奔来,身后还跟了几人。 附近的山匪见有人带头,对面又只有一个少年,便都涌了过来。 黄麟抿了抿嘴,持剑在手,剑尖坠地缓步向前。 待那举刀大汉挥刀下劈时。 斜步,撩!大汉倒地。 “十九。” 侧步,削!再死一人。 “二十。” 退步,刺! “二一” ... 如闲庭信步般,黄麟在方寸之间浅步挪移,一步一杀,嘴中还报着数字。 “他不是人!他不是人!” 终于有人崩溃了,丢下武器,抱头望向黄麟,眼中满是恐惧。 前踏,点! “二七” 移步,扎! “二八” 黄麟此时仿佛进入了某种状态一般,眼神涣散,机械般的挥剑。 剩下的山匪慢慢发现了,只要不靠近黄麟,他便不会主动上前杀人。 有胆小的想出寨下山,可黄麟就站在寨门处。 “我听人说过,他这是顿悟!赶紧拿东西砸他,不然他一会完了更厉害,我们都得死!” 有人开口紧张的吼着。 一时间,各种物件和武器纷纷朝着黄麟飞来。 “三十” “三一” ... 黄麟仍然机械般的移步躲闪,同时挥剑击挡,每出一招,嘴里还报着数字。 终于,有把短匕穿过赤凰的击挡,击中黄麟。 他一下惊醒过来,见满天飞来的武器和事物,纵身掠起,直扑剩下的山匪。 刚才他脑中一片空白,走神了! 幸好这些山匪都只是普通人,不然怕是更糟。 待身边已没有站着的人后,他才拔出插在左肩的匕首。 还好,没抹毒。 没有急着处理伤口,仔细的检查了一番地上的尸体,还真发现两个装死的。 又在各个屋内查探了一番,发现了一些衣衫褴褛的女子,显然是被虏掠上山的。 一番解释,又散了点银钱,便让她们自行下山,至于往后如何,他管不了那么多。 到了马棚见着自己的那匹白色骏马安然无恙后,这才处理起左肩伤口。 先是用清水仔细清洗,又用寨里的烈酒冲了两遍,痛得黄麟直咧嘴,然后才撒上金创药,最后用煮好的白布包扎。 绝不是因为怕死,只是细心清理伤口而已。 上山前他原本还打算事后翻找一下山寨的小金库,现在只想赶紧离开。 将马棚里其它的马匹赶出山寨放生,黄麟便牵着自己的骏马下山而去。 身后的小王寨火光冲起,直映天际。 小王寨,灭! 章节目录 第40章 心魔 盛夏的夜里,蛙叫蝉鸣争相四起。 惨白的月光在枝叶的缝隙中透射地面。 林中的破庙在旁边那老槐的笼罩下显得格外阴深。 老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身上虬枝盘旋,高处的树枝也狰狞的伸向下面的破庙。 破庙也不知是何时修建,那门只剩了半扇,挂在门框上摇摇晃晃,似乎随时会掉落在地。 庙里的泥胎神像风化严重,看不出是佛,是道,还是荒山野神,连那头都不知去向。 残破的神像下盘坐着一个头顶马尾的少年,在摇曳的火光中,是这破庙里唯一的色彩。 只是近看之下,才发现这少年脸色苍白,汗珠从脸上滴滴掉落。 神情也时而狰狞,时而惊慌。 细听,似乎还喃喃有语。 倏得,少年仿佛受到了莫大惊吓一般,猛得睁眼,只是眼神涣散,许久才聚焦有神。 “握草!握草!握草!” 黄麟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不停咒骂,又慌乱的抓起旁边的赤凰,在庙里四下扫视。 做噩梦了! 从小王寨下来后,他找到了藏好的行礼,又寻了处山泉,脱下血衣简单的清洗了一番。 恍恍惚惚的不知走了多久,他这一天下来粒米未进,还灭了处山寨,早已饿到不行,可实在是没味口。 见此处有一破庙,便进来起了个火堆,想打坐平复下心绪。 不知何时竟然盘膝睡过去了。 梦里山寨的那些人一个个捂着脖子鲜血喷涌的来找他报仇,那三当家捧着脑袋,嘴里一个劲的让他将身体还回去,脑袋下的血像瀑布一样怎么都流不完。 他想拔剑,可那赤凰怎么都拔不出来,想逃跑,脚却像钉在地上一样,最终被那些人一涌而上扑倒在地... 此时黄麟惊魂未定,这火光摇摇摆摆的,影子在墙上张牙舞爪。 他心里明知这世上没有鬼那玩意,可就是慌。 “心若冰清,天蹋不惊,心若冰清,天蹋不惊,心若...” “没卵用啊,后面也不记得!” 胡乱的念了几句冰心决,黄麟还是定不下来,提剑出了破庙。 外面比破庙也没好到哪去,哇叫蝉鸣也不知何时全停了。 他总感觉会有什么东西会从林中飞出,转头又回了庙里。 还是火堆旁边好点! 勉强不去想那些鬼啊怪啊的,又盘膝坐下,从包袱里拿出培元丹嗑了一粒。 还是搬运吧!时间过得快些,天亮就好了! 可今天的内息似乎格外调皮,时快时慢,在他全力控制之下,竟然还险些走上岔道。 勉强搬运了一个周天,黄麟不得不停下来。 这不会是搞出心里阴影了吧? 强撑到天色微明,他才迷迷糊糊的睡了一会,可没多久又被惊醒。 没破庙邪性! 黄麟咒骂着收拾东西驾马离去。 上了官道后,立刻打马飞奔,实在是太饿了,又吃不下荤腥,他此时只想赶紧找个地方吃点素菜米饭填填肚子。 此时的黄麟哪还有什么风彩,惨白的脸色,神情萎靡,衣服也皱皱巴巴的,连那马尾都不摆了。 不知离下一个城镇还有多远,倒是在左侧远处望见了炊烟,黄麟便直奔过去。 待他找到地头,已是半个时辰以后了。 是座道观,有一老道和俩童子。 “道长,在下黄不麟,因赶路错过了落脚之处,厚颜来讨些吃食。” 终南山里三个月的时间,黄麟现在对道观挺亲近的。 “道左相逢即是有缘,小居士里面请。” 老道打了个稽首,将他迎进道观。 “麻烦道长了,在下吃些素食就行。” 黄麟赶紧加了句,万一一会人家拿了荤菜,他当场吐出来就不好看了。 那老道士虽有诧异,但也没说什么,只是吩咐了一番身边的童子。 “看居士是武林中人,怎得...” 老道开口问出心中疑惑,如若是个成年大汉,他肯定不会多嘴。 “道长是说小子怎么吃素是吧?唉...一言难尽。” 黄麟苦笑,太丢人了,他不太想说。 老道便也没再多问。 风倦残云般吃了四碟小菜,扒了三大碗米饭,胃里充实多了。 “多谢道长款待,小子多有打忧,这便告辞了。” 放下两片金叶子,他便打算离开,得找个城镇好好休息几天。 “居士,留步。” 老道从之前便一直看着黄麟,几欲开口但始终未曾出声,见他留下金叶打算离去,才开口唤住。 “道长,可是有事?” “老道观居士乃习武之人,此刻似心神不定,不如在观中逗留两天?” 老道士似乎怕他多想,又接着说: “居士心绪不在,神不归位,似有心魔在身,路上怕是不大安全,老道观中道经颇多,对居士或有帮助。” 黄麟一下就愣了,别的啥都没在意,就只注意了个“心魔”。 他半年前将常不绍打败,听说那家伙被他打出心魔了。 那自己这是?杀人杀出来的? 还真有可能! 他对这玩意不是太了解,即然这好心的老道士好像有办法,不如试试。反正这老道也不像是有武功的样子。 “道长好眼力,小子昨儿平了一处山寨,夜里噩梦连连,可能还真出了问题。” 接着又将事情原由、第一次杀人、后面的心理状况等如实相告。 他自己也不可思议,上辈子连鸡都没杀过,这辈子也只杀过些山中小兽练胆,头一次杀人就近半百之数,怕不是个变态吧? “想来便是了,小居士心思之矛盾、之复杂着实罕见。” 老道士听完黄麟讲述后,一脸复杂的感叹不已,顿了顿又接着说道: “老道先给居士讲一番《清静经》吧。” 这经文黄麟知道,他推演盘里有,只不过是囫囵吞枣的映照进来的,还没细仔翻阅过。 “如此,小子多谢道长了!” 黄麟恭恭敬敬的稽首行了个道家晚辈礼。 两人盘膝对坐,老道讲起经文。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 老道念完经文,又给他讲解起其中之意,短短五百字不到的经文,待老道释意完,已过了两个时辰。 《清静经》又称《常清静经》,全称《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 此经不讲修炼方法,而是从心地入手,以清静法门澄心去欲,参悟大道。经中直述“清静”二字的妙义,道家修真养性的基本原则。 黄麟在老道释意到一半时,便心有所悟,搬运起来。老道也没管他,继续释意着经文。 待老道讲完,黄麟一个周天刚好搬运完,竟比以往快了几分,更没发生昨晚内息不听使唤的情况。 不可思议! 黄麟睁眼的第一想法。 一篇《清静经》听下来,他的心神好了许多,心中的郁郁也消散不少。 “多谢前辈解惑,晚辈华山黄不麟感激不尽!” 黄麟起身揖手,躬身行礼道谢。 这是位道家高人! “勿须多谢,说来你华山一脉,也是我道家全真一脉分支,只是如今只顾习武,怕是将道教经典全都丢到一边了吧。” “前辈和我华山派...” 黄麟见这老道长竟然知道华山派的来历,连忙问道。 “无甚关系,只是观内记载,某一先辈和你华山有过往来。” 老道说完,又解释了一句:“不是武功上的。” 黄麟心下稍有失望,又问道: “那...前辈为何对小子...” “为何帮你是吧?” 老道士见他吞吞吐吐,抚须笑了笑,接着说道: “老道虽不习武,但修道多年,观居士气息,颇似我道家中人,应是修炼功法有些我道家精髓,又见居士心魔在侧,不忍我道家失其良俊,便自作主张给居士颂经一篇以助之。” 绝不是因为你给的太多,老道不好意思收。 “晚辈再次拜谢!” 黄麟听完后心下感叹,又恭恭敬敬的道谢。 于是,他便在这道观停留下来。 每天早上听老道长颂经一篇,黄麟每到释意之时,便不由自主的开始行气搬运,完全控制不住。 饭后会留下一片金叶子,以作打扰之资。 下午拿着老道日间所颂经文翻阅。 晚上便扎进推演盘,在里面的书房中观看其他道经。 三天里,黄麟没练剑,没演武,也没主动的去修炼内功。 但他能明显感觉自己的心神越来越清明,自小王寨下来后,脑中黑雾笼罩般的感觉也消失不见。 第四天,老道长给黄麟讲完《南华》,待他醒来后,开口说道: “居士如今心魔已消,是时候离去了。” “啊?” 有点突然,黄麟还想着让老道多讲些经,这就赶人了?不由厚着脸皮开口: “要不晚辈给观里多添点香火,前辈再给晚辈讲几天?” 不知是不是错觉,老道长脸有些黑。 “小观就这几本经书,头一天给你讲了《清静经》,接着是《太平经》,昨天讲的《印妙经》,到今天《南华真经》,都讲完了。” 你再住下去,箱底的《黄庭经》怕是留不住了! 这话黄麟信,在终南山摸了那么多道观,大多都只有一两本完整的经文,这老道长能有四本完整的,已是不少。 想想确实耽搁了不少时间,便没再纠缠。 中午在道观吃了顿丰盛的午饭,他又留了两片金叶子。 “前辈,小子近日多有打扰,这便告辞了!还望前辈多多保重,日后小子有空定来看望。” 说完,不待老道长开口,便出门打马而去。 老道瞅了瞅桌上的金叶子,又望了望黄麟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话。 就没见过这么大手大脚的小居士,这是金叶子!又不是碎银! 存起来,以后还他! 章节目录 第41章 新年快乐! 转瞬,一年又过去了。 新的一年里,祝大家:身体健康,勇往直钱!年富一年,财源滚滚! ------ 马上还有一章,算是白天那章提前发了。 不是码字菌不想多发点,实在是手残。 另外,接到站短,1月2号又有两个小推荐。 感谢大家! 实话说,本书起初就是写着好玩,想得瑟一下才发出来,码字菌也没想到会这么多人喜欢。 中间一度被自已吹出去的牛弄的压力巨大! 嗯,就是第一个给本书留言的“无始666”同学。 ---无始666:“作者,每天几更” ---某菌:“单章3K左右,两三更吧,我尽量” 兄die,我没食言。 虽说更新压力颇大,但每天翻后台,看到数据增涨,看到大家留言评论,都乐呵呵的。 最后,再次感谢各位! ... Ps:本书还在新书期,欢迎投资 章节目录 第42章 喜提称号 离开道观,黄麟仿佛重回人世一般。 在道观中的那几天,恍若避世所居。 此刻他才复盘那天的小王寨一役。 上山前一二三四五规化的详细无比,但从山脚就全偏了,原计划不说也罢。 高估了杀人对自己的影响。 当年祭拜黄英初见血腥之后,他回山便杀鸡宰羊,以杀动物来让自己习惯血腥。 本以为杀人最多也就难受一下,哪知情况如此严重,连心魔都冒出来了。 这玩意按上辈子的话来说,也就是心理阴影,可如不是这老道长热心,他怕是要大吃苦头。 现今心魔已消,要不再找个山寨试下?看还会不会难受恶心。 想到就做! 官道也不走了,往旁边山里一钻,摸准方向一路南下,第二天下午终于在一村落打听到了一个山寨。 找到地头,先是摸清了周围地形,这山寨位于山腰一处小山坳,只有一条路进出。 寨子依山而建,规模比小王寨大些,匪众大概七、九十人,都是普通人。 守卫也比小王寨好点,虽说没有暗哨,但山脚和寨门处的守卫都还挺敬业,中途也有两处哨岗。 寨门那还有两座箭楼,都有人守着。 只是头目和首领还没摸清,想来也不会厉害到哪去吧。 黄麟考虑了一番,决定等天黑再动手。 亥时,月明星稀。 本想换套夜行衣的他发现没准备这玩意,骂了两句垃圾外挂。 借着月色,拎剑朝山脚的守卫摸去。 砍瓜切菜般俏声无息的解决了山脚处的守卫,将特意被打晕的活口两巴掌扇醒,那人刚要叫喊,剑鞘已插入口中 “呜...呜...” 月色下的面容惊恐无比。 “我问,你答!有跟前面那人对不上的,下次插进你嘴里的就不是剑鞘了!” 黄麟说这话的时候,总感觉哪里不对。 见那山匪疯狂点头,便收敛思维,将剑鞘从此人嘴中拔出,带出牙齿几颗。 “此寨何名?” “呵哄寨呵哄寨” 那山匪见问的如此简单,急忙答话,只是缺了几颗牙,有些漏风。 “黑风寨?” 名字很耳熟啊! “是是是。” “再问你几个问题,别想骗我,你是第二个被问话的,待会问完我先将你打晕,还要问其他人,要敢说谎...哼哼!” “不敢不敢,小的一定老实交待。” ... 一番问话,那山匪算是知不无言,言无不尽,就是牙齿漏风讲话有些不清楚。 此寨名唤黑风,黄麟也想起来了,他那便宜老爹,当年便是在汉中被那黑风寨的新当家给弄得重伤不治的。 不过此地的黑风寨是五风寨联盟之一,这五风寨有黑风、黄风、清风、狂风和旋风,都在汉水以北,西安府境内,彼此隔也不太远。 黄麟很无语,这算是五岳剑派的真.山寨版? 摇了摇头,谨慎的缓步上山。 身后那具缺了几颗牙的尸体,脸上还展露着庆幸的神色。 不知是夜色的原因,还是一回生二回熟,又或是道经真的有所帮助。 此时的黄麟竟只是稍稍有些不适。 没去多想,如法炮制的解决途中两处哨岗,口供对应之下,他对黑风寨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来到寨门附近,数了数,寨门外八个,箭楼两个。 要强杀的话这几人拦不住他,只是这样肯定会惊动寨里其他人。 他这次来不仅仅是为了验证心魔的问题,还想为之后清扫山寨累积些经验,能晚点暴露最好。 想了想,他先将衣角和下摆都扎好,才悄然走到旁边山壁,此处背着月光,原木寨墙一丈多高,顶端已被削尖。 华山派虽说轻功拉垮,但提纵之术还是有的。 轻轻一跃,无声无息的翻墙而过。 黄.特工.麟上线。 刚要从阴影中窜出,便见有两人举着火把从里面的拐角处走出来,看行动方向,似朝寨门而去。 换班的? 等了等,果真如此。 待箭楼上换下来的两人从拐角消失后,他将赤凰缚在背后,才轻手轻脚朝箭楼方向摸去。 行至箭楼下面,提气直窜上去,见那人背面着他,上前双手将其脑袋扶住一扭。 “咔” 短促而细微的骨裂声,那人脑袋转了270度。 力用大了点。 黄麟想将这尸体靠着旁边的柱子再站会,可这尸体怎么都靠不稳,软趴趴的,只得轻轻将其放倒。 电视里都特么是瞎掰的! 见隔壁箭楼上的兄弟还没发现,他又窜了下去,如法炮制的将其脑袋一扭,180度,完美。 解决了箭楼,寨门外的八人就简单了。 此时已近三更,黑风寨里已安静无比,偶尔传来些许声音,可能是山寨里的某个当家。 黄麟按情报所得,先去了匪众居住之地,运起内力,将门栓轻轻震断,进去将里面熟睡之人击杀于睡梦之中。 碰上门没栓的,那更方便。 一直到杀完六十多个匪众,都没碰上有起夜的人,颇有些遗憾。 还剩四个当家,一个还亮着灯,那里住的是黑风寨大当家,声音便是从那边传出,另外三个都已熄灯入睡。 黄麟便打算那个还亮灯的留待最后。 一连两个当家都顺利无比,和杀那些普通山匪没甚区别。 轮到三当家时出了意外。 黄麟将卧房的门栓震断后,直接推门进去,竟发出了“叮咛”的铃铛声。 “谁?!” 无所谓了,反正整个山寨也就剩这俩当家了! “来人,有人偷袭!” 声音在静寂的夜里格外刺耳。 那当家一面喊着,一面从床头拿起武器抵挡来剑。 是一杆长棍,在屋内有些施展不开。 黄麟一时没能拿下此人,竟还是个二流高手,那大家当不是更厉害? 他立马换了《希夷剑法》,剑光在门外隐透进来的月亮下无声闪耀。 “谁敢袭我山寨?人呢?人都死哪去了?老三?” 声音越来越近,看来这大当家直奔这边而来。 速战速决! 黄麟当即使出杀招。 “听之不闻!” 刹时,似暗器飞速划过的声音,密集的“咻咻”之声,在三家当周身响起,三当家惊恐的将长棍使作一团,打飞了身边不少物件,可惜毫无作用,赤凰从他颈间抹过,黄麟便看也不看,当即转身面向窗口。 “你是何人?我黑风寨与你有何仇怨?” 这大当家赤裸着上身,即高又壮,手上的剑也比普通长剑更长,此时站在窗外从刚刚被物件撞破的破口处凝视屋内,冷声开口。 “呛~” 黄麟收剑还鞘,走向门口,一边说道: “呵...黑风寨,建寨八年,打劫过往商队无数,奸淫虏掠无恶不作!方圆五十里大小村庄深受其害!何须有仇?” “毛都没长齐,就学人行侠仗义,给我死来!” 那大当家见他走出屋外,便立刻举剑劈来。 这剑,怕是长达5尺开外! 黄麟不敢硬接,这大当家一看个头就是个力大无穷之辈。 内力运于双脚,黄麟斜窜一步,跨了一丈有余,顷刻间左脚再踏,人已折向大当家。 “呛~” “当~”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时,黄麟已从大当家身侧掠过,随即便传来了金属碰撞之声。 “天隙流光”被大当家侧身用剑柄挡住了! 可黄麟脸色丝毫未变,仿佛早有准备一般,疾速落地之后右脚重重踩踏,人又折回,窜向空中,持剑下劈。 “力劈华山”! 不,是空中加强版“无边落木”! 大当家此时背对着黄麟,身型高大的缺点暴露无疑,转身已然不及,只得一个前扑“懒驴打滚”,背后还是被划出一道血线。 还未等他起身,黄麟又飞身直刺过来。 “有凤来仪!” 大当家正背对黄麟准备起身,还半蹲着便被赤凰从后颈刺过。 黄麟一剑刺中,当即拔剑回撤,目光死死的盯着大当家。 “当~” “扑通~” 直到大当家武器掉落,尸体倒地,他才收剑回鞘,大口喘气。 短短三招,他竟有些脱力! “天隙流光”融合进《三仙剑》还是太过勉强。 内视了一下,还好,经脉只是稍稍有些酸胀,没裂! 这大当家竟然在出招后都能挡住“天隙流光”,怕是二流顶峰的高手了。 应该是刚才起手斜窜那一步给了他反应时间,轻功和步法该想想办法了!这还只是个山寨的大当家,要是那些江湖上的成名高手又该如何? 平复气息后,黄麟径直来到大当家的院子,见屋内有个衣衫不整的美艳女子,在厅堂转来转去的,见到黄麟后,脸上一阵惊慌,随便又开口说道: “大侠可是来为民除害的?小女子多谢大侠相救。” 说完还躬身抱了个拳,白花花的一片闪得黄麟有些眼花。 一看就不是好人,打晕再说! 随后又在屋里转了一圈,见没别得人了,这才提着美艳女子走出院子。 在大当家尸体旁将这女子于晕迷中拧断脖子。 达成成就:辣手摧花 做完这些事,他又去寨里四处转了一圈,清掉了几个漏网之鱼,整个山寨就只剩那些被掳上来的女子了。 没去搭理那些苦命女子,安心的回到大当家那小院,大概也就这里没什么血腥味了。 黄麟便在厅堂打坐。 天微亮。 他在大当家房里拖了箱银钱,将其散发给那些可怜女子,让她们自行去马棚那牵马下山。 之后便在黑风寨翻找自己的战利品。 最终收获不尽人意,金银珠宝字画之类的不少,可惜带着太过麻烦,只挑了些金叶子,其它乱七八糟的更多,也就五本武功秘笈算是收获,映照进推演盘当作资粮储存了。 也是,一个普通山寨,哪来什么奇遇。 收拾心情,在山下找回藏好的马匹行礼,又回黑风寨换下血衣洗漱了一番,在一片火光中骑马下山。 ...... 汉水,也称汉江,长江最长支流 汉水北岸有一县城名郧县,属西安府边界,过江便是湖广省襄阳府了。 郧县三面环水,汉水在这里走了个倒“几”字型。 水运发达,又是两省交界之地,此县很是兴盛,来往人流颇多,商客络绎不绝,各大客栈都在此设有分店。 响午,正值饭点,临江的有间客栈此刻已人满为患,一楼大堂里更是纷纷攘攘,不少宾客大声说着自己的江湖消息。 什么武当派冲字辈的小道长武功高强,连杀十三位在江湖上颇有名声的黑道高手。 什么少林的年轻和尚打败哪家前辈高人。 等等等等... “要我说啊,咱们汉水北岸这块,如今风头最盛的,莫过于那血衣客了!” 这声音格外响亮,引得一众宾客纷纷侧目。 出声那人心下不由得意无比。 三楼临窗的一张桌上,坐着一位普通江湖侠客打扮的年轻人,桌上还摆了把黑鞘长剑,年轻人听到这汉子的话,夹菜的手顿了顿。 “可是那两个月内平了西安府三十七寨的血衣客?” “血衣客是谁?” “连平三十七寨,好生厉害!” 一楼不少人纷纷开口。 那汉子见还有人不知,端起碗喝了口酒,又开口说道: “要说这血衣客啊,倒是无人知其来历,只知很是年轻,貌似潘安,武功至少也是二流巅峰。” 三楼那年轻人嘴角微翘,可转即又抽搐了一下,仿佛吃了什么不好的东西一样。 一楼那汉子见众人都眼巴巴的看着他,亮了亮手中空碗。 “小二,给这兄弟上酒,算我的!” 有人立马便知其意。 待到酒满,那汉子又喝了一口,接着说道: “六月十三,鸡冠岭小王寨一日被灭,山寨被焚,只剩被掳上山的可怜女子逃出。事后有人在附近找到一件样式独特的血衣。” “六月二十,南坡子山黑风寨焚于大火,除被掳女子,无一活口,事后,被焚毁的山寨中找出血衣半件。” “六月二五,刘家山清风寨...” “六月二九...” 随着这汉子一件件的说出被灭的山寨,不止是一楼大堂,二楼三都都没了声音,只剩这大汉一桩桩的说着那血衣客的事迹。 “所以,江湖上也将这血衣客唤作山寨杀手!” 三楼那年轻人脸色顿时发黑... 章节目录 第43章 赴武当 神特么血衣客! 神特么山寨杀手! 恨恨得嚼着嘴中牛肉,黄麟有种社死的感觉。 不就是为了在江湖上弄点动静吗! 不就是山寨土匪好欺负些吗! 至于给他弄出这么土的匪号吗! 将楼下那夸夸其谈的声音屏蔽掉,黄麟转头望着窗外的滚滚江水... 自打从黑风寨下来后,他接着便去了五风寨联盟剩下的那四家,前后灭的山寨也没楼下那人说的那么多。 在江湖上出名很简单,像刚才下面那些人说的,少林年轻和尚挑战成名高手,武当弟子击杀黑道强人,这都是出名的捷径,而黄麟选的另一条,清扫山寨。 绝不是因为这个简单安全! 主要是初出茅庐,增加点江湖经验,顺道弄点武功秘笈。 短短两个月他的推演盘里多出了三十多本秘笈,收获当然不止这些,但重复的太多,虽说都是一些普通货色,但有推演盘在,他一点都不嫌弃。 麻烦的是,随着时间,他踏山灭寨的消息还是慢慢传开了。 不仅是在城镇休整时被人认出,后面那些山寨也有了准备。 弄得他不得不更换造型,在某座山寨甚至还吃了大亏。 从蓝田到郧县,短短三天的路程他花了两个来月,但一切都值得。 一楼那汉子还在帮他宣传那丢人的名号,黄麟越来越尴尬,留了片金叶子,便抓起桌上的长剑和包袱,从三楼一跃而下。 轻飘飘的落地,毫无声息,显然是轻功大进。 牵着坐骑来到码头,包了条小船正要过江,岸边传来声音。 “船家稍候!” 黄麟转头便见五丈开外一年轻道士从地上窜起,空中两脚互踩横跨而来,飘然跃至船头。 小船竟没摇晃! 这是包袱中那门可以上天的轻功? 船家见有人上来,默默的停了船浆。 “在下武当冲虚,急着过江,此番冒然登船,还望兄台见谅!” 冲虚?笑傲里那武当掌门好像是叫冲虚吧? 黄麟有些把不准,不过即然是武当的,正好省他点事。 “无妨,同舟共渡便是有缘,在下华山黄不麟!” 对着冲虚抱拳见礼,黄麟又转头招呼船家开船。 “多谢黄兄,黄兄此番过江是...” 冲虚虽和黄麟说着话,但眼神一直瞟向他旁边的黑鞘长剑。 “正要去趟贵派,如今碰巧遇上冲虚道长,黄某倒是不用特意跑一趟了。” 说完,从包袱里翻出一本书和一片木牌,递给冲虚,那书上还有些许血迹。 冲虚本在疑惑这黄不麟要去武当所谓何事,还拿了本书,但见那木牌后,双眼缩了缩,上前一步将那木牌抓了过去。 黄麟心下清楚情由,便没在意,任他夺过木牌。 那是他在一处山寨搜刮战利品时找到的,武当的弟子身份牌,秘笈是《梯云纵》,但推演盘表示这是残本。 “这...这是...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冲虚似不敢相信,颤抖的拿着木牌翻了又翻,半响才回过神。 “黄兄恕罪,在下心神激荡,失礼了!只是还请黄兄告知,这腰牌是在何处所得?可有见着一位二十年岁上下,和黄兄一般高的年轻人?” 冲虚追问,脸上的急切之情也没隐藏,这腰牌主人怕是于他极为重要之。 “在一处名叫狂风寨的山寨发现的,除此木牌,还有贵派轻功《梯云纵》。” 黄麟将手中沾了些许血迹的秘笈递了过去,见他心急,将经过如实相告。 “这...这...” 冲虚最后一丝侥幸破灭,神色慌乱、如丧考妣,好半天才稍有平复,抱拳朝黄麟行了个大礼。 “黄兄大恩,冲虚谢过!只是此事还须黄兄亲上武当为好,在下师弟在外身亡,于武当非是小事,黄兄此去,武当定有重谢!” 冲虚说完,又仔细看了看那腰牌,颇带不舍得将它与秘笈一同递返黄麟,显然是想让他上武当后,亲自交给师门长辈。 看冲虚这表情,牌腰上那个叫冲恒的武当弟子,身份怕是不小,黄麟想了想,没拒绝。 做好事留个名,正好上武当刷点江湖名声,顺便也八卦一下。 “如此,黄某便要叨扰贵派了。” “不叨扰不叨扰,鄙派上下感激都来不急,在下此行也是为了冲恒师弟,只是多番寻找,到了狂风寨时,山寨已被那血衣客焚毁,线索便断了,不知黄兄...” 冲虚之前便怀疑黄麟是血衣客,此时为了师弟的情报,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据他所知,血衣客年轻俊郎,一柄黑鞘长剑短短两个月灭寨无数,江北绿林多称之为山寨杀手、灭寨狂魔,这些特征和眼前这华山派的黄不麟都对得上。 “贵派弟子的事,黄某也十分遗憾,但黄某所知确实不多,这遗物也是意外所得,抱歉!” 黄麟明白冲虚的意思,而且这事好像颇为严重,但他对这冲恒的事完全不知,又疑惑的问道: “令师弟怎么会折在一山匪手里?” 要是身份重要,不可能武功平平就独自一个闯荡江湖啊,至少也会有长辈在侧护着才是。 “唉,鄙师弟出山游历,这次是从山西南下准备回山,在下最后收到的情报是他在平阳、西安两府连杀多位黑道高手,以至被人追杀。” “在下也是去接应的,可如今...” 看来,在酒楼听到的,那武当冲字辈的小道长,怕就是冲恒了,黄麟见到冲虚时还以为是他。 “唉...节哀!” ...... 武当山,又名太和山,有太岳、大岳之称。 自汉朝起,便有求仙学道之人在此栖隐。 历朝历代于武当山建观修道之人不计其数,山中道观繁多。 前朝末,三丰真人在此建武当派,走的是道家和江湖两条路线。 本朝永乐年间,被尊为皇室家庙,武当山也被朝廷列为道教第一名山。 历代优秀门人弟子频出,执武林之牛耳,和少林一同为江湖共尊。 如今执掌武当派的乃天一真人,为武当派第七代掌门。 ... 冲虚在山门处叫过一个守山弟子嘱咐了良久,那弟子便急忙上山。 两人放好坐骑后,冲虚强忍着心绪,带着黄麟边走边给他介绍着武当风景。 在黄麟眼里,单以风景而论,武当和华山各有千秋,谈不上孰优孰劣。 只不过大明朝的皇帝都钟爱武当,一路上来牌坊林立,皇家所赐之物更是不少。 他心中默默对比两派之间的差异,不免觉得自家的那些师门长辈格局太小,人家武当的搞法才是江湖大派的正确做法,一口一个朝廷鹰犬,怎么能将门派做大做强。 跟着冲虚来到一处牌楼,抬头便见“治世玄岳”四个阳刻大字,下面还有四个武当弟子守着。 “此乃玄岳门,本朝太宗皇帝于永乐十一年所赐,至今已一甲子有余。” 冲虚虽然情绪有些低落,但此刻话语之间不自觉得露出自豪之色,见黄麟不接话,又接着说道: “黄兄见谅,师门规矩,过了此门,便不好带兵刃上山了。” 这规矩黄麟知道,解剑台嘛。 他肯定不会说什么“剑在人在”之类的胡话,随手将赤凰交于冲虚,开口说道: “此乃赤凰,劳烦贵派照看了!” “黄兄放心,定不会让黄兄宝剑有所闪失。” 过了玄岳门,黄麟见到一池塘,不大。 池边有一石碑,上书“解剑池”,旁上还有一方较宽阔的石台,上面置放了几把兵器。 见冲虚过去将赤凰也摆放在上面,他这才明白,敢情解剑台是这样来的。 一路行经太和宫、玉虚宫等不少建筑,终于到了武当派的议事大殿紫霄宫。 黄麟原本以为武当接待他的是个长老就不错了,哪知进去后看到真武大帝的神像下竟有人闭目盘坐,是个白须老道人。 “师尊,华山派黄不麟黄少侠,将冲恒师弟的腰牌送还回山了。” 冲虚上前两步,对那老道躬身行礼,又转头向黄麟说道: “黄兄,此乃本派掌门天一真人。” 果然是掌门! “后学晚辈,华山黄不麟,见过天一真人!” 身在他派,一言一行都表代华山,黄麟老老实实的抱拳朝天一真人行了一礼。 “唔...华山何其有幸,才出了个风清扬,如今又有黄少侠此等良材,老道着实羡慕得紧。” 天一真人在冲虚开口后,就上下打量着黄麟,待他见之后,才缓缓开口。 “真人过奖,晚辈只是华山不成器的弟子,当不得真人如此盛赞!此乃贵派弟子遗物。” 说着,黄麟便从怀中掏出《梯云纵》和冲恒的腰牌,递给一旁的冲虚,再将他所知情行如实告知。 天一真人从冲虚手中接过后,没管秘笈,拿着冲恒的腰牌摸索着,也不知听没听黄麟的讲述。 “你呀,从小就好强,让你多读点道经你也不听,一天到晚就只知道练武,这下好了,唉...” 天一真人一脸愁苦,萧索的叨念着。 “师父...” 冲虚见黄麟都说过多了,自家师父还唠唠叨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连忙唤了声。 “唔...让黄少侠见笑,老道一时感触,倒是有些失礼了。” “不敢,此乃人之常情,晚辈怎敢见怪!” “黄少侠能将小徒遗物送还,老道感激不尽,思来想去也无甚答谢之物,这《梯云纵》便交于少侠吧,只是...望少侠切勿外传。” 这是拿他看过的秘笈当人情送啊! 不过往后要是在江湖上暴露了这门轻功,也没人会说他偷学他派武功了。 “如此,晚辈多谢真人赏赐!” “呵呵...” 天一真人见黄麟没推辞,便知道自己的心思被这年轻人猜出,稍稍尴尬的笑了声,又对冲虚说道: “徒儿,去拿一套全本的《梯云纵》给黄少侠。” “......” 冲虚瞪着眼睛不敢相信的望向自家师父,见师父又点了下头,这才离开。 “使不得使不得,这《梯云纵》乃武当功法,怎可传与我这外人。” 黄麟着实不想欠这人情,他又不是没推演盘,有残本在手,资粮多了更好的轻功都能推出来,何必拿这全本的。 得,天一真人听他这话,便知这小年轻已明白之前那是残本了。不由心下感叹,现在的年轻人不好忽悠啊。 “无妨,算是我武当感谢少侠的谢礼吧,别外传就是了。” 见冲虚已进门,他也没了谈兴,刚才打起精神和黄麟聊了几句,已是给足这华山天才的面子了,便接着说道: “黄少侠不妨在武当多呆几天,让冲虚陪你四下转转,也欣赏下不同于华山的美景。” 黄麟见推辞不掉,无奈之下只得生受这人情了。 冲虚将他带至客房安顿后,又回到紫霄宫。 “师父,弟子不明白!” “你说那黄不麟有翻过这《梯云纵》的残本吗?” 天一真人没解释,反而拿着黄麟送回来的那本《梯云纵》问起冲虚。 “这...那也不用将全本送出去吧?” 冲虚还是有些不明白。 “呵呵...下去吧,好好想想,以后...” 顿了顿,天一真人没说下去,而是转言道: “这几天多陪那黄不麟在武当走走,有什么需要尽量满足,不要怠慢了。” “是!弟子告退!” 章节目录 第44章 天一真人的决定 紫霄宫内檀香四溢。 威严的真武大帝神像下,天一真人抚摸着冲恒的腰牌,口中叹息连连。 他知道的,比冲虚了解的更多,只是他心中始终存有侥幸。 如今真的见到遗物,心中刺痛无比,不单单只是因为折了个弟子。 以他所知的情报,那黄不麟所言无虚,的确不可能是凶手,但冲虚竟然毫不怀疑,让他颇为失望。 “是魔教?还是少林?” 神像下的天一真人脸上阴晴不定,似乎有什么事极难决定。 ...... 在武当心神放松的休息了两天,也不练功,就是随着冲虚游览着武当上下,然后翻翻武当所收藏的经书。 之前不是在荒山野岭便是在旁人众多的城镇,他始终保持着警惕感,哪怕是内力已经蓄满,也没急着去突破。 如今一切就绪,武当也安全无比,可以闭关了! 随即唤来旁边的道童,让他去请冲虚前来。 “道兄,在下心有所感,想借贵派宝地闭关突破。” 开门见山,黄麟直接向冲虚说了要突破之事。 “江湖传言,黄兄已是二流巅峰,如今这就要开脉入一流了?” 冲虚不可置信的问道。 这黄麟听说才17,二流巅峰已是妖孽了,现在要入一流,这怕不是妖孽,而是妖怪了吧? “冲虚道兄也说了,那是江湖传言,都是传言而已,在下只是初入二流的水准,如今也只是要开手少阳三焦经,哪谈得上二流巅峰。”(第10条) 他当初听到流言,也颇为好笑。 “嘶...” 冲虚倒吸凉,不可思议的说道: “还真是...还真是...天纵奇才!据贫道所知,黄兄当初一日连踏五寨,原以为江湖流言不假,不曾想黄兄竟然是以初入二流的功力做到的,当真不可思议!” 听到冲虚说起五寨之事,黄麟脸上稍有怒意,哪怕此事已过半个多月,他回想起来还是怒不可解。 冲虚见状,稍稍琢磨了一下便心下明白,随即便扯开话题,将黄麟带往静室。 一日连平五寨听起来威风,但其中原由黄麟一言难尽。 当时也是被那五寨之人激怒,气极之下才作得如此之事。 想到那些被山匪携裹当作人质、用来威胁他的村民,黄麟至今都难已相信,都是炎黄子孙、大明百姓,何以至此? 他也不可能为此束手就擒,以至于那数百村民被害,他才盛怒之下一日之间来回奔行数百里连灭五寨。 后果便是养伤半个月! 来到静室,黄麟收敛心绪,宁心静气,准备打通手少阳三焦经。 片刻,内力从丹田出,一路进入手少阳三焦经后,他便发现,较之以往今天打通经脉要轻松很多,不仅仅是内力深厚的问题。 消耗少,更好控制,而且内力精纯许多,这才是关键。 看来两个月的山寨杀手没白当,不枉他背了个这么丑的称号,多打架果然是有用的,小说诚不欺我! ...... 冲虚唤来两位童子在静室外守候,便径直去了紫霄宫。 天一真人最近几乎都呆在那。 “师父,情报有些出入,那黄少侠只是初入二流,并不是二流巅峰,现下正在闭关打通手少阳三焦经。” 冲虚急忙过来,便是想将此消息上禀。 天一真人睁眼看了他半响,并没接话,转而问道: “徒儿可知华山派大比?” “弟子稍有耳闻,听闻是一年一次的内门弟子比斗。” 冲虚不知自家师父是何意思,老老实实的回道。 “可曾听过华山风清扬的名头?” “如雷贯耳!据弟子所知,此人虽是华山清字辈,但听闻如今才刚过30,年轻一辈中怕是无人可比。” “可知六年前华山大比时,风清扬连胜176场?” “弟子未曾听闻。” “那你可知,这黄不麟11岁才进华山外门,仅半年便入了内门并拜‘三仙剑’陈清平为师,之后又以16岁之龄迈入二流,随即便打败了已触气势的二流巅峰高手?更是自创了一手拔剑术,快若闪电!” 冲虚听得颇有心神动摇之势,不禁问道: “这...这还是人吗?” “唉...你可知华山派有气剑二宗之分?” 天一真人从冲虚进门,便一直问话,明知这徒弟不清楚他所问之事,但还是一句接一句,不知是何原因。 “弟子偶有听闻。” 冲虚这会有些摸不着脑,完全不懂师父的意思。 “那你可知这气剑二宗,是外人引诱所致?” “啊?这...这...可是魔教所为?”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日月神教。八十年前日月神教偷袭武当后,派内便对日月神教之事一直有详细记载,更何况魔教还杀上华山两次。 听到徒弟这样说,天一真人眼中的失望再也藏不住。 “唉...往后多留点心,不要人云亦云,为师年事已高,往后这武当还是得靠你。” “不是还有...” 冲虚这才反应过来,冲恒师弟没了。 一直以来,他这师弟各方面都比他强,虽没明言,但这下一代掌门之位,武当上下都心里明白。 他心中惶恐,不知该如何是好,完全没准备啊。 “武当现下颇有些青黄不接,冲恒这一去更是雪上加霜,你要尽快成长起来。” 冲虚正待开口,天一真人抬手将其制止,接着说道: “先听着,待为师说完后,你仔细想想再开口。” 说完,似在考虑该从哪说起,停了响半才续继。 “如今华山派已有烈火烹油之势,日后恐怕会出大乱,而我武当年轻一辈只剩你还像点样子,往后这武林大势,你要多多观察。” “至于他们气剑两宗之事的幕后之人,只怕...会是少林。” “少林?怎么会?” 听到这里,冲虚脱口问出。 “派内有关魔教的记载你也都有翻阅,那《葵花宝典》本是南少林之物,华山如何会有临摹残本?魔教抢那秘笈为何不去南少林抢夺原本?反而为了一本临摹在华山死伤惨重?” 听到师父接连反问,冲虚有些明白了。 他虽只有中上之姿,但并不是蠢,往日只是没朝这边想而已,现下被师父一番点拨,心下细思极恐,不禁问道: “少林为何如此行事?” “哼,往后别把那群秃驴想得太好,一个个都是面善心黑之辈!” 天一真人十分怀疑冲恒就是被少林下的黑手,骂了两句才又说道: “当年我武当的触角已进了陕西,当然,那些秃驴更多。” “只是华山派出了个雄主,又拉起五岳弄了个五岳剑派,盛起之势已不可阻挡。咱们武当因年年都有皇室供奉,便顺势从陕西撤了出来。” “那少林...呵呵,你看这几十年魔教和五岳剑派打得火热,可有少林之事?” 见师父问起,冲虚这才开口回话: “师父您是说,这少林故意挑起魔教和五岳相争,然后坐山观虎?” “唔...我武当祖师手书和佩剑当年都被魔教强夺,这些年为何不跟他们拼命?那手书和真武剑相比武当基业而言,孰重孰轻不言而喻。” 一番话对冲虚的冲击颇大,想了半天,才回神问道: “师父,您要弟子交好黄少侠,是想日后联华山以抗少林?” “水无常势,谁能预见日后之事?多作打算而已!往后多思多想,切勿贸然冲动,去吧,一会将那黄不麟请过来。” 天一真人见徒弟有所明白,便不再多说。 “是!弟子告退!” ...... 黄麟轻轻松松的打通了第十条正经,稍稍运转了一下内力,发现经脉的刺痛感也没有以往刚打通时那么重。 美滋滋的开门而出,便见冲虚站在外面,颇有些神不守舍。 “累得道兄守护,黄某多谢!” 黄麟没去多想,连忙道谢,虽说在武当闭关,他毫不担心,但该有的感谢还是要的。 “无妨,举手之劳而已,家师请黄兄过去一趟。” 冲虚摆了摆手,这才两个时辰不到,就打通一条正经了?天才这么不讲道理? 两人来到紫霄宫,黄麟便见天一真人还是盘坐在那真武大帝的神像下,连姿势都和上次一样。 “师父。” “晚辈见过天一真人!” 两人恭敬行礼。 “黄少侠闭关可还顺利?” 天一真人上下打量着黄麟,这怕是个天赋不下于那风清扬的小家伙,且才情更盛。 “有武当宝地之助,一切顺利,晚辈感激不尽!” “那是你本事,我武当要真如你所说,怎么不见冲虚这小子突破?” 天一真人斜了自家徒弟一眼,冲虚尴尬的笑了笑。 “不知真人唤晚辈前来有何吩咐?不麟但有所能,定不推辞!” 《梯云纵》的人情果然不是这么好接的,这老道士怕是有什么麻烦事要他办吧? “黄少侠可知贵派气剑二宗之事?” 天一真人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说起正事。 “真人的意思是?” 黄麟不明其意,没有贸然回答。 “不必担心,黄少侠的天资才情,老道颇为清楚,只想结个善缘而已。” 天一真人摆摆手,一脸和善的说道。 黄麟对此只信一半,这些大派掌权的,没一个是良善之辈。信一半还是因为这是武当的缘故,天生有些好感,换了少林,他能信一分都不错了。 “真人过奖了,鄙派气剑之事,晚辈不便多言,真人请明示。” “唔...老道若是说...贵派日后可能会因气剑之事而波浪涌起,少侠可信?” 黄麟倏得抬头,眼中精光四溢,无礼的直视天一真人。 天一真人坦然和他对视。 良久,黄麟才双眼微合,声音低沉的说道: “真人可是知道些什么?” “看来黄少侠怕是已明白其中缘由了,如今可还怀疑武当?” 听闻这话,黄麟倒是没什么,一旁的冲虚瞪起双眼一脸不敢相信,他怕是完全没想过黄麟会怀疑武当吧? “晚辈确实知道其中始末,武当自三丰真人起,晚辈便一直敬仰,如何会有怀疑。” 天一真人不可置否,看了看眼前这年纪轻轻的黄不麟,又转头瞅了瞅自家那还在愣神的弟子。 这般俊才,竟不是我武当弟子! 他要是知道黄麟当初差点就来了武当,怕是更为气苦。 回了回神,才继续说道: “老道便直说了,武当日后可为少侠外援,但贵派之事,武当不会插手,不知少侠意下如何?” 黄麟稍一琢磨,便知这老道的意思。 “真人厚爱,晚辈感激,日后武当若有所需,晚辈竭尽所能!” 要得便是这句话,天一真人闻言大笑。 “哈哈哈,便如此定了!” ...... 黄麟告退出去后,紫霄宫仅剩天一真人师徒。 檀香中的两人静坐良久。 “可看明白了?” 章节目录 第45章 山谷见蛇王 襄阳,古称襄郡、襄州。 为湖广省襄阳府治所。 黄麟手牵坐骑,随着人流向城门涌去。 抬头望了望眼前饱经风霜的城墙,颇有年头,就是不知这是否是当年郭大侠守的那座。 此时距他打通第十条正经已过去近半月时间,其实他一早便想过来襄阳了,可经不住冲虚的盛情挽留,那武当所藏的道经也颇具吸引,便又呆了些天。 进城打听了一下有间客栈的所在,便上马缓行过去。 ...... “可识得此物?” 黄麟将掌柜唤至隔间,拿了块令牌,丢给他看了看。 “可是东家当面?” 那掌柜看上去四五十许,双手将令牌奉还,躬身问道。 “某姓黄,你唤我少侠便是,掌柜贵姓?” “哟...可当不得个‘贵’字,小姓张,黄少侠您喊声老张就行。” “嗯,张掌柜,可是本地人士?” 黄麟也不啰嗦,直接问起正事,出山大半年了,临近目地的,有些心急。 “回少侠,老朽世代都居住在此,不知道少侠所问何事?” “可知这襄阳城,有多少年头了?” “您这可就问对人了,一般人还真不知道,咱们这襄阳城啊,从汉朝起就在了,就没挪过窝,本朝初倒是有扩建过,原本是不到江边儿的。” 说起这个,胡掌柜脸有得色。 黄麟听了顿时便知,没摸错地头,继续问道: “可曾听闻这襄阳城附近,哪里有一种怪蛇,全身呈金黄色,头顶也异于普通蛇类。” “老朽这么多年,倒是未曾听闻有如此怪异之蛇,让少侠失望了。” 张掌柜沉吟半响,最终摇摇头,表示不知。 “那行吧,给黄某安排个小院,莫让闲人打扰。” 看来还是得四下找找才行。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黄麟每天早出晚归,偶尔还在野外露宿。 这晚,他便是在襄阳东南方向的一座山谷落脚,起了堆篝火,摊开自制的简易地图仔细查看。 襄阳城北贴汉水,当初杨过断了条胳膊一顿瞎跑,应该也跑不了多远才是。可他从西到南整个扇区这一个月来都翻了个遍,最远都跑到隆中去了。 就没一个有丁点相似的。 难道是几百年变迁,都整没了? 又看了看地图,只剩襄阳东边这一小块了,在地图上看起来,这一块是个被汉水围起来的凸起。 “十天内搜完这一片,找不到就算了,直接去各大门派拜访一圈,再去京城看看。” 做了决定,黄麟便背靠大树盘膝打坐,将赤凰放于随手可拿之处。 半夜,篝火已逐渐衰退,山谷也愈发静逸,只剩篝火里偶尔响起的爆裂声。 大树枝丫的阴影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无声息的缓缓蠕动。 树下的黄麟毫无察觉。 蠕动的身影慢慢从阴影中露出,竟是条三指粗细的长蛇。 那蛇不停的吐着信子,从黑暗之中爬到稍有亮光的树杆处后,又向下爬去,方向正是黄麟打坐之处。 黄麟似有所觉,眉头皱了皱,睁眼左右扫视了一番,蛇也停了下来。 没发现问题的黄麟拨了拨火堆,又添了些干柴,才重新闭目,只是没再搬运内息了。 过了片刻,那条蛇又开始盘着树杆向下蠕动,借着渐起的火光,才发现这蛇身红中带黄,金光隐现,头部微微凸起,似角包一般。 竟是黄麟心心念念的菩斯曲蛇! 只是他还毫无察觉。 临近三尺,那菩斯曲蛇大半个身子已悬在空中,只剩下小部份还盘着树杆,便见那蛇头绷起身子向后微缩蓄势,“嗖”的一下张开嘴巴扑向黄麟颈间,獠牙锋芒可见。 几乎是同时,黄麟右手朝地一拍,整个人就那样盘着腿飘起横移半丈之远。 “呛~” 人在空中便已伸膝落地,拔剑回望。 见到那蛇的模样,黄麟眼中露出惊喜之色,当即上前一削,蛇头便离身落地,在地面挣扎不已。 黄麟好似想起了什么,随手一甩,赤凰脱手射出,将蛇头钉在地上。 捡起还在挣扎的蛇身,又瞅了瞅被钉在地上的蛇头。 还真是! “啧啧,这蛇还真是异种,普通的药粉竟然不管用。” 打量着手中的蛇身,黄麟喃喃自语。 他平日在外野休息时,都会在身边撒上一圈药粉,用来防那些蚊虫蛇蚁的,这次竟然失效,可见这蛇的确不普通。 见那蛇头不动弹了,便拔剑将其挑向远处,又取出蛇胆拿清水冲洗了一番。 皱着眉翻来复去的瞅了半天,最终还是没舍得浪费,苦着脸闭目吞下,又赶紧喝水顺了顺。 还好不苦,就是心理上觉得恶心。 他这会也没心思打坐了,将那蛇身处理了一下,便在火堆上烤了起来。 一边烤着,一边等待浑身发热。 然后,蛇肉都烤熟吃进了肚里,身上才微微有点热。 “......” 这怕不是蛇胆的作用吧? 胡思乱想了整个后半夜,待到天明,他都没等来那蛇胆的效果。 低头瞧了眼那蛇皮,在阳光下金光闪闪的,没错啊! 摇了摇头,猜测可能是吃的不够多,又或是几百年变迁,效果减退了? 即然摸着地头了,便再将这里仔细找找看。 一天下来,山洞倒是找到几个,但没有一处像是住过人的,更没见到那几行字,他换了个目标,想去找找杨过练功的瀑布,也无果。 倒是那菩斯曲蛇发现不少,大的有像昨晚那条一般,三指粗细,小的一指头粗。 抓大放小,一天下来蛇胆吃了十多颗,有点吃撑的感觉。 傍晚,黄麟在日间找到的一处山洞里起了堆篝火,这山洞不深,就一个出口。 在洞口处布置了一些示警之物,又烤了几条蛇吃下,便盘膝搬运起来。 他这才发现,今天的内息聚集的不仅多,还格外快。 这蛇胆不是直接涨内力的?而是如当年刘师叔所说的天才地宝一般,含了不少灵气的玩意?(第七章) 发了!! 这是天亮之后,黄麟的第一反应。 从昨天傍晚酉时,到现在卯时未过,近八个时辰,他一刻未停的搬运了一晚内息,如今竟然没一点不适,要换了往日,怕是会有精血衰败之兆。 精神上虽稍有萎靡,但那是两晚没好好休息的原因,毕竟打坐不能代替睡眠。 这要是囤养起来,天天吃,不得原地飞升啊? 黄麟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接下来几天,他白天四处寻找着那传说中的“剑冢”,顺便吃些蛇胆,晚上便在那山洞修炼内功。 内力的增长肉眼可见,换来的是眼圈越来越黑。 太兴奋了,一直睡不着。 现在吃蛇胆已没了恶心感,倒是见着蛇肉就有点想吐的感觉。 于是弄了只野鸡打算换换口味,当年的叫花鸡整失败了,后来慢慢摸索倒是琢磨出了做法,至于正不正宗,那就不知道了。 拔毛洗净,处理好内脏,在表面抹了层蜂蜜,内里又塞了些调料。 找来荷叶在鸡身包了两层,又将搅拌好的黄泥糊在外面。 最后埋在地下,上面搭堆篝火,搞定,等着吃! 百无聊赖等着,此处并不是山洞,他也不赶胡乱入定。 正胡思乱想着,前方远处隐隐传来树枝折断的声音。 这是有人来了? 将赤凰调了个顺手的位子,黄麟一边拿着树枝拔弄火堆,一面等着来人。 声音越来越近,但没见人影。 是动物? 他丢下树枝,拿起赤凰准备起身,才到一半,便见前面灌木中突然窜出个什么东西,直扑黄麟而来。 “握草!!” 黄麟惊叫出声,连翻带滚闪至一边。 “嘭~” 那东西砸在他刚刚坐着的地方,只觉地面都有些震动。 “呛~” 黄麟赶紧拔剑,这才看清那是条金光闪闪大蛇,此时那蛇也没继续冲向黄麟,而是就地盘了起来。 火堆刚才已被扑的四散,这蛇就盘在叫花鸡上面。 “大王,您这是要吃鸡?还是要给子孙报仇?” 那蛇肯定没法回话,他也只是随口说说话让自己放松点。 这玩意一看就不好惹,有多长还不知道,但这身子怎么都有20公分的直径吧? 金光闪闪的鳞片,头顶的肉角都快撑出来了,那信子缓缓的吞吐着,一对碧绿色的竖瞳看得黄麟浑身发毛。 这是蛇王吧! 先试试手,要是搞不过,得赶紧跑路! 做了决定的黄麟“呛~”的一声,又将赤凰回鞘,双眼微合、右手虚搭在剑柄上默默得等着蛇王扑来。 果然,蛇王也不见如何动作,那蛇头便带着身子飞扑过来,开张的大嘴怕是能将他生吞下去,腥臭扑鼻。 “呛~” 移步侧身,拔剑反撩。 电光火石之间,便见那蛇王身体翻滚,以背部硬接了这一剑,顿时火星四射,那蛇尾已横扫而至。 黄麟纵身已然不急,只得一个懒驴打滚,从地面滚向蛇王来处。 刚起身,那蛇王已不知何时掉头又扑了过来。 !!! 你特娘的这是三仙剑啊?! 见那蛇尾也摆向右侧,黄麟脚下一踏,左掠一步,再撩! 剑势更快几分! 但仍然无用。 赤凰已是利器,但这蛇王背部鳞片显然也不同凡响。 此时周遭泥土翻滚,地面已是一片狼藉。 试探了两招后,黄麟便发现这甲太厚了! 想了想,待那蛇王再次扑过来时,他脚尖轻点,朝后飞身而起,落在一根树枝之上。 蛇王似被激怒一般,刚一落地,便尾巴一拍,直窜而上。 等得就是你! 黄麟作势欲向右侧,果真见这蛇王身体稍扭,想以背部对着右侧。 见此他脚底内力涌出,身下树枝当即折断,人顺势下落。 行至半空,在另一条树枝上右脚一踏,身体便复起冲向蛇王。 此时蛇王头部已在上空,腹部也在黄麟正面。 好机会,剑尖直刺蛇王腹部,也没管是不是七寸部位。 破防了! 赤凰不仅插进了蛇王身本,在蛇王上扑的过程中还拉了道巨大伤口,鲜血夹杂着一些内脏哄涌而下。 泼了黄麟个从头到脚,他还想拔剑下坠,但听着劲风呼啸,赶紧弃剑使了个千斤坠。 落地后向前直窜了一大步,这才有空转身抹眼。 被血糊的! 睁眼便看到那蛇王满地打滚,还发出怪异的嘶吼之声。 这还是黄麟头一次听到这蛇王发出声音。 周围的树木遭殃了,被蛇王庞大的身躯拍打着接连倒下,残木断枝四处飞射。 他不得不又退开些。 大半个时辰过去,那蛇王还在抽搐,尾巴也还偶尔拍打地面,只是力道越来越小。 黄麟不敢靠近,想了想,在那叫花鸡上又起了堆篝火,面对着蛇王躯体坐下休息。 蛇的生命力强的离谱,更何况这异类,他现在可不敢过去。 又是近两个时辰,那平静了很久的蛇躯又突得挣起,蛇头还扭过来对着黄麟开嘴嘶吼,而后才无力倒下。 怕还是装得吧?要不先把叫花鸡吃了? 天也要黑了,先吃晚饭,这蛇王想装就装吧! 想到这,黄麟便拔开火堆。 ... 望着散开的叫花鸡,黄麟默默的将其扒拉到一边,又望了望蛇王庞大的身躯。 算了,一会吃蛇肉吧! 他敢保证,王雪蓉一直就是这样做的! 他看了好几次,今天每一步都是照着做的。 肯定是那蛇王扑得第一下,将泥团撞裂开了! 捡了块石头,掷向蛇王。 “啪~” 毫无反应。 刚想过去,借着还没落山的日光,他看到蛇王伸出来的信子,老长了。 起身捡了根树枝,手掌一划将其削尖。 “嗖~” 蛇信子应声而断。 便见那蛇王猛得挣起,直扑黄麟。 “沃曰!老阴币!” 黄麟赶紧斜掠一步,剑鞘拍向蛇头,见那蛇头摆来,脚下涌泉穴内力喷涌,他已奔至蛇身部位,顺手握着赤凰剑柄,右脚再踏。 “嗞~~” 蛇王的伤口更大了!腹中漏出了更多内脏。 拔剑闪过横扫而来的尾巴。 “呛!” “嗞~~呛~~~” 接连两声,赤凰归鞘后又被拔出。 “天隙流光!” 声音响起时,黄麟已电射而出,直奔蛇王躯体离头七分之一处的腹部! 七寸! “嗤~” 蛇王此时已是强弓末弩,只得眼睁睁的看着赤凰插入要害! 黄麟当即持剑一拉,然后飞身后撤。 蛇王直挺挺的扑倒在地,鲜血内脏从那巨大的伤口里一涌而出。 看样子这才是真死了,都控制不住内脏了。 也没收剑,径直走向尸体,将蛇胆取出。 !!! 黄麟看着婴儿拳头般大小的蛇胆,咽了咽口水。 这么大个家伙,能吞下去吗? 章节目录 第46章 实力暴增,金手指的新功能 待到处理好蛇王尸体,又封堵好山洞时,夜已三更。 简单的冲洗了一番的黄麟,望着山洞角落里那一堆百来斤的蛇肉,心下直骂拉圾外挂。 这大热天的,存不了多久,怕是要浪费不少。 又瞅了瞅旁边的另一堆鳞片,不好带啊! 这不是他头一次因为金手指没有储物功能而烦恼了。 啃了嘴烤好的蛇肉。 “嘶...” 好吃,肉质细腻有嚼劲,还自带点香味,一大块蛇王肉三两下就被吃进肚里。 体内暖哄哄的,并不是天气的原因。 等了好几天的浑身发热,终于出现了! 这蛇王估计有不少年了。 瞅了瞅一旁已割去了上半段的水囊,里面是用清水泡着的蛇王胆。 又看了眼山洞洞口方向,洞口已经堵死,里里外外还布置了七道警戒,三处陷阱,应该没问题! 睡!移步至角落已铺好干草的地上,倒头就睡。 来这山谷好些天了,他就没睡过一个囫囵觉,今天还干了条蛇王,早已累到不行,几乎是刚躺下,黄麟就睡了过去。 ... 不知睡了多久,从洞口缝隙里射进来的阳光将黄麟刺醒。 起身摸了摸烧烬的火堆,凉透了。 又活动了一下身体,精神饱满! 该干正事了。 黄麟拿起那半截水囊,犹豫了一下,最后张大嘴闭眼将蛇胆塞入。 拼了,不就是咽个大蛇胆嘛,那些某点的主角为了变强,啥没干过! 艰难的吞下这蛇胆,不到片刻,浑身便似火烧般。 黄麟连忙曲膝盘坐,内视之下,便见内息如山洪般汹涌而出,这不是他自己搬运的,吓得他赶紧控制,幸亏这内息还受他指挥。 一个周天又一个周天,那内息仿佛生之不尽,用之不竭一般。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黄麟有些麻木的搬运着,此时的内息虽不再那般汹涌,但仍然源源不断。 麻烦的是他丹田的内力蓄满了!轻微的胀痛感将黄麟惊醒回神。 黄麟吓了个半死,这丹田不会被撑炸了吧? 他仔细的观察了一下丹田。 虚幻的内息从丹田里凭空而出,然后走手太阴肺经进入十二正经,虚幻的内息会在十二正经里逐渐变成略带白色的气状内力,最终从足厥阴肝经返回丹田。 两者虽同在丹田,但似乎不在一个次元,并不相交。 正常情况下,内力的增长是追不上丹田的扩张速度的,所谓的丹田蓄满,通常都是指内力增涨到可以打通一条经脉的程度。 内息也不是用之不竭的,所以也不存在丹田被撑爆的事。 但如今黄麟的情况,就是内息用之不竭,还是自主生出的,而短时间内,内力增涨过快,丹田根本来不及适应扩张,就被撑着了。 搞清楚丹田的情况后,黄麟顿时吓得神都没了! 只得拼命回想上辈子那些前辈的经验。 一边搬运内息,一边打通经脉? 此时内息是不由自主的进入经脉,走的是手太阴肺经,如果要打通经脉的话,内力也要走这条道。这要混在一起,不会原地爆炸吧? 试试看! 小心的调动了一丝内力进入手太阴肺经,混合了内力的内息顿时爆动起来,吓得他赶紧将那丝内力散了,幸亏不多,不然真炸了! 挤压丹田里的内力,让它液化? 这个好像要比打通经脉靠谱一些。 来不及再想别的办法了! 要嘛一步蹬天! 要嘛一步蹬腿! 拼了! 留了小部份心神在经脉中控制内息,注意力集中在丹田里,蛮力压缩肯定是行不通的。丰富的纸面经验,让黄麟小心翼翼的控制着丹田里的内力开始旋转起来。 他敢向各路神仙发誓,上辈子人生的第一次都没有现在这么专注过。 小心的拨弄着丹田里的内力,让它慢慢加速,直到飞快。 一股内息在经脉中走完了一周天,变成内力回到丹田,汇入旋转的气团中,分不出新与旧,气团越转越快,丹田也越来越痛。 黄麟之前还被胀得通红的脸,此刻已是冒着汗珠惨白惨白的,衣衫也湿哒哒的贴在身上。 随着黄麟心神的投入,他连控制内息的那缕心神都撤到了丹田这边,连丹田的疼痛感都无视了。 所幸内息似有惯性般,没有偏离正常的路线走上岔道,小命还在。 专注的他并没发现,外界的身体有了变化。 封闭的山洞内,黄麟身上一股莫名气息突的爆发,头发无风飞起,身边的干草灰尘也被推得四散飘开。 如有高手在侧,定会认出,这是气势! 专注的他也没发现,识海中的推演盘,自他产生气势后,便开始缓缓转动,还隐有光斑闪烁。 专注的他只发现了,丹田的内力似乎色泽变深了些,又一股新的内力汇入丹田时,他瞬间便发现了两者的差别。 真变浓了! 虽然只有一点点,但这表示他有救了! 于是,黄麟更加卖力的拨弄着内力气团,让它转的更快,他几乎听到了龙卷风的呼啸声。 那气团也真的转出了风眼。 通过新汇入进来的内力作对比,他能明显分辨出气团的颜色越来越深。 踏实了,黄麟这才放松心神。 倏得想起,好像,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没去控制内息了? 又连忙分出心神去控制内息。 黄麟没注意到,他松下心神之时,身外的气势便跟着消散而去,识海中的推演盘也停止了转动。 外面的天色亮了又暗,暗了又亮,不知过了几次交替,黄麟体内的内息终于不再自行运转,他第一时间便发觉了。 如果可以的话,他恨不得立马放鞭摆炮。 当即便打算让丹田的内力气团停下来,这玩意一直转啊转的,也不知道会不会飞起来。 良久,黄麟有些颓然,刚才他能想到的方法都试过了,这气团完全停不下来。 又试了试内力的调动,倒是与往常一般无二。 无奈之下,只得任由它去转了。 “咦?” 睁眼后的黄麟大为惊讶。 他身前的篝火竟然四散在地,看痕迹,好像是他自己用掌风推成那样的,转头扫视了一下,发现他那干草铺作的床,也都散落各处。 !!! 不对啊! 黄麟这才反应过来,他竟然可以在黑漆漆的山洞里看清墙角处散落的干草! “嘶...” 看样子还出了些他不清楚的状况。 仔细的查探了一下身体,都正常。 不对,识海中好像有点不同。 这玩意是进化了? 识海中,黄麟打量着长出了一些纹路推演盘,这玩意以前就是一个光溜溜的玉盘状的外型,此时上面多了些纹路,而且好似会变动一般。 一直盯着它,这纹路就一直那样,但要是恍下神,或是从它身上挪开了再看过去,那纹路就变了,而且还不带重复的。 好像挺高端。 看不出所以然来的黄麟,一头扎了进去。 真出问题了,之前弄的庭院没了,演武人影和他映照进来的武功秘笈、道经等各类书籍全都四散飘浮着。 他没去急着整理,而是仔细感受着推演盘。 这垃圾外挂从来就没个说明书,啥功能都全靠他自己摸索,体验感太差了。 好半天他才发现到一处不同的空间,过去体会了一下,顿时有些不敢相信。 惊喜呀! 这是储物功能? 这是天天挨骂,更新了? 他也没充钱呀! 黄麟神念一动,一座庭院又重新现出,演武身影和那些书籍也归还原位。 练功场旁新增了一块场地,看上去没什么不一样,但黄麟能感觉得出,那里,可以存放外面的东西,至于能否存放活物,还有待验证。 当即退出推演盘,拿起赤凰,心念一动,赤凰顿时消失,出现在了推演盘那块新增的场地上空。 还能随黄麟的意念在这块场地随意飘在各处。 着啊! 当即操控着赤凰试了试这片空间的边界。 按上辈子的计量来算,这片空间长十米多,宽大概十米左右,高不到十米,算下来有一千个立方左右吧。 真大! 黄麟美滋滋的退出推演盘,将地面散落的木柴聚了聚,重新燃起篝火。 虽然他现在已能夜视,但还是习惯弄出些光亮。 仔细检查了一下蛇王肉,没馊,还是隐隐带着香,当即便将蛇王肉一块块的摸进推演盘里。 看着一块块少掉的蛇王肉,黄麟突然想起,要是再吃这肉,他的内息会不会又自动运转起来。 想起之前的遭遇,他就后怕,这真是在鬼门关横跳了一下,没有一步蹬腿那真是他命大! 即然内息没自行运转了,那不是可以打通经脉了?内力都快爆炸了,此时不整更待何时! 当即便重新盘坐下来,闭目内视。 内视中的丹田,那气团仍在不知疲倦的旋转着,丝毫不见有停下来的迹象。 黄麟现在拿它没办法,便不去管它。 从旋转的气团中调出内力,走手太阴肺经一路上前,直奔足少阳胆经。 老办法,前缓后进,挤作一团的内力沿着足少阳胆经滚滚向前而去,一路被挤的膨胀的经脉,在内力峰头过后,又恢复回状。 只是掉落的些许零碎,证明了经脉正在被打通。 一直内视观察的黄麟发现,这次打通经脉,比在武当时更为轻松! 内力还只是第一个周天,经脉上便有零碎掉落了。 要不,一次打通两条? 黄麟的十二正经也就剩最后两条了,稍稍思考,便下了决心。 干了! 他最大的信心来源,便是之前差点将他撑爆的、那团还旋转着的内力。 于是,足少阳胆经里那团拥挤的内力,在滚过一这段后,并没有恢复正常状态,而是继续滚作一团,挤进了足厥阴肝经。 一圈又一圈... 三个时辰后,随着姆指少商穴一股气流喷出,黄麟缓缓睁眼,眸中精光一闪而过,长长的吐了口蚀气。 此时从洞口石堆的缝隙中,可以发现外面天色已亮。 黄麟尝试的运转了一下内力,发现经脉只有稍稍不适,这是连开经的后遗症都没了? 低头琢磨了一番,去襄阳休整几天,便直接回山准备通脉! 所谓通脉,便是打通奇经八脉,和之前的十二正经一起,合称开经通脉。 他现在按功力来算,已是二流巅峰,随时都可以打通第一条奇经八脉,但进入一流好像还有些隐秘的东西,老头子在他离山时特意有交待,让他别自己乱来。 将蛇王的鳞片收起后,黄麟来到洞口,提起内力一掌挥出,堵在洞口的石块顿时便跨塌而下,散落出去。 没达到石块爆射而出的目的,黄麟摇了摇头,还是不够! 在里面适应了一下明亮的阳光,他这才走出山洞。 望着外面的景色,颇有些再世为人的感觉。 斗蛇王算是有惊无险,即便是打不过,他也可以随时跑路。 反倒是一颗蛇胆,差点让他原地飞升,现在想想都还后怕不已,也不知道丹田旋转的内力会不会有不好的影响。 走一步看一步吧! 一流在望,回山再说! 章节目录 第47章 鲍大楚,卒 “听说了没,城北的快剑门,昨晚也被灭门了!” “嘶…这是近日来第八家了吧?又是魔教干的?” “听说是。” “你说这离少林寺和嵩山派也不远啊,魔教那些人怎么就敢在在此作乱?” “嘁,人家那些和尚大侠也不能天天待这吧,真要等人过来,那魔教高手早走了。” 嵩县,河南府辖下县城,位于洛阳西南方向百多里。 刚在客栈落坐的黄麟就听到耳边传来的这些消息,不禁有些担心二叔一家。 “客官,您吃点啥?咱店里的烧鸡可是一绝,要不尝尝?” 刚好,小二过来,他便问道: “行,再来份牛肉配俩小菜。” “好叻,烧鸡牛肉俩小菜~~” “不忙,问你点事,答好了赏你。” 叫住要去唤菜的小二,黄麟拿出片金叶子。 “唉哟...客官您有事儿尽管问,这叶子贵重,咱不敢拿!” 黄麟有些尴尬,现在这年头,一两金子值大几百两白银,算下来他这片二两重的金叶子,差多不是后世十万左右了,这小二不敢拿也正常。 可他之前清扫山寨时,外挂还没那储物功能,便只挑了些金叶子在身,以至现在身上都没有白银,更别说铜板了。 “那快剑门是何门派?怎么被魔教给灭了?” 黄麟手指轻轻一划,将那叶金子截了一小半推到桌边。 “好叫客官得知,这快剑门听说建立了有四五十个年头,和江湖上那些大门大派比不了,但在咱嵩县那是无人不知,门主陈老爷子更是德高望重,前些时候还在咱店里喝过酒...” “说重点!” 这小二还有点说书的潜力,可黄麟这会哪有心思听他讲这小门小派的典故。 “呃...是是是,听说这快剑门连门人带奴仆二十七口,昨晚一夜之间被人给灭了!” “是魔教所为?” “听说是,西边传来的消息,说是从西安那边过来,一路灭了十多家。” “行了,下去吧。” 将那小半片金叶子弹到小二怀进里,黄麟挥了挥手。 一路从西安方向过来?这是去洛阳? 原本还打算歇一晚的他,当即饭也不吃了,将水袋灌满,黄麟便打马出城。 ...... 实力暴增后,他在那山谷里也没多待,虽然剑冢没找到,但菩斯曲蛇的蛇胆吃了不少,还有颗蛇王的,也不差了。 离开时他还特意又寻了二三十颗打算送亲朋好友,那谷里都快没有大些的蛇了。 想着还没去过洛阳,黄麟便打算稍微绕一点,便从襄阳过了汉水,走南阳府一路北上,眼看着洛阳在望,听到这消息,他不禁有些紧张。 这魔教的人一路灭些小门小派也不知道是何目的,他有些担心二叔一家被人顺手给平了。 一路急行,黄麟终于在城门关闭前进了洛阳城。 “大头,怎么不去挡着问话了?” “嘁...许二中午差点被那几人杀了我又不是没瞧见,这人一看也是江湖中人...” 身后城门兵的对话隐隐传来,黄麟顿时知道有几个江湖人今天也进了洛阳,是不是灭了快剑门的那几个就不得而知了。 长风镖局在洛阳还颇有名声,稍一打听便知道了地址。 “这位少侠可是要托镖?” 洛阳的长风镖局大门,和西安的一般无二,连门口的石狮子都是同款,守在门口的趟子手见到黄麟,以为有生意上门,热情的招呼着。 “某姓黄,黄雄黄总镖头的侄儿。” 黄麟见到镖局无事,心下大松口气。 “可是西安那边的黄少镖头?” “那是家兄。” “原来是黄少爷,您稍候,我这就去叫总镖头。” 不一会,黄雄便快步过来。 “麟儿怎得过来了?也不提前说声,二叔好去接你!” 老远,黄雄便大声说着。 这些年自打黄麟上了华山,他只见了这小侄儿寥寥数面,如今黄麟来洛阳看他,即意外又高兴。 “侄儿黄麟,见过二叔!” 见到黄雄,黄麟也挺高兴,这几年两人时有信件往来,黄雄对他的关爱他十分清楚。 “你这是下山行走了?还没吃饭吧?走,让你二婶亲自下厨弄几个好菜,咱爷俩好好聊聊,你二婶可是时常念叨你。” 黄雄一把拉了他就往里走。 ... “二叔,最近可有听到什么风声?” 饭桌上,被二婶拉着关心了许久的黄麟终于得空,转头问像黄雄。 虽然镖局暂时无事,但他怀疑在城门处听到的那几个人就是魔教中人。 “什么风声?麟儿你说的是?” 没头没脑的,黄雄一头雾水。 “呃...侄儿没说清,最近洛阳附近不是有好几家小门派被人灭了吗?二叔可有听说过?” 他有些不好意思,光顾着担心了。 “还有这事?没听说过啊,可知是谁干的?” “侄儿也不确定,听说是魔教的人做的,正好侄儿此行也是要来看望二叔,便赶了点路。” “麟儿有心了!二叔待会便吩咐下去,让下面的人注意点,说说你吧,这几年在华山怎样?你哥大婚时,都忙得昏头昏脑,也没和你细聊,平时信里也说不清楚。” “一切都挺好,去岁参加了内门大比,还拿了魁首...” 说到这,黄麟停下想了想,转言道: “二叔,华山近几年可能会出点事,您这边可能需要多留意些。” 说着,他便将气剑二宗之事简单的跟黄雄讲了下。 “那你在华山不是很危险?要不找个借口出去躲几年?” 黄雄听了只担心自家侄儿,倒没在意这事会影响自己。 “......” “真要出事了,我师父师娘他们也会被波及,二老待侄儿如亲人般,侄儿怎么可躲在外面。二叔不用担心,这事不一定会出,侄儿也有些准备,只是以防万一罢了。” 他要是真出去躲几年,黄花菜都凉了。 “唔...也是,听你的,你二叔我在洛阳这么多年,也结交了不少朋友,麟儿你不用担心我这边。” 一顿饭吃了大半个时辰,黄雄知他赶路过来,便让他早早去休息了。 ... 子时刚过,屋顶响起一阵动静。 黄麟担心出事,便留了个心,和衣而眠,没睡太深,听到屋顶有布料带起的声音和瓦片的动静,当即便起身拿剑。 还想着偷袭一下来人,发现人家只是路过,想了想,他出门跟了过去。 远远的吊在前方四个黑衣人身后,跟到城东一处大宅,那几人跃下屋顶便没再上来。 黄麟琢磨了下,从推演盘拿出夜行衣换上,包头蒙面一身黑。 此时大宅内已有了动静,他连忙窜了进去,这宅子挺大。 “何方朋友深夜来我神拳戴家?” 苍老的声音在院中响起,声音是从主屋传出,说话之人估计是想惊醒这戴家其他人。 “哈哈哈,没想到小小戴家竟敢称神拳,不知你这神拳,有没有我大九天手厉害?” 眼见被人发现,黑衣人也不再躲藏。 大九天手?这是明教的武功吧?都说日月神教是明教演变过来的,看来这几人还真是魔教的。 黄麟躲在树上默默的看着八卦。 “哼,不知我戴家何处得罪了朋友?” 一头白发,只穿着底衣的戴家家主从主屋出来,一双手掌满是老茧,关节粗大。 两人说话间,惨叫声不时响起。 “任大哥,夜长梦多!” 嘶,任大哥,这是任我行? 黄麟有点蠢蠢欲动,他要是干掉了任我行,不没后面什么事了? 想了想,还是没动,先看看再说。 下面两人打得热闹,那疑似任我行的黑衣人,将剑插在地上不用,只凭一双肉掌和那个戴家老头打得有来有往。 还有一个黑衣人在旁边掠阵。 “爹...娘...娘...” 另一侧传来幼童的哭喊声。 黄麟转头看去,便见一个黑衣人正撕扯着一年轻少妇的衣物,不远处有个年轻男子倒地上,旁还有个两三岁的小孩趴在身上哭喊。 那少妇明显是匆忙起床外逃,身上衣物本就不多,被黑衣人一扯,顿时露了大片。 啧,杀人就杀人,欺负人家妇孺算什么回事。 黄麟本来只想看看八卦,没想着多管闲事,可眼前之事他着实看不过去。 “嗖~” 一截树枝飞射过去,黄麟也飞身落地。 足尖轻点,人已跟着树枝射向那猥琐的黑衣人,再不动手,他怕被神兽吞噬。 “呛~” 数丈距离转瞬即至,赤凰出鞘,和飞射而至的树枝几乎是同时击向那黑衣人。 黑衣人听到树枝破空之声便已停手转头,但黄麟来得太快,他想拿手上少妇阻挡都来不及,刚转了半个身子,黄麟剑已撩断其右臂。 “啊!你是何人?” 黑衣人惨叫着后撤,但黄麟怎么可能多话,脚下再点,人便已跟上那黑衣人,赤凰从左向右抹过,劲风带下那人面巾。 飞速躲过那人颈间喷出来的鲜血,黄麟才开口说道: “在下,少林俗家弟子向日葵!” “大楚!” 在那边掠阵的黑衣人听到动静便冲了过来,但黄麟杀这“大楚”太过迅速,他才赶到一半,人就没了。 黄麟瞎扯名号,也是说给此人听的。 “你是何人?敢管我日月神教的闲事!” 黑衣人见“大楚”已死,便停了下来。 “少林俗家弟子向日葵见过神教高人!” “呵!好个少林弟子...” 章节目录 第48章 在下日月神教荆无命 “呵...好个少林弟子!问天,这还是你本家。” 声音从不远处传来,那“任大哥”持剑过来,剑尖还有血迹,显然是发现这边状况,拔剑解决了那个戴家老头。 “任我行?” 这本家问天,想来便是向问天了,任大哥估计就是任我行,那地上这个大楚,是鲍大楚? 日后的十大长老之一,这就杀青了? “正是任某,阁下这一身打扮,恐怕不是少林弟子吧?” 任我行走到另一边,和向问天呈现夹角之势。 “呵呵,这不是怕你们祸及家人嘛。” “呵”声刚起,黄麟便已动身,到“这”的时候,剑已刺向向问天。 才过两招,任我行杀至,这一句话说完,三人已交手了十来招。 任我行使的不是知是何剑法,剑势诡异非常。 黄麟不敢暴露华山武功,仅靠基础剑式抵挡,即便如此,任我行也无法建功。 那边向问天抽了个空子一掌拍来,黄麟当即左手拍过去和其对了一掌。 “一流!!” 向问天身形暴退,一口鲜血喷出,将面巾带落,满脸惊骇。 任我行露出的双眼中也一片震惊。 对面这向日葵的眼睛和露出来的皮肤,看起来年轻得很,仅用基础剑招就能游刃有余的挡住他,已是不可思议,没想到连内力都是一流! 如今向问天受伤,他怕是挡不住这向日葵,可一时又无法抽身,只得硬着头皮抵挡。 黄麟一掌击退向问天后,手中剑势大盛,两人的攻防之势已换,眨眼间任我行已身中两剑,他正要加把劲干掉这日后的魔教教主,身后破空之声传来。 当即移步,赤凰回削。 “叮~” 是一支剑鞘。 任我行借机后撤,和向问天站在一块,嘴中喊道: “东方兄弟,此人乃一流高手!” 最后出现的那个黑衣人本要上前和黄麟交手,闻言拐了个弯,和任我行汇合。 “这是何人?” 东方没转头,盯着黄麟。 “向日葵,说是少林的俗家弟子,大楚被他杀了,两招!” 答话的是向问天。 任我行听到后,转过头直愣愣的看着他:好家伙,刚才不说!这两剑白挨了! 向问天:你也没问啊。 “这位方东兄弟,可是单名一个白字?” “呛~” 收剑还鞘。 黄麟见三人凑一块,没了动手的想法,不暴露武功的话,基本上杀不了三人,以刚才来看,这个东方的轻功也不在他之下。 姓东方,那肯定是东方不败了,即然留不下三人,他便好奇的问起东方不败的名字,笑傲里一直没提过原名,但都说他叫东方白。 “没想到阁下竟然知道东方的名字,在下正是东方白!” 东方白虽是一身夜行衣,但举止之间倒是颇有风度。 “看阁下的意思,是没有留下咱们的打算了!” 任我行看出此人不愿暴露武功,现在又已收剑,明显没了再动手的意思,便开口插话。 黄麟在东方不败和任我行之间来回扫了几眼,莫名的笑了笑,说道: “向某本就不愿生事,只是看不贯此人欺凌妇孺而已。” “哼!我日月神教之事,还用不着阁下来管!咱们走!” 招呼向问天收了鲍大楚的尸体后,三人缓缓而退,见他真没动手的意思,才掠过院墙。 “多谢大侠救命之恩!” 这妇人倒是聪明,刚才脱离魔爪后,便直扑小孩那边,捂着孩子的嘴躲在一边不敢吭气,这会见安全了,才拉着孩子跪地拜谢。 黄麟掉过头,见这小妇人已整理好衣衫,虽然残破,但该遮的都遮了。 “换身衣物,去报官吧,向某也管不了太多。” 说完也不等回话,便足尖轻点飞身而去。 ...... “咳咳...任大哥,少林何时有这么厉害的年轻高手了?” 向问天一身武功在年轻一辈算已是前列,奈何碰上了黄麟这挂批,二流巅峰被他误认为是一流。 “应该不是,少林寺如今风头最劲的莫过于方证和方生二人,都是出家之人,也没曾听闻他们谁剑法超绝,此人武功不敢暴露,可能真像他说的,怕我们牵连家人。” 东方白在旁边答话道。 前面的任我行龙行虎步,头也不回的说道: “管他是不是,先算在少林头上,不然回去不好像堂主交待。” “都听任大哥的,任大哥、向兄弟,你们伤势如何?” 东方白没意见,他们这一次的任务是完成了,但鲍大楚的死得给堂里一个说法,虽说他平时也挺看不上这家伙的所为。 “内腑稍有震荡,无甚大碍。” 提着鲍大楚尸体的向问天胸脯拍得啪啪响。 “都是皮外伤,兄弟不用担心!出城吧,连夜赶回去,堂主那边的大事耽搁不得。” 任我行话落,便提速疾行,身后两人赶紧跟上,一行人消失在夜色中。 ...... 黄麟出了戴家,脑子里还时不时晃过那小少妇的影子,赶紧摇了摇头,绕了两圈,察觉无人跟踪,才回到长风镖局。 二叔这边暂时是安全了,但黄麟还是打算再多待几天再看看,以防万一。 顺便也找个机会将蛇王肉和蛇胆分点给二叔。 他来时太过着急,一时忘了先将这玩意提前给弄出来。 看来得找个时间出去趟才行。 ... 次日,黄麟在院里打了套长拳,让身子热了热,收功便听到身侧的二叔问起。 “麟儿,你这拳看起来不错,也是在华山学的?” 二叔黄雄起得也早,见到黄麟这拳法精巧,不禁开口问了问。 黄麟一早便发现二叔过来,不是外人,便没收功见礼。 “二叔早,此拳法并不是华山武功,这是长拳,之前平了几个山寨所获,上面记载此乃宋太祖所创,也不知真假,一会侄儿给二叔您留一份,平时练着玩玩。” 黄麟没说假话,这长拳倒真是山寨的战利品,只不过他推演了一番,原本是想着让自己的武功全面一些,没想到偶尔空闲打起这拳法,感觉挺不错,似乎还有点锤炼肉身的效果。 “不用不用,二叔我都一把年纪了,还学什么新武功。” 黄雄连忙摆手,神情尴尬,黄麟的话让他觉得自己是在谋划晚辈武功似的。 “二叔正是壮年,哪有老了?这拳法不值什么,多练练对身体有好处,对了二叔,侄儿一会去趟有间客栈取点东西。” 这侄儿在有间客栈掺了份子的事黄雄知道,没多问,还给他派了个趟子手引路。 没多远,黄麟便没骑马。 昨天进城时,因担心镖局出事,也没心情看看这大名鼎鼎的古都,如今走在洛阳街头,挺失望的。 和他想像中的巨大古城完全不同。 看起来还没襄阳城大,更不要说和西安城比了,黄麟颇为遗憾,不知武周时的神都是何等风景。 心怀遗憾的来到有间客栈,示了下令牌,便来到隔间。 “玄字四号洛阳主事,见过黄少爷。” 掌柜热情的将黄麟带进隔间,关门后立即收敛笑容,恭敬朝黄麟行礼。 这是客栈弄好后,黄麟出的主意,学着护龙山庄搞了个天地玄黄,主事相当于一地最高负责人。 目前这情报机构尚未完全铺开,只安排了几个关键城镇,也还弄不到什么机密消息,只是靠客栈的特点,收集些普通情报,也没花多大心思,平时都是赵大老板和王九峰在打理。 “嗯,最近可有什么消息?” 只手接过洛阳主事端过来的茶水,放在案上没喝。 “华山那边前几日有消息传来,风清扬回山了;最近一个多月,从西安府商州到洛阳这一路,有大小十三家门派被灭门,疑似魔教所为;少林寺方证已在来洛阳路上,明天一早就到。另外有一条未经交叉证实的消息,魔教不少人在恒山附近聚集。剩下的就是一些琐事了,都记录在册,属下一会拿来给少爷过目。” 主事将几条重要消息说完后,便抱拳恭敬的等候黄麟问话。 “辛苦了!这被灭门派,可有神拳戴家?” “戴家也在其中,但和其他门派不同的是,戴家的老弱妇孺活了不少,戴家遗孀曾言,是少林俗家弟子救了他们。” “嗯,做得不错,一会给我准备个盒子,里面铺层冰块,放十斤卤牛肉我带走。” 黄麟问完情报,开口要了个盒子装备装肉。 拎着盒子回长风镖局时,里面已换成了5颗菩斯曲蛇的蛇胆和一大块蛇王肉,大概十斤左右。 他分析出来,这普通的菩斯曲蛇蛇胆有增长内力的作用,效果比较缓慢,但胜在持久,他在山谷吃了那么多,这都过了大半个月了,效果仍在持续。 蛇王肉主要是增强体质气力。 “二叔,这是侄儿一位师门长辈在华山深处所得,侄儿特意让人送来给您尝尝鲜。” 毫不在意的样子,就像里面是普通羊肉一般。 “哈哈哈...倒是要瞧瞧麟儿给二叔弄了些什么好东西。” 黄雄哈哈大笑,自家侄儿孝敬的,哪怕是一把菜叶子他都喜欢。 “里面是几颗蛇胆,这肉据说是一条大蛇的肉,那位长辈给侄儿师父送了五十来斤,都留给侄儿了。” “乖乖,分你师父都分了五十斤,这蛇得多大啊?” 黄雄听惊异无比,半辈子除了话本里,就没听说过这么大的蛇,不会是蛟吧? “说是长三丈左右,侄儿见到时,都已经成肉段段了。” 乖巧.jpg “行,麟儿这番心意,二叔就厚颜收下了,一会让你二婶亲自把这玩意烧了。” 见黄麟一副乖孩子模样,黄雄高兴的拍拍他肩膀说道。 ...... 天微亮,黄麟跟二叔打了个招呼便出到洛阳城外的十里长亭。 此时的他装扮大变。 一头长发没任何扎绑,就这样披在肩上。 黑红色的半袖劲装打底,外面套了件黄色的无袖长衫。 脖间还围了条白色丝巾。 一柄普通的精钢长剑持在右手,尚未出鞘。 裸露出来的皮肤也经过处理,看起来呈暗黄色。 蒙着面双眼微合的站在官道上,等候着什么人。 ... “阿弥陀佛,施主挡路,可是在等方生?” 不是方证? “日月神教荆无命,等候阁下多时矣!” 章节目录 第49章 败方生明气势 “阿弥陀佛,道路广阔,施主却居中而截,可是在等方生?” 不是方证?黄麟心下稍疑,旋即将计划稍作调整。 “日月神教风雷堂香主荆无命,等候阁下多时矣!” 话间,内力运转,身体微倾,左手至剑柄虚搭,颈间丝巾飘扬。 “阿弥陀佛,少林和贵教向来无甚仇怨,荆施主是要挑起两派纷争?” 此时的方生还是个眉目清秀的年轻和尚,左手手持一串念珠,说话慢条斯理,见黄麟似要动手,也不着急,已有了些高僧风范。 “昨夜,少林弟子向日葵袭杀我神教精锐鲍大楚,一报还一报罢了。” 方生闻言皱了皱眉,没再说无意义的话。 “阿弥陀佛!” 内力悄然提起。 倏得,方生汗毛炸起,有种被猛兽盯着的感觉,他不禁眼角大睁。 气势?似火山欲喷的气势? 对方是一流高手!真是香主?是魔教藏起来的高手? 少林寺传承久远,方生又是寺中年轻一辈里数一数二的高手,对气势并不陌生,当即身形微晃。 黄麟此时进入了一种莫名状态,整个人的精神似乎有些游离躯体,对周身事物敏锐无比。 心下顿时了然,触发气势了,来不急思考原因,对面方生的身体晃了一下,他受其牵引,人如疾电般射向方生,手中长剑自然而然的拔出上撩。 去岁大比之后,师父师娘都给他讲过气势方面的事,他对此已有准备,右手手指稍稍拨动,剑鞘弹射而出,直飞方生左侧空处。 气势状态下,他感觉对身体的控制更加精细,平时这左手挥剑、右手发暗器般的做法他也能做到,但绝对没有这般游刃有余。 而且方生的动作在他眼里有些慢动作的感觉。 来不及多想,方生见躲避空间已被封死,当即左手捻珠含胸,右手伸指挥弹剑身。 摩柯指,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 “当~” 指剑相交之声似洪钟大吕。 这方生和任我行一般年岁,内力竟如此之强!单单一根肉指,便震的黄麟手掌微麻! 要知道黄麟现下虽说还没开脉,但他的内力要较常人精纯不少,这方生应该还不到三十吧? 他哪知道,方生现在也不好受,这摩柯指是将全身内力集中于一指,乃是以静制动,有后发制人之效。 黄麟前冲之势被阻,顺势右脚一踏,长剑直挂而下! 而方生在一指之后,便后退了一步,当即右手向下伸入珠串,双手微抬将珠串绷起,卡住来剑,随即又以念珠为轴,两手疾速旋转扭动后,两掌合十,一拍即开,珠串的绷起之力顿时将黄麟长剑弹回。 千手如来掌,同为七十二绝技之一! 这念珠也不知是何材质而成,竟毫无损伤。 “阿弥...” 方生又退一步似想说什么,但黄麟哪会跟他逼逼。 前踏,刺! 面对来剑,方生只得将刚合十的双手拉开。 想故技重施? 他手刚张开,便见来剑抖动,剑光四散,化做六七剑影。 方生此时想变招后撤已然不及,只得将左手退出念珠,右手抓起珠串挥扫拦截。 顿时,剑珠相交之声密集响起,颇为悦耳。 黄麟此时恨不得仰身长啸,这状态太爽了! 这方生比任我行稍强,正常状态下,他以左手普通剑式应对,可能只是稍占优势而已,如今气势状态下,竟然压着方生打! 可惜,来的不是方证,本想突换右手打方证个措手不及,让他领个盒饭杀青算了。 可惜了... 即然是方生,那就受点罪吧。 脚下微踏,黄麟便疾射过去,再刺! 方生这回不再绷起念珠绞杀了,左移一步,右手念珠自上挥下,左手也没闲着,运起千手如来掌直拍黄麟肩头。 都到这时候了,竟然还没动杀心。 黄麟早在方生左手刚提起时便已察觉,心念微动,抬起右手,五指微张向后蓄势,稍即便划了个莫名其妙的轨迹,和方生对了一掌。 “噗~” “大九天手?!” 方生鲜血狂喷的飞退,喊了一嗓子后,落地又是一口鲜血吐出,当即转身飞撤而逃,同时,心中最后一丝疑虑消失。 真是魔教隐藏的高手! 黄麟在方生喷血时,就躲闪开来,这是“血衣客”的后遗症。见他逃跑,假模假样的追了两步,便停了下来。 来得是方生也好,换了是方证,真要消失在洛阳,他的嫌疑也会很大,毕竟他去年在内门大比时暴露了左手剑。 这下好了,照猫画虎的模拟了任我行的一招大九天手,看样子还真把方生给唬住了。 至于左手剑,天下使左手剑的多了去,他黄麟一个17岁的小家伙,怎么可能单用左手就碾压方生,少林寺怕是自己都不会相信。 黄麟摸了摸下巴,为自己的灵机一动点了个赞。 ...... 在城外绕了个圈,没发现有人跟踪后,换下行头,从北门回到洛阳城。 回到镖局,和二叔打了个招呼后便急急忙忙的钻进房间。 当即盘坐,闭目进了推演盘。 推演盘里一阵场景变幻,成了洛阳城外十里长亭处的模样。 方生的身影也出现在官道上,只是神色呆滞。 两人站立的位子和刚才一般无二,只是没有对话罢了。 良久,黄麟有些颓然。 到底要如何才能进入气势状态? 没去搭理傻傻在站那的方生,黄麟细细的开始回想城外一战的点点滴滴,并和去年擂台上的那次对比。 似乎,没有共同之处! 擂台上时,他的心神完全集中在招式上,也没有刚才那种精神游离躯体的感觉。 而刚才在城外,他好像是心无杂念,脑中空明,对身周一切都敏锐无比。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 上士无争,下士好争;上德不德,下德执德...... 默默的诵念起《清静经》,这是那老道长给他释意过的那篇,也是他理解最深的一篇道经。 来回三次,黄麟只觉脑中一片清明。 当即搭剑注视方生。 果然,那感觉出现了! 方生竟然和刚才在城外一样,身形晃动,黄麟也被气机牵引着拔剑冲出。 成了! 对他来说,接下来的切磋无关紧要,找到了气势的入场券比这个要重要太多。 哈哈哈... 打散了方生的身影后,黄麟站在推演盘里哈哈大笑,困扰了他大半年的问题终于解决了! 虽说还不熟练,而且还得靠颂经,但第一步迈出,后面总会有办法。 趁热打铁,又换其他身影过来验证了一番。 果然,这状态不太灵光,经常得事先默诵经文才行,不过黄麟并不沮丧,慢慢来就是了。 瞅了眼那边多出来的一个模糊黑影,黄麟将推演盘里的场景恢复成庭院模样后,退了出去。 多出来的黑影,是东方白,两人只凭空过了一招,没能将他映照进来,和当年的于师叔一样,模模糊糊的只能摆在一边。 ...... 在洛阳又呆了三天才辞别二叔,期间黄麟将《长拳》留了一份给黄雄。 之前《铁身功》推演过后,他也让大哥黄麒给这边送了一份,倒是《长春功》还一直表示资粮不够。 之后到西安也停留了两天,菩斯曲蛇蛇胆留了五颗给大哥,蛇王肉也留了十来斤。 回到华山,他有种回家的感觉。 算下来,从成化五年九月来到这方世界,至今已有六年多,他大多时间都是待在华山,落雁峰的一草一木他都熟悉无比。 从山门进来起,一路上都有师兄和他打招呼,实在太好认了。 自去岁大比后,他在山内就声名鹊起,标志性的冲天马尾,奇异的装扮,那些师兄师姐一眼就将他认出,还诧异他怎么从外面回来。 这情形,一直到过了剑宗议事大殿才好些。 名人也不好当啊,风清扬应该没我这么招人喜欢吧? 黄麟揉了揉笑的有些僵硬的脸。 “汪...汪汪...” 大半年不见,小黑好像又胖了一圈,身上的黄毛油光发亮。 啧啧,这要不是自家的,黄麟都想... “哟,之前在山上,还对我爱搭不理呢,这是想我了?” 黄麟调笑的逗了逗小黑,从怀里摸索了一番,掏出一小片蛇王肉放在石块上,让小黑吃。摸了摸狗头,拐弯进谷前又弄出个大木桶拎在手上,这才进了雁尾谷。 小黑在外面吃的欢快。 “师父,弟子回来了!” 黄麟放下木桶,恭敬的行了一礼,起身后又说道: “嘿嘿,大半年不见,师父更精神了。” 陈清平躺在躺椅上斜了他一眼: “没你在谷里祸祸,老夫当然精神了!这是在外头被人欺负了?这么早就回山。” 老头子就是嘴硬,但关切之心却怎么都藏不住。 “嘿嘿,这不是给您弄了点好东西嘛,说不定您绝顶有望哦。” “瞎说什么胡话呢,说说吧,在外面碰上啥事了?不然以你的性格,没个两年肯定不会回来。” 老头子完全不信黄麟的鬼话。 “师父,弟子要进一流了!” 黄麟无奈,这事换他他也不信,只能直接摊牌了。 “要进一流了啊。” 老头子随口答了话,倏得蹦下躺椅瞪着黄麟。 “什么?你要进一流?!” 章节目录 第50章 这是气势 “师父,弟子要进一流了!” 黄麟无奈,摊牌呗。 “要进一流了啊。” 老头子前一秒还毫不在意,倏得转头直愣愣的盯着黄麟,有些不敢信的问道: “一流?” 黄麟挺起胸膛,傲然点头。 “这么快就要进一流了?这才多久?你就开了三条正经了?” 老头子蹦下躺椅,一连串的问题脱口中而出。 “父师,弟子在外有些奇遇,您先坐下听徒儿慢慢说。” 黄麟只得过去扶老头子坐下,这也太激动了吧? 他是上辈子见得多了,三岁奶娃杀凶兽,七岁仙王,十岁金仙什么的数都数不过来,没觉得自己17岁的低武一流有什么了不起。 可在老头子眼里,他这就是个小妖怪,天才也不是这么个天才法吧?生来就是打击别人的。 “这是你的机遇,不用说出来,真的十二正经圆满了?” 老头子坐下后摆了摆好,一把年纪了,小徒弟的奇遇他问来算什么事。 “师父,没什么的,再说那奇遇都进肚里了,不给您说说我憋得荒。” 黄麟讪笑着说道。 他上辈子没体会过亲人的关爱,过来这边没多久就上了华山,二老对他疼爱有加,他还真有些在长辈面前显摆的意思。 不待老头子说话,他接着讲道: “徒儿这次下山,去了趟终南全真祖庭...” “祖庭那边还有东西?都被翻了无数遍了啊。” 老头子一听他去了终南山,便开口打断了黄麟的话,还以为他是在终南山碰到的机缘。 “师父,听我说完啊,急什么,那全真祖庭就几块破砖,哪还有什么机缘。” 翻了个白眼,黄麟无奈的说道。 “弟子本来也是想在那碰点机缘,可惜没有,倒是山里道观不少,便在里面转了三个月,下山后发现坐骑被人劫了...” ... “...弟子从武当下来后便去了襄阳。” 老头子几次想打断,都忍住了,听到黄麟讲完武当之事,才终于止往了黄麟的话头。 “你是说,天一那老家伙得知冲恒死后,和你个小娃娃暗自结了个盟约?” “呃...不算盟约吧,就是个口头约定而已。” 黄麟摸了摸后脑门,有些奇怪老头子的反应。 “哼,这老东西,真是没脸没皮,不过倒也不奇怪,天一可是一直将那冲恒当掌门来培养的,这下没了,这老家伙怕是心里难受得紧吧。唉...那冲恒我也有所闻耳,是个天才人物,听说两年前便半只脚踏进一流了,当时也才25吧,啧啧...” 黄麟闻言插话道: “那咱们华山有培养下一代掌门吗?” 他心中有些疑惑,这些名门大派培养掌门接班人都是什么个模式。 后面岳不群执掌华山时,令狐冲竟然被他培养成那傻样,老岳的做法不像是个被培养过的大派掌门的做法。 “咱华山掌门还年轻,才五十出头,应该还没开始培养接班人,这下代掌门的培养,即看天赋才情,也看辈份年龄。” 陈清平见他有兴趣,便将这里面的道道说了说。 武林中人,都是一身功力在身,五六十岁才正是巅峰,一派掌门不说是派内最强,至少也是同辈顶尖那一列。 巅峰期的掌门一般都不会去刻意培养下一代执掌,除非是像黄麟、冲恒还有老头子提起的少林方证,这样天赋爆表的,才有可能早早培养起来。 如今宁清羽才五十二,还有望进入绝顶之列,不会这么早就培养继位的弟子,至少也得六十以后绝顶无望才开始。 黄麟这下就明白了,敢情岳不群压根就没接受过正统的掌门培养程序。 等到华山凉了,他接手后带出来的那些弟子.... 老岳真惨! 收起对岳不群的感叹,黄麟有不好意思的问道: “师父,您说...弟子这天赋,比武当冲恒、少林方证都强,那弟子是不是可以争上一争?” “唔...你即将进一流的事尚无人得知,不想藏着了?” 陈清平对这徒弟算是了解的,啥本事都喜欢藏着掖着,不到逼不得已不会显露出来,现在生出野心,肯定要暴露实力才行。 “不用啊,我才17岁,怕是二流圆满都不用显露吧?对了,师父这个咱先不说,弟子真给您带了好东西,您瞧瞧。” 黄麟说完将那大桶拎了过来,盖子掀开,一股寒气冒出。 “看起来像蛇的肉,可怎会有如此大的蛇?” 陈清平伸头看了眼,桶中是几大块肉,一段一段的,还带点清香。 “嘿嘿,师父,这就是徒儿在襄阳城外的奇遇了,这蛇叫菩斯曲蛇,长近三丈,弟子花了好大力气才弄死这家伙。” 黄麟颇为得瑟的说道。 “嗯,从襄阳到华山千里迢迢,肉未腐,还带着清香,看来是异兽无疑。” 老头子捏了捏蛇王肉有些惊叹。 “师父,这蛇胆有增加内力的功效,弟子就是吃了这蛇王的胆,才几天之内连开两条正经的,这肉...” 正说着,老头子转头凝重的问道: “大凡天才地宝,都有独特的进食方法,这蛇胆如要药性温和,你应该不会花上几天才是,中间怕是有凶险吧?” 黄麟愣愣的望着自家师父,这老江湖老江湖的,果真没说错,他还准备后面问问自己丹田的事,没想到老头子在他话里寥寥数字就听出凶险了。 “呃...是挺险的,差点炸了!弟子为了自救,让内力在丹田转动提纯才强撑过来,然后打通最后两条正经只花了三个时辰,只是现在这内力还在丹田转啊转的,停不下来。” 黄麟老老实实的跟老头子讲了自己的烦恼。 “伸手!” 老头子瞪了他一眼,捏住脉门仔细察探。 半响,才皱着眉头问道: “看不出什么不妥,你可有什么不适之处?” “那倒没有,不过后面和人动手时,弟子能展开气势了,就是还不太熟练。” “......” 老夫只是问你不适之处! “嗯,正经圆满,你那拔剑之术又合你心意,偶尔能凝出气势倒不出奇,往后多练练,熟悉了就好了。” ??? 黄麟有些莫名其妙,这又和拔剑术有啥关系?不禁开口问道: “我是念道经念的啊师父,和拔剑术好像没什么关系。” 陈清平转头直愣愣的看着黄麟,师徒俩就这样大眼望小眼,场面莫名有些尴尬。 “来,咱爷俩过过手,看看你那气势是啥样的。” 师徒俩说的有些驴头不对马嘴,最终还是陈清平想了个办法。 “呃...好吧,不过师父您得让弟子准备准备。” 两人在院外持剑对立。 陈清平青袍单剑,轻松写意的站着,却如渊渟岳峙,也没见如何,便散发出一股强劲气息,但并没展开气势。 而黄麟则两脚前后分立,身体稍倾,右手虚搭剑柄,双眼微合,一头马尾无风自动。 良久,陈清平都颇为不耐了,正要开口,陡然察觉黄麟一股气势散发。 还真是气势! 这气势如火山欲喷般! 陈清平随即对应的展开了气势。 黄麟顿时就觉得自己面对的是座巍峨大山,山势陡峭险峻。 这是......落雁峰? 他现在感觉自己被压制了,双眼能看到老头子就那样站着,全身都是破绽,可感应中对面的落雁峰却一丝破绽都没。 无奈之下,只得强行出手了。 “呛~” 脚下轻踏,人在疾射中赤凰出鞘,自下斜撩而上。 没按往日习惯撩向颈脖之间。 “当~” 不出意料的被挡下。 黄麟当即左脚轻点,飘向右侧躲过来剑的同时,“金雁横空”削向老头子右手。 便见老头子右踏一步,使了招“苍松迎客”。 但并不是守势,剑尖自外回削向内,直奔黄麟持剑的右手。 他此时人在空中,想撤招已来不及,只剩一条路可行,便是右手继续顺着“金雁横空”的去势再走,躲过老头子的剑尖后再撤回来。 但那样就空门大开了!下一招就得凉。 不得已,黄麟右手松剑回收,左手自空中接剑,刚好躲过老头子回削的长剑。 换了左手的他勉强撑过几招后,找了个机会换回右手,场面这才稍稍好看些。 但黄麟仍然颇显狼狈。 不过,随着他熟悉了老头子的剑法思路后,慢慢的已有能力反击回去了,这才打得有来有回。 当然,对他而言,是来的多,回得少。 五十招一过,老头子拍开黄麟长剑后便退身收剑。 “不错,大有长进!” 陈清平抚须夸道。 还真是妖孽,短短几十招就能反击了!眼神也好使,老子抬个手这小子就知道老子剑往哪去,真特娘的怪胎! “师父,二流圆满和一流相差这么大吗?” 老头子的一顿锤,打醒了黄麟。 他自左手碾压方生后,便有些飘飘然,觉得那些成名高手都不过如此。 老头子说过,他八脉只开了两条,这样算起来只是一流中段。 可一流中段就弄的他这么狼狈,那一流圆满呢?绝顶又是何等风彩? “嘁,老夫能和普通一流一样吗?” 陈清平斜了黄麟一眼,又接着问道: “你这气势倒是没错,这凝结的方法怎么和正常的不一样呢?可还有其他异状?” “有啊,弟子展开气势时,感觉魂都快飞出体外,但对周边事物较平常敏锐了许多,和人交手时,也觉得对方的动作要较平时慢上两分。” 老头子听到一半就愣住了,手捏在胡子上一动不动。 听完黄麟说的,猛一转头看向他,胡子又掉了一撮。 这特娘的还是气势? 这是仙法吧? 章节目录 第51章 踏入一流 “你是说,你展开气势后,不仅感观更敏锐,对手的动作在你看来也慢了两分?” 陈清平捏着一撮胡子,满脸不可置信。 “是啊,师父,气势不都这样吗?” 黄麟看老头子的表情,顿时就明白自己怕是弄出了了不得的玩意,话中不自觉得就凡尔赛了。 “嘭~” “谁家的气势和你这小怪物一样,你说说!” 老头子再也忍不住了,伸手一个爆栗。 黄麟挨了一下,立马缩头讪笑不已,连忙扯开话题: “师父师父,咱们扯远了,刚说这蛇王肉呢,怎么就说到这了。” “这蛇王肉咋了?” 老头子瞪了他一眼,小徒弟那奇怪的气势他听都没听说过,完全搞不懂原因,就借个坡下了驴。 “这蛇王肉有强身健体之效,吃一片,一口气上...” “不是,这肉吃了能壮大肉身,强化经脉,效果温和,持续也久,您多吃些,说不准真能更进一步!” 黄麟知道老头子二十多年前因散子之痛而心脉郁结,以致实力停涉不前,如今多年已过,郁结稍解,但肉身经脉却无法和壮年时期相比了。 要知那时候老头子才四十出头,八脉就开了两条,如果没那事,现在肯定任督二脉已通,绝顶都有可能。 “有心了!一会下去叫上你师兄一家,晚上让你师娘下厨,都吃点。” 陈清平转过身,双手背后,缓缓道。 黄麟:师父我看到你眼睛红了... “弟子一会下去,师父,这还有些蛇胆,不过都是普通的,吃了能慢慢增加些内息,十多天内都有作用,一颗顶好些培元丹。” 没拆穿老头,他继续介绍起蛇胆。 “你吃那蛇王的蛇胆前,这些普通的怕是吃了不少吧?” 陈清平没接话,而是反问起黄麟。 “咦?师父您咋知道?” “嘭~” 又是一个暴栗。 “说不定那蛇王胆也没那么烈,怕都是之前普通蛇胆积累了,被蛇王胆一次引发出来的,你能活着回来,真的是命大!” “......” 还有这说法? 没等黄麟开口,老头子又接着说道: “这蛇胆就拿去送你那些小朋友吧,给承儿留些就行,滚蛋。” “好嘞师父,我滚了。” ...... 酉时末,太阳最后的余辉被黑暗吞噬。 华山各峰上下已亮起了片片灯火。 雁尾谷的院里,也响起了久违的欢笑。 大半年不见,方承变化巨大,也不知这娃经历了什么,一点熊孩子的样儿都没了。 “师兄,听师父说承承这半年多下山去了外门?” 席间,黄麟好奇的问起方不文。 “嗯,你下山后,他在山个没个伴儿,便让他下去多认识些同龄人,看起来效果不错。” 方不文喝了口酒,随意的说道,只是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明显高兴的要死。 “啧,变化真大,都没以前好玩了,那承承参加了外门大比没?” 黄麟调侃了几句,想起如今已是十一月,外门大比应该过了,便问了起来。 “参加了,还被袁师叔看中想收徒,可一打听,辈份岔了,这小子不高兴了半个多月了。” 方不文正说着,对面的方承插嘴道: “可凭什么不让我拜师叔为师?” 黄麟还在想是哪位师兄,就听到方不文开口。 “想什么呢?你师叔才17岁,自己还是个娃娃,能收徒么!” 黄麟目瞪口呆的来回看了看这对父子,然后伸手指着自己说道: “我??” 方承之前称呼宁中则和王雪蓉都是喊的姐姐,喊小胖子则是胖子哥哥,喊师叔的好像只有他自己。 方承一脸委屈的鼓着脸,而他老爹则是无奈的点了点头,说道: “如今不字辈还没人到收徒的年岁,我明年可以,但...你明白的。” “哼!有什么好藏的?如今不麟...算了,你爱藏便藏吧!一个个的!” 陈清平在上首听了方不文的话,便知这大徒弟是不想露面,收徒是要在宗门录档的,他消失在人前很长时间了,这要成了不字辈第一个收徒的,肯定会引人注目。 本想说黄麟马上要进一流了,想了想,这小徒弟也是个爱藏的,一下子就气闷了,端起酒碗就是一大口。 师兄弟两人对视一眼,四只眼睛中都是无奈之色。 他们哥俩都是对气宗抱有警惕的。 见师父不高兴了,黄麟当即扯开话题说道: “师父,承承要是拜了师,入了门墙,是什么字辈?” 这事儿他上辈子也有疑问,怎么岳不群前面都还有清字辈,到了后面就没了。 “你们后面是觅字辈,再往后是鹤字辈,云清不觅鹤。” 陈清平随口答了他的话,夹了块蛇王肉又说道: “承儿,你现在还小,这蛇肉不要多吃。” 方承虽说因陈清平的脸面,已经学了完整版的《华山心法》,但内力还浅,吃多了会虚不受补。 “那下面呢?” “什么下面?” 陈清平被黄麟问的莫名其妙。 “云清不觅鹤,下面是什么?” “十代掌门留话,让后人去想,等到你徒孙辈了,他们自然会补上,你着什么急,后面还有人呢。” ... 酒饱饭足后,一桌人又到院里喝茶闲聊,方承的小脸红通通的,师姐便带他下山回去打坐消化了。 “师父,下山前您说让我一流前回来,别突破,里面是有什么说法吗?” 黄麟急着回山的主要目的便是想打通冲脉,进入一流。 “你已凝结了气势,可以直接通脉了,之前是怕你冒冒然通脉,那样以后凝结气势会麻烦许多。” 昏暗的环境下,陈清平看黄麟的眼神满是纠结,这小徒弟啊,天赋好,他高兴,可天赋太好了,他没有成就感不说,还愁修为快被追上的问题。 以小徒弟这冲劲,怕是20岁以前,便能打通两脉了,虽说修为不是战力,可一想到短短几年时间,就被徒弟追上,愁啊! “师弟二流圆满了?气势也凝结了?” 方不文听到师父的话才反应过来。 刚从屋里端着水果出来的栾清柔,听到方不文的话,盘子都差点摔了。 “哼,瞎胡闹,啥玩意儿都往嘴里去!” 听到老头子这话,黄麟只能讪笑着摸头。 “乖乖,17岁的一流,前所未...” “是吃了什么天材地宝?出事了?” 搁下水果的师娘打断了师兄的话,后半句是对着老头子问的。 “你自己说!” 陈清平下巴朝黄麟翘了翘。 “师娘,没事,就当时吃了点苦头,都好了。” 可不敢老实交待,不然又要被师娘唠叨许久。 “你这孩子,来,吃瓜,刚杀的。” 栾清柔递了片西瓜给黄麟。 “谢谢师娘。” 黄麟接过后,又转头向方不文说道: “师兄,我还带了些蛇胆回来,药性挺温和,一会带下去给方承吧,十天半月吃一颗就行。” “有心了。” ...... 次日,黄麟一大早便上到峰顶附近的石室。 里面干干净净的,显然是一直有人打扫,蒲团也换了新的。 想了想,他又下去了一趟,和师娘招呼了一声才又回到石室。 盘膝坐下,将赤凰放在手边。 随即闭目内视。 冲脉,奇经八脉之一,主调节十二经气血,又称血海。 上至于头,下至于足,贯串全身,为总领诸经气血的要冲。 所以,江湖上的一流高手,大多都是气血旺盛之辈,身体老化速度也慢之于常人。 黄麟没有急着通脉,而是先默默诵念起《清静经》,清除杂念,让自己心思空明,毕竟,通脉不比开经,稍有不慎,真会死人的。 三遍过后,他运起内力,从手太阴肺经上路,至手阳明大肠经,在这条正经末端,黄麟开始小心翼翼的控制起内力。 正常情况下,此时应该是进入第三条正经才对,但“冲脉”起始端,在鼻侧“迎**”附近,和十二正经的“手阳明大肠经”有接驳。 谨慎的操控着内力进入冲脉,内视中能发现,冲脉较之十二正经要粗大些许,但积淤也要严重许多。 黄麟先是正常的让内力在冲脉走了一路,于脚指“大敦穴”附近出来,进入“足少阳胆经”回到十二正经。 然后顺着十二正经的最后两条经脉回到丹田。 一圈下来,颇废心神,虽然全程加起来只有五条经脉,但严重的后果,让他不得不提起十二分精神。 稍微缓了下,正式开工! 内力进入冲脉后,还是老办法,前面减速,后方常速挤入,堆积成团滚滚向前。 黄麟可不敢像以前那样车速飞快了,此时如新手上路一般,安全再安全。 