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年后的人生》 章节目录 第1章 少年遇仙 西晋时期,有一少年名叫王质,正直聪慧,善于把握机会。其父母早亡,只留有茅屋一间,平日以砍柴为生。一日砍柴信步入山深处,见两白发老翁在石头上下棋,王质心生好奇,放下斧头,上前旁观。一老翁回头递给王质一形似枣核的东西示意王质吃下,王质双手接过,口中称谢,吃下顿觉不再饥饿。 王质一直看到棋局终局,老翁对王质说:“这里不是人间。仙家片刻,凡世百年,你应该早早回家。” 王质大惊,回头看地上的斧头,手柄已烂掉,斧身锈蚀严重。再看身上衣裳,已破烂不堪。 王质慌忙跪地磕头,口中称道:“小人愚昧无知,擅闯仙境,冒犯仙人,实乃罪该万死。只是,小人父母双亡,孤身一人,生活艰苦,食不果腹,还望仙人收留。” 老翁道:“仙人和凡人有别,你不能留下。” 王质又连连磕头,道:“既是如此,恳请仙人传授我本领,使我能苟活于乱世。” 仙人上前,在王质天灵盖上点了一下,道:“我已帮你开窍,凭你如今智慧,乱世求生并非难事。” 王质并不满足,依然跪地磕头不止。 仙人一抬手,王质身体不由自主的站起来;再抬手,手上凭空出现一本书,道:“仙家早已脱身三界之外,本不应干扰俗世,今你我相会自是有缘,便再赠你此书。此书乃俗世之物,为我偶然所得,对我并无用处。你拿上书速速离去吧。” 王质恭敬上前接书,再拜称谢,捡起地上锈蚀的斧头往外走。待回头再看时,石头依旧,仙人已然不在。只有王质一人处身密林中。 王质将书收入怀中,定睛观察,林深无径。幸得他自幼出入林中,有着过人的方向识别能力。于是判断好方向,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出深山,沿路用锈斧作好标记,以备日后之需。然而,枝叶杂草的扯绊几乎使他衣不掩体。 他摸摸胸口,书安然无恙,稍稍放心,遂径自往家赶。回家路上景物,和出来时大不相同。 王质心中忐忑,果不然,及至家处茅屋倒塌,已无家可归。放眼望去,野草丛中隐约可见一些断坍残瓦,荒凉至极。王质一时受打击,立在原地踌躇半日不知如何是好,手中的锈斧已是全部家当。王质思来想去决定不如再去寻访仙人求他收留,总比孤身活在世上一无所有强。说不定小心伺候一二还能窥探出求仙问道门径。 主意打定,王质原路返回。路遇种田老汉赶牛归家。 王质想打探清楚,遂上前行礼问道:“老人家,我叫王质,自小在深山中生活,今日遇到一闲人考我说,晋朝开国至今多少年?我不懂回答,不知老人家能否为我解惑?” 老汉见王质衣衫褴褛,猜想他是逃荒才跑到深山去的。 老汉想了想,开口道:“晋朝开国皇帝司马炎是我爷爷那辈的,距今应该有有一百年了。” 王质虽早有心理准备,但是当听到答案时心里还是不免咯噔一下。 王质又道:“多谢老人家为我解惑。再问一下,当今年号是什么?” 老汉道:“当今年号是兴宁,今年是兴宁二年。” 王质在整理思路,老汉见他沉默便打量他一番,问道:“王质,你这是要往处去啊?” 王质道:“我想回山里。” 老汉道:“山中艰苦,小心保重啊!”说完准备继续赶牛归家,被王质叫住:“请问老人家如何称呼?” 老汉道:“老汉姓马,排行第九,村里人叫我九叔。” 王质道:“请问,九叔家住何处?我是想日后有什么不懂的,还想向九叔请教。” 九叔手指前面岔道,说:“这条小径尽头就是我家,那里只有我一屋并无邻居,十分好找。” 王质致谢并道别九叔后继续往山里赶。他抬头望天,见天色已晚,晚上山中猛兽出没,进山恐有危险。思念至此,王质下意识舔舔嘴唇,发觉口干难受,才想起今天一整天没有喝过水吃过东西。他拿起腰间的皮囊想喝水,发现里面是空的。 王质猛然记起他刚刚跨越了一百年,他不是一整天没吃喝,他是整整一百年没吃喝。斧头烂柯,衣服破碎,皮囊里的水挥发掉,王质摸摸自己的脸,再看看自己的身体,看来唯一没受影响的是自己的身体。王质知道,是仙人给他吃的仙丹保护了自己。如果没有吃仙丹后果会怎样?结局一定很凄惨,王质不敢细想。 王质知道前面左转顺着路径直走有一道山涧,水质甘甜清凉可口。王质按路寻至山涧急忙喝了几大口,灌了一肚子水方才解渴。随手又把皮囊装满。王质看看周围的地形以及环境,估计了一下风险,决定今晚在此过夜。 王质在附近找了根大小合适的枯枝截断敲进斧头,给斧头安了手柄。又拾了些干柴、枯叶。他把枯叶铺底,上面架起干柴,又捡了些容易燃烧的干草绒用火折子点着放到枯叶上面点燃枯叶。他很庆幸火折子放了一百年还能用,不然他就要钻木取火了。 等王质生好火堆,天已经完全黑下来。王质到现在才安心下来,靠着石头烤着火,从怀里掏出仙人赠的书。王质看着手上的书感慨万千,此番奇遇让自己无家可归,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王质打量书面、书背,可能是跨越百年的关系,书已经蜡黄。书上并没有书名,他翻开书看看,原来是一本拳谱,书上画着许多姿势各异的小人。翻至末页有两行字:常习此功法有强身健体、延年益寿之功效。 王质很失望,他本以为里面记载着仙法咒术,谁曾想却是拳谱,很明显是仙人用它来打发自己。王质心想既来之则安之,不练白不练。于是照着小人的架式,一板一眼地学起来。 直至火堆将熄灭,王质才停手不练。匆匆捡起干柴添了火,一百年没睡觉实在太累了,王质靠在石头上和衣而睡。 章节目录 第2章 百年之后 美美睡了一觉,树林中小鸟的吱吱喳喳声把王质吵醒。王质在山涧洗漱完,在树林里寻了些野果子胡乱填饱肚子,开始进山的征程。他一路走一路寻找昨日沿途留下的标记,寄望再遇仙人。然而,走到最后一个标记时他怎么也找不到仙人对弈时坐的那块巨大的石头,本来应该是放巨石的位置如今却长着一颗参天大树,树身十个人都不能合围,树龄估计有好几百年。王质一下子懵了,他有想过仙人不在,却没想过巨石会不见。 王质大惑不解,他检查一下标记,确认没错,这是他昨日留下的第一个标记。王质以标记为圆心,全方位搜寻了方圆几十丈,还是不见大石头的影踪。王质大失所望,走到那棵几百年的参天大树跟前摸摸敲敲,寄望能找到密道什么的。不过,什么也没找到。大树沧桑坚硬,没有空洞。 王质别无他法又不想悻悻而归,于是用斧头在大树树身刻下:王质诚心再寻仙不遇,望仙人见字留言,以慰吾心。 王质刻完后,生怕仙人不留意树身上的字,又在刻字前用石头垒了个石堆,只要有人走近石堆就能看到树上的刻字。做完这些王质无事可做了,感到有点饿。这也是当然,他早上就吃了些野果子充饥,此刻已是下午。深山中猎物很多,无奈王质手中只有斧头。王质渐渐四肢无力,只能原路返回。 回到昨晚露宿的地方,王质在山涧喝了一肚子水,看到山涧下游的小溪里有鱼。王质遂到竹林里砍了根细竹,头部削尖用以叉鱼。王质的运气还算不错,不多久就叉到一条。王质用斧头剖开鱼腹清干净内脏,又用斧头挖出鱼鳃。因为内脏和鱼鳃腥臭会引来毒虫野兽,王质把它们埋在远处的树脚跟。然后王质用斧头把鱼鳞刮掉,在山涧冲洗干净鱼身,生火把鱼烤了吃。这两天都没吃过正经东西,这顿有鱼肉下肚,别提王质有多痛快。 此时天黑下来,王质无事可做又拿出那本书借着火光练了起来。如是三日,王质在山涧旁除了找食物充饥外,其余时间都在练功。他记性好,身体素质好,加之每日走山路砍柴做锻炼,身体状态也很好。因此仅用三天时间,王质已将书中所记载的拳法练的滚瓜烂熟,得心应手。拳脚过处,虎虎生风。 功夫已然学会,以后勤加练习便可。王质又无事可做了,思来想去也不知道干什么好。他挠挠头,低头看看身上的衣服,一扯就碎。王质心想:不如先去换套衣服吧,虽然现在夏天,但没衣服穿终究是不妥。 于是王质在山涧边的石头上又把斧头磨了一遍,才进山砍柴。王质用野草编了两条绳子把砍下来的柴分作两堆捆好,又用木棍穿过绳子作一担,挑起来便往九叔家赶。按九叔上次所指的路,王质很容易在小径尽头找到九叔家。那里孤零零只有一间茅屋,周围用篱笆围了个院子,里面种菜、养鸡,还有一头牛。九叔正在门前纳凉。 王质走到篱笆门外放下肩上的柴,隔着篱笆热情的道:“九叔,还记得我吗?” 九叔“哟”了一声走过来开篱笆门,连声道:“记得,记得。你是叫王质,对吧?” 王质道:“对,我叫王质。九叔,我这次来有个不情之请。” 九叔道:“什么事?你说吧。” 王质道:“九叔,您看,我这衣服都烂得没法穿了。您看能不能这样,我给您挑十担柴,换您身旧衣服。您看行不行?” 九叔摆手道:“旧衣服确实有,送你一两套没问题。柴却是不用了,你拿去卖吧。来,来,进来。” 王质挑着柴跟着九叔走进院子。 九叔冲屋里喊道:“老婆子,出来了,来客人了。” 屋内走出一个老婆婆,王质马上热情的打招呼:“九婶好!我叫王质。” 九婶和蔼的回应道:“好!好!” 九叔向九婶说明王质的来意。 九婶看到王质衣衫褴褛怪是可怜的,便对王质说:“你先等等,我去拿我儿子的旧衣服给你穿。” 王质笑道:“谢谢九婶。” 九婶进屋取出一套衣服交予王质,叫王质到里屋换上。王质换好衣服出来,九婶点头含笑道:“嗯!衣服小了一点,不过人是个帅小伙子。” 王质笑道:“谢谢九婶,这身衣服舒服多了。我这套烂衣服应该扔到哪里?” 九婶道:“给我吧,我扔到鸡窝。你怎么光着脚啊?” 王质尴尬道:“鞋子早烂了,我一直都是赤着脚。” 九婶心疼道:“光脚走山路多疼啊,我先拿你九叔的鞋你穿,回头我再给你做一双。” 九婶盛情难却,王质推脱不过,只好穿上鞋子。鞋子大小合适,穿着舒服。九 婶道:“你是哪家的孩子?” 九叔插嘴道:“王质不是本村的,他住在山里。” 九婶道:“好端端的,怎么住山里。” 九叔道:“那还用说,逃荒呗。不是兵荒就是饥荒,北方打仗打得可凶了,不断有人逃难下来。” 九婶问王质:“孩子,是不是啊?” 王质知道这两位老人家是好人,他是本村人但很难和他们说清楚。于是王质顺着九叔的意思说下去,道:“是的,九婶。我们全家就是为了逃荒才躲到深山里的,后来我爹娘相继病死,只剩下我一个。” 九婶同情道:“山里不知有多少毒虫猛兽,没病都能闹出病来。老头子,要不让这孩子在咱们家住下吧?” 九叔道:“好!好!都听你的。” 九婶道:“孩子,我们老头都这么说了,你就在这里住吧。” 王质环顾四周,不安的道:“我在这里住恐怕不合适吧?” 九叔道:“王质,你九婶叫你留下来就留下来吧。” 王质好奇问:“九叔、九婶,你们的家人呢?” 王质的话问到了九婶的伤心处。 九婶眼带泪花道:“我儿子打仗死了,儿媳几年也病死,只剩下一个孙子在外当兵。” 王质内疚的说:“九婶,对不起,我不该提起您的伤心事。好,那我留下来,我来当您和九叔的半个孙子。我很勤快什么重活累活都能干。” 九叔九婶宽慰一笑。九婶道:“什么活都不用你干,你还没吃晚饭吧?九婶这就给你做饭去。” 王质道:“那我来帮忙。” 章节目录 第3章 依依惜别 晚饭很丰盛,有青菜、咸鱼、鸡蛋。王质知道九婶把能拿出来的都拿出来了,就差没把院子里的母鸡杀了。九婶的厨艺很好,做得很好吃。王质好多天没吃米饭了,当晚干了两大碗米饭,把锅底捞个干净。饭后,王质争着洗碗。洗完碗出来看到九叔坐在门口摇椅纳凉,九婶在桌子旁就着油灯的光做布鞋。 王质走到门口坐着,问九叔:“九叔,现在外面什么世道啊?” 九叔笑道:“我也一个庄稼汉,足不出户,孤陋寡闻,哪知道什么世道。只不过我听穿街走巷的行脚商说,北边五胡乱华,征战连连,已先后建立了十六个国。晋朝在北方混不下去,皇帝司马邺投降受辱被杀,晋朝在北方的政权灭亡。司马睿带领群臣南渡长江,在建康称帝重建晋朝,倚仗长江天险才保住江南一时太平。” 王质道:“这么说如今的京城是建康。九叔觉得建康如何?” 九叔道:“行脚商说建康繁华热闹,商业手工业都很发达。我的孙子就在建康当兵。” 王质点点头,道:“我最近也想出去闯闯。” 九叔道:“好啊!年纪轻轻的窝在山里有什么用,是该出去闯闯。你有什么手艺没有?没有一技之长在外面难生存啊。” 王质道:“手艺的话,我会砍柴、射箭、叉鱼。最近还学了些拳脚功夫。” 九叔道:“除了功夫外,你其它手艺在城市里派不上用场啊。” 王质道:“那我当个酒楼伙计跑跑腿总行吧,我手脚勤快肯定饿不死。” 九叔道:“说来惭愧,我一个庄稼汉想教你,也没什么可教的。” 王质道:“怎么会呢?九叔刚才就教了我很多。” 九叔笑道:“那你想去哪个城市?建康吗?” 王质道:“嗯!就建康吧。” 九婶在桌边听到,搭话过来道:“孩子,你要是去建康,能不能给九婶带个信啊?” 王质笑道:“九婶,那肯定是没问题啊。您说吧。” 九婶道:“我孙子在宿卫军的武卫营当兵,负责保卫京城,已经三年没回来了,我甚为想念。如果你去京城,劳烦你去一趟武卫营叫他早点回来。” 王质道:“九婶言重了,这怎么能叫劳烦呢。您告诉我您孙子叫什么名字,我到了建康一定去武卫营找他。” 九婶道:“马国荣。我孙子名字叫马国荣。孩子,谢谢你啦。我们只剩下这个孙子,可是这里太偏僻,想找个传信的人也不容易。” 王质道:“九婶,您太客气了!您留我在此借宿,我都不知道怎么感激。总之,您的话我一定带到。对了,这里到建康有多远?” 九叔道:“到了县城上了官道,骑快马也得七、八天,走路的话少说也得十来天。” 王质道:“那还好,我能吃苦,应该没问题。” 聊着聊着夜色已深,九叔把王质安排在他孙子的房间。前几天在野外露宿,睡得王质骨头散架一般,如今躺在木板床上枕着枕头,有种说不出的舒服。 睡眠质量高,精神自然好。第二天一大早王质就起床,在院子中练了几遍拳法,九婶才开门出来。 王质热情打招呼:“九婶,早上好!” 九婶道:“哟,这么早啊。饿了吧?我这就去蒸馒头。” 王质道:“需要我帮忙吗?” 九婶朝厨房走头也不回的说:“不用,不用。” 王质吃了两个再拿上两个九婶蒸的馒头便上山砍柴,至下午方归。放下柴又去小溪里叉鱼。一连几日,天天如此,柴多得九叔家的院子都快装不下了,而且每晚有鱼吃。期间,王质去了一趟当初遇仙的地方,地上和他垒的石堆上都有好多落叶,可以看出这里最近并无人迹。当天晚上,王质向九叔九婶道明准备去建康的意愿。男儿志在四方,九叔九婶也不挽留。 第二天,九婶一大早蒸了十几个大馒头和三个鸡蛋用布打包好,又把一套改大之后的她儿子的旧衣裤和一双新布鞋用布打包好,把两个包袱塞给王质。王质谢过九婶。王质除了斧头和皮囊一无所有,斧头他打算留下,因为在城市用不上。王质把皮囊装满水背上九婶给的两个包袱正准备出发。 九叔从房间拿了一把匕首和半吊钱交给王质,道:“王质,这把匕首是我儿子留下的,你拿去防身。另外,这半吊钱拿去急用。我家里现钱不多,你别嫌少。” 王质十分感动,跪下给两位老人磕了三个头,道:“九叔九婶大恩大德,王质终身不敢忘。我必定让马大哥早日回来与二老相见。” 九叔扶起王质,叮嘱道:“王质,你年纪尚轻,阅历尚浅,外头人心险恶,你孤身出门凡事多留个心眼,小心提防。知道么?” 王质道:“嗯,九叔,我知道了。那我走了。九叔九婶再见!”九叔九婶一直送到篱笆门,才向王质挥手道别。 辞别九叔九婶后,王质背着行李朝县城进发。县城叫花县,离王质所在的山村有五里路,而且是山路。山路走不快,而且王质并不着急赶路,因为去建康有十几天的路要走,靠的不是速度而是耐力。 王质把半吊钱收入怀中,拿起匕首把玩。匕首小巧玲珑,十分锋利,挥舞起来也十分趁手。王质不识货也知道,凭做工,这把匕首即使算不上精品也属良品。王质十分喜欢这把匕首,摆弄了半天,才把它别到后腰带上。 章节目录 第4章 招贼记恨 王质砍柴通常卖往三个地方:村里祠堂卖给同村人、山下的田庄卖给地主、县城卖给城里人。山村到县城虽有五里远,但因为柴在这里好卖,脱手快,价格又相对较高,王质常去。如今轻装上阵,小半天就到了。 不过,一百年后的县城变化很大,王质都有点不敢相信这是县城。县城扩建了二、三倍,街道房屋整齐划一,十分整洁。王质从南城门进去,街道两旁卖各种各样商品的小贩吆来喝去;街上行人如鲫,红男绿女来去穿梭,热闹非凡。这里完全不是王质记忆中的样子,再加上王质是个山野小子没见过世面,所以样样都觉得新鲜,眼睛根本看不过来。 忽然听到一阵敲锣声,由缓至急,是召集的信号。人们纷纷朝着锣声的方向走去。王质少年心态,喜欢看热闹,便跟在人们后面想去看看锣声那边发生了什么。来到县城中心左侧处,是一个校场,已经被人们围住。 王质挤进人群,只见校场上列着一队士兵看押着三个衣着光鲜但垂头丧气的人。一个校尉模样的人手捧公文正大声诵读。王质不明就里,向周围的人打听缘由。 原来,东晋朝廷渡江以后的初期,为了安抚同样渡江而来的北方人,对北来流民采取优待政策,设置了大量的侨州郡县予以安置,这些人称为侨人。侨人的户籍称为白籍,不算正式户籍,也不用负担国家赋税和徭役。同时,世族地主利用特权荫庇大量流民耕种良田,因为这些流民不算正式人口,世族地主不用按人头数向国家缴纳赋税和贡献徭役人员。所以世族地主荫庇的流民越多以及耕种的良田越多,就越富裕,国家却连一斗米的税都收不到。东晋朝廷为了改变这种局面,多收赋税,限制世族特权,便任命掌八州兵权的大司马桓温主持“土断”政策,通过清查户口让侨民入当地户籍,把侨民、流民通通变为普通住民,承担赋税和徭役。 校场上的那三个是当地地主,因不配合军队工作,刻意隐匿户口,被押送过来公开惩处,以儆效尤。校尉公文念毕,宣布行刑,三个衣着光鲜的地主被依次推趴在条凳上挨大板。民众对地主多有怨气,看到地主挨大板纷纷叫好。 王质是出于好奇才围观的,对朝廷事务并不感兴趣,于是退了出来,绕着人群往北门走。王质忽然看见人群后面有一个人用筷子伸进别人的怀里夹取钱袋,速度之快,手法之纯熟让人叹为观止。王质脑袋转了几个念头的功夫,那个人已经将筷子伸进第三个人的怀里。 王质头脑发热大声疾呼:“前面大哥,小心小偷。” 前面的人条件反射似的低头,看到有一双筷子伸进自己的怀里,连忙一把抓住拿筷子的人的手腕,高喊:“好啊!你这小偷偷东西偷到你家爷爷头上了,让爷给点厉害的你瞧瞧。” 小偷抽了两次手,见挣脱不开一脚踹到对方肚子上,撒腿就跑。那人冷不防肚子中招吃痛松开手蹲在地上,蹲了一下,疼痛缓解马上拔腿就追。谁知道和前面横过马路的人撞了个满怀,被撞那人从地上爬起来大骂不止,拉着对方的手不许走,要和对方理论。这一闹吸引了不少人围观,小偷早跑得没影了。 王质见小偷已被赶跑,正欲继续赶路,却被人拦住。王质细看来人:长得尖嘴猴腮,留着山羊胡子,四十来岁,脸上的皱纹却很深,穿着一身华贵的绸缎质地的衣服,但是完全没把气质穿出来,感觉有点滑稽,像猴子穿着人类衣服一样。 来人双手抱拳满脸堆笑,对王质热情洋溢的说道:“鄙人姓冯,贱名亦如。敢问贤弟尊姓大名?” 王质拱手回礼道:“这位大哥客气了,我就是个穷小子哪有尊姓大名。小名倒是有一个,叫王质。” 冯亦如笑得更灿烂了,说道:“王质贤弟说笑了。刚才那一幕为兄看在眼里了。贤弟少年英雄,路见不平一声吼,把小毛贼吓得抱头鼠窜。” 王质道:“哪里!哪里!我刚被告诫过出门在外要小心谨慎。刚才那是我的无心之失,我本不该多事的。” 冯亦如立即摆手,正色道:“贤弟这算什么话!贤弟那是侠骨柔肠,乃天性使然。为兄也是眼睛里容不得沙子的人,见到小毛贼必欲杀之而后快。我敬重贤弟为人,贤弟,要不这样,你看这都中午了,不如就由为兄作东,到酒楼薄酒淡菜招待贤弟。不知贤弟能否给我这个面子?” 冯亦如盛情难却,王质推脱不过被冯亦如挽着手拉着,大步向酒楼走去。 到了酒楼,冯亦如选了二楼雅间。点完酒菜,小二离开。冯亦如和王质拉起家常,问起王质的家世背景、要到哪里去、所为何事等等,王质半真半假的一一作答。 不一会,酒菜上齐。冯亦如拿起酒壶倒了两杯酒,一杯推给王质,自己拿起一杯道:“来!贤弟,你我今日有缘,为兄敬你一杯。” 王质面有难色道:“冯大哥,我长这么大从来没喝过酒。我不会喝酒,要不,我以茶代酒?” 冯亦如佯怒道:“兄弟,茶是茶,酒是酒,怎能混为一谈呢?为兄是敬重贤弟狭义心肠才盛情款待的。为兄的一片深情都在这酒里面了。希望贤弟莫要寒了为兄的心。”说完冯亦如自己举杯将酒一饮而尽,再将杯子倒转过来。 王质只好道:“既然冯大哥这般豪气,王质唯有舍命陪君子了。”说完王质皱着眉头把杯中的酒喝干,将杯子横放,杯口对着冯亦如。 王质放下杯子后使劲晃了下脑袋,身体摇晃了几下跌坐在凳子上,接着上身趴倒在桌子,一动不动。这时,冯亦如脸上狞笑一下,走到窗边向下面作了个手势,随后楼梯噔噔噔噔大步上来两个人。其中一个是用筷子夹人钱袋的小偷,另一个是横过马路被撞倒的人。 章节目录 第5章 蚀把米 小偷看到趴在桌子上的王质,怒从心上起,狠狠地朝王质道后脑勺扇了一巴掌,骂道:“狗日的,都是这小子坏事。不然今天大丰收。” 接着用手抓了块肉塞进嘴里,拿起酒壶问冯亦如:“大哥,你药下在杯里还是壶里?” 冯亦如得意的说:“杯里。” 小偷听了笑了一下,举起酒壶给自己灌了一口酒。 冯亦如看了不耐烦,道:“酒菜等料理完这小子再吃。先看看这小子身上有没有值钱的东西。” 小偷和同伙便一个人搜身,一个人翻行李。 小偷道:“大哥,这个人是穷鬼。身上只有半吊钱和一把匕首。” 另一个人道:“大哥,这里一个铜钱也没有。只有馒头和一套旧衣服。” 冯亦如道:“算了,也没指望从这小子身上榨出油水。按老规矩来吧,把他带到后巷,折断他的手脚扔到城门口,替咱们乞讨挣钱。动静小一点。” 小偷两人应诺,像搀扶吃醉酒之人一样,一左一右把王质夹下楼。 冯亦如在酒楼里等了将近半个时辰,酒菜都凉了,还不见那两人回来,不由得咒骂几句,快步到后巷看看情况。 冯亦如一边走进后巷死角,一边嘀咕道:“怎么啦这是?一点小事都办那么久?” 待到在死角里面定睛一看,吓了一大跳。 王质正坐在小偷的身上向他微笑,道:“冯大哥,别来无恙啊。” 冯亦如再看看自己的两个手下,身上衣裤已被扒的干干净净只剩下大裤衩,双手被人用自己的腰带反捆趴倒在地上,嘴里塞着碎布条。小偷和同伙看到冯亦如“嗯嗯啊啊”地求救,王质狠狠地往小偷后脑勺扇了一巴掌让他闭嘴。地上满是碎布,原来小偷他们的衣服已经被王质用匕首划得七零八落。 王质指着地上的碎布,笑着对冯亦如说:“冯大哥,你怎么现在才来?可把我无聊死了。” 冯亦如又愤怒又害怕,指着王质问:“臭小子,我冯某人下药本事天下无双,你是怎么看出破绽的?” 王质笑道:“我压根没看出来。” 冯亦如奇怪道:“那你为何无事?” 王质道:“因为我从一开始就不相信你。” 冯亦如又气又恼道:“可是我明明看到你把杯中的酒喝光的。” 王质笑道:“我是喝光了,但是我并没有吞下去。在我趴在桌子上的时候,我已经把酒吐在我都裤子上了。你没看出来吧?哦,那时候你好像忙着到窗边叫手下上来。” 冯亦如道:“臭小子,你到底想怎么样?” 王质道:“你这话问得很奇怪,我从来不想怎么样,是你拦下我非要请我吃饭。然后我一直配合你演出啊。不过刚才好险,如果你给我下的是害命的药,我刚才的表演就穿帮了。” 冯亦如听了撸起袖子作势要打,嘴里嚷道:“好小子,我今天让你尝尝我的厉害。” 王质正准备迎战,冯亦如转身就跑。王质被他搞得懵了一下,不过他还算机敏,一个箭步冲上前抓住冯亦如衣领,用力往后一拉,同时一脚踩在他膝盖背面的腘窝上。冯亦如腿一软,失去重心,摔了个屁股开花。王质如影子般跟上,在冯亦如下巴处补上一拳。冯亦如受此一拳,脑袋剧烈震荡,立马晕厥不省人事。 冯亦如趴在地上幽幽醒来,脑袋还在晕。冯亦如尝试动了一下,发现动不了,他知道自己也和手下一样被扒光衣服反捆双手。 一个略带笑意的声音在头上问:“你醒啦?” 冯亦如抬起头去看王质,发现王质手里拿着两个五十两重的大银元宝。 冯亦如大惊失色,马上道:“小子,这银元宝你不能拿走。” 王质手拿着银元宝蹲在他边上问:“这银元宝你是在哪偷的?为什么把能拿走?” 冯亦如急道:“这不是银元宝在哪里偷的问题。这是‘上天银’,是用来孝敬太上真君的。” 王质略略惊异道:“上天银?好名字!我以前只知道钱能使鬼推磨,现在才知道还能通天。” 冯亦如道:“我这么跟你说吧,假如你今天不拿走这银元宝,今天这事是咱俩的私仇;但是,你要胆敢吞了这钱,五斗米教弟子千千万,无论你走到哪里都能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王质道:“五斗米教?不是五斗米道吗?” 冯亦如恼道:“笨蛋,五斗米教就是建立在五斗米道上的帮派。这都不知道,你小子是生活在什么时代的人!” 王质笑笑,摸摸冯亦如的脑袋道:“管它五斗米教还五斗米道,反正吓不倒我。”说完,王质抓起一把碎布条塞进冯亦如口中。 五斗米道,王质确实知道,在他那个年代已经有很多人信奉。五斗米道是以老子、庄子的道家思想为理论依据的,信奉神仙学说的宗教,由张天师张道凌创建。因为汉末以后战乱从未停过,再加上地主阶级压迫,人们不堪重负纷纷信奉五斗米道,希望自己修炼登仙或有神仙打救自己。王质没想到的是,如今五斗米道有的分支已经帮派化了,还坏事做尽。不过,王质确实不怕,他有自己的盘算:一初生之犊不畏虎;二自己孤身一人,无牵无挂,实在惹不起还能逃跑。 王质看着趴在地上挣扎的裸男和地上的碎布条。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吧,王质打定主意,把地上的布条编成一条绳子,用绳子穿过冯亦如等人的双手臂把他们串在一起。后巷里刚好有一块用来镇宅驱邪的大石头,王质搬过来用绳子的另有端绑住大石头。这样冯亦如他们就不能逃跑了。 王质安心地走上主街,找到一个代写书信的老书生买了三张写有“我是小偷”的纸和一些浆糊,付了四个铜钱。 回到后巷死角,王质将冯亦如三人一一翻转身,在前胸抹上浆糊贴上“我是小偷”的纸,接着解开系着的石头,牵着绳子将他们一个一个拉起来,又推又踢地将他们赶到主街边。 冯亦如三人知道王质用意,“嗯嗯啊啊”死活不肯向前再进一步。 王质怒了,一屁股一个将他们全部踢上主街。 三个穿着裤衩被反捆双手前胸贴着“我是小偷”的裸男出现在大街上,大街顿时炸开了锅。有捂着眼睛惊叫避开的;有痛恨小偷向冯亦如他们扔鸡蛋青菜的;还有大骂冯亦如他们伤风败俗、下流龌蹉的;最绝的是有人调侃道:“哟!身材不错喔!”。 冯亦如三个人赶紧逃命,但他们三人是串在绳子上的蚂蚱根本跑不快,被好事之人团团围住,嬉笑怒骂。 章节目录 第6章 只为遇见你 王质没兴趣留下来看冯亦如他们的结局如何,行李还在酒楼雅间,王质回到酒楼雅间发现酒菜还在,可能是冯亦如出去的时候吩咐过的,王质也饿了,不管你三七二十一吃了再说,风卷残云般的把桌上的饭菜吃光。 王质吃饱以后在雅间里盘点在冯亦如三人身上搜刮到的财产,王质数了一下,足足有一百三十多两银子,还有几百个铜钱。他心想原来做小偷这么赚钱。 他把银子装进一个钱袋,把几百个铜钱串到他原来那半吊钱上,再通通收入怀里,检查一下行李准备启程。 王质叫店小二结账,原来冯亦如出去时已把账结了,于是王质拿上行李便走。 现在有钱了,王质本想买匹马省省脚力的,但转念一想,自己并不赶时间,九叔九婶的口信也不差这一时三刻带到,自己从来没出过远门,何不欣赏一下沿途的自然风光。 王质打定主意,便迈开脚步走向北门。王质在北门真的看到一个手脚关节被打断、披头散发全身脏兮兮的乞丐一动不动地躺在墙角边的地上,前面还放着一个破碗。王质又气愤又无奈,自己只是个过路人,又能做什么呢? 王质走过去解下十几个铜钱放到碗里,乞丐很麻木不闻不问,是啊,他手脚俱废,这钱最终也不是落到他手上。 王质走出北门上了官道,边走边想:冯亦如他们三个这么弱,敢在这里胡作非为必定是凭借着有五斗米教在后面撑腰,因此每年或每月向五斗米教供奉献银。“上天银”,王质心里觉得好笑,如果像冯亦如那些人都可以登仙上天,那真的是没天理了。 王质沿着官道不徐不疾地边走边欣赏路途中的自然风光,有店住店没店露宿,逍遥快活,八、九天的路程走下来也不觉得辛苦。目前已行至会稽郡境内,王质向人打听过,离京城建康还有四、五天的路程。 这日,已是下午时分天气依然酷热,王质敞开衣服在官道上慢慢走着,听到后边有一队人马的马蹄声,王质连忙避让到路边回头观看,后面有骑兵护卫着五、六辆马车疾驰而来,怒马鲜车,好不气派。 王质少年心态,看到豪车忍不住驻足多看两眼,任凭马车在身边快速行驶过。 忽然,王质发现第四辆马车的车帘拉开,一位像仙女一般美丽的少女正用手肘支着窗台对着外面的景致出神。王质从小在山村长大,什么时候见过这般漂亮的姑娘,不觉看得痴了,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 少女感觉到目光,收回心神看向王质。四目相对,好像触电一样,两人同时感觉到心“扑通扑通”地跳。那种心率跳动好像是有一匹野马在心房里横冲直撞。王质火热的目光看得少女的脸红了起来,出于少女特有的矜持和害羞,少女放下手肘躲到窗帘后面。 少女满脸红霞,心依然蹦蹦跳,回想起方才的少年,心中窃喜,面露微笑。 旁边坐着的正因为马车摇晃而打瞌睡的十一、二岁的小孩似乎察觉异常,半睁眼问:“长姐,怎么啦?” 少女摸摸自己绯红的脸颊收敛心神,嘴角含笑道:“没事,继续睡吧。”小孩于是安心地合上眼继续打瞌睡。 马车队已经远去,王质矗立在原地眺望着渐渐消失的车队,思绪依然停留在少女那一顾倾人城的面容以及自己狂热跳动的心脏上面,久久不能释怀。这是一种多么美妙的感觉,王质从未感受过这般狂喜和兴奋。 心脏好像在告诉他:“这个姑娘,我想和她在一起!这个姑娘,我想和她在一起!” 于是王质朝着马车消失的方向奋力奔跑,奔跑……马虽然拉着车,但也不是只有两条腿的人能跑得赢的。 一直跑到天黑下来,王质终于力竭停下来。释放完体力和精力后,王质头脑冷静下来。他在路边选了块草地坐下,尽情伸展四肢,大口吸气以恢复体力,然后喝水吃干粮。 王质望望天,天已经完全黑了,月亮已经爬上来,幸亏有月色还能隐隐约约看清道路。王质知道蛮干是干不过马的,他必须冷静下来好好想想,分析分析。 首先,从随行护卫是骑兵来看,那位美丽的少女应该出身于高门世族而不是一般富贵人家;其次,虽然不知道她们的目的地是哪里,但是现在天色已晚,她们这些世族子弟不太可能会赶夜路;再次,她们既然是高门世族而且又必须停下来,那么她们落脚投宿的地方必然是接待官家人员的驿馆;最后,驿馆不是客栈旅馆,在一个地方只可能有一家驿馆。所以,只要沿着官道找到驿馆,那里必定是她们的落脚投宿的地方。 一顿分析下来,王质阔然开朗,因为至少不是大海捞针了,只要他在天亮以前沿着官道找到驿馆,他就有可能和那位姑娘再见一面。王质伸展四肢休息一下后,肌肉没那么酸痛,体力也回复了一些,他不想浪费时间,趁着有月色赶紧上路。由于月亮时隐时现,王质又没有照明工具,夜路不好走,王质一路上走走停停,直至天蒙蒙亮方才找到驿馆。 总算功夫不负有心人,王质长舒一口气,瘫倒在驿馆门口斜对面的草地上。驿馆门口就是官道,少女动身出来必定在门口上马车,只要王质守在这里肯定能和少女再见上一面。不过现在天色尚早,离少女动身启程还有段时间。 王质坐草地上,身体放松下来后有些困了,王质不敢睡啊,不断用手轻轻地拍打自己的脸让自己保持清醒。要知道,如果王质不小心睡着了,那么他这一晚的所有努力都白费了。 约莫等了两个时辰,王质看到之前少女所乘坐的那些华丽宽敞的马车陆续从驿馆后面的马厩牵出,排了一列停在驿馆门前,随行护卫的骑兵也已上马列队完毕等候出发。 王质心中喜悦但又开始紧张起来,他知道他马上就能见到那位姑娘了,他站起来身来翘首以盼。 章节目录 第7章 再见少女 果然,没多久一群锦衣华服、举止得体有教养的贵家子弟从驿馆谈笑而出,各自登上马车。 其中便有王质昨日见过的那位少女,她穿着一件淡黄色衣裳手里牵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孩,走起路来风姿卓越,仙气飘飘,好像是一位仙女带着仙童到人间来走一遭那般感觉。王质这个屌丝远远的看得痴了。除了被少女的美勾了魂外,其实王质心里还有一份成就感,因为经过自己的不懈努力,自己如愿以偿的再见到少女一面。 少女一到驿馆门口马上认出站在官道对面眺望着自己的人便是昨日的少年,心跳不由得微微加快,心底泛起一丝惊喜。王质望见少女看着自己,心里乐开了花,左手不由自主地对少女举起来,算是打招呼。少女觉得王质动作和表现都有点傻,情不自禁地抿嘴一笑。王质第一次看到少女笑,心里喜欢,也跟着笑了起来。 少女笑过之后,不禁疑惑起来:“他怎么会出现在驿馆门口?” 王质好像能读懂少女的心思一般,迅速用左手食指和中指做了一个奔跑的动作,意思是他是一路跑来的。 少女会意,同时也很惊奇:“难道自己和这个人有心灵感应?” 这时候,手里牵着的小孩拉着少女的手催促道:“长姐,别人都已经上车了,我们也该上车了。” 少女被拉上车前最后看了王质一眼,王质向她微笑以示道别。马车队正式启程,王质依依不舍地望着车队远去。 王质看见驿馆主事送完贵客后还站在路边没回去,赶紧跑过去打探:“掌柜的,这家人好气派啊,是哪个大户人家?” 驿馆主事回过头来上下打量了王质一眼,知道王质是个乡下人,没好气地说:“连陈郡谢氏都不知道!土包子。”说完也不理王质转身走回驿馆。 王质大喜道:“掌柜的说得没错!我就是个土包子!” 被骂还这么高兴,驿馆主事回过头来看了王质一眼,心想:“这小子不会有病吧?!” 王质终于知道少女的姓氏,从驿馆主事的态度看,陈郡谢氏必定是叱咤当世的名门世族。怪不得刚才那帮年轻男女风度不凡、仪态翩翩。 一想到少女出身名门世族,王质的情绪一下子低落了。世族最讲究门当户对,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根本不可能和庶民通婚。更不用说王质是个无父无母的穷酸小子。虽然王质相信事在人为,可以凭体力和气魄赶到驿馆和少女再见一面,但是他目前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办法可以和少女喜结良缘。 王质心里沮丧,又困又累,在附近市集找了家客栈要了间房间倒头就睡,足足睡了一天,一直到第二天中午才恢复元气。 王质在客栈吃过午饭,补充完干粮饮水便结账上路。那位姓谢的少女的目的地似乎也是建康,他去建康的理由又多了一个。不过,名门世族的家门深似海,世族的名媛千金久居深闺,平日里难得一见。前几日王质与少女见了两面,纯属万幸。以后还能不能见面,王质心里没有半分把握。一方面,少女音容笑貌在王质脑海里久久不能释怀,另一方面,少女的世族身份让王质难过,因为假若要想和她在一起,虽说不是百分百的不可能,也必定是艰难万分、困难重重。王质心里难受,好像要裂开一样。 王质以前没有人生目标,过一天算一天,见到少女后他懂得了生命的意义——追求。不断追求,事在人为,把不可能变为可能。王质暗暗给自己定了人生目标:今生要把谢姑娘娶为妻。 就这样,王质一路上胡思乱想,思绪辗转百结,错过了投宿。等王质回过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下来,王质发现自己置身荒野,前不及村后不挨店。 王质环顾四周,发现官道下方数丈远有一片沙石地,旁边有两块并排的巨石,好像一道天然的屏障一样。王质决定今晚在那里过夜,于是在四周捡了些干柴树枝用火折子生了火。王质在火堆边吃了些干粮,遂躺在沙地上仰望星空,神游天外。 不知道过多久,王质突然听到一些脚踩沙地的声音,立马撑起上半身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四个手持钢刀、一脸凶相的大汉从两块大石头中间鱼贯穿过,再一字排开扇形向自己走来。王质心里咯噔一下碰碰直跳,闪电般站起身来从后腰出抽出匕首准备迎战。 王质知道自己碰上拦路抢劫的强盗了,这些人潜伏在官道附近专门对落单旅客下手。他们必定是循火光而来,大石头挡了王质的视线,强盗到了身旁两丈远才发现。跑是跑不掉了,因为转身一跑把背部露出来,更容易被强盗砍杀。 王质虽然最近学了些拳脚功夫,但从未实战,冯亦如他们三个太弱了,被王质单方面虐待,并不算实战。更何况此刻是以一敌四,王质心里难免紧张,手心冒汗。 王质道:“四位好汉,我只是个乡下人,想到建康谋生,没钱住店才在此露宿的。我身无分文,还望四位好汉高抬贵手,放过在下。” 四名强盗看见王质手里只拿着把匕首,都冷笑置之。 左边一个上唇处有道刀疤、高高瘦瘦的人摆摆手道:“小兄弟莫要惊慌,我们哥几个也是在赶路,见此处有火光便过来看看,顺便借兄弟宝地落脚歇息。” 王质知道刀疤男不安好心,只是想用言语麻痹自己,但是转念想想这样对峙下去也不是办法,何不将计就计、反客为主。 于是王质收起匕首,左手拿出腰间水袋,上前几步向刀疤男递出水袋,笑着对刀疤男说:“唉!原来是误会,可把我吓死了,我还以为你们想害我命呢!是小弟误会哥哥们,来,大哥请喝水。” 强盗们相互看了一眼,都以为王质这么好骗,这就省事多了。其余强盗给了刀疤男一个眼色,示意刀疤男上前接水的时候顺便结果了他。 刀疤男会意一笑,也以为王质对自己的话信以为真,于是笑着小跑出去,左手假意要接水袋其实是要抓王质手腕,同时右手钢刀高高举起。 章节目录 第8章 反客为主 王质丢下水袋左手快速回抽,躲过刀疤男的一抓,同时身体闪电般突进,一下子蹿进刀疤男的怀中与刀疤男四目相对,刀疤男大吃一惊、心中震颤,立马向后撤身同时右手挥刀欲砍。 王质好不容易才和刀疤男的贴近距离,哪能让他轻易分开,刀疤男后撤王质便上前紧贴同时举起左手托住刀疤男的刀柄阻止他下劈,右手快速从后腰抽出匕首在刀疤男的右手手腕上一划。刀疤男右手手腕受伤用不上劲,王质左手顺势夺刀,再后撤步把刀架在刀疤男脖子上。王质的整套动作既快如闪电,又如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不止刀疤男,连在后面旁观的其余三个强盗斗大为震惊,实在太突然了。 王质所学习的是拳脚功夫,下半身讲究的是腰力和马力,诀窍为“弓”字,所谓进退如弓,弹跳有力;上半身讲究的是“快、狠、准”。突进刀疤男怀中用的是腰马如弓之力,伤手腕夺刀用的是“快、狠、准”。 拳脚功夫是近距离的肉搏技巧,刀疤男自己走进王质的攻击射程而不自知,当发现距离太近不能挥刀下劈再想抽身后退已为时晚矣。况且他被王质突然逼近面对面的眼神震慑着,反应过来时手腕已经受伤。 刀架在脖子上,刀疤男握住受伤的手腕惊道:“你,你不要乱来啊。” 其余三强盗虽然惊愕了一下,但毕竟过的是刀口上舔血的生活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见刀疤男被挟持便想过来抢人。 王质将刀从左手交到右手,退到刀疤男身后,对刀疤男说:“我不乱来,你叫他们也不要乱来,否则第一个死的就是你。” 刀疤男道:“好说,好说,都冷静点。” 三个强盗中站中间那个发话:“小子,你想怎么样?” 王质道:“你们如果不想他死的话,统统把刀扔过来。” 中间的强盗冷笑一声道:“小子,你也不打听打听,我彭三爷什么时候受过别人威胁。” 彭三爷一招手,三个强盗一起上前走了两步。王质赶紧拉着刀疤男衣服后退两步,刀在刀疤男脖子上用力了两分。 刀疤男怕脑袋要搬家了,吓得魂飞魄散、呼天抢地,大叫:“三爷,三爷,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听他的,听他的,把刀扔过来。” 彭三爷怒道:“钻天鼠,你怕什么?一看就知道这小子没杀过人,他是吓唬你的。” 王质道:“我是没杀过人,但为了保命我也不会手软,要不要试试?还是说先让他脖子见点红” 王质说完拿刀的右手作势要拉,刀疤男吓得魂飞天外,左边的强盗赶紧把刀扔到王质脚边,摆着双手紧张地说:“刀给你,别伤我二哥。” 王质打量了一下这个强盗,和刀疤男有几分想像。王质对他说:“你赶紧叫他们也把刀扔过来。” 左边的强盗立即拉着彭三爷的手道:“彭三爷,我二哥在他手上就放过他这次吧,以后再找他算账也不迟。” 彭三爷一把推开他道:“我彭三爷什么时候吃过这种窝囊气?钻天鼠,你今天要是死了,我彭三爷必定将这小子碎尸万段为你报仇。” 钻天鼠脸色惨白,颤声道:“三爷,你可不能卖我啊!” 王质听出来这帮强盗并非同心同德,于是高声道:“彭三爷,你只不过是出师不利挫了些锐气,根本不算什么。钻天鼠大哥可是被我伤了手腕,虽然手筋没事但割破了动脉,如不及时请大夫止血治疗,再拖下去可是会流血死的,到时候真不知道左边这位大哥是找我报仇还是找彭三爷您了?” 左边那个强盗怒火中烧双手一把抓住彭三爷衣领,道:“姓彭的,如果你今天害死我二哥,我跟你没完。” 右边的强盗赶紧过来分开两人,道:“两位,两位,冷静,千万别中了这小子的离间计。” 王质道:“四位都是英雄豪杰,若是平时我必定礼敬三分,绝不敢冒犯。今日我为保命如此这般,实属无奈,绝非我愿。彭三爷,就算是你不小心在我手上栽了跟头,我现在就问你一句,用一个跟头换钻天鼠大哥的命,值还是不值?” 彭三爷咬咬牙瞪了王质一眼,道:“小子,算你狠!”又转头对同伴说:“扔刀。” 两人一齐把刀扔到王质脚下。王质怕钻天鼠突然反扑,退后两步用刀尖抵住他喉咙,才弯腰捡起地上的刀,一把一把往身后三个不同的方向甩。黑夜中再想捡回来已是不可能了。 然后王质退后五步持刀而立,对钻天鼠说:“钻天鼠大哥,请回。” 钻天鼠如释重负,踉跄走向同伴,那边的两个强盗赶紧跑过来搀扶。 彭三爷在旁边对王质说:“小子,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做事这么老练。敢不敢留下姓名?” 王质道:“在下姓王名质,下次必定讨教三爷手上功夫。” 彭三爷哼了一声,抱拳道:“小子,算你狠。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说完转身快步跟上三个同伴。 王质在后面收刀抱拳道:“再会!” 望着那四个人消失在黑夜中,王质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万一他们趁自己睡着了再杀个回马枪回来,自己可能连怎么死都不知道。他扔掉手中的刀,收拾好行李,抽出火堆中未燃烧的木柴,再用沙石将余烬掩埋,趁着天黑朝四个强盗离去的反方向逃命。 王质拼命地往反方向跑,黑暗中没有距离感,也不知道跑了多远。一直跑到一片湿草地,王质才停下来喘气。 王质抬头发现无数萤火虫在湿草地飞舞。绿色的荧光分布在草丛深处、草的末梢、草的上空,煞是好看,整个湿草地宛如仙境一般。王质被这种美震撼着、感动着,忽然他想到了谢姑娘,如果以后有一天能带她来看看,美景当前,美人相伴,这一生就圆满了。 王质打算在这里过夜但不敢生火,他既怕引来强盗,又怕打扰到萤火虫。王质知道湿草地蚊虫多便把身体裸露的部位用泥浆抹一遍。 王质靠在树边欣赏萤火虫上下飞舞,一点睡意都没有,心中充满了美的感受。直至夜深过了萤火虫的活动时间,王质才沉沉睡去。 章节目录 第9章 湖边偶遇 清晨,小鸟的叽喳声把王质吵醒。王质站起身来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用力的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脸上以及身上的泥浆早已凝结成泥块,粘在身上弄得王质好不舒服。王质收拾好行李,想找一条山涧河流之类的洗个澡,好好清洗一下身体。 王质绕出山垛来到一个山坡,山坡下面有一个湖。求湖得湖,王质大喜,拿上行李滑下山坡穿过一条山路来到湖边。接着王质找了一个方便下湖的沙地,脱下衣服连同行李一起藏进沙地旁边草丛深处。 王质本打算裸泳的,但转念一想,湖边就有条山路,说明这里经常有行人,大白天裸泳多有不妥,于是穿着裤衩下湖。 一开始感觉湖水冰冷,王质不断打冷战,等活动开了身体发出热量后又感觉舒畅无比。洗干净身上的泥后,王质来来回回游了一刻钟,游累了仰躺在湖面上看着天,感受天的浩瀚,思考一些自己的问题。他曾给自己定下一个目标,要娶谢姑娘为妻,他不想让这个目标沦为空想,但要怎么实现呢,他目前毫无头绪。王质想来想去都想不通,便一头扎进湖边闭气思考。 同一时间,山路那头有一位白衣少女清晨纵马而来,到达沙地后放马吃草,自己则在湖边欣赏景致,时不时扔颗沙石进湖里。 正在身心放松、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少女看见湖面上忽然冒出半个身体,披头散发的。少女以为是水怪,惊叫一声,被吓晕过去,倒在沙地上。 王质也是一懵,自己刚从湖底浮出来换气就听到一声尖叫,循声看去,一个白衣少女仰面而倒。王质一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过救人要紧,于是手脚并用快速游回岸边,上岸救人。 少女幽幽醒来,睁眼看到一个披头散发的裸男俯下身在掐自己人中,立即惊恐地大声惊叫,同时双手交叉护住胸部。 少女叫声之大震得王质耳膜生痛。王质连忙站起身来,一边用手势示意自己无意冒犯少女,一边忙后退几步。 少女冷静下来,知道他是在救醒自己,有点不好意思脸微微泛红,遂问王质:“你,你为什么突然从湖里冒出?我还以为是水怪。” 王质故意一脸不悦地道:“你见过这么帅的水怪吗?” 少女被他逗笑,笑骂:“臭不要脸!哎,你还没有回答我问题呢。” 王质道:“我在湖底思考问题。” 少女觉得很怪异又很惊奇,睁大眼睛看着王质道:“哪有人会在湖底思考问题?” 王质指指自己,笑道:“有啊!我!” 少女“噗嗤”一笑,问:“你在湖底多久了?我来的时候都没看到你。” 王质道:“大约一盏茶吧。” 少女惊奇道:“这么久?” 王质道:“我经常跑山路来练气,所以肺活量有点大。” 少女哦了一声,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 王质道:“你身子也太弱了吧?这都能把你吓晕。” 少女嘴硬道:“如果我看见你下湖,你肯定吓不了我。披头散发的,我还以为是水怪。水怪!你懂吗?” 王质道:“我看你衣裳质地不错,又这么弱不禁风,想必你是大户人家的子女吧?” 少女立马双手交叉护住胸部,惊恐地问王质:“你,你刚才摸,摸……” 王质心里觉得好笑,心想这姑娘挺有趣的,于是逗趣地对她说:“我可是有心上人的人,才不会对你这个丑八怪有什么坏心思。” 少女立即怒道:“你才是丑八怪,你们全家都是丑八怪。” 王质笑而不语,走到草丛边拿起藏在此处的衣服和行李,转过身来笑着对少女说:“我去前面树林换衣服啰!你可不许偷看哦!” 少女被气得满脸通红,大声道:“谁要看啊!你变态!” 王质换好衣服,整理一下头发,发现树上有野果子,才想起来自己还没吃早饭,游完泳特别饿,于是爬到树上摘野果子吃。 就在此时,王质突然听到一声惊恐而急速的呼救声:“救……!” 声音嘎然而止,但是王质听出声音是刚才那少女的,而且声音也是从湖边沙地的方向传来的。 王质立即跳下树扔掉手上的果子,从行李中翻出匕首,追过去看看。少女的马还在湖边上吃草,少女本人却不见了。 王质在沙地上俯下身寻找打斗痕迹,在凌乱的脚印中辨明方向,拉马过来飞身上马,打马便追。 王质追了大约一里路就看见前方有一两马车,于是加紧打马靠近。这条路是山路,路面狭窄,并不适合马车行驶,因此前面马车行驶的很缓慢。 见到后头有人追上来,马车里的人知道在山路跑不过后面的追兵,就停下马车手持兵刃守在马车后面等着王质过来。 王质远远的勒马细看,对方有两个人:一个书生打扮,手持长剑;另一个穿着件马甲敞开衣服,手持两支判官笔。王质在马上纹丝不动,就远远的看着那两人。 那两人相互看一眼,便一同拿着兵刃冲向王质。王质等他们跑近了,勒过马头往回跑。那两人见赶跑了王质,冷笑一声走回马车准备继续赶路。 谁知道王质看见他们上了马车又打马追过来,那两人只好下车准备迎战。但是,王质就是不过来,两人也追不过马。 就这样僵持了一阵,书生模样的人对穿马甲的人说:“兄台,你驾马车先走,我来断后。等我杀了这怂包,再骑他的马追上来。” 穿马甲的人应了一声好,便返回马车驾车离去。 书生持剑立于山路中心,大声对王质说:“人要没了,你还不过来追吗?” 王质催马走近,飞身下马,抽出匕首正对书生。 书生冷笑道:“小子,这回不逃啦?” 王质笑道:“我想过了,反正都是死,不如拼一下。” 书生冷笑道:“好!我就让你死得不那么痛苦。” 书生挺剑刺向王质心脏,王质举起匕首抵挡。谁知道书生剑刺乃虚招,剑身荡了个剑花便缠上王质的手臂。王质大惊急退两步,举起右手一看,袖子已经被割断。 书生赏识的说:“你小子逃跑的功夫还真不赖。我本以为刚才能废了你的右手。” 王质笑道:“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 章节目录 第10章 解救少女 书生一招得势,乘胜追击,剑身灵动宛如灵蛇,实中有虚,虚中有实,虚虚实实。 王质看不清书生的剑路,根本不敢近身。匕首对长剑,攻击距离本已被长剑碾压,王质又忌惮书生剑招凌厉不敢近身,因此王质打得很被动,只能左避、右闪、后退。另一边,书生见到自己使出浑身解数仍不能伤到王质分毫,心情又急又恨。 打斗间,王质留意到右边有一个矮树林,枝叶又矮又密。于是,王质一个翻滚避开书生,转身就往矮树林跑。 书生恨得牙痒痒的,大骂一句:“怂包!”便提剑追过去。 追进矮树林一施展剑招,书生就悔不应当了。原来书生剑招虚实结合,花里胡哨,施展剑招的动作幅度很大。在矮树林里,不但要弯着腰打斗,枝叶还把书生的剑给挡了,书生完全施展不开。 王质并没有给书生后悔的机会,一个突进冲到书生怀里,匕首扎在他心窝上。书生满脸不甘,嘴唇翘起,可能想说怂包,但再也发不出一个音,仰面倒下。 王质搜查书生身体,只有一袋银两,别无他物。王质把银两放进怀里,脱掉书生白袍给自己穿上,又捡起书生的剑和剑鞘,上马继续追。 穿马甲的人听到后面有马蹄声,回头看了一眼,马上的人低着头身穿白袍手拿长剑。穿马甲的人满意的笑了笑,回过头来继续驾马车,他对自己同伴的实力有绝对的信心,等骑马的人赶上来与自己并肩而行时,他头也不回的地问:“后面的尾巴搞定啦?” 骑马的人嗯了一声,穿马甲的人发现声音不对,正想转过头来看时,自己已被一剑封喉,从马车上掉下去。 王质勒住马车,翻身下马,扔掉手中长剑,脱掉身上白袍,钻进马车寻找少女。只见少女被绑住手和脚,嘴巴也塞了布条。王质连忙用匕首割断绳索取出布条。 少女被解救后,百感交集,一时情绪无处宣泄,眼睛一红鼻子一酸“哇”地一声,也不管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了,抱住王质就放声痛哭。王质也抱住她,轻轻拍打她的后背安慰她。 这还是王质第一次抱女孩子,少女身体软若无骨,抱起来又软又滑,舒服极了,王质暗叫:“好爽!” 等少女情绪平复下来,王质直起身扶住她的双肩,问:“你有没有受伤?” 少女抽噎着摇摇头。 王质道:“那我们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王质扶她下车,尽量用身体挡住地上的尸体不让她去看。王质扶少女到马车后,让她在此稍等一下,自己走回马车头检查车夫的尸体,也是除银两外再无他物。王质收了银两,牵回马扶少女骑上,自己则牵着缰绳一路往回走。 走到书生处,少女看见矮树下躺着一个人,遂问王质:“他们都死了吗?” 王质道:“嗯!都死了。” 少女惊讶地看着王质,道:“杀人,你不怕吗?” 王质道:“以命相搏,生和死都在一瞬间,哪顾得了这些。我当时只想着,怎么活下去。” 王质沉默了一下,继续道:“你每天都骑马出来玩吗?” 少女道:“是的,这是我在这里唯一的活动。” 王质道:“那就是了,这俩人收了赏银就是冲你来的。所以他们身上除了银子没有其他东西了,你是他们的唯一任务。” 少女后怕道:“为什么啊?” 王质道:“可能是因为你家里有钱,也可能是针对你的家人的,打算用你去要挟你的家人做些什么。” 少女道:“可是,会是谁呢?” 王质道:“很简单啊,知道你的每日行程的必定是熟人。你叫你家人查查,熟人中哪些人对你们家有嫌隙的,又有能力养武功这么好的门客的,查出来了,幕后的人就八、九不离十了。” 少女笑着夸赞王质:“你还蛮聪明的嘛。” 王质笑道:“那当然了,我的脑袋可是被仙人开了窍的。” 少女撇撇嘴道:“夸一下你就轻飘飘。对了,你怎么知道刚才那些人是门客不是强盗?” 王质道:“因为他们的气质、使用的兵器、行事作风都不像强盗。” 少女不屑地说:“说得自己好像见过强盗似的。” 王质便把昨晚从四个强盗手中逃生的事告诉她。少女听得惊心动魄,好像身临其境一般。 少女羡慕地说:“我也想到外面闯荡一下,经历一些事。” 王质笑道:“你就算了吧,你那身子骨谁受得了啊!” 少女不服气地说:“你可不要小看我。” 王质回到树林拿回行李,一路牵着马陪少女聊天,少女已经忘记刚才的害怕,两人有说有笑走下山。 王质忽然想起,于是转头用手指着远处的山垛,对少女说:“转过那个山垛,有一片湿草地,那里晚上有好多好多萤火虫。漂亮极了!晚上叫几个人陪你过去看看吧,一定让你终身难忘。” 少女顺着王质的手指看去,惊喜地问:“真的?” 王质道:“嗯,我昨晚就在那过夜。” 他们走出山口,迎面而来的是一望无际的良田。 王质惊叹,问少女:“这些良田都是你家的?” 少女笑道:“这个田庄方圆十几里,是我家的产业之一。” 王质感慨道:“你家可真有钱啊!” 少女在马上看了王质一眼,欲言又止,最后鼓起勇气才说:“你真的不觉得我漂亮吗?” 王质回头看着她,笑道:“漂亮!你是天下第二漂亮。” 少女听到王质夸自己漂亮,心里甜了一下,笑问:“怎么才第二?第一是你的那个心上人吗?” 王质想起谢姑娘,嘴角露出微笑,道:“是的,我觉得她是天下第一漂亮!” 少女道:“你给我讲讲她吧。” 王质道:“我也不知道说什么,我只见过她两次,连名字都不知道。” 少女惊讶道:“你只见过她两次就喜欢她啊?” 王质笑道:“不是,我是第一次见到她就喜欢她了。” 少女好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时不知道什么滋味,道:“那她喜欢你吗?” 王质想了一下,道:“不清楚,不过我感觉她应该有点喜欢我的。” 少女在马上有点闷闷不乐,两人各想着心事又走了一段路来到一个三岔路口。 少女在马上说:“右边的路到我家,左边的路通往官道。你要不要到我家坐坐?我让家人好好答谢你。或者,你也可以在这里工作。” 王质看到这里一马平川,远处还有不少人在田地里干活,少女不会有危险了,便道:“我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到建康,我还是直接上官道吧。你要把今天的事告诉家人,让他们小心提防,你也切记不要独自跑出来。我走了。” 少女在马上道:“哎,你还没问我名字。” 王质笑了一下后,对少女抱拳正颜道:“在下王质,敢问姑娘芳名?” 少女道:“张彤云。” 说完张彤云策马而去。离别总是伤感的,今日一别不知何时相见,张彤云心里堵得慌,背对着王质在疾驰的马背上哭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11章 抵达建康城 建安十三年,诸葛亮出使江东,对孙权说:“秣陵地形,钟山龙蟠,石头虎踞,此帝王之宅。”说的就是建康。建康东傍钟山,南有秦淮河,西倚长江,北临玄武湖,处于天然屏障之内。到东晋时,城区范围已扩建至东西南北各四十里。中心为宫城,宫城座北朝南,南门正对御街。御街贯彻城区,是全城南北轴线。御街左右建官署,外侧是居民区。建康是最大的商业中心,手工业作坊和商业集市密布在秦淮河两岸,行船经秦淮河可以从东西两个方向抵达建康各个集市。城区四周建了五个军垒,屯驻宿卫军。宿卫军职责是保卫京师,与驻守京郊的牙门军,合称中军,直属中央。为了避免皇帝受制于宿卫军,宿卫军被分为五个营,分别驻扎在城内各个军垒,使之互相配合,又彼此牵制,共同完成宿卫任务。 这一天,王质终于抵达建康。他自小生长在小山村,虽然路途中经过数个州郡长了点见识,但那些州郡完全比不上建康的气派不凡、守卫森严,还有繁华热闹。不过,王质也顾不上这些,好不容易到达,办正事要紧。王质向路人打听出武卫营的军垒所在,又经过一番奔波才来到武卫营。武卫营门口整齐划一地站立着左右两排守门士兵。 王质选了最外边的一个士兵递上一两银子,询问道:“兵大哥,可以向你打听些事吗?” 士兵见到银子满心欢喜,一把抓过掂在手心,道:“想打听什么事?说吧。” 王质道:“我受同乡所托给武卫营的一位士兵带封家书,不知道要走什么流程?” 士兵问:“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王质道:“马国荣,建安郡的。” 士兵诧异道:“马国荣?!”王质点点头。 士兵道:“马国荣两年前已经死了。” 王质大吃一惊,半信半疑的问:“死了?会不会是同名同姓?” 士兵道:“错不了,建安郡花县人,二十出头的,对不对?”王质点点头。 士兵道:“那就对了,他已经死了。我们以前同营房的。” 王质连忙问:“他是怎么死的?” 士兵道:“军中偷盗,重杖一百军棍,没熬过去就死了。” 王质惊道:“军中偷盗?他为什么要偷盗?” 士兵道:“为了买五石散。” 王质不解地问:“五石散是什么东西?” 士兵道:“五石散是一种吃了让人飘飘欲仙的药石,贵族名士才吃得起的。” 王质道:“他在军中怎么会沾上五石散呢?” 士兵道:“据说是给某位大人试药沾上的。” 王质道:“那他尸首呢?” 士兵道:“受军法而亡,需暴尸三日,再随意掩埋,无坟无碑,不可能找到了。” 王质心情复杂,拱手道:“多谢兵大哥告知一切,不知道此处附近有没有代写书信的?” 士兵指了去处,王质谢过后依指示前去。王质百感交集,九叔九婶盼望见到唯一的亲人,如今却是噩耗当头,白发人送黑发人,不知二老该如何面对。王质请人写了书信,按士兵的话如实告知,在信封内放入十两银子封好,花了二两银子雇请驿吏代为传信。 虽然结果不好,但对王质来说,别人所托之事已了,接下来要好好为自己盘算盘算。王质找了家饭馆吃饭。他最牵挂的是谢姑娘,而唯一的线索是陈郡谢氏。王质向店小二打听陈郡谢氏所在。 小二惊呼道:“哟?客官是从外地来的吧?那里在建康城中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就在朱雀桥边的秦淮河畔北岸的乌衣巷。那里是达官贵人的住宅区,其中有两家名气最大,一家就是客官刚才问的陈郡谢氏,另一家是琅琊王氏。那个真叫富贵啊!客官去看了便知。” 王质微笑谢过小二,付了一两银子支付饭食,有多的打赏给小二。小二欢天喜地地称谢。 王质经指点从秦淮河坐船到朱雀桥最为便捷。于是王质信步来到秦淮河边,雇了船家坐上船,沿秦淮河顺流而下。秦淮河两岸商铺鳞次栉比,商品琳琅满目。 王质正欣赏着沿岸风光,船家道:“客官,朱雀桥到了,秦淮河北岸便是乌衣巷。” 王质顺着船家所指,只见岸上一片都是豪宅,每间都占地广袤、门牌宏大庄重、做工气派不凡。高墙内隐约可见檐角、假山,引人遐想连篇。 王质驻足观望了一阵,转身问船家:“船家,住在乌衣巷的达官贵人、公子哥平时到哪里消遣?” 船家道:“这些大官人平时喜欢纵情山水、饮酒作乐。不能出城就到欢乐坊,那里百货齐全,还有众多妓院、赌场、酒楼、雅居。” 王质不解地问:“雅居是什么地方?” 船家道:“客官,那是文人雅士喝酒聊天,谈玄说理的场所。” 王质道:“那劳烦船家捎我去欢乐坊。” 船家应声撑船。航行不久,船停靠在一个石阶处,王质抬头看到石阶上有一个牌坊,牌坊上写着“欢乐坊”三个大字。 王质酬谢船家,沿石阶上岸,寻着一家名叫集雅轩的雅居。王质走进去打量了一下,楼分两层,底层的客人三三两两,有的在对弈,有的在喝酒谈玄。玄就是玄学,主要书籍为道家的《老子》、《庄子》和儒家的《周易》,合称三玄。玄学是哲学思想,探讨生与死、有与无的问题;五斗米道也就后来的道教,是以老庄的道家理论为包装的信奉神仙的本土宗教信仰。所以两者并非同物。楼上有人在大声说书,因为居高临下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讲的是汉高祖斩白蛇的故事。 一个个相貌忠厚的伙计迎上来,笑着问王质:“客官,几位?” 王质拱手道:“大哥,我不是来帮衬的,我是来找工作的。” 伙计便引王质到掌柜处,掌柜的正在柜台后喝茶听书。 王质上前拱手恭敬道:“在下王质,见过掌柜的。” 掌柜打量王质一眼,道:“嗯?有事吗?” 王质道:“在下正在找工作,不知掌柜的这里还缺不缺伙计?” 掌柜的看到王质身材高大、相貌堂堂,招进来做个门面也不错,遂道:“管吃住,每月二十铜钱,你做不做?” 王质拱手行礼道:“那在下多谢掌柜了!” 掌柜的看见王质这样爽快答应倒有些意外,所谓漫天要价落地还钱,他故意压低薪水,就是等王质讨价还价,谁知道王质居然不还价直接成交。白捡的便宜为什么不要,他抹了抹唇上的八字须,笑道:“来,来,登记上姓名,年岁,籍贯,你就是本店伙计了。” 章节目录 第12章 当伙计 王质一一登记后,掌柜唤来原来的伙计,道:“阿福,从今日起王质便是本店伙计了。你带他熟悉店里的工作,晚上住宿也由你来安排,去吧。” 王质对阿福拱手道:“阿福兄,在下王质,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阿福身体微胖老实巴交,往后多了个伙计同伴别提多高兴,拉着王质到店里各处转,讲解日常的工作。王质在厨房放下行李,店里工作并不复杂,王质听一下全明白了。集雅轩是一个供客人喝酒谈玄,弈棋听书的地方,只有酒水、小吃、冷盘,没有饭食热菜。店伙计的工作无非是开关门、迎客、扫地、擦桌子、上酒水、拿小吃。 阿福道:“店里还有个说书先生,姓许,我叫他许先生,人很好,很有学问。他现在在说书,晚上再介绍你们认识。” 日落西山,集雅轩是个雅致的地方,晚上不营业。阿福和王质正在关门打扫,说书先生从楼上下来,问阿福:“阿福,今天有没有剩酒啊?” 阿福愉快地从厨房拿出一壶酒递给说书先生,道:“许先生,今天有一大壶呢。许先生,这是王质,今天新来的伙计。王质,这位就是许先生。” 王质拱手道:“在下王质,见过许先生。” 许先生先喝了一口酒,再摆手道:“客气了,客气了,叫我老许就行。” 阿福在后面拉着王质道:“以后客人有剩酒要倒到一起再藏起来,留给许先生晚上喝。”王质点点头。 许先生一边喝酒一边笑道:“还是阿福最有我心。阿福,等下吃饭再叫我。” 阿福答应一声,回头对王质说:“我先带你去找住的地方吧。” 王质便去厨房拿上行李,跟着阿福来到后院,后院东西北各有一间房子,阿福解释道:“对面那间房子是仓库,左边是许先生的,右边是我们的。掌柜回家住。” 王质跟着阿福进入房间,阿福整理好自己的东西腾出空间,道:“我睡里面,你睡外面吧。”王质对吃和住的要求都不高,点头答应。随后两人一同去厨房做饭。 饭后,王质独自去逛欢乐坊的夜市,这就是王质留在这里的目的。欢乐坊比邻乌衣巷,达官贵人和富家子弟经常过来购物游玩。留在这里有可能会见到谢姑娘,虽然这是个笨办法,犹如大海捞针,可能性只有几千万分之一,但总比没有机会好。而且只有扎根了下来,才能想出更好的办法。逛累了,王质回到住处。阿福拉着王质问:“掌柜答应每月给你多少工钱?” 王质道:“二十个铜钱。” 阿福不敢置信地说:“二十个铜钱?!怎么这么低你也答应啊?他给我这个数,三百个铜钱。”阿福伸出三根手指。王质当然知道低,一个铜钱可以买一个馒头的话,他下个月还要饿十天肚子。不过他又不是为了钱才留在这里的。 阿福依旧在他耳边为他鸣不平,王质只好说:“我初来建康,先干着吧,有个落脚的地方已经很不错了。” 阿福喃喃不休:“可,这也太低了。” 王质不再理会阿福,明天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想,王质翻了个身用背对着阿福,没几下就睡着了。 第二天,王质和阿福打扫好地方,摆好桌椅后开门迎客。王质这个新门面还不错,吸引了不少女子过来驻足围观,有些女子还递些果子到王质掌中。王质对她们友善的笑笑,女子惊呼着欢喜的散开。王质初来乍到、不明所以,阿福羡慕道:“她们觉得你长得帅,给你果子是表示欣赏你。” 东晋时算是封建社会的初期,礼教对人们思想,特别是对女性思想的束缚还不是很大,那时的女性生活得比后面朝代的女性自由得多了。比如,同一个朝代的祝英台,是可以读书的,只是不能和陌生男子一起读。她爹在家给她请了教书先生,她自己想到书塾里读书,因此才乔装打扮成男子去书塾读书,于是有了后面的故事。而且东晋时期社会风气崇尚自然率真,追求美色,不管是男色还是女色。当时女子见到美男子是可以围观的。古代四大美男子中的卫玠也是生在东晋时期,刚刚搬到建康的时候,人们听闻他的姿容美色,纷纷前去观看,挤成人墙,后来卫玠病死,当时人们称之为“看杀卫玠”。就是说,人人都争相去观看卫玠,结果把卫玠看死了。 时间稍晚,客人逐渐增多,王质一直在楼上忙活。忽闻楼下一阵惊呼骚动,接着听见掌柜朝楼上喊:“老许,老许,楼下有人五石散毒发,你快下来看看。” 许先生和王质闻声下楼,二楼的客人也伸头朝下看。一楼的人围成一个圈,许先生赶忙分开众人,道:“不要围着他,让他散热,围着他,他会死的。” 许先生回头对王质说:“王质,去拿点冷饭来。”王质应声去拿。 客人脸色苍白的躺在地上不省人事,许先生脱掉地上客人的衣服,猛按人中将他救醒,接过王质递来的冷饭大口大口地喂客人吃下去,对阿福说:“阿福,去烧些热酒来。”阿福立即跑去厨房。 许先生又道:“王质,去打一大盆冷水过来。” 不一会冷水打来了,许先生和王质扶着客人坐进水盆里,不断用冷水浇他的胸口、背部。这时候阿福端来热酒,许先生喂客人喝下几口热酒。客人身上开始冒出一丝丝蒸汽,脸色红润起来,也慢慢恢复了神志。许先生直起身,舒了一口气,道:“好了,没事了,都散了吧。”店内纷纷响起掌声。 客人坐在水盘上对许先生拱手道:“多谢先生相救。” 许先生道:“你之前吃过五石散,方才又喝了冷酒,以致五石散热毒攻心。你刚才那种情形如若稍微拖延片刻,不死也终身残废。以后记住了,吃了五石散只能喝热酒。” 阿福和王质扶客人从水盆里站起来,给客人穿上衣服。许先生道:“客人,你此刻虽然狼狈,但总比丢了性命好。”客人连声称是,酬谢了许先生。 章节目录 第13章 一壶酒,一个问题 当天晚上,王质到欢乐坊逛累后,提着一壶酒敲开许先生的房门。许先生看到酒心花怒放,问王质:“王质,你拿酒过来,是什么意思啊?” 王质笑道:“当然是请许先生喝酒啊。” 许先生满心欢喜,正想请王质进屋,但转念一想,道:“你小子不会是偷酒吧?掌柜可是每壶酒都做了登记的。” 王质笑道:“许先生放心,这酒是打烊前我跟掌柜买的,专门用来孝敬先生的。” 许先生接过酒打开封泥闻了闻,道:“我听闻你每月工钱只有二十个铜钱,这酒可是三十铜钱一壶,说吧,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 王质道:“我听阿福说,先生学富五车,什么都懂,因此特意过来请教。” 许先生道:“这个好说。”于是,许先生引王质进屋。 王质看到屋内放满了竹简、书籍,几乎连睡觉的地方都没有。许先生好不容易在屋内挪了点地方,两人在矮桌前相对盘膝坐下。 王质问:“许先生给我讲讲五石散吧?” 许先生感到奇怪,道:“为何想了解五石散?” 王质道:“我认识的一个人因五石散而死,因此想多了解了解。” 许先生点点头,道:“据我了解,五石散最早是由张仲景发明,用于治疗伤寒病人的。后来由名士何晏大力倡导而流行,名士们趋之若鹜。五石散有壮阳、强体力的功效,据说何晏是因为好色才大量吃五石散。五石散服食之初能给人醉生梦死的感觉,服后待到药性发作可使人性情亢奋,浑身燥热。有些人甚至把五石散当不轨之药来用。不过,五石散虽有壮阳、强体力的功效,却并不是补药,而是毒药,它是以透支身体为代价的,吃多了身体亏虚得厉害。这就是我所了解的。” 王质道:“先生白天对客人所做那些,又是为何呢?” 许先生道:“五石散不是药,称之为剧毒不为过。服用之后,随着毒性发作会产生巨大的内热,因而需要散发,通过一些程序把毒性和热力从身体散发出来。五石散又叫寒食散,服药之后要多吃冷饭冷食,洗冷水澡,穿宽松衣服,多走动走动。但有一点要切记,服药后不能喝冷酒,必须喝热酒、好酒。” 王质道:“先生为什么知道这些?” 许先生喝了口酒,笑道:“别人读书都是读四书五经,我读书是读奇谈怪录、传闻野史。什么乱七八糟的书都读。另外,我还有一个搜集信息的渠道。你想不想知道?” 王质道:“洗耳恭听。” 许先生喝了口酒,微笑道:“那就是听,我听力很好。我每天在二楼居高临下,店里客人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不说书的时候,我就喝茶听听客人在说什么。久而久之,也就知道一些杂事。” 王质起身道:“听先生一番话,真是获益良多。以后用一壶酒讨教一个问题,先生觉得如何?” 许先生喝了一口酒,笑道:“有酒喝当然好,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王质拱手道:“那以后有劳先生了。” 许先生道:“王质,你和阿福不同,你为什么要留在这里?” 王质笑道:“这也是我想问先生的问题。以先生的才学,先生又何须留在这里呢。” 许先生叹了一口气,道:“百无一用是书生。这里收留我,我已经很知足了。” 王质道:“看来先生也是有难言之隐。那在下就不打扰先生饮酒看书的雅兴了。告辞!” 第二日晚,王质又带了一壶酒给许先生。许先生打开喝了一口,王质道:“许先生,今天给我讲讲陈郡谢氏吧。” 许先生又喝了一口酒,闭上眼睛一边回味一边思索,良久才道:“陈郡谢氏是江北世族,当年跟随朝廷南渡而来。江北来的世族多为朝廷重臣,自视甚高,因而仍以中原地名标榜自身。陈郡谢氏也是如此。谢家南渡以后逐渐被朝廷重用,再加上谢氏治家严谨,谢氏子弟才俊众多,因而名声日增,甚至可以和琅琊王氏比肩。王、谢是江北世族中名声最响的望族。谢家现任家主是谢安,少时一直高卧东山,四十岁才出仕做官,很有名望。谢安重视礼节,以身作则。子侄辈中,如长子谢朗、长侄女谢道韫等,都是人中翘楚。其中谢道韫十二岁便以‘未若柳絮因风起’的咏雪名句为人熟知,是有名的才女。” 王质兴奋地问:“那位谢道韫小姐今年多大了?” 许先生喝了一口酒,皱着眉头想了想,道:“十二岁…至今…应该是十六七岁的大姑娘了,已到待嫁之年。” 王质大喜,心想原来她叫谢道韫,忙问:“那许先生认为她以后会被许配给谁呢?” 许先生道:“谢家长女招婿,世家才子自然趋之若鹜啊。不过以我猜测,最终花落必属王家。现今谢家名声如日中天,只有琅琊王氏可以与之齐名。