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梦境连接旧日》 章节目录 第1章 噩梦 秦路知道自己在做梦。 人有时就会这样,明明睡着了,却能清楚地知道自己是在做梦。 这有个好处,就是人会变得更客观。 就仿佛在看一场电影。 梦境中,有一间陈旧老屋。 屋子是上个世纪前中期的产物,砖木结构,木制成分居多。 秦路可以肯定,自己过去并未来到过这里,但却有种莫名熟悉的感觉。 他不知道这是否是自己的错觉,但考虑到梦境本身光怪陆离,去深究没有任何意义。 看得出,这间屋子的年份距离现在已经有些久远了。 不仅仅是它整体的一个成色,包括皲裂的墙面,落满积灰的地毯,还有它的内部装潢,都给置身其中的人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瞧见没,那黛绿色针脚细密的布艺沙发,缀有大马士革花纹的木制墙裙,羊绒编织的地毯,颇为豪气的壁炉,以及堆放其上或是挂在墙头的肖像画,处处透露出一种怀旧老电影里,中西合璧半中不洋的感觉。 如果要让秦路给这个已颇具格调的客厅里添点什么,他肯定会选择一盏明亮的吊灯。 可房间里此时此刻,唯一能见的光源,却只有一盏源自沙发旁的老式立灯。 灯罩圈定了它照射的范围,最要命的是它的瓦数还很低,晦明晦暗的光线总是给人一种即将熄灭的错觉,极不可靠。 秦路记得自己上一次见到这种灯泡的时候,还是在上……咳嗯,农村很小的时候。现在,就连日光灯都要退出舞台了,这样的黄灯泡就该寄存在历史博物馆里才对。 可这地方就这样。 处处浸渍着年代感,在晦涩的光影中勾勒出灰败的模样。 尤其是当秦路看向房间里的那些人像,他们的五官就像是生生地被抹去了一样,笼罩在阴影里,跟这栋屋子大部分的黑暗黏连在一起。 如果换个环境,秦路肯定会有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但考虑到这是在梦里,秦路并没有产生类似这地方很可怕,又或者想要夺门而逃的情绪。 他只能隐约觉得,有什么东西像是在他的背后推动着他,催促着他一般,让他视线只能在这一应物件中匆匆略过,继续向前。 从布局上来说,这间客厅位于整栋楼房的一层,它还连结着不少诸如盥洗室,餐厅,休息室之类的房间。 但秦路并没有试图去探索那些完全隐没于黑暗之中的房间,顺着木制的台阶拾级而上,试图登上洋馆的二楼。 ——他做出这样的考量,纯粹是因为楼梯的上方同样有光线渗透下来。 嘎吱。 当秦路起身踏上楼梯的时候,楼梯立即发出了惨烈的哀鸣。台阶的木板因他的体重下沉了一节,声音牙酸且尖涩。 虽然这不能跟秦路的体重撇开干系,但真说起来,他的体重也不过是一个正常成年男子的标准数值。 归根结底,还是这里的木头不知是因为腐烂还是虫蛀,有些不堪使用了。 秦路为了避免自己一着不慎地就踩断了台阶,从这里摔下去,所以尽量的伏低了身子,用双手分摊重心,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被迎面糊来的蛛网搞的有些狼狈不堪。 “该死。” 他用手拨开蛛网,心里不爽地咒骂了一句。 恍惚间,能看到视线的焦点外有什么东西模糊地一闪而过,迅速地钻进角落的黑暗里。 联想到眼前的蛛网,应该是蜘蛛吧? 秦路没有在这上面太过深究,用更为谨慎的步伐走完了剩余的台阶,可就当他的身子在台阶后的进口探出身子,只身来到二楼之后,秦路发现情况开始有些不妙。 站在楼梯口的位置,他看到了一具吊在房梁上的尸体。 晃荡,晃荡。 你可以想象一下沙袋在你面前摇晃的那种感觉。 那是一团处在逆光之中,只有身体边缘发出淡淡磷光的黑影,不可思议地在秦路探头看过去的时候无风晃动着。 如果不是知道这只是个梦,那一瞬间,秦路确信自己会毫不犹豫地叫出声来。 但梦境当中,他所做的也就只是颇为忌惮地盯着那具尸体。 眼睛很快便适应了环境。 这让秦路注意到了一些之前猛然间没有注意到的细节: 譬如,这尸身看上去颇有年岁,它的身体和脑袋因为虫蛀和风干,变成了一具类似干尸一样的东西。 它的头部被一根麻绳拴着,这也是造成了他此刻被挂在悬梁上的原因,但他的那张脸,却被海藻一样虬结的头发遮住了五官,怎么也看不真切。 因为看的它久了,总有一种它也在盯着自己的错觉,秦路决定从这具尸体上挪开视线。 他小心地绕开了尸体,却注意到了一样比这具尸体还要引人瞩目的东西。 刚才说过,秦路是循着光源才走上楼梯的。 但是此刻目力遍及之处,皆是无比的空旷,却没有丁点可以被用来照明的东西。 可饶是如此,光源却依旧是存在着的,若隐若现,细若游丝一般。 注意,这并不是一种比喻。 着实是秦路此刻眼见的一幕便是如此,他在那具垂悬于房梁的尸体背后,看到了这个世界最像光却又不是光的东西,以及一扇凭空伫立在那里的门。 光线是从那扇门里渗透出来,那种感觉难以形容。它不是我们平常熟知的那种光线,甚至不能归类于射线,而是犹如波浪般会弯曲扭动的波纹,这让秦路甚至冷不丁怀疑,这玩意是否是拥有实质的。 光汇聚的强度,是越靠近门的中心越强烈,因此你无法从那团光中看到那扇门里面有什么。 更不可思议的是。 当秦路凝视着门的时候,他感觉到这扇门仿佛也在注视着他。 而就在秦路看着门的时候,从门里开始传诵出一些声音:一开始犹如一个置身井底的人,独自呢喃自语的回声,可慢慢的,声音清晰迫及耳侧,就像是有人贴着你的耳朵在说话一样。 他们说的话语速不一,大多都晦涩难辨,甚至偏离了秦路能够理解的范畴。 但很快的,秦路却在其中明确地听到了他的名字。 从那一片靡靡之音中剥离出来,愈发的清晰。 “秦路。” “秦路。” “秦路。” 更奇怪的是,这些呼喊秦路名字的声音,都是一些秦路过去熟悉的人。 这下,秦路的大脑变得浑浑噩噩起来,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向前迈开脚步,越过了身旁悬挂的尸体。 秦路…秦路…秦路。 门里的声音不绝于耳,而秦路也仿佛受到声音的牵引,朝着那扇门不断地靠近。 就当秦路伸出左手,即将触碰到那扇门的时候—— 异变突生! 整个房间的世界如同颠倒过来般天旋地转。 那声势似山崩,如地裂,犹如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向了秦路的脑袋,震得他脑门嗡嗡作响,顷刻间便从刚才那浑浑噩噩的状态下被惊醒了。 他停在门边的位置愣住了神,诧异地发现刚才那动静并非自己的错觉,而是他所在的这个屋子的房梁连结着外墙的部分整个都崩塌了大半。 当秦路的目光开始循着那破落的墙壁望去,又有一道无比宽阔的阴影恰逢此刻投射在了秦路的身上。 呲啦,呲啦。 秦路听见了头顶传来令人头皮发麻的响动,他下意识地抬起了头,然后看到了今晚最为震撼的一幕。 一只体型无比硕大的巨型蛛怪出现在破损的墙桓后面,盘踞在那里。那毛茸茸的身躯,黝黑令人战栗的单眼,光是脑袋,就占据了秦路三分之二的视线,而它那布满刚毛,或许会让人感到不适的螯肢和身体的部分,则攀附在墙体的外面,无法一窥全貌。 但即便如此,也给秦路带来了无以伦比的冲击感。 虽然知道眼前的这一切都是一场梦,都不是真实的,但秦路的后背依旧汗湿了一片。 命运没有再给秦路再多观望的时间。 下一秒,那只蜘蛛张开口器,一口便将秦路吞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2章 醒来 “秦路,秦路……” 秦路感觉到有人在推搡的他的肩膀,恐惧的梦境化作崩溃的碎片,在迎向光明的一瞬间,秦路猛地坐了起来,然后额头撞到了什么东西。 “嗷!” 一个身影从自己的身前捂住脑袋猛地向后退去,然后拉住身后的折椅,一屁股坐了下去。 秦路揉着脑袋循声望去。 老实说,他现在脑子挺懵逼的,毕竟当人从梦中抽离回现实的时候,会有那么小几秒的停顿时间是留给自己认知环境的。 但现在秦路的记忆却出现了混乱。 他不在自己熟悉的房间里,而是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面对着一个身着白西装,戴金边眼镜的陌生男子,坐在眼前的看护椅上,用手扶额一脸苦笑地看着自己。 秦路可以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男人。 其次,这醒来的环境也有问题。 约莫二十平的空间,横置着两张床,采光不错,但以居住的环境来说,显得极其单调简陋,一点生活气息都没有。 很显然,这不是自己租在郊区的那套廉租房。 “你是谁?” 秦路瞬间警觉了起来。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向床边的柜台,试图寻找能够用来防身或是抵抗的东西。 秦路的这个反应落在白西装眼里,却不以为意,反而将椅子拉近了一些,托了托鼻梁上的眼镜说道:“我的名字叫做顾飞,算是这里的工作人员吧。” “工作人员……”秦路品味着对方的说话,遗憾的是自己并没有找到能傍身的武器,只能将目光重新移了回来:“所以这里是医院?” 看这清净的环境和简单的配置,倒有几分相像。 但顾飞的回答却让人捉摸不透,他只是笑了笑:“差不多吧。”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这还能有差不多的? 秦路留了个心眼,不再说话,等待着对方开口解释。 他不认为自己在这里会是什么巧合,一定有什么原因才对。 “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被带到这里的吗?” 秦路的目光定格在了顾飞的脸上,缓慢地摇了摇头。 “这不奇怪,因为你被带到这的时候已经昏迷了。” 白西装笑着说。 秦路不禁皱起了眉头,这家伙是不是在寻自己开心? 就像是老茶馆说评书的先生,吊足了胃口,需要有人问一句怎么着的感觉。 但秦路还是上了套。 无他,他现在对自己的状况很茫然。 他想要搞清楚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这个嘛,其实我也只是个处理杂务的局外人,关键是你,还记得自己昏迷前的事吗?”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秦路刚想白对方一眼,但是刚才顾飞的话就像是在秦路的脑袋上开了个洞,猛然间,有不少记忆的碎片零散的倾洒了出来,冲击着他的意识,让他楞住了神。 顾飞没有打断这样按住脑门陷入沉思中的秦路,等待了好一会,才像是慢慢引导般地继续问道:“那天晚上的事是怎么发生的?” “雾。” 秦路下意识地吐出了这个字。 随着他开口,关于『雾』的记忆,便慢慢复苏了。 他记得那天的天气。 一般来说,在雾霾不是很严重的城市里,雾天通常发生在冬天或者冷暖交替的时候出现。 但是在六月夏至过后,出现大雾弥漫的天气,多多少少有些反常。 不过夏天下冰雹的都有,秦路也没有太过在意,只记得那天天气阴冷,前段时间已经拿出短袖来穿的秦路,那天特意在外面加了件薄外套。 以秦路这个体格和年纪来说,白天其实一件短袖或者衬衫也够了,但问题是晚上。 作为一个大街上一抓一把,刚从大学毕业一年的996社畜,秦路除了在长相上比其他人帅气一点之外,并没太多长处。 母胎Solo至今,兜里更没啥置业的存款,为了在这座外来的城市站稳脚跟,秦路毫不例外的成为了辛勤的打工人,每天都在遭受更年期脱发老板的刻薄压榨,加班加点自然也成为了家常便饭。 所以那天周六理所当然的也是需要上班的。 这事发生在回程。 为了隔天能睡个安稳觉,秦路是把手头压着的工作做完了才离开公司。 时间约莫是晚上9点半。 回程的公交车最晚到8点,已经停运了。 不过好在,秦路的租房离公司其只有三站左右的路程,除了地段位于市郊边界有些难寻之外,这段距离骑自行车正正好,大概十几分钟就能到。 也不知道是不是大雾天气,街上出门的行人稀少得几乎看不见,秦路租了辆共享单车,也没在意有的没的,就想快点回家洗个热水澡。 当然,自行车的配速在这种大雾的天气里还是要收着点的。 秦路一路骑行倒也小心,可就在行至半途的时候,意外还是发生了。 秦路的脑袋里关于那场意外的记忆,是强烈的光晕,刺破黑暗朝自己猝不及防照射过来的瞬间! 异世界重生神器大货车! ——倒也并不是的。 “你在雾中看到了什么?”坐在看护椅上聆听的顾飞,随手在大腿上铺开像是笔记本一样的东西,也没看到蘸墨水,就在上面书写了起来。 这是在做笔录吗? 秦路在他的笔迹上停留两眼,暗中猜测对方的身份,同时继续地说道:“我住的地方在西郊一个比较偏的地方,从单位到住的那片,基本都是拆迁楼,平时没什么灯光和人迹。因为不是主干道,所以车辆也比较少,晚上基本不会有货车经过。” “当面前突然有个疝气大灯从雾中打向我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懵了,好在我反应不慢,直接一脚踏板踩到底,拼命地扒拉着龙头朝边上躲了过去,人行道边上是有一排绿化带的,我就朝着那里面窜了进去。” 顾飞架着笔杆抬起头,示意秦路继续说。 “但我很快发现,事情跟我想的似乎不太一样。 “我以为是哪个车没开雾灯,而是临近了之后才匆忙打了远光灯,但静下来一听,没有喇叭声,没有引擎声,除了刚才那穿透黑暗的强烈光线,并没有车辆真正地撞过来。 “我有些恼火,但更多的是疑惑,当我狼狈地扶起自行车,并且掰开绿化带的树叶朝马路的方向看过去,我在浓稠的雾气中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光线是从那道人影身边延伸过来的,那无疑就是一种照明工具了,那光线比手电强太多,直接穿透了雾气,我意识到是那应该是某种手提式的疝气灯。 “你应该能够想象我当时心里的窝火,有种想要骂街的冲动。可当我拍拍身上的树叶和泥土,想要走出去的时候,我听到了一个很诡异的声音,让我原地停住了脚步。” “什么声音?”顾飞饶有兴致地问道。 哧楞—— 哧楞——— 那声音就像是某种钝器摩擦在水泥地面上面所发出的声音,穿越了记忆,出现在了秦路的耳边。 “一种既嘈杂又尖锐的声音,”秦路说道:“但那并不是重点。” 他的喉结浮动了一下,带出了一阵低沉的咕哝声。 “重点是我看清楚了那人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3章 铁锤怪人 因为这条马路本身不宽,合共就4个车身位,所以秦路很快就看清楚了雾中显现身影的庐山真面目。 那人本身个头不算矮,但伛偻着身躯,脊背像是被压折的木弓一样,亦步亦趋地从雾中走来。 他穿着一件反季节的毛呢大衣,身上裹扎着凌乱的绷带,活像个木乃伊。 如果仅仅是这些,秦路还不至于感到惊悚,顶多觉得对方是个怪人,需要避而远之。 但当他看到对方身后还拖着一根长约一米的石工锤,且那锤子在地面刮擦的地方,留下了深浅不一的痕迹时,这种不安衍生出了犹如实质的东西。 除此之外,秦路还注意到那怪人的肩膀,像是麻袋一样地扛着什么东西。 是个女人。 长发披散,遮住五官,也不知道死活。 这尼玛就离谱了。 秦路感觉自己平平无奇的日常,忽然一头撞进了恐怖片的拍摄现场。 咕噜。 秦路咽了一口口水,感觉后背凉飕飕的。他下意识的用手抹了一把后颈,结果手心湿漉漉一片,明显是被惊出来的冷汗。 这家伙刚才到底有没有看到自己? 秦路不确定。 但透过树丛的叶缝,秦路看的那人的五官更立体了些。 他的头发干如枯草,凌乱地披散在肩头,身上脸上的绷带就像是志志雄真实和志村团藏那样包裹着。而一些没裸露在外的肌肤部分,则凝结着像是血痂一样的黑色硬壳。。 这模样说是刚从亚楠回来,秦路也信。 应对着秦路窥探的目光,那人把手中的光源笔直地朝这边打了过来。 这让藏在叶丛中的秦路下意识地往后缩起了身子,屏住呼吸。 就在他思索着对方如果过来,自己要怎么跟那铁锤过两招,还是扭头逃跑的时候,对方对着空荡荡的街道探望了两眼,然后收回了眼神,继续朝着道路叉口的另一侧走去。 秦路一度以为他是因为肩膀上扛着个人,所以才走的很慢。直到他从后面看到了那人的脚—— 左脚畸形地扭曲,膝盖以下歪斜到一个不自然的角度,秦路才意识到这家伙可能是个残疾。 怎么办? 不用说,报警! 秦路立即从兜里掏出手机,拨出了报警号码,酝酿着该说的话时,传声筒里传来的却只有断断续续的盲音。 “什么鬼!?” 秦路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手机信号为零,网络服务已经断开了。 他隐约记得,这报警和急救电话就算没信号应该也能打啊,又重启手机试了试,结果还一样。 这下,秦路就不得不面临一个两难的选择。 一是立即从这里离开,去附近警局报警,二是偷偷地跟上去,看自己能不能做点什么。 稳妥起见,秦路决定去警局报警。 反正这个区域的警局就在他公司后面的一条街上,大不了就把刚才骑过的路再骑一遍。 他人不坏,反而对这个世界抱有颇多善意,但绝不是那种脑门一热就上头的类型。 这君子不立危墙下,虽然对方可能是个跛子,身有残疾,但那柄一米二长的大石锤看着可真有点吓人。 这种不管是精神病,杀人犯,还是单纯的误会,交给警察来处理肯定是不会错的。 就这样扶起跌放在树丛间的自行车,秦路准备重新回去再跑一趟的时候,秦路发现了一件让他感觉特别奇怪的事情。 周围的雾气突然就变浓了。 原本借着路灯看个四五米远还没什么,但现在视野一下子窄了许多,秦路打开手机的照明功能,结果这束光线,落在面前浓稠的雾气中就像是被帘布遮挡住了一样,漫漫泛开,连个光圈都无法凝聚。 这种状况下再骑车不仅无益于提升速度,反而相当的危险。 秦路最终把自行车停在了原地,决定走着去。 但这里,发生了第二件怪事。 “我在这个郊区附近住了快一年,不能说对这附近每一处都很熟悉吧,但这条上下班的路,每天来来回回地走,照正常逻辑来讲就算雾大也不该迷路才对吧。” “所以……你迷路了?” 顾飞听到这,停下了记录的笔,抬头看了秦路一眼。 发现后者脸上斟酌和思索的表情,似乎是他本人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结果。 秦路声音停顿了片刻,才缓缓说下去:“不是我迷信,虽然我是农村出身,但我其实对闹鬼啊,鬼打墙啊一类的东西一直都是不怎么相信的。但这次的事里确实透着古怪,我当时分明和那怪人离去的方向背道而驰,但在一阵之后,我却莫名其妙地又遇上了他。感觉就像是……” “感觉就像是?”顾飞重复了一遍秦路的话。 “就像是冥冥之中受到了什么东西的牵引一样。”说着,秦路的声音淡了下去,又陷入了长考。 等了一阵,顾飞才继续问:“那之后呢,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随着他这句问话,秦路的故事才继续了下去。 “因为对方一直提着那盏招摇的疝气灯,所以还是我先发现对方。其实我发现对方的时候,已经是身处在一片拆迁楼前了,而那个肩扛女性,手执铁锤的怪人,就当着我的面,走进了其中一所拆迁楼里。” 之前也提过,城西因为城乡棚户改造的缘故,很多老房子都被安排拆迁了。 但这个工程实施肯定不是一蹴而就,需要一个过程。 很多章程都得经过审批,然后一层一层地执行下来。 事实上,这边有不少拆迁楼都已经空置了一年以上,甚至两三年的。秦路现在租的那间廉租房,其实也在整改范围内,只是因为隔得距离尚远,还没被拆到。 放眼望去,此地已经彻底偏离了公路,老旧的泥墙石瓦间没有一户灯是亮着的,一个个鲜红的拆字印满了楼道,不少房间的门户甚至都是向外敞开的,透露着经久失修的残破,完全不像是还有人在住的样子。 想也知道,此刻秦路的内心分外纠结。 这特么的搞我心态,自己明明是打算去报警的,怎么直捣黄龙来了? 秦路现在只能竭力让自己保持平静,并试图去回想究竟是在哪条岔路上走错了,才南辕北辙地拐到了现在这么个地方。 同时打开手机地图,辨认一下现在的方位。 但就和刚才的情况一模一样,秦路的手机没有网络信号,自然也无法使用其定位功能。 章节目录 第4章 决心 这让秦路感觉很不妙。 雾气缭绕的环境,阴森逼仄的楼梯,那种无声的静谧给了秦路自己一种自己正偏离航向,在黑暗的波涛中迷失的感觉。 这与个人的认知无关。 就好比有人看恐怖片,去逛鬼屋,明知是假的,却也会感到恐怖是相同的道理。 肾上腺激素分泌,心跳悸动不已。 秦路心底生出了浓重的不安,他的直觉让他赶紧离开,可就在这时候,发生了第三件让秦路感觉到离奇的事情。 就在他对着阴森森的楼道口犹豫不决的时候,有个人影忽然从他的身边穿过,然后就这么笔直地跑上了楼! 那一瞬,也不知道是秦路心里咯噔了一下,还是戈登心里秦路了一下。 由于太过突然,秦路只看那背影留下的长发和裙摆,是一名女性没错。 “喂,你等等!” 秦路几乎下意识地就叫出声,一踏步想要把上楼的人给拉回来,但对方的身形轻盈,三步并作两步,就消失在了楼道前方深邃的黑暗里。 尼玛,什么鬼? 秦路一头黑人问号脸。 那女孩是原本就住在这里,还是说大半夜搞什么试胆作死? 前者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后者这个倒不是不可能。 毕竟现在直播短视频行业欣欣向荣,别说随处可见秀出自我的大妈,前不久他还在直播平台上看到有人为了直播人气半夜不睡觉,跑去荒山废校试胆的,甚至还有个一声不响潜入停尸间的神人,最终被警察封停直播带去喝茶了。 ——现实往往比编撰的故事更离奇。 但现在的情况是,楼梯上方还有个握着恐怖铁锤,挟持女性的怪人在等着,这会又人急着去送马! 这情形像不像是《十三号星期五》,一群爱凑热闹的小年轻排着队来找杰森? 秦路略微迟疑,但还是选择追上去。 倒不是他突然硬气了,想要跟那拿铁锤的怪人花Q,Boy next door地比划两下,而是他打算在那个作死的姑娘被发现之前,把人给抢先救下来。 而且他还有另一重考虑。 他的手机这不是打不通嘛,那姑娘要真是什么主播,身上应该带着手机和拍摄装备,这下一起发给警察,对方连找和确认的时间都省了。 但是当秦路往上跑了两层之后,心却沉了下来。 那女的不见了。 照理说,秦路上楼的时机只比她慢几秒钟,也就多了一点斟酌思考的时间。 可这事就是这么不可思议,秦路看了这楼道的两侧都没有半个身影,但秦路没往鬼字上靠,说到底,他还是信奉唯物主义的。 同时,这其实也是在心底给自己壮胆。 碰到变态杀手还能拼一下,说不定就赢了呢……但碰到鬼物索命你怎么逃? 这栋楼是栋老楼,就是上世纪90年代那种房屋结构。 上下楼没有电梯,只有一条水泥浇灌的楼梯连通到底。一层大概是七八户的样子,所以秦路不是很确定,刚才那女孩是不是绕到哪个房间里去了。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这事本身透着一股诡异,秦路没敢托大,更不敢亮出嗓门来叫喊。 他只是小心且谨慎地,一个个房门挨着窗户门槛查看了起来。 一层两层,粗略地看过去,人没找到,秦路倒是搜出了一根截断的铸铁水管用来傍身。现在的自来水管通常都是铝塑的或者塑料的,没什么分量,但他在人家卫生间里找到的这根水管头却是金属制的,虽比不上怪人手中那柄骇人的石工锤却也可堪一用。 秦路可一直没忘自己真正的威胁来自何处。 探索这栋楼找人的时候,他也一直在竖着耳朵,聆听着上面传来的声音。 他之所以敢闯进来,不怕你们笑话,其实他还有一个倚仗,就是他知道那怪人是个跛子,行动不便,秦路在下面,只要不被对方堵住路口,事不成也总能逃得掉。 但听了半天,他也没听到什么声音,无论是那个先他一步上来的女孩,还是那个让他忌惮的铁锤怪人。 这是好事吗? 不见得。 秦路抬头顺着楼梯往上捎了一眼,距离上面传来的光已经不到一层。 他的眉毛凝结了起来,那灯光如此刺眼,毫无疑问,肯定是铁锤怪人所在的楼层。毕竟秦路之前在外面看过,这一整排的拆迁楼就没一户是亮着灯的,且这灯光较之于先前的疝气灯颇为晦暗,不知是不是秦路的错觉,这投映下来的光线,竟让秦路有种如血般殷虹的错觉。 秦路此刻的心情很矛盾。 再上去,可就要跟那铁锤怪人碰头了,但他还没找到那个先他一步闯进来的姑娘。 怎么回事? 是那姑娘已经被抓住了,还是说人本来就是跟那铁锤怪人是一伙的? 秦路脑袋里思绪万千。 就在他决定稳一手,再回头去查看一遍,看看是不是自己遗漏了什么的时候,他突然听到自己的正上方,传来一个女声刺耳的尖叫。 “救,救命啊!!!” 秦路脑子嗡的一声,腿就钉在那了。 还没等他理清思绪,那声音像是被人堵住,只听到随后陆续传出地板拖拽和墙壁沉闷的敲打声,声音顷刻间戛然而止。 这一静,秦路反而有些受不了。 他脑袋里乱糟糟的,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往上抬,朝着楼上光源处走去…… 他喉咙忽然变得很干,干渴的想要用什么润润自己的喉咙,却分泌不出口水。他的眼睛也颇为干涩,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灼烧,但秦路瞪大着眼睛却一眨不眨,盯着前方越来越盛的红色光芒。 这光,以前还没整顿风气的时候,有些暧昧的街区也是这样的。 但眼前的光却截然不同,它是一种浓稠的,有如实质一样的东西,扑面而来。 秦路甚至嗅到了空气中夹带的腐臭味,一股令人晕厥的血腥味,但他忍住了。 秦路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不安,如山岳般压在他弓起的后背上,却没能阻止他向前的步伐。 直至他的身影,最终停在那片血红光晕不断冒出来的门外,他终于停住了脚步,面无血色。 这是一副何等可怕的人间炼狱。 斑驳漆黑的鲜血像是这个房间的装饰一样,喷溅在墙沿,房顶到处都是。一具尸体倚靠在墙根,露出腐烂的半个身子,还有他临死前不断抓挠,留在地板上的血痕。稀稀落落的几件家具,柜门打开,就像是塞被褥,放衣服一样,堆放了不知道多少具的尸体。 之所以用不知多少,并不是因为秦路碍于视角,没能一窥房子室内的全貌,而是这些尸体,都是被残忍地分扯成了残片。 最离谱的是,秦路的脚边,就有一颗被他脚尖磕碰到的人头,微微地晃荡了一下,瞪着死不瞑目的眼珠子,注视着秦路。 这副景象,足以把任何一个正常人逼疯。 秦路能够感觉到自己心脏咚咚咚咚,心音在胸腔里不断变大。 逃。 快逃。 必须逃。 这是秦路脑子里代替现实中的他,歇斯底里在呐喊的声音。 但秦路的脚跟却像是在原地生了根,一动也不动。 就在此时,他看到房间里透出来的光,和在客厅的墙壁上拉长的影子。 秦路此刻是站在玄关口的位置,对应的客厅,而玄关这堵墙后面,明显还有更大的空间,碍于视角,原本他是看不到的,但是现在,投映在斑驳血迹的墙影上,一个身影正在向另一个施暴。 还有细若游丝的求救声。 “救……救命。” 秦路浑身一激灵。 有种东西叫做物极必反,有一种力量叫做人在极度愤怒的时候。 秦路这辈子,做梦也没想过自己会有见义勇为的那一天。 他是个中庸的人,思想也很小民,替你报警可以,但我自己不会轻易涉险。对那种舍己为人的英雄也满是敬佩,但敬佩的原因是他自认自己做不到,充其量就是个站在人堆里鼓掌的路人甲。 但此时此刻,周围再无其他能帮的上忙的人,他只感觉到自己身上一腔血气翻涌,不经意便违背了自己一贯的处事原则。 “畜生,跟你拼了!!” 他全凭一股上涌的血气,压住了恐惧,秦路拽紧手中的铁棍,一头朝着房间扎了进去。 章节目录 第5章 救人 得说秦路骨子里还是有股狠劲的。 尤其是在他少年时,父母刚失踪的那几年,这架就没少跟人打。 当时的他就是个行走的火药桶,一点就炸。 只不过后来年纪渐渐长大了,离了村里那群喜欢招惹挑衅的小屁孩远了,又少了些知根知底的人之后,秦路的脾气才逐渐收敛变好了。 但这攸关生死的关头,秦路那骨子里的东西又被提了起来。 讲真,秦路冲进房间的动静还是蛮大的,他能没被对方发现,全是仰赖着房间里头的声响要比外边还大。 秦路攥着铁管进门,那铁锤怪人正背对着他,折磨着角落里那个已无力反抗的可怜女人。 对秦路来说,这无疑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没带半分犹豫,直接抡起了手中半截胳膊长的自来水管,朝那怪人的后脑勺使出吃奶的劲—— 砰。 砸下去,鲜血淋漓。 他很清楚,这种以命相搏的场合,对方不先倒下,那倒霉的人就会是自己。 他也毫不怀疑自己下手的力道,假设这是个瓜,那它一定是瓤都飞没了。 那怪人的后脑勺虽然没到这地步,但却明显地凹陷进去了一块,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血流如注,眼看就是不活了。 秦路收回目光,再看向那角落里的女人。 身形看着不似先秦路一步上楼的那位姑娘,更像是被怪人一路扛在肩上带回来的女人。 她现在正用手卡住自己的喉咙,死命地想要从喉咙里抠出点什么。 但这结果收效甚微。除了让她干呕了几下,不仅没能让她吐出什么东西,反而是跪伏在地上咳嗽不止。 “喂,你没事吧?” 秦路的声音惊动了对方,那女人总算抬起头来,注意到了秦路。她反应剧烈地朝墙角里瑟缩了一下身子,犹如惊弓之鸟。 秦路知道自己现在的形象一定跟童话故事里前来拯救公主的王子相去甚远。 他垂下手中还在往下滴血的铁管,解释道:“你别怕,我跟这个绑架你的家伙不是一路的,我是来救你的。” “救我?”那女人看着刚才蹂躏自己的怪人倒在一边,一动不动,像是松了口气,但对于眼前的秦路,依旧没有卸下警惕:“你是谁,这里是哪,我…我怎么会在这里?” 我哪知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但秦路也知道现在女人的情绪还不稳定,为了避免她再受刺激,秦路主动向后退了一步,放下铁棍,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我叫秦路,这里应该是西郊附近的某栋拆迁楼。我是在下班的途中看到这个手持铁锤的怪人把你带到这里来的,至于你为什么会遇上他我就不清楚了。 对了,你还记得吗,自己被带来这里之前的事情?” 秦路的话让女人皱起了眉头。 她用手扶住前额,表情变得颇为动摇:“我今天也就正常的下班,在熟悉的公交站台下车,雾气忽然就变得很浓……” 这让秦路联想到了自己先前也有过的遭遇,不禁问道:“然后怎么样了?” “然后,我好像迷路了……”女人恍惚地回忆着,突然看向地板上躺着的那个怪人,表情变得歇斯底里起来:“对,就是这家伙突然从我的背后出现,然后弄晕了我!” 她忿恨地看着倒在地上流血不止的怪人,表情里没有丝毫的同情,反而闪烁着怨毒的光。 不仅是因为对方弄晕她之后把她带来了这里,而且还对她施加的折磨。 过了好一会,在秦路的反复安慰下,女人的情绪才逐渐又稳定下来,看着那倒在血泊里的怪人,问道:“这人是死了吗?” “应该是吧。” 秦路说话间俯下身去,用手探了探那怪人的鼻息,发现对方鼻腔里确实已经没有了呼吸。 说真的,在确定了这件事之后,秦路的大脑也略微发懵。 虽然在看到这间屋子里的惨状时,他就觉得对方该死一万遍,但真下了杀手之后,秦路的心里还是难以平静。 他描述不出这种感觉,只能在心里一遍遍地对自己说,这家伙死有余辜。 反倒是那墙角的女人豁达,许是被恨意冲淡了恐惧,她起身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对着血泊里的尸体啐了一口。 “死了好,这种杀千刀的王八蛋就是该死!” 那咒骂时刻薄狠戾的模样让秦路又是一怔。 行吧。 秦路想着身边有这么一个受害者作证,就能证明自己是为了救人才动的手吧。 这么一想,秦路心里感到宽慰了一少。 他对面前的女人说道:“要不咱们现在报警吧,你身上带着手机吗,我的手机在雾天接受不到信号,你有的话就打个电话。” 那女人闻言,就往身上去摸索了一阵。很快,眉心的疙瘩又拧了起来,对着地上的尸体狠踹了一脚,抱怨道:“都怪这家伙,我的包不知道掉哪了,手机也在里面。” 秦路忽然觉得这女的或许现实中或许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人,但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他总不至于抛下对方一个人离开,便提议道:“那要不咱们一起先去趟警局?总好过一直待在这里。” 女人听秦路这么一说,环顾了一圈房间的周围,点头如捣蒜。 这是客厅延伸过来的一个小间,虽然不像客厅那般碎尸遍地,但该有的血迹肯定不会少的,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别样的东西。 一个个烧瓶摆放在架子上,浸泡着一颗颗秦路不愿知道出处的脏器。货架如同五金杂店的展台一样,摆放着榔头铁锯各类一看就感觉锐利的东西。 这些东西本身也算不上可怕,关键上那上面一层深棕色,甚至黑色的锈痕就很让人不想去深究这些东西究竟锯过或者捶过什么样的东西。 “行,那我们快走吧。” 认清现实的女人,收敛起了刚才泼辣的狠劲,又变得噤若寒蝉起来。 两人当即不再多语,秦路走前面,女人跟后面,正要穿过大门进客厅的时候,拦在前面的秦路想了一想,说道:“这客厅里可能有点恐怖,你别乱看,快点过去就好。” 他打算先给女人打个预防针,免得她待会看到那恐怖的地狱绘卷就直接晕过去,那还得麻烦自己费时费力地照顾她。 秦路严重怀疑,他可能没跛子那么好的体力,能把她一路扛到警局去。 但女人闻言眉头却是一皱,视线试图绕过前面的秦路,朝客厅方向看去:“这边好黑啊,我什么都看不到。” 秦路听她说了这话,不禁把头奇怪的扭了过来。 这女人在说什么瞎话呢,这房间里不是一直泛着红光么,怎么说看不到呢? 虽然在这房间里,还有一台疝气灯在照明显得更亮就是了。 不过秦路的问话堵在嗓子眼还没能问出口,下半截就因目睹了女人身后恐怖的一幕憋了回去。 ——在秦路的视线中。 那个刚刚被他用铁管砸破了脑袋,俨然没了气息的男人正从地上爬起来,伸手摸向了那把倚靠在墙边,无比骇人的铁锤。 章节目录 第6章 怪物 这家伙,难不成刚才一直都在装死? 但想想也不对啊,不算这巨大的出血量,光是秦路刚才一铁管砸下去的伤口,可是整个脑壳都凹进去了一块! 秦路的脸色煞白,而他的这个反应,传染给了此刻待在他身边的人。 女人似乎从秦路脸上的表情读懂了什么,也跟着回过头去。 这不看还好,一看,免不了又是一阵歇斯底里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 刺耳的尖叫声划破了这个原本逼仄寂静的空间。 这其实也不怪她,任谁看到一个刚才虐你虐的像条死狗一样的疯子,浑身沥血地“回魂”了,然后拽着一根一米多长的大铁锤,冷森森朝你看来的时候,是个正常人都会有相似的反应。 秦路的脑袋当中立即出现了AB两个选项。 A:上前去跟对方PK。 B:立即转身逃跑。 “杀……杀掉……” “杀……杀掉…………” 那怪人眼中冒着凌厉的血光,牙齿咬的嘎嘎作响。他支起胳膊扬起铁锤,朝着秦路一瘸一拐但又颇为快速地走了过来。 看那利索的动作,满头满脸满身的血液,秦路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尼玛,这还是人吗? “跑,快跑!” 秦路在两个选项当中,迅速地偏向了后者,这不仅仅是因为对方咄咄逼人的气势,还因为此刻双方的战斗力不成正比。 对方手里的那根石工锤一锤就能砸烂人的脑袋,而秦路那根蓝色品质的小铁管,刚才因为怕吓着那女人,已经丢在了房间的地板上——秦路可没有徒手跟对方碰碰的自信。 往好了想,这会人至少已经救出来了,走为上! 秦路一把扣住身旁女人的手腕,拽着她往门外跑去。 两人三步并作两步,一口气窜了三层楼,直跑到那女人大呼受不了为止。 其实按秦路的性子么,不说一路跑到警察局,那至少得先跑出这栋楼较远的地方再谈休息。 但看那女人才跑了三楼,就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秦路也放弃了催促她的打算。 仔细想想,他们相较那铁锤怪人其实还是有优势的,就是对方看着再恐怖,那石工锤杀伤力再牛逼,只要抓不到自己,那都是白搭。 秦路记得出口应该就在下一层了,这会便对那女人安慰道,顺便给她一颗继续前进的枣。 “再坚持一下,很快就到这栋楼的出口了。” 秦路原本是上前想要托对方一下,结果发现对方身体软绵绵地靠在墙上虚不着力,再看对方额头冒了大量的汗,脸色煞白,这运动量看起来都像是跑完马拉松全程的量。 “呃,你没事吧?” “没事。” “那我们快走吧。” 没等女人回答,他们头顶上响起了铁锤在楼梯上拖拽的响声。 因为那怪人是个跛子,脚程并不快,所以这拖拽的声音极富韵律,先是支棱一声,紧接着砰隆一阵巨响,让秦路他们颇有一种头顶的地砖都晃了晃的感觉。 两人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纷纷加快了脚步。 但事情很快,拐向了一个秦路未曾预料的方向。 他没想这么快就甩掉身后的那个追击者,但至少出了这栋楼,是几步路的事情。可奇怪的地方就在于,当秦路他们下完了一楼之后,原本应该是出口位置的地方,却连着又一道楼梯,曲直地延续向了下方。 秦路满头的问号。 不过姑且,他可以用当时追赶那突然闯入少女的身影太心急,所以可能记错楼层这个借口。 可当他们继续往下,发现一模一样的台阶,像是一条盘桓的蛇数之不尽地向下蜿蜒的时候,秦路的额头开始冒汗了: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还…还没到吗?” 此刻女人的脸色变得更差了,她的整个身体变得摇摇欲坠,就连精神都变得十分恍惚。要不是秦路一直在旁边搭把手,她估计已经一头从楼梯上栽下去了。 秦路明显地感觉到了反常。 这不是光跑两步,或者仅仅是被吓到该有的反应,说真的,现在眼下这种情况,他也有点无暇去顾及这个女人,他有更加迫切,需要去勘破的东西。 为什么这栋楼,一直看不到出口,深不见底? 秦路的脑子乱作一团,时不时就有电流噪声从脑海窜过,但静下来细听,周围却安静的出奇。一时间,甚至就连楼上嘭咚嘭咚追赶的脚步声,都消失不见了。 但秦路不敢原路折返,他生怕那怪人就埋伏在哪个拐角处,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而一直往下,似乎也不是个事,因为这种老房子显然没有地下车库负一层负二层这种说法。现在秦路和女人走过的台阶,估计早就已经不止地下三层了,但楼梯还在不断往下,让秦路没来由地想起过去不知在哪看到过的一则鬼故事。 说的就是,这楼梯一直通往地下,一共十八层,意味着永世不得翻身的十八层地狱。 秦路知道这是自己在吓唬自己,但事情的发展忒得诡异离奇。 尤其是,这会秦路趴在楼道转口的扶手上往下看,他又看到了那隐隐约约,晦明晦暗的红光。 “到了吗?” 女人见秦路停下了脚步,又这么虚弱地问了一句。 秦路回头去看她,发现她的眼睛似乎都快张不开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秦路的错觉,总感觉她的皮肤好像跟之前有些不一样,变得暗沉,浮现出像是斑块一样的东西。 但秦路也不是很确定,毕竟这里没什么光,也有可能是他看错了。 虽然他已经不太想继续往下走,可此时此刻,他也没有什么其他的选择:“再忍耐一下,马上就到了。” 女人似乎已经失去了分辨话语逻辑的能力,任由秦路肩膀架着,将她往楼梯下方搀扶下去,很快,秦路眼中的那道红光变得清晰起来,更令他感觉到不可思议的是—— 这个红光照亮的楼层,他似乎好像也许或者…… 是在之前见过的。 紧接着,他看到洞开的大门,以及铺满尸体和血渍的房间。 章节目录 第7章 彭罗斯的阶梯 “你的意思是,在你跑了一圈之后,发现自己重新回到了原点?这听起来就像是遇到了鬼打墙一样。” 坐在看护椅上的顾飞将秦路刚才说的内容全都记录在了他的笔记本上,并用笔尾的部分磕了磕自己的下巴,评述道。 但秦路不同意这个说法。 “如果说鬼打墙,应该更像我之前在雾气中迷路的那一段,属于人在特殊情况下失去方向感所导致的结果。 但我在那拆迁楼里根本不存在什么岔路分支,楼梯要么就上,要么就下,怎么可能会绕圈子。” 顾飞看着这么说的秦路,饶有兴致地问道:“那你觉得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呢?” 这么一问,秦路明显沉默了。 “彭罗斯阶梯。” 秦路说道。 所谓的彭罗斯阶梯,是指无论向上或向下移动,都始终在同一个水平面上循环的几何空间悖论。这恰好就是秦路现在所遭遇到的情况。 “但我当时觉得还一种可能性更高。” “是什么?” “是我的脑子出现了幻觉。”秦路的目光有些游移,注视着顾飞不断书写的那支笔。 他现在在思索,对方的身份是什么,警察? 还是医生? 秦路依稀记得,自己过去看过的电影里面也有类似的场景:自己正在和某人聊天,其实是精神病院的主治医生,试图弄清楚自己被困的妄想当中。 这么一想,他忽然就不想再开口了。 因为如果说之前所说的内容还带有现实的色彩,那他记忆当中接下来所发生的故事,就彻底地偏离了常识的范畴。 “所以你觉得自己经历的那些事情,都是幻觉或者错觉吗?” “我不知道……或许你可以告诉我答案。” 秦路看向了顾飞,而后者却笑了起来:“我觉得不是,要知道,彭罗斯楼梯虽然号称在三维世界中绝对无法实现,但如果是在更高的维度,却并非不可能。” 秦路注视着这样的顾飞,想要搞清楚他这么说的深意。 是故意为了迎合自己,套取自己的信任,还是说他是认真的? 而后者也坦然地应对着他的视线,半晌,秦路才开口问道:“你能否给我交个底,你究竟是什么人?” “放心,我不是什么警察,这也不是什么审讯或者笔录,我倒是希望你可以看做是一次朋友间的交流。” 顾飞纤长的手指熟练地转动着笔杆,温和优雅地说道:“不过如果非要说一个身份的话,大概就是负责处理一些神秘的,不能放到台面上声张事件的人。” 他停顿了一息的时间,又缓缓说道:“就像你这次遭遇的情况。” 秦路深深地看了顾飞一眼,表情有些不置可否。 而顾飞却也没有立即说要让他相信自己,身体往椅背上靠了靠,调整了一下坐姿,说道:“如果可以的话,让我们继续吧,事实上我对后面发生的故事很感兴趣。” “后面的事……” 那可就真的就像脱缰野马一般,不受控制了。 随着秦路低平的嗓音,他的记忆又回到了那栋被囚禁的拆迁楼里,目睹了那充满碎尸和血迹的血红房间。 怎么回事,为什么自己又绕回来了? 可想而知的是,当时设身处地的秦路绝对要比待在病床上的他惊恐慌张一百倍。 他完全想不明白在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而就在这极大的困惑和恐惧的冲击下,他的身边还发生了一件让他措手不及的状况。 “啊啊啊啊啊!!” 他听到了来自身后女人的惨叫。 秦路一开始,以为是对方看到了房间里满是尸体才发出的叫声,但当他顺着声音回过头去,看到的却是不亚于他头一回看到这个房间时的感受。 是那种心脏突然骤停,全身的血液仿佛窒流的感觉! 秦路发誓他这辈子也没见过人的皮肤会像是得了脓疮一样,鼓起,开裂,流出浓稠带有腥臭味的黄褐色血水,然后像是拼图的碎片一样,不断地从脸上和身体上剥落下来。 理智告诉秦路他似乎应该做点什么,但狂掉的SAN值让他待在原地什么也别做。 那持续的十几秒钟,让秦路感觉煎熬地恍若几个世纪那般久远。 尤其是女人那痛苦的嘶喊和朝他求助般地伸出手来,让秦路有种血海尸山上被无数具骷髅攀附在身上抓心挠背般的错觉。 他注意到,女人脱落下来的皮肤血肉,一些地方会结出黑色的痂,一如之前他所见的铁锤怪人那样。 但可惜的是,在她身上结痂的速度远比不上血肉脱落的速度,很快,她的身体再也承受不住这样大量的出血和溃烂,生命的迹象因此而消散。 这一次,秦路再也忍受不住,扶着墙壁稀里哗啦地呕吐了起来。 但还没等他把肚里的酸水给吐个干净,就在此刻,他又听到了楼梯处那铁锤拽动的声音响了起来。 哐当,哐当。 秦路的脸色早就煞白,这会也谈不上什么变色了,但他明显地能够听出那铁锤拖拽的声音正由远及近,毫无疑问,是那铁锤怪人又追过来了! 如果说之前秦路还有不惜要跟对方碰一碰的血性,但一系列接连而来的变故,已经摧残了他的意志。老实说,他这会精神还没有崩溃,着实已经比一般人强上了不少。 但这并不值得夸耀,因为他还远未脱离危险。 逃。 这个字出现在秦路脑海里的瞬间,他的脚已经自己行动了起来。 可他当跑到楼梯口的时候,却情不自禁地踩了个刹车。 只见楼梯的下风处,出现了一个全身沥血,诡异无比的身影—— 不是那铁锤怪人又是谁! 对方正拖拽着凶器,虎视眈眈地注视着自己,即使隔着距离,秦路依旧能够感受到他身上的杀意和狂气,如同冰冷的锥子一般刺激着自己。 秦路没有任何的犹豫,立即返身朝着楼梯上方跑了上去,和他预想的并不差,这一次,秦路同样没有遇到所谓的楼顶,而是可以一直继续向上攀爬。 但是有一点,他同样也没有遇到任何的出口,仿佛原本开在一层的出入口就这样凭空地从这栋诡异的废楼里消失了一样。 他又陷入了下一个轮回。 章节目录 第8章 逃离 对于秦路而言,要甩开那个瘸腿的跛子其实并不困难。 但问题出在,他无法破解这个无限循环楼梯的谜题,就怎么也不能破局。 于是乎在眼下这个怎么也找不到出口的情况下,秦路开始反思,列举了一些可能性。 其中他觉得最有可能的三点如下: 1.他出现了某种幻觉。 一如秦路跟顾飞所说的那样,他觉得这种可能性是最高的。 因为致幻的因素在现实当中是确实存在的,所以看到一些光怪陆离匪夷所思的状况也并不难理解。尤其是那种亦真亦幻的感觉,被拍入很多电影里面,所以出口或许并非真的消失了,而是秦路这种状态下『无法看见』。 在几个选项中,秦路觉得这种猜测的可能性最高。 2.这是一场梦。 虽然对于清醒的人来说,梦境都是虚假的,错漏百出且碎片化的东西。 但实际上,人在做梦的时候却很难区分出这其中的破绽,也不能排除这是类似《盗梦空间》中潜意识的世界。 3.自己真特么见鬼了。 这其实是秦路最不想面对的结果,因为老实说,虽然他也看过不少鬼片,但都是看个乐呵,缺乏应对的手段。 顶多自己之后在楼梯的上风处撒泡童子尿,滋那铁锤怪人一脸试试。 当然,抛开这种玩笑话。 对于秦路而言,现在稍微靠谱点的方法,是依次排除1、2这两个选项。 秦路首先做的,就是找到原本1层所在的位置。 如果自己真是处于某种半清醒半不清醒的迷糊状态,那么找到一层原来所在的位置,往可能是出口的墙上冲上去试试。保不准就像是《哈利波特》里的9又4分之3站台那样,直接钻出了呢? 秦路之前记得,他闯进楼里先是找了那女孩三层,然后才抬头在台阶上方看到了间隔的红光,所以假定铁锤怪人的谋杀房间在这栋拆迁楼的4楼,秦路只要往下以此类推,他就能够确定1楼的位置。 “你应该没有靠这种方法离开那栋楼吧?” 顾飞听了秦路的叙述,半笑着问道。 “没有。”秦路的回答很干脆,额头仿佛还残留着那撞墙后的余韵,忍不住伸手揉搓了一下。 “那你接下来做了什么?” “我做了第二种尝试。” 如果这是一场梦,怎么结束梦比较好? 《盗梦空间》给出的答案是射进脑门的一颗子弹。 但秦路肯定不会这么想不开,去找那铁锤怪人给自己的脑袋开瓢。 他想到的办法是从楼上跳下去。 以前念高中的时候,就有一些住校的同学晚上翻出寝室去偷偷上网,秦路记得之前有个倒霉蛋,从3楼跳下来,也只是摔断了腿。 秦路在想,自己如果从2楼跳出去,不管这是梦,还是幻觉,应该都能离开这栋楼才对。 “想法不错,怎么样,你尝试了吗?” “嗯……我循着记忆,找了一间空置的房间……然后打算从窗户跳下去。”秦路的声音变得支支吾吾了起来。 “发生了什么?”顾飞这时的提问其实很有问题。 因为一般人询问的话,应该是『你逃出去了吗?』或者『成功了吗?』才对,但他却像是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状况一般地如此问道。 但此刻的秦路却没能够品出味来,他一手按住脑门,眉头不由地轻皱了起来,脑袋里的记忆忽然间变得嘈杂混沌了起来,就像是卫星电视没有信号时候满是雪片的那个画面。 这一幕落在了顾飞的眼睛里。 “怎么了?”他问道。 秦路用力地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把话继续了下去。 “我当时应该是有些犹豫的……”秦路锁住的眉头没有解开,他努力地回忆道:“所以应该是朝着窗户外多看了几眼,或许是想要确定一下楼层的高度是否为我所想的那样。” “很合理。”顾飞抱着胳膊点了点头,将翘着的二郎腿变换了个位置,等待着秦路继续把话说下去。 “我拿着我的手机,向外照了照,你知道的,原本的天气应该是大雾弥漫伸手不见五指才对……” 聊到这,秦路的声音又变得迟疑了几分,几乎是在断断续续,拼凑不全的几个单字之后,秦路支着脑门说道:“我看到了无数双手。” “无数双手?” “确切来说,很多是包含着脑袋,脖子,前胸和手臂,但是那场景乍眼看上去,就是无数只手在那摇摆,像是在跟人招手一样。” 秦路这么说着,额头的冷汗忍不住地流了下来。 脑海中记忆的画面再度清晰了起来。 眼前根本不存在什么逃离的出口,而是一副宛若炼狱的景象。 你能够看到无数的肢体构成的汪洋,有人类的,有野兽的,甚至一些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畸形生物,它们彼此的身体黏连在一起,不断被吞噬,又不断地“生长”出来,那情况就像是一张张嘴把人或物吞进去,然后又在肉壁的周遭,一个个怪异的身影拼尽全力地想要钻出来,又被吞回去,如此周而复始,诡异莫名。 这副画面给了秦路极大的震撼。 他不是一心求死,也没勇到在看到这副画面之后还毅然决然地跳下去,跟那些怪物们拉扯同化,天知道那会发生什么。 他退缩了。 但是回头看到的景象,并没有让他松一口气,反而给他悬着的心脏再来了一记暴击。 之前虽然一直都找不到出口,但那好歹也只是普通的楼普通的楼梯而已。 这现在这拆迁楼却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满是肉块的可怕甬道。 如果你做过胃镜或者是肠镜,大抵就是你透过探头看到人体脏器的情况。墙还是那墙,地还是那地,但是却在你眼前不断蠕动,并且分泌一些黏稠的液体时,这种生理和心理上双重的极度不适,让秦路感觉自己被推到了发疯的边缘上。 他严重开始怀疑自己的脑子是不是产生了什么问题。 不然,怎么会看到如此的情况。 秦路感觉自己就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一经开启,里面的绝望就会充斥这个世界。 好死不死的是,那个拖拽着铁锤的家伙,也跟着来到了这一层。 对了,人家只是跛了条腿,又不是不能动。 秦路停在这一层的时间不少,他能够追到秦路也不是什么让人意外的事情。 显而易见,秦路的状况更糟糕了。 他的前路没了,退路又被堵死,这时候秦路的选择当中,多了个要么放手一搏也不错的选项。 章节目录 第9章 不死人 这其实是一个心理折中化的结果。 之前在没什么对比的情况下,那铁锤很可怕,感觉有可能会死,秦路自然不愿跟对方硬碰硬。 但接连看到女人诡异地惨死,周围楼道突兀地异变,再到现在连退路都没了。相较于从那窗口跳下去,被拖进无数手脚怪物缠绕的深渊,秦路宁可赌一赌自己的命,拼出一条活路来。 他瞅了一眼自己现在所在的房间,在那铁锤拖动的声音接近之前,迅速地找到了能用来自卫的东西。 这里毕竟是搬空了,要想找到一些趁手实用的东西不太现实。不过总有一些上个主人遗留下的“废品”,就比如说秦路现在在阳台附近找到的这根金属晾衣叉。 这玩意的杀伤力比不上秦路之前找到过的那根水管,但在这种没有其他选择的情况下其实也还行了。 一个是它够长,而且叉口的部分其实满尖锐的。 秦路藏身在了门后,等待着那拖拽的声音接近。 秦路很清楚,用这钢叉叉别的地方,充其量也就出点血而已,所以他一开始要瞄准的,就是铁锤怪人的眼睛。 弄瞎了他,这人又是个跛子,在这上下楼梯的地方,还不任自己拿捏。 秦路振奋起精神,后背抵在门柱上,心里估算着双方之间的距离。 一步。 两步。 三步…… 感觉已经很近了—— 秦路一时间屏住呼吸,手里攥着的钢叉越攥越紧,就在他估摸着自己出手的时机,准备等对方显露身影就动手的时候,忽然,他看到了投影在门前的影子骤然一顿! 那种感觉无法言说,有种脖子后面被丢了冰块,大拇指的指甲盖下面被针戳了一下,猛地一激灵。 说时迟,那时快,秦路没有按照原定计划那般冲出去,而是猛地向后撤了半步。 这个灵光一闪的举动救了秦路的命。 因为在下一秒,铁锤怪人手里那柄比两个拳头垒起来还开阔的石工锤,爆破了秦路刚刚就倚靠过的门柱,把那位置附近的肉墙都一同砸成了稀烂,溅出黄褐色如同泥浆般粘稠的物质。 秦路对这个结果惊愕不已。 难道这货还有穿墙挂不成,提前知道了自己就藏在墙背后? 但他这会也没有犹豫,该出手时就出手,攥紧手里的那根晾衣杆就是朝着铁锤怪人冲了上去。 这不是莽撞,而是秦路拿捏到了彼此间的势头。 虽然自己手中的钢叉跟那大铁锤比起来,又细又软就像是个玩具,但其实也有不少优势。 它很轻巧。 你抡一个几十公斤的大铁锤,少说得用上胳膊腰盘和腿部的力气,而且越重的东西,惯性越大,铁锤怪人刚才全力砸墙这会早就泄了力,而秦路这边的钢叉,只要对准目标,直接刺过去就行了。 性命攸关,秦路也是搏出了狠劲的。他这一刺不说刺出了白马银枪赵子龙的英姿,至少要比那月下刺猹的闰土多了几分凌厉。 秦路原本还有些担心会被对方给躲开,不说完全避过吧,但用这钢叉的尖头刺中眼睛其实是很有难度的。 可事情进行的却意外的顺利,那两头的叉刃不偏不倚,正好刺中了对方的眼窝,溅出两条血线。 好! 秦路心底高呼老天果然没有抛弃自己。 然而这份小确幸来的快,去的也快。还没来得及进一步消化,秦路就感觉到自己手上的力一沉——自己手中钢叉的另一头,被人给牢牢攥住了。 秦路一开始还心存了要跟对方拼一拼力气的想法,但是越拉扯越感觉不对劲,自己两只手竟然撵不过人家一只手,而且秦路还注意到,对方另一只提着石工锤的手已然回正,就打算对他出手了! 说时迟那时快,秦路当机立断松了手,选择后退。 尼玛,这真的是人类能有的力气? 照说秦路也算是年轻力壮了,但他还真不是这跛子的对手。最搞人心态的是,那怪人被戳了双眼,连哼都没哼一声,在他从秦路这儿抢走了钢叉之后,反手便把自己的眼珠子从眼眶里抠了出来。 我勒个去。 秦路看的直呲牙。 下一秒,他当着秦路的面,把抠出来的眼珠子吃回了肚子里,就在秦路各种意义上都感觉到极度不适的时候,铁锤怪人脸上被戳瞎了血窟窿生出了黑色的痂,直接止住了血,然后等着他睁开闭合的眼缝之后,秦路看到了根本无法用科学常识来解释的一幕—— 铁锤怪人的眼珠子又生了回去,然后在他的眼眶里如同疯眼汉疯穆迪一般360度活动一圈,最终定格在了秦路的身上。 ??? 秦路整个人都傻了。 仔细看的话,对方之前被自己在后脑勺敲得闷棍,血也早就停了,暗红色凝结的血块配合着这家伙原本的绷带和血痂,看起来完全不似这人间生物。倒不如说,那样庞大的出血量,换做一个正常人,早就应该嗝屁了吧? 然而时间不等人。 秦路已经没功夫去探明其中的门道,因为那持锤的怪人,正在向他步步逼近。 对方进,那秦路就只能退了。 因为他完全没有自己被对方抡一锤之后,还能像对方那样站着,一副啥事没有的自信。 气势此消彼长,秦路一下被逼入了绝境。 但他同时也发现了一些之前没有发现的东西。 就比如说那铁锤怪人走进这个房间之后,秦路注意到他身后连着一些像是发丝一般的丝线,那些细线呈殷红色,宛若血管筋络般细密,吸附在怪人身体的后心位置,源源不断地向其输送一些散发着红色微光的物质。 秦路可以确定,自己之前和对方几度相遇,都没有从对方身上看到类似的东西,这玩意是秦路触发场景变异之后才得以看到的。 他不禁想。 是不是这些丝线输送的光斑,赋予了这怪物治愈身体的能力? 而这些丝线,又连接向何处? 当然,眼下还有一个更切实际的问题。 那就是秦路如何从眼前这个堪称绝境的状况下绝处逢生。 他已经被那怪人堵在了客厅,周围再找不到能够跟那柄残酷铁锤抗衡的东西,而留给秦路唯一的出路,似乎就只剩下从房间里那个能看见无数手臂招摇的窗口跳下去,仅此一条而已。 “所以,你是怎么在这种情况下脱身的?” 听着秦路描述那样绝境的顾飞,忍不住地打断他问出了这句话。 按照他的理解,秦路现在既然能够在这里活得好好的跟他对话,显然就没有选择那条最绝望的道路,并且还颇为顺利地从那个力大无穷,且接近不死之身的怪人手中脱身了,至少身上没落个半身不遂残疾什么的。 是以他很好奇,像是秦路这样身上看不出半点特殊的普通人,究竟是如何才做到了这点? “如果我跟你说,是那个怪人在关键时候自己绊了自己一跤,然后我才得以逃出生天的,你信么?”秦路思忖了一下,看着顾飞说道。 这个答案让顾飞忍不住地呛了一下,他抬起头,视线笔直地看着秦路,似乎是想要把他的想法洞穿一般。 良久,他才皱着眉头问:“真的?” 秦路点了点头:“我不知道具体的原因,但确实如此,至少我的记忆是这样。” 坐在看护椅上的顾飞不说话了,他提起笔来,嗖嗖地把秦路刚才说的话记录在他的笔记本上。 看到钢笔流出的依旧是宝蓝色的墨水,他费解地用手指扣住嘴唇沉吟了一下,但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深究下去。 “说说之后的故事吧,虽然你暂时地从那家伙的手中逃了出来,但你依旧被关在这栋楼里面吧?” “是的。”秦路点了点头:“但我当时注意到的那丝细节,随后助我解开了这个谜题。” “你是指……你看到的那些红色丝线?” “对,它们最终连接向的,就是一开始我曾闯入的那个红色的房间。” 章节目录 第10章 心脏 “我试过去拉扯那些丝线,甚至想方法去剪断它。”秦路说道:“但我很快发现,这玩意虽然是我眼睛能够看到的,但实际上它却又无形无相。我的手,或者其他的物品在触碰它的时候会从它身上穿过。” 秦路娓娓说道。 “最后你锁定了那个红色的房间?” “是。”秦路点了点头。 顾飞眉毛不易察觉地轻拧了一下,把笔记上红色二字圈了出来,在旁边微小地打了个问号。 但很快,他又微笑着把话题引导了下去。 “在那个房间里,你找到了什么答案?” “一颗心脏。” 房间还是原本的房间,尸体还是原来的尸体。 在秦路眼里,这个房间跟之前来过的两次,几乎没有什么任何的变化,仿佛一切还是原来那般,除了多出这一缕缕穿行其间的红色丝线。 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要知道,秦路现在的眼里,看这栋楼看哪都是一副血肉地狱的模样,但唯有这个房间,保持着原样。 秦路不明白其中代表的意义,不过这不妨碍他走进房间探索。 眼下对他而言,还有一条勒住脖子的绳索—— 铁锤怪人虽然被他暂时甩开了一截,但秦路知道他很快会追上自己。 这个房间里太多的死角,几乎没有什么可以腾挪的空间,在这多待一秒钟,秦路都能感觉到脖子上的索套在慢慢地收紧。 所以他没有任何耽搁就直奔主题,循着那些红色丝线,最终将目光聚焦到房间里一面结实的墙壁上。 这倒颇有些出乎秦路的预料。 因为一开始,秦路是觉得那些红线应该指向铁锤怪人的货架的,之前有提到,房间里摆着不少看似修理却能杀人的工具,还有各种福尔马林的罐子浸泡着各类脏器什么的,但是这些丝线指示的地方,却不在其中而是在其后的墙壁正中,像是被凿出个小孔,嵌入其中的感觉。 迷惑归迷惑,但这并不会阻碍秦路的行动。 他好不容易才抓住的这个机会,自然需要贯彻到底。 想法在看到墙壁和架上摆放的工具后,便油然而生,他的心早就已经横了不知道多少次,这会便决定用榔头把面前这堵墙给砸开! 虽然这榔头跟铁锤怪人手中的石工锤不好相比,但秦路用尽全力地朝墙上砸下去,还是肉眼能辨地立即砸出了一个缺口,墙上的石灰粉成块脱落,秦路用手指叩了叩,发现里面还真藏了什么东西! “所以秽蚀的结晶是被藏在了那堵墙里面?” “秽蚀?”秦路抬起眼来反问。 他是头一回听到这个名词。 “嗯……”顾飞像是纠结该不该解释地斟酌了一下,随后摆摆手,轻描淡写地敷衍了过去:“这事留到你说完了故事再提吧,到时候如果你想问,而又是我能够解答的,我会尽量回答你的问题。” 这话一听就感觉老官方了。 意思就明着告诉你,能说的自然会告诉你,不方便说的你也别多问。 秦路多看了顾飞一眼,暗自把秽蚀这个词记下了,然后继续说起他即将接近尾声的故事。 “经过一番努力,我在墙里面挖出了一个木匣子,但看的出,收藏他的人一定很在意这玩意,因为在我挖出它之后,立即发现上面还挂了一把锁。” “你把锁打开了?” “没有。”秦路答道:“确切地说是没有机会,当我试图去移开的货架上寻找工具的时候,那家伙就回来了。” “他当时什么表情?” “虽然一直感觉都是半死不活的样子,但那一刻,我真的能感觉他的怒气,可这也让我确信了他真的很在意这个匣子,或者说里面装着的东西。” 秦路记得很清楚,那铁锤怪人在看到秦路手中正拽着木匣的时候,原本木讷的表情忽然就像是遭受了成吨的暴击一样,别说照面打个招呼了,直接举起手中的铁锤,嘴里喊着“唠嗑塔拉欧嘎!!”就冲了过来。 那声音就像是扯住喉咙嚎叫的山猫,急促且凄厉。 铁锤怪人那条歪斜的跛腿明明连走路都不利索,但是他那带着锤子挥舞过来的动作却毫不含糊,迅猛的可怕。 要不是秦路一直提防着入口的地方,这会说不定真着了对方的道。 但即便如此,秦路躲得也绝不轻松,他几乎是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然后才凭借着懒驴打滚的绝技,堪堪让过从头顶上挥舞过来的铁锤,然后一个鹞子翻身,这才跃出了对方的攻击范围。 再看秦路身后刚才站立的地方,墙面被怪人的铁锤直接砸了个稀巴烂,粉尘四溅,比起秦路刚才用锤子起子敲出来的豁口,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秦路也不傻,越是这样,他越是明白自己手中匣子的重要性。 但他也没打算急于求成,当着这么一个对自己虎视眈眈,要取自己性命的家伙面前打开。 老话不是说的好么:以彼之长攻其之短。 秦路长的地方有很多,但对方短的地方一眼即明。 先从这间屋子里逃出来,然后利用自己的脚程跑远了,自己的速度,这家伙能追的上吗? 不是秦路搞歧视,这跛子肯定是不行的。 等到距离拉开了之后,他在找个安全的地方再砸再撬岂不美哉。 秦路这么一想,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就朝门口跑去,那跛子之前冲进来袭击秦路的时候,已经让开了门路,这让秦路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地就逃了出去。 他再一次感觉到了运气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然而Flag这种东西,真不是随便能乱立的东西。 就在秦路夺门而出,以为自己即将逃出生天的时候,他听到了屋子里面从怪人口中传来的嚎叫。 原本这种如同丧家之犬般的无能狂怒,引不起秦路半点兴趣。 可就当他即将从台阶上一跃而下,瞬间跟对方拉开距离的时候,突然间,已经变成了肉瘤世界的甬道突然间就扭曲了起来,发生了足以称作是癫狂的变化。 章节目录 第11章 毁灭 那些由墙壁和地砖演变的肉块,一时间山崩海啸! 如果将之前缓缓蠕动的肉块比作非进食的状态,那么此时此刻,它们都变成颠倒翻涌的进食状态。 就像原本平静的海面,忽然风雷惊变,掀起排排逆浪,试图将想要逃跑的秦路重新推卷回来。 秦路倒也没那么容易就让它得逞。 别看他是个打工人打工魂,天天都在加班,好像跟运动扯不上半毛钱关系。 但秦路的运动神经其实很不错。 这会面对着不断后退,且忽然就变得无比险峻的道路,秦路硬是纵身一跃,用手扒住翻滚的墙沿,然后支棱起身体,又是向前矫健地一跃。 就他这身手,去参加一个男生女生向前冲之类的节目,铁定能拿上个名次。 但关键是这里的变化太无常,根本不按逻辑出牌。 谁能想到刚才还在上下颠簸起伏的肉墙,下一秒之后,忽然又被捋直了,变成一个倾斜角度的溜坡,将停滞在空中一脚踏空的秦路直接给送了回来。 秦路回头一看,在这溜坡尽头持锤等着的,正是那副气急败坏样子的铁锤怪人。 彼时,彼刻。 正是此时,此刻。 秦路的情况已经危及到了千钧一发。 他无法摆脱身上的重力和惯性,就算秦路个人的运动神经再优秀,在一个连借力点都没有的地方,他必然无法改变自身下落的轨迹。 而在等待着他下落的过程中,他的敌人气运丹田,高高地扬起了双臂。 瞧那姿势,标准的挥杆动作,保守估计也是个外野球。 ——虽然到时候飞走的可能就是秦路的脑袋。 秦路的心里是直呼日了狗。 他之前逃的次数不少,每次都逃的非常的干脆利索,谁能想到这家伙还暗藏着这种杀招,一直都在逗自己玩呢? 但仔细一想,又隐约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尤其是他能感觉到自己手中握着的匣子,就像是在拼命挣脱自己束缚一样地抖动着,让秦路心中萌生出一丝明悟。 会不会是这玩意察觉到了危险,才引发出现在这样的状况。 说来也怪。 生死一线之际,秦路的五感再度变得敏锐起来,尤有一点不同的是,他感觉五感的敏锐,是周围的时间流速变慢了。 以人类的动态视觉来说,他在放松的时候大致能感受到1秒24帧的画面,就算集中精神,也就差不多30帧左右。这个帧数,说白了就是人类能够感知到的速度。 但自然界里有速度更快的生物,它们的反应力和速度也是人类难以企及的。 秦路过去也一直被局限在人类无法打破的桎梏之下,但是现在,当感觉到死亡气息扑面而来的瞬间,他像是觉醒了什么。 铁锤怪人举起铁锤的每一个行动,在秦路眼里就是一幅幅延迟刷新的定格画面,以非常缓慢的速度翻动着。 原先的一秒钟时间,现在足够秦路在脑中回想一部连续剧的内容,但遗憾的是,在这种情况下秦路能够发挥自如的也只有他的视力和脑子,如果他的身体也能那般行动,估计就能像闪电侠一样,凡人的一秒钟够他跑出几十公里开外了。 而如今的秦路,身体却好比戴上了镣铐。 这种感觉是他脑袋思维越清晰,身体所感到的负重就愈夸张,就如同身体被封印在泥水浇筑的铁桶里,又或者被埋住土里完全无法动弹一般。 明明秦路已经看到了身后的铁锤,大脑里也规划了无数次自己闪躲的路径,但是身体就是不听使唤,恰是一群太监上青楼。 原因刚才也说了,他是从上面摔下来的,身上有甩脱不掉的惯性和重力。 秦路很快就懂了。 这种情况下无论自己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像演电影一样,使出闪现的技能或者梯云纵阻止下落。按照这个节奏发展,无论时间的流速再怎么缓慢,他也会在某时某刻,迎来被铁锤怪人抡起铁锤砸中的节点。 想明白这个问题之后,秦路反而超然了。 既然闪避不可能,那么被铁锤砸中什么地方就变得很关键。 他突然想到了手中的那个木盒。 一时间,恶向胆边生。 你不是要这盒子吗? 你要,我就给你! 于是乎,秦路就拼尽全力地把自己手中拽着的那个木盒,朝着那铁锤怪人挥击铁锤的路径上面推去。 这一点毫无悬念。 秦路的思维超越了时间,虽然他挪动那盒子的速度比蜗牛还慢,但这给了他不断计算和修正的时间。 而对于他的对手,那个抡起铁锤并且挥出的家伙来说就完全不一样了,时间对他而言仅仅是一瞬——他已经用出了全力,剩下的,速度和力量会在惯性的加持下不断地堆叠,他已经失去了收手的机会。 结果就是,那铁锤先砸中了秦路垫护的木匣子,然后木盒子带着更重的惯性,磕在了秦路的胸口,连带着把秦路的身体一起给砸飞了出去。 秦路感觉到整个人的五脏六腑都在哀鸣,但却没有像想象中那样断了几根肋骨,又或者直接搞个内出血什么的。 他还能动,这就是最幸运的了。 那木匣子因为刚才的冲击,应声而碎,因此,秦路注意到了那里面装着的东西从盒子里面滑脱了出来,掉在了地上。 秦路打眼看去,即使经历了这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也不禁微微愕然。 那竟然是一颗被无数血丝牵连的心脏,就这么掉落在地上。而令人感到惊奇的是,它就算是这样,也还在跳动着,犹如真正的活物一般。 秦路忽然意识到,自己没有受到想象中的伤势,或许是这玩意替它承受了大部分的冲击。 但就连刚才那一锤都没有锤烂这颗心脏,自己又要拿它怎么办…… 还给那拿铁锤的家伙,然后求他饶自己一命? 别开玩笑了! 秦路听到了铁锤在地面拖动的声音。 也不知道是不是此刻匍匐的状态,贴着地面很近,所以那个声音特别的明显。 滋——楞———— 滋——楞———————— 他也感觉到了,有一团阴影,此时此刻已经覆盖到了自己的身上。 秦路知道那团阴影的名字。 但他没有丝毫畏惧,而是赶在那个阴影彻底地吞噬掉自己——在那个毫不留情的铁锤挥下砸烂自己的脑袋之前,他抢先了一步! 秦路一手按住了那颗在地面上蓬勃跳跃的心脏,然后猛地抽出自己刚刚从房间货架上顺来的锥子,朝着它毫不犹豫地扎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12章 疑问 “不————————————!!!!!” 秦路感觉自己应该听到这么一声嘶吼,但实际上并没有。 那颗被他一锥扎穿的心脏,倒是犹自不甘地蠕动了一下,撅在那里宛如突然心梗了一般。 而从始至终都在对秦路造成威胁的那铁锤怪人,身体却像是断线木偶一样停摆了。 不,这个比喻不是特别准确,毕竟他高举的铁锤并没有松开放下。让我想想……嗯,或许用上了发条的人偶更贴切一些,因为我们知道,当机械制动的发条转完圈数,那人偶的动作会定格在最后的一秒。 在秦路看来,他眼前的铁锤怪人就是如此这般。 再然后,随着那被刺穿的心脏就像是食物中毒般的从鲜活变成了腐朽的黑色,像是碎屑一样在秦路的眼前分解了。连带着与它红线牵连的铁锤怪人一起,尘归尘,土归土,彻底地消失在了秦路的眼前。 “赢了!?” 老实说缺乏实感。 因为不像电视剧那般,在大战之中少了一个爆种的过程,欧拉欧拉欧拉欧拉,木大木大木大木大,突然就进入了尾声,有那么点虎头蛇尾的感觉。 但赢了就是赢了。 劫后余生的感觉让秦路忍不住地笑出声来,他还活着,是他最终站……呃,躺到了最后。 周围那血肉组成的世界正在褪去,世界似乎重新恢复成了那栋昏暗老旧拆迁楼的模样。 但秦路,却没能为来之不易的胜利,或者得以延续的生命多作喝彩。 作为胜利的一方,他的情况也同样惨重。 对了,得去医院…… 可没等他踉踉跄跄地支撑起胳膊,他的身体又重重地倒回了地上。 施加在他身上的诸多痛觉忽然感受不到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晕车晕了十七八公里,整个世界颠倒过来的晕眩感,一阵巨大而无法抵抗的牵引力将他向下拉拽过去,然后笔直地坠入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深渊之中。 黑暗,如期而至。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来到了这样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这些记忆终于串联上了。 但是有些地方却还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秦路总觉得自己似乎遗漏掉了些什么,但又记不清那些到底是什么,只有面前的顾飞停住了笔头,透过眼镜注视着自己的笔记本,似乎也陷入了深思当中。 良久,他才问道:“你真的用一把锥子,就扎穿了那颗心脏吗?” 秦路点了点头。 “嗯。”顾飞又低头去看了看笔记本上的墨水,毫无疑问,依旧是蓝色的。 一直听秦路说的故事,虽然多处与他的常识相违背,但顾飞却说不出质疑或者辩驳的话来。 一切都源自他的能力。 对,没错。 顾飞之前就坦言说自己是负责处理一些不便公开神秘事件的人,自然,他的身份也不会是什么普通人。 他隶属于一个叫做『蜘蛛之巢』的组织,虽然名字听着可能有些怪异,但却是一个为了稳定秩序,暗中守护人类的正派组织。 咳咳,言归正传。 刚才提到了顾飞的能力,这记录书写便是他的能力之一。 即,顾飞能够通过记录他人说话的内容,来辨别这人是否在说谎。 如果他刚才书写的文字,流出来的墨水是红色的,那么就代表着这个人说谎了。 但到现在为止,顾飞记录在笔记本上面的内容,全都是蓝色的,这即意味着对方说的都是真话。 可关键问题出在,秦路所说的东西,有点悖离了顾飞的常识。 要知道,顾飞他不是塞满整条街的普通人啊。 他是知晓了这个世界隐秘,真正那么一小撮的存在。 但就是这样,他的常识还是被颠覆了。 这就导致了一个问题—— 如果秦路撒谎了,他就要开始怀疑自己的能力是不是出了什么差错。 如果秦路没撒谎,他就要怀疑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了。 打住,打住。 好在这个疑惑肯定不是顾飞所独有的,他刚才记叙的内容,会像影印机一样,同步传送到距离这里某处的另一个人手中,而对于其中信息的判断,就交给那个人来处理吧。 这么一想的顾飞合上了笔记本,对秦路微笑道:“行吧,我知道你现在应该有挺多话想问我的,问吧,我会尽量在能够说的范畴里替你解答的。” 秦路早有一个问题不吐不快,这会听顾飞这么一说,他几乎不带犹豫地问出了口:“你说我之前经历的,到底是真的,还是一场梦?” “是真的。”顾飞转动着笔杆,说道:“既不是你的幻觉,也不是妄想,只不过这些事情,一般不会在人前公布,普罗大众也不知道就是了。” 秦路听他这么一说,虽然面上没有什么表示,但能看出他从刚才就一直绷紧的神情缓和了不少。 随之而来又冒出一个新的疑问。 “那我遇到的这些到底是什么,我听你之前将它称之为秽蚀,还是什么的……” “所谓的秽蚀,其实就跟这个世上天灾一样的东西,我们也称它为蚀灾。”顾飞托了一下鼻梁架上的眼镜,斟酌着说道:“它出现的原因成谜,区域并不固定,只是一旦由它形成,就必然就会对这个世界造成侵蚀,乃至同化。” 顾飞说完,给秦路解释了一下秽蚀的概念。 秽蚀也跟天灾雷同,被划分为五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几乎只存在于胚胎萌芽的状态,可以算作是人畜无害,但也因此极难被察觉发现。 第二阶段,秽蚀逐渐成型,开始制定它的规则,并逐渐地影响到一些人或者事物。 按照顾飞的说法,每一个秽蚀的能力不同,展现形态成因也各不相同,就比如说秦路遇见的是心脏,其他的蚀灾里面或许就是别的什么东西:有可能是一块石头,一台缝纫机,一个魔术贴,一枚硬币。 但它们同时都有一个共性:那就是它们必然会有一个寄宿并且影响至深的个体,比如说铁锤怪人,其实归根结底就是受到蚀灾影响的牺牲品。 被秽蚀寄宿的个体,姑且可以称之为失心者。 这么一说,秦路对于那货不停追逐自己的怨念……倒也没怎么减少。 然后是第三个阶段,也就是秦路这次遭遇的蚀灾。 秽蚀已经完成了它的准备阶段,开始逐渐地影响现实。 秦路和他故事中惨死的那个女人,以及血红房间里满地堆积的尸体,无疑都是秽蚀的受害者。 这里就要提到秽蚀的第二个共性:秽蚀会污染人心,侵蚀人的意志,触发人内心阴暗面,让其成为自己成长的食粮。而随着秽蚀地不断增强,受害者的数量也会稳步上升。 而这些遭受感染的人,为了跟之前被蚀灾寄宿的人作为区分,应当称他们为感染者。 顺便一提,在这个阶段的秽蚀,已经开始和现实接触,所以也开始有办法能够侦测到它的存在。 事实上,秦路就是被顾飞所在组织负责去清理蚀灾的人找到,给带回来的。 当然,这就属于题外话了。 在此之后,还有第四和第五阶段。 第四阶段的蚀灾会频繁降世,对现实的破坏非常恐怖,可以当做是类似龙卷风摧毁停车场或者地震横扫一片区域的特大灾害。 至于第五阶段,只是在理论上存在,因为事态一旦到达这个地步,意味着蚀灾完全降临到现实当中,那么现实的规则将会永久性地被改写。 试想一下,你一直生活的街区,这条马路过个弯之后,就是一片尸山骨海的炼狱,这种画风估计没有几个人能够接受的。 好在,只要事态没有发展到第五阶段,只要清除掉蚀灾的本源,也就是所谓的秽蚀结晶,就能让异常恢复原状。 章节目录 第13章 问答 “也就是说,我所经历的蚀灾其实并非是在现实当中发生的?” 听完顾飞的说明,秦路算是理解了这一点。 “准确的说法是在现实和蚀灾间打开了一个缺口,让你抵达了蚀灾所在的空间。 你所经历的这场蚀灾应该才达到第三阶段不久,所以显现的时间并非很频繁,只能通过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乃至特殊的天气,才能让原本隐藏的秽蚀跟现实联系到一起。” “照这个说法,我是因为运气太衰才误打误撞进去的了?” “也不能这么说吧,毕竟你把人家的老巢都给掀翻了,如果秽蚀能预料到这个下场,它估计一定不会放你这个祸害进去。” 玩笑过后,秦路又问了一些具体的细节。 但也不知道是顾飞刻意地隐瞒了一些信息,还是真的不知情,关于蚀灾为何要“狩猎”人类,又是如何成长进化,成长中需要达成什么条件,这些都没有给出准确明白的答复。 在此之后,秦路才问起了顾飞,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还有他背后的组织又是什么。 顾飞煞有介事地端正了一下坐姿,一副你总算问了这个问题的表情。 “我还以为你一点都不感兴趣呢。” 顾飞打趣的同时也松了口气。 事实上,他对秦路这个能单枪匹马在蚀灾中存活下来的普通人十分感兴趣,在听完他所说的故事之后,便生出了想要拉拢的心思。 这会在做自我介绍的时候,自然也花了一番心思。 首先酝酿一下情绪。 顾飞轻轻清了清嗓子,接着说道:“我所在的组织叫做蜘蛛之巢,是个专门应对蚀灾,由像你我这样能够应对秽蚀威胁的特殊人群构建的组织。” 蜘蛛? 秦路忽然想起了他这次醒来之前所做的噩梦:他被一只无比巨大的蜘蛛吞进了肚子里。 这单纯是只是巧合? 还是说有什么象征意义…… 如果说是在未经历这场诡谲的蚀灾之前,秦路肯定毫无疑问地站前者,但是当如今,他过去积累的信念却有些被动摇了。 世界似乎并不为他所想那般朴实无华且枯燥。 见秦路陷入了思考,顾飞以为那是秦路被自己的话术所感染,兴致变得更高了。注意,他刚才用了『我们这样特殊的人』这种取巧的说法,就是为了引发对方的共情。 正当他打算再趁热打铁地鼓动一波,说说干他们这一行的重要性以及光荣使命的时候,房间的外门咔哒一声被从外至内地向里敞开,然后一个穿着深灰色衬衣的高个男子走了进来。 对方的身影分外惹眼,一米九几的个子,高颧骨,眼仁有些内陷,突出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他一进门,秦路和顾飞都兀自停止了谈话,目光下意识地朝来人望去。 秦路自是不认得这人,但顾飞的表情变了变,小声地叫了声“队长”。 来人名叫刘严,是顾飞所在小队的队长。 注意,这不是指蜘蛛之巢这个组织,而是顾飞隶属队伍的队长。 男子阔步而来,恰好对上了秦路的目光,点了点头,便开始了自我介绍:“你好,我叫刘严,算是这里的负责人。” “你好,我叫秦路。”后者也回应道。 “嗯,你的情况我基本已经清楚了。”和给人感觉温和的顾飞不同,刘严不苟言笑,虽然语气很平和,但依旧给了秦路一种上级领导莅临的压迫感:“你是不幸被卷入到了怪异事件当中,委实是受累了。” 刘严话说到这,边上的顾飞看情况站了起来,他把身子凑向自家队长,原本估计是要在对方耳旁吹点风什么的,结果就这么被人给无视了。 只听刘严继续说道:“我们对你的遭遇深表同情,万幸是没出什么差错,我们已经给你做过一次全方位的检查,并对你受伤的部位进行治疗包扎,没什么大碍放心吧。你回去之后呢,多注意休息,把这些不痛快的事情忘了就行,最好也别跟人提起……” 怎么着,这话听着怎么就像是在医院看完了大夫,给开医嘱了啊。 之后是不是就去药房取药,接着就把人给送走了啊? “队长,队长。”顾飞赶紧住刘严的衣袖,说道:“不如先借一步说话。” “没那个必要。”刘严这会倒是正眼瞧向他了,不过却是一口回绝。 顾飞皱起了眉毛:“不是啊,队长,秦路他这次遇到的情况很特殊啊,里面有很多值得在调查推敲的事项。而且……” 他压低了声:“这人单枪匹马在没有任何相关知识的情况下就搞定了一场三级蚀灾,对咱们来说属于不可多得的人才啊,要是把他给吸纳——” “顾飞!”刘严打断了顾飞的碎碎念,然后不紧不慢地问了一句:“守则第二十三条和四十七条分别是什么?” 被刘严这么一问,顾飞先是一愣,然后翻了翻白眼。 “不得将组织和蚀灾的信息透露给平民。不得在非必要和特殊情况下,将组织事务波及到常人,且有义务消除走漏情报的隐患。” 他这么小声嘀咕了一遍之后,忽而转了个调:“可是队长,做人需要这么死板嘛,只要咱们把人给吸收进来,那就不算违规了呀。” “你这是知错犯错啊。”刘严直接下了论断,且看了顾飞一眼:“还是说,你这个仲裁能够重新定义组织的规定?不如你现在就跑回秘柩之枢一趟,去问问看具体的情况,如果他们能同意,我就同意。” 听到队长提到秘柩之枢这个词,顾飞表情变了变,到嘴的话变成了:“那不至于……” 见他这般模样,刘严也就不再搭理,目光继续投回到秦路身上,做出了一个“温暖人心”的微笑。 秦路的血压一下子就上来了。 好在,对方并不是要打算把他给『处理』掉的样子,而是问道:“秦路,对于这次你所遭遇的蚀灾,你是怎么想的?” “很可怕,也很绝望,老实说同样的遭遇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了。” “这也是人之常情。”刘严用那张怎么看都有些来者不善的脸温和地说道:“回去好好休息,别多想,这种事一般人一辈子都不会遇到一次,不会再遇上了。” 说完,他看向身旁的顾飞,交代道:“你负责送他。” “喔。” “嘴巴记得装个把!” 顾飞扬了扬眉毛,但最后还是从心地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14章 离开 顾飞有些不明白。 为什么队长就不多花点心思把人给留下来。 别的都可以抛开不谈,但就秦路能在毫无保护措施的情况下触碰秽蚀结晶,且不被污染这点,就足够组织将他例为重点培育对象——这天生就是为了干这行而生的啊。 要知道,他们大部分人虽然在各方面都有所长,但是在面对秽蚀结晶的时候,却必须冒着被侵蚀污染的风险。 没有谁能够百分之百打包票说自己能够抵御秽蚀,无非就是有些人抗性强,能抵御大部分负面效果,但也不是一丁点都不受影响。 这就更衬得秦路的难得。 当然,组织内部是有一套避免被侵蚀的操作体系的,但是还是无法完全规避被感染的风险,看看那些调查员每年上报的夭折率,就知道为啥这行业总是那么缺人。 而且秦路的身上还有颇多的闪光点。 比如说他很沉稳。 在询问秦路问题的时候,顾飞一直在观察对方的表情,抛却那些可能被夸大和完善的事迹,顾飞也觉得,那份远超常人的勇气和定力,才是让他从绝境中逢生的关键。 难道说队长嫌弃他是个还没觉醒的普通人,野路子出身? 但是作为调查员要求不高,稍微多花些时间培养,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吧? 想着这些有的没的,顾飞带着重新穿戴整齐的秦路离了房间,一路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了一个类似酒店接待前台的地方,并在招待小姐地注视下快速地填了张表格。 “队长交代的,让我送个人。” 那个漂亮的女招待在接过顾飞递还的表格后目光一扫,然后微笑地将一张瓷白色的电子卡推了过来,说道:“一路顺风。” 顾飞招呼了一下秦路,两人便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 “你家住在什么地方?” “上坊街水门弄64号。” “稍等一下。” 顾飞打住了秦路的话头,用手中的电子磁卡在电梯口的感应屏上刷了一下,然后电梯门应声打开。 仔细看,倒是装饰的富丽堂皇。 明亮的灯光加全实木墙裙加装,有种奢华且大气的感觉。 实际上秦路刚才一路走来,就觉得自己仿佛置身在某个高档酒店里面。 唯一让秦路有些看不明白的地方在于,这个电梯仅有三个按钮,而且标示的还不是1F,2F,3F。 没等秦路搞明白这电梯什么操作,顾飞又复问道:“你在什么城市,哪个区?” ? 秦路的脑门上挂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但还是如实地答道:“秋楠市XC区,地址是上坊街水门64号。” “好。”顾飞应声之后,按下了按钮,报了句秋楠市XC区,然后两人面前的液晶荧幕上面刷新了两个名字。 “金泰大厦和新世纪广场,哪个离你家近些?” “金泰大厦比较近。”这么说着的秦路,目光还在盯着那块显示屏。 但顾飞已经迅速地完成了二选一地操作,然后摁下了另一边的启动按钮。 秦路能够感受到电梯终于动了起来,似乎是在下降。 他倒是想花点时间研究一下这班独特的电梯,但身旁顾飞的声音将他的注意力拉了过去。 “嗯,秦路,刚才队长说的话你听到了,别给自己太多的压力,就当那是一场噩梦,已经没事了。” 秦路应了一声。 而顾飞又像是斟酌了一番,然后看了一眼头顶的监控,拉过秦路,神神秘秘地递了一张便签纸过来:“不过如果你再遇上什么类似的麻烦,或者觉得想要多了解一些这类神秘的事件,可以打这个电话。” 秦路不呆不傻,顾飞想要拉拢他的意思很明显他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但就像他之前所说的,他是真的不想再跟那种要命的事情扯上关系了,他这次能活下来纯粹是侥幸,还是放过自己吧。 不过毕竟是一番好意,秦路也没拒绝,收下了顾飞递过来的便签纸,看了一眼后便纳入了口袋。 “对了,”秦路还是有些疑惑:“你们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让我离开吗,不需要签个保密协议什么的?” 顾飞却笑道:“怎么,难不成我还得掏出一个长条形状的金属棒,对你咔擦一下啊?放心吧,就算你把这事说出去,也没人会相信的,而且网络上有专门负责处理这类事务的人,保不准会顺着网线或者电话之类的找到你然后请你去喝茶。” “那还是算了。” 两人这么说着,电梯忽然稳稳地停住,随着叮咚一声在秦路和顾飞的面前缓缓敞开。 从电梯里下来,秦路就看到了金泰大厦熟悉的广场前廊。 日照的强光照耀着地面,不见半分雾气的影子,周围几家商店的位置,连带着那人来人往的客流都与记忆当中一模一样。 “我觉得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站在电梯里的顾飞,冲有些惊讶的秦路摆了摆手,然后在后者的注视之下,重新关闭了电梯离开了。 秦路忍不住地沿着电梯向上抬头看了一眼,难不成这所谓的神秘组织,就大隐于市地设立在这个商厦里面? 但是很快秦路就打消了这个想法,正因为这家商厦离得他家很近,所以他多次来这里闲逛过,甚至就连刚才的电梯,他也乘坐过不止一次。 他可以很明确地说一句,他记忆里的那个电梯,可不是只有三个按钮,装饰的那般富丽堂皇的模样。 就像是在印证他心中所想的那样,眼前的电梯又一次地抵达,并且敞开,然后涌出了不少手提大袋小袋的顾客。秦路穿过人流,再去看那电梯,只是一架最普通的载客电梯,没有实木包裹的墙裙,没有流光转动的液晶屏,只有一排从地下-1层到大厦11层的双排按钮。 秦路没有再费时费力地去坐一次电梯,来验证一下是否会出现隐藏的楼层。 而是立即掏出手机,打开网页将秽蚀,蚀灾,蜘蛛之巢等一系列的关键词输了进去。 他手机的服务信号,此刻已经连通了。 但无论他怎么搜索,得到的信息都是毫不相关的东西。 搜蜘蛛之巢,出来的是真正的蜘蛛织网照片,秽蚀和蚀灾更离谱,跳出来的是灭虫灭鼠药的广告。 转头一想,秦路又依次输了拆迁楼,夜晚,杀人魔。 好家伙,浏览器立即给他推荐了好几部恐怖电影。 算了,秦路本来也没抱希望,只是随手试试。 这样岂不是更好,真像是刘严和顾飞说的那样,当做是一场梦,忘了就行。 秦路对着面前的广场深吸了口气,一舒胸臆,忽然觉得肚子有些饿,再对了一下手机上的时间,这都下午三点了,赶紧找家店搞掂肚子才行。 之后无话,秦路吃了碗面之后,就搭乘公交回家去了。 章节目录 第15章 重返现场 秦路这一回到家,随意地冲了个澡就早早地上床睡觉了。 倒也不是没事可干,只不过秦路感觉人挺累,不是肉体上,更多的是精神上的疲累。 所以他黏着枕头没花多久就睡着了,但同样也没过多久时间,他又从睡着的状态清醒了过来。 一看时间,才7点34分。 秦路6点50睡的觉,到现在满打满算,才过了40分钟。 对此,秦路也没怎么在意,翻了个身继续睡。 但这一次,他睡着的时间更短,只不到30分钟就又清醒了过来,并且,这一次他注意到了原因:他似乎是被脑袋里一个模模糊糊的声音给唤醒的。 秦路知道一种叫做“战后创伤应激综合症”的东西。 指人在遭遇或对抗重大压力后,其心理状态失衡产生的后遗症。 这么看,刚刚经历过一场生死大劫的秦路,会患上PTSD也不是说不过去。 于是他从床上翻身下来,打开自己的电脑和音箱,播放起了舒缓的轻音乐,待他重新爬回床躺下的时候—— 脑子里的那个声音却变得更清晰了! “来找我。” 秦路猛地一下从床上翻身坐起,用手按住了自己的脑门。 幻听? 不,不是的。 秦路的记忆虽然很模糊,但他确信自己曾经一定在哪听过这个声音…… 温和,又带有些许空灵的女声。 自己究竟是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声音来着? 拆迁楼! 秦路的记忆就像是撕裂了一条缝隙,嗡得窜出了这么一个答案。 这让秦路感到十分困惑,因为他前不久跟顾飞所描述的故事当中,并没有这个声音主人的存在。 但转念一想,秦路之前的回忆当中,确实有过几次断断续续,语焉不详的地方。 比如说最开始,带着他走进拆迁楼的那个少女最终去了哪? 为什么,之前的拆迁楼忽然会化作那般炼狱的模样,就因为秦路朝着窗口探了那么眼? 这逻辑上说不通。 毕竟秦路在找人的时候,是一层层寻过去的,那窗户外的景象,早不知看了多少回。 还有最难以解释的地方就是,彼时秦路明明已经被逼上了绝境,最后竟然是铁锤怪人绊了他自己才让秦路逃出生天的—— 种种的谜团让秦路很是纠结,他很想放空大脑,什么都不去想。 可萦绕在他脑子里的那个声音,却在不断地复现。 秦路就这样反复煎熬了好一会,然后像是忽然下定决心般地坐起身,翻身下床,猛地从挂架上扯下一件外套披在身上后,便推门而去。 他还是决定去探一探究竟。 道路上,那天弥散在这整条街上的雾气,早已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宛如雨后般明净的夜空。当然,哪怕是秋楠这样的三线城市,也很难看得到璀璨的星空,不过月垂当空,云卷云舒。 气温恢复了六月底那般该有的燥热,秦路虽然穿了外套出门,但很快脱下来挂在了臂弯上。街道很安静,仿佛失去了先前的诡异之后,一切显得都是那么的正常,你能看见远处的路灯车灯,时不时在你身边呼啸一下便行驶而过。 世界恢复了正常,这给秦路增添了底气。 不过为了确保万一,秦路还是是不死地关注一下自己手机的信号,以及将顾飞给的号码输了进去,以备不时之需。 顺着这条路不断往前走,秦路在路段的中心位置的一处树丛间发现了被自己遗留在这儿的共享单车,这似乎能成为一个证明他记忆真实的佐证。 因为地处偏僻,这地方行人不多,更别提住户。几天时间的话也不见得会有人来把车给骑走,至于那些运营嘛,反应就更慢了。 这里有必要提一提,秦路当初走到拆迁楼的时候,实际上是在雾里迷了路,歪打正着。而像现在的他没有目标,反而花了比想象中更多的时间。 好在那片拆迁楼是连成片的,秦路只要确保大致的方向不错,剩下的就是所花的时间多寡而已。 他约莫花了十五分钟,找到了那栋让他印象深刻的拆迁楼。 这里跟他上次来的时候如出一辙,完全是空荡荡的,没有人影,更没有居住的痕迹。 不过让秦路感到安心的是,这次他来到这边,不再有遮蔽视线的雾气,他已经记下了来时的路,就算有什么危险,撤退也很方便。 秦路没有贸然进入那栋凶楼里,反而多花了一些时间,站在楼道的下方观察这栋楼。 从外边看,和记忆当中的并无二致,废旧拥有年代感的楼层,到处写满的拆字。 既没有任何的灯光,也没有任何生物活动的气息,简而言之,就是连只占地为王的野猫都没有。 秦路主要想确认的是4楼那个血红色的房间,只不过他很快发现,从这个角度还真看不出个什么东西来。 这样干耗着也不是个事。 纠结了几分钟,秦路再度瞄了一眼头顶明亮的月亮,以及手机里满格的信号,开始慢慢地登上楼梯。 一层,两层,三层。 秦路的目标倒是很明确,他没有费力地去查看其他楼层的房间,而是直奔主题地来到了四层楼,那个记忆中血红色的房间。 当然,此时此刻,房间里的血色红光已经彻底消失了。 秦路是认真地站在楼道口比对了一下,才确定了左手进口第二间的那个房间,就是他所寻找的目标。 走到门口再往房间里看去,尸体和血迹也都不复存在,真要说有点儿什么,就只有生活留下来的锈蚀和斑驳的污渍而已。 这地方难不成被人收拾过? 还是说…… 秦路此刻的心中其实已经有了预感,当他穿过客厅,移步到房间之后,看到空荡荡的墙壁和货架,感觉就像是经历了一场南柯一梦。 在秽蚀当中,这地方可是塞满了危险的瓶瓶罐罐,墙面还是秦路亲自下手撬开的一块,但现在,墙面完好无损,木架空空荡荡,反而像是长时间没人打扫触碰,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这如果是伪造出来的现场,那秦路只能说一句伪造的人牛掰。 但秦路更愿意相信,这就是它原本的样子。 而秦路所经历的那段疯狂,恐怖的记忆,才是真正的蚀灾。 那在秽蚀结晶被捣毁的现在,自己过来岂不是白跑一趟? 哦,也不尽然。 秦路的视线搜寻周围,还是在房间的角落里,找到了一本跟这个房间一样,落满灰尘的老相册。 秦路一开始其实并不是很想伸手去碰它,因为那样做的话肯定会沾一手的灰,但他又掩藏不住自己内心的好奇,最终还是伸手捡起了那本相册,并放在旁边空荡荡的木架上翻看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16章 被遗忘的 一开始,秦路并没有察觉出这本相册的问题。 翻看了几页之后,他才渐渐品味出这本相册当中的怪异之处来。 倒不是说这些照片拍的有什么问题,镜头下的光圈,对焦,乃至场景,都是一些很普通很自然的事物。生活照,旅行照,一如你我那般记录着人生。 但这些照片越看,越感觉违和,因为它的场景偶尔会很空。 明明照片上只出现了一名成年女性和小女孩,但是通过她们的视线,眼神,以及拍照时候给的镜头焦点,总感觉这些照片似乎原本应该还有一个人才对,却被硬生生地从照片上给抠掉了。 就像是某个人,硬生生的从记忆中消失的那般感觉。 背后的景物还是那个景物,照片上的人笑容还是依旧,但陪伴着他们的那个人,却彻彻底底地消失不见了。 秦路忍不住用手挠了挠头,有些搞不明白。 这些照片究竟是故意营造这么一种氛围,还是说有什么奇怪的隐情。 老实说,秦路并不觉得这些照片是PS过的。因为这相册和照片一看就相当有年代感,有些甚至直接已经泛黄褪色了,而相册本身也是款式很老的那种。 秦路记得最近去照相馆,看到摆在那的相册都是树脂或者玻璃的材质,摸上去手感布林布林的。 不过很快,他就因为身后响起的一个声音,忘记了继续探究这茬。 “你来了。” 那是一个温婉柔和的女声,听着还有几分激荡空气的空灵。 这正是出现在秦路脑海当中的声音,而如今,却在现实中响起。 秦路立即扭过身去,只见房门外站着一个少女的身影,约一米六的身高,娇俏身材,身着简单的T恤短裙,看起来就像是个普通万年一遇的美少女高中生。 论颜值,真的非常能打,颇有几分刘天仙刚出道的模样,清新去雕饰,整个人周身都氤氲着一股仙气。 但刘天仙再美,也属于人类的范畴,真要细找肯定还是能找出不少瑕疵的,是那种会随着时间盛放然后再衰退的美丽。 可眼前的这个女孩给秦路的感觉却截然不同。 她给人一种CG般虚幻的感觉,尤其是她的头发,是翠绿的那种颜色,且并非出自于漂染,而是在光合作用下的植物一样,绽放出令人讶异的生命力。 如果你问秦路认不认识这个女孩,姓谁名谁,来自哪里,秦路会很明确地告诉你一概不知。 但他却从第一眼起,就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对了,是她—— 就是在那天夜里,闯进这栋楼的时候那个从他身边穿过,一头扎进这层楼道里的身影。 念及此,关于对方的记忆一并涌了上来,补全了秦路缺失的那部分。 现在想来,之前跟顾飞聊天的时候,秦路就有一种似是而非的感觉,他没有说谎,却总感觉有哪里似乎对不上。 而现在,秦路总算都回忆起来了。 那个在他打算从窗口跳下去的时候,阻止了他,并且赋予秦路能够看到那些血肉世界,追索真相的,就是眼前的这名少女! 【如果从这里跳下去的话,就再也回不来了。】 【你如果想要了解离开这里的方法,我可以教给你。】 【作为回报,我希望你在这之后,帮我一个忙。】 于是在铁锤怪人步步紧逼,并且逐渐将秦路逼上绝路的情况下,为了能从这无限的阶梯里逃出去,秦路与这名突然出现的少女,缔结了某个约定。 仔细回想的话,秦路曾经差点就在铁锤怪人手里GG了。 但就在他即将对秦路下死手的时候,却莫名其妙地摔了一跤。 顾飞在意的不是这些,所以可以被一个刚清醒过来的人记忆有些许偏差,但大差不差的说法给蒙混过去。 可现在找回的记忆告诉秦路,在自己濒临绝境的那一刻,是少女帮助他脱身的。 而现在,他又回到了这里,站在了少女的面前。 他忽然想起了一句名言:这个世界没有什么偶然,只有因果相致的必然。 在诡异的雾气消失,蚀灾解除,铁锤怪人也嗝屁的现在,剩下的问题就只有秦路答应对方要做的那件事。 他纠结了一下,还是问道:“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事到如今,秦路自然也不会说什么当初答应的太轻率,连问都没问就应承了之类的屁话,毕竟如果当初没接受帮助,他也压根就活不到现在。 只不过他想保住自己的胜利果实。 总不能说,我刚从狼窝里逃出来,欸,又入虎口了吧? 秦路的目光笔直地望向眼前的少女,等待答案的同时也不禁暗含了戒备。 她究竟是谁? 一个置身于如此险恶的蚀灾之地,竟然还和铁锤怪人维系着平衡的神秘少女,秦路可不敢对她有半分轻视。关键在于现在秽蚀被消灭了,铁锤怪人灰飞烟灭,她却依然好好地站在这里,着实让秦路有些捉摸不透。 就在秦路东想西想的这档口,对方轻灵的声音传来回来:“虽然你想搞清楚我的身份,但遗憾的是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谁,当我拥有意识醒过来的时候,我就已经身处在这里了。” 卧槽,读心!? 对方回答的不是秦路直接的提问,而是他心里想着的东西,让秦路不禁感觉头皮一阵发麻,好像是自己不着纤缕地站在对方的眼前,没有丝毫的防备。 等等。 秦路很快地稳住自己的情绪。 也许这只是对方故意绕开自己问题的话术,且让他再想个方法试一试…… “不用试了,我能够感知到你的思维波动,并且像这样直接和你的意识进行交流。” “……” 好家伙,这次连外在的声音都没有了,直接是在秦路的脑海里响起来的。 秦路一时间脸上的表情当真是风云变幻。 看来他之前拒绝顾飞的选择是非常明智的,这神秘届的水太深,他秦子趟不住。 “那个,咱们还是来聊一聊你想让我做的事吧,我只希望一不要毁灭世界,二不要取我狗命,其他的事咱们都能商量,能做到的我义不容辞。” 秦路换上了商量的语气,实在是双方的立场不对等,他故意放低姿态,有助于给自己争取一些扯皮的空间。 而眼前的绿发少女则是目光恬静地注视着秦路,平和地说道:“不用担心,我只是希望你能带我离开这里。” 没有攻击性这一点,让秦路生出了些许好感,但他也没有放松警惕。 “怎么,你遭受囚禁了么?” 秦路莫名想到了那句我被囚禁了一万年的名台词。 不过单看对方的样子,并不像是被困住的样子,秦路思忖着应该有更深的因由才对。 会是跟那秽蚀有什么关联么,可那玩意不是已经被破坏掉了吗? “也不算是被囚禁,”绿发少女说道:“只不过从我有意识开始,就无法离开这里。” 这就是被囚禁了的意思吧。秦路心里吐槽。 “无法离开……是指这栋楼?” “实际上还可以走的更远一些,有时候我会稍微出去走走看看,就是无法离得太远。” “多远?” “大概两百米的范围。” 那其实还挺宽广的了,正好是一个合格的自宅守备员活动的区域。 秦路开始怀疑对方是不是地缚灵之类的东西了。 “那你不能离开这里的原因是?” “我也不清楚。”绿发少女说到这里,神色淡漠地摇了摇头,令秦路感到意外的是,他直觉感到对方似乎并没有撒谎:“从清醒过来的时候,我就遗忘了很多的东西,包括自己的名字,还有来历。” 章节目录 第17章 交换 “那你是什么时候醒过来的?”秦路现在想要尽可能地收集情报,避免自己成为东郭先生和狼的下场。 “差不多一年左右。”绿发少女倒也没有焦急地催促秦路办事,有问有答。 那巧了,我搬到这边也快一年了。 当然,这话秦路就心里想想没说出来。 他继续询问:“铁锤怪人……我是说之前在蚀灾中遇见的那个家伙,他当时就已经在这里了吗?” “那时的蚀灾还没有成长到这个地步,属于半蛰伏的状态,主要依靠它寄宿的人类,在进行扩张的准备。他们将这栋拆迁楼作为据点,并且陆陆续续地将人带到这里,喂他们吃下一种药。” “药?什么样的药?” 秦路忽然想到了那个被铁锤怪人拐回来,最后皮肉脱骨,诡异惨死的女人。 对方当时惨死的模样,对秦路来说还记忆犹新。 现在看来,指不定就和这什么劳什子的药有关。 而绿发少女,也沿用了秦路对秽蚀操控者的称呼:“里面融入了铁锤怪人的血液和一些不知道什么成分素材的混合物,他似乎是打算藉此制造出更多像自己一样的同类,不过基本都失败了。” 秦路原本以为铁锤怪人只是单纯被秽蚀逼疯的杀人狂,但没想到他竟然还在搞人体试验? “所以那家伙究竟想要做什么?” 绿发少女摇了摇头。 “但我觉得可能是因为孤独。” “孤独?”秦路愣了愣神。 绿发少女伸手指向了秦路身后木架上的那本相册:“那本相册就是他带来的,他把这本相册遗落在『这边』之前,时常摩挲着上面的照片喃喃自语甚至落泪,但他最终还是失去了心,被永远地带去了『那边』。” 秦路望着身后那本沾满了灰尘的相册,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言语。 总感觉接触各中的事物越多,匪夷所思的问题也越来越多。 最终,他决定悬崖勒马不再继续深究下去,免得将自己的思维拉到跟那些神经病同一个层面。 感觉这些东西知道越多,就越难从中脱身出去,他还是想要过自己平静人生的,拜托各路神仙你们不要搞我。 还是着眼于眼下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上。 “你说让我带你离开,具体要怎么做呢?” 秦路这话说完,突然抬手做了个请求发言的动作,继续说道:“在此之前,我其实还有一个小小的疑问,为什么会是我?按照你刚才的说法,应该还有不少人被带到这里才对。这些人接二连三地失踪,为什么现实里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被卷入到那个空间死亡的话,与原本世界的因果就被切断了,所残留的存在力也会逐渐消失于无。人们会被动地遗忘他的存在,哪怕会产生违和感,也会在人类的自我认知下不断调节,你手中的那本相册就能解释这个问题。” 这一刻,秦路终于理解了他看相册时的违和感,以及相册上缺失的人究竟是谁了。 “那么,为什么会选择我?” 秦路过去也曾幻想过自己的与众不同。 虽然他不想跟这些怪异的里世界牵扯过深,但估计没人会反感自己被说成是天赋异禀,此子恐怖如斯的天命之人吧。 “因为从我醒来到现在,能够看到我,听到我声音的人……就只有你一个。” “……” 秦路不由一怔,问道:“那个铁锤怪人也看不见?” 绿发少女点了点头。 好吧。 秦路明白了。 也就是说,少女过去也不是没想过要找人交易,实在是没人能够回应她的声音。 按照这个说法,又有一个新的问题冒了出来,为什么自己能够听到? 秦路自认为自己除了长得比别人稍微帅那么亿点点,运动能力强一些,品行端正,亲切和善之外,也不具备什么过人的才能,怎么这事就落到自己头上了呢? 思来想去,秦路也没想明白个所以然,或许真就是自己某方面天赋异禀吧。 总之,秦路打算把剧情往下推进下去。 “所以说要怎么做才能让你离开这里?” “交换体液。” “Excuse me?”秦路听到这句回答的时候不由地被惊出了鸟语。 “交换体液。”绿发少女又重复了一遍,郑重的模样完全看不出是在开玩笑。 但秦路的脑海当中,一瞬间就蹦出了诸如台钳,水泵和熔炉这样的字眼。 这是在说补魔的事情吗? 难道她也是月球人? 可是,这样好吗……自己虽然长得比其他人都帅一点,但打从出生到现在,却还没有过任何的实战经验,这一上来,就做这么高难度的事情会不会太过超纲。毕竟宁采臣在遇到聂小倩时,家里已经有老婆了。 秦路犹豫了一会,方才抬起头来,眼神定定地望向身前的绿发少女。 他注意到对方的表情看起来不太像是那么一回事,反思了一下:是不是自己领悟错了。 对了,交换体液的话,口水也是体液,该不会其实是指接吻的意思? 在诸多影视作品当中,很多都是靠接吻来激发潜力的。 对方的长相无可挑剔,秦路觉得自己此时就算做出一点牺牲也未尝不可。 “不会有生命危险吧?”比如说补魔被吸干了什么的,秦路保险起见,再度确认道。 “不会。” “那来吧,不必因为我是帅哥就怜惜我。”秦路说完,就勇敢地向前一步。 而绿发少女也似是了然地点了点头,站到了他的身前,将一对纤如脂玉的双手,轻轻地按压在了秦路的胸口。 不是秦路自夸。 他虽然已经离开学校成为社畜一年,但生活颇为自律,每天都坚持做俯卧撑,这一身胸大肌虽然比不上健身大佬那么浮夸,却也算得上结实匀称,是亚洲女性会喜欢的身材。 正当秦路以为对方已经沉浸在自己胸腹肌散发出的荷尔蒙当中,准备来个至尊宝和紫霞的拥吻时,他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胸口一凉,有一种被利器划过的撕痛。 下一个瞬间,被切开的胸口喷涌出大量的鲜血,喷溅到绿发少女那张不苟言笑,却美丽异常的脸上,令人诧异的反衬出一层残酷艳丽的美。 秦路大脑咚的一下停止了,别说宕机,直接死机。 说什么懊悔啊,自责啊,这些情绪根本都来不及滋生。 硬要说明的话,也就只有惊讶了。 所谓的体液交换,竟然是这么硬核的吗? 秦路的意识没能在维持更长久的时间,代替不断被抽离身体的血液,是那永远止境的黑暗降临了。 章节目录 第18章 终究是错付了 滴答,滴答。 秦路的耳边,模模糊糊传来这样像是水管漏水的声音。 秦路感觉自己就像是在一条没有光源的隧道奔跑,躲避着身后黑暗中追逐自己的怪物,气喘吁吁,慌不择路。 幸运的是,曾几何时黑暗中有了一点微弱的光芒。 秦路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的稻草,拼命地朝那缕光芒狂奔过去,直至它在自己的眼中慢慢的,不断地放大…… 秦路霍然睁开了眼睛。 光线涌了进来,那种从死亡边缘又被重新拉回到生的世界的感觉,让他大脑就像是刚从快要窒息的水底冲出水面,呼吸到新鲜空气那样,除了大口大口地喘息,连思考都做不到。 “你醒了?” 耳边传来了这样柔和的声音,秦路涣散的瞳孔终于又有了对焦,他看到了绿发少女的面庞。 还好不是一条狗,或者是肌肉猛男。 秦路多少松了口气,但此刻的绿发少女落在秦路的眼里,其实也跟索命无常相差无几。 他迅速地用胳膊支撑起身体飞速地后退,但很快想起了什么。 自己刚才被划开胸口,的的确确应该死了才对,但是本该被横切开的胸大肌上,丝毫找不到伤口的痕迹,甚至连丁点疤痕都没有。如果不是身上的衬衣和地面上还残留着大面积的鲜红色血迹,秦路几乎要怀疑刚才那是不是自己的幻觉了。 “这究竟是……” 秦路刚张嘴把想要问的话问出一半,他就直接把嘴闭上了。 因为刚才躺着的时候,他的视角只能仰视到绿发少女的脸,但从现在这个角度的视线看去,他能见到站立在自己身前不远处少女的全貌,只见她虚托着右手,手掌心顺着手腕处还泊泊地向下冒着鲜血。 但是那画面该怎么说,秦路注意到上面的伤口,正以肉眼能见的速度在愈合。 而对方的视线则是一动不动地凝望着自己。 血。 喉咙此刻泛起的铁锈般的回甘。 秦路下意识的用手指揩了一下有什么东西顺着嘴角流下的液体,那抹殷虹还留有温热的感觉。 难不成所谓的体液交换,是指这个? 秦路被放了大量的血,而对方又用自己的血让秦路的伤口复原,从死亡的边境复活了过来。 这怎么听着越来越像是吸血鬼的那套玩意。 难不成说,对方其实不是地缚灵,而是一个血族? 但不管真相如何,秦路已经不想去深究了,他劫后余生,现在脑袋里想的就是一件事:溜之大吉。 “那个,冒昧地问一句,我之前答应你的事,现在这算是已经做完了吧?” 秦路姑且还是这么问了一句的。 如果对方说没有,还有下一步的要求,那秦路也不会再理会她。 他已经做好了尽全力爆发然后夺门而逃的准备。 好在,绿发少女似乎是个厚道人,她没有再为难秦路,而是应承地点了点头,让秦路由衷地长出了一口气。 “那就好,咱们也算是相识一场,好聚好散。从此大路向天各走一边,告辞!” 秦路做了个江湖人抱拳的动作,还做反了,然后从地上捡起外套披在了身上,主要用来掩盖衬衣上的血迹。不然自己就这么走出去,保不准被哪个善良的司机和路人朋友给举报咯。 秦路小心翼翼地从对方的身边绕开。 绿发少女站在原地没动。 秦路加快了脚步。 绿发少女还是站在原地没动。 秦路也就维持了这份从容的形态几秒钟的时间,当他离开房间来到楼梯的时候,他三步并做两步,直接嘭咚嘭咚地在楼梯上快跑,甚至距离底下还有六七节台阶的时候,像跑酷一样直接纵身跃了下去。 很好! 秦路这次没有被困住,而是在一楼直接看到了出口,然后快马加鞭,用出自己在大学时,200米24秒成绩,一路加速冲刺夺命而逃。 秦路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跑出过去最好的成绩,但他知道自己速度一点都不慢,等到冲到大路上,看到公路上来往行驶的车辆后,秦路终于有些绷不住,扶手弯腰在那喘了好一阵。 但他终于解放了。 终于能跟这一切奇葩诡异的东西,说声滚蛋,然后回家美美地睡个觉。 许是跑的太急太久,秦路的脑门上已经不断的有黄豆般的汗珠在往下淌,也不知道是不是刚刚流的血有点多,又或者现在的体能确实有点不如以前了,秦路感觉自己有些缺氧和脱水的征兆,于是打算先找个地方坐坐,休息一下。 好在,不远处就有个公交站台,秦路决定干脆坐车回去。 虽然就一站路而言稍微奢侈了点,不过特殊情况特殊算,就不在意这点小钱了。 秦路绕过那块硕大的广告板,走向站台前的座椅,结果一屁股还没来得及坐下,就听到身边传来了这么个声音:“你跑了这么久,快坐下休息一会吧。” “啊,谢谢。” 秦路扯着冒火的嗓子笑着应了声,忽然表情一愣,这屁股就悬在空中,怎么也坐不下去了。 这声音! 秦路难以置信地将脸扭向身旁,然后望着刚刚说话的少女,灵魂就像汤姆猫那样脱壳,发出了尖叫。 视线当中那独一档的发色,还有旁人难及的颜值,不是刚刚在拆迁楼里待着的绿发少女又是谁? 冷静。 秦路强制地让自己深吸口气,试图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然后微笑着开口道:“今天太阳太大,让我都快产生幻觉了。” 但对方却抬头看了一眼悬挂着月亮的夜空,有些不解地歪头问:“现在应该是晚上吧,这个天色?” 说着,竖起一根葱白的手指,指了指月亮。 秦路一拍脑门,露出恍然大悟的模样:“啊哈哈哈哈哈,原来已经到晚上了吗,我这人真是太迷糊了。说到晚上,那肯定是得回家睡觉了,再见啊!” 秦路没有给对方反应的时机,车干脆也不坐了,直接摆了摆手后扭头就跑。 开玩笑。 他可不想再跟这些家伙们扯上一点关系了! 秦路是憋着一口气,头也不回地跑到了能够看到自己租的那间宿舍楼的楼下,才停下了脚步。 到了这里,应该可以了吧。 秦路这次真的跑的有点透支,头上的汗不停地流,踏上楼梯都感觉有些费劲。 就在他打算找一节楼梯坐一坐,缓个劲的时候,抬头,又看到了对方的身影。 章节目录 第19章 名字 所谓智慧有颜色,那一定是蓝色。 如果心累也需要和一种颜色做深度绑定的话,那秦路一定会说绿色。 秦路已经懒得再挣扎了,事实上,他也确实退无可退,这楼上就是他住的地方了,咋得,还能现在就搬走不成? 他只能低头。 “我说小姐,您这是……还有什么吩咐吗?” 绿发少女摇了摇头。 “那……” 您搁这堵我干嘛呢? 咱们不是说好从此天涯路远,山水不相逢的么?快收了您的神通吧。 绿发少女看了看秦路,又指了指自己:“我刚才得到了你的血,变得可以离开那个地方了。” 秦路点了点头。 这就行了啊,我答应你的事情我做到了啊,没必要再盯着我不放了吧。 但绿发少女的下一句话,让秦路破防了。 她说:“但我随后发现,现在好像变得没法离你超过两百米以上的距离了。” 秦路盯着绿发少女,一口气差点就提不上来,心里一连几个“好家伙”。 他听对方说了足足47个字,4个标点符号,但字里行间充斥着全都是“坑爹”二字。 你能不能换个人薅,我才23岁还没结婚呢,你这是还想要薅我一辈子? 但秦路已经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了,他这会依旧克制地问道:“那有没有办法能解决这个问题。” 有,带着你的骨灰盒——还好对方没说出这句。 绿发少女抬头看天,答道:“不知道,再找个可以看到我的人,做一遍体液交换或许可以……吧?” 可以……吧 吧吧…… 吧…… 秦路两眼一翻,终究还是瘫坐在了地上。 秦路之后试验了一下。 他发现绿发少女就算待在原地不动,只由他来走动,但彼此之间距离一旦拉开超过两百米以上,对方就会瞬间传送到自己的附近。堪比游戏里队友角色的跟随模式。 除此之外,还有一项特异也得到了证明,那就是路人好像真的看不到她。 秦路上楼的时候遇到了房东,虽然这是个老破小,但房东倒是挺热情心善,平常还会送些家里多出的食材水果,路上碰见也少不得聊上几句,然而对方说话的时候直始至终都只看着秦路,没有看过他身边的少女一眼,这也让秦路有所明悟。 不管怎么说,秦路只能先把少女带回了家。 秦路住的地方,之前略做过介绍,是一栋郊区农民的自建房。 房东把房子的格局改了,他自己一家住一楼和地下室,把二三两层做了隔断,乃至阁楼一起拿来出租。秦路就租了三楼的一个包含厨房,阳台和卫生间的单间,一个月的房租800块。 地不大,环境也谈不上优不优美,反正就胜在便宜。 作为一个乡下来城里打工的小伙子,秦路大学毕业后就留在了这座城市,算算时间,也快有一年了。 这样的房子,秦路一个人住的习惯,感觉除了偏僻一点,隔音差点,还是蛮自在的。但是现在,当他的身后突然带着一个女生进入房间之后,气氛立即就显得逼仄局促了起来。 秦路推开门后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快步走到电脑前,拔掉了他那个外接的移动硬盘,然后朝桌子的抽屉里猛然一塞。然后装作无事发生地看向身后的绿发少女,说道:“我住的这个地方可能小了点,你不会介意吧?” 最好是介意离开,不过事已至此,秦路知道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果不其然,绿发少女摇了摇头,随即打量起了房间。 秦路就趁着对方分神的情况下,赶紧扒拉一下自己平时乱丢的物件,让整个房间看起来稍微整洁一些。他不是特别邋遢的性格,但是一个单身男性独居生活,注定也不会太干净的。 就好比刚才他出门的时候,毯子是随手一掀就出去了,仔细想想,现在还有一个更加麻烦的问题:这房间就一张床,如果绿发少女要也在这里住下的话,那这张床该怎么分配? 念及此,秦路已经听到了身边少女的声音。 “不用在意我,睡觉对我来说并不是一件必须的事情,你按照平时的步调来生活就可以了。” 差点忘了她能直接聆听心声的这个技能了。 等一下,那自己刚才进门时,想着移动硬盘的事情,该不会也让她知道了? “咳嗯,”秦路勉强地咳嗽了一下,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对了,我还不知道要怎么称呼你。你的名字是?” 他这话其实也到了该问的时候。 如果同处一个屋檐下,总不能老用喂啊你啊的来称呼吧。 而且绿发少女这个称呼,也不能当作名字来用吧。 “我不介意的。”对方忽然说。 秦路意识到她又在读自己心了,板着脸说道:“我介意。” “可我真的…不记得了。” 不记得可还行,感觉这话真的万能。 警察问你为何抢银行,抱歉,不记得了。 陛下何故而谋反,抱歉,朕不记得。 嘚~Nice。 “其实名字只是一个称呼而已,你爱叫什么都可以。”在秦路经历了如上的脑内小剧场之后,绿发少女又补充道。 所以……勒袄老,泼沃婆? 咳哼,不行,她能读心! “不如你自己取一个怎么样?”秦路建议道。 绿发少女闻言,目光在房间里循望了一圈,最终定格在一个焦点上:“库克?” 秦路的目光也跟着看向了床头柜上的那本《库克船长日记》,说道:“那是个男人的名字,而且这名字一听就像是卖手机的。” 绿发少女那张甚少表情波动的脸上,秦路注意到她似是不耐地挑了一下眉。 不好。 秦路预知危险的天线倏然一动。 他跟对方认识才不过一时三刻,远谈不上知根知底,尤其是对方刚才动了动手指,就把自己开膛破肚了,秦路可不敢设想让她真生气了会是一副怎样可怕的景象。 “要不,我来给你想一个?”秦路冒死斗胆一试。 “嗯。” 对方很干脆地答应了。 秦路看着她翠绿色的头发,差点脱口而出Ci…… 但考虑到版权问题,他把名字改动了一下:“夕…兮……不,夕颜怎么样?” 《源氏物语》中有记载:白露濡兮夕颜丽,花因水光添幽香,疑是若人兮含情睇。 “夕…颜,夕颜。” 绿发少女把这两个字放在嘴边咀嚼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呼。 秦路像是了结了一件事,不禁松了口气,他现在又有些困了,想要躺床上去睡一会,但肚子却先一步抗议了起来。 他在回来之前,四点多的时候在拉面店吃过一碗面,但现在就像是要弥补之前大量亏空的体力和血液那样,身体要求进食。 我要吃东西,我要吃东西… 像这样叫了起来。 现在的秦路肯定是没体力再出门了,刚爬个楼梯都差点把他累半死,于是翻了翻食品柜,翻出了一袋泡面,然后用电磁炉烧的热水泡面。 这个过程广大书友估计都熟的不能再熟,就不赘述了。 关键在于,这面泡好了,秦路也拿出筷子准备开动之后,他发现边上一道异常瞩目的视线。 秦路原本倒也没太在意,用筷子夹了一口面条哧溜地往嘴里吸了进去。 正是肚子饿的时候,那红烧牛肉面的浓稠汤汁搭配劲道的面条格外舒爽,两块钱吃出了海底捞的感觉,正自得陶醉,结果发现夕颜双手已经扒住了秦路吃面的桌子,然后像猫一样蜷起身子,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秦路手中那碗热气腾腾的面条。 “……” 大小姐,你直接说你想吃不就完事了吗? 秦路一阵汗颜,但还是决定走一下程序,问道:“你想尝尝吗?” “可以。”夕颜募地点了点头。 不过她这个说话的语气,怎么让人觉得有那么些情愿呢,完全跟她的表情背道而驰嘛。 要知道她刚才眼神可是这样的—— ^--^ =???= 这里,秦路也故意地使了个坏心眼。 他就这么把刚吃过的筷子递了过去。 吃吧,这可是沾了我的口水的,吃了就是间接接吻,不吃的话你也可以自己去洗,反正家里筷子就这么一双。 不过夕颜像是完全不介意。 她接过了筷子,便用手撩拨起垂落下的鬓发,并从嘴中呵出一口热气,然后朱唇微启,呲溜一声地将面条嗦进了嘴里。 秦路竟然觉得…… 竟然还有那么点赏心悦目的感觉? 淡定淡定淡定淡定。 对方都没害羞,反倒是自己看到那夹着面条的筷子凑近柔软的嘴唇,心神荡漾了怎么行。 话虽如此,秦路还是短暂地愣了十几二十秒的时间,等他回过神来看了一眼面碗之后,秦路忽然发现了一件事:就是在他愣神的这段时间里,夕颜已经吃完了所有的面条,并把最后的一点汤汁,也喝进了肚子里。 秦路倒抽了一口凉气,我让你尝尝鲜,你给我全吃了? 事已至此,他还不至于为一包泡面置气,不过还是问道:“怎么样,这面的味道你还中意吗?” “还可以。” 说这样话的人用舌头舔了舔嘴唇,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20章 关于一个成神的梦 之后洗澡,包括谁睡床的问题,引发了一些小小骚动,不过这些很快都妥善地解决了。 秦路原本以为跟一个陌生的美少女同寝一室,难免会有些生理上的躁动,影响自己睡觉的进程。 但结果却证明是他想多了。 没了那脑海中呼唤的声音,他黏到枕头睡得能比猪还死,很快地便沉沦于梦境中无可自拔了。 秦路也不知道睡梦中有没有断片的部分,但当他找回自己意识的时候,自己又身处在一个奇异的梦境里。 这里与上世纪的老宅不同,是另一种荒凉破败。 看得出,周围是一层类似教堂或者礼堂的墙基,但是穹顶完全破碎了,只留下些许边墙,倒落的石柱和断瓦残桓。 至于这是什么地方,秦路也完全估摸不出来,只感觉远处有憧憧树影,却不见村落人家,应该是个颇为荒僻的地方。 顺带一提,梦中的时间是在午夜。 晦暗的天空堆叠厚涂的云层,只有熹微的光线游离于天地间。 这样的环境如果单凭肉眼,十步以内看个梗概,十步开外就只能靠遐想了。 而照亮这一方土地的,实际上是一排排的粗蜡烛,每一根约莫都有手肘粗细,就这样几十根蜡烛依次排开,汇聚起了这么一个半径不超过五米的光圈。 光亮依稀照出一些人影,稀稀疏疏地排列开,在这个凄冷的荒郊野外颇有一些渗人的味道。 烛光只在他们身上打上一些偏光,致使你完全无法分辨出他们的样貌。 如果细细看去,会发现他们为了掩人耳目,还特意穿着一件厚厚的,遮盖到脚跟的黑色斗篷。这复古的装束让秦路多少有些出戏,但很快的,他注意到有比斗篷更让他想吐槽的东西—— 所有人的脸上都戴着一副面具,值得一提的是,这种面具不是大街上卖的一块两块的地摊货,而是惟妙惟肖模仿了动物皮质的……鹿头,猪头,虎头,豹头。每个面具都代表着一种动物,那簌簌的瞳孔下渗透着瘆人的光,诡异的面容和这片黑暗相得益彰。 看到此情此景,秦路脑门里立即冒出邪教徒,恶魔崇拜者等词汇。 不过有一点,令秦路颇为在意的是,在这个梦境中,他既不是跟这群披黑戴罩的异教徒站一块的,也不是在高坛上那伛偻身躯的主持人,他就像是个无形的旁观者,不被任何人所注意地旁观着这一切。 既然聚集到这儿,这些人肯定是想搞点什么。 秦路对这种外国恐怖类型的东西不是很感冒,因为没他们的文化根基,如果换个僵尸或者凶宅的背景或许更能让他融情入景。秦路在边上听着他们嘴里念念有词,说真的,要不是这里气氛还有那么点意思,秦路真要睡着了。 不对,他这不是在睡着,正做着梦么…… 就很迷。 反正他们说的话秦路也听不懂,叽里咕噜,硬要说明的话,感觉像是西班牙语再加点儿XJ烤羊肉串的腔调。当然,这是秦路的感觉,实际上他们在念叨些什么秦路也不知道就是了。 就这样叨咕了半天。 直到那个站在高台处,引导着这些黑袍人的司祭,剁了跺他手中的木杖,清脆的响声才来场面重新安静了下来。 和其他那些黑斗篷有明显的区别,司祭的法袍是深红色的,他头上的面罩也不是动物类型的头套,诡异的油彩搭配着长长的羽饰,活像阿兹特克的巫医。 虽然看不到脸,但秦路能感觉出他年纪应该挺大的了,尤其是那背弯曲的程度,让他看起来只有常人一半的身高。当然,这也有可能是佝偻病什么的,不过秦路还是倾向于前者,因为还能从他苍老的声线和宛若帕金斯般轻颤的双手看出端倪。 一场冗长的祷告花了十多分钟的时间,看的秦路全程直打瞌睡,再说一次,要不是这里本身就是梦,秦路估计自己已经睡着了。 一开始秦路担心自己听不懂他们说什么,不知道他们要干嘛,但是等到祭司开口发话之后,秦路发现,他们的语言自己其实能听懂。 “伟大的阿鲁姆斯,黑暗的君王,血海与冥河的守护者,请赐予您忠实信徒以庇护与恩佑。” 祭司说完,围绕在光圈外的那群信徒们,也跟着以齐唱的形式,将这话咏诵了一遍。 秦路等了等。 他期待着会有什么神迹的降临,但结果却是屁都没有一声。 秦路很失望,他开始逐渐觉得,这个梦就是在浪费自己的时间。 这就像是你看了网上牛笔克拉斯的宣传进了电影院,结果给你放的是一个形如鸡肋的烂片。 而且失望的还不只有秦路一个,似乎那些黑斗篷里也有不少失望者,秦路这会就听到其中一个戴着猫头鹰头套的家伙,躲在第三排靠后的位置抱怨了一句:“这次又是什么都没有发生,我说…这里真的有伟大的意志吗,该不会是骗人的吧?” 声音不大,却清楚地引传到了秦路的耳朵里。 这点说来也挺神奇,他跟那伙人明明隔着距离也不短,但这声音却清晰地像是贴着秦路耳边讲的一样。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身为观察者的缘故,在场每个人的反应,也都无比真实地反映在秦路的眼中,哪怕他们脸上都套着头套戴着面具。 