待到冲脉变得晶莹剔透时,已过了三个多时辰,比他一次打通最后两条正经的时间还长。 而冲脉掉落的零碎物,比两条正经的多多了。 他还没打通督脉,只得用老办法,用内力将这些零碎从丹田附近携裹,走手太阴肺经,从中府、云门一路至鱼际、少商,然后划破少商处的表层。 “噗~” 劲道较之以往要强的多,有点六脉神剑的意思了。 就是一股腥臭稍有刺鼻。 喷出体外的零碎,也是呈暗红色清晰可见。 不像十二正经带出来的,只能勉强看出。 黄麟这才长舒口气。 一流了! 脉带打通后,气血会日渐渐旺盛,他打通的这么早,也不知道会不会常年顶着个少年面孔。 想到岳不群在衡山时,那驼子说他年近六十却看起来像四十多,自己还真有可能的。 黄麟不禁有些苦恼。 有问题,找师父! 黄麟收敛了下心神,提剑起身,推门下山。 有些计划,可以实施了! 章节目录 第52章 弃云一 回到雁尾谷时,已是傍晚。 黄麟舔着脸问了下老头子关于相貌的问题目。 老头子见他平安回来,一直提着的心放了下来。 听了他的问题后,有些漠然的斜了他一眼,不知道这小徒弟是真是担心,还是在显摆。 一股紧迫感油然而生。 “也就是变化慢些罢了,咱们华山的内功,本就有延年益寿之效,打通带脉也只是让这效果更加明显而已。” 老头子含含糊糊说了几句,鬼知道会不会到了三十岁都还是这脸,以前又没见过这么年轻的一流。 “师父,如今江湖上有哪些绝顶高手,您说说呗,让徒儿长长见识。” 黄麟颇为好奇的问起陈清平,他想知道华山此时有没有绝顶高手。 如今岳不群已经十八,气剑爆发估计就在近几年,他有些急了。 “嗯,以你如今的实力,也该知道这些了。” 陈清平稍作思索,便继续说道: “少林方丈文载,和武当掌门天一,这都是两派明面上的绝顶高手,不过他俩如今应该气血逐渐衰败,实力当一年不如一年,两派里有没隐藏的不好说,即使有,出手也不会太频繁,只能留当一派底蕴。” “剩下已知的绝顶,只有魔教教主聂狂了。另外,皇室中肯定有,但性质不同,一般都不会算上他们。” 黄麟听后未曾惊讶,一朝皇室,没点武力担当,怎么威慑江湖一众门派。 至于少林武当和日月神教,这三派有绝顶很正常,毕竟是当前武林最大的门派。 但没听老头子说起华山,不禁问道: “那咱们华山呢?没有绝顶吗?” “唉...有,但也可以算没有了。” 老头子叹息了一句,才继续给他解释。 “你弃师叔祖,也是绝顶,但之前那一役受了颇重的伤,以往气血强壮还无碍,如今他老人家已有八十,怕是活不了两年了。” 黄麟立刻就懂了,这师叔祖只能做威慑,动一两次手可能就没人了。 不过他要在世的话,气宗的人怕是也不敢乱来吧,那暴发时间应该是等这位剑宗的师叔祖凉了之后? 可猛得想到,以现下的环境,师父过世,徒弟也是要守孝三年的。 那风清扬被气宗的人忽悠去江南成婚,当是弃师叔祖死后三年! 心中阴霾当即去了一层,终于搞明白时间了,不用再担心每天一睁眼华山就大乱了! “师父,您知道一流和绝顶有什么区别吗?” 黄麟故意勾起话题。 “怎么?才进一流,就望绝顶了?” 陈清平划了他一眼。 “不是,师父您如今有了蛇王肉,实力可以再进一步,说不准还能试试绝顶呢。不如,去看望看望弃师叔祖?” 陈清平顿时就呆住了,当年心脉郁结晋升无望之后,便对修炼之事不太上心,确实不知道一流和绝顶的区别。 “咳咳...老夫一把年纪了,哪还能更进一步。” 老头子假装咳嗽了一下,又矜持的说道: “不过也是有段时间没去看望你弃师叔祖了。” “那弟子准备些蛇王肉陪您去吧,还有几十斤托了镖局运来,过些天弟子下山去拿。” 黄麟闻歌知意,当即便接了话,正好,蛇王肉药性温和,应该对这位师叔祖有用。 也能去蹭蹭课,还可以顺道和风清扬打个招呼。 “现在就去吧,就在那边吃饭,那肉在后厨,你去拿就是。” 分了十来斤肉出来,黄麟便跟着陈清平出谷。 “师父,风师叔在山里吗?” 风清扬一年到头神出鬼没的,黄麟也就当年上山时远远看过一面。 “你怕是要失望了,据说魔教中人在恒山附近聚集,风清扬那小子带队去了恒山那边。” 自从黄麟展露天赋后,陈清平对风清扬的怨念也消了,现在提起来和平常没什么区别。 黄麟听后没太大失望,只是想起昨天一直被打断话头,洛阳之事还没跟老头子讲,当即简单的说了下鲍大楚和方生之事。 陈清平一听就明白其中道道,只是略有诧异,这小徒弟年纪轻轻就懂得挑拨离间。 “你这简单的计策,人家怕是不会上当,各派都相互安排有探子,大家彼此都心知肚明,能打败方生的,肯定也颇有名声,稍一排查便知是嫁祸。” “嘿嘿,弟子本就是闲着给少林添点堵,最后模仿了一招大九天手,那方生逃走时好像真信了。” 黄麟原本就没指望这简单的计策能生效,有用最好,没用也无事。 “嗯,少林传承近千年,这种小儿伎俩怕是无用,不要太作指望。” “知道了师父,对了,咱华山掌门是什么实力?” “一流巅峰有些年了,宁师弟天赋挺高。” ... 去往云台峰的路上,师徒俩一路闲聊着。 云台峰位于华山群峰北部,离其它四座主峰挺远,高五十来丈,思过崖便在此峰西侧,离峰顶不远。 弃云一是华山现下仅存的云字辈高手。 身形削瘦,一身普通长衫穿在身上感觉空空荡荡的,头发虽然打理的整整齐齐,但毫无光泽,看着如枯草般。 黄麟看到这背影时,便知这是弃云一了。 然果,这老人背对他们头都没回,便开口说道: “是小瓶子啊,今儿怎么有空来看我这老不死的?” 此处是云台峰南侧山腰的一处山谷,谷中有一小湖,弃云一便在此面湖垂钓。 听到师叔喊着自己小名,陈清平满脸尴尬,不由说道。 “师叔,师侄带着徒弟。” “不像是不文啊,你又收徒了?” 弃云一这才转身。 面色金绀,形似枯槁。 这是黄麟对这位师叔祖的第一印像。 “咦?是个娃娃?娃娃你多大?” 弃云一转过来便被黄麟吸引了,之前背对着时,他已感觉到是个陌生的一流,本以为是派内哪个新进弟子前来拜见,没想到竟然是陈清平新收的徒弟,看起来还非常年轻。 “剑宗晚辈,黄不麟,拜见师叔祖!” 黄麟抱拳恭敬的行了一礼,并没见着弃云一听他自称剑宗晚辈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哼!不会带徒弟就别带,小小年纪如此天赋,竟也被你弄的成天剑宗气宗的!” 弃云一转头便对陈清平呵斥,然后才回头和蔼的对黄麟说道: “起来吧,娃娃,别听你师傅的,他瞎叫唤,什么气宗剑宗,都是我华山脊梁,不用分那么清楚!” 黄麟见师叔祖上套,果断接话。 “师叔祖,徒孙明白,只是您常年隐居于此,风师叔也时常不在派内,其中有些事您怕是不知。” 弃云一皱眉,对黄麟已有些不喜,可见他年纪轻轻已是一流,又想挽救一番,便颇为生硬的说道: “老夫土都埋到脖子了,还须要知道什么?即然你说了,那便说说看,要说不出个一二三,哼哼!” 换了是前天,陈清平此时肯定拉住黄麟了,但昨天听黄麟说了武当之行后,他的态度也稍稍有所转变。 “好叫师叔祖得知,少林在我华山内部可能安插有死间!” 此话一出,不仅是弃云一震惊,连刚才还信心满满的陈给平都呆住了。 这是黄麟过来的路上仔细想好的。 以目前气剑两宗的实力来看,不算弃云一和风清扬,剑宗的实力都要强过气宗不少。短短几年之后,剑宗竟然被灭,仅剩之人也被赶出华山,其中要没有阴谋诡计他是绝然不信的。 再结合天一真人所言,让本就怀疑少林的他,更是深信不疑。 去年流言之事,怕就是那死间的手笔,只是当时师兄方不文说并非常不绍,他一时还拿不准是谁。 “此言当真??” 弃云一回过神后,有些急迫的问道,如真是少林的手笔,这就是天大的事。 “具体是谁,徒孙尚未查出,但此事,包括气剑两宗愈演愈烈之事,幕后之人是少林已然确定,武当掌门天一真人能作证。” 大旗扯起来再说! 陈清平直愣愣的看着黄麟,这小徒弟胆儿真特娘的肥,人家天一老道只和你有个口头约定吧?! “清扬什么时候能回山?” 这话明显是问老头子的,黄麟巧乖的站着没动。 “还早,年前能赶回华山就不错了。” “去,将宁清羽那小子叫来,我倒要看看,人家武当都知道了,他一个华山掌门是怎么当的!” 弃云一完全没考虑过黄麟是扯着天一真人瞎忽悠。 “是,清平这就去。” 老头子转身又朝黄麟小声说道: “老实些,别顶撞你师叔祖!” 他是真怕这小徒弟等他走了又一顿瞎扯。 陈清平出谷后,弃云一便一直上下打量着黄麟,良久之后才问道: “不麟是吧?多大了?” “回师叔祖,弟子17岁。” 终于不用傻站着了,黄麟赶紧回话。 “这么年轻就通脉了,可凝结气势?” 弃云一担心陈清平把这孩子养废了,有点想忽悠过来自己带。 “呃...弟子在外游历时有点奇遇,不然通脉还早,气势已经凝结出来了,对了师叔祖,这是我师父让弟子给您带的,说是对您身体有好处。” 说着,便将那桶拎到弃云一面前。 “何物?” “这是菩斯曲蛇蛇王的肉,吃了对身体经脉都有好处。” “什么蛇?” “菩斯曲蛇啊,您...听说过?” “你...去过剑冢了?!” 章节目录 第53章 真.气势 “什么蛇?” “菩...菩斯曲蛇啊,您...听说过?” “你...去过剑冢了?!” “什么剑冢?就一小山谷啊,里面不少这种菩斯曲蛇。” 黄麟前面察觉弃云一知道菩斯曲蛇时,已有了准备,后面再听他说剑冢时,心下已颇平静。 “你没见到一位独狐前辈的坟茔?” 弃云一眼中似有失望神色闪过。 “呃...师叔祖您说的前辈坟茔弟子并未见过?弟子就是偶然之下在那碰到了一种金黄色的异蛇,后来在襄阳打听了一番才知道这蛇的名字。” 黄麟懵着脸,一脸诧异的说道。 懵是真的,诧异也是真的,只不过他诧异的是这都几百年了,竟还有人知道剑冢,心念电转之下决定只说菩斯曲蛇的事。 至于剑冢,那是什么? “这菩斯曲蛇的蛇胆,服用后是否能增加内力?” 弃云一好奇的问道,好像是在验证着什么。 “咦,师叔祖您也知道啊?这蛇胆就和咱华山的培元丹作用一样,不过效果更好。” 天真.jpg 弃云一知道这娃娃言语间有所隐瞒,不过他没深究,但凡天赋异于常人的,谁没点机缘秘密,他能知道剑冢,不也是机缘么。 “老夫早年在襄阳附近也特意找过,但一无所获,你这娃娃倒是好机缘。” “师叔祖是去找那什么剑冢吗?剑还有坟墓?” 黄麟此时只觉得自己不拿个小金人都可惜了。 “老夫也只知道那是一位武林前辈的埋骨之地!” “是您刚说的那位独孤前辈吗?这姓倒是少见。” 他一边小心的勾着话,一边心思转动。 不会是这师叔祖在哪得知了独孤求败的剑冢,然后才知道剑冢和菩斯曲蛇的吧?所以,这奇遇不是风清扬的? “你怎得知道天一知晓少林在我华山安插有死间?” 他本来还想看看这位师叔祖会不会说起独孤九剑,哪知弃云一话头转了,只得答道: “天一真人培养的下代掌门冲恒,死在西安府,遗物被弟子所得后给他们送回武当,后来弟子在武当待了些时日,天一真人...” 黄麟又将他在武当的事说了一遍,其中当然加了些料。 “如此一来,倒是说得通,他是担心少林以后对他武当下手吧。” “弟子也是如此想的。” 弃云一没再接话,只是捻着胡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黄麟只得呆呆的站在一旁。 ... “师叔,可是有何不适?” 良久,便见宁清羽电射而至。 宁清羽还以为弃云一出事了,听陈清平说了半句便疾奔而来。 “哼!老夫还死不了!” 弃云一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的怼了他一句。 “不知师叔唤清羽前来所谓何事?” 宁清羽见弃云一无事,心中担忧稍解,便开口询问,没什么大事,这师叔不会唤他前来。 “等清平到了再一起说!” 宁清羽闻言,这才转头打量黄麟,黄麟刚突破,一身气息尚未收敛,被他一眼看出。 “嘶......师侄这是...一流了?” 黄麟无奈,只得将菩斯曲蛇之事再说一遍,末了又说道: “还有些蛇王肉托了镖局运往华阴,过几天弟子出去拿来,给您捎些过去,让宁师兄、岳师兄和宁师妹也都尝尝鲜。” “哈哈,师叔就先代他们谢过了。” 宁清羽拍了拍黄麟手臂后,又继续夸道: “我华山又出一俊杰,当真是有天佑之。” 正好,陈清平姗姗来迟,弃云一当即怼了过来。 “哼!还天佑之,宗门大祸近在眼前竟还不自知!” “师叔可是有什么消息?” 即然还能骂他,宁清羽便觉得不是什么迫在眉睫之事。 “不麟,你来说!” 弃云一发话,黄麟只得把他上武当的前后事宜,又双叒当着众人讲述一遍,完事只觉得嘴麻。 此地四人,只有宁清羽是刚刚才知晓气宗竟然有少林的奸细之事,这奸细的身份怕是还不低。 “不麟,此事你立功了!宗门奖赏事后再结,另外你突破一流之事,还有何人知晓?” 宁清羽皱着眉捏着胡子来回转了半响,才严肃的问向黄麟。 “回掌门,些许功绩不值一提,弟子突破之事,只有雁尾谷一众亲人知晓,事先已有交待,不会外传,请掌门放心,弟子气息收敛前,不会露面!” 黄麟闻言便知,这宁掌门应该是让他藏着,至于是担心他,还是另有计划还暂不得知。 “果真聪慧,陈师兄收了个好徒弟。” 宁清羽点了点头,转身羡慕的朝陈清平说道。 “那是当然,也不看看是谁教的徒弟!” 陈清平一脸得意,嘴巴都快咧到耳根了。 “嘁...修为都快被徒弟追上了,能是他的功劳?还不如让我来带,省得浪费不麟的天赋。” 陈清平听了弃云一这话,一下脸都黑了。 好你个老家伙,当年将风清扬让你,是可怜你没个衣钵传人,现在又打我小徒弟的主意!当即便开口说道: “不劳师叔关心,您还是好好教风师弟吧,光练武有什么用,不麟在我雁尾谷挺好。而且...清平过段时间便准备打通任督二脉了。” “咳咳...” 宁清羽一见状假咳了下,还在说正事呢! “你都已知晓了,还要我们俩闲人操心?” 危险都来源于未知,如今少林的阴谋提前暴露,弃云一已不再担心,需要他的时候,舍了这一身残躯便是! “嗯,也行,暂且按兵不动,待清羽查出后再作安排。” 内奸之事就此打住,见天色已暗,黄麟便去寻了些干柴,在湖边起了堆篝火,四人围坐烤起蛇王肉来。 “师叔,这蛇王肉对人体魄的作用不小,您多吃些。” 陈清平将烤好的肉递给弃云一。 “行,老夫尽量多活几年,倒是你,有了这玩意,真能突破了?” “是的,昨晚吃了一次,已能感觉到其药效在滋养肉身,再过两三个月,应该能通任脉!” “好!好啊,陈师兄这一突破,我华山又能多添一位一流顶尖,要能更上一步...” 宁清羽在旁听闻陈清平要突破,高兴的一拍大腿,可惜身边无酒。 “一流顶尖倒是有把握,但绝顶...不怕宁师弟笑话,当初丧子之后,我无心修炼,对绝顶之事也没打听,还真不知其中关要。” 陈清平来云台峰的目的便是想请教弃云一,可被黄麟一阵操作,到这会才有机会开口。 “苦了你了,当年你也是天赋超绝,竟二十多年不得寸进,唉...” 弃云一叹惜了一句,接着说道: “所谓绝顶,便是在打通任督二脉之后,再同开阴阳跷脉。单开一脉已是危险无比,何况两脉同开!” “如无奇遇,常人绝无可能,先贤便另辟蹊径。” 说到此处,弃云一稍稍顿了顿,才继续讲下去。 “数百年前,听说方法很多,但流传至今,江湖上似乎都只剩一法。” “便是气势!” “气势?” 陈清平问道。 “不错,一流时,气势凝聚的主因是得有一门契合自身的武学,然后再配合心神所凝聚。” 陈清平听到这,看了黄麟一眼才问道: “那绝顶呢?有何不同?” “要入绝顶,必须将气势再度挖掘,具体如何倒是无法用言语表达,我说说踏入绝顶之后的感觉吧。” “绝顶之后,气势展开时,心神会有脱离肉身之感,随之而来的是,反应会更快,出招速度也更为迅捷。” “看对手出招,也会比平常慢上几分,所以,绝顶和一流的差距,不单单只是多开两条经脉的问题。” 弃云一讲到绝顶的气势时,黄麟就咬着蛇肉顿住了。 另一边的陈清平机械的张着嘴,缓缓将头摆向黄麟,就那样直直的看着他。 宁清羽倒是没什么,这些他都知道,便没注意两人的神情。 弃云一讲完后,没见人捧哏,颇为无趣了斜了陈清平一眼,然后便看到这师徒俩像被人点穴了一般。 “你俩怎么回事?” 陈清平这才回神,他这会心中惊涛骇浪并不平静,先是挑了下眉,以眼神询问了黄麟,见他呆呆的点了下头,才谨慎的开口。 “师叔,您先有个心理准备,清平接下来的话有些惊世骇俗,您千万千万不要激动!” “老夫这一生什么没见识过,别大惊小怪的,直说吧!” “是啊陈师兄,咱们都老江湖了,啥奇怪的事都没少见,快说吧。” “......” 你们怕是还真没见过! 陈清平见两人都一脸无谓的,只能开口直说了。 “师叔刚才讲的,我之前已知,只是当时并不知晓这是绝顶高手才有的气势。” “哦?哪个绝顶这么大方?竟将这等辛秘都告之于你?” 弃云一有些奇怪,这等经验都是一派底蕴,谁会轻意示之以人? “是...是不麟!” “不麟怎么了?哦,你是说不麟知道这绝顶高手其气势的不同之处?” 宁清羽问道。 “不是,我是说,不麟的气势,就像师叔说的那样!” “哪样?” “就那样!展开气势后感官敏锐无比,对手出招在他看来会慢上两成!” !!! “彼其娘之!这不可能!” 章节目录 第54章 华山派储备掌门 “彼其娘之!这不可能!” 弃云一听了陈清平的话直接跳了起来,一点都不像个命不久矣的老头。 吓得一边的宁清羽赶紧起身扶住,不停的拍背揉胸。 “师叔,别激动,千万别激动。” “是啊师叔,您身子骨不好,可别闹出什么事。” 陈清平也连忙劝慰。 “他娘的...他娘的...你这娃娃是怪物吧?” 弃云一嘴里一直咒骂着,然后问向黄麟。 “......” 老实说,黄麟这会已经恢复正常了,不就是提前弄了个绝顶的气势嘛,没什么大不了的,听到弃云一的问话,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宁小子你说,你一流顶尖多久了?对绝顶可有头绪?” 弃云一也就是随口一问,没指望黄麟回答他什么,转而问向宁清羽。 “七年了,清羽自问天资不差,《养吾剑法》和我也算是契合,不然也无法凝聚出气势,可如何更进一步,几年下来却毫无头绪。” 宁清羽皱头眉说道。 “哼!老夫在一流顶尖待了十五年,而后机缘巧合番然顿悟,才明了气势变化。不麟,老夫且问你,你用的哪门武功凝结的气势?” 黄麟在旁边听了半天,已经明白了自己特殊之处,别人家的气势都是结合一门武功凝结而来的,他好像漏了这一步,想了想,还是如实说了出来。 “师叔祖,弟子给师父讲过,弟子因为刚入江湖时杀了不少人,有了些心理阴影,便读了些道经,后面不知怎么得,就凝结出气势了。” “道经?” 弃云一闻言,低头沉思不语。 几人也不敢打扰,一时间只剩篝火里的干柴偶尔爆裂作响。 良久,弃云一才缓缓开口。 “我华山出自全真,开派祖师更是全真七子之一,算下来,乃道教一脉。” “不知从何时起,派内开始对道家典籍弃之如敝履,一心只钻研武功绝学,现今想来,恐怕是本末倒置了!” “清羽,往后可将派中所藏道经多多参详,应该会有所得,如若不得甚解,咱华山深处还有些道家清修之士。” 弃云一目光闪闪的盯着宁清羽,华山如果在他有生之年再出个绝顶,他死而无憾! “师叔的意思是...修心神?” 宁清羽心思灵敏,顿时便听出弃云一所言之意。 “不错,老夫仔细思量,那少林武当为何代代绝顶不断,恐怕也是有佛道两家的典籍经义之故,而我华山和魔教,便只能靠个人天赋才情了!” “如若此言真被证实,不麟便是我华山天大的功臣!清羽,你是掌门,有些事旁人不好插嘴,但...望你多多考虑。” 说着,眼神还瞟了下黄麟,宁清羽明白他的意思,笑着答道: “师叔多虑了,清羽作为华山掌门,哪里会分什么气宗剑宗的,下代执掌之人也是可以着手培养了!您放心!” 他这话一出,陈清平喜不自胜,摸胡子的手都快了几分。 黄麟没注意到弃云一的眼神,心下有些着急,他还想着混个掌门当当,来实施他的抱负呢,可现在又不好冒然开口,只得憋在心里。 “哈哈,宁师弟大气!陈某代不麟先谢过!” 陈清平哈哈一笑,朝宁清羽拱了拱手。 “师兄多虑,师弟也是为了华山,当年有些事情实乃身不由已,师弟心中清楚!” 宁清羽回了一礼说道。 黄麟在一边这才听明白,三人说的是他,赶紧后退一步,躬身抱拳,低头道谢,生怕被人看出他眼中的喜色。 “多谢诸位师门长辈厚爱,不麟不胜惶恐!” “勿要多想,只是培养而已,好好跟着学学,一派掌门可不比普通高手,要操心的麻烦事多了去,真要轮到你,也得是十多二十年后的事了。” 弃云一毫不避讳的说道。 “你心中有数就行,此事你先莫要传出,待师叔我斩了那伸进来的黑手,再做安排!” 宁清羽朝黄麟叮嘱了一番。 “弟子尊命!” “行了行了,都滚蛋吧,被你们弄的心惊肉跳,也不知会不会短了寿命。” 弃云一嘴里担心着自己的寿命,可眉眼之间的笑意谁都看得出来。 ... 师徒俩回到雁尾谷时,已是深夜,陈清平在小院前欲言又止,最终摆了摆手说道: “夜深了,你早些去休息,今天也劳累了一天,剩下的事明天再说!” “是,弟子告退,师父您也早些休息。” ...... 次日清晨 黄麟和方承在雁尾潭附近练了会剑,对其指点了一番后说道: “承承你不用担心入门之事,连《华山心法》都学了,怎能不算华山弟子?往后我多教你就成,不过你可得好好努力,别丢了你师叔的脸面。” “知道了,师叔,还有,你能不能别再叫我承承了,这都说过好多次了。” 方承翻了个白眼。 “好的,承承,我记住了,一会你跑趟莲花峰,把你胖子哥单独叫过来。” 随便敷衍了一下,黄麟才说起正事。 “切,每次都记住了记住了,师叔,小黑昨天拉了一天肚子,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拉肚子?我去看看,你先去莲花峰吧,记住了,莫要说起我武功之事。” “嗯,我明白,要苟住!” 黄麟看着方承马尾乱摆的背影,总觉得这孩子好像被自己带歪了点,小小年纪,不该有舍我其谁的气势吗? 来到小黑的狗舍,小黑趴在窝里耷拉着脑袋斜眼瞅了瞅黄麟,勉强转了个身,一屁股对着他。 铲屎的越来坏了!竟然投毒! “哟,这还生气了?前天给你的肉,那可是好东西,等你退完这身毛,保证你又是一条金光闪闪的帅小黑。” 空气中隐隐还飘着点淡淡的臭味,看来是被清洗过了。 小黑这家伙,小时候经常满雁尾谷拉屎圈地,被老头子教训过几次后,大的小的都知道在指定的地儿解决。 昨天怕是拉多了,身上的味还没消,毛也退了不少,看起来像得了皮肤病一样。 不过二老即然都没提起,应该是知道这家伙是吃了蛇王肉,在洗经伐髓。 “啧啧,看来这玩意对狗的效果不比对人的差。” 也没去折腾小黑,在它旁边唠叨了两句,黄麟便进屋倒腾了十来斤蛇王肉,算了算,除掉该送出去的,他最后应该还能剩个二三十斤。 拎着个木桶回到雁尾潭,削了些肉下来腌制一番,准备中午烧烤,剩下的放回桶里打算给小胖子带走。 忙活了一会,小胖子姗姗来迟。 大半年不见,这家伙好像又胖了一圈,远远的就喊着: “师兄,我可想死你啦。” 黄麟翻了个白眼,小胖子这些年别的没学会,骚话倒学了不少。 待胖子来到近处,他才开口说道: “才回山没两天,有点事需要你去封信回家,可能你还得亲自回去一趟。” “没得说,师兄你尽管交待,胖子我一定办好!” “我需要你家里派些信得过的人,安插在有间客栈,帮我做点事。” “如此的话,还真要我亲自回去一趟,信里说不清楚,那我近几天就动身好了,这些人安插在哪?” 小胖子思考了一下才回话。 “不用太急,下个月动身就行,正好你也有几年没回家过年了,至于安排的话,主要是在荷兰省境内,具体的我再琢磨下,你出发时再来一趟就行。”(屏蔽词) 黄麟也是临时起意,想法并没太完善,打算在小胖子出发前再仔细琢磨琢磨。 如今华山第一高手和当代掌门都认可他了,他现在不说是华山太子,算个储备掌门没错吧?得考虑考虑以后的事了。 先在少林的地盘插个眼再说,反正也就是一客栈。 两人大半年没见,又叙了会旧,临近午时,黄麟才得瑟的向小胖子说: “别说师兄不照顾你啊,我这次出去可是弄了些好东西,给你留了些。” “师兄就是有本事,一出去就搞得到好玩意儿,胖子我还不知道何时才能出去游历。” 小胖子羡慕得很,他们这一批同年上山的,除了黄麟,也只有不红不黑这哥俩下山了,才出去两个月,比黄麟晚了半年。 而他俩要比黄麟大三岁,小胖子眼中的佩服都满出来了。 “喽,就是那盆肉,我都腌制好了,直接烤就行。” 黄麟抬起下巴朝凉亭里的蛇王肉指了指。 “肉啊?可是有什么说法?” “这玩意吃了,对你有好处,强身健体不说,还能稍微增加点内息,另外还有几颗蛇胆,待会回去的时候一并带走。” 简单的介绍了一下,黄麟就拉着小胖子在潭边起火烤肉。 方承过来叫吃饭时,也跟着蹭了两小块。 他前天的药效都还没完全消化,现在不能多吃。 ...... 事后,小胖子高兴的拎着木桶回到莲花峰,还没来得急藏好东西,就被他师父熊长老堵住了。 “这是上哪野去了?半天摸不着你人!” 章节目录 第55章 授绝学 “这是上哪去野了?半天摸不着你人!” 小胖子被突然冒出的声音吓了一跳,手上的木桶掉落在地,差点滚下悬崖。 熊长老的居所并没选在山谷,而是在莲花峰上段一处宽阔的平台上,平台两面临空,上面有几个院落贴着山壁。 小胖子急忙抢回木桶,重新拎在手上后才委屈的看向自家师父: “师父,您再这样吓人,迟早有一天会失去我的!” “啥玩意啊这是?看把你紧张的。” 熊清石,气宗长老,当年汤邵和钱多多就是拜他为师上得华山,从习武天赋上来讲,小胖子明显不如汤邵,但熊清石就喜欢逗弄他。 小胖子显摆的提了提手中木桶,向熊清石说道: “刚从师兄那边捎过来的,好东西,晚上徒儿给您整点,不过...您那酒...” “不多啊...老子那酒是真不多了!你自己说说偷了老子多少酒!” 熊清石将小胖子的肩膀拍的啪啪直响,疼得小胖子龇牙咧嘴的。 “轻点轻点,师父,这真是好东西,我中午吃了点,这会浑身发热,要去打坐了。” 小胖子拎着桶就想跑,被熊清石一把捏住后颈。 “啥玩意啊?给老子说说。” “肉!肉!” “你说了老子就不捏你这肥肉。” “不是,桶里面是肉!嘶...师父,您啥时候能不捏我后颈肉?脖子越捏越短了!” 熊清石松手后,小胖子吸着冷气直摸后颈。 “一点肉而已,稀罕!” 听到师父鄙夷的口气,小胖子不服气了。 “真是好东西,方承都不敢多吃!晚上拉上汤勺,咱们爷仨一起尝尝,顺道喝点,嘿嘿...” “别以为老子没听出来!喊师兄,没大没小的,什么肉这么金贵?” 熊清石一巴掌拍过去。 “是是是,汤师兄汤师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肉,师兄没说,我也没问,反正是好东西。” 反手又是一巴掌,熊清石说道: “喊自家师兄就带姓了,别人家的就不带姓喊得这么亲热,你哪边的?” “这不是习惯了嘛,师父我真的有些浑身发热,得去运功了,不然这药效就浪费了。” 药效上来,小胖子脸都有些红了。 “滚滚滚...” 小胖子滚回屋后,熊清石笑了声,喃喃自语道: “还是个念旧的,不错!” 也不知道在说谁。 ...... 上元节刚过,华山上下还残留着一些元旦和上元的气氛。 而雁尾谷此时却被紧张的氛围包裹着。 众人在院里已呆了一天,只有栾清柔坐着,看上去色神轻松,只是衣摆已经皱巴巴的了。 黄麟等人都站在旁边,时不时望向屋内。 酉初,天色渐暗,众人的神情越发紧张,连师娘都有些坐不住了。 倏得,一声长啸从屋内传出。 初时细不可闻,随后声音渐响,待到后来,声势愈发大了,众人不得不运功抵抗,师娘一搭手,护住了方承。 声音传出雁尾谷,各峰之人都朝落雁峰方向望过来。 离雁尾谷不远的一处山谷,谭清方听闻啸声,脸上露出诧异,随之变得惊喜,碗筷一丢,人朝雁尾谷方向飞速而去。 稍稍下面一点,也有不少身影掠起。 “师姐,可是师兄?” 话起之时,还在谷口,语毕,人至! 见来者是剑宗大长老谭清方,黄麟拉了把椅子过来摆在师娘旁边。 “好啊!好啊!师兄终于突破了!” 见栾清柔含笑点头,谭清方大笑着来回转圈,完全没注意黄麟的动作。 黄麟耸耸肩,又去将椅子搬了几把过来,动静这么大,一会怕是会有不少人过来。 啸声还在持续着,这气儿真长! 没多久,衣摆飘荡的声音接连响起,剑宗众长老连袂而至。 啸声也逐渐降低直至消失。 停了半刻之后,一阵洪亮的笑声响起。 “哈哈哈哈...惊扰到诸位,老夫甚感不安。” 陈清平大笑着推门而出,看上去面色红润,神情从容,花白的头发好像更有光泽了,衣服明显是刚更换过的,说着,朝众人拱了下手。 “恭喜陈师兄!” “恭喜大长老!” “陈师兄终于破除心障,可喜可贺!” ... 众人纷纷上前祝贺。 “坐,都坐!秋晨,上茶,再弄些水果过来。” 陈清平招呼着一众长老,示意方不文的媳妇裴秋晨端茶待客。 众人围成一圈各自落座后,又是一阵恭贺。 “无须如此,老夫闲淡贯了,剑宗以前如何,往后便是如何!” 先定了个调,表示不会插手剑宗事物。 “陈师兄,还是你来吧,谭老头不行!” “是啊是啊,都指望您带着我们呢。” ... 有开玩笑黑谭清方的,也有假模假样请陈清平回去主持大局的,黄麟在一旁跟看戏似的。 “行了行了,清方师弟这些年做的不错,你们也别打扰我这老家伙清静了,以后没事别上来,有事更别上来!” 陈清平假装生气的呵斥了几句,众人又一阵闲聊,才各自散去,只有谭清方留下来了。 “师兄,您这是厚积薄发啊!这气息比平常一流顶尖也不差了!” 谭清方之前一直没开口,有人黑他也只是笑笑,这会清静了,才开口说道。 “哈哈哈...托了不麟的福,此次倒真算得上是厚积薄发,一次打通了任、督两条经脉,哈哈哈哈...” 说起这个,陈清平很是得意,他打通任脉后,内力消耗竟不到一半。 想着徒弟年纪轻轻都能连开两条十二正经,他当师父的得更厉害些才行,一冲动,差点没凉,只是人前就不必说那些凶险之事了。 “嘶...不愧是你!师兄!” 谭清方闻言崇拜的望着陈清平,那眼神,像极了小胖子看黄麟的时候。 “嗯,多亏了不麟带回来的蛇王肉,一会陪我再喝点,尝尝这肉,你年纪也不小了,吃了有好处。” “哟...那我得尝尝看,刚吃到一半呢,就上来了。” ... 谭清方下去的时候提了五斤回去。 黄麟见了,只得默默的给师父补上,这次为了让师父突破,师娘还没吃多少。 “为师要着手准备突破绝顶的事了,你写的那些道经,怎么只有寥寥数本有释意?” 陈清平对黄麟问道。 黄麟不由摸了摸脑袋,他也没办法啊! 外挂只有翻译功能,没有注解释意! 就像《清静经》那几本经文,如果没有那老道士,他自己能明白其中意思才怪了。 像开篇那句“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 外挂的翻译就是“大道不可名状,生养了天地;大道没有偏爱和私情,化生日月星辰及世间万物。” 他看得明白,但和老道士释意的格格不入,完全没了道家神韵。 最终他只将老道士释意过的那几本经书写了下来,其他的就是原文抄写了。 这要没点道家功底的人还真看不懂,他只得说道: “师父,我也不懂啊,这几本还是在终南山附近,一老道士帮我消除心魔时所释意的,我也就明白这几本,然后就凝结气势了。实在不行,您要不往山里钻钻,找些道士问问?” “嗯,知道了,准备一下,明儿和我去趟云台峰,见见你师叔祖。” 陈清平听了便没再多说,摆摆手回房去了。 他接连打通两脉颇为勉强,还留了些隐患,突破后就出来接待了一众长老,这会儿着急处理。 ...... 和其落雁峰相比,云台峰这边完全没有过年的气氛。 时隔两个多月,黄麟再看到云弃一时,差点没认出来。 这位师叔祖的脸色竟有些红润了,头发也有了些光泽,衣服穿在身上虽然还有些飘荡感,但比之前好了太多。 “哟,不麟过来了,不错,气息完全收敛,我也放心了。” “见过师叔!” “弟子黄不麟拜见师叔祖!” 师徒俩恭敬的上前行礼。 “嗯,都起来吧,坐,清平你这是突破了?昨天闹得动静挺大。” 弃云一见到陈清平,才最终确认昨天突破的是他,不由感到高兴。 “侥幸,侥幸,清平昨日连破两脉,还多亏了不麟的蛇王肉。” “胡闹,你年纪也不小了,怎得还这般不稳重!” 弃云一听到后便厉声呵斥。 陈清平只得讪讪而笑,看得旁边黄麟真捂嘴,被他横了一眼。 “哼!看你气息摇荡,明显是太过勉强,也不去好好修养,过来找我这老头子什么事?” 陈清平突破本是好事,但弃云一听闻他一次连破两脉,便觉得他毫无大局,心下颇为生气。 “师叔,这不是一流顶尖了嘛,考虑绝顶的事,想再过来找您取取经。” 陈清平讪讪笑道。 “大多道理上次都说过了,具体的也无法用言语表达,都是心神上的东西,你多往这边靠就行,道经要是不明白,就去请教那些深山里的道士......” 弃云一唠唠叨叨讲了一堆,的确是在重复之前说过的。 但陈清平却听的津津有味,也不知是不是上次没认真听。 “行了,你滚蛋吧,不麟留下陪我这老头子一会。” 讲完后,弃云一嫌弃的将陈清平赶走,留下了黄麟。 “师叔祖,您留下弟子可是有什么吩咐?” 黄麟好奇的问道,这师叔祖脾气有点暴躁,单独留他能有什么事? 弃云一打量了他半响,才缓缓开口。 “你如今已是下一代执掌之人,虽说尚未公之于众,但有掌门亲自开口,又有老夫和你师父在侧,这事算是定下来了。” “老夫早年意外得了一本前人绝学,本想死后让你风师叔交由掌门,可见到你之后,倒是有些改主意了。” “可知为何?” 章节目录 第56章 黑手暴露 “老夫早年意外得了一本前人绝学,本想死后让你风师叔交由掌门,可见到你之后,倒是有些改主意了。” “可知为何?” 屋内,弃云一端坐上首,问向黄麟。 “弟子不知。” 黄麟赶紧起身,低头抱拳。 去年风清扬在恒山附近连杀四位魔教长老,《独孤九剑》的名字便传了出来,如今看来,这剑法的确如他所想,是弃云一所传。 “老夫这辈子见过的天才不少,但从未见过天才如你这般的!” “拿你风师叔来说,如今才三十出头,八脉便已通其三,往前两百年能与之相比的,可能都不超过两掌之数!这已是绝顶之资!” “可你......” 顿了顿,弃云一才继续说道: “你去岁初入江湖游历之事老夫已详细了解。年纪轻轻不仅就知晓些阴谋伎俩,连待人处事都有章有法,算得上是人情练达之辈了。老夫便动了心思,想将这门功法早早交托给你,也省了老夫一番记挂。” “老夫这门绝学并非华山所传,乃早年意外所获,创出这套剑法的前辈复姓独孤,毕生求一败而不可得,名为“求败”。” “如今将之传授于你,往后你可莫要失了此剑法的威名!他日可作为掌门一系之底蕴,和《紫霞神功》等同!你可愿意?” 弃云一说完便看着黄麟。 “弟子黄不麟,多谢师叔祖授艺!弟子定当为我华山鞠躬尽瘁!” 神色肃穆的整理了一下衣服,黄麟正式的行了一大礼。 “好!好!我华山后继有人,老夫甚慰!” 弃云一大笑抚须,如今陈清平一流顶尖,宁清羽绝顶有望,自己的弟子风清扬也是个绝顶的料子,徒孙辈又有黄麟这种天才,自己还能护佑几年。 华山兴盛之势肉眼可见,他开怀不已。 “师叔祖,这剑法可是年前风师叔在恒山大败魔教时用的《独孤九剑》?” “不错,正是《独孤九剑》,此剑法变化繁多,习之颇难,当年你风师叔学第一招也用了三个月时间。” 黄麟听后有些咂舌,第一招都要用三个月,这还是风清扬!换了别人怕是学都学不会吧?不禁喃喃说道: “这么难?” “天下绝学,就没有简单的,可是怕了?” 弃云一笑了笑。 黄麟:人林平之割了就变强,很简单啊! 收起对辟邪的胡思乱想,答道: “怎么会,弟子多努力就是了,定不会比风师叔慢太多。” “唔...今天便先将总诀记下来吧,且听好了。” “归妹趋无妄,无妄趋同人,同人趋大有。甲转丙,丙转庚,庚转癸。子丑...” 足足三百余字,多有易经卦名,一遍下来听得黄麟头昏脑涨,不由请示弃云一。 “师叔祖,弟子习惯抄写后对字而记,不知可否?记牢后弟子会立即焚毁,不带出此间!” “可,旁边屋里有文房四宝,你自去取来。” ... 将其抄写一遍后,有了文字对照,黄麟记起来就方便了许多,没半个时辰便能通篇背诵了。 弃云一见他换了个方式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就能通背,也颇感惊奇。 随即便给他依着口诀次序,一句句的讲解,再传以口诀上的种种变化。 这,才是武功秘笈的精髓,不然单凭一篇口诀,就算是绝顶高手来练,结果也会似是而非,失去原味。 一天下来,黄麟已能明白其中含意,但也只是明白而已,他知道这是总诀式,为其后八式的总纲,具体要使将出来,至少得学会后面的其中一式才行。 辞别弃云一,黄麟迫不急待的回到雁尾谷。 推演盘里果然多了本《独孤九剑(残)》。 这是黄麟得到的第二本绝学了,虽然还只是残篇。 心念一动,练武场的地面便有六十四卦象的方位显露。 “震为上,兑为下,雷泽归妹;乾客震主,天雷无妄。那就是...从这...到这了!” 黄麟拿了本易经,对着卦象一个个找着方位。 弃云一要是看了,非得目瞪口呆! 还能这样? 对黄麟而言,什么归妹无妄、同人大有,无非都是方位名称而已,换成时钟方向对他来说可能会更简单。 当然,还是得学,不然以后打群架的时候,他要指点同门走“明夷”位,不可能去喊“外圈一点半”吧?(彩蛋章附图) 在推演盘里练习了一整夜,第二日还挺精神的跑去云台峰。 这也是他功力高了,一晚不休息无所谓,换了以前,这时候多少都会有些精力不继。 弃云一检查后,顿觉不可思议。 总诀式里三百六十多种变化,除去手上的,黄麟竟然学的差不多了,虽说还不太熟练、有些错漏,但这是人能做到的事? “还不错,不过单单只有方位的变化还不够,得将手上的变化也加上才行,否则这就只是一门步法了!” 弃云一忍住了夸赞的欲望,面无表情的指出其不足之处。 可这话如闪电般击中了黄麟。 步法?步法! 《凌波微步》也是走易经卦象的吧? 我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勉强按下心思,听着弃云一继续讲解着总诀式。 昨晚练了一夜后,今天再次听师叔祖的讲解,有些之前不太明白的地方顿时领悟。 ... 接下来的日子,黄麟没再去想《凌波微步》的事,一心一意的学着《独孤九剑》。 后面还见过一次风清扬,此时黄麟的《独孤九剑》已经学到了破掌式,风清扬对他的吸引力大大减少,不过还是上前请教了一番。 最终只坚持了百来招便落败。 起初他的各种剑法都被风清扬完克,剑招每每使到一半就被逼得换招,不得已,稍稍拉开距离用了“天隙流光”才搬回点脸面。 你后发先至,也有个极限吧! 但两三次后,就被风清扬将此招摸熟,黄麟再无办法。 只能使出《独孤九剑》,此时还不到五十招。 破剑式一出,场面莫名就有了些喜感。 两人都是同样的剑法,讲的都是后发先至,见招破招。 然后就成了两人对着空气瞎比划一般,招式都使不全,每到一半就被对方针对,然后迫使自己变招。 很长时间都没听到兵器的交击之声。 最终还是风清扬技高一筹,哪怕黄麟的气势有加成作用,也没撑太久。 这才是真正的天才! 黄麟每每回想起那天的切磋,都不由感叹。 他虽说只花了不到一个月,就学会了《独孤九剑》,让弃云一惊为天人,但他知道,那是有推演盘的帮助,每天大把的时间在里面和不同的人切磋,才能让他将此剑法快速熟悉。 一般人就算每天都练,身体也会累,对手也没那么的多样化。 可惜,推演盘里的人影,大都多是使剑的,至今他最熟练的也只有“破剑式”和“破掌式”。 最后那招“破气式”弃云一说的有些含糊,他听着也懵懵懂懂。 ...... 成化十二年.四月 这天,黄麟正在雁尾潭练剑,见岳不群过来,有些诧异他怎么单独来的,便开口问道: “岳师兄稀客,难得独自过来。” “黄师弟,掌门师尊让你去一趟云台峰,还要请上陈师伯和谭师伯!” 岳不群走近后,才神色凝重的轻声开口。 “出了何事?!云台峰怎么了?” “掌门师尊无恙,只是他老人家说话时神情可怖,怕是出了大事!” 岳不群从未见过自家师父那般表情,吩咐他时,他都有些心惊胆战。 “稍候,我去请师父,咱们一块下去!” 话间,黄麟已朝小院掠去。 宁清羽平时都是一副温文儒雅的样子,只有正式场合才会摆出威严。 能让他气急败坏的,肯定是大事。 四人汇合后,岳不群又开口说道: “掌门师尊说,过去的时候隐藏下形迹,莫要让人知道!” “嘶...” 出大事了! 来不及多说,陈清平一把提起岳不群,飞窜至山间林中,后面谭清方和黄麟赶紧跟上。 一行四人从落雁峰赶到云台峰时,幽静的山谷已变得一片狼藉,地面都像被犁过似的。 弃云一经常垂钓的小湖,也多出了一个缺口,上面鱼虾漂浮。 岸边还有一具浑身剑伤的魁梧尸体,此人皮肤粗糙,满脸横肉,手上关节粗大,老茧密布。 弃云一就在旁边不远跌坐,宁清羽、风清扬和两位气宗长老站立在旁。 这两人黄麟都认识,是气宗大长老阮清守和小胖子的师父熊清石。 “师叔!” “师叔!” 陈清平和谭清方飞扑过去。 黄麟见到弃云一时,他已脸色灰白,胡须上还粘着血迹,一身长袍破烂不堪,胸前还破了一块,露出了瘦骨嶙峋的身体。 “都到了,老夫坚持不了多久,长话短说!” “此人...没打算活着回去,就是来让老头子拼命的!一身横练功夫,使得是套威猛强劲的掌法!” “可是少林之人?” 宁清羽插了句话,引得其他几人纷纷侧目。 “看不出来,噗...” 弃云一一口鲜血喷出,宁清羽就要上前渡气,被他抬手拒绝。 “无用了,老夫身...身体好转的消息泄漏了!此人交手时...有说本打算等老夫寿终正寝的,你可依...依此来圈小范围!” 弃云一话音刚落,宁清羽就面目狰狞、咬牙切齿一字一字的挤出: “寇清海!” 章节目录 第57章 伏诛 “寇清海!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宁清羽面目狰狞、咬牙切齿的说道。 “怎么可能?” “是他?” “竟然是这个老东西!” 几人都不敢相信,连陈清平和谭清方都一脸意外。 弃云一稍抬了下手,众人顿时收声。 他眼中此时已神色暗淡,连抬头都有些吃力了,喘了口气,接着说道: “不成了,清羽你...尽快突破!华山不...不能没有绝顶,否则...会有大祸!清...清平也是。” 又喘了几息。 “清扬。” “弟子在。” 风清扬扑跪在弃云一身侧,声音哽咽。 “往后...往后和同门...多交流,别...别...太孤傲,你什么...什么都好,就是...就是......” 还想抚摸风清扬头发的枯手,顿时滑落,头也无力低垂。 “师父!” “师叔!” “师叔祖!” 众人纷纷跪地,给这位守护了华山一辈子的老人送行。 湖边一片哀伤。 黄麟和岳不群跪在最后,看不到众人的表情,但能感觉得到众人的伤心。 此时他眼中也是雾气弥漫,这位师叔祖虽然平时气语颇为粗暴,但他对华山的感情,黄麟从刚上华山时,那年的内门大比上就能感觉得出。 哪怕是临终,也是强撑一口气交待的全是华山之事,跟风清扬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讲完。 更何况,黄麟还在弃云一这里学了一个来月的剑法。 良久,才传来宁清羽的声音。 “此事不能公之于众,只能秘不发丧!风师弟,可理解?” “为何?!” 风清扬闻言,跪伏在地的身子倏得挺直,转头盯着宁清羽,双眼通红挂着泪痕,眼神似要噬人。 “唉...我华山失了弃师叔,已没了顶尖战力,如若魔教得知,师弟以为如何?” 宁清羽叹了口气,轻声说道。 他也伤心,但作为一派掌门,要考虑的事太多,风清扬的性子他清楚,这也是为何从没考虑过让他来做下一代掌门的原因。 一方面是辈份,华山掌门从没有过同辈相传的先例。 另一方面,他这性子太过单纯,只适合当个高端战力。 想到这,转头看了眼黄麟。 黄麟有些莫名其妙,以为宁清羽是要他答话,便开口说道: “各位师叔,弟子觉得江湖上如果知道弃师叔祖身亡之事,我华山怕是难已安宁,魔教可能因此会大举进攻过来,到时候如果那聂狂亲至,华山可能无人可挡!” 黄麟一开口,前面跪着的众人便转头看了过来,眼神都有些怪异。 这场合,别人都还没讲话,你开口合适吗? 宁清羽见众人姿势尴尬,起身说道: “都起来吧,先将师叔遗体收殓一下。” 风清扬这才开口: “如此,就依掌门师兄安排吧!只是,那寇清海我必手刃之!” “等我安排,先将灵堂布置起来。” ... 没再叫其他人,一行八人亲自动手将灵堂布置好,依次上香磕头。 风清扬见师父后事如此寒酸,不由情绪上涌,泪流满面。 “风师弟,节衰!我们都过来得太晚,还有些事需要你告知。” 宁清羽开口,打破了沉静。 风清扬强忍悲痛,平复了一下心情,才说道: “当时我在后山练剑,隐隐听到谷内有动静,回来便见到师父和那人打在一起,那人攻多守少,都是以伤换伤的打法。” “我本想长啸示警,被师父制止。” “那人见我过来后,竟全然不顾性命,要害中了师父一剑,但也打了师父胸前一掌。” “我本想拿住那人问话,可赶到湖边时他已然毙命。” “后来,便是听师命,潜进玉女峰去寻你了。” 一段话说的断断续续,几度哽咽。 “唉...师叔怕是为了我那计划吧!” 众人听闻宁清羽之言,纷纷望向他。 宁清羽解释道: “去岁冬,不麟回山带了条消息,我华山有少林安排的死间!” “少林?!” “竟是少林?!”这声音特别亮响。 还不知此消息的阮清守、谭清方和岳不群异口同声。 熊清石慢了一拍,声音洪亮。 风清扬没说话,只是通红的眼睛格外凶恨。 宁清羽看了熊清石一眼,继续说道: “后来,我便和师叔商量了下,将几条重要消息,假作无心的分别透露给几个有嫌疑的长老。” “其中,寇清海所知的,便是师叔身体好转之事!可我万万没想到...” 一时间,气氛又有些低落。 “那老熊我得知黄不麟这小子突破一流了,也是师兄在试探了?!” 熊清石的声音冒出。 听了这话,还不知情的人纷纷看向黄麟。 而阮清守则是略带疑惑的看了眼熊清石,又转向宁清羽。 这消息,他也知道啊! 宁清羽看了熊清石一眼:你戏太多了! “能做长老的,都是我华山顶梁,宁某只得出此下策,若有得罪...见谅!” 顿了顿,他接着说道: “此刻师叔身亡之事尚在保密之中,我意,于剑气冲霄堂召开长老大会,解决死间之事,两位大长老意下如何?” 话间,一股威严自然散发。 “尊掌门令!” 阮清守和谭清方严肃的抱拳微躬。 “风师弟,你是在此守灵还是...” “我也过去,提了那吃里扒外的人头过来祭奠师尊!然后守孝三年,之后我会亲上少林!” 风清扬打断了宁清羽的话。 “嗯,那不群便在此守灵吧!不麟,你跟着,是时候公布了。” 宁清羽安排好诸事,便打算动手。 “掌门,这是?” 几个还不知情的人都诧异的看着黄麟,还是阮清守开口问出疑惑。 “哦...忘了说,不麟已是我华山下代执掌之人,各位多多帮扶,另外还有些事,待处理了内奸,再通传各位。” 众人便不再多言,给弃云一鞠躬后,鱼贯而出,只留下岳不群在此间守灵。 ...... 玉女峰.剑气冲霄堂 随着钟声响过七次,陆续有两宗长老进入。 “钟声七响,表示召开长老会议,或是宗门有重要客人来访。” 陈清平带着风清扬和黄麟在隔间呆着,知道两人不懂,便开口解释了一下。 黄麟见风清扬握剑的手都紧的发白了,显然是无心听这些。 前厅,阮清守和谭清方各自与后面过来的几人交换了眼神,得到想要的信息后,两人又对视了一眼,才淡然闭目,和平时一般无二。 那寇清海一脸和气,和旁人有说有笑的进得大厅,径直往右到了平日常坐的椅子前,扫视了一圈才缓缓坐下。 “老抠儿,怎来得这么晚?又被你家婆娘拖住了?” 坐在他前一位熊清石嗓门响亮,一屋人都哄笑起来,连对面坐的剑宗众长老也不例外。 寇清海怕老婆的事,在他们一众高层不是什么秘密,但一般多少都会留些脸面。 只有这老熊,跟谁讲话都一个样,寇清海往日里没少被他调侃。 都习惯了,一如往常般的反怼过去: “好你个老熊,你这是又想拉弟子出来比试了吧?” “哈哈,老子现在可不怕你,汤不邵就能干死宋不迟,一会完事了咱们就把人喊上,两瓶培元丹,如何?” 熊清石哈哈大笑,一副要报往日之仇的模样。 “嘁...有本事来和我大弟子常不绍比比看!” 寇清海撇撇嘴。 熊清石还待说什么,见宁清羽出来了,便端坐了身子。 “此番召集大家前来,是有一事相告。” 宁清羽左右扫视了一眼,已收集到了足够的的信息,接着说道: “本座欲立华山下代执掌,人选已有,各位有何意见?” “什么?” “这么早?” “掌门还请三思,此时还早!” “是不是我徒弟汤不邵?” 一众声音里,就熊清石的最为响亮。 “不知掌门所立是何人?” 寇清海在声音渐小后才开口问起。 “黄不麟,现今十八岁,于成化六年三月入门,十月拜陈清平为师,成化十年大比夺魁。” 宁清羽缓缓述说着黄麟的经历,一面留意众人表情。 没发现什么异状,心下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惋惜。 寇清海张了张嘴,似有疑虑,最终没说出来,重新坐下了。 其他不知情的人见自家的大长老都没开口,便也没再出声。 宁清羽眼中闪过一丝失望,接着说道: “即然没人反对,就这么定了,往后还望各位多多帮扶!” “尊掌门令!” 众人起身抱拳回话,复又坐下。 “还有一事...熊清石!” 宁清羽突然一声大喝。 “过来吧你!” 熊清石收到信号,反手一抓,蒲扇般的大手瞬间就抓着寇清海的脑门,往下一顿。 他上座的谈清海在听到暗号时已然起身,寇清海落地瞬间他便在其身上接连点了几下。(第三二章) 昏迷的寇清海,脸上还残留着惊讶的表情。 这一下兔起鹘落,厅内尚不知情的一众长老顿时就惊呆了! “掌门...这...这...” “掌门,寇长老犯了何事?” “掌门......” 缓过神来的众人纷纷开口询问。 “咳...” 宁清羽轻咳一声,声音在众人耳边炸响,大厅顿时就安静了。 “经查证,寇清海,谋害我华山下代执掌。具体证据,尚不便告之。此事,两位大长老已同意!” 众人一听便知这罪名是敷衍众人的,但两位大长老都无异议,明显是三人已通过气,便没再追问,只是纷纷小声议论着。 隔间里的风清扬,在寇清海被控制住后,就想冲上前厅,被黄麟一把拉住。 “师叔,不可!” “你想阻我报仇?” 弃云一死后,风清扬已完全不在状态,满脑子想的都是为师报仇。 “不是,你这一出去,师叔祖遇害的消息怕是瞒不住了!” 黄麟简单快速的说完,风清扬才稍息怒火。 “多谢师侄!风某差点坏了大事。” ... “禀掌门,寇清海家眷弟子都已控制住了,等后发落!” “什么?还要祸及家人?!” 章节目录 第58章 深埋在华山几十年的黑手 宁清羽宣布寇清海罪名后,下面众长老都纷纷小声议论着。 此时,一脸冷峻的袁清明推门而入。 “禀掌门,寇清海家眷弟子都已控制,等候发落!” 此话一出,大厅又哄闹起来。 气宗那边一老者起身问道: “掌门,寇清海到底所犯何事?竟要累及家人?” 这是刑清鹏长老,和寇清海关系一直不错,刚才进门时,寇清海就是和他有说有笑的一同前来。 宁清羽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缓缓开口: “刑长老,本座之前已经言明,此事不再赘述,莫要再问!” 刑清鹏嘴唇嗫嚅,最终化为一声叹息,回身落座。 接下来宁清羽又安排了寇清海的权责接替之事,才让众人散去。 仅有寥寥数人坐着未动。 能做到长老的,大多都是心明眼亮之人,立时便知这几位是知道晓内幕的。 偶有不明白的,也被旁人拉走。 ... 众人散去之后,陈清平便带着两人上到前厅。 此时厅中多了谈清海和袁清明两人留下。 风清扬正要上前下手,又被黄麟拉住了。 这次他倒没说什么,只是盯着黄麟,听他解释。 “先问问,万一还有同伙.” 闻言,风清扬退至一旁,闭目不语,只是剧烈起伏的胸堂显示着他并不平静的内心。 “风师弟,节哀!弃师叔仙去,我等也都悲痛莫名。只是,有些话还要问问寇清海,他也是从小上山,何至于此?” 说话的是谈清海,一身浅墨色门服在他身上,竟显得温文儒雅,很有儒者风范,此时他看向寇清海的眼里,满是痛惜。 他想不通已是位高权重的寇清海,为何会如此不智! 按排序,他在气宗长老里排第四位,但手中权利比熊清石还要大。 一个权利前三的长老竟然会勾结外人,杀害自家顶梁,如不是掌门和两位大长老亲口确认,他怎么都不会相信的。 “呃...” 袁清明接到宁清羽的眼神示意,伸手将寇清海给拍醒。 寇清海睁眼先是迷茫了一下,然后瞬间紧绷似要抵挡,回过神后,发现在厅上几人都看着他,才又松懈下来。 “几位师兄弟这是开什么玩笑?” 神色间竟与往常一般无二。 太镇定了! “说说吧,为何要勾结外敌?这么多年师兄弟,给自己留个体面。” 气宗大长老阮清守定定的看着他问道。 “什么勾结外敌?大长老这是何意?” 寇清海闻言瞳孔紧缩了一下,语气略带疑问。 可阮清守是什么人,又一直盯着他,这丝变化被他瞧在眼里,当即大喝: “都到如此地步了,还不想着戴罪立功给自己家小讨丝活路!那少林给了你什么好处?竟让你致全家上下的性命于不顾!” 寇清海呆了一下,低头说道: “寇某真的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 几人轮番问话,从表情中都已看出寇清海的确是内奸,但他始终咬定一无所知。 众人没法得到更多消息,一时有些僵持不下。 风清扬在旁都快炸了。 黄麟颇感无趣,这审问都一个多时辰了,来来回回就问那几句话,人家现在摆明了破罐子破摔,反正一家老小都要死,说不说都一样嘛。 想到这,他便上前一步,轻声开口说道: “各位师叔,能否让不麟来问几句?” 宁清羽现在也颇为不耐,当即挥手示意,让他上。 其他几人也都看着他,想瞧瞧这下代执掌除了武功天赋外,还有何亮眼之处。 “袁师叔,这寇清海家眷弟子几何?” 袁清明没想到黄麟会问他,看了眼宁清羽,见他点头后,回答道: “家眷六,弟子四,常不绍是其女婿,共九人,全已收押。” “女眷幼童各多少?” “老妻一,女儿一,外孙有二,外孙女一。” 袁清明的答话简洁明了。 “那他孙辈都多大?” 黄麟一句接一句。 寇清海低着头,脸色越来越苍白,他好似想到了什么。 “师侄这是要拿其家眷作伐?” 谈清海皱着眉插话问道。 寇清海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谈师叔先待不麟问完,可否?” 黄麟看了他一眼,这是读书读迂了? “俩外孙大的11岁,小的2岁,外孙女6岁。” 袁清明见状,回了黄麟之前的问话。 “有劳袁师叔!” 黄麟抱拳道谢后,又转头看向寇清海说道: “寇...还是唤你寇师叔吧,掌门现今还未将你除籍。” “黄某大概懂你的想法,两条路,你看着走。” “第一,继续抗拒,结果是你徒弟全死,家眷废去武功,卖到青楼妓院。” 此话一出,寇清海面色狰狞的抬头盯着黄麟。 “第二,老实交待,其他人全死,你那小外孙可以活。” 寇清海听后大声咆哮道: “你这与邪魔外道而异?!” 不待其他人插话,黄麟紧接着开口: “那你又置华山于何地?你所做之事,满门皆斩都不为过!如今给你留了个后,还不知足?!” 寇清海一下就呆住了。 黄麟见状,当即自作主张又加了把火。 “当然,你小外孙不可能留在华山,会给他在陕西境内找个普通人家或是道观收养,如此,也算是给你留个后。” 大厅内一时之间针落可闻。 寇清海神情不停变化。 良久,才一脸灰白的向看宁清羽。 “掌门可同意这小子的决定?” “三个孩子都按不麟的意思办!如何?” 黄麟听后,眉头皱了一下。 寇清海得到宁清羽的保证,“扑通”一下跌坐在地,嘴中喃喃:“我说,我都说” 心理防线被突破,后面的事就都好办了,随着寇清海的坦白,那只隐藏在华山四十余年的黑手逐渐展现出来。 ...... 寇清海入华山时,十代掌门还没建立华山外门,他算是最后几个被从外带回华山的,师父只是个普通的云字辈门人。 当年上山之时年仅12,上面有一兄长因家贫被送到庙里做了和尚。 他师父查探得知那只是间普通小庙后,便没在意,后来兄弟俩也断了联系。 直到魔教一攻华山,岳蔡身亡后,寇清海收到家书,才知道自家兄长被少林高僧带走,进了少林寺。 此时的寇清海已有二十出头,不敢将此事透露,兄弟两人便一直秘密往来,互通有无。 他兄长的师父在少林地位颇高,经常会用一些资源来换取他手中情报。 起初,寇清海也只是普通弟子,所知情报都很普通,便没多想。但随着时间流逝,那边给的越来越多,情报的份量也越来越重。 他的野心也逐渐滋长。 直到某天,那个月正是他有门派任务在身,需要巡逻华山关卡,那边来信,让他透露巡逻路线等情报,事后会有一粒大还丹为报酬。 当时,他已三十来岁,虽心有警惕,但长时间下来,他已然习惯和那边互换些资源,又一直没出事,一时没忍住贪心,将情报传了出去。 没多久,就出事了! 魔教二攻华山,双方死伤惨重。 寇清海在那一役中,杀了不少魔教精锐弟子,因此受到高层重视。 ... 说到这里时,陈清平再也忍不住,上前一顿劈头盖脸,嘴上嘶吼着: “还我儿命来!” 寇清海自知必死,也没反抗。 众人连忙将陈清平拉住。 “待他说完,再动手也不迟!” 谭清方劝说着。 陈清平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怒不可遏,最终闷哼一声,说道: “老夫就说你之前怎么会传不麟的流言,原以为只是两宗利益之争,没想到...没想到...” “这些年,不断有优秀弟子在外身亡,也是你的手笔吧?” 宁清羽插话问道。 “不错,老夫是想给不绍争取下代执掌之位。” “弃师叔的消息,也是你泄漏的?” “换了两粒大还丹。” 寇清海此时知无不言。 “老狗!” 风清扬当即暴怒,拔剑就冲了过去。 这一下又快又急,旁人还没反应过来,一剑已穿心而过。 不待多想,黄麟赶紧上前问道: “可还有其他内应?” “不...知。” 寇清海此时已躺在地上,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宁清羽。 “说...说话...算...算...” “风师叔为何如此冲动?!” 黄麟见寇清海已死,转身朝风清扬喝道。 要不是他知道风清扬,换个人他肯定以为是内奸杀人灭口了! 风清扬此时知道自己冲动了,有些无措,张了张嘴,最终转身向宁清羽说道: “师弟一时冲动,坏了大事!愿听掌门发落!” “事已至此,你带了他的人头,回祭奠师叔吧!隐秘点!” 宁清羽心下恼怒,将他赶回了云台峰。 “说说吧,寇清海家眷如何处理?” 让袁清明将尸身处理后,宁清羽问向众人。 “掌门,各位师叔恕罪,不麟有一言不吐不快!” 黄麟上前一步,抱拳说道。 其他人都一脸无所谓,只有谈清海闻言皱了皱眉。 “下代执掌本就有议事之权,说吧。” 宁清羽开口,让黄麟继续说下去。 “不麟建议,寇清海的家眷弟子,除了那两岁幼童,其他全杀了!” 话音刚落,便有呵斥传来。 “混账,我华山名门正派,如此行事与魔教何异?!” 章节目录 第59章 “太子”监国 “混账,我华山名门正派,如此行事与魔教何异?!” 话音刚落,谈清海便上前呵斥。 “那请问谈长老,多年之后,那兄妹三人回来报灭门之仇又如何?” 黄麟当即回问。 “我华山风风雨雨两百多年,岂会害怕区区三个幼童?再说了,寇清海犯的事,其家眷何辜?” “呵呵,淡长老,那他家眷可曾享受到寇清海身份权势带来的好处?享受了其身份之因,便要承担其身份之果!” 见谈清海还要开口,黄麟又接着说道: “当年三丰真人被带出少林时,少林怕是也不会想到他有一天会建起武当,更和少林分庭抗礼吧?万一哪天这三个孩子里,出了个三丰真人般的人物,我华山可还有安宁之日?” “你!强词夺理!” 两人争相不下,谈清海坚持以名门正派之义来对待寇清海的家眷。 而黄麟则是不想留有后患,小说里灭门遗孤出逃后,练成神功回头报仇的例子太多太多了。 他虽不惧,但万一以后殃及身边亲朋,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都说说看,是何想法。” 上首的宁清羽打断了两人的争论。 “谭某觉得,不麟所言颇有道理。” 谭清方率先发声,其实他自己也是倾向谈清海的,弟子杀掉就杀掉了,几个老弱妇孺,就算全放了又能有多大关系。但屁股坐在这边,只能口是心非了。 气宗大长老闻言皱眉,睁眼看了谭清方一下,缓缓说道: “名门正派就要有名门正派的样子。” 说完,又闭目静坐,意思不言而喻。 两位大佬都说完后,熊清石跳出来嚷嚷: “都有道理,让我说,都放了,然后老熊我偷偷捏死他们,这样两边都满意了。” “你也是个混账!” 谈清海怒斥老熊,颇有怒发冲冠之势。 他平时都一副儒雅模样,实在是这短短半天冲击太大,情绪有些控制不住。 袁清明没开口,他还不是长老,此次能在此旁听,还是因为宁清羽安排他收押寇清海家眷的原故。 而陈清平还留在这本是为了给黄麟站台,见他和谈老头呛声还能占上风,也没有开口的意思。 宁清羽见状便抬手说道: “行了,都说完了,那本座来说说,即然本座话已出口,便不能食言,将那三个孩子分开送到农户那,到时候多加留意便是!” 他明白其中后果,可刚才一时冲动留了后患,心下已有悔意,但又实在不好食言。 黄麟顿时脑补,掌门也只说将孩子送走,多留意,并没说要保他们周全啊。 不亏是一派掌门,说话滴水不漏! 谈清海还待说什么,被大长老阮清守制止。 在场的除了黄麟,其他人都了解谈清海,知其为人方正有节,克己守礼,是个真君子。 可掌门都定了调,他要再劝,大家都不好下台。 寇清海的事已然过去,宁清羽开始安排接下来的事宜。 “此番弃师叔遭难,我华山痛失顶梁!短期内再无绝顶高手,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大家要多加留心。” “掌门可是要减少外出弟子?收缩势力?” 谭清方皱眉问道。 “不,所有事情照旧,不增不减。咱们几人心里有数就行,莫掀起大的波澜。” “魔教去岁被风师弟杀了四位长老,如今即然还没报复,短期内应该不会生事,阮长老,安排人多多打探聂狂的消息,他很久没露面了。” 宁清羽简单的说了华山以后的处世方式,便对阮清守说道。 “尊掌门令!” “至于少林...” 沉默了一会,宁清羽才神情凝重又颇为疑虑的开口。 一提起少林,气氛顿时变得沉重无比。 在武林中,少林就是一座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看似不争不抢不贪,但哪都有他的身影。 直接打上去门去是不可能的,这种阴私之事各门各派都有,无非是看谁手腕高罢了。 何况,根本打不过! 不然这么多年下来,华山为何没能踏出关中半步。 黄麟有些想法,但把不准,便没开口。 而依他所见,华山这些高层,除了掌门之外,都不长于阴谋诡计,大概也说不出什么好办法。 果然,良久的沉默后,见无人出声,宁清羽只得再次开口。 “唉...假作不知吧!” 众人一阵憋屈,明知黑手的根源在那,但实力不如人,阴谋诡计也玩不过,只能忍气吞声。 当年的十代掌门恐怕也是如此心情吧! “都散了吧,晚间去云台峰,隐秘些!清明和不麟留下。” ... “清明,寇清海三个孩子的事,你亲自去办,莫要假手他人!可明白?” 众人散去后,宁清羽向袁清明说道。 只是在黄麟听来,语气有点怪,不似平时讲话的语调。 “明白!” 黄麟从华山外门起,就没见过袁清明有别的表情,哪怕是接掌门令时,也是一副死人脸。 “嗯,去吧,其他人先关着,审问完后再作处理!” “是!师弟告退!” 袁清明出去后,厅里就剩宁清羽和黄麟二人。 “可有什么想问的?” 宁清羽此时散去威严,气质又变得温文儒雅。 “确实有些想不明白,掌门应该知道放虎归山、养虎为患者的道理。” 黄麟没说出心中猜测,而是想看看宁清羽是不是真要放人。 真要放的话,他一会就下山将那两个已记事的给办了。 “呵呵,你可知作为一派掌门,什么最重要?” 宁清羽转言说起别的。 “大局观,心计,城府和手腕吧,或者有横推天下的武功也行。” 黄麟想了想,回答道。 他的回话显然颇得宁清羽认同,宁清羽欣慰的点点头,说道: “不错,不过就算是有横推天下的武功,也只能强横一时,若是胡乱作为,死后怕是会有灭派之忧。” “而且你少说了一点,信誉!” “作为一派掌门,一言一行都受众人瞩目,其言行举止的不同,江湖各派对其的对策也不同。” “江湖不仅仅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事故,也是勾心斗角。” “就好比此次,明知是少林所为,可我华山却拿其毫无办法,哪怕我华山实力强于少林,也不可能直接打上门去,可知为何?” 说到这,宁清羽问了问黄麟,想听听他的想法。 黄麟思考一番,片刻之后才开口说道: “首先,没有抓到现形,也无死证,直接打少林,不占道义。” “其二,华山要是强过少林了,那肯定是武林中的泰山北斗,其他门派平时怕是会对我们有所防范,在没有道义的情况下去打少林,可能会引起众怒,甚至群起而攻之!” 见黄麟说完,宁清羽点了点头。 “不错!你能想到这些,已强过派中一些长老了。不过还有一点,在这江湖上其实都有一些不成文的规则。” “日月神教为何会被称为魔教?便是因为他们不守江湖规矩!入了这江湖,即然没有实力去制定规矩,那就只有顺着这规矩来行事。” “可听得明白?” “不麟明白,多谢掌门教诲!” 哪怕黄麟早就明白,也还是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宁清羽这是真的在用心培养他。 “可还在怨本座放了那三个孩子?” “不敢,不麟斗胆猜测,掌门怕是有后手!” “呵呵,一会别出去了,你聪明,但人家也不傻,谈老儒怕是会派人盯着你。以后你是要执掌华山的,名门正派的掌门有些事不能沾手!” 宁清羽此时颇为开心,连平日里私下喊的外号都直接说了出来。 黄麟闻言,顿时反应过来。 袁清明! 这死人脸是宁清羽的心腹! 他刚才只想到不留后患,完全没想过沾不沾手的问题,确实有些考虑不周。 “掌门手段高明,不麟佩服!” 诚心实意的拍了个马屁。 “哈哈哈哈,想让你小子佩服,还真不容易!” 宁清羽开怀大笑,又接着说道: “说说吧,对少林有什么算计,本座不信你没点想法。” “呃...掌门好眼力,不麟想弄点话本在市面上流传,给少林上点眼药;此外想和官府走近些,要能直接傍上皇室,那更好,通过朝廷来扬道抑佛...” 黄麟上辈子看小说时见人家主角这样那样各种骚操作,整得佛门欲仙欲死,这次轮到他了,不禁说的有些兴奋。 “停停停...” 宁清羽挥挥手,打断了黄麟的自嗨。 “前面那话本还有那么点靠谱,后面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咱们江湖门派怎能和官府中人混在一起,我华山弟子以后还如何行走江湖?” 黄麟见状颇为郁闷,格局不够大啊! 这宁清羽放在江湖一众掌门当中算是出类拔萃的了,可和少林武当相比,还是格局小了些。 当即不由反驳道: “那少林武当怎得都有皇室供奉赏赐?也没见别人讽刺啊?” “这如何能一样!” “哪不一样了?无非就是别人傍的官小,他少林武当傍的皇帝,逼格高呗。” 黄麟有些激动了,连讲话都不由有些没了规矩。 “哼,他少林武当有这实力,无人敢说,我华山有这实力吗?再者,少林佛、武当道,我华山如今可还有道家传承?有何能耐可让皇室供奉的?” 宁清羽倒是没在意黄麟的无礼,反而耐心的说着自己思量。 黄麟差点被他说的话带偏,傍大腿而已,又不是非得让皇室供奉才算。 不过此时他也是空口白牙,没法说服宁清羽,便没再反驳,假作闷闷不乐的低头碾脚。 宁清羽见状也没再说这个话题,温言说道: “想岔了也没关系,你还年轻,过些年见得多了,就明白了。往后你便搬来玉女峰,先跟着本座熟悉下华山事务,待你熟练了,本坐也好去闭关突破。” 这话一出,黄麟就愣住了。 他才十八岁!就要掌控华山了? 这是要“太子”监国? 章节目录 第60章 宁清羽突破 “......待你熟练了,本座也好去闭关突破。” 黄麟一听就愣住了,他才十八岁!就要掌控华山了? 这是要“太子”监国?! 宁清羽一看就知道他想岔了,摇了摇头说道: “想什么呢?又不是闭死关,相当于清修不被琐事打扰而已,有事你随时都可以来‘有所不为轩’请示。” 黄麟尴尬的摸头讪笑。 也是,江湖上哪有这么年轻的掌门,没特殊情况,一般都是四五十岁了才上任的。 “行了,去云台峰吧,唉...” 说起去云台峰,两人的情绪都低落下来。 ...... 为了隐瞒弃云一身亡的消息,尸体在云台峰停尸仅三天,便草草下葬了。 在场的也只有十来个知情之人,场面寒酸的紧。 安葬时,风清扬泣不成声,情绪一度崩溃。 之后黄麟在此守墓七天,他本想守三个月,毕竟,弃云一虽非师父,但有传艺之恩。 可宁清羽急需尽快闭关,他不得不将时间缩短至七天,而后准备搬进玉女峰。 ... 雁尾谷小院 “你虽聪慧,但有些事毕竟复杂,你也没经历过。此去,要多听,多看,少说,少做,以观摩为主。先把事弄明白了,再迈开腿走下一步,可明白?” 陈清平眼中的笑意怎么都隐藏不住,华山的下代执掌,竟然出自于他门下! 师娘栾清柔拎了个大包袱过来。 “玉女峰不比咱雁尾谷,那边规矩多,你多留心,别惹掌门生气,啊?” “弟子明白,谢谢师父!谢谢师娘!” 黄麟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两位老人家的拳拳关爱之心他感受得到。 话里的意思他都明白,但一点都没有觉得啰嗦,反而挺享受。 没有拒绝师娘的好意,黄麟拎着大包袱出门,师娘一直将他送至谷口,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才回身。 “哟...怎么还大包小包呢?又不远。” 还没到剑宗议事大殿,就被师兄方不文给堵住了。 “师娘一番心意,不好推辞,师兄你这是在等我?” 黄麟问道。 “嗯,没想到师弟竟然成了下代执掌,你头一天点卯,便过来送送。” 方不文随意说着。 黄麟知道他不会因这种小事跑一趟,便直接问起。 “师兄可是有事交待?” “啧...你小子!去了那边,别透露我的消息。” 方不文轻笑一声,才说起正事。 “内奸已查出来了,师兄为何还要藏着?” “查出来的也只有寇清海,现下又不知道是否还有其他人,以防万一罢了。气剑两宗之事一日不解决,你师兄我一日不想露面。” “师兄当年受伤之事,应该也是寇清海所为,不知这蛇王肉可有效果?”(第十九章) 这师兄整天神神秘秘的,黄麟至今都摸不准他的实力,要不是师父有天说漏嘴,他还不知道方不文早年在外受过重伤。 “用处不大,你莫再为此事操心,做好你自己的事就行,记得啊,在玉女峰别提起我。” 方不文好似对自己的身体毫不在意,又叮嘱了一遍。 黄麟回头看着师兄上山的背影摇了摇头,之前还打算让师兄帮忙来着,如今,不说便不说吧。 ...... 玉女峰,华山五大主峰之一,高六百多丈。 位于朝阳峰北,与之相连,是华山派心腹之地。 从山脚处起便有三三两两的建筑,越往上,建筑越发密集。 一路向上,经过练武场、剑气冲霄堂、藏经阁等建筑,来到有所不为轩。 说是轩,其实是一座规模不小的宅院,里面分出了几间小院,为历代掌门住所,卸任后便要搬离。 “师兄?前几天就听说你要搬过来,终于来了!” 黄麟刚上来,便被远处正在练剑的宁中则发现。 宁中则如今又大了一岁,已有点小荷才露尖尖角的意思了。 “宁女侠,往后我就住玉女峰了,还望宁女侠多照顾才是。” 黄麟假模假样的向她说道。 “小事,玉女峰上下本女侠都熟。” 那模样就像这山是她罩着的一般。 “呵呵...不开玩笑了,掌门在哪?我得去报备一下。” 手上还拎着大小包袱,黄麟想赶紧找到住的地方。 “就在书房,我带你过去吧。” 说着,就蹦蹦跳跳的带黄麟进了庭院。 ...... 华山派的事物繁多,黄麟从上玉女峰第二天起,就在宁清羽身后跟着学习。 早上练会剑,然后处理派内事宜,中间不时有人上来汇报请示,直至日落。 内门的,外门的,华山外面的产业和附属势力,各处的情报消息等等等等,一天下来很少有休息的时间。 黄麟咂舌,这样忙碌的情况下,宁清羽竟然四十多岁就一流顶尖了,天赋强的真没话说。 他上辈子没有管理经验,真要他直接上手就接管华山派,可能会出乱子,但经过宁清羽的细心教导,黄麟有也点了门路,所缺的就是实际操作了。 转眼,黄麟到玉女峰已一月有余。 玉女峰,有所不为轩,主院书房。 宁清羽端坐书案之后,叮嘱着黄麟。 “如今你也跟着看了一个多月,本座即将闭关,期间华山就交给你了!” “你武功上的天赋本座从不担心,人也聪明,只是处世经验还浅,本座闭关期间,你多听听几位长老的,有什么拿不准的事可来问我。” 黄麟有些兴奋,但更多的是心中忐忑不安,这感觉就像是跟在小马哥身后当了一个月秘书,然后小马哥突然说要去闭关码程序,把鹅厂交给他了一样。 虽说他早有心理准备,但这天真到了的时候,还是有些慌乱,不禁开口说道: “掌门,不能再多带点时间吗?弟子心中忐忑,怕出错损了华山利益。” “时不待我,如今华山没有绝顶,本座甚是不安,若非如此,也不会这么急了,不过你也莫要太过担心,还有两位大长老呢,两宗虽说有点利益之争,但对华山的维护之心可不比本座少,且安心就是。” 接下来宁清羽又给他指出了一些长老的性格,相互之间的关系等等,才挥手让他告退。 次日,黄麟紧张的忙活了一天,才发现事情没有他想像的那么难。 大多都是一些文字上的签署,这些都照章办事、只需他签字画押就成,有临时请示之事,旁边也有长老提点。 嗯,第一天“上班”,在旁边提点他的是气宗谈清海,和剑宗单清源,两位长老。 之后,每天都是两位长老,气剑两宗各派一位。 黄麟不由腹诽,这气剑两宗虽然没了寇清海挑拨,但局势已成,往后他还得要处理好此事才行。 偶有附属势力纠纷之事,都不需要去请示宁清羽,在他表示拿不定主意后,两位大长老就能做主拍板。 以至于黄麟“上班”两三个月,竟然都没去打忧过宁清羽。 这也说明了,目前江湖上颇为平静。 ... “话说那法海,骗得许仙削发剃度之后,青白二蛇上得金山寺和他商谈未果,情急之下,便要......” 这天,忙完了一天的黄麟,正和往常一样在有所不为轩外的凉亭,给宁不牧、宁中则和岳不群讲《白蛇传》,庭院里突然散发出一阵气势波动。 “嗖~” 黄麟当即飚身过去,身后传来宁不牧的声音。 “你俩也进来,莫要声张。” 黄麟来到静室外时,掌门夫人绾清极已经在此,一旁的石桌上还摆放着一个包裹。 “见过绾师叔!掌门这是要突破了?” “无须多礼。” 绾清极点点头,神情稍有担忧。 “娘,爹没事吧?” 宁不牧此时才到。 绾清极只是摆了摆手,显然是没心情说话。 黄麟知道,突破绝顶是需要同开阴阳跷脉,如若心神不强,是没法同时控制两道内力来打通不同经脉的。 宁清羽此时展开气势,应该是要着手打通阴阳跷脉了! 此时,岳不群和宁中则才姗姗来迟,两人见院内气氛紧张,也不敢开口出声,默默的站在一旁等着。 院中五人就这样感觉着宁清羽的气势不停变化,在焦虑中等到深夜,又至天明。 近六个时辰,静室的气势才缓缓收敛。 “师妹,无事了!” 里面传来宁清羽的声音。 “你们都去休息吧,等了一夜,也累了。” 绾清极闻言就将他们四个年轻人哄赶出去。 章节目录 第61章 心惊肉跳的新功法! “你们都去休息吧,等了一夜,也累了。” 绾清极听到宁清羽说话,就将他们四个年轻人哄赶出去。 见宁中则还颇为不愿,黄麟拉了拉她。 他是明白的,宁清羽刚突破,这会身上恐怕是又脏又臭,不好见人。 那石桌上的包裹里,怕是换洗衣服吧? 果然,在外面没等多久,宁清羽就和绾清极一同出来,一看就是刚洗漱过。 还未靠近,黄麟便感受到一股压力扑面,气势不由自主的开展,待回神后又赶紧收敛。 他顿时便知,宁清羽突破成功了!这是突破后身上的气息不稳,还没收敛,才导致黄麟气势自主展开。 像宁不牧他们三个还没凝结气势的,就没受影响。 “恭喜掌门!我华山又出绝顶高手!” 他当即上前一步,笑着恭贺。 “若非是你提醒,怕是不易!” 宁清羽笑了笑,显然心情不错,接着又提醒道: “此事暂且保密,莫要外传,中则,可记住了?” 单独点了下宁中则,看着就是对她不放心。 “知道了师父,您都特意交待了,我哪会去乱说。” “守了一夜,想必也累了,都去休息吧,不麟你陪本座走走。” 宁清羽带着黄麟出了有所不为轩,一路朝顶峰走去。 “这段时间做的不错!本座都看在眼里。” “我华山有功必赏,之前你揭露少林阴谋,又有点醒‘修心神’之功,如今两功并赏,你可有何想要的?” 宁清羽提起了当初在云台峰时诺承之事。 “弟子需要一些药材,然后想进藏经阁看下本门的一些武功秘笈,用以增长见识。” 黄麟想了想,他好像也只有这两个需求。 《铁身功》在两个月前就可以修炼第二层了,只是当时宁清羽闭关,他的精力都在派内事务上,便一直拖着。 而华山的藏经阁,需靠功绩才能进,他上山这些年,还没到宗门给他安排任务的年纪,所以一直没进去过。 宁清羽听了这话,琢磨了下才说道: “嗯...明天去我书房拿令牌,此外,《紫霞神功》也一并传你!” “啊?掌门,会不会早了点?” 黄麟有些诧异,紫霞功作为华山掌门的专属功法,按派内记载,一般都是三十岁左右才学,他这也太早了吧? “也不算早,以往我华山下一代执掌被确定时,大多都已三十岁左右了,所以修炼这门功法时年龄也大些,而你即然已是下代执掌,便有资格学这门神功。” “多谢掌门!” “嗯,此外,你正是武功提升最快的年纪,往后派中杂事不必参与过多,隔三差五了解一下就行,但有需求,吩咐人去办就行!可明白?” “掌门多虑了,不麟本也打算再出去游历一番,此次回山后便发现,功力提升颇慢,看来还是阅历不够的原因。” 黄麟没多说,他明白宁清羽的意思,直接提出了继续游历的想法。 “华山有你如此优秀的弟子,本座甚慰!” 宁清羽笑着说道。 聪明人之间有些话不必说的太通透。 ... 即然有《紫霞神功》学,黄麟便没急着去藏经阁。 宁清羽给他逐字逐句讲解了三个晚上,黄麟明白了《紫霞神功》为何会作为掌门一系的底蕴。 《紫霞神功》不同于他之前修炼的《华山心法》。 《华山心法》只是单纯的内功心法,只有积蓄内力的作用,特点是下限低,上限高,可直达先天,但就是慢。 这就像国术里说的,只有练法,没有打法。 而《紫霞神功》内力积蓄的速度快,按宁清羽的说法,速度大概是内门版《华山心法》的十倍左右,虽有瓶颈,但上限也是可达先天;此外内力也较之精纯得多,且极具韧性。 单凭这还称不上“神功”二字。 关键之处在于,它比其他普通心法多了个打法。 在普通状态的时候,哪怕是用内力发招,脸上都不会带有紫气,和普通心法修炼出来的内力,看起来一般无二。 而运起《紫霞神功》后,随手一掌,内力都绵如云霞,而且蓄劲极韧,势不可当,脸上也会布满紫气。 “乖乖,不亏是神功!” 黄麟将《紫霞神功》映照进推演盘后,正打算改修这个,却突然发现,多年下来一直没有变化的《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残)》,竟然可以推演了! 这《紫霞神功》有资格充当《长春功》的资粮?! 强压下直接推演的心思,当即去问了宁清羽,历代掌门可有不修《紫霞神功》的。 宁清羽表示,《紫霞神功》只有掌门可学,但不是说掌门一定要学。 黄麟闻言后,便一头扎进了藏经阁,在里面呆了三四天,将其中武功秘笈全都映照进推演盘。 从藏经阁出来的黄麟一脸疲惫,但眉间喜色四溢。 回到有所不为轩的小院,准备推演《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残)》。 有推演盘的自动分类功能,他省下了自己亲自挑选的功夫。 将以往收集的道家心法全都挪移至面前。 以《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残)》为主体。 《紫霞神功》作配。 又将推演过的《华山心法》和其他道家心法充当辅料。 黄麟很有仪式感的弄了个转动的八卦盘,《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残)》摆在中间。 推演开始后,其他秘笈如乳燕归巢般投向转动的八卦盘。 一阵五颜六色的光芒闪过,新的功法出炉! “这特效还是不行啊!” 黄麟嘀嘀咕咕的嘲讽着外挂。 当初他推演《华山心法》时,毫无动静之下就得知推演成功,连封面都没变过。 大感无趣之下,就弄了个这种表现形式。 见到新出炉的秘笈后,他很是诧异,这秘笈竟然没了名字! 以往黄麟映照进来的秘笈,都是不可更名的,或者说只能在已有的名字间互调。 拿原来的《长春功》来说,可以显示为《长春功》、《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残)》或是《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残)》这三个名字。 想要改成其他名字,没办法做到。 可如今新出炉的秘笈,他可以随意取名了! 没急着取名,先拿起秘笈翻看了一下。 这功法修炼的要求挺高,上手就需要十二正经全通。 而且和《紫霞神功》一样,都是可练可打。 运起这功法时,脸上会有淡淡紫气浮现,这紫气也并不会随着修炼时间而颜色变深。 让黄麟有点莫名其妙的是,这功法修炼出来的竟然是真气! 以他修炼“多年”的的经验理解,内力和真气不是同一种玩意吗? 暂时按下疑惑,继续琢磨往下看。 不同于《华山心法》,《华山心法》一周天下来是十二正经主道全跑,没有侧重,不上支脉。 而新功法一周天跑遍十二正经时,会在手少阳三焦经的支脉转一圈,和《紫霞神功》一样,但看起来似乎要霸道一些。 花了些时间将剩下的部份翻完后,他对这功法有了些了解。 《长春功》估计是残的太狠了,新功法没有了原版《天长地久不老长春功》“返老还童”和吸血的特性。 《紫霞神功》的特性也因此加进去不少。 就是那真气,可能需要修炼后,他才能体会出和内力有何不同。 该取名了! 黄麟琢磨了半天,将地面演变成一片沙滩,在上面写写画画。 《华山紫春功》 《长紫功》 《春霞功》 ... 黄麟写写画画弄了半天,最终初定了个《玄元真经》的名字。 他排了近百个名字,直到“玄元真经”四个字出现后,莫名就感觉应该用这个。 黄麟很不可思议,这大概就是眼缘吧。 正好,《玄元真经》修炼后,脸上也能铺层紫气,不会让人想到其他。 将《玄元真经》的修炼细节好好的琢磨了几天之后,黄麟才正式开始转修这门功法。 内息从丹田出,走太阴肺经上路,过了几条经脉后,他发现颜色和以往不同,这次是带点紫色。 黄麟心下猜测,可能是功法属性的问题,或是真气和内力的区别? 按下心中疑惑,控制着内息一直过了“手厥阴心包经”,在“手少阳三焦经”后半段,他开始打起精神,此处和他之前练的《华山心法》稍有不同。 《华山心法》,一周天都顺着经脉顺序一条接一条的,没上过支脉。 而现在修炼《玄元真经》,需要走“手少阳三焦经”的支脉。 内息从无名指末端的“关冲穴”进入“手少阳三焦经”,一直到肩部的“大椎”穴,都还是正常路线。 到了“缺盆穴”后,在黄麟的引导下,内息拐上支脉,进入胸前的上焦区域。 就在这时,出现了黄麟万万没想到的变化。 内息在上焦区域竟然生出了吸附力! 心肺两脏通过腑腔的经络,被内息吸出了不少他不知道的东西,而内息吸收这些神秘物质后,颜色从略带点紫色变得深了些,看起来也稍稍真实了点。 黄麟顿时就紧张了,不会是搞出《北冥神功自残版》了吧?! 他小小心翼翼的控制着内息加速通过上焦区域,进入中焦。 可这吸附力还在,又从脾胃两脏,通过腑腔的经络吸了不少神秘物质,内息的颜色又深了点。 黄麟赶紧控制内息加速,来到下焦,下焦区域的肾脏,享受了同样的待遇。 内息也开始膨胀,颜色从最初的略带点紫色,在经过上中下三焦后,直接就变成了淡紫色。 黄麟不敢多想,硬着头皮控制内息在下焦打了个转,准备回到“缺盆穴”,走回主脉。 过中焦、出上焦,五脏又被一通吸,黄麟看着就有身体被掏空的感觉! 出了上焦,内息的吸附力顿时消失,要不是此时的内息粗了一圈,颜色也变成了淡紫色,黄麟真不敢相信刚才的事。 强打起精神,将剩下的正经走完,淡紫色的内息回到了丹田。 异变又起!! 章节目录 第62章 下山 当黄麟小心翼翼的控制着内息,将剩下的两条正经走完,淡紫色的内息回到丹田时。 竟然又有异常! 他丹田中的内力从吃了蛇王胆后,一直是不停旋转着的气团,中间还有个风眼。 以往他搬运内息时,一个周天后,内息会化为内力融入进气团中,然后逐渐精纯。 可眼下《玄元真经》的淡紫色内息在进入丹田化为真气时,竟然没有融进气团。 而是直接落入了那气团的风眼,而且这紫色真气仿佛对内力有莫大吸引一般。 那旋转着的内力气团,竟然在旋转的过程中,从里面分出一丝丝内力,钻入紫色真气中。 紫色真气高傲得很,呆那一动不动,反而将白色的内力给排挤了出来。 可白色的内力好似饥渴的汉子见了绝色美女一般,被排出后也不回到气团,直接就在紫色真气旁边围着,还一直往里钻。 前扑后继,越围越多,紫色真气好像被强那啥了一样,被动的吸收了一点,从而壮大了些。 黄麟心惊肉跳的看了一会,有些反应过来了! 这真气怕是比内力要高级,进去十来丝内力,真气只壮大了一丝。 这是在转化?! 当即准备再来一周天。 可立马又想起在“三焦”时的异常,担心之下,退出内视,仔细感受了一下身体状况。 “三焦”里的五脏好像稍稍虚弱了一点点! 这是? 有点像搬运过多,气血不足的表现,可又不大一样。 真气还太少,黄麟没敢试,运转了下内力,气团那部份没问题,可以正常调动,和平时没两样;不过真气附近的那部份,调动起来需要花点心神。 他壮着胆子再搬运了一个周天。 内息在“三焦”那块又吸收了些神秘物质,回到丹田后,紫真气对白色内力的吸引力更大了,内力的转化速度也更快了些。 同时,五脏又虚弱了一分。 黄麟不敢再搬运了,涉及到了他的知识盲区,得先问问。 当即出门,去寻了宁清羽。 ... “掌门,不麟有一事相询。” 见宁清羽难得的空着,黄麟大喜。 “可是对《紫霞神功》有疑惑之处?” 宁清羽猜测道。 “掌门明见!正是《紫霞神功》有些疑惑。此功法搬运时,不知在三焦处可有异常?” 黄麟没修炼《紫霞神功》,不知道这功法是不是也有这种情况。 “三焦?此处怎会有异常?唔...常年累月下来,五脏六腑倒是会稍有虚弱,只要调理得当就无他事。怎么?可是修炼起来有不适之处?” 宁清羽思索了良久,才想到这功法的不同之处,他多年下来已然习惯,这点微末之事并不是什么问题。 “弟子倒还没着手修炼,只是想着这功法需要走三焦支脉,想弄清楚它和《华山心法》有何不同之处。” “敢问掌门,这以后脏腑调理,是如何个法子?” 黄麟没说实话,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倒不是什么特殊法子,想必你在外门时也学过。平日吃的食物药材,或是一些天才地宝之类的,里面所带的灵气都散落于身体各处。” “普通的内功心法,就是从身体各处将其提取出来,经由心法搬运,最终成为内力的。” “而《紫霞神功》则会在三焦支脉处,从五脏中着重提取,时间长了,五脏肯定会有虚弱感,多进补一番就好了,不是什么大事。” 宁清羽倒是给他详细的解释了一番,从《紫霞神功》上来讲,的确不是什么大事。 但黄麟此时已转修《玄元真经》了,还那么霸道!问题就大了。 这以后难道要天天当饭桶? 告退之后,黄麟一路思考着回到小院。 还是武学经验尚浅,对这些一无所知。 他能想到的,就是将五脏壮大,以后修炼真气时,抗得住些。 蛇王肉只剩下十来斤了,搬运起来,吃不了几天。 《铁身功》对五脏六腑稍稍有点用,长拳也好像有点作用。 这些算起来,暂时可以凑合。 但想要可持续发展,还是得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才行。 黄麟琢磨了良久,有了两个方案。 找名医指点,看看有没有好的方法。 也可以找功法,将其加入到《玄元真经》当中,试试能否解决这个问题。 可《长春功》都那么挑剔了,这《玄元真经》的资粮怕是要更高级。 他想来想去,能内壮,又高级的,好像也只有《太极拳》! 可这玩意是人家武当压箱子镇派功法,他肯定拿不到。 看来只从日月神教那边下手了,那里可是有三丰真人的手抄版! 嗯,打通“带脉”就下山! 此时离他打通“冲脉”已过了七个月,是时候再开一脉了! 下了决定后,黄麟当即又去找宁清羽。 “可是忘了什么?” 宁清羽见他去而复返,有些诧异。 “禀掌门,不麟打算回雁尾谷小住几天,陪陪师父师娘,然后就下山游历了!此来是向掌门辞行。” “嗯,趁着年轻,多闯闯,长长见识!出门在外,凡事留个心眼,莫要逞强!毕竟,只有人活着,才有后来。” “多谢掌门!” 再次告退后,黄麟回小院稍作收拾,在宁中则羡慕的眼神中下了玉女峰。 ...... 西安府边界,郧县 还是临江的有间客栈。 还是三楼靠窗的那张桌子。 时隔一年,黄麟又来了这颇为热闹的县城。 端着酒盅望着江水,偶尔小酌一口,听着楼下宾客谈论江湖消息。 江湖上新人换旧人。 去年还在此被人热议的血衣客、山寨杀手,早已被人淡忘。 如今风头最响的,莫过于日月神教的任我行了。 此人今年开春以来,从山西平阳府一路南下至湖广,又过四川至云南,所到之处无一不是血雨腥风,被其灭门武林门派的多达四十余家,虽多是小门小户,但所到之处,可令小儿止啼。 任我行最终在云南销声匿迹。 有说是被武当高人追杀,藏了起来。 有说是被黔国公派兵给围了。 也有说他在那边得了神功秘笈,躲起来正在修炼。 还有说... 黄麟此行正是要上武当拜访天一真人。 没想到竟在此得了任我行的消息。 此时的他,带脉已通,路过西安时,又在长风镖局将《铁身功》第二层也炼了。 只是内息还是不敢搬运的太勤便。 对于真气,黄麟问过宁清羽,也问过师父,但他俩都不太清楚。 想来想去,也只想到这真气可能是先天之后,内力转化所致。 可他还从未听说江湖上有谁是先天。 最终思量一番,还是决定走一趟武当,在他看来,三丰真人后期应该是半步先天,或者达到先天了,武当应该会对先天有所了解。 情报点还没铺设到这,黄麟草草的在三楼吃了顿便饭,听了些江湖消息后,丢了块碎银便直接离去。 去岁来时,储物空间还没开,随身只带了金叶子,所以当时一路开销,都是金叶子结账。 如今有了储物空间,这些零碎杂物都有地儿放了。 ...... “黄兄,一年未见,风采更胜!” 武当山,玄岳门。 冲虚接到黄麟的拜贴,便亲自下到此处等候,去岁时,他便被定为武当派下代掌门了。 “见过冲虚道兄,不麟冒昧前来,打扰了。” “黄兄如今贵为华山派下代执掌,当真可喜可贺!” “冲虚道兄不也是一样么?” 两位下代执掌见面,谈吐间比去年少了些随意,多了些客套和正式。 一路上两人拐弯抹角的相互吹捧,终于到了紫霄宫。 “师尊,华山派黄少侠到了。” 冲虚上前朝天一真人行礼说道。 “华山黄不麟,见过天一真人!” 此时的黄麟,从身份上来说,已有资格让天一真人亲自接待。 “黄少侠果然不俗,倒是要恭喜少侠了。” 天一真人仍是那般仙风道骨模样,盘坐在真武大帝神像之下。 上下打量着黄麟,见其眸中精光四溢,便知他功力又有大进。 恐怕十二正经已然全通了吧? 果然是天纵其才! 复又看了眼冲虚,不能比不能比啊。 “当不得真人夸奖,不麟比之冲虚道兄,还差太远。” 黄麟谦虚的回道。 “黄少侠过谦了。” 之后两人又打起哑谜,最终还是黄麟功力稍浅,又有求于人,才开口说起正事。 “晚辈此番打扰,是有一疑惑想请教真人。” 黄麟起身抱拳,行了个礼。 天一真人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开口说道: “少侠但说无妨!” “敢问三丰真人羽化之时是否已是先天?” “哦?少侠为何会有此问?” 天一真人双眼微眯,想着个中缘由。 难道是弃云一那老家伙要冲击先天?这是要找死? “晚辈在一本杂书上见到真气二字,有些疑惑,可多番打听之下,竟无人知晓。” “此趟过路襄阳府,想着三丰真人伟绩,便冒昧前来,想请前辈解惑。” 黄麟修饰了一番说辞,缓缓开口回话。 “唔...” 天一真人沉思良久,才再次说道: “此事涉及机要颇多,倒是不便将记载之册交于少侠观看,老道便挑些能说的吧。” 在天一真人断断续续的模糊话语中,黄麟大致明白了一点真气和内力的不同。 突坡先天后,搬运内息时,内息会自然吸收体内所潜藏的一些莫名物质,三丰真人将其称之为精血、精元。 吸收了体内精元的内息,在回到丹田后,会成为真气。 气为阳,血为阴,人的身体所存的精元有限,内息长年吸收下来,会造成体内气血之间的不平衡,需要其他手段来壮大身体精元,才能以保阴阳平衡。 至于是什么手段,哪怕天一真人再看好黄麟,也不可能将其透露。 不过这对于黄麟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多谢真人解惑!晚辈感激不尽!” 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这是别派掌门,这种高端隐秘,哪怕只是告诉他一点皮毛,已是天大的人情了! 看来到时候得将那玩意送回来,才能还这人情了。 黄麟想着,又开口说道: “不知贵派可有魔教任我行的行踪?” 章节目录 第63章 再遇任我行 黄麟想着,又开口说道: “不知贵派可有魔教任我行的行踪?” “哦?少侠是要做那行侠仗义之事?” 天一真人似笑非笑的看着黄麟。 他才不信这小家伙会做这种江湖新丁才做的事。 两次接触,再结合他所掌握的情报看来,这黄不麟如生而知之一般,从华山外门直到如今的下代执掌,每一步都没走错。 听闻宁清羽出关之后,这小家伙当即交出权利下山出游。 啧啧,完全看不出是个不足二十的年轻人。 这善缘没结错啊! “呵呵,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 黄麟一本正经的说道,一旁的冲虚似有认同的意思。 天一真人无语的扫了两人一眼。 一个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另一个傻乎乎的好像还很赞同。 唉...心累! “嗯,任我行的行踪我武当一直有掌握,少侠要是斩了那小魔头,我武当还要给你道声谢,毕竟此人在我襄阳府多有犯恶。” 天一真人嘴上赞同着黄麟的话,说完又吩咐冲虚。 “冲虚,将黄少侠带去琼台,拿任我行的宗卷交给少侠翻阅。” “是,师尊,弟子告退!” 冲虚躬身告退,又转向黄麟说道: “黄少侠,请!” “此次多谢真人!晚辈告退!” ...... 云南承宣布政使司,大理府 苍山,又称点苍山,诸峰巍峨雄壮,与东面秀丽的洱海风光形成强烈对照。 此地山明水秀,四季如春。 山上有一武林门派,因此山而名,是为点苍派! 派中多是温良如玉的君子,对名利都看得很淡,甚少在江湖上行走。 可往日里一派祥和的点苍派,这时却是满地伏尸,残肢遍布,尸身都已然腐烂,整个点苍派中腐臭弥漫。 四周地面上满是干枯发黑的血迹,如此种种,无不显示着这些点苍门人已死去多间,且无人收尸。 “哈哈哈哈......” 后山一阵狂笑传来,打破了此地的死静。 “任某果然是天纵之材,不枉我辛苦两年,终将此残篇练成!” “哈哈哈哈......” “往后这天下,将任我横行!” 后山一处隐秘的山洞外,有一身形高大的男子挥舞着手臂,张狂的叫嚣着。 此人一头黑发没有扎绑,身着青衫,脸孔颇长,嘴唇四周的髭须有些杂乱,显是有些时间没好好打理了。 声音在山间回荡。 此时在点苍山沧浪峰峰顶,有一身着白袍的年轻人听到那任某人的声音后,一脸喜色。 随手一挥,一柄珠光宝气的长剑突然出现在手中。 “终于找到你了!” 话间,人已直射而下,直奔声音来处。 便见这白衣人从峰顶直落而下后,左右两脚相互踩踏,轻飘飘的飞身而落。 至树尖后脚下轻点,人又飘起向前,如此反复,似仙人凌空一般。 “来者何人?!” 山洞外的青衣人听闻异响,转身大喝。 “任我行!你可叫叶某一阵好找!” 原来这青衣人竟是黄麟找了好久的任我行。 也未见如何,这声音便在任我行耳边响起,好似说话之人就在耳边一样。 “看阁下也不似点苍派之人,又无杀气,看来不是来向任某寻仇的了。” 任我行提起内力,谨慎的说道。 心下揣测,此人一身轻功不同凡响,内力也着实深厚,不是易与之辈! “呵呵,我与任兄无怨无仇,找任兄是有事相询。” 叶姓白衣人停在不远处,没有靠近任我行。 “哦?不知道叶兄是哪派高人?任某竟从未听闻过叶兄之名。” 任我行见这人没有继续前行,此举让他稍稍放心了些。 “叶家世居南海,大明江湖中不知叶某倒也正常。” 顿了顿,白衣人又接着说道: “好叫任兄得知,在下叶孤城,忝为南海白云城城主。” 任我行一听这名字,眉头稍皱,完全没听说过啊,嘴上也没停着,开口说道: “原来是叶兄,南海多高人,叶兄一看便不同凡响,不知道找任某所为何事?” “不是什么大事,贵教宝库中有叶某所需之物罢了,以任兄此时的威名,进去一趟应当不是什么麻烦事。” 这叶孤城当然便是黄麟了,笑傲里也不会有天外飞仙来着。 稍顿,黄麟又接着说道: “当然,不会让任兄白忙活。” “哦?如果叶兄所需之物的不是什么紧要东西,任某拿出来也不打紧,不过...任某能得到什么?” 任我行当然不可能只凭这叶孤城空口白牙的,就帮他这忙。 “呵呵,我白云城虽久居海外,但几百年下来传承不绝,一些早年的江湖隐秘家中多有记载,比如...任兄这《北冥神功》!” 这话落在任我行耳中有如炸雷一般。 两年前他从教中翻出一本记有《化功大法》的线索后,便一直在寻找这武功,可两年下来,《化功大法》没找到,返而有了另外的线索,便是《北冥神功》。 日月神教近两年来灭门无数,便是他唆使白虎堂堂主所致。 一来是杀鸡儆猴,二来也可搜刮银钱以充实白虎堂库房。 顺道,他也能在其中摸些线索,大赚功绩,可谓是一举数得。 六月,他终于在这点苍山找到了《北冥神功》,可惜有些关健之处已然残缺,他不得不花了四个月时间来将其完善补全。 为了不被有心人得知,他还准备将其改个名字,此事无人可知。 可这叶孤城竟然...!! “叶兄这是一路跟踪我任某人了?” 当下便将内力运至双掌,准备杀人灭口! “不忙,不忙,任兄这《北冥神功》怕是不全,恐对叶某无用!叶某也非跟踪任兄所至,任兄不如听听这神功来历?” 黄麟见他要动手,稍退一步,摆了摆手。 任我行闻言顿了顿,散去掌间内力,闷哼一声,说道: “哼!便听叶兄说说!” 他只知道这《北冥神功》是前朝时,大理国皇室的武功,大理被蒙元所灭后,只剩这点苍派留有传承。 两人一青一白,对立于山间,山风吹起衣角,一个高大霸气,一个玉树临风,倒是各有风采。 “任兄这《北冥神功》,应该是传自宋朝时的大理皇室。” 见任我行面无表情,但目光流转,显然是已知道此事,黄麟便接着说道: “那任兄可知,这大理皇室所得的并非全本?” 任我行眉头一挑,开口问道: “想来叶兄是知道其出处了?” “当然,我白云城因处海外,几百年间未经战火,传承颇全,这些隐秘随便翻翻就知道了。” 黄麟话间摆出一副自傲的神情,又接着说道: “如何?任兄拿了叶某想要之物,叶某便将其出处告知,至于能否有所收获,叶某不敢保证!” “哈哈哈哈...你叶孤城当任某三岁小儿?单凭你这三言两语就想让任某办事,怕是不够!” 黄麟闻言,稍作沉思后,盯着任我行再次开口说道: “叶某可再透露些消息,如若任兄还不答应......” “哼!只要叶兄所言对任某有用,此事便有得商量!” 任我行接口,大气的挥了挥手。 “希望如此!所家中所载,在宋朝时有一隐世门派,此派常年避世,当年之人都大都不知,这《北冥神功》便出自此派。” “大理皇室的某任皇帝,年轻时曾意外得到过此门神功,只是那人当时不通武功,以致所学有缺。” “哦,对了,传闻这门派出了个叛徒,根据《北冥神功》自己鼓捣了本名为《化功大法》的毒功,只是这条消息家中所载不详,叶某倒不知其中缘由。” 黄麟说完,静静的看着任我行,要是再不答应,他只能将其灭口,然后去找东方白了。 可他手中没有东方白所需之物,怕是很难。 “可否先行告知,这门派唤作何名?” 任我行心下已相信,这叶孤城说的是真的,和他所知的情报都能对得上,还更详细。 “逍遥派,再多的,叶某便不能再说了,望任兄理解!” “好,待任某拿了叶兄想要之物,还望叶兄将这逍遥派之事详细告知!叶兄请说吧,到底是要何物?” “贵教数十年前曾于武当抢夺了其三丰真人手抄的《太极拳经》和真武剑,之后便一直束之高阁,想来是对贵教无用了,叶某所求之物便是这拳经和宝剑。” 黄麟终于说出了最终目的,他七月从武当出来后,便一直在找这任我行,至今已有四个月,眼见交易即将达成,心下颇为激动。 “哦?叶兄为何会要武当的东西?这拳经任某也曾翻阅,一堆云里雾里的话,根本没法练,而那真武剑也就是一柄普通的青钢剑而已。” 任我行有些疑惑,莫不是这《太极拳经》有什么他不知道的? 黄麟摆出一副无奈之色,开口说道: “家中祖辈早年欠过武当人情,离世前便吩咐叶某来大明将这人情给还了,叶某为完成先辈遗愿,只得麻烦任兄了。” “听叶兄之意,是要将那二物交还武当?” 任我行眉头皱了皱。 “不错,正是如此。” “这般的话,叶兄需要杀几个人才行!” 任我行心下疾转,如今教主许久不现,教中人心颇为动荡,他也有了些心思。 “哦?不知是要杀谁?先说好,我白云城不少长辈和一些武林门派都颇有渊源,叶某可不能胡乱出手。” 黄麟怕他要杀五岳中人,提前打了个预防。 “放心,不会让叶兄难做。” 顿了顿,任我行话头一转,接着说道: “不过,任某刚出关,见叶兄风姿,颇为心动,不如切磋一番?” 章节目录 第64章 各取所需 “叶兄风姿不凡,任某颇为心动,不如切磋一番?” 这是要称量一下他黄某人的手艺?看来要杀之人不简单啊! 黄麟想着,随口说道: “正好,叶某也想看看这《北冥神功》是如何不凡。” 一时间,山洞外只剩下树叶被风吹起的声音。 “呛~” 长剑从那华丽的剑鞘里拔出,横于黄麟眼前。 “此剑乃海外寒铁所铸,吹毛断发,剑锋三尺三,重六斤三两。” 即然扮了叶孤城,这词必须得配上。 