而且也只有王羲之这样的书法世家才配得上谢道韫的才女之名。” 王质心中一凉,问:“许先生听说过王谢已经联姻了吗?” 许先生喝酒微笑道:“未曾听闻,王谢联姻只是我的猜测。” 王质道:“我也觉得先生分析在理,既然未曾听闻,是否可以断定两家还没联姻?” 许先生摇头道:“非也,非也,两家联姻不一定要公开。或者已经定了亲,只是还没娶过门。” 王质辞别许先生,回到自己的屋子,心中又喜又忧。喜的是终于知道谢姑娘的芳名叫谢道韫;忧的是谢姑娘已到待嫁之年,即使许先生推测错误,王谢并没有计划联姻,像谢姑娘这样才貌双全的女子也是抢手货。说不定此刻已有不少世家公子带着媒婆到谢家说媒提亲,把谢家的门槛都踩烂了。虽然王质已经在一点一滴接近谢姑娘,但是机遇未到,王质目前也无计可施。 章节目录 第14章 弈棋豪赌 第二天店子刚开门迎客,便闯进三个身穿道袍、头戴道冠的人,他们中有一个手拿黄旗,旗上写着:“扶助苍生,消灾解厄”。阿福没拦住,掌柜赶紧迎出来,笑道:“啊,原来是五斗米教的道爷大驾光临。失敬!失敬!不知三位道爷今日前来,所为何事呢?” 为首一名道士上前一步,道:“本教教主昨夜有幸得太上老君梦中告知,万鬼密谋将于明晚七月十四鬼门关大开之时一起攻打建康。我教教主慈悲为怀,心系苍生,不想建康城内血流成河,生灵涂炭,特损耗修为炼制灵符,命我等分发到各家各户张贴,彼此呼应,形成结界,镇压来犯之恶鬼,以保建康太平。” 掌柜脸上露出痛苦之色,用手指着柜台后面墙上贴着的黄符道:“哎呀,道爷,您忘了?本店初一时就已经跟您请过灵符了,还贴着呢,您瞧!” 道士抬头挺胸对着掌柜,盛气凌人的说:“这是我教教主为应对七月十四万鬼来袭而专门炼制的灵符,家家户户都贴上了。如果你不贴,到时候你们必然死无全尸不说;更有甚者,假若因为你的不贴,让结界有了缺口从而导致建康生灵涂炭、血流成河,你带着这个罪孽到了下面,只怕会被打进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不要怪我事先没有提醒你。” 掌柜哭丧着脸点头道:“好,好,不知要多少银子才能请得动道爷手上的灵符呢?” 道士伸出五根手指道:“五两银子。” 掌柜大吃一惊,道:“道爷,这灵符平时不是一两银子吗?” 道士怒道:“万鬼来袭凶险非常,我教教主怕平时的灵符威力不能应对。故此,特意用了心头之血来炼制灵符以化解此次危机。教主为此大伤元气,损耗修为,要说这灵符本应无价的,现在只收你五两银子,你还啰哩啰嗦不知感恩?!” 掌柜不敢顶撞,无奈付了五两银子接过黄符送走瘟神,随后将黄符交到阿福手上,命阿福贴在店里的显眼处。阿福一边贴符一边喃喃道:“太欺负人了。” 到了晚些时候,掌柜原本在柜台后喝茶,忽然兴高采烈地走到门口迎接。来人五短身材,长得白白胖胖,身穿绸缎长袍。掌柜乐道:“孙大户,盼星星盼月亮,今天可把你盼来了。” 孙大户反应冷淡地说:“你这一点乐子都没有,你说来干嘛啊?” 掌柜赔笑道:“是,是,是。孙大户棋艺太高了,都没人敢跟您下。” 孙大户叹息道:“唉,无敌最是寂寞啊!我喝两杯就走,你忙你的吧,不用管我。” 掌柜点头称是,唤来阿福为孙大户下单。孙大户要了一壶酒一碟花生一个凉菜,自斟自饮。 忽然,孙大户环顾四周高声问:“这里有没有人要和我下棋啊?” 店内的人都转过头来看看,但无人响应。王质在楼上问许先生:“这个孙大户是什么人啊?” 许先生道:“孙大户祖上三代都在江东做大官,积累了大把钱财,足够孙大户纨绔一生。孙大户生性古怪,不喜与人交朋友,不过出手很大方。平时唯一的爱好是下下棋。只是,他棋艺很高,脾气却很怪,因此大家都不愿意和他下。” 孙大户又看看四周,再次高声问:“都不愿意和我下吗?” 王质快步下楼来到孙大户跟前,拱手道:“孙大户如果不嫌弃,在下想讨教讨教孙大户的棋艺。” 孙大户看着王质疑惑的问:“你是?” 王质道:“在下姓王名质,是这里的伙计。” 孙大户上下打量王质,疑惑的问:“一个店小二要和我下棋?你不会是掌柜故意安排过来的吧?” 掌柜在柜台听到,连忙边摆手边走过来,正要训斥王质。王质抢先道:“是我自己想挑战孙大户棋艺。孙大户是觉得我店小二的身份不配与孙大户下棋吗?” 孙大户道:“我才不管它什么狗屁身份。我是说如果你是掌柜安排过来的就没意思了。你这么年轻,会下棋吗?” 王质道:“我根本不会下棋。只不过,我曾经有幸看过高人下棋,他们棋力之深厚,布局之严密,连我这个门外汉都被震撼到了。他们的棋路已经深入我的骨髓,想忘都忘不了。只要我用他们中一位的棋路与孙大户对弈,必定能胜孙大户。如果孙大户觉得我说的戏言,不妨试试。如果我输了,我自愿奉上白银五十两。”说完王质从怀里拿出五十两的银元宝。 赌棋是一项很风雅的运动,店内都是文人雅士,听闻店小二要和孙大户赌棋,赌注还是五十两银子,纷纷围过来观看。 孙大户左右看了看围上来的人,摆出一副当初你对我不理不睬,如今我让你高攀不起的表情。孙大户从怀里拿出一沓银票抽出一张放在桌面上用酒杯压着,对王质说:“我孙大户才不会欺负店小二,如果你赢了,这一百两银票你拿去。” 众人一片哗然,要知道一百两能在建康买半个宅子了。这种不对称的豪赌刺激着观众的肾上腺,彼此交头接耳。许先生和阿福一个劲替王质着急。王质轻松愉快的笑道:“孙大户自愿吃亏,不愧为大户。好!成交。” 于是俩人摆好棋盘开赌。王质用白子先下,每一子都下得不假思索,好像棋子放慢了会烫手似的。孙大户刚开始也下得很轻松,后来速度逐渐慢下来,再然后脸色变得凝重每一子都深思熟虑,最后汗如雨下推乱棋局道:“我输了。”围观群众轰地炸开了,在后面议论纷纷。 孙大户将银票推到王质跟前,用不敢置信地的语气问:“这真的不是你下的?” 王质摇头道:“这真的不是我下的。我只是将高人的棋路重现了一遍,没有修改过一步。” 孙大户激动得满脸通红,道:“太有趣了!世界上居然有这样的棋路!盲走都能赢我。再来一局!” 章节目录 第15章 庆祝赢钱 第二局,孙大户又输了。目前进行着第三局。天色黑下来,已经超出店里平日打烊时间许久。店里还是人头攒动,有的在思索棋局,有的相互间小声讨论。孙大户已有近一刻钟没有下子,盯着棋盘苦苦思索,最后摇摇头,笑道:“我又输了。实在破解不了。” 孙大户递给王质一百两银票时神采奕奕,两眼发光,一点不像刚输了三百两的样子。要知道三百两可以在建康买到相当像样的宅子了,是普通人辛苦工作一辈子都未必挣得到的钱。 孙大户对王质说:“等我回去好好想想破解之法,再回来和你对弈。” 王质拱手笑道:“好,恭候孙大户佳音!” 孙大户分开众人往外走,脸上红光满面、悠然自得,好像刚泡完澡出来。孙大户走后,掌柜马上叫阿福提醒客人本店已经打烊了。 因为许先生喜欢喝酒,阿福喜欢吃花生,王质向掌柜买了二十壶酒、十斤花生。三个人在院子里摆开桌椅喝酒吃花生庆祝赢钱。 王质将两锭十两的银子分别推到许先生和阿福前面,道:“来,有福同享,两位不要嫌少。” 阿福道:“怎么会嫌少?!这可是我三年的工钱了。谢谢你,王质!你刚才可真是把我吓死了。” 许先生喝了一口酒,道:“王质,我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 阿福插嘴道:“是啊!太了不起了!一般人怎么可能只看过一遍就能将落子一个不差的记住?” 王质道:“其实我记忆力也没有那么强,只是不知道怎么的就记住了,好像刻在脑海里一样,想甩都甩不掉。” 许先生问:“那两位高人你是在哪里遇到的?” 王质抱歉地说:“许先生对不起,这个恕我不能如实相告。” 许先生道:“这个我能理解,高人都有怪脾气。王质,你今天买了二十壶酒,我要回答你二十个问题,你问吧!” 王质道:“我今天一个问题都不想问,只想好好放松一下。” 王质看到阿福一个劲地吃花生,便问阿福:“阿福,赚了钱你想做什么?” 阿福抬起头看着王质,一脸认真地说:“我想回老家娶个媳妇,好好过日子。” 王质和许先生听了同时哈哈大笑。王质又从怀里拿出十两银子递给阿福,道:“阿福,祝你早日达成心愿。” 阿福接过银两,感动地说:“王质,你对我太好了。你呢?你有什么心愿?” 王质望了望天,笑了一下说:“我和你一样。我的愿望是娶个老婆、生个孩子、有份体面的工作。其他的,什么都不想管。万绿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阿福道:“你的梦想已经实现一大半了,你今天就赢了三百两。” 王质苦笑着摇摇头,指着天上的星星道:“我在这里,我的梦想在那里。” 阿福咋舌道:“你的梦想真高啊!许先生,你的梦想是什么?” 许先生喝着酒道:“我又不是你们这些小年轻,哪还有梦想。要说有,那就是一辈子留在这里。这里的酒不渗水。” 阿福道:“许先生总是这么悲观。” 王质提议道:“咱们玩个游戏吧。” 王质翻出一块木板,在上面画了个圈,把木板挂在仓库的门上,回到桌边对其余两人说:“我们在这里飞刀,如果飞不中圆圈就自罚一碗酒,怎么样?”说完从衣服里抽出匕首。 许先生注意到匕首,对王质说:“王质,匕首让我看看。” 王质疑惑地递过匕首,许先生接过仔细看看,用手指弹弹剑身,又在桌子上试了试刃锋,问王质:“你这把匕首此哪里得到的?” 王质觉得奇怪,道:“一位老人家给我防身的,说这是他儿子的遗物。怎么了?” 许先生把匕首还给王质,道:“这把匕首是用‘百炼钢’制成的,虽说不是稀世之物,但因制作程序复杂,制作时间长,所以很贵。这把匕首大约值一百两。” 王质和阿福同时咋舌道:“一百两?!” 许先生道:“匕首耗材少才是一百两,如果是宝刀宝剑更贵。” 阿福赶紧上前观看,惊叹道:“没想到这把小小的匕首就值半个宅子。” 许先生道:“如果你们不信可以到秦淮河边的工匠作坊问问。” 王质看着匕首苦笑道:“看来九叔也不知道这把匕首的价值,不然也不会送给我防身。” 许先生道:“用‘百炼钢’制成的刀剑虽然性能好且锋利,却因为制作费时费力而不能大量生产,通常需要五、六个铁匠日夜不停锤炼,用时一年到一年半才能做出一把。” 王质再次咋舌,用手抛抛手中道匕首,再用力掷出,匕首正中圆心射穿木板,只剩下剑柄。 第二天是七月十四,掌柜一大早就站在门口张望,王质他们觉得奇怪,难道掌柜真的相信万鬼来袭?后来掌柜态度颇为恭敬地迎进来一人。掌柜亲自招呼那人坐下后,便叫王质过去,对王质说:“王质,这位先生要和你赌棋,每局赌注五十两银子。你觉得如何?” 王质一口答应,但好奇地打量来人,来人四十岁左右,长得五官端正,衣着得体,保养得很好,是那种做事认真细致的人。王质坐下来整理好棋盘后想打探打探对方底细,便对来人说:“先生莫非是孙大户什么人?所以今天过来报仇?” 对面的人并没有搭话,而是伸手示意王质先下。阿福看见掌柜为王质介绍棋友赌棋,觉得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的。许先生虽然知道来人是谁,却不知道他和王质赌棋的目的。对面的人是有备而来的,每一子都下的很慢、很谨慎。王质还是和昨天一样,拈子即下,绝不思考。对面的人似乎只是为试棋而来,在后期明显劣势的情况下还不认输,硬着头皮和王质下完整局,结果输了二十多子。终局后,对面的人看着棋盘思考了一刻钟,才抬起头对王质说:“我用白子,你用黑子,我们再来一局如何?” 王质爽快答应,于是交换了棋子。对面的人却照搬王质刚才的棋路,王质微微一笑,用另一个仙人的棋路来应对之。王质在人间错失了一百年,而这一百年的时间他全花在观看两位仙人的对弈上。两位仙人的棋路已经刻在王质脑海里,自然是想用谁就用谁。对面的人只是依样画葫芦,对王质之前的棋路记得并不真切,加之黑子呈虎狼之势对白子穷追猛打,不给白子喘息机会,白子很快溃不成军,对面的人投降认输。那人从衣袖里拿出一张银票放下,脸上神情平静如常,丝毫没有被刚才的胜负影响心情,随后站起身准备要走。掌柜连忙迎上去小声询问,那人低声回应了一句便走出店门上了马车。掌柜一直在门口恭送,直到对方马车离去。 王质好奇地问:“掌柜,这个人是谁?” 掌柜道:“干活去,以后就会知道。” 章节目录 第16章 中元节邂逅 七月十五中元节,时间尚早,王质和阿福张罗好店面后正觉无聊。这时,门外停了辆马车,掌柜从马车上下来,把王质唤过去,道:“王质,跟我走,东家要见你。” 王质诧异道:“掌柜的,你不是东家吗?” 掌柜扶额苦笑道:“折煞我了!折煞我了!上车再说吧,说不定东家在等着呢。” 两人上了马车,王质忙问:“掌柜的,咱们店的东家是谁?” 掌柜道:“咱们店的东家是江南四大世家之一的建康张氏。张氏现任家主是张玄。就是他要见你。” 王质不解道:“他为什么要见我?” 掌柜道:“等见了面让东家自己告诉你吧。” 王质问:“东家是不是很有钱?” 掌柜道:“那还用说?单单欢乐坊就有一半是他的,光一个月的租金就够你好吃好喝一辈子。”王质咋舌。 掌柜补充道:“等下见到东家给我规矩点,别出什么乱子让我帮你背锅。知道吗?” 王质微笑道:“掌柜的,我能出什么乱子啊。” 马车沿御街往南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停在一座巨大的庄园门前。这座庄园和王质之前在乌衣巷见到的那些豪宅相比,少了几分庄严肃穆,多了几分清新脱俗。同样华丽无比,一亭一阁都出自大师之手。王质跟在掌柜身后前行,换了三个引路仆人才抵达一间大厅。王质和掌柜进入大厅,只见大厅尽头正中央太师椅上坐着一位富家公子,很年轻,年龄还没到三十岁。富家公子身边站着一位持刀汉子,二十五上下的年纪,汉子脸上棱角分明,神色冷峻,寒气逼人。大厅右边站立一人,正是昨天和王质赌棋的人。 掌柜快步上前,对富家公子鞠躬行礼道:“东家,鄙人把王质带来了。” 王质跟在掌柜身旁行礼道:“在下王质,拜见东家。” 东家张玄摆摆手道:“免礼,免礼。你就是王质啊?果然一表人才。” 王质道:“谢东家夸奖,不知东家命人寻我来此,所为何事呢?” 张玄道:“我有一个棋约,管家没有把握赢,我听说你下棋很厉害,所以想请你帮我赴约。你愿不愿意帮我这个忙?” 王质拱手道:“在下只是一个无名小卒,能被东家使用那是我的荣幸。只是,想必这个棋约对东家十分重要,万一我输了该怎么办呢?” 张玄道:“这也是我今天叫你过来的原因,虽然管家昨天已经试过你的棋艺,但我还是要看看你这个人才放心。” 王质微笑道:“东家现在放心了吗?” 张玄道:“此刻我心里有底了。王质,你放心替我赴约吧,我对你有信心。” 王质拱手道:“多谢东家的信赖,王质必定全力以赴。” 说完王质抬起头打量起张玄。 管家训斥道:“王质,休得对东家无礼!”在旁的掌柜赶紧拉王质的衣服。 王质行礼道:“东家,王质并没有丝毫冒犯之心。在下只是好奇江南四大世家的家主是怎么样的。” 张玄笑道:“我看你,你也看我,这很公道。你在我身上看出什么了?” 王质道:“今日有幸得见,我只不过解解眼馋罢了。东家深藏不露,我小小王质自然什么都看不出来。” 张玄道:“王质,你是个可造之材,等你把这趟差事办好了,我定会提携你。” 王质道:“替东家办事是我的分内之事,王质并不需要提携。” 张玄略感奇怪道:“你还想继续做店小二?” 王质道:“是的,在下还有未了的事,需要留在欢乐坊。” 张玄道:“好吧,我明日派马车去接你,你莫要多言,下完棋跟随马车回来就行。没有其他事了,你们先回吧。”掌柜和王质告辞退下。 今天是中元节,太庙、太社举行祭祀,晚上还燃放焰火。民间也有祭祖、放河灯、焚纸锭等习俗。欢乐坊充满节日气氛,今晚的夜市比平日更加热闹。道路两旁多了好多卖灯笼、纸船、香烛等物品的小贩摊位。趁节日出来游玩的行人络绎不绝,欢乐坊里游人们接踵摩肩。 王质自然要出去逛一逛,一个人溜达到街口的三岔口时,发现那里的空地上不知何时搭起了一个祭坛,祭坛下面围满了人。王质好奇地挤进人群观看,原来是五斗米教趁着中元节节日热闹,为了宣传自身,当街免费施符水为人治病。祭坛上各种神奇搞怪,王质站了一会看了两个:哑巴喝了符水便能开口说话;念一段咒文就能把病人的魂魄收回来起死回生。 这时候,有两个人急急忙忙抬着担架分开众人,抢到祭坛下跪拜,向祭坛上的道士哭诉病因。王质顺着担架看过人群,一看吓一跳,谢道韫就站在担架旁边。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儿就这样出现在面前,王质几乎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心跳比平时快了一倍。王质眨了眨眼睛才敢确认对面人群中站着的就是谢道韫谢姑娘,她身旁还站着上次那小孩。此刻,谢道韫正俯身贴着小孩耳边说话,小孩点点头。 那两个在祭坛下哭诉病因的人在得到祭坛上作法道士的许可后抬起担架准备上祭坛,人群中冲出一个小孩一把把白布扯掉。担架上的人感觉到白布突然被掀开,不明就里地偷偷睁开眼睛扭头查看情况。围观群众看到担架上的人双目炯炯有神根本不像有病的样子,都有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纷纷喝起倒彩。担架上的人怕犯众怒被暴打,立马翻身起来抱头鼠窜,剩下的同伙也跟着逃跑。看到三人逃跑,围观群众报以更强烈的嘘声,随后各自散开。 祭坛上的道士们慌忙想叫住台下的观众,可惜还哪里叫得住,就像倒出去的水一样,人一下子全走光了。 为首的道士在祭坛上恼羞成怒、暴跳如雷,命令手下道士抓住谢道韫和小孩。众道士纷纷跳下祭坛围上去。 章节目录 第17章 相约朱雀桥边 王质挡在谢道韫身前,怒斥道士:“五、六个大男人想欺负一个姑娘和一个小孩,你们有够好意思的?真不怕男人的脸被你们丢光啊?” 道士们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为首的道士正是盛怒之下,看到又跑出来一个多管闲事、不怕死的更是恼怒,命令手下道士打死王质。道士们便围着王质举拳就打。比拳脚功夫?!正正合王质心意。道士虽然人多,但都不是练家子,出拳又慢又没力,王质即使在五、六个道士中来去穿插,道士们还是一拳都没打中他。其实王质本可以很快速地解决掉这些道士,只是心上人在旁边看着,王质难免会有些表现欲,这也是男人的通病吧。王质戏耍完道士一番,再一个一个把他们全部打趴在地。 为首的道士看到手下通通被打倒,由愤怒转为惊吓,跑下祭坛强作镇定的问王质:“你小子知不知道自己得罪了什么人?” 王质道:“我知道,我得罪了五斗米教的人。” 为首的道士冷笑道:“明知道是五斗米教还敢得罪,你小子是活得不耐烦了?!” 王质笑道:“我也不是第一次得罪了,等我多得罪几次,你慢慢就会习惯。” 为首的道士被气的发笑,指着王质问:“小子好大口气,敢不敢留下姓名?” 王质道:“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在下王质,有什么事只管冲我来。” 为首的道士冷笑道:“王质,你给我等着,我五斗米教必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我们走。”地上的道士纷纷爬起来跟在老大后面,败兴而归。 王质整理了一下衣服对谢道韫抱拳行礼道:“在下王质,见过谢姑娘。” 谢道韫早已认出王质是那天的少年,心正砰砰跳,听闻王质直接叫她谢姑娘大感惊讶,道:“你认识我?” 王质看着谢道韫的脸笑笑,然后认真地说:“在下仰慕姑娘已久,所以四下打听,得知姑娘芳名谢道韫。”听到王质说仰慕她已久,谢道韫脸上泛起红云,假装不经意地侧过身。 王质继续说:“此处不太平,可不可以让在下陪伴在姑娘身边?” 谢道韫听了心中一暖,回过身看着王质,道:“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如果公子不嫌麻烦,还请护送我们到牌坊那边,我们是坐船来的。” 王质听到谢道韫同意他陪在身边,心中惊喜不已感叹世界如此美好,连忙说:“不麻烦!不麻烦!乐意至极!乐意至极!”说完王质退到一边,让出路来,为谢道韫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谢道韫对王质略一欠身,道:“有劳王公子了。”便走在前面。 王质心中大喜,心想:终于有机会和谢姑娘肩并肩走路了。王质大步跟上,谁知道那个小孩在这时候插了进来,夹在两人中间。王质恨得牙痒痒的,直想打他屁股,但又不好发作。 小孩对王质说:“大哥哥,你功夫不错,来我家当府兵吧?” 王质不屑道:“我才不要!” 小孩疑惑地问:“为什么?” 王质道:“我说你一个小孩这么小就会招揽人了,长大了还得了。我问你,你家府兵有多少人?” 小孩很认真地想了想,道:“不清楚!” 王质道:“是算数没学好吗?” 小孩道:“不是,是太多了,而且经常调动。” 王质道:“小孩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小孩道:“我叫谢玄,今年十一岁。”王质心想:巧了,今天认识了两个名字叫玄的人。 王质又问谢玄:“谢姑娘是你什么人啊?” 谢玄道:“她是我长姐。” 就这样,王质被迫和谢玄聊了一路的天,一句话也没和谢道韫搭上。谢道韫静静地听着他们的对话,没有插过话,偶尔微微一笑。 到了牌坊,王质站在石阶上看到一艘官船停靠在岸边,四名婢女在岸边侍立。王质在谢玄身前蹲下,从怀里拿出仙人给他的拳谱交到谢玄手上,道:“谢玄,你按着这本拳谱练习,以后功夫就会比我厉害。你先上船好不好?让我和你长姐说两句话。” 谢玄拿了书飞快地跑回船舱,婢女生怕他跌倒慌忙上前接应。谢道韫听到王质支开谢玄要和自己单独说话,心中既期待又紧张,抬起头看着王质等待他说话。王质第一次近距离和谢道韫四目相对,王质发现她的眼睛清澈明亮没有一丝杂质,心中喜爱,先对她微微一笑,然后再诚恳地说:“谢姑娘,后天辰时可不可以和在下在朱雀桥边一会?在下有些话想和姑娘说。” 谢道韫的兴奋和期待忽然化作哀思,转过头望着远处忽明忽暗的秦淮河河面,眼光流动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片刻才柔声道:“好吧,后天辰时我们在朱雀桥边相见。” 王质大喜过望,抱拳道:“多谢谢姑娘!” 谢道韫下了两级石阶才回过身来说:“我走了。公子保重!” 王质心中虽有一万个舍不得,口中却不得不说:“姑娘慢走!” 王质目送谢道韫进了船舱,到船消失在黑夜中才离开。王质心中既感到兴奋,因为终于争取到和谢道韫单独相见、可以向她一吐心声的机会;又有一种莫名的担忧,他有时候觉得自己和谢道韫存在某种感应。谢道韫刚才答应和他朱雀桥边相见时,他能感应到谢道韫并没有怀着兴奋或期待的心情,而是有一种快刀斩情思的决绝。王质心想:不管怎么样,能走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无论结果是怎么样都必须面对。 章节目录 第18章 赢棋之后 第二天,王质坐马车如期赴棋约,同样毫无悬念地赢了。王质回到那间大厅,张玄大喜,打赏王质一个五十两的银元宝,又吩咐管家在悦香楼安排酒席犒劳王质。管家领命去办。王质行礼称谢。 张玄看着王质,笑问:“王质,我听说你功夫不错,是不是真的?” 王质觉得奇怪,他到达建康以来只在昨晚展现过身手,张玄怎么会知道的呢?莫非江南四大世家之一的张氏也和五斗米教有关系? 王质遂道:“在下所学的都是三脚猫功夫,上不了台面。” 张玄道:“我叫人试试你身手怎么样?你愿不愿意?” 事已至此,好像一味认怂也不能解决问题,王质只好说:“东家要试便试吧,一切听从东家安排。” 张玄道:“好!唐仇,你去试试王质的拳脚功夫,不过不可伤人,点到为止。” 张玄身旁的唐仇领命,在下首的桌子上放下佩刀,走到大厅正中摆好架势,对王质说:“小兄弟,请!” 王质不知道张玄是否和五斗米教有关,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试自己功夫。王质心想:不知道对方深浅,还是保留实力为妙。既然张玄说只比拳脚不伤人,那就和唐仇拆招好了。 于是,王质说了一句得罪,一个突进冲进唐仇的攻击距离,和唐仇拳来脚往打了起来,不一会就拆了三十多招,打得难分难解。张玄不懂功夫,外行人看热闹,他见到王质和唐仇打得上下翻飞,龙争虎斗,看得热血沸腾,大叫精彩。 恐怕双方再打下去会有损伤,张玄大声制止道:“好了,好了,点到为止!点到为止!打得很精彩!两位都辛苦了。”王质和唐仇各自收招,彼此抱拳行礼。 张玄道:“王质,你有一身好本领,不如来我的庄园当我的门客吧?我每月给你养俸五十两。如何?” 王质拱手道:“多谢东家厚爱!只是,正如昨日所说,我在欢乐坊还有未了之事,还不能离开欢乐坊。所以东家的好意我只能拒绝。万分抱歉!” 张玄道:“既然如此,人各有志,我也不为难你了。管家,悦香楼的酒席安排好没有?” 管家道:“回东家,一切安排妥当,王质坐车前去就行。” 张玄道:“王质,我也不留你了,你去吧!好好享受!”王质拜辞张玄,退出大厅。 张玄问唐仇:“王质的功夫怎么样?” 唐仇道:“很厉害,他刚才只是在拆我的招,并没有拿出真功夫。拳脚功夫我自愧不如,下次让他见识见识我的刀法。” 正在这时候,里屋传出一个抓狂嗔怒的声音:“哥!!!你怎么能让他去悦香楼那种地方?”随后从里屋走出一名少女,正是张彤云。 张玄正色道:“你知道我素来赏罚分明的,他今天立了功,帮我赢了不少钱,我犒劳犒劳他怎么了?” 张彤云气鼓鼓的说:“可是……你明明知道悦香楼是妓院,你就不能犒劳他其他东西吗?” 张玄一板正经地说:“妓院怎么啦?我可是合法经营的。” 张彤云气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遂转向唐仇,道:“唐仇,你可不能伤了他。” 唐仇冷峻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道:“好的,小姐!我唐仇绝不会伤他。” 张玄道:“我和唐仇在说正事呢,你跑出来干嘛?” 张彤云道:“我为什么不能出来?” 张玄故意说:“那刚才王质在的时候怎么不出来?人家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张彤云唬弄道:“我不是怕他知道我是他的女东家后会不好意思嘛。” 张玄也不跟张彤云胡闹,对唐仇说:“你上次说那两个谁……很厉害吗?” 唐仇道:“是‘剑上生花’雨村和‘陆上判官’陆广,他们都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 张玄道:“功夫和你比起来怎么样?” 唐仇道:“要论单打独斗的话,我自信能险胜。若是要连杀二人,我想都不敢想。” 张玄对张彤云说:“哎呀,看来四叔为了抓你可是花了大价钱以确保万无一失的。可惜最后还是人算不如天算,落得个人财两空。” 张彤云扁扁嘴道:“没想到四叔会做这种事,小时候还那么疼我。” 张玄道:“这就叫作此一时,彼一时。从今以后,你哪也别去了,好好待在这里。”张彤云满脸不高兴地嗯了一声。 张玄对管家说:“管家,今天赢的那八百亩良田的地契,你明天必须亲自去交割。还有后续选派佃户过去耕种,你也要跟进一下,好把把关。” 管家道:“是,东家。” 张玄乐道:“顾氏的老狐狸想吞并了我的田地,仗着养了国手就逼着我和他赌棋,今天算是栽了大跟头了。你们说这王质到底有什么奇遇?功夫那么好,下棋还能胜国手。”其他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回答。 再说王质这一头。王质在马车上对车夫说先回一趟集雅轩。到了集雅轩已是晚饭时间,许先生和阿福正在吃晚饭。王质拉起两人便走。马车一行来到悦香楼,老鸨一眼认出东家的马车,赶紧上前迎接。阿福第一次来妓院,在门口已经有点站不稳,被王质和许先生一左一右扶着。众人跟随老鸨来到一间厢房,房内已备好一桌丰盛的酒菜。 老鸨笑得心花怒放地对王质他们说:“三位客官,先行吃酒菜,姑娘等下就到。” 王质三人也顾不上那么多,饿狼般大吃大喝。 没多久,老鸨在外面欢天喜地地大声说:“三位客官,姑娘来了!” 四个长得如花似玉又衣着单薄的少女应声推门而入。见到王质他们三人纷纷冲上来搂抱。有幸得美女投怀送抱,王质心底确实欢喜,但是转念想到明天早上还有和谢姑娘在朱雀桥边的约会,此时此刻在这种地方做这种事多有不妥。于是,王质轻轻推开少女 ,起身准备往门外走。 少女惊呼着问王质:“公子要和哪里去啊?” 王质道:“我吃饱了,要走了。你们和我的朋友慢慢玩吧!” 少女赶紧上前抱着王质不让走,其他少女也围了上来。老鸨在门外听到动静,打开门查看情况,少女纷纷告诉老鸨王质要走。 老鸨赶紧拦住门口,道:“官人,你可不能走啊。东家叫我等好生招待官人的,官人要是走了,东家怪罪下来,老奴可受不起啊!” 四名少女陆续上了缠住王质,嘴里也说着东家怪罪下来受不起之类的话。 王质慌忙道:“招呼我的朋友就是招呼我,东家怪罪下来我来扛。再见!”说完王质一个箭步抢到窗边,翻身跳出窗口。虽然从二楼跳下来,王质也停得稳当,一点事也没有。老鸨和少女惊呼着跑到窗口伸出头往外查看,已经寻不着王质的影踪。 章节目录 第19章 护法来袭 王质离开悦香楼后沿小路返回集雅轩,半路被一个身穿道袍、头戴道冠、背着一柄长剑、身形清瘦、脸色祥和有几分仙风道骨、年约三十七、八的道士拦住去路。 道士上前问:“朋友,你可是叫王质?” 王质看此人打扮心里已猜出八、九分:五斗米教派人来寻仇了。只是,王质看此人仙风道骨,像个正经修道的人,与之前见过的那些形貌丑陋、举止猥琐的五斗米教假道士大有不同。 王质对道士抱拳,说:“在下就是王质。只不过,道长为何知道我会在此经过呢?” 道士道:“我并不知道。我只是在这附近等了许久,见到你的容貌和描述相似,故而上前一问。” 王质笑道:“这都能遇上,说明在下和道长很有缘了。不如请道长移步到我的住处与在下把酒言欢、痛饮一番。岂不美哉!” 道士摇头道:“不能。你我虽然素不相识,但我是奉命前来杀你的。” 王质道:“我知道!对了,还未请教道长尊姓大名?” 道士道:“我道号清虚,乃五斗米教左护法。” 王质道:“清虚道长,在下心中有些疑惑,不知道可不可以问道长几个问题?” 清虚道:“你问吧?” 王质道:“清虚道长可知道五斗米教为何想杀我?” 清虚道:“我知道!” 王质道:“道长可知道五斗米教的所作所为?” 清虚道:“我知道!” 王质道:“我看道长脸色祥和没有半分戾气,身上有种遗世独立的超脱,是个正经的修道人家。不知道道长为什么要和五斗米教同流合污呢?” 清虚道:“你我萍水相逢,我的难处不足为你道来。” 王质道:“你我萍水相逢就要斗个你死我活,道长不是更应该让我明白吗?” 清虚道:“好了,我有任务在身,身不由己,闲聊就到此为止吧。我看你还年轻,也不忍心杀你。这样吧,如果你能接下我二十招,我就当任务已了,回去复命;如果你接不下,说明你命该如此,怨不得人。如何?” 王质笑道:“我想选择第三个,我打败道长,然后道长说出为何留在五斗米教。” 清虚有些愕然,没想到王质能说出这样的话,他认真打量了一下王质,然后一本正经的说:“还请赐教!”只听得一声龙吟,清虚拔出背上长剑,大声提醒道:“看招!” 五斗米教派出来复仇的人,实力必定非同小可。王质自始至终都不敢大意,时刻戒备着,但王质还是低估了清虚子的剑速。清虚声音方落,剑已经刺中王质左肩。长剑入肉二分有余,王质才能够凭借身体的本能和右手的匕首将长剑前刺的路径改变一些,避免受重伤。学功夫至今,王质也有一些对敌经验,但那些人的出招速度要么比自己慢,要么和自己差不了多少。眼前的清虚是他对过的,出招速度最快的人,王质的反射神经、动态视力完全没有适应。左肩虽然受伤,但伤口并不深。疼痛让王质冷静下来思考。他退后几步让自己保持在清虚的极限攻击距离外,那么即使清虚出招速度再快也伤不了自己。清虚脚下的步法并没有他的剑速快,王质的优势是他练拳脚的,下盘的步法很灵活,所以王质可以游走在清虚的攻击距离外。 王质思考着:许先生说过他的匕首是用“百炼钢”制成的,质量好且锋利。那么能不能以清虚手中的长剑为攻击目标把它打断呢?只有把长剑打断了,清虚剑招再快也没用。 王质想到就做,自己跳跃在清虚的攻击距离外,看到清虚招式用老,剑身稍作停顿的时候,伺机挥匕首过去磕碰两下。可惜没有效果,清虚手中的也是宝剑。清虚知道王质以自己的长剑为目标,故意卖了个破绽引诱王质用匕首去磕长剑,再反手往上削王质的手腕。要不是王质预判到了清虚的预判及时抽回右手,他的右手就没了。王质大呼好险,于是改变策略,转身逃跑。清虚看到王质吃亏后逃跑以为他怕了,提剑便追。王质跑在前面,学清虚大声提醒道:“小心暗器!”拿出腰间的剑鞘对着清虚脸门甩去。清虚挥剑一砍便把剑鞘弹开。王质尽量往那些忽明忽暗的地方跑,又大声提醒道:“小心暗器!”清虚下意识的挥剑砍,却砍了个空,原来什么也没飞过来,王质只是虚张声势。过了一会,王质又大声提醒道:“小心暗器!”这次清虚不加理会,果然没有东西飞过来。清虚更加确信王质除了手上匕首别无他物可扔。这时王质又提醒道:“小心暗器!”清虚本想不加理会的,却发现一道银光飞过来,他以为王质把匕首掷了过来,吃了一惊再加上思考用了一点时间,挥剑比平时慢了一点砍空了,那东西打中鼻梁。清虚感觉鼻梁都要被打碎了,眼泪掉出来,他下意识的用手捂着鼻子。王质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回头猛然发力,用尽平生之力,闪电般两步窜至清虚身前,右脚狠狠地踹在清虚下巴上。清虚当场昏厥倒地。 因为踹得太用力,王质掐了好久人中才把清虚救醒。清虚幽幽醒来,王质叫他暂时不要动,在地上躺躺,不然大脑会有损伤。 清虚躺在地上问:“你刚才用什么打我?” 王质从怀里拿出一锭银子,笑道:“用这个,五十两的。”清虚苦笑着摇摇头。 王质抱拳道:“道长,刚才多有得罪了。” 清虚道:“刀剑下拼生死哪有什么得罪的,是我输了。” 王质道:“在下胜之不武。” 清虚道:“你胜之于巧。剑招只是基本功,基本功扎实固然重要。但临场应敌,懂得随机应变,化被动为主动,结合天时地利人和等要素克敌制胜,才是最为重要。” 王质问:“道长剑招为何如此之快?” 清虚道:“我七岁练剑,每日挥剑数千次,三十年来从不间断。” 王质道:“佩服!佩服!” 王质将清虚扶起,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道长不嫌弃的话,到我的住处疗伤喝酒如何?” 清虚道:“既然我输了,一切就悉听尊便吧。” 章节目录 第20章 朱雀桥边表白 王质把清虚带回集雅轩的住处,在院子帮清虚清洗伤口、止了鼻血再敷药包扎好,然后给自己左肩的伤口敷上金疮药。 清虚环顾四周,王质开玩笑道:“这里不错吧?闹中取静。”清虚点点头,没说话。 王质拿出两壶酒和清虚相对而坐。两人碰了碰酒壶各自喝了一口,王质问清虚:“道长现在能告诉我为什么要帮五斗米教做事了吧?” 清虚苦笑了一下,喝了一口酒才道:“理由很俗,为了钱。家有病妻,是个药罐子,在五斗米教做护法每月能拿到三十两银子。” 王质道:“为了妻子甘心为五斗米教卖命,说明道长是个有情有义的人。不过如若只是为钱的话,不如由在下牵桥搭线介绍道长到江南四大世家之一的建康张氏底下做门客如何?” 清虚道:“我在五斗米教做事也是出于无奈,并非我愿,况且今晚杀不了小兄弟,我回去的日子也不好过。如果小兄弟不记前嫌愿意搭线,在下自当感激。” 王质道:“道长客气了,只不过举手之劳而已。世家巨贾招收门客无非守土护业,虽然也会身不由己,但至少不用为虎作伥,脏了自己的手。而且道长可以把尊夫人一起接过去,或许能得到更好的治疗,一举两得。道长只管留下住址,那边一有消息,我立即前去告知。” 清虚道:“那有劳小兄弟了,我住在城东青溪旁,门口挂着面八卦镜的便是。”王质点点头表示已经记下。 清虚喝了一口酒,问王质:“小兄弟步法独特让我无从下手,不知师从何人?” 王质玩世不恭的说:“我说出来道长可能不信。” 清虚端详了王质片刻,道:“不,我信!你的‘凡胎’与常人不一样。” 王质听清虚如此说道,便将自己误入仙境、回来时已是百年后的经历讲给清虚听。 清虚羡慕道:“我修道半生,别人炼丹一世,都只为求一仙缘。没想到小兄弟什么都不做就有如此福气。真是羡煞我也!” 王质笑道:“这些经历我还是第一次和别人讲。道长真的相信?” 清虚道:“我修了半辈子的道,为何不信?” 王质道:“既然如此,知己难求,道长愿不愿意和我结为异性兄弟?” 清虚笑道:“小兄弟机智过人又正直可靠,有兄弟如此,我清虚自然求之不得啊。” 于是,两人跪地焚香祷告结为异性兄弟。虽然王质出生在前,但清虚较为年长,因而仍以清虚为兄,王质为弟。 两人相互搀扶起身后,王质问:“大哥方才所说的‘凡胎’是什么?” 清虚道:“‘凡胎’是被肉体禁锢的元神,把‘凡胎’炼制成‘圣胎’,便可羽化登仙。这是我们清静派的教义。” 王质不解问:“清静派又是什么?” 清虚道:“五斗米道分有三个派系:一是利用道符、咒语借用仙人之力的符咒派,其中茅山最为出色,所以又叫茅山派;二是信奉金丹经、房中术,烧制外丹的金丹派;三是主张无为自然,修炼内丹的清静派。” 王质问:“大哥,那些用符水、丹药救人的把戏是不是都是骗人的?” 清虚道:“确实没有包治百病的仙丹,但只要对症,符水、丹药一样可以救人。就好像你遇仙一样,在旁人看来可能只是一个笑话。因为这超出了他们的认知,或者,他们没遇到就坚信你也不可能遇到。另外,秘术是真实存在的,兄弟要小心!” 王质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清虚起身拍拍衣服,道:“兄弟,为兄生性淡薄,不喜与人往来,以后可能会冷落了兄弟,请兄弟不要见怪。不过你我兄弟以心相交,兄弟以后有用得着为兄的地方尽管开口,为兄必定全力为之。” 王质笑道:“大哥,弟亦如此。” 清虚道:“兄弟,时间不早了,为兄要走了,家里还有病妻需要照料。” 王质拿出一张一百两银票塞到清虚手中,道:“大哥,这是小弟一点心意,给嫂子补补身子,大哥万勿推迟。”清虚推却不过只好收了。 清虚走后,王质看看天色,笑道:“看来许先生和阿福今晚不回来了。” 第二天是约定的日子,王质天还没亮就起床了。王质既兴奋又紧张,昨天和清虚生死决斗都没现在紧张。王质洗漱完还没见许先生和阿福回来,就在桌子上留了字条说明自己有事出门稍晚回来。王质到达朱雀桥边还没到辰时,路上行人稀少,凉风徐徐,王质便对着秦淮河整理思绪,组织好话语。 忽闻身后一个温柔动听的声音响起:“王公子好早啊!” 王质转过身,原来是谢道韫,喜不自胜地道:“我怕让姑娘等,便来早了一些。” 谢道韫道:“看来我们都早到了,现在还没到辰时。”两人相视一笑。清晨下微笑着的谢道韫,像一朵清晨伴着露珠盛开的鲜花,美得动人心魄。王质心情激荡地看着谢道韫忘记了说话。 谢道韫轻轻侧过身避开王质的目光,开口道:“王公子见我如此爽快地赴约,会不会觉得我是一个轻浮女子?” 王质连忙摆手道:“谢姑娘肯如期赴约是我王质三辈子修来的福气。王质心中感激万分,怎么会觉得姑娘轻浮呢?而且我在白日时分、行人还不算多的地方约姑娘相会也绝对没有轻薄姑娘的意思。而是我实在是有些心里话想和谢姑娘单独说。” 谢道韫回过身来看着王质诚挚的目光知道他说的都是真的,心里又温暖又踏实,微笑着等待王质继续说下去。 王质继续说:“中元节那天重逢不仅仅是缘分使然,还是我苦心经营,上天垂怜的结果。我第一眼看到姑娘就对姑娘爱慕不已,想着无论如何都要再见姑娘一面,便连夜赶到驿馆等着姑娘出来。接着在驿馆打听得姑娘是陈郡谢家的人,后来来到建康又陆续打听到姑娘的芳名叫谢道韫、家住乌衣巷,而欢乐坊比邻乌衣巷是富家子弟常去游玩的地方。因此我就一直守在欢乐坊,期盼有朝一日能与姑娘重逢。” 章节目录 第21章 已有婚约 谢道韫知道王质曾经为她做了那么多,心里很是感动,嘴里却说:“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 王质上前一步,坚定的说:“我喜欢姑娘,我想和姑娘在一起。所以我想知道姑娘的心意。” 谢道韫有点伤心,心隐隐在痛,她向秦淮河岸边走近两步看看河面,忽然转身略带哀伤地问王质:“你知道我的心意又能怎样?” 王质走近一步,坚毅地说:“如若姑娘对我有意,就是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我王质也会义无反顾地踏过去,誓要娶姑娘为妻;如若姑娘对我无意,那就是我自作多情,我王质保证今生今世不再打扰姑娘。” 谢道韫又感动又伤心,眼睛红红的,她看着王质的眼睛说:“既然你想知道,我就讲与你听。” 王质诚恳地说:“姑娘请讲,王质洗耳恭听。” 谢道韫深情的说:“君心便是我心。” 君心便是我心?!王质大喜过望,激动得说不上话来。 不过,谢道韫马上一盆冷水泼下来,幽幽道:“可是这又有什么用呢?我们注定是有缘无分的。” 王质感觉胸口挨了一拳,声音有些慌张地说:“你不能和你叔父说,你已经有心上人吗?” 谢道韫神情哀伤地摇摇头,道:“不能!” 王质大惊失色,声音颤抖的说:“你……你已经许配给琅琊王氏了?” 谢道韫哀怨中带有不解,抬头问王质:“你怎么知道是琅琊王氏?” 王质心如刀割地说:“曾经有人和我说过,你以后很可能会被许配给琅琊王氏。” 谢道韫神色忧伤的点头,道:“是的!当时,我不知道我们以后还能见面,我更加不知道你的心意,便任凭叔父做主了。我们谢家的人只有在朝廷上有官职的人才会住在乌衣巷的谢氏庄园,其余子弟家眷则住在会稽郡东山山阴的始宁庄园,闭门读书、学习本领。叔父这次召集子弟进京,一是为了考核子弟平日的功课;二是为了帮我挑选夫婿。我在女辈中最为年长,叔父既希望我嫁个好人家,亦希望我给妹妹们做个好表率、开个好头。” 王质喉咙干涩的问:“你被许配给王羲之哪个儿子了?” 谢道韫道:“王凝之。” 王质恐惧地问:“是订婚还是已经完婚了?” 谢道韫低声回答:“订了婚,三个月后完婚。” 王质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喃喃道:“三个月,三个月,还不是定局,至少还有三个月。还能想想办法。” 谢道韫鼻子一酸,抬头看着王质带着哭嗓问:“婚期已经定了,还能有什么办法?” 王质整理一下思绪,咬咬牙目射冷光道:“有!最简单直接的办法就是,我去把王凝之杀了。人死约毁!” 谢道韫急得哭了起来,上前抓住王质的衣服,泪眼婆娑的看着王质道:“不!不要!王家的人遍布朝廷上下,影响力极大,你杀了王凝之,你也活不了。我虽然想和你在一起,但我更不想你死。” 王质看着泪眼汪汪的谢道韫心中又怜爱又不忍,他抓住谢道韫的双手贴在自己的胸膛上,柔声道:“你不希望我这样做,那我再想想其他办法。好好想想办法还是有的。你见过王凝之吗?” 谢道韫梨花带泪地点头道:“见过,王谢两家一向交好,两家合办过几次家宴,我小时候就认识他,订婚那天也见过。” 王质问:“他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谢道韫思索片刻,道:“他比我年长几岁,二十岁的时候朝廷分派给他左将军的官职,统领宿卫军的武卫营。” 王质惊讶地问:“他统领武卫营?” 谢道韫肯定地说:“嗯,所以你是杀不了他的。” 王质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你继续说。他这个人还有什么特点?” 谢道韫脱口而出:“糊涂,非常糊涂。而且平庸。每天只知道踏星步斗,拜神起乩。听说他虽然掌管武卫营,却从不处理营中事务,整日待在道室里。” 王质问:“他是五斗米教教徒?” 谢道韫道:“琅琊王氏是五斗米道世家,世代信奉五斗米道。‘之’就是暗号,名字有之字的人都是五斗米道成员。对了,我听叔父说王凝之还有服食五石散的坏习惯。” 王质点头道:“我明白了。虽然只有三个月,还是可以做些什么的。事在人为,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知道结果会是怎么样。你这边看看能不能拖延婚期,能拖延尽量拖延。接下来,我们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见面了,不过请你相信我,我对你的心意永远不会改变。” 谢道韫仰着头安静地听王质说话,嘴里就嗯了一声回应王质。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的双手一直被王质紧紧握着贴在胸口上,她感觉到王质的胸膛很宽广,温暖而结实,她甜蜜中带有羞涩,却不愿分开。 倒是王质最先松开她的手,王质踌躇了一下,声音沉重的说:“虽然这是我最不愿意看到的,但如果我什么都改变不了,你就忘了我,好好过日子吧!” 谢道韫后退两步,把双手藏在背后,笑着对王质说:“猜猜我现在伸出几根手指?” 王质不明所以,不过看到谢道韫想和他玩游戏,自己也童心大发,就陪她玩玩吧。王质看着谢道韫的眼睛,略微思索一下道:“三根!” 谢道韫微笑着伸出右手,大拇指和小拇指卷起来贴在一起,剩余三指伸出。谢道韫笑道:“你猜对了!” 王质虽一时不解也跟着笑了起来,问:“这说明什么啊?” 谢道韫道:“说明我们的心是连在一起的。我会一直等你的!我走了。” 王质回味着谢道韫的话,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露出甜甜的笑意。 王质在谢道韫背后大声问:“我真的猜对了吗?” 谢道韫扭过头来,笑道:“是真的猜对了,就和上次在驿馆一样。” 王质微笑看着谢道韫离开,心中暗暗下定决心:既然你认可我,我就拼命了! 章节目录 第22章 思考对策 坐船回欢乐坊的路上,王质苦苦思索对策。虽然名义上婚期还有三个月,但实际可供他操作的时间更短。跟王凝之谈条件让他悔婚,简直就是痴人说梦。第一、没有谈判的筹码;第二、人家是左将军,你是店小二,不要说跟人家谈条件,人家见不见你都是个问题。最好的办法还是把王凝之干掉。问题是,让谁去呢?谢道韫不让他去;大哥清虚武功高强可是家里有个生病的妻子,要是杀了几乎与司马氏平分天下的琅琊王家的人,恐怕要一生逃亡难以安稳,这不是王质所希望的;东家张玄门客众多,常年护卫在身边的唐仇也是一个武功高强的人,自然能杀王凝之,只是王质并没有让张玄冒险帮他的价值。 王质想来想去还是一筹莫展,烦恼间,王质打开手掌心,心里泛起一阵暖意。今天发生了两件好事:一件是知道谢道韫的心是向着自己的;另一件是终于牵到了她的手,现在手上仿佛还残留着她的余香。 回到集雅轩向掌柜道歉后,王质发现阿福和许先生有点不对劲。阿福心事重重,闷闷不乐,老做错事;许先生见到王质总是多看两眼,好像有话要说。王质心里觉得奇怪,他们不是才刚刚一夜风流、快乐到天亮么?怎么这样的精神状态? 好不容易熬到打烊,阿福去做晚饭,王质提着一壶酒来到许先生房间。 敲开门,王质还没说话,许先生拉王质进屋,抢先开口道:“王质,阿福出事了!” 王质感到好笑,问:“阿福那样的人能出什么事?” 许先生道:“他爱上了昨晚的一个小姑娘。” 王质惊讶得下巴都掉地上了,他不敢置信地问:“等等,他的那个‘爱’是什么意思?” 许先生没好气的说:“就是喜欢上的意思。” 王质想再次确认,遂问:“他是喜欢上她的人还是喜欢她上的身体?” 许先生道:“他说是喜欢上她的人。” 嫖客和妓女一夜风流后爱上妓女,这也太扯了吧! 王质问:“他确定,不是因为第一次才这么冲动的吗?” 许先生道:“他都去找老鸨为她赎身了。老鸨一口咬定五百两银子。” 王质伸出五根手指,惊呼道:“五百两?!她怎么不去抢啊。” 许先生道:“老鸨说她在小姑娘身上花了不少钱,在小姑娘为她赚够五百两以前,她是不会让她从良的,所以阿福要帮她赎身必须交五百两。” 王质摇摇头,道:“许先生,这些破事等下再聊,我现在有个问题急需向许先生请教。” 许先生招呼王质坐下,王质道:“江南的世族和江北的侨姓世族关系如何?” 许先生道:“江南世族并不认可江北世族,称他们为外来人。但是,江南世族只有经济上有优势,政治上完全没有话语权。江北世族完全垄断了政权。九品中正制就是江北世族门阀仕进、升迁和垄断政治的工具。所以就有了‘上品无寒门,下品无世族’,‘举贤不出世族,用法不及权贵’等政治准则。江北世族世代担任高官美职,连低能儿、残废儿都不例外;江南世族做官只能做下品小官吏,并且没有升迁的机会。此为矛盾一。江北世族侨迁南方后大量种植无主良田,大量开垦荒地,大量收购兼并土地,在经济层面上也给了江南世族很大压力。此为矛盾二。” 王质笑道:“空有一身学问而无用武之地,恐怕就是先生避世于此的原因吧?” 许先生喝了一口酒,不置可否。 这时候阿福在院子叫吃饭,两人便一同出去。见到阿福,王质问:“阿福,你真的爱上了悦香楼的小姑娘了?” 阿福点点头,道:“她叫小容。” 王质还不死心地问:“会不会是昨晚酒喝太多了,看谁都像仙女?” 阿福道:“不是,后半夜我们还抱在一起哭了。” 王质苦笑道:“你难道不介意她每天和不同的男人……那个?” 阿福哭道:“小容是个好女孩,她是被逼的,她爹娘因为穷,把她卖到了悦香楼。” 许先生在一旁制止阿福道:“好了,好了,别哭了先吃饭。王质,你看看能不能想个办法帮帮他。” 阿福擦干眼泪道:“对,对,王质,你能不能跟东家说说。东家那么有钱,叫他放过小容吧。” 王质苦笑道:“这种小事东家不可能会过问的。而且你想和东家谈条件,你得有筹码啊!阿福,昨晚我拉你去悦香楼,真不知道是帮了你还是害了你。”阿福低头吃饭,没说话。 王质又道:“不过我明天确实要去和东家谈条件。” 许先生和阿福齐刷刷地看着他,异口同声道:“谈什么条件?” 王质道:“因为我也喜欢上了一个姑娘,需要借助东家之力。” 阿福福快速把青菜吸进嘴里,惊讶道:“王质,你也喜欢上悦香楼的姑娘啦?” 许先生推了一下阿福的胳膊,道:“说什么傻话呢!昨晚他都没在。对了,王质,你这两天神龙见首不见尾地都去干嘛了?” 王质道:“昨天帮东家赢棋去了,所以他才请我去悦香楼。今天去见我心爱的姑娘了。” 两人又异口同声地问:“那姑娘是谁?” 王质道:“谢道韫。” 两人同时大惊,许先生道:“陈郡谢氏的大小姐?!” 阿福道:“王质,你眼光好高啊!” 王质道:“是啊,所以我上次才说我在这里,我的梦想在天上。而且我时间紧迫,她还有三个月嫁人了。” 许先生问:“嫁进琅琊王氏?”王质点点头。 许先生道:“既然她已经有婚约在身,你还能有什么办法?” 王质道:“事在人为嘛,不做做怎么知道呢!所以我明天才要到东家那边谈谈条件。” 阿福道:“王质,我真是太佩服你了。一个店小二竟然敢追求一个有婚约的千金大小姐!这看起来太不可能了,你却义无反顾的想着怎么做。如果是我,我早就望而却步了。” 许先生道:“这就是你和王质的区别。” 王质拍拍阿福的肩膀,道:“我明天看看有没有机会,如果有机会我会和东家说说小容的事。你也要学会长大了,你现在这个样子是养不活小容的。” 阿福道:“我想过了,等小容出来,我们一起回乡下,我耕田养她。” 许先生泼冷水道:“先想想五百两的事吧。”阿福马上像泄了气的皮球。 当晚,王质躺在床上望着屋顶,想了很多哲学方面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23章 巧舌如簧 第二天一早,王质雇了马车到张玄的庄园。因为不是东家召来的,庄园很大,要一层一层通报,王质在门口等了将近两刻钟才获准接见。来到平时的大厅,张玄依旧坐在太师椅上,唐仇侍立在身后。 王质行过礼后,张玄佯怒道:“王质,你居然胆敢在我的妓院跳窗逃跑,你可知道你给悦香楼带来多大的声誉损失?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我悦香楼的姑娘很丑,才会逼得你跳窗。” 王质抱拳道:“罪过!罪过!在下一时鲁莽令东家宝店声誉受损,实在万分抱歉!” 张玄扬手笑道:“算了,就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你今日找我有什么事吗?” 王质道:“我今日来见东家是想给东家举荐一位门客。” 张玄道:“哦?!此人什么来历?有何才能?” 王质道:“此人原为五斗米教左护法,因不愿再与五斗米教同流合污,所以想投奔东家。此人剑法超群,快如闪电。恐怕唐仇也不能力敌。”站立在张玄身边的唐仇转过头来看着王质,露出感兴趣的眼神。 张玄道:“好,我给你一辆马车,你代我将他接到府上。如何?” 王质道:“愿为东家效力!另外,在下还有一事想请东家帮忙。” 张玄有点好奇,道:“哦?!什么事?说来听听。” 王质拱手鞠躬行大礼,道:“在下想请东家将来为我上门提亲。” 张玄十分意外,道:“提亲?哪家的姑娘?” 王质道:“陈郡谢氏。” 张玄被震惊到了,扶着扶手曲身向前,问:“陈郡谢氏?!谢道韫?你想娶谢道韫?” 王质很认真的说:“是!” 张玄仰天大笑,道:“王质啊王质,你可知道谢家世代做官,谢氏叔辈外有镇守一方的边疆重臣,内有扶社稷之将倾的朝廷基石?” 王质道:“知道!” 张玄笑道:“你可知道江南世族和江北世族并无交集?” 王质道:“知道!” 张玄收起笑容,问:“那你为何选我作你的媒人?” 王质道:“因为东家是我所认识的人中地位、声望最高的人。” 张玄道:“你一介庶民,无权无势,你觉得你向谢家提亲胜算几何?” 王质道:“不高!” 张玄道:“何止不高,说白了,你去提亲就是自取其辱,你知道吗?” 王质道:“知道!” 张玄道:“既然你什么都知道,帮你提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我为什么要帮你做?” 王质道:“东家,江南世族和江北世族关系紧张,虽不到水火不容的地步,但亦两两不相融,若东家此时向盛名中的陈郡谢氏提亲示好,无论是江南世族还是江北世族都会认为东家是一个胸襟广阔、海纳百川的人,此为利一;如若提亲成功,东家便和谢家有联姻之谊,此为利二;王质和东家无亲无故,即便提亲不成,也不会伤了东家的颜面,反倒会让江南世族为东家打抱不平,可以提升东家在江南世族的声望,此为利三;东家屈尊为一个小小的店小二到谢家提亲,对东家日后广结良缘、招揽门客必定大有帮助,东家可借鉴燕昭王千金买千里马骨的典故,此为利四;东家是生意人,可以把提亲当成一桩生意来谈,条件由东家开,此为利五。有此五大利好,难道还不值得东家为王质奔走一次吗?” 张玄笑道:“好你个王质,想不你如此巧舌如簧,是我小看你了。不过在和你谈条件之前,我给多你一个选择吧。” 王质疑惑:什么多一个选择?正要开口问,只见张玄对着空气大声说:“人家都要成亲了,你还不出来吗?” 里屋传出一个女孩子恼怒的声音道:“哎呦,哥,你好讨厌!”随后走出一位少女,正是张彤云。 王质见了张彤云颇感意外,喜笑颜开。其实张玄和张彤云都姓张,都是有钱人,他们的关系并不难猜,王质只是没把心思放到这里而已。 王质对张彤云拱手行礼道:“王质见过张小姐。” 张彤云笑着对王质说:“王质,谢大小姐就是你的心上人啊?” 王质道:“是!” 张玄道:“王质,你觉得我妹妹怎么样?” 王质笑道:“东家令妹冰雪聪明,活泼可爱,容貌秀丽,人人见了都会觉得赏心悦目,心情开朗。不过,就是胆子太小和身子太弱。” 张彤云听到王质开头夸自己,心里美滋滋的,结尾损自己就不乐意了,知道他还记得自己被他吓晕的事,于是嗔怒道:“王质!” 张玄道:“既然你把我妹妹说得这么好,我把她许配给你如何?不但不用跟你谈条件,婚事一切开销我全包了。” 王质低头垂眼摇头道:“不好!” 张彤云听见王质当众拒婚,又气又恼,跺了一下脚从大厅的偏门跑了出去。 张玄道:“为什么不好?你不喜欢她吗?” 王质道:“令妹人见人爱,王质当然喜欢。只是令妹并不是真的喜欢我,我怕她以后遇到真心喜欢的人会后悔。令妹与在下也算投缘,我不想她后悔。” 张玄道:“可是,她和我说,她喜欢你。” 王质道:“我也喜欢她,但那不是爱。令妹还是个小女孩,我曾经在机缘巧合下救过她,又对她很好,让她对我既感激又有好感,她把这种感激和好感当成了爱,算是王质捡了个大便宜。再说,令妹俏皮可爱,拿来当情人太可惜了。” 张玄道:“哦?!那当什么好?” 王质笑道:“当妹妹!” 这时候,张彤云从偏门乐呵呵地走进来,含笑对王质说:“王质,你真好!” 王质笑道:“谢谢夸奖!” 张玄不满地道:“说你是小女孩你还真是小女孩,居然躲到门口偷听。” 张彤云对着张玄撅着嘴唇不服气地说:“才不要你管!”,然后马上换了一副笑脸,走上前挽着张玄的手臂道:“哥,你就答应王质帮他提个亲嘛,又不会少块肉。再说,我也想见见这位谢大小姐。” 张玄抽回手臂,道:“好啦!好啦!现在什么情况都没弄不清楚,你急什么?”张彤云吐吐舌头,站立到一边。 张玄看着王质问:“王质,你说想向谢大小姐提亲,这谢大小姐喜欢你吗?” 王质道:“情投意合,两厢情愿。” 张玄道:“如果真是情投意合,只是缺了门当户对的身份的话,这事也并非绝对办不成。因为我听说谢安性情闲雅温和,处事公允明断,我估计他不会做出棒打鸳鸯的事。” 章节目录 第24章 谈妥条件 王质苦笑摇头道:“这事很难办,谢家已经将她许配给琅琊王氏了,三个月后完婚。” 张彤云听了,紧张得“啊”了一声。 张玄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一脸恼怒道:“王质,说了半天,原来你是在逗我的吗?!人家都已经许配给琅琊王氏了,你今天过来和我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王质道:“谋事在人,如果以后王谢两家婚约取消了,自然需要劳驾东家您!” 张玄吓了一跳,看着王质,问:“你可知道王谢两家什么身份地位?” 王质道:“知道!他们两家是江北望族中的望族,夸张的说,如今晋朝的历史都是由他们两家书写的。” 张玄道:“看来你还是清醒的。那么你是说,即使对手是望族中望族的琅琊王氏,你也有手段让婚约取消?” 王质道:“目前没有,还在谋划中。” 张玄火不打一处来,不耐烦地说:“王质,你今天怎么说的全是十画没一撇的事情。” 王质坚定地说:“我今天来,无非是想要东家的一句话。” 张玄看着王质,突然来了兴致,笑道:“王质,要是你真有本事能让琅琊王氏终止婚约,这个媒人我当定了!不但不跟你谈条件,房子、聘金、聘礼、酒席我一应全包,我就当是自己嫁妹妹,男方的所有花销我来承担!” 王质抱拳深鞠一躬,道:“东家慷慨!多谢东家仗义相帮!王质必定铭记在心。” 张玄不安分地调整了一下坐姿,疑惑的问王质:“不是,王质,你就这么有信心?” 王质道:“并不是,我只是相信谋事在人,不去做一做怎么会知道结果呢。” 张玄挥挥手道:“好了,好了。来人!备马车。” 王质转向张彤云道:“张小姐,能不能送送我?” 张彤云笑了笑道:“好啊!”两人便一同走出大厅。 路上,张彤云笑问王质:“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说?” 王质笑了一下,道:“是的!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张小姐啊!我是想跟张小姐借点钱。刚才当着东家的面不方便开口。” 张彤云疑惑的问:“借钱?你要钱做什么?” 王质道:“是这样的,前天晚上我拉着朋友去了一趟悦香楼……” 张彤云“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打断王质说话,张彤云笑道:“你在悦香楼跳窗逃跑的事我听说了,笑死我了。你继续说。” 王质道:“我不该拉朋友一起去的,我朋友后来爱上了悦香楼里一位叫小容的姑娘,想帮她赎身,老鸨却开口要价五百两,我们没有那么多钱,所以想跟张小姐借。” 张彤云笑道:“这个好办,我看你们都不是寻花问柳的好色之徒,就帮你们一次吧!” 王质喜道:“张小姐愿意借钱给我?” 张彤云道:“不用那么麻烦。只要我跟我哥说一声,我缺个贴身丫鬟,把小容要过来就行。” 王质眼前一亮,道:“这个好!我们几个大男人,就算把小容赎出来也不知道该如何安置她。还是张小姐想得周到,那就有劳张小姐了”。 张彤云听到王质夸自己心里美滋滋的,扬手道:“没事,小意思!” 王质心里感慨:还是有钱人好啊,穷人想破脑袋都解决不了的事情,有钱人三两句话就能搞定。 又走了一段路,张彤云问:“王质,你真的把我当妹妹吗?” 王质道:“那是当然!怎么?你不相信吗?” 张彤云又问:“那万一,我遇不到真心喜欢的人怎么办?” 王质道:“你这么年轻,还心地善良、活泼可爱怎么会遇不到真心喜欢的人呢?” 张彤云又又问:“那万一,我遇到真心喜欢的人,他却不喜欢我,那该怎么办?” 王质佯怒道:“哪个混蛋,这么不识货?如果是这样,我就把他抓回来绑在你床边,让你每天鞭打他。放着这么好的姑娘不要,你说他是不是该打?” 张彤云一下子被王质逗乐,笑道:“我才不要!我又不是虐待狂。” 王质看着她问:“其实,你心里已经有了真心喜欢的人,对不对?” 张彤云被说中心事,脸一下子红了,问王质:“你怎么知道的?” 王质道:“从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对我的防备,我就感觉得到你心里已经有人了。” 张彤云左看右看,仿佛没听见王质说什么。 王质笑着追问:“他是谁?” 张彤云傲娇的说:“我才不告诉你。” 又走了一段路,王质道:“我看你哥也只在那个大厅接待客人,为什么要把庄园修那么大呢?走半天走不出去。” 张彤云撅起嘴唇道:“显摆呗!他自己也懒得走。” 王质突然想起来,问:“对了,上次绑架你的幕后人查到没有?” 张彤云有点伤心的说:“查到了,是我的一位亲叔叔。” 王质感到奇怪,问:“你的亲叔叔为什么要绑架你?” 张彤云:“因为我们是张氏的宗家,他是张氏的分家,宗家掌握的资产是张氏最好的,而且我们这边人丁单薄,我们没了,家产就全是他们的了。” 王质问:“那东家怎么处理了?” 张彤云道:“哥不想张氏内斗,也怕被外人借机落井下石。反正那两个人已经被你杀了,哥决定暂时先忍忍,当作没事发生一样好了。不过我以后都不能到外面住了。” 王质安慰道:“东家也是为你着想,你也忍忍吧。” 到了门口,王质和张彤云道别。马车已经在等着,王质上了马车命车夫朝城东青溪而去。 建康城不断接收北方南迁人员,再加上本地人口发展,原来规划的城区已经住不下,因而在城东沿青溪外侧开辟了新的居住区来安置过剩人口。王质乘马车来到新居住区,按清虚的指引,门口挂着八卦镜的,很容易找到了清虚的家。王质敲开清虚的门,一番寒暄后向清虚解释了来龙去脉。 王质问:“大哥和嫂子现在方便动身吗?” 清虚道:“方便,这是租住的房子,我们夫妇行李不多,稍微打点一下就可以走。” 清虚热情地把王质引至大厅,又扶妻子出来坐在椅子上,介绍双方认识。王质上前对清虚夫人单膝跪地行礼,道:“小弟王质,拜见嫂子。” 清虚夫人在椅子倾身扶王质,道:“小叔子,快起来,我可没什么力气扶你。” 章节目录 第25章 打听虚实 王质自己站起来,笑道:“嫂子贤惠端庄,风韵过人,大哥好福气啊。” 清虚夫人叹息道:“哪是什么福气啊,是我拖累了他。” 王质道:“嫂子说什么拖累不拖累的,大哥乐在其中呢。还希望嫂子早日把身子养好。” 清虚夫人点头微笑,道:“清虚生性淡薄,不喜欢交友,像闲云野鹤一般,那天回来说结拜了一个兄弟,我还觉得奇怪呢。今日我看小叔子聪明机敏、一脸正气,知道清虚确实交了个好兄弟,也就放心了。” 王质笑道:“嫂子,大哥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清虚夫人道:“嫂子身子弱,对你大哥什么都不放心。” 王质道:“嫂子多虑啦!我这次前来就是接嫂子去更好的地方养病的。” 清虚夫人道:“我听清虚说了。我和清虚虽然比小兄弟年长,但都是清心寡欲、不通人情之人,遇事还要靠小叔子周全,真是让小叔子费心了。” 王质笑道:“嫂子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 两人正说话间,清虚已打点好行李。王质上前接过行李,清虚扶着夫人,三人先后上了马车,车夫遂打马回程。 车上,王质开始向清虚打听五斗米教的情况。王质问清虚:“大哥,五斗米教的组织架构是怎样的?” 清虚道:“五斗米教根源于五斗米道,所以仍奉张天师为至尊。派内从大到小有:教主、功曹、治头大祭酒、护法、祭酒、鬼卒。鬼卒是初来学道者;祭酒是经过五斗米教查明正身、受教内信任的人,可以带领部众;带领较多部众的称为治头大祭酒;功曹是帮助教主处理教内日常事务的人;护法虽然地位不高,但只需听命于教主和功曹。” 王质问:“是谁下令杀我?” 清虚道:“是教主。祭酒向教主哭诉在欢乐坊受辱被打。教主便命我杀你,以儆效尤。我独来独往,不想和他们一起搜寻你,机缘巧合下依据祭酒提供的名字及长相先找到了你。” 王质思索了好一会,才对清虚说:“大哥,我想进五斗米教顶替你的位置。” 清虚大大吃了一惊,盯着王质问:“教主要杀你,你还想进教?况且,你不是看不惯五斗米教的所作所为吗?” 王质神色坚毅地说:“是的,我正在谋划一些事,必须进入五斗米教才能完成。五斗米教内有什么人是需要我特别小心的吗?” 清虚道:“每一个人你都需要小心,五斗米教不会轻易相信外来者的,他们会考察你,试探你,派人调查你,你的一举一动都会被监视。” 王质点头表示明白,又问:“哪个功夫最高?哪个心思最缜密?教主为人怎么样?” 清虚道:“右护法逆鳞虽然只有二十四、五岁,但功夫比我只高不低,用的是双刀;功曹闫融心思最缜密,疑心最重;教主好色,会秘术,醉心于房中术中的采阴补阳之术,据说已经奸淫良家妇女九百多人,据他所说,他只要吸纳一千名女子的阴元之气用以修炼元神便可得道登仙。” 王质做了一个呕吐状;清虚夫人眉头紧锁,满脸厌恶之色。 清虚看着王质,道:“这些人都不是善茬,你心怀异心进去实在太危险了!对了,还有一个人你要特别小心,那就是教主孙泰飞升以后指定的接班人——孙泰的侄子孙恩。此人很年轻,却以残忍出名,杀人不眨眼,好杀成性。孙恩专门收服各路江洋大盗,奸淫掳掠,无恶不作。孙恩把这些人号为‘长生人’。” 王质问:“五斗米教的大本营在哪里?” 清虚道:“在建康城东南角的一处庄园里。庄园围墙上插满五色道旗,那处地方在京城也很有名气,兄弟一打听便知。平时还有很多官员贵族到那里参拜供奉,学习秘法。” 王质问:“大哥在五斗米教内有没有见过琅琊王氏的人?他们是五斗米世家。” 清虚道:“没有,皇族司马氏和琅琊王氏这些大世族由各代张天师本人或座下弟子传功授法,虽然都信奉五斗米道,但和五斗米教并无牵连。” 王质稍稍放心,又问:“出入庄园是否需要凭证?” 清虚从怀里拿出一块令牌,道:“需要!这是护法的令牌。” 王质问:“大哥可否把令牌给我?”清虚二话不说把令牌交到王质手上。 王质又道:“我要进入五斗米教,必须谎称我杀了大哥。不知大哥身上是否有从不离身,同时可以证明身份的物件?” 清虚抬起手中的长剑,道:“有,这把七星剑,我从不离身,五斗米教庄园内的人大多认得此剑。” 王质犹疑了一下,道:“大哥等下安顿好后,可否把宝剑借给我?不过,我不能确保完璧归赵。” 清虚道:“你我既为兄弟,这些身外之物又有何足惜呢?只是,大哥还是要劝你一句,兄弟心怀异心进入五斗米教地盘必定凶险万分,还望兄弟万事小心!” 清虚夫人也道:“小叔子,明知前面是龙潭虎穴还要闯上一闯,必定事关重大。我乃妇道人家,什么都不懂,只能送上一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王质笑道:“多谢大哥和嫂子关心!不过请两位放心,我一定留着性命回来的。” 马车到达张玄的庄园。王质拿行李,清虚扶着夫人,在仆人带领下来到张玄所在的大厅。 张玄离座迎接,王质对张玄说:“东家,我家嫂子身子抱恙,可否赐座?” 张玄连忙做了请的手势,道:“抱歉!是我礼数不周,大家都请坐。” 清虚扶夫人到旁边椅子坐下后,王质拱手道:“谢东家赐座!”然后把手引向清虚,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大哥,道号清虚。大哥,这位是江南四大世家之一的建康张氏家主张玄。” 待双方抱拳行礼后,王质道:“东家,我大哥不喜言笑,还是请唐仇前来试招吧!” 张玄拍手笑道:“好!爽快!唐仇,过来试试清虚道长的高招。点到为止!”说完张玄返回自己的座位。 唐仇领命而出,在大厅中央拔出佩刀摆好架势,道:“请!” 章节目录 第26章 高手过招 清虚缓步上前,拔出背后长剑,道:“得罪了!”声落剑出,快如闪电,直取唐仇喉咙。唐仇练的是快刀,自然知道怎么应对快剑,他不看对方剑速,而是预测对手招式的落点。剑速是活的,对手速度太快,跟不上就是跟不上;但是,只要预判到对手招式的打击点,那么轨迹的路径就是死的,及时避过路径,即使剑速再快也伤不了人。两人实力旗鼓相当,一时间打得难分难解。 张玄不会功夫,完全看不清二人的动作,只看到无数的残影缠绕着两人,还有不绝于耳的刀剑碰撞声,由于两人速度太快,数下的碰撞在一瞬间迸发出来,形成音爆,声势骇人。 大厅内刀气、剑气充盈满屋,张玄吓得瘫坐在太师椅上连大气都不敢喘,更别说开口叫停两人。王质怕清虚夫人身子太弱,容易被剑气侵体,挡在清虚夫人身前。 王质和清虚交手时采用的是游击战术,一边逃跑一边寻找机会。王质能胜,靠的是取巧。唐仇和清虚交手几乎是站桩输出,拼的是谁出手更快,谁的招式更凌厉,没有取巧的空间,比的是硬实力。两人比拼到了八、九十招,唐仇渐渐有些吃力,速度慢了下来,清虚寻着机会用剑身在唐仇握刀的手背上划了一下。胜负已分,唐仇连忙挥舞手上的刀,护住全身,再跳出战圈。因为如果不先护住全身再退出来,有可能会被清虚的快剑误伤。 唐仇收刀对清虚抱拳道:“道长剑术高超,在下甘拜下风。” 清虚亦收剑回礼道:“阁下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刀法造诣,实属难得!” 两人对视后一起仰天大笑。唐仇笑道:“痛快!道长,和你过招实在太痛快了。”清虚含笑点头。 张玄坐正身子问:“唐仇,分出胜负啦?清虚道长实力如何?” 唐仇兴奋道:“清虚道长实力超群,一个人顶一百个人。” 张玄很高兴,问:“清虚道长,既然唐仇认可你的实力,那我用养俸每月五十两招你为门客,你意下如何?” 清虚道:“乐意为东家效力。” 张玄笑道:“好,那就这么决定了。