猫头鹰刚才的这句话,顿时引得周围同伴的不满,只见一个公鸡头插嘴道:“闭嘴,你这可是亵渎。” “谁知道呢,”猫头鹰一看就不是什么虔诚的信徒,对公鸡的这套说法明显不以为然:“如果真有用的话,不该在头一天就为我们降下神启了吗,这都多少回了。 或许我们该好好地改变一下策略,既然是血海和冥河之神的话,要不要试试看活祭,我那边能找到一批哈我哈的要死的蠢钮,正好骗过来……” 那公鸡闻言冷哼一声。 而在他们不远处的秦路听到这话,也忍不住地吐槽了一句:“真特么的人渣,该死!” 当然,他这也只是心里想想而已。 结果令他没想到的是,下一秒钟,天穹之上划过一道巨大的电弧,还没等人反应过来,一道雷柱直接劈了下来,直接命中了刚还在那嘚瑟的猫头鹰身上。 场面一下子就混乱了,所有人都远离了那个被闪电劈中,连句台词都没能续上就直挺挺倒下的身影。 那种完全被吓到的沉默在空气中蔓延了数秒,那群邪教徒们才渐渐地回过神来,他们望着地上已经焦黑的尸体,逐渐有了细碎的讨论声。 “这是突然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 “为什么会有雷突然劈下来?” 而在这些声音之中,有人难抑激动地站了出来,这人就是刚才站在猫头鹰身边的公鸡头,他的浑身不知道是因为亢奋还是恐惧,不断地颤抖着,指着地上已经被烤焦的尸体大声控诉:“就是他,就是这家伙刚才说了蔑视阿鲁姆斯神的话,所以遭到了神罚!” 他这么一说,周围的其他人顿时也来劲了,毕竟刚才猫头鹰说的那句话并不轻,在场有不少人都听到了。而结合猫头鹰如今的惨状,众人纷纷都觉得这公鸡头说的有道理,也加入了声讨当中。 “没错。” “我也听到了。” 他们义愤填膺,仿佛躺在地上的焦炭就是自己的杀父仇人一般。 但是仔细听,就会发现他们的声音虽然洪亮,却隐藏不住那声线中溢出的恐惧。 就像叶公好龙,龙真的出现了,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还得两说。 而此刻,那个原本站在高坛上的老司祭,却是真正兴奋大过恐惧的,他是所有人的领头者,也是最希望看到神明降临显威的人。如今,老司祭已是诚惶诚恐地跪伏在地,并且用十分夸张的大礼跪拜祈求道:“阿鲁姆斯,伟大的意志请您息怒!” 有司祭这么一带头,剩下在场的其他人也都抛下那早已死透了的猫头鹰,赶紧把头压低在地上,追随着司祭一同高喊:“伟大的意志息怒!” 说真的,秦路真的有些看懵了。 当然不是指这些人的反应,而是刚才那个闪电出现的时机。 这难道真是巧合? 还是说别有乾坤。 章节目录 第21章 邪神 不过考虑到梦本来就没什么逻辑,秦路自己做个梦估计也不需要考虑什么合理性。 会不会有这么一种可能,刚才那雷就是自己劈的? 或许自己能再试试,试试看能不能再弄个闪电下来劈死这帮邪教徒。 秦路这么一想,天空中还真就雷光窜动,吓得那帮邪教徒们直把身体蜷缩了起来。 欸,这个有意思哎。 秦路忽然就放弃了一波雷劈死他们的冲动,因为这样就太浪费也太无趣了。 那接下来该怎么做呢? 秦路想试试自己作为神的神力,他已经知道自己可以随手召来闪电,作为这群人口中的什么黑暗君王,冥河和血海之主,自己到底还有什么其他权能呢? “禁忌,死者苏生!” 秦路试着向前伸出虚无的手掌。 顺带一提,现在的他并没有实体,所以只是随手装作很会打牌的样子,这样大声高喊! 但是地面上烧焦的尸体并没有如秦路所想的那般重生,于是秦路在思忖之后,又喊道:“过早的埋葬,信仰圣光吧,召唤骷髅,地爆天星!” 虽然秦路胡乱地瞎喊了一通,但是并没有出现任何的以上效果。 这就让秦路不好受了。 他甚至开始有些怀疑,刚才的那个雷是不是什么巧合了。 但就这样心念一动,天上又有雷光攒动,看来还真不是秦路的妄想。 或者,自己是雷系的神明,技能也专门跟打雷相关? 就在秦路思考着这些有的没的时候,他忽然又听到了一阵惶恐的祷告声,这才想起自己刚才蓄势待发的雷光吓到了不少人,这些人到现在还噤若寒蝉地跪伏在自己面前呢。 他们显然是被刚才作势就要劈下又收回去的闪电弄得有些无所适从,处于一种想动而不敢动的状态,不少人就这样把头压在了地板上,然后斜着眼睛望向周围的人。 秦路第一次对这帮家伙产生了兴趣。 唔,基于自己神明的身份。 这群信徒到底是打哪来,干什么的,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尊崇自己? 这个念头刚一在秦路的脑海中闪过,他忽然感觉到数十幅超高清的画面涌入自己的大脑。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体验,因为我们常人大多时候都只能专注于做一件事情,比如说看一部电影,读一本小说,鲜有能一心多用者。 但是秦路此刻的感受却截然不同,他仿佛拥有无数双复眼,又或者拥有超级电脑般的算力,可以迅速且详尽地解析收入脑海的所有信息。 也就是仅仅几秒钟的时间,他就飞速地阅读完了在场所有人的一生。 当然,很多情报对于秦路来说是无用的,这些内容就会像是电脑缓存一样被释放掉,留下一些简明扼要的信息。 秦路定睛望去,发现自己还能够看透那些头套的伪装,再结合他们每一个人的长相,秦路意识到自己刚才阅读的就是他们的记忆。 这如果是在现实世界,那理所当然就很匪夷所思,但现在是在梦境里,而自己的身份又似乎是个邪神,那就不值得吃惊了。 秦路反而感觉有些兴致盎然。 就像是原本以为拿到手的是一款粪作,里面竟然暗藏了颇多出彩的惊喜那样。 他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尝试一下自己作为神明的权柄。 从刚刚收入脑中读取的记忆来看,这是一个跟秦路一直生活的蓝星颇为不同的世界。 在这个世界上,科技略为滞后,是个文明点到了神权和异能上的世界。 这个异世界体系倒是挺常见的,什么中世纪魔法纪元啊,蒸汽朋克啊,相关的小说电影秦路都看过读过。但问题出在,它这个神权不是一个象征一个代号的世俗神权,而是真真正正有神明存在的神权。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些建立的国家应该被称为神国。 人类仰赖着神的恩赐,建立起各自的文明。 秦路印象当中能够找到对应的,应该就是私生活最为混乱的希腊神话和北欧神话。那些神明可都是实打实地参与人类的战争和历史进程的。 因为真的有神存在,意味着信奉神明就能够从神那里汲取力量,获得好处,所以这片土地上也充斥着大量的异士能人。 不过秦路还是感觉到这个世界的神权很混乱。 人类活动范围,其实被压缩到了很窄一块区域,只占了这个世界很小一部分,并且大部分都在六柱神的统辖范围内。 当然,这里的六柱神指的就是六位比较正统的,受人类信赖的神明了。 而除了祂们之外,这个世界还有林林总总许多叫的出名,和叫不出名的神,神会赋予祂的信徒知识和力量,同时也会予以灾祸与毁灭的风险。 像秦路这样的神之所以被称为邪神,就是因为说不好什么时候翻脸把人给弄死了,哪怕这些人都是自己的信徒。 秦路这也意识到眼前的这群人,刚才看到闪电的时候为什么会那么恐惧了。那是他们真的害怕这闪电一不小心就劈在了自己的身上—— 除此之外,秦路还发现了一点。 那就是他其实压根就不是什么执掌血海和冥界的阿鲁姆斯神。 通过阅读那个司祭老头的记忆,秦路才知道这群家伙会来这个鸟不拉屎的旧遗迹祭祀自己,纯粹是担任祭司的那个老头,意外地勘破了一本从迷失之地寻回的古书。 他似乎本身是个颇有学问的学者,凭借着那本古书留下的线索,意外地找到了这个不知道在多久以前就毁灭的遗迹。然后组建了这么一批人,隔一段时间就来到这里举行危险的祭祀仪式。 阿鲁姆斯这个名字,是他根据其他的典籍生搬硬套上去的,还有那冗长的祷词——所谓的上古语言,也不过是将将一些打乱的单词,和胡乱拼写的错字杂糅在一起的段落,难怪秦路之前是一句都没听懂。 老头难道自己不知道这样做的危险吗? 他可是在带头膜拜一个有可能是邪神的家伙。 说不定邪神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他们当做口粮全鲨了。 但他还是这么固执去做的原因是,他所祈求的东西,正经神明的教会无法满足他。 老头已经六十七岁了。 他过去也有正统的信仰,信仰六柱神之一秘银枢机的智慧之神赫洛斯。 但他信仰了一辈子,也就是一个外围的信徒,只能在每年朝圣节的时候,可以前往主殿去接受赐福。 这其中的套路秦路倒是熟,无非就是普通会员,黄金会员,超级VIP,至尊王冠的那套东西,秦路也不清楚这套体系是怎么划分的,反正可能是钱没给到位,所以信仰不够虔诚,福利也就别多想了。 你可以理解成为,越是接近这个组织的核心,能拿到的好处就越多,而老头显然不够格。 而后,他又被检查出罹患了某种疾病,身体一天天的萎缩,显然命不久矣。 所以他想要召唤秦路这个无名“邪神”的原因也很简单,就是他不想死,他想要长生,他需要更长久的时间和生命来完成他人生的祈愿。 而跟随他一同前来的人,也都是各有各自的烦恼,基本都是走正经路子没法走通,所以才来求助秦路这个邪神的。 章节目录 第22章 有心栽花它不开呀 你要说他们别有用心,那确实有,但你要说他们坏,十恶不赦,秦路读了他们的记忆他们的人生,又觉得不至于。 那老头就不说了,怕死这一项本就是人之常情。 事实上他本职还是个颇有薄名的学者,在专业领域上也做出过不少贡献,因为年轻时醉心研究错过了姻缘,如今孤家寡人惨的一批。 不甘心想要枯木逢春的心思秦路也不是不能理解。 再看那位刚刚训斥了猫头鹰的公鸡先生。 他在现实当中是一个保安队长,有个年轻漂亮的青梅竹马。 但是那女孩却被一个富二代撬了墙角,他相信那个女孩是深爱自己的,绝不是因为拜金,而是不得不为了自己的家族做出了妥协。 那紧咬嘴唇,红着眼眶看她上了别人的豪车,那模样像极了爱情。 那个富二代算得上是教会的VIP会员,那公鸡先生要反抗自己的命运,拯救自己的恋人,寻求邪神的帮助是不是很合理? 再绕过身边两个想发财的懒汉不谈,看向那个待在一行人最后一排,略带局促又满怀期待的乌鸦先生。 这人原本是个远近有名的天才,结果年少轻狂遭人妒,折了至尊骨,呃,不对,是髌骨。 成为了瘸子之后,原本的未婚妻家直接退婚,无奈之下只能作为一届商人,外出打拼。一番钻营之下竟然渐渐做出了成绩,结果仇家怕他起势报复,先下手为强,干掉了他父母,又烧掉了他的货物。 他需要力量,他想要复仇! 难道还有比这个更加主角模板的吗? 就连秦路都觉得,这是气运加身的天命之子,就等功成之后,来句莫欺少年穷了。 秦路之前已经了解到,这个世界的神明是可以赋予凡人知识和力量的。 别的家伙暂且不说,秦路倒是有了助这男人一把的想法。 “首先,将视线锁定在他的身上,与其对话试试。” 秦路这么想着,便将目光聚焦在乌鸦的头套上,凝视着它深黑色的翎毛与黄色的喙,清了一嗓子:“咳嗯,能听见我说话吗?” 秦路这么说完,那个一直唯唯诺诺低着头的男子,猛地将头昂了起来,他的眼瞳中遍布着兴奋的血丝,大声叫道:“我听见您的声音了,尊神,是您在呼唤我吗?” 实际上,这跟秦路想的还是不一样,他以为自己是在跟对方沟通对话,但实际上,是一股意念直接汇入了那人的大脑当中,周围的其他人都听不见。 不过乌鸦的这个举动,倒是很快吸引了旁人的注意。 他们本就是绷紧了神经,而老司祭更是三步并作两步,发挥出了不属于他这个年纪该有的体力,从高坛上跳下来,拉住了乌鸦的手追问:“尊神……阿鲁姆斯神…他跟你说什么了?” 他紧抓着乌鸦的手,仿佛要把指甲陷进去一样,但后者似乎浑然不在意,而是左顾右盼的,试图寻找秦路虚无缥缈的影子。 看肯定是看不到的。 直到秦路的声音又再度传进他的脑海。 “你有什么愿望?” 这句话,给乌鸦跛着的身体注入了能量。 他全身就像是过电一般,笔直地挺立起身体,对着天空大喊道:“我要复仇,神呐,我愿意献出我的财富,我的生命和我的一切,藉此来换取向我仇人复仇的力量!” 呃,力量。 这还真是一个王道的需求。 不过总比让他这个神直接帮忙劈死仇家好多了。 眼下又生出一个问题。 秦路要怎么赋予这家伙力量,给点什么能力比较好? 是给他一本《如来神掌》呢,还是让他试试看运转一下身体里的查卡拉,又或者干脆弄个修仙体系出来。 然而秦路这个想法本身,可能就有些低估神了。 神是什么? 神说要有光,那便产生了光。 而秦路的念头也是一样,他脑子里产生了想要试试将力量赋予那个人的念头之后,被他视线锁定,同时也是此刻众教徒集体关注的乌鸦,忽然就用手抱住的脑袋,宛若发了狂般地嘶吼咆哮起来。 肉眼能见的黑气缠绕着萤蓝色的电弧,围绕着乌鸦的周身,让他的身体迅速地暴涨了一圈,肌肉遒劲,就连原本那条的跛腿也接好了。 再然后,乌鸦只是随意地向前挥出一拳,众人就只感觉到一阵劲风扫过,身后传来了一声爆裂之声,转头看去,只见教堂原本的那堆残壁,竟然直接被轰塌了一半,清理出一个无比巨大的空场。 这份力量令人咋舌。 尤其这还是因为天色太暗,看不清远处,否则天知道这乌鸦的一拳究竟造成了多么恐怖的结果。 “哈…哈哈,”乌鸦盯着自己的双手很是满意,那种一扫胸臆扬眉吐气的感觉再也抑制不住:“力量,我终于获得了能复仇的力量,我要把过去那些胆敢轻视我,践踏我的家伙,统统找出来杀掉,一个不剩地杀光他们,他们的家人,女人,孩子一个不留……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脸变得极度狰狞和扭曲,额头的血管根根凸起,狂笑不止。 可就在这春风得意的关头,画风突变。 只见乌鸦男的胳膊肌肉还在不断地膨胀,这就像是一个气球,你不断地往里边吹起,一段时间它确实鼓胀起来,变成能够吸引他人羡慕目光的状态。 但是这个状态下你仍未停下,还是不断地向内注入空气,你就会发现气球的胶膜在肉眼能见的变薄变透明,最终逼近了临界点,然后—— 嘭! 乌鸦的身体在众人眼前爆裂开来,白的红的,脑浆内脏,绚烂的就像是在放烟花一样,喷溅的周围人一脸一身。 刚才一张张还充满羡慕期待的脸,如今都呆傻在那里,一时间落针可闻。可没等他们从这突如其来的剧变中缓过神,更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在乌鸦炸裂的尸体之上,有着像是章鱼触须一样的东西,从裂开躯干中延伸出来。 一开始极其缓慢的如同行尸的爬行,随后却在眨眼之间,宛若激射而出的鞭子,缠绕住了附近某人的脖子上。 这种触须就像是拥有自我生命的物质一般,它并不是盲目地、胡乱地在那扭动着,而是一个真正的猎手,在混乱中极其精准地瞄准着周遭一个个鲜活的生命,然后朝着剩下的活人席卷而去。 不断有人被它们勒住,绞断了喉咙,不断地……有尸体在脚边倒下。 惨烈的尖叫声响彻午夜的时候,地上已经涂满了鲜血和尸体。 惊恐却犹有不甘的老司祭,颤颤巍巍地跪伏下来,拼命地在胸前划着圣痕,吟诵着阿鲁姆斯的尊名。 那些从他背后延伸过来的触须,仿佛是因为祷词的缘故,忽然间慢了下来。 就在老司祭满怀希望扬起头,以为自己驯服了这些“魔物”的时候。他的瞳孔之中,慢慢地浮现出那一抹蠕动的,扭曲的阴影,穿越过他的脸颊,慢慢的,慢慢地滑向他的身前。 老司祭喉咙哽噎了一下。 “阿鲁……” 那张开的嘴唇里最终只来得及吐露出两个音符。 很快,他的尸体倒下了,将剩余的残存者推向了更加无以复加的绝望深渊。 一时间,现场就只剩下,逃亡,追杀,鲜血和炼狱。只剩下摇曳的烛火,记录了这里曾发生过的一切。 老实说,秦路也是目瞪口呆,他心中所想的情况明明不是这样的,但是看着刚刚还鲜活的人,如今仅剩的一地尸体,他也做不得辩驳了。 或许,他真是个邪神来的。 章节目录 第23章 上班 这个梦,秦路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还记得颇为清楚。 不过这并没有太多地影响秦路的情绪,毕竟这是一场梦嘛,就像是你打个游戏,在游戏里面错手杀死了一些NPC,现实当中也没啥好多想的。 而真正该想的东西——他突然多出来的同居人,应该能算一个。 秦路从床上坐起,他目光打量了一圈四周,在没看到人之后,又撅着屁股朝床边缘,床底下各看了几眼。 没人,真没有。 秦路恍然大悟,这莫不是说,之前的一切也都是一场梦。 对啊,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那么超现实的东西。 一定是自己平时加班加太多,给自己加糊涂了。 就在秦路试图这么自欺欺人的时候,突然间,脑门的正上方有什么东西垂挂了下来。 一看,是颗翠绿色的脑袋。 吓的秦路猛地向后靠了一大格,撞得那床板是隆的一声闷响,愣是后面隔着墙,不然他能直接从床上摔下去。 “怎么了,你在找什么东西吗?” 那声音充满了空灵和恬淡,秦路再抬头看去,自然看得出那颗脑袋是连着身体的,只不过她的身体倒吊在天花板上,像是收拢翅膀栖息的蝙蝠一样。 “算我求你,如果你要睡觉的话,请你躺平,床让给你也行。” “我没有睡觉,只是看你睡着了一个人有些无聊,所以闭目养神了一会。” “那也别给我跑到天花板上去!” 哎,有这么一个人形移动的诡秘存在,秦路期冀回归的正常生活,感觉距离自己越来越遥远了。 但是问题出在,请神容易送神难。 夕颜绑定在自己周围200米,你总不能说:诶,你别跟着我啊,我睡觉的时候,请你去楼下溜达吧。 嘶,等一下,这个提案好像也不是不可以啊。 细细想来,这200米的范围实际想想操作空间其实还蛮大的。 就算不让对方露宿街头,也可以给夕颜在附近租间房,让她自己待着。秦路记得二楼就有一户小夫妻在不久前搬走了吧,倒是能够问问房东看能不能租下来。 不过美中不足是要再多付一份房租,而且把房子租给一个人前无法露面,谁也看不到的人这之间好像也存在着不少问题。 秦路怀揣着这份纠结,刷牙洗漱,然后换了套衣服搭乘公交去上班。 打工人,打工魂,没什么东西能够阻止他去上班,天气不行,蚀灾也不行。 之前也提过,秦路是大学毕业后留在这座城市的,为了在这边稳住阵脚,就一鼓作气地找了这么家薪资还不错,但隔三差五就需要加班的私企小公司。 当时是奔着钱来的,但加进来之后才知道是真的要命。 加班那是大前提,就不多说了,小问题也多的一批。 因为整个公司从上到下加上兼任的财务和老板本人,一共八号人,人少的结果是他们都待在一个开阔的办公室里,老板盯得是特别的紧。 上班拉屎泡咖啡都能给你挑出刺来,旷工那更是想都别想,因为迟到就要扣工资,所以秦路快马加鞭就是避免自己一天的工资打了水漂。 在包子铺随便买了两份早点,一份塞给了夕颜,一份揣进兜里。 秦路摆摆手:“接下来我就要去公司上班了,挺无聊的,你就自己去附近随便逛逛打发点时间,咱们中午饭点再汇合。” 小公司没有食堂,更不包午餐,秦路过去都是外卖解决,不过身边多了个人,这会倒是可以考虑一起下个面馆或者选择吃苍蝇馆子。 听秦路这么说,夕颜倒是没有执意地跟过来。 而秦路则自己一路搭乘电梯上楼,然后一路快走,来到了属于自己的工位上。 有书则长无书则短,但今天的气氛让秦路颇感不对劲。 他进门的时候,同事们的视线都聚焦在他的身上,表情有些严肃又有些错愕。 秦路笑着跟他们打招呼,他们也完全没有回应,一个个都低着头,错开了秦路的视线。 秦路有些愕然。 自己做错了什么吗? 没有啊,他清楚记得自己周日放假前,是做完工作再回去的,报表也认真地核对过了。 这会怀揣着疑惑,在自己的工位上坐下来,结果发现了一件令他气愤的事。 他发现好多的快递和杂物箱,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堆在自己的位置上面。 这算什么? 公司霸凌? 难不成是有人想要给他秦某人小鞋穿? 秦路的火气立马就上了,虽然他长得是比这群同事们帅了一点,平时待人亲切又和善,但这不代表他没个脾气啊。 就在他要喊出“谁啊,把自己的东西从我位置上拿走”的时候,边上的老汪看了过来,给秦路使了个眼色。 秦路跟汪诚的关系谈不上多好,但因为平时会帮彼此代班,所以相处还算融洽。 这会他压低声对秦路道:“秦路,你这么多天究竟去哪了,老板都炸锅了,已经说要开了你了。” “?” 秦路一梭子的话全都堵在了嗓子眼。 他伸出的手在空中停顿下来,酝酿着消化刚听到的内容。 让秦路感到疑惑的不是汪诚那句老板要开了自己,而是他说自己一连消失了几天。 秦路立即取出手机,看了看上面的日期。 6月28日,星期一。 没错啊,自己遇上蚀灾是在星期六,这不才隔了两天吗? 而星期天是他合法合规的休息时间,天王老子都别想让他来上班,除非加钱。 想到这,秦路便更加的冒火三丈,正要跟汪诚好好说道说道的时候,忽然一个头发稀缺的地中海风风火火地闯进了办公室,一眼就看到了身形高挑的秦路,两只眼睛瞬间泛起火来了。 咬牙切齿道:“哟,瞧瞧,瞧瞧,大伙都来瞧瞧,快看,这是谁来了?” 这个生的像个土行孙的家伙,不是秦路的老板又是谁。 只不过他此刻的声音听着是在笑,但你瞧他脖子都红到了耳根,连头上仅有的几根毛也在因为不满而晃动,分明是到了怒不可遏的地步。 边上的汪诚立即噤声,蜷起脖子缩回了工位,而在场的其他人有些则是遵循了老板的意思,干笑了两声。 秦路这才意识到,汪诚刚才说老板要开自己的事可能还真没说谎,不禁皱起了眉头:“老板,你吩咐我的工作我都做了,你要开我,至少也得讲个理由吧。” “哈,他还问我要理由!”土行孙大笑片刻,露出了狰狞:“我就问你,你特么这接连一个多星期都死到哪去了,上班上班人不在,电话电话打不通,我特么每个月六千的工资,就请你过来给老子旷工摸鱼的?” 章节目录 第24章 出气 如果只有一个人这么说,秦路觉得对方可能是在胡搅蛮缠,但周围对老板的话全都是一派认同的反应,就让秦路忍不住反思:难不成问题真出在自己身上? “汪诚,今天是几号?” 秦路忽然扭头向身边工位的人问道。 汪诚把椅子挪的更远了些,咕哝道:“大哥,你别拖我下水啊。” 而土行孙则趾高气扬地看了眼汪诚,又复看向秦路,大声地说:“告诉他,今天是几号。” “7月6号。” 秦路猛地一怔,然后跑到汪诚的工位前,接管了他的鼠标和电脑,查看了一下系统的时间。 确实是7月6号,星期二。 这意味着自己遇到蚀灾到今天,中间已经间隔了九天的时间? 可为什么自己压根就没有这段时间的记忆,而且,自己的手机又是怎么一回事? 秦路可以确定,自己的手机没有关机过,如果是这么长的时间,别的先不说,他的手机早没电了。 但秦路昨天是回到家再冲的电,当时手机电量还有17%。 事到如今,他也不觉得这伙人是在合伙整蛊自己,而且他内心兀自也有几分怀疑,因为他之前遇到的事情,着实不能用常理来衡量。 “怎么了,不说话了?”土行孙见秦路一时默然,气焰愈发高涨起来。“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不然你就收拾东西滚蛋吧,当然,该扣的钱肯定是少不了的。” 但秦路没心情听他说话,犹自在思考着其中的变故。 这层无视让土行孙更不满了,要不是他那几根头发不够烧,估计脑袋都能着起火来:“喂,你特么说话,哑巴啦,真以为我不敢开你?” 边上一个员工小声地提醒:“头,咱们这次的工期进度已经落后了,如果这会再找不到人帮忙的话,大概率会赶不上交割的日期啊。” 土行孙也知道其中利弊,于是话锋一转:“当然,小秦啊,你在公司里这么一年多,没有功劳么也有苦劳。念在你是初犯,如果你认真反省,接受自己的错误,每天按照规定扣500,8天,也就是4000块,再把之前延误的工作补上,这事咱们就算揭过了,怎么样?” 在土行孙看来,自己这已经是心慈手软仁至义尽了。 但秦路却要被这老板的势利劲儿给逗笑了,你这996的工作本身就是违法的,加班不给工资你还要倒扣? 这波啊,这波是在恒河里。 看这样子,自己现在要再提结算6月份的工资也不现实了,秦路干脆说道:“行了,您也别费劲了,这地方啊我不待了。” 但他也不是好脾气的。 之前因为要顾及这份工作,多少委屈都只能忍着,但这会都决定不干了的秦路自然百无禁忌。 他直接大步上前朝老板走了过去,摸了摸他脑门上强行用发胶聚拢的头发,把那油光锃亮的秃瓢露了出来。 这个动作,让老板也瞪大了眼睛愣在了原地。 他万万想不到,平日里逆来顺受的小职员竟然敢堂而皇之地做这种事,但他此刻却有些色厉内荏,尤其是秦路一米八七的身高远比他高出一大截,那种居高临下的轻蔑眼神,让他感到屈辱但不敢动弹。 他又不傻,肯定听过不少平日里憋屈的人一旦爆发出来,那是很恐怖的事情。 这货该不会打算借着离职揍自己一顿吧? 这种事在最近热血澎湃的小年轻身上还是蛮常见的。 “你别乱来啊,有这么多人看着的。” 结果秦路却只是笑着说道:“我常听说,这人啊有面由心生这么一个说法:这肚子里心越黑的家伙,他的外表越是不堪, 比如说说话刻薄的人,嘴巴就特别薄,没有容人之量的人呢,就生的特别的矮,还有那些一门心思喜欢钻营利欲贪夫徇财的人呢,头发就会变得特别的少。” 秦路说完,看了一眼老板故作惊讶道:“哎呀,老板,这几样您似乎都占全了啊,您看上去都快70了,怎么还不赶紧退休在家颐养天年,还在这挣棺材本? 听哥一句劝,别放着家中娇妻这么拼,不然以后这钱啊,房子啊,甚至儿子都是人家的。什么,您老今年贵庚才40出头,哎呀哎呀,这是真的看不出来……” 秦路止不住的在那摇头晃脑,土行孙也是敢怒不敢言,顶多是周围有人憋不住笑出声的,被他狠狠地一眼瞪了回去。 行了。 秦路这小半月的工资没了,也就换个嘴上出口恶气,没真的打算揍这家伙一顿,免得还要赔钱赔官司。 这种人,不值当。 秦路也没费神去收拾放在柜子里那些不值钱的小玩意,本来很多就是公司的物件,他都不打算在这里干了,还带那些做什么。 说完,秦路就要潇洒地离开,挥一挥,不带走一片云彩。 可就在这时,秦路注意到了一件除他以外,在场任何人都没有注意到的事情。 就在那土行孙低声咒骂着秦路的时候,有一道绿色的身影,飘然而至来到了他的身前,把手指抵在了他的胸口——心脏的位置上面。 “别!”秦路赶紧出声。 秦路飞快地又走了回来,拉了夕颜一下,后者这才垂下了手,露出了些许不解的面容。 其他人都看不到秦路做这事的意义,尤其是老板,他以为秦路这是突然冲动过后又开始后悔了,态度从刚才的怂,立马变得趾高气扬了起来:“现在后悔了,晚了,现在就算你肯罚钱加班也不要你了,滚吧,从我的视线里消失!” 秦路这才抬头,对上老板的视线道:“老板,其实我这一周消失,是被仙人带走,学了望气之术,可以看人运势未来。刚才说的话可能有些不中听,但是真心是希望你能好,不要因为自己的刻薄寡恩和超负荷工作突然暴毙,便宜了别人。” 秦路这话,老板自然不信,歪嘴一副你说什么屁话的表情。 “放屁,还神仙,你怎么不说你真的成了仙,从这里窗户跳下去给我看看?” 秦路嘿嘿笑了两声:“没那必要,您若不信,我再跟您打个赌,我从这里走出去,几秒钟后,您会摔在地上摔个嘴啃屎。” 这么说完,秦路也不顾老板的反应,对着边上的夕颜使了个眼色,就昂首阔步地朝着大门走了出去。 而老板这会也反应过来了,冷笑道:“我当你要说什么呢,摔个嘴啃屎,我倒要看看,你用什么狗屁仙术让我摔个嘴啃——” 他的话还没说完,身后突然有一股巨力传来,拖拽着他整个人砸进边上的木柜子里。 这场景不止全场员工震惊,听到声音回过头来的秦路也是愣了愣,但他没等头上渗出的汗滴流下来,飞快地说道:“哎呀,老板,您怎么这么不小心,不过这也证明了您的运势实在是糟糕透顶……算了,不说了,免得被您的厄运传染,您多加小心,告辞。” 再看那倒在木柜子碎片里的老板,早就昏迷不省人事了。 秦路溜得很快,毕竟他可不想待会被警察带走。虽然在场的所有人都能证明他没碰过老板,警察应该也不会相信什么隔空袭击人的鬼话,但被请去局里喝茶终归是件麻烦事。 他本意其实是让夕颜踹土行孙一脚,让那秃子摔个倒栽葱也就行了,没想到她下手这么重。 不过话要说回来,夕颜中途要对那秃子出手,秦路是没预料到的。 想不明白,问事主是最简单的。 “呃,夕颜,你刚才为什么突然要对那秃子出手?” 绿发少女有些疑惑地对秦路昂了昂头:“因为我感觉到了你的愤怒。” 但那也不是要干掉那个秃子啊。 秦路毫不怀疑,如果没有自己及时阻止,那秃子这会已经血溅三尺了。 啊,好吧,秦路承认自己有那么一瞬间是希望这个秃子能够原地爆炸,亲妈螺旋升天。 但那只是稍微的嘴臭,不是认真的,就像是祖安人的父母都不是他们现实当中的亲生父母一样。 看来夕颜还不能分辨这其中的差别。 秦路原本打算再说道两句,但是想到对方是为了自己才做的这件事,最后忍不住伸出手来,摸了摸对方的脑袋。 他伸手触摸之后,一瞬间就后悔了这个手快过脑袋的举动,要知道眼前这个,可不是像她外表这么温驯的存在,甚至秦路都不知道她是哪路来的神仙。 好在夕颜没有躲开,也没有露出嫌恶的表情,让秦路松了口气。 ——遗憾的是也没有少女娇羞的表情。 算啦。 那首歌怎么唱来着的:不过是从头再来。 “行了,今天咱们就不去想这些有的没的,惹人烦的事情了,我带你去逛逛小吃街,带你整点好恰的怎么样?” 两人便很有默契地穿过人流,朝着秦路熟悉的一家小吃店走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25章 不如归去 日子一天天过去,倒是恢复了秦路期盼的那样子。 安逸平和。 夕颜刚来时候的那点不融洽,也被磨合地差不多了,虽然她偶尔还是神出鬼没的,但就像是你跟一个爱打呼的人做室友,一开始寻死觅活都睡不着,到离了那呼声反而有些不习惯。 唯一要说愁的,是秦路辞职后的工作一直没着落。 一时离职一时爽,可一直离职……秦路也不得不面对一个工资来源断裂的困境。 倒也不是说山穷水尽,秦路还是有些存款的,但总不能坐吃山空吧。 工作他是有去找,也投了各种简历。 但他确实有个尴尬的地方:你说好的单位,秦路这平平无奇的二本专业人家不要,你说那种差的公司,出卖人力的工作,这岂不是又走回了之前的老路? 而且工资太低,维持不了他在城市里的生活成本。 毕竟房租水电都要钱,别的先不论,伙食费秦路得准备两份吧,不然某人饿急了给他来个体液汲取,试问秦路有多少血能够飚的。 要不干脆,咱回老家算了。 农村边上的小镇找份工作,工资是低了点,但消费也跟着降下来。 尤其是秦路在老家有地有房,不必为租房这事再犯愁了,一个月光这块就能省下八百块。 唯一有个不好的地方,就是心里会不爽。 其实秦路一大学毕业就急着在城里找工作,有个很大的原因就是他不喜欢待在老家。 这倒不是他嫌弃老家农村,非要去城里当人上人。 而是秦路父母在他小学的时候就出了意外,双双失踪,他是靠爷爷一手拉扯大的。 你就想,那么半大个孩子,没爹没娘的,秦路从小就没少受欺负。 被骂没爹没娘的野种有。 说自己爸妈是因为欠下赌债,抛爷弃儿的也有。 当着秦路面这么骂的,自然是跟他一辈大的小孩,但想想就知道这话的源头究竟是从哪传出来的。 最让秦路恶心的是,因为他们那村是个小村,村里彼此多少都有点沾亲带故,属于抬头不见低头见。 所以你经常能看到那种表面上对你客客气气,但转个身就开始在背后骂娘的人。 秦路考上大学那会,路上逮着个人都笑脸逢迎,说老秦家的孙儿真是出息,不像自家的儿子,只能念个职高就去工厂上班。 但转头就收住了笑脸,对着地面啐一口:“呸,真以为是个什么玩意,不就个破二本么,有本事你去考个清北出来啊。” 还有一种则是跟上面那类人截然相反,一副你是个孤儿你好可怜,恨不得就把可怜两个字刻在你的天灵盖上。 这类人以他的伯伯一家为代表,让秦路也挺为难的。 其实秦路还真不觉得自己没爹没妈有多可怜,那些有爹妈的一天到晚被呼来喝去,还少挨过揍么? 虽然以前被要求参加家长会的时候确实有点尴尬,但他好歹有个特别疼他,一把屎一把尿把他拉扯大的爷爷。 只可惜啊,老爷子也是个福浅的人。 这都还没来得及看自己孙儿挣钱了,接到城里来想想清福,就在秦路大二的时候就撒手西去了。以至于秦路从此只在清明的时候回去一趟,为老爷子扫扫墓,过年也不怎么愿意回来,免得那些村里人恶心到自己。 试想一下,如果他现在灰头土脸地回去了,绝对会被说成“你瞧那大学生,多有本事的一个人,结果还不是在城里留不住,只能回咱们这个小县城来给人打工。还不如我家那个儿子,职高是职高,但至少早出来工作,现在都生娃养家了。” 然后再把他那失踪多年的爹妈拉出来用口水鞭一遍尸。 尼玛,真遭不住,光这么想想就感觉要吐了。 难道就没有一种既回去,又不用跟那些三姑六婆七叔八婶打交道的方法吗? 秦路痛苦地抓挠着头皮。 一杯可乐苦作痛,几多哀思入心头。 等等。 好像也不是非得跟那伙人住一起啊。 秦路忽然记得,自己其实在镇上还有一套房,是他失踪的父母留给他的。 从这点看,父母因为赌债跑路的这种说法就完全站不足脚。 父母其实还有些存款,只不过十多年前的那些存款放到今天,早就贬值的一塌糊涂,而且秦路上学也用掉了不少。 再说回那套房的事。 房子是小镇上的一套商品房,这房在他爷爷还在的时候,就挂靠在中介出租了出去的,整好有个十年的样子。 租金到付一直很稳定,这么多年钱都没什么变动过,总是一年一期地打进同一张银行卡里,秦路平常也不动上面的钱,所以经常会忘了这茬。 这样想来,秦路完全可以等到今年的租期到期了之后,把房给收回来,然后自己搬到镇上去住,不就可以不用跟他那帮刻薄寡恩的邻里乡亲戚虚与委蛇了吗。 而且工作本身也得去镇上找,村里可没有秦路能干的工作,总不至于真去直播种地吧。 完美! 这样计划好了之后,秦路原本是打算跟夕颜商量一下,听听她的意见的。 不过看到她全神贯注地在跟面前的小龙虾奋战,两只油手啵叽啵叽,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模样,秦路估摸着她只要有吃的就行,住哪反而是其次的。 从这点看,或许夕颜会挺喜欢那边也说不定,毕竟秦路家乡的小吃在当地还是蛮出名的。 有了计划,秦路隔天就买了回老家的车票。 他本身就是个不拖沓,行动力强的人。 当然了,秦路这趟回去并不是直接就在那边住下了,所以也没急着把现在租的房子给退了。 他主要还是先回那边了解一下房租多久到期,如果没几个月,那就提前跟那边的房客打声招呼,给人家留下转圜搬迁的时间。 毕竟秦路自己也是个租房客,知道搬家的困难,人家一直都租这房子租了好几年,总得给人家留个转圜的余地。 如果时间在半年以上,秦路就要考虑自己是不是先在那边租个房子,也得先物色起来了。 综上所述,秦路第二天就坐上动车,打包了一箱行李跑回了老家。 如果说秦路现在待的城市是座三线城市,那秦路的老家就是彻头彻尾的乡下农村。 村里直到前几年都还没有一个像样的农贸市场,村里的菜贩要么就是沿街摆摊,要么就是把菜拉到镇上的农贸市场去卖。 当然,村子离小镇也不远,徒步十五分钟到二十分钟的距离,而这趟秦路也是下高铁换乘巴士,先到了镇上才回村里的。 秦路到车站的时候已经是晚上7点多了,他和夕颜干脆在镇上吃了碗面条再回家。 话说晚回来也有晚到的好处。 至少没被谁给发现,怡然而自得。 一路上蝉声聒噪,蟋蟀长鸣,果然是到了夏天了。 章节目录 第26章 老宅 爷爷的老宅在村南,是那种瓦片顶的老房子。 因为曾经翻修过一次,所以旧归旧,却也不至于显得特别老破。 只是老房子的通病它都有,譬如屋子的采光差,尤其是到了梅雨季,整个房间的墙壁都湿湿的,潮气很重。 一般来说,秦路每次回来当天都要把床单和被褥拿出去晒一晒,才会没有那股糊鼻子的湿味儿。 但今天回来的时候天都黑了,这事自然耽搁了。好在,加上秦路稀里糊涂消失的一个多星期,现在已经是彻头彻尾的7月夏天,气温不盖毯子和被子好像也没什么关系。 秦路从一沓行李中翻出老宅的钥匙,打开了木门。 迎面还是不可避免地有股霉味钻出来,这也没办法,毕竟有这么长的一段时间没回来过了。 秦路赶紧在门边放下行李箱,随后跑遍房间去打开窗户,等空气在屋里流通起来,这味道就渐渐散了。 开完窗户,他又熟练地翻箱倒柜,把一捋捋的生活用品从箱柜里取出,该清洗的清洗一遍,该散味地铺开散散味道。 这会秦路捧着一叠枕套床单重新回到大堂,正好看见夕颜在盯着一处挂画发呆。 因为老宅久无人住,这里面的东西很多都老化的厉害,就比如说夕颜刚才在看的那幅画,表面的颜色已经褪去了很多,色彩都失了真。 当然,这本来就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不然也不会这样毫无保护地挂在墙上。 “对了,这老宅有三间房,今晚你就住那个房间,我带你去看看。”秦路招呼了一声。 房间大,绝对能算的上是老宅相较于秦路在城里租的廉租房巨大优势。 整个屋子的面积要比原先大了10倍,还有分隔开的房间,这就导致了秦路和夕颜现在终于不用再挤在同一间房里。 这里申明一下,绝对不是秦路嫌弃什么。 只不过作为一个正常人,谁也不希望自己睡觉睡一半的时候起来上厕所,结果睁开眼看到天花板上倒吊下来一个人影什么的——绝对能让你惊出一身冷汗、睡意全无。 唯有这点,秦路到现在还没适应。 听秦路这么招呼,夕颜便从挂画上移开视线,转而跟上了秦路的脚步。 她似乎是个不太爱说废话的性格,尤其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还能读取秦路的想法,所以两人之间更多的像是有一种默契存在。 他们很快来到了隔壁的一间偏室,秦路帮忙把手中的被单和枕套换了上去。 这算是秦路特意为夕颜准备的房间,过去其实一直是秦路在住的。 老宅一共三间房,除去那个只有一个衣橱,一张平板床,连个通风的气窗都没有的小房间外,一间过去是爷爷的,一间是秦路的房间。 秦路在这里生活了十多年,上了大学之后才渐渐不怎么回来了,但他对这栋宅子还是满有感情的,是以,秦路自不能将摆满老爷子遗物的房间让给夕颜。 抛开他俩晚上有没有可能聊起来这个不谈,秦路觉得自己这个孙子,住在老人的房间里才更合适一些。 秦路也没给夕颜说道这个家里有什么规矩,告诉她房间里的东西她可以随便用,家里也可以随便她走,只要别拆屋想干嘛干嘛。考虑到她晚上不必睡觉,真要觉得无聊了,出去透口气也行。 把夕颜安排妥当,秦路就不怎么管她了,自己接了盆清水,拿了块抹布去老爷子的房间擦起了灰尘。 这房间的格局,大部分还维持着老爷子生前的时候没变动过。 老爷子一生清俭,也没什么身外之物,一点好东西其实早就给了自己的孙子,所以留下来的一些,都是只能纯粹拿来当做纪念的东西。 老爷子活着的时候,就很少提起自己的过去,跟秦路共同生活的十多年里,感觉他一直都是为了秦路而活。 这让秦路内心多少是有些愧疚的,毕竟好不容易看着孙儿从步履蹒跚,到长大成人,考上了大学,还没来得及享享清福就过世了,这成为秦路一辈子的遗憾。 子欲养而亲不待。 说的就是这种无可奈何的感觉。 当然,就秦路现在这生活条件,老爷子要是还活着,说不定还得再多操几分心。 什么时候找女朋友啊,什么时候给自己再生个大胖小子的曾孙儿啊,成家买房又得多少的花销啊。 这么想的话,老爷子走了,或许还真是轻松了不少。 秦路忙前忙后,把眼见得着的东西都擦了一遍,然后在摆放老人灰白遗像的床榻前,坐着和对方聊了会天。 他心里也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在此之前,他觉得人死了之后,去祭拜也好,对着相片缅怀也吧,都是活人自我安慰的一个念想。 但经历了这拆迁楼血海世界的一遭之后,他还真有点拿不定:自己坐在这里跟老人家讲话,老人家能不能真的听得到。 总之,祖宗保佑保佑吧。 干完了这些,秦路才出房间去把脏水给倒了,然后又手脚麻利地洗漱了一番,然后关上房门,翻身上了床。 其实其他的还好,秦路不是那种换个地方就睡不着的人。 但是身下面的这个木板实在是太硬了一点,硌得慌。这不是像现在普遍的木床构架,也不是再老一点的棕板床,而是那种箱体式推高的床,有点类似北方人的炕。 秦路翻来覆去了好一阵,心想着的是隔天一定得多拿两床垫被出来,这好一番折腾之后,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几何,秦路在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然后,他又做了个梦。 但这一次跟之前都不同的是,梦不再是那种跟他人生轨迹完全平行,毫无关联的梦。 秦路梦到的,正是这栋老宅。 当然,人有“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说法,你要说在这么个情境氛围里睹物思人,做这样的梦倒也能够解释。 唯一令人在意的是,这梦的真实程度,仿佛穿越了时空,一下子回到了秦路还是年少的时候。 那个时候,父亲和母亲都还在,保持着照片上的模样。 说句大实话,在现实当中,秦路能不能记全父母的样貌还要两说——毕竟自己父母失踪的时间,已经是在十多年前,他小学那会的事了。 然而当秦路在梦中看到他们的时候,只消一眼,秦路就知道那就是自己阔别已久的双亲。 见到后,秦路心里挺激动的。 虽然这几年梦到的少了,但就父母刚失踪的那几年,秦路每次做到类似的梦醒来,枕头都会沾湿一片。 不过虽说是在梦中,但现在的秦路怎么说也是个大人了,倒也不至于热泪盈眶。 除此之外呢,还有一个额外因素。 那就是他的身体有点儿像是之前假扮神明的那次,并未参与其中,就像旁观一部电影,维持着绝对中立的第三人称视角,注视着眼前。 当然了,这一次的他并没有那个神明梦中,恣意妄为能改变一切的能力。 这让他松了口气,毕竟那几个陌生的邪教徒也就算了,眼前的可是他的至亲,他可不希望他们遭逢意外,哪怕只是在自己的梦中。 章节目录 第27章 陈年旧梦 梦中世界不知年岁。 秦路仅仅从眼前看到的父母,这栋比现在更新一点的老宅,暂时还无法分辨出这是什么时间点。 直到秦路看到了年幼时候的自己。 他是拖拽着夕阳的余晖,砰的一下把手按在门板上,虎头虎脑闯进来的。 秦路过去一直觉得自己毕竟是跟祖父相依为命过来的,应该是属于那种挺听话……可能算不上,但是至少不能归类于熊的那种。 但进来的这货彻彻底底毁了秦路的自我美化,浑身上下都黏满泥渍,他还浑然不觉地提起那只泥爪子,想要扒拉上餐桌去偷菜吃。 要不是紧接着手就被边上看报的父亲给拍了回来,估计这就能捞到一条炒河虾塞进嘴里。 “小路,瞧你那手脏的,放学又跑到哪疯了,还不赶紧去洗手。” “和隆强他们去打弹珠去了。” “快洗手去,马上要吃饭了。” “哦。” 小鬼在椅子边上像条虫子一样反复扭动了几下,甩下肩上的书包,屁颠屁颠地跑向厨房的水池洗手去了。 从这看,应该还是自己小学二三年级的时候。 那时候父母还没失踪,他跟村里的那群小鬼也还没有交恶,所以是玩在一起的。 很快,熊孩子版的秦路跑去洗完了手,又回到了桌前,在得偿所愿地偷抓了一只河虾后,他就坐到了电视机的前面,看起了动画片。 未过多久,母亲把剩下的菜端上桌,然后一家人就和和睦睦地围着那张厚重的八仙桌坐下吃饭。 对于其他人来说,这或许太过于普通的场景,甚至感觉会有些枯燥。 但对于阔别亲人太久了的秦路来说,这会能看到眼前的父亲,母亲宛若真实一般地出现在自己的眼前,还有死去多年的爷爷,也依旧健健康康的样子。哪怕知道这是一个梦,秦路也感到万分庆幸。 但是在他看来,这个偏温馨的故事,待到年幼版的自己睡着了之后,故事的画风急剧地产生了变化。 秦路记得很清楚。 父母在没失踪之前,秦路也不是总跟着父母住在镇上的。 很多时候父母因为工作原因没法照看自己,秦路就只能被寄放在乡下的爷爷家里,由他负责照看。 原本以为这次也是一样的,秦路却感觉到老宅里的气氛不知为何开始变得有些压抑。 “睡着了?” “睡着了。” 这么问答的父母轻手轻脚地从秦路住的那个房间里退了出来,回到这个厅堂的位置。 祖父站在灯光难以掩映到的角落里默默地抽着烟,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侧着光的缘故,灯光勾勒出他刀削斧凿的半张侧脸,失去了过往展现于人前的开朗与从容,脸上的褶子拧在了一块,让他看起来凭空沧老了几分。 屋子里的气氛很是沉默,过了小半晌,爷爷才开口。 “你们是准备要走了么?”他问。 “是啊,爸。再不舍得也没办法,得走了。”父亲苦笑着作答。 站在父亲身侧的母亲,目光望着身后关上的门扉愣愣出神。 她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美人,秦路觉得自己长得比其他人帅那么一点点,很大都归功于遗传到了母亲的颜值,父亲的身高。 但是母亲此刻的脸上,说不出的焦虑和惆怅,当年瓦数不高的电灯,照的她眼眸子深处的一丝阴郁:“我一想到小路会问爸爸妈妈去哪了,是不是不要我了,我的心里就特别的难受……” 这么说着,母亲没忍住,抽噎了一下。 父亲看到这样的母亲,有些没可奈何,但他也清楚越是这种时刻,作为一家之主以及丈夫的他才越要撑起场面。 他伸手去拽了一下母亲的手腕,免得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又退缩了回去。 然后用一种劝慰的语气说道:“要是继续留在这里,万一影响到小路,那才是什么都完了。” 说到这,爷爷沉默了,母亲也沉默了。 前者默默地将脸转向了更加阴暗的方向,然后用颤颤巍巍地夹着烟头,隔了老半天也没放进嘴里:“我明白的,我明白的。” 看到这里的秦路不由地感觉到奇怪,这个剧情怎么还真像自己的父母欠了一屁股的债,然后为了躲债远赴他乡的桥段呐? 这样的事其实也不是很稀奇,至少秦路就听到过不止一回。 尤其是娱乐稀缺的乡下,小孩子还好,整天东跑西跑也不怕日晒雨淋,但对于成年人来说,晚上除了待在家里关灯造娃,其他鲜有拿得出手的娱乐项目。尤其是秦路那时候还没开放二胎,连这个乐趣都被剥夺了,剩下的就只能赌博。 这东西害人不浅。 秦路听说过附近村子有人因赌博吃老鼠药自杀的,也亲眼看见过讨债人上门堵人,往人家墙上写红字泼猪粪的,各种污言秽语骂的那叫一个难听。 难不成自己的父母也是因为欠了钱人间蒸发的? 但秦路很快否定了这样的说法。 先不说他们留下了一栋房和存款给自己,更重要的是讨债的鬼谁跟你讲祸不及妻儿啊,真要欠了那一笔钱,人不得天天赖在你家门口。 应该不是。 他在心里否定了之后,发现在场的三人无意间,已经触及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只见母亲突然痛苦地俯下身,用手捂住自己的脑袋,用压抑的哭声哭诉着: “孩子还这么小,他还只是念小学啊。但是我每天都感觉到我脑袋里的那个声音,它不断在我的耳边说话,在怂恿我做一些可怕的事情。 如果只是我……那还好,我也会尽量去忍耐,但是我最近感觉自己每天都会有一段时间失去记忆,那段时间我做了什么根本想不起,我好害怕自己会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出来!” “没事的,没事的,我已经托同学联系到了现在这个专家,他在精神方面一直都是业界的权威。等治好了这个病,咱们一家就能够团聚了,而且,咱们不是还能够给小路写信嘛,相信他会理解的。”父亲赶紧俯下身,去抱住了母亲,让她能够平复下来。 又过了一会,两人才重新起身。 这一次,是真的打算走了。 “爸,那小路就拜托你了。” “啊,交给我吧。” 随后门被打开,也不知道是不是秦路的错觉,总感觉到门外那浓密的黑夜下,雾气正浓…… 章节目录 第28章 思考 秦路一觉醒来,发现才半夜3点。 这个点距离凌晨还早的很,但秦路闭上眼睛,哪怕想要把梦续上,他发现这觉也睡不回去了。 梦里的场景一遍又一遍地拷问着他的灵魂,让他不断陷入纠结。 萦绕着一个问题: 他所梦到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理智告诉他,会去梦境中寻找真实的家伙一定是脑子有什么毛病。 可秦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会往那方面去想: 万一,万一梦里的情景是真实发生过的呢? 秦路过去不也不信鬼神,可被现实毒打过一遍之后现在已经信了。 无论是那恐怖的蚀灾也好,还是现在待在身边的夕颜,都在时刻提醒着他:这个世界并非想象中的那般简单。 那会不会有这么一种可能,秦路的人生其实也不像是自己想象中的那般平凡? 如果今日之果皆由昔日之因的话。 这不是他胡乱猜想,而是有些许迹象可循的。 譬如之前就有一点很难解释的地方,虽然看到那些缠绕在铁锤怪人身后的血色丝线,以及看清蚀灾的真实样貌,是托了夕颜的关系,但是在此之前,秦路就已经察觉到了那间散发出红光的房间。 如果将能够看清楚光源——秽蚀结晶和那些红色丝线的脉络,当成是终极形态的话。 那时候看到隐隐红光的秦路,算不算也是半只脚的鞋尖踏进了门槛里? 除此之外,暂时还没有遇上第二个能够看到夕颜的人,这或多或少也能算作自己的不凡之处吧。 如果以此来做前提,那他父母失踪的案件,就值得推敲了。 秦路坐在椅子上,一手支撑着脑门,认真地回忆起刚才梦中的情景。 “母亲当时说了一句,她说她能听到脑海里有一个声音,一直在怂恿她做一些可怕的事情。并且她每天都会失去一段记忆,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对此深感恐惧。” 这句话呼应了之前她害怕自己留下来伤害到秦路,可以视作她和父亲离开秦路的理由。 秦路可以想象作为一个母亲,当她不得不因为自己的原因而离开年幼的孩子时,那种痛苦的割裂感。但她又不得不这么做,事态的发展让她无从选择。 秦路眉头紧锁,一边回忆着梦境,一边结合自己过去的记忆思索着。 说起来,他确实记得一些事情。 在念小学的那段时间,父母已经在镇上买了房。秦路上的小学也在镇上,照理说,秦路应该跟着父母才对,但就秦路的记忆告诉他,甚至在更早一些的时候,秦路就被寄养在了乡下的爷爷家里。 当然,那个时候的秦路一直都以为是父母工作太忙,没时间照顾自己,而实际上他也是这样被告知的。 这就让他理所当然地忽略了一些细节,比如母亲那段时间总是显得特别憔悴,父亲也一直都在东奔西走,毕竟工作忙嘛,也不是不能够理解。 但现在如果一切都换一个角度来看待这事的话,那情况或许就截然不同了。 母亲因为患上了某种精神疾病,害怕对自己也产生影响,就只能将自己寄养在爷爷家里,也为后面的失踪埋下了伏笔。 那么现在就有一个秦路亟需搞清楚的地方。 从梦中所释的场景来看,父亲应该是为母亲联系了某个精神方面的专家问诊,或者是去了国外的某家医疗机构,这都是可能的。 那么他们俩个的失踪,究竟是一场单纯的意外,还是真有某种神秘力量在作祟,这就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分支了。 如果是放在以前,秦路会毫不犹豫地相信前者,毕竟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怪力乱神的事情。 但是经历过一次蚀灾之后,他的思维想法就彻底的改变了。 以至于他现在都隐隐约约地开始觉得,母亲所经历的这一切,怎么听着像是之前顾飞提起人类受到蚀灾影响时,所受的状况。 秽蚀会腐蚀人心。 它会不断激发出人类内心的阴暗面,令其丧失分辨的能力,进而夺走他们的理智,最后成为一具行尸走肉般只会残留杀戮欲念的空壳,譬如说铁锤怪人就是如此。 对于铁锤怪人,秦路自然恨得牙痒痒的,哪怕现在,他回忆起那条老狗把自己往死里追的情况,还只恨当时没多敲掉他几颗牙。 但在看过那本染尘的相册,从夕颜口中得知了真相之后,秦路知道了他也不过是一蚀灾影响下的一个牺牲品——当然,秦路对他的恨意消除,纯粹是因为他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但如今这事牵扯上了自己母亲的话,秦路就无法再淡定地当成玩笑说了。 在一系列诸如忧心,焦虑,怅然若失的负面情绪当中,秦路又有了迫切,严肃,甚至一丝不容推拒的使命感。 他想要搞清楚真相! 不过秦路也没有全凭意气行事,如同一只苍蝇乱窜。反而逐渐冷静下来,开始整理手头已有的线索,需要搞清楚的东西,还有做出几个方向上的猜测。 他忽然觉得,这事或许自己是有办法甄别的。 还记得铁锤怪人和他的那本相册么? 夕颜曾告诉过自己,之所以相册上面的人像会消失,是因为这个人在世界上的存在力已被蚀灾吞噬,进而消失了。 所以铁锤怪人不止是死了,而是连他本身这个人的过去,在这个世界上都不复存在。 这么看来,秦路和夕颜或许是这世上唯一记得他的人。 那么自己的父母呢? 如果秽蚀是存在的,并且母亲受到了它的影响,逐渐变成了像是铁锤怪人那样的存在,那是不是就可以理解成,她的失踪要么就是进入蚀灾后变成了失心者,要么就是在此之前真真发生了意外。 前者,人们的记忆会随着时间而发生改变,就像是铁锤怪人一样。 而后者,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只能说秦路自己想多了,就到此为止吧。 秦路嘿的一下从床上坐起,然后开始了新一轮的翻箱倒柜。 很快,秦路在地板上铺开了不少相册,父母身前的东西,虽然还有一些是在秦路的房间里,但秦路觉得,有眼前这些也就足够了。 他先摊开相册看了眼。 父母依旧是在照片上温和的笑着,洋溢着幸福的模样。 这就足以证明父母的情况跟铁锤怪人不一样了。 果然是自己想多了吗…… 秦路自嘲地笑了笑。 也不知道这种结果他该是欣慰呢,还是该失望。 随后,他被一张豆腐块大的陈旧剪报吸引了视线——那张剪碎的纸片,是从相册后的夹页里面滑出来的。 秦路拿起一看,上面印的正是父母失踪时的相关报道。 这报纸不是秦路剪的,那就一定是爷爷剪的了,看来他对当年发生的事情,也有颇多介怀,只是一直都未在秦路的面前表现出来。 关于父母失踪的案件,这块豆腐大的报纸版块上写到:客船失事,百名乘客下落不明。 因为是十多年前的新闻,所以存在着一些追溯困难的问题,秦路用手机搜索了一下,也只有寥寥几条讯息。 刊载最多的是记录这个事件结果的: 船只在海上遇到强对流天气,导致船体侧翻。 最终救援队赶到尝试搜救,确认27乘客死亡,失踪107人,幸存者113名。 但这样平平无奇的结果肯定满足不了秦路。 结果别说,还真让他在一个论坛里,找到了这么一篇文章。 《被大海埋葬的恐怖——记录319客船失事真相!》 章节目录 第29章 奇异组合 秦路认真地翻了翻这篇文章。 可谓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秦路原本以为自己能在这篇文章里多少有点收获,但他很快就发现,写这篇文章的人通篇都在讲故事,对,杜撰的故事。 有点儿像是现在一些小说,抓住一个热点,就来一篇脑洞文什么的。 他写的内容,跟蚀灾风牛马不相及,纯粹是用脑洞和电影内容糊的。就算是不懂行的人,也能在字里行间里找到许多熟悉电影小说的影子。 难怪这发在网上都没被封。 秦路很清楚地记得,当时他被顾飞送走的时候,问过对方要是自己把秽蚀的事发在网络上会怎样。 对方当时可是笑着告诉自己大可以试试,就是会有人顺着网线过来请他喝茶。 秦路觉得,这多半不是危言耸听。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会是,有人……或者是某个专门的机构掩盖了真相? 秦路这么思索的时候,拇指已经将手机滑到了通讯录上,调出了顾飞的电话来。 想了想,又先放了下来。 现在去找顾飞还为时过早,他都没有一个准信的,总不能跟人家说:诶,顾飞,昨晚上我做了个梦,觉得事有蹊跷,你帮我查一下…… 别说人家帮不帮这个忙,秦路自己都觉得丢人。 真要找他,那也得事情确实有了一些进展才行。 但是下一步,秦路该去找谁呢? 如果爷爷还活着,那么向他直接询问答案,无疑是最直接简单的方法。 问问母亲是否真的受魔音困扰,是否有其他的异象之类的。 当年父母失踪,警察肯定也会有一番说法什么的。 但现在爷爷已经过世,而接收他遗留物件的人就是秦路,没有在其中发现有什么值得关注的东西…… 等一下—— 这个纸片是一直放在这个相册的夹层里面的吗? 秦路记得自己以前也翻过这本相册的,但那时候翻,肯定没有这个纸片在里面。 爷爷为了不让自己睹物思人,很少会在自己面前主动提起父母的事,这是不是说明,这张纸,是爷爷在后来某个时刻才放在这里面的。 这究竟是随手施为,还是别有什么深意在里面。 秦路开始一页一页翻检相册,别说,还真让他发现了一点什么。 他看见有一页的相册中的照片,感觉要比别处更厚实一些,秦路把照片从册子里抽出来,然后看到后面用透明胶带粘着一把黄铜钥匙。 这是什么意思… 这究竟是把开哪里的钥匙? 秦路将照片调转回来,望着照片—— 那是一张秦路一家四口的全家福。 照片上的男孩被父亲母亲爷爷包裹在中心,幸福地笑着…… --- 秦路想着这些事的时候,时间不知不觉来到了早上,他便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他身边的夕颜一起去了趟镇上。 虽然肚子有点饿,但是秦路坚持没在村里吃早饭。 一个是怕给认识的村民看见,一顿没营养的家长里短肯定是少不了的,但关键谁特么跟你熟啊。 秦路这人内心其实还是有点记仇的。 第二点,纯粹是镇上的选择更多,他答应了夕颜要带她好好品尝一下家乡的小吃,那肯定是去镇上没跑了。 第三点嘛,他去镇上还有事要办。 “夕颜你早上想吃点什么?” 从村里到镇上其实就十分钟的路程,昨天已经说过了。 稍微再介绍一下。 秦路他们待得这个镇还挺有意思的,以前水路发达的时候,曾经一度繁华到作为过县府,而在国道和火车取代水运之后,这里一度落寞,连机关都搬到了别处。 不过底蕴犹在。 不去说那牌坊城楼,堤坝白塔,这里的小吃也是远近闻名。 他们还没从城里回来的那会,秦路为了给夕颜这趟行程多增添一点期待,就跟她大致地描述起了此地的小吃,相当于画了个饼。 包子有大肉包豆腐包冬瓜包小笼包薄皮灌汤包,面条有细面宽面拉面刀削面馄饨面,饼有葱饼肉饼韭菜饼豆角饼鸡蛋饼,配菜有白粥萝卜干榨菜条炒青椒盐焗小鱼干,点心还有烤饼麻糍凉粉油沸馃玉米烙。 好吃的东西挺多,一天换一样一周也能不重样,倒是夕颜看着早上6点多,已经在街道上张罗开了的小吃店,犯起了选择性综合征。 秦路也没催她,这点耐心他还是不缺的。 于是就这样边走边看,两人终于在一家包子铺前停下了脚步,要了两笼小笼包,一碗馄饨一碗面。 什么,你说他们看秦路就只有一个人,吃这么多? 老子付了钱你管得着么! 而且这里还要再说一个有意思的点。 那就是周围的人虽然都看不见夕颜么,但夕颜本质上并不是幽灵,所以她能够接触到秦路和现实中的事物,也能作为一个顶级干饭人干涉现实。 假如夕颜坐在公交车的椅子上,哪怕在所有人眼中那位置是空着的,也绝对不会有人坐上去。 秦路觉得这简直就近似于某种混淆认知的魔法,这也是夕颜为什么走在街上从来不会被人撞到的原因。 秦路曾经就这点问过夕颜,但后者也只是摇摇头表示自己并不清楚缘由。 算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的,虱子多了不怕咬。 夕颜身上有太多解释不通的谜团,既然如此,秦路也就不在意了。 这个好处就在于,秦路哪怕跟夕颜说话,像现在这样在空位上摆了个盘,东西会不知不觉间在减少,也没人感觉到奇怪。 秦路对此已经习惯了。 就在他觉得今天也是一样,并且把一瓶装满了剁椒的辣椒酱递给夕颜,示意她加在面里的时候,从店门外,一道视线锁定了过来。 秦路对于他人的视线……好吧,其实并不能算特别敏感,但是此刻露在他身上的这道视线,与其他人不同,有一种冰冷的质感,就像是有人往你的后领口丢了块冰。 秦路忍不住回过头去,一同和他朝后望去的,还有坐在他边上的夕颜。 正对上店门口站着的两个颇为怪异的身影。 一个胡子拉渣,穿一件杏灰色的长大衣,戴着渔夫帽的中年大叔,正在跟摊主低声交流着什么。 而在他身后一些,目光笔直地注视着秦路,甚至可以说是秦路身边夕颜的,则是一个身段傲人,但面容冰冷的年轻女性,尤其是她的那双眼睛,仿佛能将人直接冻伤。 之所以觉得他们怪,倒也不全是因为那女人注视着秦路,一眼仿佛看穿了夕颜伪装。 而是这么个7月连穿件短袖都觉得热的天气,他们一个穿着没过膝盖的长大衣,一个穿着皮衣劲装,那种与环境格格不入的感觉,任谁都会觉得像是漆黑中的萤火虫一般引人注目。 章节目录 第30章 租房中介 好在,对方也就盯着自己看了那么十来秒钟。 随着那个渔夫帽大叔跟店主老板谈话结束,两人就离开了这家小店。 那道盯着秦路和夕颜的视线,也因此消失在了人流混杂的长街上。 秦路扭过头看向夕颜,问道:“你说刚才那人是不是看到了你?” 夕颜摇了摇头,回答得却是:“不知道。” 既然这么回答,那么夕颜刚才多半也有受人注视的感觉了吧。 但那两个人究竟是谁? 小镇的圈子其实很封闭,很少有那些纯粹是为了旅游而过来的人,但是刚才那两人给秦路的感觉吧,绝对就不像是本地人——他以在这里生活了约二十年的阅历打包票。 秦路很好奇刚才那个戴渔夫帽的大叔究竟跟店主说了些什么。 于是他假装要加餐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然后走到店铺门口,先向正在擀面皮的老板要了个葱饼,然后在他装盘的时候借机用当地的土话问道:“老板,刚才那两个什么人啊,大热天穿的那么厚实看起来怪怪的。” “可不是。”老板一看就是心里憋着一肚子想要倾述的欲望,正巧有人开口,便也抄起本地口音使劲地往外倒水:“也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两个夯货,这种天气穿的跟个过冬一样,也不怕中暑。” 一边说着,一边摇头。 边上也有人被这话给逗笑了,其中一个应该是老板的老婆,一边包包子,一边说道:“这两个人来了好两天了,进门就来问,这附近最近有没有出过啥怪事……”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脸不悦的老板抢了话茬:“还怪事,也不去照照镜子,一照镜子就明白什么叫怪事了。还有,每次来问,连个包子都不买,我也是真的服贴了。” 老板说完,周围都是哄堂大笑了起来,店里充满了快乐的气氛。 也有人开口道:“那会不会是警察,便衣之类的查案呢?” “查个屁,连个盖帽和制服都没有,”老板翻了翻白眼:“就算是便衣吧,那你也得是来个正常的,不能脱离了群众啊。”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热络的气氛才稍稍缓解下来。 而这会秦路跟随端来葱饼的老板一起回了座,最后问了句:“那老板,咱们这镇上最近到底有没有啥案子啊?” “嗨,咱们这地方有多大啊?城南到城北,花不了二十分钟,这要真出了点屁事,那还能不满城都传疯啊?”他说完摆了摆手,作为结语:“这小地方人跟人隔层关系都认识,想闹也闹不起来。” 秦路点点头,不再跟老板唠了,夹起筷子继续吃他面前的面条。 吃早饭时遇到两怪人的事最多只能算是秦路今天出行的一个插曲,秦路也没有一探究竟的心思,很快就把这事抛诸到了脑后。 不过有些正事秦路是没有忘的。 比如说他们回来这一趟的主要目的。 正好吃完早饭出来,已经7点了,镇上的各路营生也都开始陆续地开张,秦路决定就先到房屋中介那边去走一遭。 这事他过去完全不接头,所以找到跟自己有租房协议的那家中介,就花了颇长的一段时间,然后等到带人去看房的马云成回来,两人开始聊起天的时候,其实已经快接近中午的饭点了。 秦路向对方委婉地表达了自己想要在租期到之后,把房子收回来的想法。 “哦,这个啊,这个肯定是没问题的。”马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男性,肚子因为中年发福而显着地凸出,头发上面也沾染了不少白斑,好在精神头不错,油光满面的。 干这一行,跟大城市里面什么什么房产连锁不同,在小地方,靠的只有一样,就是人脉。 聊起天才知道,这位马老板在这边做这个行当已经有二十多年了,各路认识的人也多,他翻着记录房屋租贷的账本稍微回忆了一下,很快就想起了秦路这栋房子。 “哦,你说的是月见小区302的那套啊。” 秦路其实对这栋房的印象很少,只有零星小时候住过的印象,甚至连它在哪都没有实际去看过。 不过好在,他有房产证,上面有地址。 这个房子是在他父母失踪几年后就转到他头上的,有一张银行卡,之前存进来的收益都在上面,爷爷过世了之后,卡也一并交到了自己的手里。 但也别多想,虽然据说是一套79平的房子,但租金每个月其实也就1200块钱,对,也就比秦路在城里租的那个十来平的单间贵那么一丁点。 这其中的原因一个是因为秦路他们的房子比较早,第二个就是租的这个人,是很早之前就租下了这个房子,至今约莫有10年了,之前也就象征性的涨过两次房租,但都不多,比其他同类的房子都要便宜一线。 “老实说这房子的租金确实是有些低了,你是想提一提价格吗?” 马老板对这栋房有印象的原因是因为这套房租的特别省心,别的房子租出去,各种事情都要过来找自己,空调坏了要找自己水管坏了要找自己,连特么换个灯泡都要打电话来问。 问,问就是自己特么去五金店里买啊。 而秦路租出去的这间,却从来没有这些问题,不仅没有问题,每年到账的租金也都很准时。所以虽然租金低了些,但马老板也是安稳地抽头,没去多提涨价的事。 不过现在业主找上门了,那可能是对这个价格不太满意了。 也对,现在的房价蹭蹭的往上涨,再过几年可能还要加上房产税,这还能不羊毛出在羊身上? 但他没想到的是,秦路却是打定主意要把房子给收回来了,并且说是要搬进去住,那就没办法了。 “哦,你那房子现在是打算要自己住对吧?” “对。” “那行,不过要等租期到期了之后,不然这没办法操作,而且你得给人留点时间,让他找一个下家对吧。” “这个我懂的,”秦路忙说,接着又问道:“老板,这栋房的租期大概还有多少时间?” “三个月吧,一年一续的话是正好到10月6号。”马老板用手挠了挠自己的国字脸。 “那行,麻烦你帮我提前通知一下对方。” “好嘞,毕竟咱就是吃这个饭的嘛。” 秦路说要把房子收回去,马老板也是不急不恼,这种事对于干他这行实在是太常见。正如刚才所说的,在这小镇上经营这一行,其实做的是人脉关系,而且他这里把房子退了,那个客户就少了吗? 不会的。 大概率对方还是经由他这边再推荐一栋,租金还会往上提,大不了就多带人看几次房嘛。 这么想着,马老板也没再等三等。 正好趁着屋主人在这里,直接用手机拨打了租屋人留下的联系号码。 章节目录 第31章 联系不上与登门拜访 中介马老板用的手机,是那种外放声音很强的土憨憨机。 就是哪怕秦路不刻意地凑近过去,也能听到那手机里面传来的嘟嘟声,这呼出去的号码一连响了六声,马老板才把手机从耳朵旁摘下来,疑惑地看了一眼。 秦路问:“是不是号码输错了?” “不会啊,一直是这个号码收款的。”话是这么说,马老板还是对照着本子上记录的号码,重新在手机上输了一遍。 但结果有什么变化吗?没有,还是响到了占线的盲音响起为止 “没人接。”马老板说道。 他这句话不仅是在陈述这么一个大家都能看到的事实,同时也是在为他的下一句话做铺垫。 果然,马老板很快就放下了电话,接着上面的道:“等之后我再联系他看看吧。” 秦路当然回答说好,毕竟这也不是什么三两天就必须办下来的事情。 为了防止自己忘记掉这事,马老板还特意地在笔记本的代办事项上面写了一条。 像他这样的房产中介,事务还挺杂,登记房屋,带人去看房这些就不说了。收租,给像秦路这样的业主打钱,也是他们的工作之一,有的时候,甚至还要代交水电,联系维修人员。 所以在本子上写下具体要办的事项,也是防止忙中出错。 看着这位老哥这么谨小慎微的模样,秦路倒是忍不住跟他打探一下:“对了老板,租我这栋房的那个房客,是个怎么样的人啊?” “呃?”马老板停下手中的笔,咕哝了一声。 秦路以为是刚才的话他没听清,于是又把话说了一遍。 “什么样的人啊……”老板一边重复着这话,下意识地就又开始用手抓脸。 他刚是没听清秦路的话么? 听清楚了。 可问题出在,他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大脑一懵,一下子竟然记不起这么个人来。 你说作为中介,那肯定是见过房客的。 年租是年租,但每年的租金,水电还是要经过他的手心的。 老马啊老马,你不应该啊。 马老板自认为自己还没到那个需要担心自己记忆出岔子的年纪,比如说他就记得很清楚,这个小镇每条街每条弄,他都能清楚明白的报上名号,而不像是别人总是用哪哪一带,什么什么前后这样笼统的说法。 但对于这位租客,老徐脑门里只有一团模糊的影像和一个大大的问号了。 尼玛,要不是这上面记录着李海树这样一个男人的名字,老马都快搞不清楚这租房的人是男是女了。 果然,还是愈发安逸的生活动摇了他原本进取的心,日益滋生的傲慢取代了对于顾客的关怀。 马老板发自内心地自我反省,但与此同时,这种直接显示自己业务水平上不足的事情,他是绝对不能暴露的。 他抠了抠脸,很快淡定地说道:“那哥们挺好说话的一个人,房子租给他这些年我就没怎么操心过。” 用这两句根本没啥实质内容的话草草带过,马老板一手去搭住秦路的肩膀,然后把后者送向了店门口,信誓旦旦地说道:“小哥你放心,这事包在马老哥我身上,我一定帮你把话给带到咯。到时也会帮你做做对方的思想工作的。” 秦路一听,也不觉得内有乾坤,就点了点头:“那这事就麻烦马老板了。” 因为已经快到饭点,秦路也没多做逗留,跟老板说道两声就干脆利落的离开了。 而目送走他的背影,老板也是暗自里抹了把汗,心想着自己什么时候确实该去跑一趟,不然这房子到底租给谁了都不知道,着实有点说不过去。 不过他也没太上心,觉得正是因为对方太过模范,按时交租按时打钱,所以见面的次数少了才记不起来的。下次提前去认认门,踩个点就完事了。 另一边,秦路离开了房屋中介的店面之后,就去附近吃了个饭。 入乡随俗嘛,也不至于顿顿都是大鱼大肉的。 一边思索着自己是不是也该稍微练练厨艺,以后自己做饭也能节省一点开支的秦路,一边带着夕颜进了一家快餐店。 虽然这里的伙食的质量肯定比不上去苍蝇馆子点菜,但胜在便宜,量大管饱。 对此,夕颜倒也没什么不满,反而颇有种初次光临这种快餐店的好奇。 秦路尽量每个菜都点了点,到结账的时候,两人份的午餐也就合共花了30块钱。 两人吃完了饭,又去大坝的城墙上面逛了一圈,才打算重回村子里。 秦路主要是想要把昨天没拿出来的被套床单这些,趁着太阳好的时候,拿出来晒晒。 结果就让他碰见了不愿遇见的老熟人。 “咦,这不是阿路吗,你回来啦。”迎面来的是一个穿黑格纹T恤的妇人,手里拎了一摞菜,两桶油。光看皮肤样貌,不觉得这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顶多四十岁出头。 这人就是秦路那个喜欢把惨字刻他头上说的伯母。 秦路看到对方的时候,下意识地就想扭头走,但都被打招呼了,这会只能悻悻地装出副笑脸,回应道:“伯母。” “怎么回来都不过来打声招呼啊。”伯母上前,嗔怪地说道。 秦路没办法,只能说:“昨天晚上才到的,这都还没买啥东西,打算之后找个时间再上门问候的。” “嘿,你这也见外了啊,来伯母家里要买啥东西啊,走,去家里说,中饭吃过了吗?” “吃了的。” “那晚饭就在伯母家吃,不许推辞啊。看看,这一个人在外面都饿瘦了你,你伯伯要是知道你回来了,肯定得乐,他一直都盼着你呢。” 秦路干笑两声。 他原本想要随便找个借口溜了,但回头一想:这不正好一个机会吗? 虽然他们这村远了近了都能攀上点亲戚,但秦路的这个伯伯,是真亲戚。 他和秦路父亲是堂兄弟,是有血缘的。 如果要在这村里找一个对秦路一家比较了解的,那算来算去,就只剩下他这一个伯伯了。 当然,就如同你看到的,秦路对于这个伯伯,尤其是这个伯母,着实有些一言难尽。 他不否认这一家子都没啥坏心,倒不如说自己伯母还是个颇为面热心善的一个人,不然当初也不会提起要收养自己。 但是吧,有些东西真的不太好说你热心就是对的。 比如说你大过年的,人家问你小伙子有对象没,工资多少,太低了是不是考虑换份工作啊。 可能也是真的出于关心你。 但估计多半人是不愿意听到这话的。 秦路当年也是差点被他们给整破防了,因为要是一个同辈的,哪怕年纪比他大点的,在他面前说出“孩子这么小没了爹没了妈,真是可怜,平时一看就是没好好吃饭,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没人照顾怎么行呐。” 秦路可以用拳头把对方揍到他爹妈都认不出他来。 当然,时间能改变很多东西。 比如说秦路的暴躁脾气,比如说他对伯伯伯母家的那点成见。 但是老实讲,能不往上凑秦路是绝对不会主动上门的。 不过考虑到当年的事,现在可能还真找不出比他们一家更了解的了,尤其是父母留下的那套房过户出租还是大伯帮忙操办的,秦路决定还是委屈一下自己,去探探口风吧。 这会,便主动地帮忙接过了伯母手上的菜和油,跟着她上门去了。 章节目录 第32章 记得但又不完全记得 伯伯一家比起爷爷的那个老宅,要新式了不少。 农村不缺地,有户口的可以在自家宅基地上建房。 伯伯的房子就是自己请来泥水匠规划造的,一共三层,如果放到城市里,妥妥的一栋小别墅了。 秦路跟随着伯母院子的前门停下,伯母边招呼着,边用钥匙开了门。 结果这边铁门一打开,里面就有一条大黄狗啸叫地冲了出来,吓了秦路一跳。 好在,狗见了主人,就哈嗤哈嗤地吐着舌头,只是有些狐疑地看着秦路这个陌生人,以及他的身后。 “这是蓬蓬。”伯母薅了那黄狗一下,然后带着秦路往里走,一边朝屋里吆喝:“老秦,小路来了!” 很快,大伯也迎了出来,笑盈盈地在客厅门口摆上了拖鞋。 “小路好久没见了啊。” 秦路忙赔着笑脸打了声招呼,他同时又注意到,那大黄狗一开始似乎还打算对自己这个“陌生人”叫唤两声,宣誓一下自己在这家里的主权。 但当它朝自己身边的夕颜看了两眼之后,立即就缩起了尾巴,屁颠屁颠地穿过了秦路大伯的身边,跑进房间里躲起来了。 这让似乎想要像伯母那样薅一把狗头的夕颜似乎有些失落。 “我在路口刚遇上小路,就带他过来了。”伯母接着对伯伯说道。 “来的太急,都没准备什么礼物。” “嗨,你这孩子,上伯伯伯母家要啥礼物,人来了就行,晚上留下吃饭,陪伯伯喝两杯。”伯伯揽住秦路的背,带他往里走。 秦路注意到,伯伯的头发比上次见到的时候白了不少,这也让年纪看起来大了一些。 想想几年前去世的爷爷,秦路感觉自己的心态又平和了一些。 “蕾蕾姐现在还在国外吗?” “是啊,之前在那边已经拿到绿卡了。” 秦路很快坐在沙发上跟伯伯伯母聊起了一些家长里短,远在国外的表姐,近到村里的大小事。当然,也没少问秦路工作和对象的事。 秦路没急着暴露自己来这趟的目标。 他想着这段饭肯定是少不了了,那不如上了餐桌,喝了点酒再说。 毕竟老话都说了,酒后吐真言。 或许是女儿不在身边,老两口也有些寂寞,今天秦路到访,伯母一连整了几个硬菜,而伯伯也饶有兴致地多喝了两杯。 看到他面露微醺,秦路便觉得差不多该进入正题了,于是看似无意地说道:“伯伯,你那时候跟我爸他们都玩些啥啊?” 他要一上来就问,我爸我妈失踪前有没有啥异常,失踪后警察怎么说,这估计能把对方给直接问懵咯。 还是一步步来。 “玩些啥,那时候条件苦啊,也没啥娱乐项目。” 伯伯一手提着小杯的杯口,却停在嘴边没往里送,而是满怀感慨地回忆道:“我们一群人成天就是在外面疯,下河摸鱼,摸螺丝,捉泥鳅,再么就是上山扒松毛丝掏鸟蛋。 我跟你说啊,你爸是咱们一群人中玩的最野的那个,有一次你爷爷喊他去田里帮忙,结果他偷偷了溜出来。你爷爷来找他,他就爬到头顶的一棵树上躲了起来,让你爷爷在山里找了一圈硬是没发现。” 说到这,伯伯笑出了声,又道:“当然,事后一顿打是逃不掉的。你爸还给我看了伤势,好家伙,屁股上青一块紫一块坐都没法坐,都是用竹条抽的。” 秦路听到这,不禁也有些沉湎于伯伯所诉说的记忆里。 他对于父亲的印象只维持到小学的部分,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距今掐指一算,已经一晃十多年了。 而更早的父亲,爷爷睹物思人不说,他也无从得知。 今天倒是意外的从伯伯这里,得知了一些关于父亲的事情。 看到秦路这般模样,伯伯的表情凝滞了一下,不由叹息了一声:“哎,以前有机会确实应该跟多你说说这些的。” 他停顿了一会,一口喝干了杯中还剩下不少的酒,又另起话头,说起了父亲那时候其他有意思的事情。 这么看来,伯伯无疑是记得父亲的。 这也就让秦路更加肯定了,父母应该是没有被秽蚀所吞噬,在这个世界上消失存在力的。 那意味着,父母真的是出了意外失踪了吗…… 就在秦路颇有一些黯然,甚至就连向伯伯追问母亲失踪前是否有些异常的话题都有些意兴阑珊的时候。突然间,随着伯母的一句话,让这个原本平和的饭局,立即变得怪异起来。 “你妈那个时候身体不好,经常生病,所以到处去寻医问药地看病,也只能把你寄养在你爷爷家里。 你妈和你爸那事发生之前,还打电话来,说让我们帮衬着你爷爷,多照看你几天,他们很快就会回来,没想到竟然半途中遇上了意外……” 这话,秦路听着像是有这么些意思,但感觉跟自己做的那个梦,又好像有些出入。 不过还没等他开口问些细节上的东西,那边的伯伯却是红着脸,啪嗒一下把筷子拍在桌上,喉咙大了起来:“你在这扯什么犊子呢,孩子都这么大了,有什么好瞒的啊,而且这事源华他们也没错啊!” 伯母一听这话眉头一皱,不满道:“我哪胡说了,当初源华和弟妹出事前,他们是不是打电话来咱们家说过让我们照看小路几天的,你当时不是还去学校接过他。” 但伯伯却伸手一下子将伯母拦下,就是那种保安维持秩序不让人通过的手势。他迷离着双眼,声音颇为粗重地说道:“小路,我跟你说,你别听你伯母在这里胡说八道,我今天就告诉你真相! 真相就是,你妈那边的亲戚——具体是个什么样的情况我不清楚啊,反正就是有人找过来了,然后你爸你妈就被喊了过去,说要了结这个事情。” “你难道就不奇怪么,一直以来你都是爷爷爸爸这边的关系,却从来没有看到过你妈妈那边的亲属,就是因为……就是因为……” 伯伯数次地举着手指,就是划不下来,有种话到嘴边却又忘词的那种感觉。 边上的伯母看着伯伯这副模样撇嘴冷笑:“哼,还说我在瞎说,你自己才在满嘴跑火车,弟媳妇老家的人早就不在了才嫁到这边的,哪里来的人找,我看你自己才是喝醉了在这里张冠李戴乱说话!” “我会乱说,我哪里乱说了!” “你哪里没有乱说,我看你一直都在乱说,你听听自己说话的声音,舌头都打结了。” 结果后面,秦路也就顾不上听什么父母的事了。 伯伯和伯母就这样自顾自地吵了起来,刚开始还是围绕着秦路父母的这个话题,但很快就埋怨起对方生活上一堆鸡毛蒜皮的小事。 秦路从好不容易劝下了自己的伯母,再到扶醉倒的伯伯去卧室休息,离开他们家的时候已经过了晚上十点。 但就此,他也还是没有搞清,伯伯、伯母他们谁说了真话,谁说了假话。 反而一直困扰着自己的谜题,变得更混乱了。 章节目录 第33章 柴棚间 “你说他俩谁说的是真的?” 走在乡间的小路上,秦路扭头去问身边的女孩,想要借助她的读心术判断一下。 准确来说,夕颜的读心术并不是我们狭义上能够听到对方心声的那种读心。 而是一种接近于感应你此刻想法的直觉。 比如说:你在心里说我的坏话被我感应到了;你起身的时候,我预判了你想要去喝水。 这样被称为读心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夕颜对此的评判是:“他们都觉得自己说的是真话。” 秦路很快就明白了夕颜的意思。 读心术虽然好用,但也因此并没有一个真正衡量的标准。就像这次的伯伯和伯母,当事人双方都认为自己所说的话是正确的话,就根本没办法区分。 这让秦路很是疑惑。 就他今天观察来看,这两人都远未到记忆紊乱的年纪,为什么伯伯和伯母会有两段截然不同的记忆。 是因为伯伯喝醉了的缘故吗? 还是说…… 别有什么隐情? 理智上讲,秦路更偏向于伯母说的那段话,不仅是因为她没怎么喝酒,关键还在于她说的内容跟自己做过的梦有很多的相似之处。 但伯伯的话倒也提醒了秦路一个一直以来都被他忽略掉的盲区。 那就是为什么秦路记忆里一直围绕的都是爷爷父亲这边的亲戚,却好像一次都没听说过母亲家族那边的事情? 秦路脑海中受这个问题不断拷问,在爷爷那张偏硬的木板床上,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一直到凌晨三点也没能睡着。 他倒也不是没想过再多问一些人,但是一来这事过去确实太久,二来,他也不想因为这些临时添加进来的信息而分散了注意力。 难道这偌大的一个小镇里,就没有留下一点他父母相关的地方了吗? 就算是出了意外,但也不至于一点信息都没有留下吧。 想到这里,秦路猛地从床上翻身坐起! 他忽然知道爷爷留下来的那把钥匙是用在哪了。 一直以来,秦路都没在这个老宅中找到过关于父母失踪的线索,所以他就理所当然地觉得这些东西不存在。但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些东西只是被寄存在了某个地方,暂时没有被交到秦路的手上? 秦路在昏黄的灯光下,盯着那把黄铜钥匙。 他知道,爷爷肯定是有机会说的。 但爷爷到死都没说这件事。 而将这把钥匙连同那张剪报一起藏在相册里,或许就是想要依托于天意,看看自己是否能找到。 那么问题来了。 如果东西不在这间屋子里,那会在哪里? 答案很明显,父母留给自己的那栋房! 当然,肯定不是被一直租出去的部分—— 秦路如果没记错的话,那套房在底层一楼,其实还附带一个柴棚间的。 爷爷是那种会把儿子媳妇留下的东西都丢掉的人吗?那显然是不可能。 而且还有值得注意的一点,今天在中介那里,秦路注意到自家出租的房子一直都要比同一区域的都要低上一点,会不会就是没有出租那个柴棚间的缘故? 把这些零碎的问题都拼凑在一起,秦路忽然觉得眼前杂乱的线索重新又铺成了一条道路,指示出新的前进方向。 这样一想,秦路彻底坐不住了。 他飞快下床,穿上鞋,带着钥匙出了门。 虽然现在还是晚上,但秦路实在是熬不到天亮了。 这个时间点,万籁俱寂可能称不上,但绝对的人影孤绰。 乡下和城市一个重要的区别就在于:城里哪怕是凌晨三点多,街道依旧还是能看到人来人往的,甚至有些热闹的区域灯光如昼不输白天,就算偏僻如秦路之前所住的郊区,也有运货的卡车,和彻夜通明的路灯。 但是在这里,就什么都没有了。 你唯一可以看到的就是皑皑远山在雾气中沉沉浮浮的虚影,看到乡野间纤陌交通,然后聆听一阵将停将歇的蛙叫蝉鸣。 秦路沿着村头的方向一路小跑,很快便出了村,进了镇,中途花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 这原本其实也没什么好多说的,可秦路的速度在到了镇上之后,很快就慢了下来,并且面色渐渐变得凝重了起来。 倒不是秦路迷路了。 这么小的一个镇,他闭着眼睛都能走通,但现在,他确实感到了一些不寻常。 萦绕在他周围浅浅弥漫开的雾气,就像是散布着不祥一般,让他想起了很不好的事情。 秦路心中的警铃大作! 说来,这已经违背物理学常识了。 雾的成因,是由于空气中的水汽达到了饱和。 所以它有一个很关键的词就是温差。 譬如说冬天的清晨,譬如说在空气不流通的山里,都是因为温度变低水汽凝结成雾,而太阳出来之后,温度上来了,那雾也散开了。 但现在是个什么样的情况,夏天,30多度,秦路只穿一件短袖还觉得闷热的天气,现在却弥散着雾气,这就明显不正常! 秦路倒也没有立即就惊慌失措地转身逃跑,因为他已经正确地认识了蚀灾这种东西,不是你想跑就能跑的掉的。 反而思绪开始飞快运转。 难道说这座小镇里真的有蚀灾存在? 他暂时不敢把这个跟父亲母亲失踪的事联系起来,再怎么说,这十多年的跨度也太长了一些。 而在思索的同时,秦路也在观察着周围。 这不是他第一次进入相似的环境里了,所以较之于手足无措的前一回,秦路的心境上明显有所成长,他甚至还能在心底给现状做个对比总结。 首当其冲的一点:周围的景象几乎看着跟白天时候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是在小镇的模样,就是多了点雾气。但有一点却很特别的地方,就是声音,仿佛消弭了一样,周围显得安静得出奇。 你说夜晚夜深人静,那是理所应当的,可连个杂音都没有,这就有些奇怪了。 再然后,他还看到远处雾气中出现了两道憧憧身影,慢慢地朝这边走来。 他想到了铁锤怪人。 下意识地,秦路便退到石牌坊的后面躲藏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34章 打招呼 不远处,有声音传来。 “两天了,还什么都没找到,我有些头晕了。”男人的声音略带沧桑,低沉嘶哑,有点老烟腔的感觉。 “负责找秽蚀不就是你的工作吗?”另一个声音则是女声,略高,透着股冷劲严厉地说:“你这不算消极怠工么。” 她后面用的是肯定句。 “你这话说的可就歪了啊,确认秽蚀的位置是那些星见的工作,我的工作是负责封印和回收。” 秦路听得清楚,对方提到了秽蚀! 果然,这里就是蚀灾的现场吗? 秦路顿时觉得有些气闷。 兜兜转转还是来到了这里,秦路此刻颇有一种《逃学威龙》里女护士的感觉。 不过相比头一回一无所知地闯进来,秦路这次是提前有了预感,又对秽蚀有了些了解,所以要稍微好点。 那么现在的问题是,眼前这两个在蚀灾里随意走动的人是谁。 是隶属蜘蛛之巢顾飞的同事,还是说另有其人? 秦路藏在石牌坊后,透过薄雾,很快看到了由远及近二人的样貌。 男的穿着杏灰色的长大衣,头戴着一顶渔夫帽,女的则是一身劲装皮衣,高挑身段,这不是秦路白天在早餐店遇到的那两个人么。 秦路并没有贸然行动,反而在石牌坊的阴影中藏的更深了一些。 有人可能会觉得在这种时候,抱团取暖不更好么,尤其是对方也是来找秽蚀的,那就肯定不会是秽蚀掌控的失心者了。 但秦路不这么看。 他对于这些所谓的诡秘圈子完全谈不上了解,更不知道眼前这两人的身份,但他知道面对危险逃生的三大神器当中,肯定有一个位置是留给朋友的,更何况是他这种陌生人。 所以他决定就这么安静地屏息凝神,等待着对方的离开。 如果对方能够搞定蚀灾,那秦路就安静地坐享其成;如果不能,他再退出去给顾飞打电话,让更专业的来。 对方交谈的声音还在不断地传来:“喂,我说老雷,这个蚀灾里面,普通人能够随便进来吗?” “不能。”男人的回答短促而肯定:“只有两种人能够自由地进到这里面,被秽蚀腐坏的失心者,还有像我们这类人。” “你觉得那边那个是前者还是后者?”女人又问。 两人的脚步忽然停住了。 那男声像是斟酌了一下,又嘿嘿一笑:“无论是哪边,先抓起总是没错的吧?” ! 被发现了!? 秦路着实没想明白,对方是怎么在这种情况下发现自己的,他可以肯定自己并没有把身体暴露在外。不过考虑到能轻松出入这里的人,是不能用以常识来衡量,说不定对方有什么特别的异能能够察觉吧。 但秦路还是打算稳一手。 说不定对方只是忽然诈唬自己一下,又或者是周围的其他什么人。 秦路不想因为自己按捺不住这份紧张而跳出来自曝了,反正,对方真要发现了自己,离他其实还有一段距离,秦路心想着,等他们再接近一些,再逃跑—— 就当他心中这么盘算的时候,忽然眼前的视线一糊,再看去,那两人并排的身影直接少了一个。 而秦路的耳边骤然传来一阵急剧压缩的气流声,秦路几乎是下意识地回头,却难以置信地看到一道人影飘忽而至,出现在他的身后! 一头黑色马尾随风扬起,下一秒钟,秦路就被对方一把扣住了手腕,整个人的视线在空中颠倒了过来。 秦路虽然从没练过格斗,但他至少知道,其中有个非常着名的锁技叫做手腕十字固。 这招就是用双腿锁住对方的肩胛,然后扣压手腕,令其的手臂尝到韧带撕裂般的痛觉。 这玩意被称为三大锁死就GG的招数,且不像裸绞那样需要体型上的优势。 基本上在真正的格斗赛(非表演或者娱乐摔角)里面,被锁死裁判直接判负敲钟,因为几秒钟后,韧带真的会断。 如果不是因为实在是太过痛苦,其实现在那皮衣女用双腿夹住秦路手腕的姿势堪称香艳,只不过秦路是真的无福消受。他几乎是立即就屈服了:“痛,痛痛痛,壮士饶命,胳膊,胳膊要断了……” 虽然不知道求饶有没有用,但是秦路在自己被剧痛锁晕过去之前,还是决定试试能否跟对方沟通。 果然,他这么一说,对方只是扣住他,没再死命地把他的手腕往外掰了。 “老实交代,你这家伙到底是谁,在这里做什么的?” 夜莺看着这个被自己制住的年轻男人冰冷地问道。 从对方刚才那么极富表情,抑扬顿挫的求饶声中,夜莺倒是听出了这人应该不是那些被秽蚀腐蚀后的失心者。那些失心者就像是行尸走肉一样,而眼前这家伙倒是喊出了个不一样的精气神来。 当然,夜莺也没急着放开秦路的意思,她打算好好地盘查一下对方的身份再说。 毕竟是在这种地方遇上,再小心也不为过。 而秦路则是毫无保留地以平时贯口还要快三倍的速度,把自己的家底都给扒了:“我叫秦路,家就住在这镇旁边,家里有老宅和薄田,算是个当地的普通民众。不过我认识蜘蛛之巢的顾飞,也知道这个地方应该是在蚀灾里面。” 他这么一口气说完,夜莺不由挑了挑眉,而远处那个长大衣的中年男,也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边走还说道:“唷,认识顾飞那喜欢装杯的家伙啊,让我康康,竟然还是个普通人?” 雷虎走到了秦路和夜莺的面前,仔细一看,不由愣了一下:“咦,你小子有些眼熟啊?” 他摸了摸下巴上拉渣的胡须,突然一拍脑门:“你不就是我上次从秋楠扛回去的那小子么?” 秦路闻言,也愣住了。 咦,顾飞确实说他是被蜘蛛之巢的同事给带回来的,但按照对方刚才对方口中的说法,难不成就是眼前这个大叔把他从拆迁楼那边给救出来的? “怎么,你认识他?”边上的夜莺目光也投向了雷虎,问道。 “认识谈不上,倒是有一面之缘,让我想想……这家伙好像之前让队长给放了吧,嘶,也就是说才过了这么点时间,你又被卷进秽蚀的事件里来了,你什么体质?” 这会还没等秦路回话,眼前突然一道人影飘然而至。 如果说夜莺现在是十字固束缚住自己,而雷虎则是以半俯身的姿势站在他们身前,那此刻突然出现的身影,就这么幽幽地凭空出现,悬在了雷虎的身后。 是夕颜! 自己什么体质秦路也不知道。 但是秦路猛然间想起,自己之前急吼吼的从老宅跑出来,忘了提前通知一声夕颜了,而她是有着不能离开自己超过两百米距离的体质的。 一旦超过这个界限,就会将她从别的地方给拉到附近。 显然,之前夕颜就一直跟在自己的后面,只不过被一心奔着解开父母亲失踪之谜的秦路暂时甩开了而已。 现在她的突然出现,可不像是单纯像是走上来跟人打声招呼的样子。 “夕颜,等一下!” 比起秦路出声更快的,是刚才还用大腿缠在他身上的那个皮衣御姐,直接一个翻身离开了秦路,然后朝着雷虎拖拽了过去。 她的速度快的简直匪夷所思,不,那个速度简直可以称之为瞬移了,在下一秒钟,秦路眼前就已经失去了两人的身影,只剩下夕颜僵持在空中的手指。 章节目录 第35章 对峙 这就是货真价实的异能者! 秦路忽然间有了明悟。 而雷虎和夜莺的身影紧接着重新出现,已经是距离秦路他们已经是十米开外的位置。 “欸,刚才什么情况?”雷虎一脸莫名其妙地望向了一只手搭在自己肩头的夜莺,疑惑地问道。 而后者的目光则是笔直地望向秦路和夕颜的方向,眼神中充满了警惕和戒备:“你看不到那个黑影么,刚才就在你身后,已经打算对你下手了。” “真的?”雷虎眉心也降了下来。 虽然他极尽目力,也没有看到除了他们仨以外的人,但对于夜莺说的话,雷虎却没有任何的怀疑。 别看他和夜莺的二人组,是雷虎年纪比较大,阅历比较丰富看起来像是主事人。但事实上,真打起来,他才是需要被保护的那一个。 就像他刚才自己话中所说,他的工作,就是负责封印和回收秽蚀。 而夜莺的工作,才是负责解决掉工作途中的那些障碍。 气氛一时间,莫名地变得剑拔弩张了起来。 双方一时间谁都没动。 夜莺和雷虎这边,单纯是因为不知道对方深浅而有所顾忌。 秦路一边,则是因为夕颜压根就没把夜莺和雷虎放在眼里,歪头看向了秦路,似乎在确定他有没有受伤,而后者是一副头痛该怎么解决眼下这个状况而犯难着。 本来都已经快消除误会了,现在被夕颜这么一弄,别说握手言好,搞不好还真要在这里打上一场。 但他能怪夕颜吗? 肯定不能够啊,人家可是为了救自己才准备向对方下手的,秦路不能这么没心没肺。 可现在的情况又要怎么办呢? 跟对方说一句“不好意思,打扰了”,对方应该也不会就这样放自己离开吧。 老实说,秦路不是对于夕颜没信心,他是对自己没信心。 从那个刚才瞬移到他背后,又瞬移走的那个皮衣女的表现来看,那是真正的异能人士,要一波带走他这个除了帅一点没有任何特长的普通人是吃饭呼吸一般简单。 再说了,如果真如那邋遢大叔所说,自己是被他从那拆迁楼带出去的,那对方至少是救过自己一命的,秦路觉得现在这样一副要你命3000的模样完全没必要嘛。 “那个,说来你们可能不信,我对于你们完全没有任何的敌意,倒不如说,跟你们是统一战线的。” 虽然觉得收效甚微,但秦路决定先主动示好。 雷虎和夜莺对视了一眼。 前者皱着眉心思索了一下,而后者依旧是眼神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夕颜的方向。 夜莺的视线当中,并不能像秦路那样完全看到夕颜的样子。 在她的视线当中,所看到的是个朦朦胧胧的黑影。 这下子她完全记起来了,之前白天的时候,他们在镇上彼此就有过一面之缘。 不过夜莺是属于那种多一事不如省一事的性子,因为失心者不可能大白天的在镇上走动,所以当时的她是把对方当成是某种类似于异能者召唤物之类的东西多看了两眼,并未告诉同伴雷虎。 但现在她却完全不这么看了。 那玩意刚刚打算袭击雷虎的时候,那迸发出来的强烈波动,虽然略有不同,但确实是夜莺曾经经历过,难以忘却的那股力量。 太相似,以至于令人忌惮…… 当然,夜莺的表情依旧是零下负摄氏度。 雷虎在夜莺的身边压低声问:“夜莺,如果我们两边打起来,你对付那个看不见的家伙,有几分把握?” “五成。”夜莺停顿了一下,像是斟酌了一番后开口:“或许胜率要再小一点,如果那玩意真和我想象中一样的话,那接下来被狩猎的反倒可能会是我们。” 雷虎看向夜莺有些愕然,但很快理解了她话中的意思,摇了摇头:“不像。” “我也觉得不像,因为这是世界的通理:神,不可现世。但它刚才一瞬间透露出来的那股气息,就像是我在神眷者仪式上面感知到的那股力量极为相似。” “会不会像你一样,也是一名神眷者?” 夜莺对这个假设没有直接提出反驳,却并不认同:“神眷者应该都是人类。”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雷虎说道:“而且这事也不难搞明白,问问就是了。” 这么说着,雷虎直接停止了两人的私下交谈,朝着秦路和夕颜的方向踏出一步,亮声道:“朋友,我是蜘蛛之巢的雷虎,这位是我的搭档夜莺,不知道朋友是哪条道上怎么称呼啊?” “你们好你们好,鄙人叫做秦路。”秦路正愁怎么跟对方化干戈呢,听闻对方有交谈的意思,这会赶紧放低姿态。 他眼睛看了看身边的夕颜,想想之前那皮衣女的反应,应该是能看到夕颜,于是也不隐瞒,大大方方地介绍道:“她叫夕颜。” “夕颜?”雷虎把这名字放到嘴边咀嚼了两遍。 他是真没能看到什么,他能看到的只有秦路而已。但一有夜莺的说法在前,二来对方也承认了,那毫无疑问,那个叫做夕颜的什么人或者更高等级的存在就在那儿,只是他看不见而已。 当然,就雷虎这门行当近二十多年的工作经历来看,这其实也算不上什么,这世上离奇的东西多去了。就像在他身边的夜莺刚刚展露的“瞬移”一样,对面出来个能隐身的,好像也没什么不能接受嘛。 唯一有待商榷的是夜莺的反应。 严格来说,雷虎,夜莺,乃至蜘蛛之巢里大部分的成员,都属于异能者这个范畴。 异能者很好理解,就是区别于普通人,拥有特殊能力或者才能的人。但是就算是同属于异能者,之间也有着宛如鸿沟般巨大的差别。 夜莺就是组织里专门用来战斗的那批人,且战斗力还属于特别拔尖的那一批。 神眷者并不是一个单纯好听的名号,而是在能力得到了肯定之后,再进一步地举行名为神契的仪式,获得了远超越其他异能者的强大能力。而这样的夜莺却仍觉得自己会输,是雷虎之前未曾想过的。 他在内心一面评估着对方的危险性,一面思考着应对的策略,表面上却依旧是那副不着边际,大大咧咧的模样,说道:“秦路和夕颜是吧你们深夜不睡觉,跑到这种地方来做什么呢,总不会说是来约会吧?” 秦路犹豫了一会:“可我要是说自己真的是误打误撞闯进来的,你们信么?” “信啊,为什么不信。”雷虎这么说完,很快又接道:“那你就说说自己是为什么误打误撞闯进来的呗。” 切,这不是摆明了没信的态度么。 不过既然对面愿意听自己解释,秦路也松了口气。 于是两边的距离再度拉近,只是那股仿佛要决战紫禁城之巅的微妙气氛,却并未完全消除。 “首先,我刚就跟你们说了,我家就住在附近,你们要是不信,我可以立即就带你们去我家看看,房子和户口总骗不了人。” 秦路极尽真诚的模样让雷虎和夜莺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雷虎也非常“真诚”地咧着一口米黄色的牙齿笑了起来,还伸手拍了一下秦路的肩膀:“瞧你说的,这有什么好不信的,不过我也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之前你是怎么晕倒在那栋蚀灾的楼里的,隔得好像还有点远?” “那边是我公司附近。” “哦。”雷虎的这个哦字,是拖长了音抖三抖的那种。 章节目录 第36章 找寻 为了让雷虎和夜莺相信自己,秦路于是又把之前跟顾飞说过的那套说辞,搬出来简短地和对方说了一遍。并一再地表示,自己对这里的蚀灾毫不知情。 听闻这话的雷虎和夜莺表情一变再变。 如果从专业的角度来说,这无疑像是在听天书。 什么叫一个完全不懂的门外汉,只身一人把一个三级的蚀灾给搞定了? 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问题在于,之前由星见侦测到的蚀灾,在雷虎和另一名同伴抵达之前,确实消失了。 只留下这么一个昏迷的小子,雷虎和那位同事把人给带回去,目的就是为了让组织帮忙把情况调查清楚。 但这小子现在毫发无伤地站在这里,就无疑是队长在背书了:说他没什么问题。 某位侦探说过:当排除了其它所有的可能性,还剩一个时,不管有多么的不可思议,那都是真相。 雷虎也尝试着让自己接受对方的这个说辞,毕竟干他们这行,死倔着理,不懂变通可不行。 雷虎整理了一下话头,道:“也就是说,你晚上睡不着觉,所以想出来溜达溜达,结果就一头撞进蚀灾里来了……” “可以这么说。”秦路点头。 两人说完,都战术性地后仰了45度,打量了对方一眼。 “行,那相逢不如偶遇,废话就不多说了。”雷虎没有再在这件事上纠缠,转了调调:“我希望你能来协助我们对付蚀灾。刚才你说这是你的家乡对吧,你肯定也不想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家乡被蚀灾吞噬,莫名其妙地陷入死亡和恐慌之中吧?” 一句话,将秦路原本想要说的话全堵在了嗓子眼。 这家伙这样算不算道德绑架? 按照秦路原来的意思,就只想快点从这里脱身,不给对方拖后腿就好了。 但现在,对方想用一句家乡来把秦路给绑上了车。 他能拒绝吗? 虽然一直对家乡无感,但这里毕竟也是承载了生养他二十年的土地,也有跟他血脉关联的人。更何况,秦路本来就对这里的蚀灾抱有疑惑,这其中甚至有可能牵涉到他父母的失踪。 可话要说回来了,他凭什么呀? 秦路不是那种被人称赞几句就飘飘然的人,对于自身,他有着清楚的自我认知。 他就是除了比别人稍微帅一点以外就一无是处的男人。 这种需要智慧和勇气,更重要的是需要超乎常人能力的事情,很显然并不适合自己。 “可我就一普通人,恐怕帮不上你们什么忙,不如就在后面给你们打Call喊666,需要的话,我还能给你们摇个花手,用手机放段BGM什么的。” 雷虎拿手用力地搓了搓自己的脸,避免自己忍不住就出手揍了眼前这小子。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语气道:“没事,您这要是单枪匹马挑赢了三级蚀灾都还算普通的话,那我们全都是弱鸡。” 这下秦路无话可说了。 谁让现在的人有事没事就容易迪化脑补呢,或许是自己忧郁的气质和帅气的外表,迷惑了这个中年男人的双眼吧。 他只能问:“所以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他的意思其实是指:你们怎么还不快点去把秽蚀解决掉,在这里摸鱼。 “嗯”见秦路言语松动,已经有点想要合作的意思,雷虎继续就这个话题铺开说道:“你也知道,咱们蜘蛛之巢的工作就是对付蚀灾。但现在我和夜莺遇到了一些困难,这地方的蚀灾说起来好像不咋地,也就三级水准,但我们来这已经三天了, 三天,就像这样,在这个蚀灾里面走来走去,却找不到秽蚀的源头在哪。” 雷虎这话倒是把秦路给点明白了。 这两人为何在早餐的时候四处问人哪不对劲了。 但是作为一个有名有姓的神秘组织,这找东西的方式这么原始的吗,你问一个包子铺的老板,他知道屁个蚀灾? 秦路原以为,像他们这样的牛笔克拉斯,应该有更厉害的方法才对,比如往地上丢个龟壳,或者灵媒跳段大神,然后伸手一指即是所望之路。 好low。 像是从秦路的表情上读出了他内心的想法,雷虎接着便从自己的大衣口袋里面,掏出来一个类似于怀表一样的东西,一摁,表盖翻开,露出了里面鲜红色的指针。 但这根指针既不像钟表那样走动,也不想指南针指南,而是像无头苍蝇一样不停地乱转,就像是坏掉失控了一样。 “这玩意叫指魂针,融入了星见的力量。本来,我们只要通过这玩意就能找到秽蚀的碎片,但如你所见,这玩意现在受到了干扰,已经没办法继续指出目标的所在地了。” “为什么会受到干扰?” “你问我我问谁?”雷虎摊了摊手。 秦路忍不住地又向后仰了25度。 随后,雷虎又补充了一句:“如果你以后经历多了的话,你会发现秽蚀的能力各异,毫无规律可言。屏蔽这指针的能力,只不过是它展现出来极小一部分的法则。” “所以现在的关键是……” “找到那个秽蚀的所在地。” 雷虎说着,合上了指魂针收入了口袋,取而代之的,他又摸出一个巴掌大,钢制的小酒壶,拧开瓶口往嘴里灌了一口。 “不是让你去跟谁谁打架,就是带路找个地,对于你这个本地人来说,应该不成什么问题吧?” 虽然很想吐槽对方说去找秽蚀就像是找个人一样,但秦路还真想起了自己的一点微不足道的不凡之处——那就是他似乎好像也许能够看到秽蚀散发的红光。 而这个镇子规模不大,从东到西走通也花不到20分钟,就算用穷举法,好像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再说了,他身边不还跟着夕颜吗? 有眼前这两个蜘蛛之巢的公务员,真出了点什么事,至少还有个殿后的你说对吧。 于是秦路便爽利地答应了下来:“行,我就帮忙一起找吧,不过先说好,要充当战力的话我可指望不上。” “没事没事。” 雷虎轻描淡写地笑了起来,用手拍了拍秦路的肩膀,仿佛之前剑拔弩张的气氛都是假的,关系一下子就升华了。 只不过他俩对话的全程,两人身边的夜莺和夕颜都没有开过口,在那大眼瞪小眼的。 当然,主要是夜莺看的多一点,她甚至全程一刻都没从夕颜身上挪开视线过。 章节目录 第37章 蚀灾 现在的夕颜,又恢复到了那副人畜无害的表情,就连那股令夜莺忌惮的气息,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但越是这样,夜莺对她提防心就越重。 她凑近已经跟秦路商讨完毕的雷虎身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问道:“你就这样跟他们握手言和了?还把他们给拉进来,会不会太轻率了一点。” “不然怎么办,先跟他们打一场?”雷虎提醒道:“别忘了咱们现在可都在蚀灾里面,虽然是座沉默的火山,但它依然还是火山。 而且你自己不也说了吗,打了也不一定能赢,这不正好,拉来当劳力,一石二鸟。咱们也在这被拖了好几天了,再不行,就只能承认失败回去让别人替咱们来了,你的自尊心能接受么?” 夜莺沉默了小几秒的时间,然后短促而有力地吐出两字:“不能。” 雷虎显然就猜到她会这么回答。 其实像他们这样的工作,在能够顺利撤退的情况下,找个适应性更高的人来处理秽蚀才更加合理。 雷虎自己其实挺无所谓的,毕竟他已经是在这行混迹二十多年的老油条了,根本不想要拿什么功绩来证明自己。 但夜莺不同。 所谓的神眷者,换咱们都熟悉的说法就是精英中的精英。 他们作为战力顶点的标杆外,也承受着来自下方视线的压力。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的: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夜莺的身份和自尊,都不允许她退却,那相当于承认自己的无能,在自己漂亮的履历上留下了污点。 雷虎又往自己的嘴里灌了口酒,才有些不舍地拧紧了瓶盖,把酒壶塞回了内衣的口袋。 “这就行了,你只需要多注意下那个来历神秘的夕颜就行,那个小鬼,确实如他所说是个门外汉。” 雷虎说罢,微微睨了睨眼睛,眯成一条细缝,注视着走在他们前面的秦路。 “而且我也挺好奇,他到底是凭借什么消灭了之前那个秽蚀的。” 雷虎说到这,还挺有型。 但他下一句话立马破功。 “当然,如果真遇到什么危险,你也不要有所顾忌,直接带我跑路就好。哎呀,干咱们这行活到四十多岁多不容易啊,我还想着能够顺利退休呢。” 夜莺翻了翻白眼:“我管你去死。” “那我到时候一定拽着你的裤腿,在上面写下一个惨字。”雷虎乐呵呵地说道。 一行人且走且停,虽说是一起找秽蚀吧,但其实秦路并无头绪。 在询问了夕颜几句无果之后,秦路便将希望押宝在了自己能够看到秽蚀散发出的红光这项能力上。 这方法毫无技术可言,镇上随便走,看到了就看到了,看不到那便拉倒。 但作为门外汉,秦路想要听一听专业人士们是怎么做的。 雷虎也不藏着掖着,便把他和夜莺之前走的路子,跟秦路解释了一遍。 概括来说就是在镇上收集一些关于是否有人走失,或者有人撞见诡异景象的传闻,来锁定目标的位置。因为目标的“巢穴”,通常不会离开他们狩猎范围太远。 这话说出来秦路觉得有点道理,因为铁锤怪人就是在拆迁楼附近搞事情。 “不过是不是有普通人进入蚀灾后无法脱困,关于他的记忆,就会在其他人脑海中消失这么个说法?” 秦路开始带私货了。 虽然他从夕颜口中得知了蚀灾会消弭存在力的事,但是还没有从异能者的口中得到确认。 “这话说的对,但也不完全对。” 夕颜和夜莺都是闷葫芦(夕颜只跟秦路说话),这才衬得雷虎这样既能说会道,又能活跃气氛的家伙是真不错。 老雷说的话里也藏了一些东西,他当然不可能跟秦路这么个摸不清底细的陌生人和盘托出。但就他透露出来的这部分内容,也足以为现在的秦路解惑不少。 毕竟当初他跟顾飞也就聊了一会,讲的东西都挺粗浅的,而老雷的解释就多少为他补足了一些此类的知识。 就譬如这个蚀灾和现实的重合部分,以及它所带来的影响,当时顾飞是用“会造就像铁锤怪人这样的失心者一笔带过了”,而雷虎则说的更具体了一些。 “这其实涉及到蚀灾形成的概念,”雷虎用手指比了个圆的形状:“你可以把蚀灾当成是一球,它影响的范围会随着时间,吸收的成分慢慢变大。” “当然,你也别问我它具体吸收了啥,吸收这些又有啥用,这些我也答不上上来。 你只需要知道它正在一点点变大,现在我们眼前的蚀灾,它正处于能覆盖住这个小镇的规模。 而如果就这么放任不管,它可能就会覆盖一个市,一个省,然后彻底地将本该存在于蚀灾里的法则映射到现实当中,从而替代原本的现实。” 秦路点头,表示他理解了这个概念。 “所以如果从这点出发,就可以解释你刚才的那个问题。它不是消失了,而是完全转移到了另一个世界。” 雷虎指着周围:“你别看这里跟你生活的小镇一模一样,实际上你完全可以将这里当成是一个异世界的存在。 蚀灾的本身违背了世界运转的理,就像是寄生在正常肌肤上的畸瘤,所以此消彼长之下,在我们原本的世界里就会变得像是被人遗忘了一样。” 秦路感觉自己有点懂了,又没有完全懂。 当然,他在意的只有他父母的事,铁锤怪人什么的无关紧要。 于是又接着问道:“那会不会有被卷入蚀灾当中,但仍有记忆存留下来的人?” 雷虎有些奇怪地看了秦路一眼,才道: “我们不就是这样的么?” 秦路一怔,却又恍然:对啊,他们不就是这样的人吗? “是因为我们都是异能者的缘故吗?” 他虽然觉得自己确实有一部分挺奇怪的,但好像又没有觉醒什么特别的能力,这样也能算作异能者么…… 雷虎点了点头之后又摇了摇头:“是因为我们能进来,也能出去。” 秦路细细品味了一番,理解了雷虎的意思。 秽蚀里的法则,或者说秽蚀本身会不断地引导和催人发疯,将其变成只懂杀戮的失心者,但这跟存在力其实并没什么直接的关系。 确切来说,是因为对方成为了失心者,成为了被这个蚀灾区域的一部分,被永远禁锢在这个囚笼里面之后,才与现实做出了绝断。 从这点看,秦路其实并不能判断自己的父母有没有受到蚀灾的影响。 仅能得出父母并没有变成失心者,且不再蚀灾内这么一个结论。 章节目录 第38章 发廊 除此之外,秦路还从雷虎这里了解到。 秽蚀结晶的形态千奇百怪,内部的法则也是完全不同。 有像铁锤怪人那次那样激进的,主动向外谋求“养分”的,也就像这次这样不动声色龟缩起来的苟派。 但无论是那种,随着蚀灾不断地扩张,与现实世界重合的时间不断扩大,就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受到蚀灾的影响。 想象一下蚀灾的终极形态。 大概就是在一片秩序完全混乱的土地上,一群压根就不记得自己谁是谁的失心者,毫无目的地彻夜游荡,杀死任何进入自己视野中的生物。 那情形跟末日也差不多了。 如果不是自己也遇到过一次蚀灾,秦路压根就没想过自己生活的世界竟然是这么的危险。 幸好自己可以免疫蚀灾的影响。 对了,这莫非就是自己作为异能者觉醒的能力? 虽然感觉挺实用的,但感觉又没有那么实用,可以的话秦路想选一个类似时停或者不死身之类的能力。 这么想的话,夕颜的能力是什么? 总觉得她好像很强,但又不知道她到底有多强的感觉。 秦路没来由地朝着身旁的绿发少女投去了一眼,好家伙,这一眼没从夕颜那看出个什么所以然,倒是让他瞅见了一抹熟悉的红光。 秦路看到那道红光的时候,呼吸略微变得急促了起来。 他伸手指着前方,对着身后的雷虎和夜莺问道:“你们看到了吗?” “看到什么?” 雷虎朝着秦路视线的方向探了探头,但他眯起眼睛看了一会,视线好几次都与秦路手指的地方交错而过。 不用说,这货看不到。 这会秦路又将问询的目光看向雷虎身边的夜莺,虽然对方没回话,但眉头也微微地挑动了一下,显然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目标。 她也看不到吗… 难不成这红光难不成只有自己能够看见? 不得不说,雷虎虽然看不见,但他作为老江湖接纳新事物的意识还是有的,一手搭在秦路的肩膀上说道:“说说,你看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那边的那间房子有红光映出来。” 雷虎和夜莺面面相觑了一眼,又仔细地看了看秦路说的地方,得出了一个结论:他们看不到任何的光源。 雷虎也无所谓了,反正他不止看不到光,其实也看不到那个叫做夕颜的女孩。 但只要能够找到破局的关键就好。 “你说详细点,究竟是哪扇门,哪个房间?” “那边,就是柺口处那个发廊。” 秦路这么一说,同行二人的眼睛里才有了焦点。 虽说这段路不是在正大街,但除去附近居民的住房外,沿街还是零零散散地开了些小店铺的。 这个地段原本是小镇的邮局,而秦路所指的那个发廊,就在原先报刊亭的斜对面,也就是距离秦路他们七八米开外的地方。 之所以一眼看出它是一家理发店,主要还是门口竖着三色灯,当然,这灯在现在这种非营业状态下肯定是没插电的。 秦路他们走近过去,才看清店铺门额上挂着的『潮流风尚』的牌子。 “就是这里?”雷虎再度确认道。 说着,他还从兜里摸出指魂针,看了眼表盘,发现里面的针尖依旧像是无头苍蝇一样乱转之后,便合上了表盖,将目光重新放到眼前的发廊上。 雷虎又下意识地要去兜里掏酒壶子。 这秦路究竟搁这忽悠自己,还是说他真能从中看出什么不一样来? 顺带一提,这发廊的外墙是扇玻璃门,秦路他们站在外面完全就可以透过玻璃看到里面的东西。 从这看进去,真叫一个平平无奇。 大概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发廊:三张理发椅应对着三个梳妆台,紧挨着前门靠墙排开。与之相对的,被墙阻隔的一面,其实也能透过玻璃看见:一个冲洗台,几张零散的PU皮凳子,一些和发型相关的机器,就是烫发染发的那套东西。 总之这地方挺逼仄,也很符合乡镇一家理发店该有的样子。 其他人看到的大概就是这样以副场景,但在秦路眼里,无疑还要再都加上一道诡异的红光,一如当初闯入拆迁楼的时候,看到铁锤怪人所在的那个房间。 “是这没错。”秦路无比确定地说道。 “那好,进去看看。” 雷虎没再多废话,看了一眼身边的夜莺,还没等秦路询问一句咋整,后者利索地上前一步,然后把手掌铺平,贴在了身前的那扇玻璃门上。 砰隆。 秦路看过很多武打片动作片,里面只需要一个很短的助推动作,就能够爆发出无比强劲的寸劲。 如果是这样,秦路一点也不会意外,毕竟对方是个能瞬移的人,如果这不是一把挂锁,直接闪进门里再把门从里面打开都有可能。 但她眼前的皮衣女动也没动,却不知为何,那扇看起来脆弱,但实则是强化玻璃的门,就像是被石头砸了一样,连裂开蛛网纹的时间都没有,哐当一下直接震成碎末,然后哗啦一下地全都化作雨点朝着室内喷射而去。 秦路看的是目瞪狗呆。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等一下,你们这么干的话,这玻璃门它之后……” “放心,我刚才不是跟你说了嘛,蚀灾里的空间是独立于现实的,等咱们搞定了这里之后,回到现实后这扇门还是完好无损的。” 秦路这才想起,他后来回到拆迁楼的时候,也没有找到之前看到的那些尸体,应该也是相同的道理。 不过有一点他还是没弄明白,既然如此把锁震碎也就行了,为什么要把整个玻璃门都给毁掉。就像很多动画里的主角,在打击敌人的时候总是要大吼一声让对方提前有了心理准备一样。 在这扇门被打破之后,刚才一直抱有疑惑态度的雷虎和夜莺反倒是安定了下来,夜莺微微地扬起鼻子,在空气当中嗅了嗅,说道:“这里有很重的血腥味。” 而雷虎也是再度拿起手中握着的指针看了一眼,这一次,指针不再胡乱的游动,而是准确地指明了一个方向——就是他们身前的这个房间。 “这回看来好像是真找对地方了。” 雷虎有些意外地看了秦路一眼,他想过这个家伙可能有什么隐藏的才能,但没想过竟然这么的……好用。 要知道,他们可是在这里兜兜转转了三个晚上,这个地方他们也不止经过一次了,但每次都没有任何的感应。 也就是说,如果不是秦路帮忙,他们可能继续在这里憋上三天也没有效果。 现在秽蚀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法则还暂且不知,不过既然已经找到了地方,那就是正式开工的时间了。 雷虎和夜莺脸上的神情几乎是同时肉眼能见的严肃了起来,虽然后者表现的一贯高冷,但此刻视线却频频查探起了这个其貌不扬的发廊。 而错过了开口机会的秦路,也只能硬着头皮,跟在雷虎和夜莺两人的身后,朝着满是碎玻璃的房间里走了进去。 总之,现在看起来这个地方应该还没变异,而且前面有俩炮灰,后面有夕颜跟着,秦路觉得自己还是能苟住的。 可秦路这一脚跟着踏进去之后,他立马就后悔了。 眼前的景象毫无预兆地骤然一变,真的是一眨眼的功夫,先他一步踏入店中的雷虎和夜莺就消失不见了。 秦路大为诧异,迅速地扭头,而身后却空无一人。 “夕颜?” 秦路听不到回声。 “……” 秦路猛然意识到,残酷的秽蚀还是对他这个可怜的小帅羊下手了。 章节目录 第39章 恐怖理发店 为什么是自己? 秦路严肃认真地思考着这个问题。 难道就仅仅是因为自己比别人帅那一点点吗。 还有,陷入当下这个状况下的自己该怎么办? 前一个问题或许并不是那么好解答,但后一个答案绝对是呼之欲出。 菜的人就该有自知之明。 能躺就躺,大神带飞。 明明是个臭抠脚的,还要假装是王者,那就是自己作死了。 但是很快,秦路意识到了眼下的情况着实有点不对劲。 为什么光线这么刺眼? 他看向了面前的街道,明明之前所处的是迷雾缭绕的夜晚,但是此时此刻,却是阳光明媚的白天。 不仅不见阻碍视线的雾气,反而阳光有些刺眼。要不是街道上依旧空无一人,且安静的落针可闻,这地方看起来就跟现实没什么两样。 当秦路收回视线,他发现此时的理发店内,同样也发生了变化。 之前崩碎一地的玻璃门忽然又修复好了,完好如初地伫立在秦路的面前,而这原本空无一人的理发店里,还莫名地冒出了两个身影来。 这显然不是先他一步入内的雷虎和夜莺。 倒不如说更加契合于眼前的环境:一个有着怪异发型的理发师,和一个正坐在理发椅上,围着白围布的顾客。 像是听到了动静,握着剪刀的理发师也随之扭过头来,对呆愣在门边的秦路打了声招呼:“客人你是要理发吗,麻烦稍微等一下,这边马上就好了。” 理发师一半头发剔成了寸头,一半留了长发,染成渐变的黄色,笑容有些渗人。 但是除了发型怪异一点,耳朵上戴了几个耳环外,其他的倒是跟普通人差别不大,至少跟那个一看就特别不对劲的铁锤怪人相比,着实要好了不少。 秦路略一沉吟,开始思考对策。 虽说这人看着似乎没什么,但实际上这里处处透露着诡异。摆在秦路面前的无非两条路,要么战,要么跑,但实际上这两条路都不好选。 最终,秦路还是决定贯彻自己的咸鱼路线,以不变应万变的姿态,走到发廊的角落里找了把椅子坐下,决定拖延时间等待队友的救援。 想来现在自己突然消失,另一边的雷虎,夜莺和夕颜肯定也不会闲着,应该都在想办法来寻找自己。 不过秦路最大的信心来源始终还是夕颜,她要找到自己的方法也最简单,只需要间隔200米以上就行。 完全将希望寄托于别人身上的秦路,默默地在墙边角落安静地坐下,随手从边上取了本杂志作掩护,眼神四下地扫荡起了这家店面。 老实说,跟雾中那个世界看到的版本几乎没有任何区别,甚至还让秦路忽然想起了,自己过去在镇上念高中的时候,似乎还在这家发廊里剪过一次头发。 当时的店主就这么夸张的吗(指他的发型)? 如果是这种造型,秦路觉得自己肯定会有印象才对,但秦路时机却对于这家店印象很模糊,好像最终也就只剪了个中规中矩的头发。 顺便一提,秦路那下高中的校规是男生头发前不过眉,后不至颈,还隔三差五的检查就特别的烦。 站在那给客人剪头发的理发师似乎察觉到了秦路到处乱瞄的视线,透过镜子看了他一眼,语气倒是颇为随和地问道:“小哥你看起来有点脸生呢,住在附近吗?” 秦路个人其实挺不喜欢尬聊的,尤其还是这种不知道自己在哪,跟你搭话的人下一秒很可能把自己的脑袋给拧下来,问你一句惊不惊喜意不意外的时候。 不过他又想了一下,自己的方针是尽量拖延时间,万一自己不搭不理对方,反倒激怒了对方,让对方直接动起手来反而不美。 于是便随口答道:“不是,住在隔壁村的。” “哦,来探亲?” 秦路随口敷衍,虽说语气没有掺入太多不耐烦吧,但大多的是“嗯了啊了”的回答。 而那个理发师在这种情况下依旧保持着旺盛的倾诉欲,还在那一个人喋喋不休。 问秦路的年纪啊,对象啊,谈谈这小镇里的有意思的,没意思的各种事,再到时事政治家长里短。 秦路是服了,他就没见过这么聒噪话唠的家伙,要不是觉得自己可能打不过对方,他现在已经上去把对方给削了。 他脑补的是狂扁小朋友的画面。 好在,那理发师除了嘴碎之外,也没有特别异常的举动。嘴巴在念着,手上的活计也没停,咔擦咔擦的剪刀声,时不时弄两缕头发到地上,间或还会拿起电推子铲两下发根。 又过了一阵,理发师在那剃头的顾客身边东瞅瞅西看看地转了两圈,似乎感觉颇为满意地说道:“行了,头发理好了。” 这么说完,理发师透着梳妆台的镜子,看向后面的秦路说道:“客人,我是给你先洗个头吗?” “呃…这个……” 秦路支支吾吾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话音中透出了犹豫。 他拖的时间还不够久,至少没等到其他人来救驾,当然,合理的说法是他刚才啥都没做,而真正考验到他的时间,现在才开始。 让这个人皮底下藏着不知什么怪物的家伙来给自己洗头,秦路估计自己洗着洗着头可能就没了。 洗头肯定是不会洗头的,关键是怎么优雅地敷衍过去。 但还没等秦路想出一个主意,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件刚才就让他就有些在意的事情—— 这个理发师一直都在对自己喋喋不休,却半句话也没有对被他理发的那个男人说过,包括现在也是,这头发都剪完了,那顾客还坐在理发椅上迟迟没有起身。 秦路的目光下意识地就望向了理发椅后面的梳妆镜,然后,头一回看清楚了那张没被理发师身影遮挡住的那名客人。 之前遮住五官的长刘海被剪掉了,露出了一双瞪得像铜铃一样,往外冒血的眼睛。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家伙故意的,就在秦路注意到发廊当中悚然的真相时,那块包裹住顾客的理发围布被理发师猛地一抽,然后客人的脑袋就从对方的脖子上掉在了地上,咕噜地转了半圈,然后就一脸死不瞑目地望着秦路。 好在秦路也是一回生二回熟。 加上他早就看出了这发廊不干净。 这会看到眼前这诡异的画面时心里不但没慌,反而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甚至眼神中还带有一丝的轻蔑: 就这? 不过他也明白,对方这是打算把跟他图穷匕见了,那接下来撑到救援过来,就只有靠他自己来抢时间了。 秦路直接操起屁股后面的板凳,瞄也没瞄直接朝着理发师的脑门砸了过去,然后立即转身朝着门口的方向夺路而逃。 逃跑虽然可耻,但是有用。 然而还没等秦路顺利地冲出外面的那道玻璃门,结果那门直接弹了回来,把门给锁上了。 秦路原本是打算就算拼蛮力,也要把门给撞开,继而无论他使出多大的劲朝门上撞去,门都像一堵石墙一样纹丝不动。 秦路这一撞,门没碎,反倒是他浑身上下的每一根骨头都在震,感觉快是要散架了一样。 而与此同时。 理发师那边发出哧楞一声—— 木头崩碎的响声。 别误会,这不是那把被秦路丢出去的木椅子砸到了人或墙壁,然后砸碎的意思,而是那把一直飞在空中的时候,就被支解成了无数碎片。 闻声的秦路回过头,看到理发师的手指已经伸长到宛如剪刀手爱德华那般的锋锐程度,浅笑盈盈地释放出杀意,对着此贴着玻璃的秦路说道: “客人,您准备好理个什么头发了啊?” 章节目录 第40章 猫捉老鼠 顺应着理发师的提问,整个理发店内都发生了难以言喻的诡异变化。 背景很快从一家普通的理发店,变成了一间充满肉块,密闭的囚室。但跟秦路之前遭遇过的拆迁楼不同在于,这个地方更像是一个牢笼。 四面密不透风,现在看来哪里还有什么出口。 各种刑具般的器物堆积在墙面和角落,用铁索拴缚住一具具如同木乃伊一般被绷带缠住五官的尸体。 如果你细细看去,又会发现这些被锁链缠绕的尸体是不完全的。 它们只有腹部以上的部分,下半身则没入身后肉块蠕动的墙壁里,露出比白蜡还要惨白的身躯。 如果说有什么算是比较契合理发店的要素,那就是那些木乃伊们的头发。 统统天马行空不拘一格,甚至有些要比理发师那一半长发,一半寸头的发型更为夸张,这也使得囚牢空间的整体风格变得更加的诡异,整的跟某国奥运的开幕式一样。 这样的氛围…… 说实在的,秦路已经见怪不怪了。 反而现在秽蚀狰狞的一面已经展露无疑,说明它不再跟自己玩虚的,是打算直接弄死自己了。 秦路现在满脑子都在思考的就是接下来该怎么应对这个不断向自己迫近的理发师,还有他手里那把咔擦咔擦,直接把周围的高脚凳也当做碍事的物件清理掉的剪刀手。 这货看起来跟自己过去欺负过的铁锤怪人完全不同,不仅能言善道,动作也很利索。乍眼看过去,秦路一下子竟然找不到能够依仗的突破口。 秦路的那点速度在他面前应当发挥不了多少优势,而这个地方又窄又小,更是没有多少腾挪的空间。 该怎么办呢…… 秦路决定先强行冷静下来。 他再次强调了一下自己的战略目标,是拖延时间,而不是干掉对手。 那么在夕颜他们赶到之前的这段时间里,不被对方干掉,对于秦路很重要。 这当然很难,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招。 想想那些斗牛士吧。 虽然斗牛场看上去很大,但其实大部分的场地都是给牛用作缓冲的。至少你很难见到那些斗牛士被公牛追着满场跑的状况,即便是真出了什么状况,也是边上有人拿红布出来,分散公牛的注意力。 所以对于那些斗牛士而言,他们真正腾挪的空间其实就只有那么两三米的范围。 那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呢? 任谁都清楚,这是一项极其危险的运动,被尖锐的牛角戳中后直接就会GG,而且斗牛士还特意用红布激怒公牛,更是增加了其中不可控的风险。 但实际上,仔细去剖析内核会发现,红布的作用不仅仅是激怒公牛,它更是一种引导的作用。 这意味着如果敌人的攻击变得单一,哪怕它速度更快,威力上升,也是可以预测的,从而也增加了自己闪躲的几率。 这个比学习游戏里的弹反更适合眼下的秦路,因为你光靠一瞬间的反应去应对,大多数时候的结局都只有一个血红的菜字。 秦路故意蹲伏下身来。 就是有点儿像是慌忙间手脚并用的感觉,当然,对于人类来说,就算用上双手其实也不会加快移动的速度,但是秦路这一方面是为了示敌以弱,另一方面就是为了限制对方的攻击目标。 没错,不计算现场的其他因素,敌人最危险的莫过于他的那对至少有八十公分长的剪刀手。 你想象一下自己手里拿着一根火钳的感觉。 当目标跟你是等身高的情况下,你可以劈,可以肆意地从各个角度上挥动,因为目标够大。但你如果用这玩意去攻击一个只到你膝盖高度的生物时,比如说一只鬣狗,你会发现自己只剩下从上往下的劈砍或者向前突刺两种模式。 