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女配要上天》 章节目录 第1章 穿越成炮灰 安青篱刚跟完一台心脏搭桥手术,就被主任唤了过去,说是下午得飞国外,替他去参加国外的一场学术交流会。 忙得连轴转的安青篱,连家都没回,匆匆收拾了一下,就上了飞机。飞机上难得的片刻闲暇,安青篱就翻看起了一本女主修仙文。 文中女主叶芷兰,变异冰灵根,气质清冷,但气运却是火得一塌糊涂,修为还只到筑基期,文中对她有好感的男配就快要突破两位数。 安青篱呵呵一笑,人家叶芷兰可是女主,又强又飒,背靠一个强大的宗门,外加一个强大的师父,这些过早出场的男配,注定只是男配,怎能撼动女主那颗冰冰凉的高傲芳心。 更何况,又因为某些个小作女,俗称恶毒女配,打动不了心仪的男修,就去触女主的霉头,可让女主吃了不少苦头,有两次还差点让女主一命呜呼。 这不,书里的情节来到了乌巢秘境,一个颇有背景的恶毒女配,提前买通了一个筑基中期女修,计划着要对女主偷偷洒药,然后再一剑送女主归西。 巧的是,那筑基中期女修,竟和安青篱同名同姓,所以就得了飞机上的安青篱一声暗骂:对付谁不好,偏偏去对女主下手,女主叶芷兰注定要活到大结局,岂是旁人能中途弄折的,果然是无知者无惧。 安青篱正怒其不争呢,突然飞机就是猛地向下一沉,尖叫声都来不及蹿出喉咙,紧接着安青篱便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再后来据新闻报道说,是因为一块天外陨石,砸中了机身,导致飞机起火坠落,机上人员无一生还。得知真相的人们,一面为遇难同胞哀悼,一面对这种小得不能再小的概率啧啧称奇。 也不知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沉睡了多久,再睁眼时,只觉得小屁屁一阵一阵的抽疼。 “哭啊,你倒是哭啊!” 一个接生婆子拍着她的小屁屁,急得老眼含泪。 安青篱愣愣的看了这婆子片刻,脑中蜂拥而至的陌生信息,弄得她的小脑瓜很是晕眩,险些就要晕死过去。 “儿啊!可千万不能睡过去!你若是没了,娘可怎么去跟你爹交代!你可千万得活着啊!” 床榻上刚产子的美貌少妇,不顾孱弱的身体,挣扎要起身。这孩子可系着她后半生的荣宠,可千千万万不能夭折。 少妇的哭喊声,惊动了晕晕乎乎的安青篱,略微扭动了小脑袋,竭力望向那向她扑来的美貌少妇。这就是这小婴孩儿的娘了,可惜却是个空有美貌的自私女人,真是替修真界的安青篱不值。 修真界安青篱那憋屈的一生,继续在她脑海中翻动着,最后的画面定格在,一只妖兽的血盆大口之内。 飞机上的安青篱死了,乌巢秘境的安青篱也死了,但这世俗界安家,小小的婴孩儿安青篱却是活了! 这梦幻的重生! 不但没抹去前世的记忆,还莫名多了修真界安青篱的记忆和感受,那这可以算是三世为人了! 三世为人啊…… 小小安青篱半闭着眼感叹,修真界?修真界!心脏一阵激烈猛跳,小小安青篱嘴角大幅上扬,笑了。 接生婆看那皱巴巴的婴孩笑脸,吓得老手一抖,忽然记起十几年前,家中猪圈里有过一只小猪崽子,那小猪崽子老爱这么侧过头来盯着人笑,招子贼亮露着牙花,时不时就盯着人笑,笑得人心直发毛。 最后家里人终于受不了,将那小猪崽子当妖孽给卖了。 而今这刚滑出娘胎的丫头片子,也是这般,皱皱巴巴一张小脸上眼睛都未睁开,却分明带着笑,笑得人心里更是发毛。 时隔多年,接生婆再度重温那发毛之感,手上一抖,暗道这小丫头生来不哭反笑,莫非又是妖孽不成。 章节目录 第2章 负责生产的爹 天子城是凡界大楚国的国都,安家便是这天子城内赫赫有名的三大修真家族之一,且三大修真家族,威势隐隐在皇权之上,毕竟在没有灵根的凡人看来,这些修真家族的修仙者,或有那御剑飞行者偶尔出现于城内,可与传说中的神仙无异。 “家主,下人来报,柳氏昨夜喜得一女,盼请家主赐名。” 正在别院辛勤耕耘的安启焕略停了动作,烦躁道:“才出生,要什么赐名!姑且先叫着安十九,等五岁测了灵根,再给个名字不迟。” 族里又给他买了十个侍妾,等会儿他还得去另处的别院耕耘,族里给他的任务是三年生五十个崽,算算还有三十一个崽待播种,想想就气大。 “是,家主。”前来禀报的下人,摸了摸柳室给的打赏,犹豫片刻,又大着胆子继续道,“家主,据柳氏的接生婆子说,那小十九生来不哭反笑,怪异得紧,还盼请家主去甄别一二。” “不哭反笑?”安启焕身下的美娇娘惊呼一声,抱着安启焕的手臂,怯生生的道,“难道真是妖孽不成?” “怎么娇娘好奇?”安启焕伸手在秦氏脸上抚一把,调笑道,“那不如家主我就顺了你的意,起身去柳氏那里瞧上一瞧?” “家......主......”秦氏拖长音娇嗔,勾得屋外下人浑身一颤,心道这秦娇娘可真是有些本事,难怪可以得家主欢心。“娇娘可舍不得您,再说了,您难得来娇娘这里一次,娇娘还想再给你添个孩儿呢,家主可不要辜负娇娘一片苦心。” “娇娘倒是个有福气能生养的,罢了,看在城儿和环儿的份儿上,今天家主就顺了你的意。”安启焕也被身下的娇娘勾得心痒,便不再理会屋外的下人,奋力投身到耕耘大业之中。 屋外下人听了屋里主子的意思,也知道家主无意动身去见柳氏,便也识趣离开,去了柳氏那里一五一十回了话。 “竟是秦氏那老贱人!”柳氏面容有些扭曲,那秦氏能生,五个孩子里面,竟有两个孩子有灵根,真真是母凭子贵,吃的用的住的,都是顶好的不说,还偏偏爱拿着主母的款儿,时常挺着肚子炫耀,去找她们这些妾室的茬儿。 越年轻漂亮的,就越遭那秦氏忌恨,还曾经将柳氏当丫头使唤了好一阵,毫无意外排在了柳氏心中的贱人榜榜首。 襁褓里的安青篱吃饱喝足,盯着柳氏那张扭曲的小脸望了一会儿,心说,便宜娘啊,你也不用太嫉妒,等过几天,那五岁安青淼测出单灵根,以后你还得跟秦氏联手,去对付安青淼的娘,那可有得你斗智斗勇的发挥空间。 果不其然,两天过后,安家次子安启焕,有女安青淼,难得一见的单一水灵根,可是震动了安家高层。 世间有灵根者本就难得,且有灵根者,也多为杂灵根,四灵根五灵根居多,这单灵根,就算在那传闻中诺大的修真界都是宝贝,更何况是苟且于世俗界的安家。 六百年呐,安家这才又出了一个单灵根,惊得闭关的筑基老祖都出了关,亲自给这单一水灵根赐了名。 当然由于单水灵根另一个大弊端,安家高层封锁了消息,统一了口径,只是对外宣布安青淼是水木双灵根,而且水灵根纯度颇高。 天子城安家举族欢庆,功臣安启焕与陈氏更是喜不自禁。安启焕得了族里赏赐的筑基丹,练气二层的陈氏,也被许了安启焕正妻的位置,得以提前入住安家主宅,择日举办她与安启焕的结侣事宜。 有人欢天喜地,有人却是急得跳脚。 首先秦氏就坐不住了,本来有两个三灵根孩子做靠山,不出意外,安启焕的身边人该是她,哪知道陈氏以黑马之姿冲出来,断了她的主母梦不说,还阻了她孩儿的前程。 每隔五年,安家就会将族里最有天赋的五个孩子,送往传闻中的安家本家。 本来照过去的经验,秦氏的一双三灵根儿女资质极嘉,是有很大希望去的,但突然杀出个安青淼,这就生生夺去一个名额,更何况这诺大的安家,每年还有数十个婴儿出生,保不齐又会钻出个三灵根双灵根什么的,再夺去一个名额。 所以秦氏危机感空前,联动了自家的两个孩儿,哭哭啼啼到安启焕跟前,委屈道不奢望再与安启焕执手到老,但求务必保住两个孩儿去本家的名额。 得了筑基丹,准备闭关筑基的安启焕,忍着不耐,安抚了秦氏几句,又对安青城安青环这对儿女晓之以理,说是去本家的名额,可不是他能左右,更何况五个名额中,他膝下儿女若是占三,难免会引得旁的叔伯子侄不满,与其在这儿求他,还不如勤奋修炼,凭实力打趴其他三灵根竞争者。 安青城安青环受了自家老爹鼓动,自是斗志满满,纷纷表示要更加刻苦修炼,打败另外几位三灵根竞争者。 秦氏嘴里应着,但还是想得久远,她只是个凡人,色衰爱驰,坐不上主母位置,自家儿女也有可能离她而去,她还得为自己多打算几分。 于是便联系了安启焕那些有前途的妾室,美其名曰庆贺家主喜得贵子,实际上为的什么,参与者心知肚明。 柳氏带着襁褓中的安青篱,也积极加入到其中,苦得安青篱这未满月的小婴儿,还得受马车的折腾,吐了自己满身的奶,那苦处张口不能言,只能哇哇的哭,表示不满。 “妹妹们,可算是到齐了。”憔悴许多的秦氏终于开了口,难得放低了姿态,心中很是后悔当初给了陈氏一巴掌。 其实在座的很有几位小妾,怀孕时,都挨过秦氏巴掌。秦氏善妒,安家的人哪有不知的,两个三灵根儿女,是她嚣张的本钱。 屏退了下人,一屋子女人,带着几个未满五岁的孩童,愁眉聚在了一起。毕竟以前家主未娶,大家都是妾室,虽有龃龉,但也不至于谁高谁一筹。 但如今主母敲定,陈氏平白高出她们一大截,以后的吃穿用度和赏赐惩罚,都会移交到这主母手中,这如何让她们心安。 更何况,陈氏女儿如此优秀,说句不好听的,怕是家主安启焕都会对陈氏女儿言听计从,那她们这些姨娘,真真是前途未卜。 安青篱听着满屋子的女人,七嘴八舌的抱怨哭泣,还说要姐妹同心,若是主母不仁,她们便要联合在一起,求家主为她们主持公道。这些可都是自家便宜老爹的妾室啊,甭说,还真是个顶个的美貌,这佳丽满屋,怕是比皇帝老儿的后宫,都不遑多让。 章节目录 第3章 学堂小老大 安青篱可不愿柳氏去瞎折腾,但人小,口不能言,不能劝阻柳氏的一腔热忱。 柳氏对安启焕可是一片真心,本以为有了女儿,能让安启焕多看几眼,奈何安青淼横空出世,得了筑基丹的安启焕也暂停播种任务,闭关筑基也不知何年出关,这可愁坏了几人,高兴坏了几人。 陈氏一朝得志,总算能出口恶气。 先是唤了秦氏,二话不说,当着下人的面,直接甩了秦氏几巴掌,算是把之前的怨气,连本带利的还回去。 秦氏的两个儿女,自然忍不得自家老娘受这等屈辱,仗着比安青淼年长几岁,又对安青淼出手挑战。 安家是允许,甚至鼓励后辈们比试的。 安青淼身为单灵根,也自有单灵根的傲气,更何况她也厌恶秦氏一家,便也无所畏惧的应下了挑战。 所以安家学堂热闹得紧,头两年,倒是被安青城安青环两兄妹稳稳占了上风,后面安青淼凭借单灵根那恐怖的修炼速度,直接修到了练气三层,然后开始反揍安青城安青环两兄妹。 炼气三层,已经会一些基本法术,几个小儿斗法时,才逐渐有些看头。 安青淼是单一水灵根,水属性的法术学得又快又好,往往城环二子的土遁还未凝结完毕,安青淼十根指头翻飞,指间水气流动,乍现波光粼粼之感,一条半米长的小水龙迅速凝结,朝着城环二子攻了过去。 城环二子抛出荆棘种子,要改用青木缠绕术,安青淼拇指中指一掐,将空气中的水汽凝结成形,而后又是屈指一弹,那小水滴又变作细水针,疾射了过去,把那荆棘种子给射得四分五裂。 若是城环二子用火攻,那就更中安青淼下怀,直接振臂在半空画圆,凝聚出好大一汪水,如一道瀑流般,将城环二子的小火苗扑灭。 水势大,火苗小,对比鲜明,但若单论修为,安青淼与城环二子,分明同是炼气三层。 所以学堂里的安家小萝卜头,常常在背后议论,安青淼不是寻常人,可能是哪个大能转世,将来若不去本家,便要留在族里,当镇族的筑基老祖,把另外两家都打趴下。 几百次打斗下来,城环二子已经彻底沦为安青淼的手下败将,被收拾得敢怒不敢言。 陈氏看着安青淼那一身鹤立鸡群的派头,骄傲得紧,反观秦氏柳氏一等人,倒是羡慕嫉妒得抓狂。 “为何你不是安青淼那死丫头!”柳氏抱着安青篱直叹气,“你成天只知道拿根小木剑挑挑刺刺,跟那些世俗武夫有什么区别,你看看人家安青淼,看看安青城安青环,他们那火里来水里去的,才叫本事!哎,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生了你这个没用的东西,都这么久了,也等不到你爹来看咱们娘俩儿!” 孤单寂寞冷的柳氏,总爱抱怨唠叨,家主安启焕闭关都三年了,三年来没得见心心念念的男子,柳氏只得把一腔思念,寄托于与安启焕有几分相似的安青篱身上。 当然安青篱生得更像柳氏,比柳氏更为柔和精致的鹅蛋小脸。小脸巴掌大,红润白皙,小山眉,小鼻子挺,睫羽纤长,双眸明亮灵动而有神,顾盼间似有波光,端的是极为漂亮。偏那娇美柔嫩的小脸上,又透出安启焕的几分英气,十成十的小美人胚子。 小美人胚子梳着双螺髻,侧耳听着柳氏唠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就安启焕那身不由己的种马男,给她都嫌脏,真不知道这柳氏为什么巴望着不忘,想来是无所事事,又几次被陈氏欺压,就只能想男人慰怀。 “娘啊,我也不小了,我想去学堂学读书写字。”老槐树下,安青篱喂了一颗果子给柳氏,笑着开了口。 “学读书写字做什么,还不若学女红,将来也好嫁人。”没有灵根的柳氏直接皱眉反对,“娘不是也没学过读书写字,还不是活得好好的。” 有原主记忆的安青篱,当然不用重头学读书认字,只不过她想借机,走出这个困了她三年的一方小院而已。“娘啊,爹有灵根呢,万一我也有灵根,要修行法术什么的,那不认字怎么能成?” “你能有灵根?” 柳氏虽抱有希望,但希望也在这几年变淡了,因为这三年里,安启焕的子女中,再没有一个能测出灵根,甚至有一种说法,是因为安青淼的好灵根,抢走了原本属于安启焕其余子女的气运。 当然传言的源头是谁,不可考究,但柳氏却很是深信。 “怎么不可以有,都是爹的孩儿,怎么不能有!”安青篱捏着小拳头,倒是一脸笃定,接着又乐呵呵的道,“再说了,女儿若读书认字,将来把娘的心里话,写给爹爹看,爹爹岂不是欢心。” 柳氏闻得此,耳根不由得红了又红,想到能与家主诗书言情,倒是比秦氏那老婆子,陈氏那母夜叉,更高雅了几分,终是应了安青篱的请求。 所以安青篱隔天就由下人陪同着,欢喜去了附近凡人学堂启蒙。 安家倒也有专门的学堂,供安家弟子启蒙学习,不过只对年满五岁且有灵根的孩子开放。 凡人学堂里,一众凡人小萝卜头,三岁到六岁的都有,虽是天子城里的富家子弟,但很是不够瞧。 安青篱生得漂亮跟个小仙女似的,又才三岁,一进学堂,便引得多人注意。 “嘿,那小丫头!” 几个小刺头,家世不错,有个还是世俗王爷家的侄子,看安青篱生得太好,忍不住就来逗弄招惹,还试图对安青篱的漂亮小脸动手动脚。 “走开,别碰我!” 安青篱低斥,也不惯着,挺身站好,抽出随身带的小木剑,轻轻往上一挑,便挑中一个小刺头下颌,疼得那小刺头立刻哇哇大哭喊娘。紧接着又欺上前半步,上劈下砍,借着巧劲,很快就把几个小刺头撂倒在地。 哭爹喊娘的嚷嚷声,响彻整间启蒙学堂。 安青篱扬了扬嘴角,凡人小刺头而已,就算跟家里人学了些拳脚功夫,但速度和应变上,与她根本不在一个档次。她可是立志,要超越原主,将修剑一途走得更远更扎实。 “别哭了!”安青篱收剑,又是一呵。 那几个小刺头闻声,身子立刻一震,果然紧闭双唇,只眼泪汪汪的望向高高在上的胜利者。 哭嚷声顿歇,学堂里又是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哇!这就是仙人的本事吗!” 短暂沉寂之后,又突然爆发出热烈吵嚷。 “哇哇,好厉害,唰!唰唰唰!” 见识少的小萝卜挥拳踢腿,争相模仿,对手持小木剑的安青篱佩服得五体投地。他们可被家里人教导过,天子城内,姓安姓叶姓徐的,好些都会仙家本事,都是神仙一般的人物。 想来一个三岁小不点,只靠一柄小木剑,唰唰几下,打翻几个壮实男童,应该就是那三家出来的小神仙了。 “嗯呐。”安青篱收起小木剑,最后淡淡警告一句,“我姓安,莫挨我。” 众萝卜头面面相觑,最后也不知哪个学了些江湖气的孩童带头,小身板跪地抱拳便是一拜,其他孩童也跟着有样学样,齐刷刷跪了一地。 “安家老大在上,请受小弟们一拜。”强者,在哪里都是受人景仰跟追随的。 于是乎,本意只想要享受清静的安青篱,成功当上了学堂里的小老大。 不过这凡人堆里的老大,当着忒没意思,没待几天,安青篱就跟夫子无限期的告假,撇下一众以她为尊的小萝卜头,按着原主的记忆,去了天子城内唯一一个与修真者关联的坊市。 坊市不算大,还有些萧条,买卖的东西大都是练气期修士所需,安青篱虽有灵根,但修士年龄太小,灵根未长全,过早修炼反而于自身有损,所以也不急着修炼。 安青篱特地来逛坊氏,其实是想淘几本草药书籍,多多了解掌握草木药性,便于以后炼丹。炼丹师可是有钱途的好职业,为了将来不为灵石低头,得好好筹备才行。 话说,原书中安青篱之所以答应女配去暗害女主,缺灵石打造本命法宝,是很大一个原因。 像这些修真界烂大街的草药书籍,倒是可由灵珠交易,一百灵珠相当于一块下品灵石,安青篱兜里的二十来颗灵珠,是柳氏产女时得的赏赐。 柳氏喜欢得紧,一半镶嵌在珠钗衣服上,一半藏起来当以后倚仗。 安青篱悄咪咪地挖了过来,换了三本草药书籍和一册炼丹入门的书简,还特意向店家买了一柄破损的断剑。原主使剑,安青篱对剑有特殊感情,想着以断剑代替小木剑练招,也是极好。 “孽女!” 察觉到灵珠不翼而飞,柳氏气得半死,举着藤条追了安青篱满院子,还扬言要把那些书丢进灶孔,烧得一干二净。 安青篱背着用布裹好的断剑,蹿上了院中大槐树,小手护着怀里的书简,好生好气的劝解道:“娘亲别急!孩儿怎么会做那赔本的买卖!孩儿计划着,不日便去周边山野,按着书里的记载,寻些草药来卖,保准还你二十颗灵珠!” “真的?”柳氏可不大相信,毕竟这小妮子才三岁而已,难道这就是传闻中的人小鬼大。 “真的!”安青篱信誓旦旦的点头,接着又道,“即便寻不到灵草,也能寻些山中野果,将来酿了果酒孝敬爹爹,岂不是美事?” 果然一提到安启焕,柳氏就动了心思,盯着安青篱审视了许久,终于妥协。 于是第二天,就点了两名仆人,以安家的名义雇佣了几个年轻力壮的打手,护着三岁的安青篱,出城进了山。 当然一群人只敢在山底下转悠,没敢往山林深处去。毕竟山里有豺狼,而且据说,还有吃人的妖兽,能把修炼法术的人都吃了去。 山底下的草药,时常被人光顾,安青篱一行人转了足足半月,终于采了几十株草药,估算着略微有了些赚头,才打道回府。 柳氏捧着亮晶晶的灵珠子,笑得眉眼弯弯,抱着安青篱,直夸娘的好大儿,还要她再接再厉,多攒些灵珠子交给她这个娘,将来好给她做嫁妆。 安青篱当然不会把家底交给柳氏,自己存了不少,引得柳氏很不开心。 柳氏时常板着脸,手指着安青篱骂她财迷小没良心。安青篱也是无语,知道柳氏那脾性,即便得了灵珠子,也会去变着花样讨好安启焕,便建议柳氏跟着她一起进山,承诺谁先发现了草药,那草药便归谁。 哪知柳氏只去了一回,便吃不了那苦,打定主意不去遭那罪,然后对安青篱的念叨便少了去。 章节目录 第4章 舍财也不免灾 山脚下转悠了两年,安青篱把山脚的各类花花草草认了个全乎,小身子骨硬朗了不说,还积攒下了十块下品灵石。 灵石攒够了,安青篱计划着去坊市购买心念了许久的炼丹炉。那炼丹炉虽是极为劣质的下品法器,但对安青篱这个入门级菜鸟已经足够。 十块下品灵石于五岁的安青篱可是笔巨款,当然不能随身带着,所以就藏在了床底下最靠墙的一块儿地砖下面。 然而钻进床底,再次揭开地砖的那一刹那,安青篱却出离愤怒了。 “谁偷了我的灵石!” 清晨薄雾里,稚嫩的童声,在别院咆哮不止,立刻惊动了别院上下。 柳氏摇着美人扇,弱风拂柳的摆过来,颇有些幸灾乐祸的道:“十九啊,几块灵石啊,嚎成这样?当初不说了吗,灵石交给娘保管,这不遭了贼不是?” 安青篱小手死死捏住断剑,都想砍了那偷灵石的贼子。 那是十块灵石吗? 那可是她的炼丹炉,她发家致富的基石! “瞧瞧瞧,怎么红了眼睛?”柳氏倒也还有几分心疼自家闺女,揽过小丫头,连忙问道,“到底几块灵石啊,嚎成这样?” 安青篱抹一把脸:“十块。” “十块?!”柳氏陡然拔高了嗓子,若是兑换成金银,那得够这院子老老小小过活大半辈子。“快快快,吩咐下去,院子里所有人不得进出,一间一间屋子给我搜!就是掘地三尺,也得给我把灵石翻出来!” 安青篱皱眉审视柳氏片刻,确认了她不是贼喊捉贼,就把府里九个下人还有一条大黄狗聚在一起,又分开来审问,审了好几个时辰,都没审出结果。 灵石是昨晚上丢的,明明睡前灵石还在,门窗也是向内反锁,一觉醒来,灵石却长翅膀飞了。 密室偷窃? “真是千防万防,家贼难防!”柳氏气得发抖,恶声道,“既然都不承认,那都送去阎王老爷那里报道吧!” “姨娘饶命啊!真不是我们!谁偷了谁全家不得好死,还请姨娘明察,请十九姑娘明察!” 一帮人骇得诅咒发誓,心知柳姨娘时常是个拎不清的,遇事时,还没这小主子有主意。所以一双双祈求的目光,全都投向了安青篱。 安青篱目光不停在这几人间扫视,又揉脸思忖,暗道那贼子能来无影去无踪,保不齐是个有本事的修真者,也只能向主宅那边求助。 柳氏带着安青篱,去了主宅,寻不到安启焕,也只能向主母陈氏说明情况,请她派人查探。 “不就是十块下品灵石么,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也不嫌丢人。” 做了主母的陈氏,这些年有丹药的加持,已经修到了练气三层,越发瞧不上这些即将老去的凡人妾室。“得了得了,这事儿我知道了,把你院子里的下人都打残发卖了,再换批下人便是。” 柳氏咬着牙,还想哭求陈氏上报,派族里修士去追回丢掉的灵石,一旁安青篱却应下了陈氏的话,拽着心有不甘的柳氏离去。 “该死的母夜叉,又变年轻了!”柳氏一边往前走,一边低咒,那陈氏竟是越活越水灵,怎不叫人嫉妒! 安青篱望一眼关注点跑偏的柳氏,默然不语,又想到自己丢失的灵石,还有那失之交臂的炼丹炉,暗忖这莫不是天意。 天意让她这辈子不能炼丹,依旧走回那不得善终的炮灰命运? 但明明这辈子,她已经这么积极努力,积极努力让安青篱活出不一样的自己。要知道原主安青篱,五岁之前都待在那一方小院里,懵懂又忐忑的等待安家测灵根的大日子。 人物最终命运是这般不可逆吗? 书中人物,飞升的大佬依旧飞升,该死去炮灰的依旧死去? 安青篱惶恐,那她这异世来者,又是几个意思? “儿啊,你这是怎么了?”柳氏望着魔怔般的安青篱,吓得所足无措。 安青篱双眸却失了焦距,眼前一片雾蒙蒙,身前柳氏嘴巴一开一合,似乎在对她说些什么,但她根本听不到半个字眼。 柳氏急得不行,强行推了安青篱一把,力气不算大,却推得安青篱吐了一口鲜血。 “我的儿!”柳氏更是吓得六魂无主,匆忙抱起安青篱就奔往主宅求救。 好在离主宅并不是太远,又遇到了安启焕嫡亲的大哥安启沪。 安启沪瞧着伤势,忙喂了安青篱一颗补气丹,又搭着安青篱的手腕,缓缓输入灵力护住安青篱心脉,这才将让安青篱捡回半条命。 柳氏慌忙对安启沪说了吐血前的大致情形,安启沪与几个长老也是面面相觑。 “莫不是染上了心魔?” 七长老疑惑出声,不过他说得对,也有些不对。 小小年纪的安青篱只是陷入了魔障,这种程度的一时魔障,还算不得心魔,只不过魔障还未冲破,就被柳氏给强行打断,几乎要了安青篱的命。 “胡说八道!”大长老却是立刻反驳,“这么小的年纪,哪来的什么心魔!听闻这丫头早慧,这应该是传闻中的顿悟!” 顿悟多源于对大道的感悟,而心魔则多源于对人和事的惧悔贪痴。不过世事无绝对,有些悟性好的,能堪破心魔,因祸得福,得一场顿悟,也是可能的。 安青篱惧怕原主那不可更改的炮灰命运,一时想得太多,所以陷入了魔障。 不过魔障不算太深,即便暂时冲不破,等自然醒来就好,但柳氏那忽然一推,却害惨了安青篱。 “是顿悟,没错了!” 其余长老直把魔障当顿悟,纷纷认同,毕竟大长老年纪最大,说得也有理有据,于是七长老也认同了顿悟一说。 一屋子都认定,安青篱是陷入了顿悟,而不是陷入心魔。 “传闻那顿悟,可是修士一生中难得的际遇,岂不闻修士一朝顿悟,胜十年苦修。”三长老捋着花白胡须,好不遗憾,“可惜了启焕家这丫头,年纪轻轻这番顿悟中途被打断,好处半分捞着,倒是伤了根本,可有得养了。” 其余长老也是跟着叹气,柳氏似乎听了个明白,自家女儿莫大的一个机缘,被自己生生给推没了,又悔又气,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直叫屋中几位长老都瞧不下去。 “行了,事已至此,也莫可奈何!”大长老也是气闷,这么个有悟性的后辈,生生毁在这个无知妇人手里。“你且回去,等这丫头能下地,自会送回你住处。” 柳氏被大长老吼得浑身一震,又不敢在这几个老家伙前面多出半个字,只能哭哭啼啼的离去。 大长老又望向安启沪,交待着道:“你是这丫头的嫡亲大伯,启焕闭关未出,这丫头姑且放你这里养着,可有难处?” 安启沪即刻拱了手,爽快应承。他膝下只有三个女儿,一个嫁给了徐家,一个嫁给了叶家,一个选入了本家,如今再添一个女娃子,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几位长老对安启沪这少族长倒是越发满意,又望了眼脸色煞白的安青篱,这才陆续背手离去。 然而这天晚上,安青篱依旧还在昏睡中,安家主宅却发生了好大一件大事! 章节目录 第5章 灵犀兽 一夜之间,安家丢失中品灵石数以千计,且据传闻,某位长老常年戴在手指上的储物戒指,都被贼子给撸了去。 那储物戒指,可比修士常用的储物袋高了几个档次,还是那位长老某年去安家本家,斥巨资给买来的。 安家高层震怒,略有薄产的族人也是惴惴,有人更是连着数夜不睡,就怕自己那点家底被贼子给掏了去。 柳氏听得陈氏也被贼子光顾,心忧安青篱的同时,也多了些幸灾乐祸。 紧接着,传出徐家叶家也被贼子光顾,三家倒是空前团结起来,誓要揪出那贼子,让贼子吐出灵石。 说来那贼子也专一,似乎只在乎灵石,所以天子城的修士,皆把灵石和储物袋给分开来放,果然再后来只丢灵石,不丢储物袋。 于是三家族长又商定了计,把一百中品灵石沾了剧毒,放在隐秘处,又在灵石周围洒了薄薄一层细粉,还派了各家长老暗中蹲守。 果然在某天晚上,空无一物的郊外,那细粉上突然显了兽蹄,只见那一窜兽蹄飞快往中间一堆灵石而去。 眼见那堆灵石突兀消失! 十来个筑基长老突然窜出,每人一大把符箓,不要命的就朝那兽蹄扔去。 那兽蹄乱蹿,但依旧不见兽体,倒是有鲜红兽血,随着兽蹄飞出符箓爆破区,又往外处逃去。 “快快快!别让这妖兽跑了!”这么个能隐身的厉害妖兽,若是能捕到,卖给修仙界的高阶修士,肯定是一大笔修炼资源。 众长老大急,三家练气后期的修士也冒了出来,一品爆裂符箓,混合着各种花花绿绿的法术,也向着那兽蹄脚印招呼了过去。 那隐身妖兽倒是兽体彪悍,这么一顿法术招呼,居然还能一边飙血,一边往前蹿,而且因为命在旦夕,反倒激发了潜力,逃窜速度空前的快。 “散去,我来!” 一声爆呵突然响起,众练气修士不由心神一震,手里动作略微一顿,就见一个墨色阵盘,在半空猛地旋转着扩大,辉芒一震,朝那逃窜的兽蹄扣了过去。 那兽蹄被困,紧接着,一头小小的好似犀牛的独角兽,就显身在了阵盘所辖的光牢之内。 “这是......” 三家修士聚拢过来,望着那半臂高的小兽啧啧称奇。 那小兽不顾一身伤势,倔强的目光警惕望着四周,还拿头上的尖角,不停往光幕撞去。 三家族长飞快交换了眼神,齐齐上前来,围住那突然冒出来的高阶修士,拱手恭敬道:“多谢前辈助我等擒住这孽畜。这孽畜偷窃成性,害我等损失不小......” 那高阶修士略微一挑眉,哪里不知道这些人的心思,本是无主之物,这头灵犀兽什么时候成了这三家的所有物? 罢了罢了,无非是要些修炼资源而已,钱货两讫,省得后续麻烦。 “实不相瞒,”那高阶修士显出金丹威压,压得周围人两股战战,后又笑道,“这妖兽我已追捕数年,既然尔等助我擒住这妖兽,便也不亏待了尔等。观尔等多是练气修士,六枚筑基丹如何?” 三位族长被金丹威压压得喘息艰难,苦着脸交换了眼色,又大着胆子开口道:“前辈容禀,实在是这妖兽可恶,先前祸害我三家中品灵石上万,这六枚筑基丹,远远不够......” “哼!”只见那金丹修士一声冷哼,距离最近的三位族长,纷纷吐出一口老血。浮尘一扫,那金丹修士又斥道,“贪得无厌!难道那妖兽之前吞的,还要让本真人给你们补偿不成?” 话落,竟是六枚筑基丹也不愿再给,挥开三位族长,作势要收拢那阵盘。 这么大笔财富,三家人哪里肯拱手相让,仗着人多,又往那金丹修士聚拢过来。 金丹修士也面有恼色,又喝道:“竟是要寻死不成?” “前辈哪里话?”三家倒也硬气,“吾等安家,叶家,徐家,虽是不肖,但本家元婴老祖得知,定是要责骂我等无能。” “厚颜无耻!若无本尊,尔等如何擒得这兽?”金丹修士气得不轻,这等苟活在世俗界的蝼蚁,自己无能,也只能借本家名头唬人!修真界的安家还有叶家,不但是二流世家,还背靠了一个一流大宗门,并不好惹。“六枚筑基丹,一千块中品......” “不行,至少也得两万......” “不好啦,那妖兽逃啦!” 有人大喊,众人又是一阵慌乱。 金丹修士更是气得火冒三丈,神识飞速铺开,寻那灵犀兽踪迹,右脚一顿,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向着密林深处而去。 众修士御剑,又随那流光而去,好些修士,此生头次见那金丹修士飞遁手段,自是羡慕称奇不已。 只不过,再往深处,却有山林瘴气,三家修士不敢贸然再追,只得含恨,陆续回到族中。 隐身妖兽的事,在三族里传得沸沸扬扬。 恰逢安家本家人,前来天子城挑选弟子。本家修士倒是见多识广,通过安家长老的描述,告知了他们那是一头罕见的灵犀兽,喜好吃有毒灵草有毒丹药,本身百毒不侵,修士若服其新鲜血液,也能解百毒,想来是这世俗界灵物不足,才被迫吃起了灵石。 “难怪呢,之前那灵石染了剧毒,那灵犀兽吃了也无事。”几位长老又叹,“只可惜了那六枚筑基丹。” “六枚筑基丹?”本家修士都无语了,“照你们的说法,那头灵犀幼兽,已觉醒了一种天赋神通,能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让修士浑然不觉,怕是六百筑基丹都换不来的。” “六百枚筑基丹......”安家众人都快哭死了,一边伤怀那么笔天降横财没把握住,又痛恨那金丹修士心黑,价钱给得特贱。 “行了,你们也别肖想了。”本家修士又安抚道,“这么个宝贝灵兽,你们留不住,留住了也是大祸。我已通知本家族长,本家族长自会安排修士过来搜寻。若是这灵犀兽的消息传到修真界别处,这天子城怕是要乱起来。所以此次护送弟子回本家,得快些行动,尤其还有一个单一水灵根在里面。” 章节目录 第6章 测灵根 名额争夺 着急护送挑选弟子走人,所以本家修士连夜复查了灵根。 果然,安青淼右手按上测灵盘时,那亮闪闪的坎位,便灼热了屋中众人的眼睛。 “安青淼,单一水灵根,纯度为八,大善!”本家修士亦是欢喜,有这一个单一水灵根,就不虚此行。 被唤入屋中的安家小童,望着趾高气昂的安青淼,又是嫉妒又是羡慕。原来族里竟瞒着他们,这安青淼竟还是万里挑一的单水灵根。 忍着羡慕嫉妒,另外五个安家小童,依次把手按在测灵盘上,与之前祠堂测试的一样,也都是三灵根。 名额总共只有五个,安青淼已经占了一个,所以这五个安家小童,必然有一个不能去本家。原本商量的是,安启焕一脉,五个名额中就占了三个,最好安启焕这一脉,能自愿舍去一个名额。 但秦氏自是不愿,她的两个孩子安青城安青环,战力可仅在安青淼之下,所以便联合了安启焕那些有子的妾室,还有另外几个被族里发下生产任务的叔伯,哭闹到族长和长老面前,说是既然族里让安启焕他们几个大生特生,生了又不给底下孩子公平竞争的机会,如何能让人服气。 那几个被迫生产的叔伯,也为了自家孩子的利益,很是卖力拿族规说事。 族长又是安青城安青环的亲爷爷,自然也有心偏帮城环二子。 所以这五人中去谁,留谁,就交由本家修士决定。 安家本家修士倒也爽快,让他们直接比试,输赢定去留,这可正合了城环二子之意,这几年,他们与安青淼过招,可长了不少本事。更何况,另外三个小童,都是娇养的,其中一个还总是偷懒逃学,空有三灵根的资质,却才练气一层。 另外三个小童自然不敢找城环二子挑战,索性三人战成一团,奈何都是娇养的小菜鸟,打起来也不甚入眼。 就在三只小菜鸟院中互啄时,安青篱却披着白色的狐毛大氅袍,被安启沪抱着急赶了过来。无怪她穿得比旁人厚实许多,都怨她困于魔障被生硬打断,伤了根本,还没能彻底好转。 “我,我,还有我!”梳着双丫髻的安青篱焦急举小手,“我早几天已经满五岁了,就是族里忙着捉妖兽,没顾得上测灵根。” “你个病秧子,凑什么热闹?”本来名额就不够,还要添个潜在威胁来抢,三个小童的嫡亲长辈,自然不喜。 “族规不可废!”安青篱小手一叉腰,盯着族长,一脸认真的寻问,“族长爷爷,您说是不是?” 这小丫头口齿伶俐,倒是个玲珑通透的。族长安柏宏倒是颇为喜欢这小丫头,笑着抱过安青篱,走向安家本家修士,恭敬道:“照规矩,族中年满五岁孩童,都要测试灵根,本家前辈,望请一测。” 那本家修士也不好驳族长面子,对安青篱也无多大期待,便递出测灵盘,让安青篱伸手来测。 安青篱忐忑伸出小手,原主的灵根,她自然清楚,就不知道她这个异世来者,灵根是否有更改。 测灵盘终是在安青篱的期待中亮了起来,离火位和巽木位大亮,妥妥的火木双灵根。 “我叫安青篱!”一颗悬着的心,终于安定下来,果然还是火木双灵根,前途大大的。 院中人神色各异,这丫头竟然还是个双灵根,真是好大的造化。安家这批弟子,资质还真是难得的高,要知道,往些年,常常都只有三灵根弟子撑场面。 安家本家修士咳嗽一声,宣道:“安青篱,火木双灵根,火灵根纯度为七,木灵根纯度为六,善。” “这丫头不错,愿我族中子弟,一代比一代优异。”三灵根的族长自然是大喜。 城环二子自然是不开心了,被安青淼那个丫头抢去风头,他们习惯了,但又冒出来一个双灵根丫头,真是讨人厌。 爹爹也真是,生那么多孩子干嘛,是来给他们添堵的吗。 “启焕那小子倒是争气。”有人阴阳怪气出了声,“既然来了,就按本家前辈之前说的,比试输赢定去留。篱丫头也去院中打一架,凭本事打赢了名额就归她,总不能五个名额,启焕小子的儿女就占四个。” “二爷爷说得对!”安青城安青环倒是胳膊肘往外拐,他们可不想在本家,再多一个双两根的讨厌鬼。 安青篱不服:“按族规,去往本家的弟子,灵根优异者优先。我是双两根,自然排在你们前头。” “一口一个族规,你一个废物,去本家做甚?难道要本家帮忙养着你这废物么?”三个互啄的孩童,也停下打斗,加入讨伐安青篱的队伍。安青篱这四兄妹太可恶了,怎么其他几个叔伯也是一生一大窝,就没生得这么好呢。 “我哪里是废物,只是伤还没好。待我伤好,定是刻苦修炼,为本家效力的。”安青篱连忙向本家修士表忠心,没法子,修真界与世俗界当真是天壤之别,别的不说,就单说那灵气,修真界就比世俗界好上不知多少。 所以这个名额,她一定得不遗余力的争取。急忙从兜里掏出几本草药书籍,亮出自身优势,安青篱又忙道:“本家叔叔您瞧,这些草药书籍,还有炼丹入门,我都背得滚瓜烂熟。您随便考查,但凡错了,我再不争这名额。” 所谓机会留给有准备的人,这几本道具书,还是她来之前,特意准备的。 众人也是诧异,五岁孩童,好些才识字启蒙,这丫头竟能夸下海口,说什么滚瓜烂熟。 “是么?”本家修士也是不信,毕竟小孩子夸口吞天,也是脸不红心不跳。 “本家前辈不妨考上一考。”安启沪为安青篱开口,“篱丫头是个早慧的,族里众长老皆知。就是这丫头一场顿悟,被人打断,才伤了身。我旁支丹药不济,若是能得本家调养,将来这丫头定会竭力回报本家之恩。” 这是她的亲大伯!安青篱感激望一眼安启沪。 “顿悟?”本家修士诧异望一眼安青篱,如此年纪就得来顿悟,怕不是个小妖孽不成。 章节目录 第7章 敲定 本家修士有心确认安青篱资质,便随意翻了书册,考察安青篱是否有真材实料。 只见安青篱穿着狐毛大氅,窝在族长安柏宏怀里,一字不落,口齿清晰的道:“阴魂草,性阴寒,多长于死人埋骨之地,多用药于生骨丹和破瘴丹的炼制,对体热修士,亦有调和之用。” “果然是个早慧的。”本家修士又接连考察了几种草药,最后满意点了头。 安青篱也是欢喜,看样子,这名额她是凭本事拿下了。 “这丫头倒是个妖孽。”有长老嫉妒开了口,只恨这丫头不是自家嫡亲的血脉。 一群人望向安青篱,可让安青淼生了气。从来只要她安青淼在场,所有的焦点,都该聚在她安青淼身上,何时轮到这个双两根的废物丫头,抢风头当主角了。 所以安青淼不干了,仗着自己的单灵根,动了动刀削一般的薄唇,孩子气的开口道:“我讨厌这丫头!她去,我就不去了!” “对对对!”安青城与安青环也跟着帮腔,“她去,我们也不去了!本家怎么连个不能下地的废物都收!” “就是就是!”三个孩童更是不满这突然杀出来的安青篱,直接倒地耍赖。反正年龄小嘛,撒泼耍赖就是他们的特权。 安青篱满脸黑线,她是凭实力拿下这名额好么,这些小鬼头,真是见不得旁人好。 果然,优秀的人,就是遭人嫉妒,她上辈子体会得不要太多。 “胡闹!”安家族长呵斥一声,还当着本家人的面呢,这几个小辈真是丢人。“谁再撒泼打滚,那名额就自动让出,让别的弟子顶上。” 族长的话自是管用,那几个闹嚷的小辈,果然乖乖闭了嘴,目光齐齐望向安青淼。这几年间,家族学堂里大大小小的弟子,自然是以安青淼马首是瞻。而安青篱才刚满五岁,从未去过安家学堂一天,自然与他们不熟。 安青淼抱起双臂,盯着病歪歪的安青篱,仿佛她安青淼才是这安家的族长,傲气发话道:“篱丫头,你伤了根本,能不能养好都未知。给你五年时间,若是五年后你伤好了,再去本家不迟。” “淼姐姐,你也只是个后辈,不能替本家叔叔做决定。”事关未来五年的修炼进阶,身上的伤,也自然是越早医治越好,所以安青篱是寸步不让。“更何况,本家叔叔已经点头答应,你不能让本家叔叔出尔反尔。” “哼!”安青淼也知理亏,更知自己单灵根的可贵,所以继续仗势胡闹,“反正有你没我,有我没你,本家叔叔,您自己选一个吧。” “淼姐姐,我一个双灵根,又比不上你,你为何要跟我过不去?”安青篱满心郁卒,这么小心眼的安青淼,难怪最后会把安家本家灭了族。 “哼!”安青淼脸红,“反正就是看不惯你,你最好别出现在我跟前。” “本家叔叔,可是我真的很想去本家。”安青篱只得可怜巴巴的望向本家叔叔,别怪她卖乖,卖乖虽然可耻,但卖乖有效不是。 本家修士也是为难,其实拍板让安青篱去本家倒是没问题,就是怕得罪未来前途无量的安青淼。尤其观这安青淼心胸狭小,并不是个好相与的。 “既然如此,就......”本家修士叹口气,心中已有了取舍。 安青淼面露喜色,安青篱却暗叹自身弱小,都这么努力争取了,还是被安青淼这小心眼子给拦了道。 收下! 本家修士识海一震,竟得了自家元婴老祖的传令。原来此次任务,因为多出一个单灵根的安青淼,所以本家格外重视,特意派了一个元婴老祖随行保护。 本家修士听了传令,即刻改了口气,强硬道:“就都收吧。今年五个名额,改为六个,多出那个名额单独给有炼丹天赋的安青篱。若是尔等有异议,待回本家,自去与族长理论。” 这样一来,三个孩童的嫡亲长辈倒是没了意见,就是安青淼与城环二子,依旧看安青篱不爽。不过鉴于本家修士态度强硬,他们倒也不敢再多言。 安青篱自是欢喜,朝本家修士感激拱了手,又朝自家族长和大伯拱了手。其实她身上的伤,她自己都知道用那几种丹药最好,就是这世俗界丹药匮乏,有灵石也没处买,只能去修真界想法子。 去本家的名额终是敲定下来,被淘汰的那个小童,居然还有丝暗喜,去本家提着脑袋效力,哪有留在世俗界享福来得舒泰。才练气一层的他,一开始就是故意逃学的。 柳氏被传到了本家,与安青篱道别。 相伴五年的母女两,一时倒没什么话。 安青篱对柳氏的感情,颇为复杂,虽然她从柳氏肚子里出来,但她并不把柳氏当娘,她的娘,是她上辈子的母亲,其实她更多把柳氏当姐妹,还是个有些愚昧自私的小姐妹。陷入魔障时,柳氏那一推,她不是没恨过,但恨又能怎样呢,无知者无罪,柳氏那一推,倒是当时凡人的正常反应。 柳氏对安青篱的感情亦是复杂,本来她凭姿色被卖入安家,好容易有了这个女儿,就把这个女儿当未来依仗,但还没依仗几年,也还没指望上靠她拉拢安启焕,就害得这个女儿伤了根基。如今这个女儿又得了大机缘,去往高高在上的本家,往后也不知能不能再见。 “若是以后有机会,我会回来看你。”最终还是安青篱先开了口,毕竟勉强算活了三辈子,她比柳氏多吃了不少盐。“大伯给了我一柄法剑,还有三块下品灵石,法剑我要留着,灵石都先给你收着吧。若是以后有弟弟妹妹,给他们置办聘礼嫁妆,也不是不可以。” “我的儿啊!”柳氏也终于忍不住,抱着安青篱大哭了起来,毕竟是身上掉下的一块肉,而且还害她这般孱弱,那满心的亏欠,连个吐露的人都寻不着。 “是娘害了你!要是本家待不下去,你回来,娘养着你。”她是听过陈氏的风言风语,知道她那一推,是多么愚蠢之举。要不是有大伯安启沪及时出手,安青篱即便是救活,怕也会是瘫痪在床的废人一个。 章节目录 第8章 安青淼惹祸 柳氏哭哭啼啼的忏悔不停,最后倒成了安青篱反过来安慰她。 六个孩童收拾好行李,到安家祠堂跪谢过各位祖宗之后,便由本家修士带着出了城。行至无人处,那本家修士抛出一叶飞舟,飞舟见风就长,长成丈余来长。 几个孩童瞧着好不新奇,安青淼领头,潇洒跃身上去,另外几个孩童,也紧随其后。只有安青篱,前世见过更多更好的飞行法器,内心颇为平静,奈何此刻有伤在身,再加之腿短,只能很没气势的,手脚并用,吭哧吭哧往飞舟上爬。 丢人是肯定的,她都听到了另外五人的嗤笑声,但她一个大人,何必跟这几个小屁孩儿见识。 倒是本家修士抬手使了个御物术,凭空给了她一份助力,才让她顺利上了飞舟。 “谢谢本家叔叔。”安青篱累得小脸酡红,不得不说,柳氏那一推,真的是让她遭了大罪。 本家修士也踏入了飞舟之内,笑道:“我名启山,唤我七叔即可。” 安青篱乖巧点头,将法剑从背后取下,放在身前,自觉坐在飞舟边缘调息。她伤了根本,还没能引起入体,用不得储物袋,行李大都交给本家七叔代为保管,唯有这柄法剑随时带在身边。 “七叔辛苦。”安青城安青环状似无意撞一把安青篱,积极凑到安启山身边,换得安青淼一个鼓励的眼神。 安青篱被二人撞得一个趔趄,身子猛地往前一扑,只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咯了一下,但迅速伸手一捞,身下却空无一物。 定是有什么东西! 安青篱心中明了,但却不露声色。 “既是血脉相连,何故如此!”安启山板起脸训斥,扶起安青篱,对这些小辈训道,“我安家血脉,自是一致对外,莫把心思花在同族内斗上。” 城环二子自是讪讪退开,不过心想这七叔,也不过是个本家跑腿修士,自是比不得未来的安青淼,所以也并未把安启山看在眼里。 安启山自然也瞧出这二子不服管教,但言至于此,他也不愿多费唇舌。更何况,安青篱这小丫头,是随行元婴老祖点名收下的,多几分关照当然不会出错。 安青篱小手握紧法剑,记起城环二子好似死得比她还早,具体怎么死的,原主不关心,也没去询问。 “都坐稳了。”安启山不咸不淡吩咐一声,将几枚灵石放在飞舟凹槽之内,驱动飞舟缓缓升空,再加速往南而去。 朵朵白云,似在手边,安青篱拢了拢身上厚厚的氅袍,手脚虽然冰冷,但心中却生出无限喜悦。 终于,她的修仙之路,开始启程了! 另外几个孩童,纷纷趴在飞舟边缘探出脑袋往下望,激动得哇哇叫。他们也曾被族中长辈御剑带上天,但从来没飞到过这种高度,新鲜激动,以及对本家的向往,自是空前。 但激动过后,就有些无聊了。 飞舟往南一直飞行了三天,中途安启山又添了好几块灵石,这才降下飞舟,落在一座城外。 “我们这是到了吗?”几个小孩儿争相跳出飞舟,激动询问。此处灵气,却是比他们原先所待的天子城浓郁了不少,难怪家中长辈,都希望他们去本家修炼。 “还未。”安启山抱出缩成一团的安青篱,收起飞舟,笑道,“此一处,算是世俗界与修真界的交汇处,过了这个城池,再往南过三个城池,然后才是落凤城。落凤城,才是我们安家本家的聚集地。” “落凤城?是有一只凤凰陨落在那地吗?”几个孩童好奇询问。 “岂止是一只凤凰。”安启山抱起嘴唇冻得发乌的安青篱,付了入城费,带着几个孩童,边走边解释道,“古籍有载,数十万年前,落凤城还是一片茫茫荒山,是凤凰一族的聚居之地。只不过几场大战之后,边澜大陆灵气日益减少,各种神兽相继绝迹,就连神兽凤凰也不能幸免。而后这片荒山,逐渐被人类修士占据,才有如今繁盛兴旺的落凤城。” “那落凤城内还有凤凰吗?” 安启山沉吟片刻,道:“几万年来,南方修士都没见过一片凤凰羽毛,想来我们这界,凤凰已经绝迹。” “除了我们这界,还有别的界么?”安青淼发了声。 “那是自然。”安启山这回倒是笃定,“皆言三千小世界,三千乃虚数,天地之大,怎么只有我们这边澜大陆。或许等你们有机缘飞升上界,能了解到更多。” “那我就飞升上去瞧瞧!”安青淼此刻踌躇满志。 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嗤笑声乍起,纷纷望向这大言不惭的小丫头。 如今这修真界,已经五千年没有修士飞升,这练气期的小丫头还妄想飞升,真是异想天开。须知那些大宗门大家族的天才弟子,如今都不敢妄自出口这种大话。 安青篱闭着眼叹息,按照原主的记忆,这边澜大陆确实是如此,五千年没修士飞升,不过原主也没活过百年,而且那本书也没看到最后结局,想来若是这界再有人飞升,怕不是只能由女主叶芷兰打头阵。 至于安青淼,在灭安家本家之后,又遭到了天蕴宗一位安姓元婴后期追杀,最后是死是活,她却是不知。 “笑什么笑!” 安青淼何时受过这种鄙视,怒气一扫,不知怎的,就在周围一大群嗤笑嘲弄的修士中,单单注意到安青篱那闭目叹息的小模样。 就连这废物小丫头也看不起她么? 安青淼羞恼,双手飞速结印,翻飞的手指间气流涌动,似有粼粼波光乍现,随即一条晶莹透亮的小水龙便朝安青篱苍白的小脸袭去。 丫的! 安青篱双目猛地一缩,她病秧子一个,连引起入体都还没成,如何躲得过炼气五层的安青淼一击。 若躲不过这一击,毁容是小,脑袋瓜破裂是大。 好在抱着她的安启山及时出手,一方土盾轻松挡下那条水龙,忍怒呵斥道:“胡闹!” 那安青淼气不过,随即指诀又是翻飞,更大一条水龙生成,迅即撞向一侧笑得欢实的练气老头,只一下便将那练气老头撞得口吐鲜血倒地难起。 又狠狠补踹了那老头一脚,发泄了怒火,安青淼才昂首挺胸,掷地有声地高呵道:“我乃单一水灵根,有什么......” “闭嘴!“安启山脸色一变,即刻给安青淼施了个禁言术。 单......单一水灵根么? 尚佳的炉鼎之选! 尤其是那小门小户的单一水灵根,几乎一爆出消息,就被相关大佬订了去。当然也有有心的父母,瞒着儿女资质,偷偷送入各大宗门之内。成为大宗门的弟子,炉鼎之祸自然可免,不过肥水不流外人田,那些单一水灵根,也大都做了宗门内天才修士的双修伴侣。 好些望向安青淼的目光,都带上了贪婪之色。更何况,这个单一水灵根的守护者,只有一个筑基后期的安启山而已。 安青淼自知失言,不由得往安启山身边靠拢,出发前,族长千叮万嘱,要她不要暴露单一水灵根的秘密,免得招来祸事。不过她嫌人老啰嗦,根本没耐心听就是了。 安青篱无语望了眼安青淼,这修真界杀人越货再正常不过,人堆里安青淼随口一句“单一水灵根”,还不知会给此行带来什么祸事。 章节目录 第9章 入落凤城 谁都有年幼无知的时候,安青篱只能心里咒骂。但显然,其余几个天真小童,还对那即将到来的祸事估量不足。 “分开走。”安青篱扯了安启山的衣袖,用口型示意。 安启山脸黑如锅底,神识传音给了安青淼,让她跟老祖走。 老祖? 安青淼还一脸茫然之际,忽然一股威压,压得众人动弹不得,一只金色大手掌凭空往下一握,握住安青淼直上云霄,顷刻间不见了踪影。 “啊,有人动手抢走了单一水灵根!元婴,是元婴修士么!” 这下单一水灵根被元婴修士劫走的消息,彻底爆开来。 “贼子!”安启山抱紧安青篱,故作咬牙呵斥,又招呼上另外四个安家弟子,恨声道,“我们追!” 四个安家弟子,茫茫然跟在安启山身后,横穿这偌大的城池,连米粮也顾不得补充一口,就不停歇的奔出了城外。 一到城外,安启山也不做停歇,祭出飞舟就往下一个城池飞驰,累得四个安家弟子喘成狗。安青篱虽是被安启山护在怀中,但一路颠簸,也是折腾都血气翻涌。 “为什么要逃?”四个小童盘膝坐在飞舟上,很是不解。 “因为单一水灵根太过惹人眼。”安启山分发了几枚补气丹给众人,放出神识警惕方圆数里,确定没人靠近,才恨声道,“难保不会有人捉住我们,顺藤摸瓜,去寻安青淼的踪迹。” “捉住就捉住了,反正我们也不知道是谁抢走了安青淼,不是吗?”被娇养的小童开口。 “你个笨蛋。”安青环开口,道,“被人捉住,免不得一番严刑逼供,你这小身板能受得住?” 那娇养小童身子一抖,又听安青城接着恐吓道:“而且,我还知道,有高阶修士会搜魂术。那搜魂术一用,不管你说不说,你脑子里想的东西,都会被别人知道,而且被搜魂的那人,不死也成傻子了。” “啊?!” 几个孩童噤若寒蝉,安启山也不由得一个冷颤,他怕的就是这个。 “也不用太担心。”沉吟片刻,被认为早慧的安青篱,便开口安抚安启山,“想来厉害的修士,都追着青淼去了,我们只要多加警惕,应该能顺利抵达。” 话虽如此,但也想掏出两瓶之前配置的毒粉防身,然而小手一掏兜,毒药瓶却是没了踪迹。 “篱丫头说得在理。”安启山点了头,心中略安,又传讯给家族,汇报了这边情况。 一路紧赶慢赶,也不在路过城池多做停留,还特意花了大价钱坐传送阵,一行六人才终于风尘仆仆踏进落凤城。 落凤城之大,灵气之浓郁,远非途经的城池可比。 南方大陆的主要势力,几乎都在落凤城扎根。安家这个二流家族,与其他二流三流家族一样,也只是在落凤城边缘位置。落凤城的中央位置,则是宗门和大家族的聚集地。 辗转一月有余,安启山心里石头落地,语气便也轻松起来,一路抱着安青篱,领着四个孩童,开口警示道:“这落凤城虽大,但各处有各处的势力范围,你们平时莫要乱走,免得被别家当作奸细抓了去。我们走的这处,是附近家族圈定的坊氏,你们以后要淘换资源,可来此处。别的地方,等你们以后了解到,再去不迟。” “落凤城这般不太平么?”娇养小童好奇,“我们天子城内,三家倒是交好,还时常去对方族里串门。” “你们天子城三家,互结姻亲,族长长老都留着他家的血,交好也正常。”随即,安启山又叹道,“不过被那妖兽一搅和,三家资源锐减,到时候相互争夺,怕是会乱。” 天子城的妖兽么?安青篱闻言心中一动,她可是听安启沪痛心疾首的感慨过。灵犀兽,生独角,状似小犀牛,噬毒草毒药,百毒不侵,血液能解百毒,已觉醒天赋神通,能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价值甚至超过六百枚筑基丹。 六百枚筑基丹啊......一提起来,安启沪都痛心得想抹泪珠子。 几人行走在坊氏中,往安家族地而去,路上安青城看中了一柄上品法器,问了价,灵石却不够,还被人嘲笑土包子。 城环二子自是不喜,安青篱也是不喜,但也不愿多惹是非。她现在身上只有几颗灵珠子,临走时安启沪给她的三块下品灵石,还交给了柳氏养老。 “这里东西怎么这么贵?”安青环抱怨,她也看中一对环形法器,但鉴于囊中羞涩,连价都没敢问,只目不斜视走人。 边澜大陆修真界,有法器,灵器,法宝,灵宝,仙器之分,其中又有下品,中品,上品之别,就刚刚城环二子看中的上品法器,还是落凤城最不入流的那类器具,然而他们依旧出不起价,所以被人嘲讽土包子,也是合理。 安青篱被安启山抱在怀里,也留心着街边事物,她想买的东西也多,想买草药,尤其是买有毒的草药,还想买一个炼丹炉,而且不是天子城那种下品炼丹炉,而是铺子里那些高等级的炼丹炉,还想买几颗疗伤的丹药,还想买一个储物戒指,买一个灵兽袋,还想买一柄趁手的灵剑,还想...... 可惜兜比脸还干净,连保命的毒药,都被偷了...... 万事都要重头开始谋划。 “七叔。”安青篱搅着手指,有些羞赧,“像我这种有伤在身的弟子,族里会一视同仁发放修炼资源吗?”她现在病秧子一个,还不知道族里会不会任其自身自灭。 事关今后修炼福利,另外几人也竖着耳朵听。 “呃,这个还待族里商议,你这种情况,我也是第一次遇到。” 安青篱面色一窘。原主以双灵根之资,顺利选入安家本家,可没这些顾虑。这一世,她拖着病怏怏的身子,还不知道会发生些事。 “那我们呢?”其余几人忙问。 “你们会在家族学堂学习修炼至十五岁,期间会按月发放修炼物资。每月五十块下品灵石,两枚凝气丹,天资优异者,另有奖赏。” “哇,五十块下品灵石和两枚凝气丹!每个月都有!”两枚凝气丹啊!他们在天子城可没这待遇。 章节目录 第10章 挑衅 初入丹庐 要不说世俗界与修真界是天差地别呢。 天子城也有丹药,但多为劣质的下品丹药,丹毒过多,所以除非要命的事,一般修士能不服用丹药,就不服用丹药。若不是有本家的丹药扶持,世俗界安家怕是连筑基修士都没有。 如今知道本家的阔绰和能耐,几个天子城的孩童,哪里还有回去的心思,巴不得这辈子都留在本家修炼。 且说安启山领着几人,去了执事长老那里交接任务。 “今年天子城的五个弟子,都在这里了么?”执事长老按例询问。 这些世俗界来的弟子,离得太远,而且资质一般,若不是今年突然冒出来一个单一水灵根,本家都不打算派人去接。不过这个单一水灵根却是个宝贝,所以便带了些欣喜问,“哪一个是单一水灵根?是这个抱在怀里的娃娃么?” “呃......”安青篱倒是一窘,她被特殊待遇,不是因为灵根,而是因为体弱。 “这丫头不是。”安启山代为答道,“她是安青篱,火木双灵根,极有炼丹天赋,明远老祖特意交代收下的。” 还有明远老祖的事?安青篱也是诧异,如此想来,当初掳走安青淼那人,便是明远老祖了。 “既是明远老祖特意交代过,我必然去丹庐那里知会一声。”执事长老又笑眯眯的问,“那单一水灵根在哪里?” “明远老祖还未带其回族么?”安启山皱眉,老祖的脚程不知比他们这行人快了多少,按理说早该到了才是。 “那我就不知道了。”执事长老捋了捋胡须,“怕是族里另有安排,我等不知便是了。” “长老说得是。” 安启山点头,将安家几个孩童交给执事,又领了此行奖赏,抬脚准备离去。 安青篱连忙唤住了他:“七叔,我能跟着你吗?”安家太大,她又没自保能力,最好先跟定一个熟人。 “你这小丫头是认生么?”安启山不由好笑。一路上这小丫头,不哭,不乱,言语嘲讽也颇能忍耐,俨然一个小大人,怎么这会儿还娇弱起来。 “我.....我只是不想离开七叔。” 安启山揉了揉安青篱的脑袋瓜,道:“七叔一个大男人,带着你不方便。你且去丹庐那边报道,凭你的聪慧,自会有长老照应。这是我的传讯玉简,你拿着,有事传讯于我便是。” 安青篱双手接过玉简,也不好再强求,只得略显失落的恭敬道:“谢谢七叔。” “软骨头!” 城环二子满目鄙夷,这个病秧子,一路上只晓得扮弱装乖,讨好那安启山,就连到了族地还想巴望着不放,也不看看人家现在,早已经不想搭理你。 安青篱右手握着安启沪赠给她的法剑,只把安启山的传讯玉简收好,完全无视那城环二子,反正以后都是不相干的人,不值得浪费什么心神。 而且“软骨头”这评价,怕是赠给将来的他二人更合适。 城环二子见安青篱这病秧子,居然明目张胆的无视他们,这怎么行!不能修炼的病秧子,就跟世俗界的凡人无异! 在他们世俗界安家,姓安的,又不能修炼的,连族谱都入不了,都是争着抢着来给同族修士当奴婢小厮的。 在城环二子眼中,这不能修炼的废物安青篱,早就等同于奴婢小厮那种下等人。 而他们居然被下等人无视! 哼! 城环二子终究不过十来岁的孩童,怒气明明白白写在脸上,暗自磨了牙,手都抬起来了,要给安青篱一点教训。 反正七叔安启山已经走远,这病秧子已经没了靠山,而且一旁的执事长老,也是一脸笑眯眯的看戏,没有阻止的意思。安家向来鼓励族中弟子比斗,只要不下死手便成。 城环二子对望一眼,不再犹豫。 “今天就教教你这病秧子,我们修真界的规矩!” 安青环傲气抬起下巴,好似安青淼曾经用下巴瞧她一样,轻轻一拍腰间储物袋,取出一粒荆棘种子,用体内灵力一催动,就朝安青篱脚下扔去。 那粒荆棘种子落地便生根爆长,十几根带尖刺儿的枝条,如十几条狰狞的小草蛇,齐齐对准安青篱那精致苍白的小脸蛋。 安青环脸蛋很是一般,很是瞧不得安青篱那张漂亮小脸。 上来就毁容!安青篱暗恨,但也没退,双手举起与她差不多高的法剑,奋力朝斩向那些袭来的荆棘藤。 出手速度倒是不慢,白亮剑光一闪,竟是凭着法剑自身的锋利,生生斩断了一两根荆棘藤。 执事长老笑着眯了眯眼,没料到这剑不离手的孱弱丫头,居然还真在修剑一途下过功夫,若不是伤了根基,倒是个修剑的好苗子。 “哟,病秧子,还敢反抗。” 安青城抱着手臂,带头嘲笑出了声,其余两个娇养小童一左一右站在安青城旁边,也跟着大笑起来。 这没有灵力加持的病秧子,纵然会些世俗武夫的招式,又能坚持几时,真是不自量力,还不如一开始就跪地求饶,兴许还能少受些皮肉之苦。 哈哈,这病秧子,还真是笨得可以,谁说她早慧来着?真是好笑。 果然,没有灵力加持的安青篱,在接连挥出几剑后,小脸煞白,满头是汗,已经开始手软,这副病躯真是让她遭了大罪。 手一软,出剑便慢了半分,一根草藤贴着剑刃擦过,直抽安青篱左脸。 那草藤已经快挨到脸,安青篱双目一缩,身子立刻往右避开,右边却早有荆棘藤再埋伏等待。 不止右边,前后上下,都是荆棘藤,形成合围之势,要彻底刮花安青篱小脸。 安青篱仍不求饶,只是握剑更紧,挥剑去斩。 “哈哈哈,没用的,废物。” 城环二子大声嘲笑起来,仿佛已经听到“啪”地一声,那根荆棘条,抽在安青篱白嫩的小脸上,无数灰色小刺,刺了进去,带出密密麻麻的鲜血。 “够啦。” 执事长老依旧一脸笑眯眯的样子,闲适抬起一根手指,空气中的金属性灵气迅速在他指间凝结,凝成薄薄一片金光,金光好似铡刀,只往下轻轻一铡,便将那些狰狞如蛇的荆棘条,齐刷刷的一分为二。 几个小童骇然望向执事长老,那金光来去得好快,甚至有人都没看清,那金光究竟是什么形状。 这执事长老到底是什么修为?怕是比族长爷爷都要厉害! 安青篱气喘吁吁的收剑,本家能做到长老位置的,至少也是金丹初期。 “好啦,以后有得你们打,不在这一时半会儿。” 执事长老也再不多言,将几个不再作声的安家小童带至屋舍安置,各自给了记有族规的玉简,让他们熟记遵守,又单独领了安青篱去丹庐。 安家族地,内设丹庐,器坊,符楼,供族中有相应天赋的弟子交流学习,至于筑基和筑基以上的修士,有单独的房间和院落自行钻研。 所以这安家族地偌大,最热闹的当属练气期弟子聚集之地。 安青篱被执事长老抱着去了丹庐,大概是安青篱年纪小,生得乖巧伶俐,又兼之体弱,便很得长辈们怜惜。尤其这执事长老,还见过安青篱挥剑不服输的小模样儿,更是多了几分疼爱之心。 经过符楼的时候,猛地一声爆破声响起,紧接着又窜出几个黑头黑脸头顶冒烟的练气弟子。 执事长老见怪不怪,对安青篱嫌弃道:“这些小崽子,整天没个安生的。每年拨给这符楼的修葺费,都是一大笔。” 安青篱乐呵呵的道:“熟能生巧,炸着炸着,也就成功了。” “这位妹妹倒是所言极是!”几个练气期弟子,施用了净尘术,人模人样聚拢过来,笑着道,“这位妹妹倒是眼生,姓甚名谁,是哪里来的?” “去去去。”执事长老挥袖打发道,“先把制符的本事练好,现在也是白花心思。” 几个练气期弟子厚着脸皮,还想缠着追问,执事长老不理他们,带着安青篱径直往丹庐而去。 安青篱笑而不语,她如何不知道这些半大男孩的心思。 安家家大,但也不反对族内通婚,虽说都姓安,但几代下来,血脉稀释不少,所以隔了几代的安姓通婚,也不用担心生出什么傻子,而且大家都姓安,还能最大程度的保持对家族的忠诚。 再者,能进安家族地的女孩儿本来就少,至少也得是三灵根资质,十五岁后还有一次测评选拔,能继续留在族地的女孩儿,更是不多。 物以稀为贵,所以安青篱这会儿尽管才五岁幼龄,但也难免被惦记。 原主安青篱,虽然没在安家族地待太久,但却知道族地的风气,尤记得当年单一水灵根的安青淼,只说一句她突然好想吃灵糕,便有十几个愣头青,屁颠屁颠奔向坊氏,急吼吼地买灵糕去。 不过,这世的安青篱,可不想去考虑情情爱爱这些东西。要说她心中有什么,唯有长生与大道而已。 “这小妹妹长得可真俊。”几个符楼弟子面有喜色,族地多个漂亮女孩儿,总归是件养眼的事。看来族地又多了新鲜血液,得赶快去打听打听,还有没有这么漂亮乖巧的软糯妹子。 执事长老抱着安青篱进了丹庐。 安家丹庐,外观是一个不大的茅草屋,竟是件下品灵宝,推门进去,才发现内有乾坤。 空间极大,占地数十里,内里居中,是一块巨大圆形空地,空地分一黑一白阴阳两块。空地周边,密密麻麻都是房间,有的房间用于储存草药,有的房间用于弟子炼丹,有的则是专门用来休憩居住之所。 原主安青篱未踏进过丹庐,猛然间望见眼前开阔景象,也不由赞叹安家这个二流家族的底蕴。 “喜欢丹庐么?”执事长老笑着询问。这座丹庐,由安家祖上最后一位飞升大能亲自锻造,也是如今安家仅存的一件灵宝。 “喜欢!”安青篱点头如捣蒜,面色难掩激动。 “那我便带你去寻百药长老,她是我们安家唯一一个五品炼丹师。她可是我们安家丹庐的顶梁柱,就是对族中弟子颇为严厉。丫头你若能入她的眼,将来前途自是无可限量。” 章节目录 第11章 练气一层 “怎么给我个病秧子?”百药长老是安家唯一一个金丹女长老,一心炼丹,百岁过半,容貌秀美,地位超然。 执事长老讨好道:“明远老祖特意嘱咐的,火木双灵根,百药你不妨考验一番,若是无用,留在丹庐当个扫地童子也是使得。” 安青篱小手一拱,即刻跪地行弟子大礼,毕恭毕敬出声:“安青篱拜见百药长老。先前在家时,青篱已经熟记百草药性,立志丹药一途,还请百药长老考察。” “熟记百草药性?”百药长老终于肯正眼瞧上安青篱,随手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三株草药,让安青篱辨认。 安青篱自是一一答来,还熟练指出其药性与效用。百药身边还伴着一个年过六旬却青春貌美的女修,见安青篱对百药行弟子大礼时,已是不喜,又见安青篱这般早慧,就愈发不喜。 “倒是个会死记硬背的。不过炼丹,可不单单是死记硬背,记性好,可不等于动手能力强,你这丫头也莫骄傲自满。” “青篱谨记。“安青篱又是拱手向下一揖。 “未曾修炼,规矩倒是学了个齐全。”百药长老将草药收进储物戒指,对执事长老淡淡道,“这丫头我且收下,若是两年后炼不出一炉丹,就回去家族学堂,规规矩矩修炼去。” “弟子安青篱拜谢百草长老。”安青篱真心实意拜谢,这意思要收她为徒为她疗伤,这可算作是再生父母,再大的礼也是当得。 执事长老捋须一笑,暗道这小娃娃倒是个人精。 如此,安青篱便留在了百药长老身边,当个分草拣药的小童,虽无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 安青篱话少,又一心跟在百药身边学本事,与百药长老脾气相投,所以百药长老也愿意栽培这族中小辈,还特意炼制了一炉五品固本丹,为安青篱医治受损的经脉。 伴在百药身边那女修极为嫉妒,安青篱很早就察觉到不妥,与百药相处一段日子,清楚了百药的脾性以及百药对那女修的态度,便跟百药直接言明了此事。 百药处理得倒也利落,将那女修派去一个旁支指导炼丹,没有十年八载的时间便回来不得。 那女修走人时特意瞥了一眼安青篱,眼中的杀意毫不掩饰,安青篱也不后悔得罪此人,反正这女修早就认定,安青篱要跟她争丹庐未来的掌控权,对安青篱起杀心已不是一天两天。 安青篱怎么可能把这么个危险留在身边,既然暂时干不过,就只能请人帮忙挪走。 至于将来丹庐的掌控,还早得很,需得要看百药什么时候闭关,冲击元婴,起码也要等个两三百年。 安青篱很是感激百药护她,对百药的好感成倍增加。 经过一年医治,安青篱小身板已与常人无异,深秋时节,也无需缩在厚厚的衣物之下,怎一个爽字了得。 于是某天夜里,安青篱在自家屋外首次挂了闭关的牌子,利落盘膝于榻上。有原主的记忆和修炼心得,接下来的事也似乎并不太难。 只见安青篱盘膝而坐,却是头脊正直,以保证周身经脉通畅,而后两手抱诀,摒弃杂念,整顿心神,默念口诀,逐渐进入忘我之境。 五感和意念都开始慢慢变轻,变得极轻,神台却是愈发清明,整个人都处于一种玄妙的空灵状态。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终于感知到四周有光点浮动。 那些光点由小至大,由光弱至光强,不停闪耀,红色光点和青色光点最为活跃,完全遮掩住了其余光点的颜色。 安青篱不敢大意,心念口诀,默默将那些光点往体内吸引。 如此忘我,不知又过了多久,感觉四周光点不再入体,便缓缓醒来,眼未睁,却闻得屋内一阵恶臭。 臭味来源,却是自身。 原来是引气入体成功,凡人身躯排出了不少杂质。 “练气一层!” 期盼已久的练气一层,姗姗来迟的练气一层。 安青篱傻傻一笑,带上干净衣物,蹦蹦跳跳去丹庐内的澡堂子。 进入练气一层,就算正式踏入修真界,练气之上,还有筑基,金丹,元婴,化神,渡劫,乃至大乘,最后就是飞升成仙。 远的暂不去想,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她的修真之路,正式开启! 虽然目下还只是小小的练气菜鸟一枚,连日常生活习性,都与凡人无太大区别。 本来高阶修士清洁自身,只需一个简单的净尘术即可,但安青篱这会儿也只有练气一层不是,刚刚踏进修真界的门槛,还不能施展法术,只能去澡堂子洗漱。而且这丹庐内,练气期小弟子也多,所以备有专门的男女澡堂。 这会儿夜深人静,澡堂子里虽然被夜明珠照得大亮,但却没有旁人。 安青篱哼着小曲儿,鱼儿一样蹦入澡堂,欢喜得来回游了好几圈,又细细的擦拭了自己白嫩嫩的身子,这才穿好衣服,欢欢喜喜的蹦回自己屋子。 高兴得整夜没睡,安青篱拿着法剑劈撩点刺,练得累了,又思索着这一年内掌握的丹方,准备天明禀报过百药师父之后,准备开炉炼丹。 这可是三辈子第一次炼丹,当然得重视。 安青篱准备炼一炉凝气丹,因着凝气丹炼制不算复杂,用材不贵,且需求量极大。 于是安青篱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合上眼,脑中一遍遍回想凝气丹所需的草药,配比分量,火候掌控,凝丹指诀。 第二天天亮,安青篱就奔到了百药长老跟前,一脸求表扬的小模样儿。 “练气一层了?”百药长老抬抬眼。 “是的,百药师父。我想从今天开始,正式开炉炼丹。”一年接触下来,安青篱心知百药长老待她极好,难免生出亲近之意,所以在这位长老跟前,便活泼了不少。 “还没浪费我那些丹药。”百药长老递了一个空的储物戒指过去,“练气一层,便能使用储物戒指。这个给你,先打上神识,我再给你炼丹需要用的草药。” “谢谢百药师父大恩。”安青篱双手接过储物戒指,两眼亮晶晶的道,“弟子一定用心炼丹,争取早日将草药炼成丹药,再交还给师父。” 要知道,炼丹师这一途,从学徒,到成丹,中间需要投资的草药量巨大。而且即便凝丹成功,每个炼丹师的成丹率也因人而异,好些炼制出的丹药,丹药价值还不够草药成本。 所以炼丹虽然有前途,但极讲究投入成本和个人天赋,好些中途就弃了,最后能成炼丹师的却是不多。 “你准备炼什么丹?” 安青篱早有打算:“凝气丹。” 于是百药长老,便给了炼制凝气丹所需的十份草药,也不指望安青篱能炼出什么丹来,只想着她能从这十次的失败中,总结好经验,再来寻她讨要草药。 安青篱连忙接过草药,收进储物戒指里,朝百药长老鞠了一躬,又一阵风一般,奔进专供弟子单独练习的炼丹室内。 百药长老摇头一笑,心里嘀咕道:“还以为这小丫头是个安静的,原来竟是个跳脱的。” 炼丹室内,有专门的炼丹炉,每个炼丹炉下面,还封有地火,只需揭开特制的掩火盖,便能引出地火使用。地火的大小,还能通过挪动掩火盖掌握。 这一年跟着百药在丹庐内转悠,观摩过的炼丹场景,没有过万,也有好几千,而且每个弟子的炼丹失败总结,她也留心过,所以在她心里,炼制一炉凝气丹,也不是什么难事。 取出一份草药,又拨开掩火盖预热丹炉,安青篱便静下心神,按照丹方记载,开始有条不紊的动起手来。 炼丹炼丹,可不只是单纯的烧火熬草药,还要配上相应的指诀注入灵力,同时还要以神识,时时查探丹炉内情形,否则一大把药草,最后何以成为圆滚滚的丹丸。 安青篱兢兢业业,不敢分心,待屏气打入最后指诀,两手一拍炉盖,炉盖翻起,一缕药香扑面而来。 章节目录 第12章 又闻天蕴宗 第一炉丹成,安青篱小心取出孤零零的唯一一粒丹药,装入事先备好的褐色药瓶中。虽然成丹率低得感人,但首次炼丹有成,还是值得庆贺。 安青篱盘膝回复体内灵力,寻了些吃食装进储物戒指,又回炼丹室继续取出草药练习,继续巩固提升。 随着练习次数的增多,炼丹心态也越发轻松,成丹率也逐步有了提高,直到十份草药耗尽,安青篱已经收获了四十六枚下品凝气丹,更是人品爆发,得了两枚中品凝气丹。 “果然我是有特别的炼丹天赋,草啊药啊什么的,看着都觉亲切,难怪上辈子会选择做医生。”安青篱沾沾自喜,自信等修为提升,体内灵力充足,炼出上品凝气丹不在话下。 收了丹药离开炼丹室,安青篱去寻了百药。 “草药用尽了,可有总结失败原由?”百药手捧一本残卷,身旁摆着一壶上好的灵茶。 “草药是用尽了,师父,这是我炼的丹药。”安青篱把炼制的丹药,全都从储物戒指里取了出来。 “你成丹了!”百药惊呼一声,急忙接过药瓶一看,数了丹药数量,尤其看着那两枚单独放置的中品凝气丹,手都有些发颤,“这些都是你炼制的?” 安青篱乖巧点头。 百药彻底不淡定了,诧异道:“你真是首次炼丹?”想她初学炼丹时,也失败过百来次,才凝丹有成。 “嗯。”安青篱一点也不心虚,她的的确确是首次炼丹,就凝丹有成。 百药上上下下打量安青篱一番,嘴角有些抽搐:“你该真不会是妖孽吧?” “师父哪里话。”安青篱呵呵一笑,倒也谦虚起来,“我这是厚积薄发。这一年跟在您身边,观摩学习,看也看会了。” 不过前世,她学东西可是又快又好,别人重复几遍几十遍,也学不会的东西,她学一两遍就会。她是一路跳级完成的学业,最后选择了拿手术刀做医生。 “这倒也说得过去。”百药徐徐吐出一口气,感叹着道,“即便如此,你炼丹天赋也是惊人。不过木秀于林,你以后收敛些。” “谢谢师父教诲,徒儿谨记。”安青篱自然是知道这个道理,她毫无保留在百药面前显出本事,也只是希望百药能教她更多东西而已。 百药喝了口茶压了惊,此子如此天赋,将来成就定会不低于她,莫非她还能教出个炼丹宗师不成。 要知道,如今整个边澜大陆,只有两位九品炼丹宗师,此子未来的天空,怕是不会仅局限于小小安家而已。 “青篱,”百药神色肃穆,忽然开口道,“你想去大宗门么?” 安青篱心里“咯噔”一声,大宗门?天蕴宗?女主与各路男配女配扎堆的地方,剧情又要偏回正轨了么?天蕴宗,原主安青篱修炼进阶的主要之地,也是被女配指使,站到女主对立面之地。 “什么大宗门?”安青篱呐呐询问,心中隐约有了猜测,莫非就是那天蕴宗。 原主去那天蕴宗,还颇有些曲折。本来由旁支进入到本家的弟子,是不允许另投的,毕竟小弟子才从旁支进到本家,人都还没养熟,就送到别处,如何保证对本家的忠诚。 但那年天蕴宗收徒,宗门点名要安青淼那个单一水灵根,但天音宗的一个元婴长老先下手为强,丢下赏赐,强行掳了刚满十三岁的安青淼,生米煮成熟饭。 安家奈何不了天音宗,只能如实禀告天蕴宗,并且为了表示歉意,将双灵根的安青篱作为凑数之用,送进了天蕴宗。 “我说的大宗门,便是南方三大宗门之一的天蕴宗。”百药面有憧憬之色,“天蕴宗,万剑宗,天音宗并列为南方三大宗门,边澜大陆仅有的两位九品炼丹宗师,其中一位,便是天蕴宗的沐晟宗师。” 沐晟宗师么?安青篱自然是知道这位大宗师的名头,可惜神龙见首不见尾,原主之前在天蕴宗数十年,都没见这位宗师一片衣角。 “当年我也是有机会拜入天蕴宗的。”思及往事,百药不由感概,“只不过当时我的师父不久于人世,族里需要有天赋之人继续掌控丹庐,我便留了下来。” “那师父你怨么?”安青篱心慌询问。平心而论,她对天蕴宗充满了惧意,害怕剧情不可控的往主线靠拢,惧怕那不可逃脱的炮灰命运。 是躲在安家苟且,还是毅然去天蕴宗那片危险又广阔的天空,让安青篱纠结得心里发毛。 如果去了会死在筑基中期,那还要去么? “留在丹庐是我自己做的决定,也就不怨。”百药平静道,“或许去天蕴宗,我的炼丹术会更进一层,但谁知道呢,代替我去天蕴宗的那个同族,已经不幸陨落,幸与不幸,难说。更何况这么多年,族里给了我最大的自由和尽可能多的炼丹资源,我亦感谢族里对我的培养。如今的一切,我很满意。至于青篱你,完全可以在丹道一途走得更远。” “一定要是天蕴宗么?”安青篱依旧抗拒。她对天蕴宗的抗拒,从滑出娘胎时就开始了,心中总是有个声音告诉她,一定要远离天蕴宗,要远离天蕴宗那群人,尤其要避开气运惊人的女主叶芷兰。 “除了天蕴宗,还有更好的选择么?”百药不解,天蕴宗的灵药峰,可是所有炼丹师的憧憬之地。 是啊,除了天蕴宗,还有更好的选择么?她此生不是立志要追寻大道么,天蕴宗那浓厚的宗门底蕴,不是她寻大道最好的助力么? 如今一个天蕴宗,便让她如此畏畏缩缩,心生逃避之意,那又何谈大道飞升! 既然无论如何,剧情都会走向天蕴宗,无论如何逃避,冥冥之中,她都要去天蕴宗那风云之地,又何必纠结逃避呢? 即便逃得过天蕴宗,即便逃得过女主,那也有可能最终逃不过葬身妖兽之腹。 既然命里注定了那场死劫,想是逃也逃不了的。 顺其自然便好,又何必在事情没发生前,纠结恐惧,庸人自扰。 想到此处,安青篱目光中便显出一丝清明和坚定,魔障一朝堪破,心境竟然也在这一瞬间提升了许多。 轰地一声,伴随心境提升,四周灵气也开始疯狂朝安青篱涌去。 “这小妖孽!” 百药再次抽动了嘴角,挥手在安青篱四周设下聚灵阵,亲自守着她这次顿悟提升。 章节目录 第13章 万物回春诀 顿悟结束,安青篱由练气一层,直接越到练气三层,且原主心境已达筑基中期,这世安青篱承袭了原主心境,心境自然不低。 如今心境远高于修为,有心境带动,安青篱相信,这一世的修炼速度,只会比原来快,不会比原来慢,所以这世的安青篱即便只是中规中矩的修炼,修炼到筑基中期,不成问题。 百药心中默默劝说自己,要正视这世间天才妖孽的存在,给了安青篱十几个常用丹药的单方,又分拨给了安青篱不少药草,让她留在丹庐内好生钻研,随后又找了练气期常用到的几个法术玉简,让她把御物术,控雨术,引火术学好,自己则去寻了安家族长。 安家本家族长,修为在金丹中期,对百药颇为尊敬。 百药开口就道,两年后天蕴宗开山收徒,给安青篱一个内门弟子名额。 “但这丫头只是旁支,按规矩,这约定的内门弟子名额,只能是出身本家的弟子。”安家族长也为难。诺大一个家族,也不是族长的一言堂,还得需要其余长老表态。 “那丫头极有炼丹天赋。”地位超然的百药长老难得开口解释,毕竟她是家族里唯一一个五品炼丹师。 “既有出色的炼丹天赋,留在族里岂不是更好?”族长当然第一时间想到家族利益。 “留在安家,我也只能把她教成五品炼丹师。族里有一个五品炼丹师,已经够了,两个五品炼丹师,也只是锦上添花而已。但......” 百药话锋一转,继续开尊口劝说,“如果送她去天蕴宗,她定能成为六品炼丹师,七品炼丹师,到时候她反过来再点拨我一二,兴许我也能在丹道一途更进一步。再者,假以时日她成为七品炼丹师,将来以安家名义去求高阶丹药,她念在安家引荐之恩,定不会推辞。” “七品炼丹师么?”族长心动莫名,“此子天赋竟是如此惊人!” 何止是七品炼丹师!百药话未出口,但心中认定,安青篱会是将来的九品炼丹宗师。“此子天赋不在我之下,想我留在安家独自钻研,也能到五品,她若有名师教导,成为七品炼丹师也不过百来年岁月。” “百药长老说得在理。”族长已然信了百药之言,“但这触及到本家弟子利益,其余本家长老怕是会阻拦。” “偶尔一次破例而已,到时族长晓之以理,我亦在场支持,想来那些长老也不是迂腐之辈。”百药垂了眉眼,又道,“若那丫头今后丹道有成,还望安家不要索取太过,毕竟再大的恩情,也有还完之时。” 族长面色一变,试探道:“百药你这话,是怨家族曾阻了你前程不成?”毕竟,以百药的炼丹天赋,若当初顺利拜入天蕴宗,如今怕已经是个七品炼丹师。 “不是。”百药淡然道,“只是我困于五品炼丹境界已久,想再更进一步,却无途径。” “是家族拖累了你。”族长感叹,自然知道,丹道进阶不能闭门造车,但做为家族唯一一个五品炼丹师,族里上上下下宝贝得很,变相限制了她的自由。“明远老祖护送安青淼回族,受了伤在闭关。若是明恒老祖出关,倒能陪着你,去这南方大陆四处转转。” 百药感激拱手,与族长相互点头致意后,翩然离去。 又说安青篱白天炼丹,入夜修炼,未曾有一日断歇。 每日入夜,安青篱先是静心总结白日炼丹所得,然后才去到榻上,双手抱诀,盘膝而坐,主动运转周身灵力,从丹田出发,不断游走全身各处经脉,又回归丹田,再由丹田出发游走经脉。如此循环反复,周而复始,方能使自身经脉强韧宽广,容纳更多灵气。 经脉越是强韧宽广,所容纳的灵气就越多,体内的灵力储备就越雄厚。 这种修炼方式,便是所谓的清修,也是每个修士必须掌握的基本功。 练气初期的小菜鸟,大都以这种清修方式打基础,然后才会选择合适的功法,按照功法所记的独有方式,继续修炼。 虽说是沾了原主的光,但安青篱自身的悟性远在原主之上,短短一年时间,修为已达练气五层,那些基本法术,也早已是信手拈来,还特地修炼了一本木属性功法,唤作《万物回春诀》。 修炼这《万物回春诀》,有两个缘由,一个是这功法,能将那些即将枯死的灵草救活,当然这不是主要原因。 主要原因是,修炼这功法,能拓宽修士经脉,大幅增强修士体内的灵力储备,还能一定程度补充修士耗损的灵力,而且这回春诀修到火候,甚至能补充修士消散的生机! 不过这功法虽厉害,却只有木灵根的修士能修炼,修士精力有限,好些修士都是选择一两本攻击性强的功法修炼,一般不会瞧上这辅助作战的回春诀。 而这回春诀也不是什么烂大街的功法,是她在安家的藏书阁内,挑了又挑,才选中的功法。又因这本功法,有几处关键点未细述,且后期进阶异常困难缓慢,所以又劝退了不少修炼之人。 当她把这本功法拿给百药过目时,百药皱了眉头,回想了一番,才道:“这本功法是近两万年前,安家一位资质卓绝的飞升老祖自创,初时不显,得修到后面才有大用处,但至少也得到元婴期,才能体现其真正价值。” 叹了口气,百药又继续道:“当年修炼这回春诀的老祖,进阶元婴后,战力一直不输同阶剑修。然而继那位老祖之后,虽一开始,族中也有弟子热衷修炼,但资质和悟性所限,难有大成,这功法也就慢慢被淡忘了。如今你又选中这本功法,至少又得修到元婴才能有大的助益......不过要到元婴期,谈何容易,我们安家本家,目前也只有两位元婴老祖而已。” 元婴么?安青篱想得久远,又想到功法修炼到后期所能带来的莫大好处,坚定修炼了这本回春诀。 反正她是火木双灵根,木灵根用来修这部剽悍的辅助性功法,火灵根暂且备着,等将来选一部攻击力更霸道的火属性功法。 不是她现在不想修火属性功法,而是一来原主的火属性功法一般,她不想再炼,二来,安家这个已经不显的二流家族,实在没有她瞧上眼的火属性功法。 修炼一年,略有小成,安青篱白日炼丹之余,还坚持去百药院子里的药田打理。 打理药田,是为了更好的参悟回春诀。 百药作为族里的金丹长老,所住院子也是不小,院子里的药田,其实是安青篱新近开垦出来的试验田。 试验田内,有些是娇贵的灵草种子,有些是快蔫掉的灵草根茎。 许多灵草,都是要在特定适宜甚至苛刻的环境中,才能成长良好。随随便便就能长好的灵草,那就是掉了价的灵草,就不值钱了,烂大街的灵草便可归于杂草了。 所以许多高阶修士的药园,都需要专门的弟子打理,每日施雨,唤风,甚至用控火术,凝霜术,调控灵草四周温度。 安青篱对那些灵草种子幼苗,可谓是尽心尽力,先按照它们的属性和习性,分了区域种植,才运转《万物回春诀》,小心翼翼呵护那些娇弱濒死的小苗苗。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回春诀玄妙得紧,需得亲自上手,亲身领悟法诀中的奥妙精微,才能有所得益。 再者,修炼回春诀远非一日之功,在功法初始阶段,需得运转体内的木灵力,缓缓输入灵植之内,木灵力滋养灵植时,又得灵植提炼,变为更精纯的木灵力,徐徐回到修士体中。 如此循环往复,日积月累,功法才能渐成。 想当初,自那位飞升老祖之后,安家弟子鲜有练成此法者,怕也是缺了这份田间苦练精细活的耐性。 毕竟世间有千奇百怪的修炼功法,就有千奇百怪的修炼方式,挥剑砍杀的修炼方式,可比田间养草,体面恣意百倍。 但想到结成元婴后,那不输同阶剑修的战力,安青篱怎么也得咬牙坚持,将这剽悍的辅助功法修炼下去。 皇天不负苦心人,数月后,失败又重来,重来又失败,几经崩溃的安青篱,总算成功养成了几十株珍稀灵植。 安青篱很是高兴,功法大有精进不说,那几十株灵植,还都是她练功额外所得,尤其这些还是难得的灵草,光是草药价值,就能换一件中品灵器,她的炼丹炉稳了。 章节目录 第14章 激斗城环二子 果然,照拂灵植也需要天赋。安家族地内,好些修士院中,也开垦有药田,有些药田中的草药,用来炼丹,有些药田,就纯粹用来怡情。 安青篱练功的这块药田,长势自是喜人,而且还价值不菲。 想着几个月后,得去天蕴宗报到,安青篱就计划着,陆续把这些草药给卖了。 “你这败家子!” 话说某天,百药突然发现药园里的草药少了两株,一问之下,才知道安青篱取了玉盒,把新鲜草药装玉盒里,托丹庐里的一位炼药弟子,转手给卖了出去,得了十来块中品灵石。 “百药师父,你说过,这些草药任我折腾的。”安青篱头戴小草帽,手拿小药锄,甚是无辜。她也不过是想多攒些灵石,将来去天蕴宗的地盘,买个好的炼丹炉,然后再由那好的炼丹炉发家致富,买顶好的炼丹炉和飞剑。 “你这些灵草,再多长些年月,又何止十几块中品灵石,十几块上品灵石,也是换得的。”百药恨其糟蹋好物,“这些草药我买了,你先照看着就成。”话落,便丢给安青篱一个储物袋,袋子里有四百来块中品灵石,还有几粒五品丹药。 “但百药师父,这些草药可娇贵了,以后离了我,怕是养不活。”安青篱可不是危言耸听,没有回春诀的加持,这些娇滴滴的灵药,都死好几回了。有好些灵药,即便有回春诀,也没活下来,想来是她的回春诀,还没练到家。 “得了,这个不用你操心。你负责种活它们,我负责继续养好它们。”百药夺过安青篱手上的药锄,叹息道,“我已挑选有木灵根的弟子,令他们专门修炼《万物回春诀》,你走之后,这些就由他们照顾了。” “那师父你不早说。”安青篱整了整头上用藤草编织的小草帽,草帽上还点缀着漂亮的小紫花。 “谁知道你手脚这么快,而且那些弟子悟性没你高,这《万物回春诀》,也不知何时能炼出效果。”百药是火土双灵根,没法修炼回春诀,否则她就亲自出马了。“我这就把那八个弟子唤来,你领着他们打理药园,顺便指点他们修炼回春诀。” “八个?这么多。”安青篱自己还是小学徒呢,这会儿是要做别人师父的节奏么。 “资质好的,不屑于修行这种功法。这八个弟子,是快满十五岁还未修到练气后期的弟子,为了能继续留在族地,才过来寻求出路。”百药望着一地的珍贵幼苗,心中甚是欢喜,又道,“族地弟子,向来奉行优胜劣汰,若他们连照顾灵植的本事都不如人意,那就只能去外面,打理家族产业。” 安青篱“哦”了一声,果然修真界行走,有一技傍身是件好事。 第二天,百药便领了八个练气中期弟子,来到安青篱跟前。 安青篱望着八个垂头丧气的练气期弟子,略有些感概,这八人修为大都在练气六七层,若放在外面,资质也不算差,就是族地竞争太激烈,没达到要求,就得走人。 咦,细看之下,还有熟人。 快满十五岁的安青城与安青环居然在其中。安青篱记得,上一世这两人,是没能留在族地,好像是去了家族一处灵矿驻守,后面不知什么缘故,早早就挂掉了。 两人的头一低再低,脸也臊得发红。他们进本家时已经十岁了,又加之这几年,老是被人使唤来使唤去,被人抢丹药抢灵石,被磨去傲气,性子也变得软弱可欺,所以修为提升得很慢。 另外六人也是差不多的情况,因为软弱被欺,所以欺负他们的人,越发肆无忌惮。 修真界弱肉强食,安家族地,亦是如此。 安青城与安青环本来去找过安青淼求助,但安青淼懒得理他们,说是不需要两个废物效忠,让他们自己看着办。 城环二子,指责安青淼不念同父异母的兄妹之情,安青淼反嗤,这二人何时又把她当作兄妹。 所以连安青淼也不搭理城环二子之后,城环二子被欺负得更惨。 本来,来自世俗界的这支旁支,在族地向来过得艰难。 而城环二子被欺得极惨之时,终于又想到被遗忘了很久的病秧子安青篱,几番打探,居然打探到安青篱不但养好了伤,还攀上了百药长老学炼丹。 炼丹啊!炼丹师啊!他二人现在最缺的便是丹药。 若是能从安青篱那里弄到丹药...... 那绝望中的两人,仿佛又看到曙光,还在数月前的一个晚上,以拦路者的姿态,态度蛮横的向安青篱索要丹药,就如族中别的安家子弟,向他二人索要丹药一样。 那夜里,皎月当空,银光遍洒,风很轻,捎来远处的蛙鸣,整个安家族地都沐浴在静谧的月光之下,分外的祥和安宁。 安青篱连日炼丹练习法术,有些日子没练剑,觉得手痒,便脚踏月光,从丹炉出来,准备回自己屋内,关起门来,好好活动一下筋骨。 修真界灵气充裕,随处可见繁茂的草木,安家族地更是如此,每隔十天半月,便会撒些灭虫驱蛇的药粉。 道旁的花草,并未刻意修剪过,长得比七岁的安青篱还高出半截儿。 安青篱背着小手,走在花香馥郁的茂密草堆里。 静谧草丛,急促的呼吸声引起了安青篱的警觉。 “出来吧。”安青篱皱眉低呵一声。这么好的月色,偏有人来打搅,而且神识一扫,还是同父异母的熟人。 城环二子顶着杂草,跃出草丛,一改唯唯诺诺之态,厉色道:“交出灵石和丹药!” “你们确定要打劫我?”当时的安青篱如是问道,半点没有被人打劫的惶恐,尽管她当时的修为只是练气五层,还比不上城环二子。城环二子长她几岁,已是练气六层修为,而且还是两个人。 城环二子被欺压太久,早就是那外强中干之辈,被安青篱这么镇定自若的一反问,又联想到她背后的大靠山,倒是自个儿先乱了阵脚,只能慌慌张张中,强作镇定,扯谎道:“实话告诉你,不是我们要跟你讨丹药。是安青淼,对是她,是她派我们来的!” “安青淼?”眼瞅着城环二子那心虚慌乱的样子,安青篱可是不信。 “对,是她!”城环二子一口咬定,随即又多了几分底气,抱臂恐吓道,“安青淼可是族里最看中的弟子,你也知道,她最不喜你。你还是识相,乖乖交出丹药,我们也能帮你在安青淼面前,替你美言几句,否则......” “否则?否则又是如何?” 安青篱秀长的眉毛一挑,“唰”地一下亮了法剑。 这两年内,她多是在自己那方小小的院子里独自练剑,空有原主的运剑法诀和技巧,却没有与修士实打实的对战经验。而百药一心督促她炼丹,将来好去天蕴宗,以炼丹天赋为敲门砖,拜入名师座下,可不愿她去找人斗法浪费时间跟精力。 如今两个主动送上门的练手对象,她如何肯轻易放过。 城环二子见安青篱亮法剑,当即骇然,颤声道:“你这要做什么?”到底谁才是主动打劫的一方。 “打架啊!而且有些旧账,也该算一算了!”安青篱明亮的眸子里难掩兴奋,道,“打赢了我,旧帐购销,还给你们丹药。” “你一个炼丹师,主动跟我们斗法?”城环二子觉得诡异,甚至还怀疑其中有诈,胆小懦弱惯了,一时间竟不敢应战,还后退半步,打算逃跑。 两个炼气六层,对上一个炼气五层,竟还想着逃跑。 “放心,我不用毒。” 安青篱随口安抚一句,话音未落,便一剑斜劈而下。 赤红剑气,犹如凝实的薄刃,朝城环二子疾速而去。 城环二子被逼退数米,见还不到他们胸口高的安青篱,果然是来真的,惊慌中也暗自咬了牙。 他们好歹是练气六层,好歹也是与安青淼斗法几百次,如何能让这个才修炼不到两年的丫头欺负了去!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不过是靠丹药堆上去的修为! 城环二子对望一眼,拿出遗忘了许久的斗志,终于迎了上去。 “你自找的!” 安青城恼恨出声,昔日受的屈辱,竟在这一刻陡然爆发,右脚重重往地上一跺,跺出个一米见方的大坑,坑中泥土迅速往上堆砌,一个半米厚的土墙拔地而起,挡在身前。 尘土飞扬中,安青篱纵身往上一跃,欲要挥剑,往他头顶劈下。 一根藤条忽然窜出土墙,去拽安青篱持剑的右手。 原来是土墙后的安青环,双指并拢,运起木灵力,操纵道旁草藤偷袭。 安青篱凌空握剑一斩,剑气横扫,将那袭来的草藤,顷刻绞成碎屑。 “怎么会!” 城环二子心中大骇,不是丹药堆上去的修为吗,反应怎么如此之快,灵力怎会如此雄厚,剑气怎么如此霸道! 竟不输他们苦苦修炼上去的练气六层! 安青篱可不给他们多想的机会,借着下坠之势,对准安青环的手腕,便是飞快一斩。 修剑者么,讲究的就是快准狠。 尤其是隔了一段距离的以剑斗法,无须多华丽的招式,去繁为简,瞄准薄弱处,一剑定乾坤。 压倒性的速度和力度面前,再多的华丽招式,都是白搭。又不是凡夫俗子的近身相搏,倒无需那些诡谲多变的剑招。 不过以后若是能得玄妙的剑诀功法,她定是要刻苦研习的。据闻高阶的剑诀功法,能助力修剑者领悟剑意,那些悟得剑意者,挥剑便能成境,将对手陷于自身剑境中,难以挣脱。 安青篱尚未得什么厉害剑诀,只能以剑为器,倚仗速度与力度对敌。 这道剑气,比上一斩更为凝实,来得更快。 “轰”地一声巨响,原来是安青城仓促凝成的土墙,被一剑斩碎。 安青篱丝毫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脚踏残垣,奔上前去,又是一剑破空。 “怎么还能斩出一剑!” 灵力储备这般雄厚,到底是不是丹药堆上去的修为! 纵是修剑者,也是将自身灵力,借助法剑外放,他们以为,起先那气势汹汹的几剑,便能将安青篱体内的灵力,消耗得七七八八。 他们又哪里知道,安青篱悟性非凡,修炼回春诀已到第二层,体内灵力储备已与他们相差无几,而且有灵植的反哺,灵力之精纯,更在他们之上。 她一定偷偷吃了补灵丹!灰头土脸的安青城欲哭无泪,拽着安青环慌忙后退,安青环手忙脚乱中,连忙掐诀运转木灵力,道边草木瞬间疯长,纠集在一起好似一条巨大草蛇,轰隆隆朝安青篱扑咬而去。 安青篱眉一沉,脚点草木冲天而起,好似要奔向头顶皎月。 那地上草木,也随即蜂拥向上,在月下张牙舞爪,好似一只只择人而食的草木精怪。 安青篱还只是练气五层,尚不能御剑,身子腾到最高处,便化作弧线,坠落下来。 安青环看准机会,连忙操纵草木,绞向安青篱。 安青篱持剑,脚尖点地,不停跳跃闪避,犹如花间狡兔。 “轰!” 又是一道土墙,陡然挡住安青篱去路,原来是安青城早有预谋,估算了安青篱纵身跳跃的落脚点,掐诀运转了土灵力。 好机会!安青环赶紧操纵草木围堵,要将安青篱围困于方寸之地。 安青篱身前被土墙撞得发晕,后背又遭荆棘划破,流出血水,忽地一咬牙,法剑往上一刺,飞旋了身子,如锥子般,生生冲破这快要合拢的草木牢笼。 冲天而起的身子,在月下飞旋,手中法剑剑尖下压,成片的剑气笼罩脚下追来的草木,将那草木顷刻之间削得光秃秃一片。 “她真的只修炼了一年多?” 城环二子骇得不成样子,安青环心跳砰砰,又想继续操纵草木对付安青篱,却颓然发现安青篱四周的草木,都被削成了青色泥浆。 而且他们二人的灵力,也在刚才的斗法中损耗大半,但他们却窘迫得没有丹药补充。 安青篱见二人灵力已是不济,踏着满是青草浆的泥地,再度发起攻势,持剑朝他们挥去。 月下这么小个人,却持那么长的一把剑,怎么看着,都有些诡异。 “我们认输!”城环二子苍白着脸,气息有些不稳,颓然坐地,大吼道,“我们没有补灵的丹药,没有法器助力,我们认输!” 安青篱犹嫌不够尽兴,但城环二子已然失了斗志,坐地不起,再不肯对安青篱出手。 “那些都是借口,是你们心弱了。”安青篱皱了眉,放下两粒凝气丹,转身离去。 而今,城环二子又站到安青篱跟前,再不见半点当年嚣张蛮横的样子。 安青篱也不去看城环二子,反正她也只把这两人当交过手的陌生人。况且因为那夜她主动要求斗法,但却未在族地规定处斗法,毁坏草木过多,影响恶劣,被罚无偿为家族炼丹一年,外加未来一年的月利。 安家族地鼓励斗法,但却容不得随地斗法,否则族地那些草木房屋,怎么够小崽子们糟蹋。未在族地指定地方斗法者,谁先起意斗法,谁受罚。 又因家族有意让安青篱专心炼丹,所以罚得就略重了些。 “你们既然被选来学习管理药园,便用心学习,学好了,也是一种谋生的本事。”安青篱煞有介事的开口。 “谋生本事?”八人愣愣抬头,他们抱着失败者的心态来到这里,根本没想到那么远,只想着能侥幸,继续留在族地。族地里虽然每日被欺,但无性命之忧,而且灵气充裕,只靠着这灵气苦修,也是筑基有望。 “当然。”安青篱指了指身后的药田,直接报出自己的成果,“《万物回春诀》是部绝妙的高阶功法,我运转回春诀照顾的这块药田,不过短短数月,卖得草药两株,已经为我赚了十块中品灵石。” “十块中品灵石!”八人惊呼。 果然,亮闪闪的灵石,能极大激发人的斗志。 “是的。”安青篱又道,“修士不用打杀抢劫,不用炼丹制符,只要把灵草养好了,一样能赚得丰厚家底。就跟世俗界养猪崽子,同样能发家致富一样。不过,我们走的是少而精的高端路线,不是多而广的大众路线。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八人又不是傻子。少的才贵,贵的才能换灵石,很多灵石。有了灵石,修炼一途才更顺畅。 “很好。”安青篱满意点头。 这两年来,百药对她照顾良多,安青篱自然想做些事回报。所以对这些娇贵草药的养护心得,安青篱不想藏私。 想着回报百药长老,安青篱又继续煽动道:“接下来,我会让你们每人分管五种草药,期间我也会帮着你们护理。养好了,百药长老自然有赏,养差了,百药长老自然会换人顶上,你们心里要有数。况且,你们也不能局限于眼前,若是真有照顾灵植的天赋,完全可以自己养上一些,能养多少,能养多好,就靠你们的本事。” 章节目录 第15章 灵兽送空间 别人打理药园,是成片成片打理,在安青篱这里,却以株计。 安青篱带着八人,一株一株的细细打理,百药也时常在旁留心。两个月下来,八人修炼回春诀已有些成效,便在安青篱的教导下,开始逐步接手,照顾自己所管辖的灵植。 有了安青篱之前那番鼓动,八人自是尽心竭力,不敢有丝毫懈怠,如此用心之下,还是有六株娇气的灵植没能留住。 安青篱没去怪罪,想当初她养一株死一株,差点让她怀疑人生。 深知这些灵植难养,安青篱只让他们继续努力钻研总结,莫要轻言放弃。 八人自是感激,尤其是城环二子,私下寻了安青篱,还给她鞠了一大躬,感谢她不计前嫌,还悉心教导他二人。 安青篱与他二人也没太多话,只让他们好好照顾灵植,争取留在族地。 百药对八人的表现还算满意,寻了族长,要把这八人留下照顾药田。 族长听闻,不由浓眉一拧,暗道百药长老又要任性,今天这一开口,又要破坏规矩。 按照规矩,十五岁未到练气后期的弟子,即便是族长的亲生儿子,也得离开族地。 百药无法,只得领着族长,去参观了药园,估算了这片药园的价值。 族长毕竟是族长,立马嗅到了灵石的味道,便立刻召集了族里长老,去药园一聚,核计了投入与产出,发现这其中极为可观的收入,便乐呵呵拍板让这八人留下,而且还在族规里加了一条,对家族有特别用处或有突出贡献之人,可无视修为高低,破例留在族地。 八人听闻可继续留在族地修炼,自是喜不自胜,照顾灵植越发用心,且由于心境变好,修为居然接二连三紧跟着突破。 接下来,族长又是一系列动作,首先就是控制好《万物回春诀》,让其不至于外流,又在百药的院子里新开了几片药园,让熟悉药性的丹庐弟子也参与其中,再然后就是召集有木灵根的弟子,修炼前半册《万物回春诀》,也不用他们修炼到多高境界,能运转回春诀为灵植输入灵气护养即可。 有些灵植,年份越久药性越好,有些灵植,却是春生夏枯,有了熟悉药性的丹庐弟子加入,根据时节,选择性的培育灵植,倒是事半功倍。 从此之后,安家本家,倒在培育售卖稀有灵植的道路上越走越开阔,前半册《万物回春诀》,也成了本家木灵根弟子必修的基础功法,当然,这是后话。 如今,百药的院子里,数十个弟子正在如火如荼的耕耘,安青篱先指导了八个人,那八个人又去指导其他愣头青。 百药把院子让了出来,又择了另处居住。 在天蕴宗开山招徒前夕,那院子里产出的灵植,已经卖出了好几十株,卖得的灵石,够安青篱买好几十个炼丹炉,可惜都没进安青篱的储物戒指。 族长将卖灵植所得的灵石归入家族仓库,感慨安青篱这小丫头倒是个能带来好运的,都有些舍不得送她走了。 不过想到长远,还是一狠心,将安青篱的名字,还有本家另外几个双灵根弟子的名字,通过传讯玉简,上报给了天蕴宗。 随后百药便将名额上报之事,告知给了安青篱。 天蕴宗! 安青篱握紧小拳头嘘一口气,那是她未来的战场,怕是没有待在安家这般安逸了。 启程在即,安青篱得先回屋整理行李,该添置的需添置,该丢掉的也得丢掉,总之得将这屋里属于自己的东西收拾好,而后等着别的弟子入住。 这屋子里有个衣柜,这衣柜是她初来时,由于不能使用储物戒指,百药特意为她添置的,而且还给她添置了不少衣物。 不过她能使用储物戒指之后,这衣柜也只是摆设,装一些旧衣服罢了。 安青篱毫无预警地突然打开衣柜,衣柜里,厚厚的白色狐毛大氅上,一只酣睡的小兽猛地睁开了大眼睛。 “呃......” 四目相对。 “呃......” 气氛有些尴尬。 原来喜欢钻衣柜的,不只是老鼠,还有大眼的灵犀兽。 安青篱大概知道,这只灵犀兽,当初搭着顺风飞舟,来到了修真界,但却没料到,这只灵犀兽这两三年来,却在自己的衣柜里安了窝。 “呃......你好啊。”安青篱尴尬一笑,朝它摆了摆手,试着沟通道,“我要离开了,这屋子很快就会有别的弟子居住,你要离开吗?”这妖兽她打不过又捉不住,所以根本没动什么歪心思。 灵犀兽歪头看了她片刻,嘴一张,忽然从嘴里吐出一个圆滚滚的普通珠子。 “给我的?” 安青篱捡起那普普通通没有丝毫灵气波动的珠子,放出神识查探,也没有查探出所以然。但也知道,这珠子不简单,只不过不知道怎么使用而已。 灵犀兽用两只前蹄刨地,又抬起一只蹄子,压了压珠子,又踹了踹安青篱的丹田。 “你是让我将珠子收入丹田?” 灵犀兽点了点脑袋。 “那我就不客气了。” 安青篱便咬破食指,将一滴血滴在珠子之上。那血落在圆珠之上,迅速覆盖了珠子表层,珠子表层红光一闪,又即刻变得透明。 从珠子外面往里面瞧去,竟是有微型的小山脉,小溪流,小树林..... 那竟是一个已经初具规模的小世界! “天呐,芥子空间,上古遗留的仙器,谢谢!” 安青篱没想到,这小小灵犀兽,竟然送自己这么大的一个机缘。 连忙将珠子烙上自己的神识,安青篱心念一动,那珠子忽地入到自己体内。 安青篱又连忙放出神识内视,发现那珠子安然躺在自己丹田之内。然而神识继续查探,却被阻挡在珠子之外,看来只有完全炼化了这颗珠子,才能探到珠子内部情形。 “你是用不了,才把珠子给我的吧?”安青篱感激摸了摸灵犀兽脑袋上的独角,“放心,等我炼化珠子以后,若是那珠子内有你喜欢的,你尽管用。” 那灵犀兽拱了拱安青篱的手,忽地抬起两只前蹄人立而起,又从体内逼出一滴精血,没入安青篱眉心,而后不忘叼起身下白色狐毛大氅,一下子就窜进了安青篱体内的珠子里。 章节目录 第16章 虐蝠狂魔 被这么大的机缘砸中,安青篱都要骄傲了,果然人美心善的小美眉,运气都不会太差。 贪嘴的灵犀兽为了进芥子空间,主动与她结了平等契约。一人一兽有契约共连,安青篱能清楚感知灵犀兽此刻的状态,这会儿应该是吃饱喝足,在毒草堆里打滚了。 安青篱咧嘴大笑,拱手朝天道老爷拜了三拜,又退回到自己屋内,关上门来,立刻开始炼化芥子空间。 她可知道这世间有奇术,能勘破旁人体内体外所有宝贝,就比如说女主叶芷兰,六岁踏入族中禁地,觉醒冰魄目,据说冰魄目下,魑魅魍魉无所遁形,自然也是能看清修士蕴养于丹田内的宝物。 所以在被人发现芥子空间之前,安青篱得尽快炼化,将芥子空间彻底融于丹田,便也不惧被旁人发现。这类滴血认了主,分外有灵性的仙器,倒是出人意料的方便炼化。 日子一晃就是三天。 随着炼化结束,安青篱的修为也随之提升到练气七层,倒是意外之喜,这怕是要归功于沾了芥子空间的仙气。 “小灵犀,我来啦!” 房间内,安青篱心念一动,便闪身入了芥子空间。而空荡荡的房间内,却再寻不到芥子空间的影子,那芥子空间,已经完全与周围空气融于一体。 想来当初灵犀兽能寻到这芥子空间,也是因为这只灵犀兽本身觉醒的隐匿神通,与这芥子空间有异曲同工之妙。 芥子空间内,安青篱感应到灵犀兽的位置,便又是心念一动,瞬移来到灵犀兽身边。这种瞬移的感觉玄妙,她是这芥子空间内的主宰,就似这方空间的天道,似这方空间的神祗,这方空间里的一切,都可以被她掌控挪取。 “小青篱。”灵犀兽稚嫩的童声,在安青篱脑中响起。 原来这灵犀兽是个小女孩子。安青篱抱起灵犀兽,坐到狐毛大氅上,笑呵呵的道:“你多大了,叫什么名字?” “我都不知道,我只知道,距离我吞到那颗珠子,已经过了好几十年了。” 妖兽灵智生长缓慢,有些妖兽凭本能修炼好几百年,都不一定能开启灵智。 “那你的爹娘,你的同伴呢?” “我不知道。”灵犀兽依旧是摇头不知,懵懵懂懂被山中妖兽追捕,被人类修士追捕,直到这两年,待在安青篱屋中的衣柜里,才有些安生日子。 它极为依恋安青篱的那件狐毛大氅,喜欢躺在上面,被柔软毛毛包裹的舒服感觉。 “我可怜的小灵犀。”安青篱抱着灵犀兽摇了摇,可怜的娃,没爹没娘没兄弟,生来就四处流浪,“那以后你就跟着我吧,我养你。” 安青篱放出神识,查看这一方空间里郁郁葱葱的花草树木。