我马上叫人安排你们住处。” 王质道:“东家,我大哥夫妇喜好清静,不知道能不能给他们安排个独立宅子。” 张玄道:“可以,可以,庄园内有很多带院子的宅子,可以让清虚道长随便挑。” 王质三人拜谢张玄,跟随仆人去挑宅子。一切安顿妥当后,王质拿上七星剑辞别清虚夫妇。清虚临别时特地提醒王质,道:“兄弟,每个月十五号是五斗米教大小头目齐聚庄园饮宴的日子,需要特别小心! ” 坐马车回集雅轩的时光里,王质拟定好了下一步计划,并且盘算了一些细节。回到集雅轩,掌柜对王质最近老不在店里,神龙见首不见尾地,有很大意见。王质谎称在帮东家做事,以后还要请假一段时间。掌柜看到送王质回来的马车是东家的,信以为真不敢多问就同意了王质请假。 王质找到阿福,把东家的妹妹张彤云答应把小容收为贴身丫鬟的事告诉他。 王质笑道:“阿福,以后小容就不用在悦香楼卖身了。” 阿福欣喜万分,对王质连声称谢,道:“王质,你为我做太多了,我以后都不知道怎么报答你!” 王质笑道:“小意思,谈什么报答。” 阿福又问:“你是怎么让张家小姐答应救小容的?” 王质道:“算你小子命好,我曾经和张小姐有些渊源。”阿福再次称谢。 王质找到许先生问:“许先生,最近孙大户有来过吗?” 许先生摇头道:“没有!” 王质心想:孙大户估计还在家里苦思破解白子之法。便问许先生:“许先生,你是否知道孙大户住处?” 许先生道:“我听人说过,孙大户祖上曾任吏部尚书,晋朝渡江退守改造建康时,便在吏部官衙后面买了一块地建了孙府。你沿着御街找到吏部官衙就能找到孙大户的家。”王质多谢了许先生。 王质顺利找到孙府,前来开门的是位老仆人。 老仆人问:“公子,你找谁?” 王质拱手道:“老人家,我找你家老爷孙大户。” 老仆人道:“公子,我家老爷从不见客。” 王质笑道:“老人家,麻烦你帮我通报一声,你就说集雅轩的王质前来传授破解白子之法,孙大户一定会见我。” 老仆人关了门就去通报,果然不一会,孙大户就兴冲冲地跑出来开门。 王质对孙大户低头行礼,道:“在下王质,不知孙大户还记不记得?” 孙大户一把拉王质进屋,道:“记得,记得,太记得了!” 王质被孙大户引到一间书房,屋内呈圆形摆放着三个棋盘。孙大户走进棋盘中间,一边自个下棋,一边问王质:“你说传授我破解白子之法,是真的吗?” 王质明知故问地问:“难道孙大户还没勘破棋局吗?” 孙大户拈着棋子抬起头向王质摇头,道:“还没呢,我都苦思好几天了。”孙大户说完继续埋头下棋。 孙大户被三个棋盘围着,这场面王质看了觉得有点搞笑。王质问:“在我为孙大户提供破解白子之法前,不知道能不能先问孙大户几个问题?” 孙大户这回头也不抬,专心下棋,口中道:“你问吧!” 王质在书房踱了几步,望望窗外的园中景致,转身对孙大户说:“孙大户府上古朴雅致,别具一格,为何闭门谢客呢?岂不是浪费了满园的美景!” 孙大户本来在思索棋局,听王质如此说道,面露鄙夷之色说:“有什么好见的?个个都没安好心,他们啊,都是上门来借钱的!” 王质又问:“孙大户府上还有什么人?” 孙大户道:“父母双双故世,我无妻子儿女,光棍一个,府上还有一些在这里干了一辈子的人。不是,你问这些干啥?” 王质道:“因为我想和孙大户作个交易。” 孙大户好奇地问:“交易?什么交易?” 章节目录 第27章 事前准备 王质道:“我以后可能会惹上一些麻烦,所以我想用破解白子之法,换取孙大户让我在府上躲几天。” 孙大户面露难色道:“麻烦?你会惹上什么麻烦啊?我可是最怕麻烦的!” 王质解释道:“孙大户请放心。我惹的麻烦,第一、不但绝不伤天害理,还会令人拍手称快;第二、我王质绝不会给孙大户添麻烦。我看中的是孙大户府上与世隔绝,而且我也并非一定会躲进来,我只是想买个保险。” 孙大户半信半疑地看了王质半天,才道:“好吧,我看在破解白子之法的份上答应你了。” 王质喜道:“多谢孙大户!那我先演示黑棋前二十着的走法。” 孙大户听后自尊心严重受损,道:“什么?二十着?!合计你是不相信我,是吧?我和你素不相识都答应让你躲我家避难了,你还不相信我?” 王质安抚道:“孙大户,请息怒!等在下办完事以后自然会向孙大户全盘演示。我办的事快则一个月,慢则两个月。” 孙大户真有些生气了,道:“说到底你就是不相信我,你到外面问问我孙大户是个怎样的人。” 王质诚恳地解释道:“我当然知道孙大户是一个一言九鼎的人,不然我也不会来找孙大户帮忙。只是,这确实关乎我的身家性命,还望孙大户原谅我留一手。再说,凭孙大户的棋力,先给您二十着走法不是更有启发作用吗?给点时间,说不定孙大户自己就破解出来了。那不是更有意思,您说是不是?” 孙大户有种被一言惊醒的感觉,乐呵呵地说:“对!对!二十着就二十着吧,我自己再研究研究。”王质演示完黑棋前二十着走法就离开了孙府。 已近黄昏,王质心想:以后都要单独行动,还是少和集雅轩有联系为妙。于是在附近找了家客栈住下。第二天,王质吃过早饭向店小二打听农贸市场的位置,把七星剑留在客栈便去农贸市场买了草乌头、曼陀罗子、天南星等草药;买了一把硬弓,一百支箭;二十斤一寸长的铁钉。 回到客栈,王质以熬药治病的名义向店掌柜借了炉子和药煲,自己在客栈后院煲起了草药。药煲好后,王质拿回自己房间,关紧门窗,把一百支箭、二十斤铁钉连同自己的匕首以及七星剑全部浸泡药水、风干。原来,王质买回来的是配制麻药的药草。他以前虽然以砍柴为生,但父亲是猎户,在世的时候曾教过他射箭、飞刀以及配制打老虎用的麻药的方法。后来双亲去世,王质因为年纪小常被猎人同行欺负、排挤、抢夺猎物,实在混不下去才改行以砍柴为生。这种麻药药性很强,老虎中了麻药箭就不会动了。王质知道计划凶险以及所对付的人是不需要和他们光明正大的,所以把全部武器涂上麻药。 王质干完这一切已经入夜,他洗干净药煲还给店掌柜后,偷偷跑到马槽用匕首在一匹马的左边后腿上轻轻划了一道血口子试试效果,那匹马刚开始吃痛长嘶一声,然后就安静下来,左边后腿无力的曲着提起来,由剩余三条腿支撑身体。马匹的嘶叫声引起整个马槽的马匹躁动起来,嘶啼声此起彼伏。王质赶紧翻墙出去再从客栈前门返回房间。王质心想:麻药效果还不错。 第二天吃完早饭,王质上街溜达寻找目标。不一会,他找到了。一个北方流民蹲在路边左右手各环抱着一男一女两个小孩,无助地看着街上的行人。 王质走上前对男子说:“大哥,你有一整套干净的衣服吗?我用五两银子跟你买。” 五两银子可以买到十几套新衣服了,可以买到够男子一家三口吃半年的口粮了。 男子大喜过望,口中激动地连声说:“有!有!大爷等等!”,双手颤抖着从包袱里拿出一套衣服。 王质展开衣服检查了一下,再比对一下身体,然后付了五两银子给男子。 男子连忙一边鞠躬称谢,一边叫儿女也称谢。两个孩子用天真无邪的眼睛看着王质,怯生生地说:“谢谢!” 王质对他们笑了一下,解下二十个铜钱给他们每人十个。 王质拿着衣服返回客栈,找到店掌柜,对店掌柜说:“掌柜的,我在路上遇到朋友,朋友邀我到他家小住几日,我的行李留在客栈,请帮我看管一下。” 店掌柜道:“客官您就放心去吧,行李放在客栈安全着呢!” 于是王质向掌柜预付了七天的房费,接着去厨房找了些炉灰,才返回自己的房间。王质穿上那套衣服对着铜镜照了照,衣服短了点还有补丁,穿在身上再在脸上抹点炉灰,看着也像个北方流民。 王质为什么要千方百计弄一套北方的衣服呢?因为东晋崇尚“名士风流”,什么都跟风名士,而当时名士大多爱服食五石散,而五石散食后需散发毒性和内热,所以,名士个个都穿宽衣大袍,飘飘欲仙。普通民众有样学样也跟着穿宽衣大袍。久而久之,南方和北方的衣服样式就有很大差别,一眼能区分出来。 王质在脸上抹好炉灰弄成脏兮兮的样子再在头上缠上白毛巾,变装完成,活脱脱一个北方流民。王质开了门缝,观察得外面没人,马上闪出房间锁上房门,然后偷偷溜出客栈。 王质之所以费尽心思打扮成北方流民,是打算到五斗米教的大本营附近侦查。他要把五斗米教大本营附近的道路、房屋摸熟摸透,做到了如指掌,闭着眼睛都会走,以备日后撤退之用。 如果要摸清那一带的环境,就必须在那一带经常走动。而常常流连在某一带地区不会被注意到、不会被怀疑的只有北方流民。 接下来五、六天,王质一直在以五斗米教所在的庄园为圆心的那一带地区侦查,把那一带记得清清楚楚。又以北方流民马国荣的名义在五斗米教的庄园不远处租了套宅子。 第七天,王质到专门买卖马匹的市场挑选了一匹好马,骑着马在五斗米教庄园附近到孙府之间的道路往返跑了好几遍,把道路都记熟。 该了解的都了解好了,王质去卖衣服的店铺换回晋朝的衣服,骑马回到客栈结清账单,取回全部东西放到马背上,骑马返回以北方流民马国荣名义租住的宅子放下一切物品。 再把马骑到附近另一处独居老妪的家中,将马寄养在她家,付了草料及工钱二两银子。老妪本来年老力弱无力营生,今天来了个大方的主顾自然格外殷勤,对马匹悉心照料。 章节目录 第28章 独闯龙潭 王质走路回到租住的宅子后就开始干活,他在院子里把铁钉密密麻麻地铺满在围墙附近的地上,钉头露出地面半寸,再用稻草把整个院子撒了个遍,用以掩盖铁钉的痕迹。 做完这些,王质又在院子里没铺铁钉的地方练了半天的箭,把射箭的感觉找回来。 这样,一切准备就绪了,接下来就是正片开场。 第二天,王质扛着一袋米,背着七星剑,手持五斗米教护法令牌,闯入五斗米教议事大厅。大厅上本来热闹哄哄,高声谈笑的,看到突然闯入一个十七、八岁的小鬼头,手里还拿着护法令牌,众人咻的一声都停下来看着王质,大厅里霎时间变得鸦雀无声。王质环顾四周,友好地对众人笑笑。大厅上聚有十五、六人,个个长得奇形怪状不像好人。 一个体态圆润,眼睛很小骨碌骨碌转的人,上前问王质:“小朋友,你是什么人?来这里做什么?” 王质不理会他,放下米袋,对坐在大厅高台上的人,拱手笑道:“信徒入道只需交五斗米。教主,在下是来入教的。” 高台太师椅坐着的人,道:“没错!本教规矩,凡缴纳五斗米便可入教学道。从今日起,你就是本教‘鬼卒’了。” 王质拱手笑道:“教主,我不是来做鬼卒的,我是来做护法的。教主请看!”说罢,王质从背上解下七星剑,双手捧着继续说:“教主是否记得几天前曾派清虚去杀一个叫王质的人?” 教主孙泰道:“记得,王质羞辱我五斗米教,打伤我教弟子,罪不容诛,我便派清虚前去将他就地正法,以维护本教声誉。你双手捧剑是什么意思?” 王质道:“回教主的话,这把剑的主人正是清虚。清虚与在下舍命相搏,不敌在下,已被在下所杀。” 此言一出,大厅轰地一下像炸开了锅,大家七嘴八舌的发表评论,都不相信清虚会被一个小鬼头所杀。 教主孙泰疑惑地问王质:“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杀清虚?” 王质道:“教主,这正是在下前来的原因。在下正是王质。”大厅上又响起一阵议论。 孙泰大怒,一拍扶手道:“大胆王质!你羞辱我教,打伤我教弟子,杀害我教护法,现在还敢登门挑衅?你是真当本教没人了是吧?来人啊。”听教主如此说道,大厅众人纷纷亮出兵器,嘴里齐声应道:“有!”,只等孙泰一声令下便可冲上前将王质碎尸万段。 王质抱拳深深鞠了一躬,道:“王质恳请教主暂息雷霆之怒,听在下解释。教主,这一切都是由于一个误会引起的,清虚死得好冤啊。” 孙泰听了不解地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王质道:“我是打伤贵教弟子不假,但我只是逞英雄打抱不平而已,从未羞辱贵教。教主如若不信,可找当日的教中弟子与我对质。而且我出手打伤贵教弟子乃是受人指使,身不由己才铸成大错,王质为此内心倍受煎熬,悔恨不已。” 孙泰佯怒道:“你究竟受何人指使?” 王质道:“此人正是王凝之!” 孙泰道:“本教与琅琊王氏井水不犯河水,从无瓜葛,王凝之为什么要指使你打伤我教众?” 王质道:“王凝之说他师出张天师,是五斗米道正宗。贵教只不过是下三流的乌合之众,有辱五斗米道。” 大厅众人听了又躁动了起来,孙泰气得咬牙切齿,略一思索,问:“当日那个羞辱我教,挑起事端的女子究竟是谁?” 王质道:“她便是王凝之未过门的妻子,陈郡谢家的大小姐,谢道韫。想必她的所作所为也是由王凝之授意的。” 大厅上顿时群情激愤,都喊着要杀了王凝之。最先冷静下来开口说话的是体态圆润、眼睛很小的功曹闫融,他问王质:“王质,你既然说你在王凝之手下做事,为什么今日又想投入我教呢?” 王质道:“我实在是恼恨王凝之,害我得罪了贵教,以致被贵教派人追杀,幸亏我手上有点功夫,不然就白白做了冤死鬼。又听得清虚在临死前曾提到在贵教做护法每月可得三十两银子,我在王凝之手下每月只得十两银子,王凝之给钱少麻烦事却特别多。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良禽择木而栖,因此前来投奔贵教。” 然后王质转向教主孙泰,拱手道:“教主,我是凭借实力杀死清虚的,接替清虚成为本教左护法乃当之无愧,实至名归。” 孙泰想了一下,再问闫融:“功曹对这件事怎么看?” 闫融走上前问王质:“小兄弟,七星剑可否借我一看?” 王质双手捧着七星剑递上,闫融看了看剑鞘,又抽出长剑仔细观察,然后收剑递还给王质,问:“既然你说,你杀了清虚,那清虚的尸首现今在哪里?” 王质道:“那日我佯装不敌,将清虚引到长江边,再突然发难,出其不意将他打伤,从他口中探听到事情原委后便把他杀了,尸身推入江中灭迹。” 闫融盯着王质,眼珠子骨碌骨碌转了几下,转身对孙泰说:“教主,清虚已多日不见踪影,左护法之位空缺。王质兄弟说自己凭本事杀了清虚,必然武功高强,现在正是用人之际,用王质兄弟顶替清虚的左护法空缺也未尝不可。背景资料日后慢慢查证便是。正所谓,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孙泰很高兴,道:“王质,既然功曹无异议,从今日起,你就是本教左护法了。以后还希望你多为本教出力,与右护法逆鳞一道为本教斩妖除魔,荡平障碍。” 右护法逆鳞本来背插双刀,站立在孙泰右后方,听到孙泰提到自己,上前一步,在高台上俯视王质。 王质单膝跪地行礼道:“多谢教主以及各位教中兄弟抬爱,王质日后必定尽心尽力为本教做事。为表心绩,王质想主动请缨去杀死王凝之为本教立下头功,还望教主恩准!” 孙泰摸着胡子微笑道:“王质,你先起来。你有立功之心很好。但此刻并不着急杀王凝之,本座倒对别的人感兴趣。” 章节目录 第29章 小心淫贼 王质义愤填膺地说:“教主,王凝之作为羞辱我教,伤我教弟子的主谋,罪不容诛!此时不将他立地诛杀,更待何时?” 这时人群中走出五个猥琐如鼠的人,其中一人对王质说:“王兄弟初来乍到,有所不知。教主至今已吸取九百九十九名女子的阴元之气用来修炼元神,还差一位便可使道法大成,登入仙境乐土。” 孙泰在太师椅上放声大笑,道:“还是五行散人懂我!” 五行散人中另一人道:“先前不知道那女子是哪家的姑娘,幸得王兄弟提醒!要知道,陈郡谢氏的长女谢道韫才女声名在外,又听说长得极为标致。她既为王凝之未过门的妻子,想必还是处子之身。掳她回来,一来正好助力教主得道登仙;二来可以报复王凝之。真是一举可两得啊!” 五行散人平时多有默契,一人通窍五通窍,于是五人拱手齐声道:“我们兄弟五人今夜便将谢道韫掳来献给教主,助教主早日登仙。” 孙泰拊掌大笑,道:“好,好!就按你们的来。”大厅内众人放肆淫笑。 王质心里苦啊,肠子都悔青了。他闯入五斗米教本想行借刀杀人之计,将祸水往王凝之身上引。谁知道这帮狗日的淫贼不按常理出牌,把注意力集中到谢道韫身上,完全不按王质设想好的剧本走。陈郡谢氏的名声一点都镇不住他们,王质实在太小看他们的淫心淫胆了。 为了补救,王质抢先站出来,拱手对孙泰说:“教主,谢氏庄园守卫森严,府兵众多,王质愿为教主打头阵!” 五行散人最先开口那个人对王质说:“王兄弟,你还是太年轻了。要知道,五斗米教弟子千千万,又何须明抢硬闯呢?我们到了那,自会有人为我等开门引路,到时候迷药一吹,人不就手到擒来了吗?”说完五行散人兄弟几个放声淫笑。 孙泰也笑道:“左护法,若论斩杀莽夫,自然需要你多多出力,但要论到窃玉偷香,五行散人是个中高手,真还非得仰仗他们五人不可啊!” 王质连忙陪笑称是,心里不停的咒骂自己,恨不得死命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五行散人领命去后,王质做了一些登记入教的手续,随后被教授了一些教规和日常事宜,接着领了住房。 王质借机打探了教主孙泰的住处后,便吵着无聊要到窑子喝花酒,离开了五斗米教的庄园。 王质走出了庄园大门前的路,来到无人处,动作突然变得很鬼祟,贴着墙角走,前看后看,左顾右盼。来到一间宅子门前,王质左右看了一下,才闪身入内。 右护法逆鳞一路尾随王质,看到王质动作可疑,勾起了好奇心,更加想打探清楚王质葫芦里究竟卖什么药。 逆鳞贴着门偷听了一会,里面一点声音也没有。他跳上围墙往里看,院子里铺满稻草,土房子的门窗紧闭,不清楚里面状况。 逆鳞在围墙上观察了一会,决心到土房子的窗口下偷听王质到底在搞什么鬼。 于是,逆鳞从围墙跳到院子,突然脚底下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双脚便失去了知觉跪倒在地上。 逆鳞吃痛,叫了一声后,整个下半身已经失去了知觉,他连忙拔出背后双刀撑住地面,稳住上半身。 王质在屋内听到叫声,打开房门,弯弓搭箭,一箭射向逆鳞。逆鳞左手用刀撑地,右手挥刀把箭弹开。 此情此景,逆鳞自知今日必死无疑,不想死得不明不白,遂对着王质咬牙切齿地蹦出几个字:“王质!!为什么杀我?!!” 王质面无表情,冷若寒霜地说:“因为你武功最高。” 王质说话间手上动作并未停下,箭一支接着一支地射出。第三支箭射中了逆鳞右边肺部,逆鳞的右手再也抬不起来。于是,第四支箭射中,第五支箭射中……一直到逆鳞整个身体趴在地上王质才停手。 王质马上扔下弓,不再看逆鳞的尸首一眼,径直跑出宅子,关上门。 王质此刻心里只记挂着谢道韫,要是谢道韫因此遭到了什么损伤,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王质返回到五斗米教庄园的围墙脚下,因为七星剑太长,不方便行动,王质把它藏在围墙边的一棵树上,随后翻墙而入直奔孙泰房间。 现在是晚饭时间,王质潜入得很顺利。孙泰的房间也没人守卫,王质闪身进入孙泰房间,翻上横梁埋伏等待。 王质一方面心焦谢道韫安危,另一方面强制自己冷静下来。王质的心跳得很快。太阳刚落山横梁上还很闷热,王质的额头上、背上直冒汗。 王质在横梁上等了很久,外面静悄悄的,一点声音也没有。屋内黑漆漆一片,王质没有判断依据,不知道具体过去了多少时间。 忽然,门外响起一个颇为焦急的声音问:“五行散人怎么还没回来?”此声音正是孙泰。 另一声音笑道:“看来教主心急了。我已经通知下去,看到五行散人直接带到教主寝室。”此声音是功曹闫融。 孙泰搓着手笑道:“功曹莫要笑本座,本座已经好久没尝过名门世族处女的滋味了,而且还是第一千名女子,本座今晚功法必将大成。所以,本座此刻实在按耐不住激动的心情。” 闫融宽慰道:“教主放安心,五行散人办事从不失手,谢大小姐迟早是教主的人。” 孙泰大笑,道:“你说得对!五行散人确实没有失过手。” 孙泰话虽如此说,可依然在门外来回走动,显示内心焦急到了极点。 可能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孙泰忽然问:“你觉得王质是否可疑?” 闫融道:“我仔细看过那把剑,那把剑确实是清虚的佩剑七星剑,货真价实。清虚一向独来独往,按说,没理由把自己的护身宝剑和令牌交给一个小鬼头。而且清虚最近确实消失不见了。只可惜,死无对证!仍然无法令人信服。不过王质急于建功倒像是真的。” 孙泰道:“对!对!没想到是王凝之要和本教作对。” 闫融道:“教主今晚不妨问问谢道韫,看她的话和王质的话是否对得上。” 孙泰道:“对!对!对!就这么办?哎呀,怎么还不回来?急死人了!对了,王质人呢?” 闫融道:“一大早出去了,我叫逆鳞跟着他。我已经吩咐逆鳞,如果发现王质有什么对本教不轨的企图,立地诛杀,提着他的头回来。” 孙泰点头道:“好!安排得很好!” 正在此时,一名鬼卒兴奋地跑过来禀报:“教主,回来了!五行散人回来了!” 孙泰急忙问:“人呢?有没有把人带回来?” 鬼卒兴奋回答:“带回来了,扛着一麻袋回来的。” 孙泰满心欢喜,笑着催促道:“快!快!把人给我带过来。” 孙泰一边命鬼卒带人过来,一边自己推开房门走进屋子,点亮蜡烛。 过了一小会,外面传来热闹欢快的哄闹声。五行散人抬着一口麻袋走进屋子,把麻袋直接放到床上,麻袋里的人一路都在挣扎扭动。 五行散人的老大金散人对孙泰拱手道:“教主,我们兄弟几个不负您的所望,把人带回来了。生猛着呢!” 孙泰埋怨道:“怎么去这么久?”五行散人还没搭话,孙泰又道:“好了,好了,功劳给你们记下了。你们先且退下,日后必有重赏。” 五行散人并没有立即退下,金散人扭捏了一阵才道:“教主,你下手轻点,可别把人玩得太狠了,我们兄弟几个也想玩玩。” 孙泰不耐烦地说:“好!好!快走!快走!别坏了本座的雅兴。”五行散人慌忙连滚带爬地跑个没影。 孙泰对闫融说:“功曹,今晚把后院的守卫撤了。我要好好玩乐一番,听到什么声音都别进来。” 闫融心领神会,与孙泰相视暧昧一笑,道:“遵命!教主好好享受,属下告退!” 章节目录 第30章 解救爱人 所有人都走光了,孙泰关上房门,兴奋地在房内来回走动了几遍,然后朝床上的麻袋走去。 孙泰走到一半,忽然拍手一笑,从怀里拿出一小包东西。王质知道那是五石散,他曾听许先生说过五石散服食之初令人醉生梦死,服食后药力发作时能壮阳、增强体力。 这个老淫虫是想在做事之前,先增强一下自己。王质心中了然,但并不着急,因为他知道,其他人都已经走了,他要面对的敌人只剩下孙泰一个。 而且,他明白,等孙泰吃过五石散进入醉生梦死的那一刻杀他,才是动静最小的。 孙泰坐在桌边的椅子上享受着吃药后的片刻欢愉,王质从横梁上轻轻滑下来,由身后迅速接近孙泰,左手托住孙泰下巴仰起他的头,不让他发出声音,右手拔出匕首闪电般的在他肚子上扎了三刀。 一直等到孙泰断气,王质再慢慢将孙泰的尸身面朝下平放在地上。很快,地上漫出了一大滩血。 王质趁着尸体未僵硬赶紧抓住孙泰的右手食指蘸了血,在孙泰脑袋旁边写下一个“之”字。他本想写“王”字,因为琅琊王氏谁都懂,不过他也姓王,搞不好害人不成反给自己惹个杀身之祸,王质遂写了个“之”字。 王质把椅子放回原位,再次检查了一下孙泰的脉搏,确认他已死翘翘。 王质快步走到床边,用匕首划断麻袋封口的绳子。谢道韫之前被装在麻袋中,眼睛看不见外面情况,耳朵听的全是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心里害怕极了。 此刻麻袋被打开,谢道韫发现站在身边,关切的看着自己的,正是日思夜想的情郎,心里又宽慰又惊喜,眼泪哗啦啦的掉下来。 王质把左手食指放在唇上,示意谢道韫莫要出声。谢道韫会意的点点头,王质才取出她口中的手帕,用匕首割断手脚上的绳索。 王质压低声音道:“有什么事出去再说。” 谢道韫点点头,王质拉着她的手往外走。 谢道韫看到地上有一具尸体和一大滩血,吓得几乎叫出声。她发现尸体的脸上竟然是一副愉悦的表情,脸的旁边有一个血字“之”。 谢道韫天资聪颖,自然知道是情郎想嫁祸给王凝之。只是她想不明白王质是怎么做到,让尸体脸上充满愉悦的。 原来,孙泰服食五石散后处于飘飘然的状态对疼痛的感知力变弱,王质的匕首又涂了麻药,故而,孙泰可以说是快乐死的。 谢道韫跟着王质来到围墙边。王质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把梯子,他先帮谢道韫架好梯子,自己再翻身出去,高举双手准备劝说谢道韫跳下来。 围墙高两米多,王质还以为谢道韫一个女孩子胆子小,可能需要哄一下才敢跳,谁知道还没等他说话,谢道韫对着他所在的位置直接就跳了下来,王质连忙一把接住。 王质对被抱在怀里的谢道韫低声说:“原来你这么勇敢的啊!” 谢道韫躺在王质怀里,妩媚一笑。 王质知道此地不宜久留,牵着谢道韫的手在黑暗的街道上左转右转,来到老妪的宅子。王质翻墙进入院子在里面开了门,牵出马匹。 这时,老妪打着灯笼走出来查看情况,看见站立在门外,楚楚动人的谢道韫,便问王质:“官人,合着你是要私奔的啊?” 王质此时正扶谢道韫上马,随口回了一句:“是啊!老妪觉得我的小娘子怎么样?” 老妪高兴地说:“俊俏!哎呦!长得可太俊俏了!和官人真是郎才女貌,般配得很啊!” 谢道韫听了红着脸低头害羞地笑。她一个姑娘家,半夜三更和一个年轻小伙子在一起,这让她无论如何都解释不清楚的,更何况王质还那样说。 王质飞身上马,左手抓住缰绳并环抱着谢道韫,右手伸进怀里拿出一两银子轻轻抛给老妪,笑道:“老妪说得好!该赏!老妪,我先送她走了,等下还会回来。”说完,王质扬鞭打马而去。 老妪说了一句话便得了一两银子,自个在家门前欢天喜地,高兴得不行。 两人共骑一马。王质终于有机会抱着谢道韫,还哪里肯放手啊,一路上抱得死死的,能有多紧就抱得多紧,打死不松手! 直至谢道韫“哎呦”一声,王质才稍稍松开,谢道韫嗔骂道:“讨厌!人家都喘不上气了。”骂到一半自己却先笑了,嘴角写满了甜蜜。 谢道韫乖巧的把身体靠在王质胸膛上,王质不由自主的产生一种想保护她的冲动和责任感。王质把脸紧紧地贴在谢道韫后耳边,闻着谢道韫的发香。 虽然王质此刻怀抱着软玉生香的胴体,却丝毫不敢想入非非。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他的计划,也就是说,接下来要应对的全是没有预备方案的突发状况。他既要顾及谢道韫的安全,又要和五斗米教周旋,这才是真正的考验。 在他的计划中五斗米教杀了王凝之后,孙泰也是要死的。可是,现在王凝之还没死,孙泰就先死了,五斗米教势必不会善罢甘休。 今天王质还没见到孙恩,但从清虚口中了解,这个人绝不是省油的灯,孙泰的死更能刺激他的疯狂,孙恩会做出什么样的反扑,他不知道。所以他的当务之急就是要把谢道韫送到安全的地方。 五斗米教真的能从偌大的谢氏庄园把谢道韫悄无声息的掳走,着实吓了王质一跳。从孙泰的口气以及五行散人驾轻就熟的路子来看,受害的世族并不止一家。世族可能碍于面子不敢声张,吃了哑巴亏。五斗米教渗透力之强,不得不让王质佩服。 五斗米教大本营到孙大户家的路对王质来说是生命之路,他前天已经骑马走过很多遍,在脑海中更是模拟了无数遍,所以现在即使在微弱的月光下,王质也可以快马扬鞭全速赶路。 来到孙府,无奈吵醒孙大户,孙大户满嘴抱怨自然不用提。好在孙大户是个信守承诺的人,虽有一万个抱怨还是安排了厢房给王质和谢道韫。 安顿好谢道韫后,王质请孙大户到书房中叙话,把谢道韫被五斗米教在自家抓走的事和孙大户简单说明,请孙大户明早派个老婢女护送她回家。 王质怕孙大户不乐意,拿出一张一百两银票放到孙大户手上,道:“多有打扰,万分抱歉!请孙大户明日务必送回。小小心意,请笑纳!” 孙大户把钱还给王质,皱着眉头说:“你给我钱干嘛?我大把钱,谁稀罕你的银票。我就是怕麻烦!好了,好了,我明天一早就派人把她送回去。” 王质如久旱逢甘霖般欢欣,抱拳道:“个个都说孙大户脾气古怪,不喜欢和人交朋友。王质此刻真正体会到,孙大户古道热肠,才是真正值得交的朋友。以前是王质以小人之心揣度君子之腹了,王质十分惭愧!孙大户现在可还有精神?不如让在下为孙大户演示黑子的全部走法如何?” 孙大户满心欢喜,连连点头答应。 处理好孙大户那边,王质回到厢房找谢道韫。王质扶谢道韫坐在椅子上,自己蹲在地上握着谢道韫的手,把他今天闯入五斗米教设计害王凝之不成,反倒让谢道韫置身险境的前后经过,和谢道韫详细说了一遍。 章节目录 第31章 再入龙潭 王质十分悔恨内疚的说:“对不起是我害了你!幸亏有惊无险,你没有出事,否则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你打我骂我吧!我活该!” 谢道韫把另一只手也搭在王质的手上,温柔的说:“我知道你这样做是为了我们。” 王质恨恨的说:“是的,我就是想借刀杀人!我是真没想到他们那么轻易把你从谢氏庄园掳出来。” 谢道韫道:“是的,现在想想还有些害怕。” 王质轻轻搓一搓谢道韫有点凉的手,安慰道:“不要再想刚才的事了,你在这里很安全。你今晚在这里过一夜,我已经请求孙大户明早派个老婢女护送你回家。你回去以后把这件事告诉你叔父,叫他加强守卫,你也多叫几个丫环陪着你,不要单独一个人。还有,告诉你叔父,救你的人是我。这对我以后上你家提亲有利!” 谢道韫眼睛里闪烁着快乐的光,问王质:“你真的会提亲吗?” 王质恨不得指天发誓地说:“那是当然!等我把这事办完了,我一定会把你明媒正娶,用八人大轿把你抬回家。” 谢道韫担忧的问:“什么?你还要回去冒险?” 王质道:“是啊!做局不能只做一半!再说,孙泰死了,我突然失踪的话,嫌疑会全落在我身上的。回去还可以由死向生,不回去就是必死无疑。” 谢道韫咬咬牙道:“要不,我们就像老妪说的那样。天涯海角,你去哪我去哪!” 王质很感动,他知道谢氏家风严谨,一旦谢道韫那样做,那么她一辈子也回不了谢家,还要背负一世骂名。 王质笑看谢道韫,温柔的说:“我只愿意和你过安稳快活的日子,不是终日奔波、被人追杀的日子。” 谢道韫关切的看着王质,眼神流露出不安,道:“可是……” 王质不让她说下去,打断道:“放心!我会照顾自己。你也要对我有点信心!” 谢道韫马上笑道:“嗯,我对你有信心!” 谢道韫发自内心的这么一说,王质好像瞬间获得了一种力量。一种女人把心交给男人,男人愿意为之拼命的力量。 王质从后腰处掏出匕首放到谢道韫手上,道:“时间不早了,我必须走了。这把匕首我一直带在身上从不离身,你以后便用它来保护自己,不过要小心别伤着自己,上面涂了打老虎用的麻药。我走了。等我好消息!” 谢道韫坐在椅子上手捧匕首依依不舍的看着王质转身离去。 王质突然转身回来,不怀好意地笑道:“在走之前,我想对你做件坏事!” 谢道韫红着脸,羞答答的问:“什么事?” 王质上前几步,不管三七二十一地说:“亲你!”,然后捧着谢道韫的脸俯下身在谢道韫的嘴唇上狠狠地亲了一下。谢道韫并没有反抗,闭着眼睛任他亲。 亲完后,王质退后一步深深地再看一眼仰着头闭着眼睛的谢道韫,道:“我走了。”便三步并作两步走出房间,关上房门。 当谢道韫睁开眼睛的时候,王质已经走了。当王质说要对她做坏事的时候,她还以为王质要做那件事,现在想想还有点小害羞。不过,王质深情的吻确也让她回味无穷。她心情复杂地捧着匕首回到床上躺着,回想今日发生的种种。 王质不想惊动孙府的人便翻墙而出,到孙府大门前取回马。看看月色,已是后半夜。王质上马径直驱往城东的窑子,要了一个胭脂水粉抹得最浓的妓女。王质在房间里也不做苟且之事,一个劲地喝酒和蹭妓女身上脂粉气。妓女多次催促王质行房事,王质都无动于衷。妓女受不了,对王质破口大骂,要多难听有多难听。王质闻闻身上,觉得脂粉气沾得差不多了,再要了两壶酒就结了账。妓女对王质不依不饶,在背后大骂王质变态。王质笑了笑,无意理会妓女。 王质把两壶酒绑好挂到马脖子上,上马赶回老妪家把马放好,再拿着酒返回五斗米教的庄园。王质先来到围墙边把树上的七星剑取回背好,再回到庄园大门。时间已是五更天,门口有两名鬼卒在站岗。 王质对他们出示令牌,道:“都什么时辰了?你们怎么还站岗啊?” 其中一个鬼卒道:“护法,已经是五更三点了。今晚是我俩值班。” 王质问:“你们喝酒吗?我这多了一壶,我实在喝不下了。” 那两鬼卒接过酒轮流喝了起来,王质佯醉让他们闻自己身上的脂粉气,和他们吹嘘刚才逛窑子的事。那两鬼卒也是此中爱好者,话题聊开了便你一言我一语,相谈甚欢,直至酒喝干了,王质才道别他们,独自回房睡觉。 巳时二刻,王质因为昨晚熬夜以及喝了不少酒,还在床上酣睡。突然“嘭”的一声房门被一脚踢开,同时冲进来五个人。王质本能般的抓起七星剑,从床上弹下来,但剑还没拔出来,肩上已架了四把钢刀。王质此刻头昏脑胀,尚未完全清醒,被四把刀威胁着还摇摇晃晃。 只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笑道:“小老弟,近来可好啊?” 王质马上清醒过来,睁开眼睛一看,原来是钻天鼠和彭三爷他们四人。刚才和他说话的正是钻天鼠。王质心想:原来这四个人是孙恩的手下,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王质对着钻天鼠灿烂一笑,关切的问:“钻天鼠大哥,好久不见!你手上的伤好了没?” 钻天鼠冷冷笑道:“托老弟的福!伤口好了,伤疤还在。” 王质笑道:“那有什么?多几道伤疤不更显得大哥有男子气概嘛。” 站在最后面的闫融大声呵斥道:“别和他废话,先把他吊起来。” 钻天鼠等四人用事先准备好的绳子绑住王质双手,然后绳子绕过横梁把王质吊起来,另一端绑在窗台上。王质也不做无谓的反抗,随便让他们吊。 闫融又道:“搜他的身。” 钻天鼠便在王质的身上摸了半天,钻天鼠问王质:“小子,你的匕首呢?” 王质道:“什么匕首?” 钻天鼠一拳打在王质肚子上,道:“还给我装傻是吧?” 章节目录 第32章 舌战群贼 王质像沙包一样被吊起来,重重吃了一拳,半天才缓过来。 王质咳嗽了几下才道:“对不起,钻天鼠大哥,我昨晚喝多了,刚才还没清醒过来。刚来建康那会没钱,匕首让我给卖了。” 王质心里暗自庆幸,幸亏匕首给了谢道韫防身,不然他们找到匕首,一对比伤口,那就是铁证,他无论如何也狡辩不过去的。 趁着他们还没说话,王质又道:“钻天鼠大哥,我就不明白了。就算我们以前有点恩怨,可是我们现在已经同在五斗米教,都为五斗米教效力,既为教中兄弟,理应化解恩怨,彼此同心才对。诸位不至于一上来就把我吊起来打吧?”钻天鼠四人纷纷冷笑。 闫融道:“王质,我问你,逆鳞那里去了?” 王质道:“哦,您是功曹闫先生是吧?闫先生,这四个人与在下有些恩怨,麻烦看在同为五斗米教教众的份上,您帮我调解调解吧?” 闫融道:“等下你就要到阴曹地府了,还调解什么?回答我的问题,逆鳞在哪?” 王质道:“闫先生,我是昨天才进的教啊!您忘了吗?我和右护法逆鳞并没有交情,我怎么会知道他在哪?” 闫融道:“给我打!” 钻天鼠四人听了正合我意,把王质当沙包一样,打得格外卖力,没几下就把王质打吐血了。 闫融道:“停!” 王质咳嗽了半天才有力气说话,他道:“闫先生,你要杀我可以!肉在砧板上!但请给我个理由!我不想死得不明不白!” 王质说得义正言辞,闫融嚣张的气焰被稍稍打压了一下。 闫融问王质:“我昨天派右护法逆鳞跟着你,可是他至今还没回来,你作何解释?” 王质恼怒道:“你们就是因为这个把我吊起来打?逆鳞回不回来关我什么事啊?我根本不知道有人跟着我!我昨晚去窑子喝花酒了,不信你可以去窑子问问!喝到五更三点才回来睡觉的!你去问问昨夜值班的兄弟,他们可以为我作证!” 闫融走出门口对门外的鬼卒说了两句,随后回来面对王质,语气平和的解释道:“王质,事关重大,我不得不从你这里着手调查。因为只有你最可疑。” 王质大惑不解的问:“什么事关重大?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不就喝了次花酒嘛,至于把我弄成这样吗?” 昨晚守夜的鬼卒被叫起来带到房间,他们看到王质被吊起来打得不轻,嘴角还在流血,大吃一惊又不明就里,于是两人双双低头侍立,大气不敢喘。 闫融指着王质,问两鬼卒:“这个人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两鬼卒战战兢兢地回答:“回功曹,护法是五更三点回来的。” 闫融道:“当时除了他,还有没有什么人回来?” 两鬼卒道:“没有了,昨晚后半夜只有护法一个人回来。” 闫融道:“他回来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特别?或者,有没有说过什么或做过什么?” 两鬼卒道:“护法请我们喝酒了,和我们聊了大概一刻钟的天。” 闫融道:“聊的是什么?” 两鬼卒略显尴尬,相互看一眼才道:“聊的是窑子的事,护法昨晚去窑子玩得兴起,回来就和我们聊起来了。当时护法身上还有一股很浓的脂粉气。” 闫融停了下来,消化消化两鬼卒刚才所说的话,看看里面有没有破绽,一时又找不出,便对两鬼卒道:“好了,没你们的事了。这里的事不能对任何人说,知道吗?”两鬼卒连忙点头称是。 闫融道:“退下吧。” 两鬼卒获赦般退走后,王质道:“闫先生,你现在可以相信我了吧?我是真的不知道逆鳞在哪里,如果先生还不是不肯相信我说的话,那我只好请求面见教主!请教主老人家为我主持公道!” 屋内五人齐声冷哼,闫融道:“你还有脸见教主?” 王质不解道:“我初来乍到,虽然还没立功,但至少也没犯错,为什么没脸见教主?” 闫融道:“你真的想见教主?恐怕到了教主那边,你就没有现在这般快活了!” 王质道:“闫先生,你吓不倒我!我一入教,教主便让我做了左护法,教主对我有知遇之恩,在五斗米教中,我最想见到的人就是教主。” 闫融道:“好吧!既然问不出什么,你又想见教主,就让你见见吧。把他押到教主房间!” 钻天鼠四人解下王质押着他跟在闫融后面,朝孙泰的房间走去。王质发现孙泰房间所在的院子外围守卫了好多人,他估计孙泰死讯被封锁了。 王质被押进屋内跪倒。屋内一个二十来岁长得样貌清秀的年轻人正跪在孙泰的尸体前痛哭。孙泰的尸体已被翻转过来,腰带解下衣服敞开,看来已经仔细检查过伤口。 王质猜测这个年轻人就是孙恩。长得如此清秀的人是清虚口中的杀人狂魔,王质大呼意外。不过如此清秀的人竟然能收服强盗,自然有其过人之处,王质一分一毫都不敢小看孙恩。 王质进屋跪倒以后,佯装大吃一惊,神色沉重地对着孙泰的尸体郑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闫融用手掌指着孙泰的尸体,对王质说:“王质,如你所愿让你见到教主了。对于教主的死,你有什么想说的?” 王质磕玩头,挺直腰道:“谁说教主死了?” 屋内众人齐刷刷用奇异的目光盯着王质,孙恩也擦干眼泪想听听王质想说什么。 闫融不解地问:“王质,你这话什么意思?” 王质道:“在回答你的问题前,我倒想先请闫功曹解释解释,是什么人有本事杀得了教主?” 闫融道:“你能杀清虚,自然是你有能力杀教主。” 王质道:“闫功曹刚才不是一直在说派了右护法跟踪我吗?那我又是怎么杀教主的?” 闫融被问倒了,勉强说:“自然是你先杀了逆鳞再回来杀教主的?” 王质笑道:“闫功曹,我自认为没本事毫发无损地杀了逆鳞,然后再悄悄潜回来杀教主。我搞不懂闫功曹为什么这样说!难道是为了抬举我?还是为了贬损逆鳞和教主?我是杀了清虚不假,但是当初为了杀他,我身上可是负了不轻的伤的。大家可以检查一下我身上除了刚刚被各位打的新伤外,还有没有什么刀伤剑伤。如果有,那么杀教主的罪名我认了!” 章节目录 第33章 最强忽悠 王质说完仰着头环视屋内的人,屋内的人也觉得王质先杀逆鳞再杀教主不大可能,所以暂时保持沉默。 王质趁机再问:“我想再请教闫功曹,教主白天刚刚应允让我做左护法,我当夜就要刺杀他,我的动机何在?” 闫融再次被问倒,张口结舌道:“这……这……” 王质道:“既然我从实力上和动机上都不可能杀教主,闫功曹为什么就一口咬定是我杀了教主呢?”屋内众人一齐看向闫融。 闫融道:“王质,你休要巧言善辩,虽然目前有很多细节我还没有想明白,不过,逆鳞是不会无缘无故失踪的,他是在跟踪你的过程中失踪的,所以问题一定出在你身上。其他的那些都是你制造出来的假象。最紧要的一点是,祭酒以上级别的人都做过背景调查,被确认对本教忠诚,你是唯一一个身份不明的人。” 王质道:“闫功曹所有的依据都是建立在猜测之上的,我真不知道该如何辩驳。既然闫功曹已经认定是我,那我闭口不言,等候各位发落便是了。” 闫融知道王质强词夺理,可偏偏就是辩不过他,气得一甩衣袖背过身去。 场面一度僵住,孙恩也觉得闫融的推理没有任何证据支撑,不能令人信服。 孙恩对王质刚才说的话很在意,问王质:“你刚才为什么说我叔父没有死?” 王质转向孙恩道:“公子可有发现屋内有打斗痕迹?” 孙恩道:“没有!” 王质问:“公子是否杀过人?” 孙恩看着王质皱着眉头道:“杀过!” 王质问:“公子杀人时,对方脸上是否会流露出痛苦之色?” 孙恩耐着性子道:“即使出手再快,对方也少不了惊惧、痛苦之色。” 王质再问:“公子再看看令叔父脸上表情是否愉悦,毫无痛苦之色?” 孙恩大惑不解,恼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王质安抚道:“公子先别着急,容在下慢慢道来。昨晚教主命人掳来王凝之未过门的妻子,闫功曹,可有此事?” 闫融在一旁冷道:“此事属实。” 王质道:“据我听闻,教主此前已经采阴九百九十九名女子,再加上王凝之未过门的妻子,正好一千人整。所以,我的推断是:教主已经道法大成,蝉蜕登仙了。王凝之寻妻至此,看见教主已经先一步登仙,嫉妒非常!再加上被教主夺妻之恨!便刺了教主的蝉蜕肉身几刀,以发泄心中怨恨之情。既然教主已然登仙,只留下肉身,何来‘死’字一说?王凝之虽然刺了教主肉身几刀,也只能算是在公子的祖坟上撒了泡尿罢了,并非真正杀死教主!” 孙恩咬牙切齿道:“王凝之!!!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闫融一挥衣袖,大骂王质:“什么蝉蜕登仙?简直一派胡言!” 彭三爷在边上也插嘴道:“少教主,这小子狡猾得很!他的话不能全信啊!”钻天鼠等人纷纷附和。 王质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扫视闫融、彭三爷等五人,道:“我先不解释什么是蝉蜕登仙。在座各位都是杀人高手,请给在下解释清楚两点。第一,为什么现场没有打斗痕迹?是因为教主功夫太弱,面对王凝之只能束手无策、坐以待毙吗?” 闫融五人面面相觑,不懂作答。 王质又道:“第二,为什么教主脸上表情愉悦,未见痛苦之色?以诸位的杀人经验来看,王凝之是怎么做到的?”闫融五还是哑口无言。 屋内各人沉默了一阵,孙恩看着王质,开口问:“什么是蝉蜕登仙?” 王质故意用不敢置信地语气反问:“原来你们都不知道蝉蜕登仙的啊?!难怪王凝之常说他才是五斗米道正宗。公子,我曾在王凝之手下做事,曾听他说过登仙有两种方式:一种是大家都知道的,羽化登仙,肉身像羽毛般化开遁入无形,只留下元神飞入仙界;另一种是蝉蜕登仙,就好像是金蝉脱壳一般,元神虽已升至仙界,肉体还完好无损的保留下来。以蝉蜕这种方式登仙的危害,大家在教主身上也看到了。至于教主为什么选择以此种方式登仙,还望公子能体谅教主的良苦用心!” 孙恩眼神游移,显示在极力思考,最后他大声问:“叔父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王质继续道:“教主这样做当然是为了公子你啊!教主登仙之余依然记挂公子,担心公子年纪尚轻不能服众,故此,特意留下肉身,警示教徒要一心一意追随公子。因此,教主蝉蜕登仙之事,公子不但不应该封锁,更应该广而告之。有此光环加身,公子继位必定广受拥戴,多方支持!当然,公子也可以采用闫功曹所谋划的办法,随便找只替罪羊当众杀之,也是可以顺利继位的。” 闫融慌忙道:“少教主,不是这样的!他是在妖言惑众!” 王质道:“闫功曹莫要慌张,谁是谁非,公子自会判断。” 孙恩思考了一下,对闫融道:“放了他。” 闫融满脸痛苦地叹息一声,命令钻天鼠放人。钻天鼠割断绳索,王质站起来活动一下手脚。 王质对孙恩抱拳道:“多谢公子明辨是非解救在下!只不过,公子这辱亲之仇恐怕报不了了。” 孙恩目露寒光的看着王质,冷道:“哼,你怕是不了解我孙恩!我孙恩一向快意恩仇,有仇必报!这个仇我为什么报不了?” 王质道:“既然王凝之侮辱教主肉身之时,教主已然登仙,那么地上的这个‘之’字,必然是教主凭仙人之力借肉身之手写下的。教主已经超出三界外,自然不愿再理俗事,否则用仙力杀王凝之岂不是易如反掌?教主老人家只是一时气不过王凝之趁他刚刚登仙便侮辱他的肉身,因而以仙力告知凶手为何人,但并未指示为他报仇。想来是因为:一、王凝之乃是五斗米道正宗;二、王凝之挂职左将军,统领武卫营,手执兵权;三、我们目前无凭无据,拿什么让王凝之认罪?王凝之是琅琊王氏的人,他说没有侮辱教主,谁敢否定他?如果我们以血字为凭,只怕会招来王凝之再度耻笑。综合以上三点的结论是,王凝之是五斗米教惹不起、碰不得的人。所以教主并不打算报仇。公子的辱亲之仇自然也就报不了了。” 孙恩紧握双拳,脖子上青筋暴现,脸憋得通红,像疯子一般对着屋顶狂吼。屋内众人不同程度都被吓到了。 孙恩发泄完后,恨恨的说:“此仇不报,我孙恩誓不为人!” 孙恩对闫融下令道:“功曹,我有几件事需要你办。第一、叔父蝉蜕登仙之事,不但要周知教内大小成员,还要广而告之让全天下人都知道。此举对增加本教声望、广纳教徒大有好处;第二、包塑叔父肉身,供奉于正阳殿,接受信徒跪拜;第三、将我计划本月十五继位教主的消息通告下去,叫前来观礼、饮宴的治头大祭酒和祭酒务必带上武器;第四、打赏王质一百两,请大夫为他疗伤。”闫融领命。 孙恩又对彭三爷下令道:“三爷,马上通知全体‘长生人’于本月十五前进京,在庄园集合。”彭三爷拱手领命。 孙恩转向王质道:“左护法,今日之事,希望你莫要心生芥蒂,继续尽心为本教效力。” 王质低头行礼道:“遵命!” 孙泰蝉蜕登仙的消息散播出去后,五斗米教教众个个神情亢奋,面上有光,纷纷赶来跪拜、瞻仰孙泰肉身。接着无论是达官贵人还是平民百姓,凡是信奉五斗米道的人都慕名而来。不到几天的时间,五斗米教的庄园内每日从早到晚都人山人海,庄园外的道路车水马龙,交通拥堵。捐银善心堆积如山,两名录事根本忙不过来。 闫融并不放心王质,一边每天派人盯着他,另一边派人去查他的底细。王质知道闫融的把戏,整日在庄园,哪儿也不去。王质借口养伤需要吃好吃的,每日跑去厨房和库房流连,偷偷藏了一麻袋棉花以及一坛大豆油,等待本月十五的到来。 章节目录 第34章 连环计 九月十五当日,正如王质所预言的,顶着光环继位的孙恩广受拥戴,一呼百应,整个五斗米教中没有一个人不支持他的。十五日的整个白天都在举行接任仪式、祭天等等活动,虽然没邀请外宾,但闻讯赶来祝贺、观礼的人很多,热闹非凡。 到了晚宴,赴宴的是五斗米教的大小头目,酒过三巡之后,孙恩向在场的五斗米教大小头目讲述了王凝之侮辱孙泰蝉蜕登仙后的肉身一事。五斗米教大小头目由于孙泰登仙,都对孙泰怀有衷心的敬仰,在酒精的刺激下,一时间群情汹涌,激愤异常,都喊着要杀死王凝之。 孙恩等众头目宣泄了一阵子情绪,再让大家冷静下来。孙恩继续讲述自己的计划:他计划今晚晚宴后在场人员化整为零到武卫营营门前埋伏,到三更三点时分看他信号,化零为整杀入武卫营取王凝之首级,之后再次化整为零各自逃命,等风声过后大家再聚首。 在场五斗米教大小头目已视孙泰为神明,尊敬无比,听闻他肉身受辱早已红了眼,孙恩的计划让他们有发泄机会自然纷纷响应。“长生人”本是强盗出身,有机会到官兵的地盘聚众闹事更是兴奋无比。因此偌大的会场,二、三百人,没有一个人反对孙恩的计划,个个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接下来的宴会,大家吃得很安静,只求填饱肚子,便陆续带上兵器,你一个我一个地出门了。 三更时分,五斗米教大小头目已各自埋伏在武卫营前门隐蔽处。三更三点时分,孙恩和几个长生人身穿黑衣、头戴黑巾悄悄潜到武卫营守门士兵身后,同时出手将士兵杀害,只留一个塞了嘴巴绑了双手叫他带路去找王凝之。孙恩在武卫营前门处往里一招手,埋伏好的五斗米教大小头目看到信号马上冲出来涌进武卫营。因为是暗杀行动,一切都在沉默中进行。 武卫营内静悄悄的,防守异常松懈,除了门口站岗的几个士兵外,里面一个人也没有,都睡觉去了。由浅见深,东晋时期世族子弟带出来的军队战斗力有多么低下。 五斗米教一帮人闯入武卫营,发现路上空无一人,如入无人之境,各自庆幸,彼此互相使眼色,都认为这是孙泰在暗中用仙力加持的结果。 众人在守门士兵的带路好容易就找到王凝之的住处。孙恩一刀抹了守门士兵的脖子后,第一个冲入王凝之房间。王凝之居然还没睡,还在寝室旁边的道室里一边吟诵一边踏星步斗做法事。 孙恩提刀上前问:“王凝之,你可知道我是谁?” 王凝之起先看到有人闯进来大吃一惊,后来看到进来的人差不多都是道士打扮,也就放宽心了,听孙恩如此一问,便笑道:“一看阁下打扮就知道是道友,可喜可喜!” 孙恩看到王凝之竟然如此轻松,内心戒备了几分,道:“我是五斗米教教主孙恩,你知道我为何来找你了吧?” 王凝之更加开心了,道:“啊!原来是五斗米教,失敬失敬!正好,我刚刚学会了一个祭请鬼兵的秘术,阁下要不要和我切磋一下?” 孙恩发现自己和王凝之说话是不在一个频道上的,以为是王凝之在讥讽自己没胆量杀他,怒从心上起,上前一刀把他的头砍下来。 王凝之深信五斗米道,又是一个糊涂缺根筋的人,看到同根同源的五斗米教来找他,发自内心的高兴,做梦都没想到孙恩二话不说就把他的头砍下来。 孙恩低声对教众说:“你们每人在王凝之身上捅一刀,谁出房门时刀上没有血,我就杀了他。” 五斗米教的人就是来杀王凝之的,当然同意,彼此交头接耳地传下去,然后二、三百人排好队,每人捅一刀。 完事以后,一伙人原路退回,依然半个人影也没有,五斗米教教众兴奋若狂,笃信是孙泰在背后加持,越发有恃无恐。可惜好景不长,走出武卫营门口时,迎面撞上一支一百来人的队伍。 五斗米教的人在门口被挡,孙恩看到对方人少,于是大声指挥教众,道:“对方人少,杀出去后按原定计划行事。” 五斗米教大小头目便冲上去与迎面队伍展开厮杀,杀出血路,各自奔散。 双方的厮杀声吵醒了武卫营的士兵,士兵出来查看时,五斗米教的人已经跑得没影了。 孙恩在混乱中抢了对方头领的马,打马赶回五斗米教的庄园。 孙恩蓦然发现庄园方向火光冲天,锣声四起紧密震天。孙恩心知不妙,加紧打马回到庄园。果不然,庄园里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五斗米教守卫庄园的鬼卒和邻里正在救火。孙恩完全搞不懂状况,四顾茫茫,但眼下情势容不得他停下细想,于是勒过马头往东面逃命,以为日后作打算。 后来,孙恩被通缉,被迫逃入海岛,五斗米教教众纷纷到海岛支持孙恩,孙恩很快组建了一支一、二百人的队伍。他们对过往船只抢劫杀人,奸淫掳掠,无恶不作。孙恩据说是中国最早的海盗,被后世称为中国海盗第一人。 再后来,孙恩趁着朝局不稳,潜回陆地,煽动二十万信奉五斗米道的穷人发起起义,计划杀进建康自己做皇帝。孙恩也是中国历史上唯一一个想做皇帝的海盗。 孙恩站在巨大的岩石上,对着惊涛拍岸的大海,震声疾呼:“海贼王,老子当定了!!!” 那么,为什么五斗米教的庄园会起火呢?这就要从晚宴以后说起。王质看到吃宴的人走的七七八八了,便到老妪家取了马,跟在众人后面,在最外围候着。 五斗米教的大小头目在隐蔽处观察武卫营门口情况,王质在隐蔽处观察五斗米教大小头目的情况。王质看到大小头目现身往武卫营里冲,知道孙恩的计划已经实施了。 等到他们都冲进武卫营,王质赶紧骑马过去,解下被杀士兵的甲衣、头盔给自己换上,拿过一个武卫营门口的火把,翻身上马策马扬鞭,借助火把的光赶往离武卫营最近的中坚营。 还没到达中坚营,王质远远看到中坚营营门前的火光,就在大街上不断高呼:“孙恩造反啦!率领五斗米教攻打武卫营!” “孙恩造反啦!率领五斗米教攻打武卫营!” 到了中坚营前门,王质也不下马,对守门士兵高声疾呼:“孙恩造反,此刻正率领五斗米教攻打武卫营,请求迅速前往支援!” 还没等守门士兵搭话,王质已转过马头往东南方向去了,边跑边道:“请马上派兵前往支援!我去通报其他军垒!” 守门士兵害怕承担后果,连忙通报本营长官。中坚营统领不知真假,迅速点了一百多中坚营士兵赶往武卫营。 中坚营的人和五斗米教的人在武卫营门口碰上,中坚营这边还没问话,五斗米教的人就已经冲杀上来。 中坚营带队的头领连忙一边派人回去叫增援,一边组织人员与五斗米教的人展开厮杀。 本来孙恩一伙在中坚营的人赶到之前有足够的时间逃离的,但是他们把时间浪费在屠戮王凝之和在武卫营里大摇大摆上。 王质通风报信完,驱马赶回五斗米教的庄园。王质避开前门,来到上次的围墙边,绑好马,翻墙入内,直奔议事大厅。 闫融此刻正在议事大厅着急的等待着孙恩刺杀王凝之的结果。闫融心里是反对孙恩的计划的,只是不敢说出口,既怕忤逆孙恩,又怕犯众怒。 章节目录 第35章 事成之后 闫融看到王质独自一人闯入议事大厅,知道大事不好,赶紧逃跑。王质哪能让他逃,几个大踏步跟上去,一剑结果了闫融。 王质藏好闫融尸体并搜出银库钥匙,回到自己住的房间带上事先准备好的一麻袋棉花、一坛大豆油来到银库附近放好。 因为今晚孙恩要办大事,鬼卒一般是新入教的人,并不受信任,孙恩便把大多数守备庄园的鬼卒都临时调开了。 此时的银库仅有四名鬼卒看守。王质拿着护法的令牌走到他们跟前,四名鬼卒也没有防备,被王质瞬间解决两人,剩余两人抵挡几下也被干掉。 王质用钥匙打开银库大门,把四人的尸体拖入银库,再把棉花、灯芯、大豆油等物品拿进银库,关好门。 王质一看银库里面,感慨万千,眼前就是传说中的金山银山啊!王质选了一个大小合适的箱子,把里面的银子全部倒掉,换上银票和金子。在金山银山里,唯一要做的就是克制自己的欲望。王质装满箱子再往怀里塞了两个金元宝,其他实在带不走的,王质也不留恋,用带来的引火物品,一把火把银库烧了。退出银库,王质不忘锁上银库的大门。 王质略略辨认方向,带着箱子寻至墙边,翻墙而出。 此时是四更天,等到庄园内有人发现失火,已是为时晚矣,大火烧通了天。由于庄园内人手少,失火的银库又离水源太远,况且还有棉花、大豆油等助燃物,火是越救,烧得越旺。 在夜风吹拂下,连着银库的房子也相继起火,没多久,整个五斗米教庄园宛如火海。幸亏五斗米教庄园很巨大,四周都是道路,没有和民舍相连,因而大火没有危及普通民众。 附近民众看到五斗米教庄园失火都敲着铜锣赶来帮忙救火。虽然经过人们一夜奋战,大火还是把五斗米教的庄园烧成了废墟。 第二天官兵过来包围庄园,宣示孙恩及五斗米教造反攻打武卫营、杀害统领王凝之一事,附近民众都大感震惊。 王质当晚返回自己租住的宅子,事情告一段落了,王质的心也放了下来。虽然外面锣声震天、人声鼎沸,也没影响到王质睡觉。王质一直睡到下午才起床。 王质本想处理掉逆鳞的尸体,但大白天的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又害怕踩到自己埋的铁钉,只好作罢听之任之。 王质是以北方流民马国荣的名义租的宅子,当时是北方人打扮,戴了头巾,脸上还有炉灰,房主未必能认出自己,只是这宅子以后想租出去就难啰!王质无奈苦笑一下,算是附加伤害吧,王质在桌子上放下二两银子,关上房门和院门,背上七星剑、挎着弓箭、捧着箱子,到老妪家取马。老妪见到王质热情的打招呼。 老妪问:“官人,那姑娘怎么样啦?” 王质笑道:“老妪,我上次安顿好,还没去看她呢!” 老妪动情的说:“官人,那姑娘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人家愿意放弃一切和你私奔,你要好好对人家,不要辜负了人家哦!” 王质笑道:“老妪放心!我一定会对她好的!她比我生命更重要!” 老妪笑道:“唉!这就对了!” 王质拿出二两银子交到老妪手上,道:“老妪,我走了。多保重!” 老妪连忙道:“官人,就喂了几天的马,这银子给太多了。” 王质翻身上马,笑着向老妪挥挥手就打马离开。 王质心情轻松,信马由缰来到孙府。 王质敲开孙府大门,问:“老人家,前两天的姑娘是否已经送回谢家?” 老仆人道:“是的,老爷第二天便差遣老婢女送回去了。”王质拱手道谢,离开孙府。 王质又驱马到武卫营附近打听,得知王凝之虽死,孙恩却逃了。王质有些担忧,孙恩将来必定是个祸害。王质再转念一想:以后的事以后再作打算吧!王谢两家解除婚约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先等等,再找东家择吉日提亲为宜。于是王质驱马返回欢乐坊,将马寄养在附近客栈。 第二日皇宫内的早朝上,朝臣们听完中坚营统领和武卫营副统领的报告,都惶恐不安。谢道韫的叔父侍中谢安对孙恩攻打武卫营、残杀王凝之一事并不觉得十分震惊,只因他在几日前已向皇帝司马丕禀奏过其侄女在家中被五斗米教的人强行掳走,险些丧命一事。司马丕深信五斗米道,对同样信奉五斗米道的五斗米教过于宽容而未批准采取行动。 对于王凝之事件,王家在朝的大官,如王献之、王彪之、王坦之等激愤填膺,慷慨陈词,要求抓拿孙恩及其同伙,加以严惩,并取缔五斗米教。司马丕看到五斗米教的孙恩竟然胆大妄为到攻打武卫营并残杀了该营统领,要知道宿卫军是在建康城中保卫皇帝的唯一军力,司马丕对自己的安危深感担忧,决心不再纵容五斗米教,准予王姓大臣所求,下令广发海捕文书张贴至各郡县城门,全国范围内缉捕孙恩及同伙。同时将五斗米教定为非法组织加以取缔,对自称是五斗米教的人进行抓捕。 退朝后,谢安马上备了厚礼拜访王家,表达慰问以及商议侄女婚约之事。谢安回到家中,命人把谢道韫唤来大厅,将孙恩残杀王凝之一事简单向谢道韫说了一遍。谢道韫心中暗喜,心想:他果然做到了! 谢安观察到侄女脸上并无悲戚之色,便对谢道韫说:“既然王凝之已经死了,你和他之间的婚约自然作废。王羲之的儿子个个都是才俊,我再帮你挑一个如何?你觉得王徽之怎么样?我听闻他不拘小节,颇有名士风流之气。” 谢道韫赶紧跪倒在地,道:“叔父,此一时,彼一时。当初侄女因为心中并没有心仪的人,所以让叔父为我做主许配给王凝之。如今既然婚约取消了,侄女斗胆请求叔父将侄女的婚事交由侄女自己做主。侄女热爱谢氏家族,但侄女并不想做联结其他世族、维护谢家利益的工具。侄女想追求自己的幸福。还望叔父准许!” 谢安不悦道:“我知道你是一个真性情的女子,想说就说,从不扭捏作态。但你是否想过,身为谢家长女,如果我给你开了这个头,你将给你的妹妹、堂妹树立一个多么坏的榜样?” 章节目录 第36章 一言而合 谢道韫哭道:“侄女知道!是侄女自私!但侄女此刻已经心有所属。” 谢安问:“是谁家的孩子?” 谢道韫道:“是前几日和叔父说过的、救我性命的少年,他的名字叫王质。” 谢安问:“他对你的心意如何?” 谢道韫道:“侄女尚有婚约在身之时,他便对侄女说要登门提亲。” 谢安问:“他家世如何?” 谢道韫道:“一介庶民,无权无势。” 谢安满面不悦,道:“这样的人怎么配得上你。” 谢道韫据理力争的说:“侄女还记得,叔父听人说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故事后深受感动,上奏请求表她的墓为‘义妇冢’。梁山伯是寒门书生,祝英台是地主家的千金小姐。叔父只为他们的故事感动,丝毫没有考虑过他们身份是否般配。同样的,假如王质与侄女是彼此相爱、两情相悦的,为什么必须要顾及身份门第呢?” 谢安思索片刻道:“你先起来说话!好吧!以陈郡谢氏今日之名望,也并不需要你嫁入豪门来为谢家撑场面。你是我最钟意的侄女,就依你的吧,你的婚事由你自己做主。不过,那王质既然没有家世,就必须不能是个庸才。否则,你嫁过去跟着他受苦,也不是我乐意看到的。如果他当真上门提亲,到时候我出题好好考考他!这样,你可否满意?” 谢道韫大喜道:“谢谢叔父成全!他既然能将我从五斗米教救出来,必然智勇双全,叔父尽管考便是,侄女对他有信心!” 谢安点头道:“好了,没事了,你下去吧。” 谢道韫道:“侄女还有一事想请求叔父答允。” 谢安问:“何事?” 谢道韫道:“虽然婚约已经取消,但侄女还想继续留在乌衣巷,不回始宁庄园。” 谢安道:“无官职的子弟家眷住在会稽郡东山的始宁庄园,本意是想让他们远离朝堂杂事,专心读书。你既为女子且待字闺中,就不做硬性要求了。你想留在乌衣巷就留在乌衣巷吧。只是以后少了一个人监督他们读书了。” 谢道韫喜道:“叔父放心,谢家子弟个个上进,功课认真刻苦,未敢懈怠。七弟谢玄武艺更是大有进步,最近与府兵的比试都能取胜了。他立志和爹爹一样做个大将军。” 谢安抚须乐道:“好!好!谢玄这孩子有出息。你们能成才,我也可以无愧大哥了。” 再说回王质这边。王质放好马后,身背着七星剑、肩挎硬弓箭筒、手里捧着一个箱子,一身戎装走在欢乐祥和的欢乐坊大街上,相当引人注目。 果不然,一位公子哥打扮的人嬉笑着叫住王质:“阿兵哥!阿兵哥!” 王质停下来看看此人,虽然衣服华贵,却长着一副好事之徒的嘴脸。王质不想惹事,特别是他此刻手里捧着一箱子黄金、银票。 王质友好地笑道:“公子,你认错人了,我不是阿兵哥。” 那人听了笑得嘻嘻哈哈,引起不少人驻足。那人笑了好一会才止住笑,问王质:“我叫你阿兵哥,你怎么不生气?” 原来,在东晋社会,叫人家阿兵哥实际上是一种蔑称。从三国曹魏至东晋早期实行的是世兵制,打仗基本由特殊户籍的人“军户”承担,和一般老百姓无关。军户子承父业,兄终弟及。到了东晋时,军户大减,已经不能满足战争的需要,兵源改以募兵补充,或者强征。募集或强征的人不是贫民就是流民,再加上东晋社会逃避现实、重文轻武、苟且颓废的价值观,把脑袋别在腰带上的士兵就成了贫贱的代名词。 那么东晋以什么人为尊?是纵情山水、终日饮酒、畅谈玄理的名士。他们引经据典地辩论“生”与“死”、“有”与“无”这些没有答案的哲学思想,以辩得对方词穷为胜,称之为清谈。当时名士对此乐此不疲。 王质在人间错失了一百年,自然不知道士兵的地位比以前降得更低了。 听到那富家公子如此问,王质便一脸茫然地说:“不生气啊!我为什么要生气?” 那富家公子哈哈大笑,教育王质道:“我是在骂你啊!笨蛋!” 王质更加茫然地问:“为什么说我是阿兵哥就是骂我?士兵在前方浴血奋战、守疆护土,才换得你我在大街上闲聊。怎倒成了不好的东西?” 那富家公子一时不知如何作答,又突然觉得王质很无趣,恼羞成怒的骂了一句“傻蛋”,便拂袖而去。 王质也不多想,赶紧回集雅轩放下东西要紧。 阿福看到王质兴奋地迎上来,笑道:“王质,你这段时间去哪了?可把我想死了。” 王质笑道:“阿福,我也想你啊!” 阿福一把接过王质的箱子,问:“哇,里面装了什么东西?好沉啊!” 王质懒得回答,索性把七星剑和弓箭全交给他拿进房间,自己来到柜台前向掌柜问好。掌柜正在柜台喝茶,看了王质一眼,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声。王质三天两头不在,这回一去就是一个多月,掌柜心里很是不满。不过王质是东家的人,又不要工钱,他也就不说什么了。 王质衣服也不换了,拿上擦桌子的布就开始招呼客人。许先生在楼上对王质打了招呼,王质也笑着挥手致意。 阿福放好东西出来想找王质搭话,王质道:“先干活,晚上买些酒慢慢聊。” 这时候有一位十分文雅的客人负着手走进来。王质热情地迎上去,招呼客人坐下。 王质问:“客官,需要点什么?” 客人道:“给我一壶酒,再来一碟下酒的小菜。” 王质应道:“好嘞!客官请稍等!” 不一会酒菜上齐,王质招呼客人慢用,正准备走开,客人叫住王质,问:“小兄弟,方便坐下来陪我说说话吗?” 王质觉得奇怪,怎么客人主动要求店小二陪他说话啦?王质打量了一下客人,确定不认识,也感觉不到恶意。 王质习惯性地先看看掌柜那边,才坐在客人旁边的凳子上,笑问:“只要客官不嫌弃,在下当然方便啊!不知道客官想聊什么呢?” 客人慢条斯理地喝了一杯酒,再夹了片咸牛肉放进嘴里嚼几下,才道:“其实我是为你而来的。” 王质诧异道:“客官为我而来的?难道我们认识吗?” 客人笑道:“我俩素不相识。只是你刚刚在外面和别人说的话让我听见了。” 王质问:“客官是觉得我说得不妥吗?” 客人连忙摆手道:“不!不!我也曾讥讽过一个老贼,老贼的回答和你同出一辙。我觉得有点意思,就跟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37章 机会难得 王质问:“老贼?客官和这人有仇?” 客人摇头笑道:“非也!非也!你知道这老贼是谁吗?” 王质道:“不知道,还请客官明示!” 客人道:“这个人就是掌管八州兵权的大司马桓温。” 王质道:“客人为何称大司马为老贼?” 客人道:“桓温虽有才干,却有不臣之心,最终会专制朝廷。这样的人还不是老贼吗?” 王质道:“客人和素不相识的在下说这些,不怕惹上麻烦吗?” 客人又喝了一杯酒,笑道:“我就是看不惯他!况且这是公开的秘密,能有什么麻烦?对了,我和桓温还算有些交情,如果你想从军当兵,我可以把你引荐到他帐下。” 王质连忙感谢道:“多谢客官好意!不过,我虽不轻侮士兵,但我的梦想只是娶个老婆、生个儿子、再谋一份稳定的差事。士兵南征北战、如履薄冰,实在不适合我。” 客人笑问:“哦?!这样啊!那你武艺如何?” 王质道:“客官,不是在下自夸,寻常的三个两个小毛贼绝对不是我对手。” 客人道:“那我在衙门给你安排个差事如何?” 王质当然高兴啊,他在欢乐坊的事已经了结,过两天找张玄帮忙提亲就成,再做店小二已经毫无意义。再说,如果被人知道谢家大小姐的未来夫君是个店小二,谢道韫不觉得丢人,王质自己也感到羞愧。 王质一直想提高身价,谋个体面的差事,苦于没有门路罢了。现在突然有人主动给他在衙门安排个差事,虽然无品无级,但也是吃皇粮的,体面又安稳的工作。正所谓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啊! 王质连忙起身行礼道:“这样实在是好啊!对我来说简直就是久旱逢甘霖啊!对了,在下王质,还没有请教客官名讳?” 客人道:“我是建康城的父母官,掌管建威府的丹阳尹刘惔。” 王质连忙拱手道:“原来是刘大人,请恕王质有眼无珠!假若刘大人肯提携王质,王质必定感激不尽!” 刘惔道:“好!那就跟我走吧!” 王质道:“刘大人,请容许我先行告知掌柜的。” 刘惔点点头,在桌子上放下一两银子,走出店门。 王质走到柜台前对掌柜说:“掌柜,从今天开始我不在这里做了。” 掌柜微微愕然,马上道:“好!不过没有工钱!” 王质并不介意,笑着挥手告别,走出店门。 刘惔正在门外负手驻足,王质走到他跟前行礼道:“刘大人,我的事办好了,眼下我们要去哪里?” 刘惔道:“先回衙门给你办个入职、领套差服,我打算安排你当武吏。” 两人边走边聊,王质不敢和刘惔并肩走,落后刘惔半个身位。 王质问:“大人,武吏的工作内容是什么?” 刘惔道:“维持京城治安、惩治盗贼宵小、抓拿案犯。有一定的危险性,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王质道:“不后悔!既能为民办事,又能一显身手,在下求之不得。只是,大人从未见过我的身手,单凭我说的话便让我做武吏,会不会有些太轻率了?” 刘惔道:“没事!我看人很准的!我相信自己的眼光!” 王质和刘惔又走了一段路,王质问刘惔:“对了,刘大人,今天是什么风把您吹到欢乐坊来了?” 刘惔道:“你知道昨晚建康城内发生的事吗?” 事情都是王质搞出来的,王质当然清楚,不过王质不敢大意,试探性的问:“大人想说的是,孙恩造反攻入武卫营军垒,杀死王凝之一事吗?” 刘惔:“不错!不过这只是其一,还有呢?” 王质故意装糊涂道:“孙恩造反的事,今天早上传得沸沸扬扬,至于还发生了什么事件,在下就不清楚了。还请大人明示!” 刘惔道:“根据报告得知,孙恩攻打武卫营的时候,五斗米教的庄园几乎在同一时间被纵火了。” 王质暗暗吃了一惊,问:“五斗米教的庄园就算起火了,大人何以肯定是纵火而不是失火呢?” 刘惔道:“因为起火点不对!火是在银库烧起来的。” 王质道:“也可能是孙恩自己安排放的吧,好背水一战!” 刘惔摇头道:“孙恩和王凝之有什么仇什么怨需要不惜一切呢?如果他事先搬空银库倒有可能是他安排的,可是,银库是满的。大火烧过后一地的白银水,还有许多烧不化的金元宝。” 王质问:“大人是觉得孙恩造反攻打武卫营和五斗米教庄园被烧,这两件事之间有关联?” 刘惔点头道:“孙恩集结数百名教众夜袭军垒本身就很让人费解,虽然我不了解孙恩为人,不知道他攻打武卫营的动机何在;但是,庄园纵火很可能是内部人员干的。他趁着庄园守备空虚,抢劫了银库,再纵火毁迹。” 王质不解的问:“大人怎么知道是‘他’而不是‘他们’?” 刘惔道:“如果是‘他们’,银库早被搬空了。银库几乎是满的,犯人是一个人。” 王质又问:“大人既然说银库是满的,又怎么知道银库先遭劫掠过呢?” 刘惔道:“今早的报告说银库的遗址内发现了四具遗骸。虽然还不清楚死因,但银库是钱财重点,防守严密,一般不可能有人在里面。既然有人进去了,我相信也有人出来,入宝山空手而归根本不可能做到!” 王质由衷地说:“大人分析在理,在下实在佩服!只是,这与大人出现在欢乐坊有什么关系呢?” 刘惔笑道:“我是来找犯人的!” 王质惊讶道:“找犯人?!” 刘惔道:“对!大隐隐于市,欢乐坊繁华热闹又是名流公子聚集地,是理想的隐遁场所。那个犯人聪明又会钻空子,很可能藏身于此。” 王质道:“就算犯人藏身此地,大人不知道犯人的长相又怎么找?再说,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抓捕逆犯孙恩吗?即使大人方才的推断全部属实,逆犯家确实被偷盗和纵火,可是,这真的需要我们管吗?” 刘惔道:“你说得有对,有不对。逆犯孙恩要抓,犯罪也要管。只是纵火案做得极为高明,无人证、无物证、无苦主,恐怕是个破不了的无头公案。” 刘惔看一眼王质,又道:“其实啊,我就是过来欢乐坊闲逛的闲逛的,闹心事太多,出来散散心。不过,我也并非全无收获。” 章节目录 第38章 入职武吏 王质好奇地问:“大人有什么收获了?” 刘惔看着王质,道:“我的收获就是你!” 王质有点紧张的说:“我?!” 刘惔笑道:“对!就是你!你刚才的问题全都问到点子上,说明你很聪明而且看问题一针见血。我以后不就多了个好帮手了嘛!” 王质连忙抱拳道:“多谢大人抬爱!在下以后必定竭尽全力辅助大人!对了,大人觉得纵火犯人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呢?” 刘惔道:“我觉得他是一个沉着冷静,做事老练,身手了得的人,其他的就说不清楚了。我这人处理政务还行,处理刑务的资质十分有限。” 王质道:“大人谦虚了!在下听大人一番话,胜读十年书。” 刘惔摆手道:“哎,你就别吹捧我了。我就是出来溜达的,等下还要去谢家赔罪呢!” 王质眼前一亮,道:“大人为何要到谢家赔罪?” 