对面任我行稍皱眉头,感觉自己的气场被压制了。 低头看了眼自己的一双肉掌,这不好配词啊! 想了想,最终还是没回山洞去拿剑,憋了口气闷哼道: “哼!花里胡哨!” 说完,人已上前,提掌便向黄麟拍来。 正是大九天手! 黄麟在推演盘里和任我行切磋过无数次了,对他的武功招式和习惯动作一清二楚。 站立原地,剑尖斜斜一指,正是任我行的破绽之处。 姿态从容潇洒,一股贵气油然而生。 任我行只觉得对方好似贵公子一般,而自己这一掌能拍中对方肩膀,但必先中其一剑。 当即左踏一步,右手回撤,指尖在剑身轻弹,左掌从下拍向对方丹田。 心中想道,这叶孤城作为一城之主,果然是一副高贵样子,但如果就这点本事,他也不介意将其拿下严刑拷问。 正想着,便发现对方那长剑从一个意想不到的方向斜刺而来,目标正是他的丹田处! 不得已,只能又再变招... 一连七八招下来,他就没一招能使尽的,隐隐觉得这剑法有些熟悉,好像在哪见过。 黄麟此时都没敢太用力,生怕不小心将任我行给废了,那计划就要推倒重来了。 辛苦的压制着自己的实力,轻轻松松的见招破招。 任我行每招都只能使出一半,就不得不改,再改,又被破,越打越烦躁。 “你他娘的这是什么鬼剑法?!” 这话一出,脑中猛的闪现去年冬天在恒山附近的那一战! 教中一位长老面对风清扬时也说了这话。 当即飞速回撤,质问道: “你这是独孤九剑?!华山风清扬是你什么人?” 风清扬他远远见过,比这叶孤城大的多。 “独孤九剑?” 黄麟脸色微动,接着又说道: “任兄认得这剑法?此乃我叶家的白云剑法!不知任兄可否告知,这独孤九剑是何剑法?那风清扬又是何人?” 糟!要穿帮了! 心念急转之下,准备再编个故事,看看能不有将其忽悠过去。 “哼!莫要装模作样,你究竟是谁?!” 任我行心中疑虑。 “呛~” 黄麟收剑回鞘,抱剑行了一礼,一脸急切的说道: “还请任兄告知!这风清扬是何人?所使的剑法真和叶某的白云剑法一样?” 任我行看他不似作假,有些迟疑,又想到自己的计划,最终开口说道: “任某可以告诉你,但你必须解释清楚,否则咱们的交易...” “任兄请放心,事关叶某家中旧事,待叶某弄清事情始末,必坦言相告。” 黄麟一脸诚恳。 “嗯,这风清扬大概三十出头,是华山派清字辈中年纪最小的,此人不知从哪学了套《独孤九剑》,任某去年曾远远观之,这剑法后发先至,专攻破绽,零碎的招式在他手中竟可化腐朽为神奇,端得是精妙无比。” “可是如叶某刚才和任兄切磋一般,任兄的招式经常使不完整?” “不错,叶兄是否可为任某解惑?” 如不是为了达到目的,任我行才不会和这身份神秘的叶孤城说这么多。 “嗯...的确和白云剑法一般,看来叶某得还去见见这风清扬。” 黄麟低头喃喃自语,已经完全进入刚编的剧本中了,抬头见任我行还等着,露了个抱歉的笑容,说道: “好叫任兄得知,此事关系到我叶氏几百年前的一桩旧事,叶某不得不仔细思量。” 见任我行听着,黄麟继续道: “几百年前,我叶氏曾有一先辈从海外而来,纵横江湖,试剑天下,期间从无一败,用得正是白云剑法!” “而我那先辈见对手难寻,便化名独孤求败!以求一对手,当时江湖上也将这剑法称为独孤剑法。” “只是因一些原因,叶某这先辈最终也没回白云城,刚从任兄口中得知那《独孤九剑》如同《白云剑法》一般,想来便是我那先辈所留了。” “叶某也想知道这位家中先辈的埋骨之处,也好将其迁回白云城祖坟。” 说完,还一脸叹息,似有什么隐秘不方便说。 任我行脸色变幻,他刚才只是突见这剑法后,有些紧张过度,去年风清扬带来的阴影太大了。 后面想了想,这叶孤城说的是真是假都无甚紧要,哪怕叶孤城是华山派的人都没关系,只要能帮他杀几个人,再给他逍遥派的情报就够了! 但该说的还是得说。 “你这话不尽啊,那独孤求败为何不回南海白云城,反而埋骨他乡?连如此绝学都传给外人?” “为尊者讳,一些事我这做晚辈的不方便透露,任兄见谅。” 黄麟脸色纠结,好似此事不光彩一般。 任我行脑补一番,猜测是那人争权夺利失败,不是不出走白云城。 随即便将想法抛出脑海,说道: “哼!此事先搁着,叶兄帮我杀两个,那我俩的交易才能继续,否则,另请高明吧!” “不知道任兄要杀的是?” 看来还是饵够大,不然这临时编的谎言根本诓不了任我行。 “我神教的尚星海和夏庞这二人。” “哦?竟然是任兄同门?不知道这二人实力如何?” 黄麟一听两人名字就知道这二人身份。尚星海,日月神教白虎堂堂主;夏庞名声也不小,是下任白虎堂堂主呼声最高的。 任我行此时只是白虎堂里的一个香主,这是要上位?! “尚星海一身横练,八脉已开两条;夏庞半步一流,用刀。” “行,此事叶某接了,此番事了,叶某会前往京都,任兄明年年初将人引去北直隶就行。” 事情谈妥后,黄麟直接转身离开,以他的实力,完全不怕任我行偷袭,只可惜任我行刚才没用北冥神功。 任我行眼神闪烁,最终没有节外生枝。 能杀人帮他上位,事后又有机会得到《北冥神功》全本,只是付出两件毫无用处的东西而已,已是赚了! ...... 别了任我行,黄麟在大理城休息了几晚。 他这段时间摸到任我行的行踪后,便一直在点苍山蹲守,着实有些劳累。 此去京都,一来是想见识明朝都城,另外也是宁中则的表哥,王九峰明年二月即将在那参加会试。 他想过去看看,能否通过王九峰认识些官场中人。 有些东西去年就已准备妥当,就差官面上的人了。 黄麟往日甚少在江湖上走动,各大门派也只知他是华山下代执掌,但并不知其长像。 于是他便一路扮作叶孤城的模样,从大理向东,过四川而至湖广。 沿途挑战江湖名宿,倒也逐渐有了些名声。 知道独孤九剑的人少,见识过的便更少了。 这马甲倒是没被人拆穿。 ...... 衡州府,衡阳城 此城离衡山不远,城中也有衡山派的产业和别院,如同华阴城于华山派一般,治安颇好,一般江湖人士也不敢在此乱动刀剑。 城中有一酒楼,名回雁楼,百年老号了,生意兴旺。 黄麟来时仅剩二楼角落处还有张空桌。 他此时是打算去福建一趟,正好路过衡阳城。 本打算顺道看看此地才开不久的有间客栈生意如何,路上见了这回雁楼,想起令狐冲在此坐斗田伯光之事,便进来打个卡。 “听说那白云城主行进的方向是咱们这,你说他会不会去挑战衡山派的高人?” 临窗的桌上传来说话声,还好,身穿白衣的不少,普通人也认不出他来。 “要我说,那是肯定的,听闻那叶孤城从云南西来,一路上大大小小二十多家门派都被他上门挑战过,无一败绩。” “那不是杀的血流成河啊?” “非也,此人杀性不大,和人交手都只是比武切磋,手下没有半条人命。” 西安府匪众:并不是!咱们这里血还未干! 黄麟听到这两人的讲话笑了笑,他就没打算上衡山,以后他的身份总是要暴露的,同为五岳剑派,这样打人家脸不好。 可事情从来不是他想怎样就怎样。 这不,刚下得回雁楼,就有两人过来。 其中一人抱拳问道: “敢问阁下,可是叶孤城叶城主?” “正是,不知何事?” 此地人流众多,一听叶孤城的名字,都小声议论起来。 “嘶,叶孤城来了?” “果然貌似潘安,好生俊朗!” “这是要挑战衡山派?” 黄麟一看两人衡山弟子的打扮,就知道这事避不了了。 “鄙派涂长老听闻叶城主来了衡阳,已在别院摆酒,还请叶城主稍移尊步。” 人家这么客气了,黄麟也不好直接拒绝,先去看看再说吧,也不一定会动手。 “那就有劳带路了。” “请!” ... 跟着两人来到城北的一座高门大宅,黄麟抬眼看了看,果然是“衡山别院”。 那刘正风金盆洗手就在这? “哈哈哈...贵客临门,涂某有失远迎!” 正想着,中门大开,出来一老者,边走边说着。 “叶某来了衡阳,未能先给涂长老招呼一声,恕罪恕罪。” 黄麟客客气气的提剑抱拳。 要是没有假扮叶孤城,黄麟到了衡阳肯定会先给地主打个招呼,不然会失了礼数。 可他只是路过,又戴了马甲,便没露面,没想到还是被人给认了出来。 “哈哈...叶城主客气了,酒宴已备好,叶城主请!” “涂长老请!” 待下人添好酒水,都出去后,厅间只剩涂长老和黄麟二人。 “叶城主果然风姿过人,近来闯得好大名头,老涂我羡慕得紧,请!” 涂长老夸赞了一番,端杯示意。 黄麟心中考虑,他这马甲名声还不错,被请来衡山别院也有众多人看到。 衡山派作为名门正派,应该不会下毒害他。 当下端起酒盅说道: “叶某小打小闹而已,当不得涂长老如此盛赞,请!” 两人一口喝完杯中酒,都翻杯示意。 “哈哈,叶城主爽快!” 涂长老笑了笑,又接言道: “叶城主此来衡阳,是有试剑衡山之意?” “涂长老有话请直说,叶某直来直接习惯了。” “好!叶城主如要试剑衡山,涂某可为城主安排!” 章节目录 第65章 临时起意 “叶城主此来衡阳,是有试剑衡山之意?” 黄麟一时摸不透这涂长老是何意思,便说道: “涂长老不妨直言。” “叶城主如要试剑衡山,涂某可为城主安排!” 涂长老眼中闪过莫名意味,缓缓开口。 黄麟皱眉,这是给自己下套?还是衡山派内的权利斗争? 本就没打算上衡山的他,当即说道: “涂长老多虑了,叶某此行只是路过,并无冒范贵派之意。” “哦?叶城主不是要......” 涂长老正说着,话被打断。 “哈哈哈哈,听闻最近声名鹊起的白云城主到访,乔某不请自来,怒罪怒罪。” 一阵哄亮的大笑从厅外传来,只是这话里说着恕罪,语气却毫无此意。 这是恶客上门? 黄麟瞧涂长老脸色瞬变,复又正常,只是这表情仍有些不好。 转头见来着人,一身富贵打扮,看起来和涂长老差不多年岁,身后还跟着个满头大汗的下人。 下人进厅后便在涂长老面前告罪,说是不敢阻拦之类的话。 黄麟起身开口说道: “在下叶孤城,不知这位乔前辈是...?” “老夫乔洪飞,和这涂东奇一般,都是衡山派长老,叶城主年纪轻轻,果然如传言般气质不凡,坐,坐,不用客气。” 乔洪飞一脸和气,似商人般,和刚才在厅外的语气完全不同,看来不是针对他了。 “乔长老过奖,是叶某考虑不周,冒眛了。” 黄麟有些把不准这两人关系,随口说着。 “乔长老不去数你那些银子,怎么得突然来了我这别院?” 招呼下人添碗加筷后,涂东奇也恢复了心绪,插话说道。 “听闻白云城远在外海,这不是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生意可做嘛,毕竟咱们衡山上下每日开销不少,老乔我可是愁白了头啊。” 黄麟扫了一眼,这乔长老一头黑发油光晃亮的,比小黑新换的毛都不差。 随后这两人一顿拉扯,偶尔还拉黄麟讲讲。 黄麟看了半天有点明白了,这涂东奇怕是有什么计划,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后来的乔洪飞给打乱了。 而乔洪飞除了来破坏涂东奇的事之外,可能对海外生意还有些想法,问了他这南海白云城主不少的海外风土人情。 好在黄麟上辈子资讯发达,知道不少,什么磨盘大的螃蟹大虾,什么从没见过下雪,什么比城墙还高的风浪等等,掺七杂八的一顿忽悠,倒是唬住了两人。 两位衡山长老对他的身份丝毫不疑。 “早年朝廷有大船航行时,我白云城和大明交易颇多,后来不知怎得,大明官船越来越少,便只能和江浙福建等沿海一带的富商来往了,叶某此行正是要去往福建。” 黄麟端着酒盅,淡淡说道。 乔长老见黄麟头戴一顶木制珠冠,木料是何尚不得知,但那一圈珍珠又大又白,还同等大小,又见旁边那柄镶嵌了不少珠宝的剑鞘,便知其所言非须,不禁真的有些心动了。 “叶城主,我老乔现下管着衡山派的银袋子,每天大几百人的吃喝开销真是太愁了,不知叶城主可有什么门路一起发发财?” 说完,先自己喝了一杯,眼怀期待的看着黄麟。 黄麟完全没想到还真有拉业务的,心下悄然急转,良久,才开口说道: “抱歉,乔长老,叶家海上的生意,当中份额如今已无空缺,倒是叶某正在筹备的行当,不知贵派可有胆量参与?” 这乔长老想赚钱,他黄麟手上还真有计划,稍稍改动一下,这衡山派也不是不能拉进来。 撑死胆大的,马甲穿帮的事,以后再说! “哦?不知是何行当?” 连涂东奇都好奇的问起。 “此事容易得罪一些巨富和江湖帮派,不过武当和华山都已参与,如果衡山也想插一手的话,那湖广南部地区的安全问题,到时候就得由贵派负责了。” 黄麟见二人都看过来,又在上面加了个筹码。 “嘶...连武当都参与了?还望叶城主告知,倒底是何生意?” 这下乔洪飞坐不住了,武当和他衡山都在湖广,平时就颇有生意上的纠纷牵扯。 看这叶城主的意思,还会得罪巨富和江湖帮派,这生意怕是不小,他衡山派要是不参一脚,到时候又得吃亏! “盐!” 黄麟老神在在的小酌一口,轻声说道。 “盐?” 乔、涂两人面面相觑,这玩意利润大他们都知。 可这东西要盐引啊,而且都被那些江浙巨富手拿把攥的,身后不知道有多少朝中大员牵扯其中,还有些江湖帮派保驾护航。 很难啊! “准确的说,是精盐!比如今市面上的更精细,更白,口感更佳。” 说完,黄麟往怀中一掏,摸出个小瓷瓶,刚刚在推演盘里现装的。 这是在西安时,让镖局里那隐户许三,打造工具提纯而出的几斤。 至于盐井,王镖头出身西宁卫,在那边有不少老兄弟,来时已安排他去青海那边打探了。 “两位尝尝看。” 他先给自己倒了一点尝了尝,表示非毒,才将瓷瓶交由二人。 “嘶...洁白如雪,毫无杂质,半点苦涩都没!这是真正的雪花盐啊!” 还是乔长老有见识,大概是平日里和这些东西交道打的多。 “不知此盐所售几何?我衡山能分得多少?” 见鱼儿上钩,黄麟也颇高兴,本就是临时起意,没想到还真有谈成的意思,当即便说道: “呵呵,乔长老莫急,此事还早,算上贵派,目前也只有三家,年底叶某还打算北上一趟,去京都看看,这事有了高官参与,更为稳妥!” “现今产量也不大,正式运作起来,少说也得明年年中才行。” 乔长老听得心痒痒,忍不住追问: “要不,叶城主先透露点行价?让老乔我先听听?” “是啊是啊,叶城主先说点,这话到一半,让人不上不下的,着实难受!” 涂长老也在旁插话,这可是卖盐!他要是能插上一手,说不定自家弟子真有望当上下代掌门了,都不必去进行他之前的计划。 “这市面上,一斤粗盐5文,精盐20文,我这白花花的雪花盐,二位说说能卖多少?不过心中得先有个准备,此盐制作颇为麻烦,成本也高,目前叶某也还没定好价格。” 黄麟原本是想去京都找个大官或者王爷什么的,来运作这事,此时和乔长老聊了几句,突然发现走江湖门派也不是不行,两条腿走路嘛,有了武力维持,市场也更好打开。 就是他这身份有点尴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这雪花盐,怎么都得卖个百文吧?哈哈哈哈,到时候叶城主得多分点货给我们衡山才是,来,喝酒!” 涂长老只想着这盐可卖高价,没想到其他。 还是乔长老这方面见识多,问道: “叶城主,这盐,可有盐引?” 在大明朝,想要合法贩盐,必须得先从官府获取盐引,才能到盐场拿盐,否则就是私盐,会被查处。 衡山派作为名门正派,偶尔小打小闹没问题,要是因私盐得罪太多人,还真有可能被会围剿。 乔长老不得不担心,毕竟盐引都在江浙大户手中,根本分不出来。 “呵呵,乔长老思虑周全,但还请放心,此盐并非大明所出,而是来自海外,运送途中交了车船关钞就行。” 他之前特意有查过,从境外而来的盐,算是商货,沿途交税就行。 “如此,老乔我就放心了,叶城主明年莫要忘了我衡山派才好。” 涂长老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他完全不明白里面的套路,还以为拿了盐就能卖。 ... 衡阳城东,有间客栈 作为新开不久的客栈,一般来说生意应该不太好才是。 可这有间客栈开业之时,大做什么促销活动,菜式又颇为新颖,装修风格也独特。 很是吸引了不少食客,听说三楼雅间传菜的还不是小二,都是一水的年轻姑娘。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还没进门,便有眼尖的小二看到黄麟,招呼过来。 “住店,要独立小院。” “好~~嘞!客官您请!” 小二热情的带路,嘴上还喊着: “独门小院有~~客一位~~” 酒饱饭足,黄麟拒绝了涂长老的留宿,径直找到了这。 情报点并没铺设过来,他只是单纯的照顾自家生意罢了。 进到小院后,他丢了粒碎银过去,问道: “这城中可有什么有名点的镖局?” “谢谢这位爷打赏!可是有不少镖局在咱衡阳城中设有据点......” 小二满脸高兴的将衡阳城大小镖局一一告知,走时还喜滋滋的颠了颠手中碎银,大概二两! 黄麟进到房间,观察了一番,还不错,干净整洁,小二也挺热情。 刚才将衡山派纳入贩盐之举,只是临时起意,这事他连宁清羽都尚未告知。 本是想先将摊子铺起来,有点规模了再跟掌门说,省得中间闹出权利纠纷。 如今怕是不行了,得先通知掌门,西安和武当那边也要去封信才是。 当下从推演盘中拿出文房四宝,写了三封信。 又将其一一拆解,成为九封,单独封装。 黄麟打算在不同的城镇,分不同的镖局送出。 这是他在宁清羽闭关期间学到的。 无他,保密而已! 章节目录 第66章 “天外飞仙” 福州.福威镖局 西门大街一阵马蹄声响起,便见一行二十来人奔马而至。 守在镖局前口的八个趟子手遥见来人,都脸露喜色。 “少镖头回来了。” “少镖头这是弄了头野猪啊?” “少镖头就是不凡,好生厉害!” ... “吁...” 众人至镖局门口停步下马。 打头的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一身锦衣冠带,宝马银鞍。 下马后将缰绳一抛,嘴上说道: “帮我将踏雪带到侧院,好生洗刷,今天可累着它了。” 完了便拎着只红羽野鸡往里走,似又想起什么,接着说道: “这野猪你们分去半扇,剩下的给送去后厨。” 那门口的镖头镖师趟子手见年轻人要走了,纷纷开口说道: “好嘞,少镖头尽管去,咱们先给后厨送去!” “少镖头慢走。” “少镖头明儿再去啊!” ... 那少年头也不回,空着的左手摆了摆就直接进了镖局院内。 拎着野鸡径直穿过宽阔的前院,进到前厅,还未进门便嚷嚷起来: “爹,您瞧瞧这野鸡,竟然是红色的!” “叶城主,犬子被林某宠贯了,还请莫要见怪!” “无妨!” 厅里传来两人对话的声音,接着,便听前面那声音又高了些说道: “震南,快进来,有贵客。” 少年一听有客人在,便将手中那红色羽毛的野鸡递给门口的下人,整了整衣衫,见没问题,才抬脚跨过门槛。 “不知有客人在,震南失礼了,望贵客海涵!” 少年行完礼,抬头见那客人,看起来竟比他大不了几岁,一身雪白长袍,头发打理的一丝不乱,顶戴珠冠,长得比他还好看,就是比他黑了些,面容也硬朗一点。 “叶城主,这是犬子林震南。” 主位上的中年男子对着左侧那叶城主开口,指着刚进来的少年说道,完了又向少年介绍这位叶城主: “这是南海白云城城主,叶孤城,我儿快来拜见。” “福威镖局少镖头林震南,见过叶城主!” 林震南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 “少镖头有礼了,林总镖头有如此佳儿,福威镖局后继有人啊。” 叶城主,也就是黄麟浅笑着说道。 衡阳距福州近两千里,途中多山,他花了近二十天才到,马都不知换了几匹。 实在是山路难走,本以为他叶孤城这马甲的名声应该还没传到福州的。 没想到才到福威镖局,就被这林仲雄喊出了白云城主的名头。 “哈哈,借叶城主吉言,震南还年轻,只知道瞎胡闹。” 林仲雄嘴上贬低着林震南,但那快咧至耳根的嘴角明显暴露了内心的喜悦。 这是可短短两个月不到,从云南一路打到福建,贯穿东西,无一败绩的白云城主亲口夸赞! 听说连衡山派的乔洪飞长老都败在他手里了,那可是名门大派的一流高手! 据说他还有一招天外飞仙,从未示人!不知道是何绝招。 看起来也就二十上下! 想到这,林仲雄突然又觉得不香了,正想着,便听到儿子的声音。 “林城主,您那南海白云城,是在彭湖还要过去的琉球吗?” 黄麟笑了笑,彭湖和琉球他都知道,为了将这马甲维持的时间长一点,他最近可是恶补了不少周边海域的知识。 彭湖就是后世的那个彭湖,而琉球则是后世的湾岛。 此时的琉球在行政上是属于彭湖巡检司管辖的,而且这彭湖巡检司管的海域还不小! 像钓鱼岛这时候是叫钓鱼屿,便是划归彭湖,还有赤尾屿等多处小岛屿。 而彭湖巡检司,又隶属于福建承宣布政使司,泉州府,晋江县。 他不得不心下赞叹,果然,湾岛这一片从早到晚都是咱兔子的! 收敛了一下思绪,黄麟笑着说道: “方向不同,也还要远些,如果是从琉球南下的话,得先经吕宋,再往西南过汶莱,才是白云城所在的飞仙岛。” “这么远啊?” 林震南听得一脸向往。 飞仙岛,名字一听就是好地方! “叶城主,你所说之事,林某这边没问题,别的地方不说,在我大明东南五省这一块,福威镖局的名号还是管点用的!” 林仲雄将前面的话题拉了回来。 “令尊远图公的名声,叶某尚在白云城时,便听来往船商时常提起,一直仰慕不已,不曾想远图公竟已仙去,恨不能早生十年!” 黄麟一脸感叹,神情遗憾无比,稍顿,又开口说道: “不过叶某听闻林总镖已得远图公真传,叶某冒昧,想与总镖头切磋一番,不知可否?” 哪个王八蛋瞎传?! 林仲雄心中咒骂,他自己的武功如何,心中还是有数的。 勉强通了十二正经,天赋又普通,这辈子一流无望,唬唬那些普通江湖人还行,碰上这妖孽般的叶孤城,上去只有丢脸的份。 儿子还在旁边呐! 他不由抱拳说道: “都是谣传,林某只学了先父一点皮毛,可不敢在叶城主面前献丑。” 黄麟此时也察觉不妥,哪有当人儿子面去打老子脸的。 “是叶某冒昧了!” 说着,还给林仲雄递了个歉意的眼神, 林仲雄:好说好说,一会多喝点! ... 晚上,黄麟拒绝了林仲雄的留宿,给了他一本书留作密信译本,便回到悦来客栈。 没办法,这里实在太远,有间客栈还没铺设过来,他只能资敌了。 搬运了一个周天,又在推演盘里看了会医书。 待到寅初,黄麟换了一身夜行衣,包头蒙面的飞身出了客栈,直奔三坊七巷,林家老宅所在的向阳巷就在那。 稍然躲过更夫,借着夜视能力,一家家的摸寻。 其中有一家林府,他摸进去后发现有人居住,想来是摸错了。 好不容易在一处巷子的尽头找到一间无人居住的白墙大屋。 黄麟进去后见里面是座佛堂,心下一喜,看来是没错了。 看了眼佛像,又望了望头顶横梁,飞身而起,从上取下一木盒。 打开一看,果见袈裟。 黄麟:这害人的玩意,还是我来保管为好。 他也没看,直接将其收进推演盘后,便撤身回了客栈。 这才又取出来仔细过了一遍将其映照。 当然没练,只是留着以作资粮。 他所有的武功招式,全都没推演,只是靠自己修炼而得。 内功推演,别人一般都看不出来,招式就太明显了。 次日一早,黄麟又去了趟福威镖局。 一来,是为了辞行,毕竟他想拿的东西已到手,想谈的事也谈妥,该北上了。 另外也是想将林仲雄映照进推演盘,试试两倍速度的辟邪效果。 林仲雄接到下人来报,高高兴兴的亲自将他迎进镖局。 只是送出来的时候一脸灰败,像是遭受了重大打击一般,也没发现旁边林震南的神情也有点异样。 ...... 嘉兴府,嘉善 离县城不远有一小镇,名斜塘。 此时已是傍晚。 黄麟一身叶孤城的白衣打扮,面色冷峻的沿街缓步而行。 如有人仔细观察,会发现他每步都是一般长短,有如尺量。 偶有行人错身,也都远远闪开,似乎他身周有股莫名气场一般。 不久,黄麟来到一家客栈门口,抬头看了一眼。 悦来客栈!! 他是真没想到连这么个小镇都还有悦来客栈,诸天万界第一连锁酒店真不是白叫的! 气场都有点摇摆了! 他今天中午才到得绍兴! 卸下马甲后在钱府和小胖子他大哥钱瑞生没说几句。 便听这钱瑞生忧心忡忡的说,魔教的尚星海,在嘉兴烟雨楼杀了泰山派的长老玉星子。 理由是玉星子的道号冒犯他了! 魔教本就名声臭,钱瑞生也怕自家产业受到波及,显得颇为忧心。 两人没聊几句,黄麟便以华山派的名义,和他草草了说了下精盐的事,又留了本书以做密信往来的译本。 打听好尚星海的行踪后,他便急忙赶到嘉兴,复又追至斜塘!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小二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即打尖,也住店!” 黄麟收敛思绪,冷脸抬步而进。 刚一进门,气场又一阵摇摆,这逼格是装不起来了?! 为什么不红不黑这俩家伙会在这里? 来不急多想,为了不掉马的他当即运起内力,朗声开口: “尚星海何在?叶某来取阁下人头。” 声音在堂间炸响。 也不搭理白不墨和申屠不红两人的眼神,缓缓扫视一圈后,在尚星海对面那桌坐下。 “小二,上酒!” 那小二战战兢兢的搭了句词:“好...好...嘞” 完全没了平时那调调。 堂中食客见事不妙,纷纷躲了出去。 掌柜早已蹲在柜台下了。 “呵...白云城主,近来闯下好大的名头,原来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 尚星海那桌坐了四五个大汉,说话的是个黑脸汉子。 “尚堂主在嘉兴烟雨楼的霸气怎得没了?” 说着,黄麟随手拿过小二盘中的酒,给自己倒了一杯。 小二见手中餐盘已空,连忙跑进厨房。 “这是来行侠仗义了?” 尚星海双眼微抬,使了个眼神,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响彻堂间。 “毛都未长齐,就学人行侠仗义,尝尝你爷爷大刀先!” 离黄麟最近的汉子,抄起桌下长刀,起身就当头劈来! “呛~~~” “哐当~” 黄麟左手还举着酒杯,好似没动一般,那汉子便丢刀捂颈,哼咽倒地! 这剑,出鞘归鞘竟只有一道声响? 尚星海眼神凝重,太快了! 他只见到剑光如惊虹般闪了一下。 白不墨瞪着双眼,一脸不敢相信,缓缓的转头和申屠不红对视交换了个眼神。 不红:这真是不麟? 不黑:之前像是,现在不像了。 “扎手,一起上!” 尚星海那边还有四人,都缓缓起身,朝黄麟围来。 “叶某有一招,至今未出,今日,正是时候!” 章节目录 第67章 冷宫皇子 “叶某有一招,至今未出,今日,正是时候!” 话落,人已跃起。 “呛~” 一刹那,刺耳的摩擦声伴随着如闪电般的剑光响起,那剑光一分二,二分四,瞬间化为万千,在黄麟身周绽放,如花一般! “哐当” 兵器掉落之声接连响起。 而后才有尸体摔倒在地,打翻桌椅。 “这是...天...天外...飞仙?” 细数一下,尚星海身中二十七剑,但致命之处,是颈侧一道深可见骨的创伤。 脖子都被卸了一半,还能讲好几个字,真不亏是一身横练! “呛~” 落地收剑。 “不错,正是天外飞仙!” 黄麟缓缓开口。 白不墨:这特么明明就是《希夷剑法》里的绝招“视之不见”!不就是剑光多了点,亮了点吗?! 见堂中除了蹲在柜台下的掌柜,已无他人。 这才对白不墨他俩送了个眼神,微微摇头。 两人已行走江湖已有一年半,这点经验还是有的,稍稍眨了眨眼。 “咻~哒!” 一片金叶子钉在柜台。 “掌柜,这是赔偿,不该说的,莫要多嘴,可明白?” 黄麟话音落下,人已出了客栈。 那掌柜战战兢兢的从柜台下钻出,见到金叶子深入台面,又见黄麟已走,这才舒了口气。 小命算是保住了。 ... “不麟,你怎么敢冒充白云城主?还借他身份杀人,不怕被找麻烦啊?” 嘉兴城外,铁枪庙 不知这庙是否当年杨康身死之处,还是后来又重建的。 三人在庙中起了堆篝火,烤着野味。 白不墨担心黄麟冒充人家白云城主事发,颇为心忧。 他和黄麟私下里都是互喊名字,只有正式场合才喊师兄弟。 “哪有什么白云城主,随口瞎编的,此事掌门已知,你俩可得帮我保密啊!这身份我还有用。” 黄麟闻言笑了笑,随意的转动着手中木棍,让火候均匀些。 “嘶~” 白不墨和申屠两人倒吸冷气,庙内的气温高了些。 “那衡山派的乔洪飞长老,真败给你了?” 乔洪飞是除了刚刚死在斜塘的尚星海之外,传言中败在叶孤城手里,江湖地位最高、实力最强的名宿。 申屠不禁有些好奇,毕竟衡山也同属五岳剑派,这样不太好吧? “申屠师兄多虑了,不麟只是和乔长老有些合作,他那边没否认,估计是想送个人情给我吧。” 黄麟笑了笑,他明白乔长老的心思,不就是想多要点精盐嘛,接着又问起他俩: “你们怎么会在这样?还跟尚星海处一块?不怕被人捏死啊?” 他刚才进客栈时没多想,只顾着马甲被拆穿的问题。 事后想起,这两人的实力,明显不够尚星海一只手打的,怎么有胆子往上凑。 “意外,意外,我俩本来是跟踪另外三人的,打算找机会做了他们,谁知道尚星海带了个人来了,幸亏身份没暴露。” 白不墨一脸后怕,另一边的申屠也脸带庆幸。 “也就是你俩碰上我了,不然就算你们没穿华山门服,佩剑也会暴露身份,尚星海要是稍一走动,就能发现你们桌下的佩剑了!” “哈哈,这不是多亏了你叶城主嘛,来,敬你!” ... 火光下觥筹交错之间,三人互诉着江湖经历。 多是黄麟在听,白不墨在讲,申屠偶尔插话。 两人一年多的闯荡,着实长了不少见识,也幸亏是结伴而行,不然早凉在外头了。 期间黄麟有问他们何时回山。 两人表示,如不是发现魔教中人,前些天就在回去的路上了。 黄麟便让二人搭个口信回去,一方面是报个平安,毕竟他这马甲还要顶到和任我行的交易结束。 另一方面,也是想先给掌门提前打个招呼,他有重大发现,具体详情等他回去再说。 次日,三人切磋一番。 一打二,两人确实进步挺大,但比起黄麟这种变态来说,又不值一提了,被黄麟指点过后,二人神情有些颓然的先行出发。 三人虽能同路,但黄麟此时还顶着叶孤城的身份,不太方便。 就此分道扬镳。 ...... 北直隶,通州 通州北接京城,又位于大运河北端,市面繁华,行人接踵。 城南,运河码头附近的有间客栈,三楼雅间。 “任兄,要杀的人,叶某都杀了,不知叶某所需之物,任兄可有带来?” 黄麟一身白衣,靠着椅背,左手端杯,右手手指随意的敲着桌面。 珠光宝气的长剑,就放在桌上。 此剑自他杀了尚星海后,江湖便将其称为飞仙剑。 前不久那夏庞也在河间府死于他这飞仙剑下。 “哈哈,任某岂敢在飞仙剑面前耍花样,不知道那逍遥派的消息?” 任我行此时心中紧张,他知道这叶孤城厉害,但没想到此人会厉害到这种城度。 那可是日月神教的一堂之主! 实力和长老相当,但权利要大的多。 竟被这轻纪轻轻的白云城主一招就杀了,幸亏他没打算白瓢。 “想必任兄手中所持的,就是那真武剑了吧?任兄放心,我叶某人行走江湖,凭的就是一个信字!待叶某翻阅《太极拳经》后,便将逍遥派之事坦诚相告,如何?” 黄麟盯着任我行缓缓开口,如果拳经是假,他也不想再等后面另外一本秘笈了,直接杀了了账! “叶兄实力高强,任某岂会做不智之事?这便是那三丰真人手书的《太极拳经》了,请过目!” 任我行从怀中掏出一本秘笈,从桌上慢慢推过来。 黄麟放下酒杯,一目十行的翻过,稍一闭目,便见推演盘中多出了一本《太极拳经》,没带残字! 随手将秘笈往怀中一塞,笑着说道: “任兄的信誉,叶某是信得过的,再说了,这拳经叶某也看不懂,到时候直接还给武当就行。” 顿了顿,在任我行期待的眼神下接着说道: “那逍遥派,乃道家门派,北宋时,其山门在邙山上清宫,后因战乱......” 盏茶时间,黄麟便将他所知的信息一顿魔改,九真一假的全说了出来。 逍遥派的武功名称,人物,包括星宿海丁春秋,全都是真的,就是将天山灵鹫宫改成了邙山上清宫。 黄麟自己也不信天山还有机缘可得,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是真被任我行找到点,也麻烦。 最后,黄麟还不忘说了句: “此乃我白云城所录的江湖往事,至今已有数百年之久,连朝廷都换了三个,叶某不敢保证任兄在邙山能有所获,看任兄机缘罢了。” “叶兄即然知其隐秘,为何不自己去寻?” 任我行问出了心中疑惑。 “就算那逍遥派绝学再如何,也要通晓道家经典才行,否则绝顶无望!而我叶家的《天地交征阴阳大悲赋》...呵呵。” 听了黄麟这话,任我行恍然大悟,原来是家中有更好的,瞧不上这逍遥派的绝学。 便将手中真武剑放在桌上,开口说道: “叶兄大气!此乃真武剑,如此,咱俩交易达成,任某便告辞了,后会有期!” “嗯,任兄慢走,不送!” 黄麟也没起身,见任我行缓缓后退,直至窗口,才飞身跳窗而去。 这是怕叶孤城留下他? 黄麟小酌一口,轻轻笑了笑。 要不是任我行还有用,他真走不了! “呛~” 拔出真武剑看了看,果然就是一柄普通长剑,比华山的制式长剑稍好些罢了,能有这么大名头,估计也是三丰真人所持之由。 和他手中的飞仙剑一般,都是普通货色。 这马甲顶了这么久,也到了功成身退的时候。 京城在望,如今已经月末,该去和王九峰见个面了! ...... 紫禁城,景阳宫 景阳宫为内廷东六宫之一,位于钟粹宫之东、永和宫之北,是东西六宫中最冷清的院落。 夜色已降,景阳宫也点起了烛火,只是和其他宫苑相比,暗淡了许多。 “母后,佑儿饿。” 主屋传出幼童的声音,这声音似中气不足般。 “小翠,去拿张饼来,佑儿这怕是午饭也没吃,唉...” 这声音详和,将冷清的宫苑都带暖了些。 “母后,我娘亲是不是和郭妃娘娘一样,已经死了?” “你娘亲啊,她在天上看着你呢,来,和母后到院里找找。” 一大一小两人从主屋出来。 这被称母后之人,头发打理的整整齐齐,没有任何装饰,衣着打扮也非常简朴,但看着就贤淑端庄。 而那幼童,大冷天里,裹着极不合身棉被外套,显然是用被子改制而成。 小脸惨白惨白的,削瘦无比,一头胎发竟没修剪,也没绑扎,就那样披散着,都拖至地面了! “佑儿你看啊,天上是不是有颗最亮的星星?” 那母后指着天上问道。 “嗯,那就是娘亲吗?” 估儿显然还不太懂。 那母后话音慈祥,听了佑儿了话后,摸了摸他瘦小的脑袋,眼中满是心疼,缓缓说道: “那颗星呀,是你父皇,旁边那颗才是你娘亲。” 章节目录 第68章 解除大患 母后? 这是皇后? 黄麟一身藏青衣袍,包头蒙面的站在墙角阴影处有些好奇的打量着二人。 这么偏僻的宫苑,就一个宫女,冷宫吧这是? “那...母后呢?母后是哪颗星星?” 思量间,便见那叫佑儿的小孩又问起。 “呵呵...母后不就在你身边吗,还没变成星星呢,好了,外面凉,去屋里母后给你梳头。” 说完,黄麟便见这“母后”拉起佑儿的小手,进了屋。 皇子竟然养在冷宫? 内心八卦涌动。 他偷听起这两人对话,虽然多是那“母后”在哄小孩,但也听出些信息。 这名叫佑儿的小孩,应该是被偷生下来的皇子,生母已死,不然也不会饿一天了跑到这边来找吃的,也不可能瘦成这样,头发都没人打理。 心中对这小孩起了怜悯,这后宫争斗,比起华山要凶险的多。 良久,小孩攥着半张没吃完的饼,穿着那极不合身的棉服,独自一人出了宫苑。 黄麟一路尾随,这佑儿似对此地极熟,三拐两转之下,到了一座无人居住的院落。 进到最里面的一间小屋,不知从哪摸了半截蜡烛,熟练的点燃。 小屋亮起了昏暗的烛火。 小孩盯着半张饼咽了咽口水,最终没舍得吃,走向一处矮柜,看起来是准备去存着。 “舍不得吃啊?” 黄麟没忍住,这孩子太可怜了。 “啪~” 小孩突听人声,吓得整个人都差点跳了起来,那半张饼也掉落在地。 小手死死的捂住嘴巴,将刚喊出的声音给憋了回去,似乎不敢惊动旁人。 这是知道自己不能暴露? “莫怕,饿的话,来吃吃这个,刚出锅的。” 黄麟从身后拿出一提食盒,将其中饭菜摆在桌上,开口说着。 他此时已取下面巾和头上的裹布,看着和常人无二。 这些饭菜都是平时在客栈所备,存放在推演盘里,各样菜式不少。 四碟汤菜,有荤有素,还有一大碗米饭,都冒着热气。 “你...你是宫里的公公?” 小孩见黄麟一脸和善,心中稍定,捡起那半张饼吹了吹后,小声说道。 黄麟闻言,差点掀桌! 神特么公公! 他只是进皇宫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葵花宝典》,又没打算练! 不生气不生气,他还是个孩子,这若大的后宫里除了皇帝也没别的男人,不懂很正常。 “我不是公公,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朱佑儿,马上就...嗯,马上就六岁了。” 朱佑儿报了名字,数了数手指后,眨着清澈的眼珠,又好奇的问道: “你没胡子啊,怎么不是公公?娘亲说,长了胡子的是父皇,没长胡子的都是公公!” 胆子挺大,他这会竟一点都不怕了。 “你还小,不懂,以后就明白了,刚才没吃饱吧?过来先喝点汤。” 黄麟没再解释,见朱佑儿两眼盯着桌上饭菜直咽口水,便开口让他过来。 这小孩挺有教养,竟没直接开吃,而是先对他行了一礼。 “谢谢这位...这位...” 小脑袋歪了歪,似乎不知该怎么称呼。 “叫我黄大哥好了。” 黄麟笑了笑,给他先盛了碗汤。 “谢黄大哥,佑儿好久没吃过热的了。” 朱佑儿欢呼了一下,又紧张的捂住嘴,刚才声音大了点。 黄麟心头一颤,他大概知道点宫中规矩,吃饭都是到时间后由宫人拎来的,完了直接收回,刚才那“母后”的饼,估计都是省下来特意留给佑儿的吧? 都快六岁了,才这么点大,怕是吃了不少苦。 幸亏没穿越成这孩子,不然就惨了! 待朱佑儿吃饱后,黄麟将剩下的饭菜都收回食盒。 这东西留下来只会害了这小子,朱佑儿看起来明白其中道理,只是眼中颇为不舍。 黄麟摸了摸他的小脑袋,起身提起食盒,准备出门。 他还要去宫里再转转,看有没运气摸到《葵花宝典》。 “黄大哥,你明天还来吗?” 童音中带着祈求。 黄麟脚下一顿,转头看到那黑白分明的眼珠里满是渴求。 心中一声叹息,回身复又坐下。 罢了,谁叫你合眼缘呢,即聪明又乖巧,小小年纪懂事的让人心疼。 “宫里不比外面,黄大哥天天来不方便,你身子骨不太好,我帮你看看。” 黄麟见他瘦弱,再这样下去,估计都活不了几年,传功法是不可能的了,这吃都吃不饱的,不管内外功法,他越练死的越快。 给朱佑儿把了把脉,黄麟眉头紧皱。 内视功能看不了他人体内经脉,但他以真气查探之下,朱佑儿经脉狭窄,萎缩的厉害,这哪里像个六岁不到的孩童该有的。 “黄大哥,你这是仙法吗?佑儿感觉体内有只东西窜来窜去的。” 朱佑儿眼中满是好奇,忍不住扭了扭身子。 “呵呵,不是仙法,这是真气,好了,去床上盘坐,黄大哥帮你调理下身子。” 黄麟温言道。 朱佑儿的经脉太过脆弱,黄麟也不敢瞎来,小心翼翼的让真气在他体内运行了两个周天,然后又留了一股在其内体温养,大概能维持七天左右。 其实内力也行,只不过没有真气持续的时间长。 事毕,黄麟已是一头大汗。 “好舒服啊,身体暖烘烘的,谢谢黄大哥。” 朱佑儿转过身子,见黄麟一头汗,便拿起袖子在他脸上抹了抹。 黄麟没拒绝他的好意,等他擦完后,才开口说道: “不早了,我该走了,你早些休息,别跟任何人提起我,不然会害了大家的,明白吗?” “佑儿知道,就像不能让别人发现佑儿一样是吗?要不然母后和岳妃娘娘还有好多人都会死,对不对?” 朱佑儿快速点头,小脸很是严肃。 啧,又被击心中柔软之处了。 “明白就好,我走了啊。” 说完,黄麟便起身下床,准备出门。 再不走,他怕忍不住将这孩子带出去。 “黄大哥你什么时候再来啊?” 身后又响起朱佑儿的声音,他这次忍住了,摆了摆手,边走边说: “过些天吧,进来一趟太麻烦,我也说不准时间。” “哦...佑儿知道了。” 语气有些低落。 出门后,黄麟拿出面巾和头布戴上,又将食盒丢回推演盘。 没再往宫里窜,而是回到来时的城墙墙角,躲过巡逻之人,飞身出了紫禁城。 刚才真气损耗有些大,紫禁城中可能有绝顶高手,没在完全状态下,他可不敢在里面乱窜。 ...... 回到客栈,没错,还是有间客栈。 见王九峰房里还亮着灯,抬头看了看天色,这都丑时了,真是够刻苦的! 正好,白天人多,有些事不太方便讲,便过去敲了敲门。 “谁呀?门没拴,进来吧。” 屋里传来王九峰的声音。 “王兄真够刻苦的,想必此次定会高中。” 黄麟推门而入,果见王九峰还在书案上埋头苦读。 “借你吉言,希望别像三年前一样落榜就好。” 王九峰摇了摇头,不过脸上神情自信,显是把握很大。 “打扰王兄温书了,只是之前人多,有些事不方便说,现下夜深人静,想找你聊聊。” “哦?直接说吧,咱俩之间不须客套。” 他俩利益牵扯颇深,关系挺近,王九峰还一直撮合黄麟和宁中则。 “小弟想认识些高官,有笔生意,可能用得着官面上的人。” “哦?不知是何生意?说来听听,王某看看什么级别官员合适。” 王九峰有点好奇,他是知道黄麟的,主意不少。 “在大明境外弄了些精盐,也找了些江湖门派......” “......现下是想找个实权高官,分点利润出去,若有官面上的人保驾护航,后面会顺利些,否则真要有人眼红,闹起来也麻烦。” 黄麟将精盐之事详细的和他讲了讲。 王九峰听说,沉思良久后,才缓缓开口: “要说实权高官,王某座师倒是合适,只是他老人家颇为刚直,怕是不易。” “哦?王兄座师是?” 黄麟以前没听他提过,好奇的问了句。 “当年乡试时,王某的主考官,王恕王大人,如今任吏部尚书加太子太保。” 王九峰说着,还朝一旁拱了拱手。 “咦...还真是实权高官,王兄哪天有空帮忙引荐一番?小弟去聊聊就是,毕竟是从境外而来,也没违反大明律,只是怕人眼红而已。” “待会试过后吧,如今会试在即,这些要员都闭不见客。” 王九峰说道,会试没几天就要开始了,现在去见吏部尚书,恐糟非议。 “行,这些小弟也不懂,王兄看着安排就行,时候不早了,王兄早些休息,要是累坏了身子就不好了。” 没再多聊,黄麟告辞而去。 ... 回到房内,黄麟这才有空仔细翻看《太极拳经》。 中午拿了这秘笈后,便直接来了京城。 见到王九峰,又和他那圈举人朋友一阵吃喝。 那些人听闻他是江湖中人,哪怕贵为华山派的少掌门,大多也都对他有些不冷不热。 只有陕西出身的人要好些,时不时拉他讲话。 其中还有一个宁波府来的,名为杨守址的中年人,对他颇为热情,问了不少江湖之事,听说其兄长还是朝廷官员。 收回思绪,黄麟进了推演盘。 将《太极拳经》仔细翻看过后,发现这秘笈竟然讲的是真气修炼之法,只是太过隐晦,不懂真气之人,完全看不明白其中之意。 可惜并无太极拳的打法。 试了下,竟然还可以和《玄元真经》互为资粮。 考虑一番后,还是将《太极拳经》融进了后者之中。 他不可能去练太极吧,以后被人发现了,解释不清楚。 推演后的《玄元真经》,果然变化了许多。 真气在“三焦”处的吸附力变为可控,他搬运时,想让内息吸收多少精元就吸收多少,不再是无法控制的状态。 但如果不吸收精元,内息一个周天后回到丹田时就不再是真气,而是内力了。 另外,内息在体内经脉游走时,温养的效果强了很多,隐隐还能壮大五脏六腑。 解决了一个心头之患,黄麟终于轻松下来。 待王九峰会试过后,他便要回山一趟。 思过崖之事是时候揭开了,然后...... 章节目录 第69章 抱走朱佑儿 成化十三年.二月初九 天还未亮,黄麟已起床吃过早饭。 今天是王九峰会试的日子,考场在礼部贡院。 最后检查了一遍所带之物,王九峰带了个书童,便在黄麟的陪同下出门赴考。 书童拎着个篮子,里面装的是文房四宝和一些吃食,毕竟每场考试都有三天时间。 只是黄麟的眼神有点怪。 他是想到,这种考试好像要脱衣服搜身吧?听说还要扒菊花? “黄兄弟怎么了?可是为兄有何不当之处?” 王九峰奇怪的问起。 “没什么,只是听说贡院考房狭窄逼仄,王兄怕是要受苦了。” 黄麟随便找了个借口敷衍。 “呵呵,多少人想受这苦都受不到,也就九天时间而已,每场考完,也能出来休息一晚。” 王九峰笑了笑,他这次挺有信心。 离礼部越近,考生越多,时不时有同窗好友和他打招呼。 将王九峰送到,见他顺利的过了第一道检查,进了里面看不到人影后,黄麟才转身离去,让那书童独自回了客栈,自己则游览起京城。 这京城据说是元朝时的大都,后来成祖还是燕王时在此地就蕃。 靖难后,成祖迁都于此,后世学者便是以“天子守国门”之说,来形容明成祖的。 不愧是京城,辰时才过,街上已是人流汹涌。 黄麟随着人群四处乱逛,也没个目的地,这里瞧瞧,那里摸摸。 在一处小摊见到不少幼儿玩具,才突然想起,这有十来天没去看望朱佑儿了,想起那瘦瘦的身子,明亮的眼睛,心尖一抽。 这时候去不太合适,他便在街头搜罗起适合朱佑儿的玩具。 木马,买! 泥人,买! 竹节人,买! 糖果,买! 小吃糕点,多买! 一路买买买。 回到客栈时,已拎了两个不小的包袱。 在房内将东西都塞进推演盘,然后在里面将其分门别类,将能弄出动静的丢到一边。 吃的和玩的各聚一堆,只等天黑了。 ...... 黄麟总感觉今天的时间过得格外慢,勉强按下心思,看了会医书,又搬运了两个周天后天才黑下来。 又耐着性子磨蹭到戌末,才换了身藏青色衣服动身出门。 借着夜色,一路急行,从紫禁城东北角越过城墙。 径直来到上次那座小院,还未进去,就在拐角处发现了一个瘦小的身影。 还是那件极不合身的棉服,那“母后”给他梳好的头发也又乱了。 坐靠在墙角,抱着双膝,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这是在打瞌睡? 黄麟从推演盘拿出一个大包袱,又取出食盒。 这才轻轻走过去,揉了揉那小脑袋,冰凉冰凉的。 朱佑儿半梦半醒间感觉有人在摸他,一下惊醒了,反手就捂住嘴巴。 抬起头瞪着眼惊恐的望着黄麟。 可天色太暗,他根本看不清来人,又不敢出声。 “是我。” 朱佑儿闻声,才松手长舒口气,拍了拍小胸脯,小声说道: “黄大哥,你来看我啦?” 小小的声音中带着雀跃。 “嗯,黄大哥最近有点忙,你怎么坐在外面?冻坏了怎么办?” 黄麟拍了股真气过去,内心颇为自责。 “前几天这院里新搬了个娘娘进去,佑儿现在不在这里,黄大哥你跟我来。” 说完就要起身,可腿有点麻,一下子没站稳,向旁边倒去。 黄麟一把抓住他的棉衣,拎了过来,将其抱起,说道: “你指路,我抱你过去。” “嗯,这边。” ... “慢点吃,还早,不要急。” 换了间空着的院落,还是在最里面的小屋,黄麟先给朱佑儿弄了桌吃的。 看他急急扒饭的样子,这几天可能又挨饿了。 也是,这宫里,吃食都有定量,要多一人的量很容易被有心人注意到,哪怕是个小孩子。 待他吃完,黄麟又问起刚才的话: “你刚才还没说,怎么会在外面坐着?不怕冻坏啊?” “呃...不是那院里住人了嘛,我怕黄大哥过来找不着佑儿,晚上就去那等你了,佑儿不怕冷,就是怕黄大哥找不着我急着。” 朱佑儿摸着鼓鼓的小肚子,吃饱了好舒服。 “佑儿在那等了几天了?” 黄麟嗓子有点发堵,自责不已。 “不久的,算上今天,一共也就三天。” 朱佑儿眨着清澈的眼睛说道。 “嗯,以后就算再换地方,你也别守着了,知道吗?你黄大哥本事大,准能找到你的!” 黄麟强笑着说完,又打开包袱,将玩具一一取出,接着道: “这都是黄大哥从外面带进来的,你先玩,一会我走的时候可要带走,明白吗?” “嗯,佑儿知道,被发现了会死好多人,对吗?” “对,佑儿真聪明,你先玩着,黄大哥再去给你搬个大木马过来,别闹出动响啊。” 欢天喜地的朱佑儿在玩具堆中,这个摸摸,那个瞧瞧,眼睛都看不过来,听到还有个大木马,当即说道: “黄大哥你去吧,佑儿知道的,不会弄出声音的。” 黄麟决定了,要将这朱佑儿抱出宫去,太可怜了! 可这是皇子,万一哪天皇帝知道这儿子了,可能会满天下寻找。 不过皇帝要真找起来,还他就是了,帮他带了几年儿子,说不定还会感谢他,赏点什么东西。 黄麟对这事不是太懂,想先问问明白人,看看能不能行。 这宫里,他谁也不认识,能问的,怕是只有那景阳宫的“母后”了! ... 景阳宫 废后吴氏刚刚躺上床,就听到外面传来声音。 “皇后娘娘可曾歇了?黄某有一事相询!” 是个年轻男子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吴氏一阵紧张,这宫里怎得进了陌生男子,要是被人发现,有嘴都说不清了。 对着同样被惊醒的小翠摇摇头,示意她别声张后,才悄声回道: “夜已深了,本宫只是一介废后,你去问别人吧!” 静了片刻,吴氏还以为那人走了,刚想松口气,便又听到话音响起。 “黄某并无恶意,只是想问问佑儿的事。” “什么?!” 吴氏一下就惊了,朱佑儿的事只有寥寥几人知晓,这要是传出来,后宫怕是要翻过来。 “你稍候。” 说完,吴氏就起身下床,小翠连忙过来帮其更衣。 黄麟在院中没等多久,便听见屋门打开的声音。 当即转身,拱手行了一礼。 “黄某深夜打扰,还请娘娘恕罪!” “说罢,你是谁的人?本宫被废搬到这景阳宫已有十余年,没想到还有人惦记着!” 吴氏一脸严肃,显然是将黄麟当作宫中其他后妃的人了。 “呃...娘娘误会,黄某只是江湖中人,偶然见朱佑儿可怜,想将他带出宫罢了,并无恶意。” 吴氏听后呆了一下,她刚才想过很多人,就没想过这人是江湖上的,还想将佑儿带走,当即紧张的说道: “佑儿已被你带出宫了?” “还未,毕竟是皇子龙孙,黄某过来是想先问问娘娘。” “还好,还好,你要是敢抱走佑儿,只怕天下之大,都无你容身之处!” 吴氏一阵庆幸,佑儿真要被抱走,事情就大条了! “啊?这么严重?我看佑儿在这吃不饱穿不暖的,也没个人照顾,怪可怜的。” 黄麟有些诧异,他知道皇子的严重性,但这朱佑儿明显是个非正常的皇子,竟然也那么重要? “哼!皇子岂是你说抱走就抱走的?你们这些江湖人也太胆大了!” “可佑儿在这宫里吃也吃不饱,还得天天躲着那些宫人,哪家的皇子会是这样?万一哪天他死在宫里,怕是都无人敢说吧?!” 黄麟据理力争,王九峰考完,他就要离京了,万一哪天佑儿死了,最大的可能就是丢在某口井里,不然真的会一死一大片。 吴氏闻言,沉默了许久才开口说道: “本宫要是不答应,你怕是会将佑儿强行掳走吧?” “不错,跟黄某出去,至少可以保证他吃饱穿暖,不用担惊受怕,还可以练得一身武功,多活些年!” 顿了顿,黄麟又接着说道: “上月末,佑儿来此处向您讨吃食的时候,黄某曾给他把过脉,身体极差,照此下去,怕是活不过三年!” “他是会长大的,食量也会日渐增长,娘娘您能给他留几年的食物?” 听了黄麟的话,吴氏又沉默下来,脸上一片纠结。 她对佑儿好,一方面是膝下无后,佑儿又太过可怜,另一方面,未尝不是想为以后着想。 最终,她还是摇摇头,坚绝的说道: “不行!” “呵呵...明知佑儿这样下去必死,竟然还不行?哼!” 黄麟被气笑了,不想再多说,宫里的人算计都多,鬼知道这废后是不是有什么算计在里面,当即转身准备回佑儿那。 “你等等,你要敢乱来,真的会天下大乱!” 吴氏着急的说道,声音又不敢太大。 “等什么等?等他死吗?一个无人问津的皇子,怎么就天下大乱了?” “不是,你听本宫说完!” 见黄麟转身,吴氏叹了口气,才缓缓开口: “当今皇上膝下有三子,但其二早夭,佑儿是现今仅剩的皇子,你说重不重要?!” !!! 乖乖,这佑儿不成了皇长子了? 章节目录 第70章 铁身炼经筋 “当今皇上膝下有三子,但其二早夭,佑儿是现今仅剩的皇子,你说重不重要?!” 吴氏神情严肃,缓缓说道。 黄麟闻言就呆住了。 皇帝的独子?搞不好就是正德他爹啊! 这是抱了个金大腿?! 这样的话,还真不可能将朱佑儿抱出宫去。 黄麟稍作沉思,开口说道: “如此,黄某倒真不好将他抱出去,可这样也不是办法,黄某不可能在京城久留,这皇宫也是禁卫森严之地,佑儿的吃喝怎么办?” “唉,宫中用度都有记录,本宫只是一介废后,对此也无能为力。” 吴氏无奈,送出去是不可能的,但真死在后宫了,事更大! “那黄某回头再想想办法吧,今夜多有打扰,还请娘娘恕罪!” 黄麟行了一礼。 “无妨,你尽早出宫吧,这后宫不是你久留之地,莫要连累他人!” “是,黄某告退!” 回到朱佑儿那里时,黄麟手中提了个木马。 本以为朱佑儿会比较喜欢泥人啊,布偶木剑这类东西。 没想到这小家伙身边散落着几个解开了的孔明锁,手上拿着九连环正在摸索着。 陪着玩了一会,见他已有些困顿,便让其上床盘坐。 两个周天下来,朱佑儿竟然直接睡着了,黄麟见此,在他体内留了股真气后,便收拾东西出宫而去。 ...... 成化十三年.二月二十八 会试放榜之日。 此时正值杏花开放,会试揭晓的榜单又称“杏榜”。 上榜之人称为贡士,会在三月十五那天,参加当朝皇帝亲自主持的殿试。 状元、榜眼、探花,就是殿试所出。 剩下的就是进士出身和同进士出身了。 京城的大小客栈都坐满了参与会试的举人。 也有“急性子”在贡院外等候发榜,好直接在榜单上找自己名字的。 临近正午,有间客栈三楼雅间。 王九峰和他的同窗好友聚集在此,大多都神情颇为紧张,等待着发榜后报喜的衙役传名。 黄麟在混在其中,和杨守址有说有笑。 杨守址可能是这些人里,唯一一个心情非常放轻的。 正说着,下面一阵哄闹,原来是不远处的客栈有人高中。 房内的气氛一下子更为紧张。 黄麟也不太好意思和杨守址闲聊了,安静的陪这些举子等候传名。 想来是杏榜第一案出来了,第一案90人,是本次会试排名第11名到100名。 果然,没多久这边也有了衙役报喜的声音远远传来。 门突然被猛得推开,吓了房内众了一跳。 “老爷老爷,中了,老爷中了...” 随之而来的是家仆的声音,准备开口呵斥之人也停了下来。 “有江西建昌府南丰县举人周渊周老爷高中....” 那周渊正是房内之人,其他人听闻后,一阵道贺。 挥手让家仆下去发喜钱后,击渊矜持的给一众同年还礼,脸上的喜色怎么都绷不住。 陆陆续续的喜报频传,房内有九人参加了此次会试,现已中其五。 王九峰此时脸上已挂满紧张,按时间来说,这时已放到第三案,竟还没他名字,如不是在榜末,便是在头十名之列。 前十是最后才公布的。 一阵煎熬的等待中,他那书童跌跌撞撞的进来,口中大喊着: “老爷中了,中了,老爷中了...” 王九峰这才转忧为喜,心中一块石头落地,要知道,三年前他是落榜过一次的。 “有陕西西安府华阴县举人王九峰王老爷高中,举北宫第二,礼部会试第十!恭喜王老爷,贺喜王老爷。” 楼下传来衙役的报喜之声。 所谓北宫,是太祖时期为平衡北南两地的举措,南人南卷,北人北卷。 “赏!” 王九峰的声音格外有力。 黄麟心中也大松口气,王九峰的进士稳了,对他来说,往后官面上也有了一个非常亲密的合作人。 后面不时有下人来报。 “各位老爷,第八名出了,是福建建宁府...” “第六名出了,是福建延平府...” “第四名出了,是浙江....” 杨守址脸上一喜,以为是他中了第四名,可随后的话让他又失望了。 是浙江金华府的另一举人。 他的自信之色已完全消散,只剩了担忧。 杨守址是有信心名列前三的,但万一呢? 后面的下人都报到第二名了,还没他的名字,脸上已有灰败之色。 正在这时,一阵锣鼓之声传来。 他那书童疯了般跑进来。 “老爷中了,老爷,会元,会元!” 房内的气氛这才热烈起来,连落榜的三人也强作欢颜的上前道贺。 黄麟心头一喜,这杨守址和他关系不错,以后可以多加往来! ...... 月末,黄麟已从京城回到了陕西。 会试结束之后还有殿试,他之前以为王九峰会在殿试之后,再给他引荐吏部尚书王恕。 没想到王九峰在放榜第二天,便去了王恕府上,一是谢师,另外也向其请示黄麟之事。 吏部尚书王恕是西安府三原人,大概是念同乡之谊,爽快的和黄麟见了一面,期间商谈也颇为愉快,最终达成协议。 如今,精盐生意已是万事具备,只欠货源了! 没有先回华山,而是从延安府往南直接到了西安城。 回到镖局的黄麟,没来得急洗漱风尘,便拉着大哥黄麒进了书房。 “......便是如此,青海那边的盐场,我准备让华山多留些人照看,但镖局也要派可信之人盯着,陕西四川两地的货运,以镖局为主,但可挂华山旗号。” 黄麟将事情始末给大哥详细的交待了一番。 “如此安排甚好,这精盐生意太大,确实得以华山为主,否则咱们镖局会有灭顶之灾,何况,如今镖局也是以你之前所说的物流为主,捎带了点快递之事。” 黄麒对此并无意见,话头一转,说起青海之事。 “王镖头在西宁卫带了一帮老兄弟去青海查探过,那边有股马匪聚集,其首领号白板煞星,听说武功极为了得,得将其清缴才行,不然恐有变故。” 白板煞星? 听到这这名号黄麟起身在书房来回走动。 这名号很耳熟,应该是上辈子看笑傲时有听说过。 稍作思考,便说道: “此事暂先不管,待我回趟华山,然后再去解决,兄长你先将人员框架拉起来,派镖局里的人分批将他们送到西宁卫。” “剩下的帮工,就在西宁卫那边找当地军户,银钱给足就行!” “至于许三,到时候让他和华山的人一起过去吧,毕竟他是目前除我之外,唯一一个知道精盐详细操作之人,得小心保护好了!” 黄麒笑了笑,没在意弟弟事无巨细的安排,这些年下来,他知道黄麟的本事不是他可比的,连镖局之事这弟弟都没争过,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行,都听你的,对了,你嫂子快生了,这侄儿的礼物你可不能少!” “哈哈,早准备着呢,我带回来那两箱东西,都是送给侄儿的小玩意!一会让人去搬就行。” 在京城时他便听王九峰说了此事,兄长成婚几年,终于要有后了。 还未进城,黄麟就将之前给朱佑儿玩的玩具,一股脑的全打包拿了出来,在城里又添了些新玩意,正是要送给这还没出生的侄儿。 黄麟每次从紫禁城离开时,都会将宫外之物全都收回,最后一次还在废后吴氏的景阳宫里,藏了不少能长时间储存的干粮。 好吃不好吃另外在说,至少能填肚子。 殊不知此时的朱佑儿,正躲在一座无人居住的宫苑,在一间小屋里拿着一串九连环摆弄,九环已下其二,嘴里还嘟囔着: “黄大哥说很久都不能来了,佑儿得早些把九连环玩会,等黄大哥来了,让他好好夸夸佑儿。” ... 次日,还是后院那间空房,还是那口大缸架在火堆之上。 黄麟正准备进行《铁身功》的第三层修炼。 原版的《铁身功》,每一层的药效都会持续一年,但去年黄麟炼完第二层后,还未到岁末,便感觉药效已完全消散。 究其原因,他有所猜测,一来可能是因为那蛇肉蛇胆强化了肉身的缘故,二来,也可能和《铁身功》后续的推演有关。 所幸,他下山之前在华山库房领了第三层的药材,现下可以在西安直接开炼。 喝下一大碗汤药,大哥黄麒已在屋外守着了。 黄麟径直钻进药汤,等待着药效发挥。 他一直苦于没有更好的功法来打磨肉身,前世的国术他又不懂,只得求助于医书。 所以最近一年,他稍有闲暇,便翻看着各类医书,不求甚解。 但大多都看不明白,只在《黄帝内经》里翻到了“十二经筋”的详细描述。 行于体表,不入内脏。 这是他所求之物! 人体经脉太过繁杂,黄麟之前所知的,也只是十二正经和奇经八脉这两套经脉的主、支部份。 得晓十二经筋后,他通过内视,将其一一找了出来。 正想着关于十二经筋的内容,一阵麻痒从身体各处传来。 黄麟当即收敛思绪,神情凝重的迎接后面的酸爽。 去年修炼第二层时,他本还打算靠搬运内息来撑过这阵酸痒刺痛,谁知第二层的药效更强,差点让他内息走岔经脉。 哪怕是躲进推演盘都没用,进了推演盘,并不代表身体上的感觉就消失。 药效开始发挥后,身体内外的酸痒程度,确实要强于上一次。 黄麟当即进入内视,验证自身所想。 当初他刚发现“十二经筋”后,便猜测这些外炼的锻体功法,是否是作用于这套经筋的。 可惜,前两次修炼时,他还不知“十二经筋”,错过了观察之期。 果然,这功法药效,的确如他猜测一般! 喝进体内的汤药,一股股药力持续从中焦胃部散发,扩散至“三焦”其他五脏,被脏腑一一吸收,从而慢慢壮大。 而体外的药汤,则顺着毛孔皮膜渗透,滋养着“十二经筋”。 还将其上的一些杂质剥离,从毛孔排出。 黄麟的“十二经筋”通过这些年的修炼,已较其他还不知名的经脉要稍显粗壮,色泽也稍浅些。 随着药汤的滋润,他能感受到“十二经筋”在壮大,但极不明显,如不是一直内视留意,怕是会将这变化忽略掉。 有了前行的方向,黄麟喜不自禁,连身体的酸痒程度都觉得轻了些。 然而,一阵胀痛感传来,让他不得不再次收敛心神,专心抵抗。 艰难的挨过一个时辰,黄麟勉强提起精神,裹了件袍子出去冲洗。 后面还要挨揍! 体内的“十二经筋”经过此次药汤滋养,又明亮了几分,也粗大了些许。 依附近在上面的残余药力,还能持续的很长一段时间,但肯定不足一年之期了。 ...... 华山山门 站在山门处的黄麟,已恢复了往日打扮。 笔挺的剑眉之下,一对细长的丹凤眼神光流转,棱角分明的脸庞上,只剩最后一丝稚气残留。 因为《铁身功》的药效还较为浓郁的缘故,看起来皮肤稍黑了些。 看来,早早进入一流,并没有因此而固定容貌,成为一张娃娃脸。 离山一年,因为青海盐场之事,他不得不早早回山安排。 此次倒是可以顺道将思过崖石洞揭开了! 章节目录 第71章 思过崖石洞 “黄师弟?” 这一年间,黄麟变化颇大,守山师兄有些不确定。 “正是不麟,沈师兄,一年未见,风采依旧!” 黄麟笑着和守山的几位师兄打了个招呼,闲聊几句后才进得山门。 没去玉女峰,而是拐向了落雁峰。 一路上不时会遇上剑宗的师兄弟,大多都不确定的打着招呼。 黄麟的身形变化是一方面。 更主要的是,他扮了小半年叶孤城,举止行态多少还带些叶孤城的调调。 再加上《铁身功》药效的缘故,同门不敢确定,也实属正常。 “嗷呜~~” 刚过剑宗议事大殿的黄麟,便听到山上传来一阵狼嚎。 皱了皱眉,华山有雕、野猪、熊和豹子等猛兽,但他还真没见过狼,这是哪来的? 当初还想过养只雕,但弄死了好几只都没成,全到了肚子里,便绝了这想法。 思索着一路上行,黄麟有想过会不会是小黑。 他去岁离山的时候,小黑是壮实了些,可它又不是二哈,就是一只普通的中华田园犬,这些年也没见它狼嚎过啊? 摆摆头,一会问问师父师娘就知道了。 还未进谷,便见拐角处一团黄汕汕的东西扑面而来。 “呛~” 黄麟随手拔剑,斜挂而下。 待剑临身之时,感觉到不对的黄麟连忙变招,但还是带落了一撮毛发。 “汪汪~~汪汪汪汪汪!!” 那黄汕汕的玩意,被削了头顶一撮毛,落地后急急窜开,冲黄麟直叫唤。 这是.....小黑? 雁尾谷就小黑一条黄狗,可没这么大啊?! 这比成年的拉布拉多都大了不少! 小黑的狗眼里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冲着黄麟大声叫唤。 小黑:铲屎的!你这是要草菅狗命! 黄麟收剑还鞘,尴尬的笑了笑,从怀中掏出块卤牛肉,抛给小黑。 “你变化太大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小黑仰头张嘴,接过牛肉,吃了一口就将其丢在一边,又叫唤起来。 “汪汪汪~~汪汪!!” 小黑:不是这个肉! 叫了几声,见黄麟没再掏东西,便直接扑在黄麟身上。 黄麟还以为它是太久没见到自己了,想和自己打闹,便将剑和包袱都丢在一边,揉起狗头,只是额头缺了一撮毛,有点影响手感。 哪知道小黑直接就连爪带嘴的,直往他怀里钻,连碎银等细物都叼了出来。 “喂,小黑你找啥呢?” “汪~” 狗脸张叫了一声,眼神中满是渴望。 可黄麟完全不懂狗语,只能又从怀中掏了块生牛肉给他。 小黑咬了一口后,含着肉,看向黄麟的眼神里满是哀怨。 黄麟有些莫名其妙,捡起起东西,又摸了摸狗头。 “汪汪~” 小黑:铲屎的!你没带肉回来! “你少吃点,都肥成这样了,迟早有一天得下锅。” 没再理会小黑,黄麟随口说了句,才走进雁尾谷。 ... 进到小院,师父正躺在躺椅上翻着本书,看起来是本道经。 “师父,弟子回山了!” 放下行李,黄麟恭敬的弯腰抱拳。 “嗯,听说你这一年跑了不少地方,还弄了个白云城主?还什么飞仙剑?” 陈清平扫了这小徒弟一眼,缓缓开口。 “随口瞎编的,主要是当时另有他事,不便暴露身份,师父,您这是又突破了?” 黄麟眼见不妙,连忙岔开话题,老头子一头花白的头发,竟然黑了不少。 果然,陈清平闻言,矜持的说道: “不值一提,勉强踏入绝顶而已!” 勉强...还而已... 黄麟无语,什么时候江湖上绝顶这么不值钱了,还而已! “恭喜师父,只是,师父怎得不等徒儿回来再突破。” 同开阴阳跷脉太过危险,万一有个好歹,他怕是连陈清平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哼!你以为绝顶是什么?想什么时候突破就什么时候突破?” “还有什么说法不成?不就是要神念足够强,好分心操控嘛。” 黄麟表示这一点难度都没有。 陈清平瞅了他一眼,心里有点憋屈。 “滚蛋,一身灰尘,还不去洗洗!” “好嘞师父。” ... 刚洗漱完,黄麟正准备问问小黑的事,岳不群来了。 见他单独前来,黄麟就知道,肯定是掌门有事。 果然。 “黄师弟,一年未见,变化真大!” 岳不群先是赞叹了一句,接着说起正事: “掌门听闻你回山,请你过去一趟。” “我知道了,还要麻烦岳师兄先去请下气剑两宗的大长老,就说有要事!不麟稍后就到。” 虽然打乱了他的计划,但黄麟也没推脱。 到时候直接带人过去也差不多。 待岳不群走后,他转头对陈清平说道: “师父,一起去吧。” “我一个闲杂老头,去干嘛?都不问世事多少年了。” 陈清平摆了摆手,一副死宅模样。 “师父,这事颇大,关系到当年一些旧事,您还是去一趟为好。” 黄麟正了正神色,语气严肃。 见他这样,陈清平才缓缓点头。 应该是大事,不然这小徒弟不会收起那嬉皮笑脸的样子。 ... 玉女峰,剑气冲霄堂 “不麟,这一年做得好大的事,不错,不错!” 厅中,阮清守坐在左侧首位,其下是熊清石。 陈清平在右侧首位,谭清方只能陪席次座,再下便是黄麟了。 上首宁清羽见众人落座,先是开口夸了黄麟一番。 叶孤城这身份,除了黄麟这当事人,华山高层当中目前还只有宁清羽和陈清平二人知晓。 这话说得其他几人都挺疑惑。 毕竟黄麟这一年下山,并没什么战绩传回来。 见众人不明白,宁清羽递了个眼神给黄麟,见他点头,才接着说道: “因有要事,不麟游历时曾套了层身份,那白云城主叶孤城,便是黄不麟!” “什么?” “叶孤城竟是不麟?” “嘶~尚星海那斯在不麟手上没走过一招?” “哈哈哈,师父三仙剑,徒弟飞仙剑,一家子仙剑啊!”这个声音格外响亮! 陈清平脸色黑了下,瞟了老熊一眼。 老熊顿觉身上一凉。 “咳~” 宁清羽轻咳一声,待大家静下来后,才又说道: “不麟,本想单独问你,即然你请了大家同来,便直接说吧,是何要事?” 没见到谈清海,黄麟也没多想,那老先生不在也好,起身先行了一礼,才缓缓开口。 “大概二十七八年前,魔教十长老突袭华山后,除了当场身死的几人,剩下的几个魔教长老全都不知所踪。” “弟子此次游历江湖,有些际遇,意外得了些线索。” 见众人都直直的盯着他,黄麟也没卖关子,接着说道: “那些人连同我们五岳剑派失踪的高手,都被困在云台峰某处,大概位置是在思过崖!”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开口,场面一时有些杂乱。 “不麟,此言当真?” 陈清平提声询问。 随黄麟两次过来,他都没参与议事,坐在那只听不说,显然是为了表示自己不再参与权利斗争了。 此次开口,一来是徒弟所说之事关系重大。 另一方面也是他儿子死在当年那一役中,他回来后杀了不少魔教中人,但一个重要人物都没找着。 “不麟岂敢乱开玩笑,此事弟子已多方验证,只是当中牵扯颇多,弟子不方便多言,诸位师长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嗯,带些火把,据说,那地方是在山腹。” 一听黄麟不愿说出由来,大概知道其中有别的秘密,大家也不好再追问,便直接动身奔向云台峰。 ... 云台峰 众人掠起的动响,惊动了还在守孝的风清扬。 “几位师兄,你们这是?” 风清扬追过来问道。 “莫多问,即然来了,便跟着吧,孝期已过一年,你不出云台峰就行。” 宁清羽稍一沉吟,便开口说道。 近三十年过去,那些人估计都是骨头了,也没什么太需要保密的。 黄麟也没拒绝,在他心中,风清扬是信得过的。 一行七人来到思过崖。 这还是黄麟进华山七年来,头一次上思过崖。 思过崖位于云台峰近顶处的一个危崖之上,危崖上有个山洞,山洞洞口朝南,是历代华山弟子违犯门规后囚禁受罚之地。 华山处处都是草木,这危崖却是例外,其上寸草不生,除了一个山洞,光秃秃的。 黄麟当先进得山洞,扫眼一见,果然有块光溜溜的大石头,想来就是那块受罚弟子打坐所致的石头了。 此时这山洞中还没有“风清扬”三个大字。 看了眼风清扬,黄麟提脚上前,随手对着一处山壁挥手一掌拍去。 “呯~” 一阵灰尘扬起,山壁毫无动静。 风清扬先是被他一眼瞧的有些莫名期妙,见他如此行为,更是困惑。 便见黄麟走近山壁,这里敲敲,那里锤锤。 终于,在西侧一处,隐有回声传来。 真有?! 宁清羽和一众长老见黄麟忙活半天都没发现什么,本已不抱希望,没想到此处竟有回响,看来黄不麟所获消息是准的! 黄麟稍退两步,提气一掌再拍过去。 便见那片山壁碎开,石头不住滚落,回音不绝于耳。 壁后果然别有洞天! 黄麟再退几步,待到灰尘消散,示意众人点起火把后,当先向这石壁后的山洞走去。 哪知道有人更快一步,是陈清平! 想来,是当心里面有危险。 “这是?!! 众人怕出意外,连忙跟上。 原来洞口处伏着一具骷髅,旁边有两把大斧,在火光下斧刃闪烁,看起来还颇为锋利。 内里突然传来陈清平的惊呼声。 “这是清风十三式!” “金龙剑法!” “竟然还有彩蝶双飞!” 章节目录 第72章 洞中藏洞又有洞 “这是清风十三式!” “金龙剑法!” “竟然还有彩蝶双飞!” 里面传来陈清平的声音。 宁清羽和众长老听闻后,提脚掠夺过骸骨,直奔洞内。 都是华山现在残缺的绝学,其中“彩蝶双飞”黄麟也听父师提起过。 这是是一套双人合击的剑法,必须得一人左手使剑,一人右手使剑,功力也要相当,才能发挥其中威力! 如今宗内只剩右手剑那一半,使起来普普通通,便一直放着。 怪不得众人如此心急。 黄麟为了不显得特殊,也举着火把。 火把没有暗淡的迹像,显然这山洞有通风之处。 随后他便仔细的四处观察着。 果然如笑傲里描述的那般。 这孔道的石壁上,满是斧削痕迹,离出路也只剩数寸,就一斧头的事了! 摇摇头,黄麟跨过地上疑似“大力神魔”的尸骸,往内里走去。 “哼,这几个魔教长老是被憋傻了吧?以为画几个破招图就将剑招破去了?” 熊清石那大嗓门的声音,在幽闭的山洞中不断回响。 “闭嘴,吵死了!” 陈清平的声音传来。 黄麟顺着孔道走了十余丈,然后拐了个弯,眼前顿时开阔。 看起来是个极大的山洞,只是火把光照有限,照不着边。 地上又有几具骸骨,其身边尽是些奇门兵器。 顺着众人的视线望去,山壁上“五岳剑派,无耻下流,比武不胜,暗算害人。”十六个大字格外显眼,旁边也都是些骂人之语。 黄麟撇撇嘴,都特么第二次偷袭华山了,不搞你搞谁? 再往里,便是魔教众长老破五岳各派的剑法刻图了。 什么范松、赵鹤破恒山剑法于此。 什么张乘云、张乘风尽破华山剑法。 诸如此类。 上面还将剑招的几个变化都描了出来,个个都有针对性的破法。 “白痴!” 黄麟低声啐了句,即是骂这些魔教长老,也是骂的令狐冲。 自陈清平刚才骂了熊清石后,此时山洞很是安静,黄麟的声音大家都有听到。 “黄小子,你说说,这些破招怎么个白痴法了?” 老熊耐不住寂寞,憋着声问起黄麟,虽然不太明白这“白痴”是什么意思,但听语气明显不是什么好话。 黄麟无语的划了他一眼:你是无聊了吧? 但人家是长老师叔,他不得不回话。 “破了些死招,有何用?拿我华山派最基础的《华山剑法》来说,一招至少五个变化,他们将五个变化针对了又有如何?” “变化之后还有变化,之后仍然可变,出招又不是一成不变的,对手不同,环境不同,临场反应也不相同,他拿什么破?” “而且我华山剑法还可以接希夷、养吾、清风等多种剑法,变化无穷无尽!” “这些玩意,骗些刚入门的弟子还行,稍稍理智点都不会弄出这等幼稚之事!” 一众高层都欣慰含笑,陈清平的嘴角又咧开了。 连气宗的大长老都点头赞同。 只有风清扬,对着上面的五岳剑招伸着手比划着。 黄麟明白,这是《独孤九剑》的积累方式,懂的剑招越多,破之越快。 《独孤九剑》和《天山折梅手》颇有异曲同功之妙,都是学的越多,功法越厉害。 “各位!此地暂时保密,不得透露给任何人!” “是!尊掌门令!” 宁清羽见众人回话,又接着说道: “不麟,去取些纸笔来,这些本门剑招如今大多都有遗失,正好可以将之补上。” 黄麟明白宁清羽的意思,有了这些招式,哪怕没有运行法门,一门剑法的补全也会方便许多。 拿《金龙剑法》来说,原来是镇派级绝学,但缺了一招“三六”,其威力大打折扣,只能轮为一流剑法。 现在这山壁上,就有那招“三六”,结合门派现存的运气法门后,再进行补全,就简单多了! 这满山洞的五岳招式,不知有多少华山遗落的武学。 完全可以想像,华山派的武功,即将迎来一个突飞猛涨的阶段。 “是,弟子这就去!” 黄麟也不好说他早有准备,本来是打算自己独自过来,将山洞锤出来了,再去喊宁清羽的。 可今天刚回山,就被他叫了过去,只能改变计划,装作不知这洞中有武功招式了。 跑了趟腿,再次回到思过崖山洞后,发现众人都聚集在山洞深处的一方山壁处,敲敲打打不知道在做什么。 “师父,各位师叔,你们这是?” 黄麟想着,这里头还有啥他不知道的? “此处山壁,有回声传来,显然内里还有空旷之处。” 谭清方站在最外面说道,能感觉得出,他心情有些激动。 黄麟一头问号,这是洞内有洞,洞里还有洞? 套娃呢这是? “黄小子,你说这里面会不会是我们五岳高手所藏之地?” “可能是吧,弟子所得的也只是个大概消息,并不详细,怎么这山壁破不开吗?” 黄麟是真不知道这还藏了个山洞,笑傲里也没说啊! “这一面似乎是断龙石,比普通山壁坚硬太多,掌力无法破开!” 答话的是宁清羽,他刚才已经试过了,正想从旁边石壁下手。 黄麟想起进来时的那柄斧头,连忙开口说道: “掌门,弟子去拿个好东西来试试看!” 也不待答话,转身就掠向来处。 到洞口捡起斧头,掂了掂,还挺沉。 随手朝山壁削了一斧子,顿时掉落一片石头。 牛逼!这么多年了,这么还锋利! 暗赞了一句后,黄麟提着斧头回到断龙石前交给宁清羽。 “这是洞口处那柄?” “对,弟子刚试过了,还挺锋利,想来这斧,用的材料不简单。” 宁清羽试了下,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身将斧头递给熊清石。 “老熊,你来,以防万一,本座要保留实力,你从断龙石旁边下手。” “行,你们退远些。” 黄麟看着熊清石在那挥着大斧,总觉得这熊长老在一众大佬面前,地位有点... “风师弟,你将这破口往外扩点,然后再贴着断龙石往里劈,老熊我歇会,留点力。” 熊清石劈了三十来下后,将斧头交给风清扬。 黄麟默默的看着他:这是找了个好欺负的? 风清扬本想直接贴着断龙石劈进去,但角度不好下手,只得听熊清石的,将其先行扩大,然后再往深处劈砍。 四十来斧后,他回头看了黄麟一眼,可能是有些不好意思,转头准备接着干活。 “行了,你歇会,老夫来吧。” 谭清方主动上前接力,之后便是阮清守。 最终,还是轮到了黄麟,他还在此,总不能让师父动手吧? 黄麟接过斧头,依着前面几人的方式开始劈山破石。 二十多斧下去,便觉手头一松。 这是穿了? 斧头一拉,果然,有石块往另一面掉去。 “打穿了!” 众人顿时兴奋起来。 “各位师长莫急,先拿支火把过来,试试里面有无浊气,省得呆会还要闭气进去。” 黄麟突然想到些不好的东西,岔了下话。 接过火把,在破口处试了会,没什么反应,这才回头说道: “熊长老,不麟年幼力弱,接下来...” 说着,还将斧头往熊清石那边递了递。 “黄小子,怎得这般无用?” “嗯?” 熊清石话音刚落,陈清平的声音传来。 “哼,你们就...你们就...” 熊清石嘟囔的抓过斧头就开始扩大已洞穿的破口。 “其实,弟子不是想偷懒,只是想到些不好的事...” 众人听到黄麟的话,都看了过来,连挥着斧头的熊清石,都顿了一下。 “什么事?说出来让大家都知晓下。” 宁清羽开口问道。 “呃...弟子就是瞎想,之后要是不像弟子想像的那样,怕是有些......” “直接说吧,什么时候这么墨迹了?” 陈清平在旁接道。 “弟子刚才洞穿山壁时,突然想起,这些魔教中人和我们五岳剑派的高手,都消失了有近三十年。” “江湖中也没有他们的消息,显然是困在此处,多年下来,肯定是死了。” 众人没打断他,黄麟咽了咽嗓子,接着说道: “就算有存粮,也不可能吃够三十年!” “万一......万一......” “一派胡言!” 陈清平呵斥了一句,又说道: “我五岳剑派堂堂名门正派,怎会做出如此...如此...之事!” 话虽如此,但看他紧皱的眉头,显然也担心出现此事! 顿时,连熊清石都停手看了过来,洞内一片沉寂,针落可闻。 “掌门令!如洞内真有不忍言之事,将列为绝密!不许有任何记载!不许以任何方式透给任何人!哪怕是进了棺材,也不许带!可明白?!” 宁清羽一脸严肃,他内心也是相信五岳高手的,但......万一呢?! “明白!尊掌门令!” 在场众人也都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熊清石也放下斧头,严肃的回令。 之后才拿起斧头继续清理,只是脸色有些难看。 一时间,洞内只剩斧头劈砍,和碎石掉落的声音。 “好了,可以单人通过了。” 良久,熊清石收斧退出通道。 众人一片沉默。 “进去吧,本座先!” 章节目录 第73章 华山先烈 众人从狭窄的通道鱼贯而入,里面是也是一个广阔的山洞。 同外面那个一样,火把的光亮,根本照不着边。 山壁上刻满了文字图案。 最显眼的,便是离断龙石不远的三行大字! “此山洞所刻武功,乃我五岳剑派之绝学,后辈弟子若有缘见之,务必将其送回各派!” “若非是五岳之人,劳请将之送还,五岳定有所谢!” “若是苍海桑田,物是人非,便随君处置吧。” 众人面面相觑,师门长辈,将宗内绝学都刻在这里了? 一面担心着出现不忍言之事,一面又被山壁上所刻武学吸引,时不时的抬头观看。 华山派现在有的,没有的,上面都有记载! 一路看过去,大多都是华山武学,其他四岳的也有,但很少。 众人都逐渐被石壁上的武学所吸引。 有黄麟知道的,也有他不知道的。 君子剑法 六合剑法 飞絮剑法 鹰蛇生死搏 摘心手 反两仪刀法 华岳三神峰 竟还有门内功心法“广寒阴功”。 这些都是目前华山派已经残缺的武功。 所有武功的紧要部份,山壁上都有详细描写。 “咔嚓~” 突有响声从脚下传来。 “嘶,这是?” 不知不觉知,已走到了山洞深处,被声音惊醒回神的人众人便见到脚下地面,延着山壁往远处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几具骸骨! 显然,这都是有人特意摆放在此! 这些骸骨都多有创伤,但致命伤大多在头部,也有胸部肋骨坍塌的。 兵刃也都摆放在其身边。 “这都是我五岳剑派的前辈高手!” 宁清羽借着火光仔细的看过这些兵器后,缓缓说道。 听闻声音,众人都转头朝他看了过去。 “这石壁上还有字,好像不是武功!” 最外面的风清扬看向宁清羽时,发现石壁上有字,不禁惊呼。 众人连忙高举火把,看向石壁。 “嵩山派姜庆朝停尸之处,华山王云鹏所杀。” 字迹潦草,很难辨认。 几人面面相觑,脸色都不太好。 然后都一声不吭的顺着山壁看过去。 “泰山派玄昆子......” “泰山派玄阳子......” “衡山派农镇云......” 每一具骸骨上面的石壁,都有刻字留名。 一路过去,全是华山王云鹏所杀,宁清羽脸色已变得铁青。 真要如他想像的那样,这恐怕是华山开派已来最大的丑闻了! “这有个是自杀的!” 说话的是阮清守,他脸上的神情较为奇怪,仿佛是在绝望中见到了希望一般。 “衡山派章鹤林停尸之处,自断经脉而亡。” 果然,这具骸骨的头部无损,只是左臂折断。 其后,又是一具自杀,还多了行字! “恒山派清慧师太停尸体之处,自碎天灵而亡” “师太女中豪杰,华山王云鹏佩服。” 这......看起来不像是出了内乱。 六具骸骨也全是其他四岳的,一个华山派的都没有! “再往里找找!” 几人再也没心思去看石壁上的武功了,直接沿着石壁往深走去。 没多远,便看到此处摆着一排整齐的骸骨。 只有一具是独处在旁,骨头散落在地。 宁清羽没说什么,直接去了那具特殊的骸骨之处。 黄麟抬头望向石壁,此处的字迹要工整一些。 “大明正统四年,魔教十长老突袭华山,五岳同道来援。奋战,不敌,余领众人引其入洞,落断龙石三处,将其困于山腹。然,出路已绝,此处亦无水粮。” “为免各派绝学失传,余与一众同道录毕生所学于洞内石壁,留待后世有缘之人。” “十余日,已山穷水尽。” 这里似乎顿了一下,字迹深浅明显有些区别。 “衡山派章鹤林师兄言,即无出路,又无水粮,不如自绝了事,言毕,自断心脉而亡。余拜之,为其收敛尸骸。” “有华山长老钟云庸,身受重伤,双臂具断,求某动手,含泪毙之。” “有华山长老黄云德,求某动手,含泪毙之。” 从此处起,字迹逐渐凌乱。 “有华山长老......” “有华山弟子......” ... “有衡山长老......” “有嵩山长老......” “终剩恒山清慧师太与王某,师太言,王师弟可需帮忙,某拒之,师太遂即自碎天灵。” “余悲恸万分,忍痛为一众同道收敛尸身,守灵三日。” “大明正统四年九月,华山王云鹏绝笔。” 黄麟看完后,又低头看了看散落的骨架。 你为所有人都收敛了尸骨,自己却...... 再转头看旁那一排骸骨上方的石壁,果然具是华山之人。 “师叔!” 宁清羽和几位长老都嚎哭跪地,嗑头不已,想来,是认识这位王云鹏前辈了! 见状,黄麟和风清扬也曲膝下跪,给这位令人敬佩的华山前辈嗑了三个头。 良久,哭声才止。 “不麟,此事过后,罚你于思过崖闭关十载,可服?!” 陈清平略带沙哑的声音传来。 进得此洞前,黄麟猜测洞内恐有吃人之事。 可如今所见,却都是令人悲痛敬仰的各派先辈遗骸。 为免宁清羽的惩罚更重,他不得不抢先量罚,以保护黄麟。 作为黄麟师父,他是有这权利的。 “弟子无端揣测师门长辈,愿受罚!” 黄麟知道,这次是真要受罚了,搞不好下代执掌之位都会掉。 “陈师兄,这老熊可就不服了,咱们有一个算一个,谁没这样想过?” 熊清石这话一说,大家脸上都不大好看。 “好了,此事不麟确实有错,但罪不至此,就罚其在思过崖闭关两年!” 不待其他人开口,宁清羽直接将此事定了下来。 毕竟,吃人之事是黄麟提起,大家都是受其影响。 何况,王云鹏留的遗言里,虽未提及,但当时恐怕真出现了这般苗头,不然也不会这么多人寻死。 这些人都是人精,其实也都看得出来,只是为尊者讳,不好提罢了,毕竟,这事并没发生。 “多谢掌门!” 陈清羽给黄麟使了个眼色,当先同意。 “弟子尊令,只是盐场之事,掌门您知道的,可否让弟子先处理好此事再回来受罚?” 黄麟想到青海盐场那边即将动工,开口请求先处理此事。 “此事稍后再议,先将纸笔分发,把这些都抄录下来。” 宁清羽没立即同意,而是安排起之后事宜。 “风师弟,去拿些布料,一会将山壁掩盖。” “熊师弟,待事毕,你去找袁清明,带些亲信过来,将此地遗骸收敛。” ... “掌门,之前不麟所说的盐场?” 阮清守当先问起盐场之事。 此时众人已回到最外面的山洞,里面是熊清石和袁清明带着一些弟子在收敛骸骨。 “不急,先说说五岳遗骸和武学之事。” 宁清羽摆了摆手,又说道: “我意,将其他四岳武学抄录后,择日将其交还,可有意见?” “尊掌门令!” 众人抱拳答话。 “至于时间,待不麟从青海回来后,与盐场之事一并商议。” “不麟,盐场之事都是你一手操办,便由你来给大家说说。” 宁清羽对此中详细也不太清楚,便看向黄麟。 “师父,各位师叔,弟子此次下山......” “......如今各个关节都已打通,只是那青海附近常年有马匪聚集,匪首人称白板煞星,所以,得先将其处理,才能动工。” 黄麟抱拳行了一礼,然后将精盐生意详细的说了说。 “我陕西境内也有盐田,何必舍近求远?” 阮清守疑惑道。 “大明禁止私盐,咱们到这里弄,怕是会被官兵围剿,阮长老不怕背个谋反的罪名?” 不待他开口,黄麟又接着说道: “青海虽是他部内附而来,但此地偏远,地广人稀,好操作得多。何况,当朝吏部尚书也点头同意了,有朝廷重臣在侧,无须担忧官面上的查处!” “不麟啊,为何要拉上武当?咱们五岳剑派地处天南地北,自己人分分不就好了吗?” 谭清方插嘴问起。 黄麟无奈,想了想后,将话题一转,开口说道: “各位师长,弟子有些话不吐不快,若有放肆之处,还请见谅!” 说完,退后两步,躬身抱拳。 “莫要多想,不麟你直说。” 宁清羽摆了摆手,有些话他不适合开口,但黄麟目前的年纪和身份,说出来更好些。 “敢问各位师长,我华山的敌人是谁?朋友又是谁?” 不待答话,黄麟便接着说道: “我华山明面上的敌人是魔教,这点想来毋庸置疑,暗地里的敌人为少林,可对?” 见众人都点头,才又开口: “武当是敌人吗?肯定不是,武当最大的对手是少林,份属佛道两派,他们天生就不对付。” “有一句老话各位师长都知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还有一句,朋友多多的,敌人少少的,路才走得宽!” “武当和我华山的关系,最多也就是江湖同道,为何不能将其变为朋友?有了利益牵扯,往后对上少林时,多个朋友摇旗呐喊也是好的!” 一番话说得谭清方脸色很难看,黄麟只得给了他一个歉意的眼神。 华山上下有这种思想的不仅他一个,只是这问题刚好是他提出来罢了。 宁清羽含笑抚须,点头夸道: “说得不错,以后华山交给你,本座很放心!” 顿了顿,又接了句: “可还有?” 看向黄麟的眼神充满了鼓励。 黄麟瞪了瞪眼:你这是要我动刀子刮腐肉了? 见宁清羽微微点头,他只得稍稍沉思,组织了下语言,才继续说说道: “寇清海虽然已除,但我华山气剑二宗仍在!长此以往,我华山...恐有灭派之危!” “危言耸听!” “一派胡言!” 章节目录 第74章 华山变法 “一派胡言!” 一众长老纷纷开口呵斥。 “咳~” 连宁清羽都皱了皱眉头,显然是不大相信,不过还是轻咳一声,制止了众人。 “不麟,你继续说。” “弟子就直说吧,这气剑二宗,原本就是争权夺利的产物,后因宗门祸事演变而来。” 这话一出,几人都纷纷转头看向陈清平。 陈清平双眼微合,低眉说道: “做得,说不得?” 一众长老又都假作不在意的将头转回。 黄麟没管这些,自顾自的说着。 “可争权夺利不是这么个争法,江湖上其他门派,再算上宗门历代所载,可有哪家门派会将自己一分为二的?” “好好一个华山派,竟然还分什么气宗剑宗,连修炼之法都不尽相同,这是派内有派,宗内有宗!” “说句大不敬的话,再这样过个十几二十年,说不定就有人为了争掌门之位,而动起兵戈,最差也会带人出走华山,另立一派!” “你敢!” 阮清守上前一步,怒目横眉。 “阮师兄。” 宁清羽朝阮清守淡淡的说了声,又转向黄麟问道: “不必夸大其辞,此地之人,都知其缘由,但有些事身不由己,想来你也明白其中道理,说说想法吧,可有解决办法?” “变法吧,学十代掌门!” 黄麟叹了口气,如今华山派家大业大,都有自身利益牵扯其中,想改革何其艰难! “变法?如何变?可有方案?” 宁清羽追问,气剑两宗的成立,是在他任上的事,后面要出了乱子,他真无颜去见华山的历代先辈。 “此事牵扯的利益较多,变法可能会影响到各位自身已有的权利,诸位长老的意见是?” 黄麟至少要先得到在场几人的认同,才好继续往下说。 “老夫没意见,这气剑两宗现在什么情况,大家都是明白人,只是有心无力而已!” 谭清方上前一步,第一个开口,他是剑宗大长老,有这资格。 “只要是为了华山好,老夫也没意见!” 气宗大长老阮清守开口说道。 陈清平见众人看向他,不由皱眉: “看什么看?老夫都隐退多少年了?真以为剑宗是老子在操控啊?!” “哪有哪有,陈师兄的意见也很重要。” 宁清羽打了个圆场。 “行行行,老夫就代栾师妹一并同意了!” 陈清平不耐的说了一句。 “风师弟,去将熊长老和袁长老唤来,你就留在里面主持。另外,再派个人去将谈清海长老请过来。” 宁清羽开口,风清扬本就没管什么具体事物,便让他进去处理洞内之事。 待熊、袁二人出来,稍作解释后,两人都接连赞同。 等待谈清海的过程中,黄麟向宁清羽征得了两个月的时间,去处理青海盐场之事。 过后,便要回思过崖闭关思过了。 黄麟心中打鼓,历史上那些朝廷的变法之人,都没落得好下场,不知道他在华山这小地方搞点改革之事,会不会也被人车裂。 但如果不趁这些人都还在,等这批清字辈的高层过世了,他再想将华山派掰正,会更难。 谈清海终于赶到,听了前因后果之后,先是进洞祭拜了一番,回到外面又对黄麟躬身一拜。 “使不得使不得。” 吓得黄麟连忙躲开。 “这一礼,你担得住!” 谈清海起身后,又继续说道: “先是找到了先辈遗骸,补全宗门武功。” “又首倡变法之事,气剑二宗之害,我们这些老家伙谁不知道?但其中利益纠葛,牵扯太多,一个个都怕得罪人,老夫何尝不想改变,可终究还是畏首畏尾!” “不麟此举,老夫甚是佩服!” 说完,又是一拜。 黄麟又闪开躲过。 你妹啊!再拜就是拜死人了! “谈长老莫要折煞晚辈,即然诸位师长都同意了变法之事,弟子便说说一些粗浅的想法吧,当中如有不当之处,还得靠各位长辈完善。” 黄麟顿了顿,见大家都等着下文,便直接说道: “我华山长老众多,但职权不明,也多有重复,这才导致了一众长老彼此之间多有纠葛。” “弟子之意,是想将具体事务重新划分,管钱财的、管刑罚的、管情报的、管对外交涉的、管附属势力的等等等等。” “这样一来各人的权利便一目了然,也不会再出现因某项事务而扯皮的情况。” “再将各家弟子也都分配到各个堂口,从上往下淡化气剑二宗之别,直至将两宗取消。” “当然,具体如何划分,谁管哪块,就得靠掌门和诸位长老来操作了,不麟毕竟年轻,也只能想到这些。” 黄麟说了个粗略的方略,抱拳行了一礼后,便退了回去。 宁清羽眼中精芒流转,显是颇为意动,扫视了一圈后,缓缓开口: “不麟所说之事,如何?” “大致上没问题,只是当中如何划分,还得仔细琢磨。” 阮清守先对黄麟点了点头,才回了宁清羽的话。 “不错,不能什么事都让不麟这晚辈来抗,具体得罪人的事,咱们几个老家伙来办!” 谭清方上前一步说道,显然是没有怪罪黄麟先前让他难堪之事。 “唔...可参照朝廷的六部划分,当然,名字不能瞎取,具体如何还得一起商量,不麟的主意很不错!” 淡清海之前因为寇清海家眷之事,对黄麟很不满,但一事归一事,今天这两件事他都非常欣慰。 “黄小子这法子很好,不过往后职权划分了,能让老熊我管钱袋子就更好了。” 熊清石的嗓门特别大。 老熊这性子,大家都习惯了,直接将他忽视。 正好,风清扬出来说里面都整理好了,宁清羽便说道: “让里面守着的人放行吧,都去玉女峰,详议此事!风师弟,暂且守在这,稍后本座派人过来接替,此地太过重要,莫让他人知晓。” “老夫和不麟就不过去了,后面的事你们自已商量。” 陈清平插了句话。 “行,不麟还年轻,后面的事我们几个老家伙来办,气剑之争,也该到了收场的时候了!” ...... 落雁峰.雁尾谷 “可是怪为师?” 师徒两人一路沉默的回到雁尾谷,陈清平以为黄麟是在怨他。 “啊?师父是说罚弟子在思过崖闭关之事?此事弟子明白,师父这是在保护不麟,感激都来不急,岂会有抱怨之意?” “弟子只是在想,那山洞的我派功法为何这么多,有些奇怪而已。” 黄麟有些诧异,他这一路只是在想山洞的功法之事,那里面简直就是一座藏经阁了!他自已也能做到,但那得靠推演盘才行。 “唉...你对此奇怪倒也正常,王师叔有过目不忘之能!我派功法能存亡继绝,当真多亏了你王云鹏师叔祖!” 陈清平说着,又对云台峰方向遥遥一拜。 黄麟也遥拜一番,心下咂舌。 这天赋,太让人羡慕了。 “青海那边的事,你要小心些,白板煞星此人,为师也偶有听闻。” “师父请放心,不麟打算今晚好好休息,明天闭个关,突破一番,然后多带些师兄过去。” 陈清平见他将闭关突破说得如喝水一般平常,心中那个堵啊。 “滚蛋!” “好嘞师父。” ... 次日,黄麟拎着个包袱和师娘打了个招呼后,径直上到石屋。 随手将包袱放在一边,盘膝而坐。 先诵念了几遍《清静经》,然后才闭目内视。 大半年化身叶孤城,一路试剑消耗内力,如今他的丹田已无气旋。 淡紫色的真气悬停其中,外围是已经较为稀薄的内力,不停的在真气里进进出出转化。 他出手用“天外飞仙”斩杀尚星海时,用得便是真气,所以剑光会更明亮些。 此次要打通的是任脉,起于“胞中”,也就是丹田,下至“会阴”,再绕上经“关元”达下唇,环绕口唇,交会于督脉“龈交”。 看起来打通任脉颇为简单,但稍有不慎,最好的结果也是去练葵花。 黄麟运起真气,出丹田,直接进入任脉,在“龈交”处转入督脉,过“人中”至“百会”,复又下行至“会阴”,再回到丹田。 真气走了任督二脉的一个小循环,熟悉了一下后,他才谨慎的开始在任脉鼓胀真气,清理其中积淤。 黄麟顿时发现,真气打通经脉,比内力的效率要高得多。 之前用内力开脉时,怎么都得反复五六次才能将经脉变得晶莹剔透,可如今用起真气,看起来只需要两三次就能将任脉的杂质清理干净。 原本打算这次只开任脉的黄麟,当即在真气团挤到“龈交”入督脉时,没有恢复正常状态,而是继续挤了下去。 一次打通任督! 陈清平要是知道了,怕是又得急。 小心翼翼的操控着真气在任督二脉中前行,不断有杂碎掉落被携裹。 如此三个小循环后,任督二脉已和冲、带二脉毫无差别。 此时黄麟又颇为犹豫了。 以前那些零碎,都是走手太阴肺经,从拇指“少商”将其排出。 那但是无奈之举,而且从开始打通奇经八脉后,所出的杂质多了许多,每次从“少商”排出,都会对该穴位造成伤害。 所以江湖中人打通任脉后,都会走气门来排出杂质。 去年宁清羽突破绝顶时,绾清极会将他们都赶走,就是因为这。 黄麟这次一次开了任督两条经脉,排出的杂质太多,走“少商”是不可能了。 所以他有些犹豫... 章节目录 第75章 白板煞星,卒 从石屋回到雁尾谷时,黄麟已然换了身衣服。 “突破了?” 陈清平见他下来,问了句。 “嗯,刚通了任督二脉。” 黄麟喜滋滋的答道,他现在也是正儿八经的一流顶尖了,而且绝顶对他来说已是坦途,不存在什么困难的。 “胡闹,你难道不知奇经八脉的凶险?怎可如此冲动?” 陈清平闻言,摸胡子的手顿了下,转而呵斥。 黄麟:当初您老人家不也是连通二脉的么?用的还是内力呐! 他想是这样想,话到嘴边却成了: “师父您放心,徒儿积累颇深,此次出山游历又有一番际遇,没什么危险。” 见老头子还要念叨,黄麟连忙岔开话题,指着不远处正在抓虫子的小黑问道: “师父,小黑是怎么回事?弟子下山之时也没这么大啊?这是吃了啥东西?” “哼!还不是那蛇王肉给吃的!” 陈清平见他转移话题,也没在这上面多作纠缠。 “......” 这是吃了多少蛇王肉,才会从一条普普通通的中型田园犬,噌噌噌的长成现在这样?这要毛再长点,再染个色,说它是巨型阿拉都有人信! 陈清平见他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一脸便秘的说道: “你师娘突破后,还剩几斤没舍得吃,都给了承儿,那小东西不知道分了多少给小黑,中间还又换了两次毛,才长成这样。” “它现在食量比以前大了不少,一天到晚没事就学狼嚎,起初还惊动了不少人。” 黄麟听后,想起了昨天刚回来时,小黑在他怀里翻东西的情景。 这家伙,是在找蛇王肉? 那冲着他狂吠,不是在欢迎他回山? 是在骂他没带蛇王肉回来吧? 黄麟眯着眼转头看了看小黑。 正在捉虫的小黑顿时感受到了一股恶意,夹着尾巴转了两圈没找着来源,最后一溜烟的跑向雁尾潭。 ...... 在山上休息了几天后,宁清羽已将华山赴青海盐场的人员安排好。 单清源长老带队,他会在清海那边驻守一年,配了两个副手,是于清节和刘清盛。 这三人黄麟都熟。 他内门弟子服和腰牌,就是在单清源那领的。 至于于清节和刘清盛,那还是在外门时,一个教他剑法,一个教他心法。 在山门汇合后,几人一番寒暄,便带着二十多个华山弟子上马出发。 从华山到青海远隔两千多里,正好途径西安城,在城里休整一晚后,又带上十个趟子手,一行人再度出发,许三也在其中。 过凤翔府后,一路便风沙渐起,越往西,越是荒凉,风沙也越大。 经巩昌府到了临洮时,连黄麟都觉得有些疲累了。 在临洮府经常两三天都不见人烟,幸好单清源早年到过西宁,同行的趟子手中,也有几人是当年走过西宁那趟镖的,倒不至于迷了路。 待到黄河南边的归德千户所时,王镖头接到消息在此等候已有三天。 “小少爷,过河的船已备好,您和诸位华山高人是直接过河,还是在此地休整几天?” 王镖头年近六十,如不是需要他在西宁卫那边的人脉关系,黄麟是真不想让他如此辛苦。 “王叔辛苦了!待这边运转起来后,您就回西安好好享福吧,咱们先在此地休整两天,然后再过河,最近这段路大家都太累了。” 进城时,他便和单清源几人商议过,虽说归德离西宁卫已不足两百里路,但此时众人都已疲惫不堪。 特别是那十个趟子手和许三,他们都没内力在身,二十多天下来,人都瘦了两圈。 王镖头在这边人面挺广,在前往客栈的路上,不时有人和他打招呼。 这些人言谈间都带点行伍作风。 在归德休整两天后,一行三十来人精神饱满的重新出发,过黄河至西宁卫。 现在的西宁卫城,建于洪武年间,城高五丈,厚亦五丈,四面各有一门。 城内人流不多,居住在此的多是军户。 “王叔,那马匪的情报可有探查清楚?” 安排好一众人员后,黄麟在大厅问起王镖头。 这是一座较大的宅院,王镖头去年过来时买好的,算是镖局的产业。 “小少爷,都已打探清楚了,这股马匪有三百余人,大多是些普通壮汉,只有十来个头目身怀武功,听说那白板煞星是一流高手。” “西宁卫这边曾多次派兵围剿,但这些人颇为警觉,稍有风声便逃得远远的,几次下来,只杀了些普通匪众。” 王镖头来西宁卫已有不短的时间,这些情报在西宁不算秘密,稍一打听便能得知。 “耿惟将军那边可如何说?” “耿将军说剿匪没问题,但要和您先见一面详谈。” 耿惟,西宁卫最高军事长官,任西宁卫卫指挥使,王镖头早年便是他手下的兵。 “行,劳烦王叔一会去递张拜贴,我明天上门拜访。” 三百来去如风的马匪,单靠华山派二十多人,不可能将其一网打尽。 必须得找此地驻军才行,其中利益划分,也得黄麟来和耿惟谈。 次日,黄麟在耿府和耿惟商谈了近两个时辰,艰难的搞定了这个老兵油子。 ...... “黄少侠,绕过这座山,就是那伙贼人的驻地!” 迎着烈风,一位身着铠甲的粗犷大汉在马上大声喊话。 峡谷里,一行两百余骑正纵马狂奔,除了二十来人身着华山门服,其他都是一身精甲。 “此次,有劳刘千户和一众将士了!” 黄麟在马上朝这汉子抱了抱拳,轻声说道。 声音不大,但直接在刘千户耳边响起。 “真特娘的羡慕你们这些江湖大侠。” 刘千户喊了一嗓子后,转头对旁边的副手喊道: “陈烈,带一百人去堵住北面那出口,不要放走一人!” “标下领命!跟我来!” 那名唤陈烈的百户便带人拐入岔道。 从高空看下来,两只队伍的目地的,便是前面大山后方的一处山谷。 “刘千户,兄弟们奔行两百余里,不休息一下便直接冲进去吗?” 黄麟对军事方面一窍不通,但人家马匪那边算是以逸待劳吧? “哈哈哈哈,黄少侠你这就不用担心了,刘某这两百兄弟,都是耿将军亲卫,粮响从不短缺,别说区区三百马匪了,换成三百鞑子,某都不惧!” 刘千户一阵豪放大笑,向黄麟解释了一番后,又接着喊道: “黄兄弟,你先和华山高人去将谷内的马厩给点了,弄些动静出来。” “行!” 黄麟答应后,又转头轻喝: “三位师叔,众位师兄,咱们先赶过去!” “驾!” 队伍又分,华山之人加速赶向山谷。 刘千户带人稍稍减速,算着时间好配合陈百户那边。 ... “马匪的报情和山谷地型,大家都知道了,不麟去马厩那边点火,按分好的小队行动吧,以保存自身为首要,刘千户的人稍后便到!” 将谷口的守卫和暗哨拔掉后,黄麟向门人简单的又交待了一番,便足尖轻点,向谷内飚射而去。 身后众人也纷纷提气掠起,进到谷中,见人就杀,然后便分成了五个小队四散开来。 谷中多是帐篷,黄麟踩着篷顶一路往深处飞掠。 来到马厩时,谷内已有些动静,显然是被人发现了,但他毫不在意,三两下解决了马厩里的马匪后,便四处放火。 “哪个狗日的又来找老子麻烦?!” 远处传来一声大喝,声音在山谷里不停回荡,说话之人显然功力不浅。 见火已起势,马群受惊,黄麟当即脚下一踏,飞身掠起,朝那声音方向奔去。 “我道是谁,原来是华山派的高人,我白板煞星和你华山毫无仇怨,为何无端起事?!” 黄麟赶到时,此人正和单清源打得有来有往,一杆镔铁长棍使得虎虎生风,单清源一时之间竟然近不得身。 细看之下,这人面容丑陋,竟然还没有鼻子! 怪不得叫白板煞星,这形象当真可怖! “嗖~” 眼见单清源有不支之像,黄麟只得将赤凰剑鞘掷出,为其解围。 白板煞星回身一棍,将剑鞘拍开,叫骂道: “小兔崽子,你们名门正派也做偷袭之事?” “师叔,此人交给我吧,您去照料其他人。” 没答理他,黄麟眼神越过白板煞星,朝单清源说道。 “你多加小心,此人天生神力!” 单清源出来时,从宁清羽那得知,黄麟就是叶孤城,对他颇为放心。 “你他娘的找死,老子成全你!” 白板煞星快气炸了,这华山派是有多看不起他?竟让个年轻人来和他对放! 当即便举棍直劈而下,黄麟要是挡不住,怕是得头崩脑裂。 右移,斜刺! 黄麟手中赤凰直奔白板煞星破绽之处。 白板煞星吓得连忙变招,铁棍横扫打向赤凰。 前踏,撩! 又是破绽,这次赤凰撩向了白板煞星跨下! “你他娘的不讲武德!” 白板煞星连忙后退,吓出了一身冷汗。 黄麟和人对决之时,从不开口瞎逼,便见他脚下再踏,一步前掠,瞬间便和对方只有一剑之隔。 削! 真气贯注之下,赤凰剑身亮起微弱豪光。 白板煞星只能再次将镔铁棍扫向赤凰,但人已被近身,他拿着长武器使不上力。 黄麟没再变招,赤凰和镔铁棍首次碰撞。 “咔嚓~” 镔铁棍被削去一截,白板煞星愣神之间,便见眼前剑光大起,不知道有多少剑影向他而来。 他完全来不急有任何动作,便被那团剑光笼罩。 白板煞星,卒! 黄麟捡起剑鞘,躲过因受惊而胡乱冲撞的马匹,见人就杀。 远处阵阵蹄声响起。 刘千户,到了! 