当然你还可以直接把火钳给扔出去,但是剪刀手却是黏在他身上的。 所以你能看到虽然理发师每次都成功地将秦路逼向了角落,但后者总能够劫处逢生地从危机边缘逃出来,并且还在后撤的同时,随手抄起一些拦路的东西朝对手砸过去—— 这对剪刀手理发师造成不了什么伤害,却能让他更为的恼火。 “该死,你这个只会逃跑的废物,等我抓住你,我要把你像它们一样绑起来,然后挖出血肉做成标本!” 虽然这话听着挺瘆人,但现在的秦路权当对方是在无能狂怒。 然后也不说话,就对着理发师勾了勾手指,那意思是在说: 你、过来呀! 两人猫捉老鼠般地绕着房间转了几圈,未分出结果,但事实上对于秦路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局面了。 他现在已经更加的适应了。 或许,秦路可能并不像他自认为的那样,只有相貌比别人帅一点,他的体能也挺不错的。 尤其是他在遇到危机时候的动态视力,周围的速度会变慢! 如果对方没有其他变招的话,秦路觉得自己可以在这跟它耗一天也没什么问题。当然,他其实更希望自己的那些队友能快点赶到。 然而人生就是这样,有的时候你觉得你行了,现实立马又会给你上一课。 一直追逐自己的理发师停住不动了。 就在秦路怀疑他是不是累了,需要停下喘口气的时候,理发师的身体忽然间垮掉了。 这里的垮掉,不是指他摔倒或者一蹶不振。 而是他的身体就如同潮水崩裂一般,四处溃散成无数的黑色虫子,密密麻麻地从他的身体各处涌了出来。 就算是秦路,此刻也不禁有些心防失守,忍不住地向后又退了两步,结果后背抵到了一面墙上。 也对,这个地方本身就很狭窄,就在秦路想着赶紧腾挪自己的身体,躲开那群迅速朝自己爬来的虫子,并想要与之拉开距离的时候,背后突然伸出一双手紧紧抱住了秦路的身体,束缚住他的胸口。 秦路呼吸一窒。 扭过半边脸看到的是,那墙上一个被铁链锁住的“木乃伊”突然张开了嘴,发出了刺耳的惨嚎声。 最令秦路难以接受的是这家伙的力气,不,这已经不能说是抱着他不能动弹了,而是像是被融入了凝固住的水泥或者石膏里,让秦路的挣扎根本撼动不了它分毫。 “放开我,你这该死的怪物!” 而就在秦路在对方的怀中竭力挣扎的同时,那群黑色的虫子也沿着地面,顺着秦路的鞋子,裤脚,密密麻麻地涌到了秦路的身上。 秦路的下半身肉眼能见的被一堆虫子覆盖住了身躯,成为了密集恐惧症患者的噩梦。 并且这些漆黑的虫子还在不断地往上延伸,这个画面如果让稍微有些胆小,或者天生害怕虫子的人看到,估计能直接口吐白沫地晕厥过去。 饶是秦路的意志坚韧,这会也不由的面色铁青。 喂,自己的救兵在哪里!? 再不来老子就要嗝屁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被什么东西缠绕住了咽喉。 值得一提的是,这并不是什么错觉,而是真实发生在眼前的事实。 最不可思议的是,那些分散的虫子再一次地凝聚起了一个身影,那个理发师就像是替身使者一样,从秦路的身上“长”了出来。 他的一只手搭住了秦路的下巴,微微将他的下巴顶起,而另一只锋利的剪刀手,慢慢地摩挲着秦路的鬓角,随着他的下颌骨,最终停留在了秦路的喉咙上。 “那么客人,你想好要换什么发型了吗?” 像这样志得意满地说道。 章节目录 第41章 迟来总比不来要好 秦路的脊背发凉,觉得自己这回可能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你要问秦路此时此刻最想说的一句话是什么: 那定然是—— “夕颜,救我!” 眼前理发师的嘴角不断向上裂开,并且越凑越近,秦路甚至从他嘴里看到撕裂出来的牙齿和肌腱,以及闻到那股垃圾桶泔水般的馊味。 尼玛,莫挨老子。 就在秦路神情无比抗拒,表情因为拉扯而扭曲的时候,背后终于响起了乱入的声音。 初闻那声音时,距离秦路和理发师还有段距离,但是转瞬之间,却已经贴近了秦路和理发师的身侧。 秦路看到了黑色皮衣和长马尾飘舞的身影,撕裂了他和理发师之间的距离。 虽然救驾的不是夕颜,但秦路心里还是忍不住喊了声好诶。 “分解!” 理发师估计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刚刚割向秦路喉咙的剪刀手就在空中断裂成了两截。 那不像是砍,也不像是撕裂,更像是直接在手肘的位置安放了火药,生生炸断的。 不过这货自身也有颇为奇特的能力,就像刚才那样,理发师的断肢化为了无数脱落的黑虫溃散了,从而摆脱了实质性的伤害。 “啧。” 秦路听到了夜莺的咋舌声。 她的眼瞳从丹凤眼中向边框处快速倾斜,视线追踪着那些逃窜的虫子,在一旁的墙面上凝结出的黑影。 下一秒,嘴角带着戏谑笑容的理发师再度复活,将手中打开的剪刀手扩张到最大的角度,朝着夜莺和秦路咔擦一声剪了过来。 但是这一剪,却挥了个空。 锋利的剪刃上并没有传来剪碎物品的实感,自然也没有理发师心中预想的血肉翩飞的那一幕。 他有些诧异地看了看自己无往不利的剪刀手,然后茫然地开始打量四周。 秦路和夜莺的身影此刻已经落在了房间的另一头,直接拉开了四五米的距离,除此之外,夕颜和雷虎的身影也出现在了他们的身边。 “真是不可思议。”雷虎从下蹲的姿势站起身来,打量了一下周围。 他的视线瞄到了正对面的理发师,也看到了那如同囚室一般的血肉墙壁和古怪刑具。但他的目光在此间只是一掠而过,最终停在了一脸惊魂未定的秦路脸上。 “唷,秦小哥,看来你还没有挂掉嘛。” “哈哈,托你的福。”秦路干笑两声撇了撇嘴,心里却是麻卖撇。 他刚才是第一次经历了真实的“瞬间移动”,但感觉跟他原本想象中的好像不太一样。因为他跟带着他瞬移的夜莺分别落在了两个不同的地方。 这与其说是从一个地方瞬间迁跃到了另一处,倒不如说秦路的身体返回到了十几秒之前的状态,所以他正以一个诡异的姿势贴合着地面出现的。 要知道刚才秦路为了躲避理发师的攻击,一直都是维持着这样的姿势。 他下意识地用手抹了抹自己的面颊,并没有刚才那个变态理发师用剪刀手切开的血迹,这让他更疑惑了。 这是时间回溯? 但他的记忆并不存在任何删减的部分。 到底是如何,秦路觉得就算自己询问,夜莺肯定也不会告诉自己,还不如把注意力集中在如何对付眼前的这个敌人身上。 刚才他被对方弄得这么惨,心里也是积攒了不少怨气,现在人摇过来了,哪还能再忍气吞声? 他连对方是怎么找过来的都不想问了,现在就只想要狐假虎威,好好地修理那理发师一顿。 而被众人包围下的理发师,也从墙里退出了全身,甩动胳膊活动了一下身体,顷刻间,那把被夜莺折断的剪刀手也重整态势,缓缓地转过身来。 一行人此刻保持着克制,谁也没有抢先动手。 秦路虽然很想搞他,但他知道自己是这里最没这个实力的,所以就去询问了一下队友的打算:“现在咱们怎么办?” “安心。”雷虎的答复轻描淡写:“既然失心者已经跑出来了,只要交给夜莺就行了。” 甚至为了表达一下自己的信任,雷虎还从自己的兜里摸出一个酒壶来,优哉游哉地品了一口。 秦路的目光越过雷虎,看向距离自己身前一点的夜莺。 他还未知对方具体的能力是什么,但就刚才表现来看,她起码拥有瞬移(又或者是回溯时间),以及能够造成极大破坏的两个能力。 就在秦路以为夜莺会仗着她的瞬移闪现到敌人的背后,然后给对方一个割喉,对方又化作虫子崩解,藉此大战三百回合的时候,结果战斗却以出人意料的方式结束了。 只见理发师的身体还没等众人上前去砍呢,就这样当着所有人的面自爆了。 这一次,没有化作万千的虫蟊,而是直接变成炸裂的黑血溅洒一地,然后渗入那些肉块般蠕动的墙面和地砖彻彻底底地褪去消失了。 房间很快又变回了原本发廊的模样。 “你把他消灭了?”秦路觉得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夜莺他们使用了自己看不懂的远程精神攻击。 但夜莺却冷淡地答道:“不,我什么都没做。” “那为什么……” 会这样? “还是说他其实藏了起来?” 这个推论比较贴合现实,在场的众人都用警惕的目光戒备着周围,就连时不时拿酒壶往嘴里闷一口的雷虎,也不停用眼角关注着周围的变化。 但就这样持续了数分钟,那玩意也没有再出来露头的意思,周围自然也不会出现任何的变化。 “什么鬼,那个失心者,不对,这里的秽蚀打算就这样跟我们玩放置PLAY么?”雷虎是第一个憋不住的。 秦路紧跟其后:“这里是他们的地盘,要耗的话确实是它们比较占优势。” “耗个屁,直接把秽蚀结晶给找出来,我就不信他到那时候还不现身。” 雷虎摆出一副吾往矣的架势,但向前走了一步后,又退了回来,望向秦路:“你知道秽蚀结晶的位置在哪吗?” 秦路扭头望向夕颜,后者摇了摇头。 说来也奇怪。 秦路看向四周的时候,能看到这栋屋子隐隐散发出的红光,也亲眼目睹了血肉世界的变化,但唯独有一项跟上次的体验不一样。 他没能从理发师的身上,看到如同上次铁锤怪人牵连在背后的众多丝线,也因此没能找出秽蚀结晶具体的位置。 硬要打个比方,那秽蚀结晶就是照亮房间的光源,它所在的位置即便是在墙壁里,也会比别处更为耀眼。 但秦路环顾四周,却没有看到特别吸引他注意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42章 串联 “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我们听到了夕颜传心的声音。”即便是回忆起来,雷虎也觉得不可思议。 那不是有人在你耳边说话,是声音直接从你脑子里响起的。 这会他是确信了,自己身边还跟着一个看不见的女孩。 不过让他更匪夷所思的是,那女孩让他们离开发廊走了一段,然后就被传送到这里了。 好在雷虎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再离谱的事情他都不会太纠结,不然感觉就没完没了了。 秦路听他这么一说,大抵也明白了是夕颜利用她与自己的那层联系传送过来的,便也没再多说什么。 一行人很快在发廊里展开了地毯式的搜索。 雷虎先是打开了他的指魂针。 指针没再像无头苍蝇那般乱转,而是好好地指向了一个固定方向。 雷虎按照指针所指示的方向走过去,可仅走了几步,他又停住了。 原因是之前指向前方的指针,慢悠悠地转动了半圈,又指向了身后。 “看来没有那么容易找到呢,可恶,这到底是藏在了哪里?”雷虎像是在自言自语般地嘀咕着,就地趴了下来,对着地板敲打了一阵,更大胆地提出假设:“难道说地板下面有密道什么的?” 左敲敲,右打打,一副探索密室谜题的模样。 虽然知道密室逃脱和剧本杀是现在流行的两个娱乐项目,但秦路并没有去过,一方面秦路没那个闲钱,其次秦路没那个朋友。 这会抬眼,正好对上了夜莺的目光,秦路没忘刚才自己刚才命悬一线的时候是谁救下了自己,于是向对方致谢道:“谢谢你刚才救了我。” “嗯。”就这样简单地应付了一句,夜莺便不再说话。也不知道是性格使然,还是在她眼里,这就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秦路原本还想再说个一到两句话活跃一下气氛,但看到夜莺已经背过了身去,就讪讪地放弃了。 心想自己果然不擅长跟女性聊天。 还好自己还有个夕颜。 通过刚才雷虎说的话,夜莺能救下自己,也是多亏了他和夕颜之间的羁绊。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艾博,回去之后带你去吃小龙虾。” 他们又在这间屋子里待了不少时间,但依旧一筹莫展。 夜莺似乎直接就放弃了,在边上搬来一把椅子,随手翻看起了有些过期的杂志。 而雷虎则踩在了另一搬的高脚凳,检查起了他们头顶的天花板,妥妥用的就是下地拆砖上梁揭瓦的拆迁大法。 秦路就趁这个机会,走到夕颜的边上,轻声地问:“夕颜,那个秽蚀的结晶现在还在这个房间里面吗?” 夕颜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我能感觉到它的存在,但它却并不在这里。” 这个答案倒是不出秦路的意料。 虽然这个场景看起来一直都没变化过(喔,中途好像还有变过的),但它们实际应该是不同的两个房间。 秦路他们一开始进的发廊,随后秦路单独被拉走后的这个发廊,或许中间还神不知鬼不觉地穿插了一些其他的发廊,但秦路有理由相信,这些空间都是相互独立的。 最有力的证明就是,这里的玻璃门完好无损,且那把金属挂锁就挂在推门的拉手上面。 秦路记得很清楚,这玩意在最开始就已经被夜莺给破坏掉了。 那么,这些看着相同,实则不同的发廊之间,究竟有什么关联,这个发廊当中又暗藏了什么玄机? 秦路认真地开始思索了起来。 当他视线在周遭的各种物件上不断游走,不知怎的,时间的流速开始变慢了起来—— 秦路对这种感觉有印象。 并不是时间变慢了,而是他大脑思考的速度开始变快了! 就像是福尔摩斯的演绎法那样,大量有实物的数据飞速地掠过了秦路的大脑,不断地筛选,不断地模拟,找寻着那个唯一的答案。 画面不断地移动,最终定格在了一处。 滴答,滴答。 是挂钟指针走动时非常轻微的声音。 秦路猛地抬起头来,望向了整个发廊里面唯一的一面挂钟。 这个挂钟看上去很普通,就是最基础的圆盘款式,盘里面分别是最短的时针,最长的分针以及最细的秒针,指着9点27分46秒。 要说唯一不普通的地方,那就是它的秒针,一直在同一格跳动,就像是微微抽搐了一下,发出了内轴运动的声音,却没有造成向前走动的结果。 这种情况在我们现实中其实挺常见的,而且我们会很自然的得出一个结论:这钟该换电池了。 但是秦路却藉此勘破这个房间中隐藏的奥秘,他再回头看了一眼,透过发廊的玻璃,看向了窗外艳阳高照的街道,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心中油然而生。 “诸位,我想到了一个可能。” “什么可能?” 雷虎回答的时候,还踩在高脚凳子上面,用手捣鼓着天花板上的灯泡,试图依靠拧它来触发某个隐藏的机关。 秦路无视了这里面有多少耍宝的成分,伸手指向了墙面:“你们看墙上的钟。” “钟怎么了?” “……”夜莺抬起头来看了一眼,但很快又将视线重新投回到了杂志上。 她已经放弃了,自己是个武斗派,没必要去掺和这种费脑子的事情。 倒是雷虎从凳子上跳了下来,去把墙上的挂钟给取了下来。 “这钟好像坏掉了,”雷虎这么说着把后面电池盒的电池给抠了出来,又重装了一遍,但似乎仍然没什么变化。 他回头看了一眼秦路,没弄明白:“这钟有什么问题?” 当然,问题肯定是有的,但雷虎没觉得这钟不能正常运作,跟他们要找的秽蚀能挂上钩。 “虎哥,你试试看调一下这钟上的时间。” “调到几点?” “随便,转就是了。” 雷虎虽说没弄明白这其中的用意,但秦路既然这么说了,他也就按照对方的意思,拔调了两圈。 我们都知道,调钟的时候,转动的是钟面的分针。 雷虎转了两圈之后,抬头看向秦路,似乎是等待着秦路的解释。 但秦路仍旧盯着钟面说道:“继续转。” 雷虎心下暗忖:这小子是真的察觉到了什么,还是在故弄玄虚呢? 雷虎之前一直在这里耗着,其实也是想要看看秦路究竟有什么压箱底的本事,虽说他也不觉得这事跟个破钟会有什么关联,但看秦路那莫名自信的模样,雷虎忽然觉得这个小子说不定还真能打开局面。 雷虎没再啰嗦,兀自又调动了几圈分针,但是这一次,不需要秦路说明,雷虎也察觉到了情况的变化。 最明显的就是从门外射进来的光线,突然变暗了下来,仿佛直接从白天跳到了黑夜——这突兀的变化所有人都能清楚的意识到。 尤其是当雷虎看到这个房间,在某个时段突然出现一地碎玻璃渣的时候,再回过头去房间找寻,发现之前被他搬挪的椅子凳子,全都完好地复还到了原处,甚至还有一些之前被理发师切片过的也一样。 他猛然间意识到了什么。 “这是我们一开始进来时候的那个房间!” “也就是说一直困住我们的……是时间!” 秦路点了点头。 所有散乱的线索就此串联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43章 解锁 时间是承载一切的线索。 最初,让秦路感觉到异样的地方是他们来到小镇这么久,天色竟然一点变化都没有。 只不过当时因为有身处在蚀灾里的自觉,所以秦路被动地认为蚀灾里可能不会有什么时间的变化,也就是一直都处于黑夜和雾气的状态下。 但是很快,我们都知道他被单独一人拽离了出来,并且身处于一个变成白昼的街道时,他意识到两件事。 第一,他被这个空间(秽蚀)针对了。 这一点,或许是因为他看起来是一行人中最弱的那一个。 也有可能是秽蚀发现了是由他带着其他人找到了这个地方的,所以打算先下手为强除掉自己。 第二,就是关于法则的问题。 雷虎说过,秽蚀世界的法则各不相同,连带着每个蚀灾的特性也都是千奇百怪的。 而秦路被单独拖进这么一个小黑屋的空间里,恰恰证明了这里的秽蚀具有在原本蚀灾的结构上,创立其他空间的能力。 这似乎也就解释了,为什么雷虎他们一直找不到目标,指魂针瞎鸡乱指的原因。 ——对方跟你都不处在同一个位面上,你凭什么找到它? 但这就有产生了一个问题。 既然它根本就不在那个位面,秦路为什么会看到红光? 甚至包括到刚才为止,雷虎的指魂针,指的都是一个虚无缥缈,什么线索都没有的地方这又是什么意思? 秦路很快地就想到了一个比较合理的解释。 那就是秽蚀结晶的本体虽然不在这,但它的影响却通过某种方式停留在这里,藉由某个关键的节点,将这些并行的空间串联了起来。 尤其是夕颜最后说的那句话,更是坚定了秦路的想法。 她说她能够感觉到秽蚀的存在,但它却并不存在于这里。 在这个提示上,秦路通过加速思考,找到了谜题的最后一块拼图。 “原来如此!” 雷虎现在已经顾不得藏拙了,一瞬间,他已经想通了问题的关键,甚至从专业知识的角度来说,要比秦路看的更为通透。 所以墙上的钟并不是坏了,而是秦路他们此时此刻正被禁锢在了『这一秒』的时间内。 这听起来似乎有些匪夷所思,但是在思考问题之前,需要先理解一点:那就是蚀灾当中的法则与现实截然不同,且蚀灾的等级越高,它所发挥出来扭曲世界的力量就越强大。 这个蚀灾里的秽蚀,应该是掌控着某种关乎时间的法则。 “它能够把时间拆分成碎片,形成了一个个非线性的独立空间。” 比如说咱们正常的时间线,应该是从前一秒钟往后一秒钟不断延续下去的,但是它在秽蚀法则的作用之下,每个时间点之间的联系都被切断了,所以秦路他们现在就被困在了其中的一个时间碎片中。 这听着很BUG,不过雷虎知道,对于秽蚀那些千奇百怪的构成和能力来说,这次遇到的这个还不算是其中最夸张的那些。 事实上,如果这里的秽蚀任其发展下去,那么它造成的影响可能将会更逆天,对方能够在任意的时间线上面游走,任谁也抓不住它的尾巴。 但现在,至少是秦路他们所在的这个秽蚀,说到底也只不过是一个被评定为三级的蚀灾,属于尚在准备期,其能够发挥出的能力十分有限。 这大概也是为什么它一直选择蛰伏起来,不愿意主动出击的原因。 而如今造成了现在看起来还算不赖的结果,很大程度上是依赖于对方对规则进行了约束,从而强化了这种效果。 某着名的猎人酷拉皮卡,就曾经用立誓约和削减自己寿命的方式,来强化自己的能力。 秽蚀也是一样的。 它做不到随心所欲地愚弄时间,那就缩减它的宽度和广度,再有限的范围内提升它的强度。 比如先规划一个自己现阶段能够熟练掌控的影响范围。 像是这间发廊。 然后再藉由某些物件作为媒介,构筑它的法则! 雷虎盯着手中的挂钟。 『它不在这里,但它的法则却存在于这里。』 雷虎大致上能够猜出秽蚀的做法,它大约是将时间约束在这个钟盘所能走动到的12个小时内,并藉此作为与自身关联的媒介,使得在这个时间内的时针,分针,秒针所构建的每一格时间,都是相对独立存在的空间。 这也就能够解释为什么指魂针只在这个区域内对秽蚀有所反应,而且只指向了一个并不存在任何东西的方位。 由此可见,真正的秽蚀结晶就隐藏在这个钟盘上所显的十二个小时——午夜到正午的秒中的某一个瞬间。 不过,这个数字听着老实说也挺吓人的。 你光数数也能数上好久。 好在对于在场的两名专业人士,乃至拥有夕颜的秦路来说,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因为只要他们到达了正确的时间,所有人都会感知到秽蚀的存在。 所以…… “继续转吧。”秦路望着手握挂钟的雷虎说道。 后者也回看了一眼秦路,点了点头。 雷虎继续慢慢地转动着钟盘上的时间。 “别漏了秒针,这其实也是个陷阱,因为只调后面动的只是时针和分针。” 雷虎干脆把前面的钟盘盖也掀了,从12点的位置重新开始,只拨秒针。 一圈,一圈。 这一次,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钟盘的盘面上,包括了从杂志上方探出视线的夜莺。 原本,秦路觉得他们可能会稍微花点时间的。 但当钟面上的时间抵达1点44分44秒的时候,咔哒一下,仿佛锁眼被打开一样的声音,在众人的心头响了起来。 除了秦路,在场的众人都下意识地把头向后扭去,在原本悬挂着座钟的墙面背后,那扇原本用来装杂物,只有一个两平米不到的杂物间突然咧开了门扉,露出了里面一片深邃黝黑的内幕,就仿佛像是邀请众人进入一样,向众人敞开了怀抱。 雷虎就算是这会不去兜里掏指魂针他也知道—— 秽蚀就在里面! 章节目录 第44章 熔岩 一直坐在椅子上的夜莺随手丢掉了杂志,站了起来,一马当先地朝着那个漆黑的房间走去,只见她皮衣衣摆一抖,长腿一跨都不带半点犹豫的。 秦路却明显不想进去。 这不是从门外根本看不到里面的锅,而是接下来马上要接BOSS战了,秦路这个T1套都没有插齐的OB酱油就不想去凑合了。 干嘛啊,他都费心费力地把人给带到这了,怎么还要他出手。 就像你给别人介绍对象,顺便当了僚机,人家也追到妹纸了,但你总不能把洞房也帮了吧。 秦路这会就对雷虎道:“虎哥,这我就不进去了,免得给你们添乱。” 但雷虎是什么人,老油条,万金油。 他先是把手里的那钟揣进了兜里,趁着秦路对那钟的盘面明显不合口袋的口径,却又能装进去而目瞪狗呆之际,过来伸手揽住了秦路的肩膀,一脸哥俩好的态度劝说道:“秦路老弟啊,你什么都好,就是有一样缺点,就是太谦虚。” 秦路看了看对方,调节了一下呼吸:“准,大哥,我还在娘胎里的时候,村头的老大爷就指着我娘的肚子说这孩子将来最大的缺点就是太谦虚了。” “哈哈哈,”雷虎大笑三声,又接着说道:“虎哥我看人一向都很准,我觉得像你这样人又长得帅,人品又杠杠没的说的小伙汁,肯定没什么问题。 但是虎哥跟你只是做个假设哦,假设我跟夜莺去了那边,而刚才那个虫子变的家伙又去而复还,你一个人有办法应付吗?” 我还有夕颜在啊。 但秦路不能真这样直白地回答,显得他好像是个吃软饭的。 “啊,这……” 雷虎见秦路有所动摇,又继续趁热打铁道:“是这样的啊,虎哥也相信你能够应付,但是这当中也存在着风险。不如咱们群策群力,一起联手把这个秽蚀给搞了,也好早点结束回去你说对不对?” 就在秦路这一分神的功夫,雷虎已经用手箍着他的肩,把他带过了那个扇储物间的门,进入了门后的世界。 当然,早说过了,这里根本不是秦路他们之前搜索过一平左右的杂物间,而是仿佛进入了另一个异世界。 这地方规模约莫有一个小型体育场的大小。 四周山壁嶙峋,头顶倒挂着成片的石笋,有高有低却又不看见天顶开出的口子,俨然是个密闭空间。而这里唯一的光源,源自于秦路一行的脚下,流淌于石缝之间的熔浆焰河。 “咱们一起别分散,别给那些妖魔鬼怪机会。”雷虎义正辞严地说道。 秦路也跟着点了点头。 他倒没有太多被坑进这里的不满,反而觉得雷虎说的不错,临阵分兵是大忌,看了一眼依旧跟在自己身后的夕颜,秦路重新将目光放向眼前。 他决定既来之则安之。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看过《魔戒》。 里面有一段场景就是描写了近战法师甘道夫带着四个郭比特人过矿坑的剧情。 这地方就类似于那个矿坑,石壁高悬宛若天堑,而脚下沸腾的熔浆代替了深不见底的深渊,在这其间,有一条狭窄的蛇道,通往天堑对面的高台。 秦路能够看到从那高台上绽放出的耀眼红光,毫无疑问,秽蚀结晶的就在那里。 但秦路就算是抠脚指头想也行,这种地方不可能没有看守的BOSS。 原着中甘道夫对抗的是炎魔,也不知道他们这次要对上的家伙是谁? 还是那个理发师吗,那玩意就那样吧,也就只能欺负欺负落单的自己,现在你有本事过来呀。 秦路这么嚣张地想着,带着夕颜朝夜莺和雷虎的方向靠了靠。 就这会的功夫,雷虎和夜莺似乎也商量出了结果,他们的想法很简单,甭管对手是谁别浪费那个时间,直接越过这条狭道到高台上去再说。 “注意安全。”雷虎对秦路说道:“这样的设计,指不定前面有什么东西埋伏咱们一手。” 秦路心说,要不自己就别去添乱了? 这个滚滚熔浆看的着实有些吓人,尤其是一颗石子掉进去,瞬间就变成一阵青烟被吞没的时候。 但雷虎没给秦路反悔的机会,直接抓着他的胳膊,往前面的蛇道跳了下去。 秦路无奈,也只能感受到脚底逆涌上来的热浪,加快了脚步行走着。 这很像是你家里冬天开了电暖,而且那玩意还贴得你特别近,再待久一点,估计就能够被烘干烤熟的感觉。 这条蛇道大约六七十米的长度,当秦路他们到了中途的时候,就像是印证着他们前般的猜想,脚下熔浆掀起了焰涛骇浪。 火舌翻卷,激出一道赤焰交织的长虹,然后从中有什么奇怪的东西脱窜出来,又如同利箭般飞射了一段,达到了高空抛物线的最高点,然后朝着秦路他们冲了下来。 “我来。” 在众人视线聚焦于那火团中脱出的黑影时,夜莺已经率先踏前一步,英姿飒爽地挡在了所有人的前面。 秦路记得雷虎好像说过,夜莺才是他们俩个里面牛逼的那一个。 秦路之前已经看过了她的瞬移,不知道接下来还能展现出哪些压箱底的绝技来。 秦路观察的挺仔细。 之前无论是夜莺也好,雷虎也好,他们谁都没有带武器的。 但是此刻的夜莺手里,不知何时已经握着一把弓。 随着她朱唇张合,丹凤眼凝目成针,一把萤蓝色的长弓散发出那种是兄弟就来砍我的夸张特效,在夜莺手中长臂伸展,引弓指鸟。 “八神器——天之刃·箭!” 原本被拉开的弓上,随着夜莺的手指牵引,由风凝聚成了一支箭矢,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态势,朝着天空中的那团黑影射了出去。 这是什么,必杀技吗?感觉好帅! 秦路刚听到夜莺口中爆出这么一串台词的时候还不禁愣了一下,但很快又觉得好有牛啤,好有异能者战斗的感觉。 尤其是平时一直都沉默寡言的夜莺,张弓劲射的那个画面,莹蓝的光辉照亮了她的侧脸,拖拽出去的光隙在一瞬间收拢,仿佛还带着闪亮的粒子。最牛掰的是,这箭没有任何偏倚,带着摧古拉朽的气势贯穿了空中那团飞向他们的黑影。 “嘎!” 众人都听到了一声惨叫,是空中的黑影发出的。那叫声有些像鸟,却又低哑的过分。 再看时,只见那黑影因为风矢的攻击,在天空中翻滚了几个趔趄,等它缓缓稳住身形的时候,众人终于看清楚了它的庐山真面目。 这怪物身近4米,乍眼看去,如同一头褐色的秃鹰,有着一对巨翅。 但细看之下会发现,它的样貌早已脱离了现实生物的范畴,就在它的脖子的一圈,长了九颗人的脑袋。 除此之外,这怪物还有一个特异之处: 就是它没有脚无法站立,只在尾巴的部分拖拽出来两条尖锐的尾羽。 秦路看的分明,刚才它只是嚎叫着把尾羽一甩,就把旁边的一根石笋给拦腰劈成了两半。 章节目录 第45章 用途 见一击攻势未收成效,夜莺又拉了几次弓。 每一次都有萤蓝色的光箭射出,只不过她没再喊刚开始的那段台词,让秦路也有些搞不明白喊必杀技是不是搓招必须的了。 好在,秦路身边有个真正的懂哥雷虎,秦路希望他能给自己解说一下。 但还没等他开口,边上的夜莺就蹦出一句:“这玩意交给我,你们去封印秽蚀。” “好。”作为搭档的雷虎回答的极其干脆:“这个鸟怪就交给你了,不过小心别玩脱了。” 夜莺回过头,冷冷地瞪了雷虎一眼。 后者自觉地闭嘴,向秦路摆摆手,示意他跟着自己走。 秦路看了看夜莺那一脸坚毅果决的侧脸,让他觉得自己留下来也跟对方尿不到一壶里,于是跟上了雷虎,但心里还是有些担心地问道:“可是面对这么一个BOSS,咱们不是应该先合力把它给干掉么?” 雷虎又随手摸出了酒壶,灌了一口,还打了个酒嗝:“她呀你就不用操心了,好歹算是整个蜘蛛之巢里战力能排进前三的神眷者,放眼整个世界的异能者当中也是榜上有名的人物。反倒是咱们在边上,她要顾及咱们反而施展不开。” 秦路听他这么一说,不由一愣。 他知道这个皮衣姐牛啤,没想到这么厉害,到底是老雷吹的,还是真有这么牛啤? 他不禁扭过头,朝着身后站在原地的夜莺看去一眼。 刚才她射的那几箭其实都命中了,而且每一箭都在怪鸟的身上开出一个不小的洞来,可问题出在,光是开洞对那怪鸟起不了决定性的作用,很快便在秽蚀的能力作用下愈合了。 不过虽然没能打出致命的伤害,但夜莺的这几箭算是拉稳了仇恨。 空中盘旋的怪鸟为了报刚才的几箭之仇,已经将血红的视线稳稳地锁定在了夜莺一个人的身上。 它充满怨恨地嚎叫一声,躲开了夜莺迎面射来的箭矢,把自己升到了天穹的最高处。 刚才说了,这个山洞的顶端,长满了倒挂的石笋,而这些石笋因为高度和角度的关系,看起来好像并不怎么吓人,但实际上它们的粗细,都超过了一人能够合抱的范畴。 而怪鸟就是看中了这一点,用它那像是两个大剪刀一样的尾巴对着头顶的石笋丛就是一剪,一片捣碎的石笋雨就这么落了下来! “快跑!” 雷虎看到这情景忙催促了一声。 怪鸟的目标确实不在他俩这边,但是这种容易殃及池鱼的AOE,站着不跑妥妥地要被带进坑里。 而秦路也跟着仰头看了一眼,不禁头皮发麻。 密密麻麻的巨大石柱直接从头顶上砸下来,那随便被砸到一点都不是出点血蹭破点皮就可以完事的。 这会也就没了再继续观摩身后战斗的心思,正拔腿往前冲的同时,他又听到了身后传来一阵—— “八神器——天之刃·殳!” 秦路闻声,还是没忍住地扭过了头去。 只见夜莺手中的弓没来由地一收,转瞬变化成了一个相似与枪矛般的兵器,只不过这个武器的尖端后面,有一个类似铜锤般的铁球。 夜莺直接将这手中的长刃挥舞如泼墨,再看那朝她迎面落下来的石笋,统统被这柄武器或砸烂,或格挡,如同回天一般,登的不可思议。 秦路这边还没看够,结果被回头过来的雷虎拽了一把:“行了,别看了,那石块要是砸在咱们头上,下场就只会有一样,那就是变成肉泥。” 正说间,还真有一块石笋落在他们身后不足三米处,激起一片熔浆。 好在熔浆跟水不同,有些黏稠,不是哗的一下泼上来,所以没溅到秦路和雷虎。 但这一下确实让秦路惊出一身冷汗来,他不敢再摸鱼,跟着雷虎拔腿飞奔起来。 后面的战斗似乎愈演愈烈,不过秦路和雷虎已经无暇关心。 事实上,在他们目力能见处,秽蚀的结晶已经跃入了他们的视野,尤其是秦路,看那高台之上一片红光璀亮如霓虹。 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因为当初他从破碎的木匣子里挖出那颗心脏的时候,也是同样的情况。 说来有些令人不解。 眼前的这个秽蚀结晶没躲也没藏,就像是个展览品一样,放置在此间圆坛的一个高台中央,连个盛装它的匣子都没有,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秦路和雷虎的视线之下。 细细看去,这次的秽蚀结晶也不是心脏,而是一颗眼珠子还兀自在那转动的眼球。 噫。 秦路不禁生出一阵反感,这秽蚀就没有点正常的东西吗,非得都是这些跟脏器挂钩的东西,那什么时候会不会冒出叽——(闭屏声)啊。 雷虎看着那石台上的眼球,直接拉住了秦路:“等等,别贸然接近和触碰这玩意,我见过太多被这玩意弄疯的人了。” 他拦住秦路后,也没细说什么,而是从自己好像什么都能装下的兜里,取出来一双不知道什么材质的手套戴了上去。 这还没完,他还掏出了一个酒壶……好吧,这个其实是可以直接略过的。 雷虎喝了两口酒,把酒壶放回去之后,他才慢慢地走向盛放着秽蚀结晶的石台。 边走边说道:“随意地破坏秽蚀的碎片,需要承担被反噬的巨大风险。 秦路你知道吗,现在咱们其实就相当于在它的肚子里面,你直接把它给弄坏了,咱们也很可能一起跟着完蛋了。 我知道你之前可能成功过一次,但最好不要抱有这种侥幸的心思,至少跟我一块的时候不要这么干了……” “那要怎么做?” 秦路知道,这是雷虎故意在引导他提问,而他接下来,也正要实施这个步骤。 “最好的方式就是封印它,然后尝试着让它为我们所用。” 这话前半句秦路不觉得有什么,他其实觉得雷虎多半会这么说,但是雷虎的后半句确实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了。 “秽蚀还能为人所用?” “不懂了吧。”雷虎嘿嘿地笑了起来:“人类之所以在这个世界上为尊,正是因为千百年来,他们不只是把食物当成食物这么简单,还懂得学习和利用。” 这么说着,他朝着夜莺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边战斗的激烈程度,光看那不断崩塌的石笋,和接连不断的爆鸣声就可见一斑,至少如果当初铁锤怪人是这个实力,秦路绝对活不到第二天的日出。 对此雷虎皱了皱眉毛,说道:“这个蚀灾老实说总给我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比起三级,我觉得它已经无限接近于四级了,但它却又显得很平静。” 准确来说,用级来评定蚀灾其实不是特别准确,最官方的说法其实是分阶段。 雷虎口中的第四阶段,就是大规模的扰动和现实频繁接触,同时产生大量的受害者。 如果光从结果来看,确实还是停留在第三阶段,但是这种一开始就把自己藏起来,控制时间的能力,以及现在跟夜莺打了这么久的BOSS,都远超于秦路曾经经历过三级蚀灾该有的范畴。 “算了,可能是我有点神经质了。”雷虎摆摆手,主动地将话题拉了回来:“刚说到哪……对了,你看夜莺手中那把能够随她心意变幻的武器,你觉得是什么?” 秦路看向了雷虎,面露不可思议。 但他这么问,那答案就明摆着了。 “难道是秽蚀结晶?” 章节目录 第46章 封印 “没错,不过我们习惯将这些能为我们所用的称之为封印物。” “秽蚀的法则千奇百怪,它们其中也有一些并不那么具有威胁性,就能够在施加封印后保留些许特性,让适格者来使用。” “夜莺的那个武器也是吗?” 雷虎点了点头:“嗯,而且还很出名。那把武器被称为八神器之一的天之刃,就算在封印物中也是顶级的存在,不过像这种封印物对使用者的要求也极高,也只有夜莺的能力比较契合。” 秦路还等着雷虎顺道公布一下夜莺的能力究竟是什么,但雷虎已经收敛了心神,开始专注地对面前的秽蚀动手了,秦路也不好因为自己的好奇心而打搅到他。 此刻,雷虎面露凝重,好像是手术台上谨慎操刀的主治医生。 他依次从兜里取出三件东西,分别是一瓶未知的粉末,一瓶接近啫喱的凝胶,还有一个看不清材质,哑光黑的手提箱。 这些东西的体积让秦路忍不住地再一次看向了雷虎的那个上衣口袋。 “就像我刚才说的,绝大多数的秽蚀还是非常危险的,其中不乏被封印之后,一直被尘封在地下永远见不得光的东西,所以封印它们的过程必须非常的小心,能不接触尽量不要接触,哪怕是戴着像我这样特制的手套。” “你这已经是在封印它了吗?” 秦路看着雷虎先是用粉末,洒在了眼球的上面,让那眼珠子疯狂地颤动了起来,甚至还渗透出一圈圈愈发狰狞的血丝。 “这叫做圣灵粉,能够克制秽蚀,这玩意的价格比黄金贵多了。” 说着,他又拿起了边上的凝胶,打开了瓶塞,让里面的液体缓慢地从瓶中流了出来,浇淋在石台的眼球上。 “这个则是配合着圣灵粉用的,它能起到凝固的作用,你看。” 秦路望向雷虎所指,只见眼球上被凝胶浸润过的地方,迅速地凝结出一层类似透明结晶一样的东西,很像是做模型和标本用到的水晶滴胶一样。 眼球很快地凝固住不动了,雷虎迅速地用手指翻动它的朝向,打算把剩余的一面也故技重施一下的时候,不知不觉间,从石台的正下方,有一只只黑色的虫子悄无声息地蔓延出来,融入到了雷虎的影子当中。 这个情况,秦路和雷虎都没有发现。 好在,在场还是有人注意到了这一点。 “路,看那流浪汉的肩膀。” 流浪汉… 是指雷虎么? 秦路一时间没明白夕颜的意思,不过既然让他看了,他的目光自然朝着雷虎的肩膀望了过去。 这一看可看出问题来了! 只见一道黑色的怪影,贴合在雷虎的肩头分化出了半截人影。 那是一个脑袋连着的半截胳膊,从雷虎的背后“爬”了出来,秦路注意到他手指延伸出来的锐利锋刃,不是之前遇到过的理发师又是谁! 可想而知,如果这一下扎实了,雷虎必然颈动脉大出血,暴毙当场。 说时迟,那时快,秦路比起出声提醒,他的身体已经先一步动了起来。 朝那黑影扑了过去! 秦路的这手扑跃,你说对那影子有甚大用,其实屁用没有。 他不是夜莺,不能瞬间就粉碎对方的胳膊。 不过这在对方预料之外的一击,没能制止对手,却为雷虎争取到了一些时间。 理发师因为秦路的冲撞而踉跄了一下,原本瞄准雷虎脖子的指尖就戳歪了,而雷虎只觉得肩头一痛,再看自己的身上竟然长出了这么一个怪人,雷虎后背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好在他在这行摸爬滚打二十多年,别的可能没什么,但苟命的本事肯定是全方位的。 雷虎虽惊却不乱。 倒不如说下一秒钟,雷虎的身体哗啦一下炸裂了,化作一团水球在秦路眼前被戳破的那种感觉,让秦路吃惊不小。 当然,雷虎这个肯定不是什么自爆自残的术法,因为很快,他的身体就在距离这边不远的地方再度地凝结出了形体。并且藉由这个碎裂再重组的方法,让那个刚才附身在他身上的影子,彻底地暴露了出来。 那玩意因为没有雷虎的支撑,只有上半截的身体直接坠落在地上,轰然炸裂。 不过你也应该知道了,这样的情况不可能对它造成太大的伤害,它的身体确实四崩五裂,但是全都变成了一只只黑色的虫子,然后迅速地朝着石台奔涌了过去。 “它的目标是那颗眼球!” 秦路立马就想要上前去抢下那颗眼球,但是被身后的叫声给制止了。 “别碰秽蚀!” 雷虎啐骂一声:“MD,真当老子好欺负?” 他那个怒啊。 要知道,雷虎虽说自认自己在这个行当里挺弱的,但凭着够细心,不犯错,不接超过自己能力范围的工作,多少同僚敌人都死了,他还好好地活到了现在。 可就刚才那么一下,雷虎差点就阴沟里翻船了。 这尼玛真的是3级评定的蚀灾,甚至把自己的本体当做诱饵来阴人的? 按捺住心头想要把这次蚀灾评级的星见者揪出来打一顿的冲动,雷虎决定报仇不隔夜,他直接从兜里摸出个打火机,蹭的一下划开,然后朝着石台下方奔涌而上的虫子丢了出去。 “秦路,退后!” 他喊道。 秦路的反应自是不慢的,虽然他不清楚雷虎打算做什么,但对方刚才展现出来的那一手水遁,显然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 打火机在手中划了几个圈,准确地掉落在那堆黑色虫子的身上,那些虫子的身体就像是着了油一样,蓝橙色的火焰迅速点燃,瞬间就把成片的虫子全都包裹了进去,并且是越烧越剧烈。 秦路甚至能够听到那令人牙酸的嘶叫声,就像是无数虫子在你耳边啃食的那种感觉,秦路看着它们肢体不断地扭曲,然后在火焰中被烧成了焦灰。 而雷虎就像是等着这一刻一般,直接手持着圣灵粉冲了过来。 这会他也顾不得什么分量不分量,价值是多少了,直接瓶子里剩下来的圣灵粉全都朝着石台上的眼珠子倒了下去,然后凝固剂一浇,完事。 当雷虎完成这个步骤,头顶的石壁传来一阵轰鸣声。 而秦路的脚下,也能感觉到地震一般,地面剧烈地晃动了起来。 雷虎对此却有所预料,反而露出了笑容:“终于搞定了,不容易啊。” 他这次没再说什么不要触碰之类的话,直接用戴着手套的手抓起了石台上凝固后的眼珠子,把它丢进了那个哑光色的黑皮箱里,然后对秦路说道:“行了,撤吧,这里马上要碎了。” 碎了,是什么意思? 然而无需秦路问出口,他很快『看』懂了雷虎的意思。 只见他们头顶原本拥有无数石笋的穹顶,就如同玻璃一般,咔擦一下破开了裂缝,露出内里,空无一物且虚无的黑暗。 章节目录 第47章 离去 秦路猛然回忆起,自己倒是不乏与眼前相同的经历。 只是在拆迁楼的时候,秦路毁掉了秽蚀结晶,自身就如同从高楼上下坠,等自己坠回到现实的时候,他人也跟着晕了过去。 但是现在不同,现在蚀灾世界虽然处在崩坏的边缘,但是还没有彻底地碎裂。 有点儿像是艾恩葛朗特坠落的时候,还给了刀光哥肉丝娜一起看风景的时间。 不过秦路知道这不是开玩笑的场合,赶紧跟上了一手按着帽檐,一手拽着提箱向前飞奔的雷虎,和前方的夜莺汇合。 一直和夜莺战斗的那只怪鸟,已经嗝屁了。 秦路看到它的时候,它正被钉在一根石柱上化作光尘消失。 就是不知道是因为雷虎刚刚封印了秽蚀的结晶,还是夜莺提前就干死了这只怪鸟。 众人也没什么交流,夜莺只是瞟了一眼雷虎手中提的箱子,就跟着朝入口的方向奔去。 秦路有些在意她刚才用过的武器,被雷虎牛逼哄哄说成是什么神器来的,只不过现在已经没了影子,也不知道收在了哪里。 难不成她也有个像雷虎那样的小兜,可以随意的存取。 不过秦路看她的那个皮衣,除了正中间的那个拉链以外,其他都是装饰用的。 总的来说,他们其实并不是特别的慌张。 天空和地面不断有碎玻璃一样的碎片落下化作晶尘消失,但总体崩溃的速度并不算快,完全没有那些动作大片里面你跑慢一秒就得死无葬身之地,最后还得接个信仰之跃勉强上垒的壮烈感。 待到秦路一行逃出那个黑洞,眼前便又回到了熟悉的理发店里。 秦路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原本泼墨般散布着雾气,难见景观的幕布,如今却展露万般星辰。 这幅场景颇为瑰丽,就仿佛你站在纳木错高原眺望着那片璀璨星河,波澜壮阔—— 如果不是其中恍若银河般群星汇聚的地方,被硬生生地撕开一条裂缝,并且有什么莫可名状的东西像是在对外窥觑的话。 说真的,单单是那个血红色无比巨大的眼球,就能够将秦路对于周遭那无比奇瑰星空带来的好感毁灭殆尽。 “别盯着那玩意看。”雷虎用力地拍了一下秦路的肩膀,让秦路反应了过来:他这么说,显然也能看到天空中的那玩意。 “那是什么?”秦路忍不住问。 “是天外来客,是深渊中的恶魔,是凝视着我们的神明,又或者是这个被我们干掉的秽蚀本体什么的……”雷虎耸了耸肩膀,“我不知道,不过应该也没人知道,因为痴迷于那玩意的人最终不是疯了就是死了。” 他回过头,看到秦路一脸思索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 “这个世界总是充斥着无数的未知,越是执着于真相,越容易迷失和深陷危险之中。” 雷虎从衣服口袋里掏出来酒壶子,又往嘴里灌了一口。 “你听说过一句话吗?”他问。 秦路看向他。 “尘世如潮人如水,不胜人间一场醉啊。”他扬了扬酒壶子,手指的方向看不到月亮,只有被撕裂的天空:“你看到了它,知道了它又如何?还不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眼不见心不烦。” “它会对我们的世界造成威胁吗?” 雷虎笑了起来:“就现在而言还没有,以后……以后的事谁说的准呢。” 秦路忍不住又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天空,感觉到了一种十分晦涩的,难以用笔墨所描述的怅然所失。 他忽然就懂了雷虎为何要对自己说这番话了。 因为第一次看到这副景象的人,都会察觉到自身的渺小,以及隐于那未知背后的恐惧。 真正令人感到害怕的东西,其实并不是那些蚀灾里面,恐怖血腥的肉块尸体什么的。 而是源自于自身。 人类最古老而又最强烈的情感是恐惧,而最古老又最强烈的恐惧是未知。 结束了这个话题,雷虎很快收起了酒壶,邋里邋遢地用袖子抹了抹嘴巴,看了一眼身旁等待的夜莺,回身说道:“这个秽蚀空间马上就要坍塌了,我带你出去。” 言罢,也没等秦路的回应,就直接拽住了后者的胳膊往前一带。 就这么零点几秒的功夫,两人就像是凭空穿过了一层透明的屏障,直接从秽蚀的世界走了出来。 别问秦路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周围的场景还是那个场景,但是环境完全变了。 不仅天空上方那个诡异的眼珠子不见了,取而代之地变成了耀眼的白昼,还有周围往来的路人,数量虽说不多吧,但是总算是回归了正常的样子。 秦路下意识地去掏出手机,看来一眼。 时间是8点57分。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发廊依旧关闭着,好在这里的发廊的玻璃门还在,门锁和里面的东西也没有被砸烂的迹象,一如当初。 秦路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藏了什么关于秽蚀的情报,但无论如何,他现在肯定是进不去的,无论是撬开门锁,还是砸开玻璃。 像是察觉到了他的这个想法,边上的雷虎搭着他的肩膀说道:“别在意,之后会有人专门负责来这里收尾,保证不会留下痕迹的。” 他这么说完,看了一眼已经戴上了墨镜,恢复到都市潮人模样的夜莺,知道是到了该道别的时候了。 雷虎和夜莺来这边本身就是为了工作的,而且他们两个在这里已经耗费了三天的时间,也是时候回去汇报工作了。 这会雷虎摘下了手套,把手递到了秦路的面前:“秦路,这次多亏了你的帮忙——呃,还有你的那位同伴。” 雷虎因为看不见夕颜,所以从秦路身上挪开视线后的那一眼就没对准位置。 秦路接着也递上右手,和雷虎握了握。 两人分开后,雷虎又问道:“之后有什么打算呢?” “没什么打算,回去睡一觉,忘了这些事什么的。”秦路几乎是秒答完之后,过了两三秒的停顿,又补充了一句:“就是希望别再这么背运,又碰上蚀灾什么的。” “那可不……”雷虎安慰道,“普通人碰上蚀灾的概率,跟中彩票差不多。” 秦路心说,这要是真的,那自己可得去买彩票了,这都连中两回了。 “那么山水再相逢。”雷虎自己这么说完之后,觉得这话对于秦路来说可能并不吉利,于是又笑着改口道:“算了,还是别再见了吧。” 他用力地在秦路的胳膊上拍了一下,挤了挤眼睛。 然后便提上装有秽蚀结晶的箱子,跟夜莺一起没入了人流,消失在了街道口的光芒里。 秦璐目送着他们的背影,也不好说自己现在的心情。 有那么点感怀吧,更多的还是劫后逢生的庆幸。 尤其是见到那苍穹之上的眼睛之后,他感觉到自己再深入的接触下去,似乎会很危险。 不过好在现在,他可以不用再在这上面耗费脑细胞了,回头看了一眼一直都待在自己身边的绿发少女,露出了笑容:“行了,走吧,带你去吃好东西!” 也不知道是因为这亲切的街巷和操着本地口音的喧闹声,让他绷紧的神经缓和了下来,还是因为这远远飘来的小笼包香味牵住了他的鼻子。 咚—咚——咚——— 肚子饿了。 章节目录 第48章 巧遇 秦路他们换了一家跟昨天不同的小吃店,虽说镇上的小吃口味大差不差,但是在一些菜品上面还是会有些区别。 比如说昨天那家包子铺是包子比较出名,今天这家就是馄饨面好吃。 不过哪一家,肯定都没有小龙虾。 夕颜进到店里的时候,就一直盯着墙头那张写了各种小吃名的红纸,秦路一开始还不明白她在纠结什么,直到她撇了撇头,有些奇怪地看了秦路一眼,秦路才知道她是在菜单上找小龙虾。 “这里没有小龙虾。”她既是肯定又是否定地说道。 “这里确实没有小龙虾,”秦路笑着拉开餐桌边的凳子,把前一个客人留下的餐盘往边上推开,拿纸巾擦了擦之后说道:“这是咱们的早饭,能做小龙虾的那些饭店现在都还没开门呢,中午再带你去吃小龙虾。” 听他这么一说,夕颜也就不再去瞧那写满菜谱的墙纸,而是老老实实在秦路身边的椅子上坐下,开始等她的早饭了。 虽然她脸上依旧读不出什么表情,不过从她偶尔会晃动的双脚来看,心情应该还是不错的。 没有生气。 一顿饭饱,秦路倒也没忘记自己昨天熬了一宿,今天是为啥天还没亮就跑来镇上的。 说真的,他现在那股熬夜的劲已经过去了,尤其是吃了东西之后,就直打呵欠。 但秦路也知道自己要是不先跑一趟,把心里惦记的事情弄清楚,这会就算让他钻回到老宅的床上他也睡不踏实。 所以他的下一程,还是打算按照原定计划的——去父母留下的那栋房看看。 他要确定柴棚间里是否像他预想的那般留下了什么父母失踪的线索。 虽然一别经年,秦路倒也不至于把过去住过的家给忘了。 印象可能有些模糊,但一则在秦路来之前,已经翻看过自家的房产证上的地址,二则是这镇子就这么大,你就算走错一两条街道胡同,但折回来之后依然能看到熟悉的地方,反倒是要迷路那才比较困难。 秦路带着夕颜沿着绿湖行走。 这地方秦路印象颇深,能算作的一个地标的景观。 看到那一棵棵低垂湖道边的折柳,在秦路记忆中一度褪色的景象一下子就变得鲜明了起来,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 只不过秦路印象中的这个湖,要更绿一些,沿边有不少绿藻浮萍。 但这几年小镇上搞旅游建设,倒是让这湖水清了不少。 这么说来,自己父母留下来的还是个湖景房。 除此之外,这湖边上还拉起了铁索凭栏,只不过以前总飘浮在湖上晃荡的几条舢板船却不见了踪迹。 秦路家买的那套商品房,就在这湖正东的方向,算是整个镇最早一批售卖的商品房。 这批楼一共4栋,秦路他们那一栋,正正好是能够看得到前面这个湖的,从秦路家的窗子就能一览这湖景。 想到这一点,秦路就朝着那一带的房子望了过去,试图在那片房宅中,找到自家的阳台。 “304…304……” 最后,秦路如愿的找到了目标,只不过他看到阳台的铝合窗玻璃全都紧闭,跟其他同栋至少开个纱窗其他住户相比,多少有些奇怪。 要知道这可是夏天,秦路光走这么段路就有些开始冒汗了,这窗户都闭紧实了那得多难受。 不过也有可能是在家开着空调,吹着冷风吃着冷饮。 这么一想,秦路就不作多想了,反正他们还住在里面的时候,家里是没装空调的……可能是后来加装了的吧。 这不是什么值得费神思考的问题,事实上,秦路很快就将自己的注意力转往了别处。 此刻,他已经绕过湖径走进了小区里,但他现在面临一个颇为棘手的问题:那就是他找到柴棚间的位置。 纠正一下。 应该说柴棚间的位置是很明确的,全都位于楼梯下方的一层,那么一整排。 但是这些柴棚间的门上完全没有像是门牌一类的记号,估计除了屋主之外,根本没办法辨认这是属于谁家的。 这点让秦路犯了难:总不能说让他拿着手中的钥匙一个门锁一个门锁地试过去,让这里的居民看到了,非把他这个生面孔当做小偷给抓起来不可。 如果是晚上趁着夜色过来倒还好,不过在这光天化日之下,秦路多少还是有些紧张。 正当他的目光斜移,思考着是否能向万能的夕颜寻求帮助的时候,秦路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个高调的招呼声。 “唷,这不是昨天来店里的秦小哥嘛,正打算找你呢。” 秦路回头一看,肥头大耳,最突出的就是那个浑圆像是塞了半个西瓜的大肚皮,马云成马老板就是秦路这家房子的中介商,款款而来。 秦路也心说真是凑巧,有马老板在,秦路就不用让夕颜再去拆盲盒了。 要是连这个马老板也答不上来,秦路真要怀疑他的业务水平了,那就代表着自己把房收回来是再明智不过的选择。 心里这么一通腹诽,秦路脸上却依旧带着笑,他好歹是在社会上打磨过的,知道什么叫做客套:“马老板,一大早就过来跑楼,生意看来不错啊。” “哪有,这不是为了你那套房嘛。” 马老板打了个马虎眼,绝口不提自己在来这边之前,顺道带人去看了栋楼,收了个租,还顺便帮人联系了水管工。好似他来这边,就是专门为秦路跑这一趟的。 不过有一说一,前头的那些事抛开不谈,马老板这会拐来这栋楼,还真是为了秦路这间房来的。 他从兜里掏出一大摞的钥匙串,有些显摆地在秦路面前晃荡晃荡,挑拣了起来,边弄边说道:“你既然来了,咱们就一起上楼去看看呗,我记得是304,对吧?” “嗯。” “钥匙在呢。”马老板从一摞钥匙里面挑出一把,他这钥匙的面上贴了布条,每把都有个编号,就是用来区分不同的房子的。 看他手里的一大串,就知道马老板的生意做的还挺红火。 “走,上去吧。” 马老板拍了秦路一下,一马当先踏上了楼梯。 秦路跟在后面,倒是有些疑惑:“老板,你这是已经联系过那个租户了吗?” “不用不用,你这房子都空出来有半年了,咱们直接去看。” 但是听着马老板说这话的秦路,反倒是愣住了,后脚黏在在台阶上生了根。 “房子空出半年了?” “是啊,这房在年前就空出来了。” 但秦路确定一定以及肯定,马云成昨天可不是这么说的。 他说这房子还有约莫三个月才到期,说是要像联络一下租户说明的。 秦路皱起了眉头。 这货是故意的还是怎么滴,是为了抠下这前几个月的房租吗? 秦路既知道社会人的礼,也知道社会人的理,他没打算息事宁人,直接把话给撂了出来。 马老板用手抓了抓头皮,疑惑地说:“我昨天是这么跟你说的吗……呃,可能是我弄错了,不管怎样,咱们先上去看看房再说。” 秦路虽然对这突然的改口有不满有疑惑,却也没有反对。 俗话说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就知道了,这房子就在眼前,看到了自然就明了,其他的也没什么好争辩的。 这么想着,秦路便跟着马老板一起,一路上到了3楼。 章节目录 第49章 邻居 秦路家在3楼,别看这个层数不高,但由于这是15年前的房子,整栋楼高也只有5层。 楼上还有一个楼顶,但不是像现在的大平层那样对外开放的,只用来加装一些热水器之类的东西。 这么算来,秦路家的房子正好在中间段位,也是价格最贵的那一档。 这样的房子空出来半年没人租,马老板自己也觉着有些奇怪。 可为什么自己对这事一点印象都没有? 马老板用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顺势地掩盖掉了这段心理上的波动,因为说千道万,真要追究起来,这可是他这个中介人的失职啊。 好在,对方年纪轻,估计没啥社会阅历,马老板打算用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应付过去。 还能咋地,不行就摆烂呗。 他偷偷瞄了秦路一眼,带着人来到铁门前,提着早已攥在手里的钥匙插进了锁眼。 而这会,正好边上的一家,有人提着垃圾袋子从屋里开门出来,看到马老板和秦路不由一愣。 像这老式的商品房,基本都是两户一层,要么就是两两对门,要么就是门户贴在一块。 那人貌似住在这里挺久了,似乎也认识马老板,于是便跟他们打了声招呼:“马老板,带人过来看房啊?” 马云成回了个笑脸,摇头道:“这位是业主,打算把房给领回去自己住了。” 对方闻言,楞的时间变得更久了些,他的视线开始认真地端详起了秦路,在后者身上上下打量了起来:“你是不是姓秦?” “对,我叫秦路,这是我父母的房子。” “还真是源华和小苏的儿子啊。”问话的那人神色变换,感慨万千地问道:“你还记不记得我?我和你爸过去是同一个单位的,小时候还抱过你的刘叔叔,咱们可是多年的老邻居了。” 秦路经他这么一说,倒是觉得有些印象了起来。 准确来说,他也没在这里住好几年,这房子应该是秦路小学2年级的时候买的,他4年级的时候就发生了父母失踪的案子。 在此期间,秦路因为父母的原因,有不少的时间都是住在爷爷家里的,所以对这栋房子的记忆并不深刻。 不过对这个刘叔叔,他确实有印象。 要说原因的话…… “我记得当时还到您家里打过游戏机哩。” “对对。”老刘忙点头。 少有男生不喜欢电子游戏的,虽然那是个被标榜为洪水猛兽的年代,但男人嘛,越是得不到就越想要。虽然秦路玩的特别菜,但还是乐此不疲,意犹未尽。 当然,母亲以会妨碍学习为由,一直没给他买。 而看在眼里的父亲,有时候会偷偷带他去老刘家玩。 这多年不见面,一聊起来,立即就是家长里短的。 马老板一开始等在边上,还颇具耐心,但是一看这聊起来没完没了也不是个事啊,这会就从旁催促一声,找了个由头:“我待会还有个房要带人去看呢,咱们先把这边的房给看了吧。” 秦路和老刘忙停下,说好。 老刘刚出门就是打算去买菜的,这会说了句下次请秦路来家里吃饭便下了楼,而秦路则跟随着开了门的马老板,朝着洞开大门的房间里走了进去。 别说,一推门就一股子长久不通风的霉味儿,就跟秦路每次回乡下老宅推门后的感觉一样,怎么想,这屋子确实应该有相当一段时间没人住了。 秦路正自疑惑间,马老板已经脱了鞋,走进房间里去开窗去了。 他这么做的原因有两重。 一来就是最层面上的通风,这不用多说,二则是抢先了解一下这房间的状况,免得出现像之前那样一问三不知的尴尬。 还是要说回刚才提过的那茬,马老板来这趟其实不是为了交房,在楼下碰到秦路也纯粹是偶遇。他来这栋房的目的,就是为了过来转转想要了解一下这房子的状况的。 毕竟他好歹是个中介,对经手的房源信息还是要知根知底的。 照理说,干他们这行都有个特定的程序。 把手里的资源整合,按照面积地段装修进行标价,然后就把房源的信息写在中介门口的小黑板上供前来租房的人看。 若是相中哪套房有意向的,那么马老板会亲自带他们看看房,敲定合同什么的。 但甭管你是租前还是租后,作为房屋中介的马老板都得亲自验一次房,看看居住情况和损耗。这其中涉及到房屋的押金,真有什么损害得看情况抵扣,甚至严重的还得联系业主。 然而这回,马老板对这套304的房子情况竟是一无所知,他甚至有些想不起来,这房之前究竟是租给谁了,一直空了多久。 甚至他那句一直从年前空到现在,其实也是信口胡诌的。 因为他查了查了银行的款项,去年的房租是有打给秦路的,所以毛估估地说了这么个数字。 但一切都是我想我猜我觉得,这对一个房产中介来说太致命了,会显得他马老板很不专业,甚至犯了老年痴呆。 为了掩盖这个事实,马老板决定凭借自己二十多年的从业经验,临场发挥一下。 好在,他现在在屋子里转了转,开了煤气和水龙头,发现没停水没停电,墙面和吊顶都没什么问题,至少这明面地看过去,屋子的状况还是维持的不错的。 这么一来,马老板心里就吃了一颗定心丸,汗也不出了,整个人都变得好整以暇起来。 他将房间的所有房门和窗户都打通,然后站在客厅进门的位置,对秦路说道:“这房你自己看看吧,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如果觉得还行,我就把钥匙还给你了。” 这也就是交房的意思了。 其实本身按流程还有一定程序要走,但这是小地方,没有那种城市里正规的房屋中介机构那么繁琐,而且在马老板看来,这房屋都好久没租出去了,自然也不存在没有结清的账目,那么他把钥匙给业主退了就成。 为了彰显自己的专业,马老板还特意说了句:“如果你放心不过,最好把外面这关门锁给换了,也就几十块钱,这样你我都安心。” 秦路家的这个是铁皮门,锁也是老式的弹簧插销,不是现在市面上电子锁那款,换把锁也费不了什么钱。 但秦路只是讷讷地点头,并未应声。 马老板当他是在感怀,也就没多插嘴了。 小地方的事很多都是茶余饭后的谈资,马老板混迹这地方数十年,又接手了这间房,哪能不知道秦路家父母失踪的事。 不过他是个人精,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反正这对于他而言,也就一门生意,待到秦路看了几圈之后,他再说声没事先告辞就行了。 秦路在屋子里转了转。 这屋子与他而言,颇为陌生,完全不像是乡下老宅那般熟悉,但他隐隐约约又记得,自己确实在这里生活过,虽然不多,却也有留下过记忆的影子。 但有一些东西是让秦路感到疑惑的。 譬如这房间虽然像是空了很久,但这屋子里的布局却不像是有人搬走后留下的房间,反倒是有不少衣服杂物都留了下来。 如果这点姑且可以按照马老板的说法:“有些人搬走后,东西带不走的就直接留下了”敷衍过去,那么还有一点。 秦路记得这屋子原本的格局是三室一厅,最小的那个房间没有通风窗,所以一直都是拿来当做储物间的。 但秦路寻遍四周,就没有发现那个小房间的影子。 这就很诡异。 秦路记忆当中的那个小房间它凭空无奇地消失了。 章节目录 第50章 消失的房间 秦路盯着雪白的墙壁,看的是一阵茫然。 到底是他记错了,还是这房子真有什么问题? 不过没等他寻思明白,在客厅等着的马老板觉得时间过了,是时候告辞了。 “小哥,老马我接下来还有个活,你这要是看着没什么问题的话,我把钥匙放这了啊。” “欸,等等。”秦路叫住作势要走的马老板,忙问:“马老板,咱这房间一直都是这样的格局吗?” 马老板没听明白秦路话里的意思,笑道:“可不是么,租客顶多就会弄些门面上的装饰,而且这要请水泥工木匠的活计,他们也没那门路,都写在条款里的呢。” 秦路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这个答复。 “那我先走了啊。” “马老板,我还有一个问题想请教。” “什么问题?” “我这房子下面应该还有一个柴棚间的。” “哦……对的。”马老板摸了摸脑门:“不过你这房子,就租了上面的套间,下面的柴棚间钥匙应该不在我这。” “是这样啊,行了,那我知道了,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有什么问题你再打我电话联系我就行了。”说着,马老板便自觉带上了门,顺着台阶下楼去了。 秦路则是跑到窗台上,向下张望了一圈。 他这是在看楼下的那排柴棚间呢。 马老板刚才的一通话,虽然多是在敷衍,但唯有最后一句,恰恰印证了秦路之前的猜想。 这间屋子的柴棚间并没有被租出去,那就很有可能被用来存放父母之前的东西。 秦路顿时有些按捺不住,赶紧掏出自己带来的那把柴棚间的钥匙,对着身边还在打量着天花板的夕颜说道:“夕颜,我想请你帮个忙。” 当即,秦路便把拜托对方拿钥匙去楼下开锁的事跟对方说了。 当然,秦路也不知道哪家是自己的,但好在别人看不见夕颜的样子,直到她开锁成功,多试几次就算试错了也没什么关系。 对于秦路的这个要求,夕颜接受的很是爽快。 秦路没着急跟她下去,而是趴在窗口等了一会,看着夕颜一间一间地试过去,直到其中一间应声而开,夕颜扭过头来看他的时候,秦路再也抑制不住澎湃的心情,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了下来。 柴棚间一般都是用来停自行车或者电瓶车的,偶尔也堆放一下杂物,面积通常不计算在房屋实用面积里,因此也基本不会太大。 就好比秦路家的这个,开口一扇窄门通进去,里面就只有两米五的纵深。 但就这不足三平米的空间内,堆满了一个个叠得比人头还高的纸箱。 这让秦路心头一阵雀跃,看来小爷我还真没有猜错。 他不是那种磨洋工的性子,也不管那箱子盒子几年没开封,上面早就落满了灰,就这么扛起来,一箱一箱地搬运了出来。 不过就算再心急,秦路也没打算把这些东西就地拆封。 一来,这里大庭广众,就这么一会,好多好奇的视线就聚焦到了秦路的身上,二来,这些东西都蕴藏思念和感情,万一秦路一个猝不及防哭了出来,这就惨了。 所以他还是决定自己关起门来慢慢看。 这会分了几趟,将存在柴棚间的纸箱全都搬上了楼,然后又花了不少力气,用湿抹布把纸箱上的灰尘都清洗了一遍,才开始了激动人心的开箱环节。 “我爸妈在我11岁那年就失踪了,”秦路一边拆箱子的透明胶,一边对身旁定定看着箱子的夕颜说道:“老实说,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当我知道了蚀灾之后,我就觉得父母失踪得有些蹊跷……” “你说这么多年,照理说我早该习惯他们不在的事实了,”他顿了顿声,露出了一抹苦笑:“或许我打从心底希望他们还活着,哪怕已经忘了我,只要还活着就行。” 夕颜默默地站在他身边听着。 忽然间,秦路到自己的脑门上的头发被人薅了薅。 这一抬头,才看到夕颜的手搭在自己的头上。 秦路忍不住乐了,你这是在安慰我呢,还是在拔我的毛呢。 好在他头发很茂密,也知道夕颜的意思,这会笑着道了声谢:“没事没事,就是有点感怀,看来我还是没走出多愁善感的年纪。” 当然,这丝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秦路很快地就将刚拆的箱子打开了,把里面的东西给一件件取了出来。 “哦豁,我一直以为找不到了,这个是我爸我妈带我去秦岛旅游时买的纪念品。” 那是一个小小的纪念章,原本是金色的,不过这么多年感觉有点褪色加掉漆。 “还有这个,这支钢笔我小时候一直缠着问我爸要,但他总是说要等我大一些再给我,怕我给弄坏了。是从国外带回来的,当时还挺贵。” 夕颜似懂非懂地看了看秦路,目光又折回到秦路手中的东西上。 在她眼里,这些老旧的东西应该都没什么价值,还不如一顿小龙虾来的实在,但是对于秦路而言,他能看到并非这些东西能折现几个钱,而是对于父母的回忆。 仔细想想的话,这里的东西在屋子租出去之前,应该就已经被粗略地整理过一遍。 一些比较贵重值钱的,或者更有纪念意义的东西,譬如相册之类的,早就被送去老宅了,之所以堆放在柴棚间的箱子里,多是一些不甚值钱,但感觉留下来会是一个念想,诸如此类的东西。 秦路翻看着这些东西,就像是在回顾一段记忆,一段和父母共有的人生。 但随着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去,一箱箱的杂物逐渐被翻空的时候,秦路也意识到,这里面似乎并没有跟秽蚀能搭上边的东西。 难不成父母所遭遇的真的只是一场意外? 秦路将最后一个老旧的绘本从箱子底部取出来,还没来得及翻看,突然间,门外“笃笃”地传来了一阵敲门的声响。 秦路回过神,放下手中的绘本前去开门,发现站在门口正是之前打过招呼的邻居老刘,遂将门缝敞开了些。 老刘的视线从玄关里望到了客厅,看秦路满地的东西,问道:“小秦啊,这是要准备搬回来住了?” “嗯……稍微还要过段时间吧,现在是想要把这里的东西先整理一下。”秦路陪着笑脸说道。 “好好,那咱们之后可得多走动走动,对了,中午去我那吃饭吧,你看你这边啥都没有。” “不用不用,我待会去街上吃就行了。” 见秦路要推脱,老刘又拍拍他的肩膀:“欸,客气什么呀,多个人就多双筷子。而且我刚才把你的事跟我老婆说了,婶子也想见见你。” “这……”秦路回头看了一眼夕颜,又掏出手机看了看上面的时间。 原来不知不觉,时间已经11点半了。 与邻为睦这个道理,秦路不会不懂。看看他的童年,到现在还厌烦村里人,就知道这点多么重要。 他如果以后打算一直住在这里,那跟邻居家搞好关系,显然是很有必要的。 秦路执拗不过,便半推半就地跟着老刘往隔壁走了,可就在他进到玄关,准备脱鞋的时候,秦路看着前面的隔间对老刘问道:“刘叔,我家的格局是跟你这边一样的么?” “对啊。”老刘点了点头,准备去鞋架上给秦路翻双拖鞋出来:“咱们同一栋楼的,都是三室一厅一厨一卫,面积也一样,就是一个玄关西进,一个玄关东进这点区别。” 话听到这,秦路忽然停住了动作。 “怎么了,小秦?” “刘叔,不好意思啊,我刚才忽然想起自己今天中午是约了人的,这中饭我可能吃不了了,只有等下回再来登门叨扰。” “哎……”老刘原本想再劝劝,但听到秦路说是跟人提前约好的,也只能作罢:“那行,那就等你搬过来之后再吃。” “好。”秦路道了声歉,便关上了刘家的大门退了出来,继而转头看向自家的房门眯起了眼睛。 章节目录 第51章 日记 从各个迹象来看,秦路的记忆应该没出错,他家确实理论上应该存在着一个小隔间。 但之所以现在看不到,让他想起了之前在拆迁楼的经历。 铁锤怪人把秽蚀结晶糊进了墙里—— 如果同样的事发生在自己家里的话,秦路多少觉得有些遭不住。 他姑且询问了一下夕颜的看法:“夕颜,你觉得这墙里面会有秽蚀结晶么?” 绿发少女闻言,凝视了墙壁一阵,然后摇了摇头。 也对,秽蚀结晶如果贮存在这里,应该会生成蚀灾的空间才对,而引发这个小镇蚀灾的秽蚀结晶刚刚已经被雷虎和夜莺给回收了。 但心头留下的这种膈应的感觉,却让秦路拧紧的眉头无法舒展,直觉得这件事情并不普通。 秦路姑且根据刚才老刘家的格局,算了一下自家隔间的位置。 大致可以确定隔间是在客厅靠近内墙的这个地方,被用柜子挡住了。 秦路走过来,搬开了这个边柜,他发现这个搞小动作的家伙挺鸡贼。 因为大部分人的空间感其实并不是特别好,这里隔了一堵墙,当你走进卧室的时候,其实并不是很能够直观地感受出卧室比客厅在同一个方向上窄了一米。 或者就算感觉出来了,也不会联想到这隔壁还有一个隔间,会认为原本的格局便是如此。 秦路认真地看了看墙壁上的腻子粉。 几乎看不出明显的分界线,这让他觉得是有人在封墙的时候,直接把整堵墙都粉刷了一遍。 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个封起来的隔间里面究竟隐藏了什么…… 秦路一时间好奇心爆棚。 当然,他也没着急地毁了那面墙。 而是开始挨着房间搜寻起整个屋子来了。 就像刚才说过的,这个屋子里还隐藏了许多其他的谜团。 在秦路看来,这上一任租房的主人并像是搬离了,更像是失踪或者消失了,许多生活用品衣物全都留在这里没有带走,这是极不自然的一件事。 而且最可疑的是,自己昨天去中介公司的时候,马老板可是亲口告诉他这栋房子还有三个月才到租期结束的时间。 结果第二天来的时候就骤然改口,秦路也搞不清楚他到底是因为业务上的疏忽在装傻充楞,还是真不记得了。 但从房间的角度来看,这套房的的确确是应该很久没人住了。 包括墙上的腻子粉,泛黄的痕迹,显然不是近期才刷的。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 是跟秽蚀有关? 遗忘记忆也好,突然的人间蒸发,还有,屋子里曾经萦绕着母亲听到的那个诡异的声音…… 尤其是秦路这会,在靠近床边的床头柜里找到了两本时尚杂志。 秦路倒是可以理解一个独居男人想要看美女的心态,但让秦路瞩目的是,写在边上的摘录和注释。 “这种发型适合圆脸,搭配两侧的鬓发,起到收脸的效果。” “我觉得这个地方适合更加具有棱角的造型,能够凸显出个性。” 这就让秦路的心里忍不住咯噔了一下。 他脑袋里至今还对那个把全身捆缚住,差点用剪刀手把他脖子剪断的理发师印象深刻。 蚀灾的消失,马老板突然缺失的记忆,理发师…… 这一切就像是戏剧一般地在秦路脑海当中串联起来。 真的是单纯的巧合吗? 秦路也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被害妄想症,但他总会觉得一些东西太过巧合的话,反而会让人感觉到有什么阴谋布局之类的。 但秦路现在也没有证据,准确来说,他连头绪都没有。 只能勉勉强强地套一层关系: 譬如说十几年前困扰了母亲的谜之声,同样也影响了后来搬进这套房子里来的理发师。也许,这间屋子里,真的隐藏着什么神秘诡异的东西。 可真要这么假设,却又说不通。 原因很直白,秦路没有看到红色的光芒,而夕颜也说墙里没有秽蚀力量相关的存在。 无奈,秦路只能在房间里继续搜寻。 最后,他倒是找到了一本日记。 这本黑色封皮的厚日记静静地躺在写字桌抽屉的最里侧,让秦路忍不住联想到新世界的卡密。 还好日记上面没有那两个危险的标题,秦路取出了笔记本之后,环顾四周也就只有一直都在的夕颜而已。 他暗暗松了口气,但内心又忍不住吐槽。 这年头正经人,谁特么那么无聊地去写日记啊。 在秦路看来,写日记的人无非是出于两种心态。 一种是将对自身来说有价值的东西记录下来,或留念,或当做证据另作他用。 一种则是将现实当中说不出口的话用笔“说”出来,算是一种另类的发泄。 不管怎么说,这应当都是收获情报一个不可忽视的突破口。 秦路迫切地想要知道这本日记上面到底记述了什么,于是毫无心理负担地翻开了别人的日记,顺着上面书写的字体巡视了起来。 这字写得拍马也算不上漂亮,跟秦路的水平伯仲之间,不过胜在间距够开,少用连笔,所以倒也容易辨认。 开篇寥寥数段,就给出了这写日记人的身份,和秦路猜想的一样,他还真就是一位托尼老师。 他似乎是从中部的老家移居到这座小镇的,租了这间房子,还在老邮局对面开了一家发廊,准备在新天地下一施拳脚。 看到这,秦路知道这货就是那个蚀灾里的理发师没跑了。 秦路的脑海里,已经自动冒出了那个发型怪异,双手似剪,身体还会化作无数黑虫的失心者。 这样一来就已经可以确定了。 正因为这货是失心者,所以蚀灾一消失,马老板立马就遗忘了他的存在,连带着脑补,把昨天说过的话也给扭曲消除了。 秦路不由地凝眉开始思索。 这位欲在新天地里施展拳脚的托尼老师,缘何会成为失心者的? 这栋屋子里,莫不是真什么让他跟诡秘相连的契机。 秦路迅速地看向后文,迫不及待地想要从日记当中找寻到答案。 章节目录 第52章 掩藏的声音 X月X日 为什么我这么帅却要掉头发,你们那么丑,却不掉头发? 就算你头发多,也不是这么搞的好吧? 还帅气? 简直土成渣了。 我好想跟他说这发型根本就不适合你。 X月X日 今天那个来剪直发的小姑娘简直不可理喻! 我剪之前说没说,她这脸型脸盆大,适合做波浪卷。 而且我明明按她要求做了啊,只修了半指,结果她还冲我大吼大叫,说我把她的头给剪秃了,最后连钱都没收。 真是晦气! 这种人,以后别来我店里了。 X月X日 今天来的客人直接给了我一张照片,让我按照片剪。 剪完了还不满意。 真是搞笑,你倒是长得也跟照片上的人一样帅啊。 长得像个窝瓜一样,不去砸僵尸,还想当明星不成? …… 真·日记本。 秦路翻日记的速度是越来越快,他渐渐变得连仔细阅读的耐心都快没有了,就这么一目十行。 拜托,他要看的可不是你日常的一些闲言碎语,倒垃圾倒苦水的啊。 就在秦路兴趣缺缺,差点就放弃的时候。 他忽然看到了风格徒然一变的一页—— 刚才有说,写这本日记的人,字算不得好,但胜在还算工整,对于阅读没障碍还挺清晰的。 但是这则日记,笔触就明显乱了。 刚开始的那几行字还好,只能看到是写得重写得急,但几行之后,这字体就开始龙飞凤舞起来,到最后,更是干脆一行斜线,直接拉过了半页的纸,直接断篇了。 秦路没来得及细看,先是往后翻了翻,他发现日记到这可以算是一个分水岭。 后面的日记满打满算,也不过十几页,而且字体笔走龙蛇,突出了一个浮夸。 这就像是从一个小学生硬楷,直接到了医生开的药方,秦路靠半蒙半猜费了老大的神,才断断续续地辨认出其中几句。 『啊,我……全是那个声音,是的……那是神的声音……我是被选中的……』 『血……我需要更多的……用来制作我的人偶。』 『……告诉我,一切都会焕然新生。』 嚯,虽然这里面有秦路瞎凑的字数,但看起来不是挺像那么回事了么。 有那味了。 这才是他想看的东西不是吗! 秦路赶紧把日记往回翻,翻回到断篇的那一页。 X月X日 今天店里来了一个客人,在刮胡子的时候睡着了。 他是打算刮完胡子再剪个头发的。 照理说,我应该叫醒他,问他该剪个什么样千篇一律的发型,就像是往常一样。 但看着他的睡脸,我忽然萌生了一种难以抑制的冲动。 就像是置身于高楼的顶端,向下方眺望的时候,你会心想,如果我纵身从这里跳下去,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风会肆意地吹拂着身体,感觉到无与伦比的自由。 再然后呢,喔,我会死,摔成稀巴烂。 因为怕死,或许你就不会往下跳了。 就像我平日里总是唯唯诺诺地应承着客人的要求一样。 他们若是不满意,就会骂我,甚至发火,哪怕他们要求的根本不适合自己。 但在那一刻,我忽然聆听到了神的启示。 那是将我全身束缚全都解放的声音。 头一次,我生出了要按照自己本心的想法,去做正确的事情,做我一直以来想做的事情—— 就像刚才所说的,日记到了这里便戛然而止,其实后面还是有一段的,但因为字太过抽象,秦路实在是辨认不出写了什么。 这还真让人头大。 就像有人给你放了一部电影,剧情正到紧张精彩的时候,咔哒一下,没了。 这简直不是人干的事,、但秦路却没有表现出暴怒的情绪,而是十分理性地分析,理发师在这里必然是遭遇了什么状况,而且有极大的可能,就是像母亲那样,受到了秽蚀的影响,聆听到了影响他理智的声音。 之后发生了什么,秦路不得而知。 因为后面的笔记比前面的更乱,甚至很多词汇都是跟狂乱的臆想差不多了。 由此可见,理发师没有像母亲那样选择压制和抗拒。 而是十分顺从地接受了秽蚀,接受了他脑海中的声音,而结果也定格了下来: 他成为了一名蚀灾里的失心者。 但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多余的线索,甚至没有他如何遇见秽蚀,如何变迁的经过,让想要追寻答案的秦路很是苦闷。 秦路耐着性子,又从头到尾地翻了一遍日记,但依旧一无所获。 他需要一个契机。 一个指示。 他不相信理发师会是某一天突然莫名其妙地就聆听到了那个声音。 就像他现在开始不愿相信父母是单纯地死于了意外一样。 在确认了这本日记没有其他的玄机后,秦路丢开了日记本,开始思索了一阵。 最后他得出结论: 或许更多东西,需要等到他打开隔壁这间被封存的密室才知道了。 但在此之前,秦路决定再去一趟发廊。 他是想着有没有可能,还有一些跟秽蚀相关的东西被留在了店里。 他还记得雷虎临走前对自己交代过一句,之后会有人来负责善后,这要是被对方给收走了,那秦路的线索可谓是彻底断了。 秦路随即出门,连饭都没顾上吃,就再度来到了那条胡同的店门口。 只不过他拉了拉玻璃门的把手,看着上面悬挂的铁锁有些无奈。 你说这条街不繁华吧,但也没到人迹罕至的地步,尤其是附近有不少居民楼,进进出出的人还真不少。 就这一会功夫,就有好几道路人的视线落在了秦路的身上。 秦路没在家里搜出什么钥匙,这会自然也没法打开发廊的玻璃门,他肯定是做不出在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抄家伙破门而入的事情来的。 无奈之下,秦路决定换个时间再来图谋大事,他看了看身边跟着自己的绿发少女,想起了先前答应过她要带她去吃本地地道香辣小龙虾的事。 得,先去祭了五脏庙再说。 饭饱之后,秦路又去五金店里买了把榔头,这才重新返回了家。 章节目录 第53章 梦中寻觅 如果秦路有的挑选,他其实是想要弄一把像是之前拆迁楼里铁锤怪人那样的石工锤。 毕竟那玩意的破坏力秦路是亲眼见识过的。 只是搜遍了小镇里的五金店,也找不到比榔头更大的锤子,秦路自然也只能选择退而求其次了。 不过他还是不敢贸然就把墙给凿了。 原因之前说过,自家的东西自家心疼,就算不砸承重墙,万一捶坏了墙里埋的各种电路水管怎么办? 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秦路决定善其事前先利其器,用手机直接登上万能的逼呼和贴吧,发了条求助的信息在线等。 当然,牛逼的逼友们可能人在国外,刚上飞机,一时半会的蹭不上WIFI,得让帖子隔空再多飞一会。 其实这原本也没什么,不就是等么,秦路又不是没等过。 只不过秦路昨晚熬了一宿,今天早上又因为一直绷紧神经没睡过觉,这会抱着手机躺在沙发上,眼皮很快就开始了上下打架。 秦路曾努力地把眼睛睁开过两次,奈何意识先一步飞走了,便再也承受不住潮水般涌来的困意,身体噗通一下,开始下沉。 穿越那层黑暗的过程很短暂,就像是一头扎进海水里,经过一段深潜之后,世界骤然颠倒,一抬头,再复一个充满流光溢彩的世界。 秦路一来二去的,对这种情况已经很熟悉了,不用去多做确认他也知道—— 自己现在正在做梦。 不过其他梦他需要先确认一下时间和地点,而这次梦到的地方却异常的熟悉。没错,就是昨晚他和雷虎夜莺一起去的那间发廊。 唯一不同的点在于时间换做了白天,艳阳高照。 说来街道上的行人也不少,这点可以明显地区别于蚀灾里一个人都没有的情况。 秦路循目望去,发现发廊里面的理发师正在替顾客刮着胡须。 很多发廊都是有修剪胡须这项业务的,尤其是在小地方上那种既担任店主又是理发师的小店,多一项业务就多一份增收。 秦路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玻璃墙后的那个理发师。 这会的形象就跟蚀灾里看到的相差太多了。 虽然长相上大差不差,可在气质这一块,相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眼前这位穿的是中规中矩,最重要的是他的头发——秦路在蚀灾里看到的那货,是个以头皮中线一分为二,左边一半是短发,右边一半是长发,还染成了骚包渐变色的怪咖。 而现在就是很普通的中分发型,也贴合了秦路记忆中曾经在这剪过一次头发的印象。 至少秦路念高中的时候,如果看到理发店的老板那么浮夸,肯定不会推门进去让他给自己剪头发。 而此刻,理发师正兢兢业业地替仰躺在理发椅上的顾客小心地刮着胡子。 刮刀其实很锋利,有两根食指那么长,理发师现在客人的脸上打上润滑的泡沫,然后一点点地用刀刮着下颚,末了,就会用温热的毛巾擦拭一下。 从这个角度看,倒也挺享受的。 尤其是能见理发师的用心,汗水从他的额头渗出,他也没腾出手去擦一下。 这个工作技不技术姑且不论,但耐心肯定是需要的,而稳妥地完成了这个工作的理发师,直起腰板,心情放松地吁了口气。 秦路听到他正对仰躺的顾客说道:“欸,老板,胡子刮好了,接下来先洗个头吧?” 理发师这么问了一遍,但久久的没有得到回应,等他低头看去时,发现客人已经靠在理发椅上睡着了。 理发师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但是对方咂巴咂巴着嘴依旧没醒,也不知道是店里播放的音乐太过舒缓,还是这朝九晚五的工作被压榨的太惨……偷得浮生半日闲,看来那名客人一时半会是醒不过来了。 理发师对眼下犯了难。 他在思衬着自己应该在这样的情况下做点儿什么。 秦路一直注视着她,所以能够清楚地注意到他脸上表情的变化,也因此想起了之前在日记上曾读到过的内容。 他猛然意识到,这或许就是理发师黑化的那一天! 在现场,正直播。 而如他所想,发廊中站立的男人忽然露出川剧变脸般的表情: 从诧异,欣喜,烦恼,痛苦,畅快,茫然和豁然开朗之间不断切换时的反应,要是让个不知情的人看见,多半会认为自己碰上个神经病。 哥谭市的小丑之所以那么受人忌惮,就是因为他喜怒无常,谁也猜不透他跳脱的脑袋里面在想些什么。 而秦路眼前的理发师也是如此。 他就像是在表演一出疯狂的默剧,夸张的肢体语言和面部表情。但秦路知道,如果套用上日记当中内容,此时此刻,理发师的脑中一定聆听到某个声音,并且将那个声音视作了神启。 秦路此刻也支棱起了耳朵。 可惜的是,他能听到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声,能够听到发廊隔着玻璃门阻断,远远传来的音乐,但是那个日记本中所记录的声音,却始终没有在周围响起。 仿佛那声音只回荡于理发师的脑海当中,也仅存留于那里。 秦路想聆听,却无法接近,也无法探视。 就像是一个被隔离于这段故事之外,只能默默注视的观众,无法触碰,也无法干涉这么一段过去似乎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而理发师的神情,也在一阵风云变幻之后,终于定格在了一种目光灼灼的状态。 他像是下定了决心,干脆利落地去边上的架子上取来了自己理发的工具。 在理发师这个行当里面,除了一般的水洗之外,还有一种干洗的方法。就是在客人的头发上打起泡沫,然后喷水揉搓,起到了跟水洗相同的效果。 这样的好处在于,不会惊醒那个睡梦中的客人,并且还能够按照他自己的想法,肆意地在对方的头颅上操控着剪刀。 咔嚓咔嚓。 不断有头发飞落到地上,而理发师的眼神却越来越有神采和光亮,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眉飞色舞。 就像是释放了自己某种一直被压抑住的天性。 手中的剪刀不断地在发际和发梢间游走,那样光亮的神情就在理发师的脸上多增加一分。而他的动作也越来越快,越来越流畅,就像是进入了状态,笔走龙蛇开始不受控制。 秦路忽然意识到了这段场景,已经到了理发师笔记本中所记录的那段发生的巨大转折—— 只是单看日记,内容到此就戛然而止。 至于后面的内容,实际因为字迹太过潦草而断篇了,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秦路并不知道后半段所发生的事情。 但他此刻已经有所明悟,当那名顾客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就是矛盾爆发的时间,也是理发师被引向无法回头深渊的节点! 章节目录 第54章 蜕变 不过将心比心来说,秦路无法跟理发师达成共情。 如果一定要换位思考,秦路也一定是把自己摆在客人的角度上。 这就好比他每次去理发,结果都跟理发师说好的不一样,以至于后来他去理发店的时候,都会提前跟理发师说剪短几公分,这种具体到厘米数的要求。 曾经的秦路一度以为这是因为那些理发师嫉妒自己比他们帅那么一点点,所以刻意的刁难。 而现在的他懂了。 是每个理发师都有一个放飞自我的审美。 如果他发现理发师趁着自己睡着对自己的头发为所欲为的话,他完全能够体会到对方那种恼火生气,甚至想要把理发师给弄死的心情。 就像是现在,当理发师终于完成了自己的“杰作”,然后唤醒自己沉睡的顾客,给自己点赞投币一键三连的时候,他未曾料想对方的反应竟是截然相反的。 中年男子迷迷糊糊从睡梦中转醒。 一开始他还有些犯迷糊,似是对于梦境的留恋。 但当他对着镜子,看到镜子当中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顶着一个像棘背龙背鳍一样的发型,中间高耸,两边被铲平,还炫技地纹上了『恶魔』『天使』的英文,就像是一些老外喜欢在自己的胳膊上纹个『痔』字一样。 公道的说,秦路觉得这发型如果是在幽暗城或者阿卡姆,估计还是挺有市场的。 但这如果是发生在一个每天都为了一点微薄工资而忙碌,受媳妇受领导唠叨,庸庸碌碌的中年男子身上,那指定就是一场灾难了。 中年男人看向镜面的眼睛就像是公牛看到红布一样,一下子就红了起来。 他几乎是瞬间暴怒,声嘶力竭地吼了起来:“你特么是在消遣老子,看看你给老子剪了个什么狗屎玩意儿,老子弄死你!” 他脑子里已经有自己顶着这么个头发出去,受尽嘲笑的画面了。 他宁愿剃个光头,再戴个帽子遮掩,也不愿受这般屈辱。 但是在此之前,中年男人决定先让这个该死的混账理发师先付出应有的代价。 中年男人顶开了面前的梳妆柜和座椅站了起来,他怒气冲天,面赤如火,凭借着手劲一把攥住理发师胸口的衣服,把他连人带凳地向往后推了出去。 “艹尼玛X的!”男人爆了句粗口,一脚踹在了边上放杂物的塑料架,顺手扫掉了梳妆镜台上面的一应物件。 他原本还想着要把梳妆镜也一并给推掉的,但那玩意固定在墙侧上,无奈,他只能转头继续地针对理发师,用手指笃笃地戳着对方的胸口,把满口的唾沫不断地喷射在对方的脸上。 “你就说,这事要怎么了结,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个满意的说法,我待会就找人来把你这破店给砸了,你这生意也甭想在这里继续做下去了!” 面对眼前咄咄逼人的中年男,理发师的眼神就变得很空洞。 他跟之前神采奕奕的时候判若两人,犹如一具丧失灵魂的木偶,任人推搡拿捏,甚至就近在他耳边的咆哮声,也像是被塞了两团棉花,朦朦胧胧地像是被隔了音。 理发师的目光越来越涣散,他没有在看中年男人,而是越过那张气急败坏的脸眺望着头顶的天花板,亦或是更高处的地方…… 然后,他又听到了神启。 远在店外隔着玻璃墙向里眺望的秦路,依旧听不见理发师耳中听到的声音。 但他能够看到理发师的动作和神态来判别出他现在所处的状态,只见理发师的嘴角忽然勾起了一抹笑意,那笑容有种通透的意味,说不出的邪恶。 再接下一秒。 理发师伸手向后摸去,在他背抵着的梳妆台边上,正好有一把半露在外,一半藏头在台面上没随着刚才中年人一推而掉地上的刮胡刀——对,正好是刚才理发师给中年人刮胡子的那一把。 几乎没有任何停滞,思考停顿的空间,理发师在抓到刀柄之后,转瞬就把刃尖插在了中年人的脖子上。 殷虹的血浆爆散开来,污染了视线。 当中年男人反应过来,用手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喉咙,对一手刺眼的猩红一脸不可思议。他张了张嘴唇,试图努力想要说些什么,可漏出喉管的,只有些许嗤嗤漏气的声音。 力气就像是泄洪一般,奔涌着迅速流逝。 最后的最后,中年人试图去抓住了理发师的衣服,但他的视线已经失去了焦距,无法稳定住自己的身体,最终随着刀刃上鲜血一同坠落,重重地砸在了理发师身前的地板上。 死亡是那么的清晰和突然,就映证在这双眼之中。 秦路要不是之前已经体会过了一遍蚀灾的安排,这会止不定还真要来声卧槽。 但对于此刻亲手结果了一条性命的理发师来说呢? 他的瞳孔缩放,嘴角上扬,竟然像是八神庵一样,用手掩住眼睛发声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画面给秦路不小的冲击,他知道这时候的理发师,应该已经可以确认为秽蚀狂气的附体了。 他已经完成了一道蜕变,这也是那本黑色日记上未曾记叙的内容。 唯一让秦路想要吐槽的是,之前这条路上的人也不少,为什么单单就在杀人的这段时间里恰好就没有人经过。如果现在有其他观众在的话,这会不会演变成另外一个故事? 就当他这么思考的这段时间,理发师已经收敛了笑容,完成了自己角色的升华。 他把发廊的音乐声加大,然后一手拽住地上尸体的胳膊,将后者拖进了后宅的一个小型储物间内。这个发廊是没有厕所的,而那个储物间就是原本厕所隔间的大小,用来存放一些发廊会用的洗护用品,剪发烫发的工具。 将尸体藏好之后,理发师取来了拖把,开始对着地上的血水冲洗了起来。 正好,这会有客人临门,从推开的玻璃门后探头进来。 “老板,你这剪个头发多少钱?” 理发师停下了手中的拖把,抬起头来。 “不贵,今天正好酬宾,原来十五块钱一个头,只要十块钱。怎么样,要剪个什么样的发型?” “嗯,你看着剪吧。” “好,先到那边的水池洗头。” 理发师深深地看了对方一眼,露出了和煦的笑容。 章节目录 第55章 夜长梦多 一觉醒来,睁眼面对这个陌生的屋子的时候,秦路不禁愣了会神,很快想起自己是在镇上父母的房子里。 当然惊吓多少还是有点的。 原因出在刚才他还在迟疑自己身处何处的时候,身边从黑暗中亮起的那双眸子。 好在,秦路适应这双眼睛的反应比想起自己在哪还快,毕竟这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秦路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揉了揉因为没有枕头,而有些酸痛的脖子,看向那双眸子的主人。 “夕颜,我这么一觉睡了多久?” 说着,他还长长地打了个呵欠。 夕颜抱着双腿,以一副蹲坐的姿势坐在秦路边上的单人沙发上,不假思索地答道:“七小时四十六分二十三秒。” 太棒了,有这么一个人形自走报时器,比设个闹钟还管用。 话是这么说,但秦路还是抓起歪到沙发一边的手机,看了看上面的时间。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四十五。 也就是说秦路这一觉让他完美地错过了晚饭。 手机上面贴吧和逼呼已经陆陆续续地有了跟帖的信息,秦路随意地瞄了两眼,心思却没有完全放在上面。 这大晚上的,就算掌握了方法也凿不了墙。 相比于家里的这间密室,他更在意梦中出现的场景——那个发廊里被用来堆放尸体的杂货间更感兴趣。 虽然他也不觉得那尸体现在还藏在里面。 但他总觉得,这会做了这个梦,或许是有关联的。 说起来,现在已经是晚上了啊。 秦路回头去看了一眼依旧蜷缩在沙发里的绿发少女,问道:“夕颜,你肚子饿了吗?” --- 小镇的夜晚,没有大城市的喧闹和繁华。 尤其是一些商业性质的建筑,娱乐产业的缺乏,让这里甚至连个正常排片的电影院,拥有豪包的KTV都找不到。 不过小地方也有小地方别具一格的优势。 比如说容易聚在一块,三五天就能约个饭局,每天热衷打牌的人也总能找到搭子。这夜晚的十一点,正是一场下来,夜宵的时间。 秦路没往那些人多的地方凑。 他选择了一家清净的店,坐下点了两碗砂锅米线,这会权当是夜宵和晚饭凑在一块吃了。 顺带着,秦路翻看了一下手机里大神们的回复。 那些让装TNT的姑且不论,有不少都给出了比较中肯的意见,比如说得有房屋的结构图。 还有些一看就很资深的逼友表示,懂得都懂,不懂得也没法多做解释,这个里面涉及到太多的建筑知识,就算告诉你了理论上的东西,实操起来你也肯定没法搞定。 总之一句话,就是让秦路去找水泥匠或者房屋装修的那批人。 秦路倒是想找,但就怕找来把房屋弄开之后,让人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 算了,还是等他回去之后拍几张照片再看看有没有大手子能出谋划策吧。 秦路放下了手机,将剩下的米线全嗦完了。 他看了看边上的夕颜,发现她似乎对这米线的味道挺喜欢的。 原因是秦路这一大碗尚且还留了些边角,但夕颜却连汤底都喝完了。这会舔了舔自己的下嘴唇,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秦路。 “要不再来一碗?” 不过夕颜摇了摇头。 虽说喜欢吃,但她的食量倒是跟秦路差不多。 “行,那走吧。” 秦路干脆利落地站起身来结账,然后经由米线店边上的一条小路,一头扎进了幽深的巷子里,又复去了之前的那家理发店。 再确认了一下手机上的瞬间,现在是11点17分。 虽然比预想稍微早了那么一点,不过现在附近的行人已经变得十分稀少。尤其是这条街不在主干道上,周围的店铺全部都关店了,间或走过的几个路人,都只是住在附近的居民而已。 秦路觉得没必要再等,便对一同过来的夕颜小声密谋道:“夕颜,你能不能把那个发廊的门锁打开,不过别像夜莺那样暴力,最好没什么动静地把它打开。” 这话秦路必须得说,不然万一像蚀灾里的夜莺那样连同整扇玻璃门都敲碎,秦路今晚就准备去警察局待一宿吧。 为了保险起见,秦路的裤兜里其实还藏了一把起子的,不过他从没撬过门锁,所以也不知道起子能用不能用,贴吧和逼呼的大神还在头疼上一个拆墙的问题呢,秦路觉得这里先求助一下夕颜比较好。 夕颜看着发廊的玻璃门锁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嘚~Nice。 两人说着便朝发廊挨近了一些,不过秦路并没有跟着夕颜一块凑到了门前,而是在距离稍远一点的地方装作看风景。 其他人看不到夕颜,所以她只要不闹出太大的动静,做啥都没关系,但秦路要是靠太近的话,可是容易被人想歪的。 他装作在等人的模样,待丁大不至,心思却全都集中在背后不远处的玻璃门上。 只听“吱啊”一声,发廊的玻璃门应声而开。 夕颜,我的超人! 正当秦路惊喜夕颜的效率,准备回头夸奖几句的时候,对方的视线也正好和他对上,解释道:“这个不是我弄开的,它本身就没锁。” “?” 秦路的话头一偏,视线绕过夕颜朝着发廊里无声静默的室内探了进去。 他记得很清楚,自己中午来的那会,这发廊上面是明确挂着一把锁,秦路没办法弄开才回去的。 但现在锁却开了,还不是夕颜打开的…… 发廊里依旧是黑漆漆的一片,秦路穷极目力也未觉察到人的身影。 是谁… 雷虎口中那些蜘蛛之巢善后的人员吗… 那他现在进去调查,会不会被人给误会? 就在秦路思索着下一步行动的时候,他身后没有任何征兆地传来一个声音。 “秦先生。” 那声音并不响亮,只是单纯的招呼,但秦路却有一种小偷被抓现行当场,灵魂出窍的感觉。 他慌里慌张地回过头去,看见一个穿着很普通,长相很普通,全身上下都很普通的男人,站在他的背后,眼神笔直地看着他。 “别误会啊,我不是——” 小偷。 秦路后面还有两个字堵在嗓子眼上没说出来。 而望着对方,秦路很快的反应过来。 这大晚上的要是便衣,那肯定已经把自己摁地上了,更别提对方还准确地报出了自己的姓氏,叫了一声秦先生。 这样一想,也就只有雷虎口中说过,那些负责收尾工作的人符合眼下这个状况。 “你是蜘蛛之巢的人?” 秦路试探地问了这么一句。 而对方接下来的开口,也似乎映证了这一点。 只听对方同样没什么太多特征的声音,不卑不亢地答道:“你好,我叫做唐国瑞,是来为这次蚀灾的工作做收尾的。” 章节目录 第56章 善后专家 “你怎么知道我姓秦?”秦路视线上下打量着对方,带着些许狐疑地问道。 他自认在此之前从未见过对方,更别提在哪泄露的消息。 唯一存在的可能性就是雷虎他们回去的时候提过这么一嘴,但口说无凭,对方怎么能那么笃定他就是秦路。 正自疑惑间,秦路看到唐国瑞向后招了招手,随即便从身后上前的同伴手里接过一本档案夹。 他在手指上蘸了点口水,按照上面的贴条索引翻到了其中的某一页,然后照本宣科地念道:“秦路,男,汉族,23岁,籍贯……” “行了行了。”对方几乎是当着秦路的面将他的个人履历直接读了一遍,甚至还包括自己具体的身份证,电话号码和家庭住址,估计就差银行卡号了。 秦路多少有些不悦:“你们这是查户口还是查水表啊?” “抱歉,这是我们的职业习惯,如果惹得您不快了还请接受我的道歉。”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对方说话的语气里别说歉意了,半点起伏都没有,完全就是个莫得感情的对话机器。 也就是说说的,你要是真信的话当我没说。 不过对方拿出的这一手资料,要说没有一点特殊渠道,秦路是不信的。 正因为有了刚才这么一段不太愉快的对话,秦路反倒是已经相信了对方几分。 毕竟只有那种隐藏在真相背后,防止世界破坏的大组织,才有这么大的能量。你看黑超特警,神盾局这类的电视剧电影,不都是这么演的吗。 想到这,秦路便不在意对方的态度了。 也许是小民思想作祟,他觉得那些大组织大机构下来办事的人,带点儿傲慢是挺正常的一件事。 他把视线移向了发廊洞开的玻璃门,问道:“所以这门是你们打开的吗?” “是。”对方很干脆地答复道。 “那你们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了么,比如说那个杂物间里面。”秦路特意提了这么一嘴。 但唐国瑞却摇了摇头:“没有,不信你可以自己去看看。” 秦路看了一眼唐国瑞,又偏移了视线看了看身边的夕颜,然后兀自地循着黑暗走进了发廊。 都说一回生二回熟,但秦路走到这里面还是由衷地有种阴冷的感觉。 他走向了发廊那个靠近里侧的杂物间,打开了拉门,看见里面只是零星地堆积着一些拖把,扫帚,以及烫发染发和一些洗发露的瓶瓶罐罐。 这地方杂乱无章,灰尘堆积了很厚的一层,还有附着的蛛网,除此之外,秦路找不到什么实用的信息。 他忍住呛鼻的灰尘从杂货间退了出来,身边自称唐国瑞的男人,又将手中跟那个档案夹向后翻了几页,念道: “我们调查了一下,这家发廊的老板名字叫做李春树,大约是在十二年前从中部的汕城换了个生活环境,搬到这里开了一家理发店。 期间,他并没有购置过房产,唯一租贷的一间住房正好是——” 话说到这,唐国瑞抬起头来,目光笔直地注视着秦路。 明明这里都是黑灯瞎火,有的也就是秦路手机,和附近几个根本手电筒的照明,但秦路能感觉到唐国瑞的眼睛在黑暗中簌簌发亮。 他也知道人家都查了,那这事肯定隐瞒不住,也就干脆地承认了:“没错,他租的那套房正好是我家的,不过这事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的。” “那么他是否在贵宅留下了什么线索?”唐国瑞这话你说他问吧,他确实问了,但那意思其实就跟在说“带我去康康”没啥两样。 秦路内心斟酌了一番。 实话说,他心里其实不太想跟唐国瑞这伙人扯上太多的关系。 但他同时又意识到,如果要继续调查这件事情,光凭他一个普通民众实在是力有不逮。 别的不说,他连敲个墙砖的事都还要上网找大神支棱绝招,更别提秽蚀的事了。 但换个角度来想。 你瞧这帮人查自己的信息,查那个理发师的信息,像喝水吃饭一样简单。这要是套了近乎,抱上大腿,那他父母失踪的陈年旧案,岂不是也能有个着落了。 当下,便也没再隐瞒,将自己在屋子里发现的那本黑色笔记,还有一个隐藏的密室告诉了对方。 “原来如此。” 安静听秦路把话说完的唐国瑞,表情依旧没有太多的变化。 “大多数受到秽蚀影响的人,都是先从失去心智开始的,会听到一些让人混乱的声音,看到一些幻觉,连续做噩梦。 这些人没有可以倾述的对象,很多人会选择用日记的方式将其记录下来。而屋子里的密室,说不定掩藏着什么重要的线索。” 一句话概括起来,还是让我康康。 这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秦路也不能不识时务。 他看了看唐国瑞和他身后的俩跟班,然后说道:“要不去我那边看看?” “如果可以的话。”唐国瑞说的很客气。 很快,一辆黑色的SUV载着秦路和夕颜来到了秦路父母留下的那栋房子。 秦路上下车的时候偷偷记了一下车牌。 虞D·6D507。 倒也不是那种想象中狂拽酷霸的豹子号,很普通的样子。 看着普通的唐国瑞,普通的车,普通的跟班,让秦路忽然也想哼起普通的歌。 不过这会毛十二点钟了,小区的绝大多数人家都熄了灯,秦路也不至于这么不着调,更何况还有人看着自己。 “我家在三楼,304。” 秦路领着一行人上了楼,因为时间已经挺晚了,倒是没再遇到其他人。 “我这栋楼的户型,都是三室一厅的,也就是说这里的墙壁里面,原本应该是有一个房间的。” 他向进来的人展示了一下自家房间的结构,唐国瑞和他的两名跟随都很有素质,都是脱了鞋在玄关摆放整齐后才进的门。 进来后眼睛也没乱看,秦路指哪,他们看哪。 不过随着秦路指出了密室的位置,在征得了秦路的同意后,唐国瑞支使着他的两个跟班,开始忙前忙后地用卷尺丈量起了房间,又拉开窗户趴在窗口往外探了探,才退回到客厅,重新检查了一下客厅的宽度。 “大概少了个七平左右的小房间,因为中间得必须减掉一点墙体本身的面积。”这么说着,他在客厅的墙边上蹲伏了下来,检查着墙面的痕迹,时不时地还用手指叩叩墙壁,预测一下承重墙的位置。 秦路看着他忙碌的身影,这不比自己来的专业。 他有种冲动,想问问唐国瑞的贴吧ID是多少。 最后,唐国瑞就如同一个老道的水泥匠,起身作出了总结:“问题不大,只要在这块位置开个口子就行。” 他手指的位置,跟隔壁老刘家最小房间的房门位置大差不差。 果然是善后专家。 秦路这会对唐国瑞又多了几分信任,问道:“那这里你看要怎么弄才行?” “安心,交给我。” 章节目录 第57章 爆破 说完这句,唐国瑞看了一眼身边的那名跟随,后者立即了然地点了点头,出去走廊里打了个电话。 很快,就有一堆工作人员上门。 如果这是在白天还好,但这是在大晚上的,浩浩荡荡地开进了秦路的房间,还真有点吓人。 尤其是他们手里还各各都拿着工具箱,电缆线,还有折叠梯,就突出一个离谱。 他们进门后,也不用人招呼,就自顾自地在那开始了各种测绘,拿着折叠梯在墙角四壁摆摆弄弄,铺设线路什么的。 随后还有一堆秦路完全不了解是干什么用的装置被搬运上来,看得秦路是目瞪口呆。 他忽然意识到了唐国瑞那句“交给我”的分量,这货莫不是想要现在就把墙给砸了吧? 秦路顿时慌了神。 对方不要做人,他还是要顾及世俗面子的:你这么个大晚上扰民,不说人家报警抓你吧这让他以后还怎么跟这些邻居上下相处。 尤其是秦路还看到一些工作人员,往那墙上的几个用水性笔标出的点上摁上黏土炸药,然后由一根引线,拖拽到了秦路和唐国瑞的面前。 “我去,你们给我等等,你们这是打算把这一整面墙都给炸掉吗?” “放心,我们配置的爆破剂量是经过精心计算的,刚好只是把这个墙炸开一个合适的缺口,并且不会影响到周遭的其他设施。”唐国瑞手里攥着那个信号钮,对秦路解释道:“而且真要有什么损失,我们都包赔。” 包赔,那还行。 不对—— 秦路感觉自己的话被对方绕了进去了:“你脑子还清醒吗,知道现在是几点?你这一按,人家还不直接打电话报……” 砰隆。 替代唐国瑞做出回答的,是他按下按钮的拇指,还有面前墙被爆破的声音。 墙面直接被炸出了一个直径约莫一米五的大洞来。 石块飞溅,秦路直接护住脑袋蹲在了地上。 他的耳朵耳鸣不止,早知道刚才就堵住耳朵了。 等他的耳鸣稍微好了一点,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攥住唐国瑞的衣服怒道:“你特么是傻叉吗,现在闹得这么大,等会邻居和警察跑过来你要怎么解释?” “放心,我们是专业的。”对方的回答依旧是那般毫无烟火气,只是淡淡地松开了秦路攥住自己的手,解释道: “这里刚才已经在这周围布置了隔音避震的装置,渗透出去的声音消除率高达97%。而对于隔壁和楼上楼下来说,刚才爆破引发的震感,还不如他们在睡梦中翻个身的程度。” “卧槽。”秦路扭头望向那些堆叠在客厅四周角落,像是回音壁一样的装置,上面有音阶一般的绿色指示灯在不停闪烁。 秦路当然是知道这玩意存在的,因为那群工作人员一进门来,就开始上蹿下跳地在安装这些东西了,只是秦路压根不知道这些是干嘛用的。 这会,秦路顾不得跟唐国瑞分说,他在看了对方和一旁的工作人员一眼之后,立即跑出了门,来到了外面的走廊楼梯口。 听了半晌,也没有听到谁在抱怨,或者推门出来查看的声音。 这似乎映证了刚才唐国瑞的话所言非虚,不然按照正常的情况,现在这一整栋楼估计都该炸锅了。 待到秦路讪讪回来的时候,唐国瑞已经淡定地指挥着现场的工作人员,开始清理地面上的碎石,以及将爆破口一些不规则的地方继续拓宽。 秦路看着原本平整的墙面变成了这么一副鸟样子,眉头不禁微微上挑。 可他还没来得及说话,边上的唐国瑞已经似有感应一般地望了过来,说道:“放心,这个洞待会我们也会帮你给补好的,绝对让你看不出它原来是怎样的,这里面是一个小间,我们可以给你装一个跟你其他房间一样的房门。” 有一瞬间,秦路忽然感觉跟自己正在聊天的并不是一个神秘组织的后勤人员,而是一个装潢公司的包工头。 他看了看那些干活利索的工作人员,至此之前别说见,听都没听过的高端仪器,还有身旁指挥若定的唐国瑞,忍不住说道:“看来你们这种活平时没少干啊。” “嗯,毕竟我们是专业的。” 很快,碎石块被工作人员清理了出去,但他们没有贸然就踏入房间。 而是由几个穿上了防疫服的人端着一个像是金属探测仪一样的装置走了进去,先喷洒了一阵消毒液还不知道是什么的液体,然后用手持的仪器进行各种数据的收集。 等他们最终打出OK的手势退出来之后,唐国瑞和剩余的工作人员才依次进入了这个一直封闭的房间。 秦路这会也跟了进来。 这里毕竟是他的地盘,没理由外人都进了,他自己却只能在外边干看着。 不过进了房间后,他立即又有些后悔了。 因为分开人群后看到的第一眼,就是横呈在房间地板上的几具尸体。 干瘪的尸身一看就知道在这里堆放了颇久,被虫子和鼠蚁啃咬的一塌糊涂。而他们无法被辨认身份的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因为他们每具尸体到颈部为止,都失去了脑袋。 虽然之前一直对这间密室有过一些预想,但说真的,当看到那些尸体的时候,秦路还是感觉到头皮一阵阵发麻。 他已经接受了秽蚀这个设定。 所以就算是在蚀灾当中,看到更为残酷的景象,他现在也能够将心情控制在眨一眨眼皮,或者是心跳慢上半拍这种程度。 但是别忘了,这里可是现实世界。 秦路再一次感受到那种第一次在拆迁楼里,撞破铁锤怪人行凶现场时的冲击。 他竟然下意识地张口开始辩解了:“这些尸体,我压根就不知道……不是我——” 边上的唐国瑞这会倒是善解人意地拍了拍秦路的肩膀,示意他镇定下来。 “我知道,这些应该是秽蚀感染者留下来的。” 听他这么一说,秦路才深吸了两口气,情绪略微平复了下来。 他现在暗自庆幸,这次跟他一起进门的不是警察,不然在理发师存在力不断消逝的现在,找不到凶手的警察自然而然地会将这个案件怀疑到秦路头上来。 谁让他是户主呢。 当然,作为中介的马老板肯定也逃不了干系,嫌疑甚至比秦路更重,至少秦路的履历上看起来清清白白,年龄也不符合,倒是马老板,连把房子租给谁都不记得,不抓他抓谁? 找到替身的秦路心情果然转好了不少。 唯一有些膈应的就是他之前睡觉的沙发,原本就放在这个房间的旁边。 章节目录 第58章 另一本日记 “这些尸体我们会负责带走。”唐国瑞对秦路说道。 “好。”这是跟对方说了这么多话里面,秦路答应的最爽快的一句。 很快,那群工具人——不,工作人员又弄了好几个裹尸袋进来,把这间屋子里的尸体全都用袋子套好,搬了出去。 看到他们完全不需要人指挥,但干脆利落的动作,秦路不禁有些恶寒:“这个不会也是你们经常的业务范围吧?” “还好。” 秦路一开始以为唐国瑞说的是收尸的次数。 但等他开口说出下一句,秦路才知道根本不是这个意思:“更恶心的都有,甚至还有不少是异化了的,有些堆在一起都不到三分之一。” 秦路有些在意那个三分之一的标准,但又感觉自己应该不会想要知道这个答案的,所以果断没有问出口。 收殓尸体的人员离开了之后,这个房间又空出了不少,少不了又是一个消毒的步骤,秦路的目光望向了房间周遭的墙壁。 在客厅以外的地方,包括其他两间卧室里,墙壁都是很干净的白瓷墙。 但是这里,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房间的墙壁晦暗发黄,密布着像是黑色脉络一样的腐蚀痕迹,尤其是在墙体上面,涂鸦着各种难以理解,无比抽象的图画和文字。 “这上面到底是画了些什么?”秦路问道。 在他看来,这些笔走龙蛇的笔触俨然就像是西方大师的绘画,在看得懂的人面前,价值连城,在看不懂的人眼里——就比如说现在的秦路,堪比幼儿园小孩的涂鸦,色彩或许会丰富那么一点点。 “不知道。”唐国瑞闻言也将视线投向了墙壁,继而摇了摇头。 “你蒙谁呢,我看见你的人刚才对着墙拍照了,要是没用的东西你还让他们拍那么多张?” “有没有用姑且不提,就算有用,也不是我这个负责后勤的人能够评判的。” 意思就是他也看不懂。 这个理由倒是比矢口否认让秦路更容易接受一些。 “这些也包处理吗?”秦路又问。 “包处理。”唐国瑞点了点头。 “队长,这个。” 就在秦路和唐国瑞聊着天的空档,有一个在屋里负责拍照搜寻的工作人员,将一本黑色封皮的日记本递到了唐国瑞和秦路的面前。 秦路对这个封皮和尺寸熟啊,和他之前从书桌里翻出来的那本不说十分相似,至少也是一模一样了。 唐国瑞也意识到了这一点,问道:“这本日记是你提到过的……” “怎么可能,那本是我在外面的书桌里找到的,这本是在墙的里面。” 说着,两人都把视线聚焦到了这本日记本上。 秦路伸出手来,随手一翻。 那里有鲜红狂乱的笔迹记叙着: 【那个人……他告诉我现在还需要静待时机……神明的力量恢复的并不完全,还在缓慢复苏当中,为此,比起更多的养分……需要更多的时间来平复祂的伤痕,而那些到处乱窜的碍眼苍蝇们就像是嗅到味的的鬣狗一样……在被他们发现和干预之前还须隐忍……】 啪嗒。 还没等秦路看到更多的句子,边上的唐国瑞伸手猛地合上了这本日记,然后一把将日记本夺了过去。 “干什么啊?”秦路抬头不满地看着他。 这好不容易有一个能看懂了,你怎么还不让看了? 但唐国瑞那张不动如山的脸上,再一次显现出了它的威力:“不能看,这明显就是感染者所留下来的东西,他们所留下来的东西都十分危险,必须经过严格的测定。就好比这些墙上的文字,看不懂还好,真要看懂了,甚至有可能让人发疯。” “可你不是刚才说,已经确认这间房间里没有秽蚀的影响吗?” “这是不同的两个概念……” 唐国瑞张口正欲解释,突然看了秦路一眼,止住了这个话题,改口道:“反正这是规定,不行就是不行。” “那我一定要看呢?”秦路的表情变得险恶了起来。 夕颜仿佛也感受到了什么,视线朝这边望了过来。 这并不是秦路突然变得嚣张,还是直接失了智,看不清楚对方人多自己人少的形势。而是这日记可能直接关乎自己父母失踪的情报,对方一句不让看,自己就真的不看,断然没有这种可能。 而且虽然对方人多,但对方自己都说了,他们是负责善后的后勤人员。 秦路自己虽然不咋地,但他不是还有能让蜘蛛之巢里王牌高手夜莺都感觉到棘手的夕颜在么。 这可是雷虎亲口认证过的,夜莺不仅是在蜘蛛之巢这个组织里,在整个世界的异能者范围内都是少有的高手,这个实力一对比,自然让夕颜的战斗力在秦路心目中水涨船高。 当然,能不犯冲突,秦路自然愿意选择和平解决的方式,但对方如果指定要横,秦路也不怕掀桌子。 可就在这时,像是看穿秦路底牌的唐国瑞,不咸不淡的一句话堵了回来。 他说:“那我们之前说的都作废,这本日记还有那些尸体都原物奉还。明天,只能请警察来代跑这么一趟了。” 卧槽! 秦路此刻看着唐国瑞,就像是诸葛亮看王朗。 他扯了扯嘴角,好半天才露出一抹尬笑,道:“噫,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这么点小事,何必惊扰忙碌的人民警察呢,咱们自己内部处理就行了。” 最后,秦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工作人员将这本日记封入带有标签的档案袋,连同这个房间里的其他东西一并给带走了。 秦路一时间,拿这个油泼不进水浇不透的唐国瑞还真没什么办法。 就像之前说的,警察上门,不一定会抓秦路,但一顿麻烦绝对少不了。 而且这凶宅的名声隔天肯定是声名远播,秦路别说再拿去出租,就是自己住,也难免会被人戴有色眼镜。 这货真尼玛的歹毒。 就在秦路站在一边,默默思索着还有什么其他对策的时候,那边一直在屋里忙前忙后的工作人员,也很有效率地完成了房间的调查。 “头,都检查完了。” “嗯。” 唐国瑞点了点头,又对房间努努嘴:“去把这里收个尾。” “明白。” 秦路一开始,没搞明白他这个收尾涵盖的范围,以为是跟收工差不多的意思。 正当秦路为墙上那么大个洞打算发飙的时候,结果之前那些负责搬运的工作人员全都回来了,同时还带来了各种各样的涂料木板。 章节目录 第59章 又有新客到 秦路大学虽然不是读土木工程的,但对于建房装潢这些东西,还是能了解个大概的。 按照一般的流程,完成一系列钢筋水泥石砖浇筑的房子,叫做毛坯房。 这些水泥浇筑之后,需要20多天的通风干燥,才能往上铺瓷砖或者粉刷墙,温度低的地方还得多加几天。 粉刷后,依旧不能马上住人,还是得通风。 这个道理大家都懂,甲醛,有害物质什么的。 所以在秦路看来,要把这房子填补齐活,怎么看都是一个不小的工程,没个一两个月估计下不来。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群人就当着他的面,上演了一场工程奇迹。 秦路也上网,听说过最新热门的3D打印造房技术,一下子就能造出一栋房,但那本质上还是需要用到混凝土,该走的流程一样都少不了。 而唐国瑞派来的这群人,也不知道运用了什么黑科技,他们就是将一种凝固剂填补在原本被开洞的墙面上,然后就以肉眼能见的速度凝固了。 秦路当时还用之前从五金店买来的榔头,试了试它的硬度,发现比普通的混凝土浇筑的砖块还牢固。 在完成了上述的工作后,这些人又有条不紊地铺设墙裙,装嵌地板,然后还就像之前约定好的那样,哼哧哼哧地扛了扇门上来,装在好了填补好的空缺上。 “然后再粉刷一遍就行了,我们使用的这些涂料和漆都是速干,没什么气味和副作用,只要简单通风就好,弄好当天就能入住。” 如果是换个场合,秦路听到这样的台词都会认为那是无良奸商在哄骗自己,但是这在亲身监测之后,秦路也只能选择相信。 看来这个世界不仅有那些匪夷所思神秘异能,科学的力量也远超自己的想象。 他甚至下意识地在刚刷白的墙面上摸了一把,原本想象中应该湿漉漉黏糊糊的手感并没有传来,反而十分的干爽。再摊开手一看,这刷漆果然已经干透了。 “现在的市面上什么时候都有这么牛的东西了,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秦路有些茫然地问道。 “你没听过也正常,因为这些都是不会在市面上流通的产品。” “为什么?”秦路闻言,显得很吃惊。 在他看来,推广这些技术,不仅能够赚到钱,而且还能够推进社会工业的发展,甚至引发许多方面技术的革新。 但唐国瑞依旧保持着一派淡然,仿佛这世上就没什么能够让他激动的事情。 “这就不是我能回答上来的问题了。” 秦路能听出这话的另一层意思,就算他知道,他也不会回答这个问题。 算了,秦路也不强求,他现在有更在意的事情。 他走到客厅和房间的边沿,指着外面客厅的墙壁说道:“你看,你里面刷了漆之后,颜色就要比外面的白了不少,这在颜色上面就不统一了。还有,这房间里你看连盏照明的灯都没有,既然弄了,总要都弄弄好的。” 唐国瑞和他的那帮工具人离开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整个房间的气象皆是焕然一新。 也是秦路太过厚道,没怎么抹得开面子,只统一了几个门窗的风格,在管道线路的布局上做了几个小小的改动,不然把这套家具和电器也都换了岂不美哉。 考虑到时间已经太晚了,秦路就没再回老宅而是打算直接在这个『新』房里住一晚。 确实如唐国瑞所说,油漆建材都没什么味道,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里的被子床单还都是前一任租客留下来的。 秦路不打算用那死鬼的任何东西,先在沙发上将就一晚,等明天天亮了之后来个大扫除,把家里这些陈旧的东西全换了。 原本秦路还有些担心,自己下午睡了个长觉,又在边上刚挖出几具尸体,会不会影响到他晚上的睡眠质量。 结果很快证明,是他想多了。 秦路这一觉睡得挺沉,甚至没有做梦。 也不知这一觉究竟睡了多久,反正整个室内的房间是被阳光照通透了,一阵规律而喧闹的敲门声,把他从睡眠中唤了起来。 铁皮门敲起来就是响,秦路不情愿地爬起身,打了个呵欠。 他跟在一旁翻看绘本的夕颜打了声招呼,然后径直走向玄关去开了门。 推开门,直射而来的光线让秦路觉得有些晃眼,他下意识地遮了遮脸,才看清了站在门口的两个人影:一个高一个瘦,但都清一色的西装革履,就是没系领带。 这让秦路表情微变。 在他印象里,大热天能穿成这样出门的,不是机关人员就是卖保险搞推销的。 前者意味着麻烦。 后者还是麻烦。 尤其是经历过昨天那件事之后,秦路不想跟任何公职人员扯上关系。 “你们认错门了。” 但秦路想要关门的时机似乎已经晚了,因为对方一只脚已经卡在门缝里,还有一只手则搭扒在外面的门把手上,一起扣住了劲。 其中的高个赔着笑脸道:“秦先生,我们还没自报家门呐。” 行吧,伸手不打笑脸人。 秦路表情欠奉地点了点头:“你们是谁,找我有什么事吗?” 对方随即从衣兜里掏出两张名片,恭敬地递了过来。 秦路一看。 哟呵,这还是一家自己知道的大公司。 雷霆贸易公司办事处主任 黄源。 雷霆贸易公司营销人员 薛云贵。 他态度立即放缓了不少:“你们是雷霆公司的?” “呃,”递上黄源那张名片的高个,忍不住用餐巾纸擦了擦自己脑门上的额汗,笑着说道:“这上面的职务不过是个用来方便活动的身份,秦先生您认个名字就行了。” 而站在他身边那个瘦子,则是另一张名片上的薛云贵,补充道:“我们的另一个身份,应该说今天来拜访您的,是蜘蛛之巢派来为蚀灾善后的后勤人员。” 蜘蛛之巢… 负责为蚀灾善后的后勤人员…… 这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呢。 秦路忍不住歪了歪脖子,脑门升腾起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秦路视线不停的在名片和门外两人的身上回转,这就连猪也能瞧出不妥来了。 “秦先生,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秦路点点头:“还真有。” 随即,便将自己昨天遇到也是声称自己是来善后人的事,跟眼前这一高个一瘦子开诚布公了:不是我秦某人信不过你们,只不过这事也没这么赶巧的吧,一件事要来回跑两趟? 站在门口的两人听完秦路说的之后表情立马就变了。 秦路提防对方是恼羞成怒,所以手一直是虚扣在门上,身体微微向后退了半步,可以在关键时候错身让夕颜出来对付他们。 可迎来的却是那高个的一阵举足无措的颤音:“秦先生,你刚才说的话不是开玩笑的吧?” “我吃那么空跟你开玩笑。” “那就糟了。”高个道。 “怎么个糟法?” 但没等对方回答秦路的问题,边上那个一直擦汗的瘦子,样子变得更虚了,满头的汗水发白的嘴唇就像是要脱力一样。 “难怪咱们今天到那发廊的时候,感觉已经被搜刮过一遍,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都找不到。” 而等着瘦子的话说完,边上高个一脸苦涩:“秦先生,这要是真的那事情可就大条了,咱们那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叫做唐国瑞的负责人。” 一行三人就站在这大门口,你看我,我看你,半天也没人憋出下一句话来。 章节目录 第60章 真的假的 秦路一时间不知道该信谁才好。 但现在的情况就是这一高一瘦的俩西装,跟昨天自称唐贵瑞的包工头,其中必有一个说谎了这是肯定的。 好在,秦路还不至于完全抓瞎,他倒是有一个能在眼下搞清楚狼人杀的方法。 打电话给顾飞。 当初他从顾飞那里得到号码的时候,就顺便输进了自己手机里,这会感觉到了用武之地,便调出通讯录拨打了出去。 嘟嘟。 电话只响了两声便被接通了。 电话中传来了顾飞那个柔和,平易近人的嗓音。 “喂,哪位?” “你好,我是秦路,还记得之前有被带到过你们那里……” “当然记得。”顾飞的语调明显变得高亢了一些:“我听说了你的事情,据说你又大展了一次身手,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会打这个电话给我呢。” 顾飞的热情……这其实也不意外,他当初就挺看好秦路的,想要拉他入伙,现在这份心情随着雷虎的报告自然是更加的水涨船高。 但是秦路却打断了他。 “那个……顾飞先生,突然打搅到你很不好意思。不过我致电给你的原因,是因为我这突然冒出两个自称是蜘蛛之巢的后勤人员,我想要打电话确认一下。” “你倒是挺小心啊,”顾飞大概是没预料到这事的严重性,一口包办:“没问题,别看我这样多少也是有些权限的,对方有跟你说他们的名字和职务吗?” 秦路一听顾飞愿意帮忙,心里当即别没了负担,然后就照着门口的哼哈二将递给自己的名片,念了起来:“一个叫做黄源,长得挺高,还有一个叫薛云贵,人挺精瘦的。” “噢,你说的这两个人我有印象,确实是咱们组织的人,他们在你旁边吗?你让他们接电话。”顾飞在电话当中说到。 事实上,秦路的手机开了外放,站在面前的黄源和薛云贵,此刻也能够听到电话里顾飞的声音。 这会恭恭敬敬地接过秦路递过去的电话,忙不迭点头哈腰的动作,让秦路想起了某个小品:是皇军派你来的? 不过这倒是让顾飞的LEVEL,在秦路心里拔高了一些,看来这货级别不低啊。 上次他在蜘蛛之巢本部那边,看到顾飞被队长刘严吃的死死的,以为他就是个普通的办事员。 但现在看来,就算是个普通的办事员,这也不是后勤这波人能够开罪的啊,还是说其实顾飞的身份在蜘蛛之巢组织里也算是个小高层? 秦路这会心里想着这些有的没的,那边的哼哈二将则是好半天才结束了通话,重新把手机递还给了秦路。 电话里的顾飞这会已经了解到了来龙去脉,他的语调果然严肃了不少。 “这两个人应该是真的,算算时间也确实是现在到才对,那么赶在他们之前到的那伙人,就不知道是什么来路了。” “也就是说昨天那伙人都是冒充的?” 秦路忍不住向后靠了靠,偏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整顿好的新房,着实有点难开口自己在这其中充当了什么角色。 好在顾飞也并未深究。 “这事在电话里一时半会也说不清,能麻烦你过来我这边一趟吗?” “倒是也没什么急事。” 秦路嘴上答得轻巧,心里却咯噔一下。 其实就算今天不给顾飞打这个电话,秦路也计划着最近跟他取得联系的。 而想要搭上顾飞这条线的意图也很明显,之前从暗室里找到的那本日记是被蜘蛛之巢的人所带走的,他想要看那本日记自然也需要有人牵线搭桥。 但你现在告诉他这些东西是被其他冒充的人给顺走了,你让秦路有些无法淡定了。 那其中或许有着关乎自己父母失踪的线索。 不说百分之百吧,但起码有个谱。 是以,秦路现在回答的不动声色,脑子里却有些混乱,因为他之前可是的的确确把唐国瑞那伙人当成是蜘蛛之巢员工的啊。 你特么一个冒充的,拿完东西就该跑了,竟然还那么专业地把他家给翻修了一遍,愣是弄到凌晨三点才收工,你能信? 当然,这些东西,眼前的两个哼哈二将不知道,电话里的顾飞不知道,只要秦路自己知道,而他不说就没人知道。 至于夕颜,秦路可以放一万个心。 “那你现在方便吗,如果方便的话,就让那里的两个人把你带过来。” “好。”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其实秦路自己也想弄清楚,接连把自己和蜘蛛之巢都坑了一遍的那伙神秘人,究竟是何许人也。或许等真正见到了顾飞,这个疑问就会有答案了。 接下来的事不用着重题,顾飞又在电话里耳提面命地给那哼哈二将交代了一应事宜,两人别说放个屁了,除了点头连个支楞的声音都没有。 “那么秦先生,麻烦你了,跟我们走一趟吧。”门前的瘦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秦路挠挠头皮,本想说不如咱们先去楼下的小摊吃个早点……或者中饭。但看着那两人火急火燎的表情,也只能把想法摁回了肚里。 行吧,他这次被邀请过去,人家还能不管顿饭么? 下了楼,上了车。 和之前普通的黑色SUV不一样,是一辆颇为昂贵的进口小车。 也对,你看这哼哈二将名片上的职务,那可都是大公司旗下的员工,还是有职务那种。 对于蜘蛛之巢,秦路一直保留着一定的好奇心。 他从严格意义上来说,也就跟对方接触过两次:一次是顾飞和队长刘严,算是惊鸿一瞥吧,第二次是雷虎和夜莺,这个多少了解了一些东西,可以算作是管中窥豹。 也不知道这趟去了之后,能对这个神秘的组织了解到一个什么样的程度。 