这方空间占地极广,灵气浓郁,山高水清,野地遍布花花草草,山中还有年份久远的高阶灵草,应该养得起这只小兽。 小灵犀圆圆的眼睛眨了眨,软软的“嗯”了一声。 “走,我们去找好吃的。”安青篱抱着小灵犀,忽地一闪,就到了一处山洞。山洞阴暗,安青篱放出神识仔细一探,里面竟然有密密麻麻的吸血蝙蝠,有好几只还得了造化,修到了二阶,相当于人类修士的练气中后期。 唰! 安青篱一下亮了法剑。 原来是山洞里的蝙蝠老大,察觉到入侵者,派出好些小弟,飞出来扞卫地盘。 乌泱泱的一大群吸血蝙蝠,振着黑色软翅呲着细小尖牙,疾风一般呼啸而来,阵势颇为惊人,光是修到一阶的都有十多只。 原本解决这些吸血蝙蝠,也是一个念头的事,但手痒难耐的安青篱,还是暂将灵犀兽放于一旁,右手一握,法剑凭空出现在掌中。 “来吧!” 安青篱低喝一声,运起灵力罩,欺到蝙蝠阵中。 乌泱泱一群吸血蝙蝠,没想料这小小入侵者,居然单枪匹马,不怕死的主动迎战,恼怒异常,发了狠的朝安青篱的灵力罩撞去。 叮叮哐哐的撞击声骤然响起。 被蝙蝠密密包裹的安青篱,不敢托大,将灵力灌注于剑身,挥剑一横扫,红色的火属性剑气,迅疾激荡开来,立刻扫落了一大片未曾修炼到家的吸血蝙蝠。 可恶! 半空中,也只剩下了那些修炼到一阶的吸血蝙蝠,孤零零的十几只,有好些还被剑气所伤,身躯残破,气势萎顿。 不过困兽犹斗,那十几只一阶蝙蝠,像是抱了必死之心,一个个兽口大张,亮出尖牙,直奔安青篱脖颈而去。 安青篱不退反进,将灵气灌注剑身,肆意挥斩,将飞来的那些个一阶蝙蝠,一剑一个,或是一剑两三个,尽数劈杀于剑下。 已是炼气七层的安青篱,挥剑速度自是更胜从前,又有灵力加持,浑身好似有使不完的劲儿,手握着剑,还想跟洞里那几只二阶蝙蝠较量一番。 她许久没打架了,常待在丹庐里,丹庐里又是一群专心炼丹的和平分子,想打架也难得找到对手。 “可还敢一战!” 安青篱持剑在洞外叫嚣。 二阶妖兽倒比一阶妖兽聪明一些,识时务者为俊杰,不敢再惹这虐“蝠”狂魔,老老实实龟缩在山洞,良久之后,都没出半点声音。 “它们认输了。”小灵犀欢喜奔了过来。 “嗯,今天到此为止,以后还常来。” 安青篱满意收剑,留下洞中瑟瑟发抖的二阶蝙蝠,接着心念一动,抱着小灵犀回到安妥之地,随后又是心念一动,那山洞内的一株千年毒草,就飘到了灵犀兽嘴边。 灵犀兽嘴一张,便将那毒草咽下,而后美美的咂了咂嘴,而山洞内守护那株毒草的一条长蜈蚣,短暂茫然之后,却是暴躁如雷。 “小青篱,小青篱。”吃美了的灵犀兽好不激动,在安青篱怀里激动滚了滚,“这草药太好吃了,我以后还要吃。”灵犀兽主要靠着炼化毒药进阶,所以它们无毒不欢,噬毒如命。 安青篱豪迈一挥手:“这方世界的毒草药,都是你的。不过小灵犀,这方小世界未完全成型,你也不能把某种毒药吃绝了,记得每样都要留些小苗苗,让它们继续生长。这芥子空间既是上古仙器,想必随着主人修为的提升,还会继续扩张演化。这方空间灵气浓郁,聚灵阵也省了,我再移栽些灵草灵果进来,这就相当于我的随身药园,你的无尽粮仓了。” 灵犀兽欢乐蹦跳,它果然有眼光,把珠子交给了对的人。 安青篱跟灵犀兽玩耍一阵,又算着日子,该出发去天蕴宗,便暂且与灵犀兽道了别,闪身出空间,又匆匆把屋里的东西收进储物戒指,出门去寻百药长老。 百药长老早就想出门转悠一番,主动申请了此次带领弟子去天蕴宗一事,刚出关不久的明恒老祖随行。 四个双灵根弟子聚在一处,相互道了姓名,排了长幼。八岁的安青篱,是其中最小的一个,也是唯一个女孩儿。 百药长老简短开口道:“既同是安家血脉,尔等需守望相助,不忘家族。” 四人齐声道:“谨记百药长老吩咐。” “那就走吧。” 百药祭出一朵淡雅小珠花,小珠花在半空一旋,瞬间化作一朵半开的大花苞,四名弟子飞身跃入其中,百药亦跃身上去。 “不准走!” 一声娇呵,一抹红色倩影,火速御剑而来。 百药不喜,扬袖将这个刁蛮不知礼数的小辈掀翻在地。 红色倩影翻身而起,剑指安青篱,满脸不忿道:“她根本不是本家弟子!既然她能去,我为什么不能去!我是单灵根,她是双灵根,凭什么选她!该去天蕴宗的人,是我才对!” 安青篱望向来人,来人赫然是安青淼,不过一身张扬红衣,又是三年未见,差点没认出。只不过前世安青淼,此时已被天音宗的元婴长老掳去。 “安青淼,我能去天蕴宗,一来是因为我的炼丹天赋,二来是因为我培育稀有灵植立了大功。我对家族有大贡献,而你做了什么?除了不断向家族索取最好的!”安青篱上前一步,丝毫不惧安青淼怒色。 “巧言善辩!不过是巴结上了百药而已!” 安青淼忽然发难,一根细小水针,猛地朝安青篱丹田射去。 竟要毁我丹田,好恶毒的心思!安青篱神色一厉,双手结印,两柄月牙斩相继而出,一柄砍向那水针,一柄直奔安青淼旋去。 “恶毒乖戾!” 百药厌恶皱眉,先安青篱一步,手指一弹,打回那水针,御起珠花,疾速而去。 安青淼被弹回的水针打中膝盖,右腿一弯,单膝跪地,愤而摔剑,胸中怒火滔天,立誓要安青篱和百药不得好死。 章节目录 第17章 遇女主 天蕴宗作为南方三大宗门之一,自有诸多大小家族依附。 安家这个落凤城的二流家族,自来依附天蕴宗,每十年天蕴宗开山收徒,都会将族中资质最好的四个弟子,送入天蕴宗成为其内门弟子,今年也不例外。 不过今年有点例外的是,安青篱这个来自旁支的弟子。同行的另外三名弟子,皆出自安家本家,其中一个还是族长嫡亲的侄子,金土双灵根,默认的下一任安家族长,姓安名青金。 青金?青筋? 安青篱初次听得这个名字,眼前就浮现出了一条一条的细长东西。忍住好笑,安青篱也知道,在安家,凡能以金木水火土五属性入名的,那就表示其相应灵根极为优异。就好比说这安青金,金土双灵根,土属性灵根平平,纯度为五,但金灵根纯度竟然为九,当真羡煞旁人。 远远一座插天山峰高耸入云霄。 云雾飘渺间,百药御珠花斜斜往下,轻飘飘落于雄伟肃穆的山门之前。 山门上,上书“天蕴宗”三个鎏金大字。 人立于壮阔山门之下,竟无端生出渺小之感。 重临故地,安青篱举目仰望,却是胸中激荡,生出无限昂扬斗志。 “落凤城安家,得召令,送族中弟子入宗。” 百药运灵气高呼,领身后四子,徒步上行千步石阶,走近不苟言笑的守门弟子,双手递出传令玉简。 筑基期守门弟子,肃色查看烙有宗门印记的传令玉简,淡然点了点头。 忽此时,又听山下一声高呵。 “落凤城叶家,送族中弟子入宗。” 不过多时,便见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领着浩浩荡荡数十位年轻男女,悠哉行来。 守门弟子见状,即刻笑迎上前,连传讯玉简都未曾细看,便躬身放行。 近几年,叶家风头正胜,不但天蕴宗新任宗主出自叶家,还有宗门内的一位叶家元婴老祖,成功突破至化神。 叶家气运惊人,大有从二流家族,跃升为一流家族的势头。 “百药?”中年男人翘指捻了短须,“百年不见,容貌依旧。” “叶道友。”百药淡然拱手。 叶震寰扫一眼安青篱四人,啧啧道:“不过尔尔。” “自是比不得你叶家变异冰灵根。”百药又一拱手,领着安家四子,转身踏进山门。 安青篱自然知道,百药口中那变异冰灵根,便是原书中女主叶芷兰。近年来,叶家势大,将旁支资质出众者,无论老幼,整合聚于落凤城。叶芷兰双亲皆是金丹真人,只是双亲感情梳理淡漠,叶芷兰生来便养在叶家元婴老祖身旁。 叶家元婴老祖,于叶家禁地修炼,叶芷兰自然把禁地当成了自己的游乐园,随意出入,这才有原书中六岁入禁地,得先辈传承,觉醒冰魄目。 安青篱心中算了算,叶芷兰觉醒冰魄目,已三年有余。 “兰儿,你来。”叶震寰突然哈哈一笑,“为你百药姑姑前面带路。” 原来这天蕴宗内里诺大,一眼望不到边,大大小小山峰林立,山腰处各有楼亭阁宇,不知何用。 首次踏足天蕴宗的百药,率家中四子踏入之后,不辨去处,自是踌躇。安青篱倒是知道该怎么走,不过却是装作不知。 一位练气十一层少女,幽然从人群中走出。 冰肌玉骨,银发飘飞,姿色灼人,叫人过目难忘。 叶芷兰凤眼眼尾扫过安青篱,也不朝金丹真人百药行礼,径直先行于百药几人,往高处执事殿而去。 “好一个人形冰棍儿!”安家三子相互看了一眼,却也知祸从口出,并未出言。 安青篱跟在百药身侧,也默不作声,暗道女主果然是女主,这周身孤来寡往的冰冷气质,好似死了丈夫千百次。 无怪安青篱对叶芷兰无好感,毕竟原主安青篱,可死在叶芷兰手里。 “这就是安家那几个废物?”叶家近年来得势,生活在好日子里的小辈,自是滋生出不少骄傲自大的小辈,“不是说有个单一水灵根炉鼎么,来还是没来?” 这般窃窃私语虽是声小,但修士耳力惊人,哪有听不清的。 “那不是有个小丫头,你去摸摸不就知道了。”叶家子弟望向容貌姣好的安青篱,哂笑出声。 安家三个弟子将安青篱护在中间,怒目瞪向叶家那几个嘴贱之人。安青篱将这群人默默记下,原主记忆里,这群人可在天蕴宗嚣张了不少时日。 “叶道友,你叶家子弟也不过尔尔。”百药秀眉微拧,扬手一个禁言术,便封住了那几名弟子的臭嘴。 “小子们大了,慕少艾也是人之常情。”叶震寰哈哈一笑,随即抬手,替几名弟子解开禁言术,又道,“你安家留着那单一水灵根作甚,若是送入我叶家,我叶家也是愿意赔本养着的。” “出言不逊!” 百药冷哼一声,放出神识寻到执事殿,扬袖带起一阵药粉往后洒去,带四子越过叶芷兰,往前疾行。 安青篱暗道一声百药师父威武,默然往前。身后传来阵阵惊呼之声,原来是那些修为不足的小弟子,无法御起法罩,被丁点药粉沾了身,顿生了片片红疹。 “停下!” 叶震寰怒呵一声,拦下百药,叶家众人亦上前掠阵。 “做什么?”百药不悦。 “何故伤我叶家孩儿?”叶震寰怒斥。 “辱我安家在先,自该受罚。”百药冷声道,“莫不是这天蕴宗是你叶家的不成,容得你叶家,肆无忌惮侮辱别家。” 百药这声音不大,但临近执事殿,殿中各家弟子和长老,也听得清楚。 殿中弟子和长老,纷纷放出神识,关注此处热闹。 “信口胡诌!”叶震寰怒道,“我何曾说过此话!快拿解药来!” “疼上几天,自然无事。”百药转向自家四个弟子,当众各赐了一瓶毒药,吩咐道,“这是我新研制的毒药,尚未炼出解药,若是今后有人欺辱你们,拿药洒了就是,大不了让他们长辈来找我寻仇。” 安青篱双手接过药瓶,高声称是,没料到她的百药师父,竟是还是个不怕事的火爆脾气,越来越招人喜欢呢。 章节目录 第18章 谁阻我前程 天蕴宗内,金丹以下,皆称作弟子。 其中分为外门弟子,内门弟子。内门弟子又分为普通内门弟子,记名弟子,真传弟子。 外门弟子多是四灵根五灵根,三灵根亦有,数量庞大,干得多,待遇少,但每十年的开山收徒之日,依旧有无数散修和小家族,领着自家孩子投奔。 外门弟子修到筑基期,便可进入内门。 内门弟子的待遇,当然高于外门弟子。 内门弟子分散于各峰,普通内门弟子,在相应峰下学习修炼。记名弟子,则挂在某位长老之下,算是有了师承。 而真传弟子,多是悟性心性皆属上乘的单灵根或双灵根,由金丹长老或元婴长老领在身边亲自教导,可谓是人中龙凤。 比如说叶芷兰,变异冰灵根,入宗便拜入万法峰,成为上善真君座下首徒。上善真君年近三百岁,修为已到元婴后期,把同时期的修士压得喘不过气,被誉为化神以下第一人,真正的天之骄子。 而今年入宗门的几十个叶家子弟,叶芷兰与另外一个土灵根弟子,分别拜于元婴长老座下,成为其真传弟子,另有五人,亦拜入金丹真人座下,成为真传弟子。 再差一点的,成为内门记名弟子,最差的,也是普通内门弟子。 叶家野心勃勃,将旁支本家的优秀弟子,皆送进宗门,亦如其他依附于天蕴宗的几个一流家族。 每代宗门的权力更迭,便是如此,有的家族兴起,有的家族没落。 又比如说安家。 天蕴宗内,亦有一位安姓元婴老祖。但此老祖,已经活了将近两千岁,若再无突破,怕是得抱憾坐化。而且,活了将近两千年,子子孙孙也不知繁衍了多少辈,家族观念早已经淡化,除非是灭族之事,便不会再管其它。 原主安青篱,待在天蕴宗近百年,都未曾见过这位安家老祖一面。 “安青篱!” 待百药离去,执事弟子将安青篱带到一座山峰之下,随手扔给了她一个身份玉简。 安青篱沉下小脸,任由身份玉简掉在地上,这可不是她要去的灵药峰。她储物戒指里有剑,还有好几把剑,哪一把,都想给面前这执事弟子当胸一剑。 “你既是火木双灵根,今后就留在宝器峰了。”执事弟子也不再理她,心虚要走。 安青篱忍住拔剑的冲动,也不去拦那弟子,待那弟子走远,放出火球,烧了那身份玉牌,径直往灵药峰而去。 灵药峰,宝器峰,百阵峰,千符峰,万法峰,是天蕴宗五大主峰,灵药峰炼丹,宝器峰炼器,泾渭分明,各司其职。 原本如安青篱这般,被家族选送入宗门的弟子,皆提前上报各自灵根与天赋,有明确去向,而安家上报的玉简上,明确写有安青篱炼丹天赋极高,属意灵药峰。 如今突然被丢进宝器峰,定是有人暗中做了手脚。 安青篱也先不管是谁暗中捣鬼,蹲守在灵药峰山脚,蹲守了好几个时辰,终于守到前世认得的一个灵药峰长老,此长老颇为正直护短,安青篱急忙蹿上前,赶忙一作揖。 “哪里来的小丫头?”那长老皱眉,四周弟子也摇头表示不知。 “回长老。”安青篱可怜巴巴的道,“我叫安青篱,已经能炼制三品丹药了,是落凤城安家今年选入灵药峰的弟子,但不知道为什么,执事弟子让我去宝器峰,我不想炼器,只想炼丹。” “三......三品丹药。”灵药峰关长老嘴角抽搐,“你今年多大?” “八岁。”安青篱也不心虚,反正这副身子就是八岁,卖萌卖惨,都是好时候。 “八岁,炼制三品丹药,练气七层......”关长老很不淡定,这么个天才小弟子,怎么能被宝器峰糟蹋了去。“那你先随我入峰炼丹,若炼出三品丹药,便禀了峰主,将你留下。” 话音落下,又传音给心腹弟子,去查安青篱之事。 安青篱随关长老御剑上灵药峰,又取出百药赠给她的丹炉,当着众人之面,熟练开炉,炼制三品美颜丹。 美颜丹极为受女修追捧,销量极好,向来都是供不应求。等丹药炼成,送给灵药峰的师姐们做见面礼,也是好的。 “这小丫头,倒有些意思。”关长老看破安青篱小心思,倒也不说破,见她炼丹娴熟,心知这丫头炼丹小有所成,只不过小小年纪能炼制三品丹药,怕是有些夸大。 在场其余弟子,也不相信八岁小丫头能炼制三品丹药。三品丹药,对灵气的掌控要求极高,功夫不到家,轻则裂丹,严重者炸炉。想他们十八岁,若能炼制二品丹药,便能在这灵药峰上横着走了。 但八岁的安青篱,对灵力的掌控,却接近原主的筑基中期,故而炼制三品丹药,也并不是匪夷所思。所以人多活两辈子,也并非是件坏事。 “你们说,这小丫头究竟能不能成?” 闻得八岁丫头狂言炼制三品丹药,不少灵药峰弟子都聚了过来。还有些弟子,干脆山脚下开赌局,赌注或是灵草,或是丹丸。 当然众多弟子都赌安青篱炼制失败,毕竟都是学炼丹的,比外行人更清楚炼制三品丹药的不易。想他们当中好些人,待在灵药峰数十载,从垂髫小童,变成白发老者,大半辈子都在三品炼丹师徘徊。 关长老放出神识,探得山下赌局,暗自传音给自己座下弟子,悄悄递给座下弟子一个储物袋,让他去押安青篱炼制成功。他做为一峰长老,自有一峰长老的见识,暗叹人与人差距之大。 有的人,行将就木,还只是弟子,比如外门弟子,多的是一辈子不能筑基,又比如内门弟子,多的是一辈子不能结丹。所以有些人,活到老,都只是门中弟子,而有的人年纪轻轻,就成了门中老祖,就比如上善真君那等妖孽。 安青篱专心炼药,自是对周遭一切不敢兴趣。若不是迫切想要留在灵药峰,她又何必锋芒毕露,当众炼丹。当初她在安家的时候,也就百药一人知道她的真实炼丹水平。 她还想着入灵药峰,先隐藏锋芒来着,哪知道有人从中作梗,连灵药峰都不让她入。 章节目录 第19章 宗主栽了 “三......三品美颜丹!三品美颜丹,这丫头竟然真的炼成了三品美颜丹!” “呃......” “啊?” “啊!” 一个弟子奔向山脚大声吆喝。 “八岁安青篱,炼制三品美颜丹一炉,成丹率五成,二十八粒下品,两粒中品......” 吆喝声回荡山间,久久不散。 我的天!妖孽!小丫头,大妖孽! 啊啊啊! 众多弟子捶胸顿足,他们输掉的灵草,他们输掉的丹药! 悔不当初,悔不当初!早知道世上有天才一说,却不知天才就在眼前,只怪他们有眼无珠,有眼无珠!好在他们有炼丹的本事,再攒身家也不是太难的事。 另一个弟子赢得盆满钵满,反向朝山上奔去,乐滋滋对关长老交差,好在他相信自己师父的眼光,偷摸跟着下了几注,赚了好大一笔。 小脸煞白的安青篱盘膝地上调息,恢复体内大量损耗的灵气,果然以练气期的灵气储备,炼制三品丹药还是过于勉强。若不是她修炼《万物回春诀》,能在灵力损耗同时,又及时补上一些损耗,怕是坚持不到丹成。 “你这丫头啊......”关长老不由感概,若是这丫头有筑基期修为,成丹的怕是七八成上品美颜丹。这小妖孽他是没本事教,等会儿不是拜在峰主座下,就是拜在沐晟宗师座下。 果然,灵药峰峰主褚尧和,已得知安青篱当众炼丹一事,更知道,为何这小丫头会被丢在宝器峰。 与此同时,宗门内的诸多大佬,也了解到此中详情。 原来事情起因是,叶安两家山门起冲突,叶家势强,安家势弱,叶家言语屡屡挑衅,但安家百药一介女流,并不是忍气吞声之辈,洒药教训了叶家小辈,还当众直言叶家势大欺辱旁家,这可把得叶震寰得罪狠了。 叶震寰恼怒安家看不清局势,还把如今的叶家当之前的叶家,便仗着叶宗主的势,暗自威逼利诱执事长老,篡改了安青篱的身份玉简,要把安家炼丹的好苗子,送去宝器峰举大铁锤炼器。 本以为一个不懂事的八岁小丫头,只会哭着吃下这闷亏,哪知道这小丫头却是个有主意的,转身就抱住灵药峰长老的大腿,当众显出得天独厚的炼丹天赋,引得灵药峰众长老起了爱才之心。 但故事到这里没完,反而才刚刚开始。 就连安青篱也以为,自己显出炼丹天赋后,就能顺利拜入灵药峰了,然而久等之后,却只等来一句——暂留灵药峰,不得擅离小镜湖。 小镜湖,是灵药峰山腰再往上的一个宁静小湖,湖水澄澈,常年雾气氤氲,周围绿植掩映,清幽雅致,灵气浓郁,仿若仙境。 “这天蕴宗究竟怎么了?” 安青篱立在小镜湖旁边,颇为不解,什么时候,她这种资质的炼丹人才,也不受天蕴宗待见了。要知道,越是大宗门,越重视好苗子,有了好苗子,才能保证大宗门的长盛不衰。 小镜湖却依旧波澜不惊,静悄悄的,不能给安青篱答复。 然而,小镜湖外,却是骤雨疾风。 天蕴宗高层,数十位长老联名弹劾新任宗主,言之凿凿,怒斥新任宗主本末倒置,将家族利益置于宗门利益之上。 这可是无可饶恕的大罪! 身为一宗之主,自然应该一切以宗门利益为先,宗门利益应凌驾于一切之上。 然而宗主上任不过短短两三年,叶家还不是一流家族,还只是二流家族,就已经享受一流家族的待遇,一次派送数十名弟子入内门。 试问,这是谁人给叶家的权利? 这自然是新上任的叶宗主,利用宗主之权,为叶家谋私! 再者,叶家长老叶震寰,一个与宗门无关的闲杂人等,却仗着宗主之势,胆敢插手宗门内部之事,如此胆大妄为,又是谁给的权力!一个绝佳的炼丹人才,险些断送在一个不知斤两的外人手里,这做宗主的难辞其咎! 安青篱越是优秀,这做宗主的,罪过就越大。 既然新任叶宗主,连小小的叶家都没能力管束,又有何能力管理诺大的天蕴宗。 如此无能宗主,不要也罢! 不要也罢! 诸多长老附和。 新任叶宗主惴惴,数十名长老联手弹劾的阵仗,上千年都未有过,这会儿他倒有幸遇上了。原本他被推上这宗主之位,也不是因为自身过硬的能力,而是宗门内各方势力博弈妥协的结果。 天蕴宗虽是大宗门,但依附于它的家族,尤其是一流家族,数千上万年浸淫其中,早就成了其中不可忽视的存在,拥有极大的话语权。 一流家族可不想再冒出个一流家族,与它平起平坐,二流家族,自然也不想再多出个一流家族,凌驾于它们之上。 这些势力可不想看着叶家壮大,所以这些势力聚合起来,合力要把急于上位的叶家打压下去。 原本这叶宗主就不是什么惊才绝绝之辈,若是安分守成,这宗主之位倒也能做得安稳,然而叶家野心暴露得太早,想借着宗主之权,新晋化神老祖之威,让家族势力深扎宗门之内。 也不知是这叶宗主蠢,还是叶家家主蠢,竟不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的道理,生生打破了各方势力维持多年的平衡。 一个宗主之位而已,比叶宗主更适合的傀儡,多的是;一个新晋化神老祖而已,哪个一流家族里,没有两三位化神老祖坐镇。 所以,要怪就怪叶家步子迈得太大,若是徐徐图之,过个百来年,叶宗主在宗里站稳脚跟,叶家再出一个化神老祖,或许这一流家族的野心,便能够达成。 放任叶家忙活嚣张了好几年,如今也该是收网之时。 “宗门利益高于一切,还请叶长老交出掌门金印,待我等共推有能之士居之!” 数十名长老齐齐发声,姿态强硬。 叶宗主满头是汗,他不过是元婴初期,如何对抗这数十名有备而来的元婴,更何况,其中某些元婴长老,是真真切切容不得他以宗主之权,堂而皇之为家族谋私。 章节目录 第20章 凭本事拜师 整整五年! 安青篱在灵药峰小镜湖待了整整五年,像是被特意放逐,被特意遗忘一般,整整五年,竟无一人前来探望这个曾经的炼丹小妖孽。 这五年,她或是借由灵植修炼回春诀,或是拿着百药赠的丹方开炉炼丹,或是钻进芥子空间,持剑找妖兽斗法,空间里的低阶妖兽,都被她用剑或是月牙斩,挨个收拾了好几遍,对她愈发服帖。 五年时间,安青篱也由活蹦乱跳的娇俏小丫头,长成为亭亭玉立的灵动美人儿。 明眸如水,绿鬓如云。 皮相本就上乘,又得小镜湖浓郁的灵气滋养,加之每日勤修不断,自是不知不觉间,养得安青篱美貌出尘。 都言修士修炼,资质,悟性,机缘一样不可少,小镜湖便是安青篱的莫大机缘! 灵气浓度比她的芥子空间还高出一倍,助益容颜不提,单论在其间的修炼速度,就比她的芥子空间快了不知多少,真真是事半功倍。 否则以原主纯度一般的火木双灵根,即便有心境带动,又如何在短短五年内,毫无瓶颈修炼至练气十二层巅峰,也即是所谓的练气大圆满。 被关小镜湖与世隔绝,不能学新东西,不能与同门实战切磋丰富斗法经验,不能出门历练增长见识磨练心志,但被关小静湖,能一心修炼,还能找妖兽练手,能闲时炼丹,所谓福祸相依,怕是如此。 尤其,再有半年,恰逢一个秘境开启,只允许练气修士进入,而且宗门派去的弟子,也多是练气十一十二层的修士。原主的双灵根资质一般,同样是十三岁的年纪,也只修炼到炼气八层,根本就没进去的资格。 但这世,有了小镜湖这浓郁无比的灵气助益,安青篱顺畅无比的修练至练气大圆满,便有资格去闯上一闯。 是小镜湖和五年苦修带给她的这个资格。虽然能不能出去这小镜湖,都还未知。 五年内,她无论容貌还是修为,都被小镜湖养得极好。 若说安青淼红艳如妖,叶芷兰银发孤傲,那安青篱便属于修真界最最正统的飘逸若仙。 这修仙界女子,皮相尚佳者不知凡几,却无出众气质与之相配,但这三人,皮相气质相映成辉,无怪是各类美人中的翘楚。 “时间可过得这快啊,转眼间,碧玉果都熟了。” 闻着果香,十三岁的安青篱朱唇轻启,凝眸长叹,玉足点破宁静湖面,一道青色身影,便飘然落身于碧玉果树之下。 碧玉树少见,需长在灵气浓郁之地,整个天蕴宗就长了这么一株。碧玉果更是百年一熟,而且一株碧玉树每次挂一个果子,如今这千年碧玉树上,唯一的一颗碧玉果果熟,不得不说,安青篱赶上了好时候。 “我的,我的,都是我的!” 安青篱突然违和地放声大笑,一柄由木灵气凝聚的青色月牙斩,就朝那挂果的果蒂而去。 碧玉果形如碧玉,果熟有奇香,修士服之,可增其体内灵力,更可排除体内杂质和丹毒,使其渐成玉骨。 排丹毒,成玉骨! “发啦,我发啦!我发啦!” 安青篱喜不自胜,手捧碧玉果,在果子表面施个净尘术,张口欲咬。 “丫头,不是你发啦,是我发啦!是我发啦!” 大笑声震得小镜湖湖水荡漾。 “谁!” 到嘴的碧玉果突然飞离,安青篱抬手急抓,突然一根金色长绳如蛇窜出,将她绑了个结实,挂在了碧玉果树上。 “吾乃小镜湖主人—” 湖畔清风拂动他过于华美的亮紫色衣袍,散出一股淡淡的草药香气:“沐晟真君。” 头戴白玉冠的俊美男子,负手立于半空,抬腿踢一脚安青篱,又伸指勾下她头上歪斜的草木花环,挑长眉问,“小贼,你是何人?” “沐晟真君?” 原来传闻中的沐晟真君,活了六百多年,竟是长这么个骚包样子。 “怎么,不像?谁说炼丹宗师,一定得是老成持重的糟老头子。”沐晟将碧玉果放在鼻尖闻了闻,又将其小心收入随身药园之中,捏了捏安青篱水嫩嫩的小脸,吓唬道,“你这小丫头,未着宗门弟子服饰,潜入我小镜湖禁地,偷取我的宝贝碧玉果,该当何罪?” 安青篱神色变幻,心思百转,忽然明眸凝泪,扬起头来,深情唤上一声:“师父,徒儿终于等到您啦!” “什么!”沐晟突然吓得后退一步,“胡说八道,谁是你师父!”徒弟什么的,又笨又麻烦,他可不想在笨蛋身上浪费时间。 安青篱却是不理,纵然身子被绑着,挂在树上,脑袋还是使劲往下,点了三点,口中言道:“沐晟师父在上,请受弟子安青篱三拜。五年前,弟子被送至小镜湖,看管这一片灵植,就只为等师父游历归来,正式拜师。” “我见的人多,你可不要骗我。”沐晟眉头越拧越紧,转身欲逃。 “师父,是真的!”安青篱连忙唤住,“你想啊,没有峰主同意,我一个练气期丫头,怎么能闯进这小镜湖;若不是峰主有心让我做你的徒弟,怎么会让我替你照顾这片灵植。师父,你好狠的心,先不说徒儿把你的这片灵植照顾得如此葱葱郁郁,就说那珍贵无比的碧玉果,若不是我日日用灵气养护,怕那果子早就落了果,掉进泥土成了花肥。” 沐晟早就看到小镜湖这片葱郁灵植,也早知道碧玉果果熟,这小丫头功不可没。因为这碧玉果树,活了一千四百多年,早有枯萎之相,已经连着好几百年,没有挂出成熟的果子。 他这次算着日子回来,也只是碰碰运气,没想到居然碰到了大运气。 等他把这碧玉果炼成九品碧玉丹,碧玉丹药性远胜于碧玉果,而且以他现在的炼丹水平,一颗碧玉果,可炼制两到三枚碧玉丹,那可真是赚大发啦。 “呃......这碧玉果真是你养熟的?”沐晟再次确认。他之前也想过不少法子,还专门把灵石捏碎,埋在树下,又或者摆上聚灵阵,增加果树四周的灵气,但都不见成效。 “是。”安青篱点头,这五年来,她的回春诀又更上了一层楼。《万物回春诀》共九层,她借用这片灵植来练习揣摩回春诀的奥妙,已成功炼到第三层。 “用的什么法子?”沐晟倒想自个儿学了去。 “呃,祖传的法子,不可对外人说,而且说了也不一定能炼得。”安青篱一脸真诚的道,“不过对自己师父,也是说得一二,也是能帮着师父,养好这棵独苗苗的。” “你还能把这碧玉树养好养壮?”沐晟心动。那岂不是每隔百年,他就能有一颗成熟的碧玉果了。 他一心炼丹,这身元婴修为,也是用丹药和灵石生生堆上去的,体内丹毒自然累积不少,必然影响以后进阶。若是每隔百年得一颗碧玉果,千年内,少说也得炼成二十粒碧玉丹,有了这二十粒碧玉丹,此生突破到化神,也是大有希望。 “学的就是这医树养树的本事。”安青篱赶紧道出自己的能耐,“而且随着修为增加,本事也就越好。不瞒师父说,五年前我就能炼制三品丹药,如今修炼到练气大圆满,上品丹丸也是能炼成的。您收下徒儿,保证不亏。” “那你这丫头,倒是天赋不错。不过小时了了,大未必佳。活了六百多年,这样的人,我也见得多了。” 沐晟修长的手指,勾起安青篱衣领,神识一动,金色长绳团成一团回到了他手中。 “反正按照宗门规矩,定是得收个徒儿继承衣钵的......”沐晟叹口气,语气里还颇带着几分无奈,“看在碧玉树和碧玉果的份儿上,看在你这么能养草的份儿上,你这徒弟,我就勉为其难收下了。这捆仙绳,就当是为师送给你的见面礼。” 沐晟说着话,便抹去捆仙绳上自己的神识,将捆仙绳挂在了安青篱脖子上,作势一勒,肃色叮嘱道:“为师也是第一次当别人师父,先说好,为师最怕麻烦,除了炼丹,别拿其它事来问我,也莫指望我教你别的。” 章节目录 第21章 怎么就站在女主对立面了 “师父您放心,徒儿被放养的经验也是够够的了,除了炼丹,定不拿其它琐事烦您。” 安青篱正正经经行完拜师大礼,才站起身来,信誓旦旦的出言保证,两手捧起新得的捆仙绳,将这上品法宝打上自己的神识烙印,收入储物戒指内,又拉住沐晟的衣袖,笑呵呵的道:“师父,徒儿跟你商量两件事呗。” “两件事?”沐晟眼皮子一跳,后退两三丈,拉开距离,不悦道,“是谁刚才答应过,不拿琐事麻烦为师。” “不麻烦不麻烦,很简单的。”安青篱上前两步,拉近距离,赶紧解释道,“第一件事,就是师父你能不能把碧玉果的果核给我。” 这五年里,小镜湖边的灵草,凡是她芥子空间内没有的,她都试着移植过去,也成功了不少,但这稀罕的九阶碧玉树,她也试着扦插了几根枝条,但却没有成功。 “这个倒没问题。”沐晟答应得爽快,“那碧玉果的果肉,我准备炼成九品丹药,就是还差两味灵草,等寻到那两位灵药,再给你果核。” “谢谢师父!”安青篱欢喜,有了果核,她就能在芥子空间里培育小苗苗了。等小苗苗长成结了果,果子里又有果核,果核又生成小苗苗......等过几百年,她即便不会炼碧玉丹,也能生吃碧玉果了。 排丹毒,成玉骨...... 想想都美妙! “不用谢,我的好徒儿。”沐晟扬唇一笑,反正这果核长成树,结成了碧玉果,那碧玉果还是会到他手上,谁让他是当今修真界仅有的两个九品炼丹师之一呢。 安青篱又往前了好几步,站到沐晟跟前,思忖着开口道:“师父,徒儿被扔在这小镜湖已经五年了,对小镜湖外面的事情一无所知,你能不能先告诉我,外面的情况如何?” “我也刚回来,宗门安稳依旧,什么叫外面的情况如何,具体指哪方面?”沐晟上下打量安青篱一番,“你这小丫头,莫不是得罪了什么大人物,才被褚师弟关在小镜湖避祸吧?” “呃......师父英明。”安青篱也是这般猜想的。要是惩罚,大可以扔她去罡风凛冽的思过崖,或者阴森刺骨的寒冰洞,但被扔在这么个灵气充裕的洞天福地,明面上是禁足,实际上是护她免遭叶家报复罢了。 “那你得罪了谁?”沐晟一扬眉,难道这贸贸然收下的徒儿,还是个惹祸的小魔头。 安青篱心虚一笑:“那师父,你先向峰主师叔问一问就好了。徒儿可是正正经经行过拜师礼的,徒儿今后就是你的人了,概不退货。” “唉哟,你这个不省心的孽徒。”沐晟好看的手指轻揉了眉心,依稀记得当年,师父也是这般对着他叹息的。 如今一报还一报,他也终于落到被徒弟折磨的境地。 “师父,你先去跟峰主师叔打听好,徒儿在这里等您回来。”安青篱一本正经的表示,自己会乖乖等他回来,绝不会乱跑惹祸。 “不必了,一起。” 沐晟提起安青篱,踏风离开小镜湖,神识一放,飘然落到峰主褚尧和跟前。 年过五百岁的褚峰主,是个稳重成熟的中年男人模样,看上去不像沐晟的师弟,倒像是沐晟的老子。 “终于舍得回来了。” 褚峰主面上神色淡淡,身前矮桌上,摆着两杯刚沏好的灵茶,语气里分明带着埋怨:“还以为你这辈子,就待在别家了。” “褚师弟哪里话,这不是回来了么。”心虚的沐晟,抬脚把安青篱往前一踹,立刻转了话题,道,“这小丫头怎么回事?” 安青篱弯腰,恭敬一揖:“安青篱拜见峰主师叔,感谢峰主师叔五年来的庇护,更感谢峰主师叔厚爱,让青篱能在小镜湖一心一意增进修为。” “倒是个通透的丫头,也是有悟性的丫头,竟能修炼至练气大圆满。” 五年时间从练气七层,修炼到练气大圆满,倒也没辜负埋于小镜湖下那块灵髓。 褚峰主极为满意的颔首,又讶异道,“你唤我为师叔,这是拜师成功了?” 安青篱嘴角一扬,颇有些小骄傲:“承蒙师父不弃。” 褚峰主哈哈一笑:“倒是有点小机灵,竟能忽悠沐师兄收你为徒。” 安青篱眨眨眼:“这难道不是峰主师叔您的本意?” “哈哈哈,是我的本意没错,但没想到你有这本事。”褚峰主又望向沐晟,单手递一杯茶过去,笑问,“师兄,我给你选的这个徒儿,你可满意?” “就那样吧,小滑头一个,有点养草木的本事。”沐晟饮了口灵茶,润了润唇,才道,“这小孽徒究竟惹了什么人,竟被关在小镜湖五年。” “哎......”褚峰主叹一口气,将事情始末详尽到来。 除了一开始安青篱知道的,还有后面安青篱不知道的。 那日,数十名元婴长老联手逼宫,眼看事情进展到最后一步,叶家那化神老祖,却从禁地出来了。 那化神老祖,代替叶宗主对在座的元婴长老致歉,并做主,将当年送入宗门内的叶家子弟,除亲传弟子之外,一律逐出宗门,并自请代叶宗主,自罚思过崖五十年。 数十名元婴长老,却强调是叶宗主有错,不应由化神老祖代罚。 最后的结果便是,宗内一下逐出数十名叶家弟子,叶宗主保留宗主之位,但自罚思过崖下五十年,化神老祖回归禁地专心修炼。 而宗内大事,交由五峰峰主,共同商议决定。 所以目前来说,天蕴宗虽有叶姓宗主,而无实权。 五十年的时间,足够五峰架空叶姓宗主,再推选出一位新任宗主。 “竟还有这么一出?”沐晟向来对宗内事宜不大上心,就连这叶宗主长什么样都不清楚。瞟一眼安青篱,沐晟啧啧道,“你这小丫头倒有些闯祸本事,竟把堂堂一宗之主都拉下了马。” “师傅谬赞,徒儿只不过是个由头。大人物处心积虑要对付叶宗主和叶家,就借着我做文章。” 安青篱也没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她的初衷,不过是显出点本事,投奔灵药峰而已。 褚峰主投来一个赞赏的眼神:“小师侄倒是想得透彻,所以才把你关在小镜湖。” “师叔谬赞,不过师侄却是惶恐,你说那叶家人岂不是恨死我了。”安青篱委屈巴巴望向沐晟求救,“叶家还有不少人在天蕴宗,在落凤城,更有一个化神老祖,师父啊,徒儿才练气期,你可一定得护好徒儿。” 安青篱为以后的日子,默默担忧,尤其想到女主那把冷冰冰的家传宝剑,就更是心凉,怎么她一心想躲,还是跟女主对上了。 这悲催的炮灰命运,竟是有人上赶着把她往炮灰路上推,真是半点不由人呢。 章节目录 第22章 剑修之论 “想保住小命还不容易,元婴前待在灵药峰不就成了。” 沐晟不以为意,他元婴之前,就基本没下过灵药峰,一直沉迷炼丹。直到丹道上遇到瓶颈,才在两位渡劫老祖的陪同下,遍游了南北修真界。 安青篱小手握拳:“不行,我要变强。” “变强是什么意思?” “变强就是,遇到同阶修士打得过,遇到高阶修士逃得了。” 战斗力为渣渣的沐晟脸色一沉,不悦道:“那你还不如去当个剑修或者法修,来跟我学炼丹做什么?你是瞧不上炼丹一途么!” “炼丹,修法,皆能使人变强!”安青篱态度诚恳,语气超乎预料的坚定,“师父,炼丹可入道,修法亦可入道,徒儿既要成为炼丹大师,也要成为斗法强者,徒儿目前的道,是丹法双修!” 当然,安青篱虽然坚定丹法双修一途,但也不是纯粹的修法,她不排斥借用法器灵器等助力御敌。 而无论原主和她本身,都倾向于用剑。 她将来也会勤加练剑,但却不敢以剑修自居。 修真界对剑修的定义有分歧。 一种认为,凡是以剑为器的修士,皆可归为剑修,这也是主流的认知,哪怕这类修士以剑御敌的同时,还手忙脚乱的扔符箓撒毒粉。 但万剑宗这类一心一意玩剑的宗门或势力,却对这种归类却嗤之以鼻,他们只把领悟了剑意的修士,尊称为剑修。 而其余的,哪怕是万剑宗自家的玩剑弟子,都归为伪剑修或是准剑修。 不过万剑宗的弟子,不喜欢“准剑修”这个称呼,他们更喜欢称自己为“修剑者”,一旦有朝一日悟得剑意,便能跃升为剑修,如此才具备越阶挑战的实力。 而安青篱自己,认同万剑宗对剑修的定义。 她尊重剑修,她认知里的剑修,须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数十年数百年如一日,不知疲倦,不改初衷,刻苦挥剑所成,而不是随便得一把古剑和一本厉害剑诀,随便学几个厉害剑招,将灵力借剑挥出的伪剑修。 那样的伪剑修,未领悟剑意,也不过是以剑为器的变相法修而已,与以灵扇灵塔为器的修士,没什么大的区别。 所以安青篱才把自己的道,暂定为丹法双修,而不去和真正的剑道攀扯。 剑道独行,多讲究一心一意,安青篱学得杂,心志坚而不专,不敢妄自夸口剑道,那是对剑道的亵渎。 除非将来有一天,她能领悟剑意,学得杂七杂八的她,才敢以剑修自居。要知道原主虽刻苦练剑近百年,也未悟出剑意,只可被称为伪剑修或准剑修,由此可见,修剑一途之不易。 安青篱炼丹,修法,又练剑,嗯,目前确是伪剑修无疑。 “胡闹!哪门子的丹法双修!” 沐晟动怒,掀翻矮桌。 安青篱握拳站定,心志不改。 “孽徒!”沐晟气得发抖,“仗着一点天赋,便异想天开!以法入道,以剑入道的高阶修士,哪个不是身经百战,死里逃生!你有几条命,去跟他们拼!命若没了,拿什么炼丹!” 安青篱仰头出声:“师父!徒儿自会用心保命,留命炼丹!” “孽徒,孽徒!” 沐晟只觉胸口血气翻涌,悔恨自己一时不察,竟收下这么个不惜命的混账徒弟。果然徒弟什么的,都是来讨债的,沐晟暗自以心魔发誓,以后再不收徒。 “师父恕罪,关乎道心,徒儿不敢隐瞒。” 在旁观战的褚峰主,心叹一声天道好轮回,当初沐晟气得他和师父跳脚,这回终于有个小丫头,来替天行道。 “师兄你也莫太过气恼,”褚峰主终于开口劝架,“难得这小丫头有颗强者之心,你我没有,灵药峰上众弟子也没有,但不代表她不能有。每个修士,都有他自己要走的路,我们不能把我们走过的平坦之路,强加给她。” “哼!”沐晟挥袖冷哼一声,“就怕到时鸡飞蛋打,两边都无所成。” “那什么又是有所成?”安青篱顺势出声,“修炼至化神期便是有所成?成为九品炼丹师就是有所成?化神之上还有渡劫,九品炼丹师上还有炼丹仙师!既然修炼无终点,无止境,那师父定义的有所成又是指什么?修士一生,本就在追求大道,又何必为自己设置藩篱?为寻心中之道,即使中途陨落,那又如何,无论在哪处陨落,也不都是在寻道途中陨落……” 安青篱嘴巴一张一合,只把自己这勉强算作三辈子的感悟,絮絮叨叨的说了出来。多活了些年岁,死了又生,自然想法就多了些,不知不觉间,就开启了长篇大论。 在旁的两位元婴修士,皆是天赋绝佳的炼丹师,几百年顺遂骄傲的人生里,还是头次听闻这种无惧生死的言论,竟渐有所感,随即各自陷入到自己对天道的领悟之中。 元婴修士对天道的感悟,远非练气修士和筑基修士可比。 等安青篱絮絮叨叨的道出心中所想,却不料心境一松,又在原主的基础上提高不少,已经达到筑基后期大圆满的境界。 她原本就是强压了修为,心境又得提升,此刻身体内的灵力翻涌,有随时筑基的架势。 两位元婴修士,还沉浸在各自感悟之中,并未转醒。感悟有所得益才可称之为顿悟,感悟没有获益,那也只能是竹篮打水。沉浸于感悟,并不等于顿悟。 安青篱并不打算此时筑基,半年之后,百年一次的凤羽秘境开启,原女主的几个大机缘就是在那里得的。 秘境那么大,她又远超原主,修炼到了练气大圆满,也想去看看。 所以安青篱强行压制了体内翻涌的灵力,出门寻到两位弟子,让他们去寻灵药峰长老,为屋内两位沉浸在感悟中的元婴护法,以保万无一失。 来得最快的,居然还是关长老,虽然仍旧是个金丹长老。 “安青篱?”关长老不确定的问,毕竟女大十八变。 “青篱拜见关长老。”安青篱笑着行礼,心中甚是感激这位长老,当初领她进灵药峰。 “这些年你去哪儿了?” 关长老盘膝坐下,好奇问了一句,又关切望向议事大殿内矗立的两位元婴。 这两位元婴可是他们灵药峰的顶梁柱,容不得半点闪失。尤其是沐晟宗师,修真界硕果仅存的两位炼丹宗师之一,修真界全体大佬进阶的丹药全指望在这两位宗师身上,矜贵程度堪比几乎绝迹的大乘修士,实乃整个宗门的至宝,整个修真界的至宝。 “我......” 安青篱刚要开口,又是几个长老赶到。那几个长老一到就立即盘膝坐下,专心为大殿中两位元婴护法。 安青篱便不再多言,安静在关长老身旁盘膝坐下。 陆续又有长老和弟子赶到。 不多时,密密麻麻的灵药峰弟子和长老,便盘膝占据了大殿外的整块平地。 再过不久,就连大殿斜上空,都有其他主峰的金丹修士,盘膝顿于半空。 一夜之后,褚峰主转醒,修为虽无提升,但心知此次顿悟获益良多,已经触到元婴后期的壁障。 又是一夜之后,忽然“轰”地一声,天地灵气疯狂涌入灵药峰议事大殿,将沐晟的修为,从元婴初期逐步推至元婴中期。 殿外众多修士早已放空心神,沉浸到沐晟顿悟后的余韵之中,抓取那残留的一丝天道。 修士由顿悟得来的突破,向来珍贵,提高的不仅是修为,还有心境,还有对天道的领悟,对以后的进阶,有莫大好处。 殿外众多修士得益,陆续起身朝沐晟鞠躬,又安静离去。 而安青篱却早已返回了小镜湖。她可不想被沐晟的顿悟惠及,提前进入筑基期。 沐晟盘膝议事殿整整两个月,稳定了修为,才又想到安青篱。 修士能遇顿悟已是不易,而从顿悟中获益多少,却是靠自身悟性。有的获益不大,有的却获益良多。 而沐晟困于元婴初期好几百年,师弟的修为都早已反超过他,若非这场机缘,也不知多久能寻到突破的契机。 突破契机这东西,真是玄而又玄,想上善那小兔崽子,一次历练归来,直接从元婴初期突破到了元婴后期...... 已是元婴中期的沐晟,抬起修长的手指轻揉了眉心,看在小孽徒给他带来一场顿悟的份儿上,他决定大人不记小人过,姑且纵容她去尝试她那个什么丹法双修之道。 只不过命都只有一条,所以他这做师父的,应该多给她寻几件保命的宝贝。 哎,徒弟什么的,果然都是来讨债的麻烦鬼。 沐晟先去宝器峰转了转,用一粒九品延寿丹,开口就为安青篱定制了三件东西,一件是中品灵器的防御性法衣,一件是中品灵器的火属性飞剑,以她现在的修为,使用灵器比较合适,平日里也不怕被人觊觎,最后一件,则是可蕴养于丹田的成长型法宝,一尊雕凤的厚重丹炉。 成长型法宝不好炼制,价值不输一般的灵宝,所以这炼丹炉得等上好一阵子。 宝器峰峰主欢天喜地接下这笔买卖,若不是他们天蕴宗出了个九品炼丹宗师,哪能随随便便就得到一粒延寿丹。 延寿丹可使元婴修士延寿五百年,真真的有市无价! 多少天资出众之辈困死于元婴,元婴之上若能再添五百年寿元,化神便也可期! 所以宝器峰峰主心知自己赚大发了,翻看了储物戒指,又特意赠给沐晟一件逃跑利器,名为追云靴,是件中品法宝。 或许百件中品法宝也抵不得一粒延寿丹,但这件中品法宝,妙就妙在消耗灵力极少,而且脚踏着它,可有不输同阶风灵根的速度,最适合赶路或者逃命。 章节目录 第23章 来自师傅的馈赠 既然延寿丹这么好用,沐晟就决定继续用延寿丹了。反正他与褚尧和已经各服了一粒,送给了宝器峰峰主一粒,再给安青篱留下一粒,其余三粒都送人好了,毕竟他以前没少霍霍各峰的灵植。 也是宗门默许他各峰霍霍灵植,无数灵植灵草的堆砌,才成就了他炼丹宗师的尊贵身份,否则纵使他天赋再高,若没有不计其数的灵植供以练习,又如何能一步步超越师父他老人家,登上顶峰。 宗门待他沐晟不薄,他自然也得回报一二,几个主峰的峰主,都是宗门内的佼佼者,大有可能修成未来坐镇宗门的化神老祖,这九品延寿丹给他们也不算糟蹋。 延寿丹可是修真界顶阶的好东西,若拿到黑市拍卖,无一不是作为压轴的宝贝出场,会被各方势力不计成本的疯抢,拿一粒延寿丹换三座修真城池,也不会有人觉得夸张。 而且极少有修士,会把延寿丹这种极品的好东西拿去拍卖,这等好东西,即便自己不服用,也会把丹药赠给自己最看重的人,五百年的寿元呐,那可是五百年的命啊,那是可以用灵石那等身外物估量的价值吗! 也就是沐晟,身家已经富有到不知几何,或许早就是整个天蕴宗最富的那一个,反正身家于他现在而言,也只是个数字而已,太多了也懒得去估量。 再者,他已经服用了延寿丹,便不觉得延寿丹有多贵重,所以就拿了余下的,去各峰换宝贝。 要知道,延寿丹不仅是只有九品炼丹师才能炼制,其炼制所需的材料更是难寻,好多都是化神渡劫修士,九死一生才从高阶妖兽手上抢过来的。 好在他是唯二的炼丹宗师,整个修真界想要求药的大佬,皆是不辞劳苦的天南地北寻高阶灵植,再把寻到的高阶灵植,按丹方所记搭配齐全,最后才恭恭敬敬交到沐晟手上。 按修真界惯来的求药规矩,主动上门求药者,或是提前备好三份炼丹材料,炼丹师得两份,余下那份才为求药者炼丹;或是只备一份材料,但成丹后,炼丹师独占六成。 炼丹师帮人炼丹占大头,这便是炼丹师富得流油的原因。越是高阶的炼丹师,越是富有,富得旁人无法想象。 而至于上门求九品丹药,那就是另外一份规矩。九品丹药难炼,一份千辛万苦历时多年搜集而来的材料,若能成一粒丹,便要谢天谢地,哪还有成丹后,炼丹师独占六成一说,又不能把成的那一粒丹一分为二。 所以求九品丹药的规矩,便是无论成丹与否,炼丹师不担责,若是成丹,求药者也不得追问最终成丹多少,只能不闻不问,拿走属于自己的那一粒便可。 而沐晟得来的那些九品延寿丹,都是这些年,他帮别人炼丹多出来的。几百年能攒下五颗,也已经是相当的不容易。 如今为了他的孽徒,这些存货便送出换好东西,倒也不算太心疼。 要不说大宗门有大宗门的好处呢,高层大佬们手里的好东西大都是有市无价,花再多灵石也买不到的绝顶好物,所以大佬们习惯以物换物,互通有无。 试问整个南方修真界,还有哪个宗门,如天蕴宗这般,丹符器阵的炼制水平皆站在云端,所以大佬们互换的,皆是些让另外两大宗门都眼红的好物。 于是沐晟又去了千符峰。 千符峰好些高阶符箓,也就只有两三个高阶制符师能炼制,同样是南方其余势力眼红嫉妒,怎么也炼制不出的好东西。 千符峰峰主是一位元婴女峰主,极为不见待沐晟。因为她还是一位金丹长老时,曾经的洞府旁,被她移栽了一株万年灵芝草,那是她从秘境里得来的,眼看就要成精化形了,却被沐晟养的三尾妖狐给糟蹋了。 三尾妖狐偷吃灵芝草后,突破到五阶,成为五尾妖狐,还觉醒了移形换影的天赋神通,借着神通之能,接连好几个瞬闪挪移,险之又险的逃过了她的符箓轰杀。 沐晟是高兴坏了,但女长老却连带狐狸主人都起了杀心。 灵药峰炼丹奇才沐晟,纵容自家妖宠各山头寻珍稀灵草一事,哪个山头不是恨得牙痒痒。 天蕴宗绵延近万里,除了五大显赫主峰之外,还有几千座大大小小的山峰,门中弟子筑基之后,皆可在指定的那些山峰,择其一开辟洞府,而那几千座山峰得地下灵脉蕴养,无一不是郁郁葱葱,灵草遍生,高阶灵草亦是不乏。 原本沐晟的妖宠,穿着灵药峰的小衣裳,在各山头寻无主灵植,也便罢了,毕竟天蕴宗这么大,还有不少无主的荒野之地。 但这妖宠却胆大妄为,又兼灵智未长全,多凭自己的喜好行事,有时连修士特意打理的药园也去光顾,若不是沐晟每次都赔得爽利大方,这小妖兽早就被人打死。 而沐晟这般纵容小狐狸,终于纵容出了祸事,竟把别人洞府旁晒太阳的万年灵芝草给吞了下去。 那万年灵芝草已开灵智,陪伴金丹女长老数十年,一人一草之间早就有了深厚感情,只待灵芝草化形,便要结契。 但这么个节骨眼上,沐晟妖宠却生生掐断了这份多年的情谊。 宗门不许门中弟子相残,金丹初期的女长老是千年一遇的制符天才,家底厚,不稀罕沐晟的赔偿,便直接撂下挑战书,要和金丹后期的沐晟打生死擂,并放言,允许沐晟带妖宠上场,这明显是打算将这对主仆一起收拾。 沐晟那渣渣战斗力,怎么敢去送死。宗门内两大奇才打生死擂,连当时的宗主都坐不住了,免不得一番唇舌晓之以理,要保未来的炼丹宗师。往大了说,沐晟的生死可关系到宗门未来千年的兴衰,往小了说,待金丹女长老以后突破元婴,突破化神,更甚者突破渡劫,哪个阶段不需要沐晟帮忙炼制进阶的丹药。 所以宗主苦口婆心的劝解,让金丹女长老,为了自己,为了宗门,乃至为了整个南方修真界,都不要去杀沐晟那个战斗力渣渣。 最后还是沐晟师父出面,以元婴之尊,向金丹后辈致歉,又赔给了女长老一粒元婴丹和一粒贵重至极的碧玉丹,这事才算平息。 事情虽平息了,但厌恶却是依旧。 如今几百年后,沐晟再度登门,交给千符峰峰主一粒九品延寿丹。 千符峰峰主冷冷哼了一声,也不占沐晟便宜,将自己储物手镯里的符箓,清仓式的打包扔给沐晟,然后就赶人了。 沐晟收了一大堆符箓,也不忙着清点,又转去了百阵峰。 同样以九品延寿丹,交换了诸多阵盘,还被百阵峰峰主友情赠送了一个阵盘使用玉简。 最后,沐晟又转去了万法峰。 万法峰是几个主峰里面,战力最强的一峰,也是弟子最多的一峰,功法包罗万象,人才辈出,天蕴宗的历代宗主,绝大多数都出自万法峰,傲得很,自以为在天蕴宗他排老大,阵峰排老二,而其余的符丹器三峰,都不过是他们的补给仓库。 沐晟去万法峰坐了坐,先问有没有什么速成的厉害功法。 万法峰峰主都笑了,要是厉害功法能速成,那修士还苦修个什么劲儿。好些修士终其一生,都不见得能把自己所得的功法参透。 沐晟又想着自家那孽徒的丹法双修之道,交出一粒九品延寿丹,让万法峰峰主答应,让自家孽徒,在万法峰的藏功阁,任选一部高阶功法,而且让万法峰峰主立下心魔大誓,如教导自己亲生女儿一般,尽心指点自家孽徒,不得藏私。 万法峰峰主飞快收下九品延寿丹,又爽快立誓,言道都是天蕴宗的弟子,哪用分什么万法峰灵药峰,自当把安青篱这有志气的小师侄,当亲传弟子教导。 器符阵法四峰都逛了一圈儿,沐晟又回到灵药峰,让褚峰主把符箓和阵盘分成了三份儿,一份儿自然是给安青篱,一份儿给沐晟留着防身,一份儿交给峰主自行处置。 褚峰主足足分拣了两个时辰,又从自己储物戒指里寻了好些灵草丹药,添在安青篱那堆里,才把分好的那两堆,交给沐晟。 当安青篱收到沐晟给的器符阵药大礼包,又得知一件成长型法宝和一本高阶功法还在等着她,感动得都哭了。 “师父,您对徒儿真是太好了!”安青篱哭着跪拜。这么多好东西,足够她被人打劫十回八回的了,也足够她逃命十回八回的了。 原本她还打算,在凤羽秘境开启前,去坊市转转,卖了丹药买装备,没想到自家师父已经替她准备好了,还是尽是些好货。接下来的日子,她只需多花些心思,研究那些高阶符箓和阵盘的用法就好了。 有个宗师师父就是好!她真是太有眼光了,抱了一个金大腿。 “你这孽徒带给我的也不少。别哭了,难看。”沐晟嫌弃。 “我这不是感动得涕泪交加嘛!”安青篱抹一把感动的泪水,站起身来,又笑道,“师父,凤羽秘境里有没有你想要的灵植,我帮您留意。” “嗯,既是稀有灵植,哪个炼丹师会嫌多,遇到了尽管带回来给我挑就是。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等会儿我去坊市转转,给你带几本最新的凤羽秘境攻略。” “师父,我同你一起去吧。”安青篱开口道,“得在凤羽秘境待三年,还得添置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既然你去我就不去了,省得麻烦。”沐晟最怕麻烦,也不耐烦那些小辈女弟子,红果果的觊觎目光,哎,太过美貌,果然是种负担。“宗门坊市虽然无人敢闹事,但谁让你得罪了叶家。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呐,先把小狐狸借给你,当个打手。” 沐晟口中的小狐狸,便是他的契约兽,九尾妖尾的变种。 这变种的九尾妖狐,每进一阶,便多生出一条尾巴,如今的小狐狸已经有七条尾巴,也就是七阶妖兽,相当于人类元婴期修为。 “唤我何事?”小狸从灵兽袋里,摇着七条蓬松柔软的红毛尾巴,威风凛凛的现了身。 安青篱望着那身蓬松柔软的狐狸毛,眼前大亮,暗想这等漂亮的狐狸毛,她家小灵犀一定会喜欢得不得了。 果然,芥子空间内的灵犀兽,得知了安青篱的想法,闹腾着想要出来睡睡狐狸毛。 呃......安青篱只能让灵犀兽稍安勿躁,这会儿让灵犀兽一个活物出来,势必会暴露芥子空间一事。这可是她目前最大的秘密,不到万不得已,任谁都不能暴露。 “小丫头,看傻了?”小狐狸七条尾巴摇曳生姿,“姐就是这么好看,你比不了的。” “师父,这位漂亮狐狸姐姐怎么称呼?”安青篱好想摸一摸这身上等的狐狸毛。想来这七阶妖兽的狐狸毛,定是比她小时候那件狐毛大氅,要舒服许多。 沐晟将威风凛凛的狐狸抓到自己膝上,抬手缓缓抚摸起来,开口言道:“我懒得起名字,她跟着我时还是只小狐狸,所以我就一直叫她小狐狸了。她也喜欢装嫩,你也就跟着叫她小狐狸吧。” “是,师父!” 于是安青篱便挂着自己新的身份玉简,穿着崭新的宗门亲传弟子服饰,领着七条尾巴的小狐狸,大摇大摆去了宗门坊市。 章节目录 第24章 女主居然来抢机缘 “听说了吗,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 “就是五年前闯灵药峰的那个,那个比宗师当年还了不得的天才,如今又现身了!” “哪里,怎么没瞧见!” “去坊市了!穿着亲传弟子服,带着七尾妖狐,去坊市了!” “亲传弟子?哪位长老的亲传弟子!” “你说哪位长老的亲传弟子!七尾妖狐可是沐晟宗师的妖宠,你说是哪位长老的亲传弟子!” “天呐,沐晟宗师终于收徒啦!那了不得的天才真拜在沐晟宗师座下了?岂不是妖孽成窝啦!” “谁说不是!那丫头可真是天大的造化!” 如此种种议论,迅速在天蕴宗内门弟子中传开。 羡慕的有,嫉妒的有,不看好的也有。 “哼,那丫头叫什么来着?当初龟缩五年,如今又这般高调现身,就不怕叶家弟子报复?”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现在人家有沐晟宗师撑腰,哪个敢去害她,她不去找叶家麻烦,就是好的。再说了,叶家弟子现在不都夹着尾巴做人吗?” “谁说的,叶家那个冰灵根叶芷兰,人家师父可是万法峰的上善真君,上次宗门弟子大比,可是炼气期第一,谁人敢惹!” “你们说安家那位和叶家那位,谁厉害?” “笨!安家那位的修为,肯定是丹药堆上去的,怎么能跟叶芷兰比!叶芷兰可是宗门内,实打实的炼气第一人,那些个男弟子都输得心服口服!” “但安家的会炼丹呐!” “那倒是,说不定我们以后还会求着她炼丹......总之,两个都是不好惹的,都得供着。” 宗门内议论纷纷,宗门外坊市,也是热闹得紧。 实在是七尾妖狐太过惹眼。 安青篱本不想这么招摇过市,但偏偏这只狐狸极爱出风头,不愿待在灵兽袋,非要在人群中享受众人崇拜炽热的目光。 它生得这般好看,本来就是要让人看的。 话说小狐狸在天蕴宗待了数百年,又爱四处乱逛,但凡天蕴宗内有点年纪的人,无人不知道它是沐晟的妖宠。 如今炼气期的安青篱,带着沐晟的代言人逛坊市,哪个不好奇她的身份。 “对,就是当年闯灵药峰炼三品丹的那个,好像姓安,叫青什么来着......” “这么年轻就炼气大圆满了?” “啧,丹药堆上去的,算什么本事......” 诸多神识乱飞,彼此交互传音。 安青篱只当不知情,她的修为可不是丹药堆上去的,而是实打实修炼上去的。 不知何时,天空已经飘起了细雪,细雪如盐,落在额头鼻尖,凉飕飕的,挺舒服,安青篱也没刻意运灵力去挡。 一人一狐继续在坊市里走着。 这坊市,其实是紧挨着天蕴宗的一个繁华大镇,由天蕴宗直接坐镇管辖,商铺林立,一半是宗门开的铺子,另一半则是租赁出去,由其他势力经营。 坊市内,也允许外来修士和宗门弟子自由摆摊卖货,所以整个坊市热闹得非凡,是整个落凤城占地最广,货品最全,规格最高的坊市,没有之一。 考虑到未来灵犀兽的合理出场,安青篱首先想到的就是买灵兽袋,又考虑到凤羽秘境里,或许能遇到新的灵兽幼崽,所以安青篱一口气就买了二十个灵兽袋。 卖灵兽袋的御兽宗弟子高兴坏了,又指着地上千奇百怪的灵兽蛋,热情介绍,问安青篱有没有中意的。 “哼,都是些普通货色。”七尾妖狐自然看不上这些血脉普通的俗物。 “这位狐妖前辈,可不能这么说哦。”并没有穿宗门服饰的御兽宗弟子开口道,“灵兽没从蛋里孵出来,就不知道它最后是什么样子,难保它不会变异,觉醒天赋神通。呐呐呐,这位小道友,您来看这颗赤蝶蜂卵,是不是红得分外妖娆,比正常赤蝶蜂卵红得耀目多了,保不齐就是个变异品种。” 安青篱手捏着那红艳欲滴的赤蝶蜂卵,用神识仔细查探一番,果然是真的卵,不是用染料涂红的小石头子儿。她的芥子空间内,还没有赤蝶蜂,正好养上一些,采花酿蜜。 “看道友爽快,就一千中品灵石吧。”御兽宗弟子一副忍痛割爱的样子。 安青篱呵呵一笑,道:“道友,你把我当冤大头了吧。普通赤蝶蜂卵才一块中品灵石,你这口气也太大了,五块中品灵石,不能再多了。” “这可是变异的......” 七尾妖狐帮腔道:“谁能保证这是变异的,而且谁知道你是不是加了染料染红的。” “天地良心!”那弟子急得脸发红。 安青篱紧接着道:“那你发个心魔大誓,说你卖的货童叟无欺。” “呃......”那弟子软下语气道,“八百中品灵石。” “给你十五块中品灵石,这颗赤蝶蜂卵,外加另外十颗赤蝶蜂卵。”安青篱作势要走。 “......成吧!”那弟子一咬牙,又从灵兽袋取出十颗小小的赤蝶蜂卵,交给安青篱。 安青篱将赤蝶蜂卵握在手里,又取出十五块中品灵石,准备交给那御兽宗弟子。 “慢着。”一位银发少女从远处走来,斜一眼安青篱握赤蝶蜂卵的手,又看一眼七阶妖狐,强忍下直接动手的心思,简短开口道,“我愿意出两倍价钱,买下那些赤蝶蜂卵。” “我可不愿意。”安青篱认出了那头银发,不假思索将手上赤蝶蜂卵扔进灵兽袋,再将灵石扔给御兽宗弟子。 御兽宗弟子不想接那些灵石,毕竟有人出双倍价钱买货。 但望着那只七阶妖狐,终是忍住没敢变卦。 “安道友,你可是依旧记恨我叶家,所以才不肯将灵兽卵转赠给我。”叶芷兰冷冷出声。 安青篱可是知道眼前这位觉醒了冰魄目,这会儿开口要她的赤蝶蜂卵,定是瞧到了什么好东西。 难不成那颗艳红的赤蝶蜂卵,还真能孵出个变种? “叶道友莫要胡言。”安青篱笑道,“东西我已经付灵石买下了,你要是喜欢赤蝶蜂卵,再跟老板买就是。你一上来,就要抢我到手的东西,莫不是依旧记恨我,有心找我的茬儿?” 话到此处,安青篱又故意一皱眉,带些恰如其分的恍然道:“一定是了,你故意找茬儿激怒我,准备找由头对付我。” 叶芷兰凤目隐怒,冷冷望着安青篱那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暗道了一声蠢货。 章节目录 第25章 男配护主 安青篱不愿多跟女主打交道,站直了身,故作不忿出声:“叶道友,你莫要再跟着我,否则你就是真在找我的茬儿,如今我也是有师父的,你自己估量一下,哼哼!” 说罢,叫上小狐狸,转身就走。 雪还在继续飘洒,已能见着六角的雪花,地上还多了一层薄薄的积雪。 “呵呵。” 人群里忽然传出一声嗤笑,一位面部轮廓极佳的青年男子,手执一柄法宝玉扇,拦住安青篱去路。 只见这青年男子身材颀长,浓眉下却是一双多情的桃花眼,鼻子高挺,双唇又有棱有角,是好看的菱形唇,下巴有肉,略往上翘,上面还有一条少见的美人沟,再加上与生俱来的世家贵气,已成功挤进天蕴宗美男榜前二十的位置。 不过安青篱的关注点没在那男子的脸上,而是在那男子手中的扇子上。 竟是一把上品法宝玉扇! 要知道安青篱虽得了沐晟给的法宝,却只能藏着掖着,不敢显露人前。而如今,这么一个年纪不大的筑基弟子,却拿着一件上品法宝,招摇过市! 简直是...... 安青篱心跳都加速了,她好想要!不过再看看人家身后的两名元婴护卫,也只能作罢。 “这位灵药峰的师妹,把东西让出来如何,我给你十块上品灵石。”那青年男子话音一落,多情的桃花眼往边上一瞧,便冲着冷冰冰的叶芷兰眨眼一笑。 理论上,一块上品灵石相当于一百块中品灵石,但上品灵石,灵力比中品灵石精纯,十块上品灵石的价值,远超一千块中品灵石。 “卖了吧,卖了吧!”卖灵兽蛋的御兽宗弟子在旁怂恿,想着安青篱给他的十五块中品灵石,悔得肠子都快青了。 “呃......”安青篱看过书,已经猜到这是天蕴宗第一纨绔,出自落凤城第一世家,同时也是叶芷兰众多爱慕者之一。 落凤城季家,居于城内八大一流家族之首,一门三化神,两个化神在天蕴宗,一个化神坐镇本家。 眼前这位手执法宝的纨绔,便是一位化神老祖嫡亲的孙子,还是唯一的孙子。 又说那位化神老祖,专爱干反打劫的勾当,故意把财外露,吸引觊觎之人,然后再心无芥蒂的反杀,夺取他人钱财宝贝。 想来这纨绔法宝外露,腰间还坠着好几个储物袋,多少是沾了他家化神老祖的习性,估摸着也想走他家化神老祖的发财老路。 “不用考虑,东西交出来吧。”季廉灏一摸手指上亮闪闪的储物戒指,已经取出十块上品灵石,向安青篱丢去,笃定这笔交易能成。 安青篱后撤一步,任由那上品灵石滚落在地,试探着弱弱开口道:“呃,其实我也不太缺灵石。要是师兄你拿手上的扇子来换,我还是勉强可以同意的。” “什么?!” 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凉气,嗤笑道这小丫头好大的口气,一开口就要换人家的法宝。 季廉灏拉下脸,手中昆山玉扇,状似不经意的随意一扇,便扇起一阵不大的飓风来。 飓风卷着冷雪,刮得那些站在安青篱周围的修士脸都变了形状,有几个修为低的没手段稳住身形,还被扇上了半空,又“砰砰”砸到了地上。 附近的好些摊位也遭了殃,货物纷纷乱飞上了天,又雨点一般乱糟糟砸落下来。 “我的蛋!” 遭殃的摊贩里,要属御兽宗弟子嚎得最凄惨。 飓风之中,修士和货物乱飞,与洋洋洒洒的雪花混成一片,只有安青篱还勉强算得上体面。 风起之时,一柄飞剑已倏然窜出丹田,“噌”地一响,深深插入地下,安青篱单膝跪地,双手死死握住剑柄,随即激起防御灵罩,才没被狼狈送上天去。 筑基期修为再叠加上品法宝,就只是轻轻一扇,便有这等威力。若是那季廉灏注入灵力,全力一挥,怕是要把这整条街都毁了去。 这便是叶芷兰的爱慕者之一啊,可恶得紧! 飓风过去,安青篱提剑俐落起身,雪风将她额前碎发吹向两边,露出整张白净无瑕的愠怒小脸,端的看呆了近旁几人。 修真界美人儿繁多,但眼前这丫头,明眸透亮,出尘脱俗,无疑是上上之品。 “敢在我面前撒野!” 小狐狸眯了眯狐狸眼,很是不悦,尾巴一摇,甩出一个凝实的灵气罩护住安青篱等人,随即扬起一爪,要给季廉灏一点教训。 忽见云端上压下一个大手掌,顷刻间便压着季廉灏半跪于地,喝道:“天蕴宗坊市,不许任何人闹事。” “哼,不闹事便不闹事,便宜你小子了。”小狐狸悻悻收爪。 季廉灏从容擦去嘴边血迹,半跪于雪地,一脸痞笑道:“执法殿的真君前辈,晚辈晓得了,不敢再乱来,这些摊贩损失,我自会双倍赔偿。” 如此,那大手掌才蓦地收了回去。 安青篱扬扬眉,这季廉灏有家族那大靠山就是好,若换成无名无派的散修,今日这般闹事,不死也要去半条命。 季廉灏吞下一粒丹药,又若无其事站起身来,冲着叶芷兰又是讨好一笑,再冷眼望向了安青篱,继续刚才的话题道:“小师妹这般给脸不要脸么?不过几颗赤蝶蜂卵而已,十块上品灵石还不知足!” 要不要这般舔?安青篱甚是无语,摊摊手道:“东西是我的,卖不卖是我的自由,我已经定了价格,是师兄你不愿意割爱而已。” 话音落下,安青篱又摸着小狐狸,眼睛在季廉灏和叶芷兰身上来回一瞟,心道,这季廉灏对叶芷兰的感情不过如此而已。 季廉灏羞恼,哪里不知道安青篱那一瞟的意思,但他又不是傻子,拿自己用惯了的法宝,去换那几颗不值钱的小玩意儿。 不过在自己喜欢的女人面前丢脸,如何能让他咽下这口气! “再问一句,十块灵石换不换!”季廉灏语气一厉,看架势,只要对方说个不字,就要仗着自己的好出身,不管不顾的强抢。 “嘿,给脸不要脸了,真以为不敢削你!”小狐狸竖起尾巴,往前两步。 安青篱亦是周身防备,暗自捏了一张瞬移符在手上,面上却笑道:“师兄要是喜欢赤蝶蜂卵,大可以把这坊市所有的赤蝶蜂卵买下就好了,何必抢我手上这些。” 季廉灏一愣,心道这小师妹说得倒是有理,于是桃花眼中满含希冀,直直望向叶芷兰。 此时的叶芷兰白衣银发,似与这漫天飞雪融为一体,美不胜收,快要恍花有心人的眼睛。 季廉灏望向叶芷兰的眼神里,又添了几分痴迷。 叶芷兰目不斜视,只冷冰冰的开口:“我只要她身上的那些。” 季廉灏闻言,暂且收敛了痴迷之态,面色变得有些难看,坊市里硬抢,即便抢到手,回宗门肯定讨不了好,家中可以任他胡闹,但宗门却不会过多放纵于他,尤其这死丫头,还是沐晟的弟子。 安青篱望向叶芷兰,恼怒一跺脚:“果然,你还是故意找我的茬儿!” 话音一落,就抱上小狐狸,捏碎瞬移符,消失在这堆麻烦事里。 一群人嗔目结舌,竟是高阶瞬移符!果然是沐晟宗师的徒弟,十足的败家子! 要知道这最差的瞬移符都是五阶起步,挪移范围不过十里,起码也要花上二十块上品灵石,而最高阶的九阶瞬移符不知道价格,只知道一张七阶瞬移符,瞬移二三十里,至少能在黑市上拍出一千块上品灵石的高价。 瞬移符这种关键时刻保命的东西,炼制又必须得用到疾风兽的妖血,越是高阶的符箓,需要用到的妖血越高阶,当然是贵得离谱。 被视为败家子的安青篱抱着小狐狸,到一个无人小巷中,又换下宗门服饰,作了寻常修士的打扮,再去附近商铺里,买了几件隔绝神识查探的帷帽,戴了一顶在头上。 小狐狸依旧不愿待在灵兽袋,便化作仓鼠般大小,钻进安青篱身前的衣襟里。 安青篱身上符箓阵盘虽多,但灵石却有些不够花,便走到一处空地,盘膝坐下,扯出一块白布,摆上自己这些年炼制的丹药。 “筑基丹,美颜丹,凝气丹,补灵丹,生血丹,破瘴丹,解毒丹,静心丹......数十种丹药,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啊!” 雪地里,安青篱运起灵力吆喝一声,再加上修士本就耳聪目明,方圆五里的修士都急急忙忙赶了过来。 筑基丹在修真界供不应求,哪个宗门,哪个家族,没有大批炼气修士嗷嗷待哺,所以宗门和家族炼出的筑基丹,基本都是对内提供,没有往外卖的。 又说那些散修,想买筑基丹,却没途径。 如今安青篱吆喝一声卖筑基丹,立刻引起躁动,就连天蕴宗的炼气弟子,都争相来买。 所以最先抢空的便是筑基丹,连讨价还价的人都没有。 再者就是美颜丹了,女修的最爱,男修也会买上几颗,去讨好心仪的姑娘。 另外的丹药,价格合理,也被炼气修士和筑基修士抢去不少。 丹药在修真界本就是抢手货,宗门和家族培养的炼丹师,炼制出来的丹药,大都会交给宗门和家族处理,或者在内部以物换物。 比如说,天蕴宗培养出来的炼丹师,除了每月完成宗门给定的任务,若是有多炼制出的丹药,便可交出丹药去换宗门贡献点。 宗门贡献点可是个好东西,不但可以换灵石,还可以换符箓,换阵盘,换法器,换功法玉简,也可以换各种高阶制符炼丹的材料,只要你贡献点足够。 所以,许多宗门弟子积极做任务积攒贡献点,一来是历练自己,二来是用贡献点去换自己需要的东西。 宗门大了,什么好东西都有,甚至比坊市里的交易还划算省心。 故而坊市里的丹药,基本是散修在卖,而且品阶不会太高,数量种类也不会太多,像安青篱这种卖三品丹药的,而且丹药种类繁多的,少见得很。 安青篱临时起意摆摊卖丹药,也是因为要急着用灵石。 丹药被一扫而空,安青篱也准备收摊走人。不到一个时辰,收获两千块多中品灵石,五万多块下品灵石,也是很让人高兴的。 她就知道,炼丹师是个有前途的职业,亏得她没有浪费自己的天赋! “赚得不少?” 一道冰冷声线,陡然在她识海炸开。 漫天风雪里,银发少女目不斜视走过,只留下冷冰冰一句:“炼丹的,我在凤羽秘境等你。” 章节目录 第26章 万相珠 这是提前被女主盯上了,会不会提前被女主弄死? 安青篱戴着帷帽,边在坊市转,边思考这个问题。 倒是有这个可能,毕竟她也就是个炼气期的小菜鸟,来个筑基修士,就能把她收拾了。 那要不要把原女主提前弄死? 安青篱突然阴测测的想,谁说就只能别人算计她,而她不能主动算计别人。 如果能把原女主弄死…… 哇哦...... 安青篱激动想了想,然后平静作罢。 且不说这叶芷兰本就气运加身,就说她这变异冰灵根,肯定受了叶家和宗门格外保护,身上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保命手段,想害她的人,定会讨不到好处。 命不该绝的天道宠儿,还是不要去碰,免得惹火烧身,沦为炮灰。 想通了这点,安青篱定了心,决定以后还是绕着叶芷兰走,毕竟凤羽秘境那么大,也不是随便就能碰上的。 “小篱儿,在想什么呢?”变成仓鼠般大小的狐狸出了声。 安青篱扯了扯嘴角:“叶芷兰太强,在想怎么保命。而且她五年前就是炼气十一层,以她的修炼速度,早就能筑基,不过为了凤羽秘境,强行压制着,没突破而已。” “啧,一个叶家小丫头,敢杀沐晟的亲传弟子?就连季家都没那胆量!”小狐狸语气笃定。 “那倒不是。”安青篱略微思索着道,“秘境里死的人多了,若无目击者,谁知道是谁下的毒手。而且,纵使你靠山再强,死了便死了,即便死后有人为你报仇,那又有什么意义。” 小狐狸想到早年间,它天真懵懂之际,吞掉的那快化形的万年灵芝草,便也认同了这个道理。 那灵芝草的主人,乃千年一遇的制符奇才,灵芝草被吞后,做主人的虽然为它发过狠了,但最后也不是被迫接受了现实。 果然,靠山也只是靠山而已,活命还是得靠自己。 “还是我太弱啊。”安青篱感叹,“你想我若是真被叶芷兰弄死,宗门肯定也不会让叶芷兰偿命,最多罚她几十年,师父那渣渣战斗力,也不能杀叶家上下为我报仇,最多只能让叶家没有九品丹药而已。” “那可不一定哦,小篱儿。”小狐狸得意一笑,“你师父可是炼丹宗师,求药的,受过他恩惠的高阶修士不在少数。只要他一句话,那些修士为了结赠药因果,便能杀得叶家鸡犬不留。” “啧,这倒也是,我的师父可是炼丹宗师!”安青篱又生出几许骄傲,有个好师父在,至少敌人出手时,就有了顾虑。“不过师父号召力再强,保命变强还得靠自身才行。” 想着这些,安青篱又踏进一间趣宝阁,挑选了一颗万相珠。 万相珠由东海鲛鱼的内丹炼制,修士将万相珠含于口中,可根据心中所想,任意幻化容貌,就连元婴修士,都不能辨其真容。 安青篱想着,即便这万相珠不能逃过叶芷兰的冰魄目,但也能帮着她避开一些不想见的人,比如说,叶芷兰那些已经出现或者即将出现的众多爱慕者。 取下帷帽的安青篱,含着万相珠从趣宝阁出来,已经化作了一位秀气干净的普通少年。没法子,万相珠只能改变修士容貌,却不能改变修士体型。 尽管如此,这颗万相珠还是花光了安青篱卖丹药所得的全部灵石,还另外搭进去了三粒六品续骨丹。因为凤羽秘境开启在即,进去的修士难免断胳膊断腿,所以这续骨丹的价值直接翻了倍,而且其价格,还有继续往上飙升的趋势。 “哎,我命里怕是留不住灵石。” 化身普通少年的安青篱望天一叹,还有不少东西需要添置。 “小篱儿,我想去灵膳楼,吃灵膳!”小狐狸鼻子一动,在安青篱怀中闹腾起来。 灵膳楼是这坊市里最有名气的食坊,是天蕴宗自己的产业,烹制各种美味灵膳,只要你付得起价钱,可以吃到许多意想不到的好东西。 灵膳楼的掌勺师傅,均是以厨入道,也就是所谓的食修。 厉害的掌勺师傅,可以将诸多食材搭配在一起,最大限度的发挥食材药性,让顾客在享受美味的同时,还能以食材本身的药性和灵气滋养身体。 虽然重口腹之欲的修士不多,但吃吃喝喝就能增加体内灵气,还不用担心留下杂质和丹毒,又何乐而不为。 当然,前提是得有足够的身家。 “呃,听说灵膳楼可以自带食材,对吧?”钱袋空空的安青篱再度确认。 “是的,还可以拿灵草换妖兽肉。”小狐狸舔舔嘴,郑重道,“先说好,我可是只吃肉,不吃草的!” “明白!” 安青篱带着小狐狸,昂首走进灵膳楼。 灵膳楼中遍布灵草灵膳的香气,弄得人心中馋虫大动。 “这位小道友,包间还是大堂?”伙计热情迎了上来,顺势递上一块玉简,玉简里详细记录着灵膳楼可提供的美食,以及各道美食的价格和功效。 大堂热闹非凡,与外面的冰天雪地对比鲜明。楼里向来生意火爆,好些都是几个修士凑在一起,联合点一道菜。 安青篱眼一扫,居然还看见了安青金与另外几个天蕴宗弟子。 五年不见,那安青金竟然长成了一个阳刚俊朗肌肉结实的帅小伙子,修为也到了炼气十一层。 “包间。”安青篱带着缩小的七尾狐狸,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话音落下,那边安青金似有所感,抬目看过来,望着化身普通少年的安青篱,怔了片刻,迟疑传音道:“青篱?” 安青篱没想到,时隔五年,安青金还能听出她的声音,便微微点了头。 安青金甚是欢喜,与同行的弟子简短说了两句,便快步走向安青篱。 伙计见状,便将两人一起带上了二楼包间。 “两位客官,想点些什么?”伙计又递了一块玉简给安青金。 “我就不用了。”安青金倒有些羞赧,他身上历练得来的好东西,大都在宗门换成了贡献点,请不了客。 “没关系的,这顿我请。”安青篱大方道,“我在灵药峰待了几年,不缺草药,堂兄不必跟我客气。” 安青金爽朗一笑:“那行,下顿我请。” 好不容易来一趟灵膳楼的安青篱,便将神识探入玉简,认真查探。灵草她的芥子空间内有的是,所以她打算挑几道最适合她的灵膳。 安青金压下心中诸多疑问,又无事可做,便也跟着研究起手上的玉简来。 章节目录 第27章 六亲不认的安青淼 安青篱已经是炼气大圆满,为了进凤羽秘境,不打算再增加体内灵力,只想在本体强度或者神识强度上下功夫。 “你们灵膳楼,可有增强本体强度的灵膳?”安青篱捏着玉简问。这几年,她修为提升得太快,本体强度没跟上,得在进秘境前,设法补上这块短板。 据原主记忆,灵膳楼专门有这项生意,口碑也很好,一对一的精准用料,比修士私下服用洗髓一类的丹药,效果要好很多。要知道有些修士,承受不住洗髓丹药效,在床上瘫个一年半载也是有的。半年后就是凤羽秘境开启,安青篱可不想再成躺床上的病秧子。 而且南方修真界,可不止落凤城这一个城池,其余城池里极受重视的子弟,有些也会放着现成的洗髓草洗髓丹不用,千里迢迢寻到灵膳楼,特意来找这里的食修帮忙洗髓。极受重视的子弟嘛,当然是要在能力范围,给最好的待遇。 “有是有。”伙计貌似有点为难的样子,有些话得说在前头,“我们的掌勺师父,可都是搭配灵草的行家,搭配这类灵膳也不难,就跟搭配药浴的草药一样,只不过药浴锻体从外而内,而灵膳锻体从内而外。但这类灵膳,一则不能保证口感,二则服用过后,体内排杂,过程相当痛苦,保不齐还会撑不住......那啥那啥。所以客官还需慎重考虑。” “但我当前就需要这个。”安青篱正色道,“我能不能见见你们的掌勺师父,我想亲自询问。” 话音落下,安青篱便沟通了芥子空间里的灵犀兽,让它将一株八百年份的灵草装进玉盒,而自己则装模作样的摸摸储物戒指,假装是从储物戒指里取出的东西。 安青篱将玉盒打开,递到伙计跟前。 伙计拿神识一扫,发现玉盒里装的竟是一株八百年年份的洗髓草! 洗髓草!八百年! 这可是笔大买卖! 安青金也跟着用神识扫了扫,随即面色就是大变。安家这几年,虽然也培育了近百种珍惜灵草,但年份却是很短,能卖个好价钱,但不能卖大价钱。 这八百年的高阶灵草,安家也没太多储备,更何况还是罕见的洗髓草。 “怎么样,能见见你们的掌勺师父吗?”安青篱又盖上玉盒,免得灵草身上的灵气流失。 伙计面上的欣喜压抑不住,又快又急的激动道:“客官您稍等,我去给您请我们最擅长这个的掌勺师父,也是我们灵膳楼最具天赋的天才食修,为您量身定制。您稍等,您一定稍等!” 伙计再三叮嘱,又急忙跑出包间,去后厨寻人。 包间内只剩下安青篱和安青金。 咳嗽一声,安青金便不好意思的询问:“青篱,你这灵药......” 安青篱眼也不眨,脱口就道:“我师父他住在小镜湖,小镜湖那里有很多高阶灵植。” 安青金是万法峰的人,与灵药峰隔得老远,全力御剑也要大半个时辰,不大了解灵药峰的禁地:“小镜湖,那是哪位真君的洞府?” 安青篱淡然道:“沐晟真君。” “什么?沐晟真君!”安青金大呼一声,好在这包间不但隔音,还隔绝神识查探。 缩在安青篱怀里的小狐狸,得意跳出来,尾巴一摇,变作正常狐狸大小,口吐人言道:“是的,就是我们家沐晟!” 安青金盯着那漂亮的七尾狐狸,后仰着咽了咽口水,随后才颇为欣慰的感慨道:“是传闻中的狐狸前辈没错了。青篱你果然有大造化,没辜负家里长辈的期望。当年你突然消失在灵药峰,我们安家子弟,也是多方打探,却没打探出消息。亏得安家族地设有你的魂牌,知你性命无虞。” “安家可好,百药师父可好?”安青篱忙问。 “安家一切还好,百药姑姑已经是六品炼丹师,而且家里的灵植培育也渐成气候,还在这坊市开了间不大的铺子,你去过没有?” 安青篱摇头,五年来,她也是第一次来逛这坊市,很多地方都还没去。 “那等会儿吃完灵膳,我带你去?”安青金又开怀道,“这还得多亏你翻出那本蒙尘的回春诀,带了个好头。本家的木灵根弟子不够用,还从旁支招了些过来,木灵根弟子每天都小心翼翼掐着指诀,往灵植里灌入自身灵力,简直把那些灵植当祖宗伺候。如今,已经有炼丹师向我们预定灵植,再过百来年,我们安家的灵植买卖定会更上一层楼。” 再过百来年?安青篱眉头微皱,到那时,安家怕是有一场灭族大祸! “青篱,你怎么了?”安青金不解发问。 “没什么。”安青篱笑了笑,又换了话题道:“和我一起来本家那几人如何了,都还好吧?” 这回换安青金浓眉微皱:“他们?安青城和安青环还不错,依旧在本家照看灵植,就是那安青淼,哼,不知感恩的狼心狗肺,差点拖累整个安家跟她陪葬,枉费家族一直下本钱将她培养成下一个元婴!” “拖累整个安家陪葬?”安青篱心惊,“这话如何说起?” 安青金怒哼一声,才解释道:“我们安家自来依附天蕴宗。所谓依附,便是安家每年定时定额向宗门上交修炼物资,而宗门接纳上交之物,反过来庇佑安家。否则我们安家如何在落凤城立足,宗门随便派出一个化神修士,就能让我们安家彻底消失。” “这倒也是,兄长继续。”安青篱洗耳恭听,落凤城这块灵气充裕的宝地,三大宗就是三个巨无霸,底下的家族若不选择归顺依附,只有死路一条。 “所谓依附,便要求绝对的忠诚,一个家族只能一心一意依附一个大宗门,尤其是族中弟子拜入宗门修炼之事!” 话到此处,安青金忽然握紧了拳头,恨声道:“可那安青淼却恣意妄为,秘密筹划后,暗自寻去天音宗,拜在了一个修邪音的元婴老鬼座下,竟全然不顾我落凤城安家这上万同族性命!” 安青篱听来也是心惊,这世的安青淼居然是主动去投天音宗,而不似前世那般,被天音宗的元婴老怪给掳了去。 要知道主动叛投,和被迫受掳,可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性质。 依附家族门中弟子,主动叛投别宗可是大罪,宗门威严不容挑衅,若有心人推波助澜,请宗令,将安青淼和安家灭族,旁人也说不得什么,就连已投入天蕴宗的安家弟子,也说不得什么。 除非安家自证清白,派人去把安青淼给灭了。但安青淼已投入天音宗,若是安家敢灭安青淼,天音宗就可以打着为门下弟子报仇的旗号,灭了安家。 所以安家根本不敢去灭安青淼,只能眼看不畏祸的安青淼嚣张。 想到此处,安青篱不由就是一颤,若当时安家灭不了安青淼,天蕴宗的宗主还姓叶,那安家必是一场灭族大祸! “那安青淼转投天音宗之后呢?”安青篱急忙追问。 “宗门闻知此事,自是震怒。”安青金吁一口气,又道:“好在当时叶家那位宗主已经在思过崖,宗门大事由五峰共同决议,而五峰之中,也有我安家子弟,有几个也熬到了金丹长老位置,又还有安家的元婴老祖在世,再有灵药峰峰主出言,便没闹到灭族的境地。只是从此以后的一百年,安家上交宗门的修炼物资,却要多出五成,以示惩戒。” “舍财免灾,这也合理。”安青篱皱了眉,总归是安家弱小,既反抗不了天蕴宗,也奈何不得天音宗。 更何况,天蕴宗与天音宗早生对抗之意,一座落凤城,容不得两片“天”,所以天音宗收下安青淼,也是存了心挑衅。 不得不说,安青淼倒很会选出路,很会挑事情。 “谁说不是。”提起安青淼,安青金压下的火气,又腾地升起,“若不是姓叶的宗主倒台,我安家怕是连舍财免灾的机会都没有,早就被安青淼拖着陪葬!但每年要平白多交五成资源,五成资源呐,那得是多大一笔数目,长此以往,得把我们安家的老底都给搬空!我安家本就日益不显,若不是在灵植培育上另辟蹊径,不出五十年,便也要被挤出二流世家!” 安青篱亦是唏嘘,即便将安青淼除族,还得这般严惩,便是慢刀子杀人,更是宗门在立规矩,给依附的家族警示。否则底下的依附家族有样学样,假意将族中优秀弟子舍弃,实则送入他宗,那还如何管束。 “都是安青淼那厮!眉窄鼻尖颧骨平,唇薄更是如刀削,早该知是个薄情寡义的。” 安青金攥紧沙包大的拳头,恨得咬牙切齿,额头爆起青筋,安青淼那张妖冶妩媚的极品脸蛋,在他那里,全然成了丑陋无比的刻薄之相。“这厮如此六亲不认,不顾两万人死活,怎的就生而为人!” 安青篱倒也没继续多说什么,免得火上再浇油,又见安青金那被气得起起伏伏的胸口,便无声递过去一颗清心降燥的灵果。 屋子里倒是安静了下来,只剩安青金啃噬灵果之声,那般凶狠模样,倒不似在啃果子,而是在生吞某人。 又隔了一阵,敲门声响起,伙计领着一位高挑柔美的青年修士,踏进了屋内。 安青篱心中一愣,这就是伙计口中顶好的掌勺师父,食修中的佼佼者,怎的柔美得像个青楼小馆儿,果然,人不可貌相。 “客官,久等了。这就是我们灵膳楼最擅长搭配淬体灵膳的食修,秦玉,秦大厨。” 伙计舌灿莲花,热情介绍:“您别看秦大厨年轻,才是筑基期,但他可是土灵体,天生土灵体,也就是说土灵根纯度为十!秦大厨生来,便似能与灵植们对话一般,经他处理过的食材,能将各类食材的药性发挥得淋漓尽致,还能相得益彰。而淬体灵膳,药性若是过了,修士受不住,一个不小心就是经脉受损,严重的,根基也会受损;药性若是轻了,又达不到理想的效果。” “真有这般厉害?”小狐狸摇摇尾巴,跳上安青篱肩头,盯着秦玉认真打量。 “自是如此!”伙计拍着胸脯认证,“凡是吃过我们秦大厨搭配的淬体灵膳,没有一个不满意的。客官你尽可详细说出你的要求,我们秦大厨定会为你量身定制最适合你的淬体方案。事成之后的酬劳,就是那八百年份的洗髓草了。” 安青篱握着玉盒,起身朝秦玉一拱手:“那我和我兄长,就劳烦秦大厨了。” “还有我的妖兽肉!”小狐狸急忙补充。 秦玉颔首,确认过灵草的年份后,才幽幽开口:“说出你们的要求和详细信息。” 安青篱先道:“我十三岁,火木双灵根,火灵根纯度为七,木灵根纯度为六,炼气大圆满,只需提高本体强度,无需额外增加灵力。” “不介意我用神识查探你的身体?”秦玉又幽幽开口。修真界若不经询问,便用神识随意查探别人身体,那是极其不礼貌的行为,是明目张胆的挑衅。 “不介意。”安青篱坦然向前一步。 就像裁缝做衣服,需要量体裁衣,好的灵膳大师,自然也需要先查探过顾客的身体状况,才能更好搭配食材。 秦玉放出神识查探安青篱骨骼经脉状况,忽地耳尖微红:“女孩儿?” “呃......是的。”安青篱略窘,倒忘了这事儿,便取出嘴里的万相珠,收回到储物戒指里。不过她上辈子做医生时,异性身体也见多了,倒没什么大的情绪起伏。 章节目录 第28章 洗灵草的诱惑 万相珠一取出,安青篱便现出本来面貌。 肤若凝脂,明眸善睐,不露声色时,便端庄可敬,浅浅一笑,梨涡微显,又添无限灵动。 安青金看直了眼,脱口道:“青篱,你竟是这般貌美!” 安青篱打个哈哈,手腕一转,指间凭空多出一朵草药花来。将草药花往鬓间一簪,安青篱又似沐晟附体,指尖点额,颇为自恋道:“一般一般,天蕴宗第三。” 小狐狸立即嗤嗤笑出声来,跳到安青篱肩上,摇着尾巴乐道:“小篱儿你果然悟性好,将你师父沐晟自恋的姿态学了个十足。” 小狐狸这一闹腾,屋里看愣的两个男人倒回过神来。 于是乎,安青金便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道:“容貌太盛,难免遭祸,还是变个寻常样子才好。” “此话在理,不过是让你们认得我本尊模样。”安青篱又把万相珠放于舌下,心念微动,又化作一个容貌尚可的清秀女修。 安青金松一口气:“这才很好。” 经过这一番打岔,秦玉心中尴尬才少去一些,继续用神识查探了安青篱片刻,才略带惊讶又颇为不解,再带了十二分兴趣询问道:“你体内灵气精纯,根基扎实,且经脉宽广坚韧,一身修为绝非丹药堆积所致。然而你乃火木双灵根,灵根纯度也很是一般,怎的小小年纪,便修到炼气大圆满?” 炼气大圆满,竟不是丹药堆积而成?一旁安青金也面露惊讶之色。 “倒也没什么。”安青篱抱着小狐狸,颇为坦荡解惑道:“就是犯了些事儿,被关在一个无人的好地方勤修不辍五年,又机缘偶得了一场顿悟,才有此修为。” “道友年纪小小便得顿悟,倒是气运惊人。”秦玉略有些失望,他还以为有什么天材地宝,能由此妙效。若是有,他定要得来,好好钻研。 “既然道友有如此气运......”话题一转,秦玉那幽幽的口气里,又带了几分激动道,“想你强压修为不愿筑基,定是为了去凤羽秘境。以往凤羽秘境是出过洗灵草的,道友若是有缘得之,可来寻我,我可无偿为你洗去一条较弱的灵根,且尽力将洗灵草的副作用降到最低!” 洗灵草洗灵根么? 安青篱很是了解,洗灵草是当今修仙界罕见至极的灵草,生服便能洗去修士体内较弱的灵根,能使五灵根变四灵根,四灵根变三灵根.....更能使双灵根变单一灵根! 灵根越少,修炼速度越快,对修士的诱惑不可谓不大。 然而安青篱略微思索片刻,便没了兴趣。一则是,洗灵草本身药性大过霸道,虽能洗去一条灵根,有助初始修炼速度,但服用过洗灵草的修士,元婴过后,便进阶艰难,化神无望。 二则是,她觉得原本的火木双灵根就很好,火灵根留着炼丹,木灵根留着修炼《万物回春诀》,虽说修炼速度比不上单一灵根,更比不上变异灵根,但修炼稍慢一点没关系,能走得远才最重要。她可不想贪一时之快,而止步元婴。 况且上古灵气充裕之时,反倒是灵根越多越好,因为灵根越多,体内灵力储备越是雄厚,且对敌之时,不同属性法术相互组合转化,叫对手应接不暇,往往能出奇制胜。 所以安青篱倒也不羡慕单一灵根,真心觉得自己的双灵根挺好,然而一旁的安青金却是兴奋莫名。 “单一金灵根么?”安青金入魔般喃喃自语,他本是金土双灵根,土灵根纯度为五,金灵根纯度却高达为九,平日修炼,便觉土灵根是个拖累。若是能洗去土灵根,成为单一金灵根,无论是修炼速度,还是金系法术的攻击力度,都能更上一层楼!单一金灵根,本就是五属性灵根中,公认的,具有最强攻击力的灵根。 安青篱见安青金兴奋着魔之态,不由按住他的肩膀,泼下冷水道:“兄长,且不说洗灵草本就濒临灭绝,就说服用过它的修士,进阶化神无望,你便要三思再三思。” 一旁秦玉紧接着道:“有我在,我会竭尽所能,让无望变成有望。” 安青金拳头一握,有了决断,看向安青篱,用神识传音,坚定道:“青篱,化神本就艰难,即便我以双灵根修至元婴,化神希望也是不大。安家日渐莫落,已近两千年未出过化神修士,一旦宗内安家元婴老祖坐化,怕是二流家族位置也难保。如今有秦大师保证,我愿意为了自己和安家,冒险一试。只不过,洗灵草难寻,你本是炼丹师,又有沐晟宗师护持,若他日寻得多余洗灵草,还请给愚兄一株。我和安家上下,定感激不尽。” 安青篱拍拍脑门,心道这安青金怕是要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还阻止不了,便只能以神识回道:“你这般坚持,我也无话可说。反正我觉得我的双灵根就很好,无需洗灵草,若他日寻得洗灵草,定给你留着。不过兄长,洗灵草毕竟少有,兄长莫要太过执着,以免乱了道心。” “得之我幸,不得我命,还请多多留心!”安青金激动之下,赶紧对着安青篱单膝一跪,又对着秦玉一拜。 “怎么,是有洗灵草了?”秦玉看安青金突然激动一跪,也跟着激动起来。他们食修进阶,跟炼丹师炼丹一样,都需要大量的资源投入,对那些稀有灵草的渴求,半分不输炼丹师。 安青篱颇为无奈扶安青金起身,笑道:“洗灵草那样的好东西,早快被先辈们拔光了,哪能说有就有。我不过是答应了兄长,尽力帮着搜寻而已。跑题了这么久,洗灵草的事情先放一边,我们不妨再聊聊淬体的事。” “是跑题了。”秦玉歉意一笑,言归正传道,“小道友的情况,我已心中有数。只是大家子弟,多从出生伊始,便以各种法子锻体,循序渐进增加本体强度,我观小道友以前从未有过刻意锻体。小道友是想比较温和的循序渐进,还是死去活来的来剂猛药。” “既是起步晚,又要去秘境冒险,自然是来剂猛的,只要不死,能在进秘境前恢复就行。” 无知者无畏的安青篱,当即放出豪言。不过随后而来的淬体剧痛,却是让她连重新投胎的心都有了好几回,当然这是后话。 章节目录 第29章 死去活来 秦玉掌握了安青篱的状况,又询问查探安青金。 安青金如实以告,又因为本身修炼的金系功法过于霸道,功法中自配有一套锻体之术,就无需额外锻体,只需将修为从炼气十一层提高到炼气大圆满,这样就能在秘境内更添几分胜算。 “这也不是难事儿,且等我片刻。”秦玉收下安青篱那八百年份的洗髓草,便在屋中设下暗色禁制,隔绝了目光和神识的查探,开始准备灵膳。 每位食修,都有自己独家的处理烹饪食材的方式,不便为外人知晓。 安青篱那份灵膳,由十种灵草搭配而成,其中也有洗髓草,不过那洗髓草只是一小株,而且只有两百来年的年份,于炼气期的安青篱而言,就已经是承受的极限。 安青金那份,除去灵草,还搭配有六阶妖兽肉,另加入了两滴灵液,荤素都有,灵气四溢,比安青篱那份,看起来更有食欲。 至于小狐狸那份,以妖兽肉为主,辅以多种秘制香料,喷香四溢,灵草只作点缀,增加美感。 禁制一开,三盘灵膳凌空飞至两人一狐跟前,真真的色香味俱全,让人口中生津。 “好香!”小狐狸满意一摇尾巴,叼着它那盘巨大的妖兽肉,蹿上了房梁。 “真不错!”安青金也端走自己那盘,走到墙边,设下禁制,盘膝开始服用。 安青篱看着自己眼前这盘素雅的灵草,吐出嘴里的万相珠收好,咬了牙,定了心,准备好迎接淬体之痛,一手握拳,一手举筷子,夹了一大串,准备往嘴里送。洗髓一事,向来风险巨大,再此之前,灵膳楼可是专门跟她签了免责协议的,而且也准许她随时叫停,小狐狸等会儿吃完它那份儿,也会过来给她护法。 “等会儿,这药性凶猛,我来喂你。”秦玉叹口气,那么一大串草药下肚,怕是会当即疼死。 “由大师掌控药性也好,劳烦秦大师了。”安青篱点头,交出筷子,盘膝设下隔绝神识查探的透明禁制,将她和秦玉圈在一处。 大快朵颐完毕的小狐狸,摇着尾巴,惬意卧在禁制旁边,算是为安青篱护法。 秦玉盘膝坐到安青篱对面,先用木筷沾了些汤汁,送到安青篱舌间。 安青篱闭目感受一番,只觉那汤汁入口还算美味,只是小腹却开始了隐隐作痛。 “还能忍耐?”秦玉问。 “还好。”安青篱点头,随即运起灵力,抵御腹中不适。 秦玉又将灵膳递到安青篱嘴边,让她喝下一口汤汁。 美味汤汁刚一入喉,却如化作烈酒一般,灼热无比,烫得安青篱面色狰狞,待那汤汁入腹,腹部又像火烧起来。 “怎么这般疼?”汗如雨下的安青篱,咬牙询问,痛得直想倒在地上打滚。 秦玉一边观察记录着安青篱的状况,一边正色道:“这锻体之苦,即便男修也是难以承受。你之前选的便是死去活来的速效之途,若你不愿,到此为止,也是可以。” “再来!”安青篱颤抖着身子盘膝坐好,又张了嘴。 秦玉嘉许一点头,又喂了几小片灵草叶子进去。 安青篱闭目咽下,只觉体内有如万根针扎,那姣好的面容,即刻苍白狰狞如鬼魅,身体皮肤居然也爆开来,体内杂质和着血水开始往外冒。 恶臭伴着安青篱的惨叫,在禁制里回荡。 这会儿的安青篱哪有半点女修的样子,浑身痉挛,抽搐倒地,连街边讨饭的老妇都不如。 秦玉端着灵膳后撤少许,封闭了嗅觉与听觉,用心记录着安青篱状况,见安青篱体内灵力又恢复了些,又问:“还能坚持?” 倒地难起的安青篱,疯狂运转回春诀,良久之后才有力气眨眼。 “你倒是比我预估的能坚持。”秦玉说着话,才又将一小截儿洗髓草喂到安青篱嘴里。 安青篱又是闭目咽下,自己选的菜,哭着也要吃完。要不是修炼之后,忍痛能力大幅提升,那她这会儿早就痛死过去。 洗髓草是这道灵膳的主料,下腹之后的剧痛,可想而知。 安青篱痛得已经不能思考,连嚎叫都没了力气,只能化作一个抽搐的血人,本能运起《万物回春诀》,将自己从昏死边缘,一次次拉回过来。 恍恍惚惚中,安青篱觉得自己在渡死劫,更是觉得这世怕是要提前死在这食修手里,而无需叶芷兰动手。 小狐狸提心吊胆守在禁制外,爪子扬起又放下,好几次都想抓破那禁制,将安青篱彻底解救出来。 这丫啊!小狐狸心中直叹,明明可以靠脸蛋和炼丹手艺吃饭,主动遭这生死大罪,何苦来哉,半点没有她师父沐晟的聪明。 沐晟多聪明,以丹入道,一心一意炼丹,也不怎么苦修,把原本该修炼的时间也挤出来炼丹,就靠丹药和灵石把修为堆积到元婴。就是运气差了点,计划赶不上变化,原本计划好排丹毒的碧玉果树,突然就撂挑子,几百年未结出成熟的果子。生生让他被丹毒所累,再往前半步都是艰难。 这丫头不似他师父,但却跟他师父一样,各有各的坚守和执着。 秦玉见安青篱昏死后,又很快醒来,不由讶异一叹:“小道友修炼的功法,倒是独特。” 话音落下,又塞了一截了灵草在安青篱嘴里。 安青篱连吞咽都没了力气,秦玉便硬着心肠,将那截草药戳进安青篱喉咙,以观安青篱表现。 被强喂了灵草的安青篱,神智已有些不清,死死望向秦玉,妙目中本能显出杀意。 秦玉也不惧,只出言安抚道:“修炼一途,本就千难万险。这点锻体之痛,若是承受不住,以后怕是难以走远。若是能咬牙坚持下来,心志更坚,以后大道,更加广阔。” 安青篱似听进了秦玉之言,目中杀意渐消,倒地的身子,也于血水中,挣扎着想要盘膝坐起。 秦玉也不助力,睁眼瞧着那血肉模糊的身子,挣扎起来又无力倒下,终于在数次挣扎之后,缓缓坐正,背脊挺直。 “很好。”秦玉面露赞赏之色,放出神识查探了安青篱体内状况,又将一大截洗髓草,塞到安青篱嘴里,口中喝道:“咽下去!” 安青篱睁大双目,抱着魂归冥界之心,竭力咽下那截洗髓草,剧痛再度袭来,浑身血流如柱,千万根细针似要破体而出。灵犀兽急得在芥子空间内直刨地,终是忍不住,隐身出空间,在安青篱耳畔,为她加油打气。 于此同时,屋内突然“轰”地一声,无数灵力聚成灰色漩涡,开始涌向角落里的安青金。 安青金盘膝闭目,贪婪吸收那些蜂拥而至的天地灵气。 守在安青篱禁制外的小狐狸,转头望了眼得偿所愿的安青金,又立刻转脸望向遭了大罪的安青篱。 三个时辰后,服用过灵膳的安青金,成功突破到炼气大圆满,还来不及高兴,就看到透明禁制里血肉模糊的安青篱,心疼不已,不待稳定修为,就来到透明禁制外,盘膝坐了下来。 “还有多久?”安青金面露不忍,关切询问小狐狸,他也泡过锻体药汤,知那钻心疼痛。不过安青篱这遭,犹如好几年的药汤一起泡了,其承受的痛楚可想而知。 “嗯,灵草才吃了一半,后面有得疼了,好在她能咬牙硬挺,倒比她那师父强多了。”小狐狸甩甩尾巴,跳到安青金膝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卧下,眯起了细长妖媚的狐狸眼睛。 章节目录 第30章 安家狂喜 安青金终是看不得安青篱满身是血,留下小狐狸在旁照看,自己则出了灵膳楼,脚踏飞剑,贴着地上厚雪疾行,去到安家在坊市新开的铺子。 铺子名叫“永安铺”,铺子不大,货品也不大全,但卖的都是年份短的高阶灵草,而且也买卖收购高阶灵草种子。 店里就一个小伙计和一个熟悉草药的老者,还有一个筑基后期弟子担任安保一职。 小伙计其实是安家本家一个年轻女弟子,灵根资质一般,但见人三分笑,又生得乖巧伶俐,最是能言善道,很是讨客人喜欢。 熟悉草药的老者,是丹庐里一个三品炼丹师,年纪颇大,各种丹药吃了许多,在筑基中期卡了近百年,突破金丹无望,就主动申请来铺子发挥余热。 而筑基后期弟子,则是安启山,安家金丹以下战力第一人,哪有需要往哪儿搬。 “七叔,六叔公,五曾祖奶奶。”安青金按辈分一一打了招呼,安家不反对同姓结亲,所以族里大都沾亲带故,而且辈分还乱得很。 安帛美嘟嘴卖乖:“青金,我比你小,而且说了多少次,依我母亲那边的辈分,我还是你的小辈。” 安青金正色道:“既是’帛’字辈,就当得起这声曾祖奶奶。” 安帛美嘴嘟得更高了。 “你俩这辈分,倒是从小辩到大。”安启山将安青金迎进铺子,打趣道,“你小子可是又缺灵石了,来铺子支取?” 安家弟子,每月按修为领取月利,就连送进天蕴宗的弟子也不例外。 所以送进天蕴宗的弟子,在安家和宗门都能领到月利。以往发放月利,都是安家派人送进宗门,而自打安家在天蕴宗坊市开铺子以来,就变为天蕴宗安家弟子来这里领取。 “知我者,七叔也。”安青金爽朗一笑,又特地补了一句,“青篱也现身了,现在可不得了,拜在灵药峰沐晟宗师座下,我打算将她那份,帮忙领了。” “什么?”屋子里另外三人惊叹不已,又确认了一遍,“你说她拜在沐晟宗师座下,沐晟宗师座下?!可是真的?” “真的!”安青金早料到三人反应。 六叔公激动莫明的传消息回家族,五曾祖奶奶乐得原地转圈,就差原地仰天嚎几声,七叔安启山好不感叹,还记得当年抱着那病弱的小丫头走了一路,没料到她能去天蕴宗,更没料到五年后,她还能成为炼丹宗师的徒弟! 很快,安家族地那边便回了消息,不但要补齐安青篱五年的月利,还要给双倍,族长亲自下的令。 族长安柏镒虎目含泪,忽然记起当初安家遭劫,灵药峰一峰之主,出言保他安家一事,原本有些想不通,如今想来,却是因着安青篱拜在沐晟座下的关系。 九品炼丹宗师首席亲传弟子啊! 修真界师徒关系,堪比世间的父子关系,安青篱拜在沐晟座下,就相当于沐晟的半个女儿! 安家这么些年送去宗门的弟子,从未有如此大的造化。 还是安青篱这小丫头有本事,居然一举成为亲传弟子,还是大宗师的亲传弟子,他们安家也跟着沾了光。 没过多久,安家高层,安家大大小小的弟子,也都知道了安青篱拜在沐晟座下一事。 本是愁云惨淡的安家,一扫阴霾,举族欢腾! 就连消息传进安家符楼,符楼炸了又炸,接连炸出好几个大窟窿,也无人去责备,权当是为安青篱飞上枝头,放炮仗庆祝了,应景得很,应景得很呐! 那可是沐晟啊,那可是九品大宗师啊,那可是南方修真界仅有的一个九品大宗师啊!南方修真界,器符阵,都已经没了九品大宗师,唯有炼丹上,出了一个,仅有的一个! 所谓一荣俱荣,安家的安青篱飞上枝头,有了沐晟这个大靠山,就等于安家有了沐晟这个大靠山,那其他家族再对上他们安家时,就得好生掂量掂量。 “祖宗庇佑!祖宗庇佑!祖宗庇佑啊!” 安家族长领着一众长老,落剑进去祠堂,对着祠堂里的牌位,激动叩首跪拜。 安家祠堂内,供奉着无数于安家有大功的先祖,最顶部的位置,则是五个尤为黑亮的长生牌位,由七阶乌灵檀木雕刻而成,供奉的是已经飞升上界的安家大能。 他们安家也曾显赫一时,也曾陆续出过几个惊才绝艳的飞升大能,也曾当过这落凤城的一流家族。 但兴衰罔替,近几千年却日趋没落,如今却因着安青篱,或许会是未来炼丹大师的安青篱,隐约燃起了那么一点不可言说的盼头。 又说安青金领着自己那一份月利和安青篱的双倍月利,心情大好的回到了灵膳楼。 灵膳楼内,安青篱终于吃完最后一口锻体灵膳,周身像被回炉重造过一般,哪哪儿都是残破不堪。 秦玉功成身退,满身被血痂覆盖的安青篱,运转回春诀,静坐了一天一夜,才转醒过来。 “怎么样?” 一旁盘膝看护的安青金赶紧询问。 “你来打我一拳试试。”小狐狸自告奋勇。 “那就得罪了。”满身是血的安青篱,活动了肢体,忽地全力朝小狐狸出了一拳。 七阶小狐狸只后退了半寸,嘴里却表扬道:“很不错,这么短的时间,本体强度就达到筑基中期,罪没白受。” “那就好,物有所值。”安青篱扬唇一乐,看着自己满身血污,又一连给自己施了三个净尘术。 “可喜可贺。”安青金又立马递上一个装灵石的储物袋,笑道,“这是你五年来的月例,族长特意吩咐给的双倍,知道你不缺丹药,我就自作主张给你换成了灵石,青篱妹妹,可怨我多事?” “哈哈,正缺这个!”安青篱赶紧接过储物袋,用神识将灵石数了一遍,一万两千块下品灵石,真不错。 安青金又道:“按规矩,修为越高,月例越多。等你修到筑基期,月例会更多。” “嗯,进了凤羽秘境,再考虑筑基。”安青篱抱着灵石袋,又想着还有东西要买,便打算继续去坊市里转转。 安青金毛遂自荐,当了向导,陪着安青篱买了锅碗瓢盆,还买了灵米和妖兽肉干。秘境里虽然可以吃辟谷丹,但辟谷丹也有丹毒,虽然少,但她不是太愿意吃。况且有贤惠聪明的灵犀兽在,把灵米煮熟这等小事,根本难不住它。 哈哈,若是以后灵犀兽负责给她煮灵米,是不是还要给它买几张围裙带带。 系着小围裙的灵犀兽...... 安青篱思绪飘得有些远。 空间内灵犀兽得知安青篱想法,捧着毒草的前蹄就是一颤。 坊市内有条河穿过,河水清亮,水中有灵鱼灵虾,不得随意捞捕,沿河有专门卖吃食的,不少修士都会特意买上一些,带回给族里的小萝卜头。 安青金瞧着安青篱是个贪嘴的,就自掏腰包,给安青篱买了好些灵米做成的美味糕点。 安青篱笑纳,边吃边逛,顺手还喂些给小狐狸,又偷偷往芥子空间里送了些,给灵犀兽尝鲜。 安青篱怀揣一万多下品灵石,比对着,挑了几份凤羽秘境的地图,又去酒坊,买了十坛淬体灵酒,赠了安青金两坛,又托他给安启山送两坛,自己留了六坛,再买了几个大空坛子和若干小空坛子。 就是淬体灵酒不便宜,一万多下品灵石,几乎告罄。 “青篱你买这么多空坛子,是要自己酿酒么?”回宗门的途中,飞剑上的安青金喝一口淬体灵酒,通体舒泰。 “是的,小镜湖那里灵果不少,收集起来酿酒,也是极好。”安青篱芥子空间内,灵果比小镜湖多了不知多少,好些都掉在地上化成了泥。她为了压制修为,近几个月也极少碰那些灵果。现在有了酒坛子,挑些好的酿成酒,赠人或换成灵石,都很不错。 “要我帮忙么?”男孩子少有不好酒的,他喜欢灵酒,更喜欢烈性的灵酒,喝着带劲儿。好的灵酒,可堪比补灵补气的丹药,还不必担心丹毒。 安青篱迟疑片刻:“小镜湖是禁地,外人不得入内。不过兄长若是感兴趣,不妨帮我去寻好的酿酒方子。” “成!”安青金喜道,“就不说我们族里人,就说我在宗内,也认识好些酒鬼,到时候还怕你灵果不够。呐,这个给你。” 说着话,安青金又把自己的传讯玉简递了过去,道:“以后多联系,遇到什么要帮手的,一定告诉我,否则我这兄长,就不好继续承你的情了。我们背后还有安家,自是会全力支持你成长,不用怕麻烦。” “是了,少族长。”安青篱打趣,身手接过传讯玉简,又道,“我还没有传讯玉简,等做好了给你。” “多做些,我去分给这次去凤羽秘境的同伴。”安青金忽而正色出声,“我们最好一起,免得碰上叶家的人,尤其是叶芷兰那冰锥子。” 