章节目录 第76章 齐聚华山 茶卡盐湖 南面有鄂拉山,北面便是青海湖,两湖之间有青海南山将其相隔。 两山常年积雪,与低垂的白云一同映照在平静的湖面,人于湖面行走,如在云端。 多亏上辈子的短视频,黄麟才知道此处。 自当天剿灭白板煞星那股马匪后,黄麟便独自寻到了这里,然后又将众人带来。 哪怕是已来此多天,这里的美景仍然让黄麟惊叹不已。 就这,还是他上辈子拿着手机跟着人家短视频旅游的多了。 不远处的一众华山门人和长风镖局的人,都恨不得将自己贴进这如画的风景中。 就算是西宁卫过来的军户,也大多都不知道这里有个美的不似人间的盐湖。 此地已属Z区,大明在此虽设有朵甘都司和乌思藏都司,但实际上谈不上什么控制力。 大明的直属兵士,离此地最近的便是西宁卫驻军,大概有五百里左右。 茶卡湖的盐含量十分丰富,揭开湖边的盐盖,就可以从下面捞取天然的结晶盐,一些藏民都是直接食用的。 同行的人之前也有想直接食用这盐的,被黄麟明令禁止。 直接食用,真有可能会吃死人的! 后来让许三亲自操作,几番过滤、降解、提纯,制出了一些成品精盐,尝试过后,黄麟满意无比,便开始建设盐场。 时至今日,盐场已初步建立,主要的提炼场所都已搭建好,后面只需将其扩大生产规模,再建些生活性建筑就行。 至此,黄麟可以功成身退了。 单清源将接管茶卡盐场,华山派的其他人主要负责安全问题。 长风镖局的许三负责精盐制造。 西宁卫来的军户,拿钱出力。 将事务交接分配后,黄麟便动身返回华山,离约定的两月之期已快到,之后还要上思过崖闭关两年! ...... 来时,一行人花了二十多天。 而黄麟单人双马,只用了不到五天,便从西宁卫回到华山。 没回落雁峰,而是直接上了玉女峰。 宁中则见到他,还以为他是刚刚游历回山。 草草的聊了几句,黄麟便进了有所不为轩。 回到他那间小院,洗去一路风尘之后,才去拜见掌门宁清羽。 “这么早就回来了?前些天才接到你的密信,说是找到了合适的盐湖,那边的事都安排好了?” 宁清羽见到黄麟,很惊讶。 满以为黄麟会超过约定的两个月时间,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回了华山。 “禀掌门,盐场那边之事,主要也就是找盐湖和搭建提炼精盐的器具,弟子在那已搭好两套,剩下的照着模样弄就行,另外一些住房之类的生活建筑,不需要弟子操心。” 黄麟行过礼后,简单的说了下茶卡盐湖的情况。 “你信上说,那地方在岸边随手就能捡盐?” 哪怕是另有情报,宁清羽都不敢相信这世上还有如此盐湖。 “确是如此,只不过那种盐不能直接食用,对人体有害,必须得提炼之后才行。” 对茶卡盐湖稍作了解之后,宁清羽话头一转,开口说道: “嗯,你暂且好好休息,六月初二,其他四岳之人会来我华山,一是为了迎回自家先辈的骸骨和秘笈,另外,也是想商讨这精盐的分配问题,介时,武当也会派人过来。” “到时候还需要你出面,毕竟这精盐之事一直是你在操作。” “这没问题,不麟定不会让我华山吃亏!” “嗯,另外,本座打算借此机会显露实力,但你师父入绝顶之事还须保密,你心中有数就行。” 黄麟点了点头,精盐利润大太,露点肌肉也好,省得横生支节。 又和宁清羽将半个月后的精盐分配之事详细沟通了一番,才告辞离去。 ... 回到落雁峰后,黄麟每天便练练剑,指点下方承。 偶尔展开气势吓吓小黑。 晚上则是钻进推演盘翻看思过崖里的那些武功秘笈。 又或是拿新学的剑法和里面的人影切磋。 那些石壁上的武功,他当时看了一遍后,便都映照了进来。 想来,这推演盘映照武功,不必非得是书本才行,刻在石壁上的同样能映照进来。 但魔教破五岳剑招那些就不行,大概是因为不成体系吧。 如此,半个月之后,宁不牧来到雁尾谷。 黄麟有些诧异,宁师兄可从没单独来过雁尾谷,难道是其他四岳和武当的人到了? 果然,便听宁不牧说道: “黄师弟,五岳之人到了,掌门让你去趟剑气冲霄堂。” 说正事的时候,宁不牧一直称宁清羽为掌门。 “劳烦宁师兄,不麟这就过去。” 去往玉女峰的路上,黄麟问起岳不群,这才得知他已出山游历,而宁不牧也是才回山不久。 两人一路聊着在外见闻,直到剑气冲霄堂。 “黄师弟你自己进去吧,宁某还有他事。” 宁不牧眼神中带着羡慕。 “有劳了宁师兄!不麟就先进去了。” 见宁不牧转身离开,黄麟才推门而入。 剑气冲霄堂内,已坐满了五岳剑派的高层。 “弟子黄不麟来迟,请诸位师叔见谅!” 进得大厅后,当先抱拳告罪。 “你...你...” 黄麟抬头,便见衡山派的乔洪飞长老手中捏着几根胡子,瞪着眼睛看向他,满脸的不可思议。 知道这是被乔长老认出来了。 黄麟便上前两步,先对宁清羽和众位五岳剑派的师叔行了一礼。 又转身对乔洪飞开口说道: “前次在衡阳,非是不麟有意隐瞒,实在是当时有要事在身,不便暴露身份,望乔师叔恕罪!” 其他人都不知其中缘由,纷纷以眼神询问乔洪飞。 可乔洪飞这时哪有心思搭理他们,一脸复杂的向着黄麟说道: “黄师侄瞒的老夫好苦,乔某是真没想到那叶孤城竟然是个假身份!” 他当时是真信了叶孤城这海外城主的身份,一个劲的想搭上线做海外生意。 此话一出,剑气冲霄堂内杂乱之音渐起。 “叶孤城是假身份?” “看乔师兄的意思,叶孤城就是这黄不麟?” “嘶~这黄师侄,不到二十吧?” “据说尚星海那魔头,在他手里没走过一招!” ... 见乔洪飞脸色怪异,黄麟只得再次躬身抱拳,便听他问道: “黄师侄,不知道那精盐生意是真是假?” “乔师叔,盐场已在提炼精盐,请师叔放心!” 黄麟见武当的人没在,便知这时可能要先处理思过崖遗刻和各派先辈遗骸之事。 悄然给了宁清羽一个神眼。 “咳~” 声音在厅内响起,不大,但人人都觉得就在耳边,还久久不绝。 这下众人看宁清羽的眼神都不对了。 这是又进一步了?还是已经踏入绝顶? 见厅内安静下来,宁清羽才缓缓开口: “诸位,精盐之事稍后再说,且先随本座前往云台峰思过崖,祭拜我五岳先辈!” “宁盟主言之有理!我等接回先辈遗骨后,再说他事!” 说话的是泰山派掌门,玉玄子。 此人一身道袍,手持拂尘,一把长须和头上眉发皆尽银白,黄麟见他那眉毛挂下竟有一指来长,端得是一派仙风道骨之像。 其他各派掌门也都纷纷开口附和。 他们还只知道华山寻到了当年失踪的各派前辈,思过崖洞内的悲壮之事尚不得知。 待众人到了思过崖,阮清守开口说道: “便是此处了,当年之事颇为纠心,诸位师兄弟先有个心里准备。” “阮师兄,你们也没说太详细,一直遮遮掩掩的,难道除了我五岳的先辈遗骸,当中还有什么蹊跷不成?” 衡山派掌门董千成上前问道。 “董师兄,到都到了,进去看看便知,何必心急?” 嵩山派掌门左穆插了句话。 “诸位,请吧!” 宁清羽说完,当先进了石洞。 那条孔道已被拓宽至一丈左右,外面还加了扇石门,谭清方已在此等候。 和众人见过礼后,谭清方便跟在宁清羽身后进了甬道。 拓宽后的甬道上,每隔几步都架着火盆,以作照明之用。 内里还有人声间杂着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传来。 似有人在里敲打山壁。 “此处,便是当年魔教十长老的埋骨之地,墙上有些令人嗤笑之言,我华山也没清除掉,其中倒是也有些各派的武学招式。” 谭清方给众人稍作解释。 “哼!贫尼倒是要看看这魔教贼子的无耻之言!” 一直未开口的恒山掌门济慈师太闻声说道。 五岳中,恒山与魔教相隔最近,时常遭受魔教中人袭扰,要说对魔教的仇恨,恒山派那真是倾尽黄河之水都说不完。 “请!” 黄麟和其他四岳的后辈弟子,都跟在一众高层身后,进了洞内。 此时的山洞已大变模样,里面灯火通明,竟有不少人在此修建着什么。 “这是?” 有衡山派的乔洪飞问道。 “此地我华山也是才发现不久,正在修建些闭关居住之所。” 阮清守没说太细,简单的解释了一下。 “贼子太过张狂!” 前面传来恒山济慈师太的声音,怒喝声在山洞内反复回响。 想来,是看到了那十六个大字,和那些骂人讽刺之语。 “师太息怒,息怒,此处还有后辈弟子!” 众人连连低声劝慰。 黄麟便见到身边的那些五岳弟子大多脸色难看,怕是被济慈师太的声音给震麻了吧。 只有嵩派山的那个年轻人脸色稍好些。 是左冷禅? 黄麟有些不确定,他来的时候,都没人给他介绍,各派长辈都在前面,他们这些晚辈在后面话都没讲过一句。 “咦...掌门师兄快看,这是我泰山《七星落长空》里失传的几招!” 泰山派玉镛子在山壁上发现了自家失传的招式,惊喜的喊道。 “嘶~这是《五大夫剑》的剑招!” 泰山掌门玉玄子也有了新的发现,形像一下没绷住。 众人纷纷上前寻找自家的剑招,片刻间便有发现。 “这是我衡山的《南岳支天》!” “还有《回风落雁剑》的缺招!” “这是我嵩山....” “这是我恒山...” 各家都发现在自家缺失的武功招式,一时间洞内嘈杂起来。 “可笑这些魔教贼子,竟做出如此幼稚之事,笑死人了!” “呵呵...算是死前为我五岳剑派做了点好事!” “不错,如不是他们将这些招式刻于石壁,我们后辈弟子想补全功法,着实太难。” “可能是临死前神智不清吧,不然也说不通他们为何如此不智。” ... “咳~” 宁清羽见众人聊个没完,不得不出声制止,这才哪到哪? 声音仅在众人耳边响起,山洞中竟没有回声传来! 众人只觉这宁清羽在显摆实力。 泰山掌门玉玄子递给了个眼神给师弟,玉镛子便上前说道: “宁盟主,这石壁上的武功招数,我派得抄录一份,当然,只抄录自家的!” “我嵩山派也是...” “我衡山...” “我恒山...” 其他三派不落其后,纷纷开口。 宁清羽无奈之下,右手抬了抬,才让众人收声。 “各位莫急,这些都有安排,此地只是一些零散招式,稍候我华山会将整理好的各家武学都交于诸位,当然,想自己再抄录的,也可派人来此。” “宁盟主的意思是......还有完整的各派武学?” 衡山派的乔洪飞反应最快,一下就听出了宁清羽的言外之意。 “不错,各派先辈临终前都有遗笔!” “当真?!” 章节目录 第77章 五岳事毕 “不错,各派先辈临终前都有遗笔!” “当真?!” “当真!” “果然?” “......” 宁清羽没继续跟这货贫嘴,直接带路到了深处那条甬道。 “这是?还有一层?” 最里层的那处甬道,也经过修缮,建了扇石门。 宁清羽将众人带到这里后,众人才发现这这石门上架有匾额。 【先烈祠】 想来,此处便是先辈遗骸所在之地了! 众人无不神情肃穆。 进去后,黄麟便发现内里已然大变模样。 原先除了山壁上的字迹,就是一个空荡荡的山洞,然后摆放了十多具骸骨。 而现在,在满壁灯火的照耀下,黄麟见到一排木屋,贴着山壁而建。 显然是将石壁上的武学都罩在了木屋之内。 门口附近的三排大字颇为显眼,已被众人发现。 顾不上失礼,嵩山派掌门左穆见到石壁上的刻字后,连忙上前轻声念起: “此山洞所刻武功,乃我五岳剑派之绝学,后辈弟子若有缘见之,务必将其送回各派!” “若非是五岳之人,劳请将之送还,五岳定有所谢!” “若是苍海桑田,物是人非,便随君处置吧。” 众人无不震撼! 纷纷弯腰,礼拜先辈! 礼毕后,宁清羽才缓缓说道: “诸位,我华山已将各派武学都隔开封闭,各派先辈遗骨也有妥善安置,随本座来吧。” 众人跟着宁清羽一路走向深处,路过一间间木屋,木屋上都有标注。 华山.华山剑法 华山.淑女剑法 华山.清风十三式 ... 衡山.百变千幻云雾十三剑 衡山.灵剑幻花 泰山.五大夫剑 泰山.七星落长空 ... 各派武功都有不少,除了华山派的,其他四岳之武功多的四五门,少则两三门 一路上众人无不侧目,恨不得推门而入。 但先辈遗骨就在前方,身边也有其他人,都只得强忍欲念,跟着宁清羽前行。 渐渐的,所有人都闻到了一股檀香味,越往里,味越重。 过了最后一间木屋后,视野稍有开阔。 众人这才见到后面的情景。 放眼过去,全是灵堂! 贴着山壁向里沿伸,一排灵堂里都是香烛弥漫,棺木看起来都挺新,连漆都还未干。 “嵩山派姜庆朝停尸之处,华山王云鹏所杀。” 灯火通明之下,众人一眼就看到了最近这灵堂处,石壁上所刻之字。 其后,便是“泰山派玄昆子停尸之处,华山王云鹏所杀。” 纷纷侧目,朝宁清羽看去。 泰山派的玉镛子正要开口,被掌门玉玄子以眼神制止。 即然华山派将他们带来此地,又没将山壁刻字销毁,其中定有缘由。 玉镛子便退了回来。 但嵩山掌门左穆没忍住,直接开口问道: “宁盟主,左某需要一个解释!” 他也知道,这当中肯定有什么原因,但这么多人看着,他的态度必须拿出来,嵩山派家小业小,不这样在五岳中更没地位。 宁清羽没回话,而是先上前上了柱香,又躬身祭拜后,才轻声说道: “先祭拜先辈吧,答案在最深处!” 众人便没再这上面再作纠缠。 一路祭拜,到了衡山派章鹤林这里后,见留字是自断经脉而亡,他们脸上的神情才稍好些。 但衡山派的乔洪飞,眼中却流露出了震惊之色。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 行至最深处,这里的灵堂最为庄严肃穆,其规格也更大。 王云鹏的遗骨已整理好放入了石棺。 是的,整个洞内,只有他的是石棺,而且雕刻精细。 石棺后,是一石鼎,内里插满了粗细不一的长香。 再后,便是贴墙而放的香案了,其上两侧各有一根粗大蜡烛,中间摆放有灵位牌。 【华山王公讳云鹏之灵位】 山壁上,是从上挂下的一条条白布。 见此,众人又皱起了眉头。 宁清羽没说话,而是带着华山门人上香祭拜。 其他各派的高层见状,只得先行祭拜王云鹏。 待众人祭拜完,阮清守才拉了下某处的一条绳索。 白布从中分开,露出石壁上王云鹏的遗言。 “大明正统四年,魔教......” 各派高层立即被石壁上所刻的文字吸引。 此处墙壁的字要比其他人多的多,想来,前因后果都在这了吧? 刹时间,洞内寂静无比,只剩外洞隐隐传来的敲打声。 衡山派长老乔洪飞的神情先是惊讶,慢慢变得紧张,待看到“衡山派章鹤林师兄言,即无出路,又无水粮,不如自绝了事....” 神情不由又变得颇为怪异,庆幸、茫然、惶恐、紧张等等情绪都挂在脸上。 待看到之后一排排排队送死的名单时,心中只剩了悲恸。 “啪~” 反手就是一巴掌拍在脸上。 突起的声音,引得众人都红着眼看了过来。 “乔...咳咳...乔某只是拍蚊子。” 乔洪飞开口,只是嗓子有些干哑,不得不咳嗽了一声,才小声解释。 “唉~我五岳前辈慷慨赴死,王师叔尤甚!千成佩服!” 说完,衡山掌门董千成屈膝跪地,对王云鹏的石棺行了一大礼。 其后,一众高层纷纷跪拜。 守清羽一一还礼。 五岳剑派各带了一位晚辈进来,黄麟便是代表着华山后辈。 跪拜过王云鹏后,其他四个年轻后辈又纷纷向黄麟抱拳道歉: “不麟师弟,先前是天门误会了,以至于对师弟心有怨愤,天门在此道歉,还请不麟师弟见谅!” “是莫大想错了......” “左某......” “误会不麟师弟了,定闲......” 黄麟连忙还礼,心下想着,这要把他换成岳不群,笑傲里五岳剑派的各派掌门就齐活了。 待众人情绪稍稍稳定后,宁清羽将众人带出灵堂。 谭清方不知从哪抱了个大木箱子过来。 打开后,里面是一本本的各派秘笈。 宁清羽表示,各派可去与自家门派的石壁处对照,也可派人再去抄录。 至于石壁上所刻的自家武功,事后想销毁也行,一切任凭自愿! 至于华山派所属的武功,会遮住大部份篇幅,让各派检查,以示无私! 四派掌门稍作思量,便对宁清羽行礼道谢。 石壁上的武功,最终都完整的保留了下来。 ...... 回到气剑冲霄堂后,天一真人被请了过来,跟着的还有冲虚。 这种事件,显然很适合让下代执掌参与,各派也都只带了这么一个晚辈。 当然,黄麟和他们一样,都没椅子坐,只能站着。 见众人都落座后,宁清羽缓缓开口: “想必在座诸位也都知道了,本次我华山广邀同道,是因为雪花盐之事,当中利润颇大,华山愿与诸位同道共分之!” 点了此次会盟的主题,他便转头向旁边站着的黄麟说道: “不麟,当中详情,与诸位前辈仔细说说。” “是,掌门!” 黄麟抱拳回话,后又对着堂下一众人前辈行了一礼,才开口说道: “去岁,晚辈着人改良了精盐的提纯技术,后又在大明境外找了个盐场,目前盐场已建好,雪花盐出产还少,但会日渐增多。” “此事,晚辈去岁游历之时,曾与武当和衡山有过联系,后觉事情太大,晚辈牵头颇不合适,便请我华山掌门邀请了诸位此次前来。” “目的主要是商议拿货价格,分配各派雪花盐的份额,划分销售区域,以勉往后引起不快。” “至于雪花盐的运送,便由西安长风镖局和福州的福威镖局负责,但途径各派地盘,各派有责任保证其安全。” “目前便是如此安排了!具体有需要调整的地方,各位前辈可互相商议后再做决定。” 黄麟一番话的将个中细节说完,又行了一礼,才退身站回宁清羽旁边。 良久,厅中都无人说话。 “咳~” 宁清羽轻咳一声后,开口说道: “一项项议吧,先说说这拿货价,华山建此盐场不易,前期投入不菲。” “目前市场上,一斤粗盐的价格是在5文上下,精盐为...” 他将雪花盐的各项价格公布后,堂中才响起了众人的议论声。 这些成本和价格,黄麟都与宁清羽有过仔细研究,其中少不了绍兴府钱家的参与。 后面这些大佬扯皮抢地盘的事情,黄麟就没参与其中,只是站在宁清羽旁边看着。 一连三天,各派掌门才将当中细节商议完。 一个个的脸色都有些差。 显然是耗费了不少心力。 至此,黄麟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在落雁峰小住了两天,陪了陪师父和师娘后,便自觉的打包上了思过崖。 ... 思过崖现在并不清静,几乎就是个工地。 进出人员不少,黄麟在此,也有监督管理之责。 每日,都有人给他送来饭菜。 多是方承带着小黑过来,偶尔会是小胖子他们几个。 平日里,黄麟便在思过崖那处悬空的平台上练练剑。 偶尔有洞内监督的师兄弟无聊之下,也会找他切磋一番。 但黄麟大多都尽不了兴,反而还要指点一下对方。 闲极无聊,他也会下去找风清扬练练。 风清扬真当是天才,35岁不到,已经通了任督二脉! 黄麟便觉得,他练的不太可能是《华山心法》,也不像是《混元功》。 这两门心法都不胜在积累,内力增长不可能这么快。 除非...吃过什么天才地宝! 殊不知,风清扬更觉得他才是怪物! 时间一天一天,一月又一月。 转瞬已是成化十三年冬月。 思过崖山洞里的建设早已竣工,黄麟便很少下山了。 每日除了打座练功,便是练剑看书。 也会和洞里驻守的两位清字辈师叔聊聊,但多半没什么话题。 这天,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黄麟也如平常一般,在悬空平台练剑。 宁不牧来了。 黄麟见他上山,有些奇怪。 最近也没什么事啊? “黄师弟,掌门有请!” “宁师兄可知是何事?” 黄麟问了句。 “宫里来人了!” “宫里?哪个宫里?” “就是你想的那个,皇宫!来的是个太监,指名要单独见你!” 章节目录 第78章 厂花 成化十三年.冬月 当朝皇帝朱见深端坐于一面铜镜前,年仅三十的他,已感身体江河日下,不由叹息道: “唉...老将至而无子。” 身后有一太监正为他梳理头发,闻言手立时抖了下,随即便伏地直呼: “老奴该死,老奴该死...” 朱见深还道他是因为刚才手抖扯到了自己头发之事,摆手说道: “起身吧,莫要有下次!” 对这些潜邸老人,他一向宽容有加。 “老奴死罪,皇上已有小皇子!” 太监没起身,而是伏在地上报了个惊天大料。 朱见深闻言有些愕然,看着铜镜里那团人影问道: “哪里有?” “老奴说了之后就会死,皇上得为小皇子做主!” 朱见深皱了皱眉,扫了一眼站在一旁候着的另一个太监。 那是怀恩,他的心腹,还在潜邸时就跟着他,如今是司礼监掌印太监。 宫中多阴私之事,但肯定逃不过宦官机构老大。 果然,怀恩上前伏地说道: “张敏所说之事确是属实,小皇子潜养西内,今已六岁,只是一直隐匿消息不敢传出。” 朱见深大喜,连忙派人去接。 ... 西六宫深处.景阳宫 废后吴氏得知皇上派人来接佑儿了,急忙将朱佑儿找来。 “见到你父皇后,千万别提你那黄大哥,知道吗?会死很多人的!” 一边打散朱佑儿的头发,一面嘱咐着。 不久,怀恩将朱佑儿接走。 路过一间无人居住的宫苑时,朱佑儿悄然看了那院子一眼。 他偷偷留下的“九连环”就藏在这院里。 当朱见深见到脸色苍白、身形瘦弱的朱佑儿时,一眼就知道这是他儿子! 只是连胎发都还未剪,都拖到地面了,不禁泪流满面! “怀恩,验明正身,查!” 一时间,后宫颇有鸡飞狗跳之势。 然得知缘由后的朱见深,并未深究皇子养在冷宫之事。 随即为朱佑儿取名朱佑樘,将其生母纪氏追封为淑妃。 次日颁诏天下,立朱佑樘为太子! 不久,张敏疑似吞金自杀,西六宫十数位宫女暴毙。 安喜宫 西厂提督汪直,得万贵妃召见。 “可查清楚了?那宫女所说的黄姓之人是何人?” “奴婢已排查清楚,华山黄不麟嫌疑最大!” “华山派?这黄不麟是何人?” “华山派天才人物,已是下代掌门不二之选。” “江湖草莽之事,本宫倒是不便插手,你去警告一番吧。” “是!” ...... 华山.玉女峰 黄麟从思过崖下来后,先见了宁清羽。 宁清羽满脸担心。 虽说平时一口一个狗官、死太监什么的。 可如今人家西厂“厂长”真来了,他也怕。 “掌门毋须担心,弟子先见见他再说,指不定是瞧上咱精盐生意了。” 劝慰了几句后,黄麟在宁清羽的注视下,推门而入。 “厂花?!” 差点脱口而出。 屋里只有这太监一人,头顶乌纱,一身大氅也未解下,斜坐在右侧上首,端着茶盅细细品着茶水。 见黄麟看到他后愣了一下,心下悄有诧异,但脸上未见动静,微合的双眼瞟了黄麟一下,便缓缓开口问道: “黄少侠,又或是叶城主,这是认得本督?” 声音并不尖细,反而有些低沉,略带金石之声。 “在下久居华山,甚少在外,岂能得见公公尊颜,只是有一旧识,和公公略像罢了。” 黄麟行至左侧上首,和这个神似雨化田之人对坐。 这要不是厂花,打死他都不信,说话的语气神态,像极了雨化田说话时的样子。 “不知公公怎么称呼?寻黄某前来有何吩咐?” “本督汪直,得圣上信任,主持西厂事宜。” 汪直拱手朝京城方向敬了敬,才接着说道: “本督此次是奉万贵妃之命前来,有一事相询。” 朝廷对江湖势力并没特意打压,而是划了些条条框框。 江湖门派如果是在框架内行事,那你好我好。 如果越线了,才被会朝廷针对。 所以汪直对黄麟说话时,并没有摆宫里的那套,毕竟,他已知黄麟是华山下代执掌。 “汪公公请说,不麟知无不言!” 后宫贵妃? 莫非...... 黄麟心中有所猜测。 “黄少侠爽快,汪某便直言了!” 汪直微合的双眼抬起,盯着黄麟问道: “今岁会试期间,黄少侠出现在京城,和新科榜眼杨守址、进士王九峰等人来往颇密。” “确有此事,没想到杨兄竟高中榜眼,可是他二人犯了官司?” 黄麟脸上一片诧异,顺着汪直的话打了个马虎眼。 汪直没回这话,而是盯着黄麟自顾自的说道: “期间,有一黄姓之人,曾潜入后宫,霍.乱.宫.闱!” 最后四字之时,汪直一字一顿,悄然提气。 “竟有如此大胆之人?!” 黄麟顿时双眼大睁,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 “咔嚓~” “咻~” 便见汪直右脚在石砖上碾过,石砖顿时崩裂。 一粒碎石直奔黄麟面门面来。 “公公何意?” 黄麟随手将碎石拍落。 这汪直实力不错啊,随“脚”一击竟让黄麟手心有些疼痛感。 “万贵妃身份高贵,也不愿搭理江湖之事。小小警告,黄少侠切莫为华山招惹祸端!” 见汪直此言,黄麟便知这万贵妃派汪直过来,只是警告而已。 看来朱佑儿是见到他的皇帝老爹了。 皇帝独子,这是国本啊! “呵呵,公公是怀疑那潜入后宫的贼子...是在下了?黄某虽是江湖草莽,但也知道皇家威严,大好年岁,怎会行如此之事?” “话已带到,本督尚有要事在身,便不在华山多待了,有些事,黄少侠当谨记在心才好!” 说完,汪直便起身一挥大氅,朝门外走去。 黄麟也没起身相送,默默的想着什么。 行至门口,汪直又停了下来,侧头说道: “陛下已见过朱佑儿了,赐名朱佑樘,如今已是太子!” “哦?” “这些朝堂之事,我江湖中人甚少关心,不过当今陛下立了太子确是好事。” 黄麟顿了顿,又说道: “黄某也读过几本书,有一句话不知其解,汪公公可能为某解答。” 汪直转身看着黄麟,也不说话。 黄麟见此,便直接开口: “一朝天子一朝臣!” 此话一出,汪直脸色未动,但眼眸缩了缩。 半响,才缓缓说道: “汪某一时技痒,黄少侠可愿和某切磋一番?” “故所愿也!” 黄麟哈哈一笑,起身抱拳。 ... 练武场 黄麟手提赤凰,和汪直对立。 四周无一人观看,宁清羽本想跟来,被黄麟眼神制止。 汪直一柄细剑已然在手,缓缓说道: “据闻,黄少侠化身白云城主之时,以一招‘天外飞仙’瞬杀日月神教堂主尚星海,汪某神往!” 语毕,汪直脚一下轻点,细剑急速刺来,剑尖笼罩黄麟周身大穴。 好快! “呛~” 黄麟瞳孔微缩,拔剑撩向细剑。 但汪直的细剑并不和他相交。 脚尖轻点,人便如轻烟般飘至黄麟左侧,手中细剑幻出多重剑影。 黄麟一时间竟抵挡的有些狼狈。 他从未见过如此快速的剑法,而且汪直的身形太快,让他有力使不上劲。 哪怕独孤九剑是发后先至,但人家太快了! 绝对是《葵花宝典》!! 果然,十多招过后,黄麟才发现汪直的剑招和林仲雄的颇为相似,只是在高速使出之下,之前没认出来。 不待多想,黄麟展开气势。 汪直的身法和剑速都慢了几分,形势这才好转。 两柄长剑交击之声逐渐密集。 黄麟便察觉出,单以内力而论,汪直也就是一流中段的实力。 只是身法太过诡异,普通一流顶尖的高手根本不是其对手。 他在思过崖这段时间,虽然在推演盘里和林仲雄交手不多,但也十分熟悉《辟邪剑法》的招式。 几十招下来,汪直便一直绕着黄麟疾速转动,手剑细剑不断挥舞。 而黄麟见招破招,时而反击令对方不得不变幻手中剑式。 又是几招过后,汪直持剑直扑过来,黄麟当即移步侧身。 点 拨 挂 撩 两人错身而过之间,已互换四招。 黄麟脚下一踏,真气从涌泉喷出,地砖顿时炸开。 人已疾速追向汪直。 汪直此时在空中已然转身,见赤凰刺来,抬剑便挡,借力顺势向后飘去。 再踏! 不待汪直落地换气,黄麟又已追上。 两人都是以快打快。 几次三番,汪直已向后退至山壁。 从错身起,他便一直没落过地。 见黄麟又将扑来,汪直翻身在山壁踩踏,直扑而下。 “呛~” “嘭~” 瞬间,黄麟已踏步冲起。 手中赤凰剑归鞘后复又拔出,带着刺耳的金属摩擦之声。 人刚离地,剑光已四分五裂,化作万千剑影。 在日光下闪耀无比! 拔剑术+视之不见=天外飞仙! 汪直人在空中已下扑而来,见状瞳孔急缩,将手中细剑舞作一团。 “叮叮当当~~” 兵刃碰撞之声不绝于耳。 两人再次交错而过。 汪直落地之后没再动手。 “呛~” “承让!” 黄麟脚踏山壁,也落了下来,收剑还鞘后,抱剑说道。 “天外飞仙,果然霸道!多谢黄少侠手下留情!” 汪直神色复杂的侧头看了一眼,才缓缓开口。 那边,是分成两半的乌纱帽! 章节目录 第79章 天有异像 事毕,两人就在练武场悄声聊了半个时辰。 相互抱拳后,汪直哈哈一笑,一挥大氅,回到气剑冲霄堂那里,带着那些档头下了华山。 “如何?” 华山山门处,宁清羽望着远去的西厂众人,松了口气。 太监代表皇室,如今西厂提督亲上华山,他不紧张才怪了。 “掌门,精盐的生意,弟子自作主张,分了一份给他!” 黄麟见山门处的弟子都在远处,低声说道。 毕竟,在这些弟子眼中,和朝廷勾结不是什么好事,特别还是太监。 “哦?官面上不是已经有了吏部尚书吗?为何还要分给这太监?” 宁清羽倒没责怪黄麟,而是好奇的问起。 “呵呵,掌门有所不知,朝廷官员和宫中太监不同,这太监是西厂提督,乃皇帝心腹之人,权柄颇大,有他照应更好,另外,弟子也有些事需要他在宫中照应。” “你和宫中也有联系?” 宁清羽是真没想到黄麟的路子会这么野。 “呃...机缘巧合罢了,是当初......” 黄麟正要将朱佑樘之事相告,被宁清羽抬手制止。 “宫中无小事,你自己知道就行,小心些。” “是!此番事了,弟子便回思过崖了!” 本想让宁清羽高兴高兴来着,不听就算了。 “嗯,如今华山人事变动频繁,你在思过崖算是躲了个清净。” 宁清羽压根就没想瞎打听宫中私密,转而打笑着黄麟。 他和几个实权长老推动变法,压力不小。 当然,就算黄麟没在思过崖,他大概也不会扯上黄麟。 华山气剑二宗在他手上成立,便在他手上结束吧! ... 黄麟回到思过崖后,才有时间仔细思索朱佑儿的事。 如今那可怜的孩子,已成了朱佑樘,还成了太子。 不出意外,肯定会升级成皇帝,只要他以后稍念点旧情,那华山...... 要发了! 明朝好像除了太祖的太子朱标没登基上位外,就没再死过太子。 当然,朱祁镇和朱祁钰这哥俩的情况特殊,得另算。 这样看来,朱佑樘成为下任皇帝,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就看当今圣上什么时候驾崩! 大明朝的历代皇帝,好像大多都死的挺早。 除了太祖和太宗,还有修仙帝和常年不上朝的那个。 上辈子点娘有本脑洞文,说是因为大明的紫禁城下面,铺了大量水银来防虫蚁。 以至于明朝皇帝多短命。 看来得抽个空去趟京城,给佑儿说说,看看是不是真的。 仔细的思量了一番后。 黄麟将这条信息备注在推演盘。 他的推演盘里,将一些重要的事都挂在天上,抬头就能看见。 像《太极拳经》交还武当之事,河南有间客栈的事等等。 《白蛇传》早早就传出去了,各地客栈里都请了不少说书人在传播,暂时还看不出什么效果。 ...... 收敛起心思后,黄麟在思过崖又过起了清修的日子。 也就除夕回雁尾谷住了两晚。 呆在山上,每天没别的事烦心,他也有了充足的时间来琢磨《玄元真经》,所以真气增长快了许多。 转眼,华山的草木也都抽出了新芽,似乎空气都香甜了几分。 黄麟在除夕期间便能突破,但安全起见,又才拖了几个月。 和一次打通任督二脉不同,阴阳跷脉不能串联打通,得并联,进度还要相同才行。 否则会阴阳失衡,轻则半身不遂,重则暴毙。 闭关突破而七窍流血身亡的,大多都是在打通阴阳跷脉时出了问题。 思过崖虽然少有人来,但黄麟还是不太放心。 和看守“先烈祠”的师叔打了招呼后,他便拎了个包袱回到雁尾谷。 “师娘,师父不在呀?” 少见的,陈清平竟然不在雁尾谷。 “你师父最近常往山里钻,说是新来了个老道,他去求道去了。” 栾清柔在院里理着菜,笑眯眯的说道。 师娘已年近七十,但看起来像是五十左右一样。 如今只任了个长老虚衔。 宁清羽的手腕和那些朝臣比不了,但在华山这一亩三分地,算是高明的。 剑气二宗已是名存实亡,只待再过几年,华山上下习惯后,便能彻底取消了。 “师娘,弟子今天心血来潮,有突破之意,特来报备一声。” 收回思绪,黄麟对栾清柔说道。 每次在石屋突破,他都会提前说一下。 以免有人清扫时打扰到。 “又要突破了?这是要入绝顶了吧?” 栾清柔手中的菜都没理了,怔怔的看着眼前已是大人的黄麟。 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当年滴溜着大眼睛跟她上山的小娃娃,已是及冠之年。 “是的,正是要开阴阳跷脉,弟子晚上留在谷里吃饭,师娘多弄点好吃的,嘿嘿...” 虽说方承送上思过崖的菜也都是师娘烧的,但没有在谷里吃的那味。 “行,一会就让承儿去抓两只兔子,你自己要多加小心。” 虽说陈清平时常叨念,说黄麟进绝顶如喝水般,但栾清柔心下还是颇为担心。 “知道了师娘,弟子上去了啊。” “去吧,不会有人打扰,你专心突破。” “谢谢师娘!” 行礼辞别栾清柔后,黄麟缓步上山,来到石屋。 落雁峰高达七百多丈,石屋接近峰顶。在此向外望去,是大片云海,将各峰拦腰而断。 欣赏了一会百看不厌的风景后,黄麟转身推门而入。 墙角那缸水显然是才换不久,蒲团也是新的。 盘膝坐下,将赤凰摆在身侧,包袱随手一扔。 诵念三次《清静经》后,黄麟进入内视。 真气出丹田,走任脉,在“龈交”穴进入督脉。 又在头顶“百会”穴转入“足太阳膀胱经”。 至此,黄麟气势展开。 真气在“睛明”穴一分为二,分流至阴、阳跷脉。 阴阳跷脉都是从头顶“睛明”穴起,至足跟“照海”穴、“申脉”穴而终,从上至下贯穿全身,只是路线不同而已。 小心的控制着真气在两条经脉内前行,直至脚跟,后在“涌泉”穴汇聚,走上“足少阴肾经”后,黄麟收回气势。 再走完后面的五条十二正经,回到丹田。 黄麟一趟走完,又重复了两次熟悉路线后,稍作休息。 过了盏茶时间,才再次内视。 开始干活! 随着阴阳跷脉开始打通,黄麟脑海里的推演盘也开始缓缓转动,有光点闪耀其上。 可惜,他此时正全神贯注的盯着经脉,又一次错过了推演盘的异常。 外间,落雁峰顶的上空,有乌云聚集而来。 并随着时间流失,越聚越多,扩散至整个华山。 “这天色好生奇怪,乌云竟只聚集在落雁峰,也没见电闪雷鸣!” 玉女峰上,宁清羽望着黑沉沉的天空喃喃自语。 可慢慢的,那乌云扩散,渐渐将整个华山笼罩。 还有扩大的迹象! “来人!” 宁清羽眼见不对,一声大喝。 “掌门请吩咐!” “敲钟!五次!再去落雁峰问问,有何异常!” “是!” 钟响五次,表示全山戒备,以防出事。 “当~” “当~” 一连五响,整个华山都变得肃然。 各峰衣袂飘荡的声音四起。 有守住各个关卡的,也有奔向各处要地的,还有直奔玉女峰的。 此时的黄麟并不知情,继续打通着阴阳跷脉。 这已是第二圈,看起来再有一圈就差不多了。 脑海中的推演盘还在转动,上面的光点也多了起来,闪耀不停。 栾清柔是最早发现天色异常的,她有些担心这是黄麟所引起,便直接到了石屋外。 见屋内气势展开,而且稳定,便在外面守候。 只是随着黑云的扩散,又听闻钟响,她也站不住了。 下到原剑宗议事殿,随便抓了个弟子,让他去玉女峰请掌门来落雁峰。 不久,一连串的破空声从山下传来。 宁清羽带着一众长老上到落雁峰。 “栾师姐,可知是何事引起?” 人还未至,宁清羽的声音已到。 “暂时不确定,但不麟在山上突破绝顶,这天气异像可能和他有关。” 发生如此异象,她也没心思去给黄麟隐瞒实力了。 “什么?不麟在突破绝顶?” 山下又有声音传来,是陈清平。 他听闻钟响后,便飞速赶回,见一众长老都上了落雁峰,便也追了过来。 “不错,刚上石屋没多久,这天色就变了!” 栾清柔神情紧张,从未见过这般异像,钟响五声之后,这异像又扩大了不少。 “阮长老、谭长老和熊长老随我上去吧,其他人分散各峰戒备!” 宁清羽发了号施令后,又转头像陈清平说道: “还请陈师兄和栾师姐带路!” “尊掌门令!” 其他长老各自四散后,陈清平和栾清柔带着几人上到石屋外。 察觉到屋里气势平稳,众人都松了口气。 不管异像如何,但目前看来黄麟暂无危险。 此时黄麟的真气在阴阳跷脉,已是第三圈。 鼓胀的真气后方,两条跷脉都已晶莹剔透,和之前打通的已经一般无二。 他的心神全都集中在体内经脉上,对外界一无所知。 终于,两团鼓胀的真气分别行至脚跟的“照海”穴和“申脉”穴后,恢复正常粗细汇入“涌泉”,黄麟才收起了气势,进行收尾。 石屋外的众人纷纷松了口气,脸带喜色,华山又将多一绝顶! 这气势是正常收敛,退势平缓,表示黄麟已行功完毕,安全着陆! 黄麟操控着真气回到丹田后,还没来得急处理经脉上脱落杂质,便察觉到外面有不少人,气息也都熟悉。 无奈,只得急忙从气门将杂质排出,清洗一番后换了身衣服推门而出。 这么多人在外等着,怕是出什么事了吧? 章节目录 第80章 金手指的变化 此时华山上空的乌云已经停止了扩张,但其边缘已将华阴城笼罩。 宁清羽他们这才确定,异像的确是和黄麟有关! 这一收功,乌云也停止了扩张,但也没消退。 一阵石门响动声传来。 从石屋出来后,黄麟顿时便发现天已黑了下来。 可极远处天空却还亮着。 这是?要下暴雨了? 透过脚下的云层,隐隐能看到华山各峰亮起的灯火。 他满脑子问号,下个暴雨,也不用都过来吧? 当即抱拳躬身,向一众师门长辈行了一礼。 “弟子见过诸位师长,可是我华山出了什么事?” “不麟你踏入绝顶了?有没有何处怪异?” 陈清平当先开口问道。 黄麟闻言,当场就愣了一下。 这还有其他人,就将他的实力暴露了? 见众人都死死的盯着他,黄麟无奈,只得回道: “回师父,弟子侥幸,已通阴阳跷脉!” “哈哈哈哈...华山又多一绝顶!当浮一大白!” 宁清羽大笑开口。 其他人也都面带喜色,这下华山有俩绝顶了! 以后出门说话的声音可以再大点。 在场之人,除了宁清羽和雁尾谷的人,都还不知道陈清平早已是绝顶高手,不然怕是得跳起来。 “身体可有何不适?” 宁清羽接着问道。 “谢掌门关心,弟子此次突破很顺利,没什么问题。” 黄麟心下稍疑,只以为这些师门长辈是担心他。 熊清石见几人一直说不到重点,不禁急吼吼的插话: “黄小子,你看这天上的黑云。” “自你开始突破后,落雁峰上就聚了一小片,然后一直在扩张,到你收功这云才停下来。” “现在华山上下人心惶惶,你赶紧检查下,身体上有啥不对劲的地方?” 一番话说的又快又急,好在意思挺清楚,黄麟一下就明白了。 当即也顾不上失礼,闭目进了识海。 身体上应该没问题,他突破时一直在内视,有问题早发现了。 能引起如此异像的,只可能是他的外挂——推演盘! 果然! 进到识海后,黄麟便发现这推演盘在缓缓转动,上面的纹路又多了些,也稍清晰了点,偶尔还有流光在上面一闪而过。 金手指又要更新了? 所以修炼就是氪金? 收起了胡思乱想的念头,黄麟一头扎了进去。 没来得急打量推演盘里四处散乱的东西,他便收到了一连串晦涩的消息。 顿时神情大变! 连肉体的表情也跟着露出惊骇之色。 石屋外的众人一下就紧张了起来。 没去管推演盘里的乱象,黄麟急忙退了出来,连声说道: “掌门,弟子突破之事,可有保密?!” “没有,此事知道的人不少!” 见他话语急切,宁清羽没问缘由,直接简单的回答了一下。 黄麟顿时皱眉,踱了几步,见众人都看着他,才缓缓开口: “此异像确是弟子突破所引起,但不会有什么危险,弟子不知该如何解释,稍后会想办法试试,看能否让这异像消散!” 接着,他又行了一礼,继续说道: “请恕不麟失礼,先行告退,待处理好此事,不麟再给诸位师长解释!” “嗯,即然这异像无甚危险,那你先休息,我们几个老家伙就不打扰你了。” 宁清羽接过话,然后招呼了众人下山而去。 栾清柔离去时才开口说了句: “不麟,莫慌,承儿已捉了两只又肥又大的兔子,稍后下来陪你师父喝两杯。” “知道了,师娘!” 黄麟眼睛一下就红了,连忙低头拱手。 “先下去吧,莫要打扰不麟了。” 陈清平知道这弟子从小就有秘密,又不好多问,见他这表情,张了张嘴,最终没说什么,只是拉了栾清柔下山而去。 黄麟见到师父师娘的背影,本就心乱如麻的他,更添伤感。 转身进去石屋,随手一挥,将屋内的浊气掀出。 关闭石门,复又盘膝坐下。 他此时脸上阴晴不定。 刚才进入推演盘后,他便得到了一串晦涩的消息。 稍稍整理了一小段,他便明白了其中意思。 大致上是说,这玩意充能已满,可以破界了,让他尽快“飞升”! 当时一众师长都在等着,他只理清了这一条便退了出去。 黄麟整个人都是懵的。 从成化五年到现在,他来此已过了近九年。 一直以为是意外穿越,也做好了在这过上一辈子的打算。 虽说心思大多都放在修炼上,但也曾想过,以后多娶几个美女,过上性福生活。 何况还有朱佑儿... 可如今推演盘告诉他,这不是穿越,是诸天! 一下子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 有些慌乱的又进了推演盘,继续整理那段晦涩的消息。 良久,神情不断变化的他才长舒口气。 念头一动,推演盘恢复成之前的庭院模样。 华山上空的乌云,也逐渐变成五彩祥云,阳光从间隙中射下,有如仙境。 整个华山及附近地区的人都欢呼而起。 祥瑞啊! 华阴知县急忙派人,将此以六百里加急发送京师。 整整三天! 这片祥云在华山上空挂了三天才慢慢消散。 黄麟也在落雁峰近顶处的石屋闭关了三天! 他已经整理完了那段信息。 现今他已能随时“飞升”,但只要不再突破,他便还能在此界强行停留一些时间。 这让他稍松了口气。 这三天他都在整理往后需要办的事。 毕竟,就算他不搬运,实力到了这个地步,功力也会自然缓慢增长的,除非是年纪大了,气血衰败,才会持续走低。 起身在石屋外打了套长拳,活动了一下筋骨。 黄麟这才下山而去。 心中虽还有愁绪堆积,但脸上却一片轻松之色。 天上祥云消散后,华山的一众高层都来到了雁尾谷,等着黄麟回来。 黄麟回到雁尾谷小院,见到众人时,远远的行了一礼后,才上前说道: “有劳诸位师长挂念,不麟已无碍!” 虽说远远见到黄麟后,大家心里都有数了,但听他亲口说无碍后,才真正放下心来,纷纷笑着开口恭喜。 “哈哈,天佑我华山!” “不麟这天赋,前无古人啊!” “没想到不麟突破,竟还生有异像...” ... 黄麟就站那不停得抱拳道谢,脸都快僵了。 “咳~” 宁清羽清咳一声,制止了众人还在继续的夸赞。 “即然不麟已无事,各位便散了吧,这闭关几天,想来不麟也是累了,莫要扰他休息。” 将众人赶出雁尾谷后,宁清羽这才问道: “如何?” 三天才下来,他才不信没问题。 此时院中只剩下宁清羽和二老。 本来还有师兄一家三口,被陈清平一个眼神给支走了。 嗯,小黑还在。 黄麟眼神复杂的扫视了一圈,才缓缓开口: “不麟接下来所说之事,有些...” 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顿了下,才又说道: “不麟有秘密,不好解释,想来这些年大家也都明白,此次突破,不麟即将飞升...” “飞升?和武当的三丰真人一样?!” 宁清羽插口问道。 黄麟捏了捏鼻梁,不知道该如何给他们解释穿越和诸天,也不清楚三丰真人究竟是死了还是羽化飞升,只得回道: “弟子也不清楚是直接飞升,还是脱离肉身羽化,总归是要破界而去。” “那,不麟你还会回来吗?” 栾清柔声音有些不稳,脸带喜色,又有不舍。 “师娘,弟子现在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不过弟子只要不再突破,便能在此界再停留一段时间。” 黄麟柔声对栾清柔回说道。 “一段时间?是多久?” 陈清平这才开口,直奔重点。 “具体尚不得知,弟子估计应该是十年左右,还有时间多陪陪二老!” 黄麟已想好,除了必须要出山亲自处理的事,往后便留在华山,宅在雁尾谷。 “我们俩个老东西有什么好陪的!你还得帮宁师弟处理华山事宜。” 陈清平一脸无所谓的摆摆手,只是眼睛稍红,显然是心下不舍。 自从黄麟说他将“飞升”后,宁清羽便一直在旁边来回踱步,这会才停下来。 “不能多留个几十年?” “弟子也没办法,华山内部气剑二宗之事已毕,但外部威胁还在,不麟尽量在十年内协助掌门处理好外部之事!” 黄麟在石室的三天,都是在整理思路,看如何才能尽快打压少林。 原本是想再化身荆无命,去将少林杀个青黄不接的,可惜他突破之事没保密,只能另想他法了。 “你有心了!” 宁清羽叹息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在江湖上一众掌门里,算是年轻的,之前还偶尔打压下黄麟,以免两人争权。 可现在黄麟说要飞升,他又十分不舍。 华山上下一众后辈里,无人能与之相比,放眼整个江湖,也是独一份。 黄麟这一走,华山损失一大战力不说,宁清羽又得重新考虑下代执掌的人选了,但这话他说不出口。 “掌门,华山下代执掌之位,不麟怕是不合适了!” 黄麟考虑过这事,不出意外,宁清羽还能执掌华山十五年左右,在此期间重新培养一个接班之人,时间足够! “你...唉...” 宁清羽叹息一声,才又说道: “此话不必再提,你一天还在华山,便是我华山下代执掌!” “掌门...” “不必多说。” 黄麟还待再劝,被宁清羽抬手打断。 “宁师弟,不麟说的也有道理,不尽早再选个下代执掌,不麟一旦飞升,到时候怕是会出乱子。” 陈清平开口说道。 他刚才也想了一下,十年后黄麟飞升,宁清羽也到了差不多要退位的年岁了。 一旦没个接班人选,真有可能会祸起萧墙。 这事宁清羽其实清楚,但他不好直接就表态,等陈清平开口后,他才问黄麟说道: “你的下代执掌之位不变,但可再添加一人,不麟,可有推荐之人?” “这个,由弟子推荐合适吗?” “有何不合适的?你本就是下代执掌,如今又是绝顶高手,何况,还能飞升!说不定往后华山还要靠你在上界照顾!” 宁清羽越说,脸上越激动,刚才只顾着华山之事了,这才反应过来,飞升上界,华山将出仙人啊! 武当的三丰真人羽化登天,他们都没见过,但现在有机会亲眼看到黄麟飞升成仙,这... 黄麟想了想,有一人好好培养,的确挺合适的,便开口说道: “掌门,弟子觉得......” 章节目录 第81章 朝廷加封 其实黄麟考虑这事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岳不群,只是这种事他不合适主动开口。 上辈子第一次看笑傲时,还是个读书娃,虽说孤儿早熟,但那时候确实还小,思想并没那么成熟。 当时只觉得老岳可恶,令狐大侠太惨。 可随着年龄增长,阅历增加,越发觉得老岳不容易。 接手一个破烂的华山,内里只有小猫几只,外有群狼虎视,殚精竭力战战兢兢有了点希望,不惜挥刀自宫,却没想到被弟子反手一刀,还是抱了莫大期望的下代执掌。 中间为了达到振兴华山的目的,他也犯过恶,但一生遭遇实在太过凄惨! 估计,也就刚入华山那些年好些吧。 黄麟刚走出象牙塔时,日子过的也挺惨,但偶尔想想岳不群,他又元气满满了。 再惨,还能有老岳惨? 老岳有心机,有手腕,就是实力稍微差了点。 可换到如今的华山,好好接受宁清羽的培养,实力根本就不是问题。 加上他的其他优点,老岳就是个非常优秀的下代执掌人选了。 其实宁不牧也可以,但大家从未考虑过,不到万不得已,这先例不能开,宁不牧自已也清楚,所以从来不争。 “掌门,弟子觉得岳不群岳师兄挺合适的!” 待宁清羽再三催问后,黄麟才将岳不群的名字说了出来。 “等不群回山,先带着看看再说。” 宁清羽抚须沉思后,缓缓点了点头。 他仔细想想,也觉得岳不群挺不错,只是之前有黄麟的光芒照耀,所以从未想过此事。 “另外,弟子和皇室的事情得向您禀报!” 黄麟准备准朱佑儿的事说出来,想来宁清羽现在不会拒绝了。 果然,便听他说道: “事到如今,你便说吧!” 陈清平两老一脸诧异,他们没想到自家徒弟竟然还和皇室有牵扯,不由有些担心。 “去岁会试,弟子在京城突发奇想,便走了趟紫禁城...” “你跑大内去了?” 三人一脸骇然,连小黑都抬头望了过来。 陈清平掐指算了下,开口呵斥: “胡闹!老夫跟你说过,皇室可能有绝顶高手,你当时还未通任督,连一流顶尖都不是,怎能如此大胆!” 黄麟讪笑着摸了摸后脑,哪怕他已是绝顶,面对陈清平还是一如即往。 “弟子也不知怎得,当时脑袋一抽就去了。” 见老头子还要骂,连忙接着道: “师父先别骂,弟子知错了,这不是没事嘛。” “弟子在皇宫有奇遇。” 两句话一连串的涌出,成功的将三人注意力转了过来,黄麟这才又继续说下去。 “弟子当时在冷宫见到个可怜的小孩子,就帮了一把......” “......后来朱佑儿的事终于被当今皇帝知道了,便接了回去,还立为太子,如今已改名朱佑樘。” 黄麟口才不错,朱佑儿的身世和遭遇说的师娘栾清柔眼中发红,不时抹眼。 陈清平也是叹息连连。 只有宁清羽,一脸喜色。 当初这小子说要抱皇室大腿,没想到还真抱了个金大腿。 太子啊!那可是下代皇帝! 这大腿抱紧了,华山派就有希望赶超少林武当了! 转瞬又想到去岁冬天,西厂总督亲上华山之事,便开口问道: “所以,去年那太监来找你,就是因为此事?你分了一份精盐利润给他,是结盟了?” “回掌门,那汪直确是为此事而来,至于结盟倒谈不上,各取所需罢了,宫中争斗凶险,弟子可不敢乱来,只是让他扶一把朱佑儿,这对他自己以后也有好处。” 黄麟稍稍解释了一下,就他这水准,要是卷进了皇室争斗,那肯定连渣都不剩。 “当今皇帝正值壮年,太子也还年幼,往后有机会慢慢联络感情就好,不过,和皇室打交道要多加小心。” 宁清羽抚须说道。 他也不懂其中门道,江湖毕竟离庙堂太远,刚才仔细琢磨了一下,最终也只得以江湖思维来处理。 黄麟闻言,差点就说当今皇帝没几年好活了。 这话太过惊世骇俗,给憋了回来。 ...... 紫禁城 午门内东侧,过左顺门后,右侧有一片不起眼的屋舍。 其中一间大殿上挂着“文渊阁”的牌匾。 “万大人,西安府华阴县传来六百里加急。” “哦?拿过来看看。” 片刻后,这道声音又响起。 “佑之,你也看看,华阴那边说是出了祥瑞。” “持续三天?想来确是属实了。” “不错,希贤,将奏折呈去司礼监,让皇上也高兴高兴,去岁刚立太子,今年就来了祥瑞,这是天佑我大明啊!” ... 已是未时,当今皇帝朱见深刚刚小憩了一番。 “恭喜皇上,华阴有祥瑞显世!” 见皇上已起,怀恩上前道贺。 “华阴?是何祥瑞?” 朱见深知道这里面的门道,无非是找了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讨个赏罢了。 “回皇上,华阴六百里加急,今日刚到京城。内阁传来的条子,说是有五彩祥云聚于华山,方圆二十里皆尽覆盖,悬空三天有余。华阴老少俱传,华山有真君降世。” 怀恩一脸喜色的将所知消息详细报出。 方圆二十里,三天,人尽皆知,说的这么详细,想来华阴知县所报属实了。 朱见深显然也想到了这块,但还是稳妥的说道: “让汪直火速查探核实,朕要确切消息!” “另,将华山宗卷取来!” ... “可是华阴祥云之事已查清了?” 朱见深一身常服,端坐于上,看着下面拱手弯腰的汪直问道。 此时离急报进京,已过去六天。 “回皇上,奴婢已查清,五彩祥云确有其事!” “哦?仔细说说!” 朱见深来了兴趣,真有祥瑞,这是对他执政的肯定。 “是!” 汪直行礼过后,又弯腰接着说道: “成化十四年三月初九,巳时初,有黑云聚于华山,逐渐蔓延,华山钟响五声。未时末,黑云已扩张至华阴,全城恐慌。” “申时两刻,黑云转为五彩,有祥光从云上透下。至三月十二酉时初,祥云消散。” 待他说完,朱见深起身开口: “怀恩!” “奴婢在!” “拟旨,敕封华山祖师为‘广宁通玄妙极清微太古真君’,敕建清微祠,立塑像一尊,御赐牌楼一座,着内阁签发,你亲自去办!” “是!” “另外,看看华山是否真有真君降世!顺便警告一下那小子,念他年轻,又对太子有恩,前事便不罚他了。若敢再有下次,朕犁了华山!” “奴婢尊旨!” ...... 自从黄麟突破后,宁清羽便直接解了他思过崖的惩罚。 之前他在思过崖也是来去自由,这次宁清羽亲自开口,陈清平也没多坚持。 黄麟自那天起,便一直宅在雁尾谷。 小黑还时不时叼只兔子野鸡什么的,跑来让他烤,这傻狗真成精了。 “师父,之前师娘说您老往山里钻,怎么最近没去了?” 雁尾潭,黄麟陪着陈清平在这钓鱼。 “嘁...山里的牛鼻子多了,老夫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去,最近想钓鱼不行啊?” 陈清平一脸不爽的说道。 黄麟笑了笑,知道老头子也是想多陪陪他。 两人鱼还没钓几条,宁不牧来了。 他一来,肯定是掌门有事,黄麟便丢下渔竿迎了过去。 “黄师弟,掌门有请。” “宁师兄可知是何事?” 黄麟问了问。 “宫里来人了!” “......” 黄麟莫名觉得有些熟悉,好想顺着上次的话接下去。 “宫里怎么又来人了?还是上次那个吗?” “不是,是来宣旨的,你赶紧过去吧,那太监点名要见你,说是有皇帝口谕。” !!! 皇帝口谕?给他的? “宁师兄,咱们边走边说。” 下了落雁峰,黄麟才知道,宣旨的队伍已被迎上了玉女峰。 宣旨太监好像是司礼监的掌印太监,这职位黄麟知道,皇帝心腹,俗称大内总管,太监老大。 乖乖,这宣的啥旨? 一路紧张的上到气剑冲霄堂,便见宽阔的场地上已摆好香案,上面供着明黄色的圣旨。 宁清羽正陪在一个老太监在案前说着什么,那老太监微眯着眼,气势十足。 “掌门,不麟来迟。” 黄麟到了后,先给宁清羽见了一礼,然后才转身朝这老太监拱手道: “华山黄不麟,见过大人,不知大人有何差遣?” “你便是黄不麟?先候着吧。 怀恩眼皮微抬,慢斯条理的说了句后,从旁边香案上拿圣旨,双手捧起朗声说道: “华山掌门,接旨!” 宁清羽当即面朝圣旨跪地,身后一众华山门人也都跟着。 “华山掌门宁清羽,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敕封华山祖师为‘广宁通玄妙极清微太古真君’,敕建清微祠,立塑像一尊,御赐牌楼一座......钦此!” 黄麟跪在宁清羽身后听了半天,才知道这圣旨是给华山师祖广宁真人加封的。 广宁真人曾被封为“广宁通玄太古真人”,后又加封为“广宁通玄妙极太古真君”,但都是在元朝时期。 大明建国以来,这还是朝廷第一次加封广宁真人。 宁清羽接旨谢恩后,怀恩对他恭喜了一番,才说道: “宁掌门,可有静室?圣上有口谕给黄不麟!” 宁清羽担心的看了黄麟一眼,将二人带至静室。 怀恩没急着宣读口谕,而是上下打量着黄麟。 黄麟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不由说道: “公公,可是黄某有不当之处?” “呵呵...黄少侠倒是好福缘,竟引来如此天像。” 这时候的怀恩一脸和善。 “这个,黄某也是莫名其妙,不知其中缘由...公公,接口谕有什么规矩没?黄某久居江湖,着实不知这当中规矩。” 见黄麟说不出天像个由来,怀恩也不再多问,神情肃穆准备宣读口谕。 “站着听就是,陛下口谕。” 黄麟不知该如何作答,只得抱拳躬身。 “圣上言:黄小子,念尔年轻,又对太子有恩,前事便不罚你了。若敢再有下次,朕犁了华山!” “可听明白了?” 章节目录 第82章 老道上华山 黄麟一脸怪异的陪着宁清羽将怀恩送下山后。 还在回味那句“犁了华山”,想不通为何不用平、灭等字,要用个“犁”字。 摇摇头,算了,反正朱佑樘的路已顺,他也不用再去乱闯后宫。 皇帝这次没追究,已是侥幸。 “想不到,我华山也能受朝廷封赏,多亏有你!” 宁清羽一脸高兴的拍了拍黄麟的肩膀。 那些建祠立牌楼的事,自有人去处理。 两人一路说着,回到玉女峰。 期间宁清羽也没问起口谕之事,想说的话,黄麟自然会告诉说。 就好比现在,宁清羽手上捏着一撮胡子,直愣愣的看着眼前的这本秘笈。 《太极拳经》! 有所不为轩的书房内,黄麟从怀中掏出这本秘笈递向宁清羽。 “掌门,这是武当派当年被魔教抢走的《太极拳经》,弟子给弄了过来,一直贴身收藏,打算找机会上武当将其送还,一同的还有真武剑。” 陈清平要是在场,肯定会暗笑。 和黄麟谈正事,还敢抚须,这是闲胡子多了吧? “哪来的?你何时还上了黑木崖?” 宁清羽没接秘笈,而是问起来路。 黑木崖对他们来说,不异于龙潭虎穴。 “呃...弟子欠了武当的人情,便化身叶孤城找了魔教的任我行,和他达成交易后换来的。” 见他还要问,黄麟赶紧抢道: “这经书乃三丰真人手书,您看着处理吧,弟子翻了下,是关于先天真气的,不过没有练法。” 先天? “嘶~” 宁清羽倒吸口冷气,华山现在有的记载,也只有当年全真祖师王重阳疑似先天,但所隔太远,记载不详。后面也就武当三丰真人了,有说是半步天先的,也有说已跨入先天的。 他这才接过秘笈,翻看了一下,确实写的云里雾里,看完后,又将其交还给黄麟,说道: “你拿着吧,抄一份留下,你之前在我这没弄明白真气,就跑去武当了?” 黄麟点了点头,他觉得此次突后外挂让他离界,可能也有真气的原因。 “本座稍后去信武当,让他们来华山将其迎回,这么重要的东西,哪有我们送上门的道理,到时候你亲自交给天一真人。” 听宁清羽这么一说,黄麟想想也是,便收了回来。 ...... 却说黄麟离开雁尾潭后,陈清平独自钓鱼颇感无聊,刚又被徒弟提起了那老道士。 想了想,陈清平收了渔具,便钻进了华山深处。 “何老道,陈某又和你论道来了。” 这是一间看起来刚翻新不久的道观,不算大,观外有一须发皆白的老道正打着拳,慢悠悠的不知是何拳种。 见陈清平远远过来,便缓缓收功,无奈的开口说道: “陈居士,老道好友在邙山受困,居士如何才肯走一趟?” “嘁...瞧你说的,多给老夫讲讲经,到时候老夫帮你宣扬一下,我华山多的是人愿意跑腿,这点小事还要老夫亲自跑一趟?那贼子得多大的脸?” 陈清平嗤笑了一下,小小一个任我行,还值得他亲自出手?真当绝顶高手是大白菜啊?何况他的实力还处于保密状态。 “我那道友在邙山受人禁锢,老道也是想着和贵派有点香火情份,才厚颜来此,唉~” 老道士愁着脸叹着气。 他这辈子从未求过人,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哪怕知道那小居士的名字,可实在不好意思报名上门,那不成了挟恩图报了么,何况人小居士当时也没少给,不欠他人情。 “哦?你何老道还和我华山有旧?怎不早说?道来听听,这华山上下,老夫还说得上话,到时候帮你去说就行了。” 陈清平这段时间和老道士接触下来,知其为人,是个挺纠结的老家伙,可凭白无故的,他怎么可能答应这老道士派人去河南地界救人。 何老道闻言,仔细琢磨了良久,想着来此已有段时间,之前邙山那边的道友遣人来说是被那任我行逼着释意什么经书,暂无生命危险,也不知现在如何了。 便说道:“去亭里坐吧,老道慢慢说来。” 将陈清平带到一处凉亭后,才又开口: “那还是三年前,贵派有位高足初入江湖,第一次杀人便杀了半百之数,心魔滋生。” “哪个老东西教出来的徒弟这么狠?第一次见血就屠了这么多?” 陈清平听了有些不可思议,他当年第一次杀人,也就俩,还恶心了好几天,华山还有这么狠的后辈?没听说啊。 何老道撇了他一眼,没接话,自顾自的继续说着: “那小居士应该是出身富贵,不知银钱,在老道观里吃了顿斋饭,竟留了两片金叶子!” 说到这里,老道一脸无奈,要不是那金叶子,他也不会差点将道观的底蕴掏空。 “乖乖,金叶子啊!这要让老夫知道了,非得打他一顿不可,你这老牛鼻子就没还给人家?人家江湖菜鸡不懂,你也不懂?” 陈清平双眼大睁,两片金叶子够一家三口几年的开销了,这老道要不还人家,那可是真说不过去。 “唉...当初小观破损,几处漏雨,老道见那小居士又有心魔在侧,便留他在道观助其祛除心魔,以此来抵那金叶之资。” 何老道一脸悔意,当初要不是想修缮下道观,也没后面纠结的事了。 “所以你就给那傻小子念了你的《清静经》为他去了心魔?啧,老牛鼻子你真是赚大了。” 陈清平知道这何老道精通《清静经》,他也很佩服其道行,所以前段时间天天往这边跑,和这老道谈论此经。 “唉...本来也只是想给他念念《清静经》,哪知道这小居士,后面每饭都会留一片金叶子,老道掏啊掏,将《太平》、《印妙》、《南华》三经也交了出去。” 说到这,何老道一脸悔色,又带点庆幸,幸亏后面忍住了,不然连《黄庭》都怕是要保不住。 陈清平才觉得有点不对,怎么这几本经书,是自家那小徒弟释意过的那几本? 又一想,当时小徒弟也说过闹出了心魔。 那心魔什么的,无非就是初次杀人,产生的心理阴影而已,不是特殊情况的话,一段时间后自然而然就好了。 初涉江湖的人,心魔这玩意的多了去,他也没往自家徒弟那边想。 可听到这里,想起徒弟那骚包样儿,这老道说的不会是他吧? “何老道,你是说你还经通《太平》、《印妙》和《南华》三经?之前怎没听你提起?” “你也没问啊。” 老道士无语的看向陈清平。 “那小家伙,可是...姓黄?” 陈清平一脸平静的问道。 脸上平静,心里却在祈祷着,那败家玩意千万别姓黄!不然这脸丢大了! “咦,陈居士你怎知那小居士姓黄?老道没说过啊。” “......” 老夫不只知道他姓黄,还是看着他长大的! 这特娘的,三年前下山,有心魔,带回来四本释意过的经书,还姓黄! 全对上了! 陈清平倏地起身走出凉亭,背对老道士,声音平稳的说道: “老夫知道了,任我行那事,你不用担心了!黄不麟是吧?!” 只是最后说名字的时候,颇有咬牙切齿的模样,不知道是在跟谁急。 何老道坐在凉亭怔怔的看着陈清平的背景,有些莫名其妙。 这说的好好的,老道还在纠结呢,陈居士怎么有点落荒而逃的样子? 还突然答应了? 也好,那可怜的道友终于有救了! ... 黄麟在有所不为轩的书房留了篇《太极拳经》后,便辞别宁清羽回到了雁尾谷。 才到小院,就看到老头子黑着脸,大马金刀的闭目坐在院里。 这是谁招惹老头子了? “师父,您这是?” 黄麟小心翼翼的问道。 陈清平睁眼,也不说话,直勾勾的看着黄麟,一副看地主家傻儿子的样子。 “师父?咋了?” 陈清平合上眼后,才说道: “听闻你行走江湖,都是锦衣玉袍,连吃饭都是扔的金叶子?” 不看了,越看越生气。 “当初刚下山,弟子少不更事,是有些孟浪了。” 黄麟闻言有些莫名,这等小事,也不值得老头子生气吧? “那给你解经消除心魔的老道,可还记得?” “师父您说的是山阳附近的何老道长?老道长来华山了?” 黄麟顿时就想起当初老道长为他颂经之事,经年不见,也不知那老道长可还好。 陈清平最后一丝侥幸破灭。 实锤了! 初入江湖就杀人如麻的狠人就是这小子!败家玩意也是他!那自己口中骂的那个老东西...... 随即睁眼想将这臭小子打发走。 “魔教任我行霍乱邙山,逼迫山中清修道人为其释意经文,你去处理了。” 任我行?邙山? 老任这是真在邙山摸到好东西了? “师父,那邙山地处河南,不是少林的地盘么?少林没管这事?” “让你去就去,哪来那么多废话!那何老道来了华山,不好意思开口找你,你去将那任我行宰了再回来。” 陈清平这会心气不顺,一肚子气没处使。 “是,师父,弟子收拾收拾,这就下山!” 眼见老头子快要炸了的样子,黄麟立即不再多说。 ...... 邙山.翠云峰 翠云峰高约百丈,早年有上清宫建于其上,初为老君观,后更名上清宫,毁于金元。 此峰道观众多,此时香火最旺的,便是离上清宫遗址不远的无量观。 无量观位于翠云峰山腰,平日里香客络绎,但近来传闻有江湖强人在观中为恶,渐渐的便少有人来。 “怎么?这么长时间了,还没头绪?” 观里传来的声音有些低沉。 “居士的这本秘笈......” 章节目录 第83章 少林动作 “怎么?这么长时间了,还没头绪?” 任我行压着怒火说道。 “任居士,您这秘笈虽是道家武学,可我们这些都是清修之人,只修道,不通武啊。” “而且残缺的太过厉害,当中有些词句,贫道和一众道友也不知其出处......” 无量观大殿内,围坐着二十来位道人,个个脸色憔悴。 说话的是位老道,神情有些萎靡,看起来是这一众道人的领头之人。 殿中供奉老君,神像下的香案已被撤走,换成了一张书案。 任我行便于案后端坐,一张张的翻看着这些道士呈上来的释意,一柄长剑随意的摆上书案之上。 都是哪一句出自哪本经书,是何意思。 看得任我行脑袋发麻。 叶孤城是黄麟的假身份之事,去岁随着五岳剑派从华山离去,早已传遍江湖。 任我行也得知了这个消息,他来了邙山后,打听出这上清宫早年也就是一普通道观,根本不是什么江湖门派。 只是尚星海和夏庞已死,他也坐上了堂主之位,并不算太亏。 何况,那《北冥神功》的确是道家武功,他怀着侥幸在邙山上清宫搜寻一番无果后,便突发奇想。 看看能不能从道家这边来补全《北冥》,以消除他《吸星大法》的后患。 可惜,都这么长时间了,所获寥寥! 任我行对这帮道人没怎么虐待,只是刚开始弄死了两个小道童,用来杀鸡儆猴。 如今看来,想补全《北冥神功》还得从头修道,这不是他短时间内能学好的。 何况这些天下来,他也明白,道家分支众多,流派不计其数,经年下来,道家典籍还多有缺失,想来这法子是不行了。 即然无用,这帮道士也可以处理了。 “哼!看来还是我任某人对你们太和善了!” 说着,任我行缓缓起身。 那些道人大概也明白了即将面临的遭遇,纷纷后退。 “哈哈哈哈,我任某人要杀的人,跑得了吗?” 见这些人还想躲,任我行不禁张狂大笑。 “哟...任我行你这是觉得自己又行了?” 声音从外传来,起初似还在山下还相隔老远,话落时,已在殿外近处。 “嗖~” 一柄珠光宝气的长剑,连剑带鞘从敞开的大门飞射进来,插入石砖。 飞仙剑?! 任我行两眼紧缩,这声音和剑化成灰他都记得。 “叶孤城!亦或是华山黄不麟!” 声音从任我行牙缝里挤出来。 “任兄好久不见,这是上山修道了?” 无量观大殿外缓缓进来一人,头顶冲天马尾,手持一柄黑鞘长剑,一身奇异的服饰,跨过门槛,边走边说道。 殿里的一众道人见到黄麟,看起来还和任我行有怨,不禁面露喜色,纷纷退至墙角,还慢慢朝门口摸去。 那为首的老道混在其中一脸庆幸。 “黄不麟,你要阻我?” “唉唉唉...任兄生份了,都不称某一声叶兄,啧啧...你也是江湖高手,竟要为难这些清修之人,越混越回去了啊!” 黄麟摇头晃脑的打趣着任我行,头顶那马尾晃得任我行心烦意乱,当即怒吼: “姓黄的,化名骗某之事,任某还没找你算账,又来多管闲事,真以为老子怕你啊?!” 说着便踹翻书案,拔剑在手怒视黄麟。 黄麟见他那色厉内荏的样子,差点笑出声,看来这任我行还不知他已是绝顶,不然怕是早跑了。 见那些道人都已溜出殿外,便开口问道: “行了老任,可有找到《葵花宝典》?“ “什么《葵花宝典》?” 任我行被他问得愣了愣,深埋脑海的记印被翻了出来。 葵花,向日葵! 当即扑向黄麟,口中怒吼: “我杀了你!” 黄麟脚下轻点,飘身退出大殿,嘴里说道: “本想多留你几年,可惜师命难为,留你不得!” 话落,人已落到外面广场之上。 当即脚下一踏。 “呛~” 人如流星般带着一道匹练冲向任我行。 任我行勉强侧身挥剑挡了一下。 “当~” 一截剑尖断开,向外飞去。 黄麟手中赤凰顺势削向任我行颈间。 任我行只得再退,将手中断剑松开,提掌拍向剑身。 只见赤凰剑身转动,以剑刃朝任我行手腕削去,去势暴增。 剑光过后,黄麟脚下轻点,飘身退开。 “啊......” 伴随着任我行的惨叫声,物件接连落地的声音也夹杂其中。 那两截断剑和任我行的左手手掌都掉落在地。 任我行右手捏着左腕断开之处,满头大汗,死死的盯着黄麟。 黄麟躲开飞溅的鲜血后,脚下再踏。 飞身直刺而来。 任我行眼中厉色一闪,直接放空中门,不躲不闪的直扑赤凰。 右手抬起向后蓄势,口中大喝: “吸星大法!” 黄麟闻声,人在空中当即手腕一抖,手中赤凰剑影顿时炸开,化作一团剑光裹向任我行。 便见那剑团从任我行身上碾过,残肢零碎四下飞出。 任我行,卒! “呛~” 赤凰归鞘。 “尼妹啊,打架就打架,还喊什么招式,神经病啊?!” 黄麟嘴上骂骂咧咧的走向任我行的残破的躯干。 他此时精心修整的扮像,已被溅的满是血腥。 见四下无人,他摸了下尸,除了点碎银和一块令牌,一无所获。 当即跑回无量观大殿,寻了间静室换得一衣服。 才又回到大殿翻看那些纸页。 脚步声从外传来,来人似乎颇为紧张。 “少侠?” 门外伸进来一颗脑袋,见黄麟转头,又接问道: “少侠可是受何道友相邀而来?” “老道长说的可是山阳附近的何道长?” 黄麟放下手中零散的纸张。 “对对对,就是那何老道,无量那个天尊,我无量观可算是逃过一劫,多谢少侠救命之恩。” 说着,对黄麟行了一礼。 这老道士看着有些市侩,并不像是个修道有成之人。 “那任我行让你们释意的,可是这些?” 黄麟没躲,指着书案上的那叠纸说道。 “是的少侠,那贼子给贫道等人各分了几句,让我等释意,可这玩意是武功啊,虽说是道家的,我等哪看得明白。” “何况当中还有些词句,是出自已失传的典籍,我等勉强对照着道经所译后,他又看不明白,可愁死老道了。” 老道士这会站在黄麟身边,大吐苦水。 “可知其先后顺序?” “不知,我等也暗地底商讨过,这些都联不起来,想来是那贼子给的并不完整。” 黄麟顿时有些失望,看来这《北冥残篇》是彻底没了。 “行了,那任我行已死,黄某该走了。” 当即便抬步欲走。 “别啊...少侠救命之恩,老道一众还没报呢,怎么都得感谢一番才是。” 老道士一溜烟的跑到门口,又对黄麟行了一礼。 “谢礼就不用了,何道长当初帮了黄某大忙,此次算是还他人情了。” 一番推让,黄麟最终还是带了本《冲虚经》下山。 那老道本想给银钱,被黄麟拒绝了,咬了咬牙后,在后堂翻出了这本经文给他,说是无量观珍藏。 黄麟翻了下,这经书他还真没有全本的,当中也有释意,便收下了。 ...... 洛阳 在长风镖局住了一晚后,黄麟到了有间客栈。 “东家怎得有空过来?” 后院书房,黄麟接过胡魁端来的茶,喝了一口,才回道: “在邙山办点事,顺道来看看,听闻你前年乡试又落榜了?” “呵呵,科举哪有这么容易,不过明年的把握很大。” 胡魁这些年变化很大,再也看不出那个青涩书生的模样。 早年他一直在西安长风镖局做账房,两年前调到洛阳,负责整个河南地区的有间客栈,包括情报。 “东家你来的正好,有条情报正要发往华山,少林寺好像有动作。” “哦?那帮秃驴又有什么动作?” “消息是从山西那边传来的,说是华山派发现了当年全真教的《先天功》!” “什么时候的事?如何能确定是少林所为?” 黄麟顿时双眼紧缩,当年一本《葵花》就闹得魔教大举攻山,现在又有《先天功》,有完没完? “昨天传来的消息,临汾那边的人说,散布之人是少林俗家弟子的远戚,正好他认识!” “哒...哒...哒...” 一时间,室内只剩下黄麟手指敲桌的声响。 黄麟阴沉着脸,闭目沉思良久,才缓缓开口: “哼!一而再,再而三,真当我华山是泥捏的?” “胡魁!” “在!” “两条消息!通传各地客栈,全力散布!” 章节目录 第84章 黄麟拜山 “哼!一而再,再而三,真当我华山是泥捏的?” 黄麟阴沉着脸喝道: “胡魁!” “在!” 胡魁当即拱手躬身。 “两条消息!通传各地有间客栈,十日后全力散布!” “其一,将这几年查出的各地佛庙淫秽求子,以及私藏通缉要犯之事,包括开封广化寺、南阳大东寺,京城保国寺等三十七家寺庙,让各地客栈之人整理后,隐匿投报当地衙门!我要让此事在大明全境铺开!” “其二,少林寺侵占良田,隐瞒人口,私设僧兵,连佛像都是精铜所铸,甚至还贴了金身。有钱有粮有兵,这是想干嘛?造反嘛!” 黄麟将两条消息说完,扭头问向胡魁: “这两条消息,十日后散布,各大客栈都要有,别只在咱们的客栈玩,可明白了?” “明白!” “将《先天功》之事传回华山,让山里有所准备!” “是!” “另外,再散布条消息,就说华山下代执掌黄不麟,十日后将蹬少室、访少林!” “是!” 一日后,河南境内哄传,江湖上最年轻的绝顶高手、华山下代执掌黄不麟,将剑试少林! 随后几日,消息如飓风般传出河南,江湖顿时沸腾。 不少武林人士快马加鞭朝嵩山赶来。 ...... 嵩山,位于河南府最东端,再往东便是开封府地界。 山脚有一县城,名登封。 相传是武则天登嵩山封禅后改名而来。 登封虽只是小小一县城,但因有少林寺和嵩山派在侧,人流颇多。 大小客栈遍布全城,有间客栈在此也有分店。 “黄师弟,怎么突然就要剑试少林了?” 客栈后院,黄麟和岳不群在院中小坐。 “呵呵,等你回华山就知道了,还有惊喜等着你。” 黄麟没直接回答岳不群的话,当中这些事,他还不清楚,也还不知道自己即将成为下代执掌之事。 “神神秘秘的,哎,你初次下山时,杀人是什么感觉?” 岳不群问这话的时候,还颇有些不好意思。 “没什么感觉啊,你在山上又不是没杀过鸡,那杀人和杀鸡没什么两样。” 黄麟一脸无所谓的说道。 岳不群闻言撇了宵嘴,嘴上说道: “嘁,你就吹吧,我才不信。” “你在西安府南边那块,就没听说过‘血衣客’的名号?” 黄麟瞟了他一眼,话音淡淡。 岳不群顿时双眼大睁,嘴中喃喃: “当年一日连踏五寨,杀人数百的山寨杀手,是你啊?” “行了,去休息吧,明天陪我上少林!” 黄麟脸色顿黑,起身拂袖而去。 会不会聊天?神特么山寨杀手!这都几年了?竟然还有人记得! ... 次日,五月初十 两人一同打马出城,都是一身改良后的华山门服,不知岳不群在哪找人改的。 “岳师兄,对这少林寺如何看?” 没去管路上飞驰而过的江湖人士,黄麟轻声问道。 “少林?正道大派,持江湖之牛耳数百年,武林中的泰山北斗,让人敬仰。” 岳不群一脸尊重之色。 “算了,一会上去后,不要随便说话。” 黄麟这会没心思调教老岳,等他回山后让宁清羽去教吧。 “啊?好的。” 岳不群不明白黄麟怎么突然变了语气,不过即然他这样说了,肯定也是有自己不知道的,便点头应了下来。 没多久,便见到左穆领着一群嵩山派高手在此等候,左冷禅也在其中。 “不麟见过左师叔!” 黄麟领着岳不群翻身下马,朝左穆行了一礼,又向二人介绍道: “岳师兄,这位是嵩山派掌门左穆左师叔。” “左师叔,这是宁掌门座下岳不群。” “华山岳不群,见过左师叔!” 岳不群一表人材,这风度没得说。 “哈哈哈哈,华山果多俊杰,羡煞左某!冷禅,过来和两位华山师高足见见礼,你们年岁相仿,以后多多亲近!” 又是一番行礼之后,众人才步行上山,左穆和黄麟走在前面,小声说道: “黄师侄,左某万万没想到,你竟然踏入了绝顶,只是这般冲动,实属不智啊!” “左师叔多虑了,此事已传遍江湖,只是切磋一番罢了,另外,魔教近期可能会有动作,左师叔请多加留意。” 黄麟笑了笑,他对嵩山派也不太放心。 不过嵩山派现在的日子也不太好过,还在少林身边挣扎求存。 一路闲聊上山。 没多久,又陆续见到了五岳其他几派的人,黄麟只和衡山派的涂东奇认识,其他人都不熟,几番介绍后,便聚在一起上了少林。 宁清羽原本已派了人过来,但被黄麟赶了回去,以防魔教袭山。 上到少林山门,不待知客僧靠近,黄麟便提气开口: “华山黄不麟,前来拜山!” 声音浩荡,响彻少林。 山间竟无回声! “这就是黄不麟?果真年轻!” “嘶,老子刚才瞧了他好几眼,还以为是哪家小辈!” “好深厚的内力!” ... 少林山门处的江湖侠客见状,纷纷议论。 知道这伙人是五岳剑派的,但都不认识黄麟,还以为他是跟着来涨见识的。 黄麟在外露面不多,大多人都只闻其名,此次他还是头一回公开亮像。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从山上传来,压下了山门周围的嘈杂之音。 同样也没有回声反复。 两人隔空过了一招,不分胜负! 大雄宝殿之外,是一方宽阔的广场。 少林方丈文载领着各院首座,在此接待已上了少林的江湖豪侠。 听闻山下黄麟的声音传来,他当即回了一声佛号。 而后缓缓起身说道: “阿弥陀佛,诸位稍候,各院首座随老衲去迎一迎这华山黄小施主!” “师父,那黄不麟只是一介晚辈,需要您和一众首座亲自迎接吗?” 方生小声问道。 “阿弥陀佛...” 文载念了声佛号,没给方生作答,缓步走出。 其后方证方生二人跟上。 后面罗汉堂、般若堂、达摩院、戒律院等各院首座纷纷起身。 有部份好奇心大的江湖人士,也跟了过去。 山门处的知客僧在黄麟自报名号之后,便想引众人上山。 黄麟摆了摆手,拒绝了其要求。 自已连踏入绝顶的消息都公之于众了,便是为了让少林方丈亲自来迎。 真当绝顶高手不要面子啊? 何况五岳剑派来了这么多人,不要点牌面? 没多久,黄麟便看到一堆明晃晃的光头从远处过来。 打头的那老僧手持禅杖,一身锦斓袈裟,头顶九个戒疤,两条白眉竟有一尺来长,比那泰山掌门玉玄子的卖像还要好。 “阿弥陀佛,左施主安好?两派近邻,得多走动才是。” 文载先行朝左穆见礼,这一行里,也就他俩是一派之首。 “呵呵,方丈说的是,左某此番只是陪客。” 左穆打了个哈哈,将主位让了出来。 “黄小施主年少有为,着实令老衲羡慕!” 文载单掌朝黄麟行了个佛礼,看似恭维,话中却是暗藏刀锋。 “比不得方丈老而弥坚,累大师移步,不麟惭愧!” 黄麟持剑抱拳,以平辈之礼回应,同为绝顶,还对少林一肚子火,能在一众江湖人士面前维持面子就不错了! 文载见状,眼神凝了一下,但脸上丝毫不变。 “阿弥陀佛,众位同道,请!” “大师请!” ... “阿弥陀佛,老衲本以为贵派入绝顶的会是风施主,没想到近几年先有宁掌门,又有黄施主,华山派好生兴旺。” “方丈过奖了,少林威名流传数百年,武林泰山北斗人人敬仰,何时又缺过绝顶?依黄某看来,方证和方生两位大师,踏入绝顶也是早晚之事。” “阿弥陀佛,我少林乃佛门禅宗,武功只是小道......” 两人一路打着机锋,左穆在旁也不插话,静静的当个旁观者。 而岳不群在一边听的迷迷糊糊。 他本以为黄麟对少林有意见,会言语相冲,没想到这会见了面,看起来还相谈甚欢的样子。 一行人来到大雄宝殿之外的广场,待众人落坐后,文载才开口询问: “不知道黄小少侠此来,所为何事?” 黄麟一脸和善,面带微笑的回道: “黄某侥幸踏入绝顶,想着少林高手众多,来前印证一番所学而已。” 此话一出,少林那边发出几声闷哼,文载身后的各院首座,皆怒目而视。 “阿弥陀佛...” “阿弥陀佛” 文载一声佛号,引得众僧闭目,跟着齐诵。 “黄某心中一直有一疑问,方丈可否为某解惑?” 黄麟笑了笑,转言问起别的。 “小施主请讲!” “何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章节目录 第85章 剑试少林 “何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黄麟两辈子下来,对佛门的这个理念一直不解。 杀人了作了恶,然后出家剃度了,那‘恶’就能消除?就能成佛了? “阿弥陀佛,世人对此皆有误解,所谓屠刀,并非是指杀人的屠刀,而是恶意、恶言、恶行及一切妄想、妄念、迷惑、颠倒、分别、执着。《大般涅盘经》有言......” 文载稍作解释后,引经据典将其释意。 在场之人,有不时点头者,有迷糊挠头者,也有双手合什礼唱佛号者。 待他说完,黄麟才接口问道: “敢问方丈,若有一采花贼祸害良家无数,其后幡然悔悟,于佛前剃度出家,算不算放下屠刀?” “阿弥陀佛,那位施主有痛改前非之念,江湖从此少了一贼子,善莫大焉。” 一众江湖人士纷纷侧目,行走江湖,最让人看不起和痛恨的,莫过于淫贼。 看少林方丈这话,竟似能接受那淫贼出家? “呵呵...多谢方丈解惑!黄某明白了。” 黄麟起身抱拳,不再多说。 再说下去,他怕讲不赢这老和尚,到这里结束刚刚好。 文载顿时愕然,连表情都没控制住。 他还等着黄麟接下来再问,然后好来个反转,台词都已准想好,话题却突然中断了! 终日打雁,今天竟被一小辈啄了眼! “阿弥陀佛!” 当即闭目,念了声佛号,出家人不讲粗话! “方丈优礼有加,只是黄某此行是为试剑,不得不冒犯了!” 黄麟抱拳行了一礼,语气恭敬。 “哼,贫僧罗汉堂文觉,来会会你这后辈!” 文载还未开口,身后一僧人跳了出来。 黄麟挑了挑眉,这僧人刚才所站的位子,还挺靠后,想来不是罗汉堂首座。 一般上少林挑战切磋的江湖人士,大多都是罗汉堂接待。 这是把他当作普通江湖中人了? 右手一伸,岳不群很有眼力劲的将赤凰递上。 黄麟心下松了口气,要是老岳不给力,他这面子要丢大了。 “大师,请!” 两人在广场上相对而立,黄麟左手持剑,右手前伸,示意文觉先发招。 文觉脸上怒色一闪,当即双手成爪,身体微蹲。 龙爪手? 便见文觉前踏两步,飞身一个旋转,两手一前一后扑向黄麟。 还真是少林龙爪手! 也不见黄麟如何动作,右手拿过赤凰,简简单单的连剑带鞘反手斜撩而上。 “啪~” 一招! 那文觉便打着旋儿飞走了。 “这是文字辈的高僧?” “看起来挺厉害,没想到是个绣花枕头。” “是那黄不麟太过厉害了吧?” ... 场上围观的江湖人士纷纷议论起来。 连五岳剑派的人都有些诧异。 以往都只听说过绝顶高手,但大多都没什么概念。 “方丈,这等武功就不必派出来了吧?” “啊....小鬼,欺人太甚!” 黄麟话音刚落,文觉的声音便在不远处响起,人也冲了上来。 他武功算是不错的,被黄麟打飞后,空中身体翻转,竟然还能双脚先落地,没摔个大马叉。 本想认负的文觉见黄麟如此侮辱,心中暴怒,脚下重重一踏,人已疾速奔来。 这次却是不敢离地飞身而扑了。 靠近黄麟后,双手抵挡着赤凰剑鞘,脚上也没停着,踢、踹、剁、扫直奔下盘而来。 手脚并用的和黄麟过了几招后。 “啪~” 这次是脑袋中了一剑鞘,文觉身体在空中转了好几圈才跌落在地,右脸一道红印斜斜的从脑门直贯下巴。 坐起来时,人还有些晕。 伤害不大... “阿弥陀佛!” 文载一声佛号,后面出来两个年轻僧人将文觉扶起,带了回去。 “施主手段未免狠毒了些!” “黄某连剑都没出,也未伤及要害,如何狠毒了?” “你...” 见这人不善言辞,黄麟便猜测此人应该是个纯粹的武僧。 “罗汉堂文法,领教黄施主高招!” “大师,请!” 黄麟仍然是那副动作,但文法确没动怒,想来此人心性比刚才的文觉要好些。 也没客气,文法足尖轻点,人已掠向黄麟。 右手抬起轻飘飘的一掌拍来。 黄麟抬剑随手一挡,顿觉这轻飘飘的掌力竟然很重。 少林绝学太多,他也看不出这是哪种,来了兴致,便没急着出招,只作抵挡。 文法这武功招式,看似无力,实侧力大势钧,可刚可柔。 这是一拍两散?还是般若掌? 黄麟正要反击,却见对方撤身后退双手合什,唱了声佛号后说道: “黄施主武功高强,贫僧不是对手。” “......” 一下就将他给闷住了,黄麟只得说道: “大师承让,不知道大师刚才所使是少林哪项绝技?” “大摔碑手!” 黄麟眨了眨眼,这么狠的名字,打的时候看起来竟然轻飘飘的,很能忽悠人啊! 见文法退去,他也没了兴趣,当即转向少林方丈,朗声说道: “各位大师,绝顶以下不用出来了,黄某此来少林是为试剑,不是来玩耍的!” “年轻人不要太气盛!” 文载身后又有怒喝声传来。 “不气盛能叫年轻人吗?” 黄麟想都没想,这话便脱口而出。 “嘶...好狂啊,不过他有这本事!” “这话说得好,以后谁要这骂我年轻气盛,我也这样回!” ... “你...” “阿弥陀佛。” 那僧人正待动身跳出,被文载一声佛号给挡了下来。 黄麟心有羡慕,同样的四个字,不同语气表达的意思不同,竟然还都能听得明白!这是当着面儿说暗号? “黄小施主即已踏入绝顶,何必咄咄逼人?” 文载缓缓起身,话中隐有指责。 “唉,江湖绝顶难求,黄某也只是切磋一番,印证一下武学而已,大师何必如此小家子气?” 黄麟摆头叹息,头顶的马尾也跟着摆动。 “阿弥陀佛!” 黄麟只觉得文载在骂他。 文载正要走出,身后众僧纷纷出言。 “方丈,何必您亲自动手?” “方丈,此阵由文晦上吧!” “方丈......” ... “不必,老衲多年未曾动手,也该活动下筋骨了!” 文载就那样手持禅杖走了出来,一身锦澜袈裟也没换下。 他刚站定,便见对面的黄麟左手持剑抬起说道: “剑名赤凰,长三尺六寸,重六斤八两,吹毛断发,宫中大匠以天外陨铁所铸!剑成后饮血无数!” 文载顿觉对面一股莫名气场扑面,但又不是气势。 “呯~” 当即禅杖在地上一顿,开口接道: “杖名智慧,重三十七斤,唐时武后所赐,少林代代相传!至今已有七百余年!” 果然,少林方丈比任我行反应快多了。 “请!” “请!” 黄麟当即一踏,石砖裂开,一颗碎石射向文载,人也紧跟其后。 “呛~” 行至半途,赤凰出鞘直削而去。 “当~” 便见文载左移一步,闪过碎石,抬手持杖挡住赤凰。 杖剑相交,顿时火星四射,三十多斤的禅杖,在文载手中轻若无物。 黄麟也没想过一招就能制敌,脚尖轻点,飞速移向左侧,同时手腕一抖,赤凰直刺文载持杖右手的“神门穴”。 文载当即右手撤杖变掌,身体右进一步,躲开赤凰后抬掌拍向黄麟,同时左手接杖,挥打而来。 黄麟此时换招已然不及,只得同样右手松开赤凰,运起真气,提掌拍了过去,左手在剑柄轻拨,将赤凰挑起。 “嘭~” 两掌相对,文载和黄麟各自后退,其后招都没用上。 此时的黄麟,脸上笼罩了一层淡淡的紫气。 落地后脚下重踏,人如流星般射向文载,途中右手接过落下的赤凰当头直劈。 文载刚才和黄麟互换一掌,只觉对方的内力怪异霸道,还未将其消弭,便见赤凰已然刺到。 只得左手抬杖抵挡。 “叮叮当当~” 黄麟抢占先机后,绕着文载使了套《六合剑法》。 文载神情凝重,对方每一招看起来都十分相似,但其中微妙之处又各有不同,他不得不提起十二分精神来应对,不敢有丝毫大意。 短短三十来招,他额头便已汗渍隐现。 如体内没有那股怪异内力,他也能稳稳抵挡。但他此时即要消弭体力的异种内力,又要凝神应对黄麟的这套剑法,颇有分身乏术之感。 好在,对方的剑招开始重复了。 文载心下微喜,找了个空子将禅杖换回右手,刚退两步,便见黄麟剑势一变,剑光化作六七剑影,直指周身大穴而来。 虚虚实实竟一时无法分辨! 幸好禅杖已换回右手,当即将其挥起,周身顿时杖影滚滚。 兵器相交之声连绵不绝。 文载一退再退,好不容易拉开距离,见黄麟还待扑来,反手一掌拍向自己胸口,体内最后一丝异种内力随鲜血喷出,顿时就觉得神清气爽! “方丈!” 少林众僧不知其中缘由,担心不已。 “阿弥......” 阿你个头啊阿阿阿! 黄麟理都不理,手中赤凰剑影炸开,人已疾速扑至! 文载一句佛号没念完,便见对方剑团笼罩而来。 年轻人不讲武德! 只得提杖将其挡下,好在此时他内气已顺,不再如先前那般憋屈。 这时的场面才好看了许多,少林众僧见此才放下担忧。 百来招后,文载气息渐重,向后跃起躲过来剑。 黄麟见状心头一动,当即脚下一踏,追了上去,持剑反撩! 文载人在空中,只得将禅杖向下挥扫,借势再起。 上套了! 再踏! 黄麟人影飚射而出,待到文载身前,又是一剑。 文载此时已明白了对方意图,但人在空中,无处借力,见黄麟又已疾奔而来,当机立断将手中禅杖抛出,随后脚尖在上轻点,人便折向地面。 黄麟此时已离地而起,见对方这个操作后心下懊恼不已。 还是慢了些! 只得挥剑劈向禅杖! “咔嚓~” 没了文载的内力灌注,智慧杖当场被劈成两段! 两人先后落地,没再动手。 “阿弥陀佛...” 文载此时才能完整的念出一句佛号。 章节目录 第86章 你黄师弟怕是不成了...... “方丈,就这样让他们走了?” 黄麟削断禅杖之后,文载便俯首认输。 后面没聊几句黄麟便带着五岳剑派众人下了少室山,一众江湖人士也没多待。 毕竟,少林此次算是被削了脸面。 大雄宝殿,少林一众首座都盘座于内。 听到达摩院首座文净之言,文载摆了摆手,说道: “无妨,一时胜负算不得什么,华山那边多多留意就是。” “阿弥陀佛。” 说完,便闭眼念了声佛号。 殿内众僧见此,齐齐唱了声“阿弥陀佛”后,便各自离去。 此时大雄宝殿只剩文载师徒二人。 “噗~” 文载突然一口鲜血喷出,血中隐带点点紫芒。 “师父?” 方证连忙上前。 “老衲无碍,些许轻伤罢了,这黄不麟内力颇为诡异,即霸道又顽固,以后和此人交手,切要小心!” 文载摆摆手,这口血喷出便没事了,刚才只是不想让众人担心。 “是!弟子谨记!” 稍作沉思,文载开口道: “山西之事如何了?” “十来天前已在那边散布,如今想必已哄传各地了吧。” “此事怕是已被华山所知,否则这黄不麟...不会自暴实力来削我少林脸面。” “师父,后面的计划...” “方丈,大事不好!” 方证话未说完,便有僧人闯了进来。 “阿弥陀佛,何事惊慌?” 文载皱眉问道。 “登封各家客栈都在传我佛门流言,还说...还说...” “直说吧,我少林近千年来,什么风浪没经历过?” 见方丈望来,那僧人闭着眼大声说道: “说我佛门借妇人求子之际,行淫秽之事,还说我寺侵占良田无数,私造兵甲,有...有...有谋反之心!”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哪家客栈传的?” 文载倏得起身,眨间便到了那僧人面前。 “就刚才您和华山黄施主切磋之时,下面城里各大客栈都在传,什么消息都有,乱得很!” “阿弥陀佛!” 文载深吸口气,念了声佛号后,才挥手让那僧人告退。 “华山的反击来了,这不像是那宁清羽的手笔!” 方证见师父闭目喃喃自语,也不敢出声打扰。 “方证!” “弟子在!” “之前的计划继续,再加一条,华山黄不麟已练成《先天功》!有一统江湖之野心!” “是!” “阿弥陀佛...” ...... “黄师侄,来了嵩山,何必急着走,不去我嵩山派坐坐?” 见黄麟急着要回山,左穆有点想不通。 “左师叔勿怪,近期魔教可能会突袭华山,不麟心中担扰,只能下次再来嵩山向左师叔赔罪了。您带人回去后,也要多加小心,最近可能不太平。” 黄麟想了想,还是提醒了一番。 “魔教要突袭华山?可需要我嵩山驰援?” 左穆听闻魔教又有动作,当即切急表态。 “老夫这便带衡山之人去支援华山吧!“ 衡山派的涂东奇开口说道。 “多谢二位师叔!” 黄麟想到宁清羽没提支援的事,他也不好随便开口,便接着说道: “此事掌门已知,即然没发五岳剑令,想必是已有应对之策,暂且不用二位师叔支援了!虽然没有证据,但此事大概和少林有关,二位师叔心中有数就行。” “哼,这群秃驴,没一个好东西!” 左穆啐了一口,嘴上咒骂着。 涂东奇也眉头紧皱,直言此事需尽快回报衡山。 他此行只是因离嵩山近,才特意过来给黄麟助威,其他事他也不好做主。 “如此,不麟便和岳师兄告辞了!” “也好,如有需要,你们遣人来报就是,我嵩山虽不如华山,但也能拉些人过去。” “多谢!” ... 宜阳有间客栈,后院。 黄麟带着岳不群辞别左穆后,没在登封停留,而是在宜阳落脚。 “黄师弟,魔教真要攻我华山?” 岳不群一路急的嘴角都快冒泡,恨不得连夜赶回华山。 “没那么快,十天前有人在山西散布消息,流言扩散至真定府需要时间,魔教调查准备、抽集人手也需要时间,真要攻我华山,最少也要半个月后!” 顿了顿,黄麟又接着说道: “何况,魔教教主聂狂已有几年没露面了,近几年他们颇有群龙无首之势。” “什么消息?我怎么没听说过?” 岳不群皱眉问道。 “哼哼...少林派人在山西境内散布流言,说我华山得了全真教的镇教神功《先天功》!” “什么?” 岳不群闻言,一下惊得站了起来。 这等事,想来黄麟不会随便乱说。 怪不得他要试剑少林,原来是教训他们去了。 “我华山和少林向来无怨,他们怎会如阴毒?” 岳不群有些想不通。 “势力与势力之间,哪有这么简单,回山后掌门会好好教你这些,你现在想也想不通,早些休息吧,明天一早赶路回华山!” 将岳不群赶走后,黄麟在院中静坐。 片刻,掌柜便摸了过来。 “老郑,消息可都散布出去?” “回黄少爷,河南地区已将消息全部散发!” “那就好,辛苦了,胡魁在此呆不了多久,他还要考功名,到时候你便是河南主事!” “多谢黄少爷,胡主事挺好的,他要是走了,老郑我还真有些舍不得。” 那胡掌柜嘿嘿直笑。 这胡掌柜,便是当年负责洛阳一地情报的玄字四号,如今已是有间客栈在河南地区的地字二号。 “行了,此事你也辛苦,早些去休息吧。” ...... 华山山门 “黄师兄,听说你去少林试剑了?如何?” “黄师弟什么时候出的山,最近一直疯传你剑试少林。” ... 见黄麟回山,山门处的师兄弟纷纷开口,直接将岳不群给忽视了。 虽说心中觉得魔教不会这么早就攻来,但亲眼见到华山无样,黄麟还是松了口气。 和几位师兄弟说说笑笑的聊了几句,才和岳不群进得山门。 上到玉女峰,在有所不为轩草草洗漱一番,去了一身风尘。 来到有书房时,岳不群正在向宁清羽汇报游历之事。 看他这身打扮,想来是还未洗漱便直接过来了。 见黄麟过来,知道他有要事,岳不群打了声招呼后就想离开,被宁清羽喊住。 “不群,留下听听,莫要插嘴。” “是!” 岳不群看了黄麟一眼,见他转头点了下,便安心呆在书房。 “听不群说,你将少林那传承了几百年的禅杖都给毁了?” 宁清羽饶有兴趣的问道。 这一直在吃少林的亏,难得报复了一下,心情颇为愉快。 “谁知道那玩意是不是真如他所说,何况,是他自已扔过来的,可怪不到弟子头上。” 黄麟撇了撇嘴,一脸不屑。 “虽说有些冲动,但你没下重手,想来是有自己的思量了,说说看。” 起初听闻黄麟要剑试少林时,宁清羽还担心他将人家少林给削去一半,转头想想,这孩子应该不是这么不知轻重的人。 “弟子在洛阳得知《先天功》之事后,就起了报复之心,但两派之间也不能明刀明枪的乱打一通,便想警告他们一番,也有了计划,想来这两天掌门应该能收到消息。” “哦?是何计划?” 宁清羽被勾起了心思,脸带好奇之色。 “不是什么新鲜事,就是散播了一些消息,什么妇人求子留宿寺庙,出家人不事生产侵占良田,放利子钱以修佛像,收留朝廷钦犯......” 一番话说的旁边的岳不群眼中神彩四射,好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般。 “嘶~” 宁清羽捏着几根断须,不可思议的看着黄麟。 “你是怎么想到这些的?只是在江湖流传,朝廷会处理吗?” “所以弟子让人在各地衙门都投了一份,总有衙门会彻查的吧?何况消息都是探查过的,衙门要是有心,一查一个准!” 见此,宁清羽也没说什么江湖门派和朝廷勾结不好之类的,转而调笑着说道: “看来你在外面势力不小啊?” “小打小闹罢了,这几年便慢慢交给掌门吧,当中利益纠葛颇多,掌门到时候可别都给吃了。” 有间客栈的情报系统,黄麟也带不走,长风镖局盘面太小,只能留给华山。 华山好了,也能照顾长风那边。 “到时候交给你不文师兄吧,唉...这些年也是苦了他了!” 如今气剑二宗之事已结,方不文也出山了,在情报堂做事,以宁清羽的性格,想来也不会亏待他。 “都行,当中详情,到时候我给方师兄说吧。” 将此事揭过,黄麟又问起魔教之事。 “掌门,魔教那边可有动静?” “还没,他们应该才得到消息,聂狂好几年没露过面了,如今十长老已补齐,其教中大事,都是十长老在主持,这人一多,就商量得久。” 宁清羽顿了顿,转过话题说道: “魔教那边一直有人盯着,他们此次会不会上少林的当还是一说,就算聚集人手,至少也还要一个月。” “倒是武当那边已回信过来,说是五月十八,天一真人会带人亲上华山,迎回祖师遗物,你好好准备一下。” “是,弟子知道了!” 两人又闲聊几句后,黄麟才告辞下山。 至始至终,都没提过任我行一句,小小一个刚上位的魔教堂主,在二人看来都没什么好提的。 待黄麟走后,宁清羽才问向岳不群: “可看出点什么?” “做掌门和做弟子有很大不同。” 岳不群想了想,老老实实的说道。 “哦?说说看。” “做弟子,只要好好练功,格守门规就行。做掌门...有点复杂。” 岳不群一时不知该如何说。 “此地只有师徒,你随便说。” 宁清羽闻言,含笑抚须。 “做掌门,得有心计,只要是为了宗门,甚至可以不折手段。” 岳不群见师父眼含鼓励,最终还是将心中所想道出。 “不错!虽有偏颇,但意思不差,往后便跟着好好学吧。” “啊?” “岳不群!” 宁清羽气质瞬变,一脸威严。 “弟子在!” “即日起,你便为下代执掌,身份等同于黄不麟!” 岳不群顿时懵了,不禁喃喃问道: “那...黄师弟?” “唉~你黄师弟怕是不成了......” 章节目录 第87章 黑木崖 “唉~你黄师弟怕是不成了......” 宁清羽叹息的说道。 岳不群神情顿时凝固。 刚刚还好好的!怎么就不成了? 前两天还生龙活虎的和少林方丈干架呐! 想到这,他不由问道: “黄师弟可是得了什么不冶之症?” 宁清羽这转头看到徒弟的表情,瞬间就明白岳不群想岔了,便说道: “不是那回事,你也别瞎想,就是他往后没空做我华山掌门了,你这下代执掌还是他提议的。” 岳不群出去的时候,人还有点懵。 怎么就莫名其妙的成了下代执掌了? “哒...哒...哒...” 书房内只剩了手指敲击木头的声音。 宁清羽呆坐书房久久不动,双眼放空不知在想着什么... ...... 雁尾谷 “师父,那任我行已死,弟子回来复命!” “听说你上少林了?那文载本事如何?” 老头子躺在院里翻着本道经。 “实力很强,弟子用了近两百招才将其打败,想杀他,恐怕很难!” 黄麟想了想,他主要还是没有一门速度型的轻功。 虽说推演盘能融合功法,但手中所拥有的轻功都太过粗浅,上限太低。 唯一一门《梯云纵》也不是速度型的。 他此时还不知道真气的厉害,文载可是深受其苦。 “这也正常,你初入绝顶,能败他已是让人侧目,这次少林的脸算是丢大了,连传承禅杖都被你毁了去。” 陈清平说到这,笑了笑,才转言问道: “何老道的那什么道友,可曾救下?” “弟子去的及时,无量观没什么损坏,临走时那贾道长还赠了本《冲虚经》,您拿着吧,弟子已抄录过一份。” 说着,黄麟便从怀中将《冲虚经》掏出。 《冲虚经》,也就是《列子》,又称《冲虚真经》、《冲虚至德真经》。 此经非是修炼之法,有开人心智之能,给人以启示,当中精义近于老庄。 陈清平接过简单的翻了翻后,嘴角慢慢扬起,胡子一抖一抖的,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师父?你这是?” 黄麟没忍住,好奇的问了下。 “没什么,等老夫看完这经书,再去找那牛鼻子论论道,看他还神不神气!” “......” 老头子你在想啥?人家老道长一辈子都在钻这个。 没忍心破坏老头子的YY,打听了何老道长的落脚之处后,黄麟钻进了深山。 ... “老道长,经年不见,身体可还好?” 没花多长时间,黄麟便找到了何道长的落脚之地。 眼前这刚翻新的道观,大概是华山那些前辈们的手笔。 自从宁清羽将突破绝顶的秘密,给几个大佬透露后,那几个老家伙就时不时往山里钻。 “还好还好,小居士倒是越发俊朗了,你先坐,老道去拿点东西。” 老道长含笑抚须,见到黄麟,他仿佛心头一块大石落地。 黄麟没多想,他此趟过来,一来是看望下老道长,二来,也是想试试能不能将何老道留在华山修行。 没多久,老道士揣了个布团出来。 “小居士,这金叶子还剩三片,老道可是一直存着没用,你便拿回去吧。” 说道,便将布团往黄麟怀里塞去。 “这可不行,晚辈当初可是承您大恩,别说区区几片金叶子,再多都无法和您的恩情相比。” 黄麟一下就跳了起来,别说是当初老道长帮他消除心理阴影,华山能新出几个绝顶,其源头也在老道长这。 这恩情可大了去,几片金叶子根本无法与之比较。 “这...这...你要不收,老道往后这日子没法过了!” 老道长拿着布团塞不出去,脸上满是失落。 “啊?就几片金叶子,老道长为何说的如此严重?” 黄麟一脸诧异。 “心里那道槛过不去啊,自从收了居士这金叶子后,老道这道心就不稳啦,心中时时记挂着将其交还于你。” “这...真有这么严重?” 看着老道长长吁短叹的样子,黄麟也满脸为难,这要真将金叶子收回来,也太说不过去了。 想了想,他又接着道: “老道长,您山阳附近的那间道观...是传下来的?还是...” “老道这一脉一直都是四海云游,那道观也是早年捡的,居士问这些是何意?” 何道长脸带疑问,不知道黄麟为何问起这个。 “这金叶子成了您一块心病,但在您对晚辈以及华山的恩情面前,却又算不得什么。” “晚辈便想,要不...我华山出人出力,在此给您建座道观?您平日里闲暇之余,给我华山门人讲讲道经就好。” “这样一来,您也有所付出,便不会觉得是占了便宜,对吧?” 黄麟详细的说出了心中打算。 “不不不,这样一来,老道我岂不是又欠了居士人情?” 老道长连忙摆手,几片金叶子都闹得他无心修道了,要再欠人情,这不得道行尽毁? “道长,晚辈实话跟您说吧,您讲的这道经,对我华山之人非常重要!您看我那师父,天天来和您论道,就是想在武功上更进一步!” “所以不存在您欠人情,反而是我华山欠您的人情!” 黄麟有些愁,这老道长也太拧巴了? “当真?” “比这金叶子还真!” “要真如居士所说,也不是不行,山阳那道观,离官道颇近,时有路人打扰,确实不是个清修之地。” 老道长这才有些意动,不是占人便宜就好,给华山之人讲道经嘛,又不是讲别的。 了不起搬过来后,多讲些,只要留住《黄庭》作传承就行! 越想越觉得可行,脑中开始想像新建的道观是何模样,脸上也露出了向往之色。 黄麟见状,便知道这事成了,连忙趁热打铁说道: “那晚辈就去安排,动身时再过来请您!” 说完起身便跑,生怕老道长反悔。 “哎...哎....” 老道长伸手唤了两声,见黄麟已然跑远,才放下手。 这黄居士怎得和陈居士一样,说走就走? 咦?刚才黄居士说他师父常常过来? 他师父是谁? 隔天,宁清羽便派了十多人陪同何道长下山去了山阳。 ...... 北直隶.真定府 真定府下辖五州十一县,其中有一县名为平山。 平山县西端,有山,名天桂,其最高峰近五百丈。 当地百姓对其三缄其口,讳不敢言,偶有提及,也是悄声以“黑狗尖”来称之。 黑狗尖在江湖上有一令人闻风丧胆的名字。 那便是..... 黑木崖! 黑木崖山势奇特,四面都是悬崖峭壁。 而近峰顶处,有一块地势平坦的宽阔之地,上面建有众多房舍,不知是如何建成。 靠北侧的山壁处,有一大殿贴山而建,便是日月神教的议事大殿! 此时殿内人声鼎沸,声音嘈杂。 其首座空置无人,下方两侧各有五人端坐,斜斜排开。 再往后,便是延伸至殿门的两排椅子了,其上都坐满了人,和黄麟有过一面之缘的东方白、向问天也在其中。 “要我说,干他娘的!又不是没打过华山,咱们去抢了他什么《先天功》回来就是!” 右侧靠前的一精瘦汉子开口嚷嚷。 “哼!打打打,那消息你罗四海也接到了,华山黄不麟日前在少林干翻了文载那老秃驴,已是绝顶,文载曾亲口说华山宁清羽也是绝顶。咱们拿什么打?!” 一个身材雄壮的大汉对精瘦汉子说道。 这人坐在左侧最前端,满脸横肉,一头短发根根竖起,看着像是刚还俗不久的僧人般。 后面还站了两个手下,其中一个肤色稍黑的年轻人,怀抱一杆婴儿臂粗细的长棍,脸色冷峻。 想来这大汉在魔教中身份不低! “喊,姓于的你怕了就直说,这风雷堂主的位子老子眼馋很久了!” 罗四海当即反唇相讥,他这朱雀堂副堂主当了好些年,一直想往上再爬一步。 “罗猴子,要我说,你还真是蠢,柿子不会挑软的捏啊?白虎堂主的位子不是更好抢?” “放你娘的屁!” 向问天当即站了出来,怒视刚刚插话之人。 “你算什么东西?这有你说话的份?任我行那小子来了都不敢跟老子咋呼!” “都给老子闭嘴!” 一声大喝,震的众人脸色发白,除了前排的长老,只有寥寥几个堂主无恙。 便见前面十人中,左侧一人起身。 想来是十大长老之一。 此人一身儒士打扮,在殿内和其他人格格不入。 