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威天下之刘襄》 章节目录 第1章 齐悼惠王 齐国临淄王宫 刘肥卧病在榻,从长安回来后他的状态一直不佳。汉惠帝登基后,吕后独揽大权对刘姓封王大肆打压,刘肥在长安也险遭毒手,为保命屈辱的尊吕后的女儿,他的妹妹-鲁元公主为王太后,并割让齐国的城阳郡作为她的封地。 刘肥是汉高祖的庶长子,齐国是汉朝最大的诸侯国,他竟遭受如此屈辱,实为大耻。 宦官和侍女站立在旁边,手中或拿着水盆,或拿着毛巾,从长安来的太医也在一边待命。齐国的群臣和几位王子也待在这位齐国的王旁边,聆听着这位王生命最后时刻的话语。宫殿内的烛光晃动着,似乎这位齐王已风烛残年了,实际上他才30余岁。 “你们都退下吧!太子留下。” 在汉朝初期,诸侯王法定继承人的正式封号是王太子,后来为了与皇太子相区别,改为世子,后历代延习不改。 众人恭敬的行礼退出门外,只余下一位十七八岁左右的年轻人。 “襄儿!”刘肥声音虚弱的叫着他的长子刘襄,刘肥的脸上没有几分生气,眼睛浑浊。 “父王!怎么了?”病床边的刘襄关切的问道。 “唉!从长安回来后,为父身体就一日不如一日了,这几年吕家人实在是太猖狂了,吕雉妇人乱政,我刘家的天下如今却让吕家人坐,咳咳咳咳…”刘肥情绪一激动又咳嗽起来。 “父王,您没事吧?” “无妨,老毛病又犯了,唉!为父一激动就是这样,我死后齐国就交给你了,善待你的兄弟,不要再发生什么悲剧了。如今你们几个兄弟中只有你举行了加冠礼,多多帮助下他们,为父恐怕时日无多了。”刘肥缓缓说道。 经书记载,加冠礼实行于周代。按周制,男子二十岁行冠礼,然天子诸侯为早日执掌国政,多提早行礼。传说周文王十二岁而冠,成王十五岁而冠。 “父王,您不会有事!牝鸡司晨,子孙不蕃。吕后违背天道轮回,吕家必遭天谴。”刘襄握紧拳头,眼中带着对吕家的怨恨。 《尚书·牧誓》:“牝鸡无晨。牝鸡之晨,惟家之索。”,牝鸡司晨指的是妇女乱政,周武王灭商后,曾经感慨商朝被妲己乱政,导致灭亡。 “昔日高帝杀白马盟曰‘非刘氏而王,天下共击之’。如今吕雉权势滔天,陛下多病,恐怕不久之后,吕家人就会被封王了。” “襄儿,你记住,无论吕家怎么嚣张跋扈,你都要忍!如今的朝堂之上恐怕陈平是最清醒的。吕雉啊!这个从沛县一直跟随在先帝身后的女人太可怕了,当年的齐王韩信才略过人,不也折在她的手里了。” 楚汉争霸后期韩信和彭越分别在齐地,梁地按兵不动,刘邦为了让他两人率军南下灭楚,被迫封韩信为齐王,彭越为梁王。汉朝建立后,刘邦先是改封他为楚王,后又贬为淮阴侯,最后为吕后所诛杀。弓藏狡兔尽,死于阴人之手。 “孩儿谨记父王教诲,不到时机成熟绝不会被吕家人抓住把柄。但不会由此而颓废,终有一天我刘氏封王一定会操起刀戈,诛灭吕家。”刘襄郑重的对刘肥承诺道。 刘邦从沛县起兵开始,吕家也是一方名门望族,多次资助刘邦,汉王刘邦当年趁项羽东伐齐国,率诸侯联军攻入彭城,不料几十万的诸侯联军被项羽几万骑兵直接击溃,仓皇出逃,幸得吕后的兄长吕泽救驾,才得以重整汉军。 而妹妹吕媭更是嫁给大将军樊哙,樊哙在军队中也一直有着极高的声望,汉初刘邦出于打压功臣集团的需要,扶持吕家来帮助刘家坐稳天下,诛杀异性封王,吕雉功不可没。 “好!好!好!退下吧!孤要休息了” 刘肥一连说了三个“好”字,他知道他的儿子刘襄不会义气做事,懂得隐忍。他生怕自己死后戚夫人和赵王刘如意的悲剧发生在齐国,现在看来他多虑了,刘襄的政治头脑很清醒。 “太子!” “齐王有何吩咐?” 刘襄走出房门,众人皆围了过来。 “父王疲倦,已经安寝,诸位都散了吧!” 齐国大国也!坐拥七十一城,齐国的富庶即便是赵国,吴国这样的诸侯国也不能比肩,刘肥年幼时,曹参作为国相治理齐国,推行黄老之学,秦末争霸造成的创伤迅速得到了恢复,如今齐王刘肥病重缠身,整个大汉王朝都关注着这件事,毕竟皇帝刘盈经过戚夫人事件的恐吓也重病缠身。一个是帝国的最高统治者,一个是最大的诸侯王,整个大汉王朝暗流涌动。 三天后,午夜时刻 “太子!快去王宫,齐王,齐王………呼呼呼…”一位中年黑袍男子来到刘襄住处,脸色慌张,喘着气,十分急促的样子。 “舅舅!父王怎么了?”来人正是舅父驷钧 “齐王今夜突然多次吐血,太医束手无策,恐怕……………”驷钧不再言语。 “走吧,舅舅,赶时间,我直接坐你的马车去王宫。”刘襄摆了摆手,直接上了门外的马车。 “太子” “太子” 王宫侍从都显得万分恭敬 “太医,父王,情况如何?” “恐怕………”太医支支吾吾不敢回答。 “襄儿。”刘肥听到刘襄的声音。努力的睁开眼睛,仔细的端详着自己的孩子,似乎想再看长子最后一眼,突然撕声大笑。 “齐国就交给你了!父皇!孩儿来了……”齐王刘肥话还没有说完,一口老血吐出,溘然逝去。 吕后给他的羞辱使得他气急攻心,他却无能为了,无力改变吕后专政的局面。 “父王!”刘襄一声痛哭,扑到刘肥的身上。 “太子节哀!还请速速安定群臣和诸位公子。”驷钧低声言语道。 刘襄拭掉眼泪,调整了一下情绪,走出宫门。 “舅父,烦请你召章弟,魏勃,祝午速来偏殿。” “还有将父王薨的消息上报朝廷,等待朝廷安排。”刘襄缓缓说道。 “是” 驷钧十分恭敬,刘肥死后,虽然朝廷的任命还没有下来,但刘襄的齐王之位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公元前189年齐王刘肥逝世,谥号齐悼惠王,其长子刘襄继齐王位。 章节目录 第2章 新王立 刘肥死了,他是刘邦的长子。刘邦是中国历史第一位平民皇帝,传统的宗族观念对他影响也没有传统贵族那么深,但他作为皇帝必须遵循传统的宗族观念,他也只能在其他方面给刘肥补偿,皇位必然与他无缘,所以给了他齐国。 这块从姜太公建国开始便是富庶之地,而且是汉朝的腹地,不必担忧匈奴的侵扰,惠帝刘盈也平日对其十分敬重,可见高皇帝真的很爱他的长子,只可惜他是庶出。 刘襄自然而然的成为了齐王,但他并不怎么开心。刘襄的内心有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秘密,他不属于这个时代,他是一个穿越者,一个灵魂属于21世纪大一历史新生。 具体怎么穿越的他自己也不太清楚,唯一有印象的就是穿越前写过一篇有关刘襄的论文,结果命运就是这么奇妙,他从局外人变为戏中人。 历史上的刘襄也算得上少年英雄了,他的兄弟刘章在长安铲吕,他从齐国起兵,威震天下。可惜被功臣集团忌惮,周勃,陈平等人最终拥立代王刘恒为帝,他从齐国雄心壮志的来长安,又灰头土脸的回齐国,最终和他的父亲一样气急攻心,英年早逝。 刘肥已经埋葬了,就埋在了临淄的郊外。刘襄哭的很伤心,两世为人,为刘肥哭泣,为历史上的刘襄哭泣。 《礼记·王制》记载:“天子七日而殡,七月而葬。诸侯五日而殡,五月而葬。卿大夫、士、庶人三日而殡,三月而葬。”但从《史记》,《汉书》来看,汉初几位皇帝(包括武帝)从出殡到埋葬不会超过一个月,所以推测刘肥应该下葬时间挺早的。 齐王宫内 “大王,长安来的天子使者在正厅等您。”一名随从赶来向刘襄禀报。 “知道了,告诉使者,寡人随后就到。”刘襄淡淡道,吩咐左右侍女整理好自己的衣冠,便是接见使者。 “是!” “刘襄接诏。” 诏曰:“壬子年十月,朕闻齐王兄病逝,深感悲痛,特赐谥号齐悼惠王。封王太子刘襄为齐王,愿其保齐地安宁太平,钦此!” “臣刘襄,叩谢天恩!” “齐王,陛下的诏命微臣已经传达了,微臣告辞!”这位天子特使恭敬的向刘襄一拜,转身离去。 自秦始皇统一六国,认为传统“王”的称谓已不足以表达自身的伟大,遂规定君主称“皇帝”,自称为“朕”,命令称作“制”或“诏”,以为君主专属,其它任何人僭越都是死罪。 秦时圣旨的格式和内容尚不规范,汉承秦制,进一步完善了皇帝制度,其圣旨主要分为策书、制书、诏书、戒书四类,开头一般为:某年某月某日,某某皇帝。 次日齐王宫 “白业替寡人请朱昕,许文两位先生来王宫与寡人一叙旧情!”刘襄对主殿王座旁的侍从说道。 白业的父辈跟随陈豨叛乱,陈豨兵败后白业全族被高皇帝贬为奴,他自幼侍奉刘襄读书,做事机灵,深得刘襄宠幸。 朱昕,许文皆是齐地才子,刘襄在游历民间时结识,相见恨晚,结为知己。 战国时期齐国稷下学宫吸引诸子百家前往齐国,孟子,申不害,荀子等大贤都在稷下学宫讲学,齐地学风昌盛。 稷下学宫在当时既为齐国政府提供智囊团,讲学又教化齐国百姓。后来稷下学宫虽然衰落,但它得影响对齐国却是深远的,曹参的黄老之学都是从齐地所学。 “朱昕,许文,哈哈哈!多日不见,你两人依旧风采依旧啊!”刘襄看到两人,激动的离开王位,拉着两人坐下。 “齐王您如今倒是戴珠缨宝饰之帽,腰白玉之环,左佩刀,右备容臭,煜然若神人啊!”许文开玩笑的调侃道。 许文师从杂家,平日放荡不羁,甚是潇洒,别人都是屁股放在脚后跟,跪坐在席子上,他却直接双腿叉开,屁股坐在席子上。 “哈哈!人道我贵,非我之能也,此乃时也、运也、命也。不过生在王家罢了,许兄莫要拿我开玩笑。”刘襄答道。 刘襄与这两人相交时并没有告知自己的真实身份,还是后来被许文识破的,几人从没有计较过彼此身份,一直称兄道弟。 “不知齐王这么着急的找我两人何事?”朱昕疑问道。朱昕一袭白衣,相貌平庸,但却周身流露出法家人所有的锋锐气魄。 “我从长安得到消息,陛下恐怕时日无多,然那吕雉妇人身体似乎还硬朗着呢。”说道这里刘襄冷哼一声。 “陛下性格优柔寡断,但好歹还能让吕雉收敛一点,不敢做的太过分,若是陛下离去,恐怕吕后真的要无法无天了。不知道你两人有何看法?”刘襄问向两人。 “吕后乱政不正是齐王您的机会吗?”朱昕反问道。 不待刘襄说话,又自顾自的说起来了,“如今皇帝子幼,甚至皇子的血统都有人怀疑非皇室血脉。淮南王傲慢却又缺乏气魄,他唯一的底气不过就是吕后抚养他长大罢了;” “代王虽有才能,然代国弱小;吴王刘濞倒算的上一个竞争对手,但他毕竟不是高皇帝这一脉的,剩下几位诸侯王都性格软弱,恐怕无所作为。” “在下的建议还是不能得罪吕后,吕后在大汉声望太高了,欲成大事必须得到朝中大臣的支持,刘姓诸王看似强大,却是一盘散沙。需暗中积攒粮食,施恩百姓,训练军队。” “还有您那几个弟弟也都快成年了,把他们派到长安去吧!最好都和吕家人联姻,向吕后表明忠心。等待朝廷变故,我们就率先举起反吕大旗。”许文也抢答道,说话就是很直接。 “善” “不知两位可否成为寡人的幕僚,共谋大事。”刘襄郑重问道。 孝惠、高后时,天下初定,郡国诸侯各务自拊循其民。汉初,诸侯王在封国内几乎就是土皇帝,任免权,征税权都握在自己手里。 “我两人在来的途中已经商量过了,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当立不世之功,愿效命于我王,一展毕生所学。”两人异口同声道。 刘襄知道他不能光靠父王留下来的人,必须要打造自己的班子,所以他一继位就封白业为郎中令,许文,朱昕两人为卿大夫。老臣魏勃还是中尉,祝午为内史。不过他的舅父驷钧却让他很头痛,因为历史上那帮高皇帝老臣就是用舅父品德来攻击他,让他错失皇位。 《史记》·齐悼惠王世家-大臣议欲立齐王,而琅邪王及大臣曰:“齐王母家驷钧,恶戾,虎而冠者也。方以吕氏故几乱天下,今又立齐王,是欲复为吕氏也。代王母家薄氏,君子长者;且代王又亲高帝子,於今见在,且最为长。以子则顺,以善人则大臣安。”於是大臣乃谋迎立代王,而遣朱虚侯以诛吕氏事告齐王,令罢兵。 刘襄必须想办法恢复舅父的声誉,毕竟汉朝是以孝治天下,如果自己这一关都过不了,如何改写命运。 (白业,朱昕,许文皆为虚构角色,因为刘襄最终没有成为皇帝,两千年过去,关于当时齐国的资料较少,为了促进剧情发展,特意塑造的,还望见谅。) 章节目录 第3章 高祖托梦 关于驷钧品行有问题这个话题,刘襄一直很恼火。不过恼火的不是他的舅父驷钧,而是陈平,周勃等人。 古代的权贵有几个真的品德高尚,不过一丘之貉罢了。别的不说,就说代王刘恒被拥立为皇帝后,他的舅舅薄昭不也骄纵不法,干预朝政么。 几十年后的窦婴,田蚡这些外戚也不是什么好人,他们哪一个不鱼肉百姓啊!不是照样做大汉丞相。不就是看刘襄实力强,故意给他找茬么。 刘襄从齐国出生长大后也仔细观察过他的舅父,驷钧此人好与人斗鸡,也确实私下多次敛财,好在没有使人家破人亡的事情发生,因此刘肥在位的时候对于驷钧以权谋私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顶多训斥几句。 刘襄知道对于他的舅父品行问题只能用软的,如果手段过硬,恐怕落人把柄,大汉以孝治天下,万一吕后以此为由把他软禁了,就得不偿失了。 对驷钧的品行教育还是很重要的,起码不能让薄昭的悲剧发生在驷钧身上,外戚也是皇帝平衡朝堂的重要力量之一。 “咦!对了,我怎么把皮影戏忘了。”刘襄直拍大腿。 “大王!”刘襄突然这样一拍腿,周围的宫女吓了一跳,面面相觑,纷纷低头跪下。 汉武帝思念李夫人,方士李少翁进言说他有招魂之术,用皮影戏使得李夫人现身。武帝感叹;“似邪?非邪?立而望之,偏何姗姗来迟。”以此赢得武帝宠爱,封的“文成将军”。 古人大多封建迷信,相信那些鬼神之事,若是他给舅舅演上一出出高祖托梦训斥之事,相信舅舅会有改变。 “无妨!都起来吧,你去替寡人把白业找过来!”刘襄指着旁边一个宫女道。 “是” “臣白业见过我王,不知我找微臣何事。”白业听闻齐王召见急忙赶到。 刘襄不语,挥手示意左右退下,独留白业一人。 “寡人有件事需要你去做,暗中找一口技精湛之人,几名民间杂技之辈,还有收集几张兽皮。找齐以后直接带入王宫,不要惊动任何人。”刘襄沉吟道。 “大王放心,臣必不辱命”白业郑重道。也不询问原因,当即表示了对齐王命令的重视。白业知道这位齐王很神秘,他侍奉这位齐王长大,有时候他甚至都怀疑齐王是不是圣人转世,因为齐王幼时的一些事情太惊世骇俗了,但他一直守口如瓶,也是因此白业是刘襄的宠臣。 “嗯,退下吧!” “是!”白业躬身一礼。 “白业!”白业快要走出殿门时,刘襄突然喊到。 “傅说举于版筑之间,胶鬲举于鱼盐之中,管夷吾举于士,孙叔敖举于海,百里奚举于市。切记切记,去吧!” “是!”白业内心一阵狂喜,刘襄这句话暗示着他虽然是罪人之后,但刘襄仍然愿意提拔他的。 白业得到刘襄的许诺后,干活更加卖力,第二天就找齐刘襄要的人和东西。 刘襄迅速给几人分工,用兽皮裁成高祖刘邦的影像,涂上色彩,并在手脚处装上木杆,教会几个艺人如何布置蜡烛,操作皮影人。又单独给口技能人一阵密语。几人当时都被刘襄的行为吓住了,但是得到刘襄的重金许诺后,最终一咬牙答应了下来。 次日刘襄在王宫设宴款待驷钧 “舅舅,几日不见,外甥甚是想念您啊!”刘襄拱手道。 “大王日夜操劳还惦记老臣,真是受宠若惊。”驷钧冷冷回道。他对刘襄给众人皆有封赏,唯独自己什么也没有。 “哈哈!舅舅言重了,还记得寡人小时候贪玩,放风筝的时候跑到了城墙上,结果不慎摔下,如果不是舅舅恰巧路过。恐怕外甥早就摔死了。”刘襄感激道。 “舅舅是不是还在为寡人没有为您封赏而生气,在寡人看来舅舅您有萧何之才,寡人自幼便十分敬重您,可惜如今我刘姓诸王人人自危,诸侯国的国相之位皆由吕后决定,唉!”刘襄向驷钧倾诉道 “先王在时也向我时常夸赞您,叮嘱我多听从您的意见,我也时刻放在心上,可是您是我的母家。您的权势过大,恐吕后发难,若是过小,寡人又过意不去。” “寡人保证,他日齐国国相之位一定是舅舅的,若寡人负舅舅,天地鬼神实共亟之” (反正汉武帝不也用他的舅舅田蚡做丞相,然后等他膨胀了直接废了田家,驷钧若是膨胀,那便不是刘襄负他,但相位上的人谁会不膨胀。) “大王,老臣错怪大王了!臣有罪!”驷钧被刘襄的这番“真诚实意”感动的痛哭流涕。 “舅舅,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最信任的还是自家人啊!”刘襄道。 “来,寡人敬你一杯酒。” “是”驷钧连忙举起手中酒杯。他不知道,他的酒杯里被刘襄下了迷药,几杯过后驷钧感觉头昏脑胀,刘襄殷勤的派人搀扶他回王宫寝公休息。 “喝!大王,我还能喝!” “咦!人呢?怎么没有人服侍老夫。” 驷钧环顾四周,发现空无一人,刚才的搀扶他的侍从也不见了。 “驷钧,见到朕还不下跪!”突然房间传来声音。 “谁!你是谁?竟然敢自称朕,不怕砍头吗?”驷钧怒吼道。 “高皇帝!”驷钧直接吓跪到地上,他看见一位隆准而龙颜,美须髯的男人,正是刘邦。 “朕!很痛心,吕雉负朕,朕的如意死的好惨啊!” “如今朕的肥儿又来到我的身边,朕欲再兴刘氏,可已阴阳两隔。朕观刘襄是我刘家麒麟子,欲要你辅佐他兴复刘氏基业。改掉你的那些坏毛病,把你的心思多放在国事上,否则朕绕不了你!”,“刘邦”警告道。 “臣遵旨!日后一定不斗鸡了”驷钧惶恐的答道。 “如此甚好,如果朕发现你还不思进取,游手好闲,一定不会绕过你!”。 “刘邦”说完这些便“消失”了。驷钧看见刘邦不见了,那颗吊着的心放了下来,直接晕了过去。 次日,驷钧醒来询问宫人昨夜是否看见高皇帝了,所有人都表示没有,驷钧将这件事讲给刘襄听,刘襄觉得这是高祖给驷钧托梦,是吉兆。 看着驷钧若有所思的样子,刘襄大喜,看来自己的舅舅来的被吓得不轻,应该不会像以前那样暴戾了,不过光舅舅改变自身还不够,他还要给舅舅谋取一件足够他封侯的功劳。 (驷钧暴戾,为避免外戚乱政再现,陈平,周勃等人以此反对刘襄为帝,实则不过是高皇帝的功臣集团为了自身利益所找的借口罢了。刘襄不能为帝的理由只有可伶的这么一条,可见刘襄本人能力出众,品德也不逊于代王刘恒。吕后能独揽朝政背后有一个庞大的吕家,吕家子侄如吕产,吕禄掌握南,北军,而吕家女嫁给刘家子弟,如此中央与地方都有吕家的人,而驷钧不过一人罢了,如何外戚专权?一个代王比一个齐王更好控制而已,只是他们想不到高皇帝的儿子继承了他的衣钵,同样擅长权谋之术,刘恒也迅速架空了老功臣集团。) 章节目录 第4章 造纸术 驷钧看来确实被那天高祖托梦之事吓到了,临淄那群纨绔子弟来找驷钧好几次了,驷钧都没有去斗鸡了,最后忍无可忍甚至命令家仆用棍棒驱逐那群纨绔子弟。事情大了,直接闹到刘襄那里去了,刘襄废了好大功夫才协调好双方关系。驷钧从善这件事引得齐国上下称奇。 “舅舅,您也是,跟那群小孩子有什么好闹的!怎么还直接打起人家了?”刘襄向驷钧抱怨道。 “大王,臣本来也不打算这么做,可是那天高皇帝托梦后,微臣不敢忤逆高皇帝的旨意,那群纨绔公子一直骚扰臣,臣迫不得已才这样做的。”驷钧一脸委屈巴巴的诉苦道。 刘襄在表面仍是抱怨的神情,但内心中却对自己的计谋暗暗得意 “舅父你能与那群纨绔公子不相往来,寡人很高兴,舅父既想从高皇帝之意,不可不学!”刘襄郑重道。 “臣年四十,欲学,恐他人耻笑。”驷钧面露难色。 “胡说,过去的晋平公年逾七十,不仍学习吗?少而好学,如日出之阳;壮而好学,如日中之光;老而好学,如炳烛之明,炳烛之明,孰与昧行乎?这是师旷当时给晋平公讲的,你难道不懂吗?”刘襄训斥道,顿时不悦。 春秋时期晋平公向师旷请教学习的典故,出自西汉刘向的《说苑》。 “寡人岂欲舅父为博士邪!但当涉猎,见往事耳。舅父言耻学于师,孰若寡人?寡人常读书,自以为大有所益。”刘襄道。 “臣,谨遵王命,平日必多读书。”驷钧看到刘襄表情不悦,想到那夜高祖的嘱咐,驷钧咬咬牙应了下来。 “善,我齐国尚学之风自古便昌盛,舅舅肯学,必有一番成就。”刘襄欣慰道。 “那微臣告退!”驷钧躬身一礼,退去。 也多亏了高祖托梦,不然刘襄的话驷钧也听不进去,日后刘襄若为帝,还是靠驷钧来制衡功臣集团,帝王可不希望他的群臣拧成一股绳。 “大王,那群艺人如今还在王宫待着,该如何处理?” 待驷钧离开后,白业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 “本王一向是赏罚分明,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你知道吧。”刘襄面无表情道。 “是,臣明白!” “嗯,退下吧!” “是!” 刘襄可是要做千古明君的,这种杀人灭口的话,怎么能从他嘴里直接说出来,若是后世有记载这件事,那也是白业误解他的意思了。 现在驷钧的享乐思想已经改变了,不过他还打算添一把火,给舅舅出出名。 西汉如今还是在锦帛和竹简写字,后世虽然在西汉墓葬里出土了纸,但那只是麻纸根本不方便写字,而且成本高,还是东汉蔡伦改进后,用纸写字才开始流传的,蔡伦凭借改进造纸术封得龙亭侯,纸也遂名“蔡侯纸”。 刘襄打算现在把蔡侯纸弄出来,然后把这件功劳让给舅舅,驷钧作为齐王的舅舅,身份,功劳样样都有了,那驷钧不就可凭此封侯了。刘襄已经是齐王了,已经封无可封了,但驷钧不一样,他一旦封侯,日后就是刘襄称帝的一大助力。 西汉,沿用秦二十等爵,另增设王爵。《汉书·百官公卿表》:“爵:一级曰公士,二上造,三簪袅,四不更,五大夫,六官大夫,七公大夫,八公乘,九五大夫,十左庶长,十一右庶长,十二左更,十三中更,十四右更,十五少上造,十六大上造,十七驷车庶长,十八大庶长,十九关内侯,二十彻侯。”刘襄乃王爵,已是最高爵位,不敢功高震主。 西汉百废待兴,经历高祖,惠地两朝休养生息,经济也慢慢恢复了,文化也开始了昌盛。一旦造纸术出现,恐怕会在大汉王朝引起举世震动。书籍更加容易携带,方便士子学习。 汉惠帝六年冬十二月,许文从胶东回到了临淄。 自从上次刘襄召许文和朱昕来王宫后,两人便离开了临淄,暗中替刘襄办事。临淄人多眼杂,刘襄将造纸术的思路告诉了许文,让许文前往胶东制纸。许文师从杂家,涉猎广泛,不负刘襄所托,离开临淄一月便满载而归。 “许文兄啊!多日不见,寡人甚是挂念啊!此去胶东,一切可好?”刘襄看见许文关心问道。 “嘿嘿嘿,大王多虑了,臣出马,岂有难事!”许文打趣道。 “大王,这便是臣离开一个月的成果。”许文缓缓从袖子拿出一个盒子。刘襄殷切望向盒子,身旁的白业连忙走向许文,将盒子接过递给刘襄。 刘襄双手接过,缓缓打开盒子。 盒中赫然放着刘襄渴望已久的蔡侯纸。 “拿笔来!”刘襄大手一挥 刷!刷!刷! 刘襄行云流水的在纸上写字,毫不费力。 “不错!此纸洁白光滑,吸墨好,远胜于竹简,丝帛啊!不过成本如何?”刘襄夸赞同时问道。 “简单!树皮、麻头及敝布、鱼网这等寻常之物。”许文答道。 “彩!” 刘襄离开席位,对许文长长一躬:“许文兄改良造纸术,真乃齐国之福!大汉之福!” “大王!”许文见刘襄如此大礼,吓了一跳,连忙起身回礼。 “此非臣一人之功,若非大王点拨,臣无论如何也不会成功啊!臣不敢担大王如此大礼,臣惶恐!” “许文兄,白业,寡人还要你二人隐藏此事!”刘襄缓缓道。 “这个改良造纸术的功劳孤有意赠与舅父驷钧,毕竟许文兄如今只是齐国一吏,恐怕光靠这个没法封侯。你两人皆是孤的心腹,自然知道孤之所愿。若是驷钧的话,必能靠此封侯,对孤日后举事是一大助力。” “许文兄的功劳,孤不会忘记的!日后也一定会有补偿的”刘襄满含歉意道。 “大王对臣有知遇之恩,臣岂会为此恼怒,士为知己者死,臣对大王毫无怨言。”许文道。 “好!寡人得先生,如文王得姜尚。”刘襄赞叹道。 “白业,吩咐庖厨晚上备宴,寡人要与许文兄今晚不醉不休。” “谢我王!” “哈哈!寡人今日甚是开心啊!” 当夜,众人觥筹交错,众宾欢也。 章节目录 第5章 远赴长安 汉惠帝七年春正月辛丑朔,日有蚀之。 齐国临淄文景台 齐王刘襄与许文两人坐在木炭火盆旁取暖,君臣亲密无间。 “大王!近日天有异象,长安人心不安。此时派国舅携造纸术前往长安,皇帝与吕后必悦之。”许文进言道。 “寡人正有此意,舅父自先王逝去,颇为好学,如今一年过去了,在齐地已经颇有名望了啊!”刘襄感慨道,谈起驷钧好学,刘襄顿时感觉开心。 “确实!臣想不到先王离世,竟然对国舅影响这么大,国舅如今好与名士讨论学问。” “许文兄,你觉得我们谋划之事现在是否告予舅父?”刘襄问道。 “国舅是您的母家,且国舅如今声望颇高,是可以共举大事的人物。”许文思付片刻道。 “善!” 汉代承秦制,采用秦历(颛顼历),以农历十月为年首月。一直到汉武帝太初元年始,以夏年(农历)正月初一为“岁首”(即“年”),年节的日期由此固定下来,延续至今。原齐王刘肥死于汉惠帝六年冬十月。 “文景台”是一来是刘襄为了躲避吕家耳目所造的密会之处,二是为了警告自己不要忘记历史上吕后去世后是文景之治。 次日刘襄亲赴驷钧府邸,驷钧受宠若惊。 “大王,突然大驾光临,臣未能及时迎驾,还望大王恕罪!”驷钧如今谦谦有礼,对刘襄充满敬意。 “哈哈!舅父不必如此!寡人听闻舅父这一年可是没有少在学问上下功夫,寡人在王宫里都能听到舅父的贤名。”刘襄揶揄道。 “大王说笑了,臣不过荧光之火,大王而是皓月之辉!若无大王劝告,臣恐怕还不学无术之辈啊!”驷钧自嘲道。 “卿今者才略,令寡人刮目相看。”刘襄感叹道。 “大王说笑,还请入内庭上座,院外寒冷,大王衣服如此单薄,以免身体染疾。” “好!”刘襄拉着驷钧的手,两人一同走了进去。 “来人!狐裘木炭。” “大王,您怎么穿的怎么单薄!若是伤了身体怎么办?大王乃是一国之君,不可如此任性啊!”驷钧关切道,脸上略带愠色。 “舅父教训的是!襄儿谨记在心。”刘襄也不顶嘴,虽然他是齐王了,但驷钧是他为数不多的亲人。 这时侍女恰巧捧来狐裘,驷钧便往刘襄身上穿。刘襄心中一暖,不管历史是怎么评价驷钧的,但驷钧对刘襄是真的疼爱。 两人坐在灼热的火炉旁,喝着侍女刚温好的酒。 “舅父,寡人有些话想与舅父商量。”刘襄语气凝重道,示意驷钧让其他人退下。 “尔等都退下吧!” “近日天象有异,舅父怎么看待?”待只余两人后,刘襄问道。 “皇帝身体一向不好,如今天狗食日,恐怕……”驷钧欲言又止。 “皇帝陛下羸弱,吕后揽权,父王被辱,城阳被割。”刘襄咬牙切齿道。 “我齐国与吕家之仇无法化解,父王完全就是被吕后气死的!此仇不报,我刘襄枉为人子!” “臣愿与我王共进退,国仇家恨臣同样难以忘却!”驷钧同仇敌忾,向刘襄表明自己对吕家的态度。 “舅父有心了,但如今我们力量尚小,如果硬来,无疑是以卵击石。” “寡人今日来是给舅舅带来一件足以封侯的功劳。”刘襄说道。 驷钧困惑不解,什么功劳可以让他封侯。 “舅父且看!” 刘襄从袖中取出蔡侯纸 “这不是纸吗?” “不一样,舅父不妨写字试试。” 驷钧连忙拿来毛笔,在上面写字。 刷刷刷! “咦?这纸怎么写起来如此光滑,毫不费力?”驷钧疑惑道。 “此纸乃是寡人暗中命人改良造纸术的成果,仅用渔网,树皮这等寻常之物便可制成。”刘襄介绍道。 “妙!臣每次翻阅竹简都觉得繁琐,数量多,而且记载的字又少,锦帛又过于昂贵。有了此物真是造福天下啊!”驷钧兴奋的拍案叫好。 “没错,我已封锁关于造纸术的消息,关于造纸术的详细介绍已经制成手册,舅父掌握后,便赴长安献上吧。”刘襄再次掏出一本小册子。 “妙啊!这么个小册子顶的上多少竹简啊!”驷钧看到纸做的小册子忍不住又赞叹起来。 “此次前往长安,我希望舅父可以奉朝不就国,留在长安。”刘襄认真说道,看向驷钧。 “这是为何?” “寡人对舅父没有什么隐瞒的,据寡人在长安的眼线汇报,我们的皇帝陛下估计挺不过今年了,吕雉野心勃勃,恐怕朝廷会有大动荡。舅父留在长安可以和寡人遥相呼应,一旦时局动荡,需要舅父在朝中拉拢各方势力,唯有舅父的地位才可以办到这些事情。” “驷钧义不容辞,我王将此足以流传千古的功劳让给微臣,臣愿对我王肝脑涂地。”驷钧拱手正色道。 “好!舅父此去长安,多多保重身体,莫要在长安出事。外甥等待胜利的那一天!”刘襄泪水盈眶道。好一幅贤臣明君的画面。 “来,外甥敬舅舅一樽酒!” “好!” 刘襄也是没有办法,历史上是他的弟弟刘章在高后六年的时候入长安的,但如今刘章年幼,他这边能派去长安的只有驷钧了。 汉初诸侯是五年一朝,刘襄刚刚继位不能无故前往长安,而且如今长安颇为风险,刘姓诸侯王在长安的人人自危。 长安长乐宫后阁 一位消瘦的中年贵妇人面带笑容的坐在床边和一位老者絮叨着,两人有说有笑,看着两人好像那农家夫妻其乐融融。可谁能想到这个慈祥贵夫人就是权倾大汉,心狠手辣的吕后,而那个老者就是辟阳侯审食其。 “启奏太后,齐国驷钧求见太后!”突然这个场景被一名跑来禀告的小黄门打破。 “驷钧何人啊?”吕后故作不知,心中不悦。 “禀太后,这驷钧乃是齐王刘襄的舅父,想必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吧!”一旁的审食其连忙说道。 “让他在前殿等哀家吧!”吕后冷峻道。 “是!” “参见太后!”驷钧看见吕后连忙行礼。 “免礼!” “何事让你特意赶到长安面见哀家!” 吕后平稳的声音让驷钧脊背发凉。 古人信奉“五德终始说”。《史记》卷十《孝文本纪》索隐:“五行之德,帝王相承传易,终而复始,故云‘终始传五德之事’。”又《史记》卷六《秦始皇本纪》中提到:“始皇推终始五德之传,以为周得火德,秦代周德,从所不胜。方今水德之始……数以六为纪,符、法冠皆六寸,而舆六尺,六尺为步,乘六马。”《汉书》卷六《武帝纪》中说到:“夏五月,正历,以正月为岁首。色上黄,数用五。”张晏注曰:“汉据土德,土数五,故用五。” 章节目录 第6章 吕雉与审食其 “禀太后,臣有一物献与太后,可利我大汉万年!”驷钧紧张道。 吕后当权后,将昔日情敌戚夫人变成人彘,毒死赵王刘如意,凶名传遍大汉,驷钧在临淄也有所耳闻。 “哦?何物?呈上来。”吕后略带惊讶。 小黄门太监接过驷钧带来的盒子,吕后打开盒子。 “太后,这是微臣改良的纸!”驷钧将新改进纸的优势,成本一一告诉吕后。 “不错!不错!你有心了,哀家甚是欣慰啊!”吕后点头夸赞道。 “太后,前几日天狗食日,长安人心惶惶,此纸正好可以安定人心,此乃天意。”一旁的审食其看见吕后颇为欣赏驷钧呈的改良新纸,连忙替驷钧美言。 刘襄自然清楚吕后和审食其的暧昧关系,特意叮嘱驷钧到了长安后,先去拜访审食其,再去朝见吕后。待驷钧献上数十件西周青铜器后,审食其大喜,当即表明愿意给驷钧谋得列侯之位。 “说的好!辟阳候,你以为该如何封赏驷钧。”吕后听见审食其的话,转头询问审食其。 “臣以为,如此功劳足以封侯!”审食其拱手道。 “封侯?”吕后面色一楞,审食其与驷钧一颗心都吊起来了。 “高皇帝在世时,曾言‘非功不能封侯’,驷钧此功可造福黎民百姓,更能彰显我大汉文治,前朝焚书坑儒,我朝大兴文化,哀家以为可行。但尚需与诸位大臣商议,上奏皇帝定夺”吕后思虑片刻道。 驷钧与审食其两人悬着的心顿时放了下来,如今皇帝病入膏肓,早已无法处理朝政了,只要吕后点头这件事自然就成了。 “好了!驷钧无事便退下吧!你且在驿站等待诏书,哀家还有事与辟阳候商量。”吕后开始下达逐客令。 “是,微臣告退。”驷钧躬身一礼,退去。 待驷钧离开后,吕雉靠近审食其耳边说。 “食其,还记得我们当年在沛县河边的往事吗?” “自然记得。”审食其道。 “高皇帝征战沙场,留下我孤苦伶仃,若不是你照顾,难以想象我在沛县会怎样!” “那时候,每天你都会给我带来沛县的菊花,只有你一直不离不弃的陪着我。”吕后含情脉脉的看向审食其。 刘邦当年将审食其留在沛县照顾吕后和刘太公,后来刘邦彭城兵败,吕后被楚军抓住,多亏了审食其一直不离不弃的照顾着吕后。数十年的时间,让两人的关系从上下级到朋友再到如今的暧昧关系。审食其的军功不足以封侯,吕后的强烈要求下,刘邦册封审食其为辟阳候。 吕雉平生没有求过几次他人,一次为了刘盈的太子之位求留侯张良,一次就是为了从儿子刘盈手中救下审食其,由此可见审食其在吕雉心中的地位。 “那时候你和我都还年轻,如今都老了啊!” “我就怕有一天,我先离开了!到时候你只剩下你一个人可怎么办呢!”审食其叹息道。 “不,哀家不要!只要我活着,你就不能死去,我要你每天都陪着我。食其抱紧我吧!”吕后哀求道道,流下眼泪。 “女人的寿命本来就比男人的寿命长,而且你还是太后,有龙龟之寿。而如今你我都年过半百。”审食其面色悲凉地说着。 吕后是一个要强的女人,她的一生没有几个男人能入她的眼。除了高祖,恐怕也就张良,审食其值得吕后重视了。 两人都沉默了,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 沉默良久,审食其率先打破沉默。 “太后!微臣告退!”既然无法面对,那就逃避吧。 不待吕后开口,审食其转身离去,强忍着眼中泪水。 吕后望着审食其离去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在他人眼里她是权势滔天的吕后,但她终究还是个女人。 五日后,临淄文景台 “大王,好消息!”许文兴冲冲的赶了过来。 “国舅被封侯了?”刘襄推测道。 “嘿嘿!大王果然料事如神,国舅被封为清郭侯,经过辟阳候美言,吕后果然允许国舅奉朝不就国,留在了长安。”许文赞道。 “许文,你说究竟是吕雉负了高皇帝,还是高皇帝负了吕雉。”刘襄突然问道。 “呃…”许文一时语塞,他不明白刘襄为啥突然问这个。 吕后与审食其两人的关系,在大汉上层早已不是一个秘密,高祖离世后,审食其便经常出入长乐宫,差点为汉惠帝刘盈诛杀。 “前朝宣太后不也与那义渠王往来,甚至育有二子。人心都是肉长的,吕后也是个女人啊!若无审食其,吕后恐怕在当年那个战火纷飞的乱世难以立足。” 许文硬着头皮说道,他也不敢随意议论高祖与吕后。 “可前朝也有赵姬所导致的嫪毐之乱啊!”刘襄反问道。 “在我看来这些是非都由后人去评价吧!宣太后,赵姬,吕后这些女人都不简单啊!嬴稷,嬴政皆早年软弱,太后独揽大权,但这两位秦王最终收回大权,而我这位皇帝叔叔看来这辈子是没有机会真正做到万人之上啦!”刘襄唏嘘道。 许文满头大汗,刘襄看似在问高皇帝和吕后,可所说的皆是子弱母强,用两位前朝的君主来贬低当今的皇帝,人家都能从自己母后手里夺回权力,怎么你刘盈就这么差劲呢。 他知道自家主子对长安的那个皇位感兴趣,但没想到自家主子打算这么绝,他这是日后要把刘盈的牌位从太庙踢出去,给他的父王刘肥空出来一个位置。 刘襄看着许文,他说的这些话确实有些大逆不道,在汉朝以孝治天下的背景下,他这样探讨着他的奶奶和他的叔叔。 他在等着许文的回答,后世的汉宣帝刘询从民间回到未央宫后,希望追认生父刘进和祖父刘据为皇考,但迫于群臣压力没有实现。刘襄不希望到时候自己也面临这样的问题,他要像朱厚熜一样霸道,所以作为他左膀右臂的许文想法很重要。 “先王能文能武,为高皇帝长子!不亚于赢稷,赢政。”许文拱手道。 “善!”刘襄悦之。 “许文兄,果然是可以共举大事的人啊!”刘襄称赞道。 刘襄心中盘算着,还有几个月刘盈就要驾崩了,吕后就会临朝称制,刘姓封王真正的灾难就要来临了。刘盈虽然羸弱,但好歹可以阻拦吕后一下,吕后凡事不能做的太过分,刘盈一死,吕后就真的无人可以劝阻。 章节目录 第7章 富商刀间 临淄一条僻静的街巷,两边都是臭烘烘的鱼虾烂叶之物,周边的房屋也破旧不堪,道路坑坑洼洼,百姓目光呆滞,毫无生机。 两名黑衣打扮的行人边走边讨论着,为首的是一名颧高鼻长的老者,看起来感觉憨厚老实,后面跟着的是一个面相稚嫩的孩童。 孩童皱着眉头的抱怨道:“爷爷,什么人要您亲自前往拜访,而且在这种鸟不拉屎的鬼地方,非要带着我!” 老者淡淡一笑道:“一位贵人!待会见了恭敬点。” 走了许久,这条街道也到了尽头,两人走进左侧的房子。 砰砰砰! 孩童走上前去敲门,等待主人家开门。 吧嗒! 听到敲门声,门仆急忙打开大门。 “两位里面请!我家主人正在正堂等待。”门仆恭敬道。 “住在这种地方的人还有仆从!”孩童小声嘀咕道。 老者笑而不语,拉着孩童就往里面走。 “啧啧啧啧!这庭院倒是挺干净的,比外面街道好多了!”孩童进门后左右张望,心中越发好奇。 “两位这边请!”门仆带着路。 “我家主人就在前面的正堂,在下不能继续前行了,告辞!”门仆带到房前,告罪一声转身返回。 两人继续往前走,听到走路的动静,房内传来爽朗的声音。 “刀间先生,别来无恙乎!” “我王万年!刀间携孙儿刀岳特来拜访!”刀间答应一声,推开正堂门,对着里面坐着的人躬身一礼。 “刀间先生不必多礼,快请落座,来人!给刀间先生上茶!”刘襄坐在草席上说道。 待两人坐好后,刘襄微微一笑,指着刀岳道。 “这位便是贤孙吧!” “见过大王!”刀岳连忙行礼,刀岳内心已经掀起了波浪,眼前的人竟然是齐国的大王。 刀间是西汉初年的大商人,齐国人,善于理财。 《史记.货殖列传》记载:齐俗贱奴虏,而刀间独爱贵之。桀黠奴,人之所患也,唯刀间收取,使之逐渔盐商贾之利,或连车骑,交守相,然愈益任之。终得其力,起富数千万。故曰“宁爵毋刀”,言其能使豪奴自饶而尽其力。 “好好好!果真是一表人才啊!”刘襄夸赞道。 “我王谬赞!愚孙经不起我王夸赞!”刀间谦虚道,眉间略带得意,刘襄夸赞他的孙子,刀间自然非常开心。 商人在汉朝的地位一直比较低,汉朝从刘邦开始就对商人没什么好感,三番五次的颁布限制打击商人政令。 “士农工商”,商人排在最后面,刀间虽然巨富,却也改变身份的卑微。 刘襄却在多年前对刀间尊敬有佳,刀间自然十分感动,愿意心甘情愿的跟随刘襄,只为改变商人卑贱的地位。 “老夫接到我王飞鸽传书,急忙从邯郸赶回面见我王,不知我王有何吩咐?”刀间询问道。 “多年前我还是王太子,与先生相识与长安集市,你我一见如故,结为忘年之交!” “寡人昔日喜爱庖厨之事,多遭先王训斥,也便弃之。”刘襄回忆道。 “确实不忍让寡人的手艺失传,故此想将菜谱赠与先生。”刘襄笑道。 “哦,我王还有这个爱好?”刀间疑惑道。 啪啪啪! 刘襄拍了拍手,立刻有侍女端着菜品走了过来。 “这个是鱼香肉丝!” “这个是凉拌御面!” “这个是剁椒鱼头………” 刘襄给刀间一一介绍这些菜品,示意刀间品尝。 刀间拿起筷子,试着品尝起菜品。 “咦?” 刀间夹起鱼肉入嘴后咀嚼,顿时感觉美味无比,连忙用筷子夹其他的菜品,每个都仔细品尝起来。 刀岳看见爷爷吃相,也拿起筷子品尝,不吃到罢,一吃直接狼吞虎咽起来了。 “愚孙失态了,望我王恕罪!”刀间看见刀岳的吃相不雅,连忙告罪。 “无妨,先生感觉这些菜品怎么样?”刘襄摆了摆手道。 “老夫品尝后惊若天人,此等菜品只应天上有。我王不光学识渊博,而且在做菜方面也竟有如此造诣!老夫佩服!佩服!”刀间夸赞道。 “嗯嗯嗯嗯…真好吃!”刀岳嘴里塞的满满的,含糊不清的说着。 “放肆!岳儿,勿要在我王面前失态!”刀间训斥道。 刘襄顺手拿起桌上的菜谱,递给刀间。 “这又是何物?竟然可以记载如此多的文字。”刀间疑惑地看着菜谱。 “此乃寡人舅父驷钧改良后的纸张,不久朝廷便会将此技术推广到各郡县和诸侯国。” “至于上面记载的便是这些菜品的做法,特别是其中的调料尤为重要,有些调料寡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寻找到。如今便赠与刀间先生。”刘襄淡淡道。 “我王真的要将此菜谱赠与老夫,老夫诚惶诚恐,担不起我王如此大礼。”刀间语气颤抖道。 “哈哈,不必吃惊,寡人也是有条件的,这些菜品的收入所得一半你需要交给寡人,寡人与先生五五分账!”刘襄打趣道。 “老夫惶恐,这等美味一旦推出,必定饱受欢迎,老夫取其中一成即可!”刀间郑重道。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寡人说五五分就五五分,先生不必多言了。”刘襄面色不悦道。 “我王日后若有吩咐,老夫赴滔倒火,在所不辞!”刀间起来躬身大礼道。 “寡人也在此向先生承诺,日后若有机会,必会提高商人的社会地位!”刘襄许诺道。 “谢我王!”刀间感动的流出眼泪。 “寡人还有一事拜托先生。” “我王请讲!” “先生生意遍布全国,可否在敖仓附近暗中储备四十万石粮食?”刘襄缓缓说道。 “四十万石?这么多!”刀间惊讶道。 “嗯,而且每年收获新粮后需要按时更换,莫要大张旗鼓。先生生意广,此事如果交给先生,不会引起他人察觉,先生以为如何?”刘襄问道。 “投之以桃,报之以李!我王的吩咐,老夫定当竭力去办!”刀间郑重承诺道。 “令孙今年年齿多少?”刘襄询问刀岳年龄道。 “幼学之年!”刀间答道。 《礼记?曲礼上》:“人生十年曰幼学。” “不错,和寡人的几个弟弟年龄倒是相近。寡人有意让刀岳入宫作为寡人章弟的书童,不知先生意下如何?”刘襄询问道。 “老夫愿意!岳儿还不谢过我王!”刀间连忙喊道。 “谢大王!”刀岳连忙行礼。 刀间感觉自己今天真是太开心了,先是刘襄送了他价值连城的菜谱,又提出让刀岳入宫做王子的书童。 他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个孙儿了,他年岁已高,孙儿年幼,他一直担心万一哪天他不在了,孙儿怎么办,如今成了王家的人,也不用担忧了。 齐国商业一直繁荣昌盛,刘襄日后起兵,少不了花费,出动军队,贿赂大臣都是要钱的,因而刘襄也一直扶持商人,不像他人那般鄙视商人。 《史记》记载:齐带山海,膏壤千里,宜桑麻,人民多文采布帛鱼盐。临菑亦海岱之间一都会也。其俗宽缓阔达,而足智,好议论,地重,难动摇,怯於众斗,勇於持刺,故多劫人者,大国之风也。其中具五民。 章节目录 第8章 教育弟弟 刘襄与刀间聊完正事后,寒暄了几句,刀间叮嘱完刀岳后,便起身离去,将刀岳留在了刘襄身边。 过了一会,刘襄处理完了自己在这里的事情。 “来人!回宫。”刘襄淡淡道。 刘襄一行人沿着之前刀间来的路返回,刘襄看着两侧的破落不堪默默不语。 “大王为何闷闷不乐啊?刚才不是与爷爷还相谈甚欢啊!”一旁的刀岳看见刘襄沉重的表情问道。 “大汉还是太穷了!”刘襄沉默良久,摸了摸刀岳的头叹息道。 是啊!大汉还是太穷了,这是临淄啊!自古就是富庶之地,就在这里还有那么多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体,那么可想而知整个大汉有多么经济凋零。 秦末农民起义造成的经济崩坏太严重了,虽然高祖,惠帝两代都休养生息,但恢复的还是太慢了,北边还有匈奴虎视眈眈,随时可以南下抢掠。 《汉书.食货志》记载:汉兴,接秦之敝,诸侯并起,民失作业而大饥馑。凡米石五千,人相食,死者过半。 刘襄他也渴望可以像秦皇汉武,唐宗明祖那样扬大汉国威,可惜大汉的人力物力不允许他这么去做。 刘襄自嘲一笑,将这些抛之脑后,想这些干嘛!他现在只是一个朝不保夕的刘姓封王,还是先度过眼前吕后这一道坎再说。 齐王宫 “白业,替寡人召章弟过来。”刘襄吩咐道。 “是!”白业恭恭一礼。 “待会你就能见过寡人的弟弟了,以后你就陪伴他读书吧!”刘襄淡淡道。 “嗯!”刀岳怯怯道。 “不必紧张!寡人向来敬重刀间老先生,寡人也会把你当做弟弟来看待的。”刘襄和蔼的对刀岳说着,安抚着刀岳。 “大哥,白大哥说你找我!”一个气宇轩昂的俊俏少年走入大殿,正是刘襄二弟刘章。 “跪下!”刘襄训斥道。 “大哥?怎么了?”刘章疑惑道,面色紧张。 “你还不从实招来,刚才许先生已经告诉我了,我不在宫的这几天,你就没有做过功课,兴居他们几个都能按时完成,唯独你一人偷懒。你怎这般不争气!”刘襄恨铁不成钢的吼道。 “大哥……” “那些书真的没有什么好读的,我又读不懂,学了又没有什么用,我要做那万人敌,做大将军……”刘章嗫嚅道,神色慌张。 刘肥有十几个儿子,如今也就刘襄提前加冠了,剩下的几个都还年幼。刘襄,刘章,刘兴居是一母所孕,几人的母亲驷氏早年就染病而亡,如今刘肥也离世了,刘襄便一直长兄如父,悉心教导着几个弟弟,在兄弟中素有威严。 “一派胡言,光知道打打闹闹如何成才,西楚霸王项羽够勇吧!算万人敌吧!不还是被核下之围,最终自刎于乌江了吗?”刘襄勃然大怒,直接抡起袖子就要打刘章。 “大王!莫要动怒!”白业见状,连忙拉住刘襄。 “唉!”刘襄袖子一挥,长叹一声。 历史上刘章成年后便英勇无比,世人都称赞他有项羽之勇,可惜他们几个都被刘恒,陈平等人玩弄于鼓掌之间,陈平历史上许诺让刘章当赵王。可最后刘章只是被封为城阳王,城阳郡还是从齐国里分出去的。 因而刘襄特别重视对几个兄弟的培养,希望几人能有勇有谋,莫要像历史上那样缺心眼,结果大家都气急攻心,活不了几年。 “罚你抄写《尚书.伊训》三十遍,这次就放过你了,若有下次,定不轻饶。”刘襄冷冷道。 “是!”刘章怯怯道,身体发抖。 “这次找你过来还有一事,我为你找了一个书童陪你一起读书,让你俩认识一下。” “刀岳过来吧!”刘襄摆了摆手喊道。 刀岳怯怯的从屏风后面走了过来。刚才刘襄训斥刘章着实吓了他一大跳。 “这位就是寡人的章弟,这位是刀岳。”刘襄给两人介绍道。 两个孩子相互打量着对方,都对对方充满了好奇。 “章弟,你年长刀岳两岁,以后可不能欺负刀岳啊!你们两个要相互勉励,好好读书啊!”刘襄叮嘱道。 “行了,你俩也认识了。白业你带刀岳熟悉一下宫里,给他安排一个住处。” “是!”白业微微一礼,引着刀岳离去。 良久,刘襄调整好自己的脾气。 “章弟,刚才寡人有点急躁了,你不要放在心上啊!寡人这样做,也是情非得已啊!” “父王和母后都离开我们了,只剩下我们兄弟几人,有时候我真的觉得我一个人支撑齐国这个摊子很累。”刘襄和刘章谈心道。 “呜呜,大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臣弟对大哥没有丝毫怨恨!”刘章抽泣道,刚才的委屈随着刘襄的安抚直接倾泻出来了。 “莫哭!莫哭!我刘家男儿有泪不轻弹,寡人为刚才的行为向你道歉。” 刘襄用手抱紧刘章,拍了拍他的背道。 “章弟真的想做大将军?”刘襄缓缓道。 “想!做梦都在想!”刘章喊道。 “吴起,白起,李牧这些名将都是饱读兵书的,其他方面的书他们也都有所涉猎。” “而且你看看舅舅如今都知书达礼,舅舅都能浪子回头,你怎么会做不到。”刘襄耐心引导道。 “嗯,我一定会用功读书的!”刘章郑重道。 “我知道章弟素有鸿鹄之志,若是有机会,定会让你上阵杀敌,远征匈奴。”刘襄拍了拍刘章肩膀道。 “嗯!章弟一定不会辜负大哥的信任。”刘章点了点头。 “皇叔的身体越来越不行了,吕家人对我们刘家的天下虎视眈眈,刘姓诸王又不够团结,我唯一可以依仗的还是你们几个兄弟啊!我这么做,还是希望你们可以早点成才。”刘襄忧心忡忡道。 “只要我们兄弟齐心协力,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刘襄郑重说道。 “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刘章附和道。 “嗯,好了,我们未来的大将军该去学习了,不然怎么统兵打仗啊!”刘襄打趣道,缓解一下刚才压抑的气氛。 “啊!”刘章面露苦色。 “快去吧!小心我又生气了。”刘襄佯怒道。 刘章看见大哥的动作。吐了吐舌头,直接跑走了。 看到刘章的样子,刘襄忍不住笑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9章 惠帝驾崩 长安未央宫 宫女,小黄门都忙碌着,太医来了一批又一批,整个未央宫被一片愁云惨雾笼罩着。 “闳孺,陛下今天用过膳了吗?” 闳孺抬头一看,“启禀太后,陛下从昨夜至今一直昏迷不醒,尚未用膳。”闳孺是汉惠帝的男宠,深得惠帝宠爱。 “太医怎么说的?”吕后连忙问道。 “太医说陛下的身体很虚弱,需要静养,正在抓紧配置药方。”闳孺恭敬答道。 “抓紧配置药方?都一整天了也没有见有什么结果,敷衍也不会敷衍!”吕后冷哼道。 “太后英明!” “杏儿,传哀家旨意,若有人能治好陛下,可封为彻侯,赏千金!”吕后对自己的贴身宫女说道。 “奴婢遵命!”杏儿躬身一礼。 “闳孺,你在这里悉心照顾好陛下,一旦陛下苏醒,立刻派人禀告哀家。”吕后吩咐道。 今天早上吕后已经来未央宫七八次了,昨日皇帝刘盈突然晕倒,太医们至今束手无策,吕后也心寸大乱,不管母子有什么间隙,刘盈毕竟是吕后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唉!食其,你说盈儿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我平时逼他太狠了,可这孩子从小就羸弱,我这个做母亲的不得替他多操心点吗?”吕后懊悔道,眼泪不争气的往下流。 “太后,陛下毕竟是九五至尊,有真龙护体,一定会平安无事的,太后不要太过悲哀,以免伤了风体。皇上现在年轻气盛,不懂太后的苦心,以后一定会感激太后的。”审食其宽慰道。 “万一盈儿有个三长两短,这让我怎么活呢!”吕后哭泣着,审食其连忙上前帮吕后擦干眼泪。 “太后你也休息一下吧!从昨天到现在你的眼睛就没有合上过。”审食其劝道。 “唉!盈儿这样,哀家如何放得下心。”吕后叹息道。 “若是太后因此染疾,想必陛下醒来之后也会愧疚的。”审食其道。 吕后勉强点了点头,躺下准备休息一会,审食其见状缓缓退了出去。 齐国临淄文景台 “刚才收到舅父的紧急密函,皇帝恐怕挺不过几日了,所以寡人紧急召诸位过来商量。”刘襄坐在主位,对两侧的近臣缓缓道。 “大王,我们需要紧急联络诸王,一旦皇帝驾崩,就怕吕后狗急跳墙,直接举起屠刀,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大王这时候需要当机立断,整顿军队。”中尉魏勃道。 “皇帝驾崩,吕后可能会怕压不住群臣诸王,大兴屠杀。不过,臣到是觉得吕后会拉拢一批,打压一批,吕后不会那么愚蠢的两败俱伤的,大王应该向吕后表明忠心。”内史祝午拱手道。 “许文兄怎么看?”刘襄看着许文一直一言不发问道。 “大王,臣以为如今不可轻举妄动,一旦皇帝龙驭归天,恐怕各方势力都会蠢蠢欲动,无论是那些老臣,吕家,还是诸侯王都想为自身谋得利益。” “箭射出头鸟,昔日陈胜吴广揭竿而起,后最后还是高皇帝做了天下之主。如今之际不可与其他人有所瓜葛,以免落人把柄。吕后一旦与老臣们妥协,那我们所做的都会付之流水。故臣以为,以不变应万变。”许文缓缓道。 “哈哈!许文兄所言与寡人所想不谋而合,英雄所见略同啊!”刘襄大笑道。 “大王,我们什么都不做,是不是有点自缚手脚了。”魏勃进言道。 “现在大家都蠢蠢欲动,我们一切如常,必可占据大义,现在静观事态发展吧。” “何况我们并不是什么都没有准备,舅父不就是嘛!寡人还是很欣慰的,诸位的建议都有道理,你们都是寡人的左膀右臂,日后皆能出将入相。”刘襄安抚众人道。 “我王万年!”众人异口同声道。 长安长乐宫 “太后如何?”审食其低声问杏儿。 “太医给太后开了点安眠药,刚刚入睡了。”杏儿低声答道。 “食其啊!你来了。”吕后听到动静起身说道。 “太后你没有睡着,快躺下,莫要着凉了。”审食其连忙道。 “这么晚了,你来找哀家有什么事?”吕后道。 “太医们开了一剂药方,但是药性太猛,不敢下药,大家都拿不定主意,所以臣特来询问太后!”审食其肃然道,等待吕后意见。 “拿来给哀家看看!”吕后伸手道,审食其连忙递了过去。 “马钱子、附子、乌头这些都是剧毒之物啊!一点点乌头就会杀死一只兔子,盈儿身体那么虚弱承受得住吗?”吕后看到药方先是一惊,然后勃然大怒。 “将开药方的太医都下大狱,一群庸医,昏医!” “太后,目前似乎只有这一个方子可以救陛下了,要不再考虑一下吧!”审食其弱弱道。 “命太医配药!”吕后思虑良久说道。 “是!”审食其告退离去。 太医得到吕后的旨意后,抓紧时间配药,等到配好药后,连忙煎药。宫女将煎好的药缓缓喂入刘盈嘴中。 良久。刘盈终于睁开了眼睛,好像一下子健康了许多。 “陛下醒了!”旁边的小黄门看见刘盈睁眼惊讶道。 “快派人禀告太后。”闳孺吩咐道。 “是!” 吕后得到消息连忙赶了过来。 “盈儿!你终于醒了!母后担心死你了。”吕后抱住刘盈哭了起来。 “母后,儿臣好饿啊!”刘盈脸色苍白,说话无力。 “好!母后这就吩咐庖厨为你做好吃的!”吕后激动的道。 “盈儿,你这几日就静静养病吧!不要干别的。”吕后叮嘱道。 “孩儿谨记母后教诲。”刘盈语气虚弱道。 “好,母后就先不打扰你休息了,待会一定要吃饭啊!”吕后看见刘盈身体虚弱,便想让刘盈好好休息一下。 “好。”刘盈这时不太想说话,身子实在太虚弱了。 吕后走出寝宫,对旁边的小黄门吩咐道 “照顾好陛下,谁的奏折都不要送过来,不要让任何人过来打扰陛下,陛下有什么异常,立刻向哀家禀告。” “是,太后!”小黄门恭敬道,低着头。 “病好了就好!病好了就好!”吕后走在路上念叨着,脸上带着笑容,走路都感觉脚步轻快了。 这天晚上吕后睡的很舒服,好久没有这么放松过,最近一直提心吊胆,生怕刘盈出点意外。 午夜四更,长乐宫 “我有急事面见太后!” “太后已经入寝了,明日再来吧!” “军国大事,一旦延误,不是你可以负责的。” “外面怎么吵吵闹闹的!”吕后被门外声音吵醒,面色不悦道,美梦被扰,吕后十分恼怒。 “姑母,是我吕产!”门外的人喊道。 “进来吧!”吕后道。 “拜见太后!” “这么晚找哀家何事?”吕后缓缓道,看见是自己爱侄,吕后怒火顿时消了七分。 吕产靠近吕后耳边说道。 “姑母,陛下驾崩了!” 章节目录 第10章 吕后临朝 “陛下驾崩了!” 这句话传入吕后耳朵后如同晴天霹雳一样,吕后的身体一颤。 “吕产,你在说什么!白天陛下身体不是好转了,怎么会驾崩?你别以为是哀家的侄子就可以胡说八道!” 吕后脸色骤变,抓紧吕产的衣服怒喊道。 “是真的!姑母,侄儿负责陛下寝宫的防卫,今夜四更陛下呼吸急促,宫人急忙去找太医,待宫人找来太医时,陛下已经没了气息。太后节哀啊!” 吕产伏地,抽泣的回答着。吕后听到后,直接晕了过去,不醒人事。 “姑母!姑母!” “快传太医,太后晕倒了!”吕产急忙喊道,面色慌张。 大汉王朝名义上的最高统治者突然离世,实际上的统治者现在又昏迷不醒,吕产直接乱了手脚方寸。 陈平,周勃,审食其这些老臣听闻皇帝驾崩的噩耗,连忙入宫,不曾想到吕后又晕了过去,一群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场面一度混乱。 刘盈死了,这位16岁继位的天子,从出生起,人生就充满了悲哀。他出生在兵荒马乱的秦末,幼时就跟着母亲吕雉颠沛流离,在刘邦称帝前没有过过几天安生日子。 可是他的父母却一直伤害着他的心灵,他的父皇刘邦在彭城兵败后,逃跑途中为了让马车跑的快点,几次将年幼的刘盈扔下马车,反倒是夏侯婴几次下车将刘盈找回马车,那一次刘盈对刘邦产生了失望。 他继位后,吕后蛮横霸道的独揽大权,将戚夫人弄成人彘,将他的弟弟刘如意毒死。甚至为了巩固吕家在朝中的地位,逼迫刘盈娶自己的外甥女张嫣为皇后。刘盈面对吕后这一系列操作,对母后吕雉产生了厌恶之情,这还是自己当年的那个母亲吗? 一切的不幸让这位少年皇帝心力憔悴,他选择了放纵自己,整日沉迷于笙歌艳舞中,来麻醉自己,郁郁而终。 皇宫中的混乱在陈平,周勃的怒吼声中平息了下来,群臣还是很敬重这两位老臣的。 “皇帝驾崩,举国悲哀。今太后昏迷不醒,当今之计,应当封锁皇帝驾崩的消息,加强长安防备。”陈平主持大局说道。 “嗯,如今需要安抚人心,一切要事待太后醒来后再议,诸位都先留在未央宫吧!”周勃附和说道。 在一文一武两位大佬的威严下,群臣不敢言语,一切开始照常运行,看似什么也没有发生。 “太后!您醒了?”侍奉的杏儿惊呼道。 “哀家晕了多久?”吕后问道。 “有四个时辰了,大臣们都在未央宫等待。”杏儿恭敬道。 “扶哀家起来,哀家要去未央宫。”吕后说道,挣扎着想要起身,可惜身体太虚弱了。 “太后!要不召群臣来长乐宫吧。”杏儿说道。 “不!这时候哀家必须表现的正常,不能让群臣发现哀家的异常。”吕后道。 现在皇帝死了,群臣会不会架空她,她该怎么应付眼下的情况。吕后思索着对策。 “太后驾到!”随行的小黄门高声喊道。 “拜见太后!”群臣纷纷行礼。 “免礼,诸位爱卿辛苦了,如今陛下突然驾崩,还需安顿好诸事!如今当务之急是安定人心,朝中大事就劳烦丞相王陵多多操心,长安防卫由周勃老将军负责,皇帝葬礼由奉常来操办。” “好了,都散了吧!”吕后摆了摆手说道。 “是!”群臣行礼道。 两天后,长安隆重发丧,昭告天下,大行皇帝驾崩。 长安城墙上插遍了白旗,未央宫挂着巨大的白幡,群臣,宫人皆身穿麻衣,头戴孝布。 汉朝的第二位皇帝离世了,灵堂上,群臣皆泣不成声。而夏侯婴哭的最伤心,刘盈因为夏侯婴的救命之恩,一直对他尊重有佳,夏侯婴因此也将刘盈当成儿子看待,故此夏侯婴特别痛苦。 而陈平却在哭泣的同时,发现了吕后的异常,吕后虽然很伤心却没有一滴眼泪流下,陈平百思不得其解。 回到府邸,陈平和周勃说着今天吕后的异常。 “儿子去世,做母亲的应该十分悲伤才对,为什么一滴眼泪都没有啊?”陈平疑惑道。 “吕雉岂是一般的女人,或许是她的心肠比较硬吧!”周勃大大咧咧的说道。 “不对,不对!”陈平思考着,反驳道。 “君侯,侍中张辟强求见。”侍卫禀告道。 “他来干什么?”周勃疑惑道。 张辟强乃是留侯张良之子,如今方才15岁,故周勃好奇发问。 “让他过来吧!”陈平淡淡道,内心已有猜测。 “是!”侍卫回去告知张辟强。 “陈叔叔,小侄特来拜访,咦,周叔叔也在啊!”张辟强说道。 “贤侄此来为何?”陈平直接问道。 “太后只有皇上这么一个儿子,现在皇帝驾崩了,她虽然悲伤却没有眼泪,叔叔知道原因吗?”张辟强发问道。 “愿闻其详?”陈平郑重道。 “现在皇帝驾崩,太子年幼,太后畏俱陈叔叔,周叔叔等人。叔父应当请拜吕台、吕产、吕禄为将,统领南北军,还有让诸吕皆入宫为官,掌管事务,如此则太后心安,君等幸得脱祸矣。”张辟强道。 “多谢贤侄告之!在下明白了。”陈平缓缓道。 “那侄儿告辞!”张辟强缓缓告退。 “陈平!你这是什么意思,莫非你要投靠吕后,你忘了高祖的嘱托了吗?”周勃责问道。 张辟强是张良的儿子,而张良在高祖死后,属于吕后一派的人,方才的话看似是张辟强的话,实际上就是吕后的意思。 “天欲其亡,必令其狂。”陈平缓缓道。 “明白了,现在还不是推倒吕家的时候。”周勃点了点头道。 第二天陈平,周勃按照张辟强的话上奏吕后,吕后之后在刘盈的灵堂果然放生大哭了起来。 九月辛丑,帝葬安陵。太子刘恭即位为帝,谒高庙。吕后独揽大权,开始临朝称制。 临淄齐王宫 收到皇帝驾崩的消息后,刘襄放声大哭,当场晕了过去。长安使者见状,回去后将情况禀告吕后,吕后因此放弃了将刘襄召回长安软禁的想法。 “大王!方才的表演果真出色啊!”许文赞叹道。 “果然不出所料,陈平,周勃这帮人为了自身利益和吕后达成了妥协啊!为了权势,多少人可以放弃自己的立场啊!”刘襄感叹道。 “还是大王考虑周到,臣差点让齐国万劫不复。”魏勃道。 “大王,如今朝中已经平静,吕后权势更加庞大,我们应该怎么办?”祝午问道。 章节目录 第11章 吕氏封王 “上书请求追封吕后的父亲,兄长为王。”刘襄缓缓道。 “什么!” “大王何出此言?” 刘襄此言一出,群臣大吃一惊。 “吕后立太子刘恭为帝,刘恭刚过孩提之年,实际吕后已经临朝称制。吕后的野心路人皆知,她为了独揽大权,肯定会进一步削弱刘姓封王,我们不妨直接示弱,请封她的父兄为王,博得吕后好感。”刘襄解释道。 孩提之年为1到3岁,刘恭刚刚4岁。 “嘿嘿,大王果然才智过人,吕后的父兄早已离世,即便封王也不会增加吕后的实际力量,还可以博得吕后好感。”许文笑呵呵的赞同道。 “可是如此一来,大王恐怕会被世人指责不孝,违背高皇帝的‘白马之誓’,这有损大王的名声啊!”祝午直冲冲问道。 “嘿嘿,祝兄,这正是我王的高明之处。如今朝中要职,南北军统领皆是吕家之人,吕后敢这么做。肯定得到了陈平等老臣的支持。” “功臣集团因此不被吕后忌惮了,那么她现在忌惮的就是刘姓宗室子弟了,我齐国必然首当其冲,封国土地恐怕被削。如果此时向吕后表明忠心,那么不过损失一些名声,却不伤我齐国根基。”许文缓缓解释道。 “我王圣明!目光长远,微臣佩服!”祝午听后感叹道。 “嗯,白业你立刻派人将寡人的意思告知舅父,让舅父在朝堂之上提出此事。”刘襄淡淡道。 “是!”白业躬身一礼。 “今日就讨论道这里吧!散了吧!”刘襄道。 “臣等告退。”众人拱手一礼,离开文景台。 长安长乐宫 “姑母,您还在为陛下的事情而伤心吗?”吕产问道。 “唉!陛下驾崩,哀家白发人送黑发人,真是感到悲凉啊!如今哀家的儿子不在了,可以依仗的也就是你们这些子侄了。” “虽然哀家任命你们这些子侄担任要职,可你们毕竟经验少,难以服众啊!那些老臣一个个老奸巨猾,不好对付。说到底还是咋们吕家的血脉没有刘家的高贵啊!”吕后感慨道。 “姑母,我们这些兄弟虽然经验不足,可也都精明能干,不出几个月,我们必然会完全掌握手中职务,将这些都转化成吕家的力量。” 吕产信誓旦旦的说道。 吕产是如今吕家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如今惠帝刚刚驾崩,审食其也怕落人口舌,最近不敢随意来长乐宫,因而诸事吕后多和吕产商量。 “对于那帮老臣和刘家人也不能都收拾掉,必须扶持一批,打压一批。你最近多替哀家留意一下,看哪些人心向着吕家,哪些人诋毁吕家。” 吕后思忖良久道,惠帝死了,为了自己,为了吕家,她也是绞尽脑汁了。 “是,姑母,侄儿下去就做好这件事情。”吕产应道。 “嗯,如今吕家子弟中你办事是最靠谱的,莫要辜负哀家的信任啊!”吕后叮嘱道。 “嗯,谨记姑母教诲。”吕产激动着说道。 历史上吕后册封吕氏诸王是公元前187年冬季,而汉惠帝刘盈死于公元前188年8月,汉朝在武帝之前以10月为元月,所以季节顺序应该是冬春夏秋,所以此时封王和历史上应该只有一两个月误差。 未央宫 年幼的少帝刘恭被皇太后张嫣抱在怀里坐在主位右侧的座位,而太皇太后吕雉坐在主位,底下的群臣无人敢指责。 西汉初期(汉武帝之前)在职官、社会风俗等方面,皆有“尚右”传统,而汉武帝到汉末三国这段时期内,职官(尤其是军职)当中则出现了“尊左”传统。总体来说两汉还是更加“尚右”。 “禀太皇太后,臣有本要奏!”驷钧从右侧走出,立于朝堂中央拱手道。 “何事?”吕后问道 “齐王刘襄派使者送来奏书,命臣禀于太皇太后。”驷钧答道。 “念!” “是!” “臣刘襄特此上奏太皇太后,太皇太后早年辅助高皇帝建立大汉天下,又辅助孝惠皇帝治理天下,丰功伟业。临泗侯,周吕侯,建成侯皆对大汉立下赫赫之功。高皇帝早年得临泗侯资助,危难之间又得周吕侯救驾。” “大汉江山的建立吕家子弟功不可没,刘襄未立寸功,却添居齐王之位,甚是惶恐。特此请太皇太后追封临泗侯,周吕侯为王。太后万年,永锡祚胤。” 临泗侯是吕雉的父亲吕公,在刘邦还是泗水亭长时就认为刘邦不平凡将吕雉嫁给刘邦。周吕侯是吕后的兄弟吕泽,当年刘邦彭城被项羽大败而逃,幸得吕泽率军救驾。 驷钧读完齐王奏书,群臣顿时议论纷纷,有的人骂齐王,有的人赞同齐王观点,吕后静静的看着群臣。 看见吕后面无表情,群臣揣测着吕后的心思,无人敢应声,驷钧有点尴尬。 “一派胡言,昔日高帝杀白马盟曰:‘非刘氏而王,天下共击之。’现在封吕氏为王,不是违反了约定吗?齐王如此忤逆高皇帝旨意,请太皇太后治齐王不孝之罪。”右丞相王陵站出来说道。 “左丞相以为如何?”吕后发问道。 “高皇帝平定天下,封子弟为王,现在太皇太后代行皇帝职权,封弟兄和吕氏子弟为王,没什么不可以的。”陈平谨慎的答道。 “太尉怎么看?”吕后又问道周勃。 “老臣以为左丞相所言极是,临泗侯,周吕侯的功劳足以封王。”周勃早和陈平商量好如何应对吕后的举措,故而言行如一。 “好!齐王之奏哀家准了,传哀家旨意,追封临泗侯,周吕侯,建成侯为吕宣王,悼武王。” “齐王刘襄孝心可佳,素有声望,增封邑2000户,赏黄金百两”吕后听了陈平,周勃的话面色大悦,下令道。 “是!” “好了,无事就退朝吧!”吕后摆了摆手。 “是!”群臣行礼道,退出朝堂。 殿外台阶上,群臣都往下走着,王陵叫住陈平和周勃。 “当初和高皇帝歃血为盟,你俩都不在场吗?现在高皇帝去世了,太皇太后以女人的身份当权,想要封吕氏子弟为王,你俩阿谀逢迎违背盟约,到时候有什么颜面去地下见高皇帝呢?”王陵生气的问道。 “无奈之举罢了!难道王大人有什么办法阻止太皇太后,齐王可是高皇帝长孙,他既然都同意吕姓封王,我们这些做臣子的有什么可以说的。”周勃回答道。 “今天在当面指责别人,在朝堂上直言进谏,我们不如您;保全国家社稷,安定刘氏后裔,您又不如我们。”陈平继续陈述道。 王陵也不知如何反驳,只能甩袖离去,陈平,周勃也不阻拦。 章节目录 第12章 冬狩 高后元年冬十二月 大汉北方各地一连下了好几天的雪,白雪皑皑,似乎掩盖了权贵们为了权力斗争而留下的罪恶。 “今天终于放晴了啊!一扫阴霾之气”刘襄伸了伸懒腰站在临淄城阙上,看着升起的太阳感叹道。 “嘿嘿!艳阳高照,大王何不外出冬狩?”许文建言献策道。 刘襄一阵沉思,冬狩非同小可。古代有四时田猎:春蒐,夏苗,秋狝,冬狩;又称为大田之礼。 田猎的目的有祭祀祖先,招待宾客,满足口舌之欲,但最重要的是--军事演习。 “此时冬狩若是空手而归怎么办?”刘襄思付道。 “大雪封山多天,动物必定外出觅食,雪地自然留下脚印,必能满载而归。”许文答道。 “国相齐寿是个问题!”刘襄叹息道。 吕后临朝称制后,更换了各诸侯国的国相,国相一直是由中央任命的,用来监视各诸侯国的,齐寿正是吕后的人。 “嘿嘿!我王无需担忧!臣命人散步谣言,泰山有九叶灵芝草出现,齐寿正忙着此事,想要以此取悦吕后。” “各郡秘密抽掉一部分士兵,召平不会有所察觉。”许文微微一笑答道。 “好!三日前往昆嵛山狩猎!”刘襄意气风发道。 这次冬狩名为狩猎,实为训练军队。刘襄将刘章,刘兴居,刀岳这些少年,还有魏勃,祝午这些老臣都带上了。 刘襄一身黑色披风,腰间携带短刀,背负硬弓长箭,骑在一匹红棕烈马上,真是英雄出少年。本来是众人打算让刘襄呆在战车上狩猎,但被刘襄婉拒了。 这一次狩猎是刘襄封王后第一次狩猎,从齐国各郡县秘密集结了1000余人,以齐国的国力,集结十万人都是完全可以的,但为了不惊动朝廷也就集结了1000余人。 马蹄声,战车车轮声,鼓号声,讲话声混杂在一起,让寂静的昆嵛山顿时热闹了起来。 “章弟,你们几个就呆在马车上狩猎,跟紧大部队,这次带你们出来也是为了让你们涨涨见识。”刘襄叮嘱道。 “白业你负责照顾他们几个,别让他们乱跑!”刘襄不放心刘章几人,又叮嘱白业。 “是,大王!”白业也是骑了一匹黑马,身穿戎甲。 “好!”刘襄叮嘱完,骑着马来到队伍的最前方,调转马头望向众人。 “诸位!这是寡人登基以来第一次狩猎,你们都是从齐国各郡县选拔的勇士,今天没有君臣之分,凡事表现优异者寡人重重有赏!” “齐军威武!”刘襄大声喊道。 “大王威武!”军士们大声回应道。 “那么便开始狩猎吧!驾!”刘襄驭手一抖马缰,一马当先,冲入猎场。 “驾!” “驾!” 围猎场顿时策马奔腾,漫山遍野,旗幡飘扬,场面十分壮观。 这一千余名军士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参与狩猎,齐国虽然富庶,可一样战马稀缺,马匹管控严格。故而大多数军士还是步行为主,跟在马车后面,或者维持猎场秩序,严禁外人闯入。 “嗖!” 刘襄看见一只麋鹿正在消冻的河边饮水,一箭射出,正中麋鹿的头部,麋鹿顿时倒地不起。 “好!我王神勇,夺得头彩!”站在战车上的许文看见刘襄射中,连忙喝彩。 “大王神勇!” “大王神勇!” 军士们纷纷欢呼起来,两名军士将麋鹿抬上马车。 刘章一伙人,却没有刘襄这边这么顺利。 “你能不能驾车快点啊!我刚才差一点就射中那只兔子了。”刘章催促着驾车的军士。 “公子实在不能再快了,属下担心马车打滑翻车!”驾车军士委屈的说道。 “章哥,您别怪罪驾车军士,地上的雪刚化,确实容易滑倒。”旁边马车上的刀岳劝道。 “哼!刀岳你个小屁孩别胡说八道,对了!你有啥收获吗?”刘章一脸不屑道。 “小弟技不如人,这么长时间就射中了一只野鸡,和白大哥比起来差远了。”刀岳说话间从马车中提起一只野鸡。 “这是你自己打猎得的?”刘章疑惑道。 “白大哥可以作证的!”刀岳委屈巴巴说道。 “可恶!我就不信了,今天还打不到猎物了。”刘章说罢,看了下四周,发现远处一名军士去捡猎物,而马正好拴在树上,立刻指挥驾车军士过去。 “快,去那边,我看见一只麋鹿,快!”刘章催促道。 “是!”驾车军士老实的朝刘章所指地方骑去。 “你看那是大王吗?”刘章狡猾的说道。 驾车军士停下马车看去,“什么也没有啊!公子?” 回头看去,刘章已经策马离去。 “公子!”驾车军士大惊,连忙驾车追赶。 “邢荣,章公子呢?”白业发现异常,连忙驾马过来询问。 “禀大人!章公子刚才趁小人不注意,骑了一匹马离去,小人正在找公子。”邢荣慌张的回答道。 “你是吃闲饭的吗?公子在你马车上,你都看不住!”白业勃然大怒。怒吼道! “你速速找几个弟兄,和他们去那边找,我去这边找。” “若是公子出点差池,你我都难逃一劫!”白业骂道。 “是!小人这就去!”邢荣慌忙答道。 刘章骑上马后,兴奋极了,一直往岔路口钻,避开其他人。 “驾!” “驾!” “公子!” “公子你在哪?” 白业,邢荣等人寻找着刘章,刘襄一行人也被惊扰了。 “白业,你们在干嘛!”刘襄策马来到白业旁边。 “禀大王,属下该死,不慎与章公子走散,正在寻找。”白业告罪道。 “什么?”刘襄面色一紧。 “所有人!都先寻找章公子,不要干别的了。”刘襄喊道。 “噢∽呜∽” “噢∽呜∽” 山中突然传来老虎的叫声,刘襄心头一紧,连忙骑马去找刘章。 “你别乱跑啊!我快抓不住了!”刘章的马术本来就不咋滴,虽然天生力气大,可他的马听到老虎叫声后,有点慌张,根本控制不住。 “噢∽呜∽” 突然远处一只全身长着土黄色的毛和黑色的斑纹老虎缓缓向刘章这边走了过来。 刘章看见老虎,整个人心都悬了起来,脊背发凉。 “难道我刘章今日就要命绝于此!” “大哥!我对不住你了!” 刘章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看着老虎越走越近了,刘章彻底乱了神。 章节目录 第13章 铁锤黄瑜 “孽畜,休要伤人!” 就在刘章万念俱寂的时候,忽然一把铁锤飞了过来,直接砸在了老虎头上,老虎直接脑浆被砸了出来,看的刘章好生恶心。 刘章被马摔了下来,马已经跑的不知去向了,刘章从地上爬起,转头看看是谁救了他。 只见那人头上裹着黑布,身上穿着兽皮棉袍,腰间带着短刃,面孔黑森森的,苍髯如戟,左手还拿着一个铁锤。 刘章目瞪口呆,那铁锤看去少说有百斤之重,此人竟然手持双锤,毫不费力。刘章以为自己天省力气够大了,没想到竟能碰见如此英雄。 “多谢壮士救命之恩,不知恩公姓名,在下好日后报答。”刘章对着此人恭恭一礼道。 “在下黄瑜,公子没事吧?”黄瑜拱手回礼道。 “没事,没事,多亏了恩公,我才能虎口逃生。”刘章感激道。 “驾!” “驾!” “章弟,你没事吧!” 这时刘襄一行人来赶了过来,刘襄连忙赶到刘章身边关切问道。 “我没事,大哥,这位是黄瑜大哥,多亏了他救了我,不然我恐怕已经进了老虎肚子了。”刘章指向黄瑜道。 “多谢这位英雄!”刘襄感激的对黄瑜说道。 “无妨!路见不平,见义勇为罢了!”黄瑜摆了摆手道。 “这老虎是?” 刘襄注意到地上的痕迹,不由的发问道。 “黄大哥一锤就把这个老虎砸死了!”刘章崇拜的看着黄瑜说。 “真是天生神力啊!不知好汉何方人士啊?”刘襄询问道。 “在下祖上是邯郸人士,自幼随母亲迁居到昆嵛山居住,不想近日母亲病重,打算去临淄寻医,没想到碰见这孽畜伤人!”黄瑜道。 “阁下救了吾弟,感激不尽,正巧在下随从中有医术精湛之人,不妨为伯母诊断一下。”刘襄缓缓道。 “如此甚好!近日道路难行,生怕耽误了母亲的病情,还望先生与我速速回家。”黄瑜大喜道。 “嗯!阁下在此等待片刻,我这就遣人去请随行医者。” 刘襄转身对一个军士附耳说道,军士立刻返回大营。 片刻,那名军士便带着随行的宫中太医返回。一行人跟着黄瑜来到一处茅草屋。 “娘,孩儿回来。”黄瑜推开门喊道。 “瑜儿,你这么快就回来了吗?”炕头一位老妇人脸色苍白的说着。 “儿子路上遇见一位贵人,这位贵人带了医者,愿意给娘过来看看病。”黄瑜激动的握着老妇人的手说道。 随行太医连忙替老妇人诊脉,眉头紧锁。 “怎么样?先生我娘到底怎么了?”黄瑜见太医神色连忙问道。 “老夫人,是不是最近腹部疼痛难忍,经常浑身大汗!”太医谨慎的问道。 “先生说的不错!可有解救办法。”黄瑜连忙问。 “病倒是可以治,但…”太医有点迟疑道。 “不要吞吞吐吐,直接说吧!”刘襄道。 “老夫人是胃气虚,估计是长期吃生冷食物,早年劳累过度导致的。” “此病无法短时见效,需要长期针灸,按时服用药物才可见效。而且此地过于阴冷恐怕不利于老夫人恢复。”太医缓缓道。 “这可怎么办啊!”黄瑜痛哭道。 “黄兄,你救了我弟弟一命,我无以为报,老夫人的病就交给我吧。” “不知你可否愿意随我回临淄城,我可以为老夫人寻一处适宜养病之地,并让医者每日治疗。不知道你意下如何?”刘襄沉吟片刻道。 “只是我怕母亲的身体经不住舟车劳顿。”黄瑜迟疑道。 “我可以为老妇人先开几味药,如此让老妇人身体有所好转再动身去临淄。”太医道。 “如此大恩,黄瑜没齿难忘。”黄瑜郑重承诺道。 几日后,一行人动身返回临淄。刘襄那日早已让军士将情况告之许文,许文和魏勃代替刘襄主持完冬狩,早已拔营返回。 到了临淄后,刘襄按照太医的叮嘱为黄瑜母子寻得一处适宜养病的地方,又留下那名太医负责照顾黄母。 临淄文景台 “此番寡人因为章弟的事,没有主持好冬狩,多亏了诸位替寡人主持好后续之事。”刘襄坐在主位拱手道。 “大王,此次共选拔80名精明能干,值得信任的军士,已经交付给朱昕兄了。”许文率先说道。 “齐寿那边有什么异常吗?我们有什么风吹草动,他可都会暗中告诉吕后的。”刘襄又问道。 “嘿嘿!齐寿寻找灵芝未果,此时正在相府发脾气呢,没有什么异常。”朱昕打趣道。 “嗯,朱昕兄是我们的一枚暗棋,不到关键时刻绝不能暴露。”刘襄点了点头,严肃道。 “大王,城阳那边传来消息,鲁元公主近日染疾,卧病在榻!”内史祝午道。 “派人去慰问一下鲁元公主,毕竟我齐国临城阳郡最近。” 城阳郡是齐悼惠王刘肥为求自保献给鲁元公主做为汤沐邑。这一直是刘襄心中的一根刺,刘襄一直想收回城阳郡。 汤沐邑指国君、皇后、公主等受封者收取赋税的私邑。 “对了,魏勃将军,寡人此次遇到一名壮士,此人手持两把铁锤,两把铁锤有两百余斤之重,寡人欲要收入麾下。” “此人就由你想办法收入军中!”刘襄淡淡道。 “是!如此猛将,老臣一定想办法收入我齐军。”魏勃郑重承诺道。 “嗯,他还尚不知寡人与章弟的身份,就先不要告诉他,寡人的身份!” “寡人倒想看看此人能否独当一面!”刘襄思付道。 “是!我王放心!” “好,今日便议论到这里吧!白业留下,其余的人都先回府吧!” 众人都觉得这下白业要倒霉了,看向白业充满了同情,但也不好求情,爱莫能助。 “大王!臣有罪!”白业跪在地上。 “何罪之有?”刘襄冷冷问道。 “臣没有照看好章公子,有负大王信任!”白业平静的说道。 “错!” “你罪在想要自寻短见,寡人听说你回去后想要自杀谢罪,若不是魏勃将军看见拦了下来,恐怕寡人现在看见的就是一具尸体了。” “若是因为如此章弟之事,寡人便失去一名爱臣,寡人恐怕会伤心一辈子。这件事不怪你,完全是章弟自作主张。爱卿何罪之有啊!” 刘襄扶起白业,拍了拍他的肩膀严肃的说道。 “大王!臣何德何能,获大王如此殊爱。臣必定肝脑涂地,报恩大王!”白业内心十分感动,痛哭流涕道。 章节目录 第14章 谋划城阳 三日后齐王宫 “许文兄,觉得目前可以谋划城阳郡吗?”刘襄席地而坐询问。 鲁元公主病重,城阳郡是她的汤沐邑,虽然按照道理可以世袭,但其子张偃年幼,宣平侯张敖不受吕后喜爱,难免刘襄会动了心思。 “吕后最近对刘姓宗室子弟多有打压,但这些都是小打小闹,没有伤到刘家根本,刘氏封国还是占据着大汉半壁江山啊!” “燕国,赵国,梁国,代国还有齐国这些封国加在一起的力量太强了,恐怕吕后会对诸王下手。”许文面色沉重的说道。 “那么许文兄以为城阳郡是块烫手的芋头,现在还不是时机?”刘襄发问道。 “不,恰恰相反,如今正是时候。吕后必然会封他的子侄为王,而王爵必然有王国,吕后不会把中央直接管理的郡县分给他们,那么只能从刘家人身上割肉了。如果直接从他们身上割肉,那么刘家人肯定回奋起反抗了!” “但如果扶持一部分刘氏子弟来堵住天下人的嘴,恐怕刘姓封王就不会反抗的那么激烈了。” “大王之前请求封吕后父兄为王已经博得吕后信任,吕后向来宠爱鲁元公主,如果鲁元公主向朝廷请求将城阳郡归还齐国,那么必能成功。”许文缓缓道。 “哈哈,先生所言极是,寡人明白了。”刘襄大笑道。 “城阳那边就劳烦朱昕兄过去游说了,我们就在这里静候佳音吧!”许文思付道。 “善!” 宣平侯府 “大人,府外有位朱先生求见,他说有要事禀告给大人!赶不走。”门仆向张敖禀告道。 “不见!本侯不见客,赏他一些财物让他滚!” 张敖摆了摆手烦躁的说道,他不受刘邦,吕雉喜爱,现在鲁元公主病重难免他会烦躁。 “是!” 不一会,门仆又回来了。 “大人,他非要见您!说关系您的富贵。” “让他来偏房吧!”张敖想了想说道。 “哈哈哈哈!宣平侯的门真不好进啊!”朱昕笑着走了进来。 “先生有话就直说,不要和本侯绕弯子,本侯喜欢痛快人!”张敖面色不悦道。 “宣平侯如今祸事临头,还不知道吗?”朱昕恐吓道。 “危言耸听!本侯能有什么祸事!”张敖冷哼一声道。 “宣平侯您原本是赵王,受他人牵连,高皇帝曾将您下狱,多亏了贯高给高皇帝晓之以情,才赦免了您。” “但高皇帝撤去了您赵王的爵位,后因为您是鲁元公主的夫君获封宣平侯,如今鲁元公主病重,难道吕后不会因此迁怒于您吗?”朱昕冷冷说道。 “先生教我!”张敖连忙起身,请教朱昕,朱昕见张敖上套,立刻摆起了谱子,闭目沉思。 “先生若能救我,本侯可以答应先生的一切要求。”张敖见状咬咬牙说道。 “您现在的问题是一旦鲁元公主离世,您就失去了靠山。不管是吕后,还是那群老臣都不会看重您的。吕后可能会觉得您没有照顾好鲁元公主,降罪于您。” “但这个天下说到底是刘家的,如果您能趁鲁元公主还清醒的时候,劝她将城阳郡还给齐国,那么天下的刘姓宗室子弟都会称赞您的。吕后总会老去的,那么陛下长大后他不会感激您吗?齐王不会感激您吗?”朱昕给张敖分析道。 “先生所言极是!不知先生可否做在下的幕僚。”张敖十分恭敬的说道。 “宣平侯是明白人,在下自然愿意为宣平侯出谋划策了。”朱昕笑着说道。 长安城长乐宫长信宫 “唉!食其啊!你说我为什么这么命苦啊!刚死了一个儿子,现在女儿又病倒了。我一辈子也就一个儿子和女儿,盈儿已经离开我了,难道乐儿也要离开我吗?我已经白发人送黑发人一次了,难道还要再来一次吗?”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老天爷要这样惩罚我!我那苦命的孙女已经在椒房殿守寡了,难道她的母亲也要离开她吗?”吕后泪流满面的向审食其哭诉着她的不幸。 “娥姁,不要乱想,你不是已经贴出告示寻找名医了吗?鲁元公主是金枝玉叶,她不会有事的。相信很快就是痊愈。”审食其安慰道。 审食其有时候搞不清吕后到底是更看重亲情还是权力,为了自身利益让儿子娶了自己的外甥女,搞得姐弟俩心生间隙。儿子,女儿都对吕后霸道充满了怨言。可她每次在儿子,女儿生病的时候又哭的死去活来。 “但愿吧!子侄终究是外人啊!哀家就剩下这么一个亲人了。” “食其,我意改任王陵为太傅,让你来担任右丞相,你觉得怎么样?”吕后突然发问道。 “臣才学浅薄,恐怕难以胜任啊!”审食其连忙推辞道。 他和吕后风风雨雨经历了多年,确实是产生了感情,可是他也不喜欢两人的关系和政治挂钩。 审食其自己清楚他有几斤几两,就是他这个辟阳候的爵位背后也有好多人议论,别人都是靠军功谋略封的侯,而他是靠照顾刘太公,吕雉封的侯。 如果他现在再担任丞相一职,那不是把他放在火架子上烤嘛。 “食其,答应我吧!毕竟哀家现在唯一可以信任的人就是你了,陈平,周勃都是见风使舵的人,根本不值得信任。放心,有哀家在,没有人敢说什么闲话。” 吕后知道审食其的顾忌,再次劝说道。 “好。”审食其犹豫了好久,从嘴里蹦出一个字。 第二日未央宫前殿朝会 “今日哀家有几件事要和诸位商量一下。”吕后坐在主位缓缓开口说道。 “先帝生前喜爱音乐歌舞,哀家欲要将关东五千户娼艺人迁安陵邑,为先帝守陵,诸位以为如何?”吕后道。 “太皇太后此举英明!” “想必陛下一定九泉之下不会感到孤独!” “此举甚好。” “看来这件事大家都没有意见,那么哀家就说另外一件事了。”吕后见状十分满意,继续道。 “着陈平为右丞相,审食其为左丞相,敖尝为御史大夫。原右丞相王陵德高望重,升为太傅。”吕后缓缓道。 此言一出,掀起轩然大波,群臣议论纷纷。 汉承秦制,丞相乃是百官之首,御史大夫监察百官。惠帝时,丞相曹参去世后,吕后将丞相之位一分为二,分为左右丞相,以此削弱相权,加强自身权力。 陈平毕竟是高皇帝手下的第二谋士,做为右丞相倒是没什么,可是审食其和敖尝没有任何军功,完全就是吕后的人,吕后此举明显是要拿功臣集团开刀。 (吕后曾被关入沛县牢狱,狱卒欺辱吕后,狱吏敖尝是刘邦朋友,发现后阻止了狱卒行为,因此被吕后感激。) 章节目录 第15章 军功贵族离心 “禀太皇太后!老臣认为审大人经验尚浅,如此任命恐怕有失妥当吧!” 殿下争论不休的时候,忽然传来一阵粗犷的声音,吕后望去,只见一面目沧桑的老将军走到朝堂中央,周身散发着杀气。 此人正是颍阴侯灌婴,灌婴也是一路从沛县起事的老臣了,先是在韩信帐下替刘邦攻伐各路诸侯,后又辅助刘邦平定异姓诸侯,战功赫赫,他一讲话,顿时朝堂鸦雀无声了。 “哦,颍阴侯认为审食其不够资格,还是认为哀家和太上皇帝不够资格!”吕后笑着说道。 笑里藏刀,意图治灌婴藐视太皇太后和太上皇之罪。灌婴是个粗人,顿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太皇太后!审食其,审大人救驾有功,自然应该赏赐,所以高皇帝才封审大人为辟阳侯。丞相协助皇帝管理军国大事,高皇帝未曾言审大人有丞相之才,故而颍阴侯以为不妥,想必没有以下犯上之意。” 眼见灌婴被吕后刁难住,郦寄连忙起身解围道,郦寄曾经做过太上皇侍卫长,与吕后侄子吕禄交好,如今也算的上一个红人。看见是郦寄发言,吕后也便不再刁难灌婴。 “好了,退下吧!不要在惹哀家生气了!还有哪位爱卿要说?”吕后摆了摆手道。 灌婴还想在说点什么,郦寄见状连忙拉住灌婴背后衣袍,灌婴只能退回原位。 看见灌婴无功而返,剩下的军功贵族敢怒不敢言。大臣中最有分量的陈平和周勃一直在划水,剩下的人也没办法了。 “禀太皇太后,臣以为此举妥当!王陵丞相年迈,老眼昏花,恐怕无法操劳军国政事。” “曲逆侯为相,乃是高皇帝的遗命,而辟阳侯也是德才兼备,此举合乎天道。” “任敖精通律法,刚正不阿,甚为妥当!”吕产见群臣无人敢再质疑,连忙出来赞同吕后。 “嗯,既然如此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吕后满意的点了点头道。 “臣等遵旨!”群臣无奈的行礼应付着。 “散朝!” 众多军功贵族走在路上骂骂咧咧的,对于吕后今天的行为十分不满,吕后今天明显是拿军功贵族开刀,高皇帝在位的时候也没有这样动过他们这帮老兄弟,吕后这软刀子比刘邦的硬刀子更让他们恼火。 豪强灭秦,算的上是中国平民革命的第一次成功。刘邦带着一群草莽英雄打败了天潢贵胄的代表项羽,实现了草根逆袭。 可是汉朝建立后也就有了新的问题,之前无论商灭夏,周灭商,秦灭周,都是贵族革贵族的命;而汉灭秦,却是平民革了贵族的命,那么功臣们慢慢就有了小心思,大家当年一起闹革命的,凭什么现在你老刘家坐江山啊! 刘邦用了一生实现了各方权力的平衡,让老刘家逆袭成为天下认可的皇家血脉,有了孝惠皇帝一朝的政权稳定,现在吕后她打破了这个平衡,她让天平一边倒向了吕家,被动的使刘家和功臣贵族联合起来了。 “王大人!” 陈平远处叫着王陵,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陈相!道不同不相为谋!”王陵转头冷冷的回应道。 陈平显得有点尴尬,和周勃两人有点无奈,只能匆匆离去。夏侯婴,灌婴,周昌等人也都远远避开两人,军功贵族对于两人今天在朝堂一言不发的表现颇为不满。 临淄文景台 “哈哈!陈平和周勃也有窘迫的时候,可惜我不在现场啊!”魏勃发笑道。 “吕后此次可是把那帮老臣得罪狠了,也难怪他们对周勃,陈平不满。”祝午也发笑道。 “吕后真是好手腕啊!如此她便实现了朝堂上只有一个声音。”刘襄感慨道。 汉初的丞相基本都是由军功贵族轮着当的,当年刘邦的白马之盟确立了大汉朝的政治秩序:汉帝、同姓王、军功贵族构成汉初政治的三大主体,军功贵族负责保障刘氏在中央和地方两方面江山不会易主,而刘氏则反过来给予其列侯的政治地位,由此保障中央与地方内外平衡、三足鼎立,共同维护汉初政治秩序。 军功贵族因此权势滔天,即使是景帝时也是由军功贵族第二代把持相权,直到武帝朝才得到了改变。 “吕后看似打破了大汉权力平衡,实则却分化了老臣们!让老臣们不和,如此相互攻击,自己反而能坐收渔翁之利。”许文说道。 “嗯,我们也应该多和老臣们多走动一下了!”刘襄表示赞同。 “老臣和陆贾当年有点交情可以派人去长安走动一下。”祝午拱手道。 “嗯,陆贾此人足智多谋,平日里与诸多大臣倒是关系良好,就是有点狡猾,需要防着点。” “不过还有一人应该拉拢过来?”刘襄缓缓道。 “谁?” “曹窋。” 曹窋是汉相曹参之子,汉惠帝时曾任中大夫、御史大夫等职。孝文帝即位,免职为侯。 历史上文帝继位后,对于支持齐王刘襄为帝的人都进行了打压,虽然史书对于曹窋记载较粗,但足以证明曹窋是倾向于齐王一系的。 “对啊!我怎么把他给忘了啊!我当年还教过曹窋读书呢!”祝午一拍大腿惊呼道。 “不错,曹窋也是在我们齐国长大的,曹相治理齐国时,曹窋与寡人也算的上是好兄弟了。”刘襄笑道。 “曹窋是平阳侯之子,倒是可以和老臣们说得上话!可惜就是平阳侯死后地位不如从前了。”魏勃迟疑道。 “娶吕家女。”许文说道。 “嗯,这倒是挺符合吕后的,她就擅长打压一批。扶持一批。”魏勃赞同道。 “那我们要联络陈平,周勃吗?”祝午迟疑道。 “哼!投机取巧之徒罢了,他们能为了自身利益背叛高皇帝遗命,取悦吕雉。那么难免日后不会卖了我们!”刘家冷哼道。 “想办法让这两人的名声烂透,使天下人厌恶这两人。”刘襄补充道。 “是!”群臣应和道。 历史上就是这两人为了自身利益,迎了实力看似最小的代王刘恒为帝,造成功劳最大的刘襄没有当上皇帝。现在刘襄自然不会对这两人手软,肯定会想尽办法使两人无法成为主导诸吕之乱的领导者。 这一世他刘襄要做执剑人,由他来决定剑锋所指的方向,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而不是做为别人手中的一把剑,功成后被冷藏。 章节目录 第16章 谶语 “不要过来啊!” “啊!来人护驾!” 吕后这天夜里突然惊醒,大声呼救道。 “太皇太后!没有危险,您只是做了一个噩梦。”杏儿急忙开口安慰道。 “咚咚咚!” 吕后的声音惊动了门外巡逻的士兵,连忙过来查看。 “躬请圣安!” “圣躬安。” 听见吕后无事,士兵于是便离开了。如今吕后临朝称制是真正的大汉皇帝,未央宫的不过是一个虚君,因而士兵听到吕后呼喊,不敢马虎。 “太后您做什么噩梦了?”杏儿好奇的问道,身为吕后的贴身宫女,杏儿胆子倒是比别人大,吕后平日也颇为喜爱她。 “哀家梦见一只火凤,哀家呼唤火凤,想要坐在它身上,可是那只火凤直接朝哀家吐出火焰,哀家于是一直逃跑,可惜最后还是被火凤烧死了。”吕后后怕道。 “太皇太后,无需担忧,梦境都是相反的,说不定太皇太后最近会有鸿运当头。” “太皇太后,喝杯茶水压压惊吧!”杏儿宽慰道,端来一杯茶水。 吕后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茶,定了定神,思考着刚才的梦。她是太皇太后,本就是凤体,为什么火凤要害她呢。 吕后近来对于刘姓宗族,高祖功臣多有打压,平日也疑心太重,今晚做了这样一个梦,猜忌之心更加重了。 吕后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大汉走向,吕后做噩梦的消息很快也不胫而走,大汉的权贵们都知道吕后做噩梦的事情了。说者无意,听者有意,刘襄知道这个消息后却有了打算。 “许文兄,还记得秦朝始皇帝为什么要派蒙恬率领三十万大军,北伐匈奴,又修筑万里长城。”刘襄缓缓道。 “亡秦者,胡也。”许文一字一句的说道。 “现在吕后梦见火凤烧她,我欲以此制造谶语!”刘襄微微一笑道。 谶语之术是巫师、方士编造的预示吉凶的隐语。当年秦始皇迷信长生不老,派方士卢生出海寻找蓬莱山,以求得不死之药。卢生回来后,向秦始皇表示没有找到不死之药,却拿到了一本“仙书”,书上写着一则谶语:“亡秦者,胡也。” 秦始皇看到后,认为谶语中的“胡”是指匈奴,于是北击匈奴,修筑长城,却不想最后大秦帝国亡于其子胡亥。 不管谶语有多荒唐,统治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都是秉持着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的原则。 秦始皇出巡时遇见一块天降陨石,陨石上写着:始皇死而地分。秦始皇因此直接将方圆三十里的百姓全部杀戮殆尽,由此可见古代统治者的封建迷信。 “我王欲要何为?”许文发问道。 “借刀杀人!” “楚地多崇拜火凤,自诩为祝融后裔,楚王刘交颇有声望,能文能武。若是能借吕后之手打压楚国,怕是刘姓子弟多有怨言,吕后会更加仰仗我们齐国。” 齐国和楚国都是大国,刘襄必须让吕后将注意力放在其他的诸侯国身上,放松对齐国的警惕。 “嘿嘿!臣明白了,我这就安排人手,让他们在长安传播谣言。”许文道。 “好!务必做好此事,不要让吕后发现谣言源头。”刘襄叮嘱道。 “明白!”许文郑重道。 起初是长安附近的乡村,后来长安也开始传播了;开始只是孩童胡言,渐渐的大人们也开始传播。都道:“火凤出,大楚兴。”。又道是:“天道好轮回,吕家多无道,南方出明君,刘氏要大兴。” 街坊上不知是那里传起的,长安的守军也无法堵住众人之口,渐渐的传入皇宫里。 长乐宫 “吕产你是怎么管理的长安治安!哀家信任你,才让你负责长安治安,现在这个谣言怎么办?”吕后训斥着吕产,十分生气。 “禀太皇太后!实在是谣言传的太广了,臣没办法堵住悠悠众人之口,恐引起国人暴动。”吕产战战兢兢的回答道。 “是啊!太皇太后,现在屠夫,农夫都知道了,根本没法禁止,这等谣言不足为信!”吕禄也开口道。 “你们俩个废物,这点事还要狡辩,既然禁止不了,那就防患于未然吧!” “多搜集楚王罪证,明日朝堂之上,你们诋毁楚王刘交。我记得其子刘郢客就在长安,马上抓捕,严刑审问。”吕后思付道。 “是!”吕产,吕禄连忙答应道。 怪不得吕后如此惊恐,楚王刘交可是汉高祖刘邦的兄弟。任用穆生、白生、申公三位大贤治理楚国。刘交可以说是老刘家第一代兄弟里最有文化的,在刘姓宗族的威望素高。 第二日未央宫前殿朝会 “诸位爱卿!怎么看待最近长安流传的谣言!”吕后坐于主座威严的问道。 “禀太皇太后,臣以为街坊谣言不足为信!楚王素有贤明,且年事已高不会做以下犯上,反叛中央之事!”右丞相陈平上前答道。 “哼,陈相不知道童言无忌吗?难道这谣言会空穴来风吗?本史以为理应召楚王来长安问话,如此便知真假!”御史大夫任敖上前答道。 “楚王是老了,可是他的儿子还年轻着呢!当年周文王治理周国,周武王灭亡商朝,这可是一个教训啊!”左丞相审食其按照吕后的意思,来上前答道。 “当年楚虽三户,亡秦必楚的谶语可是应验了啊!”吕产附和审食其的话道。 “太皇太后,昨天楚王世子刘郢客已经被收监,这是他的招供书!”吕台这时候插嘴道。 “呈上来!”吕后心中大喜,表面镇定自若道。 旁边的小黄门连忙走下台阶,接过吕台手中状书。 “哼!看来此事是刘郢客一人所为,楚王并不知情,刘郢客竟有如此狼子野心,诸位认为应该如何处理?”吕后拿起供书看了后,面色大怒道。 “臣以为应当处以刘郢客死刑!”吕禄立刻答道。 “禀太皇太后!楚王年迈,长子早夭,如今刘郢客是楚国世子,我朝以孝治天下,如果处死刘郢客,那么楚王恐怕无法承受这样的打击啊!” “臣以为刘郢客罪不致死,不如割掉楚国一郡之地,命其闭门思过5年,无诏不得离开楚地!”陈平连忙替刘郢客求情。 吕后本来就没打算将刘郢客处死,那位诏书完全就是屈打成招,陈平此意正中吕后下怀。 “丞相言之有理,那便割楚国薛郡归朝廷,刘郢客精神恍惚,永世不得离楚,若有再犯,革除宗族籍贯。”吕后朗声道。 “太皇太后圣明!”群臣齐声答道。 章节目录 第17章 城阳归齐 “咳咳咳…” “大王,您怎么了!” “父王,您没事吧!” “大王,注意身体!” 楚国王宫里,楚王刘交接到长安传来的诏书后,直接气倒,卧病在榻。 “我儿冤枉啊!”刘交躺在床上哀叹道。 “大王!保重身体啊!此乃吕后故意而为之,若是您真的倒下了,吕家人就开心了。”中大夫白公低声道。 “以力服人者,非心服也,以德服人者,中心悦而诚服也。吕后此举真是寒了寡人的心啊!”刘交粗重的喘息道。 “太子和申公估计今日便可到底彭城了,大王还请振作,太子恐怕现在也很痛苦。”中大夫穆生道。 “嗯,寡人定会振作的。”刘交勉强着点了点头。 “礼儿,富儿你们几个收拾一下,去迎接你们的王兄,对你们的王兄宽容点,这次不是他的错,他也是受害者啊!”刘交又看向几个儿子说道。 “嗯,孩儿谨记父王教诲。”刘交的其余几个儿子忍着泪水说道。 “乏了,都散了吧!等太子回来,再来寡人这吧!散了吧!”刘交摆了摆手道。 众人恭敬的行礼退了出去, 刘交师从大儒浮丘伯,去年听闻浮丘伯在长安,就派中大夫申公陪同次子刘郢客去长安学习。却不想,刘郢客在长安竟然遭此横祸,刘交十分自责。 “大王!太子回来了!”门外传来呼喊声,刘交听见后,强行振作起身,亲自推开门。 “父王!儿臣不肖。”刘郢客眼中含泪道。 “没事!没事!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来,让寡人看看你身体怎么样了?他们没有对你用刑吧?”刘交边说话,边揭起刘郢客的衣服。 “父王!儿臣没事!”刘郢客连忙躲闪,但还是被刘交发现了身上的伤疤。 “这…这,吕家人真是太过分了,刑不上大夫,竟然对皇家子弟用如此大刑。最毒妇人心啊!吕后怎么这么歹毒啊!” 刘交看见刘郢客满身伤疤后,双手抖着,双脚都有点站不稳了。 “父王,儿臣什么也没招,那位供状完全是趁儿臣昏迷后,他们给儿臣按的手印。” “儿臣想要上诉,可是没有纸笔,呼喊遍了牢狱,也无人理儿臣。等儿臣出狱时,木已成舟,儿臣冤啊!” 刘郢客向刘交诉说着苦水,他来长安本是跟随浮丘伯学习,结果不想遭此横祸,名声扫地。 “寡人不服,寡人这就整顿兵马,入长安与吕雉当面对质,吕家安能如此欺我儿。咳咳咳…”刘交气的肺都要炸出来了。 “父王!您不要激动,儿臣这不是回来了。”刘郢客看刘交身体不适连忙安慰道。 “咳--” 刘交吐出一口老血,气急攻心,直接晕倒过去了。 “父王!” “太医,快去找太医!” 刘郢客连忙呼喊道,他现在异常烦躁,他最近是怎么?为什么要受这样的折磨。 经过太医的抢救,许久,刘交终于醒了过来,不过已经奄奄一息,毕竟年龄大了受到这样的刺激,换谁也受不了。 “你们都来了啊!” “郢儿过来,离寡人近点。”刘交招了招手道。 “父王!” “咳咳,寡人死后,就由你来担任楚王。你不必担心,寡人在你没有回来之前,已经提前修书刘姓诸王,一旦寡人不测,他们就会一致请求朝廷封你为楚王的!” “你像寡人,真的很像!可惜寡人不能陪你了。”刘交说完这些便缓缓的闭上了眼,溘然逝去。 “父王!” “父王!” “大王!” 楚王宫一片哭声,楚王素有仁德,深得众人爱戴,如今刘邦四兄弟都已离世,刘家又失去了一位老者。 历史上刘交是公元前179年去世的,如今公元前187年便受刺激离世了,早死了8年时间。吕后临朝称制期间,刘交身为刘邦的弟弟,不争权夺利,但把楚国治理的井井有条,如此仁君也黯然辞世。 长安未央宫前殿朝堂 “禀太皇太后,楚王刘交前几日病逝,如今楚王之位该如何安排!”太尉周勃询问道,面色难看。 刘邦在丰沛起义后,刘交跟随刘邦打天下,为汉家天下的建立下汗马功劳,是汉朝的缔造者之一。 与功臣集团的许多人都有着良好的关系,周勃也与刘交私交甚好。如今刘交离世,明显是被吕后之前的举措气死的,刘交是个老好人,因而众多老功臣都为刘交鸣不平。 “禀太皇太后,这是赵国、燕国、代国、齐国、吴国等诸王联名信函,要求策立刘郢客为楚王。”右丞相陈平从袖中取出一卷文书道。 “不知太皇太后,对于楚王之死有何看法。”灌婴直言不讳的问道。 此次楚王的死,激怒了功臣集团和刘姓宗族集团,因为刘交既与众多功臣相交甚好,又是刘姓宗族元老级别的人物。 吕后看着朝堂下功臣集团和刘姓宗室子弟一起发难,顿时也是为难了。 “哀家!身体不适,无法处理朝政,诸多要事,明日再议。”吕后开口道。 “退朝!” 长乐宫 “想不到,老楚王竟然没有扛得住这个,直接离世了。如今群臣一心,必须想办法解决啊!”吕后暗自沉思着。 “太皇太后,宣平侯求见!”杏儿低声道。 “他来做什么,他不待在城阳照顾乐儿,来这里干什么!”吕后暗怒道。 “让他进来吧!” “是!” “拜见太皇太后!”张敖恭敬道。 “你来干什么,看哀家的笑话吗?”吕后冷冷问道。 “儿臣与乐儿商量一下,意欲将城阳郡归还齐国。”张敖弱弱道。 “哦?为何?”吕后问道,面露不悦。 “儿臣听闻楚王去世,恐刘姓宗室逼迫母后,于是打算将城阳归齐,以此来平息刘姓宗室怒火。”张敖道。 “可若是如此,你两人之子日后怎么办?”吕后道 “若是太皇太后您失势,您的外孙恐怕也会遭人欺负吧。小孩子抱着金砖,怎么会没人抢呢?”张敖缓缓道。 “你的心意,哀家领了!哀家自然不会让我的外孙受气的。”吕后面露喜色赞许道。 “儿臣告退!乐儿还卧病在榻,就不在长安停留了。”张敖拱了拱手道。 “去吧!” 第二日未央宫朝堂 “哀家对楚王之死感到惋惜,决定立楚太子刘郢客为楚王,先楚王谥号‘元’。且待鲁元公主百年之后,将城阳郡归齐国,刘吕本就是一家人,还是要多多扶持啊!诸位莫要挑拨刘吕两家关系了。” “谶言之事,日后严禁再谈,刘郢客之罪暂不追究。”吕后缓缓道。 “太皇太后圣明!”群臣称赞道。 章节目录 第18章 拉拢宗族 “退朝!” 吕后这几日甚是憋屈,先是长安谣言四起,接着又是群臣逼宫,吕后总觉得有人在算计他,对于这个隐藏在暗处的人充满了警惕。 “既然你们要玩,那哀家就陪你们玩一下,让你们知道谁才是天下之主。” “你们刘家人这么团结,那哀家就给你们再添一把柴,让你们老刘家烧的更旺点”吕后面无表情,心中开始谋划起来了。 “替哀家传左右丞相,御史大夫来长乐宫商量要事。”吕后淡淡的对贴身侍女杏儿说道。 “是!”杏儿躬身一礼,立马出身告知殿门侍卫,吩咐他们请几位卿家过来。 “太皇太后,不知传我等何事?”陈平作为右丞相是在场几人中地位最高,自然由他先来发言。 “先皇的几位子嗣诸位以为如何?”吕后问道。 “皆是可塑之才,日后必定是陛下的左膀右臂。”陈平夸赞道。 “哈哈!哀家也是这么觉得,看来右丞相也很看好先帝子嗣了,其他人也都是这么认为的吗?”吕后笑着看向审食其,敖尝。 “龙子龙孙自然不凡!” “天生聪慧!” 审食其,任敖两人不知道吕后卖的什么药,连忙奉承道。 “既然几位卿家都认为几位皇子妥当,那哀家欲封几位皇子为诸侯,日后长大都可以辅佐他们的皇兄。” “如今皇帝的刘家长辈们都是显赫的诸侯王,哀家担忧,日后陛下成年亲政后,他的那些长辈们不服从管教。” “毕竟我等都老了啊!日后若是百年之后,陛下没有了依靠怎么办啊!”吕后忧虑的说道。 “臣以为妥当!”审食其连忙答道。 “可是几位皇子是否太年幼了点吧!况且如今诸侯封国已经够大了,再行封王恐怕不利于中央统率地方啊!”陈平迟疑道。 “昔日诸王封王时也年幼,如今各国不也治理的井井有条吗?难不成高皇帝当年的决策也是错误的吗?诸侯拱卫中央,犬牙交错,诸侯国就是大汉的屏障啊!”吕后发问道,面色不悦。 陈平见吕后不悦,不敢多言,毕竟陈平最擅长明哲保身了。 “同时各诸侯国的刘姓宗族子弟也需要得到封赏,只有提拔新人,我大汉的江山才不会断层。”吕后见陈平默认她的话语,又继续讲道。 “臣以为妥当!如此恐怕就不会有人议论太皇太后偏袒吕家,打压刘家了。”任敖连忙说道。 “嗯,今日就和几位议论一下这些事情,日后若有要事哀家自会请几位过来商议的。不必所有的事情都放在朝堂上议论。” “朝堂之上乱糟糟的,哀家年纪也大了,不喜欢吵闹,这样人少安静。”吕后淡淡的说道。 “是,那臣等告退!”几人行礼退去。 朝堂上各方势力角逐,想要统一意见非常不易,即便是陈平,审食其也难免受其他小集团影响,更别提满足吕后的利益最大化。于是吕后便打算发展宫廷政治,直接私下将诸事定好。以长乐宫为主,以未央宫为副,从而独揽大权。 宫廷政治是在宫廷中由执政者与其身边的亲随心腹策划或付诸实施的政治活动,这也必然要求宫廷禁中与政府外臣要隔绝开。 当年高祖病逝后,她就与亲信在长乐宫谋划过诛杀功臣元勋,虽然最后没有实施,但对于功臣的决策却是秘密在宫禁谋划的。 吕后作为一个女人能够统治大汉王朝这么多年,自然擅长平衡各方势力,不管是功臣集团还是刘姓宗族集团都不是铁板一块的。功臣集团有的是丰沛刘邦老乡,有的是从项羽那边投靠过来的;宗族集团以刘邦这一脉为嫡系,而刘邦的兄弟,侄子为旁系。大家都是有矛盾的,这就给了吕后机会。 第二日未央宫前殿朝会 “禀太皇太后,臣请求效仿高皇帝之举册封孝惠皇帝诸位皇子为诸侯!”郎中令冯无则在朝堂中道。 冯无则和陈平一样不是刘邦的丰沛班底,因而在功臣集团中不被重视,使得他倒向吕后集团。他此时上前发言自然是得到了陈平的授意。 “何故?”吕后淡淡问道。 “高皇帝封宗族子弟为诸侯,因而我大汉至今政局稳定如初,而前秦正是因为没有行分封之举,才两世而亡,故我大汉分封举措断不可废。”冯无则陈述其中利害。 “不知,两位丞相怎么看待?”吕后咨询道。 “臣以为妥当!”陈平连忙答道。 “此乃顺应天道规律,不可违背。”审食其也附和道。 “善!” “那便册封立孝惠后宫子强为淮阳王,子不疑为常山王,子山为襄城侯,子朝为轵侯,子武为壶关侯。”吕后思付片刻道。 “禀太皇太后,臣还有一事启奏。”审食其再次从朝臣中走出说道。 “哦,左丞相有何事启奏?”吕疑惑道。 “臣以为太皇太后不能厚此薄彼,既册封孝惠皇帝子嗣,那么各诸侯国杰出子弟理应封赏。”审食其道。 “还是丞相考虑周到,哀家差点就偏心了。”吕后笑着说道。 “这是臣以为应当册封的诸侯子弟,还请太皇太后过目。”审食其从袖中取出文书道。 立刻有侍从从御阶上走到审食其面前接过文书,呈给吕后。 “让哀家好好看看。” “刘章,刘富………” “嗯,这些子孙都是德才兼备的人啊!理应封赏。” “这份名单中的刘姓子弟皆可封侯,命他们来长安参与朝会,进一步锻炼他们。”吕后看着名单,满意的点头说道。 “是,太皇太后圣明!”审食其连忙答道。 “退朝!” 齐国临淄齐王宫 “诏曰:宗室子弟刘章品行端正,素有贤明,为大汉栋梁,特此封朱虚侯。”长安使者宣读着诏书。 “叩谢圣恩!”刘章,刘襄等人行礼说道。 “朱虚侯,还请您收拾一下,便随臣去长安吧!太皇太后可是多有念叨你啊!”使者笑着说道。 “有劳大人了!”刘章道。 “来人,带使者先去休息。”刘襄道。 “那臣就等候朱虚侯的召见了。”使者拱了拱手跟随王宫侍从离开。 “大哥!”刘章看着刘襄有点不舍道。 “章弟,此次去长安也不知道何日能够再相见,如今你要离开齐国这片天空了,为兄不能再照顾你了” “去了长安多听舅父的话,平日不要再任性而为了”刘襄叮嘱道。 “放心吧!大哥我去了一定会安安分分的。”刘章承诺道。 “好!一会为兄给你践行!”刘襄拍了拍刘章肩膀道。 刘襄知道刘章此去长安是龙入大海,虎奔高山。历史在吕后临朝称制的几年里,刘章在刘家子弟中怕是最不怕吕后的,敢当着吕后面杀吕家人,吕后死后,第一个率兵诛杀吕家众人。可谓是天地英雄气,千秋尚凛然。 章节目录 第19章 营陵侯刘泽 长乐宫 “参见太皇太后!”卫尉刘泽禀告道。 “免礼,哀家让你暗中调查前几日京城谣言之事,你调查的怎么样了?”吕后询问道。 对于自己被摆了一道的事情,吕后自然不会善罢甘休,表面上她下令不在追究这件事了,可实际上却一直在暗中调查。 刘泽与吕氏集团的关系极为密切。刘泽为刘邦从祖昆弟,其妻为吕后妹妹吕须的女儿,一人兼刘吕两氏之亲,因而得以掌握长乐未央之守卫,因为是刘姓偏支,迅速倒向吕后。历史上吕后临朝称制后卫尉一直由刘泽担任,直到吕后四年,可谓深得吕后信任。 “臣经过暗中调查发现这个谣言的源头是邯郸”刘泽缓缓道。 “邯郸?” 吕后稍微一楞,因为邯郸是赵国都城,前赵王刘如意就是被她毒死的,现在的赵王是刘邦的儿子刘友,刘友一向老实。 “臣以为此事不可能是赵王所为,邯郸是交通要地,居五诸之中,跨街衢之路。商人多在此奔波,贸易往来频繁,甚至与北方暗中都有联系…”刘泽说道这里不在多言。 自从刘邦被匈奴包围白登之后,汉朝一直对匈奴采取和亲政策,对于匈奴与汉朝商人的暗中贸易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生怕匈奴入侵。吕后当年被匈奴单于冒顿来信侮辱,也强忍了下来,这种局面直到汉武帝时才得到改变。 刘泽的意思不言而喻,吕后此刻有点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感觉。毕竟大汉朝有几斤几两她再清楚不过了,她根本无法向匈奴问罪。 “此事就到此为止吧!不用再调查了。”吕后思虑良久,长叹一口气道。 “是!”刘泽低声道,他看得出来吕后不悦。 “下去吧!对于长安的那些诸侯不能放松监视,一旦有情况就直接向哀家禀告。”吕后摆了摆手道。 “是!微臣告退。”刘泽缓缓一礼,退了出去。 吕后对于长安的诸侯们都有警惕,明面上是派吕产、吕禄监视,暗中则是刘泽进行监视。这也是为什么历史上其他刘姓子弟都是被打压,最多获封列侯,而刘泽却被封为琅琊王。 营陵侯府 “君侯,吕后怎么说?”刘泽的谋士李谚询问道。 “还能怎么说?肯定是放弃了啊!唉!那个老女人越来越难说话了,逮着我一顿训斥,给她自己出气。” “这种活真是难做,既不让吕家发现,又不让刘家发现,还要都兼顾到位。”刘泽抱怨道。 “君侯何须抱怨,这正说明吕后很看重君侯。如今君侯的秘密职务除了吕后,也就臣知道。若是日后吕家衰落了,君侯仍然是刘家的股肱之臣啊!”李谚缓缓道。 “嗯,对了你的那个同乡田生还在长安吗?”刘泽问道。 “禀君侯,田生已经回齐国了,他临走时对君侯仍然很是感激。”李谚说道。 “倒是可惜了,如此人才不能为我所用,田生此人颇有才华啊!我与他交谈感触颇深啊!”刘泽感慨道。 田生和李谚都是齐国琅琊郡人士,李谚为求富贵来到了长安,成为了刘泽的谋士。后来田生也来到长安,却是四处碰壁,无奈找李谚救济,李谚便将他引荐给刘泽,通过一番交谈,刘泽受益匪浅,感到非常高兴,便赠与田生黄金二百斤。 刘泽想要田生留下来,可是田生预感长安将有大变动,便委婉拒绝回到琅琊郡了。 “君侯,吕后还有什么吩咐吗?”李谚问道。 “还能干什么,照样监视诸侯的一举一动嘛!” “咦!对了,吕后特意让我多注意下朱虚侯刘章,她总觉得齐国的行为很古怪!”刘泽摇了摇头道。 “刘章?”李谚道。 “嗯,你也是齐地人,对他有什么了解?”刘泽问道。 “传闻此人有项羽之勇,可惜不尚读书。”李谚点了点道。 “那倒是不足为惧!”刘泽淡淡道。 “不,如今齐国可是最大的诸侯国,鲁元公主时日无多,恐怕城阳郡马上就要归齐了。” “君侯还是要多注意一下的,如此强大的诸侯,却又不引起吕后猜忌,这才可怕啊!”李谚缓缓道。 “先生言之有理啊!是我疏忽了啊!”刘泽一阵后怕道。 清郭侯府 “舅舅!舅舅!”刘章兴奋得叫着。 “来了来了,章儿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还毛毛躁躁的!”驷钧假装愠怒道,眼中却充满了溺爱。 “唉!舅舅你就别训斥我了,咋们好久不见了,你一见面就训斥我。”刘章委屈道。 在齐国的时候,刘襄早熟从小表现的就像个“小大人”,刘章却是一直黏着驷钧,驷钧也对刘章这个小淘气包十分的喜爱。 “好了好了!舅舅错了,你的朱虚侯府还在修建中,你就先在我这里安顿下来吧!我也好久没见你了,甚至想念你们几个啊!你们几个兄弟怎么样啊?”驷钧关切的问道。 “还能有什么变化,大哥每日忙的不可开交,也不知道在忙什么。兴居他们几个每天被大哥弄的服服帖帖的!整天也忙忙碌碌的。”刘章抱怨道。 “好了,不说这些了,都好着就好。今天你也好好休息一下,舅舅明天带你好好逛逛长安。”驷钧摸了摸刘章的头说道。 “好!”刘章十分开心道。 齐国临淄文景台 “大王,刀间先生传来消息,果然有人查到了邯郸,幸好刀间先生的那几个匈奴朋友靠的住,刘泽也没敢继续往下查。”白业拱手道。 “大王怎么知道营陵侯是吕后的人?”许文疑惑道。 “保密!”刘襄微微一笑道。 许文见状,也不在询问,心中对这位齐王也是越发敬佩,齐王不知道还有多少秘密是他不知道的啊! 刘襄自然知道刘泽是吕后的人,这也是历史上没有让他成为罪魁祸首之一。吕后执政的几年时间,只有刘泽不降反升,别的刘姓宗室都被打压了,就他没事。 刘泽也是个高级投机分子,他都不知道是刘邦的那个偏远亲戚了,却在刘邦手下获封营陵侯,在吕后手里货封琅琊王,在文帝手里改封燕王,真是富贵了一辈子啊!每次都能站对队伍。 “唉!大王有一件大事!您是不是该考虑了啊!”祝午这时叹了一口气说道。 “什么事?”刘襄疑惑道。 “您的终身大事啊!当年先王给您找了一门亲事,被您推辞掉了,如今您都快弱冠之年了,是不是该考虑了啊!不然难免世人议论啊!”祝午道。 汉代男子的普遍初婚在14岁至18岁之间。皇族西汉时期,除去汉初汉惠帝的成婚年龄是20岁,其他皇帝均在14岁至18岁之间。 历史上这时候刘襄都有孩子了,但刘襄重生后,生怕自己重蹈覆辙,逆天改命失败,因而没有按照原有的历史进程结婚。 章节目录 第20章 要成亲了 “此事不要再议!寡人不喜欢别人讨论寡人的婚姻大事!” 刘襄面色不悦的甩袖离开,白业连忙跟在刘襄身后。 如今局势迷糊,许多原有的历史被刘襄改变,历史上楚王刘交这时候没有死,驷钧也没有去长安。他也不知道会引发什么蝴蝶效应,他不想他的孩子一出生就要担惊受怕的过日子。 “大王脾气今天怎么这么大啊!”许文疑惑道。 “唉!许大夫之前没有和大王聊过此事吗?”祝午问道。 “没有!”许文摇着头说道。 “许大夫你有所不知,先王在时也曾为大王选过一门婚事,本来双方都挺开心的,但不知怎么了,大王临近婚事却直接悔婚了,当时先王都被气的吹胡子,驷太后劝大王都不管用。” “之后再有人和大王提婚事,大王都会发怒,此事就是大王的逆鳞啊!触碰不得!”祝午叹息道。 “大王厌恶别人和他谈这个,你这老家伙非要给大王说,自己找不自在,怪谁呢!”魏勃揄揶道。 “我那还不是为大王着想,别的诸侯王都有子嗣了,就大王这边什么动静都没有,甚至连个妃子都没有,这日后齐王之位怎么办啊!大王这一支血脉可不能断了啊!那样的话,老夫日后都无脸见先王了。”祝午气愤的说道。 “哎呀!祝老头你别生气嘛!我就和你开个玩笑,你这怎么还急了啊!”魏勃连忙笑着认罪道。 “哼!” 祝午却是头一扭,不理会魏勃,表示自己不是那种开得起玩笑的人。 “你这…”魏勃看着祝午的样子欲哭无泪。 “哈哈哈哈!哈哈……” “真是笑死我了!两位大人真是童心未泯啊!”许文拍着大腿连连发笑道。 “你说大王是不是那方面有问题。”许文唯恐天不乱地靠近祝午耳边轻声说道。 “休要乱说!”祝午连忙用手捂住许文的嘴,严肃地说道。 “这可是杀头的罪!那里有臣子背后议论自己的君主的,你不想活了吗?”祝午小声道。 这话也就性格不羁的许文可以说出来,别人是如何也不敢在刻板的内史祝午面前这样说话。 “好了!好了!大王都走了,咋们也散了吧。”魏勃说道。 “走了,两位以后休要再提此事,这也是老夫的逆鳞。” 祝午学着刘襄也袖子一甩离去,魏勃和许文相视一笑,也离开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祝午这几日真的开始寻访名医,搜集珍贵药材。刘襄听闻此事后也是哭笑不得,不过也没有计较这件事,也就抛之脑后了。 不过地球是个圆的,该来的事终究还是会来的,祝午办不到的事,有人却替他考虑好了。 高皇后元年夏四月,长安长乐宫 “太皇太后,鲁元公主昨夜离世了,呜呜呜。”宣平侯府派来的人向吕后禀告这个噩耗。 “什么!乐儿啊!我的女儿啊!你怎么也走了啊!我的儿啊!我怎么这么命苦啊!”吕后悲痛欲绝。 “太皇太后节哀顺变!”宫中众人连忙道。 “滚!都给哀家滚出去!”吕后怒吼道。 宫女宦官被吕后全部赶了出去,只留下她一个人在睡榻上发呆。 “为什么!” “为什么!” “哀家为什么要被这样折磨,啊!”吕后癫狂的叫着,情绪非常不稳定。 良久,里面没有了声音。杏儿壮着胆子走了进来,看见吕后躺在睡榻上。 “太后!”杏儿轻声呼叫着。 吕后抬头看了看她说道:“告诉丞相明日暂不上朝,哀家要一个人静静。” “是!” “太后您要保重身体啊!”杏儿临走的时候关切的问道。 “哈哈!”吕后自嘲一笑,没有说话。 “太后怎么样了?”大谒者张释看见杏儿出来问道。 大谒者,谒者之尊者。西汉高祖时已置,掌传宣帝命。及吕后以女主称制,以宦者为之,出入卧内,责任甚重。 “太皇太后情绪低落,让奴婢告诉左右丞相明日暂不上朝。”杏儿躬身道。 “杏儿姑娘辛苦了,太皇太后还要劳烦你多照顾,我们都不太敢在太皇太后发怒的时候言语。”张释低声道。 “哪里,大人才是太后的宠臣,平时日理万机。”杏儿恭维道。 “杏儿姑娘说笑了。”张释微微一笑道。 “那我先去丞相府了,告辞!”杏儿低声道。 “好,杏儿姑娘慢走。”张释道。 第三日吕后终于缓了过来,召见吕产三兄弟过来商议事情。 “姑母节哀!表姐的死我们几个也很难受。”吕产轻声道。 “唉!哀家失去了儿子才多久,又失去了女儿,如今我能依靠的也就你们几个侄子了。”吕后叹息道。 “我等肯定会尽心侍奉姑母的!”吕禄道。 “你们的心思,哀家心领了,今天找你们几个过来是有一件事情商量。”吕后缓缓道。 “何事?侄儿一定尽力去办的。”吕台发问道。 “乐儿死了,按照那日朝会的讨论,这城阳郡该归还齐国了!” “可是哀家左思右想,还是觉得不够妥当,齐国这样一来就有点强大了啊!”吕后忌惮道。 “事情没这么严重吧!当初齐王可是第一个提出要追封祖父,父亲几人为王的啊!”吕禄疑惑道。 “当年白起没有反心,秦昭襄王不也逼死了白起嘛。”吕产解释道。 吕后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吕禄,又对吕产有一丝欣慰。 “不错,不管齐王有没有反心,只要他有那个实力就不得不防”吕后缓缓道。 “可是齐王平时表现的十分恭敬,也没有理由问罪于他啊!归还城阳郡可是当着百官的面宣布的啊!”吕台担忧道。 “所以哀家现在也有点为难啊!”吕后道。 “姑母,侄儿倒是有一计!”吕产思付道。 “什么计谋,快快告诉哀家!”吕后连忙问道。 “侄儿听闻齐王至今未婚,这可是有违纲常,姑母可以选拔可靠女子送往齐国,命齐王纳妃。齐王必然不敢违背,如此一来齐王的一举一动姑母不就知道了吗?”吕产缓缓道。 “好!好!此计甚好!”吕后赞许道。 未央宫前殿朝会 “近来哀家爱女鲁元公主薨,哀家十分悲痛。”吕后缓缓说道。 “太皇太后节哀!”群臣道。 “追封鲁元公主为鲁元太后,按之前朝议内容将城阳郡重新归齐。” “考虑到齐王至今未婚,哀家特意从宫中寻找了几位女子,责令齐王速速成亲,以慰齐悼惠王。”吕后缓缓道。 “太皇太后圣明!”群臣称赞道。 该来的总会来,刘襄怎么也想不到吕后替他直接把婚事定了,此时远在齐国的刘襄还不知情。 “阿嚏!”刘襄打了个喷嚏。 “谁在念叨寡人啊!”刘襄心里嘀咕着。 章节目录 第21章 沈红罗 长乐宫 5名女子低着头站成一排,吕后和张释交谈着。 “这句是你替哀家挑选的家人子?”吕后看着面前的5名女子问道。 “禀太皇太后!这5名家人子入宫来尚是处子之身,都可识文断字。”张释在一旁答道。 “不错,模样长的真俊俏啊!” “你叫什么名字?” 吕后抬起其中一名女子的头笑着说道。 “奴婢叫沈红罗。”女子紧张的说道。 “这几名家人子都是臣精心挑选的,肯定会把齐王迷的神魂颠倒。”张释在一旁讨好的说道。 “嗯,这次你们几个被选中是你们的机会,趁着现在还年轻漂亮,说不定就会得到齐王的宠爱,女人总会有人老珠黄的那天啊!”吕后感叹道。 “谢太皇太后!”几名家人子躬身一礼道。 “该交代的,张释已经给你们讲清楚了,哀家就不在多言了。你们的亲人都在长安,是富贵还是贫穷就看你们的表现了。”吕后带着警告的说道。 “奴婢明白!”几名家人子心头一紧,连忙恭敬道。她们的家人都在长安,也不敢忤逆吕后的意思。 “嗯,张释带他们去收拾一下,让她们都给家里写封信吧!毕竟她们这一走,与家人就很难相见了。”吕后道。 让这几名家人子有了牵挂,才能卖力的替吕后做事。 “太皇太后仁慈!”张释道。 “谢太皇太后!” 张释带着几名家人子离开了长乐宫,让她们处理好在长安的琐事。 隔天踏上了去往齐国的路程。 “呜呜呜呜!” 马车上一名红衣家人子呆在角落里哭泣着,明显是不愿离开家乡。 “别哭了!吵死了!” 其中一名粉衣家人子受不了哭泣声,冲着哭泣的家人子怒吼道。 “呜呜呜呜…” 看见粉衣这个凶样,那名红衣被吓的哭的更凶了。 “你,我都说了,让你别哭了,你还哭。”粉衣恼凶成怒,伸手就要给红衣一巴掌。 “哎!有话好好说啊!我们姐妹们都是背井离乡的,别有什么矛盾啊!”沈红罗见状连忙拦住粉衣女子。 “你松开我的手,别碰我!”粉衣女子恼怒道,用力挣扎开沈红罗,结果一个不慎摔到了。 “好啊!你俩串通好了欺负我是吧!我让你们知道我锦瑟的厉害!”锦瑟更加恼火了。 “你这人怎么还不讲理了,明明是你自己没有坐稳摔到的!”沈红罗说道。 “你们能不能安分点啊!别吵了!” 锦瑟刚想说什么,外面护送她们的使者训斥道,锦瑟只得作罢,狠狠的瞪了两人一眼。 “没事的!妹妹别哭了,我们还是有机会回长安的。”沈红罗安慰着红衣女子。 “嗯,谢谢你,姐姐。” “我叫沈红罗,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海棠!” 两名女孩很快就打成了一片,有说有笑,锦瑟和两人保持距离坐着;她们5名家人子被分到两辆马车上坐着,剩下两名在另一辆马车上,锦瑟只能一个人尴尬的坐着。 “吁!” “里面坐的什么人?” 临淄城门口的士兵盘问着,天子特使上去亮明身份,士兵连忙放行。 “姐姐,这里就是临淄,好繁华啊!”海棠从车帘拉开一道缝,看着外面。 “是啊!听说当年齐国就是曹参丞相治理的,今天看见丝毫不逊色长安啊!”沈红罗说道。 “嗯,也不知道齐王是个什么样的人啊!姐姐我有点害怕!”海棠怯怯道。 “没事的,妹妹,你看齐国这么繁华,想必齐王也不差吧。说不定齐王就看上你了!我们到时候找时间在临淄一起逛逛,多好啊!”沈红罗笑着打趣道。 “哎呀!姐姐你乱说什么呢!”海棠禁不住揶揄,脸一下就红了。 “哼,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锦瑟在一旁嘲讽着。 两人脸色一变,海棠刚想争辩,沈红罗拉住她的手,示意不要理锦瑟。锦瑟脸色一黑,两人直接无视她了。 “几位下车吧!前面就是王宫了,马车不能入内。”马车外地侍卫恭敬道。 “啊!到了,姐姐我们走!”海棠拉着沈红罗走下马车,下去的时候还挤了挤锦瑟。 “妹妹!”沈红罗看见海棠举动,摇了摇头。 “来啊!追我啊!” “大王!” 几人看见一名衣着华丽的男子蒙着眼睛追着几名妩媚的宫女,宫女惊呼着,男子的衣着也不整齐,要不是有个腰带,恐怕衣裳都掉了。 “这就是齐王吗?我有点怕,姐姐!”海棠看见刘襄好色的样子,紧紧的握住沈红罗的手。 “别怕!”沈红罗安慰道,心里也有几分失落,原以为可以遇良人,看来是命运弄人啊! “大王,长安派人来了!”白业连忙叫住刘襄。 “啊!快收拾好这里!别让使者发现了!不然太皇太后一定要训斥寡人的。” 听见白业的话,刘襄立刻慌张失措了,连忙取下蒙眼的布,朝着寝宫跑去。 “让使者见笑了!”白业尴尬的说道。 “无妨,我什么也没有看见!”使者打着哈气。 白业见状连忙取出一个锦盒递给使者。 “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使者打开锦盒,看见里面的珍珠,立刻收入袖子里。 “阁下真是客气,在下回去后一定替齐王多多美言。”使者笑着说道。 片刻,刘襄收拾好走了出来。 “齐王刘襄接诏!” “齐王刘襄,高皇帝之孙,在位期间多有作为,特将城阳郡划归齐国。” “因其尚无子嗣,哀家怜悯,特赐家人子5名,望其勤政爱民。”使者宣读着诏书。 “刘襄接诏,叩谢太皇太后圣恩。”刘襄恭敬的说道。 “大王诏书宣读了,人也带来了,臣就告辞了。”使者恭敬道。 “使者慢走,记得替寡人美言几句啊!”刘襄笑着说道。 “臣谨记!”使者说罢就转身离去。 “哈哈!终于走了!” “你们几个都过来吧!”刘襄冲着几名宫女招着手,色眯眯的看着她们! “你叫什么名字啊?”几人中论相貌锦瑟是最美丽,因而刘襄直接走到锦瑟面前。 “禀齐王,奴婢叫锦瑟!”锦瑟一阵暗喜。 “不错,好名字。” 刘襄顿时想到一句“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刘襄直接抱起锦瑟就往寝宫走,头也不回。 “从今日起,你就是寡人的爱妃了。”刘襄低头宠溺地看着锦瑟。 “大王!你弄疼我了!”锦瑟撒娇道。 “大王,其他几名家人子怎么办啊?”白业在后面喊着。 “都封为美人吧!”刘襄淡淡的说道。 当夜刘襄就临幸了锦瑟,剩下几名家人子对锦瑟都有几分妒忌,除去沈红罗和海棠,剩下两名家人子此刻正想着怎么讨好锦瑟这位齐王的宠妃。 章节目录 第22章 九处 刘襄一连几天都没有处理过政事,夜夜笙歌艳舞,保持着雨露均沾的原则,倒没有厚此薄彼,活的十分潇洒。当然这一切都是装出来的,为了迷惑吕后留下的人。 午夜四更,文景台 刘襄当晚宠幸完沈红罗后,趁她熟睡,暗中来到了文景台。 “曲径通幽处。”刘襄低声道。 “禅房花木深。” “13号拜见首领!”一名黑衣人从角落冒出,和刘襄互对暗号。 “吕后留下的人走了吗?”刘襄淡淡问道。 “禀首领,昨夜他们趁着夜色从西门离开,西门守将接受了贿赂放的行。”13号禀告道。 “暗中了解西门守将与长安有没有其他交易,将其他几门守将也仔细调查一下。” “对了,让2号调查一下这几个家人子底细,看看她们有什么把柄在吕后手里,调查清楚后直接禀告寡人。”刘襄道。 “是!属下告退。”13号迅速消失在了黑暗中。 吕后派来的不是一队人马,在护送家人子的后面还跟着一队人马,他们才是监视刘襄的主力,吕后可不会只做一手准备的,万一几个家人子在齐王宫里传不出消息怎么办。 早在他们动身的时候,朱昕已经将消息传到了临淄,吕后派来的人从进入临淄就被反监视了。刘襄这几日的昏庸可不是装给那几个家人子看的,而是给临淄城内的吕后间谍看的。 西汉初期政府实行黄老之学,在促进经济恢复的同时,放松了对地方秩序的控制,使得游侠空前活跃,地方治安成为一个问题。 刘襄继位后也苦于齐国治安问题,中央没有政策,他也没办法擅自高压管理。最后刘襄想通了,既然打不过,那就加入他们。 刘襄自己也创建了一个游侠组织,取名为九处。借助齐国官方力量,迅速跃居游侠一哥,使齐国治安焕然一新。 此后刘襄让朱昕代号2号掌管九处,负责监视大汉权贵活动,将九处发展为间谍组织。 刘襄和16号交流完后,又蹑手蹑脚的回到了沈红罗的寝宫。看着熟睡的沈红罗,刘襄感慨道,还是当昏君舒服啊!这几天沉迷享乐,他都有点堕落啊! “大王,您醒了?”沈红罗这时候忽然醒了过来,揉着眼睛说道。 “嗯,本王刚醒,你再睡会吧,天色尚早。”刘襄冷冷道。 沈红罗一愣,刘襄今日怎么和平时不一样,她盯着刘襄看着,感觉刘襄有什么变化,又看不出来。 “本王脸上开花了吗?”刘襄道。 “没有,没有,臣妾该死!”沈红罗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连忙起身告罪道。 “别着凉了。”刘襄帮沈红罗把被子盖好,转身就离开了。 沈红罗呆住了,她实在不知道刘襄是什么情况,怎么突然这么冷淡。 沈红罗自幼家贫,家里养不起,就将她送入宫去了,每年倒也能出宫与家人见面。虽然美貌,可惜惠帝的后宫被吕后安排的明明白白,沈红罗没有得到过宠幸的机会。 之后惠帝驾崩,少帝刘恭继位,沈红罗以为自己这辈子就只能在宫中孤老一生了,没想到被送来齐国,又对未来充满了幻想。刘襄的昏庸让她以为刘襄是个始乱终弃的人,但今天发现这一切似乎不是那么简单。 自从吕后派的人离开后,刘襄表现的没有之前那么昏庸了。对于齐王宫的保密程度他还是很有信心的,文景台更是重中之重。 文景台 “拜见大王!”群臣拱手一礼道。 “好,这几日有劳几位了。”刘襄淡淡道。 “唉!”祝午却是叹起了气。 “内史在为什么而忧虑啊!”刘襄问道。 “大王明知故问,祝大人为什么事苦恼,大王还不知道吗?”魏勃打趣道。 “哈哈哈哈!”众人都笑了起来。 “祝老的心意,寡人明白,只是吕后当权一日,寡人就一日难以将心思放在儿女情长上。” “寡人保证,不出两年,肯定会留下子嗣的。”刘襄也是被祝午逼烦了,无奈道。 “这还差不多。”祝午吹了吹胡子道。 “吕后的人已经离去了,现在就剩下这几个家人子了,演戏也不用演的这么全面了,稍微演下就可以了。”刘襄道。 “终于不用演了!这几天真是憋屈啊!”魏勃叫道。 “魏将军之前让你将黄瑜招入军队怎么样了。”刘襄询问道。 “臣奉大王命令暗中训练两千新军,黄瑜如今为新军百夫长。”魏勃恭敬道。 “嗯,黄瑜此人寡人甚是喜爱啊!真是一员猛将,新军的事就有劳将军了。”刘襄道。 “大王放心,新军都是严格按照大王的要求来练的。”魏勃信誓旦旦说道。 “嗯,对了,许文兄,让你诋毁陈平,周勃两人之事做的怎么样了?”刘襄问道。 “陈平为了不引起吕后猜忌,每日笙歌艳舞,以此表示他不理朝政,在下将他早年盗嫂之事广泛宣传,其名声已经臭遍长安。” “周勃如今赋闲在家,也不参与朝政,深居府邸不出,倒是没有找到破绽。”许文低声道。 陈平,周勃都是擅长明哲保身的人,如果他们不主动露出破绽,也很难找出他们的污点,陈平的盗嫂污名还是当年陈平投靠刘邦时,周勃诬陷的。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再狡猾的狐狸,也躲不过猎人。慢慢来,总会有机会的。” “我会吩咐九处,一旦有什么关于他两人的隐秘,立刻告诉你。” 刘襄淡淡道。九处是由刘襄亲自掌握的力量,朱昕只是坐镇长安统筹全局,没有刘襄的命令,谁也无法指挥九处。 “若是有九处的帮助那自然事半功倍!”许文大喜道。 刘襄与众人又商量了一下其他要事,便回到了后宫,刚回去锦瑟就黏在刘襄身上。 “大王!您今天跑了去哪?怎么都不陪妾身啊!是不是忘了妾身了?”锦瑟娇羞道。 “寡人这不是来陪你了嘛!你可是本王的心肝宝贝,寡人忘了自己都不会忘了你啊!”刘襄邪笑着,抱住锦瑟。 “大王,臣妾听说沈红罗在来长安前,曾经被吕后秘密叮嘱了一些话,大王可要小心啊!” 两人一阵翻云覆雨后,锦瑟给刘襄吹着枕边风。 “是吗?那爱妃可真是关心寡人安危,寡人也听说你还有一个妹妹在长乐宫伺候吕后啊!”刘襄道。 “啊!是吗?大王…”锦瑟顿时语塞,不知道如何狡辩。 “大王恕罪!臣妾也是被吕后威胁的。臣妾的妹妹是无辜的啊!”锦瑟连忙伏地告罪道。 “起来吧!寡人不管你们几个家人子有什么瓜葛,但如何试图蒙骗寡人,扰乱这齐王宫,那么寡人也不会轻饶。”刘襄道。 “是!臣妾一定安分守己。”锦瑟连忙答道。 刘襄前世看了太多宫斗片,他可不想自己的后宫乱糟糟的,因而直接强权压制。他可不想因为后宫女人的那点心思,把他弄的心烦,趁现在还没培养感情,直接让她们安分点,不然后面有了感情,也不好直接训斥。 章节目录 第23章 物价上涨 “太皇太后!审丞相求见!”侍女恭敬道。 “传!” “太皇太后,大事不好了!”审食其慌忙的说着。 “什么事,慢慢说。”吕后面色不悦道。 “物价,物价…”审食其一口气喘不上来。 “给审大人端杯茶水。”吕后见状道。 “咕咚,咕咚!” 审食其喝下一杯茶水,渐渐缓了过来。 “太皇太后,近日长安物价飞涨,家家户户都开始囤积粮食,长安抢劫案最近一直上升,急需抑制物价。”审食其缓缓道。 “什么!物价又上涨了,这样下去必然激起民变,立刻召集群臣商议。”吕后面色一变,连忙吩咐道。 西汉初,接秦之弊,粮价居高不下,关中大饥,米解万钱。米至石万钱,马一匹则百金。 汉高祖因此坚持重农抑商之策,减轻田租赋税,打压商人,并进行了货币改革,从而逐渐平息物价,恢复经济。 未央宫前殿朝会 “诸位,今日召集各位来,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如何平息物价。”吕后坐在高座威严道。 “禀太皇太后,物价上涨皆因粮价而涨,粮价则因商贾囤积居奇而涨,平息物价的关键在于商贾。”陆贾说道。 “这帮奸商就是看见马上快要收割粟米了,怕自己的陈旧粟米烂在仓库里,所以哄抬物价的,依我看杀一儆百。”灌婴怒道。 “不错,颍阴侯说的对,商人都是喂不熟的白眼狼,让他们休养了几十年,又开始搞事情了,就应该给他们一个教训!”夏侯婴也附和道。 随着经济的恢复,汉高祖时期制定的“贱商令”也慢慢放松了,商人的胆子也慢慢变大了。汉初的功勋列侯们多是贫贱出身,对于不事生产的商人十分不屑,自然是主张强硬打压商人。 “万万不可啊!太皇太后,如今已不是我大汉开国之初,如今商人与各行各业联系紧密,牵一发则动全身,恐引起天下动荡!”郦寄连忙劝道。 “那你有什么办法啊!别光说些不沾边的话,你莫非受了那些奸商的贿赂。”灌婴脾气暴躁,直接冲着郦寄吼道。 “这个…在下还没想出对策。”郦寄结巴道。 “颍阴侯何必这样咄咄逼人,我觉得郦兄说的并非没有道理。” 吕禄替郦寄出头道,吕禄和郦寄是好友,因而挺身而出。不过吕禄做梦也想不到,他看重的这位好友几年后会向陈平,周勃出卖他。 “够了,哀家不是召集你们来吵架的,而是找你们来商量问题的。陈平你有什么想法?”吕后呵止众人,问道一直不发言的陈平。 “禀太皇太后,如今粮食多在商人之手,必须想办法逼商人把粮食交出来。他们的目的就是哄抬粮价,从而引起百姓恐慌,抢购粮食。” “这样一来他们的陈粮既卖了出去,又狠狠赚了一笔。依臣看不妨由朝廷出面与商人谈判,将粮食购于朝廷之手。由朝廷来统一发售粮食,从而稳定市场。”陈平侃侃而谈。 “那要是商人狮子大开口怎么办?”吕后问道。 “那只有一个办法了,一方面从蜀地、敖仓等粮食较多之地,运输粮食缓解粮食危机;另一方面对巨商实行打压、放过中小商贾。”陈平说道。 “好!右丞相所言极是,就按这样办吧,先试着沟通一下,治粟内史和商贾沟通的事情就交给你负责了。”吕后大悦道。 治粟内史,秦代所置掌管谷食钱货的官吏,为九卿之一。汉初因袭。 资本如果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润,它就会铤而走险;如果有百分之百的利润,它就敢践踏人间一切法律;如果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它就敢犯下任何罪行,甚至被绞死! 长安的商人从打算囤积居奇开始,就没有想过收手,他们最近已经被金钱蒙蔽了双眼,智商也有点不在线,直接和治粟内史谈崩了。 吕后大怒,开始执行陈平的第二个方案,并下令抓捕巨商,这波抑商风潮很快从长安扩散出去。大汉的商人们人人自危,社会一片动荡。 临淄文景台 “诸位,如今朝廷的诏令已经传了过来,命令抓捕资产过百万者,你们有什么看法。”刘襄看向众人问道。 “大王,若是按照朝廷说的做,恐怕我齐国就乱套了。临淄巨商众多,加之我齐国一向对商人友善,商人大量涌入临淄,恐怕难以实行啊!”祝午道。 刘襄吸取前世经验,对商人并不是全盘打压,而是尽量在不伤害农业的前提下与商人合作,毕竟现在经济重心还是在关中,齐国农业并不是特别发达。 “是啊!我齐国国库收入很大程度来自商人。各行各业与商业也联系紧密啊!”魏勃说道。 汉初“约法省禁,轻田租,什五而税一”。实行未久,又有增加。惠帝即位,又恢复十五税一。虽然降低了田租赋税,但人头税却并没有太大变化,因而国库收入很大一部分来自人头税。 “诸位先别急着下定论,还有一件要事,刀间先生在邯郸被捕入狱了,诸位想想怎么办?”刘襄说道。 “什么!刀间先生被捕了。” 众人大吃一惊,刀间对于齐国十分重要,上次“谶语”之事多亏了刀间,才没有被吕后查到齐国身上。 “嗯,如今刻不容缓,必须想办法解决”刘襄缓缓道。 “大王,如今刀间先生还在邯郸关押,估计暂时没有危险,还要麻烦大王修书一份,臣带着大王的亲笔信函去一趟赵国,想办法将刀间先生救出来。” “至于捕商之事就由魏勃将军负责,将那些平日名声不好的商人和高利贷商人先抓捕入狱,用来应付朝廷诏令。”许文思付道。 “可以,刀间先生就麻烦许文兄了,齐国这边寡人还是可以稳定住的。”刘襄道。 “祝老您来负责安抚民心,稳定好我临淄权贵,不要让长安风波影响到齐国。白业你携带寡人配剑前往各郡,命令开仓稳定粮价,以免出现民变。这次就麻烦诸位了。”刘襄郑重道。 “是,我等一定尽心完成任务。”众人拱手道。 “嗯,下去吧!”刘襄摆了摆手道。 “汉初中央掌握和民间私人盗铸的大量货币充斥着货币市场,极大地扰乱了国家的货币体系甚至导致大量劣质货币涌入市场。” “这种情况到了汉武帝将铸币权收归中央后才得到解决,在此之前也有诸多货币改革。根据前世的记忆,吕后很快就会颁布禁止盗铸钱令,实行八株钱。” 刘襄在脑海里思绪着这次物价上涨带来的后果,他要趁着吕后还没有进行货币改革提前谋划好一些事情。 章节目录 第24章 赵王刘友 赵国邯郸赵王宫 “大王,臣有位朋友想要见大王一面,但苦于没有门路,一直没有得偿所愿。”赵王近臣周博紧张道。 “哦!是吗?既然是你的朋友那寡人不妨一见。”赵王刘友颇为好奇道。 “可是有件难事,臣的朋友早先得罪吕家人,因此不敢贸然来王宫面见大王,不知大王可否移驾,在臣的府邸与之交流。”周博道。 “得罪过吕家人,那此人倒是值得寡人一见。”刘友思付道。 汉承秦制,如今平民还是以军功绶爵为主要出路,察举制和征辟制还没有兴起,更别提科举制了。因而就有许多人为了谋一个出路去给权贵们当门客,权贵们也大多都喜欢收养门客为自己出谋献策。所以刘友自然认为周博是为了给自己引荐一个门客罢了,加之他是自己的近臣倒也没有怀疑。 周博府邸 “见过赵王!”许文恭敬一礼道。 “不必多礼,寡人听周博说你想见寡人,不知为名还是利?”刘友开门见山地问道。 “嘿嘿!天下熙攘皆为利往,庙堂蝇营皆为名来。在下为名利而来。”许文侃侃而谈道。 “哦,既为名利而来,不知先生以何谋得名利啊!”刘友道。 “如今吕后一纸政令使得整个大汉鸡飞狗跳,商贾人人自危,看似解决了问题,可实际却被没有解决问题。” “今日商贾敢为牟利高价卖粮,他日就敢低价收粮。不知赵王以为在下说的对吗?”许文问道。 “先生所言极是,朝廷只是下令缉拿巨商,逼他们出售粮食,可是下面的人却为了一己之私对一些小商人也进行捕拿。如今百姓都人人自危,农民不愿努力耕种,我赵国市场也乱成一锅粥了,不知道先生有何良策?”刘友问道。 “问题的关键还是在粮食上,欲富其国者,境内之食必贵;食贵则田者利,田者利则事者众。” “现在应该号召天下百姓交纳粮给政府,朝廷可以许诺:纳粮的可以封爵,或赎罪;这样,富人就可以得到爵位,农民就可以得到钱财,粮食就不会囤积而得到流通。” “那些能交纳粮食得到爵位的,都是富有产业的人。从富有的人那里得到货物来供政府用,那么贫苦百姓所担负的赋税就可以减轻,这就叫做拿富有的去补不足的,法令一颁布百姓就能够得益。”许文侃侃而谈道。 “先生大才啊!听先生一言,如读十年圣贤书啊!不知道先生有何要求尽管说来,寡人一定尽力而为。”刘友听了许文的话豁然开朗,连连称赞。 “在下早年曾得罪吕家之人,因而不轻易与人谈论政事。只是吾有一好友也是巨商,被此事牵连,如今就在邯郸牢狱。听闻大王素有贤明特来献策,如果大王真心想要感激在下的话,那就希望大王可以吩咐下属放了在下的好友。”许文说道。 “哦!先生是为救人而来,不知先生朋友叫什么?”刘友好奇问道。 “齐人刀间。”许文道。 “这可有点难办,刀间是天下闻名的巨商,商人操控粮价本就是重罪,仅靠寡人一人,即便有先生的策略恐怕也很难给其洗脱罪名。” 刘友为难道,他堂堂赵王竟然没有权力从邯郸牢狱释放一个人,多少有点尴尬。 “若是加上齐王的担保呢?”许文缓缓道。 “若是加上齐王的担保,寡人保证可以释放刀间。难道先生已经得到齐王的担保了吗?”刘友问道。 “此乃齐王亲笔书信,有印章为证。”许文从袖中取出齐王书信说道。 “先生真是神通广大啊!先生给了寡人如此大的功劳,又有齐王担保,现在寡人就可以做主放了刀间。” 刘友承诺道,似乎为了显示自己也是很牛,立刻就要释放刀间。 “如此,就多谢大王。只是大王向朝廷上奏时,切勿提起在下,在下不愿意和吕家有瓜葛。”许文感激道。 “寡人明白,周博你带着先生去牢狱传寡人的命令放了刀间。”刘友吩咐道。 “是!”周博连忙答道。 许文在来赵国前,刘襄忽然想到了后世晁错的《论贵粟疏》,于是就将此谋略告知许文。 许文来到赵国后,为了不打草惊蛇,就暗中重金贿赂了赵王宠臣周博,得以和赵王私下见面。 邯郸牢狱 刀间进入牢狱后就上下打点一番,倒也没有在牢狱受罪。这时他突然看见许文,面露惊讶之色,许文连忙暗示刀间,刀间心领神会,跟着许文说话思路走,倒也没有被周博看出破绽。 “许文先生怎么来邯郸了?” 出了邯郸后,刀间惹不住问了起来。 “听闻刀间前辈被捕,齐王甚是着急,立刻遣臣来营救前辈。幸不辱命,前辈平安出来了。”许文道。 “齐王对在下真是恩重如山啊!老夫没齿难忘啊!”刀间老泪纵横道。 “嗯,如今各地都在打压商人,齐王不放心前辈,前辈还请跟在下先呆在临淄吧!”许文道。 “好!正好我也好久没有见过孙儿了。”刀间道。 “嗯,我们即刻启程吧!”许文道。 齐国临淄齐王宫 “刀间先生好久不见啊!寡人甚是想念你啊!”刘襄感慨道。 “多谢我王挂念,我王大恩在下没齿难忘。”刀间拱手道。 “先生与寡人志同道合,对寡人也多有帮助,救先生义不容辞。”刘襄道。 “老夫的孙儿没有给我王添麻烦吧?”刀间问道。 “寡人已经让白业去找刀岳了,一会你们爷孙就可以好好叙旧了。”刘襄哈哈一笑道。 “多谢我王!”刀间感激道。 “嗯,寡人倒是有一件事麻烦先生。”刘襄缓缓道。 “老夫义不容辞。”刀间郑重道。 “寡人已经让许文兄给朝廷上《论贵粟疏》,想必要不了多久市场就可以稳定,物价也会降下来。” “待时局安定,希望先生到时候可以前往吴国收购铜矿,越多越好。不过还是不能引起注意,尽量让铜价保持稳定。”刘襄道。 “我王放心,老夫一定办好!”刀间承诺道。 表面上这次通货膨胀是粮价导致。实际还有货币原因。 汉承秦制,秦朝钱币在民间通用的是下币也就是半两钱,重十二株,是青铜合金。因为汉初私人可以铸币,架不住造钱的人贪心,铜钱的中孔越来越大,然后钱越来越轻,什么三株币就出来了,有的重量只有一株。 按照历史发展,吕后马上就会铸造重量良心货币八株钱,用良币驱逐劣币,扭转经济危机。铸造八株钱自然需要大量铜矿,那么铜价就会上涨。 吴国铜矿产量高,刘襄打算趁铜价还没有涨高,趁机收购,然后狠狠牟利一波,顺便打算坑下吴王刘濞。 章节目录 第25章 吕家女 长乐宫 “太皇太后!审食其大人求见!”杏儿禀告的。 “传。”吕后淡淡道。 “太皇太后!赵王献上一策可缓解当下危机。”审食其道。 “哦?刘友难得关心国事啊!呈上来。”吕后说道。 “欲富其国者,境内之食必贵;食贵则田者利,田者利则事者众…”吕后拿起来看着,脸色渐渐变了。 “真乃良策啊!”吕后赞许道。 “臣也觉得极好,可以推行。”审食其答道。 “那就直接推行吧!如此良策越早推广越好。”吕后直接一锤定音道。 吕后在国事上是明白人,她虽然打压刘家,但对于高祖之策可是一直严格执行的,《论贵粟疏》明显有利于解决危机,吕后自然会采纳的。 “那些被抓的商贾该如何处理?”审食其小心翼翼的问道。 “都放了吧!中小之家商贾遣返原籍,将其中根基深厚迁往安陵邑附近。”吕后思付道。 秦汉时期,统治者常将豪族迁至首都及其附近。汉高祖时就将齐地田家,楚地屈家、景家这些豪族迁到长陵。从而防止豪族在地方做大,加强中央对地方的控制。 “赵王平日不显山不露水,怎么突然能提出这样的计策,看来是背后有高人指点啊!”吕后心中思考着。 不怪吕后担忧,当年刘邦被戚夫人迷惑,产生易储之心,刘盈储君之位不稳。吕后去求留侯张良,张良为刘盈请来了商山四贤,从而打消了刘邦的易储之心。 前一任赵王是怎么死的,吕后没有忘,老刘家更没有忘记。赵王有没有谋反之心吕后不知道,但吕后知道她要防一下刘友了。 “食其,你觉得赵王怎么样?”吕后发问道。 “还不错,老老实实的。”审食其一愣,脑子一转回答道。 “哀家也觉得不错,但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这太老实了也不好了。哀家决定将侄女吕彤嫁给赵王友,你觉得怎么样?”吕后问道。 “臣以为妥当。”审食其答道。 “嗯,哀家就明日在朝堂上宣布实行《论贵粟疏》之策,并当众将吕彤许配给友儿。” 第二日未央宫朝会 “诸位都将这《论贵粟疏》看了吧!你们觉得怎么样啊?”吕后问道。 “臣以为妙策啊!如此一来囤积居奇的商人,织席贩履的走卒都将难以影响农民生产,国库也将更加充沛。”审食其赞同道。 群臣一见审食其赞同,明白吕后也是支持的,纷纷也表示赞同。 “嗯,此疏乃是赵王刘友所献,身为皇子如此关心国事,哀家甚是欣慰啊!” “有功就有赏,哀家决定赏赵王千金,增邑1000户,并将侄女嫁给刘友。”吕后缓缓道。 “太皇太后!臣有异议!”驷钧突然跳了出来抗议道。 全场一片寂静,吕后宣布嘉赏赵王刘友的时候,驷钧突然跳出来反对,这不是打吕后的脸嘛,所有人都冷冷的等着看驷钧的笑话。 “哦,清郭侯有何异议?”吕后面色一沉,强忍怒意问道。 “太皇太后见谅!臣觉得臣的外甥刘章也到了可以谈婚论嫁的年龄了,因而希望太皇太后可以再将一名吕家女子许配给章儿,亲上加亲。”驷钧委屈道。 “哈哈哈哈!” 驷钧的话立马让刚才的冷场热闹起来了,吕后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清郭侯所言甚是,是哀家考虑不周到,章儿确实也应该找个配偶了。”吕后笑着说道。 “禀太皇太后,臣的小女鱼儿倒是与朱虚侯年龄相若,不如就撮合他们两人吧。”吕禄出言道。 刘章进入长安后,吕后让他担任皇宫警卫,因为刘章颇有英雄豪气,深得吕后喜爱,因而吕禄也愿意将女儿许配给刘章。 “哈哈!今天真是双喜临门啊!哀家很开心,刘吕是一家,这两份婚姻就是刘吕两家亲情的见证啊!刘吕两家要多走动啊!”吕后笑着说道,当场就应下了。 吕后知道这天下终究是姓刘的,吕家是外戚的事实改不了,她能做的就是让吕家在大汉盘根交错,根深蒂固。 齐国临淄文景台 “大王,长安传来消息,吕后将其吕鱼嫁给章公子。臣有点不解,大家对吕家女都畏之如虎,您为什么要让清郭侯请求给章公子许配吕家女啊!”魏勃问道。 “章弟性格跳脱,如果有个母老虎正好让他收收性子。”刘襄开玩笑道。 “啊这!”魏勃被刘襄的话给震惊到了。 刘襄心想“我不能告诉你历史上就是吕后为了监视刘章将吕鱼嫁给了刘章,可是吕后没有想到刘章把吕鱼给征服了,最后也是因为吕鱼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刘章才能轻易的在长安诛吕。” “哈哈,开个玩笑,魏将军别紧张。寡人之意是为了让他打入吕家内部,章弟素来英勇,而且我齐国一脉一向对吕后表明忠心。如果章弟娶了吕鱼,那么我们就多了一份对长安的掌握。 “毕竟南北军可都掌握在吕产,吕禄手里。章弟做了吕禄的女婿,吕禄不得把一部分兵力交给章弟掌握嘛。”刘襄缓缓道。 “原来如此,大王真是良策啊!”魏勃赞叹道。 “大王,朝廷新的法令下来了,我们关押的那些商人怎么办?”祝午担忧道。 “家产全部冲公,大家者按照规定迁到安陵,中、小家商贾服苦役五年。”刘襄大手一挥道。 这次齐国抓的商人基本上都是靠伤害百姓利益发家的,尤其是高利贷商人,刘襄对这些人自然是深恶痛绝。 “是不是有点狠?”祝午迟疑道。 “就这样办,这些商人本来就是害群之马,不严办不足以平民愤。”刘襄说道。 “许文兄,想办法多挑拨赵王和吕彤的关系,尽量让他俩人不合,将事情闹大,闹到吕后那里去。”刘襄又和许文说道。 “是,臣会寻找机会再去一趟邯郸,挑拨赵王和吕彤的关系。”许文缓缓道。 “嗯,就有劳许文兄了。”刘襄道。 刘襄知道如今的大汉最大的毒瘤就是诸侯国,文景时期为啥不敢和匈奴打,就是怕自己前脚和匈奴打,后脚诸侯就造反。 刚开始的时候诸侯国力量都小,但随着经济恢复,现在诸侯国越来越强了,这些诸侯自己任命官员,收取赋税,独霸一方。 也就是到了后面七国之乱,诸侯元气大伤,汉武帝又颁布了《推恩令》,诸侯国才不再对中央构成威胁,武帝才能专心北伐。 如今刘襄就是要利用吕后削弱除齐国外的诸侯国,毕竟各路诸侯还是很畏惧吕后的。这样日后刘襄称帝后,才能更好的治理天下,北伐匈奴。 章节目录 第26章 交子来了 《论贵粟疏》在大汉很快推广了,商人和农民都觉得满足。商人被朝廷之前的大动静吓坏了,而现在上交粮食可以赎罪,甚至还可以谋取爵位;农民也觉得好,粮食价格得到了保证,可以减轻赋税,于是他们也更加积极的生产。 “老李头!去田里除草啊!” “对哟!今年老天爷开眼,风调雨顺,怎么能不卖力点啊!” “对了!听说官府贴告示:纳粮可以封爵和赎罪,您儿子读过几年书,认识几个字,是真的吗?” “是真的!我家狗蛋都和我念叨好几遍了,他每天都会去看看田里的粟长的怎么样了!” “哈哈!” 这是临淄郊外两位农民朴实的对话,古代的农民全靠天吃饭,他们的愿望很简单:就是吃饱饭活下去。 历朝历代最苦的就是农民,干最重的活,挣最少的钱,还要遭受水旱灾害。一旦天有不测风云,就可能会家破人亡。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刘襄看着田间劳作的百姓感慨道。 “大王仁慈!”白业在一旁说道。 “哈哈!我这就叫仁慈了!不过感慨了几句,却没有为他们真心付出过什么。”刘襄自嘲道。 他的心里盘算着找个合适的机会在大汉掀起农业生产革命,给大汉的农民减轻负担,增加粮食产量。 “大王前几日不是将那些从商人身上没收的家产全花在了农夫身上吗?怎么能说没有做什么呢?”白业说道。 “唉!杯水车薪罢了。商人们,大的囤积货物,获取加倍的利息;小的开设店铺,贩卖货物,用特殊手段获取利益。趁官府急需货物的机会,所卖物品的价格就成倍抬高。” “没有农夫的劳苦,却占有非常丰厚的利润。所以商人虽然被世人鄙视,却总有人去经商。”刘襄感慨道。 “大王是不是决定打击商人?” 白业眼中一亮问道,白业也是典型的重农抑商主义者,对于商人也是十分厌恶。而刘襄却一向在齐国反对大规模抑商,这让白业很不解。 “不,每个行业都有它存在的道理!只要它不逾越市场规律,给这个社会带来危害,寡人就不会去为了发展一个行业来打压一个行业的。” “寡人真正厌恶的是那些高利贷商人,他们是真的可憎,交赋税的时候,农夫经常半价贱卖粮食,为了生计经常以加倍的利息借债,社会上就出现了卖田地房屋、卖妻子儿女来还债的事情。”刘襄缓缓道。 “大王圣明!”白业拱手道。 “嗯,刀间先生动身没有?”刘襄问道。 “刀间先生正在秘密运输铜钱,由于所需铜钱极重,所以运输较慢,刀间先生为了安全起见还没有动身。”白业道。 现在的铜钱的价值取决于铜钱的重量,商人往往要携带大量的铜钱运输十分不方便,而且容易遇见强盗抢劫。 当时汉朝历史上也不是没有出现过轻盈方便的货币,汉武帝发行就发行过白鹿皮币。东汉末年孙权为了筹备军饷,发行新货币,一枚12克的“大泉五百”可以兑换500枚五铢钱。当然这些轻盈的大额货币都是为了敛财用的。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啊!铜钱没有安全运输到位,刀间先生也无法动身前往。”刘襄道。 刘襄脑海里想着,现在要是和21世纪一样可以电子支付多好啊!实在不行纸币也行啊! “对啊纸币!”刘襄兴奋道。 “大王?”白业疑惑问道。 刘襄脑子突然冒出了“交子”这一货币概念。 北宋初年,四川成都出现了为不便携带巨款的商人经营现金保管业务的“交子铺户”。存款人把现金交付给铺户,铺户把存款数额填写在用楮纸制作的纸卷上,再交还存款人,并收取一定保管费。这种临时填写存款金额的楮纸券便谓之交子。 “没事!寡人没事!走,速速回宫,替寡人把几位大人都召到文景台来。”刘襄道。 “是!”白业恭敬回答道。 齐王宫文景台 “大王,不知这么着急召我等过来有何事?”许文问道。 “寡人近日忽然想到一个有利于商业贸易的好办法,尤其是对刀间先生这样四处奔波的商人十分有利。”刘襄缓缓道。 “哦?大王有什么好点子?”刀间好奇问道。 “先生是不是最近为运输铜钱之事而发愁?”刘襄问道。 “没错,我王这次让老夫做的贸易涉及金额较大,铜币十分重,老夫如今正为如何运输铜币而发愁呢!”刀间道。 “寡人打算由齐国政府发行一种信用货币。这种信用货币就用纸来制作。”刘襄说道。 “信用货币?用纸来制作?”众人更加疑惑了。 “大王,臣等似乎有点不解大王说的意思,大王可以细说吗?”祝午道。 “啊!是寡人的错,有点激动说的太急了。没有给诸位解释清楚。” “是这样的,寡人打算在各地开设店铺,商贾可以将铜钱存放在我们任何一家店铺,然后我们给他们一张特制的纸作为凭证,他们可以拿着凭证到任何一家店铺兑换铜钱。就用齐国的国库作为信用担保,使得他们安心交易。” “我们从中收取利息,这样商贾就不用为运输铜钱而烦恼了,我们也可以赚取佣金。”刘襄道。 “我王英明,怎么会有如此妙计!如此以来,商人出门就不必带铜钱只需要带一些纸就行了。”刀间赞叹道。 “臣觉得可以在大王的基础上再加点东西。”许文道。 “哦?许文兄有什么建议?”刘襄问道。 “我们既然已经可以给商贾担保铜钱安全,那为什么不面向其他职业,允许他们将铜钱存放在我们的店铺,但必须到一定时间段后才能取出,这样我们手中就有了大量的流动资金了。”许文道。 “许文兄说的对!”刘襄赞叹道。 他只是提出了后世的兑换概念,许文就想到了储存概念,用储户的钱来生钱,而且还不用向后世那样给储户付利息。古代第一家官营银行的雏形即将形成,这将是一次经济变革。 “大王,臣有个问题,如果有人来仿造我们发行的纸怎么办?”魏勃疑惑道。 “这个不用担心,寡人自然会给纸设计防伪标识的,绝不会有盗版出现的。”刘襄解释道。 “大王不如先在齐国境内进行试点吧!如果效果好的话,我们再向全国推广。臣以为这件事不能操之过急,还是要从长计议。”祝午担忧道。 祝午还是比较保守的,万一出现变故怎么办,毕竟齐国只是诸侯国不是朝廷,还是存在大风险的。 “也对!是寡人有点急了,看来刀间先生这次还是要您慢慢运输铜钱。” 刘襄想了想说道,刚才有点激动了脑子发热,现在听了祝午的话,觉得还是不能太莽撞的好。 毕竟他也不知道以齐国政府的信用可不可以争取到商贾的支持,万一到时候没人存钱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27章 打造鲁班院 刘襄很快就发现是自己把交子想简单了,古代到了北宋才出现交子并不是没有道理。 他虽然改进了造纸术,但是印刷术还没有产生,根本没有办法大规模生产交子,防伪技术更是一个问题。北宋虽然积贫积弱,但经济和技术水平却处于世界顶尖水平,每年的铸币量巨大,甚至出现钱荒,种种原因下才在北宋诞生了交子。 “白业,替寡人找几找几名刻印章的工匠过来。来的时候把他们平时用的工具都带上,对了还有纸和墨水来带上。”刘襄吩咐道。 “是!”白业躬身道。 “嗯,下去吧!”刘襄大手一挥道。 刘襄很是苦恼,自已身边的人才还是太少了,每件事都有他自己来考虑。看看人家汉武帝打仗有卫青、霍去病;治国有主父偃、公孙弘;外交有张骞、苏武;经济有桑弘羊;刑法有张汤等人,真是人才济济。 然后看看自己,祝午就是分高辈、魏勃虽然能打仗、但现在也没仗给他打了。唯一的两个智囊,一个还被他派到长安去了,就只能许文还算有用,平时能帮帮自己。 “唉!这啥齐王啊!什么事情都要亲力亲为啊!”刘襄心中一万个草泥马踏过。 “大王,工匠带来了。”白业的话打断了刘襄的思考。 “啊!这么快?”刘襄问道。 “启禀大王!王宫就有擅长刻碑石的。”白业答道。 “额,是吗?你们几个把东西都带来了吗?” 刘襄尴尬的问道,实在是王宫内的职务就一大堆,他根本就记不住王宫里都有啥类型的工匠。 “回禀大王!都带来了。”工匠中为首的人答道。 “嗯,带上工具和寡人来殿外”刘襄缓缓道。 “是!”为首工匠答道。 殿外,刘襄先让他们刻了一遍印章,以便自己回想雕版印刷术是怎么应用的。 “好!不错,你叫什么名字?”刘襄问向为首的工匠。 “禀大王,小人叫李华。” 听到大王问自己的名字,工匠激动的答道。 “李华?写给寡人看看?”刘襄道。 这名工匠还勉强能写自己的名字,歪歪斜斜的用小篆写在了纸上。 刘襄看后一楞,什么鬼!这个名字转化成简体字,不就是前世高考英语卷子上从来不会写作文的主人公吗?这名字一点也不吉利,前世自己可是被英语折磨的死去活来。 工匠看见刘襄面色一沉,整个人的心都提起来,难道自己的名字犯了什么忌讳。 在漫长的封建时代,凡文字中遇到本朝皇帝或尊者的名字,均要回避而不用,这一传统从周朝一直延续至清末,举国之人都要遵守。比如汉武帝刘彻时就将“彻侯”改为“通侯”,光武帝刘秀将“秀才”改为“茂才”。 “没事,不必紧张,只是寡人看见你的名字想到了一些事情,有点走神。这样吧!寡人重新赐你一个名字吧。” “嗯…就叫李升吧!”刘襄思付道。 “李升”算是纪念后世活字印刷的发明者“毕升”了吧,毕竟后面还要搞活字印刷术的。 “谢大王赐名!”李升欣喜若狂,他的心情一下从地狱升到了天堂。 “嗯,你的工艺很不错,但你还是可以利用篆刻碑石干点别的事情的。” “来,你按照我说的方法来试一下,将这张有字纸的正面和木板相贴,然后刻刀把版面没有字迹的部分削去。”刘襄指挥道。 李升立刻照办,手脚十分麻利,没有几下就弄好了。 “嗯,你看现在字体是不是凸出了,你往木板上沾点墨水,然后贴到没有字的纸上。”刘襄道。 李升连忙照办。 “大王,字印在纸上。”李升惊喜道, “嗯,你们平时刻的碑石上的字都是凹进去了,而现在是凸出来的。凹进去的如果沾满墨水一两个字到还好,如果一大堆字的话,墨水就会糊成一团,而凸出来就不会有这个问题了。”刘襄缓缓道。 “大王真是博学多才啊!小人对大王佩服的五体投地。”李升连忙拍马屁道。 “唉!你们也刻了多年的印章了,为什么就不会换位思考啊!这不过一个是阳文,一个是阴文罢了。” “寡人希望你们不要尸位素餐,平时多动动脑子。很多发明就是日常生活发现的,鲁班大师就擅长观察,你看他发明了多少工具啊!”刘襄说教道。 “是,小人明白!”李升吓得汗流浃背。 “白业,传寡人召令,设立鲁班院负责专门发明有利于民生的工具,无论是平民还是官员,只要工艺才能过硬皆可入选鲁班院,俸禄从寡人的内库出。李升你就担任第一任院长吧,院长每三年由鲁班院人员选举产生,寡人亲自监督选举。”刘襄思付道。 “是!” “谢大王!” 刘襄刚才训斥李升时突然想到自己毕竟前世是个文科大学生,不是理科大学生?造纸术、雕版印刷术自己还能搞出来,但如果技术含量高的话自己恐怕也弄不出来。 而且每件发明如果都是他需要时发现没有,又要自己慢慢去想,这不把他累死了。咋是齐王啊!未来的皇帝啊!怎么能啥事都让他来干啊!自己在穿越界以后估计都抬不起头了。 中国古代并不缺少科研人员,只是政府不重视,封建王朝总想着让大家都去读书和种地。就是这样的背景下,中国的科研水平在16世纪之前一直遥遥领先世界。 “嗯,李升,寡人任命你作为第一任鲁班院院长可是有条件的,现在的话你只是代理院长,只有完成寡人的任务才能转正,你愿意接受吗?”刘襄问道。 “小人愿意!”李升坚定的答道。 像李升这样的小吏基本上一辈子就定型了,根本没有上升的机会,现在有这么一个一步登天的机会摆在面前他怎么能不抓住呢。 “嗯,很好!如今国舅改良的造纸术已经普及天下,其中的原理你可掌握?”刘襄问道。 “禀大王,改良造纸术如此伟大的发明,小人必然会仔细去研究的,大王放心,小人这方面没有问题。”李升保证道。 “嗯,很好!那寡人就告诉你寡人的任务,寡人想要在纸上印上特定的字,而不想被别人仿印出来,你可敢尝试?”刘襄问道。 “小人必不辱命!”李升道。 “好!寡人给你两个月时间,看看你到底是一块金子还是一块铁,齐国工匠你皆可以调动。”刘襄大喜道。 “是,多谢大王!”李升道。 刘襄就这样把后世纸币上的防伪水印的工作交给李升了,刚才刘襄观察李升雕刻印章,发现李升颇有几分后世大国工匠的气息,因而升起了爱才之心。 毕竟卫青如果不是武帝赏识,那么卫青一辈子也估计就是个马夫。很多时候一个伯乐真的很重要,尤其是在等级森严的封建社会,更显得可贵了。 章节目录 第28章 吴王刘濞很高兴 “大王,您如此信任一个匠人?” 刘襄在吩咐完李升后,带着白业又去临淄郊外访查民情的路上,白业发问道。 “说不上信任?只是给他一个机会,如果他办事靠谱,寡人自然信任他。”刘襄道。 “大王您让他研究的那个什么防伪…水印,又不能产生什么好处,怎么给他直接投资那么多钱财。”白业忍不住问道。 “白业这就是你的问题了,你一向办事可靠,可就是眼光从来不够长远。你难以想象一个看似无用的发明会产生多大的作用,更何况寡人让李升研究的水印并非无用。” “寡人的主要目的是在齐国竖起一种工匠精神,如今经济在慢慢恢复,可是确没有跨越式的进步你知道为什么吗?”刘襄问道 “臣不知。”白业摇了摇头。 “因为我们的生产工具还是没有进步,不管是播种工具,还是灌水工具基本上都是沿用的前朝。” “而生产工具的进步就要靠这些工匠了,但不是现在的工匠。而是具有一种精益求精的工作态度,一种默默无闻的奉献精神的大工匠。现在寡人打造鲁班院,就是要唤醒工匠心中的那个梦。”刘襄缓缓道。 白业迷迷糊糊的,似懂非懂,刘襄说的什么生变工具,工匠精神他真的很难理解。但白业还是脑袋不停的点头,似乎真的听懂了什么。 “吁!” “黄老爷,到地方了。” 牛车外的车夫对着车厢喊道,车夫是专门雇佣的,并不知道刘襄和白业的真实身份。这个年代马还是还稀缺的,百姓还是以牛车为主,马车一般只有王侯将相才能乘坐。 “老爷,您请!”白业小心翼翼的服侍刘襄下了牛车。 “申时过来接我们,这是你的定金,剩下的钱来的时候再给你。”白业扔给车夫一小袋钱,车夫连忙接住。 “走吧!随我去田间看看吧!”刘襄笑着说道。 “是”白业连忙答道。 “老人家您这粟米看来今年能大丰收啊!每一株都硕果累累啊!”刘襄弯着腰对田里的农夫说道。 “哈哈!是啊,今年看来能过个好年了,遇到一个好大王啊!前几日还挨家挨户的发送粮食,要不是大王,估计又要借债过日子才能撑到丰收啊!”一个黑黝黝的农夫笑着说道。 “老人家,您说没错!咋们齐国遇到一个好大王啊!”白业也在一旁夸赞道。 “老人家,您对这铜钱怎么看啊!”刘襄问道。 刘襄也想了解一下寻常百姓对现在铜钱的看法,看看明年吕后的八株钱怎么样。 “唉!现在的铜钱太乱了,我们很多时候都是以物易物的,都说有半两重,可是呢!甚至连一株钱都有,根本不敢不用啊!”农夫感慨道。 看来现在的铜钱混乱对大汉影响太深远了,想必吕后很快也会发现这个问题吧。 “白业,来咋们一起帮老人家干干活!”刘襄挥手道。 “好!” “别,这怎么行啊!看您两位的衣服就不是寻常百姓,怎么能干这种下贱活呢!” “没事!老人家,我们很乐意的。” 吴国广陵吴王宫 刘濞最近很开心,最近他发明了个牢盆,那煮盐的效率是顶呱呱的提高。现在长安吕后天天忙着争权夺利,朝廷群臣勾心斗角,根本没人关注东南一隅的吴国。 没人管好啊!天高皇帝远啊!咋想干啥就干啥!咋吴国不是海盐多吗?煮!咋吴国不是铜山多吗?铸!煮盐和铸铜钱都是暴利,反正朝廷也没人过来查,刘濞的小金库越来越充实了。 当初刘邦把刘濞派到吴国当大王的时候,刘濞心里也不大开心,凭啥你的儿子就是赵国,齐国这样的好地方啊!把我怎么就扔到这民风刁悍的穷地方。 但刘濞很快就发现了吴国的好处,吴国别的没有就是资源多,放在今天就是“资源大省”,发动民夫开凿运河,铸钱,煮盐,直接把吴国的人均GDP发展到了大汉前列,小日子别提有多滋润。 钱多了怎么办,刘濞大手一挥:农民的赋税咋不要了。老百姓没钱过日子?不要紧,告诉吴王就行了。吴王会派人给拉来一车车的铜钱。(虽然可能是谣言,但这也能反映出吴国国库的铜钱有多么庞大。) “大王,殿外有位商贾要见您。”侍从禀告道。 “是来投资我大吴国基础设施建设的吗?”吴王大喜道。(咳!点错频道了。) “传!”刘濞道。 “是!” “草民拜见吴王!”刀间恭敬道。 “先生来吴何为?”刘濞威严问道。 “草民想和吴王做笔交易。”刀间道。 “哦?细说。”刘濞好奇道。 “草民想要买下豫章郡铜山。”刀间道。 “哈哈哈哈!先生是来给寡人讲笑话的吗?寡人今天心情好,先生有事就直说,寡人不喜欢绕弯子。”刘濞缓缓道。 “草民并没有和大王开玩笑。”刀间道。 “先生,可知道王侯不可辱,还拿出你的证明,否则这王宫恐怕您很难走出去了。”刘濞面色一沉道。 “在下自然有诚意了,还请和小人来殿外一观。”刀间道。 众人移步到殿外,刘濞被面前的铜钱震惊到了,虽然他天天铸币,可是这么多的钱放在他面前真的很震撼。 “这…”刘濞惊讶道。 “不知道大王觉得草民这个诚意怎么样?”刀间缓缓道。 “还不够,远远不够。天下有两大铜山,蜀之严道,吴之铜山。仅靠这些还是不够,先生还请带着财物离开吧,寡人也不贪图先生的钱财。”刘濞定了定神,冷静的说道。 “若是小人只要5年开采铜矿的时间如何?”刀间语出惊人道。 “5年太久了,最多三年。”刘濞讨价还价道。 “那小人要加上吴国其余两郡,如果丹阳郡和会稽郡发现铜山这三年也要由小人开采。”刀间思付道。 “好!”刘濞道。 “还请大王在这份手印上按印,为了安全起见,小人请了匈奴右谷蠡王为小人保证。”刀间取出一份合同。 “先生倒是门路广。” 刘濞深深看了刀间一眼说道,也没有追究刀间为什么会和匈奴右谷蠡王有联系。 豫章郡铜山就是今天的江西德兴,这里是中国最大的露天铜矿。但丹阳郡的铜陵也有大量的铜矿,只是以目前汉代的生产力没有被发现,刘襄的真正目的就是秘密将丹阳郡的铜矿石秘密沿海路运回齐国。 不过刘濞还是很开心的,这下明显自己是赚了,刘濞天天铸币,铜币质量自然不好,如今不用他动手,直接收获了这么多铜钱,还只是转租三年而已。 章节目录 第29章 可以水了吗 “既然协约大王也签字了,那在下就告辞了,还请大王尽快将铜山相关事宜转交给在下。”刀间看见吴王签字了,于是就要离开。 “先生请留步,寡人有一事相求。”刘濞叫住刀间道。 “哦,大王有什么事?”刀间问道。 “先生既然和匈奴右谷蠡王有联系,不知可否帮寡人从北方运来一批良马,寡人必有重谢!”刘濞缓缓道。 “不知道大王打算用什么和匈奴贸易,铜钱在匈奴可不是怎么流行。”刀间道。 “寡人愿意用黄金和丝绸来交换,只要马好,价格好商量。”刘濞咬咬牙道。 “既然大王这么有诚意,在下一定会将您的要求转告匈奴右谷蠡王的。”刀间道。 刀间同样也没有问刘濞为什么要通过他来和匈奴贸易,大家都有秘密,摊牌了就没有可以谈的了。 “嗯,吴国境内矿山的事情,寡人会让田禄伯来和你商量的,到时候先生有什么问题可以找他。”刘濞道。 “好的,那在下告辞了。”刀间拱手一礼离去。 田禄伯也是汉初的一个名人,历史上担任过吴国国相,七国之乱时,担任七国联军大将军。吴王叛乱时,提出由他率五万人,配合刘濞主力军,循江淮而上,攻取淮南、长沙,直入武关,分进合击,与刘濞会兵于关中,以出奇制胜。 可惜刘濞没有听他的,非要攻破梁国,最终败给周亚夫。刘襄可是一直想要将田禄伯收入自己手下,可惜还是晚了一步,田禄伯终究还是投靠刘濞的。 齐国临淄齐王宫 “大王!鲁班院那边有消息了,他们似乎已经完成大王要的东西了,但为了保密起见,没有送来,还请大王移驾。”白业一路狂奔,跑进齐王宫禀告道。 “哦?这么快?”刘襄有点惊讶。 “备马!寡人要去看看他们搞出了什么花样。”刘襄兴奋道。 “大王,马车已经备好了。”白业连忙道。 “嗯,干的不错!”刘襄赞赏道。 鲁班院正在稷山修建着,稷下学宫就位于稷山,刘襄通过这个位置显示他对鲁班院的重视。目前鲁班院暂时在临淄郊外的某处废弃作坊生产研究,等稷山的修好了就搬过去。 刘襄倒是好奇李升他们是怎么解决水印问题的,看看和自己想象的一样吗?如果他们成功了,说明他创建这个鲁班院是成功的。 “参见大王!” 李升告诉白业之后,就率领众人在鲁班院门口等候着刘襄的到来。 “免礼!李升,这才过了半个多月,你们就弄出来了吗?要是寡人不满意的话,那后果很严重的。”刘襄缓缓道。 “大王这边请,小人既然敢告诉白大人,那肯定没有问题。”李升拍拍胸膛道。 “好!勇气可嘉。”刘襄赞许道。 刘襄很欣赏他的手下有自信,不能太过于死板,唯唯诺诺的,他最讨厌这样的人。不过盲目自信的话,那就要另当别论了。 “大王,这边请!”李升带领着刘襄往生产作坊走去。 “大王!您看这就是小人按照大王要求制作的水印。”李升拿起一张纸说道。 “不错!不错!” “李升,你的发明达到寡人的要求了,真的是鲁班在世。太好了,真是寡人的好帮手啊!”刘襄拿起纸感慨道。 这张纸比普通的纸更厚,最显着的就是它中间有只半透明的小鸟图案,这个图案明显不是直接在纸上画出来的,虽然很粗糙,但在这个时代已经很不错了。 刘襄伸手摸了一下,小鸟图案明显能感觉到有点凸出。可惜现在没有棉花,不然的话估计能更好点。 “寡人很好奇你是怎么想到的?”刘襄问道。 “大王,小人开始一直再想怎么才可以让别人没办法模仿,一直想不出来。” “前几日小人的孩子搞恶作剧,将小人写过字的纸收集起来,将其中的一些字剪了下来,粘在一张白纸上,伪造成一份小人给别的女人写的信,当时小人的妻子真的信了那张纸。” “妻子因为纸上的内容和小人吵架,小人当时也被搞懵了,纸上的字就是小人的笔迹,可是我自己也没有写啊!” “于是妻子就回娘家去了,最后儿子知道自己闯大祸了,于是告诉了我来龙去脉,小人在阳光下发现了纸上的字是沾上去的,由此得出了灵感,在纸浆上做功夫。”李升恭敬说道。 “嗯,不错。给我们讲讲你的生产工序。”刘襄道。 “小人将图像花纹刻在盛纸浆的抄纸帘上,由于花纹凸凹的纹络不同,制出来的纸张上就明显地出现原来设计的图案,花纹凹的地方,纸厚了一点,花纹凸出的地方,纸薄了一点。带水印的纸张就是这样制成了。” “为了保险起见,不被他人发现,小人做的纸比较厚。”李升答道。 “很好,即日起你就是鲁班院院长了,负责发明制造。这次你研制水印有功,赏金三百”刘襄奖赏道。 “谢大王!小人感激不尽。” 李升跪在地上感谢道,对于他这样一个小吏,一辈子能攒几两黄金,刘襄直接赏他300两,李升直接被吓到。 “有功就要赏,如此才能激励你等不断研究发明。接下来就要收粮食了,你们鲁班院多在农具这方面下店功夫。工不出则农用乏。” “让你们的发明帮助到我齐国百姓,乃至大汉百姓。鲁班院每三年必须拿出三件让寡人满意的发明品,没有达标的话,院长负首要责任。”刘襄缓缓道。 “是!小人一定好好干!不会辜负大王的信任。”李升道。 “对了,你们中有谁都知道水印技术了?”刘襄警惕道。 “禀大王,就小人和两位老师傅知道。”李升恭敬道。 “我希望你们三个都可以保密,寡人能给你们好处,也能惩戒你们,这水印技术对寡人有大用,需要严格保密,你们能做到吗?”刘襄带着威胁的口气问道。 “大王!小人一定不会外泄!” “小人对天发誓,绝不外泄。” “小人胆子再大也不敢说!” 刘襄的话,吓的李升和另外两个工匠直接跪下,毕竟刘襄是齐国的主宰,他们一家老小都在这里,他们怎么敢得罪刘襄呢。 “嗯,你们也不必担忧,只要你们继续好好表现,不光你们寡人会奖赏,你们的家人寡人也会奖赏的。”刘襄软硬兼施道。 “是!小人明白!”几人齐声道。 “嗯,寡人就先走了。”刘襄看到纸上的水印就放心了,转身离去。 “终于可以水起来了!”刘襄内心想着。 自己的“交子”终于不是梦想了,现在内部条件具备了,就静待外部环境发展了,只要时机成熟,他就推出交子。到时候利用交子,一定可以聚拢财富。刘襄为了日后起兵称帝,真的是费尽心思,什么方面都打算考虑周全。 章节目录 第30章 秋收 “白业,找人暗中李升这几个工匠和他们的家人。” 刘襄坐在马车里,和白业说道。刘襄与李升不过刚认识一两个月,李升这些工匠还是需要警惕,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投靠别的诸侯,毕竟刘襄表现的对水印技术很重视,他们会不会被利益熏眼他也不确定。 “是,臣下去就安排。”白业恭敬道。 “你我君臣这几日经常去田地,推测着时间,粟米也该熟了吧!”刘襄问道。 “禀大王,有的农户已经开始收割粟米了,大王马上就能尝到今年新磨的粟米粥了”白业道。 战国至汉初,黄河流域以比较耐旱的、需水很少的粟作农业为主,此时期多以“粟”为粮食的代称。例如,孟子问“河内凶”,梁惠王提出解决“河内凶”的对策就是“移其民于河东,移其粟于河内”。而水稻和小麦的话,在一时期有种植,但是种植的不够广泛。 “很好!很好!希望今年的农民生活能好过点。”刘襄感慨道。 “今年咋们齐国反正是大丰收了,其他地方就不清楚。”白业道。 “唉!”刘襄叹息一声。 现在的他只是齐王,他能影响到的就是齐国了,汉朝的其他地方也不认他的命令。古代农业太脆弱了,不管是天灾人祸都可能导致收成歉收,小农经济就是存在这样的缺陷。 “大王!内史大人和中尉大人都在里面等着您。” 刘襄刚回到王宫,就有侍从跑来禀告刘襄。刘襄不敢马虎,连忙赶去大殿,这两人一人主文,一人主武,帮助刘襄架空国相齐寿,现在一直在大殿等待必有要事。 “白业,寡人先去文景台,你让两位大人来文景台商议。”刘襄低声道。 “是。”白业道。 “大王!” “大王!” 接到白业通知后,两人连忙赶去文景台,没有齐王诏令,他们也不敢私自呆在文景台。自从修建文景台后,刘襄不知道在文景台藏了多少秘密。 “两位这么急有什么要事?”刘襄问道。 “禀大王,吕后刚刚传来诏书,齐寿年迈,不足以辅佐齐王,封齐寿为平定侯回封地养老,由召平担任齐国国相。”祝午道。 “召平?”刘襄听到这个名字后看向魏勃。 《史记·齐悼惠王世家》有记载,齐王刘襄收到弟弟刘章密信要起兵诛灭诸吕,准备起兵。齐相召平听说后,发兵围困王宫。齐国中尉魏勃从召平手中骗取兵权后,反派兵包围相府,召平被迫自杀。 这个召平还留下一句名言“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这个召平历史上阻拦刘襄起兵,兵败直接自杀,明显的是吕后集团的死忠分子啊!这是一个麻烦啊!”刘襄暗中思索着。 “大王,我们该怎么办?这个召平听说颇有手段,比这个齐寿有城府,恐怕不容易架空啊!”魏勃感觉到刘襄盯着他看,连忙问道。 “简单,你投靠他吧!”刘襄缓缓道。 “啊!” “大王莫非在怀疑臣的忠心吗?臣怎会去做卖主求荣之事!”魏勃义正言辞道。 “魏将军莫急,寡人正是信任你,才让你假意投靠召平。魏勃将军当年是通过给曹相坐门客,得到先王赏识的,我们完全可以假装君臣不合。毕竟曹参丞相是朝廷的人,不是齐国的人,寡人假装冷落将军,召平必然会拉拢将军的。”刘襄连忙解释道。 “臣必不辱命!”魏勃听后感动道。 “嗯,我们还是先商量一下秋收的事情吧!”刘襄话题一转道。 “臣以为丰收之年必然要坚持平籴政策,向农民收购多余粮食。广修常平仓储备粮食,来应对未知的天灾人祸。”祝午缓缓道。 常平仓是中国古代政府为调节粮价,储粮备荒以供应官需民食而设置的粮仓,源于战国时期在魏国变法的李悝。 “嗯,此事就由祝老来负责吧!”刘襄道。 刘襄倒是想实行桑弘羊的平准法,以此加强政府对市场的控制,但如果现在告诉朝廷此法的话,诸侯的利益必然受损,他也无法做到损己利民。 “两位告知文武百官明日随寡人一同去临淄郊外,寡人要与民同乐,一同收获粟米,显示寡人对农业的重视。”刘襄道。 “大王圣明!百姓必然感激涕零。”两人齐声道。 “哦,对了把国相齐寿别忘了,明日不谈政事,只聊农事。”刘襄想了想说道。 “是!” 第二日齐王宫门口 众多牛车停在王宫门口,所有人都穿的很简朴,根本看不出来他们是公卿权贵,以此显示他们对农事的重视,毕竟大王说了今天都要收割“粟”嘛,样子必须先做到位。 “平定侯!” 刘襄连忙快步向一名白发老者走去,拱手一礼道。 “大王,这是何为,折煞老夫了。”齐寿连忙回礼道。 “平定侯是我齐国柱石,齐国有平定侯,如有一宝,担得起寡人这一礼。”刘襄道。 “大王客气了,齐国真正的福气是大王您,臣可不敢当。”齐寿谦虚道。 “来,平定侯和寡人同乘一辆牛车。”刘襄拉起齐寿的手往一辆牛车上走去。 齐寿顿时感觉受宠若惊,群臣也有些嫉妒的看着齐寿,心想怎么不是自己和齐王同乘一辆牛车。 “出发!”刘襄号令道。 数十俩牛车浩浩荡荡的朝郊外赶去,刘襄已经提前吩咐白业买下一块田地,供他和群臣收割“粟”。 “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 刘襄到了田地看着一眼望不尽的粟感慨道。 “白业,把手套和镰刀给寡人”刘襄边说边背起来背篓。 这个时期并没有手套,刘襄这一世由于生在王侯之家,难免手比较细皮嫩肉,特意用丝绸和麻布缝制了汉代的第一双手套,以免磨破皮。 刘襄伸手抓住一把粟穗,用镰刀割了下来,扔进背篓里面,一直向前割着,别有一番乐趣,群臣见状也纷纷收割起来了,边割边观察着刘襄,不敢割的比刘襄快。 远处的农夫盯着刘襄一行人,感觉非常好奇,看着这群人有的笨手笨脚的,一看就不是经常干农活的人。 “大王,擦擦汗吧!”白业递给刘襄一条丝巾擦汗,刘襄停下手里动作,擦了下汗,看向身后。 因为刘襄没有停止收割,群臣也不敢停下手里的动作,有的大臣手都磨破了。 “白业,寡人干了多久了?”刘襄问道。 “有近半个时辰了。”白业恭敬道。 “嗯,那倒还可以。”刘襄点了点头对自己很满意。 “大王,要不要休息下。”白业道,眼睛往后暼了下,刘襄顿时明白了白业的暗示。 “大家多休息一下吧。”刘襄道。 众人闻言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 “寡人对你们很失望啊!你们都是百姓的父母官啊!如今才干了这么一会农活,有的人就累的不行了。我知道你们有的人是靠父辈萌阴,才当的官。寡人不管你们是怎么当的官,既然做了我齐国的官员,就要恪尽职守,尔等明白吗?”刘襄威严道。 “臣等有罪!”众人慌乱道。 “嗯,从今日起,寡人每年都会带领诸位耕地,除草,收割的。我齐国每位官员都要精通农事,才对得起百姓的信任。务农重本,国之大纲。”刘襄道。 “臣等遵命!”众人连忙答道。 刘襄希望通过这次秋收,引起官员对农业的重视,自己带头做起,形成模范带头作用。 章节目录 第31章 酿酒 这次秋收活动就以刘襄训斥群臣而结束,刘襄幸亏平时还有锻炼,才没有出丑,不然都不好意思训斥群臣。 回到宫里后,刘襄吩咐下人将自己收割的粟碾成小米,给自己煮一碗粟米粥尝尝。 “磨快点,庖厨还等着呢!一会耽误了大王用膳,有你好受的。” “大人放心,这个去壳很快,马上就好。” 两名杂役对话着,地位低的那个杂役边说边指挥着驴磨着粟,很快就把粟分成了糠和小米,地位高的杂役连忙送到后厨去了。 “大王!这是您亲自割的粟米做的粟米粥。”白业恭恭敬敬的端给刘襄。 “哦!寡人尝尝。” “嗯,闻着真香!” “不错!不错!今年的粟米真的不错啊!”刘襄边喝边说道。 “没错!这几日各郡都是大丰收,常平仓的粟粮堆的快要溢出来了,祝大人正为这件事情发愁了。”白业道。 “哦,看来朝廷今年推行的《贵粟论》的政策很成功啊!百姓都踊跃交粮,只要坚持下去,百姓的生产积极性一定会更高的。”刘襄点了点头道。 “不过那么多粮食堆在仓库里也是浪费啊!还是要利用起来的。”刘襄心中思考着。 “有了,用来酿酒吧!”刘襄忽然想到了个主意。 《汉书》当中记载,西汉时期的酿酒情况是“粗米二斛曲一斛,得成酒六斛六斗”。 现在的酒都是发酵酒,度数比较低,一般就十几度左右,喝着并不怎么尽兴,没有高纯度的蒸馏酒。 在宋朝之前,中国的武德还是比较昌盛的。汉承秦制,秦人的耕战精神也被汉人继承了,如果有烈酒的话,想必会大受欢迎的。 酒在三代是作为祭祀用品存在的,东周时期开始走进寻常百姓家,到了西汉时期已经成为市场上常见之物。 酒业在西汉有了蓬勃的发展,武帝为了筹集军费首创“榷酒政策”,垄断酒业,可见西汉时酒业的利润是很可观。 汉代的权贵们自然也是非常好酒,汉高祖刘邦在天下基本平定与未央宫建成之后“置酒雒阳南宫”与“置酒未央前殿”大宴诸侯群臣。 高祖十二年十月,刘邦平英布叛乱,移驾北归,路过沛县时,“置酒沛宫,悉召故人父老子弟纵酒”。“群臣饮酒争功,醉或妄呼,拔剑击柱”,足见汉初宫廷宴会饮酒频繁。 “白业,传祝午和魏勃两位大人过来,就说寡人在文景台请他们喝粥。”刘襄道。 “是。”白业转身离去。 现在刘章和驷钧、朱昕在长安,许文在邯郸,刀间在广陵,留在临淄的只有祝午和魏勃了。 “大王!”魏勃和祝午两人恭敬一礼道。 “两位来了,快快落座。” “来人给两位大人上粥!”刘襄道。 立刻有侍女端来粟米粥,两人连忙接住。 “谢大王!”两人道。 “快尝尝吧!一会凉了就不好喝了。”刘襄道。 “嗯,真不错!大王是今天的粟米熬的吗?”祝午问道。 “不错,祝老猜的不错!寡人听说今年齐国粮食大丰收?”刘襄道。 “没错,臣最近正在加修新粮仓,用来储备粮食。”祝午道。 “可以,不过寡人觉得粮食就这么放在仓库有点太浪费了。”刘襄惋惜道。 “不知大王有什么想法?”祝午问道。 “魏勃将军的酒量如何?”刘襄没有回答休息的问题,反问魏勃。 “饮酒石余。”魏勃自豪的回答道。 在汉代,石也作为容量单位,一石等于毫升,也就是20升。 “啊!将军海量。”刘襄赞许道。 “这他奶奶的是水牛吧!别人喝水都不带这么喝的,他喝酒这么喝,这汉代的酒度数也太低了吧。”刘襄在心里嘀咕着。 “大王难道想用粮食来酿酒吗?”祝午问道。 “不错,寡人正有此意,你两人以为如何?”刘襄道。 “万万不可啊!大王我朝有‘禁群饮’令和‘禁酤酒’令啊!如果把粮食都用来酿酒的话,恐怕大王会被朝廷责罚。”祝午劝道。 因为汉初百废待兴,物资匮乏,酿酒需要大量的粮食,而且不利于社会治安。所以统治者禁止聚众饮酒和用粮食大规模酿酒。 “若是寡人有办法让酒变的更烈,而且不多费粮食还可以酿酒吗?”刘襄问道。 “大王有办法让酒更烈,真的吗?”魏勃忍不住问道,他也是个酒痴,唯有美酒不可辜负。 “自然。”刘襄微微一笑道。 “若是这样的话,臣以为可行。”祝午思付道。 祝午在刘襄阵营里属于辈分最大的,行事最稳重的,因而祝午的意见对于刘襄是很有参考价值的。 “哈哈,既然祝老也没意见,那明日就见证一下真正美酒的诞生吧!”刘襄道。 “臣静待大王再现奇迹。”祝午恭敬道。 现在这么短的时间的话根本没办法从头开始做蒸馏酒,刘襄也只能把现在的发酵酒蒸馏一下,将原有的度数提高。 刘襄简单的做了个蒸馏器,器内酒液经加热后,蒸汽垂直上升,被上部盛冷水的容器内壁所冷却,从内壁冷凝,沿壁流下被收集。 “拜见大王!”祝午和魏勃两人第二天一大早就赶了过来。 “嗯,尝尝吧,这就是寡人酿的酒。”刘襄道。 “那臣就不客气了。”魏勃直接抱起酒罐子就咕噜咕噜的喝起来了。 “咳咳咳……” “啊!大王这酒怎么这么辣啊!”魏勃叫道。 “魏勃你怎么和大王说话的。”一旁的祝午训斥道。 刘襄暗暗发笑,魏勃喝惯了低度数的酒,突然喝高度数酒,而且是大口喝,不难受才怪。 “魏将军不是说真正的英雄就要喝最烈的酒吗?难不成魏勃将军之前是口出狂言吗?”刘襄佯怒道。 “大王别生气,臣这就喝完,臣只是一时没有适应罢了。”魏勃连忙说道。 “大王,这酒确实挺烈的,真是好酒啊!”祝午也微微尝了一口说道。 “祝老以为这种酒对外推广效果如何?”刘襄问道。 “必定广受王侯将相欢迎。”祝午道。 汉朝统治者虽然禁止酿酒,但是禁“民”不禁“官”,皇室贵族,豪门大户自酿规模依然不减,宴饮狂欢,甚至暗中私酤。 “那寡人就要打造一整套完整的新酒的生产流程了。”刘襄道。 “大王这酒可有名字?”祝午问道。 “名字?” “就叫它二锅头吧!”刘襄想了想道。 “二锅头?好奇怪的名字。”魏勃在一旁嘀咕着。 “魏将军先喝完你这罐酒,再说话吧。”刘襄冷冷道。 魏勃吓得瑟瑟发抖,不敢再多言。 章节目录 第32章 吕国 魏勃第一次喝酒喝醉了,他是被刘襄派人抬回去。 第二天魏勃一觉醒来,摸着脑袋感觉还是有点头晕,他连忙叫来下人问话。 “老爷,您醒了。”下人恭敬道。 “我昨天是怎么回来的?”魏勃问道。 “禀老爷,昨天是祝午大人送您回来的,你当时已经醉倒了。”下人道。 “快!备马,我要去面见大王。” 魏勃心头一惊,他不知道自己昨天有没有酒后乱性,但他知道自己肯定乱了礼法。 “老爷!您别着急,祝大人说等您醒了,让我告诉您:大王并没有怪罪您的意思,但大王也不想见您。”下人一字一句道。 “大王不想见我。”魏勃念叨着这句话,反复循环。 下人见状也不敢多言,只能恭敬的站在旁边。 “啊!我知道大王的用意了。”魏勃拍了下脑门大叫道。 “本大人身体不适,以后不见客,任何人都不能打扰我。”魏勃吩咐道。 魏勃虽然是个粗人,可也粗中有细,很快就明白了刘襄的用意,为的是让即将上任的召平觉得他们君臣不合。 “是,小人遵命。”下人恭敬道。 魏勃从此开始称病,紧闭大门不出,刘襄也不过问,齐国朝臣议论纷纷,都知道魏勃失宠了。 长安长乐宫 “太皇太后,有几位大人委托小的给您递上奏书。”张释小心翼翼道。 “什么奏章啊!不能再朝堂上讲吗?”吕后嘴上训斥着,手却很诚实的拿起奏书看了起来。 “太皇太后说的是,但现在毕竟朝政离不开您吗?”张释道。 “封吕台为王!他们这是在胡闹什么,吕台他何德何能配封王。”吕后看完奏书后大骂道。 “太皇太后息怒,郦侯毕竟是悼武王的长子,他无论是辈分还是能力都是有目共睹的,这几位大人应该也是希望太皇太后可以赏罚分明吧!”张释解释道。 “唉!台儿确实长的像我那死去的兄长,有时候看见他,哀家就想起我那兄长了。”吕后哀叹道。 张释明白吕后确实想封她的子侄为王,只是不想明目张胆的说出来,想要借他人之口说出。 “臣以为封郦侯为王是众望所归,太皇太后不必避嫌的,朝中大臣也对此事多有支持啊!”张释道。 “那就由群臣来发表意见吧,要是大家都支持的话,那哀家就封吕台为王。”吕后思付道。 张释明白吕后是要他将封吕台为王的事情透露给群臣,借他人之口说出,顺便看看如今吕家的势力在朝堂的影响力。 事实上吕泽确实在大汉功臣集团中威望素着,许多功臣都是吕泽手下的武将。比如开国十八侯之一的阳都侯丁复、在鸿门宴中护卫刘邦安全的信武侯靳歙,甚至连陈豨也曾经是吕释的属下。 吕后能够临朝称制,很大的助力就是吕泽麾下的列侯们。吕台是吕泽的长子,吕后如果封他为王,估计反对的阻力能小点。 第二日未央宫朝会 “禀太皇太后!老臣有事上奏”曲城侯蛊逢起身道。 “曲城侯怎么今天来朝堂了。” “太皇太后追封吕家诸王时他可都卧病在榻啊!” 群臣看见曲城侯蛊逢突然上奏书,顿时一片大惊,因为蛊逢恐怕是功臣集团中对吕家最忠心的列侯了。 蛊逢早年就是吕家门客,得知刘邦得到吕家支持,他专门从曲城千里赴砀地加入刘邦军队,长期待在吕泽麾下,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吕家集团的。 “曲城侯有事就请讲吧!”吕后威严道。 “老臣请求封吕台为王,继承悼武王爵位。”蛊逢道。 “臣附议!” “臣赞同!” “臣也附议!” 信武侯靳歙,阳都侯丁复,东武侯郭蒙等吕泽旧部纷纷响应蛊逢的奏书,一时间吕家集团在朝堂的影响力显示了出来。 “臣也附议!” 清郭侯驷钧见吕家集团倾巢出动,知道这是吕后授意的,连忙见风使舵。 驷钧的见风使舵直接让朝堂上保持中立的列侯们纷纷倒向吕家集团,夏侯婴、灌婴等人敢怒不敢言。 “既然没有人反对,那哀家就封吕台为王!”吕后大悦道。 “太皇太后圣明!”群臣齐声道。 “但吕台的封地,诸位以为应该封在哪里啊?”吕后问道。 “臣以为吕家的祖籍是砀郡,所以封地理应是砀郡。” “济南郡经济发达,臣以为济南郡为封地最好。” “巨鹿郡临近大汉边境,理应去那里防范匈奴。” 之前封吕台为王大家倒是口径如一,现在这个封地却七嘴八舌的吵了起来。 “安静!安静!”吕后看见又吵起来了,气的用手中权杖敲起宝座。 众人听见吕后训斥,纷纷闭住了自己的嘴。 “陈平今天来了吗?”吕后问道 “禀太皇太后,陈相卧病在榻,告假未来。”旁边的宦官恭敬道。 “唉!吕产,吕台是你的兄长,你以为他的封地在哪里最好。”吕后叹了口气,问向吕产。 “禀太皇太后,臣以为齐国济南郡可为兄长封地。”吕产恭敬道。 “嗯,那就封吕台为吕王,封地为济南郡。”吕后沉思片刻道。 城阳郡归齐国后,齐国已有7郡之地,实力不可小觑。齐国和赵国是最大的两个藩国,赵国的常山郡已经被割给刘盈的儿子刘不疑,齐国也要削弱下。 “臣吕台,叩谢天恩。”吕台上前跪谢道。 “吕王恭喜啊!” “吕王恭喜您!” 下朝后,一群人纷纷来恭维吕台,吕台也笑着应和着,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吕台尽量不得罪每个人。 齐国临淄文景台 刘襄听到济南郡被割给吕台作为封国,刘襄顿时感到无力,他苦心在长安朝堂经营了多年,还是没有改变这个命运。 济南郡与临淄郡接壤,自己多次示弱,还是没有打消吕后对他的警惕之心,吕国在外监视齐国,召平在内监视齐国,吕后下的一手好棋啊! “啊!太难了!这城阳郡还没有捂热,济南郡又送了出去。”刘襄双手抱着头痛苦的叫着。 “5号拜见首领!”角落突然钻出一个黑衣人恭敬道。 “何事?”刘襄迅速调整好状态冷冷问道。 “许文大人已经抓住赵王把柄,让属下询问首领是否告知赵王妃。”5号道。 许文到达邯郸后,刘襄就吩咐九处的5号负责和许文联络。 “立刻行动。”刘襄道。 既然吕后对齐国下狠手,看来只能牺牲自己的这位叔叔来博得吕后的信任了。 章节目录 第33章 入坑 刘襄当初给自己的间谍组织取名时,想了很多名字“绣衣卫”、“皇城司”、“锦衣卫”,最后想来想去就起了个“九处”。 这个名字与这个时代显得格格不入,但刘襄认为天地之至数,始于一,终于九焉。 他再世为人,不求做到十全十美,但求做到极致。 赵国邯郸赵王宫 “你听说了吗?赵王后来王宫后,赵王就没有临幸过她!” “听说赵王是被迫娶的王妃,赵王就是故意冷落她的。” 后宫两个宫女趁四下无人,窃窃私语,乱嚼赵王妃吕彤的舌根。 可是她俩的运气有点不好,吕彤刚好路过这里,吕彤最近心情不好,看见两个宫女在那里窃窃私语,顿时大怒。 “你们俩个在干嘛呢?”吕彤怒斥道。 “没…没聊什么!” “我…” 两名宫女做贼心虚,突然看见吕彤吓得不知所措,说话结结巴巴的。 “来人!给本宫掌嘴!”吕彤怒道。 立刻从身后走出两名中年宫女,面露凶色。 “王后饶命啊!”两人吓得跪下求饶。 两名宫女不依不饶,依命行事,走到面前,一只手按住下巴,一只手用力掌嘴,不一会就打出血来了。 “好了,停下吧。”吕彤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道。 “是!”掌嘴的宫女恭敬的退回吕彤身后。 “这次先给你们一个教训,下次再被本宫撞见你俩擅离职守,本宫就派人把你俩扔到乱坟岗去。”吕彤撂下狠话,带着一群下人扬长而去,就像一只骄傲的孔雀。 两名宫女吓得大气不出,只能小声抽泣着。 “先生刚才的话真是让寡人茅塞顿开啊!” “嘿嘿,大王过奖了。” 吕彤刚走不久,刘友和许文也恰巧路过这里。 “你二人为何哭泣,抬起头来。”刘友好奇道。 两名宫女连忙用袖子掩盖脸部,想要逃走。 “别走,来人,给我拦住她们。”刘友见状立刻吩咐身后侍卫拦住两人。 “抬起头来。”刘友加重语气道。 “谁把你们打成这样的!” 刘友看见两人的脸部惨状,愤怒道。刘友和汉惠帝刘盈一样,性格善良。 “我们…两个…不小心摔的。”其中一名宫女支支吾吾道。 “不用怕,说出来,寡人替你们做主,在这赵王宫还有人为非作歹,寡人绝不轻饶。”刘友看见两名宫女不说实话,给两人担保道。 “你们两个以后小心点,快去太医那里去治疗吧!”许文突然插话道,暗中拽了下刘友的衣袍。 刘友看见许文暗示自己,也不再追问。 “这是一些钱财,拿去给你们买点好东西吧。”刘友从腰间解下钱袋递给两人。 “谢大王!”两名宫女感激道。 “走吧!”刘友摇了摇头,带着众人离去。 “先生,方才为何要拉住寡人,那两名宫女分明在撒谎,她们根本不可能是摔伤的。”刘友不解道。 “大王素有贤名,赵国人尽皆知,敢在宫中随意殴打宫女的,恐怕…”许文说到这里,不在言语。 “吕彤!又是这个恶毒的女人。”刘友咬牙切齿道。 “大王慎言。”许文连忙朝刘友使眼色道。 “你们都退下吧!”刘友摆了摆手,让众人退下,只留许文一人。 “大王,这宫中处处是吕后耳目,大王万万不可随意说啊!”许文担忧道。 “反了天了,这赵国是姓刘还是姓吕啊!”刘友闻言怒吼道,一把将桌上的东西摔了下去。 “大王息怒。”许文道。 “寡人如何息怒,这吕彤在赵国为非作歹,将寡人的赵国搞得乌烟瘴气的。”刘友反问道。 “赵国自然以大王为尊,可大丈夫能屈能伸,杀了一个吕彤,还有下一个吕彤,如今吕后独揽大权,大王万万不可落人把柄啊!”许文劝道。 “是可忍孰不可忍!泥人还有三分火气。今天寡人就要杀了吕彤这个贱人!”刘友怒火难消,拨出腰间宝剑,就要去找吕彤。 “大王,您难道忘了你兄弟的下场了吗?您难道想要刘家的天下落到吕家人手里吗?”许文嘶声裂肺的朝刘友喊道。 刘友闻言,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瘫坐到了地上。 “那先生说寡人该怎么办。”刘友沉默良久发问道。 “只靠大王恐怕难以诛灭吕家,此事必须要联络其他诸侯王,各地共起刀戈,方能逼吕后还政皇帝。”许文缓缓道。 “先生说的对,是寡人鲁莽了,寡人不能重蹈覆辙,一定要有万全准备才行。” “寡人这就修书诸王,约他们共同起兵,还请先生替寡人写份讨贼缴文。”刘友冷静道。 “在下愿效犬马之劳。”许文拱手道。 夜晚 “刘友明天会派人从这里出发,前往各地送信,就劳烦你想办法告诉吕彤了。”许文指着地图上标的点给5号说道。 “明白!大人放心,没有九处完不成的任务。”5号冷冷道,说完转身消失在了黑夜里。 第二日吕彤醒来发现榻前放着一封信,打开一看顿时大惊。 “来人!替本宫找章将军过来。”吕彤吩咐道。 “是!” “参见王后,不知找臣有何事!”章丘恭敬道。 “你们都退下吧!”吕彤屏蔽左右宫女。 “刘友将反。”吕彤缓缓道。 “什么!”章丘大吃一惊。 “还请将军立刻派人去邯郸东门2里外的北门陂,刘友会派人从那里前往列国送信,抓住后立刻后知太皇太后。”吕彤低声道。 “臣领命!”章丘知道事情重要性,连忙答道。 “去吧。”吕彤道。 “是!” 当天由于章丘事先埋伏,刘友派去送信的使者被一网打尽,章丘立刻马不停蹄赶往长安。 “太皇太后,章丘求见!”杏儿低声道。 “章丘?他不是在邯郸保护吕彤吗?让他进来。”吕后道。 “禀太皇太后,赵王刘友阴谋造反,幸亏被太皇太后的侄女发现,才没有得逞,这是证据。”章丘气喘吁吁道,从袖中取出密信。 “刘友好大胆子!”吕后看完密信大怒道。 “太皇太后,该怎么处理刘友,您的侄女还在邯郸。”章丘谨慎问道。 “刘友有发现密信落到你手里吗?”吕后问道。 “没有,臣做的非常隐秘,刘友一时半会发现不了,他可能会认为都去送信了。”章丘道。 “杏儿,以朝廷的命令派使者去邯郸,就说有人诬告刘友谋反,让其来长安澄清。”吕后道。 “是!”杏儿躬身道。 “先生,各国派去的使者没有消息,吕后倒是派人来问责了,是不是我们的密谋泄露了。”刘友焦躁道。 “大王不必急躁,估计是有人捕风捉影,诬告大王。大王尽管去长安,只要吕后手里没有证据,她是不敢把大王怎么样的。” “如果大王不去,恐怕会显得大王心中有鬼,万一吕后真的调查出个什么就不好说了。”许文劝说道。 “好,寡人去长安。赵国就有劳先生帮寡人监国,一旦寡人有麻烦,希望先生在赵国为寡人申诉。”刘友道。 “大王放心。”许文承诺道。 刘友放心的离开了邯郸,他不知道他永远也回不来了。 章节目录 第34章 赵王之死 赵邸 诸侯邸是朝廷允许各诸侯王在京师建设的住宅,因封国而分别命名,如齐邸、赵邸、楚邸等,以便诸侯王在京师住宿。史称“汉法,诸侯各起邸第于京师也。 “宫里有消息传来吗?”刘友看见管家回来,连忙问道。 刘友来到长安后,吕后丝毫没有召见他的意思,也不许刘友离开长安,变相的把他软禁在长安。 “没有,属下连长乐宫的宫门都没有进,就被轰了出来。”管家无奈道。 “这可怎么办啊!”刘友绝望道。 “赵王刘友接诏!”府邸外突然传来声音。 “大王您听!朝廷派人来了。”管家惊喜道。 “快,快随寡人去接诏”刘友面露喜色道。 这几天在长安实在是太憋屈了,去拜访朝中大臣,三公九卿、各路列侯、宗室大臣都闭门谢客,刘友吃了一个又一个闭门羹。 “赵王刘友接诏。”使者冷冷道。 刘友连忙跪下接诏,身后众人也连忙跪下。 “哀家闻刘友在赵国囤积兵马,威胁刘姓诸王,意图谋反。现人证物证俱全,按律当斩,念其是高皇帝血脉,废黜赵王爵位,开除宗籍,永世禁足赵邸,不得擅自离开。接诏。” 使者冷冷念完诏书,递给刘友,转身离去。 “快,快!” “你们几个守住这里。” “任何人没有太后诏令严禁离开!” 赵邸很快被长安守军包围,领头的正是吕产。 “阁下还请见谅!本侯也是奉命行事。” 赵产朝刘友拱手道,他已经将对刘友的称呼由“赵王”换成了“阁下”,用来警告刘友不要生事。 “哈哈哈哈…” 刘友癫笑着,失魂落魄的跑回了寝室,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一到长安,直接就变天了。朝中竟无一人为他说话,这已经不是他记忆里的那个长安了。 长乐宫 “禀太皇太后!罪人刘友一切如旧,并没有过激行为。”吕产恭敬道。 “嗯,陈平你觉得哀家的处置妥当吗?”吕后问向一旁的陈平。 “臣无异议。”陈平恭敬道。 刘友发往各诸侯国的书信都被吕后拦截,吕彤又作证刘友确实阴谋造反,他也没有办法搭救刘友。 “嗯,既然无异议,就由你起草文书,昭告天下,原赵王刘友阴谋反叛朝廷,现已被禁足长安。”吕后缓缓道。 “是,臣一会就去写。”陈平低头道。 “你觉得朝廷该如何处理赵国问题,赵国不能没有人管啊!”吕后问道。 “此事臣无法决断,理应由公卿大臣,王侯宗亲,共同商议。”陈平谨慎道。 “嗯,那就明天朝议此事。”吕后点头道。 未央宫前殿朝会 “诸位,刘友阴谋造反,幸被发现,早日制止,如今赵国诸位觉得该的应该由谁管理。”吕后问道。 “如今刘姓子弟中仍有人没有封王,太皇太后不如从年轻的刘姓子弟中挑选。”棘蒲侯柴武道。 “不妥,不妥,如今没有为王的刘姓子弟不只一位,若是厚此薄彼,恐怕会有人对朝廷不服。不如从诸王里选一位,改任赵王。”清阳定侯王吸道。 吕台刚被封王,因而吕氏集团的列侯们这时都没有着急发言,不然吃相就有点难看了。 “臣请求改封梁王刘恢为赵王,梁国收归朝廷。”吕王吕台道。 吕台刚被封为吕王,就出了赵王谋反这么一档子事,为了保证吕家集团在朝廷的影响力,暂时没有前往济南郡。 “嗯,老臣也觉得梁王刘恢可以胜任赵王。”颍阴侯灌婴道。 灌婴认为赵国掌握在高皇帝儿子手里更有保证,看见吕台说话,连忙响应。 “好!那就迁梁王刘恢为赵王,梁国收归朝廷。”吕后道。 “太皇太后圣明!”群臣道。 长乐宫 “台儿,你为何要让梁王担任赵王?”吕后道。 “姑母,侄儿封地在济南郡,梁国位于大汉的腹地,梁国收归中央的话,那么就会对关东诸侯国形成夹击之势,从而使得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吕台道。 “不错,果然像你父亲,考虑周到。你到了封国后,要密切关注各诸侯国动向,那些刘姓封王一直盯着朝廷看着呢。还有你出门在外,要多保重身体啊!姑母也就你们几个侄子,你是老大,以后是要撑起整个吕家的人。”吕后道。 “姑母,放心,他们成不了气候。”吕台豪气道。 “大哥,一路小心。”吕产道。 “嗯,我收拾一下,也该前往封国了。”吕台道。 临淄文景台 “许兄,哈哈哈哈!多日不见,寡人甚是想念你啊!”刘襄拍着刚从赵国回来的许文道。 “嘿嘿!大王后宫有那么多美人,还没有忘记臣啊!”许文打趣道。 “少贫嘴,快和寡人说说现在赵国的情况。”刘襄道。 “现在赵国一片大乱,刘友被软禁后,赵国朝野震动,不少大臣纷纷要起兵救回刘友,辛亏臣假死脱身,不然恐怕都出不来邯郸。” “另外还有几人暗中潜入长安,想要救出刘友,总之刘友还算的上深得民心。”许文缓缓道。 “可惜啊!这群忠臣不知道他们这么做是把刘友往火坑推。”刘友缓缓道。 “嗯,大王所言极是,他们越是表现的激动,吕后越是愤怒。”许文道。 许文感觉自己上了条贼船,这以前咋没发现刘襄这么狠呢,这狠起来,爷爷、叔叔一起坑,真正的杀人不见血啊!还有那个“九处”太神秘了,似乎无处不在。现在许文也只能一路黑到底,他只有上船的资格,却没有下船的资格。 长安长乐宫 “姑母,这已经是第三批救刘友的人了,简直防不胜防啊!”吕产抱怨道。 “这刘友还真是深得人心啊!”吕后冷笑道。 “姑母,一不做二不休,未免夜长梦多,不如…”吕产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哀家再想想。”吕后摆了摆手道。 “姑母,死灰亦可复燃啊!刘友这么受赵人爱戴,谁能保证赵国不会乱。”吕产劝道。 “加强赵邸戒备,不许刘友离开寝室,没有哀家允许,任何人不能给刘友送饭。”吕后思付道。 “是。”吕产恭敬道。 此后几天吕产不让任何人给刘友送饭,刘友多日不进食而死,堂堂一代赵王竟然活活饿死。 高后二年十月赵王刘友薨,因其被革除宗籍,按照平民之礼葬于长安郊外,消息传出,赵国百姓无不伤感。 因为刘襄的操作,刘友比历史上早死5年,刘吕两家的仇恨也比历史更深。吕后也开始加强对功臣集团的拉拢,以此制衡刘姓封王。 章节目录 第35章 拉拢功臣 赵王这个位置似乎被诅咒了一样,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多没有好下场。 赵王张敖被臣子牵连关入牢狱,多亏贯高以死明鉴,才让刘邦动了恻隐之心,放了张敖,但也丢了赵王爵位,整日提心吊胆。 赵王刘如意还是一个孩子懂什么道理,可因为戚夫人一直挑衅吕后,最后被毒死了,年仅15岁。 赵王刘友因为对吕家女的冷落,从而被吕后软禁起来,竟然活活饿死。 梁王刘恢得知吕后要封他为赵王,死活不愿意去赵国,前面几任赵王的命运都不太好,尤其是两位刘姓赵王都死于非命,着实让刘恢觉得赵王之位晦气。 “大王您还是去赵国吧!长安来的使者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万一他回去禀告吕后,治大王一个公然违抗朝廷命令的罪,就有点得不偿失了。”赵相劝道 “丞相,寡人怕啊!寡人的两个哥哥坐了赵王就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寡人怕重蹈覆辙啊!” “诸吕用事兮,刘氏微;迫胁王侯兮,强授我妃。我妃既妒兮,诬我以恶;谗女乱国兮,上曾不寤。……吕氏绝理兮,托天报仇!” “这首诗歌是刘友哥哥被软禁时唱的歌,寡人听到这首诗歌时,顿时感觉毛骨悚然。堂堂诸侯王竟然会被饿死,简直是骇人耸闻啊!”刘恢担忧道。 “可是大王如果你现在不去的话,恐怕吕后立刻就会治你的罪,还会牵连到陈美人啊!” 赵相见刘恢死活不肯去,只能用他心爱的陈美人威胁道。 “陈美人。” “唉!寡人就…” “寡人去赵国。” 刘恢听到陈美人后,在房间走来走去,最后狠下心来,同意去赵国。 刘恢怎么也想不到,日后间接害死他的正是他心爱的陈美人,这个日后再谈,总之刘恢还是被迫离开了富庶的梁国,前往相对落后的赵国。 长安长乐宫 “太皇太后,刘友虽然有罪,可是他被活活饿死,还是让天下人不服,尤其是刘姓诸王对此多有怨言啊!”张释说道, “反了他们了!刘友居心不轨,阴谋造反,罪有应得,竟然还有人替他鸣不平,就应该把他们都抓起来。”吕禄怒道。 “艾,禄弟,不可急躁。姑母,刘友在赵国素有贤名,有人鸣不平很正常。” “但就怕被有心人利用,不得不防。”吕产道。 “产儿,你的意思是说朝中有大臣想要借此事攻击哀家。”吕后道。 “朝中大臣多是开国功臣,列侯众多,姑母多次打压功臣和刘家人,就怕他们联合起来。姑母也应该向大臣们释放一下善意,不然恐怕政局不稳。”吕产道。 “嗯,产儿言之有理。对于安抚群臣,你有什么建议。”吕后满意的点了点头,询问道。 “如今功臣们大都年迈多病,他们无论是地位还是财富都拥有了,现在他们恐怕更担心自己的子孙能不能享受荣华富贵。为人祖者,莫不思利其后世。” “如果姑母可以对已故列侯的子孙进行封赏,让朝中大臣明白即便他们离开了人世,子孙一样可以享受荣华富贵,一定会赢得朝中大臣的支持。”吕产道。 “哦,我懂了,雍齿尚为侯,我属无患矣。”吕禄兴奋道。 “雍齿尚为侯,我属无患矣。”是刘邦封雍齿为侯后,大臣们说的话。 当年刘邦称帝后,大封亲朋好友,导致部分没有受封的大臣们不满,张良向刘邦建议封他的仇人雍齿为侯,刘邦依计行事,大臣们看见刘邦连他的仇人都封为列侯,顿时都没有怨言了。 “嗯,你们说的对,哀家明日就在朝堂上宣布此事,想必功臣会竞相倒向哀家。”吕后微微一笑道。 第二日未央宫前殿朝会。 “哀家近来怀念高皇帝在世时的生活,那时候多亏了你们这帮老兄弟,才建立了这大汉朝。” “现在哀家扫视朝堂少了好多熟悉的面孔啊!萧何,张良,曹参这些人都不在了啊!也不知道他们的子孙怎么样了?”吕后伤感道。 “禀太皇太后,萧何丞相的长子萧禄英年早逝,并未留下子嗣,现在酂侯之位空缺,按律应该除国…”听了吕后的话,御史大夫敖尝伤感的说道。 “什么!当年高皇帝论功行赏,定萧何为首功。如果除国,那不是显得高皇帝无情无义了,哀家无情无义,传哀家旨意,封萧何夫人为侯,封其少子萧延为筑阳侯,酂侯爵位由其次子萧同继承。”吕后缓缓道。 “太皇太后仁德!”群臣皆行礼称赞道。 “诸位都是大汉的功臣啊!哀家每次看到诸位就会想到你们当年出生入死的场景。你们都为大汉朝流过血啊!” “高皇帝统一天下,对各功臣都分赐采邑与列侯之位,万民大安,同受恩泽与美德。哀家考虑到年代久远而功名会被湮没,无以尊崇大义,传之后世。” “现在哀家想以功的高下为先后次序,将功劳簿藏于高皇帝的祠庙之中,代代相传,其子孙世袭其功位,请丞相与列侯共同提出议案上报。”吕后缓缓道。 “太皇太后真是有情有意啊!” “是啊!我们现在担忧的无非就是日后子孙能不能荣华富贵,后人能不能记得我们的功名啊!” “对啊!对啊!” 听了吕后的话,群臣大喜,兴奋的探讨起来了,都对吕后的行为感恩。 “臣与绛侯周勃、曲周侯郦商、阴侯灌婴、安国侯王陵等共议,列侯蒙恩得赏租俸与食邑,陛下又格外加恩,以功劳高下定等级,臣等请将功劳簿藏于高庙。”陈平朗声道。 “善!”吕后道。 吕后对功臣集团的全面封赏取得了很好的成果,许多列侯纷纷向吕后表明忠心,一时间吕后的地位稳如泰山。 齐国临淄文景台 “大王!吕后这出手倒是挺阔气啊!据说吕后此次将功臣侯次续列至143人,进入高庙,何等殊荣啊!”许文说道。 “确实是大手笔啊!高皇帝时不过议定萧何、曹参等十八侯位次,她倒是大手一挥直接143人,广施恩于列侯啊!只可惜…”刘襄顿了一下。 “大王想说什么?”许文问道。 “终日奔波只为饥,方才一饱便思衣;衣食两般皆俱足,又思娇娥美貌妻;娶得美妻生下子,恨无田地少根基;良田置的多广阔,出门又嫌少马骑;槽头扣了骡和马,恐无官职被人欺;” “七品县官还嫌小,又想朝中挂紫衣;一品当朝为宰相,还想山河夺帝基;心满意足为天子,又想长生不老期;” “一旦求得长生药,再跟上帝论高低。不足不足不知足,人生人生奈若何?若要世人心满足,除非南柯一梦兮。” 刘襄一口气将后世明朝的《不足歌》吟了出来。 “大王这首诗真是诠释了人心的贪得无厌啊!”许文感慨道。 “现在吕后能给他们想要的,所以他们拥护吕家,可如果有一天吕后不在了,他们还会继续拥护吕家吗?人心啊!就是这样,终日为了利益奔波,毫无原则可言啊!”刘襄缓缓道。 历史上武则天的称帝也是得到了大唐中小贵族的支持,因为李家重用的是关陇集团,这自然引起了中小贵族的不满,而武则天可以给他们想要的,自然得到他们的拥护。 武则天,吕雉两个女人的家族在她们生前都风光无限,死后皆遭到了自己生前拥护者的清算,惨到灭族,可谓是讽刺至极。 章节目录 第36章 炉边谈话 秋天的作物已经收晒完了,百姓们也没有闲下来,又忙于贮存冬冬的食物。生气开始闭蓄,万物进入休养、收藏状态。 目前的气候还是较为暖和,并不是特别的寒冷,只是时不时的刮下冷风,汉初延续了战国以来的气候趋势,气候持续温暖。 汉朝的强盛不是没有道理的,除了统治者的原因,气候因素也起了很大的作用,温和的气候促进了农业的发展,物质基础充实了,国力自然强了起来。 纵观历史长河,汉朝和唐朝都是处于比较长的“气温高”的时期,对于长期处于小农经济的华夏文明来说,在这两个时期自然是黄金时期。汉朝和唐朝凭借雄厚的国力的顶住了四方蛮夷的入侵,并且开疆拓土。 反观五胡乱华,北宋灭亡,南宋灭亡,明朝灭亡都和气温降低有所关联。气候太冷自然粮食产量下降,国力下降,少数民族也会因牧草短缺而大举入侵。 汉唐两朝亡于内部,宋明两朝亡于外敌。气候对于封建王朝的影响可见一斑。 “大王,立冬了,外面刮冷风,还是进殿里烤火吧。”白业道。 汉初已经有了“壁炉”、“火墙”等保暖设施,都是烧木炭的,这才刚刚立冬,齐王宫就已经烧起了炭火。 “不了,你先回去吧,寡人外好好看看这临淄城。”刘襄披着羊皮做的披风站在王宫的门楼上淡淡说道。 “可是,大王,几位娘娘都挂念大王身体,已经找了臣好几次了,让臣劝大王回去。”白业紧张道。 “哎,回去吧,寡人说了要一个人呆一会,烦不烦,告诉她们老老实实呆在自己寝宫里。”刘襄不耐烦道。 “是。”白业道,连忙离开,生怕刘襄不悦。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刘襄用只有自己一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微微说着。 如今刚刚立冬还不是特别寒冷,可是宫里已经准备好了保暖设备,御寒衣物,过冬粮食。 而临淄城里的百姓有的还衣不蔽体,食不果腹,这些平民过冬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熬”。 古代不像现代,要熬过冬天没有那么容易,每年都有人冻死在街头。刘襄想要改变这一切,可这需要给大汉做手术,只能趁诸吕之乱被铲平后,权力真空的时候才能大刀阔斧改革。 现在大汉权贵已经遍布天下了,改革势必会侵犯一些人的利益,只有趁重新制定规则时,才能稳定局面。 看着太阳渐渐落下山去,刘襄微微叹了口气,走下门楼,回到了主殿。 “传几位大人来主殿议事。”刘襄对白业道。 “是。”白业躬身一礼道。 入夜,气温下降,刘襄也感到有点冷,双手放在火炉上,烤了起来。 “参加大王!”祝午和许文朝刘襄恭敬一礼。 “快过来,快过来,一起烤烤火,外面冷了,寡人却把你两人叫了过来,实在有点过意不去。”刘襄道。 “嘿嘿,确实有点冷啊!大王没有事情也不会找我两人,想必是有事和我两人说。”许文边说边拉了个垫子坐了下来。 “新的一年又开始了,寡人感慨万分,特意找你两人谈谈话,交交心,谋划一下齐国的未来。”刘襄缓缓道。 “大王,清郭侯来信,说朱虚侯在长安飞扬跋扈,整天带着一帮公子哥游荡,都有点管不住了,怕惹出事来,想让大王上奏朝廷,让朱虚侯就国。”祝午说道。 “哈哈,章弟的性格还是那样顽劣啊!难道吕鱼也管不住他吗?吕鱼我听说吕禄可是非常疼爱的。”刘襄打趣道。 “唉,清郭侯信中说了,章王子不光自己整日惹事生非,还带着吕鱼每天到处乱跑。你说说刘章天天带着一个女孩子到处乱跑,成何体统啊!吕禄都找清郭侯好几次,清郭侯也很无奈啊!”祝午抱怨道。 “刘章的事让舅父多照看下,刘章不能回齐国,他需要留在长安,只有长安这种卧虎藏龙的地方才能磨练好他。” “他如果惹了麻烦,不是还有吕家人给他撑腰吗?我听说吕后都快把他当成半个儿子了。这对于我们的计划非常重要,必不可少的一环。”刘襄淡淡道 “嗯,也只能委屈清郭侯了。” 祝午无奈的点了点头,反正要给刘章擦屁股的又不是他,糟老头坏的很。 “魏勃和召平关系怎么样了?有没有取得召平信任。”刘襄问道。 “因为曹参丞相的缘故,召平很是信任魏勃将军,倒是没有起疑心。最近召平卧病在榻,魏勃每日都会去探望的。”祝午道。 “召平生病了?”刘襄问道。 “是的,前日偶感风寒,卧病在榻。”祝午道。 “嗯,辛苦魏勃将军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没有人盯着召平那边,寡人实在不放心。”刘襄感叹道。 “许兄!寡人需要你替寡人去趟吴国,寡人听说吴王的幕僚田禄伯素有才华,看看能不能把他拉拢过来。你刚从邯郸回来,又要辛苦你了。”刘襄看向许文道。 刘襄也是打算给自己网罗一下人才,不能总靠许文这几个人嘛,都有点不够用了。 “大王这是什么话,为大王,臣万死不辞。”许文连忙说道。 “大王,刀间先生回来了。”白业突然走了进来,躬身一礼道。 “快请,让刀间先生来这里和寡人一叙。”刘襄大喜道。 “不用了,老夫不请自来了,大王不会怪罪吧。” 殿门外传来声音,刀间大步迈了进来。 “此去吴国,辛苦先生了。”刘襄连忙起身相迎,表示对刀间的重视。 “大王过奖了,老夫不过去动了动嘴皮子,老夫本来就是四处奔波之人。”刀间豪迈道。 “刀间先生快快坐下细谈。”刘襄拉着刀间坐到火炉旁边。 “老夫按照大王的吩咐,暗中调查丹阳郡铜山,果然有所收获,已经将相关事宜交给大王派来的人了。” “对了,吴王还要老夫帮他从匈奴那边运一批良马,老夫应了下来,想着到时候将一部分,运回齐国。如果被朝廷发现了,就推到吴王身上。”刀间缓缓道。 “嗯,有劳先生了,就用吴王的钱财来武装我们吧!哈哈!”刘襄笑道。 “哈哈!” “哈哈!” 祝午和许文也笑了起来,众人显得很开心。 “那老夫休息一下,改日就动身去匈奴。”刀间说道。 “这个不急,寡人眼前就有件事需要先生,先生在齐国商贾中素有威望,麻烦先生帮寡人将商贾召集一下吧,寡人想要谋划一件事。”刘襄道。 章节目录 第37章 龙山商帮 “哦!什么事?”刀间问道。 “寡人之前不是和诸位聊过‘交子’这一信用货币嘛,现在寡人已经研究成功了,来人呈上来。”刘襄拍了拍手道。 立刻有侍从呈上“交子”,每人都取了一张“交子”端详起来。 “不错,不错,大王这张纸上的文字图案皆难以复刻,就是不知道可否大规模生产。”刀间问道。 “寡人能够给几位看,自然是一切都考虑周到了。”刘襄淡淡道。 “所以我王让老夫召集齐国商贾,就是为了推销交子?”刀间问道。 “正是!” “寡人打算先在齐国境内推行交子,从而利我齐国百姓。先生的威望可以吸引众人投资,一旦参与的商贾人数足够,就可以面向百姓。” “可以以极低的利息贷款给百姓,如此齐国百姓因为借高利贷而破产的情况就会下降,政府也可以从中牟利。”刘襄缓缓道。 “那群明日就去拜访临淄的几位好友,想必他们对于我王的提议一定很感兴趣的。”刀间说道。 “嗯,此事就有劳先生了。”刘襄拱手一礼道。 “我王放心,老夫一定尽力而为。”刀间回礼道。 “嗯,自从吕后临朝称制后,各位都四处奔波,今天难得闲暇,来干一杯,尝尝寡人新酿的美酒。”刘襄笑道。 “哦,我王酿的酒,那臣可要仔细品尝一下啊!哈哈!”刀间倒入嘴里仔细品了起来。 “嗯,口味醇厚柔绵,甘润清冽,酒体谐调,回味悠久!好酒!好酒!老夫走南闯北,赵酒、秦酒、什么酒没有喝过,这酒倒是独特啊!”刀间喝完赞许道。 “此酒是寡人用新酿酒法所酿的酒,自然独特,先生若是喜欢就尽管从寡人这里拿。”刘襄豪气道。 “那就却之不恭了。”刀间拱手道。 “哈哈!来诸位共饮此酒,愿我等可成大事!来,干了!”刘襄拿起酒爵,对着众人说道。 “啊!痛快,大王这酒才是男儿该喝的酒。”许文赞叹道。 “嗯,可惜老夫不善饮酒啊!不能多酌一杯啊!失礼了。”祝午歉意道。 “无妨!今夜以开心为主,来人,去让庖厨做几个下酒菜来。”刘襄道。 “是!”立刻有侍从去庖厨。 “大王,今天我们这样大张旗鼓的在主殿议事,是不是有点冒风险了。”许文见刘襄心情大好,谨慎的问道。 “这里的人都是自己人,这些侍从都是寡人精心挑选的,忠诚可靠。许兄尽管放心,何况今晚并没聊什么大事。”刘襄拍了拍许文肩膀宽慰道。 众人喜而笑,洗盏更酌。肴核既尽,杯盘狼籍。相与枕藉乎殿中,不知东方之既白。 第二日刘襄倒是第一个醒来的,昨夜喝到最后,祝午也被几人的情绪感染,也喝了起来,结果白酒度数高,几人没怎么喝过,不一会纷纷醉倒。 “大王!” 白业见刘襄醒来连忙恭敬问候道。 “其余人呢?”刘襄问道。 “昨夜大王和几位大人都喝的大醉,臣和几位侍从将大王和几位大人安顿在床榻上,几位大人让臣转告大王,他们已经回去了。”白业恭敬道。 “嗯,下去吧!”刘襄挥了挥道。 “哎!这头好疼啊!好久没喝这么多白酒了。”刘襄捂着头自言自语道。 “来人,给寡人熬点蜂蜜水送过来。”刘襄喊道。 “是。” 刘襄美美的喝了一杯蜂蜜水,顿时感觉十分舒服。 临淄城某处酒肆 “刀老哥,你确定你没有骗我们?齐王要和我们合作?”一位穿着貂皮的中年胖子问道。 “王老弟,老哥我还能骗你不成,齐王一向礼戴商贾,你还不清楚吗?”刀间笑着说道。 “可是,刀兄,你说的这个‘交子’不会齐王打算空手套白狼吧!”又有一位白袍老年商贾问道。 “田兄,放心,我刀间以自己的名誉担保,若是齐王敢骗诸位,诸位损失多少,我刀间赔偿多少。”刀间郑重道。 “刀兄,我信你!” “我也信你!” “我愿意合作!” 经过几轮对话,众人纷纷对刀间的提议产生了浓烈的兴趣,毕竟这年头商人也不好混,天天有风险,如果能和齐王扯上关系自然好了。 “既然如此,那我敬诸位一杯,明早便随我入宫,面见大王。”刀间微微一笑道。 “好!”众人纷纷举起手中酒樽,一饮而尽。 汉代虽然对于饮酒做了很多限制,禁止“群饮”,但上层却经常聚会饮酒,上行下效,民间饮酒之风昌盛,所谓的“禁群饮酒”令只不过是一纸空文,很难执行。 “禀大王,刀间先生率临淄商贾在偏殿等候,不知大王何时召见。”白业问道。 “寡人亲自赶过去,表示对此事的重视。”刘襄缓缓道。 “大王驾到!” “拜见大王!” “免礼吧!” “刀间先生,这些都是我齐国的杰出商贾吧。”刘襄看向刀间问道。 “禀大王,这些商贾都在各地的领域有一番成就,且多行义事,常常救济宗族贫困子弟。”刀间恭敬道。 “嗯,诸位能得刀间先生夸赞,想必都是正直商贾,想必刀间先生都将寡人所要做的事情讲清楚了吧。”刘襄缓缓道。 “大王,这个交子是否只在齐国发行。”立刻有人问道。 “暂时只在齐国发行,如果情况良好,会考虑对外发行。” “大王,这个交子什么时候都可以兑换吗?” “寡人保证永久有效。” 刘襄耐心的解答每个问题,好像后世拉赞助的人一样。 “我等没有异议,愿意为大王,为齐国,贡献一份力量。”众人见没有问题,稳赚不赔,连忙说道。 “嗯,交子的话统一由‘龙山商帮’发行,如果想要使用交子,需要先加入龙山商帮。” “各位放心,这个商帮只是为了大家更加方便,往来交易安全透明,没有什么强制的束缚。”刘襄缓缓道。 因为“龙山文化”遗址是先在济南发现的,刘襄也就用“龙山商帮”来缅怀一下这个新石器时代晚期的文化, “我没有意见。” “我加入。” “大王多虑了,我等相信大王。” 众多商贾也表示对刘襄的信任,当场表示要加入。 “嗯,很好,商帮之事由刀间先生和寡人的弟弟刘兴居负责。诸位尽管放心自己的铜钱,必然会保管妥当。”刘襄满意道。 “谢大王!”众人道。 刘兴居是刘襄的三弟,如今不过14岁,刘襄此举正是向商贾释放善意,表明虽然发行交子的是民间组织,可是齐王室会在背后支持的。 “诸位存的时候记得分清定期和活期啊!别到时候闹出矛盾来啊!”刘襄叮嘱道。 “大王放心。” 刘襄的钱庄大业正式迈出第一步,随着时间推移,齐国巨商的财富就会集中到刘襄手中,只要刘襄不断完善,必然能够彻底垄断齐国市场,实现对齐国市场的宏观调控。 若是效果得当,日后便可以照葫芦画瓢,推广到大汉。毕竟汉武帝那套使国家独占国计民生意义最重要的手工业和商业的官营模式才能真正调动大汉的国力,他凭借自己后世的经验也能让大汉经济发展少走点歪路。 章节目录 第38章 要想富,先修路 众多商贾也算加入了龙山商帮,这些商贾有经营矿业的,有专职贩卖的,有从事盐铁行业的,基本上齐国各行业的商人算是初步联合了起来。 “恭喜大王,只要这些商贾尝到甜头,那么他们就会大量的将铜钱存放在我们这边,我们只要稍加运作,那么商人们也不能偷奸耍滑了。”许文说道。 刘襄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模仿后世的某些电商,先给予用户好处,等到用户离不开他们的时候,他们就可以随意宰割用户了。典型的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刘襄知道在古代光靠政府的行政手段是很难保证市场正常,毕竟信息传递极为不便。但如果设置一个可以影响到所有商人的民间组织,政府在后面操控,这样就可以对市场有了更好的掌握。 “必须要让他们感受到这个龙山商帮的其他好处,使得龙山商帮更加强大,通过龙山商帮来影响到整个大汉王朝。” “政府近几年国库收入还是不错,当年秦朝留下来的驰道也需要修复一下,多拨点钱财。秦驰道虽然荒废了,但毕竟还是有利于和大汉各地的贸易往来,只要开始动工,不少人就会有工作了,我齐国的往来贸易也能更好的发展。这件事如果做好了,也是利国利民啊!”刘襄缓缓道。 秦驰道可以说是中国历史上最早的“国道”,秦始皇一统六国后,为了加强对天下的掌控,下令修建的,也就是“车同轨”。 《汉书?贾山传》中对秦驰道有如下叙述:“秦为驰道于天下,东穷燕齐,南极吴楚,道广五十步,三丈而树,厚筑其外,隐以金椎,树以青松。”,由此可见当年的秦驰道遍及天下,而且有利于车马长途奔波。 “大王所言极是,可惜如今秦驰道破坏比较严重,而且我们如此兴师动众,可是有违朝廷的方针啊!”许文缓缓道。 秦朝末年的连年战争,造成了很大的破坏,就算是皇帝也没有能力为自己的御车配备颜色相同的马,许多将相只能坐牛车。由于严重缺少马匹,驰道被废弛了。而没有车子在上面跑的铁路,反而阻碍了交通,所以秦始皇的“轨路”,有的在战争中被毁,其余的绝大部分也在战后被拆,成了普通的公路。 汉朝的经济到了很久以后才复苏,加之在汉武帝之前一直实行黄老无为而治,所以也一直没有劳师动众重修“轨路”。加上秦朝的驰道也太宽了,因此在后来经济复苏中,许多道路被开垦为耕地,变窄了,甚至完全不复存在了。 汉朝初期的郡国并行制,也阻碍了秦驰道的发展,各诸侯国百姓没有长途运输的必要,诸侯自然也不愿意中央通过驰道来过多的干涉自身。颇有点近代民国各路军阀在自己的地盘修建不同规格铁路的味道,都是为了达到地方割据的目的。 “无妨,寡人会借他人之口在朝堂之上说出此事,经过这么多年的修养生息,我大汉也该活动一下筋骨了,不然时间久了,恐怕匈奴以为我们都不会走路了。秦朝当年可以痛击匈奴,我大汉也可以痛击匈奴的。”刘襄说道。 “大王,此事恐怕还是要从长计议的,毕竟前朝可是亡于暴政的啊!那陈胜吴广不也是民夫出身,我朝一向以秦为鉴啊!”许文看见刘襄如此激进劝道。 “只是将秦朝原有的驰道修补一下,并不是要修新的驰道。寡人自然是知道深浅的,完全可以先从富庶之地开始修,贫瘠之地可以缓修,吴国、梁国这样的富庶之国必然是要修的,而像代国这样的诸侯国可以缓修的。” “至于匈奴问题嘛,许兄放心,寡人自然明白敌我实力差距的。不会轻易和匈奴交恶的,只是不能马放南山罢了。”刘襄缓缓道。 隋末天下大乱,李唐经过几年拼杀最终一统天下,可惜又发生玄武门事件。突厥趁唐朝不稳大举入侵,逼迫唐太宗李世民签订渭水之盟,这时的唐朝也和汉朝一样一穷二白,然而唐太宗用了三年就大败突厥,一雪前耻,而汉朝一直到了汉武帝时才做到。如今距离白登之围已经过去了十几年,唐朝能做到的事情,为什么大汉不能提前做到呢。 惠帝和吕后时期虽然经济得到了恢复,可以政治上却越来越束手束脚,诸侯问题没有及时控制,文景两朝才慢慢让中央重新拥有权威,得以向匈奴亮剑。 “臣明白,若是无事的话,臣就收拾一下,动身前往吴国了。”许文道。 “嗯,寡人这边暂时没有什么大事,许兄放心去吧,愿许兄可以马到功成。”刘襄道。 刘襄也实在是缺少人才啊!可惜汉初百废待兴,有几人能静下心来读书,人才也不多,就只有那么几个,还各为其主。 “可惜晁错、贾谊、袁盎都还年幼,不然的话,寡人倒是可以收揽这几人啊!不过也没事,让他们先发育一下,等过几年寡人称帝了,都会被寡人的龙霸之气吸引过来的。哈哈哈哈”刘襄心中自我安慰道。 长安未央宫前殿朝会 “禀太皇太后,臣有本上奏。”曲周侯郦寄起身站到中央道。 曲周侯郦寄如今也算是大汉的风云人物,自从他继承了父亲郦商的爵位后,和吕禄交好,平日里为吕禄出谋献策;而且对于老臣们也表现的特别敬重,老臣们也都看他很顺眼,从而在朝堂上混的风生水起。 “讲。”吕后威严道。 “我朝历经高皇帝,孝惠皇帝两朝,今我大汉经济有所起色,百姓安居乐业。然往来交通不便,我大汉疆域广阔,前朝驰道废驰,不利于货物运输,百姓苦不堪言,臣请求整修驰道。”郦寄朗声道。 “臣附议,此举可加强我大汉各地的联系,朝廷可以加强对地方的管理。”吕禄附议道。 此事明显是郦寄事先和吕禄商量好的,两人此时在朝堂上一唱一和。 “太皇太后,万万不可啊!此举劳民伤财,我大汉可不能重蹈前朝覆辙啊!我朝奉行黄老之学,萧何、曹参两位丞相都认为这才是我大汉的国策啊!”陆贾说道。 陆贾是黄老之学的推崇者,提出“夫道莫大于无为”,无为而治的支持者。修建驰道需要大量人力物力,陆贾自然表示反对。 “太皇太后,如今有的地区经济富庶,有的地区经济贫困,可以先让发达的地区先修起来,若是产生了效益,可以让商贾出钱来帮落后地区修路,同时对那些商贾进行嘉赏。”郦寄道。 “嗯,那就让诸侯国先修复前朝驰道,来加强与中央的联系吧。至于朝廷管辖的各郡县暂不翻修,继续与民休息。”吕后思付道。 吕后心想这富庶的肯定是各诸侯国啊!朝廷肯定没钱啊!反正他们财政独立,朝廷又不用补贴他们,干嘛有便宜不占呢。 “臣等遵命。”群臣道。 章节目录 第39章 施粥 “朝廷这是要干什么,还要我们这些诸侯王活吗?” “吕后这么做,不就想把手伸得长点嘛!她还能再明目张胆点吗?” “事情全让诸侯王干了,名声让朝廷独占,当我们都是傻子吗?” “吕后还真是毒啊!这是把我们放在炭火上烤啊!非要逼寡人吗?” 朝廷命令各诸侯国修复秦驰道的消息传到各诸侯国后,除了齐国,其他各国封王都破口大骂。(额,吕台也有骂的,毕竟现在他也是世袭罔替的王,费的可是他吕国的钱。) 汉初刘邦为了稳定各诸侯国内政,派功臣出任各诸侯国国相,这时诸侯王也都年幼,没有什么发言权。到了吕后临朝称制时期,王国老臣凋零,诸王成长,诸侯王自然对朝廷的明目张胆的算计不满。 “大王!丞相求见!”白业恭敬道。 “快请!”刘襄道。 “拜见大王。”召平恭敬一礼道。 “丞相来此,可是为了修路之事?”刘襄问道。 “大王明鉴,这修路是朝廷的策略,臣看大王丝毫没有准备,不知道大王打算何时修路啊!”召平问道。 “咳,丞相,咋们齐国穷啊!当年项羽在齐国烧杀抢掠,田家人在齐国也为非作歹,整个齐国的经济被破坏严重,先王又多病,咋们齐国就没有好好发展啊!”刘襄吐苦水道。 刘襄可不能直接表明自己是支持修秦驰道的,不然的话,难免召平会多想。秦驰道修好后,朝廷可以沿着驰道迅速镇压诸侯国,诸侯国未尝不能沿着驰道攻入长安啊! “哼,大王如果将宫中的开支缩减一下,少和那些绅贾商,工塾匠,耍艺娼之辈来往,恐怕我齐国国库便能殷实不少吧。”召平冷哼道。 没错,在召平眼里,刘襄创办鲁班院,整天沉迷后宫,和商人来往都是不务正业。虽然这时候还没有三教九流之分,但已经将种地和参军之外的职业贬低了,这时候儒家还没有成为主流思想,因而读书也要靠后排。 “丞相教训的事!可寡人过不惯苦日子啊!不如向百姓多征收点赋税吧。”刘襄试探着问道。 “大王糊涂啊,有些事情是不能做的,朝廷规定的什伍税一不能更改,如果私自加税被朝廷发现了,这可是重罪啊!” “大王如果再不支持修路,臣就要上奏朝廷,大王还是好好想想吧,毕竟高皇帝子孙众多。”召平话语中威胁道。 朝廷派往各诸侯国的丞相的权利非常大,起着监视诸王的作用,诸王虽然掌握了王国大部分力量,仍然对吕后统治下的朝廷十分忌惮。 “寡人支持修路,齐国国库钱财由丞相负责调动,寡人绝不干涉。希望丞相早日做出业绩,给朝廷看看。”刘襄想了想说道。 “臣谢大王信任,臣会手把手督促修路之事。”召平拱手一礼道,眼中带着对刘襄的不屑,不过隐藏的很好。 虽然隐藏的好,但刘襄也是注意到了,心里冷笑了一下,他就是要让吕后,召平觉得他贪财好色、欺软怕硬,如此才能放松对他的警惕。 “好,丞相没有事的话,就离去吧,寡人还有要事要处理呢。”刘襄冷冷道。 “微臣告退。”召平躬身一礼退去。 “真是个废物,如果不是投了个好胎,估计什么也不是,不过是从国库拨钱修路,就跟割他的肉一样。不过也好,老夫在齐国也不必顾忌什么。”召平心中暗骂道。 召平征得刘襄同意后,开始大刀阔斧的修路了,不得不说,这召平虽然年龄大了,可干活还真是一把好手,带着民夫们从胶东郡热火朝天的干了起来。 召平离开临淄后,刘襄将临淄六百石以上的官员集合了起来,打算替百姓做点事。 “虽然已经冬天了,丞相还是带着民夫们修路,这种精神很可贵,值得每一位臣子学习。丞相给你们做了个表率啊!你们也要努力成为齐国的模仿官吏。” “寡人决定,凡六百石官员,每月需要定期施粥,不得间断,以此显示寡人爱民。”刘襄缓缓道。 “齐王睿智!” 这是所有官员听到这话后的第一反应,朝廷用诸王的钱来博名声,齐王直接现学现用,又用他们博名声。 “诸位有什么意见吗?”刘襄说道。 “臣等遵命。” 群臣自认倒霉,反正施粥就施粥也没什么大不了,反正粥是可以弄稀的呀! “嗯,既然大家没异议,那就从今天开始吧,如果寡人发现以稀粥充事,决不轻饶。”刘襄说道。 “大王放心,臣等一定尽力而为。”群臣无奈道。 临淄城外 “来来来,我家老爷今天施粥!” “不要急,不要急,每个人都有份!” “谢谢” “多亏了你们啊!感激不尽!” 临淄城外开设了许多粥铺施粥,这让许多食不果腹的百姓感觉到了这个冬天的温暖。 “大王咋们回去吧!看来他们也不敢以次充好,都还可以的。外边冷,大王您受寒了可不行。”白业道。 “莫急,我们再看看北门那边的粥铺,都转一转。”刘襄淡淡道。 “排好队,不要插队!” “你推我干嘛!” “谁推你了,自己眼睛瞎了撞到我身上了!” “敢不敢比划比划!” “怎么不敢!” 人一多就有矛盾,两个脸色发黄,看着就有点营养不良的两个人打了起来,吓得周围的人纷纷躲闪。 “干什么呢!来人把他俩给我抓起来。”很快北门守将闻讯赶来。 “私自斗殴,所幸没有造成什么危害,按照汉律处以耐刑。”北门守将冷峻道。 “大人饶命啊,小人因为多日挨饿,所以才情绪激动打起来的。” “大人,小人家中还有老母啊!” 两人听到要处以耐刑,都吓的连连求饶。 耐刑是秦朝刑罚之一,即强制剃除鬓毛胡须而保留头发,大多单独使用,使用于一些较轻的罪名。 汉承秦制,刘邦统一天下后命令何在参考秦律的基础上,结合《法经》修订新的法律。 由于古代重孝,认为身体肤发受之父母,因此剃光头发鬓须也是一种严厉的处罚。 “看来齐国治安还是可以的。白业来拿着寡人的裘衣。”刘襄说道,脱下身上的裘衣。 “大王,您要干嘛!快穿上裘衣。”白业惊呼道。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在这里等寡人” 刘襄说完就钻进了人堆,穿了件不知道怎么搞来的破旧麻衣,八成是花钱买的。 很快刘襄也领到了一碗粥,美滋滋的喝了起来。 “大王,可以穿上裘衣了吗?”白业靠近刘襄低声哀求着。 “好,这粥还可以,穿着麻衣严冬喝粥,别有一番滋味啊!” “阿嚏!阿嚏……” 刘襄突然打起了喷嚏,顿时感觉身体有点不适。 “大王,快回宫去,让太医给您诊脉。”白业见状,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给刘襄披着裘衣。 “阿嚏!” 刘襄在马车里又打着喷嚏,看来这次真的病了。 章节目录 第40章 病愈 一炷香后,马车驶回临淄王宫。 听闻齐王身体抱恙,宫妇左右面露焦急之色。 灵魂来自两千多年后的刘襄并不担心,区区感冒罢了,宫妇左右却不如此以为,大王乃是他们最大靠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此时沈红罗与锦瑟上前照顾刘襄,刘襄倒是有些许不自在,屏退左右之后。 以较沙哑的嗓音对二女说:“寡人没甚大事,区区伤风,何足挂齿。只是可怜我齐国黔首,值此天寒地冻,忍饥挨饿。寡人平日养尊处优,今日感冒,也该加强锻炼。” 二女闻言,忙说:“齐地有我王此等体恤百姓之主,齐地之福,臣妾之幸。” 此间,刘襄与二女想温存片刻,锦瑟脸色微变,“大王,养病要紧,大王贵体如若有损,让臣妾姐妹二人如何是好!” 刘襄听罢,沉声道:“你二人做好本分事就可,若敢干政,莫怪寡人不念旧情。” 二女忙忙点头,如同小鸡啄米般。二女离去,刘襄休息。 太医为刘襄开药、煎药,感慨道:“我王施粥于民,体验百姓之苦却不慎病倒,老头子无以为报只能早日让我王康复。” 此时刘章在长安,自然不知兄长病倒。齐王病倒,施粥仍旧在继续,穷苦百姓终日忙于生计,古代生产力水平低,铁犁牛耕也未能普及,大多是广种薄收。 百姓冬季就显得不容易度过,此时并没有出现曲辕犁,粗衣麻布却是常见,棉花未曾传入中原,御寒方面就需要下点功夫。 刚才齐王喝粥之后伤风,不过一插曲尔,百姓自然不会认为高高在上掌握生杀大权的齐王会和他们一起喝粥,这怕是微服私访的好处了罢。 刚才大打出手的两人悲愤交加之下气晕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以孝治天下的时代,这种处罚算不得重,相比起公子虔接受的刑罚好了许多。 施粥几日,城卫军一直维持秩序,饿红眼的众人有前车之鉴倒也不敢争抢,乖乖等着施粥,要不被城卫军逮住惩处,要不乖乖排队,他们自然选择了后者。 一天的施粥结束了,可是众人高兴不起来,齐王病倒,这可是大事,然齐王左膀右臂自然没有慌乱,尽心尽力替齐王处理好这些事。 祝午等几人商议:施粥只可解一时之急,我王伤风,我齐地百姓又当如何,如若实行义诊,不知可否减少此类事情发生,也让百姓知晓大王心系我齐国民众。 祝午道:“此事需从长计议,施粥、义诊都是花的我齐国的钱财,王宫之内即使钱财如何之多,自然也经不起如此消耗。 自赵王向吕后上书之后,解决了钱财的一些问题。而王上舅父得以封侯所造之物与赵王上书之事都出自王上手笔。” 一天时间匆匆而过,太医所煎之药自然效果不错,齐王气色好了许多,王宫众人松了一大口气。 喝了一整天中药的齐王不干了,准备罢工,和白业等人再次微服出访,这次学聪明的齐王不愿意放下自己的裘衣,去了临淄城内的一家酒楼。 账房先生也是见过世面的人,明白能来酒楼的非富即贵,而齐王等一行人自然显得气度非凡,掌柜的自然不怕他们吃霸王餐,齐王治下谁敢犯浑,自然少不了惩处。 齐王刘襄生病的消息自然不会流传出去,若是被有心人利用了,自然是一件麻烦的事情。 经过汤药和出汗,齐王的感冒自然痊愈,病好了,那冬天的快乐自然不能少了美食,而当时齐王也就是用美食收复的刀客先生,一个有权有势,一个有钱,一拍即合。 齐王外出自然用的是化名,白业等人称其为公子(先秦称诸侯的儿子为公子,女儿亦称女公子。汉至唐,公卿之子谓公子)。 西汉初年,这时的饮食自然是单调的,但这个来自21世纪的刘襄自然是对这些所谓山珍海味没有什么感觉,不止调料单一,煎炒焖炸卤炖自然是别想了。 虽然说刘襄已经从各地搜集了许多食材调料,将一些现代美食在大汉复制了出来,可惜还没有在大汉广为流传,只在刀间所开的酒楼有销售。 在店中等了一盏茶的工夫,刘襄一行人所点的菜自然陆续上桌。祝午等人自然和齐王坐在一起就餐。 刘襄轻声道:“各位尽兴,今天没有君臣之分,以后我齐国发展依仗各位了。” 白业等人受宠若惊,忙言:“能得公子赏识任用是我等福分。” “罢了罢了,别说这些了,菜都快凉了,你们是要饿死本公子?”刘襄佯装发怒道。 酒足饭饱之后,刘襄有点无奈道:“此酒不够味,不适合我等大丈夫饮,不够烈。” 然而转念一想,貌似自己蒸馏制造出高度数酒还没有带来,不免有些遗憾。走出包间,自然有人付账。 齐王开始琢磨自己该干点什么,自己宫中自然少不了吕后的眼线,之前送来的女子中的锦瑟倒是可以利用的一枚好棋子,昨天敲打了她们,想来能够安分一段时间,毕竟堂堂诸侯王,要是没处死几个人的权力那也就成了笑柄了,老刘家的七国之乱想来也不会发生了,当务之急是如何麻痹吕后,然后快速壮大自己。 刘襄表示,寡人既然来到了大汉那么刘恒、陈平等人注定黯然无光,历史上的悲剧妄想重演。大汉立国有匈奴虎视眈眈,不得已和亲,武德充沛的武帝自然受不了这个窝囊气,可惜刘彻那小家伙还不知道在哪呢,只能把这个重任扛到寡人肩上了。 过段时间再说了,寡人这段时间吃喝玩乐就可以了,“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寡人这一趟穿越的不亏,历史上的遗憾要弥补,算了,现在想这些太远了,还是先苟着,熬死吕雉这位狠人,想着想着刘襄昏昏入睡。 第二天刘襄感觉神清气爽,感冒已经完全好了。 “刀间先生也不知道到匈奴没,这也出发有大半月了。”刘襄自言自语嘀咕着。 章节目录 第41章 匈奴右谷蠡王 匈奴西南方位右谷蠡王庭 此时已经是冬季,草原上牧草已经枯萎了,大雪封山,匈奴的子民也都钻入了城里,不再外出放牧、打猎了。 匈奴是游牧民族,此时也像农耕民族一样聚集在了城池里,王庭一年四季也就这时候最热闹。历史上非常出名的唐灭东突厥之战,就是趁突厥受了雪灾,都聚集在一起,直接一窝打尽。 “呼呼,真冷啊!” “是啊!这呆在城里真难受。” “整天和阏氏在一起,我都快被她烦死了。” “嘿嘿,你就别显摆了,兄弟几个都嫉妒你娶了个好阏氏” 匈奴人将自己的妻子成为阏氏,音同胭脂。(关于阏氏一词是通用于匈奴平民,还是单于妻子独有这个问题,国内外专家素有争议,本书将匈奴妻子统称为阏氏) 匈奴人是马背上的民族,现在窝在城里整日无所事事,互相发着牢骚。冬季是匈奴女人怀孕的高峰期,也正是因为这时候大家每天窝在穹庐里没有事干,汉武帝攻打匈奴也多在春季,正是因为怀孕的匈奴女子无法远行。 “驾!” “驾!” “吁!” 一队匈奴骑兵从人群里穿过,周围的人纷纷躲避。 “快禀告大王,他的朋友刀间先生来了。”临近右谷蠡王大帐,一名匈奴骑兵跳下马,对着值班的士兵喊道。 右谷蠡王大帐 “来,喝!” “痛快!” “报!大王,刀间先生来了。” 大帐里右谷蠡王坐在主位正在和他的亲信们喝酒吃肉,好生痛快。 “哦,刀间先生来了,请他进来吧。”右谷蠡王听后说道。 “诺!”士兵拱手一礼推出大帐。 “刀间先生,大王有请!” “多谢。”刀间拱手一礼走进大帐。 “哈哈,大王好久不见了!”刀间笑着说道。 “本王也有点想刀间先生啊!还请入座。”右谷蠡王说道。 “谢大王!”刀间供手道。 立刻有侍女将刀间引到一个空位置上坐在,摆上美酒和肉块。 “大王,在下这次带来了八千斛粮食,两千匹丝绸,还有茶叶,美酒若干,以解大王冬季燃眉之急。”刀间入座后说道。 匈奴本身就是游牧民族,自然不缺肉类,倒是对米粟十分短缺,还有茶叶也可以帮他们去腹中油腻,补充营养。 “刀间先生客气了,劳烦你每年都给本王送粮食,这种小事让下面的人过来就行了。你怎么亲自过来了。”右谷蠡王客气的问道。 几年前右谷蠡王庭受了雪灾,粮食短缺,因为距离单于王庭和其他三王王庭较远,无法得到援助,这时多亏了刀间送来粮食,才让右谷蠡王度过难关。 据史籍记载匈奴“大臣贵者左贤王次左谷蠡王、次右贤王、次右谷蠡王皆单于子弟,次第当为单于者也。”。这四大王理论上皆有机会继承单于之位,有属于自己的住牧地。 “大王过奖了,在下这次来是有事相求。”刀间说道。 “哦,刀间先生尽管说,只要本王可以做到,本王一定可以帮你的。”右谷蠡王豪迈道。 “吴王刘濞对在下有恩,拜托在下想办法从匈奴采购一批良马,在下难以拒绝,只能来求大王了。”刀间诚恳道。 “采购良马?”右谷蠡王摸着自己的胡子陷入了沉思。 “先生知道匈奴人爱马胜过爱自己的阏氏,但先生又对本王有大恩。此事寡人需要和众人商量一下。”右谷蠡王歉意道。 “在下明白。”刀间点头道。 “嗯,来人,先带先生下去休息。”右谷蠡王喊道。 “是。”立刻有值班士兵走了进来。 “那在下先告退了。”刀间拱手一礼道。 “诸位怎么看?”待刀间离开,右谷蠡王沉声问道。 “大王,我大匈奴的马匹怎么可以送给汉朝人呢,我们现在虽然和汉朝没有战事,可这只是暂时的。”立刻有匈奴贵族劝道。 “可是刀间先生和别的汉朝人不一样啊!他当年可是对我们有救命之恩啊!别人可以不给,可如果连刀间先生都不给,这让其他几个王怎么看大王啊!”一名匈奴贵族反驳道。 “乌休利你怎么看?”右谷蠡王问道自己右侧第一个位置的匈奴贵族。 “大王,我们的主要任务是盯住乌孙,近来乌孙内乱,恐怕也不会兴起什么风浪,我们这一部的马匹还是很充沛。” “另外属下听从南边来的汉朝商人说,现在汉朝的内部刘家和吕家正闹矛盾,属下估计那吴王刘濞要我大匈奴的良马恐怕是要和汉朝中央做对。” “因而属下认为可以给刀间先生一批良马。”乌休利恭敬道。 这一时期正是匈奴最鼎盛时期,冒顿单于攻灭东胡,西击月氏,南下中原。楼兰、乌孙等西域诸国都对匈奴表示臣服,右谷蠡王正是负责监视乌孙等国的。 “嗯,你说的有道理!这样就算单于知道了,本王也可以辩护一下。”右谷蠡王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大王也不能轻易给,可以以物易物,毕竟我匈奴的马可不是普通的马,可以日驰千里。”见右谷蠡王有意给马,立刻有贵族说道。 “对!” “他们要拿东西来换。” 在坐的贵族都跟着喊了起来,匈奴人不像汉朝那么礼节繁多,直接起哄起来。 “好了!好了!这是自然,我们自然不能白白给他们马匹。”右谷蠡王拍着桌子喊道,喝止了吵闹的众人。 “来人,请刀间先生过来一叙。”右谷蠡王对着帐外喊道。 “是!” “不知道大王考虑的怎么样了?”刀间问道。 “刀间先生是本王的朋友,我们匈奴人最看重友情,何况刀间先生大老远跑来也不容易,本王自然不能让先生空手而归。” “只是我匈奴的马匹也是有数的,若是减少太多,恐怕单于会过问,不知先生打算用什么交换。”右谷蠡王缓缓道。 “大王稍等。”刀间拱手道,走出大帐。 不一会儿就有人抬着几个大箱子走了进来。 “大王请看。”刀间指着箱子说道。 帐内的士兵连忙长眼色的打开了箱子,众人立刻被箱子里的黄金给惊住了。 “这么多黄金啊!” “我这辈子多没有见过这么多黄金啊!” 在坐的匈奴贵族都惊呼着,好像乡巴佬一样。 “大王觉得这些黄金可以换多少马匹。”刀间微微一笑道。 “本王可以给先生2500匹马,这些马都是上好的马,匈奴人不会骗自己的朋友的。”右谷蠡王缓缓道。 “那就多谢大王。”刀间拱手道。 匈奴人和周边政权都有些贸易往来,尤其是汉朝和西域诸国,黄金在哪里都是硬通货。右谷蠡王完全可以用这些黄金和西域诸国贸易,因为匈奴的阻断,西域也无法直接和汉朝贸易。 “嗯,金浑苏特你带着刀间先生去领2500匹马,安全护送先生离开本王的辖区。”右谷蠡王沉声道。 “那在下就告退了,有缘再见。”刀间拱手道,跟着金浑苏特走出大帐。 刀间的商队开始启程,凭借右谷蠡王的手令也在匈奴畅通无阻,没有人敢骚扰,毕竟匈奴现在可是草原霸主,就算中原王朝也要靠和亲来维持和平。 此时大汉王朝又有一次政治大地震将要爆发,吕家与刘家的矛盾趋向白热化,这个气球越来越大,将要爆炸。 章节目录 第42章 吕王薨 高后二年冬十一月 这个月齐王和吕王都偶感风寒,只是两王的命运有点不同,刘襄只是小感冒很快就好了,可吕台命就不那么好,高烧不退,气喘吁吁。 “咳咳咳…” “冷,寡人好冷啊!” 吕台躺在睡榻上,脸色苍白,额头上敷着毛巾,有气无力的喊着。 “不是说大王只是偶感风寒吗?怎么现在还高烧不退,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父王一旦有事,你们都别想摆脱关系!”吕台的长子吕嘉在门外训斥着太医。 “太子,小人已经用心把脉了,大王确实只是感染风寒,可小人也不知道为什么服药后病情没有好转,有可能是吕王水土不服,有可能…”太医支支吾吾的说道。 “什么!你还敢狡辩!水土不服?我父王戎马一生,怎么会水土不服,来人把他给我关进大狱!”吕嘉大怒道。 “是。”立刻有侍卫将太医拖了下去。 “太子饶命啊!太子饶命!”太医大声求饶着。 “把他的嘴也堵上,听的我好生心烦。”吕嘉强调道。 “唔唔唔…”太医的嘴立刻被侍卫堵了起来。 “大哥你也别太生气,现在想办法治好父王要紧,我已经派人快马加鞭去各地寻访名医了。”吕通劝道。 “唉!通弟,我没办法不生气啊!父王突然病倒,到现在都神智昏迷,这太医还东扯西扯,胡说八道,看着父王痛苦的样子,我实在是难受啊!”吕嘉悲痛说道。 “大哥,别难受了,这几日吕国上上下下都看着你呢,可不能被有心之人抓住把柄,父王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吕台病重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临淄,毕竟吕国的郡本来就是从齐国分出去的,自然消息往来快。 齐国临淄文景台 “吕台病倒了?不是说是小病吗?”刘襄惊讶道。 “是的首领,估计吕台撑不了几天了,吕国对外称只是小病,实则已经病入膏肓了。”九处的28号恭敬道。 “嗯,你继续观察吕国动向,一有风吹草动立刻向寡人禀告。”刘襄摆了摆手道。 “是,属下告退!”28号恭敬的离开。 济南郡虽然割给吕国了,可刘襄在济南郡也是根基深厚,吕国有什么动向,他比朝廷还要知道的早。 “看来寡人也要勤锻炼,注意身体健康啊!这一世可没有从小打疫苗,免疫力也不是很高啊!”刘襄自顾自的说着。 前几日他生病了,没过几天就痊愈了,他也没有在意。如今刘襄听到吕台也是感染风寒病重,甚至有生命之危,他不禁有点后怕。 刘襄倒是忘了古代的医疗技术可没有现代那么好,一个处理不慎,不能对症下药,可能就会一命呜呼。 “咳,来人!”刘襄冲着门外喊道。 “大王。”立刻有侍从推开门恭敬道。 “给寡人请召平丞相过来,寡人有要事商议。”刘襄淡淡道。 “大王!召平丞相还在胶东郡呢。”侍从低声道。 “啊,对啊!忘了他是修路狂人了。” “算了你替我找内史过来吧。”刘襄淡淡道。 “是。”侍从恭敬退去。 “拜见大王!”祝午恭敬道。 “不必多礼,寡人这次找你是有事需要你去办。”刘襄淡淡道。 “大王请讲!”祝午肃然道。 “吕王生病,现在吕国四处寻找名医,我齐国临近吕国,理应派人去慰问。劳烦先生带我齐国名医前往吕国代表寡人慰问一下,来显示我齐国的胸怀。”刘襄淡淡道。 “臣明白,臣这就去启程去吕国,将我王的善意带到吕国。”祝午恭敬道。 “嗯,先生一路小心。”刘襄道。 “嗯,臣明白,大王没有别的事的话,臣就先行告退了。”祝午道。 祝午下去后立刻带着几位齐国名医马不停蹄的赶往吕国,刘襄掐着时间估计祝午刚到吕国,吕台差不多就升天了,不对是下地狱了。 两天后祝午到达吕国都城 “太子,吕王薨!还请节哀。”一名宫女战战兢兢的低头对着吕嘉说道。 “啪!” “你胡说什么!”吕嘉脾气暴躁,直接一巴掌把宫女打倒在地,连忙冲向吕台的寝室。 “呜呜呜呜…”宫女吓得哭泣了起来。 “太子!” “太子!” “闪开,都给我闪开!”吕嘉发疯了似的往前冲着,推开自己面前出现的人,看着宫人的神情,吕嘉的心中感觉不妙。 “父王!”吕嘉直接破门而入,大喊着。 “太子,大王已薨,还望节哀。” “不!父王,怎么会这样!”吕嘉大吼道。 “大哥!你冷静点,父王已经离世了,吕国现在一团乱麻,还要你来主持大局啊!”闻讯而来的吕通劝道。 “呼!呼!呼!” 吕嘉深吸一口气,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走出房门,扫了一眼周围的人。 “韩鹏,将服侍过先王的宫人,太医全部抓起来,全部为先王殉葬!”吕嘉冷冷道。 “是。”韩鹏是吕嘉的心腹,连忙答道。 “大哥这个陪葬恐怕有违朝廷规定,高皇帝在世时我朝便废除了殉葬制度,太皇太后也一直反对活人陪葬啊!”吕通劝道。 “如今太皇太后临朝称制,谁敢反对,谁敢和我吕家唱反调,这件事你不要再提,就照我说的办。”吕嘉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道。 吕通还想在说点什么,吕嘉直接转身打算离去。 “报!”一名士兵跑了过来。 “讲!”吕嘉停下脚步问道。 “齐王听闻大王生病,派内史祝午携齐国名医前来。”士兵恭敬道。 “人都死了,还跑来干什么。让他哪里来哪里回去吧!”吕嘉骂道。 “慢着!” “大哥,齐王也是一番好意,我们不可怠慢,齐使那边就让臣弟去接待吧。”吕通连忙说道。 “行,就交给你吧。”吕嘉无奈道。 于是祝午就这样白跑了一趟,还好吕通还算客气,虽然父丧,还是好好的招待了祝午。祝午也表达了对吕国的同情,不敢多留,连忙赶回齐国。 吕台薨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长安,前脚派人说吕台病重,后脚就派人说吕台离世,朝堂上也是流言蜚语涌起。 “大王,这次臣算是白跑了一趟,刚到吕国,还没有休息就传来了吕王薨的消息,真的是一言难尽啊!”祝午委屈道。 “祝老不必放在心上,这次去吕国,对吕台的几个儿子有什么印象?”刘襄问道。 “吕太子嘉轻佻,骄恣放纵,无视礼法,居丧慢惰。吕通规矩肃然,居丧哀戚,颇有城府。”祝午缓缓道。 “嗯,看来这吕家之人也不是都精于算计,这吕嘉倒是愚蠢至极。如今吕家唯一在世的王离世,寡人到要看看吕后怎么办。”刘襄淡淡道。 “臣估计现在朝堂都炸锅了,吕台的死可是狠狠的打吕后的脸啊!”祝午道。 章节目录 第43章 厚葬 长安长乐宫 “吕产呢?”吕后发问道。 “禀姑母,吕产因为台哥的病逝悲痛欲绝,现在躺在府中。”吕禄低声道。 吕产和吕台是吕泽的儿子,而吕禄是吕释之的儿子,吕禄自然没有吕产那么悲哀。 “唉!这是怎么了,我的盈儿走了,乐儿走了,现在台儿也走了。人死如灯灭啊!你也多去安慰一下吕产,别让他哭坏了身体啊!” “台儿走了,咋们吕家可不能倒下,光靠我这把老骨头可不行,还是要靠你们这帮年轻人啊!你们也要多争点气,朝中的公卿列侯可都看着咋们吕家人呢!” 吕后叮嘱道,经历了自己子女的生离死别,如今她倒是对吕台的死看的比较开。 “是,姑母!我下去就好好劝劝吕产,让他早日振作起来。”吕禄答道。 “对了,现在大臣们都怎么看待吕台的死。”吕后问道。 “许多大臣认为台哥的死是上天的报应,说是高皇帝显灵,特意降罪的。‘非刘姓称王天下共击之’的言论又开始传播起来了,现在朝中很多人都对姑母你封台哥为王的事情不满。” “甚至…”吕禄说道这里停了下来。 “甚至什么,你继续说,哀家不会生气的。”吕后淡淡道。 “甚至阳都侯、信武侯等人都有点动摇,对当初支持台哥封王的事情有点后悔。”吕禄说道。 汉初统治者盛行鬼神信仰与崇拜,对于一些事情总会用鬼神来解释。 “呵呵,当初封的时候怎么没有人敢反对,现在都跳出来反对,反了他们了!这天下的王,我吕家人怎么就做不得了,不光只有一个,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吕家的王出现。”吕后冷冷说道。 “姑母说的对!”吕禄连忙说道,眉间带有喜色,吕禄认为吕后日后封王的话肯定有自己一份,自然十分高兴。 “吕台的陵墓应该没有怎么修建吧。”吕后淡淡问道。 “尚没有怎么修建,规模目前较小。”吕禄答道。 天子,诸侯王的陵墓都是继位后就开始修的,吕台封王都不足一年就死了,自然他的陵墓不够大气。 “吕台必须要厚葬,哀家要向群臣展示一下我吕家的实力。由光禄大夫吊祠,陵墓内的兵器库,车马库,乐器库一样都不能少,棺中裹金缕玉衣,还有各诸侯国都要派人去吊丧。”吕后一口气说了一大堆。 汉初百废待兴,经济凋零,基本上都是薄葬,朝廷也提倡薄葬,避免人力物力的浪费。如今吕后为了吕台打破常规,按照最高的规格来埋葬。 “是,侄儿明白。”吕禄点了点道。 第二天未央宫前殿朝会 “你听说了吗?吕王死了。” “听说是高皇帝显灵了,我就说嘛,怎么能封异姓王啊!” “你就别吹了,当初封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说出来,现在嚷嚷起来了。” “也不知道太皇太后会不会让吕王的儿子继承王位啊!” “我猜不会,现在反对异姓王的呼声挺高的。” 吕后还没有来,朝堂上的百官已经议论纷纷了,不同的势力集团相互试探着交锋。 “太皇太后,皇帝陛下驾到!”太监大声喊道。 “参见太皇太后!皇帝陛下!” “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臣听见吕后来了,都闭嘴不说了,低头伏地山呼万岁。 “免礼吧!”吕后坐在宝座淡淡道。 “谢太皇太后!”众人抬起头说道。 “有事上奏,无事退朝!” “禀太皇太后!臣有本要奏!”太傅王陵道。 王陵自从被明升暗降,踢出权利核心之后,一直称病不上朝,今天也是来上朝了,打算狠狠打吕后的脸。 “哦,安国侯病好了,今天倒是能走来上朝,真是我大汉之幸。”吕后笑着说道。 “臣请求朝廷撤销吕国,将济南郡重归齐国。其一高皇帝早就明令不许异姓封王,如今吕台英年早逝,正是上天的旨意。其二济南郡乃是高皇帝赏赐给齐国的,怎能轻易割去,齐王也未曾有过失。”王陵条理清晰道。 “哦,是吗?诸位也都是这么想的吗?”吕后冷冷问道,看向群臣。 群臣目光闪躲,纷纷低头,刚才嚷嚷着要给吕后颜色看的人都不说话了,竟无一人敢直面吕后目光,吕后权威可见一斑。 “安国侯,你看这也没有别的大臣反对啊!是你多虑了,吕王的死只是一个意外,他本来就身体不好,怕是水土不服导致的吧。” “鬼神之说多半是世人编撰的,怎能轻易相信呢!另外齐国割让济南郡是齐王自己要求的,不信你可以问清郭侯。”吕后淡淡说道。 “太皇太后说的对,齐王确实亲口承诺将济南郡送给吕王作为封地的,毕竟齐国几郡,齐王一个人根本治理不过来。”驷钧连忙起身说道。 “没错,太皇太后说的对啊!” “安国侯,你瞎说什么呢!” 待驷钧说完,立刻有见风使舵者跟风攻击王陵。 “太皇太后可记得前朝指鹿为马的典故。”王陵沉声问道。 秦二世胡亥时期,赵高独揽大权,为了知道有多少支持自己,于是通过指鹿为马来试探群臣。王陵借此表现对吕后颠倒黑白的不满。 “放肆!安国侯你怎么和太皇太后说话的,禀太皇太后,臣请求治安国侯大不敬之罪。”吕禄训斥道。 “臣附议!” “臣附议!” “无妨,安国侯前朝的事怎能用到本朝,哀家可曾做过对不起大汉朝的事,何况这天下难道没有吕家人的功劳吗?”吕后缓缓说道。 “哈哈,看来安国侯的病还是没有痊愈,安国侯还是继续回去养病吧!毕竟身体要紧。” 陈平连忙出来拉了王陵一把,王陵直接挣脱了,表示对陈平的不屑。 “臣告退!”王陵拱了拱手,不待吕后开口直接甩袖离开。 他算是看明白了,吕后之前给了功臣想要的,现在他攻击吕后就是伤了功臣集团的利益,根本没有人支持他。毕竟现在皇帝年幼,大家都是明白人,既然吕后维护他们的利益,他们为什么要换一个不知道好坏的统治者呢。 “传哀家旨意,赐吕台谥肃王,吕王之位由吕太子嘉继承,对吕王进行厚葬,朝廷和各诸侯国都应派出使者吊丧。”吕后淡淡道,很满意群臣的表现。 “太皇太后圣明!”群臣称赞道。 临淄文景台 “禀大王!许文大夫和田禄伯先生求见。”白业恭敬道。 “哦,是吗?田禄伯来了!”刘襄开心道,连忙出去迎接显示自己的爱才如命。 章节目录 第44章 收服禄伯 田禄伯、许文二人至临淄齐王宫,齐王襄与白业俱出殿堂迎接。 许文谓田禄伯言:“此为吾王,王素闻禄伯有才情,遣吾邀君来齐地一览。”言罢,恭敬行礼于王,田禄伯亦如是。 齐王襄摆手:“无须多礼,许兄携禄伯入吾齐地,想必舟车劳顿,先行退下沐浴一番,今夜寡人设宴为禄伯接风洗尘。” “诺,臣遵王命。” 二人退下未出殿门,齐王襄唤来一人,言:“今夜寡人宴请禄伯,尔等好生准备。”言语落下,二人离去。 齐王襄得舅父密信,陷入思索:台亡,太子嘉袭位,高后使诸侯遣使吊唁。 “来人,招白业入宫。” 一炷香后,白夜匆匆入宫面见齐王襄。 王言:“白业,可曾用过中饭?” 白业闻言:“请王赐我一饭,能与吾王共饮食,此臣之幸。” 侍人退下,桌上已有一壶酒,二斤炙烤牛肉。王言:“白业,尝尝此物,若汝不可说出其为何肉,便为寡人办一事。” 白业闻言。心里猜想,大王定是找吾有事,这方式却是草率了些。 齐王襄眯着眼问到:“君可尝出此肉为啥?” 白业苦笑一声:“大王有事使臣办,臣定当不负我王。” 齐王襄自顾自说:“可惜,可惜,此耕牛毙亡,肉质确实不错。白君,不可辜负。” 白业闻言无奈长叹:“臣知错,臣随即动身往长安去,大王可有书信使我转交章公子和侯爷?” 齐王襄闻言,淡淡道:“误食牛肉,此次便饶过你,勿使章弟、舅父挂念寡人,备礼替寡人拜见舅父。” 白夜退下,齐王襄好不快活,大块吃肉大碗吃酒,好不痛快。吕台之事已解决,收服田禄伯该提上日程。 齐王襄在沈红罗侍奉下缓缓入睡。两个时辰后,“大王,祝午先生二人将赴宴。” 听着软糯糯的言语,齐王襄缓缓起身,沐浴更衣,少不了一番嬉闹。 许文二人已入座,田禄伯盯着饭食一脸不快,许文老神在在,一副事不关己之样。 一炷香后,齐王襄姗姗来迟,好巧不巧瞥见田禄伯一脸不喜。 待上座,王言:“寡人今日有事,操劳些许,二位先生久等了,寡人自罚三杯。” “大王日夜操劳政事,我齐国百姓之福分。臣惶恐难为我王分担。”许文忙说。 “大王为表率,勤政爱民,许兄诚不欺我”田禄伯沉声道。 “来人,起舞,寡人得禄伯,美事一桩,”田禄伯一脸欣喜,可算没来错,齐王襄较吴王濞随和许多,待吾试探一二可配吾尽力辅佐。若齐王襄听得此心声,岂有不嗤之行为。 宴会歌舞继续。田禄伯何曾有过如此待遇,吴王门客不假,投奔吴王为门客,一则可衣食无忧,二则若得吴王恩宠自然水涨船高。可叹自己一身才华无处施展,堂堂兵家传人沦落至此,声名鹊起又如何,千里马需得伯乐。 齐王襄嗤笑一声: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百无一用是书生,素有名声又如何,为吾鹰犬自然不埋没尔等。宴酣之乐,怎少的美酒相伴,此处美酒自是齐王襄所蒸馏之高度酒,许文自是知晓,可怜田禄伯,杯酒下肚,有飘飘然之感。 正所谓,酒壮怂人胆。几杯酒接连下肚,自是回想起自身怀才不遇之感伤,不被重视之痛苦,难遇己身伯乐者,不由泪湿沾襟。 适逢齐王襄注目,更是感激。王沉声道:“歌舞停,待寡人与二卿共饮。” 言罢,众人举杯,一饮而尽。此等盛宴,自然每位客人身旁有一美婢侍奉。 所谓:温柔乡,英雄冢。田禄伯亦不能免俗。宴会初始,美婢服侍极不适应,宴会中,已是心安理得。吾乃王之看重者,尔等婢女何身份也,安敢于吾相配。 田禄伯眼尖,自是乱花渐欲迷人眼,一眼相中领舞之人。当即起身至齐王身前,脸色潮红对齐王襄言:“臣有一请求,望大王满足。” 齐王襄自是来了兴致,“尔先言何事?”听罢,自是喜上眉梢,心想,领舞女子定然可被大王赏赐于吾,吾等有才之人,诸侯王求之不得。 领舞女子自是吕后送给齐王襄五美人之一徐萧。“大王,臣请大王赏赐一伶人于臣。” 王曰:“吾齐国今日得先生,岂有不满足先生要求之理。” “大王,臣所求是那位领舞女子。”齐王襄自然知晓他说之人为徐萧,徐萧乃皇宫宫女,容貌自是上上等,人见犹怜。 “徐萧,汝可愿意?”徐萧自然是聪明人,明白齐王襄意图,不由为己感到悲哀。 “大王,妾身愿意,先生生得不凡,以后定然有一番作为。”田禄伯自然欣喜。 汉初社会风气开放,况且能笼络人心并且控制对方,有欲望之人方可用的安心。 “还不快谢过大王,好生善待大王的美人。”许文沉声。 田禄伯听闻傻眼,匆忙谢恩。宴会结束,齐王襄在沈红罗服侍下就寝。 沈红罗不由胆寒,惶恐自身哪日步徐萧后尘。同时万分庆幸,少一敌人。带着矛盾的心理沉沉睡去。 翌日,田禄伯入宫拜见齐王,王未起,田禄伯惶恐不安,一个时辰煎熬过后,齐王召见。 王言:“禄伯今日见寡人有何事?”随即屏退左右。 “大王,臣昨日鲁莽了,臣愿为我王效犬马之劳。”王面色一沉曰:“汝何本事也?” 田禄伯傲然:“臣世代居吴地,先祖乃鬼谷子徒孙膑也。有先祖曾与齐国田氏王族宗室女通婚,后为避祸改为田氏。” “凭此不能让尔留在吾齐国,寡人欲治汝罪。” “臣自幼熟读兵书,自比赵括者。” 齐王襄起身离开王座,悠悠哉缓步移至田禄伯处,拍其面颊,眯眼轻声言:“寡人问汝,兵将如何能战胜敌人?” 田禄伯一身冷汗,明白自身成败在此一举。思考片刻后言:“将与兵同食同住,形同一体,及时了解敌方情报,利用孙子兵法,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保障粮草供应。” “汝,所言不错。然则寡人认为赏罚得当,军纪严明,训练有素,不能迷失方向,消除士卒后顾之忧,忠君爱国不可少。” “大善,是臣见识短浅了。我王,臣想知晓大王您如何看国与民之关系?” “尔等认为国富民强,寡人以为则不然。民富国才强。若无民,何来国。” “我王,臣心悦诚服!”言罢,齐王襄离去,田禄伯喜极而泣,知晓己遇得伯乐。 章节目录 第45章 彻侯遍地走 长安长乐宫 “诸位都坐下吧!你们都是哀家信任的人,今天是家宴,没有高低之分,大家都放开点。”吕后笑着说道。 “谢太皇太后!”众人落座后躬身一礼道。 “食其,来哀家敬你一杯酒。你可是哀家的救命恩人,也是大汉的功臣。”吕后端着一杯酒走到审食其面前说道。 “谢太皇太后!”审食其连忙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在众人面前审食其也不敢失礼。 众人看见吕后第一杯酒敬审食其,都流露出羡慕的眼神。自从审食其做了左丞相后,吕后特许他在宫里办公,右丞相陈平不管事情,百官都得通过审食其才能决断事情。吕后对于审食其的宠爱甚至超过了对她几个侄子的宠爱,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诸位都放开点,今日哀家宴请你们只为了和亲朋好友一起欢乐一下。”吕后敬完审食其后,淡淡道。 众人也都开始相互敬酒,三三两两的在一起喝了起来,颇为快乐。 “姐姐,我敬你一杯。”吕媭走到吕后旁边说道。 吕媭是吕后的妹妹,她的丈夫是舞阳侯樊哙,借着其姐一人独大的权势,作威作福,得罪了不少朝廷元老重臣。 “好。”吕后微微一笑道。 “姐姐,我听说陈平当了丞相不理政务,每天只顾饮酒,还喜欢玩弄妇女。我看陈平有渎职罪,理应问罪。”吕媭故意放大声音说道,让宴会上的人都注意到。 所有人都楞住了,陈平也在宴会当中,听到吕媭的话,脸色微微一变。 “陈平你来哀家旁边,哀家有话要说。”吕后淡淡道。 众人纷纷猜测吕后是不是要责罚陈平,幸灾乐祸的看着陈平。 “太皇太后。”陈平闻言起身来到吕后旁边躬身一礼道。 “俗语说‘小孩和妇女的话不可信’,就看你对我怎么样了。不要怕吕嬃说你的坏话。” “不管别人怎么怀疑你陈平,哀家永远信任你。还有你吕媭,你和陈平有什么恩怨是化解不开的啊!来今天就让我们大家做个见证,不管你们有什么恩怨,喝了这杯酒就不要再谈了。”吕后说话间,亲自给两人倒好酒。 “臣无异议。”陈平连忙端起酒杯。内心明白吕后是因为自己不掺和政事而高兴,决定日后行为更加荒唐,放松吕后的戒备。 “我听姐姐的。”吕媭不甘心的说道,也端起了酒杯。 看着两人都喝下酒了,众人又开始玩乐,宴会又开始热闹起来了。 陈平和吕媭的恩怨,可以说是刘邦死前坑了陈平一把。刘邦临终前认为樊哙会造反,派陈平去赐死樊哙,陈平当时怕杀了樊哙会得罪吕家,因而没敢杀,只是囚禁了樊哙,结果回到长安后刘邦死了,吕后管事,连忙放了樊哙。吕媭却一直认为是陈平怂恿刘邦杀樊哙的,一直给陈平找事。 “哈哈,这样不就好了嘛!大汉朝离不开在场的每一个人,你说对吧!陈平?”吕后笑着问道。 陈平知道吕后又要自己替她在朝堂上说话了,这在场的就没有几个功臣,基本上都是吕家自己人,吕后这么说明显是有目的。 “太皇太后,所言极是!”陈平恭敬道。 “来,你们几个过来一下!”吕后朝着旁边的几个吕家年轻人摆了摆手。 “太皇太后!”几人恭敬道。 “丞相觉得这几个小子怎么样?”吕后笑着说道。 “不错。”陈平淡淡道。心中早就大骂吕后,自己想低调点,吕后总想着把他往前面推,给她在朝堂冲锋陷阵,这样他以后怎么给自己谋后路啊! “嗯,哀家以为他们完全可以封彻侯,到时候就劳烦丞相在朝堂上提出来,相信朝臣都会支持的吧!”吕后缓缓道。 “太皇太后说的对,臣自当从命。”陈平道。 “嗯,哀家一如既往的信任你陈平,你总不会让哀家失望。”吕后说道。 未央宫前殿朝会 “禀太皇太后!臣有本要奏!”陈平离开座位起身恭敬道。 “我听说昨天吕后宴请诸吕,陈平昨天也去了。” “看看人家陈平多识时务,现在还是丞相,安国侯现在都回自己的封地去了。” 众人看见陈平,纷纷议论道,这时候的皇权还没有后世明清那么强,朝堂上大臣也是比较放的开的,更何况这里面基本上都是开国功臣。 “臣闻日月交替,才有白天黑夜之分,天地才能正常运转。刘吕两家好比大汉朝的日月,缺一不可。如今刘家诸侯众多,吕家只有几位列侯,臣恐日月不平衡,大汉根基不稳,故请求册封吕家子弟为彻侯。”陈平缓缓道。 “臣以为右丞相所言极是,臣附议!”审食其立刻站起身来附和。 “臣等请求太皇太后册封吕家子弟为侯!”立刻有一大片臣子异口同声道。 “既然诸位爱卿都赞同此事,那哀家为了大汉朝稳定就恩准此事。” “着吕平为扶柳侯,吕胜为赘其侯,吕更始为媵侯,吕忿为吕成侯…”吕后缓缓说道。 “太皇太后圣明!”群臣称赞道。 至此吕家彻侯遍地走,之前在高祖、惠帝两朝就有封过一批彻侯,如今又大肆封侯,吕家的气焰一天比一天嚣张。 临淄文景台 “唉!这吕家的彻侯越来越多了!大王这可如何是好啊!”祝午担忧道。 “哈哈,祝老多虑了,起码吕后这次没有封王,吕台的死看来对吕后还是有影响的,吕后封这么多列侯,还不是自己也心虚嘛!”刘襄笑着说道。 “嘿嘿!大王说的对,现在大汉有一半都是刘姓封国,功臣集团虽然在朝堂上不发言,毋庸置疑,他们才是起决定作用的。” “要是吕泽还在世的话,恐怕还真没人能撼动吕家地位,可惜吕泽已经死了。现在的吕家子弟也就吕产、吕通勉勉强强吧,剩下的都是土鸡瓦狗,不值得一提。” “大王如今可是春秋鼎盛,吕后还能活几年,只要吕后一死,吕家不堪一击。”许文缓缓说道。 “没错,许兄说的对!如今寡人又得田禄伯这一人才,此人颇通兵法,我齐国兵马可是随时待命啊!”刘襄说道。 田禄伯此人也颇为孤傲,刘襄也没有打算让他进入自己的核心圈子,只希望他可以发挥好自己的军事才华。刘邦也正是这样对待韩信的,他也打算这样对待田禄伯。 “嗯,臣明白了。”祝午点了点头。 “嗯,不说此事了,今天有点冷,正好吃个火锅,我们一会边吃边谈吧。”刘襄说道。 刘襄来到大汉后,也将火锅提前发明了出来,利用他四处收集的调料,在这寒冬吃热气腾腾的火锅实在是享受啊! 章节目录 第46章 火锅配美酒 “这火锅可是寡人苦思冥想才发明的,在这寒冬吃着火锅,喝着美酒实在是享受啊!”刘襄说道。 说话间宫女已经将火锅摆好,生好炭火,盘子上放了许多切好的菜。刘襄这次吩咐做的正是鸳鸯锅,一边白汤,一边红汤。 “这个火锅嘛!我们只要把菜在锅里涮一下等熟了就可以吃了。”刘襄说话间夹起一片羊肉放进红汤里涮了一下,待熟后,放入料碗搅拌了下直接送去嘴中。 心中感慨没有芝麻酱和辣椒,这火锅还是不够好啊!芝麻原称胡麻,相传是西汉张骞通西域时引进中国的,辣椒原产于南美洲热带地区,明代才引入中国。 辣椒,刘襄是指望不上了,不过这芝麻一定要引进来,征服西域,开辟丝绸之路,刘襄却一直放在心上,毕竟从西域传来的物种实在是丰富。 “嗯,对了,祝老这红汤偏辣不适合你吃,你就用白汤涮菜吃吧。来两位别客气,都吃啊!”刘襄看向两人说道。 “谢大王!”两人没有动筷,先是拱手一礼道,才开始动筷。 “嗯,大王,这火锅吃起来真是美味,真是冬日驱寒神器啊!”许文感慨道。 “嗯,许文大夫说的不错,这火锅入腹后感觉身体暖洋洋的,可惜老臣不能吃太过辛辣的食物啊!只能吃这清汤的。”祝午遗憾道。 “治大国若烹小鲜,治理齐国就好像煮火锅,油、盐、酱、醋等调料放得要恰到好处,不能多不能少,如此才能将菜品直接放入火锅中,才能使菜品美味。”刘襄缓缓说道。 “凡味之本,水为最始。五味三材,九沸九变,火为之纪......调和之事,必以甘酸苦辛咸,先后多少,其齐甚微,皆有自起......故久而不弊,熟而不烂,甘而不哝,酸而不酷,咸而不减,辛而不烈,淡而不薄,肥而不厚。” “嘿嘿!大王此言倒让臣想到了伊公调和的典故,伊公当年正是通过庖厨之论而获得商汤的赏识,这治国之道也都在这火锅之中了。”许文缓缓说道。 “不错!不错!来人上酒,寡人今天要和两位爱卿痛饮美酒。”刘襄豪迈道。 “不可,不可,大王您那二锅头酒性甚烈,臣恐怕没有喝几杯,就醉醺醺了啊!臣还想多吃几口菜呢。”许文连忙摆了摆手道。 许文酒量并不怎么好,普通的发酵酒都不能多喝,更何况蒸馏酒,许文不想酒后失礼。 “哈哈!无妨,今日只喝清酒,不喝浊酒。许兄尽管放心,寡人不会让你喝醉的。”刘襄微微一笑道。 《周礼》记载:“辨三酒之物,一曰事酒,二曰昔酒,三曰清酒。”。清酒一般是祭祀场合喝的,因为祭祀比较隆重,自然酒度数比较低,以免喝醉误事。 这清酒的造价高,品质好,不是一般人可以享受的。可以参考唐朝的两位诗人,李白的“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羞直万钱。”,杜甫的“苍苔浊酒林中静,碧水春风野外昏。”。李白的一生都是比较富裕的,而杜甫颠沛流离一生,清酒的价格可见一斑了。 “大王是不是有点过于隆重了,臣何等何能怎配与大王共饮清酒,臣喝浊酒就可以了,大王与祝老喝清酒。”许文连忙恭敬道。 许文虽然放荡不羁,但自知自己只是一介布衣,虽然与许文有过布衣之交,但和刘襄只是臣子关系,不敢失礼。 “哈哈!先生怎么配不上和寡人喝清酒。那周王室正是因为死守周礼,不思进取,才会灭亡。先生是大才,寡人一向以才论人,有才者居上,先生自然配饮这清酒。”刘襄微微一笑道。 刘襄深知君主必须同臣属保持友谊,否则他在逆境之中就没有补救办法了。对于许文这种才子自然要认真对待,不敢怠慢。 “谢大王!臣不胜感激!”许文连忙起身行礼道。 刘邦建立汉朝后,常对诸多功臣无礼的现象不满,后来任命叔孙通制定礼仪,叔孙通混合夏、商、周、秦四代的礼乐制成了汉代的礼仪。如今过了这么多年,大汉自然礼乐昌盛。 “来人温酒!”刘襄让宫女立刻去温好清酒,打算和两人喝酒吃菜。 片刻清酒温好,宫女恭敬的端来,给三人杯中倒满,祝午是多年老臣自然配饮此酒。 “我们刚才说到吕家列侯问题,我们还是继续讨论这个问题吧。”刘襄端起酒水边喝边说道。 “如今吕家列侯越多,在大汉分到的利益越多,开国功臣的子弟就得到的利益越少,随着时间推移,他们必然会有利益冲突。臣觉得平阳侯曹窋的事情要尽快解决,需要他在朝堂崭露头角了。”许文连忙答道。 “唉!寡人怎么把曹窋给忘了,如今功臣集团二代子弟中也就郦寄一人锋芒毕露,郦寄倚靠吕家在朝堂呼风唤雨,老臣们基本上都低调行事,也需要一个年轻子弟替他们在朝堂上说话啊!”刘襄拍了下大腿说道。 之前本来打算全力支持曹窋在长安发展,结果因为大汉的物价危机,忙了这头,忙那头,都忘了此事了。 “臣有一事不解?”祝午问道。 “祝老但说无妨。”刘襄淡淡道。 “大王之前提议各诸侯国修建驰道,打算借他人之口说出,为何会时郦寄在朝堂发言,难道郦寄也是我们这边的人吗?”祝午不解问道。 “寡人与郦寄素无交情,但郦寄对其父郦商十分孝顺,向来听曲周侯的话,寡人正是从曲周侯身上下手的。”刘襄说道。 “必须想办法让曹窋取得三公之位,这样才能对大汉朝堂产生影响。”许文缓缓说道。 “三公之位,吕后不会轻易交给他人的,这几个位置权力太大了,恐怕都不好谋得啊!”刘襄无奈道。 “臣以为任敖正是一个突破口,此人虽然对吕后有恩,可毕竟在朝堂根基不深,不像陈平,审食其那样老奸巨猾。只需要让朝臣觉得任敖能力不足,任敖就会因为羞愧难当而自行辞职的。”许文缓缓说道。 “嗯,看来只能牺牲这位老臣了!”刘襄叹气道。任敖此人并没有什么野心,一生矜矜业业,倒也算得上大汉公务员模范,可惜正因为如此,要拿他开刀。 “嗯,臣会尽快想办法让曹窋得到长安功臣集团看重,使得曹窋尽快出名。”许文恭敬道。 “有劳许兄了,对了,许兄也要经常去田禄伯那里走动,虽然如今没有战事,也不能让他觉得自己不被看重。”刘襄缓缓说道。 章节目录 第47章 任敖 长安任敖府邸 任敖每天兢兢业业的办公,平日也很少与他人交往,生怕别人背后说他是靠吕后才当上的御史大夫。 任敖是个实干型人才,讲义气,也是刘邦沛县兄弟,跟着刘邦一同起义的,也救过吕后,按理说应该在刘邦时期就应该进入权力中心,可也仅仅是封侯,反而是吕后执政时期一跃成为三公之一的御史大夫。 虽然没有佩戴金印紫绶,只是银印青绶,可任敖已经很满意,他也算做到封侯拜相了,人生已经很圆满了。每天公正的处理着这个年轻帝国的司法事务,无愧于心。 “父亲,扶柳侯求见!”任敖的儿子任竞走来说道。 “告诉他为父不在,让他改日再来。”任敖说道。 自从任敖被吕后封为御史大夫后,就有人隔三差五来求他办事,尤其是吕家人,认为任敖和他们是一派之人。任敖为了公正司法,常常闭门谢客。 “父亲,扶柳侯这个月已经来过四次了,若是不怕,孩儿担心他会找太皇太后告状。要不还是见见吧!”任竞担忧道。 “不见!坚决不见!这些人找为父都是想利用我的职位给他们谋利,为父若是见了他们恐怕会有人背后指责为父,为父必须公正司法。”任敖义正言辞道。 “是!孩儿明白了!”任竞见劝不动父亲,只能无奈出去了。 “实在是不好意思啊!扶柳侯,在下找遍府邸,还是没有找到家父,家父估计是出去访友了,还请扶柳侯见谅!”任竞歉意道。 “无妨,我就在这里等着,御史大夫什么时候回来,我就等到什么时候。”吕平淡淡道。 吕平说罢就闭眼沉思,如同老僧入定一样,任竞见状只能离去告知任敖。 “父亲,那扶柳侯不肯离去,孩儿无奈,只能令下人好生伺候。”任竞无奈道。 “哦?这可怎么办啊!”任敖听后也不知道怎么办,吕平都摆烂了,他还能怎么办。 如果他躲着不见,恐怕会有人说他惧怕吕家,不能秉公执法;若是见了,恐怕就要满足吕平的要求,同样不能秉公执法啊! 任敖为难起来了,他并不想掺和什么政治斗争,只想做个好官,执法公正,可这长安却是个深不见底的沼泽,时刻想把他拖下去。 “见吧!你带他去我的书房,就说我随后就到。”任敖叹了口气说道。 “是,孩儿明白。”任竞连忙答道。 “扶柳侯刚才下人禀告我说父亲马上就回来了,还请扶柳侯随我去书房等候。”任竞恭敬道。 “好,劳烦带路。”吕平淡淡道。 两人很快来到了书房,吕平虽然是有事相求,却显得悠然自得,翻看起了书房的书籍。 “这纸果然比竹简好用啊!”吕平翻着一本纸质书,自顾自的说道。任竞也不敢多言,静静等待任敖过来。 “哈哈!扶柳侯来我的府上,真是蓬荜生辉啊!让扶柳侯等了这么久,真是对不住啊!”任敖恰到好处的走了进来。 “见过御史大夫!”吕平颇为恭敬的说道。 “不知,扶柳侯此行为何而来?”任敖开门见山道。 “为友而来,在下有一好友擅长舞剑,误杀一人,现被关押在长安牢狱,想借御史大夫手令救友一命。”吕平缓缓道。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本官也无法网开一面,恕难从命!”任敖肃然道。 “本侯找了大人这么多次,大人就这么打本侯的脸吗?我想大人也是通情达理之人,何况大人的儿子可是在我这里欠了上千两两金子,大人还是再考虑一下吧,本侯可不想为了这点小事惊动太皇太后。”吕平带着威胁的口气说道。 “什么?竞儿你怎么会欠这么多钱!”任敖惊愕道,眼中充满怒气。 “父亲,孩儿只是没有忍住,玩了几把赌博,开始还一直赢,后来就没有赢过,越欠越多了,孩儿不孝!”任竞吓得连忙跪下求饶道。 “欠条给我,我答应你的要求。”任敖无奈道。 “好!大人果然爽快,快人快语,本侯就先将欠条给大人了,剩下的就看大人的了。”吕平微微一笑从衣服取出欠条道。 吕平能让任竞欠这么多钱,自然有暗箱操作的成分。他就是抓住了任敖只有任竞这一个儿子的弱点,任敖虽然爱惜自己的名声,可更溺爱自己的孩子。 若是换个大臣,吕平也不敢这么多,如今朝中大臣,哪一个不和开国元勋沾边,一旦动怒,自己也会吃不了兜着走的。任敖一旦想闹大,那么自己只能认栽,不过他赌对了。 任敖私放死囚的事很快就被九处发现了,消息很快就被传回了临淄。 “首领,这就是任敖最近的动态,若是没有别的命令,属下就先告退了。”一名黑衣人恭敬道。 “下去吧!”刘襄淡淡道。 黑衣人得命,立刻飞身离去,很快就不知行踪。 “来人!传许文入见。”刘襄说道。 “是!”门外侍从立刻去传达命令。 “见过大王!”许文道。 “免礼,这是任敖近期的动态,你看看吧。”刘襄将九处密报递给许文。 “这吕平到是好手段,真是抓住了任敖的要害,看来任敖离退休不远了。”许文看完后赞叹道。 “无毒不丈夫,这吕平刚被封侯没多久,就敢威胁朝廷要官,真是胆大包天啊!”刘襄说道。 “嗯,臣会抓紧时间尽快为曹窋宣传造势,一定使得他得到功臣集团的青睐。在此之前我们还是不能动任敖的,甚至要护住他。”许文缓缓道。 “嗯,寡人也是这么想的。舅父虽然也在长安,但终究不是开国功臣,没有融入功臣集团内部,平日在朝堂上人言微轻,寡人急需一个可以在朝堂上说的上话的人啊!”刘襄说道。 济南郡被割就是一个教训,刘襄一直经营在长安的势力,可惜没有太大的收获,在朝堂的力量太小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毕竟汉初基本上都是功臣集团掌管着朝中相关事物,你如果不是个彻侯,都不配在朝堂上说话。从高祖至文帝期间,功臣独占了三公选任,在中央政权中占据绝对的优势和保有极大的影响力 “大王放心,臣一定会尽快办好此事的。”许文恭敬道。 “也不知道刀间先生到哪里了,刀间先生年迈,如此远行,真是辛苦他了。”刘襄忽然想到前往匈奴的刀间感慨道。 “禀大王,刀间先生说不定已经进入大汉境内了,只是为了防止被朝廷发现偷运的马匹,所以至今没有消息吧。”许文连忙说道。 “嗯,但愿如此吧!”刘襄缓缓道。 起身走出殿外,望着远方的太阳陷入了沉思,不知道在想什么。 章节目录 第48章 汗血宝马 “汝意谓长安何如日远?” “举目见日,不见长安。” 刘襄看着太阳,想到了东晋“明帝说日”的典故,不禁惆怅了起来。 命运跟自己开了个玩笑,让他成为了倒霉的刘襄,诸吕之乱的主要打工人,最大的失败者。 汉朝这个年轻的王朝按照时间线会在代王刘恒这一脉领导下威震亚欧大陆,所有的中原百姓都会自豪的称呼自己为汉人,这里将成为文明的起点,可惜这一切都会随着汉王朝的瓦解而结束。 “永嘉之乱”或者说“五胡乱华”,将给这片文明的土壤致命的打击,晋王朝没有汉王朝的文治武功,异族肆意屠杀汉人。刘襄不知道自己如果成为大汉皇帝,这个王朝之后的命运是怎么样的,他不想王莽的命运在他的身上重演。 许文呆在刘襄身后,看着刘襄若有所思的样子不敢出言打扰,只能静静等待着。 “唉!任重而道远啊!”刘襄转过身来长叹道。 “大王,似乎望日有所领悟?”许文看见刘襄停止了沉思发问道。 “许兄,你说我们会不会成功?若是失败了,我们所做的一切付之东流!后人会怎么记载我们,罪人?逆贼?还是窃国者?”刘襄悲凉地问道。 “大王,臣以为人之处于世也,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恕臣直言,以大王目前的处境,如果不放手一搏,恐怕一生都不会有所作为。若是我们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大王倒不如学那秦二世笙歌艳舞,臣也继续隐居山林。” “臣一直以为大王是天下明君,想不到大王竟然如此妇人之态,大王此言真是令臣失望至极!大王莫非忘了当初的诺言了?大王还想不想报先王之仇?” 许文见刘襄斗志全无,直言不讳道。这样的话恐怕只有许文敢说,换做旁人,早就顺从刘襄的心意了,哪里敢给刘襄讲道理。 “先生说的对!是寡人矫情了,多谢先生解开寡人心中之惑。”刘襄感激道。 “大王明白就好!臣愿倾自身所能来帮助大王,助我王成就帝业。”许文恭敬道。 刘襄刚刚陷入了自我否定,他生怕自己改变了历史的进程,反而使得汉朝陷入了内乱,匈奴入侵,提前将胡人屠杀汉人的人间炼狱上演。 毕竟刘襄成为齐王后,一方面疯狂的在长安培养势力、借吕后之手打压其他刘姓封王,一方面暗中干预大汉的经济、甚至不惜利用大汉的经济危机来控制大汉经济命脉。 如果他没有成为皇帝,那么他就是大汉的罪人。历史上王莽前期也是大汉的社会楷模,后期却因为他超前的思想观念,让他被万人唾弃。 他刘襄不会走上王莽的老路,终有一天他会君临天下,成为那未央宫的主人,带领大汉走向强盛。 “大王,邯郸传来的密报。”白业突然径直走了进来,轻声道。 刘襄在自己的亲信中最信任的还是白业,毕竟白业从小陪同自己一起长大,无依无靠,对自己的忠诚度最高。 刘襄任命白业为齐王宫的郎中令就是出于对白业的信任,各地密报一般都会经白业之手的。 “哦?直接讲吧!”刘襄淡淡道。 “是!” “马已到,王勿虑。”白业连忙将密报内容念出。 “嘿嘿!看来刀间先生已经到达邯郸了,大王可以不用担忧了吧!”许文闻言笑道。 “嗯,这确实是一件喜报!白业吩咐下去,沿途保护好刀间先生安全,刀间先生如果有什么意外,寡人唯你是问。”刘襄沉声道。 “喏!”白业双手抱拳郑重承诺道。 “看来大王马上就要拥有一支骑兵部队了,那田禄伯马上有事可以做了,唉!自从来到齐国,他每日都要询问微臣,大王什么时候启用他,臣现在一看见他就有点害怕啊!”许文打趣道。 自从田禄伯来齐后,每天无所事事,因为齐国的兵力调动都要经过召平,刘襄又不想让田禄伯插手政治,田禄伯也是颇有怨言。 “嗯,正好趁现在召平不在临淄之际,将忠于寡人的将士秘密集合起来,让田禄伯给寡人打造出一支虎狼之师出来。”刘襄缓缓道。 “那魏勃将军那边的人马需要调动吗?”许文问道。 “暂时不要联络魏勃,他那边的人马寡人另有安排,从中挑选几十名精明能干的勇士即可,尤其是黄瑜必须要调过来,随同田禄伯秘密训练。”刘襄思付道。 “臣明白了,臣马上就去安排。”许文恭敬道。 “嗯,去吧。”刘襄说道。 三日后,刀间经过长途跋涉终于到达临淄了。 “大王,刀间先生已经到达齐国,现在临淄郊外等待大王,还请大王移步。”白业恭敬道。 临淄城内耳目众多,为了安全保密起见,刀间不敢轻易直接进入临淄,毕竟那么多马目标太大。 “好,你马上备好马车,寡人乔装打扮一下,我们秘密出宫。”刘襄说道。 “是!” 自从召平成为齐国国相后,刘襄的日常行踪更加小心了,生怕露出马脚。 临淄郊外某处不知名的小山头 “见过我王!”刀间看见刘襄到来连忙行礼道。 “免礼,刀间先生劳苦功高,应该寡人向您行礼才对,您这样到让寡人都有点脸红了。”刘襄连忙说道。 “老夫有什么功劳,不过替大王外出去了趟匈奴罢了,不足挂齿。”刀间摆了摆手谦虚道,不过还是对刘襄的态度感到开心。 “先生年迈,寡人却让先生顶着寒冬冽雪前往匈奴,寡人对不住先生啊!先生的功劳,刘襄没齿难忘。”刘襄继续夸赞道。 “大王请看,这就是老夫此去匈奴的收获,两千余匹匈奴好马,其中有十几匹是大宛马。”刀间指着山下的群马道。 “哦?大宛马,就是那传说中的汗血宝马吗?”刘襄问道。 “禀我王,正是汗血宝马。”刀间恭敬道。 大宛马的耐力和速度都十分惊人,不但能日行千里,跑到酣勇之际更会从肩膀附近位置流出像血一样的汗液,故称汗血宝马。 “寡人听过汗血宝马的名气,还没有见过,今天倒是有幸可以见到宝马。”刘襄感慨道。 “嗯,那右谷蠡王为了表达对老夫的友谊,特意赠送了几匹汗血宝马,大王不妨下去,骑上一匹汗血宝马感受一下。”刀间恭敬道。 匈奴此时是草原霸主,西域诸国每年都会上供匈奴,右谷蠡王拥有大宛马自然不足为奇了。 “哈哈!寡人正有此意,待寡人试骑一下。”刘襄大笑道。 章节目录 第49章 虎豹骑 两千五百余匹良马经过长途跋涉,有许多匹马死在了路上,勉强凑够两千匹马,几头汗血宝马倒是没有一头死亡。 “咴!” “咴!” 有的马在悠闲的吃草,有的马在喝水,不过那几匹汗血宝马倒是被人用绳子拴绑在树旁。 “这几匹马怎么被拴在树边?”刘襄指着几匹汗血宝马问道。 “大王,这几匹马乃是汗血宝马,性野,尚未被驯服,老夫为了防止逃脱,故拴在树旁。”刀间答道。 “哦?性野,寡人倒要试试这马有多狂野。”刘襄说道。 刘襄走到一匹红棕色的汗血宝马面前,这匹马看着就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刘襄顿时被吸引住了。 “大王,万万不可啊!以您的身份怎么能够轻易以身犯险呢!这马尚未驯服,臣恐大王摔伤。”许文连忙劝道。 “是啊!大王,右谷蠡王专门告诉我说这几匹马性烈,驯服时要多加小心啊!要不还是等马被驯服了,大王再来骑吧!”刀间也劝道。 两人也是见这汗血宝马比较强壮,恐怕奔跑起来速度极快,若是从马上摔下来,轻则床上躺几个月,重则可能有性命之忧。 “无妨!寡人自幼练习马术,什么马是寡人不能驯服的,匈奴人驯服的了,寡人为何不能驯服?” 刘襄摆了摆手,径直走到那匹赤马前,用手轻轻的抚摸着,解开拴绳,直接纵身一跃骑在马上。 “驾!” 刘襄抓住缰绳,用手拍了下马背,赤马嘶叫一声,狂奔了出去,不断的想要将刘襄甩下马背,追求自由。 “大王小心啊!”许文在远处大声喊道。 “你们几个骑马去追大王,防止大王出意外。”刀间对着旁边几个下人说道。 “是!”几人立刻纵身骑马去追赶刘襄。 “咴!咴!” 赤马一直用力想要将刘襄甩下去,不时将前面的蹄子抬起,刘襄紧紧抓住马颈上的长毛不松手,他的头都被晃晕,但他知道不能松手,一旦松手自己恐怕就会骨头摔断。 刘襄双腿夹紧马背,双手紧握马的鬃毛不放手,试图消耗掉马的体力,可惜赤马似乎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驾!驾!停下来!”刘襄大喊着,试图控制住马。 在没有鞍镫的时代,人们需要骑跨于裸马的背上,仅靠抓住缰绳或马鬃并用腿夹紧马腹使自己在马匹飞驰的时候不致摔落。 (虽然有许多的文献证据证明西汉鞍镫的存在,但缺乏考古方面的实证是不争的事实,故此本书采取西汉没有鞍镫这一说法。) “驾!驾!”刘襄和这匹马较上劲了,他就不信自己今天不能驯服这匹马,匈奴人送汗血宝马,明显就是嘲讽汉朝无人,刘襄非要驯服赤马。 “咴。” 