章节目录 第31章 八荒幽冥诀(打赏加更,节日快乐!) 安青金之所以称叶芷兰为“冰锥子”,是因为叶芷兰那张脸,又长又尖,跟个冰锥子一样。 他不否认叶芷兰那张尖脸被两缕银发一挡,很是耀目,但一想到她是叶家的人,便厌恶得紧。 安青篱觉得“冰锥子”这三字挺形象,比“冰仙子”这三字,贴切多了。 天幕之下尽是如盐的细雪,安青金与安青篱运起灵气罩,御剑并行回到山门。 山门之下亦被厚厚白雪覆盖,一伙人明目张胆的聚在那里,不少人肩上头发上都沾了雪花,好似少年白头翁。 那群白头翁中最醒目的,赫然是季家那纨绔,翘着腿坐在人群中间,还有两个侍女模样的年轻女修,一左一右垂首给他捏着肩。 好在安青篱嘴里含着万相珠,没露出本来面貌,否则定会被季廉灏那厮缠上,索要变异的赤蝶蜂卵。 安青篱与安青金御剑落下,施展轻身术,浅踏着地上白雪,状若寻常的从这群人身前走过,还听得背后传来几句略带悲苦的议论声。 “季师兄,雪风这么冷,我们在这儿已经干等两三天了,也没等到人,要不我们还是派人去坊市看看?” “笨,坊市看到了又如何,宗门弟子敢在坊市闹腾,明知故犯,可是罪加一等。” “那总比在这里干等强吧。”为了抵御这山下肆虐的雪风,免不得要一直运转体内灵力,储物袋里的补灵丹都快用完了,实在不想继续遭罪。 “说得也是,提前传个信回来也好。” “都说那安青篱漂亮,比之刚才走过那小师妹如何?” “嘿嘿,安青篱我见过!当然是一个地下,一个天上......” 后面的话,安青篱就没去注意了,反正季家那纨绔是活不长的,到死都没得叶芷兰正眼相待。 进了山门与安青金道别后,安青篱就带着小狐狸和特意打包回来的灵膳,去寻了沐晟。 沐晟对灵膳楼的灵膳,还是相当喜欢的,尤其有小狐狸陪同,挑了他最喜欢的一盘菜。 运起体内真火加热过灵膳后,沐晟与小狐狸一起分食完毕,便应了安青篱请求,带着她去了万法峰寻峰主邱玄靖。 邱峰主近日颇为意气风发,正应了那句人逢喜事精神爽。 前几天他才刚得了一粒延寿丹,昨夜里,宗里天机峰那一脉,又传出话来,道:变数已生,兴亡更替,宗主之位,能者居之。 每每天机峰传出话来,修真界不是大衰就是大兴,而“宗主之位,能者居之”,则更是暗示着,未来日子不太平,需要一个胸有沟壑锐意进取的强者掌控宗门事务,而不是叶家那类平庸之辈守成。 如今这宗主之位空悬,有能力且愿意跟他一争的,就只有百阵峰那老头,但那老头有心准备化神,若是被宗门庶务缠身几百年,怕是等不起。 所以,这宗主之位,十有八九会落在他肩上。 邱峰主抬眼望向那阴云密布的天,好似随时都能来一场暴风雪,却忍不住笑赞了一句:今儿这天气,可真真是好极。 “恭喜邱峰主了。”黑云压山,沐晟领着安青篱踏空而来,言下之意,彼此心照不宣。 “弟子安青篱拜见邱师叔。”安青篱恭敬上前行礼。 邱玄靖哈哈一笑,打量一眼安青篱,便赞道:“你这小徒弟周身灵气精纯,体魄强健,倒是个修法的好苗子,可想好了要修哪类功法?” 安青篱抬起头来,认真道:“回师叔,师侄想修攻击力强的火属性功法。” “你愿吃法修的苦,我也不拦着。如此,便随我来吧。” 邱玄靖便带着沐晟师徒,去到万法峰的藏功阁。 五个主峰,皆有各自的藏功阁,每个藏功阁皆有一位守阁的元婴长老。 邱玄靖与守阁长老相互问了好,又取出自己的身份玉简,双手递交给守阁长老,恭敬道:“这弟子与我颇有渊源,还请守阁长老划去玉简上相应贡献点,领她去最高一层挑选功法。” “有劳长老。”安青篱亦是双手递出自己的身份玉简。 那守阁长老确认过安青篱的身份玉简,又望向沐晟,道:“原来是沐宗师的爱徒,难怪了。只是这小丫头,走丹法双修之道,是不是太贪了些?” 沐晟叹息道:“这孽徒不想浪费炼丹天赋,又想去霍霍他人,未来一两千年的岁月,够她折腾了,反正她自己选的路,苦和累都是她自己受的。” “确是如此,小小年纪修到炼气大圆满,的确天资卓绝。” 守阁长老不再多言,在邱玄靖的身份玉牌上划去十万贡献点,便手掌结印,打开藏功阁禁制,领着安青篱坐上一个小型传送阵,从最底下一层,直上了藏功阁最高的第九层。 安青篱只匆匆目测了第一层那浩如烟海的功法,便知天蕴宗十多万年的底蕴,远不是另外两大宗门所能比肩的,尤其在藏功阁所藏的功法上,便能显出一二。 藏功阁最高层,却只有寥寥近百部功法玉简,整齐有序的漂浮半空,强取不得,只能是有缘者得之。 而第九层功法一旦被修士所得,功法玉简便会立即湮灭,直至修士陨落或飞升,那玉简所记功法,才回重新回到藏功阁中,如此奇妙,只因为这藏功阁本身就是飞升大能所造的半仙器。 “这最高的第九层,所藏皆是天阶功法,好些源自上古,乃至远古,少数是近十万年来最卓绝的飞升大能自创,每本皆是至宝。每个修士,每次最多获取一部,但很大可能无所得。嗯,为你忍痛划去十万贡献点的邱峰主,也没在第九层如愿。若是这第九层无所得,那便只能往下去第八层挑选,以此类推。” 守阁长老因着安青篱纯度一般的双灵根,耐心解释一番,又道:“不过第八层功法也是极好,有少量倒可以勉强归于第九层,而有些则因为只是残卷,所以才未归入第九层。我等择功法,最合适的才是最好的,而不是最好的才最合适,你可明白?” “弟子明白。” 安青篱知守阁长老一番话是在宽她的心,也知自身灵根资质,便心平气和的点了头。 她能来到这第九层开眼界,都是托了师父沐晟的福,想原主只是个记名弟子,辛苦积攒了几十年贡献点,最多也只能在第四层转转。 “心性倒是不错。”守阁长老满意颔首,又补充道,“你且盘膝坐上传功台,闭上双目,运转周身灵力,细细感受。” “多谢长老指点。”安青篱朝守阁长老恭敬一揖,而后脚尖轻点,双臂舒展,翩然跃上丈高的莲型玉石台。 刚盘膝坐下,便立刻有一层光幕将其笼罩其中,安青篱随即闭上双目,运转自身的火属性灵力,细细感受四周。 一半多玉简各归原位,躺回到木架之上,只有那些个火属性和少量木属性功法,积极往安青篱身前蹿。 守阁长老见这热闹情形,倒极为诧异,捋着胡须暗道,这丫头倒是个福缘深厚的。 要知道这近百部天阶功法,可都是天蕴宗历代大能复刻或自创的,而且还是优中择的最优,平日里都高傲得很,见了诸多单灵根弟子也都爱搭不理,难得有这么踊跃之时。 这些世间罕见的天阶功法,养在这半仙器的最高一层,无不留有前任或者前几任所得者的气息,有些甚至还留有上一位所得者的一缕神识,挑剔得紧,不但择灵根,还能窥修士的心性与悟性。 眼前这丫头,灵根不算出众,但悟性定是非凡! 安青篱尚不知其中玄妙,只是闭目,用神识细细感知这些跃跃欲试的功法玉简。 忽地,一个静躺了八九万年的功法玉简,从远处飞来,撞开其它玉简,霸道至极隐入安青篱眉心,瞬间消失不见。 “就是它了?” 安青篱还没来得及查探玉简内容,又是一个赤红的火属性玉简,似带着不忿,紧随其后闯入火安青篱眉心,再度消失不见。 “呃......” 安青篱顿在原地,识海之中,即刻浮现出《八荒幽冥诀》这部霸气侧漏的火属性功法。 竟是源自远古! 边澜界,五十万年前,称之为上古,百万年前,称之为远古。 那也就是说,这部《八荒幽冥诀》,是源自百万年前的功法! 而且据功法扉页所述,在此之前,边澜界从未有人修炼过此功法! 因为得到它的那位宗门前辈,乃是水木双灵根,无法修炼火属性功法,便在飞升之前,特意将功法留赠给了宗门。 也不知是不是冥冥中的缘分,留赠功法的宗门前辈,居然也姓安,极有可能就是落凤城的安家先祖。 功法开篇即言,火焚万物,八荒幽冥火更能焚人神魂,修至最高境界,修士本身可化幽冥之火,不死不灭。 人化幽冥火,不死不灭? 这意思是一丝火苗尚存,便能燎原重生,那岂不是等于杀不死?又或许是,即便将来飞升无望,老死坐化之际,也能身化为火,长存于世? 功法未言明,大概是因为边澜界无人修炼过的原因,所以才无人知晓,无从细述。 安青篱仍旧立在原地,怔忪猜测。 守阁长老也怔了片刻,一个弟子同时吸纳两部功法,这还是首次遇到,又该如何处置? 总不能将弟子灭掉,然后让两部功法重归原位。 守阁长老貌似有些为难。 安青篱隐下雀跃,无辜道:“守阁长老,是两部功法先动的手,弟子也不想,也根本没能力破坏规则。” 须发皆白的守阁长老,嘴巴张开了又合拢,又张开,道:“你倒是有大气运的,吾观先前闯入那本,是部空间属性的功法,你好生领悟。至于这两部功法之事,无需向他人言道,藏功阁自会有记录。再者,第七八层功法,将来只可传于自家弟子,第九层功法,终身不得外传,离开之前,须立下心魔大誓。” 章节目录 第32章 月牙斩 立下心魔大誓,安青篱回到小镜湖,钻进自己给自己刨的小土窑,设下禁制,盘膝凝神,感受那部所谓的空间属性功法,足足感受了半个时辰,却什么都没感受到。 “是我修为太低,还是那部空间功法,本就是空无一物?”安青篱腹诽,紧接着又忍不住猜测,“呀呀呀,或者说是无字天书?” 小灵犀戴着一顶毒草编织的墨色花环,从芥子空间内跑了出来,与安青篱言道:“肯定是小青篱你修为太低,空间属性功法没有那么好领悟,底子太薄的去胡乱参悟,容易走火入魔,乱了道心。那空间功法暂时自我封闭,也是为了保护你。” “小灵犀,你是怎么知道的?”安青篱伸指戳了戳灵犀兽脑袋上那黑亮亮的独角。 灵犀兽得意道:“我觉醒隐匿神通之后,脑子里就自然多了一些关于空间属性的东西。” “咦,莫非我得这部空间属性功法,还是因为小灵犀你?”安青篱举起灵犀兽,在它头顶的花环上亲了一大口,欢喜道,“小灵犀,你真是我的大福星!” “当然了!”灵犀兽愈发得意,“当然还因为你体内的芥子空间,兴许那空间功法,感应到你丹田内的空间仙器。有空间仙器相助,你比旁人更易领悟空间属性。” “那空间仙器不也是你赠给我的吗!”安青篱又喜不自禁,再度欢喜亲了灵犀兽好几口。 灵犀兽得意抖了抖头上花环,那顶花环,全是剧毒草药编织而成,旁人这会儿挨一下灵犀兽,早就毒气入体,死得难看,多亏契约之时,安青篱得了灵犀兽一滴精血,才有了现在的百毒不侵。 “走,小灵犀,我们摘果子,酿庆功酒去!”安青篱解除禁制,钻出小土窑,从储物戒指里,取出好大一个酒坛子,灵犀兽则化作气流,隐在安青篱身边。 安青篱先给自己周身施了几个净尘术,免得待会儿将毒粉沾到灵果上,然后放出神识,查探小镜湖这片灵植。 以前她被关在这小镜湖时,很有做囚徒的自觉,虽是每天辛勤练功照拂这些灵植,却也没去打那些灵果的主意。再说了,灵果那么多,也不易储存,由不得她打主意。 而今就不一样了,她已经是沐晟的徒弟,算得上是小镜湖的半个主人,这里的灵果,还不是她说了算,而且沐晟懒,看着灵果落地也不去捡,真真是有些暴殄天物。 安青篱单手举着大酒缸,轻飘飘落到一棵硕果累累的红灵果树下。红灵果是七阶灵果,红彤彤的果子,似一个个小小的红灯笼,灵汁充沛,滑软香甜,一个果子拿到坊市单卖,也至少是一百块中品灵石。 这一树红灵果,共结了一百三十九个果子,至少相当于一万三千九百块中品灵石。 一树果子,就相当于安家练气弟子一千年的月例! 安青篱眼里冒着光,这七阶灵果泡的酒,能迅速补充修士体内消耗的灵力,比极品补灵丹生效还快,在修士灵力枯竭命悬一线时有大用,因而价格贼贵。 在秘境里少不得与人兽斗法,灵力枯竭之际,有了这红灵果酒,便多得一线生机。出发秘境前,定是要备上几大坛,如此连极品补灵丹也无需炼制太多。 她的芥子空间内,早就撒了大片大片的红灵果果核,都是她从小镜湖地上捡来的,施用了回春诀,才大大提高了发芽的机率。小苗苗长了四五年,去年已经陆续开花挂果。 她从坊市买来的那些赤蝶蜂卵,两只安置在了小镜湖,余下的几只包括被叶芷兰觊觎的那只,都安置在了空间里那片红灵果果园内。 七阶红灵果六十年一熟,但一次挂果可是几十上百粒,不似九阶碧玉果那般矜贵,百年才一粒。 等下一批红灵果熟,虽然是六十年后,但不出两年,她就会有大罐大罐的红灵果花蜜啊! 安青篱美滋滋地抿了抿唇,仰头望着小镜湖这满枝桠的红灵果,不由心花怒放的大呵一声: “去吧,我的月牙斩!” 话音一落,便同时操控着五柄由木属性灵力凝成的月牙斩,向着满树红灵果果蒂斩去。 那些果蒂挨个儿被斩断,一个个红灵果,似一个个火流星一般,纷纷坠入高举的大缸之内,竟无一个掉落到大缸之外。 待安青篱把这些红灵果尽数收割完毕,也不过二十几息的时间。 “不错,灵力操控得越发精准,准头够了,力度还差些。”小狐狸从一簇茂密的灵草里钻了出来,那堆灵草内,有它新搭的狐狸窝。 小镜湖内的灵草长势过好,某些竟肆意生长得杂草一般茂密,一点也没有灵草该有的矜贵样子。 这都要怪小镜湖的主人沐晟太懒,几百年来任由这里的灵草自由生长,若不是安青篱帮忙打理了五年,这小镜湖怕是要成荒野之地。 “还好还好,这几年的活没白干。”安青篱这些年,借由管理小镜湖锻炼自身的灵力控制,已是颇见成效。 法修,或是沟通天地灵力,或是凝聚自身灵力,将其凝形外放,速度,力度,准度,缺一不可。 她的月牙斩,是原主修的一种无属性功法,也就是无论什么灵根都能修炼,至于月牙斩的威力,就因人而异。 修士的灵力越精纯雄厚,掌控得越好,杀伤力自然就越强。 这世的安青篱,常用月牙斩来除草摘果,练的都是些精细活儿,对月牙斩的掌控,越发随心所欲。而且她还能做到,将月牙斩借剑挥出,那月牙斩借由剑势,去得更快更急,威力更是喜人。 刚开始的时候,她只能凝聚一柄不伦不类的月牙斩,而且还得是手里掐着诀嘴里默念心法,而如今,她已经能做到五柄月牙斩瞬发,切树砍草轻而易举,等她到了筑基,灵力更为雄厚精纯,砍山碎石也不在话下。 若再借剑挥出月牙斩,越小阶挑战对手,不成问题,因为她已在芥子空间内,找妖兽们单挑了许多次。 安青篱将那缸红灵果暂时收入储物戒指,又抱着一个小缸,去到一颗半人高的小树旁。 这棵树虽小,挂的却是六阶灰麻果,果子小如黑蚁,又辛又辣,最适合入灵膳,或者酿制烈酒。 安青篱凝出五柄细如睫羽的月牙斩,屏气凝神的操控着它们,收割着这些细小的灰麻果,竟是比刚才收割红灵果,更为耗费心神。 如此这番辛勤收割,倒也在日落之前,将这小镜湖的灵果搜刮了一遍。 酿酒虽是个技术活,但相较于炼丹,简直不要太简单。 安青金办事效率极高,晚上便给安青篱带来了几十个酿酒方子,效用也是五花八门,淬体,补灵,补气,补血,养颜,延寿,治疗暗疾,养肾助孕......应有尽有。 顺便还给安青篱带来了一份人物关系玉简,是安青金自己特意为安青篱整理的,里面把天蕴宗内安家自己人,与安家交好之人,与安家交恶之人,都详实的梳理了一遍,就连交恶之人的危险指数,都有明确标注。 安青篱放出神识读取了玉简内的信息,心道少族长果然是少族长,把这些人物关系掌握得透透的,尤其是这次去凤羽秘境的潜在敌人,除了叶芷兰,还有叶家的一个单一土灵根,还有几个敌对的炼气大圆满,最后还特别提醒了,叛族转投天音宗的安青淼也在敌对名单之列。 章节目录 第33章 斗法 幽冥火(感谢月票评价票,五千字大更) 想到安青淼,安青篱便微皱了眉。 这一世,似乎有所变,似乎又没变,果然安青淼还是带着对安家的怨恨,去了天音宗。 只不过前世安青淼恨的是安家护她不利,又或者有意半推半就,将她卖给了天音宗元婴老怪;而这一世,安青淼恨的却是安家处事不公,宁愿将双灵根的安青篱送进大宗门,也不为她这个单一水灵根谋划前程。 以安青淼那逮谁恨谁的性子,不恨死安青篱才怪。 另据安青金神色难看的透露,安青淼把护她回族的元婴老祖都骂上了,而且还仗着天音宗的势,当众骂元婴老祖没本事,可怜老祖为了护她回族还受了重伤。安青淼当众骂元婴老祖一事,传得沸沸扬扬,惹了不少家族看笑话,气得整个安家上下吐血。 闯下弥天大祸的白眼狼,安家不想要,也不敢要了,火速将安青淼从族谱上抹去,半点不敢跟安青淼扯上关系。 而且,还据安青金透露,原来在安青淼叛族之前,安家高层就对安青淼此人,莫名的不喜,就连第一次见到她的另一位元婴老祖,见她都是陡生厌恶。 修到元婴境界的修士,对天道因果都有一定感悟,这种莫名的不喜,不是平白而来。 所以两位元婴老祖拍板将安青淼除族时,没有半分不舍,哪怕她是异常难得的单一水灵根,哪怕她极有可能修到元婴,成为安家又一位镇族老祖。 安青篱听后也是默然,心道前世的安青淼灭了安家本家全族,这些大佬能喜欢安青淼才怪。 “哎,又多了个仇人,还是自家的。” 安青篱感叹,设下禁制,带着小镜湖里收割来的灵果,进到了芥子空间。 芥子空间内,安青篱就是主宰,无需动用灵力,只需心念微微一动,无数的灵果,就从四面八方飞来,纷纷落入面前的河流之中。 安青篱把小镜湖采来的灵果,也倒进了河流里,待河水将那些灵果冲洗干净,又心念一动,将那些灵果各自归类在酒缸之内。 也不用亲自动手,安青篱盘膝在地,用心念调动这些灵果在空中乱飞,有些酒缸内是纯果酒,有些则是好几种灵果配上灵草,酿造的有特殊功效的灵酒。 这些灵果与灵草都是高阶,酿造出来的灵酒,自是比坊市里卖的那些,口感更纯,灵力更甚,药效更好。 安青篱将这些配置好的灵酒封坛装好,分别记上酒名和药效,就地掩埋了一大半,又带出剩下的那些,埋了许多在小镜湖,又将余下的送给了安青金。 安青金那些酿酒方子也不是平白得来,尤其有几张还特意标注了独家秘方,所以安青篱特意留心,将那些标有独家秘方的酒,多给了安青金一坛。 安青金抱着酒坛大乐,有些虽是独家秘方,但配料难寻,也空有方子而已。如今不但配料齐全,还都是些高阶配料,他出手还礼,也倍有面子不是。 赠完酒的安青篱,主动要与安青金过招,安青金自然乐意奉陪,还好言提醒,他可不会因为这些好酒就手下留情。 “彼此彼此。” 嘴含万相珠的安青篱变幻了容貌,与安青金一起去到宗门的打擂台。这些年,她一直在芥子空间内跟妖兽对练身手,打得好些妖兽见了她就两股战战,却少有跟人对练的机会。 打擂台是宗门内指定的切磋位置,大大小小九百九十九个之多,设在万法峰和百阵峰之间的一块大平地上。 那块圆形大平地并非天然形成,一开始甚至还矗立着几座植被茂密的高峰,不过却遭先辈大能用莫大法力挪到了别处。 练气弟子没有自己独立的洞府,而已筑基的修士私下斗法,破坏力又太强,所以宗门内有心切磋的弟子,大都选择去打擂台。 打擂台一侧设有凹槽,只要放入少量灵石,擂台便会升起一层透明禁制,防止打斗中修士的法力外泄,波及别处。 而且每处升起禁制的擂台,都有专门的执事长老看护,以防比斗中的弟子打得忘乎所以,造成不必要的殒落。 打擂台向来热闹,安青篱与安青金等了一盏茶的功夫,才守到一处专供练气弟子切磋的空位,赶紧放灵石进凹槽,升起禁制。 “来吧!” 安青金早知安青篱一身修为,绝非丹药强推所致,一上场便打起十二分精神,右臂前探凭空一握,一柄金色长枪就横卧手中。 安青篱同样右手一招,一柄火属性飞剑,绕体而出。 经灵膳楼一遭,二人皆是炼气大圆满,修为上谁也不输谁。 “得罪了!” 安青金大喝一声,仗着自身金属性霸道的攻击力,虎步上前,一枪向安青篱头顶劈去。 那长枪似有万钧,如山如岳,一重紧接一重,重重叠叠,朝安青篱压去。 安青篱略微屈膝,扬剑一挡,仗着自己筑基中期的本体强度,硬接下这一枪。 “轰~” 短兵相接,附着在兵刃上的金火灵气,两两相撞,光芒大盛,轰然有声。 安青金又是一声暴喝,随即周身笼罩金光,臂膀忽地鼓起,袖袍尽碎,露出臂上条条青筋,十指拧枪,蛮力施压。 他这套金系功法是飞升祖辈传下来的,只有金灵根纯度高达为八才能修炼,本就有体修的路数在里面。 蛮力如山,安青篱周身血气翻涌,身形往下一矮,半个身子霎时陷入地下,才堪堪稳住。 若非她本体强度已达筑基中期,这蛮力之下,她浑身骨骼定是要寸断。 虎口已裂,安青篱举剑艰难支撑,忽地手腕便是一旋,飞剑斜向下一划,凌厉剑芒,又朝安青金双腿攻去。 两人一上来便出狠招,试探过彼此底细,便不再留情。 只见安青金疾速旋身避开剑芒,手中金枪横扫,霸道锋芒尽出,无数金色虎头,张开大口,咆哮着朝安青篱撕咬而去。 那金虎凝实无比,好似金石铸成,远超普通练气之威,金系法术的凶悍,暴戾,刚硬一展无余。 一声刚劲虎啸夺势,随即虎啸声四起。 安青篱迅即从土坑脱身,一剑斩裂急啸而来的虎头,同时飞身扑近对手,双手持剑,竖直往下全力一劈,凌厉剑气,凝成一道半人高的血红月牙,又朝安青金激射而去。 安青金单手结印,一柄圆形金盾护于身前。 那血红月牙来势汹涌,竟是破盾而过。 安青金心下骇然,那不该是七成火灵根的攻击强度! 但此刻也不能多想,安青金慌忙侧身躲避,仍被伤到左腿,却浑然不顾,爆呵一声,纵身追去,长枪往上一舞,那些金色虎头蜂拥往上一扑,直扑安青篱凌空双腿。 金色虎头犹如无边麦浪,从下而上,急啸而来。 安青篱身在半空,即刻立剑护身,匆忙后撤,避其锋芒。对方金灵根纯度高达为九,又以枪为器,攻击委实霸道,安青篱有心要拖,拖到对方势衰,再一举拿下。 安青金见安青篱后撤,转瞬明白安青篱心计,便眼也不眨,任由一记月牙斩划臂而过,就只为争取那半息时机! 不顾深可见骨的伤势,安青金持枪急追,不做迟疑,又是一枪前刺,无数金色虎头,虎啸而至。 他要速战速决! 金虎借枪势,来得太快,半空安青篱无处借力,躲闪不及,被金色虎头所噬,两腿即刻爆出血花。 但安青篱又如何能让安青金好过,仗着自身雄厚的灵力储备,未及落地,挥剑成残影,几道月牙剑气,横竖不一,纷纷斩向安青金。 安青金好不惨淡,匆忙避开前几道剑气,却没避开最后一道,被血红月牙斩破护盾,在胸前留下一道长疤。 饶是如此,二人还是不肯相让,浑身染血,战意愈发高昂。 “嗷~” 又是虎啸之声,激荡暴虐。 “去!” 沉声低呵,挥剑劈杀,红色月牙斩一分为二,二分为四,霎时斩破袭来金虎,再合而为一,斩向持枪之人。 只见打擂台上,红色剑气与金色长枪混战成一团,难分彼此。 此二子可期!在旁观战的执事长老,满意得直点头。 四周擂台上,处处都在斗法切磋,但哪处都没有这处激烈。周围等候空位的练气弟子都聚拢过来,热烈讨论擂台上玩命博的两人。 尤其是那些练气初期中期的弟子,抱着无比憧憬之态,一面睁大眼观看台上两练气大圆满的比斗,一面竖着耳朵听那些高阶弟子的点评。 一些言金属性攻击最是霸道,而且台上那金灵根攻击尤为霸道,定是那使枪的金灵根胜出。 又有些言那火灵根玩剑纯熟机巧,速度快上半分,又不失狠戾,定是那使剑的火灵根胜出。 于是乎,又是一场胜负不明的赌局,在擂台下开启。前两天,擂台上一位雷灵根和一个风灵根对上了,那场赌局比现在还要热闹,连好些筑基弟子都参与进来下了注。 半个时辰之后,终是安青篱仗着《万物回春诀》,灵力储备更甚安青金一筹,才得了这场酣畅淋漓的胜利。 安青金很强,自出生便开始锻体,目前修炼的也是安家最厉害的一本金属性功法《虎啸乾坤》,好战,时常与人切磋,斗法经验丰富,而且最重要的是,他金灵根纯度高达为九,攻击力极为惊人。 然而,最后胜的依旧是安青篱,不枉她揍了空间内那些妖兽许多年。尤其几只以速度见长的二阶吸血蝙蝠,被她用丹药养至了三阶,相当于人类筑基初期修为,成为了她固定的陪练妖兽。 灵力枯竭的安青金,仰面瘫倒在擂台之上,直呼痛快,无论是族内还是天蕴宗,还是在外历练,他都没遇到过安青篱这样彪悍不服输的女修。不过擂台之上切磋,大都约定不服用补灵丹药,否则他也不一定会输。 满身是血的安青篱,却是分了丹药给安青金补灵疗伤,又留下一枚自己的传讯玉简,告知安青金,不想被太多人打扰,还打算在凤羽秘境单独行动。 安青金明白她的意思,也没强求,待恢复好体力,收拾好伤口,就拣了自己喜欢的酒收好,然后便抱着酒坛子,挨个儿去寻那些酒鬼还礼。 “这酒药效足,开坛喝的时候悠着点。” 安青金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叮嘱。有酒鬼忍不住偷偷开坛一瞧,见到坛子内的好货,感受到那坛子内浓郁的灵气,手上就是一抖,赶紧吸上两口,又忙将酒坛重新封好,只得苦等日子,再品灵酒。 酿酒的事告一段落,安青篱便在小土窑外挂上闭关的牌子,设下禁制正式闭关,为凤羽秘境做准备。 高阶的符箓和阵盘,需要熟悉它们的用法和功效,而那霸道的火属性功法《八荒幽冥诀》,也需要修炼领悟,另外《万物回春诀》也不能落下。 如果可以,安青篱倒真想再闭关三年五载。 只是时间一晃就是几个月,凤羽秘境开启在即。 安青篱算着日子出关,手掌往上一翻,掌心突然生出一簇诡异幽寂的黑色火焰来。 没错,是黑色的火焰,不是常见的黄色或红色,而是黑色,幽冥火焰的颜色。 这几个月内,她按照功法所述,一遍一遍运转火属性灵力,游走冲击体内各处血窍。 修士体内共七百二十处穴位,也就是七百二十处血窍,修炼《八荒幽冥火》的第一阶段,便是要将这体内血窍,按功法所述法诀和顺序,一一用火属性灵力反复涤荡,在将火属性灵力灌入其中,直至血窍内灵力充盈,有外溢之势。 听上去似乎简单,但实则却极为不易,不提那灵力反复撞击血窍之痛,就说将那血窍用灵力灌满,也得是不断运转功法,耗时良久。 而且修炼高阶功法,跟修士进阶突破一样,越到后面,越缓慢艰难,往往进一小阶,都要挨过漫长年月。 她刻苦修炼四五个月,才刚刚撞开第一个血窍,才灌得一半灵力进去,余下那七百一十九个血窍,也不知何时能灌满,日夜不辍,毫无瓶颈,也得四五百年,而这还是功法的第一阶段。 所以说,在修真界,修士闭关苦修才是常态,那些不用为生计和琐事发愁的大佬,更是如此,一闭关便是几十上百年,不问世事。 至于那四处在外游荡的也有不少,或是散修为了生计奔波,或是名门弟子特意出门历练,又或是修为遇到瓶颈,不得不出关,寻找机缘。像有些化神渡劫的大佬,在外游历个五六百年不归宗,也是有的,就好比万法峰上上一位峰主。 安青篱既得了旁人梦寐以求的高阶功法,尤其还是藏功阁第九层的天阶功法,自然是甘之如饴的刻苦修炼,若是抱怨这功法耗时难练,那怕是蠢得天怒人怨了。 不过这幽冥火焰果然没让她失望,当真是霸道至极。 芥子空间内,才开启半个血窍灵力的安青篱,便用这幽冥火,烧得几头皮糙肉厚的四阶妖兽嗷嗷直叫,而四阶妖兽相当于人类修士的筑基后期。 一般的水竟是扑灭不掉这幽冥火,安青篱施展凝雨术试验过。 那幽冥火犹如附骨之蛆,紧贴着妖兽厚实坚硬的表皮,黑黝黝的一直灼烧,仿佛要从这表皮往下,一直烧到内里,直至把这些妖兽烧成灰烬。 妖兽起先还能强作镇定,但逐渐就被折磨得地上打滚,惨叫连连。 安青篱望着幽幽黑焰,知道这幽冥火烧得如此温温吞吞,只因着她修炼时日尚短,若假以时日,再灌满几个血窍,让幽冥火更加凝实,烧毁这四阶妖兽,也不过是几息之事。 那些妖兽满地打滚也扑不灭身上黑火,只能带着一身黑火,翻滚入河,也毫不奏效,最后不得不舍腿断尾,恐惧又哀怨的望向安青篱。 芥子空间内,仅有的几头四阶妖兽都在这儿了,也都将是安青篱以后的陪练对象,所以安青篱也没亏待他们,留下了疗伤丹药和几颗新熟的灵果。 修炼出关的安青篱,压掌收回这黑色火焰,鼻头一动,闻到了丝丝缕缕的酒香。 想来是埋在小镜湖内的灵酒,已经可以开坛品尝。 安青篱御剑去往埋酒之地,只看到诺大一个土坑,还有几个碎裂的空坛子。 “怎么回事,谁这么不讲究?”安青篱凝眉,这灵药峰的禁地,除了她和师父还有小狐狸,外人是不得踏入的。 而且小狐狸和师父也不是毛躁之人,即便取酒,也断不会打破酒坛子。 那她埋了大大小小几百坛酒,怎么会被搬得一干二净? 掉了毛的小狐狸,从狐狸窝里钻出来,恨声道:“是遭贼了,没打过。” “谁敢来我们小镜湖偷东西?”安青篱抱起受伤的小狐狸,轻柔安抚,“师父呢,他没管?”小镜湖可是灵药峰的禁地,就连一宗之主都不得擅入。 “沐晟在闭关炼丹,呐,这碧玉果果核,他让我交给你。”小狐狸忿忿扬爪,“可惜了那么多好酒,我跟沐晟,都只尝了一点点,一点点而已!” 安青篱将果核收进芥子空间,又挑出一粒高阶疗伤丹药给小狐狸服下,问道:“知道偷酒贼是谁吗?” 不是我!芥子空间内的小灵犀,连忙出声以示清白,谁让它以前偷了安青篱十块下品灵石和安家不少东西。 安青篱明白,闭关这几个月,小灵犀可是一直在芥子空间内吃了睡,睡了吃,闲时还用毒草编成花环来啃着吃。 “知道!”小狐狸恶狠狠的道,“是后山禁地里那帮玩意儿!” “后山禁地?” 安青篱嘴角抽搐,天蕴宗的后山禁地,是天蕴宗的大佬聚集地,至少也得是化神修为,才能进得去。 那禁地神秘得紧,这十几万来,修真界多少能人异士,想要去天蕴宗禁地一游,都是有命进,没命出去。 章节目录 第34章 秘境集结 安青篱抱着小狐狸去寻沐晟,沐晟刚炼成九品碧玉丹,心情不是一般的美妙。修为突破到元婴中期,成丹率也跟着提高,竟然一次炼成了三粒碧玉丹,每隔三十年吃上一粒,哈哈,他突破元婴后期有望。 “你还笑?”小狐狸挂着一身破损的皮毛,扑上去告状。 沐晟一听,心情就不美了,以往都是他去别的峰霍霍灵植,现在也终于知道被人霍霍的滋味了。 哼! 更何况这小镜湖还是灵药峰的禁地,这么随随便便的来来去去,就是不把他们灵药峰放眼里! 沐晟又带着小狐狸,去寻褚峰主,褚峰主一听就火大,后山那群大佬也太过分,放纵自己的灵兽结伴偷窃! 是欺他灵药峰无人么,要是这次灵药峰忍气吞声,那下次还得偷到灵药峰上。 褚峰主又带着灵药峰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去到万法峰寻邱玄靖。 听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又有小狐狸抱的留影石作证,后山那群大佬,是赖不掉这笔帐的。 要是换成上一任叶宗主,这事儿可能就安抚一下囫囵过去了,但邱玄靖是什么人?那是要当天蕴宗宗主的男人! 所以,既然灵药峰找到他做主,显然是把他当成下任宗主看待了,故而邱玄靖当仁不让,要去为灵药峰那几百坛子酒讨回公道。 于是邱玄靖又去找了藏功阁的守阁长老。 那守阁长老原本是位渡劫大佬,在外游历神魂受创,两百年时间,一身修为已经跌落到元婴期,主动从禁地出来,重新担任了守阁一职。 守阁长老刚喝完一口小酒,正闭着眼回味呢,就听邱玄靖在藏功阁外高喊一声:“外公。” 一听这声“外公”,守阁长老便知道没好事。果然,等自己这小外孙告知了来意,并表明了要做个好宗主的决心,守阁长老就从认命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三十块上品灵石,以及一个小巧精致的屋子。 守阁长老作为曾经的渡劫大佬,灵石自然是不缺,但他还得攒着去黑市竞价,所以灵石给得少,便赔上了一个历练“捡”来的树屋。 那小屋子是件空间法宝,可大可小,能挡元婴后期修士全力一击,化神修士的一击也可以勉强挡一挡,出门在外用来歇脚避险再合适不过。 “难得一下子冒出那么多高阶灵酒,也不怪那几只妖兽嘴馋。”守阁长老递出赔偿,又道,“这些就当我们给那小丫头的赔偿,你代我们这几个老头子向灵药峰道歉,至于灵药峰内各处防御阵,自有禁地那里的阵峰老头子,为他们升级加固。” 邱玄靖接过赔偿,又要了两坛灵酒当跑腿费,才去安抚灵药峰一众人。 关乎灵药峰颜面,安青篱不敢擅自作主,只在沐晟和褚峰主眼神示意后,才双手接过赔偿。 这还是她第一次摸到上品灵石,也是第一次拥有随身携带的树屋,有了这树屋,在凤羽秘境也能睡几个安稳觉。 沐晟和褚峰主还有一众长老,接受了几位大佬的歉意,并恭迎阵峰前辈为灵药峰布阵。 “可还有灵酒?”回到小镜湖,沐晟突然出声。 安青篱凝眸望向沐晟,终是缓缓点头。 “取些给灵药峰的众长老。”沐晟想起以前师父的教导,又道,“小镜湖,终究是灵药峰的小镜湖。” “是,师父。”安青篱受教,又将芥子空间内的酒坛,取出一半,交给沐晟。那些上品灵石和树屋法宝都归了她,而其余同去的人却一无所得,难免有人不忿。 沐晟神识扫过那几百坛子酒,嘴角微微抽动,又道:“若是有人问起你那些灵果灵草的来处,都推到我头上便是。” 安青篱手揪着衣角,呵呵笑道:“早就是了。” “呃......孽徒,秘密守紧些。” 沐晟一怔,屈指弹了安青篱脑门,扔给她诸多四品丹药的丹方和炼制心得,道,“小小年纪,得那么多,慢慢留着嚼,别噎着。” “知道了,师父。” 安青篱感激点头,感谢沐晟点到为止,并没有追问到底。 沐晟将那些灵酒直接给了褚峰主,让他以小镜湖的名义,将这些灵酒送出去。 这些灵酒可是好东西,收到灵酒的长老自是笑逐言开。 灵酒送完,闹剧告一段落,宗内的炼气期弟子,也该整合去凤羽秘境。 安青篱这类亲传弟子,被视为门派精英中的精英,都是有名额的,若是不愿意去,也可以主动让出。不过灵药峰的弟子战力尤其弱,又痴迷炼丹,主动去秘境的很少,毕竟秘境可是要死人的,而且死的还不少。 至于普通内门弟子,只要修炼到炼气十一十二层,也很易拿到名额。 而外门弟子数量庞大,炼气后期修士也数不胜数,甚至有些外门弟子,几十上百岁,还停留在炼气后期,就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心态,去秘境走一遭,所以外门弟子的名额争夺,尤其激烈,大都是靠擂台上打来的名额。 正午时分,天蕴宗内各处鼓声响起。 鼓声急急如骤雨,一点一点敲在人心上。 那鼓却非实体,而是天上白云化鼓风作锤,元婴长老以灵力为之。 片刻之后,风飘云散,鼓声骤停。 五百炼气弟子迅速集合于山门,沐晟第一次当别人师父,终是放心不下,陪着安青篱去了山门集合。 放眼一望,密密麻麻的炼气后期弟子,几乎都是别峰弟子和外门弟子,而灵药峰弟子,就安青篱这棵小独苗苗。 沐晟鼻头一酸,都想反悔召回安青篱,此生第一次生出老父亲的心态,终于深刻体会到什么叫作“儿行千里父担忧”。 反观安青篱却兴奋得紧,凤羽秘境那么大,终于可以去看看。原主修炼得慢,修为没到,没有进秘境的资格,这世的安青篱在小镜湖专心修炼五年,倒是赶上了。 与安青篱同样兴奋的,还有周围众多弟子,这都是些冒险份子,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与人争,与天争,秘境里藏着大机缘,谁人不想要。 “瞧,那丫头躲在那里!” 来送行的不少,诸多筑基炼气弟子和金丹元婴长辈,也来送自家亲朋或子侄。 筑基期的季廉灏也来了,主要是为了在叶芷兰面前刷刷存在感。哪知叶芷兰还没出现,就发现了人群里的安青篱。 这还要怪安青篱长得太好,乌发明眸,又因练剑的缘故,练得身板挺直,那小模样儿,在这堆少男少女中,出挑得惹眼。 季廉灏心脏猛地跳了两下,美人都需要对比,这样对比之下,安青篱的气质和美貌,在整个天蕴宗都属上乘,虽然还是比他心尖上的叶芷兰,略差了两三分。 心念着叶芷兰,一头银发的叶芷兰便伴着上善真君,凌空踏步而至。 人群忽地就是一静。 安青篱举目望去,便望到好似一幅画的上善真君,心中感慨顿生,这世上怎会有如此妙人,只静静立在那里,就成了风景。 章节目录 第35章 凤羽秘境 上善真君乃是此次秘境之行的带队长老,水灵体,由渡劫老祖从世俗界带回,拜入万法峰,却由渡劫老祖亲自教导,年不过三百,已是元婴后期修为,被誉为化神以下第一人,更是天蕴宗无数弟子的楷模,以及众多女弟子梦中肖想的双修伴侣。 此般画一样的人物,就连安青篱,也难免看得入了神。 长眉若柳,身如玉树,面部轮廓好似刀削,棱角分明却不失柔美,睫羽很长,瑞凤眼,眼尾微微上翘,眼眸深邃而明澈,不见杂念,不惹尘俗,一袭简单云纹锦袍却更显风姿,处众人中,似珠玉在瓦石。 美人在骨不在皮,于修真者而言,更在修士的一身气韵。 所以修真界的俊男美女,越修到高阶,越是容貌出众。 而上善真君,不到三百岁,已是元婴后期,自是美过初初结婴之时。 看上善入迷的弟子,比比皆是。 好些女弟子观上善真君入了迷,好些男弟子赏叶芷兰入了迷,还有好些瞧那对璧人瞧得痴了。 别看天蕴宗是三大宗门之一,名门大派,浩气长存,但内里八卦却是热闹得很,叶芷兰已被评选为天蕴宗第一美人,而上善真君却早已被评选为南方修真界第一美男子。 第一美人与第一美男子,虽然是师徒关系,但总有一小撮离经叛道之人,暗自给他二人编排话本。 “别看了,那小子跟为师有仇!”一道神识突然在安青篱神府炸开,是沐晟怒其不争的传音,“你要是敢去招惹,打折你的爪子!” 安青篱回神,立刻神识传音,表忠心道:“师父放心,徒儿心中只有大道,那上善再好看,也只是个人而已。”更何况,那还是叶芷兰的师父,她吃饱了撑的,才去招惹那对师徒。 “他有为师好看?”是沐晟嫉妒的传音。 “呃......”有些客观存在的事实,是不好睁眼说瞎话的,不过心灵美才是最美的嘛。安青篱黑溜溜的眼珠子一转,冲着沐晟的方向甜甜一笑,传音道:“师父是世上最好看的。” 沐晟总算被哄得开心,心道这徒弟果然是个实诚的,有慧眼的。 不远处季廉灏收回盯在叶芷兰身上的眼珠子,不经意瞥见安青篱的甜笑,心脏又是猛的一跳,心道:那丫头莫不是在故意勾引我? 又一想自己的家世地位灵根资质,以及长相气质,遂笃定道:那丫头一定是在故意勾引我! 半空中,上善真君祭出穿云梭,叶芷兰第一个跳上去,地上站着的炼气弟子,也踊跃御剑而上,安青篱随之踏入其中。 这群斗志昂扬的炼气弟子,随着穿云梭,飞速远离了天蕴宗。 心情复杂的沐晟,背着手回了灵药峰,寻到褚峰主,若有所思的道:“师弟,我们是不是把灵药峰的弟子养得太弱了?” “师兄何出此言?”难得见沐晟如此正经,褚峰主自然不敢怠慢,递了一杯白雾氤氲的灵茶过去,摆出架势,准备与师兄促膝长谈。 “五百弟子出征凤羽秘境,我灵药峰就只有青篱一人。” “......是太弱了。”褚峰主也皱了眉,反思了这些年的灵药峰,越发贪图安稳了,就连遇事也只想着求他人解决,而不是依靠自己。“师兄打算如何?” 沐晟道:“把弟子分批扔出去历练,再培养一批炼毒丹的弟子,下次秘境开启,让更多弟子去闯闯。灵药峰今日护不住小镜湖,来日就护不住藏功阁,得多几个青篱,多几个强者。” “......好!” 走出安逸,才能得长远,虽然走出安逸,意味着部分弟子的陨落。 穿云梭在云中穿梭三日,终于到了凤羽秘境入口处。 凤羽秘境入口,近一两日,已集结了不少势力。 这些势力全部来自南方,其中大半来自落凤城,小半来自南方其它修仙城镇。 三大宗是最大的三股势力,各有五百入秘境名额,二流宗门各有五十入境名额,三流宗门各有五个名额,有些苦苦支撑的三流宗门,不愿宗门优秀弟子殒命,甚至将名额转卖给散修或者世家。 落凤城的世家,都会争相买去这些名额,赠给族中优秀弟子。 这次凤羽秘境,落凤城那些一流世家弟子也不少,以家族的名义,聚成团闯荡秘境。 而二流家族中,叶家尤为抢眼,几年前那些被逐出天蕴宗的双灵根弟子,已经长成,聚在秘境前一大团,论人数,竟也不输个别一流家族。 天蕴宗五百弟子纷纷跳下穿云梭,一个个跟下饺子一样,气势惊人。 其他势力纷纷侧目。 安青篱刚准备出穿云梭,便感觉到不妙,脚下一旋,往旁边一撤,就见一个阔耳塌鼻的粗壮少年,面带不屑,朝她挑衅一笑。 这丑陋男人是? 安青篱脑中回想安青金给她整理的玉简,立马就想到叶家那单一土灵根,姓叶名土,叶土,这名字也真是够土。 叶芷兰也随即跃出穿云梭,像是没看到安青篱一样。 安青篱无谓扯了嘴角,御剑出穿云梭。 叶芷兰那头银发,自是引人注目,好些势力,都悄悄议论起她。待打听得叶芷兰是天蕴宗炼气第一人,又是上善真君首徒时,羡慕嫉妒得眼都红了。 安青篱避开叶芷兰,站在远离叶芷兰的地方,暗叹女主果然是女主,走到哪儿都是万众瞩目。 只有叶家人,先是满脸骄傲的望向叶芷兰,再然后,就是满怀怨毒的剜向安青篱。本来他们这批叶家弟子,都是能留在天蕴宗的,却被这个叫安青篱的臭丫头给毁了,还连累叶家宗主,受罚思过崖。 安青篱也不理那些怨毒眼神,心道你们叶家自己作死,还怨她这个最初的受害者,果然柿子挑软的捏,要是你们叶家有本事,去找那些拉你们下马的一流二流家族啊,在这儿对她横眉竖眼的,也不嫌丢人。 但这些话,安青篱也不准备对叶家直说,而且说了,也是白费唇舌,不会起什么效果。 待最后一个弟子出穿云梭,上善真君收起飞行法宝现身,果不其然,又是阵阵吸气感叹之声。 年轻弟子修炼尚短,心不够定,自然容易被谪仙一般的人物恍花了眼。 “好......好俊!” 丝毫不夸张,一个膀大腰圆脑袋小的炼气女体修,竟跟个凡人一般,被惊艳得晕了过去。 除了女修的家里人,没有人再过多关注那被迷晕的女修。 这便是水灵体修士的魅力,极柔极美,越修炼到高阶,这魅力就愈发惊人。偏上善又是男修,周身柔美之气与阳刚之气相融,竟毫无违和,美得不可方物。 安青篱暗赞自己定力上佳,没有那般丢人。 或许是厌烦,或许是无奈,或许是怜悯那些即将被迷晕的女修,上善真君莹白如玉的手指,取出一个獠牙面具,带在了脸上。 “呃......这操作?”安青篱嘴角抽动。 果然周围又响起阵阵遗憾之声。 章节目录 第36章 无尽草原 此起彼伏的遗憾声中,天音宗与万剑宗前后脚抵达。 同样是五百弟子跃出飞行法宝,又是两场壮观的饺子雨。 天音宗那场饺子雨五颜六色,像是打翻了染缸。 万剑宗那场饺子雨则是黑白两色,白衣承袭前辈剑诀功法,而黑衣则只修自己的剑道,悟自己的剑意,可去参悟他人剑意受惠,却不被他人剑道所扰。 白衣黑衣各有千秋,但黑衣所走之路无疑更为艰难,不过万剑宗历代最强剑修,皆出自黑衣。 天音宗弟子多为音修,玉笛琵琶皆可为器,可攻人体魄,也可攻人魂魄,更可以音控人驭兽。 原文中的男主萧长琴,便出自天音宗,生来琴心,天音宗宗主之孙,容貌资质皆不在上善真君之下。 原主安青篱死得早,前世的安青篱书也只看到一半,不知道叶萧二人的最终结局,但萧长琴的男主地位,其他男配远不可及。 今日天音宗众人中不见萧长琴,却有一个红衣女修极为惹眼,九孔弯镰为器,弯镰与持器主人一般,通体血红,张扬无比。 那赫然便是叛出安家的安青淼了。 安青篱不由多看了一眼,五年不见,这安青淼倒愈发艳得撩人,张扬跋扈。 那安青淼似有感应,在天蕴宗为数不多的女弟子中,寻到容貌出众的安青篱,小手指在雪白的脖颈轻轻一划,比出个灭杀的手势。 在她安青淼眼中,安青篱从来都是个可恶该死的病秧子,弱得不值一提,就连如今安青篱练气大圆满,也同样没带来改观,依旧是弱的代名词,不费力气就能抹去。 安青篱哪里不知安青淼门缝里看人,不过也没理她,淡淡然挪开眼神,完全无视了安青淼这人,士别三日,谁为刀俎,还真不一定。 被曾经的废物无视,倒把安青淼气得变了脸,手里的九孔弯镰一紧,隐约有喑哑的低吟之声,好似叫嚣着,急欲将某病秧子的头颅割去。 人群里的安青金暗笑,因为知道安青篱打算独行,所以一路上,他并没有跟安青篱打招呼,只是时不时的关注一下,不想这偶然一关注,倒关注到了这么好笑的一幕。 看安青淼那孽障吃瘪,他表示很开心。 而万剑宗的一众弟子就更不用说了,一下飞舟就各自亮剑,傲骨铮铮,身姿分外挺拔,信奉的是一剑破万法,一剑破万音,傲得跟自己是三宗老大一般。 千宗齐聚,三宗为首。 三方长老围拢在一起,都是活了几百年的人物,或恭维或揶揄,几番唇齿间的你来我往,倒也精彩万分。 尤其是天音宗,原本也只是个二流宗门,近万年来却得势,极为沾沾自喜,很是不把曾经的老大哥天蕴宗放在眼里。 而天蕴宗,自是瞧不上天音宗这等暴发户,又厌憎天音宗不知分寸,屡屡挑衅,尤其这天音宗,还和他们天蕴宗,共用一个“天”字。 至于万剑宗,才不管那么多阴谋阳谋,敢惹上他万剑宗就是一个字—战!管你是天蕴宗还是天音宗,反正万剑宗的人不怕打架,就怕没架打,巴不得有人给他们找事。 三方长老嘴上斗法,倒没人敢当面打趣上善,因着他不但是南方修真界的第一美男子,还被誉为南方修真界化神以下第一人,就连同阶的剑修也无异议。 想当初上善还是元婴初期时,动用了本命法宝弱水混元幡,凭一己之力,屠尽合欢宗内十一元婴,要不是合欢宗及时传讯天音宗,怕是合欢宗内连金丹修士都不会剩下。 而上善真君的授业恩师,乃是渡劫大佬,为帮徒儿出气,抬手就将合欢宗内唯一一个化神道君给宰了。 原是落凤城内二流宗门的合欢宗,钻研的是男女双修之法,依附的是天音宗,一夜之间没了化神元婴坐镇,又被仇视的家族宗门还有散修狠踩,连金丹修士也没留下几个,早已经退出落凤城,狼狈逃窜到南方各处修真城镇。 逃窜途中,门中弟子也是走的走死的死,还有好些男女弟子被抓去做了泄愤的炉鼎,合欢宗这个也曾经显赫过的二流宗门,彻底从南方修真界抹去。 北方修真界,倒也有一个与合欢宗道统相似的合一宗,北方五大宗门之一,不过合一宗内,妖修与道修并存,比之合欢宗,更要兼容了几分。 轰~ 突然一声巨响,秘境入口处,灵气躁动,禁制开始松动。 三方带队长老各祭出一张令旗,打入那灵气躁动之处,生生开出一个圆形大洞。 “进!” 一声大喝,三宗弟子率先涌入,再是那些二流宗门或大家子弟,最后才是三流宗门或者散修。 先进入,则意味着争得先机。 人一多,就难免推撞。 安青篱自然也随众涌入,不过前脚刚一踏进,后脚就要被人撞上。 也不知那人是有意还是无意,安青篱立刻运起灵力罩防身。 那人紧跟着又是一掌急推,这明显是不怀好意。 安青篱身上有防御法衣,倒也不惧,反手就是一剑,红色月牙破空而去,也不管那人是谁,即刻削去对方一截手臂,同时身形也不由自主一晃,被莫大引力一吸,几息之后,便被甩到了一处无人之地。 原来这秘境入口,设有随机传送阵,一旦踏入,便会被随机传送到秘境各处。 安青篱立刻放出神识查探四周,又将万相珠置于舌下,化作普通女修相貌,再将灵犀兽唤出作陪。 “身上好像有东西?” 安青篱眉头微皱,知晓那是在秘境入口,人与人紧挨时沾上的,不过跟她一个炼丹师玩药粉,也太过无知。 灵犀兽作为兽类,对这药粉更是敏感。 “是引兽粉。” 安青篱立刻脱下外衫,放出幽冥火将其烧得一干二净,又跃到远处,施用了净尘术,将自己身上味道处理干净,换上普通修士外衫,才道:“这引兽粉极易引来成群结队的妖兽,又不易被修士察觉,的确是秘境杀人的好手段。” “那人真可恶。”灵犀兽两只前蹄恨恨刨地。 “可恶又卑鄙,再见面,杀无赦。”安青篱跃上树梢,取出地图,想要确定自己所处位置。 然而四处茫茫,皆是山丘草地,炼气修士神识范围有限,不足以让安青篱确定自己待的位置。更遭的是,秘境内罗盘失效,也就是说,秘境内连东南西北都是混的,不好辨认。 所以坊间流传的秘境地图才五花八门,南北不分,只有相对位置,才算准确。 既然如此,也就只得先选定一个方向直行。她可是知道原女主的机缘在哪儿,只是秘境这么大,她还没找准路而已。而且原文中,也只提到,叶芷兰最大的机缘在梧桐山崖的一个秘洞内,梧桐山崖地图上倒是有标注,不过秘洞怎么寻,怎么进,都是一个问题。 安青篱脚踏追云靴,在草地疾行,边走边放出神识,茫茫杂草中偶尔有那么一两株低阶羸弱的灵草,便顺手收到芥子空间内。 秘境内无日月星辰,却有白天黑夜之分。而且秘境内,有诸多昼伏夜出的高阶妖兽,一到晚上,就急不可耐的出来觅食。 攻略里特别提到一种巨口妖蛙,遍布秘境各处,白日地下酣眠,只在夜间出来,一张巨口可变作磨盘大小,一发现猎物便呱呱大叫,后腿虽短,却蹦得比人都高,专门扑食移动的血肉之躯,即便修士贴隐匿符,也不能避祸。 它们成群结队的出来捕食,一旦瞄准猎物,就是不死不休的架势,直至天亮,或是最后一只巨口妖蛙挂掉,才肯罢手。 而每百年进来一波的人类练气幼崽,无疑是它们最为钟爱的食物之一。 诗里“听取蛙声一片”满是惬意,秘境里则尽是杀机。 有先辈们血淋淋的教训在,后面进去的修士,入夜便会原地戒备,不敢随意行动。 安青篱也不去托大,尤其遇到过几具新鲜人骨之后,入夜便抛下防御阵盘,在其中打坐歇息。 防御阵盘的防御能力,自然比炼气修士设下的防御禁制,要强上许多,尤其这还是沐晟帮她换来的高阶防御阵盘。 一夜安稳,安青篱收起阵盘,再度疾行,如此又疾走了半日,还未走出草地,安青篱才确认,这里就是地图上所标注的无尽草原。 “坑爹啊!” 安青篱哀叹一声,看着地图上,无尽草原与梧桐山崖,那遥遥相隔的大段距离。粗略估算一下,以她目前的脚程,走直线不迷路,也至少得两年的样子。 而且凤羽秘境攻略里面,还提到,这无尽草原是秘境中出了名的贫瘠之地,几乎从未发现过什么好东西。 安青篱感受着周围稀薄的灵气,有种从回世俗界的憋屈。 想那运气顶好的,直接传送到灵气充裕的灵植药园,千年万年的高阶灵植,任君采撷,还没半分危险,怎么到她这里,就被千根万根杂草包围了呢。 不过现在也不是唉声叹气的时候,既然与叶芷兰的大机缘相隔千万里,那就暂时不去惦记,走出这贫瘠之地,才是正经事。 就连灵犀兽都嫌弃这地方,灵气稀薄不说,连根好吃的毒草都没影子。 安青篱又贴地疾行数日,忽地一根碧绿杂草藤缠上了她的脚腕,绊得她脚下一个趔趄。 “什么东西?藤妖!” 安青篱神色一变,挥剑就是一砍。 剑光一闪,那草藤便飞快往回一卷,立刻喷出数粒草籽,好似暗器,疾速打向安青篱两膝。 章节目录 第37章 金昙婆罗(感谢支持,加更一章) 几粒草籽打在安青篱膝上,半点也没痛觉。即便安青篱身上没穿护身法衣,那几粒草籽也没什么威胁。 那小藤妖不过一根两尺长的主体枝条,主体枝条上交互对生着细弱的枝叶,好似一条插满了树叶的蜈蚣。 而且小藤妖周身绿得有些寡淡,身而为草妖,却绿得这般难看,就好比是修士里的病秧子。 那愤懑的小藤妖竭力向安青篱吐草籽,藤身因此剧烈抖动得不停,更是像极了一条暴怒的蜈蚣。 “原来你这么弱的。”小灵犀大眼睛里闪明晃晃的同情,跟安青篱好言道,“小青篱,它实在太弱了,妖植修行不易,我们还是放过它吧。” “也是,这贫瘠之地养出的妖植,也强不到哪里儿去。” 安青篱提剑欲走,对这棵一阶小妖植没什么兴趣。这类低阶小妖植,就跟那些血脉普通的低阶小妖兽一样,甚至还不如那些低阶小妖兽,那些低阶小妖兽多少还能填饱肚子。 “你弱,你们全家才弱!我可是很残暴的!”妖藤表示受到了极大侮辱,浑身上下的草籽,不要命的向安青篱后背打去。 安青篱无奈叹口气,扭过身来低头道:“小妖植,本事不大,脾气不小,要是换个人,早就把你连根拔了。” “你才是妖植,你全家都是妖植!”小妖藤大声吼了回去,“我是神植,我是神植金昙婆罗!” 安青篱嘿嘿一笑:“我读书多,你可骗不了我。哪有长你这样的金昙婆罗,且不说金昙婆罗是树,而你是草;就说颜色,金昙婆罗全身金黄之色,而你呢,分明是一根脾气暴躁的小青藤条。” 小妖植语气一窒:“还不许人家发育不良哦。” 安青篱眼珠一转:“如何证明?” 小妖植骄傲道:“我们的神植传承做不了假,我就是一棵如假包换货真价实童叟无欺的神植金昙婆罗!” “谁知道你这棵草骗不骗人?”安青篱手点面颊,做沉思状,“看你的样子,哪里像神植,不过是一棵能喷草籽儿的藤条而已。你这小藤条心眼不少,该不会是存了心,来骗我这人类美少女,免费给你当长期饭票吧?” “哪里有!”小妖植心虚。无尽草原难得有修士驻足,难得遇见个人傻钱多的冤大头,当然要努力傍上,离开这灵气稀薄的鬼地方。 安青篱摇头叹口气,转身要走:“果然是个骗子。神植我也知道得不少,像什么通天建木,先天星辰树,不死树......” “我没有骗你!我真的是金昙婆罗!”小妖植连忙伸出藤条,缠住安青篱脚腕,急吼吼的道,“你带我走,我是神植,这秘境里的灵植我都有感应,保证不会亏待你!” “呃......” 安青篱停下脚步,皱了柳叶眉:“你真不像神植,哪有你这样掉价的神植。而且我能带你去哪儿,储物戒指里不能装活物,总不能连根带土的抱着你,在这秘境里逛吧?” 小妖植藤条剧烈抖动,嚎啕道:“你只需把我换个地儿栽好就行!这片灵气太稀薄,我真是太难了!哇,我真是太难了!” 安青篱与小灵犀对望一眼,小灵犀眨着大眼睛传音道:“要不收了它进芥子空间?它实在太可怜了。” 安青篱思忖着开口道:“小藤藤,若你不是神植,我就成冤大头了,若你是神植,我又舍不得放你走了。我可不是什么大善人,你说,该怎么办吧?” 小妖藤一愣:“你想契约我?” 安青篱嘿嘿一笑:“想是没错,但前提是,你必须得是神植。” “哇,好人呐!救命之恩,感激不尽!”小妖藤的藤身激动往前一扑。 “什么个意思?”安青篱往后一撤,有点后悔。 “来吧,饭票!交出你一滴心头血!” 小妖藤忽然藤身乱拧,似乎还伴随着晦涩难懂的梵唱,不断的拧啊拧,终于拧成麻花状,于是又拧啊拧,拧了又拧,拧得天都快黑了,才终是拧出小小一滴透明汁液来,那就是它的精元所在了。 只见那透明汁液一出,陡然间便是一阵强烈金光。 安青篱被那强烈的金光灼了眼,下意识扬袖一挡,再放下袖袍时,便见百丈之内,地上杂草凡植皆俯首,齐刷刷颤巍巍贴在了泥地之上。 那小滴透明精元,也随即变成了纯正的金黄之色,极为耀眼夺目。 小灵犀惊奇地眨了眨大眼睛,居然还真是一棵发育不良的金昙婆罗。 “你看,我没骗你吧?”小妖藤得意又疲累的摆了摆藤身,催促安青篱赶快行动。 “也罢,看在你这么拼,又是神植不假,弱一点也收了。” 安青篱逼出一滴鲜红的心头血,与那小藤妖的精元相撞,迅速融为一体,然后又飞速没入安青篱眉心。 霎时间,安青篱只觉平静识海掀起巨浪,险些被浪涛晃晕过去。无数讯息蜂拥至识海,多是关于天上地下的灵植仙草还有一些远古神植,那庞大海量的讯息,应当就是小藤妖口中的传承记忆。 隔了好一阵,安青篱脑中的眩晕感才过去,待清醒过来,随意一瞥眼,却是能将目之所及的所有杂草,一一叫出名字,而且还能准确知道它们的年份、习性还有药性! 安青篱又凝神,回想了一番芥子空间内那些以往不认得的杂草灵植,随即那些杂草灵植便跟自报家门一般,所有信息,皆一一呈现在她脑海里。 啧啧! 芥子空间内某些杂草灵植,居然来自另一个小世界,竟还不是边澜界的东西!果然如当年七叔安启山所言,三千小世界,边澜大陆,也不过其中之一而已。 安青篱回过神来,察觉到自己新长的本事,不由大吃一惊,她竟能丝毫不差地辨出草药药性多寡。 那于她的炼丹一途,岂不是如虎添翼! 炼丹师炼丹,第一个关键点就是各种草药的用量配比,炼丹师们往往凭经验积累来搭配用量,而草药都是一株一株的,同一种草药,有的年份长药性太满,有的年份短,药效不足。 所以就搭配草药用量上,炼丹师便能立刻分出高下。 好的炼丹师,会添添减减,尽可能把各种药效搭配均衡,炼出丹药的数量和品质,都会喜人;而经验欠缺的,照着丹方,囫囵扔几把草药进丹炉,却是收获甚微。 丹方是死的,但炼丹师每次拿在手里的草药,药性多少却是各不相同。 这也就是为什么成就高阶炼丹师这么难,首先搭配用量这关键的第一步,就得耗费无数草药,去反复验证琢磨。 师父沐晟也有教导,炼丹师第一步便是识草,不仅要识得草的药性,还要识得那药性具体是多少。 故而他炼丹时,再罕见的高阶灵草,也是该掐去的就掐去半截儿,不会整株入药。 现如今安青篱因着与神植结契,识草的本事陡然攀顶,怕是整个边澜大陆,都无人能及。 如果她对草药药性的掌控,超过了所有人,甚至超过了师父沐晟,那是不是意味着,她以后炼丹的成丹率,以及在丹道上的成就,都会把师父给比下去?! 把师父给比下去?! 安青篱心里砰砰直跳。 虽然不一定能实现,但多少可以期待一下了。 章节目录 第38章 又一冤大头 “哈哈!”小妖藤,哦不,应该是发育不良的金昙婆罗,抖着周身藤条,得意大笑,“以后我跟你就是同生共死的好伙伴了,你一辈子也别想摆脱我!我太虚了,虚得都身材走形了,再虚下去,小命就快没了,来点灵石补一补可以不?” 安青篱低头望着嚣张的小妖藤,笑得更为得意:“哈哈,有了你的传承记忆,我也是本行走的灵植大全了,哦不,连上界的仙植神植,我也知晓了许多,以后再遇到什么仙植神植,也不怕看走眼了。哈哈,小妖藤,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惊喜以后再说!保证你满意!”小妖藤用枝条狠狠戳安青篱右腿,激动道,“灵石,我要灵石!” 安青篱欢喜蹲下身来,轻扯着小妖藤的枝条,笑得眉眼弯弯:“灵石我还要留着启动阵盘,有灵酒和灵果,你要不?” “要要要!”小妖藤欢喜极了,果然它眼光不错,挑了个有家底的。 “那来吧,我带你换个好地方!” “换去哪里?”小妖藤还有些迷糊,它才一阶,还不能挪动本体。 小灵犀用蹄子一边刨着土,一边得意道:“是个好地方,我送给小青篱的。” 安青篱抛出阵盘,在四周设下禁制,而后带着小妖藤和小灵犀,一起进入到芥子空间里。 “哇,空间仙器!还是成长型的空间仙器!最妙的是,灵气还这么充裕!”小妖藤缠上安青篱脖颈,欢喜得开出两朵小花来,激动道:“小丫头,你实在太富了!我好喜欢这里!” “喜欢就好,没点家底,怎么养你。”安青篱心念一动,就将带泥的小妖藤栽进土里,手指轻轻搅着它的藤蔓,笑着道,“都是同命相连的伙伴了,也别叫我小丫头,我姓安,可以叫我青篱,或者跟小灵犀一样,叫我小青篱。” “知道了,安丫头,哦不,小青篱!” “孺子可教。”安青篱又是心念一动,一坛果子酒即刻飞到了小妖藤跟前。“小金昙,这果子酒是我自己酿的,除了补灵的红灵果酒,其余的你和小灵犀可以随便喝,不过喝完坛子别扔,留着继续酿酒。” “知道啦,酿酒嘛,我来说,灵犀兽搭手,保证比你酿的还好喝!”小金昙迫不及待的将藤条伸进酒坛,贪婪吸食着坛中的灵气,瞬间就将坛子里的灵气吸食干净,只留下了一坛没有味道的清水。 久旱逢甘霖啊! 小金昙一连吸了百来坛灵酒,才终于晕晕乎乎的作罢,藤条胡乱的左右摆了摆,才对安青篱道:“青篱,我大概是醉了,要睡上一觉。我还是很弱的,又跟你结的是同生共死的本命契约,你记得保护好你自己,也要记得保护好我啊。” 醉酒的小金昙晕乎乎睡去,秘境也入了夜,黑漆漆静悄悄的一片,最适宜某些夜间生物偷袭。 远处隐约又有蛙声,不知遭殃的是秘境内原有的妖兽,还是闯入秘境的练气弟子。 芥子空间内,识草本事攀顶的安青篱,快而精准的搭配好草药用量,新炼了一炉三品补灵丹,九成的成丹率,皆是中上品,还首次爆出了两粒极品。 “如有神助!” “哦,不对,就是有神相助,有神植相助!” 安青篱惊喜万千,轻颤着手,将那些新炼制的补灵丹收好,未曾想,这世上还真有一蹴而就的美事。 在此之前,她最好的记录,也才是六成的成丹率,而且也只爆出过几粒上品丹药。 三品炼丹师,竟能有九成的成丹率,就是沐晟当年,也不过如此。好些三品炼丹师,一辈子到头,也只有三四成的成丹率,还算是很不错的成绩。 成丹率越高,就意味着同一份材料的投入,得到的回报越多。 多出来的都是宗门贡献点和亮闪闪的灵石! 安青篱极为欢喜,收起丹药和炼丹炉,取出守阁长老给的小树屋,随手一抛,那树屋就陡然变作两层楼高,悬在了一棵老干虬枝的大桃树上。 那老干虬枝的大桃树,是这片桃林里年份最久的,结的粉白桃子又大又甜,而围绕着它而生的那些桃树,都是这棵大桃树的子子孙孙。 只可惜这些桃树品阶太低,虽得芥子空间内灵气滋养,但都未开启灵智。不过千年万年后也难说,毕竟万物有灵,玉石琵琶等无魂之物,都能在因缘际会下成精,更何况是有魂的草木。 修士多喜雅致,安青篱也不能免俗,将树屋安置在这片桃林内,给不能挪动本体的小金昙,一个安稳舒适的家。 安青篱望着这片桃林极为满意,这里便定了下来,是以后她在芥子空间内的歇脚修炼之地。 小金昙醉酒醒来,便发现自己又被挪了位置,被种在一个大酒坛子里,放在树屋内靠窗的位置,放眼望出去,满眼都是粉白粉白的大桃子。 “喜欢吗?”负责守卫的小灵犀,睁着大眼睛开口问,现在这个弱弱的小金昙,可是与小青篱生死与共,不能有半点闪失。 “为什么是粉色?”小金昙有些失望,仔细看了看自己的叶片,上面隐隐显着金边儿,复又欢喜道,“我更喜欢金色!金色,是这天上地下最漂亮的颜色!” “但芥子空间内还没有金色大树。”小灵犀刨着前蹄开口道,“不过等以后遇到了,让小青篱搬进来就是。” “那就太好了。”小金昙美滋滋的欣赏着自己的金边叶片,陶醉了好一会儿,才问道,“小青篱呢,她在哪里,我还要喝灵酒。” “我们家小青篱可勤奋了,这儿正在另一间屋子里闭关修炼呢。”小灵犀张口一吐,又吐出许多灵果来,眨着大眼道,“有些灵酒不到时候,还不能喝,这些灵果,是小青篱专门给你准备的。” 小金昙一点也不客气,将镶金边的妖藤插入灵果内,瞬间就吸干了那果子内的灵气。 小灵犀眨了眨大眼睛,略带些担忧道:“你也太能吃了。芥子空间还不够大,前段日子成熟的灵果,也被酿了酒,就你现在吃的这些,也是刚成熟的。照你这现在这个吃法,不出几个月,就会把小青篱吃穷的。” 小金昙既与安青篱结契,又是羁绊最深的本命契约,神魂共通,自然就通过安青篱,了解到灵犀兽的那点秘密。“小灵犀,你生俱神兽血脉,体内自成空间,来点好东西,可以不?” 小灵犀瞪着大眼后退一步,满身警惕:“你不厚道,小青篱都没打我体内空间的主意,你居然......你不会也把我当成冤大头了吧……你果然没安好心......你就是个饕餮,你......” “诶,话不能这么说!”小金昙截断它的话,伸出藤条,牵住灵犀兽头上独角,叹口气,老者一般,语重心长的教导道,“我现在跟小青篱一体,我好,就是她好;她好,就等于你好。简言之,我好,就等于你好。再说了,等我本体能自由走动,带你们逛遍这凤羽秘境,到时候多少高阶毒草,任你吃。吃不完的,还可以种在这芥子空间内,养大了继续给你吃。” “真的?” 小灵犀被忽悠得满眼都是有毒的高阶灵草,张嘴就是一吐,把这么多年来,从各处收刮来的灵石,一股脑的吐出来大半。它此刻哪里能想到,好些高阶灵草是有高阶妖兽守护,根本就是知道却拿不到。 那些灵石,都是它积攒的零嘴儿,以前没毒草吃的时候,就靠着这些灵石过活了,其中还有当初从安青篱那里偷来的十块下品灵石。 灵石好似竹筒里的豆子,呼啦啦涌了大片出来,数目之巨,都快堆满整间屋子。 “哈哈哈,我就知道,那丫头能收灵犀兽作妖宠,定是家底殷实,能养得起我的!”小金昙内心嘚瑟无比,甩出藤条,探入到那如山的灵石堆中,毫不客气的吸收起来。 如山的灵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成烟。 一旁小灵犀都快哭了,心想这小金昙果然是个无底洞,它和小青篱都被坑了。 这小金昙不但要吃穷小青篱,还要吃穷它! 呜,小青篱可教导过它,有主的灵石不能偷,会被有本事的人打死的! 这些灵石,可都是它多年的积攒啊,如今存货没了大半,难道还要过上以往偷偷摸摸的日子? 呜,都怪它又傻又天真,被小金昙骗了! 小青篱得给它做主啊,这小金昙真是太太太能吃了! 小金昙吸收完如山的灵石,瞅着泫然欲泣的灵犀兽,扭着藤枝,嘿嘿笑道:“饿肚子太久了,难得吃顿饱饭,吃相有些过了。” 旋即,又抖擞着绿里带着金光的叶片,欢喜安慰道:“小灵犀,我堂堂神植,怎会诓你。出了这无尽草原,再行百里,有一个山沟沟,里面有一大片万年断魂草,够你吃饱!” “真的?”小灵犀转悲为喜,“一大片?万年的?” “当然是真的!” 小金昙依着传承记忆,得意解惑道,“这凤羽秘境,本是一只远古凤凰的体内空间,后被上古大能所得,炼制成宗门弟子的试炼空间。后又几经波折,这试炼空间辗转至边澜界。至于那片断魂草嘛,几万年前,也不知是谁人带进那断魂草种子,那断魂草就在这凤羽秘境生了根,若不是灵植本身寿数有限,又何止是万年断魂草?” “哇哇哇,等小青篱出关,我们立刻就去!”小灵犀激动得四蹄腾空,“我在这芥子空间内,才能吃到两百年的断魂草,万年的,真的是万年么......”小灵犀口水都流了出来。 “那当然了!”小金昙拿出神植的款来,肃色道,“这凤羽秘境,远古便生成,岂是小青篱这芥子空间能比的。我观小青篱这芥子空间还嫩得很,应该是上古大能用界石炼制而成,虽是成长型仙器,但近几万年来,一直养在边澜界,或许还在世俗界那等灵气稀薄之地辗转多年,仙草神植早已经绝迹,泥土内纵有仙草神植的种子,缺了仙元力滋养,也不能破土长成。” 章节目录 第39章 瘴气之地 小灵犀听着仙草神植灭绝,有种子埋于泥土也不能发芽,好不痛心,仿佛一时间失去了许多美味的东西。 它当初就是在世俗界,机缘偶得这芥子空间,然后送给了安青篱。 想来这空间仙器若没遇到它和安青篱,继续待在世俗界,怕是再过个几万年,空间内连灵植都会灭绝,最后只剩下些杂草凡植。 小金昙看着小灵犀一脸惋惜的样子,咳嗽一声,继续安慰道:“凤羽秘境虽哪哪都好,但有一点却比不过小青篱这芥子空间。” “什么地方?”小灵犀忙问。 小金昙老夫子一般,耐心解惑道:“凤羽秘境里好东西虽多,但被炼制过,已经成型,没法再长。而小青篱的芥子空间,虽然嫩了些,但却是成长型的仙器,随着她修为增长,这芥子空间就会跟着成长,以后长成另一个凤羽秘境,也说不定。” “那得等多久以后?”小灵犀满眼期盼。 “呃......”小金昙呼吸一滞,“总之,我与她寿元共享,是不会让她死在我前头。” “其实我早就想问了?”小灵犀凑过来,神秘兮兮的道,“你们神植,除非天灾人祸,都号称与天地齐寿。小青篱只是个人类修士,飞不飞升都难说,若不飞升,满打满算万年寿元,你与小青篱结共生的本命契约,岂不是亏大了?” “对呀,我也想问这个?”修炼完毕的安青篱,敛去掌中两团黑色幽冥火,推门走了进来。 小金昙藤条一垂,唉声道:“那有什么办法,当时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我连本体都变形了,再不寻个可靠的共生伙伴,都要被活活饿死了。” “而且我们神植,虽得天道厚爱,却也被天道卡得死死的,渡过化形雷劫,才能算得上真正的神植,才能享受无尽寿元。但死在化形雷劫上的神植不计其数,若无共生修士相助,基本就是个死。但若缔结了共生修士,又与共生修士同命。所以哪有什么与天地齐寿,都是画的大饼而已。” “那倒也是,天道平衡,谁让你们神植,要么不结契约,要么只能结本命契约,与修士共生。” 安青篱若有所悟:“开天辟地以来,虽有与天地齐寿一说,但又有谁真正做到与天地齐寿,即便是那些赫赫威名的远古大神,不也最终归于混沌。我们修士修的长生,不过是相对的长生而已。凡人百年算作长生,修士万年算作长生,仙人数十万年上百万年算作长生......百年,万年,十万年......我便要一直修炼下去,不设上限,不死不休。” “哈哈,小青篱好志气!”小金昙豪气道,“其实我早就有考量,左右在这凤羽秘境,也活不过万年,不如与你去外面逍遥,哪怕百年千年,不也潇洒了一回不是?” 小灵犀跳进安青篱怀里,撒娇道:“小青篱,有了万年断魂草,我就能进阶,长本事增寿元了,我们先别聊了,先去找断魂草好不好?” “万年断魂草?”安青篱盯着小金昙,双眸大亮。 万年断魂草可是个顶好的宝贝,谁能想到令修士闻风丧胆的万年断魂草,除了炼制剧毒的九品夺魄丹,居然还是九品还魂丹的主料! 九品还魂丹,顾名思义,召还修士溃散魂魄,只要修士体内一缕魂魄尚存,便能让其余魂魄归位,让修士死而复生。 常说修道之人是逆天而行,这九品还魂丹,让人由死转生,更是有违天道,所以成丹之际,天道不容,降下恐怖雷劫,也就是所谓的丹雷劫,意在抹杀那有违天道的还魂丹,也意在抹杀炼制还魂丹之人。 而炼丹师大都如沐晟那般,很少注重锻体和修炼,所以丹雷劫之下,不死也要去半条命。 天道因还魂丹,而执意抹杀炼丹师之举,怕也意在一命偿一命。 安青篱如今还只是三品炼丹师,九品丹药的事,太过遥远,暂不用去思虑。 所以万年断魂草,她暂时还应不到,但只要上了百年的断魂草,都可以入药炼制滋养神魂一类的丹药,她倒可以多去收刮一些,用来练手。 “断魂草,好宝贝!”安青篱激动出声,“小金昙,指路!” 小金昙顺势要好处:“那先说好,换得的灵石,可要来养我哦!我太虚了,可要大补!” 安青篱大乐:“少了谁,也不会少了你这个大功臣。” 于是安青篱催动脚下追云靴,借由小金昙的感应,往断魂草那处奔去。 果然出了无尽草原,继续往前,接连翻越了几个山丘,终于到了一处颇为隐秘的山坳。 这处灵气,比之无尽草原,浓郁了许多,但山坳间却是瘴气笼罩,让人极为不适。 “这里瘴气好生霸道。” 身贴高阶隐匿符,安青篱立在山腰,居高往下望去。 且不说这处山坳本就难以被发现,就说这霸道的黑灰色瘴气,也叫无准备的修士有去无回,难怪这片断魂草,能在这里安然繁衍。 兴许这片瘴气,本就因这片断魂草而生。 “可有什么厉害妖兽?”安青篱不敢放神识冒然查探,只得询问小金昙。 “有,而且还不少。”小金昙道,“断魂草所生之处,毒物最多。呃,你虽然得了灵犀兽的好处,不怕毒,但你和灵犀兽修为太低,冒然进去也只能是口粮。为了小命着想,最多外围转转,不能太深入。” “这么危险的哦。”小灵犀在芥子空间内眨眼道,“那怎么办?我隐匿身形,偷摸着去?” “小灵犀,你隐匿身形倒是没问题,只是一旦取草被发现,麻烦就大了。”安青篱思忖着道,“还是我去,即便被发现了,还能斗上一斗,再不济,还能借着瞬移符逃遁不是?” 小灵犀一想,倒也点头同意。 于是安青篱便借着高阶隐匿符,屏气凝神,小心翼翼踏进这瘴气之中。 瘴气之内,视野受限,看得不是很远。 隐匿符只能隐匿身形和气息,不能如灵犀兽那般隐作气流,所以安青篱踩在地上的依旧是实体。 一只圆滚滚的红褐色毒虫,似无所察觉一般,爬上了安青篱脚上的追云靴。 安青篱站定不动,等那毒虫爬过追云靴,才发现追云靴被那毒虫的毒液,腐蚀了一个指甲盖大的小洞。 “咦,好毒。” 安青篱倒吸一口凉气,越发谨慎起来,那追云靴可是中品法宝,堪比元婴修士的本体强度。 虽也有芥子空间可用,但一来,进出芥子空间会引起灵力波动,容易被发现,二来,进入芥子空间后,她无法将外物吸入芥子空间,又如何能取到好东西。 前行数百步之后,又见一堆发黑的枯骨,那枯骨一看就有了年头,怕是数百年前闯入的某批前辈弟子。枯骨指节上,还套着储物戒指,目测应该是七八个修士的遗骸。 遗骸上还生了黑亮的菌子,那菌子一瞧便知是剧毒之物。 “小青篱,我想吃那个。”小灵犀在芥子空间内咽口水,那越毒的东西,对它越补。 小金昙居然口宣了一句佛号,然后才道:“那是阴骨菌,极难长成,以往有修士拿它来屠过城的,罪过呀,罪过。” 章节目录 第40章 再遇安青淼 (新台阶,加更一章) 本就是冲着毒物来的,既然遇到了好东西,当然不会放过。 安青篱小心走近,将那堆枯骨尽数收进芥子空间,原地顿了一会儿,见没被发现,又继续前行。 运起轻身术,缓步再往深处,瘴气就更浓郁,一般的破瘴丹都抵挡不了这瘴气。 又收得几类高阶毒草进芥子空间,吩咐灵犀兽莫吃绝了,留些种下以待将来,这才继续寻觅。 在这静谧阴森的瘴气林中,如此小心寻觅两月有余,毒草灵草倒也寻到不少,还如愿寻到几株断魂草,只可惜年份不算太高,最多的也不过千年,这还得依靠小金昙的感应。 只不过行到此处,已经遇到好几次妖兽,若非取舍得当,早就暴露了行藏。 “还是不要往前了,此处已经是五阶妖兽地盘,再往里就更危险。”小金昙谨慎出声,“虽然万年断魂草诱人,但我们终究修为不够,白白为财而死,就是蠢了。” 妖兽分为一到九阶,一二阶妖兽相当于人类修士练气期,三四阶相当于筑基期,五六阶相当于金丹期,七阶相当于元婴期,八阶相当于化神,而九阶则相当于渡劫或渡劫以上修为。 五阶妖兽,已经相当于人类金丹修士。 只有炼气修为的安青篱,也有自知之明,从善如流,决定折回。有诸多符箓阵盘傍身,倒也不是太惧五阶妖兽,就怕动静太大,打了小的,引来大的,到时候她连用符箓逃命都没机会。 小灵犀倒有些失望,不过有千年断魂草,也不虚此行了。 安青篱隐匿身形,小心折回,还未行多久,便耳闻打斗之声。 “这些人是蠢么,在这般危险之地生事,也不看看自己什么修为!就这动静,不是上赶着给高阶妖兽当口粮么!” 安青篱心中暗骂,谨慎绕道而走,也没走出几步,就听那打斗之处,有人呵道:“安青淼,都是同门,为何加害我们?” 安青淼? 安青篱嘴角一抽,果然不是冤家不聚头。 而后,又听安青淼道:“就凭萧长琴该是我的!你不配!” 原来是情杀,牵扯的还是原文男主角。 原文当中,男主也是爱慕者众多,安青淼便是其中之一,身为宗内元婴老怪的炉鼎,却心念着宗主之孙萧长琴...... 安青篱没兴趣再多听,抬脚继续走,她可不想因为听墙脚而发生什么意外,身后忽然就是几声凄厉尖叫,那是人死或受重伤,才能发出的惨叫。 “造孽。” 安青篱心叹一声,还未走出百米,就见一条白色长虫,吐着分岔的蛇信子,风驰电掣朝她迎面而来。 这才是真的造孽! 安青篱心中哀怨,御起追云靴,急忙往旁边闪去。 那可是七阶白奎蛇,相当于人类元婴期的修为,生性贪淫,最喜欢吃有血有肉的东西,修士妖兽之类,皆是它的大补之物。 那原本直行的七阶白奎蛇,似察到气流波动,忽地尾巴就是一甩,就朝安青篱的方向砸去。 安青篱双目一缩,即刻甩出几张六阶爆裂符,同时捏碎一张七阶瞬移符,立即消失在了原地。几张符箓随手这么一扔,两千来块上品灵石就没了,不过能在七阶妖兽跟前暂时留得小命,也算值得。 “轰!” 震天动地的巨响,整个瘴气林都抖了三抖。 那七阶妖兽惨嚎一声,盘起血淋淋的蛇尾,怒气滔天的昂头四顾,相当于元婴修士的威压,铺天盖地的涌出。那稍远之处仍在打斗的几人,哪怕是刚突破筑基不久的安青淼,也被这股威压,压倒在地,动弹不得,就连储物袋里事先准备好的保命手段,也不及取出。 那七阶白奎蛇寻不到伤它的安青篱,便将怒气全部发泄到安青淼几人身上。 一口一个,吞掉受伤的天音宗炼气弟子,最后轮到了筑基期的安青淼。 匍匐在地的安青淼,心神俱裂,终于在即将被吞之际,张开薄唇,瞠目大吼道:“我是单一水灵根,元阴未失!” 单一水灵根?元阴未失?大补,大补啊! 那七阶白奎蛇眼露淫光,用蛇信子缓缓舔干净安青淼惨白的小脸,忽地身形小了一半,朝安青淼缠了上去...... 又说安青篱捏碎瞬移符避难,竟瞬移至瘴气林深处,被成片成片的断魂草包围住。 也不知运气是好是坏。 一株万年断魂草,便能挽回适才那几千块上品灵石的损失!而且还绰绰有余。 但天大的大机缘,往往伴随着天大的大危险! 安青篱不及多想,立刻连土带皮,将一大片断魂草收入芥子空间,随即捏碎一张八阶瞬移符,又是一次瞬移。师父沐晟赠给她的符箓里,最高也只有八阶,因着天蕴宗早已经没了九品制符宗师。 守护这处的妖兽,已是八阶,相当于人类修士的化神修为。 上千年了,它抢占这块宝地上千年了,再没外物敢踏进它的领地,如今打个盹的功夫,却来了个不怕死的! 更可恶的是,那个不怕死的,竟忽然而来,忽然而去,竟连是人是妖,都没有分清! “嗷—” 一声虎啸震动了整个山坳,啸声直冲云霄! 山上裂石纷纷而下,地面也裂开丈宽的缝隙,那八阶妖兽,赫然是一只太阴紫睛虎。 无数鸟兽虫蚁惶惶奔命,离得近的,甚至霎时被啸声震得爆体殒命。 就连二三十里外一起的一人一兽,也不及逃避,即刻被震落到地下裂缝,又被滚落的沙石深埋。 还未移出瘴气林的安青篱,被这声虎啸震得心魂难守,好在动用的是八阶瞬移符,瞬移至四十里外,才堪堪逃过深埋地底的厄运。 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安青篱刚瞬移落地,身形未稳,一群被虎啸声震落的四阶铁翼鸟,却如磨盘大的落石,重重砸落下来。 群鸟惊惶,咕咕尖叫,乱哄哄想要振翅再飞,但八阶妖兽一声怒吼,数十里外地动山摇,气流紊乱,更它们要振翅再飞,谈何容易。 安青篱不及闪避,当即被一只急坠的铁翼鸟撞翻,仰面倒地,更遭群鸟围困踩踏,鸟爪子锋利,直接陷入皮肉,而一张白净小脸也未能免祸,被那些坚硬如铁的鸟翅膀扫得血肉模糊。 章节目录 第41章 虎口逃生 筑基成功(感谢各位,加更) 被惊惶的铁翼鸟围困,安青篱脑袋瓜都险些被踩爆,好在还剩一丝清明,不敢再随意作死,即刻带着满身满脸的血窟窿,狼狈钻入芥子空间保命。 小灵犀连忙奔来,捧着高阶疗伤丹药,给安青篱服下。 安青篱不敢耽搁,略微恢复了神智,便控制着与周遭融为一体的芥子空间,钻出鸟群,往瘴气林外面挪移。 芥子空间虽能彻底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但移动速度却不是太快。 那瘴气林深处的八阶太阴紫睛虎,暴怒虎啸过后,才冷静了些许,动了鼻翼,锁定了空气中入侵者的残留气息,猛然虎跃而起。 八阶妖兽,凌空一跃便是数里,七八次虎跃之后,便突兀落在那群铁翼鸟前。 那铁翼鸟霎时抖如筛糠,尽数散开翅膀,诚惶诚恐趴伏在地,好似在卑微乞求虎大王饶命。 紫睛虎根本不理这些低阶蝼蚁,飞快放出神识一扫,这铁翼鸟群里,虽然还残留着安青篱的气息,但哪里还有安青篱的踪影。 就连这些鸟肚子都用神识探过,没有入侵者的尸身,更是不见半根丢失的断魂草。 紫睛虎恨极,紫色瞳孔在眼眶里一打转,即刻显出两道朦胧紫光来,扭转虎头迅速往周遭空气一扫,又不死心地探入地下数十丈,仍旧不见入侵者踪迹。 怎会如此! 怎会如此! 太阴紫睛虎怒火滔天,张开血盆大口,猛地一吸,吸起一股撼天动地的气流,裹挟起近千只磨盘大的铁翼鸟,连带着无数的草木沙石,尽数没入腹中。 就连数里之外,已隐作气流的芥子空间,也没能幸免,被那道飓风的余威波及,打着旋儿吸进了紫晴虎嘴里。 好在芥子空间已不是实体,而是化作了气流,如若不然,怕是会如同那些铁翼鸟一般下场,即刻在虎口中被绞成血色齑粉,再吞入腹中。 小命还在的安青篱,一身冷汗,但也万分庆幸,这妖兽嗅觉和速度惊人,若不是有芥子空间在,哪怕她再捏碎一张八阶瞬移符,怕也是个死。 吞完铁翼鸟,紫睛虎仍旧怒不可遏,张嘴又是一声虎啸,灭杀八方,隐作气流的芥子空间,赶紧乘机而出。 那声虎啸喷出的气息极强,转瞬将芥子空间送到数里之外。 安青篱即刻借势,操控芥子空间,悄然往瘴气林外面挪移,片刻也不想耽搁。 白昼交替,又是近两月,安青篱终于摆脱了那瘴气弥漫的山坳,控制芥子空间融入了一条清水河里,才松口气。八阶妖兽速度之快,神识覆盖之广,可容不得她半点大意。 小灵犀兽最是欢喜,这两月,它一点一点嚼着万年断魂草,竟然突破到了四阶,已经相当于人类筑基后期修为。不过妖兽本体本就强悍,尤其是它头上独角,更是坚硬,又觉醒隐匿神通,岂是一般的筑基后期可比。 而小金昙也欢喜,立功得来这诸多万年断魂草,把小灵犀那压箱底的灵石都忽悠了出来,堆成小山的灵石堆里,连上品灵石都有好几十块。 小金昙吸收完这些灵石,已经成功突破到二阶,身上每张叶片也泛起了金光,亮闪闪的,差点没晃花灵犀兽的大眼睛。 安青篱控制芥子空间进入河中,人却没有立刻出芥子空间。 原本她就是强压了修为进秘境,如今过得这几个月,体内灵气波动得厉害,也没打算再压制,便水到渠成,准备筑基。 安青篱回到树屋内自己的房间,照例在门外挂了闭关的牌子,然后便在屋中设下了聚灵阵。 盘膝坐在聚灵阵中,双手抱诀,凝神内视,主动运转周身灵力,至丹田出发,不断游走全身各处经脉,又回归丹田,如此运行数个大周天,逐渐进入忘我之境。 入得忘我之境,五感意念慢慢变得极轻,而体内灵力再无需刻意引导,只是自然而然运行冲撞各处经脉。 待得灵力运行受阻,便是突破的关键时机。 芥子空间内灵气本就充裕,又有聚灵阵,所以安青篱并未服用筑基丹,而是默念法诀,再度引导体内灵力,主动去撞击丹田内那层壁障。 这一过程的长短,还要看修士自身资质,有资质好的,一两个时辰,有资质差的,借助了筑基丹,还要花上三年五载,还不一定能成功。 安青篱心无旁骛地投入其中,浑然不觉时间流逝,也不知究竟过了多久,那层壁障终于被冲破开来。 丹田骤然扩大,轰然一声,四周灵气忽然形成巨大漩涡,声势浩荡地涌入她体内。 体内杂质随即排出体外,骨骼肌肉愈发坚韧,本体强度再度大幅提升,已接近筑基后期,而周身经脉,也随之变得更为宽阔坚韧,容纳灵气数倍于练气之时。 修士体内容纳灵气越多,灵气储备也就越雄厚,法术的攻击力度才更强,法术的持续时间也更长。而且丹田和经脉越广,体内灵气转化为灵力的速度才越快,施法速度才越快。 筑基之后,丹田和经脉骤然扩张,无怪乎,筑基修士对上练气修士,基本都是碾压。 从闭关准备筑基,到筑基成功出关,也不过短短两天而已。亏得自身过人的悟性,这几年修炼下来,根本没遇到任何瓶颈,就连从练气突破到筑基,也是水到渠成之事,连筑基丹都未服用一粒。 要知道,当初在世俗界安家,她的便宜爹安启焕,得了筑基丹闭关筑基,可一直闭关了五年,一直闭关到五年后安青篱被本家接走,也没听到他筑基成功的消息。 安青篱筑基成功,两小只立刻有了感应。 尤其是小金昙,只见它周身金光一闪,竟是更亮了几分。 当真是优质的共生伙伴啊!打量着绿里带着金光的自己,小金昙心里美得不行。 “哇!难怪神植神兽那么高贵的血脉,也愿意跟人类修士结契!原来,竟有这等好处!”小灵犀睁大眼睛感叹,虽然它也得了安青篱修为进阶的好处,但却远没有小金昙来得多。因为它与安青篱结的是平等契约,羁绊远不如小金昙与安青篱结的本命契约。 不过修士一生,只能结一次本命契约,它即便是想改结为本命契约,也没了机会。 安青篱筑基成功,变化最大的还是要属芥子空间。 章节目录 第42章 千年寒冰珠 只听得轰隆隆巨响不断,芥子空间内犹如地震一般,抖动不停。 空间内那灰蒙蒙的边缘,颤动着往外飞速拓展,顷刻间,便多出广阔不毛之地。 安青篱闭目感应,这次筑基有成,芥子空间也扩展了一倍有余。 空间内原有的妖兽和妖植,在经历过短暂又深刻的恐惧后,又逐渐安定下来。 诸多妖兽妖植,注意到那凭空多出来的不毛之地,已经开始蠢蠢欲动,筹划着占领自己的领地。 安青篱心念一动,将那一整片万年断魂草,移栽到一处荒芜之地,同时又将从瘴气林得来的其它毒草,也移栽到了附近。 相信过不了多少年,这一片又会变为一处瘴气弥漫之地。 身为这方空间的主宰,安青篱处理好这些毒草,也不过几息的事情。 然而芥子空间扩张,却引得外界灵气疯狂涌入空间内。 灵气蜂拥,水流翻涌,河面上空那数丈高的灵气漩涡,立刻惊动了附近寻宝的几队修士。 “是有人在筑基,还是宝物出世?” 结伴而行的炼气弟子,警惕又激动的相互传音询问。 “修士筑基哪有这阵仗!”有炼气弟子传音道,“如若不是宝物出世,那就是高阶妖兽在突破。” “高阶妖兽突破?这么巨大的灵气漩涡,起码也是个六阶妖兽,估计还是个大鱼妖,太危了!”有人心生退意。 走,还是留,是个问题。 有两队人马主动撤离,寻宝重要,但命更重要,这种状况不明的事,他们不去参与。 但远处又有几队人马飞速赶至,他们本来就是进秘境寻宝的,好不容易有宝物的踪迹,当然要主动凑上去,秘境之内,原本就是危险与机遇并存,若得一个大机遇,终生受益。 安青篱也注意到外面情形,她没把握将这么多人全部灭口,便也果断操纵芥子空间,顺着河流,漂流遁去。 芥子空间是她最大的秘密,那些人中一旦有一个活口,将事情抖落出去,那她以后不管是在秘境内,还是秘境外,都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 她要做的事还不少,可不愿意把时间浪费在那些麻烦上。 芥子空间顺河而流,漂流数日,河水逐渐变得湍急。安青篱放出神识外探,探到附近并无危险,便闪身出空间,顺便将几条肥美的灵鱼,连鱼带水,吸入到她的桃花林里。 桃花林内,突然多出个鱼塘,小灵犀也开心,撒开四蹄跳进去,痛痛快快洗了澡,还追逐着水中鱼儿游来游去。 安青篱又陆续收了几十尾灵鱼入空间,又将一些漂亮水草河虾一并收了进去,这才跃身出河水,跳到了河岸之上。 河岸上绿草如茵,垂柳轻拂,分外雅致,再往前数百步,便是一处悬崖,瀑布倒悬,轰隆有声。 安青篱运起灵力,将浑身水汽烘干,又取出地图,做了比对。 出无尽草原,然后进瘴气林,再顺河而流,这里应该就是地图上标注的飞瀑崖。 “崖底下可有好东西?”安青篱询问小金昙。 小金昙凝神沟通四周草木生灵,片刻后便道:“崖底下有一处寒潭,寒潭里有一条七阶蛟龙,虽说是蛟龙,其实就是一条土泥鳅,守护着一颗千年寒冰珠。” “千年寒冰珠?”安青篱眉毛一挑,突然记了起来,那不是原文中女主叶芷兰的一个大机缘么。 寒冰珠对冰灵根的叶芷兰来说,可有莫大助益,于火木双灵根的安青篱而言,虽对修炼上没用处,但却能卖个好价钱。若是能用寒冰珠换一颗火灵珠或木灵珠,那就是再好不过。 “确定只有一条七阶土泥鳅吗?”毕竟相当于元婴期修为,安青篱不得不谨慎。 “确定。”小金昙解释道,“那处水深,温度极寒,许多妖兽都不愿靠近。” “那好,这一票,我们就干了!” 安青篱握拳定计,心道果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她一开始打算去夺梧桐崖的机缘,却因隔得太远只能作罢,没想到却误打误撞,遇到了原女主的另一个机缘。 也不对,机缘本就是无主之物,谁说是属于原女主的,谁得到了,就该是谁的。 安青篱理直气壮,贴上隐匿符,闪身进芥子空间,顺着瀑流,滑到了崖下寒潭。 那崖下寒潭,有几百丈深,越往下越是寒冷。 寒潭深处隐隐有光亮,贴着隐匿符的安青篱,小心出芥子空间,顿觉浑身冰冷无比,赶忙运起《八荒幽冥诀》,让幽冥真火游走体内,才堪堪抵住这入骨的寒气。 安青篱寻着亮光,手拽着大把符箓,屏气游走而去。 那亮光之处,确有一条土泥鳅闭目酣睡,好似根本没注意到安青篱的靠近。 然而实际上,安青篱虽贴有隐匿符,却以实体在水中游走,如何不会带动周遭水流,引来土泥鳅的注意。 其实安青篱一出芥子空间,土泥鳅便有了察觉,只是没想到来人这般胆大包天,竟目标明确的冲着它守护的寒冰珠而来。 既然有东西故意找死,土泥鳅也乐得让那东西死得离它近一些。它聪明着呢,才不会又中人类小修士的调虎离山之计。 而且它还总结出了经验,每隔百年,便有一群人类小修士,争相进来这里,给妖兽们当点心,这不,如今又被它给遇到了一个。 不过游走的安青篱,却突然停了下来,像是注意到了危险,反而折身往回游去。 咦,这是什么操作? 这倒把土泥鳅给整得有点懵。 但安青篱心里却明白得很,她不打算在深水作战,一来怕符箓爆炸威力过大,炸毁了寒冰珠,二来深水里,土泥鳅有速度优势,而于她却是劣势。 或许是之前用符箓炸伤过七阶白奎蛇,所以安青篱胆子大得很。再说了,生死关头,还有芥子空间做最后倚仗。 察觉到土泥鳅并未跟来,安青篱还有些气闷。无论如何,也得将土泥鳅引离寒冰珠,再下狠手。 “那土泥鳅是不是傻?送上门的口粮都不吃!” 寒潭里不能久待,安青篱便游上岸去,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 小金昙轻摆着藤条建议道:“这就是你们修士所说的以逸待劳了,要不我们再去挑衅几回?” 章节目录 第43章 冰魄目由来(感谢票票和打赏,加更) 安青篱取了酒坛,饮下几口烈性灵酒,颇有些酒壮英雄胆的意味,又贴着隐身符潜入寒潭。 有了上次经验,这次倒也轻车熟路。 离得那土泥鳅还有一段距离,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也不管济不济事,连忙用灵力包裹住几张低阶爆裂符,像扔沙包一般扔了过去,扔完就逃,不做停留。 那低阶爆裂符,还是她进秘境前,特意跟千符峰弟子买的,秘境里大都是炼气弟子,杀鸡焉用牛刀,总不能一出手都用好东西。 这不,现在这低阶爆裂符就派上了用场。 那低阶爆裂符炸开,在寒潭底也就是几声闷响,没伤到土泥鳅分毫。 那土泥鳅眼皮抬了抬,心中鄙夷,就这点手段和胆量,还来抢寒冰珠,莫不是没弄清它堂堂七阶妖兽的身份! 也对,小小筑基初期,如何能辨出它七阶妖兽的修为。 安青篱见土泥鳅不动,又折回去,丢了几张低阶爆裂符。 如此反复几次,果然成功激怒了对方。 “没完了是不是!” 土泥鳅大怒,身子如箭一般窜出,张嘴就朝安青篱的方向扑来。 依旧隐匿着的安青篱,看准时机,即刻将早已准备好的高阶爆裂符扔出去,同时身形一闪,进入芥子空间。 那土泥鳅迎面扑向爆裂符,根本不把那爆裂符当回事儿,待它察觉到危险,想要躲避已是来不及。 轰隆巨响,深潭下翻起血水,那土泥鳅吃了大亏,身子从中间被炸断,竟炸成了上下两截。 那上面半截睚眦欲裂:“狡猾的人类,魂飞魄散,不得好死!” 顷刻间,那半截土泥鳅怒火冲天,张嘴一吐,周围百丈潭水瞬间成冰。 安青篱藏身在芥子空间,不受这寒冰影响,便小心翼翼操纵着芥子空间,悄悄滑入那泥鳅嘴里,顺着气流,进入到土泥鳅体内。 怒火中烧的土泥鳅犹未察觉,只不断放出神识,搜索安青篱踪迹。 安青篱两指探出芥子空间,扔出一张七阶爆裂符,口中默念一声:“爆。” 霎时间,那符箓从土泥鳅体内爆开,将半截土泥鳅炸成了血水。 如此剧烈的灵气波动,难免不会惊动周遭,安青篱哪会多做停留,提起飞剑,直奔千年寒冰珠而去。 待走近一瞧,才看到那千年寒冰珠,生于一块巨大寒石之上,小小一颗千年寒冰珠,竟是由这一大片寒石孕育生成。 那寒石坚硬无比,又似乎生了灵,只不过灵智生成尚短,数万年来仍旧处于浑浑噩噩的阶段,一般的储物法器倒奈它不得。 或许这就是原书中,叶芷兰只能取走寒冰珠,而被迫留下这一大块寒石的原因。 呃,似乎也不对,原书中好像只提到寒冰珠,根本没有提到这一大块更为珍贵的寒石。 一晃十几年,安青篱也记不大清原书中的细节内容,便不再纠结。 “还好你遇到的是我,让我来将你搬个家,连同你的寒石床一起。” 安青篱扬唇一笑,将寒冰珠连同寒石,一起收进芥子空间,养在水深之处。 宝物到手,安青篱立刻闪身入芥子空间,顺便将半截土泥鳅的尸身收了进去,扒了兽皮,余下的埋在土里当了花肥。 哪知芥子空间还未浮出潭水,就听岸边有人道:“叶家两位道友,宝物见者有份,岂有你们独占的道理!” 果然,刚才潭底符箓爆破,招来了觊觎之人。 而且听这话里的意思,来人还有姓叶的,莫不是姓叶的女主,莫不是特地为了寒冰珠而来? 安青篱暗忖,便与树屋里的小金昙商议道:“小金昙,我的芥子空间也终归是仙器,若是对方有冰魄目,会不会被发现?” “冰魄目?那不是冰凤的眼睛吗,怎么会长在人类修士身上?”小金昙万分讶异。 “我也不知。”安青篱无奈,“我前世看的书就是这么写的。叶芷兰六岁踏入族中禁地,得先辈传承,觉醒冰魄目。” 小金昙恍然大悟,哈哈笑道:“哪里是得先辈传承?若叶芷兰当真拥有冰魄目,那绝对不是自身觉醒,而是她的某个先辈,生挖了冰凤眼睛,得了这冰魄目,陆续安在了冰灵根后辈身上。” “啧,原来是抢来的东西。”安青篱轻嗤一声,“还以为他们叶家血脉特殊,有什么神兽血脉。” “不过那冰魄目确实厉害,冰魄目下,魑魅魍魉无所遁形。”小金昙沉吟着道,“有关兽类,我的传承里确实不多,但凤凰一族护短却是出了名的,要是它们知道有人生挖了冰凤眼睛,估计那人连同他的上下八辈,都得死上千百回。” “可惜边澜界已经没有了凤凰。”安青篱颇为遗憾,“那接下来如何,是借着隐匿符避开,还是借由芥子空间避开?那叶芷兰估计会活到飞升,杀不死,只得尽量避开。” 小金昙重重叹口气:“那可是冰凤的眼睛......为了保险起见,还是不要将仙器暴露在外,幻化容貌,贴隐匿符走。” 安青篱皱眉:“若是叶芷兰看破了隐匿符,也能看破万相珠。” “那倒也是。”小金昙道,“那怎么办?你还是得暴露。” 安青篱略微一沉吟:“既然如此,就再作回死吧。” 于是乎,潭水下,变幻了容貌,又从头到脚换了装扮的安青篱,贴着隐匿符,闪身出芥子空间的同时,又捏碎一张高阶瞬移符,一瞬间,又不知移到了何处。 “怎么回事!” 潭边一众人,只看到水面骤起涟漪,然后一切又归于平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那淡淡的血腥之气,由潭底慢慢翻腾升起。 “是拿到宝贝逃了吗?”叶土面色一沉,传音问叶芷兰,“可看清是什么?是人,是妖?” 叶芷兰蹙眉:“散修打扮,速度太快,没看清脸。但却知道对方身家不菲,和我们一样,同时拥有高阶隐匿符和高阶瞬移符。” 她是照着地图,特意寻到这处寒潭,潭水冰寒,直觉里面有对她有益的宝贝,没想到却被人捷足先登,实在是可恶。 叶芷兰心中恼怒,手中忽然多出一柄通体如冰的寒剑,寒剑一扬,立刻结果了对面一人性命。 “叶芷兰,你敢!”对面一行人面色大骇,即刻显出各自手段御敌,怒斥道:“那宝贝本就不是你的,你没拿到,就要迁怒我等不成?妄造杀孽,就不怕道心不稳,心魔缠身!” 章节目录 第44章 反打劫 梦魇(感谢打赏,三更) “秘境有秘境的规则,杀你们不惹心魔!” 话音未落,叶芷兰手中冰魄剑已出,寒气凌厉,剑未至,那寒气已是骇人,冻得人睫羽生霜。 剑光极快,从人眉心居中划下,更有速度稍慢者,被剑气一分为二。 那一分为二的尸身,却未有半滴热血流出,因为血早就连着尸身,冻结成了冰。 叶芷兰恼,若不是这些人横插一杠,也不至于放那夺宝之人安然遁逃。 所以,这些人该杀。 叶土只在旁掠阵,冷观叶芷兰以一敌八,二十几息时间,解决完这些碍事之人。 “还下去么?”叶土上前询问结束战斗的叶芷兰。 “下。” 两人取出从秘境里劫杀来的避水珠,握在手中,潜入寒潭。有避水珠在,周围潭水纷纷退开,形成一小片无水地带,将二人包裹其中,但空气中寒气却是依旧。叶家二人冒着刺骨冰寒,在潭水下搜索数个时辰,除了腥臭的血腥味儿,再无所获。 可恶! 那人既已杀死了这里的守护妖兽,定是得了宝物逃遁,却丁点没给她留! 冰美人叶芷兰面若寒冰,愈发恼怒。 而将叶芷兰惹怒的安青篱,瞬移之下,又到了一处开阔之地。 那开阔之地,有一队结营扎寨的修士。 “谁!” 瞬移而至,那气流的波动,还是引发了这队人马的警觉。 尤其是安青篱身上滴下的寒潭水,立刻暴露了她的位置。 这对人马配合默契,甚至不用领头的吩咐,纷纷掠至滴水之处,已扬起法器符箓,结阵将安青篱围住。 安青篱身上依旧贴着隐匿符。 “道友既然来了,何不现身?”领头的不知对方底细,倒也没即刻行动。 早有防备的安青篱,顿在原地,压低了嗓音道:“无意打扰,还请诸位道友让个路。” 只有一个人? 还是女修? 这对人马默契看了领头的一眼,只见那领头正要颔首同意,准了接下来的劫杀,但一柄红色月牙斩飞速而至,直取领头咽喉。 安青篱已是筑基期,月牙斩的威力,自不可同日而语。 对方领头被一击毙命,群龙无首,这对人马即刻慌了心神,知道来人棘手,惹上了大麻烦。 然而安青篱也不给他们反悔的时间,十一柄火红月牙斩透体而出,眨眼间将这对炼气期人马解决干净。这对人马中,倒有几个手捏了符箓,但夺命的灵力斩来得太快,根本来不及催动符箓,就已经倒地丧命。 筑基期相较于炼气期,本就是单方面的碾压,再加之这些年,她苦练外放灵力的速度与准度,解决这些没有特殊保命手段的炼气修士,也不过是轻而易举之事。 安青篱收了这十几个人的储物戒指,施了个引火术,将地上这一干人毁尸灭迹,再御起追云靴远去。 这是她第一次取人性命。 原主虽然也杀过人,但毕竟是原主,而这一世的安青篱头遭经历,心绪难免起伏。 修真界残酷,杀人夺宝如家常便饭,尤其还是在这秘境之中。秘境之中,杀了便是杀了,只要做得隐秘,哪管你是谁家的宝贝儿子,又或是哪个宗门的精英弟子。 方才的情况,出手慢半拍,就是一个死。 安青篱不认为自己有错,只是暂时不适应而已。 身上隐匿符即将失效,安青篱选定一个无人之处,又放出神识查探了周围,才抛下一个隐匿阵盘,进到阵中,再钻入芥子空间里的树屋休整。 小灵犀朝她奔了过来,主动为她整理反打劫得来的储物戒指。 储物戒指里的东西,挨个被翻了出来,有采得的灵草,击杀的妖兽皮肉和内丹,还有一些丹药符箓,以及为数不多的灵石。 看这身家,应该是三流宗门或者二流世家,进秘境寻宝的弟子。 要知道安青篱那些高阶装备,都是沐晟用延寿丹换来的,延寿丹是何等价值,换来的东西也自然是价值惊人。就比方说,安青篱的一张七阶瞬移符,便是那些二流宗门或二流世家,捧着灵石都买不到的好东西。 “小青篱,我要这些灵石。”灵犀兽眨着大眼睛。 “小青篱,我也要灵石。”小金昙也着急开了口。 安青篱指尖轻抵额头,这两小只,果然只对灵石感兴趣:“既然都想要,那一人一半就好,不许争抢。” 两小只闷闷应了声,各自收走自己那份,然后小金昙又喜滋滋去忽悠小灵犀那份灵石。 安青篱将剩下的那些收进储物戒指,破天荒的没有修炼,而是用上凡人的方式,倒头酣睡了一觉,或许是这一连好几个月心弦崩太紧,心理太过疲累,迫切需要休息。 这一觉睡得很沉,睡梦中,突然浮现一群恶鬼,凄凄戾戾朝她叫嚣。 “我好疼,我喉咙好疼......为什么杀死我们,为什么放火烧我们......你不是人,你不是,你是恶魔,你是杀人的恶魔......” 狰狞群鬼,全身又突然升起熊熊烈火,一个个发狂扑向安青篱,要与她同归于尽。 安青篱浑身亦是如着了火一般,灼痛难忍。 “不......我没有错......”床榻上的安青篱挣扎着,试着发出声音,只是声音微弱,几不可闻。 “是你错了,是你错了,是你滥杀无辜......”那些燃着烈火的厉鬼,紧紧缠住安青篱,用自身烈火焚她身躯,叫声越发凄厉,“看看我们的惨样,看看我们的惨样,这些都是你造的孽!都是你安青篱造的孽!” “不,我没错,你们不无辜,我没错......”被烈火灼烧的安青篱,忍着剧痛,语气逐渐变得坚定,“我没错,是你们想杀我在先,我才出手要了你们的命。是的,我没错,杀该杀之人,我没错!” 梦魇中的安青篱,忽然又是十来柄月牙斩破体而出,坚定道:“我没错,再来一次,依旧,杀无赦!” 月牙斩一出,那些厉鬼即刻消散,安青篱也立刻从噩梦中醒来,额头一阵冷汗。 “小青篱,你还好吧?”感应到神魂波动的小金昙和小灵犀,早已守在了安青篱床边。“我们刚才努力把你唤醒,努力了好久,终于把你唤醒了。” 安青篱摸了摸红肿的面颊,大概知道它们唤醒她的手段。 小金昙心虚低笑:“非常时期,非常手段。主意是我出的,你的脸是小灵犀用蹄子踹的。” 灵犀兽眨眨大眼睛:“小青篱,我也是太担心了,所以踹得重了些。” 安青篱施了一个凝水术,凝成一面水镜,看着镜中面颊高高肿起来的自己,无奈道:“不怪你们,刚才确实凶险,差点就被乱了道心。” 小灵犀赶紧追问:“那刚才究竟怎么了?” “我刚才被噩梦魇住了。”安青篱散去水镜,一面抹着药膏,一面斟酌着道,“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心魔,提前经历一遭,也并非是坏事。不过很是奇怪,入睡之前,我明明已经放下了杀人之事,为何还会梦魇如此之深?” 小金昙抖了抖身上绿里泛着金光的叶片,言语中似乎还带着几分欣喜:“莫非,此处有脏东西?” 章节目录 第45章 吊打叶家人 金昙婆罗,本是供奉于佛前的神植,专克鬼祟阴邪之物。 如今小金昙已是二阶,叶片也开始恢复原本的金色,闻得附近可能有邪祟之物,哪里还能忍住,迫不及待要显显自己的本事。 谁说它弱来着,它很强的好不好!不趁机显摆显摆,还以为它只会吐草籽儿不成。 “诺,这个拿好,含一片在嘴里,保准那些邪祟不敢近身。” 小金昙主动扯下一片绿里泛金光的小昙叶,交给安青篱,一点没有身处险境的自觉。 安青篱鼓着腮帮接过,将小昙叶置于舌下,闪身出了芥子空间,心想这小没良心的,倒一点不怕她这个共生者出事。 在隔绝阵里认真寻觅片刻,并没发现什么异常,便撤去隔绝阵,沿着来路,慢慢往回搜索。 小金昙亦在芥子空间内,认真与一路草木沟通,当然,它虽然能感应周遭的一切草木,却只能与开启灵智的草木交流。 不管是秘境还是修真界,均是杂草凡植居多,灵植寥寥,而且凡植很少生出灵智,但活得久的除外,灵植相对容易开启,但开启的也不多。而那些能开启灵智的佼佼者,也是有的开启得早,有的开启得晚。 故而一路上,灵植少,开启灵智,能与小金昙交流的灵植就更少。 “有什么发现?”安青篱以神识询问。 小金昙遗憾道:“是有灵植回应,但不清楚我们要寻的邪祟之物。不过在我们后方三十里的样子,有一群人在斗法。” 安青篱挑眉:“杀人夺宝?” “嗯呐!”小金昙点头,“不仅如此,那堆人里,还有你们姓安的,姓叶的,还有天蕴宗什么的。” 安青篱嘴角一扯:“不会又是叶芷兰那冰锥子吧?这么阴魂不散。” 话音刚落,储物戒指里的传讯玉简震动起来,安青篱取出一听,是安青金焦急的声音。 “残阴山,叶家围攻,避……”这是要告知仇人是谁。 后面的话,在打斗声中,戛然而止。 叶家围攻? 安青篱蹙眉,也对,她安青篱得罪叶家狠了,叶家仗着人多势众,要在秘境猎杀安家弟子,一来立威,二来泄恨。 秘境里两大默认规则,一是杀人无过,生死各凭本事;二是,秘境内恩怨秘境里了结,秘境之外不再追责。 当然说是不追责,那不过是想追责的一方,为自身没有实力找的台阶而已。若是散修敢对上大宗门,只要有证据,出秘境一样是个死。 既是如此,又刚好碰上...... 安青篱扬唇一笑,又贴了一张高阶隐匿符在身上,御起有些残破的追云靴,以筑基初期风灵根的速度,迅疾奔向打斗之处。 还未看到打斗之人,却已闻到浓浓血腥之味。 战况极为惨烈。 地上满是血水残肢,似有修士自曝过的痕迹。 几个安家弟子残破的尸体,躺在稍远处的泥地里,唯有身着宗门服饰的安青金,带着余下的三名安家弟子,在勉力支撑。 那三名安家弟子,皆穿着天蕴宗内门弟子服饰,比安青篱早十年进的宗门。 叶家势众,二十一个人,对上安家这九人,几乎是单方面的虐杀。 安青篱默默放下一块留影石,右手一握,一柄火属性灵剑便出现在了手里。原主用剑近百年,她又在芥子空间内多番与妖兽打斗,虽未领悟剑意,却也算得用剑高手。 “退后!” 对安家几人神识传音,隐匿身形的安青篱一跃而上,就朝叶家修为最高的那炼气大圆满而去。 没用月牙斩,是不想在留影石上,暴露自己的身份。她放置留影石,也不过是为了防止以后叶家乱攀咬。估摸着这次劫杀前,几波叶家子弟已经相互传了信,就怕其余活着的叶家人,出去嚷嚷是安家人下的死手。 呃,不过事实也的确如此,但安青篱可不想暴露身份,被推到风口浪尖的位置。 筑基初期的安青篱,对上炼气期大圆满,也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 那修为最高的叶家子弟,被安青篱一剑劈开防御灵罩,顷刻丧命。 