刘惔道:“你有所不知,前几日谢家大小姐在家里被五斗米教的人掳走了,幸亏后来得救,安然无事返家。谢安向陛下状告五斗米教,然而陛下深信五斗米道每天不吃饭只吃丹药地修炼长生术,当然不准许查办五斗米教。我身为建康城的父母官,自然就怠慢了谢家。如今孙恩已被通缉,五斗米教也被取缔了,我算是对谢家有个交代了。所以,礼数上过去赔个不是。” 王质急忙道:“大人,要不,由在下陪同大人前去如何?” 刘惔道:“不用,不用,去赔罪带个武吏,成何体统?” 东阳尹的办公地点在御街上的建威府。回到府衙,刘惔把王质交给一名姓秦的班头。秦班头五十来岁,身板却很硬朗,从举止作风来看,王质估计他是从军队中退下来的。秦班头带王质办了入职手续,领了差服。 当秦班头把钢刀交给王质的时候,王质有些犯难了,他对秦班头说:“秦班头,我用不惯刀,佩刀可不可以不领了?我自备武器!” 秦班头道:“当武吏有一定的危险,府衙发佩刀是为了让武吏有武器防身,用不惯刀就自己选趁手的吧。自己小命要紧!” 然后秦班头又向王质讲解衙门的规矩和武吏手册。全部讲过一遍后,秦班头对王质说:“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时候也不早了,你回家养好精神,明天辰时再来,届时,我向你介绍同僚。” 王质面有愧色地说:“秦班头,我可不可以三日以后再来当差?” 秦班头不解地问:“为什么?” 王质道:“我喜欢一位姑娘,以前当店小二不敢到她家提亲,现在好歹在衙门谋了份差事,也算是吃公家饭的人了。我想趁早上她家把亲给提了,免得日后生变。” 秦班头到底是过来人,看着眼前这个高大俊朗的小伙子,点头道:“好!那你就三天以后再来吧。刘大人若问起,我帮你圆过去。” 王质连忙抱拳行礼道:“多谢秦班头!” 秦班头笑道:“小伙子,祝你提亲成功!” 王质鞠躬道:“谢谢秦班头!” 从建威府出来,王质边走边思索,发现接下来要办的事还挺多的,三天时间有点仓促,未必够用。 首先是解决武器的问题,他在与清虚和逆鳞的对战中都尝到了远攻的好处。距离是优势,但又不能拿着硬弓背着箭筒去追捕犯人,毕竟人不是山中的猎物,人很聪明,看到你拿着弓箭第一时间就会躲起来。而且弓箭动作太大,需要隐秘俗称放冷箭,才能发挥它的最大作用,临场对敌效果很差。想来想去,王质还是选择匕首,既能近战又能投掷。虽然威力不如弓箭,但胜在机动性高、出其不意,能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天虽然已经黑下来,不过铁匠铺还没关门,今天是能把武器这个问题解决掉的。于是,王质赶到秦淮河沿岸两旁的铁匠铺,一间一间的逛,选了一个能收在后腰、带有八个刀鞘的皮套,买了九把精钢匕首。八把匕首藏在后腰处的皮套,平时用衣服覆盖;另一把独立刀鞘别在腰间,用来迷惑敌人,让敌人误以为他只有一把匕首,那么后腰的匕首投掷将更加冷、更加出其不意。他的匕首是消耗型的,足够锋利就行,不需要昂贵的百炼钢,一把一百两,王质也扔不起。 王质随便找家饭馆吃了晚饭,买了两壶酒、三斤花生回到集雅轩与两位老友相聚。三人高高兴兴的在院子摆了桌椅吃喝起来。 阿福道:“王质,你这一个多月究竟跑哪去了?掌柜说你在为东家办事。” 王质不方便告知,便道:“我不是去帮东家办事,我是去做一件关乎我一生幸福的事。” 阿福瞪大眼睛问:“这样啊!那办好没有?” 王质点头道:“办好了!对了,小容被救出来没有?” 阿福道:“嗯!救出来!我去打听过了,小容已经不在悦香楼。” 王质笑道:“小容想必已经在张小姐身边当丫环了。阿福,你有没有什么东西或者什么话要带给小容?我明天要去一趟东家的府上。” 阿福和许先生齐刷刷地问:“你去东家府上做什么?” 王质笑道:“我想请东家帮我到谢家提亲啊!” 许先生和阿福都露出不敢相信的神情。 王质道:“许先生消息灵通,想必已经知道那件事了吧?” 许先生道:“我已经听说了!只是,没想到是你干的!而且你居然还请得动东家帮你提亲!实在了不起!” 阿福道:“你们在打什么哑迷啊?我一句都听不懂。” 王质笑道:“阿福,难得糊涂啊!不知道才是最好的!” 然后王质又对许先生说:“请不请得动还要明天去一趟才知道。” 许先生举起碗和王质碰了一下,道:“加油!祝你讨到好老婆!” 王质喜不自胜地道:“谢谢许先生!” 许先生道:“听说你不在这里做伙计了,以后有什么打算?” 王质道:“今天来了一位客人,居然是东阳尹刘惔,刘大人帮我在建威府安排一份武吏的差事。” 章节目录 第39章 拜访张氏庄园 许先生好奇地问:“东阳尹怎么跑到欢乐坊来了?” 王质道:“他一会说来抓犯人,一会又说出来溜达,总之就是让我瞎猫碰上死耗子般的恰好遇上了。” 许先生道:“东阳尹是二品的大官。王质,你靠上了一个不错的码头。” 王质道:“许先生,你给我讲讲东阳尹吧。” 许先生道:“东阳尹相当于太守,不过因为管理京畿重地,比普通太守高两个品级,还拥有朝中议事的特权。” 王质道:“对了,许先生对大司马桓温了解多少?” 许先生道:“桓温掌管八州兵力,权势日增,朝廷中没有人能与之抗衡,对他颇为忌惮。我还听过他的一些小道传闻,当年他西征成汉能取胜纯属侥幸,他本来是下令撤退,鼓吏却错敲了进攻鼓,结果全军发起进攻,稀里糊涂地一鼓作气反败为胜拿下成汉。破城后,桓温抢了成汉皇帝的妹妹为妾,这位李美人发长及地,肌肤胜雪,楚楚动人。我就知道这些。” 三人又喝了一会酒,阿福道:“武吏算是一份稳定的工作了。王质,你离你的梦想又近一步了。” 王质笑道:“阿福居然还记得我的梦想!” 阿福道:“你是我的朋友,我当然记得!对了,王质,麻烦你帮我告诉小容,我很想她,我在努力存钱,我以前说的话都算数的。” 王质笑道:“好!我见到小容,一定告诉她。” 第二天吃过早饭后,王质背上七星剑去客栈拿回马,赶到张玄的庄园。照例通报了很久才获准接见。因为庄园很大,张玄家的奴仆是分等级和区域来管理的。不同等级的奴仆在庄园内的活动区域是不同的。下等级的奴仆只能在庄园外围活动。因此,为王质引路的仆人走到一定路程就要交由其他等级的仆人来继续引路。但这次在前面侍立着、等待为王质继续引路的人有两个。 一个丫环等王质到了跟前,施礼道:“王公子,小姐命奴婢前来迎接。小姐叫公子先去见她,再去见当家主人。” 王质回礼道:“有劳姑娘前面带路。” 王质跟在丫环后面,走过石径,穿过走廊,三转两转来到一个荷花池,池中央有个凉亭。张彤云和一个侍女在凉亭里。丫环在连接凉亭的石桥边停下来,用手势请王质上石桥。王质点头称谢走上石桥。 到了凉亭口,王质一边行礼一边大声道:“王质见过张小姐。” 张彤云回过头来嫣然一笑,招呼王质进来坐。张彤云撅着嘴道:“王质,你这么久都不来看我,可把我无聊死了!” 张彤云还是那么可爱,王质嘴角泛起笑容,道:“俗事缠身,冷落了张小姐,王质罪过!” 张彤云笑着摆摆手,道:“好啦!好啦!原谅你啦!你看看这是谁!” 王质顺着张彤云所指,看向站立一旁的侍女。侍女跪倒在地,满怀感激的说:“谢谢王公子救我出苦海,王公子的大恩大德,小容没齿难忘。” 王质喜道:“你就是小容啊?”赶紧上前将她扶起,道:“我只是动动嘴皮子,出力的人是张小姐。” 小容感激地说:“小姐的恩情,小容一辈子都会记在心上的。” 王质道:“哦,对了!阿福叫我如果见到你,就和你说:他很想你,他在努力存钱,他以前说的话都算数的。” 小容红着脸低下头,张彤云在一旁偷笑。 王质转向张彤云,问:“张小姐叫我过来不只是为了向我介绍小容吧?” 张彤云的嘴唇好似要翘上天地说:“老是张小姐、张小姐的叫,你不觉得怪生分的吗?你既然把我当妹妹,就叫我彤云吧!我哥也是这样叫我的。” 王质微笑道:“我可不敢跟东家比。不过,恭敬不如从命,叫彤云也蛮好的。彤云,你叫我过来做什么?” 张彤云笑道:“这还差不多!我想告诉你的是——” 张彤云故作神秘,故意拖长声音,不怀好意的笑着。王质看着她,专心等她说下去。 张彤云卖了一阵关子,笑道:“我见过谢大小姐了。” 王质瞪大眼睛问:“真的?怎么见到的?” 张彤云不高兴了,道:“当然是真的,不信你问问小容。” 小容点头道:“王公子,是真的!” 张彤云乐道:“看!没骗你吧!” 王质问:“在哪里见到的?” 张彤云笑道:“在这里!准确地说,在我闺房。” 张彤云用手指着不远处的一排精美雅致的房舍。 王质惊奇道:“她怎么会到你府上?” 张彤云露出胜利的微笑,道:“这个你不懂了吧?” 王质摇头道:“不懂!” 张彤云道:“你上次走后,没过几天我写了封信给她,邀请她参加一个由我主办的闺中诗友会。我们两家从来没有交集,本来我是不抱希望的。谁知道她给我回信说一定来。于是,我召集了一些好姐妹办了一个小小的诗友会。这谢大小姐的长相嘛,还是挺好看的,不过和我比起来还是差了一点点。” 王质赶紧奉承道:“对!对!对!彤云最好看了!” 张彤云虽然知道王质的小心思,但听到王质奉承自己还是很开心的,遂不卖关子了,道:“谢大小姐真的好厉害!不但会写诗,还会做赋,书法极好。我们几个富家小姐都自愧不如!然后休息的时候,我拉谢大小姐到一边说起悄悄话。我还特意提到了你。” 王质关心地问:“你说我什么啦?” 张彤云不怀好意的笑了一下,然后一本正经的说:“我说王质就是个大流氓,和我第一次见面就赤身露体,还想轻薄我。” 王质感觉被打了一拳,苦着脸说:“彤云,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她听了有什么反应?” 张彤云看着王质因痛苦而扭曲的脸,快慰地笑道:“谢大小姐是个明事理的人,听我这么说当然和我同仇敌忾啊,她说以后再也不理你了。” 王质心塞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张彤云随后解释道:“好啦!好啦!不逗你啦!她说你不是那样的人。满意了吧?” 王质的心一下子舒展开来,跟着张彤云笑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40章 商议提亲 张彤云白了王质一眼,拿起桌子上的信递给他,道:“喏!这是我叫她写给你的信。我跟她说,‘不如你留一封信给王质吧!他看到你的信一定很开心的。’” 王质接过信,笑道:“谢谢彤云!女孩子就是细心!” 张彤云道:“你看看她的字是不是写得很漂亮?” 信封上写着“王质亲启”四个字,字体雍容和雅,确实漂亮! 王质赞同道:“漂亮!和那些书法大家的字不相伯仲,确实让人赏心悦目!” 王质拆开信,信上写道:“王公子:听闻你为我俩之事奔走,心甚宽慰。我还是那句话,君心便是我心!你若不弃,我必生死相依。谢道韫字。” 王质心里乐开了花,把信读了一遍又一遍。王质心想:这封信是她以前写的,上次匆匆见面,未能提及。 你若不弃,我必生死相依! 张彤云在一旁看着王质傻笑,打趣道:“哎呦!看把你乐得!对了,如今我和谢大小姐是以姐妹相称的,你可不能辜负了我姐姐!不然,我要你好看!” 王质笑道:“我疼她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辜负她?不是,你们怎么成好姐妹了?” 张彤云笑道:“这你就不懂了吧?女孩子是可以为同时喜欢一款胭脂而做一辈子好朋友的。何况我是真心喜欢姐姐的诗和书法。” 王质好像突然想起什么,对张彤云说:“彤云,我这次过来是想请你哥帮我到谢家提亲的。你帮我写信问问谢小姐,我要注意些什么?她叔父有什么喜好?好不好?” 张彤云一脸不乐意的说:“酸溜溜的我才不帮你写,不过信封上的字,我是要帮你写的。” 王质问:“为什么?” 张彤云解释道:“如果信封上是陌生男子的字迹,很可能会被当成是登徒子弟的求爱信,不一定能送到姐姐的手上。” 王质恍然大悟,点头夸赞道:“还是彤云想得周到!” 张彤云扁扁嘴唇,略带幽怨的说:“才不是想得周到,这是经验之谈!” 张彤云唤小容拿来文房四宝,王质执笔蘸墨,寻思:开头写道韫好,还是写谢小姐好?我从来没有当面叫她道韫,写道韫会不会太轻浮了? 张彤云见王质举起笔想半天,挖苦道:“哎呦,不就写几个字嘛,真受不了你。” 王质只好赶紧下笔写道:“谢小姐:我计划近期携江南四大世家之一的张玄到府上提亲,心中并没有把握,请告知我需要注意什么,以及令叔父的喜好。我好早做准备!王质字。” 张彤云把信看了一遍,嫌弃道:“你字怎么那么丑啊!东歪西扭的,像毛毛虫一样,毫无风骨!” 王质尴尬道:“我就一个山村野小子,毛笔都没拿过几次,能认字已经很不错了。” 张彤云提醒道:“以后可要好好练练咯!一点都配不上我姐姐。” 然后张彤云在信封上写上:“谢道韫小姐亲启”。字体灵秀婀娜,颇有大家小姐的风范。 张彤云把信装入信封封好交给小容,命小容交给信差送到谢氏庄园。 张彤云道:“王质,姐姐回信了,我要怎么给你?” 王质道:“你把信交给小容,让她送到集雅轩交给阿福,我找阿福要就行。以防万一,你先把信看一遍吧。我就请了三天假,明天不过来,后天也过来。” 张彤云一脸不乐意地道:“唉,净让我做这种事,我都快成红娘了,我自己还没嫁呢!” 王质笑道:“谁叫你人长得漂亮,心地又善良呢!这事就拜托你了!好了,我也要去见你哥了。办正事要紧!” 张彤云道:“我陪你一起去吧,不然我哥又对你耍小心眼了。” 王质道:“好!有劳彤云了!” 两人过了石桥,路过先前带路的丫环身边,王质解下七星剑连同五斗米教的令牌一同交给丫环,道:“我拿这些去见东家不太妥当,麻烦姑娘先将这些送到府上的门客清虚那里吧。谢谢!”丫环施礼后离去。 张彤云带王质到张玄所在的大厅,张玄正在和管家议事。张玄看到王质便停了下来。王质一一向张玄、管家、唐仇见过礼。 张玄道:“王质,孙恩带人杀入武卫营军垒把王凝之干掉,是你挑起的?” 王质道:“是在下挑起的,王家的婚约已经无效了。” 张玄道:“真是好手段啊!你这种人才还要继续留在集雅轩当店小二吗?” 王质道:“回禀东家,我已经离开集雅轩,在建威府谋了一份武吏的差事。” 张玄道:“武吏?!要不我帮你弄个县令当当吧?高品的官我弄不到,八、九品还是可以的。以后你还可以照顾我的生意。怎么样?” 王质道:“东家,我目前还没有打算离京,并不乐意当一个外放的县令。再说,东家的产业基本在建康城所在的丹阳郡,丹阳尹是二品大员,拥有朝中议事的特权,我在丹阳尹手下做事虽然不能庇荫东家的生意,但朝廷有任何风吹草动都可以第一时间知道,并且武吏有维持治安与抓捕犯人的职责,如果有人想对东家不利,我可以以朝廷的名义将他铲除,不是比门客更管用吗?” 张玄拊掌道:“很好!王质,你想得很周到,我该庆幸我们是友非敌。” 王质拱手道:“东家过奖了!” 张彤云趁机摇着张玄的手臂,道:“哥,那你赶紧帮他去提亲呗!卖他一个人情,好让他站在我们这边。” 张玄道:“好啦!就你着急!” 张玄问王质:“王质,说吧,你希望我什么时候去谢家提亲?” 王质道:“越快越好,最好在后天。” 张玄道:“有必要这么着急吗?” 王质道:“是的!因为我只请了三天的假。另外,提亲用的彩礼也麻烦东家帮忙打点一下,我一个山村野小子又无亲无故,这方面的事情确实不懂!当然,花费由我来承担!” 张玄好奇道:“向谢家提亲的礼金你承担得起?” 王质非常肯定地回答:“是的,我能承担!东家为我奔波,我已经感激不尽了,还怎么好意思让东家破费呢!” 章节目录 第41章 后患 张玄想了想,对王质说:“王质,我们是张氏的宗家,家业很大,可惜人丁单薄。你是个可用之人,说不定以后哪天真的需要你的帮忙。所以,就像彤云方才所说的,我想卖你一个人情。你成亲需要的彩礼、酒席我全包了,我还想送你一套建在钟山的山间别墅,那里依山傍水,风景绝美,你闲时既可上山打猎,又可下水捉鱼。如果你有时间,我可以立即命人带你去看一看。说起来,你还是我妹妹的救命恩人,就不要推辞了,否则别人会说我张玄小气!怎么样?” 王质拱手道:“那王质谢过东家美意了。东家日后若有所用,王质也必定不会推辞。” 张玄转头对管家说:“管家,先把手头上的事放一放,全力准备彩礼。注意,彩礼只能重了,不能轻了。后天能否准备妥当?” 管家道:“东家,提亲成功后才需要准备彩礼。这次只是上门提亲,并不用大费周章,只需我到宝库里挑选两、三件值钱玩意作为登门礼便可前去。不过要选吉日才能登门,请东家容我退下片刻,我去查查后天是否吉日。” 张玄道:“好!好!快去查查!” 管家出去后,张彤云笑道:“王质,如果提亲成功,你可得好好感谢我!” 王质道:“这是自然!如果没有两位大力相助,王质恐怕夙愿难成。只是……” 王质转向张玄,行礼道:“东家,在下自知身份低微,谢家恐有当众拒婚的可能,到时候东家面子上可能过不去。王质在此先行赔礼。” 张玄摆手道:“不碍事!不就是热脸贴了冷屁股嘛,生意场上多了去了,我从来不在意这些,我只关注结果。” 王质道:“东家心胸开阔!” 这时候,管家回来禀告:“后天宜嫁娶是吉日,可以上门提亲。” 张玄道:“管家,等下到谢家递张拜贴,说我后天登门拜访,看谢家后天是否方便。” 管家道:“好的,东家!” 张玄对王质说:“那么,如无意外,提亲就定在后天咯!王质,你干脆在庄园住下吧,免得来回奔波。” 王质行礼道:“多谢东家好意!只是我婚房还没准备,我打算这两天在建康城内看看宅子。” 张玄从怀里拿出一块玉佩命管家交给王质,道:“这是我的玉佩,凭着这块玉佩,你可以随意进出张家的产业。” 王质双手接过,拱手道:“多谢东家赐物!王质不耽搁东家和管家议事了,先行告退,后天一早再来叨扰!” 王质辞别大厅众人,将玉佩系在腰间,叫在大厅外候命的仆人带他去找清虚。左穿右转走了不少路,来到一个院子门前,仆人停在门口道:“这里便是清虚道长的住处。”王质谢过仆人。 院子大门敞开,王质走进院内看见一个妇人正在为院子靠墙边的菜圃里的小菜苗浇水。此妇人正是清虚的夫人。 王质在后面大声打招呼:“嫂子好!” 清虚夫人循声回头一看,道:“哦,原来是小叔子!” 清虚夫人放下手中的勺子迎上来,道:“事情都办好没?是平安归来吧?” 王质道:“谢谢嫂子关心!事情办好了,没穿没烂平安归来。” 清虚夫人道:“这就好!你大哥清虚每天都念叨你呢!” 王质道:“让大哥费心了。嫂子,这里还住得习惯吧?” 清虚夫人道:“习惯!这里不吵不闹,景色宜人。东家知道我们夫妇不去食堂,自己做饭,经常叫人送东西过来呢。” 王质微笑点头道:“那就好!难怪我看嫂子气色变好了。” 清虚夫人道:“是啊,在这里心情轻松,病痛也轻了一些。” 王质道:“嫂子还种了青菜,别把身子累坏了。” 清虚夫人道:“不累,不累,我就想找些事做做。小叔子,时候也不早了,中午在这里吃饭吧?” 王质笑道:“好啊,我就是过来蹭饭的,想尝尝嫂子的手艺。对了,大哥在忙什么?” 清虚夫人道:“此刻在道室里打坐修行,不然等下唐仇来了,他就没时间了。” 王质笑问:“唐仇经常过来吗?” 清虚夫人道:“唐仇一有时间就过来和他比剑,两个人都不亦乐乎呢。” 王质点头道:“那就好,麻烦嫂子帮忙叫一下大哥出来吧。” 清虚夫人进屋叫清虚并张罗做饭,王质则信步走到院中的小凉亭。不一会,清虚快步走来,两人见面都很高兴,抓住对方的臂膀互相打量。清虚邀王质坐下,问起五斗米教的事。王质便简单的把事情经过和清虚说一遍。 清虚颇为担忧的说:“兄弟,你虽然干得很漂亮,同时也为自己埋了一个后患!” 王质道:“大哥给我讲讲。” 清虚道:“五斗米教本根植于五斗米道,皇上取缔了五斗米教,只不过是让五斗米教转入地下。五斗米教根深复杂,兄弟不要以为自己铲除了五斗米教。” 王质道:“是啊,可惜中坚营派去支援的人太少了,大部分的五斗米教头目都顺利跑掉了,这确实是个隐患。” 清虚道:“只要有五斗米道,跑掉的人随时可以发展成员再组建五斗米教,如果被他们知道,先前是你设计害了他们,他们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王质道:“大哥放心,我会小心的。” 王质嘴上虽然如此说,心里面确实有点担忧,毕竟孙恩他们还活着。 清虚问:“兄弟,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王质道:“有两个原因:第一、孙泰,王凝之等人该死;第二、为了得到我心爱的姑娘。” 清虚点头道:“难怪兄弟甘愿如此冒险。” 王质道:“我此番前来就是想请东家出面帮我提亲的。” 清虚问:“哦?!是哪家的姑娘?” 王质道:“陈郡谢氏。” 清虚问:“原来是世家小姐。兄弟可有把握?” 王质摇头道:“没有把握,但这亲是一定要提的!一次不成,就提它二十次。” 清虚笑道:“不愧是我兄弟,有志气!说来惭愧!为兄在你的终身大事上一点忙也帮不上。” 王质忙道:“大哥千万别这样说!张家对我恩情不浅,大哥在此护佑他一家安全就是最大的帮忙。” 清虚道:“这个自当不用兄弟说,我既为张家的门客,于情于理都应该护他一家安全。” 当日王质在清虚处吃午饭,薄酒佳肴,相谈甚欢。 章节目录 第42章 上门提亲 那天下午,谢道韫在自己的书房练习书法。贴身丫环小凌把王质的信拿进书房,因为书法需要很高的集中力和很超然的心境,小凌不敢干扰到谢道韫,悄悄把信放在桌子上。 谢道韫万物皆空般的挥洒完,放下笔对自己刚写下的字仔细端详、揣摩,结合刚才的心境又构思了半天,觉得不甚满意地摇摇头,发现桌子上有信便拿起来看。谢道韫看信封上的字认得,此乃出自前不久认识的妹妹张彤云之手。谢道韫嘴角露出微笑,拆开信封展开信纸却发现是另一人的字。谢道韫皱着眉头看向落款处,哦,原来信是王质写的,托张彤云送过来的。 谢道韫嘴角笑意更浓,赶紧读完信,不禁窃喜道:“他要来提亲了!”然后谢道韫负手拿信在书房中欢快地踱起步。 侍立在门口边的小凌看到谢道韫如此高兴,笑道:“恭喜小姐!” 谢道韫发觉自己有点失态,遂对小凌嗔道:“小凌,你在笑我?!” 小凌道:“小姐,哪有!你还是赶紧回信吧!” 一句话提醒了谢道韫,谢道韫心想:“对的,还不能高兴得太早!叔父虽然同意我的婚事由我自己做主,但是如果王质不能通过叔父的考验,叔父同样有理由拒婚。得赶紧回信提醒王质,好叫他及早做准备。” 于是谢道韫拿起笔写道:“王公子:我已向叔父提过你,并且叔父已同意我的婚事由我作主,只是叔父说要考考你,考试的内容我并不清楚。叔父平日喜欢琴棋书画,另外叔父很注重礼节,见到叔父时千万莫要失了礼数。谢道韫字。”写完信在信封写上“张彤云小姐亲启”,将信装入信封叫小凌交给信差送出去。 谢道韫又拿起王质的信看了看,脸上的笑容变成了嫌弃,自言自语道:“字好丑!以后要好好调教调教。” 王质离开张玄的庄园后返回建康城,在城中寻着房牙子,要求一套高质量的住宅,价钱好说。房牙子看到有钱的主子要看房,马上带王质去看自己手头上最贵的宅子。宅子位于城西,临近秦淮河,离乌衣巷也不远。这地理位置,王质一眼就看中了,遂以六百五十两的价格买了下来。宅子的售价虽然比普通宅子贵了二倍有余,但面积比普通宅子大了三倍多,算下来王质一点不觉得亏。 这宅子自然比不上孙大户的官家府邸,更不用说谢氏庄园,但也清幽雅致,王质相信谢道韫会喜欢的。王质个人最喜欢宅子西北角有个小型的箭靶场,清虚既然提醒说五斗米教不会善罢甘休,王质就必须把箭术、飞刀、拳脚等练得更加精纯以防后患。 而且更重要的一点是,宅子家具齐全,随时可以入住,完全不耽误结婚。王质当晚就返回集雅轩拿上全部家当,住进新居。 接下来一整天,王质都忙于打扫新居。这宅子之前在待售,一直有房牙子的人在打理,本来是不脏的。只是,这宅子是王质跨越一百年后的第一个家,因此格外珍惜而已。 宅子有三栋建筑物环抱着中间一座假山,虽然不是十分大,这一天打扫下来,也把王质累得够呛的。晚上,王质回到集雅轩终于收到谢道韫的回信。王质看过信,微笑着把信收入怀中。现在只要把谢安搞定,婚事就八九不离十了。无论谢安要考的是什么,都必须拿下! 王质对许先生说:“许先生,请你今晚尽可能多地给我讲讲谢安本人以及朝廷局势的事情,这关乎我一生幸福,此刻没有酒,以后双倍补上,你要喝多少都行!” 许先生道:“王质,你这算什么话?一壶酒一个问题的规矩是你定的,我可从来没有讨酒喝。你平时对我和阿福多番照顾,我正愁无以为报,现在你的婚事在此一举,我能不尽心出力吗?再说,能把我这个说书先生提供的一丁点信息加以利用,想出致胜办法的,也就只有你王质一个人。这一点,我是佩服之至,光荣之至!所以,无论如何我都要帮你的!走!到我屋去!我今晚要与你秉烛夜谈。” 王质拱手道谢,两人并肩走向许先生房间。 第二天一早,王质打马赶到张玄的庄园。管家已在庄园大门前打点车架,虽然只是去提亲,管家也安排了二十多人的仪仗,不可谓不气派!管家向王质展示了登门礼,询问王质意见。礼物是一对象牙、一个玉瓷瓶、一轴画卷,有名贵把玩的,有文人雅趣的,看得出管家花了些心思。 王质哪里敢有意见,连忙拱手致谢,道:“没意见!很满意!让管家费心了!” 清虚夫妇听闻今天是王质到谢家提亲的日子,出来和王质打个照面,给王质加油鼓劲,王质一一谢过。 接着,张玄和唐仇也出来了。管家已一切安排妥当,不需要张玄费心。张玄直接钻进第一辆马车,管家和登门礼上第二辆马车,王质和唐仇各自骑马,一行二十多人的队伍就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约莫走了一个时辰才到谢家,因为之前已经递过拜贴,说明张玄今日前来拜访,谢家安排了一位总管家在门口恭候。以谢家的官家背景和家族声望,总管家迎接确实已经很给张玄面子了。张玄是一个非常务实的人,丝毫不在意这些细节,能办成事就行,管他谁来迎接。 张玄笑容可掬地迎上去和总管家寒暄,然后跟随总管家进入庄园。张玄、管家、唐仇、王质以及拿登门礼的人被带至一间偏厅,其余仪仗人员被安排在其他地方休息。 偏厅中一位五十岁上下的人看到张玄等人进来快步上前相迎,这个人正是当朝侍中兼中领军谢安。谢安和张玄寒暄了一阵,分宾主落坐,管家和唐仇站立在张玄身后,王质身份尴尬只好站立在堂前不动。献茶已毕,张玄一边拨动茶杯盖一边向管家示意,管家马上命人将礼物呈上,放在离谢安脚下三尺处。 张玄对谢安拱手道:“侍中大人,既是朝廷重臣又是长辈,晚辈冒昧拜访还能承蒙侍中大人热情接见,张玄感到十分荣幸!不瞒侍中大人,张玄此次上门拜访乃受人之托,有个不情之请,为表心意特地带了一些薄礼,请侍中大人笑纳。” 章节目录 第43章 三局考验 谢安欣赏了礼物一眼,命仆人收下礼物,双方仆人交接完礼物各自退下。 谢安笑道:“张贤侄太客气了!有话不妨直说。” 张玄点头致意,向谢安介绍站立在厅上王质,道:“这位小兄弟名叫王质,是位少年英雄,曾经有幸与侍中大人的侄女谢道韫有过一面之缘,从此便心生爱慕,日夜想念。今天张玄正是受小兄弟之托,前来为小兄弟说媒提亲的,不知侍中大人是否同意这门亲事呢?” 谢安捋捋胡子打量王质,笑道:“好说!好说!” 谢安问王质:“王质,你是哪里人?家中尚有何人?” 王质低头行礼,道:“回大人话,我乃建安郡花县人,在下父母早亡,如今孤身一人。” 王质真可谓是一无所有啊,谢安不免皱皱眉头,问:“那你可会清谈?” 王质又低头行礼,道:“大人,在下对清谈实在是一窍不通。” 张玄觉得王质回答得太实诚了,一直在扣谢安对他的印象分,于是帮腔道:“当今是乱世,战火连绵,恶贼纷起,王质因此弃文从武,一是为了防身,二是为了日后报效国家。侍中大人,您别看王质年纪轻轻,身手却很是了得!另外,王质的棋艺惊人,曾战胜过国手!张玄所说全是事实,并无假话。” 谢安暗暗吃惊,顿时对王质有了兴趣,道:“也就是说,王质不但武艺高强,思虑布局更是不同凡响咯?” 张玄笑道:“正是!” 谢安遂对王质说:“王质,既然张贤侄如此抬举你,我考你三局如何?若你能从三局中胜出两局,我便不再过问我侄女谢道韫的婚事,由她自己做主。至于她会不会选你为夫婿,我不作任何保证。你敢不敢赌一把?” 王质抱拳道:“回大人,在下愿意赌一把!” 谢安道:“好!事不宜迟,诸位请随我到演武场。” 众人跟随谢安鱼贯出厅。 王质走到侍立在厅外待命的丫环身边,递给她一封信以及一两银子,小声道:“麻烦姑娘把这封信送到谢道韫小姐手上,有劳!” 丫环笑道:“公子请放心!我一定会交到小姐手上的。” 原来这个丫环正是谢道韫的贴身丫环小凌。谢道韫冰雪聪明,她知道张玄是张彤云的哥哥,听闻张玄今天登门拜访,已然知晓王质今天要来提亲了,于是派小凌冒充普通丫环到偏厅打探消息。小凌回到谢道韫闺房,将信和一两银子一并交给谢道韫。 谢道韫把银子还给小凌,打开信,里面就三个字:“我来了!”王质说到做到,谢道韫微微一笑,心里比吃了蜜糖还甜。 谢道韫问:“小凌,外面现在什么情况了?” 小凌道:“小姐,老爷带他们去演武场了。老爷说要考王公子三局,如果王公子能从三局中胜出两局便不再过问小姐的婚事,由小姐自己做主。” 谢道韫点点头,道:“小凌,你赶紧去打听,把每场的考试内容和结果告诉我。” 小凌道:“好的,小姐!” 谢安带领众人到达演武场,命仆人唤来一名府上值班的武官。武官随即赶到,谢安安排武官和王质拿上兵器,来一场模拟战场厮杀的较量,只是不许伤了性命。 张玄连忙劝阻道:“侍中大人,动刀动枪难免会有损伤。提亲可是喜事啊,见了血光多有不妥吧?” 谢安问武官和王质:“你们两位觉得如何?” 武官道:“下官乃一介武夫,只听命行事,哪里会有意见!况且,战场上浴血奋战本是我常做的事,又何惧之有?” 谢安捋须笑道:“好!说得好!王质,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王质行礼道:“大人,在下既然已经答应接受大人三局考试,就绝对不会中途退缩!这位将军即便再勇猛,王质也决心与他周旋到底。” 谢安道:“好,既然双方同意。那么,请两位挑选兵器吧!” 武官命手下送来一根银枪,王质掏出腰间匕首。 武官道:“你用匕首,我胜之不武。我命人带你去武库挑选兵器吧。” 王质抱拳道:“将军一番好意,王质先行谢过!只是我练的是拳脚功夫,不太会使用兵器,匕首轻巧,不影响拳脚动作,正正适合我。倒是将军使用的长枪,在马战上自然威力无穷、所向披靡,可是在步战上终究还是长了一些,不好施展。不如将军换一把更适合步战的兵器吧!” 武官本是好意,不曾想反倒被关心了,自尊心受损,喝道:“我枪出如龙,难道还会怕你小小匕首不成?” 武官说完摆好架式,准备迎战。王质左手拿刀鞘,右手持匕首也摆出了迎战的架式。 谢安左右看看两人,下令道:“比武开始!” 谢安话音方落,武官立即抖动枪身挺枪就刺。果然枪出如龙,速度极快,只可惜比清虚的剑速慢了两分。 王质在与清虚的较量中就深刻体会到对手快招的可怕,所以他一直在苦练下盘的腰马、步法,力求让自己更加灵活、多变。他的理念是:只有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才能想办法打败敌人。这也是他坚持使用匕首作为武器的原因,灵活才是他的优势,退可躲闪自保,进可一击毙命。 王质一个侧身躲过枪刺,正想近身反击,武官一个大转身,顺势把长枪横扫打向王质肋骨,横扫速度极快、威力极大,王质不得不先避其锋芒,停止近身,蹲下避开横扫。 武官并没有说大话,他的枪法确实精湛。进攻时犹如蛟龙出海、猛虎下山,凶猛异常;防守时银枪舞得虎虎生风、滴水不漏,仿佛给自己加了一个金钟罩。 王质试了几次都找不到近身的机会,于是改变策略,心想:既然找不到机会,那就创造一个吧。 王质躲过枪尖上挑后,身形立即停顿下来。武官招招用力,体力消耗是王质的十数倍,自知不能持久,看到王质避开自己攻击后突然停下来,以为是机会。 武官求胜心切,想一招致胜,双手抓住枪尾用尽平生之力下劈,下劈之势雷霆万钧好像要把王质活生生劈开两半。 章节目录 第44章 一胜一负 王质等的就是武官的下劈,早已想好了应对之策。 王质往右横跨一步,收腿侧身,躲过下劈,看准枪尖触地之时,伸左脚一下踩住枪尖,右手匕首立即顺着枪身削向武官握枪的手指。 武官撒左手侧身,右手降低枪杆躲过王质的匕首,正准备单手抽枪回身。 王质突然大声提醒:“小心暗器。”同时将左手的刀鞘用力甩出,直取武官面门。 由于双方距离很近,刀鞘飞出的速度又快,武官没有思考时间,下意识用左手护住面门。王质看准机会,右脚一脚狠狠地踹在武官肚子上。武官银枪脱手,倒飞三尺。落地后,武官立即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还想再战。 王质马上对武官抱拳道:“将军承让!” 武官很不服气,对王质怒目圆睁,指着王质向谢安投诉道:“大人,他用了卑鄙手段,这次不算,末将还能再战!” 王质道:“我左手执刀鞘,右手持匕首,将军只将我的匕首视为武器,恐有不妥吧?再说,战场上本是决生死的地方,哪里有卑鄙一说。” 唐仇是武痴,帮腔道:“就算王质真的使用了暗器又如何?莫要说在战场,就是在江湖中,靠暗器取胜的,也大有人在。阁下都要说他们卑鄙、胜之不武吗?” 武官语塞,惭愧低头。 谢安神色如故,笑道:“此战是王质胜!” 小凌小跑回谢道韫的闺房,将刚才的考试内容和考试结果告诉谢道韫。 谢道韫很在意的问:“他有没有受伤?” 小凌笑道:“小姐放心!王公子毫发无损。” 谢道韫宽慰道:“那就好!小凌,你快去打听下一局。” 小凌笑道:“好的,小姐!” 演武场上,谢安对王质说:“在开始第二局考试前,王质,我想先看看你的箭术如何。” 众人被引至箭靶场,王质走到离箭靶百步之距,仆人为王质呈上弓和箭。 王质暗自庆幸,好在前段时间有练过箭术,不然手太生肯定发挥不好。 王质接过弓箭,拉了几下弓弦试试这把弓的力道。然后王质深呼吸几次,搭上箭拉至满弓,待到自己身心最平静、呼吸最均匀、精神最集中的瞬间松开右手,离弦之箭“嗖”一声正中靶心。 唐仇首先赞叹道:“好一个百步穿杨!” 张玄和管家亦鼓掌为王质叫好。 谢安赞赏地微笑点头,命仆人拿来一个苹果。 谢安把苹果托在掌心,对王质说:“王质,等下我手持苹果,行至箭靶处,如果你能射中我手上的苹果,这局就算你赢。如何?” 王质惶恐地说:“大人,这样不妥吧?万一……” 谢安笑道:“我是出题人,我意已决。” 张玄一行人议论纷纷,谢府仆人、官兵忧心忡忡。 张玄道:“侍中大人,这算哪门子比试啊?该不会是大人嫌贫爱富,不愿将侄女嫁给王质这个穷小子,才故意刁难的吧?” 谢安不但不生气,反而以此为乐,笑道:“是也不是,试题就是如此,就看王质敢不敢应考了。” 谢安说完,手持苹果走到箭靶处,众人又议论开了。 张玄道:“这也太冒险了吧?稍有不慎就……” 管家道:“东家,莫非谢大人是想考验王质的胆量?” 唐仇道:“以王质刚才那一箭来看,百步之外射中苹果并非不可能。” 王质矗立在箭靶百步处,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他想迎娶谢道韫,只要他射中谢安手上的苹果,三局两胜,他就能娶到她;只是,万一他失手了,不小心射伤谢道韫敬重的叔父,他不仅输了一局,还伤了她的心。此刻,王质内心神魔交战,侥幸在怂恿他,理智在拉住他。 王质思量了半天,最后咬咬牙、狠下心扔掉手中的弓箭,道:“我输了!” 众人一阵哗然,都替王质感到惋惜,又觉得谢安的试题太不近人情了,让王质进退两难。 谢安咬着手上的苹果,悠闲自得的走回来,道:“好了,现在一胜一负,那么第三局定胜负吧!” 小凌飞奔回谢道韫的闺房,道:“小姐,小姐,不好了,王公子输了!” 谢道韫急问:“小凌,怎么输的?你详细告诉我。” 于是,小凌把谢安要求王质在一百步之外射中他手上的苹果以及王质最后放弃射箭的事告诉谢道韫。 谢道韫紧张的听完,她相信叔父并不是那种出尔反尔的人,叔父这个举动不是为了刁难王质,其中一定有另一层深意。 谢道韫仔细想了想,嘴角露出会心的微笑,道:“输得好!” 小凌惊讶得目瞪口呆,道:“啊?!小姐,你不想嫁给王公子啦?” 谢道韫笑道:“小凌,一时三刻也和你说不清楚,你继续到演武场帮我打听吧。” 小凌满脑子疑惑地说:“好吧,小姐!” 谢安领众人来到演武场边上一间独立的屋子门口,里面有地图、沙盘等物品,沙盘上插着红黄两色小旗,这间屋子应该是谢府上的军情室。 谢安对众人说:“各位止步,最后一局考试我想和王质单独进行,有劳大家在此等候。” 张玄道:“侍中大人,没有第三人在场,假若你们各执一词,考试结果如何决断?” 谢安道:“张贤侄,老夫理解你的顾虑,不过请放心,老夫自诩公允明断,绝不会让王质吃哑巴亏。” 谢安等王质进入军情室后,关上大门把众人阻挡在门外。 谢安问王质:“王质,你可曾学过兵法?” 王质摇头道:“大人,在下并未学过兵法。” 谢安道:“兵法其实和下棋一样,都是一个思虑布局的游戏。只不过,兵法的棋子是活生生的士兵。你把作战计划告诉他们,他们有的会严格执行,有的会消极抵制,有的甚至会把你的计划告诉敌人,另外还要考虑粮草等一系列问题。所有这些综合下来就增添了无数的变数,比下棋复杂了许多。所以说,兵法不单单要思考怎么布局,还要思考怎么管控变数。你听明白吗?” 王质道:“明白!” 谢安道:“第三局考试是,我给出一种战场情势,你能说出一套合理的作战思路就算赢。你没有这方面的知识不要紧,我只是想了解你的思路。输赢的判断在我,但我可以向你保证,一定不会让你吃亏。如何?” 王质拱手道:“大人尽管考,王质愿意一试” 章节目录 第45章 大小姐的考验 谢安移步至沙盘前,王质紧随其后。谢安一边摆弄沙盘上的红黄两色小旗,一边问王质:“假若我军渡长江一路北伐,接连取得胜利,收复北方大片失地,直抵敌军都城。敌军采取‘坚壁清野’战术,坚守不出。我军该如何应对?” 王质想了一下,一边摆弄黄旗,一边道:“应该强攻,不给敌军喘息机会,力求一举拿下都城,因为我军一路高歌猛进,势如破竹,正是士气大盛的时候,相反敌军接连失利,斗志衰减,人心不稳,正好一鼓作气拿下敌军都城,灭了他的国。国家破灭,剩余的残兵败卒就不足为惧了;反之,如果给了敌军喘息的机会,敌军必定会重整旗鼓,重新振作,从各地调集人马回来誓守皇都。敌军稳坐城中,以逸待劳,我军长途奔袭日益疲惫,加之远离后方,粮草供应艰难。拖下去将是敌长我消的局面,对我军极为不利!” 谢安又问:“如果敌军顽强,久攻不破,又该如何?” 王质立马摆弄黄旗,道:“久攻不破就应该撤退!趁着粮草充足之时,当机立断地撤退。如果拖到我军粮草不足时再撤退,恐怕会被敌军借机反扑,那时候我军军心不稳,难逃溃败的结局。当然,也可以在粮草充足的时候,在左右两翼埋好伏兵,再佯装因为粮草供应不足撤退,引诱敌军出城追击,再令伏兵从两边杀出,三路合击将其一举歼灭。” 谢安再问:“撤退下来又该如何?” 王质道:“修筑城墙,巩固军事,扞卫之前取得的战果。然后迁徙移民耕种农田,制作衣裳、武器装备等,力求做到就地补给。这样做既能拓疆守土,将战线北移、稳固后方,又有了和敌军打持久战的资本。” 谢安看着王质,表扬道:“很好!虽然是纸上谈兵,但你思路清晰,分析得有理有据。第三局考试你赢了!走,我们出去吧。” 张玄等人正翘首以待,门一打开,张玄便问谢安:“侍中大人,不知道结果怎么样了?” 谢安笑道:“王质赢了!三局两胜!” 张玄等人都替王质高兴,纷纷祝贺。王质一一谢过。 谢安吩咐仆人准备午宴,宴请张玄等一行人,又命丫环去请谢道韫到正厅。 谢安领众人来到正厅,厅上已有两位青年才俊在等候,一位是谢道韫的长兄谢远奴,另一位是谢道韫堂兄谢朗。两人在京中谋有官职,听闻有人上门提亲便赶回来瞧瞧。众人一一见过,分宾主落座。 这时候,谢道韫姗姗而来。王质微笑着看着谢道韫。谢道韫偷偷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头给在座各位行礼问安。 谢安唤她过去,对她说:“道韫,这位王质是前来向你提亲的。他已经从我的三局考试中胜出两局,我兑现承诺,你的婚事我不再过问了。现在就看你的心意了,你愿不愿意嫁给他?” 谢道韫想了想,对谢安说:“叔父,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侄女也想考考他。” 众人哗然。 张玄为王质抱打不平,道:“谢大小姐,这小子为了向你提亲,可没少吃苦头,他可谓是过五关斩六将才走到这个节骨眼上的,难道你还忍心继续为难他吗?” 谢道韫看向王质,王质立马摆出一张可怜兮兮的苦瓜脸,以博取谢道韫的同情。 谢道韫心中窃笑,道:“世间每个女子都幻想自己的夫君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什么问题都能解决。小女子也抱着同样的心思,希望我的夫君日后无论遇到什么样问题都能解决,护我一生周全。所以,我还是想考考他!” 张玄道:“那,如果王质被你的问题难住了,你就不嫁给他吗?” 谢道韫坏笑道:“如果他被我难住了,以后什么都得听我的!” 众人明白了,谢道韫考王质的目的是争夺以后的主导权,也就是说谢道韫已经同意嫁给王质了。 张玄等人纷纷对着谢道韫和王质起哄。谢安等人也笑了起来。谢道韫既然已经认定了王质,对外人的起哄也就处之泰然了。 张玄问王质:“王质,谢大小姐要考你,你就表个态吧!” 谢道韫同意嫁给自己,王质开心得不得了,以后自然全听她的,不过也不能让她看扁了。 于是,王质道:“请谢小姐出题。” 谢道韫命人搬来一张桌子,在上面放了一个苹果,又命人在一丈开外的地方画了一个圆圈。 谢道韫道:“我的考题是,请王公子站圆圈之内,不准叫别人帮忙,拿到桌子上的苹果。” 众人马上交头接耳地讨论,谢安坐在上首也捋着胡子饶有兴致地思考着答案。 张玄和管家讨论了一阵,结果毫无对策,便道:“谢大小姐,你出的这道题太离谱了吧!一个人站在一丈之外,不叫人帮忙,怎么可能拿得到桌子上的苹果?!” 谢道韫笑道:“这是我偶然想到的,能不能拿得到就看王公子本事咯!” 张玄无奈地说:“王质,你以后就都听谢大小姐的吧!” 王质此刻心中已有答案,笑道:“谢小姐这个难题,别人可能真的做不到。不过,我说不定能做到。” 听此一说,众人都期待王质的表现,因为他们实在想不出法子。 只见王质站在圆圈内脱掉身上的长袍,用匕首把长袍划成一条条布条,再用布条结成两条绳索。王质把其中一条系在匕首的刀柄上,然后抬起左脚、一个后仰身,用力将匕首向前投掷出去。 匕首“嘟”的一声钉在桌脚上段,入木一寸有余击穿了桌脚,整个桌子都被击退了一点点,桌子上的苹果震动了几下。 众人不约而同地为王质这手飞刀绝技鼓掌叫好,武痴唐仇最是兴奋。谢道韫没有鼓掌,却嘴角含笑,心想:这种办法亏他能想出来! 王质从后腰处抽出第二把匕首,重复之前的操作,把第二把匕首钉在另一只桌脚上段。两发两中,无一例外,众人忍不住又喝起彩来。 王质捡起地上的两条布绳,轻轻拉了一下,试试钉得是否结实,然后两只手同时用力拉绳子,将桌子一点一点的慢慢拉到身边。 王质伸手拿起桌上的苹果高高举起,对着谢道韫露出胜利的微笑。 章节目录 第46章 提亲成功 王质不走寻常路的思维能力和一手飞刀绝技让众人折服,连谢道韫的两位兄长都对王质拱手道贺。谢道韫嘴上没说什么,不过王质轻而易举地破解了她的难题,她也是满心欢喜的。谢安命人从库房里拿来一件新长袍给王质穿上。 这时候,谢府上掌管厨房事物的管家进来禀告,午宴已经准备好。谢安下令开宴,众人依序入座,王质座位被安排在张管家之后正对着谢道韫。 对面就是谢道韫,王质很高兴,想找谢道韫搭话。可是谢家规矩甚严,谢家子弟都低头端坐,谢道韫并没有搭理王质。旁边的张管家把这对小情侣看在眼里,暗自发笑。 席间,谢安问王质:“王质,你可知道我第二场考你的是什么?” 为表尊敬,王质放下筷子,把手放在大腿上,望向坐在主位的谢安,道:“大人的第二场考试并非要考我的箭术,而是要考我的人品。如果我是那种为求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不顾后果的人,即使我射中了苹果,大人也断然不会把谢小姐许配给我的。这是大人对我设下的陷阱:赢便是输,输才是赢!我当时并不十分确定,因而思索了良久。另外,在下佩服大人的过人胆识。要是换了我,我可不敢手持苹果站立在箭靶旁。” 谢安大笑道:“正因为你思索了良久,才让我看到你的聪明和对我侄女的真心。好,你这个侄女婿我认了!” 众人大笑,谢道韫很高兴也有点害羞,脸颊泛红。 张玄笑道:“既然侍中大人都这么说了,那么,这门亲事就这么说定了!王质世上已无亲人,张家就作为男家吧。回头我请专业的媒婆上门把三书六礼的流程走一遍,侍中大人意下如何?” 谢安道:“很好!我没意见。那就有劳张贤侄了!” 王质得偿所愿,与对面的谢道韫相视一笑。 回到张氏庄园,张彤云像一只喜鹊般地跳出来打听结果。王质告诉她已经提亲成功了,然后王质对张玄、张彤云、管家、唐仇等人一揖到地,感谢他们或多或少的帮忙。 张玄挥挥手叫王质不要客气,又转向管家问:“管家,接下来要怎么做?” 管家道:“只要王质留下生辰八字,剩下的三书六礼都可以交给媒婆和我来做。到了吉日,王质上门迎娶就行。至于酒席,王质,你打算在哪里办?你决定下来,我也帮你一并准备。” 王质道:“张管家,生辰八字等我和结拜大哥商量一下再给你吧。因为我没有亲人,朋友也不多,酒席我打算在我的新居简简单单办,谢家是官宦世家,不知道能不能接受?” 管家道:“一切随你!酒席的事,等我和媒婆去谢家行纳采之礼的时候,再帮你问问谢家的想法以及要求。” 王质道:“那王质先行谢过张管家了!” 张玄道:“实在不行就在这里办吧,自从我结婚以后,这里也好久没有喜庆的事了。” 张彤云打趣道:“哥,你是不是打什么歪主意了?” 张玄道:“我能有什么歪主意?我就想把你嫁出去。” 张彤云撅着嘴道:“哥,我才十七岁,你这么着急嫁我干嘛!” 众人莞尔一笑。 王质辞别张玄等人,来到清虚住处,把提亲的经过向清虚夫妇交代一遍,清虚夫妇都替王质高兴。 王质问:“大哥,这生辰八字该怎么办啊?我可是一百年前的人。” 清虚想了一下,道:“兄弟放宽心!这个并不难办。卜问是在男家做的,请道士上门测算男女双方的生辰八字是否能成婚,日后吉凶如何。这个为兄也会!等下我去告诉张管家,说你的生辰八字放在我这里,我们道家的规矩是要见过女方的庚帖才能报男方的生辰八字的。等管家和媒婆去行纳采之礼,请回女方庚帖后,我再给兄弟编一个与谢小姐生辰八字不相冲不相克,适合成亲的生辰八字。兄弟,你看这样做行不行?” 王质喜道:“很好,就按大哥说的办吧!既然是这样的话,还麻烦大哥给我编一个能与谢小姐尽快成亲的生辰八字,免得夜长梦多。” 清虚道:“兄弟放心,为兄一定办好!” 王质问清虚夫人:“嫂子,如果大哥拿生辰八字骗你成亲,你会生气吗?” 清虚夫人笑道:“不会!我喜欢的是你大哥,又不是他的生辰八字;我和你大哥过日子,又不是和他的生辰八字过日子!” 王质宽慰地笑道:“那就好!反正我也就只骗她这一、两次。” 清虚夫人笑道:“对她好就行!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王质回到家,趁着激动劲练了大半夜的拳脚和飞刀,洗完澡来到主屋二楼乘凉用的露台。王质坐在摇椅上望着满天繁星想起谢道韫的音容笑貌,自言自语道:“这里很快就有个女主人啦!” 第二天一大早,王质就穿上差服赶回建威府报到。王质本以为自己已经来得很早了,可是武吏早已集结完毕,领了任务散了。 王质找到秦班头,很抱歉的说:“秦班头,对不起!我来晚了!” 秦班头摆摆手,道:“没有!你来得很早。是上边来了突发任务,所以其他人五更三点就被叫回来集结了。” 王质连忙问:“是什么任务?” 秦班头靠近王质耳朵,小声道:“皇上痴迷长生术,只吃丹药不吃饭,昨晚药性发作瘫痪了,现在手脚不能动,口不能言。朝廷连夜下令全城搜捕毒害皇上的道士方禄。” 王质问:“这个方禄会不会逃出城了?” 秦班头道:“不会!十二个城门昨夜一直关闭。今天一早,方禄的画像已经分发到各个城门,对出城的人逐一排查。” 王质正在思索,秦班头道:“你是新来的没有经验,等一阵子有同僚回来,我再安排他们带带你吧!你是刘大人领进来的,既然回来当差了,就到堂上给刘大人打声招呼、问个好吧!对了,你提亲怎么样了?姑娘答应没?” 王质笑道:“谢谢秦班头关心!姑娘答应了,正在筹备婚事呢!” 秦班头点点头,道:“那就好!小伙子成了家才会长大,有个男人样。好了,你去见见刘大人吧!” 王质辞别秦班头来到衙堂大厅,刘惔正坐在公案前批阅公文。 章节目录 第47章 推理犯人藏身地 王质上前低头行礼,道:“参见大人!王质休假归来,听候大人差遣。” 刘惔抬头凝视着王质,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遂问:“王质,你知道方禄的事吗?” 王质行礼道:“回大人话,刚才已经听秦班头讲过了。” 刘惔问:“你觉得应该怎么搜捕方禄?” 王质道:“请大人给我讲讲,我们目前所掌握的方禄的所有情况吧。” 刘惔道:“方禄是巴蜀人士,自称跟随张天师学习五斗米道,得到张天师真传,精通长生术。在出事以前,方禄一直在皇宫中为皇上烧丹制药。昨夜,方禄侍奉皇上吃完丹药发现出事,连夜逃出皇宫,不知去向。宫女稍晚报与太后,太后震怒,连夜下旨抓拿案犯。现在不单是建威府在搜捕方禄,宿卫军也在搜捕他。而且宿卫军五更天就出动了,我们五更天才开始把人从家里叫回来。全城搜捕,方禄插翅难逃,抓住他是迟早的事,就看功劳是归建威府还是宿卫军了。” 王质道:“五更天到现在已经过了二、三个时辰,方禄还没被抓获,说明不是方禄隐匿手段高明,就是有同伙帮忙藏匿。” 刘惔道:“那你认为是前者还是后者?” 王质道:“方禄不是本地人,一直深居皇宫之中,对建康城并不熟悉,我想恐怕是后者。” 刘惔道:“可是我们对方禄的亲属朋友关系网并不清楚,而且建康城中信奉五斗米道或与五斗米道扯上关系的人少说都有二、三十万。我们怎么着手调查?” 王质道:“依我判断,不是五斗米道中人所为。大人想想,方禄是个攀附皇上,混吃混喝的骗子。昨晚皇上出事,方禄不但砸了饭碗,就连项上的人头也保不住了。方禄的精神状态必定是惶恐不安、心胆俱裂的。因此,他逃出皇宫去投靠的人必定是可以性命相托的至亲,而不是同道中人。” 刘惔饶有兴致的听着,看到王质停了下来,便问:“然后呢?那我们怎么去找他的至亲?” 王质道:“大人知道为什么搜捕工作进展缓慢吗?” 刘惔想了想,惊愕地看着王质,道:“你是说藏匿方禄的是朝廷命官?这可是杀头抄家的大罪啊,谁有这个胆子?” 王质道:“如果是庶民家的房子,兵卒武吏踢开门就可以闯进去搜寻,藏得再好都能被翻出来。只有官员的府邸,兵卒武吏才不敢造次。而且,我估计藏匿方禄的是高官的府邸。” 刘惔道:“可是京城中高官府邸成百上千,你要如何筛选?” 王质道:“大人如果相信我,此刻马上把衙门的杂役下人全部派出去,到离皇宫五里之内、四品以上官员的府邸,跟那些府里的仆人们打听打听,哪家老爷的宠妾是巴蜀人。” 刘惔马上命令旁边的录事按王质说的去办,叫衙门里所有的杂役下人都出去打听,打听出来有赏。 录事领命去了以后,刘惔问王质:“为什么是离皇宫五里以内?为什么是宠妾?” 王质道:“我先说来为什么是宠妾吧。藏匿朝廷通缉要犯是杀头抄家的大罪,没有哪个高官会傻得看不清形势,甘愿为方禄搭上前程、身家、性命。而他们的夫人都是门当户对的名门望族或者身家清白的人,很难和方禄扯上关系。只有年轻貌美、脑袋空空、仰仗惯了自家老爷权势的宠妾,才敢做出藏匿方禄这样胆大妄为的事情来。因为是宠妾,晚上必定要侍寝。方禄是晚饭时间侍奉皇上吃完丹药发现异常才逃走的,所以方禄的实际逃亡时间是晚饭之后到宠妾侍寝之前。他不熟悉建康的街道加上天黑夜路不好走,他所用来逃跑的时间出了皇宫再走五里路,我估计已经是极限了。” 刘惔听完后一拍桌子,笑道:“好!王质,不枉我把你带回来,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王质淡然一笑,道:“大人莫要高兴得太早!人犯还没抓获,接下来就是一场赌博。还要看大人敢不敢赌!” 刘惔若有所思的说:“你是说,假若我们无凭无据去搜查一位朝廷高官的府邸,运气好的话,能抓拿到犯人;运气不好的话,不但犯人没抓拿到,还开罪了朝廷高官?” 王质道:“正如大人所言!” 刘惔道:“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王质道:“我觉得大人应该赌一把大的。我建议大人立即将所有武吏召集回来建威府听候差遣。建康城是东阳尹的管辖之地,抓拿犯人是大人的职责所在,况且我们还是奉了太后的旨意办事,大人首先应该担心的是抓拿不到犯人交不了差,而不是怕得罪人。” 刘惔马上命衙堂上当班的衙差唤来秦班头,吩咐秦班头立即召回全部武吏返回衙门待命。秦班头领命而去。 刘惔和王质在衙堂上等了大约半个时辰,一个出去打探的杂役欢快地小跑上衙堂向刘惔禀告,道:“大人,小人打听到户部尚书程礼文的宠妾是巴蜀人,娘家姓方。” 刘惔一拍桌子锁定嫌疑人。刘惔对杂役说:“你做得很好!到内衙主事那领赏去吧。”杂役乐开了花,感谢刘惔。 正好秦班头也回来复命了,刘惔问王质:“接下来怎么做?” 王质道:“秦班头先带领全部武吏包围了户部尚书程礼文的府邸,只准进不准出;大人和我去户部官衙找程礼文先礼后兵向他说明利害,告诉他,我们是在帮他洗脱嫌疑,如果他执意对抗,我们公事公办搜出人来,他程礼文赔的是前程、家产,还有一家老少的性命。” 刘惔按王质说的去做,兵分两路:一路由秦班头带领全部人马包围程府,另一路他和王质坐马车直奔户部官衙找程礼文。 刘惔和王质被请至户部内衙偏厅,户部尚书程礼文从侧门走出,笑脸相迎,和刘惔寒暄入座。王质一看,原来程礼文是一个又老又丑的糟老头。刘惔是正二品,户部尚书是正三品,刘惔比程礼文高一级坐上首位,程礼文坐在他左下方,王质站立在一旁。 章节目录 第48章 薄情郎 献茶已毕,程礼文笑道:“下官一直听闻刘大人公务繁忙,不知道刘大人今日赏脸光临我户部,所为何事呢?” 刘惔也不兜圈子直接了当地问:“程大人家中是否有一位来自巴蜀、娘家姓方的小妾?” 刘惔说到了自己得意之处,程礼文乐道:“有,有,那是我的爱妾,叫方小婉。” 刘惔俯身凑进程礼文,一字一顿地说:“程大人,我怀疑她藏匿了方禄。” 程礼文乐极生悲,听此噩耗吓得从椅子上跌坐到地上,浑身哆嗦。刘惔和王质慌忙把他从地上扶起坐回椅子上,王质递给程礼文一杯热茶,让他喝口茶定定惊。程礼文抖掉半杯茶才勉强喝上一口。 程礼文放下茶杯,向刘惔哭诉道:“刘大人,下官冤枉啊!此事下官完全不知情啊!那个蠢女人是我花钱买回来的,她跟我说因为兵荒她的家人全都死光了,如今只剩下她一个人。刘大人明鉴啊,下官无论如何也不会拿身家性命做这种蠢事!下官真的是冤枉啊!” 刘惔镇定地说:“程大人,你现在什么都不用说。抓拿犯人要紧!你快带我到你家把人找出来,如果你确实不知情,我一定会为你如实禀奏。” 程礼文哆嗦着站起来,刘惔和王质一左一右扶着他出门上了马车。 一行人乘马车来到程府门前,武吏已经把程府围了一个圈,此刻程府管家正带着家丁在门口与秦班头理论。 刘惔和王质扶着程礼文下了车。程礼文看到武吏的阵仗,心知刘惔是有十分的把握方禄就藏在府上才会有如此作为,当下又心灰意冷了几分,连连摇头。 程府管家看到程礼文赶紧迎上前,控诉道:“老爷,你看建威府的这些武吏……” 程礼文摆摆手打断管家的话,道:“管家,快去把小婉请到正厅。” 管家看到情况有点不对劲,不多说,抱抱拳就去请方小婉。 众人来到正厅,刘惔在上首落座,程礼文不敢坐站在刘惔右下方,秦班头、王质站在刘惔身旁左侧。另外有四名武吏手持长棍守在正厅门口。 方小婉被带至正厅,十八、九岁的年纪却长得玲珑有致、娇媚入骨,刘惔等人看了心中都为之一动。方小婉看到正厅这阵仗,知道事情藏不住了,但程礼文平日疼她,她对程礼文仍有幻想。 于是,方小婉迎上去,嗲声道:“老爷~,你回来啦?” 此刻的程礼文可不管你什么风情万种了,气急败坏地破口大骂:“贱女人!你还不把人交出来!你想害死我全家啊!” 小婉心中刺痛,感觉程礼文要离她而去了,只是仍不相信地问:“老爷,你这是怎么啦?我是小婉啊!” 程礼文跺着脚,咬牙切齿地说:“你这个贱女人,你做了什么你自己知道!” 刘惔坐在上首看得不耐烦了,道:“方小婉,我们知道你藏了方禄,我的人已经把这里包围住,方禄今日插翅难逃。我劝你乖乖把人交出来,不然,可就要大刑伺候了!” 小婉独自站在大厅中央,感到无比孤独,作为女儿藏匿父亲有错吗?可是连平日疼她爱她,把世间好话都对她说尽的程礼文都第一时间和自己撇清关系。 小婉凄然一笑,道:“我没什么可说的。你们几个大男人不过是想欺负我一个弱女子罢了,不怕天下人耻笑就尽管动手吧!” 刘惔怒道:“好一个刁妇死到临头还敢出口伤人!来人!将这刁妇重杖二十。” 厅外四个武吏得令上前按倒小婉,两人按住手臂,两人行刑。行刑武吏都是老手,每一棍打下去都伤筋动骨,小婉一个十八、九岁细皮嫩肉的姑娘哪里承受得住,打到第六棍,人已经痛得昏死过去。 刘惔道:“救醒她!” 秦班头上前托住小婉的脸,按人中把她救醒。 小婉被救醒后看到程礼文对她不闻不问,遂破口大骂道:“程礼文你这个老匹夫!连自己女人被人欺负都不敢吱一声,你还是不是个男人!狗东西!不是人!我真是瞎了眼了!” 程礼文想自证清白,遂道:“小婉,别傻了!方禄你是藏不住的,快说出来吧!你难道希望我全家跟着你遭殃吗?” 小婉对程礼文骂不绝口,刘惔不耐烦了,道:“继续行刑!” 王质制止道:“大人且慢!” 接着王质对程礼文说:“程大人,这关乎你一家老小的性命,我劝你还是快去请尊夫人出来吧。我们问不出来的话,尊夫人必定能问出来。”话音刚落,趴在地上的小婉立即对王质投以怨毒的目光。 程礼文哀求道:“小婉,你就说吧,我一家老小的性命都在你手上。”小婉转过脸去不看程礼文。 程礼文把心一横 ,道:“管家,快去请夫人来!” 小婉疾声道:“等等!我说!” 刘惔挥手示意武吏退下,按住小婉的两个武吏松手后退。 小婉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裙,又捋了捋额前凌乱的头发,平静地说:“人藏在柴房的隔间里。” 刘惔一挥手,秦班头和四名武吏拉上管家带路前去抓人。就在众人注意力放在秦班头等人身上的时候,小婉不声不响突然一个助跑撞死在程礼文身旁的柱子上。 众人听到声响扭头查看,小婉已经香消玉碎、一命呜呼。程礼文痛失爱妾登时跪在地上放声痛哭,刘惔、王质亦为之感到惋惜。 刘惔感叹道:“方小婉真是一名烈女啊!” 不一会儿,四名武吏押着一名身穿道袍,头发凌乱,狼狈不堪的男人与秦班头一同返回正厅。秦班头从怀里拿出方禄画像,在那名男子脸旁展开对照给刘惔看。 秦班头道:“大人,此人就是方禄!” 方禄步入大厅时已看到地上的小婉的尸身,如今又被证据确凿地指认出来,心中害怕一下子跪倒在地拼命磕头求饶。 刘惔看到方禄脸上只有贪生怕死的无耻嘴脸,并没有悲恸之色,便问:“方禄,地上的方小婉是你何人?” 方禄一边磕头一边道:“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大人,小婉是我的女儿。” 刘惔问:“既然方小婉是你的女儿,她为藏匿包庇你而死,你为何竟无半点哀伤愧疚之情?” 方禄转头看看方小婉的尸首,复又不停地磕头求饶并不回话。 章节目录 第49章 遭人嫉妒 刘惔勃然大怒,道:“好你个方禄!真没想到世间上竟然有你这样无情无义、猪狗不如的人!你厚颜无耻地活在世上已经是浪费粮食,如今还胆敢为自己求饶?来人!把方禄押回大牢听候问斩。在砍头之前不准给他饭吃!”秦班头等领命押走方禄。 刘惔起身走到程礼文身边,道:“程大人,你若能厚葬此女子,今日的事,我便帮你圆过去。” 程礼文赶紧跪转刘惔,一边磕头一边道:“多谢刘大人!多谢刘大人!下官一定厚葬小婉!下官一定厚葬小婉!” 刘惔一甩衣袖抬腿就走,似乎不耻与程礼文多待一个瞬间。在坐马车回去的路上,刘惔和王质相对无言。 刘惔看到王质神情落寞,不解地问:“犯人已经抓获了,你还有什么不开心的?” 王质道:“我在为之前说方小婉是一个恃宠生娇、脑袋空空的人感到惭愧!她是一个至情至性的女子,可惜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都是寡情薄义的。不得不令人唏嘘!” 刘惔问:“方小婉不怕我们这些男人,为什么反倒怕程礼文的夫人?” 王质道:“程礼文平日对她有几分宠,程夫人便对她有几分恨,如今她失势,程夫人会怎么对付她,她心里清楚得很!况且,方小婉是一个倔强、骄傲的姑娘,她才不愿意在程夫人面前受辱。” 刘惔感慨道:“王质,你年纪轻轻,居然把这些事情看得如此透彻!” 过了一会,刘惔又问:“既然方小婉一心求死,为何又要说出方禄的藏身之地呢?” 王质道:“方禄还在程府上,她知道我们迟早会找到他的。她已经对她父亲仁至义尽了,她说出来只想求一个体面的死法。” 刘惔回到衙门,口述经过,命录事参军拟好折子,便进宫复命。王质在衙内食堂吃过午饭,来到武吏的休息室等待秦班头安排下午的工作。休息室里的武吏们交头接耳,对他指指点点。 王质知道自己第一天上班就惹人忌妒,招人恨了。试想想,其他武吏五更天就起床集合,挨家挨户搜捕犯人,他王质作为一个新人来得最晚啥事也没干。武吏都去包围程府,他却和刘大人同乘马车外出办事。王质笑笑,心想:要是换了我,我也会有诸多怨言。 王质不想惹事,就走到墙边角落的一条板凳上坐着,环抱双臂闭目养神。最终,还是有一个没管住嘴巴的人气势汹汹地走到王质面前,居高临下地问:“你是叫王质吧?” 王质睁开眼睛抬头看着来人,道:“是的!” 那人斥道:“你算老几啊?我们天没亮就回来干得累死累活的。你倒好,一个新人啥事不干,还跟着刘大人坐马车到处晃悠。” 王质微笑道:“兄台请勿动怒!我只是刚好瞎猫碰上死耗子赶了这个巧,众位兄台都出去办事了,当时衙堂里只有我一个武吏在,刘大人便叫我帮忙做事了。下次再有这等好差事,我一定留给兄台!” 那人得意地笑道:“好吧,算你识趣!还有,这是我平时坐的位置。” 王质并不想和他计较,站起身很有风度地对他做了一个请的动作。那人一屁股坐下,抬起头脸带挑衅的看着王质。 王质自觉无趣,踱步走出休息室,关门前听到那人用不屑地语气问:“你们说,这个新人这么怂是怎么进来的?”休息室内的武吏一起附和着,开始对王质冷嘲热讽。 王质信步来到建威府内训练武吏的操场,看到操场上有一排箭靶,一时技痒,便在这里独自练起飞刀,连续投掷了两把皆中红心。 忽闻身后一个声音道:“好漂亮一手飞刀!” 王质扭头一看,原来是秦班头,遂笑道:“谢谢秦班头夸奖!” 秦班头道:“原来你有这手绝技,难怪你不领钢刀。” 王质道:“秦班头,我确实不会用刀。射箭、飞刀是小时候我爹教我的。” 秦班头好奇地问:“这手飞刀确实漂亮!你爹是做什么的?” 王质笑道:“我爹就一猎户,射箭、飞刀是看家本领。” 秦班头问:“你这里离箭靶多远?” 王质道:“二十步。” 秦班头道:“二十步对飞刀来说算远了,飞刀的最佳射程是十步以内。给一把匕首我试试,我年轻时也练过飞刀。” 王质递上一把匕首,秦班头笑道:“好久没练了,手生得很,况且还是二十步的距离,飞得不好,不要见笑。” 王质笑道:“王质就算有十个胆也不敢取笑秦班头。” 秦班头略略瞄准了一下,手一扬把匕首钉在箭靶上八、九环的位置。 王质道:“秦班头的飞刀也很好嘛,找回感觉就能中靶心了。” 秦班头没理会王质的话,看着箭靶不解的问:“同样的距离,你的匕首怎么比我的匕首入靶深那么多?” 王质道:“投掷的姿势不同,我的动作幅度大很多,我是以投掷铅球的方式投掷匕首的。” 王质示范一次,抬起左脚、曲右臂,一个后仰身快速把匕首向前投掷出去,匕首速度极快,“嘟”一声钉在靶心上,入靶深度为匕首的三分之二。 秦班头看了不禁鼓掌,道:“你的飞刀,力量、速度、命中精度三个方面都远胜于我。只是这种投掷方式我是学不会了。” 王质问:“为什么?” 秦班头道:“你这种投掷方式讲究腰力。我老了,腰不好!”王质笑而不语。 秦班头问:“中午怎么不在休息室休息一下,下午还要当差呢!” 王质笑道:“我上午啥事没干,一点都不累就出来运动运动。秦班头下午给我安排些任务吧。” 秦班头道:“好,下午再说!我得先去歇歇。” 王质自个又练了一会,在衙堂上值班的衙差寻至操场,对王质说:“王质,大人找你!” 王质赶紧跑到箭靶上收回匕首,跟着衙差走。衙差把王质带到内衙的一间小偏室,道:“进去吧,大人在里面等你。” 王质走进小偏室看到刘惔正在吃饭,为免尴尬正想退出去。 章节目录 第50章 晋升府掾 刘惔叫住王质,道:“王质,等等!我吃好了。来!来!” 刘惔移开吃饭用的小案,用手帕擦擦嘴,喝了一口热茶,缓缓道:“王质啊,这次之所以能顺利抓捕方禄,你帮了不少忙。就连太后也夸赞我们建威府抓捕逆犯神速,让我脸上分外有光。你立了功,我自然要赏你。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王质低头行礼道:“回大人,这本来就是我的份内工作,王质不敢邀功。” 刘惔点头道:“你不居功自傲很好,但我还是要赏你。我打算提拔你为建威府的府掾,也就是我的助手,帮助我处理日常的政务、庶务、刑务。我是正二品,当我的助手是从七品,比正七品低半级,俸禄四百石。你觉得怎么样?” 王质拱手道:“大人肯破格提拔,王质自然感激不尽!可是,我朝的选官制度是九品中正制,做官前必须要经过中正官的考核定级、开具相关证明,再凭品级证明到吏部排队领职。从来没有中正官为我定过品级,府掾这个官职,我是想担任也担任不了啊!” 刘惔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我是掌管京畿衙门的东阳尹,有直接任命府属的特权。你只要拿着我的任命信,就可以到吏部登记入官籍、领官服,不需要走九品中正制的选官流程。整个行政系统只有东阳尹有这个权利,当然,桓温那些擅权者另当别论。所以说,府掾只要你愿意当就能当!” 王质道:“原来如此!大人愿意赐官,王质求之不得!王质以后必定尽心竭力辅助大人!” 刘惔捡起身旁的一封信递给王质,王质上前双手接过。刘惔道:“你下午就去领了官职吧!明天代我处理一下方禄的转移交接、审讯、监斩、确认尸首等手续。方禄将由宿卫军押至午门,刑部尚书主审,中领军、东阳尹监审。我们跟着走走流程就行。我怕看到血淋淋的东西,所以让你代办了。这是我的小印,你拿着,明天要用。” 王质双手接过小印,道:“大人说的我听明白了,我这便到吏部一趟。” 刘惔挥挥手,道:“去吧!” 王质凭着刘惔的任命信到吏部顺利入了官籍,领了从七品的官服,并未遇到阻碍。第二天一早,王质身穿官服骑马赶回建威府,在马厩放好马,寻至秦班头处。 秦班头看到王质身上由差服变成官服,有点不敢置信地问:“王质,你这是……” 王质解释道:“秦班头,刘大人昨天破格把我提拔为府掾了。” 秦班头恍然大悟道:“哦!难怪昨天下午没找到你。恭喜!恭喜!” 这时从武吏中走出一人,双手抱拳单膝跪地道:“小人有眼无珠,昨日失言冒犯大人,请大人见谅!” 王质一看,原来是昨天中午在休息室挑衅自己的人,连忙扶起他,道:“兄台请起!都是小事,不值一提。” 秦班头道:“这个人叫鲁劲夫,人如其名,冲动鲁莽。昨天休息室的事我听说了,我已经教训过他,还请大人不要放在心上。” 王质道:“秦班头太见外了!这里没有什么大人,只有王质。那些都是小事,不足挂齿。我是为正事而来的,今天我要代替刘大人完成方禄的转移交接、审讯、监斩、确认尸首等手续。我是新人,这些事的流程我并不清楚,怕出什么纰漏,所以想请秦班头陪我走一趟,好照应照应我。” 秦班头为难地说:“不行啊,王质。刘大人昨天交代了差事,我脱不开身,实在没办法和你去。你看鲁劲夫怎么样?他是老武吏了,这些工作他做过很多次了,肯定错不了。” 王质向鲁劲夫拱手,问:“不知道鲁大哥愿不愿意和在下走一趟呢?” 鲁劲夫低头回礼道:“大人有命,鲁劲夫定当追随!” 王质道:“好!多谢鲁大哥照应!鲁大哥和监牢的人都熟络吧?” 鲁劲夫道:“大人放心!熟的很,保证一路畅通!” 两人便一同前往衙门口等候宿卫军,然后领他们进入监牢,从牢房里提出方禄,双方都认了人,证实是方禄无误,然后相互签了文书、盖了印,双方各自留一份。 交接完成,王质和鲁劲夫骑上马陪同宿卫军一道押着囚车前往午门。侍中兼中领军谢安和刑部尚书曾有才已坐在午门的公案后等候犯人。王质不认识曾有才,但见到官服参拜准没错!于是,王质走至公案前向两位大人行礼问安,说明刘大人因公务繁忙,无暇抽身,故委托自己代其完成对方禄处置的监督工作。 谢安看到王质很高兴、也很意外,之前他听侄女谢道韫说王质乃一介庶民,如今却身穿从七品官服替刘惔办事。碍于此刻在执行公务,谢安不便相询,遂对王质微笑点头以示慰问。王质微笑拱手以示尊敬。 王质在第三张公案落座时,方禄已被押至处刑台上。刑部尚书遂对他审问,问他为何加害皇上、有没有同谋等等,方禄一一作答,随后录事文书整理好供词让方禄签字画押。供词由三位大人各自签字盖章公证,三人又在监斩文书上签字盖章。鲁劲夫对王质不解之处,一一指导。 等到了午时三刻,午门里阳气最盛之时,刑部尚书下令行刑,侩子手应声把方禄的头砍下来踢入处刑台下的竹篓,血喷了一尺有余。王质看到这血腥的场面,心胆俱为之一颤,心想:难怪刘大人不愿过来监斩! 执刑官把装着方禄头颅的竹篓拿到监斩台下,拿起方禄的头颅让三位大人逐一上前验明正身,然后在公文上签字盖章确认。到此才算走完全部流程。王质走到两位大人面前低头行礼告辞,正待回府复命。 谢安叫住他,道:“王质,今晚到我府上做客吧!” 王质大喜过望,连忙抱拳道:“大人盛情!王质一定准时到!” 回去的路上,王质问鲁劲夫:“鲁大哥,假如你的未来老丈人邀请你去他家做客,你会带些什么手信上门?” 章节目录 第51章 上老丈人家做客 鲁劲夫吃了一惊,问:“大人,谢大人是你的未来老丈人?” 王质笑道:“差不多,算是半个老丈人吧!” 鲁劲夫吞吞口水,整理了一下思路,道:“我记得我当年是提着一条五斤重的大草鱼,抱着一坛上好的女儿红去的。说到酒,我本人特别向大人推荐醉仙居的女儿红,开封后那酒香能飘到四里远,而且口感好,后劲足!就是贵了点!” 王质问:“鲁大哥是好酒之人?” 鲁劲夫道:“我是个粗人,鲁莽冲动,也就这点小爱好了。” 王质道:“我觉得鲁大哥只是外表粗鲁,内心却是个细腻的人。今天要不是有鲁大哥从旁照应,我都不能顺利完成刘大人交给我的工作。” 鲁劲夫挠挠头,看了王质一眼,随即哈哈大笑道:“大人真是太抬举我了!细腻根本和我沾不上边。” 王质又问:“鲁大哥,如果对方是富贵人家,只拿酒上门,手信会不会太轻了?” 鲁劲夫面有难色地说:“回大人,这个属下不清楚,不好乱说。” 王质回到建威府来到刘惔办公的书房,王质呈上所有相关的文书,以及交还刘惔的小印。 刘惔检查一下文书,道:“你办得很好!你的公书房就在隔壁,你头脑聪明先帮我处理刑务。