不知道过了多久,赤马终于安静了下来,刘襄费劲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驯服了这匹烈马。 “哈哈哈哈!” “驾!” 刘襄调转马头,返回原处,一路十分的兴奋,不过也不敢加速,刚才他的体力基本上被耗费一空了。 “大王威武!”许文看见刘襄骑马返回,连忙赞叹道。 “大王威武!大王威武!”众人一起喊了起来。 “吁!”刘襄纵身跳下马,用手示意众人停下来。 “从今天起你就叫赤牙吧!”刘襄抚摸着赤牙说道。 赤牙用头蹭着刘襄的衣服,表示对刘襄这个主人的顺从。 “哈哈!这匹马以后就养在王宫里吧,他以后就是寡人的坐骑了。”刘襄笑道。 “大王,万万不可,臣恐宫中有识马之人,起了疑心,那就不好了,还是与其他马匹呆在一起最好。”许文劝道。 “唉!好吧,赤牙只能暂时委屈你了。”刘襄也知道轻重,倒也没有生气。 “刀间先生这次从匈奴带来了多少匹马?”刘襄问道。 “回禀我王,出发时有两千五百余匹马,因为长途跋涉,不少马路上死亡,尚有两千余匹马。”刀间恭敬道。 这也是没有办法,刀间毕竟是商队,不能给马太好的照料,还要躲避官府盘查,马难免损失较多。 “唉!倒是可惜了,劳烦刀间先生将马筛选一下,将一千匹马留下,一千匹马送往吴国吧。”刘襄思付道。 “我王放心,这件事就交给我吧!”刀间答道。 “嗯,先生到了吴国后,也别忘了去查看我们的铜山产量啊!”刘襄叮嘱道。 “在下明白,我王放心。”刀间恭敬道。 “嗯,先生休整好后就赶往吴国吧!想必那刘濞也等着急了,待先生从吴国回来时,寡人再设宴为先生接风洗尘。”刘襄歉意道。 “在下明白。”刀间拱手道。 随后许文和刀间就马匹的一些问题交流了下,刀间将一千余匹马留下后,又赶着剩下的马匹赶往吴国。 “许兄,田禄伯等人现在何处?”目送刀间一行人离去后刘襄问道。 “回禀大王,田禄伯在附近某处寻得一处隐蔽之地,臣刚才已经派人去告之了,想必一会就到了。”许文恭敬道。 “嗯,那寡人就在这里等会吧。”刘襄点了点头说道。 刘襄呆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闭目养神了起来,刚才驯马消耗挺大的,刘襄刚才不想在众人面前表现出来,一直强撑着。 一个时辰后,突然嘈杂了起来,刘襄有点不悦的睁开眼睛起身出去查看。 “臣,田禄伯拜见大王!”田禄伯恭敬行礼道。 “禄伯不必多礼,快随寡人进帐”刘襄拉着田禄伯的手说道。 “谢大王!”田禄伯感激道。 “禄伯啊!我不是早就派人给你说大王召见吗,你怎么这么久才过来啊!”进入帐篷后许文埋怨道。 “哈哈!许兄,我这好久没有领过兵了,刚才带着士兵们在演练,故此来迟了。”田禄伯笑着说道,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问题。 “你这是不是有点太不把大王放在眼里了吧!你来迟了,还敢发笑。”许文责备道。 “许兄又没有告知我何时赶到,我自然是训练完士兵再赶到了,若是有明确规定时间,我岂敢晚来。”田禄伯恼火道。 “好了!好了!寡人觉得田将军做的没错,只有时刻把士兵的训练放在心上,才能训练出好的士兵,一支真正的虎狼之师。”刘襄缓缓说道。 这时候需要田禄伯,刘襄自然要表现出自己的胸怀宽广,来赢得田禄伯的忠心。 “谢大王理解!”田禄连忙说道。 “嗯,禄伯啊!你对手下的士兵还满意吗?”刘襄问道。 “回禀大王,臣十分满意,这些士兵身体素质都比较好,比臣在吴国的手下强多了,臣相信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能成为骁勇善战之师。”田禄伯拱手道。 “那就好,想必许文跟你说了吧,寡人给你还准备了一批战马,让你训练骑兵,不知道你有没有信心?”刘襄发问道。 “大王放心,臣一定全力以赴,打造出一支彪悍骑兵出来。”田禄伯信心满满的说道。 “老虎和豹子是草原的霸主,现在匈奴称霸草原,寡人希望这支骑兵有一天可以和匈奴一较高低,寡人给这支骑兵取名为---虎豹骑。”刘襄沉声道。 章节目录 第50章 骑兵的设想 “虎豹骑?”田禄伯品着这个名字。 “禄伯觉得这个名字怎么样。”刘襄问道。 “骑兵讲究疾如风,动如雷震。依靠杰出的机动性和突袭能力击溃敌军,昔日西楚霸王项羽用三万骑兵在彭城击溃数十万汉军正是对骑兵的运用,当真是勇猛无比啊!” “臣以为大王这个名字取得很好,正是对骑兵最好的诠释,臣一定会让这支骑兵配上这个名字的。”田禄伯缓缓道。 田禄伯倒是难得没有在骑兵名字上挑刺,对于刘襄起的“虎豹骑”这个名字十分赞同,不过用刘邦的黑历史来体现骑兵的作用,刘襄也不知道该开心还是生气。 “咳!禄伯,马你也看到了,你在训练上还有什么需要吗?趁现在和大王讲一下吧!”许文看出刘襄矛盾的内心,连忙转移话题道。 “对啊!禄伯接下来恐怕寡人会不方便过来,你看还有什么建议要和寡人说的。”刘襄连忙接过许文的话说道。 “大王!骑兵对士兵的耐力,灵敏程度都有严格要求,还有马要通人意,使得马可以配合士兵,这些臣可以通过加强训练来实现,所以战马和士兵的日常补给很重要,必须要跟上来。” “最关键的是骑兵需要在马上使用兵器,对于平衡力有着极高要求,臣曾经研究过我汉军骑兵作战实例,许多士兵往往因为基本功不扎实,临阵紧张而摔下马来。” “大王给臣的士兵多是农家子弟,许多士兵可能都没有骑过马,所以恐怕训练时间会比较长,臣希望大王可以给臣足够的时间。”田禄伯思付道。 汉初的骑兵人员多是胡气较重的北部边郡百姓,这些百姓基本上骑射功夫了的,而齐国地处大汉内部,远离边疆,许多人对骑马都比较陌生。 “臣听说匈奴人:儿能骑羊,引弓射鸟鼠;少长则射狐兔,用为食。士力能弯弓,尽为甲骑。看来我汉军输给匈奴是有原因的啊!”许文闻言感慨道。 “禄伯你就先按照你的方式训练吧!骑兵训练给养,寡人都会按照汉军最高标准来提供。不管别人怎么议论,寡人都会全力以赴的支持你。”刘襄缓缓道。 “谢大王!”田禄伯连忙拱手道。田禄伯就是怕他不能短期取得成绩,从而使得刘襄不再信任他,这是他最担忧的地方。 “好了,时间不早了,马匹你带走吧,好好训练,寡人将这支部队的指挥权交给你了,除了寡人,你可以不用听从任何人的命令。”刘襄淡淡道。 “是,臣告退!”田禄伯缓缓退出大帐,指挥士兵牵走马匹。 “嘿嘿!大王不是一直念叨黄瑜此人嘛,难道不打算见一下吗?”许文打趣道。 黄瑜对于刘襄的弟弟刘章有救命之恩,且英勇无比,刘襄还是很看重的。 “算了,今日有些乏了,改日再说吧,他母亲还好吗?”刘襄道。 今天驯马实在是体力消耗殆尽了,刘襄现在就想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禀大王,经过太医照顾,黄母已经没有大碍了。”许文道。 “那就好,收拾一下,准备回宫。”刘襄说道。 “是!”许文拱手道,退出帐篷,安排人手清理这里有人来过的痕迹。 坐在马车上刘襄思考着今天和田禄伯的对话,一支强悍的骑兵到底需要多久才能磨练出来?一支不足千人的骑兵,刘襄还是可以用最好的待遇来养的,可是怎样才能赶超匈奴骑兵呢。 “嗒!嗒!嗒!” 马蹄踩在地上的声音传入刘襄的耳朵,让他有点想他的赤牙马,可惜不能养在宫里,只能暂时养在田禄伯那里。 “对了!寡人没有办法快速提高士兵骑马的能力,但可以给他们用工具辅助啊!马蹄铁、马鞍、马镫这些战马必备的器具现在可没有,若是有这些的话,骑兵作战恐怕会更加得心应手。”刘襄脑袋突然灵光一现,对骑兵有了主意。 回到宫里,刘襄显得很兴奋,也不急着去寝宫,直接命人找来白业。 “白业,稷山的鲁班院建的怎么样了?”刘襄问道。 “禀大王!由于要修复驰道,所以召平丞相把鲁班院这边的工程停了下来,目前连一半还没有修成。”白业紧张道。 “召平手也伸的太长了吧。”刘襄面色一沉道。 修复秦驰道也是个大工程,召平为此直接将齐国其他工程叫停,所有人一起去修路。在生产力落后的汉初,修复秦驰道需要齐国倾举国之力,还好只是在原有的基础上修,若是直接建秦驰道的话恐怕齐国直接就累趴下了。(始皇大大能修建驰道,直道,长城,郑国渠真是了不得。) “大王,臣也和召平丞相说过,鲁班院是大王亲自要求修建的,可还是被迫停工了,臣使劲浑身解数也只是保住了李升等鲁班院工匠,臣有罪!”白业单膝跪地歉意道。 “卿何罪之有!你能保住李升等人已经很好了。这召平真的以为这齐国是他的了吗?寡人非要给他一个教训不可。”刘襄扶起白业说道。 刘襄心里对于召平在齐国事务上指手画脚十分不满。 “谢大王谅解!”白业感激道。 “这么说,李升等人还是在临淄城外的老作坊那边?”刘襄询问道,压制住对召平的不满情绪。 “是的,稷山鲁班院停工后,臣组织了一些宫里的杂役将那里翻修了下。”白业答道。 “明天你陪寡人去一趟,寡人看看他们这段时间有什么收获。”刘襄淡淡道。 “臣明白。”白业拱手道。 刘襄要打造马蹄铁、马鞍、马镫还是需要这些工匠来完成的,同时看看他们有没有尽心搞发明。 第二日临淄郊外某村落的作坊 “老李哥,你说大王都好久没来了,他是不是把咋们放弃了啊!” “别乱说,大王日理万机,哪里有时间闲下来,大王肯定会来的。” “就是,前段时间征人去修路,要不是那位白将军拦住,咋们也会被调去没日没夜的修路,还能悠闲的在这里打造工具。” 李升和几位匠人边干活,边聊天。他们这些匠人身份卑微,本来以为一辈子就这样了,却有幸得到刘襄的赏识,生活有了动力,他们生怕回到以前死板僵硬的日子。 “要想让寡人继续信任你们,你们也要拿出让寡人满意的东西啊!”刘襄刚好听到几人的对话,直接喊道。 “拜见大王!”几人看见刘襄连忙行礼。 “免礼,寡人许久不来了,不知道你们有没有什么新的成果啊?”刘襄问道。 “回禀大王!上次大王希望小的们,在农具方面多下点功夫,小人和几位同伴经过多次实验,在农具上取得了一些成果。”李升恭敬的说道。 “哦?寡人倒要看看你们有什么成果。”刘襄饶有兴趣的说道。 章节目录 第51章 三脚耧车 “大王放心,我们几个发明的这件农具一定会让您满意的。”李升信誓旦旦的说道。 “寡人拭目以待。”刘襄道。 李升对着旁边的几人打了个手势,两人立刻去搬东西。 “小心点!别碰坏了!”李升看着搬来东西的两人不由的紧张道。 “三脚耧车?”刘襄定睛一看,内心狂喜,想不到他们竟然将这个播种神器发明了出来,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啊! “大王,小人和一些农户闲聊时得知,他们每年播种时总会在有的地方撒的多,有的地方撒的少,这样的话有的地方种子会抢营养,有的地方没有长出粮食,因为这个每年总会少很多收成。” “他们都很苦恼这个问题,小的就想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代替人的手播种吗?小人与这些同伴苦思冥想,研究出了这个工具,可以用他来进行播种。”李升缓缓讲解道。 “这么个的工具就可以完成播种?”旁边的白业忍不住问道。 “哎,白业你先别插嘴,听李升说完。”刘襄说道。 “农户提前把播种的种子放入这个斗里,用牛拉着,一人牵牛,一人扶耧,只需要控制木柄的高低,来调节耧脚入土的深浅,种子自动地从耧斗中分三股流出,经铁铧的下方播入土壤,而后面这个木框随着推动前进,自动把土耙平,把种子覆盖在土下。”李升恭敬的讲解道。 “你们有实验过吗?”刘襄问道。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这个道理刘襄还是知道的。 “小人请了附近的一些农户实验,他们都赞叹比自己原来的播种方法强,播种能力完全没有问题。”李升说道。 “不错!确实是利国利民的发明,如此一次就把开沟、下种、覆盖的任务完成了,农户也能省力省时。”刘襄赞叹道。 “谢大王夸奖!”李升连忙恭敬道。 “这件器物可有取名?”刘襄问道。 “尚未取名,还请大王赐名。”李升眼巴巴的看着刘襄道。 “就叫三脚耧车吧!”刘襄思付道。 其实战国时期便出现耧车的雏形,但当时耧车的作用绝不是单纯的进行条播,那时所用的“耧车”主要是一脚耧和两脚耧。 早期的“耧车”有很大的缺陷,播种宽度不一行数不同,并没有得到推广,一直到武帝时期赵过所发明三脚耧车,才开始大范围推广。 刘襄也不知道李升有没有见过一脚耧和两脚耧,但不管怎么说他是第一个发明了三脚耧车,还是要重重奖赏的。 “李升,此器对农业怕是能产生重大效益,造福无数大汉百姓,寡人都不知道如何来奖赏你了,你说你想要什么赏赐。”刘襄缓缓问道。 “回禀大王!小人已经得到大王诸多赏赐,小人对自身已经很满意了,唯独不放心自己的独子,希望可以送他成为宫中侍卫。”李升恭敬道。 李升在得到刘襄赏识之前家境贫困,古代医疗条件又差,他的几个孩子都早年夭折了,只剩下一个独子,希望他能传承祖宗香火。 “寡人答应你,寡人还要让他和寡人的几个弟弟一起读书,安排人教他武艺。”刘襄郑重承诺道。 有功就要赏,刘襄一惯就是这样对他的手下的,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拼命的替自己干活。 “谢大王!”李升感激涕零道。 “嗯,你果然没有辜负寡人给你赐的名,你的发明让寡人很满意,寡人这次来找你有件大事要你做的。”刘襄说道这里顿了一下。 “你们几个都退下吧!”刘襄看着众人说道。 白业立刻带着众人远远退去,顺便盯紧众人,眼睛凶狠,看得匠人们瑟瑟发抖,不敢动弹。 “你看这是寡人画的草图,寡人需要你将这几件器物制作出来,但此事只能有你一人单独完成,一旦弄出来直接联系寡人,不可让任何人发现。” 刘襄从袖中掏出关于马蹄铁,马鞍,马镫的图纸,严肃道。 不怪刘襄小心,这几件器物足以引起骑兵大变革,骑兵的实力会直线上升,要是被外人发现,从中琢磨出什么,那就危险了。 “大王放心,小人一定小心。”李升谨慎道。 “嗯,为了保密起见,寡人会安排白业给你重新换个地方,寡人给你两天时间安顿好你的家人。”刘襄缓缓道。 “小人明白。”李升立刻将几张图纸收起来,恭敬道。 刘襄出去勉励了下其余的匠人,鼓励他们好好干,只要干的好就有奖赏,说完就带着白业离开了。 刘襄走后,李升也赶紧安顿好自己家中和鲁班院的事情,也不知道这次离开要多久能回来,但是为了他的独子,李升觉得值得。 “白业,刀岳最近怎么样了?”刘襄回到宫后问道。 “回禀大王,自从章公子去了长安后,刀岳也不用当书童了,最近一直跟着公子们读书,颇为安分。”白业答道。 “嗯,安排李升的儿子给兴居当贴身侍卫吧!至于刀岳嘛!就让他跟着许文先生磨练下吧!”刘襄缓缓道。 “是!”白业恭敬道。 刀岳本来是个老实娃,自从给刘章当了书童后,硬生生让刘章带坏了,两人将临淄搞得鸡犬不宁,大家也不敢收拾两人。 刘章奉诏去长安时,本来是让刀岳陪同的,但刘襄转念一想刀岳和刘章加在一起,指不定会闹出什么幺蛾子,还是老老实实呆在临淄吧,远离了刘章这个混世魔王,刀岳安分了不少,刘襄为自己当初的决定感到很欣慰啊! 现在李升又把他的儿子托付给刘襄了,刘襄顿时头大,想来想去让他陪自己的三弟刘兴居去吧! “大王。许文大夫求见!”门外侍从走来恭敬道。 “请!”刘襄说道。 “拜见大王!”许文恭敬一礼道。 “许兄找寡人有何事?”刘襄问道。 “禀大王,臣为龙山商帮一事而来。”许文恭敬道。 “哦,商帮那边有什么事?”刘襄问道。 “嘿嘿?许多商贾尝到了交子的甜头,想让大王将交子的使用范围扩大,他们不敢直接找大王,于是就找臣来说明此事。”许文笑着说道。 “告诉他们齐国之外的地方暂不考虑,这种纸币如果没有政府的管控稍不留神就会变成废纸,在齐国寡人可以给他们保证。”刘襄沉声道。 “臣明白。”许文恭敬道。 “培根说过:过于求速是做事上最大的危险之一,这句话寡人一直很赞同,寡人喜欢稳扎稳打,不喜欢急功求利。”刘襄缓缓道。 “这位培根是何方人士?”许文好奇道。 “咳,大九州之人,寡人偶得其书罢了。”刘襄缓缓道。 刘襄一不留神将后世英国培根的名字念了出来,直接尴尬住了,连忙用邹衍的“大九州”之学胡弄许文。 “原来如此,看来世间真有大九州啊!”许文不疑反喜道。 邹衍的“大九州”之学一直在齐地流传,很不巧许文就是这种学说的支持者。 章节目录 第52章 不简单的曹窋 “世间肯定不只有九州,九州之外必然有大九州的,许兄不妨拭目以待,说不定哪天我们就会有进一步发现。”刘襄笑着说道。 有想法就好,刘襄打算日后探索一下海外,起码日本和台湾可以在他这一时期探索出来。 “大王所言极是,臣拭目以待。”许文微微一笑道。 “嗯,龙山商帮那边不能太惯着他们,偶尔也要敲打一下他们,否则他们的尾巴不知道会翘多高。”刘襄说道。 “嗯,臣明白。”许文恭敬道。 “对了,长安那边怎么样了,曹窋是否表明站在齐国这边?”刘襄问道。 曹窋随曹参离开齐国好几年了,刘襄也不清楚曹窋是不是还和齐国穿一条裤子,还是有必要试探一下的。 “禀大王,清郭侯和朱虚侯已经去拜访曹窋了,想必他们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曹窋会深明大义的。”许文缓缓道。 “嗯,寡人还是希望他站在我们这边。”刘襄说道。 “臣听祝老说,曹窋还是对齐国挺有感情的,想必一切顺利吧!”许文道。 “嗯,当年他和寡人还在一起玩过,章弟当时才六岁,戏弄过曹窋好几次,他都没有生气。那时候还小,大家都没有这么多心思,都很单纯,不像现在。唉!”刘襄回忆道。 “曹窋想必和大王一样也很看重这段友谊。”许文道。 长安平阳侯府 “哎,哎,你们几个干嘛的!这里是平阳侯府,岂是随意可以进入的。”门仆拦住准备进门的驷钧几人。 “你知道我们是干嘛的吗?”刘章看见门仆拦他,忍不住问道。 “麻烦通报一下,就说齐国故人相见!”驷钧很客气的说道,顺手拽住刘章。 “咋们这次是秘密来的,你喊这么大声,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朱虚侯吗?”驷钧拽着刘章轻声说道。 刘章闻言,也不在说话,规规矩矩的等待曹窋过来。 “君侯,门外有两人自称是您齐国故人。”门仆恭敬道。 “哦?齐国故人?本侯倒要看看是谁。”曹窋说道。 “参见平阳侯!”驷钧拉着刘章恭敬道,暗中朝曹窋使眼色。 “原来是罗家父子啊!快进来!”曹窋秒懂驷钧意思,拉着两人往进走,也不点破两人真实身份。 “你们都退下吧!”曹窋挥手让众人退出。 “驷叔,章弟你们怎么过来了?”曹窋惊讶的问道。 “我们来长安这么久,没有来过你府上才是奇怪呢。”驷钧笑着说道。 “驷叔说笑了,是小侄无礼了。”曹窋尴尬的一笑道。 驷钧此言明显是指责曹窋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过来拜访过他,对曹窋有所不满。 “贤侄在长安这几年都在干嘛?”驷钧也不再追究,问道。 “侄儿羞愧,前几年依靠父亲余荫,在朝中担任中大夫。自从父亲辞世,就辞去了官职,不想插手朝中事情”曹窋淡淡道。 “窋哥,自从你离开了齐国,我和大哥他们都挺想你的,也不知道何时我们大家可以团聚下。”刘章插嘴道。 “承蒙大王挂念!我曹窋虽然没有在齐国,可是我一直把齐国看成自己的家。”曹窋恭敬道。 驷钧与刘章相视一眼,“有戏!” “我们都是老熟人了,平时应该多走动一下,窋儿你也别天天呆在府里。”驷钧说道。 “唉!可惜,侄儿现在也没有什么门路,自从父亲死后,太皇太后对我也不是特别器重。”曹窋叹息道。 “窋哥我给你做个媒人怎么样?小鱼儿有个姐姐对你颇有好感,若是你们在一起的话,想必吕后也一定器重你的。”刘章说道。 “莫非齐王不记恨太皇太后吗?”曹窋惊奇道。 刘肥的死和吕后脱不了干系,齐国的济南郡又被割走,按理说齐王应该有怨言,但刘章和驷钧的话让曹窋很迷茫。 “窋儿,我们也一直把你当做自己人来看待,我也不和你瞒着什么了。你觉得太皇太后还能活几年?”驷钧语出惊人道。 “莫非?”曹窋猜测道。 “齐王如今春秋鼎盛,反观吕后已经日落西山了,皇帝年幼,吕后又大肆封赏吕家,怕是吕后去世后,功臣不服吕家啊!”驷钧缓缓道。 “我素来敬重齐王,可是和吕家人关系太近的话,恐怕不太好吧!”曹窋顾忌道。 曹窋也不敢轻易表态,权力之争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更何况刘襄打算谋取皇位之事。 “你是曹相之子,若是娶了吕家的女子,三公之位肯定有你的位置。不管是对你,还是对齐王都是有利的。” “当然若是你不愿意的话,现在就可以去吕后那里告发我们。我绝对不会拦着你的。”驷钧沉声道。 “驷叔说的什么话,我曹窋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既然驷叔和我坦诚相待,那我也投之以桃,报之以李。”曹窋郑重道。 “好,那就等待我安排吕鱼的姐姐见面,尽快结婚,这样才能娶的吕后信任。”驷钧道。 “侄儿不想和吕家有太深的瓜葛,这吕家的女人就算了吧。”曹窋道。 曹窋想明白了,吕家现在看似无比辉煌,比肩刘家,但吕后死后,不管是功臣还是刘家都会清算吕家的,吕家难逃一劫,还是不要扯上关系最好。这样的话现在可以得到刘襄的支持,日后就算刘襄没有成功,对他也不会有大的影响。 “可这样的话,怎么帮你谋取三公之位,吕后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位置交给一个外人啊!”驷钧面色不悦道。 “侄儿觉得就算不娶吕家女,也会有办法的,毕竟这天下不是吕后的天下,如果得到老臣们的支持,只要不反对吕后也是有机会的。”曹窋淡淡道。 “哈哈!是我糊涂了,那就要多联络下老臣们了。”驷钧笑着说道。 片刻,驷钧和刘章悄悄从后们离开了平阳府,避免引起别人注意。 “看来这曹窋不简单啊!”驷钧面色沉重道。 “窋哥不是答应支持大哥了吗?舅父还有什么别的看法。”刘章好奇道。 “他早就看出吕家的外强中干了,辞官只是为了钓大鱼啊!他知道一定会有人拉拢他的,我们还要想办法帮他成为御史大夫。”驷钧缓缓道。 曹窋确实很聪明,他知道凭借自己曹参之子的身份,各方势力集团肯定会拉拢他的,他对谁都不明确的支持,对谁也不明确反对。如此以来这场权力之争不管是谁赢,他都不会输的倾家荡产。 章节目录 第53章 武都大地震 高后二年冬十二月末 漫长的冬天即将结束了,人们对到来的春天感到喜悦,可惜有的地方却感觉不到这种喜悦了。 齐国临淄齐王宫 “来人!”刘襄沉声道。 “大王有什么事情需要臣去做?”宫门外的白业连忙跑来说道。 刘襄示意白业俯身凑耳,低声言语几句后,白业起身匆匆走出王宫。 最近一段时间风平浪静,不起一丝波澜,但从21世纪穿越而来的刘襄知道武都道、羌道地震该来了,虽然那块地僻人稀,但足够他做文章了。 不久长安街头,一群小孩子口中吟唱着童谣“正月来,地龙动,未央宫里是假龙,真龙要来惩善恶!” “来人,速速去查是何人在此造谣,找出此人,直接逮捕。”很快传入了吕产而中,吕产大怒道。 “是!” 长安的童谣迅速被控制住了,任何人听到也会一笑置之,不予重视。 毕竟在固有认知里,天灾怎么能被人提前知道呢,更多是上天对统治者不满降下的惩罚。 大汉西陲武都道、羌道两地,百姓依旧每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过着男耕女织的艰苦生活,仅仅满足自身温饱,这时候更多是广种薄收,农业在自然力面前显得极其脆弱。 灾难往往就是悄无声息到来,前一刻家庭虽然贫苦但是家人在身边,后一刻说不定就是阴阳两隔。 悲剧开始了,但好多人依旧沉浸在喜悦之中。无他,一个家族醒来了好几个新生命,在封建时代,这代表着更多的劳动力,同时也是香火的延续,一大家子在一起庆祝。 妇人抱着孩子刚走出房门,忽然一阵天旋地转袭来,孩子掉在地上哇哇大哭,房屋瞬间东倒西歪,旁边是备用的柴火,喜宴自然少不了设酒做食,火花四溅,熊熊大火燃烧了起来,哭喊声、哀嚎声此起彼伏。 孩子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不久,一场大火瞬间夺去了他的性命。地龙翻身过后,有人强拖着血肉模糊的右腿靠在一根还未倒塌的柱子旁;有人直接被房梁压断了双臂不断,不断哀嚎;有人被地面上的各种断木块、石块,烛台等绊倒被四散而逃的众人一脚脚踩过,四肢血肉模糊,双眼暴凸,显然死不瞑目。 忽然一阵惨叫响起,是最年长的一位老叟被砸断了脊椎,直接缓缓往前爬,这注定是徒劳的,在死亡面前,越老越惜命。 一位新郎官美滋滋的想着马上就能洞房了,好不快活。迎亲队伍走到了一处山石地带,忽然土石崩塌,众人四散而逃,新娘子和新郎两小无猜自然不舍得放弃对方苟且偷生。 新郎拉着新娘连忙逃跑,二人绝望的发现,由于地动,前路被土石封死了。两人凄惨一笑,余震不断,土石不断滑滚而下,不一会,两人被土石掩埋。 家中的老母亲此刻也由于地震天旋地转之下恍惚间看见自己的儿子和儿媳在向自己挥手,磕磕绊绊向前移动,被绊倒。几个时辰后,被人发现时已经傻了。 从此,这个地方多了一位疯疯癫癫的老太婆,逢人便拉着手说:快跟阿娘回家,阿娘给你做你最爱吃的东西。日复一日,当她死后,村里人将她碰到了乱葬岗,自然是尸骨无存。 这样的事还有很多,两地地龙翻身,惨剧何止这两桩。 最可怕的不是地龙翻身,而是摧毁了一切房屋住所,没有食物,没有住房。 两日后,这时候有一小部分人讲主意打到了死去的那些人身上,实在太饿了,哀嚎遍地,以人为粮,只为挣扎着活下去,树皮吃完了,草根也吃完了,只能吃观音土,然后胃胀而死。想比之下,活着弥足珍贵。 时间过去了好几日,陇西郡才向长安禀告。 “启奏太后,陇西之地受地龙翻身之害,百姓流离失所,死伤甚重。”张释跑来禀告道。 “什么!立刻召集群臣,未央宫共同商议。”吕后严肃道。 “是!” 未央宫前殿朝会 “诸位卿家,正月乙卯,陇西郡地震,羌道、武都道山崩。该如何处理呢?”吕后发问道。 “太皇太后!臣以为应该立刻派兵救灾,从关中各地粮仓调粮震灾。”陈平沉声道。 “右丞相何必这么急,那块基本上都是未开教化的羌人,何须认真对待呢!”柴武反对道。 “棘蒲侯,羌人既然生活在我大汉疆域,就是我大汉的一份子,既然是大汉子民就应该及时救助才对啊!”灌婴说道 “那里是边疆,救助再多人有什么用,说不定他们会逃到河湟地区去呢!那里的百姓根本没有忠诚度可言!”陈濞同样反对道。 “博阳侯,你的看法太偏激了吧!” 朝堂上群臣相互争执了起来,统治集团内部对于异族的态度向来有争议,有的支持怀柔政策,有的支持武力政策。 “好了!哀家决定了,就按右丞相说的,安排赈灾吧!”吕后威严道。 “是!”群臣见吕后决定好了,只能收起自己的看法。 朝会散后,几个大臣零零散散的走下一起窃窃私语。 “哎,你之前有没有在长安听到过什么谣言啊!” “难道你也听说了?” “开始我还没有当回事,可现在想来不简单啊!” “是啊!这人祸还能说是人为的,可这天灾就有点蹊跷了啊!” “看来大汉这天要变了啊!” 刘襄之前派人传播的童谣,在这个时候终于产生了效果,许多大臣对支持吕后产生了动摇。 西陲的羌道、武都道两县骇人的一幕幕仍旧在上演,贪婪自私一点点显露出最真实的最丑陋的面孔。 由于许多人没有及时得到医治,全被扔到了乱葬岗自求多福,血腥味引来了野兽,无力反抗只能成为野兽腹中餐。累累白骨甚是骇人。幸存下来的人只能寄希望于国家赈灾,但又怎么会少的了贪官中饱私囊呢。 “禀告首领,这就是两县的现状!”一名黑衣人恭敬道。 “嗯,下去吧!”刘襄淡淡道。 九处自然会把各地的消息传到刘襄这里,刘襄也是迅速知道了灾区情况。 “唉!真是,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刘襄感慨道。 “大王!有紧急情况禀告。”这时候祝午匆忙赶来。 “什么事?”刘襄淡淡道。 “朝廷传来诏书,说陇西发生大地震,希望各郡国可以尽下绵薄之力,帮助灾区。”祝午急促道。 “那就按朝廷的意思办吧!”刘襄淡淡道。 “可是,国库的钱全部被拿去修秦驰道了,根本没有多少可以调用的闲钱。”祝午说道。 “将王宫开支缩减五成,援助陇西灾区。”刘襄缓缓说道。 “可…”祝午紧张道。 “没事,就照寡人说的做吧!”刘襄淡淡道。 这个时候这样做正好收拢民心,显示他齐王的仁德。 章节目录 第54章 罪己诏 武都道和羌道两县,经过一天,官府就开始进行临时性赈灾,可两县物资不够,旁边临近的郡县要不物资不够,只供本县人使用,要不就是各种理由推脱,更有甚者直言如果不能给他满意的酬劳,他宁愿用粮食喂猪也绝不给两县一粒粮食。 两县长官面如死灰,借粮屡屡碰壁,身为父母官却不能为民排忧解难,只能快马加鞭讲消息送往长安,也就走了吕后传召群臣一幕。 不然按理说也不会传到吕后耳中去的。因为地震的中心在羌道这块,这里人烟稀少,虽然地震规模大,伤亡却不大,附近郡县的冷漠,才让灾情愈演愈烈,不得已上报朝廷。 长安长乐宫 “禀太皇太后,武都那块的灾情已经得到控制了,对于周边郡县的见死不救行为该怎么处理?”审食其恭敬道。 “凡见死不救官员皆降两级爵位,罚俸两年。尽快安定好灾区百姓,组织太医赴灾区医治伤者,处理尸体,防止灾后滋生瘟疫。”吕后沉声道。 历代统治者对见义不为都予以严惩,防止不良风气蔓延,道德沦丧,不利于社会稳定。 “各郡国有何反应?”吕后问道。 “朝廷管辖的各郡都有所表示,可各诸侯国多以修复秦驰道没有多余钱财拒绝,只有代国和齐国调拨钱财支持。”审食其说道。 “什么!只有代国和齐国?吕国也没有支援灾区。”吕后惊讶道。 “是的,臣听闻二王都是节省的王宫开支来救济灾区的,颇有仁德之心。”审食其赞叹道。 “派使者褒奖代王和齐王,训斥其余诸王。”吕后缓缓道。 吕后也只能这么做,法不责众人,总不能给诸王降爵吧!一个两个还好,这一堆诸侯王她也没办法都进行惩罚。 “臣明白。另外…长安前段时间的谣言对您和陛下的权威有所动摇,不少人都在背后议论。”审食其紧张道。 吕后面色一沉,这都是第几次谣言了,而且每次总能在长安掀起风浪,皇家威严何在。 “以皇帝陛下的名义下达罪己诏,顺应天意,向百姓和官员承认错误,安定民心。” “另外恢复前朝对妖言,诽谤的严刑峻法,命令吕产严查谣言,若有谣言苗头立刻管控。”吕后思付道。 “禀太皇太后,臣对于您颁布罪己诏的诏令没有意见。可我朝刚刚废除妖言令啊!若是重新恢复秦朝对百姓的言论管控,恐怕会人心惶惶,人人自危啊!”审食其劝诫道。 “那你说哀家该怎么办!先是火凤谣言,现在又是地震谣言,这让哀家怎么治理大汉朝,这种流言蜚语除了用这种办法还能怎么根除!照你这么说,哀家就只能这样忍着吗?”吕后大怒道。 吕后对于一而再,再而三的谣言深恶痛绝,即便劝她的是审食其,她也没办法不生气。 “太皇太后息怒,臣并非此意。臣以为凡事谣言必有源头,那么散布谣言者肯定会因此受益,太皇太后以为自己权威受损,谁会受益呢?”审食其谨慎道。 吕后开始冷静下来,仔细思考审食其话中的意思,慢慢的脸色更加难看起来了。 “哀家明白了,此事无需多言,下达罪己诏即可,你退下吧。”吕后面色沉重道。 “是!”审食其见吕后若有所思,连忙退去。 吕后知道审食其想说什么,现在吕家在朝中已经大权在握了,刘姓封王都软弱无能掀不起什么风浪。那么若是自己出了意外,恐怕自己的两个亲侄子会取代自己而监国啊! “哈哈!好一个吕产!好一个吕禄!真以为哀家死了,这天下就是你们的了吗?真以为那些大臣会听你们的话吗?你们还是太年轻了啊!”吕后不怒反笑道。 “来人,传营陵侯入见。”吕后沉声道。 “是!” 刘泽很快赶到了未央宫,他如今担任卫尉,掌宫门卫屯兵,也是深得吕后信任。 “臣刘泽拜见太皇太后!”刘泽恭敬道。 “营陵侯,最近公侯列卿有什么动向吗?”吕后问道。 “禀太皇太后!近日许多彻侯对太皇太后议论纷纷,但都只是挂在嘴上,未有人采取实力行动。”刘泽缓缓道。 “吕家的彻侯们呢?”吕后冷冷问道。 “这个……臣没有过多注意,毕竟那都是您的子侄,怎么会有什么别的想法呢!毕竟他们和您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呢!”刘泽谨慎道。 “一荣俱荣?呵!任何人都是有私心的,他们有什么别的心思哀家自然知道,不要因为他们是哀家的子侄就可以不用过问了,以后对于吕家的人你也要多注意一下,有什么异常都要告诉哀家。”吕后沉声道。 “臣明白!”刘泽恭敬道。 “嗯,你也是刘家长者,那么多小辈都封王了,你却至今只是个彻侯,可有什么不满?”吕后问道。 “臣得封彻侯已经十分满足了,哪里敢奢想封王呢!”刘泽面不改色道。 “年长的人经验丰富,更容易使人信服,哀家自然也会对您这样德高望重的长者考虑。”吕后淡淡道, “谢太皇太后,臣一定尽心尽力。”刘泽恭敬道。 刘泽明白吕后对他释放的善意,只要他继续忠于吕后,那么他刘泽也会有封王的机会的。 临淄齐王宫 “吕后果然对大王的行为很高兴,认为大王是惧怕吕后所以才凑出钱财支持朝廷救灾的。”祝午恭敬道。 “臣也已经派人去陇西一带宣传大王的美名,大王的民心一天比一天高啊!”许文也说道 “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寡人争取的就是民心。”刘襄淡淡道。 “对了大王,听说吕后为了应付长安的谣言,被迫下达了罪己诏,向百姓承认自己的罪过。”许文说道。 “吕后果然是能伸能屈啊!寡人也没有想过靠一个童谣就可以扳倒吕后,能气一下她就可以了,不过这罪己诏倒是没想到。”刘襄淡淡道。 在中国封建社会,针对政策失误,天灾人祸,皇帝往往要下达罪己诏,以示自己对政治责任的承担。历史上这种做法是从汉文帝时有的,因为刘襄的谣言使得长安百姓对吕后议论纷纷,吕后倒是提前弄了出来。 “大王神机妙算,臣佩服啊!”许文恭敬道。 “哈哈,寡人顺应天意,自然有上天暗示寡人,故而寡人才会知道地震之事。”刘襄笑着说道。 刘襄却不知道他的举动误打误撞的让吕后对吕家的子侄产生了疑心。 “臣也对大王充满信心,大王上承天命,下顺民心啊!”许文恭维道。 “嗯,长安那边怎么样了?”刘襄问道。 “根据清郭侯传来的消息,曹窋似乎需要谨慎对待。”许文慎重道。 章节目录 第55章 互补品与替代品 “何出此言?”刘襄淡淡道。 “清郭侯和朱兄暗中调查曹窋,发现曹窋一直和丰沛一派老臣有着密切联系,萧延、周成等功臣子弟和曹窋经常暗中书信往来,但这些事情在清郭侯面前都没有丝毫提出来。” “臣担心曹窋和淮南王、赵王也暗中有联系,他的忠诚度不高,完全可能为了自身利益出卖我们。”许文缓缓道。 “看来人果然是会变的,寡人当初担忧的事还是发生了。”刘襄叹息道。 “幸好还有朱兄在暗处,没有暴露。这次和曹窋联络还是有点草率了,是臣调查不周,还请大王责罚。”许文歉意道。 “也是寡人太自信了,相信了曹窋对齐国的感情,不能光怪许兄,我们都看走眼了啊!”刘襄说道。 历史上关于曹窋的记载太少了,刘襄前世对于曹窋的了解不深,只是因为记得历史上汉文帝打压曹窋,便把曹窋轻易当成了自己人。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曹窋不会站在吕家这边,他知道吕产、吕禄难以服众,吕家这条船日后肯定会沉。臣估计他应该在最有实力的几个刘姓诸侯王身上都有投资,脚踩多条船,不管未来谁赢了他都不会吃亏。”许文缓缓道。 是的,曹窋唯独没有和代王刘恒联络,毕竟这个时候刘恒不显山不露水,谁都会看轻刘恒。 “那就各取所需吧!若是文的不能成功,那就只能动武了,寡人的虎豹骑可不是吃素的。”刘襄冷冷道。 历史上刘襄失败的原因除了他轻信了刘泽和那帮老臣,还有他自己没有带兵进入长安的原因,他若是直接带兵进入长安,老臣们谁敢不服,不服直接砍他。 看看人家拿破仑,也是得到了弟弟吕西安的密报,从埃及秘密返回巴黎的,开始立法院也不想拥护拿破仑,可拿破仑把军队调来后,大家不都好好说话了吗?不支持就枪毙你,就是这么直接。 “大王所言极是,我齐国的军队丝毫不逊色于朝廷兵马,何况还有朱虚侯呆在掌握兵权的吕禄身边,我们在武力方面可一直领先于其他诸侯王。”许文赞同道。 “嗯,虎豹骑的训练劳烦许兄多注意一下,毕竟齐国的军队名义上还是掌握在召平手中的,别让虎豹骑成为田家军啊!”刘襄说道。 “大王放心,臣一直按照大王的方法对虎豹骑进行讲话,嗯,按照大王的话说就是政治教育。虎豹骑完全忠于大王,不会做出不利于大王的事情的。”许文恭敬道。 “嗯,你要经常让他们读寡人所写的《训兵文》,这个很重要的。”刘襄满意道。 刘襄将儒家的三纲五常和后世的某些政治教育相结合,编写了一本书,用来加强虎豹骑的忠诚度。 吴国广陵吴王宫 “禀告大王,刀间先生回来了。”侍卫恭敬的说道。 “哦!终于回来了,快传!”刘濞大喜道。 “拜见吴王!”刀间拱手一礼道。 “先生客气了,快快请坐。”刘濞激动道。 “禀大王!臣这次从匈奴带回一千余匹良马,只是右谷蠡王狮子大开口,大王所给的钱财所剩无几。”刀间歉意道。 “无妨,先生可以带回这么多马,寡人已经很满足了,匈奴对马匹管控严格,先生能带来这么多马已经超过了寡人的预期了。只要用这些马和吴地马进行交配,很快寡人就可以打造一支强大的骑兵了。”刘濞大笑道。 在楚汉战争中骑兵异军突起,屡立战功,以及汉朝和匈奴战争中多次处于劣势,使得许多人看到了骑兵的作用,刘濞自然也大力发展骑兵。 “多谢大王海涵。”刀间恭敬道。 “哈哈,对了,之前寡人派去和你负责处理矿山的田禄伯辞官了,寡人重新找人和你负责此事,这位是阳庆大夫,你们认识一下吧!”刘濞指着旁边的一位儒家学者打扮的老者说道。 “哈哈,刀间先生久仰久仰!先生可以和右谷蠡王,吴王做生意,实在让老朽佩服啊!”阳庆恭维道。 “哈哈!术业有专攻,看先生的打扮,想必先生也是儒家大儒吧!”刀间客气道。 “大儒不敢当,不过老朽对圣人之学还是颇有研究。”阳庆摸着胡子笑道。 “刀间先生作为商贾中的佼佼者,可知道奇货可居。”刘濞问道。 “此乃商贾基本之道,在下自然知道,将市面上稀少的货物囤积起来,等待高价出卖。”刀间恭敬道。 “敢问先生,寡人是否可以做为奇货?”刘濞缓缓道。 “大王说笑了,哪里有用人作为货物的道理啊!”刀间笑着说道,心中却是一紧。 “吕不韦不就把赢异人做为奇货吗?是先生没有胆量还是寡人一文不值呢!”刘濞笑里藏刀道。 刘濞这是在逼迫刀间加入自己这边,不光是刘襄在暗中谋划,刘濞也在谋划。刘濞在二十岁时就随从刘邦破英布军,杀伐果断,刘邦能从那么多子侄里选出刘濞来管理民风彪悍的吴地,就可以看出刘濞很有手腕。 “吕不韦把赢异人作为奇货时,赢异人不过是一个随时可能丢掉性命的人质。而大王坐拥丹阳、会稽、豫章三郡财力雄厚,天下谁人敢轻视大王。赢异人和大王根本没有可比性,大王是棋盘的执子者,而赢异人始终只是枚棋子罢了!” “在下的全部身家投入到了吴国,在下的富贵自然离不开吴国了,与吴国一荣俱荣,在下也只是大王的一枚棋子啊!”刀间谨慎道。 “哈哈,先生说的好,来人,赏黄金百两,赐美酒。”刘濞满意道。 “谢大王!”刀间恭敬道,心头一松,总算应付过去了。 “只可惜寡人不是高皇帝的子嗣,身份还是比不是其余诸王啊!吕后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先生以为寡人该如何处世啊!”刘濞缓缓道。 “在下是商人,不懂什么朝廷的事。但臣多年做生意,发现了这么一个规律,顾客如果觉得猪肉贵了,就会买羊肉来替代;如果买绣针就会买彩线,因为两者可以互补。这就是臣的生意经。”刀间恭敬道。 “寡人受教了,感谢先生指点。”刘濞恭敬道。 刘濞也是聪明人,立刻明白了刀间的意思,他是刘邦的兄长刘仲的长子,他注定与皇位无缘,无法替代刘邦的子孙;然而他却可以让刘姓诸王来拉拢他,向诸王展现他的价值,他刘濞可以互补他们,从而来保证刘濞的权势。 “先生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刘濞问道。 “吴国这边有大王在,在下不用担心什么,自然是继续商通大汉。”刀间恭敬道。 “寡人也就不勉强先生了,那就祝先生财源不断吧!”刘濞缓缓道。 “谢大王!” 章节目录 第56章 只是为了活下去 刀间也算有惊无险的离开了广陵,他在阳庆的陪同下前往吴国三郡查看铜山相关事宜。名为采铜,实在运铜,刀间一想到自己竟然以布衣之身谋划堂堂吴王的财富,就觉得很刺激。 没错!几年的时间开采的铜怎么够用来影响大汉朝呢,虽然天下之铜一半在吴国,但一年时间还是有点仓促了,刘襄的真正目的是让刀间将吴国仓库的铜暗中运往齐国。 “刀间先生,既然铜山没有问题,那在下就先行回广陵复命了,先生还有什么别的事情,老朽可以尽力来帮助您。”阳庆道。 “阳庆大夫,多谢您这一路的陪同,现在您可以回广陵去了,就不用麻烦你了。”刀间客气道。 两人寒暄几句后,阳庆也就离开了,刀间也正式开始干活了,和九处的人联络,策划将吴国铜矿石运往齐国。 长安长乐宫 吕后自从觉得吕产、吕禄另有别的打算后,她开始怀疑身边的每一个人,认为每个人都可能会背叛她。 “审丞相您来了!”杏儿恭敬道。 “太皇太后怎么样了?”审食其问道。 “太皇太后刚刚休息,要不要奴婢去通报一下。”杏儿低声道。 审食其和别人不一样,吕后对审食其是真的宠爱,在长乐宫可以畅通无阻,任何人不得阻拦。 “不必了,我就在门外等着吧!不打扰太皇太后休息了。”审食其摆了摆手道。 “是。”杏儿躬身道。 一个时辰后,吕后醒来了。 “禀太皇太后,审食其丞相求见!”杏儿恭敬道。 “传!”吕后淡淡道。 “是!” “审丞相,太皇太后有请!” “拜见太皇太后!”审食其躬身一礼道。 “食其,客气了,你来找哀家有什么事?”吕后问道,同时示意左右退去。 “臣听说太皇太后最近心情不太好,所以过来看看能不能使太皇太后的心情好转。”审食其说道。 “唉!食其,这么多人只有你是真心关心我的,哀家最近确实有点烦!哀家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苦的,没有人比哀家还惨啊!”吕后抱怨道。 “太皇太后如今已经是天下最尊贵的人了,有什么可以烦恼的呢!”审食其说道。 “最尊贵的人?呵呵!哀家当年也是年轻貌美的女子啊!却只因为父亲相信相术,为了吕家富贵,将我嫁给了那个脸色厚的老男人。” “他从来不干家里活,全让我来干,我没有过怨言;他整日出去鬼混不顾家,我没有过怨言;他带着一帮兄弟躲进深山野岭,不顾家人安危的时候,我没有怨言。可我这样对他换来了什么?你我在彭城受尽折磨,他却被戚夫人那个贱女人迷了心智,甚至想要废了我的后位!那个男人给了我什么,他害了我一辈子啊!”吕后哀怨道。 “臣不敢议论高皇帝,太皇太后恕罪!”审食其听见吕后抱怨刘邦不敢多言。 “可惜啊!哀家不光有一个不靠谱的丈夫,还有一个不靠谱的儿子啊!若不是我,他能坐上皇位吗?他怎么就不明白国无二主这个道理啊!那个刘如意若是被有心之人利用,是可以威胁他的皇位的啊!可他却竟然因此怨恨自己的母亲!我做错了什么?他们要这样对我!” 吕后哭泣道,她实在是承受了太多,一直在心里憋着,现在侄儿的背叛,终于让她憋不住了。 审食其没有说话,只是上前抱住了吕后,他也没有办法说些什么,刘家父子是君,他只是个臣子,臣子怎么能够议论君王呢! “哀家只是为了活下去,不靠谱的丈夫,软弱的儿子,才让哀家不得不专权,不得不依靠吕家,可现在吕家也是在利用哀家,哀家还能怎么办?”吕后哭泣着问道。 吕后整日和公侯将相勾心斗角,看似风光无限,实际上也有软弱的一面,只是没有表现出来罢了。 “太皇太后,世人只看见您太皇太后的光彩,却没有人知道您背后的凄惨,人的命运早在出生的时候已经注定了,我们都没有办法去改变什么。” “臣相信,总有一天后人会理解您的做法的,您所受的委屈会被人们发现的,所有的人都会称赞您的。”审食其宽慰道。 吕后不愧是个女强人,很快就从痛苦中走出来了,开始准备进一步的巩固自己的权威,任何人都不可能打倒她,只是她不打算只依靠吕家了。 临淄齐王宫文景台 “首领,这就是长安最近的动静。”九处黑衣密探恭敬道。 “嗯,让朱昕多留意下刘泽,必要时可以将吕家人的暗中动静透露给他。”刘襄沉声道。 “是,属下告退。”黑衣密探很快就消失了踪影。 “来人!传许文大夫入文景台。”刘襄喊道。 “是!” 片刻,许文匆忙赶了过来,刘襄交给他的事情太多了,忙的有点晕头转向的。 “拜见大王!”许文恭敬道。 “麻烦先生百忙之中前来了,寡人刚得到个重要消息想要和先生商量一下。”刘襄缓缓说道。 “大王请讲。”许文道。 “前段时间的谣言误打误撞的让吕后怀疑吕产、吕禄有意推翻她,她已经命令刘泽暗中调查吕产、吕禄,寡人以为这是一个好机会,是否可以使得吕后众叛亲离呢!”刘襄问道。 “大王,臣以为现在吕后还不能出意外,自孝惠皇帝驾崩,大汉兵权掌握在吕家人手里,朝中大事掌握在审食其和陈平手里,若是现在吕后和吕产、吕禄闹矛盾,那么最获利的反而是陈平等老臣,陈平可是没有原则可言的人啊!” “吕产、吕禄若是发现自己受吕后怀疑,他们肯定会向老臣们寻求帮助,以吕产、吕禄的政治头脑必然会被老臣们啃的连骨头都不剩,那样我们就没有理由称帝了。”许文思付道。 “寡人有点不甘心啊!这些寡人都知道,必须让吕家人得势,老臣们才会向诸侯王寻求合作。寡人只是不想白白浪费掉这么一个好机会,可以打压吕家的机会。”刘襄缓缓道。 刘襄虽然是穿越者,但他也对刘肥是有感情的,难免有时候会感情用事,仇恨吕家。 “大王,若是想成大事,就要忍,现在齐国虽大,可也抵挡不住朝廷大军。大王不鸣则已,一鸣必要惊人。”许文劝道。 “嗯,是寡人鲁莽了,那先生以为此事该怎么对待?”刘襄问道。 “吕产和吕禄是吕家子弟中最得吕后信任的,也是权势最大的,何不让吕后只怀疑吕产,毕竟朱虚侯还是吕禄的女婿,吕禄独掌兵权的话,更方便朱虚侯日后动手。”许文缓缓道。 “妙哉!先生说的对啊!吕禄还是章弟的老丈人啊!寡人怎么能不帮自家人呢?哈哈!”刘襄恍然大悟道。 章节目录 第57章 吕产之灾 “嗯,吕禄现在的一切,都是朱虚侯日后的遗产啊!到时候吕后离世,吕禄就独掌大权了,朱虚侯就可以直接在长安响应大王,大王您在齐国直接起兵,那时候大王您的军队就是正义之师,师出有名了。”许文缓缓道。 “嗯,先生说的对!寡人这就让朱兄在长安运作起来,让吕禄得到吕后的重用。”刘襄点头道。 “对了大王,田禄伯有一事相求,还请大王恩准。”许文恭敬道。 “哦!何事?寡人看看禄伯有何事相求。”刘襄淡淡道。 “李升在田禄伯那里制作大王所需要之物,大王之前允许李升之子李懋去探望李升,李懋对战事的看法深得田禄伯赏识,于是托臣向大王要人,他要收李懋为徒。”许文缓缓道。 “这算什么事,寡人同意了,那就让李懋去跟着田禄伯吧,说不定就培养出一个军事人才出来了。”刘襄笑着说道。 “可李升似乎不太乐意,因为他就李懋这一个儿子。他觉得战场上刀剑无眼,怕李懋出意外,李家绝后。田禄伯没有办法,所以才能求大王的,希望大王可以说动李升。”许文无奈道。 “这倒是个难题。”刘襄眉头一皱道。 在古代,只有儿子才能供奉祠堂,祭祀先人排位,也只有男丁才能捧罐摔瓦。古人因此都对后代传承很看重,生怕自家断后。李升有这种想法也很正常,话说回来他刘襄似乎现在还没有孩子。 “咳!有了,这样吧!你告诉李升,寡人特需李懋不用上阵杀敌,而且李懋若是想上战场,必须给李家留下孩子才行。”刘襄老脸一红,一本正经的说道。 “臣明白了。”许文满头黑线道,刘襄说了和没说一样,他只能用刘襄这个不是办法的办法试一下了。 “嗯,许兄尽量说服李升,寡人会尽量满足他的要求的。”刘襄淡淡道。 “是!臣告退。”许文恭敬一礼道,缓缓退去。 长安洨侯府 吕产现在可谓是春风得意,吕家子弟中吕后最看重他和吕禄,吕禄又没有他聪明,他因此权倾朝野,达官显贵争先恐后的想和他攀上关系。 “君侯,这是扶柳侯和吕成侯邀您晚上去扶柳侯府赴宴的请帖,这是阳陵侯傅清约您狩猎的请帖,这是舞阳侯樊伉请您…”管家念叨着。 “行了!除了吕平的请帖,其他人的全部推辞掉!这么多事情,想把我累死吗?”吕产不耐烦的打断了管家说话。 “是,小人明白。”管家恭敬道。 吕产现在掌握着南军,又是吕家新一代的掌门人,跺一跺脚,整个长安都会震动,高贵如彻侯也难免要来和吕产打好关系。 “嗯,你要记住现在这天下姓吕,别什么人的请帖都拿来烦我,本侯每天为大汉日理万机忙的很!”吕产傲慢道。 “是!小的明白。”管家惶恐道,生怕惹怒吕产。 营陵侯府 “李谚,你觉得本侯该怎么办啊!吕后也不知道哪门子抽风,竟然怀疑自己的子侄,三番两次的派人问我有什么发现。我能有什么发现,换我是吕家人,我也不会反吕后的啊!” “现在吕后逼的这么紧,我这是进退两难啊!胡编乱造的话恐怕会得罪吕家人,不查出个所以然,吕后那边又会发难啊!”刘泽抱怨道。 “君侯言重了,这正是君侯的机会啊!吕后身边总要有几个心腹,吕后不是给君侯许诺了封王吗?若是能把吕产或者吕禄扳倒一个,那君侯就会取代他的位置啊!” “至于谋反的证据么,这个就算没有,我们也可以伪造一个出来,吕产和吕禄现在风头这么盛,肯定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的,吕后既然三番两次的催促,必然是对吕家中的某些人怀疑已久。”李谚侃侃而谈道。 “嗯,你也多注意一下吕家彻侯们的动静,要干就要干大的,把吕产和吕禄扳倒才能谋到最大的利益。”刘泽道。 刘泽就是一个投机取巧者,他懂得现在自己的机会又来了,只要这次干好了,他的权势就能更进一步了。 “主家,门外有一衣衫褴褛者求见!他自称有冤情,想让主家为他平反。”侍从走来恭敬道。 “有冤情就找官府,找本侯有什么用,给点吃的,然后赶走吧!”刘泽没好气的说道。 “可是他说和吕家有关系。”侍从低声道。 “你说什么?”刘泽确认道。 “和吕家有关系。”侍从紧张道。 “快让他进来,带他去后院书房。”刘泽大喜道。 “是!” “看来是天助我也!”刘泽笑道。 “嗯,恭敬君侯!”李谚也笑道。 两人也移步后院书房,防止消息外泄。 “求君侯为小人做主啊!小人冤啊!”一名披头散发,浑身臭烘烘的男子跪下地上哀嚎道。 “速速道来,本侯肯定会给你申冤的。”刘泽一本正经道。 “小人本是洨侯府的仆从,一个月前洨侯举行驱鬼仪式,只因为小人曾经得罪主持仪式的巫师,巫师怀恨在心,他便诬陷小人的妻女就是恶鬼,洨侯大怒命人用木棒活活打死了小人的妻女。” “小人实在是冤枉啊!小人想要阻拦洨侯却也被狠狠打了一顿,幸好小人命大,才没有被打死。小人想要报官,可是官府听说和洨侯有关系,不好处理,还把小人关了几天。小人听说君侯你是最贤明的彻侯,特来求您替小人做主。”男人哭泣着。 “嗯,你的事情本侯明白了,那名巫师现在哪里?”刘泽问道。 “巫师现在长安城外三里外的北坡居住,平日里作威作福,总是用巫术欺骗百姓,他就是个骗子。”男人怨恨道。 “嗯,你放心,本侯一定会替你做主的,为了安全起见,你就先留在本侯府上吧!” “来人!”刘泽说道。 “君侯有何吩咐?”侍从推门恭敬道。 “带他去府上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刘泽淡淡道。 “是。” “谢君侯!”男人感动道。 “你怎么看?”待两人离开后,刘泽问道。 “这种小事根本不足扳倒吕产,几条人命算什么罪证,吕后要的是吕产谋反的罪证。”李谚淡淡道。 “唉!白白高兴一场!”刘泽惋惜道。 “不过,在下倒是可以用这件事做下文章。”李谚思付片刻说道。 “怎么做?”刘泽好奇道。 章节目录 第58章 巫蛊之祸 “君侯可知《祖楚文》。”李升缓缓道,没有正面回答刘泽的问题。 “本侯以前听长者提及过,当年秦国变法强大,被各国忌惮,楚怀王就联合各国合纵攻打秦国,秦惠王因而怨恨楚怀王,于是使用巫蛊诅咒楚怀王,《祖楚文》正是秦惠王诅咒时用的告神之辞,”刘泽回忆道。 “君侯所言不错。没有人喜欢自己被别人用巫蛊之术诅咒,我们的太皇太后也不会喜欢的,如果我们可以收买那名给吕产主持驱鬼仪式的巫师,让他诬陷吕产暗中密谋造反,吕后必然会勃然大怒,吕产一脉必然会被暴怒的吕后血洗。” “如此就算吕后日后发现疑点,她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不可能给吕产翻案的,如此才可以让君侯解决这一难题。”李谚说道。 “此计是不是过于歹毒,有违天道人和啊!”刘泽迟疑道。 “君侯暗中调查吕家诸人,可有太皇太后的诏令?”李谚淡淡问道。 “这…”刘泽被问住了,不知该如何回答。 “太皇太后命君侯监视吕家彻侯,却又不曾给过诏令,皆是口头命令。若是某天吕家彻侯发现了君侯所为,君侯觉得吕后是否会保住您。”李谚继续劝说道,面不改色。 刘泽攥紧拳头在书房来回徘徊,眉头紧锁,迟迟不能下决定。 “君侯,当断则断啊!现在我们根本没有回头路,若是不这么做,我们的事不定哪一天就会被吕家人发现啊!到时候我们就大祸临头了!”李谚见刘泽犹豫不决,焦虑道。 “就照你说的做吧!”刘泽终于下定决心说道。 “是,在下马上就去安排。”李谚见刘泽终于同意,连忙说道。 李谚见说服刘泽于是离开书房,回到自己住处打算谋划具体事宜。 “你果然在这里,刚才那名男子是阁下安排的?”李谚冷冷问道。 李谚的住处,一名白衣书生自顾自的坐在桌边喝着酒,对李谚的话不置可否,此人正是朱昕。 “你究竟是什么人?”李谚见朱昕默认,继续问道。 “我不是说了吗?我是谁不重要,关键是我可以帮到你。”朱昕淡淡笑道。 “哼,阁下未免过于自信了吧!难道就不怕我一声令下,阁下身首异处吗?”李谚见朱昕继续打哑语,恼羞成怒道。 三天前,李谚在一处酒肆独自喝酒,朱昕不请自来,李谚开始有点恼怒,朱昕却语出惊人,直接将刘泽和李谚的事情轻声说出,李谚当场被吓坏了,以为自己要完了。 谁料朱昕并没有告发他的意思,还自顾自的说出巫蛊之计,言罢就径直离开,没有想理会李谚的意思,李谚当时也不敢拦住,只能眼睁睁看着朱昕离去。 今天李谚听到吕产请巫师时,内心大吃一惊,才有了开头和刘泽的一番对话。 “我有何惧,李兄都敢明目张胆招惹吕家,我在李兄这里又有何惧怕,难道这里是龙潭虎穴吗?”朱昕放肆的大笑道。 李谚听出朱昕对他的暗讽,脸一阵青一阵白,不知道如何回应。现在朱昕知道他的所有事,而他对朱昕却一无所知,完全处于劣势。 “阁下通晓一切,在下佩服,不知在下可以为阁下做些什么?在下愿尽绵薄之力报答阁下所赠妙计。”李谚强忍心中怒火,放低姿态问道。 “李兄客气,在下和李兄是一路人,只是各为其主罢了。这次谋划吕产对你有利,对我亦有利,以后我们还会有合作的机会的,说不定下次就是我求李兄了。”朱昕见李谚服软,也好言说道。 朱昕说完后就径直离开,李谚也没有阻拦。朱昕这次过来就是为了安李谚的心,为了让李谚能够放心去用巫蛊之术攻击吕产,以免节外生枝。 他究竟是谁的人,陈平?周勃?还是哪位诸侯王的人,李谚心中思索着。 营陵侯府某处隐秘房间 “你叫什么名字?”李谚问向洨侯府仆人。 “小的叫赵更。”赵更惶恐不安道。 “赵更,营陵侯已经查明你确有冤情,希望你可以写下状词,方便他向太皇太后替你申冤。”李谚说道。 “可…小人不会写字,小人可以当面作证。”赵更紧张道。 “未央宫岂是你想去就去的!你以为你的身份可以进去吗?这样吧!你在这个纸上按个手印吧!状词我来替你写。”李谚佯怒道,从袖中掏出一张白纸。 “谢先生!多谢先生!”赵更感激涕零道。 “嗯,为民着想,我义不容辞。”李谚淡淡说道。 李谚又仔细向赵更了解了一下上次驱鬼仪式的详情,搞清楚了巫师的情况,这才离去。 “将他杀了吧。”李谚对着门外的侍卫说道。 侍卫没有说话,推门而入,持刀刺向赵更身体,屋内赵更拼命的挣扎着,试图反抗,可都是徒劳的,屋内很快就没有动静了。 巫师倒是没有费多少力气就找见了,可是怎么将木偶埋在洨侯府邸不被发现,却让李谚有些为难。 长乐宫 “禀太皇太后,臣经过仔细调查,洨侯确有不臣之心,他在府邸用巫蛊之术诅咒太皇太后,证据确凿。”刘泽恭敬道。 “当真?”吕后淡淡问道,似乎这件事和她没有关系,脸上没有喜怒哀乐。 “臣不敢欺骗太皇太后,木偶就埋在洨侯府邸,另外有洨侯府邸仆人作证。” 刘泽故作镇定的说道,内心早就被吕后吓坏了,吕后面无表情的样子让刘泽捉摸不透,生怕吕后看穿自己。 “那还等什么,给哀家好好查,看看他府邸都有什么罪证,掘地三尺,全给哀家找出来!”吕后愠怒道,刘泽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禀太皇太后,若是直接去查的话,恐怕会走漏风声,臣怕洨侯提前有所防备,销毁罪证,到时候什么也找不到。” “故此臣希望太皇太后可以宴请吕家子弟,迷惑洨侯,这样洨侯不在府邸,就方便臣去翻查了。”刘泽恭敬道。 李谚知道吕产的府邸不是想进就能进的,更别提埋木偶了,可如果把吕产引出去,洨侯府没了主心骨,还不是任由他拿捏吗? 吕后闭目沉思起来,这件事太大了,她要仔细考虑一下,也不能听信刘泽的一面之词。 “哀家今晚就在长乐宫宴请吕家子侄,到时候你和张释一同拿着哀家的诏令彻查洨侯府邸。”吕后缓缓道。 吕后还是留了个心眼,让心腹张释到时候盯住刘泽,这样也不怕刘泽随意胡弄她。 “臣明白,太皇太后放心,臣一定公正处理此事。”刘泽说道。 章节目录 第59章 吕产谋反 营陵侯府 “你说该怎么啊!现在吕后让张释跟着我们一起去,那我们还怎么埋木偶啊!”刘泽慌张道。 “君侯,张释可也嫉妒吕产的地位,臣相信他也会装作没看见的。”李升信誓旦旦道。 “好!本侯就相信你,你我就在此一举了。”刘泽半信半疑道。 现在箭在弦上,刘泽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一路黑到低了。 “君侯放心。”李谚宽慰道。 长乐宫 吕后坐在主位,吕家子弟在吕后面前都表现的十分乖巧,全然没有在外面的飞扬跋扈的样子。吕产作为吕家掌门人,自然是众星揽月,所有吕家子弟几乎都过去恭维几句。 若是平常吕后还没有什么感觉,可是今天怎么看总觉得吕产看着不顺眼,似乎吕产才是吕家的主人,她什么也不是。不过吕后也不急这一时半会,一切是非就等待刘泽和张释的消息了。 吕产红光满面,春风得意,丝毫感觉不到危险将至,依旧和众人觥筹交错,接受着众人的阿谀奉承。 洨侯府门外 “快,快,快!” “把这里围起来,一个都不要放过!” 刘泽和张释在吕产离开后立刻调动兵马将洨侯府邸团团围住,准备进去搜查。 “你们是谁啊!这里是洨侯府邸你们竟然敢私自闯入,不怕洨侯的怒火吗?”门仆怒吼道。 “杀!”刘泽冷冷说道。 既然已经围住洨侯府了,那就没有退路,只能斩草除根,将所有洨侯府的人清算掉,到时候吕后如果过问就说吕产的仆人造反未果。 张释也在一边冷冷的看着,似乎这一切都和自己没有关系,不记得自己平时是怎么巴结吕产的了。李谚已经和他陈明利害关系了,张释明白这也是他提高在吕后心中地位的好机会,打倒一个吕产,满足大家的利益。 两人在洨侯府大开杀戒,场面十分混乱,没有发现吕产的管家竟然趁乱逃走了,跑去向吕产告密。 吕产此刻正在长乐宫挥斥方遒,吕家子弟恭维着他。突然有位宫人,趁吕后不注意暗中在吕产耳边一阵低语,吕产脸色大变,扭头看了吕后一眼,强行将自己的怒意忍住。 假借自己尿急趁机离开宴会,连忙唤来自己宫中心腹,在耳边言语几句。 “君侯,臣这就去办”心腹一脸慎重道。 随即吕产收拾了一下重新回到宴会,他明白这一次是鸿门宴,他离不开长乐宫了,看不惯他的人很多,可敢对他动手的必然是吕禄。想到此处,他紧握着宝剑的左手骨节不由又白了几分。 回来后眼尖的吕产发现了吕禄旁边坐着一位英姿勃发的少年郎,定睛一看,自是那刘家小子刘章。心中不由沉重了几分,听闻此子颇有气力,今日在席间,定然会帮那吕禄老贼。 吕产知道自己只能等待南军到来,自己才有活下去的机会,装作不知情的样子继续和众人饮酒。 吕产暼眼发现有人低声在吕后耳边一阵细语,明白吕后要对自己下手了,南军未到,吕产心头一紧。 吕雉突然开口道:“今日哀家作此家宴,一来是见见我吕家后辈,二来则是”停顿了几秒。 吕产闻言心中一阵酸楚,这是要那我开刀了么?一阵愤怒涌上心头,既然尔等不仁,休怪我不义。 “吕产、吕禄,你二人是哀家最大的依仗了,万万不可做让哀家寒心的事情,我们吕家需要你二人光大,莫要逼的哀家清理门户。尔等可听明白了?”吕雉声音冷如万年寒铁,一股冷意席卷了在场所有人。 “谨遵姑母教诲,为发扬光大我吕家万死不辞。”吕产也装模作样的说道。 突然,殿门外传来甲胄碰撞声,吕雉随手指了一名吕家子弟出门去查看,心中顿时一紧,莫非真是吕产干的。 “哀家待你不薄吧,你怎敢行那诅咒之术,置哀家与死地,你糊涂啊,糊涂啊。”吕雉怒极反笑。 “侄儿承蒙太后提携,只想做太后左膀右臂,只是有贼人欲置我于死地。既然太后您已经有了决断,那便挑明了说吧,今日之事,本就是针对臣的一场鸿门宴,你可真是我的好姑母啊,太皇太后!”吕产冷冷说道。 “不错,哀家宁可错杀,也绝不放过想从哀家手中夺权的人,哪怕是我的亲儿子也不行。”吕后气急败坏道。 “好啊,好啊,好啊。”吕产大笑三声。 吕禄闻言,忙出来,“姑母,吕产可能是受人指使,才做出如此荒唐之事,求太皇太后能够对他从轻处罚。” 吕雉的眼中闪过挣扎,但一闪而逝。如果今日斩了吕产,那只能提拔一位别的子弟。可若是不斩,何以服众。 一声凄惨的叫声打破了所有人的思绪,各怀鬼胎,多少人等着看吕产被处死,然后自己接机上位,投机者不在少数,此獠必然有刘泽,一个偏远刘氏宗室子弟,当然宴席他不在场。 随即一对兵士冲开殿门,为首将领手里提着一首级,随手碰到了酒桌上,众人定睛一看,是那刚出去的吕氏子弟,兵士控制了所有人。 突然,为首将领向吕产半跪,道“君侯,臣收到您心腹的指令就过来了,兵围长乐宫。”眼神中透露着狂热, “将军起身,今日我们便闹一闹这长乐宫,风水轮流转,本侯也要试试那皇位坐不坐得?”吕产豪情万丈道。 可意外发生了,刘章突破了几名兵士,凑到了吕产身侧,用一把随身携带的匕首抵住了其脖颈,挟持着吕产缓缓移到了殿外。此时场面陷入僵持,没有人有把握能拿下对方。 场面一度很尴尬,吕氏子弟在狂骂吕产,忽然脖颈一凉,兵士把刀已经架到了他们脖颈上,这下所有人不再骂骂咧咧,吕雉看完,长叹一声,“尔等,不堪大用。” 刘章顺势打晕吕产,向吕雉和吕禄投去一个安心的眼神。南军不敢轻举妄动,这对兵士是被吕产掌握的守卫长乐宫的南军兵士。 然后拿出一枚信号弹点燃,北军顺势而动,知晓宫中有变,极速进宫,与南军相互对峙。 这也是刘襄怕吕产狗急跳墙,让刘章提前和吕禄沟通过,若是有变故,北军也可以迅速赶到长乐宫救驾。 北军一位将领朗声道:“太皇太后和诸位彻侯现被困在长乐宫,你们若是不放下兵器,你们的亲人也会受到牵连,放下兵器,太皇太后还可以赦免你们的罪行的。” 南军兵士听完,气势已颓。北军迅速赶来,团团围住南军,这时几人叫嚣,“有本事杀了我,我只忠心于君侯。” 北军士兵手起刀落,无头尸体缓缓落下,一连十几颗头颅滚到脚下,血液染红了地面。 此时,趁北军士兵杀这几名南军士兵,一名南军弓箭手拉弓瞄准吕雉,刘章连忙将刀反手扔出,直取兵士性命。 千钧一发之际,吕禄连忙挡在吕雉身前,箭矢穿透吕禄右肩,滚烫的血液溅了吕雉满脸。 吕雉如同九幽之地般冷彻入骨的嗓音响起:“把他们给哀家全杀了,一个活口都不留。”吕雉怒了,彻底怒了。 章节目录 第60章 余威 “太皇太后息怒!现在吕产已经被抓住了,但南军仍在长安大肆破坏,当务之急是安抚人心,稳定局势啊!”审食其见吕后发怒连忙劝道。 “姐姐,审丞相说的对,现在最重要的是安抚人心,现在长安城内估计是一片混乱吧!”吕须也难得头脑清醒,一同劝说道。 吕产的叛乱,吕禄受伤让吕后失去了理智,在审食其和吕须的劝说下她慢慢冷静了下来。 “立刻派人去找太医,吕须你照顾好禄儿;食其你立刻带人去长安城内贴布告示:吕产谋反,现已抓捕,太皇太后和皇帝陛下安全无恙,命令百姓都放下武器,无需恐慌。安定民心,稳定治安。” “章儿,哀家现将虎符交付给你,所有长安军队皆由你调动,现立刻率北军卫士平叛,尤其是未央宫,你必须要确保陛下的安全。”吕后喉咙嘶哑着说道。 “是!”众人齐声应道。 在吕产被刘章制服后,长乐宫这边除了部分吕产的死忠分子负隅顽抗,其他的南军士兵纷纷扔下了手中兵器投降。 “太皇太后有令,协同吕产叛乱者,一律流放;放下兵器者,一律既往不咎。”刘章率领北军卫士在未央宫外郎声道。 吕产知道自己被诬陷后,命令心腹调动南军叛乱,一部分围攻长乐宫,一部分围攻未央宫。 “将军,我们放下兵器!” “我们拥护陛下和太皇太后。” “我们不敢背叛陛下!” 南军卫士本来就没有北军卫士多,气势上就弱了一截,听了刘章的话,纷纷放下兵器,跪在地上。 在刘章和审食其的努力下,动荡的局势很快安定了下来,百姓不再提心吊胆了,纷纷放下手中用来自卫的兵器,长安开始正常运转。 “太皇太后!营陵侯和大谒者率军赶来救驾。”杏儿在吕后耳边低语道。 “他们还有脸来见哀家!要不是他们搜捕不严,吕产怎么会提前得到消息发动叛乱呢!禄儿怎么会受伤,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这时候赶过来,他们怕是一直在观望局势吧。”吕后怒道。 刘泽和张释确实被南军的叛乱吓坏了,当时他们就在洨侯府,生怕被乱军杀死,幸好吕产的目标是未央宫和长乐宫,洨侯府这边赶来的卫兵不多。 两人见审食其率人到处贴告示,知道吕后肯定掌控局势了,这才赶往长乐宫。 “让他们进来吧。”吕后沉思一会道。 “是!” “拜见太皇太后!臣救驾来迟,还请太皇太后责罚。”两人战战兢兢道。 “责罚?我看你们是来请赏的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若不是你们搜查不严,吕产怎么会发动叛乱!”吕后冷冷道。 “太皇太后,吕产狼子野心,这次叛乱应该是吕产早有预谋的,臣一直在拼命斩杀叛军,故没有及时赶到。”刘泽连忙辩护道。 “张卿也是这么想的吗?”吕后问道。 “臣有罪,叛军势大,臣唯恐百姓恐慌,叛军危及长安的公卿大臣,所以救驾来迟。”张释低声道, 张释很聪明的将自己和公卿大臣联系到一起,若是吕后责罚他,那传出去的话,就会伤了大臣的心,毕竟这是吕家人引发的叛乱。 “算了,哀家也就不追究你两人的责任了,念在你们发现吕产狼子野心有功,这次就功过相抵吧。”吕后叹气道。 “谢太皇太后!”两人立马感激涕零道。 “下去吧!哀家乏了。”吕后摆了摆手。 未央宫前殿朝会 所有人都被昨天的事情震惊到了,吕产率领南军攻打长乐宫和未央宫,整个长安一片大乱,也幸亏汉初的大臣都是开国老臣,见过大场面,没有慌乱,但仍然不少大臣在昨晚叛乱中都受伤了。 “太皇太后!皇帝陛下驾到!” “臣等拜见太皇太后,皇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群臣伏地齐声喊道。 “都平身吧!”吕后淡淡道。 “谢太皇太后!”众人抬起头,坐正身姿,平视前方。 “想必各位卿家都知道昨夜发生的事情了吧,吕产图谋不轨,暗中用巫蛊之术诅咒哀家,蛊惑南军发动叛乱,幸得胡陵侯和朱虚侯力挽狂澜,这才没有让事态恶化。” “哀家再三思虑,吕产虽然行为恶劣,但毕竟是悼武王子嗣,罪不致死,将其流放汉中郡,吕产一脉革除吕家宗籍,永不录用。” “胡陵侯为救哀家而受伤,调动北军平叛,赏金300斤,增邑1000户;朱虚侯制服吕产,使得叛军群龙无首,命其为南军卫尉,整顿南军;命舞阳侯樊伉为郎中令,配合朱虚侯稳定长安秩序。”吕后缓缓说道。 “禀太皇太后!朱虚侯年少气盛,是否能担当如此重任?”立刻有人对于刘章担任南军卫尉有所不满。 “南军是保卫长安的重要力量,朱虚侯勇猛过人,昨夜面对叛军临危不乱,怎么不能担任。”吕后面色不悦道。 提出疑问的大臣连忙低头,不敢言语。 吕产是吕泽的儿子,朝中的许多彻侯都是吕泽的属下,自然没人敢对吕后没有处死吕产有意见,生怕引发群怒。 樊伉是樊哙的儿子,他的母亲又是吕后的妹妹吕须,因而也无人反对。 群臣唯独对刘章担任南军卫尉,这也体现了如今刘家在朝堂的式微,功臣集团的利益得到了吕后的保障,自然不会偏向刘家,起码吕后在世就是这样的。 齐国临淄文景台 “恭喜大王,如今朱虚侯已经掌握南军,我们距离成功更进一步了。”许文恭贺道。 “哈哈!章弟这次在吕产叛乱中力挽狂澜,深得吕后信任,吕禄更是成为吕家领头人,我们在长安的力量更加强大了。不过寡人有点担忧,经过此事,吕家实力是不是损失太大,会不会被老臣们反扑。”刘襄缓缓说道。 “确实,吕产的叛乱是吕家的一次大分裂,吕产牵连了不少吕家子弟,吕后又不得不处置他们,吕家实力大损啊!” “不过我王不必到担忧,老臣们只要不是一条心,那么吕后必会将他们逐个击破,吕家的实力会重新恢复的,我们的当务之急还是让朱虚侯在南军中安插我们的人,抓住眼前这个大好机会。”许文缓缓说道。 “嗯,许兄说的对,经过吕产叛乱,长安有了大的变化,我们要抓住这次机会,毕竟现在我们在长安的力量相比寡人刚继位时强的不是一点半点。”刘襄赞同道。 章节目录 第61章 暗生情愫 “嘿嘿,大王所言极是,如今我们在长安暗中有九处,明面上有朱虚侯,清郭侯,另外长安许多彻侯手下的谋士都是我们的人,我们终于有实力影响朝堂决策了。”许文微微一笑道。 刘襄继位后努力发展长安势力的成果在吕产被流放后,终于真正体现了出来。 “许兄认为吕后接下来会有哪些动作?”刘襄冷静问道, 刘襄还没有被小小的胜利冲昏头脑,毕竟只要他还是齐王,一切都还有变局,高后时期的历史已经被他改变了走向,刘襄也不清楚会不会发生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 “吕后是个聪明人,当务之急肯定是及时补损。吕产被流放后,吕家实力大损,她的权威必然会有所动摇,她肯定需要扶持一批新贵来保持朝堂上的平衡。” “无论是樊伉被封为郎中令还是朱虚侯被封为南军卫尉,都可以看出吕后对新人的扶持。臣估计不久吕后又要扶持她的女婿张敖了,毕竟吕后不可能把实权放给老臣们的。” “而朱兄如今可是张敖的主要谋士,张敖对朱兄平日里颇为信服,等于说我们在朝堂上多了一个说话有分量的人。我们在长安的力量将会随着吕产的流放而更加强大。”许文缓缓道。 “哈哈!不错,寡人当初也只是为了能收回城阳郡才让朱兄给张敖当谋士的,没想到朱兄可以发挥出更大的作用了。”刘襄开心道。 “嗯,如此以来就可以弥补曹窋带来的损失了,与其扶持一个心机太重的曹窋,不如扶持一个容易控制的张敖。现在需要想办法提高张敖在吕后心中的地位,使得吕后赏识张敖,提高张敖在朝堂的地位。” “如此我们在长安武有朱虚侯,文有宣平侯,吕后所做的一切都会成为我们的嫁衣。况且经过吕产一事,吕后必然对吕家子侄的支持没有以前那么大了,更加方便我们插手长安诸事。”许文缓缓说道。 “嗯,许兄说的对,但吕家实力也不能太弱,毕竟需要他们来抗衡功臣集团,寡人会让九处想办法挑拨功臣集团内部矛盾的,尤其是丰沛老臣和其他派系的矛盾。他们如果没有矛盾,寡人就没有机会了。”刘襄点了点头,表示对许文话语的赞同,又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臣明白!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许文恭敬道。 刘襄当前政治策略就是利用吕后来打压刘家诸侯王和功臣集团,让宗室和功臣力量变小,汉初的诸侯国和功臣集团的力量太强大了,刘襄可不想自己到时候成了皇帝后处处受制。 吕后在大汉的权威无人敢挑战,无论是功臣还是刘姓宗室,面对吕后都是要服软的。这个女人的功劳和政治手段,所有人都是有目共睹的,没人会给自己找不痛快。当然若是若是换做刘襄现在这么干,恐怕大家早就揭竿而起了。毕竟刘襄可熟知大汉四百年历史,汉朝历史上发生过好几起皇帝被臣子废黜的事情。 刘襄也在培养属于自己的力量,努力把人手安插进这彻侯遍地走的长安,训练自己的军队,只需要稳扎稳打,他就能不费吹灰之力夺得帝位。 “召平何时返回临淄,寡人可是有点想他啊!”刘襄冷冷说道,丝毫不掩饰他对召平的不满。 “修秦驰道的事情已经进入正轨,召平也不需要操心什么了,他身为国相总不能一直呆在工地,应该这几日要返回临淄的。”许文思付道。 “那就好,寡人可是为他准备了一份大礼,他早点回来,寡人也能早点送出去。”刘襄淡淡道。 召平在齐国丝毫不把刘襄放在眼里,常常不经过刘襄直接安排好齐国各项事务,这次召平阻拦鲁班院的修建,让刘襄彻底动了怒火,准备算计召平一番。 “若是没有别的事情的话,臣就先告退了。”许文见状,连忙说道。 “嗯,许兄下去吧!”刘襄淡淡道。 刘襄结束了一天的政务处理,一身疲惫,离开文景台去散心,走到后花园的小亭子突然一阵困意来袭,不知不觉迷迷糊糊睡着了。 沈红罗终日在宫中无事可干,也就去和庖厨学做糕点,以图在齐王刘襄的心里留下一席之地,但这或许只是她的一厢情愿,也为了自己在齐王宫中的日子不太难过,以齐王刘襄平日里冷冰冰的性子来看,没有什么能够影响到他。 吕雉当初为了监视齐王刘襄,在他身边安排了四位女子,一位被刘襄送给了田禄伯,也就意味着沈红罗有两位竞争对手,心中不由多了几分苦闷。心中多了几丝苦楚,也无处诉说,鬼使神差之下来到了后花园。 看着夜色朦胧、月色皎洁,心中的苦楚仿佛快要决堤,梨花带雨的样子犹见可怜,可惜刘襄此刻张酣然入睡,错过了如此美景。此刻的佳人平添楚楚可怜之意,气质与往日大有不同。 后花园了无一人,酣睡的刘襄自然没被发现。心中的苦涩无法排解,只能舞一曲来向天地诉说她的不满。 是啊,妙龄女子入宫门,生死几分由己身。清去心中种种思绪,翩翩起舞,自是长袖起舞,好不迷人,红衣相衬,银光撒地,疑是九天仙子入凡尘。 此时,刘襄睁开了惺忪的睡眼,揉揉眼,伸伸懒腰,自然不用顾忌什么人,这个国家他最大,更不用说这种属于他的王宫,作为穿越者,他自然不会满足于区区齐王宫,他要的是那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的最高位置,为了不让自己再次成为权力斗争的牺牲品。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眼前佳人自然是秀色可餐,刘襄有点蠢蠢欲动,但还是很骄傲的在欣赏舞姿,平日里的妃子都像是提线木偶一般,让他没有多大兴致,这次他感觉他小瞧了这位女子。 突然,沈红罗一只脚踩到了另一只脚,眼看就要掉在后花园的石制地面,她惨然一笑,闭上了双眼。 不是没想过刘襄会来英雄救美,也在暗自后悔为何今日要来后花园起舞,此时天气自是清冷,夜间地面少不了水珠,有点湿滑,此刻的她仿佛认命了,失去了容颜,这偌大的齐王府将不会有她的容身之地,还可能会被贬为最下贱的仆人,受到别人的任意欺辱,能否维持生存都是个未知数。 但想象中的剧痛没有传来,感觉自身被一双有力的臂弯紧紧抱住,她下意识抱紧了对方,娇躯理所应当触碰到了温热的胸膛,闻着扑面而来的雄性荷尔蒙气息,俏脸瞬间挂上一抹红霞,甚是惹人喜爱。 但她迟迟不敢睁开眼睛,因为她知道在王宫里她若是接触除了齐王以外的任何男人就是触犯齐王刘襄的威严,她和救命恩人都没有好果子吃。 “还想赖在本王的身上多久呢,爱妃?”齐王刘襄略带疲惫却令人着迷的嗓音在沈红罗耳畔响起。至于沈红罗心中所想,刘襄自然不知道。 “啊” 沈红罗刚想尖叫,但听到是刘襄的声音不由羞红了脸,这一幕自然落入刘襄眼中,不由食指大动,喉结耸动了几下。沈红罗如同受惊的兔子就想要逃离魔爪,刘襄自然不会让她如意。 章节目录 第62章 那杯酒不对 刘襄和沈红罗一夜温存,刘襄莫名的对这个女人有了一丝好感,倒是从心里接受了沈红罗。 长安原洨侯府门口 往日门庭若市,宾客如云的繁荣气象没有了,如今门可罗雀,所有人都极力想撇清和吕产的关系,生怕牵连自己,阐释了什么是人走茶凉。 “君侯还请上路吧,若是误了时辰,小人怕城门关闭,今天没法离开长安。”一名卫兵催促道。 “走吧!”吕产淡淡说道,似乎这里的一切和他没有关系。 这位权倾大汉的洨侯临行前最后看了一眼曾经的府邸,似乎在回忆往日的光辉,然而这里的一切已经和他无关了。 吕产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重回朝堂的可能了,从他围攻长乐宫的那一刻一切都结束了,他已经没有办法呆在长安了,只能去汉中郡了却残生了。 “产哥!” “等等我!” 远处吕禄坐着马车赶了过来,吕禄因为受了箭伤一直在家中休养,对朝中大事不是怎么清楚,得知吕产今天上路匆忙赶来。 “快停下!”吕禄对着车夫连忙说道,在车夫的搀扶下走了下来。 “禄弟。”吕产眼神复杂的看着吕禄身上的绷带,轻声说道。 “产哥,实在是不好意思,小弟来迟了。姑母这几天一直让我呆在府邸养伤,什么也不让下人告诉我,我也是刚刚得知消息的。”吕禄歉意道。 “姑母?哈哈哈哈!”吕产大笑了起来,也不知道是嘲讽吕后轻易信人,还是嘲讽自己的失败。 “产哥,不管别人怎么想,反正我相信你觉不会对姑母用巫蛊之术的,姑母必然是被人蒙骗了。你放心我一定会查清楚这件事情的真相的,绝对不会让贼人逍遥法外的。”吕禄郑重道。 “哈哈!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真相已经没有必要知道了,我煽动南军围攻长乐宫和未央宫是事实,这一条足够治我死罪了。”吕产凄凉笑道。 “产哥,你当时为什么不向姑母申冤啊!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姑母平日最信任你了,就算有证据,也可能会轻易下定论呢!”吕禄听闻吕产此言,有点怒其不争道。 吕产没有说话,闭目沉思着,脑海中回忆着那天晚上的事。 “君侯,太皇太后受奸人蒙蔽对您产生疑心,现在派人在洨侯府大肆抓人,他们在府邸里找到了您诅咒太皇太后的木偶。”宫人附耳低语道。 “什么!” “君侯,太皇太后在看着我们。”宫人低语道,装模作样的给吕产倒酒。 之后就是吕产派人调动南军的事情了。 “我知道了,问题就在那个宫人身上!”吕产突然惊呼道,结束了回忆。 “产哥你想起什么了?”吕禄连忙问道。 吕产没有说话,看向看守他的士兵,吕禄顿时明白了。 “你们几个暂时退下,我要和洨侯单独聊一下。”吕禄说道。 “可是…”士兵迟疑道。 “可是什么,出了什么事,本侯担着。”吕禄不耐烦道。 士兵不敢多言,现在吕禄依然是朝堂显贵,只能带着剩下几名士兵走向远处。 “大哥你发现什么了,快告诉我?”吕禄急迫道,一脸关心的样子。 “那天晚上有位宫人低语告知我姑母派人搜查的事情,当时他假借被姑母看见了,假装给我倒酒,那杯酒有问题,就是喝完那杯酒后,我才那么疯狂的。”吕产缓缓说道。 “这件事果然有隐情,我就说产哥怎么会说出要做皇帝的荒唐话,公然顶撞姑母呢。姑母派张释和刘泽去搜查的,他们两个肯定和此事脱不了干系。” “产哥放心,此事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的,一定还你一个公道,失去你一切都会补回来的。”吕禄郑重承诺道。 “禄弟有心了,吕家就交给你支撑了,不要让咋们吕家倒下,那些被我牵连的人,能帮的就帮一下。”吕产叮嘱道。 “嗯。”吕禄道。 “走吧!上路了!”吕产冲着几个士兵喊道。 “来了!胡陵侯我们走了啊!”领头的士兵殷勤道。 “等等,这个给你!”吕禄从腰间取下一个钱袋扔向领头士兵。 “多谢胡陵侯!”领头士兵接过后,更加殷勤了。 “路上不要让洨侯受苦,若是我发现洨侯少半根汗毛,你们都没有好果子吃。”吕禄警告道。 “胡陵侯您放心吧!洨侯可是您的兄长,小人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让洨侯受苦啊!”领头士兵点头哈腰道。 吕产一行人踏上了去往汉中郡的路途,也不知道吕产有生之年还有没有机会回到长安。 长乐宫 “太皇太后,这是臣拟定的南军人员更替名单,还请您过目。”刘章恭敬道。 “不必了,哀家相信你的眼光。”吕后摆了摆手道,和善的看着刘章,越看越顺眼。 “太皇太后,若是没有别的事情的话,臣就先告退了。”刘章拱手一礼道。 “你这孩子,着急什么啊!是不是怕吕鱼知道你在外面沾花惹草啊!”吕后笑着打趣道。 “太皇太后,您别乱说,我对小鱼儿可是一心一意的。”刘章连忙强调道。 “好了好了!哀家和你开个玩笑,你这孩子怎么还当真了啊!真是个好孩子啊!来,离哀家近点。”吕后朝刘章招了招手。 “太皇太后。”刘章走上前去。 “像,真是太像了。简直和高皇帝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啊!年纪轻轻就能面对千军万马临危不乱,真是了不得啊!”吕后伸手端详着刘章说道。 “太皇太后过奖了,臣只是做了份内之事罢了。”刘章拱手道。 “天下刘姓子弟里你是让哀家最满意的,不光武功了的,还和妻子如胶似漆,真是所有刘家子弟的榜样啊!” “若是盈儿当年能像你一样,哀家也不会独揽大权啊!唉!你怎么就不是哀家的孩子啊!算了,怎么又提起这些陈年旧事了啊!哀家真的老了啊!”吕后感叹道。 “太皇太后您养育过臣的父王,臣的妻子又是您疼爱的侄孙女,您就是臣最敬重的长辈。”刘章乖巧的说道。 “哈哈,说的好,吕禄有你这个女婿,真是他的运气啊!等你年纪再大一点,哀家也要封你为王,镇守大汉的领土。”吕后欣慰道,刘章的话深得她的心思。 经过南军叛乱一事,吕后对刘章越发宠爱,甚至疼爱程度超过对自己子侄的疼爱,刘章也算顺利的打入了吕后内部集团。 章节目录 第63章 召平被打脸 “朱虚侯!”郦寄恭敬道。 “郦叔是来找太皇太后的吗?”刘章刚走出门,就看见了郦寄。 “不错,在下确实找太皇太后有事商议,朱虚侯不妨一同前往,此事与齐王也有关系。”郦寄缓缓说道。 “哦?和大哥有关系,那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事情。”刘章顿时来了兴趣道。 “那朱虚侯,您请!”郦寄示意刘章先走,态度颇为和善。 “好!”刘章也不拒绝,走在了前面。 按照辈分的话刘章在长安排不上号,可若是论爵位和权势的话,如今还真没几人能比上刘章。郦寄虽是吕禄的好友,可也一直低调做人。 “禀太皇太后!朱虚侯和郦寄公子求见。”杏儿恭敬道。 “章儿不是刚离开么,怎么又折返回来了,让他们进来吧。”吕后淡淡道。 “是!”杏儿道。 “两位请吧!太皇太后在里面等你们。”杏儿恭敬道。 “拜见太皇太后!”两人齐声道。 “免礼,章儿你突然折返是有什么事情忘了吗?”吕后问道。 “禀太皇太后,臣路上遇见郦寄公子,他说有事禀告太皇太后,和臣的兄长有关,故此折返。”刘章说道。 “禀太皇太后,齐相召平之子召荡私下贪污修秦驰道钱财,证据确凿,请太皇太后治罪。”郦寄说道。 刘章闻言心中大喜,召平在齐国大肆干预朝政的事,他早有耳闻。一直对此也十分不满。 “何人所告?”吕后问道。 “齐国金曹掾史所告,物证人证俱全。”郦寄恭敬道。 “为何齐王没有处理此事,而要由金曹掾史直接上禀。”吕后冷冷说道。 “禀太皇太后,齐王尚不知情,金曹掾史不敢越阶禀告,故而告诉臣此事。”郦寄说道。 “章儿,你怎么看待此事。”吕后问道。 “臣以为子不教,父之过。此事应该惩罚召平,因为召平没有给他的儿子召荡起到好的榜样。”刘章恭敬道。 “哀家听闻召平做事矜矜业业,治理齐国颇有成果,此事应该只是召荡一人的责任吧!”吕后缓缓说道。 “禀太皇太后,齐国是高皇帝册封的,齐王顺位而继承王位,合乎天地纲常。召平身为臣子,频繁越权,天尊地卑,君臣道别,这种行为必然不对。” “田氏代齐,三家分晋,周朝纲常混乱,故而灭亡。我朝借鉴夏商周秦,历朝得失,诸侯王和皇帝互为表里,这才是我朝的远胜历朝的原因。臣以为应该严惩召平,不然不足以告慰天地神灵。”郦寄条理清晰的说道。 刘章略显吃惊看向郦寄,自己平常和郦寄并无深交,兄长更没有和郦寄有过交情,郦寄怎么会帮他们说话。 “郦卿言之有理,关于召平和召荡的事情,哀家会再考虑一下的,若是无事你们就退下吧!”吕后摆了摆道。 “臣告辞!”两人恭敬一礼,缓缓退出。 “郦叔为何要帮本侯说话!”刘章路上忍不住问道。 “在下与胡陵侯乃是挚友,你是他的女婿,在下自然要向着你说话了。”郦寄缓缓道。 郦寄也是看出吕后和吕禄对刘章的器重,如今刘章刚刚显贵,正是打好感情的时候。 “多谢郦叔,不妨去我那里喝杯酒吧。”刘章邀请道。 “恭敬不如从命,请!”郦寄笑着说道。 未央宫前殿朝会。 “关于召荡贪污修秦驰道钱财一事,诸位以为该如何处理?”吕后缓缓道。 “修秦驰道乃是朝廷既定国策,臣以为应该严惩不贷,以儆效尤。”东武侯郭蒙朗声道。 “臣以为应该召平父子都应该严惩不贷,一并处罚。” “召荡的错,为什么要牵扯到召平呢!” 众人围绕着这个问题开始了激烈的讨论,毕竟召平作为齐国国相独揽大权,难免有人眼红。 “陈平,你怎么看?”吕后淡淡问道。 “臣以为齐国内政应该交由齐王自行处理,朝廷不能过多干涉为好。”陈平缓缓道。 “那就交给齐王自行处决吧!”吕后说道。 对于这种小事禀告给她,吕后已经很不满了,朝堂上群臣的争论让她更加头痛。 “今日哀家还有一件事情要宣布,如今各郡国刑事纠纷颇多,官吏常常难以处决,或者处理不当,民心不服。诸如齐国召平父子之事,都要拿到朝堂上议论。故此哀家决定任命宣平侯为廷尉主管刑法和监狱以及审判案件。”吕后缓缓说道。 “谢太皇太后信任。”张敖连忙走出来行礼道。 “宣平侯,你门下食客素有贤名,有他们辅助你,哀家相信你一定可以处理好各类案件。南军的叛乱说明军法尚有缺陷,军队不能只依靠将军们来管理。” “你身为廷尉,不但要掌管全国司法,还要监管军法,可以随时监察大汉任意一支军队的军队长官和士兵。”吕后缓缓说道。 “臣遵旨。”张敖大喜道。 朝堂一片哗然,吕后这明显是怕吕产之后,吕家不能牢牢掌握大汉的军队,故此通过给廷尉扩大权力来加强对军队的控制啊! “太皇太后,廷尉是九卿之一,怎么能够随意过问军队的事情,军队自然应该在将军们的领导下才能发挥出战斗力,若是廷尉署随意干预军队,是不是会影响军队战斗力啊!”费侯陈贺出言反对道。 “不错,太皇太后,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颍阴侯灌婴道。 “请太皇太后更改诏令。”一帮老臣齐声喊道。 “既然众卿以为不可,那廷尉仍保持原有职责,无需监管军法。”吕后无奈道。 “太皇太后英明!”群臣齐声道。 “退朝!” 齐国临淄齐王宫 “召相,您怎么没有教育好召荡啊!他怎么可以贪污修秦驰道的钱财啊!而且这还是您亲自管的事务啊!” “我们齐国的丑事传到长安,你不觉得丢人吗?大王的脸都被你丢光了,你还能干好什么啊!”祝午对着召平疯狂打嘴炮。 召平理亏在先,根本无力辩解,只能任由祝午责骂他。召平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刚回临淄,还没有回府邸,就被叫到齐王宫一顿训斥。 本来召平还想着自己这么卖力,朝廷还会嘉赏他,现在呢!召荡这坑爹玩意,让召平在长安狠狠的被打脸。 “大王,臣愿意缴纳罚金,还请大王宽恕召荡的死罪,召荡是臣最爱的小儿子,平常溺爱惯了,臣以后一定用心管教他的。”召平等祝午骂累后,连忙说道。 “召相为我齐国作出的贡献是有目共睹的,人有私心很正常,寡人理解你的心情。这样吧!召荡贪污的钱财,召相你尽快补齐归还国库,并处罚100两黄金。召荡也可以免去死罪,但他必须呆在齐王宫里接受三年教诲。”刘襄缓缓说道。 “臣谢大王隆恩!”召平立刻行礼道。 刘襄这次的目的就是打压召平在齐国的威望,将召平最爱的小儿子放在齐国,让召平以后做事投鼠忌器。 章节目录 第64章 陈平和周勃 “召丞相,您可别辜负大王对您的信任,希望您以后多腾出时间教育您的子女啊!毕竟我们都老了,有点力不从心了,您比我还要大几岁,咋们还是要多陪陪子女。”祝午在一旁缓缓说道。 “内史放心,我一定会管教好子女的,召荡这个逆子就麻烦大王了。”召平客气道,表情十分诚恳,全然没有往日的嚣张气焰。 召平心里清楚,祝午说的话是齐王授意的,齐王明显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糊涂,这次就是对他的警告,不希望他干涉太多齐国内政,退居二线。 “丞相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寡人十分欣慰丞相的态度,齐国还要靠我们君臣共同努力,丞相先下去休息吧!寡人估计你刚回来还没有好好休息,此事就此了结了,先回去好好休息吧!”刘襄缓缓道。 “臣告退!”召平恭敬一礼,缓缓退去。 “哈哈哈哈!寡人出了一口恶气啊!召平今天就好似那斗败的公鸡一样。”待召平走后,刘襄大笑道。 “大王英明,长国家而务财用者,必自小人矣。召平生怕别人因为召荡的贪污而鄙夷他,不愿自己的名声扫地,只能任由大王拿捏。”祝午摸着胡子恭贺道。 刚才他一直对召平破口大骂,召平却不敢还嘴,让祝午很是爽快。 “不过我们不能就此放松了对召平的戒备,此人不过一事受挫,暂时收起了锋芒,以后做事要加强保密。”刘襄淡淡道。 “臣明白!”祝午恭敬道。 “嗯,祝老,三脚耧车你也见过了,春耕在即,还劳烦你向百姓推广这三脚耧车,对于那些生活困难的百姓也要多多帮助,确保我齐国今年的收成。”刘襄说道。 “大王放心,臣一定尽力而为。”祝午恭敬道。 长安曲逆侯府 陈平独自坐在书房,心事重重的样子,盘算着自己的未来。 吕产的叛乱让陈平怀疑自己当初支持吕后是不是正确的,现在吕家人的实力太强了,若是吕后控制不好,难免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吕后最近在朝堂上的表现也让陈平很担忧,吕后的野心也太大了吧!让廷尉插手军队,这是准备对周勃动手吗?若是吕后对周勃动手,那下一个会不会就是他。 陈平想着最近长安发生的事情,一时半会也没有什么好主意,感到十分烦躁。 “你不能进去!这里是丞相府邸!” “让我进去,我认识你们主家。” 陈平本来就十分恼火,听见门外的吵杂声,勃然大怒。 “你们在干什么呢!这么吵!”陈平怒气冲冲的走出门喊道。 “陈平!” “陆贾?” 陈平听见有人直呼自己的名字,放眼望去,看见一个儒士打扮的老者和自己府里的下人纠缠在一起,正是前太中大夫陆贾。 “你出来了就好,快让这些下人放开我,我找你有事商量!”陆贾说道。 “你们都各司其职吧!”晨平说道,示意陆贾进来谈话。 “嘿嘿!陈平丞相,现在想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啊!”陆贾坐下后打趣道。 “陆兄见谅,是陈平管教下人不严,怠慢了陆兄。”陈平客气道,也不问陆贾为什么不先让下人通报自己。 “曲逆侯知道我此行何为?”陆贾淡淡问道。 “陆兄不是辞官后云游四方,怎么突然回长安了?”陈平反问道。 陆贾和王陵是铁杆的亲刘派,安国侯王陵辞官后,陆贾也紧随其后辞官,表达对吕后专权的不满,云游四方。 “嘿嘿!长安最近发生了这么多大事,我老陆怎么能不回来呢!我若是不回来,谁来解决你心中的困惑呢!”陆贾笑道。 “陆兄知道我有什么困惑?”陈平问道。 “吕后日衰,诸吕篡权,少主危殆。”陆贾一字一句说道。 “陆兄是不是也对我迎合吕后的行为不满,觉得我陈平小人行径。”陈平说道。 “曲逆侯跟随高皇帝多年,怎么会真的背叛刘家,不管外人怎么议论您,我始终相信您对刘家的忠心。”陆贾缓缓道。 陈平微微一笑,知道这只是陆贾的客气话,也不在意。 “所以陆兄有什么可以指点的,毕竟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陈平问道。 “指点谈不上,倒是有点建议。国定安定时,要留意丞相;国家危险,要留意将军。您是丞相,绛侯是太尉,您若是可以效仿蔺相如,和绛侯上演将相和,那么吕后恐怕也不敢轻举妄动。” “我和绛侯素有交情,他一向听从我的话,您为什么不修补和绛侯的关系,这样吕后面对您必然不敢轻视了。”陆贾说道。 “听陆兄的,劳烦陆兄带五百金给绛侯,来表达我的诚意。”陈平淡淡道。 陈平和周勃虽然在支持吕后封王的事情上有过合作,可那只是利益驱使的,两人在楚汉争霸时早就结下了梁子。 当年陈平千里迢迢从项羽那里跳槽到刘邦这里,而刘邦呢?也确实够意思,直接就给了陈平一个专门负责军队监察工作的肥缺--典护军。本来刘邦属下的人就对这个外来户十分排斥;而这个陈平呢?更是敢想敢干——直接收受贿赂,大搞权钱交易,将手伸到了“丰沛故人”的盘子里。 周勃当时就不干了,他直接叫上灌婴,直接跑到刘邦的大帐里,说道:这个陈平盗嫂欺金,革命立场不坚定,不是个好东西,大哥你可不要受骗啊! 陈平因为这件事,一直对周勃有怨言,周勃也不喜欢陈平这种爱搞阴谋诡计,反复跳槽的人,两人除非有共同利益才联系。 绛侯府 周勃悠然自得坐在池边钓鱼,若是外人看见了恐怕要笑掉大牙,都会说周勃这个大老粗怎么还能静下心来钓鱼。 然而周勃真的是外人里的大老粗吗?非也! 吕后临朝称制后,和周勃同是丰沛集团的王陵被罢相,周勃却依然是大汉朝的太尉,这位看似忠厚的老实人一直虽然不常上朝,可长安大大小小的事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前几日吕后想通过扩大廷尉权力,加强对军队的掌控,虽然无告而终,但周勃还是有点不爽,吕后还想拿他周勃开刷吗?他可不是那么容易被收拾的。 “君侯,您的老友陆贾求见!”侍从小心翼翼的说道。 “是吗?让他在书房等我。”周勃淡淡说道。 章节目录 第65章 陆贾的谋划 “这鱼不就上钩了吗?”周勃微微一笑,拿起鱼竿起身往回走。 “老陆,你有多久没有过来找我了啊!一点也不厚道,一个人跑去逍遥四方,这么久了才想起我啊!哈哈。”周勃推开书房门朗声道。 “哈哈!我今天可是专门带着美酒来找你的呀!”陆贾笑道,指着桌子上的两坛酒。 “哦?美酒,让我尝尝能被你陆贾称为美酒的酒有多好喝!” 周勃一进房门就看见了桌子上的酒,听了陆贾的话,也不客气,直接端起一坛酒就喝了起来。 “咕咕咕!” “好酒!这酒真烈!喝着痛快啊!”周勃赞叹道。 “那可是,我老陆给你送的酒还能差吗?这可是我费了一番周折才弄到手的,就只有这两坛!”陆贾说道。 这酒自然是刘襄弄出来的蒸馏酒,刘襄酿的酒虽多,可只放出少量酒售卖,因而比较稀缺。 “嘿嘿!咋们老兄弟之间我就不说什么话了,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今天就留在我这里喝酒吧!”周勃开心道。 “好,我今天要与老周你喝个痛快!”陆贾说道 “来人设宴!”周勃大喊道。 “老周,这里可是你的书房啊!要不还是换个地方吧。”陆贾劝说道。 “哪里都一样,这些破书我也懒得看,你我兄弟尽兴就好!”周勃大大咧咧的说道。 下人很快摆好了菜肴,餐具,两人也不讲究,直接喝了起来。 酒过三巡 “老周,我这次过来是有要事和你商量的,酒就暂时不喝了,先听我把话说完,怎么样。”陆贾表情严肃道。 “你尽管说,别人打断我喝酒,我会生气,你老陆的话,尽管开口。”周勃豪迈道。 “我在找老周你之前,专门拜访过陈平。”陆贾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见周勃没有反应,继续说道。 “我和他聊了很久,他也对吕后想要安插人架空你的事很不满,他认为吕后如果收拾了你周勃,那么下一个就是他陈平,所以为这件事一直很苦恼。” “我给他的建议是让你俩将相和,彼此不在仇视,这样的话,吕后就会对你两人心存忌惮,不敢轻举妄动了。陈平很赞同我的话,托我给你带来五百金,表示他的诚意。”陆贾缓缓说道。 “哈哈!就这事啊!我看你一脸严肃的样子,还以为有啥大事呢!确实!我一直看不起陈平这种只会耍阴谋诡计的小人,不过既然是你老陆来找我,那我肯定要给你这个面子。” “这样吧!改天咋们一起喝顿酒,这往日的一切就一笔勾销吧!我也不是那小肚鸡肠的人,揪着过去的事不放。”周勃笑着说道。 “看来我这两坛酒没白拿,老周你果然够意思啊!来继续喝!”陆贾对周勃的态度很满意,高兴地说道。 两人看似亲密无间,实则内心都打着小算盘,相互算计着对方。 周勃虽然对吕后最近的行为不爽,可吕后毕竟没有伤到周勃的什么实际利益,他周勃还是坐着大汉帝国军事长官的头把交椅,根本没必要现在和吕后对着干。 在朝堂上有人,在军队里说话算数的周勃,完全没有必要蹚吕后打压刘姓诸王的浑水。 周勃看似答应了陆贾让他和陈平化解往日仇恨的要求,可却没有具体说出要怎么对付吕后,只是想借机给自己多一个政治筹码罢了! 陆贾同样也知道仅凭这件不伤及周勃根本的事件,不可能让周勃反水吕后。他只是为了打破吕后营造的朝堂平衡体系,在周勃和陈平的心里买下一颗日后反吕的种子,这颗种子长成参天大树时,就是吕后灭亡的时候。 “哈哈,喝!我就喜欢老陆你这种爽快人,快人快语。”周勃很满意陆贾的表现。 两人继续喝酒,表面依旧和和气气的,全然看不出彼此内心的算计。 次日两人一同去陈平家,三人欢饮达旦,无人知道他们聊了什么,但是此事却很快传遍了长安,明显是给吕后上眼药的。 平阳侯府 “贤侄,许久不见了!”陆贾亲切问候道。 “陆叔,今天怎么有空来侄儿这里,最近您和右丞相,太尉三人可是长安的热门话题啊!”曹窋淡淡说道。 “哈哈,贤侄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就开门见山了。”陆贾笑着说道。 曹窋冷冷的看着陆贾不为所动,以静制动,十分冷静,陆贾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 “贤侄如今贵为彻侯,我如今不过一介布衣,我和令尊也有过交情,就厚着脸皮和你聊几句心里话吧!” “陆叔这是什么话,侄儿怎么会看不起您,您的话一定洗耳恭听。”曹窋恭敬道。 “你是曹参的孩子,从小就被大家所宠爱,丰沛老臣的公子们和你平时来往颇多,这都很正常。” “可贤侄对外宣称不理政事,可却一直待在长安这个政治漩涡里,让明眼人一眼就看的出来贤侄是有谋划的。你真以为我们这些叔叔伯伯的眼睛是瞎的吗?其实你的那点心思我们都清楚,这次也是吕产叛乱让长安有了大变故,我才赶回来。” “我和绛侯、曲逆侯也聊到了你,大家其实都看好你,觉得你以后肯定能和你的父亲一样,成为大汉的顶梁柱,我们都愿意支持你,只是希望你关键时候可以站到我们这边。”陆贾缓缓说道。 “陆叔你说的什么,侄儿有点糊涂了,我肯定是站在叔叔们这边,拥护刘氏江山的。”曹窋说道。 “我就说这些,就不打扰贤侄了。”陆贾转身直接离去。 陆贾这几天一直在长安众多彻侯府邸跑来跑去,目的就是想趁着眼下这个机会,给大家画个大饼,他日共同铲吕。 临淄文景台 “许兄,你怎么看陆贾的行为呢!这几天长安除了吕家之外的彻侯,他拜访了个遍,甚至连章弟那里都去过了,你觉得他想干嘛!”刘襄说道。 “大王,陆贾和王陵一直拥护刘家,如今吕后想在巩固权力的同时打压老臣们,这次明显是病急乱投医,出了个昏招,让老臣们有点不服,尽管张敖算的上是功臣之后,可他终究是吕后的女婿。” “陆贾此为无非是想广撒网,释放烟雾,故意把长安的这潭水搅浑,激化吕家和老臣们的矛盾。他清楚现在吕后还没有侵犯到老臣们的核心利益,就是为了让吕后那脆弱的朝堂平衡早日崩坏。”许文缓缓道。 “那我们就让这长安的水更浑一点,帮陆贾一把。”刘襄冷冷说道。 章节目录 第66章 曹窋上位 薄薄的雾笼罩着长安,大汉的实际统治者吕后坐在榻上闭目沉思着,旁边的宫人大气不敢出,生怕惹怒暴怒的吕后。 陆贾游说各方的消息很快传入吕后耳朵,吕后咬牙切齿却也拿陆贾没有办法,陆贾并没有触犯大汉任何一条法令,如今的吕后就是一座活火山随时可能爆发。 这种状态很快就被打破了,一名侍从战战兢兢的走了进来,小声禀告道“太皇太后,留侯张不疑求见!” “让他进来吧!”吕后轻轻点了点头,到没有生气,对于张良的子嗣,吕后还是比较看重的。 不一会儿,一名面若桃李,白净秀气的白衣男子走了进来,正是留侯张不疑,继承了张良那面若好女的相貌。 “见过太皇太后!”张不疑恭敬一礼道。 吕后缓缓睁开眼睛,示意宫人给张不疑赐座。 “近日可有令尊的消息吗?”吕后轻声问道。 自刘盈的太子之位稳固后,张良便托病辞官,摒弃人间万事,专心修道养精,做那云游四方的陆地神仙。 “家父优游澹泊,神交太虚,非凡人所及也。”张不疑恭敬道。 “神人无功,达人无迹。运筹策帷帐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子房的境界太高了,哀家不能比肩啊!你这次来找哀家有什么事情吗?”吕后缓缓说道,语气中充满对张良的赞赏。 “禀太皇太后,臣是为陆贾之事而来的。陆贾近日也来拜访过臣,不过所聊之事让人捉摸不透,全是一些毫不着边的话。” “臣以为陆贾此举正是为了扰乱太皇太后的心智,破坏我大汉君臣和睦的状况,让太皇太后对群臣产生疑心。”张不疑缓缓说道。 张不疑是张良的长子,在张良云游四方后,就继承了留侯爵位。张良次子张辟疆也在吕后临朝称制后辞官隐世,如今就张不疑一人陷于尘世。 张良这一脉明显是站在吕后这边,张不疑此行就是代表支持吕家的彻侯们的,目的就是打消吕后对他们的猜忌。 “你说的很对,陆贾就是为了扰乱哀家的心智。对于公侯列卿,哀家一如既往的信任。”吕后淡淡说道,张不疑的话确实打消了吕后对功臣的猜忌,但不足完全让吕后放下戒心。 “高皇帝在位时,不过让十八位功臣进入高庙,而您将功臣侯次续列至143人,进入高庙。不少老臣本应国除,多亏了您的维护,才能让他们的爵位传承下去。诸如曲逆侯,酂侯,平阳侯都对您颇为称赞。” “如今正是多事之秋,前洨侯的叛乱给您带来了很大的打击,彻侯们都对您最近的行为表示理解,希望您可以振作起来,毕竟大汉朝离不开您。”张不疑继续说着。 张不疑的话已经很明白了,我们这些功臣们还是拥护你的,你对我们的好,我们大家都知道,你不要猜忌我们了,没人听陆贾那个疯老头说话的。 “你说的对,大家都是大汉的功臣,谁不希望大汉越来越好呢!大汉朝局稳定,大家都有好处。”吕后缓缓说道,脸上露出了笑容。 功臣们也不傻,这个时候皇帝年幼,吕后来当权明显更好,若是吕后失势了,皇帝长大了也只记得陆贾的功劳,哪里记得住他们呢! “不过你怎么看待绛侯和曲逆侯的事情呢?”吕后缓缓说道。 这才是最让吕后担忧的地方,一个右丞相,一个太尉,足以影响整个大汉走向。 “绛侯和臣没有过联系,不正是最好的证明。太尉敦厚朴诚,天下人人皆知,他怎么会做不利于太皇太后的事情呢!”张不疑缓缓说道。 “嗯,你说的不错!”吕后称赞道。 “太皇太后,臣就告退了!”张不疑说道,见此行目的已经达到,他准备起身离去。 “去吧!”吕后满意道。 第二日未央宫前殿朝会 “参见太皇太后,皇帝陛下!” “万岁,万岁万万岁” “诸位爱卿平身吧!”吕后淡淡说道,经过张不疑的觐见,吕后打消了进一步和功臣较量的想法。 “禀太皇太后,臣近来身体不适,体弱多病,处理政务力不从心,愿太皇太后矜悯愚诚,准许臣辞去御史大夫一职,乞骸骨。”任敖起身上前说道。 “广阿侯老骥伏枥,任御史大夫一职后一直恪尽职守,政绩斐然,哀家实在舍不得你离去,还是留任吧!”吕后劝说道。 “臣本是沛郡狱卒,幸蒙追随高皇帝,征战四方,文治天下,此生已经做到了封侯拜相,这是何等殊荣。现在臣的体力一天不如一天,臣恐耽误国家发展,还请太皇太后恩准!”任敖连忙说道。 “既然如此哀家也就不挽留了,准许你的辞呈了。”吕后叹气道,面色悲伤的样子。 吕后明白任敖既然要辞职,肯定之前已经想好了,但自己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到位的,还是要象征性的挽留一下,不然显得她刻薄寡恩。 “广阿侯辞官,如今御史大夫一职空缺,诸卿以为何人可以胜任啊!”吕后询问道。 “由谁来啊!” “我觉得应该由东武侯担任。” “不,北平侯更合适吧!” 朝臣对御史大夫的人选议论纷纷,各抒己见,都想支持和自己关系好的彻侯。 “禀太皇太后,臣以为平阳侯可以胜任,平阳侯素有贤明,处事公道,而且正值壮年,可以帮助两位丞相处理政务。”夏侯婴起身说道。 众人见是汝阴侯夏侯婴说话,也都识趣的闭嘴,等待吕后开口。 “滕公举荐平阳侯,诸位还有别的看法吗?”吕后问道,面无表情,群臣根本看不透吕后的心思。 “禀太皇太后,我朝奉行黄老之学,休养生息。曹参丞相贵清净斈,本黄老术。若是由平阳侯来担任御史大夫,能够更好的贯彻我朝国策。”陈平出声道。 “陈丞相和汝阴侯言之有理,那么就由曹窋来担任御史大夫一职吧!”吕后淡淡说道。 夏侯婴,陈平的话基本上代表了功臣集团的意思,张不疑刚刚表示过功臣集团对吕后的支持,吕后也不好拂了功臣集团的意愿。 “谢太皇太后!”曹窋起身说道。 曹窋自曹参离世后许久不上朝,今日突然出现在朝堂上,明显就是功臣集团内部已经决策好的,汉初功臣集团的实力不容小觑。 章节目录 第67章 赌博 吕后和功臣集团的裂缝以曹窋为御史大夫而得到缓和,大汉动荡的政局暂时告了一段落,一切重归平静。 大汉上层的争斗不管斗的怎么狠,都不会影响到底层百姓的生活,他们还是照样过着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生活。 对于普通人来说,能够去一次帝都长安是能够吹嘘好久的事情,这不,长安附近一个小村庄的几名同宗之人在二月相约去长安一饱眼福,当然以他们的财力自然只能天不亮就赶路,需要自己备好干粮,也只能是一饱眼福,然后回到村庄吹嘘一番。 他们几人美滋滋地上路了,经过两个时辰的连续赶路,他们早已被汗水打湿衣物,自然不好受,并且平日里没有地方去洗澡,他们身上自然有一股汗臭味。 比较有趣的是,他们半路被一位离家出走的贵公子,当看到几人时,眼里充满了蔑视与不屑,与他们错身而过之时捏着鼻子,故作夸张的扇了扇。 几人自然看到了这一动作,但不敢多说什么,只能低着头灰溜溜的离开。 当他们来到城门口,看到凶神恶煞的守卫,几人彻底蔫了,毕竟他们能不能入城可是别人说了算,他们唯唯诺诺接受完守卫的盘问排查,终于进入了长安城,他们当然是第一次来到长安,虽然家就在长安几十里开外,但他们知道即使是同为平民,城内的人自然认为高人一等,比城外的人高贵许多,就算是最底层的城里人也是如此认为。 三个时辰过去了,他们早已饿的前心贴后背,闻着城内饭庄摊位传来诱人的香味,他们疯狂分泌着唾液,双眼仿佛能够冒出绿光,但摸了摸口袋却发现他们的钱只够去押一注斗鸡的钱,他们自然不知道他们的钱只够搞这些,但最起码他们知道城里的东西不是他们能够消费的起的。 即使他们震惊于京师的华丽与宏伟,看到两旁层出不穷的各类美食以及空气中飘荡着的酒香,无一不勾动着他们的馋虫,他们找了个无人注意的角落,默默拿出早已冻得生硬的干粮啃了起来。一炷香后,他们结束了啃食。然后他们误打误撞来到了斗鸡场所。 他们不明白这是什么。低声嘀咕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斗鸡吗?”旁边的人听闻冷哼:“真是一群土包子,连斗鸡都不认识。”斗鸡,顾名思义,就是两只鸡比拼,然后为鸡下注的一种休闲游戏。斗鸡一般都是那些有钱人才会斥重金打造公鸡,普通的百姓由于没钱只能在一旁押注或者观看。 看着看着就出事了,这兄弟几人手痒了,想用为数不多的那一点钱下注,他们小心翼翼得找到下注的地方,然后我狠狠心咬咬牙就把身上所有钱押了上去,却发现此时的赔率有点高,他们只能祈求他们运气好点,显然这次他们感到有点可怕,他们看的兴奋不已,但是同时又很恐惧怕自己赔个底朝天。时间缓缓流逝,他们的运气不差,赚了十倍的钱,得了好处自然不想放过这个机会,几人眼里满是纠结。赌吧,可能会又全赔进去,不赌吧,可是心有不甘。 他们警惕的看了看四周,他们更怕别人打劫他们,对他们来说是一笔横财和巨款,其中一人拉住了他们,低声道:“我们不能继续了,再赌如果赔了,我们春耕都没办法继续,那么这一年吃什么呢?”显然这是一个明白人。他们想到如果输了,一家人就要饿肚子,他们可能还要去借高利贷,然后全家失去自由,严重的话可能需要卖掉妻儿抵债,他们怕了。对于他们的想法,斗鸡的人若是听到便会嗤笑,真是一群乡巴佬。 他们急匆匆赶回家,他们担心有人会打劫他们,这并不是危言耸听,只不过京城附近,山贼不怎么猖獗,但谁都不知道会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下层百姓的赌博风气都这么兴盛,上层的赌博自然更加盛行。 长安繁华地带某处民居 “来!来!买定离手!都给本侯离这骰子远点!”樊伉兴奋地喊道。 “舞阳侯您就放心吧,我们怎么会偷看呢!” “这次我可是专门带了五万钱来赌的!” 樊伉是舞阳侯樊哙的儿子,樊哙虽然懂得人情世故,却不会教育儿子,樊伉从小就是一个纨绔子弟,自从樊哙死后,更加无法无天了。为了满足自己的赌博爱好,专门开了个私人赌场聚众赌博。 吕产的叛乱,给吕后集团带来了巨大损失,吕后迫不得已提拔樊亢为郎中令,用来巩固自己的地位。长安的显贵都知道这位爷现在风光无限,专门跑来樊伉的赌场赌博,故意输给庄家,来讨好樊伉。 “二十四点,庄家通杀!”赌场的下人喊道。 “唉!我今天这手气也太差了吧。” “舞阳侯您这运气真是好啊!” 虽然庄家通杀了,但没有人提出疑问,都阿谀奉承的恭喜着樊伉,樊伉也乐得如此,送到门的钱不要白不要。 “别动!” “都别动!” 突然涌进来一堆士兵,将众人控制了起来。 “谁让你们来这里抓人的!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樊伉怒吼道,对于士兵突然闯入,扰了自己的雅兴,十分不满。 “是我让他们抓人的!”一名黑衣打扮,腰间佩戴金印紫绶的老者缓缓走进来说道。 “表姐夫您怎么来了?”樊伉惊愕道。 老者正是刚刚上任的廷尉张敖,准备用樊伉来给自己立威。 “表姐夫,咋们都是自己人,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你带这么多士兵过来干什么,求你行个方便,放过我这次吧!”樊伉见是张敖,连忙跑到张敖耳边小声说道。 “什么自己人,本侯办事公私分明,不会徇私舞弊的。枉你为舞阳侯,你对的起樊老将军吗?”张敖一把推开樊伉,义正言辞道。 “宣平侯,你别得寸进尺,你是彻侯,我也是彻侯;你位列九卿,我亦列九卿;你有什么资格抓我?我何罪之有?”樊伉见张敖不给他面子,也直接撕开脸皮说道。 “高皇帝时明文规定凡官吏‘博戏’财物者,罢黜官职,籍其财。你身为彻侯聚众赌博罪加一等,竟然不知悔改,荒唐无稽。” “本侯身为主管刑法,自然有权力抓捕你了。不然对不起太皇太后的信任,对不起黎民百姓。来人,都给我带走!”张敖沉声道。 “张敖!张敖!我母亲可是太皇太后的妹妹,你敢抓我,你担待的责任吗?张敖…”樊伉挣扎着,不断的咒骂着张敖。 长乐宫 吕后坐在主位,吕须和张敖分别坐在左右两侧,四目相对,吕须怨恨的看着张敖。 “姐姐,你可要替我做主啊!您这个女婿刚上任就把樊伉抓了起来,樊伉可是你任命的郎中令啊!他这可是打你的脸啊!”吕须哭泣着说道。 “本侯一向秉公执法,谁触犯了汉律,本侯就惩罚谁!”张敖冷冷说道。 “你…”吕须怒从心头起,起身就要去打张敖。 “吕须!坐下。”吕后沉声道。 “这件事本身就是樊伉的错,他身为郎中令怎么能聚众赌博,外面早就传的沸沸扬扬的了,张敖要是不这样做,哀家也会让他这样做的。就该如此!张敖做的对!”吕后朗声道。 “谢太皇太后!”张敖恭敬道。 “姐姐!”吕须无可奈何道。 “张敖,将樊伉聚众赌博的钱财全部充公,罚樊伉三个月呆在舞阳侯府思过,你看如此处理怎么样?”吕后缓缓说道。 “臣听太皇太后的!”张敖连忙说道。 “嗯,吕须这件事就这样了,樊伉的处罚是哀家定的,你可有异议。”吕后沉声道。 “我…听太皇太后的。”吕须不甘心道。 章节目录 第68章 无后的问题 宣平侯府 张敖回到侯府时老脸遍布笑容,但在年轻的朱昕看来确实满脸的褶子堆在一起,老态尽显,活脱脱一朵老菊花,哦不,说是菊花都侮辱了菊花。 他没注意到朱昕古怪的目光,即使注意到了也不会在意,毕竟他心情特别好,这些小事不会放在心上。 朱昕看到他凑了上来,强行忍住抽他的冲动,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他忙言:“果真如同先生所说那般,本侯在赌坊抓到了那舞阳侯,太皇太后也如同先生所料处罚了舞阳侯”此时的张敖显得欲言又止,一脸为难之色。 “君侯但说无妨,臣能为君侯排忧解难是臣的荣幸。” 张敖闻言,有些失落的对朱昕道:“那小儿仗着他母亲和太皇太后的宠爱,做出这等应该削爵之罪,竟然只是上交赌得的钱财以及禁足反省,处罚轻了。” “君侯不必担忧,依臣来看,那舞阳侯成不了什么日后,完全就是虎父犬子,堕了舞阳侯樊哙的威名,不值一提,说不定以后还可以为我们所用,这种白送上门的便宜不占白不占,他注定只是君侯的垫脚石罢了。” 听到这里,张敖有些幸灾乐祸,樊哙啊樊哙,你做梦都想不到你的傻儿子如此不堪大用扶不上墙。还有你刘邦,可真是我的好岳父,吕雉几次说我因为鲁元公主的缘故,不会造反, 但你却愤怒地说:“若是让张敖占据了天下,难道还会考虑你的女儿吗!”不听吕雉的劝告。 朱昕做梦也不会想到张敖竟然想对付刘家宗室,若是知道了,也只会嗤笑一声:就你这熊样,你还想对付刘姓宗室,随便一个都能把你收拾了。 张敖点了点头,对朱昕的奉承自然满意至极,随即就要赏赐于朱昕,但此时朱昕却忽然严肃了起来,打断了张敖想说出口的赏赐。 “君侯,能否借一步说话?”旋即,两人来到了密室,这是张敖平日里处理特别重要事情的场所,朱昕也是第一次来,之前的张敖虽然惊艳于朱昕的才能,但不知道对他的忠心如何,通过此时,他明白朱昕要说的事情很重要,也就放下了对朱昕的最后一点戒备,自以为拿捏了朱昕。 呵呵,真是夏虫不可语于冰,鼠目寸光之辈,一把年纪活到了狗身上。 张敖和朱昕自然不知道对方心里的小九九,知道也没什么,只是多了一点笑料而已,逗人乐一乐。 “君侯,你莽撞了,越权办事。”张敖听完瞬间脸白如纸,冷汗直流。 “这可没什么好果子吃,不过,显然太皇太后心情不错,没有追究君侯您的越权之举,不然君侯少不了一番责罚。” 张敖终于回过了神,忙言:“先生,接下来该如何?”“此事并非无解,此举虽然鲁莽了,但这也说明你不您欺负,别人想动您需要考虑一番。” 在朱昕的忽悠下,张敖成了被拐带的孩子,呸,被拐带的糟老头子。毕竟朱昕喜欢的是秀色可餐的美女,而不想整天为一个彻侯劳心劳力,毕竟齐王刘襄的命令的事情还是要办好的。 “先生所言极是,接下来本侯就不敢再越权了,做好本侯分内之事就行了。” “对嘛,杀鸡儆猴的效果达到了,接下来君侯法令自然会有人听从的,实在不行就以杀止杀,毕竟君侯你可是太皇太后所封的廷尉。”张敖有点病急乱投医的嫌疑了,而朱昕也在思索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临淄齐王宫。 刘襄自然收到了朱昕坑张敖,张敖越权抓樊亢的事,心中顿时一了。笑的很是古怪。 放在前世可不就是在别人的忽悠下,法官亲自去抓人,公安系统表示很懵逼,我们的逮捕令没下来,也没接到通知,可是这有你法官哪门子事,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正在刘襄傻笑的时候(在别人眼里是傻笑,但没人敢说),沈红罗拿着糕点进来了,看着笑呵呵的刘襄就有点好奇,轻声问道“大王何事如此开心?” 刘襄正傻笑着,突然听到沈红罗的声音吓了一跳,一回头,就看到一张笑魇如花的面庞,顺势把她揽到了怀中,一脸坏笑道。 刘襄平时还是表现的比较昏庸,以免被宫中有心之人注意到,吕后的人防不胜防。 “爱妃刚才吓到了本王,该当何罪?”“哎呀,妾身早都是大王您的人了,什么处罚妾身都认了。” “你刚才问本王为什么开心?实在是太他娘的逗了,朱昕告诉孤,有一只狗去抓耗子,然后略过了猫,你说这事,逗不逗?” 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响起,“大王您好有趣啊,这狗怎么就去抓耗子了,真可爱。”正当刘襄想要继续和沈红罗调情的时候,一道脚步声响起。 见状,沈红罗在刘襄耳边哈了一口气,吐气如兰,任君采撷,只是此时刘襄顾不得其他,只能暗骂一声妖精。 刘襄整理好仪容时,祝午和许文一前一后进来了。刘襄打趣道:“你们二人前来为何寡人只听到了一道脚步声?” “大王您是知道的,臣一直都是这样,走路不带声。”许文有些无奈到。 “那你们二人找孤有何事?但说无妨,孤不会治你们的罪。” 闻言,许文、祝午脸上的为难之色褪去,反倒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深情,刘襄一看就感觉自己要惨兮兮了。 不出所料,二人开口道:“大王啊,平民百姓家里十几岁就结婚生子了,您贵为高皇帝长孙,也该早日留下子嗣,填补王太子之位空缺。” 刘襄闻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想这特么的,老子来到西汉,还要被催婚催生孩子,要不是你们俩来的不是时候,本王早就把沈红罗就地正法了。 刘襄脸一黑道:“你俩下去然后各领十军棍。”俩人闻言愣了,一脸懵逼,然后可怜兮兮得对刘襄哀求道:“大王,饶命。”果断认怂。 刘襄很不爽,打扰了本王的好事,不干你丫的才怪,然后飘然离去,留下俩人大眼瞪小眼,刘襄自然是直奔沈红罗的寝宫而去。 玩笑归玩笑,刘襄表面上毫不在乎,一副昏君表现,可内心也是愁云惨淡,思绪万千。 刘襄也知道自己没有子嗣的影响,可他自己也很苦恼,妻子这方面没有按照历史进程走,结果这么久了,后宫佳人还是没有生下一儿半女。 他有时候也在思考,是不是自己命中注定和皇位无缘,毕竟帝王没有子嗣,放在古代可是大忌啊! 章节目录 第69章 军功地主集团 长乐宫 “姑母,最近那些刘姓宗族子弟气焰有点膨胀啊!各地刘姓封王蠢蠢欲动,暗中训练兵马,情况有点不妙。”吕禄担忧道。 朝中功臣集团的态度摇摆不定,这让各地刘姓封王看到了机会,想要趁吕后集团内部不稳的时候入主长安。 “朝廷派到各诸侯国的国相,郡守都在干什么,他们眼睛都瞎了吗?哀家不是已经向那帮老臣妥协过一次了,他们这也太贪得无厌了吧!”吕后恼怒道。 汉初军功集团实力强大,不仅影响着中央,也影响着地方。军功吏也一直是西汉前期地方官吏中的主体部分,西汉前期统治者为了休养生息,实行无为而治,对官员的治世才能要求不高,所以不懂民事的武吏也得以出任地方郡守、魂相等官职。 “姑母,这些人确实可恶,不如对地方官员来次大换血吧,反正朝堂上的彻侯不都是支持我们的吗?直接将那些不听话的全部换下去。”吕禄连忙说道。 “糊涂!彻侯们都是有封地,有家族的,那些地方官吏和他们联系紧密,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是哀家真的这么做,他们明天就敢逼宫!” “你啊!还是太年轻了,把问题想的太简单了。大汉现在可经不起折腾,别忘了北边还有个匈奴虎视眈眈,咋们内部如果乱了,只能便宜他们,知道吗?”吕后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刘邦虽然实现了从亭长到皇帝的逆袭,可老刘家底子还是太薄了。那些先秦、秦朝遗留下来的勋贵们;六国的贵族后裔们;替刘邦征战天下的兄弟们都是不稳定的因素,随时可能摧毁新生的汉王朝。 刘邦为了避免秦朝的命运,只能选择休养生息,拥抱地主的政策。不论是自己的亲戚还是立下汗马功劳的将军谋士,都得到了他们应有的爵位和土地,大家摇身一变从两手空空的泥腿子变成了新兴的贵族地主。 对六国的后裔以及项羽的亲属们同样采取怀柔措施,生怕大家不满意,革他老刘家的命,毕竟项羽就是由于分赃不均,才让刘邦,彭越,田荣等人叛乱。 这样做的结果就是老刘家坐稳了天下,但是军功贵族集团空前强大,无数寄生虫吸着大汉王朝的血。 “姑母恕罪,侄儿知错了!”吕禄面红耳赤道,十分尴尬。 吕后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拄着拐杖在房子徘徊着。 “唉!要是产哥在的话,他一定会有办法的。”吕禄小声嘀咕着。 昔日吕后身边有吕台,吕产,吕禄三位侄子,如今吕台病故,吕产流放,独留吕禄一人尚在长安。 “你说什么!”吕后冷冷问道。 “咳咳!没有什么,侄儿在思索解决的对策,一个人自言自语。”吕禄连忙说道。 “哀家虽然年纪大了,可耳朵一点也不聋,那个人的事以后不要提了,哀家不想再说第二次了。”吕后淡淡说道。 吕后看到吕禄差强人意的表现虽然有些失望,但更多的是对吕禄的信任,吕后手下不缺聪明人,她更喜欢听话老实的人。 “侄儿明白。”吕禄恭敬道。 “杏儿!”吕后说道。 “奴婢在!” “传辟阳侯,曲逆侯来长乐宫。”吕后缓缓说道。 “遵命!”杏儿恭敬一礼,缓缓退去。 吕后对于陈平并不是没有猜忌,但陈平的计策每次都是恰到好处,,吕后相信只要自己活着,陈平就不敢轻举妄动。 “臣曲逆侯平,拜见太皇太后!” “臣辟阳侯食其,拜见太皇太后!” 不一会,两人便匆匆赶了过来,恭敬行礼道。 “两位丞相请坐!”吕后和善道。 “谢太皇太后!” “近来地方与朝廷颇有离心的趋势,这样不利于大汉的长远发展,哀家怕措施强硬,激起地方反抗;措施轻缓,起不到效果,所以想让两位给哀家拿拿主意。”吕后缓缓说出自己的目的。 “太皇太后是否有意撤换地方官员。”陈平试探的问道。 “地方郡守皆无过错,哀家自然无需更换。”吕后淡淡说道。 陈平立刻明白吕后是对诸侯国不满,想要削弱诸侯国的力量,以免惠帝这一脉实力太弱。 “禀太皇太后,高皇帝曾‘复故爵田宅’,以此来赢得民心,太皇太后何不效仿高皇帝的举措,取信于民。”陈平缓缓说道。 陈平的意思很明确,就是让吕后用土地拉拢各级官吏,毕竟诸侯王可没法这么来。 “可大汉的土地就那么多,朝廷从哪里弄出那么多土地给他们啊!”吕后无奈道。 刘邦在汉五年诏令中明确“复故爵田宅”,当时那可是财大气粗,大把大把的土地向外撒。军功爵一共二十级,最小的公士就能分到一顷半的土地,第十九级的关内侯能分到足足九十五顷。 “高皇帝规定七大夫以上皆食邑,彻侯的食邑都是一千户起步,这让朝廷实际掌握的土地大大减少。可右丞相的建议却是最有效的方法,其他方法可能都没有这个办法有效。臣认为可以变通一下,改成除彻侯外皆赐田宅。” “毕竟彻侯们现在位高权重,已经极尽尊荣,给予他们田宅不过是锦上添花,如果改为彻侯之外都赐食邑,想必效果最佳。”审食其出言说道。 “食其说的有道理,这样一来,对各级官员的赏赐问题就得到了解决,想必地方对朝廷就没有那么深的成见了吧!”吕后大悦道。 未央宫前殿朝会 “诸位爱卿,现大汉建国多年,许多军功爵位所得者日常生活不得意,有损我大汉国威,这显得我朝寡情薄意。” “哀家有意效仿高皇帝再次对各级爵位者授予田宅,以此显示我大汉天威浩荡,彻侯因有封地,故不受田。”吕后缓缓说道。 “太皇太后圣明!”群臣齐声贺道。 虽然在坐的彻侯没有增加田宅,可他们背后家族子弟,将军士兵一大堆,故而对于这条法令自然都是很支持的。 吕后赐田宅的消息很快传到了临淄,刘襄还是老习惯,和许文分析利害。 “公卿皆武力功臣,公卿皆军吏,吕后此举明显是拉拢以军功起家的各级官吏,依臣看,吕后怕是对刘姓封王又要举起屠刀,来稳定地方政权了。”许文缓缓说道。 “吕后这一举措让她在地方扶起一批新的军功地主集团,这些人在地方本来就有影响,这样一来吕后对地方的影响更强了,唉!也不知道这次又是谁要遭殃了。”刘襄惋惜道。 汉初军功地主集团庞大无比,郡、国控制权都掌握在他们手里,吕后现在是痛快了,刘襄日后就苦了,还要想办法解决军功地主集团这个毒瘤,来加强皇权。 章节目录 第70章 关中集团与关东集团 “大王一直对外表现的胸无大志,畏惧吕后,吕后又对朱虚侯颇为喜爱,此举必然不是针对我齐国的,我们照常即可。”许文说道,对于此事并不是特别在意。 “寡人对于哪位诸侯王遭殃不感兴趣,他们的死活关寡人何事,只有我齐国兵强马壮,才能立于不败之地。寡人真正担忧的是这批军功地主啊!他们枝连着枝,根连着根,让王令越往下,越难以执行。” “就算寡人日后成功,那也没有办法根除这帮军功地主,中央难以控制地方,这才是问题的所在!”刘襄有点担忧道。 “大王,自高皇帝开国以来,鼓励关东吏卒定居关中,彻侯们大都呆在长安,军功贵族的主要力量在于关中。军功贵族虽然把持着各级官职,可豪强大姓的力量也不弱,强龙不压地头蛇,大王可以和豪强大姓达成合作,用来压制军功贵族。”许文分析道。 商鞅变法后,秦国形成了关中军功地主集团,刘邦又延续了秦的军功授爵理念,而关东六国没有秦国的变法彻底,宗族观念影响太大形成了传统的关东地主集团,其中又属齐地和楚地的豪强大姓实力最为雄厚。 “寡人记得先生师从杂家,杂家兼儒墨,合名法,博采各家之说见长。儒家主张‘为政以德’,墨家主张‘兼爱非攻’,名家主张‘名实’,法家主张‘法、术、势’。” “各家学说似乎都没有讲要团结豪强大姓,先生此言似乎有点相悖而驰,莫非先生与他们还有什么联系不成?” 刘襄闻言冷冷问道,面色一晨沉,对于许文也不称呼“许兄”,而是用了“先生”,可见刘襄对许文此言的不满。 楚汉争霸中,刘邦的关东旧部损伤殆尽,后期士卒多由关中人组成,最终形成了关东将相为高层,关中士卒为基层的关中军贵集团。 刘邦为了稳固统治,对关中军贵集团极力扶持,对关东豪强集团排斥打压,这使得关东豪强集团十分不满,刘邦于是分封刘姓子弟为关东诸王,用军功贵族为郡守,国相,防止关东豪强威胁中央。 可关东豪强为了自身利益选择了和诸侯王合作,不断怂恿诸侯王挑战中央权威,从而提高自身的政治地位。 刘襄恼火的原因正是许文竟然和齐国豪强大姓有联系,作为一个向往成为皇帝的诸侯王是万万不能容忍臣子的这种行为,他取悦豪强想干什么,他是不是有反心,这是刘襄不得不猜忌的。 “大王恕罪!臣一时糊涂,说出如此荒谬之言。臣视为大王如明君,怎么会瞒着大王和豪强私下联系。臣平日里多是和士子游侠往来,向来和豪强大姓没有联系。臣对大王是赤胆忠心,绝无二心,还请大王明察。”许文是聪明人,马上反应过来刘襄突然变脸的原因,连忙跪下解释。 “许兄快快请起!寡人并不是恼怒许兄,只是对地方的豪强大姓不满。这些人无爵而尊,无禄而福,无官而长,实在是可恶至极。许兄和他们没有瓜葛最好,就算有,寡人一样信任许兄。” “哈哈,许兄来,喝了这杯酒,你我君臣仍然是好兄弟,忘掉刚才不愉快的事情。”刘襄听了许文的话,立马摆出笑容,亲手拉起跪地的许文。携手共饮美酒。 刘襄还是相信许文解释的话,毕竟许文是知道九处存在的人,自然知道欺瞒刘襄的后果,这次也起到了敲打效果,也应该赶紧拉拢住许文的忠心,不然就适得其反了。 “谢大王!”许文面露感激之色。 “许兄,还请谅解,对待豪强大姓这个问题,寡人和朝廷保持一向的态度,坚决打压,绝不姑息。许兄所提出的和豪强大姓合作的策略确实可以起到效果,可寡人不打算这种抑本扬末的办法。”刘襄缓缓说道。 刘襄深知古代的“皇权不下乡”,豪强地主集团在地方上具有较高的地位、名望、威信与影响力,他们的话在地方有时候比郡县官府的话还要管用。“官与民疏,士与民近,民之信官,不若信士”这个道理他还是知道的。两汉灭亡原因他是十分清楚,尤其是东汉,兴于豪强,亡于豪强。 “大王目光长远,思虑周全,是臣方才考虑的不够周全,关于此事臣下去会仔细考虑的,一定给大王拿出一个满意的策略。”许文恭敬说道。 “嗯,劳烦许兄了。”刘襄说道。 楚国彭城楚王宫 “咳咳,几位先生怎么看待吕后颁布的法令?这对军功贵族又是受田,又是受宅的,寡人实在有点担忧。”楚王刘郢脸色苍白的问道,自从经历了谶言事件后,他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禀大王,吕后明显是对各地诸侯王的举动不满,通过扶持军功地主来削弱诸侯王,大王理应主动亲近景,屈等大家族,用他们的力量来抵御朝廷派来的官员。”韦孟说道。 “韦兄所言极是,先王惨死,吕后自知理亏,虽然向我楚国表达歉意,可谁知道她有没有怀恨在心,这次扶持一批军功地主,虽然没有什么人事调动,可大王对楚国的影响却减弱了啊!”申培生附和道。 楚王的谋士提出了和许文同样的看法,关东豪强对于诸侯王身边的渗透极深,迫切的想要通过关东诸侯王反抗中央来改变自身在大汉的政治地位,诸王的谋士们或多或少都和豪族有来往,毕竟这个年代寒门子弟有几个文化人。 儒学学流行于关东,而楚国几代君王都是儒学的忠实信徒,儒生是关东地主集团的政治代表,汉武帝时期董仲舒的新儒学正是关东地主集团可以随心所欲地用来为自己的政治理想和利益服务的工具。 汉初虽然实行的是黄老之学,但汉承秦制,骨子里仍然是秦法。汉宣帝曾说“汉家自有制度,本以霸、王道杂之,奈何鲜任德教,用周政乎”。可见在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之前,汉家制度的根基仍是秦法。 “几位先生都是这样的看法吗?”刘郢看向白生,穆生两人,想听听他俩的看法。 两人面露难色,默不作声,没有给出答案,让刘郢有点拿不定主意。 “大王!吕后之心,路人皆知,不得不防啊!”韦孟苦口婆心道。 “那此事就交给先生来处理吧,和我楚国本土的家族联系一下,务必不能让军功贵族在我楚国一家独大。”刘郢沉思良久,下定决心说道。 章节目录 第71章 春耕 齐国临淄王宫。 召平着急忙慌地进王宫面见齐王刘襄,侍女见召平的样子,连忙去通报大王。 片刻后,齐王刘襄缓缓从寝宫起身,嘟囔道:“这召平早不来早不来,本王睡得正香的时候来了扰了本王美梦。” 边骂骂咧咧边快步往大殿赶,毕竟刘襄知道,召平虽然是吕后党,但他的能力确实是无可置疑的。如此匆忙定然是有大事发生。 刘襄进入大殿,召平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无他,正是春耕到了,这可是个重要的事情,容不得半点马虎。如果出了什么岔子,就算是他召平也只能吃不了兜着走。 “大王,臣扰了大王安寝,臣有罪,可是此时已经到了春耕的时候,臣记得大王在秋耕时曾言要亲自干农活。”召平缓缓说道,神色很是凝重。 由于召平不知道刘襄有没有忙忘,毕竟刘襄一直忙于齐国政事,并且被一群大臣逼着及时立后留下子嗣以保证齐国无忧。 “孤知道了,国相有心了,本王自然不敢忘,此等大事关于国计民生,更关乎我齐国百姓是否能够吃饱,不至于饿肚子。本王自然不敢有丝毫怠慢。” “对了,国相,本王设计的三脚耧车在我齐国的反响如何?推行有没有遇到困难?”刘襄随口问道。 “大王,您所设计的三脚耧车,臣派人去实地实验之后发现效率大大提高,百姓看了大呼神迹。”召平面露喜色道。 旋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神突然有些许暗淡,一抹失落闪过,然后开口道:“大王的三脚耧车自然是好用,不过在推行过程中出现了一些问题。” 顿了顿同时暗自看了刘襄一眼,见刘襄心情不错就硬着头皮接着说“一些民众不敢使用三脚耧车,缘由是他们认为这会破坏原来的生产形式,会造成神灵对齐国降下神罚,他们说武都道和羌道的地动就是如此,是他们触怒了神明,神明惩罚了他们,才会有地龙翻身这等灾祸的出现。” 刘襄听完,眼神凌厉望向召平,“国相莫非也是如此认为?”刘襄无悲无喜的声音响起。 “臣自然不会如此认为,臣不是那些愚民,大王所做之事自然是利国利民,臣怀疑这是某些人在散布谣言,大王明查,臣自然是忠心于我王的。” 召平明白,自己不能小看了刘襄,上次他幼子作奸犯科就被刘襄把自己一顿教训,自然是让自己做好分内之事,不可越权。 刘襄顿了顿接着说道:“本王自然不会怀疑国相,国相是寡人左膀右臂,这偌大的齐国还要靠国相和寡人一同治理。” 召平闻言冷汗顿起“大王说笑了,臣只是协助大王治理我齐国,臣不敢托大。” “你接着说吧,除了此事还有什么事情发生?” 召平闻言如释重负,朗声道“臣还发现,百姓家里耕牛有限,而三脚耧车虽然耕作效率高,但也要有人操作和一头耕牛,百姓大多贫困,自然是好几家甚至十几家凑足一头耕牛,在耕种过程中就会因为先耕哪家的地而产生分歧和矛盾,严重的话可能会大大出手,都不想错过最适合耕地的最好时节。” “这些事本王早就料到了,那么国相来说说该如何处理这些事?”刘襄神色自若道。 “臣,臣,臣…暂时没有想到好的办法,不知大王您是否有什么好办法解决这件事?” 这倒不是召平不敢说,而是真不知道,因为在此之间,都是一脉相承传下来的耕种方式,如今刘襄设计出这种三脚耧车,召平知道即使有解决的方法效果也不会怎么好,不如为难一下刘襄这个设计者。 刘襄自然知道召平心里的小九九,也不点破,想看本王出丑,呵呵,别被本王吓到。 “国相啊,不能老是拿着那一套旧的来束缚自己,治世不一道。该变通还是要变通的,穷则变,变则通,通则达。” 召平拱了拱手,表示受教了 “你且下去吧,此时本王自会安排妥当,你需要做的便是安抚好那些反对使用三脚耧车的人并且找出散布谣言的人,寡人相信国相不会让寡人失望的。对吧!” 召平闻言退下去处理这件事去了。他虽然未看到齐王刘襄出丑,但是如果齐国发生民变,对他也没什么好处,说不定还会收到中央政府的问责,毕竟现在权势日益上涨的张敖已经是廷尉了,大权在握,连舞阳侯都不给面子,那要给自己来一遭自然是够自己喝一壶。 刘襄自然不知道舞阳侯樊亢被捕让召平有点疼投鼠忌器了。刘襄有点郁闷,这么点事就来烦自己,真是的,他浑然忘了自己的思维领先了这个时代不知道多少,在他看来容易的事情并不一定就容易干。 午初三刻,刘襄召集齐国大臣和一些权贵来王宫议事,他们都心里狐疑,不知道这位齐王买的啥药。 “见过大王,不知有什么事需要我们去做?”他们异口同声道,他们都是人精,自然不会明着和齐王刘襄对着干。 “寡人准备今日去临淄城外郊区进行春耕。希望你们和本王一起去,本王不勉强。”刘襄随意说,看也不看他们。 “臣等荣幸可以和大王一起去春耕。” “给尔等一个时辰回各自家中换好春耕下农田的衣物,看你们一个个的都穿的什么,如此着装是为了春耕做戏给百姓看?”刘襄忽然冷哼。 一众人听闻,脸色变了又变,但始终不敢放肆,于是各自回家去换衣物。 一个时辰后一众人马浩浩荡荡从临淄出发,一炷香后他们到达了郊区,这是事先准备好的春耕的地方。自然都是沐浴焚香过才来春耕的,敬拜天地后便开始。 “来人,将寡人命人打造的铁质农具和喂养的耕牛还有那三脚耧车一并带过来。”刘襄知道此时所有人都在看着他,若是出了一点问题那么就不怎么好处理,而且影响自己的威望。 他决定亲自出马,不等一众人反应,刘襄亲自上阵操作三脚耧车,一个时辰后扛不住了,还是这副身体养尊处优惯了,需要好好锻炼了。 有了齐王领头,其余的大臣和权贵自然不好意思只看着,只见刘襄一挥大手,又是几队士兵抬出几件一样的农具,权贵大臣们明白在劫难逃了,只能硬着头皮去亲自耕种一个时辰。 天色渐黑,等他们回到临淄城,所有的权贵大臣一个个像霜打的茄子一样有气无力。 “大王恕罪!臣有事,先告退了。”大臣们纷纷虚弱的说道。 章节目录 第72章 老神医 刘襄通过秋收和春耕给臣子传递了一个信号,他虽然对商业保持支持的态度,可他还是把农业看作根本的。 刘襄也不愿意因为自己的干预,让汉朝除了地主阶级以外,再崛起个资产阶级,这是他不乐意看见的,故而虽然他对龙山商帮有许多跨时代的想法,也没有去实施,更多的是让龙山商帮自行发展的。 “大王,祝内史求见!”宫人匆匆走来说道, “传!”刘襄淡淡说道。 “是!” 祝午得到王命立刻马不停蹄的来见刘襄,似乎有什么要事求见。 “拜见大王!”祝午恭敬一礼道。 “内史免礼,这位是?”刘襄指着祝午旁边的老者说道。 祝午旁边站着位白衣老者,清瘦矍铄,两鬓斑白,眼神沧桑,腰间挂着一个大布袋。 “大王,这位是神医崔文子,臣每日为大王的病情担忧,寝食难安,特意派人四处寻医,幸不辱命,请来了崔文子先生。”祝午面露喜色的说道,似乎再对刘襄说快点夸夸我。 “病情?”刘襄顿时懵逼了,什么鬼,我身子硬朗着呢,这祝老头哪根筋搭错了?给寡人找乐子呢! 看着祝午开心的样子,刘襄有点不知所措,脑子里疯狂想着祝午指的病情是什么。 “你们都退下吧!”刘襄对着左右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刘襄也不知道祝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管这么怎样,先让这些喜欢讨论八卦的宫人滚远点再说! “寡人何病之有?”刘襄待众人退去,出言问道。 “大王怎能如此荒唐,您的身体您自己不清楚吗?怎么反而问臣呢?”祝午吹胡子瞪眼道。 “寡人身体未有不适,内史何出此言?”刘襄一头雾水道。 “大王不必紧张,神医崔文子在此,什么难言之隐都可以讲出来的。”祝午继续强调道。 “寡人实在不知道祝老说什么,还请祝老直言。”刘襄也不示弱的,大声说道。 旁边的崔文子自顾自的在王宫里边走边打量王宫布局,无视了眼前逗比的齐王君臣,对他们没有注意到自己也不感到尴尬。 “臣痛心疾首啊!大王竟然如此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后宫那么多妃子,可竟然没有给大王诞下王子,大王难道没有反省过吗?这让我等臣子日后怎么去见先王,我齐国难道要在大王这一代绝嗣。” “臣为了大王的事情,辗转反侧,夜不能寐,大王竟然到头来一直不以为然,这让臣情何以堪啊!”祝午老泪纵横道,对刘襄诉说着委屈,搞得刘襄苦笑不得,这咋还是个老小孩啊! 刘襄算是明白祝午指的是什么了,原来是说自己没有子嗣的事情啊!自己没有纳妃之前,祝午就私下寻访名医,当时他还不以为然,一笑而过,没想到祝午真的给他找了个名医。 崔文子的大名他前世就有听过,秦朝时期的道家神医,他一直以为是神话故事,没想到竟然真的有此人。 《列仙传》记载:崔文子者,太山人也。文子世好黄老事,居潜山下,后作黄散赤丸,成石父祠,卖药都市,自言三百岁。后有疫气,民死者万计,长吏之文所请救。文拥朱幡,系黄散以徇人门。饮散者即愈,所活者万计。后去,在蜀卖黄散。故世宝崔文子赤丸黄散,实近于神焉。 “祝老息怒,此事是寡人的不是,寡人这就让神医帮寡人诊脉行不?”刘襄连忙服软道,生怕气坏这个有趣的老头。 在齐国恐怕只有祝午可以这样说刘襄,祝午是齐国名士,两朝老臣,德高望重,而且对刘襄一直忠心耿耿,刘襄对祝午也一直十分敬重,称为“祝老”。 “这还差不多!”祝午见刘襄同意诊脉,面色多云转晴道。 “只是神医呢?”刘襄尴尬的说道。 刘襄和祝午这才注意到,在他们打哑谜的时候,崔文子消失不见了。 “神医!神医!”刘襄忽然注意到窝在角落呼呼大睡的崔文子,连忙叫道。 “没事,不用管我,你们接着聊!”崔文子迷迷糊糊的说道。 “先生恕罪,寡人招待不周,怠慢了先生,还请先生不要在意。”刘襄见状,走到崔文子面前恭恭敬敬的说道。 “呼!呼!呼…” 崔文子丝毫没有理会刘襄的意思,不一会儿,大殿响起了崔文子打呼噜的声音。 “这可怎么办啊!”刘襄小声问向祝午,生怕吵醒崔文子。 刘襄完全可以不给崔文子面子,直接让卫兵进来把崔文子叉出去,可祝午的面子不能不给,这让刘襄现在很难堪。 “我怎么知道,还不是怪大王您,现在神医生气了,我有什么办法?”祝午埋怨道。 就这样王宫里出现了奇妙的一幕,刘襄和祝午大眼瞪小眼,崔文子靠着柱子没有形象呼呼大睡,幸好刘襄提前支走了宫人,不然宫人恐怕惊掉下巴了。 “寡人有办法了,祝老您先呆在这里,寡人去去就回。”刘襄忽然灵机一动,对祝午说道。 “大王…”祝午还想要说些什么,忍住没有说出来。 不一会儿,刘襄提着一壶酒回来了,刘襄微微一笑,拔开酒塞,让酒香弥散在空气中。 “嗅!嗅!” 崔文子鼻子嗅着空气里的酒香,眼睛忽然睁开,直接飞速冲向刘襄,一把夺走刘襄手中酒壶。 “吱溜!” “啊!好酒!不错!不错!” 崔文子边喝边赞叹,十分陶醉的样子。 “算你小子识相,老夫姑且原谅你这次,不过你这病若想治好,还得再拿出几壶这样的美酒来!不然老夫可是不会帮你看的。”崔文子眼睛转了下,狡黠的说道。 “那就要看前辈看病的水平怎么样了,若是太差,寡人可不会花钱请庸医的!”刘襄淡淡说道。 “什么?庸医!这么多年你是第一个这样说老夫的,看在这壶酒的份上,我就不和你计较了。”崔文子对刘襄质疑他的医术,十分生气的样子。 “哎!” 崔文子忽然直接抓住刘襄的右胳膊,为其诊脉,然后又快速的放了下来,动作一气呵成。 “嘿嘿!小子你幸亏遇见了老夫,不然恐怕你要和那楚考烈王一样贻笑大方了,让后人耻笑了!”崔文子大笑道,似乎刘襄身体确实有问题的样子。 战国时期,楚考烈王没有生育能力,楚国面临绝嗣问题,春申君黄歇为了使楚王后继有人,将和自己有过鱼水之欢的女子送入王宫,行移花接木之术,果然为楚王诞下一子,立为太子。 刘襄脸色一变,也不知道崔文子所言是真是假,毕竟自己没有子嗣是个事实,如果自己独宠一个妃子的话还可以说是妃子的问题,可所有的妃子都没有诞下子女,这就让刘襄有点怀疑自己了。 章节目录 第73章 农村公社 “《黄帝素问》云:天地者,万物之上下也;阴阳者,血气之男女也;左右者,阴阳之道路也;水火者,阴阳之徵兆也;阴阳者,万物之能始也。” “小子你精气有余,导致水火不能交融,阴阳难以协调,所以至今没有子嗣,老夫倒是有办法治你的病。可是…”崔文子见刘襄半信半疑的样子,一本正经的说道,然后故意在关键处打住言语。 “可是什么啊!神医你有话就直接说,你有什么要求我们都会满足的。”祝午见崔文子故意吊着他们,急促的说道。 “嘿嘿,这可是你说啊!我有什么要求都会满足的啊!我的要求也不过分,只要每天给老夫一壶这样的美酒就可以了,像你家大王这种病,老夫手到擒来,小意思了。”崔文子闻言,立马狮子大开口道。 刘襄看到崔文子这副样子,顿时脑海里想到了“老顽童”这个词,崔文子表现的一点也不像个得道高人,看着老大不小的样子,可一点也不正经,童心未泯。 