变故来得如此之快,始料未及。 叶家人心中大骇,齐齐朝安青篱处攻来,有人更是出声呵道:“哪位道友,在此多管闲事!” 安青篱不答,只是挥剑,剑气纵横,速度又快,不论招式,只论生死。 以筑基期对上这些练气期,又有追云靴助力,纯粹以速度压制即可,连灵力都不用耗费太多。 几息之间,又结果两人性命。 满身伤痕的安青金,早已辨出安青篱声音,领着其余三名安家弟子暂且退后,掏出拳头大的一个小酒葫芦,自己喝了一口,又让其余三人各饮了一口。 烈酒入喉,立刻补充了体内近乎枯竭的灵力,竟比寻常的补灵丹药效用更快,死里逃生的三名安家弟子皆是震惊。 难怪之前安青金遭叶家七贼子围攻时,越战越勇,不见颓势,原来是因这灵酒的缘故。 那烈性灵酒,便是安青篱当初赠的大坛红灵果果酒,能飞快补充修士体内消耗的灵力,比极品补灵丹还管用,有灵石也难寻到地方买。 只不过那灵酒入口醇香温和,安青金便按着自己的喜好,添了几味辛辣的灵草进去,然后又分装到好几个小葫芦中,以备不时之需。 不想这灵酒果然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救下了安家几人性命。 不过片刻,叶家已死去七八人。 叶家人心惶惶,再也不留什么后手,纷纷掏出压箱底的符箓,疯狂向安青篱的方向砸去。 安青篱速度奇快,早已避开那些爆破的符箓,绕到叶家弟子身后,又是飞快几剑,划破几人脖颈。她在芥子空间内,也是这般飞快运剑,吊打那些吸血蝙蝠。 叶家余下几人惊惶不已,安青篱身如狡兔,不断挪移,甚至有人根本寻不到安青篱的方位,连手里的爆裂符都不知道该扔向何处,只能绝望大吼道:“哪方鼠辈,这样藏头露尾,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安青金倒是忍着伤口剧痛,大笑道:“你叶家胆大包天,连我天蕴宗内门弟子都敢劫杀,自有不忿者,路见不平!” 安青篱也一直未出声,等着这台词说完,便也不再留手。 有叶家弟子见死期将至,掏出仅有的一两张五阶瞬移符,自是要逃,安青篱根本不给机会,先逃的先见阎王。 最后剩的那两三个没有瞬移符的,只能硬拼,也有烈性者,要学之前安家弟子自爆,只可惜安青篱的剑来得更快,一剑刺穿头颅,半点机会也不给他。 如此,此次进凤羽秘境的四十几个叶家弟子,将近一半,折损在了安青篱手里。 这些人中,大都是当年被逐出天蕴宗的双灵根,灵根纯度中等偏上,叶家把他们也养得不错,大都是炼气十一二层的样子,只可惜,刚好遇到了安青篱。 秘境之外,叶家家主看着二十一个弟子魂牌,在不到一百息的时间内相继碎去,痛得双目血红。 “谁!谁杀我叶家子弟!” 章节目录 第46章 谁杀我叶家人(感谢,二更) 叶家家主疯狂大吼,誓要血债血偿。那死去的,都是叶家小辈中的精英,如何让他不恨! 不仅他恨,叶家众长老也恨得睚眦欲裂!若是秘境高阶妖兽所为,便也罢了,若是人为......那些骤然陨落的叶家精英弟子,哪个没有疼宠入骨的血亲长辈! 隐匿身形的安青篱,无声取走叶家人的储物戒指,旋即离开。刚才早有叶家弟子,向别处的叶家人传信,她倒是不介意再多杀几个叶家人,就是不想正面杠上叶芷兰那天道宠儿。 杀天道宠儿的家人啊!安青篱笑叹一声,又在炮灰路上前进了好大一步。 记得原文里也有个异世来者,还是个男的,不过自认不凡,养了众多绝美女子在侧,更还有元婴女修自荐枕席。黑市街头,窥得叶芷兰冷艳容貌,心动不已,誓要收入芙蓉帐中,几番强求叶芷兰不得,最后作死在天道宠儿剑下。那男修很是死不瞑目,直到死在叶芷兰剑下,才似喃喃自语,爆出他神魂来自异世,附在一个痴傻八年的嫡子身上,不该这么短命。 有那男修警醒,故而同为异世来者的安青篱,才没自命不凡,去跟叶芷兰较劲。 不过,修士一生,本就是逆天而行,与天争命。若是终要与叶芷兰对上,那就豁出命去拼便是,大不了就是一条小命。 安青金默默收起留影石,又将安家弟子的尸身收进了储物戒指。 “那人是......”活着的安家弟子,望向安青金,想要询问。 “既然那道友不想现身,我们又何必给她找惹麻烦。”安青金摇头打断,又抚了抚自己的宗门服饰,忽然冷冷一笑,道,“只要我们能活着回去,叶家的好日子就到头了。我们立刻离开这里,不去涉险,这酒以后分你们些,留好符箓丹药,就为活着,只等两年后出秘境。” 安家弟子不能白死,安家也不能被叶家一直打压,安青金心中已有筹谋,定要叶家为今日的围杀,付出更惨重的代价。 叶家得势,招惹他们安家几百年,是该连本带利,讨要回来了。 而秘境里,叶家活着的人,前后收到两封传讯。 第一封,自信满满:偶遇安,待尽灭之。 第二封,万念俱灰:残阴山,筑基,用剑,速来救! 当叶家其余人赶到时,地上哪还有叶家弟子的尸体,早已被附近野兽吞噬干净。 “用剑?万剑宗的人?”活着的叶家人恨意滔天。 “安家怎会跟万剑宗扯上关系!”有人即刻否定,“而且万剑宗那群疯子,杀人都是明目张胆,断不会藏头露尾。” “那就是安家自己人干的?” “安家人没有那本事!安家进秘境的弟子,我们都有查探,没有人能这么快筑基,你以为人人都如芷兰那般变态!” 说话那人,根本瞧不上安家,算上天蕴宗将要老死的那位,安家总共才三位元婴,根本不足为惧。 “不对,还有安青篱那厮,她进秘境前已是炼气大圆满!”有人咬牙切齿,无比憎恶安青篱,将他们被逐出天蕴宗,以及叶家宗主受罚思过崖,全都归咎于那罪该万死的安青篱。 “她不过是丹药堆出来的废物,也不见她用剑,最多扔几张符箓御敌,哪有那本事!”有人冷嗤。 “不对,你们忘了安家还有一人。”有人脑中灵光一现。 “谁?” “安青淼,叛族转投天音宗那位,她是单一水灵根,很早之前就是炼气大圆满,随时可以筑基。” “据查她恨安家入骨,当众辱骂安家元婴老祖,怎会救安家弟子?” “谁知道呢,毕竟姓安,难保那些怨恨,不是与安家相互演戏,来骗过世人,骗过天蕴宗!” “说得也是。” 一众叶家人纷纷认同,将推断传讯给叶芷兰。 安青淼? 叶芷兰闻言,也是面寒如冰,那单一水灵根的安青淼,的确有绞杀二十炼气的能耐。 叶土更是认定,杀人者乃安青淼,根本没把同样已筑基的安青篱放进眼里。 叶芷兰与叶土皆已筑基,马不停蹄赶往残阴山,与叶家其余弟子汇合。 既然安家已出现一个筑基强者,那么叶家这群炼气弟子,就不能独自呆着,以免被安家筑基给尽数灭了。 叶芷兰也认真勘查过打斗之地,地表有符箓爆破的痕迹,但绝非高阶符箓爆裂所致,就更加把只会用符逃命保命的废物安青篱排除在外。 而被认定是废物的安青篱,此刻正在残阴山附近,嘴衔着小昙叶,贴着隐匿符,搜寻那可能的邪祟之物。 一月之后,那邪祟之物总算是找着了。 小金昙又立大功,原来在一个小山丘下,深埋着一块七彩迷梦石。 那小山丘上,长着一棵七彩迷梦花,乍看上去,好似开着七种颜色的花,结七种颜色的果。 然而实际上,那花与果都只有一种颜色,而且是纯白的颜色,至于那修士眼中的七种颜色,全是那七彩迷梦花幻化出来,迷惑人眼的。 七彩迷梦花就是利用这种美好的幻相,来吸引人或兽靠近,再利用飘散的花粉,毒杀猎物。 简而言之,七彩迷梦花本身致幻,而花粉有剧毒。 安青篱已知这幻象,又不怕毒,所以直接了当上前,将这花连着土挖了出来,收进芥子空间。 七彩迷梦花灵智已开,当即飘落了几片花瓣,对小金昙哭诉,这女子好凶好粗暴,还有就是,它不要离开孕育它的七彩迷梦石,否则它就会生长缓慢,进阶无望。 它虽然开启了灵智,但依旧只是一棵草,一棵有思想的草而已,只有等它继续修炼,修炼到能够自主摆弄本体时,才能归之为修士口中的妖植。 身为同类的小金昙,转告了七彩迷梦花的哭求。 “哟呵,跟千年寒冰珠一样,搬家还要带着床一起的。”安青篱一面用灵剑飞快刨着土丘,一面乐呵回道,“七彩迷梦花,全身都是宝,可炼制上等的迷幻丹,据说还可以制作上等的迷幻符;七彩迷梦石,更是不得了,我打算将它添在我的本命法宝里,打造一把能致幻的火属性飞剑!” 七彩迷梦花都哭了,这女子好生无情,它还想着继续进阶,修成妖身,然后再渡化形雷劫,再修成人身,想来它本体都这么好看,将来化成人身,一定迷死万千男人...... 哦,不对,秘境里天道法则受压制,不能打雷,也就没有化形雷劫,所以这秘境里大大小小的妖,没有一只能渡化形雷劫,也就没有一个能修炼成人身。 可七彩迷梦花真的很想修炼成人,然后再去迷惑万千男人,不管那些男人是人修,还是妖修,魔修,甚至是鬼修! 唔......壮志未酬身先死,七彩迷梦花不甘心。 所以七彩迷梦花又向小金昙求助,说它愿意自荐为仆,甘愿年年献上自己开的花,结的果,只求安青篱给它留些七彩迷梦石,如若不然,它进不了阶就不要活啦,而安青篱也不要想从它身上得到好处啦! 章节目录 第47章 助力叶芷兰 七彩迷梦花以死相逼,小金昙愕然。 看在同类的份上,小金昙便长者一般教导道,安青篱这人,不喜欢被威胁,如若有心自荐为仆,还不如拿自己的用处说事。 七彩迷梦花一惊,又斟酌着改了口,由小金昙转述给了安青篱。 “既然它想留些七彩迷梦石进阶,以便每年结出更多更高阶的迷幻果给我用,那就视情况留给它一些。” 听完小金昙转述,安青篱随口回了一句,又继续如穿山甲一般,用剑刨起了土坑。她想过用符箓炸山,这样来得省事,但又担心动静太大,引来其他觊觎者。 安青篱做事向来谨慎,尤其又是秘境独行,所以就算是刨土也留了份心,只把刨出的土收进储物戒指,不让土沙飞扬,让外人瞧了去。 从七彩迷梦花生长之处,径直往下,挖了足足有二十来丈,终于挖出了一块拳头大小的七彩迷梦石。 满脸是土的安青篱,收起剑,勉强蹲下身,将七彩石握在手里,正要收起时,忽觉一点刺骨冰寒,从头顶升起。 土坑又深又窄,避无可避。 生死一线! 赫然是叶芷兰家传的冰魄剑,从上往下,笔直往安青篱头顶刺去。 原本土坑又深又窄,叶芷兰若是在上面无声丢几张高阶符箓,安青篱倒可能反应不及,在闪入芥子空间前被炸成飞灰。 但叶芷兰不想炸毁七彩迷幻石,也不想炸毁安青篱身上其余宝贝,再加上低估了安青篱的实力,所以才有了孤身下深坑,杀人夺宝这一幕。 更何况她自认剑修,自有剑修的傲气,不屑于做出扔符箓偷袭的丢人之事。 剑修杀人,向来只凭手中之剑。 冰魄剑来得好快,据原文中说,冰魄剑已生灵,只认觉醒冰魄目的叶家人为主。 安青篱后来想想也觉荒谬,冰魄目本就是强安在冰灵根弟子身上,又何来觉醒一说,既然不是血脉觉醒,冰魄剑又凭什么认主? 还是说,冰魄剑只认冰魄目,那把冰魄目安在李家冰灵根身上,是不是冰魄剑也要认李家人为主? 当然,这也是安青篱以后的猜想。 此刻,安青篱整个人正被冰魄剑的寒气笼罩,而头顶那点寒光,会顷刻要了她的小命。 “去!” 只见安青篱突然抬脚往后一踹,猛踹后方土石,硬是仗着自己接近筑基后期的本体强度,在这狭窄之地,踹出一个数丈深的大洞,让自己挪身躲避,同时嘴里低呵一声,捆仙绳如蛇一般,朝那冰魄剑缠绕而去,挡下冰魄剑这来势汹汹的一击。 这捆仙绳是件上品法宝,当初沐晟送给她的见面礼,炼丹宗师出手的东西,自然差不到哪去。 不过这冰魄剑不愧是叶家世代相传的至宝,与那捆仙绳焦灼不过片刻,便将那捆仙绳生生绞为几段。 “噌~” 捆仙绳裂成七八断,冰魄剑得胜挣脱,叶芷兰又握其在手,俯身急下,再朝安青篱斩去。 安青篱双目一缩,好在还有后手。 土坑太深,扔符箓对敌,无异于炸山,只会将自己活埋。 所以安青篱选择用毒。 她在瘴气林得到的阴骨菌,曾用来屠城的阴骨菌,正好可以用来招呼叶芷兰。 故而安青篱在祭出捆仙绳后,随即就往上撒了一把阴骨菌粉末。 绳断之时,阴骨菌粉末便朝叶芷兰散去。 卑鄙! 叶芷兰暗恨,生生止住俯冲之势,御起灵气罩,匆忙往上一跃,急欲躲避。 安青篱哪能如她意,抓起阴骨菌粉末,急追了上去,心念稍动,顺势收起断裂的捆仙绳。 两人都是筑基期,速度也差不到哪去,更何况安青篱脚上还有追云靴相助。 “快跑!” 叶芷兰逃脱凌空,深惧安青篱手上剧毒,急忙大喝,让叶家弟子立刻逃命。 只是她没料到,安青篱速度如此之快,还不待叶家弟子各自逃命,安青篱一把阴骨菌粉末,就朝底下叶家众人招呼了去。 叶家众人最多也不过筑基期,沾毒即倒地而亡,少数逃脱的,也只有叶土这类,反应奇快,且拥有高阶瞬移符的核心弟子。 “安!青!篱!” 叶芷兰银发飘飞,凤眼血红,地下躺着十七具叶家弟子的尸体。 “如何?” 到此地步,安青篱倒也不惧,叶芷兰都杀到她头顶了,左右都已经避无可避,还不如迎面对上,也比一直躲着,来得恣意。 爽! 安青篱吐出一口浊气,吐尽了这些年见叶芷兰绕道走的憋屈。 叶芷兰强压抑着滔天怒火:“你可敢跟我堂堂正正比试一番,不用毒。” 安青篱哈哈一笑,反问道:“你可敢跟我堂堂正正比试一番,不用剑。” 叶芷兰语气一滞,愈发恼恨,斥责道:“安青......” “啰里八嗦!” 安青篱没耐心听下去,扬手就是一团剧毒的粉末招呼了过去,这会儿能有机会压天道宠儿一头,自然不肯放过,颇有种翻身农奴把歌唱的快感。 今朝有酒今朝醉,那管明日坟头草高几尺! 安青篱豁出去了,既然注定要站在女主对立面,早几年,晚几年,也没什么大区别! “无耻至极!” 叶芷兰从未有过如此愤怒,将全身灵力灌注于冰魄剑,用出生以来最大的恨意,举剑朝安青篱劈去。 冰寒剑气裹挟着浓烈杀意,铺天盖地朝安青篱而去。 那冰寒剑芒犹如实质,生生将弥漫的毒气,劈成了截然分开的两半。 安青篱御起追云靴,狼狈躲避那恐怖剑气,心中满是惊骇,便晓得原文中的女主叶芷兰并非浪得虚名,而会在不久的将来,成长为一位真正的用剑修士。 没曾想,天蕴宗的万法峰,也会出一位真正的剑修,还是一位女剑修。 要知道,修真界真正会玩剑的宗门,就只有一个万剑宗,而天蕴宗的万法峰,也有许多修士以剑为器,但大都是所谓的伪剑修,根本不能与真正的剑修相提并论。 而适才那一剑之下,叶芷兰亦是惊骇,她似乎从那怒火滔天的一剑中,领悟了一丝剑意,还似乎领略到了几分一剑破万法的奥义。 只是这感觉玄妙,匆忙消散,想抓却又抓不牢。 “再来!” 叶芷兰凤眸冷冽,又劈下一剑,此刻倒不惧安青篱的剧毒,还想逼着安青篱,帮她重温那玄妙无比的瞬间。 章节目录 第48章 转折!叶芷兰,你不配 安青篱胸中万马奔腾,心道她果然是炮灰使命么,这种情况下,还没把女主如何,反倒让女主在剑道上更进一步。 “去你的再来!” 安青篱恨声,她又不蠢,干嘛当女主进阶的垫脚石。 所以安青篱也发了狠,不再用毒,而是直接用上了高阶爆裂符。 剑修不是信奉一剑破万法吗,那这些要命的高阶爆裂符,你倒是砍啊! “小人!” 叶芷兰大恨,这些符箓不似毒粉,毒粉虽毒,但扩散速度不快,她有时间躲避披斩;而符箓用灵力裹挟丢置,来得极快,她纵然能够以剑气劈开,但高阶符箓爆炸的威力,连元婴修士都讨不到好处,更何况她才筑基。 安青篱见叶芷兰狼狈逃窜,连银发都被炸成了焦黑,心中极为畅快,畅快之余,更多的符箓,就朝叶芷兰扔了过去。 叶芷兰那个恨,身上的防御法衣,早已经破烂不堪,就连冰魄剑也受了波及,被炸出几个细小的黑点。 澄澈无瑕的冰魄剑如何能受此等折辱! 所以叶芷兰是恨极,手忙脚乱中,终是抓了一把她不屑于用的高阶爆裂符,朝安青篱扔了过去。 她要这安青篱即刻去死! 十来张高阶爆裂符,困围住安青篱,同时爆破,早已将这片山谷夷为平地。 巨大的爆裂声响,百里外可闻。 滔天气浪翻涌,直冲霄汉。 若非追云靴,若非用掉唯一一张定向瞬移符,若非运起追云靴的同时激发定向瞬移符,安青篱怕是避不开这些符箓。 即便最终避开了,安青篱同样是法衣破败,满身满脸是血,还被炸飞了一条胳膊。 岂一个惨字了得。 但安青篱此刻却很是开怀,极为开怀,忍不住对着空旷四野,一连吐出数口浊气,心中大为欢喜:“真正的剑修御敌,心里手里永远只有剑,唯有剑!叶芷兰,你仗剑打不过便扔符箓杀人,哪里是原书中那推崇至极的真正女剑修!哈,不是!你叶芷兰不是!” 旷野空寂,却同染欢喜。说是旷野,其实也就是芥子空间内那片广阔的不毛之地。 “如此做派,我不用再高看你一眼,大家彼此彼此,皆是伪剑修而已!哈,不过如此!不过如此!小说什么的,果然都是骗人的,退敌从来只用剑的女主么?叶芷兰,你不是,你不是,那原文小说将你美化太过,信不得,信不得!” 从千年寒冰珠出现,但却未出现价值更高的整块寒石,再有冰魄目现世,却并非源于血脉觉醒,安青篱心中早就对原书内容生疑。 人物命运或许会有所改变,但客观的实情,怎会相差如此之大。 如今,再有叶芷兰御敌不过,便用符箓杀人,更是把原书中叶芷兰那“杀敌从来只用剑”的人设,毁得一塌糊涂。 安青篱虽然不喜叶芷兰此人,但无可否认,这种不喜之中,还无可避免的夹杂着那么几分敬意。因为以剑为器的安青篱,深知剑修的不易与彪悍,向来把剑修摆在一个很高的位置。 原书中描述的叶芷兰,犹如每代冰魄剑认主之人,生来便承受药汤淬体之痛,一岁开始,立于陡峭悬崖,任由凛冽罡风锤炼锻体,三岁开始,每日挥剑劈斩,不下万次,从无断歇。 九岁入天蕴宗,拜于名师,一人一剑,灭尽天蕴宗同辈弟子威风,御敌从来只用剑,从不依仗外物,哪怕生死关头,也从未有过弃剑择它的念头,只是把手中之剑握得更紧更稳而已。 而丹田内蕴养的冰魄剑,不出则已,一出则必添亡魂,杀伐果决,勇往直前,确是一位真正的女剑修无疑。 但现如今么…… 可以说,叶芷兰最后那把符箓,生生把自己拽下了神坛。 安青篱不但对叶芷兰敬意全消,还因着被原文误导了十多年,免不得对其心生鄙夷,心想,你叶芷兰也不过如此而已。 甚至于,安青篱还对那本书的来历作了猜想。 安青篱有理由怀疑,那本书的作者,是前世的叶芷兰本人,或是叶芷兰的某个亲近之人,或者是叶芷兰的某个爱慕者,魂穿到异世,特意以小说的形式,为叶芷兰立的人物传记。 人物传记么,都应该了解的,难免有美化拔高夸大之举。 反正真实的叶芷兰,已经与原文中的人设出现了偏差,安青篱心情无比的爽,大大松了一口气! 不过原书中的大体走向,还是没有偏差,叶芷兰的强悍和悟性,也毋庸置疑,叶芷兰能活到飞升,怕也是十之八九的事。 而安青篱要做的,便是不断把自己变强,凭本事活下去。 至于叶芷兰么,遇到了战便是! 她叶芷兰不过是活得久了些厉害了些,就成了主角,难道她安青篱就差了么! 在她安青篱的修真之路上,她安青篱就是独一无二的主角,哪怕中途陨落也是主角! “哈哈哈,我的故事里,叶芷兰不也是配角!” 胸中豪情顿生,安青篱神采飞扬,刚想豪迈一挥手,才发现左手捂住的地方在汩汩往外冒鲜血,原来自己的右胳膊被炸没了,连带着手上的储物戒指也炸成了飞灰。 应该是经过灵膳楼的淬体之痛,所以断条胳膊这种小疼痛,根本没放在心上。 好在重要的东西,都放在了芥子空间内,安青篱心念一动,取出一粒续骨丹服下,那断臂之处,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新长出一条手臂来,与原来的手臂并无二致。 续骨丹是六品丹药,在天蕴宗那等高规格的坊市内才能买到,但凤羽秘境前夕被炒到了极高的价格,当初沐晟就怕安青篱缺胳膊少腿,特意为安青篱备了十几颗。 安青篱心念再动,又即刻闪身回到桃花林的树屋之内。 外伤虽好了,但内腹却被符箓爆炸的气浪波及,五脏六腑都快碎了,经脉受损极为严重。 十张高阶爆裂符同时炸裂,就连化神修士都得见血,那叶芷兰倒是舍得,怕是叶家把所有花钱难买的好东西,都砸在了叶芷兰和叶土身上,否则那其余叶家子弟的储物袋里,怎不见一张七阶符箓,就连六阶符箓都少得可怜,估计还是嫡亲长辈特地给的。 也是,这批双灵根弟子没了,过几年又有一批双灵根弟子生出来,但单灵根弟子,尤其是变异灵根弟子,可不是生多了就能有的,不信看看世俗界的安家,大肆鼓励生产,六百年才出一个单水灵根。更何况叶芷兰身上还有冰魄目和冰魄剑这两样至宝,叶家自然是要全力保住的。 要是那其余的叶家子弟能分到多点高阶符箓,怕也是能多逃出去几个。 “好在我有个富有慷慨的好师父!” 章节目录 第49章 又一个费灵石的 安青篱万分庆幸有沐晟这个好师父,否则凭她五年间炼制的那些三品丹药,全卖了换成灵石,还不够买两张五阶瞬移符。 丹符器还有阵盘,都是越高阶的越贵,高一阶的东西,价值翻十倍,翻百倍都有可能,就比如坊市卖的上千粒三品丹药,全都加起来,还抵不过一粒六品续骨丹的价格。 感叹完毕,安青篱又服下固本丹,静下心来打坐疗伤。 受损的是经脉,即便有固本丹蕴养,也花了将近三个月的时间才彻底养好。 这也就是修真界常说的,外伤好医,经脉难养,神魂受创坐等消亡。补养神魂的丹药起码都是七阶,大部分求药之人,连炼制丹药的灵植都凑不齐。 “小青篱,你终于伤好出关啦!”灵犀兽跑过来,一下蹦入安青篱怀里,欢喜道,“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那碧玉果果核发芽啦!” “是么!” 安青篱大喜,心念一动,那埋着果核的酒罐就飞到了她跟前。 好生孱弱的一棵小苗苗,眼瞅着就要因灵气不足枯黄而死,但这棵濒死的小苗苗,却关乎着安青篱未来“排丹毒,成玉骨”的大业。 丹毒排尽,玉骨渐成,其对容貌的助益自不用赘述,单说玉骨得成的修士,修炼速度之恐怖,丝毫不亚于变异灵根,也不亚于单一灵体。 原本安青篱只是火木双灵,修炼初期,心境远高于修为,所以在心境带动下,修为提升得很快,但到了结丹之后,修炼速度肯定会被变异冰灵根的叶芷兰甩出半条街。 但既然视叶芷兰为强敌,安青篱如何肯让叶芷兰远远把她抛在身后。 所以这“排丹毒,成玉骨”的大业,安青篱自然会格外的重视。 而玉骨得成的好处,不单单在于那恐怖的修炼速度,还在于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那些修成玉骨的法修剑修大佬,无一不是站在同阶战力顶端! 站在同阶战力的顶端! 那才是真正的强者!亦是每个法修剑修梦寐以求之事! 只是梦想很丰满,小苗苗很骨感。安青篱瞅着那蔫巴枯黄的小苗苗,赶紧运起回春诀给它输入灵力,只不过这碧玉果树,从发芽到长成,再到挂果,都极为消耗灵力,不然如何能结出那么有奇效的果子。 安青篱输入的那些灵力如同石牛入海,根本起不了多大作用,要让这棵枯黄的小苗转绿,得需要灵石,很大一笔灵石。 “又养了一棵饕餮!” 一棵金昙婆罗已经把她和灵犀兽吃成了穷人,本就不富裕的家底,又是雪上加霜。 灵力消耗大半的安青篱,认命取出两块上品灵石,捏碎了握在掌心,靠着灵石的灵力补给,又继续运转回春诀,将体内木属性灵力灌入枯黄小苗。 两块上品灵石犹嫌不足,安青篱不得不又轻叹了那句:“哎,我命里怕是留不住灵石。” 灵石虽留不住,但为了把这小苗苗养活,还是得尽快想办法弄啊,实在是新生的小苗苗太过孱弱,再不弄来大量灵石养护,就是个死。 于是安青篱便嘴含万相珠幻化了容貌,幻做了一个相貌寻常的少女,又换了散修的衣裙。独行女修这身份一摆在明处,自有无数人马要来打她的主意。 更何况她本就是独行,只不过没贴隐匿符独行而已。由暗处转到明处,想打她主意的,尽管来便是,她倒是期待得紧。 闪身出芥子空间,安青篱已是散修模样。 在此之前她独自寻宝,都是避着人走,免得生出事端耽搁了寻宝大业,如今她倒是要主动往人堆里凑。 凤羽秘境于练气筑基修士而言,极为辽阔,所以进入秘境的弟子虽多,但却四处散落,十天半月不见人影,也是常态。 安青篱行动的方向是多宝丘陵,听名字就是个好地方,引得无数修士争相奔赴,千符峰女长老那株万年灵芝草,就是从多宝丘陵带出来的。 不过宝贝多的地方,人多,妖兽也多,就名字听着好听,其凶险程度,不亚于毒物遍生的瘴气之地。 安青篱一个独行女修,默默御剑前往,同时也放出神识,查探四周。 筑基初期的神识覆盖范围,远超练气期,以目前安青篱的神识强度,大约能查探清五里之内的动静,神识强度也与大多同阶修士相当。不过有少数修士,会特意修行锻炼神识一类的高阶功法,神识强度远非普通修士可比。 安青篱脚踏飞剑,放出神识探路,在几队人马识趣避让之后,终于遇到了一队不大识趣的人马。 那队人马总共八人,三个练气十一层,五个练气大圆满,皆是男修,团队整体实力在秘境里也不算弱,看那穿衣打扮,应该是来自落凤城外的某个二三流宗门。 安青篱的神识强度高出他们一个大阶,放心大胆的在这些人身上查探,根本不用担心被他们发现。 也是他们倒霉,刚杀掉两个结伴的散修,又发了一笔横财,就遇上了安青篱。 不过这群肥羊,也只是看上去好拿捏而已,有着原主的记忆,安青篱深知阴沟里翻船的道理。 尤其原主还亲眼见证过阴沟翻船之事,安青篱引以为鉴,不敢大意,谁知道这群人中,有没有暗藏了锋芒之辈。 原本她也可以借着隐匿符无声无息的靠近,撒一把迷药或是毒药,就能把好东西手到擒来。 但一来符箓是消耗品,用一次就没了,她得省着些,用来应付多宝丘陵里那些高阶妖兽;二来,隐匿符也是五阶起步,属于高阶符箓的范畴,最差也是二十块上品灵石,用在这些练气修士身上实在不划算,就怕到时弄来的东西,还没有符箓本身值钱。 要知道她在坊市卖丹药,到手的也都是些中品下品灵石,若兑换成上品灵石,也超不过三十块。 而最关键的是,小金昙那家伙,本是供于佛前的神植,沾染了佛性,不赞同无故杀人。它的主张是,佛亦有怒目金刚,它不反对杀人,但杀人必有因,哪怕在这秘境里,杀人夺宝被认作是天经地义且不背因果之事。 安青篱尊重自己的结契伙伴。 既然不主动行那杀人夺宝之事,就只得正常行走,看对方反应。 若对方识趣避让,她也姑且放过他们;若他们积极往她身上凑,便是存了恶意,对付心存恶意之人,那便可以毫无芥蒂的下手。 秘境本就残酷,可以选择独善其身,但却从不需要心慈手软之辈。 这应该可以算作,安青篱现身回归明处,愿者上钩。 “我来了。” 安青篱几不可闻的出了声,继续御剑往前,等他们反应。 章节目录 第50章 六阶杀阵 那群人果然是发现了她,几道神识飞快朝她身上扫过。 独身! 女修! 这个好! 就是女修身上那看不透的修为,至少也得是筑基初期,这个倒有些棘手。 这么年轻的筑基女修,不是一流世家出来的,就是大宗门出来的,多多少少也有些本事。 避开,还是财色双收? 一行人只看了领头一眼,见领头没有避开的打算,便浑身戒备,手捏了二阶爆裂符原地站定。 领头不走的意思已经很明白,这一票是要财色双收。 咦,竟是不逃?看来是准备和她杠上了!不逃就好,正合了安青篱心意。 “几位道友原地等我,这是什么意思?” 安青篱踏着飞剑,出现在了这行人视野之中。 隔得还有百丈远。 那行人却也没立即应声,他们能在这凶险万分的秘境里活到现在,自然是存了十二分小心。 待安青篱御剑又靠近了四五十丈,那群人才终于确定安青篱独身女修一个,身娇体软,猎杀之心愈发坚定,只不过面色却愈发恭敬。 一个男修忽然前踏半步。 只见那男修剑眉星目,薄唇挺鼻,一袭白衣长身玉立,可当得兰芝玉树四字。 那男修收起符箓,朝安青篱遥遥一拱手,笑言道:“前辈,我等只是借道前往多宝丘陵,既偶遇前辈,还请前辈先行。” “是么?” 美男计都用上了。 但安青篱却是无动于衷,见过上善真君那等人物,眼前这位也不过平平。况且秘境里两队陌生人马相遇,要么就是主动避让,要么就是直接动手,还头次听说站在原地等的。 真当她年纪小,就好糊弄? 安青篱神色忽然一历,筑基初期的威压瞬间提至巅峰,毫不保留的释放了出去。 这群人面色大变,领头之人即刻丢掉手中符箓,做出求饶之态,高声道: “前辈饶命,我等也是自保!” 这行人被筑基威压所迫,无一不是低头弯了背脊,汗透衣衫。秘境凶险,生死往往在一两句话之间,往往在一两息之间,所以他们被筑基威压一笼罩,便果断选择了示弱。 安青篱见他们如此识时务,倒是皱了眉,对方反应如此之快,若是当真屈服还好,若不是,怕是还藏着什么后手。 四周悄寂,无声对峙。 那八人倒表现得很是到位,有的额头冒汗,有的面色惶恐,有的手脚发颤,但唯独,心跳声没有明显变化。 安青篱周身防备,只当不知,随即傲然开了口:“命,还是储物袋,自己选一个。可要想好了,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 “命!” 一群人嘴上毫不迟疑,赶紧去取腰间的储物袋,旋即一人突然发难,一个阵盘突然窜出储物袋,光芒一震,便将安青篱笼罩其中。 果然! 被阵盘锁定的安青篱,挑了眉稍,果然不能小瞧了任何人,这群人一开始就在将计就计,等她过去自投罗网。 “哈哈哈!” 有人脸上绽放出笑意,他们若没点压箱底的手段,怎敢闯这秘境! 名门弟子又如何,再厉害也不过独身一人,再厉害也不过筑基期,如何能逃过这六阶杀阵。 这六阶杀阵阵盘,可是宗门的镇宗宝贝之一,宗主为了护住他们,特意从宝库中请出来的,困杀元婴修士也不在话下,更何况是小小筑基期。 在他们眼里,安青篱已是死人无疑。 可他们终归是低估了名门弟子,低估了安青篱。 “你们那阵盘太次,且看看我的。” 被六阶杀阵困住的安青篱丝毫不见慌张,还有心情嘲讽两句。 “大言不惭!” 那八人神色复杂,那可是六阶杀阵,他们宗门的镇宗宝贝。 “给过你们两次活命的机会,是你们自己选的死路。” 这边话音未落,那边六阶杀阵却已开启。 无数犹如实质的剑刃,锐啸盘旋成一个巨大无比的蜿蜒长龙,向阵中安青篱绞杀而去。 那八人大喜,这万剑长龙一旦成势,必将阵中活物绞为齑粉,阵中之人必死无疑! 成千上万的剑刃,气势汹汹,带着无尽杀意,呼啸而来。 一缕发丝,被无声削落,飘落肩头。 安青篱面色不改,从容抛出一个七阶阵盘,阵盘微微一抖,抖出一片薄薄的光幕来,如澄澈的湖水一般,轻柔覆盖住安青篱全身。 任凭那外面剑刃如何呼啸,被光幕护住的安青篱却不动如山。 “应该死了吧?” 杀阵外的八人,只能看到巨大无比的华彩剑龙,冲着蝼蚁蜿蜒而去,但那龙首似乎又被什么挡住,只是在原地呼啸盘旋,甚至还有溃散之势,再不能往前。 这种诡异情况,他们也是第一次见。 “还没呢。”安青篱温柔出声,“今天也让你们开开眼,什么叫行走的七阶杀戮阵。” 师父沐晟送给她的一大堆好东西里,就有一份阵盘详述玉简,是百阵峰峰主友情赠送的,她用神识悉数读取过,自是识得眼前这六阶杀阵阵盘,也了解这六阶杀阵如何运转,更清楚这杀阵蓄势需要好几息时间,所以安青篱才多说了些废话。 六阶杀阵,以她现在的修为,用剑劈不破,用符箓暴力破阵又太浪费,还是以阵破阵,来得更划算。 所以安青篱掏出了一个攻守兼备的七阶阵盘。 这七阶阵盘,启动的是“形随意动”阵,阵盘本身便也得了个好听的名字,唤做七阶如意阵盘。 只见七阶如意阵盘轻轻一颤,瞬间将光幕覆盖安青篱周身,安青篱周身流光溢彩,若披霞衣,很是耀目。 万柄剑刃久攻不下,似有羞恼之意,呼啸疾旋,愈发暴虐。 “该消停了。” 安青篱淡淡出声,忽然伸出右手,朝那巨大剑刃,凌空一握。 只见那覆在她身上的光幕,也跟着凝出一个粗壮透明的手臂来,粗壮手臂疾速往前拉伸,前端手掌又陡然变大,将那锐啸的剑刃长龙捏住,随意捏把几下,便叫那剑刃长龙四散飘落,溃不成军。 紧接着,安青篱又是握拳向上一击。 她右臂上的光幕,果然又凝出一个硕大的拳头,硕大的拳头势不可挡,大有一飞冲天之势,朝着头顶上那六阶阵盘直撞而去。 章节目录 第51章 形随意动阵 巨拳冲天而起,对准那六阶阵盘便是爆揍。 哐哐几声巨响。 六阶阵盘悬在半空,被揍得起伏不定,好不无助。所辖光牢也是忽明忽暗,里面的剑刃更无法凝成,半数如轻烟散去。 安青篱紧接着又是一拳,不过还是筑基初期,体内灵力不足以支撑七阶阵盘太久,便一手举酒坛补灵,一手握拳蛮力爆轰。 六阶阵盘毕竟材质坚硬,还算扛揍,硬是挨上了四五拳,才应声裂开。 阵盘一裂,那所辖光牢彻底黯淡下来,随即便被巨手捏住,强行拖拽着,来到了安青篱怀中。 安青篱暗叹力度没控制好,废了一个价值不菲的六阶阵盘,却也不做迟疑,即刻抹去那阵盘上的神识,不客气的收入储物戒指中。 阵盘虽废了,但炼制阵盘的材料,还能卖个好价钱。 安青篱出拳极快,从出拳到破阵,也不过四五息时间。 “你!” 放出六阶阵盘那修士,逃窜中,忽然失去了跟阵盘的感应,最后回眸一瞥,恨得睚眦欲裂。 恨意如此汹涌,甚至于还想折返回来,跟安青篱同归于尽。 而他的其余同伴,察觉不妙,则早已御剑逃窜,两三息之间,已各自窜出几百丈远。 “想走?” 安青篱冷冷一笑,双手成拳,在空中打出残影,向着八个方向迅速一砸。 随即,那身上的光幕,便同时凝出八条细长的手臂来,向那八人追击而去,待要靠近时,那手臂上的拳头忽然暴涨,大铁锤一般,重重砸向八人脑袋。 那被铁拳压顶的八人,这回是真的吓得心神俱裂,死到临头,忽地忆起一句话:好的猎手,往往是以猎物的姿态出现。 或许他们神识扫到安青篱那刻,便该不顾一切的逃开。 又或许,在安青篱给选择的时候,就该老老实实选择弃财保命。 安青篱没给他们悔恨的时间。 “砰~” 巨拳砸下,带起阵阵尘烟。 天地安静,地上只多了几具残躯。 “既进秘境,当知生死自负,何况你们也非善类,一开始就对我起了杀心,换做旁的落单女修,早就成了你们阵中亡魂。” 安青篱冷哼一声,手指一勾,那光幕凝成的拳头,又忽地缩成小小弯钩,钩着几人的储物袋,来到了她掌中。 将储物袋收好,灵力几乎耗尽的安青篱,又饮下火灵果酒,迅速恢复了灵力,再御剑去到无人处,抛出防御阵盘,闪身进了芥子空间。 还未来得及清理战利品,小金昙却抖着金光闪闪的叶片,满怀欣慰道:“怪不得与我结契的是你!你身上杀器忒多,原本可以在这秘境里搅风搅雨,肆意劫杀,但却只杀那些主动打你主意之辈。心中有善,不杀无关之辈,你我之间结契,冥冥之中,自有天定啊。” “可别夸我,还不是看在你的面上,我才提升了原则和底线。”略微一顿,安青篱又扬了眉道:“你这家伙,怕是更愿意跟佛修结契,选择跟我,确定不是因为我的家底儿?” 小金昙心虚一笑:“都有,都有。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天意不可违,谁让天意把你送到我面前。” “天意让你跟我结关系最紧密的共生契约,不着痕迹动我道心,修真界残酷,也不知是好是坏。”安青篱不由轻叹。 “当然是好的!”小金昙言之凿凿,“天道岂是那么好糊弄的,杀人夺宝自会背上因果,所谓秘境杀人不背因果的言论,皆是修士在自欺欺人罢了。等有朝一日雷劫降下,尤其是飞升雷劫之下,自会知道天道不容欺,皆会为身上恶果,付出代价。你看那些杀人如麻的魔修邪修,有几个能在雷劫下活命的。” “秘境无故滥杀,会背因果,竟还有这事儿?”安青篱沉吟着皱眉,“那你不早说。” “世间一切都难逃因果,秘境不也就一方小天地吗,哪里能逃脱。”随即,小金昙又嘿嘿一笑,辩解道,“总归让你先亲身经历一番,才体悟深刻。历练么,不亲自经历,怎么得到锻炼。好在你守住本心,没让我失望。记住,杀人可以,杀必有因。” “记住啦,这话你已经重复多次,耳朵都起茧了。” “小青篱,这可不是废话。”小金昙又恢复了一派老夫子的架势,认真道,“你既能从异世而来,自是有大气运之人,能契约我和灵犀兽已说明一切。若你不懂珍惜,仗着大气运滥杀,迟早导致气运衰减。天道平衡,既能赐你大气运,也能在气运衰竭时,收回你的命。古往今来,多少所谓大气运的天之骄子,都在极度风光后,惨淡收场,都是肆意挥霍气运后,得的恶果。” 金灿灿的昙叶抖了三抖,小金昙竖直自己那逐渐木化的主杆,殷切叮嘱道:“为了你和我的小命长久,切记不可仗着自身气运为非作歹,还要懂得将自身气运分薄出去,要知盛极而衰之理。” 安青篱摸一把小金昙越发金黄的昙叶,满心受教:“听君一席话,胜读百年书。” 小金昙赶紧趁热打铁,又慎之又慎地重复了一遍:“切记,杀人可以,杀必有因。” “是了,有你小金昙在,三观想歪也难了。”安青篱不由得感慨轻笑,又将储物袋放在桌上,挨个抹去储物袋上神识。 “小青篱,什么是三观?” 灵犀兽欢喜奔过来,自告奋勇,要帮安青篱整理新缴获的储物袋子。 “这个说来话长,等以后闲暇时,再给你授课。”安青篱将一个储物袋扔给它,又颇为感慨的长叹一声,才道:“只不过我如今手染鲜血,心已沧桑,担不得一个‘小’字,以后便去了那‘小’字,唤我作青篱吧。” “好的,青篱!”小金昙从善如流,眼巴巴望着一堆黑亮亮的灵石,激动道,“老规矩,我分一半!” 原来说话间,灵犀兽已经把一个储物袋的东西抖落出来。 一大堆东西被倒在了地上,灵石,草药,法器,妖兽尸体,还有……呃,一大堆肚兜。 章节目录 第52章 得益 灵植反哺 “咦,这个不要。” 灵犀兽嫌弃,前蹄一刨,便将那堆肚兜远远刨开了去,出声让安青篱放火烧掉,然后又用前蹄,很快将混在一起的东西,分门别类的归置好,整整齐齐堆在安青篱跟前,就连那些杂乱的低阶草药,都一根一根,理顺了,摞在一起。 “好本事!”安青篱叹为观止,天知道这没有手指的灵犀兽,怎么做到的这一切,又或许真是熟能生巧的缘故。 “一般一般,天蕴宗第三。”灵犀兽被夸得飘飘然,不知不觉间学了安青篱以前的话语。它体内也有空间,不算太大,也不能储存活物,但里面的东西,可是被它堆得整整齐齐。 “知道你能耐。”安青篱摸了摸灵犀兽头上独角,又望向小金昙,正色道,“事急从权,这些新得的灵石,全都先分给碧玉树幼苗。以后得的不义之财,也要改规矩,我和碧玉树果苗,也要各占一份。不许说不,不然就一份也没了。” “......”小金昙与灵犀兽颇为哀怨。 安青篱也很是无奈:“谁让一个两个的都是饕餮,我这做主人的,养家压力也很大好不?” “那我们去多捞些不义之财?”小金昙跃跃欲试。 “你不是佛前神植吗,佛性呢?”小灵犀眨着大眼,小金昙有些坏,又把它的灵石骗光了。 小金昙嘿嘿一笑:“事急从权。” 安青篱由这它两斗嘴,心念一动,树屋的柜子里,又飞出几个储物戒指来,再是心念一动,将那些新得的草药,法器,妖兽尸体,便各自归到相应的储物戒指内。 余下几个储物袋也被整理了出来,东西不少,但高阶的不多,却唯独一株七阶的灵植入了安青篱的眼。 那是一株七阶的白玉凝霜草,炼制化神丹的一味辅料,虽是七阶,却也不知会长在哪个犄角旮旯,所以那些想求化神丹的大佬,要不就是黑市里高价竞拍,要不就是天南地北无头苍蝇似的乱找。 不料这凤羽秘境里还长着一株,真是始料未及。但守护这七阶灵植的妖兽,必然厉害,不是六阶杀阵能轻易绞杀的,想来这株七阶灵植,也是那群人从别人手里抢来的。 难怪这秘境里杀人夺宝如此盛行,但凡抢到一件好东西,就等于一夜暴富。 这白玉凝霜草生机已失大半,安青篱的回春诀还欠火候,救活不得,只能打消移栽的念头,让其躺在更高阶的玉盒内,出秘境交给师父沐晟。 反正这七阶灵植,要等她晋升为七品炼丹师时才能用到,收着也是无用,还不如交给师父,物尽其用。要是师父用不着,就拿到黑市拍卖,这种好东西,肯定是会被那些元婴后期的大佬疯抢。 安青篱心中有了打算,开始闭关,将得来的灵石,大把大把捏碎,将吸纳的澎拜灵气,又通过回春诀的转化,春风细雨般,徐徐灌入碧玉果幼苗内。 哪知那幼苗却极为贪婪,很快就不满足那汩汩如细流的灵力。 碧玉树本就长在箩露灵矿处,对灵力浓度要求极高,这些些许许的灵力,怎么能满足它。 安青篱不得不疯狂捏碎灵石,疯狂运转回春诀,将灵力疯狂灌入。 不到半个时辰,几万块下品灵石就告罄,化为了齑粉。安青篱感觉自己已经是个只会捏灵石的傀儡,捏灵石捏得麻木,但偏偏体内灵力,还在疯狂运转。 然后就是中品灵石接力,继续作补给,疯狂灌入那幼苗。 没过半日,几千块中品灵石也告罄。 那幼苗犹未彻底转绿,体内的回春诀还在疯狂运转,安青篱咬牙掏出仅剩的几十块上品灵石,悉数捏碎,全都借由回春诀,疯狂灌入到碧玉果幼苗内。 那碧玉果幼苗得源源不绝的灵力滋养,总算彻底转绿,最后终于反哺,将少许精纯木灵力,渡回到安青篱体内,滋养她周身经脉骨骼。 些许杂质居然渗出体外!这是以前修炼回春诀,从未有过的事情! 更让安青篱惊诧的是,那些许杂质中,居然混杂着极为少量的丹毒,那可是碧玉果或是九品碧玉丹才能达到的效果!她虽然没有借助丹药修炼,但之前服用固本丹疗伤,积累的丹毒也有好些。 碧玉果幼苗与回春诀两者强强联合,竟有如此妙效,这是安青篱始料未及之事。 那是不是意味着,只要她坚持用碧玉果幼苗修炼下去,每次都能借助灵石将其“喂饱”,她“成玉骨”的大业,就会提前开启?! 也是,碧玉果幼苗乃九阶灵植,边澜大陆最高的灵植,便是九阶! 它的木灵力反哺,自然非一般的高阶灵植可比。 如此相互得益,还是这么大的益处,让安青篱大喜过望。 果然修真者,财法侣地一样都不能少,那财便是灵石了。 有源源不断的灵石相助,修炼这《万物回春诀》的速度,快了不止原先的练三倍! 成本虽高,但见效快啊! 难怪那些大世家大宗门强者辈出,原来用灵石辅助修炼,是如此的爽! 不止是爽,而且还快,无怪乎修炼上惫懒如师傅沐晟,也能在三百来岁碎丹成婴,除去丹药,定是灵石帮了大忙。 灵石啊! 越修炼到高阶,需要的灵石越是海量! 头次体验到灵石修炼的好处,手头一向有点紧的安青篱,对灵石渴望异常。 她迫切需要灵石,为了九阶碧玉果苗,也为了自己。 “青篱,你弄到灵石,可千万不要忘了我啊!”树屋内的另一间屋子,小金昙抖得身上叶片哗啦啦作响,借着契约联系,以心念沟通了安青篱,激动道,“谁说边澜大陆,最高的是九阶灵植,你莫不是把我这堂堂这神植给忘了!” “嗯?”安青篱心念一动,就将种在酒坛子里的小金昙挪到了跟前,忙问,“什么意思?” “我可是神植,与下界灵植这等俗物,中间可还隔着仙植,档次高了不知多少。而你,根本还没充分意识到我的价值!” 章节目录 第53章 被当猎物了 小金昙的另外价值?安青篱洗耳恭听。 酒坛子里的小金昙,尽情舒展着周身叶片,嘚瑟无比:“我刚才已经清楚感受到了,你修炼的《万物回春诀》是部顶好的功法,完全可以归为藏功阁第九层的天阶功法。你安家不愧出过五位飞升修士,很是有些底蕴,那个安家飞升修士,自创天阶功法,算得上是边澜界十万年一出的大才,就是你安家后辈眼拙又笨,让你捡了便宜。” “这个倒是。”安青篱点头承认,“那功法是飞升祖辈自创的,没经过用心打磨,很是粗略了些,否则也不会蒙尘几千年。呃......” 似想到了什么,安青篱暗自揣测,顶阶功法这般粗略,莫不是有意为之?毕竟自那飞升老祖之后,安家气运便有衰颓之势,那飞升老祖本就擅长占卜之术,若是留下的功法太好太细,能不能保住先不说,招来灭族之祸,那就追悔莫及了。 小金昙才不管那飞升祖辈的初衷呢,只接着嘚瑟:“好马当然是要配好鞍的!我可是最顶阶的神植,就算在上界也是顶阶的,你要是借着我这神植修炼,不仅滋养你体内的骨骼经脉,还能滋养你的神魂,连锻魂诀一类的功法都不用特地修练,就能凝炼你的神魂,增强你的神识。而且,最关键的是,借由我修练,还能滋养你的灵根,尤其是木灵根!” “还能滋养灵根?”灵犀兽也好奇奔过来,听小金昙显本事。 “当然啦!”小金昙忍不住又是一抖浑身叶片,抖得满屋子金光灿烂,“火灵根不好说,但木灵根嘛,只要灵石管够,把你六成的木灵根,滋养到十成,让你成为木灵体,那是完全没问题!” “木灵体还能跟其它灵根共存?”小灵犀圆溜溜的大眼晴满是好奇,“那些木灵体,水灵体什么的,跟变异灵根一样,都很霸道,不会与其它灵根同时存在的。” “先天的肯定是不能,但后天嘛,完全可以。”小金昙以神植的信誉保证,“远古上古那少之又少的混沌灵体,便是五种灵体并存。青篱你加把劲儿弄灵石,我们先变成木灵体再说。” 为了自己将来从回春诀中得大好处,小金昙倾身向前,搭在安青篱肩上,似灵犀兽那般撒着娇,又继续卖力劝说:“青篱,你想想啊,要是你成了木灵体,修练回春诀的速度也会快得惊人,到时候,即便你不特意修练木属性的攻击法术,但有那非同一般的灵力储备,还有那惊人的灵力恢复速度,你即便不成玉骨,也能站在同阶修士的顶端。” 更何况,在小金昙看来,灵根属性也没有什么优劣之分,木属性哪里就攻击弱了,只要修练的功法得当,木属性的攻击花样多着呢,就说那夺人生机的木属性法术,怕是青篱她还没见识过。 小金昙在那儿滔滔不绝,安青篱也在沉吟着认真听,心里不激动那是假的,本来就是天阶的功法,再配上顶阶的神植,这么绝妙的相辅相承,极有可能将她很是一般的木灵根资质,在一两百年内擢升为木灵体,看来天道宠的人也大有人在,绝对不止叶芷兰一人而已。 但问题的关键点,也找了出来,灵石,海量的灵石。 如今修真界远不如上古,上古灵气浓郁,人人都好似怀揣着灵石修练,而如今嘛...... 不管怎么说,得先弄灵石,把碧玉树苗苗养活。 于是她又幻化了容貌,单枪匹马又出山了。 安青篱幻化了容貌,也没有刻意扮弱,也没有刻意露财,依旧是一个相貌平平的独行女修,脚踏灵剑,御剑而行。 依旧往多宝丘陵而去,然后在路上,顺带收拾那些不长眼睛,主动朝她凑的人。 她原本就是独身一女修么,想来要打劫她的不在少数,愿者上钩就是了。 有小金昙在,寻些低阶灵植倒是身心省力之事。她突破筑基以后,芥子空间内多出诺大一圈不毛之地,所以遇到灵植,无论价值高低,都毫不客气的移栽了进去。 一路上也遇到几波人,不过那几波倒谨慎得很,神识一探到安青篱的筑基修为,立马就避让开去。 秘境已开启一年多的时间,能活着撑到现在的,且独身前往多宝丘陵的,傻子才会认为那独行女修好欺。 不过也有那艺高人胆大的。 诚如前面所说,秘境已开启一年有余,那些强压修为进秘境的练气大圆满,已陆陆续续突破到筑基期。 所以这秘境里,筑基修士也逐渐多了起来,有的团队里,筑基修士还不止一两个,算得上是修士中的食物链顶端。 那些实力弱的团队,若是倒霉,碰上这种实力强的团队,基本就是个死,所以说修真一途,气运实在不能缺。 安青篱作为猎物,被人盯上了。 那是一个五人团队,四个筑基初期,一个练气大圆满。 那练气大圆满是个女修,二十出头,鹅蛋脸,眉眼细长,眉梢下压,眼尾上翘,又细又长的鼻梁下是一点小而厚的朱唇,整张脸有种说不出的诡异,却又隐约透着几分圣洁气息,体态倒是极为婀娜,可谓是女中尤物,一直被四个筑基初期护在中间。 战力如此剽悍的团队,当然不会出自什么小门小派,看那袖口绣瑶琴的服饰也知道,那是来自天音宗的一群精英弟子,而且还是精英弟子中最拔尖的几位。 是那五人团队,先发现的安青篱! 虽同是筑基期,但天音宗的精英弟子,多以音为介,攻人识海伤人魂魄,自是注重自身神识锻炼。 而他们中领头的那个,壮年模样,国字脸,大眼浓眉,神态威猛,年龄已过四十,神识强度却已经远超过修为,达到了筑基后期。想来是多年专注于锻炼神识,刻意放慢了修为进阶,就只为进这凤羽秘境。 领头那人神识扫过毫无察觉的安青篱,抱臂对几个同伴笑道:“能活到现在,还不躲起来的,应该是只肥羊。” 练气女修谨慎提醒道:“就怕扮猪吃老虎,还是稳妥些。” “也好。” 领头那人一个眼神示意,另一个筑基初期修士,就贴了一张隐匿符,悄无声息向安青篱靠近,而神识最强的那人,则放出神识,密切关注安青篱的举动。 安青篱犹未察觉,刚采了几株一阶灵草,正弯腰采一株二阶灵草。 起风了。 章节目录 第54章 对上天音宗 起风了。 是一阵和煦轻柔的山风,温柔摇曳着地上坡上的花木,就连那株二阶灵草,也在这轻柔的山风里,尽情舒展着自己青翠欲滴的叶片。 和煦的山风好似在欢愉的幽幽吟唱,轻拂得人心也跟着舒坦了几分。 山风柔柔擦过安青篱白玉无瑕的面颊,扬起她耳畔的一缕碎发。 “青篱。”化作气流,隐在她肩头的契约兽,沟通了她的识海。 安青篱垂下眼帘,躬着身,背朝后,专心将那二阶灵草,从泥土里拔了出来。 忽然。 轻柔山风的幽幽吟唱里,一道细不可闻的音啸,直奔她眉心识海而来。 识海与丹田一样,是修士身上最为紧要脆弱的两处。 而天音宗弟子,最擅攻修士识海。 “叮~” 一柄红色小月牙透出眉心,猛地斩破那尖锐音啸,两相碰撞,居然发出悦耳的声响。她神识强度虽不如对方,但回春诀已修炼到第三层,灵力的储备和精纯度却远超来人,自是有信心用月牙斩应战。 被偷袭的安青篱旋即运起灵力罩,特意选了一个方向,背对隐匿之人的方向,持剑对着空气大呵道:“道友既来了,何故做那藏头露尾的宵小之辈,不敢现身!” 那隐匿之人,只在暗处嘲讽一笑,果然是个蠢的,连方向都没找对。既然一击不中,只能浪费点成本,送你一程。 偷袭么,符箓是个好选择,就是投掷出的距离有限,需得是近距离出其不意的投掷,还要投掷符箓的人自身闪得够快,才能成事。否则自身躲得太慢,怕是要被自己投掷的符箓伤及。 一张爆裂符被扔了去处。 “轰~” 巨大的爆裂声随即响起,暗红的火光中升腾起滚滚黑烟,黑烟迅速弥漫,四周草木尽毁,连安青篱手上那株二阶灵草,也被炸成了灰烬。但那二阶灵草上,却沾了七彩迷梦花的花粉,花粉随着二阶灵草的灰烬,悄然散开了去。 原来是一张四品爆裂符,陡然在安青篱头背后炸开。 四品爆裂符效果刚刚好,既能把一个筑基初期修士的灵气罩炸开,顺便送其上西,又能留下修士身上的储物戒指。 即便那筑基初期修士不死,也得受重伤。因为他们之前,并未在安青篱身上发现防御性的法衣。 只是黑烟正浓,那嘴角噙笑的隐匿之人,还未看到安青篱的尸体。 突然,那隐匿之人只觉精神一晃,好似有什么东西动了他的识海。 可笑,他天音宗修士才擅于攻人识海,怎么会反过来遭了别人的道,而且他神识强度高于修为,已经是筑基中期的强度。 但也没容他迷迷糊糊多想,他只觉得全身手脚有些发软,眼前更是朦朦胧胧出现了一株漂亮异常的七彩奇花,不似下界之物,好似来自仙界。 那七彩奇花周身似笼着仙气,幽幽旋转着,很快便攫取了他全部的心神和目光。 “噗~” 原来是鲜血从脖颈处喷涌而出,眼前的幻象即刻消失,哪还有如梦似幻的七彩奇花。 紧接着一柄火属性飞剑,在他眼帘里陡然放大,刺穿了他的头颅。 怎么会? 那人瞪大眼,仰面倒在了地上。他身上还贴着隐匿符,怎么会被发现,怎么会被精确的刺中眉心击杀。 “不好,结阵!” 七里之外,一直用神识关注的领头之人,陡然大呵了一声。 三名筑基修士立刻各持法器,结成三才阵,各守一方,而那名练气女修则被护在中间,一支刻满符纹的诡异芦笙,竖放在了唇边。 三才阵一成,便有一座凝实的光罩升起,将几人护在其中。 风很轻,周围很静,连采花的蝴蝶一不小心靠近,都无声化作了齑粉。 三才阵支撑了一盏茶的功夫,也没等到安青篱。 支撑三才阵也需要消耗灵力,所以久等不到敌人后,便撤去三才阵,但法器却未离手,依旧严阵以待。 “究竟发生了何事?” 片刻后,被护在中间的练气女修出声询问,率先放下手中芦笙,其余三个筑基修士,居然也跟着收起了手中法器。 “那肥羊竟识破了隐匿符,反倒是肥羊自己贴上了隐匿符,杀孟师弟拿储物袋,然后逃了!”领头的萧承志阴沉着国字脸,恼怒爆呵,“只是不知她如何识破隐匿符,又如何轻易杀掉孟师弟!” “孟师弟没了?” 有人骇然,暗道孟师弟可是筑基期,神识也高过修为,有人贴隐匿符近身击杀,怎么会没有察觉? 隐匿符虽可以隐匿修士身形和气息,躲避他人神识查探,但身贴隐匿符的修士,依旧是以实体存在,一旦有所动作,必会带动周遭气流,近在咫尺的距离,如何不会被发现? “难不成那肥羊身上,还有异宝?”另一人悲愤中生出一丝兴奋来,“再遇到,定要拿下,以慰孟师弟在天之灵!” “先别说大话,她既有众多手段傍身,如何会被轻易拿下。”练气女修邬星云眉目低垂,忽然面色一白,单手做捧心状,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小而厚的嘴唇一颤,飞速道,“危险,被盯上了,快走。” 那群人却毫无异议,萧承志更是搂住那练气女修,御同一柄剑疾行,竟是主动远离了多宝丘陵。 贴着隐匿符慢慢折返而来的安青篱,右手持剑,左手捏符,指缝里还藏了毒,见那群人疾速而逃,也运起追云靴飞速追上前去,不过心中却啧啧称奇,那练气女修果真不简单,竟有提前感应危险的本事。 灵犀兽依然化作气流,隐匿在安青篱肩头,一直充当暗卫一职,必要时,还能用头上独角御敌。 它已是四阶妖兽,相当于人类修士的筑基后期修为,其实在天音宗那行人发现安青篱时,灵犀兽就即刻发现了他们,随即便给安青篱预了警。 见对方只派了一人贴隐匿符而来,安青篱也就没避开,守株待兔,等对方主动过来送储物袋子。 对方的储物袋没让人失望,毕竟是天音宗的精英弟子,这一年多的时间,又猎杀了诸多实力不如他们的修士,自然是敛了不少东西。 安青篱运起追云靴急追那群真正的肥羊,更何况还是敌对的天音宗,自然是不愿放过。 章节目录 第55章 特殊血脉 大概离天音宗那群人还有四五十丈的距离,安青篱手中一沓四阶爆裂符,随时准备出手。 忽见那萧承志搂住的邬星云,头也不回,便伸手,往后方遥遥一指。 那一指的方向,竟丝毫不差,便是安青篱隐匿之处。 旋即,萧承志一铃在手,忽地一摇,一声清脆声响,四周草木齐断,断叶如飞刀,片片朝安青篱急射而去。 数百片草叶聚成一大团绿色光球,每片草叶之上,都裹挟着铃铛法宝的威能,来势不输上品法器,又疾又快,半点不能小觑。 安青篱双目一缩,即刻唤出飞剑,劈斩挪移,耽搁了这么几息功夫,那群人又遁逃出数百丈距离。 “不愧是天音宗核心弟子,算尔等厉害。” 心知再追下去,也不一定能讨到好处,被飞叶划破手臂的安青篱便也不再纠缠,吩咐灵犀兽警惕四周,再御剑折回,继续前往多宝丘陵。 刚才那群天音宗弟子中,能提前预知危险的练气女修,无疑是个厉害角色,安青篱便沟通了树屋内的小金昙,虚心请教道:“那女修如何会有那般能耐,血脉觉醒?” 小金昙沉吟着,在传承记忆里搜寻片刻,才道:“若当真是血脉觉醒,那很有可能是巫族人。” “巫族?”安青篱讶异抬眉,“那是远古的一个强大种族,不是早灭绝了吗?”难怪天音宗得势,门中弟子竟还有这等人物。 “总有些血脉留下,散布于某些个小世界。”小金昙又道,“而且能够觉醒血脉的,血脉纯度不会太低,是个有大造化的。” “啧,莫非又是个天道宠儿?” 安青篱感叹一声,心道这修真界果然是藏龙卧虎,热闹非凡,随即又努力回想原文,但貌似前半段原文中,并未出现这个巫族女修。 天音宗......预知危险的女修......铃铛法宝...... 安青篱脑中竭力搜索着这几个关键词,终于从铃铛法宝那里得到了一丝头绪。 铃铛法宝主人萧承志,叶芷兰的爱慕者之一,天音宗宗主萧鸣鹤曾孙一辈,旁支出身,也算得上男主萧长琴的侄子。 呃,又是叶芷兰的一个爱慕者,还出自敌对宗门,真是可歌可泣。 安青篱甩了甩脑袋,暂且将天音宗萧家人抛在脑后,边采草药,边去往多宝丘陵。多宝丘陵和无尽草原是两个极端,一个灵气极为浓郁,好宝贝多,一个灵气稀薄,难有产出。 越靠近多宝丘陵,修士倒愈发谨慎起来,不管是去往多宝丘陵的,还是从多宝丘陵出来的,皆是心照不宣地避让开,入夜便设下防御阵休整。 多宝丘陵外围人马较多,不是修士不想杀人夺宝,而是怕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拼死拼活从旁人手里抢来东西,又被其余人坐收渔翁之利。而且杀人夺宝嘛,最好是选在无人之地,否则一旦有旁观者将事情宣扬出去,出秘境也难免被报复。 三个大宗门,还有七八个一流世家,另还有那些二三流宗门和家族的精英弟子,皆在丘陵附近现了身。 三五成群,或是孑然独行,相熟的队伍隔得较近,不相熟的主动远离,势力各自抱团,都是些有倚仗的厉害角色,若当真抢杀起来,鹿死谁手还很不一定。 散修打扮的安青篱,被强敌环伺,倒显得势单力薄,便假意一拍腰间灵兽袋,唤出芥子空间内两只吸血蝙蝠,一左一右护驾。 两只吸血蝙蝠已被丹药养至三阶,早已臣服于安青篱,全然可以充当筑基初期的打手。 一人两妖兽,暮色中御剑而来,倒也算得上一道奇特风景。 众多神识飞速掠过,但安青篱头戴隔绝神识查探的帷帽,那些神识也查探不出个所以然来。 “你们御兽宗的弟子?” 防御阵内,有相识的修士,传讯给御兽宗的人。御兽宗排在二流宗门之首,没在落凤城与三大宗争食,而是盘踞在南方修真界的第二大城池,城池名字,也因御兽宗势大,而被更名为御兽城。 另一处防御阵内,有六阶妖兽傍身的御兽宗弟子,相互交换了眼色,均是摇头否认。他们这批进秘境的弟子中,没有养吸血蝙蝠的女修,定是哪个名门大家的弟子独自闯荡,越是这样的人,才越是危险。独身一人,偷袭或是逃走,都占优势。 周围几波人也有同感,便没去打安青篱的主意。 尤其,马上就要入夜。 入夜的凤羽秘境格外危险,活到现在的人类修士,每一个都有深刻体会。 安青篱带着两只吸血蝙蝠,占据了一个小山丘,附近大都是跟她一样的独行者,尤其有两处相隔较近的防御阵中,还各自矗立着不苟言笑的玄衣修士,但只看那挺直的背脊,便不难猜出他们是万剑宗的弟子。 坦然接受着周围人目光的洗礼,安青篱也跟他们之前做的一样,抛出一个六阶防御阵盘,无声钻了进去。 果然六阶防御阵盘一出,附近人马便愈发笃定这女修身份不简单。 夜悄然而至,风乍起,带来蛙鸣。 蛙鸣! 又是蛙鸣! 有人身体不由自主的一抖,好些可怖的画面,飞快在脑海中闪过。 那蛙鸣由多宝丘陵传出,此起彼伏,竟是直奔此处而来! 蛙声由远及近,惊得防御阵内,人人自危,无人不是法器符箓在手,屏息暗骂,也不知道是哪些挨千刀的,将吃人只剩骨头的巨口妖蛙招惹过来。 防御阵内的安青篱也不例外,站直了身,肃色以待,一手握剑,一手捏着瞬移符,若是情况不妙,随时准备瞬移逃命。 空气都似乎变得凝重起来。 几息之后,蛙声愈发近了,呱噪得让人头皮发麻。 上百人从远处惶惶御剑而来,一面不顾一切的往这边逃,一面不计成本的往身后扔符箓。 事情还要从黄昏时说起,一队人马抢了妖兽守护的灵植,被妖兽追杀,一追一逃,不知不觉就到了天黑,然后第一只巨口妖蛙就现身了。 第一只巨口妖蛙呱呱一叫,第二只妖蛙钻出地面,紧接着又是第三只妖蛙,第四五六只......第一百只,第两百只......最后也不知道多少只妖蛙,成群结队的就现身了。 那群妖蛙成群捕食猎物,更多的人就被牵连进去了。而安青篱这批在丘陵外围休整之人,又是即将被牵连进去的一批。 章节目录 第56章 捕猎场 被牵连进去的人,没手段的差不多都死了,有本事的,要么设高阶防御阵避祸,要么捏瞬移符,与同伴先各走各的。 而他们这群奔命的,没多余手段,除了还有灵力继续往前。 但前路似乎也快没有了,前方一片亢奋蛙鸣,正在疾速靠近,眼看就要落到腹背受敌的境地。 “道友,救命!” 有人终于看到了些许生机,运起灵力大喊,身上还带着血,也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同伴的,还是那些巨口妖蛙的。 但凡他们身上还有瞬移符,但凡他们身上还有防御阵盘,也不至于被追得惶惶如丧家之犬。 那些巨口妖蛙委实凶残,冷白皮,嘴宽大,嘴巴下面坠着又松又垮的皮肉,分明只有三寸高,但嘴一张,却有磨盘大,黑黝黝的又臭又腥,数量多密密麻麻,全力一跳便是两三丈远,还一根筋,盯准了猎物,就是不死不休的架势。 喊话救命的一会儿功夫,逃在后面那受伤颇重的几人,便被巨口妖蛙扑在身下,一群妖蛙争相过来抢食,一瞬间,妖蛙过处,便多了几具新鲜白骨。白森森的,连白骨头上的鲜血,都被舔得一干二净。 空气愈发凝重起来,还多了让人作呕的血腥味儿。 还救命?饶命还差不多!防御阵内众人恨得牙痒,真想开口求求这些逃命而来的人,调转个方向,将这些要命的巨口妖蛙引去别处。 几十只妖蛙已经蹦哒进这片方圆数里的防御阵地。 “师兄,救命!” 逃在最前面的那人,瞧准了自家宗门的服饰,连忙捶打着防御光幕,乞求同门让他暂避防御阵。 但那巨口妖蛙来得实在太多太快,而且更多的巨口妖蛙也在闻声赶来,将成合围之势,他们虽是同门,但也不熟,如何能为了救一人,而把阵内其他人置于危险之中。 就是有那个别心软的,也被同伴止住了。若是有值得救的,他们会冒险去救,但只可惜,没有。 或许能被妖兽追到这份儿上的,本身也不是家族宗门里的紧要人物。 “救命!救命!” “徐道友救命!” “白师姐救命!” “陆师弟,我们还一起组队历练过,你难道忘了!” “救命啊!救命!” 又是几处拍打,逃亡而来的人,无助求救,慌忙攀交情求救,撕心裂肺地求救。 但如今这种险地,阵内之人自身都难保,如何会舍命救他人。而且逃命而来的众人,皆沾着血腥味儿,还沾着巨口妖蛙的黏液味儿,如何能放他们进来惹祸。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救人是情份,不救人也无可厚非。 况且一旦开了口子救人,其余逃命之人见状,怕也会蜂拥而至,那才真的是自掘坟墓。 四面八方皆是巨口妖蛙,唯有那些隐隐撑着防御光幕的地方,才勉强算安全。 “轰!” 一声符箓爆破巨响。 原来是有人恨见死不救,恨得朝那防御阵扔了符箓,打算拖着见死不救的同门一起陪葬。 轰隆隆又是几声巨响。 原来有人有样学样,将濒死的恼怒与无助,都发泄在这些见死不救的道友身上。 安青篱的防御阵,是处在独行者的那片区域,奔来求救的人寥寥无几,但依旧未能幸免,被一个红着眼的男修,扔了两张四阶爆裂符泄恨。 好在她的防御阵盘是六阶,不惧这四阶符箓,不过外面的妖蛙却是越来越多,密密麻麻犹如蝗虫过境。 各处奔来的妖蛙,已形成合围之势,方圆数里,全然成了妖蛙的捕猎场。 五阶妖蛙领头,一阶妖蛙也出来分一杯羹。一只只上蹿下跳,好似白玉跳蚤。 声声蛙声好似催命符,一声一声催人命。 防御阵内的人,真是恨毒了那些带来祸事,还妄图拉他们陪葬之人。 转眼地上又多了几具白骨。 好些人没奈何,只得含恨而逃,想要仗着手中爆裂箓,硬拼出一条血路。 但这些妖蛙能生,一窝卵就是上千只幼蛙,只能是越杀越多,如何能容他们轻易逃脱。 符箓爆破声,被呱噪蛙鸣给强压了下去。 乱糟糟闹哄哄的捕猎场。五阶妖蛙好似统帅,四阶妖蛙则是大将,上万只二阶三阶妖蛙是中坚力量,而数不清的一阶妖蛙则是浑然不怕死的蠢兵。 人在亡命拼杀,而妖蛙则在肆意地横冲直撞,总有那么一些,撞在了静悄悄的防御光幕之上。 安青篱的六阶防御阵还算结实,暂时安全,只要站着不动撑到天亮,危机便也能解除。 但那些四阶五阶的防御阵,可就遭了殃,先是被符箓轰得忽明忽暗,又被那些的妖蛙胡乱撞击,光芒黯淡,摇摇欲坠。 一只五阶妖蛙忽然弹跳而起,居然直直地就往一片黯淡的光幕撞去。 阵中人惊骇不已,那巨口妖蛙不都是扑杀移动的血肉之躯吗?怎么他们动也不动待在阵中,连大气都不敢出,却还是被发现当成了猎物! 有这只五阶妖蛙带头,其余妖蛙也似乎得到了指令,学着五阶妖蛙的举动,接连朝那些光幕撞去。有的甚至如桑蚕一般,趴在那光幕之上,一点一点噬咬那黯淡光幕。 怎么回事? 安青篱同样心惊,她那六阶防御阵的光幕上,也密密麻麻,趴满了冷白色的巨口妖蛙,二阶三阶的都有,好似还能听到“咔咔”的啃咬之声。 啃咬声让人背脊发麻。这些二阶三阶的妖蛙没开灵智,有灵智也未全,全在那五阶妖蛙的指挥下行事。 防御光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只能不断往防御阵盘的凹槽处添灵石,高速维持阵盘的运转。 但过得半个时辰,终于有队伍灵石不济,防御光幕霎时不见了踪迹。 没了阵盘防护的人还心存侥幸,各自心惊胆颤地握着法器,站得笔直,毕竟巨口妖蛙也是蛙,好似只对移动的猎物感兴趣,若是他们不动,是不是...... 没有那么多可是。 凡人还有老而成精一说,更何况是五阶妖蛙,也算是这群妖蛙的老祖宗了,活了四五百岁,每百年一次的大型捕猎狂欢,早就知道了这难啃的光幕里,藏着顶美味的东西。 所以那光幕一消失,它立刻伸长艳红的舌头卷了过去,管那些猎物动还是不动呢。 章节目录 第57章 反击 受血脉所限,巨口妖蛙最多也就修到五阶,连四阶的都很少,绝大部份只能修到三阶,就跟凡人一样,最多也就能活百来岁的样子,八九十岁的也不多见。 只有那些血脉不凡的妖兽,才可以修到八阶九阶,甚至可以飞升渡雷劫。 所以也算安青篱她们这群人倒霉,偏偏遇到个老成精的五阶妖蛙,居然懂得主动撞破光幕捕食猎物。 这一夜,注定是个炼狱场。 巨口妖蛙撞上光幕,而后就趴在光幕上,不停啃食,防御光幕裂了合拢,合拢了又裂开,但五阶妖蛙也加入了破阵的队伍,甩长舌狠拍那光幕几下,哐哐几声巨响,光幕的修复速度,跟不上破损的速度,终于一个紧接着一个碎裂开。 知道那五阶妖蛙不是个蠢的,便无人再心存侥幸,几乎在光幕碎裂的瞬间,阵中之人就即刻运起灵力罩,准备四散逃开去。 但那可是五阶妖蛙,至少相当于人类修士的金丹初期,速度之快,又岂容这些筑基练气的人类蝼蚁逃脱,舌头一卷,就将速度慢的卷进了嘴里,惬意嚼吧几下,就只剩下白骨,“噗”地一声,喷吐在地,像极了人吃鱼吐骨头的样子。 而那些侥幸逃开的,身子一动,又被那些二阶三阶妖蛙惦记上,二阶相当于练气中后期,三阶相当于筑基初期,哪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所以一大群妖蛙一拥而上,飞身跃起,去扑食那些移动的食物。而作为食物的人类修士,最多不过筑基初期,如何能同时应对几十只妖蛙一拥而上。 修士手中是有符箓,但却没有无穷无尽的符箓,而那些妖蛙被炸死炸伤一波,又迅速涌上来一波,好似根本没有完结的时候。 “战吧!” 嘈杂无比的夜里,有人气沉丹田,昂首大吼一声,主动撤去防御阵,举双锤砸了出去。 “战吧!” 有人高声附和,这一夜注定不能置身事外,待在阵里阵会破,杀出血路也会被妖蛙紧追不放,与其坐以待毙,被逐个击破,还不如拧成一股绳,战斗至天亮。 “战!” “战!” “战!” 捕猎场中,一个个防御阵主动撤去,那些各门各派的精英弟子,各显了手段出来。 一个黑衣剑客,如松站立,出剑极快,挥剑的手臂在空气中拉出残影,只见一剑劈下,剑气延展数丈,剑气所过之处,一只四阶的妖蛙也没能及时逃开,被剑气劈开了脑袋。 他将后背交给了另一个黑衣剑客,另一黑衣剑客手握重剑,但挥剑速度力道皆不弱于同伴,一剑劈下,又斩出一条布满尸身的笔直血路。 他们万剑宗的黑衣弟子,只修自己的剑道,悟自己的剑意,且着重于将速度和力量修到极致。就好比一粒小石子,本无太大杀伤力,但给予它无与伦比的速度和力道,它便可以无坚不摧,开山裂石。一剑破万法,也暗含此理,快与力是基石,所以每日挥剑劈斩,是他们的必备功课之一。 十几个天音宗弟子聚在一起,支起一个大的灵力法阵,阵中人各奏法器,乐声悠扬,透过法阵传出,倒与周围血腥的环境格格不入,周围原本呱呱乱叫的妖蛙逐渐安静下来,又有一些妖蛙被乐声吸引了去,一阶二阶的妖蛙竟摇头晃脑起来,听得好不痴迷。 而天蕴宗的弟子,则花样繁多,符峰弟子自然拿符去撒,他们本就是制符师,高阶的符箓不敢说,但对付二阶三阶妖兽的符箓管够,坚持到天亮,没什么大问题。 阵峰的弟子也很强,竟还不是如安青篱那般,只会抛阵盘御敌,而是把此地当成了试炼场,抛阵旗布活阵,自己则居于阵中,飞速改换阵旗位置,妖蛙扑上来一只杀一只,扑上来一群杀一群。 器峰弟子有师父师兄赠的强大法器在手,那些二阶三阶妖兽倒也近不了身。 至于万法峰的弟子们,人多,金木水火土五系法术轮番上场,有些也借着法器法宝对付妖蛙,花花绿绿的,璀璨得很,相当漂亮。 而且他们本就将丹器符阵四峰当补给仓库,又有长辈师长赐的好东西,好些压箱底的本事,都没使出去。毕竟妖蛙密密麻麻这么多,远处妖蛙还在不断往这边涌过来,杀是杀不完的,只有一边杀一边拖,拖到天亮。 万法峰众弟子中,还有一个雷灵根格外显眼,举臂往上空一抓,就有数道筷子粗的雷电降下,劈得靠近的白皮妖蛙,无不是浑身焦黑酥麻。 当然也就是战斗伊始,众人灵力储备充足,三大宗和几个一流世家才略显从容,相信再过不到半个时辰,这些名门大家的弟子,也会如同那些二流三流的宗门和家族,门下弟子逐个丧命在巨口妖蛙之下。 毕竟那不是一两只巨口妖蛙,而是前仆后继数不清的妖蛙。 而且这些妖蛙密密麻麻,挡住了他们的前路与后路,绝大部分只能原地作战,各自应付自身周围险境。 “青篱,我们呢?”小灵犀隐在她肩头问。那五阶妖蛙似乎专注于拍光幕,而且还正在往他们这边靠近。 “战,妖蛙破阵速度太快,支撑防御阵需要大量灵石,而我现在缺的就是灵石!” 一层厚厚的巨口妖蛙,已经将防御光幕包裹成了茧,安青篱将灵犀兽收回芥子空间,又取出七阶如意阵盘。 手将阵盘一抛,阵盘轻颤,一道薄薄光幕便如水般覆盖了周身,手一招,收回六阶防御阵盘,安青篱决定,擒贼先擒王,先灭了那最具威胁的五阶老蛙。 “轰!” 原来是安青篱有了七阶如意阵作倚仗,好似披上了一件不输上品法宝的防御法衣,陡然轰出一拳,轰飞了向她密密扑来的妖蛙。 这么大力道,莫非是体修?周围有修士听到声响,但处在险境,不敢分神去细究。 安青篱仗阵急掠,脚踩着或死或活的妖蛙,数个起落,来到了五阶妖蛙背后。 章节目录 第58章 惊现安青环 那五阶妖娃正伸长舌头,朝一个摇摇欲坠的五阶防御光幕拍去。光幕底下,则是密密麻麻的一圈低阶妖蛙,助力啃噬。 光幕里的人神色惊恐,心跳到嗓子眼,在他们眼里,那伸长舌头的五阶妖蛙已经不是妖蛙,而是来自冥界的勾魂使者。 好巧不巧,阵里的人,居然大都来自与安家交好的二流家族,同样依附于天蕴宗,安青金给过她人物玉简,而原主也认识他们中的某几人,尤其有一个是原主的好友,还有一个是原主的心上人。 原主好友是岳绮玲,原主心上人则是岳弘运,尤其是那岳弘运暂且不提,因为那只会让安青篱替原主憋屈。 安青篱右臂前探,猛然朝前拍去。 而附着在右臂上的光幕,也随即凝出一条透明手臂,透明手臂急速前伸,前端手掌忽然变大,变得大如蒲扇,狠狠朝三寸高的五阶妖蛙背脊拍去。 那妖蛙不愧已是五阶,反应倒快,感应到危险袭来,即刻往旁边一跳,瞬间跳到四五丈开外,然后转过身来,恼怒瞪大两只鼓胀的蛙眼。 透明手掌偷袭落空,一掌拍在地上,瞬间将十来只妖蛙拍成了肉泥。但随即,安青篱左臂又是一挥,五指成爪,向那五阶妖蛙抓去。 那五阶妖蛙连忙弹跳躲避,安青篱右臂紧随而上,却依旧被那五阶妖蛙躲过。 毕竟是五阶妖蛙,弹跳力惊人,而且应变速度远在筑基初期的安青篱之上。早在安青篱挥动手臂之际,那妖蛙便有了预判,光幕凝成的法臂虽然来势很快,但安青篱本身挥臂出招,在五阶妖蛙眼里,却是慢得很,有些不够看。 安青篱微皱了眉,果然是自身修为还不够高,差在了出手速度上。直观一点的解释,便好比小孩子玩火枪,火枪虽厉害,子弹射出的速度和杀伤力惊人,但若板机抠得慢,依旧可以被人逃开。 如意阵好比火枪,挥出去的法臂好比子弹,而安青篱在妖蛙眼中,则是那抠板机的孩子,动作慢了些。 还灭不了你! 安青篱神色一历,猛地灌下大口补灵果酒,快被灵力撑爆之时,瞬间幻出七八条手臂,每条手臂前端都有半丈宽,巨型板砖一般,铺天盖地朝那五阶老蛙拍去。 既然速度比不过,那就猛增铺杀面积,看她是她的铺杀面积大,还是这老蛙蹦得远! 老蛙惊得“呱”地一声惊叫。 惹不起惹不起! 五阶老蛙腿颤,赶紧几个蹦跳,曲折迂回地从数个夹缝中飞跳,险之又险的逃离了这个棘手的人类幼崽,要是慢上那么一星半点,老命就要交代在这里。好吃的美味那么多,没必要因这人类幼崽,陪上性命。 居然逃了? 安青篱冷哼一声,瞬间收回幻化出的七八条手臂,七阶如意阵虽好,就是出杀招太耗费灵力,以她目前筑基初期的灵力储备,坚持不了几个回合。所以即便有灵酒在手,但是体内灵力,还是得尽量节省着用,而那五阶老蛙逃窜速度太快,追也追不上,只能暂时容它逃一会儿。 “可是阵峰的前辈!” 防御阵中,获救的岳家人激动得发抖。这人跨越妖蛙尸海,特地来救他们,这么份大恩情,应该是天蕴宗的自己人无疑。 安青篱望一眼阵中的岳绮玲,那是原主过命的好姐妹,是个重情谊的好姑娘,就是结局凄惨了些。 等等,那又是谁? 安青篱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那站在岳家人身侧,矮个子的人,是安青环? 是,好像又不是。 安青环不是在本家养草吗,这还是安青金在灵膳楼亲口告诉她的,但怎么会出现在凤羽秘境? 而且以安青环三灵根的资质,此刻也不过练气九层修为,凭什么进来的这凤羽秘境? 不对,那不是安青环! 以前的安青环,神态畏缩怯弱,但那防御阵中的安青环,大难过后,神色却很快平静下来,绝对不是安家本家那软骨头的安青环。 而且那阵中的安青环,还梳着男子发髻,竖着男子法冠,也没刻意遮掩女性特征,只是单纯的做了男子打扮而已,所以安青篱才没第一时间认出她来。而安青环对自己突然做男子打扮,也有自己的一套解释,那就是哥哥安青城死了,她要替哥哥安青城活下去。 安青篱再度望向阵中那群人,已然确定,此安青环非彼安青环,原来的安青环终究没逃过死劫,终究是死了。 死劫啊…… 安青篱不免想到原主安青篱那葬身妖兽口中的命运,心有戚戚,又感叹这世的安青环纵然换了个生活轨迹,也依旧没逃过死劫。 那么如今占据安青环身体的是谁人?是夺舍么? “不是夺舍。”小金昙与安青篱神魂共通,便首次凝出自己的神魂,是一个巴掌大的淡金色小人儿。淡金色小人儿进入到安青篱识海中,透过安青篱的眼睛,往外望。 前些日,那天音宗核心弟子的储物袋里,有大量灵石,也不知是滥杀了多少人马才攒下的,亏得有安青篱收了对方小命。那些灵石可帮了小金昙大忙,它已经快突破三阶了。 “不是夺舍么?”安青篱不再看向安青环,而是转身离去,一边揍那些妖蛙,一边向天蕴宗弟子那边移去。天蕴宗亲传弟子还好,但那些普通内门弟子和记名弟子,已经显出颓势,毕竟那些妖蛙太多,而且二阶三阶是主力。 “不是,夺舍是离体的元神吞噬活人元神,占据活人身体,而刚才那安青环嘛,”金色小人拧了拧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眉,“是死后不久,被孤魂野鬼附了身。占据安青环身体的,是具完整的魂魄。而那魂魄凝实,应该是某些修魂魄秘术的化神及以上的老怪,在肉体坐化或意外身死之际,才不得已为之的。” “哦?化神及化神以上的老怪,那般厉害人物,但安青环不过三灵根,怎么会独独挑中她?”安青篱不解询问。 章节目录 第59章 灵药峰那棵独苗 三灵根的安青环被厉害大佬占据了身躯,安青篱以心念询问小金昙,但手上却也没闲着,飞快换上宗门亲传弟子服饰,挂上身份玉牌,由七阶如意阵防身,幻化出一身锋利尖刺,如刺猬一般,戳穿那些主动朝她扑过来的妖蛙,手里还提着一把法剑,一路斩杀身前扑来妖兽,移向天蕴宗那片聚集地。 咦,一只妖蛙肚子里居然还有个小小储物戒指,既然已经是无主之物,安青篱便毫不客气的收入囊中。 “这个倒是不知,以后再研究!”小金昙的目光,瞬间被那意外捡来的储物戒指吸引了去,有储物戒指,就等于有灵石!小金昙脑子转得飞快,激动道:“青篱,你快去天蕴宗那边速战速决,然后我们再捡灵石!” 今夜里,这么大片炼狱场啊,这多宝丘陵里里外外,不知死了多少修士,反正修士死后,那些财物都是无主的,可千万别故作清高,便宜了旁人去。 安青篱早就有这心思,猛地灌下一大口灵酒,御剑腾然升至半空,而后周身光幕陡然拔高,瞬间变作三丈高的光幕巨人。 妖蛙蹦跳着扑杀修士,离地半丈高全满是密密麻麻的妖蛙,一丈高处也有那么一些,三丈高的光幕巨人,在密集的妖蛙阴云上,陡然显出小山高的半截透明法相。 “那是?” 平白冒出这么高大一个巨人,纵然是那些全力拼杀之辈,也用神识扫了片刻。在他们看来,应该是那些名门核心子弟,被逼到绝境,不得不使出最后的杀手锏了。 又是羡慕,又是绝望,离天亮还有三四个时辰,名门核心弟子都被逼到这份儿上,更何况是他们。 难怪每份凤羽秘境攻略里面,最危险妖兽的排行榜上,血脉普通的巨口妖蛙都有名字。大概是蚂蚁多了咬死象的道理,但筑基练气修士哪里是象,二三阶的妖蛙,哪里又是蚂蚁。 安青篱御剑升空,操纵着三丈高的光幕巨人,完全无视那些起起落落朝她扑来的妖蛙,一步迈出几丈远,蛮力撞开那些妖蛙,急速朝天蕴宗那处大跨步而去。 三丈高的巨人大跨步而来,被群蛙围困的天蕴宗众人也心有防备。 “可是天蕴宗同门?”有人运起灵力高声询问。周围聒噪声一片,不运起灵力大喊,还真是听不见。若当真是同门,多这么个强大助力,倒是极好。“敢问是哪位同门!” 稍远处有人瞥见这边,颤动着白骨森森的右臂,一面用左手扔符,一面流泪对同伴传音道:“那紫色袖袍带绿边的,是灵药峰的亲传弟子!要是她身上毒药够多,我们活着撑过今晚,也是有希望。” “灵药峰那群惜命的,有进秘境的弟子?”有人体力不支,吞食补灵丹药的功夫,几只妖蛙一下扑向了他的后背。 同伴手急眼快,忙丢出符箓,去挡那几只妖蛙。但有只没挡住,攀在那人腿上,张开磨盘大的嘴巴,就朝修士多肉的臀部狠咬。 又是一声惨叫,还是个漂亮女弟子。 “我记得好像有一个?”突然又有人激动出声,随即大吼,宣告四周道:“我记起来了,是沐晟宗师的徒儿安青篱,山门集结的时候,因为她好看,我还多看了她几眼!有重宝傍身,这么好的家底,还有那挺直的身板,是她了,一定没错!” “是我!”幻化了容貌的安青篱,此时相貌只是普通,但也承认了自己的身份,随即一抬右脚,在周围狠狠踩了几脚。那光幕巨人,也随即抬起右脚,在地上狠狠跺了几脚,跺出个方圆几丈的清净之地。 安青篱心念一动,将芥子空间内的树屋取了出来,当然树屋内原有的东西,暂时都搁在了桃花林里面。 又取出一瓶毒液,将小树屋外面抹了个遍,只留两扇门处,还算安全。这小树屋是守阁长老赔给她的空间法宝,能挡下元婴修士全力一击,何况树屋外面又被她涂了毒,挡下那些二三阶妖蛙,已经足够。 “若是体力不支,可进来调息疗伤。”话音一落,安青篱便将那小树屋抛出,小树屋迎风便长,落在脚踩出来的空地之上,变成两层楼高的小楼。 有人一见那树屋法宝,霎时满脸红光,不愧是沐晟宗师的徒弟,手里的东西就是好。 天蕴宗弟子大喜,开始一边与妖兽拼杀,一边有意识地往树屋这边聚拢。尤其是那些受重伤的弟子,那树屋基本就等于他们的再生之地。 安青篱扔下树屋,放出神识一扫,便发现几个外伤严重之人,迅速凝出手臂朝他们抓去,同时传音道:“莫要反抗。” 那竭力支撑的重伤之人,已经做好了随时殒命的准备,哪知转机却来得如此之快,突然被巨人大掌护在手中,随即扔进了树屋之内。 “安师叔,让我们也暂且进去避一避吧!”那些练气期的弟子激动大吼,妖蛙没完没了,根本不是他们逞强的时候。若安师叔再来晚些,他们的小命就要交代在这里。 “那就来吧,只从门进,其它地方别碰,有毒。”安青篱大掌一挥,挥开那些灵智不全的蠢蛙,给一行弟子清理出一条道来,那些弟子大喜,赶忙撑起灵气罩,御剑往树屋那处去。 天蕴宗弟子逐步往小树屋汇集,小树屋霎时热闹了起来,有人忙着进去疗伤,有人在里面调息好,又立刻钻出树屋,带着法器法宝,主动找那些妖蛙干仗,干不过,又回来调养。 而树屋两扇门处,由天蕴宗精英弟子轮番守护,硬是没放一只妖蛙进去。阵峰弟子,还合力在树屋外面设了杀阵,给此地双重保障。 “隋师兄,可否帮我看着这树屋至天亮?” 安青篱一面运起灵力喊话,一面放出神识搜寻,见附近还有几个依附天蕴宗的家族,便也发了善心,将那族中的弟子,也一并护送到了此处。安家对她安青篱很不错,她为安家积点善缘,也是好的。 章节目录 第60章 托付树屋 安青篱口中隋师兄隋震,则是万法峰峰主邱玄靖的第三个弟子,十七岁,雷灵根,不管前世还是今世,都是天蕴宗响当当的人物。心眼多但行事却稳重,而且还是内门精英弟子中少有的,不喜欢叶芷兰的男修。 若说隋震不喜欢叶芷兰的缘由,怕是因为天蕴宗的一场热闹赌局,赌隋震会不会重复隋家老祖的故事,拜倒在叶家冰灵根的石榴裙下。据闻早七八百年前,隋家雷灵根老祖对前任冰魄剑主人,爱得那是无怨无悔,没做到生而同衾,却做到了死而同穴。 “可以,等你到卯末辰初。” “那便谢过隋师兄了。” 借由树屋调息过的隋震,手臂往上一抬,抓起一把筷子粗的雷电,劈焦了大片袭来的妖蛙,整张年轻朝气的俊脸都被雷光照得发亮:“但秘境凶险,安师妹可否留下传讯玉简,以防变故?” “正有此意。” 安青篱凝出细长的手臂,将自己的传讯玉简递到隋震手上,又将隋震的传讯玉简收了回来,一并收回来的,还有一个储物袋。 储物袋里有许多低阶高阶的灵植,还有六套女式防御法衣,和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得来的炼丹炉。炼丹炉黑漆漆凉飕飕的,上面有古朴繁奥的符文,仓促间却也看不出品级,但定是个好货无疑。 “丹药不嫌多,还请安师妹赠予些。”隋震传音,秘密道,“那丹炉是我误入一处禁制,在地下的泥沙中刨出来的,于我无用,但若能跟师妹换些紧要的续骨丹和固本丹,就再好不过,若是还有补养神魂的丹药,隋某更是感激不尽。” 安青篱暗叹,这隋震果然心眼多,交换个传讯玉简的功夫,就已经想到跟她求药了。不对,怕是知她是沐晟弟子的时候,就已经想到跟她求药了,不然这储物戒指里,为她量身筹备的这些东西,作何解释。 收下那储物袋,安青篱粗略估算了那些东西的价值,将两粒七阶养魂丹,三粒六阶续骨丹和两瓶五阶固本丹,连带着她新炼制的那些三品补灵丹,以及一些高阶的破瘴气丹和解毒丹,都装进储物袋,交到了隋震手里。 给完丹药,托付好树屋,安青篱便收起光幕巨人,只让七阶如意阵化作带尖刺的光幕护住全身,然后就提剑,重新做了散修打扮,御起追云靴,在这些妖蛙的尸体堆里探宝。 宝物嘛,当然就是那些遗落的储物袋,或是被妖蛙误吞进肚子里的储物戒指。 妖蛙能生,地上的妖蛙尸体好似枯枝败叶,铺了厚厚一层,都是一大团一大团的堆在一起,每一团死尸堆积处,都是不久前发生过恶战的地方,或许底下还埋着一两具白骨,踏上去还有些滑腻柔软的恶心之感。 安青篱既然是捡宝贝,也自然没往那些打得火热的地方凑,只在那些已经消停的地方,搜集无主之物。 有蠢蛙倒是扑了过来,但安青篱捡了宝贝就走,也不恋战,一只两只妖蛙,就用剑劈,用剑招架不了的,就撒毒,一路捡宝贝,一路挥剑撒毒,在诺大的炼狱场跑来跑去的,比兔子还窜得快,又成了这多宝丘陵的一个另类。 有人嫉妒得眼红,心想他们在那里拼死拼活,有人却仗着毒和防御性法宝,大摇大摆满地捡财物。 安青篱也不理那些人,谁让他们没个好师父,而且她运转七阶如意阵,也要耗费大量灵酒,她那些灵酒价格,也很不便宜,再加上她从瘴气林里寻来的毒草毒虫,也是很大一笔的投入。 芥子空间内的灵犀兽高兴坏了,安青篱每扔进来一个储物袋,它就兴匆匆帮忙整理。储物袋逐渐积累得太多,它还整理不过来,只能在小金昙火热的目光中,将那些储物袋暂且垒好,然后又继续埋头用蹄子整理。 不愧是敢进多宝丘陵的修士,那些储物袋里的好东西,可有不少,连五六阶的灵植都有,七阶灵植也有那么一两株,还有五六阶妖兽的妖血妖皮妖丹,都是些炼器制符的好材料。 而且安青篱还丢了些无主的法器和灵器进来,还有一些被遗落的灵兽袋也被丢了进来。 那些灵兽袋里的妖兽,血脉不能算是普通,否则也不可能被修士看中,特地收入灵兽袋中,但此刻已经没了主人,又没了爹娘庇护,若是没有安青篱把它们捡进来,它们即便不在灵兽袋里活活饿死,也会被今晚的妖蛙吞掉,又或者熬过今晚,被其它的妖兽吞掉。 “青篱,这些妖兽咋办啊?”小灵犀沟通了正在妖蛙堆里寻宝贝的安青篱。 “还能怎么办,能换灵石,先养着吧。” 安青篱正在挥剑斩妖蛙,准备救下一只被妖蛙追得扑腾乱飞的小老虎。她与老虎还真是缘分匪浅,先是差点要她命的太阴紫睛虎,然后就是这只小小的雷翼虎,黑蓝色的毛皮,背上长着一对软趴趴的小翅膀,毛绒绒软绵绵的,小灵犀一定会喜欢。 那小雷翼虎刚出生没几天的样子,看那孱弱的小身板,或许还是个早产儿,应该是一伙修士,趁母虎临盆虚弱之际,杀母取子。因为小灵犀在那群人的储物戒指里,发现了母虎被利刃划开的残破尸体,尸体上满是符箓爆破的痕迹,唯独腹部无损,却有一道长长的利刃划痕。 安青篱发现那小老虎时,那小老虎正从灵兽袋里钻出个脑袋,估计是饿狠了,想出来觅食,然后就被妖蛙发现,遭了围攻。 妖兽认主也讲究缘分,或是妖兽与修士相互看对了眼,就好像她和灵犀兽,又或是修士仗着武力,把妖兽揍得心服口服,妖兽认强者为主,结下主仆契约。 而这只小雷翼虎嘛,才出生没几天,估计谁也没能合它眼缘,所以没有结契的痕迹,就连安青篱也没能入它的眼。 不过灵犀兽倒是除外。 那小雷翼虎很喜欢灵犀兽,简直将它当母亲依恋了,而灵犀兽也很喜欢它那身软毛。所以灵犀兽连储物戒指也不忙着整理了,张嘴一吐,就吐出一个棕褐色小罐。 章节目录 第61章 雷翼虎去留 那棕褐色小罐子里,装的是红灵果蜜。七阶红灵果的花蜜,又是由修真界酿蜜一把手的赤蝶蜂酿制,灵气浓郁入口香甜,是难得的滋养佳品,元婴女修都会动心。 不过说来也奇怪,安青篱当初在坊市买来的那些赤蝶蜂卵,孵化出来的赤蝶蜂都已经学会酿蜜了,却唯独叶芷兰想抢的那粒,依旧是颗红艳艳的卵,没什么动静。 芥子空间内,小雷翼虎伸舌头一舔红灵果蜜,又香又甜又滋补,美得直扑楞软趴趴的翅膀,就更喜欢小灵犀了。 小金昙倒有些吃味儿:“小灵犀,你藏了红灵果蜜这么好的东西,也不说给我享用一些。” 灵犀兽眨着大眼睛:“你拿了我那么多灵石,可比这红灵果蜜值钱多了。而且你是草,吃甜蜜不是糟蹋了么?又吃不出甜味儿。” 小雷翼虎抱着蜂蜜罐,朝着小金昙呲牙,好似在给小灵犀撑场子。当初安青篱救下它时,它也是这般朝安青篱呲牙,又奶又凶,根本不愿让安青篱碰它。 “谁说我是草了,我是树,神树!”小金昙抖了抖越发粗壮的枝干,金光闪得小雷翼虎都睁不开眼睛。“而且你跟我,还有青篱,我们三个才是一体。这虎崽子是外人,你以后有好东西,可得先想到养我,不准你拿去养旁的。” “谁说小雷翼虎是外人了。”小灵犀紧挨着雷翼虎软绒绒的毛皮,欢喜道,“既然青篱捡到它,我们就是一家人了。而且它还会飞,还会引雷打闪电,将来会很厉害的,早几万年前,它们的老祖宗还能修到渡劫飞升上界。留下它,以后会帮到青篱的。”作为走兽的小灵犀,还幻想着,将来被雷翼兽驮着上天,那多威风。 “养我和那破碧玉树都费劲,还养个虎崽子。哼!”小金昙虽是神树,但终归是草木一族,而草木一族,最畏惧厌憎的便是雷劫,连带着那些会引雷放电的妖兽也一并不喜欢。“反正,你有好东西,得先给我过目,我准了,才能喂给虎崽子。” “嗷~”小雷翼虎抱着灵蜜罐,冲着小金昙奶声奶气叫一声,应该是在表达它的不满。 安青篱哪里不知道芥子空间内,几个小东西在拌嘴,看来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热闹。 不过那些灵兽袋中的灵兽,她倒不打算养,等将来出秘境,卖给宗门,应该是笔不菲的收入。宗门里有一处专门的灵兽苑,里面很多幼兽,宗门弟子可花费相应贡献点,去契约合心意的灵兽。 至于这小雷翼虎嘛,血脉虽然稀有尊贵,比起灵犀兽也就差了那么一点,若单论战力,或许还在灵犀兽之上,但就是缺了点感觉,反正没有当初见灵犀兽那种油然而生的亲切感,怕是与她无缘,或许该给它找个更适合的主人,顺便再收超大一笔上品灵石。 再者,并不是所有雷翼虎都能觉醒电闪雷鸣的血脉神通,若能觉醒,少说也得等到四五百年后。未觉醒血脉神通的雷翼虎,便也就只是一头会飞的猛虎而已。 既无眼缘,小金昙也抗拒,安青篱就没强留的心思。 灵犀兽得知安青篱的想法,倒有些失落,也是这小雷翼虎没福分,且不说青篱这将会越来越广阔富饶的芥子空间,就说等以后青篱成为六品七品的炼丹师,把这小虎崽养得膘肥体健完全都没问题。 “小灵犀别失落嘛,以后还有狐狸姐姐陪你玩儿。”安青篱动了心念安抚,扔符箓炸开一大波朝她涌来的妖蛙,然后又捡起个灵兽袋,再御起追云靴跑路。 小金昙忍着欢喜,挺着拇指粗的金色小树杆,出言安慰道:“强扭的瓜不甜,谁让这小虎崽对救命恩人还恶狠狠呲牙,出生没两天,灵智未开,笨得不分好坏也不怪它。青篱气运太盛,将气运分薄出去,也是好的。” 灵犀兽四个蹄子搂着小虎崽,木桩子一般呆坐在地上,闷声道:“那要是真打算给小虎崽找新主人,可得找个好的。肥水不流外人田,就安青金吧,他练的金系法术里有好多老虎,嗯,就他吧。而且他还是安家的少族长,应该出得起价钱。” 小金昙也点头,它最喜欢金色,安青金的金系法术,就是金色,它喜欢。 “金虎配雷虎?听上去倒不错,那看他们眼缘吧。”安青篱放出神识,又扫到一处,赶紧挪了过去。等天亮,就会有人跟她一样,四处翻捡好东西,她得快些。 灵犀兽抱着还没吃饱的小虎崽,望着那些躁动的灵兽袋,又道:“青篱,好些幼兽都饿得慌,你多收些妖蛙尸体进来。” “这个倒是。” 安青篱叹口气,好人难当,既然捡了这些灵兽,就得负责它们未来一年的口粮。于是便很不客气的,将地上躺着的那些妖蛙,一股脑收进储物戒指。 这般雁过拔毛的举动,自然惊动了不远处的那些人。 由于五阶妖蛙已经被安青篱赶走,所以好些人已经重新布下防御阵,肢体残破的回到了防御阵中。没有五阶妖蛙领头,多花些灵石运转防御阵,倒也能应付这些二阶三阶的妖蛙。 多宝丘陵里里外外那么大,总有些相隔较远的,不识得那七阶如意阵。 “那是哪家出来的,连一阶妖蛙的尸体也收,拿去烤着吃么?” 防御阵中,一个被妖蛙咬去半边臀部的修士,心里不平衡到了极点,趴在地上冷嗤出声,那些妖蛙也精明,专爱挑肉多的地方下嘴,他的臀部遭了大罪。他那些同伴倒吓得不轻,一个怒瞪他一眼让他闭嘴,另一个赶紧跟安青篱出声道歉。 做散修打扮的安青篱,手握着储物袋,认真收地上的东西,淡淡扫他们一眼,不过是些不打紧的人,便也没去找他们麻烦。 直到安青篱纵身远离,那群人才敢偷偷抹一把汗。 一大团一大团妖蛙尸体被安青篱收进了储物袋。储物袋虽然可以装死物,但却不能让东西长时间不腐,等明晚上有空,就把这些妖蛙尸体整理出来,冷藏在那养寒石的潭水里。 安青篱消耗了大半坛灵酒,在多宝丘陵的妖蛙密集地转了差不多快两个时辰。 此时的秘境仍是黑夜,离天亮大概还有一个半时辰,多宝丘陵仍有蛙叫,但比刚开始入夜时要清静了许多。 有几个人,见蛙少了,便晓得那些蛙在此处讨不到好,应该是被别处的蛙鸣声吸引走了。 然后这几人就跟安青篱一样,穿着至少是上品灵器的法衣,出来捡储物袋子。 章节目录 第62章 群蛇来袭 有一两个带了头,其余的三四个也穿着法衣出阵,壮着胆子来捡东西。 笑话,这满地的资源,当然是越早下手越好,晚了就被别人捡走了。况且秘境里夺宝,多是还要杀人,如今这兵不血刃就能得好处,蠢货才会嫌地上这些东西晦气。 他们倒不敢跟安青篱抢。 谁都晓得,妖蛙未散尽,就敢独自出来的,肯定不是简单人物,更何况,安青篱身上还满是华彩四溢的尖刺,后背尖刺上还戳着几只妖蛙,跟个发光的刺猬差不多样子。 见有人开始抢活,安青篱更是加快了速度,也不细探那些妖蛙肚子里有没有储物戒指,反正只要是妖蛙尸体,就先收进去,等明晚休整,再细细辨别不迟。 “救—” 一声惨叫,陡然在两里外响起,安青篱即刻放出神识去探。 原来是一个修士寻储物袋时,被一只受重伤的四阶妖蛙,从背后突袭。那修士身上虽穿有防御性法衣,但头上却没防护,脑袋被四阶妖蛙一口吞进嘴里,再然后,就只剩一个雪白的骷髅头,空洞着两只黑漆漆的眼眶,阴森森地杵在厚实的双肩之上。 立刻就有另一个强壮体修掠了过去,将全身灵力灌注于手臂,一拳轰在那受伤的四阶妖蛙背上,霎时将妖蛙击毙,然后又不做停歇的,扒下那骷髅头身上的法衣和储物袋,抹去前任主人的神识,收进了自己的储物戒指里。 迅速做完这一切,那一身铁甲的强壮体修,还万分防备的望了安青篱一眼,转瞬飞快掠去别处,直到逃开安青篱的神识探查范围,才继续寻找地上的储物袋子。 安青篱用神识默默关注这一切,这便是修真界,随时都可能殒命,人的命有时也贱得与猪狗无异。 再继续寻了半个时辰,大概又寻了三四十个储物袋,天也快亮了,冒险出来寻储物袋的人也越来越多,有几处已经因为争夺无主之物,开始打斗起来。 已经深入多宝丘陵腹地的安青篱,便准备快速折返回去,取回托付在丘陵外围的树屋。 突然窸窸窣窣几声不寻常的轻响,传入安青篱耳中。 安青篱连忙放出神识去探,居然是几条赤练蛇从多宝丘陵深处游走出来,正在大口吞地上的妖蛙尸体。 赤练蛇有剧毒,越是高阶的越毒,她跟灵犀兽结了契,倒是不怕,但并不代表其余人不怵。 而且这几条还是先头部队,后面还跟着海量妖蛇,红的白的黑的都有,想必是闻着妖蛙的香味儿,倾巢而出。 安青篱头皮有些发麻,心道这还真是一物降一物,难怪能生如巨口妖蛙,也没能在这秘境称霸,原来还有数不清的妖蛇把它们当点心。 “隋师兄!”安青篱一面御起追云鞋急速折返,一面取出传讯玉简,沟通了隋震。 丘陵外围的隋震几乎立刻回了讯:“何事?” “妖蛙尸体招来了妖蛇,正从丘陵深处出来,几万条,五六七阶的都有,早做打算。”安青篱神色凝重,这多宝丘陵不愧是灵气浓郁的宝地,连妖蛙妖蛇都养得这般繁多充裕。“相隔太远,我不便回去与你们汇合,你可先抹去树屋上神识,代我收好它。” “明白。” 那边隋震话音刚落,这边安青篱就贴了隐匿符在身,随即御剑升到高空,换上防御性法衣,将莹莹有光的七阶如意阵也收了起来,悄然落在一棵大树枝桠之上,不再做声。 一条六阶赤练蛇疑惑望一眼安青篱消失的地方,但满地的妖蛙尸体还在等着它享用,很快就将那小小的人类幼崽抛到了脑后。 又说丘陵外围,隋震已得知了妖蛇来袭,便立刻通知了在场之人。 谁都知道危险,但天未亮,若是御剑急逃,怕是又得被妖蛙围攻,若是不逃,则又得被妖蛇围上。 虽说是有瞬移符,但也不知瞬移到何处,要是刚好瞬移到蛇群中,那便是自投罗网。 “隋师兄,您拿个主意!”有人面色焦急。 随后就听得“呱呱”一阵乱叫,原来是几十只妖蛙,匆忙忙从丘陵里面往外蹦,乱叫着给同伴预警。 妖蛙虽然能听明白同类预警,但好些人类修士却一脸茫然,还道是这些妖蛙要卷土从来,再跟人类修士干一场硬仗。 “蛇来了!从丘陵里面!” 一个修兽吼功的天蕴宗弟子,运起灵力大吼一声,吼声震动四方,便见有人立刻御剑而逃,或是捏瞬移符而逃,或是连快到手的储物戒指都顾不得去捡,慌忙就地抛下防御阵盘,心惊胆颤地等待群蛇过境。 而天蕴宗摸出去寻储物戒指的弟子,得到警示,也赶紧御剑折回,有安青篱留下的树屋做倚仗,又有阵峰弟子设阵做的双重保障,应该能逃过此劫。 那些依附天蕴宗的家族弟子,也做此想,赶紧御剑折回。 而万剑宗的部分弟子,因着与天蕴宗某些弟子交好,便也被允许进入了树屋之内。 那些天音宗的弟子只能面面相觑,他们虽同样得了天蕴宗的预警,但怎好腆着脸去向天蕴宗求庇护。即便拉下脸去求,天蕴宗也不会让。 “遥师妹,都什么时候了,拿出来吧!”天音宗众人神色慌张,齐齐望向李遥。 李遥是元婴长老的亲传弟子,有一件厚实的编钟法宝,他们有些人是晓得的。而且你看天蕴宗的人多大气,空间法宝那么少见的东西,说给同门用,就给同门用,半分没有扭捏的样子。 “......”李遥贝齿咬紧,她是有空间法宝傍身没错,但这可是她最后的倚仗,而且天音宗内邪修愈发张狂,她这空间法宝的秘密弄得众人皆知,一个大意,怕是还得死在同门邪修手上。 “快拿出来。”一个邪气少年手指甲忽地伸长,直抵李遥细嫩脖颈,两边唇角往上一弯,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阴森嗤笑,道,“不然杀了你,也一样。” 李遥恨极,却不敢放抗,那邪气少年萧无惑,祖上乃是萧家养子,与萧家嫡女结亲,赐的萧姓,修的是魔琴魔音,若是得罪了他,死还是解脱,生不如死才是最可怖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63章 蛇女(上架,求首订) 上架感言:道友们,感谢一路力挺,正式上架啦,热切期盼首订。另外,希望各位道友支持正版,每天花点小时间让广告过去,广告收入会补贴作者,明天凌晨,不见不散! —————————————————— 本想独自逃生的李遥,却被迫扔出了法宝编钟。那酒杯大的编钟往上一抛,霎时变做山峦大小,重重一落地,激起滚滚沙尘,将天音宗众人和依附天音宗的那些家族弟子,罩入了其中。 多宝丘陵外围,一幢精致树屋,和一个古朴编钟,突兀立在土丘之上,另还有一些星星点点的防御阵光幕,稀稀疏疏点缀在这片血腥之地。 来的何止是蛇! 或许是因为这片的人类幼崽,本就是此次进秘境的精英,战斗力太强,杀死的巨口妖蛙过多,才引得此地妖兽食欲大动。 不仅蛇来了,狼,虎,鼠,灰鸦,獠牙猪等等都来了。 好热闹的多宝丘陵,热闹得防御中好些人面无血色,还差点吐了出来。 各类妖兽相互争食,大都凭兽性拼杀撕扯,都说人类修士拼杀残酷,兽类为了生存,又如何不是拿命在博。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便是此刻场景。 大约是蛇多,且又有七阶领头,所以这满山丘的百兽夺食中,蛇群略占了上风。 说到蛇,便不得不提到瘴气之地,被沙石深埋的一人一蛇。 那日一声震天虎啸,安青淼和白奎蛇一起陷入地缝之中,白奎蛇大惊,急忙变大身躯,撑起一片丈余长的容身之地,但却被落石击中蛇头,有那么片刻的晕眩。 在它身下的安青淼,虽是惊惶,但却是恨毒了这白奎蛇,趁白奎蛇眩晕之际,立刻召出储物袋里的破山锥,一锥子插进了蛇背后三寸。 那破山锥是件中品法宝,是她花补刀同门,冒险夺来的。破山锥尖端锋利无比,再灌以修士灵力,连化神修士的皮肉都能锥破。 蛇背后三寸,本就是蛇身上最脆弱的地方,相当于修士丹田的那处要害,被这中品法宝锥中,且深深嵌入,瞬间便让这七阶白奎蛇陷入瘫痪境地。 安青淼眼睛血红,尖声吼着叫着,疯子一般,扬起九孔弯镰,一下紧接着一下,不顾一切的往蛇脑袋上乱砍乱劈。 那条白奎蛇哪里不想反抗,但三寸处被破山锥钉住,不仅身体动弹不得,就连体内灵力都好似被禁锢了一样,根本就是无力反抗,任人宰割之际,方才知晓那人类炼器修士的厉害。 终于劈砍得自己满脸满身是血,元阴已失的安青淼,尤未泄恨,抓过那白奎蛇血肉模糊的脑袋,又撕又咬,不但啃其肉喝其血,还剖开蛇腹,将那白奎蛇的七阶妖丹,也一并吞了下去。 她在她那老鬼师傅那得到过一本功法,专门吞噬炼化人的金丹或兽的妖丹,来迅速提升修为。既遇到了七阶妖丹,当然是不会放过。 蛇身碎裂,妖丹离体,蛇并不会立刻死去,所以濒死的白奎蛇,催动了突破七阶时得来的天赋神通,在那被吞的妖丹之上,凝聚了诅咒之念。 七阶妖丹难以炼化,筑基初期的安青淼,困于地下近三月,吃光这白奎蛇的皮肉,也只炼化了一小部分。 但这秘境里的机缘宝贝,却是不等人。 于是满身蛇鳞,小腿粘连化为蛇尾的安青淼,尚不知自己已被诅咒,经过最初的惶恐与恼恨之后,也只当是妖丹未炼化完全,体内的蛇毒未清,所以并未太过在意,便在一天夜里,悄悄钻出地底,朝多宝丘陵游走而去。 夜里倒是遇到过几批巨口妖蛙,不过那巨口妖蛙一闻到她身上的蛇类气息,立刻就乱叫着遁逃,哪里还敢往天敌身边凑。 而且好些妖蛇,嗅到那强大的同类气息,反而还跟了过来,随从一般,一条紧挨着一条,游走在了安青淼身后。 从瘴气林出来,不分白昼,一路向多宝丘陵进发,路上遇到修士,也不管哪是哪家哪派的,安青淼都没放过,就是天音宗的人,安青淼也不放过,让那些四阶五阶的妖蛇,或是偷袭,或是直接咬杀。 修士的残躯归蛇,而修士身上的储物袋,却是通通归她。 满身蛇鳞贴地游走的安青淼,恨人,恨所有两条腿走路的东西! 没过半月,秘境内蛇女大杀四方的消息,便被侥幸逃脱的修士,用传讯玉简传开了去。但因那蛇女下半身类蛇,上半身类人,且满脸被蛇鳞覆盖,只披着一件白色蛇皮做防护衣裳,无法辨出身份,就有人推测,那蛇女是进入秘境的前辈弟子,与妖蛇乱交而生。 交友还算广阔的安青金,一得到消息,便通过传讯玉简,将消息传给了喜好独行的安青篱。 彼时百兽夺食刚过去不久,迅速清理完妖兽战场的天蕴宗众人,正在挨个跟安青篱互换资源。 安青篱摸黑捡了许多储物袋,里面有许多丹药符箓,她回去找隋震取树屋时,便被天蕴宗众人唤住,热切期盼着跟她换东西。 天蕴宗众人记得隋震那句“等你到卯末辰初”,便一直围在隋震身边,一直等到辰时都过去了好久,天音宗和万剑宗的人都走了,还一直静等着,没舍得离开。尤其昨晚上,隋震这鬼精鬼精的小子,已经借着互换传讯玉简的功夫,抢先一步跟宗师首徒换了丹药。 “谢过安师叔大恩大德。”一个豹子眼的练气弟子,单膝跪谢安青篱,昨晚要不是安师叔及时现身,他早就是一副骷髅架子了。“师侄这里有些灵植和妖兽内丹,想换些补灵丹药和三阶符箓。” 反正这些无关紧要的灵植和妖丹,拿出秘境也是要换成丹药符箓的,还不如在秘境里换了,多些保命的手段。 “安师妹,我这里也有!”有人急道,“我手臂上没肉了,急需生肌丹,你捡来的东西里有吗?” “安师妹,我这儿有好东西,我要几张五阶瞬移符!” “还有我,我想要两个防御阵盘,越高阶的越好!” “还有我,我要......” 散修打扮的安青篱,运转着七阶如意阵,站在一丈之外,手掌往下一压,喊了一声“停”。 “要换东西可以,都安静些,把东西准备好,上前来按市价交换。灵石充裕的,也可以拿灵石来换。”安青篱本是炼丹师,也不需要那么丹药,捡来的丹药,换出去也好。 转头望向嘴角噙笑的紫袍隋震,安青篱拱手道:“可否劳烦隋师兄,在旁帮忙搭个手?” 章节目录 第64章 谁是谁的机缘(上架,二更) 旧阙城隋家,看守着宗门几处大的灵矿场。 隋家得这天大的美差,还是因着他们隋家一位阵峰先祖,偶经一处灵气匮乏之地,破去一个上古锁灵大阵,率先探得那几处地下灵脉,而后无私上报给了宗门。宗门嘉奖隋家,允隋家举族搬至旧阙城,看守那几处灵矿。 如今的隋家,虽是二流家族,但灵石却是不缺,被传是二流家族里的第一流,但一千多年来,隋家却始终不承认这说辞。 