只是那一脸络腮胡、脸上横肉四布,又眼带凶光,怎么看都不像是个读书人。 下方诸人看到此人起身,也都脸带惧色。 “老子也想打上华山,抢了那《先天功》!可老子这半年的书不是白读的,这流言传的古怪!那黄不麟刚刚锤了文秃驴...” “老文,不是说你。” 儒袍大汉说到文秃驴,脸带尴尬的转头,向旁边的人说了句。 那文姓长老一把五柳须,要是再穿一身儒袍,倒更像有学之士,见大汉解释,随意的摆了摆手,想来是已经习惯了。 “那黄不麟刚锤完文载秃驴,消息就传来了,要说里面没点东西,打死老子都不相信。” 顿了顿,又摇头晃脑,摸着那一脸钢针般的络腮胡说道: “依老夫观之,此事颇有溪...溪跷!” 章节目录 第88章 结盟 “依老夫观之,此事颇有溪...溪跷!” 儒袍大汉此言一出,下面顿时传来阵阵轻笑,听起来都忍的颇为辛苦。 “蹊跷。” 文长老无奈的小声提醒。 “对对对,此事颇有蹊跷!你们这帮孙子别瞎起哄。” 儒袍大汉说完便坐了下来,转头朝文长老小声说道: “老文,怎样?都是前些天你说的,老子想想也是这道理,刚才学得像不像?” 一脸快来夸我的表情,让文长老没好气的撇了他一眼。 “意思不差,我说丁兄,这打扮不适合你,让下面的人笑话。” “谁特娘的敢笑话,老子捏死他!” 丁长老豹眼一瞪,声音不自觉得提高了些。 堂下众人一时噤若寒蝉。 片刻后,才有长老出声。 “这些年我神教和五岳剑派打的火热,倒是这少林一直不声不响的,确实让人难以放心!” “少林那边有什么好考虑的,前几年华山风清扬杀我神教长老的仇至今未报,倒不如新仇旧恨一起算算!说不定真有《先天功》呢?” “华山现在有宁清羽和黄不麟,再加上那老不死的弃云一,三个绝顶,你拿什么打?” “你怕了就直说!” 殿内顿时又乱了起来。 “够了!” 坐在右侧最靠近首座的长老轻喝,声音不大,但堂下所有人都被振得面色青白,有些站着的人连身形都晃了晃,甚至有几个长老也都脸上变色。 “东方白!” “属下在!” 东方白脸带诧异,他只是以代堂主的身份,代表任我行来此议事,刚才一直都未曾开口,没想到于长老会点他问话。 “你白虎堂早前曾有上报,说在洛阳被少林俗家弟子偷袭过,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那时属下和任堂主、向兄弟都在,还死了一位兄弟!那人自称少林俗家弟子,当年便是一流高手!” 东方白没作隐瞒,此事当初便已上报,却一直没有消息下来。 “姜老长,我意,以此为借口扫扫少林的威风。” 于长老没去管还躬着身子的东方白,转头朝另一侧的一位老者说道。 姜长老闻言皱了下眉,轻声问道: “于长老要招惹少林?” “此时的华山,明面上便有三个绝顶,就算那里真有《先天功》,教主不出,我们拿不到。” “当年为了《葵花宝典》我神教实力大损,却只得了本无用的秘笈。于某曾翻阅教内典籍,当年之事疑云重重,如今想来,其中恐怕也有少林的影子。” “此次又想故技重施,让我神教去攻打华山,嘿嘿...” 于长老说到此处,冷笑连连。 “哪本典籍?姜某怎得不知? 姜长老诧异的问起,他在神教几十年,并没见过此类记载。 “老教主的那一批,都烂得不成样子了,于某也是偶然才看到的。” 见姜老长还待问,他便接着说道: “还当于某骗你不成?当初华山自己人都没几个知道《葵花宝典》的,我们是从哪得知那秘笈在岳、蔡二人手中的?” “早年华山和我神教也无仇怨,就为了那本破烂玩意,这几十年下来,每年死的人还少?” 姜长老闻言沉思良久,才缓缓开口: “老夫不反对,但那可是少林!单单一个文载,我们上几个长老也能挡得住,可谁知道里面藏了多少绝顶?” 姜长老已有些意动,但还是担心。 “嘿嘿...于某得到消息,那少林除了文载,就剩一个绝顶,还只有一口气吊着,最多也就能打一场!” “否则,他文载何必亲自下场?何况最近关于他们的流言也不少,这等良机以后怕是少有。” “行,就照你说的办!” ...... 成化十四年,五月十八 华山玉女峰钟声七响。 早已得到消息的华山一众长老,并未前往气剑冲霄堂。 而是携弟子来到了华山山门。 “宁掌门如此盛情,令老道汗颜。” 武当天一真人温声说道。 他带了不少武当门人过来,冲虚便站在天一真人身后。 “哈哈...武当乃武林泰山北斗,真人亲至,我华山岂敢怠慢。” 宁清羽大笑着开口,此番武当为迎接祖师遗物而来,让华山众人与有荣焉,非常兴奋。 双方一阵寒暄之后,宁清羽才将武当众人带上玉女峰。 天一真人带着冲虚并几位武当长老,随宁清羽几人进了气剑冲霄堂。 其门人弟子自有人安排。 “黄小友好本事!武当这人情欠大了!” 双方刚坐下,天一真人看了岳不群一眼后,便开口向黄麟说道。 “真人说笑了,不麟乃晚辈,当不得真人一句小友。” 黄麟先是摆摆手,又接着说道: “早先得真人帮助良多,晚辈机缘巧合得了三丰真人之物,只是物归原主罢了。” “小友过谦了。” 天一笑着抚颀,转头又向宁清羽说道: “华山有黄小友,往后数十年可高枕无忧矣。” “真人莫要再夸,不麟是个懒散性子,要不是我们几个老家伙逼着,他都懒得下山行走。” 宁清羽心中暗骂,这老家伙话中有话啊! 天一对此不可置否,只是低声叹道: “老道着实羡慕贵派,像风清扬和黄小友这等天才,竟接连出现,往后武当还得靠贵派多多照顾了。” “真人多虑了,我华山向来没有执掌武林之心,反倒是这些年下来,老有人暗地里使坏,令人厌烦,不知真人之意?” 宁清羽声音低沉,神情严肃的问道。 天一真人闻言也收起了笑容,目光直视宁清羽,淡淡回答: “宁掌门过谦,鄙派早年也是深受其害,只是独木难支,若华山有意治此武林顽疾,我武当可摇旗助之!” 堂内众人都屏息倾听,生怕闹出丁点动静。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久良,宁清羽才开口。 “哈哈哈哈....” 得到天一的回答后,两人才放声大笑。 黄麟还是第一次见到天一真人笑得如此...奔放。 见盟约达成,他转身从后面端起托盘。 托盘红布垫底,其上摆着一柄古朴长剑和一本泛黄的书籍。 正是真武剑和《太极拳经》! 见黄麟如此动作,堂内众人都纷纷起身移步。 两派于气剑冲霄堂内左右分立。 武当众人各个神情激动。 “真人,此剑和拳经都是从魔教得来,想来不会有假,如今物归原主!” 行至堂中,黄麟轻声开口。 “武当上下,多谢华山高义!” 天一真人一脸肃穆的对着黄麟、及后面的华山众人深深一礼。 “多谢华山高义!” 身后武当众人也都齐声大喝。 “多谢华山高义!” 声音传到堂外,跟着上山的武当弟子纷纷对着气剑冲霄堂行礼。 ...... “师父,华山这是要对少林下手了吗?” 官道上,天一真人和冲虚骑马缓行,身后是长长的队伍。 正是从华山下来的武当众人。 “少林此次的手段颇为粗暴。” 天一没回答冲虚的问题,而是说起少林。 “啊?” 冲虚没明白师父的意思。 “此次《先天功》的流言,想必华山已知是少林的手笔,啧啧,华山这反击当真狠辣!往后几年,这佛门的日子怕是不会好过喽。” 天一真人言语之中颇有幸灾乐祸之意。 “师父,您是说最近佛门的流言,是宁掌门让人散布的?” 看着冲虚那傻愣愣的脸,天一恨不得将他捏成黄不麟,心下无奈,只得说道: “不像是宁清羽的风格,为师猜测这是黄不麟那小子的手段,这小家伙,当年初见之时,为师就发现他不是个省油的灯!” 说着,又皱着眉头,低声喃喃: “任我行...叶孤城...向星海...嘶...” “这小家伙胆子还真大!” 天一想到这,声音不由的提了提。 “师父,您是说...真武剑和祖师手书,都是黄少侠从那任我行手中得来?” 听到这,冲虚将整个事情脉络也连了起来。 “想来应该不差!这小家伙打上少林,恐怕也不是一时冲动!” 天一真人越想,越觉得黄麟的每一步行事,都隐含深意。 “啊?黄少侠不是发现了少林的动作后,才过去试剑的吗?连少林的智慧杖都毁了。” “为师早先也如你这般作想,可如今看来,他恐怕是在试探!” “试探?” 天一真人没理会冲虚,而是摸着胡子低头沉思。 良久,才恍然道: “怪不得!怪不得!原来如此!” 章节目录 第89章 汪直上少林 “怪不得!怪不得!原来如此!” 回过神来的天一,转头见到冲虚那茫然的样子,不由得一阵气苦。 其实这徒弟也不差,只是见过那华山黄不麟的天资手段后... 唉...不说也罢! 摇了摇头,天一真人才缓缓解释: “少林怕是没有多的绝顶了!” 见冲虚要开口询问,他摆了摆手接着说道: “为师一直奇怪,少林此次的手笔为何如此粗暴,现在想来,应该是文载急了!” “除了宁清羽和黄不麟,华山还有个老迈的弃云一,连续三代都出绝顶,华山盛起之势已不可挡,再加上一个已有两年未显的风清扬。” “少林这是怕了啊!所以那此次《先天功》之事,没有当年《葵花宝典》那般了无痕迹。文载怕是也不会想到,到那小子直接就打上了门,将少林的底牌都给给掀了!” “黄不麟那小子虽入了绝顶,但怎么说都是江湖后辈,那少林竟只出了几个一流高手试探之后,文载便亲自下场,之前都没留意,现在想来,少林这是没人了啊!” “也不知魔教那边有没有明眼人,不过就算没看出来,此时的华山也有了防备,魔教真要攻打华山,怕是会吃大亏!然后...便轮到华山对少林下手了!” 经过天一真人的深入解释后,冲虚才恍然大悟,看向师父的眼中流露出崇敬之色。 “那华山不会大举攻击少林吧?” “当然不会!真要如此,华山那是自绝于武林。前番为师在华山试探过宁清羽,你仔细琢磨琢磨便明白了。” ...... 华山玉女峰.有所不为轩.主院书房 “本座接到消息,魔教已准备集结人手。” 书房内,宁清羽端坐案后,黄麟和岳不群立于案前两侧。 “掌门,到时候不麟带人去截杀一番!” 他可是憋坏了,在少林不好下杀手,干干魔教中人没问题吧? “先看看再说,魔教此次,不一定会来我华山!” 宁清羽的话让黄麟有些摸不着脑。 魔教不来华山抢《先天功》,难不成还会跑去少林抢《易经筋》? 另一边的岳不群也不太明白,不过他此时只带了耳朵,不好开口询问。 好在黄麟帮他问了。 “掌门的意思是?” “本座得到情报,那魔教此次不说定会去摸摸少林的虎须!” 宁清羽下巴稍抬,脸带笑意,摸着胡须一嘴的幸灾乐祸。 “啊?” 黄麟和岳不群齐齐诧异。 魔教这是疯了? “还多亏了不麟,让本座得知了少林虚实!” 宁清羽欣慰的向着黄麟,这家伙,要是不飞升,说不得真能像天一所说,能保华山数十年! “呃...掌门,弟子不明白。” 黄麟脸上大写的懵字,魔教为什么可能会去打少林?他又怎么让掌宁清羽知道少林虚实了? 没做什么啊?当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宁清羽见状,笑容凝固,手搭在胡子上也不动了,怔怔的望着黄麟。 是本座想多了?这家伙就只是脑袋发热,一时冲动? 不由疑惑的开口问道: “不麟,你试剑少林,不是在试探他们?” 岳不群脑中疯狂转动,试探什么?当中还有什么深意不成? “试探他们做什么?弟子就是得知《先天功》这事后,想去踩踩他们的脸面警告一番,顺便吸引少林的注意力,省得弟子散布的流言提前暴露。” 黄麟一脸古怪的看着宁清羽。 这是脑补出啥东西了? “你在少林时,他们上了几个一流后,文载就亲自出手了,你就没点疑问?” “呃...这里头有什么说法吗?” 不仅黄麟不明白,岳不群也好奇得看着宁清羽,等他解释。 宁清羽默然无语,果然是自己想多了! 也怪这黄不麟,平时让人惊讶的地方太多,他不得不多想! 随即摇头轻笑一声,才反问道: “若是有人来我华山挑战,本座会随意出手吗?” 此话如一道闪电般击中黄麟,不由脱口道: “掌门是说,少林没有多的绝顶了?所以那文载才会亲自下场和弟子比试?” 随后他便低着头,在书房内来回渡步,捏着下巴喃喃自语: “这样说来,少林只有一个文载是即时战力了,假如魔教得知此事,又知道了《先天功》是少林散布的谣言,所以才有可能去打少林。” “可魔教怎么可能会知道其中详情?除非......” 想到这,黄麟倏得转身看向宁清羽,抬手指了指东北方向,不太确定的问道: “掌门和那边?” 岳不群脑子转得很快,转瞬便想了个通透,眼中不由得精光四射。 当掌门,和做弟子果真不一样!连魔教都可以勾结! “随手为之罢了,他们去打少林最好,真要头铁来我华山,哼哼!” 宁清羽一脸冷笑。 黄麟脸上满是赞叹:乖乖,没想到浓眉大眼的宁掌门,你竟然也勾结魔教了啊! “行了,魔教那边还是得盯着,以防万一,你们最近都别出山游历了,在山里随时待命!” “是!” ...... 自市面上流言四起后,各地寺庙便处于紧张状态。 某些寺庙的一些不为人知之事,更是早早歇手。 当朝皇帝亲自下令彻查京城保国寺,没几天,便被西厂之人拷问出详情。 卷宗多达近二十箱,经年累月下来,受害妇人竟有近千之多! 其中甚至有三品大员的家眷! 礼部右待郎当廷昏厥,其同僚各个义愤。 朱见深罕见的大发雷霆。 当天,京城缇骑四出。 朱见深严令各地衙门协助西厂审理周边寺庙淫秽、及私藏朝廷钦犯之事。 一时间,各地寺庙皆尽风声鹤唳。 少林寺,大雄宝殿 “方丈,西厂提督汪直已到荥阳,派人前来告知,明日正午上我少林。” “阿弥陀佛...可有说因何而来?” 文载一脸愁苦。 难办了! 江湖上的事,他并不担心,可如今朝廷插手,可能会搞得整个佛门动荡。 少林寺一向戒律森严,他自信不会有什么淫秽之事,可那朝廷钦犯... “回方丈,来人没说,只是说奉皇命前来。” “阿弥陀佛,文玄。” 文载转头叫向戒律院首座。 “文玄在!” 盘坐于左侧的一位脸像威严的僧人,行了个单掌礼。 “去告知文通、文运、文空......方济、方能等人,这几天莫要离寺。” 文载一连说了十四个名字。 “方丈,真到了如此地步?” 文玄眼中不忍,不由开口问道。 “昨日因,今日果,他日种种...唉...阿弥陀佛。” 见文载决心已定,文玄也只得唱了声佛号,起身离去。 “方证。” “弟子在。” “让知客院以钦差规格准备好一应接待之事。” “是!” ... 次日,巳时刚过,文载便已携少林众首座在山门处等候。 此时正值酷暑,众僧都有内力在身,倒还无妨。 可惨了那知客院的迎客僧,被晒得满头大汗。 远远望去,一片光头在日光下闪闪发亮。 午时三刻,少林寺的一众僧人便见到山下有蹄声传来,隐有旌旗飘荡。 汪直带人到达少林山门时,刚好正午! “阿弥陀佛,少林文载,携寺内众僧,见过汪大人。” 文载双手合什上前一步,当先行了一佛礼。 身后众人齐唱佛号。 “有劳文载大师久候,本督奉命前来少林查探,望大师配合,莫闹得大家脸上不愉快。” 汪直也不下马,就那样坐在马上直接开口,隐带威胁。 “少林岂敢抗命,大人请!” 文载见他这姿态,便知来者不善,不由双眼微合,脸色愈发愁苦。 汪直没理会文载的邀请,而是身体微仰的骑在马上,拿着马鞭在手上轻轻拍打,一边的嘴角翘了翘,盯着文载看了半响,才说道: “本督就不进去了,大师先看看这份名单吧。” 这话说完,旁边便有人从怀中掏出一本折子,手一挥,那折子直射文载。 文载已有猜测,轻描淡写的将其接下后,低眉叹了一声,才将其打开。 “文通,男,原名沈堂,生于永乐十九年,湖广武昌府人士。景泰二年四月,与江夏刘府门房口角,是夜,沈堂夜闯刘府,将其满门上下二十三口屠尽。当地衙追捕三月有余,其后不知所踪。” “文运,男,原名赵欢,陕西汉中府人士,生于......” “文法......” “文空.....” 文载越看越惊,额头竟有汗珠隐现。 这折子上所载,与寺中所录分毫不差,甚至更为详细。除了他早前所报的十四人外,还有不少已经圆寂的少林僧人也在其上。 汪直高坐于马上,见差不多了,便淡淡开口说道: “大师,将人都带出来吧,大明历代先皇都对少林封赏有加,莫要让汪某折了少林颜面!” “大人,这些人都已出家为僧,常年青灯为伴,苦修佛经忏悔过往,非要...” 听到此处,汪直双眼怒睁,身体微微前倾直视文载,低沉的开口说道: “出家了,就不是大明百姓了?就不用受罚了?是你少林寺规大,还是我大明国法大?” 说到此处,他身体又向后仰了仰,才接着道: “还是说,你这少林,不是我大明的少林?” “嗯?” 话音刚落,左右俱踏进一步,颇有动手之势。 “阿弥陀佛。” 文载呆立半响,才闭目将折子递给身侧的文玄,之后双手合什念了声佛号,身影竟颇显凄凉。 那文玄拿着折子欲言又止,最终叹息一声,一脸悲愤的转身上山而去。 章节目录 第90章 算计魔教 文载呆立半响,才闭目将折子递给身侧的文玄,之后双手合什念了声佛号,身影竟颇显凄凉。 那文玄拿着折子欲言又止,最终叹息一声,一脸悲愤的转身上山而去。 汪直偏着头下巴稍抬,微合的双眼显得格外细长。 见到文玄的表情后,他轻笑一声,侧头轻声慢言的朝文载说道: “大师,少林的面子,汪某可是给足了,还望少林莫要折了汪某的面子才是!若是带不回名单上所录之人,汪某下次再来,带的恐怕就不止这点人了!” “阿弥陀佛!好叫大人得知,名单所载二十六人,鄙寺仅存十四,其余人等,均已圆寂,寺中有详细记录,稍后呈报大人。” 文载前番推脱被警告后,此时没再做无用挣扎。 见此,汪直没再理会他,接过旁边手下递过来的茶盅,就那么坐在马上细细的品着。 对面的一众僧人只得顶着烈日,站立不动。 良久,戒律堂首座文玄带着一众僧人下到山门。 其中竟有几个僧人被捆绑着,还带着伤。 想来是有所反抗了。 “呵...这就是大师所说的苦修忏悔?若是......” 汪直本还想再说些什么,却突然嗤笑一声,转言道: “进良。” “属下在!” 身侧一人骑在马上抱拳答话。 “将这些卷宗和人都收了吧。” “是!” 将茶盅递给下属后,汪直俯下身子,朝文载说道: “人,本督就不验了,想来少林也没这胆子欺瞒皇上。” “多谢大人信任,鄙寺不敢!” 文载脸上的神情已变得木然。 见人已押好,汪直抬手说了声: “回吧!” 待马头调转后,复又侧身朝文载说道: “看在大师这么配合的份上,汪某提醒大师一句。” “私藏钦犯之事,汪某这边就此揭过。但,少林侵占良田之事,可就是那些朝廷官员们来办了。他们,可没汪某这么好说话。” 说完,才转回身嘴角微扬的打马下山。 文载就那样一直木然的站着,待见不着汪直身影后,一口鲜血猛得喷出。 “方丈!” “方丈!” 身周众僧急急的围了过来。 文载一脸灰暗的摆了摆手,低沉的说道: “回山再说。” 此后月余间,大明境内查封寺庙一百八十六座。 其中有借信徒求子行淫秽之事的,有私藏朝廷钦犯的,也有放利子钱收拢百姓良田的。 ...... 华山,雁尾谷 “师父,这是弟子推演后的《华山心法》。” 思虑良久,黄麟还是决定将推演后的功法提前交出来。 原先他是打算临走之前再留下的。 可后来想想,现在拿出来的话,小胖子他们和方承都能受益。 这些人现在修的都还是《华山心法》。 “推演心法?就你?” 陈清平一脸不屑,拿老夫逗闷子呢这是? “对啊,弟子也就随便花了点心思,便将其推演到了这种程度,您给掌掌眼。” 黄麟一副不值一提的样子,让陈清平对这《华山心法》不抱任何期望。 要说黄麟弄了套剑法什么的,他完全相信,毕竟小徒弟有这天赋。 可这是心法,还是最为基础的《华山心法》! 这本心法每一次的改动都会闹的满门轰动,而推演之人无不是经验、阅历都无比丰富之辈。 两百多年下来,已经过一代代人的不断完善。 最近一次的修改,还是五十多年前的事。 到如今,《华山心法》几乎已经进无可进,改无可改了。 可这徒弟区区二十上下,竟大言不惭的说推演了这本心法。 他陈清平看起来很像傻子? 当即将黄麟手中的《华山心法》抓过,打算看过后打击黄麟一番,省得他钻进里头去做这些不着边的事。 随意的翻了两页后。 好像还有点东西啊? 稍稍坐正了身子,陈清平仔细的看了下去。 随着他慢慢的翻阅,神情也越来越凝重。 看完后,闭目沉思良久,才沉声问道: “真是你推演的?” “这还能有假?弟子就是最近抽了些时间,随便弄了弄,不差吧?” 黄麟挑了挑眉,外挂不好解释,只能忽悠了。 反正老头子也从不问他的秘密。 “试过了没?效果如何?” 陈清平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试过了,不然哪能拿来给您掌眼。” 黄麟在老头子面前从来不会太防备,却是没留意到老头子的眼神,自顾自的说道: “内力比原先的《华山心法》积累要快,也精纯些,原先一个周天要一个半时辰,弟子推演后的只要一个时辰不到,比《混元功》还要快些!” “所以,你小子当初便是练得这个对吧?” 陈清平的笑意快藏不住了。 “啊?师父您说什么?弟子怎么听不明白?” 得意忘形了! 黄麟开始装傻充愣。 “行了,你有啥秘密老夫也没打算问,再抄一本拿去给掌门吧。” “好嘞师父。” 黄麟转头就走,路过小黑身边时,还薅了一把狗头。 小黑一下就精神了,跟着跑了好远。 “嘿...臭小子。” 陈清平欣慰的笑了笑。 ... 黄麟揣着秘笈来到玉女峰时,正巧碰到岳不群要去找他,说是掌门有请。 “岳师兄,是何事?” “应该是魔教的事,掌门没细说,咱们过去就知道了。” 岳不群至今都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成为下代执掌,看黄麟的样子,也确实不像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岳师兄这样看我做啥?可是师弟有何不当之处?” 黄麟见岳不群一直看向他,不禁问道。 这还没割啊?盯着他一大男人看什么? “没什么,你平常没事从不过来玉女峰,今天怎么跑来了?” “有点好东西送给掌门,对了岳师兄,你练了《紫霞神功》了吧?” “正在琢磨中,还没改修。” 两人一路闲聊着,进了有所不为轩。 见黄麟来得这么快,宁清羽虽有诧异,却也没多问,开门见山的说道: “魔教的人动身了。” “嘁...魔教是真的不行了,这都过了一个多月才动身。” 黄麟想想都替他们急,汪直从少林带人回京都过了快一个月了,魔教这边才刚动身。 “聂狂不在,他们没一个能掌控大局的人,什么事都得商议,慢点也正常。” 宁清羽笑着说了句,才又接着道: “这次叫你过来,是想你走一趟黑木崖。” “哦?可是要弟子去查那聂狂的消息?” 黄麟瞬间就想到了聂狂,此人最后一次露面还是成化十年,之后风清扬在恒山附近杀了他们四个长老,都没见他出来,也不知是不是死了。 “不错,此次魔教几乎是倾巢而出,黑木崖只留了一个堂口驻守。” “介时,你师父守山,本座先带人在潼关那待几天,以防万一。待确定魔教是攻打少林后,会走平阳府去晋城。” 听到这,黄麟转头看了岳不群一眼,见他面不改色,想来老头子是绝顶之事,他已然得知。 “弟子这边没问题,掌门您是想截杀魔教一番?” “嗯,看情况吧,待他们从少林返回时,看看有没有机会。” 此间就他们三人在,宁清羽也没有藏着掖着,直接就说了计划。 见到他这么流氓的做法,黄麟心里暗暗竖了个大拇指。 稍稍琢磨了一下,便开口说道: “弟子准备准备,到时候走延安府,经太原往真定过去,省得路上不巧和魔教的人碰上。” 宁清羽闻言,想了下路线后,笑了笑,赞许的点头道: “你倒是考虑的周详,三天后出发吧,到了黑木崖小心行事,之后可到晋城和本座汇合。” 两人说话都挺直接,三言两语便将此事说完。 黄麟这才从怀中掏出《华山心法》递了过去。 “这是弟子推演后的《华山心法》,我师父已经看过了,让弟子送过来的。” 为了省点口水,黄麟直接将老头子搬了出来。 “你推演的?效果如何?” 果然,听到是陈清平让拿过来的,宁清羽虽有诧异,却也没多探究。 一边翻看,一边听着黄麟说着效果。 “内力比原先的《华山心法》要......” “......比《混元功》还要快些!” 待黄麟将这心法的效果说出后,宁清羽瞬间扭头问向黄麟: “此言当真?” 宁清羽手上还捏着一撮胡子,黄麟看着都替他疼。 章节目录 第91章 夜上黑木崖 辞别了胡子日渐稀疏宁清羽。 黄麟来到宗门库房。 “是不麟啊?这是要来领点什么?” “不麟见过刑长老,弟子过几天要出任务,打算让门内做点东西。” 见是刑清鹏,黄麟行了一礼。 刑长老现在负责宗内物资调配。 “哦?需要何物,你说便是,老夫来亲自处理。” 当初寇清海暴露时,刑长老还想为其求情,待后面真相大白,他才后怕不已。 为此,对黄麟这个亲手揪出内奸的晚辈,他一直心存感激。 “那就先谢过师叔了,弟子要一些能扎进山壁的物件,普通的长矛或铁剑都行。” 刑清鹏有些不解,就这?还需要特意跑到宗门库房来拿? 便开口问道: “如此常见之物,你怎得还要跑趟库房?” “呃...是弟子没说清楚,是登绝壁而用,要200件左右。” 黄麟尴尬的笑了笑,这数量有点多。 “这么多?你要是扎马蜂窝吧?什么时候要?” 刑清鹏也就诧异了一下,没多问原因。 “越快越好吧,弟子三天后就要出发了。” “嘶,这时间上赶不急啊。” 黄麟见状,颇有些失望,看来要上备用方案了,正准备告辞离去,又听刑长老开口说道: “只需要能插进山壁就可以了对吧?” “对,扎进去后,弟子能立于其上就行。” “你小子,倒是好运气!” 弄清鹏笑了笑,又接着说道: “新出的一批制式剑胚,份量重了些,原本是打算回炉重新改改的,即然你急着要,便拔给你吧。” 黄麟闻言大喜,连忙谢过。 也就是精盐生意打开后,华山的财政健康了,不然这么大笔物资,哪怕黄麟是下代执掌,想这么简单的领出来,怕也是不易。 而后他又领了些其它东西,才和搬运的师兄弟一同回到雁尾谷。 谷内此时无人,连小黑都不知道跑哪野去了。 将这些刚领的东西送进推演盘后,黄麟便直奔松桧峰。 松桧峰离落雁峰不远,平时少有人来,此峰西侧是一面高近七百丈的绝壁,直立如削。 而据现下华山所掌握的情报看来,那黑木崖四面都是眼这般模样。 笑傲里也有提过,说那日月神教的总堂,都是用绞索绞盘将人拉上去的,上去确实不易。 虽说他的《梯云纵》练的不错,理论上可以左右互踏直接上天,但那只是玩笑之言,还是得想想别的办法。 面对绝壁,黄麟试了试,在没法换气的情况下,他大概能上到七丈左右的高度。 《梯云纵》在高上高下的这一类轻功里果真不俗! 听说那黑木崖高五百多丈,这要不弄点手段,怕是连上都上不去。 最后检查了一下推演盘里的物资,黄麟脚下轻踏,人已掠向山壁。 ... 待上到峰顶时,已经过了两个时辰。 主要是第一次,不熟练,中途休息回气也多费了些时间。 经过实地检测之后,黄麟又去了趟玉女峰,补充了点东西。 待晚上回到房间,推演盘里已大变模样。 庭院场景,已变成了松桧峰的那面绝壁。 后面几天,黄麟便在此反复的熟悉,虽说还不知道黑木崖的山势,但同为峭壁,想来应该是相差不离吧? ...... 时至七月,魔教聚众南下的消息终于暴了出来。 一时间江湖上风声鹤唳。 从他们行进的路线上看来,好像又是要去攻打华山派。 见此,宁清羽也发出了五岳剑令。 私下里却派人通知各派掌门,不需要太过紧张,表示华山已有防备。 而此时,黄麟已在太原府盂县呆了两天。 此地隶属阳泉,乃一小城,夯土城墙高不足三丈。 盂县离黑木崖仅五十余里,城中平日时有魔教教众来往。 黄麟早在延安府时便换了身打扮,头戴儒巾,身着儒袍,手上还一直拿着把折扇,非是熟人,都只会觉得这是个出门游学的士子。 是夜,月朗星稀。 黄麟换了身藏青劲装,轻车熟路的沿墙角阴影摸到城墙附近,正巧一片云彩挡住明月,他趁此良机翻出城外。 黑木崖山势独特,黄麟这两天早已踩过盘子。 其南面山脚,是小片建筑,大概是守山教众平时居住之地。 内里便是上达崖顶的绞索。 此刻黄麟已到达黑木崖的西侧山脚,藏身于一棵茂密的大树上,这边巡视的之人极少,两人一组,大半个时辰才会经过这里。 想来是平日里此地太过安全,这些教众也只是常规的巡视一番。 等那二人再次从此经过后,黄麟才跳下大树,准备“起飞”。 大半个时辰,足够他爬到一个比较高的位子了! 脚下轻点,人已掠身而起。 待到人离地三丈开外,趁力道未尽之时,黄麟便在山壁上连踏两步,身形猛得向上再窜。 上到七丈左右,手中凭空变出一支剑胚。 “嗖~” 剑胚扎入身下不远的石壁,黄麟翻身立于其上。 然后凭此借力,复又向上攀沿。 一直上到百多丈高时,才发现有一块从石壁上伸出来的突起,虽说他还有余力,但以防万一,便在此盘坐休息了会。 如此反复,离地面越来越远。 偶尔发生意外,黄麟也不会太慌张,各种情况他都有过考虑,在推演盘里也有练习。 就好比此时,有一段峭壁是向外倾斜的。 他脚下稍稍使力,人已贴着山壁斜斜向上掠起,待到势尽,挥手将剑胚插入山壁,人便挂在其上。 而后手上借力下拉,人又窜起,几次下来,这段外斜的峭壁便过了。 再度窜起后,人离山壁稍远,一只兔子尸凭空出现在黄麟脚边,在其上借力轻点,身体便折向山壁。 如此下来,上到黑木崖近顶处那片宽阔的平台时,推演盘里的两百柄剑胚,已用去七成,兔子尸体也用了三只。 至于这尸体会不会被下面巡逻的魔教中人发现,已经无所谓了。 也就是他推演盘有储物功能,自身真气恢复速度也快,否则根本不可能上来。 动身时黄麟已作好了上来便被人发现的打算,所以在途中他歇了不少时间,此时体内真气还剩多半。 但上来后,见到此处无人看守,地势也偏,才放下心来,当即便盘坐休息了一会。 小半时辰后,黄麟看了看天色。 大概是丑时末,风高月明,正是杀戳时刻! 再次检查了一下推演盘里的东西后,黄麟动身摸向绞盘方向。 先将路给断了! 丑末,也就是接近凌晨三点,正是人身体困顿之时。 黄麟躲过巡逻之人,来到绞盘这里的时候,守在此处的六个人有五个都躺在地上睡着,剩下的那个靠在绞盘上也是脑袋直点。 轻松的将这几人送走,又将绞盘损毁,他便绕着崖顶溜了一圈,将巡逻的几个教众击杀。 然后便窜向那一排排房屋,大多屋里都只有仆人在,想来主人是跟着大部队去攻打少林了。 时间紧迫,随手将这些人捏死,便钻进下一家。 一连摸了十多间小院,才终于碰到一个主人在家的,实力太差,同样死于梦中。 待黄麟清光了左侧这片院子时,魔教竟还未发现异状,让他有些诧异。 这巡逻的人不用交班吗? 即然还没被发现,那便再摸摸右侧的院子吧! “有人作乱!” 过了许久,崖顶才传出一声凄厉的声音,刚时响起锣声。 黄麟嗤笑一声,见这院中的人衣衫不整的跑出来,当即一柄剑胚飞出,将那人钉在墙上。 “何人作乱?!” 听见院外远处的声音,黄麟隐隐有些耳熟。 没答话,出院又杀了几个落单乱跑的人后,他才被人发现。 “咦?阁下不是我神教中人?” 说话之人本以为是教中内乱,没想到是个陌生人。 黄麟扫视了一眼,见场中聚了近二十人,大多都是一身中衣,还有赤着胳膊的。 问话的竟还是熟人,他当年的本家,向问天。 轻笑了一下,真气从涌泉喷出,人已如一道灰影般,奔向人群中的向问天。 “呛~” 赤凰出鞘,轻松的划过两个教众的脖子,那两人捂颈时,黄麟已挥剑扫向向问天的双脚。 向问天没想到这人连话都不说,就直接开打,速度还这么快。 一时间来不及拔剑,急忙向后跃起躲避黄麟的攻势,同时拔剑。 再踏! 顺势闪过一侧教众刺过来的长剑,剑尖回转出将此人带走,黄麟疾奔向问天右侧。 反撩! 向问天人在空中,剑才拔了一半,只能勉强转身,双手连剑带鞘的下沉,以抵挡赤凰来势。 紧接着便眼露惊恐,原本从下撩上的剑尖,划了一道的弧线,变撩为削,从右向左横削而来。 没法变招了! 黄麟一招过后,脚下再点,闪过向问天的无头尸身,冲向周边教众。 一个呼吸不到,向问天,卒! “向兄弟!” 远处又一个耳熟的声音传来。 黄麟没理会,疾速的清理着场中教众。 几乎每一剑都是双杀,甚至三杀! 等那人赶到向问天的无头尸旁,他已解决了最后一个教众。 这才收剑回鞘,对着向问天的尸体说道: “向兄可还记得,当年洛阳城中的向日葵?” 章节目录 第92章 火烧黑木崖 “向兄可还记得,当年洛阳城中的向日葵?” 黄麟收剑回鞘,对着向问天的尸体说道。 同时打量着来人。 原来是东方白,衣服倒是穿整齐了,可这崖顶的人,也没几个活着了吧? “是你?!向.日.葵!” 东方白满脸怒容,向日葵三字像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一般。 “呵呵...早年玩笑之言罢了,正式认识一下。” 黄麟笑了笑,持剑抱拳接着说道: “华山黄不麟,见过东方兄!” 换了其他人,他二话不说直接就开干了,可东方不败这名字,值得他说上几句,算是给他送终吧。 来之前黄麟有考虑过,要不要将他忽悠回华山,最终还是放弃了。 变数太大! 毕竟此时的东方白,还是个野心勃勃的魔教教众,不是日后那个一心绣花的东方不败。 “原来是你?!堂堂绝顶高手,竟行夜袭之事!” 东方白余光扫了一下,见无人再来,便知道他怕是活不过今天了。 “呵...东方兄,上路吧。” 黄麟轻笑一声,话音未落,人已射向东方白。 “呛~” 人至途中,赤凰已带着金属摩擦之声拔出。 剑尖撩向其颈脖之间。 东方白从到达后便一直警惕着,黄麟刚有动作,他便右移一步,躲开来剑的同时拔剑刺向黄麟胸前要害。 黄麟立时变撩为刺,剑尖直指对方手腕神门穴。 见他变招如此迅速,东方白神情凝重,右手稍抬躲避赤凰,手腕翻转,勉强变招,将手中长剑劈向黄麟手臂。 便见黄麟手腕一抖。 崩! 力道从手腕传递,直达赤凰剑尖。 “当~” 两剑相击。 东方白本就是勉强变招,剑上力道不足,长剑被赤凰打飞。 他正要向右移步接剑,却见黄麟脚下轻点,人已如青烟般飘至。 月光照射下,眼前剑光似有淡淡寒芒。 只得重重一踏,脚下碎石溅起,疾射黄麟,同时向后速退。 可黄麟哪会让他脱离,手中赤凰在飞来的碎石上点拨扫拍。 破箭式! “咻咻咻~” 眨眼间,那碎石便相互碰撞,改变方向,无一粒打中黄麟。 当中竟还有不少碎石以更快的速度反射回去,飞向东方白。 东方白这才刚刚退身,黄麟已跟着碎石一同扑来,他眼中一片惊骇。 还能这样?! 还待躲避,便见黄麟脚下再踏一步,飞扑速度又快几分,手中剑影炸开。 刹那间,好似那射向东方白的碎石骤然变多了一般,满场都是碎石划过的声音。 听之不闻! 东方白眼中茫然一闪而过,待回神之时,便觉颈间冰凉。 “呛~” 黄麟已然收剑退开。 “呃...呃......” 东方白捂着脖子,嘴巴一张一合,似想说些什么。 “独孤九剑、希夷剑法!” 黄麟大概明白其意,轻声开口。 东方白眼神露出恍然之色,这才闭目倒地。 盯着他的尸体看了半响,黄麟心中颇为怪异,这是杀了任我行和向问天之后都没有过的。 想了想,将东方白的尸体收进了推演盘,准备下去后找地方埋了。 之后也没去管还躲在院里没出来的人,转身那座贴山而建的大殿走去。 一路进到殿内,都没再见到一个活人。 黄麟扫视了一下这日月神教的大殿,比剑气冲霄堂要小一些。 想想也是,华山虽说也难上,但那只是对普通人而言,没难到黑木崖这种程度。 从大殿后门而出,穿过一条甬道,眼前是一片花园。 四周有几间石屋,他便一间间的推门而已入。 终于,在其中一间发现了一道暗门。 还好,没有什么自毁的机关。 终于找到了! 破门而入后,眼前的景像果如黄麟所想。 是日月神教的库房! 这是一个颇为规整的山洞,想来是特意修整过的,还比较大。 顶部镶有十来颗夜明珠,石壁上也有些没点着的火盆。 没多挑,见东西就收,库房内的货架和箱子逐渐消失,空地越来越多。 又有两扇暗门显露出来,这石门材质颜色和周围石壁相仿,若不是黄麟能夜视,单凭头顶夜明珠这昏暗的光亮,怕是难以发现。 啧...又是房中藏洞,洞内又有洞? 没多想,将外库搬完后,他才推开其中一扇暗门。 这暗库较小,只有两排架子贴墙而放,其上都摆着书籍,想来都是武功秘笈了。 《草上飞》 《逍遥步》 《红砂掌》 《三阴手》 ... 随意瞟了几眼,靠门这边的架子上看起来都是一些普通武功,便将其连书带架都收进了推演盘。 来到另一边,才有点好东西。 《大风云飞掌》 《大九天手》 《寒冰掌》 《风雷刀法》 《烈阳神功》 ... 没仔细翻阅,将其收好后,才发现墙角有个不起眼的石盒。 《葵花宝典》! 想来,这就是当年从华山抢夺的那本了吧? 抠下暗库头顶的夜明珠后,来到另一间暗库,都是一些材料和兵器杂物之类的。 搬空了日月神教的库房,黄麟将这花园所有的房子都摸了一遍,其中一间又有暗道,应该是日后东方不败绣花的地方了,只是并没发现聂狂的踪迹。 这人恐怕不在黑木崖。 此刻已是寅末,眼见天色微明,黄麟从推演盘中拿出火油四处挥洒。 一路到了大殿之外的宽阔平台。 手一挥,一架翼展近三米的伞翼机出现在身侧。 这是还没出发时就准备好的,在华山库房取了材料,亲手制作,其伞面是一整块上好绸缎,只是还没实际飞行过。 举着伞翼从黑木崖跃下时,崖顶已是火光一片! 微明的天空中,三角形伞面的伞翼机悄然无声的划向远方。 虽然已想好十多种紧急应对方案,在推演盘里也有演练过各种场景,但黄麟心下仍然有些紧张。 “唳~” 没飞多久,不远处便传来声响,黄麟闻声转头。 握草! 右后方有只大雕直冲而来! 他有想过伞翼机的骨架散开,也想过伞面和骨架的连接处受力太大被扯破。 但这种情况,黄麟完全没考虑过! “嗖~” 待那大雕靠近,黄麟一支剑胚射出。 可惜角度不太好,被大雕躲了过去。 这雕当真聪明,将身形移到了伞翼机的后方空。 黄麟无奈之下,当即即弃伞下落。 早知道会碰上傻雕,老老实实原路下去不就好了?! “咔嚓~” 那大雕一抓将伞面撕破,从黄麟前方飞过。 伞翼机,卒! 高速下落的黄麟,头发被拉的笔直。 一只兔尸凭空出现在脚边,黄麟脚下轻点,人借力横移,下坠之势顿减。 如此重复三次,兔尸用完,那雕已调转身子,扑了过来。 黄麟稳了稳心神,脚边剑胚连闪,将身体稳在空中。 至于高中坠物会不会砸到人,已没空去想了。 在大雕抓向他时,一头野猪尸体出现在脚边,黄麟借力踩踏,身形顿时上窜,翻身落于雕背。 大雕顿遭重压,身体竟斜斜的向下坠去,惊慌的扑着翅膀,却没起到作用。 只得在空中旋转,想将背上的两脚兽甩下来。 黄麟在雕背上抱着也很无奈,只得呼了雕头一巴掌。 “他特娘的老实点,不然一会吃了你。” 可惜人家完全不明白。 要不是怕这傻雕捣乱,他早就脱离雕背了。 眼见地面越来越近,这大雕终于不再挣扎,调正身子展开双翼扑打。 飞是飞不起来了,它只能双翅扑打着减缓下坠速度。 离地大概二十丈,黄麟在雕背上轻轻一推,人雕分离。 那大雕身上骤轻,一下子直直的窜上去好远。 黄麟借着剑胚减缓降落的速度,在离地五丈左右时,脚下货架闪现,站在货架边缘回了口气。 安全了! 他这才踏实下来。 脚下轻点,人斜斜上升飞出货架,落下时在树稍上连连踏过之后,最终安全着陆,落在一片空地上。 “你要敢扑下来,老子今天就敢吃!” 黄麟笑骂着看向那只又飞过来的大雕。 “唳~” 那大雕在空中盘旋了几圈,最终还是没有下来。 此时天色已明,黄麟打量了一下四周环境,却看到了东南方向的黑木崖。 这是被那傻雕又带回来了?! 无语的摆了摆头,原本是想省点脚力,才弄了那伞翼机,没想到初次起飞就遇了空难。 ...... 黄麟到达晋城时,已是第二天中午。 日夜兼程赶了近八百里路。 寻着暗号,来到一处普通的宅院。 “怎不先去休息?” 宁清羽见黄麟满脸风尘,皱眉说道。 “只是赶了点路,没事,弟子在黑木崖并未发现聂狂踪迹。” 黄麟当先将聂狂的事报上,毕竟,一个绝顶的威慑力还是非常大的。 “你在那黑木崖大闹,他都没下来,看来是不在黑木崖了,这能去哪呢?” 宁清羽皱着眉,捏着胡子来回渡步。 黄麟莫名的眨了眨眼。 什么没下来? 我在上面都杀疯了? 哪里还能下来? 中间是不是哪出错了? “掌门?您当时派弟子去黑木崖,不是让弟子上那崖顶?” 黄麟试探的问了下。 “想什么呢?那地方外人能上去?没有上面的人接应,那铁框动都不会动。” 宁清羽被他问的莫名其妙。 “弟子临行前,在宗门库房领了些东西。” “你一个下代执掌领点东西而已,这点小事跟本座说什么?” 宁清羽说着笑了笑。 这小子,有心了,连领点宗门物资还都记得跟他报备。 “掌门,要不您先把手拿下来?” 黄麟看着宁清羽那捏着胡子的手,轻声说道。 “有事直说吧,说完赶紧去休息。” 宁清羽连头都没回,摆了摆手后,又摸起胡子。 “那弟子就直说了啊?” “说吧说吧。” “弟子上了黑木崖,将上面的人都屠尽了,走时还放了把火,那崖顶此时已是绝地!” 瞅着宁清羽手上的那撮胡子,黄麟下巴隐隐作痛。 我提醒过你的! 章节目录 第93章 灭教 上 自从魔教的行踪暴露后,武林中人便一直留意着。 可在山西阳城附近时,江湖上失去了魔教的踪影。 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是化整为零,会在华山附近聚集,然后抽冷子攻打华山。 所以各门各派的探子都布在那边。 可谁也没想到,他们的集结地点会在嵩山北面不远的黑炎山! 是夜,魔教一行十位长老、三大堂主,连教众共计三百余人,从嵩山北侧夜袭少林! 先是教中高手出马,亲手拔了少林的守卫和暗哨。 其后悄声潜行上山。 少林寺措不及防,顿时大乱。 罗汉堂首座文晦、达摩院首座文净当场身死。 若不是方丈文载及时出现,以一人之力接住了四位魔教长老,估计会死的更多。 文载以一敌四,接下于彬、薛旭、丁凌和文赟四位长老,竟然还有余力唱了声佛号。 佛号声响彻底少林上空。 随即,藏经阁方向有佛号呼应,其声势不下于文载,且急速靠近。 是绝顶! 魔教所有人都以为是那个只剩一口气的绝顶,只分了两人准备挡截。 可来人并不是他们以为的那个,长老姜潮、党隆二人顿遭重创。 随后,又有一声佛号传来! 还有绝顶! 魔教众人随即四散撤出少林。 少林寺众僧一路追杀至山脚,才撤回寺内。 此战,少林折损首座两人,僧人近百,达摩堂高手几乎死绝。 而魔教折损长老两人,堂主一人,教众百余。 剩下的几乎人人带伤。 ... “这是刚传来的消息,昨晚魔教夜攻少林。” 宁清羽将信递给黄麟。 这已是黄麟来到晋城的第三天。 看完信后,他不禁喃喃自语: “文载这老家伙,是真的阴!” 宁清羽上次给他解释后,他也认同宁清羽的猜测,少林只有文载一个即时战力的绝顶,剩下的应该是底蕴,和当年的弃云一差不多! 而且汪直上少林时,文载吐血的消息也没隐瞒,江湖上所有人都知道他心神大损,将自己憋成重伤了。 可万万没想到,这秃驴竟然以一敌四,还能大占上风,这哪像是将自己憋成重伤的样子? 而且来信所说,藏经阁出来的那个和尚,看起来比文载还年轻点! 魔教这次亏大发了! 不仅总部被黄麟烧得精光,在少林又损失惨重。 “本座也没想到,文载早早就布了局,只是这局...应该不是针对魔教的,否则他们这次的损失不会这么大!” 宁清羽此时已平复下来,反复思索着少林这次的行为。 少林布流言,黄麟败文载,汪直逼得文载吐血这一连串的事情下来。 让他满以为看透了少林虚实,要不是魔教此次被他忽悠,恐怕他还会坚持自己的判断。 只是他怎么都想不通,少林为何如此?这是想坑谁? 难道... 看了一眼黄麟,宁清羽没将推测说出。 黄麟也想不通少林为何要装出虚弱之势,但眼前首要之事,是魔教众人,便开口问道: “掌门,魔教此次人人带伤,正是良机!” 黑木崖都被他烧了,那些制式剑胚也没收回,到时候肯定会被人认出,那魔教不跟华山拼命才怪了。 “呵呵,他们从嵩山回黑木崖,除了途径此地,就只剩武陟那一条路,本座早已派人盯着,只等消息了!” 宁清羽摸着胡子淡淡笑道。 黄麟看了一眼,默默的没提胡子的事。 午时刚过,就有弟子传来消息,说是在50里外的龙背山,发现魔教行踪。 宁清羽当即召来一众长老。 这宅院正厅不大,所有人都站着。 宁清羽身后还挂了幅简易的地图。 “掌门,可是有魔教行踪了?” “是不是咱们要动手了?” ... 魔教昨晚攻打少林失败的消息,在场的人都知道。 “咳~” 宁清羽轻咳一声,待厅中安静下来,才拿剑指着地图说道: “已探知,魔教从少林退出来的残余,现今聚集在晋城东南50里外的龙背山。” “这群家伙,怕是从少林退下来后,就没休息过吧?这三百多里路程,还要过黄河,啧啧...真惨!” 宁清羽话音刚落,熊清石便摸着下巴嚷道。 “哈哈哈哈....” 厅中顿时响起一片哄笑。 “行了!” 宁清羽轻喝一声,才又继续。 “谈清海、袁清明两位长老!” “在!” “本座会先行一步,届时有劳两位长老,将城中弟子带至此处!” 说着,宁清羽指向地图上,龙背山西北方一处叫孟掌山的地方。 “尊掌门令!” 谈清海和袁清明抱拳接令。 “于清节,丰清璋,莫清云,游清宜!” “在!” 四人行至堂中。 “你四人协助二位长老,务必将弟子安全带到,路上注意行踪!” “明白!” “其他人,分散出城,城南十里外长亭碰面!” “是!” ... 待到华山众人在孟掌山集结,金乌已然在西,有跌落之势。 安排了谈清海和袁清明并五十华山门人在此驻守。宁清羽便带着两百余人沿着山道朝龙背山行去。 谭清方和阮清守亲自在前方拔除魔教暗哨。 黄麟跟着队伍来到一处山谷时,魔教中人竟仍未察觉。 “听闻魔教长老在此落脚,华山宁清羽特来拜会!” 声音响彻山间,山谷中的魔教众人顿时慌乱,竟有不少教众四处乱窜。 黄麟直愣愣的看着宁清羽,想不通他为何要提前暴露自己。 即然要暴露自己,那之前为何还要派两位前大长老亲自去拔除暗哨? “一派掌门的处事方式,代表着门派的行事风格!” 现下显然不是解释的时间,宁清羽低声快速的解释了一句。 “宁!清!羽!” 谷内传出怒吼声,此人功力颇为深厚。 这声音的主人似乎对宁清羽愤怒得难以抑制。 待人出来,黄麟发现此人满脸怒色的盯着宁清羽,头发凌乱,右臂似乎无力。 “于兄何必动怒,你我两派份属正邪,各施手段罢了。” 宁清羽上前一步,摇头微叹道。 黄麟站在其身后,默默的看着。 他对这里面的门道不是太懂,如果此地是他主事,肯定是偷偷袭杀,不可能像宁清羽这样摆明车马。 宁清羽这样做,华山的损失会大很多! 回头看了一眼,其中有不少熟人。 师兄方不文在! 黄不启也在! 楼不兰、赵不丰、常不因、唐不凯、艾不丙等人都在! 他还看到了宁不牧! 也不知这场打完,会死多少人! 原本想中途暴起先杀几个长老后,再暴露自己的,现在想想,怕是得改变计划了。 自己早点出力,就能给后面这些人多分担点压力。 见到对面人已聚集,黄麟默默提气,等待掌门号令。 “当年华山被我神教两次攻破,不曾想,到了你宁清羽手中,竟有胆量算计我神教!就不怕日后报复?!” 于彬显然是神教长老中地位颇高的,一直都是他在和宁清羽对话。 “哼!那也要你魔教有日后才行,今日,便是我华山为先辈报仇之时!” “嘭~” 宁清羽话音刚落,手还没抬起,黄麟已冲了过去。 “呛~” 真气鼓荡,赤凰从剑鞘中拔出时,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彻山间! 不少功力浅薄的人,耳中竟有鲜血流出! 于彬一直盯着宁清羽,完全没想到这个小年轻会突然暴起。 这声音刺得他眉头紧皱,见到来剑隐露毫光,抬起左手朝剑脊拍去。 黄麟脚下再踏,身形顿时折向,转向前排另一人。 手中赤凰剑影暴开! 剑光顿时闪的那人眼花缭乱,他完全没想到黄麟会折向过来,手中双钩还未抬起,黄麟已从身边掠过,带起阵阵血雾! “老薛!” “上!” 两边的人这才回神。 黄麟已然冲进魔教人堆之中,左踩右踏,一步一剑。 杀了十多人后,又折向魔教前排之人,那里才是魔教的高手! 宁清羽此时被四个长老拦住。 阮清守和谭清方等长老都各有对手。 只有黄麟,刚才杀进人堆里了,魔教没反应过来,便被华山派各个长老给分了。 机会! 离他最近的是熊清石,正和一个衣着怪异的魔教大汉纠缠。 那大汉一身儒袍,但身形实在太过壮实,穿着这身衣服显得不伦不类。 手持一柄巨剑,和熊清石打的有来有回。 黄麟脚下重重一踏,手中赤凰化作一团,朝那儒袍大汉方向扑去。 沿途残肢断臂不断飞起,一条血路杀出。 再踏! 此时他和那大汉之间,已经空无一人。 待那儒袍大汉发现之时,黄麟已到近处,赤凰斩断巨剑,又划过其胸口要害,隐隐能见其残破的心脏仍在跳动。 这人实在太高,削脖子不顺手! 儒袍大汉捂着胸口,倒在地上怒目吼道: “偷袭!寡兼鲜耻!” 章节目录 第94章 上架感言 上架了,心里有些小激动。 码字菌初次写书,完全没想过会有上架的一天。 首先,感谢责编拂尘,从众多新书中发现了眼带绿光的我,一路过来,网页和app的推荐都没断过!非常感谢! 也感谢责编迦南!在我有些彷徨的时候给了信心!教了我不少写手该知道的东西! 当然,最感谢的,还是各位各位可爱的老板们! 没有你们,这本书也到不了今天。 非常感谢大家喜欢本书! 说实话,人生第一次写小说,完全没经验。 懵懵懂懂的月中就发布了,然后莫名其妙的就签约了。 现在临近除夕,竟然要上架了! 作为新手,码字菌也不知道什么数据重要,又不好意思问责编。 每天就看着后台的收藏、推荐票和月票这三样数据独自傻乐。 也是因为完全不懂,导至新书期过的太快,榜单蹭少了些。 还好,有各位老板的支持,各项数据持续上升,一路推荐不断! ... 呃...刚刚偷看了别人家的上架感言,发现都是要爆更啊什么的。 请容码字菌解释! 不是不想爆更,一路追看的老板们应该知道,这书在十万字左右的时候就没有存稿了! 加上副本临近结尾,有点卡,手又残,实在是不敢乱放卫星,怕做不到。 现在是临晨3:58分。 码字菌已在通宵,今天真争取三更吧!是争取啊,我尽量! 【插话:祝大家桌上大赢!赢!赢!过个肥年!】 最后,求一下订阅! 这个数据对码字菌来说非常重要。拜托了! 至于其他的,各位老板觉得还行的话,看着给就是了。 码字菌拜谢!! ------------------------------ 以下是些牢骚话,也算是对一些评论的解释吧 ------------------------------ 先说说主角的冲天马尾,这个吐嘈的人挺多 起初写这书时,只是单纯的想着给主角一个鲜明的标识,偶然在某群里看到有朋友发了张图,便问他那是什么发型,才有了冲天马尾。(图在第一章的段评) 至于那是“高马尾”还是“冲天马尾”,码字菌真不知道啊! ... 主角为何要拜师华山的问题 怎么说列,这个问题本身就... 码字菌作为新人,手上之前也有本开了头的原创,但想着第一次写文,搞简单些,才有了这本诸天。 新人没经验,只能拿最熟悉的故事来练。 为此,特意安排黄麟落户在西安,就是为了不显得突兀。 华山的地盘,又交过保护费,还和华山的人有过照面,这样会合理一些。 ... 金叶子的事 这个在书友圈已单独解释过,后面也注意了这些 感谢各位老板提醒! ... 杀人呕吐的事 码字菌没见过杀人现场,只见过一次车祸。 当场就恶心反胃,两天不敢吃荤。 后来学车时,看那些车祸场面的片段,都还会心理不适。 人与人不同,有些人这方面强大一些,不会有这些反应,这都正常。(不是反讽,我有个朋友就是如此。) ... 心魔的问题 心魔这东西,码字菌在文中也有说,心魔就是心理阴影之类的东西。 可实在是有点想不通,为何还有老板会拿这个说事,这是码字菌完全没想到的。 ... 主角最初和人对练时,恐惧的问题 这是码字菌的错,当时完全代入了十来岁的年龄,忘了主角是穿越的,后面经各位老板提醒,已将那段作了修改。 感谢! ... 主角见朱佑樘时显得圣母的问题 这个确实是失误了,铺垫没够,显得太过生硬,等年后时间充裕了,码字菌抽空将那里改改,到时候再提醒各位。 ... 贩盐的问题 还是码字菌阅历不足,没将这个圆的周全,有了较大的漏洞。 后面的副本如果再有需要,让黄麟卖糖去! 感谢“山岳不动”的提议! ... 最后,宁中则身份的事,已回答过多次,便不再赘述了 ... 最后的最后,笑傲章节过长的问题 还是码字菌的问题,经验太少,有些情节写的太细,导致这个副本篇幅长了些,后面会注意! ...... 好了,现在是4:53,码字菌再去码会。 再次祝各位老板,桌上多赢!相亲顺利 (能看到这里的,真的佩服!) 章节目录 第95章 灭教 下 “分头帮忙!” 没去理会那大汉为什么要说“寡兼鲜耻”。 快速的给熊清石留了句话,黄麟便冲向最近的谭清方。 “多加小心!” 沿途顺手救了几个华山门人,关切之语还在空中飘荡,人已远去。 “多谢黄师弟!” 声音从身后传来。 谭清方的对手本就有伤在身,勉强支撑着,见黄麟来势汹汹,手上顿时慌乱。 见状,谭清方手中剑势大盛,将其一剑削首。 “谭师叔,我去帮掌门!” 此时,华山派各处大多都占着优势,毕竟魔教这些人连夜带伤赶路,已是疲惫不堪。 宁清羽那边也是压着那四人在打。 于彬正和其他三位长老勉强拦着宁清羽,瞥见黄麟浑身是血的朝这边扑来,不由亡魂大冒。 刚才黄麟一招击杀薛旭之势,于彬瞧得分明,便知他肯定是黄不麟! “撤!都撤!” 吼完,他便死死的缠着宁清羽,想让其他人逃走。 一个宁清羽就快让他们抵挡不住了,再来个黄不麟,都得死在这! “于老弟,都到这份上了,还有什么好撤的,都拼了吧!” 姜长老此时面若金纸,他和党隆二人在少林时,就被藏经阁那和尚打得重伤,此时抵挡宁清羽已是拼了老命。 趁着他们分神,宁清羽剑势突变。 剑光顿时变得似有似无,似实似虚。 明明起手是刺向于彬,可中途确转向徐斩,待徐斩要挡时,那剑却突然削向姜潮。 姜长老本想给于彬解围,可那剑招变了,他只得中途折向,去救徐斩。 可没想到最终目标却是自己,再要变招已然不及,被宁清羽一剑刺中胸口要害。 “老姜!” 本就抵挡得勉强的几人,这下更为艰难。 而黄麟,已到近处! 便见黄麟手腕急抖,密密麻麻的暗器破空之声顿时响起,在山谷中回荡。 谷中之人大多都惊骇无比,慌忙将手中兵器舞作一团,生怕那暗器打向自己。 只有少数华山门人,已听出这是华山派的剑招,声音大了些而已,趁机击杀了不少魔教中人。 而宁清羽身边的三位魔教长老也不例外,那声音就在身边! 宁清羽正对着黄麟,认出了此招,但眼中也露出诧异之色,《希夷剑法》里的这招“听之不闻”他当然认识,只是没想到黄麟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来不及多想,手中长剑抖动,一招“三六”使出,罩向于彬和文赟二人。 而黄麟的剑光也卷向了文赟和徐斩! 两团剑光擦肩而过,魔教三位长老顿时了账。 其中那个五柳长须的文斌,整个人都四分五裂,飞散开来。 “接应其他人!” 宁清羽显然也惦记着华山门人,没多说什么。 此时阮清守也干掉了最后一个魔教长老杜威,正在四处扑杀魔教教众。 黄麟一边杀着那些战力出挑的教众,一面扫视谷中。 “多谢长老!” “多谢师兄!” “多谢黄师弟!” ... 此起彼伏的道谢声不断响起。 华山弟子此时大多都占着上风,偶有不敌的,也会有旁边同门搭手。 魔教高层此时只剩一个手持镔铁长棍的短发大汉,正和刑清鹏打得激烈。 其不远处还有两人背靠背抵挡着华山众人围攻。 熊清石和单清源已朝那边赶去。 ... 待到清缴完山谷中最后一个魔教中人时,已是黄昏。 黄麟站在宁清羽身侧,看着谷中清理尸体的华山门人,微微有些失神。 这还是他第一次参与“群架”! 刚才只顾着多杀人,减轻同门压力,这会停下来,倒觉得身上有点酸痛。 这是用力过猛的表现。 山谷中的魔教之人不算多,只有两百不到,分摊下来,都不够华山派人均一个的。 “还在想先前之事?” 宁清羽的话,让黄麟回过神来。 “嗯,您如果不提醒他们,这些师兄可能不会死在这里。” 黄麟轻声说道。 华山这次死了21人,相比魔教近两百人来说,战损比接近1:10,算是大胜了。 可看着那些熟悉的尸体,黄麟仍然有些不愉。 这种大模规的争斗会死人他理解,也有心理准备,但这次华死的21人,其中有些是可以不用死的。 唐不凯便是死者之一,当年黄麟初进华山时,剑法上得了他不少指点,其人影在推演盘也留了不少时间,可惜黄麟进步太快,被更换掉了。 “你啊,虽然有些时候想法周全,但有些事仍显稚嫩。” “你想想,本座即然要在谷口报门,为何事先还要清除魔教岗哨?” 宁清羽没有直接解释,而是问起黄麟。 “让他们慌张?” 黄麟不太确定的答道。 “不错!他们自己发现了我们的行踪,和突然听到本座的声音,两种情况会让其士气截然不同。” 黄麟恍然大悟,接着又问道: “那为何一定要报门?您之前说是门派的行事风格,都已经要开始厮杀了,还需要讲这些?” “你还是在本座身边呆得时间太少了,本座就给你说道说道。” 宁清羽摇摇头,这小子聪明是聪明,但还是见识太少,有些大派规则还不明白。 “咱们华山派,怎么说都是江湖有数的名门大派,行事要堂堂正正,一派掌门更是要持身以正。” 顿了顿,才又接道: “至少得冠冕堂皇!让人挑不出问题。” “不算你师父,我华山如今明面上已有三个绝顶了,每一步行事都要仔细琢磨。” “今天我们可以偷袭魔教,武林中那些门派就会想,明天我们会不会偷袭他们!” “虽说有些杞人忧天,但身为一派掌门,这些事不得不考虑进去。” 黄麟闻言,沉思良久,才缓缓开口: “弟子明白了!” “有些事,没到这个位子,是肯定体会不到的。” 宁清羽见他这样子,便知其心中仍然别扭,但也没再解释,就和他刚说的一样,不坐上掌门的位子,是不会去想这些事的。 正好,谈清海和袁清明过来,两人便止了话题。 “掌门,逃出去的魔教教众,共三十二人,皆已诛杀!” 谈清海上前禀报。 “可有弟子伤亡?” “没,逃出去的都是普通教众,且人人带伤。” 谈清海顿了顿,接着说道: “休息之地也已准备好,离此地不远。” “那便将我华山门人都带过去吧!” ... 离龙背山不远处的一条山谷,此时已布满篝火。 “咳~” 宁清羽掠上一块巨石,清咳一声,见众人望来,才接着说道: “此次,有赖诸位同门,才能尽诛魔教贼子!” “另外,四天前,我华山下代执掌黄不麟,夜上黑木崖,将其留守教众一网打尽,总堂焚毁!” 这条消息所有人都还不知,顿时便要议论,便听宁清羽提高声音: “本座宣布,魔教从此在江湖除名!世间再无日月神教!为华山贺!” 听到此处,谷内华山众人全都面露喜色,那可是传承了数百年的日月神教!竟然被自家门派给灭了! “为华山贺!” “为华山贺!” 所有华山门人纷纷开口,声音逐渐整齐,远远传出谷外。 ...... 没几日,魔教夜袭少林,撞了一头包后,又被华山派在晋城外截杀屠尽之事,已传遍江湖。 又有消息称,华山黄不麟夜上黑木崖,一把火将魔教总堂烧了个精光。 江湖顿时沸腾! 有举手称快者,也有满脸担忧者。 少林寺,大雄宝殿 殿中只有文载和方证师徒二人。 “师父,没想到那黄不麟没来我少林,却是去了黑木崖。” 方证双手合什,盘坐在文载下首。 “阿弥陀佛,事间诸事,岂能全都算尽?” 文载此时脸色红润,哪还有灰败之色。 “如今您佯装重伤之事已暴露,文相师叔也露了面,那黄不麟可能不会潜来了。” 方证脸上隐有不甘。 “徒儿,你的心,乱了。” “阿弥陀佛!” 方证念了一声佛号,才又说道: “弟子知错!回头就去抄写十遍《般若经》” “西厂和魔教两次上来,我少林损伤已重,现下朝堂大臣又盯着良田之事不放,多事之秋啊。” 文载脸露愁苦,叹息连连。 “弟子也联络过那些时常来礼佛的官员,但全都对此事讳而不言。” “此次是为师失策了,原以为黄不麟年轻,得知消息后会潜来少林为那弃云一报仇,没想到,此子竟有如此心机,将其要上少林之事宣扬的路人皆知!” “早知如此,当初......阿弥陀佛!” 章节目录 第96章 聂狂 华山,剑气冲霄堂 刚回到华山的宁清羽,还没给身亡的华山门人举办丧事,便带着一众长到来到了玉女峰。 “我意,将弃师叔身亡之事公开!” 众人才刚刚坐稳,便被宁清羽的话惊得跳了起来。 “掌门此言何意?” “弃师叔怎么了?” “掌门?可是有事瞒着?” ... 尚未得知弃云一身死的长老,纷纷开口询问。 这是绝顶!一个门派的核心战力! 他们一众长老如何不慌? “前年元月,寇清海助少林高手偷上华山,在云台峰与弃师叔大战,同归于尽。” 宁清羽面无表情的将事情说出。 除了几个已知情的长老,其他人纷纷开口大骂。 “他姥姥的寇清海!他姥姥的少林!” “怪不得当初要弄死寇清海全家!” “哼,老夫当初还想替他家人求情!” ... “咳~” 宁清羽清咳一声,堂内顿间安静下来。 “稍后,派人将弃师叔身身亡的消息通传各派。” 话音刚落,便有长老出声: “掌门不可,如今我华山声势日盛,若是将弃师叔身亡之事透露,恐有不妥!” 这人刚说完,便有不少长老附和。 “肃静!” 谭清方出声将这些人喝止。 “我华山的确声势日盛,但也如烈火烹油!” 见众人还脸带疑惑,宁清羽心下微叹,接着道: “如今魔教已灭,少林又遭受重创,武当近年来也有青黄不接之势,江湖上只有我华山势头正盛!”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我们,稍有不慎,便会群起而攻,所以,本座才决定透露弃师叔之事!” “稍后将不幸身亡的门人后事处理好,再随本座去云台峰祭拜弃师叔!” 宁清羽解释的颇为详细,一众长老也都若有所思。 “掌门,不麟有一言!” 黄麟见事已说完,便来到堂中开口。 “哦?说吧。” 宁清羽放下摸着胡子的手,看向黄麟。 只是眼中神色有点怪。 “弟子提议,在华山择一地,以为华山忠烈墓。此次在龙背山丧命的同门,可葬入其中,再立碑刻字,述其生平。往后,我华山上下年年祭拜!” 黄麟此话一出,堂内顿时稍然无声,都张着嘴、双眼大睁的看着他。 这是身后荣光啊,听一耳朵就能想明白其中的意思。 良久,才有声音响起。 “这法子好,等老熊我死了,就埋那!让你们年年给老熊嗑头上香!哈哈哈哈....” 熊清石挥着手臂嚷嚷道。 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直接仰头笑了起来。 很多年事已高的长老,都开始幻想起死后受人年年祭拜的场景。 宁清羽也神情亢奋,稍一琢磨便有了合适的位置,当即拍板说道: “就按你说的办!地点就选在云湖谷!也省了弃师叔迁坟。” “另外,葬在云湖谷之人,思过崖先烈祠可置其牌位!” 云湖谷,便是弃云一当年隐居的山谷。 堂内众多长老这下更激动了,具都摩拳擦掌,恨不得再去找魔教拼命一番。 ... 云台峰,云湖谷 除了必要留守的华山门人和外门弟子,几乎所有人都聚集于此。 丧命于龙背山的弟子都已安葬,其墓碑上有刻其生平和丧命原因。 宁清羽亲自主持了这21人的葬礼。 而后又掏出折子,于墓群前宣读祭文。 “维成化十四年......哀号祭奠,悲痛难陈,英灵不远,魂佑华山。尚飨!” 风清扬此时情绪不稳,有悲痛,也有高兴,待宁清羽祭文念完,当即便嚎啕大哭。 两年多了,他师父的死讯才得已公开,不再是寥寥数人祭拜,心神激荡之下,不由气息涌动。 !!! “启禀掌门,风师叔心神激荡,弟子带他先离开!” 黄麟就在他身侧,立即反应过来,这是要突破了!给宁清羽使了眼色后,头也不转,悄声对风清扬说道: “风师叔,赶紧走,去思过崖突破!” 声音在真气的包裹下,只在风清扬耳边响起,旁边的人近在咫尺都没听到,只是觉得风清扬气息不稳。 “去吧,莫要留了后患!” 宁清羽立马反应过来,此地人多眼杂,谁知道有没有别家的探子,刚刚公开弃云一的死讯,这又要冒个绝顶出来。 要让人知道了,他一番心思全都白废! 风清扬虽不明其中缘由,但看黄麟神色凝重,没说多话。 对着弃云一的坟茔嗑了个头后,便在黄麟的护持下掠向思过崖。 和看守先烈祠的师叔打过招呼,风清扬便进入内里突破。 黄麟也没离去,就地守着。 “如何?” 没多久,宁清羽和陈清平赶到。 “气息稳定下来了,目前看来无事!” 风清扬突破,黄麟挺高兴的。 他在这里呆不了多久了,华山能多一个年轻的绝顶,至少几十年都不用太过担心。 几人一直等到第二天午时,先烈祠里面的气势才逐渐收敛,外间几人都大松口气,脸露喜色。 “风师弟突破之事,先瞒着,能瞒多久是多久!” 宁清羽神色一正,严肃的开口下令。 “尊掌门令!” ...... 此后,江湖逐渐平静。 除了佛门还焦头烂额外,其他门派虽还对华山抱有警惕,但已不如魔教刚灭之时那般强烈。 而少林因为侵占良田之事,面对那些朝廷大臣已是节节败退,寺中田产不断被剥减,根本无暇再去给华山使绊子。 这也是黄麟当初为何要将此事暴给朝廷的原因。 明朝灭亡有诸多缘由,土地兼并显然是其中之一。 别的他不记得,但记得张居正清丈田地、绘鱼鳞图,推行一条鞭法,让大明国力日盛,却没得善终。 可想而知,其中有多少即得利者,他们会容忍少林寺从锅里抢食? 这些人以前眼光都只放在普通百姓或者对手身上,其中偶有知情者,也是势单力薄,不好下手。 这次突然发现了“新大陆”,还是非法侵占的,不对少林开刀才怪了去。 少林寺还指望着那些经常礼佛的官员来为其疏通,殊不知这些官员,也是狼群中的一份子。 江湖上的人并不关心这些,只知道少林寺这两年时常有朝廷官员上山,心中还都颇为羡慕。 只有华山高层,才知道其中缘由,并趁此机会,准备将爪子伸向洛阳! 华山弟子也都发现,这段时间,众位长老好像都特别开心。 明朝时期的洛阳,虽然只是一小城,但地处要路,对华山的势力外扩颇为关健。 黄麟本打算这些年就宅在华山陪伴师父师娘,可宁清羽打算将洛阳之事交给他来处理,便被陈清平赶了出来。 此时王九峰观政三年已满,他不愿留在京城做个整天清谈的庶吉士,便谋求外放。 一众同年都十分不解,内阁阁老少有从地方升迁上来的,这一外放,相当于是绝了自身入阁的希望。 正好宜阳县令至仕,有了空缺,一个清贵的庶吉士想补个正七品的县令缺,那是相当容易的事。 “王兄,终于得偿所愿了,恭喜!” 黄麟坐在左首,端着茶盅品了一口,对王九峰轻声道喜。 此行来宜阳,他带了二十来个华山门人,安排好众人后,便带着岳不群上门拜访。 “贤弟有心了!你也知道愚兄为人,这三年在翰林院当真是如坐针毡、如芒在背!” 王九峰稍稍抱怨了下,才问起黄麟目的: “贤弟这是要去洛阳探亲路过宜阳?” “非也,此次是有宗门任务,华山打算在洛阳做点生意,派我来照看下,正好王兄在此上任,便带人在王兄这宝地落脚了,反正宜阳离洛阳也不远,不影响。” 黄麟摇头晃脑的解释了一下。 “哈哈,愚兄初次就任地方,有些事不方便,你在这正好!” 不待黄麟问起,王九峰又转头向岳不群说道: “岳贤弟,经年未见,风姿愈发出众了!” “王兄过奖,岳某可比不得二位。” 岳不群笑着摆了摆手,他和王九峰也见过几次。 几人一番闲聊,王九峰才说起不方便之事。 主要还是一些江湖人士作案,地方衙门的武力和情报都不够的问题。 黄麟稍稍琢磨了下,便让岳不群来协助此事。 一来可以帮到王九峰。 另一方面,让岳不群学点官场上的弯弯道道,对他以后执掌华山有利。 岳不群简单的考虑了一下,便点头同意。 ...... 昆仑山,又称昆仑虚,为万山之祖,也称龙脉之祖! 茶卡盐湖往西千余里之地,便是长江源头,当地人将此地称为格尔木。 格尔木南望昆仑,河流密集,水系发达,有部落常年盘居于此。 这天,部落里的小男孩马其木正和往常一样,骑着马驱赶着跑散的羊群。 远远见到南边昆仑方向有人过来,竟然没有骑马,不由好奇的望了过去。 那人好像走得挺慢,但没多久便到了近处。 马其木有点想不明白,这步子也没多大啊,怎么走的比马还快。 “小家伙,可知道大食朝哪个方向走?” 马其木懵懂的看着眼前这个比族里最强的勇士还要高大的汉子,这种话他好像在族老那听过,当即以当地语言说了句后,便调转马头,对这人招手示意。 这魁梧大汉也明白了这小孩的意思。 马其木骑在马上,都没有这人高,他见这人竟能跟上马速,不由加快了些速度。 可那人脸不红气不喘的,仍然紧紧跟着。 他不由张大了嘴。 ... “听马其木说,勇士是从昆仑山上下来的?” 马其木的族老看起来也颇为健壮。 “不错,聂某在昆仑闭关不知时日,如今是何年?” 这聂姓大汉随意的端着马其木送上的酥油茶喝着。 “看勇士脸像,应该是大明人,如今按大明的说法,已是成化十六年。” “嘶,这都八年了!神教也不知如何,算了,反正也灭不了,老夫还是去先去大食一趟。” 聂姓大汉听闻时间后,商着茶碗喃喃自语。 族老听闻后,脸上变了变,嘴唇张了张,最终没开口。 这人看起来就不好惹,还是别说了! 哪知还是被这聂姓大汉发现,便听他说道: “知道什么便说出来,否则老夫不介意屠了你们部落!” 话中血腥之气四溢。 “不敢隐瞒勇士,您所说的神教,可是日月神教?” 见大汉点头,族老连忙接着道: “去年有过往商人,说日月神教前年被人给灭了...” “什么?!” 聂姓大汉倏得站起,一把将族老提起。 “老...老...老朽也是听...听说的。” 族老被这人狰狞的面容吓坏了。 随手将这族老一掷,大汉气急大笑。 “哈哈哈哈...” “好!好!想不到我聂狂几年未曾露面,竟有人敢触我聂某人虎须!” “老子倒要看看,是哪个不怕死的!” 章节目录 第97章 聂狂来袭 大明边境,临洮府定西城 “小二,听说日月神教出事了?说来听听,说得好,这些都赏你!” 聂狂此时已经过梳洗,头发打理的整整齐齐,温言说话时,倒没那么吓人,配上他那魁梧的身型,形成了一股别样的魅力。 “这位爷,这您可就问对人了。” 小二将酒菜放好,瞅了瞅这位雄壮大汉的脸色,才又接着说道: “话说那日月神教当初也是了不起的武林大派,说起来谁人不称一声好汉!可惜啊,前年被华山派的黄少侠一把火给烧没了。” 说完后,又偷偷瞟了眼聂狂,见他没有怒气,心下微喜。 “你倒是机灵,说说那华山派的黄少侠,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聂狂没有拆穿这小二一眼就能看穿的马屁,神教在江湖上是什么样的口碑,他再清楚不过了。 “谢...谢这位爷夸奖,小的也只是听得多...多了些,就跟着那些江湖大侠说的。” 先问魔教,又问华山,他一下子搞不清楚聂狂是哪一边的,紧张的回了一句,见他面无反应,才大着胆子继续: “至于那华山派的黄少侠,名叫黄不麟,是近几年江湖上风头最盛的人了。” “传闻他先是独上黑木崖灭了其总堂,然后又...又杀了神教剩下的人,江湖上都说...都说他是麒...麒麟转世,才年纪轻轻就有这么好的武功。” 聂狂虽然没什么别的表情,但小二越说,就越害怕,这桌上的银子也不敢拿了,缩着身子低着头,可怜巴巴的,时不时瞟一眼聂狂。 这些江湖人太可怕了! “可知那黄不麟现在在哪?” 聂狂在桌上随手敲了下,那银子便跳到小二怀中。 “大爷,这个...这个...小的只是个跑堂小二,这些江湖大侠在哪,小的...小的真不知啊!” 小二哭丧着脸,说完这话后,动都不敢动一下。 聂狂也没再说问,随意的挥了挥手。 “谢大爷赏,谢大爷赏!” 小二一脸庆幸的躬身道谢后,才慌忙转身。 ...... 洛阳城中最近颇不太平,先是各家武馆镖局纷纷被人上门挑战,连带一些洛阳武林宿老也不可避免的被人递贴上门,又有不少新的酒楼店面开业,一时间好不热闹。 “听说了没?前些天城东的王氏拳馆也被人给挑了。” “可止啊,威远镖局的总镖头,被个年轻人三十招就打败了。” “你说咱们洛阳城,最近怎得这么多事?” “这谁知道呢?据说昨天六合拳馆的馆主也被人打的吐血,啧啧...” 这类消息,在洛阳各处酒楼随处可闻。 “可查清楚了?真是华山所为?” 洛阳城东,一间高大气派的宅院内,宅院的主人赵敬武紧张的问向厅内的管家。 “老爷,确是华山所为!这事不难查,他们也没太过隐瞒。” “嘶...去,书信一封,将洛阳之事详细的报去少林” ... 少林,大雄宝殿 “阿弥陀佛,都看过了吧?” 神像下,文载低眉盘坐,轻声开口。 “方丈,如今我寺田产不断缩减,再这般下去,恐怕月入会不足寺内开销,洛阳那边的产业可不能丢啊!” 说话的是菩提院首座文悯,主管少林财货,有传闻说《易筋经》便是存放在菩提院。 “调派河南府的俗家弟子前往洛阳,今年......” “方丈,那黄不麟便在宜阳,俗家弟子派得再多,怕是也不管用啊!” 文载话未说完,便被般若堂首座文慧插口打断。 “阿弥陀佛!文慧,你的心,乱了!” “阿弥陀佛!文慧知错!” 文慧当即双手合什,礼唱佛号。 “河南府的俗家弟子,都调往洛阳,先稳往局面。” 文载说完刚才被打断的话后,又接着道: “文相,宜阳那边只有你去最合适,带人走一趟,和那黄不麟协商解决此事。” 协商二字说的特别重。 “阿弥陀佛!” 文相点点头,唱了声佛号。 他明白文载的意思,心中已有腹稿。 “暂且先这样吧,明日礼部左侍郎万大人将至少林,安排好一应接待之事。” “方丈,这万大人来者不善啊!” “我少林又能如何?唉......” 殿内久久无人答话。 ...... 宜阳,有间客栈后院 “师弟,可是有事?” 岳不群才进院内,便问向黄麟,他最近在衙门事情颇多。 “岳师兄先坐,不急。” 两人相处颇为随意,黄麟也没起身迎接。 “师兄在衙门过得可还习惯?” 黄麟一面给岳不群倒茶,一面问道。 “挺好的,就是勾心斗角之事太多,小小一个县衙都这样,那朝中大臣......啧啧。” 岳不群满脸感慨。 “习惯就好了,在这待几年,对你以后有好处!” 说完,黄麟转言道: “一会陪师弟出城一趟,少林无相递来拜贴,说是要和我商议洛阳之事。” 他这话说的一脸无谓,城外商议,不就是要做过一场么。 “师弟,这无相可是当初从少林藏经阁出来的那个绝顶?” “正是他,少林这是被那些朝中大臣给逼急了,呵呵...” 想到少林这几年的境况,黄麟不由笑了起来。 两人闲了一会,见时间差不多了,便动身出城。 不是去火拼,黄麟也没带多少人,就岳不群和两个华山门人。 宜阳城南边不远便是洛水,少林约定的地点就是洛水边。 “阿弥陀佛,有劳黄施主移步,老衲惭愧!” 见到黄麟,文相当先礼了一下,脸上还真有愧疚之色。 “呵呵,大师多礼,大师约黄某来,想必是为了洛阳之事吧?” 黄麟懒得多说,直接开门见山进入主题。 “黄施主快人快语,老衲也就直言了。” 文相顿了顿,盯着黄麟问道: “贵派如何才肯退出洛阳?” “咦?大师这话就不对了,洛阳不是我大明的吗?怎么少林还不让人来了?嘶...莫非......” “黄施主慎言!阿弥陀佛!” 一旁的方证急忙插话,再让黄麟说下去,搞不好就得说成少林要谋反了! “这位是?” 岳不群上前一步,搭话问向方证。 “小僧少林方证,见过岳施主。” “原来是方证师傅,两位绝顶说话,我等还是莫要打扰为好。” 岳不群这话,说得方证脸色微变,当即反击道: “听闻岳师主也是华山下代执掌,不知日后......” 岳不群不由得皱了下眉,觉得这秃驴不是个好东西。 黄麟转头看了一眼,方证顿时一个激灵,不再说话。 岳不群轻笑一声,也退了回来。 “大师即然亲至,想来已有准备,你我便做过一场,以输赢定洛阳,如何?” “阿弥陀佛!” “......” 黄麟蒙了一下,不知道文相这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文相见到他脸上的表情才反应过来。 在寺里习惯了! 于是连忙开口说道: “便依施主之意吧!” 两边的人各自散开,黄麟和文相相隔不远对持,岳不群和方证都在西侧远远观望。 “大师,请!” “黄施主,请!” 黄麟随手拔剑,使了招“苍松迎客”! 这两年他跟着宁清羽学了不少作为掌门的处事方式。 以往,这种情况他肯定是直接拔剑就上了,肯定不会先使礼让招。 文相也用了招“佛前叩首”! 这是少林的礼招。 之后,黄麟才脚下轻点,人如鬼魅一般掠向文相,手中赤凰直指其周身要穴。 文相眼中顿时露出不可置信之色。 当年黄麟上少林时,他便在文载身后,见识过黄麟的武功,轻功一般的很。 可现在,眨眼间便到了身前。 来不及多想,文相将手中佛串挥起,抵挡来剑。 黄麟一剑之后,也不见如何动作,人已滴溜溜的绕过文相,到了他身后,手中赤凰直刺颈间。 便见文相前踏两步,同时转身,才到一半,其右手卷着佛串以掌背打来。 “叮~” 剑珠相交,清澈的声音振得岳不群等人脸色微变,不由又退了几步。 岳不群想了想,让另外两个华山门人退的再远一些。 方证见状,也同样施为。 其后两人对视一眼,似有火花溅射。 就这么一会功夫,黄麟和文相已交手三十余招。 黄麟这会颇为兴奋,他当初一直因没有好轻功而苦恼,前次在黑木崖搬空了日月神教的库房,在其中发现了一本《踏雪无痕》,虽有缺陷,但其档次还挺高。 便将手中轻功全都融了进去,才有了现在这快如鬼魅般的速度。 文相从一开始就守多攻少,随着黄麟越打越开,他逐渐已只有防守之力。 黄麟正待突施绝招,却远远见到有人以似慢实快的速度朝这边过来,便留了点力。 而文相一直集中心神防守,没发现那人。 双方又过了几招后,远处那人已到不远。 来人身形高大,非但没有减速之意,反而加速冲了过来。 岳不群和方证因背对那人而毫无反应。 见来者不善,黄麟当即一剑逼得文相双手交叉硬挡。 “呛!” 随即收剑借力直奔岳不群方向,同时嘴唇微动。 “师兄左闪,快!” 岳不群本就惊讶黄麟为何朝这边扑来,听到耳边声音响起,想都没想,一个懒驴打滚朝左侧扑去。 “方证快躲!” 文相的声音这才传来。 可惜慢了! 那个身形高大的汉子,疾速奔行之势停都未停,经过方证时随手一挥。 “嘭~” 瞬间,方证就被击飞,跌入洛水。 文相当即变向,直奔洛水救人。 黄麟掠至半途,脚下一踏,速度又快了几分,身后竟似有重影一般。 “呛~” 赤凰出鞘,剑上紫芒隐现,见眼那人抬手,黄麟手腕抖动,剑影立时炸开,化作万千紫色剑影。 这人给黄麟的压力很大,他不得不上手就使出绝招。 “叮叮叮叮~” 却见来人手上也有青光隐现,双手急速挥舞,拳剑相交,触碰之声密密麻麻。 两人擦身而过。 黄麟落地后,脚下轻点,站到岳不群身前,眉头紧皱的盯着来人。 此人比当年在龙背山杀的那个儒袍大汉还要高! “这么年轻的绝顶?华山的黄不麟?” 大汉侧头看着黄麟,眼中惊呀闪过。 “华山黄不麟,见过阁下,不知阁下是?” 黄麟不断回想江湖上还有哪些绝顶,心中隐有猜测。 “呵呵呵呵...” 大汉突然神经般的笑了起来,只是这笑声中一片血腥。 黄麟知道不能善了,身体前倾,双眼微合,右手虚搭剑柄,蓄势待发! “老夫聂狂!张狂的狂!” 章节目录 第98章 势均力敌 此地离宜阳城不远。 站在岸边,还能远远的看到宜阳城城墙。 宜阳城外的这段洛水,中间有个沙洲,离岸仅十来丈,常年有飞鸟在此栖息。 聂狂的笑声传开,惊得这沙洲上飞鸟四起,惊慌的盘旋在沙洲上空。 而岸边原本此起彼伏的蝉鸣,在聂狂来后,也悄无声息。 “师兄,带人先走。” 黄麟低声说了句。 岳不群没答话,默默的退开后,见聂狂没理他,带着两个华山门人转头就向宜阳城奔去。 绝顶之间的争斗,不是他能参与的。 与其在这让黄麟分心,还不如赶紧回城将消息传出去! 聂狂看都没看岳不群,报完名号后,也没急着动手。 而是上下打量着黄麟。 “听闻你小子烧了老夫的黑木崖?怎么上去的?” 从知道黄麟这人起,他就一直在想这问题。 按说,以黑木崖的地型和守卫,外人是不可能偷偷上去的,哪怕是绝顶。 黄麟和人争斗之时,极少说话,闻言并未吭声,只是默默的寻找着机会。 聂狂见状,脸色难看至极,他久未说话,见黄麟年纪轻轻就已是绝顶,才有兴趣说多几句。 哪知这家伙跟哑巴似的,一下子脸上无光。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 “死来!” “呛~” 聂狂“死”字才说一半,黄麟身形已动。 先下手为强!还真等你话讲完不成?! 手中赤凰带着紫芒撩向对方颈间。 “有老子年轻时的风范!比那些假正经强多了!” 聂狂不紧不慢的抵挡着来剑,还有闲情夸赞黄麟。 句话功夫,两人已过十多招。 拍、点、拨、弹 他每招都指向黄麟剑式的薄弱之处。 手上护指也不知是何材料而成,竟丝毫不惧赤凰的锋利。 黄麟看得分明,有种使不上力的感觉。 手中剑式一变,赤凰以歪歪斜斜刺向对方手腕“阳池穴”。 破掌式! “咦?这剑法倒是别致。” 却见聂狂左手五指合拢,啄向赤凰。 右手崩直,以指尖戳向黄麟持剑的手腕。 对方明明用的不是《独孤九剑》,却达到了这剑法的效果。 他不由眉头轻皱,这十多招打得颇为别扭。 当即足尖轻点,身形闪动飘忽起来。 手中剑招也一招快过一招。 前一招还是《华山剑法》,后一招就变成了《清风十三式》。 “小小年纪,会得还挺多!” 聂狂此时脸上布了一层淡青色,神情已有些凝重,但嘴上一直就没停下来过。 黄麟顿时就察觉出对方所使的并不是内力,而是真气! 这还是他碰到的第一个将内力转为真气的对手。 不由得有些兴奋,越打越开,各种招式信手拈来。 百来招后,聂狂脸上倏得变为淡红! 黄麟顿觉不对! 赤凰被对方挡下后,力道石沉大海,有如打在空处一般! 这是??? 压下心思,手中剑招更加凌利。 随时时间推移,又是一百多招,两人从头到尾竟一招都没打到对方身上。 这对黄麟来说是从未有过的事。 聂狂又何尝不是如此作想,原想着闭关八年武功大成,天下已无对手。 若不是神教被这小子所灭,他都已寻着线索前往大食了! 八年!天晓得这八年他是怎么过来的! 此时,黄麟和聂狂对了一招后,脚下轻点,退身拉开,见对方似在回气,不太确定的问道: “乾坤大挪移?” 之前聂狂只攻自己招式的薄弱之处,他也没往这上面想,后面对方脸色时青时红,自己的力道过去,又有如打在空处,才想到这门武功上。 “咦?你小子,竟还知我神教的镇派神功?” 聂狂并非是在回气,而是难得见这小子开口,才停手回话。 他这些年实在是憋坏了,出关后和一些普通人又没什么好说的。 对面这小子实力不错,和他多讲讲也不失身份。 “即是乾坤大挪移,怎不见聂教主将黄某的力道反弹回来?莫非是练得不到家?” 黄麟这下是真好奇了,当年他也想过去昆仑山寻找明教遗址。 可一打听,那昆仑山脉连绵几万里,天晓得明教在哪个旮旯。 “嘿嘿...我神教功法,岂是你这小辈能知的!倒是你小子,年纪轻轻竟已是绝顶,还练出了真气,真特娘的怪胎!” 聂狂岂能自暴功法,转言其它。 “看聂教主这意思,是不想报灭教之仇了?” 黄麟有些摸不着脑,这聂狂刚来时,一脸张狂的样子,是准备杀他来着。 怎么这会竟和他聊了起来? “哈哈哈哈...老夫在,神教就在!” “原本是想随手将你捏死,再去灭了少林和华山,没想到你这小辈实力不错,说不得能助老夫更进一步!” 聂狂闻言,笑得须发皆张。 到了他这种地步,对手实在难求,聂狂原本是打算去大食寻找拜火教,看看有无更进一步的可能。 没想到中原竟出了个年轻对手,不由颇为高兴。 黄麟可不这么想,此人毕竟是魔教教主,他没几年就得离开,聂狂留在中原变数实在太大!还是死了为好! “即然聂教主想求一对手,黄某便舍命奉陪了!” 说完,黄麟脚下一踏,身形直射聂狂。 “呛~” 靠近对方后,赤凰出鞘的声音响彻两岸。 连宜阳城上的守卫都朝看向了洛水方向。 瞬间,剑影炸开,卷向聂狂。 “叮叮叮叮~~” 剑指交击之声不停响起。 聂狂被这招天外飞仙推得一路后飘,已至岸边! 黄麟一招未建全功,剑光已暗。 再踏! 脚下泥沙炸起之时,手中剑影再度爆开,将聂狂推至洛水。 而黄麟自身也到了洛水水面。 两人足尖轻点,贴着洛水水面从北岸一路交手,掠向沙洲。 身后水面接连暴起! “还老衲师侄命来!” 眼见聂狂即将踏上沙洲实地,上面一声怒喝传出。 便见文相从芦苇丛中窜出,飞身一掌直奔聂狂后心! 船若禅掌! 聂狂听闻声音神色顿变,脸上倏得青红相交。 黄麟趁机在水面重重一踏。 身后炸起丈高水花,八成真气灌注于赤凰。 剑身顿时紫芒大涨,已如一道紫色匹练刺向聂狂丹田! 便见聂狂躬身驼背,两掌相错,拍向赤凰! 黄麟和文相两人几乎同时攻到。 文相一掌拍中聂狂后背,顿时脸色大变。 “噗~” 一口鲜血喷出,人也倒射回去。 黄麟手中赤凰被聂狂拍中后,也察觉不对。 不是真气?! 随即手腕一抖,崩开聂狂双掌,剑尖直刺对方膻中要害! 便见聂狂身形扭动,躲开了要害,但一道伤口从右胸直划过肩。 深可见骨! “嘭~” “踏~” 三人几乎同时落于沙洲之上。 文相落地后,竟没站稳,又退了几步,脸色惨白,望向聂狂的眼中一片骇然。 “噗~” 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他顾不得再说什么,窜入芦苇丛中消失不见。 “呵呵呵呵...小子,老夫见你真气并不凝聚,想来是维脉未开!” 聂狂没去管文相,也没处理身上伤势。 黄麟此时已想明白了《乾坤大挪移》的功效。 刚才最后一招,那内力应该是文相的。 所以文相喷血就能说得通了。 “聂教主受某一剑,想来异种真气在体内并不好受吧?” 他怀着侥幸出言试探。 沙洲上的鸟群被几人惊动,只得盘旋在远处不敢落下。 “嘿嘿,尔等怎知我神教神功的厉害。” “小子,给你一个月时间,一个月后,老夫亲上华山!” 黄麟闻言,顿时神色未变,但心中紧张不已。 这《乾坤大挪移》明显不惧群攻,聂狂的实力比他还强上一分,这要上了华山... 正要开口,便见聂狂脚下轻踏,人已掠起,踏水而去。 “呛~” 黄麟收剑回鞘,眉头紧皱。 见聂狂上岸后去了洛阳方向,也提气踩水过了洛河。 将洛阳之事交给岳不群后,便打马出城,直奔华山。 即然现在杀不了聂狂,只能突破了! 章节目录 第99章 八脉全开,黑云压城 华山,雁尾谷 “什么?聂狂出现了?” 匆匆赶来的宁清羽还没来急得问,就被黄麟的消息惊住了。 “掌门,师父,师娘!” 黄麟没答话,见三人望来,才接着说道: “聂狂的实力比我们想像的要强,他已八脉全开,而且一身内力也全都转化为真气,其实力不弱于弟子!” “你也拦不住?” 宁清羽满脸的不可置信,黄麟的实力他清楚,要是连黄麟都拦不住,那聂狂怕是天下无敌了! “拦得住,但杀不了,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此人放言一个月后会来华山,弟子会在此前突破,临走前将其斩杀!” 黄麟一但突破,便会“飞升”之事,宁清羽和陈清平夫妇当年便知。 听闻他要突破,陈清平开口说道: “就算他聂狂再厉害,我们四个绝顶还拿不下他?” “师父,真气的厉害您是知道的,而且聂狂还练了《乾坤大挪移》,此功法能借力打力,不惧围攻,到时候我们四人齐上,能拿下他,但我们可能会死人!” “呵...老夫还能活几年?死有何惧?” 陈清平一脸不屑。 “弟子知道我华山就没有怕死的人,可我在这待不了几个年时间了,到时候华山还得靠您和掌门看护!” 围攻之事,黄麟赶回来的路上就考虑过,三个普通绝顶,加上他,肯定能搞定聂狂,但中间万一出问题,死上一两个绝顶,就太让人心痛了! “再想想别的办法吧,本座这就去信武当!” 宁清羽皱着眉开口说道。 黄麟没再争论,借口疲惫告退而去。 他已决定,近些天内将“后事”安排好,十天后便突破! 聂狂虽说一个月后来,谁知道会不会提前。 这两年他已安排了不少事,推演出来的功法也都交给了宁清羽。 还留在华山,只是为了多陪陪师父师娘。 见他离去,宁清羽和陈清平也没再多聊,急急忙忙的回了玉女峰。 黄麟回房后直接进了识海。 推演盘仍然不知疲倦的缓缓转动着,上面闪动的流光,比当年刚突破时频率高了些。 几年下来他时有摸索,虽说无法沟通,他也摸出了些门道。 突破后,他大概能停留三个月时间,然后会被迫“飞升”。 去哪个世界还不知道,是魂穿还是肉飞,也不清楚。 “垃圾外挂!” 这玩意指不定是哪个大佬的法宝什么的,上辈子看小说时,都是这个套路。 可人家的外挂都有个灵器什么的,最差也是个老阴逼蹲里面准备夺舍。 他这推演盘倒好,一问三不知。 叹了口气,一头扎了进去。 来到推演盘里的书房。 桌上堆了两叠写好的东西。 都是这几年断断续续想到的。 有关于华山的,像什么执事、真传,任务积分贡献等等。 有一些上辈子知道的武功和大概地点的,像天山灵鹫宫,昆仑明教,海外侠客岛等等,这些他都不太确定,写出来让华山后辈门人去碰碰机缘。 还有明朝后期的一些他知道的事,和一幅简易的世界地图。 等等等等.... 他准备花几天时间,将这些东西都抄写出去,留给华山! ...... 转瞬,已过九天 聂狂的消息终于在江湖上传开。 竟然是从官府传出来的! 方证已死,文相带着其尸体回到少林,未及隐藏,便吐血昏迷。 正巧少林在接待礼部左侍郎,被朝廷的人看了个正着。 而此时,离洛阳城南边不远的龙门擂鼓山。 聂狂缓缓收功,吐出一口浊气。 “第五层的大挪移,化解真气果然还是有点勉强,可惜......” 这是在昆仑闭关时留下的习惯,不自言自语,他怕时间长了连话都不会讲。 “先灭少林!再除华山!那小子是个好对手,可惜了,若是老夫能将大挪移练至第六层,倒是能放其成长,以助老夫先天!” “一个月,老夫看你如何能突破!” 说到这,不禁笑了起来,缓缓走出山洞,直奔东方而去。 ...... “当~” 华山钟响七次。 所有长老直奔玉女峰剑气冲霄堂。 宁清羽扫了一圈,没见着黄麟,心下叹气。 他这几天没去雁尾谷,听说黄麟一直将自己关在院里写写画画。 “咳~” 收敛了心思,声咳一声后,缓缓开口中说道: “刚收到消息,少林差不多被灭门了!” 这话有如炸雷般轰在众长老耳中。 “怎么可能?” “不会是假消息吧?” “谁能灭得了少林?” “朝廷动手了?” ...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这可是传承了近千年的嵩山少林寺! 不是什么江湖上的小门小派。 “消息已被证实,是聂狂所为!” 宁清羽刚收到消息的时候也不敢相信,之前还以为黄麟是危言耸听,现在看来,连少林都挡不住。 他华山就算挡住了,怕是也会折损泰半。 怪不得天一那个老油条一推二五六了! “少林罗汉大阵被破,四位绝顶围攻聂狂,不敌!皆死!” “户部左侍郎和随行的官府中人,也死在了少林。” 堂中刹时悄无声息。 所有人都不禁在想,要是聂狂来了华山,他们抗得住吗? “聂狂曾放言,二十天后来我华山。” 宁清羽的话,让堂中长老瞬间变色。 真要来? “掌门,谈某提议,介时就由我们这些老家伙抵挡,门人弟子就遣往华山深处吧,省得损失太大!” 谈清海上前一步,抱拳说道。 “正合我意,本座已有计划,介时......” 大门突然被推开。 宁清羽眉头顿皱,抬眼却见外面天色已黑。 “掌门,华山上空又有乌云汇聚,和前几年那次一模一样!”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从哪一峰开始的?” 顾不得其他,宁清羽走下首座。 “不知,一出来就铺天盖地!” “老阮老潭,随本座来,其他人散布各峰安抚门人!” 宁清羽话音未落,人已疾射出去。 阮清守和谭清方急忙跟上。 外面果然黑沉沉的一片,只剩天边还有些光亮。 宁清羽到了落雁峰石屋时,这里只有方承在。 “觅承,为何只有你在此地?” “掌门,师祖说思过崖。” 方承话刚说完,宁清羽便带着阮、谭两位长老飞速离去。 进到思过崖先烈祠时,陈清平夫妇果然在此。 感受到祠内气势平稳,他才稍稍放心,开口问道: “多长时间了?” “不到半个时辰!原先以为这小子会去落雁峰那石屋,老夫也一直盯在那,没想到...” 宁清羽问的没头没脑,但陈清平知道其意思,言语间颇为自责。 “不怨师兄,我们都将聂狂低估了,他昨天灭了少林!” 宁清羽摇摇头,将少林的事说了出来。 “什么?!这怎么可能?” 陈清平不由惊呼,声音在山洞中回响不已。 “出去说。” 来到思过崖外面的悬空平台上,天上的乌云已一眼望不到边,不知其范围有多大。 “少林四个绝顶,其中只有文载实力尚在,文相前些时日身受重伤,另外两个只剩一口气吊着,四人围攻聂狂不果。” 宁清羽说到这,心中感慨。 “全死了?” “全死了!” “嘶......聂狂竟恐怖如斯?!” 陈清平倒吸口气,喃喃说道。 “不麟担心的是对的,聂狂要是真来,算上他,咱们四人至少得死两个!再过几年不麟飞升,华山可就难了,唉......” 宁清羽转头向看洞内。 “苦了这孩子了,不麟自幼丧母,十岁时又没了父亲,老身是将这孩子当孙儿在带,他也孝顺,苦苦压制实力,就是为了多陪陪我们这两个老不死的,可怎么就...” 栾清柔说着说着,便转身抹眼。 “不知道他这一突破,还能留多久,也不知道他这上去了,还能不能再下来。” 宁清羽上前拍了拍有些神不守舍陈清平,安慰道: “师兄,介时咱们几人帮他将聂狂拿下便是!省得他飞升了都要还担心!” ...... 华阴城 前任知县因上报祥瑞有功,已于去年升迁调走。 这天色突变,一下让新来的知县慌了神,以为是什么天灾。 他早年经历过地龙翻身,天色和这个差不多。 “大人,祥瑞啊!” 主簿满脸喜色,大声恭贺道。 “祥瑞?你家祥瑞是黑沉沉的?” 王知县一脸晦气。 前任是祥瑞升迁的,他这一来就碰到倒霉事,怎么想怎么憋屈。 “大人有所不知,当年那祥瑞就是这样,先是黑云压顶,然后才是仙气飘飘。” “果真?” “不敢欺瞒大人!” “六百...不!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师!” 王知县一脸兴奋,见主薄正要出去,又将其叫住。 “等等!六百里加急,别说祥瑞,只说和当年一样!” “明白!大人英明!” ...... 黄麟打通阴阳维脉后,细细体会了一下。 怪不得以他的实力,竟然只能和八脉全开的聂远打成平手! 维脉打通后,实力增加太多了! 八脉全开,真气比以往凝练了至少三成,随着时间推移,只会越来越凝练。 识海中的推演盘,旋转的速度快了许多,上面纹路又增加了,盘面流光四溢。 这是“充电”充满了? 黄麟心中有点古怪,总有一种在使用时光机的感觉。 推演盘没有新的信息传来,他能感觉到自己确实还能在此界停留三个月。 退出推演盘。 黄麟顿时就发现了异常! 章节目录 第100章 终离华山 刚码完,正在检查 -------- 西安府,潼关 潼关紧邻黄河,离河岸最近处仅里许。 黄河在这拐了个急弯,几成直角。 此地河流汹涌,惊涛拍岸。 特别是配着眼下这黑沉沉的乌云!有如妖魔降世一般。 潼关守御千户所,卫指挥使王宁,在发现乌云卷来时,便打起了警惕,立时让手下击鼓示警! 接着便带人上到南边城墙,一路向西登上角楼。 “大人,好像是从华山方向过来的?” “嗯,让兄弟们提起精神,以防万一。” “是!” 当年华山出祥瑞的事,他们事后都有听说,现今情况和当年颇像,但不能不防! 乌云推进颇快,没多久便到了潼关上空,天色迅速暗了下来。 可让王宁万万没想到的是。 这乌云盖了潼关一半,就停了! 然后潼关内靠西南这一半的地方阴沉沉的,而另一半却阳光明媚,如阴阳两隔一般。 关内百姓几乎全都出门走上街道,观看这百年难见的奇景。 “八百里加急,发往京师!莫要添油加醋!” “是!” ...... 黄麟从推演盘退出来后,便发现了异常! 他竟然能清晰的感知到先烈祠外,那两位师叔还在守着。 而思过崖洞外,有五个人往朝这边走来。 凭气息,能分辨出是师父等人。 也能感知到云湖谷忠烈墓那里,有华山门人在那驻守,而风清扬的气息在谷内众人里格外明显! 再远,整个华山他都能探知,凭着气息,让他很容易分辨谁在哪里。 最远竟然能查探到潼关! 这直线距离应该有四十里了吧?! 哪怕这感知越远越模糊,潼关那里只能查探个大概。 可这也太玄幻了! 他才开了奇经八脉就有神念了? 经脉和神念有关系吗? 黄麟怎么都想不通。 感知到师父等人已在外面,他稍稍清洗了一下,换了身衣服便出了密室,而后走出先烈祠。 “不麟见过各位师长!” 当先行了一礼。 “不麟,还能留多久?” 栾清柔此时已顾不上失礼了。 以往这种场合,她几乎是不怎么出声的。 黄麟沉默了一下,才低声说道: “最多三个月!” 一时间众人不知该说些什么。 还是宁清羽最先回神,给黄麟说起了少林的事。 听闻少林四大绝顶围攻聂狂而被反杀后,黄麟一点都不意外。 当初文相相当于是毫无防备的硬吃了他一记,肯定身受重伤。 聂狂又不惧围攻,说不定越是被人围攻,对他越有利。 想到这,黄麟不由得笑了笑。 “少林被灭,对我们来说这是喜闻乐见的事,至于聂狂,各位师长不用担心,弟子突破后,杀他不难!” “介时,本座三人和你一起出手,以防万一!” 宁清羽还是有些担心,这要是留不住聂狂,华山以后将永无宁日! “千万别!” “他那《乾坤大挪移》最不惧群攻,说不定人越多,对他越有利,您几位在远处押阵就行,真要一起上,他可以借力打力,我们这边反而要缩手缩脚。” 黄麟连忙拒绝宁清羽这破办法,怕他们不信,又将文相当时的情况仔细说了一遍。 宁清羽这才勉强同意。 出到洞外,黄麟看到天色才反应过来。 头顶黑压压的一片。 往后这三个月要顶着乌云过了? “那个...这云...弟子驱散不了,只能将其变为祥云,可是...停留的时间会减少一半。” 上次突破,这乌云就盖到华阴了,这次可能会更远点吧? 要是整三个月都是黑云盖顶,朝廷怕是会插手吧? 那朱见深会不会觉得华山出了灾厄?犁了华山? “先看看再说!” 宁清羽眉头紧皱,显然也颇为烦恼。 而陈清平夫妇脸上的愁容越发深了。 “启禀掌门,这乌云覆盖了方圆四十余里,最远处到了潼关!潼关如今已全城警备!” 众人刚到玉女峰,还未上去,便有门人来报。 黄麟顿时就懵了,这乌云最远到潼关? 他的感知也是到潼关! 所以不是他有神念了? 只是“飞升”前的福利? “这...这......” 宁清羽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开口。 黄麟回过神来,见到他满脸为难,转头看了下师父师娘。 深吸口气后,才沉声说道: “掌门莫要为难,不麟少留几天也没事!” 心念一动,天上的乌云开始涌动起来。 “不麟...” 栾清柔声带悲切。 哪怕知道黄麟是“飞升”,可一想到从此如天人永隔,顿时心如刀绞。 “师父!师娘!恕徒儿任性了!” 阮清守和谭清方从见到黄麟起,便没说话,一直沉默着。 此时两人都退后一步,对着黄麟深深一躬。 “嗖~” 黄麟一个激灵,跳出老远。 “别,两位师叔,别这样,不麟身为华山弟子,为华山考虑是应该的!可别折我寿啊,不麟可还想活个千年万年的!” “嘁,那不成王八了。” 陈清平哑然失笑,知道黄麟是故意在逗大家开心。 没多久,天上的乌云就变成了一片祥云,阳光从云层缝隙透下,散发着七彩光芒! 与此同时,一直关注着天上景像的华阴知县,和潼关守御千户所的卫指挥使,都做出了同样的决定。 “八百里加急发往京师,有祥瑞!” ...... 随后,黄麟在雁尾谷召来小胖子、王雪蓉、宁中则和白不墨等人。 也没说别的,就是吃吃喝喝,聊些往事。 几人好像都知道了黄麟即将“飞升”之事,但都默契的没提。 岳不群也赶了回来,他在宜阳县衙相当于王九峰的幕僚,只需要跟他说声就行。 见到黄麟也没多说,叹了口气后拿起酒就灌。 连方承都喝了一壶,如今他也十六岁了。 只有小黑还傻不拉叽的只会吃,还时不时拱一下黄麟。 说说笑笑的过了两天。 第三天时,正和几人喝酒的黄麟神色微动,便不动声色的起身说道: “突然想起有点事,得和掌门说声,你们先喝着,我去去就来。” “师兄你得赶紧啊,好些年没这样热闹过了。” 小胖子挥着手中的猪脚喊着。 如今他可是华山上下的财神爷,敛财手段让宁清羽惊叹不已,只是还太年轻,便在管财货的单清源长老手下任事,但实际上的事物都是由他在操控。 “知道了,给我留点啊!” 离去的黄麟抬起右手摆了摆。 ... “师父,聂狂来了,离华山东北方向三十多余里,正向这边赶来。” 到了小院,黄麟直奔主题。 “你如何得知?” 陈清平惊讶无比。 “飞升前的一点小手段,弟子先去堵他,省得进了华山造成损失,您去通知掌门吧。” 感知到聂狂的速度颇快,黄麟便不再多说。 “行,你先去,为师稍后便到!” 陈清平也知事情紧急,没再多说。 “那稍后您带他们往凤凰岭方向走吧,应该会在那里!弟子先去了!” ... 出了山门后,黄麟一路疾行,到了凤凰岭地界。 感知中聂狂已离此地不远,他便在官道上稍作调息,等人过来。 一如当年,在洛阳城外等候方证一般。 只是这次,他不会等错人了! 两脚稍开,人如剑挺,右手虚搭至剑柄,眼睑微合。 待聂狂离此地只有里许时,真气运转,一头马尾无风自动。 官道上顿时一片萧杀。 蝉鸣渐渐隐去。 “咦?小子,你是如何知道老夫在此的?” 聂狂远远见到黄麟,便知道这是特意在此等他,不由好奇的问起。 话落之时,人已站定,离黄麟四丈左右。 黄麟从来就不喜战前斗嘴。 脚尖轻点,人已消失在原地,眨眼间便到了聂狂近处。 甫一交手,聂狂便眼露惊骇。 “你突破了?!” 没想到黄麟理都未理,剑影叠叠罩了过来。 他只得全神贯注,以应对这似实似虚的来剑。 “叮叮叮叮~” 指剑相击之声不绝于耳。 和十多天前不同的是。 才过十来招,聂狂已觉手指发麻,手臂也中了一剑。 当即运转心法,脸上由青变红,抵挡眼前这如羚羊挂角般的剑招。 心中却是苦不堪言。 这次化解对方的劲力,消耗比上次大多了! 可随着他的应变,黄麟也改了打法。 聂狂顿时就觉得对方的每一招看起来都一样,但其中力道、角度都有极细微的差别。 这让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应对。 黄麟此时越打越轻松,从起初的《清风十三式》到现在的《六合剑法》,他看得出聂狂已抵挡的颇为艰难。 哪怕击中对方时,仍然和上次一样,力道如石沉大海一般。 但他一点都不虚,这几天他想起来了,《乾坤大挪移》虽能化解力道,但会消耗自身内力或真气。 比内力和真气量,他还没怕谁过! 陈清平等人赶到时,便见聂狂身中数剑,连眉角都缺了一块。 被黄麟打的几乎无力反击。 见此,三人立时散开,以免聂狂逃遁。 又几招。 黄麟顿觉手上赤凰击到实处。 对方到极限了?! 当即将八成真气灌注赤凰,一剑反撩! 聂狂脸上此时青红交潜,还隐有惨白之色,见状连忙双手相叠,以护指抵挡来剑。 “咔嚓~” 挡在前面的右手护指顿时便根根暴裂! 人也被赤凰撩起的劲道击得双脚离地。 “嘭~” “滋~呛~~” 黄麟随即收剑踏地,复又拔剑追上。 一阵金属摩擦声响起,赤凰剑鞘隐有裂口。 剑一出鞘,便如烟花般炸开,在天空中祥云的照射下,反射出耀眼光芒,随着黄麟卷向聂狂。 这一次,真正有了天外飞仙的感觉! 聂狂此时已被击的浮空,无处借力,勉强扭动了一下身体,想挡住这不似人间的剑招。 