这其中,秦路的心态也有所改变。 从最开始他是觉得知道越多死得越快,作为一个普通人就该躲得远远的。而现在,他心里已经不复当初的想法,甚至开始有了一些主动出击的苗头。期间不过短短一个月的时间。 他是那种你要一直不碰,不去想也就罢了,但是真的躲无可躲,则会发动自己的主观能动性,特别果断能狠下决心的人。 短短一个月就遇上两次的蚀灾的经历,让秦路收起了那种只要自己躲得够远,麻烦就不会找上自己的天真想法。 更遑论这件事还可能涉及到自己父母的失踪,秦路不想当个只会在微博上发感言,等待消息的云孝子,这里还是自己亲自去探根究底更符合他的个性。 小车在街道上缓步开着,却也很快地驶过了大半个小镇。 章节目录 第61章 枢纽 秦路其实也不知道这车是要往哪开。 上次顾飞送他的时候,是乘电梯到了离自家几站远的一个商贸中心。 而这次,哼哈二将停车的地方,甚至都没出小镇,是在镇上一个酒店门口停了下来。 别看小镇这些年来一直以来都没啥变化,但因为依山傍水,风景不错,加之祖上确实阔过,要摘点文人史料也有,所以在假期来旅游的人还是有些的。 那些在城里呆腻歪的人,总想着去别处把自己攒了的工资给花完。而为了迎合这批有闲钱又不愿随便找家宾馆将究的人,就有人开了这么一家酒店。 说是4星,其实在别处最多也就3星的水准。 但即便如此,在小镇里也算得上独一份的牌面。 当然,秦路肯定是没进去住过,对这个酒店只有一个眼熟。原因是这家酒店就开在他每次回乡,从车站走回乡下老宅的路段上。 这一来一回的,每次经过肯定都会看上一眼,但秦路是真没想过,这地方竟然跟蜘蛛之巢也有关系? 像是读出了秦路脸上的疑惑,帮他开车门的薛云贵负责解释道:“这个地方属于我们的移动网络之一。” “也就是说,从这里可以直接到达你们的总部?”秦路属于接受能力比较强的那一类人,他想起了之前顾飞带他乘过的那个电梯。 对上了。 很显然,酒店里也有电梯。 当然,此电梯和彼电梯肯定不同,带点儿超越一般人常识的黑科技,这点秦路现如今已经不会再感到吃惊了。 “差不多就是这样,可能需要稍微要中转一下。用万维网来举例的话,大概就是外网和内网的意思。” 这边轮到另一侧下车的黄源开口接道,对秦路做了个引路的动作。 秦路直感自己现在正在享受着贵宾的待遇,估计也是托了顾飞的福。 一行三人依次进入了酒店,立即就有眼尖的迎宾小哥凑了过来,而哼哈二将对于他们的态度,就没有对待秦路这么耐心了,晃了晃手上的一张VIP黑卡,然后昂首阔步地进入到大厅内。 “这边。” 秦路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了迎宾台,但黄源将他引导的方向,却与迎宾台的位置截然相反。 一般大点的酒店,乃至医院,都会有这样两组电梯用来分流。 而黄源选择这边的原因,就是因为这边很少会遇上普通的客人,它是一条员工专用梯。 黄源用自己刚才掏出的黑卡,在电梯上一刷,秦路注意到,原本电梯上的数字是指示停在三楼的,而他们现在处于第一层,那电梯理应从上面下来才对。 但是秦路很快注意到,接待他们的电梯结果却是从下方上来的,然后在他们面前敞开。 “请进。” 跨进门之后,秦路又看到了那个全实木包裹,颇为豪华的电梯内饰。 他特意地朝墙上看了一眼,发现电梯上依旧只有三个按钮。 最后上来的黄源在电梯合拢后,按下了三个按钮中最右侧的按钮,对着智能屏说道:“前往最近的枢纽。” 说完。 电梯开始动了起来,这次是自下而上的。 等待的时间要比上次更久一些,秦路也看不到层数的变化,只能依稀地凭借体感,估摸着差不多是等待了30多秒的时间。 随着一声叮响,眼前的电梯门再度敞开,而随之的视线豁然开朗。 有一点秦路可以确定,这不是之前被带去的那个写字楼。 而是更加敞亮,更加开阔,类似一个高铁火车站,机场一类的地方。 周围声音一下子嘈杂了起来,人流穿梭,最终在站台的位置又集竖于股,秩序井然接受检查。 秦路讶异竟然还有这样的地方。 他一下子想到了某电影的魔法部,但这里看上去要更加的现代化。 “接下来我们只需要再经过一个中转,就能够去总部了。”黄源解释道。 “那那些人呢?”秦路指向那些分流出去的人群,他们也有检查的环节,但不至于像是用个金属探测棒在你身上扫啊扫的,只是探查身份,然后通过。 “那些人很多都是其他派系的公务人员,也有一些是私人目的前往其他地方的,就不能走特殊路径而需要用到中转。” “哦。”秦路表面上装作懂了但其实没懂。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人流,然后迅速跟上了哼哈二将的脚步,正迈开脚,看到夕颜站在有些脱队的位置上正愣愣地凝视着一个方向。 “夕颜?” 虽然有两百米的距离限制,不必真的担心她会掉队,但秦路还是招呼了一声,搞得前面带路的哥俩一阵茫然。 “嗯。”夕颜收回目光,跟了上来。 “看什么呢?” “总感觉有一道视线在盯着我们。” 秦路也跟着看了看,但无奈他肉眼凡胎,眼里除了人还是人,没什么特别的。 “怎么了?”哼将黄源走上来问道。 他和薛云贵多少觉得有些邪门,但好在干他们这个工作的,最不缺的就是跟邪门和怪人打交道的经验。 “没事。”秦路复看了一眼夕颜,示意黄源他们继续带路。 两人没敢再耽搁,领着秦路到了一处人数极少的安检口。 秦路看着入口的通道几乎没有等待,忙问:“这边和刚才那边要排队的有什么区别?” “这条是咱们蜘蛛之巢内部员工的专用通道,当然快许多。” 秦路看到一个机器的电子眼,连着它的那条机械臂转动一下,蓝光的射线对着其面部一阵扫描,然后刷拉一下就像是普通车站那样,打开了通行的闸板。 令秦路感到意外的是,那玩意扫完自己之后,同样也扫了身后的夕颜,所以在其他人看来,这个闸板空开了一次。 好在,两次闸板开的间隙很接近,而秦路其实站在关卡的中间段还没有完全通过,所以没人注意到这一点。 而应对着关卡的终点,还是一个升降电梯。 秦路他们进去了之后,黄源又把之前的操作复现了一遍,只不过这次他没再喊出声,因为目的地是唯一的。 电梯徐徐上升,当它再一次洞开的时候,秦路终于见到了上次所见的那个开阔大厅展露于眼前。 章节目录 第62章 休息室 这个大厅在秦路看来依旧宽阔且富丽,他虽然没有住过特别高档的酒店,但从短视频里刷到的帆船酒店,感觉装潢也不过如此。 不过秦路的视线没有在这些背景板上驻留太久,而是跟着哼哈二将来到了接待的前台,又见到了上次那位漂亮的女招待。 对方望向自己这边的时候,还小幅度地点了点头,看样子似乎还记得自己。 “请问几位来这边是办什么事吗,有没有预定?” “嗯,我们是被顾仲裁召来这边洽谈事宜的。” “明白了,他之前确实有交代会有人来拜访,你们可以前往C区二层的休息大厅找他。”她又看了看秦路,贴心地问道:“需要安排向导吗?” “不用,我们可以带他过去。”哼哈二将擅作主张说道。 “好的,那祝你们在这里拥有一段美好的时光。”招待小姐姐又是甜甜一笑,露出两个漂亮的梨涡。 不过在场也就只有秦路多看了两眼,那哼哈二将连声招呼也不打,径直带着秦路离开了接待台。 这让秦路觉得他们多少有点儿势利眼。 哪怕他们招呼秦路的语气和行动还是恭恭敬敬的,却给了秦路一种自己是仗着顾飞的关系,连带着对这两人的谈话也变得敷衍起来,有一搭没一搭,爱答不理的。 长长的回廊,秦路记得当初自己被带到的就是这里,让他好一段时间误以为这是一栋高档的写字楼。 但是穿过这条长廊之后,就会发现这里实际上别有洞天。 视线因为突然透来的光亮变得豁然开朗。 秦路看到眼前有一棵无比巨大的树木,从这个位置看去,能看到那茂密的叶冠,宛若一张遮天蔽日的大伞。而当他站到凭栏的边缘向下眺望时,才真正意识到这棵树有多大。 这里距离最底层,少说也有三四十米的高度,粗壮的树干数十丈宽,支撑起整天蔽日的叶冠直插穹顶。 再看秦路他们所处的位置。 萦绕着这棵巨树,是个形似于塔状分布的圆台,一圈一圈绕着那棵大树环形分布,一共有7层,由台阶相连,特别有秦路过去玩过的RPG游戏里面那种爬塔的感觉。 不过感觉归感觉,氛围其实还是很现代的。 秦路甚至看见了星战里面的那种马桶型机器人,将秦路他们身边的垃圾用一个机械臂捡起,丢进自己的箱体内,然后从他们身边经过。 “二层C区是这边。” 秦路他们过来的这条路,只有唯一的一个进出口,算是位于最上方的第一层。 第二层,自然就是顺着台阶下去的那层,然后这个环状的高台会分出东南西北四个出入口,而C区,也正西面的位置上。 秦路虽是初来乍到,但因为有哼哈二将负责带路,倒也不用担心自己会迷路。 不过跟从着进入了这二层C区的长廊,秦路看到排布在两侧的就像是展示在透明玻璃框架下的一个个主题公园。 边墙都是透明的玻璃橱窗,所以你很容易地可以从外面看到里面。 秦路他们才走了一小段,就经历了森林树屋,海滩别墅,海崖古堡几个不同的场景。 明明从外部看,就像是你高中班主任阴险地趴在你窗台朝里窥觑,但里面的空间却大的出奇,秦路也搞不懂为什么会是这样子的。 他们倒也没走远,在第三排场景的位置,看到了顾飞。 他正坐在爱丽丝仙境的场景里面悠哉地喝着下午茶,那货穿着一件考究的白色西装,看起来就像是故事里的人物一样。 当然,这里有的只是背景,比如说那张可以容纳N多人的长桌,却并没有像是疯帽匠,三月兔这些角色。 秦路能从玻璃墙外面看到顾飞,顾飞自然也能从里面看到了他们,这会端着茶杯招了招手,示意他们一起进来。 秦路一开始以为这是某种最新的VR技术,比如一种室内高尔夫球,就是利用一块封闭的隔间,再配上一块专用的显示屏,模拟出这么一种辽阔无边的感觉。 但真推门进去之后,秦路首先闻到的是青草的芬芳,再听远处传来悠悠唧唧的虫鸣鸟叫声,仿佛真是置身于仙境之中。 顾飞倒是挺开心能够从秦路的脸上看到讶异的表情的。 事实上待在这里的人基本都已经习惯了这些东西,很少会有人像他这样专门跑过来,享受一下这样放松身心的愉悦。 所以别看这边的会客厅有很多,种类也很齐全,但实际上来的人却凤毛麟角。 其实秦路猜想的不错,这里虽然看起来逼真,也只是模拟出来的场景,并不是真实的。 就在顾飞放下手中的报纸,准备起身迎接秦路一行人的时候,他的目光突然越过了秦路,落到了跟在他身后的夕颜身上。 他和当初夜莺看到夕颜的时候感受一样。 能模糊地看到一团缭绕的黑影,但无法一窥真貌,只是在凝视对方的过程当中,有一种莫名相熟的感觉。 有一种让他止不住就想要跪下来顶礼膜拜的感觉。 这让顾飞的内心感到无比的惊讶。 当然,顾飞抑制住了这种冲动。 他的脸上维系着笑容,只是看向夕颜的眼睛里,掺杂了一些别的东西。 可以这么说,在场除了夕颜在外的几个人都挺意外,当然秦路是知情人,而哼哈二将单纯是看不见。 见顾飞也能瞧见夕颜,秦路便摊牌了。 干脆把手一摊介绍道:“这位是和我一起的伙伴,叫做夕颜,她有一项特殊能力,就是存在感比较薄弱,灵感比较弱的人可能就看不见她。” 哼哈二将一听,刚才还一副四下里去寻找的模样一下子定格住了,彼此对视一眼,露出一副心照不宣的表情。 至于顾飞这里,对于秦路的这个解释既没有深究,也没有提出异议。 反而打圆场道:“原来如此,咱们这里能人异士很多,但是像夕小姐这样有趣的能力倒是第一次见,幸会幸会。” 他招呼众人就座,然后指了指身后的长桌上的点心:“知道你们要过来,就准备了一些我个人觉得口味不错的点心。” 并且亲自为秦路和夕颜各倒了一杯红茶。 当然,这份优待也就到这里为止了,至于边上的哼哈二将,顾飞能让他们一起就座就已经是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样,哪里还敢让领导亲自倒茶。 看到这里,秦路不禁感慨,公务员在哪里都是级大一级压死人啊。 不过,这其实也是因为这两人有些心虚。 毕竟他们被派出去善后,结果被一群不知打哪来的人截了胡,这责任可都担在他们的身上。 哼哈二将里尤其是那个瘦子薛云贵,秦路看他脑门上不停地在流虚汗,感觉像是一阵风来就要把他人给刮走一样,现在坐在椅子上也是一副忐忑不安的模样。 待得众人全都坐定,顾飞这才慢条斯理地端起了自己面前的红茶杯,轻抿了一口后问道:“所以究竟是怎么回事,能说具体一点么?” 秦路心里早有准备,这会便把之前在电话中来不及完全说明的内容都完完整整地说了一遍。 当然,秦路薅对方羊毛,收受对方给的好处那部分,就完全没有提及地直接略过了。 章节目录 第63章 邀请 “对了,我还偷偷记下了他们其中一辆车的车牌,是虞D·6D507。” 秦路想了想补充道。 虽然他说的像是把握到了很重要的信息,但是顾飞的反应却是平平,只是很单调地应了声:“嗯。” 感觉他纯粹是为了抹不开秦路的面子,这才示意了一下哼哈二将里的高个。 “黄源,你查一下这个车牌吧。” “好的,顾仲裁。”黄源赶紧起身,但他并没离席太远,就是折身到附近的草坪上打了个电话,很快便有了回复。 “查过了,这车牌登记的车型和户主都是虚的。” “嗯。”顾飞点了点头,结果不出意外。 事实上他们心里其实都有数,人家既然干了这事,肯定就不会让你这么轻易地查到。就是有件事不好明说出来,因为蜘蛛之巢这边搞情报的人其实也这么干。 但作为平头小老百姓出身的秦路却惊讶的不得了:“那这伙人真不得了,伪造车牌啊,而且他们还直接就查到了我相关的情报,我觉得他们可能有什么背景。” 顾飞没接口秦路这个问题,而是转头望向哼哈二将,问道:“这事你们两个怎么看?” 哼哈二将的视线交替了一下,显得有些犹豫。 顾飞知道他们是在顾忌自己的身份,摆了摆手:“不用紧张,在我这里你们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这件事情我不会打小报告的。” 秦路忽然意识到,哼哈二将称呼顾飞为仲裁,这指不定是什么监察委员长之类的职务。 听到顾飞都这么说了,黄源和薛云贵二人才犹豫着开口:“我听秦先生说,他们用到了一些市面上不曾流通的器具,而且秩序井然,提前卡在了我们派人过去的空档出手,会不会是未来都市的人。” “未来都市?”这话出自秦路的口中,单纯是他听到这个名字时感到有些好奇。 “是跟我们类似的组织。”顾飞解释道:“这个世界覆盖的面积这么广,光靠我们这些人去应对蚀灾肯定不够。 事实上,类似于我们这样的组织在这个世上还有多,而其中最出名的六个组织,我们蜘蛛之巢占一个,而未来都市也同样榜上有名。 除此之外,还得算上历史最久远的东国会,最为神秘的血图腾,欧罗巴魔法协会时钟塔以及与妖物共生的阴阳寮。” 顾飞如数家珍,但这些名字秦路是一个都未曾听过。 “那它们跟蜘蛛之巢有什么区别?” “未来都市的话就是以超越这个时代的科技做为卖点,”顾飞举例道:“你们一路过来的时候,应该经过了枢纽吧?那个传输网络其实就是出自于他们的手笔,包括我们很多调查人员的配置也都有未来都市参与制作,可以说他们是我们的供应商。” “也就是说……”秦路多少从顾飞那里听出了意思。 “未来都市可以算作是我们的盟友。”顾飞用手指抵住了下颚:“倒也不是说因为是盟友就不会摆我们一道,但这毕竟这应该不是什么需要扯掰下脸来,冒着被揭穿的风险做的事。 他们有什么要求大可以直接向我们提出交涉,没理由做出这种半路截胡的事情——尤其还是在最重要的秽蚀结晶已经被回收的状态下。” 众人一想,顾飞说的这话确实有理。 一个蚀灾区域最重要的东西就是蚀灾结晶,这玩意都已经被回收了,其他剩下的都是细枝末节。 未来都市这么大的一个头部组织,会舍本逐末做出这种有损自己信誉的事情么? “那仲裁,您觉得会是谁呢?” “你刚才那句『提前卡在我们派人过去的空档出手』说的很好,这充分证明了他们十分清楚我们组织内部的运作体系,才能做到这种事情。” 顾飞放下手中的红茶杯,双手在翘起的二郎腿上交叠在了一起:“我怀疑是自由之民那帮人干的。” 自由之民。 又是一个秦路完全陌生的名字,他现在已经完全不想插嘴了,因为这反而更显得他无知。 反正听大佬们说明就是了。 “自由之民……确实有这个可能。”薛云贵也急着应腔答道。 似乎是顾及到秦路的感官,顾飞主动地解释道:“自由之民这些人是一群打着自由旗号的家伙,他们主张公开异能者和蚀灾的情报,在某些方面经常会跟我们对着干。” “哦。”秦路了然了。 从现状来说,无论是网络还是媒体,关于蚀灾的消息都是被压制住的,与一般的民众绝缘。这也是秦路这二十多年来头一回听说蚀灾和异能者组织的原因。 但有一些人或许就觉得,真相应该牢牢地把控在自己的手中。 秦路倒不好评论他们之间谁对谁错,但从知情权上,自由之民的诉求是立得住脚的。 很多人都是在毫无防备的状态下遭受到了秽蚀的侵蚀,陷入了万劫不复的境地。 或许像母亲这样,对秽蚀有所戒备或者抵抗的人,那时候如果有办法向蜘蛛之巢或者其他组织寻求帮助的话,或许就能够更早一步地消灭蚀灾,进而避免了悲剧的发生。 不过事物都有两面性。 蜘蛛之巢等组织联合封锁蚀灾的消息也有他们的理由:因为这玩意确实让人把握不住。更可怕的是,有人会主动寻求这份超越人类能够理解的力量,加速世界的毁灭。 真要向世人公布,不知多少人会终日生活在惴惴不安之中,不知多少邪教组织会崛起。 当然也不排除他们是想把引爆世界毁灭的按钮握在自己的手里。 只能说各有利弊,而且这事也不是秦路说了能算的。 他现在在意的是自己那本日记落到了对方的手里,要怎么才能追讨回来。 秦路把这心里想的话对面前的几人说了,顾飞看向那边擦着额汗的薛云贵,后者支支吾吾地说道:“如果真是自由之民搞的,要追回东西怕有点难了。” “为什么?” “因为这帮家伙就像是臭水沟的老鼠一样,藏匿的地点太多了,混迹人堆里就不见踪迹。” 秦路一听这话,顿时有些沉不住气,他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就这样断了。 “其实也可以不用这么麻烦的。”顾飞在这之后对秦路说道。 “你有什么办法能找到他们?” “不是。” 顾飞摇摇头。 秦路忍不住皱起眉毛来,他有些弄不清楚顾飞的意思。 只听顾飞喝了口红茶继续说道:“自由之民难缠的地方不是说他们有多少厉害的异能者,有多么强的影响力。厉害就厉害在他们足够草根,有很多接纳他们思想,愿意帮助他们的人。所谓蛇有蛇道鼠有鼠路,你真想把他们揪出来,就得做好扯坏地基连根拔起的准备。” 秦路明白了顾飞的意思。 蜘蛛之巢不是不能查也不是查不到,而是不想查。 毕竟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对于蜘蛛之巢而言,确保了秽蚀结晶,就等于说这次的任务完成了,漏点剩下的汤给对方也不是什么接受不了的事情。 而如果真的针对对方,说不定会扯着自己。 跟蜘蛛之巢息息相关的人里面,未必就没有对方的协力者。 不过秦路觉得顾飞既然把话拿出来这么说,必然是有什么解决之道了。 只见顾飞托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缓缓说道。 “要不要考虑加入我们?” “加入你们?” “对,加入蜘蛛之巢。这样,不论你是想要了解秽蚀相关的事情,还是要调查其他别的,都会大开方便之门,因为组织就是你的后台。” 章节目录 第64章 队长的决断 不得不说,秦路被顾飞这么一说,还真有些意动。 不光是顾飞所说背靠大树好乘凉这件事,关键还有出于安全上的考量。 经历了这么多事,秦路已经意识到这个世界显然不想自己过去想的那般安全。哪怕自己意图做个良民,也有不知不觉就被卷入蚀灾的风险。 再加上他现在已经明确意识到,光凭他自己,想要调查和秽蚀相关的事情难如登天。 既然都要追求刺激,不如就贯彻到底。 而这边,顾飞也细数起了秦路的“光荣事迹”。 “秦路你第一次遭遇蚀灾是在一个月前,别人能够活下来就很不容易了,你却成功地解除了蚀灾的威胁,这份独特的胆识和才能,我敢说就连现役的调查员也做不到。 而你第二次解除蚀灾,则是在昨天,我看了雷虎他们的报告,这次你在找寻秽蚀结晶和封印上又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一次咱们可以说有幸运女神眷顾,但两次绝不是巧合,而且蚀灾当中本身就没有巧合,这些都完全得益于你的实力,证明你天生就是要吃这门饭的!” 顾飞的这番话夸得秦路有些臊。 但他又不能全盘否定,只能谦虚几句:“侥幸侥幸。” 殊不知这些话,落在旁听的哼哈二将耳中是多么震撼。 他们总算是明白为何在他们看来高高在上的顾仲裁,会对一个普通人这么热络客气了。 这尼玛是高手在民间啊。 哼哈二将原以为交给他们报道上所写的『协助人』,秦路是因为蚀灾的缘故不慎被卷进去的,但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竟然如此牛啤。 在他们看来,一个没有经过系统训练和能力开发的普通人,能够帮上调查员一些忙已经很不俗了,毕竟蚀灾当中可不是谁都能踏足的。 至于单枪匹马挑战蚀灾是想都不敢想,还特么挑赢了,就离谱! 哼哈二将心里暗暗庆幸,还好自己一路上来都对秦路礼遇有加,应该没有犯了那些惨遭装逼打脸的忌讳。 而在一通夸赞之后,顾飞也就把话铺开说了。 “不管你想要找什么东西,加入蜘蛛之巢都能够让你事半功倍,尤其是在关于隐秘和秽蚀相关的事情上。” 这话戳中了秦路的心坎,但他还不能马上答应。 他还要在斟酌斟酌,至少先吟诗一首。 毕竟如果是打算让他去像雷虎那样当个什么劳什子的调查员,秦路内心是拒绝的。 他想要当个坐办公室的,最好是像顾飞这样,还能在这样地方优哉游哉喝喝茶的工作。 顾飞见秦路有些兴趣,但又下不了决心的模样,决定在话里加码,继续怂恿道:“确实,干这一行的确会遭遇一些危险。但你说说,现在哪个行当是没有风险,能够让你安心养老的,连上个班不都有三十五岁被辞退,加班福报意外猝死的风险不是吗?” 如果说顾飞之前的话是在秦路的心头戳了一下,有点瘙痒的感觉,那这句话就是那拿根钢针直接刺进去了。 秦路猛地意识到,这货肯定也看过自己的履历,知道自己之前朝九晚五不断加班的那份工作。 这会,顾飞凑到秦路的侧身,用手抵住嘴巴在他耳边报了个数。 “这是我们这里调查员的基本工资,逢年过节,还有各种奖金津贴。最重要的是假期给足,咱们一般是上三休二,特殊情况要加班,会给五倍工资和调休。并且提供各种医疗保障,如果真有意外,也承诺保障后半生和家人的生计问题。” 都说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 但秦路下贱。 刚才顾飞报出的一个月基础工资,就能抵他过去单位一整年。 如果再算上那些零零碎碎的福利,5倍的加班工资,也就是说,秦路在这里打拼个几年,就连后半生逍遥的资金都有了。而且还有最重要的一点,秦路确实能够凭借蜘蛛之巢这个组织的人脉,去找寻父母失踪的原因。 怎么办,有点快要被说动了的感觉。 就在秦路有些顶不住顾飞开出来的金钱攻势,差一丁点就要沦陷的时候,忽的有人推门而入,虎虎生风地走了进来。 他巨大的存在感让在场所有人都无法视而不见,尤其是那接近两米的身高,就连秦路站直了身也要抬头仰望的存在。 那张不怒自威的脸算是他的一个特征了,人还没到秦路他们桌边,对座的两个哼哈二将,屁股就像是扎了倒刺,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表情还特别的局促,仿佛就连自己的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了。 顾飞和秦路也都看清了来人。 顾飞作为组织里的人,自然也跟着起身相迎,只是面露些许的不解道:“队长,你怎么过来了?” 能被顾飞称做队长的,在蜘蛛之巢里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曾跟秦路也有过一面之缘的刘严。 秦路不禁感慨人如其名。 在刘严到场之后,刚才还闲聊的气氛一扫而空。 他没有任何的客套,直接转头面向顾飞问道:“我要是现在没过来,你是不是要等把人签下之后才告诉我?” 他这么一问,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顾飞声音委实小了不少,讪笑地嘀咕了一声:“这哪能呢。” “记住,你的职务是内务派来监察和仲裁的,不要越俎代庖。” 说完,刘严面没有再看顾飞,而是将视线笔直地望下了秦路。 四目相对之下,秦路忽然有种被对方看透心神的感觉,忍不住地想要把视线往边上错开。但秦路又觉得自己压根就没犯啥错,何必这么忌惮,又把目光给重新迎了上去。 时间停滞数秒,这会倒是刘严先分出视线,去看了一眼依旧在邻座心无旁骛吃着蛋糕的夕颜一眼,视线很快又重新落回到了秦路的身上。 “所以你的想法是什么,秦路,你想要加入蜘蛛之巢吗?” 边上的顾飞疯狂地打眼色过来,刘严顺着秦路的视线撇头去看了一眼,后者立即绷住脸什么话也不说了。 秦路这会也能够感觉到眼前这个高大男子带来的压迫感,想了想后,答道:“老实说,我有些意动,不过现在了解的不够多,还不能妄下决断。” 秦路注意到刘严眉头耸动了一下,也不知是福是祸,好在对方说话的语调很平缓,看来应该并非是在生气或者不满。 “确实需要慎重考虑才行。”刘严说着,给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这样吧,你先留在这里实习,就像是普通企业招标那样,3个月的实习期。如果到时候你仍有兴趣,可以再经由考试转正,如果你想要放弃,则随时都可以退出。” “实习期的待遇怎么算?” “呃,按照正常工资的70%算。” 这个提议可以说是瓦解了秦路心头的最后一份顾虑。 他就怕自己稀里糊涂地加入了之后,才发现这工作并不适合自己,结果被绑定在了战车上面,上船容易下船难。 但队长金口一开,说给自己3个月的实习期。 这就好比平白得了一张体验券,不仅可以有机会让秦路更深入地了解一下蜘蛛之巢这个组织,同时也给了秦路转圜的余地——3个月的时间,说不定他已经查清楚了父母失踪的原因,全身而退了。 这么一想,秦路很快便点头答应。 “我接受这个安排。” “行,那你跟我走一趟。我会给你安排一个临时的身份,让你可以待在这里。” “队长,这种细碎的事情就交给我负责好了,我跟秦路也挺投缘的,不如让我来——” “不用。”刘严断然拒绝。 不知为何,顾飞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明显地阴沉了下来。 但他对自我的情绪调控上颇为擅长,很快,当他再度抬起头来看向秦路的时候,表情又恢复到了平常那副乐天的模样。 “那就没辙了,”他顾飞用手拍了一下秦路的胳膊:“在这遇到什么麻烦的话,欢迎来找我。” 一行人没再怎么说话。 结果是由刘严招呼了一声秦路跟上,秦路则招呼了一声正准备去拿第四块蛋糕的夕颜。 后者略有些遗憾地放下了蛋糕,然后和秦路一起跟上了队长刘严的脚步,离开了这间颇有意境的休息室。 章节目录 第65章 组织决定了 实话说,如果真能由秦路自己来选,那他肯定选择跟着顾飞。 虽然都只见过两三面,但秦路觉得顾飞是那种可能自己中饱私囊,但是会给下属留点油水的那种人,而这个刘严队长,你要捞偏门,感觉他能够把你给鲨了。 以后这种人给自己当领导,日子肯定过的不轻松。 不过考虑到钱还有三个月的试用期,秦路就这样胡想瞎想地跟在刘严的后面。 一行三人,很快地从二层C区的会宾区出来,又沿着台阶向下走了一层,然后进入了这层A区的通道,其中的一间办公室。 一路上,秦路他们还遇到了两个看起来很相似的双胞胎兄弟,不过对方看到秦路被队长领着,也只是好奇地朝着这边看了看,跟队长打了声招呼之后就离开了。 “随便坐。” 推开了房间的门,队长脱下自己的外套挂在了房间里的衣帽架上。 秦路也略带局促的走进了房间,迎面先看到了摆放在对位的霸气长桌。 地板是松木制的,铺着一张波斯地毯,两张会客沙发围着最中央一张紫檀茶几摆放。 整个屋子里装饰不多,但是书架,写字台上里却填满了各式档案记录之类的东西,整得满满当当。 不过看着却不显乱,反而收拾的很整齐,这在秦路这种不叠被子的人看来,觉得或许有强迫症也说不定。 秦路没敢多瞧,依照刘队说的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而夕颜就没那么多的顾忌了,直接跑到书柜前面开始对那里面摆放的文献和物件端详了起来,甚至还时不时地伸出手去拨弄一下,把东西从架子上取下来翻翻看看。 秦路担心夕颜这么熊的举动会惹得主人不快,赶紧把她召回到自己的身边。 虽然刘严并没有对此说些什么,但秦路注意到他的目光时不时会朝着夕颜方向望去一眼,跟那些视线焦点完全穿过她的人截然不同。 刘严径自地绕过沙发,在他那张霸气侧漏的写字桌前坐了下来,然后就这样开始提笔处理起了事务。 秦路有些尴尬。 不是你把我带过来的么,怎么还晾着搞放置PLAY啊。 这样的气氛多少让人感觉有些难熬。 秦路还稍微好一点,很快找到了通过数沙发上面的纹路来打发时间的方法。倒是夕颜先是双脚在沙发上打着摆子,然后翻个身,葛优躺摊在沙发上,用自己的嘴吹额头上落下来的头发。 过了一会,她又悄悄地凑到秦路的耳边,小声地说道:“别说蛋糕,连杯茶都不舍得招呼我们,这个棺材脸真抠门。” 她这么说完,那边一直雷打不动在办公的刘严,突然有了反应,说道:“不好意思,忘了招待了。如果要喝茶或者咖啡的话,那边的机器就能直接出,杯子在机器下的柜子里。” “啊,不用客气,我们刚喝过茶,不渴。” 秦路扭头压低声道:“他能听见。” 但秦路话还没说完,夕颜已经从沙发上站起来,跑去看那个能出咖啡和茶的机器了。 她倒也不是真想喝,毕竟刚才在顾飞那里又吃蛋糕又喝茶的,肚子已经很饱了。 她只是单纯的好奇。 而秦路在这个房间里多少感觉有些如坐针毡。 他只能干坐着,也不敢问,这究竟要他在这里等到什么时候。 好在,约莫5分钟后,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那声音秦路听着莫名有些熟悉:“队长,听说你找我?” “进来。”一直伏案书写的刘严应了这么一声,办公室的门很快就从外面被打开了。 雷虎的身影从门后出现走了进来,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秦路,同样感到意外:“咦,秦小哥怎么也在这里,是队长把你请来的吗?” 他之前就为蚀灾的事情做了详细的报告,其中自然没有忽略秦路的作用,该写的都写了。 不过他当时觉得这事就完了,剩下的也就走个过场,但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秦路竟被带到了这里。 再加上现在队长又喊他过来,雷虎寻思着莫不是这蚀灾的事情中间又起了什么变化。 不过人都到这里了,他也没着急问,而是先跟秦路打了招呼。 “等咱们这边事情完了,老哥带你到各个地方去转转。” 雷虎依旧是那一副不修边幅邋里邋遢的样子,但他既不像队长这般严肃,也不像顾飞那般脸上笑嘻嘻,肚子里不知道藏着什么鬼主意。 突出一个词,叫好相与。 仗义每多屠狗辈啊,还是这类人好结交。 但他说完,还没等秦路回复,那边一直缄默不言,仿佛在跟秦路比耐心的队长终于开口了。 “不用等了,雷虎,你现在就带他去前台办张临时证。期限是三个月,这是我的批示。”刘严隔着那张写字桌,把一张申请单递了过来。 雷虎有些疑惑地上前接了过来,扫了两眼:“咦,这是要在这里暂住还是什么意思?” “他要申请加入,我给他三个月的实习期。” “可他不是预备役啊。”雷虎这么说完,扭过头来吃惊不小地望向秦路:“秦老弟,你这是要加入蜘蛛之巢?” “呃,还在斟酌,先实习一下。” “……”雷虎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而这个时候,继续低头书写的队长补充了一句:“在这期间,他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思退出。” “那还好。”雷虎咕哝了一句。 但是很快,刘严的下一句话让他差点噎着了。 “然后组织决定了,由你来负责他在此之间的一应事务,包括教他关于能力和秽蚀的事情,反正就是往能够成为一名合格的调查员方向去培养。” “等等,等等等等。”雷虎伸出一只手来叫停:“你说叫我帮他去交个申请,带他熟悉一下环境我都没什么话说。但你让我来教他关于能力和成为调查员的事情,这个就过分了吧,我可不是预备役的教员。” 但队长不为所动,书写的速度丝毫没有落下:“工资不会少你的,包括加班额外的薪金补贴该怎么算怎么算。” “这不是钱的问题。”雷虎还想辩驳,却对上了队长抬起头来能够让人冰冻三尺的眼睛。 “真要算的话,那就跟我来谈谈之前多次值夜翘班喝酒,传讯不回的事情。”刘严说道:“或者我现在再把因为找不到人,只能替你代班的那几个人叫来,让他们亲口问问什么时候能把代班的活给补上。” “不,那个……队长啊,大可不必。这种教育新人的事情老雷我最喜欢干了,谁让我资历长呢,包在我身上!” 雷虎拍着胸脯保证道。 “行了,你带着秦路去把事办了吧,今天要把他住的地方也落实了。” “知道了。” 话到这里,该说的也都说完了。 这会刘严又低下头去,对着桌子上的档案上继续写写划划,知道自家队长脾气的雷虎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给秦路递去一个眼色,就带着人从办公室里小心地退了出来。 门关上。 两个人都忍不住地吁了口气。 看到彼此都有一副心有戚戚的模样,虽然年级上差了一大截的雷虎和秦路,都是心照不宣地笑出了声,然后互相勾肩搭背地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66章 岔路口 雷虎先是按照队长要求的,带秦路去了趟接待的前台。 “咱们现在走的这条路,是从外部进入这个基地的唯一入口,”雷虎带着秦路回到环形塔楼,指着与顶层相连的那条长廊说道:“你上次昏迷,就是被带到了这里。” 他边走边介绍道:“这里有分配给临时访客的休息室,还有就是一些检查间,你可以理解为医院CT核磁共振室之类的。” “用来检测被秽蚀感染的?”秦路很快就意识到了关键。 “聪明。”雷虎掏出了酒壶,灌了一口后说道:“像干我们这份工作的,和秽蚀联系紧密,这种检查是少不了的。” 秦路之前就隐隐约约就感觉到这里面有一个问题,只是碍于当时大伙都不熟他也没好意思提。但现在他已经有了一些加入蜘蛛之巢的意向,并且打算开始实习了,总不能啥都不知道吧。 他斟酌地问道:“万一,我是说万一,如果咱们蜘蛛之巢的调查员中有人被感染了,要怎么处理?” 雷虎愣了一下。 但他很快地严肃了表情,垂下手里的酒壶说道:“其实作为调查员,我们或多或少都是有受到秽蚀感染的,只是程度不同而已。 只不过通过训练,还有防护,能够将这种秽蚀对于自身的影响,缩减到一个可控的范围内。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对秽蚀的抵抗力越强,越适合这个工作,所以我也能理解队长他们想要把你拉进来的原因。” 实际上是顾飞想拉自己入伙,不过队长好像也没反对。 这会,他们人已经来到了廊道的尽头,也就是那个每次出入都会经过的大厅位置。 雷虎领着秦路来向前台,将队长给的申请书递交给了笑脸迎人的接待小姐。 “这个帮忙处理一下,队长的意思是让他在这边实习三个月。” 接待小姐在申请书上扫了几眼,目光落到了刘严的签名上,笑着点了点头:“这份申请确认收到了。” 她很快地在柜台后面拿出一张卡来,沿着台面推了过来,道:“这张卡有3个月的期限,身份限定于秦路先生您本人,还请妥善保管。如果有外出需求的话,可以到我这里来填报申请,如果在期满后需要延期或转正的话,烦请出具刘严队长的批文。” “好。”雷虎点头应下,将卡片塞到秦路的手里,然后干脆地转头就走。 而接待小姐则站在原地,梨涡浅笑地目送着他们。 秦路对雷虎的态度有些意外。 在他印象里,雷虎是个对谁都颇为热情的一个人。 照理说吧,面对这么年轻漂亮的接待小姐,不说说些什么骚话,招呼总该打上才对,但他的态度,跟之前带秦路来这的哼哈二将一样冷淡。 秦路不禁揣测,不是姑娘不迷人,家里老虎吓死人? 雷虎看秦路的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一问之下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我特么都还没结过婚呢,哪来的气管炎。” “啊?”也不知道秦路惊讶的到底是哪一个了。 “也对,你刚来还没弄明白。那个啊,你看她像个美女,但它其实并不是,甚至连人都称不上,只是一种拟态。你会对电脑,或者手机里的虚拟人物也会像是对真人一样的态度吗,那肯定不能够啊?” 秦路自己不玩手游,所以不太好说,但是他知道有人是这样的。 不过这不是问题的重点。 “你的意思是,那是个虚拟影像?”秦路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她刚才亲手把卡递过来的。” 雷虎笑着摇了摇头:“那个既不是人类,也不是什么机器人,而是秽蚀结晶。准确来说,是由秽蚀的力量创造的管理者,用来维持这个基地一应事务的运转。” “什么鬼!?” 这个答案可比告诉秦路那是机器人或者仿真人来的震撼多了。 “秽蚀不应该是……” 雷虎打断他的话:“不应该是我们收集和封印的目标?可我上次也跟你说了,有一部分的秽蚀结晶,会在封印后重新被人使用。 你来这里就没有想过吗,为什么会有那么明显高出现代科技一截的东西,人类对抗蚀灾的力量究竟是从哪里得来的?” 秦路不禁哑口无言。 他不是没有察觉,只是主动地忽略了。 “可这样一来,就不怕被反噬吗?” 雷虎笑了起来,却往嘴里更猛烈地灌了一口酒:“既然你已经决意加入蜘蛛之巢,那么有些话我也不藏着掖着了,欢迎你来到前面不知是通往天堂还是地狱的岔路口,这就是人类现在所处的位置。” --- 之后,雷虎稍微带秦路去四处逛了逛。 可了解越多,秦路的思绪越混乱。 他原本以为的情况是:那一天,人类终于回想起了曾一度被它们所支配的恐怖和被囚禁于鸟笼中的那份屈辱,不得已,唯有借助秽蚀的力量,谋求夹缝求生的一线生机。 但实际上却是全金属狂潮。 明知道有风险,但谁都想要往耳语者掌控的黑科技里分一杯羹。 老实说,初来乍到的时候,他还有些羡慕这些蒸汽朋克,未来风十足的感觉。但当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建立在镜花水月,空中楼阁之上的时候,感觉立刻就不好了。 雷虎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拍拍他的肩膀,把他带去了一间专门为他准备的房间。 “从今天开始,这三个月的时间你就住这里。房间不用刻意去收拾,有人会负责打扫的,就当住酒店吧。” “嗯。” 雷虎看他应得无精打采的,也放弃了原本带他去喝酒的想法。 “本来是打算今天为你接风的,不过现在看来还是先缓缓。早点休息,好好想想,总归会有这么一个过程。” 他想说大家其实都是这么过来的,但看到秦路有些心不在焉,便也止住话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交代了一下明天早上会过来,雷虎就离开了房间,顺手还带上了门。 看着那扇门在眼前彻底关闭,秦路的表情瞬间就变了,一改之前那副颓丧的模样,他紧急地扭过头去问夕颜:“夕颜,你说我是不是被这群人给坑了?” 他总感觉这事不对劲,现在仔细一想。 这黑深残的风格不正是EVA,魔法少女小圆脸和心理测量者吗? 没一个有好下场的。 总感觉深究下去,能牵扯出一堆的黑幕来。 秦路现在别说待满三个月了,现在就已经打起了退堂鼓。 章节目录 第67章 干得好 但是跑路是不可能立即跑路的,不管是利用蜘蛛之巢的情报网来调查父母失踪的事,还是了解秽蚀和异能界相关的事。 就像你打MOBA。 哪怕你操作犀利,反应一流,自己和人家的技能出装都没搞懂,进去也是让人家捏菜。 而这世界虽然表面看似平静,实则水面下暗流汹涌。 既然不能独善其身,就得多了解一点,免得哪天不明不白就死了。 这一点,他站自由之民。 绝对不是收了唐国瑞的不少好处。 如果这是个仙侠世界,秦路这里就该来句“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了。 可惜不是。 不过有力量的人才能够自保,在哪个世界观下都行的通。 秦路觉得,自己要想在这满是危机的世界中博一个安身立命,还得有一点能拿得出手的本事才行。 总不能每次都喊“夕颜救我”吧。 从这点看,蜘蛛之巢这个组织作为他跨入异能者行列的媒介,算是一场及时雨。 “也不知道我的能力是什么?”秦路这么咕哝了一句,望向夕颜:“夕颜,你说我的异能力会是什么,有没有可能是时停之类的。” 秦路摆了个砸瓦鲁多的姿势。 要知道,在各种战斗漫画里面,时间系的能力绝对可以排进前三。 而他在关键时刻,可以让动态视力和思考能力加速,这算不算是初现端倪? 但夕颜看了秦路良久,摇了摇头。 “不是?” 秦路JOJO立松弛了下来。 “不知道。”夕颜说道。 秦路叹了口气:“其实如果能力是隐身也挺好的。” 这不仅是山治的梦想,也是所有男人的梦想。 咳咳,不是。 秦路的意思是如果别人都看不到他,他不就能立于不败之地了吗? 当然,在这里说什么都是秦路的YY而已。 实际上他还是一个连规则都没掌控的小菜鸡。 “要是这时候那本日记在手上就好了,至少还能够明确一下现在的目标。”秦路一下子倒在沙发上,逐渐咸鱼化。 而就当他这么说完,原本躺在秦路边上的另一张超大沙发的夕颜,抱住膝盖,咕噜咕噜地从沙发贵妃椅的那个转角滚了过来,然后一个鲤鱼打挺的姿势,从沙发那边以背越式扑了过来,重击在了秦路的肚子上。 “噗!” 秦路感觉自己就像是躺在摔角擂台上,承受了一记角柱上面跳下来的圆月弯刀。 不过在一翻呲牙的痛苦之后,秦路看到了一本被夕颜掏出来盖在他脸上的黑色封皮日记本。 秦路甚至幻听到“锵锵锵锵”的背景音效。 “我勒个乖乖。” 秦路还是没弄清她是从哪里掏出来的,但是那个黑色的封皮,还有沾满了血渍的印记,无疑就是那本应该已经被唐国瑞一行带走的里日记本。 “这本东西怎么会在你这里?” 秦路一把把日记本抓了过来,翻看了一下,果然是真货。 夕颜也从靠在秦路腰上的姿势站了起来,蹲在他边上看他翻日记:“因为你当时感觉很想要的样子,所以我就去下面的车上把它拿回来了,反正也没人发现。” “做的好!”秦路本想转过头去在夕颜的脸上啵一下,不过看到那张天真无邪的脸,秦路改为摸了摸她的脑袋。 这货会读心,千万别读到自己有什么龌龊思想…… 等等,秦路很快反应过来,自己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他马上向夕颜问道:“夕颜,你这两天接触这些人来,感觉有谁是口不对心,隐藏了什么秘密的。” 夕颜那双感觉会将光线摄入其中的眼睛,秦路平时是尽量避免跟她对视的,因为那会让他感觉自己的想法都被对方看透了,但惟独这次,秦路希望依靠夕颜读心的能力,来帮他排除一些晦涩不明的答案。 比如说在这里谁是能信任的,谁是无法信任的。 夕颜开口道:“所有人都隐藏了一些自己的小秘密。” “什么秘密?” 夕颜摇了摇头道:“他们这些异能者,只要达到一定的水准,就能够保护他们的思想不被外界侵蚀,我无法窥探那些他们心灵深处想要隐藏起来的秘密。” “雷虎也是?”秦路还觉得这货是个直来直去,没什么城府的人呢。 夕颜点了点头:“不过流浪汉的程度不深,用颜色来举例的话,大概是黄色的感觉,如果我硬要看的话还是能窥视到一些想法的。” “顾飞和队长呢?” “褐色和深棕色。”夕颜又在末尾补充了一句:“不可见。” 然后秦路指了指自己。 “白色。”说完,夕颜咧开嘴角,可可爱爱地笑了起来。 感情好,自己是这些人当中最弱呗。 虽然秦路现在还不是很明白夕颜那套颜色评判的标准,但他大抵意识到这是怎么一回事了。这大概就是雷虎之前跟他提到的,调查员所受过的专业训练,为了防止秽蚀侵蚀人的意志,夕颜的读心大概也是类似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继续望向面前的日记。 看来究竟要怎么选择,还是要看这本东西了。 说着,他翻开了日记的扉页,读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68章 黑日记 (该日记条理混乱,且记录文字驳杂不清,所以仅摘录一些能够辨识且重要的段落。) X月X日 今天看了一部叫做《双面人》电影。 故事本身其实挺无趣的,但它有一点特别吸引我,那就是主人公有着一张在人前人后截然不同的脸。 在亲戚朋友面前,他是个工作努力,乐于助人的好好先生。 在那些遭受残杀迫害的人面前,他是一个喜欢折磨他人,精神变态的疯子。 其中有一幕对我来说特别的印象深刻:就是当一切谜题被揭开,警察抓捕到他的时候,他的妻子和亲人一脸难以置信,甚至还在为他辩解,声称知晓他的为人,绝对不会是那样残忍嗜杀的恶魔。 大部分人都认为,他善良的一面是伪装出来,用来隐藏他内心的黑暗面。 但我觉得,天使也好,恶魔也好,那都是他。 这也让我不禁觉得,暗中写着两本日记的自己,或许也如那双面人一般,有着一张不愿轻易示人的脸面。 --- X月X日 又跟家里人吵架了。 我承认,自己是有一些情绪化的地方,但是着实也是因为他们不讲理。 我都已经顺着他们的意思出来了,为什么还非得问我要这要那的。 想想吧,人活着也挺没意思的。 人前要为了一张脸面忙东忙西,吃力不讨好,人后还要被人指着后背戳脊梁骨。 哎,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 X月X日 晚上我听到了滴答滴答的水声,是不是房子哪里漏水了? --- X月X日 我感觉晚上睡着之后,有什么东西从房檐上面滴到我的脖子里,每次都把我给惊醒。 但是当我醒来之后伸手去摸的时候,发现什么都没有。 我已经好几天没能睡个安稳觉了,如果一直再这样,或许我应该去找个医生看看。 --- X月X日 今天来店里的那个女的真特么莎比。 真想把她一手摁在水池里面弄死算了。 这个世界怎么会有这么恶心巴拉的人在。 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 --- X月X日 因为昨晚也没睡好,早上4点半就睁眼了,想着躺着也睡不着,干脆就早点起床去外面沿湖跑一圈。 或许是因为太早的原因,晨雾未散,看什么都有种朦胧感。 我就沿着家门口的这条湖道上慢跑。 突然间,我听到了身后有人在喊我的名字,但当我再转过去的时候,身后却空无一人。 我以为这是自己的幻听。 直至当我扭转过头,望向湖面的时候,我看到了……(该处的笔记被涂抹掉了) --- X月X日 不行,我感觉我已经因为长期失眠,开始有些幻视幻听了。 头痛的厉害。 我决定今天先歇业一天,去医院看一下医生。 --- X月X日 医生给我开了一些安神助眠的药,但只有第一天是好用的。 往后几天,药效越来越弱,每次都要增加一些剂量才能够重新睡着。 我有些担心。 自己会不会因为过量服药而从此一睡不醒? --- X月X日 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个人递给了我一颗红色的药丸,他告诉我吃下这颗药之后,一直困扰我的头疼就会好了。 当我醒来的时候,我房间自己的房间床头柜上真的有一颗没有任何标记的药丸。 我在犹豫,要不要吃下它。 ---- X月X日 服下药后的感觉难以形容。 我从来没有这般清楚地感受到自己活着。 --- X月X日 那个声音,来自隔壁。 我终于搞清楚了那个水声是怎么回事了。 哦,有意思。 我从租给我这栋房子的中介那里稍微调查了一下,但能够得到的消息并不多。 结合我最近从梦中那个声音那里所知道的来看,我不禁产生了一个假设…… (这里还有三段内容,但是被严重地划去了,甚至纸都被划破了。) --- X月X日 今天,我杀了一个人。 这是我第一次杀人,但我既没有感到慌张,也没有感到恐惧,反而有了一种超脱的快感。 我知道,这不会是我的终点,而是我的起点。 我的人生也即将要迈入新的篇章。 --- X月X日 警察来店里询问有没有见过那个被我杀掉的家伙。 当然没有啦。 我可是善良市民来的。 虽然警察那边很轻松地就糊弄了过去,但这也给我提了个醒,得赶紧想办法处理掉那些尸体。 我看着店里的那些头模,突然有了好主意。 --- X月X日 我渐渐不满足于在家里摆弄那些玩偶,或许,我可以把他们装饰在我的店里,让更多的人观瞻。 我觉得这是一个顶好的主意,『他』却反对了。 --- X月X日 又一个死人。 这次,我该为他定个什么样的造型呢,真是让人难做决定。 或许我得再买一些时尚杂志回来。 --- X月X日 『他』告诉我,在这样下去不行,警察已经开始怀疑我了。 管他呢。 原本我是想要这么说的,但他又告诉我,我所依靠的倚仗也并非那么可靠。 不不不,伟大的神当然可靠,只是祂的力量并没有达到全盛,还不过是其中的万一。 而『他』还说,有一群特别的猎犬,就是为了阻止伟大的神明复苏,专门狩猎像我这样虔诚的门徒。 我对『他』的话并非深信不疑,但我确实能够感觉到,最近监视我的耳目变多了,其中并不只有警察。 --- X月X日 好吧,我确认了那些猎犬的踪迹。 他们着实跟普通人不一样。 虽然我的内心是想着要将他们赶尽杀绝的,将他们全都列入我的收藏,但我必须体恤一下伟大的神明,祂还需要更久的休息。 现在需要静待时机,我明白的。 这并非是无法接受的一件事情,倒不如说,这将是我的事业。 我会为神明献出一切,我会将祂推向顶峰,让祂最终降临这个世界,让这个世界所有像我这样不完整的人类,都能沐浴在神恩之下。 为此,比起更多的养分,现阶段需要的是时间,而那些到处乱窜的碍眼苍蝇们就像是嗅到味的的鬣狗一样,在被他们发现和干预之前必须隐忍。 我明白的,我不能像『十多年前的那对夫妇』那样……我不能重蹈覆辙…… --- 秦路看到这里,猛的从沙发的座位上起身。 他的预感没错,父母果然是被牵涉进了和秽蚀相关之中。 他来回踱了两步,算是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又赶忙拿起日记本,朝上面继续往下看去。 但是遗憾的是,关于他父母的消息,就只有这么只言片语,再往后的日记当中便不复再提了。 尤其是后面的内容,理发师受到蚀灾的影响越发严重,前面秦路姑且还能够依靠对上下文的各种排列组合,猜测一下他所写的内容,可越接近尾声,就越需要考较对狂草和楔形文字的功力,秦路着实有些力有不逮。 他不无遗憾地放下日记,不过拜这本日记所赐,他终于重新有了一个目标。 『他』。 日记当中出现的这个他字,是谁? 秦路可以肯定那绝对不是控制理发师心神的秽蚀,因为他称呼后者是用『牠』和伟大的神明这些词汇。 但这个『他』的身份,就有些发人深思了。 按照日记里写的,『他』第一次出场,是在梦中给了理发师药,而梦中的药真实的出现在了现实当中。 不过秦路不这么看。 以日记中理发师当时的精神状态,他极有可能混淆对方的身份,误以为对方是自己梦中幻想出来的人物。 过去的时候,秦路大抵上也不太相信有人能够做到这般神出鬼没。 但是这眼前不是正好有对照么。 “蜘蛛之巢,自由之民。” 秦路喃喃着这两个名字,他觉得自己或许要在这个地方再多待一段时间了。 章节目录 第69章 第一课 雷虎第二天早上来见秦路的时候,秦路正在厨房里做早餐。 看着昨天还一脸颓丧的秦路,如今却变回神采奕奕的模样,雷虎脑子多少有些转不过弯来—— 他一路上还在想着要是秦路还没恢复该怎么办,要知道,他当初知道这个秘辛的时候也纠结了好久,回去喝了酒才好了。 所以他原本是打算实在不行就带秦路去喝酒的,这会看秦路好了,就没往下说。 秦路在开门之后,赶回灶台颠了颠勺,关火,把里面煎的荷包蛋滑入到盘子里。 雷虎走了过来,看着灶台边上已经准备好了的几个菜,虽然简单吧,但看上去倒也似模似样的,不禁惊讶:“没想到啊,你还有这个手艺?” 那是,秦路一直以来就是他一个人过,总不能顿顿外卖,餐餐泡面吧。 “也就会几个马马虎虎的家常菜。”秦路看向雷虎,问道:“对了,老雷,你吃过了吗,要不要来点?” “好。”雷虎也不客气,点了点头。 “那我再弄一份。” “不用了,这里不是都有了吗?”雷虎看着台案上的早餐不解的问。 “其中有一份是夕颜的。” “哦,”他这么一听,才恍然。 还是吃了看不见的亏啊,一下子就忘了跟秦路在一起的那个神秘保镖了。 雷虎慌忙转移了话题:“对了,昨天的饭也是你自己解决的?” “对,正好冰箱里有食物。”提起这事秦路还真有点怨念,因为他等肚子饿了之后,才想起雷虎压根就没跟自己说员工就餐要怎么解决,而外面那么大的地方都跟神秘挂钩,秦路这个初来乍到的新人可不敢在大晚上的随便乱闯。 不过有点值得庆幸的是他分配到的这个房间,可以说跟以往的住宿环境有了质的飞跃。 绝对是高档酒店的格局。 厨、卫、客、书一应俱全,还有超大的观景阳台。 当然,秦路已经实地勘测过,发现这外面的景象做不得真,就跟之前和顾飞安排的会客室的场景是一样的性质,但也架不住这屋外林海绣湖带来的空灵愉悦。 再加上这房间里的生活配备一应俱全,才过了一夜,睡过那张柔软水床的秦路就有些此间乐不思蜀了。 他又简单地做了一份早餐,然后一并端上了桌。 雷虎倒也不跟秦路客气,在秦路左手边的位置坐下吃了起来,他其实对食物并不怎么挑剔,只是离不开酒,这会才吃了两口,又惦记着从兜中掏出酒壶嘬上了两口。 “今天怎么安排,还是继续去熟悉环境吗?” “姆……等吃完早饭带你去个地方。”雷虎被嘴里的馒头噎着,嗓音闷闷地说道。 秦路看他这样子,也不多问,就心说还卖关子。 这早餐味道也就平平吧,没什么好多描写的,简单吃完早饭,秦路便跟着雷虎离开了房间。 这个地方走几次之后,会发现其实挺好记忆的,不管你在哪走岔了路,只要原路返回,就能看到最外面的环形塔,然后再看ABCD四方位的入口走就行了。 不过今天雷虎没带秦路四下乱转,而是一直就着楼梯下到了底层。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塔楼的底部,也就是那棵遮天蔽日的巨木发祥的地方。 近距离观看,才会觉得这棵树才更为得惊人,秦路问了一下雷虎这是什么树,后者也回答不上来。 但只是用步距稍微测量一下,就可以算出它的直径约有70多米。而萦绕在它旁边的,是一片修整过的园林。 “这里还有人负责修草种花的啊?” 秦路看了一圈,这可比秦路公司附近的高档小区搞的好多了。 各种叫得出名,叫不出名的花争奇斗艳,主要还是吃了没文化的亏,认不出来的更多。秦路觉得这地方的风景如果开放的话,绝对会被旅游拍照的人刷爆。 但雷虎却没回答秦路的问题,伸手指了指前面。 别说,被他这么一指,秦路还真就看出门道来了。 在那片花圃和绿植后面,竟然还藏了一个墓园。 我去,这还真是想不到啊。 雷虎这货来上坟不带香烛也就算了,连捧花都没有。 虽然不知道雷虎专门带自己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但毕竟这种环境下,自然而然地会变得肃穆,秦路也收敛了表情,默默地跟在雷虎的身后不说话了。 倒是夕颜,依旧在那里看花,还随手摘了一朵插在了走在前边的雷虎头上。 注意,这个插不是戴的意思,而是像蒜头王八进化后背着的花那样的感觉。 这让秦路刚刚正经起来的脸顿时有些绷不住,还好,勉强憋住了。 雷虎领着秦路和夕颜踏入墓园,他并没有走到某个固定的墓碑前,而就是站在走道几米远的地方眺望着那一座座墓碑,然后从怀中掏出自己的酒壶,往嘴里灌上了一口。 “第一课。”他抬起胳膊擦了擦嘴:“要对死亡抱有敬畏。” 秦路有些不解地扭头望向雷虎,和边上的夕颜对视了一眼。 “这些都是我死去的战友,也是蜘蛛之巢历代的调查员,实际上人数应该更多才对,但是以前那些并不埋在这里。是队长…哦,也就是你昨天见过的刘严刘队。 是在他担任这里的负责人之后,才将此后的牺牲者埋在这里的,方便我们悼念的,当然,还有一些则按照他们本人生前的愿望,送回老家和亲人身边了。” 秦路默然不语,望向那一排排的墓碑,再度感觉到了这个行当的凶险。 他明白了雷虎带他来这的意思,就是为了警醒他这个新人,一着不慎,就可能变得跟这里的这些人一样,早早的在身上盖一捧黄土。 不过这点秦路其实心里门清,他待在这里,是为了查清父母的事,也是为自己挣一条命,所以不容他退却。 他倒是有些好奇:“虎哥,你是为什么想到要加入这里当调查员的?” “……” 这问题一问,雷虎突然沉默了下来。 “我是不是问了不该问的事?”秦路其实心思还挺敏感的:“如果不方便回答的话也没事,我不是那么八卦的人。” 但雷虎却摆摆手:“没你想的那么复杂,就是时间隔得有些太久了,有些细节记不太清了。” 就在秦路捉摸不清自己是该问还是不该问的时候。 雷虎自己开口接道:“当时是为了一个人……” “为谁?”秦路下意识地就这么开口了。 问完,他才觉得自己或许不该开这口的,因为雷虎回答的是:“一个朋友……好朋友。” 话到这戛然而止。 雷虎没再往下说,秦路也没问这个好朋友是男是女,现在究竟是埋在土里,还是咋滴。 墓园的草坪上吹来一阵飕飕凉风。 雷虎把长衣裹了裹对秦路说道:“走吧。” 秦路略微地愣了会神,直到被拉开了几步的距离之后才追上,问道:“接下来去哪?” 像是重新整理好情绪的雷虎,笑道:“跟着来就是了,我还能坑你不成。” 章节目录 第70章 气 “现在组织里还有多少调查员啊?” 路上,秦路询问了雷虎一些组织的信息。 “加上你,八个。” “怎么才八个?”秦路看看刚刚经过的路人都不只有八个。 雷虎笑道:“那些不是的,有的是跟昨天那个女接待一样的基地『管理人员』,一些是仲裁之刃那边的异能者。” “仲裁之刃也是一个组织吗?” “不,跟咱们一样,也是蜘蛛之巢麾下的一个部门吧,夜莺就是仲裁之刃的。” “哦。”这么说秦路就懂了:“所以这些人是负责专职战斗的?” “嗯。其实还是有点差别,不过你暂时也不需要记那么多。顺便一提,蜘蛛之巢这个组织下面,还有一个叫做星见者的部门,是专门预测蚀灾的,两个负责后勤的部门……” “我听有人叫顾飞叫顾仲裁,他也是仲裁之刃的吗?” “不,他不是调查员。”雷虎很干脆地否定道:“那家伙虽然平常跟你笑嘻嘻地打招呼,但严格来说他跟咱们不是一路的,他的真正身份是秘柩之枢派过来负责监视咱们的。 至于秘柩之枢的话你可以理解为最核心的高层,这些人是负责保管和处理秽蚀结晶的,形迹也最为隐秘。” 秦路听雷虎解释了好一会,才总算搞清楚其中的弯弯绕绕。 套用一下秦路所熟悉的公司背景大概就是。 秘柩之枢属于公司的董事会,掌管公司最核心的机密“秽蚀结晶”,且大权在握。 星见者属于市场部门,负责前期的蚀灾调查,确定位置和阶段等级。 秦路和雷虎所在洞察之眼属于业务部门,负责进入蚀灾回收结晶。 夜莺所在的仲裁之刃属于风控部门,确保调查员顺利回收,也会干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工作。 两个后勤部门,负责发工资,擦屁股。 这么一想就觉得通透了不少,但秦路还有个纠结的地方。 “咱们偌大的组织里一共才八个调查员?” “对。”雷虎饶有深意地看向秦路:“因为炮灰永远是死的最多最快的。” “……” 秦路摸不准这是不是雷虎故意吓唬自己,不过想想之前去底层看到的那些墓碑,雷虎说是队长担任了这里的负责人之后才开始建的,这就让人有些脊背发凉了。 “反正队长给你安排了三个月的实习期,你要什么时候真不想干了,就退出不迟。”雷虎朝秦路招招手:“行了,反正我觉得吧,就你这一个月里能撞两回蚀灾的运气,来实习一下也好,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秦路点点头,深以为然。 他们沿着环形塔的台阶拾级而上,似是要把来时的路重走一遍。 雷虎倒是时不时地补充一点昨天没来得及介绍的地方,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昨天忘了跟你说,四楼A区是咱们这边供应伙食的地方,你平时如果不想做饭就来这里,除了那些专门的点餐和酒,员工的伙食都是免费的,而且二十四小时都有接待。” 秦路翻了翻白眼。 你要早说我能自己做么? 虽然他确实会自己做饭,但水平也就仅限于一般,如果有个长期能够包伙食的地方,秦路能住在里面。他还记得一句经典台词:兽人永不为奴,除非包吃包住。 “那那这边呢?”秦路指向正对面的C区通道问道。 和这边餐馆正相反,那边门可罗雀,曲径通幽。 他不确定昨天雷虎有没有跟他说明过,因为那时候他多少有些心不在焉。 “那边的话是图书馆和资料室。”雷虎说的时候,也露出兴趣缺缺的表情:“很多陈年压箱底的卷宗就堆在那里面,当然还有一些关于咱们这些异能者啊,调查员啊之类的书籍,你都能够在那里面找到,但惟独少了小说和漫画,一本都没有。” 但秦路听了却很感兴趣,忙追问道:“那是不是意味着我也能调查到十几年前,关于某个地区发生蚀灾的情况。” “理论上如果那地方属于咱们蜘蛛之巢的辖区就可以,哪怕事件背后有其他组织的参与,也一定会有案卷留下。” 雷虎看着秦洛逐渐明亮起来的眼睛,告诫道:“虽然我不知道你具体想找些什么,不过以你现在手上的那张临时卡,我劝你想都别想。” “怎么,看这些东西还是有要求的?” “你说呢?如果没有一些限制,那还费什么劲去弄个正式和临时的身份证明啊。”雷虎一副理所当然地回答:“在这里虽然大部分地方你都能够去的,但一些真正核心的部分,都是需要相应权限才可以的。” “那老雷,你的卡是不是能够查我之前所说的那些东西?” 秦路的脸上不见沮丧,而是向雷虎问了这么一个建设性的问题。 雷虎沉吟了一下,略微挑了一下眉毛:“你可别想打我的主意,这张身份卡补起来麻烦的要死。在这里,没有它就寸步难行,连自己的房间都进不去,一般情况你可别指望我会借给你。” “那要什么酒才不是一般的情况?”秦路满脸堆笑地问。 雷虎嘿嘿地笑了两声,用手指了指秦路,并没有正面回答几个问题。 他先一步踏上台阶继续往上走,而秦路也赶紧从后面跟了上来,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秦路很清楚,这是一种男人心照不宣的默契。 而令秦路颇感意外的是,他们最终又来到了最顶层的那条通路口。 “这不是通往出口的路吗?”秦路巴望着回廊问道。 雷虎点了点头,回答的却是:“不过咱们这趟不是去前台,调查员第二课,得先搞清楚自己的能力是什么。” “能力?” 这个转折有些突兀。 秦路颇有一种吃着火锅唱着歌,忽然间,马……不是,突然就跨入正题的感觉。 但这个东西秦路其实还真挺想了解的,看别人上天入地,他只能在后面喊666,实在是让人发自内心的羡慕。 秦路其实也不要求特别牛啤的能力,有个一般中等偏上就行。 “详细说说。” “嗯,你知道查克拉吗?”雷虎问道。 秦路听完后忍不住战术后仰,拿一副怪异的目光看向对方:“一袋米扛几楼……所以,岸本也是异能者?” “不是,”雷虎白了秦路一眼:“我这不是为了方便你理解才这么问的吗?” 秦路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说到异能力,就得先提人体内部一种特殊的能量。咱们一般称呼它为『气』,但也有叫它『炁』或者『魔力』的,后面这个称呼你不陌生吧?” 秦路继续点头表认同。 “实际上它们都是同一种东西,即存在于人体中一种精神能量。从这方面来说,查克拉的定义就很相似。” 雷虎边走边说:“这玩意每个人都有,区别在于人与人的体质不同,那些存量很少,又一辈子触及不到法门的人,就等同于不存在。 但一些储量大到溢出来,或者意外地窥到门径的人,比如说顿悟,修炼,触媒,别管用什么方法,也能接触到这个门槛,成为异能者。” 秦路闻言,指了指自己。 雷虎道:“你当然也不例外。气是一个先天条件,就像是纳撸道,别管他开始如何菜的抠脚,查克拉多就是可以为所欲为。但如果少了,那不管怎么练习,后天成长的幅度也会受限,就像我这样,混了二十年也就是一个普通调查员,依旧是炮灰的存在。” 雷虎说的不无自嘲,让秦路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安慰才好。 “我觉得你当自来也挺好的。” 雷虎一开始没听明白,愣了一下,转头笑骂道:“放李奶奶的屁,老子是要善终的男人,就算我是自来也,你也不是纳撸道,你有九尾狐吗?” 秦路默默地看向了身边的夕颜。 这让雷虎一时语滞。 不过这个话题来得快去的也快,这会两人聊着聊着,已经来到了回廊的一扇门前,雷虎的脚跟在门前停了下来。 “干咱们这行确实要讲天赋,不过其实更多的是谨慎心细耐心练习,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秦路对此深以为然。 “而且,力量太强也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雷虎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似是感慨地说了这么一句。 但他也没做解释,在秦路目光望过来的同时,继续说道:“所以咱们来这里先看看你的气到了一个什么程度,再确认一下你的具体能力,以便筹划一下将来的发展嘛。” 秦路闻言,抬头看了一眼门牌上的贴牌。 【检查室2】。 雷虎也不敲门,直接转动了门把手,推门走了进去。 章节目录 第71章 测试 屋子里有一个穿着白大褂,身材姣好的女人。 她的身体前凸后翘惹人注目,那件白大褂穿的反而像是一件摆设,随意地披挂在身上,一看就不像是什么正经医生。 顺便一提,秦路他们进来的时候,这女的正在抽烟,一手呷着烟嘴,搁着二郎腿在那吞云吐雾。 她听到动静,先是看到了走在前面的雷虎,没什么反应。但眼角的视线带出后面左顾右盼的秦路来,她摇摆着双腿调整了一下坐姿,用一种让你看不到,却分外撩人的姿势,往这边看了过来。 “唷,今天终于来了个帅哥,欢迎欢迎。” “我说,你这差别待遇也太明显了点吧,我是先进来。” “老东西,老娘没功夫搭理你,拿了药快滚啊,那边柜子自己找去。”她又眯起了杏花眼,笑眯眯地望向秦路道:“帅葛格,怎么称呼呀?” “呃,秦路。”秦路回答地时候,望向了边上的雷虎,有些无所适从的样子。 因为就在秦路回答问题的时候,白大褂女人对她Wink了一下,夹着香烟的手停在红唇边,舔了舔红唇。 这暗示的意味已经上升到明示的程度了。 “别理她,她叫朱丽,给自己取了个洋名字叫Judy。”雷虎掏出酒壶来,用壶底指了指那白大褂女人:“你别看她这副模样,是因为她运用了能力,实际年龄其实比我还大,是个喜欢扮嫩吃鸡仔的老妖妇——” “说什么呢,你个老不死的东西,骂谁老妖妇呢!”那白大褂女人直接拍案而起,喝断雷虎的话,对他怒视不已。 “谁应我话我说谁咯。”雷虎全然不在意,笑呵呵地往嘴里倒了口酒。 “这不就是纲手姬的路数么?”秦路在边上小声嘀咕。 “但那个没她那么大,那也是伪装出来的。” 这下,朱丽连勾搭秦路的心情也毁了,她干脆不装了,摊牌了,她就是一个五十岁还想吃童子鸡的老娘们。 这会朱丽一只手托着胳膊,一只手夹着烟,皱着眉头深吸一口:“有屁就放,没屁就滚,别占着地方在这里徒碍眼。” “有事确实有事,但不是我的事。”雷虎从后面拍怕秦路,让他大胆地往前走:“这个是咱们新同事,队长让我带他来做能力测定的。” 搬出队长,朱丽总算是没有那种要杀人的气势了。 但她眼波一转,落在秦路身上疑惑道:“这时候的新人?我记得预备役的举荐,不是在两周以后吗?” “确实是在两周后,但他不是预备役的成员,他是队长收的野路子。” “野路子?”这就更加让人好奇了。 其实雷虎刚才向秦路讲解的那部分内容,已经很好地解释了这个问题。 普通人之所以是普通人,不仅仅是因为他们体内凝聚的『气』少,更重要的是他们不得要领,无法窥见法门。所以真正能够成为职业的,还是得像雷虎这样受过专业训练的。 以此来反推,那么能够从茫茫多的普通人当中被发现,那可不是一句天赋异禀能形容的。 要么就真像是纳撸道那样,气多的溢出来装不下,产生了异变反应。 要么就是那种大气运加身者,一朝悟道创出太极拳,窥破无字天书的那种人。 而雷虎这会还在边上煽风点火了一句:“可不是,他已经历经两次蚀灾了。一次是跟我和夜莺在蚀灾里碰上,帮了我们大忙,你可能觉得是因为有夜莺在才没什么问题,但是他的第一次更牛啤,直接就他单枪匹马地一个人把秽蚀结晶都给干碎了。” 其实主要的功劳是夕颜的。 秦路很想补充这一点,但他看到朱丽盯着他的视线直放光。想到雷虎刚才说她喜欢吃童子鸡的传闻,又有些畏缩地闭上了嘴。 当然,秦路不知道的是,朱丽其实跟雷虎一样,过去也是一名调查员。 所以有这么一个听着前途无量的新人加入进来,她也由衷地感到高兴。 她之前在意的只有秦路的身高和脸,这会就连同他的胳膊和腿,也一并打量起来,还时不时地揉捏一把。 秦路总有一种自己吃亏了的感觉,不过他也没处说理,毕竟不是真被怎么了。 “这胳膊和腿真紧实,还有这胸肌腹肌也不错……”朱丽有些陶醉地说道。 “控制一下你自己,口水都要流出来了。”雷虎在边上吐槽道。 但被朱丽无视了。 “来这边。”她又给了秦路一个颇具暗示意味的眼神,但这次雷虎点了点头。 秦路跟上朱丽的脚步,从外面类似候诊室的地方进入了里屋。这里地方一下子就宽敞了起来,朱丽打开电灯,秦路看到了一个类似科幻电影里,浸泡在培养液里,插满各种导管的装置。 “衣服脱了进去躺着。” 秦路一时有些为难,看向身后跟进来的雷虎问道:“这会不会不过审。” “是女的才会不过审,你是个男的你怕什么。”雷虎道。 秦路心想也对,反正以前体检的时候也不是没脱过,这下就快速地扯掉衣服,跳进了那培养液里面。只是那朱丽全程盯着他的眼神,让秦路这个女性经验为零的童子鸡实在有些面孔臊热。 “把头也潜下去,大概10秒钟时间。”朱丽这么说完之后,按下了操控台上的一个启动钮。 秦路忙吸了一大口气,然后整个人都沉入了水中。 他一开始没睁眼,只能感受到大量的水压,想要将他给反推回去。 但很快的,这股力量就消失了,甚至包括那些水泡的声音。 秦路渐渐地习惯了这样的场景,他甚至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安逸,真要做个比喻的话,就像是婴儿依偎在母亲怀里的感觉。 他想起之前朱丽说过在水里待满10秒的时间。 咦。 现在是第几秒了? 秦路一下子失去了对时间的理解和掌控。 真正的万籁俱寂,或许就是这么一种感觉,时间,空间,一切,仿佛都静止了。 然后他隐隐约约的,感觉到眼皮后面渗出一道道红色的光来。 那感觉,就像是你闭着眼睛面对着太阳。 ——如果它不是那么灼热刺眼的话。 秦路试图睁开眼睛,来透过培养皿的外壁看一下外面的反应,可就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却看到了一副堪称离奇的画面。 星空—— 姑且称那是星空吧。 毕竟眼前的星空底层是张无边无垠的幕布,周围散布着如同星云般的诡异雾气,而众多无比巨大,看着像是行星一般的怪物们,扭动着它们的肢体,散发出刺耳喧嚣的咆哮。 不知是因为那些怪物的身影都太过庞大,使得秦路能够窥见的仅仅只是牠们的只鳞片羽,还是说那些分布在周围,色彩各异的雾气阻断了秦路的视线。 他看的并不真切。 但即便如此,这也足以能够用波澜壮阔来形容。 甚至于就算是这样,在言语的层面上去描述那样的场景也是显得颇为空洞匮乏的。 秦路的视角在缓缓推进。 就像是过山车一样。 先是慢慢的,平稳的爬上高坡。 然后忽然之间,徒然加速,有种从云端坠落的感觉。 所有视线当中的景像都在不断地后掠: 有掀起耀眼火光,代替水花从秦路面前飞跃而过的“鲲鱼”,有四足擎天,秦路只来得及在它身下看到坚硬甲壳的“巨龟”,还有那种像是虚空鳐鱼一样,身体半透明的,像是显微镜玻片下蠕动的单细胞真核生物。 这些奇葩的景象共同构筑了秦路眼前这片瑰丽的“天空”,但当它们都不断在这加速中略去之后,速度渐渐地变得平缓下来,就像是过山车逐渐驶向了终点站那样。 视线的尽头处,那里有一个光球…… 一个灼热的,刺眼夺目的太阳。 与它对视,仿佛就会被灼瞎双眼。 但秦路却承受住了那份冲击眼梢神经的刺痛感,然后看着那个太阳在自己的视线当中越变越大,不断地填充着周围所有的空间,最终占据了他视线的全部。 然后,秦路看清了。 自己面前的根本不是什么太阳—— 而是一颗凝视着他的眼球! 章节目录 第72章 神眷者 “噗哈!” 秦路猛地抬头,一举跃出了水面。 水花倾洒出来淋了一地,但他无暇顾及,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痕,用力地睁开了眼睛。 秦路的视线终于回归了正常。 他看向自己的双手,然后又扭头去巡视四周,发现那副怪异的景象消失了,他所看到的是朱丽、雷虎,还有那个酷似研究室的检察场景。 只是朱丽和雷虎两人的反应都有些奇怪,他们一个盯着仪器盘在不断地进行调试,而雷虎则直接走向了秦路,关心地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 秦路刚答话,就意识到自己的身后还有一个人,他半扭过头去,浑身也同样湿透的夕颜就站在秦路的背后,双手绕过秦路的肩胛,秦路看着她的这个动作,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她的这个动作,就像是刚刚从后面用手捂住了秦路的眼睛。 “不要去看牠们。”夕颜说道。 “牠们是谁?”秦路忙问道。 但他听到的不是解释,而是夕颜恍若呓语一般的呢喃。 “不要去看牠们。” 秦路注意到她原本那种总是充满光,仿佛能够看透人心的眼睛,一时间失去了聚焦和神采,只是不断地说着:“不要去看牠们。” “好的,我听你的,不去看牠们。”秦路用力地握住夕颜虚浮在空中的双手,认真地盯着她的眼睛打包票说道。 良久,夕颜仿佛才从那仿徨的姿态中慢慢恢复过来,眼睛也重新恢复了原本的神采,不再是刚才那种空洞无机质的样子。 “嗯。”她点了点头。 夕颜和秦路都从培养皿里走了出来,但区别是,夕颜出来的时候,头发和衣服瞬间就收干了,但秦路还是一副如同初生婴儿般的模样,不仅光溜溜,浑身上下还全都湿哒哒。 雷虎贴心地递来毛巾,他斟酌着开口:“秦路啊,你刚才到底感觉到了什么,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秦路反应敏锐,对方会问这个问题,必然是中途发什么什么状况,这难不成也跟他看到的异象有关。 反而问道:“是出什么问题了吗?” “问题大的吓死人,整个检测的机器都报废了。现在都搞不清楚究竟是你的问题,还是机器的问题。”朱丽靠在冒烟的机器边,放弃了抢救,直接点起一根烟:“反正我只能说,自我来蜘蛛之巢开始,就没遇见过类似情况的。” “那确实有些年岁了。”雷虎在边上捧哏地说。 这惹来朱丽一个大大的白眼,但也让现场的气氛为之一缓。 “说说吧,刚才你感觉到了什么。” 秦路看了一眼夕颜,见她没有阻止自己说明,便描述起了自己刚才看到的另一个世界。 当然,相对于直接所视之物,任何的语言都是匮乏的。 是以,秦路也只能根据自身的感受性来陈述一些东西,但即便如此,他所透露出来的信息,还是让雷虎和朱丽静默地对视了一眼。 “你怎么看?” “我是真没想到。”朱丽叼着掩嘴说道,仿佛重新认识了秦路一般打量着他,但眼睛里已经没有先前那般夹杂这欲念的情感。 “我是说真的。”秦路为了防止他们不信,还补充了一句。 “我知道。”朱丽点了点头,“所以才吃惊,你个刚入行的新人,竟然能够窥见神明。” 其实秦路还没有正式入行,只是见习。 但这并不是重点,秦路敏感地捕捉到了朱丽刚才话中的词汇。 “神明?你管那些叫神吗?” “这取决于你的认知。”对于秦路的质疑,朱丽并没有任何的不满,反而很高兴他能够提出异议。 她吸了一口烟,也不在意这是一堆精密仪器的科研场所,就在地上掸了掸烟灰:“让我来猜猜你心目中的神明,长得跟人类一样,至少是差不多,然后跟人类保有相同的情感,帮助他们建立秩序和王权,类似这样对吗?” 秦路皱了皱眉,声音不大但还是说:“我大抵是个无神论者。” 但朱丽压根就没把他的答复放在心上,自顾自说道:“但是如果你在调查员的这个工作上做久了你就会发现,那样的神只是人类根据自身愿望编撰出来的东西。而真正关于神的定义,只有两项——” 朱丽伸出两根手指。 “人类无论如何也无法反抗,就是强大到这种地步的力量。” “创造出这个世界,或者是远比人类更为古老的行星主宰者。” 这么说完,她又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顺便一提,神是真实存在的,哪怕我并没见过。” 看到秦路略带困惑的表情,一旁的雷虎抓住时机地插入了话题。 “还记得我们在上一次的蚀灾当中,看到的那个眼球吗?” 秦路点了点头。 “那个就是神明?”秦路问道。 “是不是神我也不知道。”雷虎耸耸肩,毕竟我也没亲眼看到过。感觉话好像有些说岔了,他忙补充道:“上次的那个不算,那个充其量是隔着『玻璃』瞄到一眼祂在蚀灾中的投影,所以虽然你感觉祂在看我们,实际上祂也没有看到我们,毕竟有『玻璃』隔着。” 没等秦路开口提问,雷虎正色道:“我要说的是直接地注视和接触。” “在这个世界上,有一条规则是默认的:即,神不可降世。至于这其中的缘由是因为祂们无法冲破世界的那层隔膜,还是一旦降临,这个世界无法承载祂们的伟力而崩碎,这就不得而知了。” “但是祂们对于这个世界的干涉依然存在。” “对。”雷虎点了点头:“就像蚀灾,就是祂们对于这个世界的侵蚀。” “祂们虽然不能直接降临这个世界,却可以通过之前我所说的投影,或者利用一些东西作为媒介,与这个世界的人或物建立起联系。” 秽蚀,神只,人类。 秦路忽然感觉自己的呼吸有些不畅,这种感觉就像是金国小王爷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一样。 “所以说我能看到祂们究竟算是好事是坏事?” 沉默在三,雷虎说道:“还记得夜莺吗?” 这才过多久,再健忘也不至于这么快吧。 秦路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那你记得不记得,我当时跟你介绍的时候提过一嘴,说夜莺是神眷者,在异能者当中也是少有的精锐,属于顶尖的那一拨。” 秦路一开始脸上的表情还没什么变化,但是结合刚才他们所说的那些话,秦路猛地想到了一个答案:“难道说夜莺也接触到了神?” “仪式。”朱丽说:“通过仪式便可接受到神的力量,所以成功了的那些人,也被称为神眷者,他们会因为获得了神所授予的权柄,变成全面超越人类极限的存在。可以这么说,一个神眷者和一个普通者战斗,后者连0.1%的赢面都没有,那是压倒性的差距。” “你说仪式成功的人称为了神眷者,那失败的人……”老实说,这个答案秦路已经有所预感了。 而朱丽也一副你问了一个有趣问题的表情。 事实上她也是这么说的:“你问了一个有趣的问题呢,我先不说答案,你猜?” “死了?” “差不多。”朱丽一副要不你再试试的表情,但看到秦路没有再猜的意思,忽然说起了另一个话题:“雷虎有没有跟你说过,我们调查员偶尔会用到秽蚀相关的东西,甚至包括这座基地,都跟秽蚀休戚相关?” 秦路有些没跟上她的跳脱,但还是点了点头。 “那这个就好解释了,”她嘴角露出了一丝妩媚的微笑,把脸贴到秦路的耳边说道:“你难道不觉得,神眷者和蚀灾中的那些感染者很相似吗,唯一的区别就是一个有理智,一个没理智,你说我们是怎么处理那些人和秽蚀结晶的呢?” 秦路的瞳孔瞬间收缩凝聚了。 章节目录 第73章 隐瞒 这个刀片的味道越来越熟悉了。 他算是彻底搞懂雷虎之前那句“力量太强也不是什么好事”的意思了。 人类方完全是饮鸩止渴的意思啊。 如果神眷者仪式需要的材料就是秽蚀结晶,且借取力量的源头,就是制造蚀灾,造就那些感染者、失心者的神只,那即使成为了像夜莺这样能够保留自我意识的神眷者,感觉也像是在刀尖跳舞。 而这些始作俑者的家伙们,目的真的只是为了对抗蚀灾吗? 秦路不是阴谋论者,但还是要在脑海中打上一个问号的。 看到他一副陷入深思的模样,身旁的雷虎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我们都知道你在想什么,因为我们也都是这样过来的。” “可你们默许了这种做法。” 这次轮到雷虎和朱丽沉默了。 最后还是朱丽碾灭了烟灰,自嘲地说道:“说什么默许,讲得好像我们能在组织里说的上话一样。” “不过理想还是要有的。”雷虎忽然说。 朱丽看了他一眼,又不说话了。 这两人打哑谜似得说法让秦路很难受:谜语人滚出哥谭。 “算了,不提这个了。”雷虎一句话又将隐隐透露的内部信息藏匿了起来:“还是说说你的问题吧。” 话锋一转,话题又落回到了秦路的身上。 “如果你可以选择。”雷虎盯着秦路的眼睛说道:“一,通过和神明接触成为神眷者,当然也要承受随之而来的风险,但可以获取他人一辈子也难以企及的力量。二,脚踏实地地修炼,但努力一辈子,或许连人家的脚跟也碰不到,你选哪个?” “因为我可以看到祂们?” 雷虎和朱丽同时点头,由后者说道:“这是一种无与伦比的天赋。事实上,哪怕是神眷者仪式,成功率也是非常低的,大概只有三成的人能够通过测试,并且还需要触媒—— 但是你却能够通过以沉潜的方式看到祂们,这说明你的天赋远在那些人之上,但你也应该知道,这同样也是巨大的风险。意味着,你更容易被祂们注视,受祂们影响。” “如果被秘柩之枢知道你的情况,极有可能会把你弄过去直接用仪式升格成神眷者。”雷虎说道:“现在关键你是怎么想的。” “我不想成为神眷者。”秦路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我不要接触祂们,也不想被祂们所注视,我还想活到老死呢。” 雷虎嘀咕道:“理论上成为神眷者,寿命也会增长,如果没有被侵蚀的话,活个两三百岁稀疏平常。” “真的吗?”秦路瞪大了眼睛,但看了一眼身边的夕颜,又摇了摇头:“还是不要了,就算可以活很久,万一有一天意识被取代了,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还是算了。” “说的好!”朱丽用力地拍了一下秦路的后背,欣赏地说道:“人还是要自己主宰自己的命运,把命运交给那种不怀好意的神明来决定,才是脑子不正常的家伙。” “这话别人说了就算了,你个用能力改变自己样貌的老太婆也敢腆着脸这么说。”雷虎吐槽道:“之前是谁还说,如果不是老娘看不到,也弄个神眷者当当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雷虎,你今天就跟老娘过不去了是吧?” 杀气。 那一瞬间,秦路感觉到朱丽看向雷虎的眼神,是真的动了杀心的。 后者也有些心悸地缩了缩脖子,对秦路说道:“既然你不打算做神眷者,那以后就尽量低调一点,还有,要避免直接与秽蚀结晶接触。” “蚀灾结晶?”秦路问。 “我之前应该跟你提过,一些按照特殊工序保留下部分能力的秽蚀结晶,被称为封印物。而刚才,应该就是这台机器里的秽蚀结晶跟你产生了共感,让你看到了原本不该看到东西,这个原理就类似于神眷者的仪式。” “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以后也用不了封印物?” “不清楚,”雷虎不负责任地摊了摊手:“我们又不是负责研究这个的,也不知道秽蚀结晶与你产生共感的原因。在搞明白这个问题之前,能不用自然是不用的好,而且一般人也用不上这些封印物。夜莺有那把武器,可人家是组织里排得上名号的神眷者。” “那现在怎么办?” 要说完全不在乎,那肯定是假的,秦路也想像夜莺那样用拉风的武器放出华丽的必杀技。 但跟小命相比,装逼好像又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秦路没在这事上纠结太深,问了个比较实际的问题。 “现在这台机器坏了,而且队长知道他今天过来检查,要瞒肯定是瞒不住的。”朱丽说道。 “这我知道,队长那里我会去说的,他跟秘柩之枢那些功利的人不一样,我想他一定会保守秘密的。”雷虎看着那台完全不亮的机器,叹了口气:“只是测试是没法继续做了,如果再和神明产生联系的话,无疑会增加其中的风险。” 这话秦路可不能当做没听到:“那我要怎么知道自己有多少的气,还有能力是什么?” “其实还有一个老方法的。” “啊,那个方式啊……”朱丽也嘀咕道:“只不过现在的新生代估计没几个知道了,毕竟是又老又土气的方式,哪有现在的机器滴一下那么又快又准确。” “你不是还记得么。”雷虎打趣道,看到朱丽的表情又变了,赶紧补充道:“这不是夸你懂得多嘛。” 朱丽的面色并未变好,只是忍住没发作,那轻蔑的眼神像是在说:我信你个鬼。 “你这里有埃洛特溶剂么?”雷虎扭过头来问朱丽。 “那肯定是有的。”朱丽朝着研究室的外面走去,不一会儿走进来的时候,手里握着个类似碘酒瓶一样的玩意,只是里面溶剂的颜色是浅蓝色的。 在朱丽出去取药水的这段时间,秦路也从雷虎这儿打听出了这个所谓的埃洛特溶剂是个什么东西。 它其实就是一个合成的溶剂,说太复杂没意思,做个类比的话,就是咱们市面上的阿司匹林。 不过它的效果不是针对炎症,而是引导体内『气』的一种常见药物,而这次用来作为检测秦路能力的道具,就是利用了它对『气』的敏感性和相互作用力。 朱丽将手中的埃洛特溶剂往纸杯中倒入了三分之一,又用清水加以稀释。 太过浓稠的埃洛特溶剂就像是一块强磁铁,会影响评判的效果,而太少的剂量,又起不到测试的效果。 所以必须保持在一个恰当的阈值内。 当然,如果这会雷虎和秦路谁评价一句,朱丽你这个标准火候掌握的真是老道啊,对方或许非但不会高兴,反而有巴掌挥过来的风险。 所以秦路和雷虎都恪守沉默,没有多加一句屁话。 尤其是秦路,经历了刚才的混乱之后,他多少显得有些紧张。 “不必紧张。”雷虎说道:“这个跟秽蚀没关系,而且过程很简单的,只要看这试剂对你的气做出的反应就行了。” “嗯。”秦路点了点头。 “把手放在在这个纸杯上方。” 秦路照做了。 然后是长达30多秒的静默。 在一旁默默注视的雷虎率先绷不住了:“不是,你倒是放出气来啊。” “怎么才算放出气?” “你让这个试剂对你的手掌产生反应,就是放出气了。” “那我要怎么让这个试剂发生反应?” “你放出气它就会产生反应了。” 章节目录 第74章 能力 “有你这么教的吗,傻叉!” 先声明,这话不是秦路说的,但也确实表达了秦路此刻的心声。 朱丽交叉着双手,一脸鄙夷地说道:“这孩子明显一看就还没有学习过气的使用方法,至少得先教些更基础的。” 雷虎嘀咕道:“我也不是教这个的啊,我怎么知道?” 感觉边上的视线更凌厉了,雷虎才正了正脸色向秦路问道:“你都进蚀灾两次了,我以为你早就习惯气的运用了,不然你是怎么保持在蚀灾里面不被影响的?” “不知道。” 雷虎又盯着秦路看了几秒,然后放弃了。 “算了,之前已经跟你介绍过气了,而运用气的基础,就是要先感知到身体里的气。很多人穷极一生,也没有感应到气的存在,有的是天赋不行,有的是不懂窍门。 你先闭上眼睛。” 雷虎安排秦路在一张凳子上坐下来,让他保持一个相对放松的状态。 “当我们专注的在做一件事情的时候,你会发现包括周围的声音,自身的状态,都会被屏蔽了。 这是我们人体的一种体征,它会让你忽略一些不重要的信息,就像你平时你绝对听不到自己的心跳声,除非是经过一场激烈的运动或者受到惊吓,让你的心跳达到需要‘提醒’你的地步。” 秦路点点头。 他以前念大学的时候有夜跑的习惯,因为要保持心跳速率在130左右,对这个还是挺熟悉的。 “但是真的在普通状态下就没办法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吗?”雷虎问道,但他并不需要秦路的回答就给出了答案: “其实有一种方法,当你整个人安静下来,忽略掉周围的其他身影,聚焦到你的身体里面,认真地感受自己的胸腔……” 嘭咚,嘭咚。 秦路听到了自己逐渐加强的心音—— 他不确定这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听见的,更像是直接反馈在大脑当中的信息素。 “我感觉到了。” “很好,按照这个步骤,去寻找你身体里的气。气蕴存在人体的丹田内,也就是我们现代人常说的眉心处,胸腔正中,还有肚脐眼的下面一根大拇指的三个位置。 古人认为这三个地方贮存着三尸,自下而上分别对应精、气、神,当然,现代理论中则统称为气集之处。” 秦路照方抓药,他原本觉得这东西要掌握应该挺难的,毕竟他过去从未感受到自己的身体里还蕴存着气这么一个玩意。但经雷虎这么一提点,秦路开始主动屏蔽周围的信息,将自己的注意力凝聚到雷虎刚才所说的三点上。 渐渐的,他仿佛有了明悟,能够感受到犹如稀薄云雾般凝聚的氤氲,那种感觉就像是你伸手去捻起棉花,在指尖细细搓揉。 “我好像有点抓到感觉了。”秦路说道。 “好,”雷虎在旁继续引导:“现在,你开始感受它整一个脉络,就像是血液经由你的筋脉在你全身流动一样,引导这些气,将它把你的上丹田,中丹田和下丹田融汇起来,形成一个周天。” 这个步骤多少就变得有些难度了。 还是打个比喻,秦路现在已经能够感受到面前有这么一团糊状,粘稠的麻糍了,但他要把它给提起来,拉长,结果就会牵扯出一团长长的线来,然后吧唧一下断开,除了秦路手头拽着的那一点之外,剩下的那部分又缩了回去。 这玩意你要把它拉开不难,拉长也不难,但是要让它顺着筋络,连通丹田,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秦路尝试了几次,倒是发现了一些技巧:拉这玩意并不需要一蹴而就。 你完全可以先把上中丹田其中的一条筋络连通了,然后再另起一条,先连上中,再连中下的,中下再从另一侧绕回来。 但饶是如此,秦路让全身的筋络按照要求达成周天的运转,也花了不少时间。 哎,看来他除了比别人长得稍微帅那么一点点之外,也就资质平平啊。 明明花了挺长时间,但雷虎和朱丽的脸上到是没有多少不耐,反而夸奖秦路这个进度不错了。 “可你刚才不是说很多人直接就会的么?” “但你不是不会么。” “……” 好吧,原来是安慰自己的,差点当真了。 “总之,现在还差最后一步,顺应身体的筋络,将你掌控的气逼向你的手掌,然后藉由身体的毛孔发散出来!” 其实只要做到上面融汇周天,那剩下来的步骤对于秦路已经没有了难度,他按照雷虎所说的,将体内蕴存的气,缓缓聚向手掌,然后直接一次成功! 而当他完成这一步之后,他终于明白了雷虎之前所说的,埃洛特溶剂会对他体内的气做出反应是什么意思了。 其实当秦路将气汇聚于手掌的过程中,埃洛特溶剂就已经产生了反应,尤其是当秦路将体内的气藉由毛孔发散出来的时候,杯中的埃洛特溶剂就像是一堆受到了磁石吸引的铁粉,直接从杯中跃了出来,萦绕在秦路的手中舞动着,变幻着各种各样的姿态。 “这是……”虽然这一出是秦路自己整出来的,但是他也颇感意外,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你试着引导气来控制它,让它做出你想象中的轨迹。” 秦路闻言,试着想象了一样,忽然发现那股水流真的在他的手中放慢了旋转的速度,甚至开始变得像一个温驯的活物一样,开始萦绕着秦路的指尖,跃动起来。 “很明显的精神控制系。”雷虎下定论道。 “这是什么意思?” “异能有三个粗浅的归类,强化系,着重于中丹田,所有提升自身能力的异能都归于此类。表征是改变埃洛特溶剂剂量,或对其性质发生改变,如固态,液态和气态,或者变个颜色之类的。” “第二类是特异系,你看到那种游戏里附魔,放出什么火焰光弹,或者制造出诅咒人偶,所有可以离开身体,远程操作的都属于这一类,着重于下丹田。表征是埃洛特溶剂剂量会变成其他类型的东西,它可能变成一团火烧起来了,变成一个闹钟,甚至可能直接爆炸了,这种情况以前也有过。” “最后一种也就是你刚才展现的这种控制系。为了和肉体派的强化系区分,大多冠以精神控制这个说法,着重于上丹田。这类常见的类型有占卜,精神冲击,思维读取等等,表征就是可以对埃洛特溶剂进行操控。” “哦。”秦路听得有些似懂非懂,但他这会倒是有个迫切想要知道的问题:“所以我的能力具体是什么?” “暂时还不知道。” “暂时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秦路感觉自己被一盆凉水浇熄了热情。 “因为能力这个东西,并不是说,我有这方面的潜质我立即就会了。学武还讲究天天练呢,这个也是一样的,不断地开发能力,就会获得更强的招式。你比如说拳打了一万遍,或许领悟出北斗神拳也是有可能性的。” “那要怎么开发?” 说到这个,雷虎就来劲了:“找你喜欢的东西,比如说我就喜欢喝酒,所以我的能力也跟酒有关。” 边上的朱丽冷笑一声,借机嘲讽:“老家伙,所以你的能力最没用啦!” 秦路忽然想,这两个人或许还挺登对的。 章节目录 第75章 图书馆 “你现在就算是入门了,也就是LV1的状态。” 雷虎说道:“你等级提升之后,就能够学习其他类型的技能,不过需要注意几点。” 秦路点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气是根本,就像游戏里的技能,都是需要MP(魔力值),EP(能量槽)充足才能发动的。运用的方法就跟刚才一样,将气运转于周身,再由筋络发散。” “那我刚刚检测出是控制系,是不是意味着我只能修习这方面的技能?” “不是。” 回答的人是朱丽。 “就比如说作为调查员,每个人都需要掌握的两项基础能力,『洞察』和『护体』,这两项就分属于控制系和强化系。” 看秦路面露茫然,朱丽继续解释道:“洞察就是将气集中于视线和听力一系列的感知方面,来察觉到敌人的所在。而护体,则相反,庇护自己被对方察觉,干扰,这点在蚀灾当中行走尤为重要,这也是我们区别于普通人的一个重要原因。” 听朱丽这么一说,秦路至少想明白两件事。 一件就是之前他躲在石牌坊后面,为何明明没露面,却被夜莺和雷虎发现了。 第二件就是,为什么雷虎刚才还以为自己会用气,因为不会用气抵御蚀灾侵蚀的人,根本在蚀灾当中挨不了多久,就会受到秽蚀的影响。 可又有一件事弄不明白了。 既然秦路不会运气,那他不受秽蚀的影响,难不成真是靠天生免疫力? 当然,这个问题无人能够解答,秦路决定还是问点更实在的问题。 “那这个测试的意义在哪里呢,是学习技能的难度会不同吗?” “难度,对于气的消耗,使用的效率,以及上限都完全不同。” 朱丽这么回答完,雷虎摆摆手:“还是拿游戏来解释更容易。 你就想自己是一个法师,想要学习战士的技能波动斩,学是能学,但因为基础伤害低的缘故,你打出来的伤害完全不够看,还要冒着被敌人近身的危险。 远不如你老老实实待在敌人打不到你的地方,暗落落地搓一个魔力消耗更少的寒冰箭。 而剑士的中级以上的技能,基本上就不是你能学的了,就算学会,也要花十倍,几十倍的技能点,干嘛不老老实实学你自己的终极大招,暴风雪,陨石术呢?” 懂了。 “那我能学的技能是什么?” 秦路抬起头来,那目光像是在诚恳地说道:请教给我技能吧。 他仿佛都听到噔噔噔噔~噔嘚噔的音效了。 但雷虎和朱丽相互对视了一眼。 “不好意思,我是特异系的。” “我是强化系的。” “……” “而且能力这玩意,别人教感觉也没什么用。” “对,得自己悟,悟出来才是自己的。” “……” 弄了半天,秦路也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是有所进展,总感觉一个早上的时间,啥问题都没解决,但要考虑的问题反而变多了。 而能力这东西,不管是人前装逼,还是保全自己,都是至关重要的一项,秦路也不敢懈怠。 午饭,他跟雷虎去了之前雷虎提到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餐厅,虽然也邀请过朱丽,但被对方以下午还有约会给拒绝了。 原本秦路的印象里,餐厅再好,也不过是那些酒店里面供应自助餐的那种级别。 但实际去了之后才发现完全跟想的不一样。 从装潢到食材,这里都是米其林餐厅的标准,并且还有专门擅长菜系的星级大厨亲手制作,如果你不是点餐的话,那些自助的可以随便吃。 不过这会秦路,夕颜和雷虎三个人,选了个靠近吧台的雅座,点了些吃的,点了杯酒。 “诶,别愁眉苦脸嘛,”雷虎边说着,拿自己的酒杯跟秦路碰了碰。 邀他来吃饭,酒这东西肯定是少不了的,要不你就别叫他。 “不就是能力的事情嘛,这种东西有什么好急的,你之前不靠能力,不也捱过两次蚀灾了么。” 这话听着虽然挺有理,但秦路还是想尽快地掌握这东西,至少得有个努力的方向你说是吧。 可雷虎和朱丽说的精神控制类的东西也太宽泛了,何况秦路平时对于占卜星座之类的东西也完全不了解,也不感兴趣。让他自个悟,他能悟到海枯石烂。 见他还在钻牛角尖,雷虎一口饮尽,转头又将自己杯中续上,摇曳着杯脚品茗了起来。 “你真要那么纠结,倒也不是完全没办法。” “什么办法?” 见雷虎又打算往他的杯子里倒酒,秦路直接用手封住了杯口:“不加了,再喝醉了。” “年轻人,你这样太贫弱啊,将来是没前途的。” 秦路的脑袋里想的是朱莉的那句,老家伙,所以你的能力最没用啦!没答话。 雷虎自斟自酌,然后说道:“下午我有事,没工夫招呼你,不过我听说图书馆里有很多关于能力开发这方面的书籍,这张卡放在我这里闲着也是闲着……” 说着,雷虎从衣服的内兜里摸出一张卡,摆在桌上。 秦路定睛一看,这张卡跟他的那张临时通行证有几分相似,但颜色是白底黑纹,上面印有正式调查员雷虎,还有他的编号ID。 “大哥,我对你的敬仰就犹如……”秦路伸手摸向了桌子上的卡片,却被雷虎按住了。 “欸,别急,你答应的酒……” “下次发工资的时候就双手奉上。” “我明天中午回来,会用到这张卡。” “明白。” 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雷虎笑着把手挪开,而秦路则拾起那张卡片,认真地端详了起来。 两人吃完中饭就在环形塔的口子上分开了,秦路准备去图书馆,而雷虎则说要离开总部出去一趟。 秦路也没问他去哪,婆婆妈妈不是他的性格。 图书馆的位置就在餐厅的正对面,所以秦路实际也没走多远。 因为有了刚才餐厅的这么一个极尽奢华的体验,所以在他想象中的图书馆,档次也无形拔高了不少。 他曾幻想过那种奇幻电影里面约7米一层的书墙,层层堆叠直通穹顶; 也想过那种极富未来科技的场景:想找什么书,只需要在前台的电脑屏幕中输入书名或者作者,就会有无数机械臂和,无人机去替你取过来。 但现实有的时候是反着来的。 展现在秦路面前的图书馆只有一个大平层,一个低眉垂眼的老头站在棕色木纹的大柜台后面,一副眼睛都要睁不开的模样。 再往里看,摆放的书架确实不少,也放满了图书,但是跟秦路想象中那种适合配上广角镜头层层推进的恢弘场景相去甚远,甚至比他大学的图书馆——其实他喵的就是个大型自习室,也好不了多少。 秦路看了身边的夕颜一眼,后者也回望向秦路。 好吧。 秦路心里的期待软着地。 他兀自走上前去,向那老头问道:“老伯,我想查找一下关于十多年前蚀灾的卷宗,请问在哪里能找到?” 秦路站在前面等了十几秒钟,直感觉头顶一群乌鸦飞过。 他忍不住加大了一点声音,又问了一遍,但结果还是一样。 我凑,你好歹回我一句马什么冬梅吧。 就在秦路翻翻白眼,决定无视这个老头,自己去那边的书架转转的时候,他忽然听到了一个柔柔糯糯的声音,扭头一看,一个约莫十岁的正太,手捧着一本厚厚的外文书,正站在自己的身后。 “马爷爷年纪大了,大部分的时候都在打瞌睡,你要找什么书的话可以问我。” 秦路问:“他是你爷爷?” 小正太摇了摇头,看上去怯生生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被秦路这个帅蜀黍欺负了一样。 但是秦路是不会上当的。 他不是那种以貌取人的人,恰恰相反,他觉得像老头正太这种,看上去越是像弱势群体的人,扮猪吃虎起来才越是厉害,经常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种子选手。 “请问你是什么身份,调查员,还是仲裁之刃的成员?” 小正太又摇了摇头。 咦,难不成真的是个普通的工作人员,就像是餐厅的那些厨师一样。 就在秦路打算放弃询问的时候,小正太说道:“我叫做夏天,夏天的夏,夏天的天,是一名星见者。” 章节目录 第76章 推荐 星见者,秦路之前确实听雷虎提到过。 就是那种拥有什么强力感应能力,侦测蚀灾,类似候风地动仪一般的存在。 这一次亲眼见到,不禁引发了秦路强烈的好奇心。 当然,他不会给对方装逼打自己脸的机会,这会半蹲下来,放低了姿态,摆出一副邻家大哥哥亲和的微笑,说道:“你好夏天,我叫秦路,是个初来乍到的见习调查员。” 秦路那副模样,就差从兜里掏出一根棒棒糖了。 “秦路哥哥,你在找什么东西吗?” “夏天,哥哥我呢其实是个新来的菜狗,人生地不熟的,好惆怅啊,你能不能帮帮哥哥啊?” 夏天看了看秦路,又看了看他身边的夕颜。 秦路明显感受到了这个目光。 感觉到了这里之后,能够看到夕颜的人一下变得多了起来,先是顾飞,队长,现在又是眼前这个小鬼。 反倒是雷虎和朱莉,都没有看到夕颜,调查员还真就在最底层。 “哥哥,是打算要找什么书的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可以帮忙的。” 这么说着,他又似有意似无意地看了边上无所事事的夕颜一眼,但很快就像是受到恫吓了一样,猛地收回视线,甚至有些畏惧地缩了起半边的身子。 这让秦路也忍不住回头,看了看夕颜。 但秦路的视角里,夕颜只是很稀疏平常地看着那小鬼,感觉到秦路的视线,她也跟着望了过来,秦路能够感受到她脑门上莫名蹦出来的问号。 难不成这个星见者小鬼能够感受到什么特别的东西? 这个理论上是成立的,因为蜘蛛之巢就是依靠这些人形雷达,再加上点从自由都市那里舶来的装备探测到蚀灾的。 但是无论这个小鬼感受到了什么,秦路都不打算追问。 不是秦路不想搞明白夕颜的来历,而是他觉得他现阶段完全没有必要。 知道又能怎样,他能离开夕颜吗,答案是不能。 而夕颜要想对他不利,则是任何时间都可以杀死他。 秦路不敢打包票说对方肯定不会威胁到自己,甚至将来的某天就忽然成为了自己的一道催命符,可想那么远有啥用,要是没有夕颜帮忙,秦路在拆迁楼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与其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不如老老实实地考虑如何提升自己,然后寻找父母失踪的线索才是王道。 于是秦路脸上的笑容更亲切了:“放心,哥哥和姐姐都是好人,是认真想要跟你交朋友来的。” 他这么一说,正太才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你有准入的资格证吗?这里的书籍都分门别类,只有拥有相应的权限才可以查看的。” 秦路对此自然早有准备,去兜里摸出了雷虎的卡片。 “要到那边去刷一下。”正太从秦路的手里接过卡片,就跑到柜台的后面去了,他也不知道从哪搬来一班小板凳,踮脚踩在上面,然后越过那个站着打瞌睡的老头,在柜台前的机器上刷了一下。 “滴。”机器亮了绿灯。 但是正太的眉头很快地皱了起来,说道:“可是这张卡显示的身份是雷虎调查员,他的话,我、我是认识的……” 正太抬起头来看了秦路两眼,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你不是他。 秦路有些汗颜,忙说道:“我确实不是他,不过这张卡是雷虎借给我的,让我来借点资料,你看,临时卡我也是有的。” 秦路忙掏出自己的卡。 “可是用临时卡的话是无法借阅保密等级3级的资料的。” “但我现在给你的是正式卡……” “但这张卡不是你的。” 秦路呲了呲牙:“就不能通融一下吗?” 他不自觉地声调拔高了一些,吓得正太缩了缩手,但他还是在犹豫片刻之后摇了摇头,那副眼里噙着泪水,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不知道的还真以为秦路把他给怎么了。 秦路是一头两个大,自己怎么老是遇上这种认死理的人呢? 但这会他还真没啥办法,难不成他还对一个小鬼动用武力或者恐吓不成,万一被反杀了怎么办? “哎,行吧行吧,那就用我自己的卡,能在这所图书馆里借阅到什么书吗?” “临时卡的话也是具有使用这个图书馆权限的,只要低于保密等级2级以下的就可以,也就是说你可以阅读不受限制或者保密等级1的书籍文献。”正太认真地答道。 “嗯,那夏天你给我看看吧。我是刚练气入门的新手,属性是控制类,想要找几本相关的书学习一下这方面的练习方法,不知道有什么推荐的?” “咦?”正太歪着头打量了秦路两眼。 “怎么了?” “不,没事。”正太赶紧摇了摇头,接着又补充道:“因为哥哥你和身边的……呃,姐姐身上都有一股神只的气息,我还以为你肯定是神眷者了。对不起,是我弄错了。” 神只的气息, 那是一股什么样的味道? 秦路回头看了夕颜一眼,说起来之前夜莺对她也很警戒来着,不过夕颜身上有也就罢了,为什么自己也会有,难不成是之前直视了神明的缘故? 秦路原本还想就这个问题在问一下正太的。 他其实挺怕自己因此而沾上什么因果,被哪个来路不明的神只关注之类的。 尤其是他在深潜的最后,明确地跟那只太阳一般的大眼睛对视了。 但是夏天并没有给秦路开口的机会,这会已经从柜台后的小凳子上跳了下来,然后绕过半个桌几跑了回来,拉住了秦路的手,之前那份唯唯诺诺的拘谨和恐惧一下子就消失了。 “秦路哥哥,关于练习精神控制系的书我知道哦,我也是这个系的,正好有几本书可以推荐给你呢,来这边!” 不由分说,秦路就被这个忽然开朗起来的正太给拉走了,也丢掉了刚才他打算询问的问题。 虽然不能用雷虎的卡调查卷宗让秦路有些失望,不过关于能力的晋升问题,同样是他现在迫切想要了解的东西。 反正雷虎的卡能借一次,就能借第二次,而且秦路看那个站着做白日梦的老头,觉得这里面有很大的操作空间。 不一会的功夫,秦路就穿过层层书架,被正太拉到了一面书架墙的前面。 夏天指着上面的一排什么文字都有,就是没有图片的书籍,像是邀功般地对秦路说道:“秦路哥哥,你想要的书就在这里了!” 章节目录 第77章 初学者的第一步 秦路顺着他的手指,抬眼望去,入眼的尽是满目的洋文,洋洋洒洒填满了书架,也混淆了秦路的视野。 秦路心想,自己大抵是个老丈育了。 但凡他多认几个ABC,也不至于像现在这般两眼捉瞎。 不过仔细想想,ABC也不过占了墙壁的十分之一,还没有中文多,这样一想,秦路又不禁生出几分天朝上国的自豪感来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能看懂的书上。 《论太虚传稚以利为虚的可行性和测试》。 《十方》。 《六合之道》。 《雅韵集》。 感觉这上面的每一个字秦路都认得,但怎么连在一起就看不懂了呢? 正太走到书架前面,以他的身高来说,实际只能拿到书架第二格以下的图书。不过他很快自己从边上推了个方便取书的梯架过来,然后轻车熟路地爬了上去,取下一本用希腊文书写的图书来。 别问秦路为什么知道这是希腊语,问就是看过圣斗士。 “这本《魔法的源泉——历代巫师所传承的奥秘。》作为启蒙书就很不错,它详实地讲述修炼的方法,还附带了一些使用的法术。哦,这里的魔法其实使用的能源就是我们所说的气,只不过欧陆那边习惯称之为魔力。” 正太这么说完,又从书架上抽出了两本,分别是俄文和日文的着作:“这两本也不错,尤其是后面这本《阴阳术:传承》,是阴阳寮的着作。” 秦路站在梯架下面,把书接了下来。 “最后的话应该是这本了,东国会的书,《炁经》,不过这个就有些晦涩了。这是东国会的老毛病,虽然和咱们蜘蛛之巢都隶属于华夏一脉,但是他们太注重传统,这书里面还附带不少文言文。” 秦路之前听顾飞介绍过,东国会和阴阳寮和蜘蛛之巢一样,都是这个世界对抗蚀灾的六大组织之一。 只是当秦路拿了其中自己唯一能看懂的一本,放到面前翻看了两眼,只见满篇的之乎者也,承逢适哉,发现原以为唯一能看懂的一本,自己原来也看不懂。 这就离了大谱,你好歹标个注释吧,大哥,不然写给谁看啊。 这玩意谁看的懂啊! 等等—— 秦路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向了身边的正太。 “夏天啊,这些书你都看过了吗?” 正太腆着一张白净的小脸,认真地点了点头。 “这些你难道说都能够读懂吗?” “能的,因为待在这里的本职工作一直比较无聊,所以这个图书馆里的书我七成以上都已经看过了。”正太像是忽然反应过来,害怕秦路误会,连忙摆手道:“当然,那些保密等级特别高,超过我阅读限制的书除外。” “你的阅读权限是多少?” “4级。” “那这里最高的权限是多少?” “5级。” “也就是说你差不多读完了这里能读的书,是这个意思吗?” “还没有啦,5级书其实只占了书库的十分之一,4级以下的书里我还是有不少没看过的。” 牛啤。 秦路是惊了。 换做自己甭说读不懂,就算能读懂,就这么厚一本,看完也得花一个月。 他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于是对面前的正太讨好地说道: “夏天啊,你实在是太厉害了,哥哥我真的是太佩服你了,你这个小脑瓜子里怎么能装的下这么多的东西呢。” “诶嘿嘿嘿。”正太被秦路揉着头,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 “那好,现在哥哥要考考你,你能不能告诉哥哥,这上面都写了些什么内容?” --- 不得不说,经过正太的一番讲解,秦路意识到这些书还真是最适合此刻的自己。 别看它们内容五花八门,但都有围绕着运气之后,能力开发这个阶段来写的,且每一篇都有自己的独到之处。 除此之外,秦路发现,那些原文上面晦涩难懂的内容,在正太的讲解之下变得无比的通俗易懂。 他现在也不怪为何雷虎教的那么烂了,将心比心说,这么一堆书,每本好几万字的文字量,关键还看不懂,谁来都懵圈。 “中世纪的魔法师们认为,盲目地去追寻力量的多变其实并不可取,应该谋求一条利于自身之道。而在《炁经》中也记载,欲善其器,须先内修于心,冥道途通五甲,慧明体而至其身。 意思是说,你要学好一项技能,需要先明白这东西适不适合自己,如果这件事物本身对你来说念头通达,则会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这点秦路已经懂了。 雷虎当时举的是游戏里法师的例子,秦路秒懂。 关键是,仅仅是控制系这个命题实际也很空泛。 火球术也好,闪电箭也罢,你总得给秦路一本学习的技能书啊。 又不能真像打游戏那样,召唤属性面板,SKILL:火球术+1。 当秦路把自己的疑惑跟夏天说了之后,后者咯咯地笑了起来。 “有这种困惑也是挺正常的,”正太坐在用来取书的梯子上,一边捧着厚厚的书本,一边摇晃着双腿:“相比于其他两个系的能力,控制系的能力最让人无处着手,跟主人的相性要求最高。” 当即,夏天便教给了秦路一个口诀。 “强化系靠练习,特异系靠学识,操控系靠思考。” 意思就是说,如果你是强化系的能力者,你完全可以靠在现实当中不断试验,把符合自己的技能给莽出来。古往今来,多少英雄豪杰的独门剑术武艺绝学,都是这般创造出来的。 你练了武功,有人擅长七十二路谭腿,有人擅长拳法,有人喜欢用剑,有人擅使铜锤,这些都是可以靠试试出来。 所以三个系统当中,强化系的能力者找到自己的能力定位是最简单的。 再者就是特异系。 特异系的本质是变化,放出,一切将能量转化为攻击手段的方式。 这种极为常见的其实是在漫画里面。 比如说在手掌上相逆的方向凝聚气,就可以变成螺旋丸,按照不同的使用方法,还可以演变成大玉螺旋丸,变成螺旋手里剑,甚至其他的衍生招式。 它讲究一个使用方法,需要有不断钻研的精神和较为深厚的理论知识和想象力,才能开发出专属于自己的牛啤技能。 而控制系在这三者之中最为异端。 它是三个当中正面实战最弱的一个能力,但在功能性和出其不意性上又是最强的一个。 常见的有占卜,精神冲击和思维读取这些,继续拿某影来举例的话,能够控制对方身体的心转身之术就是其中最显着的一个例子。 这类能力直接杀伤性能有限,但用的好了,就能起到超越前两个系能力,甚至扭转战局的效果。 关键是要动脑子的。 但问题出在,不仅仅是不同系之间有相性,能力本身跟主人也有相性。 就比如刚才提到的占卜与心转身之术,虽然都同为精神控制系,但之间的效果天差地别。 如果你让秦路去学习这两个能力,能不能学到姑且不提,就假设可以学好了,这相性也差的离谱。 雷虎有一句话之前其实说到了重点:从自己喜欢或者感兴趣的东西下手去找,是最容易找到符合自己相性的能力的。 但即便如此,秦路依旧还是没什么头绪。 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雷虎喜欢喝酒,但秦路的喜好有很多,比如说美少女,冒险小说,漫画,游戏……却无一是跟精神感知类挂钩的。 要不,他先上网查一下塔罗牌的规则? 章节目录 第78章 遁入空灵 “其实是哥哥把这件事想的太复杂了。” “哦,怎么说?” “能力这个东西是遵循一个过程的,说不定积累了一定的经验之后,自然而然地就能够领悟或者找到方向了。” 这种顺其自然的话,秦路之前也听雷虎和朱丽说过了。 他们给出的建议是先学会调查员的几项基本能力,通过考核要求就行。反正调查员本身也不要求有多么牛逼哄哄的能力。 不过任谁真正处在这个位置上,都不可能真的做到那么淡漠。 这可是能力欸。 一个将自己和凡人区别开,跟普通彻底告别的机会! 任谁小时候应该都幻想过自己与众不同,有个金手指金大腿什么的吧? 秦路其实也不要求什么特别牛逼的能力,但真要一辈子是那种可有可无的差劲能力,比如说可以隔空挠痒痒,或者站着睡觉,那他肯定是要失望的。 这种急切地想要揭开刮刮卡一般的心情,传递给了面前的夏天。 “如果哥哥真的急于想要知道答案的话,倒是还有一种方法。” “什么方法?” 正太继续翻动着手中那本用日文书写的《阴阳术:传承》,开始介绍书中东瀛人修行的一种方法。 “东国会将能力修行划分为心、体、技三个部分,值得一提的是,阴阳寮和蜘蛛之巢,都有东国会的影子。而阴阳寮在其中所获得的传承更偏重于修心,这也使得他们的理论,更适合于我们这些控制系的异能者。” “小日……子过的还不错的东瀛人,这个阴阳术它靠谱吗?”秦路有些犹疑:“不是,既然说是源自东国会,那用东国会的修炼方法不行么?” “那个的话也不是不行,就是可能花费的时间比较长。” “要多久?” “首先第一步需要七七四十九天的打坐入定,之后还需学习辟谷之术,在此之间,一天只能吃一顿饭,进一次食物,然后逐渐减少……” “打住,”秦路直接原地放弃:“还是来说说阴阳术吧。” “首先,修心者,需叩问本心,提三问:什么是己所欲,已所为,以及己所不为。这解释起来就是……” “这个我能听懂。”秦路打断他道。 毕竟只要能看懂上面的平假名,日语跟中文有太多相似的地方了,君达东瀛语本当上手。 直译过来也就是问你想要啥,要干啥,还有不能做啥。 这三个问题看似简单,其实有点像哲学三问,给你划定了个范围,即定下了思维的边界。 穷凶极恶的人自然可以百无禁忌,但是心中有忌者,必有自身需要遵从的道德准则,而想要什么,需要做什么,也大抵可以划定出自身的期待值,所能触及到的境界。 那么这三个问题对于秦路来说,就是: “我想要找到我失踪的父母,拥有对应蚀灾和相应威胁的能力,需要做的是继续展开调查,以及继续不可避免地深入蚀灾,而我的禁忌是,不能被秽蚀所腐蚀,违背自己的本心。” 坐在边上的正太抚着书本,微笑着点了点头:“不错的三问,那我们开始进行下一步,这个能够帮助你进一步筛选,不过为此我们需要准备一点东西。” 正太合上书本,从找书的梯架上跳了下来,然后一溜烟地跑回了柜台。 秦路看他在柜台后面翻箱倒柜找了好半天,终于取出了几个量杯,一根搅拌棒,一个酒精灯,石棉网,还有几样像是会在化学实验室里用到的药剂瓶,然后兴冲冲地朝秦路跑了过来,把手一摊展示给秦路看。 “按照书上的内容,东瀛国的人在入定的时候喜欢找个瀑布,去冲上十天半个月,藉此来达到遁入空明的效果,藉此来寻求本我。” 正太将手中的器皿依次在地上铺开,笑着说道:“不过咱们不需要那么麻烦,我正好知道血图腾传下来的一个隐秘配方,可以很轻易地帮人进入这种状态。” 秦路的眉头一挑,他已经知道这个小鬼打算做什么了。 这会,正太就当着他的面,开始熟练地架起酒精灯,支架,石棉网,并且在烧杯里面依旧加入各种不明成分的粉末,一看就知道平时没少干相同的事情。 而且他似乎因为这次终于有人参与了他的实验而感到颇为的兴奋,边做还不停地向秦路介绍加入这些东西的作用,还有它们是从哪里收集来的云云。 其实秦路半个字都没听进。 他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那烧杯被煮沸的液体上,从原本透明的颜色变成了绿色,然后噗的一阵因为一点滴剂而炸出了一团烟雾,变成了诡异的深紫色。 紧接着正太又往里依次加入了“石头”,腐烂的树叶,带须的块茎,还有像是白矾一样的玩意,发出强烈了化学反应,最终在他加热搅拌后变成了混沌的黑。 “秦路哥哥,趁热把这个喝下去,你就能够进入空明之境了。” 秦路接过烧杯的手有些微微地颤抖,他竭力地看向眼前的正太,想要从他的眼神中看透他的内心。 只可惜,那双眼睛布林布林的闪着光,除了一副你喝你喝你快喝呀的感觉之外,秦路没感觉到别的。 “那个,夏天,我喝下这个东西之后,不会产生什么排斥反应吧?” “欸?”正太明显地愣了一下。 “这个你之前有自己尝试过么?”秦路又问。 正太疑惑地挠着脑袋,摇了摇头:“这个秘方是我从古书中看来的,说是能让人遁入空明的,我用不到哦。” 了解,谢谢。 秦路的目光又转而望向那漆黑一片的药水。 想着自己究竟是去找个瀑布淋上十天半个月,还是将眼前的药水一饮而尽的时候,秦路伸手拍了拍正太的肩膀:“如果哥哥待会喝下去有什么不适或者昏迷的话,你一定要尽快把我送去医院。” 说着,他干脆闭上眼睛一口闷。 原本以为会有些烫的,但实际上却很凉爽,并且药水的味道有一股奇特的黏糊感,却不像秦路想象中那般黑暗,反而有种在喝药茶的感觉。 当秦路将这杯中的药水一滴不剩地喝入腹中之后,他忽然感觉到身体一颤,一晃神,意识真的遁入到了黑暗当中。 这种感觉很奇妙。 因为这种感觉跟无数次的梦境不同,介于半梦半醒之间。 硬要说明的话,就是你还能感受到自己与身体间的联系,但那种联系本身脆弱到在你不刻意去强调的时候,就会忽略掉一般。 相应的,秦路在精神层面上的状态无比的强大,他思维的运作速度,远超于平时,让秦路不禁回想起自己曾经几度找遭遇到危险时,自己的意识和洞察力都以万倍地增强,以至于感觉周遭的流速都变慢了。 处于这种状态下的秦路感觉自己大脑的限制被打开了。 他几乎无所不能。 章节目录 第79章 脑内世界 当然,秦路也知道这种无所不能的感觉并非是真的无所不能。 毕竟就算他眼睛能看到对方挥来拳头近乎定格的画面,就算他的大脑能计算出一万种躲闪的方案,只要他身体反应跟不上,那一切都还是白搭。 然而这种内心涌动的澎湃感无法阻止,在这个世界中,他就如同神只一般。 按照夏天的本意,是让秦路在这个空灵世界中寻求本我,叩问本心。 很多高手闭关修行,就是为了寻求入定之后的灵光一现,因为这种状态下是最接近于生物之灵本源的状态。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种超然的感觉让他内心膨胀了,秦路忽然想要试试一些与众不同的东西。 不是都说,神要有光,那便有会有光,神要创造什么,那便会诞生什么。 这个地方既然是秦路的脑内世界,那理论上他想什么,都应该在这里呈现才对。 秦路最先想到的是今天中午吃过的那个牛排,鲜嫩多汁,柔软弹牙,尤其是那M9的雪花部分,搭配米饭来吃简直是天生绝配。 而当他如此思索的时候,在秦路的面前,当真出现了一只盛着牛排的餐盘,鲜嫩的汁水正从肉身上流淌出来,滴在瓷白的盘中。 这盘子一开始跟秦路一样,都是飘浮在虚空当中的,但很快,觉得这样不美的秦路立刻幻想出了餐桌,以及摆放在盘子旁边的刀叉。对了,还有一块铺垫在刀刃下方的香槟色餐巾。 不过光有样没什么了不起的。 那种看得到捞不着的镜中花水中月不过是劣质的模仿品,而说起食物,不光是它的卖相,关键还是得看它的味道。 秦路当即决定:别光看着,还来尝一下这块牛排的味道才最实际。 意识洪流之中,他伸手去握住虚构的刀叉。 他先后切实地获得了两种感受性: 1.这刀子和叉子他真的可以握住,它们是具有硬度和实质的。 2.秦路能够感受到一丝金属传至手心的微微凉意,还有刀叉表面的光滑感。 这种细致的体验让秦路获得了一丝『真实』。 不过这个词用在这里颇感有趣,因为在这个意识的空间海内,除了秦路和这张餐桌上的牛排,什么东西都不存在。 秦路用叉子去插住牛排,用刀刃沿着边慢慢地将其切开,浓郁的汁水再一次从切开的肌理纤维和刀刃间流淌出来,秦路举起叉子,仔细地端详了一会。 外边是煎制棕黄色的外衣,中间是浅红色的牛肉,最中心的区域,带有几分玫红,这是秦路点的7分熟的缘故。 在这个角度,秦路早就闻到了牛排的香味。 他抱有期待的将牛排放入自己的口中,只希望这玩意不只是外表好看败絮其中。 浓郁的牛肉富含汁水,一口咬下去牙齿立即就切分开牛排柔软的肌理,这是你单纯去吃烤牛肉红烧牛肉绝对没有的妙曼口感。 鲜美的汁水泛滥,满嘴的肉香味在你的口腔中肆虐成灾。 秦路现在完全可以确定了,这玩意吃着的口感就跟自己中午和雷虎在那家餐厅里点的一模一样。 真是有趣。 秦路这么想着,又伸手抓到了一瓶红酒。 当他吧噔一声挑开瓶塞的时候,他的另一只手里,已经抓住了一只高脚酒杯。 秦路为自己满上红酒,馥郁的红酒香气就在这一斟一酌的过程当中溢散了出来。和之前的牛排一样,这红酒的味道,也是秦路中午喝过的味道。 既然自己能够构建牛排的话,那么自己是否能够再构建一些其他的东西,比如说那个被炒的价格很高的白酒,几千一瓶甚至上万,秦路还没喝过呢。 这么一想,秦路面前的桌子上立即就出现了他心目中所想的那个白酒瓶。 但是等他拔开塞盖来嗅了嗅之后,感觉又有点儿不那么确定了。 这气味闻着像是爷爷以前找村里王老头自己调的高粱酒。 秦路换了个小盏,尝了一口,这味道怎么也这么像他以前偷喝过的酒。 他带着满头的疑惑又细细品味。 果然就是三十块一斤高粱酒的味道! 喵了个咪的,这特么不是坑人么!? 他差点就要破口大骂这是假酒了。 等等,假酒…… 可不是么,这就是假的啊。 秦路突然恍然大悟,自己之前之所以能够复刻那块牛排的样子和味道,是因为他中午吃的就是这个,对此记忆深刻。但是他这辈子都还没喝过几千块,甚至上万块的白酒,光凭想象又怎么能够复现出它原本的味道来。 秦路这么一想不禁有些意兴阑珊,想着下次发工资的时候,还得送雷虎一瓶酒,兴许在自己荷包大出血的同时,能顺便沾个光,尝点味道。 他又试着造了一些东西,比如说最新的PSS,Smitch,Xsox游戏机,秦路舍不得花钱买的主机全制霸不说,还整了一个个人专属的影院,放起了一部秦路最新看过的电影。 就是电影的细节有些怪,最后至尊宝抛弃人世间的情感之后,不知道为何变成了迪奥的样子,跟一拳能够打崩三界的三葬在一块了,估计是哪里的剧情记串了。 虽然说这音效完全还是秦路笔记本电脑上看的效果,全然没有电影院那种恢弘的霸气,但是那超大的屏幕播放还是看得秦路有些爽歪歪。 这下,秦路有了吃的喝的玩的,想着要是有几个女仆小姐姐给自己按按肩揉揉腿就好了,当然是指正经的那种。 现在女仆咖啡店也是一个热门项目,但一小时上百元的超高消费让秦路每每路过店门口都只能是望而却步,这会倒是有机会享受享受了。 机会难得,要不干脆整几个女明星,修坡爱豆什么的。 这么一想,秦路立刻就不困了啊。 反正是自己脑子里妄想的东西,他伸手打了一个响指。 【啪嗒】。 这一个个莺莺燕燕,或只能出现在电视机,或是杂志,还有群友网传图片上的美女,花枝招展的出现在秦路的面前。 有一点挺好的,就是她们都是秦路凭借印象幻想出来的角色,所以哪怕她们本人是化妆P图加滤镜,但呈现在秦路眼前的,就是那么精美绝伦的完美脸庞,玲珑身材,当然,还有一点就是,她们都穿着女仆装。 嚯,这要是女仆咖啡店,阿葱去都没这么大排场吧。 但是其他的都好说,秦路让她们揉肩她们就揉肩,让她们捏腿她们就捏腿,关键是站在秦路面前的这个绿发少女,歪着头呆愣愣地看着秦路,而秦路也呆愣愣地看着她。 “唱歌。”秦路又打了个响指。 所有的女仆别管中文洋文好听难听,都唱起了歌来,但就是那个绿发的少女,依旧是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秦路。 秦路的额头已经开始流汗了。 “要不,跳个舞?” 他已经换成了一副商量的语气。 可结果还是一样,其他的所有人都照着秦路的要求跳了,只有绿发少女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秦路终于按捺不住情绪:“夕颜,你该不会是本尊吧!?” 这一下,绿发少女有反应了。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80章 秦路的能力 有意思。 秦路一直以为这是自己进入空明之境后,大脑超频所创造虚幻国度。 但是夕颜的闯入让他改变了这个看法。 虽然他姑且不知道对方是怎么进来的,但如果,他是说如果—— 假如他也能够有办法将其他人拉进这个世界的话,他会不会可以创造一个让对方彻底混淆的世界。 