隋震是隋家的嫡系嫡子,富养长大,长辈随便给点小玩意儿,都是用上品灵石来计价,倒不用担心他见财起意。 像他这类不缺身外物的名门子弟,冒险进秘境,本就不是为了财,而是为了财也买不来的历练和机遇。 被安青篱相邀帮忙,隋震爽朗一笑:“承蒙安师妹这般信任,况且皆是同门,自然愿意。” “谢过隋师兄。”安青篱就地设下隔绝查探的黑色禁制,进到了里面去。树屋又回到了桃花林,有灵犀兽这归纳高手在,诸多丹药符箓,分门别类,按品阶堆放得整整齐齐。 其实禁制外面那些天蕴宗弟子中,有几个跟叶芷兰关系不错,安青篱是不想跟他们打交道的,但眼下这情形,宗门情谊一压,似乎不能太见外。尤其是那风灵根的蒙迅,前世为了叶芷兰,多次跟季廉灏闹得不愉快,还差点闹上生死擂台。 “你们先排好队,好东西不缺,不用着急抢。”隋震示意大家安静,他年纪虽不大,但却是万法峰峰主的亲传弟子,又加之本身灵根悟性出类拔萃,在宗门弟子中威望极高。 那些天蕴宗弟子依言静声,各自将草药妖丹灵石备好,又将各自所需之物刻进玉简,交由隋震查阅核对之后,才又交给了禁制内的安青篱。 他隋家人,分管着宗门几处灵矿的出产数目,核对账目于他们嫡系而言,就好似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大概就跟世俗界的一些人家专出文豪,一些人家专出木匠一样,是一种耳濡目染的风气,他隋家人尤其擅长算账。 算账于他们隋家人而言,还只是小意思,隋家人擅心算推演,多出阵法大师,当初隋震拜师时,万法峰峰主和百阵峰峰主,为争弟子,还在擂台上打了一架,而后雷灵根的隋震,才如愿拜在邱玄靖座下。 隋震递进来的东西,安青篱也会大致复查一番,但隋震办事格外靠谱,扫一眼,便知一大堆东西价值几何,让那些人该添的添该补的补,直到所备的东西和所求的东西,基本上价值相当,才交给安青篱。 这倒给安青篱省去很多麻烦,便也很快给了价值相当的东西,交给了隋震。 一个宝器峰的弟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跟隋震传音:“隋师弟,我这里只有法器多,从下品法器到中品灵器都有,大都是我自己炼制的,有些还是以前特地花灵石买的,想换一粒续骨丹,不知可否?” 那宝器峰弟子憨头憨脑的,却是宝器峰年轻弟子中有名的“器痴”,但凡见到一把好的法器灵器,都想炼制出一件一模一样的出来。 宝器峰弟子都尊称其为复刻狂人。 “这个稍等,我帮迟师兄问问。”隋震传讯给了安青篱,又多加了一句,同门情谊,希望安青篱能让这阵痴手脚健全。毕竟秘境里一入夜,各自盘膝休整,若炼器师没有手举锤子,那确是件挺闹心的事情。 安青篱收下那几千把法器灵器,估摸着全卖了,勉强也能值一粒六品续骨丹的价格,但这几千把法器灵器,要卖给谁是个问题。 那器峰迟师兄,欢喜接过装在储物袋里的六品续骨丹,高高兴兴回到了同伴那处去。 这先例一开,另外几个宝器峰弟子也有样学样,拿法器灵器,再添些灵石,来换高阶丹药和符箓。 同门情谊啊!安青篱感叹一声,没过多久,便收集了一万多把法器,就只是法剑,都有好几千柄。 芥子空间内,巴掌大的淡金色小人儿,惬意地在如山的灵石堆上滚来滚去,笑得嘴都合不上,飘飘然地出声安抚道:“气运分薄出去,是好事,是好事。” 于是安青篱又收下一储物袋低阶符箓,递了五瓶上等的生肌膏出去。 巴掌大的金色小人儿,还在飘飘然地做它的美梦,有了这些灵石,再借助安青篱的《万物回春诀》,它突破到三阶肯定是没问题了。它有预感,等它突破到三阶,便能自由挪动本体了,到时候,它就是一棵自由行走的金色神树了。 自由啊! 它消耗地下巨量灵气才破土成功,又缓慢生长了三千多年,几乎耗尽了无尽草原的那片灵气,还只是停留在一阶,盼了三千多年的自由,终于在短短几个月的内,就要实现了。 到底谁是谁的机缘呢? 青篱才是它这棵下界神植的大机缘! 彼此彼此,相互成就而已!安青篱感受到小金昙思绪,忍不住扬了唇角。 又隔了一阵,资源互换仍在有条不紊的继续,安青篱便收到了安青金传讯,有些人也陆陆续续收到了同门传讯。 “瘴气之地,蛇女?” 有人皱眉取出了秘境地图,几个人围在一起,分析起了蛇女的行进方向,竟然是走直线,直奔多宝丘陵而来。 “那蛇女还是个开了灵智的,竟然知道多宝丘陵里有好东西。” 有人恨声,他们还没进丘陵里探宝呢,就得被迫远离。经过昨夜巨口妖蛙那一遭,好些人已歇了自命不凡的心思,有些小团队一跟安青篱换完东西,就着急离开,其余人也并未阻止。 “安师妹你呢,离开,还是继续往里?”资源交换已将近尾声,隋震传讯问安青篱。 安青篱看了地图,又估算了蛇女的脚程,算着还有三四日的时间才到,便决定先去多宝丘陵内转上一圈。不过那蛇女嘛,尤其是瘴气之地出来的蛇女,总让她想到杀同门引来白奎蛇的安青淼,不知道是也不是。 “时间紧迫,我先去丘陵里面逛逛,隋师兄,告辞。” 话音一落,安青篱便取了隐匿符往身上一贴,撤去黑色禁制,御起坑坑洼洼的追云鞋远去。 “老隋,我们呢?”蒙迅问隋震。 隋震收起地图,传音道:“好不容易来一趟,不进去逛逛怎么行?我们也走直线,直线穿过这多宝丘陵,径直去往梧桐崖。还有一年四个月,秘境才会关闭,若是时间允许,我们再折返回来便是。” 另几人点头同意,于是隋震这一行人,便御剑往前而去。 章节目录 第65章 后院起火(上架,三更) 或许是昨夜百兽才激战过的关系,死的死,伤的伤,今日里的多宝丘陵才显得分外安静。 灵气浓郁的湿润空气里,却仍残留着血腥之气,地上还偶尔可见妖兽的残躯。 又到我登场了! 小金昙得意抖了抖周身金灿灿的叶片,凝神感应起了四周灵草妖植。 “多宝丘陵灵气足,好东西多。”隐在暗处的安青篱,好似老鼠进了米缸子,“小金昙,灵植,我们只挑五阶以上的。” “那当然!蛇女过几天就到,时间紧,我们只挑好的!” 达成共识,安青篱便立刻按照小金昙的指引,御起追云鞋,朝一处七阶灵植而去。 那是一处火岩石山,守护那处灵植的六阶火狮兽,在昨夜的百兽大战中,已经沦为七阶赤练蛇的腹中之物。 安青篱此去,也算捡了个便宜,不过另有一对人马,也在往那处寻觅,只是目前安青篱和小金昙都不知而已。 芥子空间内的寒潭旁,有一个不见天日的黑屋子,那黑屋子是件空间法器,比常见的储物袋高了几个档次,比安青篱的树屋还差许多,也是那晚捡来的东西。 黑屋子里面整齐摆着几排灵兽袋,黑屋子外面,身系围裙的小灵犀,正在勤勤恳恳,清理一些妖蛙尸体,看它们肚子里有没有误吞什么好东西,清理好了,只需安青篱一个念头,那些清理好的妖蛙尸体,便能丢进黑屋里的灵兽袋,喂给那些捡来的幼兽吃。 辛勤忙碌的小灵犀,得知安青篱所想,也高兴万分,咽了咽嘴里不停分泌的唾液,激动补充道:“小金昙大哥,毒草,我们也只挑五阶的!” “那你那些灵石......”心里已有数的小金昙,故意拖长音,卖关子。 “给你给你,都给你!”它最喜欢吃毒草,断魂草都有些吃腻了,当然是越多口味越好。而且断魂草已经吃够了,对它的进阶助力,已经越来越小,都快沦为纯粹的果腹之物了。 出生没几天的小雷翼虎,摇摇晃晃跟在灵犀兽后边,头拱着小灵犀的后蹄,奶声奶气叫了一声,它也吞过灵犀兽喂的灵石,虽然没有妖蛙肉的味道,但却晓得那是比妖蛙肉好百倍的东西。 “这是饿了?”小灵犀眨着大眼睛,递给它一只拳头大的妖蛙。 “嗷~” 小雷翼虎不满抬抓拍开,还呲牙叫唤了两声,它要吃那黑亮黑亮的,被称之为“灵石”的东西。 “哇,青篱,你看!这小虎崽子果然是个白眼狼,还对小灵犀呲牙!”小金昙抖着金灿灿的昙叶,赶紧跟安青篱告状,雷翼虎这小兔崽子,霹雷打闪电就够讨厌了,竟然敢跟它抢灵石,是万万留不得的。 小灵犀明了雷翼虎的意思,吐出一块下品灵石在地上。 小雷翼虎赶紧扑过去,一口将灵石吞进了嘴里,嚼也没嚼就咽了下去,它今后,只吃灵石! “嗷~嗷~” 一身黑蓝软毛的小雷翼虎,又撒娇叫唤了几声,把灵犀兽的心都软化了。灵犀兽心一软,又大方吐了好几块下品灵石。 小金昙很生气,冷哼一声,都不想理心软的灵犀兽了,但还是忍不住,凝出巴掌大的淡金色神魂,找到灵犀兽,抱着两条金色小短胳膊,不满道:“你再这样,我可不给你找毒草了!” 这小雷翼虎,不愧是高阶妖兽血脉,出生还不到十天,便懵懂生智,都学会主动索要好东西了,要是再被灵犀兽用好东西养上一年半载,怕是连芥子空间的事都能明了,那还如何卖给旁人换灵石。 小灵犀护着小虎崽,眨着大眼睛道:“我就给它吃的是下品灵石,不碍事的。” 小虎崽竖起尾巴朝小金昙呲牙,它同样不喜欢这金色小儿。 小金昙皱着眉,冷着声音:“这虎崽子不能露天养了,得丢进灵兽袋里去。” “嗷!” 小虎崽虽听不明白小金昙话里的意思,但却能听明白它话里的不怀好意,奶叫一声,霎时激出劈劈啪啪的细密雷电环绕周身,振着背后两只软翅膀,连飞带滚,就朝小金人儿扑咬了过去。 虎可是百兽之王,又加之它还是个会打雷劈闪电的,可别指望它有什么好脾气。 “救命!” 小金人儿心中一慌,与它神魂共通的安青篱立刻有了感应,霎时化为芥子空间内的主宰,抢在灵犀兽的前头,一拳轰在了那小虎崽的脑门上,轰得它即刻躺倒在地。 “可有事?”安青篱心念一动,瞬间让小金昙的神魂回归了本体。小金昙可跟她可是同生同死,容不得半点闪失。 小金昙委屈道:“那是个反骨崽,留不得。赶快送出去,换灵石!” 小灵犀抱着半死不活的小雷翼虎奔过来,眨着大眼睛求情道:“它还小,灵智不全,都是凭本能行事。青篱,我喜欢它,别让它走好不好。” “可是它想吃了我!”小金昙还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要是它的神魂被创,本体也会跟着遭殃,说不得又会倒退为当初惨绿惨绿的藤条模样。 “可它很厉害啊!”灵犀兽福至心灵,突然想到了小金昙以前对七彩迷梦花的提点,青篱喜欢有本事的! 眨眨眼,灵犀兽跳到安青篱怀中撒娇:“青篱,你刚才也看到了,这只小雷翼虎刚出生没几天,就已经会放电了,这么小就觉醒血脉神通,可比它的同族厉害多了!它是同族中的王,我们收下它吧!”青篱富,将来会更富,小雷翼虎跟着青篱,可比跟着安青金强多了。 安青篱怀抱着灵犀兽,抬了抬眼,雷翼虎本就是虎族之王,这只小雷翼虎还是雷翼虎一族的王,王中之王,于是乎,安青篱动心了。 小金昙哀叹一声,它的灵石,它不要和那个呲牙的小虎崽分享灵石! “小金昙啊,芥子空间内没高阶妖兽,我向来缺厉害打手,你是知道的。”安青篱轻抚着小金昙,开始柔声安慰起来,“这小虎崽还行,成长起来应该很快,等我揍它两个月,若是揍服了,就结主仆契约收下。若是揍不服,那就是真的无缘,到时候,再卖个好价钱不迟。” 于是乎,接下来的两个月,这桀骜难驯的王中之王,隔三岔五的便被安青篱狠揍,揍得心软的小灵犀,嚎啕了一场又一场,就好似自己的亲生娃被揍了一样。 章节目录 第66章 遇到硬茬儿 “该!谁让它还想咬我来着!这种不知好歹的凶蛮家伙,生来就皮糙肉厚,不揍趴下,不长教训!” 见安青篱驯兽,小金昙总是格外欢喜,而小灵犀嘛,总是要嚎上一场的。 不过兽类很少流眼泪,灵犀兽更是如此,它们的眼泪可比它们的精血还要珍贵,因为一只灵犀兽,一生只能凝结一滴灵犀泪。 故而小灵犀虽是心疼得真心实意,但也只是情真意切的干嚎,没流出一滴泪来。 然而在一天中午,小虎崽扯烂了它最心爱的那件狐毛大氅之后,小灵犀也站到了小金昙那头,还亲自上场,左一蹄,右一蹄,左右开弓各一蹄,用蹄子狠狠教训了小雷翼兽,那架势,比之安青篱还要狠厉三分。 倒是小虎崽抗揍,服下疗伤丹药后,又是一只活蹦乱跳的拆家好手。 安青篱揍服雷翼虎,收其为仆暂且不提。 眼下她正在赶往丘陵内火岩石山那处。 火岩石山周遭荒凉,满眼皆是质地疏松的灰黑色火岩石,火岩石上偶也有红色苔藓覆盖。那红色苔藓大团小团聚集而生,如火一般,红得耀目。 安青篱隐身过去,蛮力拔出七阶烈炎草。 本来这价值不菲的七阶灵植,均该被温柔以待,用剔透的玉锄去挖,最好施一两个净尘术,再轻放进高阶玉盒,仔细结印,妥善封存。 但此刻情形,已经容不得她慢条斯理去做那些雅事。 一对人马,火急火燎奔至百米之外,眼睁睁看着那株七阶烈炎草,凭空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消失。 这株烈炎草已有千年,可炼制上等的烈炎丹,能消解修士体内经久难除的阴毒寒气。烈炎草这等灵植,年份越久越值钱,这株千年的,少说也得是两千块上品灵石。 “吱~” 一声鼠叫,原来是一只稀有的白额寻灵鼬,闪电一般,就朝安青篱隐匿的方向扑去。 那寻灵鼬已是六阶,速度奇快,啮齿锋利,嗅觉尤其灵敏。不仅能嗅到周围十里内有灵宝物,就连贴隐匿符在身的修士,也同样逃不过它那黑亮的鼻子。 那六阶寻灵鼬,窜出灵兽袋,一下就朝安青篱扑去。 对方速度太快,隐匿身形的安青篱,根本都没看清对方是什么东西,只看到一道黑光,迅急朝她扑来,连忙往旁边一躲,沾了毒的几张符箓,一下招呼了出去。 “吱!” 那寻灵鼬怒叫一声,原来是侧身躲避符箓,失了准头,一嘴咬在安青篱的法衣之上,磕痛了两颗大板牙。 几乎就在下一刻,“轰”地一声,符箓爆破开来,毒气迅速扩散开去。 被咬破法衣的安青篱,胸口多了两个血窟窿,那只磕痛牙的寻灵鼬大怒,两只前爪一抱,尖锐的爪子一亮,就朝安青篱纤细的脖颈扭去。 这小小的筑基幼崽,扭断她脖子,也不过是瞬息之事。 速度实在太快,六阶妖兽相当于金丹后期,筑基初期的安青篱根本无法还击,就算是月牙斩瞬发,也被那六阶妖兽一爪子拍裂,而且那六阶妖兽居然不惧她身上的毒! 她全身上下,从鞋袜到法衣,甚至连头发丝上都抹了毒,那六阶妖兽一口咬破她身上的防御法衣,竟然丝毫不受影响! 命悬一线,安青篱当机立断,拖着那寻灵鼬一起进芥子空间,心念再动,化身主宰,瞬间剿灭那妖兽神魂。 如此果决,才保得一命,稍有半分犹豫,脖颈都要断裂。 安青篱的脖颈,在汩汩往外冒鲜血,心念一动,忙取出止血的膏药,往脖颈的那几处血窟窿抹了上去,身体内的《万物回春诀》却是本能运转起来,替她医治脖颈伤口,就如当初在灵膳楼淬体那样。 百米之外,严阵以待的一行人,始终看不到隐匿身形的安青篱,却只看到他们的秘密武器,陡然在他们眼前消失。 “怎么回事?” 众人心中大惊,寻灵鼬去哪儿了,莫非也是被贴了隐匿符不成? 容不得他们多想,符箓爆破的黑烟,已经蔓延到他们鼻端。 这黑烟来袭,众人自然是不愿吸纳,纷纷屏住呼吸,待这阵黑烟过去。 只不过那黑烟里的毒,是由安青篱精心调配过,沾了一点皮肤,就能渗入。 有人立刻意识到不对,连忙运起灵气罩一挡,但可惜晚了,毒已深入肺腑。 “快快,解毒丹!” 一行人立刻抛下八阶防御阵盘,龟缩于阵中,一面运灵力逼毒,一面吞咽高阶解毒丹药。 有人已经毒气攻心倒地,但却被同伴喂下解毒丹,幽幽转醒过来。 从未如此接近过死亡的安青篱,心中一阵后怕,直到她剿灭了那妖兽神魂,将那妖兽从脖子上扯下,才看清那是一只少有的白额寻灵鼬,喜吃毒蛇毒虫,在探宝方面,甚至比小金昙还要更甚一筹。 小金昙只能探到灵植灵草,但这寻灵鼬,连灵器灵矿灵泉之类的都能探到,不愧是修真界重金难求的神秘灵兽,哪家得到一只,都是秘密饲养,不让旁人觊觎了去。 但此刻也不是感叹之时,安青篱灭寻灵鼬,止住了脖子上的血,又操纵芥子空间,缓慢去到那行人上空。 那行人被八阶防御阵护住,自认安全,但也不敢有丝毫大意,身上毒气一解,便手握高阶符箓,警惕四周。 他们昨夜,便是仗着这八阶防御阵盘,躲过了巨口妖蛙,躲过了百兽夺食。 寻灵鼬,外加八阶防御阵? 安青篱隐在那行人上空,已知这群人乃是硬茬儿,如此阔绰的装备,定是哪个一流世家出来的弟子。 一流世家出来的人,手段绝不止妖兽和阵盘,就是不知道有不有类似冰魄目那类至宝,若是有,虽然不一定能看破她的空间仙器,但也有可能推断出一些东西。 不过她操纵芥子空间靠近,那些人无所察觉,空间仙器的秘密,倒也是守住了。 然而寻灵鼬杀她,她灭杀寻灵鼬,双方的死仇,算是结下了。 空气安静,片刻僵持。 忽地,那行人像相互商量好的一样,突然拍了隐匿符在身,竟也跟安青篱一样,齐齐玩起了消失。 双方互不见彼此,隔着八阶防御阵,一方在阵内,一放在阵外。 “想逃?” 安青篱眉毛一挑。 章节目录 第67章 上天了 那行人确是想逃,知道那寻灵鼬一嘴下去,啃到了一个硬骨头,而且那寻灵鼬的主人,已经含泪确认寻灵鼬身死。 他幼时得寻灵鼬认主,自认天道宠他,天道也确实宠他,他在寻灵鼬的帮助下,得到许多好东西,连无主的极品灵脉都寻到一处,成了他的私有之物。 而寻灵鼬在秘境内也屡立奇功,多番偷袭得手,就是那三大宗独行的精英弟子也不在话下,却未曾想,会折在一个未曾露面的鼠辈之上。 他好恨! 他想为寻灵鼬报仇,他要为寻灵鼬报仇,一定要报仇! 但他的同伴,虽痛惜寻灵鼬生死,却是更为惜命。 他们不打算硬拼,皆是屏息以待,只等领头之人撤去防御阵,就各自捏瞬移符,先各自逃命。 从贴隐匿符准备逃走,到撤去防御阵,也不过眨眼之事。 几乎在八阶防御阵撤去的瞬间,安青篱手上的一个八阶杀阵便飞快往下一掷。 与此同时,防御阵中之人,也捏碎了瞬移符,瞬移而出。 生与死,全凭各自手速。 但一人除外。 那人就是寻灵鼬的主人,他红着眼呆立片刻,见阵盘来的方向,辨得安青篱隐匿方位,忽地将仅有的两张八阶爆裂符,朝那阵盘掷了出去。 掷爆裂符的同时,那人才催动瞬移符。 但头上的八阶爆裂符,被八阶阵盘往下一砸,已经爆开,威力惊人,他手上瞬移符启动刹那,他整个人,也随之消散在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 不过他掷出的那两张八阶爆裂符,挡了八阶阵盘须臾,却也换得其余同伴侥幸逃脱。 又是一次地动山摇,那滔天的火光,灼得十里外都一片火热,黑烟滚滚火石乱飞,无数着火的山石呼啸冲天坠落,就好似炼狱场景。 紧接着,八阶爆裂符又引爆了寻灵鼬主人的储物戒指,储物戒指里亦有不少符箓法器,轰隆隆的声响,好似奔雷,一声高过一声,声声震耳欲聋,威势不亚于一场小型火山喷发的场景。 时隔近万年,火岩山再次历劫,又遭一次烈焰洗礼。 整个多宝丘陵,都被这剧烈无比的爆裂声撼动,好些妖兽仿佛看到了末日景象,纷纷逃走奔命。 多宝丘陵内,分散在各处的修士,倒比那些妖兽有眼力劲儿,一见那漫天火光,便立刻封住耳识,以免被震成聋子,又慌忙抛下防御阵,躲在防御阵中,狼狈稳住身形后,才感叹不知哪家的败家玩意儿,拿七八阶的爆裂符,当纸片扔。 七八阶符箓这么大的手笔,也不知是对付的妖兽,还是对付的同类修士,更不知那些要抢的东西,值不值那几张高阶爆裂符的价值。 火光过去之后,那正好在附近的岳家人,率先摸了进去,原主心上人岳弘运,随着众人一起,屏气凝神,紧握着法器,小心翼翼往那符箓炸出的大坑中探去。 大坑还往外冒着黑烟,周围的热气,灼得人满身是汗。 大概离那深坑边缘,还有十来丈的距离,岳弘运突然觉得脚下那处,格外的滚烫,立刻放出神识,往地下的火岩石灰中一探,居然是埋着一个八阶的杀阵阵盘。 虽然那材质坚硬的八阶阵盘,被八阶符箓炸得焦黑滚烫,丑是丑了些,但及时降降温,应该还能再次启用。 于是乎,安青篱被迫留下的那八阶杀阵,便落入了岳弘运的储物戒指里面。当然,岳弘运此刻,只瞧出那是个滚烫的阵盘,还不知道那是个八阶阵盘,而且还是八阶杀阵阵盘。 而安青篱此刻,随着芥子空间一起,被八阶爆裂符引爆的气浪掀飞,掀飞到了也不知何处。 芥子空间隐作气流时,本身速度不是太快,若没有安青篱刻意操控,基本就是风往哪儿吹,芥子空间往哪儿去。 但被符箓引爆的气流一掀,芥子空间就跟乌龟搭上了穿云箭一样,快得安青篱都看不清一路所经之处。 待得周遭气流平稳,身在芥子空间内的安青篱,只能看到外面灰蒙蒙的一片,应该是处在一片云雾里。 “有云又有雾,这是......上天了?” 安青篱暗忖,也不知是秘境外的云雾里,还是秘境内的云雾里。 秘境内自成一方辽阔天地,无日月星辰,却有山,有些山高之处,倒也能凝聚云雾。 迷失在云雾里的安青篱,又小心翼翼放出神识外探,却没探到什么峭壁高山,也没探到什么险情,便贴着隐匿符,准备出来。 哪知才闪出芥子空间,便觉一阵眩晕冰寒来袭,心中一慌,隐约猜到此处离地太高,空气极为稀薄,不是她目前修为所能承受,便又赶紧闪回到芥子空间里去。 “怎么啦,青篱?”灵犀兽赶紧奔过来询问,脖子上还挂着一个装妖蛙的储物袋子,小雷翼虎也屁颠屁颠的跟过来,它要吃灵犀兽嘴里吐出来的灵石。 安青篱一身冰凉,睫羽上都结了冰,忍着眩晕之感,运转了体内真火驱掉一身寒气,才扬唇回道:“果真是上天了,怕是要摸到这片秘境的顶了,不是顶,也是极高的位置。以我目前筑基初期的修为,根本没办法在外面久待。这么高的位置,怕是那些六七阶的鸟兽,也无法到达。” “这么高啊?”小灵犀眨着大眼睛。 “两张八阶爆裂符爆开,送到这么高的位置也不稀奇。”望着外面灰蒙蒙的雾气,安青篱也有些无奈,芥子空间移动得慢,也不知几时才能移到她能承受的高度去。 当初她操控芥子空间,逃离那八阶的太阴紫睛虎,可足足花费了两个月时间。 小雷翼虎吵着要吃灵石,又朝灵犀兽呲牙,它每次呲牙,都能得到那黑亮黑亮的灵石。 “消停点!”安青篱一拳揍了过去,揍飞那小虎崽,又对灵犀**代道,“小灵犀,以后它的喂养归我了,你可千万别惯着。慈母多败儿,小灵犀,你可一定要谨记。” 章节目录 第68章 无根之火 安青篱揍飞小雷翼虎,又拿了一块中品灵石在手上把玩,勾得那趴在地上的小虎崽,咽着口水,亦步亦趋地匍匐过来。 驯兽嘛,当然得是一个巴掌,再得给个甜枣才是。 “嗷~” 小虎崽奶叫一声,要来个幼虎扑食。 安青篱轻笑一声,望向扑来的小虎崽,手中灵石忽然往上方一抛,突然间,芥子空间外一点红光闪过,安青篱心中一凛,那是个什么东西? 那点红光一闪而过,好似只有安青篱才注意到。 身处芥子空间内,能看到外面事物的,除了与她精血结契的灵犀兽,就只有小金昙了。 但小金昙此刻正趴在灵石堆上做美梦,等着安青篱得空闲,运转《万物回春诀》来助它突破进阶。 “小金昙,这么高的位置,能有活物存在?”安青篱沟通了飘飘然的金色小人儿。 “啥?”小金人儿从美梦中转醒,转瞬回归本体,抖了抖身上金灿灿的昙叶,兴奋道:“莫非有邪物?” 它这佛前神植,专克邪物,之前遇到七彩迷梦石时,没能够大显神通,这回终于可以好好的显显本事。 “邪物?”小灵犀睁大眼,又是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 “就是那些恶灵,怨灵之类啦。”小金昙被召唤到了安青篱跟前,兴奋道,“每隔百年,两万练气弟子进,不足八千出,死的人那么多,一茬儿接一茬儿的,生出怨灵恶灵,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安青篱质疑出声:“红色的怨灵?” 怨灵之类,在修士眼中基本都是黑色,还没听说过有其它颜色的。 “啊?这......” 小金昙语气一滞:“你之前也没告诉我那东西是红色。若是红色怨灵,那可就麻烦了,我才不到三阶,也不知能不能降得住。” 略有些担忧,小金昙顿了顿,又接着道:“不过红色怨灵多已生智,有些也被称为血魔,基本上是那些远古上古的邪魔大阵,祭献百万生灵才有的产物,这小小凤羽秘境里生灵不够数,应该不会有什么邪魔大阵。但那红色玩意儿,总归是灵体一类,你把我之前给你的金昙叶含在嘴里,应该能有些用处。” “这处位置太高,我出不去,含你的昙叶也不济事。”安青篱沉了沉眉,也不知那红色玩意儿是偶然路过,还是盯上她这空间仙器了。若是能察觉她的空间仙器,定不是个简单角色。 小灵犀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那我们走?” 安青篱点头,不管是不是被盯上了,总归要往下回地面的,越快越好,便一边留意着周遭,一边操纵着芥子空间往下移去。 穿云透雾,芥子空间不过才往下数丈。 忽然间,四周云雾居然成火海。 云海成火海,不过刹那间。 好厉害的火! 滚滚如岩浆奔流,温度也忒高了些! 安青篱几乎立刻感应到了芥子空间震颤受难。 心中一凛,一时间也无应对之计,安青篱只得拼命操控芥子空间往下移去。 芥子空间内的原有生灵,当然不会知道空间外面的情况,却是能仰头望见,头上那片灰蒙蒙的天,逐渐变成红色,好似披了霞光。 美则美矣,但为何这霞光之下,周遭空气也在逐渐滚烫。 “嗷~” 小雷翼虎不安躁动起来,振动背上两只小翅膀,仰头对着那片发红的天空吼叫,身上再次激出劈劈啪啪的雷电之光。 芥子空间内,成群的吸血蝙蝠乌泱泱盘旋,那几只被安青篱用丹药养至三阶的,甚至飞到了安青篱头顶之上。 其余妖植妖兽更是难安,颤抖惊吼不断,连湖里未开灵智的肥鱼,都争相跃出水面。 热! 芥子空间乱糟糟忙慌慌的一片。诡异的红光和突兀的升温,让它们极为惊恐难安。 “青篱,那火好厉害啊!连空间仙器都能烤热!”小金昙也心焦,它的金色小昙叶开始打卷儿。它们草木一族,除了讨厌雷,就是讨厌火了,不曾想,两样都让它遇上了。 “的确厉害,八阶符箓都不惧的芥子空间,居然被当鱼给烤了。”汗透衣衫的安青篱,已经开始疯狂往外掏家底,也不知这些家底,能不能护住她一条命。“对方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那东西很有可能是无根异火,异火不比凡火,都是各有神通的。这异火温度惊人,怕是尤其喜好对付法器仙器。我们已经被它困住,芥子空间移动得慢,而你一出去,怕是会被立刻烧成飞灰,跑是跑不掉了,你跟它沟通试试。” “那也只好如此。” 穿了数件防御法衣的安青篱,又叠加了五重七阶如意阵防身,五个七阶如意阵盘全都用上了,还捏了一张八阶瞬移符在手,随时准备闪出空间,瞬移而走。 芥子空间向来是她最大的倚仗,如今她最大的倚仗,也被困火海! 大难临头,安青篱方有一丝悔悟,终是她依赖芥子空间太过,早该抢先一步,捏瞬移符逃脱。 小灵犀亦是惊惶无比,两只蹄子在地上使劲刨,刨出好大一个坑,像是准备将自己埋在里面,兽类对灾难尤其敏感,甚至还要在修士之上。 芥子空间里的这方小天地,似乎要毁! 它两只又大又圆的眼里,全是红色火光,像是要被灼出泪来,狠狠一眨圆溜溜的干涩双目,一层薄薄水雾随即隐现左眼,直直往芥子空间外望去。 “青篱!”小灵犀以心念沟通了安青篱,“那无边火海只是幻像,其实只有一个好似岩浆凝成的小火人儿,我们正在它腹部的位置,只要急速闯破这层肚皮,再瞬移而走,应该能脱险。” “你觉醒血脉神通了?”安青篱讶异望一眼小灵犀,果然是生死危难之际,最能激发潜能。 小灵犀点点脑袋:“应该是,我吃了许多断魂草,万年的也吃了,快要突破到五阶,也该觉醒了。” “好灵犀,多谢!” 安青篱亲一口灵犀兽的独角,心中总算稍安。 章节目录 第69章 斗异火 灵犀兽一族的血脉神通,便是灵犀之目。灵犀目能堪破幻相幻境,堪破虚妄,看到万物本真状态。 灵犀目与冰凤一族的冰魄目有相似之处,但却各有长处。灵犀目破幻,冰魄目看不破的幻相,灵犀目能。但若在幻相前面遮挡些事物,灵犀目便无能无力,而冰魄目可透而视之。 就好比,修士蕴养于丹田的法宝,灵犀目看不到,但冰魄目却能。但若那法宝挪出修士丹田,幻化成一个妖娆美人儿,灵犀目中呈现的则是法宝本身,而冰魄目虽能察觉到有异,但目中呈现的,可能依旧是那个漂亮美人儿。 还有些不同之处,却也容不得此刻细辨。 安青篱记得小金昙刚才建议,尝试与外面岩浆似的小火人沟通。 “外面的前辈,无意打扰,可否告知所需,自当竭力满足!” 安青篱直接开出条件,那无根异火是天地孕育而生,既然已能凝成人形,便是开了灵智,应该能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无人应声。 那火海却是越演越烈,似乎在跟这空间仙器较劲儿,誓要将这空间仙器,彻底烧成灰烬。 空间仙器也在较劲儿,隐作的那团气流,被烈火焚烧得越来越小,又陡然间扩大,似乎在竭力维持自己的隐匿之态,不愿变回最初的那颗圆珠子。 当初安青篱得到这芥子空间时,便是一颗再普通不过的圆珠子。 “拼了!” 安青篱一咬牙,心念一动,瞬间凝聚空间内所有水流,就连寒潭里的冰水也一扫而空,只留孤单单的寒床和寒冰珠。 对了,寒床和寒冰珠,安青篱留了心,准备随时动用这冰寒之物,对付外面那温度惊人的红艳异火。 沉重如山的庞大水球,笼罩了方圆数里之地,幽幽旋转于低空之中,骇得空间内所有妖兽,再度惊恐嘶吼。 心念再动,庞大水球倏然窜出空间,五重阵盘防身的安青篱,凝眸观望,随即而出。 庞大水球出空间刹那,只见得水漫火海,就好似在万米高空,从一团火焰中,陡然透体而出无数水箭,爆开出一场绚烂无比的水幕烟花。 火中生水,倒是奇景。那皆是因为异火包裹住了芥子空间,包裹住了从芥子空间内窜出的巨大水球。 烈火一激,庞大水球散成磅礴水汽,好似大坝决堤,浩浩荡荡,不知多少里。 火势顿消,水汽磅礴。 原来这异火也有致命弱点,居然连凡水也能浇灭,全然不似她那霸道的黑色幽冥之火。她的幽冥火,尽管品阶还很低,但遇凡水也不见丝毫颓势。 饶是如此,那滚烫无比的水汽,眨眼间便毁去安青篱身上两重阵盘。 不愧是异火! 温度高得惊人。 灼热水汽依旧包裹着安青篱,眼看就要毁去第三重阵盘。 瞬移符已启动,带着只剩两重防御阵的安青篱,穿过重重高温水雾,也不知会被带到何处。 一张高阶瞬移符,可移至四十里外。 堪堪稳住身形,只剩一重阵盘防身的安青篱,只觉眩晕,应还是在极高之处,便立刻唤出树屋,闪身树屋内,由树屋护着,直直往下坠。 下坠不过三百丈。 轰然一声,居然又是火起。 原来是树屋外着了火,烈火熊熊,烧得树屋噼啪作响。 这异火来得好快! 安青篱心惊。 “青篱!”小灵犀又立刻出声,“树屋没着火,是那火贴在树屋外面烧。” 安青篱明了,闪身回芥子空间,又心念一动,收回被火烤的树屋。 原本精美光亮的树屋,缩回成巴掌大,躺在芥子空间内的一块空地上,外面被烤得焦黑一片,像个焦炭一样,还在往上冒黑烟。 身在空间内的安青篱,又立刻取出那巨大寒石,抛出空间,随即芥子空间隐作气流,紧紧附着在那寒石凹陷之处。 寒石笨重冰寒,加速往下坠,但被四周火焰一烤,“嘶嘶”有声,水雾更甚先前。 那火势被寒石寒气所压,转瞬颓靡。 只听小灵犀又道:“青篱,我们已暂时逃开,那小火人被寒气所灼,颜色黯淡不少,但它又追上来了,还在向我们喷火。” 数吨重的寒石,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它是灵体,灵体无常形,阵盘可能对付?”安青篱急问小金昙。 小金昙道:“这灵体,要是能成功将它困在阵中,应该没问题。若是没困住,它可能把阵盘也给烤了。” “那就试试。” 安青篱立刻取出两个八阶阵盘,其中一个还是八阶的九曲黄河阵。 这异火惧水,安青篱打算先将一个八阶阵盘作饵,而九曲黄河阵才充当真正的杀招。 六阶杀阵便能困杀普通元婴修士,八阶的杀阵,困杀化神修士不在话下,但前提是得困住华神修士才行。 手握两八阶阵盘,安青篱又问小灵犀:“那灵体,现在何处?” 小灵犀仰头道:“它在上边,大概四十丈的距离。” 寒石急坠,异火紧追。 “三十丈!” “二十丈!” “十丈!” “它准备......”吐火了! 安青篱目光一厉,八阶杀阵阵盘随即出空间。 那小火人儿又怒又欢喜,这人类幼崽,好东西可真多! 小火人儿嘴一张,吐出一条十丈长的狰狞火龙。 八阶杀阵顶着烈火,刹那启动,刚要震出光幕,却被烈火一撩,光幕瞬裂,再想重新起势,却被烈火缠绕。 八阶杀阵怒颤,终于激起一团球形光幕,将那异火困在其中。 光幕之内,剑刃无处不在,柄柄剑刃都堪比下品灵宝威能。 剑刃密集如雨,将那岩浆似的小火人儿,霎时割得四散横飞。 “是安全了吗?”小金昙焦急询问。 “还未。”光幕之外的安青篱,召回受损颇多的寒石,凝望着杀阵里那四散的火星,道:“强弱都是相对的,还有相生相克一说。八阶杀阵连化神修士都能困杀,但异火本就厉害,何况又生了灵智,就更难揣测。” 小灵犀突然出声:“不好,逃了部分!” 章节目录 第70章 收服异火 原来那灵体本就无常形,可如烟一般,散了又聚,聚了又散。 八阶杀阵,困住的只是一半异火,另一半却是逃脱出去,颇有些断尾求生的意思。 逃出去的那一半小火人,又重新凝聚成人形,只是不若先前那般凝实,张嘴一吐,又是一团巨大火焰,将那八阶杀阵的光幕完全覆盖。 不过一两息,那光幕消散,只留一个焦黑阵盘,被拖入那小火人儿腹部位置。 又吞了个好东西! 小小一火人儿,刚要得意一笑,忽见头顶之上,滔滔黄河水倒挂,撼天动地而来。 水? 它最厌恶的便是水! 小火人瞬间爆成无数火星,四散而逃。 那滔滔黄河水,以摧枯拉朽之势,俯冲激荡而来。 若说八阶杀阵,仗的是剑刃之利,那么八阶黄河阵,则仗的是流水之势。 八阶的九曲黄河阵一旦启动,内里自成一方浩淼空间,身处阵内之物,无法望其边界,也无法触及其边界,叫被困之物无处可逃。 而浩淼空间内,道道磅礴河流,九曲八绕,搭建成巨型迷宫,陷入其中之人,绝难走出。非但不能走出,那近旁洪水,好似猛兽,随时准备激荡而起,将猎物卷入其中。 小火人不怕剑刃杀阵,却怕这滔滔水流。 四散的火星,一个接着一个,就跟石牛入海一样,被卷入滔滔巨浪之中,没冒出半点青烟。 “认输!认输!我认输!” 八阶九曲黄河阵里,传出小火人惊恐的求饶声。 黄河阵内里虽然浩淼无边,但在外面看去,不过是丈余宽的一个光球。 “认输?怕是有点晚了。”芥子空间内的安青篱挑了挑眉毛,“说说你的本事,本事够了,兴许能绕你一命。” “我连你的空间仙器都能烤化,这不算本事?” 安青篱却是有意激它:“你这么弱,普通的水,就能让你元气大伤。就说等我修到金丹或是元婴,多施几个凝水术,怕是就能将你灭了。还没有别的本事,说来听听。” “能不能先别说啦!”小火人哭求,“再说下去,我就没啦!你跟我契约,什么都知道啦!” 一个大浪卷起,几百个火星子立刻就不见了踪迹。 安青篱依旧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沟通了小金昙道:“这灵体之类,也挤不出精血精元,该如何结契?” “你真要收它啊?”小金昙闷闷不乐,先收雷,后收火,怎么它讨厌什么,就来什么。 安青篱手搅动了小金昙的金色昙叶,好声好气地安抚道:“那小火人是个厉害角色,不收下,不就浪费那么多七八阶阵盘了吗。况且,你我共享寿元,我多重倚仗,不就等于你多重倚仗。” 小金昙这才释怀了些许,挺了挺筷子粗的金色树干,道:“这也简单,灵体之类,最惧天罚,让它立下神魔大誓,终身视你为主,不得有丝毫违逆,否则天罚之下,便会立刻魂消魄散,不复存世。” “这才是我的小金昙嘛。”安青篱笑着夸赞一句,又对着阵内那些残存的火星子,肃色道,“我姓安名青篱,立下神魔大誓,终身视我为主,不得违逆,便放你出来。” 小火人哀怨,但为了活命,也不得不依言照做。 安青篱打出指诀,止住了九曲黄河阵内奔腾的水势。 九曲黄河阵内霎时风平浪静,一片祥和。 “可以开始了。”安青篱手里依旧掐着诀,若这小火人反悔,她不介意立刻水灭了它。 “诸天神魔作证,”四散的火星,一个紧接着一个,好似血滴一般,迅急汇聚在一处,逐渐凝成一个符文繁奥的红色光幕,光幕徐徐旋转,传出小火儿那略带悲苦的声音,“吾今日愿奉安青篱为主,终身臣服,绝无违逆,若有贰心,便教天罚降下,魄散魂飞。” 小火人话音一落,安青篱便觉神府一荡,霎时多了一缕与小火人的神魂共联。 这神魔大誓,结下的是灵魂契约,只要双方灵魂不灭,这契约便一直存在。 安青篱颇为满意。 “主人啊,快放我出来吧。”困在阵里的小火人要是会掉眼泪,早就泪流成河了。 它好惨呐,空间仙器没吞到,倒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安青篱得知小火人所想,忍住笑,双手打出指诀,先将八阶阵盘给收回芥子空间。 颜色暗淡的小火人,哼哼唧唧飘到芥子空间外面。 芥子空间好像还有脾气,挡着那灼烧过它的小火人,不准备放它进来。 “主人啊,我进不去。”小火人委屈巴巴,试着往那团气流里撞了撞,却是不得其门而入。 它与安青篱结的是灵魂契约,不若小金昙小灵犀那般,以精血结契,故而不如它们那般,可以自由进出芥子空间。 不过芥子空间,总归是安青篱一人之物,若是安青篱不愿意,小金昙与小灵犀,同样不得自由出入。 安青篱心念一动,收小火人进芥子空间,来到了她的掌心之上。 “主人。”小火人仍旧哼哼唧唧,它实在太惨了,一个不慎,就沦为了人类修士的仆人。 不过偷偷瞄一眼主人这芥子空间,虽然小是小了些,但似乎还不赖,灵气真是充裕,比它待的那处高空,可强太多了。 哇,貌似它还赚到了! “得了,你这胆小鬼,躲在那么高的位置,不就是怕被什么喷水妖兽给吞了么。” “谁......谁说我胆小了?”它为了吞法器灵宝,胆子可大得很。等这批人类幼崽出秘境,它又可以偷偷摸摸去地面,捡好些法器灵器进肚子了。 要不是那空间仙器太勾人,它才不愿现身,来斗上一斗呢。 哇,没斗赢,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小火人又开始哼哼唧唧了。 “你这小家伙,虽然烤化空间仙器还差点本事,但能将空间仙器烤得滚烫,已经堪比八九阶炼器大师的真火外放。既然你是专门为炼器而生的,就叫你熔炼之火吧。” 安青篱扬唇一笑,与熔炼之火有契约相连,自然知道了它一个天赋神通。 那天赋神通,当真是妙极! 安青篱暗赞一声,丢出一储物袋的法器灵器,都是当初天蕴宗众人换给她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71章 三喜临门 想着熔炼之火的天赋神通,安青篱便丢出一个储物袋去。 “这里是五千件法器,你先吃着,等你身板恢复了,就该为我干活了。” “干活?”小灵犀好奇眨了大眼睛。 “是啊,干活。” 安青篱抱起灵犀兽,满意一笑,她可是又收了一个不得了的小家伙。 “青篱!”是小金昙迫切又委屈的声音,跟个深闺小怨男似的,“你先别急着美,反正蛇女要来啦,我们也不用急着落地。你先陪我把这些灵石给用了吧,都等你好久了,等得我昙叶都快掉了。” “好了,等会儿就来。” 安青篱召回那焦黑的树屋,好在被烤的时间不长,丑是丑了些,但还能用。 焦黑的树屋一抛,变作两层楼高,挂在了大桃树上。 底下一层两间屋子,一个厅堂,上面一层三间屋子。 小灵犀和小雷翼虎,各占底下一间,楼上她一间屋子,小金昙一间屋子,剩下的一间,便归了新来的熔炼之火。 新来的熔炼之火,小火肚子一挺,包裹住那满满一储物袋法器,美滋滋去了它的新屋子。 安青篱推门,准备进小金昙的屋子,那知门刚推开一个小缝儿,就有满满的灵石,争先恐后从门缝里漫出来。 哈! 安青篱笑着一叹,都说世俗界财主家,堆满金山和银山。如今这小金昙屋中,堆满灵石山,也离修真界的财主不远了。 “都是青篱有本事!”小金昙满嘴的甜言,“青篱你快进来,人家都等不急啦!” 这话听着有些别扭,安青篱只好:“呃......” 别扭归别扭,安青篱还是一个念头,挪身进了堆满灵石的屋子,来到小金昙旁边,踮着脚尖,又推开些许灵石,才勉强能盘膝坐下。 一手抱了小金昙在怀,一手抓起两块灵石,安青篱合上双目,开始运转起了《万物回春诀》。 小金昙精神抖擞,感受着经回春诀转化过的灵力,春风细雨般,缓缓融入它的本体之内。 这感觉格外舒服,比它自行吸纳灵力入体,可舒服多了。 人类不愧是万物之灵长,能凭着自身聪慧,创出这般事半功倍的修炼功法。 它们草木妖兽一族,修炼可全凭本能和机缘,却没有什么功法辅助。 “青篱,再添些灵石,大可以让灵力来得更猛烈一些,我可是神植!” “如你所愿!” 安青篱微微颔首,一下捏了五块灵石在手,骤增回春诀的运转速度,澎湃灵力一入体内,便遭回春诀疯狂转化,然后再极速涌入小金昙体内。 小金昙被澎湃灵力滋养,只觉舒爽,好似身在暖阳下,周身每个气孔都畅快无比。 原本还有些淡的金色昙叶,随着澎拜灵力的涌入,逐渐透出金属般的质感和光泽。 小金昙欢喜欣赏着自身那愈发漂亮的金黄色,它那一身金色小昙叶实在太漂亮了,金色叶片上脉络清晰可见,大可以跟世俗界的金叶子以假乱真,若是摘下来一片,怕是可以在世俗界换几个三进三出的大宅子。 不过它的金昙叶可珍贵得很,能够克邪祟恶灵,可比世俗界的金叶子珍贵多了。 凤羽秘境又入夜了,又有几处亢奋的蛙鸣。 蛙鸣过后,又是天亮。 树屋内的灵石全部消耗完毕,安青篱将自己储物戒指里的灵石也匀出来一半,统统捏碎了,继续疯狂运转回春诀,往小金昙体内灌。 小金昙已成功突破到三阶,一身金光耀目的昙叶,每一片都是最纯正的金黄之色,轻轻一抖,就是数十片金叶子,哗啦啦作响,贵气非凡。 而它突破三阶之后,也终于开始反哺安青篱,果然如小金昙之前所言,神植的反哺远非下界灵植可比。 骨骼经脉得到滋养,杂质排出体外,这还是其次,最让安青篱欢喜的是,她的灵根! 她那生于丹田的木灵根,在小金昙的反哺之下,明显变得粗壮了许多。 安青篱凝神内视,喜不自禁,又取出剩下的一半灵石,继续运转回春诀,将灵力灌入小金昙体内,而经小金昙淬炼过的精纯灵力,再度回入她身体中,滋养她周身骨骼经脉,还有依托丹田而生的灵根。 转眼又是暮色降临,此次修炼结束,三阶的小金昙美得不行,看了看自己的金色树杆子,终于有小儿手臂那么粗啦。 而安青篱亦是欣喜,两指并拢一夹,夹了一片青色月牙斩在手上,看那越发凝实碧绿的月牙斩,安青篱估摸着,自己的木灵根纯度已接近七,再精确的一点,却是不知,不过她打算出秘境,去寻一个可准确测灵根值的测灵盘,看看究竟是六成几。 “青篱,青篱。”三阶的小金昙,终于可以自由挪动本体,于是便激动从坛子里跳出来,根部分开为两边,就好似人类的两只脚一样,飞快捣腾着步子,在空空如也的屋子里,欢喜得跑来跑去。 “青篱青篱你看,我能走能跑,终于是棵自由行走的树了!以后我的本体,想去哪儿,就可以去哪儿里!” “恭喜恭喜。”安青篱满面笑意,与小金昙一起分享这份大大的欢喜。当初捡到时,还是一棵惨绿惨绿的小妖藤呢,如今都长成满屋窜的小摇钱树了。 一身金叶子,长势喜人啊! “主人,主人。”熔炼之火在隔壁屋出了声,“我把五千件法器都吞了,还给你熔炼出一把下品灵器出来。” “是么?” 安青篱展颜一笑,这可算得上是双喜,哦,不是,是三喜临门。 边澜界有法器,灵器,法宝,灵宝,仙器之分,每个品阶,又分下品,中品,还有上品。 仙器是少之又少,像作为一流宗门的天蕴宗,摆在明面上的,也就只有藏功阁那类半仙器。而像二流家族的安家,一件下品灵宝,也就是百药掌控的那丹庐,就可以作为镇族的宝贝存在。 能有法宝傍身的修士,其实已经很少见。那些能用上法宝的,不是那些高阶修士,就是那些被长辈眷顾的孩子。 而用法器灵器的,是绝大多数,就比如世俗界的安家,一柄中品法器,就算是相当不错,因为世俗界安家的炼器师,最多也只能打造出中品法器。 章节目录 第72章 毫无灵魂的炼器大师 熔炼之火除了温度奇高,还有一个喜人的天赋神通,那便是能将法器融合进阶。 大致上,可以将六件品阶相同的法器,熔炼成一件高一小阶的法器。 就比如六把下品法器的飞剑,将其中一把作为主体,而其余五把作材料,便能将那作主体的飞剑,擢升为中品法器。主体属性保持不变,火属性飞剑依旧是火属性飞剑,水属性飞剑依旧是水属性飞剑,但法器本身强度和威能却高一小阶。 有了这熔炼之火在,安青篱便能将那些换来诸多的法器灵器,融成一件法宝出来。 融成一件法宝,需要的法器数量巨大。如果用下品法器来计数,六件下品法器得一件中品法器,三十六件下品法器,得一件上品法器...... 以此类推,以六倍的数量往上计数,融成一件下品法宝,也需要四万六千多柄下品法器。 好在她换来的东西里,法器灵器都有,中品灵器也有十多件,勉强可以锻造出一件下品法宝。 不过于修士而言,也不是法宝的品阶越高越好。因为大部分法宝,耗损灵力巨大,有些修士的灵力储备,短时间内,只能勉强激发一次法宝威能。若是那一击不中,基本就是落到任人宰割的境地。 安青篱目前已是筑基初期修为,之前用的是火属性飞剑,是柄中品灵器。这中品灵器飞剑,还是师父沐晟当初特意赠的,于当时练气期的她,再合适不过。 她打算将这柄中品灵器,擢升为下品法宝,有《万物回春诀》相助,她体内的灵气储备,已相当于筑基中期,更何况回春诀自行运转,还能在消耗灵力的同时,主动帮她恢复些许。 有这些助力在,她仗着下品法宝的飞剑,全力劈出两三剑也不成问题。 “小岩浆。”因为熔炼之火好似岩浆凝成的小人儿,所以安青篱给它起了这个别名。唤出飞剑,递到了小岩浆跟前,安青篱接着道:“这柄火属性飞剑我用趁手了,打算将它擢升为下品法宝,余下的事,就交给你了。” “没问题!”小岩浆悬在半空,酷似一个滚烫岩浆捏巴成的小人儿,听了安青篱的吩咐,欢喜得浑身直往外溅小小的火星子。 小岩浆激动万分:“主人主人,把中品灵器擢升为下品法宝,可需要好多法器灵器,是不是意味着,我还可以吞好多法器和灵器?” 以往它都是偷偷摸摸去地面,偷偷摸摸捡法器灵器吞,提心吊胆得很,还因为误闯高阶妖兽地盘,被追杀过好多次。 若是它没记错的话,地下那片被称之为火岩石山的地方,就是数千年前,它跟一个大妖斗法,用烈火烧出来的。 当时它还刚开灵智,初生牛犊不怕虎,捡东西捡到了一个八阶妖兽地盘。那八阶妖兽是只双头鸟,黑色羽毛,脖子特别长,两个脑袋还能相互对话,可能飞了,一直追着它上了万米高空。 好在它是灵体,受创时可以四散而逃,否则哪还有它的小命。 留着小命好啊,遇到个有家底的主人,以后它都可以安安心心的吞吐法器了。 它最喜欢吞吐法器了,这样就可以让它慢慢长本事进阶。 “法器灵器会有的,以后还多的是。”安青篱又丢出一个储物袋给它,里面又是五千件法器灵器,“小岩浆你好好干活,以后少不了你的好东西。” “那空间仙器能吞吗?”小岩浆赶紧裹了那储物袋进肚子,它好想试试,到底能不能将那空间仙器给收拾了。 安青篱面色一沉:“你说呢?”或许别的仙器可以吞,但空间仙器极为罕见,尤其还是成长型的仙器,虽归于仙器范畴,价值却远不是一般仙器能比。 小岩浆讪讪:“主人您别生气嘛,我只是说说而已。我保证,从今以后,再也不打您这空间仙器的主意。” “这还差不多。”安青篱面色稍霁,复又鼓励道,“你好好干活,等将来我们集齐六件上品灵宝,也锻造出一件仙器试试。” “嗯嗯嗯!”小岩浆点头不迭,那样它就会有好多东西可吃。 安青篱心念一动,送了小岩浆回了它自己的房间,连带着她那把中品灵器的飞剑,也一并送了过去。 她很期待,中品灵器飞剑,变成下品法宝的样子。 想天蕴宗如今,最高也只有八品炼器师,最多也只能打造中品灵宝,而且还是年纪最大的那位,才能锻造中品灵宝,其余两位,依旧还在跟下品灵宝较劲儿。 炼器跟炼丹一样,锻造高阶的东西,不是每次都能成的。而且高阶的东西,所需的材料也难寻,所以高阶炼器师,再往上进一小阶,都是难上加难。 如今这日益衰退的修真界,仙器师早没了,九品炼器宗师只剩一个,还是在修真势力最强盛的中原地区,所以这能将灵宝擢升为仙器的熔炼之火,算得上是如今修真界,独一份的仙器师。 不过熔炼之火这仙器师,水份却是过大。 想那别的炼器师,都是把一堆炼器材料聚在一起,熔炼创造出一个新玩意儿,炼器于他们而言,或是一种创造新事物的高雅技艺。 而熔炼之火呢,只是借着同品阶的法器,把原有的法器升阶,法器依旧是原来的法器,不会赋予法器新的属性,创造不出新的东西。如此按部就班,就好比一个只会将东西融合升阶的傀儡,没赋予丝毫的创造力在里面。 没有创造力,就等于缺少活力和灵魂,故而熔炼之火这炼器大师,更像是一个炼器傀儡,没有灵魂的炼器傀儡。 哈哈,不过安青篱依旧喜欢。她期待熔炼之火,熔炼出仙器的那一天。 不过这样一来,作为主人的安青篱,养家压力又大了许多,熔炼出一件下品仙器,需要六件上品灵宝,但二流家族安家的镇族宝贝,也不过是件下品灵宝。 这样一算,安青篱仰头一叹,任重道远啊!但愿她有生之年,能见到那一天。 章节目录 第73章 三犼炉 离地面还有五千米左右,凤羽秘境又入了夜,依旧还是在多宝丘陵上空,也不知蛇女是否过境,安青篱便也没急着落地,选择隐在了芥子空间内。 芥子空间与无边黑夜融为一体,静悄悄的,居然难得没有蛙鸣,兴许是惧了那群蛇,所以与众多人类修士一样,急忙忙逃了。 树屋的房间里,安青篱取出一颗扳指大的夜明珠,照得整间屋子亮如白昼。夜明珠是由荧光石磨圆打造,在世俗界是稀罕玩意儿,但在修真界嘛,却不值什么钱。 小雷翼虎扑楞着背上两只小翅膀,从楼下连爬带飞的,艰难爬上了二楼,闻味儿找到了安青篱房间门口,嗷嗷直叫唤。 可怜它才半个月大,不懂门口牌子上那“闭关”二字的意思。 正在盘膝修炼的安青篱,听到屋外动静,挥手撤去门口禁制,心念一动,让小雷翼虎滚进了屋,挑眉问:“想吃,还是想挨揍?” 小雷翼虎两只爪子往前一趴,重心后移,背拱起,依旧朝她呲牙叫唤。 “哦,看来是想挨揍。”安青篱明了,收敛着力道,“嘭嘭”几拳揍出去,揍得那虎崽子撞在门上,又反弹回来,紧着又飞了出去。 如此反复几次,那虎崽子总算不再叫唤,凄惨惨地倒在地上,一对招子却亮晶晶的望向安青篱。 “越揍越精神,这是什么情况?”安青篱暗忖,屈指弹了一粒疗伤丹药出去。 那倒在地上,好似奄奄一息的虎崽子,一见那飞来的丹药,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居然一下子弹地而起,连背上两只软翅膀都鼓足了劲儿,飞扑着,将那粒丹药准确无误接进了嘴里。 “你这虎崽子,居然爱吃丹药?”安青篱诧异,除了疗伤,她基本不碰丹药,而小灵犀会吃丹药,但也只吃有毒的丹药,没曾想,这虎崽子,却对人类的丹药这么感兴趣。 为了验证所想,安青篱又取了一粒练气修士常服用的凝气丹,屈指往上一弹。 那虎崽子一见那凝气丹,果然又来了精神,背上两只翅膀一振,居然离地半尺,还在半空停了片刻,终于如愿以偿接到那粒丹药,虎嘴一闭,不带嚼,就将丹药吞了下去。 “为了口吃的,连飞都学会了。”安青篱扯了扯嘴角,暗叹这吃货的潜力之大,于是又取了一粒三品聚灵丹,双指一并,使了一个御物术,让补灵丹稳稳停在离地三尺的位置。 “嗷嗷~” 小雷翼虎眼睛都直了,激动振开蓝黑色的虎翼,居然成功离地两尺,仰着脑袋努力往上够,努力了两三次,终于把那粒三品聚灵丹吞入了腹中。 虎舌头一舔,回味无穷。 “这吃货潜力,难得。”安青篱大赞,又想着这妖兽果然是妖兽,不仅皮糙肉厚,连药性的承受能力,都远比人类修士强。 一个刚出生半月的虎崽,连吃三粒丹药,还一派轻松,要换成一个练气中期修士,早就被灵力撑得满地打滚了。 小雷翼虎依旧直勾勾的望着安青篱,那圆溜溜的小丸子,可真是太补了,它还想再吃。 “且等等。”安青篱沟通了小金昙,“小金昙,凝气丹聚灵丹一类,用数种滋补灵植浓炼而成,于人类修士而言也是好东西,但那丹毒不好解,颇有些拔苗助长的意味在里面,用丹药来养这小虎崽,会不会留下后患?” “不会,有也不会太大。”本体能够自由挪动的小金昙,正如诗人一般,昂首立在屋顶之上,舒展着周身昙叶,感受着凉凉夜风,幽幽道,“大多数妖兽的经脉,都要比人类修士宽阔许多,既然它能承受得住这药性,就证明它不如人类那般惧怕丹毒,你看小灵犀就知道了,它吃那么多毒丹,也没留有太多丹毒,更何况,你还养了那九阶的破碧玉树。” “那我就放心了。”说着话,安青篱又施展御物术,将一粒三品聚灵丹停在力离地五尺的位置,静候这小雷翼虎起飞扑食。 “放心?”小金昙沿着屋顶,挪步到安青篱房间的正上方,急色道,“这小虎崽能吃得很,这么小就这么能吃,又得把我们给吃穷了。好在你是炼丹师,丹药也别花灵石去买了,就自己炼吧,多节省些灵石,来养我跟你。” 而且多炼些丹药,早些成为四品炼丹师,又可以拿丹药去跟那些同门换草药和灵石。前两天修炼过后,他们又很缺灵石。 “这个倒是。” 于是乎,安青篱心念一动,让小虎崽滚回了它的屋子里去,而且还将那间屋子的门窗锁紧,这才掏出那夜隋震换给她的炼丹炉。 丹炉颇重,比同等大小的丹炉,重了四五倍有余,漆黑冰凉,炉身外凸,刻有古朴繁奥的符文,底下由三足支撑。那支撑的三足却并非圆柱,而被铸成三只凶兽模样,其形状如马却有鳞,面部狰狞,应该是上古名为“犼”的一种凶兽。 安青篱手抚丹炉,依着底下的那三只上古凶兽,将丹炉取名为“三犼炉”,又将三犼炉里里外外都探查了一遍,也估摸不准三犼炉的品阶,法宝是一定的,但至于是中品,还是上品,估计还得上了手才清楚。 于是安青篱立刻就取了灵植出来,按药性精确搭配好,设下禁制,准备炼一炉三品的聚灵丹,来喂那虎崽子。至于四品丹药,还得挪到出秘境后,才去参悟炼制。 一番操作驾轻就熟,先是配药,再是进炉,接着提炼,再融入其它辅料,再提炼,融合,若不出意外,接下来就该是凝丹,开炉,和最后的收丹。 她炼制聚灵丹不下百次,又得小金昙相助,对药性的掌控极为精确,如今又得这法宝丹炉相助,炼制三品聚灵丹,还不是轻而易举,没准儿爆出来一粒带云纹的极品丹药也不一定。 然而,想象过于美好,现实却是“嘭”地一声巨响,居然炸炉了! 章节目录 第74章 组团研究 前面几个步骤一直都很顺利,然而从融合到凝丹那一步,却毫无预警地突然炸了炉。 厚重的炉盖被掀翻在地,在地面扑腾了几下,哐哐闷响,一团巨大云雾陡然从炉中升腾而起,霎时弄得整个屋子白雾缭绕,还有那么一点点如梦似幻的意思。 好在丹炉本身材质极佳,没被区区三品丹药的炸炉,给轻易毁了去。 炸炉那一瞬,危险来袭,筑基初期的安青篱,身体本能运起了灵气罩防身,没被那灼热的雾气烫了脸,然而她认真回想一番,自信自己的炼丹过程没问题,那问题就只能出在这三犼炉上。 “莫不是这三犼炉,中看不中用?” 安青篱暗忖,倒出炼废的药材,又用净尘术,将这丹炉里里外外清理了干净,又放出神识,细细扫视这丹炉,却也没发现什么端倪。 扫视良久,又不得其解,便心念一动,唤来灵犀兽,要借它的灵犀目一用。 小灵犀双目圆睁,一眨也不眨地凝望丹炉,左眼水光一闪,才对着安青篱惊叹道:“青篱,这丹炉添了特殊材质的兽骨和兽血炼制,看这底下雕刻的三只凶兽模样,应该是添了上古凶兽犼的兽骨和兽血炼制。” “上古凶兽犼的骨头和血?”安青篱颇为震惊,她还以为那三只凶兽模样的底柱只是装饰,就跟她那正在炼制中的成长法宝一样,据师父沐晟透露,那丹炉上面会雕凤,但那凤只是为了美观,师父沐晟喜欢华丽张扬的东西,特意要求宝器峰峰主刻上去的。 “哇,那可不得了!”迎风而立的小金昙,也从房顶下来凑热闹。“犼可是远古九大神兽之首,喜食龙髓,连龙都是它的食物,被称为一切神兽恶兽之祖。不过到了上古嘛,名声就一落千丈,作为食物的龙族数量骤减,犼被迫吃起了人脑和人髓,连人的魂魄也吞,得了恶名,只被认为是恶兽之祖。这三犼炉,竟是由犼的兽骨兽血炼制,指不定还是上古时期的宝贝。” “那这锋芒内敛的三犼炉,是什么品阶?”小灵犀睁大眼问,“法宝,灵宝,仙器?” 安青篱将隔壁正在熔炼法器的小岩浆唤了过来,对着这个毫无灵魂的炼器大师,吩咐道:“来看看,这是什么丹炉品阶?” “好的,主人,等我看看。”小岩浆兴奋飘在半空,鼓着肚皮,肚皮里还隐约可见六把小小的法器。 术业有专攻,安青篱和另外两只,都静待结果。 “嗯,这个嘛......”小岩浆围着三犼炉转了两圈,又在安青篱点头同意下,喷火燎了燎那丹炉,惊喜道:“这丹炉不简单,比那芥子空间还耐烧,只论材质强度,至少也是仙器级别。怎么说,也得是件中品仙器!” “仙器?!”小金昙一下跳到安青篱肩上,乐得找不到北,“那可是又捡到宝了!哈哈,果然运气分薄出去是好的,拿两粒七阶养魂丹,换一件仙器回来,这买卖,真是太值啦!哈哈,幸亏那隋震是法修,不识货!” 安青篱亦是欢喜,扬唇笑道:“二三万前,边澜界是有仙器师的,仙器细分为一品到九品,不过那些飞升上界的仙器师,最多也只能炼制一品仙器。”不过练制仙器的材料难寻,虽有一品仙器师,但存世的仙器却是不多。 “嗯嗯嗯!”小岩浆激动道,“我仙器见得少,就见过主人的芥子空间和这三犼仙炉,但却拿不准它们的确切品阶。主人啊,以后你多捡些仙器给我烤一烤,我就能看得准了。” 安青篱:“......仙器不是大白菜,有一件已经是天大的喜事,两件已经是天道独宠,至于第三件嘛......不大敢想,但可以抱有梦想。梦想还是要有的,哈哈,万一实现了呢!” “青篱说得是!”小金昙弯曲了本体,缠在安青篱头顶,环成了一个金灿灿的皇冠模样。“天大地大,宝贝这么多,还有一个能把灵宝变仙器的小火儿,我们加油敛法器便是!” “对哦!”小灵犀一下蹦到安青篱怀中,欢喜道,“第三件仙器,还是可以有的!” “有有有,都有!”桂冠加冕的安青篱,本就白皙灵动的笑脸,又金色光芒一衬,面若生辉,一时间美得恍若林中精灵。不过瞅一眼那中看不中用的丹炉仙器,安青篱又问熔炼之火道,“这仙器不同于下界灵器,是不是还得配上什么仙家指诀,才能凝丹有成?” 熔炼之火又飘去丹炉内里转悠了一圈,赤红的火光照得丹炉内壁符文熠熠生辉,符文繁奥扭曲,被火光一照,像是活了一样,犹如一条条交错流动的岩浆。 “主人,这里面一层,好像有符文禁制。是在丹炉原本的符文上,又叠加上去的一层。”熔炼之火沉吟着出声。 但凡是好的炼器师,都对符文有所涉猎。阵法师也一样,高阶阵法师,同样在符文上造诣颇高。 熔炼之火吞过诸多法器灵器,虽自己不会画符文,但眼界和见识还是有的。 “是么?”安青篱不是制符师,对符箓研究有限,便抱了小灵犀进丹炉,又让它用灵犀目查探。 片刻之后,灵犀兽催动灵犀目,给了答案。 “青篱,是有禁制没错。灵犀目中的丹炉,可是炉身璀璨,透着灵动亮光,才不是表面这黑漆漆闷沉沉的样子。”灵犀兽眨着大眼又道,“或许把这层禁制毁了,这三犼炉便能露出它本来锋芒。它是仙器么,仙器怎么会这么低调。就是这禁制藏得深,很难被发现而已。” “说得有理,仙器就该有该有仙器的样子。”安青篱点头认同,隋震说他是误入一处禁制,从禁制里捡来的这丹炉,那设禁制的,也不知是何人。但那人估计也只是得到这丹炉,没能发现丹炉里的这层禁制。 又或许丹炉里的这层禁制,本来就是那人设的,也很有可能。要知道好些有本事的人,都有恶趣味,若真是那人在丹炉内设的禁制,估计就是有意来考验得到丹炉的后辈。 章节目录 第75章 毒宗传承 倒也无需纠结那层禁制所谓何来,她既有缘得到这丹炉,便是这丹炉新的主人,定不会让这仙器继续蒙尘。 但现在的关键问题是,这丹炉内的禁制,该如何破去。 找个破阵高手,抽丝剥茧地将这层禁制解开? 太慢,太冒险。要是寻了个不牢靠的人来破解禁制,怕是连这丹炉仙器的秘密都得爆出去。 求人不如求己,安青篱喜欢直接了当的,便让熔炼之火上场,用那异火高温直接去烤那层禁制。 小灵犀也提过,那禁制是后面添上去的,覆于丹炉表层,虽隐秘,但比起丹炉上原本那些符文,却也算薄弱。 安青篱心念一动,带着丹炉和几小只,一起去到了芥子空间那片广阔的不毛之地。 小金昙和小灵犀一左一右立在安青篱肩膀上,退得远离的,熔炼之火钻进炉身,腮帮子一鼓,准备大发神威,安青篱心念一动,还贴心的给它盖上了厚重的炉盖子。 “悠着点,慢慢加大火力。”安青篱不忘叮嘱,担心小岩浆一下子火力太猛,将丹炉内壁原本的符文也抹去。 熔炼之火得了叮嘱,先是试着喷了一小口火苗,在那些新添的符文上细细描摹。 不过那丹炉依旧漆黑沉闷,没有什么动静。 熔炼之火便又加大了火力,再往那些新添的符文上掠过。 还是没什么动静。 熔炼之火不高兴了,身体一晃,化为一团熊熊火焰,在丹炉里大肆燃烧。若不是主人吩咐悠着点,它真想把这丹炉吞肚子里烤,仙器啊,它可是馋得不得了。 “哇,小火儿好厉害!”灵犀兽惊叹,那厚重漆黑的丹炉,居然从里面透出了红光。 “别顾着感叹!”小金昙催促,“你快用灵犀目快看看,那禁制破没有啊!” 小灵犀连连点头,吞下几粒补灵的丹药,再开启灵犀目凝神一观,便激动道:“快了,那层禁制已经淡了。” 话音落下不过片刻,果然见那丹炉忽地一颤,陡然变大了两三倍,伴着发出一声低鸣兽吼,而后便见那漆黑炉身之上,乍现灵动光泽,好不耀目。 “可以了!” 安青篱欣喜,召回熔炼之火,熔炼之火直直盯着那华彩四溢的仙丹炉,满是意犹未尽之色。 “赏你的。” 安青篱又丢了一储物袋法器给熔炼之火,抬手施了几个凝雨术,助丹炉降温,而后便掠身靠近这比她还高的华美丹炉,凝目细观,却发现炉身之上,不仅多出栩栩如生的犼兽浮雕,还多出了几排篆体小字,上书三犼仙炉出处与霸道之处。 原来这三犼仙丹炉,竟是上古毒宗的镇宗至宝,却遭所谓的正派仙宗忌惮,宗毁人亡,道统灭绝。 小字上只提到,宗门众长老匆忙刻数种毒丹秘方于丹炉内壁,并设下禁制,掩盖其锋芒,交由不打眼的门内弟子带出,愿有缘者得之,重现毒宗辉煌。 “上古毒宗?” 安青篱搜索脑中记忆,边澜界似乎没出过什么显赫的毒宗,怕是这上古毒宗,跟这凤羽秘境一样,都不是边澜界原有之物。 但这丹炉内壁的毒丹丹方,她倒是万分的感兴趣。 毒也是一种御敌手段,只要不滥杀,用起来倒也心安理得。 安青篱跃身进一人多高的丹炉,取出夜明珠,将炉内照得纤毫毕现,又用神识细细查探读取那些篆体小字。 篆体小字密密麻麻,一个个好似芝麻大小,布满丹炉内壁,亏得是修士可用神识查探,才能认清。 这些密密麻麻的小字,乃是几千种毒丹丹方,是那上古毒宗的紧要传承,如今却只教安青篱一人得之。 幸也。 大幸! 安青篱盘膝于炉中整夜,将数千种毒丹丹方尽数牢刻于识海,最后又读得那三犼丹炉,专炼丹毒,可使毒丹毒性更添三成,且较之其余丹炉,更易爆出极品毒丹。 极品丹药是何概念? 需知同阶丹药分下品、中品、上品,这三个品级,皆可由练丹师不断积累经验,逐步提升炼丹水平得到。 而极品丹药,无一不是妙手偶得,几千粒或者几万粒的丹药,才能爆出那么一颗。 低阶的极品丹药或许不显,但高阶的极品丹药,无一不在同阶上品丹药上,价值翻几倍,或者十几倍。 就拿九品延寿丹为例,正常情况下,可延元婴修士五百年寿命,但一粒极品的,却是能延长六百多年寿命。 五百年的基础上,再多出一百多年的命,那换五座修真城池也算不夸张了。人惜命,活得越久越惜命,想那凡人一生才百年,一粒极品丹药,就又多出了凡人的一生,如何会不值大价钱! 据闻边澜界曾经有位仙丹师,还是出自中原修真界,为他人炼药时,爆出过一粒极品延寿丹,还出乎意料的招来了丹雷劫,结果那仙丹师没准备,遗憾的死在了丹雷劫下。 至于那粒极品延寿丹的下落,却是众说纷纭,不知是被丹雷劫给毁了,还是进了那求药之人的腹中,亦或是被那些蜂拥而来的高阶修士,贼喊捉贼地偷抢了去。 极品丹药,完全是另外一份价值。尤其是极品毒丹,毒性加成,见血封喉,或许能让修士连服解毒丹的时间都没有。 而三犼丹炉,能提升毒丹品质,能使得爆出极品毒丹的几率大幅增加,无愧是上古毒宗阵宗至宝。 安青篱跃身出丹炉,屈膝拱手,对着三犼丹炉真诚一拜。 得毒宗传承,又得其镇宗至宝,理应得一叩拜。 要说安青篱得毒宗传承和至宝,这几小只中,哪只最兴奋,当然非灵犀兽莫属。 “青篱青篱,是毒宗的传承么!”小灵犀嘴角都流出哈喇子,“是不是,我又有很多的毒丹可以吃了!”各种毒丹毒草换着吃,它才能更快的进阶,没准儿吃些新的毒丹,它又能进阶了! “当然!”安青篱笑着点头,“几千种毒丹,够你换着口味吃了!” 而且那些毒丹,各种各样。 章节目录 第76章 蛇女杰作(感谢,三更) 毒丹多样,有的见血封喉,让人一命呜呼;有的是用来折磨仇人的,让人生不如死;有的是专门用来审问犯人的,让其迷迷糊糊知无不言;还有些是专门用来养毒虫毒蛊,操控旁人来为其卖命;更甚者,还有一类毒符丹,可如符箓那般剧烈爆破,但爆出来的却是可入皮肤肌理的毒气。 炼制毒符丹,需要打入独特指诀,使毒丹表面生成符纹。不过练制毒符丹风险极大,稍有不慎,就是炸炉,火光带毒烟的那种,比练制普通的丹药,可要难得多,废炼丹师,也废丹炉。 总之炼制毒符丹,对炼丹师的灵力掌控和悟性,要求极高。 而毒符丹一旦炼成,便可如爆裂符一般极速扔出,是专门用来扔出去对敌的。 无怪乎,常说丹符器阵四艺相通,丹药也能如同符箓般御敌,还真是妙哉。 以前边澜界的丹药师倒是有这设想,可惜没出丹药和符箓皆精通的大才,没能实现丹符结合的宏愿,想不到另一个小世界,倒是有人成功了,还造诣颇深,留下了传承。 她之前虽有毒药毒粉,但却未能练制成可抛掷爆裂的毒丹,因此在速度和毒性上,都大打了折扣。 如今有这传承和三犼炉相助,那她得要多练制一些,好在秘境里傍身行走。 安青篱担心炸炉,便也没回树屋,就在这广阔的不毛之地设下禁制,开始着手练制毒符丹。 又是“嘭嘭”巨响,接连炸了好几次炉。 好在三犼炉本身抗炸,安青篱又不惧毒,而且炼丹材料也充足,于是经过九次炸炉后,不断终结经验,不断熟练了指诀的安青篱,终于练成了第一炉毒符丹。 三品毒符丹,两粒都是下品,已经很不错了。 这才真是跟制符一样,炸着,炸着,也就炼成了。 三品毒符丹,比三阶符箓爆裂的威能略差一些,但毒符丹最内里的一层毒囊,却可以由炼丹师自由搭配毒粉。 也就是说,毒符丹分里外两层,除了外层自身的丹丸毒气,还有内层炼丹师额外添加的毒粉在里面。大概跟夹心糖丸一样,外层是固定的毒,内里是可以变换花样的毒。 这样的毒符丹可以长期保存,而且内里可包裹的毒粉数量可观,还不用担心剧毒失效。 而至于符箓临时沾毒,大致也可行,这还是不惧毒的安青篱,自己想出来的制敌之策。修真界,也只有那些专门玩毒的修士,提前服用了相应解药,才敢这么玩儿。 不过爆裂符本身光滑如镜,易燃易爆,容不得褶皱折叠,可沾染的毒粉不多,沾染过多,反而还会浸入描绘符箓的兽血,导致符箓失效。 而且符箓上沾染的少量毒粉,在抛掷过程中还会洒落许多,容易误伤自己和队友不说,若是毒药粉末用量不足,对付高阶修士,依然不占优势。 安青篱炼制三品的毒符丹,图的就是内里那可观的毒粉数量。 况且毒符丹随着品阶的提升,外层毒丸的混合毒性,也会急剧增强,或许比内里单纯的毒粉,毒性还要强上许多,也更难配置解药。 “能吃吗?”小灵犀咽着口水。 满面黑灰的安青篱摇了摇头,施了一个净尘术,将一身黑灰清理干净,才笑着道:“这个毒符丹,吃进肚子里怕是要炸。你且等着,等我用回春诀恢复好精神力,再给你炼一炉别的。” “青篱啊,原来你跟你师父沐晟一样,炼起丹来都是狂人!”在禁制外等了三天三夜的小金昙,迎风招展着金灿灿的昙叶,满怀欣慰的笑道,“就是要这种疯魔劲儿,早点成为炼丹大师,好来养我们这几个!” 安青篱盘膝喝下一口补灵酒,又笑道:“实在是这毒符丹魅力过大,这是开了边澜界的先河。而且我们还在多宝丘陵上空,也不知那蛇女带着群蛇过境没有,等给小灵犀和小虎崽炼完丹,我们便挪去下面,观测观测。” 于是乎,当天夜里,炼完三品阴毒丹和聚灵丹的安青篱,便小心操控着芥子空间往下挪去。 修士目力惊人,在夜晚依旧能视物。 黑夜里,多宝丘陵安静得过于诡异,不提蛙鸣,连虫鸣也没有。 快要天亮时,灵犀兽隐匿成气流,先从芥子空间出来,确定了附近无人无妖兽,然后才沟通了安青篱。 安青篱穿好护身法衣,依旧周身涂毒,贴着隐匿符,从芥子空间闪身出来,而灵犀兽则继续隐作气流,浮在安青篱肩头。 秘境里无星无月,依旧暗得很,安青篱仅凭目力,大概能看清前方十米内的东西。 “那是......” 安青篱骤了眉,运起轻身术,又挪向前几步,细看之下,原来是一具干巴巴的尸体。 皱巴巴的表皮紧贴着骨架,好似被什么东西直接吸走了皮下的血肉,只剩一副披着人皮的骷髅架子。 干巴巴的尸体,面部却极为狰狞,死前那一刻,应该承受了极大的恐惧。 安青篱面色有些难看:“吸人精血,这是蛇女的手笔?” “恐怕是。”随时警惕四周的小灵犀,也表示赞同。 “这是哪门子邪功?”安青篱又往前走了十来米,又发现一具面部狰狞的干瘪尸体。 那两具尸体上的储物袋和储物戒指均已不见,脖子上还有明显的两窟窿,就像是被吸血僵尸咬过一样,看来确实是生了灵智的人或兽所为。 不知那蛇女是否远去,安青篱也不敢肯定是安青淼,当初瘴气林情杀打斗,引来那七阶白奎蛇时,还有其余的天音宗弟子在场,也许是其余的天音宗女弟子成了蛇女。 四下无人,安青篱便小心去到一块巨石后掩住身形,只等天亮,再去寻一处水源,将芥子空间内那些干涸的池塘河流填满。 秘境依旧安静得可怕。 过了小半个时辰,天已明,小金昙早已感受到何处水汽充沛,安青篱便捏了爆裂符在手,运起追云鞋疾走。 路上又遇到几具干巴巴的尸体,竟还有天蕴宗的内门弟子。尸体周围还残留着打斗痕迹,还有被利刃砍成几截蛇身。 这些弟子身旁,还散落着失效的隐匿符,看来是想仗着隐匿符,避开蛇群,然后继续在多宝丘陵寻觅,可惜却是没能如愿以偿。 安青篱心中一叹,但也不做停歇,往那水源而去。 待离那水源还有八里的样子,小灵犀向她预了警。 “青篱,河里有人。”小灵犀快突破五阶,神识在安青篱之上,将查探到的情况一一转述给安青篱,“不对,是有蛇。只露了半截身子在河面,有一个头,两条手臂,却全被银光闪闪的蛇鳞覆盖,好像是在河里洗澡。不是不是,不是在洗澡,是在洗人,洗活人。那活人好像被禁封住了灵力,还在挣扎,然后......她她,那蛇女咬着那人的脖子,正在吸,那人,那人瘪下了......” 安青篱想着那几具干瘪狰狞的尸体,头皮有些发麻:“可是安青淼?” “看不出来。”小灵犀看到刚才吸人的那一幕,心情有些不大美妙,只闷声回道,“整张脸都被厚厚的蛇鳞覆盖住了,是白色的鳞片,反着光,只露了两只眼珠子,而且脑袋上也光秃秃的,全是鳞片,连一根头发也没了。” 章节目录 第77章 惊现洗灵草 天朗气清,小河淌水,多宝丘陵是块灵气浓郁的风水宝地,似乎连这里的河水都沾了灵气,要比别处的更清亮一些。 昨夜忙碌了半宿的安青淼,正将丑陋的蛇尾埋在河水之下,布满蛇鳞的双手并拢,轻轻舀起一捧河水,清洗昨夜里留下的污秽血腥。 岸边上还躺着五个自命不凡的名门子弟,都中了蛇毒瘫软在地,任由她宰割吸食。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越炼化那七阶白奎蛇的内丹,就越发贪念人类血肉的味道。刚游走出瘴气林时,还没觉得,当时捕杀来的人类残躯都归了那些蛇,然而前几天闻到人血的味道时,她就彻底忍不住了。 一口咬在修士脖颈,再吸食他们的血肉,真是全身舒泰,比吃了极品聚灵丹都舒泰,似乎连修为都隐隐有了提升。 然而周身的蛇鳞,却是越来越多,更糟糕的是,双腿化成蛇尾的部分,也越来越多。 一开始还是双脚粘连化蛇尾,而后膝盖以下粘连在一起,化成蛇尾,等她吸食人肉人血之后,居然连大腿也粘连在了一起,逐步化成了蛇尾。 安青淼惬意沐浴在清凉的河流之中,心中告诉自己,这一切都只是暂时的,等她彻底炼化那白奎蛇内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于是她歪着头,双手并拢,舀起一捧清水,准备洗洗自己头上的长发,然而她抬起双臂,将手中那捧水兜头浇下,却落了一个空。 头发! 她的头发呢! 明明前几天还有! 安青淼突然暴怒,甩动蛇尾,鞭子一样抽打着河面,露獠牙,狰狞质问岸边瘫软的五人:“头发!我的头发呢!” 岸上五人中毒已深,黑头黑面,连完整的话都答不出口,只剩下惊恐剧颤。 “我的头发呢!” 安青淼还在发狂质问,蛇尾沉在河里,上身往岸上一探,就抓了一个名门弟子在手里,然后就露出尖牙咬了下去。 对了,她喜欢上人肉人血的味道,也是从长出那两颗尖牙开始。 她越来越依赖人肉人血,但多宝丘陵的人,却越来越少。 于是她又卷过来一个细皮嫩肉的名门弟子,还喂了他一粒低阶的解毒丹药,抖出那修士储物袋里所有的传讯玉简,然后又语气温柔的道:“乖乖听话,我就不吃你。” “真的?”那修士满目惊恐迟疑,吞下解毒丹,他体内灵力恢复了些许。 “真的,我以心魔立誓。”安青淼语气轻柔,将十几个传讯玉简一一排开,诱哄着道,“告诉你那些朋友,多宝丘陵的绝命谷,出了一株两千年的洗灵草,只是有七阶妖蛇守护,你没法子拿到。” “洗......洗灵草?”那人居然激动起来,“可以洗去一条灵根的洗灵草!你.....你说的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我从来不骗人的。” 安青淼还好心情的拿出一块留影石,用灵力一催动,留影石上赫然显出一棵青翠欲滴的三寸高灵植来。 留影石可是好东西,因稀少而珍贵,于修炼上无用,却是贵得离谱,都是那些大宗门大家族手上,才有那么一两块。 而这块留影石,刚好是她前几天得的。 “我.....我......”那人激动过后,又是惶恐,他自然知道这蛇女的毒计,想用洗灵草为饵,诱他那些同伴来自投罗网,他如何能做出这等事。 “想死,还是想活?”安青淼盯着那人细白的脖子,强忍着下嘴的冲动,略有些分叉的舌头突兀的往前吐了吐,嘶嘶笑道,“你只是告诉他们一个事实,生死由命,或许他们反过来把我给收拾了呢。” 洗灵草? 安青篱听到了小灵犀的转述,倒确实是个好东西,还是两千年的,既然那蛇女不准备采,那她就...... 干吧! 安青篱准备去探一探,若是不敌,就让小岩浆放一把火,将那守护的妖蛇和洗灵草,一并给烧了,也省得如了那蛇女的歹意。 安青篱转身一走,那岸上一群蛇中,就有一条五阶的黑蛇,热络奔到安青淼旁边,吐着蛇信子,谄媚传音道:“我的白奎女王,刚刚有东西隐身过来,想必听到您刚才的话,又折身回去,直奔绝命谷的洗灵草去了。” 白奎蛇血脉高贵,而安青淼又是人类修士,将来能出凤羽秘境,黑蛇已经与她结下平等契约,将来好出秘境,再渡雷劫化形。 安青淼不仅和这条黑蛇结了平等契约,还在这五阶黑蛇的助力下,与那守护洗灵草的七阶妖蛇,结了平等契约,只等一年后秘境关闭之际,就带它们一起出秘境逍遥。 守护洗灵草的七阶妖蛇,可不止明面上的一条,还有潜在暗处的另外两条。一明,两暗,三条七阶妖蛇,就是百个亲传弟子一起上,也不够那三条妖蛇吞的。 她都迫不及待想看那血行场面了。 三大宗,名门正派? 哼,不过是藏污纳垢的货色!天音宗的邪修,都清清楚楚摆在台面上了,也没见天音宗肃清门庭,也没见另外两宗愤而诛之。 修真界终究是靠实力说话,天音宗根本舍不得自断其臂,将门中邪修抹杀。更何况,邪修一脉背后站着的,可是那千年前入赘萧家的女婿。 “去吧去吧,是好事。”安青淼露尖牙一笑,“越多人知道越好,知道的人越多,多宝丘陵才能重新热闹,总是跑来跑去的捕食,我嫌麻烦,你们也麻烦。不过那隐匿而来的人,七八里外,便能发现我们,神识这么强,应该是我们天音宗的同门了。” “你竟是天音宗的?不是前辈弟子与蛇乱......”那服过解毒丹的修士大惊。 “什么与蛇!”不堪往事又浮现心头,安青淼原本带着笑的眼珠子,瞳孔骤然一缩,居然成了蛇一样的竖瞳。 “师......师妹,别......这样。”那修士被那竖瞳骇得全身骨骼都在打颤,结结巴巴地开口道,“我们都是同门,为何要如此对我,还有我们的那些师兄弟......只要你把那洗灵草悄悄带出秘境,宗门会奖赏你的,也会帮你治好你身上的蛇......” 章节目录 第78章 愚蠢过往 “蛇!不要跟我提蛇!” 安青淼尖叫一声,露尖牙,朝那修士脖颈咬了下去。 天音宗?同门? 她恨天音宗,恨那些该死的同门! 她进入天音宗,不过十三岁,就有人想着法子来占她便宜,想从她身上得好处,因为她是单水灵根,因为她是安家的叛徒,宗门收下她,也不过是为了来挑衅该死的天蕴宗! 要是当初该死的安家,能把她安青淼的名字上报,让天蕴宗主动收下她该多好,那她就不至于落在那老鬼师父手上! 那老鬼师父也没存好心,只给了她一本修邪功的功法,让她去炼化修士的金丹和妖兽的妖丹,来快速提升修为,以供他那不成器的三灵根儿子双修。 那老鬼师父虽没对她明说,但是她却能猜到。 所以一开始,她没对那本邪功功法动心思。邪功功法修炼速度虽快,但根基却是不稳,她本来就是单水灵根,根本没必要再去图快,来毁了自己以后的路。 更何况,阴阳采补,被采的那一方修为越高,对另一方越有利,所以修炼那么快做什么,上赶着给那不成器的三灵根做炉鼎么。 至于进这凤羽秘境,还是她瞒着那老鬼师父,从擂台上抢来的名额。 想着那老鬼师父恨不得杀死她的样子,她是极为痛快。 不过那老鬼师父在她识海中,埋了一个奴仆印记,让她终身都得听命于他,否则那老鬼一个念头,她就得死。 师徒能做到仇人的份儿上,也是不多见。反正总有一天,她和那老鬼之间,必须得死掉一个,还包括老鬼那不成器的儿子。 而她这次进凤羽秘境,也是带着那老鬼许诺,若是她能成功带出洗灵草,交到那老鬼手上,她识海中的奴仆印记,便能被拔除。 哈! 她凭什么要带出洗灵草,便宜老鬼那不成器的三灵根儿子。那老鬼儿子的三灵根,纯度最高的土灵根也不过为五,吞了洗灵草也是浪费,还不如重新投胎来得省事。反正那老鬼儿子半梦半醒的躺在床上,离死也不远了。 老鬼的话不可信,没有奴仆印记,还有别的厉害手段,还不如继续留着这奴仆印记,心里还稍安一些,况且她已经找到了拔除印记的方法,只是还差化神修士相助而已。 想当初,单水灵根的她,自认灵根资质得天独厚,原本是抱着美好的希冀,叛出安家,投奔天音宗,却不想落得那般下场。 如今二十出头的她,回想起十三岁的自己,真恨不得扇自己几个大耳光。 蠢,蠢蠢蠢,真是太蠢了! 修真界诺大,三大宗门里,每届收徒,连变异灵根都有一两个,她这单水灵根,除了做炉鼎的资质得天独厚,其余的,还真不算什么。 而且,她还是从安家叛逃出来的,安家本就依附的天蕴宗,一心一意依附天蕴宗两三万年,而天蕴宗与天音宗是死对头,天音宗怎么可能尽心栽培她! 况且修真界,对叛师叛族之辈,向来是极为不齿。当初她当街大骂安家元婴老祖,也不过是急于向天音宗表忠心而已。 旁的亲传弟子,得的是锻炼神识的高阶功法,而她得的却是邪修功法。 真是蠢得离谱啊! 都怪一直以来,她都被世俗界安家,落凤城安家,捧得太高了,走出安家才知道,除了安家人,其余的,没人愿意围着她转。 尤记得当初她测出单水灵根后,她娘欢喜若狂,笑歪了发髻对她讲,单灵根是天道老爷无上的恩赐,这安家,这修真界,就该是围着她安青淼转的。 而她那帮人看坟宅选址的散修外祖也说,她的水灵根是陈家祖上阴德庇佑,这世俗界整个安家,都该有他们陈家的一半!让她尽管在安家横着走,什么都不用怕,自有陈家老祖宗庇佑,他们陈家祖上,可是出过一位筑基大圆满的。 蠢蠢蠢! 她自己都觉得蠢,更何况是一旁看好戏的人。 这都要怪那该死的萧长琴,若不是那年当街无意的一瞥,被他一身潇洒恣意的气质迷了眼,她又如何会下定决心,不管不顾的去了天音宗。 该死,无论是安家,还是天蕴宗,还是天音宗,通通都该死! 而那占她名额的安青篱,还有举荐安青篱的百药,还有那勾引她却不搭理她的萧长琴,都该去死! 通通该死! 安青淼发了狂,甩动柱子粗的蛇尾,在河里疯狂鞭打。 河水飞溅,顿时湿透岸边余下三俘虏的衣衫。 有两人还是一身白袍滚金边儿,赫然是万剑宗白衣一脉的亲传弟子。 “死,还是传讯出去!”水落成雨,安青淼竖瞳血红。 “传......” 有人被骇得肝胆破裂,被强塞了低阶解毒丹,挨个传讯出去。 “郝师兄,绝命谷有洗灵草......”那人又惊又怕地慢吞吞出声,偷望安青淼一眼,随即语速飞快,“蛇女诡计,别来!” 那人传话完,便闭眼等死。 但安青淼却伸出略微分叉的舌头,一舔他那冷汗直冒的脸,甚是满意:“做得很好,继续。” 洗灵草? 洗灵草! 不过半柱香时间,多宝丘陵绝命谷,出了洗灵草的消息,就被十几批人马获知。 没有不透风的墙,不出半日,越来越多的人马都知道了这消息。 而且蛇女仍在多宝丘陵的事,也众所皆知。 但那可是洗灵草啊,能让三灵根变双两根,能让双灵根变单灵根! 灵根数一变少,便意味着,只能止步于筑基的修士,有可能突破到结丹,只能止步于结丹的修士,有可能突破到元婴! 天大的机缘! 洗灵草增的不仅仅是修为上限,还有伴随着修为上限,而多出来的几百年,或是上千年的寿元! 在某种程度上而言,洗灵草甚至比延寿丹还贵重。 延寿丹药性太强,只有修到了元婴以后服用,才不至于爆体而亡。但洗灵草,却是连练气初期都可吞食。 与洗灵草这天大的机缘比较起来,那蛇女的存在,似乎也不再是什么太危险的事。 章节目录 第79章 绝命谷 得到洗灵草这消息时,只在人少贫瘠处打转的安青金,心脏也狠狠地跳动了几下。 他本就对这洗灵草渴望已久,更何况还有灵膳楼的秦玉在,能把洗灵草的副作用降到最低。 洗灵草的副作用,是很少有人知道的,包括安青金,若非有精通药性的安青篱提醒,他也会犹如绝大部分修士一样,只知道洗灵草的好处。 但按照安青篱的意思,那些灵根纯度上佳的双灵根,本就能凭自身修到元婴,实在没必要服洗灵草,去自毁前程。 因为修士修到元婴以后,灵根资质反而还排在了其次,心性,悟性,机缘才占到了主要位置。 元婴以后,心性悟性机缘尤为重要,灵根资质倒排在了后头。 就比如天蕴宗历代由元婴修到化神的大佬,双灵根占了一半,偶尔还有那么一两个气运惊人的三灵根。 而安家的五位飞升老祖里面,只有一位是单灵根,其余的皆是双灵根。 那自创《万物回春诀》的老祖是双灵根,凭的是悟性惊人,那捡到《八荒幽冥诀》的安姓宗门老祖,也是双灵根,占的是大气运。 不过安姓宗门老祖,在幽冥诀的扉页,留的是自己的道号,而安家的长生牌上,留的是飞升老祖的本名。安青篱还没来得及查证,那安姓宗门老祖,是否就是长生牌上的某位祖宗。 能靠自身修到元婴的,本身灵根资质都不会太差,而此时,不论是单灵根还是双灵根,亦或是三灵根,有的是几百年上千年的时间,让其按部就班,将体内灵力积攒到将近饱和,而无法再继续积攒更多的灵力。 这时候则需往上突破,而心性悟性机缘的重要性,便无比醒目的凸显出来。 单灵根和变异灵根,只是占了修炼初期的速度优势,从元婴开始,若是心性悟性机缘跟不上,依旧被双灵根甩在后面。 就比如天蕴宗那位安家的元婴后期老祖,单金灵根,困于元婴后期近千年,一千年的时间,足够他苦修,将体内灵力积攒至饱和,但却始终被困,触不到突破化神的那层壁障。也不知道,心性,悟性,机缘中,他究竟差在了哪一项。 而又比如沐晟的师父,也就是安青篱的师祖,同样是单火灵根,天材地宝服用无数,连延寿丹也服用了一粒,而除丹毒的碧玉丹也服用了十几粒,却依旧于两千七百八十二岁,坐化于元婴后期。 又还说天蕴宗的一位变异风灵根,被情爱所困,爱上了仇人家的儿子,将近五百岁垂垂老矣,仍旧困在金丹期,简直都成了变异灵根的耻辱,也便是心性差了,白瞎了那天赐的变异风灵根。 故而,灵根纯度上佳的双灵根,是没必要吞服洗灵草的。 至于安青金的情况,金九土五,两种灵根纯度相差过大,又急于修到元婴回护安家,再加上又有秦玉做保,尝试一下洗灵草,倒也可行。 就不知道那秦玉能把副作用降到什么程度,这个谁也未知,是安青金心甘情愿在赌。 安青篱已经去到多宝丘陵的绝命谷附近。 绝命谷又名利斧峡,从上往下望,好似利斧劈开一线天地,两边崖壁相对,异常狭窄,身材略微臃肿者,便有可能被卡在其中,难以上下。谷底深邃黝黑,阴风阵阵,似鬼哭,极深,筑基修士的神识往下探到四五百米的距离,就是漆黑一片,再往下,就更不用提。 绝命谷这名字,一听便是凶险之地,凤羽秘境攻略里也有提及,绝命谷好似地面乍现一处凹槽,陡,狭,深,修士基本上是有下无回,至于那些能活着出来的修士,或许有,但是攻略也是人编写的,估计编写攻略的人,没听闻过有人活着出来的先例。 又或许,那些活着出来的人,本就不愿跟旁人提及,自己独到的本事。 小金昙正在闭目感应周围开了灵智的灵植妖植,而一侧黑漆漆遍布青苔的渗水崖壁上,正好长着一株不打眼却开启了灵智的妖植。 “什么情况?”安青篱以心念询问。 “哈哈,不是正巧撞上了吗!”小金昙极为欢喜,“那绝命谷纵深将近七千米,横向绵延上万米,谷底好似有磁石一类的东西,直把东西往下拽,让修士御剑难行,只得靠双足艰难行走。或许也不是磁石,而是什么吸附大阵,或许是自然形成,也或许是人为设置,那崖壁上的小妖植见识少,也没说个准确。最关键的是,那底下有恶灵。” “恶灵?”虽然听小金昙兴奋念叨过好几次,但安青篱还是头次遭遇。 “嗯,怨气不散,而成恶灵。绝命谷埋骨诸多生灵,生成怨灵也不奇怪。”小金昙又继续透露谷底情形,“那些恶灵在狭窄谷底来回游荡,专吞生魂,靠近谷底的那片活物,五阶以下的,十个有九个都被恶灵给吞了,成了恶灵的大补之物。” “还有没有别的?那洗灵草具体在什么位置,由几阶的妖兽守护?”贴着隐匿符的安青篱,含篱一片金色昙叶在口中,这片昙叶是三阶的,比最开始的那片二阶的,又要强上许多。 “有。”小金昙又拧了拧眉毛,继续感应,“有,有三条。一条是原来就有的,处在绝命谷中间位置,一直守护着洗灵草。另外两条是最近两三天才出现的,一条伏在绝命谷出口,一条蹲守在谷底的入口。都是七阶的,那条守护洗灵草的赤练蛇,还和两条新来的妖蛇斗了一场,稳稳占了上风,怕是要突破八阶了。” “大妖争地盘,向来是你死我活,想不到这三条长虫却结了盟,看来是被什么更大的诱惑,绑成了利益共同体。”安青篱由仅剩的一个七阶如意阵护身,又挑了几个八阶阵盘随时备用,接着道,“估计是蛇女许了它们大好处。不过谷底三条七阶蛇妖潜伏,还是得攻击不备,偷袭为上。小金昙你告诉我那洗灵草确切位置,我们来个直捣黄龙。” 章节目录 第80章 白盲蛛拦道 绝命谷狭窄,安青篱穿上防御性法衣,贴了隐匿符在身,由七阶如意阵护着,纵身跳了下去。 贴隐匿符也是多重保险,以防被对手准确击中要害位置。 下降不过百米,光线晦暗,阴冷潮湿。 居然有几只冷白皮的巨口妖蛙,躲在石壁的小洞内休憩,猛地一见发光的活物从天而降,长舌头一伸,就朝安青篱卷了过去。 右手赤焰剑轻轻一挥,如刀切豆腐,红光一闪,即刻将那妖蛙舌头一分为二。 那赤焰剑,便是先前师父沐晟赠给她的火属性中品灵器,经由熔炼之火熔炼擢升,已经成功进阶为下品法宝。 剑身通体火红,犹如熊熊火焰之色,故而得了赤焰剑之名。 妖蛙舌头被斩,痛苦怪叫。 安青篱也不理会,继续身贴阴湿石壁,垂直往下,遇到极窄处,便提剑削土石,生生开辟出一条往下的垂直甬道。 被削落的土石,被安青篱收入了手上的储物戒指,以免落下的土石,惊动了谷底妖蛇。 其实也大可不必,反正能不惊动最好,若是惊动了,摸清情况的安青篱,也有手段对付。不过该做的样子还是得做,这才是一个冒险潜入谷底之人,该有的谨慎做派。 谷底正守护着洗灵草的七阶赤练蛇,感应到上方灵气波动,百无聊赖地翻翻了眼皮,心中“咦”了一声,没想到蛇女的计划,这么快就有了收效,还真有人类幼崽主动前来送死。 很好,这是第一个,今天可以换换口味。 花了大半个时辰,安青篱已贴岩壁下降了三四千米,离谷底最深处,估摸还有两三千米的样子。 除了七阶如意阵和赤焰剑的那点光亮,余下全是漆黑。 周围石壁很是潮湿,清晰可闻水滴滴落之声,嘀嘀嗒嗒,清脆悦耳,好似珠落玉盘。前后石壁上,皆长着一种白毛似的菌丝,根根菌丝垂头往下,厚厚的一层,很像是阴暗石壁受潮长出来的霉菌。 安青篱单手攀着一侧崖壁,分明已经感受了一种无形的力量,想要将她往下拽去。 那无形的力量,便是小金昙所提及的,磁石之类的东西。 若是她再继续往下,那吸力只会越来越强,会让她无法挣脱的往下坠,而此刻谷底的七阶妖蛇,或许正张大嘴,等着天上掉点心。 越靠近谷底,安青篱越不敢大意,放慢速度,继续往下挪去。而那七阶妖蛇,也被谷底莫名吸力所限,没主动窜上来吞食猎物。 一只白色的蜘蛛,忽然从白毛菌丝中钻了出来,一口咬在安青篱指头上。 那白色蜘蛛,名为洞穴白盲蛛,千万年生于黑暗中,眼睛早已褪化,嗅觉却极其灵敏。 可惜安青篱身上有七阶如意阵防身,那蜘蛛一口没咬到肉,便急躁躁顺着安青篱的手臂往上爬,要寻下嘴的地方。 双目褪化的洞穴白盲蛛,凭本能捕食猎物,嘴里没咬到肉,就无法将体内的毒液注入,麻痹猎物的意识和躯体。 安青篱心念一动,如意阵上突然幻出一根尖刺,结果了那蜘蛛的小命。 但更多的白色蜘蛛,却借着白色菌丝的掩护,于黑暗中迅急聚拢过来,蜂拥爬上了安青篱的手臂,背脊,脚背,头颅。 若非七阶如意阵的光幕,将安青篱保护得密不透风,怕是安青篱早就被这些蜘蛛吞掉了眼珠子。 白色蜘蛛隔着光幕,迅速爬满安青篱全身,又细又软的白色蛛丝,犹如一般,迅急在安青篱身上缠套。 蛛丝看上去又细又软,却十分柔韧,是炼制法衣的好料子。 如意阵忽然幻化出一只大手,飞快在脸上抹了数下,将白盲蛛连带那些厚厚蛛丝,拽进了手心,暂时强塞进了灵兽袋。底下有七阶妖蛇在,她不敢贸然用空间仙器。 终于露出脸来的安青篱,一身满是雪白蛛丝,跟个大胖雪人一样,又急忙往下数丈,不打算跟这些蜘蛛久缠。 “嗖”的一声。 一道白色蛛丝破空而来。 原来是一只五阶的白盲蛛,从尾部喷出一根筷子粗的蛛丝,要把那不请自来的猎物拖进洞里当粮食。 蛛丝绷得很紧,白盲蛛八只腿牢牢攀附住岩壁,要将这大猎物往上拽。 下坠中的安青篱,脖颈被缠,手中赤焰剑往上一挥,一道血红月牙斩斩出,即刻将那粘稠蛛丝斩断。 五阶白盲蛛猛地往后一退,似乎有些恼怒,没料到这三阶猎物有如此手段,竟能斩断它的柔韧蛛丝。白盲蛛眼盲,心也盲,数百年一直活在黑暗之中,见识得也少,只把筑基初期的安青篱,当形状古怪的三阶猎物。 一根蛛丝被斩,立刻就有十数根蛛丝,朝安青篱喷射而去。 安青篱贴着岩壁,急忙下滑,但突遇岩壁一处狭窄处,被挡了下坠之路。 那十几根蛛丝,即刻紧追而上,缠绕住安青篱手腕脚腕,连那赤焰剑的剑柄,也一并缠住,急忙忙地往上拽。 无数低阶的白盲蛛,也霎时涌了上来,眨眼间,就将安青篱包裹成了虫茧。 “不识好歹。” 安青篱原本不打算跟这些白盲蛛缠斗,但此刻却也不得不耗费些灵力跟时间。 如意阵忽然幻化出一根长长的尖刺,冲破虫茧,长刺尖端,又忽然变成一个沙包大的拳头,冲天而上,一锤过去,就砸向那五阶白盲蛛背脊。 白盲蛛心慌,连忙捣腾八条腿,横向急躲,但还是被砸中了两条蜘蛛腿。 白盲蛛吃痛,却仍旧不打算放开猎物,余下的六条腿捣腾得飞起,拼了老命,也要将猎物往蜘蛛洞里拽。 蜘蛛洞就在前方不远,洞口不算大,但内里很是开阔,洞口里里外外,全是密密麻麻的蛛网,都是它这几百年来精心织就,蛛网的粘性非常,猎物一旦被困,就只能垂死挣扎,直到死亡。 安青篱全身裹成巨大虫茧,眼看又要进洞,忙饮下一口红灵果酒,准备来个大招制敌,摆脱这些蛛网束缚。 但此时,小金昙却突然预了警:“青篱,上头有人来了。” 章节目录 第81章 有人抢食 安青篱不知上头来人是谁,也不知来人有什么手段,心知手握重宝的人类幼崽,可比妖兽难对付,便也不做犹豫,遂了那五阶白盲蛛的意,假装不敌,被拽进了蜘蛛洞里。 果然洞里白茫茫一片,均是蛛网,蛛网上大大小小不同的虫茧,都是这五阶蜘蛛多年的战绩。 上头来人,赫然是三灵根的安青环,还有原主的心上人岳弘运。 要说那岳弘运,果真是应了他的名字,鸿运当头,挡也挡不住。 前世双灵根的岳弘运,灵根纯度也是平平,但岳家与安家交好,而且原主与岳弘运走得也近,自幼青梅竹马的情谊,看他为人憨厚靠谱,又与他几番历练,经历过生死,便暗许了芳心。 岳家与安家本就交好,自然是乐见其成。岳弘运的父母,也见过原主安青篱,对原主的灵根和相貌,以及天蕴宗内门弟子的身份,都十分满意。 不过这岳弘运,气运实在太过,一次密林里历练,救下季家族长的亲闺女。那骄纵养大的亲闺女,对老实巴交的岳弘运一见钟情,扬言救命之恩,当然是要以身相许的。 然而彼时,原主已经是岳弘运的未婚妻。 季家是落凤城一流世家之首,那季家女又是季家族长的掌上明珠,根本没将原主放在眼里,私下里寻到原主,给了一大堆灵石和筑基期的丹药,连结丹期的丹药也给了不少,让原主主动退出这段关系。 原主羞愤不已,又去寻岳弘运,但岳弘运却是跪地拱手道了歉,又将自身积攒的那些修炼资源,赔了大半给原主,言道,冥冥之中,自有人两两相吸,有些人明明只认识了几天,却好像已经认识了几辈子,是他以前糊涂,只是把原主当作了妹妹和可以凑合相伴之人。 妹妹? 可以凑合? 原主一片真心喂了狗,消沉了好几年,但岳弘运和季筱月两人,或许是因为赔足了修炼资源,心安理得的牵手走在一起,而且还抵抗着季家的施压,越走越近,那季筱月刚筑基成功,二人便迫不及待的定了亲。 原主是从世俗界过来的,又是普通内门弟子,没有师父和嫡亲长辈为她讨公道,而岳家人,自然是乐意灵根平平的岳弘运鱼跃龙门,成为一流世家的乘龙快婿。 岳弘运父母,也赔了不少东西给安家道歉,岳安两家依旧交好,似乎没人去关注季岳这段良缘里的女配角安青篱。 也只有原主的好友岳绮玲,带上原主,暴揍了岳弘运好几次,也算是为原主出气。 而这一世的岳弘运,好运依旧难挡。 先是被五阶妖蛙逼到绝境,但身披七阶如意阵的安青篱却从天而降,无心插柳,把他和他身边一行人给救了。 又是多宝丘陵火岩石山寻宝,一个烧黑的八阶阵盘,被岳弘运捡着了。 靠这八阶阵盘发家,岳弘运这队从二流世家出来的人马,又成功反打劫了一批小瞧他们的人,积攒了不少符箓丹药。 而且更让人难料的是,天音宗那个叫李瑶的女弟子,捏瞬移符逃命时,正好就落在了岳弘运跟前。 岳家人和安青环,还没来得及动手,那李瑶却是猛地吐一口满是虫子的黑血,自己先挂了。 于是李瑶那编钟法宝,为她招来杀身之祸的东西,就这么轻易落入岳弘运手里。 岳家人瞠目结舌,暗道这憨人憨福,实乃天道大宠之人,便牢牢团结在岳弘运身边,说什么,也不肯再离去。 而这洗灵草的消息传来,三灵根的安青环,完全是按捺不住激动的内心。 一拍岳弘运的肩,男装打扮的安青环,心气儿比她的发际线还要高,说她要赶去绝命谷试试运气。 “有蛇女,还有七阶妖蛇,那分明就是陷阱!”岳绮玲反对。而且洗灵草只有一株,到时怎么分,便宜这不男不女的安青环么。 “我修炼了秘术,神识强大,可先一步探明情况,你们是知道的。而且我们有编钟法宝,更有弘运世兄。”身量不高的安青环,露着大脑门子,头顶发冠高高竖起,快戳到岳弘运的下巴。“弘运世兄气运惊人,自能逢凶化吉。” 这也是男装安青环,寸步不离岳弘运的原因。 “我安青环以心魔发誓,此次秘境,只取那洗灵草一物,其余所得之物,哪怕再是贵重,也全归岳家众好友,若有违背,便教心魔缠身,此生永不得筑基。” 永不得筑基? 这毒誓狠,但岳家人依旧不愿意陪着一个安姓外人,却躺这次浑水。 安青环却是拽住岳弘运,急道:“岳弘运,你我搭档过这么多次,你还不信我!他们不去,我们去,我救过你一次,这救命之恩也该还了!快些,迟了,东西就被人捷足先登了!” 岳弘运想着那救命之恩,便抛出个飞行法器,这个是他反打劫来的。 安青环拽着岳弘运主动往上跳,其余岳家人见岳弘运要走,哪里愿意跟他分开,急忙忙都跳上了。 叶片状的飞行法器,飞得很低,速度却极快,有安青环强大的神识做指引,成功避开了几条巨蟒,径直奔到绝命谷的地盘。 绝命谷谷底漆黑,又深,即便安青环的躯壳内,是一具化神期的魂魄,也没能探得洗灵草的确切位置。 然而安青篱打了头阵,而且她无意间,还为后来者开辟了一条垂直往下的通道。 神识扫到那条被人为开辟的通道,安青环暗道一声不好,有人抢在她的前头,便立刻让岳弘运祭出编钟法宝。 编钟法宝,是件空间法宝,载着安青环等人,化作杯子大小,急急往下坠落。 要不说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安青篱花时间和力气开辟出来的垂直甬道,竟便宜了随后赶到安青环等人。 不过片刻,那酒杯大的厚重法宝,一路畅通无阻,便坠到白盲蛛的地盘。 只剩六条腿的白盲蛛,又兴匆匆爬出洞,尾部一甩,甩出个脸盆大的蜘蛛网。 章节目录 第82章 硬仗将至 那酒杯大的编钟法宝,在一片漆黑中,直直往下坠,正好撞在了这又韧又黏的蜘蛛网上。 编钟法宝被蜘蛛网一拦,骤减了下坠之势。法宝内众人,还有瞬间以为是到了谷底。 一片漆黑中,也只有法宝的主人岳弘运,能放出神识外探,但周围全无光亮,神识探到的也是黑漆漆一片。 五阶蜘蛛趴伏在洞口旁,尾部一翘一翘的,正在拖着蜘蛛丝,慢慢往回收网。那酒杯大的编钟法宝,已经满被蛛丝覆盖,成了拳头大的白面馒头。 蜘蛛洞里的安青篱,外放了体内真火,想要烧毁这黏腻腻的蛛网,但却发现自己筑基初期的真火,拿这五阶的蛛丝没奈何,便又借助如意阵,幻化出巨大手掌,将这些炼制法衣的好材料,不客气地往储物袋里收。 她体内的黑色幽冥火,倒是能将这些蛛网给慢慢烧毁,小岩浆的熔炼之火,更是能立刻将这些蛛网化成灰烬,但两者都是她的底牌,越少暴露越好。 巨大手掌随意抓了那么几把,就收了不少五阶蛛丝进储物戒指,还为安青篱扫出一条直达洞口的通道。 安青篱赶紧迈步去洞口,正好碰上五阶白盲蛛,拖着酒杯大的编钟法宝回洞。 白盲蛛还有片刻呆怔,眼瞎看不见的它,黑暗里全凭嗅觉行事,它能感觉到不对劲儿,但却不知道哪里不对劲儿。 直到一只大掌,拇指和食指一捏,将这五阶的白盲蛛,连带着它尾部那团拳头大的东西,一下甩进了洞里。 编钟法宝被猛地一甩,法宝内众人皆被甩得七倒八歪,个个心惊,怀疑是进了妖蛇肚子。 还不及稳定身形,众人便纷纷掏出不值钱的夜明珠,将那小小的酒杯口照得透亮。 小小的酒杯口,是法宝自身的一层透明禁制。 目之所及,全是白茫茫的一片,又暗又潮,莫不是妖兽肚子发霉,长了白毛? 岳弘运的神识,忙探出禁制,传音道:“有完整的蜘蛛网,我们在蜘蛛洞里。” 被扔出去的五阶白盲蛛,也很是气恼,挣扎着从一团乱糟糟的蜘蛛丝里起身,匆忙一嗅,哪里还有安青篱的踪迹。 安青篱早已窜出洞,裹着一身柔韧黏腻的白色蛛丝,急忙忙继续往下。 她暂时还不知道,蜘蛛尾部那团拳头大的东西是什么,但却是能猜到,那应该是可以任意变换大小的空间法器或法宝。 敢来闯绝命谷的,都是有依仗之辈,容不得小觑,得尽快将洗灵草拿到手才行。 被困洞内的安青环,真是片刻也等不得,忙道:“快翻滚编钟,我们继续往下。” 岳弘运闻言,赶紧将编钟法宝变作石碾子大,匆忙往洞口滚去。 五阶蜘蛛哪里肯让,连忙从尾部喷出十几根蛛丝,要将猎物往回拽。 编钟法宝滚动受阻,霎时又变做小山大,反过来拖着五阶蜘蛛,轰隆隆往洞口滚去。 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被生生撞成了一丈宽。 编钟卡在两壁之间,又只得重新变小。 但编钟一变小,那五阶蜘蛛就重新来了精神,尾部喷出数根蛛丝,又不屈不挠的将编钟往里拽。 编钟在洞内来回的滚来滚去,既然逃不开那蜘蛛的蛛丝,岳弘运就横了心,要把那蜘蛛碾死。 可怜编钟内众人,好似置于滚筒之内,随着滚动的编钟,来回在编钟内竖着转圆圈,转得头晕目眩不说,还转得呕吐难止。 此时安青篱已经又往下一千多米,快接近谷底的位置。 谷底居然比上方宽敞许多,可容两三人并行通过,湿气格外重,隐隐可闻流水之声。而且石壁上居然有发光的莹石,绿幽幽的,阴森森的忽明忽暗,好似遍布着会发光的饿狼眼睛。 一团黑色的气体,穿梭在绿幽幽的光亮里,兴匆匆从远处飘了过来。 安青篱的识海之中,小金昙的神魂兴奋叫道:“恶灵,那就是恶灵!” 恶灵如烟,可钻入活物体内,吸食它们的生魂。 满身是蛛丝的安青篱神识一扫,嘴里含着三阶金昙叶,也不理那恶灵,双手攀附着岩壁,只注意脚下。 此处的吸力已经极强,她双臂用了很大力气,才将自己稳在原处。双腿踩在一处略微突起的岩石上,也像是灌了铅,沉重无比。 小金昙已经准确感应到,那洗灵草就在脚下八百米的位置。 但是那红黑相间的七阶妖蛇,已经支楞起脑袋,吐着蛇信子,就等着猎物体力不支,乖乖从上面掉下来。 安青篱迅速思索着应敌之策。 用符箓对敌,铁定不行,那洗灵草脆弱得紧,一阶爆裂符,就能让它化成灰烬。 至于用毒,那就还得再往下一段距离。而她精心炼制的三品毒符丹,虽然毒,但兼之符箓爆裂功效,也得是谨慎使用。 八阶杀阵也可用,但也得是将妖蛇引离洗灵草才行。 看来为了取草,还是得继续往下,来上一场硬仗。 安青篱拿定主意,继续垂直往下,但却并不是太快。 妖蛇放出神识,很是无聊的看这人类幼崽表演。或许根本就不用它出手,这谷底来回游荡的几百上千只恶灵,就能把这人类幼崽收拾了。猎物生魂归恶灵,躯体归它,妙得很。 恶灵急匆匆飘向安青篱,急着要钻进她体内,吞生魂进补。 但距安青篱还有三尺远,只见被细软蛛丝包裹的安青篱,浑身隐隐现出金光。 那黑色恶灵忽然一阵极度扭曲,随即就彻底如烟消散开去。 有意思! 看来这人类幼崽是得了前人指点,有备而来!七阶妖蛇忽然打起了精神。 安青篱依旧往下,放出神识,时刻警惕那七阶妖蛇,根本不敢有丝毫大意。 这条七阶妖蛇,已快接近八阶,蛇嘴的咬合力巨大,若是被它拦腰咬住,而自己又不及反应,又不能及时补充灵力支撑,怕到时即便有七阶如意阵相护,躯体也会在如意阵中,被挤压成血泥。 忽然头上又是轰隆有声,有东西正哐哐往下滚。 章节目录 第83章 又是叶芷兰(感谢力挺,三更) 那哐哐下落之物,正是被蛛丝包裹的编钟法宝。 此时编钟法宝已变做头颅大小,拖着六条腿的五阶白盲蛛,轰隆隆往下滚。本就是高处滚落,又加之靠近谷底,吸力莫大,那头颅大的编钟,竟是越滚越快,就好似雪球下山,力有万钧,势不可挡。 两侧石壁都在震颤。 安青篱心中一惊,伸手往一旁突石抓去,身子贴着岩壁一翻,再是迅疾几个翻转,远远避开那声势浩大的厚重法宝。 什......什么玩意儿? 谷底的七阶妖蛇,也被那奔雷惊动,赶紧往旁边游走数丈,暂避这坠物声势。 