可惜,丝毫无用! 黄麟带着紫色剑团从他身上一穿而过,将其撕的粉碎。 而后又冲出老远,从空中旋身而下的他,看着下方的血雾,松了口气。 世间从此再无聂狂! “呛~” “咔嚓~” 呆呆得看着碎裂的赤凰剑鞘,真裂了! ...... 大明成化十六年,九月 紫禁城,养心殿 “皇上,华山周边数城,连发八百里加急来报,九月八,华山有祥云,为七彩,持续数日,至今未绝!” “哦?上一次华山祥云是哪一年?” 朱见深面露思索之色。 一次祥云可以说是凑巧,这好像没过几年吧? 又来? “上一次是成化十四年三月初九,持续三日。” “可有查出点什么?为何又是华山?” “据探子来报,华山私下都在传,是黄不麟即将飞升...” 怀恩话未说完,即被两个声音打断。 “黄大哥?” “飞升?” 朱见深身侧的朱佑樘不禁开口惊呼。 他如今已有九岁,因童年生活原因,比同龄人要瘦小些,但较之三年前,气色却是好多了。 “父皇恕罪,孩儿失礼了。” 朱见深摆了摆手,没在意,而是仰头思沉,神情变幻不定。 ...... 九月末,正是秋高气爽。 华山上下一片喜气,各峰山路都打扫的干干净净,门人弟子也都换上了新服,将自己收拾的整整齐齐。 不时有宫中待卫来回巡视,华山门人竟丝毫不恼。 宁清羽携一众长老已在山门等候,黄麟就在其侧。 “启禀掌门,御架已在五里外!” “再探!沿途小心保护,莫要出事!” “是!” 没多久,便见远处旌旗招展,人头攒动,当中隐有明黄色銮驾显露。 “华山宁清羽,携同门拜见皇上!” 待銮驾靠近,宁清羽拱手作揖,身后一众华山门人齐声大喝。 “勉礼!” 掀开迎帘,朱见深走出銮驾扫了一圈,才轻声开口。 ... 朱见深携太子朱佑樘于华山停留数日,才摆驾回朝。 临行前,敕封华山黄不麟为“玄元普化真人”。 期间黄麟常伴左右,将推演后的《华山心法》传授于朱佑樘,宁清羽和岳不群偶尔也会被招来问话。 其后,二叔黄雄一家、大哥黄麒一家,也都赶来华山,又是一番感叹。 十月中,黄麟上到落雁峰顶。 呆立良久,才缓步下山。 该交待的都交待了,该安排的也都安排了! 出得山门,回头对华山深深一拜! 门内宁清羽等人,也都躬身回礼。 栾清柔靠在陈清平身上泪眼婆娑。 黄麟恨下心,低眉转头,迅速远去。 小黑在后面追出老远,似乎知道什么。 牵挂太深,终究不得自在! 这是黄麟现下唯一的想法。 若非朱见深亲自相邀,他如何会提前离开华山?! ...... 成华十六年十月 祥云西来,笼罩京城,一时间京城百姓高呼万岁,久久不绝。 十日后,祥云拢聚,其后紫芒大盛,一道淡紫色光柱从紫禁城贯穿天空,隐约可见有人影从中升起。 之后数载,紫禁城全面整改,凡含有水银之物者,皆被替换。 又陆续有高官落马。 刘大夏等人被贬,郑和下西洋的宝船卷宗被皇室收回。 然,开海受阻。 有南京吏部尚书王华,被调往京都,其子王云身周时有陌生人保护。 成化二十一年,朱见深封禅华山。 敕建玄元祠,立塑像一尊,御赐牌楼两座。 成化二十三年,万贵妃薨,不久后朱见深病逝,享年41岁,庙号宪宗,葬于茂陵。 其后朱佑樘登基,次年改元弘治。 在位期间终开海禁。 华山多次派人登船护佑,朱佑樘对华山也多有照顾。 晚年加赠华山黄不麟为“玄元普化蕴德真君”! 大明国力日盛,华山也日渐兴旺! (笑傲卷终) 章节目录 第101章 我是不是黄老邪 章节目录 第102章 理清方向 章节目录 第103章 诛西毒,阅九阴 章节目录 第104章 神雕还未秃 宋,嘉泰三年,八月 王重阳携全真七子,将黄麟送至全真教山门。 “此番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次,黄某在终南所获不小,多谢真人了!” 黄麟持剑抱拳,朝王重阳行了一礼。 “道友哪里得话,是我全真该多谢道友才是!” “呵呵,不说这个,听闻真人早年曾起兵抗金?” 岔开了话题,黄麟突然问起了王重阳当年抗金之事。 闻言,王重阳沉默良久,才叹息道: “当年贫道一腔热血,却累得将士死伤殆尽,当真是...唉......” “真人当保重身体,说不定没多久便会有见面的机会!” 黄麟却没出言安慰,反而笑了笑,说了些奇怪的话。 而后,便翻身上马,告辞而去。 ...... 京西南路,襄阳府 作为宋金交战的主战场。 以襄阳城为中心的整个京西南路,几乎都是军管状态。 此时的襄阳城,比黄麟在大明时看到的那座要稍小点,城墙虽有修缮保养,但仍能看到其上战火的痕迹。 黄麟尚未入城,便被盘查细问。 “是道人?从哪来?可有绫牒?” 城门兵见他单人匹马,还手持长剑,知道是江湖人物,语气倒也不算凶恶。 “全真,玄元子。” 黄麟从怀中掏出一叠绫布。 所谓绫牒,也就是度牒,只不过度牒多用纸,而绫牒是织物所造,大宋官方用来防人伪造度牒的一种手段而已。 而黄麟手中的绫牒,是他让王重阳特意准备的,作为北方最大的道门教派,手中有一定数量的空白绫牒并不稀奇。 自隋唐起,朝廷便对道教的录籍制度管理的颇为严格。 道士可不是想当就当的,得经过考试才行。 而到了本朝,更是有试道童,得念《道德》等经,四十纸才算合格。 所以,在宋朝,没点文化水平,连道士都当不成,僧人也一样! 他这绫牒,虽说是出自全真,但也算是为黄麟解决了道家身份的事。 而那城门令盯着黄麟的骏马馋了好久,犹豫再三之后,最终还是挥手放行了。 黄麟也没多事,接过城门令递回的“绫牒”,便牵马进了襄阳城。 “头,这么骏的马,难见啊!” “算了,这人一看就是高来高去的江湖中人,咱别多事!” “嘁,他还敢反了不成?” “别给老子惹事!人家杀了你,大不了往北边一窜,朝廷通缉了又如何?!滚滚滚,去仔细盘查。” 听闻身后传来的对话,黄麟没在意,而是想到了其他。 宋人缺马他知道,但没想到竟缺成这样。 襄阳城城坚墙高,虽是边城,但其中百姓挺多,也有不少江湖中人。 “这位爷,打尖还是住店?” 黄麟抬头望了望,不出意料,果然是悦来客栈! 这是他一路走来,最好的客栈了,便没再挑。 “给某安排个独门小院,上桌酒菜。将它刷刷,喂精料!” 随手将马绳丢给小二,黄麟信步迈入。 “好叻,独门小院一位~~~” 夜里,黄麟收功睁眼,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黄庭经》的吐纳之术,太挑地方了,之前在终南山还不觉得如何。 可下了终南后,这吐纳所吸的天地灵机,是一天不如一天,如今在城里,更是收获寥寥。 怪不得那些有道修真,都往深山里钻! 看来“粹骨”之法,得尽快提上日程了! 只是资粮还是有缺,想到这,不由朝东边方向看了看。 时机未至! ... 次日,黄麟一大早便离开客栈。 出城后直奔襄阳城东南方向! 时隔两百余年,黄麟又一次来到蛇谷,地势未有太多变化,但草木路径已是面目全非,谷中也未见菩斯曲蛇。 黄麟对此并不意外,他当初也没在这找到剑冢,想来当初那些蛇也是后来才迁过来的。 正要动身寻往东边方向,便隐隐有雕鸣传来。 “嗖~” 想都没想,黄麟便掠上树梢,一溜烟的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窜了过去。 那枝梢竟只有两片叶子微微摆动! 赶到近前时,便看到一头身型高大的巨雕背对着他,踩着条胳膊粗的菩斯曲蛇,仰头长唳。 双翅还不断挥打,扬起阵阵尘土,周身不少蛇尸被劲风扫得乱滚。 爪下的那条菩斯曲蛇显然已死,只剩下最后的神经反应,将身体缠在雕腿之上。 巨雕那一圈腿毛,被缠得掉落不少。 这是在得意的叫? 黄麟站在树梢仔细的打量着下方的巨雕背影。 一身宽大的羽毛大多呈暗褐色,锐挺若钢,只有颈部是一圈金黄色披针如剑般的羽毛。 这会人立而起,竟比他还高,翅展至少都是四米开外。 这就是那神雕了吧? 只是这家伙还没秃,想来应该是体内蛇毒还不重的原故! “咳~” “嘎!” 见它久久不停,黄麟便轻咳了一声,那巨雕灵敏的一个转身合翼,看了过来。 黄麟眼尖,看到了它翅膀内侧还有少许白色羽毛,显然是还未成年。 这都是他在华山捕雕那段日子学到的。 “雕兄弟!” 轻飘飘的落到地面后,黄麟抬手跟它打了个招呼。 巨雕直勾勾的盯着他左手,随即仰头高鸣,而后又低头朝他“咕咕咕”的叫了几声。 而后才如人行走一般,迈步朝黄麟走来,伸翅拍向他持剑的左手。 黄麟见它似无恶意,翅膀也无力道,便没防备。 果然,巨雕轻轻拍了一下他左手后,便退了两步,跟着又是“咕咕”叫了一声。 倏得挥翅扫来,黄麟顿感劲风扑面。 “哈哈,了解!” 黄麟哈哈一笑,右手拿过赤凰,连剑带鞘的点向巨雕翅根破绽之处。 巨雕连忙收翅,伸头啄向黄麟右手。 便见黄麟手腕一扭,赤凰歪歪斜斜的削向巨雕颈脖。 一人一雕来来回回打了二十多招。 “嘎!” 巨雕突然后撤,看黄麟严歪头叫了一声。 而后发出了一连串“咕咕咕”的叫声,还绕着黄麟走了两圈。 时不时歪头,眼神中带点雀跃,又有点迷茫。 “雕兄,我只是得了独孤前辈遗泽,不是他。” 这雕跟人似的,神眼流露出的情情丰富无比,让黄麟心有感叹,不由得轻声解释了一句。 “唳~~~~” 这雕似听懂了一般,怔怔的盯着他看了半响,才背过身子收翅仰颈,长唳不止。 黄麟上前拍了拍它后背,说道: “雕兄弟,逝者已矣,生者如斯!可否带我独孤前辈坟前祭拜一番?” “咕咕咕~” -------- 原计划打算码4k来着,老祖宗发话,今天只有这些了。 修改什么的,也得晚点。 非常抱歉! 章节目录 第105章 剑意 巨雕“咕咕咕”的叫唤了几声,头还摆动了一下,才摇晃着身子踏步前行。 这家伙走起路来,跟个小老头似的,收拢的双翅,和小老头背着手极为相似。 在这乱石草丛中步行,速度还挺快。 不过对黄麟来说,很轻松便能跟上。 巨雕回头看了它一眼,才又加速前行。 一人一雕速度不慢,没多久便到了一处深谷。 复又前行,来到一个颇大的山洞。 巨雕伸头在洞前点了三下。 “雕兄弟,我就不拜师了,给前辈上柱香,祭拜一番吧。” 黄麟明白它的意思,拍了拍它后手腕一翻,三支香便凭空出现。 “嘎?!” 巨雕很人性化的往后仰了仰脖子,嘴喙还张着。 颇有点傻雕的样子。 “呵呵,一点小手段。” 黄麟嘿嘿一笑,说完便抬步踏入。 巨雕也没阻挡,而是跟在后面进了山洞。 这洞挺浅的,进深不足三丈,洞中物件甚少,只有一张石桌和一张石凳。 扫视了一圈,黄麟发现墙上有几处孔洞。 而山洞角落有一堆乱石,看起来像个坟墓。 想来,是这巨雕衔石所置的吧? 坟后石壁上果然有字,洞内昏暗,黄麟虽能夜视,但看清石壁上的字还是有点勉强。 胳膊一抬,便有支火把落于手中。 “嘎?!” 巨雕不由伸头啄了啄黄麟的袖子,似在寻找他的藏物之处。 “别闹,一会再陪你玩。” 拍了拍巨雕俯下来的脑袋,黄麟点着火把,将其插在石壁上的孔洞中。 没去管石壁上的字迹,而是先点着了香烛,而后抱拳一拜。 “晚辈华山黄不麟,宗门偶得前辈剑法,晚辈有幸习之,获益良多,破敌多有......” 恭恭敬敬的将华山传承了《独孤九剑》之事述说后,黄麟又拿出一个釉脂莹润、色彩淡雅的青花瓷瓶。 瓶塞才一拔开,一股浓郁的酒香顿时扑鼻而来。 这是黄麟“飞升”前,朱见深特意送的,当时还搬了不少好东西。 “嘎!!” 巨雕又将脑袋伸了过来,嘴喙直钻瓷瓶。 黄麟连忙闪过。 这玩意可是真.宫延玉液酒,瓶儿也是成化青花。 他也不多,可不能打碎了! “咕咕咕...” 这雕还真是个酒鬼。 黄麟拍拍它脑袋说道: “雕兄弟,一会咱俩烤点肉,边吃边喝,酒多的是,管够!” 话音刚落,巨雕就冲了出去,气流将火把上的火焰卷得晃动不已。 随即便有扑腾起飞的声音逐渐远去。 黄麟看了眼洞外,无奈的摇了摇头,继续未完之事。 洒了一半酒到坟前,又将瓷瓶收起。 这才抬头打量那石壁上的三行字。 “纵横江湖三十余载,杀尽仇寇奸人,败尽英雄豪杰,天下更无抗手,无可奈何,惟隐居深谷,以雕为友。” “呜呼,生平求一敌手而不可得,诚寂寥难堪也。” “剑魔独孤求败。” 他一眼便能认出,这是用剑刻出的,其字铁画银勾,入石甚深! 虽说这词他早已熟知,可亲眼所见,心下仍然叹服不已。 正要出洞,隐隐感觉这石壁上的字有点不对,又回身皱眉反复打量了一会,却始终毫无所获。 这时洞外似有风沙吹起,还夹杂着物件落地的声音,黄麟便压下心思,走出山洞。 便见到巨雕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向他们来时的方向飞去。 洞外的地面,有条胳膊粗细的菩斯曲蛇。 应该是刚刚丢下来的。 所以? 这家伙,是去找食材了?! ... “这条烤好了,雕兄弟你别光喝酒,吃点东西垫垫。” 黄麟抬手将烤好的蛇,连肉带棍递了过去。 烤蛇的过程中,巨雕就已喝了大半坛酒,五斤一坛的! 大明的白酒度数可不比后世低,他这坛宫里出来的酒,怎么着也都有五十度上下了。 巨雕听到黄麟的话后,抬头朝他递过去的木棍看了下,然后抖了抖颈脖,才身体微晃的张嘴咬下。 一下 两下 第三次才咬中木棍! 黄麟:...... 忘了宋朝时只有发酵酒了,这家伙应该没喝过高度的蒸馏酒。 这喝高了,不会发酒疯吧?! 第二天。 巨雕无力趴在山洞里的一堆干草上,看向黄麟的神眼颇为幽怨。 旁边的地面还有一片污痕,那是它昨晚吐的! 黄麟照顾了它一整夜! “小金,还喝酒不?” “嘎~” 巨雕的叫唤声有有点无力,不明白黄麟为何要叫它小金。 “昨晚喝酒的时候,我给你取的名字,你挺高兴啊,还喝了一大口酒。” 黄麟一边说着,一边端了盆蛇肉清汤放在它面前。 见小金眨巴眨巴眼,有点迷的样子,他就知道这家伙是断片了! 心念稍动,便坐在它旁边开口说道: “你还答应了要带我飞来着。” “咕~” 小金无精打采的给了个回应,便伸头喝着前面的清汤。 黄麟也不知道它说的什么,自顾自的说道: “说话要算话,你晚昨和我碰瓶子答应了的,等你酒醒了,咱们就试试。” 摸了摸小金后背上的羽毛,见它装作没听见的埋头喝汤,笑了笑,起身走到独孤求败的墓前。 上了柱香后,黄麟盘膝坐下。 他便终怀疑这石壁上的留字,有点什么东西。 诸目诵念起《清静经》。 一遍 两遍 ... 黄麟的心神越来越澄净,那种奇异感也愈发明显。 也不知道念了几遍,他突然感觉有道剑光如划破虚空一般冲他而来。 “呛~” 盘坐于地的黄麟倏得睁眼,赤凰凭空而出,瞬间出鞘上撩。 “嗯呃...” 招未使尽,他便一声闷哼,脸色惨白一片,五官紧紧的蜷缩。 黄麟不敢大意,提着赤凰起身四处扫视,但并未发现任何不妥。 “咕咕咕?” 小金本已睡着,被赤凰出鞘的动静惊醒,不由出声探寻。 黄麟这才一手捂头,嘴唇微张的转身,话到嘴边,不知该怎么说。 小金又不会讲话,他问也是白问啊! 不由改口道: “没事,修炼出了点问题,你睡你的。” “咕~” 好半天,黄麟才缓过神来,脑中那股刺痛感已消失殆尽。 他顿时就觉得脑中一片清爽,似乎有什么杂质被抹去了一样。 这是? 有点像道经里描述的元神纯化! 之前黄麟猜测石壁上是独孤求败留下的剑意,可这会又不敢定了。 剑意已是他大胆猜测了,这玩意也没听说谁有过。 更何况是粹炼元神! 万一真是粹炼元神呢? 要不要再试试? 黄麟心中打鼓... 章节目录 第106章 神雕换毛 刚码完,正在检查 -------- 黄麟在墓前徘徊了许久。 刚才那滋味,实在是太特么酸爽了! 犹豫再三,他还是再次盘膝坐下。 疼是真的疼,但这可能是在粹炼元神! 他在大明“飞升”前,连那玩意都搬了一套,里面都没有粹炼元神的方法! 一狠心,一咬牙,拼了! 再次诵念起《清静经》。 没多久,那剑光如约而至,只是色泽暗淡了些。 准备挨刀的黄麟压根就没心思去考虑这些,硬接了一记。 “窝曹!!” 死死的咬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额头豆大的汗珠点点落下。 不能再接第三下了,至少今天不行! 会出事! 这次恢复的时间比上一次长了许多,而黄麟脸上的惨白之色久久未消。 有点冲动了! 被粹炼元神的机缘迷昏了眼,现在至少得休息三天才能完全恢复。 起身如醉鬼一般歪歪扭扭的走到小金身边,在它身边靠墙躺下。 心中一阵庆幸。 幸亏他昨晚给小金仔细的清洗过,不然这得臭死。 ...... 洞外不远的一处山壁下,出现了一座新坟。 这是黄麟征求小金同意后,给独孤求败新建的坟茔。 骸骨已迁入其中,墓碑刻有独孤求败生平。 之前那一堆乱石掩埋,实在是对不住他的身份。 连东方不败,黄麟当初从黑木崖下来后也有择地埋葬。 此时离小金醉酒已过了好几天。 一人一雕都已完全恢复。 刚想让小金带他试飞的黄麟,心中突然想起一事,便开口说道: “小金,以前独孤前辈是不是经常给你调理身体?” 一般的金雕,体长也就一米多点,翼展两米出头。 可小金这体长都近两米了,而且还没像几十年后变丑变秃。 当中除了菩斯曲蛇蛇胆的功效外,应该还有独孤求败为它调理的原因。 “咕咕咕...” 小金点点头,还用嘴喙啄了啄身体的几处部位。 然后眼含期待的看着黄麟。 自独孤求败死后,它便再也没享受过那种舒爽的感觉了。 而且体内越来越不对劲,它有点愁。 “我先试试吧,还没弄过。” 黄麟也没太大把握,对方要是人还好说,可这是动物啊。 当年他还想过给小黑疏通经脉,看看能不能让小黑长得再大点,可以让他骑骑。 可查探其经脉后,最终没敢下手。 见黄麟走来,小金仰起颈脖,双眼微阖的张开双翼。 那样子,和黄麟当年去马杀鸡的时候像极了。 “啪~” “你这是什么表情?我特么又不是按摩小妹!” 黄麟抬手就是一巴掌拍了过去,然后又说道: “别乱动啊,我先看看。” 将手贴在它胸口下面一点的地方。 凝心静气,提出一丝真气渡入小金体内,仔细感受着真气在它体内运行的方向。 一圈过后,黄麟收手沉思。 小金体内经脉的经脉倒是简单,而且有明显被人疏通的迹象。 但其内里积淤的毒素已经有点多了,估计要不了几年,就要脱发掉毛,变丑变突。 “好了,我要开始了,你千万别乱动!” 又交待了一番,黄麟才又将手掌贴上。 真气慢慢渡入小金体内,根据真气在经脉中的触感来调节强度。 “咕~~~” “咕~~~” 慢慢的,小金开始呻吟起来,好在它知道不能乱动,只是哼哼唧唧的叫着。 要不是这会不能动手,黄麟肯定又是一巴掌拍过去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小金体表开始有黑红色杂质排出,一股腥臭顿时扑面。 黄麟不得不屏住呼吸。 三个时辰后,他才缓缓撤手,脸色稍有苍白。 真气消耗倒是不算大,主要是太过费神。 他这是一次性将小金有过疏通痕迹的经脉,全都重新疏通了一遍。 也就是他真气雄厚才敢这样玩,不然怎么都是分几次才行。 “唳~” 黄麟才一撤手,小金便拍动双翼,仰头长唳。 体内的轻快之感非常明显,如被卸去枷锁一般。 “嗖~” “窝曰,小金你别瞎搞,身上臭死了!” 在他挥翅的瞬间,黄麟便窜出老远。 “嘎?!” 小金闻言,低头看了看后,如被雷击一般,定格了一瞬。 然后慌乱的转身踏步前冲,两翼拍打着离地而起,很快就消失在远处。 良久。 黄麟正烤着菩斯典蛇,便听到小金的叫由远而近的声传来。 声音听起来颇为紧张慌乱。 他不由起身望去,见小金已到了近处,身上湿淋淋的,双爪还抓着什么东西缓缓下来。 离地不远时,松开了双爪。 黄麟这才看清,都是羽毛,看起来还是小金身上的。 “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 一连窜急促的叫唤声,让它看起来非常焦急。 眼神中也露出惊慌之色。 “我先看看,说不定是好事,别急。” 黄麟心中有所猜测。 上前捡起几片羽毛看了看,都是自然脱落的。 应该是和小黑吃过蛇王肉一样,换毛了! “噗嗤~“ 脑中莫名浮现了脱毛鸡的样子,转头看向小金的神眼都怪怪的。 “嘎?!” 小金:你那是什么眼神?! “别怕,真是好事,就是会换毛,之后你应该全更大更帅。” 顿了顿,黄麟憋着笑又接着道: “就是中间有段时间,你会没毛。” 说完实在忍不住了,哧哧的笑了起来,肩膀一抖一抖的。 那小金没毛的画面仿佛就在眼前飘来飘去。 活的! 眼神还特委屈的那种! “咕~~~” 小金哀叹了一声,耷拉着脑袋,默默的朝山洞走去。 连烤蛇都不想吃了! “小金,要不要喝酒?一醉解千愁啊。” 小金回头看了他一眼,心中千言万语化作一连串的“咕咕咕咕”。 它现在只想静静,连喝酒的心情都没了! ... 换毛的日子,小金过起了醉生梦死的生活。 每天的蛇肉和酒,都是黄麟端到它窝前的,跟大爷似的,还摆脸色给黄麟看。 等黄麟去石壁前挨刀了,它才开始吃喝。 每天吃了喝,喝了睡,醒了就唉声叹气的叫唤。 黄麟每次看到就想笑,然后会换来一长串气急败坏的“咕咕咕咕”。 应该是在骂他! 等到小金的新羽开长,它的心情才好起来。 每次都会拉上黄麟,起初还想将他灌醉,败了两次后,再也没敢嚣张。 石壁纸上的剑意,在黄麟三天一次的频率下,十多次后便完全消散。 挨了这么多刀,换来的是心神一片澄净,似乎脑中有雾霾被驱散一般。 之后,他便修炼起《黄庭经》里的吐纳术。 隔几天一次,每次吐纳时,小金都会蹭过来,多少得了些好处。 不过更大的好处,还是黄麟每个月都会给它调理一次。 天气逐渐寒冷,小金的新羽也逐渐丰满。 新的羽毛整体呈淡金色,颈上那一圈披针状的更是金光灿灿。 颜值一下就拉满了! ...... 时间一晃而过,转瞬便到了次年三月。 谷中草木新绿,散发着阵阵清香。 这天,黄麟拿出一瓶“真.宫廷玉液酒”,朝小金晃了晃。 笑眯眯的说道: “小金,你毛也换好了,是不是该带我飞了?” 小金:...... 章节目录 第107章 道长,圣上有请! 卯时,太阳初升,万物复苏。 一只全身淡金羽毛的巨雕从山谷中冲天而起。 “唳~” 高亢的长唳声,引得山中走兽四下奔走。 便见那雕稍作盘旋之后,收翅俯冲而下。 临近地面时,两翼展开,贴地快速滑行,直奔前方。 那里,有个身着奇异道服的年轻男子,正是黄麟。 虽然他不是第一次乘小金上天了,但仍然忍不住兴奋。 而且,这次不同! 轻轻一跃,黄麟提气落到巨雕背上,减轻自身重量。 “唳~~” 小金立刻振翅,直冲山壁撞去。 看到脚下杂草碎石快速掠过,黄麟的表情丝毫不乱。 第一次见这种情形时,他以为小金不适应带人,会撞上山壁,吓得他跳了下去,后面被小金嘲笑了好几天。 临近山壁时,小金双翼拍打,身体顿时仰起,贴着石壁迅速爬升。 转瞬,便跃过了这面山壁,冲出山谷,直窜云霄。 一路飞上云层,眼前一片开阔,黄麟顿时迎着扑面劲风开怀大笑。 之前小金已带上他飞了十天多,一人一雕已配合得娴熟无比。 但这次不同,经黄麟不断的劝说贿赂,再加上他一走,小金没几天便要断酒,最终答应陪他离谷。 当然是有条件的,酒得管够! “哈哈哈哈...小金,朝太阳方向飞!看看咱们要多久才能赶到!” 黄麟盘膝坐于雕背,心中大快。 他计划的前置条件已全部达成,只需要再等些天,便可以展实施了! “唳~” 小金稍稍调整方向,双翅挥动,带着黄麟在空中再次加速,如一道金色幻影在云上掠过。 ...... 宋,嘉泰四年,三月末 最近这段日子,临安城的百姓都颇为激动。 市面隐有风声传来,说官家要给岳爷爷平反! 御街中段的酒楼茶坊之间,商铺林立,街边还有摆着摊的摊贩。 往来百姓众多,人流密集。 悦来客栈旁边的巷口,有一小摊上,摆着些山中野货,皮草和毛料之物。 摊主是有两个年轻男子。 其中一人身材魁梧,浓眉大眼。 便见他拉了下旁边脸皮白净的同伴,悄声说道: “杨兄弟,刚才听悦来客栈的客人说,官家要给岳爷爷平反了!” “当真?” 那杨性汉子一脸不信。 “郭某还能骗你不成,坊间都传遍了,听说岳爷爷的孙子前不久还进宫面圣了!官家和韩丞相都有意为岳爷爷平反。” “太好了!当今圣上,比那什么徽宗、钦宗、高宗好多了!我大宋北归有望!” 杨姓汉子挥拳击手,声音稍稍大了点,吓得那郭姓汉子连忙伸手捂住他嘴。 “不要命了?!这话是咱们一介草民能说的?赶紧走!” 说完,连货摊都不收,拉着那杨姓汉子转身钻进小巷,七拐八扭,从临安城东边的东青门出得城去。 “此番是铁心孟浪,害得兄长失了山货,明天我就再进山一趟,定将兄长这损失补上!” 一路上,杨铁心内疚不已,两人都是刚成亲不久,日子过得较为拮据,这次一摊货差不多能卖上一贯钱,够两家人花销好些时日了。 “杨兄弟说哪得话?你我二人是八拜之交的兄弟,你这样是不认我郭啸天这兄弟了?” 瞪眼假怒的说完,又嘿嘿一笑,掉转了话头。 “我在曲三那藏了两条野猪腿,一会你带一条走,给你浑家补补身子,这瘦不拉机的,怎么生得了孩子。” 杨铁心被这话憋得脸上发红,又不好争辩。 好在,郭啸天没继续这话题,而是又说起当今皇上给岳飞平反之事。 ... 没过多久,朝廷便有公文下发,当今皇上将岳飞之孙--岳珂,为岳飞所作的《吁天辩诬》、《金佗粹编》等辩白文书宣付史馆,并追封岳飞为鄂王。 一时间,临安城百姓山呼万岁,其声久久不绝。 悦来客栈,三楼临街的雅间。 黄麟听闻外面此起彼伏,后又逐渐统一的“万岁”声,不由嘴角微翘。 时机已到! 两日后,有巨雕东来,于临安城上空久久盘旋,长唳不止,而后落于西湖北山。 之后接连三日,巨雕日日冲天,在栖霞岭徘徊,其鸣甚哀。 临安坊间流传,这是当今皇上为岳爷爷平反,岳爷爷魂兮归来。 也有人都说,雕背上有一道人,这是有道修真,见岳爷爷平反了,特来祭拜。 还有人说...... ... 临安城外,西湖周边的山不少。 北有灵隐、仙姑、栖霞等山。 南有龙井、烟霞、南屏等等。 当地人便以西湖为界,将其统称为南山和北山。 临安城内的流言还在发酵,而流言的主角在城外却是一脸不满。 北山栖霞岭上,小金炸着颈羽,不满的发出一长串“咕咕咕咕”的叫声。 摆在它面前是半坛子酒。 “小金,你今天这叫声不悲伤啊,所以酒只有一半了。” 黄麟倒不是小气,只是这家伙喝起酒来没个数,这几天正是紧要关头,可不能让它喝多了! “咕咕咕咕!” “你说什么?我听不明白啊,不过你放心,我这里酒多的是,不信你看。” 装作没听懂小金的叫骂,一挥手,两个人高的大酒坛就出现在上,旋又消失。 小金扑了个空,气急之下挥翅扫向黄麟。 “停!有人来了!” 黄麟举手跳开后,凝神倾听动响。 “咕咕咕咕!” 小金见他不似作假,叫骂了几声后,默默的衔起酒坛朝一边走去。 来人只有一个,速度挺快。 见到正在喝酒的小金后,诧异了一下,而后朝黄麟抱拳说道: “某家带御器械司勉,奉皇命前来,见过道长!不知道长因何至此?” “山野之人玄元子,听闻官家为岳帅平反,特来祭拜!” 黄麟作了个道揖,稍稍解释了一下,顿了顿,又指着小金的问道: “官家让你过来,是有何事?可是这小家伙吓着城里百姓了?” “嘎?!” 正在喝酒的小金,抬头不满的冲黄麟叫唤了一声。 司勉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神俊的巨雕如此通人性,好在他心性不错,转瞬便回过神来。 “这倒没有,如此神雕,着实少见,城中百姓也议论纷纷,官家派司某来此,只是稍作了解而已。” “咕咕咕咕。” 小金听闻夸赞,对司勉叫唤了几下,又将酒坛叼过去放在地上,还伸翅拍了拍他肩膀。 司勉浑身紧绷,面对站起来比他还高的小金,压力颇大,不由看像黄麟,眼中带着求助之意。 “没事,这小家伙叫小金,你刚才夸它了,它请你喝酒。” 黄麟憋着笑,为他解释了一下。 司勉僵硬的朝小金笑了下:“谢过这位...这位雕兄弟了。” 而后又转头对黄麟说道: “皇上有言,若道长是因岳帅而来,请道长移步,于凤凰山一会。” 凤凰山,位于临安城最西南角,和大内相接。 黄麟故作沉思,片刻后才开口: “唔...三日后吧,待贫道祭奠岳帅七日。介时,会带小金过去,莫要出了误会。” 章节目录 第108章 官家,可要看宋史 “岳爷爷字鹏举,你说这神鸟会不会真是岳爷爷所化?” “还真有可能啊!” “屁,这事我隔壁小娘子她姑姑的表弟的好友的外甥的同窗说过,鹏举是奋发有为的意思,别有个鹏字就是金翅大鹏了!” “你才放屁,这神鸟怎么就不是岳爷爷了?” “那你说,那鸟上的道人是怎么回事?岳爷爷还能成人家坐骑不成?” “直娘贼,你这泼皮说得什么话?!” 茶啾弄,一群百姓在街边茶摊为小金的事争论不已,便见巷口御街上突然传来阵阵惊呼。 “快看,那神鸟朝城里飞来了!” “嘶,神鸟不会来吃人了吧?” “往城南去了,直娘贼,这鸟不会去大内了吧?” “哈哈哈哈,肯定是岳爷爷找那些狗官报仇去了!” ... 凤凰山 黄麟和小金刚落地不久,便见到司勉带人过来。 “玄元道长,官家有请!” 见这几人和司勉一样都是气血旺盛之辈,黄麟心中有所猜测。 皇帝这是将为数不多的带御器械都招过来了吧? 几人看起来实力都还不错,但那只是对普通人而言,黄麟真要有行刺之心,这几人就完全不够看了。 收敛了下心思,指着小金语说道: “贫道这雕儿......” “官家有言,神鸟也可同去,只是还请道长好生看护,以免惊了圣驾。” 随即,便前头带路,另几人落于黄麟和小金身后,将一人一雕夹在中间。 临安城小,但周边景色甚好,这凤凰山更是出众。 黄麟一路欣赏着山间美景,对藏于暗处的守护置若罔闻。 没多久,便来到一处颇大的凉亭。 有一身着朱红色常服的中年男子端坐于内,还有两个内侍左右护持。 想来,这便是宋宁宗了吧? 远远的,黄麟就暗自打量起这位后世褒贬不一的南宋皇帝。 有点瘦,面相看起来颇为和气,就是头发少了点,山羊短须也较为稀疏,眼睛和他一样,都是丹凤眼,只是神彩较为暗淡。 “山中野修玄元子,见过官家!” 到得近前,黄麟作了个道揖。 小金也跟着展开双翅,这动作引得那俩内侍倏得上前,挡在赵扩前面。 黄麟见这身法,双眸微缩。 心中若有所思。 “无妨,神鸟有灵,不会害朕。” 赵扩抬手,挥退内侍。 便见小金只是双翅一搭,还朝前摆了摆身子。 这是在学人行礼? 完后还瞅了眼黄麟:一坛宫廷玉液酒! “哈哈哈哈,果是神鸟!” 赵扩开怀大笑,而后邀黄麟进亭入座。 司勉等人随即四散于亭外。 “谢官家赐座!” 黄麟拱手道谢。 待内侍看茶后,赵扩才开口问道: “玄元道长有如此神鸟,着实令人羡慕,不知道长在何处清修?” “贫道幼年拜师华山,前些时日静极思动,去了东海访友,回山途中闻官家为岳帅平反,这才落脚西湖,不曾想竟惊动了官家,还望恕罪。” 说完,黄麟还单手行了个道礼。 “不怪不怪,朕高兴还来不急,城中百姓皆言,此乃祥瑞也。” 说到这,赵扩神情转变,叹了口气后,才接着道: “华山,当年太祖赠华山于希夷先生之事,两百多来年传为美谈,可如今我大宋竟只能缩居江南一角!哼!” “嘭!” 赵扩眼中流出怒色,重重拍了下石桌。 “不能为官家分忧,臣等死罪!” 两内侍慌忙跪地。 黄麟稍稍思索,便明白了赵扩的意思。 心中顿时暗笑,这是双方都有算讲啊! 装作没听明白,说道: “北地宋民,无不日盼王师!贫道山野之人,不懂朝廷规矩,可有一言实在是不吐不快,还望官家恕罪。” “无妨,道长有话直说!” 赵扩眼中闪过一丝失望,摆了摆手。 “官家可有北伐雄心?” 此话一出,赵扩顿时便凤眼微合,看向黄麟。 他完全没想到这道人会如此大胆。 心中更是猜测,是哪里走漏了消息。 黄麟坦然与之对视。 亭中气氛一下就紧张了起来。 良久,赵扩才沉声问道: “道长可是听到什么风声?” “官家毋须担心,贫道所晓之事,并非从他人而来”。 稍顿,黄麟又说道: “官家可先尝尝这酒,有何不同。” 同时右手一翻,一支明成化青花瓷瓶便现于手中,置于石桌之上。 “道长你这......” “嘎!” 赵扩见黄麟空手变出一个和大宋瓷器明显有别的瓷瓶,皱头紧皱。 这种空手变物的小把戏,他不是没见过,想不通为何这玄元子会如此,正要问话,被小金的叫声打断。 便见小金迈步朝亭中走来,闹得司勉等人连忙上前。 聪明,一会杀青了奖你两坛好酒! 黄麟心中赞叹,嘴上却快速说道: “官家恕罪,这小家伙好酒,贫道去安抚一番。” 说完也不管赵扩答不答应,起身出得凉亭。 抬手一挥,便有一酒坛置于地面,里面还有半坛子酒。 小金上前便埋头喝了一口,又拱了拱黄麟。 “你自已先喝。” 摸了摸雕头,他这才转身。 而此时赵扩和两个内侍以及司勉等人,全都被雷劈了一般,目瞪口呆。 一只小酒瓶还可以解释藏在身上。 可这颇大的酒坛,身上明显没地儿藏啊! 赵扩此时已然起身,见到黄麟过来,咽了咽嗓子,不确定的问道: “道长,您这是?” 宋朝皇帝信道家者众,如今黄麟拿出杀招,赵扩眼中的神色已经藏都藏不住了。 心中那点小心思,也都散去,不再去想。 “一点小手段罢了,贫道身无长物,这物件,便算是见面之礼了!” 说着,抬手一翻,一个黄梨木架凭空出现于手中。 其上还摆放着一只长三尺有余的翠绿雕花玉如意。 待黄麟将其放于石桌上后,赵扩这里摸那,那里碰碰。 是真的! 不是障眼法! 而后又转头看了看正在喝酒的小金。 再仔细瞧了瞧黄麟的黑白道袍。 这么多东西,明显不可能放在身上。 “道长,这是凭空生物?仙家手段呐!” 黄麟矜持的笑了笑,见时机成熟,便开口说道: “官家,可否屏退左右?” “放肆!” 语音刚落,俩内侍便上前大喝。 黄麟并未理会,而是转身走出凉亭。 众不不明其意,只得静静的看着。 便见黄麟侧对凉亭,一柄黑鞘长剑凭空出现。 司勉等人见状连忙上前防备,将黄麟围在中间。 “呛~” 倏得,也不见黄麟如何动作,身形瞬间四散,化作七八人影,分射各方。 有的持剑作刺。 有的挥剑斜削。 有的... 凉亭外一阵兵刃出鞘的声音,司勉和几个带御器械各自抵挡着面前黄麟的身影。 却没有一个能击到实处! 紧接着便是一连串冠戴被击的声音响起。 而后黄麟的身形突然出现在凉亭台阶前。 亭内那俩内侍紧张的提气戒备,生怕他暴起伤人。 “啪哒~” “轰~” 司勉等人的头冠相继落地,不远处一株大树轰然倒塌! “官家莫要紧张,以贫道的实力,若有他心,这些人挡不住!” 黄麟转身朝赵扩拱了拱手说道。 “这...这...道长真是仙人手段!” 赵扩尴尬的笑了笑,将眼神惊骇掩藏起来。 黄麟也笑了下,朗声说道: “贫道只是有些秘事,想私下说与官家,不知......” 赵扩稍作思索,便抬手摆了下。 “官家!” “都下去吧,以道长的手段,若要害朕,不须如此麻烦!” 几人看了眼黄麟,才不甘的退下。 此时,凉亭四周已无侍卫,只剩下赵扩和黄麟。 嗯,还有喝酒的小金。 黄麟见此,拱了拱手后,朗声开口: “官家应看过秦、汉、唐等史书。” 见赵扩下巴稍点,才又说道: “不知道官家可愿看看宋史?” “宋...宋史?!” 章节目录 第109章 宋史在手,天下我有! 刚码完,正在检查 ------ “宋...宋史?!” 赵扩一下没反应过来,旋即大怒喝道: “大胆,本朝虽稍有颓势,何来宋史?” 一朝史书,都是由新朝为前朝所修。 这是胜利者对失败者历史的尊重,也是文化的认同。 像宋朝,修的就是唐史,也就是《新唐书》。 如今赵扩骤闻宋史,如何不怒? “官家可见过千年不灭的王朝?” 黄麟没理会暴怒的赵扩,径自入亭落座,拿起酒盅淡淡的问了句后,小酌一口。 这酒淡是淡了点,味道还不错。 听闻这话,赵扩有点惊疑不定。 没去计较黄麟的失礼,缓缓坐下后,沉思良久。 “这宋...宋史是何人所修?” 说及宋史,赵扩心里怪异的很。 “一百三十余年后,蒙元末期,脱脱贴木儿所修,同时还修有辽、金二史。” “我大宋...亡了?” 凉亭中,赵扩虽极力掩盖自已的慌乱,但听闻大宋灭亡,声音中的颤抖怎么都忍不住。 “七十五年后,大宋与蒙元在冈州崖山海域决战,不敌。” “左丞相陆秀夫不忍幼帝遭辱,随抱幼帝投海,幼帝死讯传开,崖山十万随行民众投海殉国。” “崖山海域浮尸十万!” “大宋就此而亡,享国320年,末代皇帝终前年仅7岁!” “至此,我华夏陆沉,炎黄后裔受尽屈辱!” 黄麟原本毫无感情的声音,到最后也渐有波动。 当即抬眼,看向赵扩。 如果这皇帝真扶不起来,他只能另想办法了! 一方面是修炼资源的问题。 另一方面,也是想汉人少点苦难。 虽说现在的百姓生活也不怎样,但总好过日后当四等人! “我大宋亡了...七十五年...亡了...哈哈哈哈,亡了!” 赵扩这会有些失魂落魄,不停的喃喃自语,声音越来越高,最后神经般的起身抬手大笑。 “官家?” 那两个内侍闻声赶来,身后远处还跟着司勉等人。 “退下,非诏不得靠近!” 赵扩衣袖一挥,转头大喝。 “是!” 待人走远,他才平静的转头问向黄麟: “道长刚才说的是宋、辽、金三史?那蒙元是哪冒出来的?可是那金国臣属,蒙古诸部?” 黄麟暗自点头,这才有点帝王样! 但一想到蒙元,哪怕他不是汉人王朝,也不得不承认他的战斗力。 “正是蒙古的蒙兀室韦部,他们的英雄正在统一蒙古诸部。” “英雄...呵呵...英雄!彼之英雄,吾之仇寇啊!” 赵扩叹息了一声,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岳飞,端起石桌上的酒盅一饮而尽。 而后又问道: “那金国是怎么被属臣灭掉的?” 这话问的,黄麟不知道该不该跟他讲,实在是当时南宋的操作太令人窒息了! “唉...一言难尽!” 黄麟也端起面前酒杯仰头灌下。 而后大手一挥,几摞书就闪现在石桌旁的地面。 《宋史》近五百卷,约五百万字! 整部宋史,黄麟在降临这方世界,摸清时间点后,就已断断续续的映照进推演盘。 他在大明飞升前,向朱见深要了一套《永乐大典》。 宫中仅有两套副本,他手上的便是其中之一! 而《宋史》,只是《永乐大典》中史书类的一部份。 看到眼前堆得比桌高的几摞书,本纪、志、表、列传都分门别类的推积着。 赵扩这才真正相信黄麟的话,只是心中又暗自思索黄麟的来历。 为何他会知道后世之事? 压下心思,拿起《本纪》那摞最上面的一卷。 《宋史,太祖本纪》 赵扩越看越惊,这太祖本纪写的详实无比,当中细节虽与本朝《国史》稍有差别,但能肯定得是,这是举国之力修的史书! 正要叹息,忽得心中一动。 将手中太祖本纪放下,然后在本纪这一摞书里一本本的翻找。 太宗 真宗 仁宗 ... 孝宗 光宗 宁宗! 宁宗?! 以宁为庙号,很好理解。 门屏之问谓之宁,诸事无为谓之宁! 一个中下等的庙号! 赵扩忍住怒气,一页页的翻看着自己的本纪。 他这会心中没有拐扭感了,满脑子都在想,老子都要北伐了,把握还挺大,为何就上了个宁宗的庙号?! 越看,脸色越差。 夸他性情仁厚、体恤百姓之类的话就算了,他本就如此。 可说他脑子不好使,被权臣操控,这就忍不去了! 韩侂胄的想法和他一致,就是被权臣操控了?! 北伐失败?! 韩相竟被伏杀?! 首级还送往金国祈和?! 好你个史弥远! “啪!” “混账!朕...朕!” 羞恼的一拍石桌,喊了两句后又不知该骂谁。 一肚子气给憋的。 “道长,北伐果真失败了?!” “失败了,然后官家一蹶不振,史弥远和杨...” “道长!” 黄麟刚要扯出杨皇后,被赵扩打断,显然是不想牵连到皇后身上。 随后赵扩起身,抚着短须在亭中来回渡步,嘴中喃喃: “此次北伐,朕和韩相一直是暗中商议,没想到金人竟能事先得知,且有准备。” “其时,朝中也有大臣推脱牵扯,嘿...都是朕的好臣子啊!” 随后,赵扩一整面容,脸色威严的坐下,朝黄麟拱了拱手: “若非道长,此等惨事必然发生!多谢道长助我!” 不待黄麟还礼,又继续说道: “有此《宋史》参详,朕如获至宝!” “收复失地已是指日可待!我大宋数代人近百年的希望,终于有望!” “只是,朕有一疑惑,不知道长这《宋史》,从何而来?” 黄麟心下暗自点头,这才是一个皇帝的真正面目吧! 随即起身,抱拳行了一礼。 “大明,华山黄不麟,见过陛下!” “黄先生多礼了!请入座,这大明?” 赵扩又听到了一个陌生的国号。 “大明啊?” 黄麟感叹了一句后,脸色一正,端起酒盅朗声说道: “日月不灭,谓之大明!” “无汉之和亲,谓之大明!” “无唐之结盟,谓之大明!” “无宋之岁币,谓之大明!” “不割地,不称臣,不纳贡,不和亲,谓之大明!”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是为大明!” 声音越来越激昂。 黄麟话音刚落,赵扩便举杯大呼: “壮哉!” 章节目录 第110章 赵扩:从今天起,朕就疯了! 刚码完,正在检查 ------- 黄麟当然不会说明朝的弊端和不好的部分。 给对面这南宋皇帝灌灌鸡汤就好了! 果然,这话音刚落,赵扩就举杯大喝,连那句“无宋之岁币”都假装没听见。 向黄麟端杯遥敬后才眼带羡慕的问道: “后世竟有如此王朝?道长又是如何将后世之书带来本朝的?” “黄某便是大明建国百余年后,飞升而来!” “道长刚才是说...飞升?” 赵扩深度怀疑自己听错了。 “不错,飞升,黄某原名黄麟,拜师华山后,又称黄不麟,飞升前被大明皇帝敕封为‘玄元普化真人’,便自称玄元子。” “嘶~” 倒吸口气后,赵扩突然皱眉问道: “既然飞升,为何会到我大宋?不应该是飞升仙界吗?” “唉...飞升途中,受到上界飞来的一串佛珠偷袭,黄某至今未想通是何人所为。” 黄麟说完,苦笑的摇了摇头。 “嘶~~” 凉亭中的气温又升了点。 赵扩早在黄麟拿出《宋史》时就已对他深信不已。 这时见他愁苦,不知如何劝慰。 只得岔开话题问道: “不知真人是如何修炼的,竟能飞升,旁人可学否?” “官家想学?” 见赵扩急忙点头,黄麟摇了摇头。 “飞升前,大明的皇上也问过这个问题,可惜,黄某飞升前能停留的时间太短,修炼功法未能完善,暂时传不得他人。” “为何?可是资质原因?” “不,是功法缺陷颇大,修炼此功法之人,有精血枯竭而亡的危险,黄某若非早年有奇遇,只怕早已是冢中枯骨了!” 说到这,黄麟一脸庆幸之色,心中却想给自己发个小金人。 赵扩脸上稍有失望,能飞升的功法啊,谁不想学。 他不由得追问道: “真人的功法要如何才能完善?” 这问题问得好! 黄麟心中感叹,不枉我卖力的表演,说了这么多,终于到戏点了! “某修的是道武合一,若要完善功法,需大量的武功秘笈和道家典籍为资粮。” “而后以国运为引,便可将其推演。” “待其完善无差,官家才能修炼。” 赵扩眼露惊疑,不由问道: “国运为引?可是会削减国运?” “官家想岔了,只是引一丝国运和黄某气机相连罢了。在我道家,此般做法,被称之为扶龙庭!之后,黄某便和大宋休戚与共了。” 赵扩神情凝重的低头仔细思索,考虑其中得失真假。 良久,才抬头问道: “真人气机要如何才能与我大宋相连?” “一方官印即可。” “完善功法需要多长时间?” “资源齐备后,以国运强弱来算的话,差别很大。” 黄麟说到这,起身走出凉亭,展开气势,提起全身真气后,脸上一片紫气。 而后抬眼北望,手中还连掐带算。 片刻,黄麟收功返回凉亭。 赵扩看得眼中异彩连连。 武功高手他不是没见过,刚才那两个内侍便是。 可黄麟的明显不同,气势如山岳横空一般,周身氤氲紫气,一派仙家之相。 不愧是飞升的有道修真! “真人,如何?” “国运稀薄,若是资粮齐备,以现下的大宋国运为引,莫约需要20年上下。” “20年?” 赵扩刚才看过自己的本纪,他还能活21年! 黄麟知他所想,便开口说道: “官家如真想修炼,可提升大宋国力,国力强则国运强。” “军事、民生、经济、文化和疆土都能增加国运。” “其中疆土所增加的国运最多,若是大宋能有唐时疆土,大概只需要半年就可!” 赵扩顿时就望向北方。 本就有计划北伐,如今有了后世史书参详对照,他更是信心百倍。 想到黄麟的仙家手段,不由问道: “真人,北伐之事你已知晓,不知有何建议?” “官家这就问错人了,黄某一心修炼,如何懂得这些官场和军中之事?不过大明朝廷的一些制度和官员职能,可供与官家参详。” 说着,一本薄册递出。 赵扩接过后,没急着翻看,而是说道: “朕决议将北伐之事暂缓,待看完这《宋史》,先理清大宋内部的问题后再说!” “这些事官家决定就好,黄某先传授官家一套功法吧,大明的皇帝和太子也都有学。虽无法飞升,但也能让人精力旺盛,有延年益寿之效!” “哦?是何功法?” 听闻有延年益寿之法,赵扩眼睛一亮。 “华山心法!” ... 其后,黄麟便居于凤凰山的皇室御院。 期间,黄麟大耗真气,为赵扩疏通经脉,调理身体。 菩斯曲蛇的蛇胆和蛇肉,更是没停过。 赵扩因心系国事,又政务繁忙,加上年纪也不小,三个多月了,竟还没生出气感。 这天,他照例来到凤凰山御院。 黄麟拍过一丝真气后,便默默的打量着盘坐搬运的赵扩。 此时的赵扩变化颇大。 最明显的,就是生出了新发,胡须也浓密了很多。 脸色红润,身型也较之前壮实了不少。 看来这家伙为了不亡国,真的禁欲了! 他好像几个儿子都夭了,如今还没后吧?! 黄麟散发着思维,胡思乱想着。 这些日子赵扩送来了宫中收藏的武功秘笈和道家经典,他所获不小。 那门《金钟罩》被推演了数次,他已开始修炼。 将《铁身功》等外炼功法全都融合进去后,《金钟罩》分了九层。 以他的底子,三个月也才炼到第三层,这还是有皇室的药材供应。 普通兵刃,在胳膊上只能砍出一道白印,可见这门功法的效果。 咦? 察觉赵扩身上的气息波动,黄麟收回了思绪。 这是...修练出第一丝内力了? “哈哈哈哈...” 果然,便见赵扩睁眼大笑,内力是什么样子,黄麟已跟他详尽描述过。 几个月来,这还是黄麟第一次见他笑得如此开怀! 便听赵扩说道: “朕最近觉得精神好了许多,有了内力,往后能处理更多的政事。” “官家有这雄心,大宋便有望再起!” 怎么着人家也是一朝皇帝,这好话还是要说的。 黄麟对南宋能否中兴,其实心里也没谱,这是从立国起就存在的弊端。 只是,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快获得大量修炼资源办法了。 要是不行,再想别的办法就是!就是会慢上许多。 赵扩听到黄麟的夸赞之语,脸上并未露出得色,反而沉重起来。 “翻看《宋史》才知我大宋竟糜烂至此,朕久居宫中,最远也只到西湖,往日所接奏折,都是层层润色而来,所知在太少!” “得大改啊!” 说到这,他脸上有些阴晴不定,似有什么难以决定的事情一般。 良久,才面色凝重的问道: “朕的安危,可否拜托真人?” “官家是要?” 黄麟一脸疑惑,有点没想明白他是要做什么。 “如此下去,就算朕修修补补,大宋也坚持不了多久,不如狠下心,刮腐肉,下猛药!” “当中肯定会有人狗急跳墙,朕身死是小,但我大宋最后的希望不能灭。” “所以...” 章节目录 第111章 为了粹骨! 上章关于《金钟罩》炼修的部分已改 ---------- 没多久,大宋朝廷便起了一系列的人事变动。 但都是中下层的迁调,没引起太多人注意。 仅有两人的调动引起诸多大臣议论的。 其一,是辛弃疾! 赵扩将辛弃疾从绍兴调至中枢,任枢密都承旨,并加为宝谟阁待制、提举佑神观。 后两个虚职不提,但枢密都承旨一职就颇为关键了。 枢密院是大宋最高军事机构。 而“都承旨”职权,主要是掌管枢密院内部事务,检查枢密院主事以下官吏的功过及其迁补等事。 其二,便是吴曦。 原本朝廷已任吴曦为四川宣抚副使,人也在赴任路上了。 赵扩连发三道中旨将其追回。 韩侂胄十不分解,深夜入宫请见。 两人密议至天色微明,韩侂胄才一脸兴奋的出宫。 谈了什么,无人得知。 期间黄麟亲自去了趟终南山。 和王重阳彻夜相谈后,次日便乘小金离开。 不久,刘处玄和丘处机二人,出终南一路向北,而后不知去向。 王重阳便带着马钰和孙不二并几个三代弟子秘密赶至临安。 马钰和孙不二跟随赵扩左右。 王重阳上了凤凰山,住入皇室别院。 ...... 而黄麟,自从赵扩生出第一丝内力后,便将精力转到了看书上。 对,看书。 这两个月来,黄麟对朝廷之事从不关心,一直翻看着《永乐大典》里的医书部份。 这是他修炼《易筋锻骨篇》后,才有的事。 《易筋锻骨篇》的静功部份,和其它功法最大的区别,就是真气会在十二条陌生的经脉中运行。 黄麟对这十二条经脉一无所知,对着修炼后,才发现这二十条经脉是连通表里的。 也就是从人体表层,到达内脏。 其中有一条经脉,竟会连接脊柱! 这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人体经脉众多,连接到骨骼上的也不少。 但经脉都是分别自呈小循环的,这也是为什么他通过内视,明知道有经脉连接骨骼,也不敢乱来的原因。 而《易筋锻骨篇》,竟然有条经脉能连接到脊柱,让他惊喜莫名。 为了更详细的了解这套经脉,黄麟便开始闭关苦读医书。 有人教,和自已摸索前行的差别,就在这了。 当初习武时,十二正经、奇经八脉这些,只管学就是,根本不用深入研究其因。 而现在粹骨之事,早已没了传承,他只得自己慢慢摸索。 连王重阳为他讲道这么重要的事,都暂时放下了。 日复一日。 终于,黄麟在浩瀚的典籍中找到了有关这十二条经脉的医书。 《黄帝内经.灵枢.经别》 其大概意思就是黄帝向岐伯问,十二正经和人体是如何联系的。 然后岐伯将十二正经的离、入、出、合以及作用功能一一详解。 而这离入出合的部份,便是黄麟所求的那十二条陌生经脉! 是为十二经别! 怪不得《易筋锻骨篇》能提升人体潜力,更能改善根骨了。 心念一动,黄麟突发奇想,要不要以此为本,将练体功法全都融进去。 之前在他的理念里,《易筋锻骨篇》是属于秘法类,和外功并不搭。 可如今突然想到,这功法里有静、动两功,《金钟罩》也有内气运行的法门。 要不... 试试? 反正失败了也没什么损失! 干了! 当即一头扎进推演盘。 推演盘早已大变模样,不再是那个庭院了。 而是华山! 整个华山! 一草一木一屋一瓦,全都和大明时的华山派没什么差别。 只是,全是死物罢了。 径直闪到松桧峰顶。 那个八卦盘也同时出现。 随手一招,《易筋锻骨篇》显现在盘中。 而后八卦盘开始转动。 同时,密密麻麻的秘笈从远处飞来,投进八卦盘中。 这些秘笈,有黄麟自己在笑傲时收集的,更多的是大宋皇室收藏。 便见八卦盘的五彩光耀越来越盛。 而后,光芒急剧膨胀,复又收缩。 新的功法便静静的躺在盘中。 又没名字了! 黄麟没急着翻看,而是试了下,将《玄元真经》和新功法融合。 可惜推演盘毫无反应,显然是两者不能相融。 他心中有所准备,所以也没也失望。 手一招,新功法便飞投入怀。 “哈哈哈哈...老子要发了!” 还在翻看新功法的黄麟疯了一般,张开双手转着圈的大笑。 自打从王重阳那里知道了先天之秘后,他心中便一直颇为压抑。 哪怕是有剑意锻神的奇遇,但根基不足的事,一直都如芒在背。 不枉他费尽心思忽悠了赵扩,在大宋皇宫搜刮了大量的武学秘笈。 如今,终于开出了他想要的那朵花! 粹骨! 新的功法里,不但有练体要诀,竟然还粹炼骨骼的方法! 就是从那条“足太阳经别”入进脊柱后,以内息来淬炼的! 不是内力,也不是真气,而是用内息? 想到这,黄麟停止了大笑,继续翻看后面的部份。 为何会是内息? 他皱着眉头一页页的将新功法看完后,脸色一片铁青! 随即便站在松桧峰顶,指着推演盘的天空开始叫骂。 “这外挂是哪个狗日的弄的?!” “真特娘的垃圾!” “就这破地方,老子要能将全身骨骼炼完,胡子都能拖地了!” ... 整整骂了一个时辰,黄麟才停下来。 脸上一片愁苦。 这新功法,是可以粹练全身骨骼,却需要内息引着元气进入骨骼才行! 而且是以元气为主,内息只是带路的! 元气从哪来? 太和阴阳气,也称为天地灵机,俗称灵气。 这是天地之间的能量,不能直接取用。 需靠吐纳之术吸取,到了体内后,经人体转化驯服,才是“元气”。 黄麟之前的元气,全都让他融合转为真气了。 这也是为了搬运内息时,减少体内精元的损失。 可如今这天地,哪来这么多灵气供他吸纳?! 真到了粹骨的时候,如果元气不足,自身精元也可以替代,但其量度,是灵气的五倍以上! 这怕是要把他吸成人干吧?! 看来以后吐纳所得的元气,得存着用来粹骨了。 一会就坐小金,去找海岛修炼看看,海外人烟少,灵气应该会多点! 除此之外,便只能从功法上手着,看看能否再推演一番,让这要求低点。 至于功法从哪来? 黄麟眯着眼,摩挲着下巴,在松桧峰顶来回渡步。 良久,才停下脚步,挥拳击掌。 “干了!” ------ 弱弱的求下票票,啥票都行...|′?`●) 章节目录 第112章 黄药师,你还说他不是你儿子! 章节目录 第113章 得功法,黄麟又起心思 章节目录 第114章 没文化,果然可怕! 章节目录 第115章 粹骨! 第二天。 黄麟便乘着小金一路飞往东南方向,直到一处荒岛。 这岛不算大,周边暗礁密布。 岛上除了偶有海鸟嬉戏,并无其它动物。 黄麟四下扫视了一番,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里,是他近些时日修炼黄庭吐纳术时找到的,岛上还有一个非常隐秘的山洞。 想到要闭关打通十二经别,黄麟第一时间便想到了此处。 桃花岛上其实也行,但闭关这种事,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黄麟拍了拍小金的鸟背。 小金在空中盘旋着缓缓落到洞前。 “去玩吧,别跑远,一会我弄好了就带你去玩。” 摸着小金的鸟头,黄麟笑眯眯的说道。 “咕咕咕~” 小金伸过头蹭了蹭他,嘴喙还碰了碰黄麟的衣袖。 “......“ 黄麟无奈,知道它是在讨酒喝,只得从推演盘中掏出一坛酒水。 和之前喝的不同,这是大宋内廷所酿的低度酒。 以小金的酒量,倒不虞喝醉。 “咕咕咕咕咕!” 两脚兽,你搞错了,不是这种酒! 得,这傻鸟光看坛子都能认识酒种了,看来下次得换成同样的坛子才行。 叹了口气,黄麟不得不换了小半坛高度酒。 “呜呜呜~” 小金这才高兴的左右摆动着身子,还伸翅拍了拍黄麟。 而后叼起酒坛就往外跑。 便见它在岸边寻了些海货,吃两下就喝口酒,时不时还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这家伙,还知道找下酒菜! 黄麟摇头笑了笑,转身走进山洞。 洞顶镶着十来颗萤绿色的夜明珠。 接着,一块巨石凭空出现在黄麟身后,将山洞堵了个严实。 摆上蒲团,盘膝而坐。 ... 仅仅三天,黄麟便将十二经别悉数打通。 一来是因为真气打通经脉效果更强。 二来,也是因为十二经别,都是从十二正经岔入,不需要等打通后的经脉恢复。 起身收起洞口的巨石,黄麟来到洞外长啸一声。 正在岸边抓鱼的小金扑腾着翅膀就飞了过来。 “走,去桃花岛,给你烤肉吃!” “咕咕咕咕...” “放心,今天酒管够!” 小金立马就“呜呜呜”的飞起,然后俯冲下来接上黄麟。 “唳~” 眨眼间,一人一鸟快速的消失在天边。 回到桃花岛后,黄麟便开始专心抄书。 一连几天。 他终于将《玄元真经》剩下的部份和《黄庭经》抄写完,交于黄药师。 其后便向他辞行,顺便邀请他年后去趟临安城凤凰山。 黄药师考虑到王重阳也在那,又听黄麟说已在寻找洪七公,想了想便应了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黄麟便在东海诸岛修炼黄庭吐纳术。 海岛上的灵气,虽比不得那些灵山福地充足,但胜在岛多。 他打一枪换个地方,元气的增长比在内陆时要快了不少。 中间还意外飞到了扶桑,便在扶桑上空转了一圈,试验了一些手段。 最终满意离去。 转眼已过了一月有余,黄麟连元旦都是在海中荒岛上度过的。 有小金陪着,倒也不闲无聊。 只是照顾酒醉的巨雕麻烦了些。 ...... 这日,黄麟回到了之前闭关的那座荒岛。 此时他丹田内的元气已储存了不少。 再次回到这,就是为了粹骨! 交待好小金后,又给他留了小半坛酒,黄麟才封好山洞,盘膝而坐。 诵念了两遍《清静经》,将稍有紧张的心情平复下来。 黄麟便闭目进入内视。 内视中的骨骼,白中泛黄,隐透红色。 他这次打算先粹炼左手小姆指的第一截指骨,也就是远节指内。 丹田似被分成了三个次元,当中内息、真气和元气,互不干扰。 心念一动,一团虚幻的内息从丹田出发,进入“手太阴肺经”。 其后,呈白玉色的元气紧紧跟上。 一路过经过五条十二正经,到达“手太阳小肠经”,在肩部“臑俞”处,内息带着元气拐上“手太阳经别”。 而后,至肩胛部的“曲垣”上到“手太阳经筋”。 这时,黄麟明显的发现了经筋和其它经脉的不同。 不管是内息、还是真气,以往在经脉中运行时,都是在经脉部内。 如同管道中的水流一样。 而“手太阳经筋”内部并无通道。 所以内息带着元气,上了“手太阳经筋”后,是直接依附于经筋表面的。 黄麟能感觉得到,元气上了经筋后,在慢慢被经筋吸收。 虽然不多,但持续不断! 暗自皱了皱眉,内息带着元气稍稍加速直奔左手小姆指。 好在黄麟能内视,倒是不虞有走岔的风险。 没多久,内息便一头冲进了小姆指的远节指骨,而后消散。 后面紧跟的便是元气! 黄麟心神紧崩的观察着。 那截远节指骨在元气进入后,顿就起了剧烈反应。 指骨表面不断有密密麻麻的气泡冒出,然后又炸开。 “哼!” 一股钻心的疼痛感传来,黄麟不由自主的发出一声闷哼。 特么的泡硫酸也就这种感觉吧?! 这是黄麟的第一反应。 太痛了! 那感觉就像是无数只带电的小蚂蚁,在骨头里啃食着一般。 随着后方的元气源源不段的挤入那截指骨,然后又从骨头里往外挤出,形成气泡后炸开。 最终透出皮肉,散于体表。 渐渐的,黄麟发现元气透出皮肉时,会裹带一些暗红色的东西。 他顿时就明白了,这是元气冲刷骨骼,排出来的杂质。 伐髓啊这是! 黄麟精神为之一振,连疼痛感都觉得轻了些。 随着时间推移,骨头表面的气泡慢慢减少。 而更多的杂质,从远节指骨和中节指骨之间的缝隙中被排出。 然后这些杂质又被元气携裹着带出体内。 一个时辰左右,元气进入这截指骨后,不再有任务反应,指骨表面也不再有气泡冒出。 黄麟便明白,这截骨头粹炼完了! 可能是这截指骨太小的原因,丹田储存的元气才消耗了两成不到。 稍一犹豫,他便又从丹田调了一团内息,带着元气过来。 到了小姆指的中节骨指后,内息便引元气进入,直接粹练起第二截骨头。 一个时辰又两刻,此截指骨粹练完。 然后是第三截,近节指骨。 最终将小姆指的掌骨粹练完时,一共粹炼了四块骨骼,前后花了近六个时辰。 丹田剩下的元气,已不足再次粹练任何一块骨头了。 收功时,黄麟已浑身是汗。 内视粹练前后的骨头,有了明显的区别。 粹炼前的指骨,颜色偏黄,还带点暗红。 而炼后的指骨,其色泽呈玉白色。 一眼看过去就会让人觉得坚实。 退出内视,黄麟一眼就看到了左手那一片暗红色的杂质,贴在皮肤表面。 连忙拿出清水,冲洗了一翻。 挥手握拳,总觉得有些不协调。 想来,是还没有适应吧。 章节目录 第116章 大宋国师 嘉泰五年元旦 内廷大庆殿。 韩侂胄于大朝会上建言改元。 其后群臣附议,赵扩欣然应允。 经诸多大臣商议,最终由赵扩拍板,改元开禧。 取的是宋太祖“开宝”年号和宋真宗“天禧”的头尾两字,表示了朝廷的恢复之志。 是年,为开禧元年! ...... 临安城最近关于神鸟的流言,又冒了出来。 去岁十月,神鸟带着黄麟离去后,消失了两个多月。 见神鸟久久不回,城中百姓纷纷议论,是不是高人对宋廷失望,一去不返。 连朝中大臣都拐着弯的探寻。 转眼这年都过完了,官家又换了个新年号,那神鸟却还未回来。 “兄长,难道那骑着神鸟的高人真对我大宋失望了?” 御街中段,集宝斋旁边的巷子口。 杨铁心和郭啸天正整理着刚支起来的货摊。 “嗨...都说是高人了,我等平头百姓,哪能知道人家怎么想的,老老实实摆摊赚点银钱就是。” 郭啸天埋头将山货皮草放上货摊。 他那口子最近食欲不振,心中还想着一会收了摊,买点零嘴回去。 “也是...” 杨铁心自嘲的笑了笑,不再多说,从篓中抓起一只獐子摆上摊案。 货摊生意不错,才一个时辰多点,两大篓山货已快见底。 “杨兄弟,这没剩多少了,哥哥我先去给你嫂子买点东西,就有劳兄弟你独自守摊了!” 郭啸天看了看天色,他买完东西回来,正好还能和杨铁心赶回牛家村吃饭。 “没事,兄长你去吧,要是卖得快,我就...” “唳~” 杨铁心话还没说完,便有一声嘹亮的鹰唳传来。 这鹰唳竟然盖过了御街上嘈杂的声音。 当即就有人高声大呼:“是神鸟回来了!” 街头百姓纷纷抬头寻找,可惜御街两旁的房屋阻挡,视野有所局限。 “神鸟从东边飞来的!” 靠御街西侧的楼上,有人倚窗大喊,手还指着方向。 若有人从高空往下,能看到整个临安城街头的人群,纷纷移步所在街道的西侧。 更有不少就近上楼的机灵小伙。 “唳~” 声音已到近处。 “嘶,两个月不见,这神鸟是不是长大了点?” “好像是,可能这次飞得近了些吧?” “我上次也是在这,神鸟刚出凤凰山时,我有看到,是大了些!” “乖乖...这神鸟得多大了啊?!” 随着神鸟落入凤凰山,城内百姓俱都欣喜无比。 街边一众货摊瞬间便被扫空。 两人的山货本就所剩不多,当即就被兴高彩烈的人群抢完。 连价格都没问,提了猎物,丢下银钱就跑。 郭、杨两人对视一眼,将摊上桌布一卷,收拾起货摊。 ...... “真人这出去一趟,让朕好生挂念。” 时隔两月,赵扩的身体气质都大为改变。 整个人看去上精神勃发,眼神格外犀利。 不再是那幅和和气气的样子。 “哈哈,是黄某的错。” 黄麟哈哈一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而后翻杯示意。 赵扩笑着举杯同饮,然后开口说道: “朕最近翻看《宋史》,其上有载,郭靖死守襄阳三十余年,但因其为江湖中人,并未单独列传,所载不详,不知道真人可知这郭靖?” 黄麟愣了一下,而后细细寻思。 他早将牛家村给忘了。 王重阳被他救活,丘处机去了北边,黑风双傻也没叛变。 射雕都被他弄的面目全非了,也不知道郭靖现在出生了没。 良久,才不太确定的开口: “郭靖此人,黄某倒是知道,现在应该还没出生吧,若是出生了,应该也不大,官家现在想用他还太早。” 见赵扩一脸失望,黄麟又接着说道: “倒是他父亲和叔父,正值壮年,也有报国之心。” “哦?不知是何方英雄?” 赵扩眼睛一亮。 儿子英雄老子好汉嘛! “郭靖之父名郭啸天,其祖上曾随军征辽,而后丧身于征讨方腊之时。” “还是军中好汉?” 赵扩当即就眉眼大开,他现在缺的就是军中好手。 黄麟笑了笑,没说梁山之事。 “郭啸天有一结义兄弟,名杨铁心,其曾祖是岳帅部将杨再兴...” “可是单骑入阵,几殪兀术,身被数十创,犹杀数十人而还的杨再兴?!” 赵扩一下就站了起来。 杨再兴的事,皇室中有详细记载,金国曾将其骨灰送还宋廷,随同的还有一盒箭镞,是从其尸身所得。 他每每看到此处,都会感叹其勇猛,也叹息奸臣误国! “正是此人,杨铁心便是杨再兴曾孙,此时同郭啸天应该居于临安附近的牛家村。” “好!好!朕稍后就派皇城司打探!真人可还有什么江湖高人推荐?” 赵扩兴奋的来回渡步,《宋史》对这些江湖草莽置若罔闻,但军中缺的就是这类有报国之志的人。 如今他虽时有动作,但可信之人实在太少,不得不另寻他途。 “呵呵...有一人倒是非常合适,此人上知天文,下晓地理,农桑水利,经济兵略无一不晓,无一不精,只是其身份...” 黄麟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黄药师,但这身份实在是麻烦。 “哦?还有这等奇人?” 赵扩倏得转身,死死的盯着黄麟。 真要如对方所说,那这是妥妥的刘伯温啊! 黄麟小酌一口后,缓缓说道: “此人姓黄名药师,其祖父黄龟年在高宗绍兴年间做过御史,因弹劾秦桧而亡,黄龟年家人也被充军云南......” “......黄药师学得一身武艺后,作了不少案子,被朝廷通辑,之后便隐居海外孤岛。” “此次听闻官家为岳帅平反,又有北伐之志,大呼中兴有望。” 听完黄药师的生平后,赵扩久久不语,而是仰头闭目,沉思许久。 “朕,想请真人为我大宋国师!” 说完,赵扩死死的盯着黄麟。 却见黄麟皱眉,语带嫌弃的说道: “官家这是要做什么?黄麟着实不耐官场中事,若非是要和大宋国运相连,某连那官印都不会接。” 见他这表情,赵扩才放下担心,将心中打算说出: “趁改元之际,迎祥瑞、封国师,大赫天下!” “那黄药师功名之事如何?他可是白身。” “呵呵,真人毋忧,这事好解决!” 这种事,黄麟不懂,但他作为一国皇帝还是好解决的。 之后黄麟又说起了丐帮之事。 丐帮别的不咋样,但打听情报没得说,可以和皇城司互补。 只是还没洪七公的消息,两人只得将此事暂且按下。 待到赵扩打算起身离开时,黄麟突然将其叫住。 “刚才一直说这些江湖之事,倒是将这给忘了!” 说着,他从推演盘中拿出一叠图纸。 “这是?” 赵扩接过翻看了下,大多都是些船舶图纸,当中还有些怪模怪样的柱状物,不知是作何用。 大宋的海运业非常发达,赵扩对这些船纸兴趣不大。 “明朝的一些巨船,其中最大者长近四十五丈,阔十八丈。” 黄麟以为他是在问这些船纸,便挑了最大的宝船介绍了一番。 赵扩死死的捏着图纸,一脸骇然的抬头。 “四...四十五丈?!” “真人是否口误?” 章节目录 第117章 赵扩的安排 要知道,徽宗时造的万斛神舟长近十四丈,已惊叹世人。 如今黄麟竟说这叠图纸中有长达四十五丈的巨船! 赵扩怎么都不敢相信。 “这些图纸,是大明朝廷所藏,而且明廷曾派船队七下西洋,想来不会有误。” “四十五丈,四十五丈...” 赵扩走的时候神情都还有些恍惚。 ... 牛家村 一夜北风过后,便下起了雪。 快到中午,这雪下得越发大了,四下里都是白茫茫的。 郭啸天站在院中,看了看这天气,也熄了进山的念头。 “兄长,如此美景,不如喝喝酒,赏赏雪?” 杨铁心的声音从隔壁小院传来。 两家紧邻着,都是篱笆小院,郭啸天转头便看到杨铁心正拎着大枪。 看样子是打算练会枪法。 “哈哈,兄弟相邀,哥哥我岂敢推辞,让你浑家搞几个小菜,我去胡三那沽酒!” 说完,也不待杨铁心答话,转身回屋和自家娘子打了个招呼,便拿了个大酒葫芦出门。 村头有两株大松树,这会正有十来个小孩在树下打着雪战。 郭啸天看着乐呵了一会,抓了团雪扔过去,然后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进了胡三的酒肆。 “胡三,来三斤酒。” 正是值大雪,店内也没客人。 店家胡三正趴在柜台上眯眼打盹,一旁还有个碳炉。 “哟,又和那白面皮儿喝酒啊?” 被吵醒后,胡三接过郭啸天酒葫芦,转身行到角落的酒缸,一边揭着酒盖,一边随口瞎聊。 “嘭!” 郭啸天当即一拍柜面,沉声说道: “怎么说话呢?那是老子义弟,大家乡里乡亲的,莫要背后说人闲话。” “是是是,是我胡三口无遮拦,莫怪,莫怪。” 胡三虽嘴上告饶,可这神情却是一脸的不以为意。 郭啸天心中憋怒,当即就要发作。 正在此时,有马蹄声传来。 村头的小孩纷纷避让,唯恐被马撞着。 郭啸天也没再理会胡三,转身看向店外。 正好见到一行四骑停在酒肆门口,当中一人下马进到店内。 “店家,你们这可是牛家村?” 来人头戴交脚幞头,一身褐衣,外披大氅,腰上还有长剑在侧。 看其打扮,是官府中人。 郭啸天不由心下想着,这么大的雪,怎会有官府的人来牛家村? “好叫官爷得知,咱们这正是牛家村,不知道官爷......” 胡三酒也不打了,随手将葫芦放在案上,搓着手,战战兢兢的回着话。 “你们村里可有杨铁心和郭啸天二人?” 这人话音刚落,胡三就转头看向郭啸天。 而郭啸天则是浑身紧绷,后退一步,旁边就是一条长凳。 那官爷顿时就明白,这是碰上正主了,当即便转头喊道: “大人,找到了。” “哦?司某倒是好运气!” 外面传来一道稍显低沉的声音。 随后便见两人一前一后进到酒肆,外面还剩一人正在系马。 打头那人身高六尺有余,两侧太阳穴高高鼓起,给了郭啸天巨大的压力。 他不由又退了一步,心头慌乱,可一想到自家婆娘还在屋里,又不敢跑。 “莫慌,是好事!你是杨铁心还是郭啸天?” 来人正是司勉,进到店内后对离啸天稍作安抚,便问起话来。 “大人有何吩咐,郭某就一山野小民,平日里也没犯事。” “原来是郭壮士,官家派了不少人来寻郭兄和那位再兴公后人。” 说着,司勉还朝临安城方向拱了拱手。 “官...官家?官家要见我这草民?” 郭啸天一下就愣了神,怎么都想不通,他和铁心兄弟的名字怎么会传到官家耳中。 “不错,我等奉命前来,并无恶意,郭兄弟且安心,不知道那位再兴公后人所在何处?” 司勉一脸横肉,虽是轻声细语,但着实让郭啸天放不下心。 见郭啸天一脸为难,还不肯相信,他无奈之下,只得举手朝身旁酒桌划了一下。 “咔嚓~” 那酒桌当即就碎裂开来,郭啸天正要拎起旁边长凳,又听司勉说道: “以司某的实力,拿下你并不难,但此番是官家有请,司某不便动手。” “如今牛家村已然找到,想来杨铁心也就在村中,你不说,有得是人说!” “走一趟吧,有高人说了你二人的名字,官家对你二人赞赏不已。” 郭啸天稍稍思索,也觉得对方说得有道理,这才点头答应。 司勉见此,便让其他三人在酒肆等候。 郭啸天这才完全相信司勉,拎起半葫芦酒带他出了酒肆。 “官家为何要见我二人?” 路上,他还没琢磨明白,不由问向高了他半个头的司勉。 “某也不知,奉命办事罢了,那神鸟你见过吧?” 见郭啸天点头,司勉才又说道: “神鸟的主人说了你二人名字,官家便派了不少人出来,嘿...还是司某运气好,其他人怕是还在吃雪吧!” 郭啸天:...... 没多久,便到了住处。 杨铁心正在院中练着大枪。 他正要叫唤,被司勉拦住。 大雪纷飞之下,便见杨铁心一杆长枪挥出重重枪影,卷起地上积雪,当真不凡。 两人在院外看了片刻,司勉才大声赞叹: “好!兄台这枪法,一看就是沙场骑战之术!杨家枪法,果然是兵家绝技!” 杨铁心骤然听到陌生声音,当即停枪转身,见到一旁的郭啸天,才放松下来,不由问道: “兄长,这位是?” “官家要见你我兄弟,这位是司勉司大人。” 郭啸天当先进到院内。 “某就一宫中护卫,算什么大人。” 司勉摆了摆手。 之后,三人又是一番详谈 最终郭、杨二人在李萍和包惜弱的担忧下,随司勉离开牛家村。 ... 开禧元年,元月十八 神鸟出临安,其背有道人盘坐。 七天后,有消息来来。 金国中都三天前夜落陨石,砸毁宫殿数间,其中一块巨石,离金国皇帝完颜珣仅隔数尺。 是夜,皇室藏书不翼而飞。 中都锁门五日,大搜全城。 一时间,中都各大衙门人满为患。 ... 开禧元年,元月二九 礼部郎中兼实录院检讨官陆游,被调离中枢,知庆元府。 理学党派人士仿佛收到了某种信号一般,纷纷奔走,言官家终于开始对主战派下手了,他们这些主和之人复起有望。 开禧元年,二月初二 辛弃疾于朝会上为黄麟请封。 战、和两党之人俱都附议,竟无人反对。 赵扩当即便敕封黄麟平“玄元渡世真人”,敕建玄元观,受皇室供奉。 并将凤凰山南部的万松岭赐下。 连小金,都跟着混了个“国之祥瑞”的称号。 随后的国师一事却有些波折。 毕竟,大宋立国以来,从未有人受封国师。 好在此时赵扩对朝廷的掌控力度已经很强,虽有些许阻碍,但最终还是让他得尝所愿。 是日,赵扩拜黄麟为大宋国师,大赫天下! 一时间临安百姓山呼万岁。 百姓们不明白国师的意义,只知道这神鸟算是自家的了。 ...... 没多久,黄药师便带着娇妻冯蘅来到凤凰山。 赵扩闻讯过来,一番商谈之下,顿时就对黄药师惊为天人。 碍于其身份原因,最终让他挂了个皇城司干办的虚职,提点船舶司。 这官不大,连朝中大臣也都只以为是官家想监管海贸,没作他想。 却不知官家另有密令,让黄药师协助陆游,在昌国县修建宝船! 章节目录 第118章 玄元炼体汤 送走了还未回过神来的黄药师后。 黄麟便在凤凰山翻看着从金廷抢来的藏书。 当时去夜袭金廷,也是因赵扩的请求。 想着赵扩的计划,他也没多作考虑,顺便将金廷的藏书给搬了回来。 只是其中的武功秘笈多是一些普通货色,让他颇为失望。 缩减粹骨要求的念想顿时被熄灭。 正当他要再次出发,寻找名山大川吸收灵气的时候。 却收到了丐帮传来的消息,说是洪七公已有口信传回,不久便会赶来临安。 他只得按下心思,等洪七到来。 接下来,他每日一早便骑着小金飞出,在外寻一大山吐纳,然后傍晚返回。 吸收灵气的效率一下慢了许多,让他颇为焦急。 这日,黄麟刚刚回来没多久,正在院中安抚着闹脾气的小金,便见司勉提着一条形盒子过来,身后带跟了几个带御器械。 这形情让他有些诧异,莫非这盒中是什么了不起的宝贝不成? “司兄弟你这是拿的啥玩意?竟要这么多人护着?” 司勉挤出个僵硬的笑容,双手捧起盒子,朝黄麟说道: “盒中乃是一支五百年老参,今日刚刚入库,官家让某护来交由真人!” “五百年老参?!” 黄麟惊喜的从司勉手中接过参盒。 小心的打开看了一眼,一股清香扑鼻而来。 盒中金黄色的人参并不算太大,但一眼便眼看出其主体部份,颇似人体的躯干和四肢。 根须繁多,这盒子的绝大部份地方,都是被其根须占着。 “有劳司兄弟了!替我多谢官家!” 黄麟盖上盒子,感激的对司勉说道。 他那《玄元锻体诀》里有张药方,名为“玄元炼体汤”,这方子分了九档,其最低要求就差一味三百年以上的老参了! 人参这玩意,哪怕是在宋朝,百年以上的都难寻,何况是三百年以上的。 更别说此时是南宋,想谋这玩意更是艰难。 “真人不必客气,在下告退!” 司勉不便多说,抱拳告辞而去。 待他走后,黄麟也没管天色已暗,摸出一坛酒交给小金后,便径直来到王重阳所在的小院。 “真人,黄某那药方已齐,准备试试效果,还需真人照护。” “三百年的老参都找着了?” 王重阳正翻看着黄麟从中都带回来的经书,闻言惊讶的问道。 他知道那方子,只是当中一些药材实在少见,没想到黄麟竟然凑齐了。 “嘿,何止是三百年,官家送来了一支五百年的!” 黄麟挑了挑眉,抬起手中的条形长盒显摆了一下。 “啧啧,怪不得都说公门中好修行,这么麻烦的药方竟然都凑齐了。走吧,去瞧瞧你那药汤效果如何!” 王重阳对《玄元锻体诀》里的那张药方的效果也好奇得紧,当即便将经书丢在一旁。 别院中没有旁人,架缸起火、烧水之事,都是全真教的三代弟子操办。 见水温渐高,黄麟便照着药方,按要求将药材一一丢入缸中。 随着药材的投入,静室中的药味越来越浓。 两个三代弟子吸收了点药力,已是满脸通红。 王重阳见状,便挥手让他俩出去打坐,换了另外两个门人进来。 待到最后,缸中药汤已是滚烫时,到了放入山参的时候了。 原本方子上要的是三百年老参,需要一两,黄麟考虑了下,放了八钱参须进入。 接过王重阳递过来的汤药一饮而尽,而后郑重说道: “一会就有劳真人了!” “客气,你这药方当真不凡,光闻着味,贫道已是受益不少,你放心泡吧,贫道就在门外守着!” 王重阳摆了摆手,说完便出了静室。 此时缸中的药汤,其颜色已变得金黄。 三两下将自已扒光,黄麟跳入缸中。 之前粹骨的时候他就发现,十二经筋会吸收元气。 事后曾有想过,如果先将经筋炼完,粹骨时是否能省点元气。 可惜他没有其它手段来炼筋,药方上的药材也一直不全,他便没指望这个了,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这还是他《铁身功》无法再进后,第一次泡药汤。 也不知道这个中滋味,和以前有何不同。 感受到药力开始进入体内,黄麟当即闭目,进入内视。 十二经筋原本都是差不多的色泽,可如今“手太阳经筋”的光泽明显要亮一些。 这便是当初粹骨时,元气滋养的效果了。 随着进入体内的药力逐渐增多,黄麟已有了些酸麻之感。 还在庆幸这药效温和的黄麟,突然查觉到了三焦有些异状。 刚才喝下的汤药,其药力开始从胃部散发,被其他脏腑吸收之后,三焦便产引了一股吸力。 他立即发现,体外药汤中的药力,被这股吸力牵引,顿时加快了渗入速度。 “嘶~~” 他立马就如同被千万根火烫的针头刺进体内一般。 全身无一处不刺痛! 黄麟在内视下,能清晰的看到,密密麻麻的金黄色细流,从皮肤的毛孔中不断涌入体内。 而后顺着肌肉和筋膜,在体内四处游走。 更有些金黄色药力进到三焦,在五脏六腑之中进进出出。 “握......草!” 黄麟忍住内外剧痛,憋着嗓子低声嘶吼。 这滋味,比粹骨时要强多了! 五脏六腑如同被撕裂一般。 身体各处更是像被针线来回穿插一样。 “呜呜呜...” 一卷麻布倏得出现在黄麟嘴中,死死的咬着嘴中麻布,不让自己叫骂声传出。 他此时脸上已憋得通红,青筋直冒。 豆大的汗珠从头上滑落,滴入药汤之中。 怒睁的眼角也已裂开。 若黄麟现在还有精力内视,便能发现,金黄色的药力在他体内,不断帮他排出黑红色的杂质。 比他通脉粹骨时排出的杂质要多得多,颜色也深得多! 由于还有药力从毛孔不断进入体内,这些杂质便在身体各处开始堆积。 黄麟体内的十二经筋与其支脉,被药力滋润的逐渐透亮,慢慢粗大。 其五脏六腑的杂质被排出后,看起来也鲜活了些。 肌肉筋膜受到了药力滋养,也都起了些变化。 可惜,黄麟此时已痛到无法呼吸! 时间,才过了两刻不到! 咬着麻布的嘴里不断得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这是在叫骂着垃圾外挂! 推演出的功法竟没说明疼痛感! 就一句:炼体药方! 正当黄麟忍受百般折磨,想着要不要跳出水缸躲躲时。 一声巨响在耳边炸起。 “嘭!” 章节目录 第119章 力能扛鼎 刚码完,正在检查 ------- “嘭!” 一声巨响将痛到视线模糊的黄麟惊醒。 便见小金撞开静室大门挤了进来。 嘴里还发出“咕咕咕...”的声音。 “道友,你这神鸟喝多了,贫道又不好下重手...” 后面一脸无奈的王重阳进来后连忙解释。 “呜呜呜...” 黄麟连忙说话,这才想起自已还咬着麻布。 “呜呜呜...” 小金还以为黄麟在逗它玩,伸过鸟头也跟着“呜”了起来。 “小...小金,出...出去玩。” 拿下麻布,黄麟忍着疼痛说道。 声音吵哑无比。 “咕......” 却见小金好像发现了静室内弥漫的药气,眯着眼仰头长吸。 “我先在外面守着” 王重阳见状,知道黄麟怕是非常难受,没再多待,尴尬的转身出了静室。 不一会,便有个大柜子被搬了过来,堵着静室。 黄麟这时已快憋不住了,见门已堵好,连忙从推演盘里拿出一卷新的麻布塞进嘴里。 “呜呜呜呜呜...” 麻布才塞进嘴里,他就迫不急待得口吐芬芳。 小金正吸引静室内的药气,吸到这声音,不由歪了歪脑袋。 “咕咕咕?” 黄麟这会哪有空理它,身体内外都仿佛被凌迟一般。 唯一能让他坚持着不昏迷过去的,大概也只有骂外挂了吧? 他一直无意识的骂着,话到嘴边,就成了“呜呜呜”。 小金听到后,也时不时搭句话。 不是“咕咕咕”就是“呜呜呜”。 这下好了,静室倒是热闹了许多。 一人一鸟呜来呜去的。 倒也让黄麟的注意力分散了些,好像疼痛感也轻了点。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中间全真派的弟子进来添了两次柴。 黄麟几乎已疼到虚脱,脸色已是惨白。 药汤也从金黄色变为浅金色,直到清澈见底。 四个时辰后。 当最后一丝药力消失,黄麟身体内外的疼痛感戛然而止。 在疼痛的惯性下,他又骂了片刻后,才反应过来。 药效过了?! “我***********你个垃圾外挂,痛死老子了!” 当即了就将麻布取下,一连串的叫骂脱口而出。 随后,便查觉体内质杂开始从毛孔争涌而出。 静室里顿时就弥漫着一股腥臭,还夹杂着酸腐的味道。 “嘎?!” 正在蹭着药力的小金,不慎吸了一口,立即就张嘴干呕了两下。 转身气急败坏的撞开门前木柜,夺路而逃! 而黄麟也感觉到,更多的杂质堆积在谷道,似要喷涌。 当即就起身掠出水缸,将袍子胡乱一裹,窜出静室。 外面天气已经微明。 王重阳见状,知道药效已过,便安排门人收拾起来。 自己则抚着胡子思索着“外挂”是何物。 难道是黄道友给外用汤药取的别称? 黄麟解决完谷道杂质后,又去冲洗了一番。 发现从毛孔里排出的杂质,还在持续不断,不由内视了一番。 便见体内各条经筯的主支部份,都已是晶莹剔透,比之前粗大了不少,看着就坚韧有力。 五脏六腑看起来也更加鲜活,特别是心脏,跳动有力。 肌肉筋膜也变得更加紧密。 只是还有不少杂质掺杂其中,正排着队从身体各处挤向毛孔。 算了算,这至少还要半天时间才能排完。 黄麟便跟王重阳打了个招呼,骑着小金飞到钱塘江,寻了一偏僻之处。 他准备在这泡半天澡! ...... “轰~” 钱塘江九溪附近,一株半米粗细大树,被黄麟一拳打了个对穿。 这点事对他来说不值一提。 但关键是,他没有动用体内真气,全凭肉身力量。 将手臂拔出,树干破洞处的裂口迅速扩大。 一阵密集的“咔嚓”声过后。 大树轰然倒塌。 黄麟明白,这是他还没适应自身力道。 挥拳的劲力太过分散,否则这树只会被洞穿,不会拦腰而断。 看了看已成碎片的袖子,他换了身衣服后,长啸一声。 小金远远落地,不肯过来,似乎黄麟身上有毒一般。 “没事了,已经不臭了!” 黄麟咬着牙,羞怒的说道。 之前小金带他过来的时候,一边飞一边干呕。 闹得他大为丢脸。 “咕咕咕咕...” 小金伸着翅膀在嘴边挥了挥,一幅“我不相信”的样子。 “骗你做啥?赶紧的,回去请你喝酒,宫廷玉液!” 闻言,小金迈出右爪。 将前面三根爪子中两根稍短的缩回,就剩一根最长的亮出在外。 黄麟见状,顿时就脸上一黑。 “一瓶就一瓶!走啦!” 心下不由庆幸,得亏没教这傻鸟比划中指! “咕咕咕...” 小金这才迈着步子,慢慢的靠了过来,还伸头闻了闻。 见确实没有臭味了,又展翅拍了拍黄麟。 这才准备转身起飞。 “别,我刚突破,对身体控制不足,你直接带我飞吧。” 黄麟怕一会跳上雕背时伤到小金,便开口换了个法子。 ... “唳~” 从九溪这边到凤凰山并不远。 对小金来说也就一个起落的功夫。 中间路过万松岭时,还能看到不少人上上下下,搬运着什么。 那是在给他修建玄元观。 转瞬,便到了凤凰山别院。 “嘭~” 黄麟落地时闹出的动静颇大,王重阳闻声赶了出来。 见到他脚下炸裂的地砖,不由问道: “道友你这是?” “这方子药效太强,身体还有些不适应,药材还有,真人要不要也泡泡?” 黄麟憋着坏,建议王重阳也试试。 反正这方子,每个档次也只能泡一次。 第二档的药材如今有了五百年老参,但还差几味其它的。 “待贫道将身体调养到差不多了再说,否则虚不受补,有大祸!” 王重阳颇为意动,考虑了一下还是将此事暂缓。 两人并肩进入别院,他又问道: “道友泡了这方子,感觉如何?” “这药方,应该是清除五脏和筋肉杂质,还有内壮强筋之效,黄某此时单凭肉身,估计已能扛鼎!” “嘶~~” “力能扛鼎?” 王重阳停下脚步,捏着一撮胡子,呆呆的看着黄麟。 “只是估计,还没试过,待黄某适应过后,试试看就知道了。” 黄麟心中大乐。 好久了,终于又见到有人拔胡子了! 好亲切! ... 当晚,黄麟回到房间后,进入推演盘。 他打算找黄药师的投影切磋一番,在这里面让自己稍稍适应下身体的变化。 可一进去,便发现推演盘又闹幺蛾子了! 章节目录 第120章 重铸赤凰 刚码完,一会回来再检查 ------ 进到推演盘,黄麟便发现里面一片零乱。 如被飓风吹过一般。 仔细感受了一下,没发现什么变化! “没变化你乱个毛啊?!垃圾外挂!” 黄麟没好气的咒骂了一声,心念一动,将其恢复成华山模样。 而小院却不在落雁谷,而是在松桧峰顶。 “咦?” 恢复原状后,他才看到了异常之处。 松桧峰旁边的储物空间,大了许多! 原先是个不规则的正方体模样,容积大约一千立方。 如今扩大了约十倍左右。 黄麟撇了撇嘴。 他目前对储物空间的大小需求并不是太大,之前一千方也够他用了。 要是出个时间加速,那才叫爽! 这才是他现下最急缺的。 可惜这外挂太破,都没办法沟通。 再次仔细的感受了一下,没发现其它变化后,身形闪动,便到了练武场。 黄老邪面无表情的站在对面。 “剑来!” 左手侧抬虚抓,赤凰从远处飞来,带起一阵长啸。 眼前这黄老邪,还是他刚上桃花岛时的版本。 对他来说并无压力,他也只是想适应下身体罢了。 “呛~” 赤凰出鞘,撩向对方。 黄麟顿时就觉得,这剑,轻了! 剑招有些飘! 推演盘里的赤凰,其重量、长短都和外面一模一样。 这里轻了,外应该也是一样。 记下这点后,黄麟专心和黄老邪对练。 感觉十分别扭。 一剑过去,明明想得是剑尖轻点对方玉萧,然后借力变招。 可到了手中,却是直接将玉萧给击开,变招慢了一瞬! 轻功步法也是如此。 好比他施展螺旋九影,明明只是想离对方一剑之距,而施散过后,位置却会偏离一些。 头大! 黄麟耐着性子和黄药师的投影打了半个时辰才收手。 盘坐在松桧峰上,默默思索着。 练拳、扛树、举鼎,打架,都能让他快速适应身体。 或者...去江底练剑! 然后再看看要不要将赤凰重炼。 ... 接下来的日子,黄麟每天上午会打半天长拳。 然后下午去到钱塘江,在江底练剑。 连吐纳灵气都暂时放下了。 才几天功夫,他就察觉出,自己对身体的控制力强了许多。 至少施展螺旋九影时,不会偏离了。 只是剑招的轻重还差些火候。 而且赤凰确实轻了些! 回到凤凰山别院后,黄麟让人唤来司勉。 “国师,有何吩咐?” 司勉匆匆赶来。 “司大人,城中可有打造兵器的衙门?” 黄麟没跟他客气,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 “回国师,御前军器所有东西二坊,俱在城内,不知国师需要打造何物?” 司勉恭恭敬敬的抱拳回话。 “呛~” “就是此剑,剑身长三尺六寸,重六斤八两。” “目前对某来说,轻了些,需要增重,但不得改变其长短和宽窄!” 黄麟拔出赤凰,横于眼前介绍了一番,而后递向司勉。 “国师佩剑贵重,司某不敢轻置,待司某将军器所大匠带来,再作商讨,国师意下如何?” 司勉见状,后退一步,躬身说道。 “善!” ... 没多久,司勉去而复返,身后还带了两人。 其中一个身着官袍,看来是军器所的官员。 另外那人一身粗布短打,肤色黝黑发红,身材敦实,两条胳膊粗壮无比,想来,便是司勉所说的大匠了! “国师,人带到了!” 司勉当先行礼。 “下官御前军器所刘贵,拜见国师!” 唤作刘贵的官员,连忙拱手弯腰。 而那敦实的汉子,拱着手,哼哼嗞嗞不知该如何说话。 “都免礼吧,这里没那么多规矩,阁下便是军器所最好的大匠?” 黄麟挥了挥手,朝那汉子问道。 “回...回老爷话,那个...那个...” 那汉子摸着脑袋,憋了半天没将话说出来。 “国师勿恼,这憨货叫程大锤,平时见官就憋不出话来,可这手艺没得说,是我军器所东西两坊一等一的大匠!” 刘贵担心黄麟发火,连忙又拱手解释了一番。 “莫要担心,黄某对手艺人一向尊重,没那么大脾气。” 随意的摆了摆手,将桌上的赤凰递给程大锤。 接过赤凰的程大锤神色立即就变了,再也不复刚才忐忑的模样。 手指贴着剑脊,从剑锷吞口处轻轻滑向剑尖。 至剑尖半尺时,突得手指轻弹。 “当~” “不错!” “此剑应是精铁为主、陨铁副之,以冷淬之法而成。” “铸剑之人,实力还不错!” 侃侃而谈的程大锤,此时哪还有刚才那畏缩的样子,身上散发着一股莫名气质。 黄麟眼中一亮,这是技艺已成的高手啊! “大师,此剑对某来说轻了些,能否......” 当即,便将要求说了下。 程大锤反复将赤凰检查后,才神色一正,缓缓说道: “问题不大,这剑中陨铁并未提纯到极致,而且份量也少了些,若是再有这么大一块陨铁,配上其他材料,以在下的实力,可以达到国师要求。” 说完,还比划了一下所需陨铁的大小。 “大师稍等!” 黄麟说完便转身回房,随即,便提了柄黝黑巨剑出来。 正是剑冢里的玄铁剑。 一见到这柄巨剑,程铁牛就瞪眼问道: “这是...玄铁?” 接过玄铁剑后,敲打半天,又破口大骂。 “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 “啊个蠢货竟然拿一整块玄铁铸了这么个玩意?!” 黄麟不由问道: “大师,陨铁和玄铁有什么区别吗?” 在他的观念里,陨石中提出来的陨铁,不就是玄铁吗? 看程大锤这意思,好像还有区别? 程大锤闻言,稍稍思索,似在组织语言。 “国师可以理解为,普通铁料和精铁的差别。” “陨铁提纯到极致,便是玄铁了!” 他这才恍然大悟,又听程大锤继续说道: “国师,有此玄铁重剑为料,您那柄赤凰,没问题了!还有多的料,您还需要打造些别的什么吗?” 黄麟听后,仔细琢磨了一番。 最终决定除了赤凰外,再打造一柄长剑。 剩下的就定了些其他各样物件,以备不时之需。 ...... 自打送走了程大锤等人,黄麟便日日期待着新的赤凰。 可惜,熔剑、锻造都不是短时间内能弄好的。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 黄麟已完全适应了“玄元炼体汤”给自己带来的变化。 这天,他正在山上打着长拳,隐隐察觉有人正急速过来。 “咕咕咕?” 一旁的小金也疑惑的朝他叫唤。 来人并未收敛气息! 好像还挺强?! 他不由停了下来,等待此人到来。 才过片刻,林中便窜出一人,飞身扑来。 “哈哈哈哈...” “听闻你打赢了那老牛鼻子!” “接我一掌试试!” 章节目录 第121章 交手洪七,谋降龙 刚码完,正在检查 ------- “接老叫花子一掌试试!” 来人身在空中,一掌挥来,似将黄麟左右退路都已堵截。 黄麟当即左脚前踏一步,右手握拳上击。 太祖长拳.拗单鞭! “嘭~” 拳掌相交,发出一声巨响。 来人借力回飞,在空中旋转好了几圈,落于树梢。 而黄麟拖于身后的右腿陷入土中一尺有余。 如此刚猛的掌法,他已猜出来人。 “唳~” 见小金作势扑,黄麟当即喝道: “小金回来!” “咕咕咕?” 小金停下身子,歪头朝他看了看。 “没事,你继续玩你的。” 黄麟拔出右腿,朝它挥了挥手。 “好俊的神鸟!” 来人在树上赞叹了一声。 黄麟转头一看,果然如他所想,是个中年乞丐! 这人一张长方脸,颌下微须,头发稍有灰白,粗手大脚,身上衣服东一块西一块的打满了补钉,却洗得干干净净。 左手拿了一根绿竹杖,莹碧如玉,背上还负着个朱红色的大葫芦。 只是那看着小金垂涎欲滴的表情,是几个意思? “可是丐帮洪七公当面?” 黄麟抱拳问道。 这乞丐飞身落地,持杖抱拳说道: “正是老叫花子,刚才一时技痒,勿怪勿怪...” 果然是他! “重阳真人身体不适,黄某手痒已久,七公有兴致,某高兴还来不急。” 黄麟有些跃跃欲试。 好像,他还没跟人空手对放过?! 当即不踏步前冲,口中喝道: “七公,小心了!” 右手已单拳直进,打向洪七下颌。 左手缩拳腰间,隐含待发。 太祖长拳.当头炮! 便见洪七怪叫一声,将绿竹杖随手一抛。 然后左腿微屈,右臂内弯,右掌朝外画圈蓄势,随即便一掌打向黄麟拳头。 亢龙有悔! 拳掌互换,便有一声闷响传出。 黄麟顿觉对方掌力一股接一股,一浪强于一浪。 当即右手一翻,以擒拿之势抓向对方右手脉门。 同时身体前探,左手变拳为掌,朝洪七右臂腑下直戳过去! 太祖长拳.擒拿势!探马手! 洪七立马手臂一抖,右手以手腕背部顶开黄麟的擒拿手,紧接着便左跨一步,同时左手已朝黄麟胸口拍将过来。 震惊百里! 黄麟当即右肘朝外,左手成掌推向右手,以右肘肘尖顶向来掌。 自创招式.霸王肘! “啪!” “啪!” 绿竹杖插入泥土的声音,和掌肘相交之声接连响起。 两人步法都不差,变招也快,都是趁对方旧招力尽,新招未盛之时破招,极少会有互拼之时。 之后又交手了三十来招,黄麟略占下风。 “七兄这连门都未进,就和主人打起来了?” 王重阳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 闻言,两人便收手回撤。 洪七脸带疑惑之色问道: “不是说你这牛鼻子被打败了吗?这小兄弟虽然实力不差,但也就和我老叫花子实力相当吧?” 黄麟闻言笑了笑,没吭声。 他刚才真气只凝于自身体表,并未趁机侵入对方体内。 毕竟只是切磋而已,否则洪七这会已在打坐消除体内异种真气了。 “嘁~” 王重阳嗤笑了一声,无语的说道: “黄道友一身实力都在剑上,几乎从未空手对敌过!而且...” 说到这,转头朝黄麟看了看,见他点头后,才又接着道: “而且,黄道友刚才应该已是手下留情了!” 听到这话,洪七就不服气了。 没拿剑就算了,两人空手切磋旗鼓相当,还手下留情? 当即就嚷嚷道: “好你年牛鼻子,这是存心让老叫花子不自在是吧?” “贫道那真气的滋味,你又不是没试过。” 王重阳仰头抚须,朝着洪七低眉呵呵一笑。 “你...你...他...小友也是先天了?” 洪七瞪着眼,一脸不相信的指王重阳,又指向黄麟。 随后发现这样不太好,便收手抱拳,问向黄麟。 “侥幸而已,七公不如进去坐坐?黄某这还有些好酒,稍后让宫里上桌好菜,如何?” 知道这家伙好口腹之欲,黄麟便投其所好。 王重阳见状,若有所思,也不说破。 “嘶,宫中御膳啊!” 黄麟感觉他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 三人一鸟回到别院后,黄麟便让人去找司勉,让他安排一桌好菜。 然后回到屋中,拎了两大坛酒出来,大明的高度酒,十斤装的那种。 小金见到这坛子,就兴冲冲的跑了过来。 “啪~” 拍开封泥,一股酒香顿时散发出来。 “咕咕咕咕咕咕!” 这家伙,一个劲的伸头往酒坛里钻。 “一会再给你拿,这酒你喝了容易醉。” 小金这才收起鸟头,迈出右爪。 那单独伸出的一根爪子,格外打眼! 黄麟无奈,将两坛酒交于王重阳和洪七。 反回屋内又拿了小半坛酒出来,才将这家伙给哄住。 “好酒啊!光闻这味,老叫花子的馋虫就被勾出来了。” 见小金安稳下来了,洪七才夸赞着说道。 他喝的酒不少,但从未闻过酒香这么醇厚的。 碧绿色的酒水从坛中倒出,酒香愈发浓郁。 洪七那碗刚刚倒好,他便迫不急待的一口喝下。 “咳...咳咳...” 黄麟无语的看得他,高度酒是你这样喝的么?! “这酒真特娘的烈!够劲!” 好半天才缓过来的洪七,当即就大声赞叹。 “少见多怪,这才哪到哪?你是没喝过黄道友那宫廷玉液酒,那滋味,听我给你...” “嘎?!” 小金抬起埋在酒坛里的鸟头,打断了王重阳的话,朝这边喊了声。 你们好像是要背着我喝好酒来着? 王重阳当即住嘴,这鸟爷,国之祥瑞,惹不起! 洪七给自已又倒了一碗,小酌了一口,搭吧搭吧嘴。 他一点都不信,手中这坛酒,已是世间极品,哪还有比这更好喝的。 菜还没上,他已干完三碗,这才问起正事: “黄兄弟,听闻你四处寻老叫花子,不知所为何事?” 黄麟闻言,正了正神色。 “黄某先说公事吧。” 见洪七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黄麟便接着说道: “当今官家力求变法,洗宋室之颓废,以筹北伐之事,但各处都缺可信之人。” “听闻丐帮都是忠义之士,百年前有乔峰乔帮主抗辽,现有七公带人抗金,官家听说之后,大赞丐帮忠义!” 洪七那酒糟鼻已是通红,闻言呵呵笑道: “官家过奖,过奖,都是我宋人份内之事罢了。” 接着脸色一正,复又说道: “只要官家有心收复失地,我丐帮数千弟子,定当人人争先!” 黄麟端碗小酌一口后,才缓缓开口: “七公多虑了,战场之事,自有官兵将士,轮不到咱们江湖中人,只是有一事,确是需要丐帮出力。” “哦?不知是何要事?我丐帮定不推脱!” “情报!朝廷虽有皇城司,但人手有限,比不得丐帮弟子之众,官家需要丐帮多多探听金国情报!以待来时!” 洪七当即举碗,朝黄麟说道: “此事好办,老叫花子这就安人手都派至北边,官家有此雄心,我江湖草莽也不落人后!” “七公莫急,具体事宜,还需官家派人和七公商议,咱们先喝酒!” 黄麟端起酒碗,和他碰了一个,然后一饮而尽。 “除了此事之外,黄某还有一私事有求于七公。” “哦?说来听听?” 一听是私事,洪七顿时就放松身体,细细的尝着碗中好酒。 正好,司勉带着人过来上菜了。 几人便止了话题。 待布好菜,司勉带人离开时,黄麟还拿了坛酒丢给他。 “七公可知,何为先天?” 见人已走远,黄麟夹了口菜。 “内力转为真气,就是先天,这事咱们几人都知道,你小子有啥事直说便是!” 闻言,黄麟笑了笑,转头朝王重阳说道: “真人,要不你来说?” 王重阳斜了他一眼,细细的品尝着碗中酒,并不搭腔。 黄麟见状,只得转头对洪七纤细解释了一番何为伪先天。 又将王重阳和黄药师已入伙的事说了一遍。 洪七顿时就急了。 天下五绝里,中原占三,就已入其二,他要不搭伙进去,以后还怎么混。 “南帝和西毒这两人就算了,毕竟不是我中原之人,这事老叫花怎么都得掺一脚,你们可别想丢下我。” 他还不知道西毒早就领了盒饭,这事王重阳下了禁口令,并未传出。 “请七公过来,也正是为此,若是北伐之时,我中原一下出了四个先天,嘿嘿嘿嘿...” “你小说,说吧,老叫花子要怎样才能掺和进来。” 黄麟没回洪七的问,而是自顾自的说道: “先天之路,黄某已探得差不多了。” “有《黄庭经》可吸纳天地灵气。” “有《玄元锻体术》可粹炼全身骨骼。” “还有《九阴真经》和《玄元真经》可与自身武学对照参详。” “七公若是能说服重阳真人和药师兄,你们之间的武功也可以互相映照。” 洪七听到这,已心中有数,这是要互换武功秘笈啊! 不由得端着酒碗,低头沉思。 黄麟也不再出声打扰。 良久,洪七才抬头严肃的说道: “除了打狗棒法和打狗阵法,老叫花子都可以拿出来。” “老叫花子自己的武功你们可以随意传授。” “但!降龙十八掌,不得外传,如何?” 黄麟当即点头答应。 王重阳则是一脸的不可置否,别人的武功对他来说已是可有可无了,看不看都行。 正当黄麟以为事情圆满了,又说洪七说道: “老叫花还有一个要求。” “哦?七公请说。” “那个...那个...” 洪七一脸难为情的样子,黄麟有些没想明白: “七公直说罢,黄某尽量满足就是!” “那个,你这酒能否多匀点给老叫花子?” “......” 章节目录 第122章 西赴昆仑,雪莲 刚码完,正在检查 -------- 酒嘛!水嘛! 黄麟心神进到储物空间看了看。 不多了啊! 只有百来坛了! “那就分七公两坛这种酒,宫廷玉液也分你两瓶吧,黄某也不多了。” 黄麟一脸肉痛的说着。 看来得去翻翻酿酒工艺了,到时候让赵扩派人帮忙酿酒。 “好兄弟!以后有事招呼声,风里来雨里去,老叫花绝不推脱半句!” 洪七顿时就笑容满面。 之后,赵扩听闻洪七到来,派了皇城司的内侍都知过来。 这人黄麟认识,就是当初见赵扩时,站在赵手身后的两位内侍之一。 疑似练了《葵花宝典》。 此人并没因为洪七江湖草莽的身份而轻慢,言行举止颇为周到。 之后,黄麟和洪七二人互换秘笈。 洪七还亲自指点黄麟修炼《降龙十八掌》。 对于《易经》黄麟并不陌生,学起《降龙十八掌》来速度飞快。 没多久,洪七见诸事已毕,便告辞而去。 程大锤也带着人将他的武器送了过来。 新的赤凰剑,剑身长三尺六寸没变,剑锷吞口处宽三指左右。 剑身呈八面,其剑面鳞纹密布,略带暗红,剑刃散发淡蓝寒光。 剑柄也与之前有了变化。 之前赤凰的剑柄,是中间宽两头窄,而且稍短。 现在的则是直长柄,外缠一圈细绳,呈黑色,隐带金光。 据说是混合了金丝、蚕丝等坚韧之物,糅合其它物料撮裹而成,入手冰凉,手感极佳。 整柄剑重九斤八两。 在不改变剑身外型的情况下,这重量已是极限了。 随手试了一下后,黄麟非常满意,当即就拿了一坛酒送给程大锤,吓得他连忙拜谢。 将程大锤送走后,他拎着赤凰出门,沿石板小径上行,到了一处僻静山谷。 “铮~” 赤凰出鞘的声音较以前清澈透亮,似乎少了些颗粒感。 随手使了套《华山剑法》,轻重较为合适,但还需要适应。 在他没泡药汤时,赤凰使起来如臂使指,想刺蚊子左腿,就肯定不会刺到右腿去。 现在,还得练。 “咔~” 收剑归鞘,只有剑锷吞口和剑鞘相合的声音发出。 山风吹来,荡起头顶马尾,衣袍也猎猎作响。 黄麟右手虚搭黑色长柄,双眼微阖,静立良久。 一片树叶被山风带起,打着旋儿飘落而下。 一息... 两息... 当这片翠绿的叶子即将在黄麟眼前落到地面时。 他动了! 未见声音,人已冲出数丈。 叶子被劲风带得飞起,追向黄麟。 “滋~~铮~” 出鞘的赤凰带着一道流光,在林中划过,眨眼,又收归剑鞘。 “踏~” “踏~” 黄麟转身缓步而出,接过那片追过来的叶子,轻轻吹了一下。 “咔嚓~” 身后那片不大的树林里,响起阵阵动响。 便见七八棵近尺粗细的大树缓缓滑落。 落地后倒向旁边,靠在附近的树上。 其断口光滑如镜。 “咻~” 挥指轻弹,手中的那片叶子疾速射出,扎进山壁。 黄麟嘴角微翘,迈步离开山谷。 身后林中的树枝摇摆,似在述说着什么。 ...... 昆仑山 又称昆仑虚,华夏第一神山。 昆仑山脉横贯东西,将辽国和吐蕃隔开,东端最远处,已在西夏境内。 “唳~” 平均海拔6000米左右的高原上空,一只巨大的金雕展翅滑过天空,其鹰唳在山间不断回响,山尖积雪滚滚而下,竟引起了雪崩。 雕背上盘坐着一黑白道袍打扮的年轻男子,正是黄麟。 自那日试剑后,他留下了一叠资料,便带着小金一路西来。 元气之事,不能再拖了! 在小金背上搜寻良久,黄麟才找到一个合适的落脚之地。 那是一座不算太大的山峰,因山势的原因,其上积雪甚少。 距峰顶处有一山洞,较深,上下俱无路径。 入洞两三丈,还拐了个弯,内里是个较大的洞穴。 黄麟对此处满意至极。 挥手将一堆干柴和干草放出,帮小金搭了个窝。 而后起了一堆篝火,又拿出珍藏已久的菩斯曲蛇,将其串好架于火上。 “咕咕咕!” 小金伸出右爪,单独露出的中指还在地上一点一点的。 “窝日,你以后要酒就要酒,别摆这个姿势成不?” 黄麟非常无奈,不知道这傻鸟哪学来的,王重阳他们不懂,可他心里嗝应得慌! 可鸟大爷没见着酒,这姿势动也不动。 黄麟只得掏出一瓶成化青瓷瓶儿的宫廷玉液酒,给它弄了个大碗将酒倒出,又将瓶子收起。 这酒他是真不多了! “呜呜呜...” 小金叼出一颗蛇胆放在黄麟面前,自已吃着蛇肉,喝着小酒,惬意无比。 一人一鸟美美的吃了一顿,又好好的休息了一晚,黄麟才开始他的闭关生涯! 因时处六月,昆仑山昼长夜短。 黄麟每天天微明,便让小金带他离开据点,找一处山峰盘坐吐纳。 期间小金便自由活动了。 这家伙第一次见到雪山,也是头一回见到雪豹、雪狐、牦牛等动物,乐得四处乱飞。 此处不亏是华夏祖脉,天地灵气丰富无比。 