《盗梦空间》是在筑梦师的帮助下,潜入人的深层梦境,让他将这段梦当做是真实的记忆。 那么秦路完全可以反其道而行。 他可以将人拉入自己构建的世界当中,在这里,他近乎于神,无所不能。 哪怕对方拥有再强悍的肉体,再牛逼的能力,只要进入他的BGM,那赢的人绝对就会是秦路。 关键在于。 怎么做? 怎么可以将人拉进这个世界。 然后是做到何种程度的真实。 举个不恰当的例子。 最早的DOS游戏,只有100KB,但是现在的3D游戏,已经到达了100GB的标准。 真的是它的机制算法导致了它体量变得如此庞大吗? 不见得,反而是它里面的高清素材贴图和高精度建模,占据了大量的内存,造就了如此庞大的增量。 当然,这点也无可厚非,毕竟100KB的游戏和100GB的游戏,你光看一眼,就知道这不是一个时代的东西。 前者是模糊的马赛克,后者画面已经足以乱真。 但足以乱真对于秦路来说还是不够的,在脑内世界当中,他所要创造的就是真实的,比如说牛排的味道就是牛排的味道,哪怕是那个白酒,秦路如果不清楚他的味道,那就换个清楚味道的牌子再放上来。 但这样一来,就造就了一个问题:如果清晰,占用庞大内存的场景构建,秦路的极限在哪里? 是创造一个密室的房间,创造一条完整的街道,一个小镇,一座城市,还是一整个完整的世界? 而如果超越了极限,是否又会对秦路造成什么危害。 比如说电脑CPU过载会蓝屏,会宕机,秦路该不会是脑死亡吧? 就在秦路思索的时候,整个空间突然震动了起来。 他所创造的东西开始接二连三的消失,最终就只剩下秦路和夕颜。 后者抬头看了一眼震荡空间说道:“药效应该快要过了。” “这是什么意……” 啊。 秦路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他又回到了那座图书馆里,边上是一脸兴奋看着他的正太,还有稍远一些默默站着,看起来好像不太高兴的夕颜。 秦路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摊开的手掌,然后打了个响指,结果什么都没有发生。 “秦路哥哥,有领悟到什么了吗?” “嗯,很有启发。”秦路这么说道的时候,有些心虚地看了夕颜一眼,很快地收回了目光:“我大概有方向了。” 他这话并不是客套,而是刚才遁入空明的状态之下,让他找寻到了自己能力构筑的方向,如果他的设想能够为之实现的话,那不失为一个非常强大的能力。 但还有几个问题急需解决。 他怎么确保发动自己的能力,难不成每次都要喝药吗? 脑内世界能够达到什么样的规模,以及持续多久? 最后,要怎么把人给拉进去? 这些问题秦路都还没有一个切实的想法,只有将期待的目光望向身边的正太,希望他能够给自己指引一条明路。 “刚才那个药的话只是让你短暂地进入一下那种状态,经常使用的话反而会造成一种依赖性,影响到自身能力的发展。”正太解释道。 也就是干什么都是第一次比较难,等一次成功了之后,积累了相应的经验,那么之后再进行相同的操作,无疑会比之前无头苍蝇乱转容易许多。 而正太此时也很负责地告诉秦路,要想自己达到空明之境,是可以做到的,而且不用真的去冲什么瀑布。 就好比你看武侠小说,一旦打通了任督二脉之后,你就算是合格的习武之人,能够学习各种武林秘籍了。从没有听说过有人隔一段时间之后,还要重新再去通一遍筋络,学一遍武功的。 而空明之境也是这个道理,入得空明,实际上就是在秦路无意识的放松状态下面,把自己身体里面的『气』百分之百地调集了起来,最大化使用的这么一个结果。 也就是说,秦路只需要提高自身对于气的利用率,自然也能够达到一个接近或者完美的结果。 那这第一个问题算是解决了,至于怎么练气,之后再问。 秦路决定向正太询问第二个问题:自己的能力使用的上限还有规模。 “这个也是需要看气的。”正太说道:“气可以看做是能力施展的燃料,即便是相类似的两种能力,但根据主人体内气的存量,也会有施展后的不同效果。 还有主人的个性因素,也会决定会起什么反应,就像是在试剂里面加入不同的化学药品一样。所以结论就是提升气的存量,以及使用率,能够提升能力的上限。” 这话还真娘亲的有道理。 只不过为何你会这么兴奋,该不会又想到什么古怪的药方了吧? 但秦路假装没有注意到这一点,点了点头。 书上的知识是死的,就算秦路巨细无靡地跟正太说自己之前在空明之境看到的东西,对方应该也无法给出自己明确的回答。 具体看来还是要靠自己摸索才行。 总结:练气X2。 那么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了。 “我要怎么才能把人拉近我的思维里。”秦路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话是对着正太说的,但目光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夕颜:“我的意思是,既然我们属于精神控制一类,要怎么才能将对方纳入我们能力的控制范围,有这种能力吗?” 一般来说,秦路所知道精神控制的技能,都是思维潜入对方的身体来篡夺对方的控制权。 比如说心转身之术。 但是逆向的操作就很少了,至少秦路一时半会的想不起来。 不过边上的正太“啪”的一下把手中的书给合上了。 “这个我知道!” “嗯?” 他匆匆地把地上的烧杯,酒精瓶用包裹的油纸布打包了一下,塞回到了柜台里面,然后招呼了秦路一声,带着秦路往里走。 秦路虽有些疑惑,但还是快步的跟了上去。 秦路很快注意到,之前正太带他拿《阴阳术:传承》那几本书的时候,都是在图书馆的外围靠近入口处的书架,但是这一次,他却往这这个图书馆光线照射不到的深处走了进去。 秦路经过一排排书架的时候伫留了两眼,他发现上面写着一级保密。 然后是二级保密。 当他们最终停在的书架面前,是三级保密区。 章节目录 第81章 魂之回廊 秦路虽说觉得没什么,但还是忍不住开口:“这里是三级权限区,我的临时卡可没有借阅这里书籍的权限。” 只见正太认真地点了点头:“我知道,这里的书不能借给你,不过我有四级的阅读权限,所以我可以看。” 好家伙,秦路直呼好家伙。 他心里想的是一定要跟这小鬼搞好关系,让他帮自己去查父母失踪的卷宗得了,不然按照这个图书馆的尿性,可能案宗摆在他的面前,秦路都看不懂。 不过眼下,秦路还是更在意正太打算拿出什么大宝贝给自己看。 等等,口误。 正确的说法是他要看什么书,然后把看过的东西教给自己。 好为人师是个好文明。 正太视线在书架上面寻寻索索,最终锁定在了一本封皮泛灰,感觉像是坨破布包裹的古书来。 正太小心翼翼地将书籍从书架上取出来,然后捧在自己的面前摊开,那里面泛黄的羊皮纸还没看内容,就让秦路有一种古朴的味道。 再往上面一瞧,一幅幅手抄稿的作图涌然而现,套用了许多在秦路看来完全看不明白的神秘符号,再加上全程就不是用中文书写,好家伙,微积分也不过如此。 注意到秦路的目光,正太笑着解释道:“这本书是作者是一个叫做盖勒特·邓布利多的巫师,他在世时,曾经任时钟塔理事长,是不少新生代巫师的教导者,所以他的故事还被改编成为不少故事,你或许听说过他。” 秦路忍不住微微后仰。 他不仅听过邓布利多,他还认识甘道夫。 “盖勒特是比较罕有跨系的能力者,要知道,能力本身具有亲和,不同系的能力者使用另一个系统的能力时,距离堪比逾越鸿沟。 当然,我不能明确盖勒特是如何做到的,有传闻是根据神眷者赋予的能力,但抛却这点不谈,他也是当时被欧罗巴誉为千年一遇的天才。 而这个魂之回廊的秘术,就是他所构筑理论并且开发的一项能力。学习的条件是操控系,并且有着较强的气和精神力。” 正太翻着手中的书籍,将其翻至中缝的某一页,秦路注意到那本书上他唯一看懂的简笔画,两个人的脑袋挨着彼此,然后在他们的大脑当中,建立了一种类似5G信号一样的循环交流。 其他文字的部分秦路也看不懂,就等着正太翻译了。 “这个能力的具体作用是?” “有别于那种强行摄取对方灵智的法术,它会和法术的目标建立一种精神层面上的通道,即我可以将意志延伸到对面去操控对方的身体,也可以将对方的灵智拉回到我这边来。” “行,这个好,我就要学这个。” 秦路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喊:“阿瓦达啃大瓜”了。 不过具体跟秦路想象的不太一样,既不用挥动魔杖,也不用念那些拗口的咒语。 具体来说,其实就是精神波长的一个东西。 活着的生物存在精神场,虽然这是一个概念化,并且不易被人察觉的东西,但对于操控系来说,无论是,占卜,感知,还是发动其他类型的能力,很大程度上都会涉及到精神场。 而魂之回廊这个能力就是将两个甚至多个精神场构连,达到共享记忆和感知的效果。 从这点上来说,这个能力被盖勒特·邓布利多开发出来,或许并不是为了在战场上讨伐敌人而使用的。 它更像是X教授之于他的脑波增强头盔。 所以正常的流程就是秦路先操纵身体的气,发动这项能力,捕捉到对方的精神场,然后就像是登上WIFI一样,跟对方建立联系。 这个能力有一个好处在于,如果把控制别人身体和精神的能力比作是电脑病毒,那它势必会遭到对方防火墙的反抗,甚至是强烈的反扑,再不济还能够拔网线关电脑,来个自杀性脱离。 而蹭WIFI的性质虽然恶劣,但胜在不易察觉,神不知鬼不觉间,你家的网速就被人给偷了。 这种人如果不是赶在你正巧重设了网关,又或者对方丧心病狂的全速下载截流,你一般还真发现不了。 唯一的难点就是发动能力的时候,对方不能有太多的警惕和反抗情绪,比如说直接在路由器上设置个屏蔽所有白名单以外的登陆者,那样就只能用跟病毒一样的暴力破解方式才能成功了(指在精神层面上极大的压倒对方)。 不过无论如何,这都是秦路现阶段能够收获的最好方法。 秦路没想到自己这一趟图书馆之行收获竟然这么大,他原本是打算要请正太去餐厅吃个晚饭的,作为犒劳,顺便再拉近些关系,不过被对方以约定好要回家去吃饭而拒绝了。 对此,秦路也只能略带遗憾的表示,下次再过来的时候,会为他带些点心什么的。 将正太口述的练气和魂之回廊的能力修炼方法记录在小本本上之后,秦路就离开了图书馆,他虽然迫不及待地想要找个地方来试一试,但是时间有些晚了。 秦路还是照例地去餐厅吃了个饭,一看点单,上面竟然有那个在神创空间里没尝过的白酒,立即弥补了一下遗憾。 晚上来餐厅吃饭的人似乎多了不少,不过人家都是三五成群,哪怕落单的人,也透露出一种生人勿近的气氛。秦路到底是初来乍到,又没有社交牛逼症,只能暗落落地躲在角落里一个人自斟自酌—— 等等,他面前不是还有夕颜么。 总之,荷包又是大出血。 这餐厅的食物虽然好吃,但是价格也是正儿八经星级餐厅的水准。 秦路不免有些惆怅。 虽说蜘蛛之巢的工资普遍要比其他地方高出一线,但秦路现在这个唱跳rap都没还没学会的实习生,吃这么昂贵的东西委实有些心虚。 要不下次还是弄点菜,自己在房间里做吧。 他心想着,不过嘴巴也没停,这里的东西点都点了,那肯定就不能浪费。 也不知道是白酒太上头,还是秦路错估了自己的酒量,他喝的有些醉了。 按照原定计划,他本打算回到房间之后,再练习摸索一下今天刚掌握的气来着的,结果一黏床铺,整个人就被柔软的水床吸附住,很快便晕晕呼呼地睡着了。 而那个隔了一段时间未曾出现的梦,又再一次复苏在他脑海里。 氤氲着,发酵着。 还有夕颜那双幽幽发亮的眸子,在黑暗中安静地注视着。 章节目录 第82章 群青 夜已阑珊。 酞青蓝的幕空之下皆是虚浮憧憧的剪影。 少年米耶蜷缩在墙体漏风的木棚房里,小心地点燃一盏破旧的煤油灯。 仔细看,原本透明的玻璃灯罩,已经一半被烟油熏得黑黄,事实上这样的煤油灯在杂货铺里也卖不了几个钱,但是对于这个早已家徒四壁的家庭而言,属于米耶仅有的几样资产。 再重申一遍,少年的名字叫做米耶。 十六岁的年纪在库洛尔默已算成年,至少不能再用童工来称呼。 当然,如果你对于库洛尔默的历史文化背景有所了解,你就应当知道,在这里所谓的法律只维护富人集团的利益。 是以,虽然米耶今年才刚刚十六岁成年,但他其实已经有着五年的工龄——从十一岁时就在一家名为『胜利远航』的船厂做学徒工,一直延续至今。 学徒工的工资自然是很低廉的,正式工的工资每月能有二特纳七贝留,但学徒只有他们的十分之一,即区区的三贝留——相当于商业街的半只烧鹅的价格——又或者一家人紧巴巴地吃一个月掺了麸皮的米粥,倒也能活得下去。 这样的日子无比艰难,但也并不是完全没有盼头。 至少班头就允诺过,只要等他成年到能够签订工契的年纪,就可以将他收为正式工。 那可是足足又二特纳七贝留的金额。 如果他能够挣那么多,那他们家的经济就会宽裕不少。 母亲就不必再每天起早贪黑地去织坊做工——别看那活似乎不费什么体力,但坐着几乎一天都站不起来,母亲的腰疼就是为此落下的病根。她可以做些更轻松的工作,比如说是做些在家里就能完成的编织或者手工。 而自己即将踏入学龄的妹妹,米耶决定将她送去教会开设的入学班。 虽然库洛尔默市也有自己的大学,乃至其附属的学校,但那并不是为穷人开设的,高昂的学费就是一项巨大的门槛。 而教会的入学班,也就只是教授一些简单的文字和算术,更多的时间其实是在为教会干活,但好处是它的学费很低廉,在正式毕业之后,还能得到教会的推荐,找到一份跟读写相关的工作。好过像米耶的母亲这样,出卖廉价的劳动力容易落下隐疾,收益也不高。 如果人生的轨迹能够一如规划这般地走下去,米耶会感谢白塔之神的恩惠。 不过老话说的好,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只不过米耶遭遇的是人祸,而且祸根在一开始就已经埋下了。 就在他满心欢喜,以为自己能够转正的时候,船厂却不讲情面地将他拒之于门外,并且宣告他被辞退了。 而更雪上加霜的是,市长要求重新规划这片位于南区的贫民区,祛除掉这块污染市容的顽瘴痼疾,勒令米耶他们一家,不,应该说是整个贫民区的居民,在规定的期限内搬离这里。 但问题出在,自诩为绅士的卡瑞门市长和他的市政府并没有提及给被拆迁者的安置与补偿,他们只给出了搬离的时限,理由是:“这些偷税漏税的寄生虫非法地占用了政府的用地,所以将这些土地回收是天经地义。库洛尔默将会拥有更美好的明天,前提是白塔的光辉下不再藏匿这些令人作呕的蛆虫。” 米耶还记得那一幕,站在市政厅露台上进行演讲的卡瑞门市长,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像是感到恶心一般地朝地面啐了一口。 然后,他们的噩梦开始了。 大量的警察和雇员涌进贫民窟,前者还挂着宣传警示的名头,但后者完全就是被市政厅控制的打手。他们肆意地寻衅挑事,撩拨着原本就紧张的局面,贫民窟里总有不少血气方刚的人,被他们拙劣的挑衅所激怒。 而这个时候,雇员的一方反而成了受害者,连同之前那些负责宣传的警察一起,将那些被激怒的人给抓捕回去。 一开始,他们还有所顾忌,等把人抓回去之后,再拔牙波辣椒水上老虎凳什么的。 但后来人抓的多了,警局关不下了,又或者那些贫民窟的人对他们的钓鱼执法不上钩之后,他们就换了套模式,变得更加的变本加厉。 扮做暴徒殴打,抢劫,乃至放火,只要是他们能够想到的,无恶不作。 事件不断地升级。 甚至还出现了死伤。 贫民窟这边死的时候,哪怕家属们义愤填膺,但市政厅那边也是和稀泥,将这个事件定性为打架斗殴。 而当那假冒暴徒的一方死人了之后,市政厅更是拿着死者的身份大做文章。 他们对民众渲染:贫民窟的这些人不服新政,对市政厅抱有怨恨而公然袭警,杀死了英勇的干警云云。 了解实情的人都知道这纯粹是在瞎扯淡:那个所谓被杀的警察,当时正扮做暴徒闯入一户贫民的家中侵犯了那户人家的妻子,最后才被赶回家撞见的男主人愤怒地用刀从背后捅死的。 但真相重要吗? 并不。 最终那个因激情而杀人的男主人被施以绞刑,尸体在烈阳下暴晒数天,也不许家人收敛,最后在城外的东面土丘直接挖了坑给埋了,而那些埋尸的坑,过去都是为海盗准备的。 而他的妻子,也在几天后自杀了。 摆在贫民窟所有人面前的,只有两条路可走。 一条,就是成为流徙者,拖家带口地离开这里。 一条,就是跟对方死扛下去,然后等待着最终限制的时间到达,拼个你死我活。 米耶一家也曾是白塔的信奉者。 相信着教会所宣扬的那样,白塔的光辉能荡涤世间一切的罪孽,主能拯救深陷迷途与黑暗的众生赋予希望。 但是那一天,当他去找船厂理论,请求班头收下自己的时候,他得知了一个丑恶的真相: 像他这些出身贫民窟,没有正式户籍的杂工,是市政厅要求踢除的,不过他们原本也就没有将米耶转正的意思,只是把他当做廉价的劳力来使用而已。 涨工资那永远是不可能的。 本来三贝留的工资还能让他继续在这干下去,但现在市政厅的这道命令下来,他们这种看市政厅政策吃饭的企业,也不能对着干不是。 米耶情绪低落地回到家,原本还想着是不是去哪里打个短工,维系一下生活。 他没敢告诉母亲,自己已经被船厂辞了工,他害怕本就身体弱的母亲会更加的苛刻自己——她为了这个家,已经付出了太多太多。 但是当他回到家里的时候,才看见自家房子一片狼藉。 母亲昏倒在了地上,两个粗犷的男人,一个正试图在破旧的房间点火,一个则抓住了米耶的妹妹,用掺了药的纱布捂住了她的嘴。 米耶目睹了这一切。 他感觉到这个世界仿佛颠倒了过去。 为什么这个世界会是这样的? 为什么他所期盼的那点幸福会如此的遥远…… 现在,他们还要夺走自己的家人! “我跟你们拼了!” 米耶一抖脑热地朝对方冲了过去。 再重申一遍,少年的名字叫米耶,他只是一个生活在贫民窟里,刚刚满十六岁的少年而已。 章节目录 第83章 召唤 米耶感到大脑嗡的一下炸了。 他没有思考,没有任何计划,唯一的反应就是顺应着本能,想要将被带走的妹妹夺回来。 但站在他面前的,是比他更加高大,体格更为健硕的成年男子。 而且,他们很可能还修习过格斗术,甚至是更为强大的能力者。 “唷,原来还有一个小鬼!”那男人看着米耶笔直地朝自己冲过来,不仅没慌,反而露出狞笑。 这种直头直脑的路数,一看就是菜的不行的那种。 男人像是钢鞭一样地甩出一脚,正中米耶的肚子,正中米耶的肚子,将他就像迎面飞来的一个球那样又重新踹飞了出去。 这力道太狠太猛,可怜米耶那副瘦小的身板,根本吃不住劲直接倒在地上,干呕了起来。 而那个扛着米耶妹妹,刚踹了他的男人,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他走向米耶,准备再继续施加更多的暴虐时,他身边的同伴发话了:“别在这种不值钱的小鬼身上浪费时间了,火已经点着了,等人群聚集过来就麻烦了。” 他这么一说,暴虐的男人扭头看了一眼。 房间里不知何时开始,已经燃起了火光,原本一些充作家具的桌椅和橱柜之类的木制品,被拆断了桌脚堆放在墙角里当做助燃物。一股黑烟正带着赤红的火苗,在其上窜燃了起来。 因为贫民窟的房子,本身就是用木头和纸板搭建起来的,所以明火燃烧的速度很快,刚才还是一点火光的苗头,转瞬就有烧着了一片,并伴随着刺鼻的浓烟冒了出来。 那肩扛着米耶妹妹的男人有些无趣地冷哼一声,靴子踏过米耶的面前:“啧,捡回一条命呢,小鬼。” “还我妹妹,把我妹妹还给我!” 米耶虽然个头小,但他常年在船厂摸爬滚打,也有着坚韧不拔的韧性。 这会非但没有被那男人吓唬住,反而心起一发狠,直接扑棱起去攥着那人的脚跟,一口咬在了他的小腿肚上。 “小闸种,敢咬老子,松口!” 那壮汉右脚吃痛,怒吼一声。 这人原本就是个冷血的家伙,打人从不留手,这会踩向米耶肩头的力道更是重了几分,接着又是一脚把后者的脑袋狠狠地踩在了地上。 “松口,松口,老子让你松口!” 米耶挨着皱,鼻血很快流了下来,额头早就因为撞击地面和被踩踏而变得一片青肿。但即使是浑身都破破烂烂,对方的每一下都如同锤子般砸在身上,但米耶还是死咬着对方不肯松口。 对方不知是被逼的急了,还是真的怒火中烧,只听噌的一声,那男人从腰间拔出了一把利刃。 但是还没等他把手中的刀刃挥下,边上的同伴托了一把,架住了他的手。 “你干什么,这东西是随便能拔出来的么?别忘了咱们现在的身份。” “你让开,让我弄死这个小闸种。” 可他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了贫民窟民众惊呼的声音:“着火了,着火了!” “走!”壮汉的同伴一脚踢在了米耶的肚子上,让他短暂的因为窒息而不禁松开了嘴,然后用力地拽了一把他想要杀人的同伴。 那个拔刀的男人愤愤地看了一眼地上虚弱的米耶,眼中闪烁着狠辣恶毒的光,但因为有人群汇聚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还是听从了伙伴的话,收刀入鞘,一闪身,跟着自己的同伴从米耶家的门口夺门而逃。 米耶望着那逐渐消失在视线当中的两个身影,想要追赶,却又重重地跌回到尘泥里。 他想要竭力地伸出手去抓住一点什么…… 但迷蒙的视线里, 没有希望。 只有就着悔恨绝望的泪水,将满腔的不甘混杂着鼻腔与喉咙里的血腥味一并统统都咽下。 在被殴打的那一刻,他其实看清楚了,那柄被拔出的长匕上的花纹。 那是白塔教会执行者才会有的金锦花,缠绕着白塔的标志。 自那一刻开始,米耶就知道了。 哪怕他去警局报案,去市政厅报官,也根本没有人会搭理自己。 他现在只剩下唯一的一条路可选,哪怕这条路或许会奉上他的生命,那也无从选择了。 他只想要自己的妹妹能够回来… 他只要自己的母亲能够活下去…… 所以,这条命他已经豁出去了。 许是因为黑夜,许是因为这破败的房屋已经无盖无顶。 冰冷的风扑面而来,让米耶单薄的身体微微地瑟缩了一下,但他还是义无反顾地借着煤油灯的灯光,翻开了手中那张破旧的纸张。 这是一页不知被从哪本书上撕下来的书页,大多的字迹都被水浸泡模糊,所以为了区分,重要的地方又被人用墨水撰抄了一遍。 这张纸,米耶是自一个被处决的海盗手里得来的。 米耶曾对他有一饭之恩,所以他留给了自己这个,据说是什么召唤异教神的咒语。 当然,海盗一般都没什么信仰,最多信奉海神,但海神到地面上来应该就不灵了,不然他最后也不会落得个被绞死的下场。 至于米耶—— 他们一家过去都曾是白塔教会的信徒,信奉至高无上的白塔之神伊露维塔。 而现在,被狠狠踩在泥土里的米耶已经认清了事实,带头蹂躏他的正是白塔的使徒,白塔之神无法给他救赎,那么,他也只能寻求异邦的神明来拯救自己了。 米耶的视线循着书页上的文字,轻轻地吟诵了起来。 “比太阳更崇高的圣者,比黑夜更隐秘的神灵,我通过我的血,我的灵来祈求您的回应,诏示出命运之轮的轨迹,请尊降临于此地!” 读完这句祷词。 米耶拿起了手边摆放的一把拆信刀,心一横,往自己的手心抹去。 一点点殷红如同梅花瓣般汇聚在地面上那个由米耶提前画完的契阵上。 血祭。契阵。 这些都是外道的证明。 在白塔教会的典籍中,只有邪恶的仪式才会涉及到这些步骤。 说得好听叫异邦神,说的难听一点,米耶召唤的,是代表着混沌,嗜血和杀戮的邪神。 召唤这些玩意。 招不出来也就算了,一旦真的召唤出来,结果也不受控制。 它降临之后大概率会掀起一阵血雨腥风,甚至直接干掉召唤者。只有不足三成的几率,邪神才会聆听祈求者的愿望,但也只是聆听而已,即便是它愿意出手,召唤者最终大概率还难逃一死,这就是召唤邪神的代价。 但此刻的米耶已经豁出去了,他已经不在意自己的生命了。 下一刻,地面的契证绽放出了光辉,他感觉周围地板,断裂的墙壁,自己身边一切的东西都在不规则地震动。 直到一个混沌的,如同被浓雾包裹住的高大身影浑然出现,伫立在米耶的身前。 毫无疑问。 米耶这次的召唤仪式—— 他成功了。 章节目录 第84章 愿望 “神、神明大人。” 秦路听到这战战兢兢的声音时微微一怔,但他很快明白过来,这是在叫自己。 他很快注意到,自己面前跪伏的这个银灰色头发的少年。 这种发色在现实世界里可不常见,能够看到的也就只有漫展一类的地方。他可怜兮兮地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单薄衬衣,瑟缩在一个破旧的煤油灯旁边压低着脑袋,完全可以称得上是性转版的卖火柴的小女孩了。 秦路意识到了什么,因为类似的梦之前也有过那么一回。 这么说来,那回也是有人把自己当成邪神召唤了,然后秦路反手就把对方给整团灭了。 虽然严格来说其实是个无心之失——他原本是想赐给那人力量来着的。 看看眼前地面上的契阵和鲜血,所以这是上次那个梦的后续? 不过地方好像变了。 不再是那个鸟不拉屎的荒郊野地,当然,看看这周围的格局,好像也没好上多少。 但秦路很快就不再关心这样琐碎的事情,反正是个梦,你还管梦里都有点啥,这不都做哪算哪的吗? 他今天要比上次更有兴致。 因为在现实里,秦路刚体会了一把脑内空间创造的快乐,如果真让他按照计划完成的话,估计就如同现在这般,成为神明主宰一切的感觉。 他又将视线重新定格到眼前的这个小鬼身上。 和中午图书馆遇到的正太夏天相比,虽然年龄看上去要大了一些,不过因为太过瘦弱的缘故,所以看起来一样的小只。尤其是那种害怕时候的样子,看起来都活像是一只蜷缩起来的仓鼠一样。 秦路觉得自己差不多应该是日有所思,所以夜有所梦了。 所以设定上来说,是这家伙召唤了自己吗? 秦路这么一想,心随念动,对方的人生就像是一场胶片电影,迅速地在秦路的眼前闪动而过—— 因为之前也有过相同的场景,秦路当时是一下子阅读了几十个人的记忆,所以现在这种事情已经不会让他感到惊讶,反而更加地融入到邪神这个角色。 “哎唷,小哥混的挺惨啊,妈妈被人打晕,躺在病床上到现在还不省人事,妹妹也不知道被带到哪里去了。看你这个世界观,估计人贩子和变态不会少,前途多舛啊。少年哟,我明白的,你是想要复仇对吧?” 秦路说的话其实很轻佻。 虽然他可能是有些想要营造好邪神这么一个角色形象的,但毕竟不是表演系的科班出身,也没学会演播,所以有点气氛就行了。 但是在米耶的眼中,情况却跟秦路想象中的截然不是一个画风。 那个伫立在他身前位置,高高在上的黑影,突然发话了。 那声音不是在周围响起,而是直接印刻在少年的脑海当中。 米耶无法形容内心的震撼,也无法用言语描述那种至高无上的威仪,这不仅仅是因为他只是个没怎么读过书的少年,更重要的是,那种自然而然的神性和威圧感,是浑然天成的。 只要祂站在你的面前,你就能深刻地感受到,绝无一丝伪装冒充的可能。 【你想要复仇对吗?】 面对神明的询问,米耶诚惶诚恐。 他像是一只鹌鹑一样匍匐在地上,不敢注视,不敢轻易动弹,生怕就让对方觉得自己的不敬,亵渎了神威。 他只能盯着地面,语气恳切地答道:“神明大人,我只求您能将我的妹妹带回来。” 米耶毕竟只有16岁的年纪,心性远没有其他成年人那么老练熟稔的地步,自己内心的想法,也很轻易地就脱口而出了出来:“只要您能够达成我的心愿,您要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他本意是说,即使是作为祭品,献出灵魂和生命也在所不惜。 但听在秦路的耳朵里,却感觉不是味儿,怎么搞的自己好像也是个老变态,要对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人有什么奇怪的想法一样? 先抛开这个不谈。 秦路打量着这个年轻瘦弱的少年问道:“你难道不想复仇么?将那些欺负你的人狠狠将你踩进泥土里,让他们遭受同样的待遇;让那些让你们陷入如此困苦之地,高不可攀的人,收获比死亡还痛苦的折磨;看着业火在城头纷纷燃起,看那鲜血淹没这繁盛的城池——” “如果你希望,我可以让你成为这个世界的王。” 当然,这个纯粹是秦路放飞自我地在吹牛逼了。 不过按照秦路的理论来说:一场梦换一个地方,他把当前这个梦里的人都收拾了,自然可以称王称霸。 至于下一个梦,是下一个梦的事情,逻辑上是能够自洽的。 难不成还有什么狗屁正神跑出来跟他这个邪神PK不成? 跪伏在秦路面前的米耶,听到这么霸气的宣告,当然不会觉得这是秦路在吹牛,反而觉得这才符合自己心目中高高在上的邪神形象。 不爽,杀人全家,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甚至不惜拿全城人的性命陪葬。 但是他不敢接这句话。 虽然他在看到母亲倒在地上,妹妹被人带走的那一刻,他确实无比忿恨,甚至有想过这些给他们带来痛苦和罪恶的人都能够去死就好了。 可抿心自问,这真的是他所期望的吗? 不,他的期望只有救回自己的妹妹,还有让自己的母亲好起来,如果还能稍稍有一个私心的话,就是让他们都过上更好的生活。 像是杀死对方,毁了教会,市政厅和市长的那些人,或许一时间确实舒缓了他心中的仇恨。 但带来的后果也同样严重。 整个城市或许会因此陷入无法度无秩序的状态,更遑论神明刚才的话中,似乎还希望拉所有人来陪葬。 米耶不希望那样。 他希望自己的妹妹和母亲,能够在这座城里好好的生活下去。 哪怕被生活和希望背叛,但米耶还是那个单纯质朴的少年。 他攥紧的拳头慢慢地松开,然后再一次地向眼前高高在上的神明说出了自己的愿望。 “只需要把我的妹妹带回来就好,神明大人,可以的话,希望您能够再治好我仍在昏迷当中的母亲。” “你不打算报仇?”秦路像是叩问着对方内心般地凝视着对方。 但少年摇了摇头。 这就难办了啊。 老实说,杀个人或者杀一群人,秦路还是挺有自信的,毕竟他可以凭空召来闪电,还可以弄一堆见血封喉的触手怪出来,往那个所谓的市政厅和警察局一丢,保准明天只有一地的尸体。 但是让他救人,秦路就没多少自信了。 算了,还是试试吧。 秦路念及此,开始搜索米耶妹妹的位置了。 所谓神明,心随念动,言出法随。 它的意识就像是在游戏里面开启了管理者模式,然后自己的意识就像是开了穿墙挂一样,直接穿越眼前层层建筑,飞向了那个念想中目标所在的锚点。 仅仅花了不到一秒钟的时间,秦路的意识就来到了白塔教会的教堂前,这个教堂跟秦路印象中现代教堂格格不入,颇有那种巴洛克风格遗留下来古色古香的韵味。 为了彰显圣洁,它的主基调是白色的,配上琉璃瓦顶和绚烂的彩窗。 一楼,只是普通教堂的祈祷室。 白塔教会金锦花缠绕高塔的圣徽,伫立在教堂最中心的位置,秦路还看到了一个没有面容,但无比圣洁的圣像。 就是白塔教会供奉的神只伊露维塔。 现在是晚上,祈祷室里没有人。 但当秦路的意识沿着后殿潜入到了地下,却发现了一个隐蔽的地牢。 他现在已经确定,米耶的妹妹米莎,就被关在这里。 章节目录 第85章 神明的馈赠 地牢是由黄土砖铺建的,连牢门也都是木制的栅栏,让人很是怀疑它的牢固程度。 但是修建这里的人却从未对此抱有过担忧,因为这个地牢既不是关那些来自灰雾边缘的危险生物,也不是关那些狡猾的罪犯,在这里囚禁的,大多是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 地牢的基调很昏暗。 大多数地方都处于光亮绝缘的地方,仅仅凭借远处墙头的摇曳的火光,能够看到期间骨瘦嶙峋的身影。 秦路循着光源找去,他又看到了一个陈设与地牢中心,类似于广场一样开阔的地方。 不同于那些监牢。 秦路能在这里找到更多的血迹和刑具。 还有一些悚人耳目,诡异的文字和图形,以及无数烛台,鲜血,法阵组成的鲜血祭台。 如果说一层的教会干净的犹如一张白纸,每天都在孜孜不倦地迎接着教徒的颂歌与礼赞,那么在这被隐藏于地下的黑暗地牢里,就充斥着疯狂杀戮和血腥。 究竟哪个才更接近它真实的面貌,秦路不清楚。 但要说的话,秦路觉得这里才更像是召唤恶魔或者邪神的场所! 而秦路此刻的到来,正赶上了一场现场直播。 一切都如秦路上一次被召唤出来的情形一样,有人戴着可怕的面具,穿着遮覆全身的黑色斗篷。 秦路就想不通了,这里莫非也有类似小商品市场那样搞批发的吗,怎么一套制式如此雷同。 还有白塔教会的神不应该是正神吗,为何在它的教堂下面,还允许教徒搞这玩意? 仔细看看这地方的环境,属于一个靠墙,两面延伸的集会场所,应对着两侧进入地牢的通道和囚室。还有最后一面,其实也是墙,只不过在墙和这边的空地之间,还有一条约莫一丈多宽的人工河道。 墙面是也砖石构造,但这里的砖块比地牢要高级,上面涂了漆,画着诡异的壁画。 可惜上面的人物风格都过于写意,秦路其实也看不太懂,只能勉强辨认出这应该是一个谋杀的故事。 而最后,还有一点值得一说,就是这个集会所的最中央,有一块向下陷入的地槽。 它当然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工匠用工具凿出来一指深,一掌宽的沟渠,连接着最前端——如今祭司所站立位置的两侧,左右各放置着一种刑具。 铁处钕。 断头台。 看看那上面如同铁锈一般呈现深黑色的痕迹,连接着地面的凹槽,秦路明白了,这两个刑具都是用来收集鲜血用的,目的是为了将血液注入到地槽当中,从而汇聚成一道秦路也不知道干嘛用的法阵。 看到这里,秦路感觉有点心梗。 他可以接受自己是个邪神的设定,但是尼玛有必要弄得这么真实? 他甚至还有些庆幸和后怕。 庆幸的是,他是被米耶——那个心地善良的小鬼给召唤出来的,而不是被这群披着人皮的怪物。 后怕是因为,看着这地槽当中仿佛嵌入地面的深黑,这群畜生在此之前到底杀了多少无辜的人? 而下一刻,让秦路血压更是直线飙升的一幕来了! 那群隐瞒身份的参与者,在祭司宣读了开场词之后,由几个着白色法袍,金属面具的侍者将几个神情恍惚的孩童带了上来。 他们看上去不像是受到太惨重的折磨和虐待,但个个都是表情呆滞,神情恍惚,脚步都有些虚不受力的感觉,需要身后的白袍人推送着向前。 秦路看到其中的两个小孩,一个被绑上了断头台,一个被锁进了铁处钕里面,他们没有放声叫喊,只是仿佛已经认命一般地,麻木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然而那些下面围观的黑袍参与者们,却如同参与舞会一般花哨的面具下,或勾起唇角,或津津乐道,眼中充满着看场好戏的戏谑意味。 艹尼玛! 就算知道这是一个梦,秦路也绷不住了! 这群天杀的畜生都该死,天不收你们,老子来收拾你们! 刚才还在米耶面前的秦路瞬间从原地消失了身影,再度出现,就是他意识刚刚降临的这片地牢。 而如今的他身体飘浮在空中,双目注视着那些侍者在祭司授意下解开捆绑住的栓绳,准备行刑的一幕。 观众已经等不及了,他们迫不及待地想要聆听那令人迷醉的惨叫声。 秦路不惮于用恶意去揣测人心的额度,但他还是发现,有些人的恶是超越常理常规的。 好在这里只是他的梦。 既然如此,那也就可以随意施为了。 虽然米耶跟他的请求是救回他妹妹就好,不过作为神嘛,总是喜欢任性妄为的。 这些就当做是神明的馈赠吧。 啊, 匍匐在地上卑微的人类。 准备好迎接神明的赠礼了吗? --- 在刀刃落下的时候, 白袍红衣的祭司闭上了眼睛。 欧巴尔曾经是一名白塔教会虔诚的主教。 他每天都日省己身,躬于布道,在大圣堂前途本是一片光明。 但是因为耿直的性格,他和他的同事上级相处的并不算愉快,又因为在某件事上惹恼了当时拥有更高权力地位的枢机主教拉德克利夫。所以在后来的阿罗蒙德事件中,被指替叛教者阿罗蒙德提供了帮助,被发配到库洛尔默这座靠近边境的城市。 这里远离权力的中枢,可以说是升迁再无希望,想着一辈子即将这样浑浑噩噩泯然于众的欧巴尔,在某一天意外的得到了神启。 这并不是他一直信奉的白塔之神。 但他要比白塔之神更加的伟大。 那位伟大的存在告诉他,白塔之神伊露维塔和连同祂在内的其他六柱神,不过是一群冢中枯骨而已,不值一提。 这种话,放在一般民众面前,都属于妄言,更何况是对于一个接受白塔洗礼,一直以侍奉白塔之神为荣的主教而言,要让他改弦更张,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然而当欧巴尔看到祂所展现的力量之后。 他明白了。 那是看一眼就无法忘怀,让欧巴尔心甘情愿为之付出生命乃至灵魂追随的希望。 那份强大,让所有歌颂的神明都望尘莫及。 白塔之神伊露维塔不行,其他的六柱神也无可比拟。 祂向欧巴尔允诺,只要祂能够得以重返这个世界,就会许以欧巴尔无上的权力。 为了这个承诺,更为了能够追随这样伟大的存在,欧巴尔自来到此地之后,就一直默默地推进着此事。 什么,你说在这里的血祭? 不不不,这个只是为了犒劳神明,定期的祭祀而已,顺便发展一下主上的信徒。 而欧巴尔真正的盘算,是这个库洛尔默城。 章节目录 第86章 计划与变化 欧巴尔在归顺伟大意志之后,就在徐徐图之这件事情。 让伟大意志降临这个世界。 但这不是一蹴而就的伟业,哪怕是在欧巴尔认清六柱神实力的现在,他也无法否认,六柱神与自己之间,依旧有着宛若云泥,天神与蝼蚁的差距。 他是个聪明人。 所以决定一步步有序地达成他那宏伟的目标。 要打通和伟大意志之间的通道,需要极其庞大和扭曲的生命能量。 欧巴尔保守估计,至少也要牺牲六柱神所辖之下约莫三分之二的生灵。注意,这里的三分之二可不光指人类,而是所有具有灵智的生命。 这个目标遥不可及。 不如说等同于直接干死六柱神,你都把人家灭国了,人家不跟你拼命才有鬼了。 而话要说回来,伟大意志虽然很强,但他欧巴尔在六柱神面前,屁都不是。 所以首当其冲的,就是扩充自己这边的战力,他这一次想要召唤出伟大意志的子嗣。 当然,就算是子嗣,也不是光靠这里几个小孩能够召唤的——杀了这里所有的人都不行。 所以这这不过是开宴之前,几道收买人心的开胃前菜。 欧巴尔在库洛尔默城的这几年,就做了三件事。 不公平,不公平,还是特么的不公平。 一方面,是利用自己明面上白塔教会主教的身份,安抚那些底层被压迫的民众,营造出对自己有利的好名声。 一方面是勾结权贵,在库洛尔默城权力上游处,寻找可以发展拉拢的里教徒。 然后利用两者之间的身份差不断地制造出矛盾和冲突。 在民众那边煽风点火,煽动他们抵抗的情绪,在权贵这边,则让他们加大力度,更加残暴地镇压对方。 要做到这一点,对于聪明且接受过伟大意志馈赠的欧巴尔来说并不困难。 大多时候,他甚至无需展现出主上赋予自己“独特”的力量,光靠一张嘴,就能将这些表面仁义,背地里男盗女娼的权贵阶层忽悠进来。 因为他们骨子里流淌着的,就是那份想要攀爬高位,压榨神灵的欲念。 就像伟大意志许诺欧巴尔那样,他也能许诺这些人他们想要得到,但是白塔之神无法赋予他们的东西。 在他们的协力下,这座原本不算繁荣,但还安稳的边境海港怨恨不断地加深。 可以预见,在不久的将来,这里必然会爆发一场前所未有的冲突。 仇恨,鲜血,生命,死亡…… 这些都是开启通道,让伟大意志的子嗣降临的养料。 这将会成为他欧巴尔,为主人效力的功绩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这么想着,欧巴尔的嘴角不自觉地朝上微微弯曲,他如今闭着眼睛,仿佛就在等待这盛大宴会开幕前的小憩一样。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惨叫声的响起,令人振奋的血腥味冲击鼻腔的时候,会令这群精神变态的疯子更为的亢奋。 然后,现场发生了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的一幕。 先是那个落下的铡刀,直接在落到一半的时候卡住了,然后砰隆砰隆地震动了起来,仿佛就像要从那个严丝合缝的卡槽间挣脱出来一样。 而另一边,负责闭合铁处钕的侍者也遇到了麻烦。 他忽然感觉原本只需要花些力气就能闭合的铁门,却有了一股强大的反推力。不仅往前挪动不及分毫,反而大有把人给向后推开的趋势。 而当他努力将整个人的身体重量都往前压上去的下一秒钟—— 铡刀直接挣开了刑具,就像盘旋的血滴子一样直接飞了出去,将边上行刑的侍者脑瓜劈没了,只剩下一个喷溅泉水的血窟窿。 而铁处钕那边,里面的倒刺竟然全都倒长了出来,把推门的那位扎成了个筛子。 事实证明,乐子人这种东西在哪都有。 那群今晚被请来观礼的黑袍嘉宾,有几个看到这样的场景,还以为是他们的祭司大人在整活,忍不住笑出了声。 但他们笑得着实早了一些,还记得那飞出去的铡刀吗,转头就像个回力镖一样转了回来,一下子插在了笑的最欢那人的脑门上。 他笑的时候是怎么想的,估计已经无从追问了。 但是他身边几个跟着一起笑的同伴,秦路注意到他们的表情经历了微笑,凝固,扭曲,然后是歇斯底里地狂叫。 从天堂跌落地狱,只需要一秒钟的时间。 这那一片恐惧的叫喊声中,原本闭目养神的欧巴尔不禁疑惑地睁开眼来。 因为这样的血祭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按照以往的经验,这些叫声应该更清脆一些,充满着凌虐弱者欢乐才对,但是当他睁开眼后,展现再眼前的一幕让他彻底傻眼了。 现场的血槽里面的确流进了新鲜的血液。 但那些流血的人却不是那些本该用来牺牲的祭品,要么是他白衣的教徒,要么就是那些穿着黑色斗篷的观礼者们。 除了那些已经死亡的人,剩下的活人都像是遭受了严重的惊吓,他们拼命地叫喊,逃跑,丑态尽出,甚至一些人因为太过恐惧,直接慌不择路地就朝前方的人工河道跳了下去。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谁来告诉他究竟发生了什么? 就在欧巴尔想要喊一嗓子不用惊慌的时候,他身边的两大护法——两个白袍教众。 一个被不知道从哪里卷过来的触手勒住了脖子,将他向后拖去。 那触手如同巨蟒一般,层层叠叠包裹住了那人,越缠越多,越缠越紧,最终就连那只伸出来想要求援的手臂,也被折断后卷了进去。 而另一位,相比他的前一名同事则要更加的倒霉。 他的身体裂开成了两半—— 注意,即便是这样他也没有马上死亡。 更可怕的是,他被分离的两只眼睛,可以通过自己裂开的身体看到相对应的另一半,被像是蚕虫(拇指长,背上的斑痕实际上是一只只眼睛)一样的怪物,不断啃食着,一边感受着痛苦,一边感受着绝望。 欧巴尔感觉自己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到底是什么! 难道是白塔之神发现了他的谋划吗? 但是这无比诡谲的一幕,跟六柱正神所使用的力量根本风牛马不相及,众所周知,白塔之神的力量以强大无比的魔法与圣术为根基,所以他也被称为万法之神。 眼前的这一幕不可能是出自祂的手笔。 那究竟是谁? 虚空中没有应答—— 只有更多的惨叫和哀嚎,纷乱的鲜血,破碎的残肢,凋零的生命。 以为逃跑和躲进水底就没事了吗? 事实上,人工河上的水流已经被截断了,漂浮起若干的浮尸,被水里潜伏的黑影一口吞没了下去。 一个比一个诡谲离奇的死法,让欧巴尔放弃了像那些懦弱的管理者一样转身逃跑的想法。 他不像那些无用的弃子,他背靠的可是无上的神明。 那股睥睨六柱神的力量,即便是万分之一,也是当世之无敌! 想到这,欧巴尔不装了,摊牌了。 他直接一把扯开自己的白色长袍,从下面的红襟处,撤出一个刻有奇怪刻纹的徽章,然后高声地吟唱着咒文:“嚯拉拉拉布拉拉布拉多——” “你还搁这玩绕口令呢!” 欧巴尔恍惚间听到这么一个声音,但是下一秒钟,他的咒文念不下去了。 无数像是之前啃食着那个活人的蚕虫,从他嘴里倾盆地呕吐了出来,而他刚刚少有起色,泛起鲜红纹路的徽章,也迅速地黯淡了下去。 再然后,便是不断交织的绝望与疯狂的主旋律。 章节目录 第87章 神不求回报 对于秦路而言,要干掉这群垃圾实在是太简单了。 他真正顾忌的是,别像上次那样嗨过了头,把那些被绑来这里的祭品也一并给处理了。 上次那群邪教徒死就死了,但如果换做这些本来就命运多舛的小鬼,秦路是要感到内疚的。 好在,有过上次的前车之鉴,他这次出手格外地小心,没有召唤那种直接会增殖,一杀一片的。 再加上他途中保驾护航,总算没有伤及无辜。 不过这里也有个失策的地方。 等到地牢里的教徒和观礼者们都死完了之后,秦路才想起自己还没有透过记忆,看看这些家伙的来路呢。 不过现在再去看地上那些的尸体……的残渣,秦路想想还是算了。 他先是把地牢里的小鬼,统统都传送了出去。你问秦路怎么安置他们,秦路一时半会的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谁让他只是个杀人好使的邪神呢? 只能先传到街道旁的空地上,争取让人早点发现他们。 在这之后,秦路在地牢里面燃起了一道黑炎,他要把这里的一切全部都葬送掉,至于会不会牵连到上面的教堂什么的,那就不属于他考虑的范围了。 总之,秦路带着米耶的妹妹米莎回到那个位于贫民窟的小破屋时,是距离他被召唤出来的十五分钟之后了。 而他们回来的时候,秦路发现米耶竟然还保持同样的姿势,跪拜在原地。 这尼玛也太老实了吧。 虽说当时秦路走的有点急,忘了跟米耶打招呼,但他还真就这么一直低头跪到了现在。 秦路一拍脑门。 呃…… 他还是不评价了。 敦厚老实点也好,在这个物欲横流,尔虞我诈的世界,也算是一种难能可贵的品质了。 当然,老实归老实,也不至于人傻了。 当秦路和妹妹米莎的身影一同出现的时候,米耶立即激动地跳了起来,然后狠狠地摔了一跤,估计是因为腿早就已经跪麻了的缘故。 不过他丝毫没在意自己,而是直接扑向依旧神志不清的妹妹,将她揽入到怀里。 “米莎,米莎,神明大人,米莎怎么了,为什么我叫她她一点反应都没有?” 秦路认真地看了一眼之后,知道了症结所在:“别担心,她是被那群人灌了一些药,等这些药性挥发之后人就没事了。” 其实秦路自己内心也松了口气。 不然米耶要是让他医妹妹,秦路怕自己能给对方直接医没了。 就算没有把人直接送走,但如果身上多了几条奇怪的触须,又或者头上多了几个嘴巴和眼睛,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可能也不是特别的美观。 咦? 秦路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情。 之前米耶无论是跪拜也好,向自己提问的时候,目光都是笔直地看着自己所在的位置。 他下意识地慢慢挪动双脚,朝边上的位置走了两步。 而米耶的目光也自然而然地跟了过来。 这就让他感到奇怪了,要知道,他上一次作为邪神登场的时候,现场有那么一大拨人,却没有一个能发现他位置的。 包括刚才他神降到教堂下的地牢也是一样,那里的人都死完了,也没人知道是谁下的手。 但是眼前这个憨憨少年不一般啊,他竟然能看到自己? 秦路也不胡乱揣摩,直接开口问道:“米耶,你能看到我?” 米耶对着秦路认真地点了点头,不过他很快地坦言,自己看到的并不是秦路本尊的样貌,而是一个隐藏在朦胧雾气后面的虚影。 姆,秦路理解了。 这其实也挺合理的,你想,要是眼前这个对他唯唯诺诺的少年,看到的是秦路原本的模样,一个比其他人稍微帅一点的帅哥而已,就会破坏那种神明至高无上的感觉。 而另一方面,如果米耶看到的是邪神真正的面貌。 想想自己两度弄出来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秦路觉得对方在注视自己的瞬间,SAN就能直接降到零。 隐藏于一团雾气之中的高大虚影吗? 这种感觉真不错,既保留了神秘感,又不失威严,难怪眼前的少年在地上跪了那么久都不敢起来。 不过秦路并没有要搞个邪教组织,发展麾下信徒的意思,他还是把这个当做是一场梦,下一次梦到自己再变成神不知道猴年马月了,甚至不知道又在什么地方。 随性而为不好吗? 当即也没摆架子,刻意营造什么神明威严,就这么对米耶说道:“你的愿望,这算是为你实现了吧?” 少年米耶又是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 他原本以为,邪神会像白塔教会的圣典当中所记述的那样。 只会散布杀戮恐惧的恶之华,甚至米耶一开始就做好了召唤失败身死的准备。 但现在,尊神已经替他带回了妹妹,是支付代价的时候了。 米耶不会有任何的怨言,相反,对于面前这位伟大的异邦之神,米耶的心中只有感激。 “谢谢神明大人,非常感谢您的恩赐。” 米耶轻轻地放下妹妹,宠溺地抚摸了一下,然后重新跪伏下来,坦然着面对着秦路,说道:“神明大人,请收取我召唤您的代价吧。” “?” 气氛就这样微妙地僵持了差不多有10秒钟的时间,秦路这才反应过来。 “你以为我要你的小命?” “如果是血的话也可以的。”米耶小声地说。 他知道不少异教徒的仪式就是血祭为主,这是圣书上记载和批判的东西,不然,他也不会一开始那把刀刃划开手掌,藉此来召唤秦路了。 “不要啊,我要那玩意干嘛啊。”秦路郁闷地说,他感觉自己的头又有点痛了起来,就是那种喝酒多了的后遗症,明明这是在梦里。 但他这话说完,米耶反而变得困扰了起来。 因为他一穷二白,除了自己的血肉和生命,他再无其他可以供奉给神灵的东西,如果这两样神明都不收,是不是意味着这些都满足不了祂。 米耶忽然想起了秦路最开始教唆他报仇的事,对了,只有无数的鲜血和死亡,才能满足这位邪神的胃口。 啊,真是够了。 作为神明的秦路,他只要集中精神就能够感知米耶的想法,他终于理解夕颜在听到他一些犯傻心声时的感受了。 “真的不要你报酬。” 他只能这么说,信不信拉倒。 章节目录 第88章 但神也是有短板的 “真的不需要吗?” “真的不需要。” 秦路的再度肯定让米耶有些无所适从。 因为他从小被告知的,接受的教育就是:你可以永远相信白塔之神,但是其他的神明,哪怕是同样身为六柱神的其他五位,都是不那么好相与的,更遑论那些来历不明的边荒野神。 哦,对了,白塔教会是不承认任何六柱神以外的神明的。 所以在教典的遣词上,用的是别有用心的冒替者,和伪装神灵的邪魔。 与这些存在打交道,轻者丧失理智,血肉,身体器官的一部分,重者或变成只识杀戮,样貌诡异的怪物,或惨死连尸骨都无存,更有甚者,会波及到周围,造成一个村庄乃至城市的覆灭。 简直就是人类与文明之敌。 如果秦路去翻一翻教典,在结合自己刚才在地牢里干的事情,他一定会给对方双手点赞,再来一句写的不错。 然而对于此刻心潮澎湃的米耶而言,他感觉这些东西就是那些不干好事的白塔教会胡编捏造的。 他本来就对白塔教会心有不满,而如今,再看到秦路这个所谓的外道之神,跟书中描述的完全不同,心中更是有了改弦易辙的意思。 他不顾自己还在发麻的膝盖,又拜伏在了地上,对秦路愈发恭敬地说道:“神明大人,不知道该如何称颂您的名讳。既然您不愿收取我的性命,那米耶愿意一生追随您,报答您的恩情。” 秦路这回倒没有再阻止他。 一方面,他算是看出来了,米耶虽然憨憨的,但是个认死理的性子,你不给他说明白了,他估计还真没法接受。 除此之外呢,自己现在好歹是个神,也是需要一点跟班随从之类的,你这也不要那也不要,反而会让人感到恐慌,寒了别人的心意。 “好吧,那你以后就跟着我混吧。” 虽然秦路觉得这个梦结束的时候,这段缘分估计也断了,但是这会还是能够陪他玩玩的嘛。 刚才米耶提了一个很好的问题。 自己叫什么名字来着呢。 他记得上次自己被召唤的时候,对方给他安了个什么“血海啊冥界之主的称号”,对了,叫阿鲁姆斯神来着。好土,而且也不好记。 至少也得是暗黑破坏神迪亚波罗,或者战神奎托斯茂密头发这样的好不好。 秦路想了想,觉得老用人家的名号也不好,就自创了一个小号:“你可以称呼我为太上无极乾坤梦境寰宇之神庄梦蝶。” 米耶在那咕咕囔囔半天,也不知道记没记下这一长串的代号。 不过作为华夏出道的神明,名字可以简写,但抬头一定要够长才有牌面。 “米耶,你还有什么愿望吗?”秦路想,按照那种自己以前看到的仙侠啊,武侠啊,里面遇到仙人或者系统老爷爷,不都应该送点见面礼什么的吗? 你看,张无忌也就给阳顶天磕了几个头吧,人生就起飞了。 段誉这种本来就有六脉神剑的不太好说,却也在琅环玉洞里得到了北冥神功和凌波微步。 而这米耶给自己磕头跪到现在了,又心甘情愿地说要做自己的小弟,不给点好处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您为我将妹妹给带回来已经是万分感激了。” “不用客气,再想一个。” “那,让我母亲的身体好起来?”米耶想着的是母亲忧郁成疾的事,之前她醒过一次,又因为得知了家里失火,妹妹被掳走的消息而晕了过去,如果借助神明力量的话,或许可以让她的身体好起来。 秦路真的被感动了,但感动归感动,他是真的不敢动。 万一,他是说万一,一个不好米耶这个带孝子就只能给他母亲披麻戴孝了。 但这就让秦路有点尴尬,自己让人说有什么愿望,可人家许愿了之后又满足不了,这不是落自己,不是,落神的脸面吗? 神是什么,言出法随,无所不能。 但反过来想,其实这事也不是很难。 米耶他母亲不是生病了么,生病该怎么做,去医院看病啊。 而米耶一家的症结其实在于,他家没钱。 秦路环顾了一眼周围被烧焦的木棚房子,这玩意就算是完好的状态,拿来养鸡养鸭还行,住人,秦路觉得不行。 所以这事其实就简单了,只要有钱就行了。 秦路决定变点儿黄金出来! 对于神来说,这应该是小意思吧。 秦路这么想着,便在地上随手那么一点。 他之前在地牢的时候,那个效果叫立竿见影。他其实也不是自己想出那些蚕虫啊,触手啊之类的猎奇玩意,而是当他心里有了那种要让对方付出代价的想法之后,神明的力量自然涌现,造就了那样的结果。 而现在,秦路想着搞点钱,不知道会变得怎样。 只见秦路伸手一指,他所指的地板上面,立即出现了一坨扭曲的,黄金色的,但必须打上马赛克,不停蠕动膨胀,还在不断向外增殖的生物(增殖的方式是自己把自己的身体吃掉,相当于内部的那面往外翻出来,体型也跟着变大了)。 秦路看到那玩意的时候,一秒也没等,直接把它用一个空间转移,PIA飞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 “蝶神大人,刚才那个究竟是?” 咦,蝶神是什么鬼,太上无极乾坤梦境寰宇之神庄梦蝶,你就只记住了最后一个字吗? 就算要缩写,也应该称呼为庄梦蝶,或者梦境之神才对吧。 算了,这些都不是什么大问题,秦路豁达地甩甩手臂,做了个碇司令思考的动作。 就刚才那个结果来看,他或许不得不承认: 就算是神,可能也是存在着短板的。 不过秦路不想认输,你说现实里不行么也就算了,他现在可是神,神能低头吗,那掉的可能就不是王冠了。 他想了想,既然能力给不了,直接给钱也不行,那只能从根源上入手,帮助米耶脱贫致富。 他看过米耶的记忆,知道他是个有着5年船厂经验的学徒工。 不过造船有什么好玩的,是男人就该志在大海,乘风破浪,呀呼呼噫。 航海,不管是做生意还是寻宝,自古以来都是个超级赚钱的买卖。 所以秦路很快决定了—— 他要送米耶一份大礼! 章节目录 第89章 告死天使号 秦路挥了挥手。 顷刻间,他们所在的贫民区的残破小屋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库洛尔默引以为傲的港口。 作为一座边陲城市,库洛尔默更是一座海岸城市。 米耶很快就认出了这个地方,尤其是那家挂牌『胜利远扬』的船厂,就是米耶这五年来一直打工的地方。 湿冷中带有一些咸腥味的海风拍打在米耶的脸上,让他略微地感到一阵凉意——只是他不明白秦路为何要带他到这。 “蝶神大人?”米耶不解地望向身旁的那团雾气缭绕的灰影,他虽然能够看到秦路影像,却无法看清楚神的表情,更别说是揣摩神明的意思了。 那既是不敬,亦是僭越。 其实秦路心里的想法很简单,他就是想给米耶找一份能让他谋生的技能或者工具。 既然技能给不了,那就给工具吧。 一开始,他也想过要不要“拿”别人的。 比如说他在教会下层干掉的那些人啊,或者是船厂那些老奸巨猾的家伙,匀一匀他们的财产,也能让米耶过的很惬意了。 但随即而来也有一个问题,这要查起来,秦路闪人就行,可背锅的那就是米耶了啊。 当然你可以说这就是个梦,但秦路既然干了,就要考虑个前因后果。 咱正经神不坑自己的信徒。 而且,他还有更加牛啤的主意。 这时候秦路面朝大海,伸出了手。 他的意念就像是电波或者声呐一样扩散出去,寻找着海底当中的沉船。 秦路虽然对国外的宗教历史不感兴趣,但是唯独对航海冒险很感兴趣。不仅看过《绿光》,《金银岛》,《海底两万里》这些名着,还喜欢《大航海》,《黑旗》一类的航海游戏。 在他老家的床头前还放着一本没看完的《库克船长日记》呢。 正是因为这个兴趣,秦路知道历史上很多牛逼的宝藏,沉船,以及未解谜题。 他们是故事在后人的艺术加工下绽放出了瑰丽的色彩,变成一段段让人着迷的传说。 而秦路今天,作为一个真正的神明,他要用自己的权柄,为眼前的米耶打开一扇门,一个甚至米耶自己都前所未想过的未来。 之前就说过,作为神明的秦路意识力超强。 他能够同时阅读数十人一生的记忆,能够瞬间找到自己想要寻找的目标。 这一次,他也在大海的深处,搜寻着他想要的船只。 这艘不行,规模太小。 那艘也太差,大小规模够了,但是这个设计是什么鬼,违背自己巨帆大炮的美学。 他一瞬间就淘汰掉了几十艘备选,但那无关紧要,大海是如此广袤,秦路完全可以随意地切换目标,就像是在遥控器上摁下一个前进的按钮。 “啊哈,这个似乎不错。”秦路很快地找到了一艘让他感觉到心仪的大船。 这是一艘非常标准制式的三桅帆船,它的全帆皆为横帆,遂有全帆装船之称。 这种船的体型要比同类的三桅船更大,凸显一个霸气,在各种风向上面都有极佳的表现。 但惟独有一个薄弱点在于,他需要比普通三桅船,乃至四桅船更多的船员,且操纵复杂,所以一般不作为民用乃至商船的选择。 更遑论,这艘船还是一艘历经年岁,埋葬于海底,整个都在海水里泡烂的沉船。 多年来经由大鱼撞击和寄生物带来的损耗,像这样的玩意就算真的被打捞起来,也就是一堆支棱不起的破烂。 仔细想想,它要是真那么牛逼,当初就不会沉没,终日与鱼群为伴了吧。 但是这些对于秦路而言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只需动用一点自己的力量,就能够化腐朽为神奇。 首先,这艘船得加入充沛的动力系统,最好就是普通的时候它靠风自己开,关键的时候它能自己动,相当于这艘船的核心。 秦路想到的方案就是加入克拉肯。 对,就是航海小说里面经常提到的像是章鱼一样的海怪。 这玩意不仅可以当做核心动力能源,还进能攻击,将人家的敌船桅杆扯断,船身劈成两半,退亦可防守,用触须将那些打算接舷的人,跳船的人统统卷起来摁进水里溺死,有它在,想去凿沉船底简直是痴心妄想。 再则,就是远距离的攻击。 一般来说,那肯定就是加农炮了。 但是加农炮一来需要人操控,而且精度不是很好,中一炮是能吹一辈子的那种。 所以秦路决定在船体的两侧安装眼魔。不是那种能力花里胡哨的,它就一个功能,浮现在船体,然后睁开眼睛凝视敌人,喷发出红色的死亡射线。 因为秦路发现的这艘船,过去估计是拿来做运输船使用的,所以没有装配船首像,秦路决定给它再加装一个霸气的船像——凋零遗像。 平时的时候,它伪装成为一个圣洁女神的模样,拥有温婉慈爱的脸庞,诱人的身躯,但是当面对敌人的时候,她的伪装会渐渐脱落,露出其隐藏之下狰狞的面貌,形态不仅要丑陋骇人,而且还要融入美杜莎石化的能力,让所有胆敢直视她的人,都会受到石化。 最后是船帆和桅杆。 老实说,有了克拉肯,船不船帆其实问题都不大了,但是侦测危险,抢占先机这一块很重要。 秦路对此的建议就是,在桅杆的上方的了望台上,增加一个负责眺望,会变成骷髅的猴子,作为致敬,也作为船长的辅助。 而在他意念完成之后,秦路向前伸出了手,托着海平面的方向虚托了一下。 只见瞬时间,天空电闪雷鸣。 原本港口颇为平静的海面上,突然呈现出了一个无比巨大的漩涡,然后那艘被秦路改造完毕的船只,从海底升了上来,看的米耶两只眼睛都愣了。 不止如此,那艘携带着雷霆之势的船,猛地冲向了港口,直接把『胜利远扬』船厂里停泊在港口的船只,全都撞了个稀巴烂。 一时间,敲锣声,呐喊声,惊惧的奔逃声不绝于耳。 有人以为是海盗来了。 有人以为是海怪袭港。 而就在那混乱与恐惧恣意蔓延的时候,那艘撞击了它们的船只,却在众目睽睽之下彻底消失了踪迹。 下一秒,秦路的手里拿着一个装着船模的酒瓶,啵的一声盖住了瓶塞,然后交到了呆若木鸡的米耶手里,心满意足的说道:“少年哟,这艘告死天使号就送给你了,记住,你的征途是那片星辰大海。” 章节目录 第90章 训练 秦路这个梦做的酣畅淋漓,就是醒来的时候头有点痛。 哦,是宿醉,那没事了。 早上起来的时候,已经快10点了。 秦路干脆自己在房间里简单地做了个早餐,稍微填一下肚子。 他是打算12点钟的时候,再去餐厅正经搓一顿饭的,所以自己和夕颜的量都做的不多,吃完饭后,便开始把昨天学到的东西温习了一遍。 当然,他试着对地板先来了一个召唤的手势,并且在夕颜的探视下讪讪地把手收了回来。 好吧,他其实也没想过会成功来着,但人总是会有虚荣心的对吧。 算了,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秦路深吸一口气,放松身心,然后开始试着捕捉自己丹田中蕴藏的气。 因为有过昨天的成功经验,秦路今天一次就成功的将三个丹田的气运转周天,并且发散到身体的各个脉络,让其在体内游动起来。 “多少时间?” “3秒。”夕颜在边上说。 好长。 虽然感觉上3秒也不是太久,但是你就试想一下这么个场景—— 你在紫禁城上跟别人过招,3秒钟的时间你才拔剑出鞘,没来得及放任何技能,早够对方给你脑袋来个抛光,全身上下整套马杀鸡了。 “再来。”秦路放缓了对于体内气的掌控,让其又退回到初始状态,随即又将之前的操作重新进行了一遍。 “这次多少?” “2秒97。” “我去,这种直接四舍五入到秒就好了……”秦路想想,那这样的话可能很长一段时间自己都会一点进步都没有,会不会太打击积极性了? 随即又说道:“还是保留一位小数点好了。” “3.0秒。”夕颜又说道。 哎,秦路真想揪一把自己的头发,看看究竟是什么蒙蔽了自己的双眼,让他到昨天为止,还觉得成为一个异能者好像也蛮简单的。 结果尼玛第一步就卡壳了。 按照雷虎和朱丽的说法,这运气的手段真真就是入门。 像夜莺他们那种顶级的高手,都是平时就运气于周身的,如同呼吸一般自然。而哪怕像雷虎他们这样低一级的,也各个都是收放自如,不然也做不到被偷袭的时候,瞬间就能施展出脱身的能力了。 要换做是秦路,估计人家都已经把刀插上了,秦路还搁那往丹田里运气呢。 这多少有些打破秦路的规划。 原本他今天还打算再开发一下自己能力的,不过想了想之后,秦路决定至少上午剩下的时间,都用来做气的提升。 之前他跟雷虎约好,对方今天中午回来后会指导他下一步的修行,不过一直在房间里练到12点,秦路有点趟不住了。 倒也不是肚子饿,而是这玩意的重复就特别机械,只有运气、闭气两个操作。 就像是你拧水龙头,你拧个几下还觉得没什么,甚至有些过瘾,但让你一直在那拧两个多钟头,而且边上还有个人一直在提醒你一点进步都没有,秦路多多少少有些烦躁。 这感觉不对啊。 这说好的天赋异禀小郎君呢,幻灭了感觉是。 “哼,莫欺少年穷!” 丢下这句话,秦路化悲愤为食欲,带着夕颜去餐厅又是大搓了一顿,当然,这回没点酒。 只是这一顿饭后收到账单的秦路瞄了一眼心有点虚,也不知道自己发工资之前,存款顶不顶的住。 吃完饭,秦路也没往自己的住处走,而是打算再去一趟图书馆。 他是专门来找正太夏天的,还特意在餐厅专门打包了个挺贵的蛋糕过来。 你要知道,要当着夕颜的面,带这么一份好吃的食物出来是有多么的困难,你起码得向她投喂两份才行。 好在你一旦把钱只是当成一个数字,又不用亲自把它从兜里掏出来之后,感觉就没那么肉痛了。 秦路算是明白为什么有些人的信贷会越欠越多了。 不过不赶巧的是,秦路在图书馆里转了一圈,除了那个不知道是醒着还是睡着,反正招呼他全无反应的薛定谔老头外,秦路没再看到昨天的正太。 想想他说自己是一名星见者,估计,可能也是有什么工作上的安排吧。 秦路一下没了主意。 他的脑子告诉他这会可以再回房间去练会气,但是他的身体却表示:不,你不会想要的。 这么说来,他刚吃完饭从餐厅出来的时候,看到有一拨了去了下一层,秦路依稀记得雷虎好像提到过,这附近有什么训练馆一类的地方。 都说运动需要多人才能坚持下来,一个人毅力很容易消磨殆尽,秦路决定去看看,顺便涨涨见识。 这两者之间隔了并不远,就是一个楼梯的距离。 很快,秦路发现他还真没弄错,这下面还真有一个训练馆。 只不过这个地方与传统意义上的健身中心差距比较明显,是那种专门适用于异能者训练的地方。 这里的氛围跟之前死气沉沉的图书馆正好相反,一动一静相得益彰。 是那种你就算是远远的看着,也能够感觉到在流汗,热气腾腾的感觉。而且这大概是秦路来到这里,除了餐厅以外,见到人数最多的一次。 他看到这里的廊道将边上室内分为两排,入口是只有最前方的一个,但边上两侧区域都像是会客间那样玻璃墙透明的,可以从外面就直视内部。 虽说两个都是本体,但秦路看去,两边颇有一点泾渭分明的感觉。 比如说左面的就比较倾向于秦路认知里的体能训练:跑步机,拉力机,单杠,哑铃。 右边就显得比较玄幻,嘭的一下,一个人从起点消失,直接出现在了终点线上,然后骤然间身影又刷回到起点;还有一个则像是在玩节奏光剑一样,手里拿着一把看起来像是星球大战一样的武器,将周围5个面(自己身后的墙面不算)射来的光球全都斩成两半的。 除却那些正在训练的人,还有一些则是坐在中间休憩区聊着天,或者在做整理热身的人,这些人看到秦路走进来,目光全都投望了过来,突出一个这人是谁的疑问。 秦路不是社交牛逼症,不过也没有到达社恐的级别,他知道一个新人呢一般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都是要先跟这里的管事拜码头的。尤其是如果你认识了一个这方面的大佬,之后的路子就要好走很多。 秦路这会儿便开始依次打量这坐在休息区聊天的几个人。 他们当中三男一女,三个男的没什么好说的,有鼻子有眼睛的,秦路也记不太住他们的长相。倒是他们中间的那个女人,长得颇为标致,一副健身房里经常能看到的好身材,但是看向秦路的眼神却带着些不善。 “新来的,叫什么名字?” 章节目录 第91章 一言不合就掰头 单薇是一名异能者,准确来说,她还是一位神眷者。 在蜘蛛之巢,记录在案的神眷者一共七名。 其中有五名是男性,单薇就是剩下来唯二的两名女性神眷者之一。 虽然较之另一名夜莺来,惜败过几次,但是她始终认为是自己在能力上被对方克制,才导致了这样的结果。 假以时日,她一定能够一雪前耻,获得蜘蛛之巢女性当中最强的称号。 所以她经常到训练馆练习,练习的次数也比其他人都勤快。 不管是自主训练也好,还是对蚀灾的模拟,她都维持着高强度的训练,几乎只要她有空就会来,从某种意义上而言,这算是一种执念了。 也因此,她在这个训练馆里是名人,有着女王的称号。 毕竟在这里,能够跟他过上两招还有不少,可能赢她的,绝不超过一只巴掌之数。 但是今天从这个不知道打哪而来,长相颇为帅气的年轻小伙身上,她感觉到了一丝忌惮。 这种感觉是从她晋升成为神眷者之后,多久没再有过的了? 她身体的每个细胞,都仿佛被激活了一遍,感觉到战栗和恐惧的本能,宛如面对神只一般。 单薇能够看到秦路身边的那团模糊不清的黑影,牠带给自己无可言喻的压迫感,甚至超越了在面对夜莺的时候—— 毫无疑问,这激起了她的斗心。 “新来的,叫什么名字?” “秦路。” “来干什么的?” “那个……练习?” 秦路有些懵圈,他多少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不过看对方这态度,会不会是想要给自己这个初来乍到的新人一个下马威,让他好认清楚这个地方谁才是话事人。 “戴上这个,跟我走。”这么说着的单薇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率先把手里一个像是防护头盔一样的东西抛给了秦路,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场馆的右侧走去。 秦路愣愣地望着单薇那穿着个运动背心,健身短裤包裹翘臀的背影渐渐远去,目光落向了自己手中的头盔上。 这玩意的造型跟拳台上的那种护具有几分相似,但在后脑的接触面上有几个金属的接片,而侧旁的开关能看出这其实是个电子产品。 秦路完全搞不明白自己要拿这玩意来干什么,他将询问的目光望向另外三个大众脸的男人,只见后者也是一团浆糊,在那干瞪眼。 不过这三人一看就是跟那女人一道的,注意到秦路投过来的视线,其中一个方脸肌肉男抬了抬宽厚的下巴,又秀了秀自己健硕的肱二头肌,示意秦路听话地赶紧跟上去。 都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秦路也没有刚到一个地方,就把在场的各位都当作垃圾打趴的魄力,于是只好看了一眼夕颜,然后快步地跟上了那个已经快要消失的身影。 注视着秦路也跟着走了之后,那三个大众脸脑袋飞快聚到了一块,私下议论道。 “薇姐这是要干啥呀,瞧这阵势难不成是要亲自下场跟这小子来一段?” “就一个新人?” “那小子什么来路,你们知道吗?”眼镜问道,其他两男都是摇了摇头。 “不过我看他气度卓而不凡。”方脸肌肉男望着秦路的背影笃定地说道。 “哦,怎么不凡了?” “不知道,但我就是觉得他不平凡,不然怎么能够受到薇姐的如此关注,就因为他长得比我们帅吗?” “切。”身旁两男在鄙视完方脸肌肉之后,也跟着收拾好自己的装备站了起来,他们这会当然是要跟过去看看究竟要发生什么。 不得不说,单薇在这地方人气还是很旺的。 女王这个绰号绝非浪得虚名,不仅是因为她属于这个训练馆内顶流的高手之一,而且还是一个美人。 这会看到单薇领着一个陌生的男青年进了模拟场,好事者们就像是蜜蜂闻到了花蜜,都忍不住好奇地围观了过来。 秦路之前觉得这边的人多,那只是毛估估地看了眼,但现在,他是身体力行地切实感受到了这个场馆里面究竟有多少的人。 就这一会的功夫,秦路和单薇走进的模拟场外,就像是看篮球赛一样,看台边黑压压地围上了一群人。 人头攒动地在那交头接耳,那气氛都快赶上湘北对山王了。 如果说刚才三个男小弟觉得单薇要下场还是猜测的话,那现在的她已经开始在场边做起了热身,看着就更像是那么回事了。 “老岳,你的头套借我用一下。”单薇做完了几个标准的拉伸动作,对边上一个同为女性的异能者说道。 被叫做老岳的长马尾一愣:“你的呢?” 单薇微微向秦路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然后拧开自己运动包里的饮料杯喝了口水,引带着长马尾的视线说道:“借个那个小子了。” 长马尾顺带着朝那方向看了一眼,看到了一个站在不远处,有些不知所措的年轻帅哥,闷闷地问:“不是,你这是打算下场么,那小子是谁啊?” 她第一个反应是秦路惹了单薇。 但看对方那帅气的外表,又觉得或许是女王喜欢这一卦的男生。 毕竟在这里训练久了,男的审美都会往肌肉块上跑,实际上那并不符合大部分亚洲女性的喜好。 但单薇没想到自己的好友内心这么多戏,轻描淡写地答道:“不知道。” 不过她没留给长马尾借题发挥的机会,微微地虚起了杏仁眼儿,瞳孔中绽放出无边的战意:“但我能感觉的出,他是一个值得我交手的对手。” 呃,看到对方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长马尾觉得多半是自己想岔了。 也对,一心扑在战斗上的女王怎么可能会思凡呢? 不过单薇能给出这样的评价,说明来人确实不简单。 长马尾将目光再度投向了秦路,收起了自己刚才的轻视之心。 讲真,她还是有些看不透。 明明在自己的眼里,对方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是破绽,但既然比她更强的单薇都这么说了,或许对方只是故意遮掩,又或者拥有什么能够阻止窥探的能耐。 这让长马尾岳玲心中不禁对秦路多了几分揣测和忌惮。 事实上,在场围观的其他乐子人们,对于秦路的身份也是颇为的好奇。只不过他们谁也没能猜出眼前这位,看起来比所有人都帅一点点的青年人的底细。 当然了。 谁都猜不到,此刻被所有人幻想成为高手的那个秦路,才是最懵逼的那一个。 他脑子机灵,看到现在这阵仗已经隐隐猜出接下来事态的走向了,但是问题出在,他来这儿压根就不是为了找人切磋或者踢馆啊。 他一个连练气都需要三秒才能达成周天,什么技能都不会的纯新手,拿头来挑战? 但是看现场的气氛,就好像他已经被赶鸭子上架,这场战斗非打不可了。 瞧瞧头顶的看台,乐子人占据了场地的两侧,人头攒动的样子,就差摇旗呐喊拉出横幅了。 秦路很希望有谁来给自己解释一下,什么特娘的叫做惊喜。 好在约莫一分钟后,总算有人来搭理自己了。 是一个黑发长马尾的姑娘,长得也是挺好看的,身体某个部位特别突出,走路的时候一扭一扭的,特别适合穿那种紧绷的裤子。 只不过,她对秦路的态度颇为生硬,过来一声招呼没打,就直奔主题。 “把头盔戴好了,直接上台吧。” 看到那长马尾说完转身就要走,秦路赶紧叫住她:“等一下,是不是搞错了,我来这不是为了打拳的啊。” 长马尾很有耐心地听秦路说完,点了点头:“嗯,好的,你可以先做一下准备活动,确认可以开始了你就打个手势。” “喂,你!” 长马尾说完,没再给秦路发话的机会,就脚不点地走掉了。 现场就只剩下秦路,有气无力地看向身旁的夕颜。 “放心,有我在。”夕颜用舌头舔了舔嘴唇边上的奶油,丢开那个原本是带给正太吃的空蛋糕盒如是说道。 章节目录 第92章 虚拟竞技 秦路被请上擂台纯属赶鸭子上架。 不情也不愿。 他不由地开始反思,究竟是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还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才发展到这个地步? 不就是看人家小姐姐身材好,所以多瞅了两眼嘛,这也算冒犯? 他顺势观察了一下赛场,这个地方与其说是传统意义上的拳台,六角柱牢笼,不如说是来到了宝可梦大赛的赛场。 场地颇为空旷,中间有一条明显的分界线,其他的部分就是塑胶跑道的那种材质地板。 然后莫名其妙的,秦路还听到了DJ的电音,呲呲噌噌——不是他幻听,是真的有人在边上放这个手搓的音乐。 不仅如此,赛场边上,还响起了正儿八经麦克风解说的声音。 “接下来,这里将有一场虚拟场的比赛。” “比赛采用一回合决胜负制,使用虚拟头盔,可以最大限度地模拟双方的实战能力,作为本次比赛的代行体,想必在场的大家已经十分熟悉了,这里就不再赘述。” 什么鬼! 什么叫做虚拟头盔,代行体……是自己戴在头上的这个吗,要怎么使用啊? 给我解释清楚啊,混蛋! 但秦路此刻无论是心声也好,还是嘴上骂骂咧咧,声音都传不到人声鼎沸的看台那边了,原因是作为秦路对手的单薇,此刻也登上台来。 而解说藉由扬声器传来的介绍声,也恰到好处地响起:“首先,为大家介绍的是我们的常胜女王单薇,她的擂台个人战绩保持在58胜6负3平,侧重于敏捷和极富压制性的技巧,就算是不动冥王杰哥,也为她华丽的技术而倾倒。” 单薇扬起右臂对着观众席挥了挥手,立即引发了一阵狂烈的欢呼声,看来人气爆棚。 接着,轮到了秦路这边。 “而我们的挑战一方,是首次露面登场的神秘新人。他的初次登场,就足以让女王对其刮目相看,究竟是因为帅气的脸庞,还是真正的内有乾坤,让我们拭目以待!!” 秦路已经懒得吐槽那个解说了,真的是想到什么说什么。 有本事放学别走! 不过有一点倒是让秦路挺意外的,原本他以为自己是客场作战,看到单薇刚才人气那么爆棚之后,秦路觉得场面应该是一面倒才对,但没想到替他声援的声音也不少。 “小子,我们看好你,加油!” “干掉女王,只要躲掉她的连续弹幕,就有机会突破她的封锁。” “说的这么简单,怎么不见你赢过她?” “闭嘴,老子爱咋咋地你管得着么?” “记住,不要被压到死角,压到死角就没了!” 感觉其中还有不少提了中肯的意见。 连续弹幕,封锁压制…… 看起来似乎是特异系的能力啊。 就在秦路思索着对面女人的能力时,看台上播放的DJ骤然一变,变成了低音炮鼓动的《The Theme of Megalobox》。 噔~噔噔-噔登噔——噔~噔噔—噔登噔噔噔———— “比赛双方请做最后确认,最后提醒:比赛仅以双方各自的能力进行战斗,禁止使用封印物。” “3。” “2。” “等一下!”秦路大声地喊:“我都还没搞清楚规则!” 但他的喊声,早已淹没在躁动的音乐和观众怒吼般的喝彩声中。 “开始!” 铛——————!!! 敲铃了。 刺棱一声,秦路感觉到自己的大脑像是过了电一般。 这不是什么比喻,而是秦路真的感觉自己被电极电了一下,就像是那种电击理疗的那种感觉。 等到他从这种感觉中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身形向前前进了一大步。 回头看去,他发现自己原本的身体依旧停留在自己的身后,带着的特制头盔亮起了像是线路联通的绿光,而再低头看自己的身形,秦路赫然发现,自己竟然是一个由光膜构筑而成的虚拟体。 所谓的虚拟竞技是这个意思吗? “好了,比赛的双方都已经召唤出了他们各自的虚拟体。蓝色一方是我们的新人,而红色一方则是女王。女王气定神闲地看着对方,并没有率先出招的意思,这是在给我们新人机会么?” 秦路试着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虚拟体。 不能说是如臂使指,简直就是跟使用自己的身体一模一样,区别大概在于一些关于痛觉的反馈上面。 用这个给自己一拳,完全不会感觉到疼痛,但相应的,会有一个类似游戏里生命值一样的长条,略微的损减。不过它很快又恢复到满值的状态,秦路估摸着这玩意应该是必须一鼓作气被打空,才会被判定为负。 不过这种东西怎么都没所谓,因为像他们这种人站到擂台上,肯定不是你打我一拳,我殴你一下,看谁先倒地的。 可能一个你看都没看过的诡异技能过来,就直接GG了。 秦路先试着运行一下体内的气,没有问题,即使是虚拟体也很快就连通了,当然,他连接周天的速度并没有变快,依然是3秒。 而作为他此刻对手的单薇,真的是摆着女王的架势,信步游闲地等待着秦路率先出手吗? 不是的。 相反,她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 我们先来试想一个问题的答案,为什么这群异能者PK的时候要戴这个虚拟头盔,来这个虚拟的竞技场。 答案很简单,就是因为在里面哪怕拼尽全力挂掉的也只是虚拟体,于其本身无害。顶多就是因为打的太激烈,气消耗太多,会对精神产生一点负荷,仅此而已。 但是如今的单薇,不仅没有感觉到眼前化作虚拟体的秦路给自己的压力减小,反而有一种,她一旦发起进攻,对方就会在这个虚拟的竞技场干掉自己的感觉——那不是解决掉虚拟体这么简单,而是直接威胁到她本人。 为什么一个从没见过的生面孔能够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 他携带的那个阴影之物到底是什么样的能力? 单薇想不明白。 但赛场之上,从来就无需多想。 一直以来,他们都有更为直接的证明方式。 单薇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状态。 她不打算等下去了。 倒不是因为周围看台上观众们的催促,也不是因为秦路的动作实在是太慢,而是因为不少人已经暴露过她的老底,她确实是一名特异系的能力者。 并且还是其中最典型的能量放出类。 这种类型的异能者可以保持在一定的距离以上发动攻击,天生有着手长射程远的优势,但必须戒备那些身体素质爆棚的强化系的近身,以及精神控制系的人暗戳戳地读条。 解决这些问题的最好方式就是抢先出手! 越拖就是对自己越不利。 心如明镜的单薇,毅然地对眼前的秦路发动了她的第一波攻势。 章节目录 第93章 神仙打架我看戏 单薇在眼前的虚空中伸手这样一抹。 空气如同水面一般,立即有波纹泛开,那是空气中的能量随着她的气运转的证明。 别看这个动作特别的简单,但实际上单薇已经打开了启发式,就像手枪完成了装填子弹和拉栓的操作,剩下的就只需要扣动扳机,就能把子弹发射出去。 而实际上的“发射”,也就是单薇的心念一动就能完成。 很多人因为奇幻和魔幻类的电影小说,通常会对特异系有一个误解: 觉得法师就是你在运气的时候,他在念咒文,你冲刺的时候,他在念咒文,你拔剑砍向他的时候,他还在念咒文。 难得有几个嘴巴利索的,在你劈掉他的脑袋前把咒文给念完了。 念不完的都直接GG了,连个菜字都来不及打。 但实际上,特异系的本质都在于能量形式的转化—— 即: 将气置换成为另一种能量或物质的存在,这只看对气运用,那种所谓的冗长咒文,反而落了下层。 就像单薇现在这样,她只消一秒就将气凝聚成了光弹。并随着她的指尖一推,一排光弹就像是加特林机关枪一样,朝着秦路的虚拟体扫射了过去。 “女王用了极为简单的一击来打开这冗长的局面,是想要先试验一下对方的深浅吗?” 这解说话才刚一说完,那些飞在空中的光弹全都忽然晃动了一下。 这种感觉就像是网球王子里的幻影回球,虚虚浮浮地出现了几道残影,颇有一种一分为三的感觉。 而就是这么一个简单操作,让解说和周围的观众都兴奋了起来:“嚯,女王不愧是女王,就在我们以为她只是平平无奇开局的时候,女王直接使用了她最着名的能力,影月的摇光,我们来看看这一波新人要怎么破解。” “别听他们说的那些废话!”人群中有人大喊:“单薇的能力看上去会让自己所有施放的能力全部一分为三,但是里面只有一个是真的!” 秦路循声望去,意外地看到了雷虎的身影。 他下意识地伸手想要跟他打声招呼,结果反而把雷虎吓得手里的酒壶差点都洒了出来:我去,你在打架呢,怎么跟个没事的人一样? 其实单薇的能力,在这个练习场里还真不是什么秘密。 大家平时都有交手,这招影月的摇光与其说是绝招,不如说是单薇的一个常用能力。 摇光并不是指她放的光弹叫做摇光,而是单薇可以把她所有释放出来的攻击都一化为三,所以才有了最开始有人喊秦路躲弹幕的话题。 那漫天交织的弹幕才是真正的杀招,这会充其量也就是打个招呼的程度。 所以在很多人看来,要击败女王,就是要预判出她攻击的真实轨迹,哪些是虚张声势的幻影。 但秦路就表现出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模样。 欸,你没看错,他还真的就是不在意。 管你真的,假的。 话说雷虎让他提防,他又能怎么办呢? 他好不容易把气运转周身,就花了3秒钟,3秒钟,那些光弹都能轰到他脸上了。 所以真正发力的,是此刻横亘在秦路身前的另一个身影。 夕颜翠绿的发丝翩飞,在秦路和自己的周身矗立起一道如同薄膜般力场,不管那些光弹真的假的,悉数全部被夕颜给拦截了下来。 这个老实说其实没啥技术含金量,也没有什么特别酷炫的画面,你要搁在电影电视里,底下肯定会有一堆“制作组贫穷”,“经费欠缺”的弹幕。 但是落在看台上一票观众的眼睛里,却有了别样的深意:你瞧,那家伙是眼睛看都不看朝自己射过来的光弹,还故意朝看台这边挥了挥手,这是完全不把单薇这个神眷者放在眼里啊。 可结果又如何呢? 自然不是观众心中期待的发展那样被女王惨虐了,而是就这么轻轻松松,毫无由头地拦截了下来。 让人感觉不畅快。 但装杯是装杯,可你又不可否认,这个新人的能力确实很神秘。 这样一来,秦路这个来历不明的挑战者,在观众的心目中从靠颜值撩到女王,上升到了这小子有点东西的水平。 自己的弹幕被悉数拦下,单薇反倒很平静。 这至少证明了两件事: 她对秦路的感觉是正确的,这小子的确深藏不露。 对方抵挡自己攻击所释放的屏障,看起来像是跟自己一样的特异系。 当然,这点只是初步猜测,不能完全排除对方的身体机能非常高,速度快到能够将这些攻击全都挡下来。比如说某个姓夜,名莺的女人就能够做到。 不过单薇不打算再用文火慢炖的方式试探下去,刚才秦路的举动同样看在她的眼里,这可以算是一种挑衅了。 众所周知,打遍拳台罕逢敌手的女王单薇可不是个性格软糯嘤嘤嘤的萌妹子,而是个不服就干的女人。 单薇伸出双手,像是跳胡舞那样,双手一展,一个转身,啪啪地拍了两下手掌。 白嫩的手腕上珠串摇曳着清脆的响声,在场的众人立即看到了一副无比诡奇的画面—— 整个场地以单薇作为中心,仿佛被许多镜子分割了一般。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参观过镜子搭建的迷宫。 就是人的身影一下子被投映到各个镜面上面,你所注视着镜面上人影近在眼前,却可能相隔很远,无数身姿就如同万花筒般利用光的反射制造出的虚假投影。 而众人所见的也是这般,在场中心单薇的舞步轻点,身影就这样不断地扩散出去,犹如影分身般数量越变越多。 “要来了,是漫天花雨!”解说的声音在扩音器里兴奋地喊道。 但雷虎的声音也从看台上响起:“别被干扰,这个还是跟之前的一样,她的本体只有一个,千万别被迷惑了!” 听到这话的单薇忍不住微微一笑。 谁都知道真身只有一个,但是问题是在这里? 她双手一仰,右手化作一个拈花的动作,后脚轻抬,做了一个孔雀舞开屏的动作。 一时间,无数道光点如同星辰一般亮起,支配了整个竞技场的空间,并且从各个不同的方位,毫无死角地朝着秦路射击过去。 硬要做个对比的话,之前的那个光弹就像是一个炮仗,在人群中炸了个响,而现在,是接二连三的流星雨,划破天幕,坠落到地面上来了。 听过之前观众的呼声,很容易错误地以为这些弹幕都是幻影,真正的只有混迹其中的一道或者几道。但这种想法,就着实有些太看不起单薇了,实际上,在这里的所有光幕,既是虚的,也全部都是真的! 这正是单薇作为神眷者所持有的能力。 她可以扭曲法则,改变自己所释放幻影的现实。 章节目录 第94章 绝对防御 那成片光幕如银河倒挂,朝着秦路挥洒而去。 大河之水天上来,但是那些光芒并没有像想象中的那样,将秦路完全吞没。 秦路的周身就像是掀起了一个回天,在离得秦路约一米远的地方就尽数被抵挡了下来,毫无死角和破绽。 一瞬间漫天的光幕都消灭于无形。 这当然是夕颜干的,总不可能是还在那纠结自己运转周天需要3秒的秦路干的。 但因为在场的观众都看不见夕颜,甚至是单薇也只能看到一个模模糊糊的虚影,所以在场的众人全都把这份功劳当做是秦路所做的。 乖乖。 这可是母牛妈妈给小母牛开门,牛啤到家了。 如果刚才的影月摇光是单薇的一个BUFF常用技,那刚刚施展的这个漫天花雨绝对是一个必杀技。 倒在她这一招面前的英雄不计其数,哪怕就是少有的几位赢了她的异能者,其中也就只有不动冥王唐杰是靠正面撑过去的。其他几位都是用别的方法,以单薇认定的一生之敌夜莺最为恶心,直接用她的能力克制了自己。 但是刚才列举的这几位,都是神眷者,而且是最拔尖的那一批。 那些此刻置身于看台的观众们,却自认自己做不到。 这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能力,竟然能够把漫天花雨隔着屏障给全部挡下来? 单薇不禁有些动摇。 这样激昂的场景过后,现场反而忽然间安静了下来,有了一段真空期。 只有《The Theme of Megalobox》富有节奏的音乐,依旧再鼓动着耳膜。 掩盖了底下小声交谈的声音。 “喂,刚才那招是怎么拦下的,你看清楚了吗?” “看清楚了,就隔着一米远的地方被屏障阻拦了,这应该是特异系的能力吧?” “不管是不是,都肯定是个高手,不过他这么搞很吃亏啊。” “怎么说?” “他放出来的气要抵消掉女王的漫天花雨的攻击,至少是要一比一对吧,但实际上他要护卫360度无死角地持续放出,消耗要更大。同时女王的攻击其实三分之二都是虚的,他这样消耗的气至少是女王的三倍以上,要我就跟他打持久,耗也能耗死他!” 都说特异系看知识。 这里用到的正是能力守恒定律。 单薇自己也很清楚自己的优势在哪里,她就属于放出系远程火力压制,而且密度特别高。 如果再搭配上她神眷者的能力之后,完全可以虚的实的换着来,让对方捉摸不透哪波攻击是真,哪波攻击是假,以至于慌了路数败下阵来。 行吧,打到这,单薇已经放弃了出奇制胜的想法,打算拖入消耗战了。 那么接下来就看看你能不接下这一招吧? 单薇加速了自己的胡舞动作。 她的周身有无数的光点,从她的身边飘散出去,化作一只只色彩斑斓的发光蝴蝶慢慢地翩飞到了空中。 这些蝴蝶也落入了破碎镜子的无限投影当中,以令人目不暇给的速度不断增殖,直至整个擂台的周围都是密布的光点。 这宛若之前的漫天花雨又来了一遍。 但显然,这次与上次还是有所差别的。 只听扬声器中主持人的声音兴奋地高喊:“星辰流影,是星辰流影!” 很显然,他们是了解这一招威力的。 和先前使用过的漫天花语截然不同,星辰流影这一招不再是你走进了一个敌人的堡垒里,无数把枪就架在你的头顶周围,指着你的脑袋。 而是你正处在一个无死角安装了各种炸药的房间里。 然后—— BOOM!! 顷刻间,秦路就感觉自己眼前的世界被万千星辰所照亮了,而最微妙的是,当他看见这些光溢散开来的时候,那些光与光之间就仿佛有了联系。 所有的光凝成为一线,想想那种几何构图上面的连线。而这是更加密集更加频繁的勾连。最终所有的光点都汇聚在了一起,继而变成了一片耀眼的光幕。 就宛如一个释放出所有能量的太阳! 但这对于秦路而言又有什么呢? 如果是他自己,他根本挡不住任何一种单薇的招数,哪怕最早的那个光弹就能够结束比赛了。 然而现在的他,并不是一个人战斗,他不是一个人。 当这层层的光幕逐渐吞噬空间,想要将秦路的身躯也包裹其中的时候,有一个人影依旧站在他的面前,云卷云舒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再然后,这个超星星爆炸的画面就像是遇到了宇宙坍塌的黑洞一样,将所有的一切全都吸入其中,甚至包括了之前单薇用能力创造出来,分割整个战区的“碎玻璃”。 下一秒,人还是那几个人。 但是其他的一切花里胡哨的东西,都在场上消失了,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一样。 众人很是吃惊,要比上一次更加的吃惊。 他们完全无法想象,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究竟是用什么方法将女王这一招星辰流影消弭于无形的。他们到现在依旧能够感受到那种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毛发都为之颤抖的感觉——这可是隔着虚拟竞技场的。 所有人的态度在无形之中发生了改变。 一开始,他们觉得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决斗。 甚至有人不无恶意地猜想,女王是因为看见人家帅小伙子,想要调戏一下,来个霸道女总裁爱上我的套路。 但中间看到秦路的发挥,觉得这小子深藏不露,五五开的节奏。 现在发现对方是真的牛啤,顶不住,就差克里斯关下门了。 所有人心里都有一个逐渐浮生的疑问: 女王该不会要翻车吧? 不过现在就下结论还略微显早,因为刚才这个新人展现出来的都是他强悍的防御能力,也许他就是专攻防御的。 这种人也不是没有,不动冥王就是最好的例子。 而反观女王单薇,之前就有人提示过了,要击败她除了要躲好她施放的弹幕之外,还要勘破她的幻影和她所擅长的速度,否则就是白搭,最多算个平局。 单薇在这里擂台上唯一的一次平局,就是跟不动冥王打平的,因为他们谁也奈何不了谁。 当然,对于在场的乐子人来说,平局虽然可以接受,但是太无聊了。 说白了,他们就是想看看秦路进攻,展现出他的全部实力。 但秦路有实力吗? 没有。 不过在场的有人替他做了他本该做的工作—— 夕颜上了! 章节目录 第95章 攻守易帜 就在单薇对于秦路面前无敌的防御也有所动摇的时候,她忽然感觉之前一直威胁着她的那股压迫感,忽然变得无比凌厉起来。 这种感觉就像是自己濒临绝境时候,那种会触发自己本能抵抗的感觉,让单薇下意识地狠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说时迟,那时快。 之前看着还阻拦在秦路身前的那道黑影,忽然间就像是空间跳跃一样的,出现在了单薇的眼前。 当然,这只是单薇的感觉而已。 实际上,如果有一个俯瞰全场视角的话,会发现夕颜的的确确是从场地的另一边“走”过来的,而且她走的还很悠闲。 之所以明明动作很慢,却造成了宛若瞬移般的效果,原因是因为夕颜行动的时候,周围的速度全都都被无限制地放慢了。 所以她走的很慢,但其他人的动作更慢,慢到几乎就像是定格的静帧画面一样。 再看夕颜的攻击,也完全不带任何的烟火气。 这一点在之前跟夜莺的战斗的时候差不多也是一样—— 她只是缓缓地向单薇的身体伸出一根手指,就像是要用指尖去戳一下对方似的,但就在双方接触的一瞬间,单薇的虚拟体就像是被针刺中的气球一样,嘭的一声骤然爆裂了。 那可是一个人! 就这样炸开了。 说不出的诡异。 这原本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但因为太过突兀,所以观众席上甚至没来得及给出反应。 但即便如此,这场比赛依旧没有分出胜负。 因为就在单薇身体爆炸的下一秒,她的身影又再度出现在赛场之上,只不过这次距离她刚才所在的位置,乃至和夕颜之间,都拉开了不止二十米远的距离。 咦? 夕颜疑惑地偏了偏脑袋,低头去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没有奏效? 被对方给躲过去了? 但刚才她确实有戳中实物的感觉,这点不会错的,可为什么对方却没有受到伤害? 殊不知,夕颜的这点疑惑还算浅的,单薇那边才是真正地惊讶。 她刚才明明已经是察觉到警惕,并且有所防备了,但是依旧是被对方毫不留情地给“干”掉了。 她甚至没有丝毫反应的机会,仅仅有那么零点几秒的时间,单薇看到那道黑影突然出现在自己的身前,然后……就再没有然后了。 她之所以现在依旧还没有败北,是因为在最后的最后,单薇发挥了自己神眷者的能力:王车易位,用之前暗自设置在赛场角落里的指代物作为替身,换了自己一命。 单薇所创造的幻影并不一定需要是她本人相貌的样子,这一点是她暗藏的一张底牌。 甚至在过去的比赛中她都有鲜有用到,所以很少有人知道这一点。但刚才情急之下,竟然直接用出来了。 她当时是真的感觉自己要被杀掉了! 而不是区区虚拟体的问题。 她还没有想出自己下一步该怎么行动,但夕颜的注视已经尾随而至。 一次不成功没有关系。 再来一次就可以了。 这一次,单薇的那种感觉更强烈了。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块磁铁,正置身于一个强磁铁运动轨迹的尽头,那力量不仅在将死亡带向自己,同时也在把自己拖向死亡。 她没来由地觉得自己仿佛看清楚了那团一直捉摸不透的黑影—— 那就是一团漆黑的裹尸布,下方露出一张尸骸的脸,还有手中扬起的镰刀。 死神! 她正在直面死神! 什么赢啊,秦路防御的破绽啊,此刻在单薇的脑袋里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只有一个念头: 她要怎么才能活下去。 就在那精确到小数点后三位的0.001秒的时间内,单薇的嘴角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兴奋,竟然在这种逆境中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不要小看我啊,混蛋!” 单薇的周围就像是麻宫雅典娜那样,突然就转出了好几个光球,放出了超必杀闪光水晶波。 区别在于,雅典娜用这一招的时候是无敌的。 但是单薇用出的这一招并不是给自己套上一个防雨罩子,然后用光球攻击身边的敌人,而是直接发动一个威力不亚于TNT炸药的自爆攻击。 当然,这又让她消耗掉了一个幻影替身。 巨大的爆炸在赛场上掀起了一排浓烟气浪。 根据有烟无伤定律,夕颜自然无惊亦无险地全部防下了这次攻击。 虽然没能造成伤害,但是给单薇拖延的时间,她再度用出自己的能力,在这个空间降下碎玻璃分化的幻影分身,然后朝着那团抵挡住爆炸的黑影,开始了各种技能不要钱的狂轰滥炸。 一时间,漫天的光弹,轰鸣声齐飞。 在被攻击下的夕颜挥手划开了暴雨倾盆而至的光幕,然后对着空中的单薇方向就是隔空一抓,那个单薇的身体直接被她给捏爆了。 不过我们之前已经介绍过,单薇本人的神眷者能力,就是扭曲这项法则,强行替换成夕颜捏爆了她一个替身的结果。 然后又换一个角度,开始施放远程的轰炸技能。 尽管对于单薇本人来说,感觉这就像是一场命悬一线的生死战一样,稍有不慎就是一个身死道消的结果。 但这副画面看在现场观众的眼里,就是另外一个画风了。 “女王到底在搞咩啊,她究竟是在往哪里打啊?” “而且她怎么替身老是换来换去的。” “你懂个屁啊?女王那叫战术位移。” “那你懂你来解释解释,这场面究竟是在弄点啥西。” “呃……这个,懂得都懂,不懂的就算解释了也还是不懂,能力的施展还是要看境界的,等你到了神眷者这个级别,你就能懂了。” 也无怪于观众会一头雾水。 实在是这个场面太过诡异,女王好像是在跟自己的影子做搏击,把赛场另一边的秦路完全晾在了一边。 以至于无所事事的秦路,开始在那打起了呵欠。 好闲呐。 秦路一下子都快要想不起自己到这里究竟是干嘛来了。 哦,对了,他来这里是为了练气的,顺便观摩一下其他的异能者是怎么练习的,看看有没有偷师的可能。 但是看了一眼单薇跟夕颜的战斗,秦路觉得那两货的路数自己这辈子估计都没有指望了。 这个运动背心女可以啊,竟然能跟夕颜打到这种程度。 又或者是夕颜牛啤啊,竟然能够把刚才抬手就是大招的运动背心女逼迫到这个地步。 像这样感慨两句之后,秦路便觉得更寂寞了。 热闹都是他人的,而他只觉得被冷落。 于是乎,一个人在边角缩着的秦路,觉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在夕颜和对方分出胜负的这段时间里,他不如自己找点儿事做。 他呆站着,开始做起了白日梦。 章节目录 第96章 白日梦 有句话叫做“做你的白日梦去吧”。 所以白日梦这种东西,并不是指你真的睡着了,而是接近于妄想一类的思想和想法。 你有没有偶尔发呆,或是看着某样东西,思维就发散联想到别的。 比如说一些低成本网剧里常有的一个片段:男角色在路边看到一个前凸后翘的美女,然后思维发散,幻想着她不久后成为了自己的老婆,给自己生娃之类的片段。 这就是白日梦。 秦路也开始做起了白日梦,当然,他的白日梦并不是升职加薪出任CEO迎娶夕颜,或者眼前这个运动背心女。 而是想到了昨天关于那个空明之境下的本我世界。 秦路无意识地沉入了进去,就像你买水果的时候老板收了你五十块钱,你突然想起了某个不常联系的人还欠着你五十块钱。 然后你开始思索他为什么会欠你这钱,欠了有多久了,为何一直不还,你现在还能不能把钱要回来,以及要用什么方式去要回来。 而秦路也是这样的。 他原本只是随便想想打发一点时间,但没想到,这种随意的发散性思维,反而更好地凝聚了他此刻的集中力。 不然就周围看台那嘭嘭嘭嘭的音乐声,单薇和夕颜你来我往的交战声,再加上观众那些嘈杂的声音,秦路不得烦死。 但他现在感觉却很安静。 关键还有一点,他虽然运气需要3秒钟,但他现在在虚拟竞技场里使用的这个虚拟体,反而能够更好更持久地操控气在体内的流动,身体是一直属于处在运转周天的状态下的。 他闭上了眼睛。 这一幕看在观众们的眼里,自然更加的装杯了,但秦路此刻已经把他们的声音隔离在了外面,所以没问题。 周围嘈杂的声音与这里绝缘,完全都被秦路从自身的五感当中分离了出去,只有萦绕在周身的气,慢慢汇聚向他的上丹田,又由他的上丹田,逐渐汇入识海。 那片广袤无边,无生无相,唯我一人的世界。 因为是白日梦,是以秦路跟之前那个喝了夏天调配的秘药进入的状态还是有所区别的,当时的他就很膨胀,感觉自己无所不能,所以他为了创造而创造,目标很明确。 而现在的秦路就是有点半梦半醒打瞌睡的状态,他的想法也不是很固定,属于想到哪算哪。 首先,他想起了自己经历的第一场蚀灾,还有那个铁锤怪人。 周围的空间骤然一变,秦路忽然间又回到了那座拆迁楼。 黑暗的楼里空无一人,只有漫长的台阶一阶一阶地向上延伸,秦路似乎听到了在楼顶上,传来铁锤在地面上拖拽的响声。 因为这是自己脑子里随便想想的,秦路肯定不会有什么恐怖的感觉,也因此,他觉得这个场景好像没之前他亲临时候的那股味了。 对了,这个地方似乎还有一个血肉地狱的模式,如果秦路是这个关卡的设计者,他要怎么创造一个更加惊悚和恐怖的场景。 这个场景的切换是重头戏,得咔擦啪嗒砰砰砰的时候转换会比较好,像自己当时虽然也很有冲击力,但是有夕颜的干预,冲击力还是小了不少。 对了,自己是不是在这里加入一些别的元素? 现在游戏行业啊,食品玩具的品牌啊都不是喜欢搞联动嘛,那不如他也搞一个联动出来。 联动的项目就是在拆迁楼里面,随机安放一个剪刀手的理发师和他的发廊,作为其中的一个彩蛋房间登场。 等等,这么一想的话秦路感觉自己的脑洞有点越开越大了…… 你看,拆迁楼里面有这么多的房间,如果每个房间都住进一个秽蚀和它的失心者的话,那会是一个怎样失控的场景。 玩家进去就像是拆盲盒一样,随机跟一个BOSS进行战斗。 不过他很快又否认了这个想法。 一来是他经历的蚀灾就前面这两个,没有多余的素材了,而那些只是幻想出来而非亲身经历所见的东西,在这个维度之中就失去了拟真的效果。 二来,他觉得恐怖也是需要留白的。 如果你把那些能够给人造成惊讶的要素全都排满,反而会造成一种疲惫的心理。 一紧一松,才是最好的节奏。 --- 那边,秦路无意识地在做着属于自己的“白日梦”,而夕颜和单薇的战斗,正进行到白热化的状态。 其实现在这个情况,说是战斗也并不是很恰当。 因为单薇为了不让夕颜出手,正用密不透风的弹幕压制住她,逼迫她防御。 事实证明这种方法确实是行之有效的,只可惜这样做的代价也很明显。 单薇几乎是在透支自己剩余的潜能。 大量的气消耗在无用地攻击上,一旦单薇体内蕴存的气无以为继,她毫无疑问会直接输掉这场胜负。 而夕颜好整以暇地改攻为守。 真的是单薇“逼迫”她这么做的吗? 一瞬间,夕颜的防御停了。 这直接反馈在伫立在她周身的防御壁消失了。 看到这一幕的单薇不禁一喜,这是她赌对了? 对方的防御终于撑不下去了…… 下一击,她打算要放出一个倾尽全力的大招,哪怕对方是故意卖的破绽,她也要将这个结果做成事实! 可还没等她将心中的想法付诸于实际—— 我们之前提过,像单薇这样的高手,她要放技能根本不需要冗长的咏唱,只需要若干动作,甚至心念一动即可。 然而就是这么短暂的时间也没有留给她。 她能感受到一股强烈的飓风,以地面上那个毫不设防的黑影为中心,向周围蔓延开去。 她所有的分身幻影在那一刻全都消弭无踪。 与其说是被杀死了。 不如说是单薇的能力失效了。 而她望向那团黑影,黑影的身体依旧是模糊不清的黑影,但不知道什么原因,单薇能看到一双眼睛,绽放出无穷的华彩。 单薇被那双视线直视,犹如看到了刺眼的太阳一样,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而等她眨了眨眼,再睁开的时候…… 咦,这里是哪? 周围的环境迅速一暗,时间仿佛来到了黑夜。 最关键的是,这里根本不是她跟秦路展开决斗的虚拟竞技台,而像是一座被废弃的老楼。 自己这是在做梦? 不,单薇试着用手掐了自己一下,能感受到痛觉,甚至因此留下的淤红也十分的真实。 再低头看看自己的身体,也不再是那个用脑波连接器虚构出来的虚拟体。 单薇猛地皱起了眉头。 如果换做一般人,这个时候已经会觉得自己神经错乱了,但是单薇她不是普通人,而是出入过众多蚀灾,一名从内心到实力都无比强韧的神眷者。 这种时候,比起自己胡猜乱想,搞清楚状况才最为重要。 单薇这么想着,就想创造出几个幻影分身去探探路。 因为她有王车易位这个保命的神技,所以作为老道的异能者,一开始肯定是会先给自己留条后路的。 但是,单薇很快发现,无论她如何尝试,自己的能力就像是被封禁了一样不能使用! 而就在这个时候,她听到了楼梯口的上方,呲——楞,呲——楞—— 传来了像这样金属拖地的响声。 …… 章节目录 第97章 为胜者献上不属于他的掌声 这场决斗分出胜负的时候,看台上的观众们大多还是处于懵逼的状态。 这真不怪他们。 因为比赛大致都会有一个走势。 比如说一方展现出雄厚的实力,展现出强悍的压制力,一发K.O赢得比赛;又或者双方旗鼓相当,甚至是原本稍落的一边,最后一通神操作反而爆冷赢得了胜利,这些都是观众能够接受的结果。 但是如果你开始很强势,打着打着,还差几拳对方就挂了的时候,你脚一滑直接摔倒GG了,观众可以把你家八辈子祖宗都翻出来骂一遍。 因为这种比赛多半是个博彩挂钩的,打假赛,想想看少林足球里的黄金右脚是怎么没的吧。 而就刚才单薇和秦路的这场比赛,就有点这样的感觉,怎么都叫人琢磨不透: 一个在边上闭目养神,一个在另一边的赛场疯狂地朝着空地扔技能玩。 然后吧唧一下,凝固在看决斗场上空的罩子一下就崩碎了,然后秦路一边收获了绿色的胜利文字。而相对应的,踉跄地半跪在地上的单薇一方,则显示了失败的红色文字。 就算单薇是这里的老资历,也不带这么玩的。 但比赛的结果就定格在了那7分26秒的数字上。 两人的虚拟体也在同时消失不见,让意识回归了本体。 置身于左侧半场的秦路试着活动一下自己的双手,没错,又找回了操控自身的感觉。 他其实跟观众们一样挺纳闷的。 刚才还在发着呆,专心尝试着构筑他的小世界,怎么不知不觉间场上已经分出了胜负。 不过看看头顶360度翻转的胜利字幕,然后看向轻轻松松走向自己的夕颜,秦路觉得好像也不是那么意外了。 我家夕颜天下无敌。 而单薇此刻,也跟秦璐一样返也回到了自己的身体。 但是她的情况就没有秦路那样优哉游哉了。 之前大量消耗气的后遗症出来了。 她怎个人都像是在水里浸泡过一样,运动背心和运动短裤都黏连在身上,透出里面内衣的颜色来。 这种长途跋涉后的虚脱感,让她双手扶着地面压榨肺部一般地大口喘息,额头还不断有汗水滴淌到地面来,像极了会打篮球的模样。 但真正让她感到疲惫的,并不是肉体上承受的负荷,而是来源于精神上的攻击。 残破灰败的拆迁楼,那个不断在后面追逐你的铁锤怪人。 单薇作为一名异能者,尤其是其中佼佼的神眷者,肯定不能像秦路第一次遇到蚀灾那样的水。 但她用亲身实践证明了,拳怕少壮。 老师傅有的时候也不顶用,尤其是她在这个空间里面的时候,还无法使用她的能力,这就是一个经验比一般人更多些的普通人。 最恶心的设定在于,这个铁锤怪人跛脚,看上去走的很慢,但实际上免疫伤害,就逼迫你在无尽的楼梯里面不断地奔逃消耗体力。 看出来这一点的单薇,就像秦路当初那样,开始在各个楼层里面,搜寻能够破解谜团的关键物品,比如说:秽蚀结晶。 两者的差异在于—— 秦路不知道秽蚀结晶是什么玩意,但是他能够看到秽蚀结晶发出的红光。 而单薇则是知道秽蚀结晶是打破这个场景的关键,但是她不知道在哪,只能一边跟铁锤怪人躲猫猫,一边两眼摸瞎地寻找。 这对于她来说既是一种返璞归真,也是一种屈辱。 要是她的能力不受限,要是她能够使用随身携带的封印物,哪里有这么多奇葩的事情。 约莫在一刻钟后,最恶毒的一幕出现了。 当单薇一度看到了摆放在发廊里的秽蚀结晶(假的)时,内心是充满期待的,但拿起来(神眷者拥有比雷虎他们这些普通调查员更高的抵抗力),尝试着破坏的时候。 世界的画风骤然一变。 原本的房间瞬间变成了蚀灾里血肉蠕动的模样,然后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爬上了单薇的肩膀,将锋利的剪刀手划向了单薇的脖子。 如果这里换做一般人,肯定已经GG了。 不,或许早就已经倒在了铁锤怪人那里。 但单薇的悲剧就在于。 她太强了。 虽然无法使用能力,但凭借着自身出色的本能和战斗意识,以及对各种蚀灾法则的了解,单薇愣是凭借着这个普通人的身躯,就势一个翻滚,以一条胳膊的代价躲过了致命的杀招。 然后夺门而逃…… 回想起那场经历,单薇就感觉到身心俱疲。 她在那个封闭的环境里面,面对两个变态的失心者同时追击,足足待了十二个小时,最终体力不济才失手了。 而现在看来,好像才过了不到1秒钟的时间? 什么鬼? 那么真实的经历,疲劳,伤痛…… 都是一场… 梦? 不管单薇愿不愿意承认,这就是现实,她虽然已经疲劳至极,但是她能够感受到自己身体里气的流动,这才是她最真实的状态。 她隐隐约约有了一个猜想,可这实在太过匪夷所思了。 反倒是现场的看台上,人们早就因此而炸锅了,不断地有人在讨论刚才胜负的真相,甚至有人提到了关键点上。 “你看女王消耗那么大,肯定是因为气无以为继的缘故才输的。” “可是就算是气不够,也不会直接导致血条的消失,要知道竞技场的唯一判负标准,是血条被击穿。” “会不会只是我们没看到攻击呢?” “什么意思?” “控制系。” 卧槽。 这么一提好像真的可能是欸。 比如说刚才女王朝着空地一个人在那不断地砸弹幕自嗨,有可能就是遭到了对方的精神扰动,把错误或者虚假的影像当成了自己的攻击对象,所以才会一直往没人的地方进行攻击。 “可是一开始新人挡下了女王的漫天花雨和星辰流影欸,控制系真的能挡得住这种攻击吗?” 这不是偏见,而是一种共识。 精神控制系相较于其他两种体系的能力,更为隐秘,也更加难以防备,但是它有一个明确的短板,就是精神控制系大多技能都需要读条(或准备工作),并且在正面的交锋时,远不如其他两个体系的能力者。 强化系那种直来直去,徒手隔档,空手入白刃的就不多说了。 再来说说特异系,也能制造出放出的壁障来抵消攻击,或者直接化作各种形式的物质能量上演各种遁术,闪现什么的,全都不在话下。 所以刚才秦路挡下单薇攻击的屏障,被很多人认为是特异系的能力者。当然,他们都想不到,真正帮秦路挡下攻击的,其实另有其人。 但不管怎么说,赢了就是赢了,输便是输。 就结论而言,女王的败绩要再添一笔,而这个来历神秘的新人,无疑超出了在场所有人的期望,成为了当之无愧的赢家和黑马。 看台上的观众们热烈地响起了掌声和欢呼声,看的秦路一愣一愣的。 这跟他有关系吗? 好像没什么关系,但好像又有那么点关系。 就在他处于这种哲学辩证的两难之间,被长马尾搀扶着的对手单薇,朝他的方向走了过来。 秦路当然也注意到了。 但他也不知道这会该说点什么? 呵,所谓的女王也不过如此嘛,从此以后,这里蜘蛛之巢我秦足各嗦了蒜。 这样会不会太嚣张了。 还是,谦虚一点。 你也还不错,就是比我差了一点点(用手指比出银河的姿势),想不想学啊,我教你啊。 “是你赢了,确实厉害。” 单薇抬起头来,双目炯炯地注视着秦路。 照理说,被这么一个美女盯着,应该算是人生一件幸福的事情,但秦路却没有丝毫这样的感觉,反而觉得这眼神特别的危险和麻烦。 因为这女人说完就酷酷地扭头,撇着眼角留下一句:“但下次赢的人一定是我!” 这种热血战斗番里才有的台词,然后拖着疲惫的身躯,在长马尾的帮扶下亦步亦趋地离开了。 在此之后的下一个画面。 是看台上潮水般的观众,奔涌向秦路的场面。 章节目录 第98章 线索与真相的标准 “喂,帅哥,今天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来PK啊,有种跟我PK啊,别以为你赢了女王有啥了不起,跟我PK啊。” “我想采访你一下,你最终赢得女王的究竟是什么能力,是什么让你想的如此的神秘,你能否透露一下你的生日和兴趣爱好?” “兄弟,这么吊不如加入我们肌霸联盟啊,锻炼理想好身材。” 真的是什么人都有。 秦路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些奇奇怪怪的问题,哪怕是正经问他是怎么赢的,他也依旧答不上来。 哎,不是靠自己实力赢得就是虚啊。 他很想说自己作弊了,靠代打靠骗不讲武德,但是又无从解释,反而被这群人脑补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迪化是种病,得治,真的。 就在秦路被这群人围的没办法的时候,一个穿长大衣的中年男人从人群堆里插了进来,站在秦路的面前将这些群潮汹涌的人拦住。 “行了行了行了行了……打住,打住!” 雷虎就像是秦路的经纪人一样高举着双臂,拦住那些想要向其索要签名合照的粉丝:“这位是刚入行的新人,虽然他刚才赢了女王,但实际上还是因为他的能力钻了女王的空子,而不是硬实力赢过了女王。” 他这么一说,原本吵闹的人群更激烈了,因为他们就是想要知道秦路的能力才汇聚过来的。 但雷虎早有预料的话锋一转:“不过这事不能公开,公开就代表着他最大的底牌没有了,这道理你们都懂的吧?” 这下围观的人就不接话了,你看我,我看你,一下子逼问的势头就降了下来。 确实,他们都是异能者。 将心比心说,谁没有一个压箱底,不愿让人知道的绝活? 就算是同一个机构,但是也不能肯定大家做一辈子的好兄弟,不会背后捅刀子啊。 就像女王单薇,跟人在擂台上打了这么多架,不也暗藏了一手么。 因为底牌这东西是这样的,用一次少一次,用多了,关键时候很可能就不灵了。 听雷虎这么说,众人都是一时语滞。 而雷虎又趁势说道:“而且我们调查员这行你们也知道,又不是靠打打杀杀吃饭的,刚才因为女王的任性,被逼上了擂台,给小伙子吓得不轻。你们现在还这样声势浩大地逼问他各种问题,逼他说出自己压箱底的手段,会不会让人觉得咱们仲裁之刃的人都输不起啊?” 这顶帽子一扣下去,周围的人自我辩驳了两句之后,汇聚的人群很快就散了。 雷虎给了秦路一个姜还是老的辣的眼神。 秦路心甘情愿地向他奉上一根拇指。 “走。”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因为就算人群走开了,实际还有很多视线都落向了这边。 雷虎便领着秦路,和他一起推门出了训练馆。 从场馆出来之后,感觉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这周围的墙壁明明都是玻璃的,但隔音的效果却很好。 雷虎从兜里掏出酒壶,先起了个头:“唉,你小子牛啤啊,前几天才刚刚学气,今天就赢了女王了啊。” 秦路在雷虎面前自然不用装什么了,他苦笑道:“你觉得我行么?” “呃……”雷虎用手指尴尬地挠了挠脸颊。 他是想说我觉得像的,但还是觉得这个牛逼实在是太过了。 因为秦路什么水平,他还真就知道。 前几天连个气都运不利索,你要讲他士别三日,就赢了老牌的神眷者雷虎是打死不信天下有这么神的人。 “那究竟是……” “夕颜啊。” “哦。” 听秦路这么一说,雷虎便恍然大悟。 其实他刚在观看之前比赛的时候,就有这种感觉,觉得与其说女王是被控制了,在那瞎打,不如说女王是在跟一个他们都看不见的敌人在进行战斗。 而秦路在旁人的眼里的那种淡定自若地远程操作,就真的是一直在边缘OB而已。 现在秦路这么一提醒,就映证了雷虎之前的想法。 但是他却想到了一件令他十分在意的事情。 仔细想想,他接触秦路之后,就知道了夕颜的事情。照理说,夕颜的情况这么特殊,他绝对不会记岔才对,但实际上,他很容易就忽视或者说“遗忘”了对方的存在。 雷虎继而去循望了一眼周围,他虽然看不见夕颜,但是相信对方这会就在附近,跟在秦路的身边。 这个神秘的存在究竟是什么来路? 这其实令雷虎很费解。 你说夕颜要是来路不正吧,雷虎很难想象队长会让她像这样毫无束缚地在这个蜘蛛之巢的主基地里面随意地走动。 但你要说夕颜普通吧,她可是令夜莺都感到忌惮,甚至赢了单薇的存在。 不过雷虎也就想了几秒钟,大概他低头喝两口酒这么长的时间,就不愿意多想了。 嗨,他不过是拿份辛苦工资的调查员,干嘛去艹那个心。 懂进退识大体,也是在这行活得更久的一个秘诀。 他喝了几口壶里的酒后,把瓶塞重新拧上,然后向秦路问道:“我这离开的一周,你的那个练气练的怎么样了?” “一周?”秦路反问。 雷虎不是从昨天中午离开的吗,到现在满打满算也才过了一天。 面对秦路的反问,雷虎突然一拍脑门:“哦,蜘蛛之巢里确实应该才过了一天的时间。” 听雷虎这么说,秦路先是愣了愣,但很快想到了什么。 他还记得自己当初是怎么被上一个老板土行孙给开掉的,就是因为他月末的时候有将近一周的时间没到公司上班。 没想到问题的原因竟然就出在这里! “蜘蛛之巢里的流速跟外面我们所在的世界流速不一样!?”秦路问道。 雷虎看着秦路笑了起来:“你倒是问了一个好问题啊,之前有注意到这其中的差别吗?” 秦路思考了约两秒钟:“第一次昏迷被带来的时候,回去就发现日期对不上。” 雷虎哈哈一笑,点了点头:“是这样。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个地方其实并不是位于我们所在的世界上,而是类似于在蚀灾里面。” 秦路现在已经不会轻易为之所动了,他在思索,雷虎的这句话究竟是他明面上的意思,还是别有什么深意。 雷虎看到秦路这般模样,点头称赞道:“看来你现在已经有点儿调查员的模样了,作为一名调查员,别人告诉你的东西都仅仅只是线索,真相需要你自己来寻找和评判。” 这么说着的雷虎,也没有告诉秦路正确的答案。 他带着秦路继续向前走,沿着环形塔的台阶,去往了更下方的一层。 章节目录 第99章 道具屋 这里是环形塔自上而下的第六层,也是距离底部最近的一层。 在秦路好奇雷虎这是打算带自己去哪的时候,雷虎随口问道:“你想查的东西查到了吗?” 他这么问了,秦路便把自己昨天去图书馆遇到正太的事说了一遍。 “那你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雷虎笑道。 “那看图书馆的老头是什么来路,他是真睡着了还是故意不搭理我?” 雷虎道:“那我不清楚,图书馆我也不常去,不过这个基地里面除了像女招待那样的『员工』外,还有一些像朱丽这样的退役人员,有些可能会遗留下一点过去的‘职业病’……” 雷虎给了秦路一个你懂的眼神。 这其实变相地在告诉秦路,这是组织帮忙安置了。 “但他那样真的能看好图书馆吗,里面不是有很多禁书之类的,就不怕别人偷偷跑进去?” 雷虎哈哈大笑:“那你怎么自己不试试啊?” 正说着,两人来到了一扇金属的合金门前,雷虎扭过头来看向秦路:“我的卡呢?” “在这,”秦路从口袋里摸出来还给了雷虎:“给。” 雷虎用自己的ID卡在门上的感应器刷了一下,然后这扇合金门检验通过后就在两人的面前敞开了。 秦路和雷虎走进去之后,给秦路的感觉就是走进了一个传达室,又看到了一个搁那看报的门房老大爷。 对方对待雷虎的态度跟之前朱丽如出一辙。 眼睛在老花眼镜后面微微一抬,又缩回到了报上,然后说道:“一周前不是才领过吗,新货还没到,要再等几天……” “没事,我就补点圣灵粉,顺便带新人来领点装备。”雷虎从后面推了秦路一把,让秦路站到了老头的面前。 后者终于将眼梢吊高了些,来回看了秦路两眼:“新人?” “队长重点关照的。”雷虎补充了一句。 “卡拿我看看。” 雷虎给秦路递了个眼神,后者赶紧掏出了自己的卡,双手替老大爷奉上。 秦路一直觉得,像门房大爷,扫地阿姨,公园下棋的,这种都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随随便便掏出来的,都是一整栋楼的钥匙。 门房大爷没掏钥匙,而是对着秦路的卡瞧了瞧,嘀咕道:“这卡是临时的啊。” 雷虎走过来,用手指敲着桌子:“队长重薪挖来的,给人3个月时间看看工作环境,愿意再加入。刚竞技场还赢了单薇,不信你回头去问问。” 老头这才显得有些吃惊:“这小子有这能耐?” 雷虎抿着嘴,严肃地点了点头。 老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透着老花镜又看了秦路两眼,再看了看临时卡,道:“好吧,可以领三件。” “抠门了吧。” “那也可以一件不要啊。”老头这么说着,将卡片递还给了秦路,然后从椅子上起身,去身后的抽屉去了一把钥匙,然后朝着对门颤颤巍巍地走了过去。 老头把钥匙插进了锁眼,一转,门应声而开。 秦路只是隔着老远一瞅,就发现这里面别有洞天,而当他跟着雷虎走近一看,发现这里面就是一个“百货市场”。 偌大的场地一眼望不到边,像是超市那样零零散散地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货架,将整个场地弄得像是个迷宫一样。 关键是放在货架上的东西,也都是琳琅满目,什么手套,溜溜球,剪刀,搓衣板,还有那边挂在墙上的模型枪…… 等等,那个是模型的吧——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真家伙? “你们慢慢挑。”老头说完这句话,就带着钥匙返回了座位,顺便还叮嘱了一句:“记住,只能拿三件。” 雷虎跟秦路对视了一眼,不以为然地扬了扬眉毛。 现场就剩下了秦路和雷虎,至于夕颜,这门一打开,她就自己管自己去瞎转悠了。 秦路也没管她,这会对雷虎问:“这里的东西都是些干什么用的,拿三件是指我可以取三件带走的意思吗?” “对。”雷虎也不打算让秦路去猜了,直接公布了答案:“之前不是跟你说,你的体质不能使用封印物嘛。” 秦路点头。 “但也不是说咱们使用的所有工具都是跟秽蚀挂钩的,比如说这个。”雷虎说着去兜里摸出一个金属怀表一样的东西,这玩意秦路认识,是能够在蚀灾当中指向秽蚀结晶的指魂针。 “这些东西从某方面来说,是封印物下位的替代品,它们的能力没有封印物那么强大,但是好处也很明显:就是对于使用者几乎没有太高的要求,同时也不会像使用封印物那样腐蚀自身,也就是没什么危险。” 秦路听雷虎把话说到这里,没再去看他手里的指针,而是将目光转向了他的口袋,问道:“那你的这个口袋是封印物还是替代品?” “哈哈哈,被你发现啦。”雷虎鸡贼地笑了起来。 秦路翻了翻白眼:你都做的这么明显了,这要还发现不了,那眼得有多瞎? “来这边。”雷虎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把秦路拉到了离这不远的一个货架前,指着上面的物品说道:“这种道具叫做次元袋,可以帮助使用者随身创造出类似蚀灾和咱们基地这样的特殊空间来存放东西,非常的方便。” 这个牛啤,不管秦路之后选些什么,这一项肯定得要,简直是出行的必备道具啊。 而且他看货架上的物品琳琅满目,不止是口袋的模样,还有许多奇奇怪怪的样式。 “这个手提箱和书包我还能够理解,但这个吸尘器,还有这架上的鞋子是什么意思?” 雷虎一本正经地答道:“呃,喜好这个东西很复杂,说不定有人就好这一口呢?” “所以这也是储物袋?” 雷虎抿着嘴,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那这些戒指和耳环也是了?”这个秦路反倒不意外了,因为小说里面储物戒是挺常见的一种宝物。 雷虎再度点头:“不过有一点你也需要注意一下,每个储物袋都有容量和空间口径的限制,比如说我的这个口袋,内部空间是一千立方,每次只能容纳长宽不超过一米口径的物品。理论上,本体越大,装的东西就越大,而这些饰品小玩意就要大打折扣了,看个人选择吧。” 雷虎这么一说,秦路算是理解了。 像吸尘器,手提箱这种,容纳大,但不容易携带。 像戒指项链这种,容纳小,但几乎全天候随身携带。 还有像鞋子这种,除了可能取出的道具会有股脚臭,但别人绝对想象不到它竟然是件神奇道具的意外性。 当你遭到绑架,全身上下有用的东西都被人给搜走时,换做别人肯定都已经绝望了,但你却能够藉此而脱身,堪称救命之靴。 章节目录 第100章 三件套 秦路看了雷虎一眼。 这家伙还是穿着他那件杏灰色的长大衣。 难不成他其实是像动漫里的角色那样,一件衣服准备了七套,每天换着穿。 还是说这家伙压根就没换过? 秦路看到他那副流浪汉的邋遢模样,觉得后面的这种可能性非常的大。 “虽然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觉得你肯定很失礼。”雷虎迎向秦路的目光道。 秦路觉得自己肯定没办法像雷虎那样的: 他自己一件衣服连续穿3天就是极限了,据说在东瀛国高压的职场,如果衣服不是天天换,就会惹来非议和歧视的目光。 而且换衣服的时候如果忘记把空间袋拆下来,丢洗衣机也不知道会造成什么影响。 感觉就很麻烦。 但换个戒指项链什么的,似乎储物空间又小了点。 最后挑挑拣拣,秦路选了一个运动手环型的,虽然储物空间只有雷虎那个的一半,但至少比那些饰品强。而且做这玩意的人技术精湛,外表看起来就真的跟运动手环一模一样,还能够看上面的时间,和热量消耗。 就在秦路迫不及待地把腕表戴上,点点弄弄,看是不是能把东西装进去的时候,雷虎在边上说道:“你要不要来把武器什么的?” 这话成功地吸引了秦路的注意:“什么武器。” “喏。”雷虎朝另一侧的墙壁柜努了努嘴,正是秦路之前看到过一眼的枪械弹药。 其实刚才入口惊鸿一瞥看的还不是很清楚,这会站在他们这个位置看的更直观。 那不仅有着FPS里面常见的武器,比如说沙鹰,AK,还有狙击,还有一些就算是放在战争游戏里看来也很不妙的武器,他十分怀疑,这些东西真的能够带出去,碰上检查怎么办? 哦,他想到了刚才的空间袋,装在那里面的话,普通的关卡应该是检查不出来的。 “所以你知道为什么只能让你挑三样,并且每一样从这里取出去之后,都要经过严格的登记了吧?”雷虎说道:“以前就出现过好几次异能者失控的例子,处理起来老麻烦了。” 雷虎说着,走过去托起一把散弹枪扒拉了一下,让他看起来有点像是重案组之虎,就是脸上缺了副墨镜。 “枪对于蚀灾里的怪物也有效吗?” “有效啊,”雷虎把散弹枪重新放回到架子上,随手从边上的子弹盒里面取出一枚子弹放到秦路的眼前:“这些子弹都是经过专门制作,尤其是这个弹头的部分,掺入了圣灵粉。” 秦路随即从架子上取下了一把手枪托在手里把玩了一下,然后架起来瞄准了一下。 说枪这玩意吧,帅是挺帅,但那仅限于游戏里面,像秦路这种从来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的平民,拿在手里除了感觉到沉甸甸的分量之外,还有一种忌惮的感觉。 “算了,感觉这个还是不太适合我。” “行吧,那你慢慢看。” 雷虎也没有强买强卖的意思,因为他自己好像就没有选择枪作为武器。 靠在架子旁边的雷虎优哉游哉地从兜里掏出酒壶,开始偷闲地喝起了小酒来。 