我已命人将本府未了结的刑事讼案搬到你的房间,你先从陈年旧案开始熟悉,看看能不能从中找新线索。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问府上的功曹。” 王质低头行礼道:“好的,大人!” 刘惔摆手道:“没事了,你去看看自己的房间吧!” 王质犹豫了一下,问:“大人,不知道那不能问你一个私人问题?” 刘惔顿时来了兴致,道:“你问吧!” 王质道:“假如大人的未来老丈人邀请大人到家中做客,大人会带什么手信前去?” 刘惔笑道:“原来你要上未来老丈人家啊?你不用太紧张的,知道他喜欢什么就买什么,投其所好嘛;不知道的话,就随便带点什么,不是空手上门就行!” 王质谢过刘惔回到房间,一边翻越案卷一边思索。下班以后,王质快马赶回家换上便服,骑马来到醉仙居。醉仙居离王质的家不远,到乌衣巷也顺路。醉仙居是一家酒庄,只卖酒不供应堂饮。王质停好马,走进里面。醉仙居生意很好,此刻两个伙计正在招呼五、六个客人,忙得不可开交。 看到王质,掌柜亲自迎上来,笑问:“客官,我是小店掌柜,请问需要点什么?” 王质觉得奇怪,其他店铺的掌柜都是油头肥耳、大腹便便的中年油腻男,醉仙居的掌柜却是三十来岁虎背熊腰的精壮汉子,要不是他露出掌柜特有的笑容,王质还以为他是个江湖人士。 王质打量掌柜自觉失礼,连忙抱拳道:“掌柜不好意思,在下走神了!麻烦给我两坛上好的女儿红。” 掌柜笑道:“客官有所不知,女儿红是我们这里的招牌,一坛要五两银子。” 王质咋舌,以当时的物价来说,五两银子一坛酒确实贵。王质一边掏银子一边道:“掌柜,这酒好贵啊!” 掌柜接过银两,笑道:“客官喝过就知道物有所值。” 王质道:“既然掌柜如此推崇,我真的要好好品尝品尝。” 当掌柜亲自到里面屋子提两坛酒出来时,王质确信他是个练家子。王质暗自好笑:今天看了一下午的刑事讼案,把职业病搞出来了。谁规定练家子不能当掌柜,如今是乱世,没点防身本事才真的不好混。 王质接过酒谢过掌柜,把两坛酒绑好挂在马背上打马往乌衣巷而去。到了谢氏庄园,通报以后,王质提着两坛酒被带进一间内堂小室。 谢安和谢道韫已在坐垫上端坐等候。谢道韫看到王质提着两坛酒的样子有点滑稽,不由得捂嘴偷笑。王质也觉得自己像个送货的,只好对着她尴尬一笑。谢安没有这些小心思,热情地招呼王质上前。 王质上前放下两坛酒,道:“王质见识浅薄,孤陋寡闻,实在想不出带什么手信好,就随便买了两坛酒,还望大人不要嫌弃。” 谢安笑道:“名士好酒。王质,你这礼物风雅得很啊!” 王质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道:“哪里!哪里!多谢大人为我圆场!” 谢安命仆人把酒收好,又招呼王质入座,道:“今日人少,便在这小室开宴,地方小一点更有氛围。 王质看到对面坐着谢道韫已是乐不思蜀,忙附和道:“对!地方小一点,坐的近一点,气氛更融洽!” 谢道韫笑着注视他。 谢安问:“王质,你在刘大人手下做事多久了?” 王质转向谢安,道:“回大人话,算上今天,是两天。” 谢安问:“你担任什么官职?” 王质道:“府掾。” 谢安道:“刘大人一开始就让你做建威府的府掾,对你很是欣赏啊!” 王质解释道:“我是今天才做的府掾,昨天我还是个武吏。” 谢安觉得有趣,笑问:“额?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王质道:“大人,是这样的!我和刘大人在欢乐坊相识,后来被刘大人带回建威府当武吏。昨日我在抓捕方禄上出了点力,就被刘大人破格提拔为府掾。” 谢安惊奇道:“我就说刘大人怎么这么快抓到人,原来方禄是你帮忙抓捕的啊!刘大人真是眼光独到,有识人之能啊!” 王质点头赞同道:“是的,多亏了刘大人给我机会!” 谢道韫在一旁微笑着听两人的对话,颇为欣赏的看着自己未来的丈夫。 谢安用相当认可语气说:“好好干,在衙门做属官是一个很好的门径,既能熟悉政务,又能锻炼自己,对以后的仕途大有帮助。你上次见过的谢远奴和谢郎,现也在其他衙门做属官。” 王质点头道:“多谢大人教诲!” 谢安问:“张玄是你何人?他为你的婚事忙前忙后,昨天就命媒婆和管家送来了彩礼、要了道韫的庚帖,不但尽心,还出手大方。” 章节目录 第52章 幸福时光 王质笑道:“说出来,只怕大人笑我身份低微。张玄曾是我的东家,我过去是他一个店铺里的伙计。因为我的婚事,我欠了他一个大大的人情。” 谢安道:“不必轻贱自己,既然他愿意卖你大人情,你肯定有他需要的过人之处。” 王质道:“大人教训得是!” 晚宴结束后,谢安道:“好了,王质,你陪我聊了一晚上的天,我也不是一个不通气的人,你们两个年轻人出去走走吧!不用留在这里陪我了。” 王质和谢道韫相视一笑,站了起来。 王质对谢安低头行礼道:“大人,假若王质以后经常到府上做客,会不会让大人觉得厌烦?” 谢安道:“你们既已有婚约在身,平时多走动走动见见面也无妨。只是不能越了规矩,要发乎情,止于礼!” 王质谢过谢安,谢道韫向谢安欠身施礼,两人一同走出小室。王质和谢道韫走在夜晚幽静的小径上。 王质转头凝视着谢道韫,关心地问:“整个晚上你一句话也没有说,一定把你闷坏了吧?” 谢道韫看着他,笑道:“不会!听你说话,了解你的一些事,我觉得挺有意思的。” 王质笑了一下,牵住她的手。大小姐的手就是不一样,十指纤纤、柔软丝滑,让王质爱不释手。上一次牵她的手的时候,刚从五斗米教的庄园逃出来,只顾着逃亡,根本没时间享受。如今这里环境清幽、景色宜人,两个人手牵着手漫步在花前月下,心情大好,十分惬意。 王质深吸一口气,道:“这二个人的世界的感觉真好!”说完似笑非笑地注视着谢道韫。 谢道韫笑着回应:“脑子里什么都不用想,心里也是甜甜的。” 王质动容地问:“你愿意和我一直走下去吗?” 谢道韫坚定的说:“既然我已经答应嫁给你了,就算我们以后到了白发苍苍、儿孙绕膝的年龄,我还要和你像现在这样,手牵手一直走下去。” 王质笑道:“你想得那么远啦?那我们现在赶紧找个地方制造下一代,好不好?” 谢道韫严肃地说:“不行!我们还没成亲,叔父说要止于礼!” 王质有点失望的说:“好吧!止于礼!哎,反正又跑不了。” 谢道韫嗔笑着轻轻打了王质的手臂一下。 王质道:“这好像是我们第一次月下漫步。” 谢道韫道:“嗯!其实我们也没见过几次。” 王质道:“是啊!没见过几次你就愿意嫁给我了,我实在太幸运了!” 谢道韫带着甜甜的笑意吟诵道:“世间最美好不过两情相悦!” 王质执起谢道韫的手,道:“你都不知道我多想明天就把你娶回家。” 谢道韫嘴角带着幸福的笑意扭转头看着前方,并没有回应王质的话。 两人拐过一栋房舍,王质突然惊讶道:“哇!你们家里面有座真山啊?” 谢道韫笑道:“这么小,哪是山,不过是一个人工的小土堆。上面还有个亭子呢,要不要上去看看?” 王质担心地说:“不要了吧,太黑了山路不好走,我怕伤着你。” 谢道韫突然来了兴致,道:“没事,这里有石阶,我们就上到半山腰。” 王质只好走在前面,自己走一级石阶再牵着谢道韫上一级石阶,借着月光来到半山腰,那里有块大石头。 谢道韫道:“我们在这坐一坐吧!” 王质道:“等等,不要弄脏了你的裙子。”说罢,王质脱掉外套铺在石头上。 谢道韫嫣然一笑,坐在外套上,道:“如果天气好,在上面可以看到小半个建康城。” 王质道:“我们的新家也有一座山,不过是座假山,不能攀爬有孔洞可以穿行。” 王质顿了一下,继续道:“我们的新家比这里简陋很多,不知道你会不会嫌弃。” 谢道韫柔情地说:“只要有你在,我就不嫌弃。” 王质有点感动,捧起谢道韫的手,道:“以后你想去哪,我们就去哪。东家说送我们一间别墅,那里依山傍水,你可以陪我上山打猎,也可以看我下水捉鱼。” 谢道韫很感兴趣地问:“你还会打猎和捉鱼啊?” 王质道:“当然啦!我爹是猎户,从小就教我打猎和捉鱼。” 谢道韫央求道:“你给我讲讲小时候的事吧!” 王质道:“我一整晚都在讲我以前的事,你还没有听厌吗?” 谢道韫撅起嘴耍起大小姐的性子,道:“我都还不够了解你。” 王质逗她道:“你不了解我就敢答应嫁给我啦?现在可没得反悔咯!” 谢道韫突然很认真地问:“你给我说说,你为什么喜欢我?” 王质笑道:“我说出来你肯定不相信的。” 谢道韫嗔道:“你给我说说嘛!” 王质收敛笑容道:“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耳朵听到心底有一个声音说‘这个姑娘,我想和她在一起’,于是我遵循这个声音,一直努力到现在。” 谢道韫半信半疑地问:“心底有一个声音?” 王质道:“是的!一个我从来没有听过的声音。” 谢道韫皱着眉头道:“我不相信!” 王质笑道:“都说你不会相信的。” 谢道韫有点不开心了,侧过脸去。 王质连忙拉起她的手,道:“其实看到你,是我的心跳得最雀跃,又最踏实的时候,暖暖的,什么都不需要戒备,可以安安心心地做最真实的自己。这就是我喜欢你的原因!” 谢道韫笑问:“此心安处是吾乡吗?” 王质肯定地回答:“此心安处是吾乡!” 谢道韫露出幸福的笑容,依偎在王质怀里。 王质看了看月亮的位置,道:“时候不早了,我们下去吧。” 依偎在王质怀里很舒服,谢道韫有些意犹未尽地说:“这么快就要下去了吗?” 王质道:“时间不早了,你叔父说要止于礼。我该回去了,免得给他留下坏印象。” 谢道韫嗔道:“我不想你走!” 王质笑道:“如果我明晚继续过来蹭饭,你叔父会不会觉得我是个贪吃的饭桶呢?” 谢道韫“噗嗤”笑出声,道:“才不会呢!” 王质问:“那我明天带什么手信好?” 谢道韫道:“叔父说喜欢你带来的酒,你还是带酒吧。” 下山的时候,王质继续走在前面,自己下一台阶再扶谢道韫下一台阶。谢道韫一直送到门口,两人才依依不舍的道别。 章节目录 第53章 案中案 第二天一整个上午,王质都在公书房翻阅旧案宗。中午的时候,当值衙差领进来一个人,原来是张家的仆人。 仆人向王质呈上一沓请帖,道:“王公子,您与谢大小姐的婚期定在了十一月初三,女家今早已经同意了。管家命小人前来送上邀请贵宾用的请帖给王公子。另外,再帮王公子量量尺码,好赶制新郎官的衣服。” 王质大喜,离十一月初三没多少日了,看来管家和大哥都在很用心地帮自己速成婚事。王质连忙离座走到仆人身前接过请帖并递上一两银子,道:“有劳兄台奔走。” 仆人接过银子称谢,然后帮王质量好尺码,便告退了。王质翻看着请帖,喜不自胜! 下午时分,王质正在翻阅旧案宗,当值衙差进来禀告:“王大人,刘大人在公堂有请?” 王质问:“兄台,刘大人有何事找我?” 衙差拱手道:“大人前去便知。” 王质不敢怠慢,立即跟随衙差前往公堂。公堂之上跪着三个人,刘惔坐在公案后发愁。 王质上前参见,道:“大人,属下到了。不知大人因何事差人寻来属下?” 刘惔道:“王质,你来得正好!你陪本官听听审吧!” 于是刘惔命人在公案左后边设一小案,让王质陪同听审。王质入案后坐定,刘惔命堂下跪着的三人将事情的原原本本再讲一遍。 堂下三人领命,中间跪着的老人首先开口,道:“禀告大人,老朽姓庄,名富贵,在建康城内开了一间古玩店。老朽素来有午睡的习惯,今日午休后回到店内,发现店内的一个价值连城的古董花瓶被人打碎了。老朽店里的两个伙计各执一词、互相指责是对方所为。老朽不能确定究竟是谁打碎了老朽的古董花瓶,只好拉上两个伙计前来请大人公断!” 老人话音刚落,他左手边跪着的胖子紧跟着说:“大人,小人名叫张豹,小人亲眼看到李斌中午擦花瓶的时候手滑,不小心将花瓶打碎了。请大人明鉴!” 李斌神色颇为紧张,低着头不敢看刘惔和王质,听到张豹污蔑,对着地面愤怒地说:“张豹,你血口喷人!明明是你想偷掌柜的古董花瓶被我撞破吓了一跳,手拿不稳才掉到地上的!” 张豹反驳道:“明明是你打碎的,你还死口不认?” 李斌七窍生烟地说:“我敢对天发誓,是你打碎的!” 于是两人进入了你一言我一语的争辩模式。两人各执一词再无第三人证,这案子确实不好下定论。 王质看到堂下的李斌跪姿有点怪异,重心大部分放在右边身,左小腿向外八字分开只起到平衡身体的作用。 王质遂打断两人的争吵,问:“李斌,你左腿是否有残疾?” 听王质一问,衙堂里的人都看向李斌的左腿。李斌自卑得满脸通红,连忙拉起衣服盖住左腿,依然低头不敢看公堂上的刘惔和王质,声音却略带愤恨地说:“回大人,小人小时候爬树摔断了左腿,没钱医治,落下了这身残疾。” 王质点点头,离案至刘惔身边,附耳道:“大人,此案另有隐情,请与我到内堂商议。” 刘惔遂道:“张豹、李斌,是谁打碎古董花瓶,你们自个心里清楚,本府现在给时间你们反省悔罪。假若本府回来时仍然强词狡辩、拒不认罪,待本府查明真相时,定要严惩不贷。你们好自为之!” 刘惔停下来观察两人神色,随后一拍惊堂木道:“本府暂时退堂,稍后再审。” 刘惔与王质退至内堂。 王质问:“大人认为是谁打碎了古董花瓶?” 刘惔道:“那张豹神情轻松,信心十足,必定是他所为!那李斌神情紧张,颇为畏惧,恐怕平日里经常被张豹栽赃、欺负。” 王质道:“大人明明知道嫌疑犯,却不能结案判决,那么我们就要另开僻径了。” 刘惔不解地问:“你刚才说此案另有隐情是什么意思?” 王质道:“大人,这两天我都在翻阅未了结的旧案宗。记得两年前秣陵县郊外树林发生过一起强奸杀人抢劫案,因为一无人证、二无物证,至今仍未破案,凶手依然逍遥法外。现场只留下一些一深一浅的脚印,其中右脚深,左脚浅。” 刘惔道:“你是说李斌就是那个强奸杀人犯?” 王质道:“也许是天网恢恢,从李斌畏惧公堂的表现以及他的身体特征来看,李斌极有可能就是那个凶犯。” 刘惔道:“可是此案一无人证,二无物证,又过去了两年,我们怎么样才能让李斌认罪呢?” 王质道:“刚才我当众询问李斌左腿是否有残疾,他表现得十分在意,回话的声音中也隐含愤恨,说明他对我当众揭露他身体缺陷这一行为感到很愤怒,是一个自尊心极强的人。如果想要李斌承认强奸杀人抢劫罪,就必须让他在强奸杀人抢劫罪和打碎古董花瓶的毁坏他人财产罪中二者选其一。” 刘惔道:“打碎古董花瓶罪轻,他肯定选打碎古董花瓶啊!” 王质道:“不会的!李斌自尊心极强,没做过的事他是不会承认的。而且他对张豹积怨颇深,更加不可能替张豹顶罪。” 刘惔想了想,道:“你先拿那个强奸杀人抢劫案的案宗让我看看。” 刘惔看过案宗后与王质一同回到公堂。 刘惔公案后坐定,问:“张豹、李斌,你们两人想清楚了吗?是要主动交代还是要本府审问出来?” 张豹和李斌低头跪立在堂下,一言不发。 刘惔道:“好!既然你们要本府开审,本府便如你们所愿。” 刘惔一拍惊堂木,问:“李斌,你在庄富贵的古玩店工作多久了?” 李斌低头回答:“回大人,小人已经跟着掌柜干了五年了。” 刘惔问:“平日的工作内容是什么?” 李斌道:“开铺关铺,打扫卫生,送货收款。” 刘惔问:“送货的范围是多远?” 李斌道:“整个东阳郡。” 刘惔问:“李斌,你还记得两年前的夏天、秣陵县郊外树林里的那个小妇人吗?” 章节目录 第54章 认罪伏法 刘惔的前几个问题,李斌对答如流。当问到小妇人的时候,李斌猛打了一个激灵,趴在地上冷汗淫淫,一言不发。 刘惔看在眼里,已经确信李斌就是凶手,于是一拍惊堂木,大声问:“李斌,古董花瓶是不是你打碎的?” 原本趴在地上畏畏缩缩的李斌听此一问,立即挺起腰,理直气壮地说:“古董花瓶不是我打碎的!是张豹干的!” 刘惔又大声问:“小妇人是不是你杀的?” 李斌登时像一个漏气的皮球瘪在地上,张口结舌的说:“小……小妇人,不是我杀的。” 刘惔看着堂下的李斌,语气转为平缓地说:“李斌,本府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你今天进了这公堂就不可能再出得去。不过本府可以让你自己选一个罪名来承担。一个是打碎古董花瓶的毁坏他人财产罪,另一个是强奸杀人抢劫罪。你选吧!” 李斌趴在地上竭斯底里的喊道:“我没有打碎古董花瓶!古董花瓶是张豹打碎的!” 刘惔再拍惊堂木,怒道:“那你还不快快把你是如何强奸杀害小妇人的经过从实招来?” 李斌痛哭流涕,颤声道:“那天……那天掌柜叫我送一件古玩到秣陵县,回来的时候路过一个树林,迎面走来一个小妇人。我当时只是在赶路并没有任何越矩的行为,可是……可是那个妇人却看着我的左脚一直在笑,一直在笑。我上前和她理论,她就骂我,一直骂我。我很生气,想让她尝尝我的厉害。我就把她摁倒在地上强奸她,她拼命反抗,又喊又叫。我怕被人听到就用力掐住她的脖子,她叫得越大声我就掐得越用力,直到她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我完事以后,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她身上值钱的东西全部拿走。” 李斌好像解脱一般,越说越平静,说完后整个人安静下来。 刘惔道:“那些值钱的东西你如何处置?” 李斌道:“我没敢卖,把它们包起来埋在古董店院子里的树下。” 刘惔命秦班头派人到古董店将赃物起回来,又问李斌:“你还有没有什么要补充?”李斌摇摇头。 刘惔命录事拿供词让李斌签字画押,将李斌关入大牢择日再判。 刘惔又拍惊堂木,道:“张豹,你可知罪?” 张豹偷古董花瓶被李斌撞破,本想来一招恶人先告状反咬李斌一口,谁知道李斌宁愿承认杀人也不帮他背罪。此刻再被惊堂木一吓,张豹哪里还有胆量抵赖,立即认罪,一个劲地磕头求饶。 刘惔当场判决:张豹公堂之上强词狡辩、拒不认罪,重杖三十;偷盗及毁坏他人财产罪,判处监禁五年;以全部家产充抵赔偿庄富贵的损失。退堂以后,刘惔大大的夸赞王质一番。 因为昨晚和谢道韫约好再去她家,下班以后王质又换上便服去醉仙居买酒。那酒庄掌柜不知道是把王质当作大客户还是冤大头,竟出门相迎。 掌柜一边对王质拱手一边热情地说:“哎呀呀!公子今日又大驾光临,真是赏脸啊!” 王质连忙回礼道:“掌柜盛情,在下受之有愧!麻烦再给我两坛上好的女儿红。” 掌柜笑道:“公子如此关照小店生意,真是感激不尽啊!鄙人姓郑,名放。敢问公子高姓大名?鄙人不才,想和公子交个朋友!” 王质道:“郑掌柜客气了!在下王质,能和郑掌柜做朋友是我荣幸!” 郑放道:“王公子今天是否有空?不如和鄙人痛饮几杯。” 王质道:“郑掌柜实在抱歉!我今日要赴约。我家离这里不远,我们可以改日再约。” 郑放道:“既然如此,我就不耽搁王公子了。我现在去拿酒。” 王质道:“有劳郑掌柜!” 钱货两清后,王质把酒挂在马背上打马离开。鲁劲夫拿着一壶酒从酒庄走出来,边喝酒边看着王质离去的背影。 鲁劲夫走到郑放身边,郑放问:“就是他吧?” 鲁劲夫道:“对!郑大哥觉得他怎么样?” 郑放道:“看着挺聪明的,从上下马来看,身手也矫健。” 鲁劲夫道:“不知道刘惔从哪里把他弄来的,做了一天武吏就把他提拔为府掾。” 郑放道:“你先试着接近他,然后再等军侯下一步指示。”说完两人交错走开,一人走进酒庄,另一人边喝酒边走上大街。 王质来到谢氏庄园,还未通报直接被仆人带到正厅,正厅里已有十数人在喝酒畅谈。原来谢安今日邀请达官贵人、文人墨客、隐士名僧到家中饮酒清谈。 谢安见到王质很高兴,命人在末位设了坐席,把王质这个未来侄女婿向众宾客介绍,亦把众宾客介绍给王质。其中有一个叫支道林的僧人,王质颇感兴趣。 当时佛教传入中国不久,在东晋社会处于起步阶段。东晋处于绝对统治地位的宗教是本土的五斗米道。佛教在东晋社会没有得到统治者的推崇,于是,支道林这些僧人投其所好,通过和世族地主们清谈玄理来传播佛门理论,可以算得上是佛教的传教士。 宾客中有王凝之的弟弟王徽之,就坐在王质对面。王凝之死后,王徽之本以为自己有机会和谢道韫成亲,谁知道被王质捷足先登了,因此对王质怀恨在心,一直想寻机会报复。 王徽之在坐席上站起来向王质敬酒,道:“王兄,能娶到谢大小姐真是羡煞旁人啊!来!在下敬王兄一杯。” 王质站起来举杯一饮而尽,道:“多谢!” 王徽之问:“王兄和在下都姓王,不知祖上在何处做官呢?” 王质道:“惭愧!我父亲只是一介庶民。我亦不敢和琅琊王氏攀关系。” 王徽之笑道:“理解!理解!不是所有姓王的都是贵族。” 王质笑了笑不说话。 王徽之又道:“王兄,不如由我出个辩题,咱俩清谈一番如何?” 王质笑道:“不怕王兄笑话,我对清谈一窍不通。” 王徽之道:“那怎么行!今天谢伯父邀请名人雅士喝酒清谈,王兄却说不会清谈是不给谢伯父面子吗?要不这样,王兄给大家跳支舞吧!” 还没等王质答应,王徽之就大声对众宾客说:“王兄说给各位宾客跳支舞,大家觉得怎么样?”众宾客一致赞成。 谢安在此,众人又盛情难却,王质只好硬着到厅中跳了一支鹧鸪舞。王质并不会跳舞,他只是在模仿鹧鸪的动作,好在他放得开,动作夸张又搞笑,引得众宾客捧腹大笑。 宾客纷纷向谢安夸赞王质自然率真,有名士气度。王徽之本想看王质笑话的,反而替王质挣得名声,又气又恨。 章节目录 第55章 逆鳞未死 因为今天所邀请的皆为男宾,所以女眷不得出席。王质好生失望,他就是来见见未来老婆的,却求之不得。对面还坐了一个讨厌的王徽之。不过他不能走,宴会中途走人是一个失礼的行为,谢安是他半个老丈人,他可不敢得罪。 清谈是探讨那些有关生和死、有和无的哲学问题,根本不解决实际问题,王质对此毫无兴趣。他趁着宾客用笔墨写下一道辩题,把捧着文房四宝的丫环唤过来,向丫环要了纸和笔,写下:“到了府上却见不到你,十分懊恼!婚期已定,未来几天我到张府登门致谢以及看看有什么需要打点的,就不过来了。勿念!” 他把信折叠好交给丫环,小声道:“姑娘麻烦帮我转交给谢大小姐。”说完伸手进怀里掏银子。 丫环笑道:“王公子,不用银子!我是小姐贴身丫环,小姐也在等公子消息。” 王质会意,原来谢道韫派贴身丫环出来查看情况,遂笑道:“那有劳姑娘了,等我们成亲,我给姑娘包一个大红包。”小凌笑着点点头,走出正厅。 第二天,王质在翻阅未了结的旧案宗时突然想起逆鳞。因为逆鳞功夫高,王质不得不在五斗米教庄园外的民宅里设计杀死他。尸体一直放在那间宅子的院子里,没能处理掉,王质始终觉得这是一个隐患。现在已经过去将近一个月了,不知道尸体情况如何了? 王质心想:或许房主已经报了案,说不定在新案宗那里能了解到情况。 于是,王质找到建威府里掌管案宗的衙丞周逸轩。周逸轩虽出身名门,却不是纨绔子弟,做事认真有条理,把案宗打理得井井有条,很让刘惔放心。 王质问:“逸轩兄,我可以借阅新案宗吗?” 周逸轩道:“当然可以啦,王兄。不过只能在这里看,不能借走。” 王质谢过周逸轩便开始翻阅新案宗。可是,王质花了整整一个上午把所有新案宗都翻了一个遍都没有找到发生在五斗米教庄园附近的凶杀案。王质百思不得其解,他的租期早就过了,房主不可能还没发现逆鳞尸体的,那么房主为什么不报案呢? 王质问周逸轩:“逸轩兄,最近发生的所有的案子都在这里了吗?” 周逸轩道:“是的,只要立了案宗的案子都在这里了。就算武吏办案要用,我也会做有登记的。王兄,想要找什么?我帮你留意留意!” 王质笑道:“逸轩兄有心了。刘大人叫我先熟悉刑务,我就是随便翻翻。那我不叨扰逸轩兄了!” 中午吃完饭,王质在操场一边练飞刀,一边思索各种可能性。鲁劲夫走过来,对王质说:“大人的飞刀绝技令人钦佩啊!” 王质回过神来,笑道:“鲁大哥过奖了,不过是一些杂耍罢了。” 鲁劲夫问:“大人出刀姿势与别人大有不同,飞刀乃暗器,讲究出其不意,理应动作越小越好。大人为何反其道而行之,动作幅度如此之大呢?” 王质笑道:“这飞刀是我爹教我的,本来就不是对敌用的。我爹是个猎户,箭矢用完或者猎物突然冲过来对猎人构成威胁的时候,就用这种飞刀力求将猎物一击毙命。不然猎物很可能负伤把刀带走或者激怒了猎物造成严重后果。” 鲁劲夫点头道:“原来如此!在下受教了。” 王质问:“鲁大哥,五斗米教现在是什么情况?” 鲁劲夫道:“据可靠消息,孙恩已经逃到了海边。可惜,当地武吏追捕过去之前,有人亲眼看到,孙恩和他的同伙抢了船只出海了,目前行踪不明。皇上下旨取缔五斗米教,对自称五斗米教的人抓捕。不过,人没抓到几个。五斗米教庄园的大火,死了几个人,是被杀死的,但找不到凶手,刘大人以失火案处理了。庄园内的金银已全部收归国库。” 王质问:“五斗米教庄园附近的民宅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发生?” 鲁劲夫道:“我们知道孙恩已经连夜逃出建康城,所以未对附近的民宅挨家挨户搜查。大人为什么觉得附近民宅会有不同寻常的事情发生呢?” 王质道:“我就是觉得五斗米教的行动太过反常了,说不定它的大本营附近也有一些不同寻常。鲁大哥,下午有时间吗?可否陪我去查看一下?” 鲁劲夫拱手道:“我下午很清闲,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 王质道:“鲁大哥是老武吏,办案经验丰富,正好可请教一二。” 鲁劲夫问:“大人是要明查还是暗访?” 王质道:“暗访吧,我只是去看一看。” 于是,两人各自换上便服,骑马到达五斗米教庄园。庄园已是一片废墟,只剩下一些断瓦残壁。附近的孩子经常到庄园遗址上寻宝,偶尔也能翻出一、两件金银器物。 王质和鲁劲夫在庄园附近信马由缰、由近到远逛了几圈,不知不觉来到王质以前租住的宅子。 鲁劲夫突然道:“大人,有尸臭味!” 王质使劲闻闻,隐约中确实有股臭味。鲁劲夫翻身下马,嗅嗅鼻子,循着气味推开院子的大门。大门没上锁,一推就开。王质紧跟着下了马,往里一看,吃了一惊!里面屋子的门前躺着一个人,王质走近一看,此人正是这间宅子的屋主。鲁劲夫蹲下检查尸体。 王质赶紧扭头查看逆鳞原来躺尸的地方,逆鳞已经不在了,那地方只剩下一些箭矢和血迹。院子中央也有两支带血的箭矢。王质被彻底震惊到了,脑子飞快得转动着:这怎么可能?逆鳞怎么可能还活着?火烧庄园那晚王质还在这里睡了一晚,当时逆鳞还好好的躺在那里! 难道有人来收尸了?王质过去查看脚印。逆鳞原来躺尸的地方以及前面地方的铁钉和稻草有被清理过的痕迹,但只有出来的脚印,并没有进去的脚印,是里面的人开辟通道走出来了。王质的心跳得异常激烈,虽然他不想承认,但事实摆在眼前:逆鳞不知道是还魂还是尸变,他复活了! 章节目录 第56章 勘察现场 鲁劲夫一边解开尸体衣服检查尸身,一边对王质说:“大人,以现在的气温和尸体的腐烂程度来判断,我粗略估计这个人至少已经死了十天。” 王质收敛心神,走到鲁劲夫旁边。 鲁劲夫用手指比划着尸体身上的伤,继续道:“这个人中了四刀,每一刀都是致命伤。手法干净利落,一气呵成!凶手是使用双刀的。” 王质问:“他身上的钱财有没有少?” 鲁劲夫捡起地上的一串铜钱给王质看,道:“钱财还在,有一吊钱。” 王质走进屋子查看,他记得自己走的时候在桌子上放了二两银子,现在桌子上的银子不见了,既然不在房主身上,那就是被逆鳞拿了。 王质环视屋内,屋内物品被搞得乱七八糟,和他走之前大不一样,床上明显有人睡过。很可能是逆鳞复活后发现五斗米教的庄园被烧毁,又以为王质会回来,所以干脆住在这里等王质,谁知道等来了房主。估计逆鳞问过房主口供后就杀了灭口。 王质走出屋子,问:“鲁大哥认为是什么人所为?” 鲁劲夫已经仔仔细细检查完尸体,正在为尸体整理衣服,他听到王质询问,便站起来道:“从伤口来看凶手刀法很厉害,是个高手;钱财没丢失,说明不是为财;我看这个死者老实巴交,并不像与人结怨的人。所以我推测是过路的江湖人士所为。这种案子最难破,一般没办法结案,因为人海茫茫,很难找到凶手。需要特别指出的是,这个人虐杀成性,明明一刀就可以毙命,他却像砍瓜切菜一样砍了四刀,由他的性情可以推断,此人身上背的命案肯定少不了。” 鲁劲夫看到王质在思索,便向着围墙边有血迹的地方走去。 王质看到,马上提醒道:“鲁大哥小心!那边地下埋了不少钉子。” 鲁劲夫立即蹲下,拨开稻草,果然布满了钉子,他略略查看一下,道:“大人,这里原来还有一个人。这个人从围墙上跳下来踩到地上的钉子,再被人用箭射伤了。一、二、三、四,中了四支箭没死,还走了出来!这太夸张了!大人,这边的情况我无法解释。” 王质苦笑一下,问:“鲁大哥,现场情况基本就这样了,接下来要怎么处理?” 鲁劲夫对着围墙下的血迹使劲摇摇头,无可奈何地说:“虽然抓到犯人的可能性很小,还是需要按照正常流程来走的。请仵作过来验尸,武吏侦查现场并走访附近居民搜集证人证词,最后开立案宗。” 王质问:“鲁大哥这些事都交给你可以吗?我还有些事就不回衙门了。” 鲁劲夫道:“大人安心办事吧!我对这些轻车熟路了。” 王质独自骑马回到家,拿起弓箭到箭靶场射箭。王质一边射箭,一边想:为什么逆鳞中了四支箭还没死?或者说为什么死了还能复活?为什么逆鳞可以活生生地把插在身上的四支箭拔出来?难道他没有痛觉的吗?还是说,这一切都是因为我的箭射得太浅了? 王质实在想不通,一支箭接着一支箭地射到箭靶上。 前段时间逆鳞中了王质的陷阱没有还手之力,被王质四箭虐杀。现在逆鳞复活了,必定对王质恨之入骨,决心复仇。王质马上就要成亲了,他要想办法解决掉逆鳞,他绝对不能让谢道韫有危险。 好在今晚本就计划好去张氏庄园,到时候问问大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也许是五斗米道的某种秘法,说不准大哥知道破解之法。 王质又来到醉仙居,郑放照例走出柜台笑脸相迎。还没等王质说话,郑放已叫店铺伙计拿两坛上好女儿红出来。 王质笑道:“还是郑掌柜会做生意啊!客人没来几次便能记住对方需求。” 郑放拱手笑道:“让王公子笑话了!郑某做生意的原则是,看对方值不值得交朋友。王公子,天天都那么多应酬吗?” 王质道:“是的!最近要跑动的地方比较多。” 郑放笑道:“我看王公子红光满面,府上是有什么喜事吗?” 王质笑道:“没想到郑掌柜还会看相!实不相瞒,在下正准备成亲!” 郑放又拱手笑道:“恭喜!恭喜!王公子年少成家真是羡煞旁人啊!” 王质回礼笑道:“多谢郑掌柜!” 这时候伙计拿来两坛女儿红。郑放道:“王公子,这酒不收钱了,就当作鄙人的贺礼吧!” 王质也不推迟,道:“那我恭敬不如从命了。等我忙过这一阵再赴郑掌柜的酒约。” 郑放挥手道:“好!不急,处理成亲的事要紧!王公子慢走!” 王质来到张氏庄园,因为昨天已经告知要登门致谢,所以门口已经有仆人候着他。 仆人直接把王质带到一条长廊,长廊两边挂满灯笼照得亮如白昼,长廊外花团锦簇,在长廊里行走好像行走在花的海洋一般,阵阵花香随风飘来,沁人心脾。 张玄等人围坐在长廊尽头的一张大圆桌聊天等他。王质觉得新奇的是,管家和唐仇也在座。张彤云看到王质笑着小跑过来,拉王质坐她旁边。 王质放下两坛酒,第一时间向张玄和管家致谢,感谢他们为自己的婚礼操劳。然后向在场人员行礼问候,其中有一位端庄娴雅的贵妇人,王质没见过。王质猜想这位一定是张玄的夫人。 果然,张玄笑道:“王质,这位是我的夫人。” 王质行礼道:“王质见过东家夫人。” 张玄夫人站起来欠身回礼,道:“我常常听夫君说起王公子。今日一见,果然是一表人才。” 王质拱手笑道:“哪里!夫人谬赞了!” 张玄道:“王质,你不是说当武吏吗?怎么当上官了?” 王质道:“皇上痴迷长生术,只吃丹药不吃饭,前几天药力发作瘫痪了。朝廷要追究传功道士的责任,我协助抓到了那名道士,刘大人因为这件事把我提拔为府掾。算是抓到一个大机遇吧!” 张玄道:“还有这事?皇上现在怎么样了?” 王质道:“不见好转,已不能处理国事,由褚太后摄政” 章节目录 第57章 成亲风波 张彤云问:“王质,你现在是几品的官?” 王质道:“从七品。” 张彤云惊讶道:“七品啦?怎么这么高?” 王质摇头笑道:“四品以下都是不入流的小官。何况我是从七品,比正七品低了半级。” 张玄道:“做官不是要先经过中正官的考核评级才能做的吗?你怎么说做就做上了?” 王质道:“这就要感谢丹阳尹这个官职的特权了,如果没有这个特权我还真做不了。中正官评级的唯一标准是门第,让他帮我评级,我肯定是下九品的劣才。” 张彤云突然搂着王质的手臂,道:“王质,你现在好歹也是个官,你要帮我做主!” 王质疑惑地问:“怎么啦?” 张彤云佯装生气地指着张玄,道:“我哥欺负我!” 王质笑道:“东家这么疼你,怎么可能会欺负你呢!” 张彤云“哼”了一声,道:“他就是欺负我。王质,你还记不记得你以前说过,如果我找到真心喜欢的人,你会怎样?” 王质道:“我会把他抓回来绑在你床边。” 众人不禁摇头失笑,张夫人捂嘴一笑。 张彤云道:“我遇到真心喜欢的人了,他今天来提亲,我哥他不同意!” 王质道:“东家不同意肯定有他的理由啊!你这么想嫁给他吗?” 张彤云认真地点点头。 王质道:“你哥不赞成亲事,我也没办法。这样吧!如果你要私奔,我给你银票,不是我吹牛,我有几千两银票,管够你用;如果他或者他的家人欺负你,我帮你出头,我到他们家闹上一闹,保证让他家鸡飞狗跳、鸡犬不宁。要是你觉得我本事不够,我叫上唐仇。唐仇,你家小姐被人欺负了,你管不管?” 唐仇道:“当然管!到时候你想怎么做,尽管叫上我!” 王质道:“听到了吧!我想说的是,我们几个人想问题的角度和做事方式不一样,但出发点都是为你好!而且无论你做什么决定,你的背后都会有人支持你的!” 唐仇道:“对!就是这个理。” 张彤云感动地说:“你们对我真好!”转瞬变脸道:“就我哥一个人对我坏!嫂子,你说是不是?” 张夫人笑着轻轻拍打张彤云的手背,道:“是!是!是!你哥最坏了!” 张玄道:“好啦!全世界就只剩下我一个坏人啦!多和谐!” 张彤云嘟起嘴凑上去,道:“就你坏!” 张玄气不打一处来,道:“我是为你好,顾家老三生性懦弱,根本保护不了你。” 张彤云道:“你从小就看不起他。” 张玄道:“顾家老头子是只老狐狸,顾家五兄弟中,老大、老二是小狐狸,老三就是只小绵羊,还是庶出的。你说,我能放心把你这只小白兔嫁到狐狸窝里去吗?” 张彤云扁起嘴,一言不发。 张玄话锋一转,道:“好啦!好啦!我没有说不同意!我的原话是我只有一个妹妹,让我考虑三天。” 张彤云亦喜亦忧,道:“可是……” 张玄道:“看看你都急成什么样子了,一点女孩子的矜持都不要啦?你放心吧!我就是想吊起来卖,既然你这么着急,我让管家明天去答应下来好了。” 张彤云喜道:“真的?” 张玄转向管家,道:“管家,明天辛苦你亲自跑一趟吧!” 管家笑道:“为了小姐的幸福,在下一定尽心办好!” 张彤云笑道:“谢谢张叔叔!” 张玄语重深长地说:“你们两个从小青梅竹马,我知道你们是有感情的。但是我很犹豫,既怕你嫁过去后悔,又怕你因为没有嫁过去后悔!” 张彤云撒娇似地说:“哥~!” 张玄道:“王质的话说得也有道理。我听明白了,他们都支持你,作为你的靠山,我更应该支持你。你喜欢就嫁过去吧,就算以后天塌下来,有哥帮你顶着。” 张彤云感动地说:“哥你太坏了,你说得人家都要哭了。” 张玄道:“那就不说了。来人!开宴!” 于是仆人们排好队,一个接一个地把菜端上来。 王质道:“张管家,我的婚事还有什么要张罗的?” 张管家道:“你把你家钥匙备一份给我吧。结婚少不了装点新房,张灯结彩。被褥床单都要换新的,还要置备一些女儿家的日用品,譬如梳妆台这些。这两天我就会派些懂规矩、会办事的人过去打扫房子、张贴红纸、悬挂红灯笼,把房子打扮得喜庆起来。” 张玄问:“管家,大概需要多少人手?” 张管家问:“王质,你房子多大?” 王质向张管家递上后备钥匙,道:“大概三个普通宅子的面积吧!” 张管家:“这样的话,四、五个人就够了。” 张玄道:“那就安排五个人以后到那边工作吧,工钱照旧由这边出。王质,你不要推辞,谢大小姐日常起居需要人照料。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王质拱手道:“那就多谢东家了!” 张管家道:“常备的就安排五个吧,做酒席的时候再临时抽调些过去。谢家很随和,听闻你不想大搞,便说只开个家宴也行。不过谢家人丁兴旺,单单子弟就有二、三十人。我正在找人拟定菜单,菜单你需要过目吗?” 王质笑道:“不需要了,张管家办事,我放心!” 张管家道:“那菜单出来我直接派人采购食材。请帖你够用吗?不够,我再叫人写。” 王质随即站起来向在座每一位发了请帖,道:“请帖已经够用了,我只想请在座各位,还有我大哥夫妇,以及集雅轩的同事。” 张玄问:“刘大人不请啦?” 王质为难地说:“相处时间太短了,我还在犹豫请不请。” 张管家道:“结婚当天迎亲队伍从庄园出发到谢家,再把新娘子接回你家可好?” 王质道:“很好!” 张管家道:“那我在这边准备仪仗了。剩下也没什么了,我看着处理就行。” 王质拱手道:“实在有劳张管家了!王质感激不尽!” 张管家道:“无需客气!” 张彤云感叹道:“成亲好像很麻烦!” 张夫人打趣道:“等你披上嫁衣,你就不会这样说了。” 王质附到张彤云耳边,道:“彤云,把小容安排到我家吧!” 张彤云笑着点点头。 章节目录 第58章 五斗米道秘术 晚宴结束后,王质去找清虚。清虚正在院子里练剑。 王质不敢随便靠近,在院子门口笑着打招呼道:“大哥!” 清虚立即停手,收剑于身后,笑道:“兄弟,你来了?” 王质道:“大哥,请到凉亭坐下说话。” 清虚收七星剑入鞘,和王质一同到凉亭坐下。 王质道:“大哥,小弟今日是为两件事前来。” 清虚问:“兄弟为何事而来?” 王质从怀里拿出请帖,笑道:“第一件大哥也知道,我要成亲了!特意来给大哥送上请帖的。” 清虚收下请帖,道:“恭喜兄弟喜结良缘,觅得佳偶!” 王质笑道:“谢谢大哥!如果没有大哥从中出力,我也难遂心愿!” 清虚道:“兄弟客气了!算个生辰八字只不过是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兄弟还是说说第二件事吧!” 王质犹豫片刻,道:“小弟第二件事,是想请教大哥,五斗米道中是否有可以让人起死回生的秘术?” 清虚满腹疑团地问:“兄弟问何有此一问?” 王质随即将逆鳞死而复生的事原原本本、毫无遗漏地告诉清虚。 清虚大感惊异,思索了良久才道:“死而复生是逆天命的大事,人世间是不可能做到的。如果逆鳞真的做到了,那么,他的这种能力一定来自于仙界。也就是说,逆鳞和你一样,也是遇仙者。” 王质十分震惊地问:“逆鳞也是遇仙者?” 清虚点头道:“如果逆鳞当真死而复生,他只有可能在仙人那里获得这种能力。” 王质赶紧问:“大哥知道破解之法吗?” 清虚摇头道:“在仙人面前,凡人渺如尘埃。为兄见识浅薄,不知道破解之法。” 清虚看到王质一脸失望,便道:“为兄虽然不知道破解之法,不过或许有一样东西可以帮到兄弟。兄弟,请随我来!” 清虚领着王质回到院子中央,把七星剑交给王质拿着,清虚道:“兄弟,好好看着。” 王质手捧七星剑,不敢分心,睁大眼睛看着清虚。 清虚把左手摊开在王质面前,念咒道:“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王质惊讶得说不上话,清虚念完咒后,左手手掌心无中生有地浮现出一个泛着淡淡的绿色光芒的咒印。清虚随后用左手贴在七星剑的剑身上,左手上的绿光咒印立即转移到剑身上。 清虚后退一步,勾动右手并拢的食中二指,道:“出鞘!” 伴着一声清脆悠长的龙吟,七星剑居然听从清虚的指令,自己从剑鞘里蹦了出来,飞到半空之中,悬浮不动。如此玄妙的情景,王质看得激动不已。 清虚不停地转动着并拢着的两根手指,七星剑丝毫不差地跟着清虚手指的动作,在天空中不停地旋转加速。清虚感觉手指转得差不多了,当即挥动手臂做了一个向下砸的动作,七星剑跟着清虚的动作从天空刺向地面,在地面轰出一个小坑,七星剑有一半以上的剑身插进了地面。 王质走过去想把七星剑从地上拔出来,可是七星剑插入地下太深了,任凭王质使出喝奶的力气也不能把七星剑从泥土里拔出来一点点。王质只好放弃,退回清虚身边。 清虚右手并拢的食指和中指一勾,道:“起!” 七星剑竟然应声从地面上弹回半空。 清虚直起食中二指,将右手收于胸前,道:“收鞘!” 七星剑自动在空中飞舞半周,划了一个漂亮弧线,流畅的飞回到王质捧着的剑鞘中。 王质兴奋地问:“大哥,你是怎么做到的?” 清虚道:“这就是五斗米道的秘术。” 王质看着地上的小坑惊叹不已,道:“这秘术的威力也太大了吧?大哥,你刚才指挥七星剑砸向地面这一下,恐怕连钢铁做的盾牌也能击穿!” 清虚道:“这是我最近修成的,还有很多地方不懂,以后用熟了,可能威力更大。” 王质道:“难怪大哥上前和我交手的时候没用。这招杀敌于无形,太可怕了!” 清虚道:“兄弟,如果你学会了这招,对付起逆鳞和五斗米教的余众来是不是就容易得多了?” 王质马上学着清虚的样子,在清虚面前摊开左手,念咒道:“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可惜左手手掌心上一点反应都没有。王质又念了几遍咒语,依然毫无反应。 王质道:“大哥,你把你的那个咒印印在我的手掌心试试?” 清虚并拢食中两指,念咒道:“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清虚左手手掌心再次浮现出那个泛着绿光的咒印。清虚把自己的左掌与王质的左掌互抵,想把咒印传递到王质的左掌心上。可是没有用,咒印依然在清虚的左手手掌心上。 王质不甘心,学着清虚的样子勾动并拢的两指,道:“出鞘!”“出鞘!” 王质一连叫了几声,七星剑纹丝不动。 王质好生失望,道:“大哥,这咒印是你专属的!只有你能驱动。” 清虚把咒印按在七星剑剑身上,勾动并拢的食中二指,道:“出鞘!” 七星剑应声而起跃上半空中,停住不动。王质对此十分好奇,抽出匕首扔向半空中的七星剑,两者相撞迸出火星,匕首被弹开,七星剑还是纹丝不动地挂在半空中。 清虚并拢食中二指,收右手于胸前,道:“收鞘!” 七星剑自己返回剑鞘中。 清虚解除手势后,摇摇晃晃,站立不稳。 王质赶紧上前扶住他,关切地问:“大哥,怎么啦?” 清虚有气无力地说:“兄弟,扶我过去坐坐。” 王质把清虚扶至凉亭坐下,清虚缓了几口气才能道:“秘术是用血肉之躯借用仙人之力,对精神力和体力的消耗极大,所以不能久用,不然的话,身体会承受不住仙力的反噬。为兄今天一直在练习秘术,已经使用了好多回,方才又展示给兄弟看了两回,我此刻精神萎靡得好像熬了一晚的夜,身体累得好像跑了十里的山路。” 王质问:“大哥还支撑得住吗?不如我改日再来请教吧?” 清虚道:“不碍事!我休息片刻就好。” 王质问:“大哥是怎么学会这秘术的?” 清虚道:“我最近潜心打坐修行,无意中,在入定状态下遇到我的元神。他帮我打开了潜藏在身体中的宝箱。宝箱被打开瞬间,我的脑海中立即被刻上一个咒印。只要我念动咒语,咒印就会自动显现出来,就能够借用到仙人的力量。” 章节目录 第59章 开始修行 王质惊讶道:“元神?他的声音是不是很陌生,一辈子都没听过的?” 清虚惊奇地问:“你听过元神的声音?” 王质道:“我曾经听过一个从我的心底传来的,让我印象深刻的声音。那是我第一次见到道韫的时候,他对我说:‘这个姑娘,我想和她在一起’。” 清虚问:“你确定没听错?” 王质点点头,非常肯定地说:“我确定!是一个非常陌生的声音,我这辈子只听过一次,错不了!” 清虚沉思了片刻,道:“你居然可以在非入定状态下听到元神的声音?难道说是因为谢小姐对你或者你的元神真的很重要?” 王质问:“在非入定状态下听到元神的声音很难吗?” 清虚道:“一般来说是不可能的!元神和身体的自我意识是不能共存的,就好像两个人争夺一副身体,总有一个争不到,只能存在于虚空,只有在一些夹缝中才能找到。” 王质问:“大哥,你用了多长时间才找到元神?” 清虚道:“我十岁开始学习打坐,在无识无我的入定状态中,花了二十七年才偶然找到元神。” 王质大受打击,沮丧地说:“二十七年?这也太久了吧?我怎么等得了二十七年!” 清虚安慰道:“兄弟莫要灰心!为兄的打坐和入定一直只为修身,毫无目的性,所以才用了二十七年。只要兄弟在入定的时候留下一丝寻找元神的残念,就可以比为兄快百倍找到元神。而且,找不找得到元神或者元神愿不愿见面,完全是一种机缘,和时间无关。机缘到了自然水到渠成。兄弟连神仙都能遇上,还怕找不到元神?” 王质问:“大哥,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做?” 清虚道:“兄弟应该分三步走:第一步、尝试带着残念进入入定状态;第二步、感受身体里的气的存在;第三步、让残念跟随气走,让气带你找到元神。我找到元神,他跟我说了几句话,就帮我把潜藏在身体里的宝箱打开了,之后咒印刻在我脑海里,我就可以借用仙人的力量了。” 王质问:“元神都是一个脾性的吗?和他说说话就会帮忙打开宝箱?” 清虚被问倒了,道:“这个,我不清楚!兄弟还是先找到元神再说吧!” 王质问:“跟着气走,就能找到元神了吗?” 清虚道:“哪有这般容易!身体里的经络就好像一个庞大的迷宫,在这个庞大的迷宫里,要想找到元神存在的夹缝,绝非一朝一夕能做到的。除了要坚持不懈,还要有机缘。” 王质问:“大哥刚才说的三步,哪步是难点?” 清虚道:“带残念入定、感受气的存在、跟随气在迷宫里寻找元神存在的夹缝,这三步都是难点。兄弟,别指望一蹴而就!” 王质道:“大哥放心!我是一个很有毅力的人,既然这样能变强,无论如何我都会坚持下去,直到找到元神!” 清虚道:“好!那我们进道室,从最基础的打坐开始吧!” 王质道:“大哥,在开始修行之前,你给我讲讲逆鳞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吧?” 清虚道:“逆鳞是一个暴戾凶残、睚眦必报的人。有一次,一个鬼卒不小心踩了他的脚,他一口气在鬼卒身上砍了十八刀。” 王质倒吸一口冷气,心想:踩了他一脚,就要砍人家十八刀。我杀了他一次,不是要被千刀万剐了? 王质急忙追上清虚,道:“大哥,我今晚不回去了。你好好教教我!” 清虚道:“这么晚,城门也关了。我拿些被褥到道室,你今晚就睡在道室吧!” 王质笑道:“好的!大哥轻一点,别吵到嫂子。” 王质自个进入道室,点上蜡烛,装模作样的在蒲团上盘腿而坐。清虚拿被褥进来,铺在平时修行累了用来休息的炕台上。 清虚道:“你今晚累了就在这里将就一下吧!” 王质道:“行!我有个窝就能睡。大哥,快教我修行吧!” 清虚走到蒲团前盘腿坐下,道:“道家的打坐是为了修身练气,不拘泥于姿势,道法高深者,走路都能打坐。打坐时要意守丹田,手掐子午诀,让内心慢慢进入清静的状态。” 王质模仿清虚,盘腿挺腰,意守丹田,手掐子午诀。 清虚继续道:“进入清静状态还是比较容易的,只要意守丹田,放下烦恼便可。清静状态的下一阶段是入定状态。入定状态不是随便能做到的,它需要一些体验和感悟。我来说说入定的感觉吧,入定的人会感到身心很舒服很快乐;呼吸很均匀很细长;心念也很微细。我要说的就是这些,剩下的只能靠兄弟自己体会。” 王质没有回答,心无杂念的在打坐。清虚睁开眼睛,看到王质如此专注也就放心了,重新闭上眼睛,开始进入入定状态。 清虚入定后,练精为气,神随气走了一个周天就出定了。他看到王质还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也不敢打扰到他,蹑手蹑脚地回房间睡觉了。 王质按着清虚的指引,放下杂念,意守丹田,很快,耳朵便听不到外面的声音,也感觉不到外面的世界。 王质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大,甚至整个身体都在膨胀,大到让他觉得身体已经充满这个世间。此刻,王质感到身心无比舒服、快乐。 突然,从他身体里飞出一点绿光,像萤火虫一样,忽明忽暗,飘忽不定,十分好看。绿光很柔和、温暖,滋润着王质的心田,一下子吸引住了王质的全部注意力。 王质不由自主的跟随绿光跑,不知道跑了多远,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王质一点也不觉得疲惫,反而心情舒畅,想大声呐喊。 绿光把王质带到一个荒芜的世界,草木不生、风声鹤唳的悬崖边上站着一个人。王质跟随绿光走近那个人。那个人转过身来面对王质,脸上带着邪恶的笑容,道:“听说你在找我?” 王质还没想好怎么搭话,那个人瞬间化为厉鬼,飞过来向王质撕咬…… 王质“啊”了一声,惊醒过来!王质忽然感觉双脚又酸、又麻、又痛,完全不听使唤。王质只好躺在地上,伸展双脚舒缓一下。 清虚听见叫声,走进来查看,看到王质躺在地上,便问:“兄弟,怎么啦?” 王质强忍着双腿的酸麻,道:“没事,大哥!我刚才就是做了个噩梦!” 清虚看看炕台上的被褥,问:“兄弟,你打坐了一个晚上?” 章节目录 第60章 命案 王质惊讶道:“一个晚上了吗?” 清虚道:“是啊!已经天亮了,我刚想过来叫你起床,就听到你啊的一声。” 王质躺在地上,表情扭曲的说:“难怪我的腿又酸、又麻、又痛。刚才明明一点感觉都没有的,我被梦吓醒就这样了!” 清虚道:“那说明兄弟刚才一直在入定状态。” 王质问:“原来是这样!大哥,先不说这些,现在什么时辰了?我还要上班呢!” 清虚道:“不早了,赶紧洗漱吧!你嫂子已经做好了早饭。” 张氏庄园在城外,离建威府相距颇远,王质快马加鞭赶回建威府。幸亏昨日官服放在建威府,能够及时换上。刚换好衣服,当值衙差便来请王质。 王质问:“刘大人又碰上令人头疼的案子了吗?” 衙差道:“回大人,确实来了两个告状的,不过刘大人还没审。刘大人吩咐过,以后但凡有案子都请府掾一同陪审。” 王质听明白了,跟随衙差来到公堂。公堂上已为王质设了坐案,刘惔还没到。公堂之下跪着一老一少两个男人,老的六十来岁正哭得异常伤心,死死揪住年轻男子的衣服不放;年轻的二十来岁,长相颇为英俊,脸上也有悲痛之色。王质落座后,刘惔也从内堂转出。 刘惔拍惊堂木叫开堂,衙差喊过堂威后,刘惔问:“堂下所跪的是什么人?有什么冤情要申?” 老人痛哭道:“大人,冤枉啊!我女儿死得好惨!求大人为我做主啊!” 刘惔道:“老人家,你不要太过伤心,且把冤情向本府详细说来,本府好为你做主。” 老人一抹泪水,愤怒的指着旁边的年轻人,道:“就是他!这个畜牲今天早上杀了我的女儿。” 年轻人慌忙解释道:“没有啊!大人!我没有啊!” 刘惔一拍惊堂木,道:“一个一个来!老人家,你是说今天早上发生了命案,死者是你女儿?” 老人哭道:“正是啊!大人!请你为我的女儿申冤啊!” 刘惔道:“你可有报官请武吏过去勘察现场?” 老人道:“大人,尸首还停在家中,小人怕这畜牲跑了,第一时间拉着他到了这里。” 刘惔唤来秦班头命他立即带仵作前去老人报的地址勘察、验尸。 秦班头领命去后,刘惔问老人:“老人家,你为什么一口咬定是这个年轻人杀了你女儿?” 老人道:“回大人,小民姓郭,单名一个北字,家境还算殷实。小民早年丧妻,膝下只有一个女儿。三年前女儿嫁给了郝大富,就是他!” 老人用左手指了一下旁边的年轻人,右手仍然死死的拽着年轻人的衣服,继续道:“这个畜牲游手好闲,不务正业,他们家一直靠我接济度日。一年前,我女儿得了一场怪病,下半身瘫痪了,需要人照顾,这个畜牲却对我女儿不闻不问。无奈之下,我只好两头家每日来回跑,照料女儿。今日我有些账目到期,要去催收。我是辰时整点出去的,就只去了大约一个时辰,回来的时候,女儿……女儿已经……” 老人说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不忍说下去。 刘惔道:“就算郝大富对你的女儿不闻不问,也不能证明就是他杀了你的女儿啊!” 郭北指着郝大富,悲痛地说:“大人,我的女儿就是被这个畜牲用铁锤砸死的!因为,前两天女儿刚问我要了一百两,准备给这畜牲做点小生意。现在,我女儿死了,那一百两也不见了。求大人为我做主啊!” 刘惔转向郝大富,问:“郝大富,对于郭北的指控,你有什么要说的?你是否杀他的女儿?” 郝大富悲伤地说:“没有啊大人!我怎么可能残忍到杀害自己娘子呢!是老丈人一直对我有偏见,才会如此指责我。我承认我以前的工作做不长,经常需要老丈人的接济。不过,我现在已经开始做点小生意了,每天到南市卖冰糖葫芦。而且我和娘子恩爱如初,并非老丈人说的不闻不问。最重要的是,我压根不知道一百两的事。” 郭北愤怒地说:“你说谎!你最近对我女儿好,就是为了叫我女儿向我要钱,我刚把钱给了她,她就被人用铁锤敲碎了脑袋。手段如此凶残,不是你这个畜牲,还会有谁?” 郝大富慌忙解释道:“大人,是家里招贼了。老丈人从南市把我拉回家时,娘子已经倒在血泊之中,家里被翻箱倒柜,一片狼藉。” 郭北怒道:“大人,不要相信他的鬼话!我前后才出去一个时辰,怎么可能刚好就进贼了呢!而且,我去收账前,明明交代他照顾好我女儿。” 刘惔问:“郝大富,既然郭北嘱咐过你照顾他女儿,你为什么不在家照顾他女儿,反而跑到南市去?” 郝大富道:“我家娘子喝过药后通常需要小睡一个时辰,我看到娘子已经睡着了就到南市卖冰糖葫芦了。” 郭北大声道:“大人,他是在杀了我女儿之后才去的南市!” 郝大富道:“大人,我可以对天发誓,我出去之前,我娘子还活得好好的!” 刘惔道:“郝大富,你是什么时候出去的?” 郝大富道:“大人,老丈人刚走,我就紧跟着出去了。” 刘惔问:“可有人帮你证明?” 郝大富道:“邻居林大姐可以作证,她当时正在门口洗衣服。我向她打了招呼,她还和我闲聊了几句。” 刘惔问:“郭北,你走的时候可有看到隔壁有人在洗衣服?” 郭北如实道:“大人,我离开我女儿家的时候确实看到隔壁的林翠在门口洗衣服。” 刘惔命当值衙差传林翠到衙门一趟。 刘惔问:“郝大富,你口口声声说一早去了南市卖冰糖葫芦。在南市,可有人能证明你到达南市的时间?” 郝大富道:“没有!不过大人,我一直站在南市入口的日冕前,应该有很多人看到我。” 刘惔道:“你为什么不进入南市,而是一直站在日冕前?” 郝大富道:“我家娘子喝过药通常只小睡一个时辰,我在日冕前是为了看好时间回去照料娘子。” 章节目录 第61章 智破命案 刘惔问:“你今天卖出了多少串冰糖葫芦?” 郝大富道:“大人,小人今天只卖出五串冰糖葫芦。” 刘惔问:“一个时辰只卖出五串?” 郝大富道:“小人脸皮薄,没有吆喝,因而卖得少。” 刘惔问:“剩余的冰糖葫芦如今在哪里?” 郝大富道:“留在小人家中。” 刘惔转向郭北,问:“郭北,你昨日把一百两交给你女儿时,可有第三人在场?” 郭北道:“我是在房中把一百两交给女儿的,当时房中只有我们二人。不过房门是虚掩着的并未关上,郝大富当时就在隔壁屋。他肯定是偷听到我给了女儿一百两,但他不知道我女儿把钱藏在哪里。于是,他在杀了我女儿之后,把房间翻了个遍。” 刘惔看看王质,示意他还有什么要问的。 王质问郭北:“老人家,你说你家境殷实,为什么不把瘫痪的女儿接回家中照料呢?” 郭北痛心地说:“大人,小女对这个畜牲一片痴心,这个畜牲不肯到我家住,小女执意要留在他家。” 王质问:“你经常到你女儿家,可有注意到,隔壁的林翠有在家门口洗衣服的习惯吗?” 郭北道:“林翠最近一段时间都是在家门口洗衣服的。” 王质又问:“郝大富,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卖冰糖葫芦的?” 郝大富道:“大人,小人是在一个月前开始卖的。” 王质离座在刘惔耳边说了几句话。 刘惔道:“郝大富,你作为本案嫌疑人,暂时将你收监,你有没有怨言?” 郝大富道:“小人没有怨言。” 刘惔道:“好!待传过证人林翠,证明你确实无辜后,本府定会还你清白!” 郝大富磕头道:“多谢大人!” 刘惔命人将郝大富收监后,对郭北说:“郭北,此案一时难以侦破,你先回去好生料理女儿的后事,本府一定会还你女儿公道的!” 郭北走后,刘惔问当值衙差:“证人林翠是否带到衙门了?” 衙差禀告:“大人,林翠人已在休息室。” 刘惔命传证人林翠,林翠被衙差带到公堂。 堂下林翠年约三十,长得颇有姿色,林翠跪拜道:“民女林翠拜见大人!” 刘惔道:“林翠,今日传你过来是为了一桩杀人命案,你必须如实禀报。不然,少不了皮肉之苦。你听清楚了吗?” 林翠道:“民女听清楚了。” 刘惔道:“林翠,本府问你,你家中还有什么人?” 林翠道:“民女丈夫常年征战在外,家中无人。” 刘惔问:“你今天早上有没有看见过郝大富?” 林翠道:“有!民女今早洗衣服的时候见过他,我们还聊了两句。” 刘惔问:“当时是什么时辰?” 林翠道:“刚好是辰时,郭老先生前脚刚走,郝大富后脚就到南市卖冰糖葫芦了。” 刘惔看看王质,王质问:“林翠,你还没有吃午饭吧?” 林翠愕然,道:“回大人,两位官差早早把民女带来衙门,民女还没顾得上吃呢!” 王质道:“你的证词已经被记录了,你先回去吃饭吧!如果案子有什么新进展再传唤你过来。” 林翠欢天喜地地说:“有需要民女的地方,大人尽管吩咐,民女随传随到。” 中午,刘惔和王质一起吃午饭。 刘惔道:“这个案子我打算交给你来处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王质惊讶地问:“我才第二次办案,大人就放心让我来主导案子了?” 刘惔道:“这个案子要侦破不容易,还得借助你的小聪明。” 王质笑道:“如果是这样的话,大人要把建威府内衙里最年轻漂亮的丫鬟借给我一用了!” 于是,内衙主事奉命找来了一个清纯可爱、年轻貌美的丫鬟。 王质问:“姑娘叫什么名字?” 丫鬟道:“回大人,奴婢姓招名娣。” 王质问:“招娣,你会不会演戏?” 招娣笑道:“大人,奴婢最会演戏了!” 王质道:“那就好!接下来,我们来演一场戏。招娣,如果你演好了,我有赏!” 招娣笑道:“奴婢什么戏都会演!” 王质叫内衙主事找人给招娣化上最好看的妆,换上最漂亮的衣服。刘惔对此有些莫名其妙。 这时候,秦班头带着仵作的验尸报告进来,报告显示死者的死亡时间是辰时整点至辰时二刻。 秦班头道:“死者所在的房屋大门锁头被砸坏,屋内大小房间都有被翻过的痕迹。指纹和脚印已经比对过,屋内没有找到其他人的指纹和脚印。仵作说凶手砸碎了死者的脑袋,血液爆发性喷发,凶手衣服上肯定溅有血迹。” 刘惔问:“有没有可能是小偷翻箱倒柜不小心吵醒了死者,将之灭口?” 王质道:“哪有小偷带把铁锤去偷东西!而且小偷也不至于这般凶残。” 刘惔想了想觉得也对,遂问:“秦班头,凶器找到了吗?” 秦班头道:“现场和附近能藏凶器的地方我都已经叫人找过了,凶器现在还没有被找到。另外,我派人到监狱检查了郝大富的身体和衣服,并没有发现血迹。” 王质笑道:“秦班头,派人去把林翠叫回公堂吧!” 秦班头看看刘惔,刘惔道:“去吧!这个案子由王质主导,一切听他的!” 林翠再次被传唤到公堂跪着。 王质道:“林翠,我们找到了一位年轻女子可以证明郝大富辰时在南市,再加上你的证词,我们相信郝大富是无辜的。等那女子到了录好证词,你们各自在证词上签字画押之后,我们就可以释放郝大富。” 林翠心中诧异,在公堂之上又不敢多问,心想:“还有一个年轻女子可以证明郝大富无辜?” 刘惔和王质各自办公,不再理会林翠。林翠想着心事,一个人在公堂跪了足足一刻钟,公堂之外才走进来一个衣服华美、面容姣好、全身散发着青春气息的漂亮女子。 女子跪在林翠旁边,两者相比较,林翠那几分姿色就相形见绌了。公堂上所有男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年轻女子身上。 女子跪拜道:“小女子招娣拜见两位大人。” 王质问:“招娣,听闻你能证明郝大富辰时在南市?你可想好了,公堂之上不得有半句虚言。否则,即便你是年轻漂亮的女子,也同样少不了受皮肉之苦。” 招娣笑道:“大人,我可以保证,我说的句句是实话。辰时一刻,我在南市入口的日冕前见到郝大富,他请我吃冰糖葫芦,我们在一起聊了两刻钟的天,我是辰时三刻离开郝大富的。” 林翠突然大声道:“她撒谎!” 招娣转过头看着旁边的林翠,一脸无辜地说:“我说的都是真的!我辰时一刻在南市碰到郝大富,我们聊了两刻钟的天,临走前,他还亲了我一下!” 林翠霎时间像发了疯似的扑向招娣,幸好被衙差及时拉住。 林翠张牙舞爪,双脚乱蹬,大声怒骂:“你说谎!你这个不知羞耻的臭女人!你们别想着把我甩掉,自己风流快活!我告诉你!辰时一刻,郝大富还在家里用铁锤敲烂他老婆的脑袋!那把带血的铁锤和一百两银子就藏在我家里!” 林翠在供词上签字画押后,被带下去收监。 刘惔问:“王质,你是怎么知道他们有一腿的?” 王质道:“郝大富二十来岁,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老婆却瘫痪了;林翠虎狼之年,又徐娘半老风韵犹存,老公却长年在外。他们都是耐不住寂寞的人,搞在一起并不稀奇。有两个细节可以看出他们有奸情:一个是郝大富不愿意搬到衣食无忧的老丈人家中住;另一个是郝大富卖冰糖葫芦和林翠在家门口洗衣服,时间上的巧合。其实,他们早在一个多月前就计划好杀死郝大富的老婆。他们一个卖冰糖葫芦,一个在家门口洗衣服,就是为了给对方提供不在场证明。因此,郝大富最近对老婆态度好转,并唆使老婆向老丈人要钱。” 刘惔又问:“你怎么知道,招娣能让林翠供出实情?” 王质道:“其实我并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只是,如果任由他们结为同盟,互相为对方作证、共同进退的话,我们根本定不了他们的罪。只有分化他们,让林翠感受到足够大的威胁和背叛,才能彻底摧毁她对郝大富的信任,进而做出背叛郝大富的行为。林翠虽有几分姿色,但已年过三十,青春逝去了一大半;而招娣年轻貌美,正值韶华。招娣美貌对林翠的冲击以及郝大富背叛对林翠的打击,是我们无法想象的。” 刘惔笑道:“实在精彩!我不得不佩服。” 招娣笑道:“大人,我演得怎么样?” 王质笑道:“表情到位,毫不做作。满分!赏银一两!还有这衣服穿在你身上太好看了,就别脱下来了,回头叫内衙主事找我要钱!” 刘惔道:“这我可不同意,向美女献殷勤怎么能少了我!建威府由我说了算,招娣,这身衣服送你了。” 招娣笑道:“两位大人真会开玩笑,不过我爱听!衣服我就谢过了。” 招娣欢天喜地跑出堂外,差点与拿着案宗进公堂的周逸轩撞个满怀。周逸轩看到盛装打扮的招娣魂都丢了,呆立在原地。 招娣退后一步,害羞的向周逸轩欠身施礼后,从周逸轩身边小跑开,周逸轩不由自主地扭头看着招娣离去的背影。刘惔和王质在堂上看到,都暗自发笑。 刘惔逗刚刚回过神走进公堂的周逸轩,问:“衙丞为何如此失礼?” 周逸轩顿时羞得满脸通红,低头行礼道:“大人,下官实在惭愧!” 王质笑道:“逸轩兄,招娣是不是很漂亮?” 周逸轩道:“王兄,还请莫要取笑在下。” 刘惔道:“衙丞,这话就不对了!我就觉得招娣很漂亮!” 周逸轩是一个一本正经的人,听到刘惔和王质轮流开自己的玩笑,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 王质故意道:“好啦!不开逸轩兄玩笑了。逸轩兄出身名门,自然看不上招娣这种人。” 周逸轩立马义形于色地说:“不!王兄请不要误会!我周逸轩绝不是那样的人!只是……” 刘惔道:“好了,不聊这些。衙丞,你是否有案宗让我看?” 周逸轩马上递上手里的案宗,道:“是的,大人!……” 章节目录 第62章 终于像个家 王质下班回到家,张管家安排过来的五个人已经到位。布置新居新房是需要细致心思的女儿活,因此张管家安排过来的全是女的。 看到王质回来,管事马上召集所有人到厅堂上给王质请安并介绍自己。 王质坐在上首太师椅上,听着一声声“老爷”,感觉好不习惯,不过也第一次有了撑起一头家的责任感。王质每人给了一两银子,当作见面礼。 王质道:“我从前是个山村野小子,承蒙东家张玄关照才有今天。我们今日相聚于此便是有缘。所以,大家对我无需太客气,彼此像家人一般对待就很好!管事我就叫刘姨,厨房是桂姨,洗衣服是张姨,两位姑娘我便叫小容、小然。日后多多关照吧!宅子的修整布置就有劳各位了。” 刘姨道:“老爷对下人客气,下人可不能对老爷失了尊卑,你们还不先谢过老爷赐名!” 余下四人马上欠身施礼,齐声道:“多谢老爷赐名!” 做饭的桂姨问:“老爷,今晚是在家里吃饭吗?” 王质乐道:“好啊!我买了这间宅子还从未曾生火做饭。有劳桂姨了。” 桂姨道:“老爷说的哪里话!这是下人该做的。” 王质想了想才反应过来,道:“不对啊!家里没菜没米,你要怎么做饭?” 刘姨道:“老爷,我下午已经叫人送来了米,菜也已经买好了。桂姨赶快去做饭吧,别饿着老爷,小容也去帮忙。” 王质问:“刘姨,你哪来的钱?” 刘姨道:“张管家今早已给了我五十两的花销。” 王质从怀里拿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交给刘姨,道:“刘姨,以后钱只能找我要!我不是那种喜欢占别人便宜的人,东家虽然生意大赚钱多,但开销用度也大,所以和张氏的账目一定要分明,婚事的花销也要一笔一笔记在账上,你们的工钱也由我来支付。我虽然赚钱不多,也足够撑起这个家的。” 刘姨道:“老爷说的!我听明白了!账是从今天开始记吗?” 王质道:“以前的算不清了,就从今天开始吧!” 刘姨道:“好的!” 王质问:“这几日天气变冷了,你们的卧房以及被褥等一应物品都准备好了吗?” 刘姨道:“不劳老爷费心!下人们的卧房已经定了,相应物品也已经准备好。” 王质道:“好!有什么需要尽管找我。其他就没什么了,你们去休息吧。” 洗衣服的张姨上前,问:“老爷有衣服需要洗吗?” 王质看看身上的官服已经穿了好几天了,便道:“张姨,明天帮我洗洗这套官服吧!” 张姨道:“好的,老爷!” 小然问:“老爷等下打算在哪里吃饭?我给老爷端过去。” 王质笑道:“不用麻烦了,我和大家一起吃吧!” 刘姨道:“老爷,你不能和下人一起吃饭!这样成何体统!” 王质道:“我一个人吃饭多没意思,就当给你们设的接风宴吧!” 刘姨道:“老爷,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不然规矩全乱了!希望老爷不要让我这个管事难做。” 王质微笑点头答应,回房间换过便服,准备吃饭。晚饭就在厨房旁边的饭厅吃。除王质外,其他人都吃得很拘谨。 王质道:“这里地方小,大家不用像在张氏庄园那样守规矩的。” 刘姨道:“老爷,规矩是不能乱的。老爷是自由自在惯了,不在乎礼数。但是未来夫人出身官宦世家,官宦人家最讲究的就是家教和礼数。所以,老爷不能只想着自己。” 王质笑道:“刘姨教训得是!是我目光短浅了!” 晚饭后,王质步行到醉仙居。醉仙居生意很好,郑掌柜和两个伙计都在忙。 王质上前笑道:“郑掌柜,生意真不错啊!” 郑放道:“哟!王公子!今天对不住啦!有失远迎!是要两坛女儿红吧?” 王质笑道:“今天人少,一坛酒够了。” 王质提着酒来到集雅轩,把酒往院子里的桌子一放,分别给许先生和阿福递上请帖。 王质道:“十一月初三,我成亲!特意请两位大驾光临。” 许先生和阿福接过请帖,连声道喜。 阿福道:“王质,怎么这么快啊?离十一月初三没几天了,我们哪有时间准备结婚礼物啊!” 王质道:“不用送礼物,你们能来就是给我面子。” 阿福道:“这怎么行!你是我的好朋友,我怎么能不送礼物呢?” 王质道:“阿福,真的不用!说到礼物,我倒真有一样礼物送给你。” 阿福问:“好端端的,你为什么要送我礼物?” 王质笑道:“你不想知道礼物是什么吗?” 阿福问:“是什么?” 王质笑道:“是小容!我已经想办法把小容搞到我家了。” 阿福不敢相信地说:“真的吗?” 王质道:“当然是真的!你那个带小容回乡下的计划有变吗?” 阿福道:“没变!” 王质道:“那你参加完我的婚宴就把小容带走吧!” 阿福道:“好!好!王质,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王质道:“其实我也没出什么力,举手之劳罢了!不过要等我今晚回去,问过小容本人的意思,这事才算敲定。毕竟要尊重女孩子的意愿嘛!”阿福使劲点点头。 许先生称赞道:“王质,你这小子真不错!难怪你能讨到好老婆!” 王质笑道:“许先生就不要笑话我了!来,一起喝酒吧!许先生,这酒你一定喜欢。五两银子一坛呢!……” 王质回到家,单独把小容叫到客厅,道:“小容,我刚才去见阿福。阿福说想把你带回家乡去,耕地过日子!你愿不愿意?” 小容道:“阿福对我有恩!我愿意嫁给他,给他生儿育女。” 王质道:“那好!等到我的婚宴完了,你就跟着他走吧!虽然你的卖身契还在张氏,但是你的使用权在我这里,卖身契不会影响到你的自由。” 小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磕头,道:“老爷对小容的大恩大德,小容无以为报!老爷,今晚就让小容给老爷侍寝吧!” 王质把小容扶起来,道:“小容,不要说傻话!阿福是我朋友,朋友妻,不可欺!更何况我过几日就要成亲了,我还能对不起我娘子不成?天色不早了,你回去睡吧!” 章节目录 第63章 逆鳞再次出现 第二日,王质一打开卧室门,便看到小容和小然,一个拿着一壶茶水一个捧着一盆清水,站在门外等候。 王质问:“你们站门外多久了?来,快进来放下吧!” 王质洗漱好后,小容道:“老爷,我们来伺候你更衣吧!” 王质道:“你们叫我老爷就真的把我当成老人看待啦?出去吧,我自己来!” 小容和小然答应后退下,顺便把洗漱用具收走。王质迅速穿好一套新的官服,走出卧室来到前厅。 小然已经把早饭放在案上,看到王质出来,便道:“老爷,早饭已经准备好了。请老爷慢用!” 王质来到建康城以后,早饭一直在路边摊解决的,如今看到住家早饭,倍觉温暖新鲜,赶紧在案后就坐。早饭是一碗馄饨,三个春卷。 王质问:“这些都是桂姨做的吗?” 小然笑道:“这都是桂姨一大早起来做的。老爷尝尝,还热乎呢!” 王质勺了一只馄饨试试,发现味道不错,于是三下五除二一口气吃完。 小然递上手帕,王质用手帕擦完嘴后,笑道:“桂姨手艺真好!自从我母亲去世以后,我第一次吃到这么暖心暖胃的早饭。小然,替我好好感谢桂姨!” 王质走出大门,刘姨已在门外等候,刘姨问:“老爷,今天有没有特别事项要吩咐?” 王质道:“没有特别要交代的,你们就按计划把宅子装饰一下吧。刘姨,我走了!” 刘姨道:“老爷慢走!” 王质走去马厩取马,与洗衣服的张姨在小道上碰到,张姨退至路边,道:“老爷慢走!” 王质笑着朝她挥挥手,取马赶回建威府。路上,王质心里感叹:有家真好! 中午,王质在公书房休息的时候,刘惔踱步进来,王质连忙起身向刘惔问好。 刘惔道:“你不用管我,我就随便走走。” 王质问:“莫非大人有什么烦心事?” 刘惔道:“你这么聪明,能猜出是什么事吗?” 王质道:“我猜大人应该是为朝廷上的事烦恼。” 刘惔道:“你怎么知道是朝廷上的事,而不是我建威府内的事?” 王质道:“大人今天整个早上都不在建威府,所以我猜测是朝廷上的事。” 刘惔道:“又被你猜对了!朝廷上确实有些事,不过这些对你说也没用。” 王质好奇地问:“大人,到底是什么事让你烦恼呢?” 刘惔道:“皇上瘫痪不能理政后,朝廷两次征召桓温入朝参政,都被桓温借口推托。