黄麟在此吐纳一天,能顶得上在海外四天有余。 短短一个月时间,他便将左手指骨已粹练完。 大至估算了下,再有几天,他便能将左手手腕处的八块骨头粹练。 到时候整只左手就搞定了! 这天,他照例乘着小金来到一处新的山峰。 这山峰顶部竟还有一小面湖泊,让他大感惊奇。 待落到山顶后,他便在湖边走了走。 这湖里果然有鱼,不是太大。 这让黄麟想起了上辈子在地摊看的武侠小说,主角吃了某种透明的鱼后内力大增之事。 当即便捞了几条上来。 这鱼小的一指来长,大的也仅半尺左右。 烤了几条吃后,没有任何反应,倒是小金比较爱吃。 黄麟心下稍有失望,便起身离开湖边,打算盘坐吐纳。 没行两步,发现前面有株并蒂花。 这倒是少见,心下也没太在意,便准备在这并蒂花前盘坐。 才一靠近,就闻到了一股淡淡幽香。 浑身毛孔仿佛瞬间被打开一般,精神也为之一振。 !!! 啥玩意啊这是?吸了一口香气而已! 当即便在这花前蹲了下来。 有点像莲花,花瓣密集,有四五层,呈玉白色,越往外,玉质越重。 莲芯紫褐,其底部有一圈翠绿欲滴的叶子。 天山雪莲? 这里也不是天山啊! 这玩意一看就不得了,他也不敢乱动。 招呼了一下小金,让它别瞎搞。 而后就在这疑似雪莲的并蒂花旁边盘坐,进入推演盘。 他要求助《永乐大典》,查资料了! 章节目录 第123章 消除隐患 刚码完,正在检查 ------ 黄麟快速翻阅着《永乐大典》里的药材部份。 图形对照之下,没多久便找到了这并蒂花的资料。 雪莲花,其顶形似莲花,故得名雪莲花,又称雪莲。 叶密集,基生叶和茎生叶无柄,叶片椭圆形或卵状椭圆形,最上部花苞叶状,膜质,淡黄色。 多生于高寒地带。 其花瓣初生为九,色淡黄,后每甲子增一,年份越高,其色越白,渐呈玉质,越后,玉质越重。 有果三五,其型长圆,藏于花蕊,为雪莲子。 雪莲多为单株,偶有并蒂,其药性稍次。 可直服,或入水酒。 ... 还真是雪莲! 退出推演盘后,黄麟细细打量着身前的并蒂雪莲。 初生九片,然后六十年多一片花瓣,这密密麻麻的,里外四五层,得多少年?! 强自按下激动的情心,他将两朵雪莲仔细的数了又数。 稍小点的那朵,花瓣26片!而大的那朵,花瓣竟有43片! 两...两千零四十年?! 算完后,黄麟咽了咽口水,有些不敢相信。 两千多年的玩意,这吃了不会原地飞升吧?! 想了想,没敢直接吃,他怕被撑爆。 当下,就小心翼翼的按书上所说,将这并蒂雪莲挖出,用玉盒装好后,收于推演盘。 他还没去检查雪莲子有多少。 这会心情太激动了,得缓缓。 这东西神奇的很,自身散发的香闻竟只在周围三尺左右弥漫,稍远一点就无法察觉。 他刚才吸了几口香味,已觉得神清气爽,脑中一片清明,身体也像被洗涤了一番。 这要是口服,怕是不得了啊! 黄麟这会有些心思不定,也没法静心吐纳,当即便唤来小金,直接打道回府。 将小金哄出去玩耍后,径直到了内里。 将十来坛尚未开封的酒罢于地面。 稍稍考虑了一下,他先将那朵稍小的雪莲掰下。 而后以玉质深浅,将花瓣分开泡入酒中。 洞内顿时清香弥漫,黄麟只觉得整个人飘飘欲仙。 见手上沾了点花瓣汁液,没忍住将其舔净。 封好酒坛后,正要检查花蕊中的雪莲子时,顿感身体异状。 黄麟当即便将孤零零的花蕊收起,闭目探查体内情形。 竟是元气! 刚才那点汁液入口后,竟产生了几丝元气! 虽然极少,但那也只是一点点残留在手上的汁液而已。 这花瓣泡酒后,不会也是增加元气的吧? 愣了一下后,黄麟两眼放光的看向那一排酒坛。 复又想到小金那酒鬼,连忙上前将其收入推演盘中。 这才拿出花蕊,在里面翻找雪莲子。 雪莲子,其形和普通莲子稍有相似,包面也有一层果皮,呈金黄色。 黄麟在这朵雪莲里掏出了六粒莲子。 其中五粒饱满,唯有一粒稍显干瘪,似未成熟。 剥开其中一粒,内里是晶莹剔透的果肉,如水灵的玉石一般。 雪莲子直接吞服效果最佳,也可同银耳等物炖煮,但会损失药性。 黄麟当即盘坐,将其一口吞下。 这莲子入口即化,还未至胃部,身体各处便饥渴的抢夺着药力。 其中以三焦五脏为最。 黄麟原本以为泡了药汤以后,五脏鲜活有力,已是完美状态了。 平时也没觉得五脏有异,没想到这莲子才入体内,三焦处的五脏便似疯了一般吸收着药力。 隐隐能感到其充实感。 这是? 精元? 反应过来后,黄麟直冒冷汗。 也是他年轻底子厚,这几年也搬运的少,很少吸收体内精元来转化真气,没察觉出体内隐患,不然过个十多二十年,真有可能酿成大祸! 王重阳就是前车之鉴! 一连吃了两粒,五脏才有饱胀感传来,也不再主动抢夺药力,莲子的药力便散往全身各处。 黄麟的身体也起了变化。 若有人在他旁边,便能发现他的一头长发乌黑发亮,光泽如玉。 短短两刻不到,头发便长了一尺有余,新长出的头发将那马尾绑扎的部份顶得坠在脑后,显得怪异无比。 原本因泡了药汤后显得白皙的皮肤,也更有光泽,其上似有辉晕一般。 见体内已恢复平稳,黄麟便退出了内视,顿时就察觉脑后有异。 ??? 我这是发质增生了? 抬手整理头发,又发现了皮肤的变化。 “啧啧...精元充实引起的变化果然大!天降横福啊!” 笑了笑,黄麟整理起头发。 随后又拿出那剩下的那朵雪莲,扒开花蕊数了数,里面有十二粒莲子,其中一粒干瘪未尚完全成熟。 没去摘取,将之放回推演盘。 干瘪的莲子也能吃,只是药效差了些罢了。 两粒莲子就将他体内精元恢复,昆仑山常年荒无人烟,不知道有多少雪莲没被人发现,有小金在,他何处不能去? 嗯,那两粒干瘪的莲子,一会就给小金吃了! 黄麟这会心思飞的扬,想着想着就笑了起来。 ... 戌时 天色渐暗。 “唳~” 远方传来小金的鹰唳,似乎心情不错。 黄麟便在洞口靠着山壁等着。 没多久,便见到这家伙抓了头黄羊回来。 当即就在洞口剥皮起火。 一人一雕吃着肉喝着酒,欣赏着昆仑夜景,好不惬意。 “小金,张嘴,给你吃个好东西” 酒过三巡,黄麟拿出那颗有些干瘪的雪莲子。 “嘎?!” 小金正埋头吃着血淋淋的羊腿,闻言转头看向黄麟,嘴上还有些血迹。 “这可是好东西,咱们以后天天吃!” 说完,黄麟就将莲子抛去。 小金稍一伸头,那莲子便已入嘴。 然后歪头等了等,没反应啊?! “咕咕咕?” 两脚兽这是在忽悠鸟?! “哪来这么快,外皮还没化呢,一会就有好处了。” 黄麟啃了口烤羊腿,随意的说道。 补充体内精元而已,不需要特意照顾。 果然,没过多久,正在吃肉喝酒的小金突然顿了顿。 然后抬起头眨巴眨巴眼。 “咕~~~” 随即,嘴中便发出了呻吟声。 “你大爷的,要不要叫得这么YD?!” 正啃着羊腿的黄麟没好气的叫骂了一声。 见小金没搭理,只得闷闷的喝了口酒。 不知是莲子尚未成熟的原因,还是小金身体构造的原因。 没一会它便停下了呻吟,迈步走向黄麟。 “咕咕咕咕...” 一边叫着,还一边抻头拱着黄麟。 章节目录 第124章 突飞猛进 刚码完,正在检查 ------- 这家伙,是得到好处了,还想吃。 黄麟笑了笑,又拿出一粒饱满的莲子抛了过去。 “咕~~~” 才片刻功夫,小金又发出了那YD的呻吟声。 黄麟随后便发现,它身上的羽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增长。 嘴喙和两只巨爪,在篝火的照耀下,也似乎更坚锐了些。 不由得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指甲,还好,没长长。 ...... 开禧元年,9月 戌时,昆仑山的天色已开始变暗。 发现并蒂莲的那座山峰峰顶。 站在湖边一动不动的小金全身羽毛金光闪闪,其正羽看着如钢刀一般。 高已近八尺,换作后世,接近2米5. 倏得,它迅速俯下身子,脑袋猛得下扎,嘴喙伸入水中。 待抬起头时,嘴中已有一条巴掌大小的透明小鱼。 “呜~~~” 仰着头哼了一声,嘴喙开合,将鱼吞入腹中。 而后又转过身子,将头探入旁边的酒坛,惬意的喝了一小口。 不舍的看了看酒坛。 不多了啊! “咕咕咕咕?” 小金眼神中带着疑惑,朝北边那面山壁下的一块巨石望去。 两脚兽进去好久了,怎么还没出来? 鸟爷酒都要喝完了! 抬爪正在迈步过去,犹豫了一下又停了下来。 “咕咕咕...” 两脚**待过,不要打扰,鸟爷还是吃鱼吧! 小湖北面,有一面仅三丈来高的山壁,山壁下面有块巨石耸立。 这巨石材质和山体完全不同,似乎并不是这山上的石头。 巨石后面的山壁上有个小裂口,以小金的身型,肯定是钻不进去的。 这里,是黄麟的藏酒之处。 雪莲花入酒后,得一个月以后才能发挥最大药效。 储物空间里的时间是静止的,他本想将酒放在常住的那个大山洞里。 但想到小金这酒鬼,黄麟不得不出此下策。 这裂口不到一人高,黄麟进去时,也要躬着身子,里面渐渐变宽,最宽处一丈左右,进深也只有不到两丈。 此时洞内顶部有几颗萤绿色的夜明珠镶嵌在上。 角落处还有一排酒坛储藏过的痕迹。 黄麟正浑身大汗淋漓的盘坐洞中,表情狰狞,萤萤的绿光下,如恶鬼一般。 一个来月的时间,他已储存了不少元气,左手腕骨早已粹炼,离粹炼左臂尺骨所需要的量,也仅仅只差几天功夫。 想到这雪莲酒已泡好,今早天天色微明时,便过来此处试试这酒的效果。 哪知道才喝两口,就让他增加了不少元气,快抵得上他在昆仑山一次吐纳了! 当时他就眼睛一亮,出去和小金交待了一番,又留下了十斤酒。 回到此处后,便堵了门,开始喝酒淬骨。 到现在已过了七个时辰,黄麟早已痛的麻木。 若不是之前那“玄元炼体汤”大大提升了他的耐痛上限,怕是早就撑不住了。 “咕咕?” 天色越来越暗,群星渐露。 喝完酒的小金也按捺不住了,贼头贼脑的摸到巨石边,轻声叫唤。 见里面一点回应都没有。 它不由在洞外来回渡步,时不时转头看向巨石。 小金知道,黄麟就在里面。 又一个时辰后,天已完全黑了下来,所幸昆仑山常年积雪,天空又群星密布,还有些微光。 “咕~?” 小金仍然记得黄麟的交待,不要打扰,只是低吟的声音里已越发担忧。 突得,它转身朝湖边走去,没多久便衔了一条小鱼过来,丢在洞口。 如此反复...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天上的星星也逐渐西坠。 东边已有了亮光。 黄麟此时麻木的将丹田中的元气,搬运至左小臂的尺骨。 尺骨表面的气泡,已经只有零星的几个偶尔冒出,衣袍下的左小臂上,已堆积了满满一层暗红色的杂质。 “咕咕??” 不知过了多久,他好像听到了小金焦虑的叫声。 这才回过神来,发现尺骨不知何时已粹炼完,体内储存的元气也所剩无几。 “咕~?” “小金?” 小金的叫声再次响起,他顾不得其它,当先回应了一下,声音沙哑发干。 “呯!” “咕咕咕咕咕咕咕!” 洞口的石头似乎被撞击着,而后便听到了小金一连串焦急的声音。 “没事了,我马上出来。” 黄麟当即起身,带起一阵“噼里啪啦”的骨响。 走到洞口,将石头收起后,入眼就是一个硕大的鸟头,见他无恙,眼神一下就从担忧转为欢快。 “咕咕咕...” 声音在狭窄的山洞里回响。 “没事了,我也不知道这次会花这么长时间,让你担心了。” 抬起右手,摸了摸小金探进来的鸟头,黄麟轻声说道。 “咕~” “呵呵,好了,先让我出去,我还得洗漱一下,一会给你烤蛇吃!” 小金这才退开身子,将洞口让出。 黄麟一下就发现了洞外那一大堆透明的小鱼。 不由沉默了一会,出到洞外,默默的捡起一条小鱼,喂到小金嘴边。 “一会给你喝点好酒,保证你没喝过的!” “呜呜呜~” 听闻有酒喝,小金连鱼都不吃了,伸嘴就扯起黄麟衣袖,意示他上来。 “哈哈,那这些鱼咱们回去再吃!” 黄麟大手一挥,将那堆透明小鱼都收起,然后在湖边洗漱了一番,才乘小金回到山洞。 ...... 之后的两年里,黄麟混迹于昆仑山脉各处。 期间,黄麟每次吐纳前,都会先寻找雪莲。 这玩意,蕴含元气和精元,作用巨大不说,还能帮他节省大量的吐纳时间。 可惜,这么长时间里也仅仅找到了十来朵他能用的。 起初黄麟摘了不少雪莲囤积在推演盘,把他给高兴坏了。 可偶尔一次,他发现15瓣以下的雪莲对他几无用处,这让他如遭雷击。 不得不将储物空间里的雪莲一一挑选。 最终也只挑出了十来朵,几乎全是30瓣以内的。 仅有一朵雪莲,花开41瓣! 他仔细的回忆了一下其发现地,是在极高的峰顶之上,而且有小湖! 从那以后,黄麟便有目地的寻找这类山峰。 可惜,峰顶有湖的山峰极少,至今为止,他手上也只有三株花开40以上的雪莲。 其中一株还是两年前的那朵并蒂莲。 除了一株47瓣的留着,另两朵都泡了酒。 30瓣以上的也不多,仅十数株。 再往下,那就多了不少,有三百多株,都是20瓣以上的。 20瓣以下的除了最早误摘的那一批,后面再碰到时,黄麟都没搭理过。 这些雪莲,只有极小一部份入了酒,而后进了他和小金的肚子。 莲子也被一人一鸟分食了一些。 因此,黄麟以难已想像的速度,在两年间将四肢全部粹练完。 只剩下躯干和盆骨,以及头骨了! 按说,黄麟在如此优越的环境下,理应再接再厉。 他自己也想! 可是,快没酒了! 他来昆仑时,还有百来坛,千余斤酒! 如今就还剩十来坛泡了40瓣雪莲的酒。 连宫廷玉液都没了。 想到这,黄麟不由瞅了瞅高近三米的小金。 得回趟临安了,不知道赵扩有没安排人酒酿。 愁! “小金,走啦,回去拿酒!” 出到洞口平台,黄麟转头看了一眼这住了两年多的山洞,随手放出几块巨石,堵住洞口。 “唳~” 待黄麟在雕背站稳,小金长唳一声,便从平台跳下。 随后展开双翅,稳住身形。 翼展近七米! “小金,向南!” “嘎?!” “没错,向南,咱们绕点路!” “唳~” 章节目录 第125章 途经大轮寺 刚码完,下在检查 ------- 位于拉吐蕃布达拉宫东部两百余里。 有一高山,名为格培乌孜山,其中最高峰为增善峰,是方圆五百里,最高的山峰。 增善峰常年积雪,山腰有间寺院,当地人俱称其为雪山寺。 雪山寺在百余年前,曾为吐番国寺。 实名,大轮寺! 这天,寺内的小沙弥阿赖打扫完寺院后,一脸阴沉的问向一位年长僧人: “多吉师父,阿赖到底什么时候才可以习武?” “阿赖,为何要习武?” 僧人头顶高高僧帽,手持一串佛珠,闻言笑着向手拿扫帚的小阿赖反问道。 “我娘养的羊,又被抢了!学了武,可以保护我娘!” 阿赖看起来也就十来岁,但说起此话时,脸色却似要食人一般。 多吉闻言,稍作沉思后,缓缓说道: “阿弥陀佛,武功皆为外相,今日皮肉之苦,都是佛祖给我等的考验,今世苦,来世福,阿赖你切莫陷入其中!” “可是,我连今世都顾不上,哪能顾得上来世?我娘就在山下放羊,年年被人抢夺,也不见佛祖保佑,这佛祖,信他何用?!” 阿赖说到激动之处,不由得将手中扫帚往地上杵了杵。 多吉听闻此言,顿时脸色瞬变,当即喝道: “放肆!佛祖照化万民,岂是你一小儿能言?!” “唳~” 多吉正待再教训这不尊佛祖的沙弥时,却听闻一声鹰啼。 鹰唳对他来说已是常闻,寺内就养了两只雪鹰。 但这声鹰唳明显不同,其声雄壮嘹亮,不似常物。 闻声,多吉不由得抬头四处寻找来源。 除了北边天有空极远处有一只飞鸟,四下都无异常,正要转头继续呵斥阿赖,那鹰唳又传了过来。 多吉皱着眉,再次摆头张望。 却见北方那只飞鸟已近了许多,虽仍然看不太清,但已知道这声音是它所发。 “阿赖,去让寺内僧人进屋,有怪鸟来袭!” 多吉神情凝重的看向北方,出声说道。 见他神情,小阿赖也不敢多言,拿着扫帚就跑出了庭院。 “小金,你再叫一声,省得咱们落地的时候吓着人。” 大轮寺北边天空的鸟背上,黄麟拍了拍小金背部,轻声说道。 “唳~” 小金二话不说,伸着脖子就长唳一声。 这是从昆仑山出来的第三天了,中间落地歇脚、找人问路时,小金的体形都吓坏了不少牧民。 所以黄麟不得不让它先长唳几声,以作提醒。 “招呼打过了,咱们下去吧。” 才片刻功夫,小金就已飞到大轮寺上空。 大轮寺的空地上已有不少喇嘛出来,俱都抬头仰望。 “扎西大师,这巨鸟背上有人,应该不是野物来袭!” “阿弥陀佛!能有如此巨鸟之人,想来不凡,我等出来迎接也属应当!” 大轮寺正殿前的广场上,一群身着瑙衣、头戴鸟冠的的密宗僧人,正围着一名须眉皆白、头顶法杖的老僧。 外围皆是普通僧人,再外面,便是零零散散的一众沙弥了。 “唳~” 小金在空间盘旋两圈,缓缓落于大殿广场之上。 劲风吹得那一从僧人衣袍贴身,抬手遮眼。 “冒昧打饶,黄某十分抱歉!” 黄麟从雕背上跳下,抬眼看了看面前大殿的招牌,都是藏文,看不明白。 他在高空时,便见这间庙宇身处山腰,但占地颇广,想来应是不凡。 此刻见到这一众僧人,也丝毫不惧。 此来,也只是问问路而已。 “听施主口音,似大宋人士?不知到鄙寺有可贵干?” 那须眉皆白的老僧扎西德勒移步上前,缓缓问道。 他是大轮寺主持,不知来者何意,只能由来他上前问话了。 “大师莫忧,黄某只是路过,想问问路罢了。” 黄麟左手持剑,右手掌立,行了一礼。 “不知道贵客想问何路?” “某要去大理,大师可否告知,大理往哪个方向走,还有多远?” 黄麟从昆仑山脉一路往南,中间落地问路两次,但都是普通牧民,并不知大理方位。 他已经有点迷失方向,见此寺颇大,心头已较为轻松。 “阿弥陀佛,由此地往西南...” “您是神仙吗?可否帮帮我家阿娘?” 老僧扎西德勒话还未说完,便被一手持扫帚的小沙弥给打断。 黄麟不由转头看了两眼,是个身形矮小的沙弥。 “放肆!” 一旁的僧人要正要将这小沙拉走,黄麟挥手几粒石子射入那小沙弥两旁僧人的脚前,开口说道: “哎哎哎...黄某问下路而已,莫要在某面前如此。” 一时间广场上的僧人不知如何是好。 “阿弥陀佛!少侠,大理都城距鄙寺两千余里,在西南方向!” 扎西德勒见到这一手暗器功夫,眼瞳紧缩,赶紧将话题牵回。 这人看似年轻,但随便就露了的一手不凡的暗器功夫,脸上神色也毫无顾忌,显然是个肆无忌惮的人,一旁的巨雕看起来也不好惹。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他老老实实的将黄麟所问之事回答。 “多谢大师告知!黄某就不再叨扰了!” 得到了想要的,黄麟便打算离去,另寻他处落脚。 此处看起来也不是个休息之地! 至于那个小沙弥,关他何事? “小金,走啦。” 正人跃上雕背,身侧传来声音。 “大侠,我寺有活佛遗蜕!” 是刚才那小沙弥的声音。 “住嘴!” “放肆!” “阿弥陀佛!” 随之而来的,便是嘈杂的各种声音。 黄麟闻言,不由停下脚步,侧头望了过去。 活佛?不都是在布达拉宫吗?忽悠藏民而已的事物。 但......怎么会在这不知名的破庙? 原本对此并无趣兴的黄麟,见到广场上一众僧人紧张的模样,他顿时来了兴致。 莫非,射雕里的活佛,和他想像的不一样? “咳...黄某还未见过活佛,不知宝寺可否让某开开眼界?” 转过身的黄麟,持剑抱拳,行了一礼。 “阿弥陀佛,施主勿要听信小儿妄言,我等区区大轮寺,何来活佛。” 扎西德勒赶紧唱了一佛号,给黄麟解释道。 “大轮寺?” 黄麟侧头眯眼,稍稍想了下。 “贵寺以前是否有位大轮明王?” “名为鸠摩智?!” 章节目录 第126章 灭大轮寺 听闻此言,其他僧人脸带迷茫。 但扎西德勒和身边两位僧人的脸色却骤然大变。 “看来,你们这还真是雪山大轮寺了?!” 黄麟见到几人表情,不由摇头笑了笑。 他原本只是诧异活佛遗蜕,他上辈子就听说过活佛转世之说。 虽然不信,但如今碰上了,难勉有些好奇心。 没想到这里竟是雪山大轮寺,北宋时鸠摩智所在的那个大轮寺。 “施主即然已问明路途,鄙寺便不作多留了,请吧!” 扎西德勒左手挂着一串佛珠,单掌竖立,右手前伸。 这是,赶人了?! 难道这活佛遗蜕真有什么说法不成? 黄麟心念转动,便双眼微合,侧头说道: “大师这不是待客之道啊!不让黄某进去坐坐?” “阿弥陀佛!施主此来只为问路,如今去路已明,鄙寺不敢耽搁施主行程!” 扎西德勒苦着脸,收回右手,双手合什说道。 “刚才那小和尚说,贵寺有活佛遗蜕,不如...让某见识见识?!” 黄麟腰悬长剑,就那样松松垮垮的站在小金前面,给了大轮寺一众僧人莫大的压力。 “鄙寺真没有...” “少废话,给不给看?!” 粗暴的打断了对面老僧的辩白之言,黄麟心下已稍有不耐。 看下活佛遗蜕而已,又不是要搬走! 闻言,扎西德勒沉下脸来。 他大轮寺虽已没落,但在吐蕃仍然是有数的大寺,何时有人在轮转殿前放肆过?! “阿弥陀佛,贫僧一再好言相劝,阁下莫要太过放肆!” “踏~” 黄麟前踏一步,沉着脸说道: “老和尚,莫要给脸不要脸!黄某只是心中好奇,看看而已!” “怎么?你和尚看得,贫道,就看不得?!” “唳!” 话音刚落,身后的小金也稍稍俯下身子,双翅微张。 场中气氛顿时一片紧张。 “阿弥陀佛!” 扎西德勒将左手佛串卷至右手,低着眉双手合什,唱了声佛号。 身边的僧人当即便四散开来,将黄麟隐隐围起。 “嘁~” 黄麟见状,偏头嗤笑了一声,右手缓缓伸向左侧腰间,那里,正是赤凰所挂之处。 身后的小金,也微微退了两步,作势欲扑。 “施主也是出家之人,何苦...” “黄某耐心有限,最后问你一句!” 黄麟右手虚搭古朴剑柄,低眉沉声打断了扎西德勒的话。 “给,还是不给?!” 场面中压力瞬间剧增。 “欺人太甚!” 当即,轮转殿左侧便有僧人被这压力逼的吼叫出来,手持长棍,打向黄麟。 “铮~” “呵...呃...” 眨眼之间,只闻一声长剑出鞘的轻吟,那僧人长棍已被削断,瞪着眼手捂颈脖缓缓倒地。 瞬间解决此人后,黄麟足下轻点,化作八九身影射向大殿左侧。 劈、刺、撩、点! 各身影所使剑招皆不相同。 一时间,场中众僧俱都挥起手中武器,舞作一团,以防自身被袭。 “阿弥陀佛!” 扎西德勒脚下一踏,冲向其中一道身影。 可惜打中的是残影,随即便见到一片遮天盖地的羽翅扑扇过来。 “唳~” 却是小金扑了过来,挥起右翅向他削去。 扎西德勒打空一拳之后,骤见来招,当即双臂交叉,挡了小金一下。 随后便见右侧又有一翅自下而上撩来。 他只得抬起缠着佛串的右手,挥臂抵挡。 左手前探,食、中二指伸出,点向小金胸腹。 却见小金左翅迅速合起,复又张开,翅尖钢羽似利刃般切向扎西右臂。 而它右翅也没闲着,迅速挡住前胸。 同时鸟头前探,尖嘴刺向扎西脑门。 “当~” 扎西德勒的手指点在小金羽翅上,发出金属般的声音,如击中钢板一样。 这大鸟会武功?! 躲过右侧的钢羽后,他一时间有些手忙脚乱。 好不容易解开自身危局,和小金拉开距离后,头顶的毡帽已消失不见,右臂僧袍也有破损。 耳边传来阵阵惨叫之声。 慌乱中转头一看,却见大殿左侧那黑白道袍的年轻道人,身如鬼魅般的在寺内众僧之间来回穿梭,一众僧人接连捂颈倒地。 “住...住手!” 闪开小金攻势,扎西德勒连退两步,大声喊道。 黄麟似未听闻,手中剑光绚目,转眼间将轮转殿左侧最后三干掉。 从动手到此时,才过三个呼吸! 便见黄麟脚尖轻点,身后带着重重残影串向广场另一边。 那里,还有二十来个大轮寺僧人。 人在途中,手腕急抖,赤凰化作万千剑影,卷向一众僧人。 扎西德勒见状,右手化掌来回急崩,手中佛串瞬间崩断,当即便有十来颗佛珠急速朝黄麟飞射而去。 同时左手稍稍下探,僧袍向前一扫,又有十几颗佛珠射向小金。 “哼!” 却见黄麟在右则杀了数人后,身形骤停。 持剑回身抖出一片剑花,将佛珠挑、拨、拍、打。 随后,这十来颗以更快的速度回射扎西德勒。 与此同时,射向小金的佛珠也倒射而回! 独孤九剑,破箭式! !!! 扎西德勒瞬间两眼大睁,来不急多作思考,当即便一拉僧袍,将其舞作一团。 “嘭嘭嘭~” 佛珠打在僧袍上,发出密集的触之声。 待他收起僧袍时,右侧那群僧人皆已倒地。 那黑白道人也收剑停在右侧不远处,漠然的看着他。 而左侧,是那头巨鸟,正歪着头发出“咕咕咕”的声音。 “阁下如此狠辣,我大轮寺哪怕被屠绝,你也休想见到活佛遗蜕!” 扎西德勒此时再也无法保持高僧风范,气急败坏的嘶吼道。 “呵...什么活佛不活佛的,黄某从不稀罕!” “一时好奇,想瞧瞧而已!” “给脸不要脸,你大轮寺,今日便除名罢!” 话完,黄麟当即脚下一踏,人已冲向扎西德勒。 “铮~” 赤凰出鞘化作一道匹练,撩向对方! 扎西德勒此时空着双手,只得左掠躲闪。 没想到黄麟人在途中,速度还能加快,他再想避开已然不及。 一道寒芒从颈间划过。 “咔~” 黄麟面向轮转殿收剑归鞘,看也不看一旁捂着脖子缓缓倒地的扎西德勒。 屏前的广场顿时寂静无声。 良久,黄麟突然开口说道: “起来吧!” 章节目录 第127章 惊变,遗蜕由来 刚码完,正在检查 ----------- 场中伏尸体遍地,无人回话。 “呵...小和尚,真以为你能躲得过去?” 黄麟侧过头,看向右侧那片尸体。 “天...天神大侠,阿...阿懒知...知道古佛遗蜕在...在哪。” 那堆尸体中,一个瘦小身影连忙起身,紧张的开口说道,脸上抹有鲜血。 “带路!” 黄麟抬了抬下巴。 “是...是...” 阿懒不敢多言,那古佛遗蜕他也是偶然得知,并未亲眼见过。 咽了咽口水,当即小心的迈上台阶,走向轮转殿,生恐这恶人发起疯来将他也杀了。 轮转殿? 通过推演盘,黄麟已得知这大殿名称,没作他想,抬步便跟着阿懒走了进去,小金紧随其后。 轮转殿颇为宏大,其风格和中原寺庙迥异,多用红、蓝二色。 大日如来佛金身前还有帷幔半遮。 黄麟跟在阿懒身后,信步打量着四周,从左侧后门出去。 走过一道回廊。 而后,到了一处拱门前,阿懒神色紧张的回头说道: “天...天神大侠,阿懒只听说古佛遗蜕在这,但没亲眼见过,具体藏在哪阿懒也不知道了。” “嗯。” 黄麟随意的摆了摆手。 阿懒见状大喜,怪模怪样的拱手行了一礼,转身就跑。 “咻~” 一道劲风带起呼啸之声,击中阿懒后脑。 黄麟面无表情的四下扫视。 这里似乎是一座花园,但其中除了些普通草木和中间那座孤零零的假山之外,并无其它特异之处,也没有房屋石洞这类能存放遗蜕的地方。 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不由皱了皱眉。 “小金,在这里找找看,有什么发现喊一声。” “咕咕...” “没酒了!到了城镇再买。” 黄麟的语气稍有生硬。 “咕咕咕?” 小金歪着头疑惑的看了看黄麟后,才迈步走进园中。 黄麟则提气掠上中间那座假山。 站在高处,园中景像一览无余,确实没有藏尸之处。 难道,是埋在地底?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假山。 本来他对这古佛遗蜕,并没什么兴趣。 可现在人也杀了,寺也灭了,不将其找出来,心中着实不快! 当即便跳下假山。 左腿微躬,右臂内屈,手掌外划蓄势,随后一掌拍向假山。 亢龙有悔! “轰~” 那假山顿时就四分五裂,四散倒地。 地面露出一洞穴,有台阶可下。 “小金,来这守着!” “咕咕!” 小金飞窜过来,伸翅拍了拍黄麟,表示一切有它。 洞穴不深,黄麟沿台阶下行二十来步,便见到一石门,两边找了下没摸着机关。 抬手试了试,还挺沉,但并非死门。 也不提气,手上力道渐渐增加,石门被缓缓推开。 一股松油味混合着其他味道扑鼻而来。 那种怪异的感更强了! 黄麟皱眉屏住呼吸,在门外站立良久,又拿了根火把点着试了试。 见无异样,这才迈步跨过石门。 里面是一间不大的石室。 入眼便是一张石榻,其上有一尊身披破烂僧袍的干尸。 这干尸双眸紧闭,盘坐在石床上,双手还捏了个不知名的手印。 身后墙上是一幅壁画,画中一僧人盘坐,手上捏的手印,和干尸的一模一样! 见着这干尸,黄麟瞬间汗毛竖起,他有种直觉,这和尚没死! “哚~” 他停下脚步,随手一挥,火把插入地砖。 “铮~” 又将赤凰拔出。 这边的佛门一向都神神秘秘的,黄麟也没敢再往里走,就在门口打量着这地下石室。 两侧的墙壁上都刻满了吐蕃文字。 除此之外,便没了任何东西。 黄麟将墙上吐番文字映照后,没去细看,而是回头重新打量起这干尸。 这尸身不知是用何法制成,外披的僧袍都已破烂,但尸体除了脱水稍重,竟没腐坏! 脑袋低垂,让他看不清楚面容。 自从他到了这花园后,心中就一直有股怪异的感觉缠绕,挥之不去。 进到这石室后,感觉更加明显。 他总觉得,其源头,就是这干尸。 莫非... 古佛转世,就是夺舍? 可这只是个普通的低武世界,怎么会有夺舍之说? 为防万一,他不由退了一步,准备离去。 就在此时,似有什么东西以极快的速度冲他扑来! !!! 黄麟当即手腕急抖,赤凰在身前炸开,化作百千剑影。 明明面前空无一物,但他能明显感觉到,有东西! 赤凰没起到任何作用,那不明之物已穿过剑网,从黄麟眉间一闪而入。 而后脑中似有东西炸开一般! 尼玛!真有夺舍?! 来不急多想,黄麟当即进入识海,正准备想像满天神佛来干掉那玩意,却见到一团金黄色的祥云在他识海中四处乱窜。 中间的推演盘正缓缓转动,牵扯吸收着那些四处乱窜的祥云。 好像,还有惨叫声传来。 黄麟瞪着眼呆了呆,拉圾外挂还有这作用?! 不放心的他,进到推演盘内部看了下,没任何变化。 这才放心回到识海,看着那金色的祥云被推演盘快速吸取。 这玩意,能从外面进到他识海,绝逼是残魂这一类的东西! 他死活想不通,只是个低武世界而已,怎么会有夺舍这么高端的事? 才片刻功夫,推演盘就将那金色祥云吸完,接着便吐出一大团黑气。 那黑气一出来便散开消失不见。 想来,是杂质之类的东西吧? 随后,又是一小团青气吐出,这青气漂浮在识海,凝而不散。 黄麟心念一动,将其移至远处。 还不清楚这是何物,他没敢乱来。 退出识海,再次看向干尸的时候,那股缠在心头的怪异感消失不见。 也没有这干尸还活着的感觉了! “咻~” 不放心的他,弹指射出一道劲风打向干尸。 那尸体便保持着盘坐的姿势往后倒去。 看样子是真死透了! 黄麟这才大松口气,转身走上台阶,回到地面。 挥手将一块巨石堵在洞口。 “小金,帮我看着下。” 招呼小金守着,他闭目进入推演盘。 刚才石室墙上的文字还没看,他得搞清楚这当中原因。 石室墙上的吐蕃文字,分两部份。 左侧墙上,应该是一门功法。 好像还是炼神的法门! 可惜推演盘是直译,中间有些吐蕃术语,翻译过来后不读不太通,他只得将其先行搁置。 而右侧墙上,是这干尸生平。 大致意思是说,这干尸出生于吐蕃,从小便是和尚,当时吐蕃还是第三十代赞普。 彼时,佛教在吐蕃一直被苯教打压时,他偶然得到一门功法,以为可以凭此一振佛门,可待到修练有成时,大限已到。 不得已,他只能另辟蹊径,最终有了古佛转世之说。 但当时,还不叫古佛,他只能偷偷的,以粗爆的方法来夺舍门人弟子。 经过他不断努力,佛门终于将苯教赶出吐蕃,成为吐蕃最大的宗教,他也成了古佛。 而后,才有了古佛转世之说。 他的夺舍法门也越来越完善。 十多年前,他本该继续在布宫圆寂,以待灵童。 但临终前心血来潮,他隐约预见了灵童会出现在这大轮寺,名字中带有一个“懒”字,此人日后将为帝师。 为防意外,他便秘密来此,以期早日破开灵童胎中之迷。 干尸和壁画中所捏的佛印,为本尊根本印! 用于稳固自身记忆,夺舍时,不会被反占主导! 而左侧墙上的功法,便是灵童觉醒前需要修炼的法门。 也就是干尸当年得到的那篇。 灵童修炼此功法后,神魂会变得纯净,干尸的残魂才能通过神魂纯净,来分辨出灵童和常人的差别,不会夺舍错,也不会造成太大损伤。 !!! “所以,你刚才是把老子当灵童了?!” 看完推演盘里翻译的文字,黄麟不由出声吐嘈。 他在剑冢受过剑意摧残,神魂纯净的很! “嘎?!” 小金在旁边歪了歪脑袋,两脚兽这又变回来了? “小金辛苦了,到时候买酒给你喝!” 黄麟起身,拍了拍小金。 他完全没发现自己前后语气中的变化。 收起堵洞的巨石,他又回到下下石室。 再次看到这干尸时,不由想到。 第三十代赞普,好像比松赞干布要早? 这古佛,活了有五六百年吧? 黄麟眼带羡慕,这才是人生赢家! 突又想起灵童的名字中有个赖字,不会是刚才那个叫阿懒的少年吧? 眼神一下转为怜悯。 随后,黄麟便毁去了墙上文字,再次上到地面后,脚下一跺,地面轰然塌陷。 在大轮寺内转了转,将当中藏书一卷而空后,他带着小金回到轮转殿前的广场。 见到一广场的尸体,他不由皱了皱眉。 什么时候,他的杀性这么大了? 以至于在飞往大理的途中,他都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最终没想明白,便按下了心思。 ...... 大理国,古称南诏 其国都羊苴咩城,也就是后世的大理。 羊苴咩城位于点苍山东北角,紧邻洱海,风景宜人。 这地方,黄麟以前来过,找任我行的时候。 只是那时候已没了羊苴咩城,只有大理城了。 这天,大理国主段智兴早早批完奏折,在静室修炼着一阳指。 他隐隐觉得自己已触摸到了二品的门槛。 “唳~” 一道高亢的鹰唳传来,段智兴双眸微微一凝。 这鹰唳不似凡鸟所出,当即便出了静室。 抬眼就见到一巨大的金雕,从远处飞来,看情形,似乎要落在城内。 雕背上还隐见人影。 他不由想到一个已消失了两年之久的人。 大宋国师! 章节目录 第128章 再次发作 刚码完,正在检查 ----------- 大理皇宫。 段智兴派人将黄麟引至一处偏殿。 “在下黄麟,见过南帝!” 黄麟双手抱拳,神态自若的朝段智兴见礼。 五绝其他几人,黄麟都见过,各有风范。 眼前的段智兴体型修长,穿了件锦青长袍,一条藏青龙凤纹的腰带系在腰间,发间无一根银丝,眉下眼眸祥和。 见他行的是江湖礼节,段智兴心中顿时了然。 当即便起身走下首座,一边说道: “原来是玄元道友,你我平辈相交便可,请坐!” “段某久闻道友大名,前些时日还接到重阳兄来信,说道友出去云游了,不曾想今日竟得缘一见。” “不曾想段兄竟知在下薄名,黄某深感荣幸!” 黄麟稍稍客套了一下才挥袍入座。 之后两人便一阵顿东扯西拉,黄麟在这方面着实不如段智兴,只得先行开口: “黄某此次冒昧前来,实有一事想与段兄商议?” “哦?不知道友所为何事?” 段智兴眼底隐露笑意。 他已从王重阳的来信中得知黄麟实力高强,此人又为大宋国师,不会无故来他大理。 见黄麟一直不说主题,他便跟着打了打官腔。 “黄某近些年一直在探索先天之路,当今天下五绝已有三人参与其中,现下已有小成就。” “但,还缺了一位精通人体穴位的高手,黄某便想到了段兄。” 黄麟稍作沉思,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说道。 听闻此言,段智兴大感兴趣,当即问道: “不知几位有了哪些发现?还有何人尚未参与?” “我等并未联系欧阳锋,也没打算找他,至于成果...目前已经有了吐纳天地灵气,和粹炼骨骼的法门!” 说完,黄麟端起茶盅尝了一口。 “粹骨之事,段某曾偶有听闻。这灵气,可是天地灵机?这些和先天有何关系?” 段智兴不太明白其中因果,便问起灵气之事。 “不错,正是天地灵机,我道家又称其为天地阴阳气。” “吸纳灵气后,能在体内化为元气,元气可减少真气对精元的需求,也能用于粹骨。” “想来,段兄还没将内力转为真气吧?” 黄麟说完,面带笑意的看向段智兴。 来呀,加入了,就什么都有了。 “你们全都踏入先天了?!” 段智兴一下站了起来,声音也不由提高了些。 听对方话中意思,他们都已将内力转化为真气了。 这不就是先天么?! 黄麟闻言,轻笑了一下,才摇头说道: “这算哪门子先天,最多也就是个伪先天而已,不解决根基隐患,日后难有寸进之地!” “隐患?道友的意思是,粹骨便是解决根基隐患之法?” 段智兴疑惑的问了一句。 “不错,先天之前,我等武人大多都只开经通脉,太过片面,黄某便在其中加了粹骨和开窍二法,如今粹骨已成,只剩开窍,便想到了段兄。” 黄麟正色的将个中理念一一详说。 “不知道段某加入其中,需要付出什么?” 段智兴神色一正,满脸严肃的问向黄麟。 这里面好处太多了,想来要付出的也不少,他不由心头微紧。 “功法!” “功法?” 面对段智兴的疑惑,黄麟点了点头,接着说道: “重阳真人、药师兄和七兄都拿出了所学武功,黄某这边也拿出了《黄庭经》、《玄元真经》和《玄元锻体诀》。” “其中《黄庭经》中有吐纳法,可吸收天地灵气,从而将内力转化真气,成就伪先天,而《玄元锻体诀》有粹骨之法,可弥补一部份根基隐患。” “如若有了大理段氏的《一阳指》,再加上段兄精通穴位的手段,我们有机会将开窍之法推演出来。” “介时,才算是真正的先天!” 说完,黄麟端杯喝茶,静待对方答复。 段智兴手抚长须,闭目沉思。 良久,睁眼缓缓说道: “此事,段某需要从长计议。” 黄麟闻言愣了下。 他记得王重阳找段智兴换一阳指时,很容易就用先天功换到了。 怎么到了他这里,还推三阻四的,不由问道: “段兄是信不过黄某?” 当即便从怀中掏了一本书,掷了过去。 “这是《玄元真经》,黄某修炼的根本之法,可先拿着看看。” 段智兴接过秘笈,也没翻阅,而是眼带疑惑的看了一眼黄麟。 这人性格和重阳兄信上所说的,有点不一样啊! “玄元道友勿恼,兹事体大,段某不得不先和族人商量,还请见谅。” 说完,还抱拳示意。 “看来,段兄是不给黄某这个面子了?!” 黄麟的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眸中一片冷然。 见他如此无礼,段智兴也沉下脸,缓缓站起。 “阁下何意?!” 作为一国之主,他何时受人如此对待过? 若不是考虑到对方是大宋国师,王重阳又对其推崇备至,他此时已经出手。 “呵呵...黄某好心邀请段兄共参先天之机,可段兄却推三阻四,实在令人不快。” 话到此处,黄麟放下茶盅,面无表情的站起,真气悄然运转,低眉沉声说道: “某最后问一句!” “换,还是不换?!” 段智兴脸上怒气升腾,正要提气出手,心底突然翻起一篇秘闻。 不由仔细打量了一下黄麟神色。 此人表现的性格,和王重阳信中所说实在相差太大,他不得不往那秘闻上想。 “不说话,就是拒绝了!” 见他半天不吭声,黄麟低喝一声,前踏一步,右臂内屈,朝外划了一圈蓄势,一掌拍将过去。 “等等!” 他才提掌,段智兴已开口叫停。 可黄麟动起手来,从不听人逼逼,亢龙有悔已至! 段智兴越发觉得黄麟的状态和那秘闻所述相同。 当即便足尖轻点,身体飘然后撤,人在空中双手掐了个佛印。 “咤!” 殿内顿时梵音回荡。 黄麟此时左手在前,右手翻掌在腰间蓄势,身体微倾,正要来一招“或跃在渊”,便被段智兴这道梵音震得神魂激荡,回过神来。 !!! 瞳孔紧缩,黄麟脸上露出惊骇的表情。 他并未失忆,之前所做之事都一清二楚。 但,这不是他的处事风格! “抱歉,稍等!” 匆忙朝段智兴躬身抱拳行了一礼后,他就站在原地闭目,进入识海。 连突然收招造成的轻伤都未及处理。 实在是这经历太过骇人,莫名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他想来想去,也只有那古佛残魂的原因了! “唉...天妒英才!” 却没见到段智兴叹了口气,一副看死人的样子看着他。 章节目录 第129章 莽撞的后果 刚码完,正在检查 ------ 没过一会。 段智兴便看到紧闭双眼的黄麟神情凝重,皱起了眉头。 他摇了摇头,走回殿中入座,端起茶盅等待着。 良久。 段智兴一杯茶快喝完,黄麟才黑着脸睁开眼睛。 他识海并无异状,那团青气也老实的很,一直呆着没动过。 “段兄,刚才得罪了!” 黄麟再次抱拳向段智兴致歉。 “此事,也非道友本意,想来,道友是查探无果吧?” 段智兴摆了摆手,他已知道原由,没有怪罪黄麟的意思。 这人也不知道还能活几年。 可惜了! “看段兄的意思,好似知道些什么?” 黄麟如溺水之人抓了根救命稻草般,急切的问道。 谁也不想当个神经病来着。 他之前从大轮出来时,就隐隐感觉不对,当时只觉得是那古佛残魂的原因。 可今天又这样来了一次,那残魂都被推演盘给磨灭了。 “道友的情绪是否极易起伏?” 段智兴没直接回答,而是问起黄麟的症状。 “黄麟近几年少有情绪起伏的时候,偶有开怀大笑之时,周边也无旁人,倒是不知有何异状。” “如今次这般,两天也有出现过一次。” 仔细回忆了一下,黄麟非常肯定的说道。 “那...道友近几年所提要求被人拒绝过吗?” 黄麟又是一阵回忆,将来到这方世界后所经之事一一回想。 良久,才微微摇头说道: “除了两天前那次,便只有今日了。” 段智兴闻言,叹了口气,眼带怜悯的看了黄麟一眼。 “道友之症,应该是段某所想那般,神魂受损!” “神魂受损?!这怎么可能?!” 黄麟顿时便起身惊呼。 “我大理皇室秘录,神魂受损之人,其症状和道友十分相似。” “道友之前没发现问题,应该是近几年过的非常顺心,无人违背道友心意的原因。” “若是喜乐之事,此症倒似常人一般。” “可一但有哀、悲、苦、怒等情绪,便极易将之扩大,从而蒙蔽心智。” 段智兴缓缓将黄麟所得之症详述。 黄麟眼中此时一片茫然。 合着他是神魂受损? 可到了这方世界后,他几乎是无敌状态,接触的人也就那几个,何人能让他神魂受损? 就算是在大轮寺,那也是他先发作,然后才遇上古佛残魂的。 “段兄,当今世上,还有伤人神魂的手段?” 他不由将心中所想问出。 “倒是未曾听说,好像少林的狮吼功,有伤人神魂的效果,但段某也不太确定。” “可如此的话,黄某实在想不通这神魂是如何受伤的。” 突得,黄麟想到了一事,不由接着说道: “段兄,可能听闻过剑意?” “剑意?至唐朝裴旻后,便再也没听说谁有剑意了!段某也不知何为剑意。” 段智兴愣了愣,不知道黄麟为何突然问起剑意。 “是否剑意,黄某也说不准,但心神澄净之下,能感到剑光扑面,这已是四年前之事了。” 回想起剑意粹神的日子,黄麟脸色隐隐发白。 那种痛苦,不比泡玄元炼体汤差,只是持结的时间短一些罢了。 段智兴见状,不由问道: “那剑光入体,有何感觉?” “疼痛难挡!神魂似被撕裂一般。” “道友可否将此事详细说说?” 看黄麟这样子,似乎吃了不止一记剑光,段智兴便想知道中间详情。 “唉...四年前,黄麟偶得一前辈福泽,不小心挨了一记剑意,疼痛过后就感觉神清气爽,神魂似有杂质被抹去一般,便起了心思。” 顿了顿,黄麟才接着道: “毕竟,这世上已多年未见炼神之法。” 段智兴闻言,不由抚须点了点头,没有插话。 “黄某便每隔几日,就去硬抗那道剑意,将神魂粹炼了十多次,直到剑意消散。” “后来也并未发现有何不妥,反而神魂纯净了许多,思绪也灵敏了不少。” 段智兴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没任何抵抗措施,硬抗剑意十多次! 真.狠人! “道友...你这...这...太过莽撞了!” “段兄,真是剑意粹神的原因,才让黄某神魂受损?” 黄麟有些茫然,他如今粹骨有成,肉身精元之患者也被雪莲子弥补。 赵扩也在帮他打工,只等将开窍之法搞到,便能一心修炼了。 大好仙途在望,可如今骤闻神魂受损,让他心中慌乱不已。 “应该没别的原因了,道友你想想看,剑乃兵器,某虽不知剑意,但也能想到这是杀人之物,凶险非常。” “你竟敢拿神魂硬抗,没当场身死,已是命大!如今也不知你还能撑多久。” “唉...” 说着,段智兴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大好天才,就要陨落了。 “段兄可知有何补救之法?” 黄麟一听连命都要没了,顿时神情紧张的问向对方。 “若是身体上的伤势,段某还有几分把握,可这神魂...” 说到最后,段智兴摇了摇头。 “真没办法了?” 黄麟语气有点冷硬。 段智兴无语的看着他,又发作了! 当即便捏起佛印。 “咤!” “实在抱歉,黄某也控制不住。” 黄麟尴尬的抱拳,脸色有些发红。 随便好似想起什么,从怀中掏了个,当场便将其打开。 一股清香顿时弥漫开来。 段智兴坐他对面,便毫无所觉,只是愣愣的看着黄麟的衣袍。 这衣袍也不算宽松啊,怎么藏了个玉盒他竟然都没发现。 “此乃雪莲,花开47瓣,长于昆仑山脉雪峰顶部,两千余年未曾被人发现。” “黄某每次闻这花香,精神都为之一振,不知此物对某有帮助否?” 听闻黄麟说完,他仔细的嗅了又嗅,没香味啊? 见此,黄麟顿时想起,这花香仅在三尺左右。 便起身将玉盒带了过去,而后就在段智兴下首落座。 闻到花香,段智兴眼中一亮。 “如此天才地宝,道友都能得到,当真福缘深厚!” 顿了顿,又为难的说道: “这清香,却实有益于神魂,但这雪莲不一定能修补道友的神魂之伤。” “想来,道友以那神鸟之便利,在昆仑山所得莲雪应该不少,也吃了不少吧?” 黄麟顿时就沉默下来。 千余斤雪莲酒都喝完了,莲子也吃了不少,真要有用,他也不会接连发作了。 段智兴几次张嘴,又有些犹豫。 他还有个办法,只是那法子,完全就是画个饼而已。 好几百年都不曾有那种法门的消息了。 可见黄麟这副神色,他心下又有不忍。 良久,才开口说道: “其实,道友的神魂,还有修复的希望。” 黄麟倏得抬头,盯着段智兴。 “只是希望太过渺茫,段某担心道友复又失望。” “望段兄告知,黄某感激不尽!” 黄麟当即起身,抱拳重重行了一礼。 事关自身性命,哪怕是一丝希望,也比没有的好! 这一礼,被段智兴躲了过去。 便见他摇头叹息了一声。 缓缓说道: “炼神法门!” 章节目录 第130章 妖道 前文第27章有点BUG,已修改 ----------- “炼神法门?!” 黄麟愣了愣,要不要这么巧? “不错,若是能有一门温和的炼神法门,通过功法,可起到修复效果,再配合道友手中的雪莲,有极大的希望让你神魂完全恢复。” “只是,这世间已有数百年未曾出现过炼神之法了。” 说到这,段智兴再次叹息。 “听闻段兄见闻广博,不知可识得吐蕃文字?” 黄麟瞬间就来了精神,炼神法门,他好像有啊! 就是看不懂原文而已。 段智兴不知道他为何岔开话题,只道是黄麟心中已然放弃。 便接口说道: “略懂,道友可是有什么吐蕃经文不明白?” 黄麟尴尬的扯了个笑容,不好意思的说道: “黄某前两天在雪山大轮寺偶闻古佛遗蜕,而后在那遗蜕所藏之地,找到了一篇功法,极可能是炼神之法。” 段智兴闻言呆了呆。 炼神之法? 古佛遗蜕? 以你的情况,那大轮寺怕是被灭门了吧? 这眼神,看得黄麟脸上发红。 段智兴笑了笑,吐蕃的寺庙被灭而已,又不是他大理的,便没去追问这事。 “若说这世上哪里最有可能存在炼神之法,也只有密宗了,他们那古佛古怪的很!只是,古佛为何在大轮寺圆寂?” 见黄麟没有直接拿出秘笈的意思,段智兴也不好开口索要,便提出了心中疑惑。 黄麟当即就将这古佛来历详细说出。 段智兴眼中精芒闪烁,原来所谓古佛,几百年来竟是同一人! 而且,吐蕃从此以后可能不会再有古佛了! “道友好机缘!如此说来,那功法应该就是炼神之法了!” “段兄,可否准备一间静室,黄某将那功法写下,然后有劳段兄将其译出。” “段某亲自带道友过去吧!” ... 花了两天时间,黄麟才将那篇功法以吐蕃文写出。 又和推演盘里的原文对照,无误之后,才拿给段智兴。 “创此功法之人,当真是天才!” 段智兴仔细将之看完后,赞叹不已。 “这功法的名字可是叫《变天击地精神大法》?” 黄麟早就怀疑那个叫阿懒的小孩,会是日后的八思巴。 按时间来算,等他长大成为帝师,正是蒙元四处征战之时。 而蒙元的第一任帝师便是八思巴!也是吐蕃之王! 再结合这炼神之法,不得不让他想起那门可以将人拉进轮回幻境的精神秘法。 “这功法并无名字,确实可以解决道友神魂之患,道友真当是福缘深厚!” 段智兴诧异了一下,然后脸带笑意的说道。 “能消弭隐患就好。” 黄麟大松口气,只是还有些不死心,接着问道: “上面可有攻击神魂的手段?” “道友怕是要失望了,其上所记载的,只有炼法,并无其他手段。” 段智兴笑了笑,没奇怪对方的举动。 他知道黄麟神魂受伤,一点点贪念也会被放大,得陇望蜀也属正常。 “道友稍待,段某这就将此文译出。” “有劳段兄了!” 黄麟这会也想通了,他推演盘里的这篇功法,也没名字。 没多久,段智兴便将其译好。 黄麟接过后,看到其中不少末那识、阿赖耶等佛门术语,不由大感头痛。 便指着这些词,说道: “段兄,这些词句,能否替换成道家泥丸、神庭等语?” 段智兴闻言顿了顿,仔细思索了一番,缓缓摇头说道: “段某只修佛法,不通道家经义,唯恐出了差错,道友不如让重阳真人试试。” 黄麟也发现这要求实在是有点为难人,汕汕了笑了笑。 “是黄某强人所难了!” 随即,他便打算告辞。 来大理本是想拉段智兴入伙,看看能否解决“开窍”之事。 如今侥幸发现了自身神魂上的隐患,又有了解决方向。 他有些待不住了,只想着早日回到临安,找王重阳试试。 “这几天多有打扰,又得段兄指出隐患,黄某感激不尽!” “此番便先行告辞,他日,待段兄来了临安,某定当扫榻相迎!” 说完,黄麟神情肃然的抱拳行了一礼。 “多礼了,道友抱恙在身,段某不便多留,待段某处理好国事,便去临安与几位共参先天!” 段智兴对先天渴望已久,恨不得和黄麟一同过去,可身为一国之主,不是他想走就能走的。 “段兄大恩,在下无以为报,这两株雪莲还请收下,否则黄某心下不安。” 随即,黄麟便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盒递了过去。 里面是两株30多瓣的雪莲。 段智兴并没接过,而是看了两眼黄麟的衣袍后,笑了笑着说道: “雪莲就不拿了,段某已意外得了炼神之法,怎敢再贪道友之物。” “段兄莫要拒绝,这是黄某一番心意!” “道友当真不必如此,这等天才地宝,对道友神魂帮助颇大,莫要浪费了。” 见他仍然推脱,黄麟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段兄这是看不起黄某了?!” “岂敢,此物对道友太过重要。” 段智兴此时正想着雪莲对神魂的效果,没注意黄麟的神情变化。 “某好意给你雪莲,你一再推脱,是何道理?!” 黄麟声音低沉,已有冰冷之意。 又来?! “咤!” 发现异状的段智兴当即便手捏佛印,开口大喝。 “......” 黄麟顿时回神,尴尬的看向对方。 这日子,没法过了! “这...这个......” “道友这情况实在不便在外,若非段某有些手段,怕是要酿成大祸。” 段智兴心下无奈,这人待在大理太危险了。 “那...黄某便靠辞了!” 黄麟当即丢下玉盒,落荒而逃。 太丢脸了! 段智兴看着玉盒摇了摇头,也没再多说。 ...... 大宋,临安城 “唉...妖道误国啊!” “可神鸟和国师都几年没露面了,关他何事?” “谁说不关他事?自从官家封了这妖道为国师后,抄了多少大官。” “唉...听说了没?前些时日,有人在吉州那边揭竿造反,被杀得一干二净!” “某知道这事,听说是再兴公的后人亲自带兵给平的!” “往年也没这么多造反的啊?真是妖道的原因?” ... 临安城的街头小巷,到处都有人议论着妖道之事。 自今年开春以来,这些“妖道误国”之言便渐渐兴起。 至于由来,和朝中变化有莫大关系。 开禧元年,北边的蒙古诸部崛起,给了金国不小的压力。 而宋廷当时早已没提北伐之事,加上给金国的岁币也没少过。 金国的注意力便都转移到了北方。 从这时起,大宋朝廷的官场为之一变,不少官员被抄家流放。 赵扩安排的人手趁此机会,陆续掌控了不少重要衙门。 其后更是动作不停,冗官不断被削,冗兵、空响之事也开始清查。 随之而来的,便是大宋境内流言密布,不断有人起兵造反。 可赵扩表现出了极高的手腕和控制力。 韩侂胄这位平章军国事(宰相),不知为何死心踏地的站在官家那边。 又有辛弃疾,已官至枢密使。 在军政两方都是赵扩心腹的情况下,这些叛乱都没掀什么大浪,极短时间内就被扑灭。 镇压叛乱的过程中,各地还涌现了不少出色将领。 如孟宗政、孟珙父子。 如王坚、毕再遇、余玠... 还有杨铁心和郭啸天等人。 朝中老臣能明显的感觉到,当今官家已在变法清理弊政。 他们如今势微,不敢和官家硬来,只得将火气发泄在久不露面的黄麟身上。 民间流言便由此而来。 “唳~” 临安城内几乎所有人都听到了这高亢的鹰唳。 “嗯?出去看看,是不是国师回来了。” 正在垂拱殿批阅奏章的赵扩也听到了鹰唳之声。 “禀官家,国师乘神鸟回来了,看其落地方向,是别院那边。” 还不待那内待令命,司勉便进到殿内。 “是了,国师一去两年,想来还不知道玄元观已建好。” 顿了顿,赵扩放下手中御笔,起身接着道: “摆驾,去皇室别院,司勉你先行过去。” “是!” ... 黄麟落到别院门外时,便见王重阳已在院外凉亭等候。 “啧啧,你这神鸟是怎么养的?大了这么多!” 王重阳坐在院外凉亭的石凳上,抚须看向变大了不少的小金。 “有些奇遇罢了,真人怎得独自一人在此处?连茶水都没一杯?” 黄麟见别院大门紧闭,王重阳又孤零零的干坐凉亭,心下有些好奇。 “你那玄元观已建好,咱们都搬了过去,这别院毕竟离后宫太近,不太合适。” “难怪,看来真人是特意赶过来等黄某了?” 黄麟从小金身上取下包袱,又拍了拍鸟背,便让它自己去玩。 “听到你这神鸟的声音,贫道便知你要落在这,一别两载,竟然一点消息都没,这是钻哪个山里去了?” 王重阳见他头发黑如墨玉,脸上又隐带莹辉,想来是进步不小,便直接开口问了出来。 “呵呵...在昆仑山脉吃了两年雪,有些奇遇罢了。” 黄麟笑了笑,拎着包走进了凉亭,坐下后才又说道: “早年曾听闻真人精通儒道释三家,不知......” “我全真主张儒、道、释三教合一,贫道不敢自称精通,有些涉猎罢了。” 王重阳笑了笑,嘴上谦虚,可脸上却隐有得色。 “真人怕是谦虚了,黄某这次得了一篇吐蕃古佛的炼神之法...” 章节目录 第131章 玄元观 章节目录 第132章 道家功法 王重了一脸怪异,似有什么不解之处。 细细看完整篇功法后,他不由在观内来回渡步,扶须深思。 黄麟没敢出声,只是紧张的看着他。 良久。 王重阳才回过神来,歉意的朝黄麟说道: “一时有些魔怔了,道友稍等。” 说完,便走到案前,提笔书写。 黄麟也跟了过去,帮忙磨墨。 片刻功夫,王重阳已然写完,接着便摇着头轻笑了一声。 “真人为何发笑?” 黄麟有些不明所以,纳闷的问起。 “道友你先看看这功法。” 王重阳没回话,而是让开了位子,好让黄麟观看这墨迹未干的功法。 好在黄麟刚才一直在旁边磨墨,知道先后顺序。 一张张仔细看完后,他对王重阳深感佩服。 这佛门功法,转成道门后,竟丝毫不感觉别扭! “真人这份见识,当真让人叹为观止!以黄某的眼力,看不出这功法哪里有问题。” 黄麟一脸钦佩的看向王重阳。 “噗嗤~” 王重阳闻言当即失笑,连忙摆了摆手,说道: “道友莫要误会,贫道可没这本事,待贫道解释一二,你便知其原因了。” “哦?愿闻其详!” 既然功法已出,黄麟心头一块巨石落地,心情也放松下来。 “贫道刚才看段兄译文时,便发现当中有些怪异别扭之处,一时就有些钻了进去。” “待回过神来,心中便隐隐有所猜测,直到刚才将这功法中的佛门词句换成道门术语后,才敢肯定!” 说到这,王重阳便止住了话头,仰头抚须,一脸得色。 黄麟顿时脸上一黑,知道这是想让自己捧个哏。 可他确实也想知道其中原因,只得闷声开口捧了下: “不知真人有何发现?” “大发现啊!” 王重阳立马就答了腔,而后才接着说道: “这功法转为道家之言后,有些小瑕疵,但都不是关键之处,贫道刚才书写时已将其弥补!” “待书写完毕,贫道又仔细看了一遍后,便发现这功顺畅无漏,仿佛经过千锤百炼而成一般,你说,有没有可能...” “真人是说,这功法原本就是道家的?!” 听到此处,黄麟已然明白,不禁惊呼而出。 这太不可思议了! 那古佛当年是拿了道门的炼神法,开出了用于佛门的夺舍术?! 这哪是段智兴说的资质差,分明就是妖孽啊! “不错,这功法应该是道家炼神之术,啧啧...那吐蕃古佛真乃奇人也!” 王重阳也对那古佛的天资才情赞叹不已。 要知道密宗本就和中土佛门不太相同,更别说道门了,两者完全不同! 没想到一个密宗和尚不仅修了道门功法,还练出花来了! “竟真是我道家功法?!” 黄麟手上拿着一页秘笈喃喃自语。 他习武至今,为了保持纯粹,佛门的武功连碰都没碰过。 在大轮寺搜刮的藏书里,就有《火焰刀》,但他没敢练。 原本为了解决神魂上的问题,他已作好了修炼这“佛门”炼神法的准备。 两权相害取其轻! 在神魂受创的情况下,他也顾不得佛道有别之事了。 没想到峰回路转,这功法竟是道家的! “有了这功法,道友神魂上的问题,应该能迎刃而解。” 王重阳笑眯眯的看着黄麟。 “还多亏了真人,否则黄某也只能望梅止渴!” 黄麟抱拳行了一礼,随后又说道: “待休息一晚,黄某明日便打算觅地闭关了!” “唔...你不在临安闭关也好,万一哪天贫道不在,你又在官家面前出了问题,那可真是...” 说到这,王重阳连忙将这想法赶出脑中。 黄麟脸上黑了一下,他越来越觉得王重阳不是个正经老道。 从包袱中摸出两个玉盒,丢了过去,说道: “这是两株雪莲,效果刚才真人也听过了。” “想来能让真人恢复如初,到时候也能泡泡那炼体药汤,更进一步了!” 王重阳随手接过,心中颇为高兴。 刚才赵扩拿了一盒走时,他就知道黄麟肯定还有不少存货。 如今雪莲到手,他能将内患消弭,心头也轻感轻松。 随后,黄麟又将请了段智兴过来的事道出。 王重阳没什么意见,表示到时候如果黄麟没回来,他来安排就行。 ... 跟着全真门人来到属于自己的主院后,黄麟随意的打量了一下。 还挺不错,可惜他这次只住一晚就得走。 没多久,司勉便将药材送了过来。 等药材入了库房后,他并没走,而是回到黄麟面前开口说道: “国师,官家吩咐,司某往后便受国师派遣。” 看着眼前这躬身抱拳的雄壮汉子,黄麟有些无语。 他又没什么事,让一个带御器械候在身边做啥? “我明天就得外出,暂时不需要你候着,官家的安全才最为重要。” “这...” 司勉正要拒绝。 “别说话!” 黄麟当即抬手将他话头。 他也有点经验了,自己这毛病其他方面都还好,就是容不得别人拒绝自己的意思。 随后又想起一事,便说道: “我两年前有留下一份东西,其中有酿酒法,官家可有安排人酿造新酒?” “有的,新酒卖得极好,连金国那边都一再催促加量。去年的岁币,大多都是以新酒抵充的!” 说起这个,司勉还咂了咂嘴。 “......” 敢情这也是个酒虫。 黄麟笑了笑,宋人好酒他是知道的,没想到都已经出口国外了。 “你去问问官家,还有没好酒,黄某这边需要一批,两百坛以上,不影响销量的情况下,越多越好!” “是!” 看来,有官家的人在身边也挺方便。 待司勉出去,黄麟径直来到库房,将药材收入推演盘。 没解决神魂问题前,他不打算再次泡炼体汤。 当前任何事情都得给炼神让路。 毕竟段智兴有说过,这情况不知道还能活几年。 也就是说随时都有暴毙的可能。 ... 次日。 卯初。 天微明,黄麟便和小金准备出发了。 王重阳前来送行。 司勉也在此处,他昨晚送来酒时,天色已晚,黄麟也没再推脱。 “玄元观便拜托真人了!” 黄麟朝王重阳作了个道揖。 玄元观占地太大,空置的殿观众多。 他已让王重阳多派些全真门人过来,省得观里冷冷清清的。 “呵呵,道友放心去吧!” 王重阳笑眯眯的说道。 “......” 章节目录 第133章 炼神惊魂 东海。 桃花岛东南方向。 那处周边暗礁密布的荒岛,海浪不眠不休的拍打着。 太阳初生,正是万物复苏之时。 岛上的海鸟大约也都从睡眠中刚刚醒来不久,大多还在岛上蹦跳觅食。 气氛一片详和。 “唳~” 鹰唳从远处传来,打破了岛上的平静。 巨大的金雕载着一身着黑白道袍的男子,从远处疾驰而来。 岛上的海鸟骤闻鹰唳,尖着叫惊慌的扑腾起翅膀,四散逃开。 它们大多都还记得几年前的那个庞然大物。 原本静逸的荒岛顿时便一片嘈杂。 待小金和黄麟踏上荒岛,海鸟早已四散,岛上又恢复了平静。 时隔三年,黄麟又一次来到这处荒岛。 炼神需要安全隐蔽的闭关之地,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此处。 四下扫视了一番,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看了看日头,大概才刚过卯正。 从临安飞到此处,才用了半个时辰。 小金的飞行能力见长! 拿出一条黄羊腿,又取出半坛酒。 这是小金的早饭。 “嘎?!” 小金刚喝了口酒,便抬头瞪向黄麟。 两脚兽,这酒不对! “......” 黄麟这才想起,之前一直给它喝的是雪莲酒。 “雪莲酒还要等一个月,你先凑合着喝吧,这酒也不差。” “咕咕咕...” 小金也就是叫唤一声,有酒就行,这些天把它给憋坏了。 黄麟也没起火,掏出干粮随便吃了点。 一边欣赏着海景,一边吃着早饭。 没多久,一人一鸟便将食物解决。 而后黄麟带着小金来到另一处山洞,这里离他闭关的洞穴不远。 挥手将一个鸟窝放出,想了想,又取出两坛酒。 “我一会去闭关,外面就交给你了。” “咕咕咕!” 小金崩直身子,伸翅拍了拍自己的鸟胸,表示一切有它。 “哈哈哈,那就拜托你了鸟爷,我这次也不知道要多长时间,要是天黑了,你便来此休息。” 黄麟哈哈一笑,拍了拍它的翅膀。 “这酒你可省着点喝啊,万一我出关太晚,你中间可就没酒了。” “咕...” 小金看了看两坛酒,又转头朝黄麟可怜巴巴的叫了声。 “你这家伙,还学会卖萌了,行吧,再给你加一坛,悠着点啊。” 被小金逗笑的黄麟,又放出了一坛酒,便抬步出了山洞。 “呜呜呜...” 洞内传来小金兴奋的声音。 黄麟走到那处隐蔽的山洞时,发现洞口的巨石还堵着,抬手便将其收起。 闭息进去后,衣袍一挥,将里面浑浊的空气排出。 又弹出几颗萤绿的夜明珠,镶嵌在山洞四处。 过了片刻,才回身走到洞口。 见小金已在海边玩耍,笑了笑,便将巨石放出堵门。 回身走到山洞中央,放出蒲团,盘膝坐下。 所谓炼神,指得便是“炼气化神”里的粹炼神魂。 将体内元气引入神庭,然后通过炼神法门吸引元气去滋养泥丸宫。 这都是在人体头部,稍有不甚,除了死,没别的路。 黄麟此时窍穴还未开,又没有秘法,进入炼气化神的阶段,其实是非常凶险的。 可这方世界道统已然不全,他并不知道这些。 想到功法上有说炼神会消耗大量元气。 黄麟手一翻,拿出一坛不同于刚才给小金的酒。 他还剩十来坛雪莲雪酒,这是其中的一坛,里面浸泡的是40瓣以上、玉质浓厚的雪莲花瓣。 不清楚这大量是多少,他便直将这一坛雪莲酒全喝了。 而后真气运转,将酒气散发,大股元气留存于丹田之中。 诵念《清静》,待心神平静后,黄麟进入内视。 内息自丹田起,牵引着一缕元气进入督脉。 先是走“会阴”至尾骶部的“长强穴”,而后沿脊椎一路上行。 至腰俞、过悬枢,再经中枢、神道,一路行至大椎,进入头部。 然后从后脑风府、脑户至头顶百会,再过上星,最终到达神庭。 他的督脉早已打通,比常人的也要宽阔些许,内息领着元气到达神庭时,没用多长时间。 接下来,便是关键时刻了。 黄麟集中精力,注意着头部状况。 见丹田的元气源源不断的搬运过来,当即便运起炼神法门。 泥丸宫顿时散发出一股吸力,从神庭将元气丝丝吸取,头部其它穴位毫无反应。 而神庭穴,也开始从外界吸收天地灵气。 这一点功法上有说,黄麟并不意外。 那古佛不像他元气充足,能用这功法炼神靠得便是外界灵气。 这也是为何灵童能修炼这功法的原因。 灵气进入神庭穴后,会通过功法转化为元气,而后同黄麟体内的元气混在一起进入泥丸宫。 若是黄麟能打破泥丸,照见神魂,便能发现他的神魂正如他肉身一般盘坐。 他的神魂较常人要凝练些,也清晰些,已能分辨出五官。 但上面有十来处伤口,这些伤口大多较浅,只有一处颇深。 这些伤口周边,还有裂纹隐现!使得这神魂如即将碎开的瓷器一般。 那些元气进入泥丸宫后,并没有开始粹炼他的神魂,而是直接钻入神魂上的那些伤口和裂纹,以极慢的速度修复着。 似乎是有什么优先权。 随着时间流失,外界的灵气被消耗一空,便只能靠黄麟体内的元气来维持功法。 慢慢的,他能隐隐的感觉到神魂传来阵阵舒爽。 只是有泥丸阻隔,这感觉并不清晰。 若非是有元气正在渗入,他可能都感觉不到。 如此。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黄麟逐渐发现,神庭穴的元气有越积越多的趋势。 按照功法,他从丹田牵引出的元气只有一缕粗细,而泥丸宫又在吸收着,应该不会存在元气在穴位堆积的情况。 可他并未开窍,特别是作为泥丸门户的神庭,是有着特殊作用的。 他并不知道这些! 如今泥丸从神庭吸收元气的速度,要小于元气汇入进来的速度。 因此,便导致了元气在神庭越积真多的情况。 而因泥丸宫的吸力,积堆的元气在神庭已形一个气旋,无法溢向督脉“印堂”方向。 黄麟的心一下就崩了起来! 这元气在神庭积满了,不会炸吧? 可现在他无法分心去切断丹田出来的元气。 和粹骨时不同,彼时他只需要无脑的将元气搬运至骨骼就行。 可此时,他还运转着炼神功法,能分出一丝心神来观察体内情况,已是颇为勉强了。 黄麟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神庭里的元气越堆越多。 又两个时辰后,神庭穴近乎被堆满。 而丹田的元气还渊源不断的涌来。 黄麟汗都流出来了! 终于... 神庭被元气堆满! 一股鼓胀的感觉随之而来! ...... 凌晨发了两章后,才想起今天是情人节。 祝大家和自己的各种女友过一个愉快的情人节ヽ(??▽?)ノ 章节目录 第134章 大难不死 外间,日头已开始偏西。 小金如帝王巡视着自己的领土一般,迈着大爷步在岸边走了一圈又一圈。 就是嘴里叼着个酒坛显得十分怪异。 偶尔,它会放下酒坛,探头啄起脚边的螃蟹等物,然后又喝口酒,眯着眼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显得极为舒爽! 而山洞中的黄麟,正处在水生火热之中。 从外间来看,他此时脸色有些发白,其上汗珠密布。 额角的龙须流海也被汗水浸湿,贴在皮肤上。 内里,元气仍然孜孜不倦从丹田出发,走督脉奔向神庭。 黄麟拿此毫无办法,只能全力运转着炼神功法,以求泥丸宫里的神魂多吸收点元气。 但神魂仍然如早先那般,以恒定的速度吸收着,并没有加速对元气的吸收。 其上,伤口周边的那些裂纹已逐渐消失,只剩那十来道伤口,还在缓缓被修复。 “咔嚓!” 倏得,黄麟似乎听到了一道蛋壳裂开的声音! 神庭穴,裂了! 黄麟的脸色瞬间惨白。 神庭真要炸了?! 这就要死了?! 外挂大爷快来护驾! 他死死的盯着神庭穴上的那道裂缝,发现元气气旋中似乎分出了一小部份元气,朝这裂缝处入涌去。 但外面似有东西阻挡一般,那部份元气便在裂缝中游走,然后被裂开的穴位内壁吸收,消失不见。 紧接着,又是一道“咔嚓”声。 在这道裂缝不远处又是一道裂缝出现,元气蜂涌而至。 而后,裂缝越来越多! 若是将神庭穴比作一枚鸡蛋,此时这枚鸡蛋已在碎裂的边缘。 识海中的推演盘却毫无动静,思毫不搭理黄麟心中的呐喊。 黄麟绝大部份心神都在维持着功法的运转,仅剩的精力也在关注着那些裂缝。 并未发现神庭里的元气,已不再增加。 泥丸宫和这些裂缝吸收元气的速度,已和元气涌进神庭的速度达到了平衡。 直到他回过神来,发现神庭穴不再有新的裂缝出现时,这才反应过来。 他,还能再抢救一会! 垃圾外挂! 心头骂了一声后,他便观察起最早的那道裂缝。 发现其被元气滋润后,修复了一些,已在缓缓合拢。 就在此时,一丝新的灵气被神庭从外界吸来。 略带青色的灵气在一大团玉白色的元气里显得格格不入。 黄麟想不发现都难,本以为它会被功法转化变为元气。 没想到这灵气直接就钻进了离它最近的一道裂缝。 黄麟便看到那道裂缝以及快的速度被修复。 平衡,被打破了! 神庭又开始鼓胀起来。 片刻后,一道新的裂缝出现,这才重新恢复平衡。 黄麟的心,一上一下的,若不是要极力维持着功法运转,他此时已破口大骂而出。 回头打量那道被灵气修复的裂缝,隐隐察觉其中有什么不同。 但变化太小,他实在看不出来。 时间一点一点流失。 灵气时不时会被吸进来一丝,那些旧的裂缝便被不断被修复,又裂开新的。 随着灵气修复的裂缝越来越多。 黄麟渐渐发现,那些被灵气修复过的穴位内壁,并未再次裂开。 似乎比其它地方要多了些韧性。 这个发现让他精神大振。 这样一来,神庭就不容易被撑炸,他活下去的希望大增! 百忙之中观察了一下丹田里的元气存量。 还有一小半,大概两三层的样子。 应该能撑过去! 果然,注意到灵气会增加韧性的黄麟,仔细的观察了许久之后。 终于确定,裂缝在逐渐减少! 而且神庭能储存的元气也越来越多。 这特么不是在开窍吧?! 由不得他不这么想,不然也没别的解释。 ... 慢慢的,随着时间推移,外面的天气也暗了下来。 小金看了眼不远处那个空坛子,眼中露出了懊悔的神色。 一不小心,就喝完一坛了! 随后拍打翅膀起飞,离岛而去。 不久,便抓了条大鱼回来,直飞山洞。 将大鱼抛在洞口后,又在岛上盘旋了一圈,仔细看了看黄麟闭关的位子,才缓缓落回自己的山洞。 将鱼叼起走进洞内,歪头想了想,慢慢的挪到酒坛那边。 “咕咕咕...” 就喝两口! 啄开封泥,喝了一大口后,仰头发出“呜呜呜”的叫声。 然后才开始享用晚餐。 太阳慢慢的沉下海面,天空中最后一抹余晖消失不见。 银色的月光开始挥散。 小金也吃完了那条大鱼,然后侧头看了看身边的空坛。 “咕...” 一不小心,又喝完了! 两脚兽明天要是不出来,鸟爷要断酒了啊。 迈脚摇晃的走到洞外,朝黄麟闭关处望了良久。 “咕咕...” 最终失望的摆摆鸟头,转身回洞。 正要钻进鸟窝,突然听到一声长啸。 “嘎?!” 小金顿时就摆头回望,眼中带着惊喜。 两脚兽出来了! 正要赶过去,又停下身子,回头看了看那最后一坛酒。 稍稍想了想,走过去将其叼起。 然后在洞外不远处的海边,找了个自觉隐秘的地方藏了起来。 “呜呜呜...” 嘴中发出欢快的怪叫,然后才拍打起翅膀,朝声音来处飞去。 身后那酒坛上的封泥,刚才被它叼了个破洞。 海水也在慢慢涨来... ... 此时的黄麟,正长啸着发泄内心的情绪。 丹田里的元气消耗一空后,炼神功法就停了下。 他都没去检查体内,便一脸庆幸的起身出到洞外仰天长啸。 大难不死! 还疑似开了神庭穴。 这好比没有粹骨法时,就先粹炼头骨一般,随时都有可能暴毙。 他心中后怕不已。 “唳~” 小金的声音在近处响起,挺欢快的。 “哈哈,鸟爷,见到你真好!” 黄麟停下长啸,挥手朝正在落地的小金挥手大喊。 “咕咕咕咕咕...” 鸟爷见到你也挺高兴! 小金落地后摇摇晃晃的迈着步子,嘴上还一连串的叫唤。 “我这闭关了多久?” 黄麟闭关时心情一直紧崩着,完全没注意时间的流失。 “咕咕咕...” 小金伸出右爪,然后缩起两根爪趾,只留了中间那根。 然后歪了歪头,又弹了一根出来。 接着,最后一根也弹出来了。 “咕咕咕咕咕!” 最后,小金瞪起锐利的眼神点了点头。 “这就三天了?!” 黄麟有点懵。 他闭关时,虽然心神都在体内,但元气从丹田搬至神庭的速度还是大至有数的。 难道是神庭塞满后,元气进去慢了些? 算了,这些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活下来了! “今天高兴,给你烤牛肉!酒管够!” 收回心神的黄麟,挥出几坛酒,乐呵呵的就在洞外堆篝火。 “呜呜呜...” 没去管埋头喝酒的小金,黄麟将一条牦牛腿分解,穿好后架起。 见等肉烤熟还要些时间,便拍了拍鸟头,说道: “记着翻动一下啊,我忙点事。” “咕咕咕...” 见小金点头答应,黄麟这才进入内视,查看神庭的情况。 章节目录 第135章 神魂修复 人体的窍穴十分神奇。 窍穴从外往内,韧性十足,一个普通的三流人物,稍稍有点内力,点中敌人穴位,便能让其闭合一段时间,然后其穴位会慢慢复原。 但从内往外,却又没有一丝弹性,十分坚固。 这也是之前黄麟的神庭险些被撑爆的原因。 此时的神庭,和其它窍穴有了明显的不同。 其它穴位的穴位内壁,都是一个颜色,看起来就坚固无比。 而神庭穴的穴位壁却是比其它穴位多了些略带淡淡青色的斑点。 这些斑点都是灵气修复裂口后留下的,韧性十足,颇似外壁。 至于神魂,他现在已经完全感觉不到了。 但想来没这么快修复好。 退出内视,便见到小金已瘫倒在地,还有点呼噜声。 他刚拿出来的酒,已被干掉了两坛。 不至于啊? 这家伙的酒量现在应该不止这些才对。 难道是赵扩新酿的酒度数更高? 想到这,黄麟拿起一坛酒,拍开封泥喝了一口。 还没朱见深的那批酒度数高。 疑惑的看了下小金,摆了摆头,没再多想。 将它抱进了山洞。 重新串了点肉架上火堆,黄麟开始琢磨开窍之事。 至于神魂的修复倒是简单,明天少喝点雪莲酒,丹田不储存那么多元气就行。 而这开窍,他早前就尝试过。 内息、真气和元气,都有在窍穴中堆积鼓胀过。 但除了有胀痛感,并没有其它发现。 以至于他对开窍之事一直都没有头绪。 直到今天,灵气意外进入窍穴,这才有了些收获。 可是,如何才能让灵气进入窍穴呢? 今天神庭穴能吸取外界灵气,靠的是炼神功法。 可当他神庭没有裂缝时,灵气是不会停留的。 难道每次都要冒生命危险? 其它窍穴也没有这功能啊。 除非...... 想到这,黄麟暗自决定,在岛上将神魂修补完后,他就往那边跑一趟! 看看还能不能搜到些东西。 之前没往那边想,也是因为没将那地方作指望。 必竟都过去百多年了。 ...... 次日 天微明。 “唳!!!” 小金愤怒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昨天心力有些衰竭的黄麟,原本还在闭目休息着,瞬间就被惊醒。 “嗖~” 伸手往地上一拍,人已飘然而起。 出到洞外时,赤凰已然在手。 脚下一踏,黄麟带起一阵呼啸疾射而出,正是声音传来的方向。 嗯? 这是一处临海悬崖,黄麟正要跳下去,却见小金并无危险。 不由稳住了身子,细细查看。 清晨的海边,风景挺好。 远处原本还有些海鸟离小金远远的在落脚休息。 这时都已惊慌的飞起逃开远去。 小金在悬崖底下拍翅跳脚,嘴中不时长唳。 大多时候都发出“滋...滋...”的长拖音。 这显然是气急了。 寻着它跳起的空隙,黄麟才发现,它脚边还有个酒坛子。 这是...早酒撒了? 还是被别的动物偷喝了? 黄麟没太想明白,身形一动,人便贴着悬崖飘了下去。 在崖壁借力几次,空中又左右互踏,几息时间便已飘落在岸边。 “怎么了?” 暴怒中的小金,根本没注意到衣袂飘荡的声音。 直到黄麟出声,它才如被点了穴一般,伸着双翅定了半息左右,一只脚还刚刚抬起,颇有些白鹤亮翅的范儿。 “咕......” 慢慢放下脚,收起翅膀后,小金可怜巴巴的转头朝黄麟哀嚎了一声。 “不就是一坛酒嘛,一会再给你就是,别气了。” “景色这么美好,你却如此...” “咕咕咕咕” 小金挥着翅膀打断了黄麟的话,显然是想找到那个偷酒贼。 黄麟摇了摇头,探头仔细看了看它身后的酒坛。 封泥像是被水泡开的,里面还有只螃蟹的碎尸,老惨了。 “你之前将酒藏在这了?” 他瞬间就明白,这酒坛不是今早搬过来的。 “咕咕” “你这酒都被海水喝了,回去吧,再给你两坛就是。” “嘎?!” 小金愣了下,看看酒坛,又转头看了看远处的海水,有点想不通。 “这半坛酒你先喝着,我去闭关,今天要不了多久,你先慢慢玩吧。” 挥手放出半坛酒,又给他留了块新鲜牦牛肉。 足尖轻点几下,人便射出老远。 “咕咕咕咕!” 小金见黄麟走远,叫骂了几声后,叼起一块石头就飞向海面,然后将石头抛下。 ... 之后,黄麟修复神魂时,每次都只喝一斤雪莲酒。 待到元气消耗完,才再喝一斤继续重复。 再也没出现过神庭胀裂的情况。 虽然运转起炼神功法时,他都能隐隐感觉到神魂上的舒爽,但他对修复进度完全不知,只能一次又一次的继续。 几乎是每天一坛雪莲酒的消耗。 他的雪莲酒已所剩无几,已作好了生吃雪莲的准备。 这天,他如前几日一样,闭目内视,运转着炼神功法。 身前的酒坛里的酒,还剩一半左右,这已是第十坛了,推演盘里也只剩了两坛。 黄麟心态平和,正不紧不慢的等待着丹田里的元气耗空。 刚刚一斤酒喝下有大半个时辰了,应该还会持续两刻左右,这些天他都已经将这时间摸透。 此时的他,有些百无聊赖的看着神庭里的元气进进出出。 突然,他明显的感觉到了泥丸宫内部的神魂,传来一阵无比轻松的感觉。 似乎,还有喜悦感? 他顿时就愣了一下,然后便发现元气突然开始加速进入泥丸宫。 原本只有一缕元气在督脉里慢慢进入神庭,这时竟有被泥丸宫拉扯的感觉。 窝日,又闹什么妖蛾子! 难道是神魂修复完了? 这要开始炼神了? 黄麟的心一下就提了起来。 此时如果进入泥丸宫内部,便能发现,他的神魂已完全修复。 在泥丸盘坐的神魂,还掐了个手印! 正是这个手印,加大了神魂对元气的吸收。 修补完的神魂,在元气进入后,排出了一丝丝的黑气,十分稀少,但持续不断。 几乎是十丝元气,才会换出一丝黑气。 慢慢的,神魂似乎凝炼了些许,五官也清晰了一点点。 而识海中的推演盘,也悄然加快了旋转速度,盘面的流光一闪一闪,也稍稍频繁起来。 这些,黄麟都毫无察觉。 他这会正提心吊胆看着元气被扯进丸泥宫,没有任何办法。 好像也没出别的什么事,丹田的元气仍旧缓缓的传出,越来越少。 终于,两刻钟后,最后一缕元气被吸入泥丸宫,功法停止运转。 他才大松口气。 仔细检查了一下,脑中似乎轻松了很多。 想了想,这最大的可能,应该是神魂修复完毕的原因! 搬运了一圈内息,完美! 又运转了一下真气。 咦? 真气好像更顺畅了?! 总之,是安全了! 退出内视,起身出到洞外。 顿时就感觉整个天地清晰了很多,不但色彩更加丰富了,很多平时忽略了的极为细微的情况,也都了然于心。 这才是神魂粹炼后的正常状态?! 为什么他遭受剑意粹神后,没有什么变化? 难道是因为剑意虽粹炼了神魂,但也对其造成了不小的损伤,所以这些功能都被屏蔽了? 想不通,黄麟随即将其挥置脑后。 而后满脸欣喜的打量着四周的风景。 他,终于不再担心神魂的情况了! 粹骨只等雪莲酒泡好就行,是时候考虑开窍的事了! 不由望了望西北方向。 ------------- 为了让各位看书的老板们情人节不无聊,码字菌在今天日更万字! 在看码字菌这么努力的份上,来点订阅票票什么的吧('?') 章节目录 第136章 赵扩的脑洞 宋,开禧三年,冬月 前几日,临安接连下了三天大雪,至今天才放晴。 阳光下,临安城内外俱被白茫茫的冰雪覆盖。 城内的街道上,各家各户都在清扫着门前积雪,衙门的差役也推着车清收着堆积起来的雪堆。 也有不少稚子,趁着还有积雪打起雪战,嘻嘻哈哈的一片祥和。 城外的凤凰山万籁俱寂,仅有万松岭山腰处的玄元观,隐隐有早课声传来。 之前堵着正门的那些书生们,也因大雪没再过来。 “唳~” 高亢的鹰唳,乍然响起。 城内的百姓似乎都顿了一下,然后抬头四处张望。 “在那,是神鸟和国师!” “呸!什么国师,那是妖道!” “你家出贪官了吧?” 喊国师的,大多都是普通百姓。 叫妖道的,多是书生模样之人。 而城外的凤凰山群峰,也被这声鹰唳打破了平静。 一些兔子雉鸡等物,纷纷从藏身之地慌乱的跑出,四下乱窜。 玄元观的大殿广场上,正带着门人做早课的王重阳,听闻鹰唳,也顿了一下。 随后便示意门人继续,起身移步至广场边缘,来到附近一块空地,等待小金和黄麟下来。 短短十来天,王重阳已是须发皆黑。 手持拂尘,一身单薄的全真道袍,在寒风下衣袂猎猎,配上周围草木宫观上的积雪,有如仙人一般。 小金低空盘旋,黄麟一跃而下,飘然落地。 “真人,大好了?” “道友,大好了?” “哈哈哈哈......” 两人同时出声,而后又同时大笑。 引得广场上的全真门人俱都无心早课,转头看来。 “走,去我院中聊聊,咱们也别影响你这些弟子门人做功课。” 黄麟笑着作了个道揖,然后说道。 “行,走吧,正好贫道也想听听炼神之事。” 王重阳回了一礼,衣袖一挥,和黄麟并肩而行。 而后转头招呼了一声。 “志明,端些茶水果盘来主院。” 隔得如此近,黄麟才感受到王重阳那极度内敛的气息下,隐藏着一股浑厚的炽热之气。 这,真的是大好了! “玄元道友。” 还未进到庭院,王重阳在门口突然叫住黄麟。 “嗯?” 黄麟有些不名所以,停步转头看了过去。 王重阳通常都是只称他为道友,极少带着姓或道号。 “贫道如今沉疴尽去,全都有赖道友,请受重阳一拜!” 王重阳一脸郑重的躬身行了个大礼。 “别!真人莫要如此,真要算起来,黄某在真人这也获益甚多。” 闪到一旁躲过王重阳的大礼后,黄麟又接着说道: “而且,若非真人,黄某此时怕是回不来了!” “哦?道友仔细说说。” 见此,王重阳也没再强求,问起黄麟炼神之事。 “进去说吧,请!” “是贫道心急了,请!” 进了宅院大门,绕过影壁,两人也没进屋,便在前庭的凉亭里落座。 没片刻,那全真三代弟子梁志明,便端来了茶水果盘。 将其一一摆上石桌,又将水壶置于碳炉后,梁志明才行礼告退而去。 “说来黄某这次也算是显死还生。” 说了一句后,黄麟便端起茶盅喝了一口,等着王重阳捧哏。 可王重阳是什么人,默默的品尝着盅里的茶水,看都不看他。 黄麟:...... 人与人之间的默契呢?! 我上次还给你捧了一下呐! 见对方不给梯子,他眼珠一转,便稍稍提了提声音说道: “也算是福气,竟意外发现了开窍之秘。” “噗...” 王重阳一口茶水喷出。 好在他转头急时,随即又拂尘一挥,将水气卷开。 “你说什么?开窍有眉目了?!” 他再也稳不住了,连道友都没称,手中茶盅也都没放下,便语速极快的问道。 “对啊,有了点眉目。” 黄麟说完这句,又停了下来。 低着眉,看着手中的茶水,似乎里面有什么奇特的东西一般。 “哎哎哎,是贫道的不是,道友别卖关子了。” 王重阳知道他是故意的,汕笑着拱手讨饶。 黄麟这才得意的笑了笑,将炼魂时的境遇详细告知。 “那你现在打算如何?继续粹骨?还是炼魂?或是摸索开窍之法?” 王重阳听完黄麟的炼魂过程后,便问他下一步的打算。 “当然是粹骨了,不过雪莲雪酒喝完了,等这批酒泡好,我想去天山闭关。” “哦?可是要去天山再找找雪莲?” “有这原因,更重要的是,想去找一个门派的遗迹,看看里面是否还有传承留下。” “天山?那边以前有什么门派吗?贫道怎么未曾听说?” 王重阳思索半天没想起那边有何大派。 “逍遥派,段智兴段兄应该知道这个门派,不过应该被灭几十年了吧,具体某也不太清楚。” 黄麟想了想,他实在不清楚逍遥派是怎样被灭的。 最大的可能,应该是虚竹没那管理经验,被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人反扑了。 “逍遥派?似乎是我道家门派?” “不错,他们有部功法,应该对开窍之事有些帮忙,所以黄某想去试试运气。” 点了点头,黄麟说出了心中打算。 天山那边人烟稀少,有雪莲,灵气也不差,还能翻翻灵鹫宫遗址碰下运气,是个闭关的好地方。 “道友倒是稳妥,没急着炼神,贫道本来还怕你急着炼神,想劝告一番,看来是瞎操心了。” 王重阳抚着黑须,赞叹的说道。 “哦?黄某只是觉得修行得一步步来,不想前面基础未稳就开始炼神,难道其中还有凶险?” “不错,你可知,为何以吐蕃古佛实力,其寿命会和普通人一般?” 闻言,黄麟想了想才开口回答: “夺舍应该是缘由之一。” “另外......难道是因为神魂强大,肉身的修炼没跟上?” 说完,抬眼看向王重阳,便见他点了点头解释道: “你可以将肉身和神魂的关系理解成酒坛和里面酒水,一旦酒水过多,酒坛就会被撑裂。” 黄麟点了点头,他之前就隐约有这种猜测,只是有些不太确定。 反正,他也没打算先炼神。 ...... 次日。 处理完政事的赵扩来到了玄元观。 “天气寒冷,积雪又厚,官家怎么亲自过来,有事派人来传唤一声不就好了?” 黄麟语气带着责怪。 一国之主顶着寒风爬上高山亲自来找他,要说没点感触那是不可能的。 “哈哈,没事,朕如今身体好得很,这点路不算什么。” 赵扩豪迈大笑,挥了挥手。 “官家亲来,可是有事吩咐?” 知道没什么重要的事,赵扩不会大老远的过来,黄麟便直接问起。 “确是有事要拜托国师,此事非国师不可。” 说完,赵扩还左右扫视了一下。 司勉当即便带着人远远的四散开来。 见他如此郑重,黄麟也提起真气感应了一下。 附近没什么人躲藏。 “安全,官家请说,黄某能办到的,一定办!” 应该是国家大事,黄麟当即脸上一肃。 果然,便听赵扩说道: “上个月,蒙古对金国北境发起攻势,金国连连败退,丢城失地无数。” “金国内部便分了两派,一派坚持举兵往北,收复失地!” “另一派,意图南下,欲攻我大宋来找回损失!” 闻言,黄麟低头沉思。 提前了么? 是了,刘处玄和丘处机去了蒙古三年多! 想来,铁木真是受了他们的影响! “需要黄某做什么?” 收回思绪,黄麟抬头望向赵扩。 便见对方从袖中掏出一张地图,在桌案摊开,然后指着地图说道: “LY、砀山、汜水和凤翔这四处,都是金国南线的粮草重地。” “官家是想让某将其毁了?然后让金国无法南下?” 黄麟顿时就想到,骑着小金挥撒天火,然后焚烧地面粮草。 赵扩神秘一笑,悄声说道: “国师那手凭空生物手段,朕记忆犹新!” “可否将其粮草全都收了,然后带回我大宋?!” 章节目录 第137章 老子那么大堆粮呢 玄元观主院。 皑皑白雪中的石亭里。 黄麟怔怔的看着赵扩,他完全没想到对方的脑洞出此之大。 可这也太高看他了! 哪怕是推演盘的储存空间升级了一次,也就一万立方左右。 自己用还挺大,可去装军中粮草能装多少? 黄麟假装低头沉思,进入推演盘仔细算了下。 将储物空间全都掏空的话,可以装近60万石粮草。 咦,好像还挺多?! 当即便通出推演盘,朝赵扩问道: “官家,金国南线的存粮,一地大概有多少?” “汜水那里粮草要多点,大概有50万石,其它三处都是二三十万石左右。” 这些数据,赵扩都了然于心,想都没想便说了出来。 黄麟立即就笑了起来。 有了储物空间后,他还没这样玩过,不禁有点兴奋。 赵扩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这事成了。 “国师?如果可以,便将粮草置于建康、信阳、襄阳和利州。” “如此一来,来年开春,我大宋便可北上了!” 黄麟稍稍愣了一下,不由问道: “这么快?会不会急了点?” 便见赵扩哈哈一笑,然后开口解释: “多亏了国师,朕现在才敢放手一拼博。” “如今毕再遇和郭啸天督建康,王坚和杨铁心在信阳,孟宗政父子守襄阳,余玠驻利州,四处均稳!” “金国北线还需要抵抗铁木真,而我大宋有了这批粮草,一增一减之下,哼哼!” 这种军国之事,黄麟不太懂,听起来挺有道理的,便没再细问。 “那黄某准备几天,然后出发,定给那金贼一个天大的惊喜!” “哈哈哈哈,有国师在,何愁我大宋不兴?!一切便有劳国师了!” 赵扩起身,拱手微躬,向黄麟行了半礼。 “黄某定不负所托!” 黄麟神情严肃的说道。 ...... 十天后 天色近暗,小金带着黄麟悄然在建康城外远处落地。 “你就在附近玩,别飞起来,也别出声,明白吗?我晚点来找你。” 给小金寻到一处休息之地后,黄麟仔细的嘱咐着。 “咕咕咕...” 小金贼头贼的放低了声音。 拍了拍鸟头,黄麟拿出赤凰,又将赵扩给的令牌和一封火漆密信塞入怀中。 然后足尖轻点,朝建康城飘然而去。 此时,他的推演盘里除了些书籍和重要物品,其他的都已存放在玄元观。 储物空间里空空荡荡的。 “可是毕将军?” 骁卫大将军府,主院书房中的毕再遇正翻看着刚刚送来的金军情报,突见房门被推开,进来一藏青劲装的年轻男子。 不由放下手中情报,沉声喝问: “阁下何人?!” “某家黄麟,见过毕将军!黄某奉旨秘密前来。” 黄麟打量了一下这遇容貌魁伟的老头,然后说道。 “原来是国师大人,不知官家有何旨意?” 毕再遇知道这名字,脸色未变的随口搭了句话。 然后起身时随手拿了本书将情报盖住,绕过书案,将黄麟和书案隔开。 一切显得自然无比。 黄麟见状也不多说,直接掏出令牌和密信递了过去。 毕再遇这才有些相信对方是官家派来的人,只是他对黄麟并无好感。 一个借了巨鸟成为国师的道人而已。 仔细检查了火漆,才拆开密信,仔细看过后,只觉得官家被这妖道给骗了。 “国师这是在拿军国大事开玩笑?!” 黄麟见他一脸怒色,也没反驳。 这么离奇的事,若不亲眼所见,任谁也不会相信。 便拱了拱手,说道: “不管将军信否,但请务必将库房清理出来,以免耽误时间!” “哼!不劳国师操心,即然官家有旨,毕某定当完成官家旨意!” 这须发灰白的老头显然是个钢硬之辈,黄麟也没兴趣再谈。 等粮草搬来了,再瞧瞧这老头脸色如何。 笑了笑,便告辞而去,连茶水都没喝口。 和小金在建康城外休息了一晚,次日才悄然往海州赶去。 海州,也就是后世的LYG。 为防意外,离海州城老远,黄麟便让小金寻了处荒山,落地等待天黑。 小金聪明的很,可能是知道这趟要办大事,从临安出来,就一直没高声长唳过。 见它如此机灵,黄麟大方的赏了一坛酒。 一人一鸟也没起火,就吃了些干粮。 待到亥时,黄麟见时间差不多了,便对已睡了一觉的小金说道: “你就在此处不要乱跑,我去去就来。” 刚说完,他就感觉这话有点怪,一时又想不起怪在哪。 “咕咕咕” 小金伸翅拍了拍鸟胸,低声叫了两下。 ... 海州粮库在城内东部,有千余军士看守。 由于对宋长年处于攻势状态,所以守卫并不森严。 通过赵扩给的情报,一身藏青劲装的黄麟很容易便摸到了粮库。 “大贵,一会下了值,再去玩两手?” “我最近手气正旺,当然要乘胜追击了!” “狗日的,老子怎么就没你这么好的手气?!” 拎着马灯巡视粮库的两名守卫,正聊得火热,丝毫未发现近在咫尺的身影。 黄麟待这两人过远,才小心的寻找着存放粮草的仓库。 没多久,他便轻松的找到了那一排排的粮仓。 足尖轻点,不带丝毫动静的掠上一间粮仓屋顶。 手一挥,屋顶瓦片便接连消失。 里面伸手不见五指,若是常人,还得点火照明。 好在黄麟有夜视能力,一眼便能看清那一袋袋粮食四处堆积着。 开始干活! 进到里面后,随手一探,那堆积的粮草便成片消失。 清完这间粮仓,出去的时候他还贴心的将瓦片复原。 之后便如法炮制的一间接一间。 一个多时辰后,此处粮仓已被他搬空,而储物空间也填了大半。 本想再去寻下兵甲库,可惜,来的时候没问赵扩拿情报。 为免横生枝节,黄麟便悄然撤出。 ...... “毕将军,库房可有准备妥当?” 黄麟在到将军府已有大半时辰了,但毕再遇身边一直有人来往,好不容易逮着个空档,便跳了出来。 毕再遇顿了一下。 显然是有些被黄麟的神出鬼没给惊到,没好气的的转身说道: “国师下次出来时,能否事先提醒一声?” “是黄某的错,只是事情紧急,将军见谅!” 黄麟抱拳以示歉意,然后一脸严肃的解释了一下。 海州的粮库都被搬空了,还不知道能瞒多久,他得趁另外几处还没收到消息前赶紧将其搬空才行。 “本就有空置库房,昨天已收拾妥当,国师请跟某来吧。” 毕再遇见他神情肃然,也没再多说。 叫过几个亲卫,毕再遇便带着黄麟来到城中某处。 “尔等便在营门守着吧。” 那几个亲卫听闻黄麟发话,俱都转头看向毕再遇,见他点头,才在营门处停步。 进到内里,黄麟随意的进了一间库房后,大手一挥,一袋袋粮草便出现在毕再遇眼前。 “这...这...” 毕再遇捏着一撮胡子,眼都直了。 顾不上失态,连忙上前扒开粮袋,见里面果然都是粮草。 “国...国师,您这是......仙法?” “一点小手段而已,若不是官家早已得知,岂会下如此荒唐之令?” 黄麟一边放出粮草,一边开口稍作解释。 堆满一间,又下一间。 这片库房颇大,存放了三十万石粮草后还有剩余,只是后面需要再添些除湿防腐之物。 但这就不是黄麟的事了。 此时的毕再遇态度大变,那种看神棍般的眼神再也没出现过,满脸都是惊叹。 放完粮草,黄麟随意的和他聊了几句后,便赶往一下站。 他得在金国发现之前,将剩下三地的粮草都给搬了。 在信阳,找到王坚后,为了减少口舌。 他先将储物空间的手段施展了一番,取得了王坚信任,才飞往砀山。 后面的过程都很顺利。 砀山和凤翔都如海州一般,轻松无比。 也就汜水那里守卫森严,稍稍麻烦了些。 ...... 汜水 宋金两国的主要战场位于襄阳,汜水便是金国襄阳一线的后方。 金国的后勤粮草等物质都存放于此,主将是年过三十的仆散安贞。 此人算是金国的少壮派,能力颇强。 每十天,他都会亲自巡视城内的物质存放,看下面的人是否偷懒耍滑。 这天,黄麟刚刚搬完凤翔的粮库。 仆散安贞也照例带着亲卫巡视起汜水的库房。 兵甲等物没问题,守卫也精神。 过冬的棉衣也没问题。 草料也十足。 不错,仆散安贞满意夸奖了一番。 然后来到了粮仓存放之地。 本以为也如之前一般,没甚毛病。 随意进了一间粮仓后,发现除了散落在地的些许零散粮食,里面竟然空荡荡的! 仆散安贞眯了眯眼。 他完全没想到,在他治下,竟然还有人敢私吞军粮! 还丝毫不加遮掩,直接就搬空了一间粮仓。 这是一点都没将他放在眼里啊! “将这仓长,杀了吧。” 仆散安贞随意的挥了挥手。 旁边当即便有一人软倒在地,哭天喊地的大喊冤枉,转瞬便被仆散安贞的亲卫挥刀斩首。 鲜血喷了一地。 “再抽查几间看看。” “是!” 便后便有五六个亲卫拍胸领命。 片刻功夫,便陆续回来。 “将军,甲字五号粮草被搬空。” “甲字十三号粮草被搬空。” “丙字二号粮草被搬空。” ... 仆散安贞的脸色越来越差,心中不安也越发浓郁。 “再查!” 亲卫再次出门。 没多久,他仆散安贞便发了疯一般,亲自一间间查看粮仓。 亲手将最后一间粮仓的大门推开后,他完全绝望了,一口鲜血喷出后,便眼前一黑,软软倒下。 “将军!” 亲卫赶紧搀扶着仆散安贞。 便听到他嘴中喃喃说着: “粮呢?老子那么多粮怎么就不见了?” ------------ 今日上元。 码字菌在此祝各位老板: 阖家欢乐!身体健康! 章节目录 第138章 洗髓 金,泰和七年腊月 中都 经重重传递后,金国皇帝完颜璟,终于接到了唐州发来的八百里加急奏报。 奏报言禀,汜水所囤军粮莫名消失,详细盘查后无丝毫线索。 总督襄阳战场的左副元帅仆散揆血书上奏,力保其子仆散安贞,并谏言详查金国南线粮仓。 考虑到仆散家族的影响,仆散安贞的名声也一向不错,完颜璟暂时只是削了他的一切官职,将其关押以待探查结果。 并派人清查各地粮仓,其中便包括了海州、砀山和凤翔。 随着时间推移,各地都有消息传回,海州的情况下夹杂其中。 一众安然无恙的奏报里,出了个与众不同的。 海州囤粮不翼而飞,而且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丢失的! 没过几天,砀山的奏报也传了回来。 凤翔因隔的太远,最晚才到。 金国朝廷这才完全明白,南线所存粮草皆没。 顿时就群情汹涌,大多都叫嚷着要出兵伐宋。 然而南线已没存粮,那些想南下的金国朝臣也只是嘴上喊喊。 一番商讨后完颜璟派出了使臣赴宋,借讨要岁币之机威胁宋廷,向其索要粮草,否则便放弃北地,倾全国之力南下! 最终一番讨价还价后,在赵扩的示意下,宋廷送出大量新酒、雪花盐和白糖,将金国给安抚住,为来年北伐争取了关键的时间。 而黄麟,早在搬完粮草后,便已带着雪莲酒前往了天山。 ... 天山 古名白山,因冬夏有雪,又名雪山。 周穆王乘八骏马车西行天山,说的便是此处。 天山山脉呈东西走向,贯穿西辽。 黄麟来此已有十余日,但始终都没找到飘渺峰。 在他眼里,这天山山脉,不比昆仑山脉来得小。 各处峰头都是白雪堆积,乘着小金找了不下百座山峰峡谷,都没见到有宫殿建筑迹像的山峰。 倒是找到不少天山雪莲,和昆仑山产的雪莲没什么两样。 又寻了三天,无果之后,他只能暂时将灵鹫宫搁置。 开始安心粹炼骨骼。 天山的灵气浓度,不比昆仑山脉来的少。 他如今只剩下盆骨、躯干和头骨三部份还未粹炼。 这些骨骼的粹炼,在雪莲酒足够的情况下并不需要的太多时间,只是脊椎和头骨这两部份需要特别小心罢了。 当晚,黄麟便乘小金回到天池。 他们的驻地,便在天池旁边的一山腰上。 花了两天时间,将盆骨中的左右两块髋骨粹炼完。 后面的日子,又如同之前在昆仑山脉一样了。 每天找几个山峰,寻下雪莲,然后吐纳灵气。 晚上天黑之前回到天池,粹炼剩下的骨骼。 黄麟在髋骨粹炼完后,接下来粹炼的并不是脊椎,而是胸骨和肋骨。 毕竟,脊椎和头骨太过重要,他得留在最后。 用了近一个月时间,他才将胸骨和十二对肋骨粹炼完成。 接下来,便轮到脊椎了! 这天,如往常一般,在外吐纳了一天灵气后,黄麟和小金于傍晚回到天池的驻地。 刚回到山洞,见小金要跑下去,黄麟就知道这家伙又想去水边抓鱼。 他心头一动,便想吓唬一下这家伙,便开口说道: “少在这水边玩,里面有大怪物,你别被人家给拖下去了。” 上辈子听说过天池有什么什么水怪,只是不知道是哪里的天池,但好像不是天山的这个,否则这一个多月下来,怎么都会发现点什么的。 “咕咕咕?” 小金看了看自已的身体,然后就那么站着展开双翅,歪着头对黄麟叫了两声。 明显不相信还有比他大的家伙。 “......” 黄麟一下被干得没声音了,愣了一下后没好气的说道: “比你大多了,人家水里的,你在水里没别人厉害。” 小金这才狐疑的转头朝洞外看了看。 见状,黄麟心下暗笑,拍了拍它的翅膀。 “等我出关,到时候给你喝雪莲酒。” 一听雪莲酒,小金眼里似有光芒射出一般,鸟头急点,生怕黄麟反悔。 自打从昆仑山出来后,它就只喝了数次雪莲酒,太馋了。 倒不是黄麟小气,小金这家伙虽酒没个度,经常喝到嘴里直喷元气,太浪费了! “省着点喝,我这次闭关大概会要多花些时间。” 一边说着,黄麟一边拿出八坛普通酒水,想了想,又拿出一只北山羊。 “嘎?!” 小金伸出右爪朝酒坛跺了跺,然后迈腿将爪子摆在黄麟面前。 这次连指头都不缩回去了! “还要三坛?你这是要泡在酒里啊?!再给你一坛,省着点喝,肯定能撑到我出关。” 黄麟拒绝了小金的无礼要求,多给了它一坛酒后,转身便朝内里走去。 这山洞内部,有几处较小的洞穴,其中一处就是他的闭关之所。 “咕咕咕咕咕!” 没理会还在叫唤的小金,黄麟径直来到闭关的洞穴,放出巨石堵门。 在夜明珠的萤萤绿光下,走上蒲团屈膝盘坐,二话不说便喝了两坛40瓣以上的雪莲酒。 脊椎骨24块,再加上尾骨和一块较大的骶骨,他打算一次干完。 毕竟脊椎太过特殊,黄麟也不知道能不能分开粹炼。 两坛40瓣以上的雪莲雪产生的元气,足够他粹炼四条大腿骨了,现在粹炼一条脊椎应该没什么问题。 真气运转,将酒气散发,洞内顿时香气弥漫。 进入内视,黄麟操控着内息从丹田带出一缕元气,走上手太阴肺经。 一路到了足太阳膀胱经后,从腘窝处拐上足太阳经别。 而后顺着这条经别一路行至骶骨。 这块骨骼,便是他起初想粹炼的第一块骨头了。 这几年下来,他早已习惯了粹骨的疼痛感,面不改色的看着骶骨表面被元气气泡带出来的杂质。 直到这块偏黄还略带暗红的骨头变为玉白,他才有所动作。 又是一团内息,顺着刚才的来路,过骶骨后,往下直达尾骨。 尾骨较小,和小姆指的远节指骨差不多大,粹炼这块骨头只花了一个时辰不一到。 接下来,黄麟便打起了精神。 再次操控着内息带着元气到达骶骨,而后上行,将元气带到脊椎的末端椎骨。 元气才进入这块椎骨,黄麟便感觉不对! 这疼痛感有点强! 像似拿锉刀在骨头缝里锉着一般。 好在他已今非惜比,这疼痛还能忍受。 没一会,他就发现,这截椎骨上已堆满了杂质。 这杂质排出的太快了! 也太多了! 似乎椎骨里全是杂质一般。 而且其颜色也与其它骨头不同。 别的骨头排出的杂质都是略带暗红。 而椎骨排出的,暗红色非常重,像是从血堆中捞出来的一般。 这是... 在洗髓?! 章节目录 第139章 乌云盖顶,小金作死 看着这有些发黑的杂质,黄麟莫名就想到了洗髓。 当即便将内视的视角切换,进入椎骨内部。 果然,元气深入脊髓,从里面带出了不少东西。 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脊髓也出现了变化。 原本暗黄色的脊髓随着这些杂质被排出,其色泽逐渐明亮了起来。 黄麟这下确定了。 真的是洗髓! 心中大喜的他,并没发现,识海中的推演盘又开始缓缓转动了。 也未发现,天池上空的天色有了些变化。 往日的天池,这个时辰天已微明。 可今天的天色似乎亮的晚了些。 小金歪着头朝洞外看了看,有点不明白这天怎么还没亮。 “咕?” 难道是昨晚上酒喝多了? 不由得看了下地上的四个空酒坛。 可惜,因为身处洞内视线狭小的原因,它并未看到,十余里外天色已明。 从外间看来,以天池为中心,方圆十余里的天空,正有一片巨大的乌云笼罩。 天池往南百余里,有一残破城镇,名俱六。 俱六城,全名俱六守捉城。 建于唐玄宗开元年间。 本为军镇,但随着战乱失修,如今已破败不堪。 居住于此的也多是西辽的普通百姓和牧民。 “这乌云,看方向是天池那边吧?” “好像是,那边大概要下暴雪了,咱们也得注意下。” “是啊,每次大雪,那神蛇就会探出水面。” “这么多年了,应该不会有人还不知道天池里有神蛇吧?” “哈哈,怎么会,这又不是什么秘事。” ... 俱六城中不少人都在议论着天池那边的乌云,但都没多想,往常天降暴雪前,天气也和这差不多。 反而谈起天池神蛇的人要多些。 这些,黄麟都一无所知。 他还默默的忍受着疼痛,将元气不断的搬运至椎骨。 三个时辰,他才将第一块椎骨粹炼完。 粹炼完后的椎骨和其他已炼粹的骨头无二,都是玉白色。 内里的脊髓,从暗黄变成了金黄,与其他椎骨里的脊髓有了明显差别。 黄麟脸上此时已隐有汗渍,但不敢停下来。 再次调动内息,将元气引至下一块椎骨。 而此时的小金再次从梦中醒来,转头望向洞外,终于见到天色有点微亮了。 “呜呜呜...” 这家伙高兴的迈步朝洞口走去。 在洞内憋了一晚上,它忍不住想要出去飞两圈,夭动下筋骨。 “嘎?!” 才到洞口,便发现了问题,正打开的双翅扑腾了两下又合了起来。 它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就头顶这一大片有乌云,远处的天边却很亮。 抬了抬鸟头,眼带迷惑望向上方天空,又看了看天池。 “咕咕?” 难道这水里真有大东西? 随即,便将这想法抛出脑海。 还是先飞两圈再说吧。 “唳~” 小借着天边的亮光,小金撒着欢四下乱窜,不时下扑抓些雪狐雪鸡等物。 以它的体型,真当是天山一霸。 