而秦路也正好问了他刚才这个问题。 “为什么不选枪?”雷虎摇了摇酒壶:“因为蜘蛛之巢每个成员每年都会有一个考核的分数,来对应他这一年所做出的业绩。而这个分数,也决定了你能在这里拿到多少道具,能否晋升,甚至获得封印物。” 他喝了两口,用袖子随意地抹了抹嘴。 “所以我的建议是,选对你能力有所补强的,或者弥补你弱点短板的道具,如果还有的剩,再选自己喜欢的。” 这个建议很中肯,中肯到让秦路感觉不像是说你倒是放出气啊的老雷能提出的。 不过这里,就让秦路感激地接受吧。 老雷是不打算动了,就靠在那有一搭没一搭地喝酒,让秦路自己去挑东西。 秦路逛了一圈,最后经过一番筛选之后,决定了剩下的两件道具。 雷虎推荐自己选枪的一个很大的原因,是因为调查员的能力在进攻能力上面是比较薄弱的,尤其是像秦路这样的控制系异能者,缺少正面对抗的手段。 出于这点考虑没什么问题,但秦路有夕颜啊。 之前跟单薇的那场战斗证明了,秦路需要的压根就不是什么进攻能力,而是夕颜不在身边时候的自保能力。 就像上次那回蚀灾里面,秦路被理发师抓单了,要是他有一些能够应变的手段,能至于被搞得那么狼狈么? 所以秦路选择的这两项物品,其实都跟苟命有关,甚至还能配合着打个Combo。 其一:奥格拉娃娃。 这玩意的造型就是一个洋娃娃,金色头发,胖嘟嘟脸庞,然后公主裙的那种,适宜年龄2-8岁。 但秦路选择它的原因并不是他想体验一下童年,而是这个娃娃安放在某个位置之后,可以当做是一个行动路标。 类似于单薇的幻影分身。 但单薇那个分身是相当于多了一条命,要牛逼许多,而秦路这个道具,是可以将使用者在某个时刻召唤到它所在的位置。 这点如果能运用得当,也能在关键时候发挥奇效。 其二:柴犬人。 制作这玩意的人是个天才,也是个逗比。 第一个好歹还是个这世界上能够找到原型的东西,但是后面这件玩意多半就是制作人为了搞怪创造出来的。 它的造型分脑袋和身体两部分。 脑袋部分是一只柴犬,对,就是那个大家都熟悉的表情包。而下半身,则是直立行走线条简陋的简笔画。 关键最神奇的是,这玩意的定位是个宠物,它真的能像狗一样听懂主人的简单指令,并且能动。而且它牛啤就牛啤在它可以依附在墙面,纸张这些平面上移动,从而摆脱重力的束缚,甚至从不足1厘米的夹缝中穿过去。 有了这两个牛逼的道具,一套成熟的战斗体系就在秦路的脑内完成了。 首先在安全地带放下娃娃,然后让柴犬人去前方探查。 身边再带着夕颜。 完美。 章节目录 第101章 法外狂徒夕颜 秦路和雷虎出来的时候,去老头那里每一件物品都做了登记。 雷虎自己倒是没挑什么,而是补充了一点封印秽蚀结晶要用到的圣灵粉。 看到门房大爷用颤巍巍的手每一样都做了登记,然后再用一个超市收银台消磁机一样的东西对着物品照了一下,秦路不禁有些好奇。 “如果有人没有登记,把里面的东西带出来会怎样?” “所以我之前不是说让你去图书馆试试了吗?”雷虎笑道。 但他既然这么说了,秦路知道肯定没好果子吃。 雷虎看着秦路装上手环,然后把剩下的两件道具装进手环的次元袋里,便一起走出了那道合金门。 随后雷虎才挤眉弄眼地说道:“你别看这俩老头一副恹不拉叽,眼瞅着没几天好活的样子,实际上都是高手。你一旦把那些没有经过处理的东西带出那扇门,警报立即就会响,就像——” 雷虎的话还没有说完,秦路和雷虎身后合上的合金门后面发出了刺耳喧闹的叫声,让雷虎和秦路的表情齐齐一变。 “就像这样?”秦路问。 “对。” 秦路猛地意识到了什么,环顾一圈:夕颜呢!? 回答他的并不是谁的答话,而是源自头顶上更加剧烈的一声炸响,那个一直蜂鸣的警报声被解除了——以冒烟的形式。 然后铁青着脸的门房大爷,还有他身边优哉游哉的夕颜一起从合金门内走了出来。 “等等!”大爷叫道。 秦路和雷虎两人同时转过头去看他,只是两人的反应明显不一样。 雷虎是真的感觉到纳闷,而秦路则看向了老头边上的夕颜。 门房大爷不知何时已经摘下了看报的老花镜,那双陷于褶皱当中的眼睛犀利了起来,质问道:“你们是不是把没有登记的东西给带出来了!?” “怎么可能,您老刚才不是看着咱们登记的吗?”雷虎说道。“而且您仔细想想,咱们是先出了门,这门都关上10几秒了,那警铃才响起来的。” 秦路在边上猛地点头,一副说得对的模样,眼睛却死死盯着夕颜,以肉眼难以察觉的程度缓慢地摇了摇头。 因为夕颜已经凑到了那老头的身边,用一只手刀架在了对方的脖子上。 看来雷虎说这老头是高手,也已经是时代的眼泪了啊。 但夕颜这个动作,还真让老头有了反应,他猛地向后看了一眼—— 当然,什么也没看到。 而等他再转回过头来的时候,眼睛里也透露着迷茫,心里头毛毛的。不过他还是对秦路和雷虎强作镇定地要求道:“这不行,你们再过来做个全身的扫描。” 秦路和雷虎相互对视了一眼。 没辙,为了洗清自己的嫌疑吧。雷虎那眼神似乎是这个意思。 秦路看向目送自己和雷虎去检测的夕颜,呆呆地站在原地,脑子里也不知道在想也什么,不过秦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七觉得,刚才那个警报和爆炸,怎么看都是跟她有关。 而结果检查的结果,也一如雷虎刚才宣称的那样,他和秦路的确是清白的。 在反复检查了两遍之后,门房大爷也只能皱着眉头为他们放行,然后自己纠结地回去打算一件件地重新核对记录开始清点,究竟有没有少了点什么。 “哎,这种事其实听罕见的,不过既然是机器装置,故障嘛,总是在所难免的。”雷虎给这件事这样定了个性。 而秦路则看向了身边终于跟上来的夕颜。 他直视的目光,让夕颜一向来都炯炯有神的眼睛突然有了小幅度的偏移,这更是确认了秦路心里的猜想。 不过碍于雷虎在边上,他不能表现的太明显,介于夕颜拥有读心的能力,他便在心里说:“夕颜,你刚是不是把里面的东西给偷拿出来了?” 夕颜摇了摇头。 就在秦路松一口气的时候,只听夕颜道:“我刚才问了那个秦大爷,我能不能把东西带出去,他还替我开了门,所以不算偷。” 秦路阿巴阿巴地张张嘴,对方说得太有道理,他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 过了半晌,他才有些哭笑不得地问道:“你要那些东西来干嘛呀,还有,你到底拿了多——” 他这么一问,立即就后悔了。 因为夕颜当着他的面抖了抖裙摆,然后就像是那个汽车修理工身上藏个扳手,榔头很合理那样,掉了一地的道具出来。 再提醒各位一遍。 秦路这个被雷虎一通吹捧的未来之星,允许带出来的道具数量是三件,如果换做是个普通的新人,可能就只有一件,最多两件。 但反观夕颜掉在地上的这些,密密麻麻的一堆,把秦路眼睛都给看直了。 “什么声音?” 就在雷虎听到声音扭过头来的一瞬间,秦路忽然拉住他的胳膊,把他使劲地往前一拽:“虎哥,你看那边是什么东西!快看快看!” “什么,什么东西?”雷虎也一下子被秦路那浮夸的演技给带偏了,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张望了过去。 秦路赶紧回头,对夕颜做了个赶紧把东西收起来的暗示。 “哪有东西啊。” “在那里啊,墙角的位置,刚刚闪过去的,你没看见吗?” “有东西吗,真的啊,多大啊?” “有一块板砖那么大,是老鼠吗,这个基地里还有老鼠的吗?” “不,你这么大个人害怕老鼠啊?”但话说归说,雷虎还是走过去瞄了两眼,得出结论:得,就算真有,这会也找不到了。 “小时候被咬过,还打过两针狂犬疫苗呢。” “哦。”雷虎眼神又在附近搜寻了两眼,摇了摇头:“不知道,就环境而言,管理者们每天都是会负责清扫的。不过也有可能是哪个人养的宠物,偷跑出来了。” 秦路回头看了一眼夕颜,发现她已经又把所有赃物给收了回去,虽然不知道她是藏到了哪里,但总算让秦路松了口气。 他可不想被当做小偷给抓起来。 别看这会组织里对待他好像挺热情的,但万一暴露了之后人家翻脸怎么办,他之前不是听说顾飞就是什么仲裁吗?可别把他绑在火刑架上给烤了。 反正这件事情,他就打算烂死在心里了,回去还得多跟夕颜叮嘱几句,让她这些没有“消磁”的道具千万别在基地里用,万一被查出点什么,他们就GG了。 到时候说不定就只能带着夕颜跑路,或者改换门庭了。 章节目录 第102章 重返训练馆 出了回廊,又见到了熟悉的巨树和环形塔。 雷虎到这就停住了脚步,跟秦路打了声招呼,说他之后还有事要处理,中午就不跟秦路一起吃饭了。 秦路刚刚也颇有点心有戚戚,这会忙不迭地点头应承下来,目送着雷虎的离开。 他看了一眼夕颜,夕颜坦然地应对着视线。 两人对视了几秒钟之后,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分赃去了。 找了找,其他的地方都有人会突然冒出来的风险,秦路提议还是先回自己分配的卧室一趟,然后关上门来,就没有了其他的眼睛。 “这里应该没有监控吧?”保险起见,秦路看着偌大的客厅,还是问了夕颜这样一个问题。 见夕颜点头,秦路才让她把赃物给拿出来。 结果倒出来一看,比刚才堆的更多了。 不过这些东西很难去评判它的价值,至少对于秦路而言,他完全想象不到夕颜拿这些东西有什么用。 正如雷虎一开始就介绍的那样: 这些东西充其量是秽蚀结晶制作的『封印物』下位的替代品。 对于雷虎和秦路这样的调查员有不小补强的价值,但是对于像夜莺和单薇这样强大的神眷者来说,就收效甚微了。 而夕颜是让夜莺忌惮,击败单薇的对手,实力足以匹敌于这二人。这些东西对她来说也是同样的鸡肋。 除此之外,这些东西的能力用途也无迹可寻。 比如说秦路选择的那三样物品,不仅能够支撑起一个苟命流的体系,还能达成一个小Combo。 但夕颜找的这些—— 什么从『从背后敲打脑袋,就能够将敌人稳定击晕3秒的球棍』,『野外求生84合一求生套件』,『能够将东西放进去反重力飞行的肥皂泡泡水』,『改变面容24小时的面膜(网红款)』…… 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 秦路其实很好奇,夕颜是按照什么标准来选择这些东西的。 反正这里除了他俩也没别人,秦路就干脆这么问了。 “因为我觉得你可能会用到,所以帮你拿了一些。”夕颜说话的时候虽然依旧跟平时那样平淡,没什么情绪上的起伏,但听了的秦路多少有些感觉到暖心。 原来是为了自己。 秦路拿起了改变面容的面膜看了看,上面标准了一条注意事项:该面膜只改变面容五官,无法改变使用者身体其他部分形象,请使用者自行搭配。 秦路又将面膜包装盒翻回正面。 一个大大的女字。 他看了看夕颜,又忍不住地看了看手中面膜,脑袋里浮现了哪吒的画面,赶紧将这玩意丢了回去。 康康还有没有其他能用的东西。 秦路在这堆东西里面翻找了一遍,发现大多都是鸡肋,不是说不能用,而是必须在特定的场合才能派上用场的东西。 如果再加上一个『赃物』的标签,让秦路一下子就不想碰了。 算了,想想还是让夕颜收了回去,反正他俩成天都待在一块,她收着就约等于秦路带着,真到需要的时候再向夕颜要就行了。 两人中午去餐厅吃了个饭,下午在卧室里练了一下气,秦路放出柴犬人玩了一会,一天就这么浑浑噩噩地摸鱼过去了。 第二天,感觉这样下去不行,必须早起努力锻炼的秦路在拉上被子又睡了一个回笼觉之后。 门铃响了。 开门一看,是雷虎。 “昨天的自主练习做的怎么样了?”他走进房间,边往厨台的方向张望,看到秦路没做早饭略微有些失望。 当然,也不是特别的失望,因为秦路做饭的水平就很一般。 “还行。”秦路不好意思说自己其实只练了一个小时就腻了,然后和夕颜一起跟柴犬人玩到了晚上。 他们两个发现了一个乐子:利用柴犬人能够在平面上移动的特性,可以在纸上或者墙壁上给它设计装备和关卡,特别的逗。 比如说你可以给它换装,穿上各种奇怪的衣服。 或者给它画根绳子,它就真的能够从堵墙荡到另一堵墙上,在地上画个陷阱,踩中它就会受伤,并露出膝盖中箭般痛苦的表情,然后画颗药丸让它吃下去就好了。 当然,柴犬人这些画的装备无法带出平面,无法干涉到平面以外的东西。(柴犬人自己可以从平面中出来,但就是一个柴犬脑袋下面简笔画的身体。) “行了,你去换个衣服,走了。”在确认这屋子里没早饭吃之后,雷虎拿出自己的酒壶灌了一口。 秦路也没问他要去哪。 三个人一起去餐厅吃了个早饭,然后由雷虎带队,这回又去了秦路昨天光顾过的训练馆。 但是今天来,秦路感觉到了什么叫做今非昔比。 昨天他刚过来的时候,人看他的眼神都是一种涣散的,迷惑这人是谁的表情。但今天过来的时候,这都还没进门,就有一堆眼尖的迎了出来。 “唷,这不是昨天那个小哥哥吗?”(肌肉金轮做了一个抱住后脑勺,前展腹部和腿部的动作) “来指导一下人家练习习啊。”(旁边的光头肌肉男则做出了一个侧展肱三头肌的动作) “Boy next door!” 秦路僵硬着铁青的笑脸,把嘴角咬破的血咽了回去,猛烈地摇头道:“不必了。” 雷虎倒还算是仗义,在边上笑归笑,但还是插嘴道:“有正事啊,别碍着,行了行了,借过。” 别说,还真让他在这一堆腱子肉里开出了一条道来,秦路看着那些恋恋不舍离开的肌肉男们,内心是既松了口气,又颇有一些幽怨。 总感觉这跟他想象中的受欢迎好像完全不一样啊,不应该是一群身材健美的小姐姐围着自己才对吗? 虽然秦路为了保持自己男神的形象(实际上是怂)不一定会去搭理她们,但是心里美啊。 不像现在这样。 早上起来大好的心情就坏了一半,这会就默默地跟在雷虎的身手,朝着训练馆里走去。 之前约莫介绍过。 这训练场分为东西两个场馆。 左手边是普通的健身器材,右边的是能够训练能力的,包括昨天他和单薇决斗的虚拟竞技场就在右边。 而雷虎这次带秦路走的依旧是右边,只是跟那些热门的区块都不一样,还专门刷了卡才进来的。 雷虎看到秦路的眼神,解释道:“这地方跟那些普通的训练器材不太一样,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里动用的就是一件封印物。” “可是我……”秦路可还没忘记自己上一次在朱丽那里深潜的事情。 他不仅不想再一次把机器搞坏,也不想再一次接触到那些“神只”。 “我当然记得。”雷虎示意秦路稍安勿躁:“我之前不是把你的事跟队长说了吗,所以他给了我这个。” 雷虎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对耳塞,递给秦路。 “这是什么?” “戴上试试。” 秦路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照做了。 得说戴了个寂寞。 不仅没有音乐音效,别的耳塞戴上,至少能有静音的效果,但是秦路这耳塞戴上去,则是一点用也没有。 “能听到我说话的声音吗?”雷虎问。 秦路无语地点了点头。 “能听到就对了,这玩意不是给你睡觉用的,而是能够在配戴的时候,封闭你的五感,阻止你开天眼的。”雷虎解释道:“一旦你有深潜的趋势,它就会用电流刺激你,强行打断这种趋势。当然,队长也说了,这是临时做出来的东西,只能应急不能常用,而且也会有点副作用。” “什么副作用?” 但雷虎就像是没听到这句话一样,自顾自说道:“好了,该开始咱们今天的课题了。” 章节目录 第103章 模拟蚀灾 雷虎最终把秦路带到的是一个类似于私人影院的地方。 一个独立的包厢,一块墙壁大的屏幕,还有沙发之类的。 但真正吸引秦路视线的,是摆在那块大屏幕正前方,两台像是按摩躺椅一样的东西,上面放着一个秦路之前在虚拟竞技场那里见到相似的头盔。 莫非,这是个玩VR游戏的地方? 当然不是市面上普通的VR游戏,而是那种喊一声“Link start”,就会穿越到异世界的那种。 雷虎领着秦路进门,打开了屏幕和相应的开关,然后将秦路引导到其中的一张躺椅上,向他公布了答案:“这个地方是模拟蚀灾的训练场所。” “模拟蚀灾?” “对。”雷虎让秦路整个人躺在躺椅上面,然后戴上那个眼部到后脑勺半覆盖式的头盔,说道:“我刚才已经告诉过你,这其实是一件封印物制造的装置。当然,它本身并没有真正创造出一个蚀灾的能力,也不被允许,实际上是根据过去攻克蚀灾的记录,加上一些人工修缮,创作出来的模拟剧本。” “就像是恐怖游戏的那种感觉?”秦路有点来劲了。 “对。”雷虎点了点头:“不过如果你因为它不像真正蚀灾那样具有侵蚀性,而掉以轻心的话,说不定会阴沟里翻船。” “是咱们俩个吗?”秦路看向自己身旁不远处并排的那张躺椅。 “嗯,还有些东西得教你。” “快开始吧。”秦路最喜欢玩这类游戏了。 你说真的蚀灾,还挺危险的,但是这是个模拟设置下的游戏就没问题了。 “那个耳塞戴了吗?”雷虎确认了一遍。 “戴了。” 听到秦路说的话,雷虎也在空着的那张躺椅上坐了下来,戴上了头戴装置,然后在启动的剧本设置上面,进行最终的参数设置。 这个模拟器能够模拟二到四阶段的蚀灾。 二是人类能够观测到的最小规模的蚀灾(一为萌芽阶段,无法受到人力的监测),四阶段为最大(当然我们知道上面还有个LV5,但是那种预想当中最糟糕的情况,无法凭借想象收录进来)。 雷虎原本是打算把难度调到3的,但是思索了一下之后,雷虎还是选择了LV4。 开始。 如同之前在虚拟竞技场的时候一样,一阵电流藉由秦路的后脑窜遍全身,然后等他下一秒睁眼的时候,已经来到了一个全新的场景。 这是一段高山连绵的山麓。 不像现在盘山路都浇筑成了公路,这是一段原汁原味的山道。 险峻的山道顺着山势高低起伏,如蛇行峰峦之间。 乘势远眺,能看见薄暮冥冥,崇崇远山,而嶙峋之下更有沃野河川伏卧于山间。 吸一口空气,神清气爽,侧耳倾听,鸟兽声不绝于耳。 牛了个大啤,这场景这技术,不跟现实中的感觉一毛一样吗? 秦路兀自感慨间,身后既然有个像燕赤霞的大胡子伸手拍了一下秦路的肩膀,把他吓了一跳。 “你谁啊?” “我是老雷。”雷虎捋了一把张飞一样的大胡子,他现实里也有些络腮胡,但远没有现在这么夸张。 而且秦路看到雷虎穿着一个浅灰布料的道服,扎了个水云髻,如果后面再背个剑匣,妥妥的就是个燕赤霞。 “你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 秦路忽然间恍然大悟,这是角色扮演吗,那自己是个什么样的形象,听着声音好像没什么变化啊。 “你自己看呗。”雷虎说道。 “怎么看?”秦路姑且伸出了手脚,打量了一眼,发现自己也穿着古装,腰上似乎还配着一把剑。 他噌得一声抽出来,剑身离鞘之后顿时发出了一阵脆耳的蜂鸣。 嚯,竟然是真家伙! 边上的老雷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说道:“你打开面板就能查看自己的角色和数据了,刚才不是跟你说了吗,这个地方就是按照一些志怪传闻或者蚀灾记录编写的剧本,而我们大概就相当于原本故事里的主人公。 我这个角色叫做元丹丘,职业是个道士,你呢?” 秦路嘴里咕哝了一下,还有角色面板啊,感觉越来越像是游戏了。 不过这种展开秦路很熟悉,不用雷虎多做介绍,他就呼唤出了角色面板。 第一眼,看的秦路忍不住揉了揉眼,再看第二眼的时候,秦路立即兴奋了起来。 不因为别的,因为他的角色名叫做李白,字太白。 “我靠,青莲剑仙!” 他当即就想吟诗一首。 正要把这份欣喜传达给边上的人,结果看到边上的夕颜,立即就闭上了嘴。夕颜跟他和老雷都不一样,还是原来的那副衣服那般模样,所以秦路一眼便认出了她来。 “咦,为什么,你是这副模样?”秦路奇怪地问道,但仔细一想,那个房间里明明只有两台VR游戏机,这夕颜是怎么进来的,难不成真是顺着网线找来的? 而老雷则是更加的迷茫,因为你要说秦路刚才那话是在问他吧,可他朝着的方向明明是空无一人的方向。 想了半天,他才确认地问道:“难不成夕颜也在这里?” 秦路点了点头。 “她是怎么进来的?” “她说自己也不知道。” 不过秦路觉得,最有可能的是触发了他和夕颜之间的那个跟随机制。 这想开了也就一件小事,秦路更在意的其实是自己现在扮演的这个李白,是不是他想象中的那个李白。 于是看了一眼人物介绍,好,不装了,摊牌了,我就是诗仙李白。 看我Carry全场,一套QAQAWAA接大秒杀你们。 “行了,这个剧本我熟啊,”秦路一本正经地招呼道:“幕后黑手就是贵妃身边的那只黑猫,我们组队去刷它吧。” 他已经在心里默默回忆那首“云想衣裳花想容了”,等看到贵妃的时候可以装一波。 可惜情况好像并不像秦路想的那样,因为就在他和雷虎,夕颜招呼完了之后,他们同时收到了一条任务提示。 嗯,要赶往北海钓鳌鱼。 秦路和雷虎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装作无事发生一般,打开了这个东西研究了一下。 他发现他们这次的目标是写在上面的,并且在人物的面板里面,除了他们的属性年龄生平介绍之外,还有一个奇异的开关叫做作弊模式。 章节目录 第104章 作弊模式 “这里怎么还有一个作弊模式的,这什么意思啊?” 秦路感觉就像是下载了一个游戏之后,发现文件夹里面还有一个风灵月影。 这不完全破坏他游戏的兴致吗? 他秦姥爷才不会开挂! 而雷虎却很淡定地点开了这个作弊按钮,然后现场表演了一下这个作弊能力的效果。 他伸手引了一个手诀,秦路一开始还以为他在耍宝,因为谁都知道,老家伙的能力最没用了。 但是当他看到雷虎身后展现的万丈宝光,然后数道符箓萦绕在他周身飞出,轰向对面山头直接把山磨平了一块之后,秦路瞪大了眼睛。 “这个作弊模式其实就是让你能够使用角色自身的能力,而这些剧本里的人物我们都知道,他们是靠自己通关过的,所以你用了他们的能力之后,这个副本一下子难度就降低了。顺便一提,就算是用他们的能力,你自己的能力也是可以用的。” 这么说着,雷虎的身体哗啦一下的化作一滩酒水落在了地上,很快又重新地凝聚成型。 秦路懂了,这个作弊器就是让他彻底的化身为剑仙。 而如果不开这玩意的话,就是以你自己的能力来体验副本。 这还要选择吗? 秦路毫不犹豫地伸手啪啪地打了自己两下脸,开了挂。 然后腰间的配剑无人用手触碰,嗡的一声借着气劲飞出了鞘,然后带着各种特效的剑光,一分为二,二化为四,四化为八,在空中盘旋了一圈之后化作剑阵,齐齐射向刚才雷虎发射符箓的那块山头,又将峰峦削平了一截。 而后,万剑归于一,收剑入鞘,好不潇洒。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真香。 “虎哥,这招我现实里能学吗?” 别管实用不实用,主要是太特么装逼太特么帅了。 但雷虎却拍拍他的肩:“游戏里爽爽就行了,别想太多。” 这么说着,雷虎直接又一恰法诀,扔了一张符箓出去。 这次他用的不是攻击法术,而是借着符箓飘散出去,化作万丈光华,然后只听天边一声马啼嘶鸣,一匹龙马踏云而来,然后雷虎一翻身坐了上去。 “走吧,别在这里瞎耽搁了,按照上面的任务要求,咱们得赶紧前往附近的小渔船,那里说不定能接到什么任务。” 就在秦路膛目结舌之间,雷虎一人一马飘远了。 秦路猛地低头去自己的技能栏里搜寻了一番:靠,竟然没有御剑飞行这一项。 剑刚才不是都飞出去了吗,为什么载个人却不行? 卧槽—— “虎哥,你等等我啊!!” --- 结果就是秦路没有赶上免费的航班,不过话要说回来,他也不想跟个胡子拉碴的大叔共乘一匹马,换成夕颜还差不多。 要不这样,他和夕颜共同骑一匹马,让雷虎下来自己走路。 想着这些有的没的。 秦路很快也从山上下来,实际上他们刚才所在的位置就是在山麓,离得山脚也不远了。 随着草木稀落又到繁疏的这么一个过程,秦路渐渐看到了纤陌两侧的稻田,远远能够看到一个村落的样子。 而雷虎——不,应该说这剧本里的元丹丘(燕赤霞)正翘着二郎腿,坐在一块齐胯高的石头上等着了。 “怎么这么慢啊?” 秦路笑而不语,心里却MMP地骂道: 老子是近战,你是远程,待会老子磨洋工,有你被野怪追着打的时候。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虎哥,你说这李白和元丹丘的能力,各个都这么神,是不是都杜撰的啊,现实当中有像他们这样的么?” 雷虎心说,这是LV4的蚀灾本,能通关的角色能不猛么? 但他故意没告诉秦路,而是说:“现实里你看过几个异能者了啊,更猛更离奇的都有,而且他们这两个当中,李白什么路数我不知道,感觉像是个强化系的,但这个元丹丘一看就是出自东国会的。在东国会里,有几个不世出的老家伙,估计都有上千岁了。” “人能活这么久?” “怎么不能。”雷虎轻蔑地笑了一声反问:“跟秽蚀结晶还有神明绑定了之后,那还能够用人类的标准来衡量吗?” 秦路也搞不清楚他是在笑自己没见识,还是笑那些修仙的老东西。 但老实说,雷虎刚才说的话是有些颠覆秦路三观的:他虽然已经接受了这个世界上面有神秘势力这么一个设定,但是感觉这跟有神仙是完全是两码子事情。 他喉结蠕动了一下,惊讶说道:“这世上难不成还有神仙不成?” 雷虎用手指指了指天:“天外只有之前你看到的那种东西,我们称祂们为神。而传统意义上的仙人可以算有,也可以算没有。 譬如按照仙人可以长寿,活千年以上,那这是真的,东国会里有一套专门的修习方法确实能够做到,在凡夫俗子的眼中,大概就跟仙人没什么两样了。 但叫我是不愿意去学的。” “为什么?” “你心里的神仙应该是什么样子的,除了活得久这一点外?” “快乐齐天,变幻出神话在风中流传,真心走过,每个瞬间,再来对孩子款款笑谈。” “行了行了。”雷虎打住了秦路:“反正总归是洒脱不羁,无拘无束,天地间自我去得这样吧。” 秦路点点头:“差不多。” “但是东国会的长生,就是一直憋在一个山洞里成天到晚不问世事地悟道,为了加长修行的时间,他们还辟谷,连吃饭喝水上厕所的时间都省了。哪来的七情,哪来的六欲,只有满心的执念而已。” 秦路想到了夏天之前给他讲的东国会一个入门基础,就要七七四十九天,每天最多只能吃一顿饭,顿时没了兴趣。 “这种长生你受得了么?” 秦路摇摇头。 “事实上东国会最近越来越过分了,它的这种过分不是仗势欺人的这种,而是不愿担事。什么事情都想丢给别人来做,就连管辖区域的蚀灾,也是没办法硬着头皮干干的。它要努力一点,这华夏神州,东海蓬莱,还真没有我们蜘蛛之巢和阴阳寮说话的份了。” “那……这算好事还是坏事?”秦路不确定地问。 “我也不知道,”雷虎嘿嘿笑了笑:“不过有的时候真的挺烦他们的,有点事找他们,一手太极拳打的那个是:亲,这个不归我们管的喔。好的呢,我会尽快将问题上报给长老院的,请耐心地等待一下下。然后就是石沉大海,几年几个月都难再有一点消息。” 章节目录 第105章 没有快进键的游戏是坏文明 秦路被雷虎的这个话题带起了兴趣,还想再多听他聊聊关于神秘侧和这些组织的事情。 但雷虎却仿佛失去了闲聊的兴致,招呼秦路一声,让他跟自己一块进村。 “你能看到红光吗?” 秦路摇了摇头。 “不过这地方看着挺奇怪的。 大白天,如果真是李白元丹丘所处的那个年代,不该是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吗? 可刚才我一路走来,看到这附近的田地大多都荒着,长满了杂草,也不像是有人去耕种的样子。” “说不定里面就是个死人村。”雷虎嘴里平淡地说出一句骇人的话来。 仔细想想,还真有这种可能。 说是个村,但这时代的村子其实规模非常袖珍,几十户几百户就能算是个大村,有些可能就零零散散的几户人。 而这个村子,约莫二十多户人家的样子。 因为靠近海滨,所以能够看到许多渔网,结绳之类的东西,还有那种专门用来晒鱼的架子,老远就能闻到一股鱼腥味。 雷虎刚预言这里是个死人村,但真进来之后,发现人其实还不少。 只不过因为地处荒僻,竟然连个酒楼都没有。 秦路觉得这个地方不太行。 他好不容易扮一回李白,这里竟然没有酒楼,那他还怎么装逼? 你说瞎叨叨地念诗吧,就像是干啃辣椒一样,没有神韵。 谁都知道李白的诗是醉着写的。 雷虎没能感受到自己同伴的惆怅,而是十分认真地拿出了指魂针,然后搜索了一下。 秦路看着他手里的指魂针,微微一愣:“咦,你这个东西也在这里用吗?” “当然啦,都是一串数据,有什么不可以的。” 雷虎说着看向了指针,却发现这指针停着不动,显然是没有发现秽蚀的影响。 “不应该啊,任务提示的地方不是在这么?” 雷虎说着又打开了自己的面板,看了一下任务提示。 提示上面就写着让他抵达这个渔村。 “不如去附近调查一下看看。”秦路提议道。 既然自己一行身为调查员,那总归是得花点力气的,总不能像个国产的垃圾页游那里,自动导航,一键做任务吧。 那种游戏秦路是碰都不碰的。 他需要参与感。 根据一个游戏玩家的直觉,这应该是需要到达某个特定的区域,或者接触到特定的NPC,才能触发下一部分的剧情。 欸,等等…… 这么一说的话,秦路忽然想起了自己当初看到雷虎和夜莺向包子铺老板打听的时候,还吐槽过对方,没想到这就轮到自己了? 那没事了。 总而言之,村庄显得十分的宁静。 光靠看,看不出有什么猫腻来。 就是该怎么说呢,缺乏一种生气。 尤其是当秦路他们远远走来的时候,这里的村民都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瞧着他们,而当他们想要上去打招呼的时候,这些人要么转身,要么嘭咚一下关上了房门,一副拒人于千里的模样。 “秦路,你怎么看?” “不对劲。”秦路抱着剑柄,摆了个自认为帅气的姿势说道。 “废话,”雷虎白了他一眼:“要对劲咱俩来这里干嘛,吃饱撑着来旅游的?” 秦路的眼神在村子前后游移了几眼,正要答话,结果看到一个拄着拐杖的老翁前拥后簇的,在几个村人的拥护下走了过来,径直来到了秦路和雷虎的面前。 那老头躬身做了个辑,道:“我们这东塘村处于北海之滨,封闭荒僻,常年不见外人来访,所以邻里街坊看到生人不禁有些紧张。两位客人,不知道从何而来啊?” 雷虎和秦路相互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是现代人,不懂什么繁文缛节,就照着平时说话的习惯答道:“自东土大唐来。” “不知又将去往何处呀?” “去往西……” “等等,串了!”雷虎一把拉住秦路,对那老头说道:“老丈,问你个事呗。” “道长但问无妨。” “就是这附近还有别的渔村吗?” “有,这地自西去十五里,还有一个陈塘村,自南二十里,则有一座集市。我们捕捞来的鱼就是卖到梅庄去的,换些粮食。” 雷虎摸着胡须斟酌了一下:“十五里,二十里……” 他过去没有摸自己胡子的习惯,但是他现在是燕赤霞和张飞一样的大胡子。 趁着雷虎思索的时候,秦路问道:“你们的粮食是换的,自己不种地吗?” “这边不远就是入海口,多是些盐碱地,粮食难活啊。”老翁道。 但秦路却不信他鬼话,换做别人也算了,他一个农村出身的能不懂什么叫做旱地荒地和耕地么? 就算是海边,除了沙地以外,也是有能够种植庄稼的泥土地的,刚才他路上看到不少的田地,是因为没人种而荒着,而不是因为不能种植的缘故。 他在心里给这老头的评价又降低了一级:变成了糟老头子坏得很。 于是他干脆就说出了刚才跟雷虎讨论时,没来得及讨论的问题:“那我有一个问题,希望老丈能给个答复。” “客人请说,当是知无不言。” “为什么我们在村子里前前后后转了两圈,却只看见了一些老翁老妪,却没看到过一个轻壮劳力和年轻人,甚至连小孩和妇人也都没见到?” “这……” 老翁说话的时候,眼睛瞄向了身侧,而跟着他一道来的几个老头,则神色游移了起来。 秦路眼尖,他还看到其中有一个老翁借着人的背影,暗暗伸手摸向了腰背上别着的镰刀。 但是秦路手里此刻可是拿着剑的,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人,看着就有底气。 尤其是李白早有逸闻,十五学剑,遍干诸侯。 他曾经在十八岁的时候,隐居大匡山,跟赵蕤学纵横术。 当时山林中里有一群飞鸟,虽野生却不怕旁人,但是每每李白接近,就会惊得飞走,传言就是因为李白是剑客,身上带有杀气。 他这横刀立马地往那一站,那几个老头神色都动摇的厉害,再加上他身后的那个道士,看着也不是等闲之人的模样。 于是以老翁为首的这一群小老头天团便怂了。 只见那老头暗地里拂手下压安抚住众人,然后腆着笑颜对秦路和雷虎说道:“客人有所不知,我们这村里闭塞偏远,又不能种地,村里精壮的汉子莫不是出海捕鱼,就是齐家齐户地搬迁了出去。 是以,留在这里的,大多都是一些能耐住寂寞的老者,若客人感兴趣,不如去我家小酌两杯,我愿对两位客人细细说道说道。” “欸,不用了。” 秦路其实是想答应的,但是雷虎却抢先一步否决了提案。 他那么精明的人自然也早瞧出里面的猫腻了: 这个老头撒的谎一听就是假的,你说一个村子里,男人们出海了,甚至是服兵役去了,都还说得过去,哪怕我们都知道这个时期算是盛世,国力强盛而少兵祸,但是你要说连个女人小孩都没留,就太可疑啦。 尤其是这个时代,或者说这剧本里的人物,根本不懂什么叫做演技,什么叫演员的自我修养。 你那挤眉弄眼,一肚子坏水的微表情是几个意思? 这不明着就是告诉别人:我要算计你了,你小心啊。 “我们只在此地小憩,之后还要赶路,天黑之前要到下一个村子。” 雷虎这么说了,告辞了,对方才勉勉强强地信了。 直至他们出了村,秦路还能感觉到,有不少视线在远处监视着他们。 “咱们这究竟是要去哪?”秦路的眼睛瞄向那些贼眉鼠眼的痕迹,一对上眼睛,肯定有人会心虚地转过脑袋,或者躲藏起来,但很快,又悄悄咪咪地露出了脑袋。 “人家对咱们这么戒备,就算继续待在这里也不好调查啊。” “所以咱们刚才就该将计就计,接受对方的邀请直捣黄龙。”秦路做了个黑吃黑的手势。 但雷虎把他的手按了下去:“欸,都是一群老头老太,影响不好,而且其实也不用。” 他们又向南的走了一段,直至秦路终于感觉到背后被人盯梢的感觉消失了之后,雷虎才说道:“其实咱们还有个更简单的办法。你有没有注意到,作弊模式下面还有一个快进的按钮?就是为了这种时候设计的。” 章节目录 第106章 深潜者 卧槽。 这玩意感觉设计的越来越离谱了啊。 不过仔细想想倒又觉得很合理,既然这本来就是传说或者根据录入的蚀灾情报整合的剧本,你这都开个作弊了如果还不能通关才真的离谱。 而且太过追求细节反而会让人觉得烦躁,比如说雷虎和夜莺那次去解决蚀灾的时候,光在外围探查就花了三天,这要真的在模拟游戏里面不吃不喝待三天,换谁都受不了。 这会,也不多逼逼,雷虎已经按下了快进钮。 其实这个钮他和秦路面板上都有,只是因为雷虎这台是主机,所以他的角色没挂之前,秦路那边的按钮是灰着的。 按下快进键,其实也没有那么神奇。 就跟你玩AVG游戏一样,直接跳到下一个剧情的选择分支。 秦路第一个反应是:天暗了。 因为这个年代没什么光污染,所以野外是真的黑。 天空与远方是一片混沌,没有一点光影的衔接,但秦路远远地能、听到海潮拍岸的声音,他意识到了第二个不同点:他们不是在原来的地方,而是被传送来了海边。 近处,恍惚能看到一些舢板渔船,晾晒在海岸边,颗粒分明地细沙践踏上去,有一种沉陷感。走过,身后留下了一排稀疏的脚印。 “这是哪?” 秦路刚想开口发问,雷虎给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嘘。” 后者一手把他拉进了后排的一个木头屋子里。 说是木屋,其实就是一个类似于森林小屋那种简单的木板框架,放在海边供观察海汛的人短暂休息的这么个地方。有时候是为了方便海上装卸货,充当一个临时仓库,平时都没有人看管的。 秦路和雷虎藉此藏进了阴影里,也看清楚了远处摇曳的火光。 因为黑,所以这几个火把的光特别的引人瞩目,秦路和雷虎都用不着对方开口,就知道这肯定是要触发什么剧情了。 隔着二三十米的距离,老实说在这里有些看不太清楚,而除了这栋木屋,海滩上又没有什么可以用来遮掩的东西。 对了,这不正是自己柴犬人大展宏图的时候么? 想到这,秦路就从佩戴的腕表上把柴犬人取了出来,这玩意记得自己是主人,得意地在秦路面前小跑了两圈,顺便一提,它简笔画的身体是没有尾巴的,并且是直立行走的。 “宫巴,去看看那边在干嘛,记得隐蔽。” 柴犬人做了个合金弹头里被营救人质敬礼的动作,然后它的小短腿变成了一个喷气螺旋一样的旋风,蓄势了一下之后飞奔了出去。 秦路觉得就算它被发现了,估计对方也觉得它是个鬼怪之类的东西,而不会觉得自己被监视了。 而边上的雷虎捋着胡须,若有所思地说道:“八公不是秋田犬吗?” “所以是宫巴。”秦路面无表情地答道,绝口不提老哥二字。 柴犬人作为探子,有个好处在于,它的视觉是可以跟主人共享的。 就是它奇怪的动作多了些,比如说如果有墙壁的话,它会钻进去,做出一个个类似敦煌壁画一样的姿势,又或者像现在这样,没有掩体,它就在沙地里如同在飞机炮弹的轰炸下匍匐前进。 秦路和夕颜之所以昨天乐此不疲地跟这条狗玩了一晚上,就是因为这货反应特别逗,喜欢自己给自己加戏。 但现在办正事的时候就有点多余了: 算了,你也不能指望一个封印物的下位替代品有多超模,既然接受了它,就要习惯它的这种行为方式。 不过好在慢是慢了点,但两者之间距离本身就不远,在狗子接近到十米左右的时候,秦路开启了视觉共享。 这个能力的坏处在于,你看了就是柴犬人的视角,在这段时间内自己的视角是空白的。 不过现在夕颜雷虎都在自己旁边,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秦路通过狗子的眼睛,发现这群人在海滩边上生起了一个篝火。 如果光是这样,不用狗子的眼睛秦路他们也能看到,关键是对应着火光照亮的周围。 仔细看,这些人不都是村子里那些村民么,尤其是以老头为首的那几个,就是之前上来跟他们搭话类似村长之类的人。 他们来这是打算做什么? 秦路边看边回报了信息,雷虎还风趣地回了一句:“说不定是过来开烧烤大会的呢。” 提到烧烤,他又从兜里掏出了酒壶。 秦路倒是觉得,按照一惯的套路,他们或许要弄个祭品来搞个什么仪式之类的。 但是秦路很快发现自己想错了。 这些人生起来的篝火,并不是为了烧烤什么东西,而是更像是在黑夜里定下一个锚点,为那些在大海中潜伏的生物,指引了方向。 秦路注意到了,那片只有海潮声,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之中,忽然有了一丝类似鳞片一般波光粼粼的闪光。 很快的,一颗颗脑袋,从海面上露了出来,接着,是上半身的胸腹,接着是完整的身体。 这一幕在这大晚上显得特别诡异,你说一片漆黑的海水里面冒出一个个人影来…… 而当他们一个个上了岸,靠近篝火边,秦路就不这么说了。 因为他终于借着火光看清了那一个个黑影—— 这些人影虽然远看确实像人那样一个脑袋,四肢直立行走,但他们腰背伛偻,全身就如同浸泡在沥青和煤油堆里一样,不仅身体透湿,还在表面粘附着一层厚厚恶心的粘稠物质。 不仅如此,观其皮肤的表面附还着着一层宛若蛇鳞的鳞片,上面又黏着些像是甲壳类的寄生物,就像是长期浸泡在水里的那些珊瑚礁,长满了一圈圈的藤萝和海藻。 这样的形象已经跟我们熟悉的人类大相径庭了,但最怪异的还是他们脸和身体。 如同伏地魔般扁平只有呼吸孔的鼻子,圆润如珠的眼睛,还有在下颚处,宛若鱼腮一般的部分。 这些玩意,秦路觉得可以用一个专业的术语来形容。 哇哇哇哇哇。 哦,不,重新再来一遍。 鱼人,又或者说,是深潜者。 章节目录 第107章 青莲剑仙 “哇塞,这真的有神奇动物在哪里那味了。”秦路感慨道。 鱼人们身型伛偻,不知道是因为脊背弯曲,有鱼鳍的缘故还是为了维持身体的重心平衡,他们的双手是耸拉垂落在膝盖上的。 原本,秦路以为他们说话的声音会是哇啦哇啦,但实际上听着还是人类的语言,只不过就像是患上了阿尔茨海默病,语言能力退化了一大截,需要隔好久才能够支支吾吾的说出一句完整的句子。 “祭品…岛上需要新…的……祭品,来…供奉……伟大的神明。” 秦路当然不会去质问:为什么这群家伙能够这么融洽地聚在一起没起什么冲突,毕竟对方刚才那么明显的召唤鱼人的举动,就足以证明他们是一伙的了。 他就是有些好奇这两边的关系。 鱼人当中走出了一个最为强壮的鱼人,来到篝火前与那些升起篝火的人们开始了一番交谈。 人类方的代表自然是那个看上去像是村长的老头,与鱼人那边的首领在大声密谋着什么。 因为老头和那个鱼人说话各有各的费劲,就不详细描述了,概括起来就是: 这些鱼人需要贡品,去供奉他们的神明。 而老头这边表示,他们这个村子这么封闭,已经很久没有年轻的子嗣出生了,所以要祭品现在很困难。 但那个鱼人一听立马不干了,他说不行,必须要有祭品,不然海神会震怒,大伙都要完蛋。 然后他们双方似乎达成了某项交易。 从他们的对话中,秦路发现这些鱼人似乎与这个村子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并不像秦路原本想象的那样,是这些海民的邻居,每到一个时期就来村子收个租收个保护费什么的。 这倒更像是村里原本出海捕鱼的青壮年,在海上遇到了什么,然后变成了现在这副鬼样子。 哦,不对。 应该说是现在这样拥有在水陆都能生存,就算遇上台风海啸都不畏惧的完美身材。 为此,他们需要酬谢神明,并且继续仰赖于神明的庇佑,所以要定期的举办祭祀的仪式,为海神送去祭品。 什么,你问为什么这些老头没被转化? 这…… 可能那位大海中的神明,也是要挑人的吧。 因为村里没有新生儿降生,女人们好像也都已经跑光了。 所以这伙人开始商量着,要不就去离得附近十公里远的邻村,去把那些小孩和女人抓过来。 小孩就拿来做为祭品,而女人就被鱼人们抓去传宗接代,至于会生出什么来,秦路就无法想象了。 看到这里,秦路就不用看下去了。 他知道,今晚这里没有一个人能活着走出这里。 这话谁说的。 他青莲剑仙李白说的。 秦路取消掉了跟柴犬人的视觉共享状态,把老头和鱼人他们所讨论的内容,简短地跟雷虎和夕颜说了说。 雷虎的意思是,再等等,做个螳螂后面的黄雀,顺便探探对方老巢的位置。至于眼前的事,毕竟这只是一个剧本,又不是真的关乎到人命。 但秦路属实是一刻都不能再等了。 现实里真要遇上这种事,他可能率先想到的是去报警,让警察叔叔来处理这群人渣。但在游戏里,你踩我一脚,我杀你全家,而且杀的还是这种恶人和人外,秦路都不带皱眉的。 噌的一声。 没等雷虎再多劝说几句,秦路腰间的佩剑已经飞了出去。 而秦路运气,身体追着那把飞出的剑影,朝着那团篝火人群处脚步虚点,一步一丈,飞掠过去。 让雷虎只来得及追上他的背影,喊了一句:“喂,记得留个活口!” 秦路的突然登场,打断了村里老头和鱼人他们原定赶往邻村的计划—— 只见一个人像是吊着威亚,不断地旋转着从天空中脚踩着宝剑,像是螺旋桨一样地降了下来,落在了他们的面前。 所有人都面露惊疑的表情,尤其是在白天看到过秦路和雷虎的那些个老头,都愕然不已,哑然道:“是你!” “是…我,唔——” 秦路忍不住腹中的翻涌,下一秒蹲在地上干呕了起来。 好在这是个模拟剧本,并没有真的吐出什么东西来。 但秦路脸色铁青。 这个面色铁青是有双重意义的,一个是他人现在很难受,第二个还是他现在很难受,因为自己装逼装成了莎比。 于是他杀人的理由又多了一个。 “这人…谁?”鱼人头头指着秦路翻了翻眼皮说道,顺便一提,鱼人没有眉毛。 “是个异乡人,白天的时候来过村里,我一眼就看出他和他的同伴不是善茬,可能是官府的人。” “不管…是…谁,知道了…我们……秘密…就……杀……不留活口。” “你能杀我,十七个人你能秒杀我?” 秦路杀意已决。 他看过李白的技能,剑仙的技能很明显的就是强化系,尤其是他使用的剑术,非常的凌厉霸道。 当然,李白也不只有强化系单个的技能,他还辅助地练了一些特异系的能力,所以他的剑能够跟随着意念的操控,自己飞出去再飞回来。 这会秦路伸手一招,被他踩在脚下沙地里的剑噌的一下回到了他的手里。 秦路撩拨了一下自己垂落两鬓的龙须发,眼睛故意从平视,转向了眼角那种武侠电影里冷酷杀手型很常见的那种斜视,然后噌的一声把剑捋直,在空中劈斩出一声清脆的破空声。 那些鱼人原本就是些海民,哪里有见过这等高人模样,气势顿时一顿,忍不禁地向后退了半步。 那鱼人头头自己也被唬住了,但又觉得这样不行,赶紧招呼自己身边的兄弟:“大家…不要……怕,一、一起……” 他这个上字还没有说出口。 秦路的身影已经在众人面前,拉出了残影。 借着那团炙热的篝火,你能看见秦路的整个人影,一分为三,三分化九,每个幻影各使出一剑,随后又九九归一,并入一个人身。 在这一剑之前,秦路是伫立在所有人正前方的。 而这一剑过后,秦路的身影赫然来到了他们的身后。 而那些鱼人们甚至都来不及转身,只有那鱼人喃喃地扇动着唇角,似乎再说:“不、不讲…武德……” 然后轰然倒地。 最令人惊疑的是,他们的身体上竟看不到一处伤痕。 直至一抹抹的血渍像是从身体内部沁出来一样,沾染了他们的全身,没入了沙地之中。 再提一个没啥卯月的小贴士:鱼人的血是深绿色的。 章节目录 第108章 诗吟 尽管出招的动作快如闪电,但秦路收招的动作却很慢。 一人,一剑。 猎猎海风吹拂着他的头发,虽然两撮蟑螂须——龙须鬓挠得他鼻痒痒,但他不能打喷嚏,一打就破功。 就这样横剑立马地站了十几秒钟,秦路才挽了个剑花,收剑入鞘,当即负手而立,对着什么也没有的天空,吟诗道:“来是空言去绝踪,月斜楼上五更钟。” 这时候雷虎和夕颜也走了过来,前者吐槽道:“你那首诗不是李白的。” 被这么一说,秦路顿时显得有些局促:“啊,是吗?但我感觉念举头望明月不太应景啊。” 哎,果然是吃了没文化的亏。 他认真地想了想,终于想起了一首,又道:“白兔捣药秋复春,嫦娥孤栖与谁邻。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他这么念完,故意停顿良久,然后回过头来,看在场其他人的反应,期待一群叫好的声音。 但实际上,除了面无表情在那对着鱼人翻翻捡捡的雷虎,愣愣看着秦路装逼的夕颜,其他那些没被秦路一剑砍了的老头,都是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 也难怪他们会是这样的表情,因为秦路刚才杀掉的这些鱼人,很有可能就是他们儿子,孙子,二表哥的外甥之类的什么人。 秦路对此很不满意。 为什么人家的主角装逼装的贼溜,到他这里就这么的尴尬,没有逼格。 但他还是不死心,将最后的倔强留给了那几个老头,希望他们问出,阁下吟出如此之诗句,究竟是何人? “你这杀才究竟是谁,还我儿命来!” 但对方活像是被孙悟空打死的白骨精变得,叫的那个凄凄惨惨戚戚。 所以秦路也效仿了原着,把他也给恁死了。 不止是他,还有他身边的其他老头。 看着满地的尸体,秦路不无惆怅地抱剑而立,迎对着海风一声叹息。 “白发三千丈,缘愁似个长。不知明镜里,何处得秋霜。” 雷虎刚翻完地上鱼人的尸体,又看见剩下的全变成了尸体,他也不看了,站起来说道:“吟你屁个诗。” “这首是李白的。” “我让你留一个活口啊!”雷虎郁闷地说道:“现在特么都死了,咱们还没问出个蚀灾在哪里。” “沉默是尸体的箴言,求索他便会说出真相。” “那你倒是让他开口啊。”雷虎抓起一个鱼人的尸体,丢到了秦路的脚边。 “……”秦路一下子想不出词了,沉默良久:“不如再去村里抓一个问问。” 雷虎白了他一眼。 “不用了!这些鱼人都是从海里来的,他们又说供奉某个海里神明,那蚀灾一定是在大海都某处。”这么说着,雷虎也跟着看了一眼大海的方向。 “难道咱们现在是要去龙宫了吗?也不知道那东海龙宫的三太子,是属什么生肖的。”秦路想到这里,还有点小激动。 他以前玩一个游戏的时候,选的门派就是龙宫,会一招龙卷雨击非常的牛逼。 “都说了让你别串戏了,就算是一个跟传说相关的剧本,也没有神话志怪里面的那些神仙妖怪。”雷虎打岔道:“而且这里特么的是北海,要有也是北海三太子。” “那克苏鲁呢?” “有那玩意咱们怎么赢,拿艘破渔船撞沉祂吗?” “舢板船可以吗?”秦路望着海滩边上晾晒的那些木头片,最后弱弱地说。 --- 舢板船或许不能撞沉克苏鲁,但它依旧可以帮助秦路和雷虎出海。 其实如果只有雷虎一个人,他完全可以乘着龙马踏浪而行,但秦路不能御剑飞行,又不愿意跟雷虎You Jump ,I Jump,最终三人就搭乘着一条舢板船驶向了大海。 当然了,也没有沦落到需要自己撑船这么LOW逼的状态。 雷虎可以用法术操控这条舢板船,就像八仙过海那样,而秦路就像是吕洞宾一样站在船首处,吟诗道:“李白乘舟将欲行,忽闻岸上踏歌声。” “不是随便什么诗都能够拿来滥用的,”雷虎拿出酒壶灌了口道:“我说如果你要真穿越的话,估计不仅当不了诗仙,而是被人用鞋拔子给打死,说不定一溜嘴就在皇帝面前咏了一首黄巢的诗。” 秦路不以为然:“我要现在带个手机,我不仅能当诗仙,还能把诗圣诗鬼诗狂诗佛的名号都抢过来,给你整个冠绝寰宇,天上地下唯我独尊出来。” 雷虎大笑。 他也不去打搅秦路COS李白了,一手提着酒壶,一手拿出了指魂针,瞄了两眼。 “诶哟,看来出海是对的,指针有反应了。” 其实雷虎是想着,如果真找不到地方,不如再开一次快进。 不过既然找到了,那就没必要了。 其实按照正规的剧情发展,他们本该是在那个村里住一晚的,然后获取了『海外有仙山』这么一条重要的线索。 但是因为之前直接跳了剧情,所以遗漏掉了这条信息。 不过无所谓。 自古以来,再聪明的布局,再豪华的装备也比不上莽穿一切。 君不见,赤身光脚的林克靠一身穿墙术和飞天箭,直接干死所有守护者加持的盖侬。 其实算算距离,那座所谓的“仙山”里的秦路他们出航的沙滩也不远,在指魂针的指引下,这就约莫十几分钟的航程。 再然后,秦路他们注意到眼前的海平面上出现了一座孤岛。 这岛有不凡之处。 在其他地方,都是黑夜,但唯独驶入这座岛屿的周遭,光线一下子加强亮了起来,甚至仰望天空,都能够看到青天白日,颇有一种秦路之前在蚀灾里见到过那种场景突然一变的感觉。 “咱们这是进入蚀灾了?” 秦路疑惑地问。 之所以会有这层疑惑是因为,之前他们经历过的蚀灾,大多都是有雾气弥漫,要不就是整好在黑夜,但是这里不仅没有雾气,而且还是一个亮敞敞的大白天。 再看那岛。 岛屿长余千米,岛势绵长。 其上叶林丰茂,颇有南国之风。 而秦路他们靠近登岸的这片海域,属于海岛沙滩的外缘,顺着环岛的洋流而来。 但这条沙滩的外缘线并不长,只占据整个岛身约莫三分之一的长度,而其后的三分之二,都是被崇崇崖壁覆盖,约莫二十余丈的小山。 而就是这么三面环状封闭,一面开口的小岛上,却蕴存了一个动物园来了也要汗颜的巨大生态体系。 章节目录 第109章 碑与愿 秦路他们一登岛,就看到了许多动物的影子。 隔着岸边茂盛的叶林灌木,朝这边露出好奇而又紧张的视线。 而当秦路他们真的将视线扫向他们,或者接近的时候,它们一个个又溜了溜了。 “好奇怪。” “怎么?”雷虎原本以为他要吟首什么诗,但奈何文学造诣不够,在脑袋里卡壳了。 不过秦路似乎并未有吟诗的念头,眼神笔直地盯着那片林子,道:“你什么时候见到过豹子和兔子还有蛇待在一起看戏来着?” “爱丽丝漫游仙境?”雷虎想了一下说。 “认真点呗。” 但雷虎却笑着提醒了秦路一句:“这里是蚀灾,一切都按照秽蚀的法则运转,如果它要让猩猩和海里的鱼谈恋爱,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秦路稍微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赶紧甩了甩脑袋,抛开了这个影响SAN值的想法。 三人没在多耽搁,抛下了那条搭乘而来的舢板船,开始朝着叶林深处走去。 越是深入,就越感觉奇怪。 这里真的像是某个动物园里的动物们都跑了出来,各种明明是食物链上的动物却又各自保持着微妙的平衡,就像是某奇幻漂流一样。 “你有没有感觉怪怪的。” “怪就对了,那些动物一直在盯着咱们。” 可当你真的回过头去看它们时,它们又像是草耙搂过的兔子,一眨眼全都跑没了。 不过雷虎和秦路没有节外生枝,而是跟随着指魂针的指引,朝着前方走去,道路的尽头伫立着一座数十米的石山。 一个偌大的洞窟,就开在山坳处,颇为引人注目。 “秦路,你能看到红光吗?” 雷虎看着手里的指魂针,定定地指着前方问道。 秦路摇了摇头:“没有。” 其实这根本不用细看,秦路眼中如果观察到秽蚀结晶所在的位置时,就算是隔着墙壁那也是红的。 而雷虎看着手中的指魂针,若有所思。 就算雷虎是个经验老道的调查员,他也不能说自己一定能看明白其中的门道。毕竟蚀灾内的法则千奇百怪,每一个蚀灾都是天差地别。 不过这会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这是一个LV4的蚀灾,秽蚀的法则要比之前经历的发廊完成度更高,也更具危险。 “进去看看,小心点。” 既然什么都还不清楚,那就只有先多收集一些情报了。 雷虎,秦路,夕颜三人,按照这个顺序,三人依次踏入了眼前这座洞窟当中。 虽然秦路觉得让夕颜打头阵可能更具安全感,但想到这是个游戏,还要唯唯诺诺就太操蛋了,便一马当先地走在了最前面。 就在他想着,万一有什么藏在黑影里的玩意儿跳出来,自己给它一个万剑归宗的时候,一直憋着股气劲的秦路,感觉自己的紧张就像是攥着拳头砸在了一团棉花上。 这山洞很浅,从入口拐个弯就能进来。 是一块颇为空旷,抬头七米能见顶,周遭直径约莫十米左右的圆形空间。 这里岩石为墙,藤蔓涂壁,伴有青苔滋生在湿润处,而稀稀落落的青芜,沿着岩石的夹缝,荒草丛生。 但除此之外,基本看不到上眼的东西,反正肉眼一眼看过去没有一个活物。 唯一要说什么是引人瞩目的,应该就只有伫立在这个圆形洞窟最中间的那块石碑了。 这种情节秦路不陌生。 看过武侠小说的都知道,主角所遇到奇遇,有很大一部分概率便是从山崖上跌落,掉进一个神秘洞窟的里面。 而洞窟当中基本都会有这么一块碑,或者石壁上刻有何等的武侠秘籍,静待有缘人的光临。 秦路和雷虎相视一眼,然后颇有默契地走近一看。 上书: 有求者必有所应。 欲求者需有所偿。 “这是什么意思?”雷虎循念着上面的繁体字,嘀咕道。 秦路觉得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但他觉得这是在蚀灾里,有被打脸的风险,所以就站在后面抱着长剑,一脸高冷地没说话。 但是老雷实在是太谨慎了,他时不时拿个指针这里探探,那里探探,又跑过去摸摸边上的石壁,捻捻上面的青苔,看看是不是还有什么机关密道之类的。 秦路等了老半天,终于趟不住了: 这上面不都写得这么明白了吗,让你许愿,不过要支付一定的代价。 他直接双手合什,做了个祈祷的动作:“卡密卡密,给我一台最新款双手柄带光驱的PSS。” 秦路这么干的时候,雷虎的目光精准地望了过来。 看到那目光,秦路忽然恍然大悟—— 这个老东西哪里是看不懂,而是一直在等着自己出手试验啊。 活得久不是没道理的,秦路忽然又想起了某个名言:老而不死是为贼。 但是PSS并没有像秦路想象中那样出现。 雷虎其实也跟秦路一样等了一会会,然后鄙夷地说道:“愿你都不会许,要许你也许一个符合时代背景的好吧?” “我不会,那你来啊!”秦路不爽地说道。 雷虎一怔。 然后当他花了一秒钟似乎想明白了,抬头看向秦路的时候,看到了刚才跟他嘴角一模一样的笑容。 卧槽,你个小狐狸! 但是这会他已经没办法再装了,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来。 仔细想想,这个又不是真的蚀灾,不过是依靠机器模拟出来的场景,当下便露出一副竖子不足与谋的表情,站到了秦路的前面。 他一抹虎须,豪放道:“给我一杯当今天下最好的酒!” 别说雷虎这个愿望许出来之后,他的面前真的出现了一个酒杯,而酒杯里的酒水慢慢的满上了。 雷虎和秦路都相互吃惊地对视了一眼。 幻觉,法术,毒酒? 雷虎走上前去将那个酒杯提了起来,然后扬起鼻子嗅了嗅味道。 一瞬间,雷虎脸上的疑虑和犹豫都消失了,刚还皱紧的眉头向外延伸开来,然后见他没半分犹豫的,一口将那酒倒入嘴里闷了。 虽说是虚拟场景,但秦路忽然觉得雷虎是真的会为酒而去命的那种人: 如果像古代皇帝赐他一杯毒酒,他说不定也会因为酒好而一脸陶醉地闷下去,就像现在这样。 说句真心话,秦路觉得或许雷虎比自己更适合COS李白这个角色,当然,秦路要比他帅一点点,那是肯定没的说的。 章节目录 第110章 那代价是什么呢 “哗————好酒!” 雷虎发出了酣畅淋漓的声音,咂巴了两下嘴,才将握住杯子的手给放下了。 只是还没等他细细地回味一番,雷虎就按住胸口,整个人跪伏了下去。 秦路差点就以为他要毒发身亡了。 但情况似乎并不是这样,而是被雷虎用手按住的地方,不断有鲜血渗透了出来。 雷虎痛了好一阵,大概有六七秒钟的时间,痛得他额头不断地冒汗,脸是一阵惨白。 当那血终于止住之后,他撩开了身上的道袍,查看了一下胸口的位置:发现心脏出现了一道类似肉筋一般的青色疤痕,刚才大量的鲜血,就是从这里涌出来。 看那血迹,现在已经迅速地收干了。 秦路觉得似乎可以这么理解,刚才雷虎喝了的酒,换取了他身体里面的血。 “怎么样,痛吗?”秦路其实想到的是当初遇到夕颜的那会,跟她体液交换的事。 这会目光不期然地望了过去,又想到对方会读心,赶紧收了回来。 而雷虎则是漫不经心地站起身,摆摆手。 “没事,这个痛是功能性的,不是真实的,类似幻肢痛的那种感觉。” 这点也可以理解,毕竟这是一个模拟装置,如果剧本里的角色不慎被搞挂了,总不能让代入的人员也一命呜呼了,那死的有点太憋屈。 所以痛觉都是有个阈值,且大打折扣的。 但秦路万万没有想到,雷虎刚缓过劲来的第二秒钟,就又许下了第二个愿望:“神啊,请赐予我一壶当今天下最好的酒!” 秦路听完瞪大了眼睛:“不是,你明知道这是个坑你还一脚踏进去?” “为了完成调查的任务嘛。”雷虎从容就义道。 不过秦路觉得他压根没有这样的思想觉悟,只见他看到碑前出现的那壶美酒,眼睛就弯成了一道月牙儿,都快合不着缝了。 他赶紧伸手把酒壶给捞起,就像是害怕秦路会抢它一样,用道士袍的衣摆打了个遮掩,然后美滋滋地咂巴咂巴着嘴巴,说道:“来,李诗仙,那首《将敬酒》是不是该吟了。” 说着,也不等秦路开口,就直接袖袍一挥,用那酒壶的细嘴对着自己张开的嘴浇了起来。 “哈哈哈哈,好酒好酒,痛快!痛快!” 秦路不想吟《将敬酒》,他想给雷虎吟一首凉凉,只不过奈何本人文学造诣不够,他只知道李白给好友送过终,写过祭奠诗,但是不会背。 这会只能在边上冷眼看着,看着这输给自己欲念的人,待会是怎样的下场。 刚才一杯酒就让雷虎大出血,这一壶下去,会不会要了他的命? 实际上也没让秦路多等,效果很快就发生—— 雷虎这一次直接整个人倒在了地上,就像是某种戒断症状发生那样,大口地喘息着,一脸的冷汗,最让他揪心和身体蜷缩起来的,是他身体的畸变。 秦路注意到,雷虎身体的某处特征发生了改变,那条从他心口延伸出来的青筋,愈发地绷紧凸出,向手脚的四肢开始延伸,并且发生了一些不可挽回的质变。 比如说雷虎的手指骨节变粗了,指甲变得尖锐,而身体毛发变得更加的密集,并且还有不断向外缓慢增长地趋势。 “看起来,我们算是了解了这个地方的机制了啊。”好不容易缓过来的雷虎,看着自己的手掌说道。 顺便,此刻他的两颗虎牙,就如同狼人那般锋利,眼睛也变成了类似野兽一般尖细的瞳孔。 “那还真是多亏了你的献身精神啊。”秦路吐槽着,伸手把雷虎从地上拖了起来。 “这种转变应该是不可逆转的,现在我还能清醒地站着,应该是多亏了系统赋予的阻断机制,控制了我疼痛范围。”雷虎总结道。 他身体的变化逐渐减弱了,但这个变化依旧持续着,秦路甚至毫不怀疑,如果雷虎再许愿要一杯酒,他会当成完成兽化的演变。 “这么说来,外面咱们刚才见到的那些动物,会不会就是……” “八成。”雷虎点头表示同意。 如果那些动物都是源自人类转变的,这就很好解释为什么他们不自相残杀了。 只不过这座岛到底隐藏了什么秘密。 这可以依照许愿,将人变成动物的机制,又意味着什么呢? 秦路暂时没有太好的主意。 “要不是我再喝第三杯的话,可能真的要翻车,真想再来一……呃,不是,真想搞清楚这里究竟是有着什么规律啊。”雷虎后半句言不对心地说道,这会他那双严重变异,带着本人欲念的小眼神望了过来:“要不你也试试?” “我不。” 秦路抱着剑转身走了。 靠,要他诗剑双绝,才高八斗的李白李太白变成雷虎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不好意思,两个字——没门。 其实他这会也不是没了头绪。 刚才虽说雷虎是为了喝酒才中的招,但他也确实提供了一些有用的消息。 比如说洞窟外那片林子里的野兽,很有可能就是原本人类变得,秦路觉得自己完全可以跟他们去好好沟通沟通,说不定就能得到关于这里完整的信息。 而被他落在身后的雷虎,则颇多不舍地最后看了那石碑两眼,随后还是悻悻地跟上,也从洞穴里退了出来。 当他们出了洞穴之后,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又来了。 秦路和雷虎在这个剧本里面是开了作弊模式的,代入的角色不是他们原本三流水准的调查员,这一手望气的手段,隔着老远就能够感受到目光。 而秦路也用自认为亲和的声音,对那些随着他们目光注视,就立即就缩进叶丛当中的身影们说道:“诸位不必感到惊慌,我和我这道人朋友丹丘生就是为了破除灾厄才来到此地的,如果诸位亦有所念,希望能够回答我们几个问题。” 两人等了等。 但那些动物们只是远远地吊着,不退,却也不敢接近。 就在秦路思索着他们到底是因为对于陌生人有所顾虑,还是思维完全退化到跟野兽一个级别之后。 突然间,前方的灌木丛被分开,一只斑点的花豹,在一群动物地簇拥下走了出来,他的身边还跟着一头黑熊和一只鸡。 章节目录 第111章 祭品 这三种感觉搭配在一起登场会很奇怪的动物,如今就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而更怪异的是当他们开口之后,秦路瞬间感觉自己要跪了。 豹子是较为沉稳的少年音,黑熊是萝莉音,至于那只鸡,根本就是个话唠。 “不要随随便便相信这些陌生人啊,说不定他们就是想要把我们骗出来,然后再想办法杀掉。如果我们被抓住的话,下场会怎样你难道会不知道吗?当初那么多的同伴现在都已经……” “够了,阿胜,别说了。”豹子的目光是坚定的,但掩藏不住那一丝小小的哀伤:“再这样下去,迎接我们的只有死亡,只是分个迟早罢了。既然怎么都难逃一个死字,早一点晚一点又如何呢?” “可是——” “我支持岳哥哥。”大黑熊发出小萝莉的嗓音,挥舞了一下虎虎生风的爪子:“有谁想对岳哥哥不利的话,就要先过我这一关。” 怎么回事。 秦路有些纠结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这个感觉怎么像是看狮子王的既视感? 这种犹如看到气运加身,天命之主一般的感觉。 为什么自己装逼的时候就那么尴尬,为什么对方就这么一个登场,举手投足间,就像是冲了很多钱的VIP——明明是一只豹子? 就在秦路分神的片刻,对方一行已经来到秦路和雷虎的面前,目光投望了过来。 他们先看了看秦路,继而又望向了身旁的雷虎,豹子开口:“你也在里面许了愿吗?” “许了,”雷虎的反应就要比秦路淡定多了,毕竟他干这一行可是老资历, “但也没完全许。” 这下轮到动物这边歪起了头,你可曾见过一只黑熊45度偏头的模样,还配合着萝莉音挠了挠头:“什么意思?” “就是我许愿是为了试探这里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所以你们已经有结论了吗?” “有了。”雷虎说的很笃定,但秦路注意到他眉头微微一挑,代表着他的心虚,接下来一句果然是:“但还欠缺一点火候,所以想请你们帮忙。” 几个动物们相互对视了一眼,只听豹子道:“你们真的能够消除这里的异象,拯救咱们吗?” 雷虎和秦路闻言,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秦路上前一步,他手中的剑徒然出窍,萦绕在他的身边飞舞了几圈。 秦路吟诗道:“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 当他口中诗吟到明这个字,剑嗖的一下窜上了云霄,带着众人的目光抬头向上,在空中分化出了无数道金光绚烂的剑影。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剑如果光是舞的好看,会让人以为这是来变戏法的,虽然小鬼应该都对大唐城里的戏法班子很是向往,但李白是剑客,剑客的剑不是用来变戏法的。 随着秦路的后两句,这剑势突然变急了。 再到“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之时,那漫天剑光如同暴雨般垂落,射在不远处的山岩之上,直接把那岩石炸成了齑粉。 最后“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剑身归鞘,秦路一甩蟑螂须,负剑而立。 秦路给雷虎一个眼神,问这个逼装的如何,但看看现场那些完全被震慑住的动物们,雷虎和秦路都知道这事已经成了。 而且好像还把他们当成了来这里降妖伏魔的神仙。 不过结合这个背景,还有他们自己的亲身经历这么来看,好像还真没什么问题。 很快,听这些动物们的你一言我一语,秦路和雷虎很快地就搞清楚了来龙去脉。 他们原先其实全都是住在这海边人家的孩童,被当做祭祀神明的祭品,被带到了这座岛上的山洞里面,然后就被弃置在那里。 孤独陌生的环境,没有食物,没有水源,外面还有这么多令人恐怖和胆战心惊的野兽。几乎所有被带来的孩童都无一例外地向石碑许愿了。 秦路问过他们,为什么不在那些孩子许愿之前就先将人给抢下来。 豹子给出的答案是:那些孩子不像秦路和雷虎,在变成野兽之前,无法听到他们的说话,反而会因为它们的出现而感到恐惧,加速许愿的这个过程。 这话让秦路很快地意识到:这里是在蚀灾里面! 所以他接着也没有再问,你们有没有试着从这里逃出去的这类话。 这个蚀灾究竟在盘算着什么,把这些孩子变成动物,囚禁在这座岛上。 是为了当做养分? 但又为什么不直接一口闷了来的直接,还要放养一段时间? 还有为什么这些孩子是变成了动物,而之前看到的那些青壮年却变成了鱼人呢,各中又有何关联? 就在雷虎和秦路低声探讨这个问题的时候,突然间,脚下的土地忽然间震动了起来。 秦路这个“高手”,好不容易地运气才堪堪稳住了身形,不然他要像是其他动物那样摔一个嘴啃屎,那这仙人的形象明显就立不住了。 这阵地震,持续了约莫有一分钟的时间才停下来。 “怎么回事?” “是退潮了,他们要来了!”随着豹子一声略带惶恐的回答,秦路注意到,之前已经对他们逐渐放下戒心的动物们,忽然间就像是被恐惧重新支配了一样,纷纷转头鸟兽散去。 最后还留下来的,只有那只豹子,还有他身边的那只黑熊和公鸡而已。 当然,他们其实也并非是完全不想逃。 就像那只公鸡,就在原地不停地打着摆子,嘴里念叨着:“他们来了,他们来了,这时间……感觉比上一次隔得更短了,怎么办,怎么办,要不咱们也跑吧?” 一副生化危机里打僵尸的感觉。 不过豹子要比他们都更具魄力和胆识,不愧是堪比狮子王的少年,摇头拒绝了:“这座岛就这么大,逃又能逃到哪里,无非躲得过这次,拿别人顶缸罢了。但是下次呢,下下次呢,等其他人都被抓完了,都喂了那海里的怪物,之后就得轮到咱们了。” 秦路和雷虎很好地把握住了豹子刚才话里的那个关键词。 “你说海里面……有什么怪物?” “每次当大海退潮的时候,那群奇怪的生物就会从海里钻出来,然后抓住我们去喂食它们的神。” “奇怪的生物又是指?” “住在海面下,长得像鱼,又像人一样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112章 残酷的狩猎 秦路和雷虎听完这话,明白了一点。 这群动物少年们或许还不知道那些鱼人就是他们村里或者临近村里,抓他们来当祭品的那些大人们。 不过这或许也算是一件好事。 不然真相就显得太过残忍了。 秦路和雷虎听到这里,已经无需多问。 只有一点尚不明确,那些鱼人看起来应该也是受到了蚀灾的力量才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为何一个是动物,一个是鱼人。 但老实说,有的时候并非需要力尽完美。 就像有些人玩游戏是需要全成就的,但秦路是只追求通关就行。 现在的雷虎和秦路已经收获了两条重要的信息: 每隔一段时间落潮时,鱼人会来抓捕岛上的动物来喂食【怪物】。 而【怪物】一般潜伏在海底。 结合之前他们从村长和鱼人的对话来看:鱼人的职责是负责祭祀神明的。 也就是说,动物少年们口中的【怪物】,很有可能就是这个神明的本体。 当然,站在调查员的立场上来看,真正的神明是不可能下场的。 遑论这是一个LV4,哪怕这是个LV5,也不是这么轻轻松松能打开通道把神召唤出来的。 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LV4的蚀灾力量已经可以大幅度地干涉现实,所以那些愚昧的村民或许真的会将其当做神明来供奉。 念及此,不管前路是刀山火海,秦路和雷虎都要去闯一闯了。 “我有一个法子,但是需要你们的配合。”雷虎说道。 --- 此刻。 岛屿的海岸上,一个个浑身黏稠,屈膝弓背的鱼人从浸泡的海水之中爬上了沙滩。 他们的身上有些还披覆着海藻,有些则附着着藤萝,还有一个鱼人,将一只爬动的小螃蟹从同伴的肩头取下,塞进了嘴里。 现在看去,整个海平面相较于秦路他们上岸的时候降低了许多—— 又或者说,整个岛屿都拔高了约莫几十米的高度。 按照秦路的性格。 平时没本事的时候,唯唯诺诺也就算了,但这种时候长剑在手,天下我有,肯定是要重拳出击的。 直接把那些杂鱼都给杀了,接下来不就是BOSS战了吗? 但不得不说,雷虎的法子要更稳妥一些。 他的意思是让动物们当诱饵,带他们到那BOSS露面的地方再下手,不然又像上次那样,秦路杀鱼人是杀的爽了,结果线索也跟着断了。 尤其是这地方四面都是海,柴犬人不能下水。 雷虎让豹子少年一行忍耐一下。 “放心,只要等那些怪物带我们到了祭祀的地方,我们立即会出手救人,不会让你的伙伴牺牲的。” 但是雷虎忽略了一件事。 既然是祭品,就不一定需要是活的,死的也可以。 毕竟刚杀死的动物,鲜血还是温热的,肉质也不僵不柴。 爬上岸的鱼人们抓起了他们随身携带的鱼叉,斧子,弓箭和绳索,开始在叶林之中来了一场游猎。 如果换做是真的毒蛇猛兽,那就算是鱼人们最终能够捕到猎物,也会付出极为惨重的代价。 然而在这里的虽然有着野兽的外表,内心却都不过是些未及及笄之年的孩童,他们的心智能有多少? 遇上这种情况,比起战斗,更多的是因为畏惧而逃跑。 如果这些被鱼人猎杀的真是野兽那也就算了,可现在知道这些都是一些孩子之后,秦路秉不住了。 看到秦路忽然从藏身地站了起来,雷虎一把拉住他:“别急啊,调查员最重要的就是在任何时候都需要保持冷静,而且这不过是个模拟的剧本,你瞧人家都没急你急个什么劲。” 雷虎口中的人家,指的是豹子少年他们一行。 作为一同被豢养在这座岛上的家畜,他们看到同伴们被鱼人捕杀的一幕,应该要比秦路更能够感同身受。 但雷虎说完这句之后,他立马就后悔了。 因为作为人是看不出豹子,熊和鸡的表情的,哪怕它们再恐惧再痛苦也罢,但是眼泪这种东西,却是生物之间共有的,最能够共情的东西。 只见豆大的泪珠,从他们的眼中滚落了下来。 “仙人,求求你救救他们吧。” 这一句话,让雷虎沉默,而秦路则一把挥开雷虎的手,继续向前走。 雷虎你丫这不是在扯淡么? 要真是个现实里的蚀灾,秦路还没法这么果断,这个模拟的剧本里,那还瞻前顾后个什么劲,大不了失败,退出游戏又是一条好汉。 他要不是现实里没有不死身或者莱月昴的能力,他也能莽出一个天际来。 “呔,剑来!” 随着秦路一声呼喊,腰间的佩剑噌的一声窜上云霄,然后在秦路的背后,幻化成为如同路灯王宝具那样的效果。 天地风云为之色变,无数到剑光凝练成影! 秦路觉得自己这时候背诗,可以有。 “兴酣落笔摇五岳,诗成笑傲凌沧洲。” 他负手而立,漫天剑势如银河倒挂,轰然落下。 视线所过之处,凡俗皆化齑尘,剑影收束如华收束于无时,平地百亩之内,空寂再无一物。 豹子激动了,黑熊激动了,那些被追猎的动物们也全都激动了。 雷虎看着还在装逼的秦路摇了摇头,然后笑着从腰间掏出酒壶灌了两口。 秦路这次爽确实是爽了,尤其是这回,观众们是那些被拯救的动物们。 小孩子哪有什么像大人那样龌龊的心思,他们是真的感动,就会真的欢呼和喝彩,沐浴在这样的氛围当中,秦路感觉自己鼻子都快要翘到天上去了。 但爽归爽,秦路这次又没有留下活口。 所以就如同雷虎当初担心的那样,线索到这就断了。 就在两人估摸着是不是再开一次作弊,跳过这一段前进到下一个节点的时候,动物当中,有人提供了一条关键线索。 提供线索的是一只大鹏。 因为生有双翅,飞得高,自然看得远,所以他注意到,这些鱼人每次抓捕动物之后,都会把他们带到山上,然后从悬崖的顶端将这些动物们丢下去。 “咦,不是在那个山洞里面么?” 章节目录 第113章 巨鳌 秦路一行人来到了山顶。 说是山,之前也说过,不过数十米高的小山头罢了。 除了老搭档的雷虎和夕颜外,动物里面,豹子,黑熊,公鸡还有负责指路的大鹏,都跟来了。 山巅之上,云遮雾绕。 但奇怪的是,秦路和雷虎他们在此探查了一圈,却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东西,连个祭坛,或者图腾的标记都没有。 “确定就是这里吗?” 大鹏收了翅膀,点了点头:“我看到他们就是从这里抛下去的。” 听他这么说,雷虎和秦路便走到悬崖边上,往下探了一眼。 这就是一个陡峭的峭壁,一直延伸到崖底,下面有一块很浅的石滩,估计是之前海平面下降而涨上来的,但总的来说,看不出有啥奇怪的地方,只能说如果动物和人从这里被推下去的,那必死无疑。 “等等。” 秦路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转过头去向大鹏再确认了一次:“你说那伙鱼人就是在这个位置把你的伙伴从这里丢下去的是吗?” 大鹏虽然对秦路的问法有些膈应,但人家毕竟是仙人,又秒杀了那么多迫害他和同伴的仇敌,这会还是温顺地点了点头。 “是的。” 秦路问完,立即又折身,前往山势的另一端,向下眺望。 雷虎跟着走了过来,问道:“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不过秦路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指着悬崖的下方问道:“虎哥,你觉不觉得,这个岛的沿边像是一个龟壳的形状?” 雷虎一愣,随即朝着秦路手指的方向望去。 站在下方的时候还不觉得,但是站在这数十米的山顶向下望,整个岛屿尽收眼底,别说,这不仅呈现出椭圆的形状,而且左右东西都莫名地对称。 “仔细想想,海平面下降的时候,那些鱼人会上岸来抓捕那些岛上的动物喂食,这不就是指沉在下面的大王八,浮出水面的意思么?” “你是说,这下面的是一头鳌鱼精?” 秦路点了点头:“它现在还没有动静,说明要喂食才露头。” “那食物怎么办?” 现在这种情况,总不能再丢一个动物下去吧。 秦路神秘一笑:“那自然是以霓虹为丝,以明月为钩,然后以这天下无义的丈夫为饵了。” 顺着秦路的手指望去,只见又一群鱼人,从海底之中朝岸边渡来。 估计是因为先前那拨鱼人上岸这么久,都没有喂饱神明的肚子,这群家伙是被赶上岸来善后的。 这次,秦路难得的没有在主动请缨去收拾这帮家伙。 主要是他不想再爬一次山。 于是就以自己不善留活口这个借口,驱使着雷虎去了。 不过雷虎其实也不需要爬山,因为他有龙马这个会飞的坐骑,相比于只会御剑,不会驭剑的秦路,雷虎这个能够骑着龙马飞在天上,伸手便取符箓和法宝包裹乾坤的毛脸道士,似乎更符合人们心目中关于神仙的念想。 以至于他就这么转了一圈回来,众动物看他的眼神里,都充满着无尽的崇拜。 所以爱是会消失的对吗? 默默站在一边,沦落为背景的秦路愤懑地想。 “接下来怎么说?”雷虎看着那一地被弄晕了鱼人问道:“是一个个丢呢,还是一起丢下去?” “先丢一个试试。” 雷虎用手掌虚托了一下,然后轻轻往前一送,一个鱼人就被他从缚妖索中提取了出来,然后从悬崖上丢了下去。 秦路和动物们全都伸出脖子去看,当然也有像黑熊这样外强中干建有恐高症的萝莉,缩在后面不敢动。 但事实证明,她这样谨慎或许才是对的。 因为当那只鱼人被抛下去之后,整个地面都晃动了起来,秦路和那些探头去看的动物都差点失去了平衡,从山崖上掉下去。 再看那崖底的海面之中,有一团巨大的黑影迅速地上浮,顷刻之间,一只大鳌的脑袋从水里钻了出来,一口叼中那个鱼人的身体,把它给吞了下去。 那鳌首犹如龙头,仰首吃掉鱼人之后,又钻入海面之下不见了踪迹。 只是海平面未涨,说明它还没有吃饱。 “再喂,”秦路眼神凌厉地从腰中拔出佩剑来,对雷虎道:“这次全都丢下去。” “你想怎样?”雷虎其实看出了秦路的意思,但说道:“这头鳌这么大,咱们都如同依附在它身上的毛皮,要是你一剑没有成功激怒了它,那接下来就有咱们受的了。” 他其实无所谓,毕竟有会飞的龙马驮着,就算是那头鳌鱼翻江倒海也无所谓。 然而皮之不存,毛将安傅。 别的不说,就岛上的这些动物,只要鳌鱼潜入海底,他们全部都得死。 秦路握剑的手势紧了几分,但表情未变,他依旧肯定地说道:“我这一剑必斩此獠!” “行吧。”雷虎和秦路相处这些时间,多少也摸出了一些秦路的脾气,便也不劝阻,换了个轻松的说道:“你不先吟个诗助助兴?” “哈哈哈,不吟了,杀了它,再吟不迟。” “好!” 雷虎将袖袍一卷,将那一打的鱼人全都从悬崖上推了出去。 而那海中的畜生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这一次的震感要比以往都来的更为的剧烈。 秦路目绽金光,双脚伫立于悬崖边巍然不动,看到那海中虚影再起,龙首突出海面的那一瞬间,秦路直接纵身一跃。 相比于之前特效拉满的万剑,秦路此刻挥下的一剑朴实无华。 但抽刀断水,不止切开了鳌首,还分裂了海面。 那一剑之威,撼天动地。 不过也造成了一个影响。 鳌鱼虽死,可它的身体也跟着开始上浮,造成了整个岛屿的剧烈地震,甚至震幅达到了摧枯拉朽,前所未有的程度! 而这个时候,雷虎站了出来:“定!” 他放出九粒宝珠,二十四张符箓,分别固守乾坤,维持住了这座依附在鳌鱼背壳上面的岛屿,另一头,鳌鱼的金鱼尾巴也扑腾出了水面,掀起了一阵逆浪翻卷的大潮。 而雷虎此刻又手诀连引,如同日后镇守雷峰塔的法师般若嘛嘛轰,气贯长虹,降下光罩,将足以倾覆整个岛屿的浪潮,全都阻隔在了岛外。 章节目录 第114章 认知干扰 这一手翻山倒岳的神通,当真算得上是仙人的手腕了。 只可惜现实当中不说没人能够做到,可能做到的人绝对是凤毛麟角,至少雷虎和秦路肯定都不行。 所以玩归玩,闹归闹,雷虎和秦路也没忘了本心。 他们来这里不是为了杀鳌玩的,而是为了找到最根本的秽蚀结晶。 “干掉这头大鳌之后,蚀灾并没有解除。” “不奇怪,你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大的秽蚀结晶了。” “那结晶在哪?” “我觉得……会不会是在肚子里?” 雷虎盯着指魂针。 指魂针指东指西指南指北,但是当它到了地方,开始慢慢悠悠地旋转的时候,就要考虑这是不是在正上方,还是在正下方了。 这指魂针之前雷虎在山洞里的时候查看过一次,现在大鳌死了,他又看了一次,所以做出了这番猜测。 秦路觉得确实会有这种可能。 但问题也来了:要怎么进去? 你要让他一剑倒海劈斩个鳌头或许还可以,但是要把背负着这一座小岛的龟壳给破开,那根本就是痴心妄想了。 不过秦路的脑海里倒是产生了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 “就是不知道现在那块石碑还有没有效?” 雷虎恍然。 秦路的意思是指向石碑许愿,然后让它带着自己一行进入秽蚀结晶所在的内部。 这种感觉就像是以彼之矛刺彼之盾,本质上来说是挺矛盾的一件事情,如果对方是个具有智慧的存在,毫无疑问应该拒绝才对。 但问题出在:蚀灾本质上并不是一种意念或者说意志。 它仅仅是神明对于这个世界的一种干涉和影响。 从这点看,秦路他们很可能会得到回应。 因为如果这真就是蚀灾内的法则,那即便是会对秽蚀本身不利,它也无从更改,就像是秦路他们之前在发廊中遇到的情况一样。 雷虎越想越觉得秦路提的这个法子或许顶用,只不过唯一的问题在于:他之前已经许过两次愿了,再许愿的话会不会直接人就无了。 而秦路走过来拍拍他的肩,很是仗义地说道:“别担心,这次换我来许愿,让它把咱俩都带进去。” 说试就试。 跟动物们交代了一下,秦路和雷虎就返回到了山下的洞窟当中。 豹子他们对于这个洞窟和里面的石碑都有一些阴影,在听说可以不用进洞之后都松了口气。但他们又不愿这么离去,于是就远远地守在洞窟的外围,紧张地听着风声。 再一次进入这里。 石碑与碑上的刻字都依旧。 秦路想到雷虎那剐心剖肺的模样又稍微怂了一下,但随即又觉得,这种模拟剧本再痛也有一个阈值,这才横下心,许愿道:“卡密卡密,请让我和边上的这位元丹丘,一起到你的身边来。” --- 『元丹丘,爱神仙。』 『朝饮颍川之清流。』 『暮还嵩岑之紫烟,三十六峰长周旋。』 『长周旋,蹑星虹。』 『身骑飞龙耳生风。』 『横河跨海与天通,我知尔游心无穷。』 雷虎注视着窗外,仿佛听到这样的吟诗声。 “丹丘,你又愣神了。” 夫子的声音将雷虎的视线从姆栏倚窗花的窗外挪回了室内。 教导他学经的赵夫子,是父亲为他请来启蒙的授业老师。 但是雷虎从小就不爱学文,所以夫子每每看他上课走神,也只能摇摇头,叹一声孺子不可教也。 雷虎的父亲是一名上骑都尉,四品武勋。 国朝以武建国,所以武勋后人颇为显贵。 雷虎不爱读书,父母也不逼他,倒是因为家门风气的缘故,雷虎三岁时习武,五岁时就颇具章法。 十一岁时已可与成年人放对,十五岁时,出落豪侠模样,名声渐起。 他父亲对他的期望颇高,希望他能够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成为青史留名的将帅之才。 但雷虎本人生性洒脱,不受拘束,相比那些每日的练兵操守,循规蹈矩,雷虎更向往那任性放纵的豪侠人生。 他十七岁那年,出门游历,途经莽川。 闻得此山深处有一蛟蛇,好食过路的人与兽,民众苦其久矣。 作为初生牛犊不惧虎,又是那种好打抱不平的性子,这等事情,年少气盛的雷虎是绝不愿错过的。 他不顾同行者的阻拦,只身深入那云雾缭绕的山间,寻觅那头祸人不浅的蛟蛇。 在雷虎原本的认知当中,蛇乃性凶之物,可吞噬数倍与身的牛马。所以按照这样计算的话,那蛇或许有数米长,碗口粗细,寻常人必然不是其对手。 但雷虎非常人,他有自信,自己可以完成斩蛇之举。 只是他万没有想到的是,当他亲见蛟时,眼前的蛟似蛇而非蛇,身长十丈余,翻身可搅动风雷。 这哪是什么蛇,明明是离化龙仅差一步的奇兽。 在看到对方的那一刻起,雷虎就自知自己这一趟绝无生路,可笑自己以为自己有擒龙技,却不想今日要成了这头孽畜的腹中餐。 但雷虎也有血性—— 他决定拼死一搏,就算惨败,也要让这大蛟崩掉两颗牙。 而就在雷虎一心赴死的时刻。 他遇到了一个人,一个改变他一生的人。 胡姓,名紫阳。 不是在人洞房前吹箫的那个紫阳,而是喘息餐妙气,步虚吟真声的那个紫阳真人。 他曾经问过真人,这世上可有仙人,可有长生。 真人每每都是笑着答复:这泱泱华夏数千载,你可见过不变的王朝,不死的皇帝?即便是有人活得久一些,那也不是仙,而是人。 是人,则人力有穷尽时。 师傅明明如此说得,可当年那斩蛇的一剑,却分明与仙人手腕如出一辙,烙印在少年郎的心间。 那一剑—— 剑势惊动了天雷,以长虹贯海之气势,又如银河垂幕于九天上。 一剑之威,让扑向雷虎的巨蛟,没及空中时已是身首异处。 坠落下来的蛇首陷入山壁,落下能掩车马的深坑。 蛇血更如雨幕一般倾盆落下,雷虎能见到,那不甘的蛇眼与吞吐的蛇信,怀着怨愤而吞下最后一口气。 在那颈口七寸,刀口齐平的裂隙之间,雷虎看到了一个人影。 偃月冠,大褂衫,一把拂尘,一柄剑。 让少年的心中觉得:这世上若是有神仙,必然就是这般模样。 章节目录 第115章 羡仙 因为倾慕于师傅,倾慕于莽山上的那一剑,雷虎拜入了仙城山紫阳真人的门下。 走上了一条与他父母期望截然不同,甚至过去雷虎自己都没有设想过的道。 这世间真有神仙吗? 真人说没有。 雷虎也是信的。 但他依旧倔强地想要用自己的双眼来确认这一点。 真人收徒极为随意,或许就连他自己也不记得自己收过多少个记名弟子。 但求一个缘法。 有缘便收为弟子,不过教些什么东西确实很随性。 “我不想学那些皮毛的东西。” 雷虎想学的是真人斩蛇的那一剑。 学习道的尽头,是否存觅着长生,存觅着神仙。 仙城山上,晨钟暮鼓。 不问俗事,不问王权,一心只求神仙路,繁华落尽不知年。 雷虎以为自己会一直在此问道下去,若非是得一个结果,就是寿终正寝也算是死得其所。但是师傅却执意要让他离开这座山,到凡俗中去历练。 这让雷虎有些茫然,不知其真意。 师傅却告诉他:“为师能够教授于你的,都已经教给你了。你当年想学成的那一剑,早已超过了为师,何苦来哉?” 但雷虎不同意,他说他还要学长生。 师傅笑道:“还记得我当年是怎么回答你的?” “记得。” “说说看。” “师傅说,这世上哪有不变的王朝,不死的皇帝?即便是有人活得久一些,那也不是仙,而是人。” “那你这是不信为师说的了?” “信。”雷虎道:“可是……徒弟无法接受,愿以一生以明志。” “痴儿,痴儿。” 师傅笑着摇头。 那笑容,一如当年。 但雷虎记忆中的仙人,却双鬓斑白,老态龙钟,换了模样。 雷虎终究还是下了山。 因为师傅死了。 虽然好友李白为师傅撰写了碑文,称其堪比圣人,但雷虎知道,师傅的确是人,而不是神仙。 这仙城山上,已经成不了他的道基了。 一路西行,且走且停。 这观美景,品美酒,白日放歌觥筹交错的日子虽不错,但雷虎的心中始终有个难解的郁结,而失去了师傅的指点之后,他更加的迷茫。 是要放弃成仙,放弃长生这个念想,甘于做个凡人。 还是就这样怀揣念想,却不得其法,惶惶不可终日。 与太白一起走访这仙山洞府,世外桃源,其实也是存着一些能否寻觅到仙人踪迹,长生之法的侥幸的。 毕竟古书上有所记载。 因兴兵戈,王朝盛衰的缘故,华夏龙脉震荡,中原灵气日益匮乏。 散仙们常与海外开辟仙府,来谋求仙缘仙法。 雷虎这趟来到这北海之滨,也是存了一丝寻机缘碰运气的想法。他听闻此去海口三十里,有一处仙境,有曰一只成龙之姿的鳌鱼蛰伏其间,甲壳之上,乃是仙居所在。 雷虎忽然想起来了。 对呀,他们现在不就已经是在这鳌鱼的背上了吗…… 那仙人的洞府,可就在这附近? 雷虎望向四周,一片灰蒙。 淡淡的氤氲弥散在脚边,如同干冰制造出来的舞台效果,也就是所谓的仙气缥缈。 雷虎感觉到自己的脑门有一阵轻微的刺痛。 他努力地往前回想了一下。 对了,他是跟好友李白一起探访这里的,但是在踏足仙境之后,看到了仙人布下的迷阵。 想来他与李白就是在那迷阵之中被分隔,然后才来得这里。 所以这里到底是…… 雷虎穷极目力向前眺望,只见仙雾缥缈的尽头,有一片金光萦绕的玉宇琼楼,琉瓦飞檐。 那片宛若梦境的华光让雷虎忍不住地瞪大了眼睛,吃惊之余又喜不自禁,他心中不由生出明悟: 凡间怎有这天仙居住一般的境地,必然是他一直苦苦寻觅的神仙洞府,只怕需有大机缘大造化者才能得此一遇。 这也解释了为何他没有在周围看见李白的原因。 这也没有办法。 虽然他跟李白交情甚笃,闲看落叶风花,醉吟诗歌淡饮茶。 但是他也知道,这种成仙的机缘可遇而不可求也。 或许李白是那天上下凡的谪仙人,所以他还是比较适合待在人间。 这成仙的路大多单调悠远,不适合他那股好动煊赫的性子,还是让自己来吧。 这么一想,雷虎顿时便没有了心理负担,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迈开腿朝前走了过去。 待他离得近了,那些桃花便随风而散,化作一片飞花。 再看那前方不远处的宫殿,就像是在迎接他的到来一般,缓缓地敞开了门扉,并且传来了靡靡仙音。 那曲调之声绝非凡俗,雷虎隐约间听见,类似“希望之花”,“不要停下来啊”,“卡其脱离太”的声音。 不知不觉间,雷虎离得那些宫殿更近了,只是他没有注意到的是,萦绕在自己身边的雾气,也变得越来越浓郁了。 但对于此刻的雷虎而言,一切都变得不再重要,除了眼前那承载着他仙缘,他梦想的终点——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自己所期待之物,就在那楼阁之中。 他加快了脚步。 几乎从快走变成了奔跑。 他看见了,他真的看见了! 他为他敞开的宫殿大门,其间氤氲着浩然紫气的偌大丹炉,美丽的仙女对他颔首微笑,冉冉长须的仙人正在前方,手捻拂尘,含笑连连地望着他。 就在雷虎迫不及待地踏出一步,想要跨入他梦寐以求的仙府之中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身后传来一股力量,用力的拉拽了他。 这一拉不得了。 周围的仙气飘飘的场景,全都卷入了一个漩涡当中消失不见了。 正当雷虎兀自茫然间,忽然看见了秦路的脸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虎哥,虎哥,你还好么?”秦路或许觉得用手甩脸可能会显得不尊重,所以他的做法是直接用手摁住了雷虎的鼻子和嘴。 好在面红耳赤的雷虎最后挣开了,不然他很可能会死于缺氧。 但他挣开手的第一句话却是:“卧槽,神仙呢,那么大一个炼丹炉,刚才就在这儿的,怎么没了!” “你清醒一点,这里可没有什么神仙,你再仔细看看这里!” 秦路的一句话,总算把雷虎从失魂落魄的边缘给拉了回来。 透过面前秦路拉开的身影,雷虎这才看清了这个地方的真正风貌。 章节目录 第116章 腹地 周围都是血肉蠕动的模样,横亘着一层层猩红的黏膜。 如果考虑到这是在鳌鱼肚子里的话,那么这副画面异常贴切。 不过这副秦路已经开始逐渐熟悉的血肉地狱里,这次还增添了一些新奇的玩意: 就比如说挂在这些肉壁间悬垂的那些肉茧。 雷虎注意到自己身边有被破开的茧痕,自己应该也是挂在那被秦路给救下来的。 他随即抬头望了望头顶,发现上面还密密麻麻地结着不知道多少的茧,每个都像是睡袋一样的包裹住身体,只露出一个人的脑袋。 但这些人的状态各不一样: 有的已经是全部腐烂了,只剩下一具森然的白骨。 有的则面带饥削,皮包覆骨。 还有的比上面两个更加的恶心,就是那种皮肉融化到一半的,牵着皮还连着骨的那种,看的雷虎一阵阵头皮发麻。 这要不是秦路把他给救了下来,自己估计现在还是他们的其中一员。 “我刚才到底怎么了?”雷虎向秦路问道。 “你应该是受到秽蚀结晶的影响了。”秦路说道。 当然,他没有原原本本地翻译夕颜的话,给雷虎留了一点面子。 “所以这个蚀灾的法则是……” “认知干涉。” 秦路这次回答地很果断,因为这个结论也是经过夕颜认证过的。 这其实就能够解释了很多问题。 所谓的认知,指的是人对于事物本身的一种理解和定义。 它全面的构筑了人类的社交的基础。 如果这项定义被打乱了之后,人就会失去原本的判断,概念化的东西:这才衍生出什么鱼人,野兽,还有实现愿望的机制。 追根究底,其实都是蚀灾潜移默化的影响罢了。 从点看,这种暗示是在秦路和雷虎还没有抵达到这个岛屿之前就已经开始了。 你们或许会感到疑惑。 秦路不是号称能够免疫蚀灾的效果么。 雷虎受到影响也就算了,为什么秦路也会受到蚀灾的影响? 问题其实就出在这只是个模拟剧本,里面存在的都是一些数据,之前的秦路虽然是秦路,但其实也不是秦路—— 他开了作弊,入替了李白这个剑客的角色。 所以虽然用李白的招式爽了一把,但秦路自己也中了秽蚀的影响。 而现在,他换回了秦路的这个角色,属性是烂了一点,比如说从等级lv79级掉回到了LV2,技能栏里的技能全都消失了,但唯独属性栏里,有一项免疫蚀灾侵蚀的永久效果。 听完秦路的解释之后,雷虎多少理解了现在的状况,他又从兜里掏出了指魂针来,看了一眼,发现指针定定地指向正前方。 他皱了皱眉:“秽蚀结晶就在这前面?” 秦路点了点头。 事实上,从他的视角来看,前方一片血红。 而他的宠物——柴犬人宫巴,正匍匐在前方洞窟的拐角上面,像是一个侦查员那样,偷偷地朝里张望,然后使劲地朝这边挤眉弄眼。 “它想要表达什么?”雷虎问。 “它的意思是里面守着一个大家伙。” “BOSS战了呀?” 秦路点了点头。 “那准备上吧。”雷虎从地上爬起身,掸了掸灰活动了一下手脚,尽量不去关注自己身上黏着的那些黏糊的液体。“早打完,早结束。” “那你等我一下。”秦路这么说着,去角落里安放了一个奥格拉娃娃。 就算是个类似游戏的剧本,但该做好的准备还是得做完全了。 雷虎倒也没有催促,原地掏出酒壶喝了口酒,看到秦路原路返回之后,又复问道:“可以了吗?” “走吧。” 如果这真是一款游戏的话,这里当秦路和雷虎依次从那最后的洞窟通过,走进那一方雾气缭绕的广阔空间时,就会有一个逐渐拉远的广角镜头,来展示这片区域。 血肉还是那些血肉的涂壁,只不过,在最中心的位置上,有一个像是石柱一样的东西,被雾气包裹着,支撑着地面和壁顶。 而它的冠顶如同枝叶的脉络一般,开散出去,仔细看,你还能够观察到它就像是血管一样,偶尔还会微微地一颤。 而在这其间,若隐若现着一处最是耀眼的红色光华,毫无疑问,那便是秽蚀结晶的所在。 但是无论是秦路还是雷虎,都没有贸然上前采摘。 因为他们都知道,前面有个什么东西隐匿在雾中守着呢。 秦路和雷虎谨慎的等了一会。 也不知道是不是对秦路和雷虎的过度耐心感觉有些不耐烦,还是本身就有恃无恐,两人的眼前忽然如同幽冥鬼火一般,飘浮起了几个大红灯笼,多多少少驱散了一些雾气的浓度。 而在这其中,一个身影信步游闲地走了出来。 雷虎和秦路看到他的模样并不相同,不过考虑到这个蚀灾的法则就是认知干涉,所以应该以秦路所见之物为准。 而秦路眼中,那是一个穿着一身素服,盯着一张五官空白之脸的男人。 秦路几乎破口而出:“无相皇!” “什么无相皇?”雷虎问道。 “那个人的长相啊,顶着一张没有五官的人脸,不就是无相皇吗?”秦路说道间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反问道:“怎么,虎哥你看到是什么?” “没什么。”雷虎摇了摇头,平心静气,没有再受外物的干扰。 “现在咋整?” 如果秦路现在还是剑仙李白的话,他已经二话不说,直接QE接大,冲过去放连招了。 但是现在的秦路并没有这样的技能。 雷虎似乎也明白这一点,点了点头:“我来探探它的虚实。” 其实从职业特性来讲,也是雷虎比较适合,因为他是个远程,可以隔着一段距离,不用冲进雾里就能放技能。 雷虎自己本身就是特异系的异能者,所以这会操作起符箓和法宝来,也是信手拈来。 只见他一只手在面前连引手诀,另一只手则是将一沓符箓隔空抛洒出去。 随后换上镇妖铃,哐啷一摇。 散布出去的符箓上的墨迹亮出了金光。 金光连成一片,随即化为一条金龙,吞吐着宝光,朝着那雾气中的怪影吞食而去。 章节目录 第117章 相互免疫 这一击术法无比凌厉,且声势浩大。 但是在雷虎身旁的秦路看来,这都不是效果有多强大,甚至不是攻击有没有命中的问题。 而是此刻站在他身边的雷虎模样显得完全不正常。 他不断地摇晃着自己的脑袋,目光空洞地注视着前方,瞳孔微微摇晃且感觉没有焦点。 再细看他的脸上,苍白布满了汗珠,突出了一个虚字,甚至就连有脚步都踉跄不稳,让秦路好几次感觉自己不伸手去托他一把,他就能摔在地上。 “虎哥,你没事吧?” 但雷虎哆嗫着嘴唇,仿佛是完全听不到秦路的声音一样。 “这个流浪汉就是逊啦。”边上的夕颜吐槽道。 这么算下来,那自己和同样不受影响的夕颜就很勇哦。 不过他大抵上也明白了—— 雷虎这肯定是不知不觉间又中招了。 秦路意识到,接下来的战斗似乎就只能依靠夕颜和自己了。 怎么感觉肩上的担子一下就变重了? 秦路打量着无相皇的时候,无相皇也在注视着秦路。 尽管他没有五官的脸上做不出任何的表情,但依旧像是感觉到疑惑一般地朝一边歪了歪脖子。 它似乎想要从秦路的脸上寻找到他为何能够抵抗自己认知干扰的原因。 为什么没有像雷虎那样受到自己的影响。 但是无论无相皇做出怎么的努力,秦路都仿佛能够免疫他的精神控制一般,完全不为所动。 这就让无相皇感到无比的意外,要知道,这一直是他过去无往不利的利器。 大多数人甚至连他的面都见不到,就已经在岛屿上G了。 外面那些依附在肉墙上的茧,都是最好的明证,这也衬得,如今能够站在他眼前屹立不倒的这个年轻人,绝非是池中之物。 无相皇身影倏然一闪。 再出现的时候,已经贴近到了秦路的面前。 他慢慢地伸出两只黝黑的爪子,想要触摸秦路的大脑,打开看看其中的构造,但是被后者敏捷地躲开了。 秦路瞬间开启了作弊模式。 剑仙的身影带着剑影绕到了无相皇的身后,说时迟那时快,高手过招只凭间隙就能够分出胜负。 所以秦路挥出的这一剑没有任何的花巧,单纯的就是快—— 快的让人眼睛都追不上的速度。 原本,秦路觉得这一剑至少能够拆掉对方的一只手臂,但是当他真的挥下之后,却又感觉像是砍中了一团雾气,不仅没有挥中的手感,连带着那个无相皇的身体,也连带着缥缈扭曲起来。 不好! 秦路意识到这是自己中了精神干扰的情况,赶紧从李白的模式下切换回来。 他人是感觉正常了,但是剑仙的BUFF也没了。 秦路很纠结,因为他不知道这个BOSS该怎么打,但他殊不知,无相皇其实也同样的纠结,因为它刚刚差一点觉得自己行了,结果秦路又像是一个没事的人一样站在它的面前,任它东西南北中,他却兀自巍然而不动。 相比之下,其实还是无相皇受到的打击要更重一点。 因为它本身就是蚀灾里面的失心者,精神上面有点毛病,同时他过去一直都是无往而不利,直到遇到秦路这个异类。 双方都在思索着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做,但先动手的是秦路。 他决定换个思路。 既然单线程的攻击容易受到对方的认知干扰,那秦路只要抓一个切换的时间差,直接给出AOE的伤害不就行了? 秦路索性再跟对方拉开一点距离,然后抓住那一瞬间的感觉,释放出青莲剑仙的万剑归一。 无数的剑光如同炮弹一般地射出,这样密集程度水泼不透,秦路觉得,这一轮轰炸下去,不说把无相皇给整没了吧,至少也得让它受点伤吧。 然而事与愿违。 无相皇的身影却站在原本的位置丝毫不动,那些耀眼的光华就这样从他的身上穿过,让它的身体只是化为半虚半影的状态。等到让过了那一波光影的攻击之后,无相皇的身体才又再度凝实。 秦路忽然意识到一点:这家伙是不是免疫物理攻击啊——就像他免疫精神攻击一样。 结果就是无相皇的招对自己没用,而他的技能又对无相皇起不了什么效果,这还真是小胡同里遇仇敌冤家路窄了啊。 这样一来,秦路只能换个思路了。 他看一眼身边已经兀自倒下缩成一团的雷虎,现在也没有功夫去检查对方的情况,反正这只是一个模拟剧本,虚拟的也死不人。 确定了雷虎帮不上忙之后,他就没空再去搭理,而是将视线望向了另一头的夕颜。 果然,最终还是只能动用最终兵器彼女了吗? “夕颜,替我争取一点时间。” “好。” 也不知道是共同在一起培养出的默契,还是这妞刚刚又预读了自己的想法,总之,夕颜连秦路的计划都没问,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她上前一步,拦在了秦路的身前。 秦路能够看到无相皇似乎疑惑地愣了一下,又兀自想要瞬移过来打一波偷袭的时候,被面无表情的夕颜隔空伸出的一只手罩在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直接摁倒了地上。 那股力道之强,速度之快,直接在地面上炸开了一个如同漫画一般两米多宽的蛛网纹裂缝。 最牛逼的是,夕颜不仅抓到了无相皇,而且她的攻击还奏效了。 无相皇的那张脸直接裂开一条缝。 要不是它迅速地化作一道虚影后退,估计夕颜下一秒能用双手把它整个身体都给撕了。 这一幕不仅有点惊到了无相皇,还让它有些后怕。 结果还没有等它喘上口气,身体重新换个位置凝结,结果下一秒钟,夕颜的身影也跟着来了一次瞬移,就等候在无相皇变幻的位置上。 咔的一下,就这样扣住了无相皇的脖子,就像是在抓一只小鸡一样。 秦路看的是冷汗涔涔,该不会秦路让夕颜给自己争取一点时间,她直接一个人就把无相皇给灭了吧? 当然,秦路这么想,就有些小瞧了这四阶蚀灾里的失心者了。 它如今在被夕颜逼入绝境的时候,还有一个压箱底的绝活没有使出来。 章节目录 第118章 第二形态 无相皇,善用精神攻击,对于物理攻击免疫。 这是刚才秦路跟它交手后所得的感悟。 说真的,这两个属性加一起其实挺无耻的,因为精神控制系的能力者本身就强在它的攻击防不胜防,薄弱在正面交锋的能力较差,所以需要苟着把握时机。 但无相皇有个物理攻击免疫,所以它大多数情况可以顶着对方的攻击读技能条,可以说非常的棘手。 结果却被夕颜暴揍。 照理说,无相皇一个LV4蚀灾孕育伴生的失心者,守护秽蚀结晶的最强王牌,它应该能够全面调动蚀灾中的法则,享有地利之便才对。 结果却被夕颜暴揍。 过去的漫长时光中,它从未料想过自己会遭受到如此的屈辱。 是可忍孰不可忍。 无相皇不装了,摊牌了,它还有一个最后的底牌,此刻正要揭开。 无相皇的大招,是在一定时间内,消耗掉外围凝聚的大量血茧作为能量开启条件,来化身为对方心中最深的恐惧。 这一手牛啤就牛啤在它一定是人内心中最为畏惧的梦魇。 并且无相皇可以在血茧积蓄的能量消耗完之前,获得跟梦魇完全相同的状态和能力。 换句话说,这个梦魇它不是被虚构出来吓吓人的,而是完完全全地复现! 当然,考虑到它的精神控制对于秦路无效,对于夕颜无效,所以它只能从这里唯一能够生效的那个人的脑海中进行复制。 雷虎。 资深调查员。 担任调查员探访蚀灾的工作经历就长达二十多年,他期间接手了不少的蚀灾,林林总总,有成功,有失败,甚至亲眼目睹了众多队友倒在自己的面前。 而他内心之中,最为恐惧的,最为难以忘怀的,必然是那个一度牵连到了数个组织,倾力讨伐,依旧让朱莉伤退的怪物——百兽之宴。 这个怪物曾让蜘蛛之巢,时钟塔,东国会三大组织联合讨伐了三天三夜,付出了极其惨烈的代价。 最终死在它手上的三个组织成员加一起超过了三位数,仅仅是作为组织高端战力代表的仲裁之刃,就死了二十多人。 四阶蚀灾,百兽之宴。 一个可以幻化出数百种形态,受到再致命伤害也能在消耗完被吞噬生命数之前不断复活的怪物。 而现在,雷虎内心最恐怖的梦魇,正在秦路和夕颜的面前逐渐转化成为现实! 无相皇的身体开始扭曲了起来。 他由原来的人形态,肌肉不断地鼓动,胀大,就像是你吹气球一样,不断地往它的身体里面吹起,每次都会多一个头出来,一只脚,一个躯干。 以此不断类推,不断增大,仅仅是数秒钟的时间,它已经从一个跟普通人差不多高的身高,赫然变成了一座屹立在视线当中的小山——并且还在继续膨胀。 最终阻止它体型的,其实并不是它的极限,也不是因为秦路或者夕颜的阻挠,而是因为这个空间就这么大,它要再继续变大下去,这个地方可能就先自己崩塌了。 即便如此,最后呈现在秦路和夕颜面前的百兽之宴,也有七丈高——约莫二十多米。 这是抖一抖,都会地动山摇的巨兽。 更可怕的是,它还拥有超过一百种的形态,对应着一百种以上野兽的特性,并且哪怕受到再严重的伤,它也能够藉由过去吞食过的生命来获得完全状态下的恢复。 也就是说,别管它以前吞了多少人,只要它跟你打架的时候,吞掉你一个调查员或者异能者,它就能立马再多一条命。 此刻的它对着秦路的方向发出了充满挑衅的嚎叫,然后一个足以毁断城墙的爪子,朝秦路挠了过来。 当然,要弄死秦路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之前瞬移离开的夕颜几乎是在顷刻间回到了秦路的身前,张开了防御的屏障。 但之前轻而易举就挡下了单薇武术攻势的屏障,却在百兽之宴一记轻描淡写地挥击下震颤不已,就像是房间里的玻璃,在台风来袭的狂风骤雨下框框作响的声音。 可即便如此,夕颜还是结结实实地把这势同千钧的一击给拦了下来。 不服输的百兽之宴,很快地有幻化成猩猩的姿态,双手抱拳,化作锤子一下砸了下来。 这个还是不行,那就变成巨熊,直接像土拨鼠.jpg那样吼叫一声,然后动用全身的劲儿,朝着秦路和夕颜撞击下来。 这种感觉,就像是秦路过去看的科幻末世片,里面的地面裂开了,然后几十层的高楼就那么呲啦一下的全垮了,排山倒海般地迎面朝你倾倒下来的那种感觉。 轰鸣之声,爆裂声,不绝于耳。 你能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晃动,甚至天都塌了下来。 可无论对方的攻势再怎么强悍,站在秦路前方的夕颜却始终没有退后过半步。 自然,受到她庇护下的秦路,也没有受到过半点的损伤。 在这里秦路不禁在内心呼喊一声:夕颜牛啤,YYDS! 当然,夕颜都替他承受了这么多攻击了,秦路也不好一直再摸鱼下去。 他终于沉浸下来,将气运转于周天,最终汇聚于上丹田,融入进自己的识海。 现在场面上有一个利于己方的点在于,转换形态后的无相皇已经完全转变成了百兽之宴的形态,所以它继承的是百兽之宴多种形态和吞噬复活的能力,至于原本的精神攻击和认知干扰反倒是消失了。 这让秦路终于可以重新开启作弊模式,利用李白的身份调集体内的这些气。 一个是LV2刚入门的新号,一个是LV79的顶尖大佬。 两者的效率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在李白的属性加成下,秦路迅速地进入了入定的状态,然后唤醒了本我世界。 外面夕颜和百兽之宴战斗的声音,被隔离在了耳朵之外。 那一幕幕混乱的画面,也被拒绝纳入到眼前的场景。 一切的一切都沉寂下来,归于混沌的虚无。 这个世界里,只有秦路一人。 他是至高无上的主宰。 他是脑内世界的神! 章节目录 第119章 囚笼 毕竟一回生两回熟。 秦路进入这个空间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而且随着积蓄的经验增长,他发现之前所创造的世界并不是像水中泡影一样,用一次就消失了。 而是存续于他的识海当中,就像是3D建模的素材,要调用就能够直接调用出完整的一个,而不需要再重新构筑。 当然要对付眼前这个怪物,仅仅依靠之前所遭遇的蚀灾场景那肯定行不通。 怎么想那个拆迁楼里面的铁锤怪人和在发廊里面的理发师,加在一起也不够眼前这货塞牙缝的。 秦路没能从雷虎处得到过百兽之宴的情报,眼前的庞大巨兽在他看来是一个全新的BOSS,但是从刚才它和夕颜的战斗来看,这头怪物的战斗力无疑是超规格的。 夕颜并不是一味地防御,期间也发动过几次攻击。 明明效果立竿见影——比如说直接就摧飞了那头怪物的一般身体,给对方的身体开洞。 但百兽之宴每次都能够以那种诡异的增殖方式,瞬间填补伤口恢复原状。 这种愈合能力几乎没有任何的停滞,是立即就刷新了状态,要比秦路之前遭遇的铁锤怪人强出了不知道多少倍(他并不知道百兽之宴的特殊效果,以为那是超恢复)。 按照秦路一开始的想法,他其实是想要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用同样的精神攻击来针对具有物理免疫的无相皇的。 但现在对方换做了残暴至极的百兽之宴,迫使秦路也不得不改变策略。 他要用一种怎样的方法,才能将其困杀于自己思维空间里。 鉴于对方那效果卓越的超恢复,只是一次两次的致命攻击,很明显是无法彻底杀死对手的。 必须是一种无法打破的持续性囚牢,又或者是像针对卡兹那样的永久流放。 只要能够限制住对方,秦路就能够像当初在拆迁楼里毁灭秽蚀结晶那样干掉对方,就算这头怪物的能力再牛掰,失去了秽蚀结晶这个源头,它也屁都不是。 所以,如何搭建这个能关住怪物的囚牢就很关键。 来分析一下现在的情况。 秦路现在利好的一点在于,他明面上有夕颜帮他扛住压力,让他可以集中精神于自己的思维空间之上。 其次,他能作弊。 原本集气需要3秒钟的秦路,现在借用李白的属性能够在瞬间就融汇周天。大量的气也足够支撑他构建出复杂的场景。 这是优势。 但不利点在于,这个空间的构筑完全依赖秦路的认知,但对于外来者,秦路无法根据自己的意识进行扭曲。 比如说他不能通过给自己暗示:对方是只菜鸡,然后把对方拉进来,百兽之宴就真的是变成一只鸡了。 对方必然还是如同现实当中的一样,拥有无比伟岸的身躯和一身硬霸的技能。 是以,秦路要在思维空间里面封住对方的行动,必须有能够与之能力相匹配的牢笼。 首先,那肯定不能被对方的蛮力所摧毁。 秦路想到了钻石。 在秦路印象中,最坚固的物体是钻石。 虽然他也知道航空材料当中应该有比钻石更坚硬的物资,可奈何他文化程度不够,只是个普通二本毕业的大学生,根本没机会接触那么高端的东西。 其实就连钻石也都悬,结构式倒是知道是C35,可秦路对于钻石的认知,只存续于电视和商场的广告上见过,既没有切实地感受过那种物质的质感,也没有尝试对比过它的硬度——比如说拿刀子来切钻石,会不会留下豁口什么的。 所以很担心,仅仅是依靠自己的幻想,会不会创造出来的只是形似钻石,而实质上只是一颗锆石的程度。 两者看着好像差不多,但实则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而且就算用上钻石做牢门,秦路在脑中也完全想象不出普通的监狱,能够关住这么一头能够砸裂夕颜防御的怪兽—— 那可是承受过单薇漫天花雨和星辰流影,甚至更加彪悍的攻击,你对标一个陨石试试? 这地面上有什么建筑或者金属,能够扛住一发陨石而不报销不变形的。 更关键的是,到时候实际面对的可能还不止一发陨石。 秦路无法那定主意。 他害怕如果让那头怪物挣脱出牢笼,大肆破坏的话,这是在自己的大脑里面。 谁又能保证会不会就像是破坏电脑数据那样,直接对CPU造成无法修复性质的损毁? 这些都是秦路所顾忌的东西。 就没有既能够搞定对方的蛮力,又万无一失的方法了吗? 秦路思索了好一阵。 对于他而言,又一个优势在于,他不必太在乎自己花费的时间。 时间对于这个空间而言,只是相对的存在,并不重要,很可能在这里面度过了漫长的时间,外部只过去了0.001秒。 而此刻对于秦路而言真正重要的是,动用他所有的脑力进行运算,甚至将一些过去隐藏在浅层中的短暂记忆,被废弃的瞬时记忆,都随着脑力加速而被重新激活了。 如果做一个比喻的话,就是所有记忆都化作了一缕缕的丝线,在秦路面前编织成了一个巨大的茧。 然后有什么东西,绽放出五彩斑斓的光华,破茧而出。 『重力』。 这是在推倒诸多的假设后,出现的答案。 秦路抓住了这个从自己面前穿梭而过的关键词。 会飞鸟儿,迅捷的猎豹,重量级的大象,哪怕这些生物各有所长,肉体再强悍,也难以逃脱重力的束缚。 秦路过去曾经在一本科幻小说中读到过:蓝星的引力是将这颗星球上所有生物,束缚在这个球体当中数千年的囚笼。 那是一个关于外星人操控人类的故事,这里就不加细说了。 而重力这个东西,给秦路提供了一个崭新的视角。 它是普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一个定理。 没有人会质疑它的存在,秦路自然也不例外。 如果当初西门大官人不是被金莲迷惑了双眼的话,假使他有一颗发现科学的心。那么或许当金莲开窗把木棍掉在大官人头上的时候,他就会思索,为什么木棍不是往上跑,而是往下落呢,这地面是否存在着一股奇特的力量? 秦路以此作为地基,开始设想一个特殊的牢笼。 如果你仅仅是模拟出强大的重力场,将对方摁死在这座监狱里面,秦路觉得依旧不保险。 一来这没有理论依据,能不能模拟的出来两说。不然他直接弄个黑洞出来多么省事,压根不需要费这么多功夫。 二来,需要多强的力才能困住这头凶兽,结果也不好说。万一制造出来的重力不够,被对方给掀了老巢,秦路就直接GG了。 所以秦路的想法是,创造出一个无限循环的空间使其下坠,然后利用其身上不断被赋予的重力加速度,最终达到一个让对方无法化解的力。 这在现实当中是不可能达成的妄想,但是在这个梦境世界里,却可以。 而且秦路还找到了能够拼凑出这座监狱的两块拼图。 彭罗斯的阶梯。 以及这座蚀灾的法则——认知干涉! 章节目录 第120章 永堕无间 第一步,先创造出一个圆环的空间。 这就像我们跑步,一开始从起点出发,绕场一圈或者几圈之后,最终跑向终点。 我们跑过的路程是不断累加的。 但如果我们着眼于整个操场,起点与终点的距离,可能是50米,可能是30米,甚至可能是叠加的。 而如果再将其视作一个立体的空间,那么就有可能导致一个人始终是在一个范围内打转的结果。 然后秦路就像是拿起了剪刀,喀嚓一下把起点和终点剪断了,捋成了一条垂直的直线。 但这只是看起来这样。 实际上秦路赋予这个空间的定义,依旧是延续的,起点始终连结着终点。 这就会导致一个游戏里常见的情况。 在一张平面的地图上,你一直操纵着角色往右走,最后却从地图的最左边出现了。 秦路创造这一点不是凭空想象,而是利用了他此前亲身经历的彭罗斯阶梯,这个在咱们世界当中被视为悖论,但在更高维度的情况下,却能够轻易实现的现象。 秦路不知道这个思维空间算不算是更高维度的世界。 但他确实做到了这一点。 好了,接下来是第二步。 在这条直线空间的最下方,设置一个重力场。 引导着直线空间上方的物体使其被重力牵引,不断地下落,我们都知道,重力加速度与物体本身的重量和距离有关。 对象的重量始终不变,但是距离是正无穷,所以随着时间的推移,施加在它身上的力会越来越强,想象一下你坐自行车,摩托车,汽车,飞机,火箭气流的变化,最终施加在在它身上的那个力,绝对能让其无法动弹。 但是有一些状况会阻碍这个结果—— 比如说,那怪物突然长出了翅膀,飞了起来。 又比如说,它还没有被施加那股无法抵抗的加速度前,就打破了周围的壁障,从这个牢笼中挣脱了出来。 所以秦路必须为这个空间施加另一个法则。 也就是第三步,认知干涉。 但凡所有进入这个空间的生物,都会遭到认知干涉的侵蚀。 这一点跟之前的彭罗斯阶梯一样,如果让秦路随便来YY,他能够想出许许多多奇奇怪怪的点子。但这些往往都是不行的,原因是幻想出来的东西没有实感,效果肯定不对。 于是干脆一点。 直接照搬这个蚀灾的那一套。 秦路万幸在于,他刚才切换李白的时候,也亲身体验过了一回,不然就他的免疫体质,说不定还真不一定能成。 最后。 当这一切都弄完之后,就是发动魂之回廊,将对方给弄进来了。 弄不进来,之前的一切搭建得再好也是白搭。 在此之前,秦路虽然看过几眼正太教给他的那个方法,但实际上一次都还没有成功过。 之所以这次忽然又觉得自己我能了,是因为他现在用的角色是李白,一个lv79的剑仙。跟自己原本那个Lv2的号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就像你法师放技能,一个魔耗100MP的技能对于新手来说,可能蓝都不够,但是对一个MP几十万几百万,智力精神数值都几千的高级号来说,再放这种不是跟玩一样? 这么一想,秦路就按照之前预留在脑中的印象,开始对那边被夕颜拖住的百兽之宴施展魂之回廊。 有那个体型在,想打空都难。 而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魂之回廊这个技能,真的很适合不讲武德地偷袭。 之前已经举过例子,他就像是蹭人WiFi一样,性质非常恶劣,但是不易被察觉。 尤其是现在百兽之宴对夕颜的攻击尽数无效,让其变得愈发狂躁的状况之下,效果更是立竿见影。 你想象中的场景: 比尔博·巴金斯手上套着至尊魔戒,缓缓地靠近了睡卧在黄金堆上的史矛革,小心翼翼地在它的鼻息底下,找到了精灵宝钻。 但实际上的情景: 秦路走在空无一人的小区楼道里,悄咪咪打开了隔壁邻居家的变电盒,粗暴地拔下了网线,然后把自己的桥接器插了上去。 呲—— 当然现实中并没有这个声音。 但是对于百兽之宴的感觉就是,前一秒它还在思索着怎么才能够突破秦路周围的壁障,将那个眼前的家伙狠狠地碾碎,下一秒钟,它的脑子一黑,再睁眼的时候,就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 是在空中。 百兽之宴首先看到的就是头顶的一片浮云,以及远处的霞光,一轮红日逐渐没入群山之间。 接着它感觉到一股向下的力量,拉扯着它庞大的身躯向下坠去。 但要让它从高空摔到地面上摔死,这无异于是天方夜谭。 先不说就算真摔了,也就一条命的事情,而它是谁,拥有一百种以上形态的百兽之宴! 它身体的骨节和肌肉蠕动着。 构成它身躯的无数人头和肢体就像是游动地鱼群那样,填补到它的背脊处,让它的后背延伸出一双遮天蔽日的巨大翅膀,煽动者隔断了重力的束缚,浮空了起来。 就在它用视线环顾着周围,思索着自己此刻究竟置身在何处的时候,呲的声音又出现了—— 它看到一个人,站在山头,背负着弓箭,张弓劲射! 那箭的不凡,摧枯拉朽,仿佛连天上的太阳也能够直接射落。 不对劲,这明显不对劲! 但是百兽之宴反应过来之前,它就已经中箭了。 一双翅膀直接被洞穿,最可怕的是,那被箭射穿的地方燃起了黑炎,就像是传说中杀敌数为0,自损800的天照一样,可以焚尽一切。 “吼!!” 百兽之宴用愤怒地吼声来宣泄自己的怒意。 它的注意力瞬间转移到了那个射箭的人身上,对于身上怎么弄也不熄灭的火焰,它决定壮士断腕。直接分离了自己着火的那部分,然后利用自己牺牲一命就能够完全重生的特性,细胞重组。 与此同时,它张开了嘴巴,直接朝着那个方向上发射激光。 但离谱的是,这招没有打中那个拿弓射箭的人也就算了,这摧毁一座小山那肯定是没啥问题的吧。 结果那玩意在空中打了个弯,对对对,就是悟空会拐弯的卡美哈梅哈的那种感觉。 于是那个波在空中转了一圈,继而直接砸在了百兽之宴的身体上。 爆炸。 的确是拥有足以摧毁一座小山的威力,直接把百兽之宴的半边身子给炸没了。 它又惊又怒,止不住地下落。 但还没等他重生完,有一支箭矢隔了老远飞过来,直接把它另外半边的翅膀也给射穿了。 这尼玛谁趟得住。 就算百兽之宴可以付出一条命的代价重生也趟不住啊。 它直接也不变翅膀了,毕竟翅膀那么大,目标也大,它直接幻化出一个龟壳出来,保护住全身,打算等自己落了地之后再做计较。 到时候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它就这么落啊、落啊、落啊、落啊。 Two thousand years later. 不是,自己特么的怎么就一直落不到底呢!? 百兽之宴向下望去,明明地面就在那里,它也一直在不停地往下坠落,但怎么感觉一点变化都没有? 它原本就被蚀灾腐蚀得不清的混沌大脑有些不够用了,但它知道这种情况一定很糟,它需要尽快地脱离这里。 张开翅膀—— 不行,会被拿弓的人射掉。 放出气弹冲击波。 不行,会反弹回来打到自己。 只有这一身的龟壳穿的很是舒服,外面的弓箭也射不进来,但是,自己怎么好像渐渐地蜷缩在里面动不了了? 就像是牢牢地封印在水泥浇筑的管道里面,不,应该是比那牢靠万倍的锁链下,动弹不得分毫…… 章节目录 第121章 实习 雷虎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清醒的。 或许是秦路在思维空间内禁锢住了百兽之宴。 或许是更早一些,无相皇放弃它所擅长的精神操控,化身成为百兽之宴的时候。 但无论是哪个,其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现在已经取回了意识,看着僵立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百兽之宴有些愣神。 这尼玛什么鬼,这玩意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雷虎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因为百兽之宴原本就是从雷虎的梦魇中抽取出来的,它所带来的恐惧感和压迫感自然也要比其他深得多。 但是还没等雷虎感觉到害怕,转身逃跑,那百兽之宴的身体已经炸裂了。 恢复,再炸裂。 炸裂,恢复。 恢复,再炸裂。 这样不断地重复。 秦路没想到的是,原本应该跟自己心有灵犀的夕颜并没去搞那颗秽蚀结晶,而是在以超高速的频率不断地杀死百兽之宴。 说到底,秦路以为这玩意是超强恢复的不死身,但实际上,它是可以被杀死的,只不过要杀的次数比较多而已。 雷虎之所以对其有很大的心理阴影,主要就是因为当初对付这头怪物的时候,他的不少战友和同行都惨死在了那场战役中。 百兽之宴最令人绝望的特性就是它每弄死一个人就能加一条命,所以只要它死的不比弄死的人快,它就永远能保持不灭。 而人都是会困顿,会疲乏的,此消彼长之后,更是衬得百兽之宴的强大。 但是现在,百兽之宴,或者说无相皇的精神已经被秦路给囚禁在他的思维空间里了,留在这里的不过是一具徒有复原效果的空壳,自然任夕颜予杀予夺。 大概在连续杀了这头怪物一百多次之后,这头怪物的身体终于再维持不住,分崩离析成为了一片骨海,而又渐渐化作无相皇的模样,最终随风散去,满地的尘埃。 现实中的百兽之宴已经化作尘埃消失了,秦路思维牢笼里禁锢的那个,也自然跟着消失了。 秦路以为是夕颜已经破坏掉了秽蚀结晶,便脱离了思维空间回归了本体。 在秦路眼前,他看到了背对着他的夕颜,还有满头是包,在那抓耳挠腮的雷虎。 环顾左右,果然没有了百兽之宴那无比巨大的身体,当然,秦路找了一圈,也没有看到无相皇的身影。 看来是已经搞定了。 不过还没等他来得及向夕颜确认一下情况,雷虎已经跑过来,一脸震惊地指着面前的那块空地:“那玩意…怎么回事,你是怎么干掉它的?” 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说话变得有些结巴了。 “哦,这个说来就有些话长了。” “那就长话短说。” 于是如此这般,秦路也没藏着掖着,就把自己借用李白属性能力的事情,开启了自己的终极大招。 雷虎不仅没有因为秦路作弊了而看轻他,反而连番夸赞:“牛啤,真的牛啤,你知道刚才那玩意究竟有多难缠么?竟然能用这种方式干掉他……” 他很想说,你怎么不早生个十年。 那样的话对付百兽之宴的时候也不用死这么多人了。 但很快他又觉得这么说不妥。 因为秦路在这个剧本当中确实是取巧了,他也穿了元丹丘的马甲,知道这作弊后的能力意味着什么——人家可是真正凭借自己的实力通关了剧本的。 如果就秦路这么一个新人的实力摆在真正的百兽之宴面前,还真不一定能行。 不过这话说出来就打击人自信了,老道的雷虎自然不会挑这种时候说这么多余的话,又给了秦路几句鼓励,然后拉回到正题:“行吧,这最后的BOSS也打了,就开始咱们这趟模拟蚀灾的正题吧:回收结晶。” “咦?” 闻言的秦路怔了一下。 怎么,夕颜没有把秽蚀结晶破坏掉吗? 像是感受到了秦路的想法,一旁的夕颜闷闷地答道:“把怪物给干掉了(物理)。” 秦路这才注意到她似乎有点儿小情绪。 他忽然恍然。 不止是一直攻击没有效果的百兽之宴憋着一股邪火,而一直看上去是被压制的夕颜那边,才是真正动了怒气的。 秦路也没找雷虎具体去打听那头怪物被挫骨扬灰的全过程。 秦路只是暗暗提醒自己,千万别什么时候惹得夕颜不高兴了,可能真就是小命也没了。 他转移了话题。 “好吧,现在这是要回收秽蚀结晶了?” “嗯,这是你的第二课,毕竟调查员就这么几样工作。”雷虎还特意在后面补充了一句:“其实工作里面并不包括打怪这一项。” 似乎是为自己的菜找了一个合理的借口。 总之,一行人或多或少收拾了一下各自的情绪,朝着红光的终点——那颗盘桓支撑着这个洞窟地面和穹顶的巨大石柱,走了过去。 那颗秽蚀结晶就像是树木的果实一样,垂挂在石柱的顶上。 说起来,前两次秦路看到过的结晶都是跟人的脏器有关,贼恶心。 一次是心脏,一次是眼珠子。 但这次的秽蚀结晶看上去纯粹只是诡异,而不可怕。 它就像是一朵长在石柱上的灵芝,色彩斑斓艳丽。 如果不是因为它身上的那些菌丝,看着实在是像血管一样诡异的话,秦路觉得没毛病,一看就很补的样子。 彩伞伞,白杆杆,吃完一起睡板板。 雷虎坤坤了坤他的老腰看着秦路,最后不敌视线,尊老敬老的秦路爬上去把结晶采了下来。 一边从兜里掏工具箱掏手套的雷虎还不忘补充一句:“顺便一提,触碰那玩意之前最好戴上专门的防护用具,你虽然可能不会受到秽蚀的影响,但万一触发了和结晶的共感呢?” 秦路无语地张了张嘴,最后选择什么话也不说。 当然,这种情况在这个模拟剧本当中是不可能发生的。 尤其是现实当中,秦路还在耳朵里塞了隔离装置。 看到秦路把秽蚀结晶从石柱上取出来,打开箱子的雷虎把一双黑手套塞了过来:“你就按照我上次说的,实际操作一遍,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我会给你指示的。” 这么说完,雷虎已经老神在在地在一旁掏出了自己的酒壶。 秦路看了看雷虎塞到自己手里的黑手套,又看了看地上封印秽蚀结晶用到的工具箱,这会也没啰嗦,就先把手套给戴上,然后把箱子里的那两瓶东西取了出来。 这分别是『圣灵粉』,以及起固定作用的凝胶剂『月髓露』。 “先观察一下这个秽蚀结晶,找一个切面,把圣灵粉倒下去,用月髓露封住,再拿起换面,重复这个操作。” 雷虎边喝酒边给秦路做出指示:“顺便一提,圣灵粉属于稀缺资源,每个调查员分配到的额度都是有限的,用完就没有了,所以如何撒的均匀也是调查员的一门需要掌握的必修课,想想那些烤羊肉串撒孜然的动作。” 听雷虎这么一说,秦路不由地用戴了手套的手,攥着“灵芝”的伞柄提起来看了两眼。 别说,还真有点烧烤那味了。 可就在这时,发生了一件秦路猝不及防的事情—— 待在秦路身边,已经成为一种习惯的夕颜,忽然间张大了嘴,然后吧唧一口,探过头来把秦路手里的那块“灵芝”整个吞了下去。 “???” 秦路很是惊奇地扭过头去看夕颜,而雷虎是看不到夕颜的,他只低头喝了口酒,结果抬起头来的时候,秦路手里的秽蚀结晶就不见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两人的眼前同时跳出了一块系统面板提示。 