现在还将驻军南迁,离建康城只有不到两百里的距离。” 王质道:“想来是大司马害怕兵权被削,因而不敢入朝。驻军南迁是为了向朝廷施压。” 刘惔道:“如今桓温在他治下的八个州中,自行招募军卒、调配资源、任命部下,已经是半独立状态。朝廷对他已不能征调自如了。” 王质道:“大人,你我手上无权无兵,为此烦恼也是徒劳无益啊!” 刘惔道:“话虽如此,但桓温始终是个祸害。假以时日,他必定会挟制朝廷,甚至取而代之。” 王质提醒道:“桓温势大,朝中必有亲信。属下劝大人以后少说这些话,以免引来祸患。” 刘惔道:“我也就是和你随便聊聊,好了,你忙你的吧!我走了。” 王质道:“大人请留步!” 王质从抽屉拿出请帖,道:“我与大人相识时间不长,不知道邀请大人莅临我的婚宴会不会太唐突?” 刘惔伸手接过请帖,笑道:“你这小子可以啊!年纪轻轻就要结婚啦?” 王质笑道:“是的!十一月初三,还望大人能大驾光临!” 刘惔道:“那没几天了!姻亲是哪家?” 王质道:“陈郡谢氏。” 刘惔猛然抬头看着王质,道:“陈郡谢氏?我还真没想到啊!好!我一定去!” 王质道:“属下希望一切从简,因此婚宴很简陋,还望大人不要见笑。” 刘惔道:“你连谢家的女人都能娶回家,谁还敢笑你啊!你可能不知道,褚太后的生母就是谢家的人,算起来,褚太后是谢安的表姐。如今褚太后摄政,对谢安仰仗得很!对了,你准备什么时候休婚假?” 王质道:“过两日。” 刘惔道:“好,我批你半个月。” 王质道:“多谢大人!” 正在此时,外面急冲冲地走进一个当值衙差。 刘惔责备道:“如此慌张,成何体统!” 衙差道:“对不起,大人!是这样的,听说八骏楼发生砍人事件了,死伤已有七、八人。正在附近巡逻的鲁劲夫已经带了两个武吏赶过去。鲁劲夫担心人手不够制服凶徒,派了一个人回来请求支援。” 王质慌忙问:“凶手有什么特征?” 衙差道:“听说是个年轻人,使用双刀。” 刘惔道:“事情的起因是什么?” 衙差道:“那个年轻人在八骏楼吃饭没钱付账,和店小二发生了口角,于是年轻人在八骏楼大肆杀戮。” 王质听到这里,已确信凶手就是逆鳞,遂道:“大人,立刻派在衙门的所有武吏前去支援,假若去晚了,鲁劲夫他们可能性命不保了。” 刘惔问:“你知道凶手是什么人?” 王质道:“凶手是五斗米教的右护法逆鳞。” 刘惔道:“五斗米教?快!快去叫秦班头组织武吏前去支援!” 衙差道:“大人,秦班头外出办公了。” 王质道:“大人,你亲自带队吧!救人如救火!” 刘惔一边往外走,一边道:“好!好!” 王质叫住衙差,道:“你去给我找一副上好的弓箭,到马厩等我!”衙差赶紧去办。 王质三下两下脱掉官服,换上轻便、不影响施展的便服,大步跑向马厩。王质从马厩中把马牵出,衙差奔跑着送来了弓箭。 王质一把接过,背上箭筒,翻身上马,打马往八骏楼赶。八骏楼门前的路一个人也没有,人们看到有人在八骏楼大肆砍杀,都躲了起来。 王质远远看到鲁劲夫正在尽全力把逆鳞挡在门口,不让逆鳞逃跑。鲁劲夫带来的两个武吏已经倒在血泊中。此刻的鲁劲夫也是险象环生,被逆鳞逼得连连后退,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 章节目录 第64章 再杠逆鳞 情况紧急,王质在疾驰的马背上,抽箭上弦,一箭射向逆鳞的后背。 为了掩盖箭矢的破空声以及分散逆鳞的注意力、打乱逆鳞的心神,王质松右手弓弦的同时大声疾呼,道:“逆鳞!!” 逆鳞听到王质的声音果然异常愤怒,一刀逼退鲁劲夫,扭头转身气势汹汹地循声音的方向查看。“嗖”的一声,逆鳞刚转过身,一支箭已射中右胸。 这更加激起逆鳞的愤怒!逆鳞狂燥地吼了一声,左手一下子把箭拔出来扔到地上,手执双刀就冲过来,嘴里喊道:“王质!!老子要你命!!” 王质此刻已经停住马,抬手又是一箭射向逆鳞。逆鳞这次早有准备,脚下还在前冲,左手刀往上一挥击中箭矢,箭矢被弹到一边。 鲁劲夫窥见逆鳞背门大开,心下明白机不可失,遂大步追上逆鳞,朝着逆鳞的后背一刀砍下去。不料,逆鳞的后背好像长了眼睛一样,一个前空翻躲过鲁劲夫的偷袭,右手顺着身体的转势打出一个海底捞月,刀自下而上剖鲁劲夫的小腹。鲁劲夫赶紧后退一小步,用左手刀鞘挡住逆鳞的刀。 王质看准逆鳞的落点,又是一箭射过去。逆鳞时刻戒备着王质的箭,听声辩位,身体一落定,左手一刀又把箭矢砍在地上。 先后逼退鲁劲夫、打落王质箭矢,逆鳞一丁点时间都不愿意浪费,立即持刀向王质冲过来。 等逆鳞冲到距离自己大约一丈的时候,王质双手在马鞍上用力一按,身体倒飞下马,再狠狠地在马屁股上拍打一下。马匹吃痛,上半身翘了起来,落地立刻死命往前冲。 王质居然把马匹也当作暗器来用,这大大出乎逆鳞的意料之外。逆鳞在向前冲,马匹也在向前冲,两者的速度之和很大,而且距离只有短短的一丈。 不得不说逆鳞身手确实了得,眼看就要被撞个正着,逆鳞一个急停,然后身体向路边急速旋转避让,千钧一发之际,避开了马匹的正面冲撞。可是身体还是让马肚子碰了一下,逆鳞重心不稳,身体向前猛地踉跄几步。逆鳞赶紧用双刀稳住身形。 王质哪肯放过机会,一箭射过去,正中逆鳞后背。逆鳞双手持刀,箭又在后背,这次逆鳞没办法把箭拔出来。 这时候,刘惔亲自带着建威府在岗的所有武吏赶到。鲁劲夫在后面及时拉住王质脱缰的马,逆鳞一看势头不对,马上跑向鲁劲夫。 鲁劲夫只顾着拉马,王质大声提醒:“鲁大哥!” 鲁劲夫猛回头看,逆鳞已经杀到,慌忙放开马,举刀抵挡。逆鳞只是佯攻,逼退鲁劲夫,只为抢夺马匹。 王质看穿逆鳞的心思,对着马背就是一箭。逆鳞正暗自庆幸夺马成功,一个漂亮的翻身跃上马背,谁知道马鞍还没有坐稳,后背又挨了一箭。 逆鳞还双刀入鞘,手执缰绳,双脚一夹马肚子,夺路而逃,嘴里不忘大喊道:“王质!你给我等着!” 刘惔看见逆鳞抢了马匹要逃跑,手一挥,下令道:“追!” 全体武吏得令跑步追上去。 正在此时,前面路口有一个人,一边缓步走到路中心,一边嘴里念念有词,摊开的左手手面上隐隐有绿光。 等逆鳞骑马过去以后,那人用左手在地面一按,道:“火墙术!” 随着他话音刚落,路面上竟然无中生有地出现了一面火墙挡住了武吏的去路。火墙热力惊人,武吏不敢靠近。 武吏们大惊失色,面面相觑,互相问:“这是什么妖术?” 前面挡路的那个人居然使出了五斗米道秘术来为逆鳞断后,王质知道他必定是五斗米教的人,当下一箭向他射过去。 那人放完火墙转身就走,听到后面有破空之声,扭头查看,同时举起左手,道:“火球术!” 随着他的话音,凭空又出现了一个小火球。火球与王质的箭矢在空中碰撞,顷刻之间将王质的箭矢化为灰烬。 王质看在眼里,倒吸一口冷气,心想:这个人的五斗米道秘术好生厉害! 火墙不但阻挡了武吏追赶的道路,还蔓延到了八骏楼,八骏楼燃烧了起来。 刘惔命令武吏,道:“不要追了,赶紧救火!” 鲁劲夫走到王质身边,抱拳道:“多谢大人救命之恩!” 王质摆摆手,道:“小意思!不值一提!鲁大哥,你没受伤吧?” 鲁劲夫道:“幸亏大人及时赶到,我自己没有受伤。只是,两位同僚已经丧命了。” 刘惔打马过来,问:“王质,你知道这火墙是什么东西吗?怎么一下子就出现了?” 王质道:“大人,这是五斗米道秘术。相信逆鳞是被五斗米教的人救走了。” 刘惔道:“好在你已经射中了他两箭。” 王质道:“大人,准确地说,我射中了他三箭。” 鲁劲夫补充道:“刘大人,那个人好像没有痛觉一样。” 刘惔问:“没有痛觉?这又是怎么回事?” 王质苦笑道:“我也搞不清楚!” 火墙持续了半刻钟左右,自己熄灭了。八骏楼的火势不大,没几下就被武吏们扑灭了。鲁劲夫趁着记忆犹新,回衙门找画师画逆鳞的画像。武吏们封锁现场,清点死伤人数。 王质面无表情地看着武吏们奔忙,心里在不断地盘算。一个逆鳞已经够头痛的了,现在还冒出一个会用火焰秘术的神秘人,真是越来越头痛了! 武吏向刘惔禀报,道:“大人,没有伤者,算上两位同僚,一共死了十二人。” 刘惔神色凝重,道:“把尸体带回去让仵作验尸,安抚附近居民。” 武吏道:“是!” 刘惔看向正在想事情的王质,道:“留在这里也没有用,我们回去再从长计议吧。” 王质低头行礼道:“是!大人。” 再说,逆鳞骑马逃走后,一路策马狂奔。忽然有一个人御风靠近,和逆鳞肩并肩行进。 那人问:“逆鳞,你可知道我是谁?” 逆鳞转过头看着他,道:“你是尊者?” 那人道:“对!我叫司风。五斗米教是怎么回事?孙泰和闫融呢?” 逆鳞已经大量失血,此刻非常虚弱,有气无力地说:“如果你想知道的话,找个偏僻安静的地方杀了我,守我七天,七天之后我就会复活。等我复活以后再告诉你!” 司风不敢置信地问:“你说什么?杀了你,你还能复活?” 逆鳞脸上挂着冷酷的笑容,道:“对!杀了我,七天之后我就能复活。我现在一个字也不会说……”逆鳞话还没说完,就趴在马背上昏死过去。 司风御风降落到马背上,手执缰绳驱马来到附近一间偏僻的宅子。 章节目录 第65章 各忙各的 司风抽出逆鳞背上的刀,下马敲门。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前来开门,门刚被打开一条缝隙,一把钢刀就捅了进来,刺穿男人的肚子,男人至死不明白为什么。 司风把男人扔到一边,牵引缰绳拉驮着逆鳞的马进入院子,关上大门,提刀进屋,把屋内的人一个不留地杀个精光。 司风回到院子在宅子大门的边上插了一面小旗,然后关上门,拔掉逆鳞身上的箭,把逆鳞背至屋内的床上。 司风在厨房里找到些米和菜,便开始生火做饭。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外面有人敲门。司风出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正是刚才那个用秘术为逆鳞断后的人。 司风笑道:“司炎,我刚做好饭,你就回来了!你是掐好时间的吧?” 司炎不苟言笑,问:“逆鳞呢?” 司风道:“在屋里躺着。” 司炎问:“什么情况了?” 司风道:“濒死状态!” 司炎一边大步进屋,一边道:“那我得赶紧问他五斗米教的情况了。” 司风收了门口的小旗,关上大门,跟在司炎后面进屋。 司炎走到床边一连唤了好几声“逆鳞”,逆鳞没有任何反应。于是,司炎一巴掌接着一巴掌的用力抽在逆鳞的脸上,试图叫醒他。 司风道:“你别白费力气了!” 司炎问:“不这样做还能怎么办?这小子是不想活了吧?竟然闹出那么大的动静,看刚才那场面架势,全建康城的武吏好像都出动了。” 司风道:“如果他不闹出那样大的动静,我们也找不到他啊!对了,有一件怪事我必须要和你说一说。” 司炎问:“什么怪事?” 司风道:“逆鳞在昏迷之前叫我杀了他,守他七天,七天之后他就会复活。” 司炎用不敢置信的目光看着司风,问:“死了还能复活?” 司风笑道:“我也问过逆鳞同样的话,不过他昏迷了,没有给我答案。” 司炎道:“那怎么办?杀还是不杀?” 司风道:“杀了吧!反正他这种情况迟早都是死,五斗米教的人又不止他一个,大不了再找呗。” 司炎捡起逆鳞的刀,最后问一句:“五斗米道中还有能让人起死回生的秘术吗?” 司风道:“不清楚!试试吧!如果真能复活,带回去让老祖宗看看,老祖宗一定会很高兴的。” 于是,司炎不再多言,一刀插入逆鳞的肚子。 司风道:“还有三具尸体,你拖到院子将它们火化了吧!我们要在这里呆上七天。” 司炎道:“今晚再火化吧!我今天用了几次秘术,现在又累又饿了。” 司风道:“不行!晚上火光太明显了。你现在火化,我去准备开饭。” 建威府内堂小偏厅,刘惔、王质、秦班头、鲁劲夫四人召开秘密会议,商讨如何抓拿逆鳞。毕竟这是牵涉十二条人命的大案,而且中间还发生了一些诡异的事情。 刘惔问:“秦班头,你中午去哪了?我好像没有交代差事给你吧!” 秦班头羞愧地说:“回大人,属下去办一些私事。属下实在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大事!” 刘惔道:“事情的经过你已经了解了,这里数你资格最老,经验最丰富,你给大家说说,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秦班头道:“其一、逆鳞的画像已由鲁劲夫描述,画师画出,应当马上分发到个城门,请宿卫军帮忙抓人;其二、逆鳞已经受伤,我们应当派人手到各个药铺查探,看看谁最近买了大量的金疮药,锁定逆鳞的大概位置;其三、派武吏到那个区域挨家挨户搜查。” 鲁劲夫道:“班头,这样太危险了!先不说逆鳞武功高强,他那个会放火的同党也十分可怕!这样分散搜查,衙里手足的性命没有保障啊!” 刘惔留意到王质闭口不言,遂问:“王质,你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王质道:“我建议不要去搜捕,正如鲁大哥所说,这样太危险,即使搜到人也抓不住,反而有性命之忧。” 刘惔问:“那怎么办?这可是十二条人命的大案啊!” 王质道:“我建议不要主动出击,而是等他们出现了,再合力围剿。” 刘惔道:“这样太被动了,什么时候才能抓到人?” 王质道:“我是为了武吏的生命安全考虑。” 刘惔问:“我听见那个逆鳞叫你的名字,你们认识吗?” 王质道:“认识!逆鳞对我恨之入骨。” 刘惔问:“为什么?” 王质道:“因为我杀过他一次!” 王质语惊四座,在场的人齐刷刷地看着王质。 王质领略到他们目光中包含的意思,道:“不管你们相不相信,事实就是这样。逆鳞受了伤根本不需要金疮药,他只需要再死一次就可以了。” 刘惔问:“王质,你没开玩笑?” 王质道:“没有!大人,我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开玩笑呢!我现在还不清楚有什么方法可以杀死逆鳞。” 刘惔很相信自己的直觉和眼光,这就是他把王质从欢乐坊带回来的原因。现在刘惔的直觉告诉自己,王质没有说谎,情况如他所说! 刘惔道:“那就把画像分发到各个城门,请宿卫军帮忙搜查出城人员。另外,巡逻的武吏如果发现逆鳞,必须上报衙门,不能单独行动。否则严惩不怠!好了,时间不早了,散了吧!” 王质走出偏厅,鲁劲夫追上来问:“大人,你上次是在那间民宅杀死逆鳞的吗?” 王质道:“是的!你接手那个案子应该知道,现场有四支带血的箭,那都是我射在逆鳞身上的。” 鲁劲夫思索着道:“从逆鳞的刀法来看,我确信他就是杀死那个房主的凶手。这可能是今天最大的收获了。” 王质和鲁劲夫相视苦笑,互相道别后回家。 王质回到家时,家里已是出去一个样,回来一个样了。正门前的道路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大门也被洗刷一番。屋檐上挂着红灯笼,大门上贴着红双喜,大门两旁贴着对联,上联:苍松翠柏沐喜气;下联:玉树银枝迎新人。横批:珠联璧合。王质绕到后门看看,也是如此。 王质进屋发现院子里的树上都挂满了彩带,房屋与房屋之间,房屋与树木之间,树木与树木之间都拉上了绳子,各条绳子上都挂着好几个红灯笼。 众人出来迎接王质,王质笑道:“你们一天就干了这么多活啊?真是辛苦了!” 大家齐声说:“不辛苦!” 小然笑问:“老爷觉得我们布置得怎么样?” 王质笑道:“布置得太漂亮了!这种心思活也就只有女孩子能做好,糙男人根本做不来!” 众人得到王质的夸赞,个个喜上眉梢。 刘姨问:“老爷,明日我差人开始布置新房如何?” 王质道:“可以!听刘姨的。” 刘姨道:“那么,我明日将老爷卧室的大床、被褥、锦帐全都换新的,再置上未来夫人平日要用的梳妆台和胭脂水粉。老爷觉得还有遗漏吗?” 王质道:“刘姨,说行就行。钱不够找我要。” 刘姨道:“要特别说明的是,布置好新房后,可能要委屈老爷住两晚客房,免得把新房弄乱弄脏。” 王质道:“行!我打地铺都可以。” 小然问:“老爷晚饭在哪里吃?” 王质道:“麻烦端到我房间吧!” 刘姨道:“好了,都散了吧,不要耽搁老爷。” 章节目录 第66章 秘术:神行 王质回到卧室,盘腿坐在床上,手掐子午诀,意守丹田。很快,王质又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大,甚至整个身体都在膨胀,大到让他觉得身体已经充满了这个世间。王质再次感到身心无比舒服、快乐。 和上次一样,王质看着身体里飞出一点绿光,他跟着绿光走。绿光又把他带到那个草木不生、一片荒芜的世界。那个人依然站在悬崖峭壁旁边。 王质走过去,问:“你是我的元神吗?” 那人转过身,脸上带着邪恶的笑容,道:“没错!我就是你的元神。你想变强吗?” 王质觉得奇怪,为什么自己的元神充满邪气呢? 王质问:“你能让我变强吗?” 那人听到王质这样问他,笑得更开心,身上的邪气也更盛了。 那人道:“我是你的元神!我当然能让你变强!只不过……” 王质问:“只不过什么?” 那人走近王质,邪恶地笑道:“你变强的前提是,必须要和我做一个交易。” 王质疑惑地问:“什么交易?” 那人道:“把你身体的主导权交给我!我可以让你变得更加强大!” 王质问:“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们本为一体。你为什么想要身体的主导权?” 那人道:“是啊,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你为什么不能把身体的主导权交给我呢?其实啊,我就是在这里太无聊了,想看看外面的世界。这样吧!只要你把身体的主导权交给我一天,我就让你变得更强。怎么样?这个交易划算吧?” 王质十分犹豫,眼前的这个元神让他有种十分不安的感觉。 那人看出王质的犹豫,伸出右手,催促道:“来!只要你的右手和我的右手相抵,交易就能完成,你就能变强。变强之后你就能打败所有敌人。来!不需要犹豫!举起你的右手抵住我的右手就行。” 那人的声音好像有催眠作用一样,听他一蛊惑,王质像中了邪一般,不由自主的的举起右手。 就在两只右手即将相抵触的时候,王质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并且有一个声音不停地呼唤道:“老爷!老爷!老爷!” 王质惊醒过来,看看周围,还在房间里;再看看自己,一切如故。 原来,门外是小然过来送晚饭了,敲了好久的门,叫了多次都没有听到王质回应,以为王质在里面出了什么事,所以有些急了。 王质赶紧下床开门,笑道:“小然,不好意思!我睡着了。” 小然一边捧着饭食进屋,一边担心地说:“老爷,你可把小然吓坏了,我敲了好久的门了。老爷,你怎么睡得那么死啊?” 王质笑道:“我年纪轻轻的,你还怕我猝死在屋里不成?” 小然骇然道:“呸!呸!呸!老爷,这种话可不能乱说的!” 王质笑道:“好!好!我以后不说!” 小然笑道:“那老爷先吃饭吧!我等下过来收拾。” 王质道:“小然,我等下吃完把东西放在门口,我今天有点累了,不想被打搅。” 小然连忙道:“好,那小然不打搅老爷了。” 王质吃完饭,寻思刚才的一切,觉得非常不合理。大哥清虚说见到了元神,元神就帮他打开了潜藏在身体里的宝箱。为什么自己的元神必须要用身体的主导权作为交换条件,才肯帮助自己打开身体里的宝箱?为什么元神让他有一种不祥的感觉? 王质想不明白,决定再试一次。王质先把托盘拿出房外,免得再被小然打搅。 王质在床上盘腿打坐进入入定状态。这一次,绿光把他带到了一个春气盎然、到处开满鲜花的幻境,一个文质彬彬、温文尔雅的少年在等着他。 王质上前,疑惑地问:“你是谁?” 少年道:“我是你的元神。” 王质惊讶道:“你是元神?那刚才那个是谁?” 元神道:“那是欲神,欲望和邪恶的集合体。你是识神,是大脑机能与知识信息的集合体。” 王质问:“那你是什么的集合体?” 元神道:“我是先天形成的,来自身体之外的高能灵体。” 王质问:“你可以帮我打开宝箱吗?” 元神道:“可以!” 元神一招手,身前凭空出现一口宝箱。元神用手触碰宝箱,宝箱就自动打开了。正如清虚所说,宝箱一打开,王质立即感觉到脑海中被烙上了一个咒印。 元神道:“你念‘天地无极,乾坤借法’试试。” 王质念咒道:“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王质打开左手,左手手掌心上浮现出一个发着绿光的咒印。 王质心花怒放,喜不自胜地问:“为什么我大哥花了二十七年才找到元神?我这么容易就找到呢?” 元神道:“因为你吃了仙人的仙丹,比别人多活了一百年,元神和欲神都比别人强大。其中欲神最为强大。所以清虚才说你的凡胎和别人不一样。” 王质道:“你连这个都知道?” 元神道:“元神、识神和欲神不能共存,其中一个主导着身体,其他两个就只能归于虚无,但能感知周围的一切。” 王质问:“欲神也能帮我变强吗?” 元神道:“可以!我和欲神都掌管着一只宝箱。不过,识神,你千万不能和欲神做交易!因为他太强了,比你和我都要强,一但你把身体的主导权交给了他,你将永远归于虚无。” 王质问:“欲神掌管的秘术很强吗?” 元神道:“一切都是等价交换,欲神的秘术是以损耗精血为代价的。记住我的话,永远不要和欲神做交易!他太强了!” 王质问:“如果我和欲神做交易,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元神道:“识神,你将被囚禁在虚无里,永远也见不到你爱的人。你的身体将被欲神的人格替代,他是欲望和邪恶的集合体,他会伤害你爱的人。” 王质道:“好的,元神!我记住了!我永远不会和欲神做交易!” 元神道:“识神,请记住自己说的话!不要为了欲望和侥幸去践踏底线,因为前面是万丈深渊。” 王质道:“好的,元神!谢谢你!” 元神道:“想用秘术就念动咒语吧!我可以帮你借到仙人的力量。回去吧!” 元神一挥手,王质就被赶回现实。 王质摊开左手,念咒道:“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左手咒印浮现,王质把左手摁到大腿上,道:“神行!” 王质抬抬腿,感觉脚下变得很轻盈。王质尝试着跑到门口,结果重重的撞在房门上。因为速度实在太快了,刚一抬腿就到了房门,王质还没有适应自己的速度,所以根本来不及停下来。 王质开门出去,看看天色,已是三更时分。王质心想:正好可以出去跑几圈。 心念一动,一抬腿,几下就到了大门。这回王质学聪明了,预留了足够大的制动空间,刚好在门前停下来。 王质开了门,往外看一看,外面黑漆漆的,一个人也没有。王质围着宅子跑了几圈后发现,尽管知道自己跑得很快,但缺少参照物,一味单纯地跑没有意义。 于是王质返回家中,拿上弓箭来到箭靶场。王质在五十步的地方挽弓搭箭,一箭射向箭靶,然后大踏步上去追赶箭矢。 天黑的原因再加上对秘术运用还不够纯熟,一连试了好几次都抓不住箭矢,不过这确实是一个训练的好方法。 王质解除了秘术,活跃一下身体,虽然有点疲惫,但没有清虚那么夸张。王质十分疑惑,为什么大哥用了几次秘术就疲惫得支撑不住,而自己持续用了神行这么久感觉还行呢?难道是因为我的元神比较强大,所以消耗的精神力和体力比较少?还是因为大哥是攻击型秘术,而我的是强化下半身的状态型秘术呢? 秘术已经学到手,王质安心了许多。 时间也不早了,王质回到卧室,躺在床上,心想:大哥精通剑术,秘术是御剑;我下盘功夫练得不错,喜欢打游击战,秘术是神行。看来秘术不是单纯地寄宿在身体,更是和个人的特长以及个性等密切相关。 章节目录 第67章 糊里糊涂的自首 第二天一起床,王质就给自己施加了神行,他想知道神行在一动一静之间会不会被别人发现异样。 一听到敲门声,王质瞬间跑到门边,打开房门,一阵风迎面吹向站在门口的小容和小然。 小然问:“老爷,怎么突然这么大风啊?” 王质糊弄道:“可能是窗户没关好吧。” 小然惊讶道:“老爷,现在都大冬天了,你晚上睡觉还开着窗户啊?” 多说无益,王质随意敷衍了两句,洗漱好打发走两个丫环后,王质解除了神行,心想:看来走路带风是一个问题。 坐骑昨天被逆鳞抢走了,王质只好步行到建威府。刚好在建威府后门看见秦班头骑马出来。王质上前正想打招呼,秦班头急于赶路匆匆而过,并没有看到他。 王质在公书房屁股还没有坐热,当值衙差就来请。 王质问:“这么早就有案子啦?” 衙差道:“是的,府掾!一大早就有人在门前击鼓,此人已在堂上多时。” 刘惔、王质赶到公堂,只见堂下跪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背有点驼,身穿白袍,举止拘谨。 衙差喊过堂威后,刘惔问:“堂下跪着什么人?有什么冤屈要伸?” 堂下之人道:“小民吴启拜见大人!大人,小民没有冤屈要伸,小民是来自首的!” 刘惔有些愕然,问:“自首?吴启,你犯了什么事?” 吴启道:“大人,小民三天前毒杀了屠彪一家四口。” 刘惔骇然,道:“你说你犯了杀人大罪?你给我详细说说!” 吴启道:“回禀大人,屠彪曾是我的邻居,十年前他以借物为名进入我家,意图轻薄我老婆,我老婆拼死反抗,屠彪并未得手。得知此事后,我认为既然屠彪没占到便宜,就应该大事化小,毕竟是街坊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可是我老婆并不这样认为,羞愤不已,又哭又闹,我未能及时开导,以致她一时想不开悬梁自尽了。屠彪见出了人命,害怕惹上官司,没过两日就举家搬走了。小民在几个月前无意中得知了屠彪如今在秣陵县的住处。于是,小民在七天前买了一些砒霜,在三天前的半夜翻进他家的院子,把砒霜投入到屠彪一家日常饮水的水缸中,毒杀了屠彪一家四口。” 刘惔马上命衙差叫秦班头上堂,衙差回禀道:“大人,秦班头出去办差了。” 刘惔道:“你去找衙丞开一个调阅令,然后到秣陵县衙看看此案是否属实。如果属实,把此案案宗拿回来。”衙差领命。 刘惔打量吴启一番,道:“吴启,我看你并不像一个凶狠歹毒的人。你有证据证明你刚才所供述的罪状吗?” 吴启从怀里取出一小包东西,道:“大人,这是我毒杀屠彪一家所剩下的砒霜。” 衙差上前接过证物交与录事登记备案。 刘惔问:“吴启,你的砒霜在哪里购买的?” 吴启道:“在长干里二巷拐角的福仁药铺。” 刘惔问:“你家住哪里?以什么营生?” 吴启道:“小民就住在长干里二巷,顺数第十八间就是我家,前面是店铺,后面住人。小民经营一家字画店,平日以卖字画为生。” 刘惔问:“你在福仁药铺购买了多少砒霜?” 吴启道:“小民买了二两。” 刘惔问:“为什么买二两这么多?为什么不一次性投入到屠彪家的饮水水缸里?” 吴启问:“买二两是为了有备无患。我怕屠彪会清洗水缸,打算一次不行再投第二次。” 刘惔问:“你既然是三天前下的毒,为什么今日才过来自首?” 吴启道:“小民一开始心存侥幸,但是这两日下来良心备受煎熬,小民不堪承受,因而前来自首。” 刘惔一时想不到还有什么要问的,便看看王质。 王质明白刘惔意思,问:“吴启,屠彪院子的围墙有多高?” 王质这莫名其妙的一问,把刚才一直对答如流的吴启问懵了。 吴启急得满头冒汗,支吾半天道:“五尺……七尺……” 王质追问:“是高五尺还是高七尺?” 吴启暗下定决心道:“七尺!围墙高七尺。” 王质道:“吴启,你是以卖字画为生,想必对画画很在行吧?” 吴启擦擦刚才的汗水,道:“小民对画画略懂皮毛。” 王质道:“我没有见过屠彪家的房子。你简单画一画屠彪家房子的外形图让我看看。还有,你在哪个位置翻的墙也标注一下。” 吴启大吃一惊,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巴张开了合不上。衙差把纸铺在吴启面前的地上,再递给他一支蘸了墨的毛笔。吴启接过笔,手一直在抖,墨水都被抖到纸上了,还迟迟不能下笔。 刘惔已明白王质用意,对吴启冷笑一声。吴启跪在地上惊恐不安,冷汗吟吟,最后放下笔嚎啕痛哭。 王质道:“吴启,你真的好糊涂啊!快告诉我,那个人还在你家吗?”吴启哭着点点头。 王质对刘惔说:“大人,真正的凶手在吴启的家中,得赶紧派人去把他抓获。” 刘惔问:“秦班头?秦班头还没回来吗?”衙差正想去请,秦班头急冲冲赶上堂来。 刘惔道:“秦班头,你马上带几个人到长干里二巷十八号把里面的人抓回来,那个人是杀人凶手。” 秦班头低头行礼道:“是,大人!”便出去召集人手抓人。 刘惔问:“吴启,你为什么痛哭?” 吴启哭道:“大人,我是痛恨自己太无能了!以前害死了自己老婆,如今又害死一位帮我的义士。” 刘惔道:“你把事情的前后经过,从头至尾详细地给本府说一遍!” 吴启道:“几个月前,我的字画店来了一位顾客,我们一见如故,相谈甚欢。他叫庄二,是外地人,没有落脚处,我是孤家寡人,家里还有空房间。庄二便交了租金在我家住了下来,他对我很热情,每晚都请我喝酒。我一身穷酸气,老婆在世的时候经常骂我窝囊,我一辈子都没有交过朋友,他是我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朋友。渐渐地,我们以兄弟相称,无话不谈。有一次,他无意间问起隔壁以前住着谁,我告诉他隔壁以前住着屠彪一家。他告诉我,他认识屠彪,屠彪现在住在秣陵县。他问我屠彪为什么要搬走,我当时已有几分酒意,便把屠彪意图轻薄我老婆、我老婆羞愤自杀的事告诉他。庄二听后义愤填膺,大骂屠彪,叫我去买二两砒霜回来,他要去毒死屠彪。我藏了近十年的苦水无处诉说,那日听到有人言辞激烈地为我打抱不平,心头一热再加上酒意上头,我便一时犯了浑,真的去了福仁药铺以毒老鼠的名义买了二两砒霜。等到第二天酒醒,我发现庄二和砒霜都不见了。我知道大事不好,可惜悔之晚矣。果不然,昨晚庄二回来告诉我,他大前天翻进屠彪家的院子往屠彪家的饮水水缸投了砒霜,把屠彪一家四口毒死了。我心想庄二是同情我才出手相帮,是义士所为。我想着我不能害了他,所以今天一大早过来自首。不料被大人轻易识破,反而间接将他推下火海。我真的是该死啊!” 吴启垂足顿胸,恼恨非常。 章节目录 第68章 案子还有隐情 刘惔听后大骂吴启,道:“吴启啊吴启!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糊涂的人!你当年胆小怕事气死了你家夫人,如今你的糊涂荒唐是要害死你自己啊。” 吴启停止哭泣,不解地问:“请问,大人的话是什么意思啊?” 王质解释道:“大人是说,别人做了一个局让你跳进去,你果真就跳进去了。” 吴启更加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王质解释道:“你还不明白吗?庄二是故意接近你,让你背黑锅的。庄二这个名字,很有可能不是真名。” 吴启惊讶地问:“大人是说,庄二不是为了我才杀屠彪的?” 刘惔道:“吴启,本府问你,如果本府告诉你屠彪如今的住处,你会不会去毒杀屠彪一家?” 吴启惊道:“不会!” 刘惔道:“为什么不会?” 吴启道:“我老婆叫我去找屠彪讨回公道,我觉得屠彪没有得逞,应该大事化小,所以没有去。我老婆觉得我窝囊,一时气不过才上吊自杀的。总的来说,根本的责任在我!” 刘惔问:“你在酒醉之时有没有叫庄二帮你杀了屠彪?” 吴启慌忙摆手道:“大人,没有!没有!杀人是要砍头的大罪,我怎么会叫庄二帮我杀人呢!” 刘惔道:“那现在你明白了吧!庄二那么主动杀屠彪并不是为了你,而是他自己要杀屠彪,你只是他精心准备的杀了屠彪之后的替死鬼。” 吴启大惊失色的跌坐在地上。 王质问:“吴启,你有没有向庄二透露你店里有哪些是名贵字画?” 吴启道:“有!庄二有问过我。” 王质道:“庄二应该是做了两手准备的,一是诱使你到衙门认罪自首,二是趁你不在盗取你的字画和钱财,逃之夭夭。如果我们的人去晚了,你是人财两失啊!” 吴启总算听明白了,坐在地上哭得呼天抢地。 刘惔问王质:“砒霜是吴启买的,我们怎么让庄二认罪?” 王质问:“吴启,你最近有没有离开过建康城吗?” 吴启道:“没有!不过我独居,没有人证明。” 王质问:“你的店铺一直开张吗?” 吴启道:“一直开张。” 王质问:“营业时间是什么时候?” 吴启道:“我每天都是从早开到晚。” 王质问:“你有马匹吗?” 吴启道:“没有!” 王质道:“如果吴启的话属实,就能确定吴启没有作案时间。庄二应该是假名,他知道屠彪的住处以及屠彪与吴启的过节,说明他对屠彪很熟悉。从屠彪的人际关系网中应该不难找到这个人。而且他花几个月的时间布下这个局寻找替死鬼,说明,如果屠彪死了他也有重大嫌疑。有吴启的证词佐证以及吴启没有作案时间,基本可以定庄二的罪。” 正在此时,秦班头上堂禀告:“大人,吴启家中发现男尸,我已请仵作过去验尸。” 吴启吓得瘫倒在地,刘惔问:“是什么性质的案件?” 秦班头道:“是一起凶手案,死者被一刀切断脖子大动脉。凶手是行家,现场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刘惔问王质:“先找替死鬼,然后再被杀人灭口,你怎么看?” 王质道:“我也不知道他们想隐藏什么。不过,屠彪是事件的源头,还是需要从屠彪开始查起。” 刘惔问:“吴启,你对屠彪有什么了解?” 吴启道:“大人,我以前虽是屠彪邻居,但对他了解不多。我只记得他以前是个货商,经常北方南方两边跑。” 王质道:“问题的关键可能就在北方。” 刘惔道:“北方是沦陷区,到处打仗,屠彪犯了什么事才会被人如此追杀?秦班头,你派人好好调查一下屠彪的过去。” 秦班头道:“是,大人!” 刘惔道:“退堂!” 退至内堂,王质对刘惔说:“大人,我想明天开始休婚假。” 刘惔道:“好啊!你跟衙里的功曹报备一下吧!我批你十五天。” 王质道:“多谢大人!” 下午时分,王质在自己的公书房,鲁劲夫进来向王质问好。 王质问:“鲁大哥,找我有事吗?” 鲁劲夫道:“大人,我过来是想问问早上的那桩案子。” 王质问:“鲁大哥对这个案子感兴趣吗?” 鲁劲夫道:“是的,劳烦大人告知案件的详情。” 王质道:“很多细节我也不知道,我只能概括的说。有一个叫屠彪的人,一家四口被毒死了,凶手不嫌麻烦地找了一个替死鬼,最后凶手也被人灭口了。” 鲁劲夫道:“听说这件案子跟北方有关?” 王质道:“没有,那只是猜测!屠彪十几年前是来往南北的货商,他具体因为什么被杀,现在还无法确定!” 鲁劲夫问:“那个准备用来做替死鬼的人住在哪里?” 王质道:“那个人叫吴启,家住长干里二巷十八号。” 鲁劲夫道:“多谢大人!” 王质问:“鲁大哥为什么对这个案子感兴趣?” 鲁劲夫道:“这桩案子很可能和我正在追查的一桩案子有关,请恕属下不能如实相告!” 王质道:“没关系!秦班头最先到达灭口的现场,你找秦班头可能知道得更多。” 鲁劲夫道:“好的!属下告退!” 将近下班时分,王质去找功曹报备休假,路过周逸轩门口,看到周逸轩在走廊上静静地看着远处正在清洗凉亭的招娣。 王质走到周逸轩旁边,道:“逸轩兄,如果喜欢就去追求啊,莫要留下遗憾!” 周逸轩看着王质,道:“王兄有所不知,家父是兵部尚书,我的婚姻并不由我作主。” 王质笑道:“逸轩兄,我准备成亲了,新娘子是我喜欢的人。” 周逸轩苦笑一下,道:“恭喜王兄!不知王兄有没有兴趣邀请在下,在下好为王兄献上一份薄礼。” 王质笑道:“如果逸轩兄和招娣一起来,我无上欢迎。” 周逸轩道:“王兄莫要难为在下了。” 王质道:“好!我不开逸轩兄玩笑了。我的婚宴从简就不邀请逸轩兄了,还请逸轩兄见谅!” 周逸轩道:“理解!再次恭喜王兄!” 王质笑道:“多谢!走了!” 王质回头一撇,周逸轩还在走廊上静静地看着招娣,王质无可奈何地笑了笑。 章节目录 第69章 迎亲 下班以后,王质雇马车到谢氏庄园,抵达后便付账打发走马车,因为他打算等下趁天黑用神行回家。 谢氏庄园已经张灯结彩,屋檐瓦角挂满红灯笼、红绣球,装点得很是喜庆。王质对仆人说找谢大人,仆人说谢大人不在。王质心想:这样正好! 于是,王质说找谢大小姐,仆人通报以后,王质被带到上次的小偏厅,谢道韫已在里面等候。谢道韫对王质笑了笑,吩咐仆人去打点饭菜。 王质略带歉意的说:“不好意思!我今天是空手而来的。” 谢道韫开玩笑道:“你还想带两坛酒来把我灌醉啊?” 王质被谢道韫逗笑了,坐在谢道韫对面的案上,道:“我下次过来一定买样你喜欢的。对了,这边成亲的事宜准备得怎么样了?” 谢道韫道:“已经七七八八了,我今天一直在试戴嫁妆。” 王质道:“能让我看看吗?” 谢道韫道:“不行!哪有提前给新郎看的!” 王质看到屋内只有他们俩人,便道:“道韫,我给你看一样好玩的东西!” 谢道韫很感兴趣的问:“什么?” 王质举起左手,掌心向着谢道韫,念咒道:“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谢道韫看到王质掌心上亮起了一个泛着绿光的咒印,瞪大眼睛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王质道:“这是五斗米道秘术。” 谢道韫问:“有什么用的?” 王质把咒印按在大腿上,道:“神行!” 王质走出座位,瞬息之间跑到门口,又瞬息之间折返回来。 谢道韫举起袖子挡住强风,问:“你怎么跑的这么快啊?” 王质解除神行,重新坐回座位上,道:“这就是我的秘术。每个人的秘术都是不一样的。” 谢道韫问:“这个秘术怎么学的?” 王质道:“这个有点难学。你首先要学会打坐进入入定状态,然后跟随一道光或者一道气找到元神。元神帮你打开身体里潜藏的宝箱之后,你的脑海中会被烙上一个咒印,有了咒印就可以联通元神,让元神为你借用仙人的力量,然后就可以施展秘术了。” 谢道韫道:“这样很难吗?” 王质道:“我的结拜大哥花了二十七年才找到元神。” 谢道韫问:“你有个结拜大哥?” 王质道:“哦!我忘了告诉你了。我有个结拜大哥,他叫清虚,秘术就是他教我的。” 谢道韫耍起小性子,嘟起嘴问:“你还有什么没告诉我的?” 王质忙道:“没有啦!我发誓!” 谢道韫嗔道:“以后什么都不能骗着我,瞒着我!” 王质道:“那是当然!你是我老婆,我只会疼着你!” 谢道韫露出甜蜜的笑容,问:“你的结拜大哥用了二十七年找到元神,那你用了多长时间?” 王质道:“我用了几天。” 谢道韫惊讶地问:“为什么差别那么大?” 王质笑道:“我是一个特例。” 谢道韫道:“这样啊,那我也试试!说不定我也是个特例。” 王质无奈一笑,心想:我是从一百年前飞越过来的,所以才是特例。这件事她还不知道,以后一定要找个机会向她坦白。 晚饭以后,王质趁着天黑人少,施展神行回家,比平常骑马还要快。 第二天开始休假,王质起得比平常晚了一些,起床后发现不断有东西运进来。原来是张管家定的食材以及饮酒之类婚宴上用到的东西。 王质吃完早饭就出门。首先,到铁匠铺买了二百斤一寸长的铁钉,付账后让他们把货物送到自己的家;然后,王质到马匹交易市场挑选了一匹高头大马,用以明天迎亲;最后,王质到山草药市场,买了一些配制麻药的药草。 王质带着药草骑马返回家中,刘姨问:“老爷,你买那么多铁钉回来干什么?” 王质道:“刘姨,我想把它们埋在围墙边,防贼用。” 刘姨感到奇怪,问:“老爷,有这么防贼的吗?” 王质道:“家里都是女眷,我不放心!有用没用都试试呗!” 听王质这样说,刘姨便不再过问。 王质到厨房,问:“桂姨,家里有没有药煲?” 桂姨找出药煲,道:“老爷,你要煲药让我来吧!” 王质道:“不用!你忙你的。” 王质和家里的仆人们各忙各的。王质一直干到夜晚,才把二百斤上了麻药的铁钉密密麻麻的埋在围墙边。 刘姨催促道:“老爷别干了,明天还要接新娘!早点歇息吧!” 王质笑道:“好!” 第二天就是迎亲的大喜日子。王质人逢喜事精神爽,一大早就神采奕奕的骑马赶到张氏庄园。 迎亲以及奏乐的队伍已经到齐,门口也停了一大一小两台轿子,大的是新娘用的,小的是媒婆用。张氏庄园同样挂满了红灯笼和红缎子,看来东家张玄把自己的亲事当作自家喜事来办了,王质颇为感动。 张管家、媒婆正在紧锣密鼓的筹备迎亲前的一切事宜。王质被安排到房间换上新郎官的服装再挂上红绣球。 王质回到庄园门前时,张氏一家以及清虚夫妇已经在门口。王质向众人一一拱手致谢。 张彤云笑道:“王质,你穿上新郎服还蛮好看的。” 王质笑道:“我一直都很帅啊!” 张彤云笑骂:“就知道臭美!” 王质看到张夫人牵着一个二、三岁的小孩,好奇地问:“这位是东家的小公子吗?” 张夫人道:“对啊!我带他出来沾沾你的喜气。来,快叫叔叔!” 小孩腼腆稚气,奶声奶气地道:“叔叔!” 王质欢喜地应了一声,给了他一个小红包,众人都跟着乐呵呵地。 吉时一到,鞭炮一响,唢呐、锣鼓等乐手便奏起欢快喜庆的调子。媒婆过来催促王质趁着好时辰该去接新娘了。王质拱手辞别众人,骑上马领头开路,一行人伴着奏乐声和鞭炮声,浩浩荡荡地出发。 来到谢氏庄园,王质在媒婆的带领下,首先叩见了谢安及谢道韫的母亲等一众长辈。谢氏是世家贵族,以宗族为荣,王质在迎娶新娘前,要先到谢氏宗室祠堂上香、祭拜、祷告。 走完以上礼仪程序,王质才能由媒婆领着进入谢道韫闺房。谢道韫披着红绸锦盖头,身穿大红的新娘服,披金戴银地坐在床边。媒婆说完一套吉利话,请王质为谢道韫穿上鞋子,再让王质一路背着谢道韫走出谢氏庄园,由一位全福的妇女在旁边全程为谢道韫撑伞,陪嫁丫环小凌紧随在身后。 王质轻轻的把谢道韫送入大轿子中,返身郑重地向谢安等一众长辈低头行礼拜别。 王质骑上马,唢呐、锣鼓等乐器再次奏起欢快喜庆的迎亲调子。烧过鞭炮驱除邪祟晦气后,迎亲队伍重新启程,返回王质家中。 章节目录 第70章 洞房花烛夜 迎亲队伍到达王质家,刘姨已经在门口烧好火盆。燃过烟花爆竹后,王质在媒婆指示下,揭开轿帘扶谢道韫出轿,挽着谢道韫的手跨过火盆回到新房。 张玄一家以及清虚夫妇已经到了,他们作为男家也没客气,各自在王质家闲逛游玩。张彤云看到好姐姐谢道韫被接了回来,便抱着小侄子到新房中看新娘子。 虽然成亲多琐碎活,但是张管家临时安排了二十多个人过来干活。因此,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王质闲着没事就出来招呼客人。 晚宴的时候,谢家的人过来的阵仗真可谓够大的,单单来饮宴的就有四、五十人。为了确保谢家人员的安全,还出动了一百多名府兵随行护卫。府兵把王质家围了一个圈。 没多久,刘惔也来了。刘惔倒简单,自己一个人坐马车就来了。 王质迎上前招呼刘惔,问:“大人每次出门都不带随从护卫,不怕遇到危险吗?” 刘惔道:“我既非名门世家出身,又两袖清风没有一点油水,有谁会想要我的命?” 王质笑道:“还是大人阔达!” 刘惔道:“你就不用招呼我了,我要找谢大人聊聊京畿的防务。” 王质道:“大人请自便!” 这时候,许先生和阿福也到了,连声恭喜王质。 王质客套了几句,看到阿福左顾右盼,便道:“不用看了,小容在招呼客人,等下我安排你们坐在一起。小容已经同意跟你回乡下了,你饮宴以后把她带走吧!” 阿福为难地说:“可是,我没地方让小容住啊!” 王质道:“和你住一屋啊!人家女孩子都答应和你在一起了,你可不要辜负了人家!” 阿福傻笑道:“好!好!我一定不会辜负她!”许先生笑着摇摇头。 晚宴上,王质吃了几口饭,向所有嘉宾敬过酒后,就急不可耐的回到新房中找新娘子谢道韫。 王质推开房门 ,在门口笑道:“娘子!你相公回来了。你开不开心?” 谢道韫心中窃笑,没有回应王质,安静地坐在床边。王质走到床边一把掀开谢道韫的盖头。 王质惊呆了,化着无比精致妆容的谢道韫在新娘服和珠光宝气烘托下,简直比天上仙女还要好看! 谢道韫嘴角含春,调笑道:“怎么?连自己的娘子都不认得啦?” 王质立即反应过来,一把搂住谢道韫,嬉笑道:“我的娘子实在太美了,都把我看呆了。来,亲亲!” 谢道韫用食指抵住王质嘴唇,道:“不行!我们还没喝交杯酒呢!” 王质抱怨道:“哎呀!这是谁想出来的啊?都到这个时候了,谁还想喝酒啊!” 谢道韫娇笑着,问:“那,你想跳过吗?” 王质只好牵着谢道韫的手,和谢道韫一起来到桌子边。王质倒了两杯酒,两人深情款款的对视着,拿起酒杯交叉着手臂干了杯。 王质扔掉酒杯,抱住谢道韫就是一顿猛亲。 正当王质欲火如焚,准备帮谢道韫宽衣的时候,刘姨在门外敲门,道:“老爷、夫人,谢家子弟说要闹洞房,准还是不准呢?” 王质一脸绝望,谢道韫捂嘴偷笑。 王质无可奈何地问:“怎么办?” 谢道韫笑道:“谢家子弟从小生活在一起,感情深厚,就让他们进来闹闹吧!我晚一点再补偿给你。” 王质抓住话柄道:“好!这是你说的!不许反悔!” 谢道韫含笑点头,王质连忙走去开门,道:“刘姨,把谢家子弟请过来吧!” 不一会,二十多个谢家子弟挤满了王质的新房,谢道韫被弟妹们团团围住。 虽然谢道韫是长姐,其实和弟妹们的年纪差不了多少,因为世家的公子哥都是三妻四妾的,有的甚至十几个妻妾。一轮播种下来,剩下的只是出生早晚的问题。 谢道韫的一个妹妹问王质:“姐夫,以后这个家谁来做主?” 王质道:“当然是你姐啊!” 那个妹妹追问:“为什么?” 王质笑道:“我们这个家啊,谁长得漂亮谁来做主!” 众人哄笑,谢道韫也甜蜜的笑着。 谢道韫的一个弟弟问:“姐夫,那长得不漂亮的呢?” 王质道:“长得不漂亮的没有发言权,任劳任怨,绝不顶嘴!” 众弟妹一起向谢道韫起哄,谢道韫笑得合不拢嘴。 谢道韫的一个堂妹问:“姐夫,要是姐骂你,你还了嘴怎么办?” 王质道:“那就让她赢呗!” 另一个堂妹问:“姐夫,你明知道吵不赢我姐,为什么还要还嘴?” 王质笑道:“为了让她享受胜利的快乐!” 一众弟妹纷纷向谢道韫抱怨,道:“长姐,姐夫太厉害了,我们根本难不到他!” 谢道韫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柔情无限的注视着王质。 谢道韫的一个妹妹道:“姐夫,要是长姐和令堂一起掉进水里,你先救谁?” 众人哗然,这是世界上最难的问题了! 王质认真地回答:“先救你姐!” 全体弟妹一致问:“为什么?” 王质略带伤感地说:“我母亲多年前已经去世了,所以我只能救你姐!” 众弟妹齐声“哦”了一声,情绪跟着低落了下来。 刘姨趁机道:“各位少爷小姐,时候不早了,让两位新人早点歇息吧!老奴婢还指望着明年能抱上小少爷或者小小姐呢!” 众弟妹情绪又高涨起来,喧闹着向谢道韫挤眉弄眼。 谢道韫红着脸,摆出一副长姐的架势,道:“平日的规矩都放哪里了?想让我罚你们是吧?” 谢道韫平日的严厉,弟妹多有领教,于是齐声道:“长姐,不敢!” 谢道韫的一众弟妹像潮水一般涌出门外。刘姨走在最后,出去顺手关上房门。 王质走过去从里面锁上门,然后转过身搓着手走向谢道韫,坏笑道:“嘿嘿!小娘子,现在就只剩下我们俩了。” 谢道韫笑骂:“讨厌!”便低下头开始解自己的衣衫。 两人心灵相通、彼此配合无间,虽说都是第一次,仍然能做到水乳相融、如胶似漆。两人酣畅淋漓地缠绵了一整晚,受用无穷。 章节目录 第71章 新婚大吉 第二天早上,王质用托盘捧着一碗粥从厨房回到新房,小凌和小然赶上前正准备帮王质打开房门。 王质小声提醒道:“你们轻一点!娘子还在睡觉呢,别把她吵醒了!” 小凌和小然便一点一点的轻轻推开门,三人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小凌和小然一人一边挂好锦帐,小心翼翼地退到床头边侍立。 王质在床头的案几上放好托盘,轻轻坐到床边,脸挂笑意地深情凝视着还在酣睡的谢道韫。王质看到谢道韫额前的一缕的青丝凌乱了,下意识地伸手帮她捋了一捋,不料把谢道韫惊醒了。谢道韫睁眼看到是王质,脸上立即绽放出幸福的笑容。 王质内疚地问:“我把你吵醒啦?” 谢道韫笑着摇摇头。 王质又问:“怎么样了?没有不舒服吧?” 谢道韫拉过王质的手臂枕在头底下,嗔道:“你昨晚那样对人家,人家今天都不会走路了。” 小凌和小然在旁边偷听到,一下子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 谢道韫听到声音惊讶地看过去,才发现屋里还有其他人,顿时羞得满脸通红,拉起棉被盖住脑袋,不敢出来。 王质看到谢道韫这般可爱模样,不由得笑了起来,挥挥手让小凌和小然退下。 小凌和小然欠身施礼后,退出门外关上房门,笑着跑开。 王质把谢道韫盖住头的棉被移走,谢道韫责备道:“屋里还有人你也不提醒我一声,羞死人了!” 王质拉起谢道韫,把她抱在怀里,道:“我才不管那么多,你是我娘子,随便她们怎么说吧!” 谢道韫被王质抱着,觉得不解气,在王质肩膀咬了一口。王质并不在意,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脑勺安慰她。 抱了一会,王质道:“喝粥吧!桂姨熬的瘦肉粥可好喝了。” 谢道韫嗔道:“你喂我!” 王质道:“好!我喂你!小心烫!让我吹一吹。” 谢道韫喝完粥后,王质道:“要不这样,我们今天就不下床了。” 谢道韫试探着问:“你还想要啊?” 王质道:“当然了!乐在其中!” 谢道韫把目光移到门口,犹豫着道:“可是……” 王质笑了笑,把谢道韫轻轻安放到床上,道:“等等我!” 王质跑到隔壁书房,用笔墨写道:请勿打扰!饭菜放门口。 王质把字条拿回卧室让谢道韫看。 谢道韫嫌弃地说:“你的字好丑!” 王质道:“你先别嫌弃我的字,我以后好好跟你学,先办正事!你看这样写行不行?” 谢道韫看看字条,再看看王质,勉强道:“行吧!” 王质把纸条贴在大门外,关上门,一边脱衣服,一边跑回来,掀开被子就往里钻。王质如此猴急的样子,让谢道韫笑得乐开了花。 两人厮混了一整天,直到第二天早上才起床。 王质道:“先别出去,我拿点碎银给你。” 谢道韫问:“我要碎银干嘛?” 王质道:“我昨天忘了告诉你,刘姨说要带着下人们向新夫人行礼问安。” 谢道韫“哦”了一声,找出几个利是封,包了几个红包。两人手牵手来到饭厅时,早餐已经陈列在案几上,小凌和小然侍立在一旁。小凌对自家小姐不怀好意的笑了笑,谢道韫佯怒白了她一眼。 两人吃过早饭、收拾好后,刘姨领着家里的仆人们前来向新夫人请安,并把自己介绍给新夫人认识,谢道韫含笑点头,给每个人发了红包。 刘姨道:“夫人,给下人们训话吧!” 谢道韫初来乍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便看向王质。 王质道:“夫人就不训话了,让我来说两句吧!大家都已知晓了,小容已经离开,准备嫁人了。谁想家了或者想嫁人的,可以告诉我,我会尽力满足各位的需求。” 刘姨道:“你们还不谢过老爷!” 众人齐声道:“多谢老爷体恤!” 王质笑问:“小凌、小然,你们想不想嫁人啊?” 小凌道:“我才不想嫁人,我要和小姐在一起。” 谢道韫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小然道:“小然还没有准备好嫁人。” 刘姨道:“好了,今天的问安结束了,都去干活吧!” 众仆人欠身施礼退下。 刘姨道:“老爷夫人,让我给你们把把脉。” 王质惊奇地问:“刘姨还会把脉啊?” 刘姨道:“我出身医学之家,只不过医女身份卑微且无处依靠,才在张氏做了一名管事。” 王质道:“原来如此!如果刘姨喜欢行医,我可以为刘姨开一家医馆。” 刘姨道:“谢谢老爷的好意!我在这里很好,老爷不需要为我费心。” 王质和谢道韫各自把手臂放在案几上,刘姨同时为两人把脉。 过了片刻,刘姨道:“夫人的脉象平稳有力,身体很好,我开一些理顺身子、容易怀孕的药就行。老爷的脉象虚浮,这两日是纵欲过度了,今晚不能再行房事,必须停一停,我给老爷开一些固本培元的药。” 王质大失所望地“啊”了一声,转头看着谢道韫。 谢道韫笑道:“看我也没用,要遵医嘱!” 刘姨道:“记住:细水流长才能长长久久。不要以为自己年轻力壮,如果累坏了身子,以后一身是病。” 王质满口答应道:“听刘姨的!” 刘姨道:“明天是三朝回门的日子,夫人要带老爷回娘家省亲探访。我已经预订了一只金猪,还有糖果糕点。夫人还需要准备什么礼品吗?” 谢道韫问:“一般要准备什么礼品?” 刘姨道:“一般就是金猪加上一些手信。不过夫人出身显贵,官宦世家还需要准备什么,老奴并不知晓了。” 谢道韫道:“按一般的就可以了!谢谢刘姨!” 刘姨道:“夫人不需客气!明早媒婆会带着轿子过来一同前去,回门以后媒婆的工作就算结束了,给媒婆的谢礼我同样准备好了。” 谢道韫笑道:“好,刘姨真是细心!” 刘姨道:“谢夫人夸奖!没什么事的话,老奴先退下了。” 刘姨走后,王质突然想起什么,拉起谢道韫的手径直返回房间。 谢道韫以为他还想要,甩开他的手,道:“不行!刘姨都说了要停一停。” 王质笑道:“你想什么呢!我是有些东西让你看看。” 谢道韫好奇地问:“什么东西?” 王质从床底拉出一只箱子,把钥匙交给谢道韫,做了一个邀请的动作,道:“打开它吧!” 谢道韫接过钥匙,满怀期待地打开箱子,里面全是金子,黄橙橙一片。 谢道韫惊讶地问:“怎么有这么多金子?” 王质略感失望地说:“我还以为你会欣喜若狂呢!是我太年轻了,忘了你是谢家的大小姐。” 谢道韫安慰道:“我很开心啊,没看出来吗?” 王质道:“上面是黄金,下面是银票,总共有多少钱,我没有数过。” 谢道韫笑问:“你给我看这些做什么?” 王质道:“前天不是说过了嘛?这个家谁长得漂亮谁来做主。这些钱交给你了,以后由你来当家。我有一口饱饭吃,有你陪我睡觉就行。” 谢道韫开玩笑地说:“睡觉,睡觉,一天到晚就知道睡觉。” 王质道:“我的重点不是睡觉,而是要有你在。” 谢道韫笑着重新锁上箱子,把钥匙贴身收好,道:“帮我把箱子推回里面吧!” 章节目录 第72章 小风波,双秘术 王质弯腰把箱子推回床底,谢道韫盘腿坐在床上,摊开双手道:“我也有些东西让你看看。” 王质十分好奇,坐到床上问:“什么东西?” 谢道韫念咒道:“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王质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谢道韫发着绿光的左手和发着红光的右手。 谢道韫关注着王质脸上的表情,问:“怎么了?吓到你啦?” 王质注视着谢道韫,惊叹道:“我的天啊!我真的被你吓到了!我只和你说了一次,并没有教你怎么做,你就把元神的宝箱和欲神的宝箱都开了?” 谢道韫道:“嗯!” 王质道:“只用了一天的时间?” 谢道韫道:“嗯!” 王质禁不住赞叹道:“娘子,你简直就是一个天才!” 谢道韫道:“我从小学习能力和领悟能力就很强!如果让你觉得有压力的话,我以后只做一个贤妻良母。” 王质连忙道:“绝对没有!我只不过是被你的才能惊讶到了,你不用有所顾忌,我巴不得我娘子比我厉害呢!” 谢道韫笑道:“那就好!” 王质道:“我大哥用了二十七年才找到元神开了一个宝箱,你只用了一天就开了两个宝箱。要是被他知道了,估计会被气得吐血。”。 谢道韫腼腆地笑道:“你不也只用了几天吗?” 王质盘腿坐在床上,拉着谢道韫的左手,认真地说:“既然今天说开了,我就向你坦白吧!” 谢道韫佯怒道:“你还有事情瞒着我?” 王质点点头,郑重的说:“是的,我还有一个小秘密要向你坦白!” 谢道韫问:“什么秘密?” 王质道:“我其实出生在司马炎那个年代,距今大约一百年。我是因为偶遇了仙人,才鬼使神差地来到了这个时代。正因为如此,我上次才说自己是一个特例。” 谢道韫瞪大眼睛盯着王质,表情多变,突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王质手足无措地希望安慰她。 谢道韫却一脚把王质踢下床,哭道:“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王质慌忙爬起来走出门外,刚想转身求饶。谢道韫在里面“砰”的一声关上房门哇哇大哭。 王质沮丧的用头敲着房门,道:“娘子,对不起!听我解释啊!” “娘子……” “娘子……” 小凌最先走过来问:“姑爷,发生什么事了?” 王质继续用头敲着门,道:“我得罪了娘子!” 小凌侧耳听了听里面的动静,问:“姑爷,你到底做了什么了?我好久没听过小姐哭得那么伤心了。” 王质有苦难言,不知道如何解释。 不一会,全家的仆人们都跑了过来。 刘姨数落道:“老爷,你真是的!新婚第二天就被夫人赶了出来!” 桂姨、张姨关切的问:“是啊!这是怎么啦?夫人在里面哭得好伤心!” 刘姨埋汰道:“刚刚还好好的!” 王质有气无力地说:“是我不对!你们排好队,一个一个来数落我吧!” 众仆人道:“哎呀!真是的!” 王质喊道:“娘子!开开门啊,听我解释解释。” 众仆人一条心地为谢道韫打抱不平,对王质指指点点。 中午时候,谢道韫还把自己关在里面。 小凌端着饭菜到门口,急道:“小姐,快开门吃饭啊!别饿坏了身子。” 王质毫无办法的坐在门边。 一直到了晚饭的时候,谢道韫还把自己关在屋子里。 王质这回真的急了,把心一横,大声对里面说:“娘子!你再不出来,我把门砸了!我真的把门砸了!一、娘子!我真的把门砸了!二、……” 还没等王质数到三,谢道韫从里面打开门,怒气冲冲地说:“你敢!” 王质连忙认怂,赔笑道:“娘子,我不敢!我就是吓吓你。” 既然门打开了,王质赶紧闪身进屋,他怕谢道韫又把门关上。王质从里面关上门,看到谢道韫眼睛都哭肿了,王质的心疼得像要裂开了一样。王质伸手想帮谢道韫擦干泪痕,谢道韫侧身躲开了。 王质管不了那么多,上前抓住谢道韫的手,道:“娘子!我真的错了!原谅我吧!” 谢道韫道:“你错哪了?” 王质道:“我错在不该瞒着你!我错在发誓说以后不再瞒着你,却没有做到!” 谢道韫抬起头撅着嘴瞪着王质。 王质继续道:“娘子!我是有苦衷的啊!你想想,遇仙,一百年前的人,这听起来多荒唐。我既怕你不相信,说我是个骗子,又怕你相信了,要离开我。” 谢道韫带着哭嗓,道:“我才不管你是什么时候的人,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我是恨你骗了我瞒了我那么久!” 王质连忙抱紧谢道韫,心疼地说:“我发誓!我这次真的发誓!我以后什么事情都告诉你!如果我骗你瞒你,我就不得好……” 王质还没说完,谢道韫已经用手捂住他的嘴巴。 王质笑问:“你不生气啦?” 谢道韫点点头。 王质慌忙道:“那赶紧吃饭!我去厨房端饭菜!我喂你好不好?” 谢道韫笑着点点头。王质打开房门时,小凌已经手捧托盘,笑着站在门口。 王质接过托盘,笑道:“谢谢小凌!” 小凌小声道:“好好对小姐!” 王质点点头,重新关上门。 王质把托盘放到床边的案几上,问:“先吃饭还是先喝汤?” 谢道韫想了想,道:“先喝汤吧!” 王质拿起一碗汤,盘腿坐到床上,勺了一勺汤,吹了吹,喂到谢道韫嘴边。 谢道韫喝下汤后,王质道:“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以后我再惹你生气,你可以打我骂我甚至咬我,但是绝对不可以不吃饭知道吗?” 王质又吹了一勺子汤送到谢道韫嘴边,谢道韫喝下后,道:“嗯!” 王质道:“你说你这么聪明的脑瓜子怎么会做出这么傻的事来?” 谢道韫又喝下一口汤,道:“还不是因为你!” 王质道:“对!都是我不好!汤先不喝了,我们吃饭好不好?” 谢道韫道:“嗯!” 王质把汤放到案几,将整个托盘拿起来放到大腿上,夹了一块肉喂到谢道韫嘴边。 谢道韫皱着眉头,面有难色地说:“这块肉太肥了。” 王质道:“你都一天没吃饭了!” 谢道韫还是摇摇头,王质只好夹了一块鱼肉给她。 谢道韫把鱼肉吃进嘴里,问:“你是怎么遇仙的?” 王质道:“我上山砍柴误入深山,看到两个老翁在下棋,我便走过去观棋,看完一局回来,已经过去了一百年。” 王质给谢道韫喂了一口饭,谢道韫吃进嘴里,问:“你不是会打猎吗?为什么要砍柴?” 王质道:“猎人通常都是三五成群一起进山的,这样做不仅能相互照应,还能提高打猎的效率。我爹去世的时候,我年纪还小,其他猎人不仅不愿意带上我,还欺负我,抢我猎物。实在没办法了,我只好转为以砍柴为生。” 谢道韫咀嚼着嘴里的食物,问:“你恨他们吗?” 王质给她夹了一条青菜,笑道:“你夫君是那么没有胸襟气度的人吗?再说,都过去这么久了,连他们的孙子都已半截入土,还有什么恨不恨的?” 谢道韫看着王质,眼里充满了柔情。 王质突然问:“对了,你的秘术是什么?” 谢道韫笑了一笑,摊开双手念咒道:“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谢道韫左右手的咒印同时展现在王质眼前。 谢道韫道:“左手的秘术是服从。右手的咒印是复原。” 王质笑道:“服从?还蛮符合你大小姐的脾性的!” 谢道韫撇撇嘴,道:“我找小凌试过了,不是很好用。” 王质问:“怎么样的?” 谢道韫道:“我对小凌使用后,她就呆在原地不说话,我说什么她就做什么。可能是暂时剥夺了思维能力,她醒了以后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王质问:“施放的距离是多远?效果持续多久?” 谢道韫想了想,道:“距离应该是三尺以内,持续时间大概一刻钟。” 王质又给谢道韫喂了一口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谢道韫举起右手,笑道:“要不要试试这个?刘姨说你脉象虚浮,我看看能不能把你治好?” 王质连忙摇头,道:“欲神的秘术消耗的是身体里的血液。那该有多伤啊!答应我!千万不要随便使用。” 谢道韫嘴里吃着饭,点头道:“嗯!” 王质又给谢道韫夹了一块鱼肉,道:“你现在有了一些保护自己的手段,我安心了许多!” 谢道韫问:“为什么?” 王质想到自己刚刚发过誓,遂道:“我惹了大麻烦,不仅要担心五斗米教的人找我晦气,还有一个杀不死的人想杀我。” 谢道韫瞪大眼睛,问:“杀不死的人?” 王质给她夹了一块瘦一点的肉,道:“是的!我杀了他一次,他居然复活了。大哥猜测他可能也是遇仙者。” 谢道韫惊讶地看着王质,王质点点头。 王质问:“你现在后悔和我在一起吗?” 谢道韫摇摇头,笑道:“不后悔!无论以后发生什么,我们都一起面对!” 王质笑道:“好!一起面对!你自己吃好不好?这样吃得太慢了,饭菜都凉了。” 谢道韫嗔道:“不要!我就要你喂我!” 章节目录 第73章 刺杀 第二天是回娘家省亲的日子,谢道韫一大早就起来洗漱,换衣服,在铜镜前化妆。 王质起床走过去,问:“眼袋消肿了没有?” 谢道韫回过头来给他看,王质凑上前仔细查看,道:“还没有完全消下去。” 谢道韫道:“帮我梳头!” 王质道:“我笨手笨脚的哪会梳啊,把你弄疼就不好了,我叫小凌过来吧!” 谢道韫撒娇道:“不要!我就要你梳。” 王质只好拿起梳子,小心翼翼的帮谢道韫梳头。 谢道韫把头发抓起一把,问:“我盘起头发好不好看?” 王质笑道:“好看!不过,盘起头发就是小妇人咯!” 谢道韫对着铜镜白了王质一眼,道:“我已经和你成亲了,我还不是小妇人啦?” 正在这时,刘姨在外面敲门,道:“老爷夫人,时候不早了,媒婆已经在门外等候了。” 王质道:“我还没有洗漱呢!你自己弄吧!我得赶紧。” 谢道韫道:“嗯!你去吧!” 等王质洗漱好,到外面和媒婆打过招呼回到卧室,谢道韫已经把头发盘好,配上一身淡蓝色衣服站在王质面前,活脱脱一个温婉动人的小妇人。 王质称赞道:“真好看!” 两人吃了早饭,外面已经一切备妥整装待发。王质骑马,谢道韫和媒婆各乘一轿,礼物在后面板车上。小凌是陪嫁丫环也跟着一起回娘家。 回到谢氏庄园,一切回门的习俗礼节都有媒婆照应,王质和谢道韫只是捧个人场并不需费心。 到了敬茶环节,谢道韫的母亲坐在上首席,王质和谢道韫跪于脚下,由新姑爷王质先敬茶。 丫环捧着托盘奉茶,王质拿起茶杯高举过头顶,高声道:“娘,请喝茶!” 谢道韫的母亲乐呵呵地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把茶杯放到身旁的桌上,拿起桌上的红包交给王质,笑道:“我看出来你是个好孩子,以后好好对我女儿。” 王质双手接过红包,大声道:“娘!我一定会对道韫好的!” 谢道韫母亲乐开了花,道:“好!好!” 谢道韫在旁边满意地笑着。 轮到谢道韫敬茶,谢道韫道:“娘,请喝茶!” 谢道韫母亲喝了茶,递上红包,深情地说:“以后好好相夫教子!” 谢道韫眼睛红红地接过红包,道:“娘,我会的!” 王质看在眼里,伸手用力抓住谢道韫的手,意思是:别担心!以后有我做依靠! 谢道韫领会王质的意思,心中宽慰不少。 因为谢道韫的父亲已经去世,由谢道韫的叔父家主谢安代为接受新人的敬茶。 丫鬟捧着托盘奉茶,王质眼尖,隐约看到丫鬟托盘底下的右手藏着一把匕首。 王质十分警觉,未及细想便大声道:“小心刺客!” 丫鬟还没走到最佳刺杀位置,图谋已经败露,只好改变策略,将手中的托盘掷向谢安,同时快步上前,手中匕首直取谢安喉咙。 丫鬟将托盘掷出时,跪在不远处的王质即刻从地上弹起,疾如雷电地跟上,奋力拉住丫鬟的左臂。 谢安挡掉托盘后身体后仰紧贴椅背,由于丫鬟左臂被拖住,右手臂长不够,匕首离谢安喉咙还有一寸。 丫鬟反应奇快,瞬间变招,举脚踢向谢安喉咙。王质见状,抓紧丫鬟手臂用力将她往后拉,致使丫鬟的脚也够不着谢安的喉咙。 大厅内的女眷惊慌失措,尖叫连连。 谢安十分镇静,全程处之泰然,靠在椅背上对外大呼:“来人!抓刺客!” 门外站岗的四名府兵第一时间冲了进来,同时高呼:“抓刺客!抓刺客!” 于是,府兵们从庄园各处如潮水般向大厅涌来。 丫鬟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庄园的动静她大概了解,心知此地不宜久留。身体已经被王质从后面拉倒,丫环右手一按地面,借力稳住身形,右脚立即以夸张的柔韧性,踢向王质的头顶。王质撒手后退,躲过头顶的一击。 丫鬟在地上一蹬腿,整个人飞鱼出水一般,挺直匕首扑向王质的怀里,匕首指向王质的心脏。丫鬟出手太狠,王质不得不避其锋芒,退后两步向右边侧身,惊险躲过丫鬟的舍身击。 其实丫鬟攻击是假,逃跑才是真。王质躲开,丫鬟立即凌空转体后背着地,借着惯性向前翻滚,迅速拉开与王质的距离,起身急速往厅外跑。 王质举步就追,丫鬟一个三百六十度大回旋,将手中匕首掷出,封挡王质向前的路。紧接着,丫鬟异常灵活的在四名府兵之间的空隙中蹦跳,三蹦两蹦已出了大厅。从各处蜂蛹而来的府兵此时尚未合拢,丫鬟趁机在墙和柱子之间跳跃,翻上屋顶遁于无形。 丫鬟一把匕首掷向王质,王质后面是谢道韫,退无可退,避无可避!王质唯有从身后掏出匕首,手疾眼快地将匕首击落。 击落匕首就好比穿针引线,不但需要足够强的集中力,还需要足够稳的手和足够快的加速度。 王质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心里想着能击落是最好,不能击落还有自己挡在身前,不至于伤了谢道韫。 王质击落匕首,回过神时,丫环已经翻上屋顶不知所踪。 王质收起匕首,返回谢安身前,拱手问:“大人,没有受伤吧?” 谢安捋着胡子,笑道:“没事,一切安好!好了,不要败了兴致,继续敬茶!还有,王质,你要改口了。” 刚才虚惊一场,厅上众人看到谢安稳如泰山、镇定自若,倍感安心。 于是,媒婆笑道:“新姑爷,怎么还叫大人?应该改口叫叔父了。” 王质低头行礼,笑道:“是,叔父!” 此时,府兵统领前来领罪,道:“大人,属下护卫来迟,还请降罪!” 谢安道:“不打紧!一切照旧!你好好查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统领领命而去后,谢安道:“重新奉茶!” 王质和谢道韫跪下,重新为谢安敬茶。 敬完茶,王质提醒道:“叔父,刺客身手了得,此事恐怕非同一般。” 谢安笑道:“今天是道韫出嫁回门的日子,不要让这些事分了心。” 过了一会,府兵统领回报:“内院水井中发现女尸,恐怕是原来的丫鬟。” 谢安道:“知道了!继续追查。” 既然不能为谢安分忧,多说多问也是无益,王质只好将它抛之脑后,专心携谢道韫和长辈们聊聊天。两人吃过午饭就回去了。 章节目录 第74章 逛街累人 回家路过欢乐坊,谢道韫掀开窗帘子,道:“夫君,时间还早,要不我们逛一会街再回去吧?” 王质在马背上收紧缰绳,道:“只要娘子喜欢,夫君随时奉陪。” 谢道韫在欢乐坊外围下了轿子,小凌道:“小姐,你们逛吧!我就在这里等你们!” 王质笑道:“谢谢小凌!” 小凌道:“姑爷,你们俩约会,我才不想做第三个人。” 王质请轿夫帮忙看马,等下一起结账。轿夫乐得清闲,欣然接受。 王质牵着谢道韫的手走向欢乐坊,问:“你觉得是谁要刺杀叔父?” 谢道韫蹙着眉头看向王质,责怪道:“谁会在逛街的时候问这种问题的啊?” 王质问:“你不担心吗?” 谢道韫问:“你是想听听我的看法?” 王质道:“是的,我想听听娘子的想法。” 谢道韫道:“叔父与人为善,待人宽容,只有政敌会想刺杀他。另外,叔父处事公允,不专权,不自傲,不会因为政见不合与人发生争执,所以,要刺杀他的人是因为立场不同。” 王质赞叹道:“娘子要是男儿身,以后肯定能当大官!” 谢道韫撇嘴道:“我才不要当大官!我们专心逛街吧!叔父会处理好的!” 以前说过,东晋是一个崇尚自然率真,追求美色的社会。王质和谢道韫这对佳偶玉人,手牵着手出现在欢乐坊,立即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有的甚至驻足围观。 人们看到谢道韫已经盘起头发,知道这是一对少年夫妻。霎时间,艳羡了无数风流才子的双眼,破碎了无数痴情少女的芳心。 王质和谢道韫都是不喜张扬、低调内敛的人,尽量回避行人的目光专心逛街,一路观赏着两旁琳琅满目的商品。 正当此时,王徽之走了过来,后面还跟着一个捧着大大小小礼盒的仆人。 王徽之向谢道韫低头行礼,道:“谢姑娘,在下王徽之。王家与谢家是世交,姑娘与在下曾有过数面之缘,不知道姑娘是否记得区区在下?” 谢道韫向王徽之欠身施礼,道:“王谢是世交,小女子自然记得王公子。” 王徽之笑道:“许久未见,姑娘美貌更胜往昔,令人赏心悦目、叹为观止!令人遗憾的是,姑娘今日眼袋有些浮肿,略显美中不足!” 谢道韫笑道:“王公子,小女子已经嫁人,不在是姑娘了,这位是我的夫君,王质。” 王徽之仿佛如梦方醒,笑道:“哦!王公子,好久不见!” 王质笑道:“王公子,好久不见!” 王徽之道:“王公子,真是不好意思!刚才光顾着和谢姑娘聊天,没有看到你。这就好像到了王母娘娘庙,只看到王母娘娘,看不到童子。还请王公子不要见怪!” 王质道:“我是奉了夫人之命陪同逛街,主角不是我,王公子没有看到我是理所应当的。不得不说,王公子清闲自在地和仆人大肆购物,实在让我羡慕啊!” 王徽之笑道:“欸?如果没有王公子提醒,我都不曾注意到,两位为何只逛街不购物啊?难道是王公子花不起这个钱?” 谢道韫帮腔道:“夫君要给我买,是我不让他买的!” 王徽之笑道:“和王公子过日子,真是难为谢姑娘了!王公子那从七品的俸禄,确实需要掰着手指头来用!” 王质拱手笑道:“在下的俸禄实在不劳王公子费心!我们夫妻还要逛街,就不叨扰王公子了。告辞!” 王徽之拱手道:“那么谢姑娘,我们下次再见!” 