也难怪崔文子如此姿态,刘襄方才拿出的酒,可是今年酿造的最好的一批酒,只有十几壶,刘襄都是留着自己独酌的。刘襄刚才也摸不准崔文子这种世外高人脾性,所以拿出了自己最好的酒,没想到崔文子就好这口。 “这壶美酒乃是稀世珍宝,世间也不过寥寥数壶,前辈当真是想的太简单了,如此美酒可遇而不可求啊!”刘襄摇摇头说道,一脸惋惜的样子。 “说的也是啊!老夫有点贪心了,此生能喝到如此美酒死而无憾了。”崔文子点头同意道。 “是啊!寡人就这么一壶美酒,现在让前辈喝光了,寡人可一口都没喝呢!”刘襄一脸肉疼的样子。 “额!看你那心疼的样子,亏你还是齐王,真小气。也罢!老夫既然喝了你的酒,肯定会回报你的,拿笔墨来,老夫给你写一副药方,保管你子孙满堂。”崔文子大手一挥道。 祝午连忙研墨,恭敬的给崔文子奉上毛笔和纸,崔文子也不客气,单手接过笔,在纸上写了起来。 “拿好了,每日服用三次,两月之后必定有效。老夫药方也写了,就不久留了。”崔文子说完就要溜走。 “前辈留步,若是寡人服药后没有效果怎么办,前辈来去无踪,寡人的美酒可是世间独有,到时候可欲哭无泪了。”刘襄手疾眼快拽住崔文子说道。 “你说这话,老夫就不爱听了,老夫岂是那种人。这样吧!我就暂留临淄两个月,待药方起效再离去吧!”崔文子义愤填膺道。 刘襄闻言心中一喜,他来到西汉后知道张良得黄石公授书是真实存在的,由此他断定先秦炼气士是真实存在的。崔文子能在历史上留下名字,估计手里也有两把刷子,如此以来自己手里又多了一张王牌,只要抓住崔文子好酒这个弱点,肯定能把他留在自己手中。 刘襄不知道崔文子心里也打着小九九,崔文子对刘襄只有一壶美酒的话半信半疑,觉得刘襄肯定还有这种酒,留下来是为了偷走刘襄藏的酒。 对于刘襄这个私事,祝午可谓操碎了心,忙里忙外,现在得到药方后,天天催促刘襄按时吃药。也不知道是不是崔文子存心报复,此药奇苦无比,刘襄每日苦不堪言。 齐王宫 “大王,那崔文子疯疯癫癫,藐视大王,整日在临淄游荡,蛊惑百姓,乱我民心,臣请逐崔文子出临淄。”召平严肃说道。 “丞相言重了,崔文子乃是得道高人,自然不能按常人标准要求,此事不必再提。”刘襄摆了摆手说道,毫不在意的样子。 召平也不怒,自从经过了召荡贪污一事后,他再也不敢肆无忌惮的在刘襄面前说话了。 “臣此次前来,主要是对于农户春耕之事,有点想法,想听听大王的意见。”召平转移话题道。 “丞相请讲,寡人洗耳恭听。”刘襄淡淡说道。 “许多农户根本买不起耕牛,耧车这些农业生产工具,臣以为可以由政府出资购置农具,以租借的方式供百姓使用,以此来提高农户生产效率。” “另外可以派专人劝农桑,鼓励百姓积极生产,贯彻朝廷颁布的‘论贵粟疏’。可以让几家农户组成一个生产单位共同生产,共同承担赋税和徭役。”召平缓缓说道。 刘襄闻言顿时乐了,召平说的不就是奴隶制社会的农村公社吗?他没想到一个封建地主阶级的人竟然能提出这样的想法。 奴隶社会的“井田制”是一种农村公社的形式,在“同养公田”的村公社的井田制时代,那高居在公社之上的专制君王,不管是封赐土地,和进行田税、征调兵役或其他力役的剥削,都是以井田为单位的,专制君主既可以通过公社来分配给公社农民以份地,也可以通过公社来推知助耕和应征的户口多少和征收的数量;而公社农民也只有通过自己所属的公社,才能领得一部分“私田”。 后来随着小农经济的发展,井田制崩坏,土地不再是公有的,可以用来交易,土地私有化,封建地主阶级开始形成。 或许农村公社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刘襄在心里思考着,最近刘襄正因为军功地主和豪强地主的事情而烦恼,召平的话倒是点醒了刘襄,他完全可以在土地上做文章啊! “召平丞相说的很有道理,寡人支持你的想法,就放心大胆去做吧!”刘襄笑眯眯的看着召平说道。 “是,臣即可下去安排此事!”召平连忙说道,刘襄的样子看的他有点反毛,总觉得刘襄似乎想要算计他。 “嗯,劳烦丞相了,丞相夙兴夜寐,刚忙完秦驰道之事,又要忙农业之事。有丞相在,寡人高枕无忧啊!哈哈哈哈!”刘襄开怀大笑道,想要安抚一下内心受伤的召平。 “诸事繁杂,臣就先行告辞了!”召平连忙说道。 “去吧!”刘襄淡淡道。 看着召平落荒而逃的样子,刘襄心情大好,召平怎么也想不到他的话,直接让刘襄想到了利用农村公社来抑制地主,他间接给无数地主挖了个大坑。 当然刘襄也不能玩的太过,封建土地私有制还是要维护的,毕竟农村公社是同时存在私有制和公社所有制为特征的社会组织,万一威胁到他这个未来国家最大的地主就不好了,还是要周密筹划一下的。 章节目录 第74章 炎炎夏日 高后二年,夏四月中旬 在召平的努力下,齐国百姓今年耕地之事颇为顺畅,齐国官府解决了小农户生产条件简陋的问题,农户的生产积极性自然得到了提高。 转眼之间到了夏四月,烈日当空,树上蝉声阵阵,临淄城内男子们都打赤膊,来缓解这酷暑。 虽然已经是夏四月了,可农户仍要顶着毒辣的太阳,在田间挥汗除草。 “今年这天真热啊!”一个赤膊壮汉边用锄头除草,边感慨道。 “唉!是啊,这天气除草真累啊!要不咋回去吧,过几天凉快了再来。”旁边的年轻小伙抱怨道,一脸不情愿的样子。 “懒死你算了!一天不锄草,三天锄不了,这个道理你不知道嘛!老实除草吧,别净想着天上掉馅饼。”壮汉对着年轻小伙的脖子就是一巴掌,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知道了爹,我老实干还不行吗?”小伙揉了下脖子,委屈道。 “嗯,晚上还要陪你娘搓麻线呢!早点干完,早点回家。”壮汉擦了下额头的汉,随口说道。 小伙听到晚上还要搓麻线,顿时苦瓜脸,也不敢再埋怨什么,老老实实除起了草。 夏天正是农忙时节,农户根本没有休息的时间,每天忙忙碌碌,他们生于黄土,忙于黄土,终于黄土,一辈子没有几天享清福的时间。 临淄齐王宫 刘襄悠闲的躺在自制的躺椅上,十分惬意。就算是炎炎夏日,我们的齐王依然悠然自得,丝毫没有感到炎热。 让我们近距离来看看齐王是如何在夏天避暑的,只见刘襄身穿淡薄的短袖丝衣,身后两名宫女给他用扇子扇风,嘴里溜着冰棍,躺椅两侧还摆放着青铜冰鉴。 早在周代,人们就开始用冰窖储藏冬天的冰块以备夏用。《诗经》与《左传》中都有冬月藏冰的记载,朝廷中有专门的官吏负责每年寒冬时凿取冰块存放在“冰室”或“冰井”里,等到盛夏时节再取出。到了春秋末期,冰的用途更加广泛了,达官贵人们喜欢在宴席上喝冰镇米酒助兴。 青铜冰鉴就是古人的“冰箱”,。依靠装在鉴内的缶四周的冰块,使缶中的酒降温的。 用我们齐王的话来讲就是“我打了一辈子仗,就不能享受享受吗?接着奏乐,接着舞!”(咳!又串台了。) “真舒坦啊!这才是生活!”刘襄惬意的伸着懒腰感叹道。 “小子!你嘴里含的是什么?” 就在刘襄感叹做齐王的好日子时,崔文子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好奇问道。 “嘿嘿,好东西!有了这个夏天就一点也不热了。”刘襄神秘一笑,从嘴里拿出冰棍,故意在崔文子面前晃荡起来。 “切,不就是冰块嘛!这玩意有什么好炫耀的!”崔文子放眼望去见是冰棍,不屑道。 刘襄微微一笑,示意宫女从青铜冰鉴中取一个冰棍给崔文子。 “你尝尝就知道了。”刘襄淡淡说道。 崔文子半信半疑的将冰棍含在嘴里,想看看这玩意有什么魔力。 “怎么是甜的?”崔文子惊讶道。 “寡人在里面加入了蔗糖,能不甜吗?”刘襄炫耀道。 自从崔文子这个老顽童来临淄后,打击这个老顽童就成了刘襄的乐趣之一,每次看到崔文子这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古董吃瘪,刘襄就有一种成就感。 “快告诉我怎么做的?”崔文子拉着刘襄追问道,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姿态。 “其实很简单,冰鉴里放上冰,撒上盐来降低冰的融点,再将盛有蔗糖水的小铁盒排列在桶中,插入小木棍,冰冻一会儿,就成冰棍啦。”刘襄见崔文子不依不饶的样子。连忙解释道。 他之前用超越这个时代的知识捉弄崔文子,就已经领教过崔文子那执着的精神了,简直就像苍蝇一样赶都赶不走。对于崔文子这种执着精神他有时候挺佩服的,或者这正是崔文子成为神医的原因。 “融点?”崔文子绞尽脑汁思索着刘襄刚说的话。 “额,就是冰块在一定热量下融化的热量。”刘襄尽量给崔文子解释清楚。 “原来如此,我怎么就想不到将冰块和盐结合起来啊!有时候我都怀疑你小子是不是仙人转世,总能想出一些常人想不到的点子。”崔文子若有所思的说道,对刘襄毫不吝啬的夸赞道。 “行了!别和寡人套近乎,老规矩,拿来吧!”刘襄淡淡说道,伸出右手,摆出一副讨债的样子。 “唉!老夫实在没有可以给你小子的了,老夫连自己压箱底的医术都传给你了,你觉得老夫还有什么好东西?”崔文子见状,立马摆出一副深仇大恨的样子。 刘襄知道崔文子这类一般只存在神话记载的先秦炼气士肯定有许多好东西,就利用崔文子贪酒的弱点,哄骗崔文子达成君子约定,他每让崔文子折服一次,崔文子就要拿出一件自己珍藏的宝贝或者独家秘籍传给他。 崔文子当时还不在乎,心想刘襄一个从小深宫长大的诸侯王能教他什么,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结果刘襄狠狠打了他的脸,每次都能说出崔文子不知道的知识,崔文子都没有什么可以给刘襄的了。 “哎!崔老头,咋们当初可是说好的,你怎么可以言而无信呢!亏你还自称得道高人,你这么无赖合适吗?”刘襄见崔文子摆烂的样子,立刻化身买菜大妈,和崔文子讨价还价起来。 “行了!行了!我传你一套养生功法吧。”崔文子一脸心疼的说道。 说完便在刘襄面前打了起来,身体灵活自如,游刃有余,看的刘襄眼花缭乱,还不待反应过来,崔文子吐出一口浊气收掌。 “这就打完了?”刘襄好奇道。 “完了啊!”崔文子眨了眨眼说道,-脸无辜的样子。 “可我没学会啊!”刘襄大叫道。 “那是你悟性不够,我当年就是一遍学会的。”崔文子一本正经的说道。 “当年?当年是哪一年?别告诉我,你是弱冠之年学会的。”刘襄气愤道。 “啊!年纪大了,记性不太好了,是耄耋还是古稀之年来着,我也忘了。”崔文子假装回忆道。 刘襄见崔文子这幅德行,恨不得搬起冰鉴砸到崔文子身上,你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糟老头子,搁这和我玩呢! “好!好!好!”刘襄强忍着被戏耍的怒火,从牙缝里蹦出三个好字。 “嘿嘿,你这小子性子也太急了吧,老夫说了教你,肯定会教你的。我跟你说,这套养生功夫对你那方面也是大有益处的,配合老夫给你配的药,要不了多久,你就可以抱儿子了。”崔文子贱兮兮的说道,见刘襄气急败坏的样子,崔文子连忙安抚道。 两人虽然年龄差距大,可却臭味相投,崔文子不把刘襄当齐王看,刘襄也不把崔文子当外人看,两人日常捉弄对方为乐,实为忘年之交。 章节目录 第75章 怀孕 “大王,还请喝药!”宫女端来熬好的中药恭敬说道。 “嗯,下去吧!”刘襄摆了摆手。 随后捏着鼻子,强忍鼻子不适,一口将药喝了下去,连忙端起茶水往嘴里灌。 刘襄这段时间不止一次的怀疑崔文子故意捉弄自己,在药方上做了什么手脚,可一直没有说出口。祝午隔三差五就来王宫打听刘襄有没有按时吃药,刘襄也只能强忍着喝下,心想崔文子在这种事上应该不会坑自己。 刘襄服药久了也感受到了自己的变化,同时也有点纳闷,这两个月真的就治好了吗?感觉有点不可思议。 但想想崔文子乃是神话般的人物,想想那老头子当自己激将时急得要跳脚的样子就不由悬着的心放在了肚子里,不由笑了出来,真是个老顽童。想到此,心情大好。 “来人,将崔神医请来大殿。”刘襄缓缓说道。 待宫人就要离去时,刘襄想了想叫住宫人说道“还是寡人亲自去找崔神医吧!” 刘襄一扫前几日的苦闷,随着身体变化,那几日实在难以控制自己,好几次都跃跃欲试,但是崔文子叮嘱他两月内不得阴阳结合,一想到这里,欲望的火苗瞬间被浇灭。 他的伟大理想还没有实现,他需要一个健康的身体,历史上的刘襄确实没几年好活的了,但现在的他遇到了这个老家伙,长寿有望!就是这老家伙着实像个老顽童,不好对付。 刘襄走出宫门一会工夫,脸霎时黑如锅底,拳头紧握,心道:你个糟老头子坏滴很,老不正经。 “崔老头!老头!寡人来找你了,寡人想请神医帮寡人的妃子也瞧瞧身体,毕竟寡人的齐国不可一日无嗣。” 听闻此声,崔文子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吹胡子瞪眼走到刘襄面前,大有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 “早知道就不给你这臭小子开药了,隐患好了就拿我老人家开涮,还有天理没?”崔文子笑骂到。随即踮起脚尖在刘襄耳边低语几句,两人相视一笑,露出了男人都懂的眼神。 “难不成今天来找我这个老家伙是来喝酒的?那可不成,你可是齐王,和我这小老百姓抢东西不好。”无他,崔文子正拿着他的酒葫芦一口口灌着他自己制作的药酒, 看的刘襄一脸羡慕,心道:这老家伙的好东西真不少,找个时间敲诈点,读书人敲诈东西,那是为了不埋没好东西,眼里闪过一丝狡黠,露出阴恻恻的笑容,崔文子不知所以的打了个冷颤。 回到刘襄寝宫,崔文子随意说道:“小子你的病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估计你很快就要有子嗣了,从今天起,可以不用喝药了,老头子又要云游四方去了!” 刘襄自然知晓这老家伙打的什么主意,随即笑着说,“如果过段时日有妃子给我齐国诞下王太子,寡人送崔老头你一份大礼,包你满意。” “和小子你打交道就是舒服,可别让我老人家失望。”随即玩心大起,看了看刘襄,想起被刘襄抓了个正着的事情,嘴角含笑道“此物大王今晚记得服用。记得动静小点,别吵到老人家休息,老年人睡的觉少,知道吗?”说完给了刘襄一个大白眼。 刘襄感到了一丝尴尬,这老家伙真是的,本王是那种人吗?不用怀疑就是的。 刘襄送走了崔文子就去养精蓄锐了。另一面听了崔文子话的沈红罗俏脸一阵发热,虽然已经和刘襄共赴巫山多次,可是回想起崔文子的话语就不由得脑补画面,拿出了崔文子给的那个小药丸。 如果刘襄看到只会说一声:姜还是老的辣,不过嘛,倒也正合寡人心意,这老家伙虽然对寡人不怎么恭敬,但是这办事是真靠谱。 随即有拿出了一本小册子,正是崔文子送给她的房中秘籍。“到底是翻还是不翻呢?好纠结啊,要不就看一点点,就只看一点点,绝不多看。”低声喃喃道,脸上一副嫌弃的神情,可是眼睛和不断翻动的书页出卖了她, “怎么可以这样呢,好羞人啊。”在自己的寝宫,她可以卸下伪装,做一个天真的少妇。 “小女娃啊,机会我老人家给你创造好了,要不是祝午和我有点交情,你们的私事我老人家都懒得管。”崔文子笑吟吟的声音回响在她脑海。 夜幕降临,当刘襄来到寝宫时,发现沈红罗正慵懒躺在床上小憩,半遮半掩,确实勾人魂魄。刘襄轻咳一声,沈红罗惊醒过来,一看是刘襄起身就准备行礼,但此时她发现刘襄的眼神怪怪的,随即顺着他的眼光看过去,忽然一声尖叫打破了两人的尴尬,刘襄感到有两根血柱破体而出,原来鼻血不争气的流了出来。 不是刘襄没见过美女,只是最近两个月身体调理的不错,气血旺盛,见到如此风景,自然遭受气血反噬了,不足为奇。 倒是沈红罗看见刘襄流鼻血了忙用手帕帮他擦去,浑然不顾自己眼前的这个男人的目的,以及他那炽热的双眼。 这个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夜幕降临。 这可苦了在外面偷听墙角的丫鬟宫女们,一个个面色潮红,不忍离去。 第二日,刘襄精神抖擞出了沈红罗的寝宫,随即便去处理政事了。 刘襄临幸沈红罗半个月有余后,这日沈红罗突然感到身体不适,宫女连忙找来太医诊治。 太医把脉后随即欣喜若狂,诚然,这是一件好事。忙说“王妃有喜了。”一脸兴奋。 沈红罗闻言面露喜色,派宫女连忙跑去将这这一喜讯告诉刘襄,刘襄听说自己要做父亲了,连忙赶了过来。 刘襄哄着沈红罗睡着后,唤来心腹道:“加强此处的防卫,出了什么岔子你们提头来见。” 刘襄连忙去找崔文子,“崔老头,如果这次是男孩,本王倾尽全国之力帮你寻找那日的美酒。”刘襄一阵肉疼,为了留住崔文子他只能献出自己珍藏的美酒。 “此话当真,待我去瞧瞧。” 一炷香后,崔文子把完脉,一脸严肃,刘襄心里咯噔一下,面色有点难看。 崔文子突然就笑了,“你这小子咋回事,我观她腹中怀了两个孩子,一时愣住了。” 刘襄差点被崔文子吓死,宛如过山车一般。 “双胞胎!”刘襄惊讶道。 “没错。而且老头子我和你打赌,肯定是龙凤胎。”崔文子微微笑道。 “我要当父亲了!我要当父亲了!”刘襄惊喜的叫着。 听了崔文子的话,刘襄一直吊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76章 国相入长安 刘襄在得知沈红罗怀了龙凤胎的消息后,又开心又紧张。 开心的是自己有了孩子,自己的血脉可以流传下去了。 紧张的是他虽然两世为人,可做父亲还是头一回,完全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自从沈红罗怀孕后,她在后宫地位大大提高了,其他妃子都隔三差五来拉近关系,心里既羡慕又嫉妒。虽然她们也有怀齐王子嗣的可能,可是早生的和晚生的孩子地位还是有区别的,母凭子贵,估计等孩子生下来,沈红罗就是齐国王后了。 “大王驾到!”门外宦官恭敬喊到。 “大王,臣妾有失远迎,还请大王恕罪!”沈红罗还在睡榻休息,刘襄就已经走了进来,沈红罗根本来不及行礼。 “哎,别动,小心伤了腹中胎儿,从现在开始你就安心养胎,剩下的事都不用你操心。”刘襄连忙关切道,生怕影响到沈红罗腹中胎儿。 做父亲刘襄还是头一回,生怕沈红罗受半点委屈,亲自安排好照顾沈红罗的人手,吃穿住行都要亲自过问。 沈红罗是吕后派来监视刘襄的,两人本来没有感情,可随着时间推移,两人日久生情,如今又有了爱情的结晶,早已经将那些不开心的事情抛之脑后。 “红罗,这几位妇人都有着照顾孕妇的经验,以后就让她们几个来照顾你吧!有什么不开心,不满意的事就告诉寡人,寡人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的。”刘襄指着身后几位妇人说道。 “谢大王!”沈红罗感激道。 “你们以后都听沈王妃的话,替寡人照顾好王妃,王妃有半点不舒服的,寡人拿你们是问!”刘襄带着警告的语气对几位妇人说道。 “是!”几位妇人连忙答道。 “红罗,寡人还有政事,晚点再来陪你。”刘襄歉意道。 “臣妾这边一切安好,大王不要为了臣妾耽误了政事,那样臣妾心里也会过意不去的。”沈红罗连忙说道。 沈红罗并没有侍宠而骄,她明白刘襄对自己无微不至的关心是因为腹中胎儿,若是自己过于骄横的话,刘襄能忍一时,也忍不了一世。 见沈红罗如此识得大体,刘襄欣慰的笑了,走到沈红罗面前,深深吻了下去,潇洒转身离去,留下脸红耳赤的沈红罗。 文景台 “大王!”诸人见刘襄赶来,连忙恭敬道。 “嗯,几位都到了。”刘襄坐在主位淡淡说道。 因为吕后突然召各诸侯国国相赴长安述职,召平不在临淄,所以今天魏勃和田禄伯也来了。 “大王,如今尚是五月,未到正月,吕后突然召各诸侯国国相赴长安述职,恐怕别有企图啊!”祝午忧心忡忡道。 春秋战国时期,考课制度已经初具雏形,秦始皇建立大一统封建王朝后,考课制度得到了进一步完善,汉承秦制,一般汉朝中央派代表对郡国守相进行考察。 “前段时间拉拢军功地主,这次又召各诸侯国国相入长安,看来是要对诸侯王下手了,我们应该趁早做好准备啊!”魏勃说道。 “嗯,许兄有什么见解?”刘襄沉着脸问道。 “大王,臣暂时也看不透吕后的意图,只能以静制动,静待事态发展,眼下不清楚吕后打算对谁下手,我们做的一切都是徒劳无功。”许文思付片刻道。 “静待事态发展?”刘襄惊讶道,对许文的话有些不满。 “不错。”许文恭敬道。 “老臣以为许大夫说的有道理,此时不宜有动静,忙手忙脚反而被吕后抓住手脚。”祝午突然插话道。 “就这样吧!散了吧!”刘襄无奈道。 今天的会让他很不爽,祝午不愿冒险他还能理解,可许文今天怎么了,平日足智多谋的他,今天怎么也畏畏缩缩的。 长安长乐宫 平时在各自所在的诸侯国,跺一跺脚就举国震动的国相们站在宫门等待吕后的召见,昂首挺胸,气宇轩昂。 西汉前期军功新贵势大,地方守、相多为功臣出任,他们在地方行政中占据着绝对的优势,再加之,无为思想的盛行,使得皇帝对地方守、相颇为优容。吕后对于功臣集团一直不遗余力的拉拢,这些国相自然有傲气的资本。 “淮南国国相张苍拜见太皇太后及皇帝陛下。” “齐国国相召平拜见太皇太后及皇帝陛下。” “淮阳国国相申屠嘉拜见太皇太后及皇帝陛下。” 未央宫礼官大声喊着各诸侯国国相的名字,诸多国相依次走入未央宫。 “恭祝太皇太后和皇帝陛下圣安!”众人齐声贺道。 “哈哈,诸卿客气了,入座吧!”吕后微微一笑道。 “谢太皇太后!” “诸位都是大汉的股肱之臣,深得哀家和陛下的信任,让你们去各诸侯国担任国相。你们也没有辜负朝廷对你们的信任,任职期间矜矜业业,各诸侯国今天的繁荣离不开你们的努力。你们都是跟随高皇帝的老功臣了,做到了武能定天下,文能治天下。来!哀家来敬你们一杯酒,愿我大汉更加繁荣。”吕后举起手中酒杯缓缓说道。 “愿我大汉更加繁荣!”众人闻言纷纷举起酒杯说道。 “陛下年幼,由哀家临朝称制,哀家生怕有做的不好的地方,有愧高皇帝,孝惠皇帝,所以这次召你们入长安,想听听你们对朝廷国策方针的看法。”吕后缓缓说道。 众人闻言纷纷低头不语,无人愿意做出头鸟,谁知道吕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召平你有什么想说的吗?”吕后见无人说话,直接点名让召平说话。 召平暗叹倒霉,只能硬着头皮说几句话。 “禀太皇太后,我齐国最近发明了一种播种工具,名为三脚耧车,对农户播种有很大作用,臣建议推广。”召平不痛不痒的说道。 “哦,爱卿对农业颇为喜爱啊!看来以后可以任大司农一职。”吕后也不恼怒,缓缓笑道。 “看来哀家问的有点太仓促了,诸位一时半会也说不出来什么。也罢,今日不谈政务,尽兴就好。”吕后淡淡说道。 “臣等有罪!”众人恭敬一礼道。 “哈哈,你们几位老臣平时也没时间回长安,一直呆在诸侯国,你们的老友都在长安呆着,你们这次可以多在长安留几天,和老友叙叙旧。”吕后笑着说道。 “谢太皇太后!”众人再次感激道。 几位国相心里更加疑惑,实在摸不清吕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下去和自己在长安的老友商量。 章节目录 第77章 偷运铜矿石 召平,申屠嘉等诸侯国国相摸不清吕后的想法,只能去拜访陈平,周勃等长安显贵,看看从他们嘴里能打听出什么风声。 文景台 “此次之事就劳烦两位了,切记路上低调行事!”刘襄叮嘱道。 “大王放心,我两人一定会办好此事的。”祝午和白业恭敬道。 如今已经快夏五月了,距离历史上吕后推行八株钱的时间越来越近了,刘襄也准备将吴国仓库的铜矿石偷运回来。 祝午、白业二人出行自然是乘坐牛车,九处的游侠在暗中保护,也是刘襄为了保证二人的安全专门安排的,一路平安无事。 就当祝午二人即将进入吴国,却在边界遭遇一群士兵截杀一衣衫褴褛、蓬头垢面并且腿部流血不止的男子,平静被打破。 “先生救救我,他们要杀我,先生,先生救救我,我不想死。”男子向着祝午二人的牛车声嘶力竭的吼道。 祝午两人也没搭理那队士兵,领头的士兵凶神恶煞,满脸横肉,恶狠狠盯着两人到:“去了阎王殿,记得报爷爷我的大名,也怪你们,本来我心善见不得学,谁让你们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听到了不该听的话,只有死人才不会泄露消息,你们去死吧。” 随即一挥手,一队士兵就准备就地处理男子以及祝午二人,男子顿时肝胆俱裂,抱着领头士兵的大腿就是哭。 “真特娘的晦气,脏了我的眼,你该死。”一只手拎起男子,抽出佩刀直接捅入男子腹中,松开衣领,男子倒地不起。 祝午二人依旧很淡定,对空气道:“将他们都处理了吧。” “你们可真是痴人说梦,在吴国我们就是天王老子”领头士兵脸上抖了又抖,冷笑道。 噗嗤噗嗤,一声接一声,领头士兵愣了,当他回头时只剩他一人还站着,刚庆幸自己没事时,忽然一道血痕从眉心一直向下延伸,他霎时间化为了两半,鲜血喷溅不止。 快步走到男子身边,看他还有一口气,嘴里念叨着什么,忙凑近。“铜……矿……矿……血迹……救命,沿…………着……”声音断断续续,出气多进气少,像是在梦呓,又像是在交代什么,双手无力垂下,眼神失去光彩。众人困惑不已。 这时一身穿白袍的妖异青年突兀地走了出来,嘴角舔着血液,一脸享受,“三号见过两位先生。” 祝午感激道:“多谢壮士。大王交代的事情麻烦壮士处理了,劳烦壮士顺着血迹追查。” “嗯” 三号点了点头就消失在两人面前。 “吴国看来此时是多事之秋,我们还是快些赶路吧,争取尽快和刀间先生会合。” 铜矿石仓库 阳庆带着面具进入了铜矿查看,拿出了自己专属令牌,驻守铜矿的士兵直接放行。 刘濞虽然一直在铸币,但也有暗中储备铜矿石,为了不泄露出去,刘濞采取了这样的方式,他知道虽然吴国铜产量很高,在全国很重要,但是财不外露他更知晓。他私下把大量的铜矿石隐藏起来,日后看看有没有大用。万一运气好了发一波横财,垄断全国的铜供应,让所有人看自己脸色办事。 他通过一些手段给自己储备了大量的铜,这年头铜币就是硬通货,铸铜币需要用到大量的铜,一但铜价上涨,他就可以顺势提高铜价,大赚一笔,因此,亲自视察铜矿的开采显然是重中之重,需要不断增加铜的储备量。 “嗯不错,你们管理的不错,注意隐蔽,所有人都必须带着面具,时刻带着,只认令牌和面具不认人知道吗?更不允许赌钱喝酒玩乐。” “我等明白,誓死效忠先生。”阳庆拍拍手,几十名直接听命于他的死士突兀出现了,他已经见怪不怪了,为了培养死士,刘濞付出了巨大代价。 “一但刚才那些人有异动,直接处理,对了,记得把这些铜暗中运走。” 这一边,祝午二人见到了刀间,暗中见面,自然无人发现,瞒过了阳庆布置眼线。 “刀间先生,事情可有进展?”祝午急切问道。 “老夫无能啊,我这一月来只是查到那阳庆每隔一段时间去往一个地方,估计那就是铜矿所在地,只是他太谨慎了,我也不知道在哪里,要怎么才能混进去?”刀间有些郁闷。 “探查到了。”三号的声音出现在三人耳边,随着血迹追寻,发现终点处是一座大规模铜矿,正巧看见一带着面具的男子走出来,随即隐去身影一路追寻到了阳庆府邸。途中绕了好几圈,阳庆自以为没人会猜到是自己。 毕竟有夜色打掩护,阳庆更是一身黑袍。这不能怪阳庆没防备,只是他不会想到三号的跟踪能力如此变态,更没想到在铜矿的士兵私下处理了今天的事情,如果知道必然气不打一处来。 “坏了,他们追杀那个逃出去的人怎么还没回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不会,怎么会出事呢,他们估计又是去花天酒地去了,真羡慕他们,好久没开荤了,哎。”一鬼脸面具男吐槽道。一声剑出鞘的清脆声响过,刚吐槽的面具男已成无头死尸。 “那先生麻烦你了。”白业对三号道。“需要一个计划,防备一定不简单,阳庆此人城府极深,绝不可轻视。”刀间沉声道,神色凝重。 三号到十号全部出动,刺杀用毒易容偷盗等都是一顶一的好手。 过了几日,五号夜探阳庆,找到了他的面具和令牌,如同探囊取物般容易同时快速记下了形状,一日后再次夜探,以假乱真,搞到了阳庆的面具和令牌。 六号开始为体型和阳庆差不多的四号易容,改变音色,一切具备只欠东风。 过了几日,阳庆去广陵吴王宫述职,被三号用毒直接迷晕了两日内不会醒来。 做好这些,换上黑袍面具拿着令牌的四号大摇大摆的进去了,他们一看是阳庆专属的面具和令牌,也就没有起疑心,长驱直入被士兵领入腹地。 趁他们不注意,将三号特制的无色无味的毒药给他们用上,药效时间也就那么几秒钟。 只见四号手指指节有节奏的敲击自己的令牌,他们也不以为意,一阵眩晕传来,东倒西歪倒了一地。接着深入,死士出现了,“你不是大王。” 随即开打,四号没别的能力,就是杀人于无形之中,十几息时间就处理完了这几十个死士。 刀间的货船在外面等待了一盏茶的工夫,就听见四号的“处理完了,你们收拾吧。” 他们处理了外层的士兵,将这座矿山的铜矿全部拿走,什么都没给刘濞留下。 然后在刀间的安排下伪装成商人迅速沿着水路离开了吴国,昼夜赶路,两日后回到了齐国。 章节目录 第78章 君臣交心 刀间一行人为了安全起见从海路运输,避免陆路被人发现。只是这时候的造船业还不够发达,一路上提心吊胆,生怕遭遇风浪。所幸刘襄也算半个位面之子,一路顺风安全抵达齐国。 “刀间先生,大王临行前特意嘱咐我们,到了吴国后一切听你的安排,不知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待船抵达齐国边境后,白业出言问道。 “哈哈,祝内史有什么建议吗?”刀间没有回答而是问向祝午。 刀间人老成精,知道祝午是齐国老臣,才是刘襄最信任的人,所以不敢托大,先给足祝午面子。 白业心头一惊,立马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了,祝午才是齐国老臣,刀间虽然和齐王交情颇好,可还是要低祝午一头的。 “哈哈!老朽愚钝,大王临行前说见了刀兄后,一切听刀兄安排,还请刀兄决断吧!”祝午爽朗笑道,对刀间的态度很满意。 此行刘襄本来不打算让祝午来的,毕竟祝午也一大把年纪了,经不起海上折腾,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就不好了。可祝午却一直坚持要随白业去吴国,认为自己身体很硬朗,刘襄只能松口同意。 “临淄人多眼杂,铜矿石数量庞大,我王特别看重这批铜矿石,老夫以为应该暂时存放在胶东郡,派专人看守为好。”刀间思付道。 “老朽以为行,就这么办吧!胶东郡三面环海,而且那段秦驰道已经修的差不多了,也方便转移。”祝午赞同道。 几人于是马不停蹄的从胶西郡海岸附近赶往胶东郡,打算寻找一处隐秘之处存备铜矿石。 许文府邸 “许兄!许兄!”刘襄直接推开许府大门大声喊道,没有半点齐王风度。 自从上次议论国相赴长安的事后,许文就一直称病呆在家里,刘襄知道许文对于之前自己训斥他的事情心有芥蒂,聪明人不会因为自己的一两句就放下芥蒂,故此登门拜访。 许文知道刘襄的秘密太多了,刘襄自认为自己不是袁绍,可就怕许文行许攸之事,所以还是有必要来弥补两人缝隙,不能让这个裂缝变大。 “臣有失远迎,还望大王恕罪!”许文在下人的搀扶下走了出来,恭敬道。 “许兄有病在身,不要太过劳累,还是赶紧进房休息吧!”刘襄连忙关切道。 “谢大王!”许文感激道。 走进许文寝室 “大王,还请上座!”许文恭敬道。 “寡人不碍事,坐哪都一样,倒是许兄有病在身,要不去睡榻躺着吧。”刘襄缓缓说道。 “多谢大王挂念!臣不敢不敬,还是坐着和大王交谈吧。”许文连忙说道。 “哈哈,许兄定居临淄后,寡人倒是疏忽了,没有来许兄府邸走走门,有点不近人情啊!许兄不会有怨言吧!”刘襄笑着说道,起身大量着许文的寝室。 “大王下榻寒舍,臣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有怨言呢!”许文恭敬说道,态度十分诚恳。 “哈哈,许兄你说话是越来越谦恭了,寡人有那么吓人吗?寡人还记得当年你、寡人、朱昕咋们三人针对天下形势进行辩论,豪气冲天,咋们几个一个比一个犟,谁也不让谁。” “咋们在竹林里肆意酣畅,游历天下山川,何等快哉!咋们三人中当属许兄你最洒脱,不愿受世俗规矩限制,如今怎么反而被这规矩束缚住了。”刘襄感慨道。 确实刘襄成为齐王后,派白业召许文入王宫时,许文依旧放荡不羁,可随着时间推移,刘襄的不断敲打,许文身上的棱角已经被磨去了六分,再也没有当年那样叛经离道了。 “那时候大王还是王太子,故意扮成游学士子,来和我两人论战,彼此争辩,确实是一段美好的回忆啊!可人总会成长的,站的位置不同,看到的也不同。”许文也回忆往昔说道,表示现在君臣有别,自己不敢轻视刘襄的威严。 “许兄,寡人知道你记恨寡人,”刘襄缓缓说道。 “大王!”许文闻言想要说些什么。 “听寡人把话说完!”刘襄摆了摆手,示意许文不要插嘴。 “寡人那日有点莽撞了,只因为许兄提及豪族大姓,就不分青红皂白的训斥你,认为许兄和豪族大姓有联系,收了他们的贿赂,此事是寡人的过错。” “寡人不应该妄下结论,猜忌许兄的忠诚,许兄本来不愿涉及官场,是寡人请许兄出的山,也是寡人凉了许兄一颗热枕的心,寡人实在是对不住许兄啊!”刘襄声泪俱下道,深情的样子把他自己都感动了。 “大王!”许文感动道。 “许兄!”刘襄抓紧许文的双手道,心中明白许文已经被自己打动了。 “是臣小肚鸡肠了,臣不该记恨大王啊!还要劳烦大王亲自来臣的府邸,臣有罪!”许文愧疚道,刘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不得赶紧表个态给刘襄一个台阶下嘛! 刘襄是王,他是臣,刘襄已经放下了自己王的威严,许文身为臣子怎么能无动于衷,赶紧把错误往自己身上揽。许文也没有打算真的离开刘襄,他可是记得刘襄手底下还有个九处,自己知道那么多秘密,谁知道刘襄会不会杀人灭口呢! “许兄,现在这些豪族大姓因为朝廷的打压而选择低头,装出一副和善的样子,企图利用诸侯王为自己谋利,怂恿诸侯王冲在前面,他们就是隐藏在深处的毒蛇啊!” “豪族大姓宗族强大,资产丰厚。他们以血缘宗族关系将同族组织起来,凭借着宗强族众的强大宗族势力,横行乡里,多行不轨,役使贫弱,对于在乡里中没有宗族势力可以依靠的单门独户的人家具有支配力,完全就是地方的土皇帝。” “军功地主虽然和寡人不是一条心,可他们都是大汉的有功之臣,都是有爵位的,寡人敬重他们。许兄你就是寡人的萧何,寡人日后若是可以称帝,你自然就是首功,寡人仍然会毫无保留的信任你。现在寡人不是皇帝,所以和军功地主是对立面,日后若是成为了天子自然要恩泽众人。”刘襄缓缓说道,来进一步拉拢许文的忠心,表示自己不会忘恩负义的。 “大王圣明,臣明白我王的意图了,臣一定肝脑涂地,来回报大王的信任!”许文感激道。 “哈哈,许兄的病好了的话,还是要多为寡人出谋划策的,寡人可离不开许兄啊!”刘襄大笑道。 “嘿嘿!臣的病已经好的差不多,可以随时为大王效命!”许文尴尬的笑了笑。 “行,寡人先走了!”刘襄拍了拍许文的肩膀,笑着走了出去。 许文见状连忙恭敬的送刘襄离开,两人一路有说有笑,重归于好。 章节目录 第79章 吕后之谋 长安颍阴侯府 “君侯,淮阳国丞相申屠嘉求见!”下人恭敬道。 “让他进来吧!”灌婴思付片刻道。 申屠嘉在开国功臣中的地位很低,楚汉战争中一直就是个小军吏,在平定英布中因功获封都尉,到了孝惠皇帝时担任淮阳郡守,吕后封孝惠皇帝儿子刘强为淮阳王后,他摇身一变成了淮阳国相,才勉强在军功集团中有点地位。 可在彻侯遍地走的长安,申屠嘉的爵位官职都算不上什么,没有几个彻侯看得上他,只能拜访在平定英布叛乱时对和他说过几句话的颍阴侯灌婴。 “属下拜见颖阴侯!”申屠嘉恭敬道。 申屠嘉现在连关内侯爵位都没有,面对开国十八侯的灌婴自然态度恭敬。而且当年平定英布时,灌婴也可以算是他的老领导,借此拉近两人关系。 “申屠丞相不必多礼,还请就座。”灌婴淡淡说道。 “谢过颖阴侯!”申屠嘉入座说道。 “我听说你治理淮阳国颇有成效,做事沉稳,不徇私枉法,我很欣赏你这样的人。”灌婴夸赞道。 灌婴和周勃比较相似,忠厚老实,靠军功起家,讨厌文人说客,对于申屠嘉这类人存有好感。 “多谢颖阴侯夸奖,不过做自己本分之事而已,属下不过处理一郡之事,可您却处理着整个大汉的事情,才是真的了不起。”申屠嘉奉承道。 “哈哈,我一直以为你申屠嘉不会溜须拍马,刚正不阿,没想到如今也拍我的马屁。”灌婴打趣道。 “没有,没有,属下一向实话实说,所说的话没有半句虚言。”申屠嘉连忙解释道,生怕灌婴把他当做阿谀奉承的小人。 “哈哈,你是什么样的人,本侯自然清楚,不过和你开个玩笑罢了。你也不必在我面前自称属下,我现在已经不掌兵了,你也已经是淮阳国丞相,不用搞得那么严肃。”灌婴说道。 “是!在下明白。”申屠嘉点头说道。 “本侯知道你是为太皇太后召各诸侯国丞相入长安之事而来,既然你来找我了,我也就给你点建议,顺从大势,不跟小流,你是淮阳王的臣子,不要有什么私心即可。”灌婴缓缓说道。 “在下明白,谢颖阴侯忠告!”申屠嘉思付片刻,明白了灌婴的意思,连忙说道。 灌婴说的很清楚,现在是吕后的天下,申屠嘉辅佐的是吕后的亲孙子,只要他本本分分,自然不会有人找他麻烦的。 历史上不管是在高祖时代,惠帝时代,还是诸吕擅权时期,灌婴都能得到最高统治者足够的信任。在吕后去世后,齐王刘襄举兵西向时,吕禄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派灌婴为大将军,前往阻拦。足见灌婴和周勃一样大智若愚,不是单纯的老实人。 “嗯,你我许久不见,今天就不醉不休吧!”灌婴满意的说道。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申屠嘉说道。 次日长乐宫 “诸位这几日在长安待的可还尽兴?”吕后缓缓说道。 “谢太皇太后垂怜,臣等自然尽兴。”众人感激道。 “哈哈,尽兴就好,再过几日你们就要回各诸侯国了,可别留下什么遗憾啊!”吕后笑着说道。 “唉!长安确实好啊!可惜老夫一大把年纪了,此次离开长安估计是没有机会回来了。”楚国丞相陈婴突然悲凉说道。 “既然长安这么好,堂邑侯就留在长安吧!朕就派其他人去出任楚国丞相,不知堂邑侯意下如何?”吕后闻言笑着说道。 “如此多谢太皇太后了!”陈婴感激道。 陈婴起初是项羽阵营的人,项羽兵败后降汉,刘邦出于安抚项羽旧部目的,封他为堂邑侯,可封地只有六百户,后来成为楚相后,食邑才有所增加。 在座众国相见此状况大吃一惊,两人这一唱一和,把他们给整懵了,陈婴值得吕后拉拢吗?众人不禁思考着。 “诸位若是还有人想留在长安的话,朕也是可以满足的,毕竟诸位也是劳苦功高的老臣了。”吕后缓缓说道。 在座的诸侯国丞相基本上是功臣集团第二阶梯的,只要他们继续好好干,再熬几年,熬死第一阶梯的,他们就能混入第一阶梯了。像张苍日后就混成了御史大夫,申屠嘉混成了丞相。虽然大家都是功臣集团一员,但这群国相大多数人的年龄相比周勃,陈平这些大佬还是较小的。 吕后这次召国相入长安的目的,就是为了拉拢这群人,他们可以说是日后大汉王朝的顶层,吕后也在为自己百年之后的事情谋划。虽说吕后姓吕,可她毕竟入了刘家的门,还是要为自己的孙子谋划一下的。 经历吕产叛乱一事后,吕后对吕家人不是那么信任了,而陈平等人老奸巨猾。吕后只能拉拢这些地方功臣了,毕竟惠帝一脉相比其他几个高皇帝儿子分支,还是太弱。 “谢太皇太后好意,臣北平侯苍愿意继续辅佐淮南王,淮南王尚年轻气盛,需要臣的帮助。待淮南王可以独立处理政事,臣再回长安替太皇太后分忧!”张苍缓缓说道。 “臣目前以为齐国更需要臣,若是齐王可以自理政务,臣也愿为皇帝陛下分忧!” “谢太皇太后,臣也愿意继续辅佐淮阳王,请太皇太后见谅!” 众人闻言纷纷表示仍要呆在所属诸侯国,但对于皇帝陛下一定忠心不二。他们也不傻,现在功臣集团的扛把子还是周勃、灌婴等人,他们这个时候顺从吕后意思回长安,这不是和老大哥们结梁子吗? “既然如此,朕就不勉强诸位了,还望诸位以曹参丞相为楷模,努力治理自己所在诸侯国啊!只有我们上下一条心,大汉才能更好。”吕后说道。 “臣等领命!”众人答道。 吕后这个时候说曹参明显就是给众人画大饼,让他们监视好地方诸侯王,只要干的好的话,她一定重重有赏的。 “嗯,那朕就不挽留诸位了,还是早日回到各自诸侯国去,毕竟诸侯王可离不开你们啊!”吕后说道。 “是!” 陈婴留在长安,除了做给其他国相看之外,还有吕后对楚国的忌惮,毕竟她和楚国经过谶言一事后关系不好,她要派自己信任的人去担任楚国丞相。 未央宫前殿朝会 “诸位爱卿,近日为了解各诸侯国民情,朕特召各诸侯国丞相入长安,顺便听了听他们对朝廷方针的看法,颇有收获。”吕后缓缓说道。 “太皇太后圣明,如此才能查漏补缺,我大汉才能繁荣昌盛。” “没错,太皇太后此举得当啊!” 群臣纷纷恭维吕后,来表示自己的忠心。 “另外朕伶堂邑侯陈婴年迈,实在不愿其来回奔波,故准许其留在长安。由媵侯吕更始出任楚国丞相一职,诸卿有什么看法。”吕后淡淡说道。 “臣等无异议!”群臣说道。 吕后近来做事都顺着功臣集团的意思,颇为照顾众功臣,大家自然不愿意为楚王出头而得罪吕后。 章节目录 第80章 楚国暗流 长安清郭侯府 “侄儿拜见叔父!”曹窋恭恭一礼道。 “贤侄如今已是御史大夫,日理万机,怎么有空来我这里啊!”驷钧淡淡说道,不知曹窋突然登门拜访有何目的。 “哈哈,在忙也不能忘了叔父,听说齐王的王妃怀孕了,特来祝贺一下,略备薄礼,还望您能转交给齐王,来表示我的祝福。”曹窋笑着说道,十分殷勤。 “想必襄儿看见你这番心意应该挺高兴的,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没有忘记他这个兄长啊!”驷钧扫了礼物一眼,和蔼道。 伸手不打笑脸人,不管曹窋安的什么心,驷钧这表面功夫还是要做到位的。 “太皇太后最近召见各诸侯国丞相入长安,看样子是对我们这些朝中的臣子有点不信任啊!齐王想必也被猜忌了吧,毕竟皇帝年幼,齐王正值壮年。”曹窋说道。 曹窋的意思很清楚,吕后对我们大家都不信任,我们应该联合起来,不应该彼此不信任。 “不管太皇太后怎么想,齐国永远是忠于朝廷,忠于皇帝陛下的,严格遵守着高皇帝的诏令。”驷钧不着痕迹的说道。 “那是自然,身为臣子自然不能忘了本分,但我们也不能愚忠,不是吗?”曹窋说道。 “哈哈,贤侄说的对!你的心意我会传回临淄的。”驷钧笑着说道。 “那就劳烦叔父了,改日我在平阳侯府设宴,您和朱虚侯都要来啊!”曹窋开心道。 “好。” 彭城楚王宫 “砰!砰!砰!”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刘郢气急败坏的在房间里面砸着东西,从长安传来吕更始担任楚国丞相的消息后,刘郢怒从心头起,只能以此泄愤。 “大王!”一名宫女小心翼翼的叫着刘郢。 “滚!都给我滚远点!”刘郢怒吼道。 “大王,太傅和几位中大夫都在大殿等着大王的召见。”侍女壮着胆子说道。 楚元王刘交崇尚儒家,也一直以儒家的道德标准要求刘郢等几个儿子,因而刘郢平时温文尔雅,但面对吕后的压迫,他难免情绪失控。 “告诉几位先生,寡人稍后就到大殿。”刘郢听到几位老师都来了,强行平复自己的心情,缓缓说道。 “是!” 刘郢收拾了下衣着,深吸一口气,朝大殿走去。 申公、穆生、白生、韦孟都是儒家大师,对刘郢有授业之恩,刘郢不敢有所怠慢,尊师重道他一直铭记在心。 “弟子见过几位老师。”刘郢恭敬一礼道。 “大王客气了,我们几人怎么能受大王的礼呢!”申公连忙说道。 “是啊!大王以后不必这样,您是君,我们是臣。”韦孟附言道。 “几位先生对寡人有授业之恩,寡人理应持弟子之礼。”刘郢谦虚道,全然没有刚才发怒的样子。 “大王,臣已经和关中的景家取得了联系,他们愿意用往日在楚地的人脉支持大王。”申公说道。 刘邦建立汉朝后,楚国的屈景昭三族被刘邦迁到关中,以此消除他们在原楚国领土的影响,维护汉家天下。 “只有景家?屈、昭两家难道不想恢复往日荣光吗?”刘郢眉头紧锁道。 “屈家当年受创太大,至今元气没有恢复过来;昭家家主老狐狸一个,不敢轻易下注。”申公无奈道。 “如果没有屈景昭三家支持的话,我们在楚国的力量根本没办法和吕后对抗,寡人连楚国都没有办法掌握,怎么为父报仇!”刘郢哀叹道,面色低沉。 “臣听闻大王刚才大发雷霆,不知可否有此事?”穆生突然说道。 “没错!”刘郢也不掩饰,直接说道。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这是孔子当年说过的。臣认为大王凡事要三思而后行,您现在做的事有违礼义,臣还是想要劝下大王的,大王可不能一错再错了。”穆生说道。 “穆生,君使臣以礼,臣使君以忠。大王和先王对我们礼遇有加,我们理应效忠大王,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先王知道你酒量不好,每次宴会都会为你准备醴酒,大王也一直沿袭先王的举措,你实在太让我失望了。”申公反驳道。 醴酒度数特别低,它在古代酒里面就相当于今天的啤酒。 “大王的恩德我自然不会忘记,所以我才要阻止大王犯错,不然铸成大错,我会过意不去的。”穆生说道。 “几位先生不要争辩了,你们都是寡人的老师,为了寡人而伤害你们多年的友谊,寡人愧疚难安啊!”刘郢见状连忙打圆场。 现在申公和韦孟支持刘郢和吕后对着干,穆生和白生认为刘郢身为臣子不能对中央不忠,双方意见不合,火药味很重。 大家虽然都是儒家子弟,可面对吕后有着不同的态度,毕竟这时候董仲舒还没有改造儒学,大家也不是盲目的忠君思想。 “和屈景昭三家合作,无异于是与虎谋皮,臣告辞!”穆生微微一礼道,言罢直接离去。白生见状,朝刘郢一礼,连忙去追穆生。 “唉!”刘郢长叹一口气,对于眼前的状况他也很无奈。 “大王,先王之仇不能忘,臣和韦兄支持大王的决策。”申公恭敬道。 历史上刘郢的儿子刘戊同吴王刘濞造反时,申公曾经阻挠过。可如今大汉的掌权者是吕后,而且吕后在刘襄的谋算下气死了刘交,让这一时间线的申公对朝廷十分不满。 “有劳两位老师暗中招揽游侠,联络豪族。寡人和吕后的仇恨是无法化解的,在时机成熟后,寡人一定要为父王报仇。”刘郢缓缓说道。 “是,臣明白。”韦孟和申公恭敬道。 “嗯,我们准备一下吧,我们的那位丞相估计也快要彭城了,我们可不能怠慢了人家啊!”刘郢冷冷说道,毫不掩饰对吕家人的怨恨。 “臣明白。” 次日 “臣见过楚王!”吕更始恭敬道。 “媵侯客气了,堂邑侯年迈,思想保守,寡人一直想要楚国有所改变,相信您的到来会使楚国民风焕然一新。”刘郢客气道。 “大王的话让臣受宠若惊,臣一定不会辜负大王的信任的。”吕更始连忙说道,他以为刘郢会给他个下马威,没想到这么客气。 “当然了楚国还是和别的诸侯国不一样的,朝中许多彻侯都是楚人,就连项羽也是楚人,这片土地上英杰辈出。你要多去向地方德高望重的人请教,像寡人对于申公等长辈一直很尊重,你还有许多要学习的地方的,暂时就不要管理楚国内政吧。”刘郢淡淡说道。 吕更始闻言脸色大变,刘郢这是要夺走他丞相的权力啊!当然刘郢他有这个底气,汉高祖刘邦是楚人,军功集团中几乎都是楚人,楚国在汉朝有着特殊的地位,一般人坐不稳楚国丞相的位子。 章节目录 第81章 八株钱 “禀大王,臣是朝廷派到楚国的丞相,大王这样做是否有太皇太后或者皇帝陛下的诏令,若是没有的话,恕臣难以从命。”吕更始不甘示弱道。 既然刘郢要架空吕更始的权力,吕更始也只能用吕后来压刘郢了。 “寡人确实没有朝廷传来的诏令,也没有打压媵侯的意思。寡人只是说,为了你能更好的治理楚国,需要多学习一下。你要知道你现在所处的地方,是当年西楚霸王项羽的都城,这片土地的百姓从来不会轻易信服官府的。” “若是你因为缺少治国经验,导致楚国百姓不满,滋生叛乱,恐怕朝廷也会责罚你吧!寡人和申公等人毕竟在楚国呆的时间长,在楚国如何治理百姓,比你更有经验。寡人如此安排,也是为了你好。”刘郢缓缓说道,表情严肃。 “这…”吕更始楞住了,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不是说刘郢软弱无能吗?怎么和他了解的情况不同,刘郢怎么这般强硬啊!吕更始内心翻腾倒海。 若是他吕更始是功臣集团的,刘郢自然不敢这么说教他。可他只是吕家一个小辈,完全是仰仗吕后的信任才担任楚国丞相的,刘郢完全有资格说教他。 “媵侯不必客气,有话就直接说吧,寡人洗耳恭听。”刘郢淡淡说道。 “大王说的是,臣无话可说。”吕更始无奈道。 他还能怎么办,和刘郢杠一下?强龙不压地头蛇,何况他还不是强龙,只能先屈服刘郢的威严之下。 “既然没有意见,那媵侯先去薛郡吧!从地方一步步了解楚国的民风,寡人已经和薛郡郡守说明此事了。”刘郢缓缓说道。 薛郡因为谶言事件,楚国被迫割给朝廷,之后楚元王刘交气急攻心,猝然离世,吕后才没有割去薛郡,刘郢如此安排明显是恶心吕后。 “是!”吕更始无精打采的躬身一礼道。 刘郢自始至终没有称呼吕更始为丞相,而是称呼为媵侯,以此来提醒吕更始别把自己当成楚国丞相。孔夫子别腰刀-能文能武,刘郢学儒不假,可这不代表他好欺负,泥菩萨也有三分火,谶言一事对刘郢的刺激太大了。 长安长乐宫 吕更始被架空的消息还没有传到吕后耳边,吕后此时正为别的事焦头烂额。 “太皇太后,现在大汉市面上的货币太混乱了,我朝实行的是三株半两钱,可现在重量多为一株,劣币太多。臣以为理应对货币进行改革,不然市面上钱越来越多,恐怕物价会再次上涨。”审食其缓缓说道。 “审丞相说的对,孝惠皇帝时,劣币过多,物价暴涨,朝廷明文规定禁止民间私自铸币,起到了一定效果。可如今假币劣币又开始扰乱市场,必须要想一个新法子。”曹窋附言道。 汉承秦制,秦朝钱币在民间通用的是半两钱,重十二株,是青铜合金。汉初的半两钱,名为“半两”,实重三株。实重为名重的四分之一,法定的币重与币名相脱离,这给了有心之人可乘之机。 铸造铜钱明显是暴利生意,一些人的良心直接被狗吃了,把铜钱的中孔弄的越来越大,钱越来越轻,这样利润直接翻了几倍。但市场直接被搞垮了,生产力没有提高,货币反而越来越多了,直接通货膨胀。 “朕也对此情况比较忧虑,打算重新铸造货币,铸八株钱以驱劣币。”吕后沉声道。 “八株?” 几位在座大臣闻言都惊住了,半两相当于十二株,之前朝廷发行的一直是三株钱,现在直接变成八株钱,这一下子重了好多啊! “同时还要再次重申孝惠皇帝时‘禁民铸钱’的法令,铸币权力只能掌握在朝廷手里。”吕后补充说道。 “太皇太后圣明!”几人连忙说道。 次日,未央宫前殿朝会。 “大汉开国之初,高皇帝以秦钱太重,更铸荚钱。今民患钱轻,朕欲行八株钱。众卿以为如何?”吕后沉声道。 “太皇太后圣明,此举必能安百姓之心,稳定市场。”审食其连忙支持道。 “太皇太后之举顺应天意,臣对此也表示支持。只是推行八株钱的话,铜的耗量一下子增加了一倍多,对国库消耗比较大,还请太皇太后从长计议。”大司农硬着头皮说道。 大司农主管全国的赋税钱财,是汉朝的中央政府财政部,凡国家财政开支,军国的用度都由大司农负责。 如今涉及钱财,他还是选择冒着被吕后责罚的风险出言反对。 “哈哈,大司农有话就直接说,不用过弯抹角,朕不喜欢唯唯诺诺的官员。此事不必再提,朕意已决,诸卿着手去办吧!”吕后笑着说道,言语中明显对大司农顶撞自己有所不满。 “禀太皇太后,臣年迈多病,昏聩颟顸,请乞骸骨。”大司农见吕后不喜,缓缓说道。 “准!”吕后淡淡说道。 “谢太皇太后!” “大司农一职就由博城侯担任吧,八株钱相关事宜由左丞相和大司农负责,尽快让八株钱流入市场。”吕后沉声道。 “臣遵旨!”审食其和冯无择出声道。 下朝后,冯无择脸上挂满了笑容,走路都觉得脚变轻了。他在汉朝开国之初不过是郎中职位,可吕后专权后,他见风使舵加入吕后集团,很快就混到了彻侯爵位,现在又位列九卿,何等尊荣。 “博城侯!” 冯无择突然听见有人叫他,连忙回头看去。 “曲逆侯!”冯无择见来人是陈平,恭敬道。 “哈哈,一转眼你都位列九卿了,不去我府上喝一杯吗?”陈平笑着说道。 “曲逆侯邀请我,是我的荣幸。”冯无择受宠若惊道。 “哈哈,来,直接坐我的马车走吧!”陈平说道。 “谢曲逆侯!” 齐国临淄文景台。 刘襄准备了这么久,终于等到吕后推行八株钱,他要抓住这个机会,扩大自己对大汉经济的影响。 “许兄怎么看待八株钱?”刘襄出言说道。 “今王废轻而作重,民失其资,能无匮乎?若匮,王用将有所乏,乏则将厚取于民。民不给,将有远志,是离民也。” “当年周景王铸大钱,单穆公曾经这样劝过景王。臣以为现在天下的经济虽然有所恢复,可百姓仍多贫困,八株钱并不方便百姓进行小额贸易,吕后此举无错,但不适用于当下。”许文缓缓说道。 “许兄言之有理,八株钱是用大汉国库来维持,可如今大汉经济刚有起色,根本就是亏本经营,无法长久。”刘襄赞同道。 “老夫的宾客从蜀道已经提前运来了大量铜,加上从吴国偷运来的铜,我们现在手里的铜数量庞大。”刀间说道。 “好!都安排好了吗?”刘襄问道。 “我王放心,一切安排妥当,静待我王命令,随时可以铸币。”刀间沉声道。 八株钱重于三株钱,只要八株钱推行后,铜币的价格就会上涨。世人皆知吴国豫章铜山之富,若是铜币大量发行,朝廷必然会怀疑吴王刘濞。 章节目录 第82章 铜币风波 没错,刘襄在铜钱上下了这么大的功夫,除了给自己谋利以外,还要逼吴王刘濞提前造反。 吴王刘濞的实力太强大了,东有海盐之饶,章山之铜,三江、五湖之利,这可不是说着玩的。 人的欲望是永无止境的,刘濞就是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都可能爆炸,刘襄为了以后做了皇帝,诸侯威胁小一点,只能提前引爆这个炸弹,长痛不如短痛。 吕后推行八株钱和禁止私铸铜币的诏令传遍了大汉各郡国,但私铸钱并没有减少,只是由公开转入了地下。 某处民间作坊 “王哥,朝廷将法定的三株钱变成八株钱了,我们该怎么办,还要不要继续铸币?”一名穿着薄纱衣的男子问道。 “铸!当然要铸了啊!你赶紧将朝廷发的八株钱收集起来融化掉,改铸为小的榆荚钱。”旁边一身黑衣的男子说道。 “嘿嘿,我明白了,我这就安排人去把我们的铜钱都换成八株钱。”陈玉贱笑道。 “对嘛!有钱不赚是傻子!”王哥也笑了起来。 “咣当!” 正当两人为自己的小聪明而沾沾自喜的时候,作坊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不许动!” “都老实点!” 一群士兵直接涌了进来,将两人还有其他工人控制了起来。 “接到百姓举报,这里有人私铸铜钱,人赃俱获,跟本官走吧。”一名官员走上前说道。 “阁下看着面生,可是此县新上任的县尉!”王哥却一点也不慌张,扫了一眼县尉长相衣着,缓缓说道。 “正是!你有什么要说的?”县尉说道。 “县尉,我和本县县令是同族,还请给一个我面子,我一定不会亏待您的。”王哥缓缓说道,不着痕地的把一袋珠宝塞向县尉。 “哼!贿赂官员罪加一等,带走!”县尉丝毫不留情面的说道,态度十分强硬。 “什么!你真敢抓我,我念你是新来的,不和你计较。我劝你问问他们本县是谁说了算!”王哥指着士兵怒气冲冲说道。 “王县令私铸铜钱已经被抓,朝廷有令凡是参与私铸者都要论罪!”县尉沉声道。 “什么!”王哥听到此言,直接瘫坐在地上。 “全部带走!” 吕后为了整顿大汉币制,对于私铸铜币的行为严格打压,在民间商人中成果斐然,可惜诸侯国成效不大。 吴国广陵吴王宫 “大王,朝廷传来诏令,严禁各诸侯国私铸铜钱,我们该怎么办?”中大夫应高恭敬问道。 “哼!吴国的事还轮不到朝廷插手,寡人想怎么干就怎么干。如果要驯服老虎,就要拔掉它尖锐的牙齿,剁掉锋利的爪子。朝廷要把铸币的权力收归中央,这不就是拔寡人的牙齿吗?” “豫章铜山富甲天下,寡人难道要守着宝山把自己饿死吗?吩咐下去,仿照朝廷发放的八株钱样式,继续铸币,每枚铜币重五株即可。寡人要用巨额铜钱冲击朝廷的八株钱,将八株钱挤出市场。”刘濞恼怒道,对朝廷的法令置若罔闻。 “臣明白,臣即可下去督办此事。”应高连忙答道。 自刘邦允许私人铸币后,流通在市面上的钱币更是五花八门,朝廷铸钱、诸侯铸钱、私人铸钱并行于世。 如同后世的英镑、美元争夺国际货币主导权一样,各方铸造的铜币也存在竞争,刘濞最大的优势就是铜多,使得他可以发行的铜钱数量大、质量好。 汉朝上币为黄金,下币为铜钱。寻常百姓使用最多的自然是铜钱,他们才不管是不是朝廷发行的铜钱,谁家铜钱质量好,他们就用谁家的铜钱。 齐国文景台 “参见大王!”许文恭敬一礼道。 “许兄请坐。”刘襄淡淡说道。 “大王这是臣从禄伯那里精挑细选的三十名士兵,对吴国风土人情了如指掌,忠诚可靠,值得托付大事。”许文指着身后的士兵说道。 “只有三十人?”刘襄眉头一皱道“是不是有点太少了,大汉有六十余郡,就算每个郡派一个人,都不够分啊!” “禀大王,我齐国精通吴国风俗又忠诚可靠的人手还是太少了,臣为了保密起见,才只找到这几个人。”许文无奈道。 “唉!只能临阵磨枪了。许兄劳烦你再找一些忠诚于寡人的士兵,给他们讲明白最基础的吴国风情。到时候将这三十人分成十五组,每组带上二十人,在关中和大汉富庶郡国采购物资。”刘襄沉吟片刻道。 “是,臣明白!”许文说道。 西汉初期基本上是用石范铸币,到武帝时铜范铸币才开始兴盛。刘襄因为长期准备。目前手里不缺铜,直接使用更高明的雕母铸钱法,来提高制作铜钱的速度和质量。 到时候派人前往各地购买物资,扰乱市场,增强自身实力,同时嫁祸吴国。 赵国邯郸 “掌柜,你这麻布怎么卖?”一名短发,胳膊上画满图腾的男子问道。 吴国有着“断发文身”的习俗,刘襄派去的人都学习吴人习俗。 “二百三十钱一匹。”麻布店主无精打采道。 “你这里的麻布给我包好,我全都要了。”图腾男子淡淡说。 “全都要?”店主惊呼道。 “嗯。” “行!您等着,我这就给您收拾好!”店主一看来大单了连忙忙活起来。 自从朝廷推行八株钱后,假币劣币少了,他的生意不知为何也变得惨淡了,好不容易来个大单。 同样的一幕在除了吴国以外的各郡国上演着。操着吴地口音的人大肆在各地购物,扩散刘襄特制的铜币。 长安某处酒肆 “店家结账!”一名中年男子喊到。 “两位客官,一共四万钱!”店主人笑呵呵的走来说道。 “四万钱?”男子惊呼道。 “小店也可以收黄金,只需要一个半个金饼就够了。”店家连忙说道。 “为何铜钱和黄金结算的差距这么大?”中年男子旁边的老者忍不住出言问道。 汉代一斤=一万钱,西汉出土的金饼基本在250克左右上下。 “您两位怕是许久不出门了,如今长安市面的铜钱太多了,铜钱多也就罢了,关键是里面参杂了不少假币。” “现在长安有的店铺都不收铜钱了,只收黄金,小店现在还收铜钱已经不错了。”店家解释道。 “假币?” “没错,前段时间有许多外地商人在长安各大商家采购物品,他们拿出的铜钱十分精美,都是朝廷发行的八株钱样式,所以大家都抢着和他们做生意。可谁能想到里面参杂了许多假币,现在搞得大家都不信任铜钱了。”店家说道。 “这是一块金饼,劳烦您把除了饭钱以外的全换成铜钱吧。”老者从身上掏出一块金饼说道。 “谢谢客官!谢谢客官!”店主人连忙感激道,不一会提出一袋铜钱递给老者。 “果然精美,也是朝廷的八株钱样式,甚至比朝廷的铜钱品质好。”老者拿出一枚铜钱掂量了下说道。 “曲逆侯此事?”中年人低语道。 “我们走。”老者说道。 老者正是曲逆侯陈平,中年人则是博城侯冯无择。两人平常都是在自己的府邸吃饭,久不来民间酒肆,今天偶尔到来,没想到发现这样的事。 当天陈平连忙赶往长乐宫,商量对策。 章节目录 第83章 倒霉的刘濞 长乐宫宫门外 “辟阳侯!”陈平路上遇见了同样去见吕后的审食其恭敬道。 “曲逆侯!你也是为了铜钱之事来找太皇太后的吗?”审食其出言问道。 “不错,看来辟阳侯和我目的是一样的。”陈平闻言说道。 “刻不容缓,我们必须赶紧拿出对策来。”审食其说道。 “没错!” “禀太皇太后,左丞相和右丞相求见。”侍女恭敬道。 “召他们进来吧!”吕后淡淡说道。 “是!” “拜见太皇太后!”审食其和陈平恭敬一礼道。 “免礼,两位丞相前来想来是有要事禀告,直接说来吧。”吕后说道。 “太皇太后请看!”陈平从身上摸出两枚铜钱递给吕后。 “不错,这两枚铜钱色泽、材质都可以算作上品,看来这次八株钱的事,食其你做的不错嘛,想必百姓对朝廷发行的八株钱很喜爱吧!”吕后拿起铜钱打量了一会,夸赞道。 “禀太皇太后,这两枚铜钱不是臣督造的。”审食其脸色尴尬道。 “不是你督造的?那这两枚铜钱陈平你从何而得来的?”吕后不禁好奇发问道。 “禀太皇太后,这两枚铜钱是臣从西市一家酒肆店主人那里换的,太皇太后手中这两枚是臣从一袋铜钱中特意选出来的,如今这种铜钱已经充斥长安市场。”陈平恭敬道。 “充斥长安市场?那朝廷的八株钱不就无人使用了。”吕后眉头紧锁道,她立刻明白了陈平和审食其找她的原因。 “是的,这种铜钱数量庞大,已经流散到各处,关键是其中有大量假币,如果不仔细观察,根本发现不出来,这让不少百姓对铜钱失去了信任,不敢随意用铜钱交易,黄金和铜钱的兑换比例越来越大了。”陈平说道。 “你们有没有查清楚这批铜钱的源头?”吕后问道。 “臣无能,目前只知道是群外来商人在长安大肆采购的,他们一般都会选择把一家店铺的货品一扫而空,利用交易量大,在铜钱袋中混入假币,之后改头换面继续作案。”陈平缓缓说道。 “不光是长安,大汉各郡国都有假币问题,臣开始也以为只有长安假币横行,但各地官府陆续传来消息,都遇到了假币问题。”审食其补充说道。 “朕明白了。假币横行,百姓不敢使用铜钱,必须赶快找到元凶,稳定货币稳定。劳烦两位丞相多多费心,仔细调查此事,铜钱问题大汉安危。”吕后面色沉重道。 “臣明白!”两人拱手说道。 次日,未央宫前殿朝会。 “诸位爱卿,想必都知道如今的假币问题了吧!近来各郡国都有所反映,境内有大量假币流行,长此以往。恐怕百姓都会朝廷失去信心。不知道你们有什么好办法解决问题?”吕后缓缓说道。 “禀太皇太后,臣发现这些假币出自同一处铸币场,技术高超,甚至朝廷的铸币技术也比不上他们的工艺。” “从假币的成色和数量来看已经不是寻常逐利之徒所为,臣以为这假币背后主谋身份必然不低。”曹窋站出来说道。 “御史大夫所言极是,臣以为铸造如此数量的铜币肯定需要铜山支撑,那些铜山丰富之郡国嫌疑最大,应该列为重点监察对象。”冯无择紧随曹窋后说道。 “曲逆侯你有什么看法?”吕后缓缓说道。 “从铜钱质量来看这发行假币的人明显高于朝廷铸币工艺,从数量来看明显不缺铜,然而其中掺杂了大量假币。其目的明显在于扰乱大汉秩序,影响赋税收入,而不是简单的谋利,必然是有大图谋,甚至阴谋推翻朝廷。” “故此臣以为此时必须用重典治国,挫杀这股假币之风,才使得大汉实现稳定。”陈平缓缓说道。 “着大汉各郡国严查境内假币,但凡发现假币即刻销毁,使用假币者可以直接抓捕,务必查出假币源头。任何人一旦有假币线索,即刻上报廷尉府”吕后缓缓说道。 “臣等遵旨!” “御史大夫曹窋,廷尉张敖!”吕后说道。 “臣在!”曹窋和张敖连忙起身答道。 “着御史,廷尉府速派人分赴各郡国,查出各郡发现假币的数量、日期,一一入册。”吕后缓缓说道。 “臣领旨!”两人答道。 “右丞相陈平,大司农冯无择!”吕后说道。 “臣在!” “百姓使用假币,罪不在百姓,在于假币幕后之人。着你两人安定民心,对于损失惨重的百姓可以准许用假币和朝廷发行的八株钱按照一定比例兑换,减轻他们的损失。”吕后缓缓说道。 “臣领旨!” “嗯,希望诸卿可以都为朝廷做一份贡献,献言献策,让朝廷渡过眼前这个难题。”吕后说道。 “臣等明白!” 齐国临淄齐王宫 “拜见齐王!” “使者免礼,不知这次前来齐国所为何事。”刘襄问道。 “禀大王!朝廷对大汉各地假币问题十分关注,故而命臣来齐国调查。”使者恭敬道。 “哈哈,这恐怕是寡人这辈子听过的最大的笑话,齐国的虽然大,可铜山却少的可怜,寡人自己都不够花。朝廷是怎么想的,调查假币查到齐国来了!”刘襄嘲笑道。 “大王,如果任由假币肆意流传,那么齐国的经济也会被搞垮的。朝廷并非怀疑齐国,想必是怕有不法之徒在齐国躲藏,为确保万无一失才派使者来的吧!”召平出言说道,替使者解围。 “丞相说的有道理。那你需要寡人怎么配合你啊!”刘襄问道。 “还请大王让臣看看齐国的铸币记录和铸币石范。”使者恭敬道。 “来人,把使者要的东西准备好了带上殿来。”刘襄淡淡说道。 不一会儿,侍卫把使者要的东西全带了上来,使者仔细的检查了起来。 “禀大王,齐国的铸币没有问题。大王如果有关于假币的消息,还望及时上报朝廷。”使者恭敬道。 “那是自然,齐国也是大汉的一份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啊!”刘襄说道。 “臣告退!” 当天晚上临淄某处民宅 “你有什么发现吗?” “没有,一切正常。” “那我们明天就返回长安吧!” “好。” 两个人窃窃私语着,其中一人正是白天齐王宫出现的使者。 吕后派人调查诸侯国多了个心眼,一个在明处调查,一个在暗处调查,她总觉得此事和诸侯国脱不了关系。 同样的调查也在其他几个诸侯国进行着,基本上都是无功而返。 长乐宫 “禀太皇太后,经过臣仔细调查,此次假币事件,吴国存在极大嫌疑。”曹窋恭敬说道。 “继续说!” “其一使者调查吴国铸币工场时,吴王百般阻挠;其二暗中调查发现吴国假币流通时间是最早的,流通数量也是最少的;其三从各郡国调查发现,假币基本上都是从带有吴地习俗的商人那里流传出去的。”曹窋条理清晰道。 “这不是证据确凿嘛!明显是那刘濞所为,杏儿你立刻把左右丞相找来!”吕后语气中带着怒火说道。 “是!” 章节目录 第84章 借汝一物 “拜见太皇太后!” 陈平和审食其得知吕后召见,不敢怠慢,立即赶了过来。 “曹窋把你刚才给朕说的话,一五一十的讲给两位丞相。”吕后缓缓说道。 “是!” 曹窋于是把刚给吕后说过的话,给审食其和陈平陈述了一遍。 “若是照御史大夫所言,吴王刘濞的嫌疑确实最大,毕竟豫章铜山就摆在那里,恐怕没有人会顶得住财富的诱惑。” “只是刘濞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朝廷虽然禁止私铸铜钱,可对诸侯国铸币一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为何要滥发假币呢?这样做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呢?”陈平思付片刻说道。 陈平知道刘濞并非刘邦的子嗣,吕后打压刘姓封王的主要对象还是刘邦的儿子,刘濞为啥要这时候跳出来找不自在呢!听完曹窋的话,陈平很快发现了其中的问题。 “可廷尉府官吏和御史也不会撒谎,吴国确实私下大量铸钱和煮盐,招揽亡命之徒,拉拢吴地民心,这明显是有不臣之举啊!”审食其反驳道。 “还请太皇太后明察,吴地百姓轻佻强悍,若是处理不当,恐怕会使吴王心生怨气。如今太皇太后临朝称制,吴王不敢轻举妄动,但日后皇帝陛下亲政,吴王恐怕不会善罢甘休的。”陈平恭敬说道。 “右丞相此言差矣,不管假币问题和吴王有没有关系,吴王既然有不臣之心,就应该趁其没有壮大,早日铲除,不然日后就是一个大麻烦。”审食其针锋相对道。 曹窋看着审食其和陈平争辩不敢插嘴,他只是个军功集团二代,怎么敢在两位军功集团大佬面前发表看法。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曹窋在心里默念着,生怕一句话说的不对,得罪其中一位了,那就摊上大事了。 “御史大夫你对两位丞相的话怎么看?”吕后突然看向曹窋问道。 “臣资历尚浅,看问题没有两位丞相看的透彻,对财政之事只懂一点皮毛。臣以为不如让宗室大臣、公侯列卿共同商议吧!”曹窋谨慎道。 “朕今日就想听听你的看法。”吕后追问道。 曹窋暗叹不妙,看来吕后今天是铁了心要听他的看法,躲不过去了,陈平和审食其两人中他必须做出选择来。 “高皇帝开国便将田、昭、屈等豪族迁往关中监督,以此加强朝廷对郡国的控制。前洨侯吕产叛乱,太皇太后仍然大义灭亲,来维护汉家天下。如今吴王刘濞包藏祸心,理应责罚。”曹窋说道。 他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站在审食其这边,毕竟吕后和审食其的关系大家都知道,陈平虽然是军功集团的,可陈平不属于丰沛系的,咬咬牙得罪了吧。 “嗯,这不挺好的么,你这孩子还是太谦虚了,和你父亲一样是个厚道人啊!”吕后笑着说道。 次日未央宫前殿朝会。 “诸位爱卿,经朝廷重典治理假币问题,如今市面上的假币已经少见了,假币基本上被收缴起来。八株钱的信用得到了维护。” “可幕后主使一直没有缉捕归案。主犯一日没有抓住,朕一日不能安心,若是假币再次卷土重来怎么办?大汉能经得住几次假币冲击?”吕后面露愠色,对着群臣指责道。 曹窋和张敖对视一眼,一同走到大殿中央。 “禀太皇太后,臣两人经过仔细调查,假币源头指向吴国。”两人朗声道。 “可有证据?”吕后淡淡问道。 “此乃臣两人搜集的证据。”曹窋从袖子中掏出一份册子,恭敬说道。 立刻有宦官走上前来,将册子呈给吕后。 “岂有此理!刘濞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竟然有这么大的野心!”吕后看完册子后佯怒道,虽然她已经知道了,但在群臣面前还是表现出自己也是刚知道。 “太皇太后息怒!”群臣连忙说道。 “这册子的内容,诸位也都看看吧,看完后说说你们的看法。”吕后摆了摆手说道。 “吴王原来有这么庞大的财富啊!” “这快比得上朝廷了吧!” “小看这个后辈了啊!” 群臣看完刘濞在吴国的财力情况后,无人不惊叹,吴国平时在东南一隅他们没有几个人注意过吴国,如今一看,大家还在奔小康,吴国已经富裕了。 “禀太皇太后,高皇帝当年册封刘濞为吴王时说过‘汉后五十年东南有乱者,岂若邪?然天下同姓为一家也,慎无反!’,如今看来高皇帝的预言不幸说中了。” “从这份奏书来看,吴王一直暗中积攒力量,阴谋造反。各郡国只有吴国拥有足以影响大汉的铜山,假币问题必然和吴王有关。”冯无择上前说道。 “臣附议!” “臣附议!” 群臣义愤填膺,对于刘濞闷声发大财的行为十分不满。 “既然如此,诸卿以为该如何处置吴王刘濞?”吕后淡淡问道。 “臣以为削去吴国的豫章郡,对吴王进行训诫即可。臣认为吴王虽有劣行,可他滥发假币的目的还不明确。”陈平出言说道。 “目的还不明显吗?他就是想效仿周代诸侯国,想做那楚庄王,彻彻底底的裂土封疆,甚至想把朝廷取而代之。”好久没刷存在感的吕禄出言说道。 “胡陵侯说的对!应该削去吴王爵位,才能使天下人信服!”立刻有人附和道。 “太皇太后!吴王刘濞乃是高皇帝嫡亲侄儿,既是孝惠皇帝的堂兄,又是当今皇帝的堂伯父。怎能轻易定罪,不如召其来长安,想必在太皇太后面前他也不敢撒谎。”柏至侯许猜恭敬说道。 “朕已知矣,卿勿复言。刘濞虽然是刘姓宗亲,但其罪证确凿,不能法外开恩。着削去吴国豫章、丹阳两郡,吴王刘濞接诏后即刻来长安。”吕后缓缓说道。 吕后这段时间的货币改革本来就有削弱诸侯国,加强中央的目的,既然刘濞撞到刀口上了,就拿刘濞来挫一搓诸侯王的锐气,杀鸡儆猴。 吴国广陵吴王宫 “吴王刘濞接诏!”长安特使站在殿门外高声朗道。 “臣接诏!”刘濞恭敬说道。 “朕闻吴王在国内依山铸钱,依海煮盐,招揽亡命之徒,暗中操练军队,藐视朝廷。故决定削去吴国豫章、丹阳两郡,以彰朝廷威严。接诏后,即刻动身赴长安,不得有误。”特使缓缓读完诏书。 “臣领诏,叩谢天恩。”刘濞恭敬道。 “敢问吴王何时动身?”特使询问道。 “寡人随时可以动身,不过动身之前,想借汝一物,以安吴国民心,使者千万不可吝惜。”刘濞缓缓说道。 “不可吝惜?不知吴王欲借何物。”长安特使错愕道。 “我欲借汝头以视众耳!”刘濞说话间直接从腰间拔出宝剑砍下长安特使的头颅。 特使到死仍保持着错愕的表情,他想不通刘濞哪来的胆子杀朝廷派来的使者。 “全杀了吧!”刘濞摆了摆手说道。 “啊!啊!” 刘濞一声令下,随同长安使者来的卫兵直接被吴国士兵一拥而上,剁成肉酱。 “寡人可不想学齐哀公,任人宰割。”刘濞盯着大殿外的惨状自言自语道。 西周时期,纪侯在周夷王面前进谗言,污蔑齐哀公有不臣之心,周王于是假意宴请各路诸侯。诸侯听说周王要宴请大家,都兴冲冲的赶到镐京,来后看见朝堂架着一口大锅都懵了,不知周王要干嘛! 等诸侯都来了后,周夷王一个眼神,卫兵直接就把齐哀公给扔进沸腾的锅里煮了。然后周夷王就数落齐哀公的罪过,这波操作直接把其他诸侯给吓呆了。 刘濞此时正值壮年,而且是上过战场的,杀伐果断,直接决定反了。 章节目录 第85章 何人挂帅 “马上派人封锁城门,不要让消息外泄。”刘濞吩咐卫兵道。 “是。” “两千石以上官员的府邸都给寡人监视起来,一旦有异常,立即抓捕。” “传丞相,中大夫来王宫议事。” 刘濞不慌不忙的安排着诸多事务,他二十岁就随从刘邦攻伐英布,倒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 “拜见大王!”应高恭敬一礼道。 接到刘濞召见后,应高立刻马不停蹄赶了过来,路上看到大批卫兵来来往往,明白吴国必然有大事发生了。 “寡人方才杀了长安派来的使者,决定反抗朝廷,你怎么看待?”刘濞淡淡说道。 “不知大王何故杀人?”应高强装镇定询问道,内心十分慌张。 这时候吕后在世,功臣集团元勋大都在世,吴国反抗朝廷无异于以卵击石,应高是吴王的宠臣,到时候朝廷追责下来,肯定逃不了干系。 “朝廷为追查假币元凶,派人但各郡国调查,发现了寡人在吴国的部署,认定寡人有不臣之心,下令削去吴国豫章、丹阳两郡,还要寡人去长安解释。” “寡人如果去了长安无异于羊入虎口,自投罗网。两任赵王的教训寡人可是一直记得,故而决定先发制人。”刘濞淡淡说道,眼睛死死盯着应高,看的应高毛骨悚然。 “大王做的对,那宋襄公正是因为做事犹豫不决,没有先下手为强,才会在泓水被楚军打败,宋国也因此一蹶不振,沦为天下笑柄。” “臣以为大王首先应该派人把丞相府,吴国两千石官员的府邸控制起来,这些官员中必有人心向朝廷,将那些不忠之人全部杀掉,确保吴国是铁板一块。” “其次派人去拉拢其他诸侯国,以诛吕扶刘为口号,相约共同起兵,匡扶汉室江山,占据大义,兴正义之师。”应高思付片刻,给刘濞出谋划策道。 应高知道刘濞反心已定,现在如果敢说投降的话,刘濞一定会把他碎尸万段。他已经绑在刘濞的战车上了,只能一路黑到底。 “嗯,先生说的不错。寡人早已派人紧闭城门,包围王都各级官吏府邸了。方才丞相劝寡人投降,已经俯诛,就由你来担任寡人的丞相吧!”刘濞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 “谢大王信任!”应高连忙说道,顿感脊背发凉。 “寡人也知道现在起兵有点仓促,可时不待我,此时不起兵的话,寡人必有性命之忧,只能搏一搏,说不定就能成功。”刘濞说道。 刘濞也是个狠角色,既然横竖都是死,倒不如搏一搏,说不定就有一线生机。 “大王多虑了,朝廷的动作不见得比我们快。如今大王起兵,朝廷必然会派人征伐,可由谁统帅军队,恐怕朝中争议颇多。” “大王雷霆手段,我吴国军队都唯大王马首是瞻,而吕后虽然临朝称制,可周勃仍是太尉掌握兵权,他们断然会为了兵权而争执不休。等他们挣出一个结果,大王说不定已经兵临长安城下了。”应高奉承道。 “说的好!寡人决定派你去游说各诸侯王,约他们共同起兵,事成以后,平分天下。”刘濞说道。 “是,臣一定劝说各诸侯王和大王站在同一条战线上。”应高连忙说道。 刘濞明显比刘友手段高明,刘友都决定反抗吕后了,还傻乎乎的跑到长安去,结果被活活饿死。 刘濞直接关起门来,先把家里不听话的收拾了,然后打着扶刘灭吕的旗帜拉拢天下诸侯。 长安 “驾!” “驾!” “急报!急报!” 几名士兵骑着马一路狂奔,路上无人拦截,一直到司马门才有人阻拦。 “来人下马,司马门禁止骑马闯入!”卫兵朗声道。 “紧急军情,还请传报!”来人连忙从身上翻出公文递给司马门卫兵。 “好,我这就去上禀!” 司马门卫兵听到是紧急军情,不敢马虎,接过公文后疾步赶往长乐宫禀告。 “禀太皇太后,淮南国传来急报。”卫兵恭敬道。 “拿来让朕看看。”吕后说道。 卫兵连忙呈上公文,吕后翻看着公文,看完后脸色大变。 “召集群臣来未央宫朝会。”吕后急忙说道。 “是。”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吴国还是有不愿跟随刘濞的臣子逃到淮南国,从淮南国向朝廷传递刘濞造反的消息。 未央宫前殿朝会 “诸位爱卿,吴王刘濞反了,杀了朝廷派去的丞相,凡是不顺从他的大小官员都被其残忍杀害。”吕后缓缓说道。 “胆大包天!胆大包天!刘濞竟敢藐视朝廷,公然叛乱!” “必须要派兵镇压,不然其他诸侯国都会以为朝廷好欺负!” “刘濞黄毛小儿,难道不知道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大殿里群臣义愤填膺道,对刘濞叛乱十分不满,毕竟他们军功集团和朝廷的利益是休戚与共的,刘濞造反也是打他们的脸。 “太皇太后,臣愿领兵十万平叛!”曲城侯蛊逢朗声道。 “太皇太后,臣只要三万骑兵便可平叛!”颖阴侯灌婴紧随蛊逢喊道。 “杀鸡焉用牛刀,刘濞不过是一个小辈,怎劳曲城侯领兵,”开国十八侯之一的傅宽之子,现任阳陵侯傅清道。 朝中大臣无论是军功一代还是军功二代都对刘濞嗤之以鼻,在他们看来刘濞不过是个跳梁小丑,朝廷军队轻易就可以碾压吴国军队。这次出征既可以在军队中积累人脉,还可以捞一笔功劳,一举两得。 “安静!你们莫非忘了北边还有个匈奴虎视眈眈吗?大汉内部出现了叛乱,匈奴说不定会趁机南下,边关必须要加强戒备,何人愿意去坐镇呢?”吕后呵斥道。 听了吕后的话,群臣纷纷安静了下来,低着头颅,没有了刚才的神气。汉初基本上是被匈奴吊着打的,大家都有恐匈奴症了,谁也不敢趟这滩浑水。 毕竟汉朝现在没有主动出击的能力,只能被动防御,匈奴又是骑兵,来去自如,防不胜防,镇守边关就是一个苦差事,吃力不讨好。 “怎么都不说话了!刚才不都为一个平吴主帅的位置挣得头破血流吗?怎么一听防范匈奴就哑口无言了啊!”吕后怒道。 开国元勋们不愿意去和匈奴对阵,倒不是怕匈奴,而是人老了都看重名声,生怕给自己的后半辈子留下一个大败于匈奴的污点。 那些军功二代们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和刘濞打,他们不虚,可面对匈奴实在提不起劲来。 “朕决定派隆虑侯周灶平叛,你们可有意见?”吕后缓缓说道。 周灶在汉朝建立之初就去封国坐镇,躲避朝中刘吕两大集团斗争,不热衷于参与政事,但颇有军事才能。历史上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吕后才派周灶平定南越叛乱的,对于周灶领兵十分放心。 现在大家都想挣这个伐吴功劳,吕后既不愿功臣集团掌握军队。又怕吕家人难当大任,只能找一个不参与政务的老将领兵了。 章节目录 第86章 楚国响应 “信武侯坐镇荥阳监视关东诸侯,曲城侯和阳都侯分别坐镇云中郡、陇西郡,提防匈奴南下。”吕后缓缓说道。 信武侯靳歙、曲城侯蛊逢、阳都侯丁复都是吕泽当年的旧部,可以说是站在吕后这边的,而且骁勇善战。 “太皇太后圣明!”群臣齐声道。 吕后在提到匈奴问题后,群臣再无人对吕后的安排有意见了,不再对统领军队存在幻想了。 至始至终吕后始终牢牢把握着军队调动的权力,对于周勃、灌婴这类刘邦的旧友保持着警惕,不侵犯他们的利益,可也不给他们兵权。 朝廷这边准备调军镇压,刘濞也没有闲着,对内大肆扩军,对外拉拢诸侯王。 刘濞因为长期铸币煮盐,所以家底殷实,国富民强,百姓安居。吴国的百姓对于刘濞还是比较拥护,不到半个月就已经征发了十多万人。毕竟这年头信息闭塞,很多人都不知道要和谁作战,就稀里糊涂的被拉去当兵了。 刘濞外交方面也是成果斐然,闽越、东瓯先后派兵到吴国协同叛乱,楚国也表示愿意共同起兵反抗朝廷。 楚国彭城楚王宫 “大王,天下刘姓诸侯都是亲连着亲,血连着血,一根藤上结的瓜,唇亡齿寒。现在吕后临朝称制,把天下刘姓诸侯都看作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吃诸侯的肉,喝诸侯的血,不断着削弱着诸侯们。” “赵国,齐国,梁国还有楚国和吴国哪一个刘姓诸侯国没有被吕后针对过,如今吴王已经无法忍受吕后的压迫了,准备兴正义之师,攻入朝廷,逼吕后还政于皇帝。还望大王为了天下社稷,响应吴王号召共同攻入长安。”应高劝说着楚王刘郢。 “如今皇帝陛下年幼,太皇太后临朝称制有何不妥,分明是你家吴王想要将皇帝陛下取而代之,还敢来这里蛊惑寡人。来人!把这乱臣贼子抓起来!”刘郢义正言辞道,一副朝廷忠臣的样子。 立刻有卫兵上前就要抓走应高,应高脸色大变,连忙急中生智。 “大王,昔日周成王年幼,正是由他的叔叔周公旦代为处理政务,掌握国家大权,等周成王成年之后,周公便还政于成王,从而实现了周成王时期的繁荣昌盛,至今仍是一段美谈。” “而我朝竟然让吕后一介妇人掌管国家大权,以至天灾人祸频繁,民不聊生啊!我家吴王说了,您就是我朝的圣人,理应由您来辅佐天子。只要您站出来,扛这个旗,正所谓同厄相助、同好相留、同情相成、同欲相趋、同利相死,我吴王愿意全力支持您啊!”应高挣脱开束缚,继续游说着。 刘郢闻言面露喜色,挥手示意卫兵退去。 “你说的对!我身为当今陛下的伯父,理应帮助皇帝肃清身边的恶人,这天下是刘家人的天下,难道还有比我们这些刘姓诸侯王更忠心的臣子吗?” “你回去告诉吴王,如果淮南国不能一同起兵的话,劳烦他进攻淮南国,吴国和楚国的军队将会在雒阳会和。到时候天下人才都会来投靠我们,我们将建立不世之功,共同守住刘家的江山不被外人夺走。”刘郢缓缓说道,对于应高的话十分满意。 刘郢的小算盘打了很好。开始训斥应高,是为了不落人权柄,免得世人说刘郢是乱臣贼子;待应高举出了周公的例子后,刘郢的态度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既然师出有名了,就算不幸失败,那也只能说是被奸人蒙蔽,而不是犯上做乱。 “臣明白,臣这就回去禀告吴王,相信吴楚两军很快就能会师雒阳了。”应高恭敬道。 待应高走后,刘郢立刻召来申公、韦孟、穆生、白生四人,将应高劝他的话重新说了一遍。 “大王圣明,一旦吴楚联手,必然势不可挡,函谷关根本顶不住两个大国的兵锋,攻入长安指日可待。先王大仇必能得报!大王冤情必能洗刷!”申公高兴道。 “不知大王打算何时举兵,朝廷估计也在调兵遣将,大王也要抓紧时间啊!”韦孟询问道。 “现在还没有齐国和淮南国的消息,这两个诸侯国同样是大国,而且和楚国接壤,寡人怕到时候他们和朝廷一起攻打楚国,不敢轻易起兵。”刘郢担忧道。 “齐悼襄王的死同样和吕后脱不了干系,而且齐国的济南郡还被强行割给了吕国,齐王必然对吕后有怨言,肯定不会帮助朝廷的。反倒是淮南国需要注意,淮南王刘长是吕后抚养长大的,和吕后亲如母子,而且淮南国相张苍对朝廷十分忠诚,必然会站在朝廷这边。”申公分析说道。 “若是如此,寡人便没有什么惧怕的了。淮南国有吴国对付,寡人只需要专心西进即可。到时候让吴国军队和朝廷军队在淮南国厮杀,寡人则趁机一路西进,沿途必然没有阻力。”刘郢笑着说道。 “到时候吴王就是白忙活一场。给我们做了嫁衣,哈哈!”韦孟笑了起来。 “两位先生,如今火烧眉毛的紧要关头了,你们难道还不愿意为寡人出一份力吗?”刘郢不满的看着白生和穆生说道。 白生和穆生依旧没有说话,冷冷的看着刘郢,不愿参与其中。 “来人将这两人关入大牢。”刘郢恼凶成怒道。 “是!”卫兵立刻将两人压下去,两人也不反抗,任由卫兵野蛮的推动他俩。 “住手!”刘郢还是心软,喊住了粗鲁对待白生和穆生的卫兵 “寡人如此对待两位先生也是形势所迫,委屈两位先生暂时呆在牢房!等寡人凯旋归来后,再放两位先生出来。”刘郢歉意道。 刘郢对于他的两位老师还是有感情,如今大家观念不同,不愿为他效力,刘郢不这样做的话,就没法稳定楚国,震慑那些怀有二心的人。 “大王,吕更始该怎么办?”韦孟问道。 “杀了吧!就用他的人头和鲜血来祭旗,激励楚军士气。”刘郢冷冷说道。 “是。” 楚国薛郡郡守府 “郡守这么急找我前来何事啊!”吕更始疑惑道。 “媵侯,彭城传来消息,楚王请您回彭城。”薛郡郡守惋惜的看着吕更始说道。 “那真是太好了,本侯回去后一定会报答您这段时间的照顾的。”吕更始开心道。 “恐怕您没有这个机会了。”薛郡郡守淡淡说道。 “为什么?”吕更始内心不安道。 “因为楚王只请您的项上人头回去,并没有说请您回去任丞相。”郡守说道。 吕更始脸色苍白,转身就要逃离这里,不想一支冷箭直接不偏不倚射中他的心脏,直接倒下。 “现在想走,晚了!”郡守叹息道。 至此吴楚之乱已然成型,这场叛乱本应在几十年后发生,如今因为刘襄的引导,提前爆发。 在原来的时空刘濞起兵造反时已经六十多岁了,如今在三十岁时便造反了,不知道还会不会昏聩无能,这次能掀起什么风浪来。 章节目录 第87章 淮南王心态崩了 楚王刘郢和吴王刘濞的动作瞒不过刘襄,刘襄做了这么多就是为了吴楚两国能提前叛乱,他自然一直密切关注着两国动向。 刘襄知道此时大起刀戈,必然会给刚刚有所起色的大汉经济当头一棒,造成百姓流离失所,田地荒芜。 可他不得不这样做,吴国和楚国不同于其他的刘姓诸国,楚元王刘交和吴王刘濞是因为能力出众才被刘邦封王的,这也导致楚王和吴王对自己封国的掌控极强,不像其他的封国存在功臣列侯代理国政的情况。 历史上汉文帝继位后迅速架空了周勃、陈平等老臣,但面对诸侯国一直保持宽容的态度,一个精通帝王权术的高手面对诸侯王能一忍再忍,除了利用诸侯王来对抗功臣集团的原因外还有对诸侯王实力的忌惮。 汉武帝能顺利推恩令,除了推恩令这个阳谋无解外,也有汉景帝的功劳,吴国和楚国这两个大boss以及一群小boss都被收拾了,诸侯国经过七国之乱后力量大损,无力反抗中央。 汉武帝的文治武功离不开文景两帝时期的积累,可刘襄没有这个条件,只能利用吕后给自己创造条件,尽量扫清未来的障碍,让他的步子可以迈大一点。 齐国文景台 “大王,吴王的使臣已经在大殿等候多时了,我们该如何应付。”祝午问道。 “寡人现在也很为难,如果直接拒绝的话,寡人怕吴楚联军不能全力和朝廷作战;可若是答应的话,等吴楚联军战败,齐国恐怕会受牵连。”刘襄缓缓说道。 没错!刘襄就是这么不看好吴楚联军,现在汉军中有不少兵士都是上过战场的,老将们还能骑马杀敌,吴楚联军连个沙场宿将都没有,双方兵力差距看似不大,可汉军战力明显更高。 至于刘襄为什么不趁机起兵呢?开玩笑!刘襄是要坐皇帝而不是春秋霸主。到时候汉朝各路诸侯都反了,就算真的攻破长安,大家也会因为自身利益,一个不服一个,结果就是诸侯割据一方的局面重演。 “唉!这个问题确实不好办啊!臣看召平也蠢蠢欲动,秘密调动军队,大王若是答应吴王,召平估计就会直接派兵包围齐王宫。”祝午叹息道。 汉初除了吴楚两国外的诸侯国政治是一种两元权力结构,封王和国相共享统治权,由此来保障封国对朝廷的忠诚度。国相有权利制止封王不理智的行为,避免战争的发生。 “大王,凡遇朝廷征伐,诸王要应诏发国中兵助战。现在我们首先要把军队动员起来,对召平说是为了协助朝廷平叛,对吴国可以说是为了协同作战,如此两边都不会得罪,我们想办法将调兵的时间拖一拖,拖到吴国攻打淮南国。” “调兵的事,大王可以交给召丞相平,以安召平之心。然后大王只需要在吴国使者面前表现出对吕后的怨恨,摆出一副马上攻打吕国的样子,吴王必然安心。”许文缓缓说道。 “嗯,就这么办。”刘襄点了点头说道。 “大王,吴国使者刚才透露出赵国也会发兵的消息。”白业走来恭敬道。 “赵国发兵?难道赵王也决定起兵?”刘襄皱着眉头问道。 若是赵国也牵扯进来的话,这叛乱就有点超出刘襄的掌控了,赵国是大国,而且赵王刘恢可是刘邦的儿子,他如果支持刘濞的话,燕国和代国都会卷进来的。 “大王多虑了,这必然是吴国使者为了拉拢大王使出的障眼法,臣以为除了楚王以外,诸王必然无人响应。既然吴国使者诓骗我们,我们也应该礼尚往来。”许文微微一笑道。 “哈哈,原来如此!寡人还以为情况有变,吓死寡人了。”刘襄自嘲一笑道,缓解刚才紧张的心情。 “臣有罪,差点被那吴国使者哄骗了。”白业连忙说道。 “无碍,刚才许兄说了,我们也应该礼尚往来一下,不妨将计就计,你一会对吴国使者恭敬一点,透露出寡人决定出兵的意思。”刘襄淡淡说道。 “是,臣明白。”白业说道。 白业于是重新回去陪同使者喝酒闲聊,表现的十分殷勤,让使者以为自己计谋得逞,心中暗暗得意。 “齐王驾到!” “拜见大王!”两人连忙恭敬道 “不知你家吴王让你来齐国所为何事,若是邀本王起兵,就给寡人滚出去,若是求寡人向朝廷求情,寡人愿意尽绵薄之力。”刘襄盯着使者冷冷说道,冰冷的眼神看的使者不敢直视。 “大王消息闭塞,恐怕不清楚当下形势,如今天下刘姓诸国都已响应吴王号召起兵,只有大王还摇摆不定。” “吴王念大王是高皇帝的长孙,体内流着刘家人的血,才让臣苦苦相劝,不然诸国大军早就攻破临淄城了。”吴国使者强装镇定,大局在握的样子。 “此言当真?”刘襄演技很到位,立刻装出一副惊恐的样子。 “自然。”吴国使者神色不屑道。 “内史以为应该怎么办啊!给寡人支支招。”刘襄看向祝午求助道。 “唉!大王是到如今只能答应吴王了,不然临淄城必然会被攻破。”祝午配合道。 “劳烦使者赶快回去告诉吴王,寡人马上征兵备战。”刘襄立马说道。 “那臣告退!”吴国使者内心对刘襄越发看不起,表面依旧恭敬的样子。 高后二年,夏六月丙戌刘濞起兵造反。吴军攻入淮南国九江郡,打算先收编淮南国军队。 “大王,吴国军队已经进入我淮南国境内!” “大王,闽越国攻入庐江郡!” “大王,吴军破我两城!” “大王…” “滚!都给寡人滚出去!别再拿这些军情来烦寡人了!”刘长咆哮道。 淮南王刘长本来不想和吴国为敌,可张苍认为淮南国既然临近吴国,那就应该帮助朝廷平叛,直接杀了刘濞派来游说的使者,断了刘长息事宁人的想法。 刘濞知道张苍杀了自己派去的使者,直接火冒三丈,在吴国朝堂上明确表明要攻破寿春城,生擒张苍。 “大王,您是高皇帝的皇子,怎么能因为敌军压境而失态。只要我们坚守数日,朝廷的大军就会赶来援助,到时候吴军必败。”张苍缓缓说道。 “啊啊啊!寡人烦死了,丞相别说了!”刘长捂着头大叫道。 此时刘长也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从小在深宫长大,哪里见过这等阵仗,直接心态崩了。 “来人,快送大王去休息。”张苍见状连忙喊道。 章节目录 第88章 重蹈覆辙 “唉!”张苍心里微微叹气,这淮南王平日骄横跋扈,吴军大军压境腿都吓软了,难成大器啊! “丞相,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将领开章询问道。 “吴军兵锋正盛,又有闽越、东殴的军队援助,淮南国的军队现在根本无力抗衡,把军队都撤回寿春城,全力防御吧!” “现在朝廷的军队一时半会赶不过来,我们必须替朝廷把叛军拖住。只要叛军久攻不下,士气必然低靡。朝廷的军队到来后,我们就可以大破叛军。”张苍缓缓说道。 战国时期,楚国被秦国攻占了都城郢城后迁都寿春,为了抵御秦国入侵,对寿春长期经营,城墙高大坚固,而且旁边的淝水和淮河都是天然的护城河。 “都撤回来?把其他城池就这样拱手让给吴军,臣怕朝廷责罚于淮南国啊!”开章担忧道。 “都撤回来,诸侯在自己的领地和敌人作战,一旦士卒危急,就会逃散,如今吴军士气太高,我们兵力本来就不多,根本没有办法分兵去守城池。与其浪费兵力,倒不如集中所有的兵力守住同一个地方。”张苍解释道。 “可吴王会老老实实攻打寿春城吗?”开章疑惑道。 “他会的,我了解吴王的性子,他这个人做事睚眦必报,我杀了他的使者,就等于羞辱了他,他现在恨不得将我碎尸万段。” “这样你再派人去吴国那边散步谣言,就说吴王胆小,不敢对我张苍不敬,让吴王对我更加怨恨。”张苍缓缓说道。 “丞相真是大公无私啊!为了大汉安危,用己身作为诱饵,吸引叛军。”开章赞叹道。 “别说这些恭维之词了,还是多做点实事吧!你马上征调百姓去加固城墙,从其他地方收集箭矢,务必做好万全准备,这次将是一场恶战啊!”张苍缓缓说道。 “是!”开章也不墨迹,拱手一礼,直接着手去办。 由于淮南国的不抵抗政策,淮南国领土快速沦丧,吴军势如破竹直逼寿春城。吴军这次出兵更像是武装游行,几乎没有受到有力的抵抗。 “将士们!你们都是好样的!我吴军将士果真英勇,等我们攻入长安,寡人要向皇帝陛下禀明你们的功劳,皇帝一定不会吝啬赏赐的!”刘濞站在军队中央朗声道,以此激励吴军士气。 “万岁!万岁!万岁!”吴军士兵高声喊道。 刘濞在应高的建议下,告诉士兵起兵的目的是还政于皇帝。现在皇帝被吕后架空,汉朝吕后就像商朝妲己一样毒辣,必须出兵长安才能拯救汉家天下。 通过谎言来保持吴军的战斗意志,毕竟士兵们若是知道这是公然叛乱,恐怕会倒戈相向。 “大王,以我军目前的速度,想必要不了多久,我们就可以和楚军在雒阳合兵一处了。”应高在一旁恭维道。 “寡人也是这么想的,这才连十天都没有,我们就快把淮南国打下来了,朝廷的军队恐怕还没有动身吧!哈哈!”刘濞开心大笑道。 “只要攻破寿春,东南就尽在大王掌控之下了,燕赵等国必然会闻风而动,从北攻入关中,朝廷分身乏术,必然战败!”应高恭维道。 “大王,抓到一个扰乱军心的密探。”一名年轻将领近身禀告道。 “哦,他怎么扰乱军心?”刘濞笑着问道。 进军如此顺利,让刘濞意气风发,整个人都飘了起来。 “这……”年轻将领支支吾吾起来,不敢轻言。 “说,寡人不会和你计较的!”刘濞豪气道。 “他在军中散步谣言说:大王是起兵是为了夺取皇位,不知天高地厚,朝廷大军将至,吴军根本抵抗不住。大王一向害怕淮南国相张苍,到时候肯定没有勇气攻打寿春城的。”年轻将领紧张的说着。 “气煞寡人!寡人还没有和张苍算他杀吴国使者的账,现在死到临头,还敢挑衅寡人!” “传我命令,整顿兵马,直取寿春。生擒张苍者,赏金五千,寡人要让张苍老匹夫知道谁才是真的不知天高地厚。”刘濞咬牙切齿道。 “大王息怒,张苍此乃激将法,故意惹怒大王,让我吴军露出破绽的。”应高见刘濞生气,连忙说道。 “丞相说的对,寡人不会为一个将死之人生气的,寿春已经是座孤城,不出三日必破。”刘濞压抑住心中怒火,缓缓说道。 “大王圣明!”应高说道。 “你叫什么名字?”刘濞看向年轻将领说道。 “禀大王,臣叫桓丰。”恒丰恭敬道。 “你抓住扰乱军心者有功,寡人代替皇帝封你为前将军,赏一千户。”刘濞说道。 “谢大王!”桓丰大喜道。 “万岁!万岁!万岁!” 吴军将士看见恒丰被吴王封赏,士气高涨,既然吴王如此不吝惜赏赐,他们只要表现突出,肯定也有重赏。 刘濞很满意吴军的表现,这套拉拢人心的办法,可是他当年跟随刘邦平定英布叛乱时学的,如今重回淮南国,他怎么能不活学活用呢。 齐国临淄文景台 “大王,吴军已经兵临寿春,看吴军阵仗,刘濞不生擒张苍誓不罢休啊!”许文缓缓说道。 “嗤!这吴王果真是鼠目寸光啊!吴军进展如此神速,我还以为是刘濞用兵如神,现在看来都是北平侯的谋算。”田禄伯嗤之以鼻道,对刘濞十分不屑。 “禄伯怎么说?”许文问道,他虽然师从杂家,可对兵家之事并不擅长。 “许兄你看,寿春地处八公山阳,淮淝东南,地势险要,城垒坚固,可驻扎大量守城军队。尤其是现在正是雨季,驻扎在荥阳的军队可以顺流而下,不足五天就可以到达淮南国。” “而吴王攻打寿春没有一两个月根本打不下来,若是长此以往,士气低靡,恐怕朝廷军队一到,吴军战力已不足五成了。”田禄伯指着地图说着。 “可若是吴王攻破了寿春,收聚淮南、长沙的军队,攻入武关,楚军会和,关中危矣!”刘襄笑着说道。 “大王此计甚妙,若是刘濞如此考虑的话,大汉确实危矣!”田禄伯称赞道。 那可不么!这个计策可是你想的能不妙吗?你搁这自己夸自己呢!刘襄心里嘀咕着。 刘襄刚才说的计谋正是历史上刘濞起兵造反前,田禄伯献出的奇策,一路攻武关,一路攻雒阳,可惜刘濞拒绝了这个奇策。 “但臣赌吴王不会这么做,臣清楚吴王的个性。他肯定会攻破寿春后,和楚军兵合一处。破棘壁,入函谷,一战而定天下。”田禄伯话锋一转,继续说道。 “禄伯果真是兵仙在世啊!”刘襄赞叹道。 历史上吴王刘濞就认准一个死理猛攻梁国都城,死活不愿意绕道,结果错失良机战败。刘襄想看看刘濞这一世会不会继续和一座城杠到底,重蹈覆辙。 章节目录 第89章 汉军至 “这次朱虚侯也随隆虑侯出征,想必可以立下战功,在众将中脱颖而出。”许文说道。 “不错,章弟素来英勇,这次出征对他是一个很好的锻炼,寡人至今还未曾上过战场,没想到章弟年纪轻轻就能上阵杀敌,真是羡煞寡人。”刘襄微微一笑道,言语中对刘章十分赞赏。 “大王您太谦虚了,您的军事才真的厉害,当今世上没有几人能和你比肩啊!”田禄伯说道。 刘襄熟知后世的经典战役,和田禄伯交谈中稍微表现出来,田禄伯自然被刘襄折服。 “哈哈哈哈!”众人哄堂大笑起来。 “你们笑什么呢?我说的是实话啊!”田禄伯不解道。 “田禄伯竟然也会夸赞别人,哈哈!”许文笑着说道。 另一边,淮阳国几百里外。 “驾!” “驾!” “哒哒哒!” 道路上尘土飞扬,一支大军急促前行,军中飘荡着红色旗帜,前行的方向正是淮南国。 “距离淮阳还有多远?”一名头发苍白,目光凌厉的老者骑在马淡淡说道。 “禀将军!尚有二百里。”旁边的刘章恭敬道。 老者正是隆虑侯周灶,周灶在汉朝建立后不愿掺合朝堂纷争,一直在自己的封地隆虑呆着,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 谁料吕后突然下达诏书,授他前将军衔,作为主帅率军平定吴国叛乱,着实把他整不会了。 朝堂里各大势力为了这个主帅位置争破头皮,没想到落到了周灶身上,周灶也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 不管他有多不情愿,诏令不可违,只能匆忙赶到长安,组建平叛大军,又马不停蹄的带着大军浩浩荡荡的朝淮阳赶去。 “命令部队加快行军,今天必须赶到淮阳去。”周灶沉声道,语气不容置疑。 “是!”刘章面对周灶不敢多言,立刻恭敬道。 “将军有令,加快行军!” “将军有令,加快行军!” 周灶下达命令后,数十名传令兵骑着马在军队中来回奔走大声传达着周灶的命令。 周灶一声令下,平叛大军的行军速度顿时加快,无人敢对周灶这位老将的命令有怨言。 吕后怕周灶的命令不能在军中畅行无阻,也怕周勃、灌婴等老将领兵在外,配给周灶的将领都是军功二代和刘章这样的宗室年轻子弟,自然无人敢反对这位沙场宿将的命令。 经过长途跋涉,平叛大军终于在天黑前到达了淮阳城,周灶立马命令军队休养,缓解行军疲劳。 淮阳城丞相府 吕后临朝称制后封孝惠皇帝的儿子刘强为淮阳王,因为年幼没有就国,因此淮阳国诸多事宜都是由淮阳国相申屠嘉处理的。 “劳烦淮阳相给我说说目前淮南国的形势。”周灶坐在主位缓缓说道。 “禀隆虑侯,如今淮南国已失九江郡、庐江郡,寿春已成孤城,被叛军围困有两日之久了,寿春也恐怕撑不了几天了。”左侧首位的申屠嘉担忧道。 “看来淮南国确实十万火急,今晚本侯令军队休整一下,明日立刻开拔淮南国。淮阳相你率领淮阳国军队随我一同出征,共解寿春之围。”周灶缓缓说道,从身上掏出吕后赐予的虎符。 “臣领命!”申屠嘉大喜道。 汉初王国之兵由中尉统领,平时维持地方治安,战时听中央调遣,调动需以皇帝“虎符”为凭。 申屠嘉是淮阳国丞相,周灶命他率淮阳国军队协同作战,明显是有意提拔他,给他谋得一份战功。 “嗯,颖阴侯与我也是多年老友,他特意向我举荐你随军出征,夸赞你作战勇猛,可别让本侯失望啊!”周灶淡淡说道。 “在下一定不辱使命。”申屠嘉沉声道。 周灶和灌婴都是当年刘邦的老部下了,虽然关系算不上铁,可也不是很差,对于灌婴让申屠嘉跟随作战的请求,周灶还是愿意答应的,毕竟申屠嘉确实也有领军能力。 周灶从长安出发时的主力军也就二万北军,一路上征调各郡县兵员,加上淮阳国的军队勉强也凑够十万兵马。 淮阳国寿春城 “放箭!放箭!” “冲啊!” 淮南国士兵死死的守着寿春城,拼命的往下面放箭,扔石头。吴国军队也不畏死亡,利用云梯攻城。 寿春城墙上血迹斑斑,吴军几次差点攻上城墙,都被张苍率领士兵打了下去,双方就这样苦苦僵持着。 “寿春城马上就要攻破了,都给我往前冲!吴王有令,谁第一个登上城墙,赏黄金万两!”吴军当中一名将领大声喊道。 “兄弟们拼了!” “杀啊!” 吴军将领的话再次鼓舞了受挫的吴军,士兵被打了鸡血一样,不畏生死的冲锋。 “丞相,西门告急!” “开章你快去把王宫的卫兵全都调过来,马上支援西门。”张苍大喊道。 “是!” 经过三个时辰的浴血奋战,寿春再一次顶住了吴军的进攻。 “城墙上的人,这寿春城撑不了几日了,你们如果想要活命,就赶紧把城门打开。” 吴王刘濞见强攻几日不见效果,再度派人劝降。 “本侯乃汉臣,寿春乃是汉土,岂能投降。倒是尔等犯上作乱之辈,应该早日醒悟,否则朝廷大军一到,尔等家人也会被牵连。”张苍为稳军心,也大声朝城下喊道。 双方士兵都疲惫不堪,吴军也无法攻城,于是开始互相叫骂,你有你的理,我有我的理。 吴军大营 “怎么回事!之前不是打的挺顺利的吗?如今我军在寿春已经僵持好几天了,这样僵持下去,吴军恐怕要被朝廷大军围而歼之了。”刘濞恼怒道。 “大王,这也不没有办法,寿春城墙高大,从秦国没有统一天下时,楚国就在寿春苦心经营,我朝开国后对寿春进行了加固,易守难攻。”桓丰在一旁说道。 “其他诸侯那边又是怎么回事?当初寡人起兵的时候,他们可都允诺好要一同起兵的,如今半个月过去了,怎么不见一王起兵啊!”刘濞冲着应高训斥道。 “禀大王,吕后在得知大王起兵后派信武侯坐镇荥阳,关东诸侯皆不敢轻举妄动,故……”应高支支吾吾的说道,内心慌得一批。 “一个信武侯就把他们吓成这样了!他们真是胆子小,活该被吕后天天打压!”刘濞不屑一顾道。 “大王说的是,他们全是一群鼠目寸光之辈,胆小如鼠。”应高奉承道。 “可楚国为什么也不发兵呢?他们不是已经杀了吕更始吗?现在不发兵,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啊!你亲自去一趟楚国,责问楚王什么意思!”刘濞说道。 “是,臣这就动身前往楚国,臣以项上人头保证,臣到楚国后,楚王必定发兵。”应高连忙保证道。 “哼,但愿如此!”刘濞冷哼一声道。 “大王,紧急军情!”一名士兵闯进大帐朗声道。 “讲!”吴王不耐烦道。 “汉军已至淮南国境内,即将抵达寿春。”士兵恭敬道。 “什么?你再说一遍!”刘濞闻言脸色大变道。 “汉军已至…”士兵继续说着,帐内众人纷纷捏了一把冷汗,这士兵一点眼力劲都没有,看不出吴王震怒,还要刺激他。 “够了,滚出去!”刘濞大怒道。 士兵被吓得瘫软在地,连滚带爬的逃离营帐。 “如之奈何?如之奈何?”刘濞冲着众人喊道。 章节目录 第90章 刘长拖后腿 “大王,臣即可赶往彭城,督促楚王起兵。”应高连忙说道。 “大王,如今寿春城粮草甚多,等到朝廷大军到了,恐怕会形成掎角之势;如今我们四面围攻寿春城,淮南国只能死战,朝廷大军一至,我军必会被内外夹击。” “臣以为不妨三面围攻寿春,减少北门士兵的数量。城内守军一旦有了生路,斗志便会减弱,就不会拼死一搏。臣听说淮南王刘长知道我军压境时,胆子都吓破了,到时候北门无人包围,其必定从北门逃走。” “我军可在淮南王逃跑的路上设下埋伏,必能生擒淮南王。而淮南王是高皇帝的皇子,他的行为必然会打乱朝廷大军的部署,朝廷大军肯定会派人接应淮南王,我军可派轻骑包抄。如此以来我军便可由弱变强。朝廷大军必败。”桓丰此时颇为冷静,仔细分析形势说道。 “有道理!有道理!哈哈!寡人果真没有看错你啊!一步死棋被你直接下活了啊!寡人决定任命你为联军主帅,统领吴国、闽越、东瓯三国联军。”刘濞满意的拍了拍恒丰的肩膀说道。 “大王,臣资历还年轻,无论是爵位还是职位都不足以胜任联军主帅的位置,到时候恐怕有人不服啊!”桓丰连忙推辞道,眼睛闪烁,明显很动心。 “你们有谁对恒丰不服的,站出来,寡人看看你们不服他哪一点!”刘濞扫视着帐中诸将,硬气的说道。 众人连忙低头,无人敢站出来反对,刘濞做事狠辣,在吴国的威严,无人敢冒犯。 “大王良才善用,能者居之。昔日高皇帝拜韩信为大将军时,也不过是管理仓库的小官,可就是这样的身份却为高皇帝立下了汗马功劳。还请恒将军不要推辞,接受大王的任命吧!”应高赶紧说道。 应高别的本事没有,察言观色的本领却很擅长,是一名天生的投机分子。 “臣领命,谢我王厚爱!”桓丰恭敬一礼道,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也不再矫情,直接接受了。 “嗯,这才对嘛!如今事态紧急,朝廷大军随时可能赶到,还是赶紧行动吧!” “桓将军,大军交给你来指挥;应丞相你立刻赶往楚国,告知楚王淮阳空虚,让他赶快发兵援助我军。”刘濞吩咐道。 “是!” 刘濞听完恒丰对战事的分析后,心中顿时有底气了,又变成那个不可一世的吴王,说话硬气起来了。 寿春城淮南王宫 “大王,臣发现叛军对北门包围松散,只有数千叛军,臣可以掩护大王从北门逃离。我们可以撤离到淮阳国,留在丞相坚守寿春。”淮南王宫的郎中令俞亮给刘长出主意道。 “此言当真?北门真的可以突围出去?”刘长喜出望外道。 “大王,臣奉丞相命令看守北门城墙,叛军数量近来减少,臣亲眼所见,绝无半句虚言。”俞亮恭敬道。 “好,待寡人收拾一下,你护送寡人从北门杀出去。”刘长大悦道。 这几天被围困在寿春,刘长连王宫都不敢迈出,生怕叛军杀入城内,把自己杀了,整日提心吊胆,早就不想呆在寿春城了。 “大王放心,臣已安排妥当,王宫卫兵随时准备为大王效忠。”俞亮说道。 “好!寡人脱困后,必然不会忘记你的功劳。”刘长许诺道。 早在吴军攻打九江郡其他城池时,刘长就想弃城逃走,张苍苦苦哀求又保证寿春城不会被攻破,刘长才勉强留下的。 可待吴军全力攻城后,那场面直接把刘长吓坏了,死活不愿意呆在寿春,可寿春已经被叛军团团围住,根本没法出去,刘长只能呆在淮南王宫。 寿春城墙上,张苍正带领卫兵巡视着,加固破损的城墙,鼓励守城士兵的勇气,为了守卫寿春,张苍把寿春的男丁都动员了起来。 也多亏了汉承秦制,按爵级行兵役,也就是全民皆兵。这让大汉男子从年轻时就习武,到了十七岁就要服兵役。 “丞相。” 开章匆匆赶来过来,对张苍附耳低语道。 “什么!”张苍听完开章的话脸色大变道。 “随我来。”张苍低语道。 张苍与开章来到一处无人的地方,以免谈话内容被士兵听到。 “我不是命令你照顾好大王吗?大王怎么会从北门撤离啊!”张苍训斥道。 “在下也没想到大王会从北门溜走,谁能想到北门外叛军只有寥寥数百人,看守北门的是郎中令俞亮,是他带着大王从北门离开的。”开章无奈道。 “唉!大王糊涂啊!那吴王刘濞攻了寿春这么久,寿春被围的死死的,吴王怎么可能疏忽大意,北门的缺口必然是他故意而为。”张苍恼火道。 这时候张苍的心里肯定会说“臣等正欲死战,大王何故先逃?”。 “丞相现在该怎么办?那俞亮为了冲出包围,带走了北门的兵士,现在大王是什么情况我们根本不知道啊!”开章担忧道。 如果刘长有个三长两短,以刘长和吕后的关系,开章肯定会被吕后责罚,甚至有可能丢了性命,自然十分担心刘长的安危。 “吴王攻城数日都没有想到引诱大王离城,今日这般所为,必然是朝廷大军已至,吴王怕被内外夹击,故此而为。” “现在必须封锁大王不在寿春的消息,以免城中军心动摇。开章将军有劳你率一队人马杀出北门,务必保证大王安全脱险,不然一旦大王落到吴王手中,朝廷大军也会投鼠忌器的。”张苍缓缓说道。 “可城内守军本来就不多,大王已经带走四分之一的兵力,在下如果继续抽掉城内守军,恐怕丞相难以守城啊!”开章迟疑道。 “你别管这些,大王的安危最重要,既然朝廷大军已至,吴军肯定不会继续攻城的。”张苍说道。 “是,在下立刻带人杀出去。”开章抱拳一礼道。 “有劳将军了。”张苍回礼道。 张苍本来想着只要守住寿春,吴军就会被牵制住,到时候朝廷大军就可以直接攻打叛军,可淮南王刘长的骚操作打破了张苍的部署。 刘长是高皇帝的子嗣,吕后亲自抚养长大的,如果出了意外,恐怕谁也保不住自己。 另一边,刘长和俞亮带着一队人马轻而易举冲破了吴军包围圈,马不停蹄的朝淮阳国赶去。 刘长此时坐在马车里感到劫后余生的喜悦,已经在幻想到了淮阳国要怎样享受一番,缓解自己这几日苦逼的生活。 “嗖嗖嗖!” 再经过一处山地,两侧飞出无数箭矢,射向刘长的军队,顿时士兵死伤惨重,所幸刘长的马车被众多士兵拱卫,没有损伤。 “尔等已被包围,速速投降!”桓丰站在高处朗声道。 桓丰见已经起到了让刘长军队停下来的目的,连忙命令士兵停止射箭,以免误伤刘长。 章节目录 第91章 埋伏 “我乃淮南王刘长,莫要伤我!”刘长闻言走出马车朗声道。 “还不命令你手下兵马放下兵器,否则乱箭无眼,伤到淮南王,在下可不负责。”桓丰大喊道。 此处是山地,道路狭窄,刘长抬头看向两侧弓箭手,只能命令士兵放下兵器投降。 “所有人都把兵器给寡人放下,寡人如果有事,你们都脱不了关系。”刘长冲着自家士兵恼怒道。 士兵听到刘长的命令,只能放下手中兵器,恒丰大喜,立刻命人下去将所有人关押起来。 “淮南王得罪了,您是高皇帝子嗣,在下无意冒犯您,只是不得已而为之,还请淮南王见谅!”桓丰客气道。 既然刘濞起兵的目的是逼吕后还政于皇帝刘恭,那么淮南王刘长就不能有任何闪失,不然天下人都会谴责刘濞的。 “哼!”刘长冷哼一声,把头扭了过去,丝毫没有理会桓丰的意思。 桓丰也不恼怒,命令士兵将淮南国俘虏中有身份的人找出来。 “你是淮南国郎中令俞亮?”桓丰打量着俞亮说道。 “正是,不知道您有什么吩咐。”俞亮一脸讨好的表情,看得桓丰一阵恶心。 “你可知道朝廷的军队已至淮南国境,我估计要不了一个时辰就会赶到寿春附近,要不是你把淮南王带出寿春,我数十万吴军将葬身于寿春城下,你可真是我吴军的功臣啊!”桓丰戏谑地说道。 “这都是在下应该做的,吴王天威浩荡,在下一直身在淮南,心在吴啊!”俞亮连忙说道。 淮南王刘长性格暴戾,俞亮能成为郎中令全靠整天围着刘长舔,自身根本没有什么才能。 “那真是可惜了,吴军近来损兵甚多,恐怕要败给朝廷军队了,你这样忠诚的人马上就会被朝廷治罪啊!”桓丰吓唬俞亮道。 “将军救我,我愿意听将军的,只求将军给我指条活路。”俞亮跪地求饶道。 俞亮知道自己蛊惑淮南王弃城而逃的事情一旦被朝廷知道,朝廷肯定会治他死罪,现在他只能靠吴军保命。 “办法倒是有一个,就是不知道你可不可以做到。”桓丰盯着俞亮缓缓说道。 “将军尽管说,我一定照办。”俞亮见恒丰话中有余地,连忙保证道。 “朝廷大军的位置我已知晓,你可带人前去求救,就说淮南王出城击敌被困于此,引朝廷军队前来解围,我自会将其包围。” “只是你需要受点皮肉之苦,否则你毫发未损,恐怕他们很难相信你的话,你意下如何?”桓丰说道。 “将军尽管动手吧!在下愿依计而行。”俞亮为了活命咬着牙说道。 “好,等吴王进入长安,少不了你的功劳。”桓丰说道。 说罢,就令士兵动手,顿时俞亮惨叫声不断,待俞亮伤痕累累后,桓丰才命令停下来。 又让数十名吴国士兵换上淮南国士兵的衣服,扮做淮南国溃兵,命一行人朝周灶大军处赶去。 “吁!” “禀告将军,我军抓获一队士兵,他们自称是淮南国的士兵,是否带来?”一名校尉骑马赶至周灶处说道。 “将领头之人带来。”周灶淡淡说道。 “是!”校尉抱拳一礼,立刻原路返回。 不一会,几名骑兵簇拥着一名衣衫褴褛之人赶了过来。 “你是何人,干什么的?”周灶缓缓说道。 “见过将军,在下是淮南国郎中令,淮南王率军出城杀敌被围,臣拼命杀出重围,还请将军快快派兵解淮南王之围。”俞亮哀求道。 “可有凭证?”周灶谨慎的问道。 “将军请看,这是在下的照身贴和淮南王的求援书。”俞亮立马从身上掏出一块竹片和锦帛。 旁边的士兵接过竹片和锦帛,恭敬递给周灶。 商鞅在秦国变法,为了增强对于人口的管理,就发明了一个照身贴,也就是大致登记住址,姓名,人属于哪个郡县,大致的外貌特征等信息,这也就是最早的身份证明。这一管理人员的有效措施自然被汉朝沿袭了下来。 周灶接过后仔细端详着竹片上的头像和锦帛上的淮南王印章。 “不错,是真的。不过淮南王不是应该在寿春城,怎么会率军在城外被围呢?”周灶仍旧心存疑惑问道。 “禀将军,今日叛军突然开始撤退,淮南王认为是朝廷大军已至,贸然率军追击,北平侯百般劝阻,可淮南王就是不听,以致被围。”俞亮恭敬道。 “快说淮南王在哪里,本侯立刻派人去救援。”周灶连忙说道,听到这里周灶已经相信俞亮所说的话,担心起淮南王的安危。 “从此处往西南方向走六十里就是淮南王被包围的地方,叛军不敢伤害淮南王,应该还在那里僵持着。”俞亮用手指着说道。 “吴军大概有多少人马?”周灶问道。 “末将粗略望去,不下万人,淮南王处尚有四千士卒。” “尔等谁愿领一队骑兵前去解淮南王之围。”周灶对身后诸将说道。 “末将愿往!”诸将异口同声道。 “由赘其侯为主将,朱虚侯为副将,你两人带一万精锐骑兵,前去解淮南王之围,灵活应对,不可轻敌,我大军紧随其后。”周灶思付片刻说道。 他虽然相信了俞亮的话,可还是要谨慎行事,防止大军陷入埋伏。 “末将领命!”吕胜和刘章拱手道。 “俞中郎令劳烦你为我两人带路。”吕胜客气道。 “将军客气了,在下理当如此。”俞亮恭敬道。 吕胜和刘章得令后领八千骑兵立刻加快速度,在俞亮的指引下扑向吴军。 “赘其侯!我观此地地形险峻,极易藏兵,要不派人先前去侦查一番?”刘章骑在马上朗声道。 “哈哈,朱虚侯你还是太年轻了,既然你能想到那叛军必然也会想到,兵者诡道也,此地必然无伏兵,还是赶快去救淮南王吧!”吕胜不屑一顾道。 “赘其侯,若是如此还是我率两千骑兵先行,您紧随其后,以防有诈。”刘章说道。 “朱虚侯你若是怕的话,就率三千骑兵殿后吧!本侯靠五千人也能救出淮南王。”吕胜沉声道。 吕胜毫不相信刘章的话,甚至认为刘章要一个人独揽救淮南王的功劳。 “好!”刘章见状,只能答应吕胜的话。 “众军听令,快速前行!”吕胜朗声道。 “驾!” “驾!” “君侯,我们真的要殿后吗?这样一来,救淮南王的功劳就全归赘其侯了。”刘章的门客恭敬道。 “还是谨慎点好,高皇帝当年就是因为冒进,才被围困白登,”刘章缓缓说道。 “在下懂了。” 另一边吕胜带着人马直接横穿而过,快速前行。 “嗖嗖嗖!” “此地有埋伏,小心!”吕胜大声喊道。 “杀!” 吕胜身后又杀出一队轻骑,直接被包围起来,吕胜顿感绝望,知道自己要命丧于此。 “君侯,远处嘶喊声一片,估计赘其侯陷入叛军埋伏,我们是不是立刻赶去救援?”门客恭敬道。 “我们只有三千骑兵,不能贸然行动,需要想个万全之策。”刘章缓缓说道。 章节目录 第92章 汉军困境 “杀!” “将士们随我杀出重围,与淮南王会和!”吕胜大声喊道。 吕胜边战边喊,在乱军中试图找到俞亮,问问他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这里怎么会有伏兵。 “哈哈,前方将领,此乃我军诱敌之策,淮南王早就被俘虏了,还是速速下马投降吧!” 桓丰在军中叫喊道,桓丰和朝廷彻侯素无交情,并不认识赘其侯吕胜。 “什么!”吕胜惊呼道。 吕胜抬头看向喊话之处,俞亮赫然和叛军呆在一起。 “俞亮尔敢欺我?”吕胜大怒道。 “将军,此将乃是赘其侯吕胜,乃是吕家叛党,将军可以放心诛杀。”俞亮不理会吕胜,恭敬对桓丰说道。 桓丰闻言,正要下令乱箭射杀吕胜,忽然鼓角齐鸣,喊声大震,刘章一马当先,率军杀来,犹如天神下凡。 “赘其侯无虑,隆虑侯早有安排,我大军已至,今日定能一举消灭叛军。”刘章大声喊道。 刘章身后旗幡飘扬,似有千军万马。桓丰用来包抄吕胜的轻骑已经被冲乱阵脚,吕胜军队勇气大振。 “传我命令,撤军!”桓丰见状大喊道。 桓丰虽然饱读兵书,深谙兵法之道,可毕竟没有指挥过万的军队作战经验,听了刘章的话,半信半疑,为了以防万一,决定撤兵。 半个时辰过后,这场战斗终于结束了,汉军损失惨重,若非桓丰撤兵,这一万汉军精锐就要尽殆于此。 “朱虚侯,隆虑侯在哪里?”吕胜骑马赶到刘章旁问道。 “隆虑侯还未赶来,刚才乃是我故意诈吴军的。”刘章缓缓说道。 “多谢朱虚侯相救,若非朱虚侯我今日就要命丧于此了。”吕胜羞愧难当道。 “赘其侯不必自责,还是赶快撤离此地,以免吴军反应过来,杀个回马枪。”刘章说道。 “好,众军听令,原路返回。”吕胜大声喊道。 不多时,刘章和吕胜匆匆返回,和周灶大军汇合。 周灶见两人神色衣着,顿感不妙,命令军队停止前进,就地扎营,暂做休整。 “将军,我没有听从朱虚侯之言,贸然率军前行,陷入敌军埋伏,以致军队损失惨重,请将军治罪!”吕胜面红耳赤的跪在地上说道。 “赘其侯,此事因你一人之失,使得数千汉军将士阵亡,若是不罚你,恐怕全军上下不服。既然你现在是汉军将军,就要接受军法惩罚。” “来人,将赘其侯拉出去杖责五十军棍,以儆效尤。”周灶缓缓说道。 “将军,赘其侯一时疏忽,还望将军能给够从轻发落。” “将军,都是叛军狡诈,才使赘其侯陷入重围。” 众人见周灶要惩戒吕胜,纷纷替吕胜求情。 “将军,此败非赘其侯一人之过,我也有罪,将军若是要治赘其侯的罪过,还请将我一同责罚。”刘章抱拳恭敬道。 “唉,如今正是用人之际,赘其侯的过错暂不追究,待剿灭叛军后,我会上报太皇太后定夺。赘其侯日后希望你能谨慎行事,戴罪立功。”周灶叹了一口气说道。 吕胜终究是吕家人,如今吕后临朝称制,难免会向着吕胜说话,周灶也无能为力。 “谢将军。”吕胜连忙说道,向刘章投向感激的眼神。 “朱虚侯。”周灶说道。 “末将在!”刘章连忙抱拳道。 “你率领一队轻骑去叛军那里抓几个舌头回来,本将必须要搞清楚目前寿春的状况才能精准用兵。”周灶缓缓说道。 “末将领命。”刘章朗声道,转身走出大帐。 另一边,桓丰久久见汉军没有追来,知道自己中计了,心中十分恼火,无奈只能率兵返回寿春城下吴军大营。 “大王,臣有负大王信任,没有围歼朝廷军队。”桓丰说道。 “将军勿要自责,若非将军良计,我吴军此时已经陷入困境。在淮南王率军离开后,张苍果然派人去援救,淮南军大败,如今寿春城守备空虚,用不了几日,寿春必破。”刘濞开心的说道。 “大王,如今我吴军处于上风,汉军劣势,可楚国仍然没有动静,久必生变。臣请求大王继续猛攻寿春,臣携淮南王领一支部队去淝陵山,与大王形成掎角之势。”桓丰说道。 “嗯,你说的对,淮南王在我们手里,那隆虑侯周灶就不敢轻举妄动,淝陵山易守难攻,我军就可以占据地理优势。” “至于楚国那边,寡人相信楚王是聪明人,他一定会出兵的,这点将军不用担心。”刘濞缓缓说道。 “大王胜券在握啊!只要我们攻克寿春,就可顺流攻入武关,直逼关中。”桓丰恭敬道。 “嗯,你先去据守淝陵山吧!”刘濞摆了摆手道。 对于桓丰由武关攻入关中的计谋,他内心并不是怎么认可,他还是认为由函谷关进入长安为上策,但目前仍需要依仗桓丰,他也不便明说。 “禀将军,末将已经查探清楚,如今淮南王被软禁于淝陵山,寿春城因为淮南王的贸然出兵,损兵折将,城中守备空虚,恐怕撑不了几日。”刘章恭敬道。 “吴国军队大多是步兵,步兵适宜在险要地形作战;我军多战车骑兵,战车骑兵适宜在平地作战。战争局势对我军不利啊!”周灶叹息道。 “将军,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刘章询问道。 “将淮南王被俘的消息传到朝廷,请信武侯在荥阳时刻关注关东诸侯,以防有人随同叛乱,同时调周边郡国兵士前来援助我军。” “我军首要目标是解寿春之围,不然一旦寿春城破,叛军就可顺流而上,关中就危险了。”周灶缓缓说道。 “是!”帐中诸将抱拳恭敬道。 齐国临淄文景台 “大王,朝廷出师不利,淮南王被俘,寿春危在旦夕啊!”许文忧心忡忡道。 “怎么会这样?给寡人细细道来!”刘襄面色大变道。 “淮南王贪生怕死,中了吴军的计谋,出城被俘;朝廷大军被淮南王的郎中令哄骗,陷入包围,如果不是朱虚侯临危不乱,恐怕两位彻侯都会被俘。”许文说道。 “淮南王这般无用!”刘恼忍不住咆哮道。 刘襄原以为刘濞会走上历史老路子,耗在寿春城下,毕竟寿春的防御能力极强,张苍也具有谋略和胆量,想必拖住吴军不成问题。 可刘襄偏偏忘了淮南王刘长不是梁王刘武。刘长如今尚未成年,胆小怕事;而且刘武死守睢阳时已经成年,汉景帝刘启还给刘武许诺了大把的空头支票,这才让刘武能死守睢阳的。 现在因为淮南王刘长这一环出了问题,直接让汉军处于不利的位置。 章节目录 第93章 致歉 唉!最近忙着复习真的没有时间写书,只能一天一更,以此表示作者并没有太监这本书,希望大家可以谅解一下。 章节目录 第94章 便意行事 彭城楚王宫 “楚王为何不信守诺言,共同出兵呢?吴楚共同起兵清君侧,这是早就约定好的事情,如今吴王马上就要进入淮阳国了,您这边还没有动静,这不是陷楚王于不义吗?” “凭借您的贤能圣德,拥有众多的人马装备,必然可以攻入长安。古人说:‘苍天赐予的好处不接受反而会受到惩罚;时机到了不采取行动,反而要遭祸殃’。愿大王仔细考虑一下这件事。”应高对刘郢说道。 “应高丞相不要着急,楚地广大,调兵遣将困难。寡人继承楚王爵位尚不足一年,难以服众,故而动作缓慢。劳烦丞相暂作休息,待寡人安排妥当,自会遣人告知您,请不要过于担心。”刘郢不慌不忙的说道。 “愿楚王快刀折乱麻,臣先行告退。”应高恭敬一礼道。 待应高离去后,刘郢立刻唤来申公和韦孟。 “丞相,我们现在是不是该出兵了,朝廷军队已经在淮南国和吴军交战,我们现在如果还不出兵,恐怕会错失良机啊!”刘郢忧虑道。 “大王无虑,现在双方交战的情况我们还不清楚,不能贸然出兵。毕竟荥阳那边还有朝廷驻军,随时可出兵对抗我军。” “必须等到淮南国战事陷入焦灼,朝廷分身乏术,才是我们最好的机会,到时候直取雒阳武库。大王便可振臂高呼,邀天下刘姓封王诛吕。” “那么,天下就会迅速地群起而响应,有谁敢不听从!而后,割取大国的疆土,削弱强国的威势,用以分封刘姓诸侯。恢复诸侯割据的局面之后,天下就会感恩戴德,归服听命于楚。” “到时候楚国就是最大的诸侯国,大王您可以呆在长安代替皇帝处理国政,由太子负责楚国,关中和大汉江河以南的百姓和官员都会听从您的命令。”申公侃侃而谈道,坚持此时不能发兵。 “臣以为丞相说的极是。”韦孟附和道。 既然刘郢决定反抗朝廷,自然也对楚国的官员进行了换血,让自己信任的臣子掌握着关键的职位。 “既然两位老师都这么说,寡人就不理会那吴国鲰生,命人限制他的行动。”刘郢拗不过这两位授业恩师,听从他们的主意说道。 若是刘襄知道楚王刘郢的行为肯定会很开心,嘲讽刘郢做事不够彻底,都已经准备造反了,还顾忌这个顾忌那个,根本不是成大事的人。只要楚国不及时起兵,那么吴军独木难支肯定撑不了多久。 长安未央宫前殿朝会 “诸位卿家,淮南王不慎中计,率军出战被围,现在落入叛军手中,导致寿春城兵力虚弱。你们对此有什么看法,畅所欲言。”吕后缓缓说道。 “禀太皇太后,如今吴军兵临寿春城下,占据周边有利地形,情况对隆虑侯非常不利。臣以为必须要调动荥阳驻军沿江而下,不然一旦叛军攻破寿春,吴国后勤将得到保障。吴王气焰将更加嚣张,必会攻武关而入关中啊!”周勃朗声道。 “太尉此言差矣!荥阳有信武侯坐镇,自然会根据战场形势调兵。一旦荥阳兵动,若是关东诸侯有跟随吴王造反者,那荥阳不就空虚了吗?”冯无择出声反对道。 “博城侯说的有道理,隆虑侯已经领兵十万出征,现在再调动荥阳驻军恐怕有点画蛇添足了。叛军看似人数众多,实则不堪一击。”吕后缓缓说道。 “禀太皇太后,战场情况瞬息万变,战机稍纵即逝。老虎搏兔亦用全力,当年高皇帝平定淮南英布叛乱,也是调动了诸多兵马,才平定了叛乱。此时我军处于下风,正需荥阳军队支援。”灌婴出言说道。 周勃和灌婴两人就是想要趁机夺得荥阳军队的指挥权,可吕后焉能不知道他们的想法,怎么可能轻易让他们掌兵。毕竟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 荥阳在汉朝有着特殊的地位,汉并天下后,洛阳以东的荥阳是汉朝在关东的最大军事基地,常驻兵力在十万左右,不仅部队规模大于关中,且多为机动性较强的骑兵,是当之无愧的军事重心。 荥阳是连接关东与关中的军事重镇,水陆交通便利。荥阳附近的秦驰道和多条河流可以快速运输粮食和调动军队。 自秦始皇收关东米粟存于敖山,敖仓就成为秦汉王朝时期关东最大的粮仓,向关中和边关输送粮食。故而荥阳还起着保卫敖仓的任务,使得它在汉朝的地位非常重要。 这样屯重兵于荥阳既可以防止内在政治力量借助军事力量兴风作浪,又可以对关东的诸侯们起到极大的军事威慑作用。 “荥阳有信武侯坐镇,诸卿勿虑。朕在信武侯动身之时已特赐其诏书‘不及奏上,辄以便宜施行’。”吕后缓缓说道。 众人闻吕后之言,大吃一惊。吕后竟然允许信武侯靳歙“便意行事”,对靳歙如此信任。 这种待遇可不是一般人有的,大汉第一功臣萧何就享受过这种待遇。当年刘邦在荥阳和项羽争夺天下,萧何留守关中负责粮草调动和兵员补充,为了萧何能得心应手处理政务,刘邦特许萧何“便意行事”。 “太皇太后圣明!”群臣齐声称赞道。 既然吕后都这么做了,他们若还揪着荥阳不放,恐怕是个人都知道他们有野心了,吕后自然可治罪于有心之人。 吕后给靳歙这样大的权力也是无奈之举,一方面荥阳太重要了,若是驻守荥阳的重臣和关东诸侯联手,吕后的地位不稳;另一方面靳歙年迈,而且亲近吕家,没有野心。 从吕后违背刘邦定下的“白马之盟”后,关东诸侯王就具有起兵“讨逆”的合法性,吕后自然不会把自己的安危系于周勃、灌婴等丰沛老臣。 “禀太皇太后。臣请求朝廷命齐国、楚国、长沙国三国调本国之兵援助隆虑侯,尽早平定叛乱。”曲周侯郦商说道。 “就照曲周侯说的做吧,荥阳是天下中枢,不可轻举妄动。”吕后缓缓说道。 这段时间天下人的注意力都在淮南国这边,朝廷忙的焦头烂额,楚王刘郢密谋造反之事还没有被人发现。 齐国齐王宫 “今吴王刘濞犯上作乱,操起刀刀戈,淮南国受累。齐王刘襄身为高皇帝子孙,理应为大汉而战。着齐王即刻调动本国兵马,赶赴淮南国,听从隆虑侯统一调动,共同平叛。”长安使者朗声道。 “臣刘襄谨遵太皇太后诏喻。”刘襄恭敬道。 “还望齐王尽早发兵,若是延误了战机,太皇太后难免会有所责罚。”使者读完诏书缓缓说道。 “寡人明白。”刘襄说道。 “那在下告退。”使者拱手一礼,缓缓退去。 待使者走后,刘襄立刻召集群臣来齐王宫商议出兵伐吴之事,召平也没有漏掉。 章节目录 第95章 刘襄领兵 临淄齐王宫 “诸位爱卿,朝廷传来诏书,命我齐国出兵助隆虑侯,召平丞相,我齐国现在有多少可以调动的兵士?”刘襄说道。 “禀大王,目前有五万兵士可以调动,刀枪弓弩、米粟马匹具准备充足。”召平恭敬说道。 “干的不错!”刘襄满意的点头称赞道。 刘襄就怕召平为了讨好吕后,在齐地大肆征兵,影响百姓正常生活,马上就要秋收,也需要大量劳动力。 “大王谬赞。”召平谦虚道。 不得不说,召平做事稳重,严谨细腻。召平没有盲目征兵,而且合理的征调五万军队,并且快速准备好军队作战需要的物资。征调五万兵士完全在齐国的承受范围内,不影响齐国正常运转。 吴国征调了二十万兵士,完全是吴王刘濞竭泽而渔,将国内可以作战的男丁都收编入军队。吴军说好听点是百万雄师,说难听点就是一群虾兵蟹将。而且吴军只能胜利不能失败,一旦失败就会鸟作兽散。 不管刘濞最终会不会胜利,吴国都会因为战争经济倒退,人口凋零,需要数年才能恢复过来。 “吴王刘濞竟敢藐视朝廷,公然叛乱,如今东南百姓饱受兵戎煎熬,寡人皇叔淮南王被俘虏。寡人身为高皇帝子嗣,有志欲破贼安民,决定亲自领兵出征。” “寡人将诸事如此安排,由召平丞相和祝午内史负责齐国政务,中尉魏勃、中大夫许文、郎中令白业随寡人共同平定叛乱。”刘襄缓缓说道。 “大王有这样的雄心壮志,想必高皇帝得知有如此子孙也会很欣慰。只是刀剑无眼,大王如今尚无子嗣,亲自领兵有所不妥啊!”祝午连忙劝道。 “内史所言极是!还请大王三思啊!”召平附和道。 “请大王三思。”群臣齐声道。 “诸位勿言,寡人决心已定。身为刘姓子弟,自然应该为大汉江山稳固贡献力量。”刘襄摆了摆手说道。 刘襄前世就对纵横沙场的军旅生活十分羡慕,重生后因为种种原因,至今没有统领过军队,除了偷偷领兵冬狩外,就没有带过兵。如今这样一个领兵作战的机会就在眼前,刘襄自然不想错过。 “臣等谨遵王命。”众人拱手无奈道。 众人见无法规劝刘襄,只能放弃劝阻刘襄领兵的想法,反正到了淮南国兵马就划到周灶名下了,隆虑侯周灶肯定不会同意让一个诸侯王上战场的。 当夜齐王宫文景台 许文在众人议事完毕后,独自留了下来,刘襄知道许文肯定有什么话不方便在众人面前说,于是领其来文景台。 “许兄找寡人何事?难道对战场之事恐慌吗?”刘襄开玩笑道。 “大王果真要亲自领兵吗?”许文一脸严肃的问道。 “当真。”刘襄沉声道。 “大王此举有些冒失了,小不忍则乱大谋。如今诸王各据一方,臣以为待吴王叛乱事了,吕后必然会对手握军队的诸侯王进行打压。” “大王此时要亲自领兵出征,吕后会做何感想,她恐怕会认为大王要把齐国的军队变成您一人的私兵,会怕您变成第二个吴王刘濞啊!大王此举乃是让之前的韬光养晦付之东流了啊!”许文诚恳的说道。 “许兄处处为寡人着想,寡人甚为感动,许兄所说的问题寡人也有所考虑。可若是寡人不领兵出征,领兵之任怕是要落到召平身上了。” “召平本来就有调动齐国军队的权力,若是其军中声望提高,恐怕对我们日后的大事不利。” “至于吕后猜忌的问题,寡人也考虑过。到时寡人会假意摔下马来,使得魏勃成为领兵之人,如此吕后便会认为寡人是徒有其表之人。”刘襄缓缓说道。 “摔下马来?”许文惊呼道。 “大王这是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许文连忙劝道。 “寡人说的是假意摔下马来,并非要真的从马上摔下,许兄千万别误会了。”刘襄强调道。 “既然大王都考虑好了,臣就不再多言,只是希望大王莫要学信陵君。”许文缓缓说道。 长平之战后,赵国都城被秦军包围,赵国丞相平原君赵胜的妻子是魏国信陵君魏无忌的姐姐,于是赵胜向魏国求援。 信陵君有心救赵,可魏王态度摇摆不定,信陵君只能盗出兵符,从而调动魏军救赵。秦军被魏赵两国联手攻打,被迫退兵。 此后信陵君率诸侯联军大破秦军,攻至函谷关,威震天下。可信陵君也因为功高震主,被魏王忌惮解除了兵权,最后抑郁而终。 “嗯,寡人知道许兄的意思。此次出兵,寡人打算让田禄伯也跟随寡人同去,寡人最信任的兵士还是田禄伯处的兵士,此事由你安排。”刘襄说道。 “臣明白。”许文恭敬道。 彭城楚王宫 刘郢,申公和韦孟三人坐着一起,旁边没有一个宫人,气氛十分阴沉。 良久 “如今该怎么办?”刘郢率先打破了沉默说道。 “矢在弦上,不得不发。”申公一字一句说道。 现在长安使者将吕后命楚国出兵淮南的消息传来,打乱了楚王君臣的部署,只能顺势而为。 纸包不住火,之前没人注意楚国,现在吕后诏令已至,刘郢杀了吕更始的事瞒不了几天,刘郢必须立即起兵了。 “只能如此,马上派兵攻入淮阳国,和吴王一起围攻朝廷大军。”刘郢脸色阴沉道。 “臣这就去写讨贼檄文,响应吴王此前的号召。”韦孟连忙说道。 历史上刘郢死后其子刘戊随同吴王刘濞叛乱,韦孟在刘戊叛乱之前,作诗讽谏。如今刘郢反抗朝廷,韦孟却准备写檄文攻击朝廷,让人不禁感叹世事无常。 “有劳太傅了。”刘郢说道。 楚国早已暗中备战,刘郢一声令下,大军浩浩荡荡压向淮阳国。淮阳国军队早已被调往寿春,国内空虚,无力抵抗楚军。 高后二年秋七月,楚国正式谋反。 乱了,乱了,整个大汉东南乱成一锅粥了! 长乐宫 “太皇太后,八百里急报!”审食其匆忙赶来说道。 “念。” “楚王发动叛乱,进攻淮阳国,现在隆虑侯后勤不稳,东南战况不秒,而且…”审食其流着冷汗说道。 “说完。”吕后面色平静的说道。 “媵侯惨遭楚王杀害。”审食其缓缓说道。 “着信武侯调动荥阳驻军解淮阳国之围,齐国军队直取彭城,务必要稳定东南局势。”吕后冷静的说道。 “臣谨遵诏令。”审食其恭敬一礼道。 “去吧,朕乏了。”吕后摆了摆手道,一脸疲倦的样子。 如今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真是多事之秋啊! 寿春城外,周灶大军驻地。 周灶最近很烦恼,因为吴王刘濞攻打淮南王刘长,自己被迫挂帅平叛,结果被淮南王刘长的骚操作坑的进退两难。 寿春战事陷入焦灼状态后,楚王刘郢又攻打淮阳王刘强,让周灶的后勤供给直接断了。 周灶欲哭无泪,自己这还没准备打,就已经输了,难道他隆虑侯的一世英名就要毁在这寿春了吗? 章节目录 第96章 刘濞生疑 难受的不只是周灶一人,申屠嘉也很难受,他身为淮阳国丞相,却身在淮南国,不能带领淮阳国军队御敌。 “诸位,淮阳国被包围,我军后勤不稳,然吴军亦长途跋涉,估计粮草供给也有问题。本将决定兵分两路,一路由朱虚侯为主将、申屠嘉为副将率轻骑劫断吴军粮道;一路由本将统领和寿春城外叛军战斗,吸引叛军注意。” “淮阳国被围的消息不能泄露,否则军心不稳。信武侯驻守荥阳,相必此时已经向淮阳国挺进,我军粮草足以支撑到楚军被击败。”周灶缓缓说道。 “将军如此安排,淮南王该怎么办?现在吴军分出一支军队驻守在淝陵山,据探子情报,淮南王就被囚禁在那里。” “淮南王可是高皇帝的皇子,太皇太后的爱子,万一有个闪失…”吕胜忍不住问道。 “万一有个闪失,这数万将士的性命都会留在这里,大汉东南将不动荡不安,如今我军命悬一线,你竟然能说出如此荒唐之言。” “本将不会为一人之私着想,只会对战争局势负责,对随军将士的妻儿老小负责,替大汉的江山负责。”周灶训斥道。 “那若是太皇太后责罚…”吕胜额头冷汗直流,鼓起勇气再次问道。 “太皇太后如果要追究什么责任,就由本将负责,与尔等无关。如今你们只有一个责任,那就是胜利,和本将赢得这场战争,尔等明白?”周灶沉声道。 “领命。”诸将恭敬道。 周灶不愧是沙场宿将,能够根据战场变化迅速作出应对之策,大军的士气被他再次调动了起来。 吴军大帐 “大王,如今楚王响应了大王号召,直接把朝廷打了个措手不及,臣以为我军可一战而定天下,这都是因为大王的圣明啊!”刚从楚国回来的应高恭敬道。 应高在楚国被刘郢变相软禁,本来以为自己要完了,结果吕后诏令一到,刘郢被迫立刻发兵,阴差阳错的救了应高一命。 应高立刻赶回寿春,向刘濞邀功,免得刘濞疏远了他。 “哈哈!应丞相此言过矣!寡人不过能发现贤才,将他们任用起来罢了。文有应丞相,武有桓将军,才能成就大事啊!”刘濞笑着说道。 “大王能够知人善用,这一点是臣最佩服大王的地方。高皇帝曾宴请群臣时说过:‘夫运筹策帷帐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吾不如子房。镇国家,抚百姓,给馈饷,不绝粮道。吾不如萧何。连百万之军,战必胜,攻必取,吾不如韩信。此三者,皆人杰也,吾能用之,此吾所以取天下也。’” “今大王效仿高皇帝,足以证明大王大业可成。可高皇帝虽然对诸多功臣待遇优厚,却仍然有臣子造高皇帝的反,大王可知为何?”应高缓缓说道。 “丞相请明言,寡人洗耳恭听。”刘濞说道。 “高皇帝建立天下后,感激群臣对他的帮助,对群臣一再谦让,群臣对高皇帝也感激涕零。可时间长了,难免有人会居功自傲,对人主骄矜。” “韩信、彭越、英布这些功臣都手握重兵,他们习惯了高皇帝的谦让,自然贪婪无厌,不把高皇帝放在眼里,才会起兵造反。而萧何、曹参这些功臣却一直对高皇帝忠心耿耿,正是因为手里没有兵权啊!”应高不着痕迹的说道。 “你的意思寡人明白了,你是在说寡人分兵给桓将军的事情不妥当。此事勿要再提,寡人也不会告诉桓将军的,将相不和的事情寡人不希望看见。”刘濞缓缓说道。 语气中包含着对应高的警告,对于应高干涉自己的决定已经有所不满了。 “大王,臣弟以为应高丞相说的对,我们是以造反为旗号的,这样的军队是难以委托他人的。委托他人如果他也造反,该怎么办呢?而且拥有军队单独行动,许多其他的利害,不可能预先知道,徒然损害自己罢了。”刘广出言说道。 刘广是吴王刘濞的弟弟,被刘邦封为德侯。刘广没有刘濞的能力出众,并没有获封为王,对于封王十分渴望。刘濞起兵很大程度是刘广的怂恿,刘广想通过刘濞谋得诸侯王的位置。 刘广对于刘濞器重桓丰的行为十分不满,他身为刘濞的弟弟都没有独自指挥一支军队,桓丰却能领军独占一处。此时应高挑拨刘濞和桓丰的关系正和刘广的心意,立马出声附和。 “大王,外人领兵乃是大忌,军队只有掌握在同姓之人手中,才能确保军队的忠诚啊!”应高火上浇油道。 应高就差给桓丰贴上反贼的标签了,他见刘广同样对桓丰不满,立马向着刘广说话。 “说的有道理,人是变化的,就连寡人都有贪欲,桓丰年轻气盛怎会没有私心呢?”刘濞若有所思道。 桓丰远在淝陵山,是黑是白也无法自辩,刘濞架不住刘广和应高的蛊惑,对桓丰的信任摇摇欲坠,已经起了疑心。 “大王圣明,还请早做定夺。”应高恭敬道。 “广弟你即刻率两万士卒动身前往淝陵山,由你负责淝陵山的相关事宜,传寡人的王命召桓丰回来。”刘濞沉声道。 “臣弟遵命。”刘广大喜道,朝应高投来感激眼色。 另一边刘襄也得知刘郢造反的事情了。 “禄伯,你以为如今该怎么办?”刘襄问道。 “禀大王,擒贼先擒王,臣以为我军应直捣彭城,只要彭城被破,楚军就成了无根之木,淮阳国的困局就会破解。”田禄伯恭敬道。 “魏中尉。这次名义上是寡人领军,可军队由你来指挥,以免吕后猜忌寡人,你可明白?”刘襄缓缓说道。 “臣明白。”魏勃恭敬道。 “嗯,此次出征所有的功劳寡人都会揽在你身上,所有的过错都由寡人承担,希望你不要辜负寡人的信任啊!”刘襄说道。 “这…”魏勃迟疑道。 “不要有什么顾虑,现在我们在图谋大事,不要拘泥小节,就招寡人说的做。”刘襄说道。 “谢大王厚爱,大王如有需要,臣万死不辞。”魏勃抱拳感激道。 “好,由你来号令全军吧!”刘襄微微一笑道。 “全军听令,加快行军,目标彭城!”魏勃骑马在行走的军队中大声喊道。 “禄伯,此次作战就当是牛刀小试,让寡人好好看看你的军事才能,让那吴王刘濞看看自己错过了一个怎样的人才。只是要委屈你一下,你和寡人只能在暗处,不能在明处。”刘襄缓缓说道。 “臣得大王知遇之恩,方能一展毕生所学,自当报效大王。”田禄伯拱手道。 章节目录 第97章 刘礼吐血 “大王,臣听说如今留守彭城的是刘郢的弟弟刘礼,刘礼素来嫉妒楚元王对楚王刘郢的宠爱,整日游手好闲,昏聩无能。” “臣愚见,我军攻打楚国,当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只要遣人告明沿途城池楚王起兵的真相,赦免他们的罪过,我军必能畅通无阻。”许文献策道。 “许兄所言极是,楚国百姓也是大汉的子民,寡人不忍轻动干戈,以致生灵涂炭。”刘襄赞同道。 正如许文所言,沿途城池不少官员都以为刘郢是奉诏调兵的,在得知事情真相后,纷纷打开城门,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彭城楚王宫 “来,喝!” “平陆侯海量啊!” “哈哈,我等今天喝个痛快!” 刘郢出征淮阳,带走了申公,韦孟和自己的几个兄弟,独留下刘礼留守彭城。 刘礼对于刘郢将几个兄弟都带走,只留在自己守城的行为十分不满,认为刘郢看不起自己的能力,于是在彭城楚王宫夜夜笙歌艳舞,喝酒玩乐,也不怕刘郢日后追究。 每宴,选宫女数百人,分番歌咏,焚膏继晷,辄为长夜之饮。肆意放纵自己,以泄心中郁气。 “报!”一名士兵突然闯入,打破了这萎靡的空气。 “你干什么的,打扰本侯雅兴,该当何罪?”刘礼醉醺醺的训斥道。 “禀平陆侯,齐军距离彭城不足三十里,沿途城池纷纷归顺朝廷,情况十分危险。”士兵脸色苍白,惊慌的说道。 “什么!”刘礼惊呼出声。 “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 王宫里的乐人仍然在奏乐,完全陶醉在自己的音乐之中。 “别奏乐了!别跳舞了!都给我安静下来!”刘礼烦躁道。 此时刘礼的酒已经醒了一半,连忙收拾好衣着,赶往城墙准备迎战齐军。 “齐军距此还有多远?”刘礼站在城墙上问一旁的将领。 “禀平陆侯,不足十里。”将领恭敬道。 “现在城内还有多少兵马?”刘礼继续问道。 “不足二万,兵士大都随大王外出征战。”将领恭敬道。 刘礼闻言差点晕了过去,刘郢命他留守彭城,就是怕齐国攻入楚国,可他夜夜笙歌,对齐国毫无戒心,如今齐军兵临城下,为时已晚。 “马上将国库的财物分赏给守城将士,告诉士兵,凡尽力守城者可赏金加爵,凡临阵脱逃者律法无情。”刘礼连忙说道。 “是。” 刘礼并非真的昏聩,而是自幼对刘郢积怨颇深,喝酒玩乐不过是他的一种逃避方式。 半个时辰后,以逸待劳的齐国大军来到了彭城城下。 “吁!” “吁!” “大王,前面就是彭城了。”魏勃指着远处城池说道。 “城高三丈,不易攻取啊!”刘襄望着彭城感慨道。 “大王勿虑,我军这一路都没有受到抵抗,料想平陆侯也会深明大义的。”魏勃说道。 彭城城墙 “打开城门,本侯要下去和齐王聊聊。”刘礼缓缓说道。 “君侯万万不可啊!若是齐王趁机攻城,彭城弹指间即破。”方才那名将领劝道。 “你叫什么名字?”刘礼笑着问道。 “末将司马台。”将领恭敬道。 “你附耳过来,待会…”刘礼对着司马台一阵低语。 “君侯放心。”司马台恭敬道。 “打开城门!”刘礼喊道。 刘襄率兵正与众人商议,该如何攻下彭城。 “大王城门开了!”许文惊呼道。 “什么?”魏勃也大吃一惊。 “那领头之人想必就是寡人的叔父刘礼吧!看来此人还是有点谋略的,待寡人会一会。”刘襄淡淡说道。 刘襄抬头看向刘礼,刘礼也若有所感,看向刘襄大军方向,两人遥遥相望,骑马相持于城外。 “平陆侯好胆色,竟敢孤身前来,寡人佩服。”刘襄客气的说道。 “齐王何故率军来彭城,莫非是想造反不成?”刘礼大义凌然道。 “平陆侯明知故问,你楚国公然反抗朝廷,寡人奉诏令兴师讨伐,乃是顺应天命,顺天者昌、逆天者亡,汝还是速速下马受降吧!”刘襄朗声道。 “天无二日,国无两主;今吕后临朝称制,吕姓昌于刘姓,这怎能是顺应天意,齐王既是刘姓子弟,怎能助纣为虐呢!”刘礼反驳道。 “哈哈!世人只闻平陆侯骄奢淫逸,却不知平陆侯唇枪舌剑。今日楚国兴兵叛乱,为一己之私以致民生涂炭,乃是不义之举。寡人此举上和王者之道,下顺天地民心。” “我等身为刘姓宗亲就应该保境安民,守卫大汉天下,平陆侯却一直颠倒黑白,寡人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刘襄笑着说道。 “咳!”刘礼听闻刘襄此言一口鲜血吐出,勉强撑着骑马离去。 “齐王威武!齐王威武!”齐军大声喊道,士气大振。 “大王,此时正是攻城的最好机会,请大王下令攻城吧!”魏勃拱手道。 “大王,万万不可贸然攻城,刘礼突然口吐鲜血,事出蹊跷,臣恐城中有诈。”田禄伯连忙阻拦道。 “禄伯所言极是,寡人观那刘礼谈吐不凡,不是寻常之人。他必然在城中有所埋伏,我军直接闯入必定中计。”刘襄缓缓说道。 “可我军在楚国多呆一日,淮南国的情况就会更加严峻,我们拖延不得啊!”魏勃说道。 “不急,磨刀不误砍柴工,传寡人命令,大军就地扎营,等候寡人的安排。”刘襄说道。 “是!”魏勃无奈拱手道。 第二日 “禀大王,昨夜有十数名楚国兵士乔装打扮翻出彭城想要偷偷溜走,被我军抓获。”许文恭敬一礼道。 “速速带来!”刘襄大喜道。 不一会,几名平民装扮的兵士被带了过来。 “楚军为首之人唤作何名?”刘襄朗声道。 “禀齐王,小人叫司马台,是兵曹掾史。”司马台恭敬道。 “彭城现在什么情况?”刘襄淡淡问道。 “禀齐王,昨日平陆侯出城与齐王您不知说了些什么,回到彭城后口吐鲜血不止,太医无法医治。如今彭城上下恐慌,兵士无心守城。臣恐齐王破城后,追责小人随同叛乱,故而昨夜趁夜色逃走。”司马台面露恐惧之色道。 “彭城现在有多少兵士?”刘襄饶有兴致的问道。 “不足两万。”司马台恭敬道。 “既然你是兵曹掾史,想必对彭城城防了如指掌,今晚由你带我军入城,待叛乱平定,寡人一定会向朝廷上奏你的功劳的。”刘襄淡淡说道。 “谢大王厚爱,臣能洗刷罪责,真是太好了,愿意全力帮助大王。”司马台感激涕零道。 “嗯,你先下去休息吧,今晚别误了正事。”刘襄摆了摆手说道。 “大王,这司马台来路不明,说不定就是那平陆侯故技重施,想要引诱我军进入城中,还望大王三思。”田禄伯进言道。 “寡人自然知道其中有诈,寡人欲要将计就计。”刘襄神秘一笑道。 章节目录 第98章 彭城之战 彭城楚王宫,刘礼闭目沉思。 本来在刘襄大军压境之前,刘礼根据刘襄一路进入楚国的举动推测刘襄不会强行攻城,不愿伤亡过大,故而昨天假意气急吐血,露出破绽,想要诱刘襄攻城。 而他则在城内深挖巨坑,只要齐军贸然闯入必会陷入坑中,如此齐军必然阵脚大乱,士兵互相踩踏,这时候刘礼只需在两侧安排弓弩射击,就可大败刘襄。 可惜想法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刘襄没有直接攻入彭城,让他的计划落空,不得已重新想了个计谋,命令司马台诈降。 “君侯,司马台传来消息:齐王决定今夜攻城,他已经和齐王约定好,到时候会在城墙上插上三面汉旗,齐王就会领兵进入彭城。”士兵恭敬道。 “嗯,此战过后,我刘礼必能一战成名,哈哈!”刘礼大笑道。 齐军驻地 “魏勃中尉,今夜由你领兵二万攻彭城,对那司马台可慌称倾巢出动,但切莫攻城。”刘襄缓缓说道。 “为何不攻城?”魏勃不解道。 “刘礼在彭城必然有埋伏,若是中尉贸然入城,定会受制于敌。那司马台定是假意投降,故意引诱我军攻城的,使得我军驻地空虚。” “古人云:擒贼先擒王,射人先射马。刘礼以为我军驻地空虚后,必然会偷袭我军驻地,生擒大王才是他的真正目的。”许文缓缓说道。 “许兄所言不错,只要我们给刘礼营造出一种大营空虚的感觉,他一定会领兵前来,到时寡人埋藏于大帐之外,必能擒获刘礼,”刘襄淡淡说道。 “大王圣明,许先生大才。”魏勃恍然大悟道。 “魏勃中尉谬赞了,要论谋略还是大王和禄伯更胜一筹,我不过是跟着大王时间长了,多学了点教益。”许文连忙说道。 “哈哈,许兄你太谦虚了,有本事就是有本事,寡人又不会嫉妒你,你对寡人的忠心日月可鉴。”刘襄笑着说道。 “谢大王。”许文恭敬道。 “好了,不说这些了,现在速速去布置吧,看管好那些降兵,寡人必要生擒刘礼,用最小的代价夺取彭城。”刘襄摆了摆道。 “臣等领命。”众人拱手道。 夜深之后,双方皆未入睡,今夜注定不会平静。 彭城 “君侯,齐军由中尉魏勃率领倾巢出动,齐军驻地只留下一些老弱病残和齐王刘襄。”士兵匆忙赶来说道。 “好,景兄,彭城就交给你了,本侯要亲自擒获齐王。”刘礼沉声道。 “君侯放心,有吾在,必让那魏勃有来无回。”景严抱拳道。 刘郢为了对抗朝廷,对于旧楚国的屈、景、昭等大姓多有拉拢,景家为了恢复昔日地位倒向刘郢,景严正是为数不多没有被迁到关中的景家之人。 却说魏勃趁着夜色率兵施施而行,行军缓慢,一点也没有迫切攻入彭城的意思。 司马台多次想要催魏勃加快行军,可担心魏勃生疑,几次话都到嘴巴了,又吞了下去,苦不堪言。 “中尉,我们是不是该加快行军,久则钝兵挫锐,攻城则力屈。我担心时间久了,城中生出变故,我们夜袭彭城的计谋落空。”司马台忍受了半个时辰后,终于受不了了。 “不急不急,以逸待劳才能保证军队的战斗力啊!”魏勃故作姿态道。 “我担心平陆侯万一突然病危,城中官员没了主心骨直接投降,到时候将军就没有功劳可言了啊!”司马台苦苦劝导道。 “你说的有道理,必须加快行军。”魏勃说道。 司马台暗松一口气,总算可以加快行军了,若是魏勃继续缓慢行军,那刘郢也没办法偷袭齐军驻地,魏勃可以迅速回师。 刘郢那边也等的着急,一直派探子观察魏勃大军动静,派了好几波探子,都没有带来好消息。 “君侯,魏勃大军已经远离齐军驻地,我们可以动手了。”一名探子恭敬道。 “好!加快行军,生擒齐王。”刘礼大喜道。 等刘礼到达齐军营地时已经三更时刻,刘礼早就急不可耐,当即引兵杀入齐军营地大帐。 “君侯,里面没有人!” “君侯,营帐全是空的!” 兵士赶来向刘礼禀告道,刘礼大惊失色,亲自下马冲入大帐查看。 “不好!我们中计了,快撤!”刘礼惊呼道。 就在楚军慌忙撤离之际,齐军已经从四面包围了楚军。 “诸位楚国兵士,凡放下兵器者,寡人既往不咎;不知悔改者,寡人定会诛杀。楚王兄弟反叛朝廷,乃是大罪,尔等还不投降!”刘襄在兵士的盾牌掩护下大声喊道。 “我投降!” “我投降!” 楚军兵士本来就少于齐军,如今刘襄愿意不追责他们的罪过,他们自然不愿意负隅顽抗了。 “平陆侯,看来还是寡人技高一筹了。”刘襄见大局已定,走到刘礼面前缓缓说道。 “哼!成王败寇,任由齐王处理。”刘礼冷哼一声道。 “将平陆侯全军覆没的消息传达至彭城,把所有受降楚军编入我军。”刘襄对着许文说道。 “是。”许文躬身一礼道。 彭城本来已经布置好了陷阱,景严正严阵以待,等待齐军自投罗网。 可得知刘礼被俘后,楚军顿时士气全无,景严知道彭城已经守不住了,只能亲身出城,迎魏勃军队入城。 待天明以后,彭城大局已定,刘襄已经进入楚王宫了,整个过程十分顺利,几乎没人抵抗。 “许兄,劳烦你立刻贴出告示以安民心,停止楚国给刘郢的补给。” “魏中尉,你带人维护好彭城治安,约束好我军行为,断不可生出矛盾来。”刘襄说道。 “臣遵命。”两人连忙答道。 “把平陆侯带来吧!”刘襄淡淡说道。 “是!” 不一会刘礼被带了过来,刘襄挥了挥手,示意其余人退下。 “不知经此一仗,平陆侯可服寡人。”刘襄说道。 “服了。”刘礼淡淡说道,经过一夜的思考,他也想通了一切。 “寡人也很佩服平陆侯,按辈分我该尊称您为叔父,寡人有什么得罪之处,还望叔父包涵。”刘襄客气道。 刘襄的爷爷是刘邦,而刘礼的父亲刘交是刘邦的弟弟,刘礼确实算是刘襄的叔父。 “齐王可别这么说,我怕我担待不起,你既然如此遵从吕后的诏令,到不如叫吕襄吧!”刘礼讥讽道。 “叔父真是误会我了,寡人父王之死、济南郡给割的事情寡人可是刻苦铭心啊!怎么会不怨恨吕后呢!” “只是如今朝中老臣和吕后狼狈为奸,吕后给了那帮老臣想要的利益,他们自然会帮助吕后来稳固统治。即使寡人与几位叔父一同起兵,怕也难敌那帮陪同高皇帝打天下的老臣啊!”刘襄连忙解释道。 “那你以为我们这些刘姓子弟该怎么办,难道任由皇帝被一群外人摆布吗?”刘礼态度有所缓和的问道。 “欲要取之,必先予之。如今老臣们和吕家没有利益冲突,全是因为吕后可以从中协调。若是吕后不在了,周勃、陈平等老臣必然会和吕家撕破脸皮,到时候他们狗咬狗时才是我们刘姓子弟匡扶社稷最好的时刻啊!”刘襄苦口婆心道。 刘礼没有说话,闭目沉思起来,他在思考刘襄的话,刘襄也没有打扰他。 “你说的对,说的对啊!王兄操之过急了啊!九泉之下,我等无脸面对父王了啊!”刘礼失声痛哭道。 “叔父勿忧,小侄可保叔父无恙。”刘襄说道。 章节目录 第99章 局势逆转 “齐王请讲。”刘礼连忙说道,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寡人从临淄至彭城,一路上并未起刀戈,沿途城池皆大开城门归降,即便是昨夜大战,两军损失也极小。” “寡人完全可以替叔父担保,证明叔父没有随同楚王叛乱,而是因不愿与楚王同流合污,被软禁于彭城。只是…”刘襄说到此处停了下来。 “只是需要我公开痛斥楚王,以彰清白。”刘礼自嘲一笑道。 “楚国叛乱已成事实,叔父在楚国一直饱受楚王冷落也不是秘密,若是叔父想要替楚元王复仇,必须如此为之,还请叔父莫要感情用事。”刘襄沉声道。 刘礼内心陷入了斗争,他如果公开反对刘郢,固然可以保持自己的地位,可就和楚王一脉的诸位兄弟反目为仇,从此就是陌路之人。 但若是就这样死去,刘礼也不甘心,他一直不满意父王刘交对刘郢那么宠爱,忽视了对他的关心。刘交气急攻心死后,刘郢继承了楚王爵位,刘礼永远忘不了刘郢接受自己跪拜时的冷脸。 “我会向朝廷上奏书,陈述刘郢的罪过,将刘郢的狼子野心昭告世人。”刘礼缓缓说道。 “叔父多次力谏楚王不要反叛朝廷,面对楚王威逼利诱没有屈服,侄儿佩服至极,一定会向朝廷陈明情况,还叔父一个清白。”刘襄缓缓说道,似乎忘了昨天还和刘礼兵戎相见的事情。 “齐王能够洗刷本侯的冤情,还本侯一个清白,如此大恩,本侯铭记于心。”刘礼感激涕零道。 刘礼也秒入戏,直接摇身一变成了吴楚叛乱的受害者。 刘襄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吴楚叛乱之后,吕后必会除吴楚两国,打压刘姓子弟。吴楚两国经此之乱,短期难以恢复元气,刘襄还是要让刘姓宗亲保持一定的力量,这些都是他日后和功臣集团扳手腕的资本。 “叔父刚脱牢狱之灾,还是先好好休息一下吧!小侄就先告辞了。”刘襄缓缓说道。 “多谢齐王关心,楚国乱局还望齐王多多相助。”刘礼感激道。 刘襄既然暂时掌管了楚国,自然要趁机插入自己的人,为自己谋利,刘礼也是明白自己当下的处境,对刘襄的行为表示默许。 “大王,穆生和白生两位先生在前方花园亭子等候大王。”许文一直在门外等刘襄,见刘襄出来马上说道。 “哦!寡人倒要去讨教一下这两位大儒。”刘襄笑着说道。 “大王,这边请。”许文恭敬道。 亭子 “穆兄,你我两人恐怕九泉之下无脸面对先王了,你我担心的祸事还是发生了。”白生缓缓说道。 “唉!你我多次劝谏大王,可惜大王被仇恨蒙蔽双眼执意如此啊!楚国怕是不保了!”穆生叹息道。 两人被放出牢狱后并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而是为楚王一脉的命运而担忧。 “两位先生竟然不怨恨楚王,反而为楚国而担忧,真是心胸宽广啊!不亏为当代大儒,请受寡人一拜!”刘襄恰巧听到两人对话,立刻恭敬一礼道。 “大王万万不可,真是折煞吾两人啊!”申生和白生连忙回礼道。 “两位先生都是当代高人逍遥自在,受楚元王之邀才出任楚国中大夫,却被楚王刘郢软禁,寡人此拜乃是替楚王一脉向两位先生赔不是。”刘襄缓缓说道。 “刘姓宗室有大王这样的子弟何愁不兴啊!”穆生赞叹道。 “先生谬赞!这次寡人还有一事求助两位先生。”刘襄说道。 “大王救我两人脱离牢狱之灾,我两人自当回报大王,大王有何事请讲。”穆生客气道。 “楚元王乃是高皇帝昆季,寡人不忍楚国除国,想要替平陆侯摆脱叛乱罪名,保留楚王一脉的传承不断,还望两位先生相够向天下人证明平陆侯并无反心。”刘襄诚恳说道。 “楚元王待我等礼遇至极,楚王对我等也十分尊敬,齐王又对我两人有恩,我两人愿意替平陆侯担保,以保楚王一脉传承。”穆生恭敬道。 “穆兄说的对,于情于理我两人都该这样做。”白生附和道。 “多谢两位先生。”刘襄感激道。 看来此两人也并非腐儒,也是通晓事理之人,刘襄心中想到。 “大王客气了。”两人拱手道。 “如今楚国动荡,不知两位先生可否来我齐国,寡人定会如楚元王一样礼戴两位先生。”刘襄缓缓说道。 “我两人经此一事,不愿沾染官场尘气,就此别过。齐王日后如有需要我两人之处,可来兰陵苍山寻之。”穆生歉意道。 穆生、白生、申公曾到荀子门徒浮丘伯门下学习《诗经》,兰陵则是荀子晚年的居处,两人一直以荀子为榜样,打算去兰陵隐居。 “若是如此,寡人也不阻拦了,就此别过。”刘襄客气道。 淮阳国 “大王,楚国全境已归附朝廷,我军后勤吃紧。” “大王,信武侯率军逼近淮阳,我军士卒为之恐惧,每日都有士卒逃亡。” 一则又一则坏消息传来,楚军初期的优势已经荡然无存,面临着腹背受敌的危险。 “寡人就不该相信刘襄!不该相信刘礼!敢问丞相可有什么办法化解危机?”刘郢病急乱投医道。 “臣早就说过:朝廷兵多将广,大王只有楚国三郡之兵,应当速战速决直取关中。可大王却不愿意如此为之,非要和吴王刘濞为一个东帝的头衔停滞淮阳不动,错失良机。” “如今朝廷已经喘息过来,我们已经没有赢得的胜算了,倒不如孤注一掷,和吴王在淮南合兵一处,说不定还能和朝廷划江而治。”韦孟缓缓说道。 刘濞被刘郢摆了一道后,也学聪明了,故意拿出一个东帝的称号诓骗刘郢死守淮阳,为他消灭周灶大军创造条件。 “只能如此了,命令士兵从淮阳国搜集粮食,带足干粮,前往寿春。”刘郢沉声说道。 寿春战场 寿春城墙上张苍苦苦支撑,他已经好多天没好好休息了,若不是周灶在寿春城外牵制住吴军,恐怕寿春城早就被攻破了。 这些都不是最严重的,关键是楚军劫断了周灶军队后勤供给,寿春城内粮食所剩无几,粮食问题才是最要命。 这段时间是最艰苦的时光,周灶和张苍既要安抚军心,又要牵制吴军,两人心力憔悴。 所幸朝廷迅速做出了调整,命淮南国周边郡国都迅速征调兵勇来援助寿春,淮南国衡山郡紧急调动粮食缓解周灶大军的粮食问题,荥阳驻军的出动和齐军平定楚地更是让局势瞬间好转。 章节目录 第100章 吴楚会师 “报!” “禀将军,楚军朝淮南国方向撤离。” “传我命令,加快行军,目标寿春城。”靳歙朗声道。 “是!” 信武侯靳歙坐镇荥阳,在确认关东诸侯没有反心之后,马上调动荥阳骑兵南下,相助周灶平定吴楚叛乱。 另一边齐军在彭城休整后,也朝着淮阳国赶去。 “报!大王,楚军从淮阳国赶往九江郡了。”探子骑马赶来禀告道。 “魏中尉传我命令,全军改变行军方向,目标寿春。”刘襄淡淡说道。 “是!”魏勃恭敬道。 “全军听令,加快行军,目标寿春!”魏勃朗声道。 楚国副本刷完了,刘襄也该准备临时挂机了。现在他要装作坠马受伤,将齐国军队指挥权交给魏勃。 吴军营地 “寿春城内守兵饥肠辘辘,你们顿顿都有肉吃,为何直到今日都没有攻破寿春啊!” “是你们不尽心呢,还是寡人治军不严啊!全都是一群饭桶,十几万大军在这寿春城下还要呆多久啊!”刘濞怒斥群将道。 “禀大王,每当我军攻城之际,那周灶就会派兵攻打我军,我军常常疲于奔波,无法尽力攻城。末将以为我军应该先与周灶大军决战,否则根本无法全心投入攻城啊!”桓丰恭敬道。 “寡人不是派了刘广统领五万军队牵制周灶大军吗?他在干什么啊!”刘濞恼怒道。 “禀大王,德侯畏惧隆虑侯威名,坚守驻地不敢迎战。”桓丰说道。 “竖子不足与谋,刘广误我啊!”刘濞愤怒道。 “报!大王,楚军正向我军驻地靠拢。”卫兵进入大帐恭敬道。 “楚军不是在淮阳国吗?怎么赶到寿春来了?”刘濞疑惑道。 “这属下不知。”卫兵说道。 “行了,下去吧!”刘濞摆了摆手说道。 “刘郢真小人也!他又一次违背了吴楚盟誓,他从淮阳一撤军,我军的压力徒然剧增啊!桓将军你可有什么破敌之策。”刘濞看向桓丰说道。 “禀大王,古人云:‘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我军长时间停留在寿春城下乃是兵家大忌,我军的兵力一直在减少,朝廷的军队却源源不断的赶到寿春,跟朝廷比消耗,我们必败无疑。” “既然楚军临近我军,不如兵合一处,趁朝廷各路军队未至,先击溃周灶大军。” “战胜周灶之后,大王克许诺楚王平分天下,由臣和楚王带领吴楚步兵牵制朝廷主力,大王则亲率吴楚精锐骑兵长途奔袭直取关中,一剑封喉。”桓丰缓缓说道。 “大王,兵法云:‘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大王如此长途奔袭,臣恐生变啊!”应高劝阻道。 “你给寡人闭嘴,要不是你蛊惑寡人将桓将军调回,此时我军早就攻克寿春了。汝再妖言惑众,寡人必取你项上人头。”刘濞从腰间拔剑指着应高怒道。 “臣愚钝,还望大王宽恕臣的过错,臣愿将功补过。”应高求饶道。 “你立刻赶往刘广处,命他和寡人合兵一处,共围周灶大军。”刘濞收起剑说道。 “臣立刻去办。”应高连忙答道。 半个时辰过后,吴军营地热闹了起来。 “驾!” “哒哒哒!” “哈哈!楚王!” “哈哈!吴王!” “寡人在此等候楚王多时了啊!快快入帐一叙,见到楚王真是喜出望外啊!”刘濞笑着说道,说话间就去拉起刘郢的手往大帐走去。 “吴王果真是性情中人,寡人真是受宠若惊啊!”刘郢笑着说道。 两人携手走入大帐,对视而分坐两侧,侍女立刻端来酒水。 “楚王远道而来,寡人先敬楚王一杯,为楚王接风洗尘。”刘濞端起酒杯笑着说道。 “请。”刘郢伸手拿起酒杯,两人隔空相碰,一饮而尽。 “寡人听闻楚国已经被齐军趁虚而入,不知可否属实?”刘濞放下酒杯后故意问道。 “情况正如吴王所料,不过寡人手里还有十万能征善战的兵士,寡人随时都可卷土重回楚国,齐王不过是黄须小儿罢了!”刘郢缓缓说道,表示自己并非一无是处。 “那真是太好了,如今此地有吴军二十万加上东瓯、闽越两国的军队,足有四十万兵士,若是楚王愿意和我联军兵合一处,想必攻入长安指日可待啊!”刘濞笑着说道。 (商业互捧,夸大兵力。) “吴王所言极是,吴楚联手,大半江山就在我们脚下了啊!长安唾手可得啊!哈哈!”刘郢赞同道。 “两位大王如此情同意合,我军何愁不能胜利,只是既然联合作战,就必须有个主次之分啊!”桓丰插话说道。 “混账,寡人和楚王乃是兄弟,如今我两人谈话,汝怎能随意插嘴!”刘濞训斥道。 “吴王勿要动怒,寡人以为这位将军说的有道理,寡人是响应吴王的号召起兵的,东瓯、闽越既然都派兵支持吴王,吴王自然当仁不让为联军之主了。”刘郢缓缓说道。 “寡人的德行比不上楚王,楚王的贤名天下人皆知,应该由楚王为主,寡人为副。”刘濞连忙推辞道。 “吴王此言真是折煞我家大王了,您是刘姓诸王中第一个敢反抗吕后专权的,您又跟随过高皇帝作战,无论是德行还是才能应该由您来做主啊!”韦孟说道。 “是啊!吴王您就不要推辞了,寡人和楚军听从您的调遣。”刘郢说道。 “既然如此,寡人也就不推辞了,还望楚王能和寡人精诚合作。”刘濞见已经达到效果,顺坡下驴道。 “还请吴王决断。”刘郢客气道。 楚国被朝廷安定,刘郢如今就是丧家之犬,寄人篱下,只能任由刘濞做主。 “桓将军,传寡人命令,吴国、楚国、东瓯国,闽越国的军队都集合起来,寡人要做最后的阵前动员。”刘濞淡淡说道。 “是!”桓丰抱拳道。 刘濞缓缓走出大帐,刘郢和众人紧随其后,等待着大军的集合。 “诸位将士,当今的天下是高皇帝建立的,高皇帝曾经施恩于天下百姓,得天下之民心。如今皇帝年幼,诸吕擅权,欺辱刘姓宗亲,寡人决意起兵铲除吕家之人。” “如今我们有五十万精锐的士兵,有坚不可摧的铠甲,有锋利无比的兵器,没有任何人可以挡住这样一支无敌的军队。” “寡人在此承诺,凡能逮捕杀死将军的,赏赐黄金三千斤,封邑五千户;逮捕杀死副将的,赏赐黄金二千斤,封邑二千户;逮捕杀死俸禄二千石的官员,赏赐黄金一千斤,食邑一千户;逮捕俸禄一千石的官员,赏赐黄金五百斤,封邑五百户;以上有功的人都会上奏皇帝陛下,将获封彻侯。”刘濞朗声道。 “万岁!万岁!万岁!”士兵听了刘濞的话欢呼雀跃道,再次鼓起了战斗的勇气。 “好!诸位如此忠君为国,寡人甚慰。传寡人命令,将营中所有珍馐美酒拿出来,寡人要与众兄弟大快口腹,一醉方休!”刘濞大声喊道。 “吴王万岁!吴王万岁!吴王万岁!” 章节目录 第101章 吴军困境 “大王!臣有罪,请大王责罚!” 待刘濞返回大帐后,一名铠甲血迹斑斑的将领跪地痛哭道。 “哭哭啼啼,成何体统,有什么事直接说,寡人不会怪罪于你的。”刘濞缓缓说道。 刚刚与民同乐完的刘濞心情还不错,并没有动怒。 “我军粮仓被汉军偷袭,粮草全被烧了,我军已无储备之粮。”守粮将领哭泣道。 “一粒粮食都没有了!那我这几十万大军该怎么办!寡人当初命你掌管粮库时,你是怎么说的?”刘濞脸色大变怒斥道。 “属下有罪,汉军的骑兵突然袭来,我军根本抵挡不住啊!”守粮将领解释道。 吴国战马数量根本没法跟汉廷比,军队多以步卒为主,刘濞虽然一直暗中训练战马,可起兵仓促,骑兵数量仍较少。 “你坏了寡人的大事啊!来人,将此人拉出去给寡人煮了!”刘濞喊道。 帐外兵士立刻进入大帐,将守粮将领押走。 此时帐中不止吴王一人,楚王君臣同样也在大帐之中,听闻吴军即将断粮,面色直接苍白了,他们就是因为粮路被断才投靠吴军的啊! “吴王,我们还是要趁早谋划一下,大军不可一日无粮啊!”刘郢出言说道。 “唉!军中粮食本来还能维持三日,可寡人方才大宴全军将士,恐怕明天我军就要断粮,这可如何是好啊!”刘濞忧虑道 “大王勿虑,臣之前为了防止汉军断我粮道,每次粮草送来之后,臣都会将一部分粮草藏于此处山谷,足以支撑全军半月之用。”桓丰指着地图说道。 “这里离周灶大军驻地不足二十里啊!”刘濞惊呼道。 “没错,末将以为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正所谓灯下黑。”桓丰说道。 “好!好!好!有了这十几日粮草,我军必能击败周灶大军,到时候周灶大军的粮草都将是我军的囊中之物。” “夜长梦多,为了防止粮草再度被烧,我军今夜拔寨,前往那处山谷屯兵。”刘濞大手一挥道。 “遵命!”众人拱手道。 寿春城头角落 张苍每日守城劳累过度,只能趁叛军没有攻城的空隙时间睡一会。 “丞相!丞相!”开章赶来喊道。 “怎么了!是不是叛军又攻城了,我马上去城头。”张苍揉了揉眼睛喊道。 “不是,丞相,叛军撤了!叛”开章笑着说道。 “叛军撤了!”张苍半信半疑道。 “是的,叛军撤了!”开章再次强调道。 “会不会是故技重施,佯装撤退想引诱我们出城。”张苍冷静的说道。 “探子来报!这回是真撤了,他们连作佯攻的疑兵都撤了。”开章恭敬道。 “吴王一直叫嚣着要攻破寿春,活捉我张苍,今夜突然撤兵,事出蹊跷啊!”张苍沉思道。 “是啊!属下刚听到这个消息时也很好奇啊!”开章说道。 “吴王一向做事不择手段,叛军此时撤兵,必然是要和隆虑侯大军决战,绕过寿春,直取关中的。” “马上整顿城中防备,将所有的精锐士兵都集中起来,以备不时之需。派人与隆虑侯联系,一旦叛军和隆虑侯交战,我军立刻偷袭叛军后路。”张苍缓缓说道。 “是,属下这就去办。”开章抱拳恭敬道。 周灶大军驻地 “驾!” “禀将军!寿春城外的叛军朝我军逼来。”士兵禀告道。 “哈哈!看来朱虚侯已经得手,叛军粮路断了,吴王再也按耐不住了。”周灶笑道。 “将军,既然叛军已经断粮,其战斗力定然十不存七,我们出兵吧!”吕胜说道。 “不急,叛军虽然粮道被断,可他们营中有多少粮草还不清楚,而且我军人数少于叛军,现在还不是决战的最好时刻。” “传我将令,坚守营寨不出。若是叛军进入弓弩射击范围,就用弓弩射击;若是弓弩射不到,就无需理会叛军。” “现在叛军已经是无源之水,无根之木,而我军却能得到粮草补给,兵员补充,以逸待劳。若有人敢私自出营迎战,本将军法处置。”周灶缓缓说道。 “末将明白。”众将齐声道。 汉军营垒外 “弓箭手听令,放!” “放!” “啊啊啊!” “禀大王,汉军紧闭营门不与我军正面交锋,一旦我军进攻,他们就放弩箭,汉军的箭杀伤力太大了,我军根本上不过去。”吴将说道。 “安排士兵在汉军弩箭射程外叫骂,逼周灶和我军决战。”刘濞说道。 “是!” “周灶老贼,你给我出来!” “周灶你不配为彻侯,你就是一个缩头乌龟!” “老乌龟,快滚出来!” 吴军士兵每日在汉军营垒外叫骂,想要逼周灶引兵决战。 汉军大帐内 “将军!吴军日日在我军营前骂阵,从五更骂到日落。”吕胜说道。 “好啊!好啊!骂的好啊!吴军骂的越狠,说明吴军内部问题越来越严重,胜利在望了啊!” “让士兵继续坚守营垒,不要出营迎战,每晚都要加强巡逻,防止吴军袭营。”周灶笑着说道。 “是!” 吴军大帐 “楚王,你能不能约束好你楚军士卒啊!你们楚军每天逃亡的士卒人数最多,每天还在营中闹事,现在还没有和汉军打,我们就自乱阵脚了啊!”刘濞对着刘郢指责道。 “士兵连饭都吃不饱,寡人如何约束啊!”刘郢抱怨道。 “困难只是暂时的,只要我们忍一忍就抗过去了,我们马上就要和汉军决战了,你就不能用心约束一下你的士卒吗?”刘濞说道。 “吴军士兵每日分配的粮食比楚国、东瓯、闽越三国士兵每日的粮食还要多,士兵怎么会没有怨气,吴王处事不公,寡人也有怨气。”刘郢怒道。 “楚王这是何话?我吴军乃是联军主力,你楚军不过是配合我军作战的,待遇自然不同了。楚王怎能如此小肚鸡肠,分不清主次啊!”刘濞反驳道。 “两位大王不要争吵了,臣有一计可逼周灶应战。我们不如将淮南王绑在两军阵前,若是周灶不迎战,我们就杀了淮南王,周灶必然不敢不应战。”桓丰缓缓说道。 “可我们起兵的理由是扶刘灭吕,我们若是用淮南王威胁周灶,那我们恐怕会失信于天下人,我军就承认了自己是叛军了啊!”刘郢反驳道。 “楚王此言差矣!此一时,彼一时,如今我军已没有退路,只能冒险一搏了,若是不这样做,我们用不了多久就会沦为周灶的阶下之囚了啊!”刘濞缓缓说道。 “那就这样做吧!”刘郢迟疑道。 刘郢本来还以为一旦起兵就可以摧枯拉朽般直取长安,那样的话他就效仿周公,统治大汉,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起兵后他发现是自己年轻了。 “淮南王现在哪里?”刘濞问道。 “德侯和应丞相正带着淮南王朝我军驻地赶来,臣估计今晚便能到达。”桓丰恭敬道。 “好!明日就用那淮南王逼周灶应战。”刘濞缓缓说道。 章节目录 第102章 没有安全感的刘长 “嗒嗒嗒!” “咚咚咚!” 一支军队朝着吴楚联军大营赶去,其中一辆马车被兵士团团包围了起来,马车里坐着三位衣着华丽之人,中间年轻者的双手被绳子捆绑着。 “应丞相,你说吴王会不会责备我啊!我没有按照他的要求进攻汉军,现在他要合兵一处,我这心里有点慌啊!”刘广担忧道。 刘广接替桓丰驻守淝陵山后,根本不敢和汉军战斗,让刘濞主力陷入被动,现在被刘濞要求归营,十分恐慌。 “君侯勿虑,只要淮南王可以让周灶和我军迎战,君侯不但无过反而有功。”周灶笑着说道。 “丞相说的对,淮南王一会到了两军阵前就看你的表演了,你的性命可就在周灶一念之间了啊!”刘广拍着刘长肩膀说道。 “哼!无耻小人,只会耍阴谋诡计,你有本事放寡人回汉军,我们堂堂正正的比上一场。”刘长不忿道。 “噗!哈哈!应丞相你看我们的淮南王还是这般幼稚啊!”刘广看到刘长的样子直接笑了出来。 “淮南王,你想多了!历史是有胜利者来书写的,怎么胜利的并不重要,放你回去自己是不可能的事情。你还是好好想想一会该怎么劝说周灶应战吧!说不定吴王一开心,你还能继续做淮南王。”应高缓缓说道。 “你们都是一群臧获!竖子!吴国蛮子…”刘长哪里受过这气,直接破口大骂了起来。 “淮南王还是省点口水,留着给周灶说吧!”刘广听烦了,直接用手帕堵住刘长的嘴说道。 “君侯高明!”应高恭维道。 “这下安静了,丞相你觉得这一仗我们的胜算大吗?”刘广说道。 “这场…” “有埋伏!” “快跑啊!” 应高正要说点什么,马车外突然喧哗声一片。 “怎么回事?”刘广疑惑道。 “君侯先在马车里待着,待臣出去看看。”应高谨慎的说道,缓缓揭开马车帘子。 “外面怎么回事?”应高抓住一个仓皇失措的士兵问道。 “汉军来了,有很多汉军!”士兵惊恐道。 “来人,保护好德侯!不要慌张,汉军的主力离我们很远的,他们只是在虚张声势!”应高呼唤士兵过来保护马车。 “驾!” “驾!” “铿!铿!” “啊!” 应高说话间,一队汉军骑兵冲到了他们面前,吴军顿时伤亡惨重。 “所有人立刻放下兵器,否则格杀勿论!”一名骑在马上的将领喊道。 “我投降!” “我投降!” 吴军士兵纷纷放下手中的兵器,这场战斗已经没有战斗下去的意义了。 “淮南王在此,谁在上前一步,我就杀了他。”应高见情况不妙立刻钻进马车里,将剑架到刘长的脖子上说道。 “放下你手里的剑,不然汝将族灭,祸及家人。”马上将领厉声道。 “嘿嘿,我早就是死路一条了,又有何惧,马上给我们让出一条路来,不然我手里的剑要是不小心划到淮南王,我可不负责啊!”应高缓缓说道。 “你不要冲动!”将领连忙喊道。 “马上给我闪开!”应高继续喊道。 “嗖!” “啊!” 就在双方剑张弩拔的时候,远处一支箭直接射在了应高胳膊上,应高吃痛一声,本能反应的松开了手中的剑。 “把他给我抓起来!”汉军将领喊道。 周围的汉军士兵一拥而上,应高瞬间被制服了。 “臣齐国中尉魏勃,拜见淮南王,淮南王受惊了!”魏勃恭敬道。 此汉军将领正是魏勃,刘襄在得知楚军与吴军会师后,急忙朝寿春赶去,在九江郡境内遇到了烧毁吴军粮仓的刘章军队。 从刘章口中得知淮南王被囚于淝陵山后,刘襄打算率兵攻山救出淮南王。不想刘广主动带着淮南王离开了淝陵山,刘襄直接命刘章和魏勃带着所有骑兵在沿途布下埋伏。 “寡人无碍!多谢魏中尉救命之恩,寡人没齿难忘,现在战场情况怎么样?”刘长客气道。 “禀大王,如今各郡国军队都在朝淮南国赶来,叛军粮仓已经被朱虚侯烧毁,叛军败局已定。”魏勃恭敬道。 “哦!那真是太好了,看来淮南国很快就能恢复平静了。你是齐国的中尉,齐王近来身体如何?”刘长问道。 “齐王得知淮南国遭遇叛军围攻后,焦急万分。命召平丞相紧急招募兵士,亲自赶来解救大王,路上行军太过仓促,不慎摔下马来。”魏勃说道。 “什么!齐王现在何处?”刘长关心道。 “禀大王,齐王为了不影响士气,让随行军医包扎好伤口后,继续跟随军队前行,现在后军马车中休息。”魏勃恭敬道。 “齐王如此行为,寡人佩服啊!”刘长感慨道。 “拜见淮南王!”就在淮南王感慨之间,一名背负长弓的少年走来恭敬道。 “你是?”刘长看着面前的人疑惑道。 “大王这位正是齐王昆弟朱虚侯。”魏勃连忙说道。 “原来是章儿啊!叔父在淮南国对你的英勇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不凡。”刘长夸赞道。 “叔父过奖了。”刘章抱拳道。 “走,随寡人一起去看看你的兄长。”刘长抓住刘章的手笑着说道。 魏勃立刻在前面带路,几人不一会便来到刘襄所在的马车。 “叔父见谅,寡人腿脚不方便,劳烦叔父亲自前来了,侄儿真是惭愧。”刘襄虚弱的说道。 “贤侄说的什么话,你是救淮南国心切受的伤,羞愧的应该是寡人,连累了你啊!”刘长说道。 “叔父无碍便好。魏勃中尉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刘襄看向魏勃说道。 “禀大王,我们接下来便与隆虑侯会和。虽然叛军是群乌合之众,但叛军数量庞大,隆虑侯还是需要我们的援助的。”魏勃恭敬道。 “好!不知叔父是随我们一起去隆虑侯驻地,还是回寿春城。”刘襄缓缓说道。 “寡人身为淮南王,如今离开寿春多日,心系淮南国百姓,还是先回寿春安定民心吧!”刘长迟疑道。 刘长胆子怂的一批,如今好不容易才被从叛军手里救出来,他才不去两军交战那么危险的地方,傻子才去。 “叔父说的对,如今淮南国百姓饱受刀戈,正需要您来安定人心,恢复好淮南国秩序。”刘襄赞同道,也不打算揭穿刘长。 “齐王身体有恙,不如随寡人一同去寿春吧!”刘长劝道。 刘长想着如果刘襄跟着他一起回寿春,那么这几万齐国兵士就会跟来,这样才有安全感。 “侄儿素闻隆虑侯威名,对隆虑十分敬仰,还是想要看看隆虑侯是如何指挥千军万马作战的。”刘襄说道。 “既然如此,我们就此分开吧!待战后再叙。”刘长惋惜道。 “告辞叔父!魏勃中尉多派点兵士护送淮南王,以免沿途遇到叛军。”刘襄说道。 “是。”魏勃抱拳道。 对,多派点人!这样才安全,我再也不乱跑了,刘长心里默念着。 章节目录 第103章 决战 吴军营地 “让开!” “让我们进去!” 一群楚国士兵涌向吴军粮库,试图冲进去抢粮。 “把他们给我拦住!你们想造反不成”守粮将领喊道,招呼吴国士兵拦住楚国士兵。 “我们断粮好几天了,为什么不给我们粮食!” “对啊!给我粮食!” 楚国士兵叫喊着,一拥而上,吴国士兵拼命阻拦着。 “嗒嗒嗒!” 眼看楚军士兵就要冲进粮库,桓丰带着一群吴国弓箭手赶来,迅速将楚国兵士包围了起来。 “弓箭手准备!”桓丰喊道。 楚国兵士见状乱作一团,毫无军纪可言。 “所有人,退离粮库五十步,否则箭矢无眼。”桓丰见起到了震慑效果,继续喊道。 “将军,为什么你军有粮食,我军没有粮食!”一名楚军士兵壮着胆子喊道。 “联军粮食都是统一分配的,对于所有的士兵一视同仁,你们缺粮,必然是楚军粮草官的问题。本将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你们先回各自营地吧!”桓丰喊道。 “我们就相信将军一次!” “还望将军早点给我们发粮。” 楚军士兵在吴军强弓威逼下,只能选择相信桓丰的话,四散离开。 吴军大帐 “大王,大事不妙!淮南王被汉军救走,德侯和应丞相都被俘虏了。”一名灰头土脸的士兵哭泣道。 “什么!”刘濞脸色大变,差点站不稳了。 “大王!”桓丰掀起大帐帘子走了进来。 “怎么了?”刘濞稳了稳神问道。 “现在我军粮食一天比一天,其他几国士兵已经闹过好几次事了,就在刚才有一股楚国兵士差点冲入粮仓去了,所幸被臣拦住了。这样下去,仗还没有打起来,我们自己人先打起来了。”桓丰面色沉重道。 “唉!”刘濞闻言,长叹一口气,闭目瘫坐在地。 “传我命令,全军后撤于谷中,在山谷之中安营扎寨,命令其余三国兵士驻营在我中军之后,以此解决三国逃兵问题。”刘濞思绪良久沉声道。 “大王,谷中驻兵乃是兵家大忌啊!吴起曾云:无当天灶,无当龙头。”桓丰闻言大惊道。 “行了,下去吧!就照寡人说的办!”刘濞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道。 “是!”桓丰见刘濞心烦,无奈退去。 汉军营地 “哈哈!朱虚侯、申屠丞相回来啊!你两人果然没有辜负我对你们的信任啊!”周灶对着刘章和申屠嘉夸赞道。 “将军过奖了,我们在返回途中,遇到了齐国援兵。于是我们就兵合一处,救出了淮南王。”刘章恭敬道。 “这真是好事成双啊!如此以来,本将就没有顾忌了,就可以和叛军全面决战了。”周灶大喜道。 “不知齐国援兵的领兵之人是谁?”周灶问道。 “禀将军!齐王和中尉都来了,只是齐王不慎摔下马来,所以齐国军队一直由魏勃中尉指挥。”刘章说道。 “齐王受伤了,快带本将去看看。”周灶关切道。 “好!将军这边请!”刘章说道。 “拜见齐王,齐王不远千里而来相助,真是令末将感动,不知齐王伤势如何?”周灶问道。 “多谢隆虑侯关心,寡人马术不精,摔下马来,太医已经给寡人看过了,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腿脚不便罢了。”刘襄淡淡说道。 “大王身为齐国大王,拖着伤势赶来,我军此战必胜!”周灶沉声道。 “寡人久仰君侯威名,此番就是想要看看君侯排兵布阵,大败叛军的。”刘襄说道。 “臣一定不会让齐王失望的。”周灶朗声道。 “报!将军,叛军拔营后撤了。”士兵赶来禀告道。 “大王,臣要去看看叛军的动向,以此作出下一步打算,臣就先告辞了。”周灶闻言对刘襄恭敬道。 “战事严禁,将军不必因为寡人延误战机。”刘襄说道。 “隆虑侯,我随你一同前去。”一旁的刘章说道。 “好!”周灶随口答道,带着刘章骑马朝叛军方向赶去。 叛军驻地远处某大石头处,周灶与刘章暗中在此处观察叛军。 “叛军败矣!”周灶大喜道。 “将军何出此言?”刘章疑惑道。 “刘濞屯兵于山谷之中,乃是兵家大忌,如今正是雨季,淮河水势泛涨,此山谷河水正是淮河支流之。我军只需堵住上游水口,待河水泛涨之时,放水一淹,叛军便是水中鱼鳖了,哈哈!”周灶笑着说道。 “滴嗒!” “嘀嗒!” 说话间,天色阴沉,几滴雨水滴在了地上,刘章伸出手掌,掌心立刻被打湿了。 “哈哈!天公作美!” 周灶与刘章相视一笑,立刻策马赶回营中,安排相关事宜。 “大王,臣夜观天象,这雨水恐怕要下数日,营地地势低洼,臣恐江水泛滥,我军危矣!臣以为我军还是寻一处地势高处安营扎寨吧!”桓丰说道。 “一派胡言,若是驻扎在地势高处,一旦被截断水源怎么办?依寡人看,这雨反而是我们的机会。” “吴楚两地每年雨季漫长,士兵擅长雨中作战;雨季地面打滑,汉军的骑兵战车将发挥不出作用,此乃上天助我一臂之力啊!”刘濞缓缓说道。 桓丰不知如何相劝,只能无奈离去。 这场雨一下就停不下来了,雨下的越来越大,上游积蓄的水越来越多了。 几日后 “桓将军,将我军所有的粮食发放给士兵,让士兵吃饱喝足,我们直接强攻汉军,一战定胜负!”刘濞意气风发道。 “是!”桓丰答道。 “哗哗哗!” 就在两人说话间,周灶命人挖开了上游堵塞的水道,大水没了阻碍,直接朝叛军袭来。 “水来了!” “水来了!” “快跑啊!” 四面八方,大水骤至。随波逐浪者不计其数,叛军直接溃不成军。 刘濞和桓丰匆忙骑马朝地势较高的土丘赶去,以此躲避洪水。 待到天明,周灶直接率军乘船而来,叛军余下士兵皆借助土丘躲避洪水,负隅顽抗。 “吴王刘濞,你可知罪!”周灶朗声道。 “寡人何罪之有!汝见寡人还不行礼,寡人这吴王乃是高皇帝封的,除了皇帝陛下谁也没有权力给寡人论罪!”刘濞不屑道。 “来人,读诏!”周灶缓缓说道。 “盖闻为善者,天报之以福;为非者,天报之以殃。高皇帝亲表功德,立刘濞为吴王。吴王濞倍德反义,诱受天下亡命罪人,乱天下币。” “今乃与楚王郢约从反,为逆无道,起兵以危宗庙,贼杀大臣及汉使者,迫劫万民,夭杀无罪,烧残民家,掘其丘冢,甚为暴虐。今郢等又重逆无道,烧宗庙,卤御物,朕甚痛之。” “朕素服避正殿,将军其劝士大夫击反虏。击反虏者,深入多杀为功,斩首捕虏比三百石以上者皆杀之,无有所置。敢有议诏及不如诏者,皆要斩。”长安使者朗声道。 “此诏乃是太皇太后与皇帝陛下所拟,尔等还要执迷不悟吗?”周灶厉声道。 “我等愿降!” “我等愿降!” 刘濞身旁的兵士闻言,纷纷扔掉手中兵器,跪地祈降。 “哼!成王败寇,寡人不枉此生!”刘濞冷哼一声,拔剑自刎。 “大王!”桓丰见状痛不欲生。 “大王既死,我岂能苟活于世!”桓丰缓缓说道,说罢,也挥剑自尽。 章节目录 第104章 战后 “此将是何人?”周灶看向吴国降兵问道。 “禀将军,此人正是叛军将军桓丰,正是此人设计擒获淮南王,对汉军造成困境的。”一名士兵殷勤讨好的禀告道。 “此人也是一个少年英雄,假以时日,未尝不是一方名将,只可惜跟错了人啊!”周灶叹息道。 “将军心胸宽广,在下佩服。”吕胜恭维道。 “将桓丰厚葬于他的家乡,安顿好他的家中长辈。”周灶缓缓说道。 “将军,这桓丰可是叛军头目之一,按律他的家人…”吕胜说道。 “此事本将会亲自向太皇太后禀明的。”周灶开口打断吕胜的话。 吕胜只能闭嘴不谈,眼中怨恨的看了一眼周灶,觉得他让自己出丑,暗暗记恨于心。 “申屠嘉!”周灶朗声道。 “属下在!”申屠嘉抱拳道。 “吴王负罪自尽,吴国如今群龙无首,本将恐吴国盗匪猖獗,命你领一万骑兵,弛入吴国境内稳定秩序。”周灶缓缓说道。 “领命!”申屠嘉恭敬道。 “禀将军!楚王刘郢找到了。”刘章走来恭敬道。 “速速带来见本将。”周灶大喜道。 “楚王君臣都已吞金自尽。”刘章迟疑道。 昨夜洪水来临之际,刘郢自知无力回天,败局已定,服金自尽,不愿受辱。 吞金自杀能够在最大程度上,保证身体表面不会受到很严重的破坏,即保证了尸首的完整性,贵族以此方式来保留自己的最后一丝尊严。 “将吴王和楚王的尸体分别运回吴国和楚国安葬吧!收拢叛军兵士,遣返回本国。待申屠嘉安定吴国民心,便班师回朝吧!”周灶缓缓说道。 “是!”刘章抱拳道。 从高后二年夏六月爆发的东南叛乱就此平息,虽然只有三个月的时间,但给大汉东南部带来的创伤没有几年根本恢复不过来。 吴楚两王为了取得胜利竭泽而渔,大肆征兵,造成人口流失,田地荒芜,生产废驰。 “将军雄才大略,寡人佩服!”刘襄拱手道。 “齐王谬赞,臣受宠若惊。如今叛乱已经平定,末将也该班师回朝。齐国对平定叛乱作出的贡献,末将一定禀明太皇太后的。”周灶恭敬道。 “此次平息楚国多亏平陆侯深明大义和魏勃中尉指挥有方,寡人不过鼓舞士气而已,希望将军可以让真正有功劳的人得到嘉赏,寡人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刘襄缓缓说道。 “臣明白。”周灶抱拳道。 “王兄还是在寿春养好腿伤后,再返回齐国吧!沿途车马劳顿,万一伤口裂开就不好了。”刘章关切道。 “章弟放心,寡人几月前得一神医,妙手回春。寡人出征前,其为防万一特意给寡人配了治疗伤口的药,如今敷了一个多月已经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可惜没有亲自上马作战。”刘襄惋惜道。 “王兄今日一别,你我兄弟不知何时才能相见啊!臣弟真是舍不得您啊!”刘章伤感道。 “莫要伤感,你我兄弟都是刘姓宗亲,理应有所担当,怎能儿女情长啊!”刘襄缓缓说道。 “臣弟明白,王兄多多保重。”刘章抱拳道。 “嗯,寡人就此别过,返回临淄了。”刘襄说道。 齐国军队率先拔营回国,经历了一场血与火的战争,这几万士兵的斗志高昂,战斗力也得到了大幅提高。 吴国 这次刘濞叛乱之时,吴国境内的豪强大姓都表现出极高的热情,有捐兵器的、有捐粮食的,都幻想想着可以借此提高关东豪强地主集团在大汉政治上的地位。 听闻刘濞兵败自杀的消息后,这群豪强顿时慌了神,纷纷想着怎么给自己谋一条生路。 待申屠嘉领兵进入吴国境内后,争先恐后的在申屠嘉面前表示对朝廷的忠心,泣不成声的诉说刘濞的残忍,搞得他们是曲线救国的英雄一样。 周灶早就猜到吴国豪强大姓的反应,故此派申屠嘉前来稳定吴国。 申屠嘉本身能力强,为人正直,最适合做这种事情了。要不是运气差了点,跟刘老大跟晚了,资历不够,也早是金印紫绶的彻侯了。 申屠嘉深知自己此行的目的,并没有被豪强大姓扰乱心思。迅速将吴国铜山,官府控制了起来,对于豪强大姓也只是挑了几个刺头收拾了一下,迅速让吴国重新运转了起来,没有多做干涉。 这一次的吴楚叛乱和历史上的吴楚叛乱并不一样。楚国一脉并非都有罪,齐国、赵国这些诸侯王也没有协同叛乱,刘姓封王的实力依然很强大,申屠嘉自然也不敢在吴国擅做处置。 淮南国与吴国接壤,申屠嘉只是简单的让吴国重归朝廷管辖,因而没有怎么花费时间,没有几天就率兵返回了周灶大军驻地。 “传我将令!班师回朝!”周灶朗声道。 这支平定了吴楚叛乱的军队浩浩荡荡的朝着关中前进,遇城而不入,周灶深知功高震主的道理,不敢沿途稍作停留,以免吕后猜忌。 长安未央宫宫门外 “宣隆虑侯!” “宣隆虑侯!” “宣隆虑侯!” 声音一直从宣室殿喊到整个皇宫宫门外,左右两侧侍卫一脸崇拜的看着下马的周灶。 周灶见吕后摆出的欢迎阵仗,不敢马虎,急忙朝宣室殿赶去。 赶到殿门御阶前,周灶抬头看去,吕后牵着皇帝的小手带领公卿大臣在殿门等他,周灶心中一惊,连忙加快脚步上台阶。 “臣隆虑侯灶拜见太皇太后,皇帝陛下。”周灶恭敬一礼道。 “隆虑侯此番平定叛乱辛苦了,快快随朕进殿。”吕后面露喜色道。 “臣遵命!”周灶恭敬道。 群臣依次入座,周灶在内侍的引领下来到自己的位子前,看见他的位子与左右丞相并列,心中更是诚惶诚恐。 群臣对周灶或流露出嫉妒神色,或流露出敬佩神色,这其中仍有不少彻侯对吕后没有派自己领兵出征而忿忿不平。 “诸位爱卿,此番平定叛乱,隆虑侯当为首功。隆虑侯指挥得当,以少胜多,使得叛军没有越过淮水,战功赫赫,朕心甚慰啊!朕决定给隆虑侯增邑五千户,赐黄金二十馀万斤。”吕后缓缓说道。 此言一出,群臣脸色大变,五千户食邑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太尉周勃的食邑也就八千一百八十户。吕后前不久还对军功集团进行过一次封赏,现在不比开国之初,中央手中的食邑也不多。 “太皇太后,如此赏赐,臣受之有愧啊!”周灶起身走到殿中央连忙说道。 “哦,为何?”吕后疑惑道。 章节目录 第105章 陟罚臧否 “禀太皇太后,臣水淹叛军之举有违天和。吴楚兵士虽然是叛军,可也是我汉朝百姓,乃是受吴楚两王蛊惑,才协同叛乱的。臣已犯下滔天杀戮,怎能承蒙圣恩。”周灶惶恐不安道。 “叛军势大,时节临近寒冬,君侯也是无奈之举,不必愧疚。”吕后摆了摆手不在意道。 “臣已年迈,子孙里也没有天资聪慧之人,如果受太大的赏赐,只会让他们骄横,碌碌终身。” “恳请太皇太后准许臣回到隆虑颐养天年,将赏赐臣的黄金分赏给在平定叛乱中失去亲人的汉军兵士之家。”周灶缓缓说道。 “朕留不住隆虑侯,是朕无德啊!”吕后叹息道。 “太皇太后若是这样说,臣真是万死莫赎其罪呀!”周灶跪地哭泣道。 “朕准许隆虑侯所奏,既然八千户食邑隆虑侯不愿接受,那朕就将隆虑附近的一千户食邑赐给你,将你的几个儿子爵位提高三级。”吕后沉思片刻缓缓说道。 “谢太皇太后圣恩!”周灶感激道。 吕后原本想让得胜归来的周灶替代周勃太尉的位置,以此来打压朝中功臣集团的力量,可周灶的功成身退直接让她的计划泡汤。 无奈只能封赏周灶的儿子,来显示汉家天威浩荡。 “禀太皇太后,各军将士所立功劳,伤亡情况,俱记载于此名册,请太皇太后过目。”刘章恭敬道。 此事本应由周灶上奏给吕后,刘章见吕后因为周灶拒绝赏赐有所恼怒,于是他起身上奏。 “凡平定叛乱者皆有赏赐,来人读诏书。”吕后接过人员名册粗略过目后缓缓说道。 “朱虚侯刘章,淮阳国丞相申屠嘉截断叛军粮道,营救淮南王有大功。朱虚侯增邑千户,赏金万斤;申屠嘉封关内侯爵位,赐邑五百户,赏金千斤。” “北平侯张苍坚守寿春,将叛军拖延有功,增邑八百户,赏金千斤;赘其侯吕胜随隆虑侯平叛有功增邑八百户,赏金万斤;齐国中尉魏勃平定楚国叛乱有功,封关内侯爵位,赐邑三百户,赏金千斤。” “齐王刘襄虽因坠马未曾立下功劳,然其忠心可嘉,赏金千斤。凡有功将士依律进爵,赏赐田宅,免除徭役。” “士卒从军死者,为槥归其县,县给衣衾棺葬具,祠以少牢,长吏视葬。”吕后旁边的内侍两手拿着诏书朗声道。 (少牢:祭祀用的一猪一羊,长吏:阵亡士卒的直属长官。) 汉承秦制,终汉一世一直坚持奖励耕战,优待军人的政策,以此维持大汉的尚武之风,激励百姓保家卫国。 “谢太皇太后,皇帝陛下圣恩!”朝中平叛有功之臣起身恭敬道。 “既然有赏就有罚,对于吴,楚,闽越,东瓯这几国的处理,众卿有何看法?”吕后冷冷说道。 “禀太皇太后,吴楚两国乃是高皇帝所封,希望他们可以保境安民,两王及其昆弟却大兴刀戈,为祸东南,理应除国绝嗣。”吕禄带着煞气起身说道。 “太皇太后,臣有事启奏!” 吕后正要开口说话,刘章突然起身说道。 “朱虚侯请讲。”吕后淡淡说道。 吕后本来还有点不爽,可看见说话之人是刘章后,那一点不满情绪顿时消散。 “楚王刘郢虽然叛乱,可其弟平陆侯对大汉忠心耿耿,多次苦心劝谏,被软禁于彭城,对于楚王一脉不能一概而论啊!”刘章劝道。 “朱虚侯说的对,臣听说一同被关押的还有穆生,申生两位大贤啊!此次叛乱不应该牵扯到平陆侯。” “吴王刘濞及其昆弟刘广居心不轨理应从宗籍除名,但两人子嗣年幼尚不通事理,不应被牵连。”宗正出声说道。 宗正为九卿之一,由皇室成员担任,掌管皇帝亲族或外戚勋贵等有关事务。 吴楚两国加在一起可是六郡之地,如今吕后临朝称制,刘家暗弱,若是将此直接归于朝廷,对于刘姓宗亲的力量也会有所削弱。 “楚元王诸子叛乱,理应除国,念平陆侯刘礼不与同流合污,册封刘礼为楚王,楚国保留彭城郡。除刘郢外,休侯富与其兄弟的爵位由他们的子嗣承袭。” “吴国是本次叛乱的罪魁祸首,刘濞和刘广罪大恶极,两人子嗣迁入民籍,除去吴国。”吕后沉思片刻缓缓说道。 吕后对于楚国的惩罚相对较轻,楚国免去了除国的灾祸,甚至允许楚元王几个儿子的后代承袭爵位,算的上是仁至义尽了。 对于吴国,吕后则是重拳出击,毫不手软。这次的叛乱说到底就是铜钱惹的祸,要是刘濞没有吴国铜山,哪里能闹这么多事。 以前吕后的眼睛一直盯着刘邦几个儿子的封国,忽视了东南方的吴国。这次叛乱才让她发现吴国境内的铜山是多么庞大,她如果想要让自己的八株钱继续顺利推行,那么大量的铜是必不可少的,吴国铜山显然就很满足她的目的。 “太皇太后圣明。”群臣齐声贺道。 “另外闽越和东瓯都已呈上降书,表示愿意面北称臣,献上珍奇异宝,诸卿以为朕是原谅他们还是兴师问罪呢?”吕后说道。 “禀太皇太后,闽越、东瓯两国沼池湿瘴,民风彪悍且远离中原,既然他们已经知错悔改,臣以为还是接受他们的诚意吧!”郦寄起身缓缓说道。 吕后若是想要征伐东瓯、闽越,怎么会让周灶班师回朝呢!郦寄明白吕后不想自己直接说出来,想借他人之口说出,以维护她大汉太皇太后的威严罢了。 “卿言之有理,那便继续让这两国做我大汉藩属之国吧!”吕后点头说道。 “太皇太后圣明!”群臣齐声道。 “如今我大汉东南刚刚经历大战,大汉不易再兴刀戈,然匈奴蠢蠢欲动,曲城侯与阳都侯继续坐镇北地,以防匈奴侵袭。” “叛乱虽然平息,诸卿乃不可懈怠,我大汉王朝还需要仰仗各位公卿彻侯,宗室大臣。”吕后缓缓说道。 “臣等谨遵太皇太后诏谕。”群臣齐声拱手道。 吕后此意乃是告知没有参加此次战争的彻侯们,这次虽然没有让他们参加平叛,但千万不要心生怨恨,否则北边的匈奴就是大把的军功,尽管去捞。 对于淮南王刘长弃城逃亡的事情,吕后并没有追究,群臣也很识趣的无人提起。 淮南王刘长是吕后抚养长大,对于刘长,吕后也把他看作半个亲儿子。现在亲儿子刘盈已死,吕家子侄又不受她喜爱,对于刘长的宠爱与日俱增。 章节目录 第106章 匈奴使者 匈奴单于王庭 “来!喝酒!” “大单于酒量还是这么惊人啊!” “大单于,我来敬你一杯!” 匈奴历史上最伟大的冒顿单于此刻正与匈奴四大王等匈奴贵族喝酒。 “大单于,汉朝最新情况!”一名匈奴士兵匆匆跑来喊道。 “说!” 主座的中年男子冷冷喊道,正是冒顿单于,身穿胡服,头戴鹰形金冠,双目炯炯有神,让人不敢直视,霸气侧漏。 “禀大单于,汉朝朝廷已经打败了吴楚叛军,稳定了国内局势,汉军精锐已经北上,时刻在防范我大匈奴。”士兵恭敬道。 “知道了,继续密切关注汉朝动静。”冒顿淡淡说道。 “是!” “此次汉朝内乱,本来应该是我们入侵汉朝的大好机会。可惜坚昆,丁零公然和我大匈奴作对,错过了最好的时机。”冒顿叹息道。 “大单于,此次坚昆,丁零反抗我大匈奴,都是我的疏忽大意造成的,请大单于治罪”左谷蠡王躬身说道。 匈奴四大王都有自己的驻牧地,监视着匈奴周边的附属政权。丁零和坚昆正是在左谷蠡王分地管辖内。 “这次丁零和坚昆反叛我大匈奴明显是长期预谋的结果,罪不在左谷蠡王,还请大单于宽恕左谷蠡王的过错。”左贤王挛鞮稽粥起身恭敬道。 据史籍记载,匈奴“大臣贵者左贤王、次左谷蠡王、次右贤王、次右谷蠡王……皆单于子弟次第当为单于者也。” 凡四大王者,皆有可能继承单于位置,成为匈奴的最高统治者。这四大王又以左贤王继位的可能性最大,而左谷蠡王正是左贤王的竞争对手之一。 历史上冒顿死后,继承单于位置的正是左贤王挛鞮稽粥,号老上单于。 左贤王此言看似是在为左谷蠡王求情,说着是坚昆和丁零长期预谋的结果,实则就是在讽刺左谷蠡王监管不利,自身能力有问题,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发现问题。 “这次左谷蠡王虽然监管不严,可平定叛乱的时候,他一直冲在最前面,也算将功补过,我就不追究他的过错了。”冒顿缓缓说道。 冒顿何等聪明,怎么看不出左贤王的心思。冒顿是杀死父亲头曼成为匈奴单于的,对于几个儿子采取平衡措施,不让四大王中某一王的实力过于强大,以免威胁到他的安全。 匈奴的地位继承制度混乱,相比血缘继承位置,更认可拳头继承位置。 匈奴虽然在这片文明区域成为了最大的帝国,可仍是茹毛饮血的蛮夷,如同群居动物为了首领位置大打出手、挣得头破血流。 匈奴毕竟是游牧民族,文明程度根本无法和汉王朝相比,存在诸多落后的习俗。比如他们在婚姻上是“收继婚”:如果新单于是前任单于的儿子,则娶父亲的初生母以外的所有妻子;如果新单于是前单于的兄弟,则娶前单于的全部妻妾,然而这种风俗在民间也流行。 如今冒顿的身体还算不错,自然要对四大王实行平衡政策,以免自己年迈后重蹈头曼单于覆辙。 “大单于,虽说如今汉朝对我匈奴已经有了防范,可自白登一役后,汉朝一直对我大匈奴畏之如虎。大单于只需在言语上威胁汉朝,汉朝的那位太后肯定会惊恐万分,向我大匈奴献上财物的。”右谷蠡王建言道。 “右谷蠡王这个主意好!汉朝让一个寡妇执政,何等不可思议,几年前大单于给她写信,她硬是半个不字都不敢说。哈哈!”休屠王出声附和道。 “左贤王你领两个万骑去长城边上震慑一下汉朝,另外派使者去长安,谴责他们破坏大匈奴和汉朝的关系,我大匈奴的牧民被汉朝的士兵无故杀害,让汉朝给我们一个交代。”冒顿沉思道。 “万骑”是匈奴最大的军事建制,其标准人数自然是一万名骑兵,但实际情况肯定是不同的,有的多于一万,有的少于一万。 匈奴共有二十四个“万骑”,单于最大,直辖五个“万骑”,左贤王次之,给他四个,右贤王三个,左谷蠡王二个,右谷蠡王二个,左大将二个,右大将二个,左大都尉一个,右大都尉一个,左大当户下一个,右大当户一个。 汉初对匈奴实行和亲政策,汉朝每年赠送匈奴大量财物,来保持汉朝和匈奴的和平。 可匈奴的小动作一直没有停止,不定期的骚扰汉朝边境,掠夺牛羊牲口,抢夺汉朝妇女。汉朝边关士兵也不会看着暴行发生而熟视无睹,也会和匈奴士兵拼死搏杀,双方互有伤亡。 汉朝统治者对于匈奴每年打秋风的行径也不好谴责,毕竟双方实力摆在那里,只要匈奴做的不是太过,汉朝一般会默不作声。 “是!”众多贵族躬身齐声道。 长安长乐宫 吕后享受着审食其的捶背按摩服务,一脸轻松的样子。 此刻吕后的心情非常好,这次平定吴楚叛乱削弱了刘姓宗室的力量,收获了吴国铜山,而且在军中培养了一批忠于自己的士卒,削弱了功臣集团对军队的掌控能力。 周灶也很识趣,刚结束完战争,就将兵符交还给了吕后。唯一遗憾的就是周灶没有按照吕后心意留在长安和周勃、灌婴这一功臣派系抗衡。 “食其,你觉得刘章这个孩子怎么样?”吕后突然问道。 “做事果断,孔武有力,看重感情。”审食其缓缓说道。 “哈哈!这个孩子我甚是喜欢,他和吕鱼感情如胶似漆,在几次战争中都临危不乱,刘姓子弟无人能出其左。”吕后夸赞道。 “朱虚侯若是听到太皇太后对他的夸赞,想必会受宠若惊的。”审食其微微一笑说道。 “我们都会老的,未来的事我们都说不准,他和吕鱼如此恩爱,日后吕家如果败落了,想必他也能帮扶一下。”吕后缓缓说道。 吕后赏识刘章,固然有看重刘章能力的缘故,更多的则是刘章对吕家没有别的刘姓子弟那么排斥,吕后毕竟姓吕,也要为娘家的地位考虑。 “太皇太后,匈奴使者已至长安求见太皇太后!”杏儿走来躬身一礼道。 “匈奴使者?匈奴这时候派使者来干什么?”吕后闻言疑惑道。 “匈奴派使者前来必有所图,太皇太后不妨等等边关的消息吧!”审食其恭敬道。 “如此也好,杏儿你就告诉那匈奴使者,朕身体有恙,改日再召见他。”吕后说道。 “是。” 一日后长乐宫 “太皇太后,曲城侯传来的军报!”侍卫恭敬道。 “速速召匈奴使者来宣室殿觐见!”吕后打开军报一看,面色大惊道。 未央宫宣室殿 “宣匈奴使者觐见!”礼官朗声道。 几名身材矮而粗壮,脸上划满刀痕,唇厚而鼻平,口鼻镶环的匈奴人趾高气扬的走了进来。 “匈奴使者,跪拜我大汉太皇太后及皇帝陛下!”礼官朗声道。 几名匈奴人不为所动,殿内大臣见匈奴人如此傲慢无礼,皆怒目圆睁的看向匈奴人,气氛瞬间紧张了起来。 “匈奴使者,跪拜我大汉太皇太后及皇帝陛下!”礼官再次强调道。 “匈奴为上天所立,日月所置,普天之下,至高无上,我们只跪拜大单于和撑犁天。”匈奴使者中为首之人傲气道。 “既然如此,那就不用跪拜了吧!”吕后缓缓说道。 章节目录 第107章 国耻 汉惠帝继位初,冒顿单于写信羞辱吕后,吕后一开始也是准备用匈奴人的血来洗刷自己的耻辱,樊哙当即就表示要领兵十万出战,可在季布的劝谏下,吕后忍气吞声了下去,面对匈奴的侮辱不怒反而献上财物求和。 季布曾是项羽手下大将,多次使得刘邦陷入困境,可见季布的军事才能出众,可面对匈奴,他却没有支持吕后出兵,而是劝吕后休刀戈求和。 吕后掌管大汉时间越久,越能意识到汉朝和匈奴的差距,冒顿时期的匈奴太强大了,汉朝与之一战无疑是以卵击石。 “此乃我主单于命我呈给汉太后国书,请汉太后过目。”匈奴使者趾高气昂地说道,从旁边匈奴人手中接过一块木椟。 一旁的内侍连忙去接匈奴使者手中的国书,恭敬的呈给吕后,吕后看完之后心中一惊,连忙掩饰自己的神色。 “不知汉太后,对我大单于的国书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匈奴使者见吕后脸色变化,傲慢的问道。 “大单于对我汉朝想必有所误会吧!朕一向主张与匈奴和睦相处,不敢越过长城半步,我汉朝士兵怎会杀害匈奴牧民,此事完全是无稽之谈。”吕后淡淡说道。 “汉朝士兵杀害我匈奴牧民的事情,匈奴诸王皆知,怎会作假!” “大单于身为万王之王本应兴兵讨伐,念及汉朝和大匈奴是兄弟之邦,不愿生民涂炭,才命本使节呈上国书。汉太后此言恐怕有点推卸责任的意思吧!莫非是年老体衰了?”匈奴使者冷冷说道。 “放肆!” “狂妄!” “竖子!” 匈奴使者此言一出,满朝大臣震怒,纷纷起身怒斥匈奴使者。泥人还有三分火,何况这群身经百战的老臣。 “你们要干什么!长城外有我大匈奴四十万铁骑,我身为单于的使者,你们敢把我怎样!”匈奴使者继续挑衅道,内心此刻也慌得一批。 “匈奴使者未免太过自信了,我听说匈奴北边诸多奴隶部族最近不太安分,冒顿单于的身体大不如前,左贤王和右贤王为了争权夺利,常常大打出手啊!” “我大汉如今休养生息多年,未尝不能与匈奴一战,然太皇太后念高皇帝与冒顿单于结为兄弟,一直以礼待贵邦。” “若是我大汉倾举国之力与匈奴一战,即便我大汉输了,匈奴恐怕也元气大伤。乌孙、月氏,东胡恐怕会群起而攻之,到时候你恐怕就是匈奴的罪人了。”陆贾突然出声道。 陆贾在吕后临朝称制后辞官游历四方,吕产之乱结束后,他返回长安游说诸多彻侯,被吕后忌惮,于是强行召其入朝为官,方便监控。 “外臣言辞不当,请汉太后见谅!”匈奴使者恭敬一礼道。 能被冒顿派来出使大汉,匈奴使者的脑子肯定不糊涂,瞬间明白了其中要害,态度大变。 “臣等圣前失礼,伏请太皇太后圣裁!”群臣见匈奴使者服软,躬身一礼道。 “想必使者路途劳顿了,不如暂做休息,朕自会给你一个答复。”吕后见状缓缓说道。 “感谢汉太后的关心,我确实有点困倦了。”匈奴使者躬身一礼道,在内侍的引领下,去偏殿休息。 他被冒顿任命为使者,自然深得冒顿信任,有权和汉朝讨价还价,方才陆贾的话,让他不得不思考对汉朝的要求。 “陆大夫怎对草原上的事情如此清楚?”待匈奴使者离去后,吕后疑惑问道。 “禀太皇太后,匈奴慕南各部一直和我汉朝商人暗中贸易,臣平日比较留意市井消息,故能从中找到有用的消息。”陆贾缓缓说道。 虽然陆贾对吕后临朝称制不满,可在汉朝和匈奴的国家荣辱问题,陆贾还是要挺身而出的。 “太皇太后,不知那冒顿对我朝提了些什么无礼要求?”审食其恭敬道。 “你来念念吧!诸位爱卿都听一下吧!”吕后叹了一口气说道。 内侍连忙将匈奴国书递给审食其,审食其粗目一看也吸了一口冷气。 “天所立匈奴大单于敬问汉朝陛下无恙。闻汉朝内部发生叛乱,大匈奴与汉朝是兄弟之亲,理应派兵帮助平叛,可是等军队准备就绪后,汉庭已经平定了叛乱。” “本欲将军队遣散回诸族驻地,然汉边吏侵侮匈奴子民,右贤王苦不堪言。汉庭违背盟约,诸王劝我攻打汉朝,血债血偿。” “念匈奴与汉朝是兄弟之亲,不愿轻启战端。望汉朝奉上粮粟八十万斛,布万匹,茶万石,酒万石,美女百名…”审食其缓缓念道,越念越气愤。 “这是赤裸裸的敲诈!冒顿太嚣张了吧!太皇太后,臣请领兵与匈奴决战!”周勃怒道。 “周太尉说的对!必须要给匈奴一个教训,这次新仇旧恨一起报!”灌婴附和道。 “匈奴狼子野心,他们的欲望是永无止境的,只有让他们尝到痛,他们才会收敛自己的贪心。”吕禄也附和道。 “臣…” 此时满朝公卿彻侯心中的火山被冒顿的公然勒索而点燃,异口同声的要求与匈奴开战。 看到群臣对匈奴强硬的态度,吕后心里十分矛盾,说实话她也想和匈奴开战,一雪前耻。可汉朝和匈奴的差距她心里也清楚,而且匈奴是以游牧为主,汉朝以农耕为主,一旦开战,吃亏的必然是汉朝。 “匈奴,自我汉朝开国,就是我们最大的敌人,频繁侵扰我汉朝边境,多次敲诈财物。” “如今其又趁我汉朝内乱,敲诈我朝,狼子野心已昭然若是。对于匈奴我们唯有一战,用他们的血来清醒他们的头脑,让他们知道我大汉也不是任人宰割的。”吕后朗声道。 如今群臣义愤填膺,吕后如果不能表现的强硬一点,对她的权威会有冲击,群臣对她的执政能力产生怀疑。 吕后此刻希望有人可以出来劝谏她不要出兵,上次她的暴怒是季布劝住的,如今季布担任河东郡守,已不在朝中。 “禀太皇太后,依臣之见,我朝与匈奴兵戎相见,胜负恐难预料。刚刚安定下来的百姓又要再次生灵涂炭,我大汉南部刚结束战火,北墙若是又起战端,百姓恐怕难以忍受啊!” “如今已是秋末,匈奴战马膘肥体壮,天气日渐寒冷,不利于我朝军队作战。匈奴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走,整个草原广阔无垠,深入草原对后勤要求极高。” “作战讲究的是天时地利与人和,如今仍不是决战的时候,望太皇太后三思而后行。”郦商缓缓说道。 吕后心中大喜,只要有人反对就好,就怕没人反对,到时候她可就骑马难下了。 郦商一生戎马,先后参加秦末农民战争、楚汉战争、三次平叛战争,为汉朝立下赫赫战功,被刘邦册封为曲周侯。 “曲周侯的意思是我们继续向那匈奴服软不成,匈奴都欺负到我们头上来了,我们还要一忍再忍吗?”周勃反驳道。 “我朝的国库还是不够充实,战马远远比不上匈奴,还需厚积薄发,而不是逞一时之快。”郦商说道。 “陈平你怎么看?”吕后缓缓说道。 吕后见周勃态度强硬,无奈只能暗示陈平和郦商站在同一战线。 “臣以为应该继续向匈奴和亲纳贡。越王勾践出身何等尊贵,可他为了战胜强敌,受尽屈辱,卧薪尝胆多年,最终将屈辱换为胜利,成为后世美谈。”陈平缓缓说道。 “陈平丞相和曲周侯说的对啊!我朝还需继续秣兵厉马,积蓄力量,这等屈辱之仇终究是要报的!”吕后说道。 “太皇太后圣明,此仇必报!”群臣拱手道。 章节目录 第108章 未敢忘辱 面对匈奴赤裸裸的敲诈勒索,汉廷还是选择了低头,献上财物换取和平。 这一次的屈辱给吕后的打击很大,距离上次冒顿写信侮辱她,已经过了将近十年,可汉朝与匈奴之间还有很大差距。 吕后心里清楚,自己怕是看不到汉朝打败匈奴的那一天了,只能期盼后人不忘前人之辱,可以奋发图强洗刷这段耻辱。 长乐宫 因为匈奴的趁火打劫,吕后的情绪十分低落,一夜之间仿佛衰了了十几岁,精神萎靡不振。 她在大汉朝可以呼风唤雨,无人胆敢忤逆她的意志,但是到了匈奴却变得如此不堪,她不敢用大汉的国运去和匈奴赌一时之气,只能继续忍气吞声。 “太皇太后,审丞相求见。”杏儿恭敬道。 “让他进来吧!”吕后说道。 “太皇太后!”审食其恭敬一礼道。 “你们都退下吧!”吕后摆了摆手道。 左右侍女躬身一礼,缓缓退去。 “娥姁,你还在为匈奴的事情恼怒吗?”审食其一脸关切地问道。 “娥”通常用来形容女子姿容美好,“驹”指少壮的骏马,有时用以喻少年英俊的人,所以娥驹就是年轻女子姿容美好的意思,娥姁是吕雉的小名。 “唉!朕身为大汉的太皇太后,两次向匈奴委曲求全,低声下气。大汉建国这么多年了,面对匈奴的挑衅不能主动出击就算了,还要被迫向匈奴纳贡和亲。” “是朕之过啊!让汉朝受辱丢了面子,加重了百姓的负担啊!”吕后悲伤道。 “娥姁,这世上最难的是就是低头。可成大事者,不学会低头行吗?” “如果你没有低头的话,不仅会丢更大的面子,失去更多的财物,就连我汉家天下也会尽失之虞啊!非你之过,形势所迫。”审食其安慰道。 “你说天下人会怎么看朕?”吕后问道,期待着审食其的答案,人到晚年了,最看重的还是一个名声。 “太皇太后您为了天下百姓而忍受耻辱,肯定会有人理解您,也会有人谩骂您的。”审食其缓缓说道。 听到这里,吕后的眼神更加暗淡无光,身体颤抖了一下。 “若是汉家后继者能知耻而后勇,励精图治,最终我大汉击败匈奴的话,后人一定会把太皇太后的圣举广为传颂。” “汉朝和匈奴的差距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改变的,需要几代人的努力才能逆转这一差距。”审食其继续说道。 审食其对汉匈差距看的还是比较透彻的,历史上汉文帝继位后也曾和匈奴开战,可也没能占到便宜,只能继续实行和亲政策,一直到了武帝时期才真正改变了这一状况。 “你的说的对,快!命人把匈奴给我汉朝带来的屈辱都刻在宣室殿,朕要让汉家后继之主不要忘了这段屈辱,总有一天我汉家君主要把这一切还给匈奴。”吕后语气激动的说道。 任何一个有血气的统治者面对匈奴如此屈辱,都会用战争作为回应。 可一贯强硬作风的吕后却忍气吞声了两次,难道她真的惧怕匈奴吗?只是为了大局而忍了起来。 “是!”审食其恭敬道。 见吕后重新振作了精神,他十分高兴,连忙去找宫人去宣室殿刻字。 齐国临淄文景台 “匈奴派使者公然勒索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吧。”刘襄淡淡说道。 “匈奴欺人太甚,真把我们汉朝当肥羊了,想割肉就割肉啊!老夫恨不得饮匈奴血,吃匈奴肉!” “吕后也真是的妇人之见,竟然答应了这种无理的要求,这让我们汉朝子民在匈奴面前直接矮了一头啊!” 祝午闻言直接拍桌子站起来谩骂道,眼里满是愤怒,魁梧的胸膛在官袍下剧烈的起伏着。 “祝老千万别激动!气大伤身,咋们坐下慢慢说。”刘襄连忙好言安抚道。 “祝内史,咋们都一大把年纪了,怎么还能这么莽撞!”旁边的刀间起身将茶水递向祝午缓缓说道。 “大王见谅!老臣一时冲动,没了分寸。”祝午恭敬道。 “无妨,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祝老对国家荣辱如此看重,寡人十分欣慰。”刘襄毫不在意的说道。 “谢大王!”祝午感激道。 “许兄,你有什么看法?”刘襄看向许文问道。 “大王若是身处吕后的位置会怎么办?”许文微微一笑反问道。 “寡人…”刘襄迟疑住了,他只想着和汉武帝一样大破匈奴,到没有设身处地的想一想,如果他现在坐在吕后的位置,会怎么办。 “寡人可能做的还没有吕后好。”刘襄想了想摇摇头说道。 汉朝的经济仍在慢慢恢复中,整个国家的财政仍很困难,战马数量太少了,朝中的彻侯也都暮年了,汉朝军队存在着很大的弊病。 反观匈奴,如今匈奴历史上最伟大的单于冒顿仍然在世,有控弦之士三十万,骑兵来无影去无踪,周边政权纷纷臣服,雄霸着北方草原。 “我汉朝若想改变和匈奴的地位,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臣听闻吕后特意命人将匈奴带给汉朝的屈辱都刻在宣室殿,用来警醒后世之君莫忘汉家之耻。”许文缓缓说道。 “吕后此举,寡人佩服。国耻昭昭,襄亦不敢忘却。有朝一日寡人必会直捣匈奴王庭,洗刷这段耻辱。”刘襄攥紧拳头沉声道。 刘襄脑海中忽然涌现出一句话:“落后不一定挨打,那只是因为我今天不想打你。” “有益国家之事,虽死弗避。”众人拱手郑重道。 “嗯,只要我们没有丧失勇气,我大汉终会打倒匈奴的。”刘襄缓缓说道。 “大汉必胜!”众人齐声道。 “对了,禄伯,你的虎豹骑训练的怎么样了。”刘襄问道。 目前而言,刘襄要做的就是尽量提升实力,只有实力强悍了,才可以改变一切。 “禀大王,已经取得了一定成效,但仍需勤加训练,才能成为以一当十的精锐骑兵。”田禄伯恭敬道。 “要对付匈奴,我们必须要有一支强大的骑兵,像匈奴骑兵一样长途奔袭,精于骑射,才能战胜他们。” “匈奴之事着实让寡人恼火,寡人想检阅一下虎豹骑,不知禄伯意下如何。”刘襄缓缓说道。 “虎豹骑是大王命臣组建的,大王随时都可以检阅。”田禄伯沉声道,对自己训练的军队很有自信。 “禄伯,如此有信心,寡人相信虎豹骑肯定训练的不错。过几日我们几个就来看看你的训练成效,可别让我们失望啊!”刘襄笑着说道。 “臣保证不会让大王失望!”田禄伯抱拳恭敬道。 “大王,我们这般大动作,臣担心召平会有所发现。”许文顾虑道。 “平定吴楚之乱后,魏勃中尉在齐军中的威望颇高,召平可一直想和魏勃拉近关系,此事只需魏勃出马,就可让召平发现不了端详了。”刘襄笑着说道。 “大王放心,此事就交给臣来办。”魏勃连忙应道。 章节目录 第109章 入营风波 临淄齐王宫 齐国君臣齐聚正殿,商议齐国政事。 “禀大王,我齐国兵士经过平定吴楚之役磨练,战斗力更加强大,臣想大王检阅军队,鼓舞士气。”魏勃恭敬道。 “中尉莫不是想要谋害大王,没有朝廷诏令,诸侯王怎能私自调动军队。”祝午出言训斥道。 “祝内史误会了,吾并非让大王私自调动齐国军队,只是希望大王可以给在此次战争中有杰出贡献的将士进行嘉奖,以此激励军中士气。”魏勃解释道。 “凡参战有功之士,朝廷皆有封赏,寡人何须再赏。吴楚之乱刚刚结束,立下大功劳的中尉而非寡人,寡人也没有什么必要再行赏赐。”刘襄冷冷说道。 “我齐国兵士今年过冬所需物资仍未准备齐全,不知大王可否…”魏勃说道。 “寡人说了,凡是和军队有关的事都不要提,这些事你去找召平丞相!”刘襄不耐烦的打断魏勃的话,恼怒道。 “大王…” 魏勃还想说些什么,一旁的召平连忙拽住他背后的衣袖,魏勃只能作罢。 齐国朝会就这样因为刘襄的怒火而草草结束,许多齐国朝臣都很不理解刘襄的行为。 齐国丞相府 “丞相,你说大王为何要发这么大的脾气啊!我这般做,不就是想让大王在齐国的威望更深嘛!大王犯得着这么恼火吗?”魏勃抱怨道。 “哈哈!魏中尉不必动怒,论领军打仗我不如你,可若论对君主心思的了解你不如我啊!” “大王是高皇帝的长孙,齐国是高皇帝封的,只要大王没有造反的心思,无论他在齐国干什么,都不会有人干预。” “既然大王已经富贵到了极致,怎么还能让威望过高,世间怎能有十全十美之事。”召平缓缓说道。 “丞相一语点醒梦中人啊!是我鲁莽,想不到大王竟然大智若愚啊!”魏勃拍了下大腿说道。 “魏中尉明白就好!”召平笑呵呵的说道。 魏勃在平定吴楚叛乱之中也算崭露头角,赐爵关内侯,何等尊贵,将来说不定也能立足长安,还是值得他拉拢的。 “如今临近冬十月,听闻胶西郡有猛兽害人,我打算前往狩猎,不知丞相是否愿意一同前往?”魏勃询问道。 “中尉相邀,召平自然恭敬不如从命,正好一睹将军神勇。”召平连忙说道。 “那真是太好了,事不宜迟,我们今天就动身吧!”魏勃激动的说道,让人觉得就像一个没有头脑的莽夫。 “听从将军安排。”召平客气的说道。 待召平和魏勃离开临淄后,天色已晚,临淄城门关闭,刘襄只能第二天暗中前往虎豹骑营地。 刘襄和许文几人没有提前告知田禄伯,而是直接赶往田禄伯练兵之处,打算来个出其不意,更好的了解田禄伯练兵的成果。 第二日待城门打开,刘襄一行人便乘车朝田禄伯练兵的深山赶去。 “大王,要不臣快马先先,去通知一下禄伯吧!”许文忍不住说道。 “不用,正好看一下禄伯练兵之处是否隐蔽。”刘襄说道。 几人于是继续前行,忽然马车停了下来。 “怎么了,白业?”刘襄出声问道。 “家主,有几个老汉拦住了我们前行的路,我正好与他们交涉。”白业恭敬道。 刘襄闻言,掀起马车帘子,走了出来。 “这位公子,前面的路有猛兽出没,已经死了好几个人了,还是换条路吧!”一名白发年长者见刘襄衣着华丽客气道。 “多谢老先生提醒,不过我们今天就是来降服猛兽,为民除害的。”刘襄缓缓说道。 “你这后生怎这般无礼,我们好生相劝,你怎么就听不进去了,若是丢了性命,你对得起家中父母吗?”另一名麻布老汉训斥道。 刘襄没有反驳,扭头转身走入马车里,几位老汉大松一口气,以为刘襄要放弃前行。 不想刘襄钻进车里没有一会又走下马车,而且手里握了一把长弓。 “嗖!” 刘襄没有废话,直接拉起长弓,三箭齐发,箭无虚发,排成一列射在了几位老汉身后的大树上。 “几位老先生,是否还为我的安全担心。”刘襄淡淡说道。 “公子既然有这样的技艺,那便请吧!”白发老者躬身一礼客气道。 刘襄知道这是田禄伯为了防止外人闯入,而安排在这里迷惑人心的,也没有为难他们,吩咐白业继续前行。 “大王好箭法,在下佩服!”许文恭敬说道。 “呵呵!熟能生巧罢了,不值一提!”刘襄笑道。 “马车停行,前路不通。” 不知走了多远,数十名兵士一涌而出,将马车团团围住,为首之人朗声道。 “吁!” “为何不能前行,尔等莫非是盗贼!”白业拉住马缰问道。 “大王,让臣去说吧!这里离虎豹骑军营不远了,周围机关遍布,若是出了什么差池,臣万死难辞过错啊!”马车内许文出声道。 “去吧。”刘襄淡淡说道。 “李懋是你啊!你不认识我了吗?快让我过去。”许文走下马车,看清为首之人的面容笑着说道。 李懋正是鲁班院院长李升之子,田禄伯的弟子。 “见过许大夫。”李懋连忙恭敬道。 “那马车可以通行不?”许文说道。 “禀许大夫,您当然可以进去,可马车在下还需要检查一下,以免您是被胁迫而来的。”李懋恭敬道,说罢,就要上马车检查。 “住手!这里面有位大人物,不可冒犯,还不退下!”许文见状训斥道。 “许大夫,还请不要为难我,若是这样的话,在下也没法让您进去。除了大王,任何人包括田师傅都不能决定虎豹骑的。”李懋停下手中的动作,沉声说道。 “哈哈!许兄不要为难他,寡人便下马车让他看一看。”刘襄听到外面的动静,掀起车帘说道。 “拜见大王!” 这些兵士看见刘襄之后,皆一脸狂热的看着刘襄,半跪在地上。 “你们认得寡人?”刘襄错愕道。 “禀大王,凡加入虎豹骑的兵士第一件事就是记住大王的长相,确保对大王的忠诚。”李懋恭敬道。 “不错!不错!你在前面给寡人带路吧!让寡人看看虎豹骑平时是怎么训练的。”刘襄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 “是!”李懋不敢怠慢,连忙领命,在前面带路。 有了李懋的带领,倒没有再遇到什么阻碍,一路畅通无阻。 刘襄坐在马车内,听着李懋对虎豹骑营地外的介绍,对于田禄伯更加佩服了。 “喝!哈!” “咴咴!” 军营有的士兵在练习格斗,有的在拉弓射箭,有的在练习骑马,一片热火朝天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110章 阅兵 刘襄能够感受到这些士兵高昂的斗志,十分满意他们的表现,边看边点头。 “臣田禄伯拜见大王!”田禄伯迎面走来恭敬一礼道。 “禄伯,你这虎豹骑兵士的斗志颇为高昂啊!寡人刚才一路看过来兵士的训练都很刻苦啊!寡人今天是来检阅你的训练成果,你打算怎么给寡人展示。”刘襄笑着说道。 “大王在命臣组建虎豹骑时,对臣说过,希望虎豹骑可以比肩匈奴骑兵,甚至超过匈奴骑兵,所以臣对虎豹骑训练的第一目的就是练心,”田禄伯缓缓说道。 “不错,你的想法很好,那寡人就拭目以待了。”刘襄点了点头说道。 “大王还请先去大营稍作休息,容臣准备一下。”田禄伯说道。 “好!”刘襄点了点说道,在兵士的陪同下前往大帐,同行的李懋则被田禄伯留了下来。 不一会,田禄伯便集中了数百名满副武装的兵士在大帐前的一片空地等待刘襄检阅。 “大王,臣已准备就绪。”田禄伯恭敬道。 “那就开始吧。”刘襄淡淡说道。 “是!”田禄伯恭敬一礼,径直走到场中一块高于人身的箭靶前笔直站立。 “李懋!”田禄伯喊道。 “末将在!”李懋骑在马上抱拳恭敬道。 “开始!” “是!” “准备!”李懋用令旗挥动了几下,立刻有十余名骑兵来到距田禄伯两百米开外的地方。 “备箭!” 十余名骑兵骑在马上弯弓备箭对准田禄伯,许文等人看着田禄伯这一举动,不禁在心里替田禄伯捏了一把汗,生怕出现什么意外。 “射!” “嗖嗖嗖!” 随着李懋发出“射”的号令,十余支箭在同一时刻对准田禄伯头顶的箭靶射了出去。 刘襄和许文等人定睛一看,箭矢都成功的射在了田禄伯头顶的箭靶之上,没有一支箭射偏。 “大王,您看!”许文惊喜的指着箭靶说道。 “张弓!” 刘襄正要说些什么,田禄伯那边射箭却没有停止下来,李懋的声音让刘襄吞回了到嘴边的话。 “备箭!” “射!” 又一轮箭矢射在了箭靶上,这一次的难度明显比上一次要高多了,刘襄也有点替田禄伯的安危担忧了。 “嗖嗖嗖!” 待箭矢射完后,刘襄几人看向田禄伯头顶,没有一支箭射歪,田禄伯仍然笔直的站立着。 “禀大王,箭靶上有二十六支箭,十三名兵士无一人脱靶。”一名士兵数清箭矢数量后,跑到刘襄面前恭敬一礼道。 “好!”刘襄闻言大声喊道。 田禄伯挺直腰板走向刘襄,神色淡然,没有丝毫变化。 “大王,不知对臣的练心之心可否满意!”田禄伯恭敬道。 “满意!十分满意!”刘襄拍着田禄伯的肩膀说道。 “禄伯你刚才的举动着实吓了我一跳啊!我手心都攥出汗来了啊!”许文说道。 “哈哈,练兵最难的就是练心,禄伯你的练兵之法与那匈奴冒顿练兵一样,不过相比之下,你的练兵之法要更胜一筹啊!”刘襄夸赞道。 “谢大王夸赞!”田禄伯抱拳恭敬道。 冒顿当年还不是匈奴单于的时候,不受父亲头曼单于的喜爱,冒顿为了夺取单于之位,发明了一种响箭训练麾下骑兵。 他对手下明言:“鸣镝所射而不悉射者,斩之。”。先后用自己的爱马和宠妻做为目标,训练出一支完全听命于他的无畏骑兵。 田禄伯作为臣子,自然不敢像冒顿那样练兵,只能以身作则,用自己做为目标训练骑兵的胆心。 “把你手中的弓给寡人看看。”刘襄走到刚才射箭的骑兵前说道。 “大王!”兵士连忙下马,恭敬的将手中弓双手奉给刘襄。 刘襄拿到手中掂量了下,从兵士身后的箭筒中取出一支箭,射向百米外的某处箭靶,命中靶心。 “大王威武!”白业见状喊道。 “大王威武!” “大王威武!” 所有人听到白业的话后也连忙夸赞起刘襄的箭术起来,刘襄缓缓抬起手,示意众人安静。 “箭靶就是敌人的骑兵,你射不中他,他转眼就会来到你面前,到时候迎接你的只有一把敌人冰冷的弯刀。” “故而射箭要快,要准,这样才能击败敌人。今天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好日子,你们的箭射的很准;可在战场上你们要边骑马奔腾,边瞄准敌人,甚至你胯下的战马倒地后,你要卧倒在地射箭。” “禄伯的训练方法很好,你们要忍受住高强度的训练,才能克服寡人所说的困难。你们要学会在不同的环境,不同的条件下射箭,这样才能成为一支百战百胜的军队。”刘襄缓缓说道。 “大王说的对,你们万万不可因为今天的成功而自傲,战场上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的,你们必须要勤加训练,报效大王对你们的信任。”一旁的田禄伯朗声道。 “是!”众人齐声应道。 “大王,许大夫,白郎中令,刚才只是牛刀小试,请登观战台,看虎豹骑全军演习。”许文恭敬道。 “好!”刘襄微微一笑道,在兵士的带领下登上远处的观战台。 “演练开始!”田禄伯朗声道。 整个虎豹骑开始集合起来,脚下的战马让大地都震动了起来。 “噔噔噔!” “杀!” “嗖嗖嗖!” 在令旗的指挥下,虎豹骑的兵士列成不同的阵型向前冲锋,有的骑兵负责射箭,有的负责用刀砍杀,将骑兵作战的优势展现的淋漓尽致。 观战台上众人饶有兴致的看着虎豹骑表演。 “大王,你看…”田禄伯边看边指着虎豹骑的阵型对刘襄说道。 刘襄对于骑兵也只是一知半解,边看边点头。 “大王,现在虎豹骑已经有匈奴骑兵的雏形了,但正如大王所言,战场上瞬息万变,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虎豹骑仍需勤加训练。”田禄伯恭敬道。 “嗯,寡人相信在你的领导之下,虎豹骑的威名必将威震四方,流传后世。”刘襄点了点头夸赞道。 待虎豹骑演练完毕后,在令旗的号令下,有序的集中在观战台之下,等待刘襄的点评。 “勇士们,寡人很满意你们的表现,你们是最出色的骑兵。你们都是经过层层筛选才来到这里的,在这里你们又经历了艰苦的训练。” “你们将会把匈奴带给大汉的耻辱还给匈奴,你们将会把汉文明传播四方。寡人相信你们的名字,将像日月星辰一样,永远照耀着大汉,庇佑大汉的强盛!”刘襄朗声道。 “万岁!万岁!万岁!”虎豹骑齐声喊道。 如同吴王刘濞当时起兵的理由是清君侧而非谋夺帝位一样,刘襄也要给虎豹骑灌输一种为他而战就是为大汉而战的信念。 章节目录 第111章 篝火晚会 虎豹骑营地 检阅完虎豹骑演习后刘襄并没有着急离开,他打算留下来与士兵共进晚餐举行一场篝火晚会,提高他在虎豹骑心目中的好感度。 虎豹骑是刘襄手中的一张王牌,刘襄自然要趁机拉近他和士兵的关系,这样虎豹骑日后才能死心塌地的为他效忠。 封建社会的军队有时候就是这么容易收服,统治者放低姿态给予士兵一些小恩小惠,士兵就会感动的一塌糊涂,愿意为统治者出生入死。 正如宋辽檀渊之战,宋朝军队战斗力低下,眼看就要被辽军打败了,宋真宗亲临檀州门楼督战,宋军立刻士气大振,击溃来犯之敌。 只是可惜老赵家没有老刘家有血性,只想靠纳贡解决问题,不敢北伐雪耻,让宋朝始终积贫积弱。国恒以弱灭,而汉独以强亡。 夜幕降临,营地内点亮了火把,士兵们在兵营中央空地架起了数十堆篝火,照亮了整个营地。 虎豹骑自然不缺庖厨,刘襄对虎豹骑可一直是按汉朝军队最好的待遇对待的,毕竟他们每天要经受高强度的训练,营养自然要跟上去。 庖厨们正在处理食材,除去站岗放哨的士兵外,其他兵士都围在篝火旁等着庖厨做好吃的,一脸饥渴的样子。 “禄伯,平日士兵吃饭可有酒水?”刘襄淡淡问道。 “回禀大王,虎豹骑每日从鸡鸣起床就要开始训练,训练极为刻苦,喝酒容易使士兵懒惰,故臣平日是禁止士兵饮酒的。”田禄伯一脸严肃沉声道。 “今日寡人与将士们聚餐,目的就是要与民同乐,若是士兵们喝点酒水想必就会太多拘谨,可以放开一点,有劳禄伯看在寡人的面子上可以破一次例,弄些酒来让士兵们一醉方休?”刘襄缓缓说道。 “大王既然任命臣来训练虎豹骑,那么臣就要对虎豹骑负责,如今尚未训练成功,岂能半途而废!”田禄伯闻言直接拒绝,语气不容置疑。 田禄伯的回怼直接把刘襄给尴尬住了,他没想到田禄伯丝毫不给他面子,让刘襄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禄伯,俗话说‘无酒不成席’,可以让士兵们少喝点酒,这样劳逸结合,才能调动士兵训练的斗志啊!”旁边的许文看到刘襄的窘迫,连忙出声道。 “许大夫说的对,大王来一次虎豹骑不容易,这次就是为了增进和士兵的感情,田将军如此拒绝大王,对得起大王对您的赏识吗?”白业质问道。 许文和白业两个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将田禄伯说的哑口无声。 “大王,方才臣有些唐突了,还望大王恕罪,臣这就命人去准备酒水。”田禄伯听了两人的话,在脑中思考了下歉意道。 “禄伯何罪之有,是寡人考虑不周到,你如此治军严明,虎豹骑岂能不强,寡人十分欣慰啊!”刘襄笑着说道。 刘襄嘴上说着不在乎,心里已经在小本子上给田禄伯记下了,给田禄伯已经记了好几笔账了。 “大王,臣这就去安排人给士兵们弄些酒来。”田禄伯抱拳说道,转身就要离去。 刘襄也没有阻拦,带着许文和白业溜达了起来,三人皆是便装,刘襄借助衣袍微微遮住自己的脸,没有在士兵中引起喧哗。 “大王,你看前面那名士兵,他不就是曾救过朱虚侯的黄瑜吗?”白业忽然直接旁边一处火堆旁的士兵说道。 “你倒是给寡人提了个醒,寡人差点都忘了这黄瑜了,走,随寡人过去看看。”刘襄闻言笑着说道。 “是!”两人恭敬道。 “没想到大王的箭术也那么好,我还以为像大王这样深宫长大的皇家子弟应该不擅长舞刀弄枪,着实让我吃惊啊!” “咋们大王自然不差,不过别的诸侯王就没咋们大王这样的身手。我听说吴楚叛乱的时候,淮南王差点被吓尿了,哈哈!” “是吗?” “那可不!” “哈哈哈哈…” 十几名士兵坐在火堆旁闲篇着,也没有什么顾忌,直言直语。 “老张你这人平日里胡说八道就算了!现在大王就在营地里,怎能随意议论淮南王呢!”黄瑜对着刚才调侃淮南王的士兵说道。 “谁说我胡说八道,淮南王临阵逃跑的事情早就传遍大汉了,也就咋们虎豹骑消息闭塞,不知道罢了!” “而且咋们大王一看就是心胸宽广的,就算大王知道了,想必也不会和我老张计较。”老张笑嘻嘻的说道,对黄瑜的话毫不在意。 “你们几个在聊什么呢!”刘襄走来问道。 “聊淮南王呢!兄弟你怎么还把脸遮着,来来!这块羊肉刚烤好,坐在一块乐呵乐呵!”老张热递上一块烤肉给刘襄,热情的招呼着他。 待刘襄坐在,黄瑜撇了一眼刘襄,顿时发现不对,仔细仔细一端详,认出了刘襄。 “拜见大王。”黄瑜连忙恭敬一礼道。 黄瑜的举动把几人搞蒙了,见刘襄露出全脸,几人也连忙恭敬道:“拜见大王!”。 “不必多礼,寡人今晚就是和你们谈心来的,不必拘谨。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刘襄摆了摆手道。 “是!”几人应道,不过仍然很拘谨,不敢出声,低头的吃着手中的食物。 “黄瑜,你知道寡人身份的时候是不是很吃惊?”刘襄笑着说道。 “当时不知大王身份,对大王不敬,还请大王责罚!”黄瑜低头说道。 虎豹骑每名士兵都记住了刘襄的长相,黄瑜作为虎豹骑一员自然早就知道刘襄的身份了。 “哈哈!不知者无罪,令堂的病好的怎么样了?”刘襄关切问道。 “承蒙大王厚爱,家母的病已经好的差不多了。”黄瑜连忙抱拳感激道。 “令堂病好了就好,棘心夭夭,母氏劬劳,令堂抚养你不容易啊!”刘襄点了点头说道。 老张几人见刘襄对黄瑜如此关心,无一不露出羡慕的眼神。 “方才给寡人递烤肉的,你叫什么名字?”刘襄看着老张问道。 “回禀大王,在下姓张名飞。”张飞恭敬道。 刘襄听到“张飞”这个名字顿时愣住了,仔细打量起这“张飞”的外貌。 “嗓门挺大的,长的也挺黑的,看上去大大咧咧的,倒是配的上这个名字。”刘襄心里嘀咕着。 “好名字,谢谢你刚才给寡人的烤肉,我听见你刚才在议论淮南王对吗?”刘襄问道。 “是!”张飞抱拳说道,内心有一丝紧张。 “若不是淮南王,或许吴楚叛乱用不了三个月就结束了,你说的并没有错,只是这种话以后还是少在人多的地方议论。” “你身为虎豹骑的一员,第一要务是取得胜利,而不是背后议论王侯公卿。”刘襄拍着张飞的肩膀说道,没有责备他的意思。 “属下明白!”张飞恭敬道。 刘襄与他们几人聊了一会后,又去别的火堆去和其他虎豹骑士兵闲聊,每一名有幸和刘襄交谈的士兵都感到受宠若惊。 这次篝火晚会上刘襄丝毫没有齐王的架子,他的行为让虎豹骑全体士兵对刘襄更加死心塌地的卖命。 章节目录 第112章 燕窝粥 这次篝火晚会让刘襄记住了不少虎豹骑士兵的名字:张飞、陈进、杨六、蔡峻、耿泽等。 现在这些人都是虎豹骑普通的一名士兵,与大汉其他的士兵没有太大的差异,可刘襄一旦入主长安,势必要在南北军中安插自己的亲信,这些人到时候就是最好的选择。 虎豹骑营地大门外 昨夜狂欢的士兵已经早早起身按部就班的训练了起来,因为昨天刘襄的缘故,他们今天的训练格外卖力,对于这种情况刘襄十分满意。 “禄伯,这次来虎豹骑营地视察,寡人收获颇多,你在虎豹骑身上下了很大的功夫啊!现在的虎豹骑在你看来只能算小有成效,寡人对训练圆满的虎豹骑很期待啊!”刘襄缓缓说道。 “大王放心,这虎豹骑倾尽了臣的心血,臣自然不敢有所马虎,虎豹骑每一天都在进步,假以时日,虎豹骑必会威震八方。”田禄伯抱拳沉声道。 “哈哈!有虎豹骑这样的军队,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情能让寡人心烦啊!”刘襄仰起头,笑着说道。 “虎豹骑的铁蹄将踩踏一切来犯之敌,手中的宝剑将砍下他们的头颅,手中的弓弩将射穿他们的胸膛。”田禄伯豪迈道。 “哈哈,有禄伯这句话足矣!寡人就先回王宫了,告辞别过!”刘襄拍了拍田禄伯的肩膀说道。 不管刘襄对田禄伯有多不满,现在都不能表现出来,他手下的军事人才太少了,对于田禄伯自然要捧在手心里。 马车上 “大王,田禄伯性格据傲,但治军能力高,还望大王不要放在心上。”许文恭敬道。 “高皇帝昔日不也对韩信、彭越多有容忍,才打败的项羽嘛!这点气量寡人还是有的,他若是没有这个性格缺陷,寡人还不放心将虎豹骑交给他呢!”刘襄不以为然道。 “大王圣明!”许文拱手道,内心对刘襄更加敬畏。 “对了,回去之后你准备数百匹绫罗绸缎,五十坛二锅头,若干金银器皿送给田禄伯。”刘襄缓缓说道。 “臣明白!”许文连忙应道。 刻薄寡恩是老刘家的一大特色,为了他们的利益,他们随时可以舍弃为自己立下汗马功劳的臣子。 汉初异姓王,晁错,周亚夫,窦婴,主父偃,张汤等都是汉家政治的牺牲品,老刘家的皇帝都很腹黑,帝王心术玩的一个比一个六。 齐王宫沈红罗居所 刘襄回到王宫后,稍作休息,就过来看望怀孕的沈红罗。 “大王驾到!”随行内官大声喊道。 “拜见大王”宫女和内官纷纷行礼恭敬道。 “红罗,寡人来看你了。”刘襄兴冲冲的走了进来。 “大王!”沈红罗恭敬道。 沈红罗夏高后二年夏五月怀的孕,如今高后三年冬十月初,也有四个月了,因为沈红罗身材比较瘦,肚子的变化倒不是特别明显。 “不用行礼,快坐下。”刘襄兴高采烈的拉着沈红罗坐在塌上,将头放在沈红罗肚子上感受着腹中胎儿。 “大王。”沈红罗微微一笑道。 “咳!寡人每次想到自己要做父亲,都忍不住心中的激动。”刘襄乐呵呵说道。 “臣妾一想到胎中的两个孩子也和大王一样开心。”沈红罗红着脸,娇嗔道。 自从她怀孕之后,刘襄对她的宠爱与日俱增,宫里人都知道她肚子里的是未来的王太子,面对沈红罗不敢怠慢,这段时间是沈红罗来到齐国后最幸福的时光。 “最近的伙食吃着还习惯吗?”刘襄关切道。 “谢大王关心,臣妾一切都挺好的。”沈红罗恭敬道。 刘襄为了沈红罗这腹中胎儿也是操碎了心,几乎每天都要过来问东问西,生怕沈红罗受半点委屈。 俗话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刘襄生怕自己不够细心,专门让祝午可以过问照顾沈红罗的相关事宜,努力避免出现问题。 沈红罗调养身体的膳食都是由神医崔文子根据沈红罗的体质专门罗列的,做到了既有营养又好吃。 “这样就好!寡人听说你这些天总是呕吐,寡人心疼你,所以特命厨房做了不少滋补的菜肴,都给你送来了,你尝尝看!” 刘襄说完,让内侍端了一盆子燕窝粥,放到沈红罗面前的桌子上。 沈红罗轻轻舀了勺燕窝粥放进嘴里,燕窝粥的味道很鲜美,而且口齿留香。 “怎么样,好吃吧。”刘襄笑眯眯的说道。 “嗯,这燕窝粥真是美味,臣妾从未吃过这么好喝的粥,大王,这燕窝粥您是怎么做的”沈红罗疑惑的问道。 汉朝并没有食用燕窝的记载,明朝时才对燕窝有详细的记载,相传明代郑和是中国食用燕窝的第一人。 作为一个后世穿越而来的人,刘襄自然知道燕窝对孕妇和胎儿的好处,根据自己前世的记忆和崔文子的帮助,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做出这碗美味可口的燕窝粥。 “呵呵,这燕窝粥是寡人花费重金买来的,为了让你安心养胎,寡人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搞到这么一锅。至于它是怎么做的,寡人暂时保密。”刘襄笑着说道。 刘襄怕沈红罗知道这燕窝是金丝燕及海燕分泌的唾液及其绒羽混合粘结所筑成的巢穴后难以下咽,毕竟这年头还没人吃过燕窝,难免会有所抗拒的。 沈红罗突然眼眶一热,泪珠顺着腮边流淌了下来。 “怎么哭了,莫非你还嫌寡人的心意不够,你要是嫌弃寡人送的这碗燕窝粥不好喝,寡人再给你做一碗便是。”刘襄连忙慌乱的拿过锦帕,替沈红罗擦拭着眼角的泪水。 “没有,没有,臣妾这是喜极而泣,大王是天底下最好的丈夫,臣妾这辈子有大王这样的好丈夫,是臣妾前世修来的福分。”沈红罗泣不成声道。 “傻瓜,以后寡人还给你做,你想要吃什么,寡人就让人给你做什么,寡人可不想看到我的红罗伤心流泪。”刘襄柔声哄着,捏了捏沈红罗的脸蛋。 “嗯”沈红罗哽咽道。 “好了,好了,不要哭了,你再哭,我也跟着你掉眼泪了。”刘襄连忙笑道。 刘襄能做到对臣子寡恩,可面对替自己怀了龙凤胎的沈红罗却做不到薄情,恨不得捧在手心里,含在指尖上。 汉武帝怕也是这般疼爱卫子夫吧!刘襄脑海中突然想到了汉武帝和卫子夫。 卫子夫本来只是平阳公主家歌女,因为汉武帝的一次宠幸怀上了龙种,才一步登天的。 卫子夫怀孕后遭皇后陈阿娇嫉妒,她用巫蛊之术诅咒卫子夫,却让汉武帝抓住把柄,直接废了陈阿娇的后位,改立卫子夫为后,卫子夫极尽尊贵,可惜多年以后又是因为巫蛊之术,卫子夫被迫上吊自尽。 “寡人日后会变成怎么样的人?”刘襄脑海中思考着。 自古君主皆薄性,最是无情帝王家,刘襄也不清楚未来自己会变成什么样的人。 章节目录 第113章 恒山王刘义 未央宫 皇帝刘恭和他的几个弟弟正在下六博棋。 “不玩了!不玩了!皇兄每次都欺负人!”淮阳王刘强眼看自己要输,扔掉手中的博箸抱怨道。 “强弟,你每次都毛毛躁躁的,怎么能下好棋,下棋要心平气和的下,才能击败对方。”刘恭也不恼火刘强扔博箸的行为,笑着说道。 虽然刘恭尚未成年,可毕竟已经做了几年皇帝,在朝堂耳濡目染之下,他也在慢慢走向成熟,明晰事理。 “技不如人就别抱怨!你挪开位置!让我来和陛下来上一盘棋。”刘强身后围观的恒山王刘不疑催促道。 刘强输了棋本来心情就不爽,被刘不疑推了一把后,顿时暴脾气就上来了。“你着啥急啊!我又不是不给你腾地方,你别推我啊!”刘强怒道。 “好了!好了!咋们兄弟们要和睦相处,你俩都别生气,刘山你来陪陪你刘强哥哥。”见两人要打架,刘恭连忙劝阻道。 “刘强哥哥!”年幼的刘山奶声奶气的喊着刘强的名字。 “哼!”刘强冷哼一声,拉着刘山去一旁玩耍,不理会刘不疑。 “皇兄你别理他,咋俩来下棋,让他去陪山弟吧!”刘不疑催促说道。 “好吧!来。”刘恭望了一眼跑远的刘强,转过头来说道。 二人开始摆弄起棋局,刘不疑和刘恭两人一边下棋一边说话,聊天。 六博棋在战国和秦汉时期比较流行,六黑六白十二棋,棋盘中央横一空间为河,放鱼两枚。 博时先投掷骰子,然后行棋,棋到河处食鱼,食一鱼得二筹,筹多者获胜。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下了三局棋,最终是以刘恭胜利而告终,险胜最后一盘。 “哈哈,皇兄,臣弟输了!”刘不疑起身洒脱道。 “你我两人下棋真是痛快,来人啊!取宫中美酒来”刘恭哈哈笑着大声喊道。 “是!”随侍的内侍应了一声,立刻端上酒来,倒满两杯酒后,刘恭举起其中一杯对着刘不疑说道:“来来来,咱兄弟俩喝一杯。” “皇兄请!”刘不疑谦虚道。 两人是孝惠皇帝子嗣中年龄最大的两个,生在帝王之家心智比同龄少年成熟稳重多了。 “别跑!” “略略略!” 这时候刘强正好和刘山打闹玩耍跑到了棋盘旁边。 “哗!” 刘强一不小心把刘恭和刘不疑刚才的棋盘打翻在地。 “你干什么呢!我本来还打算分析一下刚才的棋盘,这下好了,你直接打翻!”刘不疑起身怒斥道。 “不就是一盘棋吗?我又不是故意的,你发这么大火干什么!”刘强满不在乎道。 “你!”刘不疑用手指着刘强愤怒的说不出话来。 “你什么你,大家都是诸侯王,你凭什么训斥我!”刘强撇嘴道,甚至用手指抠了抠鼻子,一脸不屑的样子。 “够了!强弟,你有点过分了!”一旁的刘恭看不下去训斥道。 “我…”刘强正要说些什么,突然一枚博箸砸到他的脸上。 “啪!” 刘不疑气不过,直接顺手抓起散落一地的博箸扔向刘强。 “你干什么!”刘强看向刘不疑骂道。 “我干什么了,我没干什么啊!”刘不疑学着刚才刘强的样子说道。 刘强勃然大怒直接扑向刘不疑,用手中的拳头砸在刘不疑身上,刘不疑也不示弱,和刘强扭打了起来。 “呜呜呜…” 刘山顿时被刘不疑和刘强给吓哭了,旁边的内侍也不敢上去拉架,生怕伤到其中一位诸侯王,自己吃不了兜着走。一位脑子转的快的内侍赶紧跑去找吕后,生怕事后吕后震怒殃及自己。 “你们站在那里干什么呢!还不快把他俩给朕拉开。”刘恭着急道。 “是!”得到刘恭的命令后,内侍们才敢上前拉开两位眼睛都红了的诸侯王,两人都已经打出真火来了,即使拉开了两人,他们也相互怒视些对方。 “咳!有本事继续来啊!” “你过来啊!” 暴躁的两人在吕后赶到之后,屈于吕后的权威才默不作声,停止了争吵。 吕后在了解事情来龙去脉以后,直接罚两人关五天禁闭,抄写黄老之学的书籍。 长乐宫 “食其,你说这两个孩子怎么脾气都这么大呢!不疑脸都被强儿打青了啊!”吕后和审食其诉说道。 孝惠皇帝的几个孩子都是吕后的孙子,吕后还是对他们很疼爱的。 “回禀太皇太后,淮阳王和恒山王两位诸侯王年纪尚小,就武德充沛,他们长大后还不打的匈奴丢盔卸甲,太皇太后有什么值得担忧的。”审食其缓缓说道。 “哈哈,你说的也有道理,希望这两个孩子长大后可以给他们的祖母雪耻啊!”吕后听了审食其的话笑着说道。 “太皇太后!恒山王病倒了!”一名内侍匆忙赶来行礼道。 “什么!”吕后脸色大变,匆忙往恒山王的房间赶去。 恒山王刘不疑被关禁闭后越想越气,加上天气寒冷,直接发高烧病倒。 “情况怎么样?”吕后问向一旁的太医。 “禀太皇太后,恒山王乃是气火攻心后受了风寒,这才发的高烧。”太医恭敬道。 “病情多久可以好转?”吕后问道。 “这个…恒山王的身子比较虚弱,臣等…尽力而为。”太医吞吞吐吐的说道。 “朕给你两天时间,如果恒山王的病情还不能好转,朕饶不了你。”吕后冷冷说道。 “是!”太医满头大汗的答道。 吕后心疼的看着刘不疑,他的脸颊通红,嘴唇发紫,身体微颤,脸色苍白无比。 “你们悉心照顾好恒山王!”吕后对着房间内的宫人吩咐道。 “是。” 吕后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她的儿子,侄子都是染病而死,如今孙儿病了,她也只能祈求奇迹的发生。 四天后,恒山王刘不疑终究没有撑过去,离开了这个世界,他的一生都没有离开过几次皇宫,好好看一看这个世界,就离开了。 淮阳王刘强在得知恒山王刘不疑离世后,十分自责,哭的稀里哗啦,也病倒了,所幸上天垂玲他,没有步刘不疑的后尘。 几天后吕后从丧孙之痛中走了出来,将襄成侯刘山改名为刘义,封为恒山王。 齐国临淄文景台 “大王,恒山王刘不疑薨,被吕后赐谥号哀王。襄成侯刘义被封为恒山王。”白业恭敬道。 “嗯,寡人知道了。”刘襄点了点说道。 “刘义!”刘襄嘴里念叨着。 按照历史上的时间线,高后四年,现在的皇帝刘恭将惹怒吕后,被吕后废黜,而这位年幼的恒山王刘义就是大汉的第四位皇帝。 刘义被立为皇帝后又被改名为刘弘,一辈子改了好几个名字。这位皇帝和刘襄一样是诸吕之乱的悲剧人物,堂堂孝惠皇帝血脉被诬陷为吕家孽种,惨遭功臣集团和刘姓诸王杀害。 章节目录 第114章 沈红罗的家人 转眼之间已是冬十二月了,距沈红罗临盆的时间越来越近了,服侍沈红罗的贴身宫女发现沈红罗眉间总带着一抹忧愁。 宫女心里疑惑万分,但又不敢多问什么,只是照顾的更加用心了,生怕沈红罗在怀孕期间有一点闪失。 “娘娘,奴婢帮您换一套衣服吧。”服侍沈红罗的宫女轻声道。 她平常只负责照顾沈红罗饮食起居,并不知道其他的,但是看到沈红罗眉间总带着一抹忧愁,心中就猜测沈红罗应该有什么烦心事,但是她却不敢过问太多。 沈红罗轻轻颔首,示意宫女为自己更衣。 宫女轻轻掀开纱帐,拿起挂在一旁的衣服为沈红罗穿好。 “娘娘,您看这件衣袍怎么样?还满意吗?”服侍沈红罗的宫女轻声询问道。 沈红罗抬起手腕,看着那条白色的狐狸毛长袍轻笑,“不错,挺好看的,你去准备一下,本宫待会要去花园散散心” “奴婢遵命!”服侍沈红罗的宫女躬身一礼,转身离开房间。 待宫女走后,沈红罗缓缓坐起身体,轻抚微凸的肚子,一脸忧愁的样子。 “我的孩子,你快出生了,可你的外公和舅舅还不知道你的事情,他们还在长安,唉!”沈红罗自言自语道。 沈红罗是被吕后派往齐国监视刘襄的,为了让沈红罗乖乖听话,吕后把沈红罗的家人限制在长安。在齐国日子久了,沈红罗难免会想念家人。 可她又不敢将这一切告诉刘襄,生怕刘襄知道她是吕后派来的,心生间隙,冷落了自己和孩子,只能默默忍着对家人的思念,不敢告诉任何人。 “大王!”刚才出去的宫女在外面迎面撞见刘襄,连忙行礼问好。 “嗯,红罗最近一段时间怎么样?”刘襄认得她是服侍沈红罗的宫女,随口问道。 “回禀大王…”宫女一时结巴了起来,她不知道该不该把沈红罗的事情告诉刘襄。 “怎么了?别吞吞吐吐的,说!”刘襄不是对谁都是好脾气,脸色阴沉道。 “禀大王,美人的身体近来没有什么问题,只是奴婢发现美人眉间藏着一丝忧愁,她一个人的时候总会伤感。”宫女连忙说道。 沈红罗和其他几个家人子都被刘襄册封为美人,后宫的职位刘襄也一直没有改过,不过宫里人都清楚,沈红罗被封王后是迟早的事。 刘襄解下腰间的钱袋扔给宫女,说道:“这一袋黄金赏给你,继续好好服侍红罗,寡人不会亏待你的。” “谢大王!”宫女连忙感激道。 “孕妇心情不好这可不行,还不愿和寡人说,一个人默默的憋着,长此以往对腹中的胎儿可不好啊!”刘襄在脑海中思考着。 “你替寡人把崔神医找过来!”刘襄对旁边的侍从说道。 “是!” 刘襄心中大概猜到沈红罗为什么而发愁,这时他都走到沈红罗宫殿门口了,不禁叹息一声,摇了摇头,继续向沈红罗宫殿内走去。 “大王驾到!”随行内官大声喊道。 沈红罗听到刘襄到来,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将刚才悲伤的情绪掩盖了起来。 “臣妾有失远迎,还请大王恕罪!”沈红罗恭敬道,沈红罗在刘襄面前一直不娇不傲,谦虚谨慎。 “红罗,你还是这般客气,寡人都说了你现在怀孕了,需要静养,不要为了寡人影响你的身体。”刘襄责怪道,不过沈红罗却是心中一暖。 “大王是齐国之主,臣妾不能须臾造次,因为臣妾让大王威严受损。”沈红罗低眉恭敬道。 刘襄凑近沈红罗轻轻亲吻了她的脸颊,真诚的说道:“你能处处为寡人着想,寡人真的很感动!” “嘿嘿!臭小子,你火急火燎的找老夫我过来,就是看你们小夫妻亲嘴的吗?呸呸呸!”崔文子突然窜了出来撇嘴道,打断了两人的亲密状态。 “你这糟老头子坏的很!你每次来的时候,能不能说一声,每次都悄无声息的窜出来,寡人非得被你吓出病来不可。”刘襄抱怨道。 “我爱怎么就怎么,你管的着吗?没事的话,老夫就走了!”崔文子转身就要离开。 “哎!我那壶珍藏多年的美酒看来只能自己喝了啊!”刘襄摇头自言自语道。 “嘿嘿!小子有酒你不早说,说吧!找老夫有什么事!”一听有酒,崔文子笑着说道。 “劳烦你帮红罗把下脉。”刘襄沉声道。 “小事一桩。”崔文子直接伸手握住沈红罗的胳膊,不消片刻,崔文子便明白刘襄为什么突然让他给沈红罗诊脉了。 “给神医取纸笔来!”刘襄对旁边宫人说道,宫人连忙研墨铺纸。 “照着这个药方抓药,每日早晚各一次。”崔文子也不含糊,直接抓起笔写下药方。 “这药物会不会对红罗身体有损害,她已经怀了七个月了。”刘襄担忧道。 “老夫是医师,这个你大可放心。”崔文子翻了翻白眼对刘襄说道。 “小姑娘两三个月不见,你最近怎么如此忧郁,这样可对你和孩子不好呦!”崔文子笑着说道。 “多谢神医关心。”沈红罗客气道。 刘襄见崔文子这样子,知道沈红罗没有大碍,便放下心来,吩咐内侍带领崔文子去取美酒。 支开崔文子后,刘襄和沈红罗聊了一会后便离开了。 刘襄通过旁敲侧击,证实了自己心中的猜测,沈红罗确实是因为家人的缘故而忧郁的。 为了沈红罗,为了他的孩子,刘襄决定想办法将沈红罗的家人接到临淄来。 长安清郭侯府 驷钧正在书房看书,自从“高祖托梦”后,他就养成了手不释卷的好习惯。 “清郭侯如此嗜书,真让吾辈汗颜啊!” 驷钧听见身后有人说话,很是不悦,转过身去。想看看是谁打扰了他的雅兴。 这一转身还吓了驷钧一跳,来人不是旁人,正是奉刘襄之命呆在宣平侯张敖身边的朱昕。 “哈哈!朱先生许久不见了啊!”驷钧拱手笑着说道,压住了心中的困惑。 “自临淄一别,在下与清郭侯已有几年未见了。”朱昕拱手说道。 “朱先生现在是宣平侯的谋士,今日突然造访,莫非是大王有什么吩咐吗?”驷钧试探道。 “大王的一名宠妾怀了龙凤胎的喜事,想必清郭侯也知道吧!”朱昕沉声道。 “这个我自然知晓,齐王后继有人,我也十分开心,莫非此次之事和那位宠妾有关?”驷钧疑惑问道。 “正是!那位宠妾乃是吕后送给大王的家人子,用来监视大王的。吕后为了让其听从自己的命令,软禁了她的家人。” “如今这位宠妾思念自己的家人,积郁成疾。大王唯恐她的情绪影响腹中胎儿,所以命在下想办法将她的家人暗中护送到临淄。”许文缓缓说道。 “此事关系到齐国未来的王太子,本侯义不容辞,朱先生需要我做什么,尽管说。”驷钧听完后沉声说道。 章节目录 第115章 相聚 “咳!” 朱昕尴尬的咳嗽了一声,有点语塞住了,不知如何开口。 “清郭侯,如今朱虚侯深受吕后宠爱,是吕家的好女婿,此事的关键在于朱虚侯。”朱昕缓缓说道。 朱虚侯刘章因为和吕禄之女吕鱼恩爱,又颇有胆略和才华,吕后对刘章十分喜爱。 刘章如此受宠,自然少不了有人巴结他,朱虚侯府人来人往,络绎不绝。朱昕为了保险起见无法直接和刘章交流,只能通过驷钧来传递消息。 “我明白了,你继续说。”驷钧摆了摆说道,毫不在意朱昕对他和刘章的主次差别。 “吕后为监视诸王动静,往刘姓各诸侯国都派了家人子,而这些家人子的家人都被强令迁居到章台街管理,有四十余名士兵巡逻。” “这些士兵倒是不足为惧,主要是章台街临近长乐宫,在下怕到时候万一突发状况,被吕后抓住我们的人,那就不好了。” “所以在下希望朱虚侯夫妻到时候举行一次宴会,将所有吕家之人的注意力吸引到宴会之上,方便在下动手救人,至于剩下的就交给在下了。”朱昕缓缓说道。 “此事我会告诉章儿的,我们到时候怎么联络?”驷钧问道。 “待朱虚侯宴会时间确定好后,劳烦君侯遣一名信的过的下人提两个空鸡笼子去华阳街,若是有人要拉着他去章台街斗鸡,那便是在下派去之人,告知他即可。”朱昕沉思道。 “好”驷钧点了点头道。 “那在下先告辞了!”朱昕客气道。 “先生保重,务必小心啊!”驷钧叮嘱道。 “君侯放心,在下一定谨慎行事。”朱昕笑着说道,转身离去。 驷钧盯着朱昕离去的身影,颇为好奇朱昕是如何越过自己府邸的门仆进来的,不禁感叹刘襄手下人才众多。 嗝日 “舅父你这么着急的找我,有什么要事吗?”刘章焦急的问道。 “你近来和吕家人关系如何?”驷钧沉声问道。 “还算可以吧!不过舅父你放心,我和他们不过是泛泛之交,不会真的帮助吕家人做事的!”刘章连忙说道。 “你着什么急啊!舅父自然相信你不会和吕家人呆在一个坑里的,我问这个是想让你和吕鱼邀请吕家诸人去你朱虚侯府聚会。”驷钧笑着说道。 “邀请吕家人,这是为何?”刘章不禁疑惑道。 “你王兄不是有位宠妾怀孕了,现在她的家人都被吕后软禁在章台街,襄儿打算把这一家人救出来,需要你吸引吕家人的注意力。”驷钧沉声说道。 “原来如此,舅父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刘章嘻嘻笑道。 “嗯,你王兄现在还没有子嗣,他那位宠妾腹中胎儿就尤为重要啊!”驷钧怕刘章活脱的性子到时候整出什么幺蛾子,再次强调道。 “舅父放心!此事我一定不会马虎。”刘章保证道。 在古代若是没有子嗣,底下的人难免会有别的心思,毕竟保不准自己的主子哪天就嗝屁,若是主子后继无人,那他还要给自己另谋出路。 明代宗朱祁钰能在独揽大权的状态下在被明英宗朱祁镇逆风翻盘,很大程度就是因为他的儿子朱见济夭折,他没有了法定继承人,自己的身体又出现了问题。这让朝臣们有了其他心思,迎立朱祁镇重新为帝来保障自己的利益。 现在刘襄好不容易有了子嗣,他的亲信们自然也对这个问题很关心。 “鱼儿,咋俩结婚这么久了,也没邀请过吕家的诸位叔伯来府上做客,要不咋们挑个好日子邀请诸位叔伯来府上聚会吧!”刘章笑着对吕鱼说道。 “我都听你的。”吕鱼靠在刘章的胸膛上甜蜜蜜的说道。 “那你说说看,我们该选择何日比较合适?”刘章搂着吕鱼柔声说道,心中暗喜,这吕鱼的身材果然极好啊,这么抱着真舒服。 “你决定吧。”吕鱼依旧靠在刘章的胸膛上,温顺的回应道。 刘章和吕鱼的婚姻算得上是刘吕两家联姻最成功的一对。刘章对吕鱼专情,自身能力也强;吕鱼性格柔弱,没有心机。 “这样吧!我们待会去找岳父商量吧!”刘章沉思道。 “好!” 胡陵侯府 “岳父大人!” “爹!” “鱼儿,章儿你们来了啊!快坐!”吕禄热情的拉着两人的手说道。 吕鱼是自己最疼爱的女儿,刘章这个女婿对自己岳父也十分敬重,对这对小夫妻,吕禄自然很满意。 “岳父,我们夫妻想要邀请吕家叔伯兄弟,特意过来和您商量一下具体日期。”刘章恭敬道。 “难得你有这片孝心啊!自从产哥之事后,吕家诸人心生间隙,旁人对吕家也没有之前那般敬重。你这次聚会到是一个好机会。”吕禄沉思道。 “爹!”旁边的吕鱼见吕禄扯远了,连忙叫道。 “好了!好了!我看甲子这天不错,你们觉得怎么样?”吕禄笑着说道。 “听岳父的!”刘章恭敬道。 “嗯,那就这样。对了,这次宴会的人…”吕禄拉着刘章去一旁说道。 吕禄还是想通过这次宴会达成一些政治目的,一来刘章姓刘,可以向外界展现刘吕两家亲密的关系二来吕家因为吕产的事情,不少人心生间隔,他还是想帮帮吕产一脉的。 最终这次宴会被确定在了甲子日,具体邀请哪些人,吕禄直接敲板定好,以刘章的名义邀请相关人员。 宴会如期举行了起来,真可谓我有嘉宾,鼓瑟吹笙。吹笙鼓簧,承筐是将。人之好我,示我周行。 朱虚侯府的宴会如火如荼,众人隔座送钩春酒暖,分曹射覆蜡灯红。 另一边 “五号和沈家人取得联系了吗?”朱昕缓缓说道。 “已经取得联系,他们随时可以和我们出发。”旁边的黑衣人恭敬道。 “嗯,现在只能看五号的表现了。”朱昕沉声说道。 “先生放心,如今吕家诸人都在朱虚侯府,那些巡逻士兵不足为惧。”黑衣人恭敬道。 “嗯!” 章台街 一般人流量大的地方,都会有那么几个欺压百姓的恶霸,这天夜里,这几户恶霸家的门窗上被人悄悄浇上了火油。 “点火。”五号低声说道。 如今正是冬季气候干燥,夜半风势大,火借风势,不消片刻,便引得大火四起。 “着火了!” “着火了!” 百姓本来已经入睡,不知谁突然喊了一句“着火了!”,纷纷被惊醒,自发救火。 附近巡逻的士兵们来都赶来救火,场面混乱无比,沈家人被九处之人趁乱护送离去。 天亮之后,沈家附近一片区域焦土废墟,里面躺着几具面目模糊的尸体。 这场火灾引得吕后勃然大怒,天子脚下,首善之区,竟然发生了纵火之事,更有数名百姓伤亡,简直是骇人耸闻。 吕后当即下令由廷尉张敖和南军统领刘章负责彻查此事,务必要找出凶手出来。 可张敖手下的谋士朱昕本就是刘襄的人,刘章更是刘襄的弟弟,这件事注定是没有结果。 临淄齐王宫 “红罗,眼睛闭上,寡人给你一个惊喜。”刘襄神神秘秘的说道。 沈红罗羞涩一笑,乖乖听从刘襄的话闭上了眼睛。 “好了,睁开吧!”刘襄拍了拍手笑着说道。 “姐姐!”一个小孩扑上前紧紧抱住沈红罗。 “弟弟!爹!娘!”沈红罗看着面前几人,惊喜的叫道。 章节目录 第116章 诞子 沈红罗的家人被刘襄接到临淄后,沈红罗的心情明显好多了,刘襄也松了一口气。 对于沈家人,刘襄也是让他们隐姓埋名,不以真名示人,免得被有心之人发现。 大汉的东南经济也慢慢的恢复起来,汉朝与匈奴这两个大国继续维持着表面的和平。 高后三年春三月,平日里看起来稳重不怒自威的刘襄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你能别晃悠了不,我这个老家伙眼睛都快花了!”崔文子翻了翻白眼吐槽道。 刘襄看了一眼崔文子,没有理会他,继续抱头焦虑着。 “这是谁生孩子,你急个屁,有急的这些时间你还不如去好好找几个稳婆,别指望我这个糟老头子,救人我在行,分娩咱搞不来,男女有别。”崔文子继续打趣说。 “神医啊,大王他也是将要第一次当父亲,换做谁能不激动,当年我祝午还不如大王呢,我当时差点急死了,最后看到他们母子平安我才放心下来。”祝午忙圆场,但眼神中的凝重半分没有少。 “祝内史,我这何止是担心,简直是揪心啊,这俩孩子关系我齐国未来,容不得半点差池啊,还有红罗如此遭罪,我生怕他们母子出事啊!”刘襄担忧道。 两世为人的刘襄也是第一次做父亲,现在孩子要出生了,他的心情可谓十分激动。 几个产婆都是精挑细选的,齐王刘襄的儿子女儿,自然是受到了所有人的关注和重视。 寝宫内不时传来沈红罗撕心裂肺的叫声,刘襄干着急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出声安慰沈红罗。 主要是汉代的医疗技术比较落后,刘襄难免难免会担心。毕竟沈红罗怀的是龙凤胎,接生的风险在这个时期比较大。 “小子放心吧!有什么注意事项我都告诉那几个产婆,你还信不过老夫我的医术吗?”崔文子摆了摆刘襄的肩膀说道。 寝宫内, “你,快去准备热水,你快去准备衣物,你帮忙摁着王妃,你你你你,快去准备面巾,帮王妃擦拭汗水,都快点去,记住,干好了大王重重有赏,干不好就等着发配军营吧。” 一听到发配军营,所有的产婆身体一阵颤抖。发配军营之后运气好点坐着各种苦活,运气差点就成了工具人。 沈红罗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听的刘襄一阵阵心慌意乱,一次次祈祷母子平安。 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刘襄,自然不忍心自己的孩子出生就缺少母爱,即使他以后要继承自己的江山,即使以后是孤家寡人,但他现在不允许,他的孩子出现任何问题,任何人伤害他的孩子,便是与整个齐国作对,不死不休。 一声声的惨叫,刘襄一次次心悸,一个时辰过去了,惨叫变成了无力饿的低吼。 “大王,大王,你别这样,孩子估计没事你先有事了,这不就是添乱吗?” 崔文子一改平常嬉皮笑脸的样子,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让刘襄一度怀疑崔文子是不是才是穿越者,这老家伙前后变化挺大的。 “崔文子神医,依你看,这……” “咋了,不相信我这个老家伙了,你劳作一时辰你还有多余的气力?可真是的,一个个也没我年龄大呀,关心则乱,关心则乱。” “大王,大王,大喜啊,王妃生了,一儿一女,母子平安。”产婆急忙说到。 此时的刘襄自然是听到了寝宫内的婴儿啼哭声,真想大喊一句-我刘襄终于有家人了,我终于不是一个外来者了。是呀,这么多年了,终于有了自己的骨血,终于在这个世界的羁绊更深了。 刘襄直接冲了进去,看着满头大汗的沈红罗一阵心疼。 “红罗,辛苦你了!”刘襄轻声道。 “这是臣妾的本分。”沈红罗声音嘶哑着说道。 “这就是寡人的孩子!”刘襄看着旁边产婆抱着的孩子,激动的语无伦次道。 “你们下去领赏吧,今天本王高兴,每人多领一份赏钱,记住,这不是本王的赏赐,这是本王的太子和翁主的赏赐。”刘襄大手一挥道。 如何取名让刘襄这个取名废柴人傻了,算了,还是先想个小名吧,等到周岁抓阄再看这俩小家伙会选择什么吧。 “你们没什么事就离开吧,寡人有事。”嘴角含笑微微上扬的小动作,自然是落在了众人眼里,群臣识趣离开。 “十三,给舅父和章弟传信让他们也和寡人高兴高兴。他们的外甥孙和侄子侄女都很平安,让他们放心。” “属下领命,这就把这个消息告知两位君侯。” 刘襄摆摆手,他才不想管什么事呢,他要去逗他的一双儿女,哪有什么比家族的续和新生命的诞生更让人欣喜。 三日后,刘襄的儿女不再是出生时的那副丑样子,惹人喜欢。 京师长安,“舅父舅父。大哥的儿女平安。” “儿女平安,好啊,好啊,总算是没有发生什么意外,这样舅父我就能给你母亲交代了。都这么大了,哭什么,喜极而泣也不行,会让不知情的人以为你这个侯爷还哭鼻子,岂不是要成为长安城的头一份。” 驷均如此说着,但还是用袖子抚去外甥脸上的泪痕。两人享受了片刻的亲情温存时刻,舅甥关系更好了,同时驷均也明白,只要自己不作死,自己一定可以享受一生荣华富贵。 祝午离开王宫后去了先王陵墓祭拜,“先王,臣有愧啊,如今才看到大王有了血脉延续,臣终于不用愧疚了,臣之前惶恐无颜面见先王您啊,如今,臣可以拖着这把老骨头看着两位小殿下长大成人了,一定将毕生所学传授两位殿下。” 祝午走后,有密探去向刘襄报告了祝午的言语,看刘襄脸色一沉,急忙下跪,准备帮祝午求情,祝午是齐王府老人,深得大家尊敬。 只见刘襄接着说道“寡人有愧于祝老啊,你传本王口诏-让两位小殿下以后私下称呼祝老为祖父。” 转眼一个月过去了,两个小孩子的名字也终于被刘襄琢磨出来了。 男孩就叫刘彻,是不是懵了,对,没错,就是刘彻,他要他的儿子超越他自己,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而不是只是一个只能受他庇护的雏鹰。 女儿嘛。就叫刘昭君,纪念四大美女之一的王昭君,以及誓要洗刷与匈奴和亲的耻辱,让悲剧不再上演。 刘襄虽然有子嗣了,可还不能松一口气,因为古代的孩童容易早夭,前恒山王刘不疑就是一个例子。 他还要小心的呵护这两个孩子的成长,许多注意事项都要向祝午和崔文子请教。 章节目录 第117章 吕家的问题 华夏是仪礼之邦,古人的一生都充满了“礼”。婴儿诞生,有诞生礼;三日之后,有三朝礼;出生一月,有满月礼;出生百天,行百日礼;一周岁时,行周岁礼。这样,对一个新生命的迎接过程才算完整。 东周时期齐国的稷下学宫使得齐国文化昌盛,诸子百家都在齐国留在文化传承,秦以后的思想,学术,文化,几乎都可以在齐文化中找到源头。 对于自己的两个孩子,刘襄恨不得放在手心里呵护起来,自从两个孩子诞生后,刘襄哪一祥礼仪都没有疏忽掉,就希望神灵可以庇佑自己的孩子健康长大。 整个齐王宫张灯挂彩,产房门外,左边悬挂着一张宝弓,右边挂着一块手帕。《礼记》记载:“子生男子悬弧于门左;女子设帖于门右。” 这就是古人的一种观念:生男如狼,犹恐其尪;生女如鼠,犹恐其虎。父母希望儿子可以身体强壮,女儿可以柔美一点。 齐王刘襄喜得龙凤胎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大汉上层,刘姓宗亲和与齐国关系较好的彻侯也都派使者道贺。 齐国在大汉诸侯国里是数一数二的,刘襄的弟弟朱虚侯刘章又深受吕后宠爱,故而前来道贺的勋贵络绎不绝,吕家彻侯也都有所表示。 这可苦了刘襄,像赵王刘恢,淮南王刘长等,这些都是刘襄的叔父辈的刘姓宗亲,刘襄都得亲自接待来表示对他们的尊重。 因为古代交通不便的原因,有的诸侯使者来的早,比如吕国和楚国,有的诸侯国使者来的晚,像代国和淮南国离齐国比较远。 这次刘襄喜得龙凤胎,大汉各方大佬都给足了刘襄面子,甚至吕后都下了诏令,命天子使者前往临淄祝贺。 “齐王刘襄接诏!”天子使者朗声道。 “别跑!别跑!” “大王来追我啊!” 天子使者惊掉下巴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堂堂齐王竟然如此荒诞,这个时候不去陪伴自己刚出生的孩子,竟然和宫女嬉戏打闹。 “大王!” “大王!” 这时候许文和白业匆匆赶来,叫喊着刘襄,看见呆在原地的天子使者,两人顿时面色惊恐。 “还望天使见谅,大王并不知天使到来!”许文恭敬道。 另一边白业连忙跑到刘襄旁边,对着其一阵耳语,刘襄赶紧收拾好衣装朝使者走来。 “见过天使!”刘襄恭敬一礼道。 天子使者微微一笑,双手打开手中的诏书朗声道:“诏曰:齐王刘襄系悼襄王长子,加冠后久无子嗣,朕心忧之。今悼襄一脉后继有人,朕心甚慰,特赐玉璋庇佑其身,驱散邪祟…” “谢太皇太后和皇帝陛下天恩!”刘襄恭敬道。 虽然刘襄把衣装已经整理好了,可他的眼神仍然浑浑噩噩的,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刘襄是那种夜夜笙歌的昏庸无道之王。 望着这样一位昏庸的诸侯王,使者脸上写着嫌弃,不过说话间仍然十分恭敬。 “齐王,诏书宣读了,臣的使命也完成了,臣告辞。”天子使者躬身一礼道。 郎中令白业对着旁边的宫人使了一个眼色,宫人心领神会,将一袋金子不着痕地的塞进天子使者怀里。 “这…”天子使者迟疑道。 “今日之事还望天使保密,齐王定然不会亏待您的。”白业低语道。 “臣定然会为齐王美言的。”使者低语道。 汉代诸侯王的权力很大,只要不造反,朝廷一般都不会责罚诸侯王的,使者自然不会没事给自己找不自在的。 天子使者带着随行数人离开了齐王宫。 “大王,吕后来者不善啊!”许文沉声说道。 “章台纵火一案引得吕后勃然大怒,如果她没有怀疑到寡人身上那才不正常。这则消息吕后已经命人封锁,按理来说消息必然不会传到齐国,吕后必会派人探红罗的口风。” “白业!这几日你要留心王宫进出人员,不要让吕后的间者趁这几日使者进出王宫之际溜入。”刘襄缓缓说道。 “大王放心!臣必然会加强王宫戒备,不会让闲杂之人进入。”白业抱拳恭敬道。 刘襄微微颔首,白业虽然不敢说自己有多厉害,但是他的办事效率却是很高的。 “大王,还有一事需要我们注意。”许文沉声说道。 “何事?”刘襄疑惑道。 “胡陵侯吕禄一直对巫蛊之事存有疑心,多方收集证据想要为吕产平反。前段时间为了掩耳盗铃,朱兄拜托朱虚侯举办宴会吸引吕家众人注意力,宴会上吕后流露出对吕产的思念之情。” “如今吕产尚在汉中郡安然无恙,此事涉及人数多,臣怕巫蛊之事的真相被吕后发现。”许文低声说道。 听了许文的话,刘襄陷入了沉思,吕产虽然造反被流放,可吕产被吕后免去了死罪。 在吕家现存的子弟中,吕产无论是声望还是才能都是数一数二的,好不容易把他逼入绝境,现在吕禄想要帮吕产平反着实让刘襄头疼。 “你的意思是?”刘襄抬起头问道。 “臣以为要么除去吕产,以免夜长梦多;要么抹清我们齐国参与此事的痕迹,将此事完全嫁祸给营陵侯刘泽。”许文沉声道。 “吕产派兵围攻长乐未央是事实,就算吕禄能够澄清吕产巫蛊之事是被人陷害的,吕产也难以恢复往日的权势,而且可以用来牵制功臣集团。” “各地九处之人,许兄皆可调动,务必不放过任何一个知情之人,抹干净我们参与的痕迹,给刘泽扣上一个陷害忠良的罪名。”刘襄缓缓说道。 “臣明白!”刘襄恭敬道。 历史上刘襄和刘泽就是一对老冤家,刘泽本来是没有资格封王的,通过恭维吕后得以封王,以原齐国的琅琊郡立国。太史公评价“刘泽之王,权激吕氏。” 诸吕之乱时,刘襄又把刘泽骗到了临淄,夺得了刘泽手中的军队,让刘泽颜面扫地,怀恨在心。 刘泽参与策立新帝时,添油加醋的说刘襄这不是,那不是,和陈平周勃等人沆瀣一气,让刘襄与帝位失之交臂。 刘襄与许文,白业叮嘱一番后,又前往沈红罗的寝宫。 “拜见大王!” “拜见大王!” 刘襄所过之处,宫人纷纷恭敬的行礼。 沈红罗正在哄孩子睡觉,看见刘襄过来,正要起身行礼,刘襄用手指比划嘴唇,示意沈红罗不要出声。 刘襄走近沈红罗亲吻了一下她的脸颊,接过沈红罗怀中的刘昭君,刘彻早已眯着眼睛睡着了。 刘襄看着怀中似睡非睡的女儿,樱桃小口,觉得十分可爱,忍不住用手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哇…” 这一捏,刘昭君直接委屈的大哭了起来,声音洪亮。刘襄也没哄过小孩,顿时手忙脚乱了起来。 “大王,还是臣妾来哄吧!”沈红罗微微一笑道。 刘襄无奈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的将刘昭君送到沈红罗怀中,沈红罗连忙抱住刘昭君哄了起来。 倒也奇怪,刘昭君到了沈红罗怀里,立马不哭了,刘襄一阵汗颜,敢情自家孩子是埋怨自己捏了她的小鼻子。 于是刘襄蹑手蹑脚的在睡榻旁坐下,待刘昭君入睡后,才敢轻声与沈红罗交谈。 将吕后可能会派人秘密联络沈红罗之事告知她,希望沈红罗可以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以免引起吕后的猜疑。 沈红罗自然明白其中厉害,连连点头,表示自己不会露出马脚的。刘襄又宽慰了沈红罗几句,见沈红罗神色疲惫,便起身离去,叮嘱沈红罗好好休息。 章节目录 第118章 立后 刘彻的出生让跟刘襄的人松了一口气,大家都是想拥护刘襄称帝的,刘襄长期没有王子始终是个问题,现在总算不用为这个担心了。 现在后宫嫔妃为刘襄诞下子嗣的只有沈红罗,沈红罗平日也端庄贤惠,册封沈红罗为王后也是众望所归。 齐国王宫主殿 刘襄坐在主位,齐国诸多臣工在下方依次坐好,等待刘襄开口说话。 “今日寡人召众卿家前来,是有大事商议。”刘襄顿了一下,看着群臣的反应。 底下群臣也不敢轻易言语,猜测刘襄应该是要正式册封沈红罗为王后。 “齐国后宫不可一日无主,沈红罗端庄大方,敏慧过人,且为寡人诞下王子、翁主,寡人欲立沈红罗为王后,众卿意下如何?”刘襄缓缓说道。 “臣以为沈美人为齐王后乃我齐国之幸,大王此举英明。”齐国丞相召平恭敬道。 沈红罗是吕后派到齐国的家人子,召平也是吕后派到齐国的丞相,它自然没有什么意见。 “老臣附议,沈美人为王后乃是众望所归。”内史祝午笑着说道。 祝午是刘襄的死忠,自然知道沈红罗早就不受吕后掌控了,对于册封沈红罗为后同样没有什么意见。 “臣附议!” “臣附议!” 剩下的臣子看见召平和祝午都表示支持,纷纷附议支持,生怕出声慢了被未来的王后沈红罗记恨。 “既然众卿没有异议,那寡人就册封沈红罗为王后,相关事宜由内史祝午和礼辅大夫着手去办。”刘襄沉声说道。 “臣等遵命!”群臣俯身行礼道。 过了几日,王后的册封礼仪隆重举行,王宫之中到处洋溢着幸福和喜悦的氛围,一些宫女太监也穿上华贵的衣服,在王宫里忙碌着,准备庆贺沈红罗登上后位。 南薰殿大门,沈红罗在众位内侍宫女的簇拥下,从大门走了出来。沈红罗一袭淡红色锦袍,头戴金冠,脸上带着淡雅微笑,看起来十分的高贵典雅。 在礼官的引领下朝大殿缓缓走去,刘襄在殿门微笑着看着远远而来的沈红罗,夫妻相视一笑。 刘襄牵着沈红罗的手朝着殿内走去,群臣都肃然的站在在自己的位置,殿内的主位旁已然已经多了一个垫子。 “南薰殿沈氏,贤德淑德,德才兼备,今向上天奏请,册封沈红罗为齐国王后。”刘襄拉着沈红罗的手站在主位桌前缓缓说道。 “齐王千秋!王后千秋!”群臣恭敬的伏地行礼道。 刘襄拉着沈红罗一同坐在主位,接受群臣的朝贺。 深夜王宫一处小院 “老头子,没想到咋们的女儿竟然能成为齐国王后,这简直就像在做梦!”沈母开心的说道。 沈父也是满脸的激动,连连点头:“对啊对啊,没想到我们的宝贝闺女竟然是王后了,真是让人难以置信,没想到咱们的宝贝闺女还有这富贵命!” “是啊!我们的女儿就是命这么好!”沈母笑呵呵的说道。 “哎呀,我怎么把闺女嫁给齐王了呢?齐王可是显赫的诸侯啊!万一我们家的闺女被欺负了咋办?”沈父话一出口就后悔了,他差点忘了自己现在就在齐王宫。 “你放心吧,咋们的女儿不会吃亏的,齐王可是一个很宠爱她的男子,齐王的后宫虽然佳丽众多,但却只有一位王后,其余的全部都是侧室,齐王对咋们闺女可好了,我听说那些侧室还经常给我们闺女送礼物,让我们闺女开心。”沈母安慰道。 沈父与沈母也不懂王宫内妃子的等级秩序,但也知道后宫内王后是最大的。 “哎!”沈父叹息一声。 “老伴,别担心啦!咱们闺女有出息!我们也会很快有好日子过得。”沈母握住沈父的手安抚道。 “嗯!”沈父点了点头。 沈父转过头看着已经熟睡的沈红罗弟弟沈庆,心中一阵惆怅,他一个普通的农户只求能安安稳稳过日子。 可先是被迁居到章台街,被吕家人监控;现在又呆在齐王宫,了还不能以真实身份示人,只能找机会才能和女儿相见。 “砰砰砰!” 沈父惆怅间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路。 “谁啊!” 沈父疑惑问道,面色紧张。刘襄为了让沈父沈母能不泄露秘密,故意夸大了吕后的可怕,让两人可以低调行事。 “是我,爹!” 听到沈红罗的声音,沈父松了一口气,连忙打开房门。 “红罗,今天是你被册封为王后的好日子,你怎么还有空过来?”沈父开门后疑惑问道。 猛然抬头,却发现刘襄就在沈红罗旁边,大吃一惊,连忙招呼沈母过来行礼。 “拜见大王!” “无需多礼,你们也算是齐国王亲,都是一家人不必多礼。”刘襄和蔼可亲的笑着说道。 “小民不敢!”沈父诚惶诚恐的摆了摆手道。 “爹,你还不让大王进门吗?”沈红罗忍不住提醒道。 沈父这次发现他和沈母挡在房门口,刘襄还在门外呆着呢! “小民有罪!” 沈父连忙拉着沈母让开,沈母胆子更小,都不敢在刘襄面前说话。 “娘!我口渴了,我要喝水!” 几人刚才的声音吵醒了熟睡的沈庆,沈庆揉着眼睛迷迷糊糊的说道。 沈父和沈母看着刘襄不敢轻举妄动,刘襄知道他两人惧怕自己,示意沈红罗过去给沈庆倒水。 “来了,庆儿醒了?”沈红罗连忙将弟弟扶了起来,然后倒了一碗水递到沈庆手上。 “咕噜咕噜,姐姐你怎么来了?” 沈庆端起碗大口喝了起来,看着沈红罗语气迷迷糊糊的问道,忽然看见门外的刘襄,吓了一跳。 “参见大王!” “免礼!” 刘襄笑着走向沈庆摸着他的头说道:“你这小子倒是聪明伶俐,还认得寡人!” “嘿嘿嘿!”沈庆摸着头憨憨一笑。 “好好用功读书,勤加锻炼,等你长大了,让你做上阵杀敌的将军。”刘襄笑着说道。 “庆儿,还不快谢谢大王!”沈红罗连忙说道。 “谢大王!”沈庆恭敬行礼道。 “沈庆今年多大了?”刘襄随口问道。 “禀大王,庆儿今年束发之年。”沈红罗恭敬说道。 “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也是该学习一番本事了,庆儿你可吃得了苦?”刘襄问道。 “吃得!”沈庆说道。 “好!寡人就把你送入军中,希望你能有一番作为。”刘襄笑着说道。 “谢大王!”沈庆兴奋的说道。 汉朝是军功爵制,尚武之风昌盛,即便是孩童也有上阵杀敌的梦想。 “大王,庆儿的年龄是不是小了点…”沈红罗看到父母眼中对沈庆的不舍,出言说道。 “甘罗十二岁就出使赵国,庆儿肯定也能有所作为。你放心寡人在庆儿没有练好本领前不会让他上战场的,肯定会照顾好他的。”刘襄宽慰道。 刘襄也想发掘一下他的小舅子,不求有卫青那么杰出的军事才能,但起码也别太差。 历史上霍去病十七岁就被封为了冠军侯,沈庆也十五岁了,认真栽培一下,未尝不能有一番成就。 章节目录 第119章 水灾 高后三年夏,今年的雨势比往年大多了,连着下了几场大雨,汉中、南郡一带更加严峻,不少百姓的房屋都塌了。 这种恶劣的环境,使得不少人家的生活变得越发艰难起来,甚至已经有不少人因此而饿死或病死。 暴雨密集,造成水患的几率无疑是呈几何倍增加。 这一日,晴空万里,好不容易天气转晴,百姓都出来晒前一年的陈粮,防止发霉。 热不热的无所谓,要是发霉了,就只能饿着了,相比饥饿,热显得不足为惧。 “你也在晒粮食啊?” “对啊,这不难得好天气么。” “唉!今年这雨势这么大,我真担心地里的庄稼!” 毒辣的太阳炙烤着这群汗流浃背仍在晒粮的汉子,黝黑且强壮的臂膀扛起了家庭的担子,一名年轻小伙和旁边的老汉谝闲传着。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我前几天听我大舅家在官府当差的邻居说最近汉水的水位越来越高了,前几天差点决堤了!”年轻小伙放低声音说道。 “诶,别胡扯了,你看今天这日头,能有啥事,都多少年没有发过大水了!”老汉不屑一顾的说道。 当天夜里,风雨大作,脆弱的堤坝再也撑不住了,汉水溢出。 “河水决堤了!快跑!河水决堤…” 一名穿着官服的差役气喘吁吁的朝村庄跑去,大声喊道,想要叫醒熟睡的人。 可惜水势太猛了,差役奔跑的速度岂能赶得上洪水的流速,河水瞬间灌满他的全身,整个人被淹没,在一瞬间的功夫便失去了意识。 犹如脱缰野马似的的洪水瞬间吞噬了汉水附近的村落,在天灾面前,人的生命是那样的脆弱。 “快跑,洪水来了,快,快快。” “救命啊!” “救我!救我!” 百姓惊恐的四处乱窜,不知所措,一片混乱,到处是哭喊之声,不断有人被淹死在了河水之中。 洪水的爆发本就突如其来,自然是打了个措手不及。许多百姓看见天气放晴,以为雨季过去了,没想到当夜河水直接决堤了。 汉水、江水的水位都暴涨了,汉中郡,南郡不少地方皆都遭了灾。 洪水来的如此猝不及防,一年轻少妇正在给满月的幼儿洗澡,决堤的洪水自然不会怜香惜玉。 孩子在木桶里随着洪水飘荡,险象环生,年轻女子拼命的想要抓住载着孩子的木桶。 只可惜迎面而来的一块石头,撞得她头破血流,模糊了视线。 “孩……子……”声音断断续续且虚弱不堪。 年轻少妇的尸体也被洪水冲进了水渠里,很快淹死,只留下一具残缺不全的尸体漂浮在江水上,无法辨认。 几个时辰洪水退去,人们发现她的时候,双手依旧是紧紧抓着某物的的动作,双眼瞪大,充满不甘和无奈。 一场大难之后,人们的心情都沉重极了。在百姓的心目中,洪水已经成为了一道挥之不去的阴影,有的小孩看见水都会感到恐惧。 长安长乐宫 “太皇太后,汉中郡和南郡皆遭水灾,百姓流亡失所,灾民遍地。”审食其拿着两郡上报的奏书沉重的说道。 “情况这么严重!迅速调拨粮食赈灾,安定百姓。”吕后说道。 “是!”审食其拱手道。 “今年接连几场大雨,朕早就令各地加筑堤坝,疏散百姓,水灾仍然如此严重,命令廷尉府对两地官员进行调查。”吕后严厉道。 “是!” “对了,吕产怎么样?”审食其正要离去,吕后盯着审食其突然开口问道。 “汉中郡上报的消息中没有提及,想必没有什么大事,要不臣回书询问一下。”审食其试探着问道。 “算了,他现在还是戴罪之身,死了就死了。”吕后冷冷的说道。 “臣告退!”审食其恭敬一礼,缓缓退去。 不管怎么说,他还是问一下汉中郡那边吕产的消息,毕竟吕产也是吕后的亲侄子。 绛侯府邸 今天周勃的府邸迎来了两位不速之客,让周勃如临大敌。 三人对视而坐,静静的品着茶水,沉默不语。 “安国侯今日为何而来?”周勃耐不住性子,打破了这个寂静的局面。 王陵沉默不语,示意一旁的陆贾替他开口。 “绛侯想必也知道汉中郡和南郡的水灾了吧!”陆贾乐呵呵的说道。 “自然。”周勃点了点头说道。 “水属阴,水为纯阴之精,阴阳不调,阴气盛则导致水灾。此次水灾,显然是高后当政,上天震怒,影响了我大汉气运。” “我大汉开国这么多年,高皇帝和孝惠皇帝朝都平安无事,百姓安居乐业。可自高后临朝称制后,天灾人祸不断,武都地动、吴楚叛乱、现在又发生了水灾。” “这一庄庄大事,明显是警示我们不应该让高后继续把持朝政。现在陛下已经渐渐长大,绛侯理应拥护陛下掌权亲政啊!”陆贾侃侃而谈道,给周勃陈明利害关系。 “这…”周勃犹豫不决道。 “绛侯,高皇帝生前可待吾等不薄啊!如今高后残害刘姓宗亲,引得上天震怒。若是这天下在吕后手中易主,我等有何颜面面对高皇帝啊!” “朝廷公卿,山林隐士,无不拭目而待。只要您振臂高呼,吕氏即灭矣!陛下定不会忘记绛侯之功,百姓必会为您的大义而折服。”陆贾继续说道,试图说服周勃。 “陆兄误会我也!勃岂会背弃高祖皇帝,怎会让这社稷落于他人之手,只是如今苦于手中无权,心有余而力不足!”周勃长叹道,一脸诚恳的样子。 “大丈夫生天地间,以忠孝为立身之本。公既为汉臣,则见有不臣之人,当誓共戮之。” “今高后倒行逆施,为天下所共愤。南北两军卫士多对绛侯敬佩有佳,我等之举乃是顺应天意,只要绛侯有心,怎能有困难!”王陵沉声说道。 周勃闻言,羞愧的低下头,不知如何作答。 “勃自然忠于汉室,却不知曲周侯是何心思,此人朝三暮四,与我等丰沛老臣不是一心,勃心甚虑也!”周勃缓缓说道。 对于陆贾与王陵,周勃不知如何拒之,思虑良久,直接将锅全扣在陈平身上。 “陈平那边我自会去与其商议,今日只为得到绛侯支持。”王陵沉声说道。 “勃自会忠于汉家社稷,护刘姓宗亲子弟。”周勃拱手道。 “有绛侯这句话足矣,也不虚老夫此行。”王陵笑着说道,在陆贾的搀扶下慢悠悠的离开了绛侯府邸。 周勃盯着王陵离去的身影,陷入了沉思,他有预感,这长安又要发生大事了。 章节目录 第120章 王陵的努力 王陵与陆贾离开绛侯府后,马车并没有朝曲周侯府驶去,而是朝着另一位彻侯的府邸驶去。 马车上,王陵眉头紧锁,一脸苦闷之色,全然没有在周勃面前的轻松神色。 “安国侯,还在为何事而发愁?”陆贾侧身问道。 “唉!周勃、陈平之流眼中只有私利,从未将匡扶社稷放在心里,也不知有几人愿与老夫共同匡扶汉室正统!”王陵长叹道。 吕后对功臣集团的拉拢力度太大了,皇帝又年幼,没有几人愿意在吕后独揽大权之际出头。 “绛侯不已经答应到时候会助我等一臂之力吗?高皇帝曾言‘安刘者,勃也!’,想必其会顾全大局的。”陆贾缓缓说道。 “你还是不了解周勃啊!不光是你,高皇帝、吕后都看走眼了啊!周勃并不是表面上那般忠厚,此人自成为绛侯后,心思比谁都多!”王陵沉声说道。 当初吕后要封其父兄为王,吕后试探群臣口风,只有王陵公开反对,陈平和周勃无视“白马之盟”,直接厚颜无耻的说出“高帝定天下,王子弟;今太后称制,王诸吕,无所不可。” 结果就是王陵被明升暗降成为帝太傅,陈平升为右丞相,周勃仍是太尉。 此事之后,王陵对朝中诸臣失望至极,对周勃此人表里不一的行为更是鄙视至极。 “若是旁人如此说,我还不信,可即是安国侯所言,那绛侯可真是…”陆贾悲凉道。 “唉!世事无常!”王陵感慨道。 “当年大家跟随高皇帝打天下还没有这么多心思,如今身居高位后,人心都变了啊!”陆贾唏嘘道,对诸多功臣的表现感慨万千。 “幸南北军卫士多心向刘氏,沛县子弟众多,可堪大用。吕禄色厉胆薄,好谋无断,若是能得朱虚侯刘章相助,大事可成。” “老夫也不求周勃,陈平之辈能有所作为,只愿其不阻我等之事即可。”王陵沉声说道。 王陵与陆贾前往的地方正是朱虚侯府邸,而今刘章掌握南军,又是吕家女婿,深得吕后信任,且又年轻气盛,难免王陵不会找到刘章身上来。 “只是这朱虚侯平日与吕家人来往密切,其若是心向吕家,我们所做的努力都付之东流了啊!”陆贾说道。 “其先父悼襄王险遭吕后鸠杀,吕国更是吕后从齐国割出,且其年轻气盛,只要老夫陈明大义,其必会深受感动的。”王陵沉声说道。 “但愿如此吧!”陆贾说道,内心却不以为然。 当年吕产巫蛊之乱后,陆贾也曾试图拉拢诸多彻侯反对吕后,可惜反响平平,刘章对他也是敷衍了事,不见得王陵可以说动刘章。 “君侯!朱虚侯府到了!” 马车车夫停下马车,对着车内喊道。 “你去通报一声,就说丰邑老人相邀一叙。”王陵缓缓说道。 “是!”车夫恭敬道,去朱虚侯府大门禀告。 朱虚侯府门仆本要驱赶车夫,见车夫衣着打扮是富家仆人,半信半疑的跑去向刘章禀告。 “君侯!门外有人自称是丰邑老人,邀您一叙。”门仆恭敬道。 “丰邑老人?”刘章眉头皱起,丰沛乃是从龙之地,敢在长安自称丰邑老人,必是跟随高皇帝打天下的老臣。 有名的功臣有安国侯王陵、绛侯周勃、颍阴侯灌婴,这三人,不论是谁,刘章都不敢轻怠。 “即是丰邑老人,那我自该前去相迎。”刘章微微一笑,朝大门走去。 “拜见君侯!” 王陵的车夫见刘章器宇不凡,衣着尊贵,知其必然是朱虚侯,连忙行礼。 “是你找我?”刘章挑着眉头问道。 “回禀君侯,我家主人邀您去马车一叙。”车夫恭敬道。 “那我到要看看你家主人值不值得我屈尊一叙,若是我不满意,汝可要小心了!”刘章拍了拍车夫,径直朝马车走去,自持勇猛过人,也不惧其有诈。 刘章缓缓掀开帘子,面露惊色,一时间竟然愣住了。 “朱虚侯见到老夫很惊讶?”王陵笑着说道。 刘章扫视了下四周,确认四周无人,钻入马车中。 “安国侯不是告老还乡了吗?怎有闲情逸致找我,晚生身是受宠若惊啊!”刘章笑着说道。 “哈哈!朱虚侯真是谦虚,汝是刘氏出众子弟,老夫找你理所当然。”王陵笑着说道。 “安国侯突然造访,必有事故,还请直言。”刘章抱拳恭敬道。 “朱虚侯果然爽快,不愧为刘氏子弟。”一旁的陆贾夸赞道。 “朱虚侯如此深得太皇太后宠幸,刘氏子弟中没有比朱虚侯更尊贵的了啊!”张苍感慨道。 “安国侯这是将晚生放到火堆上烤啊!当今皇帝陛下,刘姓诸王,宗族长辈,哪一人不比晚生身份尊贵啊!这句话晚生承受不起!”刘章连忙摆手道。 王陵十分满意刘章的表现,看来刘章还是心向刘家的,并非如世人传言的那般与吕家同流合污。 “如今陛下深居宫中,刘姓宗族子弟朝不保夕,唯有朱虚侯深受太皇太后恩宠,怎不能称得上是最尊贵的刘姓之人。”王陵继续说道。 “安国侯休要这般辱我,晚生体内流的是刘家的血,自然不会真心和吕家人来往!公勿复言!”刘章怒气冲冲道,大有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向的意思。 “老夫自然相信朱虚侯,可其他人怎么看朱虚侯,太皇太后百年之后,皇帝陛下怎么看朱虚侯!”王陵质疑道。 “晚生年轻识短,还望王公赐教。”刘章拱手诚恳道。 “今皇帝陛下才智日渐成熟,若是其知吕后用心之险恶,必会厌恶吕家。老夫自会向皇帝陛下请的密诏,纠合忠义两全之烈士,复安社稷。” “朱虚侯掌握南军,又是吕禄之婿,只要到时你我里应外合,皇帝陛下必能掌握大权。待功成之后,我自会奏明朱虚侯的功劳,请陛下为朱虚侯封王。”王陵沉声说道。 “晚生受教,愿听从王公之言。”刘章恭敬道。 三人又将相关事宜分析安排了一下,这一谈便是半个时辰。 王陵之图谋事关重大,刘章不敢马虎,待王陵离去,急忙遣人唤来驷钧商议。 为免影响刘襄大计,连忙遣人去临淄传递消息,又将此事告知九处朱昕。 齐国临淄文景台 齐王刘襄盯着手中的紧急秘书,陷入了深思。 刘襄总算知道为何高后四年会发生吕后废黜皇帝刘恭事件,群臣竟然无人反对,甚至安国侯王陵也没有什么动作。 现在看来原来王陵,陆贾等人从高后三年就开始谋划驱除吕家之事,不然一个年轻的小皇帝刘恭怎么会惹的吕后勃然大怒,甚至不惜杀害刘恭。 