待到中午,它抓着一只马鹿回到山洞时,见这乌层即没下雨,又没下雪,不由有些好奇。 丢下猎物后,便冲天而起,直窜云层,上下来回几次搜寻无果,只得落回山洞,一边享用美食,一边喝着小酒。 就这样。 一天又一天。 天池上方的乌云一直保持着方圆十余里的范围,不增不减。 小金这几天也稍稍习惯了这鬼天气。 每天早上醒上,都会先出洞看看远方的天色来确定时间。 然后飞到乌云之外到处晃荡,不再对天池上空的这片乌云大惊小怪。 从乌云笼聚的第三天起,天池的湖面下,每天清晨时都会有阴影一闪即失。 只是那时候小金已在外面撒欢,并未察觉。 而后,这阴影出现的越来越频繁。 可小金每次都没碰上,那阴影出现时,它不是在外浪荡,就是已进了山洞。 时间缓缓流失,已到了黄麟闭关的第六天。 此时的黄麟脸色有些发白。 脸上的汗渍干了湿,湿了又干,额头两侧的流海已紧紧的贴在皮肤上,显得有些干硬。 心力也颇为交瘁。 一方面是精神紧崩的时间有点长。 另一方面,是持续的疼痛感,虽说这疼痛程度他能忍受,但连续六天下来,还是挺遭罪的。 好在,只剩下最后一块椎骨,曙光已现! 内视中能看到,背部的整条脊椎颜色已成玉白,和其它骨头一般无二。 只剩下贴近头部的那块颈椎骨,和头骨一样,都是偏黄,略带暗红。 玉白色的元气仍旧不知疲倦的从丹田涌出,奔向颈椎,将骨头和脊髓的杂质不段排出。 他背部的皮肤上,已积满了一层厚厚的黑泥,腥臭十足。 识海中推演盘的异变也已持续六天。 小金在两天前就已断酒了,这会正在黄麟闭关的洞穴外徘徊,嘴中不时发出细微的“咕咕”声。 断酒两三天,它今天没精神出去浪了,便在洞口忍着臭味,期待黄麟早些出关。 在洞穴外徘徊良久,不见里面动静,最后实在有些饿了,失望的小金才转身迈步,走向洞口。 才一出洞,刚刚飞离地面,它便见到了下面天池里有长条状的巨大阴影窜动。 “嘎?!” 好像是...蛇?! 小金连忙侧身,在天池上方盘旋,死死的盯着湖面。 “唳!” 见那东西不再出现,它不由发出长唳挑衅,想见见对方真容。 半响,湖里的那东西并未露面。 却见小金突然一个下扑,贴着湖面抄了下水,而后再次升空盘旋。 嘴中还有条鱼在挣扎,随即便被吞下。 “唳!” 小金在空中再次长唳一声,脑中却想着其它。 刚才那影子好大,好像是蛇。 这么大的蛇,可以找两脚兽换不少酒吧?! 一想到这,它的唳声越加频繁了些,还不时俯冲至湖面抄水叼鱼。 半个时辰后... “唳...” 唳声有些无精打彩,小金也随意的再次俯冲而下。 就在此时! 湖面一点黑影急速扩大,似有什么东西从湖底疾窜而上。 小金当即挥打翅膀抬身上扬。 “嘭!” 一道水花自湖面冲天而起,炸出两丈之高。 在昏暗的天色下,当中隐有青光闪耀。 “唳!” 正在升空的小金,一个侧身躲开水花,升到高空发出尖叫。 他已看清了。 是条大蛇! 可以和两脚兽换好多好多酒! ------- 【有朋友远行,不去没法交待】 【今天晚上大概率没了】 章节目录 第140章 天池怪蛇 “哗啦~哗啦~” 炸起的水花回落,便见到那巨蛇已在湖面窜行,带起层层波浪。 巨蛇背部,青色的鳞片宽大密集,湖水从鳞片缝隙中流下,昏暗阴沉的天色里,时有青色的反光闪耀。 其腰身粗细竟达四尺! “唳!” 小金的叫声中隐带怒气。 它刚才被吓着了! 一个盘旋后,小金飞扑而下,伸着双抓直击巨蛇贴水而出的腰身。 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响起,蛇背顿时血花四溅,青鳞片片翻起,小金的钢爪已扎入蛇背。 “??!” 骤然遭袭,蛇头探出水面高高扬起,发出了似恐龙般的嘶吼声。 随即就见小金的双爪紧扣,然后翅膀急挥,想将巨蛇提起带出水面。 可它显然高估了自身能力,这巨蛇着实太大,突然被袭后便立马崩紧身体直往下坠,同时蛇头调转,张着血盆大口扑向小金颈脖。 此时小金的双腿已没入湖中,见状连忙松开紧扣蛇背的爪趾,左翅乎扇一下,身体顿时便侧飞而起。 险险躲过扑来的蛇嘴,小金被巨蛇带起的劲风,吹得贴着水面荡出两丈开外,右翼翅尖在水面划出长长的痕迹。 “唳!!” 挥打翅膀调整了一下身形后,小金再次疾扑,直奔已有下跌之势的蛇头。 远远看去,天池湖面上空一只巨大的金雕头下尾上、双翅收拢疾速俯冲而下。 待到离蛇头不远时,双翅“嘭”得展开,使身体微微上扬,伸双钢爪直指巨蛇脑门。 而下方湖中那巨蛇,此时露出水面的头颈部份,看上去粗达三尺有余,一对橘黄色的眼珠中,那暗绿竖瞳显得无比深幽。 “呯~” “??...!” 双爪击中蛇头的瞬间,巨蛇猛得一个加速躲过了头部要害,后颈瞬遭重击。 一声巨响在天池峡谷中回荡,蛇头仰起张嘴发出痛苦的嘶吼声,而后坠入水中,嘶吼声顿时被断。 湖面冒出串串气泡。 而在小金踩踏蛇颈之后,刚刚借力飞起,身后的水面下,一道细长的影阴破水而出。 那是巨蛇蛇尾! 此时正是小金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蛇尾已带着强烈的呼啸声向它扫来。 待到它发现时,那蛇尾已到近处,小金只来得及收翅侧身,便已被蛇尾重重扫中。 “呯!” 如棒球被击中一般,小金顿时被蛇尾打的高高抛起。 身上的羽毛片片掉落。 还有鲜血散下。 “唳!” 在空中翻滚几圈后,小金勉强控制住身形,发出了凄厉的叫声。 此时它身上毛发凌乱,嘴角还有血渍,眼中散出发仇恨之色。 从出生到现在,第一次吃这么大的亏! 若不是这几年天才地宝一直不断,它怕要凉。 各自吃了一次亏后,一雕一蛇都对对方起了必杀之心。 后面的争斗双方也格外小心了些。 天池上鹰唳和嘶??不断响起。 半个时辰后... 小金左爪被蛇尾扫中,使不上力。 巨蛇右眼是一片空洞,被小金啄瞎。 一个时辰后... 小金右翅的钢羽明显短了些,飞行盘旋都受了些影响。 而巨蛇蛇尾巴也断了一截,正是被小金右翅削断,鲜血不停喷洒。 两个时辰后... 小金浑身全湿,如落汤鸡一般,它刚才被打得落入水中,险些被蛇身缠住。 巨蛇也好不到哪去,身上几乎已经没有一块完好的蛇皮,连头部都被啄了个深坑。 两个庞然大物在天池从东打到西,又从南打到北。 湖中的鱼虾遭了大难,成片成片的尸体被翻滚的湖水带得起伏不定。 而黄麟此时,已到了最后关头。 贴近头部的那块椎骨上,元气带出的气泡已经非常稀疏。 脸色惨白的黄麟此时精神大振,终于要结束了! 没多久,这块椎骨不再吸收元气。 整条脊椎,粹炼完成! 将丹田的元气控制后,黄麟这才放轻心神,一股深深的疲惫感顿时袭来。 此刻,他连颈脖和背上的杂质都不想清理了,只想大睡一觉! “??...” 一道从未听闻的嘶吼声将正准备闭目休息的黄麟惊醒。 随便,他又听到了小金发出的怒唳声。 这是? 来不及多想,黄麟手掌拍地,人便离地冲向洞口,直直的撞向堵门巨石。 随手一挥,巨石消失不见。 转瞬,人已掠至洞外。 “唳!” 才一出洞的黄麟,就见到小金被一条巨蛇短了半截的尾巴给打飞,直奔这边而来。 两三个翻滚之后,小金勉强稳住身形。 “咕咕?!” 发现了黄麟的它,顺势歪歪扭扭的朝这边飞来。 “咕咕咕咕咕!” 浑身没一处好地方的小金,一边往这边飞,嘴里还气急败坏的叫着。 握草! 连天空的乌云都忽略了,黄麟脚下重重一踏,人已掠夺上树梢。 而后借力斜窜,射向小金。 在空中左右互踏,至最高处时,离小金已然不远,弹指将一粒雪莲子射出。 “吃了休息,老子给你报仇!!” “唳...” 小金张嘴接住莲子,然后一个俯冲默契的给黄麟垫了一下脚。 黄麟在雕背借力轻点,朝着湖边直窜而下。 此时,追着小金而来的巨蛇,也发现了从半空落下的黄麟,张着血盆大嘴朝湖边窜了过来。 黄麟落到地面时,巨蛇离他只有不足十丈! 仅剩的独眼里一片冰冷之色。 他趁机稍作调息,翻手拿出一杆丈二长枪。 枪身通体俱是精铁所制,枪头为玄铁。 这是当年改造赤凰时,程大锤用多余的玄铁打造而成。 一共五杆! 这巨蛇身型太大,用赤凰显然不太合适。 “嘭~” 一人一蛇的距离越来越近。 蛇尾在水中重重一拍,蛇头便窜出水面,张开血盆大口扑向黄麟。 便见黄麟足尖轻点,人便化作九个身影,分射蛇头各处。 那巨蛇停都没停,转头就咬向其中一个倒提长枪的身影。 黄麟心中大感意外,这身影正是他真身! 随即翻转长枪,枪头在巨蛇下唇一点,人便借力冲起,翻身落于蛇头头顶。 而后再次倒转手中长枪,双手紧握枪身,对着巨蛇脑门的破洞猛得扎下。 瞬间,整杆长枪将蛇头贯穿,枪头从其脑袋下方破出三尺有余! “??...” 剧烈的疼痛感使得巨蛇抬头嘶吼。 “嘭~” 真气灌注脚下,黄麟重重一踏,那蛇头顿时便拍向地面。 枪头扎入土中,将蛇头钉在地上。 巨蛇像是被拍晕了一般,竟停了一瞬。 黄麟趁此机会拿出赤凰,将巨蛇左眼刺穿。 便见蛇头猛得抬起,蛇头竟从长枪尾端挣出。 “??...” 脱离长枪的巨蛇,竟然能准确的找到黄麟所在的方位,摆头便向他撞来。 轻松躲过蛇头撞击。 黄麟再次拿出一杆长枪,提气掠上蛇头。 脚下重重一踏,将其踩得贴在地面。 随后将长枪从其后颈插入。 巨蛇再次被钉在地上! 章节目录 第141章 “飞升”规则 蛇颈遭受重创后,巨蛇还待扬头,便被移步而来的黄麟再次踩踏。 “嘭~” 蛇头又一次拍向地面。 黄麟再次掏出一杆长枪,将蛇头钉住。 耳边传来一阵呼啸,转头便见那断了一截的蛇尾从水出钻出,朝他扫来。 当即就在蛇背上重重一踏,人已在其背上消失,疾速冲向蛇尾。 “铮~” 人在空中,赤凰已然出鞘,带出一道流光。 “咔嚓!” 早已鳞片散落的蛇尾瞬间又断了一截! 落地后的黄麟足尖轻点,又拿出一杆长枪回到蛇背,以长枪为钉,再次将一截蛇身钉在地上。 之后便如法炮制,以五杆长枪将巨蛇探出天池水面的前半身钉在地上。 事毕,回头便见小金远远的一瘸一拐的往这边走来。 “咕......” 见黄麟转头看来,小金委屈的叫唤了声。 太惨了,左腿看起来像是骨折。 身上的羽毛脱落不少,剩下的也脏兮兮的杂乱不堪。 全身到处都是血渍,分不清楚是蛇血还是它自己的雕血。 嘴喙好像还有裂纹。 “先吃点,一会我帮你看看。” 拿出一条牦牛腿,又拿了一坛雪莲酒,黄麟心疼的说道。 闭关前他也就随口一说,哪知道这天池里还真有大东西。 这家伙伤得这么重也不知道先躲躲! “咕~~~” 小金俯下身子委屈巴巴的又朝黄麟叫了一声,一点都没有先前和巨蛇打斗的狠劲。 摸了摸湿漉漉的鸟头,黄麟又掏了一粒雪莲子塞进它嘴里,哄道: “一会等那家伙死透了,咱们弄点好吃的!” 小金伸出短了一小截的右翅,指了指还在尾巴还在胡乱拍打的巨蛇,又点了点地上的雪莲酒。 黄麟一下没看懂,有点懵。 “咕咕咕咕咕...” 小金右腿撑地,骨折左爪又虚指了几下雪莲酒。 两脚兽,雕爷要换酒! “放心,一会雪莲酒管够!” 黄麟仍没明白它的意思。 “咕!” 小金只得再重复刚才的动作,然后伸头将牦牛腿和雪莲酒换了个位子。 “你是...想换酒?用这大蛇换酒?!” 黄麟不可置信的看向小金。 合着你拼死拼活,就是想用这玩意换酒喝?! “咕咕咕!” 单腿站立的小金,拍打着翅膀连忙点头。 “行,没问题,我的酒分你一半!不过你没地方存,先放我这,你想喝的时候问我要就好。” 摇头笑了笑,拍了拍小金的翅膀。 小金这才满意的低头吃起牦牛腿。 它本来就饿,又打了半天架,这会已饿到不行。 转头见远处那巨蛇的信子瘫在地面吐出老长,黄麟嗤笑了一声。 也不会换个花样! 这种套路,他当年刚刚行走江湖时就见过了! “咻~” 一道指风弹出,蛇信子应声而断。 巨蛇顿时一阵猛烈的挣扎,可惜,它的前半身都已被钉在地面,使不上力,只有蛇尾在胡乱拍打。 黄麟没再管它,先帮小金将左腿骨折的地方复位,又上了个夹板。 然后打量起四周环境。 天池的湖面上到处都漂浮着鱼虾尸体。 其它地方已归为平静,只有蛇尾偶尔拍打着湖面,荡起阵阵波纹。 他这才发现,天空中一大片乌层笼罩,其边缘成圆状,规则无比,远处却有亮光。 这画面有点眼熟! 心头微动,天上的乌云果然慢慢消失! 天色也逐渐亮了起来。 心中有数的黄麟,怅然若失的看了一眼正在埋头喝酒的小金,叹了口气。 又回过头看了看那条被钉在地上的巨蛇,确定它已无力逃脱后,黄麟这才闭目进入识海。 果然,推演盘正在缓缓转动,其上纹路又增加了一点,流光不时的在盘面一闪而过。 这玩意,又有动静了啊! 心中稍喜,复又叹了口气,然后才一头扎进推演盘。 才一进去,便收到了一连串的消息。 一个念头将内里四处散乱的东西复原,然后稍稍整理了一下信息。 然后便得知推演盘充能已满,他随时可以打破壁垒,脱离此界。 和上次一样,不再突破的话,黄麟还能在此界强行停留一段时间。 再往下看,见后面晦涩的信息有点多,黄麟便先回到外界,确定巨蛇已无力挣扎后。 他才再次回到推演盘,开始梳理这些信息。 从中得知,推演盘好像是什么东西的残缺部份,似乎是有目地的带他去哪。 可惜信息残缺不全,黄麟无法得知更多。 倒是破界规则比较详细。 推演盘每次破界的前提,都需要黄麟提升自己的根本实力! 大概也就是突破当前境界。 可推演盘流露出的信息里,没有境界划分! 如果按他整理归纳得出的道家“炼精化气”那套来算,黄麟这两次破界,都还在“炼精”阶段打转,只不过上次是“通脉”,这次是“粹骨”罢了。 除此之外,推演盘每次破界都需要消耗大量的什么东西,黄麟暂时将此称之为“能量”。 而“能量”的补充,便是天地间的各类高低不同的灵气! 所以,如果灵气没补充满,哪怕黄麟破突的境界再多,推演盘也不会有异变。 反之,也是一样。 刚刚理出这条消息的时候,黄麟还担心会穿到哪个末法世界。 可随即便得知,哪怕是法末法世界,天地间也会有游离的灵气,只是灵气浓度的高低不同罢了。 至于下一个世界去哪,黄麟不得而知。 回到识海,黄麟默默的打量着缓缓转动的推演盘。 他心中有所猜测,只是这玩意残缺得太厉害,刚才的信息里也并没说是法宝残余。 而且推演盘现在的这些功能,对比那件名满诸天的法宝来说,实在相差太远,让他无法确定。 压下心思,愁绪又起。 退出识海回到外界。 黄麟默默的打量着还在啃食牦牛腿的小金,它身边的酒坛已空。 拿了坛雪莲酒上前,拍开封泥将其置于地上。 “嘎?!” 小金惊喜的看了下雪莲酒,又抬头瞧了眼黄麟,伸头拱了拱他,将黄麟身前的衣服一下就给弄的脏兮兮的。 伸手帮小金理了下杂乱的羽毛,黄麟勉强扯了个笑容。 翻手拿了坛酒也喝了起来。 远处的巨蛇已没了动静。 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142章 离天山 被乌层笼罩了六天的天池,今晚终于得见星光。 平静的湖面倒映着天空似乎触手可得的群星,显得格外详和。 就是那些鱼尸将这美景破坏的干干净净。 湖边,黄麟洗漱了一番后,便在此地起了一堆篝火。 小金在他身边俯着身子,将他切好的一条条鲜肉快速消灭。 面前的地上还有坛酒,这已是它今天喝的第三坛了。 而篝火上,正有几条串好的肉,被烤得油水直滴。 油水滴落火中,响起阵阵爆裂的声音。 黄麟不时将肉串翻动,在上面洒些调料,然后拿起酒坛喝上一口。 不远处有道深沟,从湖中直通岸上老远。 那是被巨蛇碾出来的,其尸体已被黄麟收进了推演盘。 他才得已一窥巨蛇全貌。 这蛇最粗的地方接近五尺! 换作后世计量,也就是近1.5米直径。 断了两截尾巴,其身长竟还有20余丈!70米左右! 这要算上那两截断掉的尾巴,怕是要有百米之长了! 就是蛇皮和鳞片破损的太多,他收集的较少。 小金的身体他刚才检查过了,除了左腿骨折,其它地方都不太严重。 它几次被巨蛇的尾巴打中,都有收翅抵挡。 其翅上的羽毛帮它抵消了不少力道。 再加上它这几年体内元气和精元都充足无比,又有黄麟每个月的梳理。 所以这家伙看起来狼狈,其实都是小伤。 大概是第一次受伤,先前见到黄麟才显得有些委屈巴巴。 想到这,黄麟笑了笑,却是他突然想起了当年还在读书时,在路上看到的一个四五岁小孩子。 这小朋友和另一个小男孩打架,明明是打赢了,可转头一看到自家老妈,“哇”得一下就大哭起来,好像他才是被揍的一方一样。 小金之前,大概也就是这个样子吧? 递往嘴边的酒坛顿了下,默然的侧头看了看小金。 这家伙其实已是成年期了,但却和小孩子差不多的性子。 他要是走了,这小家伙怕是会非常伤心吧? 也不知道没酒喝了咋办。 “咕?” 大概是感应到了黄麟的眼神,小金偏头叫了一声。 “怎么样?好吃不?” 伸手摸了摸它胸前已经干了的细羽,黄麟勉强笑了下。 “咕咕咕...” 这大蛇的肉,它吃进肚里就感觉身体暖暖的! 兴奋的点了点头,小金又朝身前的酒坛瞄了一眼。 那意思不言而喻。 “喝完这坛,今天就没了,你体内还有点轻伤,可不能多喝。” 笑了笑,黄麟拒绝了小金的要求,抬手将篝火上的蛇肉翻动了下。 这个世界,他除了对小金不舍外,别的也没什么牵挂了。 就是开窍之事还没头绪。 灵鹫宫遗址没找到,也不知段智兴到了临安没,他能否将开窍之法推演出来。 若是不成,便只能等下个世界了。 下个世界,还是得找个宗门! 有人教导的话,修炼起来也安全些。 在笑傲时,他好像也就吃蛇王胆那次危险了些。 其他时候都没什么风险。 而到了这方世界后,这几年独自摸索前行,屡次险死还生。 他吃够了没有长辈教导的亏。 若不是有王重阳和黄老邪指点了一番,他怕是还要吃更多苦头。 可如今他虽然看起来仍然是20岁左右的样子,但骨龄已有28,去拜师也不知道有没有人会收。 想到这,黄麟不由叹了口气。 走一步看一步吧。 至少得将黄药师的那门手艺给学了! 原本早就想学,但和看书一样,一直没时间。 不是在修炼,就是在去修炼的路上。 总觉得时间不够用。 出神的黄麟忽然察觉身边有异。 转头便见小金正鬼头鬼脑的,将鸟头探进了他随手搁在身边的酒坛中。 好家伙,竟然还偷喝他的酒?! “这虽然都是雪莲酒,但你今天喝的太多了!不准喝了啊!” 手一挥,将剩下的半坛酒收进了推演盘。 “咕~~” 小金委屈的哼唧了一声,鸟头在黄麟身上蹭了蹭。 “卖萌也没用,明天再喝,不过你也得听话,否则就禁酒吧!” 黄麟抬头拍了拍鸟头,顿时就将小金给吓住。 “咕咕咕咕!” 诚恳的表示一定听话后,便没再讨酒,转头伸嘴将篝火上的木棍叼一上,吃起上面的烤肉。 黄麟摇了摇头,也随手拿起一串。 一口烤肉才下到肚中,便有一团热气从胃中腾起,散入三焦五脏,然后再从五脏流入身体各处。 咦?效果这么明显? 黄麟眼睛一亮,闭目内视仔细的感受了一下。 这玩意,好像是强化内脏和肉身的。 和当年菩斯曲蛇的蛇王肉效果类似,但强劲得多。 他不由想到了推演盘中,泡在酒坛里的蛇胆。 那玩意实在太大。 但好在他现在有储物空间,不需要像当年那样怕浪费而直接生吞了。 几条烤肉下肚,黄麟见小金已有些萎靡,便起身从山洞中将鸟窝给拿了下来。 一人一鸟便在湖边休息了一晚。 ... “唳~” 时隔半月,天池上空再次见到小金飞翔的身影。 自那天受伤后,小金便被黄麟以雪莲酒为威胁,勒令它不得飞起,只能老实的养着腿伤。 短短半个月,便好了大半。 其掉落的羽毛,也长了出来,左右两翅的差别已不太明显。 今天,它终于可以升空了! 解了禁令后,小金兴奋的满山乱窜。 不时发出高吭的长唳。 太久没撒欢,可把它憋坏了! 这些天黄麟什么也没干,一直耗费真气给小金梳理身体。 真气没了,便喝雪莲酒用元气转化。 这也是小金能恢复的这么快的原因。 当然,还有那条巨蛇的蛇肉,也起了不小的作用。 “唳~” 便见小金贴着湖面,从他左侧飞来,还叫唤了一声。 显然是想带他一起玩。 黄麟挥手示意了一下,在小金从他身前经过时上到其背。 随即,小金翅膀扑腾,便已冲天而起。 “走,咱们找雪莲去!” “唳~” 接下来的大半个月里,黄麟也没去吐纳元气,而是乘着小金满天山搜寻雪莲。 他不知道下个世界会去哪里,这东西多存一些总是没错的。 可惜,仍旧没找到飘渺峰。 无奈之下,黄麟只得放弃。 宋廷北伐在即,他不得不离开天山! “小金,走,一路向东!” “唳~” 章节目录 第143章 我家皇帝呢! 金,中都 古称蓟城,唐时为幽州治所。 辽太宗于会同元年(公元938年),升幽州为幽都府,建号南京,又称燕京,作为辽国陪都。 而后女真人崛起,定都上京。 直至海陵王完颜亮即位后,迁都燕京,改燕京为中都,定名为中都大兴府。 女真人的加速汉化,便是在完颜亮王的成就之一。 中都的建成使之成为当时世界上最繁华的商业大都市。 直至宋太祖赵匡胤黄袍加身,建立宋朝,开封才后来居上。 ... 中都丽泽门 丽泽门,是中都外城西部城墙最南端的城门。 此刻已是未时,从丽泽门进出中都的人却不比清晨时少。 随着密集的人流,一身普通道士装扮的黄麟,过了护城河,在城门处交过入城费后,才进到中都。 而后便开始打量起这繁华的金国都城。 再次来到中都,他仍感此城的繁华。 此时的临安其实也不差,只是作为都城,临安城便显得太过狭小,和这中都相比,少了些大气。 黄麟脚下似慢实快,没多久便到了内城的清晋门。 从清晋门进到内城后,行得两里。 而左侧是甘泉坊,而右侧便是金国皇城。 轻车熟路的来到甘泉坊的一处客栈,看到其牌匾已换成了“有间客栈”,心头一时间有点怪怪的。 上次,这里还叫“悦来客栈”,怎么就成了自己非常熟悉的“有间客栈”了? 莫名的时空错位感在心中荡起。 “这位道爷,打尖还是住店?” 守在门口的小二热情的迎了上来。 “既打尖,也住店,来间独院。” “好~~勒,道爷请!” 小二伸手引了下,然后朝堂内高呼: “有~~客一位~~~,独门小~院一间~~” 好久没到客栈,这调调让黄麟颇感亲切,特别这客栈还叫“有间”。 “贫道记得,这里以前是叫悦来客栈吧?怎得改名了?” 到得小院后,黄麟好奇的问了下。 “嗨...可不是,要说那悦来客栈在这中都也是老字号了。” “可三年前不知犯了何事,刚过上元没几天,这悦来客栈的人,从东家到后厨,便一个不剩的全被官兵给带走了。” 小二说着说着便压低了声音。 三年前? 刚过上元? 黄麟双眼微合,似想到了什么。 那不正是他来搬书的时候么? 当时赵扩想给封他为国师,他便来此闹了点动静。 难道是...他将悦来客栈给坑了? 想到此处,黄麟心中悄然更改了一下计划。 此地的中原百姓都不以宋人自居,而是自称汉人,但都同根同源。 上次不知情就算了,这次既然知道了,他便不能不考虑一下。 反正也只是晚一天而已。 在有间客栈住了一晚后,黄麟便退房离去。 出城后换了身雪白长袍,珠光宝气的长剑在手。 以一身叶孤城的打扮,换了个城门重新回到中都内城。 在棠阴坊找到一家空置小院,呆了一天。 直至三更。 月黑风高,正是好时候! 一身藏青劲装的黄麟,包头蒙面的出了小院。 棠阴坊和甘泉坊就一街之隔,都位于皇城北门--拱辰门外。 皇城城头遍布火把火盆等照明之物,士兵分散而列,更有一支支来回巡视的队伍。 城墙外每隔一段距离,也有火堆等物。 这防卫,比三年前明显强了不少。 黄麟仔细的看了看,转身来到棠阴坊东侧的会仙坊。 此处有一寺庙,名归义寺。 寺中有佛塔,比皇城城墙还高。 离城墙约百丈远,以他的轻功,肯定不能横跨百丈之距。 但黄麟早有打算! 悄然上到佛塔顶层,前冲两步跃上栏杆后,脚下重重一踏。 “咔嚓!” 栏杆顿时炸裂,黄麟的身体已疾速上窜,朝城墙飞去。 寺中有僧人听闻声音,举着马灯出门四处张望,没发现异常后,便没将此事放于心事。 黄麟衣服上的袖摆早已扎绑完好,劲风并未带起任何声音。 待人至最高处,开始有下落之势时,黄麟从储物空间掏出一根长鞭。 这鞭与常见的有些不同,其尖端竟有一新头大小的铁球。 鞭长三丈左右,黄麟右手握柄,另一端的铁球出现时正在脚旁。 在铁球上借力轻点,在铁球下坠,尚未扯到把柄之时,黄麟已将流星锤收起。 凭此,身体再次向前疾射。 如此五次,他便已越过城墙,入到皇城内部。 再次重游,夜巡的待卫虽比上次密集,但对黄麟来说,并无差别。 来到一处墙角,不远处便是昭明门。 墙内,便是昭明宫,金国皇帝完颜璟的寝宫。 宫墙并不高,黄麟稍一提气便跃了过去。 此时三更近过,将至丑时。 完颜璟刚刚和元妃李师儿伦墩完不久,还未睡熟。 恍惚间,一阵心血来潮,似乎将会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一样。 可睁眼在殿内来回扫视良久,又毫无异常,似乎是半梦半醒间的幻觉一般。 实在太过疲惫,他便翻了个身,搂着娇媚的元妃再次睡去。 黄麟此时在外间一动不动的呆立良久。 他之前本想从屋顶下来,可刚才揭了下瓦,发现里面竟还有一层铁板! 顿时就麻了下,这金国皇帝是被他天降陨石搞怕了? 无奈之下只得穿窗而入。 为防窗户发出动响,他还以真气包裹了一下。 正在查看方位时,又听到内里的动静。 以防万一,他只得静立不动。 见内里再无动静,黄麟这才提气移步。 再次以真气裹住房间,轻轻推开。 似乎被外间窜进来的冷气惊醒,完颜璟正要起身回头,便被一道指风击中。 当场昏死过去。 内侧的元妃李师儿本就是装睡,听闻动响,正要假装被惊醒,眼睛才一睁开,额头顿遭受重击。 这次是真的昏睡过去了。 来到近前,揭开被子后,黄麟见两人未着寸缕,挥手便将二人心永震断,尸体收入推演盘。 然后贴心的将二人的随身衣物都收起。 又将床被拉平后,才悄然离去。 次日 “皇上昨晚不在昭明宫过夜?” 内待统领阴沉着脸,心怀侥幸的问道。 一大早便接到昭明宫的手下来上报此事,他人都麻了。 “在昭明宫,皇上昨晚还传唤了元妃,晚间也无人进出。” “可今早奴婢在外叫唤良久,见内里无人出声,才大胆闯入。” “殿内那时已空无一人,皇上和元妃昨日所穿衣服也俱都不见,连床榻也被整理过了。” 昨晚当值的内待,此刻趴在地上浑身颤抖。 “就要上朝了,先去前头说一声。” “就说...皇上偶感风寒。” 内待统领沉着脸,思虑良久,才缓缓开口。 “这...能成吗?” “试试吧!” ... 然,消息终归还是传开了。 一国皇帝在内宫失踪不见,太过骇人听闻! 当晚当值的皇城守卫、昭明宫内待,皆被关押严审。 金国群臣疯了般派人四处寻找。 那么大个活人,怎么可能就突然消失了?! 可一连几日,始终毫无音讯。 一个不得不提的问题,摆到了群臣面前。 国不可一日无君! “荒唐!皇上失踪,这么大的事,本王竟此时才知晓!!” 朝堂上,潞王完颜永济满脸怒色的指着一众朝臣喝骂。 要早得到消息,他此时就不会站在下面,而是坐上龙椅了! “此事,本王不怨尔等,但需加派人手,大索全城!先找到皇上再说。” 另一侧,丰王完颜珣也是一脸阴沉。 他是完颜璟同父异母的兄长,完颜璟若是没了,他也有机会上位。 可想上位,他还需要朝臣支持。 这也是他手中无兵,不像完颜永济掌管着一支中都禁卫。 ... 中都发生的事黄麟不得而知。 但他既然不辞万里的从天山直奔中都让完颜璟消失,便能猜到此事后续的大概发展。 旧皇消失,新皇争位。 北伐,正是时间! ------- 【第十七章“完颜珣”有误,应为完颜璟】 章节目录 第144章 一灯大师 刚码完,正在检查 ------ 宋,开禧四年三月十八 黄麟一路赶回临安,让小金在内廷上空盘旋了几圈后,便在凤凰山的皇室别院落下,在此等候赵扩。 果然,没多久,便见赵扩带人前来。 “真人再不回来,朕可是要急了。” 远远的,赵扩便哈哈一笑。 其身后两侧,有两个长相陌生之人,看其穿着举止,似是朝中高官。 再后,便是那两个疑似练了葵花的内待。 司勉和几名带御器械散于四周。 “路上为了给官家准备点礼物,耽搁了几天。” 黄麟起身拱了拱手。 “哦?能让真人特意准备的礼物,想来不凡。” 赵扩被勾起来好奇之心。 身后的两人也眼带好奇之色。 黄麟想了下,完颜璟怎么说也是一国之主,此时身无寸缕,不好让人随意观看,其身后的体面还是要给的,便开口说道: “官家先随某进屋看看,一会还需遣人稍稍收拾一番。” 此话一出,赵扩身后左侧那人便一脸怒气,上前一步打算开口呵斥。 被赵扩余光扫到,便抬手将其制止。 “稼轩,莫要对真人无礼。” 听到“稼轩”二字,黄麟心念一动,仔细打量起这人。 此人皮肤粗糙微红,刀眉浓密,眼神烔烔。 双眉之间有两道深深的竖纹。 一排浓密的黑须,从上唇至嘴角两侧下挂。 下巴处是一把山羊短须。 想来,这应该就是那个刚毅狠辣的辛弃疾了吧?! 黄麟对他笑了笑,才稍稍解释了一下。 几人一同进到别院,司勉领着几名带御器械留在了别院大门。 随意找了间卧房,黄麟手一挥,完颜璟和李师儿赤条条的尸体便落在床上。 “这...真人这手段,能大变活人?” 赵扩没见过完颜璟,并不知道二人身份。 只是突见黄麟变了两个人出来,有些不可思议。 顿时就想到了撒豆成兵。 这要是上了战场,手一挥,一支军队就突然出现在战场...... 想到这,他不由双眼放光的看向黄麟。 黄麟顿时便知赵扩起岔了,笑着说道: “只能藏些死物,活的不行,官家可知这两具尸体的身份?” 听闻此言,赵扩才明白这是两具尸体,便回头仔细打量起这还似活人的死尸。 男的就直接被他忽略了,盯着李师儿的身子来回扫视。 “嘶...肤若冰霜、眉弯新月、脸衬朝霞、丰姿旖旎...” “咳~” 见赵扩似要上手,黄麟连忙轻咳打断。 假装没见着他尴尬抚须的样子,开口说道: “此人是金国皇帝完颜璟,这女子应该是他后宫某位妃子。” “呃?!” 这消息太过骇人,正尴尬得搓着下巴胡须的赵扩倏得转头,死死得盯着黄麟。 眼中一片骇然,连下巴的疼痛都似未察觉。 “金...这是完颜璟?!” “真人此言当真?!” 好半响,赵扩才不敢相信的问道。 “黄某亲自从中都昭明宫带出来的,还有这二人的随身衣物。” 说完,黄麟又放出一堆衣袍等物。 当中除了女人衣物外,还有一方印玺和明黄龙袍、纯纱幞头等皇帝的行头。 赵扩一眼就能确定,男尸体真是完颜璟! 按制,这些衣物是汉人皇帝才能穿戴的规格。 可金国自从完颜亮上位后,便开始全面化汉,不仅是朝中官职照搬宋廷,连衣着服装也逐渐和宋廷相似。 在此之前,他们抄的是辽国的那套。 “真人是何时掳的完颜璟?” “昨日丑时!” 闻言,赵扩在房中来回渡步,陷入沉思。 黄麟此举,真的有些吓着他了,一国皇帝说掳就掳。 不足两日,便将其尸体从中都运至临安。 若是有朝一日,此人对他起了杀心又如何? 背面黄麟的赵扩,眼神闪动。 赵扩的心理活动,黄麟并无所觉,而是上前打开被子,将完颜璟二人尸体盖上。 毕竟是一国之主,些许体面是要留的。 良久,赵扩才按下心中思绪,缓缓开口说道: “真人送了朕一份大礼啊!完颜璟莫名失踪,为争新皇之位,金国肯定会乱上一段时间,正是我大宋北伐之时!” “举手之劳罢了,某也是想到了北伐之事,才突起主意。” 黄麟随意的摆了摆好,然后又一脸不好意思的说道: “官家,有一事你得有所准备。” “哦?何事?” 赵扩心中一紧,但脸上不动声色。 “最多两年,黄某便要飞升了。” “真人不是说需要20年吗?这才不满四年吧?真人便要飞升了?!” 骤闻黄麟即将飞升,赵扩一脸敢相信。 难道他变法的效果这么好?国运提升这么快? 黄麟此时心中尴尬无比。 当年为了忽悠些资源,闭着眼睛一顿瞎掰,成功是成功了,可现在这圆起来有点麻烦啊。 心念急转,便有了主意。 “此去天山,遇了些机缘,吃了颗灵蛇内丹,便已觉察到飞升之机。” “那灵蛇蛇身黄某也带了过来,稍后官家取一些去吃吃,能壮实肉身。” “至于黄某所习之功法,稍后会留一套给官家。” “切记,十二正经不通,修炼此法有暴毙之患。” 听黄麟唠唠叨叨将事情说完,赵扩已熄了刚刚才升起的念头。 只是对黄麟的飞升又起了不舍之心。 之后,赵扩便派内待为完颜璟和李师儿更衣。 将二人被收拾妥当后,才带着韩侂胄和辛弃疾进到内间,并将完颜璟之事说出。 两人顿时大喜,一致认为此乃北伐的天赐良机。 三人当即便在两具尸体旁商讨起北伐之事。 “咳...” 黄麟咳了一下,见三人转头,才又指了指完颜璟的尸体说道: “换个地方再议吧,另外,黄某不擅征战之事,便先回玄元观了。” “哈哈,真人说的有理!” 赵扩哈哈一笑,便领着众人出了卧房。 ... 回到玄元观,隔着老远,黄麟便见王重阳跟一和尚在聊着什么。 他有些奇怪,这几年也没见过王重阳和佛门之人有来往啊? 不由稍稍放开收敛的气息,向二人走去。 一僧一道顿时有感,转头看了过来。 黄麟这才觉得那和尚有些面善。 这是...段智兴? 周伯通也没去大理勾搭瑛姑啊? 怎得还是出家了? 章节目录 第145章 北冥遥遥,凌波无期 刚码完,正在检查 ------- “阿弥陀佛,听闻道友神魂伤势已愈,可喜可贺!” 远远的,段智兴便起身唱了声佛号,向黄麟道贺。 “呃...之前多有失礼,望段兄见谅!段兄这是?” 黄麟尴尬和对方见礼后,连忙岔开话题。 大理之事,至今回想起来,他都觉得丢人。 “前次道友言已探明了先天之路,贫僧就无心国事。” “道友走后,贫僧便退了那皇位,于天龙寺出家,如今法号一灯。” 段智兴右手手持佛串,左手于胸前单掌竖起,缓缓开口解释了一下。 闻言,黄麟不由诧异,这为了先天,连皇帝都不当了? 转而又想到,大理段氏一直都有这传统,几代皇帝都好像没太大的权利欲,段智兴为了先天出家为僧,好像也说得过去。 “道友此去天山,可找到那逍遥派?” 见一灯已解释完,王重阳便开口问起。 此事关系到踏入先天的最后一步,他也颇为紧张。 “逍遥派?” 一灯听到后,不禁转头朝王重阳看去。 他在宗室秘卷上有看到过这个门派。 “大师稍待,一会便知。” 王重阳回头笑了笑。 此前就听黄麟说过,大理段氏知道这逍遥派,他对一灯的反应并不惊讶。 “让真人失望了,黄某此次前往天山,并未找到那灵鹫宫。” 黄麟先是回了王重阳的话,而后又转头朝一灯说道: “倒是大师来的正好,某有一事相询。” “哦?不知道友所问何事?” “先坐吧,咱们一直站着也太像话。” 三人落座后,黄麟才问向一灯: “大师祖上可有段誉此人?” 《永乐大典》里对大理记载不多,段正淳之子确实是大理的宣仁皇帝,庙号宪宗,但名为段正严,这让他有些不太确定。 “阿弥陀佛,宪宗正是家祖,刚才两位道友所言,是在找逍遥派?不知所为何事?” 一灯本就有所猜测,他祖父名为段正严,但登基前一直叫段和誉,或段誉。 此时听到黄麟问起段誉,转瞬便知他想问逍遥派之事。 “黄某前次机缘巧合,知道了开窍之法,但苦于手段欠缺,便想到了逍遥派的一门神功,不知......” 说到这,黄麟一脸期望的看向一灯。 “道友说的是《北冥神功》吧?” 见黄麟点头,一灯才接着说道: “我大理宗室有载,家祖曾言《北冥神功》颇为邪门,又是其义兄门派武功,便将其与《凌波微步》留于秘处,并未传下。” “难道这《北冥神功》可以助人开窍?” 说到这,一灯疑惑的问向黄麟。 他隐约记得,宗室秘卷上有说这功法是吸人内力的。 秘处? 一灯的话,将埋在黄麟脑海深处的记忆翻起。 点苍山! 他竟然将此地给忘了,当年任我行就是在那里找到了《北冥》残篇。 可这事黄麟不太好明言,便开口说道: “黄某偶然得知,开窍需要灵气进入窍穴,便想到了此功。” “这《北冥神功》能以自身穴位来吸取他人内力,某便想试试,看能否吸收天地灵气。” “可惜,灵鹫宫不见踪影,令祖又未将这神功流传下来。” “黄某过几天再去一趟他处,看看有无收获。” 一灯有些尴尬,他本来还想为开窍之法出点力,好换取先天之法,哪知道人家已经摸索出来了。 原本自家先祖的功法还能起点作用,可又没传下,所藏之地也并无记截。 他这家也出了,人也来了,现在竟发现自已没有等价之物来换取先天之法。 一时间脸上有些愁苦。 黄麟见他神色,稍一思索便明白过来,当即说道: “黄某神魂之患,多亏大师提醒才不至酿成大祸,某无以为报,愿与大师一同,共参先天!” 听闻此言,一灯脸上神色变幻不定,最终面带感激,颇为羞愧的双掌合什,朝黄麟低头行礼。 终究,没能忍住天先的诱惑。 见他答应,黄麟心头一喜。 这人情,终于还上了! 翌日 在王重阳的护持下,黄麟再次泡起了玄元炼体汤。 这次他主动将小金带了进去。 炼体汤散发的药气多少能对它有些帮助。 几个时辰后,黄麟脸色惨白的掠出静室,奔向山上的一道瀑布。 而小金一脸神清气爽,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出门。 像极了那啥之后的样子。 花了小半天时间洗漱后,见身体不再有杂质排出,黄麟才进入推演盘。 果然,里面又乱了! 一个念头将其恢复,他直接闪到储物空间。 储物空间这次没有他想像的扩大十倍,仅仅只增加了一倍大小。 达到两万立方左右。 看来,这玩意的大小,是根据他的肉身来变化的。 可惜黄麟对其大小并没太大要求。 除了那次搬运粮草,这空间一直都空荡荡的一片 退出推演盘,找了棵大树试了试力道。 “嘭~” 大树应声拦腰而断。 力量增长了二成左右,没有第一次的效果那么明显。 黄麟对此稍稍有些失望。 之后,他就宅在玄元观熟悉着力量的增长。 待能将其控制自如后,黄麟唤来小金,一人一雕冲天而已,向西而去。 ... 一路风驰电掣,仅一天功夫,便已横贯东西,自临安城到达大理点苍山。 “小心些,别引人注意,咱们去那边落地。” 黄麟盘坐于小金背上,向它交待了一番,又指了指点苍群峰南部。 那里,正是沧浪峰。 任我行当年便是在此发现的《北冥神功》残篇。 “咕咕咕...” 小金侧头低声叫唤,表示明白。 高空俯视,能看到点苍北部有一间占地颇广的寺庙。 想必,那便是大理的皇家寺院--天龙寺了吧。 才看了两眼,便被山峰遮挡,小金已近地面。 此时沧浪峰还没有点苍派,这里一片尚未发的原始景象。 仔细分辨了一下方向后,黄麟让小金降落在一处隐蔽山洞之前。 见到这颇为熟悉的环境,他不由想到了当年化身叶孤城在此忽悠任我行的情景。 “你就在此处,莫要飞起来让人发现了,我去去就来。” 说完,黄麟掏了一坛雪莲酒,将封泥拍开置于地上。 随后,又拿出一片蛇肉。 “呜呜呜~” 小金欢快的拱了拱黄麟,高兴极了。 拍了拍鸟头,黄麟转身走向山洞。 这山洞洞口悬挂了不少藤蔓,让其显得非常隐秘。 随手将藤蔓拨开,进到内里。 洞内似乎还挺深,凭着夜视,黄麟开始四下打量,这山洞内里并不宽阔,也没任何人为之物,仿佛就是个普通山洞一般。 前行四五丈,黄麟发现了一处拐角,便顺着通道前行。 终于,到了尽头后,一侧的山壁上出现了字迹,只是这山壁上的石头有些脱落,墙角还积了些碎石。 黄麟当即拿出火把燃,查看起这些残缺的刻字。 字分三段,皆有缺漏。 他仔细辨认了一番,连蒙带猜的将其看了个明白。 第一段,便是段誉的自我介绍,和将武功留于此地的原因。 大概意思是说,灵鹫宫发生叛乱,传承已失,义兄虚竹又不知所踪。 他非是逍遥门人,不好将其武学私传,便刻字于此,以待有缘之人。 后面两段便是《北冥神功》和《凌波微步》了。 《凌波微步》的那部份,石块脱落严重,大片大片的字迹消失。 推演盘将其映照后,连名字都没有。 而《北冥神功》虽然稍好些,但也只有“手太阴肺经”的这一路的吸功,和“任脉”贮功之法,中间同样漏字不少! 这叫他如何敢练? 黄麟对此大失所望! 章节目录 第146章 北伐,又见祥云 “真人,各地都已准备妥当,我大宋出兵在即。” “朕打算明日宣布北伐之事,不知真人可否让神鸟在临安上空闹出点动静?” 黄麟才回到玄元观没多久,赵扩便赶了过来。 听到对方的要求,不由心头一动,当即将祥云放了出来。 还有什么动静能比得上这? “官家看看这样如何?” 黄麟话音刚落,赵扩便感觉头顶的天色稍稍暗了些。 抬眼看去,玄元观上空突然出现了一大片五彩云团,并急剧扩张,挡住了春日暖阳。 阳光从滚滚的白云缝隙中穿透而下,其中一道光晕直照玄元观,使得此处有如仙境一般。 “祥云?!” 赵扩不由惊呼。 随即便见玄元观上空,祥云中的那道宽大缝隙缓缓闭合,绚丽的光芒也逐渐缩小至消失。 “真人...这?仙人手段乎?” “官家且看那边。” 黄麟面带淡淡笑意,左手翻掌朝临安城方向示意。 赵扩闻言,连忙转头顺着黄麟指引的方向看去。 便见临安城上空,一道粗大的五彩光晕从云层中透下,其间还隐有龙凤飞舞。 远远望云,整座临安城被那道光晕笼罩,有如仙城。 远在玄元观的他都能隐隐听到城内的欢呼声。 ... 宋,开禧四年三月二八 祥云照临安,宋帝赵扩急开朝会。 韩侂胄建言,当趁此祥瑞,挥兵北上,有此天祝,北伐必成! 群臣皆尽附议,唯有个别朝臣眼神闪烁。 赵扩将此看在眼里,并未有何动作,缓缓起身开口: “众卿,完颜璟已死,金廷大乱,如今天降祥云于临安,朕意,北伐!” “吾皇圣明!” 话音刚落,韩侂胄和辛弃疾便拱手大呼。 两人身后一众朝臣也都跟着高呼。 声音传出文德殿,殿外侍卫正因天上祥云心情激汤,闻得殿内声音后,当即便跟着大呼“吾皇圣明!” “吾皇圣明!” 一层层往外,直至满城百姓皆尽振臂大吼。 随后,城中百姓便见到临安城各处城墙都有“火药箭”朝天空发射。 带出长长尾烟后,在天空炸响。 早已在城外远处待命之人,接到信号后,也拿出“火药箭”,点燃引信后射上天空,以此传递消息。 这套方案,赵扩在去岁时就决定好了。 能最大可能让昌国、建康、信阳和襄阳四线同时发难,若中途有雨水,便以马力替代。 至于远在川中的利州,只能晚点时候了,好在那边也有安排。 火药箭沿途传出,没多久,四地便接连收到信号。 昌国离临安最近,临安城放出的火药箭,几乎不到一刻钟便传到了这边。 陆游当即便下令扬帆起航。 只是黄药师早早接到黄麟来信,言有要事,这让陆游大感可惜。 黄药师走前担心他遭到刺杀,便将曲灵风和陈玄风留了下来,随其左右。 之后,建康、信阳和襄阳收到信号后,也纷纷发兵北上。 ... 完颜璟还活着时,一直在调派各地粮草送于南线。 可他一死,金国诸王忙于夺位,此令便被搁置。 金国南线的存粮已近见底,各地将士人心浮动。 有丐帮送来的情报,宋廷各路齐进之下,金国短时间内便丢城失地无数。 东起宿州,西至唐州,宋廷数日之间连下七州之地! 一时间金国境内烽烟四起。 南线有宋廷北伐,北线被蒙古步步紧逼,内里又有无数义军揭竿而起。 威压各国数十年的金国,竟有遥遥欲坠之势。 而黄麟此时已在玄元观等到了黄药师。 在开窍无望之下,他在此世也没了别的追求。 除了不舍小金之外,就只剩黄药师那奇门遁甲之术了。 下个世界不知道会去哪,但多学门手艺总不会错。 哪怕是只学点皮毛! “药师兄,多年未...这是...将为人父啊。” 黄麟亲自下到玄元观山门处,迎接从昌国过来的黄药师夫妇。 黄药师一下马车,连招呼都没跟黄麟打,便转身去搀扶挺着肚子的冯蘅。 “黄兄弟见谅,内子失礼了。” 冯蘅气色还好,下了马车后连忙朝黄麟说道,并行了一礼以示歉意。 “是黄某唐突了,未曾想嫂夫人有了身孕,罪过,罪过!” 他是真不知道冯蘅有孕在身,否则就不会让黄药师赶过来了。 “无妨,有老夫在,这点路不打紧,你信里说的挺含糊,究竟所为何事?” 黄药师大气的挥了挥手,又一脸疑惑的问道。 “先上山吧,安顿好嫂夫人后,黄某再向药师兄解释。” 黄麟接过包袱行李,将二人引上玄元观。 “哈哈哈,药师兄这是要当爹了,可喜可贺!” “阿弥陀佛!” 才到玄元观大门,便看到王重阳和一灯已在此等候。 “这是......段兄?” 几人在门前一阵寒暄,才进到观内。 一路穿行,直到黄麟的主宅院,安排好冯蘅后,四人便进了凉亭。 待全真门人上好茶水,黄药师才抬头看着天上的祥云问道: “老夫怎么发现,头顶这片祥云,是以玄元观为中心的?” “为北伐造势,黄某使得一点小手段罢。” “你管这叫小手段?” 黄药师不可思议的指着头顶,向望黄麟。 一旁边的王重阳和一灯也无语的摇摇头。 哪怕他们已知道了此事,但再次听闻黄麟这样说,还是有想打他一顿的冲动。 见他嘿嘿直笑不答话,黄药师便接着问道: “说说吧,你们连北伐之事都没参与,将老夫唤来,究竟是何要事?” 闻言,王重阳也朝黄麟看了过来。 他之前本打算带着全真门人去襄阳那边帮忙,却被黄麟给留了下来。 毕竟洪七都带着丐帮弟子在利州为北伐出力,他全真教这次不参与此事说不过去。 可因为黄麟的原因,他最终只得派刚从蒙古赶来的刘处玄和丘处机,带着这边的全真弟子赶去襄阳战场。 “最多两年,黄某便要飞升了。” 黄麟喝了口茶,淡淡的说道。 “飞升?就你这只修武功的玄元子?” 王重阳一脸的不信。 他全真又不是没有羽化飞升之说,但黄麟只修武不修道,怎么可能飞升?! 一旁的黄药师和一灯也都不信。 黄麟无奈,只得将当初忽悠赵扩的那套搬了出来。 说到被一串佛珠袭击时,王重阳和黄药师都朝一灯手上看了看,弄得他一脸尴尬。 最后黄麟又将凭空生物的手段演示了一遍。 好说歹说,这才让三人相信。 见三人都接受了他即将飞升的事后,黄麟便将想学奇门遁甲的想法说出,黄药师当即便表示愿意顷囊相授。 接下来的日子,黄麟每天上午同黄药师学奇门遁甲,下午经一灯指导,修炼一阳指。 偶尔前线有坚城难下,需要帮忙时,他便乘小金赶往前线。 滚滚祥云下,神鸟降下巨石,或抛撒震天雷,坚城顷刻之间便告失守。 几次过后,宋廷有仙人的传说散布开来。 金军节节败退,宋军势气大振,推进速度再次加快! 这日,黄麟正抓着头发琢磨着术数《奇门》,赵扩来了。 “真人这是?” 赵扩才进院门,便看到黄麟披头散发的蹲在院中,身周摆满了碎石,嘴中喃喃自语,不时还将某块碎石挪动。 黄麟听闻动响,这才发现赵扩来了。 “官家来了?可是哪遇了阻碍?” 赵扩每次来,都是前线遭遇坚城,喊他帮忙。 “非也,此次是想劳烦真人北上,走一趟蒙古。” 章节目录 第147章 “飞升”在即 “蒙古?官家要对铁木真下手了?” 黄麟稍一思索,便明白其意。 “不错,蒙古的发展势头有些快,需要控制一下了,否则我大宋打完金国,接着便要面临蒙古铁骑。” 赵扩神情凝重的说道。 哪怕他知道日后蒙古的凶残,但没想到这才短短几年,便打趴了西夏,现在又打得金国毫无还手之力。 比《宋史》所载足足早了五年! “行,黄某便走一趟吧,官家一会让人将情报准备一份,然后让司勉多弄些‘霹雳炮’和‘震天雷’等物。” 北宋时,火药已有军用,如今花样更是繁多。 震天雷差不多就是宋时的手榴弹。 “声如雷震,热力达半亩之上,人与牛皮皆碎无迹,甲铁皆透。” 这便是《宋史》对震天雷的描述,纠正了黄麟的错误观念,他之前一直以为火药是在明朝才开始大量军用的。 “都以备妥,累真人多次奔波,扩感激不尽!” 赵扩神情严肃的拱手,朝黄麟行了一礼。 没多久,临安上空一声鹰唳响起。 祥云滚滚向北而云,随后逐渐消失。 此时,金国西北的边线已退至桓州,正被铁木真亲自率兵攻打。 除此之外,其子术赤、察合台、窝阔台以及其他各部,俱都带兵从西南边墙进入金境,攻略净州、丰州、云内、武州等地。 金国根本不是如狼似虎的蒙人对手,被打的一退再退。 这日,窝阔台部已兵临朔州城。 朔州城守将完颜纲的求援急信,一封接一封的发往中都,请求朝廷派兵来援。 武州两日之内被下,把他吓得肝胆俱裂,仅凭朔州城这万余人,根本就撞拦不住城下的蒙人! 他不由起了异样心思。 还不待他有何动作,天空骤然黑了下来,随后便见城外刚刚扎营寨的蒙人营地响起阵阵爆裂之声,随后火光四起。 这是?有人袭营? “开城,术虎高琪,领三千人出兵,攻打蒙人营寨!” “是!” 好歹是一城守将,完颜纲当即下令。 而此时黄麟一身蒙人打扮,已将窝阔台的尸体收进了推演盘,悄然出寨而去。 待乘上小金飞起后,便收了乌云。 大乱的蒙人营寨这才逐渐恢复控制。 窝阔台失踪,其部下正一肚子火,又担心被铁木真迁怒,见术虎高琪领兵来袭,顿时就嗷嗷直叫的带兵杀了过去。 之后,黄麟一路北上,按图索骥将察合台和术赤解决,尸体收纳后,直奔抚州。 铁木真如今的营地便驻在那里! 安置好小金,放出乌云。 一身蒙人打扮的黄麟很容易的便摸进了铁木真的营寨。 骤见天黑,营寨中稍稍有些慌乱,火盆等照明之物逐渐亮起。 黄麟躲进无人帐篷,掏出震天雷,点燃后便四处挥撒。 “轰~” 一时间,营中大乱。 他便趁机摸向中间那顶最大的蒙古包。 刚刚潜到大帐附近,便见一个粗犷的蒙古大汉,在大帐外朝身边的人吩咐着什么。 旁边还有两个蕃僧护持左右。 其中一个年老蕃僧提着一柄降魔杵。 另一僧人稍稍年轻些,但都不是中原僧人打扮。 想来,中间那大汉便是铁木真了吧? 见不少待卫之类的人朝这边赶来,黄麟不再犹豫,拿出赤凰,脚下轻点。 “嗖~” 人已射向大帐。 才到一半,便已被门前众人察觉。 黄麟足尖再次在地上轻点,人便化作九个身影,分作不几方向扑向铁木真。 螺旋九影! “有刺客!” 听不懂那僧人所说的话,但想来应该是这吧? “铮~” 一声极其轻微的出鞘声响起,九个声影同时拔剑,以不同的剑招攻了过去。 铁木真面无表情,似对身侧的两位僧人非常放心。 便见那年老蕃僧神情凝重的上前一步,将手中降魔杵舞作一团,已挡各方来剑。 “呼呼呼~” 只闻劲风呼啸,竟一声兵器碰撞的声音都未出现,老僧顿时神情大变。 “噗呲~” 几道兵器入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老僧骇然回头,便见到这手持长剑身作蒙人打扮的刺客,正提剑朝他削来。 而一旁的大汗和金刚宗的法王已捂着颈间,缓缓朝地面倒去。 同时倒下的,还有四五名大汗的贴身侍卫。 这还是人?! 不作他想,老僧连忙后撤。 可黄麟哪会将其放过,赤凰的剑影瞬间炸开。 “咔嚓~” 降魔杵瞬间被削断,蕃僧的僧帽随即裂开,左右飞射而出,人便呆立不动。 “咔~” 黄麟收剑回鞘,将铁木真尸体收回推演盘。 这才见那蕃僧眉间,有道血线出现,人也软倒而下。 想了想,黄麟还是进大帐查探了一番,又在不远处躲了一会。 确定所杀之人是铁木真没错,他才溜出营寨。 没了灵魂人物,蒙古想必又会乱起来吧? 乘坐小金飞上天空,收起乌云后,黄麟稍稍想了想。 随后便将之抛出脑外。 他时间有限,能帮的都帮了,剩下的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 黄麟回到玄元观后,便继续宅了起来。 铁木真被杀后,蒙古一片大乱,刚建立的汗国顿时四分五裂。 金国终于有了新皇,便是潞王完颜永济,他上位后,便将重心调至北线,并迁都上京以求北返。 宋廷北伐所遇到的抵抗之力一下大减。 时至十月,短短半年间,宋廷已收复山东东路、山东西路、汴京路、河东南路、庆元路、京兆府路和临洮路。 好在宋廷虽削减了不少冗官,但储备的官员仍有不少,加上金国不少官员举旗来投,收复的地盘倒不至缺官少员。 而宋廷北伐的队伍,还未停下脚步。 北伐的队伍分得越来越多,连孟珙、杨铁心和郭啸天等年轻人,都有了单独领兵的机会。 一时间,赵扩的声望达到顶盛,还都开封的声音在朝堂纷纷响起。 但他并未理会,他心目中理想的都城,是金国的中都! 他赵扩,也要天子守国门! 趁着西夏这几年被铁木真打残,赵扩当即便令余玠,从庆阳出发,攻打西夏夏州! 黄蓉也于十月中旬在凤凰山皇室别院出生。 赵扩亲自从宫中派的人过来接生,又有御医和一众高手在旁护持。 所幸,冯蘅这半年补得不少,什么雪莲、蛇肉汤从没断过,她也没强记《九阴》而伤到心神,最终母女平安。 黄药师当场取了个“蓉”字。 黄蓉满月时,赵扩亲自来凤凰山和黄药师喝了两杯。 他对黄药师佩服无比,又是天下有数的大高手,言语之中颇有结亲之意。 可惜黄老邪没接话。 “你这丫头可不得了哟,以后上门提亲之人怕是要踏破你家门槛了。” 待赵扩走后,黄麟轻笑着朝黄药师说道。 “咕~” 小金在他旁边,委屈的叫唤,它也想靠拢去看看小娃娃。 可惜,它被黄麟勒令不得靠近小黄蓉,也不得在院里挥翅膀。 “嘁...你要留下来生个一男半女,看看官家还会不会向我提这事?” 黄药师根本没想过将女儿嫁进皇室。 远远的看着小黄蓉,黄麟心头一动,朝小金看了下。 若实在没办法,将它交给黄蓉也不错。 之前赵扩有提过,待他飞升后,将小金留在皇室,以作大宋祥瑞。 但被黄麟拒绝了。 皇室斗争阴暗无比,他怕哪天有人以小金作伐,那就太委屈小金了。 章节目录 第148章 小金:两脚兽有麻烦 章节目录 第149章 小金乱入,破界异变 章节目录 第150章 重伤昏迷 王屋山 相传为轩辕黄帝祈天之所,又名天坛山。 东依太行,西接中条,北连太岳,南临黄河。 自古以来,便被道家尊为“道境极地”,称其为“五岳四渎,十大洞天,三十六小洞天神仙朝会之所。” 历朝历代,都有道家有道修真于此建观清修。 王屋山山峰众多,其主峰有五,中间最高者便名天坛峰。 天坛峰高五百余丈,峰顶有间轩辕庙,已有不少年头。 轩辕庙与道观佛庙不同,格局简单,仅有一间大殿,用于祭拜轩辕黄帝。 庙内原本只有一位老庙祝,十年前这庙祝在山下捡了个弃婴,慢慢的,这轩辕庙便多了个童子。 一老一小所住之地,便在轩辕庙的下面一点,那个有些年头的小院里,院中还有几垄菜地。 时值四月,山上天寒。 这日,一大早老庙祝就将童子叫醒。 两人裹着厚厚的棉衣将大殿打扫了一番,又将轩辕黄帝的神像仔细擦。 待检查了一遍没有遗漏之处后,老庙祝便带着童子下到小院烧饭做菜。 饭后,老庙祝捧着两罐什么东西,又上到殿前的平台上。 童子也端着一套茶具跟在身后。 轩辕庙前的这处平台不大,西南两侧俱是陡峭山壁,只有东边一条稍稍平缓的石阶小径能上下峰顶。 当地官府和附近乡绅都对轩辕庙时有修缮,还在平台围了一圈石质护栏,不虞担心人摔了下去。 在平台的西南角,贴着护拦还还有张石桌,上面刻有十九道横纵。 这是十多年前,孟州的一名苏姓官员前来祭拜轩辕黄帝时让人修建的。 还留了一盒棋子和一本图谱在庙里。 老庙祝自那时起,便开始摸索着下棋。 虽说不识字,但有图谱对着,慢慢的也入了门。 偶尔有士子登山祭拜轩辕,见这棋盘石桌,也会拉着庙祝杀几盘过过瘾,顺便也歇歇脚。 人家杀过瘾了,也会指点老庙祝一番。 十多年下来,老庙祝竟有了一手不错的棋艺。 此时,老庙祝便手执不太分明的黑白棋子,开始自娱自乐起来。 而童子将茶泡后,双手的撑着下巴,眼带疑惑的看着桌上那很难分清颜色的石子。 想不通这有什么好玩的。 时近午时,气温也高了些,微风吹来,带起山间花草的阵阵清香。 下得几手棋,抬眼便是一片满山的翠绿,好不怡人。 “米老头,想我老范没?一个人下棋无聊吧?” 老庙祝这棋下得正投入,被山腰处的一声高喝给打断了思路。 闻言,不由将手中棋子丢入棋盒,伸头朝护栏外喊道: “早不来晚不来,老头子正要屠大龙呢!” 来人就在峭壁下方,老庙祝才一探头,便见着了这古怪的棋友。 这人棋力比他高的多,但从不嫌弃他水平差,这两年熟识后,还经常指点他的棋艺。 “哈哈哈,等我上来屠你大龙!” 下面那老范抬头露出张圆脸,哈哈一笑,朝老庙祝挥了挥手,便顺着小道向东行去。 没多久,便从东面的石阶上到峰顶。 老庙祝抬眼望去,见对方那常年不变的打扮,颇为无语的摇了摇头。 好歹也是个江湖人士,认识几年了就没见此人换过衣服! 这老范长着一张圆脸,右手搭着腰间竹篓上,左手抚着下巴处稀疏的短须。 一身月白中衣,衣襟各处都有黑色条纹错落,形成格子花纹。 外间套着一件黑色长袍,但其上又有白色的格纹。 几相映照之下,这装扮显得格外怪异。 “别说我有好事不想着你,这次老范我过来可是带了好东西,还不赶紧将你攒的那点茶叶给泡上。” 人还没坐下,老范便咋咋呼呼的嚷嚷了起来。 轩辕庙后面,北面的邻崖处,有两株老茶树。 当地官府年年都会派人来摘采,但总会留点微末残叶,便被老庙祝给攒了起来,平时都舍不得喝。 老庙祝前两年刚认识老范时,并不知道他是江湖中人。 两人通过下棋混熟后,说起话来也就随便了些。 直到去岁,自家那小童子有天差点从台阶上滚下去,被老范一个纵步救回来后,他才知道对方有武功,是混江湖的。 为表感激,他将攒下来的茶叶送了点给老范。 可万万没想到,这竟是个奇人! 他米老头这么多年庙祝做下来,达官贵人、江湖人士见过的不算少,但没一个像老范这样的。 自从喝了他那茶叶后,老范就隔三岔五的弄些稀奇古怪的棋谱来找他换茶。 知道他不识字,还特意帮他打谱,多次下来,他棋力涨了不少。 可这往年的陈茶都全都被这老范给喝下了肚,家中存货已快见底,今年的新茶又还没好。 想到这,老庙祝不由说道: “又带了什么棋谱?先说好,老头子那点存货都快没了啊。” “嘿嘿,小瞧我老范了吧?今天给你带了副棋子!” 老范说完,拍了拍腰间竹篓后接着说道: “这可是我师弟亲手打磨的,我可是求了好久才求得师弟出手。” 说完,老范朝老庙祝递了个眼神。 还不赶紧将好茶给上上来? “劫儿,去将柜中那个陶罐拿来。” “好的爷爷,劫儿这就去。” 老庙祝听闻是棋子,眼睛顿时一亮,连忙吩咐童子。 庙中的这副棋子,十多年下来,早已残破,本就不太明显的黑白棋子,如今更是难分敌我。 “哈哈哈哈...来,试试我师弟的手艺!” 老范二话不说,将竹篓中的棋子拿出。 这棋子不知是何材质而成,竟黑白分明的很,其色泽也十分均匀。 “乖乖,这怕不是皇帝用的吧?” 米老头咽了咽口水。 “嘁...怕是皇帝都没我这副棋子好,这可是我师弟一手打创的。” 老范一边说着,一边将棋子分好,然后拿过白子说道: “不说了,先杀两盘!” 当下,两人便不再多说,开始在方寸之间厮杀起来。 双方棋力相差颇大,没多大功夫,老范便要屠大龙了。 “他姥姥的,什么东西?!” 老庙祝正皱着眉头沉思,见对面的老范猛得站了起来,不由愕然。 他才是劣势的一方吧? 抬头就看到老范目瞪口呆的指着自己身后方向。 老庙祝这才转过身,便见西边的月华峰山腰,几棵大概正缓缓倒下。 而后带倒了下面不少树木。 “这么大的力道,是熊瞎子吧?这得有多大?” 老庙祝猜测的说道。 “不是,刚才有道紫色光芒闪了一下,然后这树才倒的!” 老范解释了一下,然后又连忙说道: “你赶紧带着劫儿进屋,我去看看!” 话完,便翻过护拦一跃而下,中途借力缓了缓下坠势头,才落到山道上,而后一路向西掠去。 老庙祝连棋子都没收,拉着那叫劫儿的童子,慌忙进到轩辕庙躲了起来。 过了近半个时辰,才听到老范的声音传来。 “米老头,出来帮忙救人!” “劫儿,你先别出来。” 对劫儿交待了一下,老庙祝才急步走出大殿。 刚下小径,便看到老范抱着一个黑糊糊的东西到了他那小院。 这是人? “我这有粒师弟给的保命伤药,米老头你弄点水给他灌下去,那边好像还有个什么东西,我再去一趟。” 不待老庙祝答话,老范又冲了出去。 老庙祝这才仔细打量起地上这一身焦黑的人。 这人似被火烧的一般,发须皆无,衣服也仅剩半条亵裤粘在身上。 估不是胸口还有起伏,他怎么都不信这人还活着。 感受到手中药丸,他这才想起老范刚才所说之事。 连忙找碗倒水,将药丸就着水给这人灌下。 “噗~” 才灌进去的水,便被这人喷了出来,当中还杂有不少黑色的零碎之物。 老庙祝想了想,又灌了些水。 几次三番,这人终于没喷水了,开始咳嗽起来。 而后,好像还在喊着什么。 老庙祝俯下身子,将耳朵凑了过去,才听到微弱的声音。 小金? 是他非常重要的人吧? “哈哈,老米头,今天有口福了,这么大的鸟,少见啊!” 正想着,门外传来老范的声音,老庙祝转头便见老范抗着一只黑漆漆的大鸟进到院内。 “嘭~” 那大鸟被老范随手扔在地上后,竟然还张了下嘴,只是没发出什么声音。 “别,这大鸟指不定是这人的,等人醒了再说吧。” 老庙祝心中一动,急忙开口阻止了老范的一下步动作。 “咦,你说的有点道理,反正这鸟也没毛了,不怕他飞跑,等人醒了再说。” 老范想了想也对,见地上那人嘴唇微微张合,走过去给他把了把脉。 “嘶...这特娘的是怎么炼的?这么重的伤竟然还能活着?!” 才一搭手,老范就惊呼起来。 这人内腑之壮,简直是闻所未闻。 虽说他在师门学的杂艺不是医道,但多少也懂得一些。 而且不止是内脏,连筋骨都强的不像人似的。 可惜了,此人的经脉虽说没断,但几乎寸寸皆裂,没一处完好的。 这人...怕是废了啊! 如若不然,等他伤好了可求他出手。 说不定能杀了那贼子,报得师祖之仇! 章节目录 第151章 醒来 前文老范的对白中有点bug,已将师弟改为六弟 ------------ 老庙祝的这座小院占地不大,院门朝南而开,里面仅有三间屋子。 从院门进来,左右两侧都贴着院墙开了几垄地,种了些菜。 迎面是间坐北朝南的主屋,便是老庙祝和劫儿爷俩居住的地方。 内里除了有厅,还有两个房间。 主屋两侧是两间颇为矮小的屋子,左侧靠近轩辕庙这边是柴房,其对面便是厨房了。 老范将捡回来的人搬进主屋的小房间后,见这人体内除了经脉俱裂之外,倒也没有别的伤势,呼吸也还较为平稳。 倒是丹田里有股不知名的气息游走于经脉之间。 不太明白其中原因的老范想了想后,便风风火火的向老庙祝告辞下山而去。 说是去找他五弟,看看这人还有没得救。 被他搬到床上的人,自然是刚从射雕世界破界而来的黄麟了。 而小金因为体型大了点,进不了房间门,便被老范随手丢在了外面的厅堂角落。 日落日升,转眼已过三天。 黄麟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他好似浑身赤裸的在沙漠中顶着烈日不停的前行,被扑面而来的沙子刮得浑身刺痛无比,沙子还不时往嘴里钻。 迷迷糊糊中天外偶尔会有声音传来,然后便有清泉凭空而生,每每这个时候,他都会觉得体身如干枯的大地一般,饥渴的吸收着这股清泉。 对天外的声音也越加期盼。 “这丑人怎么还不醒呀?” 今天的声音似乎格外清晰,仿佛就在耳边一般。 随后,那股清泉又突然到了嘴边,黄麟不自觉得张嘴吞咽。 沙漠突然支离破碎,眼前一片黑暗。 醒过来的黄麟,顿时发出一声闷哼。 痛! 似乎浑身上下、里里外外处处都被刀割一般! 好在,这些年又是粹骨又是泡炼体汤,他的耐受力已强到离谱。 这疼痛,他还能忍受! 刚才只是突然醒来,没有心理准备罢了。 “爷爷,他醒了!” 睁开眼,黄麟茫然间看到一个小男孩双手捧着什么东西跑了出去。 回过神的他,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下所处环境。 头上是一顶蚊帐,上面打了不少粗布补丁。 侧过头,入眼只能看到两面砖墙,只是当中砖块破损颇多,上面钉了些木桩,挂着些物件。 墙角有个不太规整的柜子,中间是张四方桌,其中一只腿还短了一截,下面垫着石头。 房门半掩饰,外面的摆设看起来有点像是厅堂。 这是一间旧破的小屋,自己应该是被这户人家给救了。 可小金呢? 没见到小金,他心下有些着急。 但此时浑身刺痛,他只得按下心思,先查看自身伤势。 内视下,他处都还好,包括五脏六腑,除了有些萎靡,也只是稍稍有些轻伤。 但晶莹剔透的经脉里,裂纹密布,仿佛随时会碎开一般。 丹田里的元气,在他昏迷时自发的于经脉中四处游走,似乎在滋润着各处经脉,修复着里面的裂纹。 他刚才就有感觉到,只是清醒过来后,丹田里的元气便停了下来。 正要进入识海查看推演盘,听闻脚步声传来。 黄麟便退出了内视,等待来人。 随后,就见一皮肤粗糙的老头推门而入。 老头的打扮有点像神棍一般,发须灰白,倒是收拾的一丝不苟。 其身后还跟着个小孩子,好像是刚才跑出去的那个小男孩。 “小官人终于醒啦。” 老庙祝见黄麟侧头看向自己,憨笑着说道。 黄麟的身子已被他擦试过了,不像是烧伤,但皮肤仍然是黑一块红一块的,有些吓人。 劫儿躲在老庙祝身后,抓着他的衣角,小心的探出头,瞪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珠,好奇的打量着躺在床上丑得吓人的黄麟。 “多...多谢老人家。” 黄麟忍着疼痛抬起右手向老人家道谢,声音干哑无比,如沙石般颗粒感十足。 他这才看到自己的皮肤,瞳孔不由得缩了缩。 脸上不会也这样吧?! “莫要乱动,你身上都没一处好地方,老范将你搬回来的时候还说你什么经脉全裂了,老汉也不懂,总之你躺着别动就是。” 老庙祝见他人清醒了,还颇为有礼,下心也挺高兴。 “鸟...鸟呢?” 压下有可能毁容的心思,黄麟问起小金。 此时小金还在厅堂昏迷着,身下已垫了些草料等物,都是老庙祝带着劫儿一点一点塞到它身下的。 听他问起鸟,老庙祝的视线稍稍往他身下移了些。 “鸟没事,就是毛全没了,等你恢复了,应该还能长出来。” 语气中带点羡慕,想当年,他米老汉也...... 算了,好汉不提当年勇。 黄麟有些懵。 什么叫等他恢复? 愣了一下后才反应过来。 “一只大鸟,和我一起的,老人家有见到吗?” 自己那话儿他能感受得到,还在!也没出毛病! 听面前这老人家的语气,是有人在野外将自己救下的,不知道有没有将小金一起救回来。 “哦,你是说那只大鸟啊?” 老庙祝尴尬的笑了笑,挪了挪脚步,将身后的房间门露了出来,然后指着门说道: “那大鸟还活着,这门太小搬不进来,就在外面厅里,喂水也能喝下,只是还昏迷着没醒过来。” “哼~在下姓黄,单名一个麟字,多谢老人家救命之恩!” 黄麟挣扎着坐起,发出一声闷哼后,朝老庙祝低头拱手。 正常来说,刚到一个陌生世界,没弄清楚实具体情况前他是不会随意说出自己真名的。 可他刚才仔细观察过眼前这两人,小孩子不说。 这老人家虽然一副神棍打扮,但一脸憨厚,脚步沉重气息浑浊,只是个寻常老年人,加上对自己又有救命之恩。 他便报了真名。 “嗨...小官人可别谢老汉了,老汉也就给你喂了些水,是老范救得你。” 老庙祝连连摆手,然后又说道: “老汉这几天都有熬着粥,正好小官人醒了,我去端点来。” 等他和那小孩子都出去后,黄麟翻手摸出一粒雪莲子,又撕了几片40瓣以上的雪莲花瓣塞入嘴中。 然后拿出清水喝了几大口。 顿时便感觉丹田中为数不多的元气在缓缓增加。 三焦五脏饥渴的抢夺着莲子散发出的药力,五脏六腑的伤势也随着药力的吸收缓缓恢复着。 一颗莲子消耗完,五脏间仍然未有饱胀感。 想了想,黄麟没再吞服。 他怕再吃一粒后,会直接生发换皮。 那样也太打眼了。 而且就算他脏腑的伤势恢复了,经脉上的问题仍然会限制他的实力发挥。 倒不如先这样,等经脉好了再说。 忍着浑身疼痛,黄麟脚步蹒跚的出到外间。 终于见着了黑红相间的无毛小金。 一看到它,便能想到自己现在的样子,肯定非常吓人。 “让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这下吃大亏了吧?!” 见它气息还算平稳,黄麟也放下了担心。 轻声笑骂了两句,见那老人家还没过来,便如法炮制的喂了小金一粒雪莲子。 ... 小院后门外,有片不大的树林。 黄麟正盘坐于此,搬运着体内元气。 身边站着一只巨大的无毛金雕,正是醒过来的小金。 此时的小金不公没了羽毛,皮肤也是黑一块红一块,巨丑无比。 这家伙不时扭动着身子,似不习惯没有羽毛覆盖一般。 几次想张嘴咒骂,又忍住憋了回去。 两脚兽在打坐,不能吵到他! 小金的另一边还有个小男孩,正是劫儿。 黄麟这几天也问出来了,劫儿姓沈,是米庙祝捡来的弃婴。 沈劫乌溜溜的大眼睛这会正盯着小金看个不停,每次伸手去摸的时候,都会被小金躲开。 但都未发出声音。 轩辕庙偶尔也有游人上来祭拜,黄麟现这样子太过吓人,这几天便躲这里搬运元气,以求早日康复。 只是搬运元气而已,不像搬运内息或内力真气那样存在危险。 一人一雕玩闹良久,才见黄麟缓缓收功睁眼,吐出一口浊气。 “黄大哥,下棋真那么有意思吗?” 沈劫挺聪明,每次过来见黄麟在打坐,就一直不出声。 老庙祝不忙的时候,都在那石桌上把玩着新到手的棋子,自娱自乐。 小劫儿看不懂,无聊之下,便来找黄麟玩。 嗯,绝对不是来找旁边那个一脸晦气的无毛大鸟。 “那是因为你爷爷喜欢下棋,就像你喜欢找小金玩一样。” 黄麟没去看小金那边的沈劫,板着脸说道。 他现在可不敢笑了。 醒来的第一天,黄麟接过沈劫端来的粥后,对他笑了下,当场就差点把人给吓哭了。 “咕咕!” 一旁边的小金摆了摆无毛的鸟头。 声音有些低沉沙哑,它破界前嗓子就受了伤,现在还没完全康复。 若不是两脚兽说打坐时要人看护,它肯定躲一边去了。 身上没毛的感觉太不好了! “那小金什么时候能长出羽毛啊?这么大的鸟,能带人飞起来吧?” 沈劫伸出小手,再次试探的朝小金摸去,被它熟练的侧身躲开。 “应该要一两个月吧,到时候让它带你飞两圈。” 闲聊了几句后,他正要再次搬运元气,便听到山下有声音传来。 “米老头,那人还活着没?老范我总算将人找来了,他可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神医。” 米老头他知道,就是老庙祝。 老范? 应该是救他的那个江湖中人了吧? 正好可以向他打听些江湖消息,老庙祝长年待在山上,所知太少。 黄麟到现在也只摸清了时间点,北宋元佑三年。 具体是什么样的世界还未尝得知。 当下便起身,前小院后门走去,打算见见来人。 从院中穿过,才出小院大门,便看到东侧有两人已到了近前。 看到黄麟,两人停下了脚步。 双方便隔了些距离相互打量着。 打头那人,圆脸小眼,短须稀疏,一身黑白相间的格子袍。 怪异无比! 落在这人身后半步的,是个一身白袍的中年人,只是这人长发半披,一把长须半黑半白,头顶发髻上还挂了个碧绿色的葫芦。 也挺怪异! 殊不知,在这二人眼中,即无头发,也无眉毛,皮肤黑一块红一块的黄麟才是最怪的那个。 一时间,三个怪人就这样在老庙祝的小院前相互看着,也不出声。 章节目录 第152章 阎王敌薛慕华 “在下华山玄元子,多谢范先生救命之恩!” 出到门外,黄麟一脸感激的朝二人躬身抱拳。 “这位兄弟你醒过来了?倒不必如此客气,举手之劳而已,只是你这身伤,老范我实没在办法,一会让我五弟帮你看看。” 见这个黑白格子袍的圆脸汉子上前一步回了他的话,黄麟便知此人就是老范。 “累范先生来回奔波,玄元感激不尽,不知这位......” 再次道谢后,见那个头挂小葫芦,背着个箱子的人一直打量着他,黄麟便稍稍偏头问道。 “这是我五弟,江湖人称阎王敌,一手医术少有人能与之比肩!” 老范一脸得瑟的向他介绍了一下带过来的同伴。 那位“阎王敌”一手负背,一手抚着半黑半白的长须,神情颇为矜持。 闻言,黄麟心中稍动,但诸天之下这外号用的人也不少,便再次开口问道: “不知神医高姓?” “当不得神医之称,某姓薛,因求医道改名慕华,取仰慕华佗之意,不知阁下可否让薛某把把脉?” 换作旁人,薛慕华不会如此客气。 若不是二师兄说这人身体强壮的不似人样,伤势又奇特,他来都不会来。 眼下一看,对方谈吐不凡,行走之间脸上竟没半分痛苦之色,哪像是经脉俱裂的样子? 知道二师兄不会乱说,他心中便想着先看看此人伤势。 说不定帮他治好伤后,能请其杀了那着贼子,他们几人也能重新回归师门。 “原来是薛神医当面,神医能帮在下治伤,那是求之不得。” “在下姓黄,单名一个麟字,出门在外,偶尔会以元玄子自称,二位请见谅。” 黄麟一听阎王敌薛慕华这名字,又是医家大拿,心中顿时了然,夸赞了对方几句后,又稍稍给自己解释了一番,以免二人误会。 闻言,薛慕华笑了笑,没说什么,毕竟大家都是初次见面,防一手也是正常。 而老范哈哈一笑,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说道: “哈哈,行走江湖,自当要小心为上,无妨无妨。” 黄麟现下已知此人便是函谷八友中的棋魔了,好像是叫范百龄吧? 随即,三人便上到平台,在那棋盘石桌前围坐。 薛慕华双眼微阖,一手抚着长须,一手把着黄麟脉门。 虽然范师兄之前就说过,此人脏腑强壮,筋骨更是非人,但他此时探出对方体内情况后,心中仍然感到不可思议。 除了经脉上的问题外,此人体内的情况好的有点不像人。 正常来说,普通人再怎么无恙,体内或多或少都会有点这样那样的问题,如肾虚、气虚、脏腑无力等这方面的小毛病。 习武之人就有些不同了。 拿只练外功的人来说,他们都是气血旺盛之辈,其筋骨磨损会比常人严重,脏腑之间看似鲜活有力,但大多人都是外实内虚,其晚年也多会痛苦不堪。 而修炼内功的人,各家功法不同,其脏腑的表现也各不相同,且筋骨也只较常人稍强而已。 可面前这人,不仅脏腑壮的不像话,连筋骨都比江湖上那些外功好手要强壮太多。 唯独这经脉,宽阔粗大,竟似被一股由外而内的沛然大力给撑得条条俱裂! 江湖上何时有内力这么深厚的高手了? 竟能将眼前这人的经脉都给的撑裂? 心中虽然破浪翻涌,但薛慕华脸上不动声色。 查探完黄麟体内的情况,他又睁眼仔细的看了看对方的脸色。 皮肤一块黑一块红,但他一眼就能分辨出这不是烧伤。 倒像是瞬间被什么东西弄的皮肤尽毁一样,且只伤到了最表层,就算不用药,时间长了,也慢慢会长出新皮。 他疑惑的是,对方的眼神平静无比,一点痛楚的样子都没有。 经脉俱裂都不疼的吗? 这还是人?! “有可疼痛?” 薛慕华不由得问了出来。 “浑身无一处不痛,但对黄某来说,已习惯了。” 黄麟淡淡说道。 还真不是吹,这疼痛对比粹骨和泡玄元汤来说,真不算什么。 “阁下的伤势,尽在经脉,似乎是受了无比深厚的内力冲击所致,不知道是何为所为?天下竟还有如此高手?” 薛慕华眼中的诧异一闪而逝,转瞬又脸带疑惑的问道。 “黄某这伤,应当不是人为。” “那日,黄某和小金...” “小金也是就那只大鸟,黄某和它落到王屋山游玩,偶见一陶罐,好奇之下便将其打开。” “可谁知道那东西竟冒出一片紫光,待黄某再次醒来,便已是这般模样了。” 黄麟这几天通过米老庙祝,已知道了当时景情,早早得打好了腹稿。 “这倒是奇了。” 薛慕华抚须喃喃,随后也不再追问,而是转而说起对方伤势: “黄兄弟莫要担心伤势,你这经脉的伤听起来吓人,其实倒也好治。” “啊?神医竟然连经脉俱裂都能治?” 黄麟顿时就惊了。 他对自身伤势的问题其实并不担心,经脉和皮肤的伤,他都有手段解决。 范百龄都特意去将薛慕华请来了,不给看看也说不过去。 可没想到,这薛慕华竟然说经脉俱裂好治。 他不由得大感意外。 “也就是你这身体强的离谱,老夫这手医术才有用武之地,否则,就你那经脉的伤怕是会要不少时间,且花费也会颇巨。” 鼻孔微抬,薛慕华脸带自得,就黄麟这伤,换个大夫估计都不敢接。 “如此,有劳神医了!” 黄麟朝对方抱了抱拳,一脸感激的模样。 这阎王敌果真有两下了,这也省了他将自己治好后的口舌。 “好了,老五你带黄兄弟去治伤吧,桌子空出来,哥哥我和米老头杀两盘。” 见米庙祝忙完从庙里出来,范百龄赶忙说道。 因为师门中的一些事,他们几个师兄弟现在都是以兄弟相称。 ... 小院 黄麟从柴房将竹床搬到院中,便趴在上面让薛慕华施针。 不大会功夫,背上便插满了银针。 “咕咕咕?” 小金站在旁边,张嘴叫唤了几声。 好在之前黄麟就有过交待,它没敢乱来。 黄麟此时也不敢乱动,小声说道: “治伤呢,等我好了,也帮你治治。” “嘎?!” 小金看了看自己无毛的黑红皮肤,又转头瞅了瞅一身黑红的黄麟,然后连声叫唤: “咕咕咕咕咕?” 其眼神中有跃跃欲试之意,怕是想早些长出羽毛吧? “呵呵,黄兄弟你这大鸟倒是机灵的很。” 薛慕华的话语中的羡慕之意没有丝毫掩示。 “薛神医可别夸它,这家伙可调皮了。” 黄麟斜了它一眼。 要不是这家伙,自己能受这罪嘛。 所幸,还是带它过来了,这罪没白受。 貌似还产生了些异变。 就是推演盘好像出了点问题。 章节目录 第153章 神医果真有货 识海 推演盘悄声无息的悬停着。 上面的花纹消失了大半,剩下的纹路也模糊了不少。 黄麟心下矛盾的的叹了口气。 这便是此次意外的代价。 好在,没伤到根本,在灵气充足之地多待断时间,推演盘很快便能恢复过来。 在推演盘的远处,那团青气仍然一动不动,只是里面多了粒黄豆大小的淡黄色的玩意。 按前些天推演盘新给出的消息,黄麟得知,这是小金的一丝命魂。 他发现的时候,这丝命魂便已在青气里面,似乎在吸收着古佛留下的这团青气。 这玩意黄麟至今未去触碰,这完全涉及到了他的盲区,在射雕世界苦头吃的够多了,他没敢乱来。 观察了几天,暂时看不出少了一丝命魂和吸收这青气对小金有什么影响。 这家伙除了没毛、一身皮肤黑红相杂之外,即没痴傻,也没性格大变,更没哪出什么毛病。 一切都挺正常! 倒是他黄麟自己,现在竟可以通过推演盘获得小金的感知,并知道其所在方位和大概距离。 就是稍稍有些模糊。 推演盘新给的消息不多,大概就是以后破界时,只要小金在紫色光柱内,便能跟着他一起走,但没有给出带其他人的方法。 黄麟心下猜测,应该是要将他人的命魂印在推演盘上。 可他没那个本事将人命魂给弄出来,心中颇有遗憾。 而且他隐隐能察觉出,这玩意似乎有点迫切的想去更高级的世界。 只是信息太少,黄麟无法知道得更多。 外界 薛慕华一脸肉疼的拿出一瓶不知名的液体,小心翼翼的洒在黄麟插满了银针的背上。 几个呼吸的功功,黄麟的体内就有了反应。 正在识海的黄麟当即便进入内视状态。 只见身体各处都有丝丝浅黄色的精元溢出,就近依附到最近的经脉上,开始缓缓修补经脉上的裂纹。 !!! 这是在拆东墙补西墙? 黄麟瞬间就知道薛慕华的思路了。 怪不得他会说自己身体强的离谱,他才有手段给自己治伤。 原来是这样! 他自己都没本事调动体内精元,薛慕华竟然有这手段,当真是不可思议。 要是他这几天多吃几粒雪莲子,这身伤怕是都已大好了吧? 不过那样就不太好解释了。 现下也不错,以薛慕华的手段,能让他经脉上的伤能好的更快些,到时候再吃点雪莲子,将精元补回来。 完美! 半个时辰后,感受到背上的银针飞快的被一根根拔出,体内的精元也随即不再四溢。 黄麟顿时便知,这是在起针了。 随后,薛慕华又给他把了下脉,才面带笑容的说道: “黄兄弟你这身体,着实强得今人惊讶,这样下去,最多半年,你的经脉便可以恢复如初了!” “有劳薛神医了,黄某感激不尽!” 黄麟虽然有能力自己康复,但这情不得不领。 有来有往嘛,交情不就是这样建立的吗? 也只有欠了对方人情,他才好顺势去杀了丁春秋。 而后才能借机去见见那自关小黑屋的无崖子! 否则干巴巴的跑到擂鼓山,别人说不定还觉得你有什么阴谋诡计。 “这里面是固本培元的丹药,薛某亲手炼制,黄兄弟这些天每日服用三五颗,对伤势也有帮助。” 薛慕华见对方一脸感激,心下暗喜,想了想,又从药箱里摸了瓶丹药递给黄麟。 他之前在石桌那边把脉时,便发现对方丹田鼓荡,一身内力深厚无比。 只是从未听闻其名,想来是位隐居之士,少在江湖走动吧。 这要治好了对方的伤势,他的师门大仇就报之有望了啊! “这怎么好意思,在下现出门在外,身无长物,不知该如何感谢神医,他日神医若有差遣,黄某定不推脱。” 黄麟一脸感激的样子又抱拳行了一礼,只是脸上还处于毁容状态,这表情委实有些可怕。 “哈哈,有黄兄弟这番话,薛某心满意足了,待黄兄弟伤好再说,伤好再说。” 薛慕华抚着黑白长须神情颇为激动,勉强克制住提出要求的想法后,接着说道: “黄兄弟莫再喊神医了,观你脉象,也就二十出头,老夫痴长几岁,你只管喊我老薛便是。” 这话一出,把黄麟稍稍愣了一下,随后便反应过来。 “哈哈,薛兄你这可就看错了,黄某如今已有三十,可能是身体原因,脉象看起来像是二十出头吧。” 他这是身体太好,所以脉象上表现的像二十来岁的样子。 好歹翻过些医书,这点东西他还是知道的。 “不可能!” 薛慕华一下就急了,接着说道: “以老夫的医术,怎么可能连这种常识都会不懂?” “以薛某师门的切脉术来看,黄兄弟也就22岁,不可能有错!” 涉及到医术上的事,薛慕华这番话说的斩钉截铁。 黄麟这下是真懵了。 随手掐手算了下,没错啊! 从笑傲飞升时,他22岁。 然后在射雕待了8年,不就30岁了么?! 中间那八年呢?! 但看对方一脸信誓旦旦的样子,又不太确定了,毕竟他身上秘密太多。 难道是他“冲脉”开得太早的原因? 还是雪莲吃多了? 又或是那推演盘搞了什么他不知道幺蛾子? 一瞬间黄麟想了不少原因。 随即念头转疾转,压下心思后一脸汕汕的说道: “在下心中激荡,一时玩笑之语,薛兄请莫见怪。” 随后又朝对方抱拳致歉。 医家一道博大精深,他个半吊子也不确定逍遥派的医术是否真有这能力。 为了不暴露秘密,也省些口舌,黄麟只得捏着鼻子违心的认同对方的说法。 “老夫就说不会有错吧,黄兄弟这玩笑可别乱开,换个人薛某可就生气了。” 后面还有求于人,薛慕华也不好说重话,假模假样的怪罪了一下,然后接着说道: “老夫三天后再过来一趟,到时候让我那二哥从山下多带点吃食给你补补。” “老庙祝这里多了你们一人一鸟,存粮可不够吃的。” “过得两个月,黄兄再下山就不会影响伤势了,到时候便去老夫那,治伤也方便些。” 这番话说的言辞恳切,一来的确是医者父母心,另一方面,也是想多和黄麟拉拉关系。 黄麟当即便接过话头说道: “如此,便有劳贤昆玉了,待伤好了,二位有事招呼一声,黄某风里来雨里去,绝不二话!” “哈哈哈,确是有事想麻烦黄兄弟,但一切待兄弟伤好再说!” 正好范百龄下完棋过来,听到这话后,哈哈一笑。 “好,一言为定!” ... 将二人送走后,黄麟便皱着眉头思索着年龄的问题。 可左想右想都搞不明白。 推演盘更是鸟都不鸟他,一气之下便没再去琢磨这事。 反正他心中有数就成,哪天到了能测骨龄的世界就明白了。 什么医术都没有测骨龄来得准吧? 将此事抛出脑外后,随手拿出颗雪莲子丢进嘴里。 “咕咕咕!” 小金张着无毛的双翅挡在了前面。 “哈哈哈哈,别这样,给你吃就是。” 这动作,黄麟一下就笑喷了。 “咕咕咕咕咕咕!” 小金连忙收起肉翅,气急败坏的直叫唤。 “两天吃一颗,多的没有。” 考虑到这家伙食量太大,他老是偷偷从推演盘拿食物也不是个事。 黄麟稍作思考,便决定让它早日康复。 反正是只鸟,薛慕白应该不会太过怀疑吧? 章节目录 第154章 下王屋山 刚码完,正在检查 -------- 翌日 院子后的树林里。 黄麟搬运了几个周天的元气后,起身打起了太祖长拳。 不方便将赤凰从推演盘里拿出来,只能打打拳活动下筋骨了。 也没避讳一旁的沈劫,两趟长拳打下来,浑身舒坦了不少。 转头便见沈劫在跟着比划,一时间心血来潮,便指点了一番。 没想到这小家伙天赋竟然还挺不错,他指出一处错误,沈劫将其改正后,这个错误便不会再犯。 小半天时间,一套太祖长拳就已经打得有模有样。 除了力道软绵之外,动作竟再无丝毫错漏! 天才! 黄麟瞬间就心动了。 但又有些犹豫,带徒弟和他在这个世界的计划不太相符。 而且,他往后可能会常年宅在天山,也可能是昆仑。 稍稍考虑了一下,便开口说道: “小劫儿,你可识字?” “只认得米爷爷、轩辕庙,还有黄帝和我自己的名字,还会写!” 沈劫摸着后脑,小脸微仰笑的异常灿烂。 “我教你认字怎么样?” 黄麟笑了笑,揉了揉他的脑袋。 来这方世界,重伤昏迷期间是这爷俩照顾的,而且还将主屋的大房让给他住。 这恩情,能报一点是一点! 先教认字,若是学得快,还能有时间教他一套《华山心法》。 自己前一两年应该还在中原晃悠,能常来王屋山。 反正有小金,也方便! 当即,便折了根树枝,正要写人之初时,黄麟的手顿了一下。 他突然想起,现在才北宋,《三字经》是南宋才出的。 为免引出不必要的麻烦,他下笔便改成了《千字文》。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闰余成岁,律吕调阳。 将这四行字写好后,黄麟念一句,沈劫便跟着读一句。 也没讲解其中意思,就午饭前这一刻钟功夫,沈劫竟然就背下来了! 还不是那种上下关联的背诵! 黄麟将地上的字抹掉后,随意挑了一句重新写上,沈劫竟然能将其读出来。 真.天才了! 回院里吃饭的时候,黄麟还在想着,这小家伙搞不好还真能将华山心法学个完整!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沈劫进厨房端菜的时候,嘴里还在反复的背诵着。 “劫儿,这念叨的什么呢?” 米老庙祝心下好奇,便问了出来。 “黄大哥早上教了劫儿打拳,刚才还教我认字呢。” 沈劫正盯着手中的炒兔肉背着《千字文》,闻言停了下来回道。 这兔子是黄麟早上逮的,还有只锦鸡,也下了锅。 院里储备的荤腥,前几天便都做成了肉粥,进了黄麟的肚里。 这也是他对这爷俩心存感激的原因。 “你是说,黄先生在教你认字?” 老庙祝激动的差点将锅给掀了,三两下将锅中的锦鸡盛了出来。 出了厨房,见黄麟正在洗手,连忙将菜放下后,拉着沈劫就要跪下磕头。 “哎哎哎...米伯你这是干嘛呢?” 黄麟连手都没来得急擦,一把将这爷俩拉起。 “黄先生大恩,老头子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给您嗑个头以谢恩情!” 老庙祝见跪不下去,一个劲的拱手作揖。 一旁的沈劫见状,也跟着连连弯腰。 “别!黄某重伤昏迷时,多亏了你们爷俩照顾,否则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你再这样,黄某是不是也要磕几个头才行?” 黄麟一手一个,将二人拉到桌旁边,佯怒的说道。 “这...这...” 老庙祝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他觉得自己一把年纪已经快活到头了。 可沈劫还小,总不能让他在这轩辕庙里过一辈子吧? 他跟范百龄虽说有些交情,可也仅限于下棋,对方又是江湖中人,他一个小小庙祝,怎么好提这些事? 如今沈劫有了识字的机会,他的感激之情已无法用言语来表达,只能用最朴素的跪地磕头来以示谢意了。 “小劫儿聪明,黄某在这还要待些日子,能学多少便学多少吧。” “过几天我先问问薛神医那边,再看看以后有没有地方安排。” 说完,黄麟将话题给止住了。 接下来,沈劫便在黄麟搬运元气之余,跟在他身边识字习武。 习武也就是打打长拳,学学基础剑式。 第三天,薛慕华和范百龄提着一些野味来时,黄麟将此事说了下。 薛慕华当即便表示没问题,安排一老一小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事。 他巴不得黄麟多欠点人情才好。 那样他请对方去杀丁春秋时也好开口些。 毕竟,丁春秋恶名太盛,一般人怕是不敢接。 如此,过了半个月。 期间薛慕华和范百龄每隔三五日便会上山一次,每次都会提些野味、或些滋补类的食材上来。 米老庙祝这轩辕庙的差事,薛慕华已帮他处理妥当,随时都可以走了。 小金这半个月来,每天都会死皮赖脸的找黄麟要蛇肉偷着吃。 原本需要一个多月才能长好羽毛的小金,如今已经完全恢复了,身形似乎比以前又大了些。 沈劫一天到晚都往它身边凑。 每两天吃一颗雪莲子,若不是要长羽毛,小金打的嗝估计都是精元味的。 而黄麟恢复的也不错,毛发已长了出来,只是头发还短了些,似刚还俗的和尚一般。 皮肤在薛慕华的治疗下,前两天已完全恢复了原貌,脸上那层淡淡的辉光又冒了出来。 一件普普通通的青色长袍,穿在身上便显得那么的卓尔不凡。 当然,得忽略掉那头与众不同的短发! 黄麟能好得这么快,最主要还是雪莲子补充了体内精元的原因。 经脉上的伤也好了小半,少量的真气在内里运行,已没有问题。 这还是他控制着,否则都能完全康复了。 这一人一鸟的恢复速度,让薛慕华啧啧称奇,只道是他们体质太好,也没往别处想。 当即,便请黄麟下山去他庄子里,好方便他治疗。 也不远,就在孟州城外,黄麟欣然同意。 简单的商量了一下后,黄麟便拜托薛慕白将米老爷子和沈劫先带过去。 他得先到华山取点东西后,再去薛慕白的庄上。 当然,这都是说词。 主要是他的衣物武器什么的,都在推演盘,得找个借口离开一趟。 本来还想先去趟无量山,考虑到伤势没完全好,飞四千多里可能会抗不住,便暂时作罢。 ...... 洛阳城 城东一处宅院内的书房中。 一个披头散发的青袍人正打开一封迷信。 这人脑门顶部大半都没有头发,上面伤疤密布,甚是狰狞。 扫眼将其看完后,青袍人随手一搓,手中密信已化为粉末。 随后便见他拿起桌边双拐,起身出得书房。 章节目录 第155章 偷花的贼子 临时有事,晚点检查 ------- 洛阳城 从唐朝至今,经历了多次战乱,外城已显得颇为残破。 虽仍然是天下第一大城,但其繁华程度,已不能和开封相比了。 洛阳有三道城墙,和其他城池不同,这里的城墙中高外低。 最内圈的宫城高四丈八尺,而外城高不足两丈。 城内的街道也较唐时狭窄了不少。 倒是其园林之盛,为大宋之最。 不少朝廷官员都在洛阳置有产业,于此居家治园池。 此时,洛阳城东的一处大宅的后园内。 几个打扮奇特的人在园内亭中或坐或站。 其中仅一人端坐于石凳,一身青袍,长须垂胸,面目黝黑,其脸上木无表情,头发十分稀少,且伤疤密布,双眼微阖,偶尔抬起都似有神光溢出,身侧还有一双拐杖。 在他旁边不远的长椅上,是个唱着儿歌,哄着怀中幼儿的美貌妇人,只是偶尔侧过头,会露出右脸颊上的三道疤痕,皮肉翻卷,显得十分狰狞。 “吵吵吵,烦死了!” 在亭内来回走动的高大汉子,见妇人怀小幼儿哭个不止,不由停下脚步,将抗在肩上的鳄嘴剪拿起,双手连动,剪的“咔咔”作响。 “哟,老三你这是又想挑战老二的地位了?” 说话的人,笑嘻嘻的倚靠在柱子上,其身型瘦高,怀抱一对钢爪。 这四人,正是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四大恶人! 此处,是段延庆在洛阳置办的一座宅院。 “住嘴,一品堂来了消息。” 段延庆无法开口,只能以腹语发声,他这话一出,其了三人都看了过来。 叶二娘还赶紧将怀中幼儿的嘴鼻捂住。 “老大,那边又有何事?” 岳老三将鳄嘴剪杵在地上,咋咋呼呼的问道。 他脑筋不灵光,但对段延庆言听计从。 “十日内,赶到西夏兴庆府!” 段延庆的话一如即往的简单明了,也没跟他们几个解释具体要办何事。 “嘿嘿,好久没去西夏了,也不知那边有没有什么新货色。” 云中鹤摸着下巴一脸淫笑。 “散了,明天分头出发。” 段延庆木着脸,扫视了几人一圈后才又说道。 “是!” 三人纷纷回应,而后便出了凉亭。 到了凉亭外,叶二娘才想起手上还捂着孩子。 低头一看,怀中的孩子早已没声息。 “哎哟我的乖宝心肝,你怎么这就没气儿了,娘还准备玩你到晚上的。” 声音柔柔的煞是好听。 可这话却让人毛骨悚然。 ...... 孟州城往北十余里,有处庄园。 这庄子在江湖上名气不小,平日里时时有人上门拜访。 其中大多数人都是想来和薛慕华混个脸熟,怕得是哪天受了要命的伤,好有神医搭救。 此时,庄园主屋的大厅中,薛慕华正在招待一众丐帮豪杰。 作为天下第一大帮,这几年自乔峰接任帮主以来,其声势更甚,来人又是乔峰的得力手下,一舵舵主,薛慕华也不敢怠慢。 “薛神医,我丐帮有兄弟冒死传来消息,西夏一品堂正在招集人手,可能会对我大宋不利。” 主客位上,一身粗布黑衣的中年男子双手端茶,喝了一口后,缓缓说道。 这人面白无须,头顶一块黑色幞头,似书生打扮,但其腰间又挂了七八个小袋。 “全舵主此言,莫非是想让薛某随丐帮一同前往庆州?” 薛慕华坐在对面淡淡的瞟了他一眼。 这全冠清号称十方秀才,肚子里的心思果然多。 不说如今要给黄麟疗伤,就算没这事,他也不可能冒着风险跑去前线。 “莫要误会,全某岂敢劳神医奔波,只是想请神医多备些伤药,必竟刀剑无眼,有了神医的宝药,兄弟们保命的希望也大些。” 全完清笑放下手中茶盅,摆了摆手,说完这番话后一脸恳切的望薛慕华。 便见对方闭目沉思半响,才张眼说道: “薛某也是宋人,为国出力乃是应当,这些天便准备准备,全舵主五日后派人来取药吧!应该能凑够五十份。” 全冠清闻言大喜,身后的几名丐帮弟子脸上也露出喜色。 这阎王敌着实不好打交道,若是他直接提出求药,可能最终也就拿得十份左右的伤药。 幸亏来时便想好了主意,终于完成了乔帮主交待的任务。 当即便起身抱拳,行了一礼,嘴上连连道谢。 之后全冠清也没多待,稍稍聊了几句便告辞而去。 “舵主,还是您面儿大,五十份薛神医的伤药,乖乖...这回咱们大智分舵要长脸了!” “可不是,听说向薛神医求药求医之人,都要拿武功去换,舵主一去,他便许了五十份伤药,好本事!” 听着手下的吹捧,全冠清嘴角微翘,看似带着得意之色,但其眼中却下分平静,不时闪过思索之色。 刚才确定了伤药后,闲聊之余,他隐隐察觉那薛慕华似急着赶他离开一般,他一时有些想不明白。 不由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远处的薛庄。 “唳~” 就在此时,一声高亢的鹰唳从西边传来。 全冠清等人当即便转头望了过去,便见一只巨大的金雕从王屋山方向飞来。 其速甚疾,才眨间功夫,便到了近前。 雕背上似乎还有人影盘坐。 全冠清武功不错,当下便聚内力于眼部“睛明穴”。 小金此时正好在庄园上空盘旋下落,其背上的黄麟被他看了个分明。 一身黑白道袍打扮,手持黑色长剑,剑柄古朴,不是寻常,但头发甚短。 这是,弃佛入道之人? “舵主,好神俊的大鸟,咱们要不要去看看?” 旁边弟子的声音将全冠清从沉思中惊醒。 “不用,大事要紧,咱们先回洛阳!” 全冠清心念疾转,瞬间便明白薛慕华为何要急着想他离开了。 想来,是因为此人吧?! 也不知是何方人士,这神鸟、这黑白道袍和那柄黑鞘长剑,他竟从未在江湖上听闻过。 似乎和薛慕华的来历一样,都非常神秘。 ... 小金在宽大的庄园里落下,园中仆人虽都惊异,但并未太过紧张。 前两天薛慕华便给他们交待过小金之事,这些人心中都已然有数,现在也只是好奇的张望而已。 毕竟,这么大的鸟,他们连听都没听说过。 “哈哈哈,黄兄弟你终于来了!” 早在听闻鹰唳之时薛慕华便出到园中,如今见到黄麟又持长剑,又一身仙气四溢的打扮,心中踏实了许多。 有武器便好,这剑一看就不是凡物! 果真是个大高手! “哈哈,在华山收拾了些东西,来得晚了些。” 黄麟手持长剑向薛慕华见了一礼,肩上还挂了个颇大的包袱。 “学生沈劫,见过先生!” 沈劫也在旁边,身上的衣物显然是新穿上的,拱手行礼也都像模像样。 都是这两天在庄园里学的。 “不错,像点样子了!” 黄麟见状,含笑点了点头。 “来,老哥先带去你客房,若是有哪不满意的,再换过!” “就薛兄这园子,黄某岂能不满意的?薛兄这是过谦了啊。” 两人一路客套着的来到后院,这边有方小湖,当中荷叶四布,湖边还种了些垂柳,风景着实迷人! 薛慕华将一间临湖的小院安排给了黄麟,这小院可是这园中,他最喜欢的一处。 黄麟对这院子满意无比,连连道谢。 之后,他便在此住了下来。 一连两日,都如同在王屋山上一般,打坐搬运,教沈劫学文习武。 第三日。 “老师,什么是采花贼?” 沈劫练完剑后,突然向黄麟问起。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在哪听来的?” 黄麟愣了下,没给他解释,而是反问道。 “前院的陈大爷说,这几日城里闹采花贼。劫儿不懂,便问他采花贼是不是偷花的贼子。” “陈大爷听了后直笑,还一个劲的说是,可劫儿感觉不像。” 沈劫摸着后脑迷迷糊糊的说了一通。 黄麟听的也是啼笑皆非,又不好给小孩子乱解释,便说道: “这个等你再大点就知道了,你现在只要明白,采花贼不是好人,明白了吗?” “哦...劫儿知道了,以后劫儿行走江湖,碰到采花贼了,他左手采花我就砍他左手,右手采花我就砍他右手,对吧?” 黄麟一下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总不能说砍腿吧? 正在这时,看到薛慕白在不远处向他招手,便走了过去。 “薛兄,可是有事?” “听说四大恶人的云中鹤来了孟州,你伤没好,最近别出这庄园。” 薛慕白一脸正色的说道。 他多少还有几分薄名,就算是四大恶人来了,没什么冲突的情况下,对他也都客客气气的。 黄麟眯了眯眼,不由摸了摸下巴。 “云中鹤?” 章节目录 第156章 找到了! “云中鹤?!” 黄麟双眼微眯,摸着了摸下巴。 当年还在跑外卖的时候,他也经常看某点小说。 偶尔会有那种主角穿越了,为了不干扰故事情节而放纵这类人继续做恶的事,他都急的头大。 这也就是他在笑傲世界的时间不对,否则他会让田伯光知道,什么叫莽青十大酷刑! 如今云中鹤被他碰上了,这持念他必须得消! 早年的观念已在他脑中根深蒂固。 几个必杀之人若是隔得远就算了。 这么近,不将那人办了,他念头不通达! 在他跑外卖的那个年代,号子里的犯人都是分三六九等的。 当中最地位最低的莫过于墙坚犯了,这类犯人即使在号子里都是被锤的对像! 这些念头,在他脑海中一转即失。 随后,黄麟便一脸羞赧的说道: “如此淫贼,黄某有心杀之,可在下现在这身体...唉!” 相貌已然恢复的黄麟,一脸的羞恼愧疚。 那样子恨不能马上赶到孟州一般。 “四大恶人岂是等闲之辈?黄兄弟没有在江湖行走,不知这几人的恶名,莫要冲动,莫要冲动。” 在薛慕华眼中,黄麟就是个隐世宗派里刚出师的弟子,把他当江湖初丁在看。 “是是是,在下还真没在江湖上闯荡过,薛兄既然如此说了,黄某定当听从安排,不会乱跑!” 黄麟心中已有计划,便随口敷衍起来。 “哈哈,黄兄弟听老哥劝就行,我这庄园大家多少都会给些面子,你只要不出去,便不用担心!” 薛慕华抚着黑白长须哈哈直笑,显然是因为自己在江湖上有一定的地位而十分得意。 随意的闲扯几句后,黄麟便将薛慕华打发走了。 “小金,你去南边那城池上方盘旋几圈!” 回到院里,也没避讳沈劫,黄麟径直吩咐着小金。 他想试试,通过推演盘体验下小金的视角。 “咕咕咕!” 小金叫唤几声后,扑腾了几下翅膀便冲天而起。 至于会不会给孟州城百姓造成慌乱,便不在黄麟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安排好沈劫下午的课业后,黄麟便在静室闭目盘坐,通过推演盘开始体验小金的视角。 太糊了! 这是他第一次观看小金的视角。 入眼的画面就好像是用2050年的电脑,去玩2000年的游戏一样,满屏的色块! 这还看个蛋蛋! 黄麟随即心中呼唤,让小金撤了回来。 这功能,不实用啊! 也不知道今晚云中鹤还在不在孟州。 想了想,他交待了一下沈劫后,便从庄园外墙跳出。 行至不远处,换了身月白僧袍,还拿了串佛珠挂于胸前,然后抚掌在手头一抹,短发纷纷四散,露出一个澄亮光头。 “阿弥陀佛!” ... 孟州城 孟州有记载的历史最早可以追溯到夏朝时期。 但时移世易,宋朝的孟州属汉孝武帝时所制,几经损建,才有了如今孟州城的局面。 守在北城门的刘大力,正无精打彩的斜靠在城门洞里打着盹儿,也没去管手下那几个兵丁。 孟州城四面各有一城门,北城门不像其它三门,油水甚少。 一天到晚进出城的人数都数得过来,刘大力也没那心思去盯着。 “头儿,有人来了。” 城门处的兵丁见远处行来一人,当即便推了推刘大力。 “这都卯时快过了吧,还有人进城?” 迷迷糊糊的刘大力晃了晃脑袋。 “嘿,现在卯时三刻了,离咱们下值也就半个时辰多点了,到时候去客再来喝两杯?” 其中一个兵丁嘿嘿直笑,客再来是城西一小巷里的小酒馆,便宜实惠,他们这班人常在那吃喝。 “行,看老子杀点银子出来,晚上请你们喝点好酒!” 刘大力这会已然清醒过来,推开兵丁,大大咧咧的说道。 远处正要进城的人,头顶光亮,一身月白僧袍,脚踩灰白衲鞋,胸前挂了一串佛珠,其下端被这僧人右手持着不时揉搓转动。 不是黄麟还能有谁。 看着眼前这三丈多高的城墙,黄麟不知道怎得就想起了《风云》里的无名。 满血拉二胡,残血到处浪! 现在的他勉强也算是残血状态...吧? “干什么的?” 还未靠近城门,便有兵丁上前喝问。 “阿弥陀佛!僧贫无花,从太原府来,在此地落脚留宿一晚。” 黄麟唱了个佛号,一缕真气稍稍运转,脚下顿时便有几道浅浅的裂缝出现。 “可有渡碟?在哪个...” “大师,下面的人没见过世面,您请!” 兵丁还要再问,被刘大力一巴掌呼开,便见他躬腰伸手,招呼来人进城。 “不用交入城费么?” 黄麟嘴带笑意的朝刘大力问了下。 “不用不用,大师乃方外之人,不受世俗规矩约束。” “眼力不错,赏你了!” 黄麟笑了笑,弹指便将一片金叶子射入刘大力怀中。 然后抬步似慢实快的进得孟州城。 “头?” 兵丁不解,脸带疑惑的问向刘大力。 刘大力没吭声,紧了紧怀中的银子,朝城门外那地面努了努嘴。 “嘶~~这...这是刚才那和尚弄的?!” 几个兵丁看着那地面的裂纹,咽了咽口水。 “老子亲眼所见,还能有假?!” “往后机灵点,碰到这些江湖中人,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来!” 刘大力警告了一番手下兵丁后,见那和尚走远,才长长的舒了口气。 这些江湖人士太可怕了,一句话不对就可能会脑袋着地。 幸亏这和尚心情不错,还给了入城银子! 低头一瞟,眼珠儿顿时就凸了起来。 金...金叶子?! 他月俸也才5两白银,这金叶子怎么着也有二两上下,抵得上他小半年的月俸了! 当和尚的都这么有钱吗?! 刘大力转头看向那僧人的背影,心中埋下了一粒种子。 “头?咋了?” “没事,一会下了值,都去喝酒,今天老子请了!” 黄麟入城后,便没再留意城门处的动静,而是左右观望,寻找起住宿的地方。 可惜,城北好像没有好点的,一路行至城南,才找到间看起来不错的客栈。 抬头望着招牌上这大大的“悦来客栈”四字,黄麟吐嘈的心思都没了。 诸天万界第一连锁酒店,真不是白吹的! 也不知道这方世界有没有“有间”。 开了间独门小院,黄麟便在此落下脚来。 ... 戌时正... 戌时末... 客栈临街的那幢楼高达四层,黄麟待天色降下来后,便在这屋顶静静的闭目盘坐。 大宋的城池几乎都没有宵禁,此时的街道上还灯火明亮,路面的偶有抬头望向这边,也都因明暗关系看不到一袭月白僧袍的黄麟。 黄麟盘坐于屋顶一直在感受着城中的气息波动。 这是他最近养伤时发现的能力,但必须得静下心来才行。 他心中对此有所猜测,这应该是修复神魂创伤时的福利。 但所知太少,他也不太确定。 亥时将终... 街面的灯火已稀稀拉拉,行人也只有三两。 微风轻抚,将黄麟轻薄的僧袍吹的稍有荡漾。 近两个时辰一直毫无动作,两睑微阖的他,倏得睁开眼睛,转头朝城西方向望去。 这正有一道独特的气息,在那边以极快的速度朝城北移动着。 “阿弥陀佛!” 找到了! 黄麟悄然在屋顶一拍,人已飘然掠起,直射西北方向。 屋顶没有丝毫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