【该剧本试炼已通关。】 【该场景将在10秒钟后关闭。】 【倒计时……】 雷虎原本还想问一下秦路原因的,但他发现秦路的目光并没有望着自己…… 章节目录 第122章 迟疑 “夕颜?” 摘掉头盔之后,秦路立即在屋子里搜寻起了对方的身影。 绿发少女依旧安静地站在秦路的身边,对他这样着急的模样似有不解地偏了偏头。 “你没事吧?”秦路问道。 “?” 夕颜摇了摇头。 这下,秦路也觉得自己有些紧张过头了,毕竟那是在虚拟的剧本当中,秽蚀结晶本身就是模拟出来的,怎么可能真的对人产生影响。 但是秦路的内心还是感觉到了一丝不安,因为夕颜突如其来吞食结晶的举动,让他根本无法理解。 这真的只是一个单纯的恶作剧? 还是…… “秦路,刚才那是什么情况?” 这会,雷虎也摘掉了自己的头盔,从躺椅上坐了起来。 从他的视角来看,只能看到秦路拿起了那颗“灵芝”,而看不到后续的部分,所以他也感觉到一头雾水。 秦路略微有些犯难。 他知道雷虎是个好人,但刚才发生的事让秦路有了一种莫名的危机感。 他知道这件事可大可小。 但任何轻率的举动,都会给他带来巨大的麻烦。 你跟雷虎说,拜托,这只是夕颜在开玩笑而已。 雷虎信吗? 就算雷虎信了,他背后的人呢,蜘蛛之巢这个组织呢? 秦路虽然读的书不多,但也知道“宁可错杀,不可放过”这句话的意思。 于是一念百转,很快借口说道:“没啥,我拿起来看的时候就出问题了,是不是碰上什么BUG了啊?” “BUG?”雷虎挠了挠头。 但他也不能说秦路说得不对,因为这世上就没有什么是百分百完美的东西,而且秦路还有一个炸瘫机器的前科在那里呢。 这话吓得雷虎赶紧去检查了一下机器,不过还好,能重启,运行好像也没什么大问题。 雷虎松了口气。 “这机器要是也坏了,队长得罚我去冲一个月的厕所。” 秦路闻言,故意打趣道:“所以你之前消失的那些天,就是去扫厕所去了?” “嗨,别提了。” 雷虎像是想到了什么晦气的事情,摆摆手道。 “那接下来怎么办?”秦路装作无辜地问道。 按照雷虎的本意,自然是带着他走一遍调查员的流程的,但感觉大把的精力都放在前面装逼,和对付最后的BOSS上面了,真正需要把握的重点——封印秽蚀结晶这部分,就直接略过了。 雷虎也有些郁闷地挠了挠脸颊,最终在看了一眼时间之后,还是说道:“今天就算了,这个点都要赶上吃晚饭了,下次再说吧。” “下次是什么时候。” “就是下次呗。” 秦路算是听明白了,下次肯定不是指明天。 雷虎明天估计也不在这里,也不知道他是要去出任务还是在忙点啥,也难为他能够在这“百忙之中”还想到给自己上这么一课了。 秦路倒也没啥不满的,毕竟人家愿意教自己就已经很够意思了。 而且有句老话说的好:师傅领进门,修行啊得靠个人。 秦路这会便问道:“那我之后自己能不能来这儿练习?” “暂时还不行。” “为什么?”秦路看了看自己从耳朵里取下的塞子,是因为这个东西是临时制作,没有保障吗? 而雷虎的回答是:“因为你那张临时卡刷不开这里的房间。” 他这么一说,秦路的目光就瞄向了雷虎。 但这次雷虎有所警觉,摇头道:“你别打我主意了,上次借你卡的事让队长知道了,我还吃了挂落你知道吗?” “队长他连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要管?” “瞧你说的这什么话,这卡关乎着基地的安全和机密,能不管么?” 雷虎这么说完,秦路忍不住地端详起了他来:“你身上是被装了监控,还是你压根就不是雷虎?被控制住的话你就眨眨眼。” 雷虎直接赏了秦路一个大白眼,抓起边上的头套,把它挂到架上,然后领着秦路往外走:“总之没戏就是没戏,不管你怎么说都是没戏。” “那我怎么练习?” “你的基础练好了吗,汇聚周天需要多少时间了?” “啊,这……”秦路一时语滞。 感觉雷虎这一击精准地戳中了他的软肋。 而雷虎也借着这一击的得势,转过身来以一副过来人的姿态说道:“所以说,年轻人不要太急躁嘛,基础要打牢啊。” “可万一我因此心生怨忿,觉得组织待我不公,之后不想加入了怎么办?” “那更好啊,给我省了不少功夫。”雷虎还笑着说道:“你要退出的话赶紧趁早啊,我可以尽快上报给队长,包你当天就能回家。” 看到雷虎一副油泼不进的模样,秦路也只能放弃了。 两人又去餐馆里吃了顿饭,喝了点酒。 虽然雷虎一直暗示秦路可以用酒灌醉自己来达到自己的目的,但秦路还不至于做这么没有自知之明的事情。 翌日,雷虎果然又不知跑哪去了。 不想留在房间里练气,感觉最终都会变成遛狗的秦路,于是决定去找夏天耍耍,顺便给他讲讲自己之前在模拟蚀灾里构建的脑内空间,让他也替自己谋划谋划,看有没有什么能够速成的方法。 当然,任谁都知道,这世上不管是什么东西,下棋,学画,音乐,书法等等等等,肯定是基础打的越牢靠越得心应手,越牛啤。 秦路也知道。 可是知道归知道,做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可能真不是当主角的料。 譬如说他看那些小说的主角,要么是那种坚韧不拔的性格,一篇什么平平无奇的秘籍,可以读一千遍一万遍,最后勘破武道真谛,成为绝世高手。 要么是直接上来就能一眼参悟别人看不透的奥秘。就像是段誉看六脉神剑,看一眼就会了,甭管是不是时灵时不灵,那些大理寺的僧人参悟了一辈子也就只会一个一阳指。 这样看来,秦路既没有耐心,也没啥天赋,活脱脱的就像坐在手机屏幕前的你,除了长得比别人帅一点点之外,真的没啥优点了啊。 秦路兀自叹息了一阵,一脚踏进了图书馆的大门。 章节目录 第123章 灵感 今天正好夏天就在,看到秦路不期而至,非常的高兴。 他的年龄在这个蜘蛛之巢的组织里偏小,又喜静,所以跟那些喜欢锻炼肌肉的莽夫悍妇们玩不到一块去。 这个安静的图书馆就是他最喜欢的避风港。 不过人待得久了,总是会想要找个差不多年纪的人聊聊天的。 秦路虽然虚长了夏天快一轮,但是两个人的心理年纪差不多,除三减二之后就是没区别。 “秦路哥哥。” 这一声叫的秦路有些酥麻,还好还好,是正太不是萝莉,不然秦路估计就要被正义的人民警察给盯上了。 正太放下书本,飞快地绕过柜台迎了上来。 这样倒是让秦路有些尴尬,他还记得自己上次说过,再来的时候要带点心过来,但因为上次闯了空门之后,这次两手空空。 好在夏天并不在意,他似乎只要能见到秦路就行了。 虽然夏天很懂事,不过那个年纪的一些特性,在他身上也能见到。 就比如逮着一件喜欢的事情,就能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还有就是太好懂了,喜怒都表现在脸上,秦路一看就能明白。 确实在蜘蛛之巢这个地方,图书馆和训练馆可以说是两个极端。 那些热衷于锻炼的肌肉男们估计也不会愿意来陪这么一个小鬼玩,秦路这么想着,便伸出手去揉了揉夏天的脑袋。 这会,夕颜看到了,也凑了过来,用头撞了一下秦路的下巴。 “?” 秦路一开始没明白她的意思,但和她的双眼对接之后才恍然大悟。 这是让自己也摸摸她脑袋的意思吗? 算了,这里就别多想,顺应自己的本能。 秦路伸手揉了揉夕颜那苍绿色的发丝,后者果然心满意足地眯起了眼睛,然后安静了下来。 边上的夏天看到这一幕,咯咯地笑了起来:“哥哥和姐姐的感情真好。” “唔。”秦路经常因为雷虎和其他人的反应,也会渐渐忘记掉在这个蜘蛛之巢里,还有少量的人是能够看到夕颜的(至少是能够感受到),而眼前的夏天就是其中之一。 他不禁有些好奇这其中的机制,问道:“夏天,在你眼中的夕颜是什么样子的?” 夏天看了夕颜两眼,斟酌了一下:“是一团模模糊糊的人影,当我想要看清姐姐的时候,总会感觉遭到一股力量的排斥。” “就像是『护体』一样?”秦路用上了之前学会的新词。 所谓的护体和洞察一样,都是异能者入门的基础。 “不,这两者差异还是很大的,”夏天想了想,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就当他这么露出些许遗憾的时候,夕颜把手搭在他的脑袋上,伸手摸了摸,然后用那张没啥表情变化的脸跟秦路说道:“像狗狗一样。” “……” 秦路不知该如何评价。 秦路放弃了评价。 站着聊了会天,懂事的夏天给秦路和夕颜各倒了一杯茶水,然后由夏天问道:“秦路哥哥,今天过来是要找些什么书啊?” 秦路其实心里还惦记着自己父母调查的案子。 根据那本理发师的黑日记,已经多少能够证实了父母必然牵扯进了秽蚀相关的事件当中,所以这个案宗秦路是一定要想方设法地搞到手的。 但是这件事,秦路觉得不可操之过急。 雷虎之前拒绝自己,又何尝不是一种提醒:说不定自己现在就处在蜘蛛之巢的监视之下呢。 而且跟夏天的友情也难能可贵,秦路希望这件事是能够水到渠成的,而不是那种故意地挟恩图报的感觉。 所以他便改口说道:“今天也没什么,就是想过来看看你,找你聊聊天。” 这一句朴实无华的话,把小正太感动得稀里哗啦。 这让秦路心里不禁又增添了几分愧疚的心思。 啊,说不出来了,他今天来其实也是有所图谋的。 再次感受到自己是个肮脏大人的秦路,多多少少有些受到了打击。 好在,正太是真正的天使。 他主动地承接了秦路突然变得说不出口的那些话来:“对了,哥哥,你最近练气练习的怎么样了。” Nice。 “夏拉A梦,夏拉A梦,那有没有什么能够让我瞬间将气运转周天的书?”秦路故意这么说,以此来缓和一下自己刚才说只是来聊聊天的尴尬。 夏天显然没有秦路这么多的心思,只是对这个梗很好奇:“夏拉A梦?” “咦,你不知道吗,那个没耳朵的蓝胖子? 它是由因丘比特创造出来宇宙最终兵器刚大木,但因为一次故障坠入地球,从杀戮兵器变成了一堆即将报废的废铁,最终被一个叫做空调承太郎的少年捡到,并重新拼起之后,最终成为了他的替身。” 说着,秦路摆出了一个JOJO立:“多啦B梦,任意门!” “像这样,就会具有穿越空间的能力。”秦路说道:“多啦B梦还有其他的能力,比如竹蜻蜓,就能够飞行,时光机就拥有时停加时光倒流的能力,就是用这一招,空调承太郎击败了宿敌『胖虎』迪奥·不懒惰。” 秦路的一番话,让夏天听得心驰神往,对漫画这个东西非常的感兴趣。 也对,秦路在他这个年纪,也很沉迷于看漫画。 比如说《天上天下》,《一骑当千》,《To Love》这些脍炙人口的作品。 心念至此,秦路忽然想到他初来乍到那天,雷虎就这样评价过这个图书馆,说这里连一本漫画和小说都没有,也难怪那些仲裁之刃的人不愿过来了。 “行,等下次哥哥出去之后,给你带几本漫画小说回来。” “哗。” 虽然许的又是空头支票,但是正太还是听得满眼放光,一副满满期待的模样。 不过很快,话题又回到秦路最近遇上的问题上来了。 即,怎么才能够有效地提升气的运行速度。 这个在夏天,不,应该说所有人看来,都是必须要依靠努力和时间才能够提上来的,但是,架不住秦路想走捷径。 “其实秦路哥哥你既然已经利用了模拟机制成功了一次,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把握住精髓,说明哥哥在这方面非常的有天赋,完全可以把心思放在这方面就行了。” “可是实用性太差了啊。” 那是汇聚了作弊,夕颜的帮忙等诸多条件才完成的。 要秦路一个人的话,他连汇聚周天都难,更别提构建什么思维空间,脑内世界了。 这下,夏天不由地犯了难。 其实他自己也不擅长运气,只是稍微比秦路好一点,约莫1.7秒左右的时间,但这个时间要用来战斗肯定也是不合格的。 不过他一个星见者,本身就不上战场,慢点就慢点,其实也够用了。 只不过架不住秦路的期望,感觉找到了知己的夏天,迫切地想要为他做点儿什么。 章节目录 第124章 禁书 可是无论夏天怎么努力去翻去找,最终也没能找到能满足秦路的秘籍。 正太因此显得很是失落。 这反而搞得一开始提出这个要求的秦路,感觉有些不好意思了。 “哎,没事,这种走捷径取巧的办法果然是行不通的,看来啊,我还是好好地努力锻炼才是正途。” “可是,秦路哥哥都答应要替我带漫画,我却什么忙都帮不上。” 啊,原来是在纠结这个。 秦路有些哭笑不得:“放心,这不是夏天的错,是哥哥提的要求太过了。放心,哥哥答应你的漫画绝对少不了你的,要不这样,你再替哥哥想想看,有没有什么符合我现在这个阶段的招式。” 好说歹说,才算是重新稳住了夏天的情绪。 然后中午带着他和夕颜到餐厅里去大出血了一次,这才总算是把夏天的心情变好了。 不过下午,秦路说什么也不能再继续泡在图书馆里面了。 从夏天这里断了走捷径的念想,这会再要继续摸鱼下去,那他是一辈子也别想再追上别人了。 而夏天这边,则是带了一些打包的饭盒,给了看管这里的马老头:“马爷爷,吃午饭了。” 他一件一件地在柜台上面替马老头铺好,然后将筷子按在老头的手上,一直以来像是睡着的老头才有了反应,开始一样一样地吃起了菜来。 夏天就这样坐在边上,双手托着腮帮子神游天外。 他还是觉得不甘心,希望能够帮助到秦路。 但他其实也明白,以他现在浏览图书馆的进程,要在那一小撮的图书里面找出能合秦路用的东西,是一件概率极低的事情。 “哎,要是我的权限能再高一点就好了。” 保密等级超过5级,在这座图书馆内属于禁书序列。 被封锁在这个图书馆最里侧的那一档,有着严格的编号。 似乎是严禁有人将这些图书给带出去,光是查看,都需要进行严格地审核,必须是要拥有相当权力的人,才能拥有这等权限。 而对此,夏天不会感觉到任何的不妥,因为那些书籍是实至名归的,他曾经走向过最后那排书架——毕竟这个年纪的孩子,再听话也是有好奇心的。 但仅仅是靠近,就会感觉到遍体生寒的阴森,此间的不安会犹如实质一般地从黑暗中冒出来,扎入你的心里,如影随形。 在这之前,夏天从未主动追求过去阅读那些图书,哪怕他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求知欲。 因为他很清楚,跨过那条线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然而唯独这一次,他忍不住地会去想,或许那里存在着能够帮到秦路哥哥的东西。 “咳哼。”就在他思维发散的时候,夏天忽然听见面前响起了一阵咳嗽声。 他猛地回过神,说道:“好的,爷爷,我来收拾。” 但夏天很快又意识到,马爷爷大部分时间的行动都很机械,并不会发出这样的声音的。 夏天抬起头,看到了柜台前站着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挺拔身影。 顾飞托了托鼻梁架上的眼镜,温和地说道:“夏天,你似乎遇到什么麻烦了?” “顾飞叔……哥哥。”夏天刚到嘴边的称呼改了口,从这点看,这孩子的情商是不错的。 “怎么了,遇到什么问题了,或许我能够帮忙也说不定。” 因为顾飞偶尔会来图书馆,所以夏天跟他是认识的。 只不过,夏天自己也说不上来。 虽然这个年轻的叔叔看起来一直都和和气气的,偶尔也会来这边看书,但是夏天对他一直就喜欢不起来,远没有跟秦路那种一见如故的亲切感。 他原本是不太想说的,但是这个年纪的小鬼,本身就藏不住什么秘密,更何况他心里其实还真有点希望顾飞能够帮上忙的,因为他知道这人似乎是个大人物,于是就把早上秦路过来的事原原本本地对顾飞说了。 “原来如此,”顾飞点点头,对夏天说道:“其实我跟秦路也是好朋友,只不过因为最近一直都被支使着干活,所以都没机会碰面了。” “欸,顾飞哥哥你也认识秦路哥哥吗?” “当然,最开始就是我推荐他加入蜘蛛之巢的。”顾飞微笑道,“这个忙我帮了,你这儿有纸和笔吗?” 图书馆里肯定是不缺这个的。 夏天很快地从柜台后面取出一套,放到顾飞的面前。 “这个可以吗?” “可以。” 顾飞拿起了那支签字笔,随便地再纸上划了划,出来的是黑色的墨水。 但是,当他开始凝聚气到笔上之后,笔迹的颜色顿时变了。 顾飞在纸上写道: 『能够迅速提升气的方式在这个世界上是不存在的。』 墨水显示出来的颜色变成了红色。 顾飞另起一行,接着写到: 『在蜘蛛之巢的基地里,能够找到这种方法。』 这一次,墨水的颜色变成了蓝色。 『这方法就蕴藏在这座图书馆里面。』 墨水的颜色依旧显示的是蓝色。 正太的脸上渐渐变得不可抑制地激动了起来。 顾飞的这种能力他也听说过,属于占卜的一种。 蓝色的墨水代表着正确,红色的墨水代表着错误。 而占卜若是受到干扰或者失败,笔迹就变为原来墨水的颜色。 按照顾飞的这个占卜,能够让秦路迅速提升气的方法,就蕴存在这个图书馆里面。 但他同时也渐渐有了一丝担忧。 因为如果是他不知道的方法,那最有可能贮藏在的,就是那片禁书的区域。 只见顾飞再次写下: 『方法被记录在一本书里。』(蓝色) 『书的阅读权限是1级。』(红色) 『阅读这本书需要2级权限。』(红色) 『阅读这本书需要3级权限。』(红色) 『阅读这本书需要3级权限。』(红色) 『书在禁书区里。』 这一次,笔迹的颜色变成了蓝色。 “有意思。”顾飞说道。 但夏天却忍不住地咬了咬嘴唇:“可是禁书的话,那我的权限就不够了……” “没关系的。”顾飞语调温和地说道。 也不知道是否是因为逆光的缘故,夏天看到顾飞的镜片上升起了一阵反光,遮盖了他除去嘴角之外的五官。 “我的权限可以阅读。” 那条唇线,确实是扬起的。 章节目录 第125章 秘术 秦路没去训练馆,因为之前那阵决斗的热度还没过去。 在连续被好几个人挑战了之后,秦路乖乖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关起门来开始练气。 虽然最后不可避免地变成了遛狗,但好歹还是花了几个小时练习的。 至于进步嘛—— “夕颜,多少?” “2.8秒。” 就挺微妙的。 你说一点进步没有,实际上是有的,比最开始3秒钟,已经有了0.2秒的提升。 因为你要知道,秦路学这玩意也没多久,按照这个进度换算的话,每天进步这么一点,估计一两个月也能够达到秒施放了。 当然,这是最理想的状态,实际上成绩都是越到后面越难提升,尤其是从入门到熟悉相对容易,平滑,但从熟悉到精通,甚至百尺竿头再进一步,到登堂入室,那恐怕就不是用日月来计算,而是用年了。 秦路的脑子总比行动更干脆。 这会,趁着逗狗的功夫,秦路已经在思考,假定他的运气速度就这样了,他能否用其他的方式来弥补这个劣势。 倒不是说他就放弃了练习,但总得两手抓嘛。 最直接的就是像MOBA那样,两点五秒的金身,然后直接接大招。 但这样的神器估计不会这么容易被找到,封印物姑且不论,至少在上次秦路被带去过的道具屋当中,是没有看到过类似的东西。 就在秦路一边让宫巴在纸上过自己凭记忆瞎画的超级马里奥关卡时,房间外的门铃响了。 秦路和夕颜对视了一眼。 夕颜在这种时候就很鸡贼,她会因为别人看不到她,就表现出开门这件事与她无关一样。 看到夕颜又在已经是水深火热的宫巴前面,画了一堆的尖刺,让这个游戏难度直接上升到猫里奥的程度,秦路站起身去门口开门。 他先是透过猫眼看了一眼,没看到人。 不对啊,知道他住这并且会过来造访的一直就只有雷虎一个啊。 尼玛,谁在恶作剧? 就当秦路准备转身走回去的时候,咚咚咚,这次直接响起了敲门声。 秦路倒是没有疑神疑鬼,直接开了门,结果他发现夏天正站在了他的房间门口。 以身高来说,秦路不刻意往下瞧刚才的猫眼还真看不到对方的脑袋,他有些意外:“夏天,你来找我玩么?” “那个,秦路哥哥,我有个东西要给你。” “是什么?”秦路有些奇怪。 他一时倒是没往练气功法上去想,因为他早上和夏天在图书馆里待了一上午,找了好多书架,也没能找到合用的。 但正太这趟来,还真就是给秦路送秘籍的。 “哥哥,这个给你。” 这么说着,夏天将怀里一本笔记本递给了秦路。 秦路疑惑地看了夏天一眼,又翻看了笔记本瞅了瞅,上面立即有一行清秀的字迹映入眼帘,反正秦路自认自己是写不出这样的字的,再认真写也没用。 当然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跟随这些字迹,倒映在秦路瞳孔里的几个字。 “森罗万法?” 秦路读着这个名字。 “嗯,这个就是可以帮助哥哥迅速掌握气的妙法,而且它还具有一个非常强大的功能,就是提升自己的气槽,最终融会贯通的话,可以是自身的气储量翻倍,甚至3倍,4倍也有可能。” “这么厉害的秘籍你是从哪里找来的?”秦路不禁问。 他是有点觉得夏天该不会是为了自己去禁书区了吧? 夏天是那种藏不住话的,而且他仔细想了想,顾飞好像也没交代自己不能说,于是很快便对秦路老实交代了。 “顾飞哥哥今天正好来图书馆找书,看到我在想事情,便问了我,当他知道是要帮助哥哥的时候,就很爽快地答应帮忙了。 然后顾飞哥哥他有一个能力是可以用笔进行占卜的,占卜到的结果显示方法就藏在禁书区里面——对了,书是他由他从禁书区取过来摘录的,他有5级的阅读权限,所以没有违反规定——” 夏天很认真地强调了一遍自己并没有违规,但他不知道,对于大人来说,违不违规从来不是最重要的事情。 顾飞么? 秦路思忖着,倒也是,最先联络他,想要把他拉进蜘蛛之巢的人就是顾飞。 只不过上次被队长分隔开,似乎就有一阵没见了。 这次看来是承了他的一个人情。 而且这个竟然是禁书里面摘抄下来的…… 虽然由他这个受益人来说可能不太好,但是蜘蛛之巢对于禁书的管理是这么随便的吗,他一个刚出茅庐都还没答应正式加入组织的新人,都能学习这种感觉是秽土转生,又或者神罗天征的招数吗? 就在秦路脑力全开,胡思乱想的这档,夏天拉了拉秦路的衣角,说道:“秦路哥哥。” “欸。”秦路猛地回过神。 “东西已经送到了,我要回去了。” “等等,”秦路扭头瞄了一眼屋里的时间,还有悄咪咪从那边探头过来的夕颜:“差不多快要吃晚饭了,咱们一起去餐厅吃吧,也让我好感谢你。” 但夏天却笑着摇了摇头:“不好意思,家里还等着我回去呢。” “哦,那下次吧。”秦路忽然记起,上次约夏天去餐厅吃晚餐的时候,对方也是这样拒绝自己的。 家? 难不成夏天的家人也在这个基地里面, 还是说他要乘那个电梯离开的? 当然,这种比较私密的事情秦路也没问,感觉可以等关系再亲近一点的时候。 “那么,哥哥,再见了?”夏天很有礼貌地向秦路挥了挥手。 这让不习惯跟人道别的秦路,也面露微笑,同样地挥了挥手。 “再见。” 目送着夏天的身影从廊道中消失,秦路才一手拿着笔记本,一手关门走回了房间。 “那个狗狗男孩给你送什么东西来了?”夕颜问道。 鉴于每天都厮混在一起,秦路对于夕颜爱给别人取绰号,并且拥有怪异的取名品味这一点已经见怪不怪了。 所以他没有去吐槽。 “说是找到了能够让我缩短练气的方法,据说顾飞也帮了忙。” “顾飞……”夕颜似乎回忆了一下,然后用双手在眼眶前面比了两个圆:“那个阴险眼镜。” 秦路还是忍不住肩膀抖动了两下。 “怎么了?”夕颜问。 “没什么。对了,那个朱莉的绰号是什么?” “风骚老太婆。” “上次带我们来的这边一高一胖的两个人……” “……” 章节目录 第126章 森罗万法 其实就像秦路刚才说的,是到点该去吃晚饭的时间了。 但是他刚刚入手了一本绝世秘籍,这要不钻研一下,那再美味的食物摆在自己面前也不香了。 秦路看着笔记本上记录的方法,对比之前雷虎教给自己的运气方法。 雷虎教给自己的运气法,运的是丹田里的气,想要融汇于上中下三丹田,使得全身上下的脉络运转周天,然后再将气集聚与需要强化和使用的部位,这就是气常用的一套理论。 但是森罗万法则不同。 它的方式在于“借”而非“用”。 大家应该都或多或少了解风水和阵法这个东西。 风水堪舆,指的是借天地之间的气象之运,来改变人的祸福运道。 而阵法,则主杀伐,同样是借人之势,来改变战局的目的。 举着两个例子,再来看森罗万法,实际上就是调用这天地之间的气机来为己所用。 仔细想想的话,万物有灵,就不该只有人的身上存有气。 秦路入门时,雷虎说的是,每个人身上都有气,或多或少而已。 那么假定,这个世界上万生万物都有气的存在,甚至包括这弥散在我们周围的空气当中,都蕴存着稀薄的气机时,秦路需要做的,就是将这些气纳为己用。 懂了,这不是修仙者的那套体系么—— 夺天地之造化。 难不成这又是东国会出品? 这种借外物的方法有两个好处。 一.这个气花费的不是自己的,就像是你的手机插上充电器,消耗的电量就从原本的电池转移到了充电器提供的电源上。它不必再有那么一个繁琐的运气过程,速度自然加快了。 二.还是同上面那个理由,因为气是借来的,所以相当于你的气蕴存的量提升了。 元气弹各位正义的地球人应该都知道,那就不是悟空自己的气。 不过实际看下来,秦路就发现这套气的修行方法难度要远高于雷虎教的那套基础运气法,同时,这套运气法还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那就是充电宝哪里来? 因为你要布风水吧,首先得找个灵气充沛的地方,哪怕是个凶宅,煞气排的好,也能逢凶化吉。 可一向最忌讳的就是一潭死水的地方,这种只能种点树,再弄点摆设来聚气聚财。 而秦路的情况就是这样,现在这个时代,不比以前那种精怪辈出,妖魔肆虐的时代,要按小说里的说法,就属于末法时代。 就好比之前秦路他们之前模拟的那个副本,元丹丘的法术那么吊,那召龙马做坐骑,不还一样求不得长生修仙之法么。 这使得单是从空气里,你几乎抽不到什么气,不过有意思的是,这个功法它不仅可以从空气里抽,地脉里抽,它还可以从动物和人的身上抽。 “这玩意干脆改叫吸星大法或者北冥神功吧。” 这一段的最后,还写了一行类似PS的小字: 顾飞说如果需要封印物的话,可以打电话联系他。 秦路看到这里,算是明白了这么一个思路。 就是先学会这套运气的方法,然后再给自己安装一个随身携带的充电宝,秦路相信,有那么多稀奇古怪能力的封印物,让顾飞给自己找一个能够提供气的封印物应该不难。 因为这玩意本身就是秽蚀结晶,蕴含着巨大的能量,甚至到了不加以封印就能够衍生蚀灾的地步。 但问题是:古尔丹,代价是什么? 秦路不觉得这个世界上会有白吃的午餐。 尤其是之前雷虎还稍微透过一点顾飞的底细,说他实际上是秘柩之枢的人。 难不成收了好处以后,要成为对方安置在调查员中的一个卧底。 雷虎:秦路,快点动手,现在成败就交托在你手上了! 自己默默地掏出了手枪(不知道为什么是手枪),抵住了雷虎的后背。 雷虎带着不敢自信的目光办转过身来。 秦路:对唔起,唔系差人噶。 秦路的脑子里忽然冒出了这么一段脑内小剧场,别说,想想其实还是有点小带感的。 不过他秦路是什么人,安能去做这种卖友求荣的勾当。 不是他说什么,这个封印物,他还真有些瞧不上。 一来,有被星空之上的那些神只注视的风险,其次,秦路有更好的方法。 他下意识的将目光望向了夕颜。 --- “这个森罗万法应该是夏天帮忙翻译过的,不过感觉还是挺晦涩难懂的,比如这句,将眼前所有的一切,都视为有形之物,包括空气,水流,近而,寻找其气机的脉络。” 秦路挠着头皮,感觉薅多了都快要掉头发了。 这个话的意思秦路不是看不懂,但问题出在这跟他之前学习气的体系截然不同。 之前雷虎教给他的那个,是凝聚在三个丹田的气集之处,然后通过人体的筋络来传导的。 它这个就很好理解。 你就像是电路一样,电源通过电线传导到电器上,最终使得电路流通,灯泡就会变亮。 也因此学会简单的『洞察』之后,你就能够看到那一盏盏或明或暗的灯泡,察觉到了对方的所在。 但是森罗万法的理念到这里就截然不同了。 它可以说是把整个世界,甚至无形无相的空气都当成一个块状物。 而整个世界就像是搭积木一样,都是有这些块状物拼装而成的。 我们做化学题,经常会看到一个成分表,比如说空气中含有多少氢气,多少氧气,多少二氧化碳。 如果你以这个视角去看这个世界的话,就会发现所有的东西都是一个瓶子,其中装着刻度线不一的气。 然后你用从这些瓶子当中,像之前顺着筋络那样,把瓶子里的气从这个看不见的“吸管”里面提取出来。 这里才是最难的地方。 因为筋络就长在你身上,那完全可以按图索骥不会太跑偏。 但是眼前这个空气的脉络,土地脉络,水流的脉络就有点扯淡了,分子吗? 夕颜忽然说道:“既然本身就是无形的东西,何必去拘泥于它的形体。” 秦路一愣:“怎么说?” “想想看你在思维空间的做法。” “!” 夕颜的意思是让他进行幻想? 可是这里是现实世界啊。 在思维空间中,秦路可以无所不能,因为那里是他自己的地盘。 但是这个现实,除非拥有神明的力量,才能够肆意地改变万物。 章节目录 第127章 连接 “不要给自己设置桎梏,不要用常识限定自己。” 不知道为何,此刻的夕颜给秦路一种,虽然很熟悉,但又有些陌生的感觉。 大概是平常的夕颜,几分钟的时间加在一块,也说不了这么多话。 “去感受,去想象,去抓住那些脉络,”夕颜那双奇异的眼瞳,如同琉璃一般发着彩光:“你规定它的线在哪,它的线就在哪。” 秦路恍然。 这对于他而言,并非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倒不如说,在思维空间里曾有过的无数次预言,让现在的这一幕变得无比的顺滑。 他唯一的顾虑就在于,这是现实世界,理智和常识都在告诉秦路,这是没那么容易实现的—— 但既然夕颜这么说了的话。 秦路想要试试。 第一步,集中精神。 不管是感觉身体里的气,还是眼前世界的气,这都是最基础的步骤。 世界因此安静了下来。 这不仅仅是说话的声音,而是整个周围空气的震动,共鸣声被切断了。 秦路对此,忽然有感而发。 你就好比声音,信号波这些,它肯定是看不见的,甚至无法察觉到的,但是它就游离于这空气之中。 它的轨迹,秦路不是学这个的也说不上来,但是秦路看过蝙蝠的那个,就是一圈一圈的声波碰到障碍物的时候,会反射回来,所以瞎眼的蝙蝠藉此来判断自己和障碍物之间的距离,在一片黑暗中高速飞行。 想象那个脉络。 创造那个脉络。 秦路闭上了眼睛,当他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这个世界充斥着一个个不同的光点。 这对于密集恐惧症来说,是终极的噩梦,但对于秦路而言,这就是他重新结构这个世界后的结果。 这些光点代表着气。 不同的生物,物件,拥有着不同程度气的储量,比如说夕颜,在秦路的眼中,就是整个人都在放着光,而秦路看自己,只有三个丹田里的三颗如同夜明珠一样大小的光球,而空气中,则散布着像是萤火虫一般的光晕,有些微弱,晦明晦暗的。 然后,将这些光点,连接起来的,是一条条红色的丝线。 别问为什么是这种形式,因为幻想这个东西最好的方式就是基于某种真实存在过的东西。而秦路的灵感,显然来源于那栋拆迁楼,那个提着大锤的跛脚男人,和那颗宛若心脏般的秽蚀结晶。 那是秦路第一次遭遇蚀灾,打破了现实与诡秘间的壁障,所以对于秦路而言,这是一段特别深刻的记忆。 尤其是铁锤怪人怎么杀都杀不死,就是因为他在不断地从秽蚀结晶中汲取能量。 这便是秦路如今借鉴的灵感之源,现在再看秦路将这些红色的细线释放出去,将周围的那些光球串联起来。 因为这是属于秦路所构筑的一种幻想,所以它不需要像真正运气那样缓慢,而是眨眼的一瞬间像是切换了一张图片,立即就完成了。 秦路试着开始按照夏天给予自己的笔记,来从光点中汲取养料。 他原本觉得这靠幻想出来的东西不太靠谱,但是万万没想到的是,气还真让他给吸过来了。 那种气运行于己身的感觉让秦路一愣,这不是那种规规矩矩地运转周天后,连通整条电路的感觉,而是灯泡外接了一个御坂美琴的感觉。 哔哩哔哩。 这个方式来的够快! 但缺点也很明显,就是刚才那点从空气里吸来的电力,估计连把这个15瓦灯泡点亮1秒钟的时间都没有,就仅仅是里面的灯丝烧红了那么一下就熄灭了。 这空气中蕴含的气也太少了吧。 秦路最终,将目光望向了夕颜。 从这个视角下看过去,她简直就像是一个全身都融入光中的聚合体。 秦路没敢直接给她插导管,于是现在连接之前,打了一声招呼:“夕颜,咱们试试?” 夕颜平静地注视着秦路,那双绽放华彩的眼睛让秦路有些想要挪开视线的冲动,但在下一秒,夕颜点了点头。 得到对方的首肯,秦路也不婆婆妈妈了。 红色的丝线连接在了他和夕颜之间,秦路试着开始抽取气—— 秦路几乎是在做出这个念想的时候,他就知道成功了。 庞大的气流源源不断且异常稳定地向他涌来,就像是你的电源插座插在了发电机的供电器上一样,你完全不用担心它的电压不够,或者跳闸之类的。 能行! 秦路这会估摸着,自己是不是直接进入一次思维空间试试,但是就在他这么尝试的时候,秦路却看到了异象。 那跟秦路思维空间内黑色混沌的空间不同。 那是一片白茫茫的强光混杂着那种电器故障时发出的啸叫音,配合着宛若低语一般的呢喃,忽近忽远。 你仿佛能够听见有人在说些什么,但是实际上,在这种五感受到眼中干扰的情况下,你根本听不明白! 再然后,秦路看到了画面。 那是透过白光,朦朦胧胧所能看到的虚影,对,就像是大雾弥漫的天气里,你隔着雾气看街道的行人那种感觉。 这副景象如果硬要形容的话,秦路觉得那些人——那些生物,不是伫立于雾气之中,而是矗立于云巅之上,因为牠们的每一个身影,都是那般高耸,那般庞大,如同传说中的神明一样。 可话要说回来了。 之前秦路看到星空之上的神只可不长这样。 那是奇形怪状什么样式都有,就是长得跟人类不一样。 但是这里的几个虚幻的影子,却有着与人类一般的形体,至少他们都拥有着四肢,直立行动。 这些画面大多都是静态的,它的切换方式就像是幻灯片一样,不过这种衔接稍显突兀,秦路觉得最准确的形容方式是类似于沙画。 就像是一阵风,改变了云朵的形状。 秦路大致看懂了,这是一个背叛的故事: 一群人似乎一起完成了某项工作,获得了巨大的成功,不过在分赃的时候好像不太均衡。当然,也有可能是别的原因,毕竟秦路不可能因为几幅连人物的身影都藏在混沌中的虚影,了解清楚其中的来龙去脉。 反正概括来应该就是有人对于结果不满,设计偷袭了那个中心人物,就像刺杀凯撒那样,在他春风得意的时候把他给弄死了。 而偷袭的那个人,最终也没得善终,还没来得及篡夺那人的权势,就被剩下的几个人给一起弄死了。 大概就是这么一个故事—— 欸? 秦路猛然觉得这个故事好像有点熟悉,好像自己在哪里看过? 在哪里… 在哪里…… 还没等他想明白,眼前的画面突然变得分崩离析,上下颠倒了起来。 秦路感觉自己像是是从一个高空,坠入了一口深井, 砰。 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秦路面色苍白,额头上冷汗直冒地睁开眼睛,他第一眼看到的是夕颜那张关心他情况的脸,还有那个熟悉的房间,以及自己的柴犬人宫巴。 很显然,他现在已经从那个离奇的幻境中出来了,回到了自己的世界。 与此同时,他也忽然想起来了,自己究竟在哪里看到过与之前画面类似的故事。 是在梦里。 那个自己作为邪神降临,在地牢里杀掉所有集会者之前,在地牢的墙壁上所刻画的那个故事。 但…… 那不只是一个梦吗? 章节目录 第128章 剧中人 秦路把之前看到的画面,告诉了身边的夕颜。 因为他隐隐约约觉得,既然自己是跟她产生了联系,才看到的这些幻象,那会不会跟夕颜的来历或者身世有关。 你瞧,这种透过连接查看对方记忆的方式,在电视电影里面不是也很常见吗? 尤其是夕颜这个绿色的头发,让秦路忍不住想到当初起名时参考的那一位。 『你知道雪为什么是白色的吗?那是因为它们忘了自己是什么颜色……』 差不多类似这样的。 但夕颜听了秦路的话之后,认真地思索了一番,然后摇了摇头。 看来她并没有捅人,或者被人捅死的记忆。 这就让秦路很是疑惑,刚刚看到的那段幻象的场景到底是什么,究竟跟自己最近做过的梦有没有什么关联。 --- 库洛尔默城。 咸腥的海风吹拂着这座边陲的城镇,空旷的街道,即使是在白天,也鲜有外出走动的行人。 即便是有,也是佩戴着白塔金锦花勋章,穿着白色披风的一群人。 他们是来自白塔教会的武装部队,被称为执行者。 这是白塔教会的执行者对这座城市下达最高戒严令的第六天,也是距离邪神事件爆发的二周后,到今天正好十四天。 最先负责接手这个烂摊子的,是南奥特尔辖区的陆邦特总主教。 南奥特尔辖区类似于我们的行省制度,但是注意,因为教会是教会,国家是国家,所以南奥特尔辖区专指白塔教会在人类各个国家的版图中,所掌控的6块区域中最南部的区域。 这其中包括了库洛尔默城。 这么看来,路邦特总主教的权力不低,可以视作一员封疆大吏。 但是他来了之后,一看,一问,立即意识到这个问题不对劲,他处理不了。 然后立即召集了他的执行者,封锁了整座城市和港口,在严查的同时,开始派人送信给教廷那边,让那边赶紧派一个红衣主教来管这件事。 而下一个来接手的,就是欧巴尔的老对手,枢机主教拉德克利夫的嫡系,如今已经升迁到司铎的柯兰文。 咦,你问谁是欧巴尔。 哦,就是现在两位主教正在打量的,那具被烧成灰的焦尸。 这个尸体的颅骨已经碎了一半,没有了下颚,右腿到腹部的部分,是因为被从石板下挖掘出来的时候,那个负责搬开石块的执行者一不小心打了个喷嚏,结果就没了。 至于你问都化成灰了,两个主教又是凭借着什么认出来的。 这就不得不说,欧巴尔戴在手上的那枚主教戒指,就连那黑炎也没烧化。 这枚戒指不是凡物,是白塔之神赋予主教身份以上员工的一种信物。 当然,就算是信物,也是分等级的。 就好比你公司企业发年终奖的时候,普通员工和公司骨干肯定不是同一个待遇。 好比说枢机主教,还有类比教皇身份的教宗这些核心人物,可以随时联系上白塔之神并向其呼救,在身陷囹囫时神明也会给予相当的恩赐和帮助。 但像欧巴尔这种隔得距离层次比较远的,这种多半就是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 柯兰文用一只戴满戒指的手,拿方巾掩住口鼻,一脸嫌弃地看着地上的尸体说道:“原因查清楚了吗?” 下属的白披风点头道:“已经让神鉴者看过了,只是……” “只是什么?” “这里的污染源非常的严重,五个神鉴者三个失明,两个发疯,只有一个在瞎之前,模模糊糊地看到一些影像。” “什么影像?” “邪神。”白披风说道:“有充分的证据可以证明,欧巴尔利用自己的主教身份之便,在这个地下设置了地牢,然后将年龄低于15岁的孩童用作祭品——这里就是出事后的地方。” “也就是说欧巴尔这个蠢货背弃了神明之后,改头邪神的怀抱了?”柯兰文原本在教廷的时候,就与欧巴尔不对付,这会自然不会吝惜于用最刻薄的话来讽刺他:“事情的原委我是弄明白了,但是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柯兰文身后,路邦特总主教没有像柯兰文那般造作,接口道:“关键是这个邪神的问题,欧巴尔死了就死了,可他死了之后那个邪神究竟是就此满足回去了,还是留在了这边谁也不知道。 我收到消息,柯兰文死了之后,海港那边就出了问题。船厂的员工说看到有巨型的海怪袭港,我也派人去查过,许多船确实被摧毁了。” 事实上,要论身份的话他们俩个平级,理论上路邦特总主教这个南区的封疆大吏含金量可能还要更高一些,年纪也更为年长。 不过路邦特总主教很清楚眼前这位是枢机主教面前的红人,所以说话的词里行间都掺透着小心翼翼。 “你是说,那个被召唤出来的东西,有可能顺着大海逃走了?” 虽然对方将一把邪火使这里沦为地狱的邪神轻蔑地称之为东西,但不愿得罪对方的路邦特总主教还是顺畅地接了下去。 “有这种可能。” “那最近还有什么消息?”柯兰文问。 “我封了城,封了港口,海上暂时还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消息传过来。” “那现在城里是个什么情况?” “城暂时还封着,我怕有什么相关者,或者余孽。” “解了吧。” “?” 路邦特总主教很是奇怪地看向柯兰文。 要知道,这名教廷派遣过来的红衣主教今天才赶到这里,也就现在这么走个过场,连一句审问都没有,这就打算开启禁令,是打算这么结案了? 但不等路邦特总主教再询问一些什么,柯兰文把一个只有一指宽,卷起的羊皮纸交给了他。 后者先是看了柯兰文一眼,又将视线落回到了羊皮纸上,缓缓铺开。 才看了一行,路邦特总主教的脸色突变,他迅速地将手中羊皮纸重新卷起,收回了袖子里。 “既然是上方的意思,那这里就全权交给你了。” “还有劳路邦特总主教去市政厅,以及教会那边安排一下重建工作,争取让整个城市尽快重新运转起来。” “市政厅的事情之前已经汇报给奥特伦王国了,替补的市长人选也会在最近几天内到任,而地方教会的重建工作由我直接来负责。” “有劳。”柯兰文说道。 路邦特总主教点头示意,然后带着自己的下属离开了。 现场就只剩下柯兰文,和他带来的那些白披风。 他回头带着示意的眼神,看了一眼自己的亲卫,后者立即心领神会地低头快步离开了,似乎被安排了去处理什么事务。 这会,柯兰文摸了摸那枚路邦特总主教交给自己,原本属于地上这团灰烬尸身的那枚主教戒指,喃喃地说道:“真是愚蠢呐,欧巴尔。” “从很早之前我就知道你是一个看不清时局的蠢货,原本以为阿罗蒙德会给你一个教训,但是,没想到你竟然会愚蠢至此——” “去触犯神明的禁忌。” 他这么说着的时候,戴着白手套的手指轻微地用劲,指尖的戒指开始龟裂。 “这个下场算是便宜你了。” 柯兰文转过身,他手中的戒指,身后的尸骸都化作粉尘消失了。 章节目录 第129章 耿耿于怀 秦路还是很在意那些幻影,以至于一晚上觉也没怎么睡好。 第二天一大清早,他就去了一趟图书馆。 秦路到的时候,图书馆就已经开门了,那个一直闭着眼睛打着瞌睡的老头就坐在柜台后面,让秦路不无恶意地猜想:这老头会不会犯迷糊,直接就在这从昨天睡到了现在。 但环顾一圈,秦路就可以确定,夏天还没来。 秦路有些犹豫,他其实也摸不准夏天会不会过来,毕竟人家虽然是个未成年,但也是一个正经的打工人了。 说不定星见者那边有什么正经的工作要做呢。 但叫秦路回去,他又有些拿不定主意,因为他很想跟人探讨一下那些幻象的意义。 当然,他也可以选择去找雷虎(虽然现在也不知道他在哪),但有些话,秦路觉得还是跟这么一个没什么心机的少年能够倾述,容易开口,尤其是夏天在书本上学到的各种知识,感觉要比那个老东西还靠谱。 这么一想,秦路就不急着走了。 他扬起脖子瞄了一眼柜台后面低垂着眉睫,半梦半醒的老头,也没打招呼,径直朝着书架那边走了过去。 雷虎上次让他试试:趁那老头不注意,偷本书出去试试。 虽然秦路也很好奇,那个一直打瞌睡的老头会不会在自己偷走图书之后,直接变成一个终结者追击自己,但他还是放弃了这种猎奇的心思。 他有夏天在,禁书的内容都搞到手了,父母失踪的案宗还会远吗? 远乎,不远矣。 秦路从兜里摸出了一包怪味花生,分给了夕颜,自己则去书架上取了一本书下来。 《异能者组织简史》。 他看了一眼书名,便随手翻看了起来,权当做在等夏天来之前打发时间。 不过看了几分钟之后,他发现这本书还挺有意思的,它虽然没有深入地写出这些组织的构架,内部的一些排行,高手之类的信息。 但是却有一些相应的发展年史,事件记录,以及对此的注释和评价。 有种秦路去书城买那种简史类图书的感觉。 就那么薄薄的一本,但是却把各国的历史都概括了进去,虽然对于那些真正想要研究历史的人来说形同鸡肋,不过对于刚入门的人,又或者就图了解个梗概的人而言,倒也足够了。 蚀灾与异能者之间的纠缠,自古以来就有,一直延续至今。 具体有多久远就不可考证了,不过到了近代,随着一部分人主张利用秽蚀结晶开始,就可以把历史划分为旧历,和新历。 虽然过去也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就不使用秽蚀结晶的力量,但那种就像是天下修士里面出现几个魔修门派一样,会受到口诛笔伐,甚至是直接发动战争讨灭。 有些正派人士也用,但大多只是偷偷地用。 可到了近代,当越来越多的异能者们摒弃了过去的观点,开始投入到秽蚀结晶的怀抱之后,异能者的实力一改过去数百年的颓势,恢复到了当年灵气鼎盛的时代。 但随之而来的问题也出现了。 就是蚀灾爆发的频率变得越来越频繁。 这也是之后有类似自由之民这样的反对派出现的原因(自由之民并不完全反对利用秽蚀结晶,它谋求更多的是将蚀灾的情报告知于民众)。 秦路现在依旧还记得,雷虎当初那句“欢迎来到人类命运的岔路口,”指的应该就是这个吧。 但这个命题其实不到答案揭晓的一刻,是谁也不知道答案的—— 人类到底是自毁还是自救。 因为就像彗星引发的冰河世纪或者地壳变动引发的火山爆发,那不是说你不去学习不去使用,它就不会发生。 时间到了,该灭世还是灭世,反倒是你抢先拥有了力量,或许拥有了在绝境中挣扎的一线生机。 而这话反过来说也一样成立。 如果真的是妄图成为盗火者,最终使得神只对于这个世界的影响不断加深,那人类就是自取灭亡。 当然,这些涉及到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哲学问题,这本《异能者组织简史》也就对此浅浅提及了几句,更多的笔墨留给了当今天下的异能者格局上。 东有东国会虎踞于神州之上,门阀世家,子弟派系,源远流长。 其风格留有古韵,感觉上有些冗长和落后于时代,尤其是它渐渐地不问世事之后,就连影响力也在不断衰退,但谁也不能否认东国会的强悍,和其深不可测的底蕴。 从卑微的最初,时钟塔的法师们就展示出了非凡的成长力。 从青铜到钢铁,再到马匹刀剑掌控的城堡。 曾经那些关于女巫,骑士,法师,龙与地下城的冒险故事,从吟游诗人的口中,记录到那一本本的典籍,再到如今满载的流行小说,以绚烂的魔法撰写出充满华彩的篇章。 西有时钟塔,那是在千余年前,与东国会并称为世界双极的存在。 即便是东国会开始式微的现在,它对于西方世界依旧保持着足够的影响力。 除此之外。 还有一个血统古老的组织。 血图腾。 这个组织在过去相当漫长的时间里几乎不与外界交流,保持着自己的封闭和独立性。 直到以大炮和巨舰开始的殖民潮。 为此,它还跟时钟塔开始了一段长达一个世纪的战争。 顺便一提,现在虽然有几十年的光景没再打了,但只是处于休战期,并不是宣告和平了。 他们十分擅长各种邪毒的巫术,诡异的占法,在药剂上也独树一帜,譬如之前夏天拿给秦路潜入空明之境的秘方,也是出自血图腾之手。 而到了近代之后,位于西太平洋人工岛上的未来都市,被认为是人类从秽蚀结晶中提取养料最大的受益者和赶超者。 但是也有传闻,说它们所掌控的超级科技,来源于另一个世界。 他们以强大的科技技术,占据了异能者世界的半壁江山。 不过六大组织里面,其他五个都有自己的辖区和基本盘,但是未来都市,真的就只占据了一座类比中等城市的岛屿,极其周围的附属岛屿作为领地。 同样的,它也是唯一一个,跟世俗国家不搭界,自主运营领地的组织。 备注:未来都市的岛屿不出现在任何可查询的地图当中。 最后,就剩下拾人牙慧,又或者说继任了前辈遗产应运而生的阴阳寮和蜘蛛之巢两个组织了。 先说阴阳寮。 阴阳寮主要的管辖范围是东国会以东的东瀛国为主,还包括了北海一带的原住民。 而东瀛国又自古以来是华夏神州的附属国,但因为东国会太牛啤了,有一段时期的东国会还没有像现在这样咸鱼,甚至还会不世出几个天之骄子下山来荡妖平寇管人间不平事。 结果把那些大妖都赶到了极东,极西,极南,极北,反正是东国会管不到的地方。 西面其实还好说,因为有和东国会差不多的时钟塔。 南面北面也还行,冷啊,不适合生存,住的人少。 但是东面的东瀛国,就这样被祸祸了。 搞得民不聊生,生灵涂炭,东瀛王的宫廷里隔三差五冒个鬼出来,甚至宠妻也是狐狸变得。 东瀛人一看这样不行啊,再下去不仅要亡国,而且还是要演变成妖国的节奏啊,赶紧来这边取经,请求天师们出手。 但东国会的人什么尿性懂得都懂,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 当时的风气其实还没有这么咸鱼,但是要我派人去管你家闲事他肯定是不愿意的。 管你说的天花乱坠,不愿意就是不愿意。 最后没办法,东瀛王说,我派点人来学习,你传点收妖的本事给我吧,然后东国会这边就同意了。 至于为什么东国会心体技三道东瀛人只学了个心回去。 这倒不是东国会藏私,怕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傅,故意留几手绝活。 而是跟秦路当初看到《炁经》时候相同的理由,太晦涩,太慢了,基础打牢,就得花几年功夫,入门又是几年,花了七八年,才入门,然后还要心体技三样分开学习。 就算来学的那些人忍得了,东瀛王也忍不了,东瀛国也忍不了,他一家老小都要无了。 而心体技三道,体是最做不得虚的,台上三分钟台下十年功,你马步扎的稳不稳,看看腰盘就知道了,而技艺技艺,需要万般磨砺才能发挥功效,所以这些人最后选了个可以先学个大概,再慢慢积淀的心道回去了。 当然,阴阳寮能变成现在这个规模,它确实把东国会的心之道发扬光大了,并且另辟蹊径的开创了一条道路出来。 至于那些妖嘛,实际上并没有被收服,最终竟然和阴阳寮,东瀛国达成了微妙的共生状态。这也是阴阳术中会有那么多驭妖,式神的原因,甚至很多阴阳师自己,都有妖怪的血统,比如最有名的土御门家族,以及其始祖安倍腈朋。 最后,六大之中还有一个蜘蛛之巢。 如果说阴阳寮之于东国会还有那么一衣带水的关联,实际上并没有太多利益的瓜葛,而蜘蛛之巢,现在所辖的地盘,可以说就是从过去东国会那里接手来的,再附带一点更南部的区域。 而它兴起的由来是—— 秦路正准备将手里的书翻页,他忽然听到了身边的打招呼声: “秦路哥哥,你这么早就过来了。” 秦路扭头一看,正背着一个小书包的正太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夏天来了。 ---- 祝大家新年快乐! 章节目录 第130章 夏天解梦 秦路原本翻这本书,就是为了解闷来着。 虽然对于后面的内容多少有点兴趣,但是这会要见的正主来了,自然先回归正题。 “夏天。”他先打了声招呼。 正太也跟着露出了笑脸。 “秦路哥哥,昨天的那个笔记看了么?”夏天抬起头看着秦路问道。 “看了。” 秦路伸手摸了摸正太的脑袋,别说,手感确实跟夕颜说的,有点像狗狗的感觉。 尤其是他这个看着自己的眼神。 “唔,”秦路多少觉得思维逐渐夕化的自己有些过分,便赶紧转移了话题,从自己的手环里面取出笔记,交还给了夏天:“说真的,这个方法很有用,帮了大忙了。” “真的?” 不愧是这个年纪的小孩,虽然夏天看起来要远比同龄人成熟,但是还是禁不起夸,诶嘿嘿地咧嘴笑了起来。 “不过有个问题。” 秦路的这个忽然转折,让夏天忍不住变得紧张了起来。 为了打消他的顾虑,秦路赶忙又连番地说了几句好话,再三强调这不是什么至关重要,甚至会影响人身体的毛病。 待得在夏天的情绪缓和下来,秦路才徐徐说道:“就是我在和夕颜连接的时候,会看到一些奇怪的幻影。” 当即,便将自己练习森罗万法的方式,还有看到的幻影,都给夏天说了一遍。 “当思维连接之后,有可能会看到对方的记忆,或是现在、过去、未来的影像,属于精神控制系占卜一类的能力。”夏天理性地分析道:“从这点上来说,属于精神控制系的秦路哥哥,是有可能触发的。” “嗯嗯。”秦路连连点头。 他之前就模模糊糊有这样的感觉,就是不好归类,讲不清楚个所以然,但听夏天这么一说,顿时茅塞顿开。 这不比雷虎那种“你要靠自己去悟,悟出来的才是自己的。”又或者“你先放出气啊,放出气它就会有反应了”的强吗? 夏天看着手中的笔记本,想了想又说道:“但也有一种可能是这『森罗万法』引发的现象。” “怎么说?” “这个是记录在禁书上的内容呀。”夏天说到这里,特意压低了声,看了一眼左右:“但凡是被归类于禁书的书籍,拥有强大的能力是不假,但是多多少少都有一些邪门的地方——只是之前顾飞叔——哥哥打包票说没问题的……” 夏天咕哝了这么一句,有些担心地望向秦路:“秦路哥哥,你是一直会看到这些类似的幻影吗?” “一直……倒也不是一直,就是之前跟夕颜连接的那次看到了,后面也就没敢再尝试。” 因为有过被星空之上神只注视的经历,加之秦路不是一个热衷于冒险的性格,所以他是趋向于先搞清楚再尝试的。 不过现在看来,这情况似乎得倒一倒了。 他的目光望向夕颜,他记得当初被神明注视的时候,是夕颜庇护了他。 这会看到秦路投来的视线,后者点了点头,示意没问题。 好吧,那让我们再试一次。 秦路示意夏天稍微退开一些,然后重新进入了森罗万象运行的状态。 因为有过昨天的经验,秦路几乎是眨了眨眼皮,视线当中就切换成了充满光点的状态,他的红线直接牵连向夕颜的光球,然后一瞬间,强大的气流倒灌回来,仅仅花了不到0.3秒的时间。 这一次,没有幻影,没有白光,秦路毫无阻碍的,直接进入了他脑内的思维空间。 区别仅仅在于,如果用秦路自己的气,进入思维空间的就是他一个人。(虽然上次秦路联想的时候,不知道为何把夕颜也给召唤了进来) 但是这次用夕颜的气息之后,秦路的思维空间里面,直接便有了夕颜的身影。 “咦?”秦路仔细地打量了面前的绿发少女几眼,问道:“本尊?” 后者点了点头。 秦路对此倒也没怎么在意,让他真正在意的是,这次的连接竟然意外地顺畅。 他有试着使用了一下自己在这个世界当中,思维创造的能力。 很轻易地就复刻了过去做出来的东西: 一个有着铁锤怪人和理发师双重加持的拆迁楼。 一个曾经困住过百兽之宴的重力通道。 其实前者还好,结构并不复杂,利用秦路自身的气也就足够应付了,但是后者,这个可是秦路利用李白LV79级的号才勉强建立起来的,但是现在抽取夕颜的气,竟然直接毫不费力地把这两个场景都创建出来了。 秦路原本还想试试看夕颜的极限在哪里,但是很快想起这事不是现在急着去办的重点,便又从思维空间内退了出来。 看到秦路睁开了眼睛,夏天紧张地问道:“怎么样,看到什么了吗?” 秦路看向夕颜,夕颜摇了摇头。 “没有。” 秦路答道,但他觉得这个可能真是概率性的事件,于是又找夕颜再试了试。 一连试了七八次,这下秦路基本可以确定了,跟夕颜连接并不能触发那些幻影的记忆。 难不成,这真的是森罗万法最开始运行的时候,自己不适应产生的幻觉? 然后那个故事的内容,也仅仅是自己根据之前的梦,做了适当的脑补么…… 这种情况其实是存在的。 因为大脑为了使得自身的逻辑能够自洽(实际上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会故意捏造一些记忆,或者将其混淆。 最关键的是,夕颜自己也表示她没有这段记忆了,虽说本身就记不清楚。 算了。 秦路豁达的想。 既然森罗万法证明了没问题,那意味着他在成为异能者的道路上面又前进了一大步。 果然天命在吾。 瞌睡了有人送功法,身边也有一个老爷爷,不对,漂亮美眉,美滋滋。 这样一想,秦路又高兴了起来。 一旦心里的疙瘩消除了,秦路忽然又觉得有些犯困了起来。 也对,昨天他就因为这事一晚上都没睡好,这会又跟夏天聊了一会,然后就告别图书馆,回去补觉去了。 夏天也为秦路解决了一块心病而高兴。 这会,正忙着收拾图书馆开张的事宜—— 其实也就是擦擦书架,将错位的书放回书架这点小事的时候,一个人影进入了图书馆。 “夏天。” 听闻声音的夏天回头,看到了一个白色西装的身影。 “顾飞哥哥。”这次夏天小心地没再喊错。 顾飞径直地朝他走了过来,然后停靠在书架边,看了一眼夏天手中的抹布,问道:“怎么样,昨天的那个交给秦路了吗?” “交给他了。” “那怎么样,他学会了吗?”顾飞微笑地问道。 “学是学会了。”夏天说道:“就是……” “就是?” 夏天忽然想,眼前的这个人,是组织里少数拥有五级权限的人,或许能够替自己和秦路解惑也说不定,于是说道:“就是秦路哥哥第一次跟夕颜姐姐连接的时候,看到了一些奇怪的幻象……” “奇…怪的……幻象?” “嗯,据说是云层当中无比巨大的身影,然后上演了一幕……”夏天将秦路跟自己说的内容,向顾飞复述了一遍。 老实说,越说夏天感觉这个气氛越奇怪。 一开始,顾飞还是很有气度地站在他面前,就像他一惯给人的那种从容不迫的模样。 但渐渐的,他不断地迫近夏天。 最后甚至逼近到了夏天的眼前,用手攥住他的手腕,语调急促地逼问道:“然后呢,然后他还看到了什么!” “没、没了。”夏天有些畏惧的说道。 顾飞眼镜下那双矍铄的眼睛让他感到害怕。 似乎很快地意识到了这一点,顾飞很快地后退了半步,将距离拉回到了正常社交的距离。 “抱歉,吓到你了,我是害怕自己推荐给秦路的禁书有什么不好的影响,这样就难辞其咎了。”顾飞如是说道。 原来是这样啊。 夏天放下戒心,忍不住松了口气,反而安慰道:“没事的,秦路哥哥后来又试了试,没有再看到那些幻象了。” “就第一次有吗?” “嗯,听他这么说是的。” “这样啊……”顾飞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地思忖了一下。 很快告辞道:“哦,对了,我还有事,回见啊。” 说着,便对夏天挥了挥手。 “再见。” 夏天的话刚说完,却看到顾飞的身影在不远处又停了下来。 “哦,对了。” 他回过头,一半身影遮靠在书架投映下的阴影里,镜片上折射出了一道出口的亮光。 顾飞将一根手指抵在了嘴唇上,轻声说道:“禁书的事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最好不要告诉其他人。” 见夏天点头之后,顾飞露出了温和的微笑,身影最终消失在了图书馆的大门之后。 “……” 所以他到底是干嘛来的? 夏天望着空荡荡的图书馆门口,忍不住地歪了歪头。 章节目录 第131章 搭积木 接下来连续的几天,秦路都在图书馆,住宅,餐厅过着三点一线的生活。 不过日子过的却也不算枯燥。 之前秦路一直找不到努力的方向,或者说因为一直“背单词”背得头昏脑涨,那种枯燥乏味的基础练习真的让他很没有动力。 但秦路现在另辟蹊径,利用森罗万法替代了普通的集气练习,在脑子里面玩拼图,那可有意思多了。 有些人可以盯着一幅画修了改,改了画画上一个月,精品的油画基本上就是这样一个漫长的过程,这不仅仅是因为它是一种艺术,而是因为它是一种从无到有的创造。 以此类推,也有喜欢玩模型的,玩手工的,做刑部尚书的…… 秦路在思维空间里的构建的“我的世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如此。 顺带一提,他甚至连原本的基础练气也变得有干劲了一些,每天能坚持练习一个小时。 至于进度嘛…… 我们还是来聊聊他这几天究竟在脑袋里面干了点什么了吧。 首先,秦路还是很信奉“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句话的。 他觉得在真正地投入到实战之前,得先弄清楚自己的实力是在一个什么档位,或者说自己的界限在哪里。 任何的冒进或者退缩,都是对自己的认知不足。 当然,秦路自己没啥本事,他也很清楚自己最大的倚仗就是夕颜,所以说要弄清楚的,其实是夕颜能够在自己遇到危险的时候,发挥出什么样的战力。 而秦路自己,又怎么从原来一个打酱油的战五渣,从不添乱不被抓,逐渐到能够帮上夕颜,甚至在关键时候跟她打波配合。 他需要先搞清楚两个问题。 自己动用森罗万法之后,夕颜还能够发挥出原来的水平吗? 如果可以,夕颜能够“借”多少气给自己。 经过了这么多天的测试,秦路现在已经有答案了。 第一个答案是可以。 虽然秦路使用森罗万法连接夕颜之后,会在他的思维空间内出现一个夕颜,但实际上在现实当中的夕颜并未消失,而且她还能做到两股意识并行,这是现阶段的秦路完全难以理解的境界。 但拜得这个所赐,秦路可以跟外部的夕颜保持随时的沟通:要知道,脑内世界的流速跟外界是不同的(以秦路消耗的气作为基准),所以这个地方比起外界,除却空间的维度外,还要多出一个时间的维度。 所以理论上来说,这个世界其实是可以倒退和回溯的,类似于鼬的伊邪那美,只是现在的秦路做不到。 第二个问题。 夕颜能够借多少气给自己? 秦路的答案是三个类似于之前创造的空间世界就是极限了,如果再多,不仅会影响到现实当中夕颜的发挥,同时还会造成这些空间本身的不稳定,甚至内部的坍塌。 但老实说,这个已经非常牛啤了,大约等于3个李白的气,约等于5.5个单薇。 而在理解了这一点的基础上,秦路这几天做的事就好理解了,他相当于是在得到了自己能够有多少片乐高积木之后,把所有的东西都推翻了一遍,然后开始重新起底。 当然,几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真要说捣鼓出来一点什么也没有,这种感觉大概就类似于玩MC这类游戏一样—— 虽然你很快乐地把房子和地基建起来了,但因为突如其来的心血来潮,你也会很愉快地在下一刻把所有的东西都推翻重做。 真正像是那些大佬一样,拼凑出某个海岛,宫殿,俯瞰的肖像画这种,不仅需要大毅力,时间,耐心,技术,一样都不可或缺,是现在的秦路所不具备的。 所以这几天耗在脑内空间的时间,大抵可以概括成两个词。 熟悉。 瞎玩。 约莫到了第五天,消失了快一周的雷虎倒是再度出现在了秦路的面前。 他要不来,秦路还沉迷在他的“搭积木”上面。 “你这边怎么样了?” 到访秦路住处的雷虎看起来风尘仆仆,他的那件大衣沾满了灰,关键是他的脸上也有不少淤青,鼻梁上也有道刚结了痂的疤痕。 秦路偏着头上下打量了雷虎几眼,反问道:“倒是你,这一星期,不对,这一个多月上哪去了,你不是上次说去休假了吗?” 这个基地里的时间跟现实世界的时间流速不同,秦路上次问了一下,大概是1:6.3的感觉。 这么换算一下,距离上次和秦路见面的时间,雷虎确实离开有一个月了。 “哎,别提了。”雷虎一脸晦气地用手摸了摸脸颊上的淤青,又因为牵到痛处呲了呲牙,他抱怨道:“就因为这伤,我现在喝酒跟吞刀子一样。” “那你还喝吗?” “当然。”说着,雷虎从兜里掏出了酒壶,让秦路亲眼见证了一番,什么叫做吞刀子的表情。 不过考虑到雷虎在之前的模拟剧本里面,可是忍着剖心地痛也要喝酒的狠人,这种程度充其量是让他痛并快乐着吧。 “所以说今天来找我是要干嘛吗?” “嗯,一个是你上次不是跟我提过嘛。”雷虎放下酒壶,将一个耳塞抛给了秦路。 秦路一看,是之前去训练馆模拟剧本的时候,雷虎给自己用来隔绝秽蚀结晶影响的小玩意。 “这个是正式版本的。”雷虎说道:“鉴于我最近可能会有一段时间都没法关照你,队长答应了可以让你去使用那边的模拟机,在你的那张临时卡上加了权限,下次你自己去刷就可以了。” “欸,意思是我可以去刷那个剧本了吗?”秦路拿起了那副耳塞又端详了两眼,想看看这个正式版的跟过去那副有什么不一样。 忽然他意识到了什么:“你那么久又要去干嘛啊?” “你管这么多干嘛?”雷虎没好气地说。 切,不管就不管,秦路原本还想作为同僚兼队友关心一下这个“便宜师傅”,不领情就算了。 秦路没再去搭理雷虎。 结果被雷虎在背后重重地拍了一下:“走。” “去哪?” “介绍两个人给你认识。” “谁啊?” “去了就知道。” 这么说着,雷虎已经将酒壶揣入兜里,率先走出了门去。 秦路和夕颜对视一眼,也只能不大情愿地起身跟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132章 双胞胎兄弟 结果雷虎也没有把秦路带着离开多远。 大概就是回到环形塔那边,秦路就看到了这次雷虎要介绍的对象。 那是一对双胞胎兄弟。 一个碰面的时候正在那拉扒着护栏,一个则是在那挨着墙壁做深蹲,看到秦路和雷虎从廊道里出来,拉着护栏的那哥们抱怨道:“等了好久啊。” “就你会放屁,老子进去坐都没坐就出来了,时间都没超过3分钟。”雷虎骂了一句。 秦路这才注意到,这两兄弟自己之前是有见到过一次的,似乎就是第一天来蜘蛛之巢那会,队长领着他时上来打过招呼的。 这对兄弟一眼就能看出是双胞胎。一切皆因长得太相似,根本不像艾德里克兄弟那样,一眼就能明确的分辨出来。 似乎是为了增加辨识度,他们留了不同的发型,穿衣风格也有明显的不同。 雷虎过去替秦路介绍道:“这个嘴臭的家伙是哥哥,叫做季平。而这个一有空就抓紧时间锻炼的是弟弟,叫做季群,这两兄弟接下来会负责带你去下个蚀灾里实习。” “唷,新人。”被叫做嘴臭男的季平打了声招呼。 这对兄弟都是那种会出现在体育漫画里面的爽朗系角色。 尤其是季平刚才打招呼的时候,眯着眼睛露出一口白牙,秦路差点都看到他背后冒出的阳光效果的网点了。 “你好,我是季群。”反观弟弟,反应就正经的多,很有礼貌地站直了身体,对秦路点了点头。 “他们俩兄弟哥哥是调查员,弟弟是仲裁之刃的。其实在咱们组织里,任务经常都是随机分派,所以人员变动也很频繁,但是这对兄弟是例外,”雷虎说着,顺道还卖了个关子:“至于原因,就等这趟实习的过程中你自己去领会吧。” “咦,实习?”秦路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其实是懵逼。 虽然严格意义上来说,他现在就在实习,但是让他去那些模拟剧本不好吗? 安全又没有风险。 何必这么快就让他进入真的蚀灾里面找刺激呢? 他姑且一问:“实习是什么时候。” “就今天,现在,立即马上!”季平笑着答道。 “???” 秦路一脸的黑人问号,他像是确认性地扭头去望向雷虎,后者迫于秦路视线的压力,走过来揽住秦路的肩膀,把他拉到了一边悄悄地说。 “秦路,你跟一般的新人不同,一般的新人都是莎比,容易犯错,但你实力我是认可的,”雷虎摆出一副人生导师的模样,语重心长地给他分析利弊:“但你要想啊,假如你以后真做了调查员,总得跟各式各样的人打交道对吧,这正好是个机会——” 说着,雷虎带着秦路的视线,看了身后等待着的季平季群两兄弟一眼,也不避讳地说道:“这两兄弟都是好手,安全性上你大可以放心,你这趟去,主要就是学习和适应,看看不同的异能者是怎么应对蚀灾和秽蚀结晶的,汲取经验。” 听雷虎这么一说,秦路才没脾气地点了点头:“就是有些太急了。” “没事,你小子的实力我能不清楚嘛。”雷虎故意地恭维了一句。 “还有啊,你都来这边一周多了,你算算在那边应该过了多长时间了?” “一个多……一个半月左右吧。”秦路答道。 但没等雷虎再度开口,秦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对啊,你来这边不是挺突兀的嘛,正好趁这次机会,完事了秽蚀之后再去把老家的事务处理一下,别让人以为你突然失踪了。” 经雷虎这么一提醒,秦路心想还真是—— 自己从老家过来蜘蛛之巢这边,原本是以为来完很快就能回去的,所以啥人都没交代。 但是老家那边就不一样了呀,很多人看到他回来,至少婶婶和伯伯那边就是,结果他一声不吭就消失了一个半月,打电话又没人接听,这该不会发展到要去报警了吧? 除了这件事以外,秦路还想到自己在秋楠租的那个房子,也早就过期了。 不过以他对那个房东的了解,倒是不至于直接把他的东西从房间里丢出去。 “明白了。” 秦路冲雷虎点了点头,看来这趟就算他不去蚀灾,至少也得往秋楠和老家个跑一趟,安排好相应的事宜,别真让他被当做失踪来处理。 这一家人都失踪,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会,交代完一应事宜的雷虎,看向了那边的季平季群两兄弟,使了个眼色:“那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你们了。” “哦,我们兄弟办事,你放心。”季平拍拍胸脯保证道。 雷虎冲秦路比了个你加油的手势,然后顺着楼梯离开了。 剩下来的,就只有秦路,寻常人看不见的夕颜,和这对双胞胎兄弟了。 秦路一开始还有些拘谨,但没想到这个双胞胎的哥哥是个自来熟,一下子就过来拉住了秦路,说道:“路哥儿,早就听过你的名气啦,还没入行就干翻了两个蚀灾,这几天又把那个女王单薇给(哔——)翻了。” 秦路一阵汗颜。 还好这边没有其他人,没人误会,这会赶紧说道:“大佬谬赞了,这些都是运气好,不是我真正实力,这次还要大佬们带我飞。” “放心,跟着咱们兄弟干,轻松写意加愉快,对吧,老弟?”这声老弟不是对秦路说得,季平一挑眉毛,望向自己身旁的季群。 “老哥说得对。” 虽然秦路一直以来对于男性的特征都记不太住,不过这会他能区分了。 穿戴嘻哈,右耳戴个银色耳环,嘴巴流里流气的是哥哥季平。 看起来有些木讷,穿了牛仔裤和格纹衣,像是个普通程序猿,但实际上却酷爱锻炼肌肉的,是弟弟季群。 在彼此认识了一阵之后,秦路便跟着两兄弟沿着环形楼梯一直抵达了最上层。 ——这是每次出入蜘蛛之巢基地必经的一条路。 “咱们这是乘电梯去?” “对。” “还没问目的地是哪?” “西南雨国的一个小镇,最近好像因为火山喷发的原因,整个小镇都消失了。我们要去接手的,就是这个案子。” 季平转过头来,露齿一笑。 章节目录 第133章 异国他乡 秦路他们从电梯里出来,已经置身于南疆的雨国,这一瞬之间数千公里的行程比坐飞机火箭还要快。 秦路至此之前,还从来都没有出过国。 虽然雨国和华夏之间,其实就只有一山之隔,在边境上办个通行证甚至都不需要用到护照,但这次好歹也算是出国了。 而且相对于那种需要穿越边境线的方式,秦路他们抵达的方式更为直接。 直接乘电梯开门就到了,登陆地是一家雨国的酒店,就规模来说,跟秦路老家的那个三星级水平差不多。 不过考虑到雨国的经济水平,也不算太奇怪。 当然,这话不是针对雨国。 富人在哪都有。 雨国肯定也有更好的酒店,只不过那样就距离秦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有些远,而秦路他们这次抵达的位置,看着似乎跟繁华搭不到边的样子。 看来是趟苦差事,秦路想。 一行人走出电梯,实际上已经有人在等着他们了。 “是调查员季平季群兄弟吧?” 对方出示了自己的证件,三个都是蜘蛛之巢的后勤人员。 分别是担任随行的翻译,一个司机,还有一个负责留守,随时跟他们保持通讯的联络员。 “这里有给几位准备的身份证明,入境许可,还有一些当地会用到的货币,”翻译名字姓谢,戴眼镜三十五岁左右,斯斯文文,就是喜欢用发蜡把自己的头发抹的很油腻。 相比之下,司机董武就粗犷许多,也没什么话,就在一边出口的位置默默靠墙抽烟,说要走的时候叫他,就没有掺和这边的对话。 在出发前,翻译跟秦路他们简单的介绍起了这边的情况。 秦路小队一行人,此行的目的地是一个叫做瓦尔里的小镇,距离现在登陆的可莱尼城约莫还有十七公里。 顺带一提,雨国这个国家本身就是个贫富差距很大的一个国家,富人和财富商圈都集中在首都以及首都的辐射圈内。 像秦路现在他们登陆的这个可莱尼城,已经是处在经济繁荣的辐射圈外围了,差不多类似于国内的十三线小城,而他们此行要去的瓦尔里小镇,则更加的封僻。 按照介绍来看,大概是经济水平倒退三十年前的偏远乡村。 “所以这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情况?”双胞胎中的哥哥季平追问道。 秦路原本以为,他们俩个应该是来之前就搞清楚状况的,结果现在才发现他们跟自己一样也是两眼捉瞎半斤八两。 “这不是星见者那边给的提示吧?” “对。”谢翻译托了一下眼镜,指着摊在茶几上的地图说道:“一来雨国本身就处于咱们的检测范围的外围区域,二来,这事还很奇怪,牵扯到了一些南疆的异能者势力。” “还真是复杂。”季平看了眼地图,扭头望向身旁的秦路,问道:“路哥儿,这个你怎么看?” “我不是很懂,还是要由平哥儿你来做主比较好。” 别人是敬自己问这么一句,秦路当然不会蹬鼻子上脸越俎代庖,而且他也确实搞不明白这里面的事情。 怎么,感觉好像不是有明确的蚀灾信息,调查员也会出动的样子? 听他这么说,季平也就抱着胳膊思忖了一下,点了点头:“行,那我们出发吧,具体的事情还是得等到了地方看一下再说,不然光听这些也搞不明白。” 一行人因为他的这句话都站了起来,在那边靠墙抽烟的司机看到这一幕也丢掉了烟头,率先走了出去,去把车开过来。 “这是定位器,也能当做对讲机来用。”那个留守的通讯员给秦路,双胞胎兄弟一人一个手环,秦路原本的右手上就有了一个,所以他干脆戴在了左手上。 接着通讯员解释道:“雨国一年有三分之二的时候在下雨,而且这里的地貌多叶林,很多地方都是线路不通的,手机信号不一定好使。” 联络员是待在这个地方不动的,专门负责替秦路他们和总部进行联络事宜,如果秦路他们真的遭遇了棘手的事情,就要靠他来收讯,并向组织那边征求相应的支援,可以说是秦路等人至关重要的一道保障。 以此算下来,这趟跟秦路他们一起出发的,除了秦路,夕颜,双胞胎兄弟四人外,还有谢翻译和司机董武统共六个人。 他们的载具是一辆改装后加宽加长的越野车,顶很高,载货量大,秦路看到车顶上的架子还放置了一些用来宿营的道具。 车上,闲着也是闲着,一行人便随意地聊起天来。 秦路发现,季平虽然看起来流里流气,很随便的样子,实则是个心细如发的套话高手。 他随随便便几句,就兜出了这名姓谢翻译的家底和人际关系不说,还让对方以为这是在闲谈。但你仔细听听的话会发现,几乎一直都是谢翻译在说自己的私人信息,而季平抛出来的都是一些可有可无,模棱两可的内容。 就是那个司机不爱说话,被问到的时候会说两句,但很快就又陷入到了冗长的沉默。 这毕竟不是审问,而是普通的聊天,见对方不爱说话,季平也没逼着,而是很自然的将话题带往别的方向。 不过从之前简单的几句聊天来看,知道了谢翻译是被组织派过来的华国人,所以对秦路他们有同胞一般的认同感。 而然董武似乎是雨国土生的本地人,是蜘蛛之巢在这里立足后发展的下线。 也对,就秦路他们这一路开过来的路线,要是一个不熟悉地形的来开车,估计分分钟就能把你整迷路。 你就想像一下是那种高速公路和盘山公路还没有造起来时候的那个国道线。 到处都是坑坑洼洼不平整的起伏,尤其是刚才秦路也听说了,这个国家丛林很多,常年下雨,愣是秦路他们搭乘的这辆吉普性能够野,要换做一些家用的小车,底盘可能都不够高,更不用说陷进泥坑里的情况了。 十七公里的路,开了二十多分钟,这在国内是压根不敢想象的。 而随着秦路他们逐渐开到了目的地,周围的环境也有了明显的变化。 比如说你在国内开车,无论是省道国道还是高速,周围的风景肯定是时常变化的。 但在这里,清一色的就只有树木和土坡而已,原本以为到了镇上,应该陆陆续续地能看到一些人影和房子了。 结果—— 这一眼无垠的黑土地,让秦路误以为自己到了废弃的煤矿山的山脚。 别说一间房了,连个活着的影子都没有。 章节目录 第134章 被毁灭的小镇 “喂,哪来的,干什么的?” 就在秦路惊讶于眼前的废墟时,很快,秦路听到了有人从后面走上来,拍打的车门,看到秦路他们的长相之后,又用华语说了一遍。 啊,纠正一下,似乎好像也许或者可能……这里还是有人在的。 司机开了车门,秦路一行人走下车来。 负责去跟过来那伙人交涉的,自然是作为队长的季平和谢翻译。 秦路跳下车,伸手接了一下夕颜,然后嘭的一声关上车门。 他打量了一眼四周,这才发现眼前的这几个人是从哪冒出来的。 原来,在车窗另一侧,沿树林背阴的那块区域,有辆车停在那里。 并且这些人还扎了帐篷,用石块垒起灶台生了火,放了口煮锅也不知道在炖什么东西。 在季平和谢翻译出示了自己的证件之后,那些人的态度—— 似乎也并没有变好,反而对秦路他们这一行人变得更为戒备,但有一点,他们倒是没有在明面上阻拦秦路他们。 “车最好就停在外围,那里面开不进去,会扎胎的。”那伙人当中有人提醒道。 秦路他们于是把车停在了这些黑泥没有蔓延到的村口处。 说真的,这里看上去就像是黑泥覆盖后的冬木市,整个小镇不翼而飞,只有黑色的熔浆沉积物。 但问题出在,这附近基本上都是叶林,根本看不到火山的踪迹。 “这附近有火山吗?”秦路向谢翻译问道。 “有,但是最近的一座距离这里至少有70多公里,真要喷发的话,最先遭殃的肯定不会是这里。” 秦路俯下身来,试着摸了摸那地面上的黑色岩石。 那些岩石眼下已经凝固了,而且更有意思的是,它还有一种像是被打磨过的质地,非常的滑溜。甚至光线照在上面,会有约莫零点五公分的透光层,就像是上了釉一样。 “这确定是火山喷发后留下来的物资吗?”秦路虽然没有真的看到过火山喷发,但是在蚀灾中见过熔浆,感觉跟这个见到的不太一样。 “不知道。”谢翻译很坦诚地回答:“我们其实也就接到了线人的情报,说这里火山喷发了。” 秦路听到了后半句的重点:“你是说他们亲眼看见了火山?” “如果他们没有撒谎的话。” “可信度呢?”这会插嘴说话的是季平,他没像秦路那样去地面上摸索,而是把手插在口袋里,吹着泡泡糖,一双限量版的球鞋从坑道上面跳下来,如果再搭配一块滑板就完美了。 “这就不好说了,毕竟是一些外围人员,但是他们众口一词,我觉得如果是谎言的话,没必要用这种一眼就能明辨真假的方式。” 谢翻译的意思是,那些人说的也就仅供参考,主要还是要看他们这些调查员调查后的结果。 “你别看我啊,我还真是分辨不出来。”季平说着望向秦路。 秦路也跟着耸了耸肩。 于是季平两脚叉开蹲下来,看了一眼地上的黑色釉石,说道:“不过如果真有人看到了火山,说不定是蚀灾和现实重叠的场景。” “但如果是蚀灾的话,能够像这样改变地貌,大规模干涉现实的,岂不是达到了4阶段?”这个谢翻译看起来还是有点料的,不是单纯地翻译:“之前怎么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 “确实。”季平说道:“我现在也丝毫没有感到附近有蚀灾的存在。” 可就在秦路以为季平就要为这个定性的时候,只听季平话锋一转:“但奇怪就奇怪在,这里的黑色岩石,确实残留着秽蚀的气息,至少,这里是遭到秽蚀结晶的影响才变成现在这样的。” 秦路有些意外。 因为你光看季平那外表,还有他刚才表现出来的,就不像是一个正经来做调查的。 不过该说的是真人不露相,还是姜是老的辣,季平用他独有的窍门,才来这一会就已经获得了这么多的消息。 虽然秦路是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但估摸着应该不至于是瞎掰的。 这么想的秦路随后听到一句:“我的直觉是这么告诉我的。” 呵,大佬就是爱说笑。 而看到众人一副膛目结舌的模样,季平还刻意地强调道:“我跟你们说,别不信,我的直觉一向还蛮准的。对吧,季群?” “老哥说的没错。”弟弟季群一边做波比跳,一边说道。 谢翻译向秦路投来了“这两人是认真的吗”这样询问的目光,而秦路默默地把目光移开了。 别问我,我什么也不知道,我只是一个认真实习兼打酱油的小萌新而已。 但大概还是抵不住谢翻译的目光,秦路最后还是开口问了句无关痛痒的:“之前咱们进来的时候,在镇口遇到的那群人是什么来路,他们比我们先到,能不能找他们打听打听这里的情况?” “路哥儿,劝你还是断了这个想法。”季平道。 “为啥?” “那些人跟我们不是一路人。” 而谢翻译也点头道:“那些是雨国的一些小组织里的人,有些雨国自身的背景在里面。在这里,咱们算强龙,而他们则是地头蛇,不给咱们添乱就要烧高香了,还是别指望他们能帮我们。” 这个逻辑秦路就有些盘不顺畅了。 这里既然是雨国的地盘,那咱们过来帮你搞定蚀灾,你不说感恩戴德地拿出家里的余粮来热情招待,怎么摆出一副看到太君进城来的表情,你们祖上是不是姓甘啊。 不过秦路也没在这方面多加纠结,因为他这趟来是来实习的,要真正负责思考做决策的人并不是自己。 当秦路他们在这个除了黑色焦土,就别无其他的地方逛了一圈之后,季平很快做出了决断。 他对着谢翻译问道:“之前跟你说这里火山爆发的那些线人现在在哪?” “他们住在附近的村庄。” “离这远吗?” 谢翻译翻起了自己的手表看了一眼:“我们现在过去的话,能赶在那边吃午饭之前到。” 秦路也看了一眼自己的运动手环,上面显示的时间是11点10分。 也就是说跟来时差不多的路? “那咱们过去看看。”季平道。 一行人又原路返回,回到了自己车子停放的地方,秦路看到那些入口的人已经围着火炉在那吃饭了。 “查到什么了吗?”那边有人高声问。 “嗯。”季平爽朗地答道:“我们先去附近的村子吃个饭,回头再过来。” “我们这边烧了午饭,要不凑合一起吃?” “不用了,谢谢。” 这么说着,季平拉上车门坐在了秦路的对座上,然后收敛了笑容道:“路哥儿,有一点你要记住,在这里,别随便吃别人给你的东西。” 秦路见他说的这么煞有介事,忍不住点了点头。 透过发动起来汽车的车窗玻璃,秦路看到那伙人隔了挺远,仍然在用阴鸷的目光望着自己逐渐驶离的车子。 章节目录 第135章 线人 吉普车先是沿着谢翻译说的那条路开了一阵,七万八绕地差点拐进了水塘里。 最后还是驾驶员看不下去,提议绕了个远路,最后在12点15分的时候,终于抵达了这个叫做波纳尔的村子。 村子的规模特别小,只有几十户的样子,而且他们的房子特别显老旧,有点像棚户改造之前没拆的那些老破小,很多甚至都是瓦楞顶,黄泥糊的墙。 这种房子肯定要比秦路老家那套还烂,爷爷那套旧是旧了点,但至少还是实打实埋了钢筋混凝土的。 看到秦路一行陌生人进村,那边的村民不管是在务工务农,还是做家务或是直接躺着坐着休息的,都朝着这边投来了冷漠警惕的目光。 而几个打着赤膊,体格精壮的汉子,更是手里抄了一把农具,上前来把秦路一行给拦了下来。 那些人讲的是雨国话,而且还带着乡土音,导致秦路完全听不懂对方在说些什么,只感觉声音仄仄的,就感觉像是挤着说话的干瘪。 自然,这里是谢翻译他独占鳌头的时机。 谢翻译走上前去,一通叽里呱啦的鸟语沟通,然后又从兜里取了点钱塞了过去,对方最后似乎看在钱的份上,向他们朝村里指了个方向。 谢翻译连连点头微笑着道谢,不过等他朝秦路他们走回来的时候,立即换了副脸,用对方听不懂的华语骂道:“一帮见钱眼开的刁民,就要他们让个路特么的也敢向我们收钱。” “诶,入乡随俗嘛。”季平倒是很好说话的样子:“你的那些线人在哪里?” 钱翻译还有一点不爽,但听季平都这么说了,便看了那些村民一眼,指了指村子的深处:“这些人说在尽头第二间的屋子,其实我也没来过,之前一直都是电话联络的。” “懂了,走吧。”季平拍拍谢翻译,然后走在了最前面。 他弟像个影武者一样跟在他后面,然后才是秦路和谢翻译。 至于那个穿着牛仔服,有种特殊颓废感的司机站在原地说道:“我就不进去了。” 他说着,朝车子努了努嘴:“候车。” “好。”季平点点头。 这种情况下确实需要有个人看着车辆和他们的行李,不然保不准他们回来之后,车胎被扎破了,或者架上的东西被人拿走了,都是一件特别麻烦,且说不清楚的事情。 秦路注意到,随着他们中的一人返回了车上,那些聚拢的村民似乎有散开了一些,但望向他们身影的眼神,总感觉怪怪的。 秦路他们很快在村子的一间瓦房里,见到了谢翻译的线人。 对方看到谢翻译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很是谨慎地朝外面探了两眼,像是要摆脱监视一样,最后才招呼秦路他们一行进入了房间。 虽然现在是白天,但是房间的门窗都关上以后,黑的就像是晚上一样。 照明的工具,是一盏现在都几乎看不到老式钨丝灯泡,能够提供的瓦数很低,仅仅是为房间铺了一层黄光,勾勒出大致的轮廓。 这里能看到以前乡下那种生火做饭的老式灶台,最牛批的是他睡觉的床也有摆在这个房间的另一侧,还有一张吃饭的桌子。感觉除了卫生间,啥都挤在了这么一件狭小的房间里面。 但品着品着,秦路忽然又觉得不对味了起来,这尼玛不就像自己以前租的那间廉租房吗,甚至他那间房还没这里宽敞呢——虽然可能会漏雨漏风什么的。 打工人打工魂,到哪都是人下人。 就在秦路暗自幽怨的时候,那边其实开始攀谈了起来。 通过谢翻译的嘴,秦路他们才大致了解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那火山爆发也不是这个线人亲眼看见的,只不过当时火山爆发的时候,这边隔了十多公里远的村庄,也感觉到了极其强大的震源。 而且当时是晚上,出了这房子,就能看到原本漆黑的西南方,直接被一团烈焰一般的烧红了,至于火山爆发的事情,则是从之后从邻镇上逃出来的那些人口中得知的。 “那座村子有生还者?” “嗯。”谢翻译说道:“约莫有三十来个,据说火山爆发的时间点很突兀,但是却不是一瞬间就把整个小镇给抹平的。所以有一些住在镇子外围的,就幸免于难了。” 这里的镇上和外围的区分,并不是咱们一些城市里城郊的概念。 而是你去不怎么发达的乡下看,因为田地的缘故,会发现他们很多村子里的住户是隔得很开的,有一些甚至就把房子起在公路的边上,这种其实本身的距离镇子和村上有一定距离的。 季平接下来又细问了一下“火山爆发”的详情。 但这个线人说得也是疙疙瘩瘩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也是道听途说来的,只是一味的强调,那熔岩是从地底喷射出来的,然后就是刺眼的强光,村里大部分的人都来不及反应,就已经死了。 转瞬间,那里已经是一片火海。 这听得季平直皱眉。 他思忖了一下,又向谢翻译问道:“问问他,那些镇子的幸存者现在在哪里,能不能安排我们见上一面?” 谢翻译点了点头,把季平的话转达了过去。 但对方的表情却有些呆滞,随即又摇了摇头,叽里咕噜地打着手势,又说了一连串的话。 “他说了什么?” “他说那帮人后来被机关的人给带走了,他也不知道被带去了哪里,而且他们被下达了禁口令。” “所以?” “所以得加钱。”看谢翻译的样子,也是懒得生气了,一脸随便怎么样,爱咋咋地的模样吐槽道。 “但现在这个情况不清不楚的,我们要想进一步调查,是不是要跟雨国的机关取得联络了?” “他们对我们蜘蛛之巢的态度可没的好,怕是够呛,估计明面上的斡旋就够十天半个月的了。” 秦路作为一个啥都不懂的新人,对他们说的话也不好发表什么意见,听听过,总感觉这地方各方势力纠缠,水深的很。 就在几个人都在纠结,接下来要怎么把这中断的线索续上的时候,边上的那个线人噫哩哇啦地叫唤了起来。 “他说什么?” 谢翻译面上的表情纠结了一下,随即说道:“他说我们可以去找大巫师帮忙,她早就预测到了这次会有灾难发生,或许她能给我们提供一些什么线索。” “……” 在场的众人都相互对视了一眼。 章节目录 第136章 巫师 “巫师?” 秦路根据这个词,脑袋里出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形象。 一个是穿着整洁的衣服,身披斗篷,然后拿着一根木杖高喊“阿瓦达啃大瓜”的。 一种则是穿的邋邋遢遢,到处都是缝缝补补的破补丁,然后喜欢在头发上,身上,挂满了各种叮叮哐哐珠串,赤手赤脚再拄根杖,这个片场完了之后,下一场马上就能演丐帮弟子的那种。 而很快,当秦路他们被领到一个装饰最为富丽(相对而言),在宝石镶串的珠帘后一个金蒲团上看到大巫师本巫的时候,秦路就知道是后者。 这是一个看不出多少岁的老太婆,穿戴着丈青色镶满金属缀片的服饰,她的手脚腕特别细,细的就跟个毛竹竿一样,充满褶皱的皮肤犹如一具干尸,蜷缩在光线照射不到的阴影里。 秦路现在,也算是对这种恐怖东西有些免疫力的。 但是看到那双在黑暗中簌簌发光,漆黑的眼睛,秦路还是感觉到一种遍体生寒的感觉。 这种恐怖的意义它不同于在蚀灾里面,单纯的让人感到不适。 你仿佛你看到一只小强,顺着你的拖鞋停在了你的脚指头上一样。 当然,秦路现在肯定不能一鞋帮子呼到对方的脸上。 反而得像带着他们进入这个小隔间的村民一样,恭敬地向大巫师行礼。 秦路一行人明显都是不怎么愿意的,但周围的人都在用奇怪的眼神盯着他们。 “他们这是在催咱们行礼。”谢翻译颇有见地地说道。 “行吧。”季平双手合什地说了一声萨瓦迪卡。 秦路则跟着点头说了声哈啦休。 只有谢翻译是正儿八经地用雨国话替他们一行做了介绍。 “尊敬的大巫师,我们是蜘蛛之巢前来调查瓦尔里镇消失的事情,希望您能够给予一些指示。” 老巫婆盘坐在金线编织的蒲团上,面前放着一个香炉,炉子里缓缓地飘浮着青烟。 她的嘴唇扇动了几下,感觉像是说了些什么,但是在场的人全员懵逼地看向了翻译。 谢翻译是一头的黑线:“我是懂雨国话不假,但我读不懂唇语啊。” 好在这会,边上有人跪伏在了老巫婆的面前,把耳朵贴到了她的嘴边,转述道:“大巫祭说了,这是神明降下的天罚,凡人是不可僭越,希望你们耗子尾汁。” 季平听完,看了看周围房间里的装饰,那种喜欢镶金带银,堆砌宝石的粗犷风格,让他的下一句话变成了:“问问她看,提供情报要多少钱?” 谢翻译面无表情地用雨国话说了一遍,那边的老巫婆又喃喃地扇动了一阵嘴唇。 “大巫祭说了,这事不是依靠钱来衡量的,主要是诚意。” “那问她十五万华币够不够诚意?” “大巫祭说至少得五十万,才愿意施一次法,她这些都是要折损寿命的。”翻译完这句话的谢翻译自己先绷不住了,后面跟了一句国骂。 但季平却很爽快:“给钱。” 不过五十万华币不是小数目,要银行转账的话这村子肯定行不通,得去城里。 就在秦路觉得这事还得再拖一阵的时候,结果那老巫婆熟练地从身后摸出来一个二维码。 “……” 在场的人一阵沉默,最后以季平平静的一句“扫给她”作为结束。 蜘蛛之巢财大气粗,上次来找秦路的哼哈二将,其实只是组织里普通的后勤人员,但他们都挂着秦路难以企及的大公司经理的名号,经济实力可见一斑。 所以虽然谢翻译钱付钱付的很不爽,但钱真的不是什么问题。 关键是这钱付了之后,能不能真的收获到什么效果。 在谢翻译付了钱之后,那个服侍他的侍者用手机确认了钱款之后,跟老巫婆点了点头。后者又虚着眼睛,从盘坐的蒲团后面摸了一把,捞出几个龟壳,两块长条漆黑的金属(中间有个小洞),五六块大小不一的石子。 然后那个老巫婆把这些东西全都用手掬拢在手心,捧了起来,在那像是罹患了帕金森一样在那抖啊都啊。 那干瘪的嘴唇合动着,也不知道到底在念诵着什么。 最后就在大家都有点看困了的时候,她哗的一下,把手心里的这些东西往前一丢。 石头,金属棒几乎落地之后就没蹦跶了,倒是那龟壳,原地转了挺久才停下。 老巫婆的那名侍者,又在老巫婆的身前跪伏下,趴在她的嘴边听她叙述自己占卜的结果。 “从这里往正西去五公里左右,就能够找到你们想要的答案。” “正西五公里是什么地方?” “不知道。”谢翻译这么回答的时候还特意拿出手机地图来对照了一下,这里虽然GPS信号很弱,但是固定的地图功能还是有的。 从这个村子往左五公里的地方,没有任何的标识,倒是它距离右下方——消失的瓦尔里镇只有1.7公里的距离。 难不成那个地方真的埋藏着什么有用的消息? 不过谢翻译更多的觉得是自己一行人被这群装神弄鬼的刁民们给骗了。 当然,这事轮不到他做主。 就像刚才的50万虽然是用他的手机支付的,花的却也不是他个人的资产一样。 最终还是要按照在场的几位正主说了算。 而季平的意思是:去看看。 “我的直觉告诉我,那里应该藏了些什么东西。” 就在一行人准备告辞之时,只见有人端了水杯进来,还有一个则是手里拿了一串红线。 众人不解,结果就听那个跟在老巫婆身边的侍者板着张雷打不动的死人脸说道:“这些是大巫祭的一点赠礼,你们此行凶多吉少,喝了圣水,再手绑上驱魔绳,可以逢凶化吉。” 谢翻译翻完这段,直接拿起了杯子咕咚咕咚地喝了好几口:“卧槽,还特么圣水,就是白开水。” 他翻译了这么半天,确实有些渴了,干脆就把杯子里剩下的也喝完了。 再看一下那名村民递来的红线,脸上鄙夷的目光更甚:“这玩意国内小商品市场5毛钱我可以给你买一打回来。” 接下来,水杯和红线也被依次递送到了双胞胎兄弟和秦路的面前。 双胞胎兄弟看也不看,一句“我不渴”就直接回绝了。 而秦路其实是有点口渴的,毕竟从早上过来,他在车上也没喝过水,两个多小时了。但是他又记得,季平之前是叮嘱过他的,在这里千万不要乱吃别人给的东西。 这水,应该也算在内吧? 就在他纠结的时候,这水杯被边上的夕颜接了过去,咕咚咕咚地喝了个干净。 至于那根红绳,秦路别说现在手上两只手环(左手空间袋,右手是定位器),就算没有,他也看不上那根不值钱的红绳子。 在场只有谢翻译收下了绳子,并且戴在了手腕上。 秦路看他那副模样,倒也应该不是相信了这玩意能够驱凶避害,而是因为他付了那50万,不稍微回点本他不甘心呐。 这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章节目录 第137章 铃声 秦路他们回到了他们的吉普车上,然后在车上用了一点食物。 当然,这点跟负责开车的人没什么关系,按照老巫婆给的提示,秦路他们现在正前往自此以西七公里的地方。 开过车的人都懂,虽然地图是那么标绘的,但你永远不可能走直线的距离。 甚至有时候,导航明明给你规划好的路线,依旧夹带着各种各样的陷阱一步一个雷。 季平在车上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我只希望今天不要在外面露营,这种地方的蚊子真不是盖的。” 理所当然,找路又花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唯一庆幸的是,7公里,并不是一个特别漫长的距离。 “这个地方车子应该是开不上去了。” 在反复确认和修正之后,秦路他们驱车来到了一片树林前。 像吉普车这种适合越野的车辆,只要地形不是很过分,基本上都是能开的,但是秦路他们面前的这一段,颇有贝爷选取拍荒野求生的那种感觉—— 不仅地势落差大,叶林密集,而且还时不时的会有势头突然拔高,近乎于垂直的坡道,这种地方是车辆绝对开不上去的。 这没办法,一行人只能就近停车。 还是老规矩,司机董武留下看车看行李,秦路,双胞胎兄弟,还有谢翻译和夕颜五个人上。 说真的,其实秦路,双胞胎兄弟还好。 秦路高中里是距离体校只差一步的男人,大学里也有夜跑的习惯,就算是工作之后有点拉了,但也经常骑自行车上下班,外加每周总会有那么几天想到做一下俯卧撑。 而双胞胎兄弟就更不用说了,一个闲下来就做深蹲的人,你根本无需去质疑他的体能。而哥哥的水平可能跟秦路差不多,但看上去也像是没事就搞唱跳RAP,当实习生的样子。 唯一苦了的应该是谢翻译,他的衣服裤子穿的是这一行人中最正式的,脚上还穿着名贵的皮鞋爬山,这要能爬的顺畅就不科学了。 什么,你问还有夕颜? 不,她大概是一行人当中最轻松的一个。 夕颜完全就站着不动,然后等和秦路隔得距离够了之后,直接传送过去的。 “加油,你可以的。” “加油!” 谢翻译憋红了脸,趴着那根干枯的藤蔓,好不容易地从这个矮土坡下面爬了上去。 这种其实就是四米多高的竖坡,它的垂直面上有凹凸不平的石块和凸起,所以像前面的秦路和双胞胎兄弟,脚一踩一蹬就上去了。 就是轮到谢翻译的时候,则感觉是铆足全身的劲,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爬上来的。 “真是狗屎,”谢翻译看着自己沾满黄泥的裤腿和皮鞋跟,郁闷地低吼道:“这绝对是我这几年来最倒霉的一天。” 其实真要算起来,季平脚上那双限量的球鞋还真不一定比他脚上的那双皮鞋便宜,不过后者对此的表现远没有他这么激烈。 充满着不行就再买一双的底气。 秦路原本想要抱着乐子人的心态,去询问一下季平对此的看法,结果扭过头去的时候,发现后者正微微抬着头,眼神焦灼地凝视着前方。 “怎么了?”秦路似有所感,也跟着朝他的方向望了过去。 “叮铃。”“叮铃。” 恰逢此刻,树林的深处忽然响起了铃声,被这空旷的林子,不断地重复,拉长—— 季平少有严肃地回答了秦路刚才的问题:“我现在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我的直觉告诉我,再继续深入的话会有麻烦。” “那现在怎么办?”谢翻译问道,他随即看了看身后,一想到那么艰难才爬上来,现在又要再爬下去,他就感觉到大脑一阵晕眩。 “路哥儿,你怎么看?”季平看向秦路问道。 秦路对向他的眼神。 他意识到这次对方并不是像上次那样走个过场,而是认真地在向他寻求答案。 他立即明白过来: 雷虎肯定把自己能够看到秽蚀结晶所散发出红光的事情,告诉给了对方。 秦路的视线再度向这片林子延伸。 乍看之下,这只是一片很普通的树林。 一棵棵笔直的树干撑起茂密的叶冠,下方伴生有大量的灌木,还有厚厚堆积的落叶。 照理来说,这样的生态,肯定少不了各种各样的鸟类,昆虫和动物。 但是这里却显得出奇的安静。 可即便如此,秦路依旧没有看到任何红光的痕迹,只能摇了摇头:“就我现在能够看到的,没有什么特别的,至少这里应该没有秽蚀结晶。” “嗯……” 就在季平用手指抵住嘴唇,认真思索的时候—— 呼! 一阵劲风吹来,糊得人有些迷了眼睛。 许是被这风带起的声音,这林子里蓦地响起了一连片的铃铛声。 “叮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 “叮铃铃铃铃铃铃铃铃铃……” “…铃铃铃铃……” 铃声加上回音一时间不绝于耳,让秦路有种梦回看英叔电影的感觉。 就在这时候,他的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发狂一般的叫声,秦路猝不及防地被后面冲上来的人撞了一下。 因为风大糊眼睛,秦路踉跄了一下才重新站稳了身形,再朝前把视线投望过去,发现刚才撞了自己,从自己身边朝那林子里冲进去的,赫然就是他们的翻译。 “谢翻译?——谢翻译!!” 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但那声音被倒灌的风声撕扯地支离破碎。 而边上的季平则是爆了句粗口:“艹,你特么的要去哪,老弟,拦住他!” 秦路听说双胞胎,都是有心电感应的。 季平的话几乎才说到一半,站在他身边的季群就已经冲了出去。 别看季群好像比对方落后了十来米的距离,但是异能者的爆发力不是开玩笑的,秦路能够明显地感觉到,眼前奔跑的季群身体好像膨胀了一圈,有种绿巨人的那种感觉,就是他没有变绿,也没有爆衫。 强化系! 那速度已经超过了博尔特,甚至要凌驾于猎豹之上。 但就在季群伸手捞向前面的谢翻译,要一把拉住他的时候,谢翻译的身影就像是海市蜃楼一般凭空消失了,让季群的手挥了个空。 他忍不住地站定了下来,回过了头:“老哥……” “这不怪你。”季群走上前去,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安慰了一句。 不知不觉间,风停了。 而那响彻不绝的铃声,也重新归于了寂静。 章节目录 第138章 怨林 “现在怎么办?”秦路问道。 他当然是趋向于追进树林里救人的。 但一来他是来实习的,不能擅作主张,二来也是因为季平刚才就说了,他感觉到这个林子里有什么不对劲,然后就发生了这样诡异的状况。 估计在场的几个人,都不会脑残到认为刚才那一幕是谢翻译自己发了失心疯,这明显是跟这地方忽然响起的铃声有关。 “这地方有点邪门。”季平说道。 但是现在的情况是,他们的身份是调查员,你不能因为这里有古怪就退出去,恰恰相反,还得拿出偏向虎山行的气魄才可以。 季平思忖了一下,转过头来对秦路叮嘱道:“路哥儿,待会要是真遇到什么难缠的状况,你不要管我们,一个人撤出来,跟组织那边取得联系。” 这话说的秦路反而有点慌。 “怎么,这里的问题很棘手?” “那倒也不是的,”季平笑着看了自己的弟弟一眼,回答道:“但干咱们这一行,总该做好最坏的打算。” 秦路忍不住地吞咽了一下口水,默默地拿出了奥格拉娃娃藏在了身后。之后再无废话,一行人朝着谢翻译消失的那片林子深处,走了进去。 这地方的风景很单调。 家住农村或者偏一点地方的人可能很熟悉,这种就是那种没人开垦的小山头,华农每次路过都要挖竹笋的地方。 能看到的就只有一棵棵笔直的树杆,这树是热带植物,秦路叫不出来它的名字,只觉得它的胸径跟老家的香樟树差不多。 区别在于,香樟树的叶子开的很茂盛,叶冠也比较低,秦路以前噌噌三下两下就能爬上去。但这树不行,它的叶片很疏散,也很高,几乎是在五米以下的位置,你看不到能够搭把手或是垫个脚的地方。 由于这地方左左右右、前前后后都是这样差不多的风景,没有其他参照物,所以很容易就会迷路。 而现在,秦路他们已经走进来三分钟了,感觉这地方一直都没什么变化,又或者说干脆就在一个地方打转。 “这是我们看到的第几具尸体了?” 季平突然停下脚步,问道。 “?”秦路的脑门上冒出来一个大大的问号。 秦路认真地思索了一下,还是没有想到自己跟对方约定过什么类似的暗号,当即决定不做南郭先生,实诚地回答:“那个,我没有看到什么尸体啊。” “你再仔细看,那尸体不就挂在树上吗?” “哪啊?”秦路虚着眼睛朝着季平的手指望去,看了老半天也没有看到有什么尸体。 这里除了树还是树,连只鸟都没有。 季平盯着秦路看了两眼,又复看向那棵树上吊着的尸体两眼,随即转过头去问自己的弟弟:“老弟,在你看起来是怎么样的?” “那边的树干上面吊着一具尸体,这已经是我们进来的第五具了。” “咦?”秦路听他这么说,觉得很是离奇,因为他根本就没有看到任何异常的状况,直到边上的夕颜突然来到秦路的身前垫起了脚尖,把双手做出了类似眼镜一样的形状,摆在了秦路的眼眶上。 这个看起来像是玩笑一般的动作,让秦路眼中的画风徒然一变! 周围一下子不知暗了多少色调,有点儿像是看黑白电影的那种冷色系的感觉,然后在那棵刚才季平所指的树杆上面,吊着一具干瘪的尸体。 毫无疑问,这就是季平刚才口中所说的景象。 当时当秦路把夕颜的手指眼镜从自己的眼眶上挪开,画风一瞬间又恢复正常了。 他一下子有些分不清楚,究竟是他看到的情况是真实的,还是季平季群看到的景象是真实的。 “呃,所以说那里到底有没有尸体?” 对,到底哪一个才是正确的。 虽然季平很想坚持自己的看法,但是他也犹记得很清楚,雷虎在这之前介绍秦路的时候,就说过:这个新人可以直接看到秽蚀结晶的位置,而且免疫蚀灾的侵蚀,这就是队长为什么想要破格拉他进来的原因。 其实看不看得到秽蚀结晶这点倒无所谓,反正该看到的时候总该看到的,但是免疫蚀灾侵蚀这一项——真的很牛啤。 他这会倒是有点想要验证一下,而验证的方法其实也很容易实现,就是可能会有一点小小的风险。 “老弟,去看看。” 季群点了点头,朝着那棵树的方向走了过去。 就在秦路思考着他究竟会怎么把“尸体”从那么高的地方取出来的时候,只见季群忽然扎了个马步,然后气沉丹田,直接来了个鲁智深倒拔垂杨柳。 夕颜用手指构建眼镜下面,晦暗的格调依旧没有变化,但是随着树被拔掉之后,树梢上面拴着的那具干尸,也跟着消失了踪影。 看来秦路的担心是多余的了,像季平季群这样的老手,肯定比他要更加知道什么才是最安全的做法。 随随便便去触碰尸体? 不存在的。 那样,触碰的人会代替被束缚住的尸体,被吊死在树梢上也说不定…… 秦路忽然有了这样的预感。 “看来你所见到的才是真的。”季平说道。 这会,季群从被他倒拔出来的树梢上,解了一个东西下来。 当然,这玩意已经提前被他撒了圣灵粉,再用黑手套送了过来。 季平看了一眼,猛然间意识到了什么,爆了句粗口:“艹,咱们着了那老巫婆的道了!” “怎么?” “南疆自来就有巫傩和蛊毒的这个说法,所以我之前提醒你不要吃别人给你递来的东西,避免被下了降头。” “那……难道说是谢翻译是因为之前喝的那水,还有那根红绳——”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间有一阵铃声大作。 一阵由风声中掺杂的诡异笑声从远处传来,秦路他们看到身后,谢翻译的身影就站在那里。 季群想要过去把谢翻译拉回来,但是却被他哥哥从边上一只手给拦住了。 下一秒, 谢翻译的脑袋180度的转了过来,而他脖子下的身体没动。 鲜血从他的眼睛,耳朵和鼻孔中涌出。 还有最恶毒的那句诅咒: “都跟你们说过了…… 这一趟, 你们是凶多吉少!” 章节目录 第139章 棺虱 面对眼前的这一幕,双胞胎显得很镇定。 可能是最近被迫接受的事物多了,秦路其实感觉也还好,就是觉得谢翻译有点惨,挺好的一个人就这么说没就没了。 他只是有些奇怪。 真正喝了水,绑了红线的就只有谢翻译一个人,为什么季氏兄弟也受到了影响。 像是感受到了他的想法,边上的夕颜给了一个字的提示:“烟。” 啊,这么一说秦路就想起来了。 他们之前去见老巫婆的时候,房间里就点着一个不知道什么味道的烟炉——也就是说,这伙人是一早就算准了他们会来,所以要故意针对他们咯? “你们怎么敢的?”季平看着谢翻译诡异的身体,平静地问道:“你究竟有没有考虑过,就算你们能在这里杀了我们,也不过是解决掉几个组织的外围成员和调查员。 但是这个消息一旦传回蜘蛛之巢,大量的仲裁之刃就会被派遣过来,对于你们而言,那就是灭顶之灾。 老实说,我对于你们这么做的动机很感兴趣。” “狂妄的外来者,卑贱的亵神者,你们狂妄地想要执掌神明的权柄,对神灵毫无敬畏。正是因为你们罄竹难书的罪孽,才招来了这次神明降下的祸罚!” 听对方说到这里,季平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你要这么说我就明白了,原来是原生教派的。” 谢翻译嘴里还在往外冒着血,瘆人地眼睛盯着秦路一行。 “你们要为你们的罪孽付出鲜血的代价!” 这话说到这,对方的话锋一变。 阿罗摩纳多罗煞,地细沙天空布利多……” 现在他们这里唯一的翻译也死了,让人搞不清楚对方嘴里说的究竟是雨国的话,还是在吟诵什么咒语。 而在于这边相隔数里外的小村庄内。 之前一直盘膝而坐的大巫师已经站了起来,此刻的她脸上戴着一个诡异的木雕面具,从身边的侍者那里接过了一个瓮罐。 房间的门窗都关上了,使得内部的光线十分昏暗,而在房间的最中央位置,升起了一个火盆。 大巫师用干瘪的手从瓦罐里面捞了一把罐子里的灰,撒进了面前的火盆当中。 原本火盆中隐隐燃烧的炭火突然像是被泼了油一样,熊熊窜了起来,而火苗也从原本的蓝黄焰心,变成了诡异的紫色。 这还不算完。 将瓦罐重新交还给旁随的大巫师,变戏法似得从袖口取出两串木偶戏才会用到的板架,把没有拴任何东西的红线,朝焰火中垂吊了下去—— 再看回到秦路这边。 突然间,厚厚堆积着落叶的地面裂开了好几道缝隙。 四口棺材,被从地面下送了上来。 那场景,那画面,让秦路都不无地联想到了僵尸电影,而结果也一如他所期盼的那样。 棺材板直接盖不住了,下一秒往外一翻,有什么东西扒着棺材沿从里面爬了出来。 秦路期待的是欲来的山雨惊醒了沉睡百年的僵尸中极品,神秘莫测的王将臣。 但是结果却让秦路大失所望。 真正钻出来的不仅没有蓝领黑底的朝服和花翎,甚至连个正经的衣服都没有。 尤其是这些生物都蜷曲身体,皮肤上充满了像是蚕一样的褶皱,看起来丑的吓人,前肢细,后腿如蛙状蹲伏,有着野兽般细长的趾骨,要说成是人形的生物都十分牵强。 不过令人惊奇的是它们的速度,扒开棺材跳出来,再到手脚并用地奔跑起来感觉只用了一瞬,就拉近了跟秦路他们的距离。 而来到秦路他们的面前,这些丑陋玩意就八仙过海地各显神通。 有些像裂口女那样咧开了大嘴,露出里面充满涎水的尖牙,有些借着最后一跃的势头,像猫猫袭击人类时候那样,从趾骨间弹出了像刀刃一般锋利的指甲。 还有两只是阴险地跳到树上和绕背的,想要趁着秦路和双胞胎兄弟的视线被其他两只吸引的时候,从他们视线死角的地方进行偷袭。 但他们显然将秦路一行想的太过简单了一些。 几个雨国巫术制作出来的,也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土味僵尸,这样就想要干掉异能者,未免也太过痴心妄想了。 一直站在季平身后的季群,这个时候微微地上前一步。 这一步,让秦路在他身上看到了大超扯掉外套和眼镜变身的身影。 下一秒钟,这个和双胞胎哥哥比起来,敦厚老实的男子直接化身为了狂战士,他一手摁住了那只张嘴咬过来的怪物,手掌咔擦一用力,立即把对方的脑袋不自然地拧向了与它肩膀垂直的方向。 然后他没再拽着,用尽全力地把这玩意朝着偷偷爬上树梢的那只怪物丢了过去,直接把那玩意砸飞到了没影。 而没等这一丢的势头减弱,那边另一只挥爪子的小鬼已经窜到了季群的面前。 这一爪,季群甚至躲也没躲。 那肉眼能见锋利的尖爪子,切割在季群的脖颈上,别说,砍得倒挺准,角度也刁钻。但是准头好没用啊,银枪蜡烛头,磕在季群的皮肤上,感觉还是它的爪子卷了刃。 也是这怪物估计不懂什么叫做惊讶和思考,不过就算他真有想法,也趟不住季群的反手一抓,就像是打97那样,你近身攻击被格挡后露出了破绽,然后被人一个擒拿技给抓住了。 比较暴力的,那肯定是七枷社或者克拉克。 但季群没有用太多花里胡哨的招式,他只用了一招,就是用手罩住对方的脸,跟最后剩下的那只绕背偷袭的一起,狠狠地摁进了地里—— 对,就像是用力碾死虫子的感觉,爆出来的东西得打上马赛克才行。 秦路看的一阵反胃。 全程下来他就只有一种感觉:这人好猛。 其他的职业强不强,是要看能力的效果上面,但是强化系的强不强就很直观地表现在了他们所展现出来的地方。 这三下五除二的,感觉正式开打也才几秒钟的时间,对方的招式已经被全盘地化解完了。 就当秦路这么以为的时候,他们脚下堆积落叶的地面突然一阵松动。 然后就像是使用出地心斩首术的忍者那样,又有几只怪物出奇不意地窜了出来。 秦路一惊,想要后退,结果发现自己的脚跟被什么东西给拽住了。 低头看去,结果看到一头丑陋的怪物正冲他咧开大嘴,仿佛是露出了一脸诡异的笑容一般。 章节目录 第140章 咒杀 秦路差点就要没骨气地喊出那句经典台词了。 但是这次没等到夕颜救驾,有人替他解了围,先出手的人是双胞胎里的哥哥,季平。 雷虎说过,这对双胞胎里,哥哥是调查员,弟弟是仲裁之刃。 其他的成员都是自由搭配的,比如说雷虎和夜莺,也不是固定的搭档,经常就是谁有空了谁上,除非是指明或者是能力适配的任务。 但是这对季氏兄弟却跟组织里的大相径庭,一直都像是绑定了一样。 这不仅仅是血缘上的联系,性格上的互补,还有能力上的原因—— 所有从地底窜出来的怪物们,身体都像是遭到了禁锢一样钉在了那里,无论是拉扯着秦路脚跟的也好,还是那只跳起来攀上他后背的那只也罢,当然,目标不只有秦路,也有袭击其他人的。 这些诡异的小鬼统统就像是时间静止了一样,全都静止不动了。 可如果你看得仔细,会发现这些怪物们的身体实际上都在抖动,像是人憋着笑时候那样的幅度。 当然,对于他们而言,实际上不是想不想笑的问题,而是想动却无法动弹。 而如果你的眼神再锐利一些,你就会发现,这个时候周围其实密集地散布着许多透明的丝线,每一根都捆绑住了那些怪物身体的一部分,然后统统收束于一个人的手掌当中。 “怎么,这就是你们的全力了?”季平轻蔑地说道:“看起来你们这些原生教派的人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嘛,连我们这些调查员和外围都搞不定。还是说你们信奉的神明就这种程度,你们拿什么来对抗蜘蛛之巢啊。” 秦路从他的身上,仿佛看到了一手架住别人的拳头,说你好弱欸的表情包。 他现在就想搞清楚一件事,季平话中的原生教派又是一个什么东东,为什么要对自己一行出手。 在这场事件中,又扮演了一个怎样的角色。 但没给秦路提出疑问的机会,周围一时间又是铃声大作,夹带着风声,看来对方因为季平的一席话,而再度加码了。 刚才脸上还面露自信的季平,忽然间感觉到大脑一阵晕眩,看周围的景物天旋地转忽然都带上了重影。 这瞬间使得他对于控制住的怪物掌控变弱了,好在,亲弟弟毕竟跟他心有灵犀,没有在边上呆看着,几乎是在季平固定住那些怪物的时候就已经手起拳落,所以也为现在抢下了一定的时间。 另一边,相隔数里之外的房间里,大巫师的施咒还在继续。 既然她饲养的尸虱奈何不了那些蜘蛛之巢的鹰犬,这里只有拿出自己压箱底的绝活了。 自古以来,南疆一隅就有一种骇人听闻的传言。 就是很多人来这里,莫名其妙地就暴毙了。 至此,关于南疆巫蛊之术,就玄而又玄地传开了。 但实际上鲜有人知道,巫蛊巫蛊,巫和蛊其实是拆开的。 只不过这两种方式同样的阴损,让人防不胜防,所以才有不知情的人将其混为一谈的说法。而不用言说,大巫师所使用的,自然是巫蛊之中巫咒之术,亦可言之为下降头。 此刻,先头的准备工作已经多半就绪。 大巫师将手中的摇铃递给了身旁的随侍,让其继续摇动,自己则从打开的巫咒箱子里,取出了几枚草人。 这些草人很多人都从东瀛国的片子里看到过,但这个从材质上略有不同,它不是用麦秸秆扎起来的,而是一种雨国特产的叫做鬼草的叶茎,晒干之后配合死人的头发编织而成的。 他们人类头发是一种聚集怨气之物,再配合鬼草,以及要咒杀之人的身从之物,就可以千里之外,杀人于无形。 什么,你说之前秦路他们来这里,只有谢翻译喝了水,扎了红绳? 确实。 但是不要小瞧这些邪道之术的人,都是有套路的,尤其是他们还伙同全村,提前布下了这个局,就不会有这种疵漏。 这会,边上有人端上来一个小盘,上面各盛着几根头发,大巫师伸手将其塞进了草人的肚子里,用一根红线将其扎上,然后拿起了一根木钉,一边叽里咕噜地念了一阵不知道什么的咒语,一边朝着草人的脑袋狠狠地扎了下去。 呲溜。 “啊啊!!” 季平感觉万分痛苦地跪伏在里地上,他感觉到自己的脑袋如针扎一般的疼痛,如同千白只虫子在啃咬着他的脑子。尤其是他的左眼,直接一道黑血涌了出来。 “老哥!?”强撑住自己身体带来晕眩感的季群赶紧上前去扶住了季平。 可还没等他搞清楚对方身上发生了什么,他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胸前一阵撕痛,在自己的胸口出现了一个血窟窿,哇的喉咙一甜,一股黑血喷涌了出来。 “喂,你们没事吧?” 都说人与人之间的体质是有所区别的,此刻的秦路既没有感觉到脑子里的晕眩,也没有被什么东西操控的感觉,只是他冥冥之中,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牵动了他的意识。 身边的夕颜转过头,眼睛里绽放出如虹的般璀亮的光彩。 而正准备对最后一个草人下手的老巫祭,身体突然像是蜡像那样定格在了那里。 火盆里依旧生着火光,但那火的颜色变化了,原本是幽蓝色的火焰,不知为何变成了宛若天照一般纯黑的火焰。 火舌舔舐上来,灼烧到了老巫祭的手指,但她却凭空一动不动,仿佛毫无知觉一般,任由自己的手和手里的那个草人一并烧着了起来。 周围那些围绕着老巫祭施法的随从们也感觉到了不对,他们飞快地冲上来,想要掩护住老巫祭的身体,扑灭那窜上来的邪火,但却只是徒劳而已。 那火焰仿佛只要粘着在身体上,就怎么也无法扑灭。 最重要的是,老巫祭此刻浑身抽搐了起来,她的眼睛,鼻子,耳朵和嘴巴,同时涌出了黑色的鲜血。 然后老巫祭的嘴巴鼓动了一下。 侍者虽然恐惧,但还是按照过去习惯性地把耳朵凑到死不瞑目的老巫祭嘴边,想要听她是否留下了什么遗言。 但是下一秒钟,有东西直接掰开老巫祭的嘴巴,爬出来一口咬掉了那个侍者的半颗脑袋。 还没等众人从惊恐中放声尖叫。 更多造型怪异的虫子,从老巫祭的嘴里喷涌而出,朝着周围飞涌了过去,和那黑色的火焰一道,席卷周围所有活着的,死了的,运动着的,静止了的东西。 一切的一切,始于喧嚣,归于平静。 章节目录 第141章 原生教派 秦路也不知道这剧情的发展究竟是怎么了。 反正就很莫名其妙。 刚才周围还刮着风,能听到铃铛的声音,然后双胞胎兄弟一个眼睛瞎了,一个胸口冒出了血窟窿。 就在秦路感觉接下来的厄运要发生在自己身上,全身汗毛都竖起来的时候,这风忽然停了,铃声忽然安静了,啥事都忽然没有了。 这就很离离原上谱。 秦路还在等。 他就怕对手是故意搞心态。 暗藏着什么后手,就等待着自己松懈的那一刻。 结果噗通一声。 就连刚才还矗立在对面,身形扭曲的谢翻译身体就直喇喇地倒在了地上。 秦路愣是在原地等了一分钟没缓过来。 最后觉得季氏兄弟再拖下去,可能真的熬不过鬼门关了,秦路才开始给这两个人包扎。 他本意是想要夕颜搭把手的,但夕颜一副完全不想要帮忙的样子。 好在双胞胎兄弟里面的哥哥季平伤势不是很严重。 那阵铃声结束一段时间后,他就缓过来了。 现在用手摁住自己那只流血的眼睛,跟秦路一起全力地救助他倒在地上的弟弟。 跟哥哥相比,倒在地上的季群,胸口像托尼·史塔克那样开了一个大洞,里面的内脏都被掏空了一块,他竟然还能够活着,让秦路不禁惊叹异能者就是牛啤。 但这应该跟个人的体质有关,其他人切勿模仿。 看到弟弟只是昏迷,气息没有断,季平铁青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一些,从自己的储物装备中掏出一个药瓶,撒在了伤口的创面上,然后用纱布稍微包扎了一下。 “这个叫做断血膏,只能暂时地止住伤口,但时间一长肯定会继续恶化,得赶紧把他送回到组织才行。” “行,那我们赶紧出去,让司机开车回去。” 说完,秦路看了一眼季平,终究没好意思让伤残人士动手,自觉地过去背起了季群。 卧槽,好重,尼玛对方要比自己还矮半个头,但秦路感觉对方的重量至少超了自己二十斤。 这就是肌肉的重量吗? 看到秦路背的有些艰难,季平赶紧搭了一把手:“抱歉呐,明明说是要来带你实习的,结果现在还要让你来帮忙。” “别这么说,我们都是同一个组织的队友。”漂亮话所以说,给个顺水人情,秦路还是乐意的。 就是这个人情稍微有点重。 他现在为了托稳背上昏迷的季群,使出了吃奶的劲,但依旧不无担心地循望了一眼四周,尤其是视线落在了隔着六七米开外的谢翻译身上。 他现在已经毫无声息,只是死状太过惨不忍睹。 “那他怎么办?” “我们现在没办法带走他。” 季群看了一眼谢翻译像螺丝钉一样扭转的脖子,脸上凝固的黑血,还有手腕上已经彻底变成黑色的系绳。 又看了看秦路背上的弟弟,脸颊抽动了一下,拳头攥紧了又松开:“之后会有后勤来负责回收他的尸体,这仇,绝对要报。” 他不是那种咬紧牙关铿锵有力说的,但秦路听得出那每个字的分量。 他们没再耽搁,赶紧从树林里退了出来。 虽然过程有些坎坷,但是秦路一直担心的杀招并没有再出现,一切就像是夏日里的一场骤雨,才刚风起云卷,降下些许雷霆,转瞬又偃旗息鼓了。 当秦路他们抵达出口的时候,原本在车子里抽着烟的司机董武一怔。 赶紧跳下车来搭了把手,帮着将季群给搬进了车里。 “这到底出了什么事,翻译呢?” “别逼逼,开车,回城里。”季平不客气地打断了司机的话,一头猫着腰钻进了车里,但是他跟秦路说话的时候,态度要好了不少:“路哥儿,给联络员那边打电话,告诉我们这边的情况,让他把医疗机准备好,最好能够在路上和我们碰上。” 秦路点了点头,这会点亮了右手的定位器。 在上面的光圈转动了两圈半之后,上面显示了联通的状态,传来了联络员的声音:“这里是可莱尼城通讯员,秦路调查员请汇报你们的情况。” “我们这里遭到了……”秦路原本想说老巫婆,话到嘴边,他又想起了之前季平对他们原生教派的这个称呼,于是附加了上去。 “遭到了原生教派的袭击,谢翻译死了,两位跟我同行的调查员都受了伤,希望能够提供医疗支援。” “了解。”对方干练地回答:“我们会根据你们的定位,立即安排支援。请保持联络通畅,我们会在稍后接入医疗专家的远程观诊,提供一些临时的医疗建议。” “哦……好。” 那头的信号灯由绿色的通话状态变成了暂离的黄色状态。 秦路扭过头去问一直盯着弟弟的季平问道:“平哥儿,那个原生教派究竟是什么组织,为什么要针对我们下手?” “他们是一群迂腐不化的神经病。”季平因为弟弟和自己受伤的原因,提起这茬来神情明显比较激动,甚至刚才已经有些渗血的眼睛又有血迹渗了出来。 为此,他稳住情绪,继续说道:“这伙人信奉原始神灵,这种原始神其实就是人类因为自身需要,对于自然,对于恐惧的神格化,比如说常见的太阳神,月神,火神这些,几乎每个神话体系里面必然都会有这么几个。” 秦路点点头。 这可以说是人类神话的源头了。 人类之所以会崇拜这些,将其神灵化,是因为当时的人类不了解这些,并且心怀敬畏,渐渐地就有了相应的神话传说,而这些神明也有了各种各样的诠释和形象。 “但是对我们而言,所谓的神明已经跳过了那个阶段,指的是星空之上俯瞰我们这个世界的那些神只。” “也就是说……是理念上的冲突?” 季平对秦路的这话不置可否,他想了想后,说道: “大概就类似于大炮巨舰的那个年代,封闭的世界被殖民者强行打开的那种感觉吧。老实说我真不想把自己跟欧罗巴的那些强盗作类比,但在这些原生教派的眼里,我们估计也是差不多类似的形象——” 季平用没有摁住眼睛的那只手板着手指。 “入侵了他们的国家,否定了他们一直以来的信仰,而最令他们无法接受的,估计还是因为我们从秽蚀当中获取力量,这在他们看来,是窃取神灵的权柄。” 章节目录 第142章 复仇者小队 秦路懂了,但又没完全懂,只觉得震撼。 但他倒是注意到一件事,之前总觉得颓废,没啥干劲的司机,这会总是透过前方的后视镜,来观察他们。 其实看就光明正大地看好了,毕竟关心伤员也是很正常的嘛。 可奇怪就奇怪在,他并不是扭过头来查看,而是隔着后视镜,每每当秦路注意到他的视线之后,他都会下意识地赶紧别开视线,这就让秦路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不过秦路这会心思也不在他身上,所以就没有往太多阴谋诡计的方面去思考。 只当做是这个普通人怕自己也跟着惹祸上身吧。 很快,一度停滞了几分钟的通讯再度被接通,那边似乎找到了专门的医疗专家,开始在线问诊,询问起了这边伤患的情况。 甚至是秦路他们车子才开到中途,总部就已经派直升飞机来接人了。 这种待遇和效率让秦路膛目结舌。 当然这种惊讶是指好的方面的惊讶,不愧是大组织。 就在秦路以为这趟调查工作,会因此季平季群兄弟被送离而被迫结束的时候,直升飞机上面又下来了两个人。 一个是秦路认识的女人,单薇。 这次她没有再穿上次健身馆里见过的运动装,而是换上了一套相对休闲的短袖,牛仔裤,看起来非常休闲的样子。 而另一名,是秦路不认识的男人。 同样跟雷虎一样是四十多岁大叔的年纪,但这个人长得就很有味道。 不仅穿衣颇有格调,头发胡须打理的也很舒服,给人一种雅痞的感觉,论帅气程度秦路也就只比他帅了一丁点而已。 看到这两个人的登场,秦路顿时意识到这一趟实习可能还没完。 “秦路。”单薇开口打了声招呼,只是声音颇为冷淡。 “什么,这人就是秦路,那个击败你过的小子?”边上男人的反应……有些强烈,用戏谑的语调扭过头去看向单薇。 单薇的眉头果然皱了起来,但她憋着没出声,算是默认了。 “卧槽,真是?好年轻啊。”雅痞男人快步地走到秦路的面前,认真地打量了他几眼,扭过头去望向单薇:“你喜欢这一卦的?” “你怎么不去死?”单薇瞪着眼睛,但人还是走了过来。 秦路其实跟单薇也不熟,而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还有点“过节”不好说吧,“摩擦”应该是能算上的。 不过相比于眼前这个完全陌生的男人,秦路只能将问询的目光朝单薇探了过去:“这位是……” “仲裁之刃的异能者,唐杰。” “你也可以称呼我的外号,不动冥王。”雅痞大叔笑着说道。 哦, 这个就是那天路人甲乙口中传诵,跟单薇打平的老乌龟? 秦路原本还以为是那种像大门五郎皮糙肉厚的坦克型呢。 “所以你也是神眷者?” “对啊,有没有兴趣闲暇时候过两招?我对你很感兴趣呢。”唐杰道。 呵呵,可惜我对你没有半点兴趣。 “不了吧,我很菜的,就是一个刚入门的新人。”秦路讪讪道。 说完,他听到边上的单薇明显不爽地闷哼了一声。 秦路恍然大悟。 也对,秦路如果把自己说的太弱了,那么输给自己的单薇岂不是更没面子。 这么想着的秦路邪魅一笑,对眼前的雅痞男狂妄地说道:“所以劝你不要自讨没趣,输了以后又垮个批脸。” 不知道为何,单薇的表情显得更生气了。 而唐杰反倒乐了,瞄了一眼边上的单薇道:“没事,我输的起,输了以后绝对不垮个批脸。” “是吗……” 秦路觉得这人好烦啊,没看他这是明显不愿意吗? 不过他内心对不动乌龟其实倒也是不虚的。 毕竟这人据说是防御力强,防御力强说明他是那种叠最厚的甲,挨最毒的打的战士型。 这种人威胁不到自己,而他的水平跟单薇五五开,秦路有上将夕颜,既然她能拿下单薇,自然也能砍废这个老乌龟。 “那下次再说吧,我先走了啊。” 这么说着,秦路摆摆手,就想要从两人身边穿过,跟那些扛担架的医护人员一起进那直升飞机里,让人把他和双胞胎兄弟一起捎回到总部去。 但这步子还没迈出去,他就被唐杰扣住了肩膀:“诶,小哥,别急着走嘛。比试的事可以下次再说,但眼下不是还有正事没了解嘛,你这个正经的调查员走了,我们两个仲裁之刃找谁去呢?” “首先,我要强调一下,我不是正经的调查员,我是来见习的。”秦路严肃地纠正唐杰这个没搞清楚事实,就胡乱下定论的作风:“现在正经的调查员都在飞机上面,所以我也要跟着上去。” 但唐杰的年纪资历毕竟摆在那里,哪里会让秦路这么轻松地溜掉,立马话锋一转:“这就更凸显你厉害了啊。你瞧,两个正式的调查员和仲裁之刃都挂了彩,反而你个实习生还这么生龙活虎一厘米的伤口都没有,如果不是内鬼,肯定就是因为你厉害啦。” 卧槽,过了分啊。 自己这要是不答应去的话,是不是一顶无间道的帽子就要扣下来了啊? “但我不是正式的啊。” “没问题,你瞧,我是神眷者,她是神眷者,”唐杰先是指了指自己,又用手比划了一下边上的单薇,然后一手把按住秦路的肩膀勾搭了过来,循循劝诱道:“而你又有不下于我和夜莺的实力,咱们三个出马,这战力搁哪都是牛的一批,还不乱杀。” 秦路忽然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这货是神眷者,夜莺也是神眷者。 虽然同样是仲裁之刃,但说句不好听的,个体之间的战力确实存在着很大的差异。 而眼前的这两个人放眼全世界,都是能上高手排行榜的那一类人(虽然排名可能不咋地),但这对付一些普通的异能者,确实是虎入羊群啊。 最重要的是,现在勾搭住自己肩膀的这个家伙是属乌龟的啊,秦路感觉自己的安全获得了极大的保障。 这白送的装逼机会要不要? 秦路思考了几秒之后决定欣然接受:“为组织办事也是应该的,就是我有些担心季氏兄弟的情况……” “没事。”这话接口的人不再是身边的唐杰,而是来源于直升飞机那边。 秦路等人都循声望去,结果看到眼睛包着绷带的季平从飞机上跳了下来,然后顶着机翼的旋风超这边走了过来。 “平哥儿,你眼睛怎么样了?” 季平露出了一个微笑,平淡地陈述一个事实:“瞎了。” 秦路忍不住嘚楞了一下,因为季平那云淡风轻的表情真不能跟他说的话统一起来。 看到秦路这副模样,季平摆了摆手:“别摆出这表情啊,就一只眼睛确实算不上什么大事,以咱们组织和未来都市的关系,也就是之后换一副义眼的事情。” 不过这话说完,季平的表情瞬间阴狠了起来:“不过这份礼得还,我眼睛的仇,还有我弟弟的仇,今天就报,不带隔夜的。” 他这么一说,秦路就知道自己最后一个不去的借口也没了。 章节目录 第143章 疑无路 “司机呢,司机上哪去了?” 一行人目送着直升机飞走,回到了原来停放吉普车的位置,结果司机却不见了。 就在他们打算四下找人的时候,司机才慢悠悠地从边上的林子里走了出来,看到一票人的目光他神色显得有些局促,连嘴上叼的烟头都掉了。 “刚才去林子里解手了一下。”司机董武偷偷地把攥在手里的手机,不动声色地藏进了口袋里。 “开车,我们要回之前那个村子。”季平说道。 他剩下的那只独眼里,复仇的火焰炽热。 “哦。”司机赶紧回到驾驶座上,然后发动了油门。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后视镜,那目光好巧不巧地又碰上了秦路的眼睛,让他皱了下眉,赶紧挪开了视线。 这就让秦路有点郁闷,这货老躲着自己的目光干什么,弄得自己好像很凶神恶煞一样。 更气氛更压抑的还在后面。 之前来的时候,秦路和季氏兄弟还有说有笑的,中间穿插个谢翻译会插科打诨。 但现在气氛要严肃的多,季平是一心想着怎么报仇,单薇是不想跟秦路说话,秦路也不想跟他们说话,唯一想要调动气氛的唐杰,在冷场了两次之后也跟着放弃了。 约莫二十分钟后,他们来到了之前受骗的那座村庄,但是看到的景象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愣。 只见原本的村落,泥筑瓦砌的房屋此刻全都坍塌了,原地还剩下的一些残桓断瓦也都烧成了焦黑,碰一下就能化成粉的那种。 这按照逻辑来推算,任谁都觉得是原生教派的这帮人眼瞅着形迹暴露,蜘蛛之巢的报复尾随而至,所以就抢在那个前面壁虎断尾地逃了。 这一片狼藉的景象,就是他们销毁自身存在的方式。 有谁能想到,这把火烧的或许不是他们的本意。 “开玩笑的吧……混账东西!” 季平这一口怨气憋着没处撒,忿忿叫骂了一句,率先冲了进去。 但任他如何不满,如何怨愤,乃至于绕着这座村子全跑一遍,这座村子就这么大,没有活人就是没有活人,甚至连头牲畜都没留。 号称不动冥王的唐杰脸上露出了动容的表情:“这帮原生教派挺狠的啊,按照你们之前的说法,这里的村民应该是为他们提供了帮助的,结果一个活口都没留吗?” 答案是沉默的。 已经没人能够回答这个问题了。 但这同时也是让秦路他们最手足无措的一个结果。 因为没有任何活口,意味着与原生教派的线索硬生生地被切断了。 这对于他们这支复仇者小队而言,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打击,尤其是一心想要报仇的季平,更是一肚子的邪火没处倾泻,只能对着一旁被烧焦的石头发火。 “可恶,可恶,可恶!” 他这样也没人敢上去劝,万一转移目标到自己身上了怎么办。 但老站在这个沦为废墟的村庄看着季平在那踢石头也不是个事。 别看他们这些神眷者赶来很快,但平时都是挺忙的,于是唐杰建议道:“我们还是联系联系这边的后勤吧,看看他们能够提供多少关于原生教派的线索。” 不过看对方壮士断腕断的这么干净,唐杰觉得这要想挖出点干货来肯定不容易,至少这回要把对方一锅端基本上是没戏了。 可不行也得找个由头,好过待在这里傻站着没完没了。 对此,秦路暗地里表示支持。 他其实早就想从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撤了,又没有蚀灾,蚊子又多,还有一群阴险的异能者躲起来搞事情。 看到季氏兄弟和谢翻译的惨状,秦路感觉这南疆的巫蛊之术确实有些恐怖,之前是不好拂了季平的面子,现在老乌龟愿意出面做这个难人,他举双手双脚赞成。 季平虽然心里颇多怨愤,但一来这确实是事实,二来唐杰和没开口说话的单薇都是神眷者,这个面子不得不给。 就在季平打算闷头吃下这个哑巴亏,一行人打算撤离的时候,在边上默默靠着车子抽烟的司机突然在狠吸了三口烟嘴之后,舔了舔嘴唇说道:“如果是跟那些巫师有关的人,我可能知道线索……” “你知道线索?”唐杰的视线望了过来,就像是重新打量一个人般地微微眯起了眼睛,一旁小声地向身边的秦路和季平询问道:“这个司机什么来路?” “谢翻译说他是本地人,组织的外围协助者。”秦路想了想说道:“因为这段路得找个熟悉地形的人来开。” “本地人。”唐杰嘴里呢喃这话的语气,像是在问“二五仔?”一样。 只见司机在嘴里狠狠地嘬了一口烟,将快要烫到手指的烟嘴丢到了地上,踩了一脚烟头说道:“是这样,其实是我认识几个人,他们做的生意跟本地一些组织都有联系,我能带你们去见他们。” “什么生意?” “违禁品。” “哦……”唐杰像是了然地点了点头,但他又问道:“可你为什么现在愿意说了呢,这种事情不是很容易惹祸上身吗?” “我缺钱,要一笔钱来给我女儿做手术。” “多少?” “一百万,”司机停顿了一下,像是豁出去一般说道:“而且我还需要你们的医疗支持,寻常的手术救不了她。” “嗯,让我们合计一下……” 其实对于唐杰和单薇这种级别的人来说,一百万单纯的只是一个数字,根本不值一提。 只不过就时机而言,这会不会太巧了,而且季氏兄弟可是眼见着刚吃过人家的亏的,谁能保证这不会又是一个陷阱呢。 “你们觉得怎么样?” “答应他,等事情完了再给,如果事情不对就弄死他。”季平看起来还是想报仇,就像他之前说的,这种事不带隔夜的。 “万一有诈呢?”秦路保守问道。 “我带着封印物。”唐杰似是而非地答了这么一句。 “我也带着。”单薇开口的时候,眼睛却是盯着秦路这么说的。 颇有一种,这次结果绝对会跟上次比试时候不一样的感觉。 就是感觉她的火力目标是不是对错人了。 算了,这明显的三比一,秦路也没有投反对票,爱咋咋地。 “那就决定了。” 这么说着的唐杰拿出了领队人的气势,对那个明显有些局促不安的司机说道:“带路,要是真能帮上忙,你说的条件都没问题。但是,你为了防止不必要的误会,姑且介绍一下我们,我和她不仅是仲裁之刃,还是神眷者,你能理解这个意思吧?” 司机吞咽了一下口水,连连点头。 “那,开车,我们去会会你那帮走私的朋友。” 章节目录 第144章 走私犯 这个世上能走私的东西很多。 但根据走私物品的不同,判罚的力度也大相径庭。 有的是罚钱没收,有些是牢底坐穿,有些是查到直接磕花生米儿。 不过司机董武口中的那些认识的人,其实走私的是另一种东西—— 超凡物品。 从当初跟自由之民的人接触,再到后来进入到蜘蛛之巢,在看门大爷那里领了三件神奇道具,秦路对于神秘侧的理解也是与日俱增。 这会自然很清楚,但凡与神秘侧相关的超凡物品,是不可能流入市场惠及大众的。 所以这帮人必然就像是巷子里的老鼠一样,是上不了台面的。 可就像有光就会有影,有需求就会有人供应。 存在即为合理。 一路上,董武交代了一些关于这个走私组织的一些事: 这帮人几乎清一色的都是雨国的地头,但老板却是华夏人,掌控着一条通入雨国的特殊供应渠道,雨国民间有八成的超凡物品,都是经由他之手流进来的。 “你这个老板听起来挺厉害的,叫什么名字?”唐杰问道。 “名字什么的我也不知道,只知道大家就一直称呼他为老板。老板一直神龙不见首尾,负责办事的都是底下那些人。” 唐杰点了点头,没再继续多问。 就他的身份而言,雨国的当权者都未必能够让他另眼相待,更别说一个走私犯的老板,那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 车子一路行驶,开到了一个营寨。 它的不同之处,跟之前的村庄一眼就能看出来,这里的人用那种粗经加工的圆木直接在外围垒起了一堵围墙,秦路甚至看到高处哨塔上执勤的两个人,手里还握着枪。 “什么人,停下!” 秦路等人搭乘的车子还未驶近,那边已经警戒了起来。 哨塔上的监视者架起了枪只,而下面全副武装的守门人则端着枪过来盘查。 他们看到了坐在驾驶座上的董武,面色稍微缓和了一些,用手指了指后座上的几个人,用雨国话问道:“这些是什么人?” “华夏人。” “来干什么的?” 原本他们随行的谢翻译G了,秦路听他们讲话就像是在听天书一样。 没想到这会坐在他身边的雅痞大叔,深藏不露的用雨国话来了一句:“我们是来找你们老板的,谈一笔大生意。” “找我们老板……你特么算哪根葱?” “蜘蛛之巢仲裁之刃的成员,神眷者唐杰,绰号不动冥王,不知道这样够不够格?”雅痞大叔笑着问道。 “卧槽,你这个混账东西,敢把蜘蛛之巢的人引过来,尼玛死!”对方用雨国话骂了一句,直接端起枪来对空鸣了一枪示警,然后配合边上的同伴就要朝车窗里面射击。 照理说,这子弹隔着这么近的距离,就算是车窗防弹,可以步枪的威力来说,也能迅速地将车窗打烂,然后将车厢里的人全部扫死。 可问题出在,他们枪管里射出来的子弹,还没有接触到车身,那些子弹就以肉眼能见的速率被截停下来。 枪身射出的子弹仿佛触及了一个透明的墙壁不得寸进,反而因为强烈的自旋和推进力扭曲了起来,变成了一个个压扁的状态飘浮在空中。 唐杰只是微笑地看了他们一眼,那些子弹全部倒转,向后飞射了出去,那速度和穿透力远超出它们从枪口被火药推出来的速度。 秦路相信,只要唐杰愿意,他可以轻易地用这些子弹将眼前的这两个人射成筛子。 但他没有,只是小惩大诫一般的在对方的脸上各自留下了一道血痕,让对方腿脚无力地软倒在地上,就没有了下一步的行动了。 “哎,现在的年轻人啊,怎么这么冲动啊,冲动就冲动好了,胆子还这么小。” 这样一脸唏嘘地说道,唐杰率先地打开了吉普车的车门,然后跳了下去。 一颗狙击子弹从老远的位置就瞄准了他的脑袋,射了过来。 唐杰就这样抬起手,随手那么一抓。 这种画面秦路发誓自己只在电影里看过,而周星星那次还失败了来着。 但是唐杰抬起的食指和拇指之间,就正好夹着一枚狙击子弹,在他手指间纹丝不动。 这就是神眷者—— 老乌龟,不,不动冥王唐杰的实力么? “12.7mm口径,射速大概是800米每秒,到达这里的时间约为0.08秒,再减去风力影响,所以应该是那个位置吗……” 唐杰端详着子弹两眼,然后朝着一个方向望了过去。 在一座修建坚实的堡楼上,一个头发打理的油光发亮,穿着传统华服的男子猛地盖住望远镜,神情严肃地说道:“霸气侧漏,牛啤。” “老板,我的狙击没办法伤到他。”那个穿着劲装紧身衣的女人,收起手中的狙击枪说道。 被她称作老板的这名中年男子,用戴满宝石戒指的手指富有节奏地敲打着台面,转而望向自己的另一侧:“你呢?” “没戏,那个是蜘蛛之巢正宗的神眷者,外号不动冥王,一身强劲的防御无人能破。”回答他的是一个脸上法令纹很深,一看眼睛阴狠就像是杀手的男人:“而且车上其实还有一个神眷者女王在。” “两个神眷者,”老板耸了耸肩:“那就没的玩了,他们要提什么要求,就满足他们呗。” 说着,便带着重新将狙击枪收拾好并装盒的紧身衣女,还有杀手男一起,一起沿着盘旋向下的楼道一起下楼去了。 再看回到秦路这边。 他们倒是好整以暇地等了一会,秦路一个新人,看不懂情势,也不敢问。 心想着反正天塌了有高个顶着,就心安理得地闭目养神了起来。 谁知道单薇这会主动跟他搭话道:“秦路,你倒是挺游刃有余嘛。” 秦路不想理这个女人,故而打算什么都当做没听到,并且还用手指抵住了嘴唇,做出一副莫挨老子的表情。 “你的意思是说,这里面其实暗藏了什么猫腻,现在还不可言说?” 秦路翻了翻白眼,对她无语了,你哪只耳朵听到老子这么说了。 脑补怪真可怕。 秦路今天总算是理解为什么有人说迪化降智了,就是因为人们把你想象的跟他自己一个水平,然后用他思索的方式来看待问题,自然觉得牛逼啦。 总不会有人觉得自己是个傻逼吧。 这样一来,问题也就来了: 如果一个人本身就是傻逼的话,那他迪化以后又会是一个什么样子。 认真思索的秦路没有注意到身旁两个人的表情变化—— 一个是司机迅速地把望向后视镜窥觑的视线缩了回去。 一个是单薇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她甚至开始真的觉得,这件事情不像它明面上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而就在这时候,那边营寨的大门,终于在秦路等人的面前缓缓敞开了。 章节目录 第145章 线索 “这边请。” 秦路一行最后被引荐到了一个装饰精美的房间里。 这里已经布置好了酒席,跟咱们国家里吃酒喜欢用圆桌不同,雨国的桌子是那种榉木制的长木桌,但跟欧罗巴那种特别长,所有人都坐在长桌两对面的又有所不同。 反而感觉有点像是去吃自助餐。 由一张张短桌拼接起来,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异域南国的美食。 而坐在主位上的男人,睨着眼睛注视着前方,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外面执勤的人很快进来报告:人被带到了。 老板站起了身。 他换上了一副热情洋溢的笑脸,迎接着依次进门的客人们,哪怕前一刻,他的脸上还阴晴不定,没有半点的笑意。 “哦,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今天诸位的光临真是让我这里显得蓬荜生辉啊。”老板大手一张:“我已经为诸位贵客准备了酒席,大家不妨入席用膳。” 其实现在算算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秦路他们恰好还没吃午饭。 就只是在车上吃了点应急罐头,现在算算早该饿了。 但是秦路记得季平交代过,这里的东西不能乱吃,事实上,前有谢翻译那血的教训,让秦路宁愿在车上啃罐头,也不敢吃眼前的这些东西。 而同行的其他人,基本也都是遵循着这个原则的。 哪怕是拥有不动冥王之称的雅痞大叔,似乎也没有碰一碰这些食物的意思。 当然,这里指的是大多数,那自然还有不受拘束的存在。 就比如说夕颜,她现在已经端起盘子,就像是一只在花间穿梭的蝴蝶那样,开始寻觅着能够吸引自己的食物了。 但是除她之外,没人去碰那些食物,尽管它们看起来确实很美味。 “怎么,诸位,没有食欲?”老板为自己的酒杯里斟上一杯红酒,轻轻摇曳着说道:“如果不满意,我们可以再换,诸位喜欢吃什么?” “不必了,我们来这里的目的,就是想要打听一下关于原生教派的事情,听说他们跟老板你这边有生意上的往来。” 季平心里憋着一个邪火,他不愿跟对方玩虚与委蛇的一套,直接单刀直入地说道。 老板斟酒的手忍不住一抖,一脸茫然地望着秦路一行:“你们大张旗鼓地打上门来……就为这?” 他一手掩住眉睫,一副何至于此的模样。 后面的那个紧身衣女秘书,都忍不住地上前来安慰他了。 老板的情绪顿时有些失控:“不是,我一个做走私生意的,你们打听人家的消息去找那些情报商,地头蛇去啊,你找我算是怎么回事?还弄得这么气势汹汹的,弄得我差点以为是哪里捞过界,要被你们蜘蛛之巢一锅端了呢。” “行了,别拐弯抹角了,你就说这忙你帮不帮吧?”季平烦躁地说道。 “帮,一定帮。”老板打了个响指,招呼道:“跟我来。” 他推开椅子,朝着与秦路他们进来时相反的另一扇门离开了房间,而秦路等人也在相互对视一眼之后,跟上了老板的脚步。 这是一条类似防空洞一样的走道,台阶一直向下延伸。 当前方的大门一扇扇敞开之后,秦路一行人见到了一个大型的地下仓库。 说真的,这个地方就有点儿类似于秦路之前在蜘蛛之巢的道具屋里看到的,除了规模可能没有那边的那么大,尤其是枪支弹药的比例,占据了所有物品的一半。 看到秦路等人注视的目光,老板大手一挥道:“不用客气,看中了什么尽管拿走就是,就当是我送给诸位的礼物。” “别废话了,我们要的不是这些破烂,快点告诉我们那群原生教派的人究竟藏在哪里,还是说你这是想拖延时间?”季平没好气地说道。 “不不不,千万别误会,我可没有跟诸位对着干的意思,”老板讪讪一笑,道:“诸位是大组织,肯定看不上我这里的东西,是我唐突了。来,请跟我来,马上就要到我的办公室了,那些秘密联络的地址和交易信息,都留做了案底收藏在那边。” 听他这么一说,季平才重新隐忍下去。 只不过秦路看到夕颜,却跟人流分离,兀自一个人跑去搜刮那些神奇道具去了。 秦路原本想要叫住她的,但想一想之后就放弃了。 她连蜘蛛之巢本家的东西都搜刮了,这些走私犯军火商的东西又怎么拿不得了。 最终,一行人跟着老板,来到了防空洞最深处,一扇用特殊合金加固的门,秦路看着玩意的材质,应该是属于能够防爆的。 众人依次进门。 发现里面看着就像是个普通的工作室,最前面一张气派的老板桌,后面还挂着一副『荡妇』,不对,应该『坦荡』的书法作品。 房子的两边,是两排红木分隔的墙柜,摆放着主人各种昂贵的收藏品。 秦路看不懂,但大为震撼。 蜘蛛之巢的一众人警惕心都是不错的,在进了这个房间之后,先是确保退路,然后再观察有可能会触发的机关。 或许只有秦路,是真心在那里欣赏那些他看不出什么来头,但是觉得一定很贵的藏品。 “好了,到地方了,是不是该把我们需要的东西给我们了?” 唐杰不像季平,他把话说的很客气,但字里行间的意思,却一点也不客气。 颇有一种图穷匕见的感觉。 老板似乎有一种自己的收藏不被人欣赏的怅然感,但他又不敢忤逆这些人,只能连说两句:“这就找,这就找”,然后走向了一个陶瓷瓶,把它的朝向向里转了45度。 秦路以为这样就会有一扇门打开了什么的,结果这还是第一步。 老板接着又转身到间隔了三个位置的展柜里,往看不到的上木板向里一拨,触发了某个机关,然后众人听到“咔嗒”一声,机关被触发的声音,老板才从柜子里面揭开一块挡板,从里面的暗格里面取出一沓资料来。 “你这搞得还挺谨慎的啊。”唐杰评价道。 老板腆着笑脸:“还好,还好。” 然后他在这沓文件上翻找了一下,取出其中的几页递到了唐杰的手里。 “我跟他们也就只是单纯生意上的往来,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啊。”老板嘟哝着说道,一副弱小可怜的模样。 “行了行了,我们又不是来黄了你的生意的。” 唐杰对这货一直逼逼叨叨也挺厌烦的,不过他看了一眼这些卷宗,眼睛一亮,又把文件转交给了季平和秦路。 还是那句话,秦路压根就看不懂,只是注意到上面有对方接洽的信息,还有交易的东西和数额,以及…… 大概就是一些调查后的资料,包括对方隐秘的基地位置。 看来像他们这种组织,做生意的时候也讲究知己知彼,而这恰好又是秦路他们需要的东西。 这一切看起来都无比的顺利。 但秦路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劲,仿佛暗藏着猫腻。 可究竟是在哪出了问题呢? 他望向老板,还有跟随着老板身后的两个人一眼,伸手去拿剩下的那些文件。 “欸,这个,关于原生教派的资料都已经在那边了。”老板出言阻止了一句。 秦路立马瞪了他一眼。 开玩笑,老子现在左唐杰右季平,单薇在身前,夕颜在身边,你是个什么玩意? “我看看怎么啦,你是不是藏了不可告人的秘密啊!” 秦路这么一说,其他人的目光也跟着望了过来。 老板一激动,嘴瓢了:“是,欸不是……哎,你看吧。” 秦路看他退却,才一副妄自尊大地拿起了一份档案,还故意大声地读了起来:“哦,老板,你们的生意不错啊,怎么还做拐卖人口的生意啊。” 老板忙掩饰道:“哎,大哥您这就说岔了啊,咱们这个不是拐卖,是跟亲属签好协议的,然后呢,将这里的姑娘介绍到更好的地方相亲。” “呵,你们组织的业务挺广啊,还搞相亲啊,收多少会员费啊?” “大哥您要有兴趣的话,给个地址,下次我们派人送几个过去给您看看?” “不用了,谢谢你。” 秦路这么说着,又把这档文件塞了回去,换了一份查看了起来。 只是谁也没注意的是,他鱼目混珠之间,将自己的宠物柴犬人吸附在两页的纸张之间,给一并放了回去。 章节目录 第146章 演技 “他们已经走了?”坐在老板椅上的老板吸着手中的雪茄,问道。 “走了。”穿着紧身衣的女秘书——狙击手点了点头:“杀手亲自送出去的,他现在正跟在那些人后面,有什么情况会预先汇报过来。” 老板点了点头,然后取下书桌上面的老式拨盘电话,转出了三个数字之后,接通了电话。 他的神情忽然变得万分的恭敬,跟之前对秦路他们那些乔装出来的模样不同,那是真心实意的:“老板,那些来搞事的人走了。” “嗯,知道了。”电话里,竟然传出了跟老板有7分相似的声音。 更绝的是,约莫在十几秒钟之后,这张老板桌向后退开,从下方露出了一条暗道,然后一个跟老板一模一样的男人,从地道里面走了出来。 只不过,现在原本坐在老板椅上的那个“老板”已经恭敬地退到了一边,低头看着这里真正的主人从地道里走了出来。 桌子很快又合上了,严丝合缝。 这位“新”老板坐回到老板椅上,而刚才那位眼瞅着是替身的“假”老板,则忙不迭地将雪茄递了过来,替他点着了烟。 “那些人有起疑吗?” “没有,影子演的很不错。”充当秘书的狙击手说道:“对方完全被骗过去了。” “嗯。”老板抽了一口烟,吐了一个烟圈。 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一条狗从架子里探出了它的半个狗头,但很快地又缩了回去,悄咪咪地沿着墙壁游走到了另一侧。 房间里的对话还在继续。 那个假老板奉承地说道:“还是咱们老板英明,提前布下了这么个局,现在蜘蛛之巢那帮人的火气都冲着那帮老土着去了。 那帮人一来语言不通,二来也根本解释不清楚—— 他们本身就对蜘蛛之巢这些外来者极为厌恶,这次的事情被咱们这搅浑了水一挑拨,就觉得是蜘蛛之巢在雨国的不断扩张的行为招至了天罚,压根就没想到,其实是咱们在里面使绊子。” 老板一边抽着雪茄,一边听着这话也略微的面有得色。 他这招四两拨千斤外加移花接木确实精彩,不用别人吹嘘,他自己就觉得牛啤。 人多势大,异能者多又用什么用,还不是被自己耍得团团转? 但想着想着,他又不怎么高兴了,还黑下了脸来。 越想越气的老板直接把桌子上的东西给掀了。 “你们这帮废物,饭桶!”他指着假老板的鼻子喝骂道:“要不是你们捅出了这么大的篓子,我特么需要这样装孙子么?傻逼啊你们,坏了事,把村子弄没了,才把蜘蛛之巢的那群鬣狗给引过来的。” 艹你大爷的,还不是因为你们这帮孙子不争气啊! 他这一开腔,火气顿时蹭蹭地冒上来了。 虽然刚才在秦路一行面前装孙子的不是他,但影子顶着的可是他的脸面啊,最重要的是他一个人待在下面的小黑屋里,那滋味真特么的酸爽,生怕就出一点差错,他辛苦积累的一切都没了。 这里被毁了就毁了,本来就是他弄出来的一个幌子,但如果被他背后那些人知道,他被蜘蛛之巢给盯上了,那好日子也就跟着到头了。 这样一想,老板越来越心烦意乱,起身不解气地踹了那假老板一脚,怒声道:“滚,还不快点去把剩下的事给摆平了,现在连神眷者都给派过来了,保不准里面有几个狗鼻子灵的,还是早把事情坐蜡,早安心。” “可是……”影子原本想要说,老板,这事要那么好解决,咱们就没必要在这里发愁了啊。 但一看到老板要吃人的眼神,影子就赶紧闭上了嘴。 阎王要你五更死,至少在天亮前的这段时间,总还算是安全吧。 抱着这样先苟住再说的形态,影子和边上的狙击手对视了一眼,应道:“好的,老板,我马上去办。” “手脚给老子麻利点。”老板这么说完,突然想起了什么,叫住正准备推门出去的影子说道:“去之前先把你那张脸和那身衣服换了。” “了解。” 影子轻手轻脚地关上了门,但他没有注意到此刻有什么怪东西爬上了他的后背。 其实多多少少是有点感觉的,影子伸手去背上挠了一下,并没有抓到什么东西,倒是他走过甬道之后,边上有几个执勤的下属,都看到了他衣服的背后有一个柴犬人竖中指的图案。 “我说,刚才老板走过去的时候,他背后的那只狗眼睛是不是动了一下?” “噗,那只狗的图案好搞,这个衣服哪里买的啊?” “要不你去问问?” “别,我可不想被老板丢进鱼塘里当养料。” “那就闭嘴吧。” 两个护卫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地选择了闭嘴,当做什么都没有看见。 影子就这样走出了密道,然后拐进了一个空房间里,换了一身衣服,当他再度出来的时候,他换了一身行头,不仅脸变得跟刚才不一样了,甚至感觉身高和体态也都有了变化。 只不过,他外套后背上的那只狗不知道为何又跟了过来,并且也根据服装,动作发生了变化: 只见原本竖中指的柴犬人,现在是一副跳街舞嘻哈风格。 影子对此毫无所觉地走了出去,他本人除了擅长易容术和模仿其他人的声音以外,其实并不具备很强的能力。 当然,现在的这个也不是他本人的长相,而是他在组织里用得最多的一个形象。 像他这样的人,一直都在模仿别人,做影子久了,变回自己反而会显得有些没有安全感。 就像现在,老板要他去处理这事。 他觉得自己一个人处理不过来,得给自己找点儿保镖才有安全感。 于是便出门招呼了几个人,然后准备一起出门去跑一趟。 别的不说,但影子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 因为跟他上车的几个人,似乎一直在努力地憋着笑。 “你们笑什么?”影子纳闷地问道。 “想到了好笑的事情。” “什么好笑的事情?” “我老婆今天生孩子了。” “你呢?” “我老婆今天也生孩子了。” ?? 影子脑门上一头问号。 虽然他很想问一句,你们的老婆是同一个人?又或者:那小孩究竟是谁的? 但他是一个有节操的人。 这会,扬了一下眉毛,影子闷闷地坐在了副驾驶座上系上了安全带,不再理会身后车厢里窸窸窣窣的笑声,开始盘算起之后如何应付老板交代的事了。 章节目录 第147章 火线追踪 “他们出来了。” 影子没有发现,在出了营寨之后数百名的土坡上,就停着一辆吉普。 照理说,这车堂而皇之地停在自己车辆途经的道路边上,影子他们不是瞎子,肯定应该早发现了才对。 但他们这回还真成了瞎子,眼瞅着就在旁边没几步的位置,却堂而皇之地从吉普边上开过了。 其实也不怪他,因为现在代替司机董武坐在驾驶座上的雅痞中年,直接开启了封印物的效果。 封印物。 顾名思义,就是被封印的秽蚀结晶所创造出来的神奇物品。 它的能力要远超过任何的下位替代品,秦路和雷虎所携带的那些东西再种类数量再繁多,跟封印物相比,都像是劣质的山寨货碰瓷了价值连城的古董文物。 并且每件封印物虽然遭到了特殊的处理,使得它能够被人类所驱使,但或多或少都延续了秽蚀结晶本身的特性:即拥有自身的绝对法则。 唐杰的这件封印物的名字叫做【海市蜃楼】。 这件封印物的效果其实就涵盖在了它的名字里。 它能够制造出像海市蜃楼那样的幻影,欺骗对手,这就是为何载着影子的车子从秦路他们身边经过,却并未察觉到他们就在身边的根本原因。 当然,这个封印物真正的效果,肯定不会如此的简单,也可以透露一下,它实际上它遵循的一个折射的法则。 不过这里就不继续引申了。 坐在驾驶座上唐杰搭着座椅向后探了一眼—— 说真的,现在他们这俩吉普车的车厢颇有一些混乱。 大家应该都还记得,原本坐在司机位上的人可不是唐杰。 但现在原本的司机正像个粽子一样被捆在了车厢的地上,除了他之外,还有一个被派来盯梢秦路一行的杀手。 ——对方估计到现在还没明白过来,自己怎么就暴露了,怎么就被这群人给抓住了。 这会,两人被丢在后备箱,由坐在最后排的单薇负责看管。 至于其他人的位置,单薇边上坐的是季平,而对座则是通过柴犬人的视觉,把营寨那边发生的情报一五一十传达过来的秦路。 只有夕颜一个人靠在最后面的座位上,优哉游哉地细数着自己刚捞到手的战利品,仿佛于眼前紧张的气氛格格不入。 “现在已经可以确定是这帮家伙布的这个局,故意想要把我们的注意力引到原生教派上去,”季平说道:“真有你的,路哥儿,你是怎么发现猫腻的?” 这解释起来就太复杂了。 秦路总不能告诉他,其实他是遵循了柯南定理:太过顺利的进展反而让人觉得暗藏猫腻,再加上这些人演戏的痕迹太重了。 所以秦路留了个心眼,放个柴犬人来蹲点探探风,没想到还真就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只能说:“直觉吧。” 季平那只独眼看了秦路两眼,认真地点了点头,认同道:“直觉确实很有用。” 但单薇觉得并非如此。 她脑海里想到的是之前他们坐在车上,秦路当着司机董武说的那一番话,就是他察觉到了什么,然后敲山震虎吧。 这个男人还真是深藏不露。 不过她没有出声参与到讨论之中,跟宿敌夜莺一样,她也是有身为打手的自觉的。 唯一想要参与其中的,就现在代替司机,负责开车的唐杰:“现在咱们什么打算,是先追上去,还是来个直捣黄龙?” 按照秦路观测的说法,大BOSS还待在里面,没动静。 “我觉得不用。”这时候季平反而先恢复了理性,跟之前他所表现出来急于复仇的狂躁判若两人:“我们可以把这里的情况告知给总部,让他们来处理。说真的,咱们刚才深入进去看过了,他们的战力不值一提。” “我一个人就就够了。”单薇道。 季平点了点头:“但处理他们的话,需要连根拔起,势必要花不少时间。 以我们的战斗力闯进去对付他们那肯定是不成问题的,但是对方人多,闹出的动静势必也会让剩余的人员警觉。对方这么苟,都搞了替身了,说不定还藏有其他你我不知道的密道也说不定。” “你的意思是……” “我们先去追那辆车,他们应该是奔着导致那场异变蚀灾去的,这是咱们这趟的主要目的,能帮我们搞清楚他们到底背着咱们做了什么。”季平说道:“至于这边,我们可以让组织那边再派一些人潜伏过来,咱们这边一得手,他们就可以顺势把这块癣疥给祛除了,到时候一锅端,一个都跑不了。” 这不就是两开花吗? 秦路觉得这法子确实不错,但他看着季平,欲言又止。 “怎么了,路哥儿?”季平看到他这个目光,便问道。 “呃,我不知道该不该问。” “你问就是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那对于那些原生教派,你打算……” “那些啊,”季平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不急,既然资料到手了,之后有的是时间陪他们玩,先把正事办了。” 秦路感觉到一阵凛然的杀意,识趣地结束了这个话题。 “那么就跟上去是吧?”感觉达成共识的唐杰一脚油门,把车发动了起来,只是这货开车着实有点太过狂野,是仗着自己的防御力,出了车祸也不怕是吧。 而在场的其他人倒像是很习惯这种程度的速度和晃动,任由这车起起伏伏,扭来晃去,也兀自巍然不动。 车跟在影子一行人的后面,来到了原本秦路他们前来调查的那个村庄。 远远地看过去,那货驻扎在这里的异能者又一次地把车拦了下来,不过跟秦路他们那次待遇不同,对方明显地在交谈。 “他们在说些什么?” “在问我们离开了之后,有没有其他人过来。”秦路在对方的车子上,还留下了一个“窃听器”,这会与柴犬人共享视觉之后,虽然为了隐藏行踪暂时看不到什么东西,但是至少可以清晰地听到对方的声音。 这么看起来,这些留守在这里的异能者,也是他们一早安排好的。 “嚯。”这会唐杰也把头探出车窗看了两眼。 他和单薇是任务进行之后被派遣过来支援的,所以没有跟随秦路他们一起来看过这个村子,现在看到眼前的不复片瓦的焦黑景象,不由地也有些吃惊。 “这个地方感觉是被什么东西给抹去了一样。” “报告上说是火山爆发。”季平道。 “瞎扯的吧。” “至少这地图上面没有显示有火山的踪迹,但带我们来这里的那个翻译的线人说,有人确实看到了火山喷发的样子。”不过看看对面季平的独眼,想想谢翻译悲惨的下场,秦路又觉得这事也不好判断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们为了引我们入局撒的谎。” “这里有秽蚀的味道。”一直没怎么开口说话的单薇突然接着秦路的话说道。 “我也感觉到了。”唐杰点点头。 “但是我们之前检查过,这里没有蚀灾的入口。”季平道:“你们感觉到的那些秽蚀气息,都是附着在那些残桓废墟上面的那层黑色泥浆留下来的。” “这有什么说法?” “不知道,不过我们顺着这条线继续查下去,应该很快就能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148章 胆小 前面那伙人有了动静。 因为这车开不到现在的镇子里面去,所以影子一行人在跟驻扎在这里的几个异能者寒暄过后,就全都改做下车步行。 而秦路他们也自然得跟上。 不过有个问题: 现在车上除了他们这些乘客,还有两个被捆成粽子和堵了嘴的人。 总不能就这样丢着不管吧。 秦路问道:“这两个人怎么处理?” 秦路这么问,是因为他想留下来看车子。 之前干这事的人就是司机董武,但现在他被丢在了后车厢里,这个位置自然就悬空了。 再进一步说就是他记得谢翻译的音容笑貌,不想去冒险。 “直接毙了吧。”季平从衣服兜里摸出一把手枪,拉了一下枪栓。 这把枪原本不是他的,而是抓住杀手的时候,从他身上缴获的:“留着也是碍眼,这会咱们行动的时候还要弄个人负责看守太麻烦了。” 虽说是后车厢,但是这是改装过的越野车,后备箱就在最后一排的座椅后面,所以现在季平的话原原本本地落在了后面两个粽子的耳朵里。 “唔唔唔唔。” 后车厢里闹腾了起来。 老实说,秦路也不是不能够理解他们,这群蜘蛛之巢的人做法跟秦路以前在电影里看到的有很大的区别。 之前把跟随他们的影子抓起来也好,还是拿下司机董武,都是直接捆上没有半句废话就把对方的嘴给堵上了。 一般按照电影里的套路,不都是应该先审问的吗? 但蜘蛛之巢似乎压根就没有这个流程。 包括现在的季平,眼神是认真的。 秦路真想替倒在那车厢里面的两个人说一句:你特么倒是问我问题啊! 而另一个关键点是,当季平说要干掉后车厢里那两个人的时候,单薇和唐杰都没有发表意见。 季平看到秦路的脸色有些不好,拍拍他的肩膀,善解人意地笑道:“路哥儿,你刚入行,可能还没见过多少血,去前面等着吧,这里交给我。” 说着,他便跳下车去,握着上了膛的枪朝着车尾走了过去。 “那我去负责干掉那几个看守。”唐杰也跟着下车,还对后面的季平交代了一句:“装消音器。” “知道了。” 秦路纠结了好一会,最后还是想为司机求下情,那个跟着他们的杀手就算了,有走私、杀人和贩卖人口的前科,死不足惜。可是那个司机,会不会真有一个患病的女儿,或许只是受人胁迫,被人利用了呢…… 不如先查清楚,再—— “咻!”“咻咻!!” 两声闷豆子敲打车子的声音过后,后车厢里的挣扎消失了。 虽然声音很轻,但秦路感觉自己的脑袋嗡了一下。 他的眼神下意识地朝后车座探了过去,但是单薇阻止了他:“你还是别看比较好。” 秦路面色灰败,嘴巴嗫嚅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是一时间又说不出来,感觉脑袋一片空白。 这个时候,季平砰的一下关掉了后车厢的箱盖,把什么东西拖进了树林里之后又折了回来,叩了叩车门:“行了,都收拾干净了,下车吧。” 季平那脸上露着善意的表情,跟刚才带着杀意的面容判若两人,但秦路看他怎么都感觉到陌生。 秦路和单薇陆续地下了车,远远地瞧见唐杰正站在前面点着烟,而他身边则无声无息地倒着几具尸体。 秦路认得出来,那是之前负责看守这里的那几个异能者。 秦路忽然觉得自己以前天真了。 他以为作为调查员,作为异能者,只需要对付蚀灾就可以了,但没想到会是以这样一种方式,窥见了这个异能者世界真实的一角。 这让秦路的思绪变得有些凌乱,甚至于烦躁。 他甚至有些质疑起自己加入蜘蛛之巢,是否是个正确的选择了。 注视着这样的秦路,单薇忽然说道:“你比我想象中的要更多愁善感一些。” “你这是在嘲笑我吗?”秦路问。 “不,这说明你还残留着不少人性。” “这是好事吗……”秦路觉得这或许不是正确的答案,“还是说这很糟糕。” 单薇少有地露出了些许微笑,转过头直视了秦路的眼睛:“这是好事,至少我是这么看待的,这至少提醒着我们是人类,将我们跟蚀灾中的那些失心者区分开来。” “……”秦路有些惊讶,他没想到单薇会说出这番话。 因为按照他之前跟单薇的那些接触来看,这个女人有着一副要强不服输的性格,是那种标准的女汉子。 她要说出“宁可我负天下人”秦路也不会意外。 “不过你也别怪他们。”单薇说道:“他们见过了太多的生死,无论是在蚀灾外还是在蚀灾里,有的时候,同伴的生死就在你的一念之间。” 单薇说完这句,就没有再说下去,而是快步地跟上了之前的唐杰和季平,只留下秦路一个人,对着默然的夕颜对视了一眼。 “路,就算逃走也没关系。”绿发少女说道。 啊,这个女人永远都是这么言简意赅。 是因为她能够看穿自己的缘故吗…… 秦路深吸了一口气,酝酿了一下情绪,然后重新恢复神采的目光望向前方—— 其实这件事情里面本身不存在着错与对。 就像是动物们为了自己能够活下去,总是会吞食其他生物那样。 你很难用伦理或者道德来规范他们,所以秦路决定坚持自己的本心来做出决定。 别人的选择他无法干涉。 但既然已经身陷在这个泥泞当中,他不会哭喊也不会逃跑。 哪怕负重前行,他也要用自己的眼前亲眼所见,用自己的脑子来思考问题,如果最后还是逃脱不了要杀人,那也必须是用他自己的意志,自己的双手来扣下杀戮的扳机。 因为他是一个拥有自我的人类。 “走吧。” 他对身边的夕颜说道。 前方的人影越发的细小,更广袤的,是悬垂于天际线上逐渐沉没的夕阳,在这片深黑的泥泞中拉出茜色的残影和流光。 秦路忽然有所预感,他们距离揭开这次事件的真相越来越近了。 章节目录 第149章 胚胎 影子一行人朝前走去。 丝毫没有想过自己已经被人跟踪的事情。 在他们看来,如果真出现了什么状况,那些负责在镇口看守的异能者们,也会提前发来警告。 跟当初派杀手跟着秦路他们一行的想法如出一辙。 说起来,这段路秦路他们之前来这个镇子的时候,也探查过一遍,当时并没有发现什么稀奇的地方。 想想也对,要是那么容易就能发现玄机的话,那些守在镇口上的异能者们,便不会那么轻易地放自己一行进来了。 所以根源究竟在哪? 凭借着唐杰所使用的封印物:海市蜃楼,秦路一行人的身影潜藏了起来,尾随其后,并未被前方的人发现。 影子一行,并未像秦路预先设想的那样,掘开某个黑疙瘩,然后在下方找到一条通往哪里哪里的密道,又或者像是他们之前在营寨里看到一个伪装精妙的防空洞。 而是就这样径直地穿过了这片黑色釉质浇筑的废墟,从小镇入口的另一侧穿了出去。 这下可能有人会问了,既然不是在这个小镇上,为什么他们还要那么费力地把车停在镇口,然后绕这么一大圈。 虽然这个镇子充其量也就咱们现在一个村的规模,但是从头到尾横穿出去,也得要花费五分钟左右的时间。 对方之所以愿意花这份力气,原因还是在于这里的地形,跟咱们国家不一样。 热带气候,加上雨水丰茂(一年有长达三分之二的雨季),使得这里的植物生长异常茂盛。 像之前秦路他们吉普开过来的那条路,就是在两侧的树林间开辟出来的泥路,甚至几乎整个形成当中,有一半都是没有浇水泥和压平的。 路都不修,你还指望谁会去开垦周围的丛林和荒地呢。 所以秦路他们从这个村尾出了村子,就让秦路联想到了自己老家乡下的后山. 但说真的,秦路老家那个后山也就多一些竹子,松树。 以前还能看到一些野兔和蛇,甚至是野猪什么的,现在几乎都已经绝迹了。 而在这个地方,枝叶繁茂,潮湿炙热,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植物充斥着视野,秦路觉得什么时候蹦出来一头老虎和黑熊也不奇怪。 当然,这其实是种夸张的说法。 一种这种类型的大型野兽,习性上不太会靠近有人住的村子,除非是山里找不到其他吃的了。 “看这里。” 季平忽然蹲下,掀开草叶,用手拈了拈地面。 “怎么了?”秦路把头凑过去问道。 但随着季平拨开叶片,秦路看到了落在地上那些像是在村子里黑泥一样的东西——不仅是地面上,仔细看,连边上的叶片上也沾染了一些。 这种东西你绝对不会认错。 因为它实际上跟泥土不一样,是一种类似釉质一样的硬物,凝结之后还会有一层浅浅的反光。 “不会错的,这个是跟村子里的是同一种物质。” 这就意味着,造成小镇现在那副现状的原因肯定就在这群人去往的地方,这都留下痕迹了。 但随即而来也派生出一个问题: 你看小镇那么大的受害面积,是覆盖了整个镇子的,甚至有人说看到了火山爆发,现在结合已知的线索想想,或许线人提供的线索还未必真都是在撒谎。 考虑到原生教派那伙人本身是被影子老板这些走私犯给骗了,祸水东引,但东引的前提是,这座镇子里确实发生了某种灾难,并且是被原生教派视作天罚程度的灾难这些才能够成立。 可眼前留在地面上,叶径间的这些痕迹,范围都很小。 给人一种仿佛有人刚掉进臭水沟里,然后爬出来,走一路滴一路的那种感觉。 所以会不会有这么一种可能…… 造成所谓火山爆发这种毁灭性灾难的, 其实是一个人? 当秦路把自己的想法跟在场的众人说了之后,其他几个人虽然觉得怪异,但多少都有了些认同感。 “算了,事实的真相如何,我们跟上去看看,应该能够很快就揭晓了。”唐杰向前抬了抬下巴,鼓励大伙再加把劲。 他们跟随着的影子几个人,已经快要消失在视线的尽头了。 因为这里草木遮掩太多,人很容易就丢失了目标,秦路他们没有再继续纠结,立即尾随着跟了上去。 好在,这次没有拖后腿的人,几个人包括单薇在内,体能都非常优秀,很快就再度追上了对方。 作为目标的影子一行人并未走得太远,而是在这座深山当中的一块石壁前停下来。 如果不是有人带路,秦路绝对不会认为这个地方会潜藏着什么猫腻,因为它跟这座山林其他地方几乎一模一样,看不出有任何特别的地方。 影子警惕地打量了一下四周。 在没有发现跟踪者之后,他拔开了一处青芜。 这种禾本科的杂草覆盖面积广而且叶径长,覆盖下来根本看不出原来在它的后面,竟然暗藏了一个仅容许一人通过的甬道。 影子等人分批次从那狭缝间钻了进去。 “好像有点秽蚀的气味。”单薇扬起鼻子来嗅了嗅。 但老实说,她也不是很确定,因为这个味道甚至还不如他们身上携带的封印物,乃至秦路身边那个影子的味道更重一些。 为了确认单薇的话,季平从自己的领口摸出来一根挂着的项坠。 用手指捏住项坠的银链,让它在面前垂挂下来,原本垂落的项坠就像是突然活了过来一样,它像指针一般地向四周探了一圈,又重新垂落了下来。 秦路意识到,这应该是跟雷虎的指魂针类似的东西,用来探查蚀灾的位置。 但是这个结果应该代表着这件道具并没有查探到蚀灾。 季平放下项坠,又转过头去看向秦路,问道:“怎么样,你有看到红光吗?” 秦路下意识地想要摇头,因为他过去看到的秽蚀碎片散发出来的红光都特别明显,那是可以整个透出来,甚至隔着墙壁都非常鲜明的。 要真有的话,他一眼就能够看到了。 但没等他真的做出否定的判断,秦路的表情逐渐地凝固了,他甚至还睨起了眼睛:“等等——” 别说,这回还真就看到了点什么。 隐隐约约,就像是潜入在那山体之中的一颗核桃,又像是深埋在泥土当中的一颗胚胎,正散发出微弱的红光。 章节目录 第150章 地底实验 “我好像看到了。”秦路改口道。 “看到了什么?”唐杰对于秦路的能力不甚了解,他只是听说过秦路赢过单薇,从这个层面上对秦路有所兴趣而已。 但是季平是听雷虎说过这事的:“你看到秽蚀结晶了?” “姆……我也不是很确定,但是这次的红光比我之前进入蚀灾之后看到的都要小很多,刚才要不是平哥儿你提醒,我差点都看漏了眼。” 他这么说完,所有人都相互对视了一眼。 其实这个是有点说不通的,不是单薇和唐杰不信任秦路,而是光听秦路这么描述,压根就无法理解秽蚀结晶大小的概念。 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人,甚至是自己身上就携带者前身是秽蚀结晶的封印物。 但依旧无法理解秦路到底持有的是怎样的能力。 只有同样作为调查员的季平,思索了一下后捶了一下手掌:“我知道了,是LV1,萌芽!” 这话说完,单薇和唐杰的表情就更费解了。 因为众所周知,LV1的蚀灾是无法被观测的。 而且既然LV1无法干涉现实,之前他们在小镇看到的那片废墟,还有有人言说自己亲眼见到的火山爆发是怎么形成的。 这要是秽蚀的影响,至少是LV3以上,乃至是LV4的级别。 不然也不会将他们这两个神眷者——异能者中的最高战力给紧急地抽调过来。 但是其实如果按照季平的思路, 就能够解释为什么他们到了这里之后,明明隐约地能够感到秽蚀的气息,却无法感知到蚀灾的存在。 显然是因为LV萌芽里,蚀灾的法则并未成型,所以无法映射到这个世界。 不过当下也不是站在原地讨论的时机。 影子那伙人已经进去了,那他们要调查这事,也得赶紧跟进才对。 反正像这些唐杰、单薇这些仲裁之刃的成员,能靠实力说话的地方绝对不用嘴哔哔。 唐杰此刻便道:“先进去看看再说,不管是有什么东西,到了地方自然就知道了。” 众人倒是没啥异议,眼见为实自古而来就是真理。 再加上这里的综合战斗力战斗力爆表,都足够应付一支正规军了,就算里面有点什么状况,他们也是完全不虚的。 当然了,作为老手。 唐杰等人也没有托大,依旧开着他的封印物海市蜃楼,沿着影子一行兰走过的洞口窄缝潜入了进去。 整条甬道约有十几米长,有人工开凿过的痕迹。 比较封闭的就只有开口的那一段,越到后面越是开阔,等到他们从甬道出来之后,甚至看到了一个类似于地牢一样的地方。 这个地方很原始很简陋,但是地方却很宽敞。 硬要做个比喻的话,大概有一座室内篮球场那样的纵深,被分出了好几个隔间。 秦路他们看见,远处有微弱的光亮传来,应该是走在他们前面的影子一行人。 因为地方太过昏暗,加上这路修得又不是很好,所以秦路不小心踩滑了一脚,一堆碎石子哗啦一下地就滑落了下去,最后落在了不远处的水潭里。 这声音本来其实也还好,可因为这个山洞密闭空旷,有了回声,所以声音一下子被放大了不少。 “谁?”先行一步的影子一行人立即变得警觉了起来。 跟随着影子的几个手下赶紧将手电筒的光朝着声源处照射了过来。 但因为秦路他们有封印物的遮蔽,所以光在照到他们身上之前,就发生了折射,被偏转到了别处,照了个寂寞。 大概是因为这些光线惊动了头顶的蝙蝠,哗啦啦啦,一阵群起扇风的啸叫声,反倒让影子等人都松了口气。 “什么,原来是蝙蝠啊。” “刚才是谁叫那么大声的——” 伴随着这样调笑声远去的,还有凝聚在这附近的无形杀气。 这帮人估计没有料想到自己刚才在鬼门关外晃悠了一圈。 单薇解开了她在身前展开的攻击术式,秦路相信刚才她只需要心念一起,就可以将前面的那几个人射成筛子。 这在决斗场上跟他PK过一次的秦路,绝对有这个发言权。 “其实刚才那下就算开打也没什么问题的。” 虽然秦路很感激同伴的这个说法,但是刚才确实是他的问题,于是下脚的时候又小心了不少。 右侧之所以刚才听到了溅落的水声,秦路很快发现那边有一条地下河道,又或者是因为这个地方是从外部山岩开凿进来的,长期因为雨国丰沛的雨水积累起来的水潭。 他们当然避开了水边。 而沿着山洞向前行走了一段之后,他们发现越来越多像是用来关野兽的笼子。 这个跟秦路在梦里见到的那座地牢不同。 全都是用金属和水泥封起来的,非常的坚固。 秦路等人用照明的光线从笼子的缝隙里打光进去。 原本他们以为这里应该会关着什么人,或者野兽之类的东西。 但实际上这些笼子里面全都空着, 只不过上面残留下大量干涸的褐色血迹,像秦路一行人预示着,这里过去必然关着什么东西,并且遭到了残忍的对待。 最关键的地方在于,秦路他们依次在墙体上面,看到了字迹,涂鸦,还有大量的抓痕,甚至在一个牢门上面,秦路他们还找到了金属栅栏被扭曲的痕迹。 “他们到底在这里做了些什么?” 秦路心底隐隐预约地已经开始有了想法。 带有编号的牢笼,像是用来拴住猛兽的铁栅栏和锁链,再搭配到秦路之前在地下办公室里看到的拐卖人口的案卷。 这些内容整合到一起,便很容可以推导出结论。 “这些家伙应该是在这里做了什么实验。”秦路说道:“和秽蚀有关的。” 虽然大伙在看到这个地方的情景之后,多半就有了类似的猜想,但是这玩意的本身就可以说是一个禁忌。 你说像蜘蛛之巢这样的大组织,有没有做这些类似的实验呢,谁也不知道。 但是如果你肯定地说出没有,那么封印物又是怎么来的? 这着实让人浮想联翩,甚至会让人产生动摇。 为此,老矩的唐杰打断了这个对话,说道:“也别想太多,进去看看应该就有答案了。” 是啊,都到了这一步了。 答案已经近在咫尺。 这个藏在山中的隐秘地牢深处里会有些什么…… 不用问,肯定还是地牢。 而且是特大号被加强加固的。 目的就是为了拴制住那个被镣铐锁住手脚,甚至身上还插着勾链,拴住肋骨的身影。 但说句真心话,如果不是他有头有完整四肢,那模样跟人类看着还真不相像。 他的身体干瘪如柴,一身的皮包骨有点儿像是那种绝食断水的苦行僧,根根肋骨都凸显出来,而且他的四肢都很长,凌乱的头发盖住了五官,只留下一双漆黑幽深的眼睛,瞪视着囚笼的外侧。 最为特殊的一点。 他的身体断断续续会涌出火红色如同岩浆一样的汗滴,落在地面上会高温灼烧地面,然后逐渐凝固成为黑色釉质的凝结物。 章节目录 第151章 被囚禁之物 “情况怎么样了?” 影子他们到达了地牢的最深处,看到有三个看管者借着煤油灯,在一场破烂的桌子边上打着牌。 这里是山洞最深处,没供水没供电。 食物也是隔一段时间从外面送进来,待在这里的看守自然没甚好气。 看到影子他们过来,都忍不住地都抱怨开了:“大哥,咱们还要在这个地方待到什么时候才能出去,这都连续几天了,说好要替换的人怎么还没过来,兄弟几个每天吃泡面,嘴都淡出个鸟来了。” “就是就是,吃的就算了,关键是待在这里就只能打牌,不然就是面对这个恶心吧啦的玩意儿,看着就火大。要不,大哥,你给咱们兄弟几个送几个腚大的妞进来,再不开开荤,蝌蚪都要成青蛙了。” 影子一听这话就炸了。 “放你莱莱的屁,老子花钱雇你们过来是为了让你们来吃山珍海味玩姑娘的吗,有牌让你们打就不错了!” 他伸手抽了那几个混球一脑门:“还记得之前的祸是怎么来的么,就是你们之前的那帮猪头看个人都看不住,然后现在结果呢,全都被老板沉到湖里去喂了鱼,你们是不是也想被送去喂鱼?” 几个看守连连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他们可不觉得这话是单纯的在做恐吓,而是老板真做的出这事,尤其是刚才影子嘴里说的话还都是真的。 ——在他们之前的那一批看守,是不是被拿去喂鱼他们不知道,但被干掉了那是肯定的。 原因就出在现在牢笼里关押着的那个“怪物”身上。 “我说大哥啊,到底要留着这玩意到什么时候啊,”其中一个长得像鲶鱼精一样的看守说道:“这东西最近越来越邪门了,不吃也不喝,甚至连觉也不睡,你看到他那双眼神了么,我真怕他什么时候从那笼子里窜出来把我们都给杀了。” “怎么可能,那拴住他的链子,大象都扯不断。” 但刚说完这话的影子,也看到了黑暗中的那双眼睛,顿时有些心虚。 要知道,外围的光都汇聚于这张桌子的周围,所能照亮的光圈也仅仅止步于笼门的位置,也就是说,那笼子里原本应该是一片漆黑的。 但是影子却能够清晰地看到那双隔着杂乱的头发盯着他的那双眼睛,黑黝黝的,看得令人发怵。 他算是多少能够理解守在这里的这些人想要离开的心情了。 但理解归理解,同情归同情,如果知道老板究竟花了多少财力和物力在这个家伙身上,就知道这个提议是不可能实现的。 他要说处理掉这个怪物,老板能先一步让他的脑袋给搬家。 而老板叫他来解决这件事的意思,也不是让他直接灭了口,而是杜绝隐患,把这里还留下来的线索都给抹平了。 可这事难就难在这里。 他能想出来的办法无非就是,偷偷地把这个怪物从这弄走,再换个地方让他待着,然后再把这山洞的坑给埋了,让后来的人查无可查。 别的都还好说,再重新弄个藏身处也不是太难,毕竟狡兔三窟嘛,像他们这样的人总备着几个意想不到能够安身的地方。 而问题出在,自己要怎么把这玩意给运出去,还得是神不知鬼不觉? 这怪物上一次擅自逃出去,直接把山下面的整个小镇给弄没了。 一想起这事来,影子就觉得头皮发麻,感觉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 “喂,你们有没有感觉到,这地方好像有点冷啊。” 随着这一句疑问声,影子忽然发现这还真不是他的错觉。 照理来说不会,虽然秦路在蜘蛛之巢的基地里面待了一周,现实里过去了约一个半月,但8月中旬还是夏天,或者说应该属于夏天里最热的一个时间段。 哪怕是在山洞的地下,这温度也不可能会变冷这么夸张。 但是影子现在真的感觉自己身上这一件单薄的衬衫有些不够用了。 “阿嚏。”甚至还有人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而与此同时,却断断续续,隐隐约约地传来一个与众人认知相反的声音:“热…好热……好热……” “什么声音!?”影子刚刚因为这突然变冷的气候,全身上下的神经已经绷紧了起来,这会还听到这么诡谲的声音,不禁寒毛直竖地大叫了一声,飞快地朝身边的几个异能者身边藏了过去。 “大哥……好像是从那笼子里传来的。” 边上的人说完,在场突然出现了短暂的沉默期,以至于刚才那个微弱的声音,在众人的耳中变得清晰了起来。 “热…好热……好热……身体在着火…我快要热死了……” 随着这个声音不断地传来,众人感觉到的却是与之截然相反,周围的温度在急剧地下降。 甚至他们能够清晰地看到,桌上的泡面碗剩下的残渣,正在以肉眼能见的速度变硬结块,连带着周围都罩上了一层霜气。 “卧槽,什么鬼!?”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这边驻守的人不知道,他带来做保镖的异能者可能也不知道,但是影子自己确实再清楚不过了。 他下意识地就朝着那铁笼当中望了过去,看到原本漆黑一片的牢笼当中,突然能够看到火红的光晕。 那光晕并不强烈,但就像是老铁烧红一样,化作一滴一滴红中带着金黄色的液体,滴落下来,发出了融化一般的呲呲声。 “卧槽!” 影子魂都要被吓掉了。 那一瞬间,他想起了山脚下的小镇。 那么偌大的一个小镇是怎么消失的? 就是因为这家伙啊! 由老板从数百个年龄不同,性别不同的样本里面,筛选出来最适合用来培育人工蚀灾的胚胎。 该不会,他再一次地要失控了吧? 想到这里,影子再也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 不仅仅是因为这里急剧下降的问题,更重要的是,他不敢想象这座山洞下一秒钟,会不会像山下的那座城镇一样,被夷为平地,只剩下那黑色釉质的凝土。 影子虽然惧怕老板,但他更加惜命,倒不如说,就是因为怕死,所以他才那么害怕老板。 而现在,小命都快保不住了,他还在意那些有的没的干什么! 他几乎当机立断,拔腿就跑,希望在对方真正失控爆发之前,能从这个地方逃出去。 而不是死在这个黑不溜秋,谁也不知道的山洞里。 章节目录 第152章 失控 虽然影子算盘敲得不错,却没能真的如他所想的那般发展。 他身后这不还跟着一伙人么。 这逃哪里能逃得出去。 本来秦路他们是打算再观察一下情况,还暂时不打算现身的,但是现在影子都打算要逃了,秦路这边也是被逼着不得不动手了。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唐杰这次没下手直接干掉影子,而是手反一剪,将影子的胳膊摁到他的背脊处,施压道:“气温怎么突然就下降了,还有,你小子逃个什么劲!” 影子是一脸懵。 这怎么忽然窜出了一伙人? 但他是给其他人做替身的人,最不缺的就是应变能力,这会他大声叫道:“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我老板是谁吗,我外面还有一帮兄……” 啪。 季平甩了他一个耳光,恶狠狠地盯着他:“你外面的兄弟都死了,你老板这会估计也快死了,你还搁着放屁呢?” 影子看清楚了季平的脸,吓了一大跳。 他自然是认得这张脸的,再回头看了看他身边的那些个,认出了这不是之前杀上门来的那帮蜘蛛之巢的杀神又是谁? 他失口叫道:“你们不是去找原生教派了吗,怎么会在这里,还有杀手不是跟着你们吗……” 众人心领神会地对视了一眼。 季平狞笑着说:“你说咱们现在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艹,肯定是杀手把我们给卖了!狗屎,老板还一直说这货忠心,我早看出来这货是个银枪蜡烛头靠不住!” 影子叫骂的声音,把落在他后头的那些同伙也给招了过来。 影子刚开溜的时候,没招呼这些人,但是影子被唐杰逮着的这会,他们也都跟着反应过来了。 但还没等他们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要不要上去帮忙,单薇已经手指一划,那些人相继倒在了女王的远程攻击下。 女王并没有展现出她当初对付秦路时候那么狂暴的攻势,只是随意地甩出几道光炮,就撕裂了对方徒有其表的防御,把那群人给干翻了。 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真就是杀人不眨眼。 意识到两者间实力差距,最重要的是对方那种不讲道理的习性,影子不敢再犹豫了。 他苦口婆心地劝道:“快跑吧,里面的那个东西他要失控了,再过一会,这里估计就会像是下面的小镇那样,直接被夷为平地了。” 唐杰摁住影子的手一使力:“里面藏了什么东西,这气温的下降跟它有关?” “那是……”影子话到嘴边,又纠结了。 “说!”季平威胁道:“不说你也别想出去了,就死在这里吧。” 都说形势比人强。 而且影子从刚才打算逃跑的那一刻起,其实就已经违逆了老板。 现在想来,横竖自己也不可能再重投老板的怀抱,不如就把事做绝一点,直接把老板当做筹码,拿着这份投名状去投靠蜘蛛之巢岂不美哉? 他相信,以自己特殊的能力来说,对于蜘蛛之巢这样的大组织,也是可堪大用的。 对方杀死自己干嘛呢,他就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替身而已。 反倒是让自己做个谍报人员,或者组织重要头目替身什么的,那都是能够一路平步青云的啊,不比当个走私犯强? 当下,影子再无顾忌,便长话短说地将他所知道的事都抖了个干净。 当然,他还暗藏了一些老板的秘密没说,这些是他之后和蜘蛛之巢谈判的筹码。 但实际上,仅仅是他刚才说出的这段,就足够的耸人听闻了。 “你说你们老板为了收获封印物,所以想到了制造人工蚀灾的方法?”唐杰一脸的难以置信:“先不说这玩意能不能成功,就算他成功了,那蚀灾会造成什么后果他考虑过吗?” 考虑肯定是考虑过的啦,不然你以为为什么要隔着这么远挖出以个山洞来做这些实验。 但毕竟这些人是影子将来未来投效的对象,他不能说的这么直白,并且还要把自己从中摘出去:责任都是老板的,他只是一个可怜的跑腿人。 “主要老板是个商人,他肯定是为钱考虑,走私的那些神奇道具都可以翻几十倍的价格在卖,像封印物这种被大组织垄断的资源,那都是有价无市的存在。” “这个钱就怕你们有命想,没命花。”唐杰冷笑了一声。 笑得影子眼皮直条,后背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忙道:“可不是嘛,我也劝过老板,让他别冒这种险,可是他不听劝啊。” 蜘蛛之巢的一行人还想再从影子这里逼问一点消息,再结果了他。 结果不凑巧的是,地面此刻剧烈地晃动了起来,沙沙沙,惊起了一大片的蝙蝠,朝着洞口的方向飞了出去。 影子顿时记起了什么,激动地大叫起来:“快,快出去,那家伙马上就要失控了!” “所以你们到底是怎么把他弄成人工蚀灾的啊……” “现在没时间解释了,快逃!”影子憋红了脸,扯着嗓门的嘴里只剩下这么一句。 但这里没人听他的。 别说这个是个人工蚀灾,就是这是一个真的蚀灾,秦路他们也不会跑。 “去看看情况,这地方是真的冷。”唐杰算是松开了影子的手,但用力地推了他一把,让他走在前面。“别想着要逃,话说,你跟着咱们你怕啥啊,我们是神眷者啊。” 怕我凉了呗。 不过影子算是看出来了,自己在对方的手里就别想着要逃跑了。 他只能抱紧眼前这几根大腿,有一点对方倒是没说错,神眷者,那可是顶级战力。 他忽然又恢复了一些底气,只不过这地方着实太冷了一些,现在呵一口气,都能让衣服上凝结一层薄霜。 而更周围骤然变冷的情况截然相反的,是被关押在这个洞窟地牢中最深处的那个人影。 他的全身上下就像是被烧红的烙铁一样,不断有红中透着金色的液体滴落下来,落在地上熔穿了地面,然后凝聚成漆黑釉质的凝结物。 更可怕的是,影子看到原本老板用超合金打造的铁链,竟然在那人影的手腕脚腕和脖子处开始融化变形。 拜托,这些可是被用在航天材料上面的金属欸,熔点要远超过普通的钢铁,话说,这家伙现在身体的温度到底达到了多少度了? “我说,他是不是把周围的温度都吸收了啊。” “有这个可能。”唐杰试着伸出手心,摸向那个关押对方的牢笼,看看靠近对方的温度会不会增高。 顺带着,也是想要跟对方沟通一下:“喂,能听见我说话吗,我们是蜘蛛之巢的人,已经把关押你的人控制住了,你有什么话想对我们说的吗?” 唐杰说得是雨国的话,在场的,也就只有他会说异国的语言了—— 哦,那个刚抓到的影子另算。 但是他没有得到回应。 “好像不行。”唐杰摇了摇头:“这家伙似乎已经没有神智了。” 任谁都看得出,那笼子里的人已经濒临失控的边缘。 失控,不是一句说说而已的话。 而此刻,那个被关押在地牢中,全身赤红色,流淌着岩浆的身影,似乎马上就要挣脱束缚,扯掉拴住他的锁链了。 “各自注意安全,如果觉得撑不住就来我的身边。” 不动冥王的话在这时候还是很有分量的。 章节目录 第153章 吞食 被关押在牢笼中的那个身影,听不见外物对他所诉说的任何声音。 其实在很早的时候,他的双耳就已经失聪了。 但他的耳朵里确实有声音。 那是隆隆隆隆,火焰燃烧的声音。 浑浑噩噩之中, 他又仿佛看到了过去的幻影。 “阿妈,阿妈。” 他看到了一场大火,烧毁了他的家。 好热,好热。 他感受到了那种仿佛要把他融化一般的炽热。 就好像此刻有什么东西要从他的身体里面崩裂了出来了一样,如同熔浆一样熊熊燃烧。 这并不全然是他的幻觉。 因为他原本被烧成黝黑的身体,此刻已经布满了细密的裂痕,甚至有一些缝隙里面的碎块崩裂开,露出了里面滚烫炽热的熔岩。 但他对此毫无所觉,又沉入了下一轮的幻象当中。 这一次,他看到的是他的继父,他的母亲。 那个被他称作继父的男人狠狠地推了他一把,将他推向了身后的那些人。 他被那些人按住了手脚。 “阿妈,阿妈。” 当他像这样叫着母亲的时候,藏在继父身后的母亲看了他一眼。 他原本以为母亲会说点儿什么,但她很快地收回了视线,低下了头去,轻轻地抚慰着她怀中襁褓里的孩子。 此时此刻。 束缚在男人身上的锁链已经完全被那无法触及的高温摧毁了。 这让他恢复了自由的行动。 他匍匐在地上,看着自己的双手,幻想着那是不受拘束的鸟儿,可以自由地飞向青空。 是了。 当初被带到这里的,除他以外,还有不少人的。 他记得其中有一个跟他差不多年纪的女孩,每天晚上都会默默地流泪,在梦里叫喊着妈妈。 她去了哪儿了呢? 好热,好热啊。 对于他而言,这具身体马上就要到身体承载的极限—— 不,或许对于他而言,这早就已经是超越了极限的时刻,只不过在彻底破碎的前一刻,还勉勉强强地拼凑在一起而已。 如果说刚才还只是能够从他身体的碎块上,隐约的看到一些渗漏出来的光点而已,那么此刻,在他的身体上面,就像是破了洞一样,无数的鲜红中透着金黄色的熔浆,从他的身体上涌了出来。 他逐渐记起来了。 关于逃跑的事情。 他曾经跟她约定过,总有一天,会带着她从这个阴暗潮湿的地方逃出去。 带她离开这里,去找她的妈妈。 啊。 他没有遵守诺言。 因为当他顺利逃出去的时候,她早就已经不在了。 但他还是逃走了,抓住了那些看守换班的机会,他知道,继续待在这里,总有一天,他也会消失的。 过程很紧张,却意外地顺利,当他呼吸到那久违的新鲜空气时,他忍不住地撒开双脚在叶林中奔跑。 他忘乎所以,仿佛一切痛苦和绝望都远离了自己。 自到他来到了山脚下。 他发现自己没有目标。 他之前所想的,所思考的,都是怎么从那个饱受虐待和痛苦的地方逃出来,仅此而已。 但现在他又茫然了,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往何处。 阿妈,阿妈…… 对了,他可以去找自己的母亲。 他想起了自己和那女孩的承诺,他要回去寻找自己的母亲。 但他不知道路。 甚至不知道这是哪里,身处何处。 他试着向看到的人们寻求帮助,但孩子们畏惧地躲着他,而大人们则去取出了镰刀和扁担,甚至危险的猎枪。 他听不见对方在说些什么。 可是他看懂了那些人的神情,动作,却像极了在洞穴里,看押他们,殴打他们的那些人。 他害怕。 他转身逃跑。 但是猎枪射中了他。 那些石块砸到了他的脸。 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啊。 他感觉自己的胸口裂开了一块,撕心裂肺地疼痛。 但就现实而言,这并不是什么幻觉,幻象。 而是被困在地牢里的那个人,他那龟裂的身体开始一片片脱落,这跟我们人类破了皮里面会连着肉,剐了肉后面还牵连着骨不一样。 他就像是一个盛栽着熔浆流质的容器,现在这个容器的外壳破了,里面盛的东西就开始往外流出来了,但是胸口的位置,原本里面应该是心脏的地方,如今却有着一块,像是拇指盖大小,像是红宝石一样的结晶,散布处无数如同神经末梢一样的枝干,连结着那副早已经超负荷的身体。 所有的人都已经能够看出来了,这个人的死亡是早已注定的事情。 但他们仍然不知道,那会是什么时候,而等待他迎向死亡的那一刻,究竟会发生什么。 因为不知道后果是什么,所以蜘蛛之巢的这边也没有谁冒然展开行动。 哪怕是神眷者也一样。 最后,他看到的场景,是一副早已经被他遗忘的记忆。 不,应该是被他埋藏在最深处了吧。 他看到了那间被烧毁的屋子,还存留着的画面。 屋子里,一家三口,他依偎在阿妈的怀里,母亲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发,对他说:“你要好好地长大。” “阿妈,阿妈……” 匍匐在地上的他站起了身子,朝着牢门外的方向伸出了手。 他这个举动,自然而然被蜘蛛之巢的一行人当做是进攻的举动。 一瞬间,唐杰已经张开了防御,而一旁同是神眷者的单薇,则伸手一招,众多的光影展现。 这就像是在一个坚固的碉堡上面,架好了无数挺的机关枪,就等着扣响扳机的那一刻—— 就在这时,秦路大喊了一声:“等等!” 单薇很好地停住了即将挥下的手势,毕竟是身经百战的神眷者,这点控制力是不缺的。 只不过,他和周围的其他人一样,都向秦路投去了不解的目光。 季平奇怪地问道:“路哥儿,你是发现什么了吗?” 但他想错了,并不是秦路发现了什么。 而是一直都站在他身边的夕颜,忽然就有了动作,像是有所感应似的,朝着那个黑炭一样,浑身在岩浆中剥落的人走去。 “夕颜?” 但是秦路呼唤的那个绿发少女,并没有给予他回应。 而是径直来到了那个黑炭的面前,两人只有铁栏的间隔,甚至连那个铁栏栅,也在对面熔浆的触碰下迅速地消融。 “阿妈。” 这是那个化为灰烬之人的最后一句话,而下一秒,秦路清楚地看到,夕颜将手伸进对方的胸口,将那颗红色的石头从那里面扯了出来。 再然后,最后一点痕迹都化成了灰烬。 而与之相对的夕颜,则当着秦路的面,举起了那颗鲜红的石头,然后就像是提着一颗樱桃一样,张开红艳的嘴唇,将它吞了下去。 “夕…颜?” 那一瞬间,秦路看清楚了,夕颜的眼瞳,绽放着幽垠之光,璀璨的如同星辰上的流光。 章节目录 第154章 你是谁 这不是秦路第一次看到夕颜这个样子。 最早的时候,是秦路跟随着雷虎去朱莉那里做能力测试的时候,他不小心陷入了深潜,是夕颜遮住了他的眼睛,把他的意识带回来的。 但与此同时,他就看到了夕颜不断地呢喃着“不要去看牠们。” 眼中散发出奇异的流光,眼神失去了聚焦。 再一次看到夕颜这个模样的时候,是和雷虎在模拟蚀灾的剧本当中,当时秦路虽然感觉到有些不安,但用这是夕颜的恶作剧来说服了自己。 但是这一次…… 当秦路的目光对上那转过头来的夕颜时,那种判若两人的陌生感,让他忍不住地脱口而出—— “你是谁?” 对方那双散发出琉璃色的眼睛继而凝望向秦路。 “……” 良久。 就像是切换开关一样,秦路看到对方眨了眨眼睛,那层奇异的光便从夕颜的眼睛里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正常版本的夕颜,望着面露凝重的秦路,有些疑惑地偏了偏头: “路?” --- 与此同时,雨国另一处。 走私者的营地。 一架直升机越下方密密麻麻的叶林,从空中飞了过来。 站在哨岗上面执勤的侍卫还没来得及放下望远镜,转身向下面的人报告,BIU的一声,他的脑门就像西瓜一样裂开了。 不止是他,整个营地的各个方位的岗哨在同一时间全都遭到了攻击,统统都是一击致命。 以至于在场的没有一个探班的守卫,能够将遭遇敌袭的消息,传回到下方的秘密基地里。 直升机隆隆地回旋着叶扇降落下来,就停靠在满是尸体的营地中心。 拉门刷拉一下的拉开。 先后跳出来一排全副武装的战斗人员。 只是和那清一色的制服相比,其中一个穿着白西装的身影就显得太过特殊。 顾飞拉扯了一下自己的白手套,搭着拉门的挡板从直升机上跳了下来,缓缓地摘掉了鼻梁上的墨镜:“他们的老板姑且先留个活口,我还有话要问他。” 这么说完,他对着前面挥了挥手指。 在他身边的那一群全副武装的人员,启动了一个类似龙珠雷达一样的装置,然后雷达屏幕上立即构现出了关于这个地方的空间三维显示图,甚至把通道当中活动的每个生物都标注在了上面。 “他们还有不少人潜伏在地下,入口在这边。” 雷达的画面很快被转接到了一应战斗人员的护目镜上,类似开挂一样,可以穿透墙壁的热成像画面。 实际上,从刚才的三维地图来看。 这个地方还暗藏了两条能够通往外部的逃脱路线,但是对于眼前突击的这些人而言,并不需要特别费神费力地去预防对方的逃脱。 因为他们有在敌人反应过来之前,就将对方给击毙的自信。 一行人除开顾飞,一共七名成员,迅速地钻入主建筑然后沿着楼道潜入了进去。 而顾飞则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还拿出纸巾来,擦了擦之前从飞机上跳下来溅到的泥渍,然后才慢悠悠地走进了一行人为他留的门当中。 就这一会,地上已经横七竖八地躺了好几具尸体。 被干掉,不稀奇。 可这么无声无息且迅速地被干掉,却足以显现对手是多么可怕的一群人。 毕竟驻守在这里的,除去被影子带走了几个跟班,也都是清一色的异能者。现在别说是反抗,就连发出提醒的声音都做不到,就已经化作了地上的尸体。 但顾飞不以为意。 仿佛这是理所应当的一件事情。 他尽量地避开了那些尸体流出来的血迹,这身白西装可是很昂贵的。 顾飞一直沿着甬道,走到了这个防空洞的底部,花了一分半钟的时间,才踏足到最后老板的办公室前,远远听到了一些抵抗,和开枪的声音。 但仅仅也只是激起了一片小水花的石子,很快地就归于了平静。 当顾飞最终踏入那扇大门的时候,他的那些手下已经完成了最终的清理。 把尸体给依次搬了出去,其中甚至还包括了一个穿着紧身衣,身材姣好的女人。 而当这些尸体被清空了之后,整个房间里面,除了顾飞的那帮手下外,就只剩下被摁在桌子上的老板一人。 而他的那张能够藏进密室的办公桌此刻也被打开,露出了一条深入到下方的密道。 老板瞪大了眼睛,又惊又怒地望着来人,但一时间并没有选择开口。 不是他不想,而是有人将枪抵在他的后脑勺上面。 顾飞初步地观察一下整个房间的布置,然后从西装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支笔和一个袖珍的笔记本,说道:“本来按照常理,咱们应该有个寒暄,或者互相介绍一下什么的,不过你很快就要死了,所以这些就省略吧。” “!”老板的脸色一青,因为对方说的太轻描淡写了,所以他甚至无法怀疑对方是在恐吓自己,老板的声音徒然拔高三度,变得近乎于歇斯底里:“你们到底是谁,来这里有什么目的?” “都跟你说了,你就快死了,说了也没用。”顾飞低头用笔尖在笔记本上试了试墨水,顺利流出了黑色的墨水:“接下来,我提问,你只需要老实回答就是了。” “你以为我会回答你吗?” 他这么说,顾飞忍不住笑了,他耸耸肩:“那试试看呗,名字?” “白炳荣。” 老板张嘴说完,满脸的不可思议,因为他刚才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就说漏了嘴。 “白炳荣。”顾飞写下了这个名字,墨水变成了蓝色。 随即又漫不经心地开口问道:“年纪呢?” “42。” “血型。” “B。” 老板惊恐地发现到,无论他怎么咬紧牙关,当顾飞提问的时候,他都是忍不住地便会如实回答,仿佛那张嘴不是他自己的一样。 而更恐怖的是,一开始,他还会有所迟疑,但是渐渐地,变成了有应必答,仿佛一种强制力在逐渐加深的感觉。 而顾飞则笑道:“你瞧,这不是很简单吗,像你这种连异能者都不是的普通人,我连『楔』都不需要。” 接下来,就是有些单调的问答流程。 因为对方在自己的能力掌控之下,顾飞甚至都不需要去考虑对方会说假话,连带着笔迹的颜色变成红色。 他只是看似随意地询问一些问题,然后对方就像倒豆子一样的把家底全都交代了干净。 “哦,人造蚀灾,把秽蚀的残留物,塞进一个适格者的身体里面,孕育出新的蚀灾,还真亏你敢想呢。”顾飞说道。 “你根本不了解这是多么伟大的想法。”老板大声道:“这是旷世杰作,就像是盗火者那样会成为人类不朽的功绩。” “不不不,”顾飞打断他,走到了边上的展示柜前,轻轻地拨动上面的一个沙漏,说道:“蚀灾与这个世界其实就像是这个沙漏一样,通过这个细小的口径,彼此影响,最终会将上面这个瓶子里的沙子,落到下面这一层。 但在这个过程当中,如果将那些沙子,强行灌注到一个容器里,不加以引导的话,结果就会像这样——” 顾飞的手指一用劲,整个沙漏的玻璃碎裂了开来,沙子倾洒了一地。 说到这里,去检索书桌下面那个密室通道的人走了回来,然后递给了顾飞一个小盒,里面出现了几粒红色的药丸。 顾飞将其展示给了对方。 “你知道这个东西是哪里来的吗?” 这一次顾飞没有用笔记录,所以老板并不需要如实地答复。 但后者还是摇了摇头。 并不是糊弄,而是他真不知道。 因为这东西,他也是机缘巧合之下入手的。 顾飞露出了微笑。 “那没事了。” 他提起笔,在末尾写上了最后一句话。 白炳荣死于心脏麻痹。 然后对拿药丸给他的下属说了一句:“烧了这里,一点不剩。” 将手中的药丸丢在地上,一脚踩踏过去,顾飞头也不回的走出了这间办公室。 在他身后。 老板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然后带着不甘与恐惧地瞪大着眼睛,重重地倒在了房间的地板上…… 章节目录 第155章 焦虑 秦路在此之后的相当一段时间里都有些浑浑噩噩。 虽然明面上是用了是自己解决掉了对方的这个说法,但他其实也不知道季平,单薇他们接没接受。 反正他已经无暇去顾及了。 坐在吉普车的后排,望向身边的夕颜,怎么看都是秦路熟悉的那个夕颜。 但越是这样,越让秦路感觉到疑虑重重。 像是感觉到了他纠结的表情,夕颜把头蹭到了他的肩膀上,然后仰着头看着他。 “怎么了,路,脸好奇怪?” 夕颜应该是能够读到他的心的,当然这个读心其实差那么点意思,但究竟是她故意在装傻,还是说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在这一刻的转变。 老实说,对于秦路来说太呵人了。 而且他还没有能够跟自己分享这事的人,雷虎不行,顾飞不行,更不用说在这车上几个完全算不上熟悉的人了。 要是秦路告诉他们,刚才那颗疑似秽蚀结晶的胚芽不是毁了,而是被跟随着自己的夕颜一口吞了,估计下一秒钟,他们就能把自己当做异端,押送到蜘蛛之巢的仲裁机关秘柩之枢审判去了。 而无论是夕颜被审判,还是他也要跟着受审,都是秦路不愿见到的。 所以这组织暂时是回不去了。 秦路其实正好有个由头,就是之前跟雷虎说好的那事: 他是被哼哈二将临急临时带到组织的,可以说都没有做好老家和身边的俗务,这会正好借这个机会躲避一阵子。 虽然秦路也知道,这样做不过是自欺欺人,屁用没有,但是一时间,他也想不出更好的主意。 “平哥儿,诸位,接下来我就暂时不回组织了,之前虎哥交代的在老家那边还有些事务要去处理。” 经他这么一说,季平才想起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关心地问了句:“需要帮忙吗?” “没事,就是一些没处理好的俗事,”秦路赶紧摆摆手:“代我向群哥儿问好。” “嗯。”季平也在担心自己弟弟的情况,听秦路这么说之后,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的意思。 倒是唐杰拍了拍秦路的肩膀说道:“等回了蜘蛛之巢之后,有机会咱们练练。” 他倒是有些在意之前秦路随口的许诺,但秦路没理他。 告别了这三个人,秦路经由中转,从雨国可莱尼城的一家酒店,快速地来到了老家的那个三星级酒店。 之前跟随哼哈二将走过这扇门的时候,感觉好像才没过几天,但实际上,这都一眨眼一个半月过去了,马上就要到八月底了。 别说,这刚去了一年三分之二时间都在下雨的雨国没碰上雨天,结果现在才出了酒店的门,天就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 秦路在选择去镇上的屋子还是乡下爷爷的老宅犹豫了一会。 最后想了想,雷虎让他来处理这些事务,多半是现实当中有谁联系他联系不上,然后找警察了。 而会去找他的,想想也就乡下的伯伯,要么就是被他拖欠了房租的房东。 不过想想就算拖欠了一个月的房租,也不至于报警,秦路觉得还是伯伯那边可能性大一点。 他看了看酒店边上的超市,买了两瓶两百的白酒和一把伞,然后又在边上的水果摊捎了点水果,就去了伯伯家一趟。 秦路用的借口是公司突然来了急活,让他临时出了趟差,去了趟雨国。 因为那边跟国内的线路不通嘛,这样收不到联络信号似乎也能够解释了。 为此,他还给房东打了个电话,手机转了笔房租过去,说自己这几天就能腾出时间过去打包东西。 房东倒是很客气,既没有把他的东西丢了,也没有对秦路恶言相向,反而招呼他慢慢来就是了。 当然,客套话是这么说,他收红包的手速还是非常快的。 办好了这两件事,外加在伯伯家蹭了顿晚饭,时间已经是九点半了,秦路也就决定在老宅里歇一晚上了。 这一路上,秦路都在观察着夕颜的反应。 一样的爱好美食,对于接触的人或物也是相同的反应,就算不用自己提醒,也渐渐熟悉了这条通往老宅的路该怎么走。 这看起来就跟过去的夕颜没什么两样。 但秦路心里始终有那么个疙瘩。 之前他还可以用是不是凑巧,恶作剧这一类的说法自我敷衍过去,但涉及到了秽蚀结晶,问题就不简单了。 他甚至开始思索,自己屡屡遇到蚀灾,甚至加入了蜘蛛之巢,一切真的是那么凑巧吗? 先说好,他这不是在向谁抱怨。 毕竟当初遇见夕颜的状况就是那样非自然的,也像他曾表态的那样,没有夕颜的帮忙他估计连在拆迁楼的那一晚都活不过去,更别谈其他的了。 但就算是知道这些,也不代表秦路能够直接躺平,什么都不想了。 倒不如说,正是因为这样,他才需要为自己和夕颜的将来做出规划。 譬如,继续待在蜘蛛之巢里究竟合不合适。 从眼下这个情况的走势来看,他三个月期满就是要当调查员的,接触蚀灾和秽蚀结晶的机会只会直线上升,你说这次姑且可以算骗过去了,那之后呢—— 要收集的蚀灾结晶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了——被夕颜给吞掉了。那些仲裁之刃和秘柩之枢的人会把秦路抓去切片呢,还是关在地底关到死? 甚至大概率的直接给解决了,就秦路这段时间的所见所闻,老实说,虽然蜘蛛之巢里有雷虎这样颇具人情味的人,但它的大多数成员也颇为的冷酷无情。 最关键的是他们都很强! 哪怕夕颜能够对付单薇,跟夜莺五五开,可如果她们都加在一起呢,如果再加上不动冥王唐杰呢? 更别提这个组织里面光是这么吊的就有七个,后面奇奇怪怪的异能者更是无数。 再则秦路还要考虑,吞噬了秽蚀结晶之后,会对夕颜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过去梦里做过的那些梦。 到底是不是真的梦了? 莫非,这些都是夕颜过去的记忆,因为跟自己的血脉融合之后,秦路开始陆陆续续地读取了对方的一部分记忆? 所以夕颜是梦里那个邪神? 但是那个世界的风貌要如何解释,那明显不是现实世界。 难道这是世界原初的模样,世界通过崩溃再重组,然后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却失去了神明——这种幻想类小说经常会用到的设定。 当然,这些都是秦路瞎猜的。 就因为这样越想越乱,所以秦路才越发的纠结。 但他不是那种特别能憋着的人,所以到了最后,他决定开诚布公地跟夕颜谈一次,也好对未来做出决定。 章节目录 第156章 紫霞青霞,傻傻分不清楚 姑且收拾了一下老宅,主要是通通气。 然后秦路就找来夕颜,泡了两杯茶,然后隔着老宅的那张老榆木桌,边喝边聊。 秦路也不记得自己上一次跟夕颜这么面对面认真说一件事是在什么时候,反正隔了感觉挺久的了。 光是让他酝酿一个开头,这就花了半盏茶的时间。 有人或许会说,夕颜不是有读心的能力吗,那么秦路只要把自己想的东西在脑袋里过一遍,对方应该就能够理解了。 但实际上并不是这样的,之前也解释过,这种能力与其说是读心,更像是预读到对方的想法。 这听着感觉很相似,但实际还是有区别的。 就像是现在夕颜知道秦路在为她的事感到烦恼,但她并不能理解其中的根源,反而因此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当然,她的不安不会流于外表,一般人看不出来。 也就是秦路相处了这么久,能够隐隐预约地感觉出来。 所以秦路又在这个基础上面酝酿了一会,他还是忍不住把夕颜当成一个女孩子来看的,虽然她或许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纤细。 “别多想啊,咱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就算是大难临头,你也可以带着我飞嘛。”秦路先说了这么一段与其说是安慰夕颜,不如说是安慰自己的开场白,又恰了一口茶说道:“所以就只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你还记得之前在那个山洞地牢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吗?” 夕颜试着回想了一下。 “跟着路,滑板鞋,锅盖头还有废柴女一起进了山洞,路在洞口的位置滑了一跤。” 听到这里的秦路用手掐了掐鼻梁骨。 结果因为槽点太多而放弃了吐槽的秦路继续问道:“这里先跳过,直接到我们逮住那个油头男开始。” “油头男?”夕颜似乎一下子没明白秦路取的绰号,但她想了一下,给出了精确的概括:“是不是那个鼻子垫高,描了眼线,之前伪装成为幕后黑手的那个假脸男。” 卧槽。 你这话的信息量有点大欸。 他们之前去见到的老板就是这货伪装的吗? 顺便一提,影子被季平他们带去了总部。 倒也不是突然良心发现,更不是要从对方的嘴里撬出什么情报,或者像影子自己想的那样,要让他当个什么间谍或者影分身之类的。 纯粹是因为这事完结了之后,得拉个人回去做笔录。 不然事情的来龙去脉,光靠季平和中途加进来的唐杰单薇他们还真不一定能交代的清楚。 秦路好不容易按捺住让夕颜这部分细说的冲动:“对,就是抓了那个假脸男之后这一段,你还记得一些什么?” “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呼唤我。” “什么东西在呼唤你?” 秦路想到了古老的秘契,篆刻在神像下方的箴言,又或者是水晶,秘宝,符文剑一类的东西。 夕颜的表情像是宕机了两三秒。 “就像这样——” 噗,她嘴里吐出来一块像红宝石一样的石头。 秦路嗤拉一下,就是拖着后面的座椅往后退开了一大步,这玩意不就是夕颜之前吞下去的那块秽蚀结晶碎片么? 但仔细看,这块石头要比之前秦路看到的变得更小了一些,是他的错觉吗? “夕颜,这到底是……” “不知道,但是我就感觉到它在呼唤我。” 仔细看的话,会发现那块石头确实再晦明晦暗地闪烁着光,尤其是它越靠近夕颜的时候,它的光会变得越加的耀眼。 秦路忽然领悟到了一件事。 “莫非这玩意突然发作也是因为你的缘故?可你为什么要吃掉它呢?” “不知道。”夕颜挠了挠头。 她也意识到了自己话语中的矛盾之处,认真地思索了一下:“也许是另外一个我想要吃它。” “另一个你?” “嗯,除我以外还有另外一个意识。”夕颜说出了一句让秦路膛目结舌的话。 “你……是说你的体内还有一个独立的意识存在?”秦路想到了那双冒着琉璃华彩的眼睛,瞪着夕颜:“你怎么之前不说!” “你没问啊。” “我……”秦路竟然一时语滞,找不到话来反驳。 “而且那个我对你也没有敌意,还救过你一次。”夕颜说道:“在你深潜看到神只的时候。” 秦路注意到一件事。 虽然夕颜喜欢给其他人都取各种各样奇怪的绰号,但是她在称呼那些星空之上幻影的时候,确实称呼的是神只。 “那你不是祂们吗?” “虽然记不得了,但大概不是的。” 这让秦路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失望,不过内心确实稍稍地松了口气。 “你记起自己是谁了吗?” 夕颜微微地晃了晃脖子,任由脑门上的头发垂落了下来,她张了张嘴,答道:“夕颜。” 这个回答让秦路止不住地露出了微笑,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 “没什么,下一个问题。”秦路问道:“那你有没有记起自己是打算干嘛的,比如说征服世界,统治全人类之类的。” 夕颜摇了摇头:“为什么,路想要征服世界吗?” “我不想,我没有,你别乱说!” “我很喜欢人类唷,虽然也有各种各样奇怪的家伙,但是他们做的食物很好吃。”那一瞬间,秦路可以肯定,夕颜的嘴角下上弯曲了0.5公分。 那是仿佛将剩下的时间都放缓了的距离。 秦路忽然觉得,能这样跟夕颜认真地谈一谈,果然是太好了。 她还是自己熟悉的那个夕颜。 不过问题出在,她的体内似乎还存在着另一个意识。 这算不算是人格分类? 秦路忽然想到了异度之刃,老婆,焰和光之类的。 “你是不是有把紫青宝剑需要我拔出来?”秦路问道。 “没有。”夕颜摇了摇头。 “那你跟你身体里的另一个意识有联系吗?” 夕颜先是犹豫了一会,倒不是想保密的样子,而是在思索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她先是摇了摇,但想想之后又点了点头:“她不爱跟我说话,我也不想搭理她,而且她大部分的时候都在睡,像个猪一样。” 夕颜把手指撑到自己的鼻孔上。 秦路差点没忍住。 不是夕颜,你这样称呼她不也变相地称呼自己嘛? 不过秦路却看出来了,夕颜对对方并没有什么自我的认同感,感觉就像是寄宿在同一个躯体里的两个室友这样的感觉。 但看着桌子上仍在闪光的“宝石”,秦路觉得有些东西还是必须要提前搞清楚才行。 夕颜是可以听取他的劝告和影响的,但是那个不确定的人格却像是定时炸弹一样,虽说夕颜说她对自己没有恶意,但是如果她继续那么不受控制的乱来,那么跟她捆绑的夕颜和秦路出问题也是早晚的事情。 而且还有一点。 秦路本能地感觉到,那个“夕颜”要比秦路熟悉的这个夕颜,了解更多的东西。 想到这里,秦路便对夕颜问道:“夕颜,你能不能让我跟她说说话?我有几个问题想问问她。” 夕颜的表情颇不情愿。 但秦路好说歹说之下,夕颜还是同意了。 然后,就在秦路以为会有什么神奇的操作时,夕颜眼睛眨了一眨,睁开之后就完成了切换。 章节目录 第157章 交涉 那双眸子,是粲然绽放着流光的。 这种感觉你在光线很强的地方或许感觉不明显,但是像爷爷这样的老宅子里,还有先前山洞里的地牢,你就能够感觉到她的眸子,把光吸进去了一样。 “叫我出来是为了什么事?”虽然用的是夕颜的声线,但是秦路对这个清冷的嗓音很有印象,感觉似曾相识。 等一下,自己第一次遇见的,跟他血液交换的是这个夕颜吗? 不行了,秦路已经分不清楚哪个是哪个了。 不过这并不是这次把她叫出来要说的重点,秦路听到夕颜说这个里人格经常在睡觉,而且看见秽蚀结晶就会想要拿来补补,这让秦路觉得她应该很虚弱。 所以长话短说,直奔主题:“你叫什么名字?” “奥德莉。” 惊了。 秦路原本以为对方会说出不知道,哪怕是在敷衍自己,但她竟然很明确地告知了自己名字。 是在回应刚才夕颜叫她猪的缘故么? “下一个问题。”对方反客为主地说道,几乎没有停顿。 “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不知道,在穿过那个层帷幕的时候,我损失了大部分的记忆和我的身体,如你所见,现在的我很虚弱,所以绝大多数的时间都只能沉睡,以此来降低消耗维持自身的存在。” “你是神吗?” “不是。” 秦路很想问那你是什么,但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尖锐了,于是改口了一个委婉地说道:“那你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硬要归类的话,大概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亡灵吧。” “你说你穿过了一个帷幕,是什么样的帷幕?” “这个我记得,但要具体解释起来会很花时间,而且牵扯过多,我不确定应不应该告诉你。如果你执意希望的话,可以自己去寻找答案。” 好吧,秦路听出了对方语气的迫切。 这感觉就像是在跟一个电话随时会欠费,或者手机电量还有2%的人聊天一样。 “那你和夕颜的关系是。” “共生,准确来说是我借用了她的身体,没有这个身体,我无法在这个世界上存活,意识逐渐就消散了。”奥德莉说完,话锋一转:“但她如果没有我,到现在还醒不过来……估计会再睡个四五百年,一两千年什么的。” 秦路摸着脑门,感觉虽然他一直在问问题,而奥德莉也似乎都毫无遮掩地如实相告,但怎么感觉谜团越来越多了? “那你的目的是……” “跳过这个问题,你还可以再问一个问题。”奥德莉不容置喙地说道。 雨女无瓜的意思很明显。 秦路没有纠缠这个对方明显就不会回答,反而容易增添反感的话题,目光望向桌子上的石头:“这玩意能够帮你恢复?” 奥德莉点了点头:“是,但是这个不是真正的源石晶,只是拥有一点气息的凝聚物而已,效果有限——但聊胜于无。” 这么说着,奥德莉抓起桌子上的石头重新吞了下去。 “能够像这样跟你直接面对面的对话,也是多亏了它。” “我有个提议。”秦路说道。 没有理会刚才所说的已经是奥德莉规定的最后一个问题。 奥德莉的目光望了过来,虽然没有开口,但确实在倾听。 “我和夕颜会负责帮你收集秽蚀结晶,也就是你口中真正的源石晶,来换取你所拥有的记忆和知识,你看如何?” “可以。”奥德莉点了点头:“虽然我失去了大半的记忆,但是如果能够恢复的话,应该也能找回这些失去的东西。” “还有一点,我希望就算看到秽蚀结晶在眼前,也请你暂时地保持克制,因为这不仅无益于你的恢复,反而会使我们全都陷入危险,成为狩猎者们的目标。” 秦路目光盯着那双发光的眼睛说道:“虽然我知道你和夕颜都很强,但要对付的那些人不是个体,而是有组织且关系网庞大的一群人。他们的眼线网络遍布世界,要想在这些人当中篡取利益,我觉得还是深藏其中,伺机而动比较好。” 奥德莉沉默一会,然后点了点头:“明白了。” 她眼中的流光瞬间消散,感觉就像是一个静帧的画面定格了数秒,然后再换上夕颜眨了眨眼睛。 虽然那张脸没有任何的变化,但是秦路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尤其是那双眼睛很灵动地看了看周围,然后落到了秦路的身上。 “谈好了?”夕颜用手指撑起了自己的鼻子。 “嗯,算是吧。” 虽然感觉谜团反而变多了,但是至少刚才奥德莉的回应让秦路有了些许的安全感。 不然他还真不敢回到蜘蛛之巢那边去,生怕自己就被当做个二五仔给宰了。 至于答应奥德莉的事情,这里面其实有相当大的操作空间。 首先,加上自己,蜘蛛之巢一共才8个调查员,要进入蚀灾的机会肯定不少。 再则,自己是一名菜鸟调查员。 他完全可以打着这个人设,不小心再回收的时候出了些“意外”嘛,蚀灾的空间是封闭的,并且在秽蚀结晶消失后,蚀灾空间会跟着消失,外人很难取证。 真正跟秦路一起进蚀灾的,只有仲裁之刃的保镖而已。 就像夜莺那时一样,对方正忙着对付失心者呢,哪里有功夫管雷虎是怎么封印蚀灾的。 所以这里面操作的空间就大了。 秦路完全可以下四五次副本,贪污那么一两次,对方完全察觉不出来,有的时候干脆就贪污一半,把剩下的一半上交。 反正奥德莉也不是需要完整的秽蚀结晶来做封印物,仅仅是将其视作一种养料而已。 秦路一旦开始这么想象。 就衍生出了很多如何瞒天过海,背刺组织的主意。 但他后来反应过来,这岂不是意味着自己干到实习期满之后,真要加入到蜘蛛之巢里面去。 最关键的是,他关于自己爹妈失踪的事一点进展都没有啊。 最近一直忙着修炼能力的事情,把这事给抛到脑后去了。 赶紧爬起来对着爷爷的相框拜了拜,秦路发誓,等这里的事办完,回去就把这事给提上日程。 至于跟关键人物夏天增加好感度的道具漫画书,安排,必须得安排。 想得有些没的,主要是这一天的奔波劳累,到现在终于松了口气,秦路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在他床前,夕颜的眼睛凝聚着流光,默默地注视着熟睡的他。 章节目录 第158章 千金小姐 又是一个泼墨般浓密的黑夜。 雨云压得很低,以此显得这座城市的压抑。 透过面前的玻璃窗,花火能够看到整个城市隔着雨幕,也无法浇熄的熊熊炽火。 喧嚣之中,传来了兵器交接,死亡惨嚎的声音,让这位外表看起来沉静的大小姐只是觉得聒噪—— 哪怕这已经是攸关生死存亡的时刻。 她一身华服,披沥着鲜血,斜着眼睛睨了一眼倒在地上男人的尸体。 他一定死不瞑目吧。 从他那惊愕的表情就能够看的出来,他一定没有想到,被誉为东境花冠的孱弱少女,会那么的致命。 她听了听声音。 外面的吵闹声已经逐渐安静了下来,看来已经快分出胜负了。 少女微微地垂下眉睫,用边上华丽的窗帘擦拭了一下匕首上的血迹,然后朝着门口的方向走了过去。 随手,推倒了边上的油灯。 里面的煤油借着火光,很快地烧着了精美编织的绒毯,但花火却没有伫留一眼,迅速地推门走出了房间。 她的房间外,是一条细长的回廊。 地上倒着几具侍卫的尸体,还有挂像上面残留着一条血迹。 少女仰起头来,凝望着那幅油画。 一般来说,武国的画都倚重于写意,丹青花鸟,但这幅画却例外。 或许是因为父亲想要将母亲的样子,最真实地保留下来。 望着画像上那个温和微笑的女人,花火踮起脚尖,想要用自己的袖子,抹去那画像上的血痕。 但是就这一会的功夫,血迹已经覆盖在了画布上,花火用袖子抹了抹,只是让痕迹泛得更开了一些,并没有能够消除。 她感到有些遗憾,放弃了做无用功,继续向前走去。 走道的尽头,是开放式的阶梯,连通着第一层开阔的大厅。 楼梯的红毯上,倒着一位侍女的尸体,这位是经常给花火跑腿,有些冒失的女孩,而且最近才听说,她跟喜欢的人定下了婚约,会在明年中旬的时候完婚的。 花火在侍女的身边蹲了下来,替她合上了眼睛。 她继续拾级而下,终于在楼梯最下层,一堆尸体的环绕中,找到了那个被她称为父亲人的尸体。 花翰荣,上柱国,后赐封荣国公。 领武国西南疆域十一城,是个实打实的权臣,拥有自己封地的大贵族。 一生戎马,风光无限。 却也是个只知道逞匹夫之勇的武夫,大男子主义者,外加还是一个看不清形势的蠢货。 如果当初他听从自己的劝告,不要为了那鲁莽的愚忠,或许今天就不会落得这般下场。 而他却总是自以为是地说道:“女孩子不需要读什么兵书,懂什么谋略,上次陛下就对我说了,太子对你颇为意动。若是你嫁给了太子,成了太子妃,将来就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再生下一两个孩子……” 是的,他什么都不懂。 根本不懂自己这个女儿在想什么。 他以为只要送给自己那些金银首饰,稀奇的物件,就能讨得欢心。 哎,这个男人到死,都以为自己的女儿是一个心地善良,手无缚鸡之力的听话女孩儿。 他是凭借着一杆枪,将那些所有闯入者都刺死的,但致命伤出在背后,应该是他也没有料想过,他亲近的侍卫中,会有人背叛他吧。 所以她早说了,父亲看人看事从来不准。 但无论如何,他都是自己的父亲。 尽管每次送给自己的,都是他太过想当然的礼物,当他却一次都没有错漏过自己的生日。 最终的最终,也是他将自己推进了房间,然后单枪匹马地守住了入口。 眼泪忍不住地从那张美丽无瑕的脸庞上滑落下来,无声地落到了地面上。 就在这时候,原本被破开的大门处,涌进来一支六七人的士兵小队。 花火攥住匕首站了起来,视线安静地望着入口处的方向。 “小姐!” 进来的是城里的士兵,尤其是领头的那一位,还是花火很熟悉的侍卫。 他和花火的年纪相仿。 是父亲一名亲近部下的儿子,因为这层关系在的缘故,他在年幼时就多次见到过花火,并且还在一些不宜太过铺张的场合,担任过她的临时保镖。 虽然青年加入到正式军团的时间尚短,但凭借着个人出色的天赋和武艺,还有父辈积累的人脉加成,如今也是一个千人总的统领。 他进来先是看到了花火,然后再看到了大殿内的惨状,尤其是看到倒在台阶上的荣国公,青年的瞳孔收束了一下。 “末将来迟一步。”他跨前一步,直接半跪了下去。 “凌峰。”花火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眼前的青年,和他身后的侍卫,问道:“你也是来抓我的吗?” “抓您,不,怎么会,在下誓死也会守护小姐,从这里脱离出去!”青年疑惑地问道,他不知道为何花火会出此言。 在他印象中的花火,其实跟爵爷没什么不同。 都认为那是一位乖巧的,琴棋诗画样样精通的温柔女性。 或许多一些。 比如说偶尔也会喜欢一些恶作剧,跟给人的印象相反,比起甜食,更喜欢咸的食物。 但也是如此罢了。 对于美丽之人。 青年的心中自然对其抱有着一些情愫。 可他很清楚,东境花冠不是他这等身份的人能够染指的,只要远远观之,默默守候,他就如愿了。 他是绝对不会做出有害小姐的事情的,然而问题出在,跟他一同进来的其他六名侍卫,似乎并不都这么想。 被花火唤作凌峰的青年转过头,他忽然发现,自己统领的几位下属,不仅没有像他那样下跪,对花火小姐表示忠诚。 反而还拔出了武器,神色不善地望向了花火。 他终于明白小姐刚才那句问话的意思了。 他大声地喝道:“大胆,你们这是打算干什么!?” “鲁王和齐王的军队已经打进来了,到时候咱们怎么办?咱们这点人连塞人家牙缝都不够。” “爵爷现在已经死了,咱们不如再把小姐也拿下,据说鲁王早就对东境花冠的名号慕名已久,把她献上去,咱们兄弟几个也能博一个富贵,不比当冤死鬼强?” “放屁!”凌峰大怒全身,噌的一下就抽出了他的佩剑,朝刚才说话的那人刺了过去。 这一剑又快又凌厉,那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凌峰一剑入喉刺死在当场。 凌峰道:“爵爷对咱们恩重如山,你们这帮畜生不舍身赴死也就罢了,还想出卖小姐拿去换富贵?” 面对凌峰的逼问,又看了一眼被刺死,喉咙泊泊冒着血线的同伴。 这群侍卫也是恶向胆边生,纷纷结阵包围了凌峰。 “早看你小子不顺眼了,装什么大尾巴狼,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了,你不过是仗着开后门升的快而已。” “既然敬酒不吃,那就别怪咱们喂你罚酒了。” “大伙一块上,弄死这小子,然后把东境花冠献给鲁王!” 章节目录 第159章 献上忠诚 “魂光-剑诩。” 在这片土地上。 因为有六柱神的存在,所以信奉者可以从神明处获得神力的加持。(当然从邪神那里也可以,前提是如果祂回应你的话,只不过非六柱神的加护,会被视作异端而受到追捕。) 而武国所信奉的神明,自然就是武极神——羽。 传闻中三头六臂手持十八般兵器的战神。 事实上不止武国,大多数将毕生精力投入于武道之人,都信奉武极神。 而武极神的加护,也很简单。 就是对于兵器的使用熟练度,以及自身肉体的淬炼。 就像现在,当凌峰喊出他的招式时,他的身体就获得了武神的加护,绽放出一阵微白色的光晕。 当然,这种加护对于在场的其他人也都一样。 毕竟刚才已经说了,武国的武夫们大多都信仰的是武极神,而武极神并不会因为你是一个烂人,在这种时候就只给忠心护主的凌峰加护,而不给其他人加护。 说到底,这些人对于高高在上的神明而言,依旧是微不足道的存在,仅仅是借用了祂些许的力量而已。 所以真正在这里能够倚仗的,不是什么神明,而是自己的实力。 对方有六个人,被自己刚才猝不及防之下刺死了一个,现在还有五个。 他们依次呈扇形地散开,包围了凌峰。 凌峰虽然剑术天分颇高,但是这是一场数量不对等的战斗,所以他没有任何的迟疑。 凌峰打算先发制人,先减少对方的数量。等到能够达成以一敌二,或者敌三的情况,他肩上的压力都会小许多。 但是这种纸上谈兵的东西,想的永远比做的要简单,而实际上,对方是活生生的人,很难说会完全按照你预想的那样行动。 除非你是在此道上登峰造极,又或者有那种预知眼一类的技能。 就像现在,凌峰借着魂光对于自己身体能力的提升,将爆发力集中在自己的右脚上,然后朝敌方的一人突刺过去。 你不能否认,他这一剑刺得很干脆很漂亮,一点多余的动作都没有,把那个迎面的侍卫吓了一跳,手中的武器慌忙地拦截,差点都脱手了。 身体就是习惯性地往后一坐,一屁股栽倒在了地上。 但也正是因为这个不成体统的应对方式,没有出现在凌峰的头脑风暴中,反而让对方捡了一命。 凌峰刚才那剑求的就是速杀,这一剑不成,想要刺第二剑就失了先机。 如果换做是一对一的场景,他可以轻松地完成补刀,但问题出在,他现在的敌人不止一个,这一剑力竭,他要不及时收剑,后面追上来的几个人就能把他给刺成窟窿。 无奈之下,凌峰只能挥剑将来势汹汹的利剑全都荡开,重整架势。 而一步错,步步错。 因为这无法一击毙敌带来的连锁,让凌峰迅速地落入了疲于奔命的防守当中。 凌峰年少有为,比这里的人剑术都要高强是不假,可问题是,那是人家循规蹈矩,跟你公平决斗时排下的顺位。 而现在是什么情况。 是以剑相抵,拼个你死我活的战场,哪有什么所谓的章法和公平公正。 有人仗着凌峰视线的死角,直接抓起边上的尸体的头盔,武器之类的就朝着凌峰丢了过来。 凌峰听到风声,自然要挥剑去格挡,而早就等候在边上的侍卫,就上前来补上一剑。 伤口刺得不深,甚至就算是失手被凌峰躲过去了也没事,对方压根就不急不躁,颇有一种围猎猛兽时候的做法,就不断地消耗对方的体力和制造伤口,让对方疲于奔命。 凌峰很快地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而最为关键的一点是,如果他被干掉了,那么接下来等待小姐的命运,或许就只有被他们抓住,献给那个好色如命的鲁王。 不能接受! 嫁给太子就不说了,毕竟武国太子的人品还是有保障的。 但那个鲁王是什么东西,酒色财气样样沾边,尤其是好色这一项,简直就是把女人当做玩物一样。 小姐被鲁王得到,绝对不会幸福的! 光是这么一想,凌峰就感觉到热血上头。 他不再像刚才那样攻于算计之后再进行攻击,而是以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冲进侍卫的包围当中,大开大合地杀向了对方。 任何时候都是这样,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凌峰这会就是在拼命,而且别忘了,他的硬实力始终是要高出其他侍卫一线的。 这会还真让他大发神威,直接先后杀掉了三个人,剩下的两个一个受了轻伤,一个看到情况不对,直接招呼着那个受伤的拔腿跑了。 不过他们也不是就此认栽,而是边跑边往外放声喊:“荣国公死啦,荣国公死啦,东境花冠在这里,身边就只有一个受伤的护卫!” 这分明是要把那边破城的士兵引到这边来。 凌峰心急,但也阻止不了。 他原本是想要回头去招呼花火,带着她赶紧从这座宅邸里面撤出去,潜入夜幕当中再找机会逃走。但是他这一转身的动作,牵连到了身上的伤口,腹中的血迹迅速地渗透了铠甲,他摸了摸,看着满手的血迹,知道自己怕是走不远了。 不过凌峰还是对着花火露出了微笑,用温和地声音说道:“小姐,那群叛徒估计很快会带着更多的人折返回来,请您赶紧离开这里。” “那你呢?”花火定定地望着他问道。 即便是经历了刚才那样的奋战,但花火的表情依旧是十分的淡然。 仿佛鲜血与火,已经不足以让她的心再起波澜。 凌峰露出了苦笑,但他的目光依旧凛然地答道:“我为小姐值最后一班,在这里拦住他们。” “你愿意为我死?”花火缓缓地走近,问道。 那张美丽的脸庞越来越近,凌峰心想,自己都快死了,或许可以任性一把。 但他还是移开了视线,答道:“愿意。” “为什么移开目光,是在说谎?” “不是。” 凌峰慌忙地想要辩解,但当他抬起头来的时候,却被捧住了脸颊,然后不敢相信,一对冰凉的嘴唇,贴在了他的眼前。 他感觉到身体的疼痛忽然间消失了,当然,这或许只是他的妄想而已。 但眼前的感觉是真实的,要问为什么的话,因为他闻到了那股熟悉的香味,感觉到了自己澎湃的心跳声,虽然自己身上的血也流的更多更快了。 “你愿意将你的生命和所有献给我吗?”花火的嘴唇轻轻地离开,凝视着他问道:“我的勇士。” “我愿意。” 当凌峰回答完这一句之后,他突然感觉到胸口一凉,然后一把匕首刺进了他的胸口。 他有些不解,但他望向面前自己心爱的人却笑了。 “我愿意的,为了你,无论是献出什么。” 他这么说着,血从喉咙里喷涌了上来,他的身体逐渐脱力地跌倒在了地上,就连视线中那个女孩的身影,也变得模糊不清,最终陷入了黑暗。 而望着他的花火,把还在滴血的刀刃再一次地插进了凌峰的胸口,把那颗心脏完整地挖了出来,然后用刀刃划向了自己的手。 吟诵道: “比黑夜更黑暗的深渊,比死亡更深邃的神灵,我献出我的血,仆人的心脏,永恒的誓约来向您祈求,赐予我复仇的力量,请尊降临于此地!” 章节目录 第160章 愿望是什么 秦路再一次被召唤到了这片土地。 老话说一回生二回熟,这都第三回了。 秦路就像是一个老吃鸡er,一开始就四下巡视周围,准备搜刮舔包……不对,应该说是了解时代背景。 眼前有一个伫立在一堆尸体之中的少女,秦路看了一圈,就这么一个活人,所以大概率自己就是被她给召唤出来的。 欸,这次感觉建筑和人物的扮相穿着都有点偏中式啊。 就像眼前的少女,就穿着一套像汉服小姐姐的装扮,人长得挺漂亮,就比夕颜差一点点。 “你好啊,你就是我的马斯特吗?” 秦路问道。 不过这一次,他不再像是之前遇到那群异教徒,或者米耶时候那样,单纯地把这个地方当成是一个游戏来看待了。 他觉得造成现在这个状况的原因,多半是跟夕颜体内的奥德莉有关,证据就是这个变成邪神的梦,就是在他遇到夕颜,遭遇蚀灾之后才梦到的。 就是不知道,这个梦,究竟预示着过去,还是预知着未来,亦或者是某种指代,象征着与自己世界相对称的平行时空,乃至异世界? 不过还没有等少女回答秦路提出的问题,门口就潮水般地涌进来一班人马,为首的两个人大叫道:“鲁王殿下,鲁王殿下,东境之冠就在这里。” 这个狗腿子的声线,让秦路差点梦回春晚。 很快,一大队的人马包围了这里,因为人数众多,有不少侍卫就举着火把驻留在了这个大宅的外面。 只留下十几名精锐的护卫,在那两个叛徒的引导下面,踏进了门。 顺便一提,外面是飘着雨的。 所以大部分人进来的时候,脸上身上都是淌着雨水,只有一个人,却是例外。 他一身甲胄光鲜无比,不带丝毫被雨水淋湿的痕迹,看起来画风就跟旁人很不一样。 尤其是周围的侍卫都是缓缓地以他为中心,呈放射状向周围散开的,这众星拱月之下的阵势,就能看得出来人的身份不平凡。 如果换做一般场景,那秦路肯定会问出,你谁啊,这样搞不清状况的话来。 可现在的他是神明,心念一动,所有人的人生履历就如同一幅幅快进的电影胶片,在秦路的眼前迅速地展开。 秦路瞬间明白了来龙去脉。 这个国家叫做武国。 是一个崇尚武勋的国家。 从开国初,就兼并吞没了周边许多小国家,汇聚成为了一个相当庞大的帝国,并且在这之后的上百年的时间里,依旧保持着旺盛的征服欲。 尤其是到了这一代,皇帝英明神武,英姿勃发。 即使是受到东面奥罗维尔帝国和北面月之国的同盟攻势,武国依旧保持着锐不可当的势头,连战连捷。 当然,时至今日,武国的周边已经没有其他未臣服的小国了,包括若干个属国和中立国在内,都只剩下一些拥有相当体量的大国。 所以真的要一下子把整个国家都打下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而这一代的皇帝,却化不可能为可能,不断地壮大国力。 在这种其他国家都将武国视为大患的情况下,硬是让它打开了局面,把周边的其他国家都压得喘不过气来。 所有人都认为,励精图治,且还是四十岁最精悍年龄的皇帝,将会是最接近统一南部诸国的一代明君。 但就是这样的皇帝,还未真正地放开拳脚一展宏图,就突然暴毙,死因诡异。 而他的死,连带着引发了之后的东宫事变。 原本理应是由册立太子继承帝位的,但是当朝皇帝正值壮年,哪有想过会这么快传位,就算不是等个70岁的太子,至少也得磨砺个十几二十年,再慢慢放权给他,让他培养自己亲信和继位班底的。 结果皇帝这么一死,一时间朝野震荡,诸王崩乱。 并且,一直被武国压制的奥罗维尔帝国和月之国乘势而起,抓住时机开始反攻,甚至连过去臣服的诸侯国都在暗处蠢蠢欲动。 现在被大军进攻的这座城池,是驻守在东境上最大一座城市,亦是东国公封地中的都邑。 原本凭借着这座城池的地利和东国公的勇武,要在这种关头守住城池是没什么问题的。 但原因大家肯定也已经猜到了。 敌人不仅仅出在外部,更多的漏洞则是出现在内部,也就是过去以为的自己人身上。 之前几个侍卫提到的鲁王,齐王就是这次联合外部势力攻入都邑的两个封王。 他们安插在东境的各路人马在都邑遭围的时候突然发力,让原本僵持的战局直接倒向了进攻者那一方,而东国公的军队也因此不断溃败。 如果这个时候,大都那边有增援过来,那还行。 然而现实是几个王子都在忙着争王位打的不可来交,哪里有功夫来支援这种边境。 反正敌人打进来了,离着大都还挺远,到时候是打是和都可以,大不了到时候割地赔款签条约嘛。 而皇位的争夺却容不得任何的闪失,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并且轻则身首异处,重则祸及满门啊。 摆在东国公面前的只有投降一条路可以走,但他选择了另一条:愚忠赴死。 秦路现在看明白了,自己就是被这尽忠而死的东国公之女给召唤出来了。 只是有一点他想不明白的是,她既然要召唤自己,为什么不早召唤呢,像米耶召唤自己那样,不仅能够救回她老子,说不定秦路直接就把整座城市给保下来了,但对方召唤自己的时机,是在几乎所有人都死了之后—— 至少她爹是凉的不能再凉了。 就在秦路如此思索的时候,那边一身铠甲精致华贵到异于常人的男子,摘下了头盔,露出了脸。 你不能说他长得丑吧,但是那张锦衣玉食催肥的脸再带上冠希式的坏男人微笑,感觉就像是古装剧里担当调戏妇女的淫棍特型演员一样。 再加上他一张嘴,听着就是老渣男了:“这不是东境花冠,美丽的花火小姐,为了一睹你的芳容,我不远千里来到这里。” 花火冷淡地望着他:“然后把城里的其他人都杀了?” “哎呀,怎么能这么说呢。”鲁王看了一眼倒在地上荣国公的尸体,脸上的笑意更甚了:“国公爷本来有更好的选择不是,可惜啊,他年纪大了有些看不清楚形势的变化。但是姑娘放心,只要你跟了我,保准你以后的生活只会比现在的更好,绝不会让姑娘受半分的委屈的。” 花火既没有嘲讽,也没有歇斯底里,只是很平淡地继续着对话。 她问道:“如果我拒绝呢?” 鲁王微笑:“这……恐怕由不得你。” 他当然看见了少女手中握住染血的刀刃,但无所谓,示意性地看了身边的两名精悍的侍卫一眼,后者心领神会地踏上前去。 鲁王是要活的东境花冠,所以侍卫当然不能弄个死了的给他。 但换做别人也就算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真不是他们看不起—— 你想自杀都死不了,就这么跟你说。 看到两个鲁王身边的侍卫缓缓接近,花火看了身旁那高大耸立的身影一眼,那个黑影像是在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的这些人,这些物。 然后花火,不,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一个令人震撼的,空洞虚无的声音,它不是回荡在空中,而是直接响应在人的心里。 他问:“那么,你的愿望是什么呢?” “杀光他们。”少女平淡,但吐字无比清晰地说道。 章节目录 第161章 上架感言 这本书明天就要上架了,好赖求个订阅,觉得可以的,请支持一下。 好了,该说的已经说完了。 接下来是我对之前37万字和后文的前瞻后顾,仅记录下来起点写文有感,提醒我自己。 ------------ 悬疑这个分区现在只适合写灵异复苏的类型,其中最多的是某书同人。 克苏鲁的诡秘不是题材不行,但不该在这个区,读者重合率不高,可以去其他区写。 现在起点有智能推,单机的感觉比以前好很多。 书可能是扑了,但心态没崩。 没有偏离我自己写的大纲,考虑到水平可能就这样,所以继续写。 观察起点其他扑街书,重开后大概率继续扑街。 而很多写到100万字以上的书,开第二本的时候不说有没有读者,最开始的推荐会有小优待。 同一个区起来的几本书:F卢风,轻小说,同人,看来这已经是一个趋势了。 F卢风比较适合现在的起点,传统文已经被快节奏爽文所替代,不过排行榜上的顶流依旧是写出自己节奏故事的人,但整体也在加速。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其实应该先写一本F卢风或者轻小说过度的,再写自己想写的东西,但现在谈这个已经晚了。 悬疑区的读者喜欢惊悚的题材,而这本书里其实没有多少这样的内容,开始的那段反而画蛇添足了。 其他的没了。 不出意外,下一次的总结应该就是完结的时候了。 稳住心态,慢慢来。 稳住心态,慢慢来。 稳住心态,慢慢来。 章节目录 第162章 亡者归来 秦路倒是没听错。 他本来以为像这样长相柔弱,经历看起来凄惨可怜的少女,会尖着嗓门喊道:“哦,卡密萨玛,达斯给带。” 但对方却清新脱俗地说了四个字。 杀光他们。 卧槽,这妹纸看起来也就比米耶年长个一两岁吧,心态这么稳的吗? 而且,我好歹也是个神明欸,多少对我表现出一点敬畏之心如何。 但不得不说,这个愿望提的,真的非常非常专业对口。 此刻—— 在场的其他人也听到了刚才的声音,尤其是花火那句平平无奇的四字真言,反而让众人莫名地紧张了起来。 都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莫非这花府内还藏有什么致命的杀招不成。 刚才还一副志得意满的鲁王向后退了一大步,而相对的,他身边的那些护卫们都齐齐地向前一步,遮挡在了鲁王的身前。 一时间,所有人魂光护体,身上缭绕着莹白的光辉。 而最前面就走出来的那两位,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向前,来试一试东境花冠的深浅。 一步,两步,三步…… 一直无事发生。 就在那两个侍卫忍不住相互对视一眼,以为对方只是在危言耸听的时候,忽然间,他们仿佛听到了一个响指的声音。 那名护卫不自觉地将手摸向了自己的腰侧,蹭的一下拔出了剑来,这让他身边的那名侍卫感觉莫名其妙。 他们这是要抓住东境花冠,把她献给鲁王殿下,而不是把她给一剑砍了。 还是说,他的同伴察觉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 就在他的注意力分散向四周,试图去寻找出其中的诡谲之处时,那名持剑的侍卫手起剑落,直接把他的脑袋从他的脖子上面砍飞了出去。 那颗脑袋飞走的时候,还带着满脸的不可置信,仿佛在说:你特么都干了些什么!? 而发出尖叫的反而是那名那剑的侍卫,他神色仓惶地大喊了起来:“不是的,不是我,我的手突然不受控制了!” 还没等众人明白他所说的意思,那个被他砍掉了脑袋,脖子上噌噌冒着血的侍卫,也跟着拔出了剑,一剑把对方的脑袋给削掉了。 好,报仇了! 但怎么感觉好像有那么些古怪? 还没等鲁王一票人反应过来,更怪异的一幕出现了: 那两个失去了脑袋的侍卫,却像是依旧没死一样,拿着彼此的武器互殴了起来。 但是他们的打斗没有所谓的技能特效,就是我砍你一剑,你削我一下,一开始,其实看着还好,也就胳膊断了,脚被砍了,连头都没了,这也不能算是特别惊悚。 可越到后面,等到肠子之类的流了出来,花花绿绿地铺开了一地,然后双方还在不断地削砍着对方,这就不对了。 在场的众多鲁王手下,都是被他重金豢养的死士,见惯了生死了。 然而看到眼下的这一幕,都表示有些趟不住了,纷纷地俯身呕吐了出来。 鲁王本人更是脚步虚浮,已经开始不断地往身后大门的方向开始后退。 他这么做倒是有些自知之明,甚至可以说是非常具有预见性的,因为就在下一秒,那两具互相砍到只剩下渣渣的尸骨上面,突然间,以血肉为媒,衍生出了一具完整的骸骨骑士。 那些血迹迅速地发黑,变暗,成为沥青煤焦油那样的颜色,而他们断裂的骨骼则重新开始合并,形成了一具完整的躯体。 只是那躯体之上,没有筋肉附着,而空洞的眉骨之中,替代眼仁的是两粒阴森的鬼火。 两个骸骨骑士对望了一眼,然后手握住他们原本的武器,走向他们原本的战友。 看到这一幕的花火,秦路感觉到她的眼睛一亮。 真是一个搞不懂喜好的女孩。 不过无论花火怎么想,那些面对着如此死而复生的骸骨骑士,鲁王的属下们可不会把他们当做是自己的同伴。 一个个都抽出了自己的武器,凝神戒备着。 而鲁王更是不装了,丢下一句:“我在外面等着你们旗开得胜!”,就直接朝着宅邸的大门跑去。 这画面是要把秦路给逗笑了。 这个鲁王的草包角色,前后的画风能不能不要这么的一致。 秦路随手勾了勾手指,原本敞开的大门就这样在鲁王的面前砰的一下关上了。 而当他瞪着眼睛回过头来时发现,他那些寄予厚望的侍卫们不仅没能旗开得胜,甚至连跟对方过招的动作都没有,就一个接一个地倒在了地上。 他们的惨状各不相同。 有的是被皮肤里面的虫子,啃食着血肉,直至身体上的皮肉筋腱被蚕食一空。 有的则是就像刚才那两个侍卫一样,变成了受人操控的人偶,然后以非常自虐的方式砍杀着彼此。 更有甚者,变成了僵尸,或者食人魔一样的玩意。 它们也不使用武器,但就是强化了速度和跳跃能力,吧唧一下跳过去就扑倒了对方,然后冲着对方的喉咙开始撕咬了起来。 当然,最后这些玩意不管是怎样折腾,都会变成了骷髅勇士站起来,其中甚至还包括了之前死在大厅里的那些叛军和忠于花家的侍卫,全都从地上爬起来了。 尤其是现在,秦路还特意关了大门。 一股烧焦的烟味从二楼的卧室处传了过来,火势借着地上的绒毯,还有木制结构的家具,迅速地蔓延开。 而在这熊熊燃烧的火焰之中,一具具尸骸不断地浴火重生。 而当中最为显赫的身影,是花火的父亲,那个手握着长枪看起来威风飒飒的骷髅将军,以及誓死守卫在花火身前的凌峰。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们当中,一个跟花火这个召唤者拥有血缘关系,一个则是用自己的心脏参与了祭品,所以他们的样子跟周围的普通骷髅杂兵显得颇有些不同。 比如说荣国公的体型就达到了4.5米的高度,如果这里不是一个开放性的大厅,感觉踮一踮脚尖,就能够达到天花板的高度。 他当初死的时候,就只有一杆枪,铠甲并不完全。 而现在的骷髅将军全副武装,铠甲附体,脑门上戴着一个全覆式的头盔,唯独眼睛的部分亮着红光,一看起来就感觉非常的牛啤。 至于凌峰的体型跟原来并没有什么变化,只不过他一身甲胄全部覆黑,变成了自带黑气萦绕的皮肤特效,感觉这如果是一个手游,要卖998的那种黑骑士。 章节目录 第163章 杀戮盛宴 “啊啊啊啊啊!!!!” 对于被大门阻隔在外的那些鲁王侍卫而言,这会是他们一生当中最难熬的一段时间。 因为大门被莫名力量封闭的原因,他们无法观察到这栋花府的宅邸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然而他们能够听得到惨叫声。 对的,就是他们共同的主子,鲁王发出的声音。 所以现在的状况就让他们很纠结—— 一方面,鲁王的惨叫声和现在诡异的局面让他们很是捉急,毕竟他们都是吃鲁王的粮饷的,这主子没了,工资也没了。 而另一方面,鲁王叫的实在是太惨了,惨还不管他,最关键的是叫的也忒久,都不带喘气的。 这让人听得就很慌,你说杀个头,就手起刀落的事儿。 但听鲁王叫着叫着就过去了一盏茶的时间,感觉是十大酷刑全都炮制了一遍,让人听得是遍体生寒,就想要夹起尾巴跑路了。 归根究底,就是这门打不开。 根本不知道他们的鲁王殿下,现在究竟是怎么样了。 跟随鲁王出行的大司祭现在就很后悔,刚才没有跟随鲁王一起进到里面去。 他是鲁王封地供奉武神的大司祭,地位较于其他的侍卫要高得多,毕竟他所拥有的神术可是一等一,除此之外,他还拥有着普通人难以接触到的宝具。 可以这么说,待在鲁王的身边,他才是真正的那个杀手锏。 但他刚才没跟着鲁王进去。 正因为是自己的侍奉的主子,所以大司祭才对这位鲁王知根知底,晓得他最喜欢搞的那些***女的戏码。 他其实是怕污了自己眼睛的。 毕竟出力归出力,总不能让他一个侍奉神灵的人,也跟着干那些男盗女娼投机倒把的事情。 但这没跟,就出事了。 任凭大司祭如何朝里面叫唤,把门拍的咚咚响,这门说打不开就打不开,哪怕是让人来砸它也纹丝不动。 仿佛有股奇异的力量,守护着这扇门一样。 原本,想想鲁王那荒诞无羁的性子,倒也不是不可能干出一些出格的事情的,可关键是叫的那个人不是东境之花,而是他们的鲁王殿下啊。 “大司祭,您看这怎么办呢,这么久的时间过去了,鲁王殿下我知道的,他办事可是从来没有超过一盏茶的,您看这都已经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鲁王殿下还在嚎,会不会是东境之花太猛了?” “也许鲁王殿下今天看到东境之花,所以兴头之上状态神勇呢?”有人还故意这么打趣地回了一句。 但立即被大司祭狠狠地瞪了一眼,憋着不敢说话了。 你家办事的时候是你哭着喊着像死了马一样啊? 不对劲,很不对劲。 正在一行跟班一筹莫展之际,没想到刚才一直封闭的大门竟然自己慢慢地敞开了,但是他们这堆凑在门前观望的人,最先看到的不是什么人,而是一阵浓烈呛人的烟。 整个大厅早就烧起来了,也就是秦路封闭着大厅,才没有让这火从里面烧出来。 而他现在忽然解了禁,这闷了好久的烟雾熏得人直接睁不开眼。 包括大司祭在内,全都被这烟迷了眼睛,然后捂住鼻子在那咳嗽个不停。 “快,快退开,远离烟雾,谨防有诈!” 从这点看,鲁王带领的这支部队还是有一些素养的。 不管他本人的成分怎样,但至少说明他的手下还是有能人的。 就在一票人赶紧撤出了烟雾最浓的区域,重整态势的时候,大司祭最先反应过来—— “鲁王呢,鲁王怎么样了!?” 这房子里面这么大的烟,甚至隐隐还能够看到火光,刚才鲁王待在里面这么久,该不会出什么意外了吧? 但还好,还是能够听到鲁王的惨叫声。 鲁王的…惨叫声…… 咦? 没等大司祭的脑袋转过这个弯来,众人看到浓烟中的大厅忽然滚出了一个球来。 如果这是放到秦路所在的那个时代背景,可能有人就会喊出炸弹而夺命奔逃了,但是在场的一票侍卫并没有这么过激的反应。 充其量是站在最前排的那些士兵撑起了盾牌,而后面的人则略带警惕地望着从烟雾中翻滚出来的东西。 等一下,鲁王的惨叫声一下子是不是突然变得清晰了起来。 等到那翻滚的球状物体越过台阶,蹦跶到众人眼前的时候,所有人才看清楚了,那颗“球”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根本就是鲁王的脑袋啊! 照理说,这种时候那帮马屁精,舔狗早该去扶了啊。 但现在却不仅没有人去帮忙把鲁王痛苦呐喊的脑袋从地上捡起来,反而齐齐地向后退了一大步,神情惶恐地看着地上的那颗脑袋,或者干脆回过头去,望向大司祭,希望他能够带头表态,这该是个怎样的应对方法。 但是大祭司看到鲁王的脑袋时也直感觉自己的头皮发麻,最关键的是,鲁王虽然只剩下一个脑袋,但是他似乎还活着啊,那不间断的哀嚎声,似乎就是最好的证明。 尤其是他那死不瞑目的眼睛,正好也对上了大司祭,开始边惨叫,便哀嚎道:“大司祭,救我啊…救救我啊……” 他要是还有一双手,估计还能够在地上爬上一段,然后扒拉着大司祭的裤腿写上一个惨字。 但是他现在只有一颗脑袋,所以除了叫唤,其他的什么都做不到。 大司祭有些绷不住了,他终于向前踏出了一步,来到了鲁王脑袋的面前,惊恐万状地问道:“殿下,究竟发生了什么,您…您怎么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了?” 但是还没等他真的伸手把地上鲁王的脑袋给捧起来,鲁王一直在惨叫的痛苦面具上,突然凝聚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大司祭忽然心中一颤,但是这时候才想要退后却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鲁王的脑袋上面,从眼睛,鼻子,耳朵和喉咙里面,钻出了像是黑色触手一样的玩意,瞬间缠住了大司祭的脖子。 根本没给他释放神术,或者使用随身携带宝具的机会,就听到咔擦一声清脆的声响,他的脑袋已经背立了自己的身体,扭转了180度,直愣愣地看着他身后的那些士兵。 “鲁…王……殿下?” 他的这句话梗在了喉咙里,大量的血从嘴里涌了出来,看的他面前的侍卫们头皮发麻,眼皮直跳。 而下一秒钟,在逐渐散去的烟雾当中,涌出了一大群全副武装的骷髅勇士,以及如小山一般耸立的铠甲将军,和伫立在东境花冠身旁形影不离的黑骑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