谢道韫欠身道:“假若日后有机会,我必定携同夫君拜访王公子!” 王徽之走后,谢道韫抬起头注视着王质,问:“你没有生气吧?” 王质一把搂住谢道韫,道:“我有什么好生气的,老婆都是我的!别人吃不到葡萄还不许别人酸一下,岂不是太不厚道了?” 谢道韫笑着白了王质一眼。 王质和谢道韫在欢乐坊的出现,还引起另外两个人的注意。他们一路尾随着王质和谢道韫回家。他们就是五行散人中的水散人和土散人。 水散人和土散人一开始看到王质和谢道韫手牵着手的时候,觉得非常困惑。因为他们之前从王质口中听说,谢道韫是王凝之未过门的妻子,王质之前为王凝之做事,可事到如今,他们俩怎么反倒在一起了? 水散人和土散人心中疑惑,查探到王质的住处,打算今晚翻墙入室,一探究竟。五行散人经常做这种勾当,早已驾轻就熟。两人蹲守在外面,一直等到天黑,才爬上王质家的围墙。 水散人轻盈地往下一跳,“啊”地惨叫一声,脚底被什么东西刺穿了,随后什么知觉都没有。水散人双脚无力,一屁股坐地上,屁股也被刺穿了。水散人大惊失色,慌张乱叫。 土散人见此情景,及时在围墙上收住身体,没有跳下去。 土散人低声问:“兄弟莫慌,出什么事了?” 水散人惊慌地说:“兄弟救我,我下半身没感觉了。” 土散人道:“把手给我,我拉你上来。” 王质的警觉性很高,听见水散人最开始的那声惨叫,立即拿上弓箭跑出来查看,谢道韫拿着蜡烛紧跟在后面。王质就着微弱的烛光,依稀辨认得是五行散人中的两个,马上举箭欲射。 五行散人都是胆小如鼠的人,土散人看到王质举起弓箭对着这边,立即跳下围墙逃跑。 水散人坐在地上绝望哀嚎:“兄弟,别丢下我啊!” 土散人越叫越走,水散人无奈之下,把心一横,转身欲威胁王质,道:“王质,我今日终于知道你的……” 王质不等他说完,一箭射中他的心脏。 王质对谢道韫说:“这个人是上次掳走你的其中之一……” 谢道韫强行打断道:“你快去追!我派人报官!” 王质深情凝视谢道韫,丢下弓箭拔腿追出去。王质感慨:心灵相通真好!一张嘴,道韫就知道我想要说什么。 王质追到门外,见四下无人,默念咒语开启神行,一连跑了四、五条街,才在一条阴暗的小巷里发现两个可疑的人影。 王质走近细看,一个人正在举刀对另一个倒在地上的人补刀。王质看清楚了,倒在地上的人是自己正在追赶的土散人,而持刀的人是鲁劲夫。 王质悄无声息的走近,问:“鲁大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鲁劲夫正在检查倒地的人死了没有,忽然听到后面有声音,被吓了一大跳,猛打了一个激灵,急忙转身回头,原来是王质。 鲁劲夫惊羡道:“大人脚步好轻盈啊!到了我身后,我居然毫无察觉。” 章节目录 第75章 寻找少主 王质询问:“你为什么杀他?” 鲁劲夫道:“大人,我看到此人和跳进你们家的那个人在你家的围墙外蹲伏,于是心生警惕,一直留意着他们。入夜天黑之后,他们翻入你家围墙,随后此人惊慌失措、择路而逃,我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便追上来帮大人结果了他!” 王质道:“这两个人确实不是好人,他们是五斗米教的余孽,上次在谢氏庄园掳走我娘子的人就是他们。他们色胆包天,竟然还敢惦记我娘子,偷偷潜入我家窥视。对了,你是在监视我吗?” 鲁劲夫解释道:“不!请大人不要误会!我并无恶意,我是有事想找大人,不过之前听说大人新婚,所以在大人家附近踌躇徘徊之时,刚好看到这两个贼人。” 王质问:“鲁大哥因何事找我?” 鲁劲夫抱拳道:“大人,我有事相求!” 王质伸手道:“鲁大哥但说无妨,你帮我除掉贼人,我欠你一个人情。只要不是伤天害理和有损我利益的事,我都会尽力帮忙。” 鲁劲夫抱拳道:“大人言重!我杀他只是顺手而为。不知大人此刻是否有时间?我想带大人去见一个人。” 王质道:“有!请带路!” 王质暗中解除神行,跟随鲁劲夫在昏暗的小巷中穿梭,走出小巷来到一条大路。王质认得这条路,是自己经常走的。 鲁劲夫把王质带到醉仙居门口停下来,道:“大人,我带你见见这家酒庄的掌柜。” 王质好奇地问:“鲁大哥和郑掌柜相熟?” 鲁劲夫点头道:“是的!大人请!” 鲁劲夫走在前面,领着王质进入醉仙居。醉仙居还在营业,郑放看见鲁劲夫和王质进门,对店伙计交待了两句,请鲁劲夫和王质进入后院。三人在院子中央的石凳坐下。 王质笑道:“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赴郑掌柜的酒约。” 郑放笑道:“王公子,如果不嫌弃,就叫我郑放吧!” 王质笑道:“郑掌柜比我年长,我还是称呼为郑大哥吧!郑大哥可以叫我王质。” 郑放道:“好!那我就厚着脸皮称呼阁下为王质了。王质,我们找你是有事相求!” 王质道:“郑大哥请说!” 郑放道:“鲁劲夫,还是你先说吧!” 鲁劲夫道:“大人,吴启死了!” 王质有些意外,问:“怎么死的?” 鲁劲夫道:“武吏一撤走,吴启就在家里被杀,一刀封喉。是老手所为,现场没有任何线索。” 王质问:“庄二也是一刀封喉。是同一个凶手吗?” 鲁劲夫道:“从刀法上看,八九不离十。” 王质问:“你有找到吴启问话吗?” 鲁劲夫道:“我去晚了,没来得及!” 王质问:“凶手这种斩断线索的手法确实有点匪夷所思。但这和你们有什么关系吗?” 鲁劲夫道:“凶手有点用力过度了。” 王质问:“怎么说?” 郑放插话道:“我们相信这是因为我们不断追查,凶手才会如此斩草除根。” 王质警惕地问:“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郑放道:“我们是北方人!王质,你可曾听说过坞堡?” 王质道:“听说过!北方多战乱,到处掠夺人口。残留在北方的世族豪强为求自保,聚集乡民和自家的附属人口,建立坞堡,据险自守,割据一方。坞堡里的人守望相助,亲如兄弟。” 郑放道:“没错!我们来自坞堡,是坞主其中一个部曲下的私兵。” 王质蹙着眉头问:“郑大哥和我说这些,是想拉我入伙还是要杀我灭口?” 郑放道:“王质,请不要误会,我们不想与你为敌!我们需要你的帮忙,所以尽量坦诚而已。” 王质道:“好的!郑大哥请继续。” 郑放道:“想必你也猜到,我们是带着任务来的!我们的任务是寻回少主!十年前,桓温北伐前秦,先胜后败,一路杀到前秦都城长安。我们的少主就是在那个时候丢的!” 王质问:“既然你们怀疑桓温掳走你们的少主,你们为什么不到桓温的军营、辖地打探,反而来到建康城?” 郑放道:“这十年来,我们的人已经查遍了桓温的每一处军营、辖地,不但没有找到少主,反而折损了不少人。我们最近将主要人手集中到建康城所在的丹阳郡进行调查,没过多久就出现了吴启这个案子!” 王质道:“我有点糊涂了!你们要钱有钱,要人有人,找我干嘛?我能为你们做什么?” 鲁劲夫着急地说:“大人,现在线索全断了!……” 鲁劲夫还没说完,被郑放用手势制止,不让他说下去。 郑放道:“我们相信是凶手这边出了漏子,才会上演了吴启自首这样的闹剧。不过,凶手及时补了漏,我们再也挖不出什么。我们都是粗人,勇猛有余,谋略不足,现在无计可施。王质,我们打听过你。你从一个店小二到建威府府掾,再到迎娶谢家大小姐,这绝非常人所能做到。因此,我们想请你帮忙想想办法!” 鲁劲夫道:“是的,大人!我们都立了血誓,如果我们找不到少主,永生永世不能踏进北方一步,此生再也无法与亲人团聚。” 郑放和鲁劲夫相视一眼,起身走到王质跟前,一齐单膝下跪、以拳触地。 郑放道:“王质,如果你能帮我们找到少主,我和鲁劲夫的命都是你的!” 王质连忙上前扶起两人,请两位就坐,问:“你们的少主叫什么名字?” 郑放道:“银婴!” 王质道:“银婴?姓什么?多大了?” 郑放道:“我只能告诉你,她叫银婴。年纪比你小一点,十六岁。” 王质问:“银婴!男的还是女的?” 郑放道:“女的!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做?” 王质思索了一会,道:“我觉得你们什么都不要做,专心派人保护好刘大人。” 郑放和鲁劲夫相觑一眼,齐声惊疑地问:“刘大人?!” 王质非常肯定说:“对!” 鲁劲夫道:“可是刘大人没有府邸,平时就住在建威府内衙,谁能对他怎么样?再说,刘大人和我们的事一点关联也没有!” 王质道:“先郑重说明,这只是我的猜测!今天谢安在谢氏庄园被行刺了,我觉得是桓温派系所为,目的是铲除朝廷中异己者。刘大人是出了名反对桓温的,桓温派系的人很可能会对他出手。正是因为刘大人和你们的事一点关联也没有,所以对方才会放松警惕。只要你们保护好刘大人,相信很容易可以顺藤摸瓜,追查下去。” 郑放道:“既然知道桓温要对谢安出手,我们直接保护谢安不是更好?” 章节目录 第76章 杀手猎鹰 王质道:“他们这次是利用我娘子回门省亲的机会,派杀手假扮丫鬟行刺,此次不成,很再难找到第二次机会了。值得注意的是,派来的杀手是一个女人,虽然易了容,不过从身材来判断,无疑是一名少女。会不会凑巧就是你们要找的少主?” 郑放狠狠的捶了一下石桌,怒道:“他们胆敢把少主训练成刺客?” 王质道:“这个可能性不是没有,你刚才已经说过,你们翻遍了桓温的军营辖地都找不到少主,这就说明他们不是把她简单的藏起来。而把她训练成为自己的武器,让自己多一个可以随意使用的工具,不是比藏起来更加高明吗?” 郑放和鲁劲夫都抓紧拳头,咬牙切齿。 看到两人情绪激动,王质安抚道:“以上全是我的猜测,两位不要全信!不过,如果其他地方无从入手调查,派人保护刘大人是一个很好的选择!时间不早,我该回去了!今天家里发生了一些事,我放心不下,两位就此别过吧!” 郑放抱拳道:“是我们叨扰了,实在抱歉!要不,拿两坛女儿红回去?” 王质抱拳道:“郑大哥,我也没能帮上什么忙,无功不受禄。” 郑放和鲁劲夫一直把王质送出店门,相互道别后返回院子,对着院子旁边的一道竹帘低头行礼。 郑放问:“军侯觉得王质的话是否可信?” 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道:“未必不可信!我们找了那么多年都没有找到,人一定是藏在我们想不到的地方。” 郑放道:“那是否派人保护刘惔?” 里面的人道:“派两个人保护他吧,人派多了对方未必敢动手。” 郑放道:“如果刺客真的就是少主,要是双方打起来,我们受伤不打紧,万一伤了少主可怎么办啊?” 里面的人道:“按老方法,银婴走丢时已经六岁,应该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如果刺客是女的,喊喊银婴看她有没有反应。” 郑放道:“是!” 里面的人道:“王质那边也派人监视起来,毕竟已经他知道了我们的身份。” 郑放道:“这……” 鲁劲夫道:“军侯,以属下对王质的了解,王质不会做对我们不利的事情。” 里面的人道:“王质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王质道:“其二我也已经知道了。” 众人循声音看去,王质此刻正蹲在围墙上。 王质对里面的人说:“军侯,我王质不是一个多管闲事的人。无论你们要做什么,只要不牵扯到我,我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如果惹到我的头上,我也不是一个好欺负的人。” 里面的人笑道:“居然偷偷溜回来,王质,你果然聪明!” 王质道:“你们的事我是真的不想管,希望你们也不要与聪明人为敌。” 里面的人道:“王质,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知道你家里全是女眷,我说的监视其实是保护的意思!” 王质笑道:“谢谢军侯好意!等我有需要再请军侯帮忙吧!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还希望军侯不要推辞!再会了!” 王质不理会众人反应,说完直接跳下围墙,使用神行快速赶回家。当郑放跳上围墙寻找时,王质已经消失在黑暗中。 郑放跳下围墙回到竹帘前,道:“军侯,属下觉得王质是真心帮忙的。如果他真的帮我们找到少主,我们感激还来不及呢!” 里面的人道:“可能是我多虑了,监视王质就免了吧!” 郑放和鲁劲夫齐声道:“多谢军侯!” 再回头说一说行刺的丫鬟。 丫鬟翻上屋顶后,在屋顶上奔跑跳跃,身形异常敏捷,如雄鹰扑兔,如饿虎扑食,三五下功夫已翻出谢氏庄园。 围墙外早已停好一辆接应的马车,丫鬟一瞬息的时间都不愿意浪费,奔跑几步飞身进入马车,车夫随即驾车离开。 丫环在马车里撕掉脸上的易容露出本来面目,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眼中平静无波,冷静至极。少女在车仓里脱掉丫鬟的服饰,换上一身舒服的便装,靠在马车上思考刚才行刺的细节。 车夫道:“猎鹰,你到底是一个女孩子,以后换衣服注意点!” 猎鹰看了车夫一眼,没有回应,继续想自己的事。车夫回头看看她,脸上挂着笑意。 马车走了没多远,进了一个庄园的后门,里面有十几个劲装汉子在护卫。车夫和猎鹰下了马车,进入一个地牢。 地牢由一条长廊贯穿,长廊两边很多房间,有的筑着铁栏栅可以看到里面,有的筑着铁门看不到里面。铁栏栅的房间有的是普通牢房,有的则是放满刑具、锁链的刑房。 两人走到走廊尽头,里面是一间大厅,大厅上首位太师椅上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男人旁边站着一个外貌狡黠凶残的年轻人。 车夫和猎鹰上前跪拜,道:“兽王!” 兽王问:“猎鹰,结果如何?” 猎鹰道:“兽王,行刺任务失败!” 兽王问:“为何会失败?” 猎鹰道:“本来一切顺利,不料行刺时,孩儿被谢安的侄女婿阻拦。” 兽王怒道:“你知道为了让你得到这个行刺机会,我们前期做了多少铺垫吗?一旦行刺失败,我们将失去安插在谢府里的全部内线!” 猎鹰以头点地,道:“孩儿知罪!” 兽王道:“猎鹰,罚鞭二十,关禁闭一天。” 车夫连忙磕头替猎鹰求情,道:“兽王,猎鹰是第一次执行任务,而且是白天在守卫深严的谢府里行刺,任务难度太高了,能活着走出来已经很了不起。” 兽王道:“猎鹰,你怎么看?” 猎鹰面无表情,眼神平静,道:“孩儿领罚!” 兽王道:“好!灰狼,鞭二十由你来执行,枭负责监督。” 站在兽王旁边的枭,道:“是,兽王!” 兽王不再看一眼跪在地上的两人,径直走出大厅。 枭拿起挂在墙壁上的皮鞭,扔到灰狼前面的地上,阴阳怪气地说:“灰狼,还不行刑?难道说,你怜香惜玉动不了手?” 灰狼道:“枭,我们这帮人好歹一起长大的,你至于这般冷血无情吗?” 枭道:“干我们这行,感情对我们有什么用?” 灰狼转念道:“枭,要不这样吧,你打我四十鞭,也算是对兽王有个交代了。” 枭冷笑道:“不会吧,灰狼!你该不会真的喜欢上猎鹰了吧?这样,猎鹰关禁闭的时候,我放你进去和她同房。我们这些人今天不知道明天的事,要爽赶紧爽个够!” 灰狼怒道:“枭!你这个畜牲!” 猎鹰大声道:“灰狼,你闭嘴!赶紧动手!” 枭哈哈大笑,道:“灰狼,笑死人了,猎鹰不领你的情!” 猎鹰受完二十鞭,由灰狼搀扶着进入禁闭室。 章节目录 第77章 当家女主人 再来说说谢道韫。水散人闹出的动静,自然而然也惊动家里的仆人。仆人们抱成一团互相壮着胆,提着灯笼走出来查看情况。 仆人们看见夫人一个人拿着蜡烛站在东边院子吹着寒冷的夜风,围墙边上还躺着一个胸口中箭的,相貌猥琐丑陋、表情恐怖的男人。仆人们惊叫着挤在一起,不敢上前。 刘姨是众人中胆子最大的一个,她提着灯笼走到谢道韫身边,声音略微颤抖地问:“夫人,这是怎么回事?老爷呢?” 谢道韫鼓起勇气,拿出一副当家女主人的架势,镇定自若地说:“这个人是五斗米教的淫贼,是上一次把我从家里掳走的其中之一。这次翻墙进来想必又有什么不轨的企图,幸亏我夫君发现及时,一箭将他射杀,我夫君此刻正在追捕另一名淫贼。” 仆人们纷纷惊呼道:“另一名淫贼?还有同伙?” 谢道韫尽量让声音听起来镇定果敢,道:“刘姨,马上安排两个人去报官!这件事一定要官府出面解决。” 刘姨派了小然和张姨前去报官。 谢道韫问:“刘姨,这个淫贼到底踩到了什么?” 刘姨道:“那是老爷前几天埋在围墙边的钉子,老爷说家里全是女眷,他放心不下,所以埋些钉子在围墙边,作防贼之用。” 谢道韫道:“原来是这样!好了,大家暂时先不要去睡,一起到客厅等候官府的人到来!” 没过多久,小然和张姨带着两个值夜的武吏前来。这里是建威府府掾的家,算是自己人,对方又是谢家大小姐,武吏不敢怠慢,马上将水散人从钉子阵里抬出来,检查他的身体,搜出一块五斗米教的令牌和一根采花贼用来吹药的小竹筒。五斗米教已经被取缔单单持有令牌就可以拘捕,何况还携带这种小竹筒翻墙入室。武吏秉公办理,在客厅向谢道韫询问案情,做好记录再请谢道韫签字画押。 两位武吏起身拱手道:“王夫人,此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我们也没什么疑问,就不再打搅,先行告辞!” 谢道韫起身道:“能不能劳烦两位将那淫贼的尸首抬出去。我夫君出去追另一名淫贼了,我们都是女人,实在害怕!” 武吏道:“这个没有问题,我们先把尸体搬到门口,再回衙门找搬尸工来运尸。” 谢道韫欠身施礼道:“有劳两位了!刘姨,给两位差爷发些赏银!” 武吏慌忙道:“王夫人太客气了!我们只是在做份内之事,何况王大人还是我们衙门的府掾。” 谢道韫道:“两位尽心尽力,这只是我的小小心意!” 刘姨给了每人二两银子。 武吏收下银子后,拱手道:“多谢王夫人!我们这就去干活!” 谢道韫让小凌和桂姨一起去举灯笼为两位武吏照明。 王质已经出去很久了,谢道韫看着天色不免有些担心,心想:夫君追出去那么久,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了? 这时候,小凌提着灯笼飞奔回来,喜笑颜开地说:“小姐,姑爷回来了。” 谢道韫喜上眉梢,赶紧由小凌带路迎接夫君。王质此刻在门外告知两位武吏他出去追另一名淫贼的结果,并且向武吏询问了案件的处理情况。 王质告别武吏,关上大门,谢道韫一下子扑到他怀里。王质亲吻她的额头,用手轻轻抚摸她的后背。 谢道韫用责备的语气问:“为什么出去那么久才回来?” 王质牵着谢道韫的手返回卧室,把刚才发生的一切详尽地告诉了她。 谢道韫道:“有几处不合理的地方。” 王质笑道:“娘子,给我说说。” 谢道韫:“坞堡堡主不过是割据一小块地方的世族地主罢了,不可能有这么大的人力、物力渗透到各个地方,花费十年去寻找一个人的。而且他们还不肯告诉你银婴姓什么。” 王质笑问:“娘子的结论是什么?” 谢道韫道:“银婴姓符,并不是堡主的女儿,而是前秦的公主。这就可以解释得清楚,为什么桓温要掳走银婴。” 王质赞许道:“我的娘子实在聪明!” 谢道韫问:“可是这该怎么办呢?寻找银婴只是他们的其中一个任务,酒庄还是一个情报网络。” 王质道:“什么都不要管!家里全是女眷,我惹不起!只要人不犯我,我就不犯人!” 谢道韫趴在王质胸膛上,道:“好吧!什么都听你的。我困了!这样趴着好舒服。” 王质低下头亲吻谢道韫的额头,微笑着轻声道:“那就这样睡吧!” 王质用手拉过棉被为谢道韫盖上。 在那一间偏僻的民宅中,躺在床上的逆鳞突然睁开眼睛,望着屋顶,随后坐起来检查一下身体。 逆鳞走出屋子,看到司风和司炎正在院子里喝酒聊天,便问:“今天是第几天了?” 司风和司炎忽然听到背后有人说话都被吓了一跳。两人回过头来盯着逆鳞,脸上又惊又喜。 司风对司炎说:“没想到还真的复活了!这下子,老祖宗肯定高兴坏了。” 司炎上下打量着逆鳞,点头道:“嗯!” 逆鳞不耐烦地问:“你们没听到我问话吗?今天是第几天了?” 逆鳞如此无礼,司炎的脾气也上来了,道:“逆鳞,我们是尊者,你最好对我们客气一点!” 逆鳞道:“不服气吗?老子是不死身!谁怕谁啊?” 司炎念咒道:“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烈焰!” 司炎手掌心的绿色咒印上莫名地燃起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司炎道:“我倒想看看把你烧成了焦炭,你还能不能复活!” 逆鳞笑道:“你手上那玩意好像挺好玩的!” 司风道:“好了,好了,都别闹了。逆鳞,现在还没天亮,算是六天半吧!” 逆鳞狂喜道:“太好了!看来我每次复活所需要的时间会减少。” 司风问:“逆鳞,你是怎么获得这种能力的?” 逆鳞道:“老子才不告诉你!” 司风问:“我们听闻孙泰已经登仙了,是不是真的?” 逆鳞道:“什么?教主登仙了?” 司风道:“原来你不知道!那孙恩为什么要攻打武卫营,杀王凝之?” 逆鳞摇头道:“不知道!” 司炎怒道:“你这个混蛋!什么都不知道还敢叫我们守你七天?” 逆鳞道:“我虽然不知道,但我知道有一个人什么都知道!” 司风问:“谁?” 逆鳞道:“王质!” 司风问:“王质是谁?” 逆鳞道:“新来的左护法!” 司风问:“清虚呢?” 逆鳞道:“被王质杀了。” 司风问:“你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肯定王质什么都知道?” 逆鳞道:“因为我也被他杀了!等我醒来后,庄园已经被大火烧毁,不能自称是五斗米教的人。” 司炎对司风说:“别管那么多了,我们出来这么久了,先把逆鳞带回去让老祖宗高兴高兴吧。” 逆鳞道:“不杀了王质,我哪儿也不去!如果你们想知道五斗米教的事,倒不如和我一起去找王质问个明白?” 司风问:“只有杀了王质,你才跟我们走?” 逆鳞恨恨地说:“不杀王质,我逆鳞誓不为人!” 司风对司炎说:“去找找王质吧?一来可以打听有关五斗米教的事,二来可以让逆鳞心甘情愿地跟我们走。” 司炎道:“好吧!” 司风问:“逆鳞,你想怎么做?” 逆鳞道:“王质那日和武吏一起出现,他现在很可能在衙门当差。我想去建威府看看。” 司风问:“你不会想大闹建威府吧?” 逆鳞道:“怕什么?你们不是会秘术吗?” 司风道:“秘术只是借用了仙人的力量,但是我们不是神仙,我们的命只有一条!” 逆鳞笑道:“不必担心!不需要大闹,只需要抓一、两个人问问就行。哎呀!我快要饿死了,这里有吃的吗?” 司风道:“你到厨房看看。” 章节目录 第78章 登门致谢 建康城内的另一处偏僻民宅。五行散人剩余的三人就聚在这里。 金散人大字型瘫躺在椅子上,问:“老三、老五上哪去了?怎么还不回来?” 木散人道:“他们走之前说是到欢乐坊寻找猎物了。” 金散人咒骂道:“妈的!我们都穷得得叮当响了,他们还惦记着那事!” 火散人道:“说不定他们采完花,会顺手捞点钱财回来呢!” 金散人问:“老二,我们还剩下多少银子了?” 木散人拿出银子数了数,道:“只剩下四两碎银子了。” 火散人问:“四两银子撑不了几天啊!大哥,我们该怎么办?” 金散人怒道:“我怎么知道该怎么办!当初就不应该听孙恩的,事到如今五斗米教解散了,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营生!” 木散人道:“大哥,我今天在茶楼听人说孙恩逃到海岛了,我们要不要去投奔他?” 金散人恼道:“投奔孙恩有个屁用啊!孙恩喜欢杀人,我们这点本事能杀人吗?” 火散人道:“还是孙泰在的时候最快活,可惜他登仙也不来打救我们。” 金散人一拍大腿,道:“我们去投奔闵国泰吧!” 木散人道:“闵国泰不是早就退出五斗米教了嘛。” 金散人道:“现在哪里还有五斗米教啊!闵国泰以前是治头大祭酒,说不定会收留我们。” 木散人道:“可是闵国泰不好色啊!我们最多打打杂。” 金散人道:“闵国泰有家八达赌坊,在赌坊打杂总比现在强!” 木散人道:“好吧!等老三、老五回来,明天一起去八达赌坊碰碰运气。” 王质早上醒来,静静地看着还在熟睡的谢道韫,谢道韫感受到目光睁开眼睛,对王质笑了笑。 王质道:“早!” 谢道韫翻了个身,把头枕在王质手臂上,闭上眼睛道:“早!” 王质问:“今天我们去拜访东家好不好?我们成亲东家帮了不少忙,我们俩还未曾登门致谢呢!” 谢道韫睁开眼睛,道:“好!什么时候去?” 王质道:“现在吧!东家住在城外,我们只能去吃午饭,如果吃晚饭就回不来了。” 谢道韫立马坐起来,道:“那赶紧起床吧!” 于是,王质起床找刘姨备好上门礼,叫小然去雇辆马车。两人洗漱好,穿戴一番,吃了早饭便坐马车到张氏庄园。 来到张氏庄园,虽然王质有张玄的玉佩可以直接入内,不过这是他们夫妻第一次正式拜访,王质还是烦请仆人代为通报一声。 仆人回来后把王质夫妇带到上次那个两边种植了各种花草的宽大的长廊。王质夫妇到达时,主人家还没有赶到,丫环们正在忙碌的擦拭、备茶点。 王质把上门礼放在桌子上,刚和谢道韫坐下,张彤云就像一只小喜鹊,欢快地小跑着过来,王质和谢道韫连忙起身相迎。 张彤云兴奋地抓着谢道韫的手臂,道:“姐姐,你过来看我啦?” 谢道韫笑道:“是啊!过来看看我的好妹妹!” 王质道:“彤云,你看到姐姐就忘了我这个哥哥啦?” 张彤云撅嘴,道:“才不管你!来,姐姐,我们坐下聊。” 三人重新坐下,丫环马上为他们奉上香茶。 谢道韫关心地问:“你的亲事怎么样了?” 张彤云有些害羞地笑道:“婚期已经定下来了,两个月以后。假如姐姐昨天过来就能见到他了。” 谢道韫道:“那真是不巧了,昨天是我回门的日子。” 正在这时,张玄和夫人牵着儿子走来,后面还跟着张管家和唐仇。王质和谢道韫再次起身相迎。 张玄笑道:“坐!坐!别生分了!” 谢道韫笑着对张玄的儿子张开双手,道:“来!过来让阿姨抱抱!” 张玄的儿子因为害羞转过头抱紧张夫人的腿。众人看到均为之一笑。 王质笑道:“东家,我还不知道令郎的名字呢?” 张玄道:“叫张澄。” 众人齐齐入座,丫环奉茶完毕。 张玄道:“谢大小姐和王质新婚燕尔之时,还抽空前来光临寒舍,真是给足了我张玄面子!来!我以茶代酒敬两位一杯,祝两位新婚快乐,白头偕老!” 张彤云笑着插话道:“还有早生贵子!” 王质举杯笑道:“谢谢!我王质能抱得美人归,全仰仗各位的鼎力相帮!来!我们夫妻敬在座各位一杯!” 相互敬过茶后,张玄道:“夫人,带谢大小姐到花园游玩一下吧!我有些事想和王质聊一聊。” 几名女眷知趣地起身离座,准备离开。 王质拉着谢道韫的手,让她重新坐下,道:“东家,有什么事就当着我娘子的面说吧!我答应过什么事都不会瞒着她。” 张玄目光转向谢道韫,有些难为情,犹豫了一下,挥挥手让张夫人和张彤云带着张澄去玩。 张玄道:“是这样的,欢乐坊最近新开了一家妓院,叫做天仙阁。这家天仙阁十分怪异,开张不过短短两个月,就让我的一位相交数年的生意伙伴在里面败光了祖上的家产,如今靠举债度日。我先后派了两名机警的门客进去查探,却如同石沉大海一般,渺无音讯,两人至今生死未卜。” 王质问:“东家是希望我去查探清楚?” 张玄道:“你是最佳人选,不过,天仙阁对你和我都没有利益瓜葛,我只是好奇,你不必一定要去。” 然后,张玄对谢道韫拱手道:“谢大小姐,在你们新婚之际,我和王质说这些不合时宜的话,实在抱歉!” 谢道韫欠身道:“张公子无需致歉。” 王质问:“娘子,你觉得怎样?” 谢道韫道:“查探一下也无妨,我也挺好奇的!” 王质惊讶地问:“天仙阁是妓院喔!你居然放心让我去妓院?” 张玄等三人闻言失笑。 谢道韫补充道:“可以去!不过要带上我!” 王质为难地说:“你是女的,我要怎么带你去妓院?” 张管家道:“如果谢大小姐不怕危险的话,我有一张人皮面具可以送给谢大小姐作为易容之用。” 王质制止道:“张管家,请不要添乱!” 谢道韫笑道:“谢谢张管家!” 王质道:“别闹了好不好?很危险的,你没听见东家刚才是怎么说的吗?” 谢道韫道:“反正你去我也得跟着去!” 王质道:“幸好我不想去!” 谢道韫道:“我还蛮想去的!” 王质道:“你一个女孩子,怎么对妓院起了好奇心呢?” 张玄道:“王质,你不必太过担心,天仙阁每晚都不知道接待多少客人,如果只是乔装进去看一看,不深入背后的话,应该没有危险。” 王质郑重地说:“事先说好了,只是进去看一看,看完就走!” 谢道韫笑道:“好!” 章节目录 第79章 伏击 张管家回到住处拿回来一个装着人皮面具的小盒子交给谢道韫,并教她如何使用人皮面具易容,谢道韫很容易就学会了。 随后张玄设午宴,一家人盛情款待王质夫妇。吃过午饭,王质带着谢道韫来到清虚夫妇的住处,清虚夫妇同样热情接待。 王质道:“大哥嫂子,你们是我的长辈,要不让我们夫妻给你们俩敬茶吧?” 虽然清虚夫妇再三推辞,王质夫妇却十分坚持,清虚夫妇推脱不过,只好坐下接受敬茶。因为天气很好,午后的冬日暖阳沁人心脾,在屋里敬完茶,清虚提议到院子里的凉亭坐,众人响应并且一起帮清虚夫人拿茶点出去。 王质怂恿道:“娘子,让大哥开开眼界吧!” 清虚好奇地问:“弟妹有什么东西让我看吗?” 谢道韫微微一笑,摊开双手,念咒道:“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谢道韫双掌立即浮现出发着绿光的咒印和发着红光的咒印。 清虚惊讶地看着谢道韫,称赞道:“弟妹小小年纪就拥有双咒印,确实了不起!” 王质问:“大哥,这样很了不起吗?” 清虚点头道:“开启元神的宝箱需要悟性和机缘,开启欲神的宝箱需要心性和大智慧。” 王质道:“大哥,我娘子开启两个宝箱总共只花了一天的时间。” 清虚赞叹道:“那就更加了不起了!” 王质问:“欲神的宝箱,大哥开启了没有?” 清虚道:“欲神乱人心神,不是每个人都能像弟妹一样不为所动,把持得住的。欲神的宝箱还是不开为好!” 王质道:“我的元神也是这样告诫我的。” 清虚问:“兄弟也获得咒印啦?” 王质笑道:“我的秘术是神行。对了,嫂子,我娘子的秘术是复原,说不定能治好你的病!” 清虚和夫人相视一眼,清虚道:“你嫂子的病并非人间的病,是治不好的!” 王质和谢道韫对此很吃惊,王质问:“并非人间的病?那是什么病?” 清虚用目光询问夫人,清虚夫人把手放在清虚的手上,道:“我比别人少了一魄,我只有三魂六魄。” 王质和谢道韫更加惊讶了。 清虚把另一只手叠在夫人的手上,道:“是的!我妻子比别人少了一魄,因此每日需要用人参续命。” 王质问:“怎么会这样?” 清虚道:“兄弟,有些事,你不知道为好!” 清虚夫人笑道:“小叔子就不用为我的病费心了。我们喝过你们的茶,也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送给你们。这样,我把这个送给弟妹吧!” 清虚夫人说完取下挂在脖子上的一道护身符。 清虚有点舍不得,道:“娘子!” 清虚夫人笑道:“我每天呆在张氏庄园,这东西对我一点用处也没有。” 王质推辞道:“既然是贵重之物,还请嫂子收回!” 清虚夫人把护身符放到谢道韫手上,笑道:“一点都不贵重!弟妹拿着最合适。” 清虚道:“既然娘子这么说,弟妹就收下吧!这道护身符寄宿了一个仙术,关键时候能保弟妹性命。” 谢道韫连忙还给清虚夫人,道:“嫂子,这么宝贵的东西,我不能收!” 清虚夫人坚持拒收,道:“哪有送出去的东西收回来的道理!弟妹收下吧,这是我的一点小心意。” 谢道韫推脱不过,只好收下挂在自己的脖子上。 四人又聊了好一会,王质夫妇才告辞回家。 王质和谢道韫坐马车回到家中。 小然出来禀告:“老爷,家里有位姓鲁的客人在客厅等了有一会了。” 王质携同妻子来到客厅,鲁劲夫连忙迎上前向王质夫妇行礼问安。 王质问:“鲁大哥,今天前来所为何事啊?” 鲁劲夫目光瞥向谢道韫,面有难色。 王质道:“鲁大哥,有话就说吧,我知道的事,我娘子一定会知道!” 鲁劲夫道:“我们派出去监视的人发现,刘大人房间门前挂着的灯笼今天下午被人用朱砂笔在上面划了两笔,刺客很可能在今晚动手。属下过来是想问问大人,要不要和我一同前去?” 王质爽快答应,道:“无论是为了保护刘大人还是为了帮你们找到银婴,我都应该去。” 谢道韫叮嘱道:“夫君,万事小心!” 王质点头表示明白,然后对鲁劲夫说:“鲁大哥先到门口等我吧!我擅长射箭,需要先去埋伏,顾不上吃饭了,我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 于是,王质到厨房找桂姨要了两个馒头塞在怀里,拿上弓箭、水囊与鲁劲夫一同打马到建威府。来到建威府时已是黄昏,王质选了建威府内衙里最高的建筑埋伏好,啃馒头、喝凉水等待刺客的出现。 再回来说说猎鹰。猎鹰被关了一天禁闭,下午的时候被枭放出来带到大厅。 兽王坐在太师椅上,猎鹰上前跪拜,道:“孩儿参见兽王。” 兽王问:“猎鹰,你的身体怎么样了?” 猎鹰道:“多谢兽王关心!孩儿的身体已无恙!” 兽王道:“很好!我打算安排你和枭今晚到建威府刺杀刘惔,你觉得怎么样?” 猎鹰道:“兽王,我想和灰狼一起去。” 枭在旁冷笑一声。兽王命枭把灰狼叫来。 灰狼被告知任务后,反对道:“兽王,猎鹰昨天才受了二十鞭,孩儿害怕受她拖累。不如让孩儿一个人去刺杀刘惔吧!” 兽王问:“猎鹰,你的意思呢?” 猎鹰道:“孩儿保证不会拖累灰狼。” 兽王道:“好,你们俩一起去吧!” 猎鹰和灰狼一起到武器库补充武器、暗器。 灰狼道:“猎鹰,等下你在马车上等我,由我来执行行刺!” 猎鹰道:“我才不要!” 灰狼道:“可是你的伤还没好,我怕你出事!” 猎鹰道:“在这里只有你对我好,我也怕你出事!” 灰狼道:“那我们一起去,不过,你要跟在我后面。” 猎鹰道:“嗯!” 两人吃过晚饭,换上夜行衣,趁着天黑驾马车到建威府,把马车停在建威府外的围墙边。一直等到夜深人静,两人跳上围墙,在围墙上一直跑到内衙,接着翻上屋顶寻找作了标记的灯笼。 正当两人找到灯笼,准备跳下来动手时,屋顶的四个角落出现了四个同样身穿黑衣的人,将猎鹰和灰狼包围在屋脊中心。 章节目录 第80章 恶斗 猎鹰和灰狼背靠背凝视戒备着,从旁边屋顶跳过来一个劲装汉子,汉子问身形娇小的猎鹰:“你是银婴吗?” 猎鹰疑惑地问:“你是谁?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拦路的五人听见猎鹰如此反问,显得异常激动,一齐对猎鹰单膝下跪。 为首汉子道:“少主!属下叫鲁劲夫,我等受你父亲之命找了你整整十年了!” 猎鹰问:“你知道我父亲是谁?” 鲁劲夫拉起左手的袖子露出纹身,其他四人也跟着拉起左手袖子露出同样的纹身。 鲁劲夫道:“少主!请不要怀疑我们的身份,我们是来接你回去的。” 忽然,从另一边屋脊传来一个声音,道:“哟~这是什么戏码啊?我们来得好巧,居然听到了一出好戏。” 鲁劲夫举起钢刀,沉声喝问:“谁?” 从另一边屋脊走出来三个人,停在高高的屋顶主脊上,俯视众人。 鲁劲夫认得站在中间的是逆鳞,马上道:“保护少主!” 屋顶四角的黑衣人疾步向屋脊中央聚拢,挡在猎鹰身前。 逆鳞站在主脊上如俯视蝼蚁一般地盯着鲁劲夫,道:“我认得你,你上次划伤过我!如果你告诉我王质藏在哪里,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 司风戏谑地问:“哪一位是少主啊?站出来让我瞧瞧。” 挡在猎鹰身前的四人被司风一句话激怒,其中一人道:“敢对少主不敬!兄弟们,杀了他!” 另外三人应诺,一起冲向司风。 鲁劲夫知道这些人厉害,故而不敢轻举妄动,在后面命令道:“不要过去!” 可惜已经太晚了,他们已冲到司风跟前,司风伸出带有咒印的左手,道:“狂风!” 五六级的狂风顿时迎面刮来,刮得四人站立不稳,举步维艰。 四人心知不好,背身顶着大风,回头道:“军校,保护少主先走!” 四人行动受限,背面大开,逆鳞在主脊上顺风而下,像斩瓜切菜一般瞬间将四人屠戮。 四人的武功本来不弱,只是他们站在瓦面上,逆鳞站在主脊上,先失地利;四人顶着狂风,逆鳞是顺风出刀,后失天时,因此才会被逆鳞瞬杀。 眼见同伴瞬间殒命,鲁劲夫顾不上伤心,上前拉着猎鹰的手,道:“少主,跟我走!” 司炎在主脊蹲下,左手按在瓦面上,道:“谁都不许走!火牢术!” 屋脊上以猎鹰所站位置为原点,瞬间燃起一个半径一尺的圆形的火墙,将猎鹰困在中心。 火墙冲天而起,鲁劲夫不得不撒手,袖子还是被点燃了,鲁劲夫赶紧把它扑灭。 灰狼和猎鹰背贴背站在一起,火墙也把他围住了。灰狼临危不乱,脱掉外套,用外套包裹住猎鹰,搂着猎鹰二话不说冲出火墙,再拿掉着火的外套。猎鹰完好无损,灰狼身上多处着火。鲁劲夫和猎鹰赶紧帮灰狼扑灭身上的火,虽然着火时间不长,但灰狼已经全身烧伤。 火焰的威力如何,司炎本人最是清楚,司炎忍不住问:“这个人是不要命了吗?” 逆鳞看戏一般,拍着大腿,嘻嘻哈哈笑个不停,道:“太感人!实在太感人了!” 猎鹰大怒,双手掏出暗器分别打向司炎和逆鳞。逆鳞只顾着笑,距离又比较近,身上中了三把飞刀。司炎在主脊上躲过两把飞刀,被一把击中左臂。 猎鹰只是以飞刀开路,攻势并未停止,飞刀掷出的同时,挺直匕首冲向逆鳞。猎鹰动作轻巧快速,一下子到了逆鳞身前,匕首顺势捅进肚子。 逆鳞怒骂:“你这个臭娘们!” 逆鳞顺手两刀劈在猎鹰身上。逆鳞身上中了三把飞刀,肚子再被捅一下,血哗啦啦的流,居然还能瞬间反击。这实在让猎鹰没有想到,所以忘记了躲闪,身上唰唰中了两刀。 好在猎鹰从小接受死亡式训练,出于本能的肌肉记忆让她躲开了一点点,逆鳞的这两刀没有对她造成致命伤,不过血是吧啦吧啦的流。 鲁劲夫赶紧上前扶住猎鹰。灰狼震怒,猛甩手上的外套,暗器如暴风骤雨般的打向三人。司风和司炎不敢托大,跳下主脊逃到另一边屋脊蹲下,躲避猛烈的暗器雨。 逆鳞挥舞双刀挡下射向身体的暗器,手手脚脚中了近十把飞刀。灰狼还不解气,掏出匕首冲向逆鳞。 鲁劲夫急道:“不要上去!他是不死身!” 灰狼已经和逆鳞对上,灰狼边打边道:“快带猎鹰走!” 鲁劲夫抱起猎鹰跳到旁边屋顶,猎鹰从鲁劲夫的怀里挣扎出来,倒在屋脊上抓住瓦面不肯走。 鲁劲夫央求道:“少主!我们快走吧!” 猎鹰道:“我不走!要死,我要和灰狼死在一起!” 鲁劲夫咬牙道:“那好,我来殿后,少主和灰狼先走!” 鲁劲夫跳回对面的屋顶,冲上前道:“灰狼退下,快带少主走!” 这边发生的事情,王质一件不落地看在眼里。只是一切发生得太快,王质还没有想好对策,所以不敢贸然出手。 他看见鲁劲夫抱走银婴后又跳了回去,知道他们都抱着一死的决心。 王质没有办法,只好走出来,挽弓搭箭一箭射向逆鳞。 司风留意到旁边屋顶上,人影出现并射箭,伸出左手道:“小旋风!” 箭的路径上出现一个小型龙卷风,顷刻间让箭矢在空中转了几周,失去力道,从空中掉落。 王质大喊:“逆鳞!我在这!” 王质大喊有两个目的:一个是为了拉逆鳞的仇恨,让逆鳞把目标转向自己;另一个是惊动建威府里的人,好来支援自己。 刘惔已经睡着了,突然听到头顶上王质的声音,赶紧出来看看,看到屋顶上有人影,连忙高喊:“来人!抓刺客!来人!抓刺客!” 内衙里有的人其实早就醒了,只是不敢声张,听到刘大人喊话,连忙点着蜡烛出来帮着叫喊。前衙值夜的武吏听到呼喊,立即带上武器过来查看。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逆鳞听到声音,甩头瞥见对面楼顶的人影,登时丢下灰狼走向王质这边。鲁劲夫上前抢下已经负伤累累的灰狼来到猎鹰身边。 王质为了拖时间,故意嬉皮笑脸地大声问:“逆鳞,你有想我吗?” 逆鳞挺起双刀大步走向屋檐,恨恨地说:“我当然想你了!我想扒了你的皮!” 王质再射一箭,笑道:“那过来啊!” 司风看到箭来,再次使用小旋风帮逆鳞挡掉。 逆鳞大喜,赞赏地回看一眼司风,道:“王质,你的箭射不到我,看我今天怎么扒了你的皮。” 司风提醒道:“逆鳞赶紧!整个建威府都被惊动了!” 逆鳞应道:“好!” 接着,逆鳞提起刀助跑几步,跳向王质所在的屋顶。王质的手早已握住身后的匕首,看准逆鳞跳到空中的时机,用尽全身的力量将匕首投掷出。逆鳞人在在空中,无处借力闪躲,双刀挡格慢了一步,匕首极快、极强地射穿逆鳞的眉心只留下刀柄,逆鳞上半身在空中被力道带得后仰。逆鳞当场死亡,从楼顶掉落到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武吏们刚好到达,被掉下来的尸体吓了一大跳,纷纷看向屋顶。 章节目录 第81章 救人 司风为什么不用小旋风帮逆鳞挡下这致命一击呢?司风不是不想做,而是做不到。王质一直在观察,看到灰狼刚才猛甩外套发射大量暗器时,司风和司炎是仓惶躲避,而不是潇洒地用秘术挡下来。司炎在较早前更是被银婴的飞刀伤了左臂。王质据此断定他们的秘术不是万能的,存在某种局限性或规则。 故而,王质故意让逆鳞看到司风为他挡下箭矢,使逆鳞再无后顾之忧地跑向自己,再出其不意一匕首终结了他。 司风和司炎眼见逆鳞身死,留在这里的意义已经全无。司风使用御风术托举两人缓缓降落到地面,接着两人使用风和火将武吏吹开、隔开,抢下逆鳞的尸体夺路而逃。王质根本没有打算追。 刘惔在下面问:“王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王质道:“大人,刚才逆鳞跑到建威府来想行刺你,已经被我赶跑了。” 刘惔道:“好吧!那我回屋睡了。” 王质道:“好!下面的武吏也返回岗位吧,已经没事了。” 王质挎上弓箭跳到鲁劲夫所在的屋顶。灰狼刚才和逆鳞的对拼中,相互击中对方好几下。硬拼是逆鳞最喜欢的,因为只要不能让他当场气绝,他就能继续战斗下去。灰狼毕竟是血肉之躯,此刻正奄奄一息地躺在银婴的怀里。 银婴哭道:“灰狼,不要死!你死了就没有人对我好了。不要死!不要死!” 灰狼笑道:“猎鹰,原来你的名字叫银婴!真好听!” 银婴急忙道:“嗯!我就叫银婴!我就叫银婴!你千万不要死!” 灰狼笑道:“我的名字叫江守诚,我有个妹妹和你一样大。如果我们换种方式相遇,该……” 灰狼声音戛然而止,王质探探他的鼻息,已然断气。银婴紧紧抱着灰狼的尸首哭得很伤心。 鲁劲夫忧虑道:“少主!他已经死了!” 王质绕到银婴背后,用手刀重击她的后颈,将她打晕。 鲁劲夫大惊失色,问:“大人,你在干什么?” 王质道:“她失血过多,再这样伤心下去,牵扯到伤口神仙难救!” 王质抱起银婴,继续道:“我娘子能救她,你料理完这些尸首就来我家找她吧!” 鲁劲夫恳求道:“请大人一定要保住少主性命!” 王质道:“放心!” 王质不敢浪费时间,抱着银婴在屋檐之间几个跳跃落到地面,翻出围墙,默念咒语开启神行,尽全速返回家中。 王质把银婴安置在客房,高速回到卧室叫醒谢道韫,用外套把谢道韫包裹起来抱至客房中。谢道韫披上外套,看到浑身是血的银婴吓得倒退一步。 王质在身后扶住她,道:“娘子,救她!她就是银婴!” 谢道韫收敛心神,让自己冷静下来,道:“好的,你先出去吧!” 王质关上房门,在门外等候。过了一会儿,谢道韫打开门,头重脚轻地走出来。 王质赶紧上前搂住她,问:“你还好吧?脸色怎么这么苍白?” 谢道韫道:“我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你去烧点热水吧!我想帮她擦擦身子,换身干净的衣服。” 现在是四更天,仆人们都在熟睡,王质只好自己动手。等水烧开了,王质把热水端到客房门外,敲门让谢道韫出来拿。谢道韫一直忙到五更天才走出客房,王质把她抱回卧室的床上,用被子盖好。 王质拉起谢道韫的手,谢道韫的手凉得像冰一样。 王质把谢道韫的手放进自己的肚子为谢道韫暖手,心疼地说:“真没想到,使用一次欲神的秘术就这么伤!” 谢道韫笑道:“也不是!我是来月事了,所以手脚冰凉。” 王质道:“哦!那怎么能治好?” 谢道韫道:“你给我煮点红糖姜茶吧!” 王质正准备起身,谢道韫拉住他的衣裳,道:“你已经一晚没睡了,明早再去吧!我的手放在你肚子上还蛮舒服的。” 王质把谢道韫的双手重新放回肚子上,捂紧衣服。 谢道韫笑道:“好舒服!” 王质柔声道:“睡吧!” 第二天一早,王质正在为谢道韫煮红糖姜茶。 小然到厨房禀告:“老爷,外面有三位客人来访。” 来人是谁,王质心知肚明。 王质擦擦手,对小然说:“这红糖姜茶已经煮好了。你拿给夫人喝吧!我去招呼客人。” 王质来到家门口,看到门口停了一辆马车,郑放站在马车旁,一个精明干练的女子坐在马车车辕上。鲁劲夫牵着王质的马跟在后面。 王质迎上前对众人拱手,笑道:“郑大哥,鲁大哥,这位想必是军侯大人了?” 三人均向王质拱手回礼。 军侯快人快语道:“王质,上次冒犯还请多多包涵!你救少主的大恩,我等日后再作报答。现在少主情况如何?” 王质道:“你们的少主完好如初,不过失血过多伤了元气,到现在还有没醒。” 鲁劲夫问:“大人,少主昨晚不是身受重伤了吗?” 王质笑道:“多说无益!三位请跟随我来。” 鲁劲夫把缰绳交给一旁的小凌,王质把三人带到客房,银婴还在昏睡。军侯走过去帮银婴把把脉,掀开被子稍微检查一下银婴的身体。 军侯重新盖上被子,问:“王质,少主身上的衣服?” 王质解释道:“你不要误会喔!你们少主的伤是我娘子治好的,衣服也是我娘子换的。” 谢道韫听说家里来客人了,喝完红糖姜茶,和小凌一起赶过来瞧一瞧。 王质向军侯介绍:“军侯,这位就是我的娘子!” 王质询问:“娘子喝了红糖姜茶没有?” 谢道韫笑着向他点点头。 军侯、郑放、鲁劲夫三人一齐向谢道韫单膝下跪,道:“多谢王夫人救少主性命!夫人大恩大德,我等他日必当涌泉相报。” 谢道韫欠身回礼,道:“三位请起!这只不过是举手之劳,何言大恩!” 军侯站起来,问:“王夫人,少主如今身子怎么样了?什么时候会醒来?” 谢道韫茫然道:“我不知道,我并不会医术。” 郑放和鲁劲夫愕然地互看一眼,再一齐看向军侯。 军侯道:“原来王夫人是用秘术救了少主,真没想到王夫人年纪轻轻就习得秘术!” 王质问:“军侯也会秘术?” 军侯道:“略知一二。那再次感谢两位,我们现在就把少主接去看大夫。” 谢道韫不慌不忙地说:“哪用找大夫,我们家就有!小凌,去把刘姨请来,就说有人要看病。” 小凌出去以后,王质道:“军侯,病人需要静养,别急着把人弄走。” 没一会,刘姨挎着药箱过来,众人纷纷让出通道。刘姨为银婴把过脉,叫小凌扶起银婴,自己在银婴头顶上施了几针,银婴眼皮跳动了几下,悠悠醒来。刘姨从药箱拿出一颗药丸喂银婴服下,叫小凌扶银婴重新躺倒。 章节目录 第82章 探访 刘姨一边收拾药箱,一边道:“病人没什么事,就是气血两亏,吃几颗十全大补丸,用红枣炖两只鸡就行了。” 王质连忙道:“刘姨,帮我娘子诊一诊吧!” 刘姨提着药箱走前来帮谢道韫把了把脉,道:“夫人是月事引起的血虚。小凌,去煮点红糖姜茶吧!我等下叫桂姨煲点鸡汤,夫人要多喝两口。” 谢道韫笑道:“刘姨,红糖姜茶刚才已经喝过了。” 刘姨道:“那夫人老爷有事再叫我吧。” 军侯坐在床边,温柔慈爱的看着银婴。 银婴环顾四周,疑惑地问:“这里是哪里?” 王质在后面笑道:“这里是我家!” 银婴打量众人,问:“你们是谁?” 军侯道:“银婴,你不认得我了吗?我是楚红。” 银婴凝神注视军侯,突然一下子抱住军侯痛哭起来,道:“红姐,我以为我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军侯抚摸着银婴的后背,道:“没事了!你回来了!过两天,等你好一点,我便派人护送你回去。” 银婴推开军侯,愤恨地说:“红姐,我不回去,我要替灰狼报仇!” 楚红问:“难道你不想回去见一见父亲吗?你们已经十年没有见面了!” 银婴连连摇头,语气坚定地说:“不!我要先替灰狼报了仇才能回去!灰狼是这些年来唯一对我好的人。如果没有他,我可能早就死了!” 王质泼冷水道:“银婴,算了吧!逆鳞是杀不死的。” 鲁劲夫忍不住问:“大人,他为什么杀不死?” 王质道:“我大哥猜测逆鳞的这个能力是从仙人那里获得的。” 楚红问:“王质,逆鳞是杀不死还是不知道怎么杀死?” 王质道:“我也不清楚,我已经杀了他两三次了,他每次都能复活。” 楚红道:“银婴,你要是想杀逆鳞,我们就一起想办法杀了他。” 银婴点头道:“嗯!” 王质道:“银婴,如果你想报仇,你就留在这里吧!我杀了逆鳞几次,他对我恨之入骨,他昨晚到建威府就是为了找我,他迟早会找到这里来的。” 银婴爽快地说:“好!我留在这里!” 楚红责怪道:“银婴!” 银婴道:“红姐,我现在只想报仇!等我报了仇,马上就回去!” 王质笑道:“既然如此!银婴,我来为你介绍,这位是我娘子,是她救的你!” 银婴忽然想起自己被逆鳞砍了两刀,低下头摸摸身体,惊问:“我的伤呢?” 王质笑道:“我娘子厉害吧!假如你要留在这里,以后保护我娘子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银婴和谢道韫相视一笑,道:“好的!” 楚红问:“银婴,你那个杀手组织的头目是谁?” 银婴道:“我不知道他是谁,他叫我们称他为兽王。” 楚红问:“那个组织的窝点在哪里?” 银婴道:“我不知道!我不能往马车外看。” 王质抱怨道:“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银婴道:“我从小就学会了顺从,如果不顺从就会受到很严厉的惩罚。你们看看我身上的伤!” 银婴撸起袖子让众人看,众人只看到一条白嫩嫩的手臂。 银婴惊叫道:“我的伤疤呢?” 谢道韫道:“你的伤疤我昨晚看到了。你的身体原先确实是伤痕累累的,被我的复原一并治好了。” 银婴兴奋地说:“姐姐,太谢谢你了!我之前一直很嫌弃自己的身体。” 谢道韫笑道:“能治好是万幸!我昨晚看见你身上的伤,心疼得都哭了。” 王质道:“银婴,我问你两个问题:第一个,如果你不回去,你的组织会不会派人追杀你?第二个,你暗杀刘大人失败,你的组织会不会再派人去暗杀他?” 银婴道:“那个组织叫‘大家庭’,它会派人来追杀我的,因为没有人可以活着离开组织。组织还会再派人去暗杀刘惔的。” 王质道:“军侯,我们现在有两个目标是一致的:一个是逆鳞,一个是杀手组织‘大家庭’。银婴留在这里可以保护我娘子,我也可以保护她,大家抱团取暖。所以,刘大人那边也请你派些人手保护他。” 楚红道:“这个没问题!银婴,你大病初愈需要休息,我改天再过来看你吧!” 银婴问:“灰狼,不!江守诚的坟在哪里?我想去祭拜他!” 楚红道:“你先休息吧,我明天派人过来接你。” 王质伸手引路,道:“我来送送三位吧!” 四人来到大门口,郑放拱手道:“王质,少主就有劳你多照顾了!” 王质笑道:“郑大哥放心!我保证你们的少主吃饱穿暖!” 楚红道:“要不要我明天派人送些银两过来?” 王质拱手道:“我一个人撑起这个家确实不容易,如果军侯愿意慷慨解囊实在太好了,王质就却之不恭!” 楚红鄙视道:“王质,你脸皮真厚!难怪你能娶到谢家的小姐!” 王质拱手笑道:“我就当军侯是在恭维我了!三位慢走,恕不远送!” 送走三人,王质回到卧室。 王质问:“娘子知道我为什么千方百计要把银婴留在这里吗?” 谢道韫道:“保护我,一起对付逆鳞是其一;其二是我们知道军侯很多秘密,把银婴留在这里作为质子,让军侯不敢对我们下手。” 王质笑道:“娘子就是聪明,什么都瞒不了你。喝了红糖姜茶有没有好点?要不要我再去煮一点?” 谢道韫笑道:“你明天再煮吧!” 王质道:“那我明天多煮一点,让银婴也喝。逆鳞死了,复活需要几天时间,我们明天去天仙阁逛一逛吧!” 谢道韫笑道:“好!不过你要给我买一身男子的衣服。” 王质道:“我吃了午饭就去!” 地牢里,兽王在大厅里大肆发了一通雷霆,负手在太师椅前来回走动。下首站着三个人。 兽王道:“狼狗,马上发散人去找!灰狼生死不限,猎鹰要还有一口气的!” 狼狗道:“是!兽王!” 枭道:“兽王,刘惔让孩儿去杀吧!” 兽王道:“好!别再出什么乱子!” 枭道:“兽王放心!” 白狐道:“兽王,建威府不是有内应吗?叫内应动手不更好。” 兽王道:“他在建威府里能做很多我们做不了的事情,非到万不得已不想动用他!” 白狐道:“兽王,孩儿认为猎鹰是被北方的那帮人救走了,猎鹰很可能会被送回北方,我们应该在江边布控,截断她去路。” 兽王点头道:“白狐,这件事交由你去办。” 章节目录 第83章 贾半仙 银婴早上吃了十全大补丸,中午喝了鸡汤,下午已回复血气,可以下床走动了。王质夫妻带上家里的仆人去看望她。 刘姨为她把过脉后,道:“没什么大碍,这小姑娘食补几日就能活蹦乱跳。” 王质对仆人们道:“我给大家介绍,这位是银婴,以后就是这个家里的一员了。大家向她介绍一下自己吧!” 等众人自我介绍完毕,王质道:“刘姨,明天会有人送银子到家里来,你负责接收一下。” 小然笑问:“老爷,谁给咱们送钱了?” 王质笑道:“那都是托了银婴的福!” 银婴问谢道韫:“姐姐,你今晚可不可以过来陪我睡?” 王质当即拒绝道:“不可以!” 银婴道:“我一个人会害怕!我想找个能说悄悄话的人一起睡!” 谢道韫笑道:“能理解!突然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多少总会有点不适应的,我今晚就过来陪陪你吧!” 王质仰天抱怨道:“造孽啊!一个女人把我的娘子抢走了。” 女眷们一个个笑得花枝招展。 第二天早上,王质煮好红糖姜茶,用托盘捧着红糖姜茶及早饭回到卧室。谢道韫已经从银婴的房间回来。 王质把托盘放在桌子上,殷勤地说:“娘子,喝红糖姜茶和吃早饭了!银婴那边,我让小然送去了一份。” 谢道韫笑道:“谢谢夫君!” 王质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道:“娘子,你昨晚不在,我空虚寂寞冷,一整晚都没睡好!” 谢道韫满怀爱意的帮王质理顺头发,笑道:“让夫君受委屈了!不过银婴很可怜的,她从小就被带到深山里接受杀手的训练,和十几、二十个同龄男子挤在一个房间里睡觉,她每晚都是拿着匕首睡觉的,每晚都不敢熟睡。幸好一直有灰狼保护着她,可惜现在连灰狼也死了!” 王质同情地“哦”了一声,随即换了一副面孔道:“总之,胆敢跟我抢娘子的人,都是和我有不共戴天之仇的!” 谢道韫嗔道:“真是的!这样也要吃醋!” 王质摸了摸谢道韫的手,道:“红糖姜茶还是有用的,手暖和多了。” 谢道韫问:“我们今天是出去吗?” 王质道:“出去啊!反正欢乐坊离这也不远。” 谢道韫笑道:“今天是我第一次易容和穿男装。” 王质道:“先把早饭吃完了。” 当小凌走进小姐卧室的时候,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问:“小姐,你这是怎么啦?” 谢道韫此刻已经束起头发,戴上人皮面具,换上男装。 谢道韫看到小凌惊讶的表情,不由笑问:“小凌,你看我现在像不像一个男人?” 王质摇头道:“不行!胸部还要收一收,这样看起来还是太明显了。” 小凌抗议道:“姑爷,你把我家小姐带坏了!” 王质委屈地说:“小凌,我冤枉啊!是娘子要穿成这样的。” 谢道韫道:“好啦!好啦!小凌,就让我玩一下嘛!” 王质拉一拉谢道韫的衣领,道:“娘子,你脖子不要露出来,太白皙了,一看就不是男人的脖子!” 小凌一边跑出去,一边抓狂地说:“啊!啊!我没眼看了!” 王质为谢道韫装扮好,和谢道韫手牵手穿过院子,张姨正好拿着一盆洗好的衣服出来晒,看见王质正牵着一名男子的手在有说有笑,吓了一大跳,把盛衣服的盆子都掉到了地上,道:“老……老爷,这……” 谢道韫笑道:“张姨,是我!” 张姨拍拍胸口,放宽心道:“哦,是夫人!吓死我了!” 王质笑道:“张姨别想多了!” 两人走出了门口,谢道韫用力抽回手,道:“我现在是男人,你不能拉我的手!” 王质道:“你声音得压得低沉一点!哪有男人说话娇滴滴的。还有,动作也要粗犷一点。” 两人一路闲逛来到欢乐坊的天仙阁,王质看到天仙阁大门紧闭,便问旁边路人:“大哥,为什么天仙阁不开门营业呢?” 路人道:“你们两个色欲熏心了吧?哪有大白天逛妓院的?” 王质尴尬地笑着,谢道韫捂嘴偷笑。 王质辩解道:“娘子,这说明我以前没有逛过妓院啊!” 谢道韫笑问:“从来没有进过去吗?” 王质道:“进倒是进过一次,是东家请的。不过,我可以对天发誓,我只是进去吃饭,吃完饭就走了,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王质正说着,突然拉着谢道韫转过身去,谢道韫问:“怎么啦?” 王质道:“我看见五行散人了,就是上次掳走你的淫贼,还剩下三个,他们此刻就在旁边的赌坊。我进去赌坊瞧一瞧,你到对面的茶楼等我。” 谢道韫顺从的走进对面茶楼上了二楼,找了一个可以看到赌坊门口的位置坐下,随便点了几样东西。 正当谢道韫看着赌坊门口想得入神的时候,一个苍老的声音在旁边问:“女娃,能请老道士吃饭不?” 谢道韫回头一看,是一个老道士,手里拿着一个旗幡,上面绣着三个大字:贾半仙。 谢道韫道:“道长认错人了,我是个男的。” 贾半仙老实不客气地坐下,把旗幡放在桌子上,笑道:“你是个女娃,还是个心地很好的女娃,虽然你的人皮面具做工很精致,但是骗不了老道士的。” 谢道韫问:“道长是怎么看出来的?” 贾半仙把头靠近谢道韫,用手扇了扇,道:“老道士是闻出来的,你身上一点臭味都没有,你就是个女娃。” 谢道韫低头望望自己的打扮,岔开话题道:“道长是算命先生,想必把《周易》看得滚瓜烂熟了吧?” 贾半仙道:“老道士看的是天命,你说的那种书籍老道士从来不看。女娃,老道士饿了,你桌上的饭菜能不能让老道士吃?” 谢道韫见到这个贾半仙虽然邋里邋遢,不修边幅,但眉眼祥和不像坏人,便同意了。贾半仙得到应允,拿起谢道韫的筷子狼吞虎咽的吃起菜来。 谢道韫道:“道长既然是算命的,不如帮我算一算吧!” 贾半仙一边吃菜,一边道:“女娃,你新婚不久,坐在这里等丈夫。” 谢道韫吃了一惊,随后一想,笑道:“道长看见我独自一人却嘴角含笑,因而断定我是新婚;看到桌上的摆了两副碗筷,因而断定我在等人,新婚的女人等的人当然是丈夫。” 老道士审视谢道韫,笑道:“没想到你这个女娃子脑瓜子转得挺快的!” 章节目录 第84章 投石问路 正在此时,一群人吵闹着涌上茶楼二楼。 贾半仙急忙道:“女娃,我欠了别人一屁股赌债,赶紧跟我走。” 谢道韫不解道:“我为什么要走啊?我还要等人呢!” 那帮人已经登上了二楼,正往他们这边赶来。 贾半仙亮出左手,念咒道:“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谢道韫惊问:“秘术?” 贾半仙听声音约莫判断那帮人已冲至身后,骤然回身用左手对着他们,道:“定!” 那帮人立即像木头人一样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贾半仙一边拉着谢道韫往楼梯走,一边连珠炮似的说道:“女娃,先走吧,等下再折返回来。他们看到你和我在一起会找你要钱的。” 谢道韫问:“你这秘术持续时间有多长?” 贾半仙还没来得及回答,那帮人已经可以动了。他们看到眼前的桌子空了,贾半仙凭空消失了,全都茫然了一下,其中一个人转身回顾,看见贾半仙拉着一个男人往楼梯方向跑去,嚷嚷着叫上兄弟追过来。 他们挤在一条通道上,贾半仙再次举起左手对准他们,道:“定!” 那帮人又变成木头人,立在原地。站在贾半仙旁边的店小二看得懵圈了,都不知道这些人在干什么。 贾半仙道:“小二,那张桌子的饭菜不要收,我们等下回来。” 谢道韫解释道:“小二,我们等下回来结账。” 当谢道韫把话说完的时候,已被贾半仙拉着下了楼梯。 定身时间结束之后,那帮人发现贾半仙又消失不见了,遂恶狠狠地问店小二:“那两个人上哪去了?” 店小二怕他们把茶楼砸了,赶紧指着楼梯道:“他们从楼梯跑了!” 那帮人立马冲下楼,走出茶楼左右顾盼,寄望能寻到一些踪迹。只可惜欢乐坊游人众多,贾半仙的身影已经淹没在这人山人海之中,寻之不着。 王质走进八达赌坊,看到五行散人剩余的三人正在做着扫地端茶送水这些杂务。 王质走上前热情打招呼:“五行散人!好久不见!” 五行散人看见王质很是高兴,有的叫王质,有的叫左护法。 赌坊人声嘈杂,王质问:“三位有时间和我聊两句吗?” 金散人把扫把往墙上一靠,扬手道:“王质,跟我来!” 四人从赌坊后门出去,来到一个僻静处。 王质拱手问:“三位高才,为何屈尊在赌坊里打杂呢?” 金散人哀叹道:“老弟,你是有所不知啊,我们跟着孙恩闹了那一出之后,五斗米教被取缔了,庄园也被烧毁了,我们是一丁点收入都没有啊,五个人坐吃山空,别提有多凄凉了!” 王质从怀里摸出十两银子,交到金散人手上,笑道:“金散人莫要沮丧,虽然我在五斗米教的时间并不长,但若曾经的兄弟有困难,我王质绝不会袖手旁观的,这个银子拿去用!” 金散人老实不客气地收下银子,笑道:“那我就不客气咯!多谢兄弟!” 火散人笑问:“王质,你出手这么阔绰,如今在哪里做事啊?” 木散人附和道:“对,对,带上兄弟啊!” 王质道:“我现在给一个富商当门客。对了,说到这个,我有些事需要请三位帮忙呢!” 三个散人齐声道:“你说!” 王质道:“我的东家开有一家妓院,他听闻不久前才开张的天仙阁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让店里的客人们个个花钱如流水,天仙阁日进斗金。他十分眼红,命我前来窥探其中的秘诀。三位也知道,我只会打打杀杀,你们却是窃玉偷香的高手,所以想请三位代为打听,事成之后我付给三位五十两,以表谢意。” 火散人伸出五个手指,惊叹道:“五十两?五十两啊,大哥,做不做?” 木散人道:“大哥,轻轻松松赚五十两,总比在赌坊打杂好啊!” 金散人转动眼珠子,问:“王质,你一出手就是五十两,你的东家到底答应给你多少?” 王质笑道:“到底还是瞒不过金散人啊!你们知道,开妓院是一门很赚钱的生意,如果能窃取到天仙阁的商业机密,更是财源滚滚,所以我的东家对我的承诺是,事成之后奖励一百两。” 金散人当即否决道:“那可不行!我们三兄弟拼死拼活为你刺探机密,你坐享其成,什么都不干,却分走我们一半。兄弟,你不仗义啊!” 王质试探着问:“那金散人的意思是?” 金散人大声道:“一百两四人平分,每人二十五两。” 王质假装不舍地说:“这……” 火散人帮腔道:“对啊!我们赚的是辛苦钱,理应多分一点!” 王质咬牙道:“好吧!二十五就二十五。敢问三位什么时候能把机密弄到手?” 三人商量了一阵,金散人道:“两至三天吧!” 王质道:“这里交易不方便。三位家住何处?我三天以后登门拜访。” 金散人道:“长干里五巷最里头那间小宅子。” 王质拱手道:“好,静候三位佳音!对了五行散人不是五为一体么?其他两位呢?” 火散人烦恼地说:“别提了!几天没有回来了。” 王质假装关心地问:“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木散人担忧地说:“这正是我们所担心的!” 金、火散人沉默不语。 王质又问:“三位可掌握五斗米教其他教众的下落?” 金散人没好气地说:“有的重操旧业,打家劫舍;有的和你一样给人当门客。反正给不了我们兄弟好处!” 王质拱手道:“原来如此!那我不叨扰三位了,预祝我们合作顺利!再会!” 三人齐声附和道:“合作顺利!” 王质穿过赌坊来到茶楼,上上下下把茶楼找遍也没有找到谢道韫,便问店小二:“小二,你有没有见过大概这么高,长得很清秀的年轻男子?” 店小二道:“客官,小的见过。那位客官刚才被一个老道士拉走了!” 王质满脑子问号,问店小二:“老道士?他有说什么吗?” 店小二道:“他说等下回来结账。” 王质道:“我来帮他结账,你告诉我他之前坐在哪里?” 王质被店小二带到谢道韫的桌子,坐下之后心中不免有些担心,毕竟他并不认识什么老道士。好在没等多久,谢道韫和老道士就回来了。 王质起身相迎,紧张地问:“你去哪里了?担心死我了。” 谢道韫笑靥如花,贾半仙抢先回答:“娃子,不用担心!老道士不是坏人,不会对女娃子怎么样的!” 王质惊疑的端详着老道士,谢道韫易了容,这老道士怎么知道她是女的? 谢道韫笑道:“不用担心,这位道长刚才拉着我去躲他的债主了。” 王质拉了凳子让谢道韫坐下,拱手问:“还没有请教道长尊姓大名呢!” 贾半仙拿起桌子上的旗幡,把上面的三个大字展示给王质看,骄傲的说:“老道士没有尊姓大名,人称贾半仙。” 王质笑问:“道长是算命先生,这姓氏是不是起错了?” 章节目录 第85章 入伙 贾半仙不理会王质的取笑,老实不客气地坐下边吃菜边道:“娃子,你别净说些没有用的,老道士就叫贾半仙。” 谢道韫笑道:“道长可是会秘术的,他的秘术是定身术。” 王质喜笑颜开的说:“老贾,好秘术啊!” 贾半仙白了王质一眼,责备道:“你这娃子没大没小!” 王质问:“老贾,你的定身术能持续多长时间?” 贾半仙道:“数十个数的时间。” 王质喜道:“太好了,十个数的时间能让我做好多事了。” 贾半仙问:“你是不是打算拉老道士入伙?” 王质道:“老贾,你无缘无故接近我娘子,必定是有所图的吧?” 贾半仙道:“你这娃子心思多,瞒不住你。你说得没错,老道士是专门过来找你们入伙的!” 王质不解地问:“为什么?” 贾半仙道:“因为老道士在寻找宝贝徒弟,跟着你们就能找到他。” 王质半信半疑地问:“你的徒弟姓甚名谁?跟着我们就能找到他?” 贾半仙道:“老道士不能告诉你,如果告诉了你,他就不会跟你们回来了。” 王质嘲笑道:“老贾,原来你被你的徒弟嫌弃,他在躲着你啊?” 贾半仙板着老脸道:“那娃子正处于叛逆期嘛。” 王质故意问:“老贾,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们会收留你呢?” 贾半仙道:“你这娃子虽然诡计多端,但是心肠不坏,女娃更是心地善良。我老道士年老体弱,身无分文,你们忍心让老道士饿死街头吗?况且以后你们就会发现,老道士对你们是很有用的。” 王质问:“老贾,除了定身术,你还会其他吗?” 贾半仙道:“贾半仙不是浪得虚名的,老道士还会文乩,请通晓百事的文曲星下凡。” 王质喜道:“这么厉害!你开了欲神的宝箱了?” 贾半仙道:“老道士当年开了欲神的宝箱之后,足足花了三年的时间才从欲神手里抢回身体!娃子,你不要试图开启欲神的宝箱,你的欲神太强了,一旦把身体交给了欲神,你这辈子也抢不会来!” 王质问:“我的元神也很强,有什么好处吗?” 贾半仙道:“元神是来自于身体之外的高能灵体,连接仙人的力量。元神越强能借用的仙人之力就越多,所消耗的精神力和体力就越少。” 王质叹息道:“可惜我的秘术不是攻击型的。” 贾半仙开解道:“娃子,你就知足吧,世上的事没有十全十美的。” 王质询问:“娘子觉得如何?要不要把老贾带回家?” 谢道韫乖巧地说:“听夫君的!” 王质思索了一下,道:“老贾,事先声明,我的仇家有很多,所以我家是很不太平,如果你住在我家,你就必须贡献力量,知道吗?” 贾半仙笑道:“娃子放心!老道士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 王质道:“娘子,这些菜全被老贾吃过了,我们再点一些吧!” 谢道韫笑道:“好!” 贾半仙厚着脸皮道:“再点一些吧!老道士还没有吃饱。” 王质夫妻带着贾半仙回到家,谢道韫先行回卧室换身衣服,王质带贾半仙到客厅叙话,小然看到来客人了,马上奉茶。没过多久,谢道韫换回女装款款而来。 贾半仙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道:“嘿!女娃长得真好看!” 谢道韫笑着对贾半仙欠了欠身,表示感谢夸赞,随后在王质旁边坐下。 这时候,银婴祭拜灰狼归来路过客厅,后面还跟着多名壮汉抬着两口大箱子。银婴看见谢道韫等人在客厅里,便指明自己房间的位置让壮汉抬进去,自己则走进客厅。 谢道韫问:“银婴!那两箱是什么东西?” 银婴道:“一箱是换洗的衣服,一箱是暗器和匕首。” 贾半仙笑得合不拢嘴地跑到银婴跟前,道:“徒儿媳妇!” 银婴不认识贾半仙,看到一个老头子初次见面就喊自己徒儿媳妇,心生畏惧,吓得赶紧躲到谢道韫身边。 王质满脸不悦,责备道:“老贾,银婴才十六岁,你这个糟老头见面就喊人家徒儿媳妇,也不怕吓到人家小姑娘!” 贾半仙挠挠后脑,不好意思的返回座位,笑道:“对!对!是老道士心急了一点!” 银婴在谢道韫身边躲了一阵,道:“姐姐,你教我秘术吧!我想学秘术。” 谢道韫还没说话,贾半仙抢先道:“徒儿媳……不!小女娃,你是学不会的!你天生运动能力强,最近又突遭变故,你的心没有办法安定下来,你连入定状态都进入不了。” 王质惊奇道:“还有这样的吗?我娘子一天就学会了。” 贾半仙道:“女娃个性喜静,心无杂念,而且聪明,悟性又高,所以可以。但这个小女娃不行!” 谢道韫问:“道长有什么办法吗?” 贾半仙笑道:“当然有啦!老道士可以帮她开宝箱啊!” 王质诧异地问:“身体里的宝箱可以通过外力来开启?” 贾半仙伸出右手,道:“老道士的秘术是请文曲星下凡,他可以帮女娃开宝箱。” 王质道:“原来是这样!还有其他开宝箱的办法吗?” 贾半仙道:“有!还有很多秘术可以帮别人开宝箱。” 谢道韫诚恳道:“劳烦道长把银婴开一下吧!” 贾半仙摇头道:“现在不行,得先找到我徒弟,我的秘术需要媒介。” 王质问:“只有你的徒弟可以当媒介吗?” 贾半仙道:“不是,是老道士用习惯了。” 王质问:“老贾,你的徒弟上哪找啊?” 贾半仙道:“别着急!他自然会出现的。小女娃,你多等一段时间吧!” 银婴撅着嘴盯了贾半仙一会,然后转向王质道:“王质,你能不能在箭靶场上加几根木桩?我想练暗器!” 王质问:“你暗器射箭靶上,不就行了吗?” 银婴道:“我习惯了射木桩。” 王质道:“好吧!我等下到柴房找几根木桩给你安上。” 银婴摇了摇谢道韫的手臂,道:“姐姐,我先回房间了。你今晚也要过来和我睡!” 王质抗议道:“什么?你还要和我抢娘子啊?” 谢道韫蹙着眉头,责备道:“夫君!” 谢道韫拍一拍银婴的手,笑道:“你先回房间吧!我今晚过去和你睡!” 银婴笑道:“好!谢谢姐姐!” 这时候,刘姨捧着一个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着十个五十两的大银元宝。 刘姨道:“老爷,这是今早送来的银子,请查收!” 王质笑道:“军侯好阔绰啊!一出手就是五百两。刘姨,以后夫人当家!银子拿给夫人吧!” 刘姨把托盘放在谢道韫旁边的桌子上。 谢道韫道:“银婴,这是你的钱,你有什么打算?” 银婴边走边摇头道:“我不要!” 章节目录 第86章 夜袭 谢道韫道:“刘姨,以后家里的人越来越多,家里的开销也会越来越大。这银子还是交由你保管,用作家里的开销吧!” 刘姨上前捧起托盘,点头道:“好的,夫人!” 贾半仙凑到刘姨跟前,先低头扫了扫银子,然后抬起头盯着刘姨。 刘姨蹙着眉头道:“老爷夫人,这老道士财迷心窍,不像个好人!” 贾半仙笑呵呵道:“老道士不是财迷心窍,老道士是色迷心窍。老道士看上你了!” 刘姨板起脸来骂道:“老流氓!” 王质为缓和气氛,插话道:“刘姨,以后这位老贾也住在这里,你给他安排个房间吧!” 