头颅大的编钟法宝,惊雷般坠下,一路在岩壁上擦出火光,与安青篱擦身而过后,又一路火光伴轰鸣,轰隆隆往下坠去。 八百米的距离,不过眨眼,那编钟法宝便坠入谷底浅河,“滋滋”几声响,水雾弥漫。 这还不算完,那编钟法宝,又如火红烙铁入冰块,滋滋冒着烟,往更深的地下钻,也不知要到多深位置才能停下。 安青篱没去管那编钟法宝,眼见那高空坠物,激得底下水雾弥漫,便趁着机会,赶紧扔出一粒毒符丹。 毒符丹本就可如符箓般抛掷,去势很快,再加之谷底巨大吸力,去势更是快得惊人。 这又是什么,暗器...... 水雾弥漫中,七阶妖蛇也没时间弄清来物,只竖起尾巴,朝那黑色小丸子一甩,一道气流乍起,朝那下坠的黑色丸子挥去。 七阶妖蛇的本意,是想将这摸不透的暗器,挥到别出去。 然而那道气流,刚一接触到黑色药丸,黑色药丸却猛地炸开,轰隆一声,有些许暗红色的火光,但更多的却是黑色烟雾。 黑色烟雾极速扩散,就好似半空骤然炸开一朵黑色烟花。 “什......什么玩意儿?” 七阶妖蛇虽不将那点爆破威能看在眼里,但那四散的黑色粉末,却让它心惊。 黑色东西,毒? 赤练蛇本就是妖兽中赫赫有名的毒物,这人类幼崽,居然跟它玩毒? 一时间,七阶赤练蛇也道不明心中感受,所以也没着急躲避,想笑这人类幼崽无知,但不知为何,心中又生恐惧。 莫非那人类幼崽的毒,还毒过它这七阶的赤练蛇? 安青篱紧紧攀附在石壁上,神识一直锁定那七阶妖蛇。 毒符丹最里层,被她加了大量阴骨菌的粉末,也是目前她身上,最厉害的毒物。毒物的毒性强弱,也有相对一说,而且阴骨菌的毒,无孔不入,即便低阶修士撑起灵气罩,也不能防得住。 七阶妖蛇感觉到了不妙,紧紧闭上嘴,连呼吸也摒住了。 但一点粉末钻入了它眼睛,痛得它立刻一闭眼,可眼里却霎时流出一点黑血,它的一只眼珠快要毁了。 七阶妖蛇大怒,它身上鳞片较薄的地方,也被这黑色粉末侵入,灼出黑色血水来。 早该一口吞了这人类幼崽! 七阶妖蛇又怒又悔,黑白相间的蛇身,原本是团成一圈,护住那脆弱娇嫩的洗灵草,此刻却是猛然一扭动,笔直冲天而起,穿透那黑色毒雾,直奔石壁上的白色虫茧而去。 但谷底巨大的吸力,限制了它的速度。 安青篱的八阶阵盘,却已经祭了出去。 八阶阵盘下坠得很快,几乎在脱手的瞬间,就激起一层光幕,要将那怒气而来的七阶妖蛇困住。 那七阶妖蛇惊觉危险,歪头撞向一侧石壁,想要破土而逃。 但这么近的距离,八阶杀阵已锁定猎物,又怎么轻易让它逃走。 光幕再度飞速延展,快过那妖蛇逃窜速度,彻底将那七阶妖蛇困住。杀阵中骤生千万剑刃,一点一点,割着那七阶妖蛇坚韧的兽皮。 七阶妖蛇在杀阵里疯狂扭动,甩动蛇尾,去跟那些无处不在的剑刃相搏。 此处剧烈的山石震动,早就惊动了绝命谷一头一尾,潜伏着的另两条七阶妖蛇。 但这两条七阶妖蛇,早几天跟这七阶赤练蛇斗过一场,被收拾得很惨,心中隐约猜到那七阶赤练蛇遇到了敌手,兴许还处在了下风,但它们幸灾乐祸还来不及,怎么会有出手相帮的心思。 而此刻的安青篱,却趁着七阶赤练蛇被困之际,赶紧贴着岩壁,飞快滑落下去。 滑落得好快,被蛛丝包裹的安青篱,像巨型虫茧一样,一路往下滑。 后背的一层蛛丝早已磨去,露出莹莹有光的七阶如意阵。 “噗通”一声巨响,安青篱落入浅水之中,激起一片浪花,但那浪花也没飞起太高,就被谷底莫大的吸力,重新拽入水里。紧接着,安青篱整个身子都被埋进了水下淤泥。 安青篱也不顾,心念一动,一只细长透明的手臂,却是从厚厚的淤泥里钻出。 长长的手臂一甩,直奔那青翠欲滴的洗灵草而去。 就在这时,一点寒光乍现,一柄澄澈剔透的寒冰剑,猛地刺向那细长手臂。 “是叶芷兰!”神识较强的小灵犀出了声。 怎么哪儿都有她! 安青篱恼怒,霎时又幻出七八条细长手臂,冲破淤泥,与那冰魄剑纠缠。叶芷兰那把家传的冰魄剑,怎么说也是到了灵宝品阶,而且已经生了器灵。生出器灵的灵宝,威力远非同阶灵宝可比,与仙器一较高下,也是可以。 果然,那生了灵的冰魄剑先至,叶芷兰紧随其后。 不过下坠速度太快,四肢沉重如铅,不受控制,冷傲如霜的叶芷兰,面上也出现一丝裂痕。 诸多恶灵,又闻到了新鲜血肉的气息,一窝蜂的涌了过来。 “砰”地一声巨响,叶芷兰没有坠入谷底浅水,而是撞在了八阶阵盘的光幕之上,撞得八阶阵盘的光幕,又往下挪了几米。 八阶阵盘的光幕,内困着七阶妖蛇,上驮着形容狼狈的叶芷兰,也被谷底莫大的吸力拉拽着,一点点往下挪。 恶灵乌泱泱涌向叶芷兰。 她也是寻着安青篱开辟的那条垂直甬道,下来夺这洗灵草。虽然她是变异灵根,无需服用洗灵草,但洗灵草却可以帮她换延寿丹化神丹之类的好东西,如何让人不动心。 章节目录 第84章 再斗叶芷兰 危险是有预估,但是叶芷兰却没料到这莫名的吸力,还有那些乌泱泱的恶灵。 飘忽如烟的黑色恶灵,兴匆匆朝叶芷兰急扑而来,叶芷兰又取出一把冰属性的飞剑,艰难抬手,朝一个近在咫尺的恶灵挥去。 不过原本轻盈的飞剑,此刻却好似几百斤重,虽被叶芷兰握在手中,但却拖着叶芷兰本就沉重如铅的手臂,斜着往下坠。 原本挥剑快如闪电的动作,此刻也被迫凝滞了许多,看在凡人眼里,也都成了慢动作。 这还是离谷底两三百米高的位置,若是当真落到谷底,那莫名吸力只怕还要惊人。 叶芷兰挥剑难以抵挡恶灵,无奈之下,又只得暂时弃剑,用起了她很是不屑的符箓。 而恶灵众多,她手臂又重,抛掷符箓的速度,也慢了许多。 冰魄剑还在谷底,跟七八条手臂缠斗。 然而这谷底吸力,似乎对法器之类格外偏爱,冰魄剑虽已生灵,但浮在半空,却很是费力,速度也受到极大影响。再者,那冰魄剑又失了叶芷兰的灵力注入,不过片刻,已显力竭之态,好似要瘫倒,紧紧贴地。 七八条细长手臂,仍在和那冰魄剑纠缠,一条细长的光幕,好似藤蔓,贴着地,飞速朝那洗灵草去。 有点声东击西的意思。 冰魄剑的器灵,还只是一团灵魂化的能量体,未能化成人形或兽形,但已经能与叶芷兰心意相通,自主完成叶芷兰的意愿。 叶芷兰之前的意愿,是让它阻止一切靠近洗灵草之物,务必守护好洗灵草,等她摘取。非但如此,叶芷兰还特意动过心念,要冰魄剑收敛好威力,切莫毁了那洗灵草。 若非叶芷兰特意有过这叮嘱,怕是那七八条手臂连带着洗灵草,都会立刻在这冰魄剑之下,化为细碎冰屑。 然而此刻叶芷兰被八阶光幕拦在半空,又受困于恶灵之中,全神贯注扔符箓,还险些被恶灵近身,又怎么可能分出心神,去管底下的冰魄剑和洗灵草。 头脑清晰,但无奈肢体笨重,出手速度完全跟不上,想要在这恶灵群中保命,都是难事。 半空中的符箓还在撒,八阶杀阵里的七阶妖蛇,怎么也出不去那杀阵,被片片剑刃割破皮肉,血肉翻飞,灵力和血气都在快速消耗。 谷底那藤蔓似的光幕,终于靠近了洗灵草。光幕前端突然化成铲子模样,一铲子下去,就将洗灵草铲出地面。 那光幕前端又化为掌,将洗灵草握在了掌心里面,急忙忙往淤泥里缩。 冰魄剑震怒,一声低鸣,剑身笔直,就朝那水下淤泥刺去。 不过没有叶芷兰的灵力相助,它已是强弩之末,大半是仗着灵宝本身的硬度和锋利逞威。 淤泥中的安青篱手握紧洗灵草,也不恋战,甩出几个破损的阵盘护着头顶,赶紧往一侧躲闪。 安青篱不打算跟冰魄剑缠斗。 有灵的灵宝潜力巨大,随时都可能来个绝地反转,又不能轻易收进芥子空间,最好是避其锋芒,暂时远离。原文中叶芷兰几次绝地逢生,冰魄剑都被旁人握手里了,都还遭了冰魄剑绝地反杀。 洗灵草已到手,安青篱欲走,然而谷底那莫名的吸力,也让她行动缓慢,直立行走很是艰难,更何况还是在淤泥之内。 安青篱索性让如意阵化作泥鳅形态,在这淤泥里一个劲儿的往前钻。 澄澈的冰魄剑没能刺中目标,灵力枯竭,又深陷淤泥之中,还因谷底的巨大吸力,直直地往下沉。 叶芷兰感应到冰魄剑力竭,也不知那洗灵草草究竟如何,只得发了狠,一下丢出数十张低阶符箓,再由法衣护着,沿着石壁,一路滑到谷底。 谷底是不足半米的浅水滩,但淤泥却是很厚,叶芷兰大半截身子都陷入了淤泥里,只留脖子以上,还在浑浊的水里面。 银色的头发上也满是淤泥,而且面部,也被自己刚才扔的符箓波及,一片漆黑。 叶芷兰亦是顾不得这些,手一招,招回淤泥里的冰魄剑,同时眼一闭,眼皮遮住瞳孔,瞬间开启死气沉沉的冰魄目。 那冰魄目乃是冰凤的一双眼睛,本是光泽灵动,如今却是死物,眼白多,瞳孔小,雾蒙蒙的,有些外凸,好似死鱼眼睛。 双眼一睁,冰魄目隐去,又只剩叶芷兰那双冷傲凌厉的凤目。 旁人看来,这不过是一次再寻常不过的眨眼,但眨眼之间,叶芷兰已经动用冰魄目,瞧出了对方身份。 安青篱,又是你! 叶芷兰望向淤泥里那团涌动的东西,心里恨极,但也没指名道姓,以免爆出自己身怀冰魄目的秘密。 冰魄剑不算秘密。 冰魄剑现世这么多年,又是杀人利器,怎么可能瞒得住世人。但因为外界都知道冰魄剑已生灵,已生灵的灵宝,不会背主,会一直认叶家人为主,更何况叶家背后站着天蕴宗,所以没有人明目张胆的打冰魄剑的主意。 但冰魄目却是秘密,大秘密,叶家最大的秘密。 冰魄目这个天大的秘密,连天蕴宗都不知晓。唯有叶家最核心的人物,才知道。叶家的发迹,都是因这冰魄目伊始,怎么可能把这天大的秘密抖搂出去。 叶家人靠冰魄目,识得无数好东西,也得来无数好东西。 叶家既能得冰魄目,那就是叶家的气运,至于那些被夺宝之人,也只能怪自己修为不够,没能力护住宝物而已。 叶家因着几代冰魄目主人,强势崛起,包括叶家那新晋的化神老祖,也是靠冰魄目得来的无数资源,换得两粒化神丹,经历过一次进阶失败,才堆就而成。 那两粒化神丹,一粒是向宗门换取的,一粒是在黑市竞价来的。两粒化神丹是叶家的秘密,外界都以为,叶家那老祖进阶,只是靠着宗门里得来的那粒。 叶家能换得两粒化神丹,也是他们叶家自己的家底和本事。 而这些家底和本事,都是源自那双冰凤眼睛。 叶芷兰通过冰魄目认出安青篱,却也不点破。新仇旧恨添在一起,正是算总账之时。 章节目录 第85章 叶芷兰危 叶芷兰通过冰魄目认出安青篱,却也不点破。新仇旧恨添在一起,正是算总账之时。 去死! 叶芷兰怒目,双手握紧冰魄剑,在浅水中迅速一挥。 冰寒剑气,穿透淤泥,朝淤泥中涌动的巨大泥鳅而去。 安青篱早有防备,早在叶芷兰闭眼之际,就有准备,一沓低阶符箓,连带着一粒毒符丹,通通赏给了身后的叶芷兰。 安青篱心中计较过,二人相隔不过两百米,移动又慢,若是用高阶爆裂符,两人都吃不消。 所以安青篱用的是低阶符箓,还有混在低阶符箓里的毒符丹。 毒符丹能让七阶赤练蛇都遭罪,更何况是筑基初期的叶芷兰。 “轰!” 一声巨响,绿幽幽鬼森森的谷底,乍现暗红火光。 剑气与符箓激烈碰撞,淤泥翻飞,毒符丹也剧烈爆裂开来,毒末蔓延,水成黑色。 暗红火光隐去,又只剩绿幽幽的莹石光亮。 和安青篱交过手的叶芷兰,也有早有防备,知道安青篱爱用毒,所以在挥剑之后,就连忙服下高阶解毒丹。 那高阶的解毒丹,还是前几日,蒙迅主动给她的,她也回赠了相应的好东西。 但是她不知道的是,蒙迅的解毒丹,是拿好东西,跟隋震换的,而隋震的高阶解毒丹,是拿好东西跟安青篱换的。 要是安青篱知道自己换出去的七阶解毒丹,待会儿能够救下叶芷兰,心中不知会作何感想。 那高阶解毒丹,可是灵药峰的峰主师叔,特意给的,而且还给了好些,估计都是他晋升七品炼丹师以后的存货。 叶芷兰那一剑,剑气威力惊人,被符箓爆破的气浪一挡,却也没完全消散,继续朝安青篱急追而去。 挥剑动作虽慢,但这剑气来得却快。 不过安青篱早已凝出一条细长手臂,抓住石壁上一处突起。细长手臂猛地一缩,将安青篱带离水底淤泥。 也是叶芷兰修为浅,发挥不出冰魄剑的全部威力,才能容得安青篱逃脱。 若是叶芷兰修到金丹元婴,一道剑气就是数十丈、数百丈远,安青篱哪里能逃。但叶芷兰修到金丹元婴,安青篱修为和速度也差不到哪儿去,能不能避开,也不一定。 安青篱从水底淤泥跃出,下一刻,一个身形臃肿的泥人怪,便出现在了崖壁之上。因为安青篱的如意阵上还罩着五阶的蜘蛛丝,那蜘蛛丝竟是水火难侵,当然也只是凡水凡火难侵。 剑气没击中安青篱,但毒气却朝叶芷兰迅疾而去。 叶芷兰已经撑起了灵气罩,想要挡住那随着水流极速而来的毒气,同时又是挥剑一斩,寒光一闪,霎时凝水成冰,水中的毒末被冻结在冰层里。 饶是如此,叶芷兰的唇已成乌黑之色,只不过她尚未发现而已。 拿命来! 叶芷兰凤目凌厉,踏冰而起,尽管双臂重若千斤,还是要继续朝安青篱挥剑。 可惜,谷底莫大的吸力,让叶芷兰的挥剑又成了慢动作。 但安青篱的如意阵,却不大受限。 七阶如意阵,忽然凝成一个硕大的拳头,抢在叶芷兰挥剑之前,朝她头顶猛地砸去。 被灵气罩护住的叶芷兰,双目骇然,知道这一拳的威力承受不住,而自身收剑回护的速度又慢,不得不再次放下剑修的傲骨,即刻祭出一物,将自身护住。 那一物,还是叶家特意给的,由东海的万年玄龟壳炼制,虽不那么雅致,但是抗揍抗爆,实属上乘,扛住化神修士的全力一击,也是可以。 “高傲如你叶芷兰,也会有躲进龟壳的一天!” 安青篱冷嗤,这可跟原来小说的女主人设差太多。原文中的女主,可是高傲得宁死不屈。 叶芷兰羞恼无比,气得满脸黑气,原本就中了毒,被安青篱言语一激,一身骄傲轰然碎地,突然喷出一口黑血,又赶紧服了一粒解毒丹下去。 若不是这安青篱手段太多,这谷底限制了她的出剑速度,她又如何会到如此狼狈的境地。这安青篱,不过就是仗着沐晟给的好东西,在那里耀武扬威而已。 总有一天,她要挥剑劈了这灵药峰炼丹的,一雪今日之耻。 安青篱可不想给她这机会,嘲讽的话音未落,就祭了一个八阶烈火阵出去,她倒要看看,这乌龟壳一样的东西,到底扛不扛得住这烈火的灼烧。 阵盘到了八阶,都是上上品,都是能用来困杀化神修士的。 “你!” 叶芷兰恨得满目血丝。半空还有一个八阶杀阵,现在又祭出一个八阶阵盘,这炼丹的,到底得了百阵峰多少好东西! 要知道这些八阶阵盘,可是叶家捧着灵石,都换不到的宝贝。宗门里的八阶阵盘,都有数,而那几个能刻录八阶阵盘的大师,都不会轻易将阵盘售出或是赠人,除非是有对的人,捧着对的东西,来跟他们换取。 八阶阵盘大师,好东西多,能让他们动心的东西少之又少。而且能让八阶阵盘大师都动心的东西,自己留着不也很好,又何必去换取一件死物,还不如去换取相应价值的法器法宝。 这灵药峰炼丹的,出手就是两个八阶阵盘,还真是被沐晟宠得厉害。 也是,没用的废物,自然是要多些手段傍身。 叶芷兰恼恨不已,被万年玄龟罩护着,置身于熊熊烈火中。若是谷底够宽敞,若是谷底没有恶灵,她又何至于放着瞬移符不用。 但护着她的万年玄龟壳,也逐渐被这熊熊烈火烤热,置身其中的叶芷兰,浑身热汗也是止不住的流。 一身淤泥的安青篱,盘膝在地,赶紧打出指诀,加大八阶烈火阵里的火势。 叶芷兰气运惊人,毒符丹奈何不得她,但愿这八阶烈火阵,能送她去轮回转世。 八阶烈火阵里的火势更大,围着那龟壳猛烧,烧得那龟壳表面都现了裂纹。 “你总是想杀我,那今天也让我杀你试试!” 安青篱沉着眉眼,再接再厉,继续打出控阵指诀。这叶芷兰,不舞到她跟前便罢,既舞到她跟前,又再次倚剑杀她,怎能放其泰然归去。 章节目录 第86章 上善出手 安青篱也不管自己是不是在作死,反正谁想让她死,那她就先让谁死。 能不能杀死叶芷兰是一回事,有没有勇气去杀,又是另外一回事。 如果八阶烈火阵困住了叶芷兰,还不能送其归西,安青篱也只能仰天长叹一句,天道宠儿,命不该绝。 指诀飞快。 即便是在这吸力莫大的谷底,安青篱的手指也间或拉出残影。 炼丹师的手指,常用来打指诀,尤其炼制毒符丹,更是需要精准打入大量指诀,使丹丸表面生出符文,所以安青篱的十根玉指翻飞,翻飞的玉指,幽美轻盈得好似起舞精灵。 玉指起舞得越是幽美轻盈,那八阶烈火阵里的火势就越发狰狞,叶芷兰离死亡就越近。 而叶芷兰的师父上善真君,闭关打坐时,忽觉心神不宁,美如画的眉眼微微一皱,这愁态,端的让大乘女修也动心。可惜边澜界如今,已没了大乘女修,或许连大乘男修也接连老死坐化,一个都没剩下。 上善垂眸,取出叶芷兰的魂牌,置于莹白如玉的手掌心,敛纤长睫羽淡淡一扫,竟在那魂牌之上,发现了裂纹。 与此同时,内门亲传弟子的那几排魂灯里,叶芷兰的魂灯,也在逐渐转暗,将近熄灭。 而叶家人,更是吓得肝胆俱裂。 叶芷兰魂牌出现裂痕,这叫叶家人如何能泰然处之。 变异冰灵根的叶芷兰,可不仅仅是他们叶家这年轻一代的希望,更是有着冰魄剑和冰魄目两样至宝,可万万不能折在凤羽秘境之内! “谁?!谁在折磨我家兰儿!” 叶家家主又一次疯狂大吼,恨不得立即冲进凤羽秘境,将身怀重宝的叶芷兰,从危难中解救而出。 叶芷兰确实命悬一线,身体被炽热高温烘烤,体内水份急剧蒸腾,干巴巴躺到在地。 “芷兰。” 一道低沉浑厚的嗓音,陡然在叶芷兰神府炸开。 原来是当年险做了炉鼎的上善真君,复仇合欢宗,习得合欢宗一本秘术,留了一缕神魂在叶芷兰识海之中。 “师父......”皱巴巴的叶芷兰瘫倒在地,银发掩盖住凹陷褶皱的面颊,躯壳毫无反应,只留暗淡无光的神魂,奄奄一息的应答,“是......安青篱杀我......为我报......” 上善长眉微拧,见徒儿惨状,蕴养在丹田内的弱水混元幡,幡旗一展,时隔多年,居然又生了杀心。 “芷兰,你勿反抗。”长眉舒展,天蕴天万法峰的上善真君,依旧是那静谧若水的南方修真界第一美男,“为师神魂占你神府,助你度难。” 叶芷兰的神魂淡得几近消散,凤目紧闭,死尸一般躺在龟壳之下,哪里还能够反抗。 冰魄剑躺在叶芷兰身侧,震颤哀鸣,剑身寒光几度乍现,好似随时要破开这烈火地狱。 叶芷兰忽然睁开了眼睛。 不,准确的说,是上善的一缕神魂,暂时掌控了叶芷兰的躯体。 好似傀儡一样的叶芷兰,蓦地睁开了凤目。 “安青篱,为何杀我徒儿?” 倒在地上的傀儡叶芷兰,平静出了声,语气里没有丝毫质问的意思,仿佛只是随口的一句询问,同时也是在表明自己的身份。 傀儡叶芷兰,同样动了十根手指,十根手指打着繁奥指诀,是高阶的凝雨术,水灵体的上善,特意修炼过的水系法术。 万年玄龟罩内,那些灼热的水汽,逐渐凝聚成冰凉的雨滴,重新进入干瘪的叶芷兰体内。 泥壳之下,安青篱皱了眉,手上的控阵指诀却是不停,甚至更快,嘴上却道:“叶芷兰,你在诈我?” 傀儡叶芷兰轻笑了一声,指诀却比安青篱还快许多,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复又开口道:“倒跟你师父沐晟一样,很是能揣着明白装糊涂。不过我只数两声,你必须停下这烈火阵,否则吾便屠你安家,理由是你杀我上善徒儿。一......二......” “好吧,我停手!” 安青篱隐下恼恨,却也立刻停了手上控阵指诀。 这上善真君,面善,行事却是狠的,当年凭一己之力,屠尽合欢宗十一元婴,安青篱不去拿安家两万人性命,去跟这狠人作赌。 安青篱的指诀一停,八阶烈火阵中的火势,霎时减去不少。 “很识时务。”上善平静出声,算是赞许。 灭杀叶芷兰失败,安青篱扯了嘴角,干笑道:“上善真君,你开口就问我,为何杀你徒儿,难道原因你不知道?是她先我,还杀我两次,难道我不能杀她?” 顿了顿,安青篱又继续道:“况且,他们叶家,还在秘境里,主动劫杀我安家人,连宗门的安姓弟子也敢灭杀。这般因果在,难道还不容我,为自己,为安家死去的那些弟子报仇?” “你和叶家的恩怨,和芷兰的恩怨,我不去管。”上善的语调依旧平静如水,却也霸道,“她既是我徒儿,就容不得你杀她。” “呵。”安青篱嗤笑一声,“你是她师父,护她天经地义,没什么好说的。不过,你这师父,看徒弟的眼光却是不准,挑了个强盗家族出来的强盗徒弟。你这徒弟一家,秘境内,秘境外,都在干杀人夺宝的勾当,枉你道心磊落,却间接庇护了一个强盗家族,又是何道理?” “强盗家族?”秘境之外,若水峰内闭关的上善,微皱了眉。 “是啊,强盗家族,我给叶家起的名字。”安青篱又动了指诀,将八阶烈火阵的火势熄灭,只留透明光幕,困住阵中之人。 “叶芷兰她师父,你可以亲眼瞧瞧我现在的样子,满身泥,厚厚一层蛛丝,隔着七阶如意阵的光幕,幻化了容貌,还贴了隐匿符,但叶芷兰还是轻易把我认出来了。她们叶家冰灵根,似乎识人识宝的本事,都很厉害。” 安青篱说得隐晦,但上善真君悟性是同辈中的佼佼者,如何听不出安青篱这话里暗藏的意思,无非是说,连同叶芷兰在内的叶家历代冰灵根,都有一种类似血脉神通的本事,能堪破他人身上重宝,并杀而夺之。 章节目录 第87章 杀人诛心 修真界,擅自道出他人机缘是大忌,而且安青篱也不能明明白白说出冰魄目一事,否则上善反问一句,她安青篱如何得知的冰魄目,那她就难以解释。 结合一点事实推测,说得含糊不清更好,若是上善有心,自会去查证。 八阶烈火阵内,火势已减,只成了一个简单的困阵,傀儡叶芷兰站起了身,手握冰魄剑,撬开万年玄龟罩,隔着八阶烈火阵的透明红色光幕,冷清的凤眸,直直望向光幕外那一身黑色淤泥,好似泥人怪物一样的安青篱。 安青篱没放这个傀儡叶芷兰出来,却任由对方打量。 “你是如何知道的这些?”上善心中自有计较,却也不会轻易被安青篱几句话左右。挑拨离间这事儿,这丫头倒做得拿手。 泥壳里的安青篱眼也不眨,坦然道:“我师父知道了,我自然就知道了。” 上善淡然道:“你师父确实知道多。不过芷兰还是我徒儿,就容不得你动她。” 抬眼望向半空中的另一个八阶杀阵,杀阵里困着的那条七阶妖蛇,已经是没了动静,任剑刃宰割,上善眼睫一敛,又道,“沐晟倒是一如既往富养身边人。你且收了阵盘,自行离去。” 上善敛睫时,忽察觉出叶芷兰双目的不同寻常,却也没表现在脸上,对着泥壳里那满脸不愤的沐晟徒弟,又多提了一句:“此地热闹,好些东西都来了。” 语罢,便也不再多言,退回到万年玄龟罩中,一缕神魂隐去,将身体交还给叶芷兰。 上善说得确实不错,此地确实热闹得紧。 先是许多修士,因为洗灵草折返多宝丘陵,蛇女安青淼领着蛇群,兴奋劫杀。 然而总有那么些手段不俗的修士,成功突破蛇群,靠拢到绝命谷附近。 本来绝命谷又长又深,底下又黑,一时也不知道,洗灵草在谷底的确切位置。 但安青篱靠着小金昙感应,率先开辟了一条垂直往下的通道,开辟通道剑起石落的事,花不了多少时间,但拦道的却多。那通道既然是人为开辟,也就很难被抹去痕迹,于是就被后来者用神识探查到,争相的往下跳。 那些人也不管那通道通向的是何处,反正一时间,也没更好的选择。 安青篱下去夺草,本可用芥子空间,但却没用,主要是担心被妖蛇查探到,转告给蛇女。而且经由熔炼之火一事后,方知修真界奇宝奇物,层出不穷,安青篱也就愈发慎用了空间,只得是生死关头,才靠其保命。 安青篱本打算是速战速决,拿到洗灵草便离开,但是先被白盲蛛拦道,然后又多出那编钟法宝捣乱,而后叶芷兰也出来搅局,上善真君的一缕神魂也现了身。 这几番耽搁下来,天音宗的人也下来凑了热闹。尽管那天音宗的邬星云捂着胸口,直言危险,但国字脸双灵根的萧承志,还是摇着铃铛法宝,义无反顾跳下了深不见底的黑长甬道。 鼻长唇厚又略带圣洁气息的邬星云,挂念萧承志安危,也义无反顾跟着跳了下去。 万剑宗的白衣黑衣,也追着天音宗的往下跳。 不仅如此,正兴奋劫杀修士的安青淼,忽然感应到自己的契约妖兽命在旦夕,由怒又惊,又恨其不中用,领着蛇群,浩浩荡荡直扑绝命谷。 离得绝命谷近了,安青淼终于感应到了谷底那另外两条看好戏的七阶妖蛇,让它们快滚过去,助力七阶赤练蛇,守护洗灵草。 那两条七阶妖蛇,咬破安青淼手指,与安青淼结的是平等契约,不满安青淼那发号施令的主人态度,同时也知道,能困杀七阶妖蛇的人类幼崽不好对付,所以游走得较为缓慢,不是太积极。 更何况谷底吸力莫大,本就限制了他们的速度,还得防着恶灵,防着随时可能现身的人类幼崽,所以就游走得越发的慢。不仅慢,还随时准备逃,人类幼崽修为不厉害,但他们的脑子,还有他们手里的法宝符箓却厉害。否则那原本的七阶白奎蛇,怎么会栽在蛇女手里,还被吞了妖丹。 它们这两条七阶的蛇还好,有意慢腾腾的,还能保持体面。萧承志快要坠落谷底时,怀里已经搂住了陪他跳下来的邬星云,摇铃聚起一张厚软水床,挡了他二人的急坠之势,不过最后还是陷入了淤泥里,不得不手脚并用,带着满身泥,用爬的,爬向那个突兀出现在谷底的万年龟壳。 万年龟壳下,躺着让萧承志早就心动过的银发美人儿,只不过萧承志这会儿还不知情而已。 当初凤羽秘境入口集结时,各门各派好些男修,都盯着叶芷兰直勾勾的看,萧承志也是其中之一。叶芷兰这般的冰雪美人儿,极易激起男人的征服欲,总想将这朵冰山雪莲摘下,化成只属于自己的绕指柔。 而安青篱此时,已经收了两个八阶阵盘,还有那七阶赤练蛇的尸身,七阶如意阵化成泥鳅形态,继续往淤泥里钻。 小金昙得来的消息,此地是一条暗河的细小分支,继续游走,便能顺着暗河,出这多宝丘陵。 正好芥子空间内缺水,鱼虾都遭了罪,被小灵犀捡了好些,密密麻麻养在大酒坛子里。她等会儿进湍急暗河,也能顺便吸纳许多水进空间,正是一举两得。 这会儿,安青篱刚游走进水深之地,那边龟壳之处,几对人马,带着万分防备,团团围住龟壳,心道是龟壳底下之人,与守护灵草的妖兽斗法,成功夺走洗灵草,但却是受了重伤,只能躲在龟壳底下疗伤,不便逃走。更何况,这底下吸力莫大,站直身都觉疲累无比,又有恶灵左右夹攻,确实也不好逃走。 而龟壳底下的叶芷兰,已然转醒,也确实在吞符丹药,打坐调理气息,心中恨着安青篱,也恼着外面那群虎视眈眈的觊觎者。 若她说,她根本没拿到洗灵草,是安青篱那厮拿走洗灵草逃了,谁会信。 章节目录 第88章 洗灵草后续 洗灵草被人捷足先登,这些人非但不会信,或许还会群起而攻之。 就在此时,地底下又传来巨大的轰隆声,整个谷底都在剧烈震颤,两侧山石簌簌而下,石壁上还生出巨大裂纹,几十条贴着石壁下行的长蛇,也如落木一般,纷纷被震落下来。 而谷底那些原本就艰难站立的人类修士,也根本战立不稳,重重摔倒在地,横七竖八,狼狈万分,哪里还有各派精英的高傲样子。 轰隆声越来越大,地面好似人类胸口,剧烈起伏,忽然间,一道巨大的磅礴水柱,陡然冲天而起。 巨大的磅礴水柱,好似根本不惧谷底莫名吸力,一下子就将那些人和蛇,还有万年玄龟壳,送到几百丈高。 磅礴水柱还在横向延展,整个绝命谷谷底,原本也就三尺来宽,如今却被这道磅礴水柱生生撑开,那最初喷发之处,一下就变得好几十丈宽。 虾蟹沙石都在喷发的水幕里打转,还有许多习惯了黑暗,眼睛退化的活物,都在水幕里晕头转向的无助翻滚起伏。 原来是之前坠落的那编钟法宝,几乎要击穿底下岩石层,岩石底下涌动的磅礴水流,不断蓄势冲刷那处薄薄的石壁,突然找到了宣泄口,如火山喷发,疾速喷涌而出。 那编钟法宝,被率先冲刷起来,悬在几百丈高的水柱之上,随水柱回落之时,又刚好被一块浮动的礁石一撞,滚落进了石壁一侧的洞穴内。 编钟内的一行人,原本清醒过来片刻的安青环,又被这一撞,给撞晕过去。其余人更不用说,不仅仅是相互撞得头破血流,还昏死得彻彻底底。亏得修士皮糙肉厚,要是换成凡人,早就是丢了性命。 整个绝命谷底都被洪水淹没,原本只是一条长长的小水沟,有些地方还断了流,如今却变作了好几丈宽的滔滔长河。 百年后,又一次的凤羽秘境攻略里,关于绝命谷的描述,怕是要改写。 水落之后,绝命谷大改了原貌。 没过几天,天蕴宗灵药峰安青篱夺得洗灵草一事,就在秘境内疯传。 洗灵草那么让人眼红发狂的宝贝,居然被人夺走了! 那恨,那嫉妒,都快把人折磨得面目全非。 而且据闻,传出话来的,还是天蕴宗的自己人,是冰灵根的银发美人儿,还是大名鼎鼎的上善真君首徒。 那银发美人儿被众人胁迫,不得已当众立的心魔大誓,言道若是她拿洗灵草,便教她道心不稳,结丹无望,并且明确点出,夺洗灵草的,乃沐晟首徒安青篱,要寻洗灵草,去寻宗师首徒要去。 那些人将信将疑,但有的却是抓狂,要是叶芷兰夺了洗灵草该多好,她是变异冰灵根,夺了洗灵草也不会服用,还能有机会,将洗灵草从她身上抢过来。若真是那双灵根的安青篱夺了洗灵草,怕是她早就迫不及待的吞咽下腹,哪里还会将洗灵草留着给旁人去抢。 安青金得到这消息时,激动得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 不过面对那些结交之人的传音质问,安青金却是强压了激动,言道他未在场,根本不知其中内情,还言道,安家与叶家本就是撕破脸的仇敌,一定是那叶家的变异冰灵根故意栽赃,想要借刀杀人,那叶家的变异冰灵根,真是好恶毒的心思,竟敢将沐晟宗师的首徒至于死地。 那些人中,有些也被安青篱所救,为了报答巨口妖蛙那夜的救命之恩,便也故意传出假消息,去混淆视听,除了说有人故意造谣,想拖他们天蕴宗两大美人儿下水,还刻意杜撰了消息,说是天音宗摇铃铛的那对情人儿,抢去了洗灵草,才不关他们天蕴宗的事。 一时间,消息乱传,不断更新,还有的说是蛇女吞了洗灵草,因为这洗灵草,一开始就是蛇女布的局,怎么会让旁人夺去。 安青金听到这个版本时,眼睛又是一亮,连声表示赞同,并且表示,肯定是那蛇女夺了洗灵草,而那叶家的冰灵根,故意信口胡诌,就是要借刀杀人,除去灵药峰独的独苗子。 反正安青金,就是先说自己不在场,什么都不知情,而且要附加上自己的推测,咬定是叶芷兰故意陷害,谁来问,都是这么一套说辞。 不过后来,他从金土双灵根,一跃成为单金灵根,还拜在一位金灵根元婴长老座下,成为其亲传弟子,好些人那眼红抓狂啊,怎么自家没出那么个甘愿奉出洗灵草的好姐妹!而又有一些人,直到安青金一跃成为单金灵根,才恍然大悟这小子的鸡贼,一套说辞下来,既护了自家人,还反过来坏了叶家冰灵根的名头,这般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还真是一举两得。 秘境里,消息越传越乱,又加之那沐晟徒弟和上善徒弟,都做了隐形人,主动避开人群,最后也只能是恨和嫉妒都隐去,继续在秘境里寻宝要紧。 既提到灵药峰,便也说说此刻的灵药峰。 这些日子以来,灵药峰的执事长老真是有些头疼。炼丹室外面,躺了几排黑头黑脸的灵药峰小弟子,总共有一百五十人之多。 因为今日教炼毒丹时,有弟子居然炸炉了,而头上特意向宝器峰定制的头罩,虽然是防住了毒从口鼻入,但却没防住毒从皮肤肌理渗入。 “好毒!” 有人皱眉叹毒药霸道,差点要了灵药峰这些小苗苗的性命,拉着一张脸,给躺在地上的这些小苗苗一一喂解毒丹。 这近两年下来,毒丹没练出多少,解毒丹倒喂出去不少。 “好毒!” 有人兴奋大赞,笑着给躺在地上的这些小小苗苗解毒,这能从皮肤肌理入的毒,无一不是对敌的好手段。 天蕴宗诺大,无论是占地还是弟子人数,都是三宗里之最,内门外门加起来,有五十余万弟子。 这么多弟子加起来,每月每天,消耗的丹药都是巨量,所以单靠灵药峰那几千内门弟子长老炼丹,是远远的不够。况且内门弟子长老,也需要修炼学习,钻研自己的丹道,怎么可能把时间都用来为宗门炼丹。 好在外门之中,也有五六万名弟子,是挂在灵药峰名下。 章节目录 第89章 热火朝天的灵药峰 不过这些外门弟子,四灵根五灵根居多,还有些三灵根,尤其是四灵根五灵根,受灵根拖累,此生突破筑基都难。 修为不高,寿元也就短,宗门也没对他们抱过多的期望和期待。 所以他们虽然也会被教授一些炼丹技艺,但也只是被集中在一起,教授一些基础的丹药知识,掌握几个常见却有用的基础丹方,炼制凝气丹之类的低阶丹药,以供宗门三四十万的练气期弟子服用。 而灵药峰上层,有意培养炼毒丹的人才,所以不仅在内门中大肆鼓励,连外门弟子也受到惠及。 灵药峰峰主褚尧和,在凤羽秘境开启后的第二天,亲自下的令,三年后将举办灵药峰第一届炼毒丹大比,外门近六万炼丹弟子,排名前十者,无论灵根修为,皆可进入内门修炼学习,拔得头筹者,可得师承,待遇与内门亲传弟子无异。 内门! 亲传弟子! 十个进内门的名额,不论灵根和修为,外门弟子眼都红了! 要知道他们被灵根所限,待在外门,好些都已经准备好了,碌碌无为的过一生。 但进入内门就不一样了,内门是每个外门弟子的憧憬之地! 不仅仅是因为内门的灵气浓郁和翻好几倍的月例,还有就是内门的授课,远远高于外门那些皮毛知识。 好些接触不到的丹方能接触到,还有好些遇不到的人,也能遇到,如果能得那些长老随意指点那么一下,更或者运气爆棚,能入了那些长老的眼,被他们收做弟子,那人生无疑将会飞起。 所以灵药峰外门内门,皆是一片炼毒丹的火热景象,弄得其余四峰的内外门弟子,好些都是捂着口鼻绕道走,而且都不敢轻易去灵药峰窜门求药。 灵药峰的内外门弟子,也暂时不想搭理那些求药之人。 谁人不想往高处走,谁人不想抓住这鱼跃龙门的机会! 好在灵根与悟性,这两者是截然分开的,外门弟子,灵根虽不及内门弟子,但悟性却不见得都比内门弟子低。 故而外门弟子中,也有炼丹的人才,只是没被重视起来而已。虽然灵根是差了些,但若能靠炼毒丹进内门,得上头重视,到时候上头用丹药堆,也能把他们堆到筑基或是结丹期。 所以为了那第一届炼毒丹大比,那些有上进心的外门弟子,无一不是点灯熬夜的钻研毒丹。 至于内门弟子,为何也看中这第一届炼毒丹大比,也是因为人往高处走这理儿。 内门弟子分普通内门弟子,记名弟子,亲传弟子。 亲传弟子少之又少,地位也极高,由金丹元婴长老,带在身边,亲自教导,相当于半个儿女。 若是能在毒丹大比上拔得头筹,一来是给自己和自家师父争气,好好展示一下他们亲传弟子的实力,二来,拔得头筹,肯定能入峰主和沐晟宗师的眼,到时候各种资源和特许,肯定不会少,指不定还能得到沐晟宗师的亲自调教。 九品炼丹宗师的调教! 要知道这些亲传弟子的师父,也是在巴望着沐晟宗师的调教。就连峰主本人,八品下的炼丹大师,也是将沐晟宗师当半个师父对待。 而那些记名弟子和普通内门弟子更不用说,他们虽在内门,却没有师承,眼红亲传弟子的待遇也不是一天两天。 有无师承的待遇天差地别。 亲传弟子有师父养师父教,更可以得到师父独家的炼丹心得,而那些独家的炼丹心得,就好比独门秘籍,有些炼丹师看得比自己性命还重要,是千金万金也难买的。 说到师承的重要性,看看安青篱就知道了。凭着养草养碧玉树的功绩,成功抱了沐晟这个金大腿为师,各种丹方齐全又详细,炼丹心得都是独家的,九品宗师的独家炼丹心得,是那些元婴长老都眼红嫉妒的好东西。 而且她进一趟凤羽秘境,把几个修真城池的价值,都带身上了。人家三流的小宗门,一个六阶杀阵阵盘,都能当镇宗的宝贝,但安青篱得的那堆东西里,六阶阵盘都算次的,八阶阵盘十来个,还弄丢一个,便宜了岳弘运,也不见安青篱这一夜暴富的小妮子心疼。 又比如说叶芷兰,有上善这个强大的好师父,命悬一线之际,凭师父的一缕神魂,成功从安青篱手上逃生。 还有好多有师承的弟子,靠着师父给的强大法器法宝,还有符箓阵盘,或是独门秘术,在秘境里成功存活下来。而那些没师承,没强大家族的弟子,大半沦为了土中泥,能在秘境侥幸存活的,多半靠的是自身气运。 所以,师承,是内门普通弟子和记名弟子,万分渴望的东西。为了师承,这些内门普通弟子和记名弟子,也是冒着生命危险,钻研毒丹,去为自己的前程博。 不过人和人的差距极大,不是每个弟子,都有安青篱那般悟性。 安青篱前世做医生,也是年轻医生中最出类拔萃的那个。别人看几十遍学几十遍都不会的东西,她学一两遍就会了,在别人看来很复杂很难的东西,在她那里就是那么简单。 她拿手术刀又准又稳,当初解剖课上第一次实操,把教她的老师都惊着了,也不知是惊艳着了,还是惊吓着了。 这一世安青篱炼丹,也同样上手极快。 炼丹远没有那么容易,好些外门弟子,都是要不断重复失败,再失败重复,反反复复几百上千次,被人教了又教,指点了又指点,有些还被执事长老拍了好些次脑门,才能真正练出第一炉丹。 也就是安青篱这类天赋万中无一之人,才能成为丹道一途的佼佼者。其余炼器制符,练剑修法也一样,都极需要天赋,可不是纯粹花时间就能有成就的,要想成为大师,勤奋与天赋,缺一不可,天赋甚至还比勤奋重要许多。 如今这灵药峰,内门四千弟子,外门六万弟子,都积极投入到了炼毒丹的大业之中。 章节目录 第90章 沐晟离宗(感谢,三更) 一些金丹长老也炼起了毒丹,毕竟一通百通,毒丹也是丹,不耽误他们领悟丹道,况且他们教弟子炼毒丹,自己不会怎么行,总不能是纸上谈兵。 但炼丹天赋好的,大半还是出自内门弟子,外门弟子有人才,但比例不高。 经过一年多时间,淘汰了五万多人,只留小三千外门弟子,还在继续豁出命去坚持。 谁说他们灵药峰弟子惜命,炼起丹来,也不乏狂人,而且还有好些个特别痴迷毒丹的狂人。 灵药峰上头心里也有数,默默关注着那些个毒丹狂人。至于那些被淘汰的弟子,则回归正常的轨迹,继续边修炼学习,边为宗门炼低阶丹药。 今日这余下的三千外门弟子,集体炼毒丹小测评,有间炼丹室内,又有炼丹弟子炸了炉。 那弟子自己中了毒不说,还顷刻间放倒了整间炼丹室的其余弟子。要不是执事长老撑起灵气罩,跑得快,估计也会被放倒。 “这毒不错!” 有长老大赞,与几个长老撑起灵气罩,将中毒的弟子抢出满是毒气的炼丹室,在炼丹室外喂了解毒丹药,还特意要求那炸炉的弟子,重头到尾,分毫不差,将炸炉前的一切,都分毫不差的重复一遍。 这么快就能见效的毒药,还能通过皮肤肌理渗入,对敌时就可以攻其不备,叫对方来不及服用解毒丹。 可怜那炸炉的吴姓小弟子,余毒未清,还乌青着嘴,顶着被炸散的蓬乱发髻,就要在众目睽睽之下,重复一遍刚才失败的过程。 脸臊的慌啊,但长老盯着,再丢脸也要重复下去。 不过灵药峰这些炼毒丹毒药,都还是起步,旨在看这些弟子的心性和悟性。 边澜界也有厉害的毒修,但多是散修,他们玩毒玩得出神入化,可不是明明白白朝你扔一粒毒丹撒一把毒粉,而是藏毒于很多外行想不到的地方,一抬手一咳嗽,毒无声无息就出去了,杀人于无形。 而那些毒,多是独门秘方,解毒丹能缓解,但未必能全部清除,好些中毒的人,撑不到向医修求救,就可能一命呜呼。 像天蕴宗这种正派玩毒,也是刚起步,不会大规模的玩,最后只会挑百来个精英弟子,全力培养。 不过正派也有正派规矩,承诺不滥杀无辜,只为自保。而且他们灵药峰着实太弱,这些炼毒丹的弟子,以后还得负责回护灵药峰。 教导炼毒丹的执事长老,也有特意强调,毒,不过是如符箓阵盘那样,对敌的倚仗而已,如果倚仗毒丹毒粉,滥杀无辜,宗门肯定是要惩治。况且为了自身大道长远,也不能仗毒滥杀。 但其余两宗,却依旧有怨言。 然而沐晟却任性得很,发下话来,谁敢对此说三道四,以后求药就别找他沐晟,另寻高明。 另外两宗那些大佬立刻就闭了嘴,如今修真界就只有两个炼丹宗师,另一个远在中原修真界,且寿元将近,据传身上已经现了死气,眼看着如今整个修真界越发没落,快只剩沐晟一个炼丹宗师,谁还敢去忤逆他的心意。 反对声音中,要属天音宗的声音最大。但天音宗内的邪修,也是一个备受诟病的存在,天蕴宗没灭你天音宗邪修,你天音宗也不要对天蕴宗培养毒丹人才说三道四。 况且炼毒丹,不一定会滥杀无辜,不过那些炼邪功的,有些却是吸人修为,有些吞人金丹元婴,还有些炼活人为傀儡。但天音宗一口咬定,那些被他们抓来练功的人,都是有罪该死之人,他们天音宗的问心无愧。 再加之天音宗邪修一脉,有一流世家的萧家庇护,天蕴宗和万剑宗想动也难,三宗局势微妙,稍有不慎,就是宗门大战。故而天音宗邪修一脉,越大壮大,这一两百年来,更是光明正大地走到了台前。 沐晟一心扑在炼丹上,倒也很少去关注那些门派间的纷争,连原本该是他的峰主之位,也如烫手山芋一般,丢给了自己的师弟褚尧和。 至于培养炼毒丹的人才,也是当初唯一一棵独苗出征凤羽秘境,把沐晟刺激狠了,才有的这毒丹人才培养计划。 沐晟也时常掏出安青篱的魂牌来看,有次见安青篱的魂牌裂了缝,吓得脸都白了。 好在那裂缝没有继续扩大,但沐晟一颗心总是提着的,自那以后,就每天算着日子,等安青篱回来。 三年的日子,于沐晟而言过得有些慢,但于灵药峰弟子却是很快。第一届毒丹大比越来越近,灵药峰的空气里都弥漫着紧张气氛。 沐晟却在万众瞩目的大比之前,离了宗门,在两位渡劫老祖的陪同下,提前三天去到凤羽秘境出口,专门迎接自己的孽徒归宗。 至于那两位随行的渡劫老祖,是因为他们得了沐晟赠药,自愿护沐晟余生周全。要知道,许多七品及以上的炼丹师,都有元婴及元婴以上修士自愿追随。 一个修士成长起来,或许可以不用符箓,不用阵盘,甚至不用法器,但丹药却是一定不能缺。 不说那些帮助他们进阶的丹药,就说那些帮他们治伤补灵的丹药,也是万万不能缺。 而修士到了化神渡劫,所需丹药无一不是高阶,那是捧着灵石也不好买的丹药,而且受了重创,临时去搜集灵植向炼丹师求药,也有些来不及。所以这时候,就需要向追随的炼丹大师求助,至于欠下的人情和耗费,则要以相应的方式清偿。 宗门培养沐晟,沐晟以高阶丹药回赠宗门高阶修士,也算是相互成全。 而且沐晟实在太过紧要,想要追随他的修士多如过江之鲫,宗门那些化神修士想要追随,还排不上号。 况且修真界还有对立的魔修,虎视眈眈的妖修,更有一些极端的人类修士,想将沐晟圈养或谋害,宗门把沐晟这仅有的炼丹宗师,交给化神修士保护,也着实放心不下。故而护沐晟出宗门的,皆是渡劫大佬,偶尔变换人选,也是由渡劫大佬顶上。 章节目录 第91章 大佬汇聚 至于那陪护沐晟的两位渡劫大佬,均是常年陪护在沐晟左右,还得是他们眼光长远,自沐晟刚崭露头角,又得了沐晟师父点头,就主动做了沐晟陪护,将沐晟从六岁护到六百岁,这番情谊下来,他们得到的丹药供给,可比旁的渡劫大佬,多上太多。 就说旁的人去求九品丹药,无论成丹多少,都只得一粒丹药,但这两位渡劫大佬去求丹药,沐晟则是有一粒则给一粒,有两粒则给两粒,若是能万幸有第三粒,才归沐晟自己。 能修到渡劫的大佬,都是人尖中的人尖,这两位渡劫大佬,本身心性悟性极佳,眼光好,又挑中了沐晟,有沐晟的九品丹药扶持,修为已经是渡劫中期。 至于说九品丹药的那点丹毒,比起九品丹药的助益来说,更本就不算什么事。高阶修士,发愁的是,能不能吃到少之又少的九品丹药,能不能在垂危之际得九品丹药保命,才不会关心那么点微乎其微的丹毒。 要说九品炼丹师于高阶修士的重要性,天蕴宗就有个现成的例子。 那例子,就是万法峰的那位守阁长老,也就是赠安青篱树屋法宝的那位。 万法峰的那位守阁长老,原本也是位渡劫大佬,神魂受创,修为跌到元婴。若是能得沐晟赠药,治好受创的神魂,没准儿沐晟又会多一个自愿陪护的渡劫大佬。 但当时,沐晟虽已进阶为九品炼丹师,手上炼制九品补魂丹的材料却是不全,主要是缺了万年断魂草,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只能道声抱歉。虽说凤羽秘境出断魂草,但几千年来,也没听闻哪个弟子,成功带万年断魂草出来,偶尔带出来的,也只是几百年,近千年的,这都算相当不错,已经能炼制六七阶的养魂类丹药。 那守阁长老,也曾远赴中原第一大宗门华衍宗求药,可是人生地不熟,又无人中间牵线,苦候十年,连人家九品炼丹宗师的面都没见着。但他不孤单,跟他一样,等着九品丹药救命疗伤,却没见着那宗师面的人,也有好些,都是些化神渡劫的大佬。 守阁长老无法,又以天蕴宗的名义,向华衍宗递拜帖,捧着巨额上品灵石,以宗门的名义,向对方宗门求药。但这九品补魂丹,可是别家宗门的存货,用一粒少一粒,都是拿来救自家的高阶修士,怎么会浪费在一个不相干的外人身上。 这巨额灵石换九品补魂丹的买卖,要是对方宗主敢同意,对方宗门那些化神渡劫大佬,就敢把那宗主给撵下台去。 故而守阁长老抱憾而归,两百年时间,一身修为,从渡劫初期,跌落到化神,再到如今的元婴期,而且还有继续往下跌的趋势。而原本的守阁长老,是一个魁梧挺拔意气风发的中年大叔模样,安青篱见到他时,却已是一个须发皆白的瘦削老头。 若守阁长老能与华衍宗的炼丹宗师交好,或许那些灵石便能花出去。可惜,人没对,有灵石也无处花。 要是换成旁人,一天天一年年,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修为一点一点往下掉,怕是要被折磨疯,不疯也得一蹶不振,但守阁长老心性却是极佳,每天喝点小酒守着万法峰的藏功阁,等中原修真界十年一次的黑市拍卖,都快等到第十九次了,还是没放弃。 凤羽秘境关闭后的第三年,便是中原十年一次的黑市拍卖会。 离凤羽秘境关闭也还有三天,凤羽秘境外面,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沐晟宗师带着两位渡劫大佬,高调亮相,那些原本还在相互言语,又悲又喜,接自家弟子回家的人,霎时就被渡劫大佬的气场镇住,场面顿时安静下来,弯着腰弓着背脊,手心冒着冷汗,交流也只敢用神识,静悄悄的,连举手投足都万般收敛。 天音宗的依附家族,见天蕴宗来了渡劫大佬,还是俩,赶紧传讯给天音宗,让天音宗也早做准备。传讯的时候,握玉简的手都在不受控制的发抖。那可是传闻中的渡劫大佬,随意打个喷嚏,就能让结丹修士身化血雨。 至于万剑宗嘛,当然也不能输了阵势,想必宗门内的渡劫老祖,也是非常愿意来会会老朋友的。 一天之后,天音宗和万剑宗,各自来了两位渡劫老祖,都是渡劫中期,倒也没输去阵势。 这一下,六个渡劫老祖扎了堆,都是修真界活化石一般的大人物,场面更是静得落针可闻。 也不知今天是刮了什么风,有些人之前连化神修士都没见过活的,如今却一下见到了活的渡劫大佬,还是一下见了六个。 这届凤羽秘境真是了不得,太了不得,居然一下惊动了六位渡劫老祖出山。 那些原本停在云端,高人一等的元婴修士,毕恭毕敬问好之后,也忙不迭从云端下来,虚立在云端之下,为六位渡劫大佬和沐晟宗师,腾出位置。 他们别派他家的小小元婴,可没那个资格,与这几位大佬平起平坐。 “沐晟宗师。” 云端之上,四个几千岁的人,遥遥朝六百岁的沐晟拱了手,人未到,声先至,听语气,倒是极为恭敬。 一身华美紫袍的沐晟,头戴精美白玉冠,手握着安青篱的魂牌,有些心不在焉地点头,魂牌上的裂痕出现了就不会自动复原,虽然裂痕没有继续扩大,魂牌没有彻底碎去,但不见到那孽徒活着出来,心总是有些不安稳。 等那孽徒活着出来,魂牌又该换一个新的,就不知道那孽徒伤势到底如何,有没有把他和师弟给的那些丹药弄丢。 沐晟心不在此,几个渡劫老祖也没继续与他搭话,便自顾自地寒暄起来。 “萧老鬼,五百年不见,都渡劫中期了,嗯,不错,曲儿定是吹得越来越好了,改明儿,我们去了因台听你吹曲可好。”万剑宗的无剑老祖,拿一把牙签长的木剑,磨着虎口的老茧。 章节目录 第92章 秘境前的瓜(感谢,二更) 了因台是一处荒山,有名生死的打擂台,上去了因台生死自负,旁人也不得为死者寻仇。 万剑宗的无剑老祖,哪里是在向天音宗的邀曲儿,分明是在向对方邀架,还是生死无论的那种架。 “无剑老儿,你耳朵不好,我这上等妙曲,你怕是无福消受。”天音宗的苦笛老鬼大笑,他可是曾经用笛音,把这无剑老儿的耳朵给弄聋了,让无剑老儿,当了好几百年聋子,可是万分的解气。 苦笛老鬼这随意一笑,可苦了那些元婴以下的修士,有人即便封了耳识,依然觉得耳朵里有东西在震,震得人目眩头晕。 “老头子我耳朵好,手指也灵活。”天蕴宗的齐贤老人,手一抬,一个虚掌拍在苦笛老鬼肩上,顿时止住了无笛老鬼的笑声。齐贤老人捋了捋花白胡须,笑道:“改明儿,去那了因台,一定得去听你吹奏一曲助兴。” 苦笛老鬼心中一颤,这一掌来得好快,看来那齐贤老鬼,修为快要突破渡劫后期。 心颤过后,苦笛老鬼心里就冒了酸水,要是他们天音宗也出个炼丹宗师,那他肯定早就突破到渡劫后期,说不定连大乘期的壁障,也能触到一二。 齐贤老祖哪里瞧不出苦笛心思,哈哈大笑一声,传音道:“可惜你们天音宗不积德,你这老鬼得不来这福分。” 苦笛传音道:“你这老棺材瓤子,服了九品丹药,也撑不了几时。” “彼此彼此,都是老棺材瓤子。”齐贤老祖一身简单的白袍,外罩一层白色的轻纱,蓄着三缕花白长须,下巴一缕,两腮各有一缕,依旧是一副仙风道骨的贤者模样,像极了话本子里走出来的老神仙。“不过,活得比你久,是肯定的,到时候给你牌位上柱香,几千年的交情,这点心意,还是会到的。” 苦笛面色变了几变,这齐贤老鬼,总是处处压他一头,每次进阶,都先他一步,就连这次进阶渡劫后期,都怕是要抢在他前头。 然而渡劫之后的进阶,都是难上加难,他在渡劫中期已经徘徊两三千年了,五百年内再不进阶,怕是真要躺棺材里头。 那齐贤老鬼,极有可能吞了宗门给的延寿丹,平白多出几百年寿命,所以才这般自信,有充足时间突破到渡劫后期。 “上善真君!” 叶家家主,领着叶家一众长老,握着四十多个已经碎裂的叶家弟子魂牌,红着眼,哀痛传音。 领宗令,前来接弟子回宗的上善,淡淡扫一眼叶家人,却并未给回应。 沐晟那徒弟,说他间接庇护一个强盗家族,倒也是实情。很多东西经不起细查,尤其他还在暂管叶芷兰躯体时,发现她双目的异样。 “上善真君!”叶家家主取出叶芷兰受损严重的魂牌,颤抖着双手,捧到上善跟前,声泪俱下的道,“也不知谁劫杀我叶家儿郎!竟连芷兰那孩儿,也未能幸免,不知此时芷兰那孩儿究竟如何......” 半空中,上善真君盘膝于一片如水的绸缎法宝之上,只是淡淡敛睫,依旧没有言语。 叶家一众长老即刻心思百转,暗道这上善真君可是芷兰师父,见芷兰魂牌受损严重,怎会如此无动于衷,难倒不该像他们叶家人一样,恨得咬牙切齿。 即便不恨得咬牙切齿,也该说一两句,表示出同仇敌忾的意思。难道这上善眼睛是瞎的,没见到他们叶家家主,此刻落泪不止。 这上善小儿,究竟有没有将他们家兰儿当徒弟! 叶家已经有人,对上善的冷淡表示不满,而且这种不满,还明白写在了脸上。 “上善真君,您这是何意,莫非我家兰儿她.....”叶家家主袖口抹一把老泪,也是心惊,不明白身为师父的上善,缘何这般平静。那可关乎他徒弟的生死,那徒弟,可相当于他半个儿女。亦或者说,芷兰那丫头,并不讨上善欢心? 不对不对,芷兰明明传回过话,这师父虽然平日冷清,话少,但每每指点她修炼,却是言简意赅,指点到关键处,是个好师父。 但为何会如此?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叶家家主面上泪痕未干,好不明白。 不仅叶家人不明白,在场的其余家族宗门也看不明白,心道这上善真君情绪也太过内敛了些,没见到那叶家家主,悲痛得如此情真意切。 “尚安。”上善真君简单留下两字,收起如水的绸缎法宝,身形一闪,好似一道水光,去了云端之上。 尚安? 叶家人再度面面相觑,这上善小儿,怎会确定芷兰无事,明明芷兰魂牌受损如此严重,想必恢复也是难事。 云端之上,天音宗的悲秋老母,眼睛大亮:“上善小儿。” 上善淡然出声:“正是。” 悲秋老母捏着细长的手指甲,垂涎笑赞:“到是细皮嫩肉,愈发水灵了。” “自然是比你合欢宗那化神姘头,要好上许多。”天蕴宗的齐思老祖,是个鹤发童颜的顽童模样,他的师父愿他做事三思而后行,所以赐了齐思这一道号。 红光满面的齐思,发髻花白松散,将上善往自己身后一扒拉,一步跳到悲秋老母身前,盯着她略有细纹的眼角,看了好一会儿,才欢喜道:“你这老虔婆,终于也长皱纹啦,还以为你那双修功法,能让你一直青春永驻呢,看来不是这样的,你离进棺材,也是不远了。你看看我,看看我这面颊,看看我这手臂......” 嘴里说着话,老顽童一样的齐思老祖,还当真撸起自己的衣袖,将白嫩嫩好似婴儿肌肤的手臂,搁到悲秋老母眼皮子底下炫耀:“你看看,你看看,这皮肤,还是那么光滑水嫩,怎么着,你还想不想来采补一下,要是想,咱们也去了因台走一遭。” 当年齐思老祖还小,又白又嫩,跟个剥了壳的鸡蛋似的,走到哪里都容易被女修们捏肉嘟嘟的脸颊,一次外出历练,不幸中了悲秋老母的媚术。 章节目录 第93章 瞎眼妖兽(感谢,三更) 一次外出历练,十分讨喜的小糯米团子齐思,不幸中了悲秋老母的媚术,差点就把童子身交代了出去,这仇,一记就是四五千年。 那悲秋老母,比他大一千多岁,修为一直高过他,如今总算追平,都是渡劫中期,有些仇,是该算一算了。 “大后天是个黄道吉日。”上善淡淡出了声。 “大后天很好,就大后天了!”齐思兴奋一拍掌。大后天,就能把沐晟连同他那小徒弟,打包扔回宗去,然后就能痛痛快快去报仇。 “大后天很好,是个好日子。” 齐贤老祖与万剑宗的另两位渡劫老祖也赞同。 天音宗的两位面色有些难看,一对一问题不大,但二对四,却很是讨不到好。 随口一句“大后天”,便帮六位渡劫大佬敲定了比斗日子?沐晟瞥了眼上善这内里黑的小子,拂袖冷哼了一声。当年小狐狸懵懵懂懂,得了他和宗门的纵容,摸去这小子所在的山头采药,却被这小子用阵困了好些日子,连他前去解救,也一同被困在阵中。 他当时可是刚结婴,被筑基期的上善困在阵中四五日,想想都丢人。但除了炼丹,他对阵法是一窍不通。 偏偏那小子还一脸无辜,说是自己去藏功阁一层,翻阅功法,功法浩瀚,翻阅得入迷忘了时间,将不知者无罪,演绎得淋漓尽致。 而且藏功阁当时的守阁长老,也为万法峰的好苗子作证,说上善早在小狐狸被困前三天,就一直待在藏功阁没离开过。实在不能怪上善设阵护自家山头,要怪也只能怪,小狐狸未经允许,擅自踏入别人地盘。 理都在上善那边,沐晟抱着饿得瘦巴巴的小狐狸,也无法强辩,但他就是知道,上善那小子早就估算到小狐狸要来,特意设阵,要给小狐狸教训。 心里这点疙瘩是记下了,而后上善那小子,随着修为提升,一路飙升到天蕴宗美男榜第一,将他从美男榜前十挤了下去,这就更让沐晟心里不舒服。 沐晟一直觉得自己很俊,怎么着也能在天蕴宗排前五,就是底下的那些小子审美不行,一直没让他进前十,直到他突破到元婴,又进阶为九品炼丹师,才给了他第十的位置。 然而上善那从世俗界来的干瘦小子,异军突起,不仅将他挤出好不容易得来的前十,而且修为蹭蹭往上长,对他的称呼,也一路从“沐晟老祖”,到“沐晟师叔”,再到“沐晟师兄”,再到如今的“沐晟师弟”。 修真界讲究达者为先,天蕴宗内,除了师徒辈分不可乱,其余的辈分,皆可随着修为的改变,而改变。就算是同一个师父座下的徒弟,如果小师弟提前进阶,也可被他的师兄师姐们,称一声师叔。 依照上善那悟性和灵根,再过不久,怕是还得唤沐晟一声“沐晟师侄”。 不过上善倒不会傻到,去跟炼丹宗师论辈排资,虽跟沐晟接触得少,但每次也跟那些化神渡劫大佬一样,尊称沐晟为“沐晟宗师”。 如今沐晟宗师突然现身凤羽秘境,好些人都想来问个好,攀点交情,然而六个渡劫大佬,好似黑脸门神立在云端,倒也没人敢上云头,去卖弄小心思。 安青篱啊,宗师手里握着魂牌,挂念的是他的孽徒安青篱。 而安青篱此刻,却在急急忙忙的赶往梧桐崖,凤羽秘境关闭在即,但愿她此去还来得及。 一年多前,她由绝命谷底进入地下暗流,暗流里却另有一番天地,不是完全的黑暗,而是有好多会发光的鱼虾。 亮闪亮闪的,五光十色,漂亮得紧。 小金昙可高兴坏了,因为那会发光的鱼虾里面,有一种豹子头的金色大鲤鱼。 金色! 小金昙最喜欢的就是金色。 于是小金昙便催促着安青篱,抓了好些金钱豹鱼进了芥子空间,养在桃花林内的那潭水里。 那些金钱豹鱼,大大的豹子头,闪着金晃晃的亮光,衬得鱼身有些小,不过鱼身也是遍布金色鱼鳞,极为富贵金黄。 大的金钱豹鱼,当真有成年豹子那么大,小的金钱豹鱼,也只有小拇指粗细。 小金昙真是太喜欢啦,在自己的房间里摆上大酒坛子,养了九尾最金黄的鱼儿进去。 水下转了半个多月,凡是金色的东西,小金昙都爱收集,安青篱给它捡亮金色的石头,金色的水草,还捉了金色小虾米,最后还费了力气,仗着如意阵的大拳头,将一个金色的五阶蚌妖给捶晕了,才收进空间去。 安青金传讯来,说洗灵草的事被传得沸沸扬扬,各方人马都在留意她的行踪,要她千万注意隐藏,莫暴露了自己。 安青篱也知道洗灵草太过惹眼,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修士冒死折回多宝丘陵,便也没急着出水,由七阶如意阵护着,顺着河流游走,一路搜集金色的物件,持剑斗着水里想吃她的低阶鱼妖,偶尔也出水换气,顺便去岸边采些低阶灵植。 这一路顺水而流,不知不觉间就到了梧桐崖附近。 原文里,叶芷兰在梧桐山崖得了大机缘。 而且原文中,叶芷兰一开始入秘境,就被传送到梧桐山崖附近,想必那大机缘早就被叶芷兰得了去。 安青篱一开始进秘境,却是被传送到贫瘠的无尽草原,与梧桐崖隔得太远,所以明知梧桐崖有好东西,也只能作罢。 眼看着秘境即将关闭,安青篱却顺水到了梧桐崖,倒是有趣得紧。 安青篱贴着隐匿符,将脚下飞剑的速度提到最快。 此番赶去,是因为小金昙沟通灵植,得回来的消息,说是有只瞎眼的灵兽幼崽破壳了,光秃秃的浑身没毛,看不出品种,也不知爹娘是谁,出生一年多了,都没人喂养,只能偶尔啃食些周围杂草,孱弱得不行,却奇迹般的没饿死,到现在还饿得嗷嗷直叫。 “好可怜的娃哟,亏得是灵兽,一年多了还没饿死。” 小金昙直叹气,催促着安青篱再快些。 章节目录 第94章 被摆弄的蛇女 安青篱手拎着酒坛,又猛灌了一口红灵果酒,再接再厉。 唯一一张定向瞬移符,在残阴山遇到叶芷兰时被用掉了,追云靴也报废,她又不计成本,耗费最后的那点高阶灵酒补充灵力,已经是为了那瞎眼的灵兽幼崽,竭尽所能。 小灵犀化作气流,隐匿在安青篱肩头,继续充当此行中的暗卫。 好在还得及,也多亏了灵犀兽开启灵犀目,识破了那处隐秘的天然幻阵。 贴着隐匿符的安青篱,刚把那孱弱的瞎眼妖兽握在手中,就感觉到了脚下的轻颤。 这是秘境即将关闭的预兆。 瞎眼妖兽弱得跟个小鸡崽似的,在安青篱掌心不安折腾,叫声已经弱得几不可闻。 “小可怜,你生命力这么强,定非凡品,以后就跟着我了。” 安青篱小心捧它在手心,手指即刻沾了红灵果蜜,赶紧送到那瞎眼妖兽嘴边。 那孱弱妖兽,好似嗅到琼浆仙酿,迫不及待张喙吸啄,安青篱一连喂了它三次,终于听得它一声较为明晰的清唳,而后便将它连同着它的蛋壳,一起收进了芥子空间,由小灵犀接着照料。 顿在原地不过十几息的功夫,脚下颤动加剧,一种不可抗的威力袭来,直接将安青篱从原地甩了出去。 而在她被甩出去之前,已经有先被甩出去的人,未及落地,就宣扬开了洗灵草的消息。 “莫长老,洗灵草,洗灵草,沐晟徒弟,抢走了洗灵草!”那人激动莫名的高声嚷嚷,显然并不知道他口中的沐晟宗师,居然在场,而且特地不远万里,来亲自接他徒弟归宗。 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来沐晟宗师对那他徒弟的喜爱重视。 莫长老脸都黑了,隔空给了那弟子一巴掌,又连忙给半空中的沐晟拱手请罪。 沐晟刚要问话,又有人连忙出声。 “不是不是,是蛇女!” 那人受过安青篱恩惠,知道是安青篱赶走的五阶妖蛙,便连忙帮安青篱反击。况且秘境里的人,也不是同一时间收到消息,那些消息落后的,听到的版本,却是蛇女,或者是天音宗的萧承志。 更多的人,被接连甩了出来,几百上千,有些还缺胳膊少腿,有些还一身的血,手握法器,脸上的杀意都未散去,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族长!”叶土用了土盾之术,钻到叶家家主跟前,大着鼻孔传音道,“是安青篱夺去洗灵草!而且她杀我叶家二十来名弟子,还有那天音宗的安青淼,同样杀我叶家一半弟子!” “竟是他们!” 叶家家主睚眦欲裂,盛怒之下,立刻传讯叶家化神老祖,要请化神老祖灭安家全族,为叶家四十余名弟子报仇。 上善目光扫到叶家家主那处,看他手中传讯玉简,睫羽微敛,传音道:“莫发疯,安家背后有沐晟。” 叶家家主浑身一震,含泪望向半空上善,半空沐晟,还有沐晟身旁的两渡劫老祖,身子摇摇欲坠,几乎快要倒地。 要是叶家化神老祖灭了安家,那叶家同样,会被彻底抹去! 早知道,一开始,就该将安青篱那厮,彻底的抹去!千不该万不该留她性命,跟沐晟攀扯上关系! “族长!”叶家人惊呼,又齐齐将叶家家主扶住。 而安青金此时,也快速移步到安家族长跟前,向安家族长飞快传音道:“叶家人秘境劫杀我安家弟子,我有留影石作证。” 安家族长手里,也同样握着族中弟子碎裂的魂牌,叶家恨安家,安家又何尝不恨叶家。 “做得好,等青篱。”安家族长手上,安青篱的魂牌虽有裂痕,但却未全碎。“叶家有上善,我们有沐晟,靠山不输他们!回宗门,凭宗规决定!” “啊,那是......蛇女!她怎么能出秘境!” 有人大叫一声,满身蛇鳞的安青淼被甩出秘境,白得发亮的蛇身还在半空,立刻就有两条七阶妖蛇,将她缠绕护着,稳稳落地。 安青淼担心自己现在的样子被当作异类,所以人还飞在半空,就唤了结契的妖蛇护身。 两条七阶妖蛇护住安青淼,吐着蛇信子,贪婪呼吸着自由的空气,终于离开秘境,那它们就可以迎来化形雷劫,成为妖修,更好更快的修行。 美梦即将成真! “咦,七阶的蛇,泡酒还不错。”半空之中,天蕴宗渡劫老祖,手臂一展,一个透明的掌印过去,就将三条蛇捏在了掌心。 “天音宗老祖救命!”被捏住的安青淼,吐着分叉的舌头,口吐人言大叫,“我是鬼音真君座下亲传弟子,安青淼!”一年多过去,安青淼越发像蛇,两只手臂也逐渐退化,便成了短短的两团,就好似鱼腮靠下的两片鱼鳍。 “呵,原来是那个叛宗的。” 安青淼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老糯米团子齐思就吹了胡子,五根指头一捏,就立刻捏碎了那两条妖蛇蛇身。这安青淼是安家人,却主动投靠天音宗,真不知脑子是怎么长的,来打他们天蕴宗的脸。 安青淼被两条妖蛇夹在中间,眼看就要随着两条妖蛇一起被捏碎,天音宗的苦笛却出了手,一支枯黄的竹笛竖劈,打散了齐思凝出的法臂。 与此同时,他身旁的悲秋老母也出了手,袖袍一招,带起一股香气四溢的瑟瑟秋风,将安青淼抓到了自己手中,又将蛇一样的安青淼提溜到几位渡劫大佬面前,风情万种的笑道:“我瞧着这丫头,倒是挺有眼光。良禽择木而栖,知道你们天蕴宗不行,所以特意来投了我们天音宗。好丫头,叫声悲秋老祖来听听。” 安青淼死里逃生,却如蝼蚁一般,被这些大人物随意摆弄,心中恨及,却也终于不再是那个自命不凡的单水灵根。 分岔的舌头一吐,安青淼极为识时务地热络唤一声:“悲秋老祖。” “徒孙,乖,真乖。”悲秋老母好似极为满意,又提溜着安青淼,将她那丑陋的蛇头,故意转向天蕴宗的两位渡劫老祖。 沐晟嫌弃一扭头,真丑,脑袋丑,心更丑,他最见不得心丑的东西。 悲秋老母眼角的一点鱼尾纹,也露着万般风情,红艳艳的檀口一张,继续露齿笑道,“乖徒孙,听说你贯会骂人,连安家的元婴小儿也骂。你看,这里还有两个老不死的家伙,你尽管骂。骂好了,老母教你本事。” 章节目录 第95章 失亲传身份 安青淼本是带着两条七阶妖蛇出秘境,原以为有这两条七阶妖蛇傍身,她又可以去安家门前耀武扬威一番。 安家本家才两个不成器的元婴初期,两条七阶妖蛇,一条对付一个,倒是不错,更何况,她灵兽袋里,还有几条五阶的妖蛇。 可是没承想,两条七阶妖蛇才出秘境,就被人捏碎,而她自己更像个小丑一样,被天音宗的提溜着,拿去挑衅天蕴宗。 她恨这些老不死的怪物! 但却无可奈,只能选定天音宗这边,更何况那老妖婆还承诺骂好了,教她本事。 不管那是不是戏言,安青淼终是吐着分岔的舌头,对准几十米开外的天蕴宗那边,仰着三角形的蛇脑袋,高声叫骂:“天蕴宗,你们这帮老不死的渡劫废物......” 修士何等耳力。 底下安家人魂都吓飞了,安家家主赶紧截断安青淼的话头,高声喝道:“那蛇女不配姓安,还请渡劫老祖,把她给灭了吧!” “求渡劫老祖把她灭了吧!”安家人齐齐跪地,他们是真不想留安青淼这个祸害存世。 “允了。” 齐思出声,一下闪身到悲秋老母跟前,要把那嘴臭的蛇女,连同悲秋老母,一起给灭了,然而悲秋老母也随即闪身,提溜着安青淼,消失在原地。 底下的人看不真切,只看到是几个光点瞬闪挪移,须臾之后,那光点便不见了踪迹。 凤羽秘境,还在继续往外甩人。 安青篱虽然贴着隐匿符,但外面还罩着莹莹有光的七阶如意阵,身子还在半空,又是一股大力向她袭来。 速度太快,筑基初期的安青篱,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那股大力拽向了高空。 “孽徒。” 是沐晟欣慰的声音。 “师父?!” 安青篱一身防备,手里还攥着高阶爆裂符,幸亏适才没感觉到太重的杀意,否则...... 讪讪一笑,安青篱赶紧收起爆裂符,撤去身上隐匿符,吐出万相珠,恢复了本来面目。她这隐匿符,对师父身边的渡劫大佬而言,如同是虚设。 三年过去,修为长了,身量也略长了一头,容貌也随着修为的增长,还有万物回春诀的助益,变得愈发清雅端方。 原本安青篱被关小镜湖五年,出来后,又没大以真实容貌出现在众人面前,所以天蕴宗美人榜上,是没有安青篱的名字。不过此次从秘境回宗门,天蕴宗美人榜上的排名,怕是要因她更新一次。 “师父,您竟是亲自来接我!”安青篱有些受宠若惊,师父可是一向嫌麻烦的,除了出门游历,平日很少挪窝。 “还不是因为你这魂牌。”沐晟将她前前后后打量一番,才长长松了口气,道:“总算全须全尾的出来。你这魂牌上的裂痕,到底怎么回事?谁敢伤我沐晟的徒弟!” 虚立在半空的上善,微敛了睫羽,祭出穿云梭,让那些出秘境的弟子,先进去待着。 “是叶......” 云头之上,安青篱刚要据实以告,耳畔就又听得一声高唤。 “师父!” 是银发的叶芷兰,听得安青篱告状,便立刻撤去隐匿符,慌忙御剑到上善身侧,打断安青篱的话,高声道:“安青篱,安青淼杀我叶家四十余名子弟,还请师父为我叶家做主!” 这话音量高,在场大大小小的势力,几乎都能听到。 安青篱眉毛一挑,低头往下,道:“叶芷兰,你恶人先告状。” 叶芷兰仰头傲然回道:“我只是陈述事实,就跟你秘境夺走洗灵草一样,皆是事实。你杀我叶家人,就该为此付出代价。” 安青篱叹气摇了头,望向上善道:“上善真君,你这徒弟,真是没挑好。” “的确没挑好。”沐晟皱着眉,冷哼一声,“我徒弟夺洗灵草,是她的本事,你乱嚷嚷什么!你叶家哪来的胆子,敢跟我沐晟的徒弟叫板!” 叶芷兰面色一白。 “师父说极是!”安青篱赶紧道出实情,“是叶家人,仗着人多,先杀我们安家人,他们倒是恶人先告状,想要把这搅成糊涂债,糊弄过去。而且叶芷兰,还杀我两次,我魂牌碎裂,也是因为她用一沓高阶符箓丢我。” 沐晟霎时沉了脸,冷声质问:“叶家小儿,知道是我沐晟徒弟,还敢灭杀?” 叶芷兰赶紧辩驳道:“是她先用毒丢我,我是迫不得已。” “胡说,分明是我坑中寻宝,你仗剑杀我,我用捆仙绳挡,也没能挡住!” 话音未落,安青篱便取出那断成几截的捆仙绳作证。 沐晟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他曾经赠给徒弟的见面礼。 那断成几截的捆仙绳,是件上品法宝,伴他多年,也有了感情,如今却断成了好几截。 “你叶家的冰魄剑很厉害!”沐晟当真是怒了,既毁他法宝,又杀他徒弟,这叶家小儿,果然是没把他这炼丹宗师放在眼里。“齐贤老祖,劳请......” 叶芷兰心知不妙,赶紧往上善身后躲。 “沐晟宗师且慢。” 季家纨绔季廉灏,在两位元婴修士的陪同下,特意奔赴秘境,来向叶芷兰献殷勤。 不过沐晟这徒弟,三年不见,倒是越来越漂亮,一身青衫,发丝及腰,肤白胜雪,端方秀雅,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纯然灵动之气,美得正统而鲜活,一双水眸更是亮过星辰,比芷兰的凤目还要美上三分,极为对他胃口,然而现在也不是撩拨之时,待以后,花点心思图之。 摇着坤玉扇,季廉灏站到叶芷兰身侧,刻意不看安青篱,扬起有条美人沟的下巴,冲叶芷兰眨眼一笑,又对沐晟恭敬道:“叶安两家,本就积怨已久,相互劫杀,也在预料之中。况且秘境内,本就生死自负,沐晟宗师又何必为秘境内的龃龉,往自己身上揽因果。上善真君,您觉得呢?” 上善微敛了睫羽,淡然道:“小辈的事,可由他们自己解决。叶安两家的事,也由他们自己斗法。至于芷兰,”上善沉吟了片刻,才道,“以后便挂在我名下,亦可另寻高就,不再是我座下首席弟子。” “师父?!” 这是要将她从亲传弟子,降为记名弟子! 章节目录 第96章 季廉灏心思 降为记名弟子?! 叶芷兰凤目圆瞪,万分不解望向上善。 叶家人同样大惊失色,究竟是发生了什么,这上善小儿,要急着跟叶家撇清关系! “莫不是上善你,怕了沐晟宗师!” 叶家有人没能沉住气,恼怒讥讽了一句。 这讥讽的话一出,空气都安静了几分,所有人都在等上善反应。 上善可是个狠角色,会不会把那讥讽之人当场法灭。 叶芷兰也是呼吸一滞,若是此时激怒她师父,怕是重归师门,再没了丝毫回转余地。 齐贤老祖捋着三缕花白长须,摇头望向叶家人,心中同样颇为不解,这叶家人到底是哪来的底气,先是叫板炼丹宗师,后又暗讽宗门最出挑的元婴后辈,这般不知好歹的作死。 季廉灏也极为头痛,竖起坤玉扇,揉了揉多肉的下巴,他刚才一番话,好不容易让宗师熄了怒火,怎么叶家这群夯货,还偏偏再去得罪上善。 要是上善彻底扔下叶家不管,叶家还凭什么在安家跟前蹦跶,凭那服了两粒化神丹的化神老祖,还是凭叶家那些短命冰灵根,特有的寻宝本事? 季廉灏头痛望向叶芷兰。 叶芷兰这个冰美人儿,高傲如雪山之莲,他一直想凭着自己本事将其摘下,顺便弄清楚叶家冰灵根的秘密,若是能将叶家冰灵根秘密占为己有,再顺便为季家添些冰灵根后代,那是再好不过。 叶家的冰灵根,不同于别家的冰灵根,诡异得紧。 别家的冰灵根,只要不中途陨落,怎么说修到元婴化神,问题是不大。 然而叶家历代冰灵根,加上叶芷兰,共有十位。 除了第一位已经陨落的化神期冰灵根,中间八位,无论男女,都没有成功突破到元婴,都是因这样那样的缘故,在元婴之前陨落,有四位竟还是死在化婴雷劫之下。 而那八个中途陨落的冰灵根,无一人活过五百岁。 若说前五六个冰灵根意外陨落,因为好几千年的时间跨度,没大引人注意。但再往后几个冰灵根的陨落,就让人察觉出不妥。 季廉灏也是因为他祖父,曾经无意提过一嘴,说是叶家前两代冰灵根气运似乎特别的好,才去主动查阅搜集叶家冰灵根的资料。 这一查阅搜集,更是查出了异样,可以说是意外之喜! 叶家冰灵根虽然短命,但每次伴随着那些短命冰灵根的出现,叶家的气运似乎都会陡然攀升一大截儿。 原本季廉灏的化神祖父,专爱干反打劫的勾当,对财帛宝贝的动向就极为留心,所以才会留意到叶家,而季廉灏跟在化神老祖身边,自然是沾染了化神老祖的习性。 季廉灏一番查阅印证,琢磨出叶家冰灵根藏着大秘密,心里一合计,便屁颠屁颠地,往叶家新一代冰灵根身边凑了过去。 而这叶家新一代冰灵根,便是叶芷兰,悟性高,拜得名师,关键是还长得特别撩人,所以季廉灏动了财色双收的心思。 更何况,叶芷兰本身也活不过五百岁么,应付完五百年,或者只等秘密到手,就可以把人给踹开了去。 然而,如今的叶芷兰,是有那么一点让他失望的,竟然被上善这宗门未来第一人,给亲口废去了亲传弟子的身份。 没了亲传弟子的身份,叶芷兰一个记名弟子,即便上善允她另寻高就,但又有哪个不识趣的,去捡别人除名的徒弟。 没了这层身份在,没了这份师承在,叶芷兰也不过是一个寻常的冰灵根,基本上就等于养在宗门内的散修,未来前途很是难料,配不配得上他,都是另外一说。 像他这类一流世家的嫡系子弟,不结亲则罢,结亲大都是在同等世家里挑人。 更何况,他还是纯度为八的变异风灵根,极受家族重视,更何况他季家,还是落凤城八大一流世家之首,从来都是他家挑人,而不是别人挑他家。 如今的叶芷兰,失了上善徒弟的身份,已没了做他正妻的资格,给个妾室,倒是能成。 收叶芷兰为妾室? 如此美人暖榻,还很是不错! 风灵根季廉灏又抖擞了精神,多情的桃花眼里满是欢喜,只要叶芷兰点头,他季家倒是愿意,向叶家递出这橄榄枝,成为叶家的新靠山。 而他的正妻人选嘛,倒可以留给宗师徒弟安青篱。而且想必季家,也非常愿意和九品炼丹宗师攀这门亲事。而落魄户安家更不用说,巴不得和他们季家攀上姻亲关系。 季廉灏竖着坤玉扇揉了下巴,面露关切望向叶芷兰,心中已然定计,先拿下这银发美人儿,再去拐那宗师徒弟,反正宗师徒弟还小,多等些日子,也不妨事。 “叶家叔伯,此处不是谈话之地。” 季廉灏说着话,四下打量一圈,好些势力可在竖着耳朵听呢,叶家人说混账话不过脑子,怕不知家丑不外扬之理。而且上善可不是好惹之人,不去计较叶家的讥讽,还是看在他和芷兰几年的师徒情义。 又向叶芷兰靠拢几分,季廉灏望向叶家人,好意提醒道:“有什么话,回宗门再议,也不迟。” “可别啊。”天音宗苦笛老祖,手握枯黄竹笛笑道,“这么精彩的同门内斗,不听尽兴怎么行?一个叶家,一个安家,一个上善徒弟,一个宗师徒弟,总得分个高下。老祖我听着,叶家人说得在理,是上善那元婴小子,惧了宗师的筑基徒弟。上善小儿,你胆子怎么长的,为了讨好宗师,连自己徒弟也不要了。那可是难得一见的冰灵根啊,就这么散养了,你不可惜?为了讨好宗师,不要徒弟,你不生心魔?” 秘境内活着的弟子,皆被甩了出来,正各自回归着各自势力。 天蕴宗活着的弟子,有的狼狈,有的神采奕奕,也在挨个跳上回程的穿云梭。 天音宗苦笛老祖那挑拨之言,从云头传下,入了底下所有人的耳朵。 天音宗那些小辈弟子,也故做窃窃私语,乐呵呵拱火:“云上那老祖说得在理,果真是那上善真君,惧了宗师家的小徒弟,什么化神以下第一人,还不是个欺软怕硬的窝囊真君。” 章节目录 第97章 又见能生的 高阶修士,惧雷劫和死,很是不愿往自己身上招揽因果。 故而高阶修士极少向低阶修士出手,就像低阶修士,有那能力,也不轻易向凡人出手一样。 天音宗那些小辈弟子,故意而为的窃窃私语,可被其余势力听得一清二楚。而天音宗的领队长老,却满脸是笑,听之任之,并未约束阻止。 天蕴宗弟子,自是不愤,刚活着出秘境,就想摩拳擦掌,找天音宗的再斗一番。 有那烈性弟子,已然跳下穿云梭,要跟天音宗的一对一单挑,为极为敬重的上善真君,找回颜面。 “都回去。” 上善淡然出声,袖一扬,将那些个横眉怒目的天蕴宗弟子,扫回穿云梭,同时又淡然一抬手。 一封红底金字的生死邀战书,毫无预警,又极为刺目地落在天音宗飞行法器之上。 天音宗弟子霎时噤若寒蝉,满脸愧色望向自家带队长老,无比深刻地领悟到祸从口出之意。 高阶修士间的话头,原不该是他们这些低阶修士参与。 他们大概知道上善是个狠的,却不知道上善是这般狠的。 不动则已,动则要人命。 这生死邀战书,是同阶修士对同阶修士,邀的生死战,不接会被世人笑话死,接了就可能被对方打死。 但修士的颜面重要,不接便是懦夫,心一懦,心境便不稳,会直接毁掉以后修行。 “上善,你什么意思!”天音宗带队长老,面如死灰,脚有些发软。 这带队长老,是个老牌的元婴后期长老,将近一千两百岁。 “就是你以为的那个意思。大后天正午时分,了因台,一决生死。” 才进阶元婴后期不久,刚到三百岁的上善,睫羽微敛,御起穿云梭远去。 是个狠人! 云头之下,各方势力也识趣闭嘴,各自领着自家弟子回去。修真界强者为尊,练气筑基的小辈弟子,无不憧憬羡慕上善的实力,女弟子们,更是被上善的美貌和实力折服。 有那么些女修,总爱在心中勾勒如意郎君的模样,但见过今日上善,便知以后那如意郎君模样,便无需再勾勒,勾勒来勾勒去,怕也只会是上善。 “上善那小子,啧......”沐晟语气有些酸,颇有些嫉妒,上善那小子,到哪儿都是招蜂引蝶的主。 “心美,才是最好看,师父好看。”安青篱赶紧出声夸赞。她还立在云头之上,伴在沐晟身侧,与齐贤老祖一起,等齐思老祖归来。 齐贤老祖捋一把长须,笑着望向安青篱:“你这宗师徒弟,嘴巴倒甜。”单论皮囊,沐晟可比上善差得远,上善姿容,可算得上一骑绝尘那一类。 安青篱向沐晟靠拢几分,仰头望向自家师父,无比坦然:“本来我家师父就最好看!” 情人眼里都还出西施,更何况师父比情人还靠谱,赠她那么多保命手段,助她几次死里逃生,犹如再生父母般的存在,自然是比上善好看。 “乖徒弟!乖徒弟!” 沐晟极为欣慰,一连念叨了好几遍,欢喜之余,将五阶的丹方和心得玉简,都塞到了一个储物戒指里,拉过安青篱一只胳膊,亲手将东西按到安青篱掌心里面。 四阶丹方还没来得及研究的安青篱,受宠若惊,赶忙收下师父馈赠,要知道她的另一位百药师父,将近百岁,才接触到五阶丹方,她如今才十六七岁,就得了宗师师父赠予,当然是无比感激。 “感谢师父!” 安青篱略屈膝一拜,又赶紧跟沐晟传音道:“师父,回小镜湖,徒儿也有好东西相赠!” “什么好东西?”沐晟传音询问。 安青篱眨了眨眼,得意传音道:“反正是好东西,我们回宗门去,慢慢清点。” 还慢慢清点?沐晟更是喜上眉梢,他这乖徒儿话里的意思,是好东西还不止一两件。 沐晟开始期待。 一旁齐贤老祖,盯着这对神采飞扬的师徒,暗道一句,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狡猾机灵的小德性,不愧是师徒。 老糯米团子齐思,化作几个光点,一脸郁闷地回到了沐晟旁边。 “怎么了?” 齐贤老祖出声询问,抬手设下一个禁制护住安青篱,便拽住了她胳膊,往宗门方向踏空急去。 速度太快,一步踏出,便是数十里远,类似于一种缩地成寸的高阶法术,禁制中的安青篱虽是平稳无恙,但根本看不清沿途景色。 沿途景色,在她眼中,完全成了虚影,只剩白茫茫一片。 这便是渡劫修士的威能?随意踏出一步,便如同捏碎一张高阶定向符! 小小筑基的安青篱,心中激荡,虽力暂时不能及,但心却向往之。 “晦气。” 齐思携了沐晟紧随其后,本就是一张红润圆脸,这会儿愈发红润有光,只不过语气里全是郁闷:“那悲秋老母,又怀孕了。” “又怀孕了?”齐贤老祖叹息一声。 禁制中的安青篱,竖着耳朵听。那悲秋老母,可是渡劫中期修为,这么高的修为,还能怀孕生产? 要知道,越是高阶修士,越难繁衍子嗣,男女修士都一样。修士到了元婴,子嗣就已经难上加难,若想留下血脉,大都是要借助一些灵果灵植。 那些灵果灵植可不好找,就跟七八阶的高阶灵植一样,难以寻觅。 “可不,她还挺肚子,让我用神识查看。”齐思郁闷得紧,“本想收拾了那作恶的老虔婆,但她肚中已有胎儿,也算一条人命,下手会招惹因果,只能暂时作罢。” “那悲秋老妇怎的这般能生?”沐晟开口道,“那妇人该生了一个山头了吧,前几年听闻她生足了第两百个孩子,怎么这第两百零一个,也怀上了。” 两百零一? 安青篱不免想到世俗界,她那负责生产的爹,十年辛苦耕耘下来,差不多也有百来个孩子。 可她爹安庆焕是男修,生孩子也省事儿,但悲秋老母可是女修,生养一胎怎么着也得一年时间,这么能生,又算怎么回事? 难道就不怕修为境界,因产子而跌落下去? 章节目录 第98章 极品灵髓 不到半个时辰,安青篱便随着师父沐晟,与齐贤齐思两位渡劫老祖,回到了宗门。 至于上善带着天蕴宗的弟子回程,是在两日之后,还是上善为了赴了因台的生死擂,特意加快了穿云梭的回程速度。 “好了,终于回来了!” 沐晟总算松一口气,也不管灵药峰山脚下,那正如火如荼的第一届毒丹大比,手提着安青篱,便将她拎回了小镜湖的碧玉果树下。 倒是峰主褚尧和,独坐高台之上,仰头一望头顶的一道流光,无奈的摇了摇头。他右手边还有一处空位,是专门给宗师沐晟留的,但这空位一空就是三天,说好会出席的宗师,也不见踪迹,都将底下的一众金丹元婴长老等着急了。 沐晟在丹道一途上的造诣,远在他们之上,他们可是极想盼着宗师现身,得宗师亲口指点一二。 然而沐晟呢,一身亮紫袍,立在碧玉果树下,望着叶片有些打蔫儿的碧玉果树,心情很是不美妙。 “这碧玉果树,一年接着一年,是越发的不济。你这孽徒,说要去闯凤羽秘境,我本是极不情愿,就为着这棵碧玉果树,也不愿你去涉任何的险。但你要走你那丹法双修之道,为师便也拿自己日后的进阶作赌,纵着你去走了。” 话到此处,沐晟的语气,是说不出的伤感惆怅:“你看看你走之后这三年,这树......” “师父,徒弟才活着回来,别说这么伤感的话嘛。” 安青篱得了小金昙的识草本事,此刻自然是瞧得出,这棵碧玉果树,年限已到,内部也开始空心,就好似凡人大限降至一般。 每百年一次的挂果,对这棵碧玉树的耗损极大。 故而碧玉果树,本就不是什么长寿的高阶灵植,能活一千四百八十九年,已算是高龄。 “不说伤感的话也行,那就拿出来吧!”沐晟立刻由悲转喜,拿眼神直勾勾盯着安青篱,朝她伸了手。 “拿什么出来?”安青篱有片刻发懵,这师父情绪转变得太快,她一时没跟上节奏。 “咦,难倒是我想错了?”沐晟也发懵,明明这徒弟在秘境出口说,有好东西给他,枉他激动了一路,难道是他推断错了。 师徒二人,大眼瞪小眼,一时都有些发懵。 醉酒的红尾小狐狸,从灵草堆里钻出来,捧了个褐色的小酒坛子,打破这短暂的尴尬,解惑道:“我家沐晟,肯定是以为,三年前给你那颗碧玉果核发芽了,他想要!那可是我们家沐晟,继续突破的希望!” “原来如此。”安青篱恍然大悟,原来师父此前那般煽情,是想从她这里要碧玉果的小苗苗。 不过她一直把碧玉果苗当自己的所有物,没给出去的打算,秘境前,说要给师父好东西,是指别的高阶灵植,可没有包括这棵碧玉果的小苗苗。 那可是九阶的小苗子,而且还只有那么一棵独苗。 她的芥子空间里,除了小金昙,就这一棵小苗子的品阶最高。 “怎么样,乖徒弟,发芽了吗?”沐晟拽住安青篱一只纤细胳膊,忐忑出声,眼神里全是期盼。那可关乎着他未来进阶,关乎着未来千多年的岁月。 “发......发芽了!”安青篱一咬牙,有了决断,作势从怀里一掏,掏出一个秘境捡来的空间法器,空间法器里,还有一个小酒坛子,坛子里便养着那颗三寸高的碧玉树幼苗。 师父待她这般好,投桃报李,也是应该。 “我的好徒儿啊!我的好徒儿啊!” 沐晟当场就乐得找不到北,一把抢过安青篱手上的小碧玉树,眼里几乎都含了热泪:“想不到,你真有本事,把这碧玉果核养发芽了!碧玉果核发芽太难,之前埋在小镜湖的那些,没有一粒发芽成功。” “好徒儿啊,多亏了你!你可知你的亲师祖,若是能多得些碧玉丹滋养体魄,也不会无奈坐化于元婴后期!” 提及往事,沐晟万般珍重的抚轻着碧玉果苗,又悲戚落下一滴泪,道:“可惜师父他老人家,当时不是九品炼丹师,还得抱着碧玉果,去中原华衍宗求药,每百年才能得那么一粒。而我疯狂炼丹,进阶为九品炼丹师时,师父他老人家已抱憾离世。若是我早生一两百年,或许师父他老人家,便能成功进阶到化神,多享几千年寿命。” “师父,你别哭嘛,师公他老人家抱憾离世,又怎怨得你,你已经尽力。想必师公他老人家,能得你这徒儿传承衣钵,也是万分欣慰。” 安青篱看沐晟神情沮丧,便继续安慰道:“师父,你现在有徒儿我了,等再过一两百年,这碧玉树长成挂果,徒儿又把那果核养发芽,养一片碧玉果树孝敬您。” “一片碧玉果树?”沐晟又转悲为喜,情绪着实转换得有些快。九品碧玉丹,不仅能除丹毒,还是滋养修士体魄的圣品,还能助修士成玉骨,当然是再多也嫌多的。 “嗯,一片碧玉果树!”安青篱笃定点头,只要她留着小命,随着回春诀的日益精进,养活小幼苗不成问题。“就是这碧玉果苗,从破土到挂果,都极耗费灵气,师父得先多准备些上品灵石才行。” “上品灵石,那还不简单!” 沐晟大喜,一摸储物戒指,立刻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块一人多高的极品灵髓。 那极品灵髓通体黑亮有光,好似巨型琥珀,灵气精纯度,甚至还远远高出单块的极品灵石。 最关键的是,这极品灵髓跟极品灵石一样,都是活的,灵气消耗之后,能自行吸纳天地间的灵气,再储备其中。 “这是......” 安青篱极为震撼,颤抖着手,抚摸上那极品灵髓,感受着那极品灵髓里,无比精纯的灵气。 他师父到底有多富,竟能这么轻易地就掏出传闻中的极品灵髓,给他这个见识浅薄的小徒弟开眼界。 “哇!” 安青篱神府内,小金昙看直了眼睛。 极品灵髓,可以循环利用的极品灵髓! 章节目录 第99章 献灵植 极品灵髓! 极品灵髓! 一人多高的极品灵髓! 小金昙激动得本体都在起舞,有这极品灵髓在,短时间内,它是不是又可以再往上突破一阶! 这极品灵髓,消耗尽了灵气,过数百年,又会重新填满!就算不等到重新填满,也可以隔三岔五,取出来用啊! 哈哈,它本以为自己抱的大腿,已经够粗了,没想到它家青篱,抱的大腿,比它抱的还粗好几倍。 好啊好啊! 神府内的小金昙,美滋滋望向一身紫袍的沐晟,就好似沐晟全身都在往外冒金光,此刻的沐晟,全然是金色的沐晟,而不是紫袍的沐晟。 金光闪闪的沐晟。 “师......师父啊......”安青篱很想表现出淡然清高,不为巨额财帛所动,但在自家师父面前,也不必那么故作姿态。 咽了咽垂涎的口水,安青篱厚着脸皮询问:“给......给我的吗?” 沐晟点头:“你养碧玉果苗有功,给你的。” “师父,你待徒儿,真是太好了!”安青篱感激无比,双手合抱那了极品灵髓,再度感受那灵髓内精纯的灵气,又在小金昙的催促下,赶紧将那极品灵髓收进了储物戒指。 这么块极品灵髓,换来几件灵宝来,应该也不成问题。但傻子才换呢,她缺的就是灵髓灵石。 “东西有多余的,便不觉贵重,你收着就好。” 沐晟满脸欢喜,已经蹲下身去,背对着安青篱,亲自掏出玉锄,在小镜湖的泥地上兴奋挖起坑来,准备亲手移栽那棵九阶的碧玉树幼苗。 这小镜湖底下,埋着一块极品灵髓,而他给了徒弟一块极品灵髓,他储物戒指里,还留有三块极品灵髓。 “为师体内积累丹毒太多,徒儿你给的这碧玉树苗,是为师未来一千年,或者三四千年的寿元,比起灵髓这等身外物,倒贵重得不知多了多少。难得徒儿你不藏私,不糊弄师父。哈哈,就挑徒弟这眼光,为师可比上善那小子,强了不知多少。” “师父说得是!”安青篱亦是无比欢喜,蹲在沐晟旁边,得意道,“师父,这小碧玉树苗,以后徒弟帮着您养!保证帮您把这小苗苗,养得又粗又壮,或许提前开花挂果也不一定。” “嗯?”沐晟诧异又惊喜地望安青篱一眼,“好徒儿,你说的可是真的?”这徒弟,还有什么惊喜,是他不知道的。 安青篱赶紧点头:“只要灵石管够,都没问题!徒弟我,学的就是这养草的本事!” 她的《万物回春诀》,已经快要突破到第四阶,等突破到第四阶,养草的本事,自然更上一层楼。更何况,她识草的本事攀顶,也不用担心,给那幼苗灌入的灵气太多,导致过犹不及。 “好徒弟!”沐晟又是一喜,“为师平日修炼都用灵髓,身上灵石却是不多,你等着,为师把这碧玉树苗栽好,就去给你换灵石。你务必要把这碧玉树苗养好,为师可不想跟你师祖一样,止步于元婴期。” 安青篱赶紧点头,小金昙亦是欢喜,它家青篱,可真会忽悠灵石,它真是喜欢得紧。 而且九阶碧玉树苗交给沐晟也好,以后就由沐晟负责出灵石养,而青篱就只负责拿着沐晟给的灵石,运转回春诀养树。 只要灵石管够,又有回春诀相助,那碧玉丹有得吃更好,没得吃,问题也不算太大,只要灵石管够,就能借着接连不断的小苗苗,继续修炼排丹毒,就相当于那吃了那碧玉丹嘛。 关键是,有沐晟出灵石养碧玉树,那破碧玉树,就不会和它堂堂神植抢灵石,哈哈,果然,把那破碧玉树给出去极好。 沐晟仍在抓紧移栽树苗,安青篱在旁守着,见沐晟移栽结束,冷不防递给了一个白玉盒过去。 “师父,您帮徒弟掌掌眼,这个值多少上品灵石?” 玉盒里装着的,是一株七阶的白玉凝霜草,是炼制化神丹的一味辅料,品阶不算顶级,却是难寻,原本也是安青篱计划好,要回赠给师父沐晟的。 沐晟解开那玉盒上的禁制,飞快用神识一扫,讶异道:“你这孽徒,还跑去和七阶妖兽斗法,抢它们守护的灵草了?” 安青篱讪讪笑道:“这株不是。这是别人想打劫我,我把他们干趴下得来的。” “那还差不多。”沐晟又赶紧把那玉盒重新封印好,收进自己的储物戒指,愉悦笑道,“这白玉凝霜草是好东西,当然是要卖给急需它的人,才能卖个好价格,反正这灵植卖出去,最后也会回到为师手上。” 九品炼丹宗师沐晟,站起身来,给自己施了一个净尘术,除去适才沾染的泥土,接着道:“宗门四五百号元婴修士,哪个都在盼着化神丹,尤其是那十几个寿元将近的元婴后期修士,时常在向灵药峰打探,有没有他们急需的那几种灵植,他们可是愿意拿出全部身家来换取,只为自己争得一线生机。” 寿元将近的元婴后期? 安青篱忽然就想到了安家那位元婴老祖,便问道:“师父,我那安家的元婴老祖,可缺这个?” 要是师父准备卖这七阶凝霜草换灵石,当然是优先考虑卖给自家人。 “让我来看看。”沐晟取出一块玉简来,那玉简上,记录的皆是宗门内修士,想要从他这里求取的灵植或灵丹。玉简记录得密密麻麻,沐晟有时看着也头疼。 当然他还有另外五块玉简,分了地域,记录的是宗门外修士,对他的求取之物。 沐晟查阅了一番,才道:“你安家的金曜真君,是缺白玉凝霜草,还缺另外两种九阶灵植。不过那另外两种灵植,宗门内有人,手上是有多的,但那多余的灵植,比七阶白玉凝霜草还要难寻,而且人家也指定换取需要的东西,不接受换取它物。” “要换什么东西?”安青篱忙问。 “怎么,你手上还能有?”沐晟可不大相信。 “大概是有的吧。”安青篱呵呵一笑,递了一株万年断魂草出去。 章节目录 第100章 又是一场暴富 “断魂草,万年的!” 沐晟神识一扫,心砰砰直跳,连忙夺过去,装进高阶玉盒里封存,收入自己的储物戒指。 进阶九品炼丹师这几百年来,他还是头一次拿到万年的断魂草! 有了这万年断魂草,他就可以首次尝试炼制九品还魂丹。 这么件好宝贝,他可舍不得卖出去换灵石。当然得自己留着,炼制自己最想尝试的东西。 “你这孽徒,怎么得来的这万年断魂草!”沐晟狂喜,又有些生气,“难不成,不惜命,去闯了八九阶妖兽的地盘?” “不是主动闯的,意外,都是意外。”安青篱赶紧解释,“就是用瞬移符的时候,不小心落到了八阶妖兽的地盘。好在那八阶妖兽在打盹儿,还是在干什么,没立刻发现我。于是我顺手就拔了草,又赶紧捏碎几张高阶瞬移符,才侥幸逃脱。” “那算你运气好!”运气不好的,有高阶瞬移符,也不能在八阶妖兽手上逃命。沐晟叹一口气,心思一转,又立刻喜上眉梢,“断魂草可是能够成片生的!你这孽徒,该不会只拔了一株!还有没有多的!有就都交出来,师父专门给你炼颗还魂丹,关键时刻,能保你一条小命的!” “有是有......”安青篱有点为难,自家师父是个炼丹疯子,要是一下给他万年断魂草太多,他没日没夜炼丹,最后丹成,招来丹雷劫时,怕是他抵挡不住。 如此她好心赠万年断魂草,反而害自家师父难挡雷劫,那罪过可就大了。 “有还不交出不来!”沐晟翘首以待。 “但是不多,急着逃命,就匆忙了抓了那么一小把,只有一小把。”安青篱没说实话,撒了个善意的谎,她可是收了一大片万年断魂草进空间,这两年多,小灵犀吃掉的万年断魂草,就有好几十株。 “一小把?多大的一小把?”沐晟眼睛大亮,朝自己这争气的好徒儿伸出手,“交出来,都交出来!”不过弟子的机缘,做师父的也不能随意过问,给多少,还得看他家这好徒儿的孝心。 “师父,徒儿还想留着一两株,为安家的元婴老祖,凑齐化神丹的材料。”安青篱揪着衣角,为难道,“您看,是不是等我帮安家老祖凑齐了材料,剩下的再交给您。反正那几株万年断魂草,最后也会回到您手上,供您练制九品丹药。” “说得也是。”沐晟叹口气,将手上那块玉简扔到了安青篱手上。 “师父,这个可是宗门高层大佬的隐秘,我能看?”安青篱手捧玉简,再度确认。她要是看了,岂不是知道哪个高阶修士手上,有外界抢破头的高阶灵植。这种大秘密知道得太多,不算是好事。 “你是我的衣钵传人,迟早也要了解接管这些。” 沐晟本就懒,此刻有安青篱在,正好省了些麻烦。“这块玉简上,都是宗门内大佬,需要的丹药灵植,和他们手上多余的灵植。这些年,能撮合互换的,我也撮合完成了。你这万年断魂草是好东西,能炼制养魂补魂一类的九品丹药,化神渡劫大佬也缺,他们手上可有炼制化神丹的灵植。你这万年断魂草给出去,能盘活好大一盘棋。你自己看着办,尽量多的撮合些完整丹方,再交到我手上。” “对了。”沐晟顿了顿,又特别提醒一句,“赠你树屋那守阁长老,都准备参加第十九次黑市拍卖会了,就等着你这万年断魂草,练制九品补魂丹,重新稳固境界。你先紧着他,他手上好像有化神丹的材料,正好全了你的孝心。” “好的,师父。” 安青篱应了声,放出神识,探入玉简之内。 这可是九品炼丹宗师的求药秘录,好些高阶灵植的名字,她也是头次接触,不过接收了小金昙的部分传承,她只瞧那灵植名字,便能即刻反应出,那灵植的药性和药用。 而且一种丹药,好些个高阶修士同时在求,一个缺这种灵植,一个缺那种灵植,她这么一比对,一合计,貌似连高阶丹药的丹方,都掌握了好些。 玉简内是密密麻麻的求药信息,安青篱不仅识得了好些丹方,还识得了好些大佬的道号。 安青篱预备给守阁长老一颗万年断魂草,从他那里,换得两株九阶的灵植,交给安家的老祖。 如此便完成了一次撮合配对。 又再给出一株万年断魂草,从一位渡劫大佬那里,换另外几种高阶灵植,分别交给另外三位化神大佬,如此又凑齐了几副丹方,同时成全了四位求药的修士。 有几个元婴修士,不需要万年的断魂草,只需要千年的断魂草,练制七品的养魂丹药,这也可以,不过这七阶的丹药,可以交给褚峰主他们炼制。 而有些求药的修士,手上没有多余的灵植,但愿意出相应的灵石,或是法器符箓,从别人手上购得相应的灵植。 而那些手上有多余灵植的修士,也会特地再标注一条,愿意花多少灵石,从别人那处购买所缺的灵植。 总之,玉简上多出来的灵植,对应了它想换取的灵植;而玉简上所求的灵植,对应了相应的灵石或符箓法器。 这整块玉简,倒好像是天蕴宗内部的,资源互换场,当然是以高阶灵植为枢纽的资源互换场。 安青篱先给出自己的万年断魂草,向那些需要断魂草的修士,换来高阶灵植,又交到别的修士手上,再从那些人手上,得到新的灵植或灵石。 如此一番撮合下来,她需要交出八株万年断魂草,三十四株万年以下的,可成全一百八十二位求药的高阶修士,为自己换得二百四十万上品灵石,八十块极品灵石,两件下品灵宝,一个九阶阵盘,三十九件上品法器,五张定向瞬移符,还有另外的八阶符箓阵盘若干。 那两件下品灵宝,有件是守阁长老出的,另一件,是一个寿元将尽的元婴后期出的,而那九阶阵盘,也是一个元婴后期出的。 看来有些大佬,为了疗伤或者进阶,是在倾家荡产地求丹药。 章节目录 第101章 被参观了 安青篱把自己撮合好的方案,刻进一个新的玉简,交到了沐晟手上。 沐晟放出神识一探,嘴角都抽搐了:“八株万年的,三十四株万年以下的,好徒儿,这就是你说的,只抓了一小把的断魂草?” 安青篱揪了衣角,讪讪笑道:“就用如意阵的大掌,匆忙抓了一小把。” “那......那倒说得过去。”沐晟也有些结舌,屈指敲了安青篱脑门,道,“你这小滑头,别的不说,气运倒是顶好,八阶妖兽嘴里也能夺食。呐,这个随身药园,你拿着,以后再掏出什么新鲜的高阶灵植,也不用寒碜到从酒坛子里取出来。我沐晟的徒弟,东西就得用好的,别再拿酒坛子装高阶灵植,师父真是丢不起那人。” “知道了,师父。”安青篱欢喜接过随身药园,这药园是空间法宝的一种,高阶炼丹师才有的好东西,虽比不上她的芥子空间,但以后再掏出新鲜灵植,倒也不必那么多遮遮掩掩。 “孽徒,断魂草可成片生长,倒也不是什么秘密。但这么多万年断魂草同时出现,可会引起轰动,没准儿我们灵药峰都会被求药的踏平,你准备怎么把这些断魂草给出去?” 安青篱早就想好了应对策略,脱口道:“等过两天,秘境历练的弟子回来,师父可将他们召集起来,同他们先换一批灵植,正好把徒儿给摘出去。” “倒可行。”沐晟点头,“这几天正逢第一届毒丹大比,以换毒草的由头,同那些秘境弟子换取,也不会引人起疑。” “毒丹大比?”安青篱以前可没听说过,灵药峰什么时候炼起了毒丹,真是怪事。不过灵药峰都光明正大炼毒丹了,那她以后用毒炼毒,倒也不用藏着掖着,于她而言,倒不是坏事。 小灵犀听到“毒丹”两字,大眼睛更亮了,毒丹么?它最喜欢了!馋得又有些想流口水了。 最好是高阶的毒丹,它最喜欢了! “是啊,毒丹大比,灵药峰战力太弱,得培养一批炼毒丹的弟子,护住灵药峰。” 沐晟不舍地看了看才栽好的碧玉树幼苗,又想着储物戒指里的那株万年断魂草,真恨不得立刻就闭关去炼制九品的还魂丹。 但为了不暴露自己徒弟得万年断魂草的秘密,也只能强忍几天,好在还有那毒丹大比,可以用作消遣。 不过那些弟子,太笨,没一个比得上当年的他,也比不上他徒弟,没多大的看头。 然而,炼丹宗师沐晟,还是带着他的小徒弟,华丽丽登场了。 之所以用“华丽丽”来形容,是因为一身亮紫袍的沐晟,不是走上的高台落座,而是化作一道紫色流光,亮闪闪的从天而降,与他一同从天而降的,还有一身青衫的安青篱,不止安青篱,还有紧随而来,凑热闹的小狐狸。 所以台下人,只看到紫、青、红,三道流光从天而降,然后万众期待的沐晟宗师,终于华丽登场了。 在座的金丹元婴长老,半点也不诧异沐晟的高调,即刻起身,躬身向大宗师行礼。 正逢那些比斗的弟子,在调息的间隙,所以那些弟子,也齐齐躬身,安静又激动地向沐晟行礼。 这便是炼丹师的规矩,也是高阶炼丹师,应受的礼遇。 更何况,沐晟还是炼丹宗师,但凡是这类正式的场合,即便是那些天南地北、互不相识的八品炼丹师,也得恭恭敬敬朝沐晟行礼。 安青篱紧挨着沐晟站立,望着台下一众元婴金丹,以及筑基练气,齐刷刷朝她师父行礼,即刻生出与有容焉之感,也是头一次,真真正正感受到身为炼丹师的那份自豪与荣誉。 “坐。” 沐晟也收敛了几分平日的随意,端坐在上位。 元婴金丹长老闻声,才复又坐下,然后才是那些筑基练气的弟子,各自继续着自己的事情。 沐晟宗师亲自观摩比斗,他们自当是要拿出最好的状态,全力以赴才行。 不过有些弟子,却是万分羡慕安青篱宗师弟子的身份,不由得偷偷多瞧了几眼。 这一瞧,这宗师弟子竟是出人预料的貌美,就又偷偷多瞧了几眼。 另外一些金丹元婴长老,也恭敬望向沐晟,顺便望向沐晟旁边的安青篱。 八年前,独闯灵药峰的小丫头,倒真闯出了一番天地,连凤羽秘境都进去过,还全须全尾的出来,当真是很不错,是他们灵药峰的榜样和骄傲。 而沐晟三百岁出头,便进阶为九品炼丹师,却不知宗师徒弟,能几时进阶为九品炼丹师。 倒不用太快,进阶九品炼丹师,就已经是带了些奢望在里面,这小丫头有生之年,能进阶为八品炼丹师,也不算堕了宗师徒弟的威名。 想他们这群在座的长老,算上五百岁的年轻峰主在内,才只有四个八品炼丹师。 八品炼丹师,已是极为了不起。 这小丫头此生能进阶到八品炼丹师,就已经是让所有人都欣慰的事。 安青篱哪里不知那众多打量的目光,师父太耀眼,她这做徒弟的,沾点光被人打量,倒也无比正常。 不过陪站着也无趣,安青篱便在脑海里,默默熟练起四品毒符丹的指诀。 一通百通,能炼制成四品毒符丹,再炼其它四品丹药,倒也不会那么费事。更何况,四品毒符丹,还比大多数的四品丹药,更难炼制。 她师父沐晟跟她一样,人虽然坐在此处,但心里已经支起了丹炉,正在一步一步,模拟练习着他期盼几百年的九品还魂丹呢。 “师侄,你可算回来了!”峰主褚尧和,坐在沐晟左侧偏下方的位置,目视前方,神识扫得沐晟魂游天外,也是见怪不怪,只传音给安青篱道,“你那魂牌碎裂,可把你师父吓得不轻,一切可还安好?” “多谢师叔特意赠的那些丹药,师侄一切都好。”安青篱回过神来,又站直了几分,传音回道,“师叔,师侄刚回宗不久,还不知道宗门内发生的大事,还请师叔告知一二。” 章节目录 第102章 准备处置叶家(感谢,三更) “宗门大事,具体指哪方面?”褚尧和笑着望向台下一个外门弟子,那弟子不错,灵根虽差了些,但炼丹天赋却是极佳,可以送进内门来着重培养。 安青篱便直奔了主题:“不知那宗主之位,是否已经改弦更张?” “这个,倒是如你所愿。”褚尧和又望向另一内门普通弟子,灵根好,悟性也好,品性也不错,将来可以委以重任。“万法峰的邱峰主,已经是我们天蕴宗的邱宗主,也是天蕴宗历代少有的年轻宗主。” 五百岁以下,坐上宗主之位的,皆可以归为年轻宗主。 万年以前,修真界昌盛,天蕴宗的宗主,皆是由化神修士担任。 但如今的修真界,却现衰颓之相,化神修士已是难得,准许进入后山禁地修炼,宗门宗主,便由元婴修士担任。 新一任的邱宗主,才是三百多岁的元婴初期,还需在万法峰多熬些日子,把脚跟再站稳一些,才能去一争宗主之位。 但由于天机峰传下话来,言道:变数已生,兴亡更替,宗主之位,能者居之。 天机峰一脉,虽人少,但在宗门的地位却举足轻重。 它这话一出,便力压了众多反对之声,将锐意进取又心有沟壑的邱玄靖,推上了宗主之位。 得了这确切消息,安青篱上扬了唇角,宗主之位换人,叶姓宗主成为过去,安家与叶家这场斗法,倒又借了一场势。 前任叶姓宗主非正常卸任,还包括蒸蒸日上的叶家,始终是新任宗主的大忌。就是宗门内,那些曾合力把叶家拉下马的一二流家族,也看不得叶家继续壮大。 叶家秘境内劫杀安家,安家有留影石作证,倒是可以帮新任宗主,和那些一二流家族,顺势递上一把锋利刀子。 果然,两天后,秘境内弟子一回天蕴宗,安家家主安柏镒,便领着秘境内幸存的四名安家弟子,抱着留影石,寻到了新任宗主邱玄靖。 那四名幸存的安家弟子,皆是天蕴宗弟子,而安家家族派去秘境的弟子,皆已死在了叶家的围杀之下。 族长安柏镒往留影石中注入灵力,留影石上,即刻显现出当时叶家人,围杀安家弟子的惨烈情形。 血水残肢,符箓硝烟,叶家二十余人,正在围杀仅剩的四名安家弟子。 那四名安家弟子,皆着宗门内门服饰,代表的就是天蕴宗。 而那叶家二十余人,是曾被天蕴宗逐出的那批,只能算是天蕴宗的依附势力。 一个依附势力,竟然敢对依附的宗门下手! 被邀来评判的众元婴长老,心中大怒。这叶家,当真太不成规矩,竟敢不把宗门放在眼里! 要知道,天蕴宗既为三大宗之一,自然就有大宗的威势,容不得挑衅,也容不得其余势力的不敬。 若是轻饶了那挑衅和不敬,那天蕴宗大宗威严何在? 大宗威严可不是无用之物,它至少能让宗门在外行走的弟子,多生出几分保障。