而这场帝国政治斗争明显以吕后的胜利而结束,朝中反吕情绪严重的大臣也被一网打尽,吕后的权势得到了更强的加固。 章节目录 第121章 下人告密 想明白了此中关键,刘襄嘴角上扬,觉得王陵的行为是何等可笑。 如今朝中大臣多受吕后恩惠,尤其是她将开国彻侯次续列至143人进入高庙,更是拉拢了一波功臣的忠心。 王陵若真敢这般做,肯定会有人反对而且人数不在少数。 即便是他真的成功了,那皇帝刘恭成年后该怎么自处,刘恭会不会对王陵产生别的心思,毕竟吕后可是刘恭的祖母。 “就让你去试试又如何!我倒是要瞧瞧你到底如何!”刘襄嘴角勾勒一丝微笑,眼中满是玩味之色。 刘襄根本不把王陵放在眼里,在刘襄眼中怕只有陈平和周勃才值得他重视。 “白业,去请许文大夫来文景台。”刘襄淡淡说道。 “是!”一旁的白业连忙去找许文。 不消片刻,许文便匆匆赶来。 “拜见大王!”许文恭敬道。 “免礼,许兄请坐。”刘襄淡淡说道。 “谢大王!”许文跪坐在侧席说道。 “吕产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刘襄淡淡问道。 “回禀大王,臣在九处的协助下,将与此事有联系的人都进行了调查,凡知晓我齐国之人,已尽数灭口。长安之中,知晓巫蛊一案的恐怕只有营陵侯府邸的家奴。”许文沉声说道。 “做的不错!许兄真是吾之萧何,寡人正需要吕产发挥作用,许兄早早替寡人安排好相关事宜。”刘襄赞许道。 看着许文疑惑不解的眼神,刘襄示意侍女将案前的紧急文书递给许文。 许文立刻拿起文书仔细看了起来,想要看看刘襄为何突然要提及吕产。 “安国侯之举真是令在下既佩服又轻视,其舍身精神令人佩服,其拙劣计谋又令人轻视啊!”许文感慨道。 “王公乃汉室栋梁之材,一心想要匡扶刘氏社稷,实为忠义之士,不可多得,可惜道不同不相为谋啊!”刘襄感慨道。 “在下必誓死追随我王!”许文沉声道,赶急表了一波忠心。 “许兄对寡人的忠心,寡人自然知道,你我明为君臣,实为至交好友啊!”刘襄开口说道。 “不知大王打算怎么处理吕产?”许文重回正题询问道。 “露出破绽让吕禄调查到刘泽的家奴身上,为吕产平反,也该让吕产重回长安了。”刘襄缓缓说道。 “臣明白!”许文恭敬道。 现在王陵要帮助刘恭掌握大权,刘襄自然不会让王陵成功。待此间事后,吕家子弟必会更加猖狂,朝中大臣也会与吕家离心离德。 吕王吕嘉做为吕家人能被吕后在高后六年废黜王位,足以可见废帝事件后,吕家人的嚣张气焰,若不是吕嘉做的太过,吕后也不会直接废黜其,以示公正。 刘泽自巫蛊之事心情一直不爽,动不动就杖罚仆人,对妻妾也谩骂不断。 整个营陵侯府的人每日战战兢兢,生怕刘泽一个不开心,将自己一顿毒打。 “李谚,今年朱虚侯很春风得意啊!”刘泽阴沉着脸,语气带着几分冷漠。 吕产巫蛊之乱,刘泽没有得到半分好处,甚至让吕后迁怒于自己,险些彻侯的位置都保不住。 反观刘章,在长乐宫救驾有功,直接掌握了南军,又在平定吴楚叛乱中立下战功,已是大汉灼手可热的人物。 ““君侯息怒,朱虚侯只是运气比较好,要不了多久就会失去吕后宠爱的,哪比得上君侯您的身份。”李谚连忙说道。 “运气好!”刘泽冷笑道,气不打一处,这种敷衍的话他已经听腻了。 “君侯息怒,臣有话要讲。”李谚小心翼翼的开口说道。 “什么事?”刘泽不悦的看向李谚,语气依旧冰冷。 “君侯,今年十二月甲子日晚朱虚侯曾邀请吕家众人聚会,而恰恰就是这一夜章台街发生了火灾,数十人被烧死,君侯不觉的时间未免太巧合了吧!”李谚小心翼翼的说道。 “继续说。”刘泽冷冷道,明显已经提起了兴趣。 “在下经过调查发现其中有一户沈姓人家,而齐王刘襄的王后正是这户人家的女儿,在下怀疑是齐王兄弟用了李代桃僵之法,真正的沈家人已在齐国了。” “在下已经派人去临淄调查,此事在下有八成的把握,到时候君侯再出面揭穿此事,岂不是大快人心!”李谚侃侃而谈道。 “我就在相信你一次,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本侯的耐心也是有限度的。”刘泽冷冷说道。 “君侯放心,臣定当尽力而为,万万不会辜负君侯期盼!”李谚赶紧说道。 “恩,退下吧!”刘襄摆摆手。 “是!”李谚应道。 待李谚退出房间,刘泽眼眸中闪过一抹寒光。 他已经对李谚非常不满,当初信誓旦旦的让自己赌一把,用诬陷吕产来换取自己的富贵,可结果刘章成了最大的赢家。 李谚知道太多自己的秘密,尤其是吕产巫蛊之事,一旦李谚把这些捅出去,刘泽也没有活路了。 “李谚啊!李谚!你这种做事狠辣之人,我真是又爱又恨啊!可惜你知道的太多了,吕后已经对当初巫蛊之事生疑,谁能保证你不会出卖我呢!”刘泽自言自语道。 本来刘泽还在犹豫要不要杀李谚灭口,李谚今日提出计谋反而让刘泽下定了决心斩草除根,李谚这条毒蛇完全会为了保全己身出卖他的。 隔日,刘泽趁李谚出府,唤来几名心腹,商议诛杀李谚之事,吩咐几人,此事一定要隐秘行事,不能走漏半点风声,以免李谚逃走。 几人不敢不从,纷纷表示会全力而为,绝不让李谚活着离开营陵侯府。 当夜刘泽忽然来了兴致,鬼使神差的来到了一许久未曾亲热的小妾房间,打算与其温存一夜。 刘泽正欲推门进入,忽然听见里面有男子声音,心中生疑,唤来数十名家丁,围住房间。 推开房门,果然发现小妾与一男子鬼混,刘泽定睛一看还是白天的心腹手下秦鳏,勃然大怒,当场就要杀死秦鳏。 小妾苦苦哀求,希望刘泽可以放过秦鳏一命。刘泽怒上加怒,打算将秦鳏折磨而死,命家奴将秦鳏关入柴房严刑拷打,以消心头之恨。 不想这秦鳏平时在营陵侯的人缘不错,当夜有人冒险趁着看守家奴不注意偷摸放走了秦鳏。 秦鳏逃出柴房后,知道自己睡了营陵侯的小妾难逃一死,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跑到李谚住处,将刘泽密谋一五一十的告知李谚。 李谚闻言大惊,没想到刘泽竟然如此阴损,居然打算杀自己灭口。 “刘泽啊!刘泽,你不仁休怪我不义!”李谚咬牙切齿道。 当即从房间找出刘泽伪造巫蛊之事陷害吕产的证据,带着秦鳏朝胡陵侯府而去。 章节目录 第122章 吕禄的愤怒 第二日,看守下人发现秦鳏不见了,连忙给管家禀告,管家赶紧去找刘泽。 “什么!秦鳏不见了?”刘泽闻言大惊,脸色变得极其苍白,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回禀君侯,今天我们去柴房时,房内空无一人,地上只留下了一团绳索。”管家低头说道。 “该死的!你们看一个人都看不住,我要你们有什么用?一群废物!”刘泽暴跳如雷道。 “君侯息怒,那秦鳏受了重伤逃不远的,我已经安排人去找他了,想必很快就能抓回来的。”一旁的管家慌忙说道。 “你个智短汉,那秦鳏知道我们要对付李谚的事情,你这般大张旗鼓的找他,一旦秦鳏狗急跳墙直接去找李谚,到时候完蛋的就是本侯了!“刘泽气急败坏的吼道。 管家闻言浑身一颤:“君侯的意思是......?” “还能有什么意思!赶紧给我去找李谚,把他给我控制起来,这才是最要紧的事。”刘泽狠声说道。 “是,老奴遵命,这就吩咐人去办。”管家闻言松了口气,连忙转身离去,他实在担心自己的脑袋不保。 刘泽现在内心十分慌张,一旦李谚向吕禄告密,那自己就完蛋了。 “君侯,不好了,不好了!”就在此时,刚离去的管家跌跌撞撞的跑进来说道。 “何事这般慌张?”刘泽闻言眉毛一皱,沉声喝问。 “启奏君侯,李先生不见了!”管家跪倒在地,颤抖着说道。 刘泽听到“不见”两个字,脸色顿时变了,一股恐惧从脚底升起。 刘泽瘫倒在地,他心中已经预料到了不好的事情,如果秦鳏真的去给李谚告密,到时候李谚肯定不会让自己好过的。 刘泽为吕后暗中调查过吕家子弟、刘氏宗亲、公卿彻侯,一旦李谚把这些抖擞出来,自己就完了。 一瞬间,刘泽心里涌上一股寒意,整个人都被吓傻了。 “怎么办?现在怎么办?怎么办?”刘泽喃喃自语。 “君侯,君侯!”管家在地上磕头,希望能够唤醒呆滞状态中的刘泽。 “啊!” 刘泽猛的坐直身体,一双眼睛里面全是恐惧与绝望。 “不行,本侯不能让吕禄知道,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刘泽忽然大声喊道,一边说着一边向外走去。 “君侯,您这是?”管家疑惑问道,他实在怕刘泽发飙杀掉自己。 “把府内可以用的下人全召集起来,给本侯盯紧每座吕家人的府邸,尤其是胡陵侯府,一旦发现秦鳏和李谚的踪迹,直接杀死,不择手段,凡杀死两人者,赏万金!”刘泽恶狠狠的说道,眼中充满了阴毒之色。 管家连忙点头应允,然后便带着人去办了。 胡陵侯府外 “先生,我们该怎么办啊!远处那几个乞丐明显是营陵侯培养的死士,我们一旦露面,他们恐怕会不顾自身性命的杀死我们!”秦鳏站在李谚的身边,一脸的紧张。 “放心吧,既然我敢让你来,就一定有解决这些人的方法。”李谚淡淡的笑道,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先生真的有办法吗?”秦鳏一脸期待的看着李谚。 “放心吧!只要你听我的话,我保你无恙。”李谚微微一笑道。 “在下听先生的。”秦鳏连忙说道。 “如今长安的吕家彻侯不止胡陵侯一人,你我可分头行动,只要其他地方有动静,此处必然戒备放松,我去他处,你留在此处。”李谚笑着说道。 “好!好!”秦鳏连忙点头说道。 李谚离开胡陵侯府后,并没有去其他吕家彻侯的府邸,而且寻得几名寻常百姓,交给他们一袋钱,附耳一阵低语。 片刻几人顺着李谚方才的路漫不经心朝几名假装乞丐的死士走了过来,边走边瞎扯。 “你说刚才那两人鬼鬼祟祟的钻在那个角落干什么呢!” “谁知道,不过一人看样子伤的不轻!” “莫非他们得罪了胡陵侯…” “这话可别乱说。” 几人边说边朝秦鳏的藏身之处瞄了几眼,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几名死士果然起了疑心。 其中一名乞丐缓缓朝秦鳏的藏身之处走去,秦鳏远远望着越走越近的乞丐,汗水直往下流,待两者只余二十米时,再也忍不住了,转身就逃。 “就是他!”那名假扮乞丐的死士大叫道。 其他几名死士闻言也不装了,从袖中抽出刀朝秦鳏杀去。 “救命啊!天子首善之地有人行凶啊!”秦鳏连忙大喊道,希望能引起胡陵侯府门仆的注意。 “速战速决,不要留他性命。”其中一名死士冷声道。 秦鳏很不幸,当众被乱刀砍死,所幸他的呼喊引来了营陵侯府歪巡逻的兵士。 双方混战了起来,死士们见目的已达到,也不恋战,迅速撤退。 李谚见死士尽数撤离,只余胡陵侯府兵士,连忙大喊道:“我是营陵侯府谋士!我有要事禀告胡陵侯!” 众人不敢马虎,生怕误了胡陵侯大事,于是护送李谚进入了胡陵侯府,让门仆去通报。 “君侯,有一人自称是营陵侯的谋士,说有要事禀于您,现在书房等您。”门仆恭敬道。 “营陵侯的谋士?让他在书房等我,我马上过来。”吕禄闻言沉声道。 “是!”门仆道。 吕禄一直怀疑当初吕产巫蛊之事是遭营陵侯陷害,可苦于一直没找到证据,现在这个谋士来的正是时候。 吕禄快步朝书房赶去,他觉得这个谋士肯定能给他想要的东西。 “你就是营陵侯的谋士。”吕禄推开房门沉声道。 “拜见胡陵侯,在下营陵侯谋士李谚。”李谚恭敬道。 “李谚,听说你有要事告知,说说吧!”吕禄开门见山道。 “君侯勿急,还望君侯先答应保我性命无恙,在下才敢说出。”李谚微微一笑道。 “但说无妨,本侯护你,无人敢伤你。”吕禄沉声道。 “是,多谢胡陵侯!”李谚微微欠身说道。 “先生请讲吧!”吕禄摆了摆手道。 “是,君侯!”李谚点了点头。 “君侯,洨侯当年用巫蛊之术诅咒太皇太后实乃营陵侯栽赃陷害,故意在洨侯府邸埋入草人,收买巫师和几名下人。”李谚沉声问道。 “果然如此,我就知道产哥是给人陷害的,他怎么会无端造反呢!”吕禄阴沉着脸说道。 “营陵侯本想靠扳倒洨侯换得王爵,可不想其弄巧成拙,没有捡到半分便宜。” “在下有其和大谒者张释的往来密信可以作为物证,在下也可以作为人证,愿胡陵侯能上奏太皇太后为洨侯平反,惩治营陵侯。”李谚拱手恳求道。 “拿来给本侯看看。”吕禄闻言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眼中闪过一抹喜悦的光芒,若是物证人证齐全,那为吕产平反板上钉钉了。 李谚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掏出几片锦帛和兽皮。 吕禄连忙拿起来,仔细看了起来。 “好!好!好!你和本侯进宫面见太皇太后,这次一定能为产哥平反!”吕禄激动的说道。 “是!”李谚连忙应道。 吕禄正要走,又想到了什么,连忙对旁边的下人说道:“吕忠,你速速去找朱虚侯,让他包围张释和刘泽的府邸,不要让他俩逃走。” “是!” 章节目录 第123章 上架感言 各位读者大大,本书今天将会上架,本来这本书应该会在12月中旬上架,可因为四级考试,期末考试的缘故迟迟未来上架,同期的历史小说基本上都上架了,现在考完试了也该上架了。 作者是高考后,闲在家里无聊接触写小说的,写的第一本小说就是我个人简介里的《元衍星海》,写了几天便不想写了,可谓是出师不利,之后又对宋朝的积贫积弱感慨万分,想要写一本宋朝的小说,结果只是写了一章就没有写了。这两本小说加在一起也没有两万字,纯属对写小说好奇。 上了大学之后,惊奇的发现自己宿舍的某位舍友也在暑假写小说,而且他是持之以恒的坚持每天写小说,不像我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在他的影响下,我又对写小说产生了兴趣,没想到这次倒是很快就签约了,而且遇到了自己第一个读者粉丝-赵玄黄,他给了本书第一个书评,第一个月票,给了我很大的鼓励,在这里表达下对赵玄黄的感激之情。 同时也感谢我的编辑培根,感谢她给我的每一个推荐位,让我的小说能被更多的人看见,只怪我自身不争气,成绩没有同期作者那么好,感觉有点对不起培根大大给的那么多推荐。 作者自身的文笔和历史素养并不是怎么好,也常有读者吐槽历史错误,作者也虚心接受,力争可以写好这本书。(有时候都觉得自己是个假历史生,某些历史常识都不知道,真的很丢人。) 本书也不会太监,因为作者是名历史大学生,若是能拥有一部百万历史小说,也颇有成就感,而且读者可以指出作者的不足,可以让作者提高自己的历史素养和文笔。 感谢每一位支持我的读者:月下关白(一次打赏了1500起点币,真的很让我感动),赵玄黄,书友,我的青春一去不回,书友,道鬼大法师,书友,垒实迎击,神一样的CR7,闵行梦话,悟透,论杠精的修成攻略,铭御等读者(剩下的就不一一列举,但你们对作者的支持,作者都会记住的。) 最后也求大家支持一下本书的首订,给作者打打气。 章节目录 第124章 吕后的无奈 朱虚侯府 刘章正陪同吕鱼赏花,夫妻两人有说有笑,羡煞旁人。 “君侯!” 刘章夫妻的甜蜜对话突然被下人出声打断。 刘章不悦的转头训斥道:“我不是说了不要在我陪夫人的时候打扰我吗?我说的话,你当耳旁风了吗?” “回禀君侯,胡陵侯府的吕忠说有急事禀告,在下不敢马虎,这才来找您的。”下人战战兢兢的说道。 “夫君,吕忠是跟随爹的老人了,爹派他来必有要事,你还是赶紧去见见吧!”吕鱼轻声道。 “小鱼儿真是很抱歉,我本来都答应今天陪你赏花的,我下次一定补偿你!”刘章歉意道。 “夫君言重了,还是快去吧!别为了妾身耽误了正事。”吕鱼善解人意道。 “好!”刘章亲吻了一下吕鱼的脸匆匆离去。 “君侯,老奴总算把你等来了!”吕忠远望见刘章走来,连忙径步走向刘章开口道。 “你来找本侯有何要事?”刘章开门见山的。 “禀君侯,胡陵侯命老奴转告您,让您率南军卫士赶快包围营陵侯和大谒者的府邸。”吕忠赶紧说道。 “什么!包围营陵侯府!”刘章大吃一惊道。 “胡陵侯这是什么意思?没有诏令私自包围大臣的府邸可是重罪啊!”刘章皱着眉头问道。 “这…胡陵侯没有和老奴细说,但此刻胡陵侯已经进长乐宫去了。”吕忠结巴道。 “私调军队包围大臣府邸非同小可,你让本侯好好想想。”刘章缓缓说道。 刘章心中开始盘算自己该怎么办,他明白当初巫蛊之乱的真相被吕禄发现了。 现在他如果出兵的话,一定能博得吕家好感,可吕后难免会对他有所猜忌,毕竟吕产已经私自调过一次南军了,他若是再私自调动一次,恐怕南军指挥权不保。 这兵该不该调啊!刘章此刻内心十分矛盾,吕禄给他出了个难题啊! “君侯还请早做定夺啊!”吕忠在一旁催促到。 “本侯这就去调兵。”刘章沉声道。 刘章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冒险一把。吕产即使被平反,他在吕家的地位也比不过吕禄了。现在吕禄让他调兵,他若是拒绝了,恐怕和吕家人的关系就没有现在这么好了,他为了长远考虑决定调兵。 “君侯英明!”吕忠连忙拱手道。 长乐宫 吕禄已经带着李谚与吕后开始了当面对证。 “李谚,你所言是否属实?”吕后沉声说道。 “回禀太皇太后,在下断不敢欺瞒太皇太后,所言句句属实。”李谚连忙说道。 “姑母,这些密信都是证据,产哥当初分明是遭人陷害的啊!望姑母能为产哥平反。”吕禄在一旁劝说道。 吕后正要说些什么,审食其却匆匆赶了过来。 “太皇太后,大事不好了,朱虚侯擅自调动了南军,不知意欲何为!”审食其喘着气道。 “什么!”吕后惊讶道。 “姑母勿虑,侄儿为了防止奸臣刘泽和张释逃走,才让朱虚侯派兵包围两人府邸的。”吕禄解释道。 “吕禄!你擅自调动南军,胆子未免也太大了吧!你想干什么!学前朝赵高逼宫吗?真以为朕老了吗?”吕后闻言直接站起来拍打桌子。怒斥道。 “回禀太皇太后,刘泽已经知道李谚向臣告密之事,臣怕其潜逃,这才擅自做主的,请太皇太后恕罪!”吕禄连忙跪地解释道,额头直冒冷汗。 “是吗?”吕后冷笑道。 “臣断然不敢有其他心思,只是抓贼心切,望太皇太后明鉴!”吕禄连忙说道。 吕后缓缓闭起眼睛,沉思了起来,所有人吓得大气不敢出。 片刻吕后睁开眼睛,亲笔写下一份诏书。 “你吕禄都这样做了,朕还能说什么,审丞相,你速速带着朕的诏令,从朱虚侯手中接掌南军,将刘泽和张释唤入宫中,朕要听听他们怎么说。”吕后冷冷说道。 “是!”审食其恭敬道,连忙离开。 待审食其离开后,吕后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无奈道:“唉!你和吕产到底怎么了,都已是大人了,行事还这般鲁莽,不通事理。那南北军岂是你们可以私自调动的,你们的忠心朕自然信的过,可那帮朝中的老臣怎么看待吕家啊!” “你们将南北军擅自调动,朝中老臣必然会有意见的,这又生了多少是非啊!唉!当初吕产的教训你忘了吗?朕就你们两个亲侄子了啊!” “侄儿明白!”吕禄低声道。 “你记住你没有给章儿说过调动南军的事,朕会对朝臣讲,南军的调动是奉了朕的诏令的,朕救得了你一次,救不了你第二次。”吕后缓缓说道。 “谢姑母!”吕禄感激道。 “嗯,李谚一会就看你的表现了。”吕后看着李谚淡淡说道。 “太皇太后放心,在下一定尽力帮洨侯洗脱罪名。”李谚连忙说道。 “好!”吕后很满意李谚的表现。 汉中郡房陵,以“纵横千里、山林四塞、其固高陵、如有房屋”而得名。 房陵和崖州,非州,伊犁被称为中国古代四大流放地。 历史上被流放在房陵的名人众多,如赵王迁,刘邦的便宜女婿张敖,济川王刘明,赵匡胤的三弟赵廷美等等。 曾经显赫一时的洨侯吕产如今便被流放在这里,一年的普通生活磨去了吕产骨子里的那股骄傲、自信、自负,让他的心境变得平静下来,变得淡泊起来。 吕产正平静的坐在河边钓鱼,闲情逸致。 因为吕禄警告的缘故,汉中郡官吏丝毫不敢怠慢吕产,对吕产是有求必应,吕产倒也活的自在。 “爹!爹你看我抓到的小鸟!”一顽童屁跌屁跌的朝吕产跑来。 吕产笑着接过小儿子手中的鸟,看了一眼道:“真是一只可爱的鸟儿!” “这是不是一只鸽子啊!”小儿子满怀期待的问道。 吕产摇摇头道:“这是一只斑鸠,不是鸽子,你仔细看这只鸟,鸽子的头大尾小,斑鸠头小尾大。” “啊!不是鸽子啊!白忙活了!”小儿子底下头,有点垂头丧气。 “怎么了,你想要一只鸽子吗?为父下次让进山的差役给你挑一只最漂亮的鸽子怎么样?”吕产摸着小儿子的头宠溺的说说道。 “才不要呢!他们都是坏人,光儿不要他们给的鸽子!”吕光撅嘴说道。 “哦!他们怎么是坏人了,他们每次都给光儿带许多好吃的啊!”吕产捏着吕光的小脸蛋,笑着说道。 “哼!他们每次都在背后说爹的坏话,光儿都听见了,他们骂爹爹,他们就是坏人。”吕光嘟囔着嘴说道。 吕产楞住了,他没想到吕光这么小竟然懂这些,心中长叹一口气,觉得自己做为父亲太失败了,不能给小儿子吕光一个美好的童年。 “那你能告诉爹,你为什么要抓鸽子吗?”吕产和蔼的问道。 “因为我听哥哥们说,人们会训练鸽子传递信息,只要鸽子训练好了,就可以飞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然后人们就可以隔空交流。” “那些差役每次提到吕禄叔父的时候,都表现的特别敬畏,光儿想叔父一定特别厉害,要是我有一只鸽子,就可以给叔父传书信,叔父就会来帮助我们离开这里的。”吕光眨巴着大眼睛,认真的说道。 听着孩子的话,吕产心中涌出一股暖意,被自己年幼儿子的话感动到了。 “爹,你怎么流眼泪了?”吕光好奇的盯着吕产的脸说道。 “哦!刚才风吹了东西进爹的眼睛,现在没事了。”吕产赶紧用手抹干眼角的眼泪。 “爹,你哭鼻子,不是大丈夫!”吕光撇撇嘴道。 “我哪里不是大丈夫了?哪里有你这么说爹的!”吕产刮着吕光的鼻子笑着说道。 “略略略!”吕光直接跑远,吐着舌头,做鬼脸。 望着吕光无忧无虑的样子,吕产的嘴角勾起一丝温柔的笑容。 此时的吕产还不知道他远在长安的弟弟吕禄为了救他,险些走上了他的老路。 章节目录 第125章 平反 长乐宫 “禀太皇太后,营陵侯刘泽与大谒者张释带到。”审食其恭敬道。 “拜见太皇太后!”刘泽和张释战战兢兢的向吕后行礼。 “李谚!”吕后示意其开口。 “启禀太皇太后,去年巫蛊之乱的真相就是营陵侯和大谒者为了自身富贵,故意捏造罪名,说洨侯用巫术诅咒您的。” “他们收买了在洨侯府邸举行过驱鬼仪式的巫师,趁洨侯外出赴宴,在洨府大开杀戒,这才使洨侯失去理智,攻打长乐未央两宫。”李谚恭敬的说道。 “刘泽,张释你两人可知罪?”吕后冷声问道。 “启禀太皇太后,臣冤枉啊!”张释跪地痛哭道。 “太皇太后,臣一直遵从太皇太后的诏令办事,从不敢欺瞒太皇太后啊!”刘泽委屈道。 刘泽和张释两人一唱一合,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好像真的被冤枉一般。 刘泽说话更是暗示吕后如果敢对自己动手,他就将吕后让自己暗中调查满朝大臣的事说出来。 吕后听到两人的话,脸色阴晴不定,眼神闪烁着异样光芒。 “你们起来吧!”吕后说道。 “谢太皇太后!” “来人传廷尉张敖。”吕后淡淡说道。 “是!” 刘泽丝毫没有大祸临头的感觉,他自以为抓到了吕后的把柄,吕后不敢拿自己怎么样,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 “还请太皇太后明察秋毫,此事完全是臣曾经的谋士李谚对臣不满,故意陷害臣的。”刘泽拱手道。 “嗯,朕自然会明察秋毫的,来人赐座。”吕后淡淡一笑道。 旁边的张释内心却慌得很,他跟随吕后多年,很清楚吕后是什么样的人。吕后这般强势的女人怎能受他威胁的,敢这般对吕后的人,戚夫人就是最好的例子。 “营陵侯,你家中几个儿子是否都举行过成年之礼。”吕后随口问道。 “禀太皇太后,臣的小儿子今年刚刚加冠。”刘泽恭敬道。 “营陵侯倒是后继有人啊!朕的后辈中只有一个吕禄勉勉强强啊!”吕后淡淡说道,语气非常平静,就仿佛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这时候刘泽只要脑子没坏,也知道吕后不会轻易的放过他,刘泽如坐针毡,内心十分忐忑不安。 吕后继续若无其事的和刘泽交谈,似乎全然不记得巫蛊之乱了,刘泽强做镇定的回答着吕后的问题,后背已经湿透了。 “臣宣平侯敖拜见太皇太后!” 张敖的到来让吕后结束了和刘泽的交谈,刘泽松了一口气,心想这么多人在场,吕后为了保守秘密,应该不会对他太过吧! “免礼,宣平侯,若有人欺瞒朕,对朕不恭敬,该如何处理。”吕后缓缓说道。 “当斩!”张敖斩钉截铁的说道。 “那若是再加上陷害朝中彻侯,攻打未央长乐两宫,意图谋害皇帝陛下,该当如何?”吕后缓缓说道。 “该当族灭!”张敖迟疑道。 汉初尚有夷三族罪,吕后临朝称制后废除了三族罪,张敖一时也不知如何量刑。 “你们都听见了吧!”吕后冷冷说道。 “太皇太后,您不是要调查此事吗?怎么能轻易给臣子定罪啊!”刘泽连忙说道。 吕后没有说话,缓缓走出了殿门。 “啊!” 吕后刚走出殿门,殿门直接被关闭了,一群带甲卫士蜂拥而上,直接将刘泽与张释剁成肉酱。 早在两人没有来之前,吕后就在屏风后布置了兵士,如果刘泽与张释认错态度好,她就给他俩留个全尸,可刘泽这般不识趣,直接惹怒了吕后。 刘泽怕是忘了汉初三大名将中的韩信、彭越的死都和吕后有关,他不知死活的威胁吕后,简直是自如灭亡。 “咣当!” 片刻,紧闭的大门被下人推开,里面已经被下人打扫干净,丝毫看不出来打斗的痕迹。 吕后缓缓走了进去,一旁的吕禄还好心里早有准备,审食其和张敖直接被吕后的操作给吓傻了。 “来人,拟诏!”吕后淡淡说道。 “原大谒者张释、营陵侯刘泽犯上作乱,伪造巫蛊之术陷害洨侯吕产,经廷尉府审判,现已俯诛。” “家中男丁发配边疆,女子贬为宫中奴婢。洨侯吕产乃遭人陷害,即可恢复其原有爵位,赐五千金以作抚慰。”吕后缓缓说道。 张敖内心翻山倒海,他很想说“我什么都没干啊!为什么要扯到我身上。” 他在府邸呆的好好的,突然被吕后叫过来,当场欣赏了一场视觉盛宴,又莫名其妙的替吕后背锅。 不过他也不敢说什么,乖乖的按照吕后的意思去办,生怕吕后杀红眼了,再把刚才的卫士唤来。 安国侯府 “王公,大事不好了!”陆贾气喘吁吁的冲进王陵的房间,下人见是陆贾也没有阻拦。 “怎么了,这天还能塌下来不成。”王陵乐呵呵的问道。 “吕产被平反了。”陆贾喘着气说道。 “什么?究竟怎么回事,你细细说来。”王陵闻言大吃一惊,连忙问道。 陆贾没有说话,端起王陵桌上的茶碗不顾形象的大口喝了起来,抹掉脸上的汗水缓缓说道:“今日吕后突然下诏包围营陵侯与大谒者的府邸,搜出了两人谋害吕产的证据,更有证人作证,廷尉府直接给吕产平反。” “现在恢复吕产原有身份的诏书已经八百里加急朝汉中送去,不出半个月,吕产恐怕就会重返长安。” 王陵沉默良久,他没想到吕产竟能死灰复燃重回长安,这下自己的计划更难以成功了。 “我等该如何帮助陛下亲政啊!吕产回归,吕家的实力又会变得更加强大,想要扳倒吕家难如登天”王陵叹息道。 陆贾也沉默了起来,不知道该怎么办,一旦吕产回归,吕家的地位在朝中的地位会变得更加稳固。 “王公,我们要不…”陆贾用手比划着脖子说道。 “这…”王陵迟疑道,他没想到陆贾这个儒生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我们本来是要缓缓谋划的,可计划赶不上变化,若是吕产回来,我们之前的谋划就全废了,朝中大臣不会有人支持我们的。”陆贾沉声说道。 “好!”王陵也是果断,立刻作出了决定。 王陵可是汉初十八功臣之一,他的地位完全是真刀真枪拼杀出来的话,做事也是干脆利落。 汉中郡房陵 “拜见洨侯!”汉中郡郡守满脸堆笑的对着吕产恭敬道。 “郡守莫非忘了,产早就不是彻侯了,现在只是一个罪人。”吕产淡淡说道。 “回禀君侯,今天下官已经收到长安传来的紧急诏书,太皇太后已经为您平反,恢复了您的爵位。”郡守一脸讨好的样子。 “哦?”吕产露出一丝惊讶的表情。 “下官就知道君侯一定是被奸人陷害,现在果然水落石出,太皇太后圣明,皇帝陛下圣明啊!”郡守连忙夸赞道。 “呵呵!”吕产淡淡一笑,“诏书在哪呢?郡守莫不是拿产找乐子。” “回禀君侯,下官断不敢拿您开玩笑,只是房陵山路险峻,天使走的比较缓慢,下官先行一步向您报喜。”郡守解释道。 半个时辰后,宣读诏书的使者才赶来,郑重的宣读完诏书后,就连忙向吕产认错,生怕吕产怪罪自己来迟。 这若是放在一年前,吕产非要给这个使者一点颜色看,不然难泄心中怒火。 不过吕产经过一年的房陵修养,脾气好了很多,也没有为难使者的意思,反而宽慰了使者一番。 他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便与家眷踏上了回长安的路途,却不知道危险正向他悄悄逼近。 章节目录 第126章 截杀 太阳渐渐西斜,树林阴翳,一条蜿蜒崎岖的山路上,有一队车马疾驰而过,两侧兵士穿戴整齐,显然是训练有素的军队。 “周口,走到哪里了?”吕产头伸出马车问道。 “回禀君侯,已经走出褒斜谷了,要不了多久就到褒中县了。”一旁骑马的将领恭敬道。 吕禄看了看天色,点点头:“那就赶紧加快速度吧,天快黑了,要赶紧休息才行。” “是!”周口答道。 不多时,一行人便来到了青桥驿,打算在这里过一夜。 周口赶紧去告知驿站官吏吕产的身份,得知洨侯吕产要在这里过夜,官吏不敢怠慢,立刻安排了驿站最好的房间供吕产休息。 小儿子吕光熬不得夜,早在车上就已经迷糊的睡了过去,吕产命侍女将吕光抱去休息,自己与剩下两个儿子去厅堂吃饭。 三人刚落座,侍从便抱来一只大陶壶和三只陶碗,给三人倒满酒水。 侍从恭敬道:“君侯,此地偏僻,只有这等酒具,还望君侯见谅。” 吕产摆了摆手道:“无妨,快弄些饭食过来。” 不多时,侍从端来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羊肉炖萝卜和一摞锅盔。 三人早已饥肠辘辘,全然不顾形象,一手抓锅盔,一手夹菜,大快朵颐了起来。 看呆了一旁的侍从,他实在难以将眼前三人和贵胄联系起来,三人的吃相如同山野村夫。 吕产和他的两个儿子经过一年多在房陵的流放生活,已然没有以前的娇生惯养了。 侍从连忙给三人倒酒,生怕他们噎着了。 一阵狼吞虎咽之后,桌子上的锅盔被消灭殆尽,三人摸了摸肚子,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酒足饭饱,几人便去休息,全然不知有人趁着夜色溜出了驿站,将吕产的行踪传了出去。 汉中郡通往长安的路有好几条,王陵也不清楚吕产会走哪条路回来,在每处靠近汉中郡的驿站安排了眼线。 次日,天刚蒙蒙亮,吕产便清醒了,简单洗漱后,又踏上了回长安的道路。 “爹,马车上呆的好闷啊!孩儿想去外面玩玩。”吕光撒娇的抓着吕产说道。 “周口,到前方树林那里稍作休息一下吧!”吕产探出头,淡淡说道。 “是。”周口连忙说道。 片刻之后,一行人停在了前方一片树林中,周口带着数十名士兵警惕的观察着四周。 树林中树叶茂密,遮挡住了太阳的光芒,使得树林变得昏暗无比,周围空荡荡的,一只鸟儿也未曾发现,偶尔响起的风声,似乎带着某种诡异的气氛,令人心里不由得升起毛骨悚然的感觉。 “这片林子有点古怪啊!”吕产喃喃道。 “大哥,二哥!快过来啊!” 吕光兴奋的在林子里跑来跑去,欢快活跃的样子。 “光儿,你别跑远了,呆会我们还要赶路呢!”吕产喊道。 话音刚落,树林里发出嗦嗦嗦的声音,林子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保护彻侯!”周口连忙喊道。 士兵纷纷抽出兵器,护住吕产一家人。 片刻,一群蒙面人就将吕产一行人包围了起来。 “你们是什么人,敢对彻侯行凶。”周口沉声说道。 “嘿嘿嘿,拿人钱财,替人办事。老子才不管什么彻侯,只要给钱,我都敢杀!”一名身材魁梧的壮汉冷笑着说道。 汉初游侠活跃,贵族养客之风盛行,真正的大一统尚未实现,中央没有绝对的力量,游侠的活动空间广阔。 “诸位,不知是何人要买在下的人头,我愿开出双倍的价钱。”吕产缓缓说道,想要用钱财消灾。 “哼!我等游侠也是讲信义的,既然答应了买家,都不会反悔的。兄弟们,动手!”壮汉生怕手下人顶不住诱惑,连忙喊道。 “保护彻侯和几位公子!”周口大声喊道。 双方混战成一团,周口等士兵不过是汉中郡普通兵士,反观那些游侠,多有些武艺在身,兵士节节败退,吕产性命危在旦夕。 “吕产,今日就是你的死期!”游侠为首的壮汉拔刀砍向吕产。 吕产急忙拔剑抵挡,可惜游侠的力气明显更胜一筹,吕产根本无法招架。不多时,吕产的右臂上中了一记重刀,血迹顺着胳膊流了出来。 “啊!爹!”吕产的二个儿子大惊失色,连忙拔剑冲上前去,想要救下吕产。 噗! 长剑刺入吕产的大儿子胸膛,鲜血喷涌而出,其痛呼一声倒在了地上。 “大哥!”吕产二子见状怒目圆睁,猛地冲上前去,挥舞着长剑向壮汉冲了过去。 “哼!就凭你也想阻拦我!找死!”壮汉冷笑着说道,挥舞着大刀劈了过来。 “啊......”吕产的二儿子惨叫一声,被一刀砍成了两段。 片刻不到,这名壮汉砍死了吕产两个儿子,吕产悲愤欲绝,双眼泛红,一副要拼命的样子。 “洨侯,不要急,在下这就送你去陪你的儿子。”壮汉冷声说道。 战场局势完全一边倒,地上多是士兵的尸体,存活人数所剩无几。 就在壮汉即将把吕产斩于刀下之时,突然听到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支铁骑如风般奔袭过来,眨眼间将游侠冲散。 “大胆狂徒,竟敢谋杀当朝狂徒!”一名骑白马的将领怒斥道。 “废话少说,兄弟们上!”壮汉不屑一顾道。 面对装备精良的骑兵,这群游侠没了刚才的轻松,纷纷倒地,不多时战斗就结束了。 “洨侯恕罪,在下来迟了!”白马上的将领纵身跳下,正是曲周侯郦商之子郦寄。 吕产没有理会郦寄,缓缓举起手中的剑朝刚才为首壮汉的尸体走去,拿起剑对着其尸体一阵乱砍,歇斯底里的吼叫着,眼泪不断落下。 壮汉的尸体被砍的血肉模糊,吕产都没有作罢,一直砍到自己站不起才停下来。 吕产躺在地上,呆呆的望着天空,无人敢打扰刚刚经历丧子之痛的吕产。 郦寄小心翼翼的靠近吕产,见吕产昏了过去,唤来士兵将吕产抬上马车。 掀开帘子,发现吕产的小儿子吕光瑟瑟发抖的呆在马车角落里,郦寄又是一顿好生安抚。 半月前王陵暗中安排游侠去截杀吕产的消息被九处密探获知,朱昕为了刘襄大计,连忙将这一消息告知刘章。 刘章于是以山路险峻,恐有盗贼为由,请求吕后派人接应吕产,这才救了吕产一命,可惜没能保住吕产的两个儿子。 第二日,吕产醒来,眼中暗淡无光,呆呆的坐着,一言不发,即便是他的小儿子吕光找他,也不愿理会。 每日只吃几口饼,喝几口水,不愿与人交流,就这样浑浑噩噩的回到长安。 长乐宫 “你说什么!产儿在路上遇到了截杀,他的两个孩子死在了贼人手中!”吕后失声道。 “是的。”郦寄硬着头皮回答道。 “产儿现在哪里?”吕后颤声问道。 丧子之痛吕后也是知道的,吕产还那般年轻就经历了这些,她这个做姑母的怎能不担心。 “回禀太皇太后,君侯现在其府邸。”郦寄低声道,内心忐忑不安,生怕吕后迁怒于他。 “来人,起驾洨侯府。”吕后沉声道。 来到洨侯府邸,吕后心情越发沉重,以前灯火通明的洨侯府邸如今一片漆黑,大门紧闭。 “砰砰砰!” 一名宫人识趣的上前去敲门,一个嘶哑的声音回答道:“君侯不见客,还请见谅!” “朕也不见吗?”吕后上前出声道。 “太皇太后!”刚才出声之人惊呼道。 里面的人连忙打开大门,一名老者看见吕后连忙行礼道:“拜见太皇太后!” “免礼,产儿呢?”吕后沉声道。 章节目录 第127章 少帝生怨 老仆没有说话,将吕后引至后院池塘,指着池中小亭,低声哽咽道:“君侯自回长安后,在那里一呆就是一整天,即便是胡陵侯求见,君侯都不愿意见,整日十分消沉,老奴痛心啊!” “备船,朕要过去看看。”吕后吩咐道。 “是!” 老仆连忙划船将吕后送到池中小亭,吕后摆了摆手,示意老仆离去。 “产儿?”吕后轻声的呼唤着。 吕产听到吕后的声音,身体微微颤抖,眼睛猛烈的睁开,一滴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滑落,他的双目无神的望向远方。 “你还好吗?”吕后走近,坐到吕产旁边,关切的问道。 “姑母,您来了?”吕产声音沙哑道。 “孩子,你受苦了”吕后伸手轻抚着吕产消瘦的面庞,心疼不已的说道。 这一刻,吕后对吕产当初攻打长乐宫的芥蒂已经放下了。吕产毕竟是她亲哥哥的孩子,看着他长大的,她怎么会真正的怨恨他呢? “侄儿没事,姑母不必担心。”吕产强颜欢笑道。 “你放心,姑母一定会给你找出幕后黑手的,替你报仇的。”吕后郑重说道。 “谢姑母!”吕产淡淡说道。 吕后知道吕产受了很大的刺激,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可也不知说些什么,无奈离去。 吕产只是静静的坐着,任由吕后离去。房陵流放磨练了他,丧子之痛打击了他,他现在的性格十分古怪,没人琢磨的透。 回到长乐宫后,吕后勃然大怒,唤来吕禄,审食其和陈平。 “堂堂彻侯,竟然会在路上遭人截杀,险些丢了性命!何等荒谬!我大汉天威何在!给朕查!就算把整个大汉翻个底朝天,也要把幕后黑手给朕找出来!咳咳咳…”吕后对着几人怒吼道。 “太皇太后息怒,气大伤身!”审食其关切道。 “这次若不是郦寄及时赶到,产哥险些也丢了性命,依臣看,应该先将汉中郡相关官吏严惩,游侠是在他们境内行凶的。” “另外刘泽,张释的家人也是有嫌疑的,理应对他们进行审讯,说不定就是他们的亲友安排的这次截杀。”吕禄咬牙切齿道。 “胡陵侯万万不可,如此重典,我朝与前朝有何区别啊!”陈平连忙说道。 “那陈丞相有什么好办法,在下洗耳恭听。”吕禄冷哼道。 陈平闻言,犹豫了起来,他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件事的幕后黑手另有其人,但是他又怕吕产借题发挥,将矛盾推到他身上,如果是这样,那可真是得不偿失啊! “陈丞相,你这是怎么啦,难不成你也有什么想法?”陈平犹豫不决的样子,落入吕禄眼中,令他心生怀疑。 “太皇太后,臣也认为此事应该从长计议,若是大张旗鼓,恐怕会让朝廷在百姓心中的威严受损。还是暗中调查,才能将幕后黑手一网打尽。”审食其小心翼翼的说道。 “哼!两位丞相都是开国老臣。做事怎能这般畏畏缩缩,实在令禄不屑。”吕禄鄙夷道。 “好了,吕禄你不要再说了。”吕后开口打断吕禄的话。 “此事确实不宜大张旗鼓,闹的长安人心不安,如今我朝尚在休养生息,朕不想出现什么大的变故。这件事就由你们三人负责,务必要找出幕后黑手,以慰朕的两个侄孙。”吕后缓缓说道。 “臣谨遵圣喻!”三人恭敬道。 “都散了吧!朕有些乏了!”吕后摆了摆手道。 “是!”三人恭敬一礼,缓缓退去。 “陈平!”吕后忽然叫住陈平。 “太皇太后!”陈平恭敬的转过身来。 “你留下,朕有话要问你。”吕后说道。 “是。” 吕禄和审食其很识趣的离去,不敢停留。 “洨侯被截杀一事,倒是引起朕对一件事的重视,你可知是何事?”吕后淡淡说道。 “太皇太后是指游侠?”陈平稍加思索试探着说道。 “不错!”吕后点了点头道。“这些游侠武断乡曲,目无法纪,在大汉各地活跃,影响地方治安,多是了无牵挂之人,根本没法束缚。” “败坏社会风气,往往凭个人喜好行事,引得不少少年向往,不勤生产。” 陈平闻言,沉默半晌。 “你认为,游侠问题该如何处置?”吕后询问道。 “这,这…臣见识浅薄,不知如何作答。”陈平结巴道。 游侠盛行的很大一个原因就是贵族养客之风盛行,豢养门客替自己做事,门客不光是文人,还有大量的游侠。 如高祖时,陈稀以赵相国将监赵、代边,扩招致宾客,常告过赵,宾客随之者千余乘,邯郸客舍旨满。 另外诸侯王在自己的封国内更是有很大的人事大权,中央鞭策莫及,不少游侠依附于诸侯王。如齐王刘襄收编国内游侠组建九处,替自己搜集天下情报。 “是不知道,还是不敢说啊!”吕后冷冷问道。 “回禀太皇太后,游侠早在先秦时就已存在,历史悠久,臣无法作答。”陈平谨慎道。 “呵呵。”吕后闻言笑了笑,“陈平啊!陈平,这么多年了,你是什么秉性的人,朕一清二楚,既然你不想说,朕也不为难你了。” “谢太皇太后!”陈平躬身道。 “洨侯的事情必须查个水落石出,能轻易调动数百武艺高超游侠的也没有几人,陈丞相是聪明人,朕希望你可以尽心而为。”吕后缓缓说道。 “臣明白。”陈平低头道。 他知道吕后是在敲打他,目的是想让他尽心去查清出吕产被截杀的幕后黑手,以陈平的权势也是能轻易调动数百游侠的,若是陈平查不出个所以然,那吕后就有理由怀疑陈平有嫌疑了。 未央宫天禄阁 王陵刚刚乔装打扮从北宫门混了进来,他焦急的在里面走来走去,等待皇帝刘恭的到来。 刺杀吕产失败后,王陵知道吕后肯定会查到自己身上的,若是被吕后发现,自己断然难逃一死。 王陵认为自己的死无所谓,可若是他死后发生吕氏代汉的事情,他就无脸面对刘邦了。 王陵决定放手一搏,他已经打听好皇帝今天要来天禄阁学习,随行的人里没有吕后的亲信,这是他说服皇帝的一个好机会。 “陛下驾到!” 王陵听到这个声音,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只要皇帝没有临时改变行程就好,否则他又要想别的办法秘密面见皇帝。 半柱香后 “你们都散了吧!让陛下一个人看会书吧!”一名老者出声道,带着所有人缓缓退了出去,留下刘恭一人。 王陵见阁内无人,从阴暗出走了出来老泪纵横道:“老臣王陵拜见陛下!” “太傅!”刘恭看着突然冒出来的王陵惊喜道。 王陵称病辞职前教导过一段时间刘恭,刘恭对于这位一身正气的老者还是很敬重的。 “陛下,还没有忘了老臣,老臣真是惶恐!”王陵恭敬道。 “太傅,私下找朕,可是有事禀于朕。”刘恭客气道。 刘恭虽然年幼,可生在帝王之家,如今登基为帝已经三年了,才智远胜同龄人。 “陛下可知太后张嫣并非您的生母?”王陵语出惊人道。 “什么!太傅你在胡说什么,朕的生母还能有假不成?朕念你是朕的老师,不愿追究你的罪过,休要乱言。”刘恭怒道 “陛下,老臣不敢大不敬,可这确实是真的。太后张嫣乃是孝惠皇帝甥女,帝未曾幸之,至今乃是处子之身啊!”王陵悲凉道。 “太傅果真不欺朕?”刘恭半信半疑道,因为他也察觉到张嫣对自己并没有母爱,反而像是姐姐疼爱弟弟。 “臣不敢欺瞒陛下!”王陵沉声道。 “那朕的生母现在哪里?”刘恭急促问道。 “回禀陛下,据臣了解,陛下的生母已被太皇太后杀害。”王陵颤声道。 “不可能,皇祖母断不会做这等事!”刘恭脸一下苍白了,摇着头说道。 “陛下,太后张嫣是太皇太后的外孙女,体内流着吕家的血,只有让她做太后,吕家人才能独揽朝政啊!”王陵诉说道。 刘恭陷入了深思,王陵的话直接刷新了刘恭的世界观,这对一个尚未成年的孩子打击太大了。 良久,刘恭眼神充满怨恨,咬牙切齿道:“后安能杀吾母而名我!我壮!即为变!” 章节目录 第128章 王陵受诏 “陛下!”王陵吓了一跳,连忙劝阻道,“不要冲动,万万不可!” “太皇太后竟敢杀吾母,朕与其誓不两立!必要替吾生母报仇!”刘恭厉声道。 “陛下,还请谨言慎行,如今太皇太后的耳目遍布宫中,陛下尚未亲政不可大张旗鼓,倘事泄,为祸不深。” “秦之始皇帝少年时亦没有实权,一直暗中积蓄力量,方能在雍城加冠后掌握大权。”王陵小心翼翼地说道。 “朕等不到加冠之时了,身为人子,今日才知道自己的生母,朕若不能替生母报仇,与那禽兽有何异同啊!”刘恭说罢,就要冲出去,当面和吕后对质。 王陵见状连忙拉住刘恭:“陛下,莫非忘了臣以前给陛下讲过的越王勾践卧薪尝胆,三桓赶鲁昭公的故事了吗?” “那你说朕怎么办,以前是朕不知道吕雉杀吾母,如今知道了真相怎能不替母亲报仇!若是不能替生母报仇,有何颜面面对天下人。”刘恭怒火攻心,怒声吼道。 “陛下息怒,陛下若是意气用事,恐怕不能自保,何谈替您的母亲报仇。”王陵劝说道,内心大喜,看来皇帝虽然年幼,还是有血性的,不愧是高祖血脉。 “然则奈何?”刘恭持弟子之礼虚心请教道,内心慢慢平静了下来。 “回禀陛下,满朝公卿、刘氏宗亲仍是拥护陛下的,只是迫于太皇太后威严敢怒不敢言。倘若陛下能授臣一道密诏,臣愿纠合忠义两全之士,匡扶社稷。”王陵沉声道。 “太傅真乃国家栋梁,朕心甚慰。”刘恭感激道。 刘恭想了想,咬破手指,打算写一份血诏。 “陛下!万万不可啊!”王陵见状就要阻拦。 “太傅不要拦朕,以朕血写之,方能起到最好的效果,招揽忠义之士。”刘恭不顾王陵阻拦,用手指在绢布上写下密诏。 “此书托付于太傅,勿负朕意。”刘恭脸色苍白的说道。 “陛下该起驾了!” 王陵正要说些什么,门外忽然传来声音,只能对着刘恭恭敬一礼,藏于阴暗之处。 “陛下,您的手怎么在流血!来人啊!快传太医!”贴身内官见刘恭手上有血,吓得连忙喊道。 “朕没事,一点小伤罢了!”刘恭摆了摆手道。 皇帝说没事,宫人可不敢当做没事,不多会,就有太医赶来,小心翼翼的替刘恭包扎伤口,开了几幅调养身体的药。 得到皇帝密诏后,王陵趁着天禄阁换防溜了出去,赶紧朝陆贾府邸赶去,商量如何联络哪些大臣一同扳倒吕后。 陆府下人认得王陵,知道其与陆贾交情深不敢阻拦,王陵直接闯入陆贾的卧室。 “陆兄在否?”王陵呼喊道。 陆贾闻声连忙出门恭敬一礼道:“不知王公前来,有失远迎!” “快进房,我有要事和你商议。”王陵郑重道。 陆贾见王陵神色,知道必定和扳倒吕家之事有关,屏蔽左右,拉着王陵进了一间密室。 “这里没有耳目,王公有什么话,尽管说。”陆贾开口道。 王陵小心翼翼的从袖中取出皇帝交给他的密诏递给陆贾。 “这是?”陆贾疑惑道。 “这是陛下用自己的血写成的密诏!”王陵声泪俱下道。 陆贾手打着颤,接过密诏,览阅了起来。 “朕闻羊有跪乳之恩,鸦有反哺之恩;不孝不友者,刑兹无赦;朕今方知太后非朕生母,未能尽人子之孝,羞愧至极。” “太皇太后残杀高皇帝子嗣,擅断万机,决事省内,毁白马盟约。太皇太后之举,人神共愤,海内寒心。” “王陵乃国之大臣,朕之恩师,当念高帝创业之艰难,纠合忠义两全之烈士,铲除奸党,重振礼纲。” 陆贾读完不禁感慨道:“陛下不愧为高祖血脉!如此朝纲可振,吕氏可灭!” “得此密诏,我等行事就师出有名,可在长安联络公卿大臣,商议大事,共同扳倒吕后,还政陛下。”王陵缓缓说道,表情严肃。 “王公所言极是,公以为何人可信之?”陆贾开口问道。 “曲周侯郦商,颖阴侯灌婴,朱虚侯刘章,北平侯张苍,汾阴侯周开方等诸多彻侯都是可以联络的。”王陵思付道。 “好,此等皆可堪大用之人,亦忠于刘氏江山,吾等当联系!”陆贾赞同道。 “不过,此次联络,务必要保证不被察觉,万不可暴露。”王陵又叮嘱道,“若是此事败露,我们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王公放心,此事交给在下来办吧!在下自认为口才了的,必能事成。”陆贾笑道。 “如此便麻烦陆兄了。”王陵躬身道。 “公言重矣,我等皆食汉禄,得高皇帝之恩典,自当如此。”陆贾叹道。 “陆兄真乃忠义之士。”王陵拱手道。 “事不宜迟,在下这就去联络诸人,合力扳倒吕家。”陆贾沉声道。 “好!” 陆贾凭借自己的口才,开始在值得一信的彻侯府邸进行游说,经过一番试探,倒也收获数位支持者。 掌握南军兵权的刘章自然事拉拢的重点对象,手中若是没有军队也难以成功。 刘章表面上自然表现的对皇帝刘恭忠心耿耿,表示到时候就会发兵包围长乐宫,与他们里应外合。 不过又建议陆贾不能贸然行动,要有万全准备了,再行动,力图一举借吕后之手将忠于孝惠一脉的大臣一网打尽。 临淄文景台 因为刘章的拖延,王陵等人也没有立即发动兵变,刘襄也是收到刘章告知的王陵获得皇帝密诏的消息。 不禁感叹王陵对孝惠一脉的忠心,不过自己是悼襄王一脉,道不同不相为谋。 当即命白业唤来许文,与许文商量着下一步的对策。 “许兄,我们的计划又要进一步了。”刘襄微微一笑道,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如今在天下人眼里吕后临朝称制仍是名正言顺的,王陵等人的行动必然会激怒吕后,只要吕后暴怒之下废黜皇帝,那么孝惠一脉的正统就会引起天下人的怀疑了。”许文缓缓说道。 孝惠皇帝刘盈去世,刘恭继承皇帝之位名正言顺;皇帝刘恭年幼,吕后临朝称制也无人不服;可若是刘恭的皇位被废黜,吕后独揽大权,重立新帝,那么天下人难免对皇帝血脉的正统性起疑心。 黑亦能成白,白亦能成黑,只要世人相信了,那就是真的。 “我们也要加紧准备了,废帝之后,吕家将会膨胀到极致,必然会激起整个功臣集团对吕家的不满,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到时候寡人必要入主未央宫。”刘襄沉声道。 “大王放心,齐国上下唯大王马首是瞻。”许文恭敬道。 “嗯,许兄要时刻与长安那边保持联系,一有变化,即刻向寡人禀告。”刘襄淡淡说道。 “是!”许文道。 章节目录 第129章 政治交锋 高后四年夏五月,一场政变正在酝酿中。 王陵和陆贾深知不能再拖下下去了,决定在当月发动政变,一举逼吕后还政给皇帝。 朱虚侯府一间密室 “朱虚侯!时机已经成熟,太皇太后那边已经有所察觉了,我与王公商议,决定三天后在未央宫前殿朝会上向吕后发难,一旦局面不利,君侯请率南军包围未央宫,逼太皇太后让出位置。”陆贾缓缓说道。 “陆大夫,本侯随时可以调动南军,包围未央宫前殿,可北军掌握在吕禄手中,北军人数远胜于南军,在下怕到时候北军与南军相互厮杀,重演巫蛊之乱的场景。”刘章担忧的问道。 长安的禁军有南北军,郎卫。郎卫负责宿卫宫殿,南军负责宫城防卫,但北军除了保卫长安的职责外,还要承担起对外征伐的任务。 当日巫蛊之乱使得吕产率领南军包围长乐未央两宫,郎卫卫兵拼死抵抗,在北军兵士赶到后,南军在吕后的诏令下纷纷放在兵器投降,刘章的顾虑不无道理。 “朱虚侯放心,北军中亦有忠于刘氏社稷之卫士,北军到时候会自顾不暇,等北军赶到时,大局已定。”陆贾自信满满的说道。 刘章心中一惊,果然孝惠皇帝刘盈虽然英年早逝,可他在南北军中还是有很大的威望的,吕家在南北军中经营多年,还是有死忠于刘盈一脉的卫兵。 “既然如此,在下在府上随时待命,听从王公与陆大夫的命令。”刘章斩钉截铁道。 “好!朱虚侯果然爽快,陛下一定会记住您的功劳的,到时候我和王公定会向皇帝奏请封您为王的。”陆贾郑重承诺道。 “那就多谢王公与陆大夫了,晚生感激不尽。”刘章喜笑颜开道,一脸心动的样子。 “哈哈!功必赏,过必罚!在下告辞,咋们三日后见。”陆贾站起身笑道。 “陆大夫慢走!”刘章抱拳恭敬道。 刘章笑着目送着刘章离去,脸上逐渐没了笑容,陷入了沉思中。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皇帝刘恭的样子,一位年幼的孩童,聪明伶俐,可惜就是太像他的父亲刘盈了,性格太过善良,说得难听点就是羸弱。 不得不说王陵和陆贾的条件确实很诱人,让刘章有过动摇,自己是刘肥的次子,齐王的位置被兄长刘襄继承了,他若没有天大的运气,一辈子怕只能是彻侯,与封王无缘。 紧接着脑中又浮现出了吕后的样子,那装摸不透的面孔,不怒自威的气场。他明白即便有自己的支持,王陵也斗不过这位大汉的太皇太后。 相比之下,刘章还是觉得他跟着自己那位远在齐国的大哥成为皇帝更有前途。 “斗吧!斗吧!使劲斗吧!最好斗个两败俱伤,我好帮助我的王兄入主未央宫。”刘章自言自语道。 刘章的下人确定陆贾远去后,刘章连忙赶紧乘坐马车朝胡陵侯府赶去。 “朱虚侯!” “朱虚侯!” 胡陵侯府的下人知道刘章是吕禄的爱婿,都不敢阻拦,恭敬的行礼。 “章儿,你火急火燎的跑我这里来是有什么要事吗?”吕禄听到动静走了出来,看到刘章着急的样子,打趣道。 “岳父,我有要紧的事和你说。”刘章看见吕禄,连忙说道。 吕禄知道刘章必有要事,示意刘章进屋说话,下人识趣的关上门,远远退去。 “有什么事,说吧!”吕禄神色凝重道。 “安国侯王陵,中大夫陆贾与小婿从去年起经常往来。其中往来迷信不断。”刘章语出惊人道。 “什么!”吕禄流露出震惊的神色。 “今日陆贾又来找我了,他与王陵决定三天后在朝会上逼太皇太后让出实权,希望我能调动南军包围长乐、未央两宫。”刘章继续语出惊人道。 “你答应没有?”吕禄问道。 “答应了。”刘章回答的很干脆利落。 “你意何为?”吕禄不动声色的问道。 “小婿一直猜测安国侯王陵应该与洨侯被截杀一事脱不了关系,为了探究真相,在安国侯向我释放出善意后,故意与其合作。” “不想竟然得知其想要逼太皇太后下位,驱逐吕家子弟,太皇太后与吕家叔伯待我不薄,小婿为将其一网打尽,故一直到今天才向您袒露真相的。”刘章缓缓说道。 吕禄直勾勾的盯着刘章一言不发,看的刘章心里发毛,不知吕禄在想什么。 良久,刘章忍不住问道:“岳父,怎么了?你莫非真的怀疑章儿吗?” “哈哈哈哈…”吕禄狂笑不止,刘章更加琢磨不透吕禄的心思了。 “产哥,我就说吧!章儿和鱼儿那般恩爱,不可能做出对不起吕家的事情来的。”吕禄一脸得意朝着屏风喊道。 一个脸色阴翳的男人低着头从屏风后面缓缓走了出来,正是洨侯吕产,他抬起头直视着刘章,想要从刘章的脸上看出什么来,可看了半天也没瞧出个端详来。 “哈哈!禄弟果然没有看走眼,是为兄多心了!”吕产做出一个笑脸,拍着刘章说道。 “侄婿拜见伯岳父,刚才着实吓坏侄婿了!”刘章拍着胸膛松了一口气道。 “王陵的动作岂能瞒的过太皇太后,太皇太后和章儿你想的是一样的,打算来个引蛇出洞,趁这个机会,将反对太皇太后的人一网打尽。”吕禄笑着说道。 “只要是王陵等人先动的手,即便是陈平、周勃等老臣也不能替他们求情,我也能大仇得报!”吕产冷冷的说道。 “不知太皇太后打算让我到时候怎么办?”刘章小心问道。 “章儿不必担忧,我等对你还是十分信任的。”吕禄宽慰道。“到时候你仍按照王陵的计划行事,正好可以借机整顿一下南北军和郎卫。” “是,明白了。”刘章恭敬道。 “嗯,你还是不要在此停留太久,以免他们生疑。”吕产开口道。 “是!” 回去的路上,刘章的手都在颤抖,还好他没有起什么歪心思,差点被王陵带到沟里去了。 吕后果然厉害,难怪高皇帝当年丝毫不顾忌情面的背地里阴死周吕侯吕泽。刘章心中对吕后的手段更加感慨。 三天后前殿朝会 一番礼仪过后,众人发现朝堂上多了许多许久未见的面孔。 “安国侯不是回自己的封地了。怎么今日突然出现在朝堂之上。”吕后面无表情的问道。 “太皇太后一眼就发现了臣,臣惶恐不安!”王陵起身恭敬道。 “安国侯可是有要事禀告!”吕后淡淡说道。 “回禀太皇太后,皇帝陛下,臣确实有要事禀告。”王陵朗声道,特别强调了皇帝陛下几个字。 这殿上坐的都是聪明人,不少人不禁猜测起王陵要干什么,甚至有几人交头接耳。 “臣经过多方调查张太后并非陛下的生母,陛下的生母已被太皇太后杀害,臣望陛下明鉴!” 王陵的话虽短,却直接在朝中掀起了轩然大波,朝臣目瞪口呆,摸不清王陵哪来的胆量挑衅吕后。 “太傅所言是否属实!”年幼的皇帝刘恭突然站起身,缓缓走到朝堂中央问道。 “陛下!臣可以作证!”都昌侯朱率开口道。 “陛下,安国侯怎敢欺瞒您。”张侯耏昭说道。 “陛下,大道莫过于孝,请陛下能明察秋毫!”宣曲侯丁义出声道。 一连有十几位彻侯起身支持王陵的话,陈平、周勃等人不敢轻举妄动。 “陈丞相,审丞相,周太尉,曹御史大夫你们也相信安国侯的话吗?”吕后看支持王陵的彻侯基本上都起身了,缓缓看向这几位三公之位的彻侯说道。 “臣尚年轻,不敢在诸位长辈面前越俎代庖。”曹窋开口道,直接将问题推给剩余三人,三人内心大骂曹窋狡猾,脸上愈发苦涩。 “回禀太皇太后,我朝规定太尉不能干涉政事,恕臣不能回答。”周勃一脸严肃道。 “此乃皇家之事,身为臣子岂能过问陛下家事,臣惶恐!”陈平恭敬道。 “回禀太皇太后,陈丞相所言极是,安国侯竟敢妄议天家之事,臣请治安国侯大不敬之罪!”审食其沉声道。 陈平内心大骂审食其,我哪里是这个意思,这完全是你自己脑补的好不好! “那辟阳侯是不是也要治朕之罪啊!”刘恭冷声道,也不称呼审食其为丞相,而是直呼其爵位。 “回禀太皇太后,陛下年幼无知,还请太皇太后让陛下回寝宫休息。”吕禄出言道。 “大胆!”王陵厉声道,一群卫兵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涌入大殿。 “安国侯,你想干什么!”吕后怒斥道。 “臣要做什么,太皇太后还不知道吗?今天臣请太皇太后还政于陛下!”王陵沉声道。 “列位宗室大臣,公卿彻侯,莫非忘了高皇帝的恩典了吗?真要为虎作伥吗?”王陵自持有南军在手,对着群臣厉声道。 吕后一言不发,盯着群臣,想要看看哪些人会反对她。 章节目录 第130章 废帝 “这…” “你怎么看?” “现在局势不对啊!” 群臣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一边是太皇太后,一边是皇帝的。 “安国侯,你在干什么,还不快让他们退下!”治粟内史冯无择起身训斥道。 “治粟内史,陛下就在你旁边,你眼里还有陛下吗?”汾阴侯周开方怒视道。 “诸位大臣!”刘恭缓缓开口道。 争执不休的大臣都识趣的闭嘴,想要听听这位皇帝要说什么。 “诸位大臣,太皇太后吕氏罪大恶极,其一残杀朕的生身之母,使得朕未能尽人子之孝;其二违背高皇帝定下的‘白马之盟’,擅封吕氏为王;其三违背有功方能封侯,大封吕家子弟为侯;其四迫害高皇帝子嗣,残杀刘氏宗亲;其五扰乱朝纲,致使大汉百姓民不聊生。” “吕氏罪行罄竹难书,吕家子弟无视朝廷法制,祸乱天下。朕决定废黜吕氏太皇太后之位,免去吕家人的爵位,诸位大臣意下如何?”刘恭冷冷的说道。 “陛下是高皇帝嫡孙,孝惠皇帝嫡子,当今大汉朝皇帝,诸位大臣,谁敢反对!”王陵缓缓说道,语气不容置疑。 “两位丞相,太尉,御史大夫,你们怎么看?”王陵见众人都闭目养神,直接问向这几位三公之位的人物。 “在下是个粗人,行军打仗在行,其他的本侯不懂。”周勃缓缓说道。 “安国侯可有证据?”陈平开口道。 王陵朝殿门口的侍卫打了个手势,侍卫立刻带着两个宫女走了进来。 “这两位宫女都是当初伺候过陛下生母的宫女,可以作证。”王陵慢慢说道,想看陈平还能说些什么。 “臣等顿首,谨遵陛下诏令!” 当即有不少墙头草向刘恭的表忠心,毕竟目前的状况怎么看都是皇帝的胜算更大一些。 曲周侯郦商也想起身表态,他身后的郦寄却紧紧攥住他的衣袍,不让其起身。 郦商转头看向儿子,郦寄眼神示意郦商不要起身,静观事态变化。 “好啊!好啊!安国侯今天着实让朕大开眼界了,诸位你们真的信安国侯和这两个宫女的话吗?”吕后淡淡笑道,看向群臣。 群臣不敢与吕后直视,纷纷低头不语。 “安国侯以下犯上,蛊惑皇帝,大不敬,来人,将这一干乱臣贼子统统带下去。”吕后起身斥道。 “太皇太后莫非以为北军还能赶到吗?恐怕太皇太后要失望了。”王陵丝毫不慌的沉声道。 “把他们都抓起来!”刘章身披战甲走了进来沉声道。 “此次朱虚侯当为首功啊!”王陵见刘章出现,开怀大笑道。 “你们干什么?” “放开我?” 卫兵立刻冲了上去,强行将数十位大臣控制了起来。 “朱虚侯!你搞错了,这些都是忠陛下的臣子,那些坐着的才是吕后一党的,快让卫士给他们松绑!”王陵刚开始还很得意,定睛一看发现不对,连忙对刘章说道。 “没有搞错,安国侯年事已高,就不用绑了!”刘章淡淡说道。 “你…”王陵不可置信的看着刘章,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年轻的刘氏子弟,竟然倒向了吕家。 “胡陵侯!”吕后淡淡说道。 “臣在!”吕禄恭敬道。 “陛下病重,神智不清,你带陛下去看看太医吧!”吕后说道。 “是!”吕禄立刻会意,命令卫兵就要带走刘恭。 “你们要干什么!朕没病!” “放开朕!” 刘恭想要挣脱开卫士的束缚,可奈何力气小,很快就被卫士带走了。 “陛下是老臣害了您啊!老臣无颜面对天下人啊!”王陵痛哭流涕道。 “先帝,臣无能!”王陵大喊一声,直接把头撞在了殿上大柱上,根本来不及阻拦。 “安国侯!” “安国侯!” 几位孝惠皇帝的死忠大臣见状悲凉道,也想自尽,可都被卫士拦住了。 “把这些乱臣贼子都带下去!”吕后摆了摆道。 “吕氏你这妇人,日后必遭报应!” “吕家终有一天会遭天谴的!” 几位被束缚的大臣,冲着吕后破口大骂道。 “堵住他们的嘴!”冯无择喊道。 可伶几位当年南征北战的老臣如今惨遭小兵羞辱,老朽无力,根本挣扎不开束缚。 片刻,这大殿再次恢复了安静,安静的可怕,依稀能听到汗水滴到地上的声音。 “回禀太皇太后,这是从王陵家中搜出的密诏!”吕产缓缓走进殿内恭敬道。 群臣闻声内心大惊,顿时明白了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在吕后掌握之中,就是为了将反对她的大臣,名正言顺的打压。 “呈上来。”吕后淡淡说道。 内官急忙走下御阶,接过吕产手中的诏书,恭敬的呈给吕后。 “荒唐!荒唐至极!”吕后厉声道,将密诏摔在地上。 “诸位大臣还有什么想说的吗?有没有想替他们求情的?或者还有反对朕的,对朕不满的。”吕后用眼睛扫视着群臣,冷声说道。 群臣纷纷低头,不敢说话,摸不清吕后此刻的想法。 “朕怎么就不懂了,陛下怎这般恨我,我可是他的亲祖母啊!可是他父皇的母后啊!”吕后的神色直接由声色俱厉秒变为声泪俱下,眼泪那是不要钱的哗哗往下流。 “孝惠皇帝一直身体不好,英年早逝,是朕亲手抚养陛下长大的啊!朕记得陛下小时候非要晚上和朕睡,旁人谁陪他都不行,胆子又小,每晚常常折腾得朕睡不着觉,朕何曾有过怨言!” “朕没想到陛下今日会这般所为,简直伤透了朕的心,朕怎会害他,他可是朕的亲孙子啊!”吕后呜咽道,用手帕擦着眼泪。 “臣等惶恐!”群臣叩首道。 “太皇太后,还请保重身体,陛下年幼无知,想必是受人蛊惑的。”审食其小心翼翼的开口道。 “臣等请太皇太后保重风体。”群臣齐声道。 “今日的事到此为止,朕不想再生事端了,诸位都是国之栋梁,天下还要依仗诸位。”吕后淡淡说道。 “臣等谨遵圣喻。”群臣齐声道。 散朝后,吕后独自来到软禁刘恭的寝宫。 “陛下可曾悔过?”吕后淡淡问道。 “朕无过,有何悔之。”刘恭冷声道。 “陛下无过,那就是朕有过了?”吕后加重语气问道。 “明知故问!”刘恭不屑道。 “你和你父皇简直就是一个脾气!本事不大,冲撞朕,倒是很擅长!”吕后厉声道。 “朕在大殿上说的不对吗?那些事情不都是你做的吗?朕若亲政,必要族灭吕家。”刘恭硬气道。 “啪!” 吕后一个巴掌打到刘恭脸上,厉声道:“放肆!” “你!”刘恭捂着脸,眼睛充满了怒火。“朕言出必行,待朕长大,必要掘汝墓,鞭汝骨!” “既然你铁了心要和朕对着干,那你就坚持着吧!”吕后冷着脸走了出去。 她本来还想给刘恭一个机会,可刘恭对她乃至吕家的恨已经难以磨灭了,让她对刘恭失望至极。 “陛下身体有恙,迁至永巷静养。”吕后对着门外的宫人冷声道。 “是!” 次日未央宫前殿朝会 “诸位爱卿,太医言陛下已病入膏肓,无药可医;现陛下失惑昏乱,不能继续做为皇帝治理天下,保全社稷;朕欲废其帝位,从孝惠皇帝子嗣中另择新帝。”吕后沉声道。 群臣刚刚见识了吕后的雷霆手段。怎敢有意见,纷纷跪地恭敬道:“太皇太后为天下苍生着想,所以安宗庙,社稷甚深;群臣顿首奉诏。” 刘恭被软禁至永巷,无人敢过问,吕后对其失望至极,不许下人送饭,没有几天悄然离去,对外宣称病逝。 章节目录 第131章 天欲其亡 必令其狂 皇帝被废黜了,但国不可一日无君,吕后从孝惠一脉中决定重新选一位做皇帝。 长乐宫,吕后正与两位丞相商议新帝人选。 “诸位以为孝惠皇帝的子嗣中何人可为帝。”吕后淡淡说道。 “启禀太皇太后,如今孝惠皇帝诸皇子中当属淮阳王刘强年龄最大,有担当,可为新帝。”审食其恭敬道。 “不妥,审丞相,我以为当立恒山王刘义为新帝,诸子中,当属恒山王最为聪慧,想必能使我大汉更加强盛。”陈平说道。 “陈丞相此话差矣,刘义年幼无知,怎么能担当大任?而且刘义的顽劣性格也并非适合为帝,还请太皇太后三思。”审食其反驳道。 “朕倒是觉得刘义这个孩子不错,孝惠皇帝与大行皇帝就是太善良了,才被奸人蒙蔽,犯下大错的。” “性格顽劣不是问题,平日犯了小错也能长辈引导,长大了才能不犯大错,性格也不至于那么极端。”吕后开口道。 “谨遵圣喻!”两人拱手道。 “不过既然是皇帝了,就换个名字吧,改名为刘弘,希望他日后能从朕手中接过大汉的天下,将大汉朝发扬光大。”吕后沉思道。 “太皇太后圣明!”两人恭敬道。 高后四年五月丙辰,恒山王刘义被立为皇帝,因其年幼,由吕后继续临朝称制,改封轵侯刘朝为恒山王。 这次政变再次以吕后的胜利而告终,吕家在大汉的权势进一步加强,无人可动摇,然幽杀皇帝刘恭之事落人口舌,使人对刘弘血脉真实性产生怀疑。 “姐姐!” “姐姐!” 这日吕后正在长乐宫批改奏书,忽然听见有人唤她,抬头看去,正是她的妹妹吕须。 “妹妹今日怎么有雅兴来长乐宫。”吕后放在手中的毛笔,笑着问道。 “姐姐说的什么话,我这个做妹妹的来看姐姐,天经地义啊!”吕须笑着答道,也不客气直接挪来垫子坐下。 “哈哈!说吧!你今日来找朕有什么事。”吕后开口道。 “姐姐,我做了些点心,带来给姐姐尝尝。”吕须殷勤的说道,打开随身带来的盒子,取出点心。 “哦?妹妹有心了!”吕后笑着说道。 “姐姐快些尝尝吧!”吕须催促道。 “好!”吕后也没推辞,轻轻点了点头,伸手拿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 “姐姐可满意。”吕须期待道。 “恩,味道很好!”吕后点头。 吕须看见吕后脸上露出享受的表情,心中暗喜。 “姐姐既然喜欢,那我下次再给姐姐带点。”吕须笑着说道。 “说吧!是不是樊亢又惹麻烦了。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你来找朕绝对有事的。”吕后笑着说道。 “姐姐,樊亢自从上次被宣平侯教育一番后,如今做事没有以前那么张扬了。这次妹妹是为自己而来的。”吕须笑着说道。 “为你而来,朕是你的姐姐,舞阳侯是你的儿子,洨侯、胡陵侯是你的亲侄子,你还有需要求朕的事?”吕后面露惊讶道。 “正如姐姐所说的,妹妹的亲人无一不是身份尊贵之人,可…”吕须欲言欲止。 “可什么?”吕后追问道。 “可就妹妹说到底只是一介普通妇人,妹妹心有不甘,希望姐姐能让陛下封我为彻侯。”吕须面露难色道。 “吕须啊!吕须!朕就说你不可能无事献殷勤,没想到你竟然想做彻侯,你也真敢想啊!”吕后不怒反笑道。 “姐姐!”吕须着急的说不出话来。 “高皇帝曾言:‘未有功者不得封侯’,你一介妇人怎这般有野心呢!是樊家不够尊贵还是吕家不够尊贵啊!”吕后怒斥道。 “那吕平、吕胜、吕忿、吕更始这些吕家小辈又有什么功劳,他们不就是因为姓吕才封的侯吗?”吕须反驳道。 “可你只是一介妇人啊!若封你为侯,天下人不服啊!”吕后无奈道。 “那鲁侯不也是妇人吗?姐姐不也是妇人吗?我原以为姐姐没有一般人那样世俗,没想到姐姐也终究是个平庸之人。”吕须恼怒道。 跟随刘邦起兵的发小有一人名叫奚涓,为刘邦立下了汗马功劳,可惜没能等到刘邦称帝的那天。死在了战场上。 刘邦对跟随自己起兵的发小都是厚恩,可奚涓只有母亲一个亲人,于是刘邦封其母为鲁侯,位列功臣排名第七。 “你这着实让我为难啊!”吕后叹道,不过语气明显松动。 “姐姐,如今光靠几个年轻子侄怎么能撑起我们吕家,妹妹自认为才智不输于朝中群臣,妹妹若为侯,便可参与朝政,咋们吕家的地位不就更加稳固了吗?”吕须趁热打铁道。 “你说的对,朕明日就拟诏,封你为彻侯。”吕后缓缓说道。 “多谢姐姐!”吕须大喜道。 次日朝会 “诸位爱卿,近来郎中令樊亢的表现你们觉得怎么样?”吕后缓缓说道。 “回禀太皇太后,郎中令一直恪尽职守,实则百官楷模啊!”冯无择连忙阿谀奉承道。 “亢儿担任郎中令后确实做出了不少成绩,这也多亏了他的母亲教导有方啊!以前舞阳侯樊哙帮助高皇帝建立汉朝,也多亏了吕须勤俭持家啊!” “朕欲效仿高皇帝封鲁母侯疵,封吕须为彻侯,诸位爱卿以为如何啊!”吕后缓缓说道。 “臣以为妥当!吕须姑母的才智天下无几人能及,若能封吕须姑母为侯,更能彰显我汉朝不拘一格降人才。”吕禄倒是毫不避嫌,直接站出来说道。 群臣面面相觑,如今刚刚经历王陵事件,众人都不敢轻易得罪吕后,生怕其给自己扣上一顶逆贼的帽子。 “好,朕就封吕须为临光侯,封邑八百户,临朝不就国,协助朕处理朝政。”吕后满意的开口道。 “太皇太后圣明!” 至此吕家人人皆彻侯,吕须被封彻侯后,行事张扬,肆意干预朝政,老臣在朝堂的地位一日不如一日。群臣对吕后临朝称制日益不满,怨言颇多。 齐国临淄文景台 “大王,那吕须被封为彻侯后,行事霸道无比,不少老臣在朝议中被吕须硬怼,强加罪名,连颍阴侯灌婴都被气的卧病在家。” “这吕须的手段比那些吕家子弟强硬的不是一点半点,以前吕产、吕禄在朝议时,还有老臣反驳,现在朝堂上简直就是吕家的一言堂。”许文缓缓说道。 “好!水易疏不易堵,吕须现在堵住了老臣们的嘴,老臣们内心必然会对吕家更加怨恨,失道者寡助,寡助之至,亲戚畔之。” “不过这还不够,三公之位还不是吕家人,吕家目前只有一个吕王,要让朱昕在长安多努力下,让吕后把三公之位也封给自己的子侄,多封几个吕姓封王。”刘襄缓缓说道。 “大王,臣怕吕家的权势再这么膨胀下去,无人可以对付,吕后万一心血来潮,甚至都可以…”许文担忧道。 “甚至都可以废了寡人的王位,许兄的顾虑寡人懂得,寡人自然不会玩火自焚的。”刘襄笑着说道。 “大王明白就好,吕家权力的膨胀,着实让臣惧怕。”许文恭敬道。 “揣而锐之,不可长保。金玉满堂,莫之能守。富贵而骄,自遗其咎。吕家可以谋大事的没有几人,相信朕,吕后命不久矣!我们君臣很快就要去长安了。”刘襄宽慰道。 “天欲其亡,必定其狂!”许文说道。 “没错,孝惠皇帝仍有多子在世,只要他们一日在世,寡人就与皇位无缘,只有孝惠一脉绝嗣,寡人才有合法继承权。” “但若要孝惠一脉绝嗣,就要逼老臣们彻底和吕家撕破脸皮,杀得吕家血流成河,才能让杀红眼的他们对孝惠一脉的皇子们也产生杀心。”刘襄冷冷说道。 “大王圣明!”许文恭敬道。 章节目录 第132章 野狗 “对了,许兄,你替寡人找些高大威猛的狗来,不要家养的,只要野外流浪的。”刘襄缓缓说道。 “大王莫非想要训练猎狗狩猎?”许文恭敬道。 “这只是一个原因,还有另一个原因。”刘襄微微一笑道,也不解释。 “是!”许文恭敬道,也不敢多问。 “嗯,记住流浪越久的狗越好!不要引起别人的注意!”刘襄不放心又叮嘱道。 “臣明白!”许文连忙说道。 许文缓缓退去,十分不解刘襄找那么多野狗要干什么要,也不敢多问,只能老老实实的带着人在临淄郊外寻找野狗。 待许文离去后,刘襄翻阅着各地九处传来的信息,确定没有什么大事后,起身整理了下衣服,朝南薰殿而去,去陪陪自己的两个孩子。 南薰殿 此时正是饭点,沈红罗正哄着两个孩子吃饭。 “吃!”刘彻奶声奶气的指着一道菜说道,表示自己想吃。 沈红罗这时候正在哄哭泣的刘昭君,没有注意到刘彻的举动,贴身宫女见状连忙用筷子夹菜给刘彻。 “不!”刘彻摇着头,不愿意吃宫女喂的菜。“母后!” 刘彻继续喊着沈红罗,这时候沈红罗哄好了哭闹的刘昭君,听见了儿子叫自己,连忙转头去照看刘彻。 “啊!呜呜呜呜…”刘彻看见母后理自己了,委屈的哭了起来。 “怎么了?彻儿别哭!”沈红罗连忙把怀里的刘昭君递给旁边年长的宫女,抱起了刘彻。 沈红罗抱着刘彻哄了起来,眼睛看向刚才照顾刘彻的贴身宫女。 “王后,刚刚您哄翁主的时候,王子想让您给他喂菜,您刚才没有注意到。”贴身宫女连忙跪下紧张道。 “好了!彻儿别哭了,是母后不好!”沈红罗连忙安慰道。 “啊!呜呜呜呜…” 沈红罗这一安慰,刘彻反而哭得稀里哗啦了,似乎愈发觉得自己受了委屈。 “彻儿乖,不哭了,你是男子汉,不能随便哭哦!”沈红罗连忙柔声说道。 “呜呜呜...”刘彻还是不停的哭。 “彻儿乖!来,母后喂你”沈红罗示意贴身宫女将刘彻想吃的菜端过来。 “来,彻儿,张嘴!啊!”沈红罗腾出一只手夹菜,对着刘彻柔声细语道。 刘彻看见母后的动作,顿时不哭了,张开小嘴,将沈红罗夹给自己的菜吞进嘴中。 看见儿子吃掉了自己夹给他的菜,沈红罗满意的一笑。 “你个小馋猪,真乖!”沈红罗戳着刘彻的鼻子笑着说道。 “嘻嘻嘻…”刘彻看见母后笑,也开心得笑出声来。 “大王驾到!” 此时殿门外,突然传来内官的通报声音。 “拜见大王!” “拜见大王!” 南薰殿的宫人纷纷恭敬的行礼,刘襄快步朝沈红罗的寝宫走去。 “大王!”沈红罗看见刘襄走来,恭敬道,想要起身行礼,刘襄连忙示意不用。 “爹抱!爹抱!”刘彻看见刘襄兴奋的喊道。 “好!爹来抱彻儿!”刘襄开心的说道。 刘襄抱过儿子,在他粉嫩的脸蛋上亲了几口,刘彻也乐呵呵的回应刘襄的亲吻,两父子玩得不亦乐乎。 沈红罗看见刘襄父子二人的欢声笑语,感到十分欣慰。 说来也怪,刘彻这孩子会喊母后、舅舅、外公,就是不会喊父王,一直喊刘襄为爹。 沈红罗起初见刘彻一直学不会喊刘襄为父王,生怕刘襄觉得不吉利,对刘彻这个孩子不喜欢,因为古人有很多的忌讳。 不过她显然是多心了,刘襄并没有把这个放在心上,对于刘彻依旧是非常的疼爱。 “大王,还没有用过膳吧!臣妾这就让庖厨给大王准备膳食去。”沈红罗问道。 “不用了,寡人看这桌子的饭菜也没有动几口,寡人就直接吃吧!”刘襄边逗刘彻边说道。 “大王这怎么可以啊!您是大王,怎么可以如此,臣妾惶恐!”沈红罗恭敬道。 “无妨!寡人身为齐王,怎能挑三拣四。”刘襄将刘彻小心翼翼的递给旁边的宫女,随手拿起一双干净的筷子吃了起来。 “大王,臣妾伺候大王用膳。”沈红罗连忙说道。 “好!寡人这就享用美味佳肴了!哈哈!”刘襄笑着说道,边吃边赞美着桌上的美味。 沈红罗见状,心中十分高兴,知道刘襄已经把她当做家人了 “哎呀!朕怎么感觉这一顿饭的饭菜比以往好吃了许多?”刘襄吃着饭说道。 “那是自然!陛下尝尝这个。”沈红罗笑道,夹了一块鱼肉喂刘襄。 “好!”刘襄笑着吃下沈红罗喂的鱼肉。 刘襄用完膳后,又陪儿子刘彻玩了起来。 “彻儿,看父王给你变一个小戏法。”刘襄笑着对刘彻说道,从身上掏出一块手帕。 小刘彻好奇的看着刘襄,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小脑袋,一旁的沈红罗也带着期待的神色看着刘襄。 “彻儿,看好了!”刘襄拿起手帕一阵摆弄,突然从手帕里变出了一枚铜钱。 “嘻嘻嘻嘻…”刘彻看着刘襄一脸自豪的样子,笑了起来,也不知道是嘲笑刘襄还是觉得戏法好玩。 “大王,真的好神奇啊!这铜钱怎么突然就从手帕里出来了。”沈红罗好奇的问道。 “这是…”刘襄也不隐瞒,简单的将后世手帕变硬币的魔术原理告诉了沈红罗。 “大王真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啊!”沈红罗一脸崇拜的看着刘襄。 “爹抱!爹抱抱!”刘彻又要刘襄抱他,大喊了起来。 “来,父王抱你!”刘襄眼中充斥着骄傲和宠溺之情从宫女手中接过刘彻。 不多时,女儿刘昭君睡醒了,刘襄便陪着自己的儿女玩了起来,增进父子之间的感情。 一个时辰后,两个孩子玩累了,又睡了过去。 “红罗,你也早些休息,寡人还要去处理政务。”刘襄一脸疲惫道。 “大王保重!”沈红罗恭敬一礼道。 “嗯,你就不用送寡人了,一会他俩说不定又睡醒了。”刘襄指着两个熟睡的孩子宠溺道。 “是!”沈红罗说道。 几日后文景台 “大王,沈先生求见!”白业对着刘襄恭敬道。 “传!”刘襄淡淡说道。 “参见大王!” “许兄免礼,可是已经搜集好了?”刘襄问道。 “回禀大王,臣这几日,尽力而为找来几十条野狗,臣担心野狗咬伤人,所以把野狗关在郊外一处荒芜的院子。”许文恭敬道。 “嗯,做的不错!”刘襄点了点头说道。 “白业,你去替寡人把崔神医找过来。”刘襄又对着白业说道。 “是!”白业恭敬道。 出去不一会,白业面露难色的走了进来。 “怎么了?”刘襄问道。 “回禀大王,臣无能,崔神医不肯跟臣来文景台。”白业羞愧道。 “他现在在哪里?”刘襄问道。 “回禀大王,臣找到时,神医正在大殿酣睡。”白业恭敬道。 “此事不怪你,崔神医性子本来就怪,你带我和许兄过去找他吧!”刘襄宽慰道。 “是!”白业恭敬道。 “呼呼呼!” 崔文子毫无形象的靠着大殿柱子,晒着太阳,呼呼大睡。 “嘘!”刘襄对着两人比了个安静的手势,悄悄走到崔文子身边,对着崔文子的耳朵直接大喊:“着火了!着火了!” “啊!哪里着火了!”崔文子被吓得跳起来大喊道。 “好你个臭小子!又来寻老头子乐子是吧!”崔文子看见几人偷笑,对着刘襄冷哼道。 “哪里!晚辈怎敢戏弄前辈,确实着火了,但不是大殿着火了啊!”刘襄一脸无辜的说道。 “哼!你小子找我准没好事,说吧!找老夫有什么事?”崔文子正要动手,转念一想,也不生气,笑眯眯的问向刘襄。 “谁说晚辈非要有事才找您。”刘襄说道。 “那老夫可走了?”崔文子笑着说道。 “别啊!前辈,您看这是什么?”刘襄神秘一笑,示意白业打开手中的酒壶。 “嗯!好酒!”崔文子陶醉的闻着空气中传来的酒香。 “陪晚辈去一趟郊外,这酒就是先生您的了。”刘襄笑着说道。 “去干嘛?”崔文子神情紧张的问道,总觉得没好事。 “给狗看病。”刘襄缓缓说道。 章节目录 第133章 南越生隙 “呸!你这小子是不是在辱老夫,竟然让老夫给畜生看病!”崔文子脸色不悦道。 “前辈,寡人怎么敢欺辱您,只是此事只能靠您,旁人寡人信不过,您的医术让人放心啊!”刘襄连忙说道。 “不去,老夫从不给畜生看病!”崔文子撇嘴道。 “前辈莫非学艺不精,只会给人看病,却不了解畜生的生理结构吧!大王,臣以为人无完人,还是不要勉强崔神医了吧!”许文出言道。 “你说什么!你敢质疑老夫的医术!”崔文子指着许文的鼻子骂道。 “许兄说的有理,是寡人唐突了,那晚辈告辞了。”刘襄躬身一礼,作势要走。 “站住!老夫陪你去,不过小子,老夫要是帮到你了,刚出言辱老夫的人要帮老夫做十天药童。”崔文子慢吞吞的说道。 “晚辈恕难从命。”刘襄头也不回的淡淡说道。 “两天!”崔文子继续说道。 “好!” “许兄你!”刘襄错愕的看着许文。 “大王,前辈是先秦就存在的高人,在下给前辈做药童是在下的荣幸。”许文恭敬道。 “嘿嘿!你小子这就话说的好,老夫喜欢!老夫虽说是药师,可也通百家学说,可以指点你小子一二。”崔文子笑着说道。 “谢前辈!”许文连忙恭敬一礼道。 “好了!带路吧!”崔文子催促道。 几人秘密乘着一辆马车离开王宫,朝郊外藏狗处赶去。 “汪汪汪!” “汪汪汪!” 马车还没有到院子门口。就远远的听到了狗叫。 “小子,你这是抓了多少狗啊!”崔文子忍不住问道。 刘襄看向一旁的许文,他也不知道具体有多少条狗。 “回禀大王、前辈,里面共有近百条狗。”许文恭敬道。 “好小子!你抓这么多狗是不是想咬死人啊!”崔文子忍不住吐槽道。 “前辈想的不错。”刘襄微微一笑道。 “什么!你是不是想咬死老夫,呸!不对!你是不是想放狗咬死我。刘小子,虽说我平时和你不对付,可也不能这么狠吧!”崔文子吞了吞口水,神色慌张道。 “前辈不必多虑,晚辈怎么会加害您呢!”刘襄宽慰道,内心却乐开了花,心想崔文子这么大人还害怕狗。 “吁!” “大王,到了!”白业在马车外喊道。 “前辈请吧!”刘襄嘿嘿一笑道。 “哼!”崔文子哼哼道,慢吞吞的走了下去。 “小子跟上啊!”崔文子催促道。 “来了!”刘襄笑道。 四人在门仆的带领下来到了关狗的地方。 “汪汪汪!” 那近百条狗被关在笼子里的场面还是很壮观的,而且因为刘襄的要求,基本上身形都很大的。 “嘶嘶嘶…”刘襄看到这么多狗也忍不住吸了一口冷气,心里也有点恐惧。 “嘿!小子你腿怎么抖的这么厉害啊!”崔文子很快发现了刘襄的不对,忍不住调侃道。 “啊!寡人今天衣服穿的薄了点,有点冷!”刘襄反驳道。 此时正是夏六月,刘襄此言一出,众人都乐了,不过考虑到刘襄是齐王,都强忍住了。 “哦!”崔文子淡淡说道,反而让刘襄更尴尬了。 “前辈,你的腿怎么也在抖啊!”刘襄不甘示弱道。 “啊!老夫酒喝多了,站不稳!”崔文子打着哈皮说道。 “哦!”刘襄也学着崔文子说话。 “咳咳咳!小子,你想让老夫给你这狗怎么看病。”崔文子转移话题道。 “前辈可知野狗咬伤人后,被咬伤的人群里会有人出现浑身乏力,厌食,发烧的症状吗?”刘襄沉声道。 刘襄想说的就是狂犬病,可他不清楚这个时候有没有狂犬病这个概念,只能这样说。 “你是说瘪咬病?”崔文子惊讶道。 “前辈知道?”刘襄惊奇道。 “老夫早年曾听一友提及,鲁哀公治下的鲁国出现过你说的这种症状,医师都束手无策,当时有不少人因为这个病死去。时过境迁,没想到你竟然也知道这种病!”崔文子回忆道。 “那前辈知道狗患这种病的表现吗?”刘襄期待道。 “知道,你小子不会想害人吧!你是齐王,还要用这种手段。”崔文子瞥了一眼刘襄沉声道。 “前辈放心,晚辈发誓绝不会用疯狗伤害普通百姓的,还请前辈帮帮晚辈。”刘襄连忙恳求道。 “这…”崔文子有一丝犹豫。 “还请前辈帮我!”刘襄说道。 “好吧!不过小子你要保证不会用这狂犬伤及无辜百姓,否则老夫饶不过你!”崔文子沉声道。 “前辈放心!”刘襄连忙说道。 “愣着干什么啊!抓狗啊!难道让老夫让老夫进笼子自己一只一只抓吗?”崔文子对着许文吹鼻子瞪眼道。 “快去抓狗啊!”许文连忙对旁边的侍卫说道。 “是!”侍卫们连忙打开笼子,小心翼翼的抓狗。 “小心吧!别被狗咬伤了!”崔文子叮嘱道。 侍卫们小心的抓住狗,让崔文子观察,最终经过辨别找出了十条肯定患有狂犬病的野狗。 “有劳前辈了,晚辈还有个不情之请!”刘襄小心翼翼的说道。 “什么事!说吧!”崔文子无奈道。 “有没有什么可以迷晕狗的药?”刘襄紧张问道。 “有,但最多一个时辰。”崔文子没好气道。 “够了!有劳先生了。”刘襄恭敬道。 “我待会告知你那位谋士的。”崔文子指着许文说道。 “谢前辈!”刘襄感激道。 《汉书·五行志》:“高后八年三月,祓霸上,还过枳道,见物如仓狗,橶高后掖,忽而不见。卜之,赵王如意为祟。遂病掖伤而崩。 根据历史记载吕后就是被野狗咬伤,不幸得了狂犬病才死的,刘襄自觉现在已经准备充足,打算按照历史发展,让吕后提前死于狂犬病。 南越国番禺,南越王宫 “任内史,这次怎么带回来的铁器如此少,且牲畜都是公的,没有母的呢?”赵佗冷声道,对刚刚从汉朝回来的任胥表示不满。 “大王,此事非臣的过错,臣到了长安后,才知道那吕后颁布了‘别异蛮夷,隔绝器物’的诏令,彻底断绝了与我国金铁,田器,牛马羊畜的交易往来。”任胥战战兢兢的说道。 南越国作为汉朝的属国,官制也效仿汉朝的诸侯国。 任胥是旧秦将领任嚣的侄子,因任嚣对赵佗有恩,赵佗对任嚣的后人都非常优待。 “什么!你确定?”赵佗面露惊色道。 “回禀大王,确实属实,臣不敢欺瞒大王。”任胥恭敬道。 “大王,那吕后颁布这样的诏书不就是故意针对我国吗?臣早就说了,高皇帝死后,中原已无英雄,臣恳请大王重新称帝。”南越国中尉恭敬道。 “大王。中尉所言不妥,臣以为应是那长沙王蛊惑吕后,想要趁机削弱我国,方便侵吞的。”南越国丞相恭敬道。 “丞相做事也太畏手畏脚了,汉朝能让一介妇人当政,那他们的男人有多软弱,照我说,不妨直接攻入长安。”中尉反驳道。 “汉朝疆域远胜我国,天地人杰,岂是那般容易攻下的。”丞相说道。 赵佗冷冷的看着自己的丞相和中尉争辩,也不阻拦。 赵佗是中原人,却在南越称王称帝,自然要拉拢南越本土人,所以他也不拘一格的拉拢南越本土人做官,又用中原人的后裔与之对抗,让双方都不能做大。 “好了,别吵了。”赵佗见两人骂的差不多了,开口劝阻道。 “臣有罪!” “大王恕罪!” 两人见赵佗开口,连忙闭嘴,赵佗在南越还是很有威望的。 “范畴,你能言善辩,去一趟长安,看看是不是吕后对我们南越有什么误会。”赵佗沉声道。 “是!”范畴连忙应道。 “此事待范畴回来后,再做定夺。”赵佗开口道。 “大王圣明!”群臣齐声道。 章节目录 第134章 刘家天下吕家权 赵国邯郸赵王宫 “大王,这是近来表现突出的官吏,请大王给予嘉赏。”赵相缓缓说道。 “呈上来!”赵王刘恢淡淡道。 一旁的内侍连忙把赵相手中的奏书递向刘恢。 刘恢拿起奏书端详,越看越恼怒,名单上的人不是姓吕,就是和吕家沾亲带故的人。 “大王,这些人都是臣与诸位大臣仔细商议后得出的,完全没有问题的。”赵相见刘恢迟迟不语,催促道。 “既然丞相和百官觉得没问题,那就按奏书上说的办吧!”刘恢强忍心中不悦道。 “大王圣明!”赵相表面恭敬道。 赵王刘恢原本是梁王,前赵王刘友被吕后饿死后,赵国无王,吕后将他迁为赵王。 吕后为了防止他心生不满,在他还未到赵国之前,将赵国主要官员换成亲近吕家的,还强迫他立吕家女为王后,如今刘恢在赵国半点实权都没有,内心极为憋屈。 散朝后,刘恢心中郁闷至极,想要找自己心爱的崔美人,缓解一下自己郁气。 “美人,寡人来找你了!”刘恢兴冲冲的推开房门,却没有发现崔美人。 “是不是藏起来了?寡人懂了!我来找你!”刘恢自言自语笑道。 开始在房间里寻找他心爱的崔美人,结果找了半天啥也没找到。 “美人出来吧!寡人找不到你!”刘恢对着房间喊道。 “美人!” 刘友喊了半天也没有回应,郁闷的他走出了崔美人的寝房。 “你!过来!”刘恢对着走道边的内官喊道。 “对,就是你,给寡人滚过来。”刘恢对着手足无措的内官喊道。 “拜见大王!”内官惊恐道。 “寡人问你,崔美人寝宫内怎么一个人都没有,你知道哪里去了吗?”刘恢问道。 “回…回禀大王,小人不知道。”内官结结巴巴的说道。 “寡人再问你一遍,老老实实交代,不然寡人杀了你!”刘恢见内官有所隐瞒,恼怒道。 “大王饶命!大王饶命!崔美人在大王上朝后,就被王后差人叫到霞云殿去了。”内官跪地痛哭道。 “不好!”刘恢闻言大叫一声,匆忙朝王后所在的霞云殿赶去。 “拜见大王!” “拜见大王!” 霞云殿外的宫人看见刘恢,纷纷恭敬行礼。 正在殿内折磨崔美人的王后吕莹听到动静,心有不甘,连忙翻出一瓶毒药洒入酒杯。 “把这杯酒给她喂下去”吕莹冷声道。 “是!” “不要…” 两个宫女,一个按开身体虚弱的崔美人的嘴,一个端起酒杯倒入其嘴中。 “给寡人住手!”刘恢刚踏入寝宫,看到眼前一幕怒吼道。 “大王!”崔美人看见刘恢轻声道。 “给寡人放手!”刘恢对着两个宫女冷斥道。 吕莹见已经喂入毒酒,摆了摆手示意宫女松手。 刘恢阴狠狠的盯了一眼吕莹,连忙抱起崔美人去找太医。 可惜还是晚了,崔美人经常遭受王后吕莹虐待,身体虚弱,喝下毒酒后很快就死了。 “啊!”刘恢冲天怒喊道。 “来人呐!”刘恢怒喊道。 很快一队巡逻的侍卫闻声赶来。 “拜见大王!不知大王有何吩咐。”侍卫头领恭敬道。 “随寡人来!”刘恢怒道。 “是!” 刘恢带着这群侍卫,气冲冲的重返霞云殿。 “吕莹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寡人处处忍你,你为何连崔美人都容不下啊!”刘恢用手指着吕莹怒斥道。 “大王,明明就是那妖女勾引大王,臣妾是为了大王好啊!”吕莹一脸无辜道。 “你…来人,给寡人把这个女人关起来!”刘恢冲着侍卫们喊道。 侍卫们顿时犯了难,一边是姓刘的赵王,一边是姓吕的王后,到底该听谁的。 “给寡人上啊!”刘恢怒道。 “大王,可能病了,你们都下去吧!”吕莹倒是很淡然,缓缓说道。 “是!”侍卫们如释重负,立马鸟作兽散。 “大王还是早点休息吧!否则说不定明天太皇太后就会责罚陛下不务正业了。”吕莹淡淡说道。 “寡人连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这赵王当的有什么意思!”刘恢悲凉道,说罢,直接拔剑自刎。 “啊!啊!快来人啊!” “救命啊…” 吕莹哪里见过这场面,直接被吓傻了,晕了过去。 赵王刘恢自杀的消息很快被快马传到了长安。 未央宫前殿朝会 “老周,你说这赵王怎么会自杀啊!” “唉!高皇帝在世的皇子又少了一个啊!” “这吕家的女人太可怕了吧!” “哎!少说点,小心被人告状了!” 群臣私下议论纷纷,堂堂诸侯王竟然会自杀,这是何等荒谬的事情,简直难以置信。 “太皇太后,皇帝陛下驾到!” 随着内官的一声呼喊,群臣识趣的闭上了嘴。 “太皇太后,皇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臣恭敬的行礼,山呼万岁。 “平身吧!”吕后淡淡说道。 “谢太皇太后!” “诸位爱卿,想必已经听闻赵王刘恢自杀一事了吧!”吕后淡淡说道。 群臣纷纷低头,不敢言语。 吕后看着群臣的表现,淡淡一笑道:“临光侯,你问么看待?” 如今朝堂上,有威望的老臣所剩无几,大都称病在家。 “回禀太皇太后,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刘恢身为赵王竟然为了一个女人自杀,何等荒谬,使得天威受损,世人耻笑!” “臣以为应将刘恢除去刘氏宗籍,昭示天下百姓爱惜自己的生命,维护大汉天威!”吕须冷声道。 群臣闻言胆战心惊,吕须丝毫不提吕莹的过错,不替赵王刘恢申冤就罢了,还倒打一耙,直接要除去刘恢的宗籍。 “嗯,诸卿对临光侯的话有别的看法吗?”吕后缓缓说道。 “回禀太皇太后,是不是该给赵王拟定一个谥号。”有人壮着胆说道。 “赵王无德,怎能有谥号!”吕禄训斥道。 “下官唐突!”刚才开口的官员连忙躬身退下。 如今陈平,周勃等老臣都告病在家,在朝中的大臣都没有胆量敢反对吕家人。 “既然没有意见,那就听临光侯的。原赵王刘恢为妇人自杀,而不思供奉宗庙祭祀,废其国,除去宗籍,不封谥号。”吕后缓缓说道。 “太皇太后圣明!”群臣不敢不满,表面恭敬道。 至此吕后实现对赵王三杀,刘如意,刘友,刘恢成为赵王后,都不得善终,绝嗣除籍。 “赵国,梁国的位置对我大汉朝极为重要,不可一日无主,如今刘氏子弟中没有可以担当封王重任的,朕欲封洨侯吕产为赵王,胡陵侯吕禄为梁王,诸位爱卿以为如何?”吕后缓缓说道。 “谨遵太皇太后圣喻!”群臣齐声道。 “谢太皇太后!”吕产与吕禄面露喜色,起身恭敬道。 “如今长安诸事离不开两王,你两人就不要去封国,留在长安帮助朕处理朝政,吕禄作为皇帝太傅,教导皇帝。”吕后缓缓说道。 “是!”两人连忙说道。 赵王刘恢自杀,其王后吕莹没有受到半点惩罚,刘恢死后连谥号都没有,可伶至极。 吕家如今王侯遍地走,产禄专政,内兼两军,外统赵梁,群臣对吕家的不满已经快要到临界点了。 散朝后。 “梁王,在下想请您去府上做客!” “梁王,这是在下偶得的东海珍珠!” “赵王,真是风采耀人啊!在下有些问题想请教赵王!” “赵王,在下有几块土地临近您的封地,想要赠给您。” 刚一下朝,群臣争先恐后的巴结着吕产和吕禄,想要在这两位诸侯王面前留个好印象。 “这天下真的是吕家的了!”有忠于刘家的大臣看着眼前阿谀奉承的群臣不禁感叹道。 章节目录 第135章 大善人 高后四年秋八月 “范使者,还请回吧!我家老爷病了,无法见客!” 曲周侯府门外,一个门仆恭敬的对着从南越国远道而来的范畴说道。 “有劳了!”范畴苦涩道。 范畴到了长安后本来想着能向吕后表明南越国对大汉的忠心,让吕后废除对南越国的禁令,可他到了长安后没有官员愿意搭理他,根本没有机会见到吕后。 为了可以见到吕后,范畴四处拜访长安的权贵,想要获得一个面见吕后的机会,可如今吕后对南越国心生厌恶,没人敢触吕后的霉头,敢在他面前提及南越。 “范使者,要不咋们去朱虚侯府碰碰运气吧?”范畴身后拿礼物的下人小心说道。 “朱虚侯?他不是刘姓宗亲吗?”范畴疑惑道。 范畴常年在南越国,对大汉内政了解甚少,但也知道刘吕两家不对付。 “使者,这您就不知道了,我来长安打听过了,那朱虚侯虽然是刘姓子弟,可他妻子是梁王吕禄最疼爱的女儿,和吕家人走的可近了。”下人凑近范畴小声道。 “若是这次能事成,我一定会向大王禀明你的功劳。”范畴眼睛一亮道。 “谢使者!”下人嘻嘻一笑道。 朱虚侯府 “在下是南越国而来的使者,久仰朱虚侯风采,想要拜见,还劳通报。”范畴对着门仆客气道。 门仆也是客气的一礼,进去禀告。 此时刘章正与两位从齐国远道而来的友人把酒言欢。 “黄大哥,来我再敬你一杯酒。”刘章举起酒杯对着自己昔日的救命恩人说道。 “谢君侯!”黄瑜连忙端起酒杯。 “黄大哥,你怎么还是这般拘谨,我不是说了你叫我章弟就可以了么。”刘章故作不悦道。 “是!”黄瑜客气道。 刘章见黄瑜还这般恭敬,也不没有办法了,也不强调这个了。 “哈哈!来喝酒!”许文笑着说道, “好!” “砰砰砰!” 突然房门响起了敲门声,刘章不悦的喊道:“怎么了?” “回禀君侯!南越国使者求见!”门仆恭敬道。 “南越国使者?告诉他们,就说我不在!”刘章思索了下说道。 “是!”门仆恭敬道。 “等一下!”许文突然叫住了正要走的门仆。 “敢问君侯,这南越国使者为何不见?”许文问道。 “许先生有所不知,如今吕后对南越国十分厌恶,甚至有意征讨南越国,已经限制了对南越国的贸易,这时候使者求见,怕是想让我替他在吕后面前说好话。”刘章解释道。 “真是天助我也!劳烦君侯让那使者晚上趁夜色从后门进来商议。”许文笑着说道。 “这是为何?”刘章疑惑道。 “容在下待会再说与君侯。”许文神秘一笑。 “你一会跟南越使者低声说下,让其趁夜色从后门进来。”刘章对着门仆吩咐道。 “是!” 朱虚侯府门外,门仆已经进去许久,范畴着急的转来转去。 “使者,我家君侯,出去访客了,对不住!”门仆歉意道。 “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范畴小声道,不着痕迹的从袖中将一袋金子递给门仆。 “嘿嘿!”门仆用手掂量了下,露出满意的表情,看四下无人,小声说道“我家君侯让使者晚上从后门进去。” “多谢!”范畴感激道,内心大骂这门仆狡猾。 走下回去的路上,范畴忍不住破口大骂:“这中原人太贪得无厌了吧!还要给他打点一下才肯说实话!什么人啊!” 身后的下人心里忍不住吐槽道“你祖籍不也是中原人吗?现在就把自己当南越人了吗?” 晚上朱虚侯府,一波三折的范畴总算进来了。 “拜见朱虚侯!”范畴恭敬道。 “使者从何而来啊!”刘章明知故问道。 “来处而来。”范畴淡淡说道。 “从何而去啊!” “去处而去。” “哈哈,来人,给使者倒酒!”刘章大手一挥道。 立刻有侍女摆放好酒具给两人倒酒。 “使者请!”刘章拿起酒杯说道。 “请!”范畴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咳咳咳!”范畴不知刘章拿出的酒是刘襄酿造的二锅头,嗓子一辣,没有防备。 “哈哈!忘了告知使者,这酒比较烈。”刘章笑着说道。 “君侯竟有如此美酒,在下有口福了。”范畴也不恼,洒脱道。 “好!使者果然是性情中人。”刘章沉声道,举起酒杯就要继续喝。 范畴连忙拿起酒杯与刘章对饮,好不快哉。 酒过三巡,刘章明知故问道:“不知使者找本侯有何事?” “在下惭愧,此次是有事想求。太皇太后突然不许向我南越国出口母牲畜,铜铁金器,这一下让我国百姓的生活苦不堪言啊!” “我王派我来长安,想要询问太皇太后是不是对我国有误会,可在下久不处中原,至今未能见到太皇太后,想让君侯引荐一下。”范畴恭敬道。 “可在下却怎么听闻南越王素来看不起太皇太后,并且有意独立啊!”刘章冷冷说道。 “纯属谣言,我家大王素来敬仰太皇太后,何况大王的祖坟还在中原,怎敢有反心啊!这绝对是三人成虎,不可信啊!”范畴连忙解释道。 “范使者是个厚道人,既然你都这么说了,看来应该是有人对南越王不满,故意欺瞒太皇太后的。”刘章沉声道。 “对,没错,还望君侯能向太皇太后明言。”范畴说道。 “范使者可知本侯为何要晚上约见您?”刘章笑着说道。 “这…在下不知。”范畴摇摇头说道。 “使者应该知道本侯的岳父是梁王吧!”刘章说道。 “知道!”范畴说道。 “岳父素来不喜南越国,白天夫人在,不便言语,只能趁着晚上夫人入睡,才能与使者交谈,以免误了国事啊!”刘章解释道。 “朱虚侯肯与在下见面,在下感激不尽,君侯就是南越国最尊贵的朋友,如果南越国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尽管吩咐。”范畴连忙说道。 刘章已经这样说了,摆明了就是要拿好处才肯办事的,范畴岂能不懂。 “使者客气了,在下听说南越王是前朝将军,恰巧在下喜爱兵书,说不定会和南越王成为忘年之交。”刘章笑着说道。 “在下回去后一定禀明大王,想必大王手中应该会有许多兵书想要赠与君侯。”范畴说道。 “那在下到时候就受之不恭了。”刘章眉开眼笑道。 “不知在下何时才能见到太皇太后?”范畴见刘章高兴,小心翼翼的问道。 “太皇太后当年也是经历过沙场的,虽是一介女流,可也酷爱狩猎,对猎狗十分喜爱。” “恰巧最近狗监正缺良犬,正四处寻找好的猎犬,如果使者能奉上良犬,太皇太后一开心,必会召见你的。”刘章笑着说道。 “这…不瞒君侯,在下来之前未曾有此准备,我南越国到是有好的猎犬,可现在也来不及送来啊!不知道君侯还有别的方法吗?”范畴有些为难的说道。 “这有何难!本侯既然答应帮你,自然会帮人帮到底,使者还请移步。”刘章笑着说道。 片刻,两人来到一处狗笼,里面有两只体型硕大的黑狗正在熟睡。 “使者觉得怎么样?”刘章问道。 “好!好!好!君侯果然待我不薄,在下感激不尽。”范畴感激道。 “在下估计现在长安人人都不敢与使者有瓜葛,狗监怕是不敢收使者的狗,不知身上可有何身份凭证,在下帮使者送入狗监。”刘章缓缓说道。 “君侯果然急公好义啊!就是我南越国的恩人啊!这是在下的照身,可以为证。”范畴感激涕零道,心想这中原人也不全是狡诈之人,还是有大善人的啊! “哪里!哪里!本侯平生所爱就只有兵书,早就对南越王敬佩不已,能帮到他老人家,在下自当尽力。使者就先住在长安,等候消息。”刘章客气道。 “那在下告退!”范畴恭敬一礼道。 “对了!千万别让人知道你来到朱虚侯府,不然本侯的岳父大人和夫人会对在下不满的。”刘章叮嘱道。 “在下明白!”范畴郑重道。 多好的人啊!为了帮我们南越国冒着惹怒吕家的风险,大汉还是有好人的啊!范畴内心愈发感激刘章这位大善人。 殊不知这位大善人把他卖了,自己还帮他数钱呢! 章节目录 第136章 吕后受伤 长乐宫 “回禀太皇太后,狗监杨怀求见。”杏儿恭敬道。 “传!”吕后淡淡说道。 “臣杨怀拜见太皇太后!”杨怀躬身一礼道。 “免礼,你可是最近寻得良犬了?”吕后淡淡问道。 “太皇太后神机妙算,最近臣确实得到两条神犬!”杨怀一脸阿谀谄媚的样子。 “神犬?”吕后疑惑道。 “回禀太皇太后,这两条狗高大威猛,饭量惊人,颇通人性,能嗅到方圆十里的东西。”杨怀缓缓说道。 “那朕倒要看看你说的这两只狗有没有这么神奇!”吕后微微一笑。 “臣是否要将两条神犬带来?”杨怀小心问道。 “杏儿,起驾!朕要亲自过去看看。”吕后缓缓说道。 不多时,一行人来到了关狗的地方。 “汪汪汪!” “汪汪汪!” 两只黑狗看见吕后的面孔,狂叫了起来,想要冲出笼子。 “杨怀,还不喝住你所谓的神犬。”杏儿对着杨怀说道。 “太皇太后恕罪!这两只狗平日没有这般狂叫,今日想必是见了生人,本能反应吧!”杨怀连忙解释道。 “无妨,这两只狗今天喂过了吗?”吕后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杨怀连忙换来平日负责给黑狗喂食的宫人。 “杨狗监,今日尚未喂食!”宫人小心翼翼的说道。 “为什么不给它们喂食呢!”杨怀瞅了一眼喂食宫人,忿忿不平道。 “杨狗监,是您不让给它们喂食的,说要给太皇太后表演捕猎的。”宫人一脸委屈小声道。 “哪来这么多废话,还不快抓几只猎物过来。”杨怀小声催道。 宫人不一会就提着一个笼子走了过来,里面关着几只兔子和鸡,打开笼子,扔进狗笼内。 “汪!” “汪!” 两只黑狗看见兔子和鸡立马兴奋地吠叫起来了,吓得兔子和鸡四散逃亡。 狗笼内,空间小,两只狗很快就扑捉到猎物,一只狗咬断了兔子腿,一只狗咬住鸡脖子,用力撕扯下来,不多时就把笼子里的兔子和鸡撕咬殆尽。 “好!真是好狗,捕猎能力不错!”吕后夸赞道。 “多谢太皇太后夸奖,这两只还有其他本事。”杨怀微微一笑,示意方才喂食的宫人进狗笼。 两只狗虽然一脸凶像,可看见进来的是给它们喂食的宫人,表现的颇为温顺。 “卧倒!”宫人喊道。 两只狗听话的把腿放了下来,卧在地上。 “翻跟头!”宫人继续喊道。 “这狗怎么翻跟头?”吕后疑惑道。 “太皇太后还请看狗表演。”杨怀微微一笑道。 “翻跟头!”宫人继续喊着。 只见那只黑毛里带着几丝青毛的狗两只后腿猛然抬起,用两只前腿支撑着,头朝地,成功翻了一个跟头。 “好!好!好!”吕后看完狗的表演后,忍不住拍手称赞道:“好一个翻跟头,好一条神犬,好!” “回禀太皇太后,另一只狗尚未学会翻跟头,这只翻跟头的狗从送入宫内时就会翻跟头。”杨怀缓缓说道。 “打开笼子,把那只翻跟头的狗放出来,让朕看看。”吕后笑着说道。 “回禀太皇太后,这两只刚送入宫内不足十天,还没有完全驯服,臣恐…”杨怀迟疑道。 “无妨,一只狗罢了,还能咬伤朕不成吗?”吕后不以为然道。 “臣遵旨。”杨怀不敢违抗圣意,连忙打开笼子。 只见那只黑毛里带着几丝青毛的狗正瞪着铜铃大小的眼睛,怒视着杨怀等人。 “把它牵过来,离朕近点。”吕后对着牵着狗的宫人说道。 “是!” “汪汪汪!” 吕后待狗靠近想要摸一下这只狗,丝毫没有注意到牵着狗绳的宫人眼中异色。 “啊!” 大狗突然挣脱了束在脖子上的绳索,飞快冲向吕后,直接一口咬到了吕后的大腿。 “快来人啊!”杨怀直接被吓傻了,连忙喊道。 附近几个宫人连忙冲到狗身边要把狗拉开,可这一拉,狗的嘴咬的更紧了。 “啊!” 吕后疼痛难忍,大腿鲜血直流,直接晕厥了过去。 “把这只狗杀了!”杨怀大叫道。 几人不敢继续拉狗,生怕吕后被咬出事来,杨怀直接拿起一把刀,手起刀落,溅了几个宫人和吕后一身血。 狗被杀死后,几人小心翼翼的把狗嘴从吕后的大腿上扳开,吕后的大腿上已经被咬出一个深深的口子,肉都被咬了下来,血迹斑斑。 “啊!快传太医!”杏儿吓得冲着几个宫人喊道。 狗监杨怀哪里见过这般场面,看到吕后的伤势后,知道自己难逃一死,吓晕了过去。 太医们匆匆赶来后,赶紧给吕后检查伤口,小心处理好后,给吕后的伤口包扎,又开了几剂恢复身体的药。 至于杨怀,直接被两个侍卫拖着尸体扔入牢里,无人问津。 足足两个时辰后,吕后才醒了过来,仍能感到大腿很疼。 “太皇太后,您醒了!”杏儿看见吕后醒来,惊喜道。 “朕这是怎么了?”吕后虚弱道。 “回禀太皇太后,那只大狗突然发疯了,咬伤了太皇太后。”杏儿低声道。 “朕就说为何这右腿这般疼痛!”吕后缓缓说道。 “太皇太后,奴婢有罪,未能保护好太皇太后!”杏儿跪地哭泣道。 “杏儿起来吧!此事不怪你。”吕后缓缓说道。 “启禀太皇太后,赵王、梁王求见!”一名内官走进来恭敬道。 “让他们进来吧!”吕后点了点头说道。 “是!” “姑母!” “姑母!” “你们来了,快坐下吧!”吕后笑着说道。 “杏儿,姑母伤的怎么样?”吕禄看向杏儿问道。 “回禀梁王,太医说那只狗的牙齿非常锋利,太皇太后的右腿伤的不轻,所幸只要静养就好,没有伤及根本。”杏儿恭敬道。 “姑母这几日就先好生修养,臣和产哥会多操心国事的。”吕禄说道。 “嗯,你们平日多和审丞相多多请教,千万要小心那些老臣反扑,维护好我们吕家的地位。”吕后静静说道。 “明白。”两人恭敬道。 “姑母,我们就不打扰你休息了,先告退了。”吕禄恭敬道。 “好!” 离开吕后寝宫后,两人立刻开始调查吕后被狗咬伤的事情。 “杨怀!你如果不想连累你的家人,就从实招来,是何人让你谋害太皇太后的。”吕产冷声道。 “赵王饶命,罪臣真的没有想到这只狗会咬太皇太后的,臣没有收任何的好处,还望赵王明察。”杨怀连忙辩解道。 “这两只狗从何而来?”吕禄插话道。 “回禀梁王,这狗是南越国使者送来的,他们说这两只狗颇通人性,臣当时觉得没问题就留了下来。”杨怀连忙说道。 “哦?”吕产若有所思道。 “赵王,梁王,臣有南越国使者给的照身为证,可这一定是南越国的阴谋啊!臣真的是无辜的啊!”杨怀宛如抓到了救命稻草,拼命给自己辩解道。 “行了,别叫了!”吕产呵斥道。 “产哥,根据当时宫人所说,两只狗看见太皇太后时,都非常暴躁。现在根据这杨怀的话,八成就是南越国从中使坏。”吕禄沉声道。 “南越国素来对我大汉怀有敌意,我朝对南越国实行禁令,定是这南越王怀恨在心,伺机报复!”吕产同意道。 “我这就命人把南越国使者抓起来。”吕禄说道。 吕产虽说被重新洗白,可毕竟带领南军兵变过,所以吕后即便封他为赵王,他手中也没有半点兵权。 吕禄与吕产得出结论后,便让女婿刘章带人去抓南越国使者。 “把这里包围起来!” “给我围起来!” 此时南越国使者范畴还美滋滋的幻想着吕后召见他,然后他带着喜讯回南越国的美梦。 不想直接被人破门而入,颇为恼火。 “你们要干什么!”范畴惊恐道。 “范使者还认得我吗?”刘章笑着拨开侍卫们走了过来。 “朱虚侯这是何意?”范畴感受到刘章话中的杀气,冷声道。 “送范使者回南越国啊!”刘章笑道。 “什么意思?”范畴问道。 “来人把范使者给我按住!”刘章冷声道,不再理会范畴。 顿时有两名士兵按住了范畴,刘章走上前,扳开范畴的嘴,猛然倒入一瓶毒药。 “南越国使者意图谋害太皇太后,现已服毒自杀。”刘章待范畴咽气,低声道。 范畴直到死亡也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眼中带着不甘,替刘襄兄弟背锅而死。 章节目录 第137章 三赵王还魂 梁王府 “回禀岳父大人,小婿到达时,这南越使者已经服毒自尽。”刘章一脸歉意的指着躺在地上冰冷的尸体说道。 “唉!终究是晚了一步,本来还想要从他嘴里打探一下南越国的情况,可惜了!”吕禄叹息道。 “都怪小婿未能及时赶到,还请岳父责罚!”刘章抱拳恭敬道。 “章儿不必自责,小小南越国不足挂齿,待太皇太后病好,我们就征伐南越国。”吕产出声道。 “小婿到时候愿随军出征,将功补过。”刘章连忙说道。 “南越国的话,章儿你还是不要去了,那里的蚊虫叮咬厉害,瘴气丛生,让那周勃、灌婴去领兵即可。”吕产缓缓说道。 刘章闻言心中一喜,看来吕产已经把他当做自己人了。吕产自从经历一场变故后,疑心太重,刘章每次在吕产面前都要小心应付,生怕吕产看出端详。 “两位岳父大人,我大哥的身体曾经有隐疾,经过一位隐居在齐国的老神医治疗,他的王后不出两个月就怀孕了。” “这次太医虽说太皇太后的病没有大碍,可太皇太后毕竟年事已高,小婿怕留下隐疾,想要回长安一趟,请神医来长安为太皇太后再诊断一下。”刘章沉声道。 “你说的对,有许多高人都隐居在山林,宫内的太医有许多都是滥竽充数。难得你有这份孝心,就辛苦章儿你去一趟齐国吧!”吕禄缓缓说道。 “那小婿收拾一下,就即刻启程了。”刘章恭敬道。 “嗯,一路小心。”吕禄叮嘱道。 刘章回到自己的府邸后,简单收拾了一下,让许文和黄瑜扮成他的下人,离开了长安。 一路上马不停蹄,用了十几天赶到了临淄。 “章弟!” “大哥!” 刘襄得到宫人通报刘章已经到了临淄,早早在大殿等刘章,一看见刘章直接冲了过来。 刘襄、刘章兄弟两人许久未见,一见面就紧紧抱了起来。 “不错!壮实了许多,看来你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刘襄拍着刘章的肩膀感慨道。 “嘿嘿!不瞒大哥,我现在一个人打一百人不成问题。”刘章吹嘘道。 “好小子,你就吹吧!你什么时候能打的过黄瑜再说吧!”刘襄指着刘章身后的黄瑜笑着说道。 “这我还真办不到,黄大哥的力气太大了,当年一锤砸死老虎的事,我可是历历在目啊!”刘章笑着说道。 “朱虚侯万万不要这么说,在下惶恐!”黄瑜听到刘章在刘襄面前称呼他为“黄大哥”,吓得连忙半跪道。 “不必如此,快起来,黄瑜我早说了,你救过章弟,就是我的恩公,就由章弟叫吧!”刘襄上前扶起黄瑜说道。 “谢大王!”黄瑜抱拳道。 “好了,站在这里干什么,快进里面吧!”刘襄笑着说道。 众人跟随着刘襄走进了文景台,按照自己的地位坐了下来。 “章弟,现在吕后情况怎么样?”刘襄坐在主位缓缓说道。 “吕后自从被许先生带来的狗咬伤后,每日大腿疼痛,难以入睡,精神一日不如一日。如今朝政完全是吕产、吕禄和吕须三个吕家人把持,群臣是敢怒不敢言。”刘章抱拳恭敬道。 “好!吕后当政时尚能平衡吕家和功臣集团的力量,如今吕后病倒了,朝中吕氏一家独大,朝臣必然积怨颇深啊!”刘襄开心的拍手道。 “大王,我们现在是不是该打扫一下屋子了,毕竟屋里有灰尘,住着也不舒服。”许文缓缓说道。 “召平的话先留着,此人在务农事物上颇有才能,寡人觉得他是个人才,想劝劝他,若是不能为我所用再杀也不迟。”刘襄沉思道。 召平在齐国为相几年,经过刘襄的敲打后,也没有再惹恼过刘襄,办事也很靠谱,刘襄有意留下来平衡朝中势力关系。 “臣明白,大哥考虑周到!”许文恭敬道,他何等聪明,怎能不明白刘襄的心思。 “大哥,你特意让我回齐国请一趟老神医,可是有什么别的安排。”刘章问道。 “嗯,不错,吕后虽然病了,克还没有老糊涂,寡人还是给她再上一味猛药,让她彻底倒下去。”刘襄缓缓说道。 “何为?”刘章疑惑道。 “你过来!”刘襄示意刘章附耳过来。 刘襄对着刘章一阵低语,将昔日吓唬驷钧的皮影戏原理告诉他,打算给吕后唱一出“三赵王还魂索命记”。 “臣弟明白。”待刘襄言语完,刘章沉声道。 “嗯,许兄、黄瑜你们一会去虎豹骑营地,告知禄伯,让他做好准备,这支奇兵马上要派上用场了。”刘襄缓缓说道。 “是!”许文与黄瑜恭敬应道。 “好了,今天难得章弟回来,正事就聊这些吧!章弟你还没有见过你的侄儿、侄女吧!随寡人去看看。”刘襄笑着说道。 “嗯,好!舅父对这两个小家伙也常常念叨,可惜这次没有随臣弟一起回来。”刘章说道。 “我们一家人用不了多久就能在长安相聚了,舅父很快就能抱彻儿、昭君了。”刘襄起身沉声道。 “大哥说的对。”刘章应道。 “嗯,走吧!这会两个孩子应该睡醒了,你王嫂正在陪孩子吧!”刘襄笑着说道。 “嗯,好!”刘章说道。 两兄弟有说有笑,很快来到了南薰殿。 “大王驾到!”随行内官大声喊道。 “爹抱!”刘彻一看刘襄就喊了起来。 “父王!”刘昭君也跟着喊了起来。 “哎!来叫二叔,这是你们的二叔。”刘襄笑着给两个孩子介绍着刘章。 “见过王嫂!”刘章对着沈红罗恭敬一礼道。 “都是一家人,不必多礼!”沈红罗笑着说道。 “二叔!”刘彻突然笑着喊道。 “哎!”刘章激动的应道。 “这小子就是聪明,小嘴真甜!”刘襄抱着刘彻狠狠的亲了几下。 “爹坏!爹坏!”刘彻一脸委屈道。 逗乐了在场的几人,刘章也与他的侄子、侄女玩闹了起来。 在临淄呆了三日后,刘章依依不舍的告别刘襄,重返长安。 一回到长安,刘章就利用他在长安的影响力,在长乐宫布置了起来。 高后五年冬十月 吕后服用了一些崔文子给她开的振奋精神的药后,感觉精神好多了,对崔文子信任有佳,凡是崔文子开的药,她都是直接服用的,从不起疑。 这天,崔文子按照刘章的吩咐,给吕后开了几味容易致幻的药。 吕后迷迷糊糊正要入睡,忽然一阵冷风吹来,耳边传来凄惨的歌声。 “诸吕用事兮刘氏微。” “迫胁王侯兮强授我妃。” …… “为王饿死兮谁者怜之。” “吕氏绝理兮托天报仇。” “谁在唱歌!谁在唱歌!”吕后听到这首前赵王刘友的歌,忍不住怒吼道。 可惜门外的宫人也都被迷晕了过去,根本没人听见吕后喊声。 “子为王,母为虏。” “终日舂薄暮,常与死为伍” 这时又传来戚夫人当年被吕后折磨时的歌,吕后越听越觉得瘆得慌。 “谁在装神弄鬼,出来!出来!”吕后有点惊恐的喊道。 “吕雉!还我命来!” “吕雉!你还记得我吗?” “吕雉!汝命休矣!” 忽然吕后寝宫内出现三道若隐若现的身影,冷声喊道。 “你们是谁!来人啊!护驾!护驾!”吕后惊恐的喊叫着。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你不认得我们了吗?” 三人肆意狂笑道,阴风阵阵,蜡烛忽明忽暗。 “啊…”吕后抱着头惊叫道。 “我是刘如意!” “我是刘友!” “我是刘恢!” “我们来找你索命来了!”三人冷冷的说道。 “你们…不是死了吗?为什么还要回来?”吕后战战兢兢的问道。 “因为我们是被你害死的,我们死的冤啊!死的好惨啊!跟我们一起走吧!”三人冷冷说道。 “不是朕害的!不是朕!不是朕!” “就是你!”三道人影继续逼近吕后,作势要抓走吕后下地狱。 吕后听到这里再也压不住心中的恐惧,昏倒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138章 吕后安排后事 第二日清晨 “啊!不要抓朕!不要抓朕!”吕后猛然起身惊呼道。 “太皇太后!您怎么了?”一旁的杏儿连忙问道。 “杏儿!杏儿!离朕近点。”吕后紧紧抓住杏儿的手颤抖道。 “太皇太后!”杏儿不知吕后怎么了,连忙安抚道。 “朕昨晚梦见有鬼魂索命来了,他们要带走朕!”吕后惊恐道。 “太皇太后,不要担忧,哪里有什么鬼魂,您是大汉的太皇太后,定会长乐未央的。”杏儿安慰道。 “不!他们要害朕!他们要害朕!”吕后尖叫道,神智混乱。 “太皇太后!您仔细看,什么都没有,只是做了个噩梦而已!”杏儿说道。 “噩梦?”吕后迟疑道。 “对!只是个梦!”杏儿点了点头说道。 “真的只是个梦。”吕后恍如隔世的说道,仍感到一阵后怕。 吕后缓缓安静了下来,不见吵闹,只是大腿仍然隐隐作痛。 “把崔神医给朕的配的药端过来。”吕后缓缓说道。 “回禀太皇太后,昨天药就已经吃完了。”杏儿小心翼翼道。 “那就让崔神医再去配点药。”吕后不耐烦的说道。 崔文子给吕后开的药确实起效果,可崔文子没有把药方说出来,而是以有几味药比较罕见婉拒了,每隔一段时间给吕后送药。 “回禀太皇太后,崔神医三日前就离开了皇宫。”杏儿恭敬道。 “崔神医呢?”吕后疑惑道。 “回禀太皇太后,太医们说崔神医近来习医有所感悟,外出游行去了。”杏儿恭敬道。 “啊!朕的头!”吕后突然感到头脑一阵剧痛,精神恍惚。 “快去找朱虚侯,让他给朕把神医找回来。”吕后捂着头喊道。 “是!”杏儿连忙说道。 刘章在朱虚侯府得到吕后的召见后,匆匆赶来。 “拜见太皇太后!”刘章恭敬道。 “朕不是让你去找崔神医吗?你怎么就一个过来了!”吕后怒斥道,头疼难忍。 “回禀太皇太后!因为崔神医深受太皇太后的宠爱,所以遭到众太医的嫉妒,崔神医不愿因为自己而影响到别人的生活,所以并未告知臣他的去向。”刘章恭敬道。 “什么!这群太医竟想害死朕,罪大恶极!杏儿替朕拟诏,把宫内所有太医发配边关戍边,永不录用。”吕后怒斥道。 “是!”杏儿结巴的应道,被吕后今天的反常表现给吓到了。 “刘章,你给朕去找崔神医,朕现在非常痛苦,只有他才能救朕!咳咳咳…”吕后面色苍白道。 “是,臣一定会尽快找到崔神医的。”刘章恭敬道。 刘章自然不可能给吕后把崔文子找回来,每天做样子找崔文子。而吕后的狂犬病没有了药物的治疗,日益恶化。每日精神恍惚,常常觉得身边有鬼魂缠绕,寝食难安。 “杏儿!”吕后强撑着意志,虚弱的说道。 “太皇太后!”杏儿连忙近身恭敬道。 “你替朕把赵王和梁王找过来,朕有要事嘱咐他们。”吕后虚弱道。 “是!”杏儿连忙应道。 吕禄和吕产得到吕后的召见后,急忙赶到长乐宫。 “拜见姑母!”两人恭敬道。 “禄儿,产儿,你们来了!”吕后睁开眼睛,缓缓说道。 “姑母!” 看着疾病缠身,骨廋如柴的吕后,两人一阵心酸,眼泪情不自禁的流了下来。 “禄儿、产儿!你们是朕最信任的亲侄子,哀家一直将你们视如己出。这一次朕怕是不行了,熬不过这个冬天了!”吕后伤感道。 “不!姑母,您不会有事的,您的病很快就能好起来的!”吕禄哭泣道。 “姑母,您放心,侄儿已经派人寻找名医,您只要在忍受一段时间,就会有名医给您治病,一定会治好您的。”吕产沉声道。 “唉!朕的身体,朕心里清楚!你们不用宽慰朕。现在朕一睡着,就会梦见那死去的刘家子弟找朕索命,每日头疼难忍!” “趁朕现在还能动,朕要给你俩交代一些事情,确保咋们吕家不会在朕死后衰败下去。”吕后伤感的说道。 两人靠近吕后,仔细听着吕后的教诲。 “现在吕家和刘家已经形同水火,朕为了那个皇位,杀了太多刘家的人,朕现在活着…咳咳!他们不敢发动,一旦朕死了,他们必然会兴兵动众。朕会颁下诏书…让所有诸侯王不得离开自己的封国,到时候诸侯国的丞相你们一定要好好拉拢。” “另外,朕大封吕家子弟为王侯,触碰了老臣们的利益,现在皇帝年幼无知,朕死后,他们恐怕也会有反心。你们要牢牢抓住手中的兵权……不让那帮老臣接近军队,保护好皇帝。”吕后艰难的叮嘱道。 “姑母放心,侄儿一定谨记教诲。”吕禄沉声道。 “咋们吕家虽然人多,可多是平庸之辈,也就你俩和吕须有些本事。朕本来想着能趁有生之年把刘姓封王和老臣们尽数收拾了,给咋们吕家铺好路,可惜老天不给朕这个机会啊!”吕后叹息道。 “姑母!”吕产忍不住流泪道。 “杏儿,把玉玺取过来。”吕后缓缓说道。 “是!”杏儿恭敬道,从吕后的寝宫某处暗匣内取出了传国玉玺。 “你们记住,只要…皇帝和玉玺在咋们吕家手里,咋们吕家会站在正统的地位,没有人敢动你们,朕死后…不要替朕发丧,守好宫门。”吕后虚弱的说道,想趁自己难得清醒的时候,多给吕产兄弟一些叮嘱。 “侄儿明白!”两人含泪说道。 “吕产你性格沉稳,这玉玺由你掌握着。”吕后示意杏儿把玉玺递给吕产。 “侄儿一定不会辜负姑母的信任,护好吕家。”吕产沉声道。 “禄儿你为人善良,爱结交朋友,容易相信他人的话,切忌要多留一个心眼,遇事多问问产儿。” “还有你们的吕须姑母性格泼辣,贪婪无度,朕在世不会有人敢责骂她,可朕不在了,她会败坏咋们吕家的风气,落人把柄,你们万万不可迁就她。”吕后继续叮嘱道。 “明白!” “拟诏:着吕产为相国,咳咳咳!吕禄…为太尉!咳咳咳…”吕后强撑着身体说道,她今天说了太多话,有点消受不住了。 “姑母!”两人关切道。 “退下吧!”吕后闭上眼睛,缓缓说道。 第二日,吕家兄弟把群臣召集到未央宫前殿,朗读了吕后昨天颁布的诏书。 此诏书读完,群臣一片哗然,想不到吕后做事这么狠,直接明目张胆的把所有权力交给吕家。 自孝惠皇帝登基后,吕后就废除了相国一职,分为了左右丞相,用来分散相权,现在又重新恢复相国一职,关键还让吕产担任。 太尉更是掌握着兵权,虽说要经过皇帝同意才可以,可现在皇帝年幼,什么都不懂。 再加上太后张嫣是吕后的外孙女,等同于大汉的朝政、军队都尽在吕家手中。 章节目录 第139章 吕后驾崩 曲逆侯府 “君侯!绛侯求见!”门仆恭敬道。 “周勃来找我!快请!快请!”陈平面露喜色道。 “曲逆侯许久未见风采依旧啊!”周勃笑着走来说道。 “绛侯说笑了,我陈平早就是一块朽木了,沉迷于酒色,哪里还有什么风采!”陈平自嘲道。 “哈哈!陈平你瞒的过别人,还能瞒的过我,你陈平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清楚吗?无缘无故被免了右丞相的位置,你陈平能咽的下这口气?”周勃笑着说道。 “绛侯说笑了,陈平本就是阳武一俗人,如今功成名就,吃穿不愁,没了右丞相倒是一身轻啊!”陈平笑着说道。 “哈哈哈哈!你陈平倒是看的开,可你死后如何面对高皇帝,如今内外事务全在吕家人,吕后一死,怕到时候不是你陈平第一个死就是我周勃第一个死啊!” “到时候你我将祸及子孙后代,声明狼藉,晚节不保啊!你就不能有所反应吗?”周勃恼羞成怒道。 “绛侯勿怒,方才陈平之言乃戏耳!只是想看看绛侯是不是真心灭吕,还请绛侯见谅,陈平在此告罪了。”陈平躬身一礼道。 “哈哈!不必如此,我就知道你陈平不会坐以待毙的。”周勃哈哈大笑道。 “绛侯请!”陈平恭敬道,将周勃引至一间密室。 周勃刚顺着梯子来到地下密室,就看到一披头散发之人,定睛一看,惊呼道:“陆贾?” “绛侯别来无恙了!”陆贾微微一笑道。 “我就说那日朝堂之上为何只见安国侯,不见你陆贾,没想到你陆贾竟躲在陈平这里!”周勃惊叹道。 “王公大义,那日我本要一同前往未央宫,王公怕计划失败,让我留了下来,孤身前往。王公失败后,多亏了曲逆侯,才让我躲避了搜捕。”陆贾缓缓说道。 “有你陆贾在,我这心里又多了一份底气啊!”周勃哈哈大笑道。 “绛侯说的对!有陆兄在,我们可多了几分胜算啊!”陈平附声道。 “现在吕后病重,竟让吕产和吕禄两个晚辈做相国和太尉,这分明就是要将刘家取而代之,我等身为高皇帝的老臣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陆贾沉声道。 “现在传国玉玺在吕产手中,虎符在吕禄手中,而张嫣又是太后,他们占据了优势啊!” “现在最为关键的是军队全在吕家人手里,我们根本没有进入军营的机会,无法调动兵马啊!”周勃叹息道。 “我倒是觉得朱虚侯刘章是我们致胜的关键,要是可以拉拢他加入我们,我倒是有几分把握。”陈平缓缓说道。 “曲逆侯,恕我直言,王公之所以失败,很大程度就是拜这刘章反水所致,此人已经彻底站在吕家那边了。”陆贾带着几分怨气说道。 “今时不同往日,王公举义之时,吕后身体尚安,局势稳定;如今吕后病重,吕家人定然会对天下刘姓子弟开刀的,刘章是悼襄王一脉,只是他不糊涂,必然不会死忠于吕家。”陈平缓缓说道。 “曲逆侯的意思是刘章可以拉拢的?”周勃问道。 “拉拢倒是可以拉拢,只是需要陆兄作出一个选择。”陈平沉声道。 “什么选择?”陆贾询问道。 “孝惠皇帝生前并无子嗣,皇帝刘弘,淮阳王刘强等皇子皆为吕家子弟淫乱后宫之孽种。”陈平淡淡说道。 “什么!”陆贾闻言忍不住惊呼道。 “这倒是条好计谋!”一旁的周勃倒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还请陆兄在刘氏社稷与孝惠皇帝之间作出选择!”陈平冷声道。 “没有别的办法了?”陆贾不甘心的问道。 “长安里里外外都是吕家人,要想破局离不开刘章。”陈平面无表情道。 “这…”陆贾迟疑道。 “老陆啊!现在时间紧迫,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啊!”周勃催促道。 “孝惠皇帝无嗣,当从刘氏子弟中择贤者而治天下。”陆贾艰难的说出了这句话。 “好!有了吾等证明孝惠皇帝绝嗣,刘氏子弟必然争先恐后的入长安灭吕,刘章安能不心动。”周勃拍手叫好道。 “吕后死后,吕产兄弟必然封闭城门,还请陆兄现在赶紧出城,请刘氏诸王赶赴长安共安社稷。”陈平对陆贾说道。 “好,我这就启程,想办法把吕家篡位的消息告知诸王。”陆贾抱拳拱手道,直接离去。 “曲逆侯,这么短的时间,陆贾能通知到那么多诸侯王吗?”周勃不解道。 “哈哈!绛侯真当那陆贾这些年,白游历天下了吗?我之所以收留他,就是看中了他能快速传递消息的能力。”陈平笑着说道。 “那我们到时候该拥立谁为帝,那刘章手中有南军,背后还有一个齐国啊!若是他做了皇帝,我们怕还要继续在家里养老啊!”周勃担忧道。 “绛侯勿虑,方才陆贾在,我没有把话说完。”陈平微微一笑道。 “哈哈!我就知道你陈平还留有后手,快快讲来!”周勃笑着说道。 “吕禄掌握着虎符,可以调动天下兵马。可吕禄这是人平日里对朋友过于信任,曲周侯郦寄与他是至交好友,可以利用郦寄从吕禄手中骗来虎符。” “绛侯可以凭借虎符和在军中的声望调动北军,架空刘章对南军的控制。除了绛侯外,颍阴侯灌婴也在军中颇有声望,可让他持虎符从信武侯靳歙手中夺取荥阳兵权,拒诸侯国军队。”陈平侃侃而谈道。 “可怎么让郦寄心甘情愿的帮我们啊?”周勃就像一个问题宝宝一样,不断提问道。 “郦寄素来孝顺,可挟持其父曲周侯郦商胁迫他就范。”陈平淡淡说道。 “曲逆侯真是好计谋,把一切都考虑周到了,勃佩服至极。”周勃夸赞道。 内心却对陈平多了几分戒心,这陈平阴招损招太多了,老小子坏的很,说不定还记恨着自己当年在高皇帝面前给他泼脏水的事情。 “如此一来,形势瞬间逆转,皇帝的人选将由你我决定。”陈平微微一笑道。 “那曲逆侯以为何人可为新帝?”周勃问道。 “绛侯以为何人可为新帝?”陈平反问道。 “你我不妨用墨水在手上写出来。”陈平建议道。 “好!”周勃点了点头。 陈平取出墨汁,两人用手指沾了沾,在左手掌心写下心中人选。 “哈哈!英雄所见略同啊!”周勃看到陈平手中的字大笑道。 “此乃天意!”陈平微微一笑。 两人的掌心赫然都写着一个“恒”字,在这两位眼中常年呆在代国默默无闻的代王刘恒就是最好的傀儡皇帝。 长乐宫 吕后遣散了所有的宫人,连贴身的杏儿也没有留。 “太皇太后!”审食其恭敬道。 “食其,你来了。”吕后听见审食其的声音强撑着身体坐了起来。 “太皇太后小心!”审食其见状,连忙用手扶着吕后。 “咳咳咳!没想到!朕还是走在你前面了,现在回想起来,你我在沛县时的日子好像就在昨天。”吕后憔悴的说道。 “太皇太后。”审食其紧紧抓住吕后的手,泪水打湿了被子。 “咳咳!现在朕要离去了,只是苦了你了,要让你面对悠悠之口。”吕后悲伤道。 “天下有人辱骂我和您不清不楚,靠您封的彻侯;也有人夸赞我恪尽职守,对您和太上皇不离不弃。不管世人如何看待,我都不在乎,我问心无愧。”审食其缓缓说道。 “现在刘吕两家…已经势同水火,朕死后,只有一方倒下,另一方才能活下去,朕到时候不知该如何面对…高皇帝。”吕后缓缓说道。 “您没有做错什么,您守住了高皇帝打下来的天下,没有让这个国家发生秦朝的悲剧,已经做的很好了!” “不管刘吕两家斗得如何凶,不管谁赢了,您都是大汉朝的第一位国母,没有人可以掩盖住您的功绩的。”审食其安慰着说道。 “或许吧!朕这一生活的太累了!要是有来生,我一定不会…”吕后话还没有说完,就没了呼吸。 “太皇太后!太皇太后!”审食其抱着吕后悲痛道。 至此权倾大汉的太皇太后吕后黯然离世,她的一生有很多争议,有人褒奖她,有人唾弃她,一切都留给后人评说。 她的离世,也点燃了刘吕两家这个火药桶,一场恶战一触即发。 章节目录 第140章 长安封城 朱虚侯府 “曲逆侯,绛侯,两位今日前来,府上真是蓬荜生辉啊!”刘章对着登门拜访的陈平和周勃恭敬道。 “哈哈!朱虚侯不请我两人进去坐坐吗?”陈平笑着说道。 “是在下招待不周,请。”刘章恭敬道,当即引两人入房间对视而坐。 “不知两位今日为何而来?”刘章开门见山道。 “朱虚侯,现在吕氏一脉掌握大权,太皇太后命不久矣!天下恐怕要大乱,我两人今日就是来与你商量如何铲除吕家,匡扶社稷的。”周勃沉声道,也不遮掩。 “绛侯说笑了,太皇太后身体硬朗着呢!怎能说出如此大不敬的话来,再者刘吕本就是一家,两家多有联姻,血脉早就连在一起了。”刘章笑着说道。 周勃与陈平对视一眼,果然这刘章不是那么好胡弄的,还得给他拿出好处来。 “朱虚侯此言不妥!孝惠皇帝早逝并未留下子嗣,幸有太皇太后主持大局。太皇太后乃是高皇帝之后,由太皇太后临朝称制自然没有问题,可太皇太后驾崩后,这皇位可就空着了,我们不得不考虑啊!”陈平叹息道,一脸忧国忧民的样子。 “曲逆侯莫非昏聩了,现在这未央宫里的不正是孝惠皇帝子嗣吗?”刘章故作糊涂道。 “朱虚侯年纪轻,不知道宫中密事也情有可原,这宫中的几位皇子实际都是吕家子弟淫乱后宫的孽种,没有一位是孝惠皇帝之子啊!”周勃一脸痛心的说道。 刘章愤然拍桌而起,怒道:“什么!吕家安能如此!我刘章身为高祖皇帝后裔,断不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必要为刘氏社稷而挺身而出。” “朱虚侯如此深明大义,愿意在此等危难之时挺身而出,在下佩服。”陈平拱手沉声道。 “只是晚辈见识短,还请两位君侯能不吝赐教。”刘章恭敬道。 “朱虚侯您的王兄是齐王,齐国是各诸侯国中的实际最雄厚的,您可书信一封,邀齐王起兵,吕家兄弟必会惊恐万分,派人去荥阳抵御,到时我等老臣会伺机夺下虎符。” “另外朱虚侯掌握南军,而南军是负责两宫守卫工作的,一旦太皇太后驾崩,吕产吕禄必然会封锁宫门,秘不发丧。朱虚侯深得吕家兄弟信任,到时候可将计就计,将吕家一干人困于两宫。”陈平缓缓说道。 “曲逆侯此计甚妙!如此一来吕家想要取代刘家的阴谋将会破碎,在下身为刘氏子弟对您感激不尽。”刘章恭敬道。 “哈哈!朱虚侯不愧是刘氏子弟,胆识过人,到时候诛灭吕家后,我等必会拥立您为新帝。”周勃笑着说道。 “绛侯此言当真?”刘章喜出望外道。 “怎会有假,到时候不管别人是怎么想的,我和陈平一定会支持你的,对吧?曲逆侯!”周勃笑着看向陈平说道。 “没错,这次平乱离不开朱虚侯,太皇太后对朱虚侯也多有夸赞,新帝非朱虚侯莫属,哈哈!”陈平附言道。 “多谢两位君侯如此信任我刘章,若我能为皇帝,两位的大恩,断不敢忘。”刘章大喜道。 周勃与陈平见刘章上钩,内心大喜,心想这刘章如此好骗,这等口头承诺怎能轻信。 梁王府 “梁王,太皇太后驾崩了!”吕后的贴身宫女杏儿赶来悲声道。 “什么!姑母驾崩了!”吕禄闻言颤声道。 “太尉还请节哀,太皇太后临终前告诉奴婢让您与赵王早些进宫以安人心。”杏儿低声道。 “好!寡人这就赶往长乐宫,吕忠你拿着寡人的手令赶往北军大营,封锁可以进出长安的道路。”吕禄对自家老奴吕忠说道。 “是!”吕忠恭敬的接过吕禄的手令。 吕禄不敢稍作停歇,匆忙赶往长乐宫。 “产哥!” “禄弟,你终于来了。” 吕产早就先吕禄一步赶到长乐宫,见吕禄前来,急忙起身相迎。 “产哥,现在吕家的安危全系于你我之手了,那些老臣可都蠢蠢欲动啊!”吕禄沉声道。 “嗯,现在最大的隐患就是那帮老臣,我们现在必须封锁太皇太后的死讯,将长安里里外外控制起来。”吕产应道。 “产哥放心,我已经让吕忠去调动北军,任何人都不可能离开长安的。”吕禄说道。 “那长乐未央两宫呢?”吕产问道。 “两宫有南军护卫,我相信刘章可以护好长乐未央两宫的。”吕禄说道。 “可那刘章毕竟姓刘不姓吕啊!”吕产沉声道。 “那产哥的意思是?”吕禄不解道。 “让吕胜接管南军。”吕产说道。 “可刘章没有做出过对不起吕家的事啊!上次王陵逼宫,他都没有反水。我们如此解除他的兵权,我怕他有怨气啊!”吕禄有点迟疑,对于刘章这个女婿他还是比较满意的。 “禄弟你糊涂啊!现在可是我们吕家生死存亡的时候,怎能儿女情长啊!那刘章不管表现的怎么好,他终归是刘家人不是吕家人,那刘章的兄长可是齐王刘襄啊!” “现在姑母驾崩,消息瞒不了多久,一旦消息泄露,刘姓封王必然大兴刀戈,攻打长安,你说到时候这刘章会做何选择啊!他是拥刘还是拥吕呢?”吕产苦口婆心的劝说道。 “小弟糊涂了,此事听产哥的。”吕禄抱拳说道。 “嗯,趁太皇太后的死讯还没有传出去,你我就以太皇太后的名义起草诏书,夺去刘章的兵权,封锁长安。”吕产沉声道。 “好!”吕禄应道。 此时陈平与周勃还在刘章的府邸,众人还不知道吕后驾崩的消息。 “君侯,太皇太后的使者来宣读诏书了。”下人恭敬的敲门说道。 “两位前辈先在此休息,晚辈去去就回。”刘章对着两人恭敬道。 “好,朱虚侯快去吧!回来我们继续商量。”周勃笑着说道。 待刘章离去,陈平陷入了沉思,眉头紧皱。 “曲逆侯你怎么了?”周勃看出陈平的不安,疑惑道。 “太皇太后病重,如今开口说话都成问题,这时候派来使者,来者不善啊!”陈平沉声道。 “你是说…”周勃面露难色道。 “不错!”陈平点了点头。 “若是如此,这该怎么办啊!”周勃焦虑道。 陈平不说话,闭目沉思起来,让周勃干着急。 “绛侯,曲逆侯,大事不妙!”刘章阴沉着脸走了进来。 “怎么了?”周勃连忙问道。 “方才使者传诏免去了我对南军的兵权,现在南军在吕胜手中掌握。”刘章沉声道,脸上带着无法掩饰的怒火。 他处心积虑谋划了这么久,和吕家打成一片,本以为能换来吕家的信任,没想到竹篮打水一场空,怎会不怒。 “陈平你想出办法没啊!”周勃催促道。 “纪通!”陈平缓缓说道。 “纪通?”周勃疑惑道。 “襄平侯纪通负责典掌皇帝符节,绛侯在军中素有威望,绛侯到时可以皇帝诏令的名义进入北军,掌握北军后攻打未央长乐两宫,朱虚侯趁机响应绛侯,重掌南军。”陈平解释道。 “此计可行,我这就去找纪通。”周勃大喜道。 “不急,如今吕产兄弟的注意力都在长安,待诸王起兵吸引吕家的注意后方可一举成功。”陈平说道。 “若要等到诸王起兵之时再发作,吕产兄弟会不会对我等不利啊!”周勃担忧道。 “绛侯放心,吕家一时半会不敢把我们如何,最多将我等软禁摆了!若是到时候我等被软禁了,可就靠朱虚侯解救我等了。” “虽说朱虚侯没了兵权,可在南北军中的威望还是有的,我料想到时候吕家人也不会太为难朱虚侯的。”陈平笑着说道。 “章必定尽力而为。”刘章抱拳恭敬道。 长安城内,无数满身戎装的士兵四处奔跑着,把守着各处要地。 “快!快!” “你们几个去看守那边!” “你们去看守武库!” “你们去太庙!” 吕产吕禄的速度也很快,马上加强了对长安的掌控,长乐未央两宫的兵力直接翻了几倍,即便是附近的街道都安排了数倍的卫兵巡逻。 尚冠里这种聚集彻侯府邸的地方,更是监管的重中之重,时刻监视着众多老臣的动向。 如此大的阵仗弄的长安人心惶惶,许多百姓紧闭家门,不敢外出,整个长安不许进出,严格管控了起来。长安迎来了史上的第一次封城。 章节目录 第141章 齐国起兵 齐国临淄文景台 “大王,这是陆贾派人送来的信。”许文恭敬道,呈上一封密信。 刘襄拿起密信仔细看了起来,不由的发笑。 “大王何故发笑?”许文疑惑道。 “陆贾在这封信上说陈平、周勃等老臣要拥立寡人为新帝,真以为寡人是三岁小孩不成!”刘襄笑着说道。 “陆贾曾游历大汉各诸侯国,斥重金在各国发展密探,臣估计他给其他几个诸侯王也写了同样一封信。”许文闻言笑着说道。 “不错,那帮老臣打的一手好算盘,想让各诸侯国给他们当刀使,方便他们从吕家手里夺得兵权,再从刘氏子弟中选出一个容易控制的做皇帝。”刘襄嗤笑道。 “大王打算怎么办?”许文问道。 “陆贾本是忠于孝惠一脉的,如今能做出这样的选择,定是陈平从中蛊惑,吕后此时恐怕已经病危,老臣们朝不保夕,是时候该寡人出手了。”刘襄缓缓说道。 “召平该如何处理?”许文恭敬问道。 “寡人给他最后一次机会,白业召召平丞相来文景台。”刘襄淡淡说道。 “是!”白业恭敬道。 不多时,召平匆匆赶了过来,因为这一世刘襄的长久谋划,召平在齐国的影响力远没有历史上那么大。 “臣召平拜见大王!”召平恭敬一礼道,心中有所不安。 文景台是刘襄专门召集心腹大臣议事的地方。因为召平是朝廷任命的,这次还是第一次来。 “召丞相请坐。”刘襄淡淡说道。 “谢大王!”召平恭敬道。 “召丞相今年有几何?”刘襄问道。 “回禀大王,臣已过不惑之年,将近半百之年。”召平恭敬道。 “半百之年!”刘襄点了点头念叨着,“召平丞相如此年纪还为齐国国事尽心尽力,请受寡人一拜。” 刘襄当即起身,对着召平恭敬的一拜。 “这…使不得,大王折煞老臣了,老臣不过是尽本分之事,怎能受大王如此大礼。”召平连忙起身还礼。 “丞相治理齐国以来,我齐国百姓安康,日子一天比一天好,齐国的经济恢复比大汉其他地方更加显着,如此功劳,值得寡人一拜。”刘襄摆了摆手说道。 “大王对臣如此赞赏,臣愧不敢当。”召平连忙说道。 “唉!”刘襄长叹一声,面色低沉。 “大王为何叹息?”召平疑惑道。 “召平丞相每日恪尽职守,还只是大庶长爵位,吕平、吕胜这等毫无功劳之人却被封为彻侯,高皇帝曾定下的‘非有功者不得为侯’,想这这里寡人着实难受。”刘襄悲凉的说道。 “臣惶恐!”召平低头道。 “如今太皇太后已经驾崩,寡人欲要诛灭吕家,丞相会支持寡人吗?”刘襄语出惊人道。 “大王莫非想要起兵,这万万不可啊!即使太皇太后驾崩,皇帝尚安。诸侯王起兵攻打长安,这可是死罪啊!请大王三思啊!”召平面色一变劝阻道。 “可若是寡人非要如此呢?”刘襄冷声道。 “那臣只能对不住大王,行使朝廷赋予臣的权力了。”召平沉声道。 “丞相糊涂啊!太皇太后早就违背‘白马之盟’大封吕氏诸王,如今太皇太后驾崩,吕家独揽大权,除了皇帝之位外,吕家什么没有,你能确保吕家没有对皇位的贪婪吗?” “丞相知道忠于皇帝,却不知道忠于大汉的江山社稷,虽忠却不是大忠;知道守一个人的志节,却不能为天下苍生做点益事,虽贤却不是大贤啊!如今我大汉内忧外患,内有吕家外戚独大,外有匈奴虎视眈眈,你以为当今皇帝能担起如此大任吗?”刘襄怒斥道。 “这…”召平被刘襄的话弄的语塞住了,一时间不知如何作答。 “丞相若是觉得寡人说的不对,就割下寡人的人头,带到长安去吧!”刘襄坦然道。 召平一时间百感交集,刘襄说的话说到了他的心坎子上,他岂能没有触动,一时间有些犹豫。 “臣召平愿为齐王马首是瞻!”召平沉思许久,躬身一礼道。 “哈哈!寡人能得召平相助,如虎添翼啊!”刘襄大笑道。 刘襄先是利用吕家子弟被封为彻侯引起召平对吕家的反感,之后又利用召平内心的忠义观念感化他,最后用自己广大的胸怀让召平彻底归心。 “恭喜大王!如今我齐国君臣一心,必能荡平诸吕,匡扶刘氏社稷。臣有一计不知该不该说?”许文看向召平迟疑道。 “既然我齐国君臣一心,有什么不能说的,说吧!”刘襄沉声道,对许文怀疑召平的态度表示不满。 “我齐国如果要起兵,吕国就是一个后患,必须要提前解决掉,臣以为可以将吕王吕嘉骗到临淄,兵不血刃的夺回济南郡。”许文恭敬道。 “嗯,确实是一个好办法,可那吕嘉岂能乖乖来临淄,如今正是刘吕两家关系最紧张的时候啊!”刘襄迟疑道。 “回禀大王,老臣愿往!老臣是吕后派到齐国的丞相,吕嘉必会将臣当做吕家一派的。”召平连忙说道,他刚刚归顺刘襄,正是表忠心的时候,这吕嘉不就是他的投名状吗? “不可,寡人听说那吕嘉做事猖獗,万一他对丞相不利,那就是寡人的损失啊!”刘襄直接拒绝道,内心大喜。 “大王,臣尚未给大王立下功劳,此事正是臣表现的机会,还请大王让老臣试一试。”召平恳求道。 “这…”刘襄迟疑道。 “还请大王恩准!”召平再次请求道。 “好吧!召平丞相一定要注意安全,寡人可不想失去一位治世能臣。”刘襄不舍道。 “大王放心,老臣一定不辱使命。”召平沉声道。 吕国吕王宫 “臣召平拜见吕王!”召平恭敬道。 “齐相来我吕国所谓何事?”吕嘉问道。 “回禀吕王,齐王意图趁太皇太后重病之际起兵造反,被臣发现,臣当机立断包围了齐王宫。可臣毕竟只是一个臣子,难以掌控局势。长安与临淄相距甚远,故特请吕王移驾临淄,以安定民心,等待朝廷诏令。”召平恭敬道。 “太皇太后果然没有看错齐相,齐相做的好啊!”吕嘉夸赞道,对于这位吕后派到齐国的丞相丝毫没有疑心。 “还请吕王移驾临淄,以免臣被天下人误会,以为臣要割据一方啊!”召平恭敬道。 “嗯,齐相此举确实会被小人诬陷,寡人就陪先生去一趟临淄。”吕嘉笑着说道,心想如此一来自己也能沾点功劳,说不定还能趁机割走齐国一两个郡。 “大王且慢,大王身为吕王,怎能轻易去齐国的临淄呢!更何况齐王已经被软禁,恐怕会加剧刘吕两家的矛盾。”吕通劝说道, 吕通对于召平的话有些怀疑,觉得其中有诈,可又不知道如何证明有诈,只能极力阻止吕嘉去临淄。 “哎!通弟多虑了,有长安的两位叔父在,刘家人不敢怎么样!”吕嘉摆了摆手道,心中已经迫不及待的想把临近吕国的齐国胶西郡弄过来。 “大王还请臣弟带着一支军队陪同前往。”吕通知道吕嘉的性格,只能退而求其次道。 “嗯,那你动作快点!齐国的百姓还等着寡人安抚,寡人决定今天就出发。”吕嘉不耐烦道。 “是!”吕通无奈道,匆忙去整编军队。 吕通匆忙组织了一支勉强千人的队伍就在吕嘉的催促中朝着临淄赶去。 临淄城外 “大王,如今临淄戒严,群臣不知您赶来,还请您能单独与臣入王宫,待召集完齐国群臣后,再让大军入城可否?”召平恭敬道。 “大王莫要听这召平的,大王孤身前往恐怕有诈啊!”吕通连忙说道。 “哎!齐相乃是太皇太后所任命的,怎会诓骗寡人,这里毕竟是齐国国都,通弟你且在此安营,寡人一会便令人给你们开城门。”吕嘉摆了摆手道。 说罢,就挥打马鞭,直接冲入临淄去,吕通根本来不及阻拦。 吕嘉孤身前往自然是自投罗网,当场被刘襄软禁。刘襄又派人招降了吕通的军队,济南郡本是齐国领土,士卒没了主心骨,纷纷归顺。 刘襄解决了吕国这一后顾之忧后,当即亲自领兵,决心攻入长安,入主未央宫。 章节目录 第142章 灌婴挂帅 临淄文景台 刘襄坐在主位,左右依次是许文、召平、祝午、驷钧、刀间、田禄伯这几位刘襄的心腹大臣。 所有人都知道成败在此一举,成则名利双收,败则遗臭万年。 “魏勃中尉,我齐国兵马调集齐全没?”刘襄沉声道。 “回禀大王,齐国六郡士兵都已汇于临淄,共十二万兵马,随时听从大王命令。”魏勃恭敬。 “召平丞相,粮草辎重都准备齐全没?”刘襄继续问道。 “回禀大王,粮草辎重供应十二万大军三个月不成问题。”召平恭敬道。 “好,今日寡人就要举兵攻入长安,诛灭吕家叛逆。寡人亲自担任主帅,田禄伯和魏勃为将军,许文和召平为军师,刀间负责押运粮草,祝午内史负责留守临淄。”刘襄朗声道。 “臣等遵命!”众人齐声道。 临淄城外,十二万大军整装待发,一眼望去密密麻麻,所有的士兵眼巴巴的等待着刘襄的王命。 刘襄在魏勃的陪同下登上了临时搭建的主帅台。 “寡人!是孝惠皇帝亲封的齐王,寡人的父王是高皇帝之子,寡人是正统的刘氏宗亲;吕家擅自废立皇帝,屠杀刘姓宗亲,封吕家子弟为王侯,是违背高皇帝祖训的!” “现在皇帝陛下年幼,需要忠义正直的大臣辅佐。今吕氏趁太皇太后驾崩作乱,扰乱大汉社稷,值此存亡之际,寡人身为刘氏子弟当挺身而出,扞卫江山社稷。” “尔等都是我齐国的好儿郎,凡立下功劳者寡人会重赏,赐爵赏田;凡临阵退缩者寡人会严罚,殃及家人。寡人这次起兵就是要顺应天意诛杀那些不配封王的人。”刘襄朗声道。 “大王万岁!”魏勃高喊道。 “大王万岁!大王万岁…”底下的士兵都喊了起来。 “出发!”刘襄拔剑朗声道。 齐国大军开始有序的调动起来,浩浩荡荡的朝长安方向赶去。 淮南国,楚国,代国,燕国这几国的诸侯王也调动大军朝长安方向赶去。 刘姓诸王皆收到了陆贾的密信,有了陈平周勃等老臣的承诺,诸王斗志昂扬,都想争一争这皇位。 两日后,长安未央宫 “相国、太尉,紧急军情!紧急军情!”一名士兵匆忙赶了过来。 “怎么了,快说!”吕产连忙问道,如今的局势让吕产神经紧绷。 “反了!反了!”士兵喘着气说道。 “谁反了!”吕产连忙问道,心里异常紧张。 “你别着急,先缓一缓。”吕禄说道。 士兵努力平静下来,顺了顺气说道:“齐国、楚国、淮南国、燕国,代国都起兵造反了。” “什么?”吕产与吕禄大吃一惊道。 通报士兵吓得连忙低头,他刚听到这个消息也吓了一次,上次吴楚叛乱动静已经够大了,这次诸侯国都起兵了,那朝廷挡得住吗? “大哥情况有点不妙啊!这次刘姓诸王皆反,我们该怎么办?”吕禄有点手足无措道。 “别着急,让我好好想想。”吕产摆了摆手说道,强做镇定。 关东诸侯王一起起兵,这动静太大了,他们吕家现在连长安还没有彻底掌握,该如何应对来势汹汹的刘姓诸王啊! “诸侯王起兵的理由是什么?”吕产看向通报士兵问道。 “回禀大王,他们说太皇太后驾崩,吕家意图谋害皇帝,改朝换代。”