有天蕴宗的威势在,那些心怀叵测之人,即便想要下手,也要事先多几分考量,得估算一下,是否能逃过天蕴宗的追查和反扑力量。 显然,叶家对天蕴宗缺了这份敬畏! 又或者说,叶家太过自信,以为能将安家弟子尽数诛灭,而不留下任何把柄。 更或者,叶家有恃无恐,仗着叶家势大,仗着叶家新崛起的化神老祖,仗着攀上的宗门未来第一人上善,而不把宗门的惩处当一回事。 的确,若不是围杀中途,有人贴隐匿符,帮安家一把,还特意放了留影石作证,那么这次的凤羽秘境之行,安家人便会无声无息死在叶家的围杀之下。 而留影石上,当那贴隐匿符的人出手时,还有安青金的一句话直指要害:你叶家胆大包天,连我天蕴宗内门弟子都敢劫杀,自有不忿者,路见不平! 这场劫杀,已经被归为叶家对天蕴宗的大不敬。 更何况,新任的邱宗主和那些一二流世家,本就想要再狠踩叶家一把。安家送来的这块留影石,无疑是递来了一把锋利大刀。 多亏有这留影石在,否则即便有安家弟子逃生,出秘境后空口白牙指证,即便有人信,但又怎能凭几句指证,就定了叶家的罪。 这留影石留得好啊! 在座好些人心中甚慰,但那叶家四位元婴长老,却汗透了衣背。 想当初,安青淼的一个叛族另投之举,都差点拖累整个安家灭族,现如今,叶家聚众灭杀天蕴宗内门弟子,罪责更得要加重几倍。 “诸位长老如何看待此事?” 天蕴宗议事大殿内,宗主邱玄靖坐在上位,暂为保管那作为关键证据的留影石。 五峰峰主,还有各峰没有闭关的元婴长老,皆被邀到此处。 安家家主领着四位幸存弟子,悲愤立在大殿中央,留影石上那些惨死的安家弟子,刺红了他们的双目。而宗门两位化神道君,已领宗令,前往了落凤城叶家族地。 宗门内叶姓弟子,打探到消息,亦是坐立难安,隐约察觉出,叶家的又一次大难。 “叶家如此妄为,自当按宗规处置,请宗令,灭族亦是可行。” “诸位长老!”叶家元婴长老豁然起身,“叶家诚心依附宗门近万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万望念在叶家化神道君的薄面上,饶过叶家这回。” 化神道君? 的确,化神道君,在任何一个宗门都有些分量。 “那便将叶家化神道君,请出禁地,来议上一议。毕竟灭族一事,兹事体大,寒了宗门高阶修士的心,可不是好事。” 而禁地那叶家化神道君,早在两天前,就收到了叶家家主的传讯。 传讯中,只说安家小辈安青篱和安青淼,灭杀叶家四十余名精英弟子,除此之外,再没有另外言语,也没有请他这化神道君出动,去灭安家族人之类。 叶家化神道君,自得到这传讯后,心里就颇不平静。 叶家? 化神道君一声长叹。 章节目录 第103章 叶家美梦 叶家? 叶家化神道君长叹了口气。 他得叶家扶持,用了两粒化神丹,才突破到化神,对叶家当然是感激之至。所以当年叶家宗主被弹劾罢免之际,他才会立刻从禁地出来,要为叶家宗主揽下责罚。 然而众多元婴修士聚集,目的明确,就是要将叶家宗主拉下台,又如何能如他的意。 所以当年叶家宗主受罚思过崖,而叶家的那批小弟子,也大半被逐出了宗门,能保住芷兰和叶土两个小辈,已是万幸。 但是叶家现任家主激进,原本送那么多小辈弟子进宗门,他不会同意。 可那时他刚突破化神,境界不稳,正是闭关之际,是叶家家主有心瞒了他,又呵斥了他的宗主侄子,才做出的蠢事。叶家现任家主,对他的宗主侄子,有一饭之恩,故而那性格温吞的宗主侄子,明知此举不妥,还是同意了叶家的冒失之举。 这一举,简直是上赶着往自己身上插刀子。 当年,他一得到叶家家主传讯求助,便不顾境界不稳,立刻出了关,去为叶家宗主求情。 好在他这化神修士,还算有些颜面,没让叶家宗主之位当场被废。 而事后,他也质问过叶家家主,为何有如此冒失之举。 叶家老家主回复他的,居然是因为一个梦,梦里面,叶家崛起,高高在上,甚至把一流世家之首的季家,都踩在了脚下去。 “梦有可能是反的!” 他气得当时就回怼了一句。 但是叶家老家主却是坚信不已,声称元婴修士的梦,就是一种天道的暗示。更何况,叶家又出现了冰灵根,叶家又出了化神老祖,叶家人居然从一众大家族势力中脱颖而出,首次当上了天蕴宗的宗主! 天蕴宗宗主,那是多么显赫荣耀和了不得的存在! 所有迹象都在表明,叶家即将崛起,即将强势崛起! 那是属于叶家的气运,气运眷顾之下,自然是无往不利! 所以二流世家的叶家,趁着这气运降临,把四十多名叶家后辈,一下送进了天蕴宗内,就好比那些一流世家才能享受的待遇。 原本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叶家送进宗门的四十多名弟子,也顺利被收进了内门,那些一二流世家,也只能看着羡慕嫉妒,那不是气运眷顾叶家,又是什么。 但那安家炼丹的小苗子却出来搅了局。 叶家查到那炼丹的小苗子优秀,但却没料到那般优秀,小小年纪,竟连三品丹药也能炼制。 灵药峰对这异常优秀的小苗子上了心,那极有可能是灵药峰下一代的领军人。一棵异常优秀的小苗子有多重要,看看沐晟就知道,若是宗门错失了沐晟,就错失了一个九品炼丹宗师,那就是整个宗门的损失,全体宗门高阶修士的损失! 所以那异常优秀的小苗子,就成了叶家遭罪的导火索。 那些一二流世家,借此发难,一举便让叶家的谋划落了空。 然而叶家老家主,却没反省,只当那是意外,只要叶家气运尚在,叶家的崛起,依旧无人能挡。更何况叶家的冰灵根,还顺利留在了上善座下,得了上善尽心指点,成为了宗门筑基以下第一人。 叶家老家主坚信,假以时日,他家的冰灵根,又会是宗门的第二个上善。 至于秘境内猎杀安家,叶家家主没有明确授意,但叶家小辈弟子,自幼受叶家族内天命所归的熏陶,便没把安家太当回事,哪怕安青篱当时已经是沐晟的亲传弟子。 宗师亲传弟子又如何,秘境内遇到,悄悄解决,谁又知道是叶家干的事。 故而叶芷兰也是存的这个心思,即便不与安青篱清算旧账,也容不得安青篱活着出秘境,继续仗沐晟的势。 只是安青篱活着出来了,安家几个弟子也活着出来了,还带着留影石这种少见却又致命的证据。 叶家化神道君,又被请离了后山禁地。 “按宗规,家族势力对宗门不敬,可灭族处置,叶家道君,可有异议?” 邱宗主将手上的留影石重新注入灵力,交给了叶家化神道君过目。 而叶家族长与叶家几位长老,被封了灵力,传唤到天蕴宗议事大殿之内。 叶家化神道君双目一闭,道:“叶家有过,但还请念在叶家近万年依附宗门的情分,饶过叶家无辜之人。” “叶家何来无辜之人!”安家族长两眼通红,“你叶家仗着势大,杀我安家子弟,可曾想过那些死去孩子的无辜!” “何止。”有人怒道,“你们叶家的冰灵根本事大,连宗师徒弟也杀。你可知宗师的亲传弟子,意味着什么?或许就是下一个炼丹宗师!你们叶家为了私仇,罔顾宗门利益,不仅要灭族,连宗门内杀人的冰灵根,也得按宗规,废修为,扔去思过崖自生自灭!” “说得在理!”众多长老赞同。冰灵根虽然难得,但比起未来的八九阶炼丹大师,倒也算不得什么。更何况斩草不除根,难保叶家冰灵根不会再对宗师徒弟出手。 “处置了,按宗规,一并处置了!” 好些长老附议,而上座的邱宗主,也有点头同意的意思。好在灵药峰那小师侄机灵,能从叶家的冰魄剑下逃生,否则又怎会有今日的这出好戏。不过叶家冰灵根,去动宗师的亲传弟子,也的确不能姑息。 叶家老族长全身发颤,绝望看向叶家化神道君。 叶家化神道君双拳紧握,传音给叶家族长,道:“大势已去,宗门铁了心要对付叶家,保住芷兰要紧。” 叶家族长老泪纵横,颓然跪地道:“错在老朽一人,是老朽管教族中弟子无方,才让他们做出糊涂事。还请宗门念在往日情分,饶得叶家其余人,老朽愿意以命抵命。” 如此境地,叶家化神道君忽然有了丝明悟,安家的炼丹苗子,能拜在沐晟座下,就是安家的势,或许在安家得了沐晟之势时,叶家就该适可而止,不该再去找安家麻烦。 章节目录 第104章 叶家受惩 叶家化神道君后悔,已然来不及。 新任宗主费心搭台这么一场大戏,自然是容不得叶家就只出一个老族长抵命。 叶家族长一条命显然不够,众长老坚持要叶家全族赔罪。若不是叶家依附天蕴宗,天蕴宗念旧情,何至于还有商量余地,要换成别的家族势力,早就容不得辩驳,尽数被灭了族。 邱玄靖还在等,大戏仍在继续。 一盏茶后,传来思过崖叶家长老,也即是上任叶姓宗主,自毙身死的消息。 那叶姓前任宗主留下遗言,言道昔日管束叶家不严,屡酿大祸,悔恨至极,唯有以死谢罪,但望宗门宽宥,饶得宗门内所有叶姓弟子,不被他昔日过错牵连。 这前任宗主的遗言,话里意思很明显,要用自己的命,保住宗门内所有叶家弟子,尤其是叶家那冰灵根的叶芷兰,不被秘境内的劫杀牵连。 消息传来时,新任宗主邱玄靖,一声叹息,传下令去,以宗主之礼,厚葬前任叶姓宗主。 叶家族长闻得此消息,却是全身一颤,瞬间老去十岁不止,元婴中期的他,曾经做过的美梦,终是破灭。 不仅是叶家前任宗主身死,他也要死,进入秘境内的所有叶家弟子,再往上数的三辈直系血亲,都得死。 如若有异议,那整个叶家,都得死。 叶家老族长没得选。 被押至叶家族地时,那些被牵连进来的叶家筑基金丹,甚至还有三位元婴长老,都被封了灵力,控制在一片空地之上。 整个叶家哭声一片。 “叶家儿郎!”头发花白的老族长,临死之际,压下了满腔愤恨与不甘,依了化神道君之言,当着天蕴宗执法长老的面,仰头大喊着违心之言,“我等今日赴死,也是自作自受,怨不得宗门,怨不得安家。尔等活命之辈,自当刻苦修炼,服从宗门,守卫叶家,切记不可为我等寻仇!我叶家与安家的恩怨,到此为止,尔等可知!” “族长......” “外公......” “舅舅......” 叶家族地哭倒一片。 “不去与安家寻仇,尔等可知!”叶家老族长发髻散乱,又高声重复了一遍。谁又甘心去死,但愿他们死得其所,为叶家留下的血脉中,能后继有人,领着叶家强势崛起。 只要芷兰还在,只要叶家还有冰灵根,叶家的希望就不会落空。 他始终坚信,坚信着他的那个美梦,即便不在他当族长时实现,也会在下一代,或者下几代中实现。 他本已老迈,再往上进阶无望,所以有些着急,急着在有生之年,带领叶家晋升一流世家,只可惜啊,棋差一着,就只差一着,就毁在了安家那炼丹的小苗子上! 但只要冰灵根在,冰魄目在!叶家一流家族的希望就在! “不与安家寻仇,可知!”叶家老族长又面目狰狞的重复了一遍,安家算什么东西,化神道君说得对,叶家本就不该局限在与小小安家的斗法里面。 “知......” “知......” “知......” 叶家人哭哭啼啼的低低应声。 就在如此感人肺腑的生死离别之际,一大团黄色带臭味的东西,从叶家的院墙外扔了进来。 不过那好似暗器的东西,来得虽快,却被墙内的一个元婴修士一挡,挡在了院墙之外,臭气立刻在叶家围墙外弥漫开来。 那是黄色带臭味的东西,是一种妖兽的产物,臭气熏天,经久不散,能把练气修士都熏过去。 让人作呕发晕的臭味,从墙外扩散到叶家族地,在叶家众人间弥漫。 只听得墙外有个妇人,运起灵力,癫狂大喊:“你叶家杀我全族夺宝,早该去死!早该去死!天道无眼,怎么不让你叶家一族死绝!总有一天,你叶家一族会死绝!” “血......血口喷人!”叶家老族长浑身一寒,临死前还想狡辩。 有的叶家人却是周身剧颤,面目煞白。 但这也只是一个无关痛痒的小插曲,那墙外寿元将尽的金丹期妇人,很快就被制服,而叶家的哭啼声,仍在继续。 阴风阵阵,上空聚起了乌云,雷鸣电闪,下起了瓢泼大雨来。 瓢泼大雨之中,天蕴宗执法殿的长老和弟子,守着数百叶家人自戕结束,又带着叶家仓库一半修炼资源,回去了宗门复命。 “这叶家......”邱宗主清点叶家修炼资源时,都有些咂舌,这么多修炼资源,还只是叶家仓库的一半。“这叶家,定是不简单!” 年轻的邱宗主何等敏锐,很快就琢磨出了点东西,立刻想到了突破口,亲自去提审了那墙外扔秽物的妇人。 而叶家的化神道君,亲自去了叶家族地,现身在叶家族地上空,让原本那些对叶家蠢蠢欲动的势力,暂歇了心思。 叶家经此一难,损失了三位元婴长老,七十二位金丹修士,数百名筑基修士,又上缴宗门一半修炼资源,损失不可谓不大。 原本排在二流家族前三的叶家,元气大伤,只剩下两位元婴,三十几名金丹,若论族地的战力,一下就排到了二流家族的末尾位置。 但叶家还有一个化神道君在,另还有四个元婴在宗门,关键是那化神道君,不敢去轻易得罪。 叶家化神道君现身族地半空,足足半盏茶的功夫,才踏入族地之内,暂且成为叶家主事之人,并特意传下话去,要叶家族人不得再提报仇一事,更不得与安家为难,从今以后,不得局限于安家斗法,不得局限于任何一家的斗法。 化神老祖有令,活命的叶家人,只能含泪遵循。 化神道君亲自选定了新一任的叶家家主,是一个金丹初期的年轻小辈,并嘱咐叶家余下的两元婴,全力辅佐。 那金丹初期的新任族长,倒也不负化神道君所托,第二日便力排众议,忍痛挂笑,带着厚礼,亲自去了安家赔罪,要与安家冰释前嫌,握手言和。 当然这是后话。 又说叶家化神道君,嘱咐过叶家族地之人,又赶回宗门,特意召集宗门内叶家弟子,聚到一处,再次强调了与安家和解一事。 “安家害我这么多叶家人,三位元婴,七十二金丹,还连累我叶家多年积累,一遭丧尽!一半的家财啊,一半的家财啊,难道就这么算了!怎么能就这么算了!”有人双目赤红,戾气冲天。 章节目录 第105章 叶芷兰的质问 一半的家财! 一半的家财! 那么多家财,堆也能再堆一两个化神道君出来! 每个叶家人都是痛,脸上痛,心也痛! 双拳紧握,义愤填膺。 “怎么还弄不明白!”叶家化神道君一声大喝,震主在场满心仇怨的叶家宗门弟子,费了口舌道,“得势与失势,从来都不是一成不变。安家既已得了沐晟的势,我们叶家就不该再去拦!你们只顾着仇怨,可曾想过,把安家得罪狠了,便是把灵药峰和沐晟得罪狠了,到时候我叶家子弟,还要不要高阶的丹药进阶疗伤!” “突破元婴的丹药要不要?”叶家化神道君盯着那一众金丹修士询问。 金丹修士霎时低头,哑然不语。 “突破化神的丹药想不想要?”叶家化神道君又看向那四位元婴。 四位元婴亦是默然,他们做梦都想要化神丹。但那珍贵无比的化神丹,很快就只有沐晟一人可炼。 化神道君又长叹一口气,对着那些筑基练气弟子,道:“或许你们还用不到高阶丹药,但若是继续与安家为敌,便是与灵药峰为敌。你们可知宗门所有人,宁愿去得罪其它几峰,也不愿去得罪灵药峰。若是我们执意与安家作对,便会被整个宗门孤立。” 筑基练气弟子大都不敢言语,但也有人结巴道:“那安家得势,不过仗着安青篱一人,把......把她神不知鬼不觉的除去,不就......” “打消这个念头!”叶家化神道君立刻沉下脸,“那小丫头,既能从芷兰手中两次逃生,自有她的气运!若尔等执意寻仇,事情一旦败露,叶家整个家族,定是难逃灭族。而我与你们这些宗门弟子,又算什么,沐晟一怒,甚至不用他开口,自有化神渡劫修士,杀尽姓叶之人。” 宗门叶家人齐齐一震,但终究有人不甘:“那就这么放过了安家......” “只要沐晟在,沐晟对安家的眷顾在,安家的靠山就在,那炼丹的小丫头,已经完成了搭桥的作用,除不除去,已经没那么重要。”终于有元婴长老想通了些许,沉声道,“以后莫再盯着那炼丹小丫头不放,也莫再愚蠢地与安家斗法,还得尽量修复与安家的关系。我们叶家想要有更多高阶修士,就必须和安家处好关系。” “说得极是。”又有叶家元婴长老,目光沉沉扫过一众小辈弟子,肃色道,“尔等既入宗门,远离了家族的是非,就多专注自身的大道和长生,莫被仇恨坏了道心。以后一流家族的梦,也别再做,除非我们叶家,能真正出个渡劫修士坐镇。” 说到此处,那叶姓元婴长老也是幡然有悟,之前那叶家老族长,确是操之过急,没有渡劫老祖坐镇的家族,哪能真正在一流家族的位置上坐稳当。 实力还没到,有没有安家那小丫头搅局,叶家都会被给予沉重的一击。 叶家的这场大祸,从一开始就已注定,只是身为局中人的叶家族地之人,没看明白而已。 悔不当初。 “渡劫老祖......”有人结舌,那是多遥远的事,“芷兰,或是叶土?” “咦,芷兰那孩子怎么还没到?” 有人扫视屋中一圈,只发现了单灵根的叶土,没发现冰灵根的叶芷兰。 而失去亲传身份的叶芷兰,此刻却是踉踉跄跄闯上若水峰,得了上善允许,才满目恨意站到了上善跟前。 “师父,我错了吗!你告诉我,我哪里有错!” 暮色暗沉,若水峰的瀑流之下,疾风高高卷起叶芷兰的一头银发。 叶芷兰凤目血红。 叶家死去的那数百人中,有她的爹娘,更有宠她入骨的元婴老祖。 她的老祖,面上有道除不去的疤,总给外人一种凶狠之感,却独独只对她笑弯了眉眼,如今那总爱对她笑的老祖,却是再也触不到,摸不到! 此仇,此恨,如何能消,如何能忘!有朝一日,她必屠安家满门,将安青篱碎尸万段! 风同样扬起上善一身简单云纹白袍,上善盘膝于一处光滑如镜的大石之上,周身好似有一种柔和宁静之气萦绕。 瀑流声很轻,上善淡然望向这个曾经的首席弟子,反问道:“你不觉得你有错?” “徒儿何错之有!”叶芷兰亦是赤目反问,“还是说,师父接管徒儿躯体那次,那姓安的进了谗言,师父信以为真!” 上善平静道:“与她无关。” “不是她还有谁!”叶芷兰凤目狠戾,“若不是她胡言乱语,何至于一出秘境,师父便将我逐出师门。” “你真没觉得自己有错?”上善微敛了睫羽。 “不过杀人夺宝,有何错!”叶芷兰掷地有声,“秘境内杀人夺宝,本就不背因果,是他们没那能力,护住自身的东西,与我何干!” 更何况,有那本事夺宝之人,何人没干过杀人夺宝的勾当!凭什么,她只在秘境内杀了人,就要被逐出师门,她不甘心,一万个不甘心! 若说又错,都是那安青篱,挑拨离间之错! “谁告诉你的这些?谁告诉你秘境无故杀人,不背因果?”上善微皱了长眉。 叶芷兰扬声道:“这不用谁来告诉,这众所周知!” “总有人先给你灌输了这信念,才让你踏上了这错路。”上善道,“你应当好好回想一番,再勿轻信。” “错?”叶芷兰一声嗤笑,“哪里有错!秘境内,都在干杀人夺宝的勾当,为何独独只有我一人有错!” “你一人杀人夺宝,便以为他人也跟你一样。”上善轻叹,“若你执迷不悟,便去看看叶家前八位冰灵根结局。” “他们?”叶芷兰不解,“他们怎么了?” 上善简短道:“他们皆没活过五百岁。” “怎么会!”叶芷兰浑身一颤,“他们是冰灵根,突破元婴不难,怎么会活不过五百岁?” “或许要问你们叶家自己,顺便问问天道,容不容得你叶家冰灵根,活过五百岁。” 叶芷兰摇头不信:“怎么会活不过五百岁?无人告诉我,他们活不过五百岁,师......师父......”叶芷兰欲言又止,心乱如麻,她担心的事,难道真的发生了,“师父,你是不是发现了我眼......” “是。”上善并未否认,盘膝石上,姿态柔和而又宁静,“那我来问你,谁在告诉你,杀人夺宝无错。” 叶芷兰双目失神,全身发冷,牙齿都在打颤:“是......是我祖父,最......最疼爱我的祖父......” 章节目录 第106章 变质的疼爱 长辈对小辈的疼爱,有些是无私的,即便那小辈灵根资质差,更或者是没有灵根的凡人,有些爹娘也是愿意一辈子去宠的。 然而叶芷兰却悲愤苦笑一声,那她呢,那她什么? 她因灵根资质而备受宠爱,备受元婴老祖宠爱,备受叶家上下宠爱。 但那是真的宠爱? 若当真是宠她,又何故眼睁睁看她大道无成,看她早早殒落。 她是因有用才得的这份宠爱,她是因老祖愧疚才得的这份宠爱。 难怪,她虽是难得一见的冰灵根,但她的爹娘,却面上心中无喜,看老祖的眼神,也淡得很。 原本还以为,是因为老祖从他们手上,夺过了自家女儿的抚养机会,才导致的这份冷淡。如今再回头来看,原来她的爹娘,也早就知道叶家冰灵根的秘密。 只是......只是她的爹娘,也选择为了整个叶家,而瞒了他们的女儿而已。 老祖时常教导她,身为叶家子弟,自当一切以家族为重,必要时,要为整个家族,牺牲自己也在所不辞。 每每听到这些教导,她总是毫不迟疑的点头,以为那些牺牲,总归是长大以后的事。 不承想,原来她的牺牲,从一开始就注定,从她刚一出生,那银色的头发和偏低的体温,就已被注定。 牺牲她一人,惠及整个叶氏一族,尤其惠及那些有话语权之人。 她是一开始就被选定牺牲的那个。 “师父......”叶芷兰站立难稳,拿冰魄剑抵地,勉强支撑着自身,茫然问道,“那......那我该怎么办......” 上善敛睫道:“叶家并非善类,为了大道长远,需得尽早割离。” “割离?”叶芷兰望向自己手中的冰魄剑,颤声道,“他们会收回我的剑,还有我的眼睛。”她如何舍得将剑和眼睛还给叶家,即便她愿意归还,叶家怕也是不许。 “事在人为,若有心割离,便早做打算。”清风撩动上善几缕发丝,根根滑落在温润如玉的白皙颈间,有一缕还轻抚过了上善喉结,极是勾人遐想。“只不过,从今往后,莫在妄造杀孽,也莫在参与叶家夺宝之事。世间因果,并不只限于杀戮,为了大道长远,你的双目,以后慎用。” 叶芷兰紧闭凤目,放剑于身侧,跪地重重一磕头:“徒......儿谨记。” 若水峰还是一如既往的水秀山青。 叶芷兰沉重下山而去,上善那句“世间因果,并不只限于杀戮”,久久萦绕于心。 从很小的时候,她就开始接触各种法器法宝,学着辨认它们的品阶。 等六岁时,她刚获得冰魄目不久,老祖便将她带到了中原的黑市拍卖会。 在那里她看到很多人,很多人丹田内蕴养的宝贝。 老祖戴着隔绝神识查探的斗笠,抱着同样戴斗笠的她,一边在黑市街头逛,一边笑着用神识询问,那些人长什么样子,丹田里有哪些东西。 她当时犹不知用意,还当是老祖有心考察她的本事,便把冰魄目中看到的好东西,都一一报了上去...... 夜色降临,叶芷兰步履沉重的往山下去,唇角噙了一丝讽笑。 “兰儿。” 季廉灏闻讯赶来安慰。 叶芷兰却没看他一眼,捏碎一张瞬移符,也不知去往了何处。 季廉灏郁闷一揉下巴,只感觉那曾经的冰美人儿,浑身更冷,从骨子里渗出了冷意,但却是更合了他的心意。 上善也离了若水峰,与齐贤齐思两位渡劫老祖一起,去赴了因台的生死之约。 天蕴宗依旧热闹。 先是秘境弟子一回宗,就上演了叶安两家斗法的大戏,与此同时,灵药峰向来任性的沐晟宗师,高调拦了秘境回来的弟子,要用丹药和贡献点,换他们身上得来的灵植,能炼制毒丹的灵植更喜欢,而且五阶以上的有毒灵植,丹药和贡献点,比宗门给的翻倍。 沐晟宗师出手如此大方,那些秘境回来的弟子,当然乐得跟沐晟宗师交易,挨个进去宗师设下的禁制,与宗师进行交易。 另外四峰峰主和长老,也有些无奈,这炼丹宗师惯会收刮草药,以前在整个天蕴宗收刮,现在又朝秘境弟子收刮,不过看在沐晟向来大方的份儿上,也不能太过计较。更何况,他们需要的高阶丹药,还指望着沐晟,倒也无人敢去跟沐晟计较。 财大气粗的沐晟,跟秘境归来的弟子换了一轮灵植,得了双倍奖赏的秘境弟子也是欢喜,皆大欢喜。 而灵膳楼秦玉秦大厨,却没有那么欢喜,等得倒有些着急。 他得了消息,说是灵药峰宗师的亲传弟子安青篱,秘境内夺得洗灵草,但却迟迟不见安青篱拿着洗灵草来寻他。 当初在灵膳楼洗髓时,秦玉可记得清楚,那安青篱说是要尽量给安青金寻洗灵草的。如今寻到了,却不来找他这个天赋异禀的食修,还真怕那安青篱或是安青金,直接把洗灵草给吞了。 那怎么行,直接吞洗灵草的损害太大,需要他这个食修,搭配相应的灵植,将那损害降到最低。 于是乎,灵膳楼的秦大厨,亲自去往了天蕴宗灵药峰。 灵膳楼本来就是天蕴宗的产业,灵膳楼的食修,可算作天蕴宗不记名的外门弟子,挂在灵药峰名下,却不归灵药峰管,只是每年向天蕴宗上缴固定的修炼资源。 而灵膳楼的现任总管事,是天蕴宗的一位客卿长老,还在天蕴宗内单独占了一个山头,名为灵膳峰。 秦玉是总管事的爱徒,拿着客卿长老的身份牌进天蕴宗,倒是没被阻拦,而后又一路寻到了灵药峰。 因秦玉长得高挑清秀,又因土灵体的缘故,周身灵气很是精纯,一路上还惹了好几个女修回眸。 “这位道友。”秦玉在灵药峰山脚下,朝守山小弟子拱了手,“可否请灵药峰的安青篱道友,下山来一见。” “怎么,你没有我们安师姐的传讯玉简?”那守山小弟子看秦玉面生,又未着宗门弟子服饰,便仰头询问道,“你与我们安师姐是什么关系?” “这个......”秦玉倒有些为难,他也不好直接说明来意,只含糊道,“朋友关系。” “什么样的朋友?”小弟子看秦玉遮遮掩掩的姿态,内心熊熊燃起一把八卦烈火。 章节目录 第107章 山脚争宠 章节目录 第108章 宗师徒弟的能耐 章节目录 第109章 红莲骨伞 章节目录 第110章 单金灵根 章节目录 第111章 安家厚赏 章节目录 第112章 传讯大佬 章节目录 第113章 来自宗主的询问(感谢,三更) 章节目录 第114章 叶芷兰遇险(感谢,四更) 章节目录 第115章 灵兽苑(新年快乐,再更一章) 叶芷兰魂牌碎裂,人不见了? 安青篱得到这个消息,还是好几天以后,守阁长老已经拿到了梦寐以求的补魂丹,而计划的八株万年断魂草也已经换了出去,安青篱已赚得盆满钵满,腰缠几百万贯。 “就这么不见了?” 安青篱却是不大相信,但宗门小辈弟子间,却传得沸沸扬扬,毕竟叶芷兰曾是筑基以下第一人,又是天蕴宗美人榜榜首。 有传言甚至还说,叶芷兰已经香消玉殒,遗憾殒落,而暗地里下毒手的,是天音宗,是天音宗容不得天蕴宗的变异冰灵根。更何况凤羽秘境里,有人亲眼目睹,叶芷兰仗剑杀了天音宗的数位精英弟子。 三人成虎。 叶芷兰的死,似乎成了定论。 而宗门和叶家,也都没对叶芷兰遇难一事,给出明确回复。 宗门好些人,已认定叶芷兰身死,尤其传闻叶芷兰是因杀天音宗的人,遭敌对宗门报复而死,这样的殒落,带上了侠女色彩,就更让人替叶芷兰的死,感到忿忿难平。 时间过去两月有余,天蕴宗小辈弟子提起美貌与实力兼备的叶芷兰,还是唏嘘不已。 春末夏初,夏风撩得人衣袍猎猎作响,天蕴宗一片郁郁葱葱。 本就是万物生长的好时节,小小的碧玉树幼苗,得了数万上品灵石蕴养,一下就长到一人多高,主杆也有成年男修手臂粗细,树顶端还分了数根枝桠出去,枝桠上的叶片,也是又多又绿,在地上投下好大一片树荫。 亏得安青篱识草的本事攀顶,又加上小金昙的从旁指点,才没让这小碧玉树苗被灵力撑爆,不然换一个炼回春决的修士来养,也养不出这恰到好处的长势。 沐晟欢喜不已,除了炼丹,便是在这树下打坐歇息。这碧玉树下埋着灵髓,此处的灵气,本就比别处更为充裕。 安青篱借着这小碧玉树修炼,排出去不少杂质丹毒,而她的《万物回春诀》,也成功往上突破了一阶,突破到了第四阶。 回春诀到第四阶,已经能明显加速自身伤口愈合,安青篱划破自己的手背试验过。 短时间内,那棵碧玉树无需额外的养护,安青篱抽空踏出小镜湖,去往了宗门的灵兽苑。 灵兽苑单独占了一个山头,那山头名为灵兽峰,还没靠拢,便见那灵兽峰四处,有数只大型的白羽鸟展翅盘旋,鸟翅展开,有一丈来宽,是宗门特意饲养的低阶飞禽,供给那些不能御剑的小弟子,作为他们的代步工具。 安青篱御剑来到灵兽峰山脚,便有一只白羽鸟从半空落了下来,落在了安青篱跟前。 这只白羽鸟训练有素,而且还有些肥腻,比它那些同伴胖出一大圈,伸长脖子朝安青篱“咕咕”叫了两声,便背对着安青篱,示意安青篱坐它背上。 安青篱倒也没犹豫,运起轻身术,一跃而上。 那白羽鸟双翅一展,鼓起一阵强风,便将安青篱往半山腰上送去。 宗门各峰都有相似的规矩,但凡前来拜访的练气筑基弟子,皆需从山脚往上行,以示尊敬。 灵兽峰由白羽鸟引路,白羽鸟则靠着这份劳作,为自己赚口粮吃食。 身着亲传弟子服饰的安青篱,跨坐在这胖乎乎的白羽鸟背上,被驮到了灵兽苑门口。 人还在半空,就已经能听到各种兽鸣。 灵兽苑两个灰衣弟子,取出耳朵里塞的棉花,立刻从一处木屋里走出来,迎接这位新的来访者。 “师姐好。”两位杂役弟子,是修到筑基,从外门进入的内门,一眼认出灵药峰的亲传弟子服,恭敬向安青篱问好。 幻化了容貌的安青篱,跨坐在鸟背上,点头向他们回礼。 “咕咕。” 那胖乎乎的白羽鸟平稳落地,扭过脖子来,张开浅黄色的尖喙,又朝安青篱欢快叫了两声。 鸟脖子上居然还挂了一个牌子,牌子两面都是明码标价,上面写着“十块下品灵石”。 安青篱抬了抬眉,她只知道这些代步的白羽鸟每天都有人专门喂养,却不知道还有这给小费的规矩。 那胖乎乎的白羽鸟还担心安青篱没瞧见,特意来回扭动那又细又长的脖子,将金灿灿的价码牌,晃给安青篱看。 黄金打造的金色牌子,被初夏的日头一照,很是有些晃眼,想不看见都难。 这是一群白羽鸟里最聪明的一只,懂得辨认弟子服饰,懂得主动抢活干,而且还是专门抢好活干,还懂得主动索要灵石,所以执事弟子才动了小心思,特意将牌子挂在了它脖子上。 他们倒不敢大张旗鼓地挂牌子在其它鸟身上,怕被人投诉了去,十块下品灵石不算小数目,那可是外门的练气小弟子,十天半月的月例。 而且没有师承,没有家族依靠的弟子,好些都穷,手里的灵石都不够修炼,怎么还舍得打赏出去。 但于内门亲传弟子而言,十块下品灵石微不足道,他们乐得赏,也不会去计较这点小钱。 “咕咕。”那胖乎乎的白羽鸟,扭着脖子,又欢快催促了两声。 “给它给它,多给些!”小金昙最喜欢金色,那金色牌子讨了它的欢心,再加上青篱这两个月赚了一笔又一笔,所以它也难得大方一回。 “兽生在了好地方,都比人享福。”安青篱想着当初在世俗界,两年辛苦采草药,才攒下了十块下品灵石,不由感叹一笑。 两年的辛苦,于这大胖鸟而言,不过是鼓动翅膀的一小会儿功夫。 神识探进储物戒指翻了翻,居然发现没下品灵石,连中品灵石也没有,就只剩了上品灵石和极品灵石。 安青篱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居然成了个身上没零钱的大富人,又是感概一笑。 胖乎乎的白羽鸟还在“咕咕”叫唤着,等着收辛苦费,两位执事弟子,也是满脸堆笑,静等安青篱给完赏钱,然后再进行接下来的事情。 “小灵犀,你那儿可有下品灵石或中品灵石?”安青篱向小灵犀求助,准备拿上品灵石和小灵犀交换。 章节目录 第116章 卖灵兽 安青篱向小灵犀求助,准备拿上品灵石和小灵犀交换。 “我也只剩上品灵石了,下品中品的都喂了小金昙和小虎崽。” 小灵犀欢乐出声,它此刻正骑在小雷翼虎宽阔的背脊上,在芥子空间内肆意驰骋翱翔。 作为走兽,它很是享受这飞一般的感觉。 况且它四只蹄子稳稳踩在虎背上,高高飞上天,被底下一众低阶妖兽抬头仰望,当真是威风。 而小雷翼虎呢,正在卖力展翼飞,它飞得越快越稳,得到的灵石就越多,小灵犀会奖给它灵石,安青篱不仅奖励灵石,还奖励许多灵气四溢的丹药。 至于熔炼之火,则是闷在它自己的那间屋子里,心满意足地熔炼着新得的法宝。熔炼法宝的时间比较漫长,漫长但却满足。 而且众多法宝之中,安青篱最中意的那件红莲骨伞,居然还是熔炼之火的杰作。 当初的红莲骨伞还只是件下品法宝,被熔炼之火接连熔炼进阶了两次,才成为上品法宝。 熔炼之火还想接着熔炼,但却遇上了双头鸟妖,被追得丢盔弃甲,无奈躲在了高空。 这好几千年过去,双头鸟妖没了,红莲骨伞却是留了下来,被安青金得到,又交给了安青篱。 缘分这东西,果真是奇妙。 等以后安青篱修为提升,这红莲骨伞又得交到熔炼之火手上,进行再一次的进阶,成为下品灵宝,又或者,就这么一路进阶上去,成为仙器,也是有可能。 安青篱身上好东西一大堆,但此刻却唯独少了下品灵石和中品灵石。 一下赏一块上品灵石,就相当于一万下品灵石,未免也太过招摇。 “灵果要不要?”安青篱取了一颗灵果出去,笑着询问。 那胖乎乎的白羽鸟,虽然是一群笨鸟中最聪明的那个,但却是个死脑筋,它只要灵石。 “灵丹要不要?”安青篱又取了两粒丹药出去,这灵丹可是小雷翼虎喜欢的好东西。 白羽鸟依旧“咕咕”叫,还有些不满地啄了安青篱衣角。 “要要要!” 两粒丹药,可比十块下品灵石值钱。 执事弟子赶紧出声,代为接过那两粒丹药,又取了一块肥腻腻的妖兽肉喂到那胖鸟嘴里,拍了拍它身上的大翅膀,示意它离去,接下一单生意。 安青篱总算是知道这鸟因何而胖,看来是聪明的鸟儿有肉吃。 “这位灵药峰的师姐,如何称呼?”两位执事弟子各得了一粒丹药,脸上的笑容也愈发亲切。 “我姓安。” 安青篱将自己的身份玉牌递了出去。 这个身份玉牌,是备用身份玉牌,是真的,但却是她特意找邱宗主给改过的。里面的信息,有些简略,只言明她是灵药峰金丹长老的亲传弟子,而且名字也改了,改为了安紫竹。 改名字也颇有些无奈,因为她的成丹率太高,品质也高,好些内门弟子一听她的名字,就眼睛放光,个个都想把炼丹的材料送到她手上。 同样一份材料,交给好的炼丹师,得到丹药的数量和价值,可能翻倍,还可能翻几倍,当然是争着抢着往安青篱那里送。 可安青篱也不能照单全收,有次还被灵药峰自家的守山弟子拦下,请求帮忙炼三品的丹药。 胖乎乎的白羽鸟,在安青篱头上盘旋一周,欢快离去,两位执事弟子接过安青篱的身份玉牌,按规矩查验核实。 “安师姐,您里面请。” 两位执事弟子验了玉牌,恭敬递还回去,便引着安青篱往灵兽苑内去。 执事弟子一胖一瘦,稍胖的在前带路,偏瘦的与安青篱同行。 行得几步,偏瘦的执事弟子出声,进入正题:“安师姐,您此行前来,可是想要契约可心的灵兽?” 不等安青篱答话,偏胖的那人指着道路两旁特制的铁笼子,紧接着出声道:“我们灵兽苑灵兽种类繁多,有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还有那会打洞穿山的,不仅有可可爱爱的幼兽,还有威风凛凛的高阶妖兽。” 一人话音刚落,一人又道:“这两个月来,好些从秘境回来的弟子,都拿着巨额贡献点,从这里换取了血脉不凡的灵兽。当然靠近门口的这些,血脉一般,但于众多弟子而言,却是极好的了。安师姐,你们灵药峰的亲传弟子向来出手大方,您是否也打算契约一只血脉不凡的灵兽?” 安青篱看了一路,看着笼子里关着的那些小幼兽,热情朝她提爪摇尾,像是很希望安青篱能把它们领走。 终于等执事弟子一唱一和的介绍完,安青篱才顿下脚步,从怀里取出一个低等的空间法器来,又从空间法器里抓一把灵兽袋,提在手上,晃了晃,扬唇笑道:“我不是来契约灵兽的,我是来卖灵兽的。” 两个执事弟子也顿下了脚步,诧异望向安青篱,一人取过一只灵兽袋,将灵兽袋松开一个小小的口子,放出神识往里一探。 一个灵兽袋里是只肥嘟嘟的灵猴,另一个灵兽袋里是三只大胖灵蚕。 肥嘟嘟的灵猴是酿酒好手,那些好酒的金丹元婴长老也会抢着要。 大胖灵蚕吐的丝,是炼器的好材料,宝器峰的炼器长老,还特意给灵兽苑传过话,要灵兽苑得了这黑墨蚕,就立刻往宝器峰送。 两个执事弟子有些不淡定,对望一眼,瘦的那人喜道:“安师姐,这么好的品种,确定不自留着么?” 安青篱摆摆手:“太能吃,养不起,养不起。”当然芥子空间内,也留了些能干活的,并没把得来的灵兽全都卖出去。 “那倒是,那倒是。”胖的那人连连应声,心里却嘀咕了一句,养不起还养这么胖,这安师姐真是谦虚。 两个执事弟子满脸欢喜,将那些个灵兽袋暂时放在地上,挨个的确定品种品阶,越瞧越欢喜,三只眼的鬣狗,像虎又像豹的小虎豹猫,长翅膀的飞天蛇,色彩斑斓耀目的彩翼鸟,呼呼大睡的火云豹,还有抱着大萝卜啃的疾行兔..... 章节目录 第117章 季家好曾孙 越瞧越兴奋,两执事弟子一边瞧着灵兽,一边兴奋打探道:“师姐哪来这么多血脉不凡的灵兽,是......”这些灵兽虽然血脉不凡,但还是得确定来源。 要是偷的抢的,亦或是从御兽宗那里倒卖过来的,那就麻烦了。 安青篱坦荡道:“秘境里得来的。” “秘境里能一下得这么多?”两人皆是讶异,“是闯进灵兽窝了?” 安青篱如实以告:“一天夜里不幸遇到了巨口妖蛙,才拣了这些无主的灵兽,就想着送回宗门,给它们一个好归宿。” “安师姐真是好......好心地。” 两人羡慕得结舌,一人走到一边,低声传讯唤来了执事长老。 执事长老收到消息,一阵风似的就来了。要是执事弟子传讯属实,那就是一笔大买卖,灵兽苑也算是宗门的一处产业,对内的产业,每契约出去一只灵兽,灵兽苑也会有相应的分成。 “这位安师侄真是好大的气运!”执事长老查验过那些灵兽,又肥又壮又精神,笑得满脸褶子,将安青篱引到执事堂,开怀问:“贡献点,还是灵石?” 安青篱玉牌上的贡献点还是零,暂时也不缺灵石,便要了贡献点。 在宗门内,用贡献点比用灵石更划算。 执事长老给了个整数,一共换了五千贡献点,若换成灵石,相当于五万上品灵石。 安青篱比较满意,那执事长老和执事弟子,在安青篱离开后,笑得更满意。 妖兽值钱,就值钱在它的血脉,越稀有厉害的妖兽,就越值钱,就说那只能进阶到九阶的火云豹,拿到黑市拍卖,也会拍上三千上品灵石。 “薛长老你看,突然来了这么一大批好货,咱灵兽苑是不是也来个灵兽拍卖会?” 安青篱御剑下山后,两执事弟子心花怒放的提议。 薛长老满脸的褶子都在发光,当即拍板赞同此事,还表示要搞得隆重些,多吸引来些富家子和亲传弟子,而且因为那酿酒灵猴的存在,有些好酒的长老,也得特意去请。 于是安青篱送来的这五十多只妖兽,大都入了画册,而且画册里的每幅画像下,还重点介绍了它们的能耐本事。 灵兽苑一些还没被契约出去的好货,也被添进了画册里面。那些好货暂时没被契约出去,不是因为它们不够好,而是因为还没等到有缘份的结契主人。 大半灵兽苑的弟子都被召集起来,乘着彰显身份的白羽鸟纷纷下山,拿着新鲜出炉的画册,去往内门五个主峰里,见到亲传弟子和富家子弟就发上一册。 亲传弟子好辨认,看服饰就知道,富家子弟也不难辨认,富养的子弟,举手头足间,自有一种世家贵气,想遮掩都难。 安青篱居然也拿到了一本画册,是灵药峰一个姓季的亲传小弟子,兴冲冲拿给她过目的。 “安师叔,安师叔!快来看看这画册,好东西真多,我想要那只小虎豹猫!”那季家小弟子相当热情,七八岁还在换牙的年纪,缺了两颗大门牙,一笑就嘴里漏风,偏偏整个灵药峰,就属他话最多最活泼,十足的小话唠一个。 安青篱接过那画册,翻开前几页瞧了瞧,看到那些熟悉的灵兽画像时,心里好不感概,有些人的生意头脑是天生的,从那要价“十块下品灵石”的牌子,就能看出些端倪。 不过也是灵兽苑有那能耐和信誉,举办一个小型的拍卖会,就安青篱一人想要办起一个拍卖会,也是繁琐艰难。 若是早知道灵兽苑会整这么一出,她该跟灵兽苑合作才对,得到的收益肯定远超过五千贡献点。 好在安青篱已是富人一个,不去计较那些没得到的,但经一事长一智,她也算是学到了点东西。 安青篱粗略翻了翻画册,将就那画册归还给了季家小弟子季孝鹏。 季孝鹏宝贝似的拿回画册,又仰头对着安青篱,露出缺了门牙的一口白牙,一脸真诚的道:“安师叔,您真漂亮。” 被这么个七八岁的孩子,这般真挚的夸赞,安青篱内心还是有些欢喜的。灵药峰内门走动,安青篱用的是本来面目,否则一张陌生的脸突然出现在内门,反而会引来麻烦。 况且她前两月借碧玉树修炼,排出了不少杂质丹毒,周身气韵的确又攀升了许多。 “嘴倒是甜。”安青篱给了一颗灵果出去,“呐,这个更甜,拿去吃着玩儿。” 季孝鹏欢喜接过,用左边的牙咬上一小口,嚼了一嚼,美滋滋的道:“安师叔真好,难怪我廉灏太爷爷最喜欢你,要娶你作我的太奶奶!” “......”安青篱满脸黑线,上扬着唇,努力保持着微笑,“谁说的?” 季孝鹏换了右边牙啃灵果,口齿不清的回道:“我廉灏太爷爷亲口说的。” “娶我?他不喜欢叶芷兰了?”安青篱的手放在背后,悄悄握成了拳,面上还是一副慈爱祥和。 “喜欢啊,怎么不喜欢!”季孝鹏欢喜道,“我廉灏太爷爷,又找了新的叶芷兰,也是白头发,尖尖长长的脸,可好看啦,我知道那新叶芷兰住哪里,要不要我带你去看?” 安青篱握拳的手用松开,一脸慈爱的道:“不用了,小孝鹏,你可真是你廉灏太爷爷的好曾孙。” “嗯,我就是!”季孝鹏连连点头。 “嗯,是。”安青篱出声表示赞同,就是嘴里缺了两颗门牙,嘴不严实。 季孝鹏自来熟地抓过安青篱手臂,又欢欢喜喜地道,“安师叔你人漂亮,本事又高,还给我灵果吃,哪哪儿都好,我一定把你的好,都告诉我廉灏太爷爷,让他娶你!” “好孩子。”安青篱默念《净心诀》,闭目夸赞一句。 “我当然是好孩子啦。”季孝鹏洋洋得意,“而且我们季家老祖宗都喜欢你,都同意廉灏太爷爷娶你!等你结丹就娶!” “是么!” 安青篱双目豁然一睁,随即脸色突然一沉,挥手设下禁制,单手掐住季孝鹏下巴,将他举到半空,面露了凶狠。 章节目录 第118章 灵兽苑拍卖 “哇,安师叔,你这是要做什么,要吃了我吗?可我修为不够,不好吃啊......”季孝鹏吓得手中灵果落地,双腿不停地朝安青篱乱踢。 但筑基期的安青篱,何惧小破孩儿的那点力道,单手举起那小破孩儿,封住小破孩儿灵力,眼露着凶光,恶狠狠地道:“安师叔不吃你,但安师叔讨厌你和季廉灏,以后都离我远些,否则......” “呜,知道了知道了!”被封了灵力的季孝鹏,只能哭嚷着应声。 安青篱却还未松手,面上凶光更甚了几分:“去告诉你季家老祖,我不喜欢季廉灏,让他们歇了心思。” “哇,娘,哦,不,安师叔,别生气嘛。”季孝鹏放弃挣扎,小圆脸上挂着委屈的泪珠子,放软了语气,软声道,“虽然安师叔生气也很漂亮,但还是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这样还漂亮?!” 安青篱高挑眉毛,这小破孩儿居然比她的嘴还甜,但安青篱可不想给这小破孩儿和季家留好印象,便扔了万相珠进嘴里,幻化出青面獠牙的鬼差模样。 青面獠牙的鬼差,凑近朝那小破孩儿,猛地一张嘴。 小破孩儿吓得“哇”地一声大叫,然后就被安青篱扔出了禁制外。 灵兽苑的灵兽拍卖会,如火如荼地进行。 岳弘运一副老老实实的憨厚模样,本来是没被分发到画册,但出门在地上捡了一本,翻开来一看,还是极为感兴趣,便也去了灵兽峰凑热闹。 灵兽峰当真是热闹,临时搭建了好大一个台子,低阶的妖猴也被训练出来,端着灵茶灵果,在台下宾客间来回窜,逗得人开怀,还得了不少赏钱。 岳弘运来得比较晚,没了座位,有座位也轮不到他一个记名弟子,便站在靠后的位置,与一大群内门弟子站在一块儿。 有人站着,就有人坐着。 坐着的那些,无一不是天蕴宗内数得上号的富家子和亲传弟子,都是些不缺修炼资源的人物。 囊中羞涩的,也不会坐到醒目处丢人现眼。强装富贵,坐到不该坐的位置,也少不得被人指指点点。 内心受创的季孝鹏,穿着亲传弟子服,拿着本画册,委委屈屈找到了坐在前排的季廉灏。由于没了位置,又加上年纪不大,便被季廉灏抱在了腿上。 季廉灏旁边还坐着个银发美人儿,下巴尖尖,脸瘦长,化了浓妆,本来就与叶芷兰有七八分像,被浓妆修饰了眉眼,便与叶芷兰有九分像。 那银发女子本是黑发,但为了迎合季廉灏,便特意把黑发染成了白发。 这女子也是叶家人,原名为叶盼儿,是叶芷兰父亲养的外室所生,因着叶芷兰生死未明,便被叶家接回,改名为叶芷兮,上了族谱,送给了季廉灏。 叶芷兮灵根很差,四灵根,而且每种灵根的灵根值都很低,修到练气中后期都难。 叶家本就一下损失了三位元婴,数十金丹,再加上叶芷兰突然消失不见,生死未卜,叶家上下心乱如麻,将叶盼兮送给季家,也是无奈之举。虽然不一定有用,但能与季家多沾点关系,也并无坏处。 叶芷兮与季廉灏是坊市街头偶遇,但季廉灏也不傻,如何猜不到这是叶家背后的动作,不过美女主动投怀送抱,岂有拒绝之理,便也没点破,收了这故作姿态的叶芷兮进芙蓉帐里。 今日的拍卖会,季廉灏特意带着叶芷兮来露脸,果然被许多人留意。 好些男弟子都羡慕季廉灏的艳福,更有些与叶芷兰不熟的人,只认那银发和尖脸,直把叶芷兮认作了叶芷兰,还道是季廉灏好本事,成功抱得了美人归。 坐在季廉灏后面几排的风灵根蒙迅,死死拽着拳,若不是有雷灵根的隋震拦着,怕是要当场与季廉灏斗上一场。 季廉灏享受着众人羡慕嫉妒的目光,捏一把季孝鹏闷闷不乐的肉脸,愉悦道:“谁这么有本事,让我们家小话唠都闭嘴了?”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季孝鹏便“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嘴里叭叭道:“是安师叔!安师叔说不喜欢你,要你离她远些!” 咦,有大八卦!好几百人竖着耳朵听。 季孝鹏挥开坤玉扇,无所谓的笑了笑:“没事儿,我喜欢你安师叔就行。” 一旁染成银发的叶芷兮,手在袖中握成了拳。 “可是安师叔真的很不喜欢你啊。”季孝鹏小嘴儿仍在叭叭,“不喜欢你也没关系,我们家还有二叔,二叔好看又厉害,一个媳妇儿都还没有,我去告诉老祖宗们,让二叔娶安师叔,安师叔一定喜欢!” “......滚!”季廉灏抬手就是一扔,把那嘴上没把门的臭小子,扔到了人堆外。 一众人忍俊不禁,季廉灏挥开坤玉扇,若无其事地扇了起来。 小插曲过后,台上的灵兽拍卖,也正式开始。 首先登场的便是那小虎豹猫,季孝鹏非常喜欢,又从人堆里钻出来,飞快坐回季廉灏腿上,第一个举手报价。 很快就有人跟着报价。 有人竞价,争着抢着要,那些灵兽就更值钱。富家子嘛,多花一点灵石或贡献点无妨,就要买个心里喜欢。 最后的叫价到了三百上品灵石,无人再跟。 小虎豹猫如愿被季孝鹏拍下,一抱在怀里,便再不肯撒手了。 酿酒的灵猴,被一个好酒的元婴长老高价拍去。 轮到那火云豹上场时,底下的人都抢疯了。 喜欢它的人太多,但那火云豹还在呼呼大睡,自顾自的睡得安稳。 灵兽苑众人也乐疯了,火云豹的竞价如愿攀上了三千上品灵石,也就相当于三百贡献点。 三百贡献点可不是小数目。 因为天蕴宗的贡献点,以“分”计数,一个贡献点相当于一百分的贡献点,半个贡献点相当于五十分的贡献点。 而一分贡献点,就相当于十块中品灵石,已经能换低阶符箓。 宗门贡献点好挣,也不好挣。 说贡献点好挣,是因为宗门发布的任务繁多,只要想挣,都能多多少少的挣点。 章节目录 第119章 宗门擂台 说贡献点不好挣,是因为那些低阶的任务,贡献点极少,好些还是半个贡献点,甚至还是一两分的贡献点,所以低阶弟子需要一点一点的积少成多,极为耗时耗力。 而高阶的修士可不一样,随意猎杀一头高阶的妖兽,就能赚上几十上百的贡献点。 在宗门里,基本上都是用的贡献点,去藏书阁领悟功法,只能耗费贡献点,筑基后挑选修炼的洞府,也得花贡献点,去宗门内购买修炼或疗伤的丹药,还得花贡献点,出去做任务,购买符箓阵盘,也是用的贡献点...... 总之,用贡献点在宗门换取物资,比在外面花灵石买划算,而且宗门内的许多好东西,外面花灵石也难买。 岳弘运从秘境出来,也带回不少好东西,有用的自己留着,用不着的上交给宗门,也换了几千贡献点,算是内门记名弟子里,隐形的富人。 那台上笼子里贪睡的火云豹,他瞧着也动了心,便在站着的一众内门弟子里,一下就叫出了四百贡献点的高价。 “四百贡献点?” 一大群内门弟子鸦雀无声,都讶异盯着岳弘运看,真是人不可貌相,这方脸敦厚相貌平平的记名弟子,出自二流世家,也非嫡系,居然如此殷实。 台上酣睡的火云豹,刚好这时醒了过来,矫健翻身站起,遥遥望向那个“四百贡献点”,望了一小会儿,便朝那“四百贡献点”甩动了钢鞭一般的火红尾巴。 “这是看对眼了?” “可惜,真是可惜!” “这姓岳的,倒是有些气运,能得火云豹认主......” 台下议论纷纷,有些嘴里冒着酸水,但心里却羡慕得抓狂。 包括季廉灏在内,还想往上加价的富家子,见状也只得歇了心思。 已经有心认主的畜牲,倒也没必要去争取。 灵兽苑的拍卖会,仍在热火朝天的继续。 安青篱则是待在灵药峰的宗师殿外,沐晟在里面炼九品丹,她就守在外面,设下防御阵,炼自己的四品丹。 九品丹的炼制不易,花上十天半月炼一粒丹,也不出奇。 因着安青篱给出的那些断魂草,促成了宗门内部一场大型的资源互换,接下来的一两年,沐晟都会忙得乐此不疲。 宗门内那几个八品炼丹大师也非常高兴,沐晟只负责炼制九品丹药,而八品丹药的炼制,就分到了他们头上。 沐晟那玉简上,只是促成高阶灵植的购买互换,而得到所需灵植的修士,找谁炼丹,却是由自己去求。 沐晟虽是炼丹狂人,但也不能不顾及灵药峰其他的高阶炼丹师。 所以自他晋阶九品炼丹师的第十八个年头,便正式宣布,只为求药修士炼制九品丹药,其余的,一概不接。 沐晟不炼八品丹药,那八品丹药的炼制,自然就会由灵药峰几个八品炼丹师经手。 高阶灵植太缺,高阶炼丹师都想要高阶灵植练手晋阶,有新晋的八品炼丹师帮人炼制八品丹药,竟还是分文不取。但找那些不收报酬的炼丹师,也有很大风险,因为很有可能把丹炼废。 自秘境弟子归来,丹符器阵四峰都会忙活一阵子,但今年的灵药峰,似乎格外的忙。 安青篱炼完丹,也会回小镜湖养树或者修炼,有灵石在手,修炼起《八荒幽冥诀》竟也能快许多,安青篱已经将第二个穴窍灌满了灵力,正在向第三个血窍冲击。 芥子空间内那瞎眼的妖兽,也不再孱弱,长出了蓝色羽毛,异常华美的蓝色,像蓝色宝石一样光亮润泽。 手一痒,安青篱也会幻化了容貌下灵药峰,以安紫竹的容貌身份,去宗门的打擂台,找人斗法练手。 宗门打擂台向来热闹,安青篱之前和安青金,在练气期那片打擂台斗过一场,如今已筑基,当然是去往筑基期的那片区域。 幻化了容貌的安青篱,才筑基初期的修为,又是刚筑基不久,而且也不是什么单灵根或变异灵根,在那一大堆筑基弟子里,倒也不算显眼。 一般而言,都是筑基初期对筑基初期,中期对中期,后期对后期,但那些单灵根或变异灵根,常去越小阶挑战。 安青篱修炼了《万物回春诀》,有实力越小阶挑战,但斗法也不是一味分胜负,而是要在斗法中不断积累战斗经验,增强应变能力。 所以安青篱先挑筑基初期的同门练手,也不拿法宝欺负人,都是先看对方用什么品阶的法器,自己也用相同品阶的法器应战。 起初,有男弟子看她是女修,而且年纪还大不,都没来主动邀战。倒有女修主动跟安青篱邀战,安青篱乐得奉陪。 但安青篱可是秘境里历练过的,斗法也不讲究什么花哨的动作,手握法剑,出剑又快,角度也刁钻,而且还专攻要害处。 一个中规中矩修到筑基的女修,使的是两把短刀,没出十招,便被安青篱用剑抵住了脖颈。 打擂台上,负责看护的长老,都现了讶异之色。 但讶异之后,也觉得合理,毕竟一寸长,一寸强,那使剑的占了法器的优势。尤其短兵相接,最讲究速度,那使剑的,显然在出剑速度上下过功夫,速度明显快上半分,前六招之内,就已经逼得对方慌了手脚。 使短刀的女修红着脸下场,一个使长鞭的女修,跳上了场。 长鞭舞得密不透风,满场的鞭影乱飞,根本不让安青篱近身。 安青篱持剑,几番靠近,都被那长鞭逼回。 要是生死相斗,倒是可以用毒,但这种斗法场,皆是默认的不用符箓毒药。 安青篱只能是全力应战,一边躲避那长鞭的凌厉攻势,一边思虑应对之策。 忽然,安青篱的手中长剑,被对方的鞭稍卷住。 对方一喜,用力一扯长鞭,想将安青篱依仗的法器卷走,但她却是不知,那是安青篱故意卖的破绽。 还没等对方发力扯长鞭,安青篱的月牙斩,已经攻到了对方面前。 章节目录 第120章 又见神木 还没等对方发力扯长鞭,安青篱的月牙斩,已经攻到了对方面前。 对方大惊,那月牙斩来得好快,长鞭又被对方的法剑牵制住,一时乱了心神,只得是匆匆忙忙支起灵力罩防护。 但安青篱的灵力储备和精纯度,远在她之上,月牙斩斩破那灵力罩,直奔对方面门。 “咦,这个女弟子出手够狠!” 一旁看护的结丹长老心里一嘀咕,一支小水箭射了出去,射碎那红色月牙斩,救下使鞭的女修,宣布安青篱得胜。 安青篱得胜,但那输掉的女修却有些不服气,跳下台,望向台上的安青篱怨念道:“你还是不是剑修,怎的使剑,还用法术偷袭!” 安青篱站在台上,看了看手中的灵器法剑,笑道:“我一直将自己定位为伪剑修,没去和真正的剑修攀扯。” 而且在如今的安青篱看来,剑也只是一种外物,与符箓阵盘类似,都只是对敌的工具而已,只要能成功击败敌手,倒没必要去在乎那些外物的形式。 当然,剑是一种厉害的外物,若是能借着手中之剑,领悟剑意,那剑就是一种绝顶厉害的外物。 修道一途,各有各的了悟,顺应自己所悟走下去就行,没必要违逆本心,也没必要去执着什么剑意,非得要成为什么剑修。 安青篱修剑,但如今也并不执着于成为剑修,更何况,若是她修炼两本天阶功法有成,倒也根本不惧同阶剑修。 “哼,玩剑的小滑头!”那输掉的女修冷哼了一声,竟是立在台下不走了,她倒是要看看,那使剑的滑头,还有哪些狡猾的本事。 第三个挑战者跳上场了,是个使棍的女修。 棍是钝器,锋芒不显,却也容不得小觑。 那棍通体黝黑,与常见的飞剑一般长短,棍身并无过多雕琢,乍一看,就像是一截从树上取下来的枯木。 但是安青篱见识过的法器法宝也有好几千件,怎会把那棍当普通枯木对待。 安青篱沟通了芥子空间内的小金昙,小金昙的金色神魂,进到安青篱神府内,帮忙鉴定那截枯木。 “咦!”小金昙讶异出声,“竟是一截神木,远古不死树上截下来的,这丫头不简单!” 安青篱了然,不敢大意,便唤出了赤焰剑。火属性的赤焰剑,经由熔炼之火锻造,已经是下品法宝。 而对方的不死树神木,无法鉴定品阶,或许连识货的都没几个,但却远比那些八九阶阵盘耐砍耐烧,具体厉害到什么程度,也只有比过才知道。 “秦舞月,新晋内门弟子,请赐教。” “灵药峰安紫竹,请赐教。” 二人揖礼完毕,便各自拉开架势。 一时间,竟是谁也没率先动手。 打擂台静得好似坟场。 会是一场恶战! 看护的金丹长老打起十二分精神,他担任着看护之责,若是比斗弟子在台上意外殒落,他不但要受罚,还得要丢人。他得随时准备出手,救下她们中的某一人。 台下的使鞭女修,看一眼安青篱,又看一眼秦舞月,也拿不准这场比斗的胜负。 尤其是那安青篱,之前比斗时,用的是中品灵器,如今突然唤一件下品法宝出来,弄得那使鞭女修又笑又气。 那些专爱参与赌局的弟子瞄到此处,不约而同聚拢过来,立刻设了赌局。 “两位师妹,不能这么干站着啊,我数三声,你们就......” 没等那话音落下,台上两人像是根本没听见底下人说话一样,忽然间,二人皆如脱兔一般,战到了一处。 一时间,红色光芒大胜。 原来是安青篱借剑挥出月牙斩,一尺高的月牙斩破空而去,快得让台下一众人始料未及。 秦舞月反应也快,举棍一削,一棍将那月牙斩打散,棍身却是分毫未损。 二人隔得稍远,安青篱主攻,对方主守。 但安青篱仗剑强攻,消耗灵力颇大,对方以守为主,消耗的灵力却是不多。 对方是存了心,要跟安青篱耗。 安青篱眉目一沉,挥剑又是一次强攻,对方赶紧提棍一挡。 安青篱不等对方持棍回护,十柄月牙斩瞬发,立刻朝对方围剿而去。 那秦舞月,之前看过安青篱用月牙斩迎战,心中一直戒备着安青篱这一手。 所以那十柄突发而至的月牙斩,虽然来势凌厉,但也并未使她心慌,但却使她的手上动作有些匆忙。 秦舞月匆忙往后一退,手握在棍中间位置,瞬间将棍舞成圆盾,将那些袭来的月牙斩绞散。 若是一般的木棍,早被那些月牙斩斩成齑粉。 但秦舞月手中的却是不死树神木,即便是安青篱借由上品法宝挥剑,怕也奈何不得那棍本身。 既然奈何不得那木棍,安青篱就去对付持棍的人。 安青篱持剑下压,又斩出一道月牙斩,那月牙斩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竟贴地铺开来,好似一线浪潮,向对方的双脚而去。 对方左右前后皆无法躲避,只得纵身往上。 而安青篱早有预料,几乎在挥剑的下一瞬,几道月牙斩,便朝对方头顶而去。 对方头尾难顾,刚急忙忙纵身往上,见头上那来势汹汹的月牙斩,慌忙忙举棍去打,如此中门大开,安青篱岂会放过,立马横剑,朝对方腹部一挥。 看护的金丹长老,眼也不敢眨,手指掐着诀,随时准备出手。 筑基弟子的出手,已远远快过那些练气弟子,稍微一疏忽,就得要失职。 上方和中间位置,都是袭来的月牙斩,秦舞月上不得,也下不得,只能挥棍,挡下腹部那致命的攻击,一记月牙斩从她头顶掠过,削去了她头顶高竖的发髻。 发髻一散,长发飞扬,倒把一些观战的男修,惊艳得“齐齐“哇”了一声。 胜负未分,安青篱乘胜追击,看准薄弱处,接连又挥出几道月牙斩,秦舞月乱了手脚,手背手臂上都被斩破,见了血痕。 几个男修看安青篱的眼色变了变,怨她辣手摧花,伤了美人儿。 章节目录 第121章 两个狠人 秦舞月被安青篱逼得招架不住,心知防守再讨不到好处,便舞棍成风,主动朝安青篱靠近。 安青篱见她靠近,又一剑急刺,朝她膝盖而去。 秦舞月挥棍猛打,同时侧身,抬起一脚,向安青篱侧踢而去。 赤焰剑已是下品法宝,何等锋利,但砍在那棍身上,却不见棍有丝毫损伤。 反倒是那棍本身,激发出一道灵光,将赤焰剑震开了去,震得安青篱持剑的右手,都一阵发麻。 观战的小金昙一声惊呼:“呀,是硬茬儿!” 安青篱当然知道是硬茬儿,对方那一记鞭腿,一看便是演练过千百遍,出腿又快又狠,踹的是安青篱脖颈。 那腿上灌注灵力,踢山碎石也不在话下。 好在安青篱本体强度也不差,经过灵膳楼淬体,又经过回春诀排杂,本体强度已相当于筑基后期。 安青篱身子一侧,但肩上却被那一腿踹中,被踹得身子旁边猛地一倒,但安青篱也没让对方好过,法剑刺出,将对方右腿刺穿,刺了个血窟窿。 “咦!” 底下男修起了怜香惜玉的心思,纷纷怜惜那散发的秦舞月。 同门斗法嘛,点到为止即可,更何况是娇滴滴的女修。 但台上的秦舞月,偏偏不似外表那般柔弱,竟也不开口认输,不顾右腿里插着的法剑,又挥左腿,连踹安青篱头颅。 安青篱抬左臂挡下对方左腿,但对方腿上力道极大,踹得安青篱左臂骨头好似开裂。 虽是踹在左臂之上,但安青篱被踹得身形不稳,咬牙忍痛,右手手腕一转,将剑抽离,下品法剑何等锋利,直接割断对方小腿。 对方竟还不服输,举棍竖劈安青篱头颅。 那棍可是神木,何等神威,又被灌注了秦舞月全部灵力,孤注一掷,誓要与安青篱分个胜负。 那棍离安青篱头颅还有一尺,安青篱便察觉大难当头,被那棍的威能笼罩,头痛得好似要炸开。 “不可!” 看护长老面色大变,即刻凝出一支手臂长的水箭,射向秦舞月手中木棍。 于此同时,安青篱头往侧一偏,祭出红莲骨伞来。祭出红莲骨伞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如此生死关头,又是头部受袭,稍微慢得半拍,不死,也会变得痴呆。 变痴呆,成傻子? 那如何能忍! 红莲骨伞猛地一展,挡下那木棍攻势,又急速旋转,八个尖角的红莲绽开,迅速吸收起地上鲜血,以及秦舞月体内鲜血。 一道好似瀑流的鲜血,从秦舞月的腿断之处,源源不断涌向骨伞之内,滋养得八朵红莲越发鲜艳夺目。 底下弟子瞧得目瞪口呆,心想着那相貌普通的女修,到底是何方高人,一件下品法宝还不算,还能在危急关头,再祭一件上品法宝出来。 上品法宝? 好些金丹长老,都不见得能有一件。 “不可不可!” 看护长老连连出声,眼看着秦舞月面上霎时失了血色,浑身血液都要被抽干。 死里逃生的安青篱,撑伞护住头颅,放出神识迅速一探,见那秦舞月已无力倒地,便撤身后退,暂且收了红莲骨伞在手,以伞做剑。 看护长老已顾不得宣布胜负,立刻掠身到秦舞月身旁,往她嘴里塞下补血丹,又往她腿上抹止血的药膏。 作为看护长老,这些疗伤补血的丹药和药膏,从来都是随身携带,根本不能少。 “咦,何必呢?” 台下有男弟子,很是为断腿失血的秦舞月抱不平,大概人有同情弱者的心理,又觉得安青篱临时祭出上品法宝出来,有些胜之不武。 然而他们没亲自上台比斗,也就不会了解,秦舞月那手中神木,是何等威能。 若不是安青篱手段多,安青篱的头颅怕是要爆。是有看护长老在侧,但安青篱怎会将自己的生死,寄希望于他人。 “师弟此言差矣,很是有必要!”有筑基中期弟子出了声,“打擂台上不以死相拼,难道真遇敌时,还希望对方出手留情?” 此话出来,立刻驳得先前一些人闭嘴低头。 安青篱赞同朝那人扬了唇。秘境里的相搏,可比擂台上惨烈得多,而且红莲骨伞的品阶,或许也抵不上那根神木。待那秦舞月修为晋阶,定是个异常厉害的角色。 服用了补血丹药的秦舞月,悠悠转醒过来,虚弱道:“技不如人,我认输,待来日再比过。” “乐意奉陪。” 安青篱爽快应了声,连战三场,也是尽兴,便跳下了台去。 “......等等。”秦舞月叫住安青篱,若是此刻体内血气充足,定是能在她面颊上看见一抹羞红。 安青篱扭头看她。 “这位灵药峰的师妹,”秦舞月捏紧神木,羞窘传音道,“师妹身上可有续骨丹,我想换上一粒。我身上灵石不够,余下的一半灵石,日后再还你。” 续骨丹是六品丹药,很是值钱的六品丹药。 断腿的秦舞月无师承,又是从外门晋升入内门的三灵根弟子,能攒下半粒续骨丹的灵石,已是相当不易。 安青篱看得出秦舞月是个极骄傲的人,此刻开口求药,也是鼓足了莫大勇气。 “倒是正好备了一粒。” 安青篱也不是小气量之人,更何况她对秦舞月也没手下留情,她和秦舞月,都算得上是擂台上辣手摧花之人。 一个小药瓶掷了出去,里面装的便是一粒六品续骨丹。 秦舞月抬手接住,将一个储物袋子抛给了安青篱,又朝安青篱拱手揖了一礼。 安青篱拱手回礼,御剑离开。 一个男修跳上了台,倒不是上台比斗,而是去扶秦舞月。 “不用。”秦舞月厌烦出声。 那男修却是坚持要扶。 “滚开!”秦舞月服下续骨丹,立刻长出新的骨肉来,手持棍抵地,站起身,提步走开。 那男修又跟了上来,也不靠太近,就跟在秦舞月身后。 秦舞月挥棍转身,低吼一句:“姓叶的,滚开!” “是啊,快滚!”有些女修见状,便一同怒斥。 有个筑基后期女修,虽是出自二流世家,但也是由外门晋升进来,最看不得这些,直接拎了那叶家修士上擂台,把人给狠揍了一顿。 安青篱已御剑回了灵药峰。 章节目录 第122章 遛虎 章节目录 第123章 招惹上善 章节目录 第124章 冤家宜解 章节目录 第125章 四品上炼丹师 章节目录 第126章 主动凑上来的季廉灏 “放心放心!”小狐狸扬爪保证,“姐是个明理的,早就将上善那小子当浊气给放了。小镜湖灵气这么充裕,你看我最近一直都没舍得离开狐狸窝。无主的山头都逛完了,我就是要个玩伴儿解闷,又不是带着它到处惹祸,小青篱你莫要紧张,不教坏你的小虎崽。” “那就有劳小狐狸费心,可千万别带小虎崽惹祸。” 安青篱将小虎崽交了出去,把小虎崽未来一年的蕴灵丹,都交给了小狐狸保管。 想蹭狐狸毛的小灵犀,也跟着隐匿出去。 安青篱又在土窑入口设下禁制,再回到芥子空间,在树屋门口挂上闭关的牌子。 小金昙喜不自禁,交给安青篱十万上品灵石,安青篱自己也出了十万上品灵石,都归拢在一起,助力小金昙晋阶。 这种拔苗助长式的进阶,消耗的灵石难以估量,越往上,越难估量。 这次闭关耗时半年有余,消耗三十万上品灵石,把小金昙堆至四阶,而安青篱的木灵根值也提升为八,至于是八成几,安青篱却也未知。 灵根值的提升,也与修为晋阶一样,越往上越难。 安青篱出关那日,又是一场大雪。 大雪纷纷扬扬,小镜湖皆是白茫茫一片,湖面结了厚厚一层冰,几只采蜜的赤蝶蜂,也不见了踪迹,都躲在了蜂巢里过冬。 “青篱,你又漂亮啦!” 睡在狐狸窝的小灵犀,欢喜迎了出来。 一身青衫的安青篱,是这片雪白世界里,唯一的亮色。 闭关的这半年,回春诀几乎排尽了她体内杂质,体魄和神魂,也得小金昙的滋养,嫩白如雪的脸上,不见一丝一毫的瑕疵,美得好似最上等通透的美玉,周身气韵,更胜过以往。 安青篱凝出一面水镜,水镜里映出她那欺霜赛雪的小脸,和一双愈发黑亮有神的眼睛。 分明才筑基修为,却有了元婴女修的气韵。 “容貌太盛。” 安青篱扬了唇,催动已经完全炼化的万相珠,又变成一个容貌普通的女修。 此刻的她,倒可以算作一个背影杀手,从背后看上去,定以为是个美人儿,然而正面一瞧,五官却是让人大跌眼镜。 小狐狸和小雷翼虎不在,据小灵犀兽讲,小虎子好斗,已经是打擂台上的常客,小狐狸常领着它去打擂台,虐那些练气弟子,有些筑基初期也能虐,因为小虎子速度快,又会放电,相当于风灵根与雷灵根兼备。 就是小虎子才二阶,雷电威力还不是太强,只能把筑基弟子电得焦黑酥麻,还不能达到一击制敌的效果。 偏偏打擂台上,那些好斗的弟子,明知会被虐,还一个个跳上台找虐。 小狐狸也不消停,跟个看护长老一样,不但看护台上弟子生死,还一面嫌弃,一面指点那些弟子存在的问题。 那些被虐的弟子,尤其是没有师承的弟子,巴不得这种嫌弃,故而有些明知道不敌,还是拿出所有本事,毅然跳上了台去。 小狐狸被一众小弟子,一口一个“狐狸大师”“狐狸前辈”的捧着,当然是尾巴要翘到天上去。 小雷翼虎也被指点过,不仅被指点过,还被小狐狸嫌弃过。 因为小雷翼虎,没拼过雷灵根的隋震,被隋震用雷电烤得肉香四溢,也没快过风灵根的蒙迅,被蒙迅一脚踹下了台,可被小狐狸嫌弃了好些日子。 小雷翼虎越挨揍,越是不服,而且还越揍越皮实,连虎啸都更有了气势。 “原来小狐狸带着小虎子这般玩儿,倒也有些用处和创意。” 安青篱幻化了容貌,披着一身白雪,御剑下了灵药峰。这么些日子以来,守山弟子也知道安青篱会幻化容貌进出,他们认安青篱,凭的是身份玉牌和安青篱的声音。 不过安青篱今日这造型,当真是有些一言难尽,一双小小的眯眯眼,还飞扬的往上翘,足以将一身灵气毁尽。 “背影倒是真的美,可正面......” 纷纷扬扬的白雪里,守山弟子揣着手,望着安青篱御剑离去的窈窕背影,忍不住一声叹息。 安青篱御剑去打擂台,要去亲眼瞧瞧小雷翼虎如今的本事。能让妖宠单独上打擂台,也多亏了师父沐晟和小狐狸的大脸面。 “可是灵药峰的师妹?” 风雪声里,一道清越动听的男声,蓦然从安青篱身后传来。 这声音倒有些熟! 眯缝眼的安青篱,拧着粗短的眉毛,不悦地扭回头去看。 “咦~” 大失所望的鄙夷声,此起彼伏。 这背影和脸蛋的反差,也太大了些!真是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 但有人却不一样,抱着一只断腿的白色疾行兔,一脸笑意地来到安青篱跟前。 “这位灵药峰的师妹,我这兔子腿受伤了,可能劳烦你医治一二?” 来人谦逊有礼,又笑得一脸真挚温润,仿佛丝毫都不介意安青篱此时的寒碜相貌。若是不知这人内里的花花肠子,大部分人都会被这人的儒雅作派给欺骗了去。 “咦,怪了!”一群男修远远站着,相互传着音,“季师兄今日这口味,未免也太重些。” “何止是重。”有男修传音道,“简直是重到叹为观止。这眯缝眼师妹,简直比不了叶芷兮的一根脚趾。” “莫非那眯缝眼师妹隐藏了真实面容,而季师兄知道内情?” 难怪呢,适才季廉灏的传讯玉简一响,就只听得“刚出来,万法峰”几字,然后就没了后续。 “有理有理,一定是!”有人笃定,“我们且在这里等着,看他二人的好戏。” 安青篱没看季廉灏,只睁着一双小眯缝眼,看着那只大耳朵的疾行兔,怎么看,怎么像自己卖给灵兽苑的那只。 疾行兔血脉上佳,一身雪白皮毛,好似这天地间的白雪,两只耳朵又长又长,软软地向下垂,几乎能垂到地上,陆地上奔行速度极快,可晋阶到七八阶,常被修士用来当陆地行走的坐骑。 安青篱盯着那疾行兔看,也盯着疾行兔那断腿处看。 那处断腿似乎不止受过一次伤,而是伤好之后,又被重新拧断。 这次的伤还新得很,还在不停往外冒着血。 章节目录 第127章 言语勾搭(感谢,二更) 风雪里,身子发抖的疾行兔,睁着红红的兔子眼睛,也盯着安青篱看。 这疾行兔也不过两岁多一点,也不像小雷翼虎那般,有充足的灵石和丹药喂养,故而灵智未开,也就比家养的兔子,稍微聪慧那么一些。 但这疾行兔嗅觉灵敏,在秘境,还有灵兽苑,都闻到过安青篱身上的气味,而且印象极深。 在季廉灏手上发抖的疾行兔,忽然大声磨牙,伸出两只前腿,一个劲儿的朝安青篱扑腾。 “这倒奇怪了?” 季廉灏满脸温和的笑意,他当初只是随手从灵兽苑拍下这只疾行兔,来博取叶芷兮一笑,却并不知道这兔与安青篱还有那番纠葛。 但叶芷兮端着高冷姿态,不喜欢这兔子,季廉灏便将这兔子自己养着,偶尔折断了腿,去讨那些心软貌美的女修欢心。 别说这断腿的兔子,倒也有用,借着这兔子一来二往,自然就抱得了美人归。 用力按住手中扑腾的疾行兔,季廉灏故技重施,将那雪白兔子,双手递到安青篱跟前,笑言道:“这兔子与师妹分外有缘,赠与师妹可好?” 安青篱冷着脸,伸手去接那兔子,季廉灏眉毛轻挑,还想不着痕迹来碰安青篱的手。 招不在老,管用就行,之前季廉灏就是靠着这招,成功摸到女修的手。女修对他有意还是无意,把小手一摸,就能知情。 安青篱皱了眉头,飞快避过季廉灏勾来的小手指,一把抓了那兔子在自己手上。 那兔子一到安青篱手上,就一个劲儿的往安青篱怀里钻,安青篱即刻取出个灵兽袋,那兔子想也没想就钻了进去。 疾行兔没有结契的痕迹,季廉灏一直把它当搭讪的工具在养。 “果真是有缘。”季廉灏又握了坤玉扇在手里,心里为没摸到安青篱的手而遗憾。安青篱的手指柔软纤细,又莹白如玉,漂亮十足,跟她的背影一样,一看就让人动心思。 安青篱沉默着,将灵兽袋挂在了腰间,又扔了一个储物袋过去,里面装着一百块上品灵石。 没多废话,安青篱转身御剑便走。 “师妹,你这是?”季廉灏追上前去,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说是赠,就是赠,师兄不缺这些灵石。” 那帮看好戏的弟子,也跟着御剑凑近几分。 看戏的八个人,也都是与季廉灏一路货色,家世不错,家里也宠着惯着,好酒又好色,反正含着金汤匙出生,不缺灵石丹药,修炼上也不上心,历练冒险就更是免谈,要说有历练,也是在脂粉堆里进行。 如今这几人,又见季廉灏出手勾搭女修,还是容貌身份不明的女修,当然是从旁观摩品评,还暗自传音,设下了赌局,赌季廉灏今日,能否再添胜绩。 六人赌的是能拿下,二人赌的是拿不下。 季廉灏追得紧,借着归还灵石的由头,还想去拉扯安青篱胳膊。 “滚开。”安青篱急速往旁边一撤,停剑在半空,冷着脸道,“这么装模作样,也不嫌弃恶心。” “哪里......我......”季廉灏有些语塞,好笑道,“师妹这是哪里话,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师兄不过是请你帮个小忙,医治一下腿受伤的兔子。” “没有误会!”能听懂兽语的小灵犀,恨恨告诉安青篱,“这季廉灏太坏了,隔三差五就折断小兔子的腿,小兔子四只脚都被折断过,这姓季的,太没良心。” 幻化了容貌的安青篱,两只小眼里全是怒火。 季廉灏困惑上前一步,嘴里道:“师妹,你这是......” “唰”地一声,安青篱朝他亮了法剑。 “师妹,肯定有误会......”季廉灏还想借故上前解释。 “退后!”安青篱冷呵一声,挥了一道月牙斩出去。 风灵根的季廉灏,面色一变,随即扬起坤玉扇,扇起一阵雪风,将月牙斩打散,同时也后退到了几丈开外。 “师妹,你这是?”季廉灏面上全是困惑,心里却道,这安师妹吸引他注意的方式,倒有些别致。 其她的那些女修,或是小意温柔,或是清高自持,还没有一个如安青篱这般,拿剑对着他的。 不过也是,凭他的出身,敢拿剑对他的,也是寥寥无几。 “不用揣着明白装糊涂。”安青篱脸冷着脸传音道,“疾行兔我买了,灵石也付了,别在我面前晃悠。你打什么主意,你清楚,我也清楚,无非是走了一个上善徒弟,又来一个宗师徒弟。” 季廉灏举了三根手指,在漫天飞雪里发誓:“师妹,我对你是真心实意。” “真心?”安青篱恶心得想吐,这季家纨绔,简直将美貌女修,当战利品在收集。 “师妹,你要怎样才相信我的真心?”季廉灏又上前几步,急切道,“要哥哥挖出自己的心,给你瞧瞧吗?” “好啊!”安青篱当即甩了一把短刀过去,那短刀是件中品灵器,足以刺透筑基修士的心。“挖出来让我瞧瞧,瞧着是了,便能相信。” 季廉灏手捧着那柄短刀有些为难,隔了片刻,才讪讪笑道:“师兄刚才也就是那么随口一说,这心一挖,哥哥可就没得活了。但无论如何,师兄对你的心,却是天地可鉴。” 安青篱一脸的无趣,她看着就那么天真好骗,这季纨绔骗人,也不想些高级点的话语。之前那些上钩的女修,除去那些涉世未深极单纯的,也就剩下那些,目的明确,只冲季廉灏钱袋子去的。 到底是谁上谁的钩? 安青篱眯眼打量着季廉灏,这季家纨绔,被人玩了还给钱,倒很是有些行善之举。 “妹妹这般看着我作甚?哥哥的心不好看,不看也罢。”季廉灏将那柄中灵灵器的短刀,慎之又慎地收进大拇指上的储物戒指,又从食指上的储物戒指里,取出一件中品法宝来,笑言道,“那柄短刀,就当是小师妹送给我的定情信物了,这件法宝飞剑,送给小师妹当回礼。” 章节目录 第128章 教训季廉灏(感谢,三更) “人能无耻到你这份儿上,也算是本事。”安青篱右手持赤焰剑,左手握了一大瓶毒粉在手里,扬唇笑道,“这毒粉能让人害喜一两个月,要不要试试?” 季廉灏嘴角抽动:“师妹,当真这般无情?” 安青篱作势一扬,吓得季廉灏立刻挥扇,安青篱却懒得再搭理,立刻御剑远去。 但季廉灏却不死心,御剑追上去,却是不敢靠太近。 哟哟哟! 有大戏! 八个看戏的弟子也御剑紧随,另外一些看戏之人,也被吸引了过来。 浩浩荡荡,一大批尾随看戏之人。 新来的,传音问先到的:“那拿剑的女修,谁呀,人丑,胆子却挺大,竟敢这么对天蕴宗第一纨绔。” “谁知道呢。”有人回复道,“估计也是个惹不起的小姑奶奶,我们看戏即可。没准儿那女修玩欲擒故纵呢,毕竟季家纨绔的家世和口碑摆在那儿,好些女修都想着法子,往他怀里钻呢。” “对对对,就说那叶家,没了一个叶芷兰,就好像跟天塌了一样,四处送闺女,笼络其余家族势力。那之前,还不是变着法儿,塞一个叶芷兮到季纨绔身边。”有人羡慕得紧,“要是我能有季师兄那般艳福,折寿百年,也是愿意。” “就不知道这小眼师妹,真实容貌如何,比之叶芷兰又如何?” “肯定是极美的!”有人万般肯定,“要是不美,也不会刻意扮丑啦!”其实也不算太丑,就是脸与那一身窈窕身姿,反差太大,太让人糟心。 安青篱御剑在前,不用回头,也知道后面跟着季廉灏,还有一群窃窃私语地看戏之人。 风雪声呜咽呼啸,也掩不住那些低语之声。 安青篱嫌丢人,但好在顶着一张幻化后的脸,也不算太过难堪。 然而季廉灏却早就习以为常,脸皮不厚,如何能抱得美人归。 “啧啧,都学着点。”又有人在窃窃私语,“这烈女都怕缠郎,季师兄这招臭不要脸,早就玩得炉火纯青,只需缠得那烈女几日,自然会手到擒来。” 好些人都点了头,要将这一招学以致用。修真界,向来是男修多,女修少,天蕴宗也不例外,稍微有些姿色的女修,都会被人惦记,想要有双修伴侣的男修,若不积极争取,很容易孤独终老。 但旱的旱死,涝的涝死,不是谁都有季廉灏的福气。 安青篱御剑到了打擂台,季廉灏与一众看戏之人,也跟着到了附近。 “这是什么情况......” 原本冒着风雪,蹲守在打擂台的弟子,诧异望向这诡异的一幕。风雪天,也是一种特殊的历练,有些比斗弟子,甚至还特意请求,撤去打擂台上的防御禁制。 蹲守在台下的弟子,连台上正在进行的比斗,也暂时失了兴趣,都齐齐望向这新奇的一幕。 被人追捧的,不都是叶芷兰那种一等一的大美人儿,亦或者是家世显赫的高门嫡女,什么时候,一个眯眯眼的女修,也能享受众星捧月般的待遇? 但很快,小雷翼虎就解了谜题。 “主人!” 雪地里的雷翼虎张开双翼,威风凛凛地虎啸一声,啸动好大一片风雪,霎时飞向其貌不扬的安青篱。 安青篱脚一点地,轻盈跃身而上,小狐狸认真打量安青篱两眼,非常满意地一摇尾巴,然后一个腾身,落在了安青篱左肩之上。 “我当是谁?原来是宗师徒弟!”一群看戏之人恍然大悟,难怪难怪,有那底气,剑指第一纨绔。 “安师妹。”隋震爽朗一笑,朝安青篱拱手。 “隋师兄。”安青篱拱手回礼。 蒙迅就站在隋震旁边,但对安青篱却没什么表示。他爱慕叶芷兰,但叶芷兰与安青篱之间是生死大仇,叫他如何能给安青篱好脸色。 安青篱也不看蒙迅。 “安师叔。” “安师妹。” “安师姐好。” 又有许多弟子纷纷向安青篱拱手打招呼,安青篱也拱手还了礼。 “怎么回事儿?”小狐狸眯着细长狐狸眼,瞅向满脸堆笑的季廉灏。 安青篱传音道:“这纨绔看上我了,想把我收作战利品。” “就他?”小狐狸轻嗤一声。 “就是他。”安青篱传音道,“给他点教训,不过火就行。” “好嘞。”小狐狸心领神会,身形忽然一动,一下就跃到了季廉灏头上,用狐狸爪子,捂住季廉灏一只眼晴。 “狐狸前辈......”才反应过来的季廉灏,声音有些发颤。 “你在坊市已经招惹过一次,如今又来?”小狐狸尖锐的爪子,划着季廉灏眼皮,“也不看小青篱是谁罩着,我看你这双招子,是不想要了。” “要的要的。”季廉灏赶紧道,“狐狸前辈哪里话,我对安师妹,那是诚心求娶......” “打住!”小狐狸的狐狸爪子,一下插进了季廉灏面皮里,“以后再这么疯言疯语,舌头也给你拔了去。” 季廉灏忍着面颊上的疼痛,很是识时务地闭了嘴。 鲜血从面颊,沿着下巴往下流,滴在了雪地之上,绽开出小小的红色花朵,很像是梅花。 季廉灏手握坤玉扇很紧,但头上的小狐狸,还将爪子插在他的右脸颊。 一众练气筑基弟子,还有好些金丹长老,就那么眼睁睁看着小狐狸教训人,倒也没人去出声阻止。 宗师任性,养得自家妖宠也任性,据闻还去上善真君的若水峰放肆过,这么天不怕地不怕的狐狸祖宗,谁也不愿去轻易招惹。 更何况季廉灏那厮,名声也真不算太好,祸害了宗门好些十几二十岁的年轻女修,外门内门的都祸害,都可着漂亮的祸害,竟还有外门女修,对他念念不忘,最后还为他发了疯。 而那酷似叶芷兰的叶芷兮,当初有多高调,后面结局就有多凄惨,受宠不到半年,就被季廉灏那个发了疯的爱慕者,一根一根拔光头发,裹了黄泥,扔进了热油锅里。 季廉灏也是无情,给了丹药和灵石,将不成人形的叶芷兮交还给叶家,然后就不闻不问,继续心无挂碍,过着自己潇洒自在的纨绔生活。 章节目录 第129章 事后算账(感谢,再更) 家大业大,总会出些不肖子,众多不肖子中,季廉灏无疑是个中翘楚。 季廉灏不足为惧,但他背后站着八大世家之首的季家。 而安青篱背后,虽站着沐晟,但也不得不顾及安家。 安家排在二流世家靠后的位置,除了两个元婴初期坐镇家族,就只有一个寿元将近的元婴后期在宗门,而且安家差点就被叛族的安青淼拖垮,百年之内,都得多上交五成的资源给宗门。 风雪很大,很快便白了一众人的头。 安青篱出声招回小狐狸,小狐狸将爪子从季廉灏面颊上取出,还在季廉灏的锦袍上擦了擦爪子上的脏血,才跃身回到安青篱怀里。 “季师兄!” 立刻就有娇滴滴的女修,满眼关切地凑到季廉灏身边,掏出洁白地丝绢,旁若无人地为季廉灏擦拭面颊上的鲜血。 “季兄。”有人揶揄传音,“这回失手了吧,你也不是战无不胜嘛,人家宗师徒弟,可没瞧上你。” “是呀,季兄,你魅力手段都不行喽。”有纨绔接着嘲讽,“连个十几岁的小丫头都搞不定,你这第一纨绔的头衔,怕是要让出去。” 季廉灏嘴角居然露了笑意:“还早得很,越是这样越有意思,从来没有我季廉灏拿不下的人。那宗师徒弟,我季廉灏要定了!” 侧过脸,季廉灏又握住那女修捏丝绢的手,低眉打量一眼,这手勉强还算好看,但比宗师徒弟那双手可差远了。 也不知那炼丹宗师,究竟给了自己徒弟什么养颜丹药,竟把自己徒弟,越养越漂亮,从那越来越白嫩无瑕的手背肌肤,便能窥得一二。 季廉灏一下又一下捏着女修的手,有些心猿意马。 “季师兄~”那女修又娇滴滴轻唤一声,万分的羞臊,虽是面上羞臊,但身子却主动倒在了季廉灏怀中。 好些人都是满眼的羡慕嫉妒,恨不得附身季廉灏。 但安青篱却是一阵恶寒,懒得去听去看,跨坐在虎背上,启程回去灵药峰。 “安师叔,这么快就回来了。”灵药峰两个守山弟子,仍旧记得安青篱幻化的面容,满脸堆着笑,恭敬朝安青篱拱手。 安青篱淡淡扫这两人一眼,冷声道:“谁透露了我的行踪?” “安......安师叔,您这话是什么意思?”两个守山弟子惶恐。作为守山弟子,也有守山弟子必须遵守的准则,嘴严是第一条,不得向外人透露灵药峰上上下下之人。 尤其是从山门进进出出的大人物,很是忌讳被他人知晓行踪。 “还要我说得更明白?”安青篱的神魂,由小金昙反哺之后,已达到筑基中期强度,自然能感应到这两个守山小弟子的神魂波动。 其中那个不敢看她的小弟子,在安青篱问话时,神魂有过两次明显的颤动。 “你怎么说?”安青篱望向那心虚的小弟子。风雪天里,灵药峰走动的人很少,而且她幻化容貌从小镜湖出来,一路上也基本没遇到什么人,除去在山门处表明过身份。 “说......说什么?”那小弟子忐忑出声。 “说我为什么刚离开灵药峰不久,就遇到了纨绔。”安青篱冷着脸提醒,“风雪天里,养尊处优的纨绔,特意跑来跟我偶遇,这也合理?” “兴......兴许就是缘分,这是您与季......” 安青篱面色陡然一沉:“我什么时候说过那纨绔姓季。” “哇!不打自招!”小狐狸欢呼一声,“小青篱,厉害!” “安师叔,我......”那小弟子吓得猛地一跪地,“我也是逼不得已......” 小狐狸立在安青篱肩头,振振有词道:“担的这份职责,就得守这份规矩。季纨绔胁迫你,你就不会告诉上头的执法长老?哼,分明就是拿人钱财,铤而走险,还在那里找托词!守山弟子嘴不言是大忌,就是宗门其余弟子嘴不严闯祸的,也得受重罚。按规矩办吧,寒冰洞,还是思过崖,还是去宗门产业种地?” “思......思过崖。” 受罚思过崖虽然难挨,但受罚时间相对较短,二十年后出来,依旧还在宗门。 那守山弟子颓然跪地,压下满心的怨恨,取出季廉灏的传讯玉简,颤抖着递到安青篱跟前。 “做什么事,就得担什么后果,莫怨他人。”安青篱接过那传讯玉简,将灵力灌注在手掌,一握拳,将那玉简捏得粉碎。 两位执法殿的筑基弟子御剑下来,将那守山弟子架着往灵药峰的执法殿而去。 回到小镜湖,小狐狸又多想到了点东西,嘴里气哼哼地道:“这惩罚还是轻的。吃里扒外的东西,吃着灵药峰的饭,却跟别的峰买卖消息,也不知靠着这个,背地里赚了多少钱财。还好小青篱你聪明,挖了这么个祸害出来。” “本不愿结仇,但该立的威,还是要立。若是这次不追究,下次还会被人透露行踪。”安青篱恢复了本来面貌,又取出一些膏药棉布放在虎背上,再将断腿的疾行兔从灵兽袋中抱出来,准备为它疗伤。 “那倒是那倒是,就说前几天一个叫秦舞月的女......哇,兔子!” 小狐狸欢喜大叫一声,盯着美味的小白兔,故意舔了舔舌头,吓得刚放出来的疾行兔,又想往灵兽袋中钻。 “哈哈!”小狐狸得意大笑,“这也是血脉压制!狐族对兔族的血脉压制!” 小小疾行兔缩在安青篱怀里发抖,受惊的眼神乱瞟,发现大狐狸旁边,还有一只大老虎,就抖得愈发厉害。 外面太恐怖,它想立刻回灵兽袋里。 安青篱飞快处理好兔腿上的伤口,将它了塞回灵兽袋,施了净尘术,清理了手上的血渍,问小狐狸道:“你刚才说那秦舞月的女修,我印象很深,还欠着我半粒续骨丹的灵石呢,她怎么了?” “她呀。”小狐狸趴在小雷翼虎脑袋上,摇着尾巴道,“她半月前下山历练,就是被宗门执事殿的弟子透露了行踪,导致被人劫财劫色,还是宗门自己人干的,你说气人不气人?” 章节目录 第130章 叶家后续 宗门弟子出山门历练,须得向宗门执事殿报备,执事弟子也会特别留意这些弟子的魂牌或是魂灯,这是规矩,也便于宗门管理。 “劫财劫色?”安青篱想着秦舞月的姿容,还有她那手中神木,的确容易招来觊觎者。 “是啊,劫财劫色!”小狐狸啧啧道,“亏得那秦舞月聪明,弃了木棍,居然捏碎了一张定向瞬移符逃回宗门。定向瞬移符可贵着呢,也不知她一个普通内门弟子,如何得来。凭着仅剩的半口气,秦舞月向宗门执法殿上报了此事。执法殿一查,把执事殿的叶家弟子,还有劫财劫色的叶家弟子,都揪了出来。” “又是叶家?”安青篱轻笑一声,真是作恶难改,怕劫色是幌子,劫财才是目的。 “那叶家也不知发了哪门子疯。”小狐狸这半年待在打擂台,自然听到不少八卦消息,“自叶芷兰下落不明后,叶家就开始四处送闺女,给其他家族做妻做妾,就那季廉灏,送了一个叶芷兮不够,又送了一个叶芷什么的。本以为叶家就只顾着联姻,老老实实攀扯关系了,哪里知道......” 说到此处,小狐狸也变得愤愤难平:“哪里知道,叶家背地里,还干了不少劫杀同门之事。而且,有几起劫杀,还不是宗门叶家弟子干的,而是由叶家长老,亲自动的手。” 当然,小狐狸听来的,只是宗门内的八卦消息,八卦消消息真真假假,与真实情况,肯定有所出入。 真实情况是,秦舞月下山历练,的确被执事殿的叶家弟子,暴露了出行的消息。她前脚刚离开执事殿,叶家人就收到了消息。 秦舞月也确实遭劫,对方却不是劫色,只冲着秦舞月的神木来。 而秦舞月的神木招来叶家觊觎,还是叶芷兰用冰魄目留下的因。 叶家觊觎这神木多时,还派了宗门内的一个叶家子弟,去刻意接近秦舞月,探查她的底细。只不过秦舞月防备心重,根本没让叶家弟子近身而已。 秦舞月被叶家人劫杀时,本是必死无疑,但生死一线之际,却有神秘人出手,不仅帮她反杀了叶家人,还给了她一张定向瞬移符。 身受重伤的秦舞月,也不笨,得了这定向瞬移符,便即刻捏碎回了宗门,向宗门执法殿上报了叶家劫杀之事。 宗主邱玄靖格外重视,下令严查。 结果拔出萝卜带出泥,一桩桩丑事接连被牵扯出来。 叶家的确胆大,劫杀其余势力也就罢了,竟还劫杀宗门内的重宝修士,上至元婴,下至练气,尤其是那些不被家族重视,也不被宗门重视的弟子,更是他们的猎杀对象。 叶家养着一批匪寇,是匪寇也是死士,没养在落凤城,养在另一座修真城池里,专门负责劫杀,不成功便选择自爆。 叶家在中原黑市还有一批人,改名换姓,专门负责处理那些劫杀来的重宝。 叶家仅剩的几位元婴长老,包括宗门内叶家的元婴和化神修士,都被秘密控制了起来,只是外界还不知情而已。 叶家家族的元婴长老被搜了魂,已被秘密处死。 宗门内的叶家元婴和唯一化神修士,还包括一些长老弟子,不干净的已经死了,至于那些手上还算干净的,还在等待宗门的决定。 叶家人不是不想逃,而是宗门反应太快,宗主下令严查的同时,也同时下令控制叶家人。 不过在外历练的叶家弟子,包括单灵根的叶土,却逃过了此劫。 叶家族地,再次被宗门执法殿接管,这次等待他们的命运将会如何,谁也说不准。 虽然于宗门而言,灭去一个依附家族,并不算大事,但一个家族数千上万年扎根宗门,无论如何,宗门也不会那么绝情,轻易就灭去人家一族。 然而叶家这次,却是犯的众怒。 叶家劫杀无数,不仅是叶芷兰这一代,还有叶芷兰的前几代,前十几代,前几十代,都是干的这杀人夺宝的勾当。 这里面被劫杀的对象,就包括了宗门内那些一流二流家族。 就说那旧阙城的隋家,传闻他们家的一位老祖,爱叶家上一代冰灵根,爱到死也要与叶家冰灵根合葬。 实际呢,搜了叶家元婴的魂才知道,是那叶家金丹期的冰灵根,跑去隋家老祖的坟墓里取宝,但隋家出阵法大师,隋家老祖的坟墓里布下了大阵,活活困死了叶家冰灵根。 但外界的传言却是,隋家两千多岁的老祖,老牛吃嫩草,拉着叶家三百多岁的冰灵根陪葬。 隋家那老祖风流了一辈子,被传出老牛吃嫩草的事儿,倒也不足为奇。 然而隋家人可不信,因为隋家那两千多岁的风流老祖,向来只喜欢丰腴的,不喜欢身无几两肉的。 叶家族长带着人,拿着叶家冰灵根越来越微弱的魂灯,找到隋家人,要求打开墓地,救出上一代冰灵根。 隋家怎么可能答应,两家几乎当场火拼。 叶家心急如焚,迫不得已,才大声诬陷隋家老祖拉人陪葬,还请了宗门作主。 最后宗门出面调和,隋家满心忿恨打开了老祖坟墓。至于叶家冰灵根为什么会在里面,隋家人也是满心狐疑。 坟墓里,叶家冰灵根已经气绝,死状凄惨,竟然是自己掐着自己脖子死去。 而隋家老祖这坟墓,在他生前已建成,他是假死,这坟墓里的大阵,也是他假死苏醒后,自行设的阵。 他生前曾得过一粒轮回珠,死后含于嘴里,可带着前世记忆轮回转世。 若是能带着前世记忆轮回转世,那下一世,若也能投胎为修士,修炼上岂不是要占大便宜。即便不投胎为修士,投胎为普通人,也能仗着前世的智慧和经验,活成人上人。 然而这隋家老祖,前一世欠下的情债太多,轮回转世投成了猪胎,不自觉就带上了人类表情,老爱盯着人看,还爱侧过头,笑着盯着人看,最后那家主人实在受不了,将它当妖孽给卖了。 章节目录 第131章 灭族宗令 那轮回珠的秘密,也就隋家老祖自己知晓,隋家其他人都不知道,但叶家上一代冰灵根,却用冰魄目窥见,而且也存了私心,要把轮回珠占为己有。 所以叶家冰灵根是只身闯墓穴,等她被困墓中幻阵,魂灯有异时,叶家人才用魂灯里的一缕神魂作引,动用万里追魂术,寻到她的受困之地。 寻到隋家时,冰灵根一息尚存。 等与隋家交涉无果,宗门出面时,叶家冰灵根魂灯已灭。 开墓本就是对先祖的惊扰不敬,隋家见冰灵根已死,便不愿再开墓,不过叶家却一口咬定隋家老祖拉人陪葬,但隋家老祖已下葬好些年,怎么可能死后好些年,才拉鲜活的叶家冰灵根陪葬。 隋家还想要追究叶家盗墓之罪。 但叶家也振振有词,说即便不是隋家老祖动的手,难道还不能是隋家其他人动的手,一个变异冰灵根,一个变异雷灵根,难保不是隋家人,在弄什么阴邪的献祭阵法。 反正叶家人态度异常坚决,还指天立誓,无论如何也要开墓,无论如何也要带走叶家冰灵根的尸身,否则便要举全族之力,与隋家拼个玉石俱焚。 叶家人,眼睁睁瞧着自家冰灵根魂灯一点一点熄灭,反应那般过激,倒也在情理之中。 大概是隋家老祖风流太过,世人都倾向于,隋家老祖拉人陪葬的言论,更何况隋家老祖的墓地里,确实布了大阵,隋家有口也难辩。 最终叶家带走冰灵根尸身,叶隋两家不欢而散,但一个在落凤城,一个在旧阙城,倒也没发展到玉石俱焚的地步。 至于那轮回珠,依旧躺在隋家老祖的棺材里,没被人动过。 因为那墓地里,设了阵中阵,棺材四周,被设了极其厉害的杀阵。阵法大师,设阵保护自己的遗体不被惊扰,倒也不足为奇。 叶家冰灵根还没靠进那杀阵,便已在外层幻阵中气绝。 而隋家人也没再惊扰那杀阵中的先祖,但却是强按着叶家族长,为先祖磕了三个响头,才放叶家人离去。 隋家人重封先祖墓地,又对着先祖坟墓,磕了好些头,此事才算告一段落。 但叶家人,却明白冰灵根不会随意闯别人墓地,更何况还是独自行动,知晓那隋家老祖棺材里,肯定有绝世好物。 只不过那杀阵厉害,叶家人也只得暂且记下,待以后徐徐图之。 如今好几百年过去,隋叶两家仇怨似乎也变淡,就前段日子,叶家大肆送闺女结亲之时,还特意送了一个嫡女,给隋家一个三灵根的嫡系做妻。 但送出的那嫡女,似乎也不管用。 宗门搜魂,已经搜出冰魄目一事,宗门高层以及那些一二流家族的族长,也知晓了此事。 “叶家一定不能留!”有长老愤怒出声,“如此祸害,若是再留,宗门气运也会被削减。” 竟也无长老反对,就是与叶家交好的几个家族,也齐齐静声。 宗门气运何止将会被消减,叶家作恶几千年,宗门气运,已经被拖累削减。 更可况,叶家连那些交好的家族,也没放过,实在不能姑息,也就无一人帮叶家求情。 天蕴宗议事大殿外下着好大的雪,已经好多年,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雪。 雪又大又急。 年轻的邱宗主,端坐在议事殿上首。 又有长老出了声。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若是以前宗门不知便罢,既已知晓,若还姑息,便是自掘坟墓。叶家作恶大多,也该是得果报之时。” “请宗主下宗令,灭族。” “请宗主下宗令,灭族。” 众长老与一众依附家族,齐齐附议。 邱宗主点头,下发宗令,灭叶氏全族,宗门叶氏子弟亦尽数灭去,叶家化神道君,绝望闭目,自毙元婴而亡,得了一个体面。 而叶家那些送出去的闺女,根本来不及起到任何作用,也在一夜之间,尽数消失于各个家族。 叶家一朝全族被灭,几万人齐齐生死,消息自然是瞒不住。 不止天蕴宗,就连整个落凤城,都在议论纷纷。 各种传言漫天飞,犹如漫天飞舞的雪花。 其中最为可信的一种,是叶家人恶行难改,再度劫杀宗门修士,再度挑衅宗门威严。 宗门容忍了一次,不能容忍第二次,便灭叶家全族,给其余势力立威。 这威确实也立下了,宗门对自家的依附家族都不留情,更何况是别的家族势力。 安青篱得到这消息时,正在小镜湖闭关修炼幽冥诀。 小狐狸带着小雷翼虎,兴匆匆回来,告诉了安青篱这消息。 四阶的小金昙,正在给房间里的金钱豹鱼喂鱼食儿,听闻了这消息,也只感叹一句:“作恶太多,自有天道收拾。” 年轻的邱宗主,踏着风雪,去寻了一个寿元将近的金丹老妇。 那老妇生命已走到尽头,奄奄一息躺在床上,就还只剩一口气强撑。 “如你所愿。” 邱宗主出了声。 老妇闭目落泪,也终是含笑离去。 雪收天晴。 远在旧阙城的隋家,此时却聚集了族中长老,正在商议族中大事。 叶家冰魄目,已算不得隐秘,至少天蕴宗高层和那些一二流家族族长,已经知情。 叶家上一代冰灵根,独闯隋家老祖的坟墓,也就有了解释。 “族长的意思是,老祖坟墓里定有重宝?” 隋家族长点头,虽然按宗门叮嘱,没告知冰魄目一事,但却给出了这个结论。 “毕竟是老祖坟墓,若是擅自开墓......” “重宝一事瞒不住。”隋家族长道,“我能想到,其余家族也能想到,而那些侥幸逃脱的叶家人更是知道。更何况,叶家养的那些匪寇并未尽数伏诛,若是他们把消息传出去,会给我们隋家带来无尽麻烦。” “族长说得有理!”有人拧着眉,沉声道,“与其便宜他人,还不如我们隋家自行收着。” “不好!”有人立刻反应了过来,急道,“大阵支撑,需要灵石!几百年过去,也不知老祖事先备了多少灵石,又有叶家提前知情,怕是老祖墓中重宝,已经......” 章节目录 第132章 珠子后续 月黑之时,隋家秘密重开老祖墓地,果真在墓地内,发现了数十具骸骨,不作他想,认定了是叶家人。 有的骸骨是白色,有的骸骨是黑色,竟是中了毒!却不知那毒是从何而来。 兴许是被困幻阵,自己撒毒,毒死了自己? 骸骨旁边,还散落着一个引人注目的高阶破阵锥。 而隋家老祖棺材四周的杀阵,阵槽里的极品灵石已经不在,杀阵也已经如同虚设。 棺木貌似无损,但棺木底下却有一个小洞,也不知是蛇洞,还是老鼠洞。 隋家族长收起那被遗落的破阵锥,有长老细心查探那些骸骨。 那些骸骨风化程度不一,显然并不是同一批进入,而是分了好些批进墓夺宝。那中毒的骸骨风化程度最低,应该是最后进入的一批,骨龄不超过百岁,生前应该是筑基修为,或许是遭了同伴暗算,才倒在这里。 不过若是遭了同伴暗算,那出手暗算之人,又为何连高阶的破阵锥也能舍弃? 筑基修为能有高阶破阵锥?莫非还是叶家人的授意? 疑窦重重,隋家人也只能自行揣测,有人忽然记起三十几年前,隋家老祖举行化神大典,叶家族长的确带了不起眼的筑基弟子随行,前来隋家祝贺。 竟是早有预谋! 隋家人气闷,但又能如何。 隋家化神老祖放出神识探进棺木,失望又愤怒地摇了头。 但隋家其余长老却不甘心,恭敬磕头,请开老祖棺木,仔细查探,除去一堆白骨,再无其它。 “可恶的叶家人!定是他们夺去重宝!” 隋家人愤恨无比,但重宝已失,且又不知那重宝为何物,又从何查起。 雪已经停了好几天,地上仍有厚厚一层白雪,天上挂着明晃晃的太阳,照得雪地白茫茫一片,白亮得让人有些睁不开眼睛。 小镜湖湖面结成了冰,安青篱闭着眼,正在湖面上练剑,小雷翼虎作她的陪练。练的是速度,反应速度和出手速度,小雷翼虎主攻,安青篱用木剑作挡。 雷翼虎速度极快,安青篱出手更快,将灵力附着剑身,仅凭木剑,便能将两百多斤的雷翼虎一下拍飞几丈。 疾行兔腿伤已好,被狐狸和老虎投喂过几次,便也没那么怕那两个天敌,此刻正抱着一个大白萝卜,在雪地里啃,而小灵犀则隐匿身形,躺在柔软舒适的雪白兔毛上。 熔炼之火待在芥子空间内的树屋里,为安青篱进阶法宝。 安青篱交给了它一个新任务,将已经完全炼化的万相珠,再往上升阶。 原本的万相珠,只能变幻面部,安青篱打算将它进阶到,能随意变幻全身骨肉。 这种变幻,有别于某些换形秘术,不是实际改变安青篱的骨骼,只是呈现出来的一种幻像,绝大多数修士都察觉不出的幻像。 也就是说,安青篱以后能随意变幻身高体重,甚至连性别和骨龄也能变幻。 而这种高阶的万相珠,也不是没有,只是需要八九阶的鲛鱼内丹炼制,太过稀少罕见而已。 但安青篱也不怕露馅,反正她的师父什么好东西都可能有,露馅了往师父头上一推便是。 熔炼之火当然是乐得有新任务,新任务越多,它能够吞噬到的宝物也就越多。 安青篱又给了它一储物袋的法器法宝,让它先从低阶的开始吞噬。 这些法器法宝,大都是从秘境得来,有些是捡的,有些是反劫杀而来,有些是宝器峰弟子给的,用来换取她身上的丹药。 秘境里得来的法器法宝,都由小灵犀归纳整理。 不过小灵犀只是整理上的行家,却不是鉴宝上的行家,它归纳整理,也是按外形归纳整理,没按品阶去整理。 这次的储物袋里,装的是大大小小的珠子,小的只有绿豆大,大的能有西瓜大。那西瓜大的珠子,中看不中用,是个低劣的空间法器,应该是个残次品。 至于为什么特意挑了这袋圆形珠子,也就安青篱一个念头的事,大概想的是“以形补形”。 熔炼之火鉴宝的本事,远在小灵犀之上,什么品阶的法宝,它瞧一眼,便能有数,若是用火一撩,就更是清楚。 一粒铜钱大的珠子,引起了熔炼之火的注意。 那珠子表面,笼罩一层薄薄雾气,雾气缓慢流转,颜色竟也是缓慢转变。 熔炼之火一面吞噬着其它圆形法器,一面耐心观察那珠子,观察了整整一天,发现那雾气最淡时,几乎不见踪迹,雾气最浓时,竟是全然黑色,黑得好似最上等的墨汁。 “主人主人,有宝贝有宝贝!” 熔炼之火兴奋告知了安青篱。 能让熔炼之火激动的宝贝,安青篱自然不会等闲视之。 即刻收剑回到小土窑,设下禁止,安青篱心念一动,取了那宝贝在手,认真打量,却又碍于见识有限,不能识其具体功效。 “还是读书少啊!” 安青篱心里感叹一声,又唤小金昙和小灵犀来帮忙鉴别,两小只也是摇头不知。 至于跟进来的小雷翼虎,更是指望不上。而小疾行兔灵智都未开,还只是一只会啃萝卜和灵草的兔子。 不过小灵犀却对这珠子印象比较深,就是安青篱被一只不怕毒的六阶寻灵鼬,扭住脖子,差点死掉那次。 这珠子是在那寻灵鼬的肚子里。六阶寻灵鼬已经好几百岁,而它的主人却是二十几岁的练气期,那寻灵鼬或许在认主之前,就已经得了这粒珠子。 灵犀兽处理寻灵鼬尸身时,将这珠子连同它的内丹,都收了起来。不过那时安青篱忙着跟人斗法,紧接着又跟熔炼之火斗,灵犀兽紧张得灵犀目都觉醒了,便忘了告诉安青篱这颗珠子的事。 为了弄清这颗时黑时白阴阳转换的珠子,安青篱便暂时取回了万相珠,幻化容貌下了灵药峰,花了半个贡献点,去了宗门的藏书阁。 藏书阁内的书籍多如牛毛,有些是书册,有些是竹简,有些是玉简,一个修士花上几百上千年,也不一定能看完。 章节目录 第133章 探讨轮回 安青篱特意去找了奇珍异宝那类书简,一本接着一本,耐着性子翻看。 可惜没找到答案,但关于奇珍异宝的见识,倒长了许多。 安青篱又去寻了看守藏书阁的长老,询问有没有宗门特意收录的宝物见闻。 那类宝物见闻,就跟宗门自己收藏的天阶功法一样,都是独门独家的,不会让外人知晓。 “有。”看守藏书阁的长老,肯定回复,“但至少得花百个贡献点,且立誓不向外透露,还得有元婴或元婴以上修士,亲自出面作保,才能查阅。” 亲自出面作保? 这可有点难倒安青篱,能帮忙作保的,肯定是要关系紧密的元婴修士,而她相熟的元婴修士没几个,师父和褚师叔在炼九品丹,邱宗主又忙,总不能让宗主亲自出面,而且她改身份玉牌这事儿,就麻烦了宗主好几次...... 看守藏书阁的长老,见安青篱为难,慈爱笑道:“若是贡献点不足,可以多攒一些再来。” 一百贡献点,相当于一千上品灵石,对一个小弟子而言,确实太多了些。就是好多金丹长老,也不愿花这一百贡献点。 “弟子倒是不缺贡献点。”安青篱为难的可不是贡献点,她为难的是请谁出面作保。 原来如此!看守长老捋了捋短须,心下了然,这穿常服的内门弟子原来是缺师父。 安青篱在几个传讯玉简里琢磨了一番,最终选定了一个,将一缕神念凝于传讯玉简,向对方传了迅。 凝聚神念传讯,相当于借助传讯玉简,远距离的书信沟通,比之口头传音,略慢上一些,但比之口头传音,来得慎重恭敬。 不过片刻,一个三缕长须的白发老者,倏然出现在了两人跟前。 “齐......” 安青篱还没来得及拱手行礼,便见那看守长老半跪于地,嘴里激动道:“太师祖!” “嗯,乖徒孙。” 齐贤老祖慈爱一扬袖,一道无形灵力挥出,抬看守长老起了身,活得太久,徒子徒孙太多,这位小徒孙倒是头一次见。 捋着长须,齐贤老祖又慈爱出声:“老夫来给这个小丫头作保,可否?” “自是可行!” 藏书阁长老瞧一眼安青篱,隐约猜到了她的来头,心道这小妮子可真行,元婴修士请不到,化神道君也跳过,直接请来一尊渡劫中期老祖。 他这七八百岁的元婴长老都没有太师祖的传讯玉简,这小丫头却有...... 看守长老好生羡慕。 “多谢老祖。”安青篱拱手揖礼。 齐贤老祖讶异打量了她周身灵气,捋须连道了两声:“不错不错,是个有造化的。”这丫头怕是在秘境里,还得了什么大机缘,周身木属性灵气,竟然隐隐与火属性灵气持平。 安青篱呵呵一笑:“能跟着师父,就是我最大的造化。” 齐贤捋须笑叹了一句“鬼丫头”,又传音道:“快到最上层去开开眼界吧,这三千世界,无奇不有,莫要被小小机缘,捧得自大傲慢,比起某些先辈奇遇,你这点机缘气运,也算不得什么。” “青篱谨记,多谢老祖教诲。” 安青篱再度拱手,暂且被划去一百贡献点,跟随看守长老,去到一处密阁。 这处密阁,隐藏在一道幻影墙背后,需要特制的玉牌和专门的指诀才能打开。 里面书籍众多,有专门的奇宝见闻,奇异功法见闻,奇阵和奇符见闻,另外还有几百个大书架,上面满满当当都是书,都是某某修士历险游记。 天蕴宗十几万年的收录都在这里,独一份儿,那些历险游记,好些还是亲身历险的大气运之人,亲自编写。 安青篱满眼都是光,迫不及待要去开拓眼界。 看守长老在一旁,好意提醒道:“一百贡献点,可看书十二个时辰。以后每多待一个时辰,扣八个贡献点。” 安青篱眼一眨,心里一合计,每个时辰八个贡献点,也就是说第一天之后,每天就得花九十六个贡献点,也就是每天九百六十块上品灵石...... 就她身上这不到五千的贡献点,还不够在这里看两个月的书,安青篱不由喃喃叹一句:“宗门倒是会赚灵石。” 看守长老倒是不反对:“要给几十万弟子长老发月例,宗门也不容易。” “嗯。”