通报士兵结结巴巴的说道。 “胡说八道,太皇太后只是病重,现在仍在长乐宫养病,他们分明是想逼宫!”吕产怒道。 通报士兵被吕产吓得脸都苍白了,不敢说话。 “你先退下吧!有别的消息尽快来通报!”吕禄对士兵说道。 “是!”通报士兵如释重负连忙离开。 “如今长安封锁的死死的,一只鸟都飞不出去,那帮刘姓诸侯王是怎么知道太皇太后驾崩的?是谁给他们通风报信的?”吕禄百思不得其解道。 “长安城内有本事给诸王通风报信的没有几人!”吕产冷冷说道,若有所思。 “产哥莫非怀疑刘章,刘章可一直在他的朱虚侯府呆着,从未离开过!”吕禄脸色一变,反驳道。 “禄弟误会了,我不是说刘章。若是刘章通风报信的话,他不会乖乖把南军兵权交出来的,早就打开城门迎接齐国军队了。” “我估摸着此事是陈平、周勃干的,他俩一个本来是右丞相、一个是太尉,现在都失了官职,赋闲在家,想必十分怨恨我们吕家。诸王起兵如此顺利,肯定有他们的支持。”吕产缓缓说道。 “产哥说的有道理,我这就带人杀了这两个老贼!”吕禄咬牙切齿道。 “哎!禄弟莫急!陈平周勃必然是要杀的,但此时万万杀不得,此时杀了他二人就坐实了你我是擅权篡位之辈了,恐落人口舌。”吕产连忙劝阻道。 “那陈平周勃杀不得,我们该怎么阻拦各诸侯国大军啊!”吕禄气的用拳头捶大殿柱子道。 “荥阳有十几万大军,咋们只要调动了荥阳方面的军队,诸侯王断不敢轻举妄动。”吕产说道。 “可驻守荥阳的信武侯靳歙如今重病缠身,行动不变,我担心他没办法控制住荥阳驻军。”吕禄担忧道。 “唉!咋们吕家没有可以统领几十万大军的人,只能从开国元勋里面找一位有威望的老臣了,可忠于咋们吕家的老臣也没人可以镇住关东诸侯啊!”吕产叹息道。 “产哥,我倒是有个人选!”吕禄沉思道。 “谁?”吕产问道。 “颖阴侯灌婴。”吕禄缓缓说道。 “灌婴?以他的威望倒也可以震住关东诸侯,可这些年他一直称病在家里,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我怕他与周勃有联系啊!”吕产迟疑道,对灌婴有点不信任。 “产哥莫非忘了隆虑侯了,隆虑侯同样不过问朝政,可不还是乖乖听从朝廷的诏令平定吴楚叛乱了么。” “灌婴,周灶这类老臣平日里不参与朝政,恰恰能证明他们对朝廷的忠心。陛下在我们手里,咋们的命令就是皇帝的诏令。”吕禄缓缓说道。 “你说的有道理,那我们就以太皇太后和皇帝陛下的共同名义起诏书吧!”吕产点了点头道。 颖阴侯府 灌婴自从发现难以撼动吕家的地位后,称病在家,不理会刘家、吕家还有功臣集团之间的斗争,每日悠然自得,不问俗事。 “君侯!皇帝使者来宣读诏书了,君侯快些去迎接!”下人赶来恭敬道。 “让使者稍等一下,我马上来。”灌婴内心大喜道。 最近长安禁严,他隐隐猜测吕后已经驾崩,正想着如何利用眼下时局自己谋利,这机会就送上门来了。 “颖阴侯接诏,关东诸侯无故造反,意图谋害皇帝,朕拜颖阴侯为大将军,赐兵符,速速赶往荥阳,抵御关东诸侯。”使者朗声道。 “臣颖阴侯婴接诏。”灌婴激动的接过诏书和兵符,恭敬道。 自己这几年的隐忍没有白费,现在有了这兵符,他就可调动荥阳驻军,有数十万大军在手,自己也能变成持棋人。 正如昔日灭楚之战中故意按兵不动的韩信一样,各方都会拉拢自己,自己只需要坐享渔翁之利就可以了。 章节目录 第143章 周勃入北军 荥阳城内 “皇帝陛下诏令我为大将军,统领荥阳驻军,兵符在此。”灌婴高高举起吕产给的兵符朗声道。 “拜见大将军!”荥阳驻军部校尉,军司马见到兵符,连忙行礼。 “大将军,现在齐国军队已出齐境逼近荥阳,其他几个诸侯国也在紧急调兵,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一名部校尉恭敬道。 “我荥阳驻军虽是大汉精锐,然几个诸侯国的军队加在一起的话,我荥阳驻军就显得捉襟见肘了。心战为上,兵战为下。” “现在这几个诸侯国里以齐国来势最为凶猛,若能逼退齐军,其他几个诸侯国必然不敢轻举妄动。”灌婴沉声道。 “大将军所言极是,属下受教了。”部校尉恭敬道。 “嗯,你叫什么名字?”灌婴打量着方才问他的校尉说道。 “属下陈农,丰邑人士。”陈农恭敬道。 “你从你部选五百骑兵随我去见齐王。”灌婴笑着说道。 “大将军不可啊!属下听闻齐王这次征调了十二万大军,您只带五百骑兵,若是被齐王软禁了怎么办?” “对啊!大将军万万不可冒险啊!” 众校尉、司马被灌婴的话给吓到了,连忙劝阻道。 “诸位不必劝了,如今齐王来势汹汹,只有本将亲自去劝,才有希望逼退齐军。”灌婴摆了摆手说道。 “可大将军五百人是不是太少了?”一名司马劝道。 “不少,刚刚好,带多了,齐王恐怕会起疑心。”灌婴沉声道。 “属下明白。” 一日后,灌婴所带领的骑兵与刘襄的大军遭遇了。 “报!禀大王,前方有一队五百人左右的骑兵正向我军逼近。”斥候恭敬道。 “大王,看来是灌婴来了。”许文恭敬说道。 “嗯,待寡人会会这灌婴。”刘襄笑着说道。 “全军停步,在此安营扎寨!”刘襄朗声道。 “是!” 不多时,灌婴一行人在众多齐军士卒的“护送”下来到刘襄大帐。 “臣颖阴侯婴拜见齐王!”灌婴恭敬道。 “颖阴侯莫非想要阻止寡人剿灭诸吕吗?”刘襄冷声道。 “臣断然不敢,吕家倒行逆施,大王兴兵伐吕乃是人心所向。”灌婴连忙说道。 “那颖阴侯是来迎寡人入长安的吗?”刘襄笑着问道。 “皇帝陛下的诏令是让臣阻止各诸侯国军队进入长安,恕臣难从命。”灌婴恭敬道。 “汝安敢戏我!你既不阻我,又不迎我,那要如何?”刘襄脸色一沉道。 “回禀大王,如今各诸侯国都起兵讨吕,若是让每个诸侯国军队都进入长安,臣怕各国军队引发矛盾,对大王,对大汉都没有好处。” “长安有您的弟弟朱虚侯等刘氏宗亲,有曲逆侯、绛侯等高祖老臣,必能剿灭诸吕,待吕氏变,共诛之。”灌婴解释道。 “大王,颖阴侯说的不无道理,要不就在此驻军?”召平恭敬道。 “要寡人不入长安也可以,但颖阴侯要确保其他诸侯国的军队不离开本国国境。”刘襄沉声道。 “那是自然,只要齐王作出表率,其他几个诸侯国自然不敢越雷池半步。”灌婴承诺道。 “好!寡人就相信你颖阴侯,停止西进。”刘襄沉声道。 稳住了齐国后,灌婴应对其他几个诸侯国就得心应手了,楚国与淮南国还没有从吴楚叛乱中恢复过来,代国又比较小,燕国偏僻,面对老臣灌婴果然不敢轻举妄动,一时间只留下了齐国军队在荥阳城外。 灌婴不知道的是刘襄并没有真的老老实实呆在齐军大营,而是带着田禄伯训练的虎豹骑绕过荥阳,加速行军,朝长安赶去。 长安未央宫 “禄弟,你不是说灌婴不会背叛朝廷吗?他现在怎么和那齐王刘襄眉来眼去,分明想引齐军入关中啊!”吕产恼怒道。 “这…”吕禄结结巴巴的不知道如何作答。 “唉!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吕产恼怒的甩袖离去。 吕禄望着愤然离去的吕产,心中有委屈说不出来,独自一个人呆在未央宫想应对办法。 “梁王,郦寄公子求见!”侍卫走来恭敬道。 “郦寄!快让他进来!”吕禄大喜道。 “是!” “臣郦寄拜见梁王!”郦寄恭敬道。 “郦兄不必客气,你我多年好友如此显的太生疏了,快坐。”吕禄笑着说道。 “多谢梁王。”郦寄客气道。 “唉!郦兄啊!我一时不慎看错了人,向产哥保举那灌婴做了大将军,没想到灌婴反水,打算引齐军入关中,现在吕家危在旦夕,你可有什么好办法?”吕禄焦急的问道,如同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 “情况如此危急,吕兄放心,我绝不会袖手旁观,容我想想。”郦寄郑重说道。 看着陷入了沉思的郦寄,吕禄心中依旧焦躁不安,在房间里来回走动。 “有了!”郦寄突然喊道。 “郦兄快讲!”吕禄大喜道。 “高皇帝和高后共同平定天下,刘氏族人封立九位诸侯王,吕氏族人封立三位诸侯王。而现在太皇太后已经去世,您既然佩戴赵王印,应该去封地镇守。” “如今您反而担任太尉,统军驻守长安,这就会被大臣诸侯所猜疑。您何不归还印信,把太尉的位置还给绛侯?齐军必然退兵,大臣也会安心啊!这样就可高枕无忧,世代为王了。”郦寄缓缓说道。 “你说的对,只要我回到封地,就不会有人猜忌我了,群臣本无害我之心也!”吕禄大喜道,遂不以为忧。 吕禄于是一方面把太尉印信送到绛侯府,一方面亲自召集吕家人商量郦寄的计划。 吕家众人被吕禄召集到了未央宫,听完吕禄的话后,有人认为可行,有人认为不可以。 “吕禄啊!你糊涂啊!太皇太后让你做太尉就是为了方便调动长安驻军,现在你把太尉印信还给周勃,这是在害吕家啊!”吕须恨铁不成钢道。 “姑母,你言重了吧!”吕禄不以为然的摆了摆手道。 吕须闻言更加气愤,恼怒道:“我言重了?我还觉得我言轻了呢!咋们吕家非要毁在你手里不可,快把吕家的珠宝都扔了吧!现在完全是替别人看管啊!”,说罢愤然离去。 “禄弟,姑母说的没错,你怎能把太尉印信还给周勃呢!这分明就是要害咋们吕家啊!”吕产冷声说道。 当即遣人去北军大营,严禁任何人私自入内,以防周勃调兵。 另一边周勃得到太尉印信后大喜,怕夜长梦多,当即带着襄成侯纪通与朱虚侯刘章赶往北军大营。 凭借着手中的皇帝符令和太尉印信顺利进入了北军大营,立刻召集来大营内剩余的士兵。 “北军的将士们,现太皇太后驾崩,诸吕擅权,意图趁皇帝年幼谋反。天下是高皇帝打下来的,这大汉朝是刘氏社稷。高皇帝分给了所有人土地,让百姓过上了好日子,现在吕家人要犯上作乱,你们答应吗?”周勃朗声道。 “不答应!”北军士兵齐声道。 “好!支持吕家的袒露右臂,支持刘家的袒露左臂。”周勃喊道,率先袒露自己的左臂。 北军士卒纷纷袒露左臂,周勃见状大喜,当即率领北军士卒倾巢出动,意图一举诛灭吕家。 “太尉,在下曾经掌握南军,如今吕胜掌握南军尚不足一月,还请太尉分一些人给我,我可趁机收服南军,如此长乐未央更易攻下。”刘章恭敬道。 “嗯,你说的有道理!本太尉分你两千北军士兵帮助你重新控制南军,长乐宫由你来平定,我亲自去未央宫。”周勃沉声道。 “谢太尉!”刘章大喜道。 于是周勃带领着北军士兵进入长安,凡是巡逻的北军士兵纷纷表示对刘氏的忠心,加入周勃的军队,朝着未央宫赶去。 刘章有了周勃给的两千士兵,凭借自己在南军的威信,得以收服南军大部分卫兵,只留下少数南军在吕胜的带领下死守长乐宫。 长安陷入一片混乱之际,刘襄也已带领虎豹骑赶至长安,灌婴还傻傻的在荥阳不知道刘襄的离去。 章节目录 第144章 吕家末日 曲逆侯府正在举行一场晚宴。 陈平正与几位老臣把酒言欢,看似每个人都一脸轻松的样子,实则内心都慌张的很。 现在他们的一切都系于周勃身上,若是周勃能顺利接管北军,他们几个就是匡扶社稷的功臣,若是周勃被拦于北军大营外,他们几个就是意图谋反的罪臣。 “曲逆侯,我来敬您一杯!”典客刘揭举起酒杯对着陈平笑着说道。 “好!”陈平欣然拿起自己桌上的酒杯与刘揭对饮。 “哈哈,曲逆侯,我看诸位有些拘束,在下来给大家舞剑助兴如何?”夏侯婴笑着说道。 “汝阴侯为我等舞剑,是我等的荣幸,求之不得啊!”陈平笑着说道。 “那在下就献丑了。”夏侯婴走出席位在中央舞起了剑。 “好!” “滕公好剑术!” “彩!” 众人纷纷为夏侯婴的剑术喝彩,来缓解自己心中的焦虑。 “君侯,绛侯率领北军士兵进入长安了!让诸位君侯安心。”一个士兵匆忙跑进来禀告。 “好!诸位今夜之后,吾等将是匡扶汉室的肱骨之臣!来共饮杯中酒!”陈平站起身来朗声道,高度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 其余臣子也一脸兴奋的起身,端起酒杯,与陈平一饮而尽。 “绛侯现在哪里?”陈平饮完杯中酒问道。 “回禀君侯!绛侯现在估计应该已入司马门。”士兵恭敬道。 “长乐宫那边怎么了?”陈平谨慎的问道。 “长乐宫那边,朱虚侯已经率领士兵去攻占了。”士兵恭敬道。 “来人赏!”陈平朗声道。 立刻有下人端来一盘金子递给传消息的士兵,士兵眼睛都看直了,自己就传了个话,竟能有如此厚赏。 “谢君侯!”士兵连忙感激涕零道。 “嗯,下去吧!这是你应得的。”陈平摆了摆手说道。 待士兵离去后,陈平便与众人商量起消灭吕家之后的事宜,周勃已经进入司马门,吕家的灭亡只是时间问题,他们该商量如何能把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你带一队人去占领武库!” “你带一队人去少府!” 周勃意气风发的安排着北军士兵,一切太顺利了,顺利到他都有点飘了。 凭借皇帝信符和太尉印信,他一路上遇见的巡逻队伍纷纷归顺,没有流血就进入未央宫的宫门。 “太尉,有一群士兵死守前殿殿门不肯让开。”一名士兵恭敬道。 “哼!让本侯来!”周勃闻言,走到队伍前面。 “尔等莫非要跟吕家人同流合污,现在吕家人软禁了皇帝陛下,还不退去!”周勃对着殿门守卫怒斥道。 “太尉,皇帝陛下安在!你率军入前殿乃是大不敬,速速退下!”领头守卫面对周勃毫不胆怯朗声道。 周勃见劝说无果,感觉丢了面子,返回北军士兵内朗声道:“这些人已经被吕家人蒙蔽了心智,士兵们为了大汉社稷,攻破殿门,救出陛下!” “是!”北军士兵大声响应道,摩拳擦掌准备表现自己,他们跟随周勃这一路赶来还没有出过力,正感觉没有军功,这下军功就送过来了啊! “卫士令,他们手中有皇帝信符,我们要不让开吧?”看守殿门的一名卫士看着黑压压的一群北军士兵有些动摇,小声对看守殿门的卫士令说道。 “住嘴!吾等皆是沛县子弟,深受天恩,才有幸守卫这前殿,太尉周勃无诏领兵前来,与逆贼无异!”卫士令训斥道。 “是!”方才出言的卫士羞愧的底下自己的头。 “兄弟们!太尉周勃无诏而领兵入未央宫,我等当誓死保卫陛下,宁可战死,也绝不后退!”卫士令朗声道。 “宁可战死,绝不后退!”前殿卫士齐声喊道,目光坚定。 “给我冲!”周勃大喊道。 北军士兵此刻眼中只有战功,争先恐后的冲上去就要与殿门卫士厮杀。 “放箭!”卫士令喊道。 “嗖嗖嗖!” 一时间无数箭矢朝往殿门冲来的北军士兵射去,顿时倒下了一片士兵,剩下的士兵吓得纷纷后退,不敢上前。 “给我冲,他们人数不多,谁先冲入前殿,升三级爵位,赏五千金!”周勃朗声道。 听到周勃的话后,北军士兵犹如打满了鸡血不要命的往前冲锋。 前殿卫士终究人少,北军士兵顶着箭矢很快冲了过来,双方开始了近身搏杀。 “杀!” 双方都不知疲倦,你一刀,我一枪的在拼斗。殿门卫士虽然骁勇,但是终究人数不够,没多久,就被被北军士兵全部砍翻在地上。 “陛下,臣尽力…”倒在地上,满脸鲜血的卫士令看着蜂拥而入的北军士兵的喃喃道,怀着不甘闭上了双眼。 “哼!一群蠢人!”周勃一脸嫌弃的踢开脚下殿门卫士的尸体,大摇大摆的进入前殿。 突破前殿这一防卫后,周勃再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很快就把吕产、吕禄围了起来。 “周勃,你何故造反?还不退去!”吕禄惊恐的看着周勃说道。 “皇帝安在!尔等莫要被周勃给蛊惑了!”吕产对着北军士兵怒喊道,试图争取北军士兵。 “诸位北军士兵,高皇帝曾说‘安刘者勃也!’,吾随高皇帝征战多年,对大汉的忠心有目共睹。” “吕产、吕禄不过是乳臭未干的小儿,却恬不知耻的位列三公,为反‘白马之盟’,成为伪赵王、伪梁王。孰对孰错?”周勃朗声道。 “杀了吕家人!” “杀了吕家人!” 周勃派于北军士兵中的内应立刻大喊了起来,引起了士兵的骚动,不知是谁迈出了第一脚,士兵们发疯一般冲向吕产、吕禄。 可怜吕产、吕禄来不及说些什么,就被杀红眼的士兵剁成了肉酱。 另一边长乐宫,临光侯吕须带着吕家众人在这里负隅顽抗。 “吕胜怎么还没有赶到啊!”吕须看着逐渐逼近的士兵怒吼道。 “吕须可能要让你失望了!吕胜已经被诛,不会来了!”刘章身披甲盔笑着说道,将一个大布袋扔入吕家人群。 “临光侯!是…吕胜的头!”一个吕家人打开布袋颤声说道。 “刘章你是我们吕家的女婿,咋们可是一家人啊!难道非要作出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出来吗?”吕须喊道,试图说服刘章。 “一派胡言!我对你们吕家只有仇恨,哪来的亲情。有多少刘家子弟就是因为成为你们吕家女婿而惨死,五叔至今尸骨未寒,你们吕家带给我们刘家的仇恨,我永生难忘!”刘章怒斥道。 “哈哈哈哈!刘章你敢这么做肯定是受了陈平周勃的蛊惑,你真以为灭了我们吕家,他们会扶持你上位吗?”吕须不怒反笑道,还想再试试动摇刘章。 “临光侯废话少说,今日吕家必亡,我的行动顺应天意的,谁也无法动摇。”刘章冷声道。 吕须无力的瘫坐在地,喃喃自语道:“完了!吕家完了!” “杀!”刘章冷声道。 刘章身后的士兵一拥而上,将一众吕家人屠杀殆尽。 今夜注定是不眠之夜,长安血流成河,一具又一具的尸首遍布整座长安城,吕家人的惨叫声,哭泣声,哀嚎声响彻长安,整个长安城陷入了混乱之中。 吕后病重后,三公九卿多是吕家人,或是亲近吕家的。周勃刘章掌握南北军后对吕氏集团大开杀戒,吕家无论男女,无论老少,尽数被屠杀。 章节目录 第145章 否极泰来 长安长安 一整夜的屠杀,让长乐未央两宫地上沾满了鲜血,不少人在这场屠杀中被殃及丢了性命。 曲周侯府 郦寄一个人坐在席子上喝闷酒,他在这场铲除诸吕政变中立下了大功,却显得闷闷不乐。 他是吕禄的至交好友,却诓骗吕禄将太尉印信还给了周勃,周勃因此得握北军,杀入未央宫,害死了对自己毫无戒心的至交好友。 “陈平!你个老匹夫!”郦寄咬牙切齿道,摔掉手中的酒杯。 若不是陈平挟持了自己的父亲郦商,他怎会诓骗吕禄,让他一辈子都摆脱不了卖友求荣的骂名。 他一想到陈平胁迫自己得逞后的笑脸,就恨不得冲上去撕烂他的嘴脸,他的胸口仿佛被压着一座山一般,喘不过气来。 “公子,朱虚侯求见!”侍女恭敬道。 “滚!告诉他,我不见客!”郦寄怒吼道。 “郦兄何必如此动怒呢!你我好歹也算好友啊!”刘章却不等下人通报,自己笑着走了进来。 “你出去!把门关上!”郦寄不耐烦的对着侍女说道。 “是!”侍女连忙说道。 “朱虚侯此时不去未央宫,来在下这陋居有何贵干?”郦寄冷冷说道。 “郦兄为何不去?”刘章反问道。 “在下一介卖友之辈有何颜面去未央宫。”郦寄冷冷说道。 “在下与郦兄也是同命相怜之人,郦兄与前梁王交好,前梁王又是在下的岳父,昨夜之事,章亦百感交加!”刘章一脸惆怅道。 “我可听闻陈平周勃等人要拥立朱虚侯为新帝啊!”郦寄反讥道。 “我以为郦兄是大丈夫,特来与郦兄商议大事,想不到郦兄竟然信这等荒谬之言,章失望至极!”刘章不怒反笑道。 “哦?我倒想听听朱虚侯有何大事要与我商议!”郦寄饶有兴致的说道。 “吕家不管如此嚣张,但始终没有对陈平周勃等老臣动手,反观这帮老臣做出了挟持朝廷重臣,血洗长乐未央两宫这等大罪,吾以为此等老臣当斩!”刘章厉声道。 “朱虚侯此言当真?”郦寄惊讶问道。 “发自肺腑!”刘章沉声道。 “那朱虚侯怎么看待我的行为?”郦寄颤声问道。 “郦兄救父心切,无奈之举,此非汝之过,乃陈平周勃之过也!”刘章郑重说道。 “朱虚侯能如此说,也算解了在下一个心结。”郦寄感动道。 古人都是很看重名声的,郦寄就怕无人理解自己,现在刘章的一番话说到了他的心坎里去了。 “那郦兄能容忍陈平周勃这等虚伪小人在未央宫耀武扬威吗?”刘章反问道。 “在下断不能忍,只是家父还在他们手中,不敢轻举妄动,以免伤到家父。”郦寄咬牙切齿道,毫不掩饰对陈平周勃的厌恶。 “若是在下知道他们将曲周侯软禁在哪里,并派人设法搭救,郦兄可愿随我去未央宫走一遭?”刘章问道。 “若是家父平安无事,吾自当与奸佞之臣据理力争,哪怕舍弃自身性命也未尝不可!”郦寄沉声道。 “好!那郦兄就请随我来!”刘章笑着说道。 “好!” 未央宫前殿 昨夜这里的尸体已经被宫人清理干净了,地上根本看不出有血迹,但空气里的血腥味却是掩盖不住的。 大臣们在面相凶狠的卫兵挨家挨户的敲门声中已经早早来到了前殿,几个人聚一团,互相交头接耳,对昨夜发生的政变都感到十分震惊。 良久,陈平与周勃姗姗来迟,两人毫不客气的站在御阶之上,俯视着群臣,竟无人敢出言指责。 “诸位宗室大臣,公卿彻侯。昨夜诸吕发动叛乱,意图谋害诸位大臣,架空皇帝,倾覆我大汉社稷!” “幸太尉周勃挺身而出,以雷霆手段粉碎了诸吕之乱,诸位大臣今日才能安稳地站在这大殿之上啊!”陈平缓缓说道。 “多谢太尉救命之恩!”群臣连忙说道。 能站在这大殿之上的都是老油条,他们今天上朝明显发现吕家众人和亲近吕家的臣子都没来,都没来的话,那就只有一个结果--全被杀了! 群臣此刻都有点佩服陈平的厚脸皮,这黑的也能说成白的,救我们?不就是你俩领头发动的叛乱么,还说的如此冠冕堂皇,啊!呸! “诸位大臣不必客气,这是本太尉的份内之事,理所应当!”周勃假意谦虚道。 “太尉真是谦虚,高皇帝当年都说过‘安刘者勃也!’,您真是无愧高皇帝的信任,是我大汉的栋梁之臣!”典客刘揭连忙出声拍周勃马屁。 “没错,太尉真是英勇啊!” “太尉是我等学习的榜样啊!” 不少油嘴滑舌的臣子也连忙拍起周勃的马屁。 “咳!”陈平咳嗽了一下,示意群臣安静。 “在昨夜的混战中,我和太尉发现了一个惊天秘密,孝惠皇帝诸皇子非刘氏血脉,乃是吕家子弟淫乱后宫的孽种!”陈平义愤填膺道。 “什么!” “这怎么可能呢!” “那现在的皇帝到底是不是刘家人!” 群臣听到陈平的话,内心受了极大的冲击,有的大臣更想和陈平据理力争一下。 “报!”一名士兵匆忙闯入大殿朗声道。 “大胆!这里是公卿大臣议政的地方,尔怎敢不经通报直接闯入!”周勃怒斥道。 “回禀太尉,皇帝陛下服毒自尽了,诸皇子无一幸存!”士兵紧张的说道。 “哼!倒是便宜了这吕家余孽,省的我亲自动手了!”周勃冷声道,毫不在意的样子。 群臣一片哗然,这士兵出现的时候也太巧了吧!刚宣布孝惠皇帝没有真正的子嗣,士兵就带来了孝惠皇帝诸子中毒的消息。 “如今孝惠皇帝绝嗣,大汉的皇位空缺,国不可一日无君,当务之急从刘氏宗亲子弟里选一位德才兼备的作为新帝,以安天下啊!”陈平沉声道。 “曲逆侯说的对,当务之急是选出新帝人选出来,既然今日诸位大臣都在,我们就在这大殿上把新帝人选给定下吧!”周勃附声道。 “大家不必拘谨,都畅所欲言,说说自己的看法!我们一定要选出一位服众的新帝来!”陈平笑着说道。 “诸位,我以为当拥立齐王刘襄为新帝,诸王中齐王是第一个起兵支持诛吕的,正是齐王的起兵才带动了其他诸王的起兵,吕家才放松了对长安的注意,太尉才能一举铲平吕家。” “况且齐王又是高皇帝长孙,既然孝惠一脉绝嗣,皇位自然该由齐王来继承了。”清郭侯驷钧赶紧站出来替外甥说话。 刘章掌握着南军,驷钧面对陈平周勃自然不惧怕,说话铿锵有力。 “对啊!这次齐王可是高皇帝的长孙啊!” “我觉得齐王可以!” 一时间不少臣子纷纷响应驷钧的话,刘襄在朝臣中的人气还是挺高的。 “不对,应当由淮南王刘长继位,淮南王可是经历过吴楚叛乱的,又力能扛鼎。我大汉如今面临着匈奴的威胁,正需要一位武德充沛的皇帝啊!”有大臣出言反对道。 “若要论抵御匈奴的话,我倒是觉得代王刘恒更适合皇位,代国临近匈奴,在代王的治理下多年没有受到匈奴的骚扰。” “代王是现在高皇帝诸子最年长的,仁德孝顺;他的母亲薄氏宽厚仁善。代王刘恒才是新帝的最佳人选啊!”汝阴侯夏侯婴出言道。 “哈哈!看来诸位对新帝的人选颇有争执啊!不知太尉觉得这几位刘氏子弟里,应当由谁称帝?”陈平笑着说道。 “依我看汝阴侯说的理由最充分,我支持由代王刘恒称帝!”周勃缓缓说道。 “哈哈!太尉与我想到一块去了,我也觉得代王刘恒是最好的人选啊!”陈平笑着说道。 群臣看着陈平与周勃一唱一和,明白两人已经已经商量好了,不过就是找他们走个流程。 群臣环视着四周带甲持刀的卫士明白今天他们要是不按陈平周勃的意思办,估计会被扣上一顶私通吕家的罪名,很难走出大殿。 群臣敢怒不敢言,正要同意之际,忽然被殿门外的声音打断。 “此等关乎大汉社稷的大事,为何不等寡人一起商议啊!” 章节目录 第146章 变故 殿门外的声音引起了群臣注意,纷纷回头看向殿门。 临近御阶的大臣发现站在御阶上陈平与周勃的神色大变,眼睛瞪得滚圆,眼珠子都快掉落到地上了,仿佛见鬼了似的。 只见一名身穿王袍,腰配宝剑、脚蹬赤金靴的青年大步走进了大殿,目光锐利的扫视着大殿群臣,眼睛里闪烁着冰冷而又犀利的锋芒。 “齐王不是在齐国吗?怎么突至长安!”周勃强作镇定问道,他实在想不通刘襄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未央宫前殿。 “周太尉许久未见了啊!” 刘襄尚未开口作答,一名老者在身旁青年人的搀扶下走入大殿笑着说道,好似见到失散多年的好友。 “曲周侯?你怎会在此!”周勃愈发吃惊了。 这名老者正是曲周侯郦商,刚刚被刘章救了出来,与刘襄一同来到了这未央宫。 “哦!照太尉所言,老夫不该出现在这里了!”郦商笑着说道。 “曲周侯说笑了,太尉怎会不欢迎您呢!只是昨夜太尉平定诸吕之乱未能休息好,故有些乱语。”陈平连忙替周勃打圆场。 “对!让曲周侯见笑了,吾昨夜带着北军士兵浴血奋战,所以有些乱语,还请见谅!”周勃拱手道,语气暗含威胁,警告郦商自己手中掌握北军,若是将自己软禁他的事当众说出,对谁都没有好处。 “周太尉好大的官威啊!”刘襄突然冷哼一声道。 “齐王折煞在下,还未请教齐王是如何来长安的。”周勃恭敬的拱手道。 刘襄突然现身未央宫,着实吓了他一大跳,按理说刘襄不是现在正在和灌婴在荥阳对峙吗?他有点摸不清刘襄的底细,不敢轻举妄动。 “周太尉与曲逆侯是聪明人,寡人正如两位所猜测的那般而来!”刘襄淡淡说道,跟两人打哑谜。 陈平和周勃听了刘襄的话心中一紧,难道灌婴选择与刘襄合作了不成,若真是如此,他们做的一切都是替刘襄做了嫁衣。 “诸位不是正在商议选出新帝之事吗?想必还没有选出什么结果吧?”刘襄笑着说道。 “齐王来的正是时候,吾等正准备商议社稷大事,还未得出结果。”驷钧连忙出声说道。 驷钧刚才眼看陈平周勃独断专行的要拥立代王刘恒为新帝,着实慌了神,幸好刘襄及时赶到未央宫。 “哈哈,清郭侯说的没错,新帝的尚未确定,不过代王刘恒深得人心,刚刚群臣似乎都有意支持代王。”陈平笑着说道。 “寡人是高皇帝长孙,诸位大臣既然都在这里,不妨让寡人听听各位大臣的意见,曲逆侯以为如何?”刘襄沉声说道。 “这…”陈平犹豫道。 “齐王莫要胡搅蛮缠,泼出去的水岂有收回来的道理,拥立代王就是群臣的意思,齐王想要何为?”颖阴侯夏侯婴出声斥道,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意思。 “曲逆侯也是这个意思?”刘襄没有理会夏侯婴,紧紧的盯着陈平问道。 “颖阴侯安能如此冲撞齐王,莫非视我大汉礼法如无物!”刘章身披铠甲,走入大殿盯着夏侯婴冷声道。 看着面前威猛的刘章,夏侯婴不由自主的后退了几步。陈平暗叹一口气,明白刘襄这次是有备而来。 “颖阴侯还不快向齐王道歉!”陈平沉声对鞋夏侯婴说道。 夏侯婴看了看陈平,又看了看刘章,咬了咬牙抱拳说道:“齐王恕罪,在下方才无礼,还请齐王责罚!” “哈哈!无碍,寡人非心胸狭窄之人,断不会做挟持他人之事!”刘襄看着陈平、周勃笑着说道。 “多谢齐王!”夏侯婴恭敬一礼道。 周勃眼看着刘襄逐渐站了上风,心中万分焦躁,悄悄用胳膊戳陈平,示意陈平赶紧想个办法出来,不然这皇位就要被刘襄收入囊中了。 “齐王,方才群臣中有人支持您、有人支持代王、也有人支持淮南王,大家各抒己见,都很有道理。” “高皇帝的子嗣都如此出众,一时间着实让我和太尉为难,不知怎么才能选出一位让群臣心服口服的新帝出来。不过齐王的出现倒是让在下想出一个好办法!”陈平笑着说道。 “哦!曲逆侯有什么好办法,说来让我等听听!”周勃连忙问道。 “无论是齐王、代王还是淮南王都是刘氏出众子弟,这才让诸位大臣争执不休,可皇位只有一个,我们必须选出一位最合适的新帝出来。” “俗话说百闻不如一见,诸侯王基本上都在自己的封国,很少来长安。既然齐王已至长安,何不让其他几位刘姓封王也来长安,到时候再让群臣决定,必能选出最合适的帝位人选。”陈平笑着说道。 “好主意!曲逆侯有这样的好办法,为何不早说出啊!我等刚才就不用这般争执不休了,诸侯王都来长安,到时候孰高孰低,一目了然啊!”周勃连连称赞道。 “夫尧传舜,舜传傅禹,而世世称曰明主。我大汉如今皇位空缺,当从刘氏宗亲中择出明主。邀诸王来长安共议天子人选,乃是上上策啊!”御史大夫曹窋出声说道。 “选出新帝乃是大事,理应邀请刘氏宗亲共同见证啊!”典客刘揭出声说道。 “哈哈,齐王你也看见了,群臣的意思是等其他诸侯王来了再议帝位的,就委屈您在长安多呆几天,等其余几位诸侯王赶到了再来共议吧!”陈平笑着说道,好似一个老好人。 “既然群臣都如此想,那寡人自当遵从众议!”刘襄淡淡说道。 刘襄表面很淡定,内心却极为不平静,他想不到陈平竟然整了这么一出,邀其他诸侯王一同来长安,到时候自己和其他几个诸侯王必起纷争,诛吕集团就会成为各方争先拉拢的对象,一下子逆风翻盘。 “既然如此,今天的朝议就议到这里,诸位没有意见的话,都散了吧!”陈平沉声说道。 群臣如释重负的离开了未央宫前殿,实在太压抑。曲逆侯、绛侯,齐王这些大佬之间的交锋,吓得他们胆战心惊,谁也得罪不起,生怕一不小心站错了队伍。 朱虚侯府 “大哥,方才你为何要答应陈平啊!刚才朝堂形势明显对我们有利,小弟又掌握南军,若是大哥刚才强硬一点,这会恐怕已经在未央宫加冕了!”刘章忍不住抱怨道。 “朱虚侯慎言!”朱昕出声提醒道。 “无妨,章弟,正如你所说寡人方才若是强硬一点,周勃陈平也定会屈服于寡人,可接下来?你觉得他们会服寡人吗?寡人是把他们都软禁了还是都杀了?”刘襄问道。 “这…”刘章迟疑道。 “即使在吕后临朝称制时,陈平和周勃也一直稳坐文武百官之首,两人在大汉的根基深厚,即使是吕后都不愿轻易动两人。吕后就是动了功臣集团的根本利益才有了他们的反扑,正别说如今的诛吕集团。” “寡人刚入长安,根基尚不稳固,若是直接和他们撕破脸皮,恐怕谁也都占不到便宜。寡人要做的是皇帝,不是诸侯霸主。”刘襄沉声说道。 “可那也不能同意其他诸侯王来长安啊!到时候其他几王来了,咋们的优势就不明显了啊!”刘章说道。 “谁说寡人要老老实实等到其他几个诸侯王来再共同商议!”刘襄笑着说道。 “大哥的意思是?”刘章疑惑道。 “拉拢一部分,打压一部分,这皇位方能坐稳。”刘襄沉声道。 刘襄今日在朝会上就发现陈平周勃联合在一起,诛吕集团的力量有些强,不利于自己坐稳这个皇位,他借坡下驴的目的就是要分化诛吕集团。 章节目录 第147章 齐王当为新帝 绛侯府邸灯火通明,里面一片欢声笑语,在朝堂上有点分量的大臣基本都来了赴宴了。 “太尉,我敬你一杯!” “太尉好酒量!” “太尉,您真乃我大汉柱国!” 群臣争相向周勃敬酒,周勃也是来者不拒,笑着举起酒杯与众人饮酒。 这一刻,周勃就是无冕之王,群臣的阿谀奉承让他飘了,飘的很厉害! “诸位都是诛吕的功臣,到时候新帝不会忘记诸位的功劳的!”周勃笑着给群臣承诺道。 “谢太尉!”群臣又是一阵恭维。 “哈哈!来喝!”周勃哈哈大笑,再次举起手中酒杯。 “太尉,眼下虽说我等占据优势,可南军掌握在刘章手里始终是一个威胁,我们得想个办法将南军兵权弄到我们手里啊!”陈平出言提醒道。 “曲逆侯多虑了,昨夜诛吕行动,南军损失惨重,折损超过四成,无论是人数还是士气都没法和北军相比。”周勃不屑一顾的摆了摆手道。 “太尉,齐王突现长安,瞒过了所有人,我以为这齐王必有其他后手,我等真不可掉以轻心啊!”陈平苦口婆心的劝道,想要拉住飘起来的周勃。 “曲逆侯放心,如今长安有一万北军士兵,没有人可以翻的聊天,静待代王来长安,大事可定!”周勃满嘴跑火车的说道。 “可…”陈平还想再劝一下。 “够了!曲逆侯不要再说丧气话了,有老夫在,长安安!”周勃大手一挥道。 “是在下多虑了!在下罚酒一杯!”陈平见周勃恼火,举起酒杯恭敬道。 “好!这才对嘛!你陈平还是我周勃的好兄弟,今天的事若不是你,老夫险些下不了台子。”周勃笑呵呵的说道。 “在下与绛侯共进退,本应如此!”陈平笑着说道,眼角却闪过了一丝恼怒,但脸上依旧带着笑意。 吕氏集团是被周勃和陈平共同粉碎的,既然吕家对功臣集团的威胁已经没有了,那么功臣集团也不再是一心了,新朝新气象,群臣也开始谋算自己在新朝的地位了。 周勃岂会不知刘襄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未央宫是有预谋的,他就是故意当着众人的面打陈平的脸,让大家知道现在谁说了算。 他周勃如今掌握着北军,又是丰沛老臣,相比陈平在功臣集团里可是根正苗红,这个时候就该由他来挑大梁。 “太尉,不知代王行辕须多久可至长安?”曹窋恭敬的问道。 “吾已派人去荥阳,由灌婴大将军护送代王入长安,十天之内必到长安”周勃摆了摆手说道。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不少大臣听到两人对话心中若有所思,令灌婴护送代王,毫不提及其他诸侯王,看来他们已经内定好了到时候要拥立代王为新帝了。 不少大臣不禁为刘襄兄弟感叹,费了这么大功夫,殊不知一切都被周勃陈平等人安排好了。 “太尉,在下不胜酒力,先行告退了!”陈平起身恭敬道。 这场宴会上,所有人都围绕着周勃转,着实让他不自在,片刻也不想待下去。 “哦?既然如此,那曲逆侯刘章先回府邸吧!”周勃缓缓说道。 “诸位那在下就先告辞了,对不住了!”陈平笑着说道,与群臣告辞。 回府的路上,陈平呆在马车里越想越恼怒,已然开始盘算待刘恒登基后如何报复周勃的傲慢。 “你们是什么人?还不快闪开!” “呜呜呜…” 陈平坐在马车里苦思冥想着,突然间马车停了下来,听到外面的喧哗声,陈平忍不住掀起车帘问道:“怎么了?” “曲逆侯,我们又见面了!” “齐王!”陈平惊呼道。 “不邀请寡人去车上一叙?”刘襄笑着说道。 “齐王请!”陈平恭敬道。 刘襄在侍卫的搀扶下上了马车,至于陈平的车夫,早就被敲晕了。 “齐王莫非是对今日大殿之事耿耿于怀,想要报复在下?”陈平沉声道。 “寡人听说绛侯府今夜好生热闹,曲逆侯为何匆匆而返?”刘襄不回答陈平的问题,反问道。 “在下不胜酒力,恐酒后失态,故而返回。”陈平淡淡说道。 “哦,寡人还想请曲逆侯尝尝寡人从齐国带来的美酒,看来曲逆侯没有口福了!”刘襄笑着说道。 “错付了齐王好意,还请齐王见谅!”陈平淡然道。 “无妨,那曲逆侯可否给寡人一个面子,与寡人一同品茶?”刘襄问道。 “恭敬不如从命!”陈平恭敬道。 “来人,改道朱虚侯府!”刘襄对着外面喊道。 片刻,两人来到了朱虚侯府邸。 “寡人在来长安的路上,听到了一则故事,颇为有趣。寡人见曲逆侯眉头流露出难色,将此故事讲于君侯,愿能解开阁下的心结。”刘襄坐在主位淡淡说道。 “愿闻其详!”陈平恭敬道。 “齐国胶西郡一村社,有一女子善织布,家贫无烛,夜间便无法织布,邻舍有烛却照不进她家。于是这名女子便与邻舍主家商量。” “织布女言曰‘我家无钱买烛,你家烛光有余,可否凿壁借光,也不损你家光明。我可夜里织布,你可得一美名’,邻家欣然同意。”刘襄缓缓说道。 “这则故事倒也神奇,那织布女能通过巧辩得到所需,倒也是个聪明人!”陈平笑着说道。 “织布女得利,邻家也不吃亏,邻家既然能夜夜点亮烛光,必不缺财,不费吹灰之力,便得到了名声,乃是双赢啊!”刘襄缓缓说道。 “齐王一言让在下茅塞顿开啊!”陈平恭敬道。 陈平明白刘襄这是在拉拢自己,表示他若能为帝定不会亏待自己。 “吾有余光,亦愿照亮他人!”刘襄继续说道。 “烛光虽可照亮,可若吹风,仍是黑夜。”陈平沉声道。 陈平之所以拥护代王刘恒而不拥护齐王刘襄,不就是怕刘襄为帝后实力太强,冷落了自己。既然刘襄愿意拉拢自己,陈平自然有所动心。可惜周勃手中可掌握着北军,刘襄手中的南军可没法对抗。 “若是关紧门窗,任他东西南北风也吹不进来。”刘襄淡淡说道,示意下人将自己桌前的册子递给陈平。 陈平狐疑的接过册子,翻开册子,想要看看刘襄用什么来抗衡北军。 “这是北军百夫长以上的军吏名单,他们的家庭成员竟也在其中!”陈平翻看完这个名册惊讶道。 “北军子弟多是关中人士,南军子弟多是沛县人士,皆以为刘氏流血而为荣,绛侯不过是我刘家家臣,安能越俎代庖!”刘襄沉声道。 这份名册可也花了刘襄老大功夫,幸好朱昕一直是前廷尉张敖的正要谋士,刘章又掌握北军,用了几年时间才弄出了这份名册。 “大王若助我,我必助大王!”陈平沉声道。 陈平明白刘襄已经给他展示了底牌,他若是还不表个态,怕是有些说不过去,既然南北军尽在刘襄手中,他自当良禽择佳木而栖。 “曲逆侯有丞相之才,寡人断不会让曲逆侯明珠蒙尘。”刘襄郑重说道。 “大王对平如此看重,在下必投之以桃,报之以李。”陈平感动道。 “哈哈,曲逆侯可能饮酒?”刘襄笑着问道。 “饮的!”陈平笑着说道。 此夜,朱虚侯府在饮酒,绛侯府亦在饮酒,一切尽在这酒中。 翌日,未央宫前殿。 “你说曲逆侯这么着急找我们来干什么啊!” “我也不知道曲逆侯肚子里卖的什么药!” “我有预感,今天有大事发生!” 群臣昨夜在绛侯府开怀畅饮,今早刚回府邸,就被陈平通知来未央宫有急事商议,引得众人猜测万分。 “太尉!” “太尉!” 群臣看见周勃来了,纷纷恭敬的问好行礼。 “陈平,你这么着急的召集群臣来未央宫前殿,有何要事啊!”周勃看向站在御阶上的陈平大大咧咧的问道。 “在下以为齐王当为新帝!”陈平沉声说道。 章节目录 第148章 三辞而受位 陈平的话直接惊呆了群臣,谁也没想到昨天坚决反对刘襄称帝的急先锋会调转枪头。 周勃先是一愣,接着就恼羞成怒道:“请诸王齐聚长安共同商议新帝人选的办法可是曲逆侯昨日自己提出的,今日怎能出尔反尔呢?” “敢问太尉,在下昨日为何要提出这个办法?”陈平笑着问道。 “大汉皇位空缺,刘氏宗亲子弟众多,邀请刘姓诸王是为了选出最适合为帝的人选。”周勃沉声道,不知陈平想要耍什么花招。 “敢问太尉,我大汉至今开国多少年了?”陈平继续问道。 “尚不过二十载。”周勃说道,心中一紧,总觉的陈平在给自己挖坑。 “太尉说的不错,我朝如今开国尚不过二十载,百废待兴,仍需与民休养,方能强盛。” “这个时候一位合适的帝位继承人就显得尤为重要了,若是选错了人,恕在下说句大不敬的话,我朝就会重蹈前朝二世而亡的覆辙啊!”陈平缓缓说道。 “曲逆侯说这些干嘛!这与你拥立齐王为新帝有什么关系!”周勃不耐烦的说道。 “太尉莫急!这自然有关系,纵观除了我大汉以外的朝代,属周朝国运最为长久,何故也?其一宗法制明确了储君之位,商朝正是因为兄传弟和父传子两兄继承方式并存,才有九世之乱;” “其二分封制保证了宗族力量,秦朝正因为只用郡县制而不用分封制才二世而亡。故高皇帝开创大汉基业后,借鉴历朝灭亡教训,并行郡县制与分封制。诸位大臣以为在下说的话在理不?”陈平不紧不慢的说道。 “曲逆侯的意思是说我大汉的皇位理应遵循父传子的方式,避免兄传弟的方式出现?”御史大夫曹窋出声问道。 “御史大夫说的对,我的确是这个意思。”陈平点了点头说道。 “可惜孝惠皇帝已经绝嗣了,曲逆侯莫非不知道吗?”周勃冷冷说道。 “诸位大臣不少都是丰沛老人吧!高皇帝尚未与高后成婚前,便与悼襄王之母曹氏同居,既然如今吕氏无德,齐王刘襄自当为高皇帝嫡长孙,故而皇位应该由齐王继承。”陈平沉声说道。 “曲逆侯说的对,无论是代王还是淮南王都是孝惠皇帝昆季,若是在高皇帝诸子里选择皇位继承人,往后我大汉的皇位继承不就乱了套了么。” “我大汉皇位继承人当从高皇帝诸孙中选出,诸皇孙中齐王刘襄功劳最大,年岁最长,应为新帝。”曹窋出声响应道。 周勃看着陈平与曹窋一唱一和,明白自己被眼前这两个人卖了,难怪昨天刘襄那么痛快的就答应了缓议,原来是为了架空自己啊! 周勃脸色一沉,看向夏侯婴,示意夏侯婴震一震这两个叛徒。 “邀刘姓诸王共同来长安商议,乃是诸位大臣昨天定下来的,绝不容再做更改,朝令夕改,我大汉朝有何天威可言!”夏侯婴冷声说道,大手一挥。 随着夏侯婴的挥手,一群带甲持剑的卫士闯入大殿,将群臣包围了起来。 “周太尉,你莫不是还未从铲平诸吕中走出来,这里是未央宫前殿,是皇帝与宗室大臣、公卿彻侯商议大事的地方,安能如此放肆!”刘章大步走了进来怒斥道。 “朱虚侯难道想要替吕家人申冤不成!”周勃冷哼道,自持手中有北军,十分强硬。 “在下替吕家申冤谈不上,但对太尉在前殿如此骄纵的姿态倒是很不满!”刘章针锋相对道。 “大胆朱虚侯,太尉乃是高皇帝老臣,大汉元勋,汝敢不敬,来人将朱虚侯拿下!”夏侯婴硬气道。 不过却没有士兵听夏侯婴的话,站在大殿上依旧一动不动。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绛侯你居功自傲,早就人心所背了!”陈平笑着说道。 “好啊!好啊!原来你们早就盘算好了,故意气老夫的!”周勃颤抖的用手指指着陈平说道。 “来人,送绛侯回府!”刘章挥手说道。 “不用,我自己可以走!”周勃冷冷说道。 周勃明白自己大势已去,如今朝堂军队尽在刘襄手中,也不反抗,落寞的朝自己的府邸走去。 “诸位大臣,国不可一日无主,齐王刘襄是高皇帝长孙,诛灭吕家有功,理当继承宗庙,安定大汉社稷!”陈平朗声道。 “诸位可有异议,尽管提出来,毕竟新帝之位马虎不得!”刘章走向御阶冷声道,手中紧握腰间剑柄,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齐王乃是高皇帝长孙,深得人心,理应为新帝!”清郭侯驷钧立马支持道。 “齐王为帝,我等心服口服!” “齐王首举反吕大旗,颇有高皇帝当年的英雄气魄,理应为帝。” 群臣对刘襄一片赞歌,大家都不傻,眼下时局已然明了,绛侯周勃已经出局,刘襄已然占据天时地利人和,自然赶紧站在刘襄这边。 “嗯,既然诸位都没有意见,那我等就一同去少府恭请齐王继承大统吧!”陈平笑着说道。 群臣心中一颤,果然!这一切都安排好了,少府可就在未央宫中,按理说刘襄应该呆在自己的齐邸,现在都住在少府了,这明摆着是表明他对帝位的决心。 群臣不敢不从,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在陈平的带领下朝少府而去。 少府官署 “臣曲逆侯平携百官恭请齐王继承大统,登基为帝。”陈平站在少府官署外朗声道。 “恭请齐王继承大统,登基为帝。”群臣齐声喊道。 少府官署内,刘襄假意看书,待群臣喊了一会后,故作吃惊问向旁边的侍女:“寡人怎么听到有人大声喧哗,你出去看看?” “是!”侍女恭敬道。 过了一会,侍女回来恭敬道:“回禀齐王,曲逆侯携百官在外请大王继承大统,登基为帝!” “啊!寡人何德何能,让满朝臣子在外等侯,你快些将他们请请进来!”刘襄惊叹道。 “是!”侍女恭敬道。 “你回来,还是寡人亲自出去吧!”刘襄突然说道,走出门去。 群臣见刘襄走了出来,连忙恭敬行礼山呼道:“恭请齐王继承大统,登基为帝!” “诸位真是折煞寡人了,快起来,曲逆侯请起!”刘襄露出一副惶恐的样子,并亲自扶起行礼的陈平。 “齐王如此,老臣惶恐啊!”陈平沉声道。 “曲逆侯乃是开国元勋,寡人怎能受曲逆侯如此大礼!”刘襄沉声道。 “回禀齐王,您自登齐王王位后,德布四方,仁及万物,齐国百姓无不心悦诚服,百姓安居乐业。” “如今我大汉皇位空缺,您又是高皇帝的长孙,臣恳请大王登基为帝,上合天心,下合民意。继祖宗宗庙,安大汉社稷。”陈平恭敬道。 “恭请齐王为帝!”群臣齐声道。 “万万不可,寡人德薄,年岁尚轻,还是在刘氏宗亲子弟中择贤者继承皇位吧!”刘襄连忙推辞道。 “尊奉大王为新帝,正是群臣商议的结果,大王万万不要推辞啊!”曹窋赶紧劝道。 “此事休要再议,诸位还是择贤者而立吧!”刘襄沉声道,转身返回少府。 群臣傻眼的看着刘襄走入少府,不明白刘襄什么意思。 驷钧出言道:“齐王谦逊,如之奈何?” 陈平是聪明人,听了驷钧的话顿时明白了刘襄的用意,于是对群臣说道:“吕氏扰乱朝政,民不聊生,齐王乃是高皇帝子嗣,心忧社稷,才引兵来长安。未料孝惠皇帝绝嗣,大汉皇位空缺。” “虽说拥立齐王为新帝是我等共同商议的结果,但目前长安只有齐王一位诸侯王,齐王若是直接接受我等的请求,天下难免有人背后谤言,有损天威,故齐王推辞之。” 群臣闻言纷纷点头,夸赞齐王刘襄的圣贤。 “齐王如此谦逊,乃是皇位的不二之选,我等当明日继续恭请齐王登基。”曹窋出声道。 群臣连连称善,对齐王又是一阵吹捧。 第二日,陈平再次携百官恭请齐王,不出意外的又被刘襄婉拒。 不少臣子内心都有些恼火,但迫于陈平刘章的权威不敢发动,于是众人又在第三日来少府恭请刘襄登基。 这第三次,刘襄还是先假意推辞,不过在群臣的恳求声中,刘襄勉强同意继承大统,登基为帝。 刘襄接连推辞三次,世人也不能指责他是窃居皇位之人,这皇位也算的上是名正言顺。 章节目录 第149章 登基 高后五年春正月甲子 刘襄从齐邸的床上醒来,简单洗漱后,宫女毕恭毕敬的帮刘襄穿上崭新的龙袍,戴上十二旒的天子冠。 传国玉玺、皇帝信符这些象征皇权的器物以及调动军队的虎符,早在昨日,陈平一行人已经恭敬的奉上。 刘襄满意的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十分满意,卧薪尝胆多年,今天终于要登上了这九五至尊的位置。 待刘襄欣赏完自己,宫女恭敬的告知:太仆夏侯婴、朱虚侯刘章奉天子法驾在齐邸门外等候。 刘襄龙行虎步的朝邸外走去,看见正在等候自己的夏侯婴,嘴角勾出一丝笑意。 太仆,为天子执御,掌舆马畜牧之事。这夏侯婴也是老司机了,当年刘邦彭城大败,就是凭借夏侯婴高超的车技脱出重围,今日他也要为自己驾车了。 “陛下请登御撵!”夏侯婴恭敬道,不敢对刘襄有所不敬。 “嗯。”刘襄淡淡应了一声,在夏侯婴的搀扶下坐上了御撵。 在确认刘襄坐好后,夏侯婴驾车驶往未央宫宣室殿。 宣室殿内,三公九卿(九卿好像也没剩几个了),文武百官凡两千石者俱已到齐。 “陛下驾到!”宣室殿门礼官高呼道。 左右两侧的侍卫都恭敬的行礼,不敢流露出不敬之色。 此时的宣室殿一片肃穆庄重的气息,群臣冠带整齐,等待刘襄登上龙座。 刘襄在群臣的注视下缓缓朝那御阶之上的龙座走去,看着近在咫尺的龙座,刘襄努力按耐住内心的激动,维持脸上的威严。 刘襄走到龙座面前,大袖一挥,转过身来,坐在了这世人梦寐以求的龙座。 “新帝继位,百官参拜!”大谒者朗声道。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群臣手持笏恭敬行礼山呼万岁。 “免礼!”刘襄威严的说道。 “谢陛下!”群臣恭敬道,在自己的席子上跪坐好。 看着御阶下毕恭毕敬的群臣,刘襄心中感慨万分,这就是皇帝的感觉吗?这就是万人之上的感觉吗?这就是天下生杀大权在握的感觉吗?从今日,他刘襄就是这个帝国的主宰。 “宣诏!”刘襄沉声道。 “诸吕擅权用事,祸乱朝政,欲倾覆汉室宗庙,行大逆不道之事,幸得宗室大臣、公卿彻侯力挽狂澜,祖宗之灵庇佑,方能使诸吕伏诛,匡扶汉室。” “朕乃高皇帝之长孙,齐悼襄王之子,起兵诛吕,赖群臣推选,愧登大宝,继承大统,上承天命,初践国祚。” “诚惶诚恐,维恐思有不密,言有不谨,行有不慎。登基后朕自当勤勉自律,夙兴夜寐,忧社稷而庇万民,扬我大汉之国威!” “凡有功必赏,凡有过必罚。诛吕功之臣,朕皆有赏赐,以彰我大汉之天威,激励忠义之士。” “曲逆侯陈平为诛吕首功之臣,又为先帝老臣,当为右丞相,增邑千户,赏千金。” “曲周侯郦商协助诛吕有功,为先帝老臣,当为左丞相,增邑千户,赏千金。” “平阳侯曹窋诛吕有功,当为御史大夫,增邑千户,赏千金。” “朱虚侯刘章诛吕有功,为寡人昆弟,封赵王,赏千金。” “大将军灌婴不与吕氏同流合污,稳定天下局势,增邑千户,封为太子太傅,赐御剑一柄。” “清郭侯驷钧封为廷尉;封中尉魏勃为郎中令;封齐相召平为治粟内史;封曲周侯之子郦寄为少府;封中大夫许文为卫尉;皆赏八百金,增邑八百户。” … “大赦天下,赐民爵一级,女子百户牛,酒,酺五日。”大谒者朗读着诏书。 “吾皇圣明,臣等谨遵诏令!”群臣恭敬道,对刘襄的人事安排不敢不满。 刘襄虽说已经成为皇帝了,可毕竟刚刚登基,位子还没坐稳,将三公之位还是留给了功臣集团,不过太尉他却故意空了起来。在九卿之位里面以自己齐国班底为主,至于奉常和宗正这两个他还没有想好由哪个刘氏宗亲来坐。 对于这群开国功臣集团,刘襄打算慢慢收拾,毕竟刚继位嘛!之前就是一个诸侯国,现在可是一个帝国,自己手下的人也不能一蹴而就,也要让他们慢慢的适应一下。 “启奏陛下,臣有事上奏!”刚刚被封为少府的郦寄起身出声道。 “爱卿有何事上奏?”刘襄沉声道。 “臣请陛下治绛侯周勃大不敬之罪!”郦寄沉声道。 陈平周勃软禁他父亲郦商的仇,郦寄可一直记着呢!现在没办法找陈平麻烦,但可以找周勃麻烦啊! “绛侯乃大汉朝开国元勋,在诛吕之中立下大功,何来大不敬之罪?”刘襄不着声色的问道。 “启奏陛下,绛侯居功自傲,妄图凭借自己的功劳操控皇位人选,公然藐视陛下,今日陛下登基大典亦未曾前来。”郦寄恭敬道。 “什么!大胆周勃,安敢如此,他虽为开国元勋,战功赫赫,可也不能操控皇位选举,今日朕登基大典,诏令凡两千石以上文武官吏俱至,他竟敢不来!”刘襄勃然大怒道。 “陛下,臣请求将绛侯关入廷尉大牢,由臣来调查绛侯是否有作乱之嫌疑!”廷尉驷钧沉声道,一脸怒气。 满朝群臣此刻无一人替周勃求情,所有人都明白这位新帝是要拿周勃立威,毕竟周勃可是一直支持代王为帝的。 若是周勃听到这份诏书,估计想死的心都有了,以他的心智,新帝登基大典这种事肯定会来,免得落人口舌。 可关键是他不知道,自那日政治博弈失败后,他一直处于明为保护,实为软禁的环境,根本没人通知他今天是刘襄称帝的日子,刘襄是摆明了要收拾他的。 “拟诏:绛侯周勃藐视皇帝,干预皇家之事,着廷尉府与御史大夫调查。”刘襄沉声道。 “陛下圣明!”群臣恭敬道。 这场刘襄继位以来的第一次朝会便以大封群臣,满足各方利益,用周勃立威而结束。 刘襄虽说仍用陈平做为右丞相,却用和陈平有仇的郦商为左丞相,对于太尉一职更是直接虚设,安排齐国班底进入朝堂,保持朝堂的平衡,不让任何一方独大。 现在刘襄就等自己的齐国军队进入关中,就对整个关中的防军进行一次换血,还有把灌婴赶紧从荥阳调回来。 还有就是等待自己的几位叔父的到来,不管如何这几位刘姓封王都必须来长安,到时候他要好好敲打一下几位叔父,让他们别对皇位有什么幻想,尤其是那位城府极深的四叔--代王刘恒。 历史上是代王刘恒继承了皇位,现在他继承了这个位置,刘襄不相信刘恒会老老实实的呆在代国一辈子,他准备与这位四叔过过招。 章节目录 第150章 老实的代王 往日车水马龙的绛侯府如今门可罗雀,新帝登基大典上周勃未至,触怒龙颜,被下廷尉大牢,无人敢冒着被新帝猜忌的风险来绛侯府。 周勃的长子周胜之和二子周亚夫奔走四方,想要找人替父亲求情,让新帝饶周勃一命。 刘襄非汉文帝,自身实力雄厚,完全不需要将女儿嫁给周勃的儿子,现在的周家并没有像历史上一样有位公主儿媳妇,自然无人愿意搭理两个小辈。 不过周胜之和周亚夫都完美继承了周勃的基因,即便是如今周家败落之际,两人的行事依旧鲁莽,对着之前周勃的老友死缠烂打。 直接吓坏了那帮昔日周勃的老友,纷纷跑进宫里,向皇帝刘襄哭诉,来证明自己对刘襄是忠心耿耿,绝无二心的,当然也有那么几人拐弯抹角的想让刘襄放周勃一条生路。 刘襄对于这些老臣自然是好言相劝,不管这些人之前是不是反对他的。毕竟现在他已经做了皇帝,也不能让这些老臣每天提心吊胆的,万一有那种一根筋、杞人忧天的想不开就坏了。 对于周勃,刘襄并没有打算杀掉,顶多打算削减周勃的封邑。因为周勃毕竟是军功集团的元老级人物,自己将来可还要征伐匈奴,杀了周勃一定程度上会寒了武将的心,还是打磨好了留着当吉祥物更好。 除了周勃在廷尉大牢里胆战心惊外,现在还有一人胆战心惊,就是远在荥阳的颖阴侯灌婴。 灌婴本来以为这场政治斗争就是功臣集团与吕氏集团的博弈,他呆在荥阳坐上观虎斗,谁赢了就站在谁那一边。 可他没有想到最后的赢家竟然是齐王刘襄,而且以陈平为首的功臣集团都归顺刘襄了,这让他有点不知所措了,毕竟他公然阻止了齐国军队进入长安。 “回禀大将军,天子使者至。”士兵恭敬道,打断了灌婴的思绪。 “什么!”灌婴大惊道,连忙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出去迎接天子使者。 “臣颖阴侯婴见过天使!” “灌婴接诏,卿诛灭吕家有功,增邑千户,赏千金,赐御剑一柄,封太子太傅。着其接诏后,即刻归长安,朕无刻不思念爱卿,速归。”卫尉许文朗声道。 “臣颖阴侯灌婴接诏!”灌婴恭敬道。 灌婴这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太子太傅虽说目前是个虚职,可也表明皇帝不愿意追究他阻拦齐军的责任。 “颖阴侯,陛下可一直在嘴边念叨着您,这次陛下封赏功臣,独留下太尉一职,依臣看陛下有意将此位给君侯啊!”许文宣读完诏书,靠近灌婴小声说道。 灌婴和许文都没有提大将军这个称呼,毕竟这个大将军是吕家人封的,既然现在吕家已经定义为反贼,那伪帝的诏书自然不能承认了。 “陛下天恩,臣终生铭记,臣这就启程回长安,荥阳事务就劳烦天使了。”灌婴恭敬道。 “那在下就不送君侯了。”许文笑着说道。 “不敢,在下告辞!”灌婴恭敬道,立刻朝长安而去。 灌婴担心刘襄清算他,刘襄又何尝不担心灌婴造他的反,毕竟荥阳旁边可就是敖仓啊!还是要稳住灌婴的,甚至许文临走时暗示他可以给灌婴许个空头支票,来安灌婴的心。 灌婴离开后,荥阳的驻防就暂时交到了许文和田禄伯手里,齐国军队自然畅通无阻的向关中驶去,至于其他诸侯国的军队,想去长安,门都没有,只许诸侯王带少数护卫去长安。 之前功臣集团邀请诸王共同商议新帝人选的信件因为刘襄的雷霆手段并未送到几个诸侯国去,诸侯国收到的是让诸侯王携家眷去朝见新帝的诏令。 代国代王宫 代王宫的装饰相比齐王宫显得寒酸,宫女也是粗布衣服,甚至代王刘恒平日里穿的都是草鞋而不是布鞋。 “母后,现新帝登基,诏令各诸侯王携家眷朝见,儿臣内心有些担忧,还请母后指点。”刘恒忐忑不安的跪坐在垫子上说道。 “你怕这位新帝忌惮你?”薄后淡淡问道。 “母后,儿臣听说绛侯与曲逆侯曾想拥立儿臣为新帝,可如今…”刘恒吞吞吐吐的说道。 “可如今你还是代王,齐王刘襄反倒成了皇帝。”薄后缓缓说道。 刘邦活着的时候,薄后母子的地位就不高,让刘恒从小养成了谨小慎微的性格,做事小心。 他的代国放在整个汉朝,都是名列前茅的贫困地区,收成不好,还整天要担心匈奴人过来打秋风。 诸吕之乱发生后,齐王刘襄高举反吕大旗,刘姓诸王都起兵响应,刘恒也只能顺从主流,也起兵响应。 可刘恒的起兵一直在口头上挂着,不为别的,原因只有一个字“穷”。等灌婴抑制住了诸王的起兵热情后,刘恒以为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可没想到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他莫名其妙的成为了皇位的竞争者,若是他坐上皇位了也就罢了,可偏偏现在齐王刘襄已经在群臣支持下登基了。 “儿臣从未想过皇帝位置,可那绛侯与曲逆侯将儿臣放到火堆上烤。现在绛侯已被皇帝下廷尉大牢,儿臣担心皇帝对儿臣心存芥蒂。”刘恒紧张地说道。 “皇帝召见诸侯王,肯定有敲打诸侯王的意思。” “但依老身看,皇帝更多的是器重你们。经过吕后的一番折腾,现在高皇帝的皇子只剩下你,淮南王,燕王了。” “皇帝的兄弟虽然多,可真正能独当一面的只有赵王刘章,他必然不会轻易动你们这几个仅存的诸侯王,用以保持刘氏宗室的优越地位。” “至于陈平和周勃为什么要支持你为皇帝,你心里也清楚,他们看重了代国的弱小,易于他们控制。心帝显然不是等闲之辈,岂会不明白这其中关键。吾儿尽管放宽心去长安。”薄后缓缓说道。 “可母后…”刘恒依然有些顾忌道。 “吾儿是高皇帝的皇子,怎能如此唯唯诺诺,成何体统!”薄后脸色一沉训斥道。 “母后莫要动怒,儿臣今天就动身去长安。”刘恒对母亲十分孝顺,看见薄后生气,连忙说道。 “吾儿一路小心,到了长安切莫与朝中大臣往来,免得皇帝不快。”薄后放宽脸色,叮嘱道。 “母后放心,儿臣自然知道轻重,断不会惹新帝不快,到了长安不轻易离开代邸。”刘恒说道。 “嗯,你知道就好,你啊!就是太老实了!”薄后点了点头,叹息道。 此时并没有按照历史进程君临天下的刘恒还是比较老实的,并没有表现出什么野心。 诸王里面对刘襄成为皇帝有意见的恐怕就是淮南王刘长了,刘长在吕后临朝称制时期深得宠爱,又自持力能扛鼎,对于刘襄称帝颇有怨言。 几位刘姓封王不管怀着什么心思,都陆陆续续的赶到了长安,朝拜登基为帝的刘襄。 由典客刘揭持皇帝信节在长安郊外迎接,之后安排诸侯王呆在本国在长安的府邸。 待诸侯王俱至长安后,共同携家人朝见皇帝。 章节目录 第151章 刘氏家宴 长安代邸 刘恒与其他几位诸侯王朝拜完皇帝刘襄后,带着一头雾水回到了代邸。 “舅父,今日朝拜皇帝,皇帝毫不流露声色,寡人琢磨不透皇帝的想法。”刘恒看向薄昭缓缓说道。 这次刘恒来长安,除了带着窦漪房母子三人外,还带了舅父薄昭,若有变故,舅父就可帮到他。 “君无见其所欲,君见其所欲,臣自将雕琢;君无见其意,君见其意,臣将自表异。” “今日朝会,皇帝毫不流露声色,就是怕朝臣揣测圣意。臣以为皇帝应该是有话对诸王讲,但不打算放在朝堂上。”薄昭缓缓说道。 “若是不在朝堂上说,而要放在私下说的话,看来陛下对寡人应该没有恶意。”刘恒推测道。 薄昭正要说话,一名下人匆忙进门禀告:“回禀大王,天子使者前来传诏。” 刘恒连忙起身去迎接天子使者。 “皇帝有诏,刘氏诸亲许久未聚,请代王携家眷去宣室殿赴刘氏家宴。”一名内官对着刘恒沉声道。 “臣刘恒领诏!”刘恒恭敬道。 “代王,臣告辞,还请代王不要误了时辰。”内官恭敬道。 “使者放心,寡人不敢来迟。”刘恒客气道。 内官朝刘恒恭敬一礼,离开了代邸。 “舅父,看来陛下是把想说的话放在今天的晚宴。”刘恒缓缓说道。 “大王,只要对皇帝恭敬,想来皇帝不会把大王怎么样。”薄昭说道。 “一切都是未知的,我们都不了解皇帝的心思,寡人还是尽快收拾好,去赴宴。”刘恒苦笑一声,在没有得到皇帝刘襄的谅解之前,他这颗悬着的心,始终放不下来。 “你去告诉窦妃,让她帮启儿和武儿收拾一下,一会与寡人去赴家宴。”刘恒对着侍女说道。 “是!”侍女恭敬说道。 不一会,一位年轻妇人带着两个孩童走了出来。 “父王!”个头稍高的孩童看见刘恒立刻扑到刘恒怀抱里。 “启儿乖!”刘恒看见儿子马上收起沮丧,露出一丝笑容,宠溺的摸着刘启的头。 “武儿,过来!”刘恒伸出一只手笑眯眯的对着窦漪房旁边的刘武喊道。 “父王。”刘武一晃一晃的朝刘恒走去,奶声奶气的说道。 “嗯,乖!”刘恒抱起刘启和刘武,分别亲了一下他俩的小脸蛋。 一旁的窦漪房流露出笑容,看着父子三人打闹。 “大王,马车已经备好了!”侍从恭敬道。 “嗯,爱妃,我们走。”刘恒抱着两个孩子对窦漪房说道。 “好!”窦漪房轻声道,她能感受到刘恒内心依然很忐忑。 刘恒一家来到宣室殿时,楚王刘礼已经带着家人坐在里面了,刘礼正在与新赵王刘章闲谈。 昔日吴楚叛乱,刘礼本应定罪,尚是齐王的刘襄助其在吕后面前洗脱罪名,继承了楚王的位置。于情于理,楚王刘礼都应该第一个赶到宣室殿。 之后是燕王刘建一家匆匆赶来。这位燕王也算运气好,沾了刘襄的福。在原本的历史上刘建死于高后七年,他的儿子也被吕后派人暗杀,从而绝嗣了。如今刘襄在高后五年成功称帝,倒是避免了这一悲剧发生。 几位刘姓封王里,唯独这淮南王刘长姗姗来迟,脸上更是连紧张之色都没有。 刘章看见刘长如此懈怠,不禁怒视相视,刘长视而不见。 “陛下驾到!”内官高声喊道。 众人听到内官喊声,连忙行礼恭敬道:“臣等拜见陛下,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今日乃是家宴,不必多礼。”刘襄淡淡说道。 刘襄头戴朝天冠,身穿青色的常朝服。 叔孙通替刘邦制定了诸多礼节,来彰显天子的尊贵。天子的常朝服共有青赤黄白黑五种颜色分别象征立春、立夏、季夏、立秋、立冬。 “谢陛下!”众人恭敬道,丝毫不敢放松。 “诸位请坐,今日是家宴,都放开点,来!寡人敬诸位一杯。”刘襄举起案几上的酒杯笑着说道。 “谢陛下!”众人连忙举起酒杯恭敬道。 “唉!昔高皇帝封九王,如今座上只有五王,寡人甚至痛心啊!”刘襄放下酒杯长叹道。 “吕氏残害我刘氏子弟,以致我刘氏子弟凋零,还请陛下节哀!”刘章恭敬道。 “昔前朝不重用宗室子弟,以致二世恶政,顷刻间覆灭。高皇帝鉴前朝教训,封王子弟,地犬牙相制,此所谓磐石之宗也!” “然吕后临朝称制后,吕氏欺压刘氏子弟,诸王亦包括朕皆忍气吞声,不敢发动。直至吕后驾崩,方兴正义之师,荡平诸吕。朕当罚酒一杯。”刘襄沉声道,饮下一杯酒。 “臣等有罪!”众人也连忙自罚一杯酒。 “朕希望日后我刘氏子弟能够互帮互助,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如此我刘氏宗族,我大汉天下才能长久不衰!”刘襄沉声说道。 “陛下圣明,臣等谨遵圣喻,宗族之间团结一心。”众人恭敬道。 代王刘恒听到刘襄这番话后,长松一口气,刘襄看来还是想要拉拢刘氏宗亲的,想来对自己没有恶意。 不过淮南王刘长却露不忿之色,他是吕后抚养长大,自然对吕后有感情。他本来就对刘襄继承皇位有所不服,如今听了刘襄贬低吕后,有所不满。 “陛下,今日刘氏宗亲子弟齐聚宣室殿,臣想舞剑为大家助兴,让陛下允许。”刘章恭敬道。 “今天是家宴,以开心为主,章弟尽管表演。”刘襄笑着说道。 “那臣弟献丑了。”刘章恭敬道,起身接过侍从递来的宝剑,在中央舞了起来。 “好!” “好剑法!” 众人纷纷称赞起来,那些宗室小孩也看的津津有味。 刘章舞着剑,却是离刘长的案几越来越近了,只见刘章一个“不留神”,案几上的酒杯被刘章打飞,酒水溅了刘长一身。 “啊!”刘长的儿子刘安顿时被吓得叫出声来。 “赵王你这是什么意思!”刘长起身怒视道。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这里,刘襄暗骂刘章鲁莽,自己刚刚告诫诸王要团结,自己这个弟弟转眼就拔刀相向刘长,这让诸王如何宽心。 “赵王,你为何要打翻淮南王的酒杯!”刘襄沉声说道。 “回禀陛下,臣不胜酒力,一时头脑发晕,没能控制好身体,请陛下责罚!”刘章收起剑跪地恭敬道。 “昔周公为了提醒周王室子弟记住商王朝贵族嗜酒成风,荒于政事的教训,特意作《酒诰》。” “你身为诸侯王,怎能贪杯。念你诛吕有功,朕就不重罚你了。命你抄写《酒诰》十遍,罚八百金。”刘襄沉声说道。 “臣谨遵圣喻!”刘章恭敬道。 “诸位今日都要尽兴,不必拘谨,平日里大家根本没有机会在一起相聚。”刘襄笑着说道。 “臣等遵旨!”众人说道。 众人开始相互交谈,彼此之间有说有笑。 “淮南王,这只是赵王的失误,赵王并没有其他意思,来,朕敬你一杯酒。”刘襄走到刘长面前笑着说道。 “谢陛下!”刘长恭敬道。 “诸吕扰乱朝政,幸刘氏宗亲与公卿彻侯能齐心诛吕,方能安稳社稷。淮南王亦能与危难之时,起兵诛吕,朕心甚慰啊!”刘襄缓缓说道。 刘襄这是暗示刘长忘了吕后给他的恩情,现在吕家乱政是刘氏宗亲与功臣集团一致认定的事实,不要有什么别的心思。 “臣惶恐!”刘长恭敬道。 刘襄在与淮南王闲谈几句后,又去与燕王、楚王闲聊,最后才悠哉悠哉的走到刘恒案几旁。 “陛下,臣恒有罪,请陛下责罚!”刘恒弯腰诚恳道。 刘襄直接愣住了,这刘恒怎么和他想的不一样,这咋直接就跪了呢。 刘恒见刘襄不语,心中一紧,头压的更低了。 其他几个诸王也都知道陈平周勃曾打算拥立刘恒为帝,纷纷侧目看来,想看看刘襄要怎么处理刘恒。 “皇叔快快请起,朕怎不知皇叔有罪?”刘襄连忙搀扶起刘恒。 “陛下,臣从未敢贪图皇位,德行才能远不及陛下,然竟有人推举臣为新帝。臣每每想到惶恐不安,请陛下责罚。”刘恒哽咽着说道。 刘襄这时候总算明白过来了,是他把刘恒想复杂了,现在的刘恒就是一个贫瘠落后的代国的诸侯王,就算他聪明,哪里敢有什么野心啊! 想到这里,刘襄笑着对刘恒说道:“皇叔多虑了,朕岂是那种小肚鸡肠之人。正所谓不知者无罪,皇叔不必自责,此事尽是那周勃一人之过,皇叔勿虑。” “谢陛下!”刘恒感动的流出眼泪,心里的负担总算放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152章 拉拢代王 看着刘恒泪流满面,不断高呼“陛下圣明!”,如释重负的样子。 刘襄不禁有些感慨,站的高度不同,看到的世界也不同。若是今天成为皇帝的是刘恒,他怕也如刘恒这般惶恐不安。 皇帝一言便可颠倒黑白,行生杀大权,至高无上,任何人面对皇帝都会颤颤发抖。 刘襄安抚完刘恒后,扫视了一圈在座的人。 “诸位叔伯,朕今日还有两件事要宣布。”刘襄沉声说道。 所有人听到刘襄的话,识趣的闭上了嘴,仔细的听着,生怕错过一句话。 “这第一件事是自吕后临朝称制以来,凡来长安之诸侯王多有生命之危,朕之父悼襄王就险些遭吕后毒手,朕的三皇叔惨遭鸠杀,六皇叔惨遭饿死。” “以致诸侯王不敢来长安,诸侯朝献制度遭到破坏。既然如今吕氏覆灭,朕登大宝,那就不要有什么顾虑了,从今日起三岁一朝,若无诏不得擅入朝。”刘襄缓缓说道。 “陛下圣明!”众人恭敬道。 “这第二件事就是为诸王平反,五皇叔若不是吕家咄咄逼人怎会自杀,追谥为恭王。六皇叔尚有两子在世,朕恢复两人刘氏宗亲身份,封刘遂为常山王,封刘辟强为河间王。”刘襄继续说道。 现在天下的诸侯国中赵国与淮南国实力最强,淮南王暂时还没有办法削弱,那就利用原赵王子嗣仍在世,先将赵国三分,让赵王刘章只有邯郸一郡之地。 天下百姓都是拥护刘家的,对于几位赵王的悲剧都很同情,刘襄这一波既削弱了赵国,又赢得了民心。 “陛下圣明,高皇帝若是知道陛下的举措,必然十分欣慰。”楚王刘礼感慨道。 其他几位诸侯王都纷纷点头赞同。 “陛下圣明!”所有人都恭敬道。 刘襄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诸位满意就好,朕希望诸王都可以保国安民,勤俭节约,四皇叔就是你等学习的榜样啊!” “臣惶恐!”刘恒连忙恭敬道。 “皇叔不必谦让,皇叔勤俭节约的美名,朕素有耳闻。上朝以草鞋为主,后宫宫女的衣服都是粗布做的,甚至你这王袍都是修修补补又继续穿。” “如今我大汉开国尚不过二十载,匈奴虎视眈眈,我朝还需以休养生息为主,我等刘氏宗亲当做表率,上行下效,才能使我大汉更加强盛!”刘襄拉着刘恒的手对着众人沉声说道。 刘襄这番动作让刘恒内心感动的稀里糊涂,这位新帝不但不处罚自己,还在宗亲面前夸奖他。 剩余几王明显对刘襄夸奖刘恒的话嗤之以鼻,代国若不是太穷,刘恒怎会那般勤俭。他们身为诸侯王奢侈点怎么了,全然没有把刘襄后面说的话放在心上。 诸王的不屑的表情,刘襄都看在眼里,他没有在这个问题上面说什么。他只需要继续表现出团结宗亲的姿态即可,而诸王越是表现的嚣张跋扈,他就越有理由收拾这些诸侯王。 “诸位尽情享受美食美酒吧!朕只有一个要求:别伤了自家和气。哈哈!”刘襄笑着说道。 刘襄先让侍卫们护送诸王的家眷回各自府邸,留下几个诸侯王与他开怀畅饮,最后大家都喝的大醉,走路摇摇晃晃的。 “八皇叔,来!朕再敬你一杯酒!”刘襄带着醉意对着刘建说道。 “谢陛下!”刘建迷迷糊糊的说道,一饮而尽。 “八皇叔,昔日高皇帝最看重的兄弟就是卢绾,可卢绾却背叛了高皇帝,他竟然要勾结匈奴,你说他是不是傻啊!”刘襄笑呵呵的说道。 “回禀陛下,那卢绾辜负了高皇帝的信任,乃是太过贪婪,罪大恶极!”刘建听到刘襄的话瞬间大脑清醒了,恭敬道。 “八皇叔是高皇帝诸子中年龄最小,朕与八皇叔年纪相仿,希望八皇叔在燕国可以尽职尽责啊!”刘襄缓缓说道。 “臣惶恐不安,必将严防匈奴!”刘建恭敬道。 “好!”刘襄带着几分醉意拍了拍刘建。 这场刘氏家宴以刘氏宗亲皆大欢喜而结束,刘姓诸王承认刘襄皇位的合法性,表示对天子的忠诚;皇帝刘襄维护诸王的利益,保障刘氏宗族的地位。 三日后长安郊外 刘恒今日准备返回代国,刘襄亲自前来送别。 “陛下亲送,臣感激涕零!”刘恒恭敬道。 “唉!这次诸吕之乱,四皇叔也是受害者,可惜了四皇叔的那几位王子了!”刘襄感慨道。 “家为小,国为大。吕后为了控制刘姓诸侯王,派出吕家女监视诸王,为了汉室,臣忍的住。”刘恒伤感道。 《史记·外戚世家》记载:代王王后生四男,先代王未入立为帝而王后卒。及代王立为帝,而王后所生四男更病死。 足可见刘恒的代王后必然和吕家联系紧密,不然王后所生四子怎会在刘恒称帝后,先后离奇死亡。 刘恒在得知朝中大臣将吕家屠杀殆尽,甚至宣平侯张敖、舞阳侯樊亢都被波及,惨遭杀害。 刘恒也不得不忍痛将与吕家有联系的四子处死,以免引得功臣集团与新帝忌惮。 “代国与匈奴接壤,时刻要警惕匈奴的入侵,代王肩上的责任很重,望皇叔能为宗室子弟继续做好榜样。” “皇叔的二子刘武很聪慧,待其加冠,朕有意封其为封邑在大汉内地的彻侯,来补偿皇叔。”刘襄诚恳道。 “谢陛下垂怜!”刘恒面露喜色感激道。 经过刘氏家宴,刘襄倒是越来越觉得刘恒看着顺眼了,这位皇叔不愧能成为汉文帝,能力品行都很不错,而且懂得低调做人。 刘襄自认为只要自己一天是皇帝,这位皇叔都不会有反心的。现在大汉仍需休养生息,发展GDP,这位皇叔的代国对于大汉的稳定还是很重要的。 现在他在高后五年成为了大汉皇帝,可历史上高后六年,匈奴曾袭击天水郡的狄道,攻阿阳。 刘襄现在需要稳住紧邻匈奴的代王与燕王,当然这两个诸侯国太穷了,估计也没造反的能力。 “代国严寒,皇叔要多多保重身体,朕还年幼,治国理政还想多多请教皇叔。”刘襄关切说道。 “臣谢陛下关爱,回到代国必勤于政事,戒备匈奴。”刘恒恭敬道。 “嗯,朕就此与皇叔别过了朕看皇叔的二个儿子已经等的不耐烦了。”刘襄笑着说道。 刘恒回头看到远处马车上的伸出小脑袋透过车帘看着自己与刘襄说话的刘启与刘武,不由的笑了。 “让陛下见笑了!”刘恒笑着说道。 “无妨,两位堂弟十分聪慧,朕甚是喜爱。”刘襄摆了摆手。 “陛下,臣告辞。”刘恒拱手一礼道。 “告辞!”刘襄回礼道。 目送着代王刘恒的马车离去,刘襄的思绪也不由的飘到了远处。 历史上文景武三帝将汉王朝推向了鼎盛,如今自己这一脉夺得了皇位,不知能否比代王一脉做的更好。 自己只能利用来自后世的记忆,让汉朝迅速达到文景之治的物质积累,之后解决匈奴问题,达到汉威天下。 章节目录 第153章 南北军改制 诸王前前后后离开了长安,刘襄的皇位得到了整个大汉刘氏宗亲,功臣集团的承认,地位无人可以撼动。 秉承着消灭诸侯国、从我做起的想法。刘襄不打算保留齐国,既然都是皇帝了,肯定是诸侯国的实力越小越好,直接把齐国划归中央。 齐王后沈红罗和刘襄的两个孩子在老内史祝午的护送下来到长安。 在齐国跟随自己的老老少少也是多有升迁,尤其是虎豹骑士兵、刘襄大手一挥,直接让他们举家搬迁到关中来。 长乐宫温室殿 刘襄坐在御榻上,等待驷钧与魏勃的到来。 两人在殿门口脱下布履,解开腰间配剑,恭敬的对着刘襄行礼道:“臣郎中令勃(臣廷尉钧)拜见陛下!” “嗯,免礼,来人赐座。”刘襄笑着说道。 “谢陛下!”两人恭敬道。 “今天朕找你俩过来,是有一件大事要与你们商议。”刘襄笑着说道。 “陛下请说。”驷钧恭敬道。 “自吕后临朝称制以来,发生了好几起臣子利用南北军作乱之事,尤其以周勃利用北军诛灭吕家最为严重。” “北军人数有数万,南军人数也较多,若是长安的军队不能彻底掌握在朕手里,朕寝食难安。”刘襄沉声说道。 如同赵匡胤陈桥兵变后杯酒释兵权一样,刘襄对于南北军十分看重,他要的是南北军对自己统一负责而不是由亲信代为掌管。 “不知陛下打算如此改革?”魏勃小心翼翼的问道,他是郎中令,掌宫廷侍卫,这次改革对他明显会有影响的。 “北军的力量太强了必须削弱,郎卫的力量太弱了必须要加强,至于南军的话,南军是卫尉直接负责的,朕暂时不改动。”刘襄缓缓说道。 听到这里魏勃面露喜色,自己是郎中令,这加强郎卫的力量,不就代表着自己的地位水涨船高了嘛! “朕将虎豹骑划入郎卫,选六郡良家子中善骑者作为补充,由虎豹中郎将掌管;设立羽林骑,专门招募六郡良家子中善材力者,由羽林中郎将掌管。” “将北军分为中垒、屯骑、步兵、越骑、长水、胡骑、射声、虎贲八校,各设校尉一名,同时分开驻扎。”刘襄缓缓说道。 六郡是天水郡、陇西郡、安定郡、北地郡、上郡和西河郡的总称。这六郡都处于大汉北境,与匈奴接壤,因而民风彪悍,战斗力强。 “陛下圣明!”两人连忙恭敬道。 “魏勃,此事朕交给你,由你在朝会上提出来。”刘襄沉声说道。 “臣明白!”魏勃连忙应道。 “嗯,你先退下吧!”刘襄摆了摆手道。 “舅父,那周勃现在在牢里怎么样?”刘襄问道。 “臣遵从陛下的吩咐,并未对周勃严刑拷打,只是不经意间给狱卒透露出陛下有意斩周勃立威的意思。” “狱卒因而对周勃多有辱骂,先前臣审问周勃,周勃便对臣破口大骂,可如今周勃对臣愈来愈恭敬。”驷钧恭敬说道。 “嗯,看来还是有效果,继续让狱卒按死囚的待遇对待周勃,朕要把周勃这一身的傲骨磨完,让他对朕不敢不敬。”刘襄缓缓说道。 “是,臣明白!”驷钧连忙应道。 “嗯,现在舅父你现在是廷尉,要逐步适应这个身份,成为朕手中的一把利剑,且莫懈怠。”刘襄叮嘱道。 “臣明白,陛下,臣…”驷钧欲言欲止道。 “怎么了?”刘襄问道。 “陛下,臣身为廷尉掌管刑狱之事,如今右丞相陈平与左丞相郦商常有矛盾,臣以为两人应该被调查。”驷钧缓缓说道。 “哦?”刘襄沉声道。 他总算明白驷钧的意思了,他自己看上了丞相的位置,可又不好意思直接说出来,让他觉得陈平与郦商不称职,将两人撤职,好方便驷钧自己上位。 “如今朕初登大宝,曲逆侯与曲周侯具是三朝老臣,朕有许多事还要向他们请教,故可包容之。”刘襄淡淡道。 “臣明白!”驷钧失落道。 “但两人皆已老矣,朕不忍两人劳累,到时选贤者而替之。”刘襄淡淡说道。 “陛下圣明!”驷钧面露喜色,恭敬道。 “嗯,退下吧!”刘襄说道。 “臣告退!”驷钧恭敬道。 羿日,未央宫前殿朝会 “陛下,臣有事启奏!”郎中令魏**身恭敬道。 “魏郎中令有何事?”刘襄淡淡问道。 “启奏陛下,北军编制远超南军以及郎卫两军之和,臣以为此不利于我大汉稳定,特请求改革禁军制度。”魏勃朗声道。 “爱卿有什么想法?”刘襄问道。 “这是臣的奏书,请陛下过目。”魏勃连忙取出奏书说道。 刘襄旁边的内官连忙走下御阶,接过魏勃手中的奏书,恭敬的递给刘襄。 刘襄拿起奏书翻看了起来,基本上就是他给魏勃说的意思,魏勃在他的圣意上细化了下。 “不错,卿这份奏书甚得朕的喜爱,传下去,给诸位大臣都看看吧!”刘襄对着旁边的内官缓缓说道。 于是百官们依次翻看了魏勃提出来的奏书,对此议论纷纷。 “陛下,长乐未央两宫有南军卫士守卫,扩张郎卫是不是有些多余?”陈平起身缓缓说道。 “陛下,郎卫的力量太强的话,臣怕万一有人对陛下不轨。”夏侯婴恭敬道。 “嗯,两位爱卿说的在理,那羽林中郎将与虎豹中郎将可直接对朕负责。至于南军的话,保持现在的数量,若有空缺,仍从沛县子弟中选出。” “羽林中郎将由原齐国郎中令白业担任,虎豹中郎将暂由郎中令魏勃负责。诸位可有异议。”刘襄沉声道。 “臣等谨遵圣喻!”群臣恭敬道。 清郭侯府 自从刘襄成为皇帝后,作为刘襄舅父的驷钧地位自然水涨船高,每天来拜访的人络绎不绝。 “君侯,兰台属官袁哙求见您。”下人恭敬道。 “区区一千石也想见我,不见,我不是说过了吗?连两千石都没有的就不要通报了,你是怎么办事的?”驷钧恼怒道。 “回禀君侯,这袁哙自称是罪臣周勃的至交好友,有重要之事禀告,属下不敢马虎,所以才禀告的。”下人紧张道。 “哦!周勃的好友,有意思!现在人人都唯恐和周勃扯上关系,他竟敢在我府邸外自称周勃的好友,让他进来。”驷钧转怒为笑道。 “是!”下人恭敬道。 不一会,下人领着两个年青人走了进来,恭敬一礼后退去。 “你两人谁是袁哙?”驷钧笑着问道。 “在下是!”个子较高的年青人不卑不亢道。 “周勃犯下大不敬之罪,人人都唯恐和周勃扯上关系,你为何敢在本廷尉府上自称是周勃的好友呢,难道不怕连坐吗?”驷钧好奇的问道。 “回禀廷尉,臣听说一生一死乃知交情,一贫一富乃知交态。一贵一贱,交情乃见。” “昔日绛侯是朝廷三公,臣只是小小兰台属官,绛侯从未嫌弃过臣的身份,平日里对臣礼遇有加,视臣为好友。” “如今绛侯落难,臣若是急于撇开关系,那臣有何颜面存于这天地之间,不配为大丈夫。”袁哙缓缓说道。 “好!就凭你这番话,若是日后周勃牵连到你,我都会帮你向陛下求情。只是你今日来,可是为绛侯求情?”驷钧问道。 “绛侯触犯的是天子,天子乃是天下之主。若是陛下想要处死绛侯,早就下了诏书,怎会一直任由廷尉府调查呢!”袁哙缓缓说道。 “先生才智惊人,在下佩服。”驷钧听闻此言大吃一惊,顿时对袁哙态度十分客气。 不料这袁哙听了驷钧这番话反而惭愧的低下了头。 “回禀廷尉,先前我对您说的话,皆是吾弟在进您的府邸前叮嘱的。”袁哙指着身旁的青年说道。 “哦!你这般年青,倒是见识不浅,你叫什么名字?”驷钧好奇道。 “回禀廷尉,在下袁盎。”袁盎恭敬道。 这袁盎也算倒霉,刚学有所成,来长安打算闯出一番事业来,为了能以最短的时间取得成就,他做了吕禄的家臣。 可偏偏吕后没过多久驾崩了,吕家被周勃陈平为首的功臣集团一锅端了,也幸亏他哥哥袁哙和周勃有交情,才保住了小命。 “你这番通过你兄长见到我,有何事?”驷钧问道。 “在下听闻陛下设立北军八校尉,想请廷尉您能向陛下引荐在下。”袁盎恭敬道。 “年纪不大,心倒是挺大的,北军八校尉可是要职,多少显贵争得头破血流,你倒想一步登天。”驷钧不由笑道。 “还劳廷尉引荐!”袁盎恭敬道。 章节目录 第154章 犒劳北军 长乐宫温室殿 刘襄饶有兴致的打量着跪坐在眼前的袁盎,他没有想到舅父竟然给他送了这样一个人才。 文景两朝有名气的平民人才没有几个,历史记载多是军功元勋和军功二代,这袁盎恰恰就是平民人才之一。 “敢言直谏”是刘襄对袁盎的第一印象,多次直言劝谏文景两帝,最后劝谏景帝不要立梁王刘武为储君,遭梁王刘武怨恨,惨死于刺客之手。 “朕听廷尉说,你认为朕不会杀周勃?”刘襄笑着问道。 “是的!”袁盎恭敬道。 “朕若是杀了周勃、你便自裁;朕若是没有杀周勃、便赏你黄金百两,你敢不敢和朕打赌?”刘襄戏谑的说道。 “敢!”袁盎不卑不亢的回答道。 “周勃是生是死皆在朕一念之间,你拿什么和朕赌?”刘襄饶有兴趣的问道。 “绛侯有权倾大汉之心却没有倾覆大汉之心,是权臣却不是反臣。陛下登基以来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改革南北军,臣妄揣圣意,陛下接下来会整个大汉的军制改革,而最终目的就是讨伐匈奴。” “绛侯随同高皇帝南征北战,立下汗马功劳,得封彻侯。虽有罪,但罪不致死。”袁盎面不改色的说道。 “你说的不错,但以后不要再议论周勃之事,若是再妄议,朕定不饶恕你。” “你很聪明,但你的资历太浅了,不要想什么北军校尉,先做朕身边的中郎吧!”刘襄缓缓说道。 “臣遵旨!”袁盎恭敬道,内心有几分失落。 “下去吧!朕希望你可以忠于职守。”刘襄淡淡说道。 “臣告退!”袁盎失落的离开了温室殿。 刘襄虽有意重用袁盎,但袁盎如今还年轻气盛,需要磨练,让他从中郎做起,就是让他懂得收敛自己的锋芒。 这袁盎是个聪明人,长袖善舞。他知道文帝心里不喜欢周勃,所以才直言进谏要治周勃的罪;知道景帝心里不想立梁王为储君,才直言进谏反对梁王为储君。 这个人太能揣测上位者得心思了,刘襄向来不喜欢别人揣测自己的心思,如今这袁盎道出刘襄不想杀周勃的心思,自然是不讨他喜爱。 一个月后,温室殿。 “陛下,田禄伯求见!”内官恭敬道。 “让他进来。”刘襄淡淡说道。 在殿门外等候的田禄伯得到许可后,连忙脱下布履,解下配剑。 “拜见陛下!”田禄伯恭敬一礼道。 “来人赐座!”刘襄吩咐道。 “谢陛下!”田禄伯赶急说道。 “这次荥阳一行,辛苦禄伯你了。”刘襄笑着说道。 “此臣本分之事。”田禄伯恭敬道。 “想必你也听说朕要对南北军进行改制的事情了吧?”刘襄淡淡问道。 “臣略有耳闻。”田禄伯恭敬道。 “大汉如今的军制要改革,只有改革才能提升军队的战斗力,方能和匈奴一战。朕决心先从北军进行改革,这次将你从荥阳召回就是有意让他担任北军中尉,你意下如何?”刘襄问道。 “臣听从陛下的安排,只是北军八校尉,不知陛下是如何安排的?”田禄伯问道。 “此事我正要与你商议,确认一下各部的校尉人选。”刘襄笑着说道,将一份名单递给田禄伯。 “陛下这份名单上有虎豹骑老兵五人、北军老兵八人,要从这十三人中剔除五人啊!”田禄伯看着名单说道。 “嗯,北军士兵多是关中子弟,这八人都是在军中表现优异又忠于刘氏之人,但虎豹骑的五人也不差,着实让朕为难啊!”刘襄感慨道。 “臣以为北军老兵当担任步兵,射手、战车部队校尉,虎豹骑老兵当担任骑兵部队校尉。” “臣对于北军并不了解,对虎豹骑了解比较深,可由李懋担任屯骑校尉、由耿泽担任越骑校尉,由黄瑜担任长水校尉,由张飞担任胡骑校尉。”田禄伯恭敬道。 “嗯,你说的倒是很中肯,就由这四人来担任骑兵校尉吧!对了,你用过膳了吗?”刘襄点了点头问道。 “回禀陛下,臣尚未进膳。”田禄伯恭敬道。 “恰好,朕也没有用膳,一会你随朕一同去北军吧!既然你要做北军中尉,那今天刚好与士兵同乐一下!”刘襄笑着说道。 “是!”田禄伯恭敬道。 得知皇帝要去犒劳北军,少府赶紧准备各种食材,以备所用。 太仆夏侯婴也赶紧驾着御撵赶到长乐宫,等候刘襄的驱使。 “陛下!”夏侯婴恭敬道。 “禄伯与朕同坐吧!”刘襄上了马车后,对着田禄伯伸出一只手说道。 “臣惶恐!”田禄伯赶紧说道。 “来!”刘襄笑着说道。 “谢陛下!”田禄伯感激涕零道,与天子同坐一辆马车,是何等的光荣啊! 车夫夏侯婴也流露出羡慕的眼光,一朝天子一朝臣,自己如今的恩宠都比不过这么一个名声不显的人。 不过他也不敢表现出什么怨恨,毕竟自己当初也是反对刘襄的,刘襄还让他做太仆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天子驾到,打开营门!”夏侯婴对着北军营门士兵朗声道。 士兵看见天子的御撵不敢马虎,赶紧打开营门。 “禄伯,你觉得北军怎么样?”刘襄拉开侧面的帘子问向田禄伯。 “士兵疲沓,良莠不齐,臣在他们眼中看不到坚定的斗志。”田禄伯毫不客气的说道。 “你的对,现在的北军已经不再是高皇帝时期那个北军,他们也有些年头没有打仗了,当年的老兵凋零了!”刘襄感慨道。 汉初的医疗条件、生活水平落后,平均寿命只有三十岁。虽说周勃、陈平、张苍这些人寿命挺长的,可这些人无不是显赫的彻侯。 更多的老兵可没有办法享受彻侯的待遇,加上打仗时留下的伤,也是没有享受几年安稳生活就离世了。 “夏侯太仆,你去替朕把北军士兵集合起来。”刘襄吩咐道。 “是!”夏侯婴恭敬道。 不一会,北军士兵在营地校场集合了起来。 “尔等都是忠于大汉社稷,忠于我刘氏的忠良之臣。吕氏作乱,尔等能尽袒露左臂表明忠心,令朕感动至极啊!” “当年你们的父亲、兄长为了大汉的天下跟随高皇帝出生入死,今日你们为了护住这高皇帝与你们父兄共同打下的天下而表现出莫大的忠勇,诸位请受朕一拜!”刘襄沉声说道,对着校场的北军士兵躬身一礼。 “陛下万岁!大汉万岁!”北军士兵高声喊道。 “北军是我大汉最重要的一支军队,朕为了能提高北军的战斗力,决意将北军分为八校尉,八校尉的人选,朕尚未定下,身旁这位就是你们北军新的中尉田禄伯。。” “朕因政务繁忙,今日才来北军,是朕之过错,朕已命少府准备好酒肉,朕与诸位将士今日一同痛饮,不醉不归。”刘襄继续说道。 “谢陛下圣恩!”士兵欢呼道。 章节目录 第155章 原来狱卒最尊贵 刘襄看着欢呼雀跃的北军士兵十分满意,不管这帮人战斗力怎么样,但对咋老刘家的忠心是杠杠的。 当然了,现在既然自己是皇帝了,北军的待遇会进一步提高,训练强度也会大大加强,不能单纯的镇守关中,还要去北边和匈奴厮杀。 “禄伯,一会朕会把北军那几个有资格竞争校尉的军吏召集在一起,你对他们进行考核,看看谁更适合做校尉。”刘襄对着田禄伯轻声说道。 “是,臣明白!”田禄伯恭敬道。 对于田禄伯的忠心,刘襄还是信的过的。田禄伯属于那种想要名扬天下的人,对于权力并不看重,权力只是他得到名望的一个工具罢了! 北军士兵在夏侯婴的指挥下,已经把刘襄带来的酒肉从马车上卸了下来,大块朵颐了起来。 “你过来!” “罗恒你过来!” 在刘襄看来都有资格竞争北军校尉的几名北军军吏被田禄伯集合起来。 “拜见中尉!”八人齐声道。 “尔等的父兄都是跟随高皇帝参加过多场战斗,自身领兵能力也很突出,今日我要从你们八人里选出四人做为校尉。”田禄伯缓缓说道。 “中尉,为何是八人选四人,陛下不是说有八校尉吗?”其中一人出声疑惑道。 “你叫什么名字?”田禄伯看向开口打断他说话之人,心中大为不悦。 “回禀中尉,卑职陈盂。”陈盂恭敬道。 “陈盂,你家中有四个兄弟,你的二哥和三哥都战死在了荥阳,你的大哥战死在了高皇帝平定英布叛乱中,我说的对吗?”田禄伯缓缓说道。 “中尉说的对!吾三位长兄都是军中材官。”陈盂自豪道。 其余几人听见陈盂的话,纷纷侧目,他们都未听陈盂说过他的三位兄长都是军中战死的材官,对陈盂添了几分敬佩。 “不错,我希望你可以做的比你的三位兄长更好。”田禄伯拍了拍陈盂的肩膀说道。 “谢中尉夸奖!”陈盂恭敬道。 “不过你也别太高兴,我最讨厌在我讲话时打断我说话的士兵了,今日看在汝一家为国效忠,忠于汉室的荣耀上,我就不责罚你了。” “既然陛下让我掌管北军,日后谁若是敢无端打断我讲话,轻则杖罚,重则逐出北军,你们是给家族增添耻辱还是给家族增添荣光,就看你们的表现了。明白吗?”田禄伯沉声说道。 “属下明白!”几人恭敬道,心中对田禄伯升起了一丝反感。 “为何只从你们中选出步兵、战车、射手校尉。是因为在我看来,你们现在的骑术根本比不上我在齐国训练出来的虎豹骑。”田禄伯朗声道。 几人顿时流露出不屑一顾的表情,显然不相信田禄伯说的话。 “看来你们有些不服气,那明日就让你们双方比试一番,今天的话先从你们中选出除去骑兵校尉外的四校尉。”田禄伯缓缓说道。 “是!”几人抱拳道。 “罗恒!”田禄伯喊道。 “属下在!”罗恒恭敬道。 “你擅长战车,来谈谈对车战的认识!”田禄伯说道。 “攻战守,进退止,前后序,车徒因,是谓战参。”罗恒恭敬道。 “嗯,可战车容易受地势影响,当年白登之战,我汉军战车不敌匈奴骑兵,战车在战场的效果越来越不显着了,你如何看待?”田禄伯问道。 “回禀中尉,在下以为战车还可用来防卫匈奴骑兵冲击。我方可以武刚车作为临时防御工事,车辆间以及阵内以步兵持长戟向外,防御匈奴骑兵冲击。持戟步兵后面是由弩兵组成的几道射击线,可以轮番射击匈奴骑兵。”罗恒恭敬道。 “嗯,从今日起你就是虎贲校尉,掌管北军战车部队。”田禄伯沉声说道。 “属下领命。”罗恒大喜道。 其他几人也朝罗恒投来了羡慕的眼光,不过剩余几人对战车的运用都比不上罗恒,也没有什么意见。 接下的七人为了剩下三个校尉摩拳擦掌,先后比试了个人厮杀功夫,射箭,以及实战经验。 论实战经验的话,虎豹骑还是比不上北军士兵的,北军士兵的父兄基本上都跟随刘邦经历了大大小小的战事,积累了大量的实战经验。 最后经过一番选拔,也是成功选出了北军剩余三个校尉。 “陈盂你为中垒校尉、袁镐你为步兵校尉、牛山你为射声校尉。”田禄伯沉声道。 “是!”三人抱拳恭敬道。 “至于你们几个的话,可担任校丞、校司马,至于去哪一校,我可准许你们自己选择。”田禄伯看着落选的四人说道。 “谢中尉!”四人面露喜色道。 几人商量片刻后。 “既然你们已经商量好了,明日我便会对北军进行划分,划分为八校,剩余四个校尉,你们明日便可见到。若是无事,都下去吧!”田禄伯摆了摆手道。 “属下告退!”几人恭敬道。 刚才他们在比试中,田禄伯也是展现出了高超的军事才能,折服了几人。 田禄伯选拔完校尉后,匆忙找刘襄汇报。 “拜见陛下!”田禄伯恭敬道。 “坐下吧!”刘襄淡淡说道,示意侍女将美酒与餐食递给田禄伯。 “谢陛下!”田禄伯恭敬道。 “禄伯,朕已命人早早为你温好美酒和饭食,你先享用吧!吃饱喝足后,再禀告吧!”刘襄笑着说道。 “臣怎敢在陛下面前如此,臣待会吃也不迟,还是先讲要事吧!”田禄连忙说道。 “朕让你吃,你便吃,休要多言,不然就是大不敬。”刘襄摆了摆手道。 “臣谢陛下!”田禄伯受宠若惊道。 田禄伯一顿狼吞虎咽,很快将按鸡上的酒肉一扫而空。 “让陛下见笑了!”田禄伯恭敬道。 “无妨,禄伯吃饱喝足否?”刘襄关切道。 “谢陛下,臣已经酒足饭饱。”田禄连忙说道。 “那就好,禄伯是朕的肋骨之臣,身体可不能有什么闪失啊!”刘襄笑着说道。 “陛下,这是臣对北军八校所做的规划,请陛下过目。”田禄恭敬的呈上自己刚刚整理好的北军规划奏书。 刘襄接过奏书,仔细翻看了起来,不由的感叹道:“嗯,不错!不错!禄伯你做事一直都是这么靠谱,朕就知道把北军交给你没有问题。” “谢陛下夸赞!”田禄伯恭敬道。 “嗯,你要尽快的把北军的战斗力提升上去,朕对北军的期望是第二个虎豹骑!要让北军的战斗力胜过边军!”刘襄叮嘱道。 “是!臣必定尽力而为,绝不辜负陛下的信赖。”田禄伯沉声道。 “行,那朕就回宫了,这北军朕就托付给你了。”刘襄笑着说道。 “是!”田禄伯恭敬道。 羿日,刘襄来到了廷尉大牢,打算探望一下周勃。 “拜见陛下!” “拜见陛下!” 平日里横行霸道的狱卒纷纷底下头恭敬道,不敢直视刘襄。 “周勃呢?”刘襄问向一旁的驷钧。 “还不快把罪犯周勃带上来!”驷钧对着身旁的狱卒斥声道。 “是!”狱卒连忙答道。 “不用了,朕亲自去看看周勃。”刘襄起身说道。 狱卒连忙在前面带路,整个大牢里阴森森的,让刘襄有些不自在,他还是第一次来廷尉大牢。 “冤枉啊!” “冤枉啊!” 两侧的牢房不时有犯人哭喊,听的刘襄心烦。 “让这些哭喊的人把嘴给朕闭上!”刘襄怒斥道。 “是!”狱卒连忙应道。 天子一怒之下,谁不害怕,狱卒们立马对哭喊的犯人们一番“教育”,顿时牢房安静了下来。 “陛下,这就是周勃的牢房。”狱卒恭敬道。 “打开牢门。”刘襄面无表情道。 “是!”狱卒连忙打开牢门。 “你们都在外面呆着,不要打扰朕。”刘襄吩咐道。 “是!”狱卒点头哈腰道,赶紧远离这里。 “周勃!”刘襄沉声道。 “罪臣勃,拜见陛下!”周勃听到刘襄的声音,泪流满面的跪了下来,毫无当初的嚣张气焰。 “起来吧!”刘襄冷声道,内心颇感惊异,这大汉的狱卒真是恐怖如斯,周勃这般狂妄的人如今对他竟然这般恭敬。 “谢陛下!”周勃连忙恭敬行礼道。 “朕问你,你可知罪?”刘襄冷声道。 “臣万死难辞其咎,只求陛下宽恕臣的儿子!”周勃哭泣道。 他被关入廷尉大牢后才知道自己的彻侯身份在大牢里屁也不是,这世上最尊贵的原来是狱卒啊! 章节目录 第156章 彻侯回封地 “汝竟敢干预我汉室家事,妄图行伊尹周公之事,罪大恶极,天理难容,汝之罪,夷三族都不为过!你以为你的儿子能逃脱的了惩罚吗?”刘襄冷声说道。 周勃听闻刘襄此言心如死灰,顿时瘫坐在地上,脸色苍白。 “陛下!臣罪无可恕,可臣的二个孩子是无辜的,胜之已经加冠了,可亚夫尚未加冠,他对陛下,对汉室社稷还是忠心耿耿的。” “臣随高皇帝当年征战四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还请陛下念在高皇帝的面子上,不要让臣绝后啊!”周勃泪流满面道,眼中尽是懊悔之色。 “你还有脸提高祖、朕可是听说你常对他人讲“安刘者勃也!”,朕怎不知高皇帝还说过这样的话!”刘襄冷声道。 周勃听到刘襄的话,心中暗骂道:你爷爷刘邦说这话的时候,你才多大啊!你怎么会记得!你这分明是戏耍老夫。 周勃虽然内心嘀咕着刘襄,脸上却丝毫不敢对刘襄不敬,赶紧说道:“是臣之过!臣为了骗取其他大臣对臣的支持,才这样说的,高皇帝确实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哼!朕就说高皇帝怎会将刘氏安危托付于外人之手,原来是你无中生有的,周勃!你眼里还有汉律吗?”刘襄继续训斥道。 “臣不敢,臣不敢…”周勃连忙说道。 “来人!”刘襄喊声道。 “陛下!”狱卒连忙跑过来,恭敬道。 “带绛侯去换一身干净的衣服,让他一会来廷尉办公的地方找朕,这大牢太阴冷了。”刘襄沉声道。 “是!”狱卒连忙说道。 “谢陛下!”周勃恭敬道。 周勃听见刘襄叫他“绛侯”,心中一喜,自从他入狱后,这还是第一次听到称呼他为绛侯,现在称呼他为绛侯,不就是刘襄承认了这“绛侯”一词背后的功劳嘛! 刘襄看了周勃一眼,没有说话,甩了下袖子径直走了出去。 对周勃的敲打也差不多了,刘襄断定周勃以后见到自己必然恭敬至极,也该发挥一下他的剩余价值了。 刘襄离开大牢后,一人悠哉悠哉的在驷钧办公的地方品茶。 “陛下!周勃带到了。”狱卒恭敬道。 “让他进来吧!”刘襄淡淡说道。 “罪臣勃,叩见陛下!”周勃恭敬道。 “来人,赐座!”刘襄淡淡说道。 “谢陛下!”周勃恭敬道。 “来尝尝朕刚才泡的茶。”刘襄说道,示意身边的小吏将茶杯递给周勃。 周勃连忙双手接住,小心用嘴抿了一口,一脸享受的样子。 “陛下此茶果真是好茶,味道甘美清爽,沁人肺腑,清香怡人。”周勃夸赞道。 “绛侯觉得好喝,那这壶茶就赐给你了。”刘襄淡淡说道。 “谢陛下赏赐!”周勃连忙说道。 “你们都下去吧!”刘襄淡淡说道,退去所有人,只留下他和周勃。 “周勃你虽然不拥护朕,有把持朝堂的野心,可你确实对大汉社稷忠心耿耿的。当年跟随高皇帝的丰沛老臣也没有几人了,朕也不是那无情之人,有心宽恕你的罪过!” “但长安你不能呆了,回到你的封地去吧!永远不要再回长安,像隆虑侯一样,好好发展你封地的经济。”刘襄缓缓说道。 “臣叩谢陛下天恩!”周勃伏地哭泣道。 他本来已经对刘襄饶过自己不抱有希望,只想着刘襄能留下他的一个儿子,没有想到刘襄竟然宽恕了他。 “起来吧!你的两个儿子就留在朕身边做郎官,保护朕的安全,希望他们不会走上你的老路。”刘襄淡淡说道。 “臣叩谢陛下!”周勃又伏地跪了下来。 他远离了政治中心,可刘襄把他的两个儿子留在了宫中,明显是有意栽培他这两个儿子,毕竟皇帝也不是想见就能见到的。 “你绛侯是高皇帝亲封的高庙十八功臣之一,既然你回到自己的封地了,那么其他没有官职的彻侯也应该回到自己的封地去。”刘襄淡淡说道。 “臣明白!”周勃恭敬道。 他顿时明白了刘襄为什么要放了自己,既能显示皇帝的胸怀,又能利用自己做为挡箭牌,让彻侯们不得不离开长安。 “嗯,你回家去吧!想必你家里人看到你回来,一定会很开心的,多和他们交流交流,记得参加五日后的常朝。”刘襄淡淡说道。 “是!臣告退!”周勃恭敬道。 绛侯府 “公子,老爷回来了!”下人兴奋的对着周亚夫说道。 “什么!爹回来!”周亚夫喜出望外道。 “对!老爷正在前厅等公子呢!”下人喘着气说道。 “好!我马上过去!”周亚夫笑着说道。 不一会儿,周勃的二个儿子周胜之、周亚夫都赶到了书房。 “爹!”两人齐声喊道,恭敬一礼。 “好,都坐下吧!”周勃笑着说道。 “爹,您受苦了!”周胜之看着周勃说道。 “唉!为父能够死里逃生,已经很满足了。”周勃叹息道。 “爹,您是怎么被放出来的,我和大哥四处奔波为您求情,可根本没人愿意理会我俩。”周亚夫问道。 “是陛下宽恕了我的过错,亲自将我放出来的。”周勃沉声道。 “是陛下亲自放的爹!陛下真乃明君也!胸襟宽广!”周胜之恭敬道。 “陛下天恩,永不敢忘!”周亚夫恭敬道。 “嗯,你两人能对陛下如此恭敬,为父深感欣慰,你们一定要吸取为父的教训,不敢对陛下不敬!”周勃感慨道。 “爹,那些狱卒没有为难您吧!我听说廷尉大牢里的狱卒都很凶残!”周亚夫问道。 周勃看了周亚夫一眼,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走到庭院中,望着蔚蓝的天空不禁感慨道:“吾尝将百万军,然安知狱吏之贵乎!” 听说周勃被皇帝亲自去廷尉大牢释放出来,长安权贵议论纷纷,不清楚刘襄有何意图。 周勃被放出来后,拜访了几个和自己关系较好的彻侯,将刘襄的意思传递给了他们,让他们懂得该如何办。 未央宫前殿朝会 “启奏陛下,臣绛侯周勃有事上奏!”周**身恭敬道。 “讲!”刘襄淡淡说道。 “回禀陛下,臣发现近来长安粮食短缺,道路拥挤不堪,已经严重影响到了长安百姓的日常生活。”周勃恭敬道。 “哦!竟有此事!绛侯可找到原因?”刘襄惊异道。 “回禀陛下,经过臣的仔细调查,是居住在长安的彻侯太多的缘故。昔日高皇帝久封了一百多位彻侯,又经过了孝惠皇帝,吕后两朝,彻侯数量急剧增多,而大多数都留在了长安。”周勃恭敬道。 “啊!长安竟有如此多的彻侯,难怪粮食短缺,道路拥挤啊!这可如何是好啊!”刘襄顿时慌乱道。 “陛下,臣以为没有官职的彻侯应该回到自己的封地去,有官职的彻侯,也应该派自己的嫡长子去封地,如此长安的人口就能减少很多,压力也不会太大。” “臣愿意作为彻侯的表率,第一个搬离长安,回到自己的封地去!”周勃沉声道。 章节目录 第157章 诛吕首功亦是谋反首恶 群臣听完周勃的话议论纷纷,却也无人敢上前反对。 这绛侯周勃刚被皇帝从廷尉大牢里放出来才几天,刚出来还没呆几天就提出要回封地去,这肯定是皇帝的意思。 “绛侯有心了,你年纪大了,受不了舟车劳顿,就不必离开长安了吧!”刘襄假意挽留道。 “陛下,臣意已决,还请陛下准许!”周勃恭敬道。 “这…”刘襄迟疑道。 “还请陛下准许!”周勃恭敬一礼继续强调道。 “好吧!朕准了你回封地的请求,赐绛侯御剑一柄,黄金五百两。”刘襄沉声道。 “谢陛下!”周勃感激涕零道。 “诸位,刚刚绛侯的提议,你们以为如何啊!”刘襄沉声道。 “启奏陛下,绛侯为了长安百姓给我们这帮彻侯作出表率第一个回封地去,那臣也不甘示弱,愿意做第二个回到自己封地的彻侯。”蒯成侯周緤恭敬道。 “陛下,臣也愿意。” “臣也愿意!” “请陛下恩准!” 顿时大殿内没有官职在身的彻侯纷纷出声表示愿意回到封地去。 “好!诸位彻侯有心了,朕替长安的百姓谢谢你们!”刘襄感动道,内心大喜。 “臣等理应如此!”彻侯们齐声道。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什么长安粮食短缺,道路拥挤都是借口。汉初迁到长安三辅的豪强大姓,那人数都是拿“万”做为单位的,这百来名彻侯能比的过那豪强大姓的人数吗? “陛下,既然无官职在身的彻侯都回到封地去了,臣以为应当在汉律中添加“彻侯无诏不得擅离封地,罪同谋反罪”的条文,以免日后有彻侯擅自留在长安。”驷钧恭敬道。 “嗯,不错。既然开国元勋都纷纷做出了表率,那么后来者更不能擅留长安了。”刘襄点了点头说道。 陈平听到此言,心中一沉。他的底气就是这帮彻侯,现在他们都要离开长安,而且只能呆在封地,自己手里可没有什么让刘襄忌惮的了。 “右丞相,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适啊!”刘襄出声道,他看出了陈平脸色的不对。 “回禀陛下,臣昨夜处理公文有些劳累,方才走神,还请陛下见谅!”陈平连忙说道。 “嗯,右丞相可是朕的肋骨之臣,要注意好身体啊!”刘襄笑着说道。 “臣明白,谢陛下体恤!”陈平恭敬道。 “好,诸位彻侯在长安也呆了好些年头了,想必搬家需要不少时间,朕特许无官职在身的彻侯可在长安停留十日,有官职在身的彻侯必须立刻派儿子去封地。”刘襄沉声道。 “陛下圣明,臣等谨遵圣喻!”群臣恭敬道。 彻侯们大多都是跟随刘邦打天下的老臣,彼此之间都很熟悉,天天没事聚在一起着实让刘襄不放心。 这么多彻侯呆在长安干嘛!方便造反吗?当年吕家人惹他们不快,他们联合起来直接把吕家人给杀的一个不剩,这件事刘襄可一直记着呢! 把彻侯们驱离长安这个政治中心,再加以分割、削弱、化整为零,方便朝廷的管理和控制,皇权也能得到进一步的加强。 三日后,长安郊外。 “爹,您在封地要多保重身体,孩儿一定会向陛下请诏,回封地看您的。”周亚夫对着周勃不舍道。 “好孩子,你的心意,爹领了,但千万不要在陛下面前提爹的名字,陛下虽然宽恕了我,但内心对我还是很忌惮的。” “以后咋们父子三人还是少联系,你们也不要给我写信,免得陛下不快。要多争气,不要在陛下面前堕了咋们周家的荣耀。”周勃拍了拍周亚夫的肩膀说道。 “胜之,你是老大,平日要多着点你弟弟,爹离开长安后,你们兄弟们要互相帮衬啊!”周勃对着周胜之叮嘱道。 “爹,你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亚夫的。”周胜之承诺道。 “好!”周勃欣慰一笑。 “爹,你放心,孩儿日后一定会向爹一样封侯拜将,杀万人而骋天下,让我周家威势更胜!”周亚夫沉声道。 “唉!亚夫你太像爹了,一样的不知进退。”周勃叹息道。 “爹何出此言?”周亚夫不解道。 “这次爹在廷尉大牢里有很多感触,才知道自己以前是多么可笑。亚夫,爹临走前告诫你一句话:为人臣,功多震主者必死。”周勃意味深长的说道。 “孩儿谨记教诲。”周亚夫恭敬道,不过此刻年幼的他并没有把周勃说的话放在心上。 “好了,时候不早了,我该走了,你们赶快回宫里去吧!”周勃催促道,坐上了回封地的马车。 两人目送着周勃远去,过了许久才离去。 待马车远离长安城,周勃掀开车帘,探出脑袋望了眼长安城,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忍不住叹息道:“唉,长安啊,我周勃这辈子怕是没有机会再回来了!” 彻侯们按照刘襄的规定陆陆续续在十天内离开了长安,不敢在长安里多加逗留。 长乐宫温室殿 “回禀陛下!无官职在身的彻侯都已离开长安。”袁盎恭敬道。 袁盎内心对这位少年天子的这番操作十分佩服,没有想到他这么轻松便解决了彻侯们影响朝政这个问题。 同时又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了憧憬,在他看来既然没有官职的彻侯们离开长安了,要不了多久,这些有官职的彻侯们也该退休了。 到时候空有大量官职,自己也有机会上位了。 “袁盎,你怎么看待曲逆侯?”刘襄淡淡问道。 “臣以为曲逆侯是一个小人。”袁盎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放肆!曲逆侯为高皇帝多次出谋划策,又是诛吕首功之臣,乃是大丈夫,汝安能如此诋毁曲逆侯!”刘襄训斥道。 “陛下!曲逆侯起初是魏王咎的属下,后来转投西楚霸王项羽,最后才投靠高皇帝的。在吕后临朝称制时,他又为了保全自身,替吕后办事,对吕后残害高皇帝血脉熟视无睹。” “这种朝三暮四、反复无常的人难道不是小人吗?怎么配的上大丈夫!”袁盎直言不讳道。 “大胆!袁盎你一个小小中郎竟敢诽谤当朝丞相,顶撞朕,朕若不杀了你,天恩何在!”刘襄拔出剑对着袁盎冷声说道。 “臣的忠心日月可鉴,又何惧一死!”袁盎闭上眼睛沉声道。 “罢了!朕念你是个人才不忍杀你,令你回家思过,三日后再来侍奉朕吧!”刘襄收起宝剑,叹了一口气说道。 “谢陛下。”袁盎恭敬道。 “曲逆侯是怎样的人,朕心中有数,你可自行拜访曲逆侯,加深一下对曲逆侯的认识。”刘襄意味深长的说道。 “臣明白!”袁盎恭敬道。 袁盎心中一喜,果然正如他所料,没有官职的彻侯解决了,接下来就是要解决有官职的彻侯。 刘襄这摆明了是要他去劝陈平,让陈平主动自己辞职。 曲逆侯府 往常这个时候陈平应该在丞相府办公,现在却呆在寝室发呆。 “都走了!连灌婴都回到封地去…”陈平喃喃道。 灌婴虽说被封为了太子太傅,可刘襄还是以太子未立为由,让灌婴也离开了长安。 此刻的陈平有一种无力感,身边的老友都不在长安了,他在长安底气都若了三分。 当初刘襄利用他架空了周勃,现在刘襄又利用周勃架空了他陈平,玩的好一手算计。 “君侯,门外有一个叫袁盎的人求见您。”下人恭敬道。 “袁盎?没听说过,不见!”陈平摆了摆手说道。 “是!”下人恭敬道。 不一会下人又返回来了。 “又怎么了?”陈平问道。 “他说他是绛侯的好友,有事求见您!”下人恭敬道。 “绛侯的好友?让他进来吧!”陈平思虑了一下,缓缓说道。 “是!”下人恭敬道。 “曲逆侯,你大祸将至啊!”袁盎笑着走了进来。 “你我素不相识,阁下何出此言?”陈平心头一紧,冷声道。 “曲逆侯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您难道忘了您是诛吕首功之臣了吗?”袁盎笑着说道。 “阁下何意?”陈平沉声道。 “诛吕首功亦是谋反首恶,曲逆侯身为臣子行反叛之事,虽说是灭吕,可天下人怎么看待您?” “现在没有官职的彻侯都已经离开了长安,有官职在身的彻侯也没有几人,曲逆侯身边已没有几个好友,难道不知道三人成虎吗?今日陛下依旧信任你,可时间长了会怎么看待您?”袁盎沉声道。 章节目录 第158章 准备炼钢 章节目录 第159章 大炼钢 章节目录 第160章 鲁班奖 章节目录 第161章 不拘一格降人才 章节目录 第162章 《言兵事疏》 随着皇帝刘襄颁布了让各级官吏向朝廷举荐人才的诏令,不少自持有才的青年才俊纷纷向地方官员毛遂自荐。 汉初实行无为而治,对各级官员的要求并不高,只要品行淳厚就可以,个人能力反而是其次了。 朝廷任用的官员都是言语上不善辞令的忠厚老实之人,对于只追逐功名利禄者一概不用;对下属以及百姓宽厚仁德,不苛责过错;在国事上省事节用,对待犯人量刑宽厚。 此时还没有发生汉武帝的“罢黜百家、独尊儒术。”,诸子百家仍然比较活跃,加之汉廷的无为而治,各种学派并没有彻底走向衰落,各家仍有人才。 皇帝对于选拔人才的标准也做了一个规范,常科与特科两大类。常科有:孝道、廉洁、农业、文采;特科有:治国良策、直言极谏、明经、明法。 对于常科要求的人才,县乡三老最有发言权,三老在春秋时期就已经出现了。汉置“三老”在高祖二年,刘邦入关中后为拉拢人心,设置县、乡两级三老。 地方上,尤其是乡里,官府的影响力终究还是比不上德高望重的长者。 颖川郡 此郡自设立以来,一直是人口大郡,经济发展在大汉各郡中名列前茅,而且人家不光经济发展好,文化底蕴也很深厚。 相传黄帝就生于颖川郡,夏禹建都于颍川郡,这块宝地自古以来人才辈出,汉初三杰留侯张良也是颖川郡人士。 “晁兄,好消息!好消息!”一名文人打扮的年轻后生推开门兴冲冲地喊道。 “李兄,怎么了?有什么大事吗?”晁错放在手中的竹简笑着问道。 “刚刚我听陈老说,皇帝陛下颁布诏书,要招揽为国效力的人才,命令各郡县长官都要给朝廷推荐人才,你不是一直想要有一番作为吗?这下机会不是来了吗?”李兄喘着气说道。 颍川郡为战国时期韩国故地,自法家申不害在韩国变法后,韩国百姓都热衷于法家学说,高仕官,好文法,其地士人对政治有浓厚兴趣。 “哈哈!李兄说笑了,我朝素来不喜欢文人,尤其是不喜欢法家之人,你觉得那些朝中权贵眼中容得下我吗?”晁错讥笑道,言语中对汉廷无为而治的政治充满了怨言。 汉承秦制不假,可也借鉴秦朝教训的教训。秦朝不给宗室子弟封王、那我汉朝就封一堆诸侯王;秦朝用法家作为统治思想,那我汉朝就弃而不用。 因为这个原因,法家子弟自然不讨人爱,官员们都把法家看作洪水猛兽。 “晁兄,你可知道现在朝中谁是右丞相?”李兄笑着说道。 “何人?”晁错好奇道。 “北平侯张苍!”李兄一字一句的说道。 “张苍!”晁错惊讶道。 “哈哈!晁兄你每天不过问政事,埋头苦读,此事已经天下人尽皆知了。”李兄笑着说道。 “张苍师从大儒荀子,又担任过前朝的御史,对法家学说倒不是特别有成见,看来陛下不打算拘泥于黄老之学啊!”晁错缓缓说道。 “怎么了?我们的大才晁错动心了!”李兄调侃道。 “陛下在诏书上都说了些什么?”晁错急切的问道。 “我就猜到你会动心的,今天陈老宣读朝廷诏令时,我专门手抄了一份。”李兄笑着说道,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锦帛,可见这李兄也是家中富裕之人。 “让我看看!”晁错一把抓了过来,仔细观阅了起来。 李兄笑而不语,看着陷入了沉思的晁错。 “好!看来我晁错的机会来了!”晁错笑着说道。 “要不要我去给陈老说一声,让他到时候把你推荐给郡守,以你的才能,长安必有你晁错一席之地。”李兄笑着说道。 “算了!颖川乡老一向不喜我晁错,我平生就你一个好友,估计陈老也不乐意向郡守推荐我的。”晁错沉声道。 晁错属于那种自我主义者,做事不考虑他人的感受,不懂人情世故,在颖川郡一直不受人欢迎。 “那晁兄你打算如何?”李兄问道。 “陛下不是设立了常科与特科两种方式嘛!我晁错自有治国良策献给陛下,保证能让陛下提起兴趣。”晁错胸有成竹的说道。 “那就好!我先告辞了!晁兄写好策略后,我可代为交给郡守。”李兄说道。 “好!”晁错点了点说道。 “告辞!”李兄拱手一礼转身离去。 待李兄离开后,晁错开始思绪起来,他究竟写什么策略比较好,大汉这么多郡,和他抱有同样想法的人肯定不在少数。 “有了!就写这个!”晁错灵机一动,拿起毛笔在竹简上写了起来。 长安丞相府 大汉各郡县想通过特科得到皇帝赏识的人不在少数,这些竹简良莠不齐,自然不可能让皇帝陛下一一过目。 于是这个审阅治国竹简的任务就落在了左右丞相身上,由左右丞相先进行筛选,选出上等策略呈给刘襄。 “北平侯,你来看这份策略,此人文采上佳啊!只是这言辞有些犀利,与我朝当前的方针相悖啊!”驷钧拿着一份竹简递给张苍说道。 “哦?让老夫看看!”张苍好奇道,接过驷钧手中的竹简。 “言兵事疏!此人口气倒是不小,一个晚生竟敢议论兵事!”张苍看到开头,笑着说道。 “北平侯继续往下看,你定会大吃一惊的!”驷钧催促道。 “臣闻汉兴以来,胡虏数入边地,小入则小利,大入则大利…昧死上狂言,唯陛下财择。”张苍往下扫视着,眼神由原来的轻视变成了凝重。 “彩!”张苍拍案叫好道。 吓了驷钧一大跳,近日审阅了这么多奏书,他还是第一次见张苍如此神色。 “这份策略当属上乘,此子对我朝与匈奴的战事认识极为深刻,提出的方法也颇有见地。” “看来老夫还是小看天下青年才俊了,之前老夫还认为这天下没有比得过贾谊的年轻人了,没想到此子不输贾生啊!”张苍感慨道。 “这么说北平侯很看好这份策略了?”驷钧笑着问道。 “岂止是看好,老夫现在都想见一见写出此等文章的人啊!”张苍感叹道。 “那你我两人这就去面圣,将这份策略呈给陛下!想必陛下定会龙颜大悦!”驷钧缓缓说道。 “好!”张苍应道。 不多时,两人便一起来到了长乐宫温室殿,等候刘襄。 “陛下驾到!”内官朗声道。 “参见陛下!”两人听到动静连忙行礼道。 “免礼!两位丞相共同前来,可是有何要事?”刘襄沉声道。 “回禀陛下,臣二人奉命审阅各郡县上传奏书,发现有份策略写的特别好,还请陛下过目。”驷钧恭敬道。 “哦!朕要看看是何等文章能让两位丞相共同举荐。”刘襄笑着说道,接过驷钧递来的竹简。 “言兵事疏。”刘襄拿着竹简念道。 刘襄心中一喜,这不正是晁错的文章吗?晁错的这份奏疏可对汉朝的边防巩固起到了巨大的作用。 “不错!此人写的奏疏深得朕心,此子叫什么名字?”刘襄故作不知道。 章节目录 第163章 晁错和贾谊 “回禀陛下,此人名叫晁错,是颖川郡人士。”驷钧恭敬道。 虽说张苍是右丞相,驷钧是左丞相,可驷钧是皇帝的舅父,张苍在无关紧要的小事上还是给足了驷钧脸。 “嗯,传诏:颖川晁错才华横溢,召其为博士。”刘襄沉声道。 “是!”两人恭敬道。 刘襄有意将博士一职作为自己的后备政治人才,让他们充当自己的智囊,平日里出言划策。 “颖川郡,这不就是留侯张良的故里吗?昔日留侯辅佐高皇帝,如今这晁错也能辅佐朕,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啊!”刘襄感慨道。 “陛下说的对!我大汉卧虎藏龙,人才辈出!”驷钧恭敬道。 “嗯,提到留侯,我听说有些朝臣对留侯的儿子很有意见,有这回事吗?”刘襄沉声道。 “回禀陛下,昔日孝惠皇帝驾崩,吕后哭泣却不流眼泪,留侯次子张辟疆替吕后游说群臣,让吕家名正言顺的掌握南北军与朝政,吕家权势进一步膨胀” “诛吕行动中,若非绛侯念及留侯的情分,其二子怕也难逃一劫。因为留候之子依附吕家,故不少大臣对留侯之子不满,常常寻事。不过自此无官职彻侯都回到封地后,已经好多了。”驷钧缓缓说道。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留侯一生淡薄名利,尽心辅佐高皇帝,他的功业足以抵消掉儿子的罪过,让张辟疆重新给朕做郎官吧!”刘襄沉声道。 “臣明白!”驷钧恭敬道。 “贾谊和晁错都是我大汉不可多得的人才,待两人俱至长安后,立刻召两人来温室殿,朕要与他二人促膝长谈。”刘襄沉声道。 “陛下求贤若渴,若是他二人知道陛下如此惦记他们,想必定会感激涕零。”张苍恭敬道。 刘襄淡淡一笑,心想能不惦记吗?文景二朝多是军功二代,这两人平民出身,还都有治世之才。不光能自己用,还能留给他儿子用。 文景时期军功集团是主要政治力量,丞相人选多是军功二代,这造成了另类的贵族政治。这种不注重从民间吸收人才,轻士的用人风气甚至一直延续到武帝时期,在这种用人情况下,士人阶层很难有更好的进身之阶,甚至很大一部分人选择隐于山林。 反观汉武帝,注重从民间招揽贤才,收获了公孙弘、张汤、桑弘羊、主父偃、金日磾、卫青、霍去病、张骞、司马相如、司马迁、董仲舒等诸多人才。 颖川郡晁错家 “砰砰砰!” “谁啊!”晁父打开大门不满道。 “敢问这里是不是晁错、晁博士家。”官吏恭敬道。 “这里是晁错家,不过晁错什么时候变成博士了?”晁父疑惑道。 “陛下读了晁错博士上书的《言兵事疏》大为赞赏,故封晁错为博士,还请您请晁错出来接诏书。”官吏恭敬道。 晁父不敢马虎立刻把晁错叫醒,父子两人恭敬的接下诏书。 待官吏走后,晁父叫住了晁错,让晁错进他的房间谈话。 “儿啊!咋们晁家没有出过大富大贵之人,那长安的博士哪一个不是白发苍苍,现在你这么年轻就做了博士,为父担心啊!”晁父忧心忡忡的说道。 “父亲,儿子就要做博士了,马上就能实现满腔抱负了,你不替儿子高兴,反而打击儿子,哪里有你这样的父亲。”晁错忿忿不平道。 “我知道你有才华,可你行事太极端,不近人情,连家里的亲戚都对你议论纷纷,更何况长安那帮傲气的博士,为父怕你惹出事来啊!”晁父悲凉道。 “父亲!我们为什么要在乎别人的目光,当年苏秦不也被人看不起,可当他佩戴六国相印时,谁对他不毕恭毕敬。”晁错不满道。 “儿啊!做人应该以谦虚为主,那留侯不也是咋们颖川郡的人士!他还不够尊贵嘛!不还是待人谦逊嘛!”晁父老泪纵横道。 “父亲,你的思想太老旧了,儿子就要做大恶之人行大善之事!”晁错朗声道,直接甩袖离去。 “唉!”晁父无奈地长叹道。 晁错父子的谈话最终不欢而散,两人都搞的很不爽。 历史上晁错就是因为不懂得人情世故,行事激进才惨遭腰斩的。他认识到诸侯国对大汉的隐患,可惜行事过于激进,直接把诸侯王逼急了,一起造反了。 最离谱的是七国之乱时,他竟然鼓动汉景帝御驾亲征,汉景帝是什么人,玩帝王心术的大佬,直接对晁错生疑,当场就问:“我御驾亲征?你干什么?” 晁错竟然回答“臣留守长安”,这让汉景帝对晁错疑心更重了,你怂恿老子去御驾亲征,自己身为臣子却要留守长安,是不是想要造反? 通过晁错与汉景帝关于七国之乱对话这件事,足可见晁错是个高智商低情商的人,晁父对晁错的担心不无道理。 晁错因为对父亲的不满,第二天早早收拾好行礼,留下一封告别信,直接离开了颖川郡,去往长安。 另一边,河西郡的贾谊也辞别了郡守吴公,满怀期待的朝长安而去。 两位满怀壮志的年轻人为了一展心中抱负,踏上了征途,来到了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帝都--长安。 贾谊启程的早,比晁错先一步来到了长安,一到长安,晁错就立刻来拜访自己的恩师。 北平侯府 “学生贾谊拜见老师!”贾谊恭敬一礼道。 “好!好!好!”张苍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 张苍对于自己的这个学生可谓十分满意,在他看来贾谊必定是国之栋梁。 之前他的恩公王陵因为不受吕后待见,张苍在大汉政坛没有话语权,如今他成为了右丞相,自然要让贾谊进入朝堂,哪怕被他人指责徇私也不在乎。 张苍亲切的拉着贾谊的手,一同走进了府邸,贾谊顿感受宠若惊,自己的这位老师对他还是这般宠爱。 “来人,沏茶。”张苍沉声道。 “老师,我来吧!”贾谊连忙说道。 “好!”张苍欣慰一笑,示意下人让贾谊来沏茶。 “老师请!”贾谊恭敬的端着茶碗说道。 “好!”张苍笑着应道,接过贾谊手中的茶。 … “这次陛下除了召你为博士外,还有一位后生也被陛下任命为了博士。”张苍缓缓说道。 “哦?”贾谊惊讶道。 贾谊知道他的老师张苍眼光很汉,这个和他一同被任命为博士的人,肯定有真才实学。 “这是他给陛下的奏疏。”张苍取出一份竹简递给贾谊。 贾谊恭敬的接过张苍手中的奏疏,仔细翻阅了起来。 “此人才学果然出众,学生对此人倒是有些期待啊!”贾谊感慨道。 章节目录 第164章 《过秦论》 “此人名叫晁错,是颖川郡人,陛下给你的任命诏书比他的早,他还需要些时日才能到长安。” “你是老夫举荐给陛下的,而他是通过上奏疏得到陛下赏识的,都年纪轻轻就被封为博士,陛下有意让你二人一同面圣。” “老夫以为你不妨趁这段时间,也写一篇治国文章,呈给陛下。毕竟老夫知道你的才学,陛下却并不知道啊!”张苍缓缓说道。 “老师说的是,学生让老师操心了。”贾谊恭敬道。 “哈哈!你本身就有真才实学,就算为师没有举荐你,河南郡守吴公也会举荐你的。为师年纪也大了,天下终究是要靠你们这帮年轻人。”张苍捋着胡子笑道。 “老师的学识渊博,学生与老师相比就如河水与大海的区别,学生还有许多不足之处。”贾谊谦逊道。 贾谊虽说才华横溢,饱读诗书,可面对张苍却骄傲不起来。张苍属于那种什么书都读,各家学问都通晓,还有领兵打仗的全能帝,尤其是音律历法上,无人能出其右。 “陛下是位锐意进取的帝王,定然不会拘泥于高皇帝时期的政策,你可在改革上都下点功夫,陛下必定欢喜。”张苍缓缓说道。 “学生明白,谢老师点拨。”贾谊恭敬道。 “嗯,你在长安也没有亲戚,就住在为师府上吧!”张苍笑着说道。 “谢老师!”贾谊恭敬道,他知道老师的脾气,也不推辞。 “第五阳,你带贾生去客房休息吧!”张苍对着管家说道。 “第五”这个姓氏是汉高祖刘邦强迁齐国的田氏公族时所封,在迁徙齐国田姓贵族时,因为田姓人氏众多,所以刘邦便下令将田姓改掉,以数字加以区别,分为“第一”、“第二”一直到“第八”。 田家作为豪强大姓自然是汉王朝打击的重点对象,这第五阳迫于生计,来北平侯府做仆人,因为有点学识,张苍就让他做了管家。 “贾公子,这边请!”第五阳对着贾谊恭敬道。 “老师,那学生先告退了。”贾谊恭敬一礼道。 “嗯,你一路舟车劳顿,今天好好休息一下。”张苍笑着说道。 “是,学生明白。”贾谊恭敬道。 第五阳对贾谊不敢马虎,拿出了十二分的热情,他就没见过张苍这么热情过,如今竟然对一个年轻后生这般热情,着实让人联想翩翩。 “贾公子,您就住在这个房间吧!您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我!”第五阳殷勤道。 “嗯,麻烦了!”贾谊淡淡说道。 第五阳识趣的关上门离开了,贾谊并没有休息,而是在脑海中思索,该写出一篇什么样的文章才能不输晁错的《言兵事疏》。 “不行!” “唉!太差了!” “换一个!” 贾谊的房间地上扔满了纸团,都是贾谊不满意的文章,好的文章往往也要精雕细琢才能写出来。 “有了!”贾谊拍案叫道,脑海中灵光一现,有了一个好思路,立刻提笔疾书起来。 第二天,贾谊就拿着写好的文章,兴冲冲的来找张********!学生已经写好了一篇文章,还请老师过目。”贾谊恭敬道。 “这么快!不错!不错!”张苍捋着胡子笑道。 张苍接过贾谊写好的文章仔细看了起来,眼中充满了赞赏之色。 “贾生这篇《过秦论》写的太好了,千余字概括了秦人从孝公变法到二世亡国的历史啊!借古鉴今,气势磅礴啊!通篇一气贯注,如一笔书,大开大阖!好!上乘之作啊!”张苍感慨道。 “老师谬赞了!”贾谊谦虚道。 “一点也不夸赞,老夫自认为写不出如此出众的文章,自叹不如啊!”张苍感叹道。 贾谊闻言心中一喜,他也对自己这篇《过秦论》颇有信心,如今得到张苍夸赞,心中自然十分高兴。 “老夫,这就进宫,把你的《过秦论》呈给陛下,想必陛下也会赞赏有佳的,对你更加赏识的。”张苍笑着说道。 “麻烦老师了!”贾谊恭敬道。 张苍迫不及待的赶到温室殿,想将贾谊的《过秦论》呈给刘襄。 “拜见陛下!”张苍恭敬道。 “免礼!右丞相为何事而来?”刘襄淡淡问道。 “回禀陛下,臣的门生贾谊昨天到了长安,他听说晁错的《言兵事疏》后,也专门也了一篇文章,请陛下过目。”张苍恭敬道。 “哈哈!右丞相真是关心自己的这个学生啊!莫非是怕朕只用晁错,不用贾谊吗?”刘襄笑着说道。 “臣惶恐,陛下对贾谊的了解仅仅局限于臣的言语,既然贾谊有真才实学,自然应该有佳文为证明。”张苍恭敬道。 “嗯,拿来让朕看看吧!”刘襄淡淡说道。 一旁的谒者连忙接过张苍手中的纸,递给刘襄。 “《过秦论》,这是要让朕以前朝为鉴啊!”刘襄拿起第一张纸笑着说道。 对于《过秦论》,刘襄前世就非常喜爱,这篇文章恢宏大气,让人读起来特别舒服,前世还专门把上中下三篇都背下了。 “这篇文章写的确实好,尤其是那就‘仁义不施而攻守之势异也。’,更是锦上添花。”刘襄点了点头说道。 贾谊的《过秦论》成为了司马迁在《史记》中评价秦始皇得依据,对后人评价秦始皇产生了深刻的影响。 对于《过秦论》中贾谊把秦始皇描写成为一个“暴君”,将秦王朝快速灭亡的原因归咎于“秦始皇”,甚至将“秦始皇”和“秦二世”“子婴”相提并论,刘襄选择了默认,毕竟现在是刘家的汉朝而不是赢家的秦朝。 新朝抹黑前朝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历史总是由胜利者来书写的,现在汉朝开国才二十载,自然不能让百姓怀念秦朝,同情秦始皇。 “臣替贾生谢陛下夸赞!”张苍恭敬道。 看着处处为贾谊着想的张苍,刘襄不禁感叹:这一世贾谊没有了周勃、陈平等人的排挤,反而有了张苍的扶持,应该不会发生历史上郁郁而终的悲剧了。 “朕甚是欣赏贾谊,你可告知贾谊:天禄阁、石渠阁的图书任他翻阅。”刘襄沉声道。 “谢陛下!”张苍恭敬道。 “嗯,右丞相还有事情禀告吗?”刘襄见张苍没有走的意思,开口问道。 “回禀陛下,自陛下颁布招贤诏书后,毛遂自荐的士人颇多,不知陛下何时安排殿试。”张苍恭敬道。 “嗯,你给朕提了个醒,那就一个月后举行殿试,朕要亲自考察一下他们有没有真才实学,能不能担起重任。”刘襄沉声道。 “臣明白!臣这就下去准备相关事宜。”张苍恭敬道。 章节目录 第165章 重农抑商是正道 长乐宫温室殿 “宣博士贾谊,博士晁错觐见!”谒者仆射朗声道。 贾谊和晁错快步走到温室殿门,解下腰间配剑,脱掉布履走了进去。 “臣贾谊(晁错)拜见陛下!”两人恭敬一礼道。 “免礼,来人赐座。”刘襄淡淡说道。 “谢陛下!”两人恭敬道。 内官在两人的案几上都放了一份奏章。 “晁博士,你案几上的是贾博士的《过秦论》;贾博士,你案几上的是晁博士的《言兵事疏》。你们两人都是我大汉的年轻才俊,朕想听听你们对彼此的评价。”刘襄淡淡说道。 “是!”两人恭敬道。 翻阅起了对方的文章,贾谊之前已经在张苍那里看过晁错的文章了,到没有表现的太惊讶。晁错却是第一次翻阅贾谊的文章,对贾谊的文采有几分惊讶。 “回禀陛下,晁错博士的这份奏疏对臣启发很大,我朝对匈奴不能一直采用和亲政策,长此以往,百姓都会丧失对朝廷的信心。” “晁错博士对我朝与匈奴的力量对比分析的很到位,匈奴在骑兵上占据优势,我朝在步兵上占据优势。对我朝守边备塞和如何对抗匈奴的办法,臣十分佩服!”贾谊恭敬道。 “看来贾博士对晁博士的评价很高。”刘襄淡淡说道。 “是的。”贾谊恭敬道。 “晁博士,那你对贾博士的《过秦论》有何看法?”刘襄问道。 “回禀陛下,贾博士的对秦朝的灭亡总结十分精辟,这篇文章大开大合,气盛而伟。铺排渲染,一气呵成,不禁让人由衷赞叹。”晁错恭敬道。 “看来两位博士倒是心心相惜啊!”刘襄笑着说道。 “回禀陛下,臣读了晁错博士的《言兵事疏》后,顿感相见恨晚!”贾谊恭敬道。 “贾博士的文笔也是让我敬佩不已。”晁错客气道。 “如今朕初登大宝,急需治国人才,两位的治国策略深得朕心啊!朕平生所好,就是与贤者、智者畅快淋漓的一吐心曲。” “你两人如此年轻,对国家大事就有如此深的见解,朕深感佩服,在治国理政上,朕还要多多向两位博士请教啊!”刘襄缓缓说道。 “臣惶恐!”两人恭敬道。 “朕是发自肺腑之言,读了两位的奏书后,朕是彻夜未眠,总能从中品出治国道理。今日你我没有君臣之分,只有同道。”刘襄笑着说道。 “臣三生有幸得遇陛下这样的明君!”两人感激道。 “两位博士对朕的朝政方针有何评价,还请畅谈!”刘襄缓缓说道。 “回禀陛下,我朝自开国以来,便对商人坚持打压的政策,使得百姓以成为商人为耻。然臣听闻陛下在齐国时对商业和农业是平等对待的,没有对商业进行应有的打压。” “陛下的举措使得汉朝商人都喜欢去齐国居住,让齐国经济恢复速度远远超过了大汉其他郡国。不知陛下现在是否还坚持农商平等的观点?”贾谊沉声问道。 “朕确实有意提高商人的地位,鼓励百姓从事商业活动,一个商人的收入是远远高于普通农户的,可以通过给商人增加赋税的办法,来充实国库。”刘襄缓缓说道。 “陛下此举极为不妥!圣贤列子曾说‘仓廪实而知礼节。’,百姓缺吃少穿而可以治理得好的,从古到今,没有听说过这事。臣听说一个男子不耕地,有人就要因此挨饿;一个女子不织布,有人就要因此受冻。” “我朝开国不过二十载,人口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官府的粮仓也没有装满,有的地方几十户人家用共用一头耕牛。而我朝如今这样得情况,陛下竟然鼓励百姓从事商业,这是不可取的。”贾谊恭敬道。 “贾博士,农户只会局限在一个地方,商人走南闯北,将货物在南北之间倒卖,这样的话可以让我大汉的经济得到更快的恢复啊!”刘襄笑着说道。 “陛下这句话实在是太危险了,当年管仲曾在齐国推行重商政策,创造了对内对外贸易的繁荣,因此赚了很多钱,然而商业的本性重交易而轻生产,这增加了经济的不稳定性。” “齐桓公逝世后,齐国很快就失去了霸主地位,正是因为齐国过于重视商业的原因。百姓既然可以通过从事商业而过上富裕的生活,那么就会把从商作为优先方向。 “繁重的农耕劳动就会被百姓鄙视,百姓也不会冒着生命危险去战场上厮杀以博取向上晋升的机会。反观秦国商鞅变法,奖励耕战、打压商业,使得秦军成为战无不胜的军队,横扫六国,结束了长期的分裂局面啊!”晁错出声说道。 晁错身为法家学士,自然是主张重农抑商,自然很赞同贾谊的观点。 “这…”刘襄一时语塞,他也觉得两人说的有道理,难道他提高商人地位的做法真的不对吗? “陛下,我朝从开国以来,快二十年了,国家和个人的积贮还少得令人痛心。错过季节不下雨,百姓就将忧虑不安,年景不好,百姓纳不了税,朝廷就要出卖爵位,百姓就要出卖儿女。” “积贮,是国家的命脉。如果粮食多财力充裕,干什么事情会做不成?凭借它去进攻就能攻取,凭借它去防守就能巩固,凭借它去作战就能战胜。使敌对的人归降,使远方的人顺附,招谁而不来呢?” “昔日秦赵两国长平之战为何秦国能赢,不单单是双方将领的原因,还有粮食的原因。秦国“重农抑商”政策让粮食储备足够扎实。反观赵国,实行的是商农并重,国家粮食储备不多,根本经不起长期的战争消耗。”贾谊劝说道。 “朕明白了,两位博士说的很很正确,商农并重的政策确实不适用于现在,朕会继续坚持重农抑商的国策。”刘襄沉声说道。 一语点醒梦中人,贾谊和晁错的话,让刘襄明白现在的大汉根本没办法坚持农商并重。 他之前只是齐王,只需要发展好齐国经济,而他现在是大汉皇帝,需要让整个大汉富裕起来。 他在齐国实行农商并重政策,因为齐国是大汉的一部分,就算齐国百姓大量从商,也看不出弊病来,朝廷总不可能对自家诸侯国进行粮食封锁。 现在丝绸之路还没有开辟,南方也没有得到深度开发,大汉的粮食问题只能靠自己。目前大汉的人口还在恢复中,实行重农抑商,积攒粮食才是正道啊! 想到这里刘襄一阵后怕,他险些让这个年轻的帝国走上了一条不归之路,幸好及时被贾谊和晁错点醒了。 商人可是属于不稳定因素,说不定到时候把商人养肥了,还会反咬大汉一口。 正如明末,以晋商为首的商人群体就给当时的后金偷运粮食,兵器,泄露明朝军情,加速了明朝的灭亡。 这时候实行农商并重措施,说不定大汉到时候也出现了大商人与匈奴相互勾结的事情,农夫与蛇的故事发生在大汉,刘襄就欲哭无泪了。 有时候穿越者总会把自己原来时空的世界观带过来,却没有考虑自己所处的时代是否可行。 章节目录 第166章 呦!这不汉奸嘛! 汉初实行无为而治是有道理的,但也有很多弊端,刘襄要做的就是对文景时期的国家政策补充和发展。 汉初无为而治,放松了对社会的控制,以至于商人囤积居奇,坐地起价,并形成一股奢靡之风;豪强地主大肆兼并土地,造成农民无地可耕种,只能流亡;地方诸侯国做大,中央无法做到上下政令统一。 商人们心思活泛,更注重自己的利益,自古以来就喜欢偷税漏税,官商勾结,这是绝对不允许的,必须要打压滴! 盐铁官营这一政策刘襄不打算现在推行,现在汉朝还在恢复国力中,与民争利这种政策太挫伤百姓的积极性了。 “两位博士的话让朕深受启发,两位给朕提出的建议,对我大汉国力发展有着很大的帮助,若是朕连国库的粮食都无法做到充沛,何谈击败匈奴啊!”刘襄感慨道。 “陛下是千古明君,臣相信在陛下治下,我朝一定能够洗刷几十年来,匈奴带给我朝的屈辱!”贾谊恭敬道。 “如今陛下初登大宝,正是春秋鼎盛时期,反观匈奴单于已是垂垂暮年,匈奴诸王对单于的位置虎视眈眈。这一盛一衰,我朝必能战胜匈奴。”晁错恭敬道。 “嗯,这次两位博士纠正了朕错误的行为,理应有赏。每人赏百金、升一级爵位。望两位博士能够继续大胆上谏言,朕一定会虚心接受的。”刘襄沉声说道。 “陛下圣明!臣定当为大汉不遗余力。”两人恭敬道。 未央宫椒房殿 椒房殿是汉朝皇后的居所,因为宫殿的墙壁上使用花椒树的花朵所制成的粉末进行粉刷,椒者,多籽。取其“多子”之意,故曰:“椒房殿”。 在刘襄举行完刘氏家宴后,皇位稳如泰山后,沈红罗也被从齐国接了过来,因为沈红罗在齐国时就被册封为了王后,刘襄登基称帝,其他妃子又没有给刘襄诞生下子嗣,沈红罗就顺理成章的成为了皇后。 这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沈家也因为沈红罗的缘故,得以一步登天,从寻常百姓家变成了皇亲国戚,要不是刘襄考虑到沈红罗的弟弟沈庆年纪太小,也给沈庆会封个彻侯的。 每天来找沈父与沈母攀关系的人络绎不绝,两老都不知道原来他家里有这么多亲戚。俗话说的好,穷在闹市无近亲、富在深山有远亲。那窦漪房都是成为皇后了,弟弟窦广国(挖煤哥)才千里寻亲的。 “陛下驾到!”谒者仆射朗声道。 椒房殿宫人纷纷恭敬的行礼,大气都不敢出。 “臣妾拜见陛下!”沈红罗恭敬道。 “父皇!” “父皇!” 刘襄的儿女蹒跚学步的走了过来,奶声奶气的叫着刘襄。 “哎!来让父皇亲一下。”刘襄露出笑容,抱起了两个孩子。 “嗯!” “嗯!” 刘襄对着两个孩子的小脸蛋各自狠狠的亲了一口。 对于刘彻这个儿子,刘襄是真的特别喜爱。当初刘昭君都会喊“父王”了,可刘彻怎么教也不会喊“父王”,现在刘襄成为皇帝后,刘彻却是第一个喊“父皇”的。 沈红罗母子在椒房殿安顿好后,刘襄过来看两个孩子,没想到刘彻看见刘襄直接喊“父皇”,这把当时的刘襄特别惊喜。 在齐国的时候,刘彻只会喊爹,现在竟然喊“父皇”,这说明什么,咋刘襄能成为皇帝是天意,儿子刘彻就知道他老子能成为皇帝,所以才不喊刘襄为“父王”,就要等刘襄成为皇帝,喊刘襄为“父皇”。 嗯,这么神圣的事情自然是要记入史书,刘襄当时就让史官把这件事用春秋笔法记了下来。 史书记载:“高后四年,齐王子彻,未曾呼齐王为‘父王’,齐王后惶恐,齐王不以为然,宠爱更胜;高后五年,诸吕叛乱,群臣拥齐王为帝,皇帝子彻见帝呼‘父皇’,群臣以为天意,对帝益敬。” “陛下,您小心点。”沈红罗连忙说道。 沈红罗生怕刘襄抱不稳两个孩子,忙从刘襄手中接过刘昭君。 “哈哈!”刘襄笑道,也没有计较什么。 “陛下今日怎么这么早来椒房殿。”沈红罗轻声说道。 “怎么了?不欢迎朕吗?”刘襄笑着说道。 “臣妾岂敢,这几日陛下政务繁忙,臣妾只是怕耽误了国家大事。”沈红罗连忙解释道。 “无妨,国事再重,朕也要抽空来陪伴你啊!”刘襄放下怀中的刘彻,一把抱住沈红罗说道。 “陛下......”沈红罗娇羞的低下头。 刘襄成为皇帝后,也是广纳妃子, 刘家的皇帝都是很花心的,这一点从他们的高祖刘邦家里有曹氏了,还明媒正娶了吕雉,吕雉在彭城受苦的时候,刘邦又勾搭戚夫人,无情至极。 刘襄是齐王时,之所以没有广纳妻妾,那是因为他怕自己逆天改命失败。 现在他成了皇帝,自然也广纳妃子,毕竟古代婴儿的存活率不多,皇子自然是多多益善。 刘襄前世就是一个穷屌丝、每次约会、看电影,都心疼的要命,现阶段确实不错,香车美人都有。 帝王玉撵不霸气?比起来,那些豪车简直弱爆了。美人?整个国家都是我刘襄的,唾手可得。 “皇后,要不要咱们再要几个孩子?”刘襄打趣。 “啊,陛下,天色还未晚,不合适。”沈红罗自然也想多生几个孩子巩固自己的地位,但此时还是白天,薄脸皮自然就羞红了,仿佛能滴出血来,臻首死死埋在刘襄胸膛。 “哈哈,朕开个玩笑,不过帝王子嗣少是不利于国家统一安定的。”刘襄笑着说道。 “切记,后宫不得干政,同时你也需要约束好你的家人,特别你是弟弟,以后我会委以重任。他是彻儿的舅父,也是我留给彻儿的班底。”刘襄一脸严肃地诉说着。 外戚集团也是必须要有的,用来抗衡功臣集团,只有朝堂争斗不断,这皇帝位置才能坐稳 “臣妾谢陛下恩宠。只是小弟顽劣。”沈红罗小心翼翼观察着刘襄的情绪变动。 “顽劣好啊,比起那一群只会之乎者也的儒生好太多了。你放心,他一定可以成为大汉的肱股之臣的。”刘襄笑着说道。 刘襄与沈红罗聊了一会之后,离开椒房殿。 “陛下,您的茶。”一个内官恭敬的放下了茶杯。 “嗯,放下吧!”刘襄淡淡说道。 刘襄放下手中的奏书,准备喝口茶休息一下,忽然看见刚刚那个内官长的比较俊美,忍不住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禀陛下,臣叫中行说。”内官恭敬道。 中行说内心一喜,是不是自己的机会来了。汉朝皇帝有男宠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高皇帝时则有籍孺,孝惠皇帝时则有闳孺,这些宫里人都懂得,可谓是一步登天的好机会。 “噗!”刘襄刚含在嘴里的茶水直接喷了出来。 什么鬼?这不就是汉奸鼻祖吗?自己竟然对这种玩意感兴趣。 章节目录 第167章 南越使者 汉族是因汉王朝而得名的,在汉朝以前汉族被称为“华夏”或“诸夏”。 汉王朝从西汉到东汉,前后长达400多年,为汉朝之名兼华夏民族之名提供了历史条件。 汉王朝国势强盛,在对外交往中,其他民族称汉朝的军队为“汉兵”,汉朝的使者为“汉使”,汉朝的人为“汉人”。 于是,在汉王朝通西域、伐匈奴、平西羌、征朝鲜、服西南夷、平百越,与周边少数民族进行空前频繁的各种交往活动中,汉朝之名遂被他族称呼为华夏民族之名。 所以说中行说是汉奸鼻祖也不为过,历朝历代都有叛徒,而中行说就是汉初的叛徒,而且是影响特别恶劣的叛徒。 汉初对匈奴实行和亲政策,在冒顿单于死后,其子老上稽粥单于继位,汉文帝继续坚持和亲政策,派遣皇族女公主去做单于的阏氏。让宦者燕国人中行说去当和亲翁主的附属品。 中行说认为匈奴是苦寒之地不愿前往,可随行人员已经确定好了,无法更改,中行说当时就对着旁边的人放出狠话:“如果一定让我去,我将成为汉朝的祸患。” 皇宫里的人都不以为然,觉得小小一个宦官还能影响到一个帝国不成。结果中行说到了匈奴后,凭借自己的口才得到了老上单于的赏识。 中行说虽说是宦官,可颇有见识。中行说竭力劝说匈奴贵族不要太看中汉朝衣服食物的精美,增加匈奴对自己食物、器械、风俗的自信心;还教给匈奴人记数方法。 在中行说的蛊惑下,老上单于在给文帝回书中口气傲慢,对汉朝使臣也威逼利诱,动不动就索要钱物金银,不给就威胁秋熟后大发兵马入汉境中践踏。 中行说辅佐了老上、军臣两任单于,使得汉朝在和匈奴的外交中处于更加不利的地位。犹如当初张仪对秦国的作用,让东方六国在外交上长期被秦国影响,始终无法团结一心灭秦。 “你叫中行说?”刘襄沉声问道,表情十分严肃。 “是的!臣叫中行说。”中行说颤颤巍巍的回答道,他不明白刘襄之前对他不是挺有兴趣的么,怎么听到他的名字后,脸拉的这么长。 “你是燕国人?”刘襄继续问道。 “臣是燕国人,今年刚刚入的宫。”中行说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按理说中行说这样的新人宦官,是没有资格侍奉刘襄的,可宦官令见中行说年轻妩媚,颇有几分姿色,知道老刘家人有喜欢男宠这个癖好,于是就让中行说贴身侍奉皇帝。 “你过来!”刘襄对着中行说招着手说道。 “啪啪啪!” 刘襄一把抓起靠近自己的中行说脖子,对着中行说的脸上打了几巴掌。 “臣有罪!臣有罪…”中行说顾不得火辣的脸,连忙跪下求饶道。 刘襄打完中行说几巴掌,觉得特别爽快,他最看不惯中行说这种出卖自己国家的人。你去的是苦寒之地,难道苏武去的不是苦寒之地,而且中行说是在匈奴单于王庭呆着的,苏武可是更苦寒的北海牧了十九年羊,仍然对大汉忠心耿耿。 看着一直跪地求饶的中行说,刘襄沉声说道:“你是燕国人,可知道东胡卢王吧?” “回禀陛下,臣知道,他是汉朝叛徒卢绾”中行说恭敬道。 “也算有点见识,卢绾是高皇帝的生死兄弟,可他却辜负了高皇帝的信任,竟然勾结匈奴,做出了勾结外敌的事情,实在是可恶至极!”刘襄冷冷说道。 “陛下说的对!”中行说连忙说道。 “朕观你有反骨,日后恐怕会做和卢绾同样的事情啊!朕现在决定杀了你,你可有什么遗言?”刘襄沉声说道。 “陛下,臣冤枉!臣怎么敢背叛自己的国家啊!臣对陛下,对大汉忠心耿耿啊!”中行说连忙说道。 中行说整个人都被吓傻了,本想着能讨到皇帝的欢心,没想到皇帝竟然要杀他,他哪里敢背叛大汉啊!千古奇冤啊! “哦?那你说说你对我大汉怎么忠心耿耿?”刘襄饶有兴趣的问道。 “臣…”中行说语塞住了,刘襄直接把他给问住了。 “看来你对朕不够忠心啊!朕有心听你解释,可你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啊!来人啊!将此人拉下去!”刘襄冷声说道。 立刻有侍卫冲了上来,就要把中行说拖下去。 “陛下,臣愿意一死,只求陛下可以赏赐臣家中父母一些财物,以求两老可以安度晚年!”中行说失声痛哭道。 “放开他,下去吧!”刘襄沉声说道。 “是!”两名侍卫恭敬的说道。 “你是说你家中还有父母?”刘襄问道。 “是!臣虽是燕国人,可父母都迁居到了关中,臣每月都会给家中寄钱的。”中行说恭敬道。 “既然你孝顺父母,说明还有良知,朕便不杀你了,可若是让朕发现你有叛逆之心,定会杀你!”刘襄冷冷说道。 “臣明白!臣明白!”中行说连忙恭敬道。 “朕提拔你为中黄门,平日服侍朕。”刘襄淡淡说道。 “谢陛下!”中行说恭敬道。 “下去吧!”刘襄摆了摆手说道。 中行说既然能给匈奴人出那么多损害汉朝的主意,肯定也是有能力,既然有能力,刘襄就要用起来。只是宦官这类人,若是得到皇帝信任,容易扰乱朝政,刘襄自然要敲打敲打他。 “陛下,典客刘揭求见!”内官恭敬道。 “让他进来!”刘襄沉声道。 “是!”内官连忙去请奉常刘揭进来。 “臣典客揭拜见陛下!”刘揭恭敬一礼道。 “典客找朕有何事?”刘襄淡淡说道。 “回禀陛下,南越国听闻陛下登基,派使者来长安,陛下是否要见?”刘揭恭敬道。 “南越国使者!”刘襄惊讶道。 历史上高后五年,赵佗因为吕后禁止与南越通商,而反叛了汉朝,擅自称帝。 因为南越国离长安比较远,所以消息传递比较迟滞,因而吕后坚决要禁止南越贸易和刘襄登基称帝的消息一同传到了南越国。 赵佗权衡利弊后,并没有像历史上一样造反,而是重新派使者来请求新帝解除禁令。 毕竟可以通过谈判解决的问题,为什么非要动武呢!自己就算和汉朝反脸,汉朝照样会限制对南越的货物流通,还不如试试这位新帝的态度。 “是的!”刘揭沉声道。 “他们什么时候来的?”刘襄问道。 “来了已经有四天了,臣听说陛下最近忙于审批各地士子的奏疏,不敢为小国之事而轻易打扰陛下大事!”刘揭恭敬道。 “朕知道,你再拖住南越国使者几日,朕再考虑一下。”刘襄淡淡说道。 “是!臣明白。”刘揭恭敬道。 对于南越国,刘襄自然想把它也变成汉朝的郡县,真正成为大汉的一部分,也不想看着南越国变强。 可历史事实告诉他,现在征服南越一点也不现实,隆虑侯周灶去征服南越,结果因为士兵水土不服、道路难行等诸多因素无功而返。 汉武帝能够轻易灭掉南越,也是因为赵佗死了,南越主少国疑,陷入了内斗,才得手的。 可现在赵佗那个老王八还活的好好的,这老小子可是活了一百零三岁的狠人啊! 章节目录 第168章 稳住南越 “中行说,你过来!”刘襄沉声道。 刚刚被升为中黄门的中行说仍然是刘襄的贴身内官,刘襄觉得中行说也是可以作为一个智囊的。 “拜见陛下!”中行说恭敬一礼道。 此刻中行说的内心特别慌,刘襄早上把他叫到面前,不由分说的打了他一顿,这会又把他叫到面前,该不会又要打他吧? “你颇有见识!对南越王赵佗怎么看?”刘襄淡淡说道。 “这…”中行说有些迟疑,不敢出言。 秦朝二世而亡,离不开宦官赵高的“功劳”,若不是赵高蛊惑李斯擅改诏书,胡亥这个昏庸之人也不可成为秦二世,那个庞大的帝国也不会短短十几年就土崩瓦解。 汉高祖刘邦登基后,鉴于赵高乱秦的教训,刻意安排了一部分文士担任常侍之职,就是为了让皇宫内宦官数量减少,从而避免了宦官过多的接触朝政事物,尽可能的避免宦官染指权力。 中行说是个聪明人,自然不想给自己找麻烦,这温室殿的宫人数量可不少,万一有多嘴的宫人把他今天和皇帝谈论南越国的事情说出去,说不定第二天就有大臣提剑来砍他。 “不必有什么顾忌,尽管说吧!朕保你无事。”刘襄淡淡说道。 看着中行说结结巴巴的样子,刘襄明白了他心中的顾忌。 “回禀陛下!臣以为赵佗是一老谋深算之人。当初秦末诸侯争霸,赵佗选择了兼并桂林郡、象郡,建立南越国;在高皇帝建立大汉后,又迅速归顺我朝,能够审时度势,该出手时就出手。”中行说恭敬道。 “你觉得朕应不应该坚持高后对南越的政策呢!”刘襄沉声问道。 “臣以为高后的政策很正确,应该坚持。臣听说赵佗在南越推广使用铁农具和耕牛,推广中原汉字,教育越人‘习汉字,学礼仪’。” “南越国名义上是我大汉属国的可我朝对南越国的控制明显不够,若是任由赵佗继续这般发展,总有一天南越也会成为心腹大患的。”中行说恭敬道。 “嗯,你说的很有道理!”刘襄点了点头说道。 “狂夫之言,而明主择焉。”中行说恭敬道。 “你说的已经很好了,想不到你一个内官,竟然有这般见识。你去替朕请左右丞相过来。”刘襄淡淡说道。 “是!”中行说恭敬道。 不多时,左丞相驷钧和右丞相张苍匆匆赶了过来。 “臣右丞相苍(左丞相钧)参见陛下!”两人恭敬道。 “免礼,赐座!”刘襄点了点头说道。 “谢陛下!”两人恭敬道。 “典客应该和你们说过南越国使者的事情了吧。”刘襄淡淡说道。 “回禀陛下,臣两人已经知道了。”驷钧恭敬道。 “你们怎么看待南越问题,是征伐还是安抚呢?”刘襄问道。 “回禀陛下,南越国自前朝就是隶属于中原政权的,当初那赵佗不过是一县之长,若不是趁前朝混乱之际,无暇顾及,如何能兼并南海郡、象郡、桂林郡而为王。” “赵佗此人朝三暮四,既然能够背叛前朝,也会背叛我朝的。臣听说高后病重之际,赵佗就蠢蠢欲动,想要自立为帝。若不是陛下及时登基,稳住我大汉天下,此时怕那赵佗已经反了。”驷钧沉声说道。 “左丞相的意思是应该继续坚持对南越国的禁令,若是南越国有反心,就派兵攻伐?”刘襄问道。 “是的,当年高皇帝允许南越国存在,安抚赵佗,是因为多年的战乱让中原地区的人口锐减,国力羸弱。我朝最需要的是休养生息,发展经济,恢复国力。” “可我朝经过高皇帝、贤惠皇帝、高后三朝,国力已然大涨,臣以为应该重新让南越国变成我大汉的郡县。”驷钧沉声说道。 “右丞相怎么看?”刘襄看向张苍说道。 “回禀陛下,正如左丞相所言,南越国不是真心归顺我朝,若是日后我朝出现动荡,南越国必生反心。以我朝目前的实力,若是全力以赴,南越国必然抵挡不住。”张苍沉声说道。 “这么说,右丞相也支持逼反南越国?”刘襄淡淡说道。 “臣不支持逼反南越国。我朝攻打南越国的话,成本太高。南越国有五岭和丛林的天险,士兵难以适应潮瘴之气,粮草供给困难。” “当初秦始皇征调数十万大军,百万石粮草,无数器械,用了八年时间才平定了百越之地。前朝所调用的军队和粮草辎重,我朝也可以做到,可北方的匈奴一直虎视眈眈,我朝的大部分力量可都在北边。” “故而,臣请陛下恢复与南越国的贸易,南越国是蛮夷之地,物资也长期受制于我朝,不必逼反南越国。”张苍缓缓说道。 “右丞相说的对,朕也是这个意思,现在匈奴仍在北方草原扩张实力,我朝可不能因小失大啊!”刘襄沉声说道。 “臣考虑不周,还请陛下恕罪!”驷钧躬身一礼道。 “无妨,左丞相的想法也是好的。南越国自然是成为我大汉的郡县最好,只是目前不是动手的最佳时机。”刘襄伸手扶起驷钧说道。 “陛下圣明!”两人恭敬道。 刘襄自然想把南越国重新变成大汉三郡,毕竟南越国的气候环境可是能实现农作物一年三熟。 要知道在赵佗建立南越国之前,百越这块可是原始社会,对土地的开发利用远不如中原,土壤肥力还是很高的。 南方拥有广袤的平原,适宜的气候,农作物在这里极易生长,收成要远远好于北方,只要到时候开发好,这大汉的农业不又能进步发展。 对待南越国,刘襄并不打算直接出兵,他准备一方面利用赵佗年迈,故意挑起南越国权力斗争,另一方面以越制越,煽动百越人打百越人。 等到百越斗的筋疲力尽时,汉朝再发兵,收服百越就轻松多了。 毕竟在农业社会,人口可是最宝贵的财富,刘襄要做的事情可多了,可不能让天朝百姓白白送死。 既然皇帝与左右丞相意见统一,那么恢复汉朝对南越国的贸易也无人反对,群臣纷纷表示赞同。 南越国使者直接过度开心晕了过去,之前南越王赵佗派人去长安时,整个南越国官员可是争先恐后的要去,毕竟大汉比他们南越国繁荣多了,可是个美差事。 不过在赵佗派的几波使者都有去无回后,所有人都不敢再去长安,这次的使者可以说是被人威胁着过来的,他都做好了被汉朝人杀死的准备,结果这位大汉皇帝竟然废除了对南越国的限制。 这到时候回到南越国,自己可就是南越国的功臣,升官加爵是跑不了了。 章节目录 第169章 准备殿试 南越国的问题就暂时以恢复贸易而告一段落了,驷钧和张苍也拟定好了参加殿试的人员名单。 全国各地呈上来的奏疏也不是很高,毕竟大汉开国时间也不长,百姓中能识文断字的人还是很少的。 长乐宫温室殿 “启奏陛下,这是本次要参加殿试的人员名单,共二百二十六人。”驷钧手中捧着一个卷轴说道。 内官连忙接过驷钧手中的卷轴,将卷轴递给了刘襄。 刘襄拿着卷轴,开始扫视了起来了,边看边点头说道:“齐地有四十多人入选,不错!不错!” 刘襄没有做皇帝之前就是齐王,驷钧和张苍两人在选的时候,自然是比较关注齐地的士子。要是齐地入选人数太少,是刘襄没有当好齐王呢,还是他们两人给皇帝找麻烦呢! “颖川郡这一郡之地竟然有二十人!此郡果然人才辈出啊!” “河南郡也挺不错!” “嗯,你们的名单人选,朕没有什么意见,兼顾到了大汉每个郡,让各郡派人护送名单上的士子尽快来长安,待人来齐后,朕亲自作为主考官。”刘襄沉声说道。 “臣明白!”两人恭敬道。 这一次刘襄广纳贤才,面向的是整个大汉,不光是贫寒人家动心。即便是豪强大姓、军功贵族也跃跃欲试。 刘襄也考虑到了豪强大姓和军功贵族会争取这次机会,所以专门进行殿试,由他来担任主考官,决定这些人的去留。 “中行说,去请贾谊和晁错两位博士过来。”刘襄对着中行说吩咐道。 “是!”中行说恭敬道。 “来人,给二位丞相沏茶。”刘襄淡淡说道。 “谢陛下!”两人恭敬道。 “你二人先在此休息,待两位博士赶到,朕再和你们商量殿试的事情。”刘襄缓缓说道。 “臣明白!”两人连忙说道。 于是,接下来君臣三人悠哉悠哉的品起了茶。 “臣贾谊(晁错)拜见陛下!”晁错和贾谊两人恭敬一礼道。 “免礼,来人赐座!”刘襄点了点头说道。 “左(右)丞相!”晁错和贾谊对着两位丞相恭敬道。 “嗯!”张苍和驷钧点了点头。 对于贾谊和晁错这两人,张苍和驷钧十分看好,对他们的态度也是格外的友善。 “既然人齐了,朕就说说殿试的相关事宜。”刘襄缓缓说道。 众人连忙聚精会神,聆听刘襄的话。 “这一次的殿试,朕分为两个环节,第一个环节--笔试,所有考生在宣室殿答题。每名考生的答题工具由朝廷准备,不允许使用私人答题工具。考试内容由朕、两位丞相和两位博士共同出。” 几人露出吃惊的神色,贾谊和晁错虽然自持才华出众,可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刘襄竟然要他俩给其他士子出题,这搞得他俩都有点不好意思, 驷钧和张苍也没想到皇帝如此看重这两个年轻人,给他俩封博士已经很不错了,没想到竟然还要这两人参与出题。 几人也不敢打断刘襄的讲话,继续认真听着。 “第二个环节面试,笔试中表现最优异的三十人,朕将会在温室殿依次召见,与他们纵谈国事,朕将会把他们安排到合适的职位。” “这就是朕对本次殿试的构想,你们有什么意见,尽管提出来,朕会择善者而从之。”刘襄沉声说道。 晁错和贾谊对视一眼,贾谊起身恭敬一礼道:“回禀陛下,臣年纪尚轻,殿试是国之大事,臣二人参与出题,恐怕有所不妥!” 晁错连忙附声道:“臣二人只是博士,岂能同陛下和左右丞相共同出题,还请陛下收回成命,臣两人断不敢如此。” “陛下,两位博士说的有道理,陛下任命他二人为博士,已经有许多博士表示不满,如今要是让二人参与殿试出题,臣恐怕…”驷钧恭敬一礼道。 “朕决定让晁错和贾谊参与出题,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晁错、贾谊你二人也不要妄自菲薄,你们的才华胜过朝堂多数臣子,若不是考虑到你二人年轻,朕不会只封你们为博士。” “这次出题,朕也是有考虑的。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看法,人人的看法总是有不同。左右两位丞相有长者的看法、你二人有年轻人的看法,朕也有朕的看法。” “朕要对所有考生自行全面的考察,选出真正的国家栋梁之材,为我大汉效力。这便是朕选你二人参与出题的原因,不必有什么顾虑。”刘襄缓缓说道。 “谢陛下信任!”晁错和贾谊恭敬一礼道。 “右丞相、左丞相你两人可有什么异议?”刘襄问道。 “回禀陛下,没有异议!”驷钧和张苍恭敬道。 接着刘襄让宫人全部退下,只留下两位丞相和两位博士。 刘襄结合自己后世的记忆,把自己对考试题目的想法告知几人,在君臣几人的讨论声中,大汉的第一份考试试卷诞生了。 因为在齐国时刘襄已经弄出了印刷术,所以这一次殿试的试卷都是由少府统一印刷出来的,二百多套试卷印刷完毕后,刘襄专门安排了一队羽林卫看守试卷。 应试人员名单由长安派快马传到大汉各郡国,在应试名单上的士子自然是欣喜若狂,奔告乡亲。在郡里官吏的催促声中收拾好行李,由郡里派人护送到长安。 济南郡 “爹,您不用送。”一位儒生打扮的中年人对着身后的年老人说道。 “再送你一程。”年老人淡淡说道。 年轻人无奈,也没有再说什么,就让他的父亲一直送着他,他已经给父亲说了四次,可他父亲就一直要多送他一会。 “辕兄!” “辕兄!” 前面一百多米外,停了好几辆马车,一名黑衣打扮的士子对着儒生打扮的中年人招手喊道。 “爹!郡里派来的马车在那里等我,您回去吧!”儒生打扮的中年人对着年老人说道。 “一路小心。”年老人淡淡说了句,拍了拍儿子的肩膀,默默的转身离去。 儒生打扮的中年人看着父亲寂寞的身影,鼻尖发酸,泪水差一点就涌了上来。 他的父亲不怎么会说话,只会默默的关心他,小时候家里穷,也一直给他找老师教他读书。 儒生打扮的中年人揉了揉眼睛,走向马车那边。 “辕兄,你怎么这么慢!” “对啊!辕固你也太磨叽了吧!” 其他几个士子对着儒生打扮的中年人七嘴八舌的说着。 没错!这个中年人就是辕固,汉初儒家的代表人物之人,野猪战士。 辕固在汉景帝时担任过博士,常与黄老学说的支持者辩论。窦太后喜欢《老子》,辕固生嘲讽《老子》是“此是家人言耳”。 后来这件事被窦太后知道了,一怒之下将辕固投入野猪圈里去与野猪搏斗。多亏了汉景帝暗中给辕固一把刀,辕固才把野猪杀死,逃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170章 殿试 章节目录 第171章 冬小麦 章节目录 第172章 《五蠹》和《孤愤》 章节目录 第173章 苍鹰郅都 考生庭院 一名小吏拿着木槌敲打着小锣,边敲边喊道:“笔试成绩已出,请所有考生前来迎接天子诏书!” 一队满副武装的士兵将一位身穿官袍,腰间佩戴金印紫绶的年轻少年紧紧保护起来。 随着敲锣小吏的呼喊,考生们修炼聚拢了过来,很快就将这里围的水泄不通。 张欧兴奋的拉着郅都往人群里挤,边用身子拥挤,边对着郅都喊道:“郅兄,你觉得你能得第几名,我觉得自己答的还行!” 郅都冷着一张脸,张欧拉着他就这样往人堆里挤,让他觉得有点尴尬,只能强行装高冷。 那位佩戴金印紫绶的少年见人来的差不多了,对着旁边的领头士兵淡淡说道:“周郎官,让士子们安静下,本侯要宣读诏书。” “是”周亚夫恭敬一礼道。 “诸位士子保持安静,此次笔试名次诏书,由奉常来宣读!”周亚夫对着周边考生喊道。 眼前这个年轻人配戴金印紫绶,竟然还是九卿之一的奉常,顿时引起了人群的议论。 那些军功二代自然知道刘兴居的身份,可那些平民士子中大多对刘兴居并不熟悉,不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为什么可以拥有彻侯爵位和奉常官职。 “郅兄,我告诉这位的身份可不一般,他是陛下的昆弟,东牟侯刘兴居。”张欧靠近郅都的耳朵小声说道。 “原来如此。”郅都恍然大悟道,他就说这个少年这般年轻如何成为奉常的。 “安静!”周亚夫朗声道,指挥士兵用兵器顶住人群,不让士子们靠近刘兴居。 人群变得安静了起来,按捺住激动的内心,竖起耳朵等着刘兴居宣读诏书。 “本次笔试共有二百二十六人参加笔试,经朕与左右丞相审批,将所有考生成绩进行排序,前三十名次序如下:第一名郅都、第二名陶青,第三名刘舍…第十五名冯唐…第三十名张欧。” “其余考生名次将张贴于考生庭院,前三十名考生明日入温室殿与朕面谈,达标考生会由丞相府统一安排去向,未达标考生可再接再厉,本次殿试是第一次殿试,日后还会举办。”刘兴居郎声道。 “谨遵圣喻!”众士子朗声道。 周亚夫命令士兵疏散人群给刘兴居腾出一条通道,在士兵的护卫下,刘兴居离开了考生庭院。 “亚夫,我刚才表情够威严吧,没给陛下丢面子吧。”刘兴居小声问周亚夫。 “奉常展现了汉家天威,众士子都不敢直视奉常。”周亚夫小声答道。 刘兴居刚被刘襄封为奉常没有多久,面对这群才华横溢的士子还是有些紧张,毕竟刘兴居一直在齐国王宫呆着,经历的还是比较少。 考生庭院的士子们目送着刘兴居一行人远去后,顿时热闹起来了。 有的人去看自己的名次,想要看看自己达标没有;有的人恭贺前三十名考生,想和即将飞黄腾达的考生打好关系。 “郅兄,你平时不显山不露水,没想到这般厉害。” “郅兄恭喜啊!” “郅兄才华出众,在下佩服!” 不少考生涌到郅都身边,试图和郅都打好关系。 郅都拱手一一回礼,淡淡说道:“多谢诸位祝贺,在下身体不适,先行离去,还请见谅!” 郅都说完后,不管他人反应,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郅兄,你等等我!”张欧连忙喊道,追了过去。 冯唐的前十道题成绩并不在前三十名,可他的论述题答案深得刘襄喜爱,直接让冯唐跃居第十五名。 《滕王阁序》中写道“李广难封、冯唐易老。”,王勃用李广和冯唐的典故来比喻自己怀才不遇。 冯唐是汉文帝时期做官的,可惜因为正直无私、不徇私情,头发都白了,还没有得到升迁,始终是个郎官。 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让文帝和冯唐有了一段经典的对话,使得文帝知道了冯唐的才能,提拔冯唐为车骑都尉。 可惜汉景帝继位后,冯唐因为他刚正的性格丢了官职;等到武帝继位后,想要重新启用冯唐时,冯唐已是九十多岁老者,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谢绝了皇帝的诏令。 其实文景两朝有才能的平民还是挺多的,可惜因为诸多原因,大多数都没有在年轻的时候被发掘。 郅都和冯唐一样是汉文帝时期的郎官,冯唐因为头发苍白吸引了文帝的注意力,郅都却是到了景帝的时候,开始大放光彩,可惜因为废太子刘荣的事情被窦太后厌恶,最后被赐死也是十分惋惜。 羿日,温室殿 前三十名的士子脱下布履、解下配剑,在内官的引领下站在了自己的位置。 “参见陛下!”众士子齐声道。 “免礼,赐座。”刘襄坐在主位点了点头,淡淡说道。 “谢陛下!”众士子齐声道。 “郅都。”刘襄沉声道。 “臣在。”郅都连忙起身恭敬道。 “这次笔试你是第一名,你的最后一道题深得朕心啊!”刘襄笑着说道。 “谢陛下夸赞。”郅都不卑不亢的答道。 “那朕问你,小罪重罚和以德服人两种方法,哪种方法更能使得国家富强?”刘襄缓缓说道。 “小罪重罚。”郅都沉声道。 郅都的话,让其他考生议论纷纷,汉初可是遵循轻刑原则,郅都竟然主张小罪重罚,这不是学习前朝吗? “给朕一个理由。”刘襄沉声道,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回禀陛下,臣听说霸主晋文公想公布刑罚,让百姓知法而不去犯法,以此来显示出他的爱民之心,就召集了文武百官到宫内议事,而有人迟到了,文公就下旨要杀了他。” “于是,晋国的官员和百姓都战战兢兢的,都不敢再轻易的违法了。而后,晋文公发兵攻打其他国家的时候,三军都无不勇往直前。晋文公小罪重罚,使得晋国上下一心,才能成为霸主。” “臣以为人生下来都是邪恶的,刑罚加在民众头上后,他们的邪念就自然的会断绝。”郅都沉声道。 “你的做法与前朝商鞅无异,商鞅的结局是车裂,你不怕吗?”刘襄冷声道。 “臣无惧!”郅都恭敬道。 “可你为何在文章中提出前朝若是用儒家的德治就可延长王朝的统治时间?”刘襄问道。 “回禀陛下,臣根据不同的环境条件来回答陛下的问题的。前朝法家思想已经深入人心,人人畏法,实行德治自然水到渠成。” “而我朝开国后实行黄老之学,无为而治,官府对百姓生活干涉很少。富商大贾、豪强大姓勾结地方官员为祸乡里的现象不能得到有效的控制,这必然不利于我朝长治久安。” “故而,臣以为我朝当下应该用严刑峻法来打击不法之徒,如此方能缓解社会矛盾,促进我大汉发展。”郅都朗声道。 “说的好,朕特赐你‘苍鹰’,望你执法可以刚直不阿,不畏权贵。”刘襄沉声道。 章节目录 第174章 加强中央集权和皇权 “谢陛下!”郅都恭敬道。 “你既然刚正不阿,朕就安排你担任御史丞,协助御史大夫曹窋监察百官。”刘襄沉声道。 “是。”郅都恭敬一礼道,缓缓退回自己的位置。 御史大夫下有两丞,各秩千石。一为御史中丞,一为御史丞。御史中丞在殿中兰台办公,职掌管理图籍秘书,督管地方部刺史,下领侍御史,负责接受公卿奏事与举劾按章等职能。御史丞负责弹劾百官与日常工作。 “陶青。”刘襄继续说道。 “臣在!”陶青恭敬道。 看着面前恭敬的陶青,刘襄内心有些有些,因为陶青是军功集团二代的代表人物。 当初晁错建议汉景帝强硬削藩,导致诸侯王造反。在朝里的丞相陶青,以及中尉陈嘉,廷尉张欧等人联名上书,要求弹劾晁错,提议将晁错满门抄斩。 陶青纠结这么多军功集团臣子联名上书无疑是一种变相的逼宫,之后陶青因为反对景帝废除太子刘荣,而被景帝罢免丞相之位。 “你如何看待伊尹放逐商王太甲之事?”刘襄沉声问道。 听到刘襄的问题,温室殿这三十名考生的心态都有点崩了,皇帝每次提问的问题怎么都这么敏感啊! 所有人都知道不能在本朝提前朝的好,可皇帝问郅都对“小罪重罚和以德服人”的看法,这明显和汉初“轻刑原则”相冲。 现在皇帝又问陶青对“伊尹放逐商王太甲”的看法,这也是一个让臣子不好回答的问题啊! 商朝是由商汤创建的,因为他在位年数比较长,长子太丁还没有来得及即位而死了(天下岂有六十秒年之太子乎!约翰牛家的查王子不知道会不会和他一样),弟外丙、仲壬相继即位。在这期间,都由商汤时的大臣伊尹继续处理国政。 仲壬死后,伊尹立汤的嫡长孙太甲继位。由于太甲昏愦暴虐,不遵守商汤制定的法令,被伊尹放逐在桐宫反省。 三年后,太甲悔过而复归于善,伊尹又重新迎回太甲,授还国政。太甲吸取了被伊尹放逐的教训,励精图治,结果“诸侯归殷,百姓以宁”。 可还有一种说法是仲壬死后,伊尹篡位自立,放逐太甲,七年后,太甲潜回,杀伊尹而复王位。 不管哪种说法是真的,伊尹放逐商王太甲是事实。臣子擅自决断君主之事,必然会遭君主忌惮的,可后世都认为伊尹是心系天下的贤臣,甚至有商元圣的尊称。 陶青听了刘襄的问题后,汗流浃背,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敏感的问题。 要知道“诸吕之乱”可刚结束不久,诛吕集团领头的绛侯周勃险些被皇帝处死,曲逆侯陈平和曲周侯郦商也都被皇帝暗示辞去了官职。 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当下这位皇帝对臣子手中权力的忌惮,不喜臣子干涉君主之事。 “臣以为,伊尹的做法非常不得当,君为君、臣为臣、这是天地秩序,不能随意更改。” “臣听说楚庄王继位三年不理朝政,伍举和苏从等忠臣冒死进谏,使得楚庄王醒悟了过来,勤于政事,结果一鸣惊人成为诸侯霸主。” “两位新王继位后都不理朝政,沉迷于酒色,手下的臣子作出了不同的决定,虽说都使得君主醒悟,可伊尹的做法明显损坏了君主的权威。” “君主若是没有权威,官吏百姓都会不服气,天下如何可以长治久安?当年周桓公征伐郑国就是一个例子。” “郑国大将祝聃一箭射在周桓王肩膀上,周桓王虽然伤得不是很重,可随着此事在天下诸侯间传开,使得周天子天下宗主神圣不可侵犯的威风一下子幻灭,诸侯国行事更加目无天子。” “若想国家长治久安,加强君主的权威是必须的,臣子如果是忠直之臣,就不能冒犯天子威严。”陶青缓缓说道。 陶青此刻内心忐忑不安,他根据刘襄继位以来的做事风格选择了批评伊尹的做法,也不知道这个回答能不能让皇帝满意。 “昔日东方六国为何会被秦国灭亡,正是因为本国君主的权威太弱。田氏篡齐、三家分晋、燕国子之之乱、楚王受制屈景昭三姓啊!” “你说的很对,臣子不能冒犯君主的威严,若是君主没有了权威,天下怎么可以安定。”刘襄笑着夸赞道。 陶青听到刘襄的话,心里松了一口气,幸好没有夸赞伊尹。 “朕听了回答,觉得你对于礼仪之事还是比较擅长的,你暂且担任奉常府掌故吧!”刘襄继续说道。 “谢陛下!”陶青恭敬道,缓缓退回自己的位置。 剩余的二十八名考生也一一被刘襄点名面试,刘襄的问题总是那么刁钻,让每个考生汗流浃背,所幸这些考生都是有真才实学的,能够随机应变,所有人的回答都还让刘襄比较满意。 … “你对刑名之学的掌握还是不够好,可以日后多请教一下郅都。朕任命你为廷尉史,协助廷尉申屠嘉审判案件。” 廷尉史:汉代廷尉的属官。掌决狱、治狱。掌助廷尉平审理朝廷直属监狱的罪犯。《汉书·杜周传》:“义纵为南阳太守,以周为爪牙,荐之张汤,为廷尉史。” “谢陛下!”张欧恭敬道,缓缓退回自己的位子。 张欧是考生排名第三十位,随着刘襄宣布对张欧的任命,这次温室殿面试也算结束了。 “今日诸位的回答令朕十分满意,根据你们的表现,朕给你们安排了不同的职位,希望你们不要辜负朕对你们的期望,做好本职工作。” “尔等都还年轻,还有很大的成长空间,努力提高自己的能力,成为朕的左肩右臂,为大汉的未来贡献出自己的力量。尔等明白吗?”刘襄沉声说道。 “臣等必不辜负陛下的信任,愿陛下长乐未央!”众人齐声喊道。 “嗯。”刘襄笑着点了点头道。 大汉的第一次殿试落下了帷幕,殿试前三十名考生由皇帝刘襄来决定了他们的官职,其余及格的考生由丞相府根据他们的表现安排具体职务,最后呈送到温室殿由皇帝过目审批。 高后五年发生的诸吕之乱,刘襄在高后五年登基称帝,随着时间的推移,马上就是刘襄登基元年了。 这时候还没有年号,在汉武帝发明年号以前,中国的纪年方式有两种,分别是天干地支纪年法和王公在为年次纪年法。 王公在为年次纪年,就是将新君即位之后的第二年,作为元年,已在位的延续几年。 汉初的时候,地方上仍有诸侯国的存在,而各国都采用本国君主在位纪年,诸侯国可以选择不用汉纪年,这显然不利于中央集权和加强皇权。 刘襄现在准备效仿汉武帝首创年号,来进一步加强中央集权和皇权。 章节目录 第175章 首创年号 明朝张岱《夜航船·建元》云:“古者只有纪年,未有年号。汉武帝‘建元’元年,后王年号盖始于此。帝王改元亦未曾有,秦惠文十四年更为‘元年’,是为‘改元’之始。黄帝始制国号加‘有’字,汉加‘大’字。汉文帝始制年号用一字,武帝始用二字。” 秦始皇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位皇帝,但秦始皇并没有创建年号,甚至废除了庙号和谥号。始皇帝本以为秦朝皇帝可以二世、三世乃至万世,可惜二世而亡。 汉高祖刘邦文化水平不高,自身对礼仪规章并不是特别看重,汉惠帝刘盈又英年早逝,也没有什么太大的作为。 从先秦到西汉初,每逢改元之年,就意味着更换天子或诸侯,因为只有新王即位才能改元。 到了汉文帝时期,这位帝王在继位十七年之后,因为受方士欺骗要更换纪年。不过,那个时代也没有年号,怎么改元呢?主要就是更换元年。 比如,汉文帝在位二十三年,前十六年是从“今上”元年开始算起,一直到“今上”十六年。可是,到了,十七年,又变成了“今上元年”。 汉景帝继位后,也效仿他的父亲在继位几年后改元,而且是二次改元,于是他的在位时期被划分为“前元”、“中元”、“后元”。 文景两帝时期中途改元,开了帝王改元的先河给武帝使用年号改元奠定了基础。 长乐宫温室殿 奉常刘兴居、宗正刘信跪坐在席位上,恭敬的看着皇帝刘襄。 “陛下,如今已是九月,临近十月,马上就是您继位元年了,臣与宗正已经安排好改元的相关事宜。”奉常刘兴居恭敬道。 “嗯,很好。”刘襄点了点头说道。 “陛下,这是为您继位改元准备的冕服。”宗正刘信恭敬端起黑色冕服说道。 看着黑色的冕服、刘襄不由的想到了历史上汉文帝的“黄龙改元”和张苍被罢免的事情。 邹衍提出了“五德始终说”,秦始皇是很信“五德始终说”的,周朝是火德,秦灭周,秦朝就应该是水德,这样才叫顺应天意。 所以秦始皇什么东西都往水上面靠,比如他们的服饰颜色,水尚黑,于是秦国上下普遍以黑色为主色调,包括秦军将士、武器、装备,还有秦始皇的龙袍,都是清一色的黑色。 按理说汉朝取代了秦朝,土克水,汉朝应该属于土德。因为汉朝开国元勋大都是武人、文化水平低,对于这些礼节并不是很看重。 可他们中的张苍偏偏对这些感兴趣,对“五德学说”和历法进行了一番研究。 最后得出结论:高皇帝是在十月里入关,灭秦到达霸上的,所以原来秦代以十月为一年开端的旧历法依然沿袭。 他又推求金、木、水、火、土五德运转的情形,认为汉朝正值水德旺盛的时期,所以仍然像秦朝那样崇尚黑色,认为秦朝是“伪水德”。 可到了汉文帝时期,有个叫公孙臣的人上书言五德始终之说,称汉为土德,其符应有黄龙见,当改正朔,易服色,色上黄。 当时担任丞相的张苍认为公孙臣胡说八道,阻止了文帝的行为。结果第二年夏天,黄龙真的出现在成纪,于是文帝相信了公孙臣的说法,召公孙臣为博士,命他与儒生们草议改正朔、易服色之事,罢免了张苍的丞相之位, 刘襄在犹豫,自己要不要现在也直接改正朔、易服色,顺便把历法也改一下。 当初汉武帝创立年号后,还顺手把历法也改了,颁布了《太初历》,把一月改为了元月。 奉常刘兴居见刘襄看着冕服出神,小心翼翼的问道:“陛下,可是这冕服不合您的心意?” 刘信的话打断了刘襄的思索,刘襄淡淡说道:“朕很满意。” “是。”刘兴居恭敬道。 刘襄想了想自己还是不要学武帝一口气做那么多改变了,毕竟自己继位初还没有做出什么功绩出来,就学荣誉一大堆的汉武帝也不好,还是先简简单单首创个年号吧。 “宗正,现在各个诸侯国是不是还是用诸侯王在位时间来纪年的?”刘襄淡淡问道。 “回禀陛下,大汉各郡采用的是皇帝在位时间纪年,各诸侯国都采用本国君主在位纪年。”刘信恭敬道。 “哼!纪年与百姓的日常生活息息相关,时间久了,诸侯国的百姓是忠于皇帝还是忠于诸侯王啊!”刘襄冷声道。 “这…”刘信迟疑道,低头不语。 “陛下若是以为不妥,可以责令诸侯国统一用皇帝在位时间纪年,不许用诸侯国君主在位时间纪年。”刘兴居恭敬道。 刘信内心不禁感慨:还是年轻人什么话都敢说啊!这种采用本国君主在位纪年的方法从殷商就开始了,一直延续到现在。 若是现在刘襄直接下令废除诸侯王纪年的方法,统一采用皇帝在位纪年,难免会有人指责刘兴居蛊惑皇帝,离间刘氏宗亲之间的感情。 刘信表面依然不露声色,把头底下,恨不得埋进膝盖下的坐垫。 “朕决定新创一种纪年方法-年号纪年法,取代王公在为年次纪年法。”刘襄沉声道。 “陛下圣明!”刘兴居和刘信恭敬道。 “宗正是我刘氏宗亲中的年长者,年号纪年的办法就由你在朝堂提出来吧。”刘襄淡淡说道。 “臣明白。”刘信恭敬道,心中感到苦涩,刘襄这是让诸侯王把仇恨记在他身上啊! … 羿日,未央宫前殿朝会。 “陛下,臣宗正信有事上奏!”刘信起身恭敬道。 “讲。”刘襄淡淡说道。 “如今临近元月,陛下将要改元,臣以为陛下可以使用‘年号’改元。”刘信恭敬道。 “什么是年号?”刘襄疑惑道。 “回禀陛下,‘年号’顾名思义就是用来纪年的称号;皇帝是一国之君,有专属的庙号、谥号、尊号,自然也应该有专属的年号。” “皇帝者高于三皇五帝,历代贤王,理应受万民敬仰。如今我朝百姓纪年是‘今上多少年’、诸侯国是‘今王多少年’,纪年混乱,不利于各地百姓交流” “若是采用年号纪年,可以强化百姓对皇帝的敬畏,对大汉的归属感,也可以使得百姓纪年更加方便。”刘信沉声道。 “宗正所言极是,纪年混乱确实影响百姓的日常生活啊!朕身为皇帝,心系天下苍生,为了百姓生活理应用年号纪年。” “既然是朕继位元年使用年号纪年,那么朕的年号就叫‘建元’,开年号纪年之始。” “从朕继位元年起,大汉各地一律采用年号纪年,若有人使用帝王在位时间纪年严惩不贷。”刘襄沉声道。 “陛下圣明!”群臣齐声道,对于刘襄使用年号纪年并没有什么意见,没有出现什么祖宗之法不可变的顽固派臣子。 章节目录 第176章 蠢蠢欲动的匈奴 在刘襄雄心勃勃的准备对这个年轻的大汉帝国进行的改革的同时,北方草原的匈奴帝国也蠢蠢欲动,准备伺机南下,好好敲打一下这位汉朝的新皇帝。 历史上匈奴在汉文帝继位后,同样大举入侵边境,目的就是让中原王朝明白,这个北方的邻居不是那么好惹的,让中原王朝老老实实的奉行和亲政策。 顺便试试中原王朝的虚实,毕竟王朝政权交替之时,往往是最虚弱的。 汉文帝三年,匈奴右贤王南渡黄河,入侵河南地,杀掠依附汉帝国的北方夷狄小部族和靠近边塞的汉帝国人民。 不过汉文帝也不是好欺负的,直接下令让丞相灌婴出动八万五千战车和骑兵,前往高奴,攻打右贤王。 匈奴的最大优势就是骑兵的机动性好,来无影去无踪,在草原上有着buff加成,让以步兵和战车部队为主的汉军望尘莫及。 但匈奴进入汉朝内地后,就没有了草原这个buff加成,汉军反而有地理优势了,汉军实力直接超过了匈奴。 这一次匈奴右贤王的入侵没有占到任何便宜,灰溜溜的逃回了塞外,让匈奴明白汉朝现在一点也不弱,吞并汉朝一点也不现实。 在汉文帝四年的时候,冒顿单于写信表明要和汉朝和平共处,互不侵犯,表示他已经责罚了右贤王,说这是右贤王一个人的决定,不是他自己的意思,表达了和平的意愿。 顺带着在信里秀了一波肌肉,表示匈奴已经平灭了月氏叛乱,把反抗不服的全部杀死,并降服了普通百姓。平定了楼兰、乌孙、呼揭和他们旁边的二十六个国家,都变成匈奴的臣民。 主要也是这时候冒顿已经病入膏肓了,身子快不行了,毕竟匈奴奉行的可是拳头才是真理原则,一旦他嗝屁了,新任单于也需要时间才能控制匈奴帝国,没办法和汉朝硬碰硬。 可惜汉朝上层不了解匈奴统治集团内部的危机,真的被冒顿的信给吓住了,继续对匈奴奉行和亲政策。 对匈奴继续奉行和亲政策的结果就是新任单于--老上单于稽粥稳定自身统治后,汉朝采取高压政策。 老上单于发起一些十分突然性的骚扰、入侵、掠夺,使汉朝防守上疲于奔命,处处设防、而处处挨打,汉军主动出击就避而不战,迫使汉朝不得不对匈奴实行“岁贡”。 汉文帝在位期间,匈奴有过四次大规模入侵,最大的一次匈奴有14万骑兵侵入汉境,其前锋离长安最近时只有200里,严重威胁到西汉皇帝的安全。 刘襄之所以要加紧改革军制提高军队战斗力,招纳贤才,积攒粮食,就是要利用冒顿晚年疾病缠身,四大王之间矛盾重重的机会来打击匈奴。 刘襄不比汉文帝,汉文帝继位初期还要受军功集团束缚,无法放开手脚,刘襄可不一样,他继位后就是一个强权皇帝,完全可以大刀阔斧的改革。 只要刘襄抓住时机,完全可以在不伤及国本的情况下,重创匈奴,让匈奴不敢轻易南下。 匈奴大草原单于庭 “驾!” “驾!” 不停的有匈奴骑兵队伍朝单于王庭赶来,随行的队伍带着从本族精挑细选的牲畜,准备进献给大单于。领头的匈奴贵族一到单于王庭,连忙跳下马赶往单于大账。 面对匈奴神话般的冒顿单于,所有的匈奴人都敬若神明,不敢放肆。 “须卜邪老哥,你来的挺早的啊!”一名身材魁梧的匈奴贵族对着迎面而来的匈奴人笑着说道。 “且居衍鞮,你是要去单于大帐吗?”须卜邪问道。 “是的,路上出了点变故,来的有点晚了。”且居衍鞮恭敬道。 匈奴起初是一个松散的部落联盟,经过头曼、冒顿两任单于的努力,才变成强大的匈奴帝国。 而匈奴帝国内部以挛鞮氏与其联姻的呼衍氏、须卜氏、兰氏三大贵族为中心。 “大单于说了:让各部族的人到了单于王庭后,去左贤王大帐禀告,不必去他的大帐。”须卜邪沉声道。 “什么?”且居衍鞮右谷蠡王惊讶道。 冒顿单于这样的做法不就如同汉人王朝培养太子一样么,看样子冒顿单于有意培养左贤王挛鞮稽粥成为单于。 史载,“匈奴谓贤曰‘屠耆’,故常以太子为左屠耆,“左贤王即是单于储副。”“其左贤王最贵,唯太子得居之。”左贤王通常被指定为单于的第一继承者,故其地位之尊也仅次于单于。 “你不要乱猜测什么,赶紧去吧!如今各部族的人都来的差不多了,”须卜邪提醒道。 “是!”且居衍鞮恭敬道。 《史记?匈奴列传》载,匈奴人每年有三次集会:正月,诸首领小会单于庭,举行春祭;五月,大会茏城,祭其祖先、天、地、鬼神;秋天,马肥,大会蹛林,课校人畜。 在匈奴各部族首领都到达单于王庭后,匈奴的秋天集会也开始了。 匈奴各部族的年轻人在单于王庭里比试摔跤、骑马、射箭等匈奴男子必须精通的技能。 匈奴单于大帐 冒顿坐在虎皮塌上,听着左贤王给他汇报各部族今年的人口和牲畜数量。 “白羊部,娄兰部今年牲畜和人口数量增长很快啊!你们各部族要多向白羊王和娄兰王学习啊!”冒顿笑着说道。 “谢大单于夸奖!”白羊王和娄兰王连忙恭敬的行礼。 “白题王,今年你部进献的牛羊数量为何差了这么多!”冒顿冷声道。 “回禀大单于,今年去年冬天我部遇到了大雪,不少子民和牛羊都冻死了,至今还没有恢复元气,还请大单于恕罪!”白题王颤颤巍巍的说道,额头直冒冷汗。 “哼!今年你部上供的牛羊足足差了一万头,你部今年上供的牛羊太少了,依我看你根本不适合做白题王,来人把白题王拖出去杀了!”冒顿冷声道。 “大单于饶命啊!大单于饶命啊…”白题王连忙跪地求饶。 冒顿冷冷的看着没有说话,如今他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必须保持强硬政策,否则底下的部族必然会闹出幺蛾子来。 帐内的各部族首领看着被士兵拉出去的白题王,谁也不敢替他求情,生怕触怒了冒顿。 “我听说南边的汉朝似乎发生了权力的争斗,原来的皇帝吕雉病死了,大臣们在长安大开杀戒,现在继位的皇帝是刘邦的一个孙子。” “现在这个皇帝继位还没有一年时间,统治一定不稳,我匈奴的牛马积膘,正是南下的最好时机。我想要对汉朝发动一次大范围突袭,试试汉朝的虚实,你们以为如何?”冒顿沉声道。 章节目录 第177章 准备南下 “我支持大单于的决定,我听说汉朝那个年轻的皇帝从小就是深宫里的妇人抚养长大的,汉朝内部发生叛乱时,他被要求领兵作战,结果直接从马上摔了下来。” “汉朝的皇帝连马都骑不稳,还能有什么作为啊!只要我匈奴挥师南下,汉朝肯定会上供金银财宝、美女好酒的,哈哈!”左骨都侯呼衍昆笑着说道。 匈奴单于由挛鞮氏世袭,总览大权,由左右骨都侯辅政,骨都侯由贵族呼衍氏、兰氏、须卜氏担任,呼衍氏居左,兰氏、须卜氏居右。 “对!出兵!” “出兵!” “出兵!” 大帐内的匈奴贵族纷纷出声响应左骨都侯呼衍昆的话,一个个恨不得率领自己本部南下。 这时候正是汉朝秋收结束之际,粮食都堆在仓库里,只要这时候侵入汉朝腹地,肯定能满载而归,过一个富裕的冬天。 牛羊肉吃多了也会腻,可匈奴的环境决定了他们要靠放牧生活,没有办法像汉人一样种植小麦、米粟。 看着帐内群情激奋的匈奴贵族,冒顿嘴角微微上扬,在他眼里此时的汉朝肯定十分虚弱。 上次汉朝内部发生了内乱,他本来就想趁机入侵汉朝,可惜竖昆、丁零叛乱、他不得不先平叛,等他平完叛,已经错过了入侵的最好时机。 现在好!匈奴各部族都来单于王庭了,没有部族叛乱,而且战马经过春夏两个季节的休养,正是最适合长途奔袭的时候。 “韩王。”冒顿沉声道。 这时候冒顿突然发现大帐里有一个人很不合群,没有像别人一样高声呼喊,而是面露难色。 “大单于!”韩昌恭敬道。 这个韩王昌就是当初韩王信的太子,当初韩王信被刘邦封为韩王,封地是太原郡、都城是马邑。 汉朝建立后,匈奴屡屡侵扰,包围了马邑,韩王信为了自保于是投降了匈奴,作为汉奸和匈奴共同进攻汉朝。 冒顿将韩王信重新封为了韩王,让他自成一部。在一次匈奴和汉朝的战斗中,韩王信被棘蒲侯柴武杀死后,韩昌就成了新的韩王。 “我看你对于进攻汉朝似乎不是很乐意,你有什么看法吗?”冒顿淡淡问道。 一时间大帐内所有人的眼神都看向了韩昌,韩昌顿时感到十分不安。 韩昌强作镇定,定了定神恭敬道:“回禀大单于,我原本是汉朝人,对于汉朝内部的权力斗争派系还是比较了解的。” “我听说这次汉朝的政变就是汉朝老皇帝的臣子不满意吕家人独揽大权而发动的,按理说这帮取得胜利的老臣会控制朝政,架空新皇帝。” “可是这位新皇帝却轻而易举的把老臣们赶出了朝政,用自己的手下充当臣子。我以为这位皇帝颇有手段,我们不能轻敌啊!” 等韩昌说完话,整个大帐内的匈奴贵族直接炸锅了,对韩昌恶语相向,有几个脾气暴躁的甚至抽刀要砍韩昌。 “韩王,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大匈奴的骑兵可以日行万里,弹指间就可以攻破长安,你怎能扬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呢!”东胡卢王卢他之怒斥道。 卢他之的祖父是卢绾,卢绾可以说是深得刘邦信任,刘邦的丰沛老乡里只有卢绾被刘邦封王,其他人都只是彻侯。 可就是这个刘邦最信任的兄弟,也被刘邦杀异姓王的刀给吓住了,选择了私通陈豨与匈奴,以免日后刘邦对他举起屠刀, 后来这件私通匈奴之事被刘邦知道了,刘邦勃然大怒派周勃率兵征讨,卢绾迫逃亡匈奴,被冒顿封为东胡卢王。 卢绾活到六十三岁死去的,他的儿子继承东胡卢王位置没有几年也死了,卢他之刚刚继承了王位。 如今这单于大帐里,除了韩王和东胡卢王外,其他人都是匈奴人,卢他之生怕韩昌的话激怒了冒顿,让他也被牵连了,赶紧训斥韩昌。 “安静!都不要吵了!”冒顿怒斥道。 大帐内的匈奴贵族们纷纷识趣的闭上了自己的嘴,生怕惹怒了单于。 “韩王的担忧也不是没有道理,或许这位汉朝年轻的皇帝确实有点本事,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啊!” “但这次入侵汉朝,是我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任何人也不能阻止。那汉朝皇帝就算再厉害,也挡不住我大匈奴的骑兵铁蹄。” “我决定这次分两个方向进攻汉朝,一路佯攻吸引汉朝的注意力都在一路主攻,直插汉朝的长安,只要攻下长安,汉朝只能任由我们宰割。”冒顿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看向还没有坐下的韩昌,韩昌顿感不妙。 “韩王你既然如此熟悉汉朝,就由你部做为佯攻,白题部这几个靠近汉朝边境的部族也一并交给你指挥,你可以胜任吗?”冒顿淡淡问道。 “我听从大单于的命令,愿意为大单于而战。”韩昌恭敬道,内心十分苦涩。 “很好!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的儿子韩婴就不用带走了,留在单于庭吧!你好安心进攻汉朝。你的父亲的封地曾经是太原郡,你这次就进攻太原郡吧!”冒顿笑着说道。 “谢大单于!”韩昌恭敬道。 “由左贤王挛鞮稽粥作为主攻,率领本部万骑、白羊王部和楼烦王补攻击汉朝北地郡,快速包围长安。”冒顿继续说道。 他最看好的儿子就是左贤王挛鞮稽粥,他有意让挛鞮稽粥继承他的位置,这次进攻汉朝,就是给左贤王铺路的。 “大单于,左贤王麾下的骑兵可是我大匈奴最精锐的骑兵,个个都可以以一当十。乌孙、月氏等族依旧有不臣服于我匈奴的人,应该留守单于庭,不如让右贤王代替左贤王进攻。”右骨都侯须卜薹恭敬道。 “右骨都侯说的对,左贤王如今需要操劳单于庭的诸多事务,应该留在单于庭辅佐单于,不应该率领我匈奴精锐骑兵对汉朝作战。”右谷蠡王附声道。 还有几个大部族的王一起附言,他们的话语中暗示着冒顿:左贤王的地位已经无人撼动了,若是进一步强大,恐怕就会适得其反了。 “你们说的有道理,那就由右贤王负责这次主攻吧。”冒顿思付道。 冒顿当初也是左贤王,掌握着匈奴最精锐的万骑,可他却是通过弑父当上单于的。 这些人的话倒是提醒了冒顿,挛鞮稽粥的实力已经很强了,若是自己继续提高挛鞮稽粥在匈奴内部的威望,说不定挛鞮稽粥会迫不及待的弑父上位。 要知道匈奴人一般到了三十岁身体就不行了,没有了年轻时的英勇,这时候就成了部族的累赘,匈奴人对于累赘自然是狠心的抛弃,可见匈奴内部的残忍。 冒顿如今年龄大了,做事情也没有年轻时那么大胆,也有许多顾虑,也不敢轻易把自己的生命安全交给别人。 章节目录 第178章 重新降汉 左贤王挛鞮稽粥眼睁睁看着到手的功劳被抢走,满腔怒火,恨不得杀了出声支持右贤王的人。 不过他并没有被愤怒冲晕了头脑,现在冒顿单于的身体明显还硬朗着呢!他若是表现出不满,单于指不定就会怀疑他的忠诚。 身为冒顿最出色的儿子,挛鞮稽粥自然知道冒顿的想法,一个靠弑父而当上单于的人,对于自己的儿子肯定会不放心的,尤其这个儿子还掌握了匈奴最精锐骑兵。 “大单于放心!我一定带着我大匈奴的勇士们杀入长安,把汉朝小皇帝的头颅做成酒杯给您带回来!”右贤王起身豪迈地说道,对冒顿让他负责这次主攻非常开心。 匈奴人有猎头的习俗,在战争中砍下敌人的头颅是荣誉的象征,可以得到部落的赏赐。 “好!”冒顿笑着说道,端起案几上的酒杯。 “我来赏你一杯酒,祝你可以凯旋归来!”冒顿朗声道。 “谢大单于!”右贤王受宠若惊的上前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你们都尽情的饮酒吧!”冒顿笑着说道。 “是。”众人恭敬道。 “稽粥,你过来!”冒顿朝着挛鞮稽粥招了招手道。 “大单于。”挛鞮稽粥恭敬道。 “现在我年纪大了,常常力不从心,诸王中你办事最让我放心,如今匈奴离不开你的坐镇,这次没有让你领兵,你不要放在心里去啊!”冒顿缓缓说道。 “大单于是撑犁天的孩子,有撑犁天的保佑,任何病魔都无法接近您;您的决定就是撑犁天对我大匈奴的指引,我不敢对您的决定不满。”挛鞮稽粥恭敬道。 “哈哈!你能这样想,我很欣慰。若鞮你来敬稽粥几杯酒,你们两个兄弟也好久没有在一起喝酒了。”冒顿笑着说道。 “左贤王。”右贤王挛鞮若鞮举起酒杯对着挛鞮稽粥恭敬道。 挛鞮稽粥强忍着心中不快,笑着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哈哈!好!不愧是我冒顿的好孤涂啊!”冒顿拍着两人的肩膀笑着说道。 这两个儿子都很让他满意,右贤王挛鞮若鞮作战勇猛,打起仗来有当年自己的那股狠劲;左贤王挛鞮稽粥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总是能用最小的代价获得胜利,对指挥骑兵作战有独特的心得。 冒顿看着大帐内兴高采烈的众人,缓缓揭开大帐的帘子,走到了大帐外面。 外面的匈奴人看见冒顿,纷纷露出狂热的眼神,高呼起来:“大单于、大单于!大单于…” 冒顿露出笑容,挥手向众人示意,众人的呼喊声更高了。 “大单于!” “大单于!” “勇士们!”冒顿沉声道。 众人听到冒顿的声音,纷纷识趣的闭上了嘴,聆听大单于的教诲。 “当年我们匈奴只是一个小部族,饱受东胡人的欺压而苦不堪言,而今天我们已经成为了草原上的霸主,靠的是什么?是我们胯下的骏马,是我们手中的刀弩!” “你们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只有你们不断的训练自己,我们的骑兵才能称霸一切。我们还有许多敌人,西边的月氏人,南边的汉朝人等等。” “一旦我们松怠了,他们就会将我们分而食之,就像我们当年屠杀东胡一样。勇士们继续努力吧!凡是表现优异者,我会赏赐他;凡是懈怠惰慢者,我会惩罚他!撑犁天永远庇佑我大匈奴!”冒顿沉声道。 “撑犁孤涂!” “撑犁孤涂!” 所有人狂热的呼喊着,来表达自己对冒顿的敬意。 匈奴谓天为“撑犁”,谓子为“孤涂”,撑犁孤涂和“天子”是一个意思,是匈奴人对首领的尊称。 夜晚,韩王帐。 韩昌坐在主位,他的左右侧分别是弟弟韩颓当和儿子韩婴,三个人的脸色都很阴沉。 韩昌如今已经生了华发,弟弟韩颓当却还是个俊俏的年轻人,与韩昌的儿子年龄一般大。 当年韩王信至颓当城,与太子韩昌同时生子,所以韩颓当和韩昌的年龄相差比较大。 “现在单于欲要我率部进攻代国,让你两人留在单于庭为人质,我此行恐怕凶多吉少啊!”韩昌开口伤感道。 “单于要把父王作为弃子吗?”韩婴声音惨淡道。 匈奴内部竞争激烈,时常有大部族吞并小部族的事情发生,一旦韩昌出了意外,韩婴和韩颓当也就没有什么价值了,根本无法在匈奴存活下来。 “单于这次明显不想让我活着回匈奴啊!咋们韩家这次真的难逃一劫了!”韩昌感慨道。 当年白登之围,韩王信没有按照约定及时赶到白登山,就让冒顿对韩王信很不满,后来韩王信死在了柴武手中,冒顿也就没有和韩昌计较这件事。 如今韩昌劝阻冒顿进攻汉朝,让冒顿心生不满,想到了当年的韩王信,直接新账旧账一起算。 “兄长,要不咋们降汉吧!”韩颓当提议道。 “怎么降,如今匈奴精锐都聚集在这单于庭,我们乖乖听冒顿的吩咐,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可若是我们此刻降汉,根本走不出单于庭。”韩昌无奈道。 韩颓当一脸的绝望,他是在匈奴长大的,对于匈奴来说毫无价值可言,他的兄长韩昌若是出了意外,他该怎么办啊! 韩昌心中也很忧愁,自己降汉也不是好出路,一方面自己的家人都被留在单于庭做人质,另一方面自己和父亲当年可是背叛了汉朝、现在的皇帝会不会还记恨这件事。 “父王,叔父,或许我们还是有办法离开单于庭的!”韩婴突然说道。 “什么办法?”对面的韩颓当连忙问道。 “匈奴漠南各部族、甚至右贤王部常与汉朝商人暗中交易,如今秋季,各部族更是争先恐后的和汉朝商人交易,有些胆子大的汉朝商人甚至来单于庭交易。” “这些商人为了钱连命都不会要,胆子一个比一个大,我们可以用重金收买汉朝商人,混在汉朝商对中离开单于庭。”韩婴沉声道。 “这些汉朝商人靠谱吗?单于庭的戒备可一点不输于汉朝长安的戒备。”韩昌半信半疑道。 “父王,去年草原遭了雪灾,各部族都有不小的损失,我们损失也不小。可楼烦部、白羊部为什么不减反增呢!就是因为他们一直秘密和汉朝商人贸易,来弥补自己的损失。” “我听说有的汉朝商人手里甚至有右贤王的通行手令,没有匈奴士兵敢盘查这些商人,我们肯定能浑水摸鱼过去!”韩婴激动的说道。 “若真如你所说的那样,我们确实有希望重回汉朝,到时候将匈奴的计划告知汉朝皇帝,我们肯定比在匈奴过的好。”韩昌开心的说道。 “嗯,孩儿明日就想办法联络在单于庭的汉朝商人。”韩婴笑着说道。 “你千万不能让他们知道咋们的真实身份,以免他们告密,就说咋们是普通的汉人。”韩昌叮嘱道。 “明白。”韩婴应道。 章节目录 第179章 攻打马邑 单于庭 对于进攻汉朝的事情,冒顿要求各部首领严格保密,任何人都不能擅自泄露。因而整个单于庭还是一片欢声笑语,丝毫没有要发动战争的样子。 右贤王本部、楼烦部和白羊部的骑兵正悄无声息的朝着汉朝北地郡靠拢。 反倒是漠南的一些小部族大张旗鼓的朝着汉朝边境而来,匈奴漠南各部族为了冬天的生存,几乎每年秋天都会入侵汉朝,来解决自身的温饱问题。 对于匈奴每年的骚扰,汉朝边地各郡已经习以为常了,城墙上的弓弩时刻瞄准着城外,士兵随时警惕着匈奴人的入侵。 单于庭一处营帐 “须卜当户,您觉得我的这份礼物怎么样?”韩婴笑着说道。 营帐内有着十名婀娜多姿的汉人女子,还有几箱金银珠宝,上好的丝绸。 “好!好!好!”须卜余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眼前的汉人女子说道。 “须卜当户满意就好!我本来还担心您看不上我的礼物。”韩婴笑着说道。 “怎么会,你我是好兄弟,好兄弟怎么会嫌弃对方呢!”须卜余搂住一名汉族女子说道,手不老实的在汉族女子身上摸来摸去。 “既然须卜当户认为我们是兄弟,那么兄弟有难是不是该互相帮助呢。”韩婴沉声道,强忍着心中对须卜余的不满,这十名汉族女子可是他们韩王部最美丽的女子,韩婴也是忍痛割爱的。 “韩兄弟有什么难处尽管说出来,我肯定会帮你的!”须卜余笑着说道。 “可否…”韩婴迟疑道。 “怎么了?”须卜余看着韩婴结结巴巴的样子疑惑道。 “此事对我比较重要,还请当户暂时让其余人出去。”韩婴恭敬道。 听到韩婴的话,须卜余顿时有了几分怒气,不过看了看帐内的东西,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让所有人出去。 “什么事非要这么谨慎?”须卜余不满道。 “我们韩王部去年遭了雪灾,今年冬天有点难熬,希望当户可以帮忙引荐几位汉朝商人,我们想要从汉人那边换掉东西。”韩婴恭敬道。 “什么!大单于严禁私自和汉朝贸易,你难道想要违反禁令吗?”须卜余怒斥道。 “须卜当户,您是右贤王得力手下,这种事对于您不是什么难事。还请您能够帮我这一次,事成之后必有重谢!”韩婴连忙说道。 “谁告诉你的?”须卜余脸色阴沉道。 “须卜当户,漠南部族大都如此贸易,这在漠南不是什么大秘密。”韩婴恭敬道。 如今汉朝的元气也慢慢恢复过来,对于边境也加强了守卫。匈奴漠南各部想要攻破汉朝城池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每次掠夺都会有大量匈奴男子死去。 漠南各部族也学聪明了,暗地里和汉朝商人贸易,单于庭不让卖什么,他们就把什么卖给汉朝人。单于庭财大气粗,什么不用愁;可他们小家小业,只能通过暗中贸易来改善自己的生活。 “那你为什么要来找我?你完全可以去找其他部族帮忙啊!”须卜余笑着说道,全然没有刚才看美女的猥琐样子。 “您知道我是在汉朝长大的,汉朝商人都非常狡猾,他们敢在单于庭做生意,肯定是把钱看的比命还重的人,唯有身处漠南的右贤王可以让他们忌惮,不敢耍花招。”韩婴恭敬道。 “哈哈!你说的没错,汉朝商人谁也不敢在右贤王的人面前耍花招,看在你给我这么多礼物的份上,我就帮你一次。”须卜余笑着说道,对韩婴的回答十分满意。 说话间,须卜余从腰间解下一块刻着花纹的骨头递给韩婴。 “单于庭西南处有一片树林,每天寅时都会有汉朝商人在那里等候交易,你可以凭此令牌通行单于庭和他们交易。”须卜余沉声道。 “多谢须卜当户!”韩婴大喜道。 “出去吧!本当户还有事情呢!”须卜余不耐烦的摆了摆手道。 “是。”韩婴赶紧识趣的离开营帐。 到了寅时,韩婴凭借着须卜余给的令牌果然畅通无阻,没有士兵阻拦。 韩婴到了须卜余所说的树林,果然看到有不少匈奴人在和汉朝人交易。 韩婴在树林里转悠了起来,在一位中年汉朝商人的摊位前停留了脚步。 “这位,您是汉朝人?”中年商人抬头看着身穿匈奴服饰的韩婴狐疑道。 “我有一笔大买卖,你要不要做?”韩婴小声说道,并没有回答中年商人的问题。 “您不必担心,这里有右贤王的庇护,没有人查的,不管多大的买卖,我都可以吃下。”中年商人笑着说道。 “四万张兽皮,二万匹匈奴良马。”韩婴沉声道。 “什么!您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吧!”中年商人惊讶道。 “您若是不愿意交易的话,那我就找其他人交易了?”韩婴作势就要离开。 “别!我这里有上好的茶叶、盐巴,只要您想要的都有。”中年商人连忙拉住韩婴说道。 “这是什么东西,我相信你认得吧!”韩婴掏出须卜余给的骨头在中年商人眼前晃了晃说道。 “认得,认得,您放心!我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价格。”中年商人看见花纹骨头,连忙说道。 “只要您答应我一件事,你可以少给我二成货物。”韩婴不紧不慢的说道。 “什么事,您尽管说!”中年商人大喜道。 “帮我从单于庭送两个人回汉朝。”韩婴沉声道。 “这…”中年商人迟疑道。 “四成。”韩婴继续说道,内心有一丝慌张,生怕中年商人不答应。 “成交!”中年商人立马应道,生怕韩婴后悔。 韩婴顿时明白自己刚才让利太多了,不过他也部恼火,毕竟自己回到汉朝了,要这些皮毛、马匹也没有什么用。 接着韩婴又和中年商人一阵密谈,商量好了相关细节。 … 秋收大会三日后,韩王昌带着本部人马浩浩荡荡的朝着汉朝边境赶去,一路上不断有匈奴部族加入到韩王昌的队伍里来。 如此大的阵仗自然是引起了大汉北疆各郡国的注意力,匈奴此次明显来势汹汹。 汉朝各郡国赶紧加固城墙,严禁百姓外出,准备好守城器械,士兵们严阵以待。 在汉朝北疆各郡国严阵以待的状态下,韩王昌对马邑发动了进攻。 当年秦始皇的大将蒙恬在雁门关外北逐匈奴,围城养马,才造就了马邑之名。 因此马邑城是孤立于长城以外的,不受长城防线保护,马邑很快就陷入了匈奴骑兵的包围中。 代王刘恒一下子压力很大,马邑城是属于代国的,他一方面调动代国的军队支援马邑,一方面派人去长安请求支援。 章节目录 第180章 没钱打仗 长乐宫温室殿 张苍与驷钧面色沉重的走了进来,看着两人的神色,刘襄知道肯定发生大事了。 “陛下,匈奴十几个部族和韩王昌南下入侵,马邑已经被匈奴团团围住,代王请求支援。”驷钧恭敬道。 “你刚才说韩王昌?”刘襄问道。 “这韩王昌就是当年韩王信的太子,当年韩王信被棘蒲侯斩杀后,其子韩昌便继承了匈奴韩王的位置。”驷钧解释道。 “原来如此,我记得当年冒顿入侵我大汉,那韩王信就把马邑城献给了冒顿,还和冒顿一同深入我大汉领土。” “没想到时隔多年,他的儿子依然为虎作伥,竟然和匈奴人一同攻击汉朝的领土,着实可恨!”刘襄恼怒道。 “陛下,这次匈奴来势汹汹,代国士兵虽说作战勇猛,可猛虎斗不过群狼,只靠代国恐怕守不住马邑,一旦马邑失陷,有损大汉天威啊!”驷钧恭敬道。 驷钧说的不错,现在可是刘襄的建元元年,若是这时候马邑被匈奴人占领了,对刘襄的威望可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当年汉朝刚刚建立,冒顿首先攻打的就是马邑城,结果韩王信顶不住冒顿的进攻,投靠了匈奴。匈奴得到了韩王信的军队后,于是率兵向南越过了句注山,攻打太原,直到晋阳城下。 接着才有了刘邦亲自领兵攻打匈奴不成反而被匈奴包围在白登山的事情,签订了屈辱的白登盟约。 如今刘襄继位元年,冒顿派韩王信的后人攻打白登城,这明显就是在挑衅刘襄这位大汉皇帝。 “匈奴这一次出动了多少人马?”刘襄问道。 “不下十万之众。”驷钧恭敬道。 “自汉匈白登盟约后,匈奴虽说屡屡侵犯我朝边境,可也没有出动过这么多人,看来冒顿是想打破汉朝和匈奴的和平局面了。”张苍沉声道。 “来人!召北军中尉田禄伯、少府令郦寄来温室殿商议。”刘襄沉声道。 “是。”中行说恭敬道,连忙去通知田禄伯和郦寄。 刘襄脑海中开始回忆起前世的记忆,分析冒顿这次大举进攻想要干什么。 按照原本历史,匈奴应该在来年秋天的时候攻击天水郡的狄道和阿阳。 可现在历史的走向已经发生了变化,冒顿提前发动了对汉朝的侵扰,而且由原来的天水郡变成了现在的代国。 刘襄总觉得冒顿不可能单纯为了打他的脸,而进攻马邑城,要知道冒顿可是建立了一个庞大的匈奴帝国的男人,断然不会为了蝇头小利而大张旗鼓。 “臣北军中尉田禄伯(少府令郦寄)参见陛下。”田禄伯和郦寄恭敬一礼道。 “免礼,赐座。”刘襄点了点道。 “谢陛下!”两人恭敬道。 “匈奴调动十万军队攻打马邑,你两人以为该如何应对?”刘襄询问道。 “陛下,您是说匈奴调动十万军队攻打马邑?”田禄伯兴奋的问道。 “不错,禄伯是不是已经想好了退敌之策?”刘襄问道。 “回禀陛下,匈奴此次围攻马邑城是极为不明智的行为,臣研究过当年我朝和匈奴之间的战争,马邑可是一处围歼匈奴的好地方。” “陛下,您这里有没有地图?臣来给您分析一下!”田禄伯兴奋的说道,也不管和他说话的对象是谁。 张苍和驷钧看见田禄伯目无君上的样子,忍不住皱起眉头,正要训斥,刘襄却开口说道:“中行说,你去把代国地图取来。” “是。”中行说恭敬道,赶紧去取地图,一旁的驷钧和张苍只能忍住训斥田禄伯的冲动。 中行说取出地图后,展开悬挂在屏风上,这副地图除了代国部分外,还有匈奴的一部分领土。 “陛下,您看这里是马邑城,它的北面是武州塞,东面是山林、西面是悬崖。” “马邑城和武州塞中间的地形明显不利于匈奴骑兵奔袭,一旦我朝集中优势兵力重新占领了武州塞,匈奴就是瓮中之鳖了,这十万匈奴人都别想轻易遁走。”田禄伯缓缓说道。 刘襄听到田禄伯的话,心中一惊,这不就历史上有名的“马邑之围”么,可如今没有提前埋伏好,若想要留住这十万匈奴人,恐怕要调动周边各郡国的军队才能完成。 “若是按照中尉所说,确实有希望围歼这十万匈奴,可这样一来、其他边境的驻军恐怕就有点捉襟见肘了。” “若是匈奴趁机攻打右北平郡该怎么办,右北平郡一旦被匈奴骑兵攻破,齐赵两地就危险了,那里可是地形开阔的平原,匈奴骑兵完全可以肆无忌惮的掠夺了啊!”右丞相张苍出声说道。 “右丞相有点小看我朝北墙边军的战力了,燕赵多慷慨悲歌之士,右北平郡的郡兵作战勇猛,不会那么轻易被匈奴人攻破的。” “自白登之战后,匈奴常常南下侵扰,因匈奴骑兵的机动性,来去无踪,我朝只能守不能攻。若是能趁此良机围歼这十万匈奴骑兵,必能一举扭转我朝和匈奴之间的关系。”田禄伯反驳道,丝毫不在意张苍右丞相的身份。 “陛下,依臣看田中尉的计划确实可行,只要我们集中边关兵力,肯定能围歼这十万匈奴骑兵的。” “可匈奴人儿能骑羊,引弓射鸟鼠;少长则射狐兔:用为食。一旦围歼了这十万匈奴骑兵,恐怕我朝就彻底和匈奴撕破脸皮,双方必然会爆发全面战争。” “我朝北墙的防线漫长,难以做到处处把守,恐怕日后边境各郡国再也没有安稳日子了。我朝目前的财力也不足以支撑和匈奴进行一场漫长的国战。”郦寄沉声道。 打仗自然是要花钱,少府掌管着帝室财政,大汉山海地泽收入,身为少府令的郦寄自然对大汉的国库家底比较清楚。 几人听了郦寄的话后,都不言语,田禄伯也没有继续坚持马邑之围的意思,刘襄的眉头更是皱了起来,脸色阴沉。 郦寄说的不错,历史汉武帝的马邑之围虽说没有成功围歼匈奴单于主力,可确实彻底撕破了和匈奴的虚假和平,双方进行了一场旷日持久的国战。 汉武帝有着文景两朝的家底,自然敢打举国之战,可刘襄的家底太薄了,现在打国战就有点危险了。 要知道历史吕后临朝称制后对大汉的铜钱进行了改革,使用了重量比较重的八株钱来稳定市场秩序。 可是到了高后六年,由于与南越及匈奴作战,军费开支大增,吕后却迫不得已实行五分钱,就是八株钱的五分之一重,这足以说明这时候的汉朝财力有多差,根本打不起大规模的战争。 章节目录 第181章 匈奴之谋 温室殿的几位君臣还在思考着如何处理这一次匈奴问题,白登城外的匈奴人已经发动了进攻。 白登城 城外尽是匈奴军队,黑压压的一大片,他们顶着汉军的箭矢,如疯狗般往前猛扑。 “杀啊!” “冲啊!” “只要冲破这座城池,城内的女人、粮食还有珠宝全是你们的!”匈奴小头领怒吼着。 “嗖嗖嗖!”又是一波利箭飞来。 汉军的弓弩杀伤力还是比较强的,冲在最前面的匈奴人倒下了一大排,中箭的匈奴人鲜血四溅,将后面冲锋的匈奴人衣服染红。 虽说汉军的弓弩杀伤力大,可匈奴人仿佛杀不完似的,前仆后继的涌上来,一次又一次的被射到在地,倒下一批又一批。 汉军士兵不断的拉弦射箭,不断的朝着匈奴人射去,但匈奴人却依旧源源不断的冲过来,前赴后继的死亡。 “轰隆!轰隆!轰隆!”一声巨响从城门口传来。 有不少匈奴人冒着箭雨冲到了城门口,用柱子猛撞城门,城门内的士兵拼命的顶着。 “快仍滚木!往下丢石头!”守将大声喊道。 “是!” 立刻有士兵把滚木、石块扔下城门楼,滚木和石头直接砸向正在攻击城门的匈奴人。 滚落下来的滚木和石块不停的砸向下面的匈奴人,砸得匈奴人嗷嗷叫唤,冲撞城门的匈奴人最终还是倒了下去。 “诸位大王,汉人的援军到了。”一名匈奴骑兵跑到正在督战的韩王昌和几位匈奴贵族面前恭敬道。 “从哪里来的?”一名衣着华丽的匈奴贵族问道。 “回禀左大都尉,是晋阳方向过来的。”士兵恭敬道。 “左大都尉,要不我们先退兵吧?”韩昌说道。 “对啊!要不先撤兵吧!” “弟兄们都筋疲力尽了,没办法攻城了啊!” 其他几个匈奴贵族纷纷附言道,想要退兵。 “大单于命令我们十日内攻破白登上,如今已经是第三天了,怎么能轻易撤兵!白题王,你带领你部去拦截汉朝援兵。”左大都尉冷声道。 “是!”白题王极为不情愿的骑马离去。 在这位左大都尉的坚持下,一直到日落之际,匈奴人才缓缓退去。 城墙已经被染红了,白登城不少守兵的因为今天的进攻而丢掉了性命,但作为进攻方且不擅长攻坚战的匈奴人伤亡更加惨重。 白登城外的匈奴士兵尸体已经堆成了小山,地上流淌着鲜血,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韩王昌和几个匈奴小部族首领望着战场的匈奴士兵尸体,心里都在滴血。 这次负责进攻白登城的都是些匈奴小部族和奴隶,冒顿就是专门拿他们作为炮灰的。 为了让这些人全心全意的进攻,冒顿专门派给单于庭的左大都尉一支骑兵来监督他们进攻。 匈奴王帐内 左大都尉坐在主位的狼皮榻上,看着垂头丧气的众人。 “诸位,大单于待诸位不薄啊!让诸位的家眷在单于庭好吃好喝,不用和诸位一起风餐露宿,你们就是这么报答单于的吗?” “单于对你们可是寄于了厚望,希望我们可以吸引来汉军的主力,若是照目前的进攻速度,恐怕大单于会没有耐心啊!”左大都尉冷声道,语气带着威胁。 “左大都尉放心,我们一定会督促部族的勇士努力进攻的!” “白登城肯定能在十日内攻破的!” “左大都尉消消火,我们一定不会让大单于失望的。” 营帐内的匈奴贵族们听到左大都尉威胁的话连忙说道。 “这就好,来!我敬诸位一杯!”左大都尉拿起酒杯笑着说道。 “谢左大都尉!”匈奴贵族们赶紧拿起酒杯一饮而尽道。 韩王昌内心十分煎熬,这次进攻白登城,韩王部出的人是最多的,伤亡也是最惨重。 在这位挛鞮左大都尉眼中,他们这些人的性命和奴隶没有什么区别,唯一的作用就是消耗汉军的箭矢和体内。 他现在只能祈祷他的儿子和弟弟可以早点到长安,把冒顿的计划告知汉朝皇帝,到时候他就直接率部投降汉朝了。 等到天亮,匈奴士兵再次对白登城发起了进攻,势要把白登城拿下,双方又开始了殊死搏斗。 右贤王的军队还在北地郡外潜伏,一旦汉朝从关中调动军队支援马邑,他们就能杀汉朝一个措不及防。 长乐宫温室殿 刘襄坐在里面批改着奏章,他最终还是否定了田禄伯的“马邑之围”。 大汉的防线太长了,长城可万里设防、也可万里无防。除非冒顿也在白登城,否则刘襄是绝对不会冒风险和匈奴拼死一战的,如今汉朝的国力不允许他和匈奴全面开战。 他能做的就是给代国调拨战略物资,让各边境城池加强戒备,如今天气越来越冷,最多撑一个月,匈奴人就会因为冬天而退兵。 “陛下,有两名商人自称有匈奴情报,想要求见!”中行说恭敬道。 “让他们过来吧。”刘襄淡淡说道。 “是。”中行说恭敬道,转身去殿外唤韩颓当叔侄进来。 “拜见皇帝陛下!”两人恭敬一礼道。 “你们有什么匈奴情报,尽管说吧!若是对我朝有价值,朕自会重赏。”刘襄淡淡说道。 “陛下,臣是旧韩王之孙韩婴。”韩婴恭敬道。 “你是韩信的孙子?”刘襄紧锁眉头道。 “是的,这是我叔父韩颓当。”韩婴恭敬道。 “你的父亲韩昌正在进攻白登城,你这时候跑到长安来是有什么图谋?”刘襄沉声道。 “陛下恕罪!我父攻打白登城是受冒顿逼迫,冒顿将我叔侄留在单于庭作为人质,我叔侄也是费劲千辛万苦才逃回长安的。” “白登城外的匈奴士兵基本上都是匈奴不入流的小部族,目的就是吸引汉朝主力军队围歼的。匈奴的精锐骑兵此刻都在北地郡外,他们的真正目的是直捣长安。”韩婴连忙解释道。 “什么!你说冒顿的真正目标是从北地郡攻入长安。”刘襄失声道。 “是的,陛下若是不信,可遣人去北地郡外探查。”韩婴恭敬道。 刘襄此刻内心一阵后怕,幸好他否决了田禄伯的“马邑之围”战术。 他就说这位匈奴历史上最伟大的冒顿单于怎么会如此儿戏的大举进攻白登城,一点也不怕被汉军包饺子。 原来这十万匈奴人就是一个诱饵,故意吸引汉军主力过去,等到汉朝腹地兵力不足,匈奴直接从北地郡杀入长安。 北地郡也是一处长城的空缺处,一旦把注意力集中在白登城那块,匈奴骑兵完全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入关中,将战火烧到长安附近。 历史老上单于就曾突袭北地郡,起十四万骑,进入朝那、萧关,杀了北地郡的都尉卬,大肆屠杀掳掠汉民,北地郡的回中宫也被烧毁,战火直接烧到了甘泉宫,差点都打到长安了。 章节目录 第182章 暴怒的冒顿 “传郎官周亚夫、冯唐!”刘襄对中行说说道。 “是!”中行说应道,连忙去找两人。 “老冒顿还真是老谋深算啊!”刘襄不禁感慨道。 冒顿可能会觉得自己这个皇帝年轻气盛,好大喜功,会去围住那十万匈奴人,来提高自身威望。 幸好这韩婴叔侄重新降汉了,不然冒顿说不定就给他上演了一场“匈奴骑兵直捣黄龙”的戏,自己这脸就丢大了。 “韩婴,你既然说你父韩昌无意与我大汉为敌,他可愿意降汉?”刘襄问道。 “回禀陛下,匈奴人没有礼法,没有伦理,远不如我大汉,家父在匈奴生活的越久,对汉朝的思念越深。” “只是家父听说汉朝在高皇帝死后吕后临朝称制,吕后没有面对匈奴怒火的胆识,因而家父才一直在匈奴苟且偷生。” “如今陛下英明神武,胆识过人。家父自然愿意率部归顺大汉,只要陛下下达诏书,家父随时可以归汉。”韩婴恭敬道。 刘襄听到韩婴的话,淡淡一笑,这韩婴还故意给他带高帽子,生怕自己不接受他们归汉。 “既然有心归汉,朕既然欢迎。你给朕说的消息对我大汉很有价值,你祖父犯下的过错,朕可以既往不咎。”刘襄沉声道。 “谢陛下圣恩!”韩婴和韩颓当连忙跪下感激道。 看着跪地的小白脸韩颓当,刘襄心中突然冒出一个邪恶的想法,这韩颓当果真神奇,在匈奴长大竟能如此白净。 刘襄前世还是因为韩颓当的孙子,才听说过韩颓当这号人物。 众所周知汉朝皇帝有喜好男宠这个癖好,这一点从老祖宗刘邦这里就开始流传了,后人更是不断发扬光大。 作为老刘家杰出青年的武帝刘彻也是一位资深男宠爱好者,韩颓当的两个孙子韩嫣和韩说都曾被汉武帝给临幸过。 刘彻最有名的男宠就是韩嫣了,对韩嫣的喜爱甚至超过对妃子的喜爱,爱到即便韩嫣和宫女偷情,刘彻也不忍心责罚。 “臣郎官亚夫(唐)拜见陛下!”周亚夫和冯唐恭敬道。 “免礼,来人赐座。”刘襄点了点头笑着说道。 “谢陛下!”两人恭敬道。 “匈奴入侵我朝的事情,你们想必也知道了吧!”刘襄沉声道。 “知道。”两人恭敬道。 “这是韩王信的儿子和孙子,他们告诉朕,匈奴的主力部队其实在北地郡附近,白登城就是一个诱饵。”刘襄淡淡说道。 周亚夫和冯唐听到刘襄的话大吃一惊,十分震惊。 “亚夫,朕赐你信符,允你调动越骑长水两校,赶往北地郡,加强北地郡和陇右郡的戒备。” “若是在北地陇右发现匈奴人的行踪,马上派骑兵上报于朕,务必不能让匈奴人越过陇右和北地郡。”刘襄说道,取出信符递给周亚夫。 “臣明白!”周亚夫恭敬的接过刘襄手中的信符。 “冯唐,你和韩婴一同赶往代国,想办法与韩王部取得联系,朕自会派兵接应韩昌的。”刘襄沉声说道。 “臣明白。”冯唐恭敬道。 “陛下,那臣需要做什么?”韩颓当迟疑道。 他现在刚刚降汉,若是不表现表现,恐怕有些不好。 “你就跟随周亚夫吧!你自幼在匈奴长大,对匈奴人的习性也比较了解,若是匈奴人入侵,你也可以帮到周亚夫。”刘襄思付道。 “是!”韩颓当恭敬道。 汉景帝时期七国之乱,周亚夫被任命为太尉,领兵平叛,周亚夫截断了吴楚联军的粮道,使得叛军军心大溃,而当时负责截断吴楚联军粮道的将领就是韩颓当。 如今刘襄又派韩颓当跟随周亚夫,倒也算的上是相得益彰。 单于庭 “韩婴和韩颓当不见了!” “你们是怎么看的人?两个大活人还能长翅膀飞走吗?” “还楞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去找!”左贤王挛鞮稽粥对着面前的瑟瑟发抖的匈奴士兵怒斥道。 “是!”几个匈奴士兵颤颤巍巍的答道。 “滚!”挛鞮稽粥骂道。 几个匈奴士兵连忙连滚带爬,离开了左贤王大帐。 匈奴士兵寻找了四个时辰也没有找到韩婴和韩颓当,只能强忍着恐惧,重新禀告挛鞮稽粥。 “禀告左贤王,我们找遍了整个单于庭都没有找到人…”一名士兵颤颤巍巍的说道。 “来人!把他们拉出去杀了!”挛鞮稽粥冷声道。 “是!”左贤王的亲兵一拥而上,将这几名看守士兵拉了下去。 挛鞮稽粥头都大了,冒顿单于让他负责单于庭的事务,可如今韩婴和韩颓当人却消失不见了,这要是让冒顿单于知道了,自己的地位恐怕会下降不少啊! “来人,让军臣王子过来。”挛鞮稽粥喊道。 不一会挛鞮稽粥的儿子挛鞮军臣赶了过来。 “父王!”军臣恭敬道。 “韩颓当叔侄从单于庭逃走了,肯定是有人协助,你暗中调查,不要声张。”挛鞮稽粥看着自己的儿子沉声道。 “明白。”军臣恭敬道。 挛鞮稽粥决定先不把韩颓当叔侄逃走的事情告诉冒顿,一方面他觉得肯定是单于庭有人要害他,另一方面这次负责突袭的是右贤王本部,若是右贤王因此而死,对自己百利无一害。 于是因为挛鞮稽粥的这个决定,冒顿迟迟不知道韩颓当已经逃走的事情,这也给汉朝重新部署兵力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周亚夫带着两部北军骑兵校尉火急火燎的赶到了北地郡,派出斥候四处探查情况,皇天不负有心人发现了匈奴人的踪迹。 右贤王虽说尽力隐蔽踪迹,可匈奴人以骑兵为主,那么多马匹可是不好隐藏的,最终还是露出了马脚。 周亚夫发现匈奴人踪迹后,丝毫不敢马虎,赶紧派人快马加鞭去长安通报消息。 单于大帐 纸终究包不住火,在军臣的调查下,发现了右贤王部和汉朝商人的勾当,挛鞮稽粥得知韩颓当叔侄逃走的方法后,大喜过望,赶紧来禀告冒顿。 “拜见大单于!”挛鞮稽粥恭敬道。 “有什么事?”冒顿淡淡问道。 “回禀大单于,韩颓当叔侄逃回汉朝了。”挛鞮稽粥故作紧张道。 “什么!你连两个人都看不住吗?逃出去多久了?”冒顿大怒道。 “大单于恕罪!看守韩颓当叔侄的事情,我一直很用心,可我万万没有想到单于庭有内奸,这才让他们逃走的!”挛鞮稽粥连忙解释道。 “内奸?”冒顿疑惑道。 挛鞮稽粥赶紧添油加醋的把韩婴和右贤王手下当户的交易说了出来。 “你所说的没有半句假话?”冒顿沉声道。 “稽粥断然不敢欺瞒大单于,那名当户已经承认了,韩颓当和韩婴的家眷,单于庭巡逻的士兵皆可以作证。”挛鞮稽粥恭敬道。 “好啊!一个个都不把本单于的禁令放在眼里啊!本单于身体还强硬着呢!他们就敢为了一己私利和汉朝人交易,伤害匈奴的利益啊!” “看来我也该学学汉朝皇帝来整治整治匈奴了,稽粥你给我查!狠狠查!看看单于庭里有多少人和汉朝有勾结!”冒顿怒道。 章节目录 第183章 小部族的悲哀 冒顿何等聪明,怎么会不清楚手下人的那些小心思,漠南各部族和汉朝商人私下交易的事情他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匈奴帝国和汉朝一样很年轻。冒顿年轻的时候还做过东胡的人质,直到冒顿成为匈奴单于后,得到了秦朝在草原的遗产,匈奴才开始崛起的。 漠南各部族只是匈奴的附庸,如同满洲八旗和蒙古八旗、汉人八旗的关系一样。冒顿对于漠南各部族也不敢管的太严,生怕高压政策下激起众怒。 可是这一次右贤王手下的人竟然勾结单于庭的士兵,以至韩颓当叔侄从单于庭溜走,着实让他大怒了。 偷袭长安的计划泡汤了,漠南各部族都有责任,他要借这一次变故,好好的整治一下漠南各部族。 “是!”挛鞮稽粥恭敬道。 心中一阵窃喜,出了这档子事,右贤王在冒顿心中的地位肯定会急剧下降。右贤王的地位越差,自己左贤王的位置就越稳。 挛鞮稽粥正要离去,冒顿忽然又叫住了他。 “算了,此事你不用管了,你先派人去告知右贤王,让他原路折返,不必进攻汉朝了。现在汉朝皇帝已经有了戒备,已经起不到偷袭的效果了,我匈奴勇士不能白白送死。”冒顿沉声道。 “那白登城那边怎么办?”挛鞮稽粥小心翼翼的问道。 “这样,你派一小队骑兵赶过去,寻找一下左大都尉,若是左大都尉还活着,那就把他护送回来。” “若是他死了,那就什么都不用管了。这次攻打白登的主力是韩王部,韩王部既然已经叛变了,那些小部族恐怕逃不了死亡的命运。”冒顿淡淡说道。 “是。”挛鞮稽粥恭敬道。 在匈奴内部也是有阶级划分的,匈奴单于,左右贤王,左右谷蠡王,左右谷蠡王,左右大将、左右大都尉、左右大当户麾下所部都是匈奴嫡系,以挛鞮氏为主、呼衍氏、兰氏、须卜氏为辅。 至于其他的白羊王、楼烦王、休屠王、浑邪王等都是被冒顿用武力征服的部族,因为自身部族实力强大,所以成为了匈奴的附庸,这些王就类似于清朝的吴三桂、尚可喜之类的角色。 反正这十万匈奴人又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匈奴人,冒顿自然不会心疼,每年冬天过后匈奴人要死掉一大片的,如今少了十万人,草原还能减轻一下压力。 白登城外,匈奴大帐 左大都尉正在训斥韩王昌和几个匈奴小部族头领。 现在已经超过了冒顿给的十天期限,可白登城还在汉朝人手中,匈奴的攻势还一天比一天弱,急坏了左大都尉,生怕冒顿派人责罚。 “韩王!你手下的人怎么回事,离白登城还有五百米,都没有进入弓弩的射程就退了回来。真以为我眼睛瞎了?”左大都尉怒斥道。 “左大都尉恕罪!现在汉军的弓弩射程已经达到一千米了,五百米内几乎是必死无疑,这几天攻城损失太惨重了,弟兄们都不敢冲太近啊!”韩昌睁眼说瞎话道。 “韩王如果继续这样敷衍,那就等待单于的责罚吧!”左大都尉不怒反笑道。 汉弩主要以石作为单位,分为一、三、四、五、六、七、八、十石等弩。据汉简机载三石弩的射程能达到189米,四石弩的射程能达到252米,而十石弩的射程最远可达到600米。 不过弓弩对射手的力量要求很高,“九石弩”的弓力大约是267.84公斤,一般人可拉不动,汉军军中一般装备的是“六石弩”。 韩王昌说出来的话,左大都尉自然不相信,这话匈奴小孩子恐怕都不相信。可韩王已经这般摆烂了,左大都尉带的亲信部队又不多,他也不能真的拿韩王昌怎么办。 “左大都尉说笑了,我怎么敢敷衍了事。”韩王昌笑着说道。 “哼!韩王好自为之!”左大都尉气愤的离开了大帐,也没有细想韩王昌说话的语气为什么变得肆无忌惮了。 冯唐和韩婴遵照刘襄的诏令马不停蹄的赶到了代国晋阳,凭借刘襄给的诏书很快见到了代王,将韩王部要降汉的事情告知了刘恒。 代国虽说GDP不咋滴,可军队战斗力还是杠杠的,只要朝廷钱给到位,与匈奴打起架来也一点都不虚。 为了确保韩王部归汉万无一失,刘襄还特地命云中郡守魏尚和赵王刘章派兵协助代王。 代王负责调兵准备接应,韩婴则去和韩王昌取得联络,约定好归汉的时间地点。 既然汉朝皇帝刘襄应允了韩王昌的归降请求,韩王昌说话自然硬气起来了。 他之所以没有立即归汉,是因为刘襄在诏令中提到,希望韩王昌尽量拉拢其他匈奴小部族一起归汉,韩王昌这几日一直暗中和其他几个匈奴贵族联络。 左大都尉离开大帐后,其他人正要散去,韩王昌叫住了所有人。 “诸位莫要急着走,我给大家介绍一个人。”韩昌笑着说道。 韩昌话语刚落,一个汉人装扮的男子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 “在下代国郎中令张武,见过诸位匈奴王!”张武笑着说道。 “韩王,你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让一个汉朝官员过来!莫非你要背叛大单于!” “汉朝人你要干什么!” “韩王,你想干什么!” 大帐内的不少匈奴贵族纷纷拔刀指着韩昌怒斥道。 “都给我安静点!”一个匈奴贵族呵斥住了众人。 “这位是白题王。”韩昌给张武介绍道。 “诸位还请给我白题王几分面子,让我说几句话。在坐的诸位的部族都是草原上的小部族,我们每年都要给单于庭上供足够数量牛羊,一旦数量不够就要受到责罚。” “我的兄长就是因为上供的牛羊不够,就被冒顿单于残忍的杀害。若是只有单于庭的压迫也就罢了!可白羊、休屠那些大部族也欺压着我们,抢夺我们的牛羊,我们的女人。” “单于庭对于这种情况熟视无睹,任由我们被大部族欺压,我们在草原上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啊!这次为什么要让我们这些部族攻打白登城,大家心里都清楚,在冒顿单于的眼中我们和牲口没有什么区别。” “现在汉朝皇帝愿意接纳我们,让我们在汉朝境内生活,会给予我们草场让我们放牧,会给予我们耕地让我们种粮食,还会赏赐给我们过冬的物资。汉朝皇帝对我们这么好,难道你们还要继续给冒顿卖命吗?”白题王声泪俱下道,不少铁骨铮铮的匈奴汉子都被感动了。 “汉朝使者,白题王说的是真的吗?”一名匈奴贵族颤声道。 “没错,我大汉皇帝对所有人一视同仁,只要遵循我大汉律法,就是我大汉子民。”张武朗声道。 “我愿意降汉!” “我愿意降汉!” 大帐内的匈奴贵族纷纷开口说道,他们早就受够了单于庭和大部族的欺压,白题王说的待遇让他们十分心动。 “诸位,光嘴上说可还不行,还需要用实际行动证明啊!”韩王昌说道,拍了拍手。 左大都尉和他的亲信被五花大绑的押了上来。 “这些都是挛鞮氏子弟,诸位请发泄你们心中的怒火吧!”韩王昌沉声道。 “我先来!”白题王拔出刀走到左大都尉面前。 “啊…” 白题王直接一刀砍下了左大都尉的右耳,左大都尉疼的叫了起来。 “动手吧!诸位?”白题王边说边把左大都尉的耳朵塞进了他的嘴里。 形势逼人,众人不敢迟疑,一拥而上,将左大都尉一行人活活折磨致死。 章节目录 第184章 草草收场 白题王这些匈奴小部族首领杀了一众挛鞮氏子弟还觉得不够解气,竟然活吞起他们的尸肉,看着血淋淋的匈奴人,张武顿感反胃。 韩昌看见张武的异样,靠近张武附耳低语道:“匈奴人的本性如此,他们敬畏强者,欺压弱者,郎中令千万不可露出异色,以免出现变故。” 张武听到韩昌的话,强做镇定,努力使自己表现的神态自若。 汉朝建立已经二十载,礼乐文明秩序得以重建,对待“不孝”都会处以重罚,“食人尸肉”这种事情在张武眼中自然是比较骇人耸闻了。 于是张武和韩昌就这样静静的看着白题王等人发泄,不参与,也不阻拦。 终于这群野蛮人发泄完了,一个个嘴角带着鲜血,一脸享受的样子。 “来人,把这里打扫干净!”韩昌沉声道。 “是!”士兵恭敬道。 韩昌在匈奴生活了多年,对于匈奴人的落后习俗、野蛮行为,他早就习以为常了,这时候让收拾干净,不过是照顾一下张武。 “诸位归顺汉朝的决心,我都看见。皇帝陛下一定会赐予你们牧场和土地,把你们也当做汉朝子民对待。” “若是诸位没有意见的话,就请约束好自己的部下,和我一起回归汉朝吧!”张武笑着说道。 “回汉朝!” “回汉朝!” 匈奴人高声喊道,他们杀了单于子弟,已经没有退路了。 “诸位的部下若有人不愿意归汉,还请诸位自行做主,不要让汉使费心。”白题王冷声道。 这些匈奴头人自然没有意见,纷纷表示赞同,回去整顿自己的部下,发现心向单于庭的人,直接就是一刀。 刚开始的时候,匈奴营地确实右不小的骚动,毕竟投降匈奴的汉朝人不少,可匈奴人投降汉朝还是投头一遭。 匈奴人一向是强者为王,在这些头人的铁血政策下,很快就控制住了骚乱,大军绕过白登城,到达了约定地点。 对于接纳匈奴投降,代王刘恒可一点也不敢马虎,弓弩时刻准备着射击。 “兄弟们,扔下手中的武器,向汉朝皇帝表示我们的诚意!”韩昌对着身后的韩王部众大声喊道。 其他匈奴头人也纷纷让自己的部族成员放下了兵器,表示投降的诚意。 看着放下武器的匈奴人,刘恒松了一口气,命令士兵让出一条通道,匈奴人在韩昌的带领下赶了过来。 按照刘襄的诏令,刘恒将这些匈奴人打乱了原有的部署,把互不相识的匈奴人聚在一起,分别护送至燕国、代国、上郡、北地郡、陇西郡定居。 至于地位高的匈奴贵族则是被护送到长安,接受刘襄的召见,来显示汉朝大皇帝的宽广胸怀。 另一边,右贤王处。 右贤王一直等待着白登城那边吸引汉军的注意力,克等了好多天都没有发现汉军有调离的迹象。 反而是北地郡出现了汉人的骑兵,北地郡的戒备更加森严,让右贤王十分纳闷,怀疑是不是汉朝人已经知道匈奴人的计划了。 “右贤王,单于庭派使者过来了。”一名匈奴士兵恭敬道。 “让他进来。”右贤王沉声道。 不知道怎么了,右贤王总觉得心里慌得很,好像自己最近要倒霉了。 “拜见右贤王!”匈奴使者恭敬道。 “大单于有什么新的命令吗?”右贤王开口问道。 “回禀右贤王,大单于说韩王部已经投降了汉朝,汉朝已经识破了我们的计划,现在天气越来越冷了,不适合我们作战,让右贤王原路折回。”匈奴使者恭敬道。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右贤王挥手说道。 “是!”匈奴使者恭敬道。 “汉人果然都是朝三暮四的小人,大单于待韩王部不薄,赐予了他们牛羊和草场,他们竟然背叛了大单于!”白羊王拍案大骂道。 “依我看,那东胡卢王也不是好东西,回头我就把他的部族吞并了。”楼烦王脸色阴沉道。 “我就说为何这几日,汉朝人戒备怎么加强了一大截,原来是有人泄密。楼烦王说的没错,回头就把东胡卢部给灭了,韩王犯下的错就让东胡卢王替他偿还。”右贤王说道。 “没错!杀光汉朝人!” “汉朝人都不是好东西!” “给汉朝人一个教训!” 帐内的匈奴贵族群情激奋道,他们本来就看东胡卢王和韩王不顺眼,如今韩王昌的背叛行为激起了他们的怒火。 “好了,都不要吵了!安静点!”右贤王拍着案几大喊道,让其他人安静下来。 看见没人说话了,右贤王缓缓说道:“现在汉朝人已经有了戒备,我们没有办法在汉朝人手中占到便宜,只能重新退回草原。” “等到来年开春,血洗东胡卢部,抢走他们的牛羊和女人,杀死他们的男人和孩子。到了秋天时,重新侵扰汉朝边境。” “好!” “好!” 帐内的匈奴人对右贤王的决定表现的十分支持。 看着欢呼雀跃的众人,右贤王十分满意,这次他们三部无功而返,部族成员肯定会有所不满,右贤王必须要稳住人心。 “白羊王,你部负责殿后,防止汉朝人趁我们撤离之际,突然偷袭。”右贤王沉声道。 “是!”白羊王恭敬道。 “大家都散了吧!收拾一下,准备撤离。”右贤王喊道。 “是!” 右贤王的担忧其实是多余的,周亚夫确实有偷袭匈奴人的想法,可手底下能用的骑兵太少,只能放弃了偷袭的想法。 随着右贤王的撤离,周亚夫和韩颓当也松了一口气,率领着两部校尉返回了长安。 长乐宫温室殿 韩昌、白题王等一众匈奴降将坐在席子上等着皇帝的到来。 “陛下驾到!”谒者仆射朗声道。 “拜见大皇帝陛下!”所有人恭敬的行礼道。 “免礼。”刘襄沉声道。 “谢大皇帝陛下。”众人恭敬道。 “你们既然归顺了我大汉,那你们就是我大汉的子民。你们以前犯下的过错,朕都可以既往不咎,但既然是我大汉的子民,那就要遵守我大汉的律法,不要保留原来的匈奴习惯,尔等明白吗?”刘襄沉声道。 “明白!陛下放心,我等一定会遵守汉律的。”韩昌恭敬道,其他的匈奴贵族也纷纷附声道。 “尔等能这样想,朕心甚慰。朕已经让地方官员安置你们的部众,从你们归顺我大汉的那一刻起,你们的部众再也不用忍饥受饿了,我会赐予你们牧场和土地,让你们的部众在大汉的土地上生活。” “你们的勇士也会编入我大汉的军队中,成为汉军的一员,一同抵御匈奴人的入侵。至于你们几位,朕想让你们留在长安辅佐朕,你们可愿意?”刘襄缓缓说道。 在场的匈奴贵族闻言一愣,这样一来,他们不就成了光杆司令了么,什么也没有了吗? “谨遵陛下圣喻!”韩昌恭敬道。 “谨遵圣喻!”见韩王昌同意,其他匈奴贵族只能不情愿的同意。 章节目录 第185章 漠南和漠北 “诸位在匈奴的一切皆是过往云烟,既然归顺了我大汉,那就按我大汉的规矩来办。我朝高皇帝曾言:‘非刘氏不得为王’,‘非有功不得为侯’。” “诸位是第一批归顺大汉的匈奴人,意义非凡,应有大功。此番归汉中韩王昌与白题王乌苏木功劳最大,理应封为彻侯。朕特封韩昌为襄城侯,乌苏木为白题侯,两人享八百户食邑,赏八百金。” “其余众人皆赐封驷车庶长爵位,皆赐三百金,美酒百坛,五百匹丝绸,编入北军。”刘襄沉声道。 “谢陛下圣恩!”众人恭敬道。 刘襄对汉朝的彻侯待遇做了改变,他不打算让新封彻侯拥有封地了,不设封地,仅享食邑待遇。 按照原来汉初的规矩,臣子立下的军功大了,皇帝就得给人家封个彻侯,还要人家给封地。 刘襄觉得这一直给封地可不是个好办法,今天给这个彻侯一块封地,明天给这个彻侯一块封地,这时间久了,皇帝手里哪有什么地!而且这些彻侯呆在封地内万一搞割据也不好。刘襄干脆直接不给新封彻侯封地了,让他们享受食邑就好了。 这些匈奴人降汉后,刘襄从中选取身强力壮者编入北军,进一步提高北军的战斗力。 单于庭 “拜见大单于!”右贤王恭敬道。 “此次劳师动众,结果却无功而返,你心中是不是对韩王恼火。”冒顿淡淡说道。 “大单于待韩王不薄,可韩王竟然背叛了大单于,让这次计划失败完全是韩王的过错,我恨不得手刃韩王,以泄心头之怒!”右贤王怒道,对韩王表现的十分恼火。 “若鞮,你可认得此人。”冒顿淡淡说道,挥了挥手。 先前那名给韩婴引荐汉朝商人的当户被士兵押了上来,嘴被封的死死的。 “此人是我手下的当户,不知犯下了什么过错?”右贤王疑惑的问道。 “白羊王,楼烦王你两人可认得?”冒顿没有理会右贤王,继续问道。 “认得。”两人恭敬道。 “韩王昌之所以敢肆无忌惮的归降汉朝,就是因为右贤王你手下的这位当户放跑了韩颓当叔侄,让韩颓当叔侄把一切告诉了汉朝皇帝所导致的。”冒顿冷冷说道。 “大单于明察啊!我手下的人断然不敢私自和汉朝勾结啊!冤枉啊!”右贤王连忙解释道。 “你的意思是我冤枉了你!你敢质疑我的话?”冒顿冷声道。 “不是这样的,大单于…”右贤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稽粥你来说吧。”冒顿沉声说道。 “是。”挛鞮稽粥恭敬道,幸灾乐祸的看着右贤王。 “右贤王,你等漠南部族一直暗中与汉朝商人贸易,用单于庭禁止贸易的马匹等货物换取汉朝的盐巴、茶叶等物资。” “尔等在自己部族贩卖也就罢了,和汉朝商人的生意竟然公然做到了单于庭,这次韩颓当叔侄就是伪装成汉朝商人,凭借你右贤王的手令,大摇大摆的从单于庭出去的。” “尔等漠南部族的手是不是伸的太宽了点,这里可是单于庭,你们眼中还有没有大单于。”左贤王挛鞮稽粥怒斥道。 “大单于恕罪!” “大单于恕罪!” 右贤王、楼烦王、白羊王等一众漠南诸王听到左贤王的话,连忙跪地求饶,他们明白这一次单于真的动怒了。 丁零王、坚昆王等漠北诸王幸灾乐祸的看着漠南诸王狼狈不堪的样子,他们对于这些漠南各部和汉朝商人贸易早就眼红了。 匈奴人生活在今天的内外蒙古地区,现在的中国与外蒙古之间国境线上存在着一条自东北往西南的漫长沙漠地带,古代称之为流沙,现在通称为戈壁或大漠。大漠的南北方都有丰美的草场,是游牧的好去处,于是也就产生了漠北和漠南之称呼。 “我们匈奴的人数比不上汉朝的一个郡人数,然而之所以比汉朝强大,是因为服饰和饮食与汉朝人不同,不用仰仗汉朝的帮助。” “所有的匈奴人吃牲畜的肉,喝它们的乳汁,穿它们的皮;牲畜吃草喝水,随季节而迁徙。因此紧急的时刻,人们就习练骑马、射箭。” “现在你们漠南各部贪图享乐,而违背了我的规定,现在虽然看不出什么危害,可时间久了,我们就会忘记骑马,忘记射箭,变得和汉朝人一模一样,到那个时候我们就会受制于汉朝人啊!你们明白吗?”冒顿苦口婆心的劝说道。 “大单于我等知错了!” “我等不敢违反大单于的禁令了!” “请大单于责罚!” 漠南各部首领立刻流露出羞愧的表情,纷纷表示要痛改前非,做一个好匈奴人。 “漠南各部族将换来的汉朝物资四成上交单于庭。右贤王,楼烦王、白羊王你三人的部族是与汉朝商人交往最频繁,命你三人来年率部征讨月氏人。”冒顿沉声道。 “是!”漠南各部首领恭敬道。 “都起来吧。”冒顿沉声道。 “谢大单于!”漠南各部首领恭敬道。 冒顿虽然冷血无情,可法不责众,他不可能一口气将漠南各部首领全收拾了,若是那样做,恐怕汉朝人就高兴坏了。惩罚漠南各部族是必须要做的,不然漠北各部族恐怕就会产生不满的情绪。 冒顿心里也明白,随着匈奴版图的扩大和地位的提高,这些匈奴上层贵族必然会产生享乐之风,漠南各部族离汉朝这么近,自然经受不起中原文化的考验。 匈奴的漠南各部一向主张南下,而漠北各部一直主张西进,也是受他们的地理位置影响。 “稽粥,我们的人应该到汉朝了吧!”冒顿沉声道。 “大单于,我们的使者此刻应该已经在淮南国了。”挛鞮稽粥恭敬道。 “嗯,汉朝既然敢接受韩王部,那我也要帮助一下他们的淮南王。”冒顿冷冷说道。 寿春城淮南王宫 “参见淮南王!”匈奴使者恭敬道。 “你们匈奴人刚违背了汉朝与匈奴和平约定,派兵入侵了我大汉边境。这时候跑来见寡人,不怕寡人把你们送到长安请功吗?”刘长笑着说道。 “淮南王莫非怕汉朝皇帝知道后责罚您?”匈奴使者不慌不忙的说道。 “哈哈哈哈!你在说什么笑话,寡人乃是当今皇帝的叔父,他怎敢处罚寡人!”刘长大笑道。 “可我听说,当初汉朝皇位空缺的时候,您的这位侄儿可是直接登上了皇位,丝毫没有把您这位叔父放下眼里啊!”匈奴使者讥讽道。 “放肆!我汉朝家事,岂容你这外人说三道四,你若是再敢胡言乱语,信不信寡人杀了你!”刘长厉声道。 “哈哈哈哈!我听说淮南王力能扛鼎,天生神力,以为是个大英雄,没想到竟然如此胆小,要杀要剐,淮南王请随意。”匈奴使者笑着说道。 “我以为匈奴都是野蛮无礼、拙嘴笨舌之人,没想到还有你这等能言善辩之人。”刘长不怒反笑道,挥手让左右退下。 章节目录 第186章 淮南王的野望 “大单于果真没有看错淮南王,淮南王真乃大丈夫也!”匈奴使者见状笑着说道。 “废话少说!你们匈奴人什么时候说话也这么磨磨唧唧了,这里已经没有其他人,有什么话直接说!”刘长不耐烦的说道。 “哈哈!淮南王果然爽快!我们匈奴人素来崇拜强者,淮南王力能扛鼎,崇拜淮南王的匈奴人大有人在。” “我家大单于听说您的侄子是通过阴谋诡计当上皇帝,对您的遭遇十分同情,只要您同意,大单于愿意发兵帮助您成为皇帝。”匈奴使者笑着说道。 “此话当真?”刘长露出笑容,开心问道。 “自然当真,大单于是撑犁天的孤涂,说出去的话自然不会有假,这是大单于送给您的礼物清单。”匈奴使者恭敬道,从袖子里取出一块木板,径直走到刘长面前。 刘长对于匈奴使者近身,也没有面露怯色,直接伸手接了过去,观阅了起来。 刘长看着清单,露出笑容道:“大单于出手果然阔绰,这么多奇珍异宝就这样送给寡人了,那寡人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不过礼尚往来。往而不来,非礼也;来而不往,亦非礼也。大单于送寡人这么多贵重之物,寡人却没有拿的出手的东西啊!” 刘长虽然傲气,自命不凡,可也知道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处,当即试探起匈奴人扶持起他的报酬来了。 “自贵朝高皇帝起,大匈奴与大汉便结为了兄弟之邦,以长城为彼此界线。贵朝每年都送给我匈奴大批棉絮、丝绸、粮食、酒等。” “然而贵朝的新皇帝却公然违反了盟约,接收了韩王部、白题王部等匈奴部族,打破了这来之不易的两国和平。” “大单于对此表示很难受,淮南王只需要维持好白登盟约的规定即可,我大匈奴对于朋友素来没有敌意。”匈奴使者笑着说道。 “好!大单于既然这么客气,那寡人自然也会派使者去单于庭的。”刘长笑着说道。 “那在下就在这里祝淮南王早日成功,大单于随时在草原恭候您的使者,在下就先告辞了。”匈奴使者笑着说道。 “好!使者慢走。”刘长笑着说道。 待匈奴使者离开大殿后,刘长也离开了大殿,去自己的书房。 “替寡人唤李先生过来。”刘长淡淡说道。 “是!”侍从恭敬道。 不一会,一位面色阴翳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正是当初营陵侯刘泽的谋士李谚。 当初刘泽要杀李谚,李谚反手就把刘泽诬陷吕产之事告知了吕禄,得到吕禄赏识,成为了吕禄身边的红人。 周勃、陈平彻侯组团造反的时候,李谚逃跑及时,幸运的躲过了一劫,没有被乱刀砍死,在诸王入长安后,凭借口才成为了刘长的谋士。 “拜见大王!”李谚恭敬道。 “匈奴单于刚才派使者来见寡人,说愿意出兵帮助寡人夺回皇位,你怎么看?”刘长沉声道。 “臣听说匈奴的冒顿单于是通过弑父当上单于的,冒顿就是草原上一头凶狠的恶狼。狼这种动物阴险狡诈,从来不会安于现状,若是人表现的软弱一点,他就会毫不犹豫的吃掉人。” “匈奴单于这么做,无疑是想坐山观虎斗,让大王您和朝廷斗个两败俱伤,他好从中获得渔翁之利。但仅凭我们淮南国的力量是无法和朝廷对抗的,必须借助匈奴的力量才能实现,大王需要把握住其中的尺度。”李谚恭敬道。 “狼跑来和人做朋友,最终还是要吃人的。不过四条腿的狼,终究是斗不过两条腿的人。寡人又怎么会乖乖听他冒顿的话,他冒顿也只是寡人的一个工具罢了!”刘长冷冷说道。 “臣听说当初齐王就是靠着骑兵才第一个从封国赶到长安的,打了陈平、周勃等人一个出其不意,这才直接登上帝位的。” “大王可以借机向匈奴人讨要良马,匈奴人为了稳住大王,肯定会答应的,大王也可以训练一支自己的骑兵。” “只要朝廷将注意力放在匈奴那边,大王也可出其不意的拿下长安。自齐王称帝后,开国元勋们在大汉的地位日况逾下,没有以前那么尊贵了,到时候他们都会支持您的。”李谚缓缓说道。 “哈哈!你说的有道理!那刘襄不过是一个晚辈,有什么资格做皇帝,这皇位本来就是寡人的。”刘长笑着说道。 刘长是刘邦与赵国宫女一夜情的结晶。当初张敖犯了谋反罪,这位宫女被牵连,一同关入了大牢,这位宫女生下了刘长,遂告知收押她的官吏,说自己已经生下了皇帝的儿子,让其速告之刘邦。因为当时刘邦正在气头上,所以压根可能就见都没见通报的官员。 自古燕赵之地多豪杰,赵国宫女一介女子也性情刚烈,哪能受如此屈辱,直接自杀了。刘邦事后才知道有刘长这么一个孩子,于是便把刘长交给吕后抚养。 刘邦因为内心愧疚,对于刘长也是十分疼爱。刘邦死后,吕后独揽大权,因为刘长是吕后一手带大的,吕后自然也十分疼爱刘长这个儿子。 刘长几乎就是含着金钥匙长大的,就没有受过委屈,自然十分傲气,不把谁放在眼中,认为皇位非自己莫属,可最后却是侄儿刘襄坐上了皇位,他自然十分不满。 现在匈奴人来找刘长合作,刘长自然是一百个愿意,开始谋划起了自己的造反大计。 长乐宫温室殿 “参见陛下!”朱昕恭敬道。 “免礼,来人赐座。”刘襄笑着说道。 “谢陛下!”朱昕恭敬道。 刘襄挥了下手,示意宫人退下去,殿门宫人恭敬一礼缓缓退去。 看着眼前的朱昕,刘襄有点羞愧,这位臣子也是自己的齐国老臣了,长期潜伏在敌战区,给自己提供吕家人和朝廷大臣的情况。 而和朱昕一同效力刘襄的许文如今已经是九卿之位了,朱昕至今还是一个活在黑暗下密探头子。 “朱兄这次匆忙找朕有何要事?”刘襄开口问道。 “回禀陛下,匈奴暗中派人至淮南国,意图诱惑淮南王谋反。”朱昕恭敬道。 “继续监视淮南王,有什么情况上报于朕,不可打草惊蛇。”刘襄沉声道。 “是!”朱昕恭敬道。 汉朝以孝治天下,刘襄虽然是皇帝,可刘长是刘襄的叔父。即便刘襄知道刘泽造反,也不能轻易对刘长动手,否则就会受天下人指责。 对于刘长,刘襄打算钓鱼执法,放长线钓大鱼,放置不管,等到刘长公然动手造反后,直接以雷霆之势镇压。 章节目录 第187章 绣衣卫 汉朝是中国历史上首个倡导以孝治天下的朝代,汉朝的统治者继承了先秦儒家的孝文化,逐渐形成了一套完整而严密的伦理文化。 汉朝开国皇帝刘邦就公开标榜要以“孝”治天下,做了皇帝后,五日一朝刘太公,从未断过。后来有人提出“国无二主,君不能拜臣”的话后,刘邦直接将父亲刘太公尊称为太上皇,继续五日一朝。 孝惠皇帝继位后,受制于吕后;孝武皇帝继位后,先受制于窦太后、后受制于王太后,皆是由于汉朝是以孝治天下。 孔丘曰:“昔者明王事父孝,故事天明;事母孝,故事地察;长幼顺,故上下治。天地明察,神明彰矣。故虽天子,必有尊也,言有父也;必有先也,言有兄也。宗庙致敬,不忘亲也;修身慎行,恐辱先也。宗庙致敬,鬼神着矣。孝悌之至,通于神明,光于四海,无所不通。” 汉武帝在窦太后逝世后就已经大权在握,可对于母亲王娡干政一直是百般忍受,最后利用窦婴和田蚡之事,才让王太后不能干预朝政。 汉武帝面对汉朝以孝治天下的原则,选择了钓鱼执法,窦婴被田蚡和王娡陷害,汉武帝故作不知,从而一举将影响自己的外戚势力打压。 当年春秋三小霸之首的郑庄公可谓是中国钓鱼执法第一人,通过钓鱼执法,名正言顺的收拾了自己的弟弟。 当年庄公的母亲武姜在生郑庄公的时候受到了惊吓,所以一直不喜欢这个儿子,还给他取了一个不好的名字叫“寤生”。 相对的,武姜对小儿子叔段却非常宠爱。甚至多次想要郑武公把叔段立为太子,却被郑武公以嫡长子继承的理由拒绝了。 郑庄公即位后,武姜依然毫不改变自己的态度,继续厌恶郑庄公,溺爱叔段。她要求郑庄公给叔段一块上好的封地,郑庄公便把“京”这块地赐给了弟弟。 按照当时的制度,一国的国都必须是该国最大的城邑,其他的城邑最大不能超过国都的三分之一,而姬段所在的京超过了郑国国都新郑的三分之一。 大臣们都非常不满,要求换一块封地,可郑庄公却一意孤行,以母命不可为为由,坚持给了叔段。此后还不断答应叔段的无礼要求,让叔段的野心越来越大,国人也对叔段越来越不满。 最后郑庄公假意离开国都,叔段果然起了攻入国都、自立为国君的想法,率兵攻打国都,被早有防备的郑庄公打败。 郑庄公为了不使得自己背上“不孝”的骂名,故意打着孝敬母亲的名义放纵弟弟叔段,最后名正言顺的收拾了心怀不轨的母亲和弟弟。 对待淮南王刘长,刘襄只能学习郑庄公和汉武帝进行钓鱼执法,不能直接动手。 “朱兄,如今九处有多少人?”刘襄问道。 朱昕闻言一愣,随即恭敬道:“回禀陛下,如今九处有密探七百余名,主要分布在长安、各诸侯国国都、三千户以上的彻侯封地。” 刘襄闻言闭目沉思起来,那个武帝创立的机构,他在思考要不要现在成立起来。 看着闭目沉思的刘襄,朱昕不敢打扰,屏住呼吸,生怕打扰到刘襄。 “中行说。”刘襄突然开口说道。 “臣在!”中行说恭敬道。 “你去请左右丞相,御史大夫,廷尉,少府令过来。”刘襄沉声道。 “是。”中行说恭敬道。 待中行说离开后,刘襄又看向朱昕说道:“朱昕,着你在全国范围内再挑选数百个密探,这些人必须胆大心狠、效忠于朕、家世清白。九处从今日起改名为--绣衣卫,你可明白?” “臣明白!”朱昕恭敬道,心中对于刘襄的安排有些疑惑。 “绣衣卫的具体事务,待其余几人到后,朕自会告你。”刘襄淡淡说道。 “是!”朱昕恭敬道。 朱昕也是跟随刘襄的老臣了,刘襄趁着左右丞相等人还没有来这段空闲时间,和朱昕叙起了年少往事,把朱昕感动的稀里哗啦,又是一段明君贤臣的画面。 “臣右丞相苍,参见陛下!” “臣左丞相钧,参见陛下!” “臣御史大夫窋,参见陛下!” “臣少府令寄,参见陛下!” “臣廷尉嘉,参见陛下!”张苍几人恭敬一礼道。 “免礼,来人赐座。”刘襄淡淡说道。 朱昕看着这几人,心中更加疑惑,摸不清刘襄想要干什么,他面前的这几位官员手中可都有不小的实权,现在都被刘襄召了过来。 “左丞相,你应该认识朕身边这位士子吧!”刘襄笑着说道。 “回禀陛下,臣认识,这位朱昕先生是陛下在齐国时的至交好友。”驷钧恭敬道。 “不错,这位朱先生是朕的至交好友,身怀旷世绝学,智慧卓绝,深受朕敬仰。朱先生刚才给朕提了一条治国策略,朕深受启发,诸位爱卿可有兴趣?”刘襄笑着说道。 “臣等恭听圣意!”张苍几人恭敬道。 朱昕此刻心中十分疑惑,自己提过什么治国策略啊! “我朝开国二十载,国力日益强盛,百姓生活日益好转,然治安差强人意,百姓多有怨言。” “商人巨贾囤积货物、哄抬物价;豪强大姓勾结官员、鱼肉乡里;豪俊游侠连交合众、无视汉律。” “为今之计,当设一新机构,直接听命于皇帝,手持节杖和虎符,四处巡视督察,发现不法问题可代天子行,如此我朝违法乱纪现象将大为减少。诸位以为朱先生的这条策略怎么样?”刘襄缓缓说道。 “陛下,这个新机构的权力是不是有点太大了。我朝执法、司法俱有机构各司其职,臣以为不太妥当。”申屠嘉恭敬道。 “臣以为妥当,普天之下,皆是王土,四海之内,皆是王臣。陛下身为天下之主,自然享有直接过问天下之事的权力。”驷钧恭敬道。 “陛下之举圣明,君主只有洞察天下,才能治理好国家。若是日后朝中有奸臣作乱,后世之君也可凭此平定叛乱。”郦寄恭敬道。 “陛下乃是圣君,臣愚钝,一切听从圣意。”曹窋恭敬道。 五位大臣,三位直接表示支持,一位公开反对,一位沉默不语。 “右丞相如何看待?”刘襄见张苍迟迟不语,开口问道。 “回禀陛下,臣以为此机构理应成立,只是其权力还是需要稍加控制。”张苍恭敬道。 “右丞相所言极是,朕会对此机构的权力进行控制的。朕决定此机构命名为绣衣卫,直接效命于大汉皇帝,不受任何机构,任何官员牵制,凡秩真二千石以下官员平民,绣衣卫成员皆可监视。” “绣衣卫成员可借助丞相府、御史大夫府、少府、廷尉府一切资源办案。各级官吏不得阻拦绣衣卫成员办案,绣衣卫成员若有滥用职权行为,可直接越级禀朕,朕亲自圣裁。” “绣衣卫的最高指挥为绣衣都尉,由朱昕朱先生来担任,秩中二千石,银印青绶,地位等同九卿。”刘襄缓缓说道。 章节目录 第188章 明卫和暗卫 张苍几人听完刘襄的话后松了一口气,监视秩真二千石以下官员平民,他们还是可以接受的。 汉朝的工资发放方式是给谷制,不同等级的官员领取相应的粮食,共二十二级。 三公的话是官秩万石,一年俸禄4200石;九卿是官秩中二千石,一年俸禄2160石;诸侯是官秩真二千石,一年俸禄1800石。 官秩真二石以上的官员基本都是朝廷大员,如此看来,皇帝还真的就像他说的那样,只是为了监察地方,没有监察百官的意思。 “陛下圣明!”张苍四人恭敬道,申屠嘉一声不吭。 “臣叩谢陛下圣恩!”朱昕恭敬道。 “朱都尉,绣衣卫这个机构没有前人经验可以借鉴,你是本朝第一任绣衣都尉,你要给绣衣卫搞一个好的开端。替朕督察天下不法之事,为民请命,为朕分忧。” “绣衣卫刚刚成立,成员就由你亲自负责招募,关于绣衣卫的内部官制、属员俸禄等具体问题,你就和左右丞相商议,待绣衣卫这个机构完善后,你再来禀告朕,由朕定夺。”刘襄缓缓说道。 “臣明白!”朱昕恭敬道。 “尔等对绣衣卫还有什么看法吗?”刘襄问道。 “臣等无异议!”众人恭敬道。 “诸位退下吧!绣衣都尉和廷尉留下,朕还有些话要交代你二人。”刘襄淡淡说道。 “是。”张苍几人恭敬一礼缓缓退去,留下了申屠嘉和朱昕。 看着眼前的申屠嘉,刘襄知道他肯定对自己设立绣衣卫十分不满。 在汉朝廷尉可是最高司法审判机构主官,遵照皇帝旨意修订法律,汇总全国断狱数,负责诏狱。 大臣犯罪,由其直接审理、收狱。又负责审核州郡所谳疑狱,或上报皇帝,有时派员至州郡协助审理要案。审处重大案件,可以封驳丞相、御史之议。 如今绣衣卫横空出世,廷尉府的权力直接被削去了一大截。这要是一般人做廷尉,面对皇帝的决定,肯定只能硬着头皮认了。可申屠嘉是个暴脾气,性格倔犟,这一点从历史上他能被晁错活活气死就可以看出来。 刘襄之所以让申屠嘉来担任廷尉,也是看重了申屠嘉这一特点,申屠嘉的性格导致了他在朝中的人脉不好,刘襄用起来比较放心。 申屠嘉情商确实不高,可办事能力,做人原则,都深得刘襄喜爱,不然的话,刘襄早就把申屠嘉给收拾了。 “申屠廷尉,可是对朕设立绣衣卫有所不满?”刘襄淡淡说道。 “回禀陛下,绣衣卫虽说可以进一步澄清地方吏治,可毕竟名不正言不顺,如果这样一个可以随便绕过司法程序,随意关押大臣,处死官员的机构被别有用心的人掌控,那么对整个大汉朝是非常有危害的。” “绣衣卫不受我朝任何官员、任何机构束缚、权力实在是太大了。臣以为吏治清明的关键在于官员的公心,而不是暗中监察。绣衣卫就是一头恐怖的怪兽,若是控制不住,恐怕会损害国本啊!”申屠嘉面色凝重的说道。 “你的意思是说朕没有能力管住绣衣卫,朕是昏君吗?”刘襄冷声说道。 “陛下自然是明君,英明神武可以驯服住,可若是后世出了一个无道昏君,就会伤了我大汉根基啊!”申屠嘉连忙解释道。 “一派胡言!那夏商周三朝可曾有过三公九卿,还不是由前朝开创的。朕现在设立绣衣卫就是为了能够更好的治理大汉,申屠廷尉难道就能变通吗?” “如今我大汉的疆域人口远非夏商周三朝可比,疆域广阔,人口众多,靠现有的机构根本没有办法实现全方位管理,淫侈之风,日日以长。我大汉如今还时刻面临匈奴的侵扰,绣衣卫的出现已经是必然了。”刘襄沉声说道。 申屠嘉一时间被刘襄说的哑口无声,不知该如何反驳,刘襄说的句句在理,他再说下去就是和皇帝胡搅蛮缠了。 刘襄的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无论是三公九卿还是绣衣卫都是为皇帝服务的工具,大汉制度和法律都是为了维护皇家的利益,都是由皇帝制定的,皇帝说对就对、不对也对。 “臣一时糊涂,还请陛下恕罪!”申屠嘉谦逊道。 “卿也是为大汉考虑,何罪之有。日后绣衣卫若有需要,廷尉府要尽力配合。”刘襄笑着说道。 “臣明白。”申屠嘉恭敬道。 “若无其他事,就先退下吧!”刘襄淡淡说道。 “是!”申屠嘉躬身一礼缓缓退去。 刘襄满意的看着申屠嘉离去,申屠嘉虽说顽固,可也懂得敬畏皇权,自己这一番话下来,还不得乖乖的接受。刘襄不禁的感慨:制度的制定者,永远是制度的最大破坏者! “朱兄,朕刚才说的话,你都听见了,你可有信心管理好绣衣卫。”刘襄沉声说道。 “臣永远忠诚于陛下!”朱昕恭敬道。 刘襄满意的点了点头,挥手示意左右退去。 “朕方才在群臣面前并未将绣衣卫说完整,绣衣卫的有些职能,只能由你我君臣二人知晓,不能有第三个人知晓。” “朕将绣衣卫分为明卫和暗卫,明卫的职能就是朕方才和群臣所讲的,朕现在要说的是暗卫。” “凡暗卫成员不能有户籍,不能有家眷,只能使用虚假身份,暗卫成员互相之间不能认识,做到绝对保密。暗卫的监察重点对象是秩真二千石以上官吏、宗室子弟、皇亲国戚,除了朕,任何人言行都可以监视。” “还有你需要想办法在匈奴,南越这些异邦组建起绣衣卫暗卫,探查各国机密,掌握他国动向。”刘襄缓缓说道。 “臣明白。”朱昕恭敬道,努力不让自己的身体颤抖。 朱昕听刘襄说完暗卫后,整个人的心都在颤动,按照刘襄的意思,这暗卫简直是无孔不入,只要暗卫这张大网铺开,天下人的一言一行都在刘襄的掌握之中,从此就没有刘襄不知道的事情。 难道皇帝要让其他人离开后,才跟自己说暗卫的事情,若是公卿彻侯们知道了暗卫之事,恐怕都只能提心吊胆的过日子,甚至有可能再来一次“诸吕之乱”,绝对不利于朝堂安稳。 给明卫的权力已经够大了,这暗卫的权力更是大到离谱,如今皇帝把这些交给了自己,朱昕顿时感到压力山大。 “卿只需做好自己的事情即可,朕就是你的靠山,任何人都动不了你。”刘襄沉声道。 “谢陛下!”朱昕恭敬道。 刘襄需要一把可以替自己做任何事情的利刃,绣衣暗卫就是一把藏在黑暗中的利刃,让刘襄可以更好的监察群臣,维护自己的皇权。 章节目录 第189章 准备改革币制 秦朝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封建王朝,这个王朝建立不过十四年便轰然倒塌,刘邦在秦朝的废墟上建立了新的封建王朝。 封建王朝的最大利益者就是皇帝,皇帝就是封建社会最大的剥削者,为了维护自身的统治,皇帝绞尽脑汁,想出了各种方法。 明末清初的三大思想家之一的黄宗羲在《原君》篇说:“上古时代人民为主、君为客,君是人民的公仆;后世君却为主、人民反倒为客,于是,天下就不得安宁了! 君夺天下之时,屠戮生民,离散夫妇,毫不动心,只求一人产业的获得,公然说,我替子孙创万世帝王的大业;得了天下之后,更敲剥天下人民的骨髓,离散天下人的家庭,供一己的淫乐,又公然讲,这是我产业的花息。 刘襄从成为皇帝的那一刻起,就是上天在人间的代表,他不但是人,更是神,必须做到薄情寡恩。为君者,须铁石心肠、做事狠辣,容不得半点心慈手软。 后世之人,骂汉惠帝软弱的人数不胜数,骂汉武帝残暴的人却寥寥无几。在汉朝,皇帝必须手腕强硬,才能成为驾驭臣子,成为明君,圣君。 而特务机构,就是帝王们最强的利剑。如果说天下如同棋局,那么这些人就是帝王的屠龙之术。为帝王们承担起耳目之责,股肱之任。 人心都是难以揣测,权力可以把任何人腐蚀。明朝的严嵩就是一个鲜活的例子,严嵩二十多岁时以全国第六的成绩入选翰林院,面对刘瑾专政,毅然辞官,不想和当时官场上的腐败分子同流合污。 朝廷请他做官时,他能正气凛然的说出:“奸臣当道,在下不堪与之为伍”,隐居深山。 谁能想到多年以后,他在嘉靖朝重新为官后,凭借着嘉靖的宠爱逐步黑化,成为了“加强版刘瑾”,屠龙少年最终成为恶龙。 两千多年的封建社会中欺君瞒上的奸臣数不胜数,刘襄需要绣衣卫这个机构帮助他找出不忠之人。 两日后,温室殿 绣衣都尉朱昕和左右丞相商量好了关于绣衣卫的框架,连忙赶来上禀刘襄。 “陛下,这是臣和左,右丞相关于绣衣卫的具体构想,请您过目。”朱昕恭双手端起一本册子恭敬道。 中行说连忙上前接过朱昕手中的册子,递向皇帝。 “你们的办事效率还是挺快的,让朕看看你们探讨的结果。”刘襄接过册子,笑着说道。 刘襄开始翻阅起了绣衣卫的具体构想,虽说只是明卫,可依旧十分重要,刘襄看的非常仔细。 “嗯,你们安排的很不错。绣衣卫的上下级,权力和责任都有具体的规定,权责分明。” “只是这个绣衣督察是谁提出来的,在绣衣卫内单独设立一个绣衣督察负责监察绣衣卫全员,不受绣衣都尉管辖,诸事可以直接禀告朕?”刘襄看向朱昕问道。 “回禀陛下,绣衣督察一职是由臣提出的,陛下给予臣如此大的权力,臣诚惶诚恐,生怕有负圣恩,故而提出设立这一职务,来保证绣衣卫对陛下的忠诚。”朱昕恭敬道。 刘襄给绣衣卫的权力太大了,大到朱昕一连两天没有睡好觉。他生怕有一天皇帝怀疑起自己的忠心,那他的下场肯定比谁都惨,看看商鞅的结局就知道臣子权力太大必然没有好结果。 所以在和左右丞相商议绣衣卫属官时,朱昕专门提出设立绣衣督察,来减轻皇帝对他的猜忌之心。 “朕果然没有看错卿,卿果然对朕忠心耿耿啊!朕为齐王时,卿就尽心尽力的替朕管理九处,为朕立下了汗马功劳。” “如今朕已是皇帝,卿是有功之臣,理应重赏。朕既然规定绣衣都尉位比九卿,卿理应封侯,朕将卿的爵位升为“关内侯”,享邑三百户,赐五百金。”刘襄笑着说道。 “谢陛下!”朱昕恭敬道,心中一喜,看来皇帝对自己提出的“绣衣督察”很满意。 朱昕离开温室殿后,又一位九卿级大臣来找刘襄。 “陛下,少府令郦寄求见!”中行说恭敬道。 “传。”刘襄淡淡说道。 “是。”中行说立刻就请郦寄入殿。 “臣少府令寄,参见陛下!”郦寄恭敬道。 “免礼,赐座。”刘襄淡淡说道。 “谢陛下!”郦寄恭敬道。 “少府令找朕有何要事?”刘襄开口问道。 “回禀陛下,高后时期推行“八株半两钱”,铜币价值实在有些过高,十分不便于底层百姓进行小额贸易,百姓多有怨言,臣恳请重新改革钱币。”郦寄恭敬道。 “卿言之有理,这八株钱确实应该用废除,理应发明出新币。”刘襄缓缓说道。 郦寄提议改革钱币的话,刘襄非常认可。西汉初期的币制,用两个字就可以概括一切,那就是“混乱”。 秦朝统一天下后,废除六国币制统一货币,钱币以方孔圆形作为定制,币面铸有“半两”二字,表明每枚的重量是半两,史称半两钱。 汉承秦制,货币依旧沿用秦之“半两”钱。但随后不久,刘邦便以“秦钱重难用”为由“更令民铸荚钱”,即允许民间私铸“荚钱”。 所谓“荚钱”就是一种形如榆荚,钱文“半两”的钱币,其法定重量为3铢,但在实际的应用中,却多是很轻薄,多是重量为1铢的劣质货币。 刘邦放开铸币权,无疑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铜钱私铸之风一发不可收拾,各种杂币满天飞,直接造成了大汉通货膨胀,也得亏老刘家命硬,这么乱玩货币,竟然硬扛了下来,没有改朝换代。 吕后临朝称制后,为了稳定大汉的秩序,颁布法令收回民间私铸“荚钱”的权力,统一使用“八株半两钱”作为交易。 可潘多拉魔盒打开后,岂是那么容易就能关上的。已经尝到私铸铜钱甜头的人早就利欲熏心,不管私铸铜钱犯不犯法。 八株钱的铜铅比例是三比七,五枚八株钱就有十二株的纯铜,私铸铜钱的人完全可以将朝廷的八株钱熔化掉,然后铸成三株钱,这样做简直就是一本万利的生意。 上至公卿彻侯、诸侯王;下到商人巨贾、豪强大姓,都在私自铸造铜币。 历史上汉文帝上台后,面对民间私铸之风屡禁不止的现象,选择了摆烂,除“禁盗铸钱令”,咋不禁了!你爱咋地咋地! 于是百姓皆给汉文帝唱起了赞歌,夸赞文帝是个皇帝。文帝倒是博得了好名声,可是苦了武帝。 武帝上台后要攻打匈奴,可打匈奴需要很多money,于是武帝又从民间收回铸币权,禁止私铸。据载:因为盗铸钱而杀的人有数十万人,因私铸罪而赦出的人高达上百万人。 章节目录 第190章 铸钱监 少府铸钱监 这里是少府专门负责铸币的部门,架子上摆放着五花八门的货币,三株钱,八株钱等不同规格的铜钱,即便是战国时期使用的刀币,在这里也能找的见。 作为官方的铸币机构,对于所有在民间流行的货币,少府工匠都有所研究。 铜钱铸造起来,说简单也挺简单的。技术含量最低的就是平泥范法:先制作范坯,在范坯上面雕刻铜钱的形状,制作浇道和浇口,然后再没有阳光的地方自然干燥,再制作背范。 普通老百姓也能用平泥范法铸造铜币,想办法搞点铜料子,照猫画虎的造个范坯,把搞来的铜料子用火熔化成铜汁浇铸,铜钱就能出炉了,这也是为什么私铸铜钱之风难以打压住的原因。 “把铸钱模具拿过来,让朕看看。”刘襄淡淡说道。 范就是人们常说的模具,是用来构成器物造型和纹样的。而“模”专门用来制作铜范的。模中的钱文是以阳文正书的,是专门用来翻制范的“范”。 “是”郦寄恭敬道,对着身旁的工匠挥了挥手。 工匠立刻取来一件崭新的铸钱模具,双手恭敬的端到了刘襄面前。 “陛下,这就是我们铸钱的模具。”工匠恭敬道。 刘襄端详起工匠手中端着的模具,因为刘襄首创年号的缘故,模具的阳面用小篆刻着“建元半两”四个字。 刘襄在朝会上提出首创年号时,郦寄就注意到刘襄很看重“建元”这个年号,于是年号纪年刚一推行,郦寄就让铸钱监的工匠在模具上刻上“建元”二字。 “你给朕讲讲你们的模具。”刘襄对端着模具的工匠说道。 “回禀陛下,此模中央列钱纹四枚,一次可铸钱四枚。为了便于铸时铜水通过。钱纹对角各以一线相连。钱模框内这些凸点乃是铆位,浇铸时便不易移位了。”工匠恭敬的说道。 “嗯,拿下去吧。”刘襄点了点头说道,少府的手工业制造水平在各方面都领先民间手工业一大截。 “是。”工匠恭敬道。 刘襄在铸钱监漫步了起来,饶有兴趣的观察着铸钱监的铸钱过程,看到正在整理铜钱的工匠,刘襄走上前去,拿起一枚新铸造的铜钱。 刘襄用大拇指狠狠的按了一下铜钱,看着铜钱完好如初,字迹清晰,满意的点了点头,少府铜钱质量还是杠杠的。 铜钱被使劲按过后,如果有裂痕,说明铜钱的质量不过关,铜钱要么含铅量过高,要么铜钱的厚度不够。 汉初铜钱的含铜量很低,刘邦时期甚至有纯铝的铜钱,到了吕后执政时期,情况有所好转,铜钱中铜和铅的比例成了三比七。 少府铸钱监工匠能在这样的铜铅比例下保证铜钱的质量,刘襄已经很满足了。 “郦寄,选几名技艺精湛的铸币师过来,朕要和他们谈论一下铜钱之事。”刘襄淡淡说道。 “是。”郦寄恭敬道,连忙将技术精湛的铸币师集合了起来。 刘襄大致看完了铸钱监的工作流程,缓缓走到少府官署休息。 “陛下,这几位都是从高皇帝时就开始铸币的铸币师。”郦寄恭敬道。 “参见陛下!”几名铸币师恭敬道。 “免礼,来人赐座。”刘襄点了点说道。 “谢陛下!”郦寄几人恭敬道。 “如今这八株钱使用起来非常不便,朕欲要铸造新钱,几位铸钱多年,有什么看法,说出来让朕听听。”刘襄笑着说道。 “臣惶恐,不敢妄议国事!”几名工匠听到刘襄的话,吓得伏地连忙说道。 在这些工匠眼里,发行什么样的铜钱这种问题应该是“肉食者谋之”,他们只有执行政策的命,哪里有提出政策的命。 刘襄看到几名铸币师惶恐的样子,内心不禁叹了一口气,他一直在提高工匠的地位,鼓励工匠发明新工具,可效果并不是特别显着啊! “抬起头来。尔等铸钱多年,对铸造铜钱应该很有心得,故而朕特意与尔等探讨新钱。有什么想法直接说出来,不管结果如何,朕多不会给尔等治罪。”刘襄沉声道。 “是。”铸币师们缓缓抬起头说道,不过还是紧张的很,没有人敢第一个开口。 郦寄看着紧张的说不出话来的铸币师们,知道他们若是再无人开口,皇帝恐怕就不会和颜悦色的安抚他们,而会龙颜大怒。 为了皇帝的颜面,郦寄开口说道:“周熙,你是资历最老的铸币师,你先来说吧!” 被郦寄点名的周熙只能硬着头皮开口道:“回禀陛下,臣以为新币应该最注意它的轻重,我朝实行过三株钱、八株钱等不同重量的钱币。” “钱币过轻的话,难以取信于民,百姓会质疑钱币的购买力,而且民间容易私铸;钱币过重的话,一枚钱币的购买力又太大了,普通百姓平日里根本用不了,钱币不便于流通。” “除了铜钱的重量外,钱币的大小也很重要。现在流通的钱币,大的如前朝刀币,长度近一尺;小的如荚钱,直径不到一分,象豌豆那么一粒,携带与计数都很不方便。” “故而臣以为陛下若是要制定新币,理应参考民间使用的各种钱币。新币应该做到大小得体,轻重适中。” 刘襄听完周熙的话,满意的点了点头,这铜钱还得和劳动人民商量,毕竟使用铜钱的群体就是广大劳动人民,达官显贵平常都是用黄金的,有几个真的懂百姓的需要。 “说的好!来人,赏二十金。”刘襄笑着说道。 “谢陛下!”周熙欣喜若狂道。 周熙见皇帝平易近人,就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说了出来,可是刚说完就后悔了,觉得自己老糊涂了。 他给老刘家铸了这么多年钱,多少还是知道皇帝铸钱目的的:用铸钱来刮地皮,解决国库亏空问题。 这也是为什么他开始死活不开口说话,生怕触到皇帝逆鳞,没有想到这位新皇帝丝毫没有责罚他,反而奖励了他。 “陛下,臣还有一个想法。”周熙接过黄金后说道。 “哦?说来给朕听听。”刘襄绕有兴趣的说道。 刘襄心想:古人诚不欺我,重赏之下,果然有勇夫。 “回禀陛下!如今我朝铜钱是由铜和铅铸成的,铅的比例太高了,这样铸造出来的铜钱品相不够好,质量也很差,臣以为铜钱中铜的含量至少应该占到一半以上。”周熙恭敬道。 其他铸币师听到周熙的话,大吃一惊,这周熙真是什么话都敢说,铜钱中铜的含量弄那么高,这让朝廷怎么通过铸币赚钱啊! “你说的有道理。”刘襄点了点头说道。 “陛下此举万万不可啊!”郦寄听到刘襄的话连忙劝道。 章节目录 第191章 五铢钱 “为何?”刘襄淡淡问道。 “回禀陛下,新钱若是铜的含量过多,必然会被有心之人利用。将朝廷推行的新钱熔解,提取出纯铜,从而继续盗铸铜钱。” “如今利用八株钱盗铸铜钱的现象尚且屡禁不止,若是新钱铜的含量过高,逐利之民定会从中牟利。臣恐大汉再次出现米至石万钱,马一匹则百金的现象,还请陛下三思啊!”郦寄连忙劝诫道。 郦寄可是听父亲郦商谈起过当年汉初的经济危机,刘邦打开了允许民间私铸铜钱这个潘多拉魔盒,直接给汉初财政来了一个重击。 多亏吕后执政后颁布了钱律和金布律,才稳住了大汉脆弱的经济,让国库慢慢充沛了起来,有了余钱发展军队。 发行八株钱后,虽说盗铸钱的现象依然有,可相比刘邦时期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可如今皇帝要发行含铜量这么大的铜钱,这不是肉包子打狗吗?朝廷财政还不得亏死啊! “臣有罪!”周熙听完郦寄的话吓得连忙跪下求饶。 “郦少府如此心系国事,朕心甚慰啊!民间盗铸之风确实是一个大问题,所以朕打算借助发行新钱,将其他的杂钱挤出市场,让民间只能用新钱。”刘襄笑着说道,伸手扶起跪地的周熙。 周熙被刘襄扶起来后,感觉脚都站不稳了,皇帝刚刚嘉奖了自己,现在竟然亲自伸出手扶自己,自己祖上积了多少德啊!自己竟然能有如此殊荣。 “陛下莫非已经想到解决办法了?”郦寄恭敬道。 “郦少府先不必急于此事,待新钱铸造成功后,朕自会与众卿商议的。”刘襄缓缓说道,没有给出郦寄明确的答复。 “臣明白!”郦寄恭敬道。 稳住郦寄后,刘襄又继续鼓励铸币师们畅所欲言,和他们谈论关于新钱的想法。 “诸位刚才说的话,对于这新钱的铸造都很有价值,朕经过刚才和你们的探讨,决定这新钱的重量就定为五铢吧!你们觉得如何?”刘襄朗声道。 “陛下圣明!”众铸币师稍加思索,纷纷恭敬道,表示赞同。 “至于铜和铅的比例,朕觉得周熙刚才说的有道理,铜的含量必须要占到一半以上,你们将各种比例都尝试一下,力求摸索出最完美的铜铅比例。”刘襄缓缓说道。 “臣等明白。”铸币师们恭敬道。 “来人,给朕取纸笔。”刘襄淡淡说道。 郦寄连忙命下人给刘襄拿来毛笔和纸。 刘襄用毛笔在纸上画出了他印象中的五铢钱草图,在确认无误后,刘襄示意众工匠离他近点,确保可以看清楚草图。 “你们看这就是朕设立的新钱的样式,圆形方孔,面背均有周廓,钱面篆书‘建元五铢’四个字,还有钱币色泽必须要超过现有的铜钱,在铜钱上添加一些花纹。” “对了,为了防止有人私毁铜钱,新钱外郭要进行加宽,这样钱币周围的轮廓便不容易在使用中磨损,就可以形成自然的标记,让人容易分辨这枚钱币是否被人磨过铜。”刘襄缓缓说道。 “回禀陛下,陛下所说的这些要求,我们尝试起来倒是不难,只是这样的话,铜钱的铸造速度肯定要变慢。”周熙恭敬道。 “这样啊!”刘襄听了周熙的话,陷入了沉思。 周熙说的很对,以现在铸钱技术,要是按刘襄的要求来,为了保重质量,数量就会降下来,可是新钱数量不够的话,就会导致民间钱荒,私铸铜钱的现象也会随之增多。 “看来必须采用翻砂铸钱技术了。”刘襄念叨道。 古代钱币的铸造有三个发展阶段:平板范铸造→叠范→翻砂铸造这三个阶段。铸钱生产的效率不断提高,钱币还能保证质量和成色。 砂型铸钱,只需母钱和型砂就可实现循环往复的连续的铸造作业,省去了范铸法作模制范所必须的大量人力、物力,大大节省了成本,提高了效率;由于母钱可以来自于同一枚祖钱,因此,也大大提高了标准化程度。 翻砂工艺的发明是我国传统铸造业的一次革命性的技术飞跃。极大地提高了铸造工艺的效率。我国在盛唐时年铸钱3亿多,北宋时达近百亿之巨,如果没有翻砂工艺的技术支撑,那是不可想象的。 刘襄将自己脑海中关于翻砂工艺铸钱的记忆讲给了众人,不出所料,众人听完刘襄半吊子的翻砂铸钱方法后,都一脸迷迷糊糊的样子,根本没有搞懂刘襄的意思。 “诸位按照朕的方法去尝试吧!朕相信这新钱成功铸造出来后,一定能造福我大汉黎民百姓。” “郦少府,你给这几位工匠专门安排一间铸币纺,他们无论需要什么,你少府都要尽量满足。”刘襄缓缓说道。 “臣谨遵圣喻!”众人恭敬道。 刘襄说完自己对五株钱和翻砂工艺的思路后,直接返回了未央宫休息,在少府待了这么久有点累了。 就如同上次土高炉炼钢一样,刘襄只需要给一个思路即可。反正他是皇帝,说的都是对的,底下的工匠肯定会废寝忘食的按照皇帝说的进行研究。 群众的力量是无穷的,少府可代表着这个时代手工业的顶尖水平,肯定没有少府办不好的事。 铸钱的事情,刘襄只需要动动嘴即可,可是却苦了少府的铸币师们。 刚开始铸币师们觉得皇帝的要求虽然高,可只要他们废寝忘食一下还是可以达到的,可是他们真正研究起来时,却发现皇帝给的哪里是什么思路,简直是给他们挖了一个大坑啊! 一会这个环节出问题了,一会铜钱标准又达不到皇帝的要求了,这群铸币师每天忙的不可开交。 可是没办法,他们已经在皇帝面前保证可以达到要求,要是做不到,那可是大不敬之罪。 一想到完不成任务的惩罚,整个少府的铸币师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每天只睡二个时辰,不分昼夜的在铸钱监忙碌着。 在刘襄这个甲方皇帝提出新钱要求后,周熙这群乙方铸币师过上了高强度工作的日子,活的是苦不堪言。 也得亏现在是古代,皇帝至高无上,周熙等人只能咬牙坚持下去,要是换做现代人恐怕他们早就被逼疯了,可周熙这群铸币师不敢有丝毫怠慢,毕竟这年头,你犯下“大不敬之罪”可是会牵连亲人的。 在封建社会皇权至高无上这个buff的加成下,周熙等铸币师用了近二个月的时间,终于把刘襄心目中的五株钱和翻砂铸钱方法研究了出来。 长乐宫温室殿 “陛下,这是少府送来的五株钱。”中行说端着盘子恭敬道。 章节目录 第192章 打击私铸之风 “不错!”刘襄从盘子上拿起一枚新钱打量起来,不禁赞叹道。 五株钱正面是凸起的“建元”二字,背面是凸起的“五株”二字,这四个字明显是刘襄当时在少府亲笔写下来的小篆字迹。 这新五株钱摸起来比原来的铜钱光滑多了,表面还有几道花纹装饰,边缘非常整齐,这五铢钱让人看了赏心悦目。 刘襄再一次感慨少府的工匠业务能力强,果然只要自己给出思路,工匠就能做出来他想要的东西,不亏是继承了墨家工艺技术的秦墨一脉。 说到秦墨,就不得不提一下墨子了,墨子和孔子一样广收门徒,创建墨家学派,有上千名弟子。 墨子在墨家内部被尊称为“巨子”,他的弟子们被统称为“墨者”。诸子百家中,墨家子弟自称生存能力第二,没人敢称第一,实在是墨家子弟的业务面太宽了。 人人都有着精湛的剑术和搏击术,能打就算了,关键还擅长工艺技术,能够和人雄辩。 墨子死后,墨家无人可以服众,众弟子观念不同,墨家最终走向了分裂,分为相里氏之墨(秦墨)、相夫氏之墨(齐墨)、邓陵氏之墨(楚墨)三个学派。 相里氏这一脉的墨家子弟认为秦国可以统一天下,于是选择了帮助秦国。此派注重科技研究,非常务实,帮助秦国打造器械,修建城墙。少府的工匠之所以能技术如此高超,就是因为有墨家工艺技术的传承。 “中行说,朕要移驾少府。”刘襄说道。 “是!”中行说恭敬道,连忙去安排御撵。 不多时,刘襄就来到少府大门外。 “参见陛下!”郦寄连忙上前恭敬行礼道。 “免礼,郦少府与朕直接去铸钱监吧!”刘襄拉着郦寄的手笑着说道。 “谢陛下!”郦寄受恐若惊道。 一行人很快来到少府的铸钱监,工匠们身上全是灰尘,眼中带着血丝,一脸憔悴的样子,明显是长时间高强度工作的结果。 “诸位,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了,请受朕一拜!“刘襄看到这群工匠的样子,有些愧疚地说道。 让这群汉初的工匠直接把古代铸币水平从一代过渡到三代,确实是为难他们了。 工匠们看见给他们鞠躬的刘襄,吓得连忙说道:“臣等不辛苦,只要能帮助陛下做事,臣怎样辛苦都值得!” 这皇帝给他们鞠躬可是万万使不得的,他们这帮庶民怎么能受的起此等大礼啊! “诸位不必如此紧张,新钱利国利民,朕身为天下百姓的衣食父母,理应感谢在座的诸位。” “郦少府,凡是参与铸造新钱的工匠,一律赐官田十亩,布帛十匹,给他们放两天假,和家人团聚。”刘襄沉声道。 “是!”郦寄恭敬道。 “谢陛下圣恩!”铸钱监工匠们感激涕零的说道。 “现在有多少新钱?”刘襄沉声问道。 “回禀陛下,因为新钱工艺流程刚刚达到陛下要求,所以尚未大规模生产,目前只有十万枚五株钱。”郦寄恭敬道。 “现在开工生产一千枚五株钱,朕要亲眼确认按照新的铸钱工艺批量生产五株钱的质量如何。”刘襄缓缓说道。 “是!”郦寄恭敬道。 铸钱监的工匠们又开始忙活起来了,翻砂铸钱的流程他们已经熟悉了,分工明确的开始了生产铜钱。 看火、翻砂、刷灰、锉边、滚边、磨钱、洗钱眼都有专人负责,流水线式的铸钱,很快一千枚铜钱就铸造了出来。 “陛下铸造好了!”郦寄对着刘襄恭敬的说道。 刘襄走到放铜钱的箩筐旁,顺手抓起一把铜钱端详了起来,确认了铜钱质量确实过关了。 “拿等臂衡杆给这批铜钱称重一下。”刘襄缓缓说道。 “是!”郦寄恭敬道。 等臂衡杆就是等臂天平,“砝码”这时候被称为“权”,天平和秤到明清以后才有专用名称。 很快工匠拿来了衡杆给铜钱称重,看着保持平衡状态的衡杆,铜钱达到了重量标准化,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好了,诸位都散了吧!回家去休息吧!”刘襄笑着说道。 “谢陛下!”众工匠躬身一礼,缓缓退去,离开少府大门的那一刻,一个个感觉如释重负。 “郦少府,你准备一箱新钱,亲自送到温室殿来。”刘襄缓缓说道。 “是!”郦寄恭敬道。 刘襄在确认五株钱合格,翻砂铸钱工艺没有问题后,回到了温室殿。 “中行说,召右丞相、左丞相、御史大夫,治粟内史来温室殿。”刘襄缓缓说道。 “是!”中行说恭敬道。 少府令郦寄把铜钱送到温室殿后,刘襄也让郦寄留了下来,其他几个被通知的大臣也都陆陆续续的赶到了温室殿面圣。 “中行说,给几位大臣手中发几枚五株钱。”刘襄淡淡说道。 中行说赶紧端着盘子,给每位大臣递上几枚五株钱, 几名大臣拿着手中的铜钱,不知道皇帝想要干什么。 “你们感觉这铜钱怎么样?”刘襄淡淡问道。 “回禀陛下,此铜钱摸起来十分光滑,臣观其色泽,里面的铜含量应该超过一半了。而且此钱做到了‘文如其重’,臣掂量了一下,感觉每枚铜钱都是五株重。”右丞相张苍恭敬道。 “此铜钱的外观精美,远胜臣所见到过的其他铜钱。”左丞相驷钧说道。 “此铜钱上刻的“建元五株”四个字笔画清劲,圆转宛通,更让这铜钱锦上添花啊!”御史大夫曹窋恭维道,他一眼就看出这上面的字是刘襄的笔迹。 “此铜钱无论是大小还是轻重都比较适中,若能用此钱流通民间,一定利民。”治粟内史召平恭敬道。 “哈哈,诸位爱卿说的都不错,这就是朕准备推行的新钱,铜铅比例为四比一,用此五株钱取代八株钱。”刘襄听到众人的回答,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 “陛下,此钱含铜量这么高,若是民间毁钱私铸,臣怕朝廷负担太重了。”张苍连忙劝道,和郦寄当初劝刘襄的话如出一辙。 “朕以为私钱之所以能够在社会上畅行无阻,有以下几个原因:第一朝廷制造的铜钱发行数量不足,满足不了百姓需要;第二铜钱铸造简单,普通百姓都可以凭借泥范铸造出铜钱;” “第三对铜钱的规范做的不够,吕后在位时,曾颁布诏命,规定了钱币的流通标准,按照当时的规定是任何只要直径不小于十分寸八钱币,只要铜钱上的字迹只要还能认清,那么就算这钱就算是合法的,任何人都不能拒收,违者会罚金二两。” “这一次朕既然用推行新钱,就要止住民间私铸之风。朕欲将铜山收归朝廷,严禁私人开采,从源头上断了私铸铜钱;收回百姓手中的旧铜钱,一律使用新钱,使得盗铸之钱无人使用。”刘襄缓缓说道。 章节目录 第193章 谁敢撸朕的羊毛 “陛下将铜山收归朝廷,臣担心伤及民利,恐怕会激起百姓不满,毕竟我朝开国初就‘驰山泽而利民’。”曹窋小心翼翼的说道。 “御史大夫此言差矣!铜山稀缺,乃是铸钱所用,自然应该物尽其用。您刚才也说了这新钱远胜于市面上的铜钱,新钱利民,自然应该由朝廷来负责此事。”郦寄反驳道。 “高后当年就三令五申的强调不允许民间私铸铜钱,专门颁布了‘禁盗铸钱’法,从而使得我朝市场秩序好转,府库日渐充沛。陛下收归铜山开采之权,乃是对高后法令的完善。”召平附言道。 虽然朝廷之前的法令说天下铜铜山百姓都可以开采,可在坐的都心里清楚,铜山主要还是掌握在勋贵和豪强手中,普通百姓哪里有办法开采铜山。 “少府令和治粟内史说的有道理,铜山开采权收归朝廷,对我大汉来说,百利而无一害!”刘襄盯着曹窋沉声说道。 看到刘襄深邃的眼神,曹窋心中一紧,连忙伏地说道:“臣愚钝,未能通晓其中关键,还请陛下恕罪!” “御史大夫不必紧张,朕并无责备之意。”刘襄淡淡说道。 “谢陛下!”曹窋连忙谢恩道。 当初刘襄为了坐稳皇位,专门拉拢曹窋和陈平来分化诛吕集团。刘襄登基后,出于制衡朝堂势力的缘故,也是一直没有动曹窋御史大夫的位置,毕竟御史大夫相当于副丞相,可以起到制衡丞相的作用。 曹窋在御史大夫位置上也一直表现的很老实,刘襄对他也很满意。可他没有想到一贯老实的曹窋今天竟然能说出让他不要收归铜山的话来。 历史上汉文帝废除了“禁盗铸钱”法,允许民间私铸铜钱,难道文帝看不出其中的弊端吗? 文帝可是在历史帝王中名列前茅的皇帝,怎会不知这些。完全是因为文帝是被大臣们选中的傀儡皇帝,继位初期手中权力太小,为了稳住权贵,只能如此。 私铸铜钱的最大利益群体就是勋贵和豪强了,只有他们有那个实力将铜钱利益最大化。 故而刘襄才会对曹窋说的话十分不满,这天下是刘氏一家的,是朕的,而不是你们这些勋贵和豪强的。 “回禀陛下,如今市面上流通的铜钱五花八门,有前朝秦半两、高皇帝时的三株钱,高后时的八株钱,甚至还有大量民间私铸铜钱。” “陛下意欲将五株钱作为统一钱币,那么百姓手中原来的铜钱该如何处理?”张苍担忧的问道。 汉初的铜钱种类太乱了也就罢了,关键汉初的铜钱大多含铜量太低了,要是处理不慎,不少百姓的财产很有可能直接就人间蒸发了,这可不是一件好事,百姓日子过不下去了,可是会造反的。 一个新朝代建立后在改朝换代的时候,新朝皇帝对于前朝货币的处理主要有两种方式:一种任其自生自灭,被新货币替代,然后逐渐退出流通市场;还有一种就是政府回收旧货币,强制停止使用,再回炉统一做成新货币。 可汉朝并没有改变换代,刘襄对于刘邦和吕后时期的铜钱还是要谨慎处理的,不然有损汉家威严。 “右丞相不必担忧,朕自会设立兑钱机构,让百姓用旧钱兑换新钱。”刘襄笑着说道。 “敢问陛下,旧钱和新钱之间的兑换比例是按含铜量兑换,还是等比兑换。”张苍继续问道。 “百姓生活不易,若是按含铜量兑换,不少百姓恐怕会破产,朕于心不忍。故而决定不按含铜量兑换,按重量兑换。” “五枚三株钱可换三枚五株钱,五枚八株钱可换八枚五株钱,五枚半两钱换十二枚五株钱。至于荚钱,含铜量太低,由官员按品相质量酌情兑换。”刘襄缓缓说道。 “陛下,我朝疆域广阔,人口众多,这新旧钱的过渡必然很慢。五株钱含铜量高,臣恐有贼子利用新旧钱过渡时期将新钱熔化铸成半两钱、八株钱,从而冒充旧钱兑换新钱。” “如此周而复始,得利最大的反而是那群逐利之徒,朝廷反而成了受害者。”张苍恭敬道。 “右丞相所想的,朕亦想到了。朕一手组建的绣衣卫可不是摆设,若有奸人要从朕手中谋利,绣衣卫自然会动手的。”刘襄缓缓说道,语气不容置疑。 汉初民风还是很淳朴的,百姓没有那么多歪心思。当年汉武帝横征暴敛,四处征战,把整个天下折腾的奄奄一息,民不聊生,各地起义不断。 可当汉武帝下达轮台罪己诏之后,老百姓们立马就原谅武帝犯下的错误了,继续老老实实做起了良民,武帝死后还获得了庙号。 要知道在隋以前,并不是所有君王都有庙号。只有对国家有大功、受百姓敬仰的,才会被后世皇帝追上庙号。 刘襄有时候都在想,如果杨广是汉初的皇帝,或许也能成为汉武帝一样的人物,毕竟这汉初百姓对老刘家还真是感恩戴德,十分拥护的,杨广和刘彻一样都是实干家,肯定混得不差。 敢从朝廷身上撸羊毛的,肯定是勋贵诸侯,豪强大姓和商人巨贾这类人。刘襄对他们可是一点都不虚,只要天下民心向刘家,这天下就乱不了。 绣衣卫刚刚成立,许多人还不知道绣衣卫的厉害,这一次正好让这群显贵们知道他这位皇帝不是那么好惹的。 这年头敢和朝廷对着干的人,肯定家里有不少钱财,要是他们敢国家撸羊毛,那么刘襄就敢接收他们的家产。 “臣明白。”张苍恭敬道。 在刘襄说出绣衣卫的时候,张苍脑海中已经能够想象到一大批的显贵因为利用新旧钱兑换从中谋利,而人头滚落的场景。 刘襄给绣衣卫的权力很大,直接听命于皇帝,直接对皇帝负责,任何机构,任何官员都不能干预绣衣卫办案,足以震慑住一切不法之徒。 “少府令,抓紧时间铸造新钱,新钱的数量宁可铸多,不可铸少,务必要在兑换新钱时,确保每个百姓都能兑换到新钱。”刘襄沉声道。 “臣明白!”郦寄连忙恭敬道。 “治粟内史,今年收购民间粮食时,用五株钱向百姓收购。”刘襄继续说道。 “臣明白。”召平恭敬道。 “新钱兑换旧钱确实需要一个过程,不可能一蹴而就,朕自然不会操之过急的。先从收回铜山开采权和打压私铸铜钱开始,不允许民间私自开采铜山,私自铸钱。一旦有发现,不管是何身份,一律弃市!”刘襄冷声说道。 “谨遵圣喻!”众人恭敬道。 章节目录 第194章 匈奴和月氏的恩怨 寿春淮南王宫 “大王,朝廷派天使来宣读诏书!”侍卫恭敬道。 “快请天使进来。”刘长沉声道, “是!” 不一会,朝廷使者持诏书走了进来,刘长连忙从王位下来恭敬一礼。 “制诏淮南王刘长:朕闻前朝颛川泽之利,管山林之侥,荒淫越制,逾侈以相高;田亩口赋,盐铁之利,二十倍于古。或更豪民之田,见税十五。” “故贫民常衣牛马之衣,而食犬彘之食。重以贪暴之吏,刑戮妄加,民愁亡聊,亡逃山林,转为盗贼;赭衣半道,断狱岁以千万数。” “高皇帝于沛地兴义兵,诛暴秦,平定天下,海内蒙恩。上当天地之心,下为元元所归。制十五取一之税,驰山林之利与民,允民铸钱谋利。” “人情得足,苦於放纵,快须臾之欲,忘慎罚之义。有奸人枉负圣恩,私铸劣质荚钱,扰乱市场,伤天下百姓之利。高后乃禁私铸铜钱,百姓无不赞之。” “朕为佑天下百姓,严禁民间私自开采铜山,凡无诏令,私开铜山者,私铸铜钱者,一律弃市。”朝廷使者手捧诏书缓缓说道。 “臣淮南王长接诏。”刘长恭敬的接过诏书说道。 “淮南王,诏书已经宣读完了,下官告退!”朝廷使者恭敬道。 “来人。”刘长对着侍卫挥了挥手。 侍卫立刻端来一盘金子,刘长指着金子笑着说道:“天使远道而来,寡人理应盛情款待,这些金子,是寡人的一番心意,还请天使收下。” 朝廷使者看着盘子里的金子,咽了咽口水,摇着头说道:“淮南王客气了,无功不受禄,下官怎么能接受您的赏赐。” 朝廷使者嘴上说着不要,可眼睛一直在盘子里瞅。自从刘襄做了皇帝后,秉持着节俭的作风,他们这些长安为官的,能捞的钱越来越少了。 “寡人想向天使请教一件事,朝臣们对于皇帝收回铜山开采权,有什么看法?”刘长笑着问道,将盘子里的金子塞向朝廷使者。 “不少大臣都不赞同陛下的决策,可是两位丞相对陛下十分支持,所以这项决策还是被通过了。”朝廷使者小声说道,手很自觉的接过了刘长给的金子。 “寡人明白了。”刘长点了点头说道。 “淮南王若是无事,下官就告退了。”朝廷使者恭敬道。 “天使慢走,寡人就不送了。”刘长缓缓说道。 朝廷使者躬身一礼缓缓退去,刘长看着远去的使者,召来了谋士李谚。 “皇帝今日能将铜山之利收回,他日就能将山泽之利尽数收回,长此以往,寡人恐怕就没有财力养军了。”刘长缓缓说道。 “大王的意思是,我们的行动也必须加快?”李谚沉声问道。 “没错,必须加快步伐,迟则生变,你亲自去一趟匈奴,催促匈奴单于尽早南下。告诉冒顿若是再不进攻汉朝,那么很快汉朝皇帝就有实力进攻匈奴了。”刘长沉声道。 “大王,那些高皇帝时期的彻侯,如今都在自己的封地,我们还可以挑拨朝廷和他们的关系,让皇帝猜忌他们。” “现在皇帝不给新封的彻侯封地,只让他们享受食邑,这让那群在封地的彻侯每日疑神疑鬼,只要我们煽风点火,他们肯定会对皇帝生出反心。”李谚献策道。 “嗯,有道理。寡人和棘蒲侯之子柴奇关系非常好,可以让他帮寡人游说彻侯。”刘长笑着说道。 “大王,事不宜迟,臣这就赶往匈奴。”李谚恭敬道。 “嗯,先生一路小心。”刘长沉声道。 “大王放心,臣一定会说服匈奴单于的。”李谚恭敬一礼,缓缓退去。 长安,石渠阁 “陛下,这是对陛下收回铜山开采权颇有成见的权贵名单,另外淮南王暗中贿赂陛下派去的使者,那位使者接受了淮南王的贿赂。”绣衣都尉朱昕恭敬道。 刘襄接过名单看了起来,御史大夫曹窋的名字赫然在其中,还有不少开国彻侯都榜上有名。 “名单的人先不要动,暗中调查他们的家产,听候朕的命令行事。至于那位使者,就让其不慎溺水身亡吧。”刘襄缓缓说道。 “臣明白。臣还有一事禀告,匈奴那边传来消息,如今匈奴内部关于南下还是西进争论不休。” “右谷蠡王,浑邪王等诸王主张西进,攻打乌孙、月氏及西域诸国;右贤王、白羊王等诸王主张南下攻打我大汉,如今冒顿也很犹豫。”朱昕恭敬道。 “让潜伏在匈奴的暗卫注意自身安全,我朝在匈奴安插人不容易,继续关注匈奴动向。”刘襄沉声道。 “是。”朱昕恭敬道。 先秦时期,匈奴的日子并不好过,东胡和月氏分别位于东西两边,对匈奴形成夹击之势。 南下又打不过当时的秦,赵,燕三国,活的特别憋屈。冒顿让匈奴强大后,灭掉了东胡,东胡的残部乌桓和鲜卑归顺了匈奴。 如今草原上也就月氏值得匈奴重视,是匈奴的大敌。月氏和汉朝对于匈奴都是威胁,关于先打哪一个,匈奴内部也是争论特别多。 单于庭 匈奴诸多贵族关于应该西进还是南下,争论不休。 “大单于,我们应该应该进攻月氏,当年月氏可没有少欺负我们匈奴,月氏心肠狠毒,掠夺了我们多少牛羊马匹啊!”左骨都侯呼衍昆说道。 “大单于,南方的汉朝威胁更大啊!当年中原王朝还是秦朝的时候,他们就压的草原各族喘不过气来。如今汉朝的元气正在慢慢恢复,若是不加以制裁,必成大患啊!”右贤王挛鞮若鞮说道。 “大单于,汉朝竟然敢接受韩王部和其他几个小部族的归顺,这明显是不把大单于放在眼里,我们必须给年轻的汉朝皇帝一个教训!”白羊王义愤填膺道。 “左贤王,你怎么看待?”冒顿出声道,制止了众人的争吵。 “大单于,汉朝人以耕地为主,他们修建漫长的长城就足以证明他们没有扩张的野心,而是只顾眼前的利益。” “月氏人可完全不同,他们和我们一样,是骑在马背上的民族,擅长骑兵作战。当年大单于为了消化征服东胡的土地,并没有彻底消灭月氏,如今月氏人一直在试探单于庭的底线。” “月氏人如此不知好歹,理应被征服,否则其他部族会怎么看待单于庭。而且月氏人所处的河西走廊,气候温暖、牧草鲜美,比起我匈奴所处的漠南和漠北更适合游牧,实在是一块宝地啊!” “所以臣建议大单于先稳住汉朝,与汉朝继续保持和平,让汉朝皇帝保持原来的和亲政策。我们先打败月氏,占领河西走廊。”左贤王挛鞮稽粥恭敬道。 “左贤王说的有道理,那就派使者去汉朝,向汉朝皇帝表达匈奴渴望和平的诚意。我们集中力量先消灭月氏,扩大我们在草原的版图。”冒顿沉声道。 “是!”众人恭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