安青篱点头认同,“知识便是灵石。” 安青篱花去三千贡献点,在这里密阁里待了一个月多一点的时间,第一天就在奇宝见闻里,查到了那珠子的信息。 原来是那珠子,竟然是罕见至极的轮回珠,人死后含于嘴中,可让人带着记忆轮回转世,不过要含这珠子多久,这书里也没准确表述,或许一天,或许一年..... 带着记忆轮回转世? 安青篱本来就是带着两世记忆重生的,莫非她哪一世,也接触过类似轮回珠的东西? “倒很有很能。”小金昙沉吟着道,“就说有一种仙草吧,只要人靠近,便能让人记起前世之事。当然也不是零零碎碎全部都记起,但能让人记起前世挂念很深的事。” “这么神奇?”安青篱捧着奇宝见闻录,一页一页认真翻,里面奇宝闻所未闻,翻开第一页,就不想再停下来。 小金昙老夫子一般开口道:“青篱,你都到修真界了,再奇怪的事,也要淡定观之。” “那倒是,树都可以开口说话了,还有什么会觉得不可思议。”安青篱眼晴不离手上的书册,却继续与小金昙探讨道,“转世我能理解,时间线的继续延伸。但轮回重生又算怎么回事?原主安青篱,已经活过一遍了,我从婴孩儿开始,又替她重活一遍,难道时间线还能倒回?” 小金昙喂着大水缸的鱼,淡然道:“这个倒不难解释。” 安青篱放慢了看书的速度,正了正身形:“说出你的见解,洗耳恭听。” “那好,我就说了。”小金昙抖了抖金灿灿的叶子,小灵犀也凑到它房间里,睁大眼当个合格的听众,它怀里还搂着毛茸茸的一团,是两只耳朵垂下来的雪白兔子。 章节目录 第134章 三世同魂 依照小金昙的见解,无论是前世当医生的安青篱,还是原先修真界的安青篱,都是同一个人,虽然这世的安青篱,很不愿意承认那憋屈的原主,也是自己。 小金昙说得头头是道,安青篱也听得仔细。 按小金昙之言,人有三魂。 一曰生魂,也称之为命魂,主宰人的寿元。 二曰觉魂,主宰人的意识智慧。 三曰主魂,也就是世人常挂在嘴边的“魂魄”二字,人死后,生魂觉魂消散,主魂进入转世轮回,再得新生,新生之后,主魂也随之改变。 而原先修真界的安青篱,死去之后,主魂转世轮回,到了另一个小世界,在那小世界中又接触到什么奇异之物,主魂得以回归边澜界重生。 简言之,安青篱的这具主魂,离开边澜界,去其它小世界转悠一圈,被什么奇物影响,又转悠了回来。 至于为什么转悠一圈,还能回到原点,那是因为不同小世界,时间流速不一样,时间线的进度不一样。安青篱的主魂,曾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沉睡过不知多少时日,也许等的就是再回边澜界的时机。 更直观一点的解释便是,若一人,独立在边澜界之外来看边澜界,或许把这里每个人的人生轨迹都已看完。 借助前世的经验,安青篱很是能理解小金昙的意思。 边澜界就好比是荧幕里的世界,活在荧幕里的人,并不知道自己活在荧幕里,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发生的命运。 若这时有人看到这荧幕,便能提前看到荧幕里每个人的走向和结局。 甚至于,若那人有工具或手段,还能使荧幕里的故事,加快,变慢,或者是倒退,让荧幕里的人浑然不觉地,再重复一遍已经发生过的事,重复百遍千遍也是可行。 不过那人站在荧幕前看边澜界,又岂知,别人不是站在荧幕前,看他手段或是表演。 安青篱手捧着书,倒也有些了悟,她的重生,并没有干扰边澜界的时间线,只不过她的主魂,转悠一圈又回来,干扰了边澜界的故事线,小小的蝴蝶翅膀,引发了许多人人生轨迹的改变。 但这也无妨,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她主魂从异世归来,本来就是故事里的一环,谈不上什么扰乱不扰乱。 边澜界的时间线仍在流逝,管它原本的故事是什么样子,无论谁来,谁离开,都是它该有的样子。 “青篱,我倒是好奇。”小金昙道,“当医生的你,或是原先修真界的你,到底有什么奇遇,能让你带着记忆再生。” “我也想知道。”安青篱翻着手里的奇宝见闻道,“前两世的奇遇加在一起,也不如这一世,不仅得了你们,连轮回珠也得了,那是不是我下一世,又可以有前世记忆了。有没有可能,记忆叠加,我下一世,记得这世,记得前两世,那岂不是同时拥有四世记忆。” “理论上可以。”小金昙苦着脸道,“不过还是不要了,我们这一世结的本命契约,你没了,我就没了,你还是尽量活得长长久久一些。” “这倒是。”安青篱眼瞅着书本,心中一笑,又道,“不过轮回转世,也不知转世到哪个小世界,转世成什么,要是转世成一只蚂蚁或是一只混吃等死的猪,那可就惨了。” “少作些恶,总不会让你来世太差。”小金昙又道,“你这世的气运,是前几世积下的德,可不要挥霍了。或许你的重生,契机在前几世也不一定。” “或许如你所言。”安青篱想着原先修真界的那一世,性子弱又憋屈,被退婚,最后还葬身在妖兽口中,而当医生那一世,人坐在飞机上,稀里糊涂就没了,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 什么缘故已经没那么重要了,把这一世活得长长久久,才是要紧。 安青篱又重新埋头书海之中,把奇宝录认认真真翻看了一遍,又把那些奇异功法也翻了一个遍,奇阵奇符也没放过。 看完这些,又去找了宗门前辈的历险游记,还特意去找了安家先祖的历险游记,其中就有自创《万物回春诀》的那位老祖,以及捡到《八荒幽冥诀》的老祖。 这两位飞升上界的老祖,果然不简单,先一位老祖,是魂游了一方天地,虽是在梦里,但他却认为,那梦中也是一方真实世界。 而后一位老祖,则是亲身去到过一方小世界。 那小世界并不是附着在边澜界的小世界,而是与边澜界同等阶的小世界,有日月星辰,有雷电飞升,但那里居然是妖兽为主宰,人类好似牲畜一般,用人族打造的链子拴住人族,还不允许直立行走,只能手脚并用地在地上爬。 至于说修炼,更不用提,连人话都不允许说,那里的人族,几乎丧失了言语沟通的能力。 那位老祖在那里还当过几十年奴隶,自封灵力装作哑巴,稍有差错就被一阵抽打,遭遇很是有些悲惨。 不过那里的人族,也曾经辉煌无比,留下过许多高阶功法,但大都已经被摧毁。 那位老祖抓住机会逃脱,又救下一批人,藏身在一处瘴气弥漫的荒野之地,与他们相处数十载,又教给了他们很多东西,教他们站着走,教他们端着碗吃饭,教他们说话识字,还教他们修炼打坐。 但从这位老祖的文字描述里,也不难看出,教化那些人,的确是个折寿的活儿,光是让那些人握筷子吃饭,就重复得舌燥口干。 那老祖差点就甩袖子不干了,可惜他娶了一个嘴里不会说话,但眼晴会说话的小妻子,又抱了两个大胖小子,实在不能当甩手掌柜。他的小妻子能生,为化神期的他添两个儿子,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于是就忍了又忍,终于熬过了最初的十来年,等新一代成长起来,有人帮着分担,情况就变好了许多。 后来他妻子儿子都去了,连重孙子都会脆生生的喊“老祖宗”了,他便出了那瘴气弥漫之地,去寻重新回归边澜界的方法。 章节目录 第135章 丹雷劫 “兴许还有一脉安家人,在那个小世界。” 安青篱翻到游记的最后一页,又去寻了别的书看,在这密阁里待了一个多月,才有些不舍的离开。 藏书阁热闹,进进出出都是人,安青篱瞧见了迎面而来的岳宏运,也当没瞧见,御剑要回灵药峰。 “安师妹?”岳宏运倒是凭挺拔的身形认出安青篱,但也不敢完全确定,巨口妖蛙那夜的搭救之恩,还没来得及感谢。 安青篱本不愿搭理,但也拱手平淡道:“师兄勿要声张,告辞。” 语罢便离开,不愿与前世负心人过多牵扯。 岳宏运望着安青篱的背影瞧了好一会儿,心里嘀咕道:“这安师妹,只称我为师兄,连我姓什么都不知道,怕是连我是谁都不记得。” 冰雪初融,枯木上也见了绿芽,天上的日头照在身上,也有点暖意。 风开始有点急。 半空的安青篱手搭凉棚,往天上一瞧,远处的乌云似乎也在朝这方汇聚。 “这是又要下雪了?”周围有人出了声,“不该呀,往年这个时候,顶多就是几场寒雨,哪里还会再下雪,古怪古怪。” “哪里古怪了,没见识的家伙。”有人笑道,“我们天蕴宗又有喜事啦,肯定是哪个长老要突破进阶!雷云八方汇聚,也不知是哪一峰的长老要渡劫。” 小弟子们都纷纷仰头望天,这雷云声势浩大,遮天蔽日,天蕴宗好像一下就进入了黑夜,连金丹元婴长老都被惊动。 “莫非是有长老要渡化神雷劫?” 各峰元婴长老纷纷出山头,虚立半空,瞻仰前辈渡劫。 天蕴宗小弟子们,还是头次在宗门内,看到这么多元婴大佬虚立,本是又些激动。 雷云逐渐往五大主峰之一的灵药峰汇聚。 灵药峰! 灵药峰谁能渡化神劫? 没有啊! 灵药峰最多也就元婴中期,根本没有元婴后期修士。 “师父!”安青篱心里“咯噔”一下,又急又喜。 一道威严之声,传遍天蕴宗上空。 “所有人,即刻离开灵药峰五十里,离开宗师峰五十里。” 宗师峰就是沐晟所属的那座荒山。 宗门元婴长老渡劫,大都在自己的山头渡劫,但宗门也有专门供高阶修士渡劫之地,不过高阶修士一旦被雷劫锁定,不一定能顺利到达那专门渡劫之地。 天空中雷云翻滚,越压越低,已经可已听见噼里啪啦的雷电之声。 灵药峰数千内门弟子,犹如飞鸟离巢,纷纷御剑逃离灵药峰。 那些不能御剑的,只能诚惶诚恐地迈开大步往前跑。 顽童一般的齐思老祖忽然现身,袖袍一甩,使了一个袖里乾坤,将这些小弟子往袖袍里一装,紧接着又是轻轻一甩,将那些弟子甩到了打擂台那片空地之上。 “沐晟炼丹水平又进一阶。”齐贤长老捋着长须,又喜又沉重。 喜的是沐晟能炼出招来丹雷劫的丹药,意味着炼丹水平已到九品上,若再往上进阶,就可以成为仙丹师。 沉重的是,沐晟这身丹药灵石堆上去的骨肉,能否扛得住这浩大雷劫。 电光随着雷云翻涌。 所有人都在屏息以待。 不仅是天蕴宗,整个落凤城都在屏息以待。 万剑宗与天音宗,好几位久不出世的渡劫老祖也现了身。 天蕴宗的几位渡劫老祖,也出了后山禁地,去会一会那些老朋友。 “恭喜贵宗了。”天音宗一位渡劫后期老祖道,“倒不知沐晟宗师,此次炼的是何等奇丹?” 如山而立的齐悟老祖,挡在这位渡劫后期老祖跟前,道:“那是宗师之事,我等又如何知晓。” “说说嘛,好哥哥,说说又不碍事儿。”悲秋老母挺着一个久不生产的大肚子,笑着出声。 “不要脸不要脸。”齐思老祖守住悲秋老母道,“一把年纪了,还装嫩,齐悟可比你小两千多岁。你还是回天音宗生娃娃去吧,莫要打我们宗师丹药的主意。” 天蕴宗几位渡劫老祖,各守住天音宗一位渡劫老祖,而万年宗的渡劫老祖,离得较远,表示出两不相帮的态度。 “哈哈,这可由不得你们了。” 悲秋老母又笑了笑,话音未落,竟是好些渡劫大佬纷至沓来。 有好些是散修,余下的是东西南中各大宗门的渡劫修士。 有些遮头盖脸,不愿被人瞧出身份,有些倒是光明正大,堂堂正正现身人前。 妖修魔修都有,佛修也赶来道贺。 “死鬼,你怎么才来?”悲秋老母挪身到一个渡劫后期身边,那渡劫后期是赫赫有名的散修。 那渡劫后期一个挪移离开,钱货两讫,留下了血脉,倒也不用再理会这靠生子换取修炼资源的女人。 悲秋老母面色变了变,又去到一个渡劫中期旁边,亲昵挽着他的手臂道:“孩儿他爹,真是好热闹啊,上次这般热闹,好像还是极品延寿丹那次。” 极品延寿丹那次,招来丹雷劫,也招来觊觎者,高阶修士抢得厉害,本来无心去抢的,也加入混战,抢得那叫一个精彩。 天蕴宗这次招来丹雷劫的丹药,不知是什么,但总归不输极品延寿丹,怎么不让这些进阶无望的人疯抢。 邱宗主脸色不怎好,极为不好,只待沐晟跃上云头,就要开启护宗大阵。 天蕴宗那些化神元婴,心中亦是愤懑,不过渡劫修士之间的比斗,他们倒也没那实力去掺合。 雷云压得更低了些,天蕴宗黑压压一片。 “师弟,你先离开。”灵药峰宗师殿,一身疲惫的沐晟出了声。已经炼废过一次,这次总算得偿所愿。 褚尧和又喜又忧道:“师兄,适才宗主传讯,各方渡劫修士汇聚,怕是要来抢这粒九品还魂丹。还说自身要紧,关键时刻护人别护丹。” “经历完七七四十九道雷劫,这丹才能成......” 沐晟话音未落,忽然一道水桶粗的紫色雷电,从天而降,直接劈毁诺大宗师殿,直奔那上品灵宝的丹炉而来。 整个灵药峰上空都被雷电照亮。 天威浩瀚,小弟子们吓得浑身一个激灵。 焦炭似的褚峰主,立刻闪身出灵药峰。 章节目录 第136章 狼狈渡劫 焦炭似的褚峰主,立刻闪身出灵药峰。 黑得不成样子的沐晟,穿着好几层防御性法衣,又扔出一个高阶阵盘,挡住第二道紧随而来的天雷,手握那急欲飞窜的九品还魂丹,一跃到了高空。 邱宗主立刻开启护宗大阵,以免高阶修士斗法,伤到底下之人。 数位渡劫修士,往沐晟渡劫处靠拢了几分。 天蕴宗渡劫修士有限,拦不住那么多觊觎之人。 “要不要帮忙啊?”悲秋老母又笑着问天蕴宗的那几位。 “当然是要帮的。”万剑宗的老祖道,“都是南方修士,以后求药,也能多几分照应。” 万剑宗几位老祖背对沐晟而立,各自拦住几位遮头挡脸的修士。 天音宗的人没有动静。 又听一人笑道:“沐晟宗师于我有赠药之恩,这赠药之恩还是要报的,今日了去这段因果也好。” 语罢,便也背对沐晟而立,拦住一个了臭名昭着的魔修。 “确是如此,赠药之恩得还。” 又是数位向沐晟求过丹药的人,各自拦住了一人。 然而中原修真界最是繁盛,又因为中原修真界一直都有九品炼丹师,所以向沐晟求过丹药的人却是不多。 有人坚守道心中立,有人却贴了高阶隐匿符,隐去了身形。 “哟,这下热闹了!” 悲秋老母笑着看好戏,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挽住肚中孩子的买主。 那买主也是渡劫中期,看一眼悲秋老母的大肚子,拖着她一个闪身,远离了这是非之地。 雷云还在狰狞翻涌。 沐晟已经去到了他那座荒山,焦炭似的盘膝在高空,一粒隐隐有光的丹丸,挣扎着要飞窜逃离,但却是被沐晟死死拽在掌心。 数名修士背对沐晟而立,围成诺大一圈,神识各自锁定那些心存觊觎之人。 丹雷劫愈演愈烈,若是此时有外物靠近雷劫中的沐晟,也会被雷劫锁定,更会惹怒天道,降下恐怖雷罚,即使是渡劫修士,也会在雷罚之下,化成木炭或飞灰。 又一道雷电降下,劈在沐晟扔出的防御阵盘之上。 但屡次的阵盘阻挡,显然激怒了雷云。 又一道粗壮雷电紧随而下,竟是一下劈开了沐晟扔出的九阶阵盘,劈在了沐晟身上。 沐晟身上的一件下品灵宝法衣,光芒一振,替沐晟挡住大半雷电威能,一些余留的雷电,包裹住沐晟周身,在他肌肤上乱窜,折磨得沐晟不轻。 沐晟双手一片焦黑,手骨都露在了外面,但还是死抓着那粒还魂丹不放。 这是炼丹师与还魂丹一同经历的雷劫,若是他生惧放手,丹道一途便也到头。 “师父!” 安青篱瞧得心惊,于那些心无愧疚的法修剑修而言,天雷不是劫,反而还是一种淬体恩赐。 但于她的师父而言,若是不用手段挡,几乎是没活命的机会,若是用了手段挡,雷劫只会愈演愈烈。 也亏得是师父富,八九阶阵盘也能接连扔出,灵宝法衣也能穿几件在身上。 然而每次激发法衣,却要消耗大量灵力,她师父体内的灵力......也不知还能激发几回。 不只是安青篱心惊,在场很少有人不心惊。 有人惊叹沐晟的富足,一道雷,一个八九阶阵盘,这是把一个二流宗门的家底都砸了出去。 有人却是惊叹这场丹雷劫得,都已经远远超过元婴后期修士渡化神劫,元婴中期的沐晟,渡这种化神劫,太过惊险了一些。 中原那位炼丹宗师行将就木,若是沐晟再有个好歹,那么整个修真界,将会加速没落下去。 这是好些人都不愿看到的结局,然而那些异族却是除外。 邱宗主面色凝重,他虽然有叮嘱过,关键时刻弃丹保人,然而于沐晟而言,此刻他手中的九品丹,就好比剑修手中之剑,如何能够舍弃? 又一道雷电劈了下来,劈在天蕴宗每个人的人心之上。 陆续也有化神元婴修士赶来,还有一些高阶低阶炼丹师,或是自己赶来,或是被长辈带着,一起赶来。 雷云锁定沐晟,密密麻麻的人围观着雷云。 沐晟被一道雷,直接从高空劈落,劈落在了护宗大阵的光幕之上。 大阵光幕之内,霎时响起无数惊呼。 狼狈无比的沐晟,力气几乎耗尽,左手紧握还魂丹,右手赶紧往嘴里喂高阶丹药,什么补灵丹,补气丹,生肌丹,续骨丹,都在接连不断往嘴里扔。 紧接着又是一道雷电降下,吓得沐晟双眼圆瞪,手脚并用在光幕上爬行。 宗师威严什么的,已经全然是空谈,保住性命才是紧要。 他之前渡金丹劫,渡元婴劫,也狼狈,但身上因果不多,也不算太狼狈。 然而此次的丹雷劫,因着九品还魂丹本身太过逆天道,就让他狼狈到了家,而且还是被无数人围观的狼狈到家。 若是他这次能保住性命,那以后一定主动吃锻体的苦,将本体强度提升。 护宗大阵都被这道雷劈出了裂痕。 “还能爬就好,还能爬就好。” 又有人放了心,好些修士渡雷劫修士九死一生,渡到最后,基本都成是一滩烂泥似的倒在地上,任由雷电加身。 沐晟瘫在光幕上,时刻准备爬行。 瞬闪挪移是躲不掉雷劫的,反而还容易遭到突然一击,最好的法子,是在雷劫将下那一瞬,扔出东西挡一挡,同时避开要害之处。 沐晟一边狼狈躲避天雷,一边炫着富。 这已经是第四十一道雷劫,再撑过最后的几道,就要大功告成。 雷云已经狰狞如恶鬼。 整个落凤城都是黑云。 小儿啼哭,鸟兽奔离。 天蕴宗头上黑云尤其厚重,即便有护宗大阵在,好些炼气弟子都已经觉得喘不过气。 又是一道惊雷降下,沐晟还有力气再躲,然而那道惊雷,却直接劈得天蕴宗护宗大阵一晃,在大阵之上,劈出好些细密的纹路来。 邱宗主打出指诀,飞快修复大阵。 沐晟脚也遭了殃,直接被劈成了黑灰。 残余的雷电还在他身上窜,电得他浑身发麻,几乎瞬间没了反应。 章节目录 第137章 乱抢 要是别的修士,有沐晟这身家底,渡这劫倒也不成问题。 可沐晟比较特殊,六百多年的时间里,一心炼丹,别的九品炼丹师一千多岁,两千多岁才能办到的事情,他六百多岁就能有成。 他超越前人,已经是边澜界近两万年来,最年轻的九品上炼丹师,毋庸置疑。 天赋异禀的宗师沐晟,也就金丹劫和元婴劫遭过两次罪,其余的,哪怕是一场同门斗法都没参与过,所以无论是应变能力,还是判断能力,还是扔阵盘的准头,都比其余修士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一个阵盘的准头扔差了些,再加上激发防御法衣的灵力不足,所以就遭了大罪。 整个人都被细密的雷电缠绕,滋滋有声。 沐晟直挺挺倒在了大阵防御光幕之上,瞬间就没了反应。 眼看又是一道惊雷降下。 “啊!” 有小弟子忍不住担忧惊呼,这么快又是一道惊雷,这是发怒的天道有意绞杀! 就在这时,忽见大阵之上,凝出一条手臂来,将周身麻痹的沐晟,往远处一扔。 惊雷劈了一个空,直接将大阵劈出一道口子。 原来是邱宗主手疾眼快,打出控阵指诀,助沐晟逃过这一击。 然而还没等底下人松一口气,忽然凭空一道雷罚,落在邱玄靖身上,立刻让他焦黑倒地,昏迷难醒。 “宗主!” 数人惊呼,有人即刻传讯灵药峰峰主,褚尧和立刻赶至,喂了保命丹药在他嘴里。 天蕴宗人人心惊。 防御大阵暂时失了控制,第四十四道雷劫降下。 沐晟总算恢复了些许意识,但也不算太清醒,丹田内有灵的上品灵宝主动窜出,再为沐晟抗下三道雷劫。 这三道雷劫又快又急,丹炉器灵也被劈得浑浑噩噩。 沐晟收回丹炉,再扔一个九品防御阵盘出去,挡下第四十七道天雷。 还有最后两道。 每个天蕴宗的人都心弦紧绷。 不止天蕴宗的人心弦紧绷,那些围绕着沐晟,想要夺丹的人,心弦更是绷紧。 天蕴宗化神修士,从大阵裂缝处飞快窜了出去,要拦某些虎视眈眈的化神修士。 邱玄靖昏迷,上善暂掌宗主令,打出控阵指诀,修复护宗大阵。 护宗大阵的控阵指诀,不是仅由宗主一人习得,被宗门认可修士,可习控阵指诀,以防万一。 还剩最后两道雷劫,人人神经皆紧绷。 “齐贤老祖!”安青篱手握传讯玉简,站在人群之中,仰头望天,同她一同望天的,还有开启灵犀目的小灵犀。“有两只隐匿身形的妖兽,无人阻拦,一只在那彩衣女修正前方十里,另一只匍匐在大阵之上,千符峰正上方的位置。” 竟还有漏网之鱼!齐贤老祖皱了眉头,凝聚神念传讯道:“让控阵之人,先对付大阵上那只。” 筑基期的安青篱,速度有限,神识范围也有限,不知控阵之人是谁,更不知控阵之人现在何处,立刻传讯褚尧和:“褚师叔,齐贤老祖传话,千符峰正上方大阵上,有隐匿身形的妖兽,注意擒拿。” 褚尧和也立刻回了讯:“立刻过来宗门议事殿。” “轰!” 又是一声惊雷落下。 原本暗沉如夜的天蕴宗,又被照亮,安青篱捏碎一张定向瞬移符,去到宗门议事殿。 还有最后一道雷劫。 天蕴宗再度暗沉如夜。 护宗大阵的某一处,忽然凹陷,凹陷同时生出漩涡,速度之快,将那隐匿爬伏的妖兽,瞬间绞得血肉模糊。 天蕴宗的护宗大阵,是飞升大能所布,品阶接近仙品,剿杀一只七八阶的妖兽不在话下。 天蕴宗上空,有人感应到自己的结契妖兽身死,恨得双目赤红。 雷云翻滚不止,在全力酝酿着最后一击。 沐晟吞服的极品补灵丹,还有其它丹药,也有了起效,他体内灵力已经恢复了不少,这会儿还能站起身来,一手捏紧九品还魂丹,一手握着两个九阶阵盘,维持着宗师体面。 就是脚上没鞋,脸上乌黑,也不算得太体面。 九品还魂丹被雷电不停淬炼,还差最后一击,便可丹成。 沐晟嘴角都隐隐带了笑,又期待又紧张,反正大不了就是一死,死也不可怕,丹道不能进阶才可怕。 也亏得前面有自己徒弟相助,一下炼了好些九品丹,才让自己在丹道一途更进一步。 “师父啊,你可知,比起丹药,有人更想趁乱抢你。” 安青篱满脸担忧,望向那蓄势待发的隐匿妖兽,沐晟是背对它而立,而好些渡劫修士也没发现那隐匿身形的妖兽。 有隐匿神通的妖兽,越是高阶,越难发现。 若不是小灵犀察觉,怕到时被抢去,也不知被何物抢去。 大阵之外,风疾,吹得人的衣衫猎猎作响,却无人眨眼。 大阵之内,人人屏息,上善掐着指诀。 亮光刚一现,雷鸣声都还没听见。 数百人齐齐动作,几乎是同一时间出了手。 那些遮头遮脸,或是隐匿身形的,都要去擒拿沐晟。 而那些背对沐晟而立的,自然是即刻出手阻拦。 霎时间,大阵之外各种法术光芒涌现,竟可与雷电之光争辉。 而恢复了灵力的沐晟,扔出两个九品阵盘便躲。 一只隐匿身形的八阶幻影狸,猛地朝沐晟扑了过来。 一道绵延数里的土墙横空一拦。 而上善的指诀,也同时打出,大阵涌出一道如水的光幕,将沐晟包裹住,猛地往底下一拽。 “轰”地一声,落雷击穿大阵。 上善暂时顾不得沐晟,飞快变幻指诀,修复大阵裂痕。 但还是有人趁机跟了进来。 后山那些妖兽一跃而上,跟紧随而来那几人缠斗在一起。 兽多,人寡,那几人倒是没讨到便宜。 不过擅自闯入他宗大阵,死也怨不得他人。 “灭了他们!”沐晟很是有些狼狈,收起九品还魂丹,抛下防御阵盘,护住自身。 妖兽们多少吃过沐晟炼制的丹药,很是卖力,数头围攻一只,稳稳站在上风。 安青篱在上善身上拍了一张高阶隐匿符,上善隐去身形,挪到别处,操控大阵,助力灭杀阵内之人。 章节目录 第138章 灭杀 大阵之内,人与兽斗得正酣。 上善打出指诀,阵内瞬间生成牢笼,牢笼又陡然缩小,将人与兽都困在一处,免得人与兽斗法,祸及宗门其余弟子。 被困之人,心生慌乱。 大阵之外,有人见沐晟已退到大阵之内,心知夺丹夺人希望渺茫,便退得果断。 一人退,其余人也退。 能修到渡劫的,都精明无比,形势一变,即刻撤离,不作犹豫。 “不愿与天蕴宗结仇的,都速速离去!” 威严之声,传遍落凤城上空。 人潮迅速退去。 无论是心怀不轨的,还是纯粹来瞻仰奇丹现世的,都背转了身,迅速离去。 若是站着不走,被当作觊觎者斩杀,那便是后悔莫及。 天蕴宗高空霎时清静,连雷云也跟着消散而去。 大阵之内,几人还在与妖兽缠斗。 “放我等离开!”有人怒声大喝,“否则鱼死网破,让这些孽畜,也随我等陪葬。” 这话里的意思,便是玉石俱焚,多半是要引爆高阶符箓,或是什么厉害法器。 大阵之上,上善师父对着上善点了头。 上善身上虽有高阶隐匿符,但高阶隐匿符,对于渡劫后期修士而言,基本无用。 妖兽们可不愿被骂孽畜,在光幕牢笼内,扬爪呲牙,斗得更狠。 上善淡然扬唇,在牢笼上方开了口子。牢笼上方便是大阵光幕。 被困几人迅急而出。 天蕴宗数位渡劫修士,合围而上。 底下弟子只能瞧得光影闪动,几乎瞧不清人影。 “轰!” 一声巨响,瞧见了一个阵盘坠落。 “轰!” 又是巨响,瞧见了一人坠落在大阵之上。 大阵立刻生出漩涡,然而那人却转瞬挣脱,没被漩涡困住,但却少了两条腿。 一道土墙又迅急而下,将那人砸进了漩涡之中。 斗法之声不绝。 又是一声不甘心的怒吼。 一人灵力枯竭,跌落大阵光幕之上,又深陷大阵漩涡。 “青篱青篱。”小灵犀激动道,“这个人被吸走了灵力,是天蕴宗一位水木双灵根老祖干的。那老祖修的木属性功法好厉害,都没借助法器法宝,就把贼子拿下了。” 神植小金昙抖了抖周身金灿灿的叶片,得意道:“我早就说过,灵根属性,没什么强弱之分,你看看,功法选得好,木灵根一样厉害得紧。” “早有体会。”安青篱从回春诀中受益良多,连木灵根值也被提升,自然极为认同小金昙的言论。 说话之间,又有擅闯者殒落。 不过那些练气筑基的弟子,自然瞧不清。安青篱仰头望着,小灵犀开启灵犀目,激动为她解说。 雷云散尽。 落凤城静得有丝诡异。 又是一道威严之声,传遍落凤城。 “擅入天蕴宗者,死。” 风很轻。 六位渡劫老祖,现身高空,但这也并不是天蕴宗全部实力。 大阵之内,天蕴宗弟子欢呼。 而后山的妖兽,也得意非凡,或是浮在半空享受众人崇拜,或是准备回后山修炼睡觉去。 沐晟早就将自己收拾妥当,准备撤去九品防御阵。 “师父莫急!” 安青篱忽然传了迅,同时又传讯给齐贤老祖。 “老祖,那只八阶幻影狸混进来了,正在师父沐晟左手边。” “八阶幻影狸?” 齐贤捋长续的手一顿,即刻传音给另外五位渡劫,那是中原第二大宗门养的畜牲。 “既然冲着沐晟来,便也留不得了。”齐悟老祖传音。 这中原第二大宗门,总被第一宗门压一头,想来是要掳去沐晟,为他们免费炼丹教徒弟。 “不留便不留吧,是他们不厚道在先。” 齐澈老祖示意了徒弟。 上善迅速打出指诀,又是一个巨大牢笼生成,然后迅速缩小,将八阶幻影狸,连同沐晟的九品防御阵,都困在了其中。 那幻影狸意识到不妙,本是要窜逃,但牢笼合拢速度之快,根本容不得它逃离。 “砰”地一声响,幻影狸撞在急速合拢的光幕上,被击翻在地。 还容不得这幻影狸翻身再起,光幕又迅速缩小,只困住那幻影狸,顷刻间便要将这幻影狸挤碎。 “且......” 远远传来一道人声,也就只有渡劫修士能率先听见。 然而那接下来的字,还没吐出,那光幕霎时缩成一个拳头大的光团,血色的光团。 血色光团散去,只留了一团血水,洒落在地。 “且......慢!” 这下大阵里的练气筑基弟子也都听见了。 沐晟撤去九品防御阵,不悦背了手,高声道:“哪个想要害我!” “可别浪费了。”千符峰的元婴女峰主,急忙忙赶到,不看沐晟,蹲下身,连泥带血,收集起了这高阶隐匿妖兽的血液。 “是谁要害我家宗师!”齐思义愤填膺,灵力一运,声音比沐晟还传得远,“鼠辈,现身出来!” 整个落凤城都能听见,整个落凤城都同仇敌忾。 眼看整个修真界,马上就要只剩一位九品炼丹宗师,居然有人想要暗害,真是其心可诛。 得,一个比一个会演!安青篱贴着隐匿符,在宗门议事殿前看好戏,此处颇高,视野也开阔,方便留意各方动静。 “是谁要动沐晟宗师!”万剑宗老祖也跟着出了声,“谁动沐晟宗师,便是与我们整个南方修真界为敌。” “这一点,我们天音宗也同意。”天音宗虽然与天蕴宗处得不好,但对沐晟有所求,倒也还算维护恭敬。 “同意!” “同意!” 落凤城此起彼伏的同意之声,声势浩大无比。 风很急。 那人本是又急又怒,又兼契约妖兽身死,恨不得找天蕴宗拼命,然而如此浩大声威之下,竟是连身也不敢露,又咬牙切齿地离去。 天蕴宗! 此仇必是要血债血偿! 大阵撤去,几位渡劫老祖落地。 千符峰女峰主收集好了带血的泥土,对着几位渡劫老祖道:“这是八阶幻影狸的兽血,仙玉宗派此妖兽偷袭,不知是宗门决议,还是那妖兽主人存的私心。梁子是肯定结下了,不如我们先发制人,拿上部分妖兽血,前去质问。” 章节目录 第139章 再得法宝 各大宗门间,相互留有传讯符,但也不是太常启用。尤其是天蕴宗和仙玉宗,一个在南方,一个在中原,基本没什么交集。 天蕴宗人没去中原,但却启用了传讯符,言道:有妖兽擅自闯入天蕴宗大阵,灭杀后方知,那是八阶幻影狸,敢问贵宗此举何意? 仙玉宗之人回复稍等,待核实后再答复。 等了小半个时辰,对方长老回应道:仙玉宗确有老祖饲养幻影狸,不过人与狸皆游历在外,暂不能确定是否是老祖那只;且天地之大,不一定只有一只八阶幻影狸,请贵宗勿要被有心人利用,仙玉宗绝无冒犯贵宗之意。 天蕴宗长老心中一笑,这是打算来个死不认账,还想要保持面上的友善,以免往后求药,被沐晟扫地出门。 “既是如此,”天蕴宗长老沉声道,“若贵宗仙芜老祖带妖宠游历归来,还望告知一声,我天蕴宗定会派人前去验证。” 对方语气也沉:“自是一定。” 两宗交涉完毕,闹得很是不愉快,不过两宗高端战力相当,倒是谁也不敢跑到谁的地盘,明目张胆的撒野。 修真界虽分正邪善恶,但大都靠的是实力说话,可不是靠的对错说话。 如果天蕴宗实力不足,护不住沐晟,让沐晟被人抢去,多半还要遭人背后骂一句无能。 千符峰几位高阶制符师倒非常高兴,八阶幻影狸可遇而不可求,数量稀少不说,很多时候连它的踪迹都寻不到,更别提猎杀捕捉。 幻影狸的兽血,是炼制高阶隐匿符和幻影符的上等材料,是高阶制符师的心头宝。 宝器峰的人,想要幻影狸的内丹,可惜被宗门大阵给绞碎,倒是遗憾万分。 沐晟特意去看了重伤昏迷的邱峰主,邱峰主助他渡劫遭了雷罚,沐晟自然是万分感激。 看望宗主归来,沐晟抱着雪白的疾行兔,便朝安青篱伸了手:“拿来。” “拿什么来?”安青篱盘膝在碧玉树下,揣着明白装糊涂,真怕沐晟又拿断魂草炼九品还魂丹,宗门才被丹雷劫折腾过,短时间内还不能经受第二次。更何况他师父渡雷劫的本事,也太差了些,瞧得人心惊胆战,真怕他有个好歹。 “万年断魂草,专门给你宗主师叔炼一颗九品养魂丹,上品的,保证他因祸得福,神魂更加强大。” “不会招来丹雷劫吧?”安青篱可不想瞧见大阵上光脚爬行的师父。 “我倒是想。”沐晟上扬着嘴角道,“但那也得是极品才行,凭的是机缘巧合,基本上不可能。” “不过师父天赋异禀,说不定就能妙手偶得。”安青篱递了一株万年断魂草出去,忍不住提醒道,“丹雷劫厉害,师父平日炼丹,还是得多穿几件法衣,有备无患。” “乖徒儿,哪个炼丹宗师,不盼着丹雷劫劈,多劈几次就有经验了。”沐晟眉开眼笑,拿了断魂草在手,交给安青篱一储物袋上品灵石,又道,“以后我炼丹,就搬去宗师峰。灵药峰家大业大,还有小镜湖,可经不起雷劈。宗师峰荒凉,你先去给我收拾好,杂草杂树都给我拔了,帮我种花,种很多很多花,越漂亮越艳丽的越好。” 安青篱叹口气:“师父,我可是您的亲传弟子。宗师峰那么大,也就比灵药峰略小些,拔草种花这一趟下来,少说也得三四个月。” “亲传弟子怎么了,不就是拿来使唤的么。”沐晟又给过去一个储物袋,装的是五阶丹方和炼制心得,“你学的就是养花种草的本事,好些花草,需要你的灵力护养才能活。” 安青篱捧过新得的储物袋,立刻笑道:“徒儿一定帮您的宗师峰,打造得繁花似锦,香飘万里,让蝴蝶飞来也迷路,再不肯离去。” “嗯,各种开花好看的灵植都种些。”沐晟手握着新鲜的万年断魂草,心思已经有些不在这儿,“五品丹你先研究着,你先忙你的去。对了,你那尊雕凤丹炉已经成了,现在就可以去领。” “多谢师父,弟子现在就去领l!” 安青篱幻化容貌,立刻御剑去到宝器峰,去领她的炼丹炉。 那鼎丹炉,是进秘境前,师父沐晟特意帮她定制的,是件成长型法宝。 成长型法宝价值不输灵宝,由修士蕴养于丹田,可伴随着修士修为的提升而提升。 也就是说,要是安青篱活得够久,这法宝将来成长为灵宝,成长为上品灵宝也是有可能。 “多谢峰主师叔。”安青篱双手抱拳,两拇指朝上,向宝器峰峰主行礼致谢。 “亦是受你师父所托。”宝器峰峰主健硕的手臂一抬,一尊雕凤的厚重丹炉,从他手臂上的臂钏飞到了半空。 安青篱满眼喜色,从指尖逼出一滴血,滴落在这丹炉之上,成为这丹炉的第一位主人。 法宝认主,周身光芒一震,现出红色光芒,随即隐入安青篱丹田。 这类法宝,由修士丹田蕴养越久,越与修士心意相合,使用起来,也越是得心应手。 安青篱再度朝宝器峰峰主行礼表示感谢。 “好师侄。”宝器峰峰主露大白牙笑道,“你在秘境内,救我宝器峰不少好苗子,可有什么合心意的法器法宝想要打造,或许师叔能帮忙打造,或是帮你找些材料。” 扔了一粒嘎嘣脆的灵豆在嘴里,喝一口烈酒,宝器峰峰主继续笑道:“对自己的本命法宝,可有想法了?修士的本命法宝,越早打造越能与修士心意相通,若是之前没想法,现在也该考虑起来了。” 修士的本命法宝,伴随修士一生,而修士一生,也只能有唯一一件本命法宝。 本命法宝与成长型法宝一样,可随修士修为提升而提升,但却比一般的成长型法宝,提升得更快。 比如说上善的本命法宝,随着他修为的越阶,紧跟着就越了阶,威力又往上增了不少。 且本命法宝只能由修士一人使用,消耗的灵力也相对较少,不可被他人夺去,与修士共存共亡。 章节目录 第140章 本命法宝(感谢,三更) 对于本命法宝,安青篱自然有自己的想法,而且经过秘境的比斗,还有打擂台上的比斗,安青篱已经勾勒出了雏形。 就是想象可以很美好,但现实却是...... “是这样的,峰主师叔。”安青篱正了神色,认真道,“师侄在秘境内多次使用七阶如意阵,那如意阵很是合我心意,我想要一件可以任意变换形状的法器。” “有意思!”宝器峰峰主闻言,也来了兴致,放下酒坛道,“如意阵我们器峰也专门研究过,它的光幕,可以随心意变换,虽是七阶,但价值和刻录难度,却不输八阶,只不过攻击力差了些,就划为了七阶。” 宝器峰峰主指了他左侧下手的座位,双眼放光道:“师侄,你坐,我们慢慢来聊。” 不知怎的,峰主那两只黑漆漆的眼睛亮得像狼,安青篱有那么点羊入虎口的感觉,但愿是她的错觉。 “坐坐坐。”宝器峰峰主一脸热忱,“反正你师父宠你,都能拿延寿丹给徒弟换宝贝,还有什么好材料不能给你找来,不花你的贡献点,花你师父的贡献点就成。” “那倒是。”安青篱点头,终于心安坐到了椅子上。 宝器峰峰主露着白牙,乐呵道:“又说那七阶如意阵,不同于其它阵盘,还需要修士本身的灵力支撑,于高阶修士而言,就是鸡肋,但于小弟子而言,却是绝佳手段。不过师侄很有想法嘛,由此想到打造一把随意变换形状的法宝,倒是可行,只不过这材料,却是极为不好寻。” 安青篱叹口气:“师侄为难的也是这个。就不知道打造这样一件法宝,需要些什么材料?” “师侄果真要打造这样一件法宝!”宝器峰峰主心中雀跃,特意清了嗓子,满面的红光,“需要你几滴心头血,这是打造本命法宝必须的,然后特别需要的,便是一个灵精,其余的材料倒不成问题,都可以用贡献点,在宗门宝库里换到。若是师侄信得过峰主师叔,换材料那些琐事儿,都可以包在峰主师叔身上。” “自然是信得过的。”安青篱刚收得那件法宝丹炉,不是什么下品中品,而是上品法宝,显然这位峰主师叔是个有能力且厚道的。 “信得过就好!”峰主大乐。 “请问师叔,灵精可具体有所指?”去过宗门藏书阁的安青篱,自然知道灵精为何物,熔炼之火便是火属性的灵精,但她想确认哪种灵精入器,最为合适。 “灵精一物,便是天地精气生成的精灵。”宝器峰峰主笑道,“比如,水有水灵,火有火灵,也有土灵,还有风灵、云灵,更甚者,还有雷灵。这些灵精,本身可以随意变换形状,入器后,也都可以使法器随意变换形状。” 安青篱请教:“哪一种入器效果最好?” 宝器峰峰主抛一碟灵豆到安青篱跟前,接着道:“要说入器后的效用,当然是各有千秋,考虑到你本身的灵根属性,用火灵或木灵入器最好,可使你的法力攻击,更为强大。但用风灵或云灵也不差,它能使法宝变换的速度更快,雷灵更不错,即便你不是雷灵根,也能让你使出雷系攻击。” 宝器峰峰主声如洪钟,双掌猛地一拍,亢奋总结道:“随便哪一种都很好,只要你找来就行!” 安青篱还算平静:“就不知道哪里能有?” 宝器峰峰主挠了挠锃亮的头顶,亢奋的情绪陡然减掉一半:“这种好东西,基本上是有缘者得,得到了也不会拿出来卖,除非让你师父,拿九品丹去换。” “这个倒也不难,师父慷慨,当徒弟的多去求求师父。”安青篱放了心,又虚心请教道,“那灵精入了器,灵精会死吗?又或者,它们会随着本命法宝的消亡,而消亡吗?” “这个灵精入器肯定不会死,反而还会由法宝蕴养,随着法宝的进阶而获益,算是相辅相成。” 宝器峰峰主为了打消安青篱的顾虑,又道,“本命法宝消亡,灵精不会死,但可能会有所损,至于折损多少,却不一定。当然,若是那灵精与人结的主仆契约,也会随着主人的殒落而消散天地。值得一提的是,存在越久,能力越强的灵精,入器效果也就越好,要是开启灵智的灵精,主动入器,那就更为出色,光是那灵精,就能相当于法宝中的器灵,能主动完成主人意愿。” 毕竟本命法宝关系重大,安青篱问得格外仔细:“那灵精可以从本命法宝中脱离出来吗?就好比说,一个灵精入了器,它还能从法器中蹦哒出来,陪我说话闲聊吗?” 宝器峰峰主摸着光亮的脑袋瓜,道:“高阶的器灵,是可以脱离法器本身,独自修炼成人形。高阶的灵精,也不是不可以,但这得有两点,一是那灵精生灵智认主,一般交换来的灵精,只会供人驱使,不会再度认主;二得是那灵精本身已修炼成人形,否则它迷迷糊糊一团,怎么能从法器里蹦哒出来。” “明白了!”安青篱心中大定,看来她得给熔炼之火搬个新家,而且还是个绝佳的好地方,不仅有助于它的进阶,还有外层的法器作掩护,以后连凡水也不用再惧。 “怎么,师侄这是拿定主意了?”宝器峰峰主满面红光,脑门光秃秃的,又大又亮,就脑袋后面还剩几缕黑须。 “嗯。”安青篱欢喜点头,“我这就去求我师父,只是不知那另外的材料需要多少贡献点,我一并向师父求来。” “好好好!”宝器峰峰主喜不自禁,脱口道,“老夫经手的本命法宝,可不下五百件,好些都是疼徒弟的师父,为徒弟掏的腰包。宗门宝库里的各种材料也熟得很,什么都挑最好的,差不多需要八十万贡献点,让你师父去准备。” “八十万?”安青篱心一跳,八十万贡献点,就是八百万上品灵石,当初换一本天阶功法,也不过十万贡献点...... 章节目录 第141章 荒山大改造 章节目录 第142章 花山引人来 安青篱一跃到半山腰,便有几个安家男修主动凑过来,先帮她翻地挖坑。 都是修士,翻地挖坑倒也是极快。 几个安家女修,一边默默栽着花,一边开始相互传音。 “那传闻中的百药长老爱徒,除了眼睛好看,其余的,也不怎样啊。” “确实不怎么好看,但五官整体还算很不错,用上等胭脂抹一抹,很是能见人。” “哼,这些男修。”又有人酸道,“也不知眼睛怎么长的?我们这些如花似玉天生丽质的,难道他们瞧不见,也不说来帮帮我们。”借助回春诀养护灵植,能帮助滋养容颜,族里好几对灵根不同的双生胎,已经有过验证。 “他们眼睛才长得好呢。”有人反驳道,“青篱可是宗师徒弟,我们安家的救星和福星,虽然人不在家族,但地位可比家族长老都高,前途不可限量,这些男修可不是要上赶着巴结奉承。” “我要是能成宗师徒弟就好了。”有个十四五岁的年轻女修做着美梦,“即便不成宗师徒弟,来这灵气充裕的天蕴宗,当个杂役弟子也是好的。” “都别多嘴。”一个略微年长的女修,传音训斥道,“宗师徒弟,岂是我们能随意议论的。都把心收起来,好生干活。” 这个女修,是安青篱曾经亲自教导过的八人之一,当初受了安青篱的言语鼓舞,一心一意养灵植,如今挣得不错家业,在养草这一块儿,也有自己的一份心得经验,颇受族里重视,连筑基丹都一下给了三粒。 “是,师叔。”一群女修把头更往下低了些,继续往土里种花。 安青篱将储物戒指里的红灵果枝桠,都取了出来,有好几百株,大部分枝桠,还是她从芥子空间内截取出来的。 沐晟曾给了她一个随身药园,那随身药园里倒没有种树,只中了些好养活的灵草灵植。 “青篱师叔,种树这等粗活,我们来我们来。” 几个男修争着表现,各自抱走一大捧枝桠,帮着安青篱将枝桠种下,又填坑埋土。 不过半个时辰,一大片红灵果树的枝桠,都一根根的直立在斜坡之上。 “五百来株七阶果树啊!”安青篱心中大乐,仿佛看到了大片大片的灵石,在跟她招手。又养上大批赤蝶峰,将一罐罐灵蜜,卖给爱美的女修...... 盘膝坐下,安青篱开始运转回春诀,助力这些枝桠存活生根。 她的回春诀,已修炼到四阶,养活这些扦插苗子,根本不在话下。 安家长老瞧见了,便特意吩咐几个将回春诀修到二阶的,前去帮忙。 回春诀进阶太难,就这几个将回春诀修到二阶的,还是族里特意选的双灵根弟子,用灵石帮他们升到的二阶。 七阶的红灵果树太耗费灵力,没过多时,这些弟子体内的灵力便消耗得差不多,不得不服用补灵丹药,停下来休息。 安青篱的回春诀已到四阶,灵力回复速度,可比他们快得多,所以多养了好几棵树,才停下盘膝打坐,没服用补灵丹药,只主动运转回春诀恢复。 那些双灵根弟子瞧得惊奇,不约而同凑了过来,讶异询问道:“青篱妹妹,你这回春诀,是三阶了?” 安青篱没承认也没否认,只笑道:“天蕴宗灵气充裕,是修炼得略快了些。” “青篱你果然悟性非凡。”有人叹道,“我们这几个才突破的二阶,还是族里花灵石给砸出来的。” “我又何尝不是,回春诀进阶实在太难了。”安青篱有感而发,她在回春诀上,可砸了上百万的上品灵石,又借助了小金昙和碧玉树,才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突破到的四阶。 “是太难了。”那些人也摇头直叹,修炼这回春诀,真是悟性和灵石,一样都不能缺。有些本想主修这功法的,也被那巨量的灵石劝退。 休息得一阵,安青篱继续去养树,好些人瞧得羡慕,有人却是窥到回春诀的妙处,越发坚定了修炼这功法的决心。 不过族里给他们的功法,也就只有很少的前小半册,还得等到他们进阶,才有可能接触到后续。 春光明媚,尤其是春风里满含的浓郁灵力,更是吹得人心陶醉。 安家人在这座荒山上埋头苦干。 无用的杂草杂树已拔去,新鲜的花草已重新种下,有些带着大朵大朵的花,有些还是小苗,甚至是灵草种子。 接下来要做的,便是运转回春诀,将那些发蔫的花草养活,或是将那些不好发芽的灵草种子,催生发芽。 整个宗师峰一夜之间,大变了模样,就好比一个蓬头垢面衣衫破烂的小乞丐,忽然间剪去污糟的头发,洗了香喷喷的热水澡,还换上了锦衣华服,那叫一个光华四溢绚丽夺目。 “那是宗师峰吗?”有宗门弟子留意到此处动静,特意传讯让同伴来瞧新鲜,“真是一夜之间,陋室变花房,满上遍野的各种鲜花,一整座大山都是花,好生漂亮!” “好想住里面!”有女修望着那一山花海,激动无比,很不得变成蝴蝶飞进去。 又有男弟子跟附近人传音嘀咕道:“满山恶俗的大红大紫,女修才喜欢那些,这是宗师要娶媳妇了?” 有人则是一本正经的点头:“应该是。” 安青篱还在红灵果树林里,专心养着她以后的发财树。 宗师峰四周,围了一大圈来看新奇的人,满宗门数千个山头,就数这宗师峰最另类,不养灵植不养灵兽,只养花,只养好看的花。 整座山那叫一个花花绿绿,色彩绚丽,满宗门的清幽碧绿,唯独这一峰,标新立异还花香四溢。 “瞧瞧瞧,又有人来了!”有人赶紧提醒周围人,还很自觉地,与周围人后退开去。 “谁啊,这么大阵仗?” 好些人都在好奇,纷纷举目望去。 远远地,便见清晨薄雾之中,一人手捧鲜花,乘青色鸾鸟在前,百来人列成长长两队,皆各自抱了繁花,随从一般,御剑跟在了那人身后。 章节目录 第143章 胡闹般的迎亲(感谢,三更) 来人是谁? 是谁?是谁? 不仅天蕴宗弟子好奇,连宗师峰上养护花草的安家人,也分神去留意。 而更早些时候,落凤城第一世家的季家,有丫鬟天不亮起床,收拾梳妆好,就要去花园里摘朵漂亮的花,为主子簪上,却发现花园里那些争奇斗艳的花,一夜间没了踪迹。 有贼!有贼! 天还没亮,季家就因此提前热闹起来。 而季家的两个元婴,却有些郁卒,堂堂元婴,大半夜为守护之人做贼偷花,真是脸面伤得不轻。 那些丢失的花草,也不算俗物,季家下人没胆子偷,季家要点脸面的也不会去偷。 有人动了怒,去找季廉灏理论,没找到季廉灏,找到了他后母。 他后母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赔得很是爽快,嘴里还道她家的风灵根不过取些花草,有什么大不了,就是娶十几房妻妾放在季家,她这当娘的也帮忙养着。 然而季家有规定,妾室不进族地,除非妾室能扶正。 季廉灏这后娘不是妾室,是续弦,季廉灏不到一岁,就进了季家门,还是季廉灏生母的表侄女,好些不知情的,都以为那就是季廉灏的生母。 “啧,是季廉灏,季家公子!”有人率先认了出来。 薄雾之中,季廉灏特意穿了红衣,手捧着一株连根带绿叶的七阶多子树。 多子树,顾名思义,多子多福的树,常服其果,有助于修士有孕,还是他特意吩咐人,从他后娘那处别苑拔的,也不知他后娘此刻可收到了消息。 “多子树?!”有人低呼出声。 “好大的手笔。”众人惊叹。 不愧是第一纨绔,真是好大的手笔! “这纨绔,是要给宗师结亲添彩头吗?”有人又纳闷。 “笨,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有人离得季廉灏较远,便极小声地与周围人道,“这多子树,花多果子多,大家族常用来迎亲,寓意多子多孙。再看看季家纨绔这排场,穿着大红衣裳,骑着青色大鸾鸟,身后还跟着百来人呢,分明就是来迎亲的,哪里是来添彩头的。” “不愧是第一纨绔,胡闹也能这么下本钱。”有人自愧不如,又忙着追问,“迎谁的亲?莫非安家那群女修里,有他瞧上眼的。” “谁知道呢,安家那些养草的女修,别的不说,肌肤倒是白嫩。”有人抱起手臂,酸道,“反正季纨绔霍霍的,都是宗门里顶漂亮的那些,我们就瞧好戏吧。” 红衣季廉灏,骑着青色鸾鸟,停在安家养草的女修身后,满脸喜色道:“敢问安师妹何在?” 这些女修,刚才被长老特意叮嘱过,本分做事,所以谁也没转过身来回话。 旁边看热闹的弟子,倒有人出声哄笑道:“这山上的都是安师妹,不知季师兄,找的是安家哪位师妹啊?” “当然是宗师爱徒,安青篱师妹。”季廉灏答得爽快。 果然果然! 好些人挤眉弄眼,暗道自己猜得果然不错。 “青篱师妹何在?”季廉灏骑鸾鸟,特意去到安家长老跟前,还特意提高了音量,让在场人都听得清楚,“闻得安师妹在打理宗师峰,便连夜寻了些花草过来,还请长老唤青篱师妹出来见见。” “宗师徒弟哪里是我这金丹老头能使唤动的。”安家长老一副欢喜模样,眼盯着季廉灏手中的七阶多子树,貌似只对他手中的树感兴趣,“不过季公子手里的多子树,还得尽快种下,晚些花和果子都得掉落,那就太可惜了。” 季廉灏也没心思与他多废话,笑着直奔主题:“青篱师妹在哪儿?” 安家长老一脸不知情的样子:“在这忙了整宿,真不知道宗师徒弟现在何处。” “季师兄季师兄。”有人一脸聪明样儿,暗自用手指了指,“大山背后的那片树林子里呢,没花只有树的林子里。” 季廉灏丢了块灵石过去,骑着鸾鸟,带着百来人,又浩浩荡荡绕到山背后。 “青篱师妹......” 人未到,声先至。 大山背后一群安家男修,抬眼望向季廉灏和他身后百来人,一脸的莫名。 好些看热闹的弟子,也御剑跟了过来。 宗门第一纨绔与宗师首徒,单独出场都是大戏,更何况还是两人凑在一起。 正在盘膝养树的安青篱,望向了季廉灏,一身大红袍子,上面还绣着暗金色的云纹,两肩宽且直...... “怎么穿得跟个红包似的?”安青篱厌恶皱眉。 “青篱,红包是什么?”小灵犀好奇,睁大眼瞧向季廉灏。 “四四方方的红纸盒子,用来装讨喜的东西,但这个不是。”安青篱站起身来,直接祭出了红莲骨伞,剑一般握在手上,对季廉灏道,“季师兄,擂台上会会,可敢?” 季廉灏恍若未闻,只对着安青篱,满眼笑意道:“原来安师妹竟是长这个样子,与记忆中那惊鸿几瞥一模一样,可真是好看!” 好看? 其余人可不这么认为。 这季纨绔眼睛莫非是瞎的,那宗师徒弟肌肤略暗,还无光华,想来是平日炼毒丹,体内积攒毒气多了,把内里给伤着了,连皮肤也跟着遭了殃。 宗师徒弟也就身量上佳,五官还行,周身多涂点粉,倒是能算得上好看,若是不涂粉,也就勉勉强强吧。 好些看热闹的人,心里一阵失望,这季纨绔,何时眼光变这么差了! 但有人却佩服起季廉灏的能屈能伸,为了撩拨宗师徒弟,为了家族利益,真是连自己的品味也能放下。 大丈夫啊,能屈能伸! 安家几个献殷勤的男修,有一两个在的小时候,见过安青篱的真实容貌,还记得十分清楚,但此刻,望着季廉灏带来的那队人马,还有那些人手上鲜活的五六阶灵植,很是自愧不如,想想之前讨好安青篱的手段,真是小儿般的把戏。 青篱妹妹吃香啊,还能被这个纨绔下本钱讨好。 季廉灏可不理众人眼光,上前几步,只盯着安青篱双眼,笑得一脸真诚:“安师妹,这是七阶的多子树,开花好看,我特意为师妹寻来的,还望收下。” 章节目录 第144章 不应战之人 消息传得很快,尤其是这种暧昧不清的男女消息。 这边厢,季廉灏的七阶多子树还没送出去,那边厢,季廉灏求爱宗师首徒的消息,已闹得沸沸扬扬。 清晨薄雾里,季廉灏带着百来人,手捧带露鲜花,乘青鸾鸟,从万法峰一路飞去宗师峰,瞧见的人可有不少。 消息飞快酝酿发酵,传得有鼻子有眼,而且越传越夸张,什么多子树,什么灵兽青鸾,什么大红喜袍,什么鲜花铺地,什么千人开道。 这还不算,还有纨绔言之凿凿,说这对连定情信物都互赠了,婚事肯定能成。 又有人听到多子树,也没听个明白,自行理解一番,就传出了已经有孩子的消息。 “奉子成婚呐,这是!” 有人惊呼一声,有人气得跺脚。 不少人收到消息,第一时间赶往宗师峰。 宗师峰才摇身一变,变作花海峰,就迎来了诸多观赏之人。 宗师峰半山腰。 安青篱尚不知那些离谱的流言,只扫一眼季廉灏,漠然道:“灵石我有,想要的能买,打擂台去吗?” “安师妹,你才筑基初期,又何必?”季廉灏笑着又近前两步,递出多子树,“这不过是我对宗师的一点心......” “我只数三声。”安青篱打断对方言语,取了毒瓶出来,拔开了瓶塞。 又是这招?季廉灏无奈望向安青篱。 “大胆!”季廉灏身后之人,忽然呵斥一声,但瞧一眼宗师徒弟,惹不起,又即刻退后一步,软下语气道,“宗门内不许同门相残,要受重......重罚的,很重的惩罚。” 安青篱没理会那人,已经数完了第二声。 识趣的人,已经远远避开,安家人也远远避开。 “师妹,别闹了。”季廉灏忽然出了手,身形一动,要去夺安青篱手上的毒瓶。 安青篱手一扬,身形同时往后一撤,退到一株新栽的红灵果树旁。 不好! 这宗师徒弟还真敢! 有人心乱,赶紧避开那瓶中黑气。 季廉灏穿黑气而过,虽以袖掩住口鼻,但还是沾了些毒粉在脸上身上。 “这是什么毒?”季廉灏赶紧服下解毒丹,又挥动坤玉扇,扇走那团黑气,同时也扇倒了新栽的红灵果树。 安青篱沉了眉眼,没理他,御剑便走。 季廉灏挥扇一笑,赶紧跟上,他是风灵根,又是筑基中期,跟上安青篱毫无问题。 只是他身后的几个随从,在飞剑上难受捂了肚子,胃里一阵阵冒酸水,想吐。 然后就停下飞剑,难受吐了起来。 不久之后,季廉灏也皱了眉头,他服了解毒丹,但怎么也想吐。 “什么毒!”季廉灏忍着不适,黑着脸质问,又服下一粒高阶解毒丹,但依旧没有太大作用。 安青篱也没扭头搭理,继续往打擂台而去。 季廉灏一下便窜了出去,去拽安青篱胳膊。 安青篱一直用神识留意身后,季廉灏一动,她就猛地斜着往前一窜。她虽是筑基初期修为,但体内灵力储备,可不输筑基中期,更何况她一直都在锻炼反应速度。 季廉灏没料到安青篱反应如此之快,几次都扑了空,心中生恼,又被多人围观着,面上也有些挂不住,手握坤玉扇,注了灵力,就朝安青篱背后一扇。 红莲骨伞猛地一展,挡下风势,安青篱撑伞,从容往前。 “都是富家子!竟是上品法宝对上品法宝!” 围观之人瞧着好生热闹,但也知道,这两人都收着劲儿呢,要是全力迎战,怕是要毁去大片花花草草。 季廉灏几次扑空,倒也识相,没继续丢脸,只是胃里越发难受,很想往外吐。 安青篱继续往前。 勾着唇,季廉灏强忍跟随,心里也知道安青篱不敢用什么致命的毒,所以也没忙着去寻解药。 打擂台近在眼前,安青篱撑着伞,脚尖轻点,跃上了打擂台,终于转过身来,望向季廉灏。 季廉灏摇扇,潇洒一笑:“师妹竟是约我来打擂台么?” 安青篱道:“话不用太多,上来打过便是。” 季廉灏叹一声,仿佛逗弄小猫小狗一般:“啧,就是护师妹走这一程而已,师兄可没说过,要上擂台来陪你过招。” 安青篱鄙夷:“没胆么?” “不是。”季廉灏哈哈一笑,“就是逗你。” 安青篱更是鄙夷:“没胆便是没胆,找什么托辞。” “师妹不懂,师兄这是怜香惜玉。”季廉灏收扇,朝安青篱抛个媚眼,忍着胃里翻涌的酸水,故作潇洒地转身离去。 她这是被逗着玩了?安青篱无语望向那纨绔背影,突然一声大喝:“看招!” 季廉灏心中一慌,又急着寻解药,便捏一张瞬移符,霎时不见了踪迹。 台上负责看护的长老,笑出了声:“来而不往非礼也,你这小丫头,倒是有趣。但那人油滑,你最好别去招惹。” “多谢长老提醒。” 安青篱朝长老拱了手,又想着宗师峰那倒下的红灵果树,便按着手痒,暂且回去宗师峰养树。 宗师峰看戏的人已散去,至于季廉灏带来的那些花草,却是被强行塞给了安家人。 安家长老没擅自处置,将那些花草归拢在一处,等安青篱发话。 “这种碍眼的东西不想留。”安青篱道,“长老带回安家,自行处置便是。” “那感情好,左右是别人强塞的,没道理把灵石往外扔。这里就劳烦宗师徒弟代管了,老夫去去就回。” 安家长老满脸的笑意,将这些价值不菲的灵植收进储物袋,立刻出了天蕴宗。 先去的天蕴宗坊市,寻到安家在坊市的铺子,将大部分灵植都交给了铺子售卖,又将几株安家没有的,带了回去种植。 至于那株七阶的多子树,是由季廉灏亲自拿在手的,倒没在这些五六阶的灵植里。 日头上了中天,安家弟子仍在宗师峰上忙碌。 又起风了,吹得人惬意无比。 “这风舒服!”有人啃一口灵果,盘膝坐在一块大石上,仰头望天边,疑惑道,“哪里来的黑云,莫不是要下雨?” 章节目录 第145章 化神雷劫 黑云又聚。 此次不是丹雷劫,却是修士的进阶雷劫。 天蕴宗筑基后期修士繁多,金丹后期修士也有不少,时不时来一场或大或小的进阶雷劫,倒也见怪不怪。 天上劫云越聚越厚。 小弟子们见识不够,有的猜是金丹劫,有些猜的是元婴劫。 然而那越聚越厚的劫云,遮天蔽日,又让天蕴宗好似入了夜。 元婴修士纷纷跃出山头,瞻仰前辈渡劫。 “元婴修士都现身了!化神雷劫!是化神雷劫!” 外门内门的小弟子激动莫名,五大主峰的小弟子们,也纷纷望向雷云最为厚重之处。 “宗门又要添化神老祖了!却不知是哪位元婴后期老祖进阶!” 天蕴宗山多,再加上小弟子们目力有限,一时也分不清劫云下是哪座山头。 但这不妨碍天蕴宗上下一片喜色。 宗师峰上的安家人,也暂时停下了劳作,纷纷去到视野开阔处,瞻仰这难得一见的化神雷劫。 “也不知哪位元婴长老渡劫?”安家人满眼羡慕,他们安家近两千年都没出过化神修士,越发的衰落,就连宗门内唯一的元婴后期老祖,也即将坐化,听说前段时间还闭了死关,对外不闻不问。 安青篱望向劫云最厚处,又得了小灵犀确认,便淡然出声道:“我们安家的。” “什么?”风很疾,有人没听清。 安青篱扬了唇,高声重复一遍:“我们安家老祖渡劫,金钥老祖。” “什么?” “什么!” 安家人眼瞪得很大,不敢置信地重复了几声,又颤声再度确认道:“真......真的是金钥老祖?” 安青篱答得肯定:“是!” “嗷—” 也不知哪位安家弟子激动得一声狼嚎,其余人也激动得跟着乱嚎。 若真的是安家老祖渡劫,如真的渡劫成功,那他们安家就又有化神老祖了! 有化神老祖在,他们安家二流家族的位置就稳当了! 也不用担心从二流家族挤下去,沦为三流货色。 落凤城对家族规模,是有严格控制的,包括族地占地大小,族地的人口数,家族可占有的良田矿脉,家族每次送入宗门的弟子数...... “太......太好了!”有人激动得不成样子,颤抖着将消息传回家族。 整个安家都沸腾了,丝毫不亚于安青篱拜师沐晟那次。 安家族长与两位元婴老祖,亲自赶到天蕴宗附近,要亲眼瞧见自家老祖渡劫。 好些人也赶到天蕴宗附近,瞻仰这渡劫盛事。 “哪......哪来的化神丹啊?”安家族长激动传音,问身边的两位元婴老祖。 黑云之下,已有一人盘膝虚立,确实他安家金铭老祖无疑! “我们还想问你呢?”两位元婴老祖亦是激动,传音问安家族长,“哪来的化神丹?” “我也不知情。”安家族长满面喜色,连天上的黑云,也遮掩不住他脸上四溢的容光,“家族的情况,两位老祖也清楚,根本筹不齐金钥老祖所需的东西。” “莫非是金钥老祖自己寻的?” “但金钥老祖一直在闭关未出,哪里得来的机缘?就是宗门有化神丹,也会留给上善真君那类卓绝的元婴修士,不会给寿元将近的元婴老祖。” 明远老祖得意一笑:“你们忘了宗门还有青篱那丫头在!当初可是我慧眼识珠,特意从世俗界带回来的早慧丫头,她现在可是宗师徒弟!” “对对对!老祖英明!就是那丫头嘴严实,竟未对族里透漏分毫。”安家族长面上抑制不住喜色,“那丫头是个有心的,不仅给了青金那小子洗灵草,还给金钥老祖筹了一粒化神丹!” 化神啊! 安家已经近两千年没了化神! 安家人又激动又惊心,眼也不敢眨地,目睹着这场雷劫。 雷云翻涌狰狞,让无数人心生恐惧。 一道惊雷劈下,就好似要将人的魂魄劈飞。 安家人心跳如鼓,好怕一场空的欢喜。 然而于那些已渡过化神劫的修士而言,却有些不够看。 天蕴宗后山禁地,有两位渡劫老祖还在悠哉下棋,另有三人在旁围观。 “后山禁地,又要添新人喽。” “年纪是大了些,不过身上因果却少,坐化前能渡化神劫,也是他的气运。” “安家的气运?” “也是宗门的气运。” “安家小徒弟赠的。” “又何尝没赠给我等。” “那倒是。” “好苗子需要特别守护,那小徒弟我定下了,你们别抢。” “这可由不得你,比过才知道。” “比便比。” 三位观棋之人,闪身去到了因台。 两位下棋之人还在继续。 “我们怎么说?” “当然是赢的露面,输的退场。” “正有此意。” 棋局上的厮杀愈发不留情。 阴云密布,电闪雷鸣,安家老祖的化神雷劫,终于在一众人心惊肉跳的瞩目中,安然结束。 下了好大一场灵雨。 数十万人欢呼雀跃,尽情沐浴在这场灵雨之中。 已是化神修士的安家老祖,却是浑身焦黑,半死不活地躺在泥泞之中。 立刻有宗门长老带着丹药过去,将这位新晋的化神老祖妥善安置。 安家族地之人都快乐得发疯,有些喜极而泣,有些还在灵雨之中跳起了舞。 “安家好大的造化啊。” 落凤城各个家族议论纷纷,这落魄安家,此时出化神,颇有些绝处逢生的意思。 若那元婴后期老死坐化,就凭两个元婴初期,即便有宗师徒弟在,也绝对保不住二流家族的位置。 安家这气运起起落落,看来又是该起之时。 “确认了是安家老祖渡劫成功?”落凤城第一世家内,季廉灏的后母低着头,慈爱抚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 “是的,夫人。”下人恭敬作答。 “那可是大喜事。”邱傲茹抬了头,笑着道,“那便喜上添喜吧,左右灏儿拔了我的多子树,也别浪费,再备上些厚礼,贴了大红喜字,敲锣打鼓,以季家的名义送去安家提亲。那宗师徒弟,敢当面拒绝我家灏儿,那我便看看,小小安家,有没有那胆量,把我季家拒之门外。” 章节目录 第146章 安家态度 “双喜临门啊,安家诸位!” 媒婆带着季家厚礼,大张旗鼓来到安家族地外面。说是媒婆,其实也是季家人,不过是季家专门负责此类红白喜事之人。 “何来的双喜啊?”安家一位长老满面喜色迎了出来,安家才出化神老祖,就有人迫不及待来锦上添花。 “大喜呢。”媒婆自带一身喜庆,自顾自地带着人往族地里面挤,“进去说进去说。” 她可是带着邱夫人死命令来的,这聘礼不送进安家门,那她以后就别在季家族地混。 “慢慢慢,说清楚了再进不迟。”安家长老连忙示意弟子拦人。 不清不楚的人随便往族地里放行,他这长老也就不用当了。而且对方只见媒婆,不见男方正主,也不见男方父母,更没有提前跟安家打招呼,这下聘下得诡异仓促。 “嘿,你这长老,好没眼力劲儿。”媒婆把自己的执事玉牌亮了出来,又往自己身后的厚礼一指,“瞧瞧瞧,能拿出这些厚礼的,放眼整个落凤城,还有谁家?自然是我们季家,落凤城第一世家季家。” “季......季家么?”长老心中一跳,那可是安家以前想攀扯也攀扯不上的第一世家。“敢问是季家哪位少爷,瞧上了我安家哪位姑娘?” 媒婆捂着嘴笑:“化神老祖嫡亲的孙子呢。” “是么......”安家长老也是欢喜,季家族地就有三位化神,化神老祖嫡亲的孙子,那肯定是嫡系无疑!身份贵重,难怪提亲也不亲自现身。“那又是看上我安家哪位姑娘?” 媒婆故意不答,但却一脸喜庆:“走走走,进去说,进去说。” 说着话,一个护送聘礼的元婴修士,扬袖开道,将安家长老略微往旁边一扫,媒婆就带着人,赶紧冲进了安家门。 来者不善! 安家长老心一惊,嘴里大喝一声:“起阵!” 安家族地陡然开启护族大阵。 成功完成任务的季家媒婆,心中大石头落地,虽被困阵中,但面上却是有恃无恐。 “安家长老不必慌张,老婆子的确是代表季家来提亲的。季家可是落凤城第一世家,你们安家这......”说着话,斜眼瞟了瞟困住他们这行人的光幕牢笼,“这可不是待客之道。” 哪有强行闯进门的客人!安家长老很想回怼两句,但碍于季家威势,也只能皱了眉头:“敢问是何人,向我安家女提亲?” 既已把聘礼送进安家门,季家媒婆也不藏着掖着,扬起嗓子高声宣扬:“当然是我家廉灏少爷,向你家青篱姑娘提亲。” “混......”帐!安家长老当即大怒,却也不敢把骂人的字眼,全部吐出口。 那季家纨绔,臭名昭着,整个落凤城都知道!坏了心肠的父母,才把自家女儿往火坑里推。 更何况,青篱那丫头,还是他们整个安家的仰仗和期望,怎么会送去给那风流薄性的人糟蹋。 求娶之事,在安家传得很快。 安家人义愤填膺。 而季家人,则好整以暇待在困阵之中,还等着安家族长亲自出面,点头哈腰地把他们迎出来,再赔上他们一大笔受辱的费用。 与此同时,安家族长已紧急召集了安家众人,商议这棘手之事。 有长老怒道:“这季家也太过蛮横,突然来此一出,打得我们安家措手不及。” “这季家!”有人恨得牙痒,“若是换成别的嫡系,来娶我们家青篱则罢,偏偏是那恶心玩意儿,可不糟践人嘛!” “那可是季家啊。”有长老却是一脸艳羡,“仅季家族地就有三化神,宗门还有两位渡劫老祖。若是我们安家能与季家嫡系结亲,那我们安家又会多一座大靠山!” 有人点头认同。 身体恢复得不错的安青金,当即驳道:“不想着靠自己人,靠别家干嘛!要是寒了青篱的心,我们安家谁也别想靠。” “说得有理。”有人又认同小辈安青金。 “眼皮子浅!”那长老红着脸又道,“青篱嫁去季家,又如何会吃亏,多了季家那靠山,享用季家的修炼资源和人脉资源,对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季家那纨绔能嫁!”安青金高声道,“反正我绝对不允许,青篱嫁给那等败类。” 那长老笑道:“修真界哪有那么多情情爱爱,青篱不喜欢便不喜欢吧,也不吃什么亏。反正结亲之后还可以各过各的,而且季家要的也不是青篱这个人,而是她的宗师徒弟身份,还有她的炼丹本事。季家倚仗她,她倚仗季家,我们安家也得利,几方都好,何乐而不为。” 数人点了头:“说得有理。” 季纨绔的家世和身份摆在那里,更何况又多了一个宗主舅舅,别人想方设法留在这纨绔身边,都只能当个妾室,青篱一进门就成正妻,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好事。 安青金攥紧拳头。 “如意算盘打得不错。”坐在族长下手的百药,淡然出了声道,“只问你们一句,想失去青篱吗?” “不不不,一点都不想。”所有人都摇头,他们是疯了,才想失去这个福星。 “不想,就把季家人撵出门。”百药冷然道,“若是今日收下季家这聘礼,青篱跟我们也就到此为止了。” “就是!”安青金握拳高声道,“青篱对我们安家,已经仁至义尽!是我们倚仗她,不是她倚仗我们!还想反过来,替她做主,她对那季家纨绔的态度,你们又不是不清楚!真不知道你们这群老人家心里怎么想的!怎么的,见青篱爹娘在世俗界,就想拿捏了她!也不掂量一下青篱如今的份量,就凭我们......越俎代庖,不自量力。” 好些人被臊得抬不起头。 安青金又道:“这聘礼不收,连人带聘礼,一起丢出族地。” “不嫁便不嫁吧,你小子那么激动做什么?”有人嘀咕一句,道,“丢?怎么丢,那可是季家。” “是啊,怎么丢?”安家又陷入了另一个难题,“我们安家就两位元婴初期老祖,对方却连护送聘礼的,都是元婴中期。就我们安家的实力,怎么敢去丢?” 章节目录 第147章 各方反应 季家人被困大阵之中,也不慌不忙,还放眼四望,传音品论起安家族地的景象和布局,雅则雅矣,但终究是落魄户,入眼的皆是低阶灵植,比之他们季家可差得远了。 安家族长不现身,没事儿,他们等得起,等得越久,他们得到的赔罪礼物也就越厚。 安家族地之外,季家人聘礼成功进安家门,可是传得很快。 有人家关起门来笑道:“这季家,也不知道玩的什么把戏。提亲不去找人家师父,倒直接把聘礼送到人家家族。这柿子挑软的捏,看来是要来个先斩后奏。” 有人跟着笑道:“季家是没那胆去找沐晟宗师,就宗师那任性脾气,自己亲自从秘境接回来的小徒弟,拿去配季家那污糟玩意儿,当面扇季家人几个大嘴巴子都不足为奇。” 又有人哈哈笑道:“这季家第一世家当得太久,行事傲慢惯了,先是出个败坏门风的纨绔,再出这么个大昏招儿,连炼丹宗师也去得罪,看来是盛到极时,该走下坡路喽。” 有人心情大好:“显赫了好几千年,是该走下坡路了。” 而在落凤城第一世家的季家。 邱夫人正在屋子里饮着养胎的灵茶。 跟了几百年的女修,快步走了进来:“夫人,聘礼成功进安家门了。” “干得不错。”邱夫人心情也很不错。 “但夫人,我们若是促成了这门亲事,岂不是便宜了那纨绔?” 邱夫人放下茶碗,起身来,抚着肚子,悠哉在屋中慢走:“你没懂。这事儿闹得越大,这婚越结不成。那纨绔对女子还是有些手段,任由他软磨硬泡下去,没准儿还真能把小姑娘骗到手。我这里添一把火,就彻底绝了他的如意愿盘。” “可是夫人,万一弄巧成拙,真成就了纨绔好事,又该如何?”心腹女修担忧道,“毕竟若单论利益,那纨绔可是上上的夫婿之选。” “不会不会。”邱夫人手抚着小腹,悠哉迈去院中,与心腹传音道,“小妮子傲得很,可不会屈就。若当真屈就了,便是个好拿捏的主,算不得人物。” “可是我们如此莽撞行事......”心腹再度开口,总觉得心烦意乱,好似做错了些什么,“那要是家族问责,我们又该如何?” “怕什么。”邱夫人道,“我邱家人丁虽薄,但却人才济济,有宗主表哥在,而且还有表哥的渡劫外祖在,又有我腹中孩儿,季家能把我如何。更何况,我这也是爱继子心切,替继子和季家出口恶气,好些季家人不也出声同意了,又不是我一人出的头。指不定啊,还真如他们所愿,促成了这件亲事,季家还得反过来谢我。” 又在季家的另一间院子里,季纨绔还在对着痰盂大吐酸水,那可恶的毒,居然没有解药,得生生吐上一两月才行。 “少爷。”季廉灏的心腹小厮也进了屋子里来,向他禀报,“邱夫人传话来,说是聘礼已经进了安家门,让我们放心。” “干得不错。”季廉灏胃里难受,心情倒是突然好转。 小厮迷惑道:“少爷啊,你笑什么,难道你还真想娶宗师徒弟?” “娶她做什么,一个用毒的悍妇。”季廉灏又猛地吐了一口酸水,用茶水漱了口,才道,“以前看她脸蛋本事不错,是有那心思,但被她这毒一折磨,杀她的心都有,还娶?玩玩也就罢了,没必要跟这种小母夜叉相互折磨。” “那少爷你之前,又是送多子树,又是同意邱夫人送聘礼......” “玩罢了,人生不玩多没趣。再说了,那多子树瞧着碍眼,拔了逗小母夜叉正合适。”季廉灏又皱了眉头,还是恶心想吐。 “那要是婚事真能成,岂不是把您自己给搭进去了。”小厮又赶紧上前,为受苦的主子拍背。他家主子向来娇生惯养,这一吐就是一连好几天,比那怀孕的小媳妇儿还遭罪。 “能成才是怪事。”瘦了一圈的季廉灏,惨白着脸道,“是我那护短的后母嫌命长,就顺手推舟陪她玩了。更何况她肚子里还揣了个小娃娃,不陪她玩把大的,难道还等着她肚子里的小娃娃降世。” 而又在季家后山禁地,季家族长,正被一位化神老祖指着鼻子骂。 “干的什么破事儿!”这位化神老祖,刚被宗门里的渡劫老祖传讯骂,气不过,又叫来元婴的族长骂。 元婴族长也是憋闷委屈:“老祖容禀,那邱氏提亲,没经过族里,把吐得面色蜡黄的廉灏小儿拉出来溜了几圈,激起公愤,然后就抬了聘礼,去给安家下脸子。” “那邱氏,包藏祸心!”化神老祖怒道,“嫁入季家好几十年,还没跟季家一条心,别留了。” “她肚子里还怀着季家的种。”元婴族长也为难,家族三位化神老祖,他这族长外面威风,但这三位老祖面前,就得当孙子。“那是另一位老祖嫡亲的孙子,若是那老祖游历归来,又该如何交待?” “还交代!”化神老祖气得踹族长一脚,“看看一个风灵根,都被你们养成了什么样子!游手好闲,沉迷女色!要交代找我,邱氏不留,那丢脸的纨绔也莫轻饶了!” “遵命,老祖。” 季家族长狼狈应声,家族三位化神老祖,三种迥异脾性,越修到高阶,脾性越回归真我,一个火爆,一个儒雅,一个酷爱敛财。 艳阳高照,季家族长阴沉着脸,出了后山禁地。 那邱氏也太像话,肚子大了,各种谋筹算计,倒也正常,但千不该万不该,把脸丢到外面去,弄得整个落凤城都看季家笑话,更何况,扯着他们季家的皮,去得罪宗师,果真是觉得有恃无恐,活腻歪了! 而安家族地门前,也围了好些人,明目张胆地看好戏。 不少人倒同情起了安家,这季家势大,惹不起,又躲不过。 聘礼没进门还好,一旦进了门,又怎么把聘礼弄出去? 靠蛮力? 那肯定不行,季家可来了个元婴中期。 安家人也愁啊,坐立难安,而且还望眼欲穿。 终于...... 章节目录 第148章 玩砸了的季廉灏(感谢,三更) 终于一句笑言在安家族地上空炸开。 “你们这季家办的不是人事儿。”一人忽然现身云端,暂收了酒壶入袖中,笑道,“快回去吧,莫在别人家里丢人现眼。” 安家族地的护族大阵,霎时撤去,重获自由的季家人,骇然望天。 那天上之人,赫然是守阁长老,已重回渡劫境界的守阁长老,亦是天蕴宗的渡劫老祖齐旻。 季家人不识齐旻老祖,却能清楚感受到他的威压,那季家元婴中期,已经半跪于地。 “快滚回去,丢人现眼的家伙!”天蕴宗另一位渡劫老祖也随即现身云端,这是渡劫中期的齐沐老祖,也就是小灵犀口中那位,木属性功法了得的水木双灵根老祖,同时也是季家在宗门的渡劫老祖之一。 季家人虽识不得齐旻,但却见过自家渡劫老祖的画像,心下更是骇然,点头不跌,赶紧抱了聘礼,手忙脚乱地奔出安家。 “东西留下。”齐沐又喝一声,“当作给安家的赔礼。” 季家人哪敢违逆,连忙将聘礼放回原处,慌慌忙忙地奔逃回季家。 莫说得到安家赔偿,怕是回到季家,还免不了一场重罚。 事已至此,看戏的哪里还不明白,那宗师徒弟愈发的不简单,有个宗师师父还不算,还多了两位渡劫老祖,作为守护陪伴。 这是宗门对她的认可! 两位渡劫老祖护驾,何等尊荣,与她师父当年的待遇如出一辙。 也就是说,那小丫头跟她师父一样,极有可能是未来的炼丹宗师! 未来的炼丹宗师! 何等的贵重! 其余几个修真地界儿,盼也盼不来的好苗子! 如释重负的安家,笑逐言开,对着半空已不见的两位渡劫老祖,感激三拜,再收了季家的厚礼入家族仓库,今年上交宗门的修炼资源,便也不用多费心思。 安家门前看戏的散了,季家族地的大戏才开始。 跪了一排人在家族祠堂外,男的赤着上身,挨鞭子抽,且不可运灵力抵挡;女的至少罚跪三天,按修为算,修为越高,罚跪越久,不饮不食,不休不眠。 罪责是愚昧自大,枉顾家族利益,附和恶媳作乱。 邱夫人已从族谱除名,人也不知去到了何处。 季家族长挨个拿鞭子抽人,沉着脸训话,一众季家小弟子,被叫来围观,围观长辈们受罚,亲耳聆听家训。 “多少人盼着季家倒下!”季家族长挥鞭沉声道,“季家给了你们显赫荣耀,这是你们生来就得的好运!你们享季家尊荣,享唾手可得的修炼资源,就得为季家尽力,若是无用,便离开族地,没人留你。若是无用且还蠢,得罪不该得罪之人,做不该做的蠢事儿,便莫怪族规无情!” 小弟子们噤若寒蝉,点头受教。 季家族长又朝一个筑基后期怒挥了几鞭,骂道:“小兔崽子,为了那点妒心,推波助澜,知情也不上报,真是错看了你!” 那筑基后期失了族长信任,满心后悔,咬牙硬受了几鞭。 季家族长气得不轻,嘴里又大喝一声:“带上来!” 被堵了嘴的季廉灏,被押到人前,体内灵力也被禁锢。 “就是这混账玩意儿!”族长一脚踹过去,将人踹翻在地,就好似化神老祖踹他那样。 这一脚没留情,堵嘴的帕子也染了血,看得许多小弟子都是一颤。 季族长鞭子一卷,又将季廉灏给卷到身前来,狠狠抽了一鞭,怒斥道:“自以为风流倜傥,手段高明,屡屡招惹宗师爱徒。岂不知宗师爱徒随意一句话,便能让我季家再无九品丹药可得。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你这祸害,越是年长,越是胡来!为与妇人斗法,枉顾家族利益,死不足惜。” 被堵嘴的季廉灏,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知道族里这回要动真格惩治,不敢强辩,以头触地,做出认错求饶之态。 他有化神老祖在,又姓季,只要态度诚恳,想必族里对他也不会过于为难,顶多受点皮肉之苦。 “族长息怒,族长息怒。”有人出声为季廉灏求情。 季廉灏对女人虽混账,但在族里人缘还算可以,尤其是那些好风月的男弟子,与他颇为投缘。更何况,他还有化神祖父在,就算看在化神祖父的份儿上,那些人也知道,族里并不会真的要他性命。 “息怒?”族长又踹季廉灏一脚,“身为风灵根,又从小养在化神老祖身边,得了多少旁人盼也盼不来的修炼资源。不惜自身与生俱来的天道恩赐,不念季家厚赐,除了招惹女人,给女人送钱财,还会什么?连个子嗣也没为季家添上!简直一无是处!一无是处的风灵根,要来又有何用!” 双颊凹陷的季廉灏,意识到将被宣判受罚,激动抬起头来,嘴里呜呜有声,显然是有话要说。 但季族长却没给他这机会,提了鞭子又高声道:“既然你喜爱女人,便赠女人给你!来人,押他进小黑屋,日日派女人伺候,不为季家生出一百个儿孙,就不放人出来!” “是!”有人领命上前,押住季廉灏。 季廉灏激动挣扎,浑身都在抗拒,嘴里的呜咽声更大。 众人大概也能猜到他想说什么,无非是想说,族长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以后定会好好修炼,绝对不辜负族里对他的期许。 然而嘴被堵得严实,根本没机会把认错的话说出口。 季家族长也不看他,重病还需重药医,这廉灏小儿不吃够女人的苦,怎会把心思用到修炼上来。但愿他吃一堑长一智,以后能彻底绝了那些花花肠子。 另外风灵根也别浪费了,得给这小儿找些大胆主动且能生养的! 季家族长心中有了谋算,手握长鞭,又环视一眼,掷地有声道:“以后你们谁沉迷女色,不思上进,就跟这廉灏小儿一个下场。他好歹是风灵根,还有这用处,若你们灵根差还犯蠢,废了修为,扔去挖矿。” “......是!”已成年的男修望向季廉灏,满心怜悯。 章节目录 第149章 筹备本命法宝 修士有灵根能修炼,本来就遭天妒,所以天道对修士的子嗣繁衍,倒很是有些苛刻。 凡人女子一生短短数十载,多的能生十几胎;而修士,尤其是高阶修士,几十年,上百年,才能有那么一胎。 筑基修为的季廉灏,被罚生百子,没有十年时间,根本出不了小黑屋。 而且季家也待他不薄,因着他的风灵根,还特意重金聘用好人家的好灵根女儿,每天早中晚三次,次次不落的进去伺候。 早怀孕,早生子,另有重赏。赏金的多少,依照的是怀孕顺序。 所以那些女子也格外热情,谁都想着要抢在别人前头怀孕,甚至因着被绑的季廉灏无心无力,还被允许带了药进去,争取早日怀上子嗣,多得奖励。 小黑屋里,被罚之人生不如死,一见女人推门进来,两腿发颤,心里发虚。 他做梦也没料到,有一天,他会对漂亮女人厌恶恐惧至斯。 季家好些男修,打听到季廉灏惨状,一时连别院妾室那里,都不敢再去,规规矩矩在族地修炼了好些时日。 天蕴宗内,因为季廉灏的消失,也冷清了一段日子,那些常跟在季廉灏身边的纨绔,也消停下来,生怕自己家族如法炮制,也把他们关进小黑屋,为家族做贡献去。 季家也真是狠,对自家的风灵根,下手都不留情。 三月天,春光好生明媚。 花团锦簇的宗师峰,终于迎来了它的主人沐晟。 沐晟瞧着漫山遍野的繁花,极为满意。 安青篱趁着沐晟心情大好,赶紧道出了八十万贡献点一事。 “八十万贡献点?”沐晟摘下一株亮紫色的花,放在鼻尖嗅了嗅,心情如花般美丽,“简单。再拿些草出来就是,师父帮你搞定!” “多谢师父!” 安青篱万分的欢喜,双手接过沐晟递过来的玉简,这些玉简,是宗门外修士,对他的求药玉简。 沐晟传讯给齐贤老祖,让老祖将丹雷劫那日,助他渡劫的修士名单,都罗列了出来。同时也让齐贤老祖,把那日心怀鬼胎的修士列出来,要将他们从求药玉简上划去。 “把你那草拿出来,先紧着这些知恩图报的。我助他们,他们助我,我又助他们,合该如此。”沐晟脚点着盛开的繁花,在整座花山上悠哉漫步起来。 满山的花香,让人心旷神怡;又有彩蝶飞舞,更是灵动有趣。这山花烂漫,是他喜欢的样子。 褚峰主倒是曾经来过一次,不过却是皱着眉头,掩鼻离去。他这师兄的审美,他是向来不敢苟同。 他这师兄,曾经还想把灵药峰种满鲜花,花种子都买好了,见空地就撒,亏得他和师父发现及时,联手拦了下来,才没让灵药峰变得花花绿绿,喷香呛鼻。 安青篱无暇欣赏美景,御剑去到山巅新建的宗师殿,开始比对忙碌。 又是一番撮合,而她的万年断魂草还算富足,凑齐八百万上品灵石,倒也不算难事。 安青篱将撮合好的方案交给沐晟,沐晟又取了那些修士的传讯玉简,交给安青篱一个一个的通知,而齐贤齐思两位老祖,则守在沐晟旁边,以防万一有人生了歹意。 而齐旻齐杲两位老祖,也特意赶来凑了热闹,没进宗师殿,只守在宗师殿外,并把自己需要的灵植,特地告知给安青篱,希望她能帮着留意。 他二人已是宗门派给她的守护者,且又帮她破除季家提亲困局,安青篱自然知道投桃报李。 沐晟很是开心,他又有大把丹药可炼,又要忙碌好些日子。 齐贤齐思两位老祖也开心,每次沐晟换得新灵植,都会紧着他二人。 齐旻齐杲两位老祖也开心,有安青篱在,他们已经知道,自己所需的灵植,已经在赶来的路上。 安青篱更开心,她的八十万贡献点不仅有了着落,而且又得了好些法宝符箓,身家又厚了许多。 不过万年的断魂草再多,也有用完之时,而且太多了,也就不值价。安青篱打算尽量留着,等以后进阶九品炼丹师,自己再用。 天气如此晴朗,宗师峰彩蝶飞舞,处处花香。 有远道而来的渡劫修士,忍不住就道了一句:“宗师品味倒是独特。” 宗师不以为意,他的品味向来就是如此独特,是这些俗人不懂欣赏而已。 得到所需灵植的齐旻齐杲,又特意陪着安青篱,去到了宝器峰。 宝器峰手上没活的长老,几乎都出面迎接。 场面颇为壮观,高调得有些过分,安青篱略有些尴尬地朝宝器峰峰主拱手行礼。 “你们各自退下,不必逗留于此。”两位渡劫老祖出了声。 数位长老依言,恭敬退离。 宝器峰峰主特意整了整衣衫,又伴着两位老祖,还有安青篱,前往宗门藏宝库,没过多时,一位出自器峰的化神老祖也现了身。 这位老祖是化神中期,八品上的炼器大师,也是天蕴宗内,炼器水平最高之人。 上善的本命法宝弱水混元幡,也是由他炼制。 “师祖!”宝器峰峰主激动跪拜。 “起来吧。”化神道君面上的表情很少,“一起去为宗师徒弟选材料,她的本命法宝我来炼制,你从旁协助,可有异议?” 宝器峰峰主大喜过望:“能观师祖炼器,徒孙求之不得。” 两渡劫,一化神,一元婴,伴着筑基初期的安青篱,去到了雄伟的宗门宝库。 宗门宝库乃是一件货真价实的仙器,金蟾形状,满脸喜庆,笑脸迎人的样子。 宝库入口,便是那金蟾吐出来的舌头。 有金丹长老,立于舌头旁边,毕恭毕敬查验过这行人的身份玉牌,特意多瞧了安青篱这小弟子一眼,再在各自玉牌上划去十个贡献点,然后打出指诀放行。 金蟾舌头一卷,便将几人带入了宗门宝库,也就是它的腹部。 从凤羽秘境出来的安青篱,难免想到了那巨口妖蛙的长舌头,心中不禁一阵恶寒。 宝库内部,有元婴长老亲自迎接,宝器峰峰主轻车熟路,很快便帮着安青篱挑选了好物,然后齐齐交由化神道君过目。 章节目录 第150章 本命法宝成 有两位炼器大师陪同,选定炼器材料倒没花多少时间。 出去宗门藏宝库时,忽听得一声呜咽,安青篱扭回头去看,发现那太阳底下,原本笑脸迎人的金色蟾蜍,已变成苦大仇深的癞蛤蟆模样。 “不用理它。”守在宝库外的金丹长老见怪不怪,笑着解释道,“宝库已生器灵,每次有人送好东西进来,就笑逐言开,送的东西越多越贵重,就笑得越开怀。每次有人从里面拿走东西,就一副凄苦模样。不过,它如今这副恨不得吃人的狰狞丑陋模样,倒是极为少见,恭喜这位师侄了。” 安青篱笑着扬了唇,一下拿走价值八百万上品灵石的东西,也难怪这仙器蟾蜍突然变脸。 小金昙倒是不乐意了,之前的金色蟾蜍多养眼,干嘛要变成一身疙瘩的难看模样。 齐旻齐杲两位老祖将安青篱送至器峰,便回了后山禁地。 安青篱留下,唤了熔炼之火出来。 熔炼之火悬于她手掌心,一室的红光。 化神老祖与器峰峰主眼神大亮。 “主人,是要给我换新家吗?”熔炼之火欢喜出声,身上爆着小小的火星子。 小金昙在安青篱神府中,自顾自地酸道:“可不是新家嘛!八百万上品灵石的新家,它和那破碧玉树,都还没花上这么多灵石,就让这小火儿给后来居上了。原来以为最不耗费灵石的家伙,却耗费了最多的灵石,真是看走了眼。” “好了,灵石以后再攒,我好就是你好,大度些。”安青篱不动声色安抚一句,将掌上的熔炼之火递给两位炼器大师观瞧。 “认主的火灵?”面上表情很少的化神道君,面上亦有了显而易见的激动之色,他以前只接触过灵智未开的火精,倒是头一次见到能吐人言的火灵!深吸一口气,化神道君忍不住道:“宗师徒弟,好大的造化!” 安青篱谦虚道:“秘境里本来就藏着大机缘,靠着师父的厚赠,九死一生收服的。” “天大的造化!”宝器峰主摩拳擦掌,满眼是光,瞧着那火灵,仿佛就是最上等的仙酿,根本挪不开眼睛。 化神道君又接着出声,激动道:“如此高阶的火灵,就该配更高阶的材料!”说着话,便从自己的储物臂钏里,取出一件万年的鲛鱼绡,替换掉原来那七千年的,又取出一根九阶的大鹏骨,替换掉原来那八阶的。 宝器峰峰主瞧得欢喜,不愧是师祖,果然藏了压箱底的好货。 “谢过道君!”安青篱亦是激动,想了想,又递出由断魂草交换得来的几株高阶灵植,言道,“道君厚赐,青篱无以为报,若道君以后有所需灵植,青篱一定全力撮合。” “那便再好不过,有劳宗师徒弟费心了。”化神道君满面容光,收下装高阶灵植的玉盒也没打开看,心已扑在了炼器之上。 “本应如此。”安青篱想到那秘境里得来的七彩迷梦石,便又开口道,“道君,峰主,不知可否再在本命法宝里添上一物?” 宝器峰峰主道:“何物?” “一种致幻之物,亦是从秘境里得来。”安青篱取出一半的七彩迷梦石。 “你这丫头......”宝器峰峰主取过那七彩迷梦石,宝贝般捧在手里,“好些人去秘境,九死一生,什么值钱的都没捞着,你倒好,火灵有了,可遇而不可求的迷梦石也有了。你这样的人,若是多进去几个,秘境里的好宝贝,都会被你们搬空了。” “哪里哪里,秘境那么大,旧的去了,新的又会生出来,我就得这几样,不算什么。”安青篱越发谦虚,她进去宗门藏书阁看过宝物见闻录,自然知道这迷梦石的妙用和价值。 望着乐不可支的宝器峰峰主,安青篱好意提醒道:“这迷梦石,容易让人陷入噩梦或是不肯醒来的美梦,还望峰主师叔和道君老祖多加小心。” “这个不用你提醒,我们炼器的,还不知道这个!”宝器峰峰主笑得满脸通红,怀抱着迷梦石,开始逐客,“炼器不许外人打扰,留下心头血,就可以出去等着,两三个月后,来取你要的东西,有我和师祖在,保证让你满意。” 安青篱自然照做,取出心头血,又特意叮嘱了熔炼之火别胡乱发威,这才出了炼器室,御剑回了花团锦簇的宗师峰。 日头越好,花香越浓郁,安青篱忍不住就打了一个喷嚏。 师父的品味啊…… 安青篱以袖掩鼻,又回了小镜湖去。 还是小镜湖好,树绿水清,灵气还比宗师峰浓郁。 小狐狸也没去宗师峰,依旧留在小镜湖看家,安青篱钻进小土窑闭关修炼了几日,又提了赤焰剑,去打擂台找人斗法。 这次容貌没多大变化,就跟见安家人那次差不多。 她的本意,是以后就用这略显暗沉的尊容,在宗门内行走,省得每天费心思变换来变换去。 但宗门里好些人,已识得安青篱容貌,有些手上还有她的画像,一个个的,都对宗师首徒万分客气,尤其传闻季纨绔就是栽在这宗师徒弟手里,就对安青篱越发的敬而远之。 安青篱主动跳上台,去跟台上那守擂者比斗,守擂者见是宗师徒弟,生怕把这矜贵人物伤着,打也没打,就跳下台认输。 安青篱好生郁闷,乘雷翼鸟回了小镜湖,第二日再下山来,换一张脸,变成一个平淡无奇的筑基女修,这才让其他人使出了真本事。 如此枪来剑往两个多月,终于等到了宝器峰峰主的传讯。 安青篱满心激动,骑着身形爆长的疾行兔,迫不及待奔向宝器峰。 宝器峰峰顶红云遍布,且有异动,有屋宇坍塌之声。 安青篱人还在山脚,就听得识海里一声欢喜惊呼。 “主人!” 是熔炼之火的狂喜之声。 安青篱举目一望,便见漫天红光之下,一柄好似岩浆铸造的火红飞剑,从山顶倏然而来。 “我好喜欢我的新房子!”犹如披了盔甲在身的熔炼之火,话音还没落,又陡然变作一方飞毯,从疾行兔四只脚下一滑,便将疾行兔和安青篱,载上了天去。 章节目录 第151章 如意赤焰剑 战袍加身的熔炼之火,载着安青篱与疾行兔上了云端,那是筑基初期修为御剑不能到的高处。 速度极快,快得低阶弟子,根本瞧不清飞毯上是何人,只能见到一道红色火光,直冲云霄。 小金昙好生羡慕熔炼之火的八百万新屋,哦,不对,化神老祖又拿了两种更好的材料替换,那得是一千多万的新屋。 红色祥云依然汇聚宝器峰之巅。 有器峰长老仰头道:“天生异象,看来是灵宝初成。” 小弟子虚心请教道:“山巅那坍塌之处,乃化神老祖专属炼器之地。据闻化神老祖亲自为宗师徒弟打造本命法宝,怎么会是灵宝?” 长老笑道:“本命法宝只是统称,大都是法宝品阶,不过化神老祖出手,打造出灵宝也不足为奇。” 小弟子满眼羡慕:“本命武器初成,便是灵宝品阶,看来宗师徒弟从宗师那里,得了不少好材料。” 长老也是满眼羡慕,不过羡慕的却是器峰老祖:“好材料再多,不也是交由器峰老祖炼制。炼器大师进阶,同样需要高阶材料成就。此次将本命武器锻造成灵宝,还是老祖生平头一次,老祖定是获益良多,再多几个宗师徒弟才好,有朝一日,我天蕴宗宝器峰也有望再出炼器宗师。” 小弟子点头称是。 宝器峰山巅,化神道君闭目静坐,沉浸在对天道的感悟之中。 宝器峰峰主没去打扰,挪身到云端,挥手设下禁制,站到了安青篱跟前。 “多谢峰主师叔。”安青篱乘了雷翼虎,心念一动,将本命法宝变作法剑模样,握在了手中。 “倒也不用客气。”宝器峰峰主脸映红霞,满脸都是红光,“我与化神老祖,倒要反过来谢你。炼器跟你们炼丹一样,好材料可遇不可求,你的火灵,让老祖在炼器中有了新领悟,若是你以后再得什么水灵风灵,可别忘了我们。” 安青篱失笑:“承峰主师叔吉言,不过哪有那么多机缘可得。” “先预想预想,万事都有可能。”宝器峰峰主大笑,“你这本命武器,已是下品灵宝,以后还会进阶,威力非同小可,慎用。” 安青篱欢喜:“师侄谨记。” 宝器峰峰主又问:“可想好这本命武器的名字?” 安青篱横剑身前,垂眼打量道:“弟子惯常使剑,此物又能随意变换形态,弟子将其命名为如意赤焰剑。” “如意赤焰剑?倒是不错,神形兼备。” 如意赤焰剑兴奋回应,瞬间又变作一团不大的祥云,落于安青篱掌心。 安青篱用另一只手去轻抚,那祥云立刻又变做了小疾行兔的模样,顺着安青篱的手臂,得意往上爬,一直爬到安青篱右肩上,那是灵犀兽常常待的位置。 小灵犀兽不乐意了,那小疾行兔又赶紧挪窝,窜到了安青篱左肩之上。 “好调皮的火灵。”宝器峰峰主大乐,这如意赤焰剑,有他的三分功劳在里面,当然是瞧得欢喜。“对了,你进秘境前,你师父给你换了些法器法宝,可有损毁?若是有,峰主师叔帮你修复,按规矩算工钱,不占你便宜。” “多谢师叔。”安青篱将破破烂烂的追云靴,还有断成几截的捆仙绳捧了出来,另外还有好几件被损坏的法衣。 “啧!”器峰峰主接过那破损之物,一声叹,“捆仙绳都能绞断,看来的确在秘境里遇了大险。” 安青篱点头,她的捆仙绳遭遇了叶芷兰的冰魄剑,她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 “放心,有峰主师叔在。”器峰峰主撤去禁制,抱着那堆破损的法宝去到了自己的炼器室。 要不说宗师徒弟富呢,一出手,便是七件法宝品阶的法衣。听说秘境里,这丫头捡了不少储物袋,应该就是从那些储物袋里得来的法衣。 安青篱则心念一动,收了如意赤焰剑进丹田蕴养,又乘小雷翼虎下云头,去了花团锦簇的宗师峰。 百花争艳,香气依旧扑鼻。 安青篱先去红灵果树林巡视了一圈,特地给那些长势不佳的红灵果树注入了灵力,这可是她以后的大笔灵石来源,不得不重视。 而后安青篱又乘着小雷翼虎开始巡山,漫山遍野的花,极为绚烂。 “这么多花,也别浪费了,能酿好些灵蜜。”安青篱思忖着,便又幻化了容貌,出了天蕴宗,去坊市购买赤蝶蜂。 赤蝶蜂是低阶的妖兽,修真界的酿蜜好手,性情也温顺,不会主动叮咬人或兽。 天蕴宗坊市,有天蕴宗执法殿坐镇,基本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安青篱把一个摊子上的赤蝶蜂卵都买了,喜得那摊主,还赠了安青篱几个灵兽袋子。 中原的黑市拍卖会也将临近,安青篱肯定是要前去长见识的,便又买了好些吃食装备,为出远门做准备。 安青篱计划提前半年出发,亲自走这一程,作为一场历练之旅。 至于宗师峰上的花花草草,她会去发布宗门任务,挑选可靠的弟子打理。 安青篱买完所需之物,又转去安家在坊市的铺子,也就是那间不大的永安铺。 永安铺不大,但是货品却愈发齐全了。 安青篱递出身份玉牌,表明了身份。 “可算是见到活人了!”安帛美激动莫名,意识到话没说对,又赶紧改口道,“可算是见到真人了!青篱,等你好久了!” 安青篱接过属于自己的家族月例,又笑着道:“没大出宗门,所以就比较少露面。我这里有笔买卖,想跟你们商量。” 于是安青篱便把宗师峰大片花海,还有一片红灵果树的事儿,告诉了几人。 安青篱计划将灵蜜还有红灵果酒,交由铺子转售,她和铺子分成。 “宗师峰的花海我也知道,还是我们安家人一手打造的呢。”安帛美喜道,“那可是一笔大买卖。看护花草需要人手,不如就雇佣我们安家弟子吧,我们安家弟子最会养草养树!” 安青篱点头:“说得也在理。等下次宗门开山收徒,让家族送一批弟子进外门,当杂役弟子,然后我就可以雇佣他们干活。” 章节目录 第152章 训话安家人 天蕴宗每十年一次开山收徒,而它的依附家族,可将族中最优秀的那批弟子,提前送入内门。 就拿二流世家的安家来说,每十年就能把四个好苗子送入宗门,交由宗门培养。 不过,每十年送出最好的四个,一百年就送出最好的四十个,这对家族族地的战力而言,却是一种极大的削弱。 所以一般依附家族送出内门弟子之后,就不再允许族中弟子进宗门。 一来是,余下那些弟子入宗门,前途也不会太大,还不如留在族地,为家族做贡献,而且家族给的待遇,也不比宗门的差。 二来是,族地也要留下一些相对较好的,保存族地的实力。 就比如说安家族地的两位元婴初期老祖,若是当初进宗门,也顶多是没有师承的记名弟子,但留在族里,得族里全力培养,反而进阶到了元婴,比他们同时期进宗门的弟子,倒更为有幸。 不过这次安青篱提议送安家弟子入外门,安家倒是欢喜不已。 “好极!好极!” 安家族长大喜。 安家弟子虽是进的外门,实际上却有明确的去向,长时间留在宗师峰养花养草,其实就相当于留在内门修炼。 干活修炼两不误,简直是求之不得。 更何况,等这批弟子进阶到筑基期,就可以由外门弟子成为内门弟子,名正言顺留在内门,名正言顺留在内门宗师峰。 那可是沐晟宗师的山头,安家求之不得与沐晟宗师再多些牵扯。 安家族长能转瞬想明白这些,安家那些人又何尝不是。 “要选最好最有潜力带木灵根的小弟子!” 安家众长老也欢喜,把十五岁以下且出自本家的养草弟子,都筛选了一遍,挑了最拔尖的二十人,送去了天蕴宗外门。 之所以特别挑选本家弟子,还是因为本家弟子自幼长在族地,至亲之人也在族地,对族地感情深,不会像世俗界来的安青篱那样,总觉得隔了一层。 弟子名单很快拟定。 天蕴宗开山门收徒的第一天,执事长老看着安家二十个双灵根小弟子,还一脸的疑惑,安家这是在闹哪出,资质尚可的双灵根弟子,也舍得送入外门来干杂活。 但那二十个安家弟子,却是满脸的喜气,甚至还有些迫不及待,仿佛进外门干杂活,是多么显赫光彩的一件事。 这批安家弟子进外门不久,就接到了安青篱发布的宗门任务,来到了宗师峰。 有好几人,还在改造宗师峰的那几天,与安青篱相处过。 “家族的用意,你们也该清楚。”安青篱将这群不满十五岁的安家小弟子,聚在红灵果树林里,正色训话道,“首先你们的本职工作是养这满山的花和树,不是别的,莫要仗着我和宗师的势,在这天蕴宗内门外门耀武扬威,可知?” “知道!”安家弟子答得整齐,出发前,族里已经再三训诫过。 安青篱望着那些皮肤白嫩的安家小女娃,沉声道:“女弟子莫要学着某些别的女修,去勾三搭四,否则撵出宗师峰,可记清?” 女弟子齐声道:“记清楚了,青篱师叔!” “很好。”安青篱又加了一句,“尤其,莫自作聪明去宗师跟前卖弄,要是谁敢做如此蠢事,因一人毁去整个家族前途,家族怕是连你们,还有你们亲人性命也不会留,可明白?” 她出门游历后,宗师峰就剩师父沐晟这块唐僧肉,不得不提前敲打,绝了小姑娘们一步登天的心思。 季纨绔那块烂肉都有人惦记,更何况是师父。 “明......明白的!”女弟子们又应了声。 “宗师爱花草胜过美人儿,以你们的姿色,卖弄也是自掘坟墓。” 安青篱敲打完女弟子,又对着那些男弟子道,“你们也一样,专心养好这些花和树,做得好,自然会有将赏。更何况你们灵根悟性皆不差,努力修炼,金丹没有问题,元婴亦是可期,莫走了歪路。” “明白,青篱师叔!”男弟子答得万分响亮,这宗师峰上的浓郁灵气,这么多七阶红灵果树,是他们以前做梦都想要的,怎么还有心思想别的。 安青篱点了头,又道:“丑话说在前头,家族已经跟我承诺过,若是你们品行不端,不思上进,家族会接你们回去,也会派新弟子顶替你们的位置。家族那么多会养草的弟子,哪个不眼红你们这行人。这已经是你们的机缘了,既然得到,就抓在手上莫放松,别便宜了他人。” “知道了,青篱师叔!”这次男男女女都答得响亮。 安青篱满意点了头,最后再嘱咐道:“灵药峰也会派一位执事长老,还有数名执事弟子过来,与他们好生相处。好好表现,争取早日在宗师峰扎根。” 安家弟子激动应声,他们筑基后,就能长长久久,留在宗师峰修炼! 安青篱御剑,带着这行人围着山转,又一一划分了地界儿,让每个安家弟子各自负责一片区域。 至于那片红灵果树林,安青篱则交由了她识得的一个女弟子打理,那女弟子话少干活还勤快,还是由族里砸灵石,将她的回春诀堆到的二阶,宗师峰改造那日,安青篱对她印象颇深。 “多谢青篱师叔,弟子一定尽心照顾。”那女弟子感激朝安青篱拱手,自然知道安青篱对她的厚爱。 “这片林子大,若是忙不过来,亦可找人相助。”安青篱扬了唇,这女弟子心性悟性,还有灵根都还不错,可以着重培养。虽同为双灵根,年纪相差也不大,但安青篱也不怕被反超,她的悟性远远高于这些人,这些人想要超过她也难。 更何况,她得的是全本《万物回春诀》,这些人就只接触到一小部分。 “多谢安师叔!” 其余弟子也是感激,安青篱话里的意思,是允许其余弟子,也能借这七阶红灵果树修炼。 他们修炼的都是同一门功法,自然知道越是高阶灵植的反哺,越对自身有益。 而且这还是红灵果树,反哺效果,更胜其它七阶灵植。 章节目录 第153章 辞行(感谢,三更) 安青篱打理好宗师峰上下,看着宗师峰一切皆进入正轨,便御剑上山顶,跟沐晟辞行。 宗师峰也有宗师峰的禁地,山顶这一片便是,这是沐晟炼丹的地方,除了每隔半月有专人养护花草,其余的人,哪怕是这座峰上的执事长老,也不得随意踏入。 新的宗师殿也建在此处,设了禁制,奇花簇拥,还是安青篱特意按沐晟喜好,照原来宗师殿周围的花草布置。 圆月高挂。 皎洁夜色里,花草繁茂,阵阵花香沁人心脾。 小小的一阵幽风。 “啊啊啊”的痛苦低吟之声,也伴着花香,从茂密花丛里传了出来。 “啊啊啊......” 那痛苦低吟声还在继续。 安青篱忽然顿住了脚下飞剑,神色有些尴尬,或许她来得不是时候,或许......她会多一个师娘? 她还是第一次听见师父发出这种声音,春天都过了,还发这种声音。 安青篱赶紧御剑离去。 “孽......孽徒!”花丛里有一个大浴桶,浴桶里趴着一身狼狈的沐晟。不过安青篱也没敢细瞧,所以也就没瞧见那浴桶。 “师......师父,您继续!”安青篱背过身,好不尴尬。 满身杂质痛苦难当的沐晟,神识已锁定了她,哆哆嗦嗦道:“想什么呢!没别人,是为师在泡锻体汤浴!” “徒......徒弟知道了。”不过那断断续续的叫声,也确实容易让人想歪。大半夜里,非要把浴桶摆在月下花丛里,她这师父也当真是雅致。 别人泡锻体汤浴,都在自己房间里,把门窗锁死,有些为了防丢人,还会特意设下禁制。 她这师父...... “哼,孽徒!”沐晟脸色更难看,摘了一朵巴掌大的花挡住脸,气哼哼的道,“这么丢人的事,可不许传出去!” 若不是为了抵抗丹雷劫,他又何必遭这份儿罪,还有好几种招丹雷劫的丹药,他都想尝试。 为了不在渡劫时丢脸,也就只有私下里多受点苦。再者九阶阵盘,也是越来越少,他想买,也买不了多少。 而且他渡劫,还费宗主,他可不想连累邱玄靖再遭雷罚。雷罚不死已是万幸,从没有修士逃过三次雷罚。 “守口如瓶,绝不外传!”安青篱自然是点头不迭。 繁花簇拥中的沐晟,强行忍住体内痛楚,又问:“这么晚过来,有何事?” “回师父。”安青篱背对着沐晟道,“徒弟准备出山门游历,特意来向您辞行。” “什么?!”沐晟月下大喊一声,立刻惊得附近几个山头的元婴,放神识过来查探。 “看什么看,没见过泡锻体汤浴么!”沐晟心情不好地吼了一句,那些神识又立刻缩了回去。 月朗无云。 沐晟设下禁制,把自己收拾妥当,惨白着脸踏出花丛,满脸不悦地让安青篱进宗师殿。 安青篱低头跟了进去。 “你个孽徒!”沐晟又想起安青篱在秘境时,那段提心吊胆的日子,“你才从秘境回来几天,又出去晃悠。五品丹药会炼了么,六品丹药会炼了么,就出去晃悠!没炼成五品丹药,不许离宗。” “从秘境回来好几年了,可不是好几天。”安青篱低语反驳,又弱弱开口道,“师父,五品丹药会炼了,就是修为低,灵力储备不够,炼出的都是中下品。” “什......什么,这么快?!”沐晟难以置信地望着自己这个小徒弟,每天去打擂台鬼混,还能这么快炼出五品丹药,这是要青出于蓝? 安青篱赶紧道:“都是师父的心得好,徒弟依着师父的炼丹心得,多炼几次就会了。” “那倒是,我的炼丹心得,可是至宝。”沐晟唇角有几分上扬,不过转念一想,又压下唇角道,“那也说不通,怎么会这么快?” “不快的师父。”安青篱继续解释,“我虽常待在打擂台,但走路睡觉候场时,脑子里都想着炼丹呢。更何况,我是法修,斗法时就在练习灵力掌控了,而且还有师父赠的法宝丹炉。心得,勤奋,丹炉,种种加起来,炼出五品丹药也不出奇。徒儿炼丹进步快,都是因为徒儿师父。心得和丹炉都是师父赠的,勤奋也是师父督促的,没有最好的师父,就没有优秀的徒儿!” 沐晟面色好看了一些:“那倒是,名师才能出高徒。”试问这世间,有几个炼丹宗师做师父。 安青篱赶紧道:“那师父,我明天就下山去了。” 沐晟脸一沉:“你怎么一天天,老想往外跑。” 安青篱笑着道:“徒弟不也是法修么,不出去多走走,怎么进阶。” 沐晟不悦哼了一声:“你不像为师被丹毒拖累,就凭你的炼丹天赋,单走丹道一途,也能顺利到化神,偏偏要自讨苦吃。” 安青篱沉吟着道:“大概是命里带风,一个地方待不住。” 沐晟又哼了一声,递出一个储物袋道:“你保命逃命的手段,倒是不用为师担心。这些六品丹方和炼制心得,自己下去琢磨。不过二十岁的五品炼丹师打眼,别被魔族盯上了,为师可不想自己的首席大弟子,也被魔族抓去。” “弟子谨记,师父保重,炼丹时务必多穿几件法衣。”安青篱感激接过沐晟厚赐,再向沐晟三次鞠躬,而后便御剑离去。 一丝彩云追着月。 “哎,徒弟什么的,果然是来讨债的......”沐晟披散着头发,在月下幽幽一叹,拿出安青篱的魂牌,看了又看,他这是造的什么孽,怎么偏偏收了这么个不安分的徒弟。 不安分的徒弟已收拾好了行囊,天不亮就去了宗门执事殿。她有好几个身份玉牌,都融入了她的精血炼制,仅她一人能使用,不过里面的身份描述却各不相同。 安青篱以万法峰内门弟子的身份,向宗门报备游历一事,为期大概两到三年。 旭日东升,安青篱去到坊市灵膳楼,特意要了个包间,饱餐了一顿,再出来时,已经是个修真界随处可见的中年男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