刘姨老大不愿意地说:“老道士,跟我走吧!” 贾半仙嬉笑着脸,跟在刘姨身旁。 王质笑问:“娘子,你觉得老贾像什么?” 谢道韫笑道:“像一只见到肉骨头的狗!” 王质点头笑道:“娘子的比喻非常中肯!” 两人从客厅返回卧室后,谢道韫问:“夫君,你刚才把那三个淫贼怎么样了?” 王质道:“还没把他们怎么样,我花钱让他们打探天仙阁的情况了。” 谢道韫不高兴地说:“你这样投石问路,我还怎么冒险啊?” 王质道:“我实在不想让你冒险,如果你想逛妓院,我改天带你去东家的悦香楼。” 谢道韫的嘴唇撅得比天高。 王质安慰道:“好了,再等两、三天吧!我带你去!我现在去给银婴安木桩了。” 当晚深夜,王质独自一人睡,在睡梦中隐约听到两声压抑着的叫喊声。王质瞬间清醒过来,从床上弹起来默念咒语开启神行,循着声音的大概方向,赶到院子围墙边。 围墙边上两个黑衣蒙面人踩在钉子阵上,下半身动弹不得,正试图用手摸索着爬出来。 贾半仙到了王质身后,问:“娃子,你的秘术是神行?” 王质盯着黑衣人,头也不回道:“老贾,你也这么警觉?” 贾半仙道:“老道士年纪大睡得少,还醒着呢!” 两个黑衣蒙面人看见这两人目中无人的闲聊,不由分说地各甩出数把暗器。 王质开启着神行,躲避暗器就是横跨几步的事。 贾半仙则更简单,左手对着暗器,道:“定!”暗器居然被定格在空中。 王质道:“老贾,围墙下有钉子,你把他们定住,我们把人弄出来绑住。” 贾半仙欣然同意,斜着上前几步找准角度,让两个黑衣蒙面人处在一条直线上,左手对准他们,道:“定!” 王质和贾半仙一人拉一个,把人从钉子阵里拉出来,解下他们的腰带绑住其双手。 王质等定身时效一过,拉下其中一人的面巾,问:“说!你们的窝在哪里?你们的头是谁?” 两个黑衣人一言不发,突然一个劲地翻起白眼,身体猛然抽搐几下,就不再动弹。 贾半仙拉下另一个黑衣人的面巾,粗略看了一眼,道:“服毒了。” 银婴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在旁边道:“这是狼狗的手下,专门负责追踪的,他们的牙齿里藏了毒。” 王质责备道:“你出来干嘛?回去吧!” 银婴道:“这些人是冲我来的,我当然要来看看。” 王质思忖道:“一天的时间就找到这里了,真是了不起!” 贾半仙道:“娃子,你想怎么做?” 王质道:“既然他们已经锁定这里,躲是躲不过了,我打算把这两人的尸体放到附近的马路上,让邻居们有所警觉。” 贾半仙道:“娃子,那我们一人搬一个吧!” 王质摇头道:“不需要,我有神行,几下就搬完。老贾,你的定身术真好用!连暗器都能定住!” 贾半仙苦笑道:“定身术对精神力和体力的消耗很大,老道士每天能使用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王质体恤地笑道:“回去休息吧!多谢了!” 贾半仙道:“娃子,你说啥谢!都说了老道士是很有用的。” 随后,贾半仙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伸展着四肢道:“老道士,累了,不管你们了。” 贾半仙走后,王质道:“银婴,你也回去吧。对了,别吵到我娘子。” 银婴犹豫道:“可是……” 王质道:“放心吧!把你留在这里,我早就预料到有这一天了。我说过我们要抱团取暖,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银婴心有不甘地说:“我希望能多帮到你一点。” 王质劝慰道:“别灰心嘛,等找到老贾的徒弟,你就能变强了。回去吧!” 王质背起地上的尸体一下子跑了出去。 第二天,在杀手组织“大家庭”的地牢里。 兽王问:“枭,刺杀结果怎么样?” 枭胆怯地说:“兽王,孩儿昨夜刺杀刘惔失败了,有几个黑衣人保护着他,不像是建威府里的武吏。” 狼狗道:“那些应该是来自北方的人。兽王,昨晚我派了两名手下到王质家打探,全部毙命,被丢在马路上。” 兽王问:“王质是谁?” 狼狗道:“他是建威府府掾,是刘惔从欢乐坊带回来。” 兽王问:“这个人是什么底细?” 狼狗道:“店小二出身,被刘惔带回建威府当武吏,因为抓捕方禄立了功,被刘惔提拔为府掾,最近新婚,迎娶了谢安的侄女谢道韫。” 兽王道:“原来他就是谢安的侄女婿。他和北方有什么联系?” 狼狗道:“他在建威府登记的籍贯是建安郡花县人。目前还没有找到他和北方的关联。不过,他前晚出现在建威府屋顶,猎鹰的失踪和他脱不了干系。孩儿私下认为王质和北方做了某种交易,所以北方派黑衣人保护了对王质有知遇之恩的刘惔。” 白狐问:“兽王,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兽王道:“王质把尸体扔到马路上是向我等宣战啊,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先等等吧,过几天黑熊就回来了。” 白狐道:“兽王,棕熊不是去学秘术了吗?” 兽王道:“是的!棕熊学成回来了,花了一千两。” 白狐惊道:“一千两可以买两间大宅子了,秘术真有这么厉害吗?” 兽王道:“等棕熊回来看看效果,如果效果好,我会让你们每个人都学。” 白狐道:“兽王,需不需要我派人混进王质家摸一摸里面的底细?” 男人断然拒绝,道:“不要打草惊蛇!刘惔放一放,先刺杀其他目标。如果王质确实与北方有瓜葛,那么他不是那么好对付的。狼狗,派人在外围监视王质的家,看他与什么人来往。其他的,等棕熊和其他孩儿回来再说。” 狼狗、白狐、枭齐声道:“是,兽王!” 兽王道:“枭刺杀失败,罚鞭二十,关禁闭一天。由狼狗执行!散吧!” 章节目录 第87章 一起冒险 第二天,吃过早饭以后,银婴在木桩之间练习飞刀。王质在箭靶场上练习射箭和神行,并且躲避银婴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射过来的飞刀。谢道韫在书房把自己写的诗整理成册。贾半仙围着刘姨转。 巳时时分,小然到箭靶场禀告王质:“老爷,门外有人送酒来,说是老爷订的。” 王质笑了笑,心里已经猜出来人是谁,遂道:“小然,我知道了!银婴,别练了,有人来看你了。” 银婴问:“谁来看我了?” 王质道:“你去客厅等着就知道。” 王质到了门口,郑放一身伙计打扮正坐在车辕上,板车上放了两坛女儿红。 郑放道:“客官,您预订的酒给您送来了。” 王质笑道:“很好!拿进来吧!” 郑放提酒进门后,王质立即关上门,把郑放带到客厅。 郑放见到银婴,立即放下酒跪地参拜,道:“属下护卫不力,昨晚让少主受惊了!” 银婴道:“起来吧!我才没有受惊!” 王质道:“郑大哥,是军侯差你过来的吗?” 郑放道:“是的,这里附近的马路上发现黑衣人的尸体,今天一早已传遍了大街小巷,各种版本都有。因此,军侯差我前来察看。” 王质道:“军侯果然机警!‘大家庭’已经找到这里了,这附近很可能已经被监视起来,我们需要减少接触。” 银婴惊道:“你昨晚把尸体放到马路上就是为了通知红姐啊?” 王质笑道:“这是目的之一吧!” 郑放道:“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 王质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们派人在更外围的地方观察有没有可疑的人在监视这间宅子,如果有就将他们铲除,最好把传递消息的人一起干掉!” 郑放问:“我们要不要派人来保护少主?” 王质道:“不用,他们现在还不确定银婴在这里,你们派人过来就确定了。” 郑放道:“如果他们真的攻进来,你们顶得住吗?” 王质道:“如果是这样,那就要靠你们外围的人给我们信号了。让我们及早做好准备,并且让增援的人及早赶来。” 郑放拿出一个比手掌还小的竹笛,道:“到时候我们用这种竹笛来吹警示音吧!” 王质道:“好!给我一个,我需要联系你时也吹竹笛。” 郑放把竹笛交给王质,道:“昨晚又有人想行刺刘惔,被我们的人击退了。” 王质道:“击退就好!建威府里有‘大家庭’的内线,不然他们不可能这么快找到这里的。” 郑放问:“你有什么线索让我们追查吗?” 王质道:“没有,我那天在太多人面前暴露了。而且内线是单个还是多个,我们并不清楚。银婴,内线的情况你掌握吗?” 银婴道:“完全没有!我们是各司其职的,我负责暗杀,我那天的任务内容是找到被做了标记的灯笼,杀了房间里的刘惔。” 王质道:“那就没有办法了,唯有叫鲁大哥多留意一下。” 郑放道:“好的!少主,军侯已经把找到你的消息传回去了,正在等候你父亲的回复。” 银婴道:“无论他怎么回复,我还是要杀了逆鳞才会回去的!” 郑放道:“属下明白了!” 王质道:“郑大哥,你该走了。你进来的时间够久了。” 郑放拱手道:“少主再会!王质再会!” 晚饭后,王质带谢道韫回卧室,把银婴也叫上。 王质对谢道韫说:“娘子,我今晚带你去冒险吧!” 谢道韫问:“什么冒险?” 王质道:“首先我要告诉你,我们家很可能被人监视了。” 谢道韫睁大眼睛问:“‘大家庭’的杀手找上门了?” 王质道:“是的!昨晚有两个人闯了进来,被我们抓住后,自杀了。” 谢道韫问:“那我们现在是要把监视的人引出来吗?” 王质道:“是的!不知道军侯的人有没有把监视的人清理干净。我们出去散散步看能不能把他们引出来。银婴,你跟在后面,如果我们身后有尾巴,你负责除掉。除掉以后马上回家!” 银婴道:“好的!” 谢道韫道:“那走吧!” 王质道:“另外,我想去找找五行散人他们。” 谢道韫问:“你不是说再等两三天吗?” 王质道:“我想给他们来一个突击检查,看看他们有没有好好为我打探天仙阁的秘密。他们三人是淫贼,带你去有点危险性的,你怕不怕?” 谢道韫笑道:“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王质道:“好!那我们走吧!” 王质和谢道韫走出门口,王质提着灯笼伸了几个懒腰,谢道韫整理一番头饰,才略略辨认方向,在马路边手牵手散步。大约走了十几丈,黑暗中果然走出一个男人鬼祟地跟在他们身后。 银婴学的就是暗杀,看到目标出现,立即从后面快速接近,手一扬,一把飞刀击中男人的后脑勺。那人一声不吭的颓然倒地。 银婴不多作停留,翻上自家围墙,再一个前空翻越过钉子阵,安全落地返回家中。 王质和谢道韫走到离家很远的地方,回头望望,黑夜里静悄悄的,并没有人跟踪。 王质把灯笼交给谢道韫,默念咒语开启神行,弯下腰对谢道韫说:“娘子,上来!我背你!” 谢道韫心疼地问:“你这样会不会太累了?” 王质道:“不怕!我就想试一试负重状态下使用神行是怎么样的。” 谢道韫嫣然一笑,趴在王质的背部。王质勾起她的双腿就大步往前跑。 谢道韫紧紧搂着王质肩膀,提着灯笼为王质照明,笑道:“这是你第二次背我。” 王质笑问:“喜欢吗?喜欢的话,我以后多背你。” 谢道韫笑道:“喜欢!” 王质背着谢道韫开启神行确实很累。 大约跑了一刻钟,王质放下谢道韫,气喘吁吁地说:“娘子,我不行!” 谢道韫用袖子帮他擦擦额头上的汗,心疼地说:“叫你不要勉强!” 王质喘了一会,理顺气息,道:“这里离长干里五巷已经不远了,我们慢慢走吧!” 谢道韫同意,把灯笼交给王质,挽着他的手臂走。 两人来到长干里五巷最里头的一间破旧的小民宅。民宅院门紧锁,里面黑漆漆的似乎没有人在家。王质翻进院子,走到房门前,发现房门也是锁上的。 王质跳出来,道:“他们不在家,我们去赌坊看看吧!” 章节目录 第88章 混战 王质和谢道韫来到八达赌坊对面的茶楼,茶楼早已经打烊关门。 王质道:“娘子,赌坊里的人员太复杂,你不要进去了,在这里等我吧!我很快回来!” 谢道韫嘱咐道:“小心!” 王质走进赌坊,赌坊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乌烟瘴气。 王质环视整个赌坊,并没有找到五行散人,便问赌坊里的打手:“大哥,请问在你们赌坊打杂的那三个人现在在哪里?他们是我的朋友。” 打手连连摆手,不耐烦地说:“不知道!不知道!不赌钱赶紧滚!” 王质又里里外外找一遍,确实找不到,担心谢道韫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只好回到茶楼。 谢道韫问:“怎么样了?” 王质拉着谢道韫的手,边走边说:“天仙阁的水好深啊!五行散人剩下的三个人全失踪了。” 谢道韫惊讶道:“失踪了?” 王质道:“是的!而且我们现在也被盯上了,后面有人在跟着我们。” 谢道韫正想回头看个究竟,王质道:“别回头!” 谢道韫飞快的转了下脑子,道:“我等下躲起来,你把他打跑。” 没多久,前面有一个转角处。谢道韫一转过弯,即刻蹲在墙角的黑暗处。王质继续向前走了一丈,把灯笼挂在一棵树的枝丫上,自己则绕到这棵树后面躲起来。 在后面跟踪的人转过弯,发现王质他们突然不见了,眼前只有挂在枝丫上的灯笼,那人急忙走到树后找寻。 王质开启神行,绕到那个人的背后,用匕首顶住他的肾脏位置,问:“朋友,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跟着我?” 那人没有说话,后面一个声音道:“隔山打牛!” 王质顺着声音看去,一丈之外站着一个男人,正在隔空出拳。 突然间,王质感觉到腹部中拳,力量之大,好像要活生生把他的胃掏出一般。王质被打得弓背弯腰,跪倒地上,双手紧紧抱住重拳处,全身痉挛不止,脸色煞白,冷汗直流。 王质蜷缩在地上痛苦挣扎,一丈外的男人还不罢休,又举起了拳头。 王质眼角扫到,直觉告诉他这一拳要打在下巴上,王质赶紧举起手臂护住下巴。 拳头果然打向下巴,王质的下巴有手臂护着并没有受到多少震荡,不过手臂中拳的位置又酸又麻。王质心里咒骂:出拳真他妈的重! 站在王质身前的人弯腰捡起了王质刚才掉落的匕首。 事态紧急,谢道韫默念咒语,从黑暗中冲出来,左手对准使用隔山打牛的人,道:“服从!打他!” 使用隔山打牛的人听话的沉腰下马,重重的击出一记勾拳,打在王质身前那人的下巴处。那人被打得凌空飞起,昏厥过去。 正在此时,黑暗中响起了掌声,让谢道韫吓了一跳,本能的循着声音看向十字马路对面。 一个声音笑道:“小娘子好手段!我本想等他们杀了你的夫君以后,再出手解救小娘子,没想到小娘子自己也能解救自己。” 谢道韫强自镇定,问:“你是谁?” 那人笑道:“小娘子不需要紧张,我刚好路过,和他们并非一伙。我是‘子’,叫时孽,是一名护花使者。” 谢道韫问:“你到底想干嘛?” 时孽一边穿过十字马路,一边道:“虽然在黑暗中看不清小娘子的容貌,不过凭身段和声音,我可以断定小娘子一定是一位娇艳的美人。所以,我想邀约小娘子一起把酒言欢,共度春宵。” 时孽道出不轨图谋后,谢道韫下达命令道:“保护我!” 使用隔山打牛的人再次沉腰下马,准备蓄力出拳。 时孽举起左手,道:“吸引!” 使用隔山打牛的人登时被时孽吸了过去。蓄力过程被强行打断,使用隔山打牛的人虽然最终勉力击出一拳,但威力有限。 时孽伸出右手,道:“排斥!” 隔山打牛的拳力被轻轻松松化解,使用者被时孽发出的排斥力顺带着震飞出去。使用者刚一触地就借力弹起。 时孽发牢骚道:“还真抗打!” 王质借着乱斗的机会,休息了一会,终于缓解了疼痛。王质快速判断形势,得出结论:敌人身份不明,久战无益。王质当即抱起谢道韫使用神行逃跑。 时孽看见谢道韫被抱走,老大不甘心,正打算追的时候,使用隔山打牛的人一拳打了过来。这一拳是蓄满力的,时孽不敢托大,立即打起精神用右手的排斥力抵挡。两种力量在空中碰撞,势均力敌,爆发出巨大的能量,强劲的气浪将两人吹得站立不稳。 待到时孽承受完气浪的冲击,回头看时,谢道韫已经消失在黑暗中。 美人都走了,还有什么好打的!然而,使用隔山打牛的人不识趣地又开始蓄力。 时孽无心恋战,右手对着地面,道:“排斥!” 时孽整个人一下子弹飞到空中 。使用隔山打牛的人看准时机,一拳打向空中的时孽。 时孽左手对准旁边的民宅,道:“吸引!” 子孽的身体横着飞向旁边的民宅躲避了隔山打牛的攻击,时孽的左手牢牢的吸附在民宅的墙壁之上。 谢道韫下达的指令是保护,此刻她已走远,攻击的对象亦已走远,使用隔山打牛的人因为没有接收到新的指令,呆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王质抱着谢道韫一路狂奔,跑了很远很远,终于力竭,放下谢道韫用力喘气。 谢道韫一边为王质扇风,一边关心的问:“夫君,你刚才被打了两拳,现在怎么样了?” 正值寒冬,气温很低,可是王质这一轮奔跑下来,后背已然湿透,满头大汗,气喘如牛。 王质稍微平复了气息,道:“还行!回家再说吧!” 两人回到卧室,王质躺在床上掀开衣服,腹部中拳处又红又肿。 谢道韫看在眼里,痛在心上,眼睛红红的说:“夫君,我用复原帮你治疗吧!” 王质连忙制止道:“不用!这是小意思,过两天就好了。我以前在山上摔伤,都比这个严重。你帮我拿点跌打酒过来,我上点药就好!” 谢道韫拿来了跌打酒,为王质上药按摩。 王质问:“你刚才有看清时孽的秘术吗?” 谢道韫道:“看清了,左手是吸引力,把人吸引过去;右手是排斥力,把人弹开。” 王质道:“按常理来说,欲神的秘术是消耗血液的。可是,时孽右手的秘术用得很随意,好像不消耗血液一般。” 谢道韫劝告道:“别想那么多了,你今天又累又伤的,好好休息吧!” 王质道:“我感觉我们以后还会碰上时孽。时孽在我面前调戏我家娘子,我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王质心念着自己,谢道韫很欣慰,嘴角含笑地帮王质按揉受伤部位。 王质忽然很懊恼地说:“娘子,我今天感觉自己很弱小!要不是你,我可能已经死了。” 谢道韫批评道:“我才不许你这么说!每次都是你挺身而出保护了我,偶尔也让我保护你嘛!夫妻间应该相互体谅,相互扶持!” 王质拉起谢道韫的手,笑道:“娶妻如此,夫复何求!” 章节目录 第89章 生死不限的决斗 第二天,王质家附近又发现了三具被遗弃在马路上的尸体。连续两天,总共五人被杀并公然抛尸,歹徒如此猖狂、目无王法,这不仅引起那一带居民巨大的反应,就是整个建康城的老百姓也个个忧心,人人自危。 附近居民一个个跑到建威府报案、询问进展,搞得刘惔头都大了。面对民怨鼎沸,早朝的时候不少朝臣奏报朝廷,请求早日抓拿惩治真凶。褚太后听闻此事,斥责刘惔维护京城治安不力,并要求刘惔限期捉拿凶手以稳定民心,同时还要求宿卫军配合刘惔的建威府武吏,每晚在那一带提高巡逻的次数。 上面压下来,刘惔只好压给秦班头。秦班头从尸体身上得不到线索,于是命令武吏挨家挨户盘查那一带居民寻找线索。 “大家庭”的地牢里。 狼狗道:“兽王,昨天派出去的暗哨全部被拔了。” 兽王道:“我已经知道了。这件事闹得很大,现在建威府和宿卫军都在加强巡逻。” 狼狗问:“那怎么办?我们还派人到王质家盯着吗?” 兽王道:“暂时别派了!现在朝廷抓得紧,那一带居民神经紧张,此时派人过去盯梢得不偿失!这个王质真不简单!利用了我不希望组织被曝光的心理,故意公然抛尸把事情闹大,引起别人的关注,使得我们做事束手束脚。” 白狐问:“兽王,难道就这样让猎鹰离开‘大家庭’啦?” 兽王问:“棕熊,你说怎么办?” 棕熊道:“孩儿快马加鞭日夜兼程赶回来,为的就是替兽王分忧!兽王,既然暗的不行,不如来明的!” 兽王问:“如何明法?” 棕熊道:“兽王花钱让我去学秘术,如今我已学成归来,难道义父不想知道其效果如何吗?” 兽王大声道:“想!如果效果好,我让他们都去学。” 棕熊道:“既然这样,孩儿就光明正大地登门找王质决斗,如果我赢了,他把猎鹰交给我;如果我输了,就不再派人过去干扰他的生活。这样既能够抢回猎鹰,又可以试出秘术的效果。义父觉得怎么样?” 兽王道:“想法很好,不过你还没有见过王质,对他的功夫路数不了解,你有把握可以获胜吗?” 棕熊自豪的说:“有了秘术,孩儿百分百能获胜!” 枭冷冷地提醒道:“棕熊,小心说大话嚼了舌根。” 棕熊自信满满地说:“枭,你就看着吧!” 狼狗问:“棕熊,你体型的威慑力太强了,由你发起的决斗,王质会接受吗?” 棕熊道:“如果他不答应,我就威胁把他的家砸了,非逼得他答应不可。万一我被武吏抓走,兽王安排内线给我灌点酒,说我是酒后闹事就行,不会暴露组织。” 兽王道:“很好,就这么办吧!棕熊,你打算约王质在哪里决斗?” 棕熊道:“孩儿知道城北有一座荒废的寺庙,那里地方很大,而且很偏僻,平时不会有人到那里,是决斗的理想场所。我会约王质在寺庙七层塔前的空地上决斗,届时,兽王你们可以在七层塔上观看。我把决斗时间约在下午的申时时分如何?” 兽王道:“可以,我们会提前过去。” 白狐道:“兽王,不如我们派人埋伏在那里,当场解决掉王质不是更好吗?” 兽王道:“你以为王质会一个人去那么傻吗?” 白狐还不死心,道:“来个声东击西如何?等王质带人去赴约,我们派人袭击他家!” 兽王道:“朝廷此时在严查,那一带官兵很多,最好不要轻举妄动。既然棕熊这么有信心,就让他放手一试吧!打赢自然一切好办!” 军侯设在王质家外围把风的暗哨,看到一个身高近九尺,虎背熊腰,肌肉发达,体重超过三百斤的巨汉徒步转入王质家大门前的马路,暗哨不清楚是敌是友,谨慎起见,还是立即吹响了警戒的笛音。 此刻刚好过了午时,王质和谢道韫正在书房里,由谢道韫教王质写字。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竹笛声,王质当即道:“娘子,不能再练了,有人找上门。” 谢道韫道:“你身上有伤,我陪你一起出去,我可以帮到你。” 王质道:“敌人身份、数量不明,你留在这里为好,我先出去看一看。” 王质走出书房,叫上贾半仙就去开门。棕熊刚走到王质家门口,还没来得及敲门,王质就先一步把门打开了。棕熊稍微愕然了一下,打量起王质来。 王质身高有八尺,但在巨汉无形的压迫力之下,王质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小孩子。 两人对视片刻,王质问:“阁下有什么事吗?” 棕熊问:“你就是王质?” 王质点头道:“是的!” 棕熊在怀里摸出一张纸,递给王质,道:“我叫棕熊,我是来向你下战书的。” 王质接过纸摊开一看,上面只写着“生死不限”四个字。 王质不解地问:“这是什么意思?” 棕熊道:“我想和你来一场生死不限的决斗。如果你赢了,我们以后对你秋毫不犯;如果你输了,立即把猎鹰交出来。怎么样?” 王质问:“我怎么保证你们会遵守承诺?” 棕熊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一言九鼎,你应该担心的是自己的小命。” 王质果断道:“好,我同意!时间和地点呢?” 棕熊对自己的身高体重给对手带来的心理打击非常自信,故而他只在纸上写着“生死不限”四个字。王质竟然如此爽快就答应了,这是棕熊完全没有想到的。 棕熊道:“时间是申时一刻,地点是建康城北边的一座荒废的寺庙。你还有一个时辰作准备。” 王质问:“以什么方式决斗?赤手空拳还是使用兵器?” 棕熊道:“我赤手空拳,你怎么样都行!” 王质道:“好!那么我们申时一刻、城北荒庙,不见不散!” 棕熊道:“不见不散!” 棕熊走后,王质在门口拿出竹笛吹了几下,接着召集众人到客厅商议。王质把决斗的事情告诉大家,谢道韫和银婴坚决反对。 谢道韫十分生气地说:“不行!你昨天晚上刚受了伤,今天就要去和别人决斗?你有没有为我想过啊?万一你出了什么意外,你叫我怎么办啊?” 王质走过去搂着谢道韫,柔声安抚道:“娘子!你为我上了几次药后,我已经没事了!再说,棕熊自己夸下海口,他赤手空拳,我可以使用武器。是的,我知道娘子是担心我,棕熊是力量型的,他一拳就可以把我打死,但是你夫君是速度型的啊,他打不到我,他也很郁闷啊,对不对?所以不会有危险的!” 谢道韫依然很生气,哄不好的那种,一个人撅着嘴唇,扭头转身背对着王质。 章节目录 第90章 决斗开始 银婴觉得王质和棕熊决斗犹如鸡蛋碰石头,十分不自量力,劝说道:“王质,对方是棕熊,你到底知不知道他有多厉害?据说他曾经在深山里徒手杀死过一只成年大棕熊,所以才起了棕熊的代号。而且,在我逃出来之前,他去了学秘术,现在想必已经学成归来了。” 王质安抚道:“银婴,你也放宽心吧,这个险是值得冒的,只要我赢了,他们就不会再派人来冒犯。也就是说,只要你不落单,你就是自由的。” 银婴道:“可是,也不能让你去送死啊!” 这时候,小然进来禀告:“老爷,来客人了。” 王质道:“小然,快把客人请进来!” 客人是郑放,是王质用笛声召来的。 郑放对众人拱手后,问:“现在是什么情况?” 王质把棕熊上门发起决斗的事告诉了郑放。 郑放快人快语的问:“王质,你想我们怎么做?” 王质道:“郑大哥,请马上为我准备两个十斤的质量好、耐用性高的沙袋绑腿。还有,我走了以后,你派人到这里护卫。我怕他们声东击西偷袭这里。” 郑放做事一点不含糊,道:“好,我马上去办!” 郑放走后,贾半仙问:“娃子,你这个时候要沙袋绑腿干啥子?” 王质道:“我昨晚使用神行背着娘子跑,我今天变得轻盈了许多,神行的速度也变快了一点。” 贾半仙不解地说:“那你也不能临战绑沙袋啊!” 王质解释道:“我对神行的开发太少了,我一直只把它当作赶路的工具。我打算把它开发成一种攻击手段,目前我已经有了一个构思,如果可行的话,比起攻击型的秘术成本更低。” 贾半仙道:“好吧,你这娃子心思多,没什么可担心的!” 王质道:“老贾,还得麻烦你和我走一趟,我需要你帮我压阵。” 贾半仙道:“这个没问题!老道士正闲得慌!” 银婴眼见劝说不了王质,只好提醒道:“王质,你小心一点,量力而为!” 王质点头道:“一定!” 王质看到谢道韫还在独自生闷气,笑着走到她身前,蹲下来拉起她的手,哄道:“好啦!好啦!别生气啦!你夫君昨夜是被偷袭才受了伤,我做事你还不放心吗?你夫君从来都是三思而后行的。娘子请相信我,我可以打赢的!” 有了王质的保证,谢道韫宽心了许多,生气道:“你不许出事!你要是出事了,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王质赶紧道:“我发誓!我绝不会让自己出事!” 谢道韫的脸上终于冰雪消融,笑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王质道:“当然!我最怕娘子生气了!” 贾半仙道:“娃子,时间不多了,要准备什么赶紧去准备吧!” 贾半仙一句话提醒了王质,王质赶紧去检查弓箭,补充后腰的匕首。 没过多久,郑放驾马车带了四五个人过来。 郑放把沙袋绑腿交给王质,道:“我带了这些人过来,都是个中好手!” 王质道:“在我回来之前,郑大哥和他们就留在这里吧!还有,郑大哥要把马车借我一用。” 王质绑上沙袋绑腿,再用绷带紧紧缠住,走几步,再跳几下,找找感觉。一切准备妥当之后,和贾半仙驾马车到城北荒庙。 城北的寺庙荒凉颓败,围墙倒塌。王质和贾半仙越过残坍走进寺庙,在七层塔前的杂草丛生的荒地里找到了棕熊,棕熊就一个人。 王质环视四周,熟悉地形,随口问:“其他人呢?躲起来了吗?” 棕熊笑道:“这是你和我的生死决斗,和旁人有什么关系?” 王质道:“好吧!你有没有什么要求或者规则?” 棕熊道:“场地是这片荒草地,假如一方逃出寺庙、投降、倒地不起或者死亡,另一方就是胜者。” 王质取下肩上的硬弓,再次问道:“你确定不使用武器?” 棕熊道:“我不需要武器!” 王质问:“什么时候开始?” 棕熊道:“你的朋友说开始就开始!” 贾半仙问:“娃子,你准备好没有?” 王质道:“准备好了!” 贾半仙道:“决斗开始!” 贾半仙口令一出,棕熊立即念咒道:“天地无极,乾坤借法!兽化·棕熊!” 棕熊的身体开始变大,并且长毛。一眨眼的功夫,这个代号为棕熊的男人活脱脱变化为一只体重超过一千斤的成年大棕熊。 棕熊的力量是无可比拟的,再加上手上的尖爪,看似轻飘飘的一巴掌,实际上都会给对手造成致命一击。 面对这庞然大物,王质哪里敢大意,默念咒语开启神行后,一箭射向棕熊。棕熊狂吼一声,不躲不闪,四蹄着地向王质奔来。 王质的箭矢射中了棕熊的颈部,被皮毛挡下,直接掉落在地。棕熊皮糙肉厚,箭矢竟然射不进去! 棕熊看似很笨重、动作很缓慢,实际上速度还是相当快的,王质射完一支箭的功夫,棕熊已经冲到王质身前,右手泰山压顶似的拍向王质。 速度是王质的唯一优势,棕熊是不慢,但王质比它快很多。王质向左横跨几步,躲过棕熊的巴掌,随后一箭射向棕熊的眼睛。 棕熊巴掌落空,硬生生在地上刨了一个大坑,巴掌造成的的风压把前方的杂草、地皮一起切碎。 王质的箭矢就要射中眼睛,棕熊挺起腰对着箭矢大声吼叫,巨大的声浪将箭矢震飞。王质只想着拉近距离,好让箭矢的威力更大,完全忽略了棕熊会来这一手。王质捂耳不及时,吼声制造的音浪穿过耳膜,冲击大脑,王质登时头晕目眩,四肢乏力,耳膜好像要被震穿了一般。 王质知道危险,所以就算身体摇晃、脚步飘飘,也坚持着跑开。棕熊不给王质喘息的机会,迈开四蹄紧追王质。王质的脑袋还在嗡嗡的响,为了争取到恢复时间,王质带着棕熊在荒地上绕圈子。 棕熊追了几圈就放弃了,因为速度确实比不过王质。棕熊改变策略,发挥自己的优势,捡起地上的砖头瓦片不断地向王质投掷,每一发都力量惊人,如同炮弹一般,每击中一处地方,砖头瓦片就会炸开,在附近造成溅射伤害。 跑了几圈的功夫,王质总算缓了过来。既然箭矢对棕熊没有用处,王质索性把它们撇在一边,抽出后腰的匕首。 棕熊投掷的砖头瓦片虽然威力很大,不过由于是临时想出来的,缺乏训练,因此命中率不高,王质躲避起来不是十分困难。 王质摸清了棕熊的路数,躲过棕熊的一发砖头后,立即全力还以匕首,目标依然是棕熊的眼睛。 匕首的重量比箭矢重得多,而且速度快、力量足,因为没有把握用吼声将它击落,为确保万无一失,棕熊举起皮糙肉厚的左臂挡格。 匕首勉强刺破皮肉,浅浅地钉在棕熊的左臂上。 章节目录 第91章 四十五度角侧身踢 王质第一次有效的伤到了棕熊,终于让棕熊流了数滴血。可是,匕首仅仅扎进肉里一两寸而已,以棕熊超过一千斤的体重来估量,就算王质身上有一千把匕首,也不一定能扎死棕熊。 棕熊把匕首从手臂上拔出来,向王质投掷回去,王质迅速横跨躲过,匕首射中王质身后的断墙,断墙随即爆开。 王质停下来观察棕熊。王质一开始以为变身型的秘术可能会对精神力和体力的消耗很大,王质原本计划拖到棕熊的变身秘术自动解除后,再尝试自己的构想。然而,看棕熊至此还是一副不急不躁的样子,要想把他拖垮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昨天晚上王质被偷袭痛打,在老婆面前出尽洋相,甚至有男人无视他的存在,当着他的面调戏他的老婆,这些严重伤害到了他男人的自尊心,让王质深感耻辱,是无法容忍的,所以,王质昨晚整晚都在思考怎么让自己变得更强。 王质看过很多种类型的秘术,有的是固定不变的,像谢道韫、贾半仙的秘术,原本是怎么样的就是怎么样的,玩不出新花样;有的却是灵活多变的,只要有足够的想象力,就能玩出花来,譬如和逆鳞在一起的司风和司炎。王质看见过的,司风的招数有:御风术,狂风,小型龙卷风;司炎的招数有:火墙术、火球术,火牢术。 王质受此启发,打算好好开发一下自己的神行,于是想出了一个还未被证实的招数。 此刻,王质放弃之前的策略,决定试一试新招数。 王质快速冲向棕熊,王质主动接近正称了棕熊的心意,棕熊亦迈开四蹄奔向王质。距离瞬息之间拉近,棕熊张开利爪,两把大耙子同时挠向王质,誓要将王质挠个血肉模糊,一分为四。 王质从正面冲过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引诱棕熊攻击他,因为只要发出攻击,就需要花费完成这个动作所需要的时间,这段时间叫做硬直时间,在这一个非常短暂的瞬间里,攻击者做不了任何防守动作。王质费尽心思想要得到的,就是棕熊这一个不能防守的瞬间。 看到棕熊运手成爪向自己挠来,王质的速度突然加倍,一霎那间穿过棕熊的攻击区域,来到棕熊身前,一个漂亮的四十五度角侧身踢,狠狠地踢在棕熊的肚子上,发出一声巨大的击打皮革的声音。棕熊那超过一千斤的庞然身体竟然被这一脚之威击打得向后滑退一尺。 棕熊瞬间呕吐了一地,跪在地上捂着肚子俯身贴地,面目狰狞地扭动着、挣扎着。王质倒退好几步,接着助跑,再一记漂亮的四十五度角侧身踢,踢向棕熊贴着地面的下巴。最完美的攻击角度,最合适的攻击距离,最脆弱的部位,这一脚之威将棕熊超过一千斤的身体踢得换了个方向。棕熊昏厥以后,恢复了人形。 为什么这个四十五度角的侧身踢这么厉害呢?玩过蹴鞠的人应该都知道,踢蹴鞠的时候,站在原地最多能把蹴鞠踢三丈远,可是一旦加入助跑,蹴鞠可能被踢到三十丈远。更要命的是,王质的瞬间加速度接近音速,那就不是普通的助跑,不是普通的四十五度角侧身踢。王质把他的这个新招数就叫作“蹴鞠踢”。 王质打倒棕熊后,抬头望着七层塔,大声道:“楼上的各位,希望你们能够遵守约定!” 贾半仙走到王质身边,问:“娃子,你没事吧?” 王质道:“回到马车再说!” 回到马车上,两人坐在前室,由贾半仙驾车回家。王质解开绷带,里面的沙袋破了,沙漏了出来。王质左右脚各踢出一记蹴鞠踢,两个沙袋绑腿都已破开。 王质咋舌道:“我的双脚差点就废了,下次绷带要再缠厚一点。” 贾半仙道:“你的踢击威力确实大,难怪你要绑个沙袋绑腿。” 王质道:“我绑沙袋绑腿,一来是为了增加小腿的重量,让踢击的威力变大;二来是为了保护双脚,如果一丁点保护措施都没有,就以音速的加速度踢到物体上,我的脚早就先废了。” 贾半仙道:“不管怎么说,娃子,你是好样的!如你所说,真的打赢了!以后就有清静日子咯!” 王质道:“不一定!他们今天看到我的秘术厉害,必定争着去学秘术,以求提高整体战斗力,我们的敌人以后会变得越来越厉害。” 贾半仙道:“还是娃子考虑得长远。” 王质问:“老贾,你什么时候带我们去找你那个宝贝徒弟啊?银婴很厉害的!学了秘术会更厉害!” 贾半仙道:“不急!不急!快了!” 王质道:“对了,老贾,你还没有见过逆鳞,你知不知道什么东西可以让人死后复生?” 贾半仙摇头道:“不知道!” 王质道:“好吧!” 七层塔上。 狼狗问:“兽王,怎么办?” 兽王道:“这个王质确实有点东西。猎鹰就先放着吧!现在没有和前秦开战,猎鹰的用处不大。白狐,派人看紧长江口岸,不能让猎鹰返回前秦!” 白狐道:“是,兽王!不过,兽王,这口气我们就这么吞下了?” 兽王道:“算了,王质只是一个小人物,如果不是为了抢回猎鹰,我才懒得搭理他。” 枭问:“兽王,棕熊怎么办?” 兽王道:“你们觉得棕熊的秘术怎么样?” 狼狗道:“强悍!霸道!” 枭道:“比我想像中厉害!” 兽王问:“白狐,你觉得呢?” 白狐道:“有肌肉没大脑。” 兽王道:“枭,你下去看一看棕熊死了没有,如果没死,就带回去疗伤吧。还有,从明天起,你们三个去学秘术。” 三人齐声道:“是,兽王!” 王质返回家中,郑放迎上前,笑问:“王质,决斗结果怎么样了?” 王质笑道:“当然是我赢了!他们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找银婴麻烦。” 郑放道:“既然你这边的事情已经了结,那么,我先带人回去了。” 王质道:“郑大哥,你回去以后,可不可以再派一辆马车过来?银婴之前的生活一直暗无天日,既然‘大家庭’答应不找银婴麻烦了,我打算今晚带她到欢乐坊逛一逛。” 郑放道:“王质,我们都是粗人,不会照顾少主,你有这份心思再好不过了!我一回去就派马车过来!” 王质道:“还有,劳烦郑大哥再帮我准备几副沙袋绑腿,刚才的已经破了。” 郑放道:“没问题!我们先走了!” 王质回到卧室,谢道韫正一边做着针线活,一边想事情想得出神。 王质从身后搂住谢道韫,在她的脸蛋上亲了一下,道:“娘子,我回来了!毫发无损!” 谢道韫随即回过神,笑问:“你赢了?” 王质笑道:“当然了!娘子说的我都已经做到了,娘子是不是应该犒劳一下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决斗、凯旋归来的夫君呢?” 谢道韫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问:“那夫君希望娘子怎么犒劳他呢?” 王质问:“娘子,你的月事走了没有?” 谢道韫笑着点点头。 王质又在谢道韫脸蛋上亲了一下,笑道:“太好了!夫君想要!” 谢道韫蹙着眉头道:“大白天的,不太好吧!” 王质赶紧过去关了房门,回来道:“还没到晚饭时间,大不了让他们先吃!来嘛娘子,好不好?” 谢道韫看到丈夫情绪这么高涨,不忍心拒绝,遂娇羞地说:“好吧!” 王质兴奋得像领了圣旨一样,把谢道韫抱上了床…… 章节目录 第92章 夜访天仙阁 晚饭时间,众人在饭厅一起吃晚饭。 王质道:“银婴,你现在自由了,想去哪就去哪,吃完晚饭,我们带你去欢乐坊逛一逛那里的夜市吧!” 银婴撇撇嘴道:“不想去!” 王质惊奇地问:“为什么不想去啊?女孩子不都喜欢逛街、买衣服的吗?” 谢道韫帮腔道:“银婴,去散散心吧!” 银婴摇头道:“我不是普通女孩子。王质,要不你和我打一场吧?我想看看自己的水平。” 王质道:“我才不和你打!老贾,等下我们去妓院怎么样?” 贾半仙听此一说,差点呛到,连忙问:“娃子,你要去妓院干嘛?你问过女娃了吗?” 王质问:“娘子,我们今晚直接杀进天仙阁,怎么样?” 谢道韫笑道:“好啊!” 贾半仙奇道:“女娃这么轻易就答应啦?” 谢道韫道:“我们是去调查一些事的。天仙阁和旁边的八达赌坊都很古怪,我们昨晚还遇到了一些危险。” 王质道:“银婴,冒险你去吗?多一个人会让我踏实一点。” 银婴道:“需要我怎么做?” 王质道:“我们三人进入妓院调查,你留在马车上接应我们。” 银婴道:“好吧!” 晚饭以后,谢道韫回到房中再次戴上人皮面具,换上男装,扮作男子。 谢道韫找到王质送的那把百炼钢匕首带在身上,对王质说:“以防万一!” 王质很严肃地说:“娘子,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 谢道韫笑道:“我知道!” 四人在院子集合再一起走出家门,门外已有一辆马车在等候。 车夫看到银婴,立即下车单膝跪地,道:“参见少主!” 银婴抬手道:“起来吧!请送我们到欢乐坊吧。” 王质道:“银婴,你不打算逛欢乐坊的话,就直接送我们到天仙阁后面的那条路吧!你和马车在天仙阁的后门等我们。” 银婴对车夫说:“听他的吧!” 车夫拱手道:“是,少主!各位请上车!” 马车到达天仙阁后门,王质、谢道韫、贾半仙下了车,从后门进入天仙阁。贾半仙无比兴奋地走在最前面,王质和谢道韫肩并肩、不徐不疾地跟在后面。 天仙阁里面亮如白昼,香气四溢,雕梁画栋,金碧辉煌,一物一件都极为奢侈华美。 里面可谓群芳斗艳、美女如云,一个个都不是凡品,和别处妓院的那些庸脂俗粉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 贾半仙如痴如醉,仿佛置身于仙境乐土一般,瞪大眼睛左顾右盼,恨不得多长几双眼睛,那样的话就算不能把这里的一切带走,也能把这里的一切深深印在脑海里。 这时候,一位天仙阁的姑娘手拿团扇遮住半张脸从贾半仙身旁经过,贾半仙目瞪口呆地看着人家。姑娘被贾半仙痴呆的傻样逗乐了,莞尔一笑。贾半仙随即像被勾了魂一样,痴笑着跟在姑娘后边走。 王质马上拉住他的手臂,责备道:“老贾,我们不是来玩的!” 贾半仙擦擦嘴角的口水,道:“对!对!” 虽然贾半仙嘴上如此说,眼睛还是不住地在各个美女身上游移。 王质警告道:“老贾,你不是说看上刘姨了吗?我回去告诉刘姨了。” 贾半仙立马收敛心神,连连摆手,道:“娃子!别!别!老道士只不过是偶入花丛被惊艳到了而已。” 王质鄙视道:“我看你是色心大动,魂都被勾没了。” 贾半仙狡辩道:“什么嘛!娃子,你看!女娃不也在看嘛!” 谢道韫也被惊艳到了,开了一番眼界,正好奇地打量周围的人和物。 王质问:“娘子,感觉如何?” 谢道韫笑道:“不虚此行!” 王质道:“我们到四下看一看!” 三人在一楼大堂逛了几圈,看了各处细节,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期间有老鸨和姑娘过来搭讪,都被他们婉拒了。 突然间,楼梯那边响起了三声铜锣。紧跟着天仙阁里的商贾富豪们纷纷涌向楼梯旁的一块空地,一个个抬头引颈向上看,好像在期盼着什么。王质等人循声跟着人群过来围观。 原来,皮条客敲铜锣是因为到了每晚的点花魁时间。二楼阳台挂着珠帘,铜锣响过,一位红衣女子在珠帘后的椅子坐下,虽然看不清楚容貌,但姿仪绝美,举手投足之间流露出一种非凡的气质。 楼下的商贾富豪都是见多识广的人,什么样的女人没玩过,可是不知为何,见到了花魁,一个个都压抑不住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声。贾半仙自然不例外,眼睛紧盯上面,不由自主地舔了舔嘴唇,吞了吞口水。 皮条客看见红衣女子已经在珠帘后落座,大声道:“好了!大家请安静!今晚的点花魁环节开始,起拍价一百两,价高者得!现在开始叫价!” “一千两!” “一千一百两!” “一千五百两!” “二千两!” …… 王质几乎惊掉了眼珠子,听得那个心惊肉跳啊,底价是一百两,第一次叫价就升至一千两,而且后面跟价的人毫不犹豫,络绎不绝。 这真的是一掷百万,顷刻破家啊!看来,这就是天仙阁日进斗金,让张玄的生意伙伴一个月败光家产的秘密! 忽然,王质发现门口有异样,前门聚集了很多天仙阁豢养的打手,其中一人是昨晚使用隔山打牛的人。王质不需要去看也能猜到,后门的情况必是如此。 王质提醒同伴,道:“我们被盯上了!” 贾半仙往前后门一看,道:“是的!娃子,我们要不要冲出去?” 王质道:“不急!这是他们的场子,他们在这里也会有所顾忌。” 贾半问:“他们怎么不过来把我们抓出去?” 王质道:“大概是昨天领教过我们的本事,没有信心把我们弄出去吧。” 这时候,两名穿白衣、脸蒙纱巾的侍女走过来,对三人说:“三位!花魁有请!” 谢道韫道:“搞错了吧!我们并没有喊价!” 侍女道:“那些俗事花魁才懒得一顾呢,花魁只盼着有缘人。” 王质笑道:“好吧!我们就是花魁的有缘人,请两位带路!” 两名侍女把王质三人带到二楼一间房间的门口。 侍女分列房门两边,其中一人伸手邀请,道:“三位请进吧!花魁在里面等着呢!” 章节目录 第93章 秘术:爱慕 王质轻轻推开房门,里面是一间很大的房间,居然没有屏风阻隔,里面的事物一览无遗。房间的尽头放着一张宽敞的大床,大床上罗帐挂起,一位绝世美女正慵懒的侧身躺在床上,用左手支撑着头似笑非笑看着王质他们。 房间里烧着火盆,窗户禁闭,很是温暖,因此,床上的美女穿着单薄的衣衫,身材玲珑浮凸,曲线优美。 贾半仙看得眼睛发直,率先径直走进去,赞叹道:“哇!好漂亮啊!老道士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过这么好看的姑娘。” 王质和谢道韫相视一眼,跟着走了进去。 两名侍女等到他们全部进入房间,随即伸手关上房门,在外面锁上。接着,外头传来很多杂乱的脚步声,应该是天仙阁的打手跑上来把门堵住了。 贾半仙听到外面的动静,连忙问:“大美女,这是怎么回事啊?” 美女鄙视道:“老道士,你们三个大男人包围着我一个小女子,我都还没有慌,你慌张什么?” 贾半仙苦着脸道:“你娇媚入骨,有一种说不出的诱惑力,不行的男人见了你都得流鼻血,老道士是怕自己把持不住啊!” 听贾半仙这么说,美女仰起脖子吹了吹右手上的天鹅绒。 美女脖子雪白细长,贾半仙吞了吞口水道:“老道士可不是在恭维你啊!” 美女道:“我知道!不过,这不正正显示出我很有魅力吗?身为天仙阁的花魁,如果连这点魅力都没有,还怎么打开门做生意?还不如死了算了。” 王质低头行礼,道:“在下王质,斗胆问花魁姑娘的芳名?另外,不知道花魁姑娘邀请我们到达此处,所为何事呢?” 花魁道:“我知道你叫王质,只是没想到你长得还行,不像你那三个丑八怪朋友!” 王质问:“姑娘将那三个丑八怪怎么样了?” 花魁道:“他们对我毫无用处,你说呢?” 王质道:“姑娘还没有告诉在下,把我们带到这里来的用意。” 花魁伸出纤长的手指,指着贾半仙道:“你们看一看他就知道了!” 王质和谢道韫闻言一齐看向贾半仙。 此刻的贾半仙脸上挂着迷恋的笑容,眼睛痴痴地盯着花魁不放。王质推一推他的肩膀,贾半仙毫不理睬,眼里只有花魁。王质用力扇了贾半仙一巴掌,贾半仙竟然毫无感觉,依然无比爱慕地看着花魁。 王质惊问:“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花魁纠正道:“你应该问,我对你们做了什么。你知道我的人为什么锁上房门守在外面吗?” 王质道:“秘术?” 花魁撑起身子坐了起来,向王质展示左掌上发着幽幽绿光的咒印。 花魁解释道:“我的秘术叫做‘爱慕’,我的身体能散发出一种叫荷尔蒙的东西。在你们进入这个房间之前,我已经将荷尔蒙散布在这个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无论你们是把荷尔蒙吸进肺里还是黏到皮肤上,最多一盏茶的功夫,你们就会彻底爱上我。这个老道士抵抗力太弱了,所以先行中招。不过,他现在对我还 只是普通爱慕。” 王质不解地问:“你为什么要把这些告诉我们?” 花魁继续解释道:“我的秘术很特别,它平时需要一盏茶的功夫才会起作用,而当我把它的一切向别人公开的时候,它的生效时间就会变为四分之一盏茶,并且效果变为深层爱慕。” 此时,贾半仙的脸上已经没有那种迷恋爱慕的笑容,神情恢复如初,只不过眼睛还是直勾勾的盯着花魁。 花魁道:“过来!” 贾半仙马上大步走向花魁。 花魁道:“蹲下,学狗叫!” 贾半仙果真在床边蹲下,汪汪叫地叫了起来。 花魁道:“舔我的脚!” 贾半仙居然毫不犹豫地舔起了花魁的脚,还舔得津津有味。 花魁不知道是痒了还是什么的,一脚把贾半仙踹开,道:“你们很快也会变成这样!” 得知自己的夫君很快就会死心塌地的爱上别的女人,谢道韫的心好像掉进了冰窟窿里一样,凉得十分通透。谢道韫用双手紧紧拉住王质的右手,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谢道韫的手很冰凉,王质握紧她的手想说点什么安慰一下她,但事已至此,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僵持了一会,花魁疑惑地问:“为什么你们还没有被我的爱慕影响?” 王质和谢道韫手拉着手,同样疑惑地看着对方。 花魁问贾半仙:“他们是谁?” 贾半仙道:“娃子和女娃。” 花魁问:“名字!” 贾半仙道:“王质和谢道韫。” 花魁道:“告诉我他们的一切。” 贾半仙道:“他们刚刚成亲。王质的秘术是神行,谢道韫只花了一天的时间就开启了两个潜藏在身体里的宝箱,具体是什么秘术还不清楚。他们到天仙阁是想查一查这里的秘密。” 花魁很惊奇地注视着谢道韫,道:“一天就学会了两个秘术?” 王质没有被影响,说明他是真心爱自己的,真爱战胜了花魁的秘术。谢道韫感到无比地幸福,信心大增,撕掉脸上的人皮面具,脸上展现出胜利的微笑,道:“我不但一天就学会了两个秘术,而且我长得一点都不比你差。最重要的是,我夫君对我情比金坚,无论你使用什么样的卑鄙手段,你都休想得到他的心,他对我的爱始终如初,永远不变!” 花魁被谢道韫这番话气得脸都白了,命令贾半仙:“掐死这个女人!” 贾半仙立马执行命令,冲上来要掐谢道韫的脖子。王质怎能容忍谢道韫受伤,第一时间挡在谢道韫身前,三下两下就制服了贾半仙。 谢道韫用左手对准贾半仙的脑袋,念咒道:“天地无极,乾坤借法!服从!冷静下来!” 贾半仙当即呆立原地,一动不动。 花魁不敢置信,道:“回来!” 贾半仙还是一动不动。 王质念咒道:“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神行!” 王质弯下腰,双手支撑着膝盖,道:“娘子,到我背上来!” 谢道韫跳到王质的背上,搂紧他的脖子。王质双手一抄,背起谢道韫到达窗边,用施加了神行的脚,一脚把窗户踹开。王质不做停留,背着谢道韫纵身一跃,从窗口跳了下去。 王质起跳的时候,谢道韫命令:“跟着我!” 贾半仙紧跟着王质往下跳。 章节目录 第94章 脱险 听见花魁的房间里发出响动,蹲守在门外的打手们立即用钥匙打开房门冲了进去,看到窗户打开,迅速挤到窗边向下张望。发现王质他们还没走远,使用隔山打牛的人立刻蓄力准备打人。 银婴听到天仙阁里传来声响,立即翻上马车车顶,看到有人打算在背后偷袭。银婴二话不说从身上掏出六把小飞刀,分别打向站在窗口边的数人,掩护王质他们。 使用隔山打牛的人看到飞刀袭来,放弃攻击王质等人的后背,改为将匕首击落。隔山打牛的攻击范围有限,不能把飞刀全数击落,窗口边有两三人中了飞刀。 王质等人一上马车,车夫随即驾车离开。 银婴从车顶返回车仓内,发现贾半仙木木呆呆的,和以往大不相同,惊问:“贾半仙怎么啦?” 王质道:“说来话长!先把他绑起来吧!” 王质正打算起身到对面绑贾半仙,发现谢道韫紧紧地搂着他的手臂,依偎在他的肩膀上笑得好甜好幸福。 见到这般情景,王质不忍心抽出手臂,便道:“银婴,帮忙把贾半仙绑起来吧。” 银婴问:“为什么要把他绑起来?” 王质道:“绑他也是无奈之举,他中了别人的秘术了。” 银婴点点头,在马车上找了根绳子将贾半仙结结实实地绑了起来。 使用隔山打牛的人看到马车已经跑远,隐没在黑暗中,转身走到床边,问:“阁主,现在怎么办?” 花魁道:“无碍!他们只是知道了我会使用秘术,并不知道我们的真实目的。” 使用隔山打牛的人问:“就这么放过他们吗?要不要通知闵国泰?” 花魁道:“不急!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好好想想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使用隔山打牛的人低头行礼,道:“是,阁主!” 花魁看到所有人都已走光,从枕头下摸出一把剪刀,把枕头放到大腿上,一剪刀一剪刀地扎下去,嘴里心有不甘地说:“谢道韫!谢道韫!……” 花魁每说一句谢道韫就在枕头扎上一剪刀。 花魁为什么这么怨恨谢道韫呢?撇开聪明和长相这些,谢道韫能让王质不受花魁秘术的控制,以及谢道韫可以强制控制已经中了爱慕秘术达到深层爱慕的贾半仙,单单这两点就能让花魁对谢道韫恨之入骨,因为谢道韫可以说是花魁秘术的天敌啊! 花魁凭借着秘术将男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花魁非常享受在男人面前战无不胜、无往而不利的感觉,因为只有这个秘术才能让花魁暂时忘记被摆布的命运。现在突然出现一个能破解她秘术的谢道韫,这是花魁学会秘术以后的人生中,第一次看见男人不受她秘术的影响,不听她的指挥。花魁将怨气发泄到谢道韫身上,将她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花魁扔掉已经被她扎得破败不堪的枕头,赤着脚踏过满是棉絮的地板,打开房门大声道:“换房间!” 今天出了点意外,侍立在门外的两名侍女知道花魁心情不好,都不敢吱声,向花魁欠身施礼后,带头引路。 王质等人回到家,贾半仙已经清醒过来,发现自己被绑大惑不解,大声嚷着:“娃子,赶紧放了老道士啊!这是怎么回事啊?” 银婴冷淡地说:“我不理你们了,我回房间睡觉了!” 谢道韫微笑着,含情脉脉的说:“夫君,早点回卧室!” 谢道韫这般情深款款,王质有点看不明白,只好道:“好的,娘子!” 客厅里还点着蜡烛,王质把贾半仙带到客厅。 贾半仙道:“娃子,这是怎么一回事啊?赶紧松开绳子啊!” 王质轻轻地把贾半仙摁倒在椅子上,用手按住他的肩膀,上下打量了一阵,半信半疑地问:“老贾,你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贾半仙嚷嚷道:“老道士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被你用绳子绑住了。” 王质问:“我问你,你最后的记忆在哪里了?” 贾半仙道:“进入花魁的房间啊!当我说完我不是在恭维花魁以后就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王质问:“你真的不知道你刚才都做了什么?” 贾半仙抱怨道:“老道士什么都不记得了。” 王质把贾半仙刚才所做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贾半仙羞愧得咦哇鬼叫,道:“娃子,娃子,答应老道士,这些话千万不能对别人说啊!不然老道士不知道把老脸往哪里搁了。” 王质道:“行!行!行!我现在最关心的问题是,花魁的秘术到底解除了没有?你还会不会完全听令于花魁?” 贾半仙嚷道:“哎呀!娃子,你放心吧!既然女娃的秘术能强制控制老道士,说明女娃的秘术在等级上比花魁的更高,老道士已经完全清醒啦!” 王质将信将疑地看着贾半仙。 贾半仙道:“哎呀!娃子,你就相信老道士一次吧!” 王质从后腰处抽出匕首割断绳索。 贾半仙如获大赦,站起来活动活动身体,再次叮嘱道:“娃子,今天发生的事真的不能和别人说哦!” 王质收回匕首,不耐烦地说:“知道了!赶紧回去睡觉吧!” 王质回到卧室,绕过屏风,看到谢道韫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衣,摆出一个诱惑的姿势躺在床上,用左手支撑着脑袋,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 王质赶紧上前帮她盖好被子,责备道:“娘子,你在干嘛啊?大冬天的,你也不怕着凉了!” 谢道韫掀开被子,问:“夫君,我和花魁都摆这个姿势,是我诱惑还是她诱惑?” 王质又帮她盖上被子,道:“当然是你诱惑啦!” 谢道韫嗔道:“那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王质俯下身,问:“娘子希望夫君有什么反应啊?” 谢道韫凑到王质耳边,笑着柔声道:“夫君,我要和你生孩子!” 王质坐在床沿,用手轻轻地抚摸着谢道韫的青丝,问:“娘子,究竟怎么啦?” 谢道韫把头枕在王质的大腿上,感动地说:“夫君,我今天才知道,原来你是这么爱我的!” 王质笑着为她拉紧被子,道:“我一直都很爱你啊!” 谢道韫抬起头看着王质,柔情蜜意地说:“所以,我想给你生个孩子!” 王质笑道:“好!生孩子!” 王质走到桌子旁,吹熄了桌子上的蜡烛…… 章节目录 第95章 刘惔被杀 第二天早上,已经很晚了,早已过了正常的起床时间。谢道韫正在铜镜前梳妆,王质因为昨夜劳累还没有起床。 小凌在门口敲门,谢道韫快步过去打开房门,把食指放到唇上,示意小凌噤声。 小凌低声道:“小姐,外面有一位姓鲁的客人找姑爷,好像挺急的。” 谢道韫低声道:“小凌,你把客人带到客厅奉茶,夫君稍后就到。” 谢道韫关上门,走到床边轻轻摇醒王质。 王质睁开眼睛对谢道韫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道:“娘子!早!” 谢道韫会心一笑,道:“夫君,客厅里有位姓鲁的客人在等你,好像挺急的。” 王质“哦”了一声,当即起床穿衣洗漱。因为此刻是武吏当班的时间,王质知道鲁劲夫在这个时间过来找自己,一定是为了很紧急的事。 王质匆匆忙忙赶到客厅,还没来得及尽主人的礼数开口寒暄几句。 鲁劲夫就大步向王质走来,道:“大人!出事了,刘大人昨夜被刺杀身死!” 王质大吃一惊,震撼之下不由自主的倒退一步。 王质稍微定定神,追问:“具体是怎么一回事?” 鲁劲夫道:“昨晚,那个杀手组织又派了两个人去刺杀刘大人,被我们的人拦住。双方打斗了二三十回合,杀手组织的人佯装不敌把我们的人引开。我们的人追赶了一阵,觉得不妥就放弃追赶,返回建威府内衙屋顶继续蹲守,当时并没有发现异样。可是今天一大早,刘大人的夫人哭喊着跑出房间说刘大人被人杀死了。现在建威府上下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功曹已经把这件事上报给了朝廷。” 王质问:“你刚才说你们的人和杀手组织有过打斗,难道就没有惊动前衙的武吏吗?” 鲁劲夫道:“他们就是在前衙打斗的,因为这一带发生了多起路边抛尸案,朝廷下了限期缉凶的死命令,秦班头把全部值夜的武吏都派到这边来巡逻了。” 王质怒极反笑,道:“昨天下午我打赢了‘大家庭’的棕熊让他们不再为难银婴,他们当天晚上就借着建威府人手空虚之时杀了刘大人。‘大家庭’是这头吃了亏,那头就要讨点便宜,此举摆明了是冲着我来的,目的是挫一挫我赢棕熊的锐气,还我颜色,好震慑住我!” 鲁劲夫道:“大人,我看过刘大人的尸首,伤口在喉咙处,一刀毙命。和庄二、吴启的伤口一模一样,是同一个人所为!” 王质道:“你是说刘大人是被内线所杀?” 鲁劲夫道:“极有可能!他们前后几次刺杀刘大人都以失败告终,这次很可能是故意把我们的人引开,为内线制造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 王质道:“看来他们是被逼急了,所以才会如此不顾一切地杀死刘大人,完全不把内线的安危死活放在心上了。” 鲁劲夫觉得王质这番话很奇怪,禁不住问:“大人为什么这么说?内线杀人做得极其漂亮,现场干干净净,一点线索也没有留下。凶手杀了刘大人,居然连睡在刘大人身边的刘夫人也未曾察觉,直到天亮起床,刘夫人才发现刘大人已经被杀死在床上。建威府所有办案经验丰富的老武吏都过去看了案发现场以及刘大人的尸身,大家对凶手如何杀人都搞不清楚,更不要说怎么抓拿真凶了。” 王质道:“那是因为他们并不知道凶手是建威府的内线,而且他们的办案思路太过于死板了。” 鲁劲夫问:“难道大人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王质分析道:“我们已经知道凶手是‘大家庭’安插在建威府的内线,是建威府内部的人。那么我问你,凶案做得如此漂亮,有没有可能是建威府内衙里的人做的?” 鲁劲夫道:“绝对不可能!内衙里的人不过是一些杂役和下人,不可能有这么高超的杀人技术,就算内衙里真的有人深藏不露,也不可能不留下一个指纹、一个脚印或者碰翻一样东西。能做到以上这些的一定是一个具有很丰富案发现场办案经验的人。” 王质道:“所以咯!身手了得,有办案经验的人是些什么人?” 鲁劲夫道:“武吏!大人是在怀疑武吏?但是武吏有一百多人,而且昨晚武吏不是休息就是被派出去巡夜了,没有人在建威府!” 王质问:“你知道杀手组织的那两个人为什么敢在建威府前衙和你们的人交手吗?” 鲁劲夫道:“因为他们知道前衙里没有人。” 王质问:“他们为什么会知道前衙里没有人?” 鲁劲夫道:“当然是内线说的啊!” 王质又问:“那么,谁有能力把值夜的武吏全部派出去,确保前衙里没有人呢?” 鲁劲夫难以置信地问:“大人是在怀疑秦班头?!” 王质冷静分析道:“为什么不可能是秦班头?首先,秦班头的身手和办案经验不需要怀疑吧;其次,随时可以把武吏调走也只有他能做到吧!你对秦班头了解多少?” 鲁劲夫道:“我知道他曾经在桓温统领的军营中担任过百人将。” 王质问:“他曾在桓温手下做事?” 鲁劲夫解释道:“这并不能说明什么啊。桓温权倾朝野,很多人出仕做官都需要借助桓温这股东风,大人如今的叔父谢安刚刚开始做官的时候也是在桓温手下担职的,其他世家子弟就更不用说了,建康城里的官有一大半都能和桓温扯上关系。再说了,百人将这个官职太低微了,在桓温所掌控的军队里少说也有几千人,很难据此认定秦班头就是桓温的人。” 王质问:“鲁大哥,你还记不记得吴启的案子?” 鲁劲夫道:“当然记得!” 王质道:“我记得你说过武吏刚一走,吴启随后就被杀了。” 鲁劲夫道:“是的!我问过值守现场的同僚,他们走的时间和我到达的时间相差不超过两刻钟。” 王质道:“谁会知道武吏会在什么时候离开?” 鲁劲夫道:“武吏的工作是秦班头安排的,当然是秦班头知道武吏什么时候走!” 王质问:“我记得你那天跑来问我吴启的案子,你为什么不直接去找秦班头问呢?” 章节目录 第96章 天仙阁来访 鲁劲夫解释道:“我那天找不到秦班头。其他武吏也知之不详。” 王质道:“我觉得秦班头很可能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份,屠彪、庄二很可能就是拐走银婴的人,所以秦班头故意避开你,不想让你得到任何线索。” 鲁劲夫惊问:“大人为什么这么说呢?” 王质道:“因为吴启前来建威府自首那一天,我曾看到秦班头急匆匆的从建威府后门骑马出去。那天吴启来的很早,秦班头一看见他,马上会联想到庄二做事不干净,于是骑马赶到吴启家把庄二杀了,后来又杀了吴启。秦班头很可能是‘大家庭’里负责善后和收拾残局的人。” 鲁劲夫问:“假如秦班头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他为什么不直接把我杀了呢?” 王质道:“因为他是负责善后的如非必要绝不出手,又或者秦班头并非从属于‘大家庭’,他和‘大家庭’只是合作关系,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放过了你。还有一种可能是‘大家庭’想放长线钓大鱼,从你身上挖出军侯或者身份更高的人,再来一个连根拔起!” 鲁劲夫猛得吞了一口口水,问:“大人,我现在应该怎么做?” 王质道:“你是翘班出来的吧?现在赶紧回去当值。还有,回去查探一下秦班头家的地址,我们今晚去拜访一下秦班头。过了今晚,你以后少和我接触。” 鲁劲夫问:“为什么?” 王质道:“因为刘大人倒了,下一个丹阳尹很可能是桓温的或者‘大家庭’的人,我以后的日子会很难熬。所以,不管他们知不知道你的身份,你都应该为了自己和你的组织远离我。” 鲁劲夫动容地说:“大人,这……” 王质催促道:“去吧!先把今晚这件事办好再说。” 鲁劲夫拱手辞别。 王质心事重重地回到房间。 看见王质神色凝重,脸上有哀伤之色,谢道韫关心地问:“夫君,发生什么事了?” 王质拉谢道韫的手一同在桌边坐下,伤感的说:“刘惔大人昨晚被人刺杀身死了。” 谢道韫用手捂住嘴巴,道:“怎么会这样!” 王质郑重的点点头表示所说的事千真万确。 谢道韫紧张地问:“夫君,那你以后怎么办啊?” 王质握着她的手,笑道:“刘大人这棵大树倒了,以后没有人关照我,我以后的日子肯定没有像现在这么好过了。” 谢道韫嗔道:“夫君!我是担心你的安危!他们千方百计地把刘大人除掉,为的就是刘大人的位置,现在位置空缺了,顶上去的很可能是他们的人。” 王质笑道:“娘子和夫君想得一样!先看看再说吧,实在不行就不做官了,没什么好留恋的。惹不起,还躲不起吗?我们还有一些本钱,我大可以向东家学习做生意。我答应过要护娘子一生周全,我绝对不会让娘子吃苦的。” 谢道韫道:“我才不在意这些呢!虽然我出身大户人家,没有做过粗重的活,但只要能和夫君在一起,让我做什么都愿意做!” 王质捧起谢道韫的手,细细把玩了一会,道:“你的手这么好看,我才不愿意让它干粗重活!” 谢道韫莞尔一笑,道:“夫君是在想怎么为刘大人报仇吗?” 王质道:“娘子真的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是的,虽然和刘大人相识的时间并不长,但是刘大人对我有知遇之恩,刘大人如今惨遭杀戮,他的这个仇我不能不帮他报。不过娘子请放心,我一定会小心的!” 谢道韫温柔地说:“我不反对,有情有义的夫君才是我喜欢的夫君!” 王质动情的拥抱着谢道韫,然后摸一摸她的肚子,笑问:“我们昨晚努力了那么久,不知道这里有孩子没有?” 谢道韫用手指点着王质的额头,笑道:“你傻啊!哪有这么快啊!” 这时候,小凌在门外敲门,道:“姑爷,外面来客人了,说是天仙阁的。” 王质和谢道韫相视一眼,都觉得很意外。 王质问:“娘子怎么看?” 谢道韫道:“既然他们是按礼数来登门拜访,应该不会有什么不轨的企图吧!” 王质道:“娘子,为防万一,你叫上银婴和老贾到客厅等候,我出去迎接他们。” 于是两人分头行动。王质来到大门口,看见门外停了一辆奢华的整个车身都是粉色的,并且挂满粉色彩带、花球的马车。之前袭击过王质的那两个人侍立在马凳子两旁。 王质拱手笑道:“天仙阁大驾光临寒舍,王质未能远迎实在是罪过!” 花魁听见了王质的声音,走出车仓从马凳子上走下来,使用隔山打牛的人举起左臂为花魁搭把手。 王质笑道:“日光下的花魁更是美艳动人,是实至名归的人间尤物!” 花魁不冷不热的说:“只可惜,再美艳也勾不走你那颗心!” 王质礼貌的笑了笑,伸手引路,道:“花魁,请进!” 花魁慢悠悠的跟在王质后面,眼睛不住地四下打量着王质的宅子。 王质把花魁带到客厅,谢道韫带着银婴和贾半仙出厅相迎,贾半仙畏畏缩缩的躲在谢道韫后面不敢正视花魁。 谢道韫欠身施礼,道:“花魁,昨夜我们贪玩冒犯了贵阁,实在抱歉!对贵阁造成的损失,我们愿意如数奉还。” 花魁从上到下细细打量了女装打扮、略施粉黛的谢道韫,摆手道:“算了,你们就打坏了一扇窗,值几个钱!不过,你昨晚使我挫败,我确实对你非常恼怒!” 王质打圆场道:“花魁说笑了!来这边请上坐。” 双方分宾主落座,小然、小凌为众人奉茶。 王质笑道:“花魁,我们探访天仙阁,是受了朋友之托,纯属好奇,并非有意冒犯!我以茶代酒敬花魁一杯,希望与花魁化干戈为玉帛!” 花魁拿起杯盖拨弄着杯中的茶叶,道:“我不是来喝茶的。” 谢道韫笑问:“花魁是为何事而来呢?” 花魁抬头看一眼躲在谢道韫背后的贾半仙,招手道:“过来吧!” 贾半仙害怕极了,问:“你……你想干嘛?” 花魁道:“你怕什么,我是想帮你解了爱慕!” 贾半仙伸手道:“不用了!女娃已经帮老道士解了!” 花魁撅起嘴,心有不甘地瞥了谢道韫一眼。 章节目录 第97章 咒杀术 银婴指着使用隔山打牛的人,道:“你,和我打一场吧!” 使用隔山打牛的人看着花魁,等待她的指示。 花魁介绍道:“他们一个叫杨明,一个叫林浩,是我的护卫。” 花魁向杨明伸手,道:“把东西给我就去和小姑娘玩玩吧!” 杨明从怀里拿出一叠银票交到花魁手上,然后向银婴做了一个请的动作,道:“还请姑娘带路!” 银婴好动不安分,就想找人一试身手,如今心愿得遂,便昂首阔步走出客厅,贾半仙不想留在客厅里,紧跟在银婴后面。 此时,大厅只剩下王质、谢道韫、花魁三人。 王质道:“花魁,昨晚的事我们确实没有恶意。不知道你这次来的目的是什么呢?” 花魁扬了扬手中的银票,道:“我是想来和你们交朋友的。昨晚我的秘术不能打动两位,不知道我手里的银票能不能打动你们两位呢?” 王质看了看谢道韫,笑道:“花魁愿意和我们做朋友,我们乐意至极啊!何须这些!” 花魁道:“其实,我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你的朋友被我杀了,这些钱就当作道歉吧!” 王质解释道:“花魁,这是天大的误会了。那三个人并非我的朋友,而是淫贼。他们三人曾经绑架过我娘子意图不轨,为此,我设计让他们替我探路。花魁把他们杀了,实乃大快人心,为民除害的行为!” 花魁问:“既然说到这个,我就直接问了,你为什么要查探我的秘密?” 王质道:“花魁,是这样的,我的一个朋友的朋友只一个月的时间就在贵阁败光了全部家产,我的朋友觉得贵阁有些蹊跷,就委托我代为调查,我不知道贵阁的深浅,为安全着想,便设计诱使那三个人为我前去探路。” 谢道韫道:“花魁,我们是以诚待人的,我们不会为了钱和别人做朋友,我们只和值得做朋友的人做朋友。而且我可以很坦诚地告诉花魁,和我们做朋友其实一点好处都没有,皆因我夫君刚刚得罪了一位大人物。” 花魁问:“谁?” 王质道:“桓温!” 花魁道:“那我就更加要和你们做朋友了。” 王质奇问:“为什么?桓温势力这么大,你不怕桓温吗?” 花魁道:“我也不瞒你们,我和桓温有仇,如果对付桓温,我一定会为你们出力。” 谢道韫道:“我们怎么对付得了大司马,大司马不找我们麻烦就谢天谢地了!我还想善意提醒花魁一句,做事不要太绝了。我估计,像我们这样想去打探天仙阁秘密的人应该不少吧!花魁还是不要给自己惹太多麻烦才好!” 花魁道:“好吧!我把点花魁定为七天一次吧!” 王质问:“在下不是很理解,花魁为什么想和我们做朋友呢?” 花魁道:“我刚到建康城总需要结交一些朋友的,而且我和两位一样,也想结交一些值得做朋友的人做朋友。你们夫妻情深,可以使你不受我的秘术控制,你的夫人的秘术又可以破解我的秘术,如果我不选择和你们做朋友,岂不是很不明智?” 谢道韫道:“我很愿意和花魁交朋友,如果花魁不嫌弃,我们日后以姐妹相称吧。” 花魁道:“好啊!由你来当姐姐,我来当妹妹吧!” 谢道韫笑道:“我在家中是长女,非常乐意多一个妹妹!” 花魁起身道:“我给姐姐请个安吧!” 谢道韫走至花魁身边扶着她的手臂,道:“妹妹,何须这些!” 王质问:“花魁,你和桓温有什么仇?” 花魁恨恨地说:“不共戴天的仇!这个以后再慢慢和两位说吧!” 在花魁挥衣袖的一瞬间,谢道韫隐约看到花魁白嫩的左手腕内侧有一条红线,红白相映格外引人注目。 谢道韫连忙抓住花魁的左手臂,挽起袖子细看,问:“妹妹,这是什么?” 花魁道:“这是咒杀术。” 谢道韫惊疑地说:“咒杀术?!” 王质好奇地走过来瞧瞧,问:“中了咒杀术会怎么样?” 花魁道:“如果施术者想要我死,即便身处千里之外,也能轻而易举的把我杀死。” 虽然花魁说得轻描淡写,王质和谢道韫却十分震惊,关切的端详花魁。 花魁看见两人这般模样,心里一暖,笑道:“放心!施术者还不想我死。” 王质道:“自己的小命拿捏在别人手上,岂不是活得跟傀儡一样?花魁,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谢道韫道:“我们都是热心肠的人,绝对不会坐视妹妹的遭遇不管不顾的!” 花魁道:“这里面的水很深的,两位还是不要踩进来为好!” 谢道韫摇着她的手臂,言辞真切的说:“妹妹不要把我们当外人!” 花魁道:“好吧,再过一段时间,妹妹如实告知姐姐!” 谢道韫露出右手手掌心,道:“妹妹,我右手的秘术是复原,要不我尝试一下,可不可以帮你解除咒杀术?” 花魁劝阻道:“姐姐,没有用的,咒杀术只有施术者可以解除。” 王质道:“花魁,既然你与我娘子姐妹相称,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不需要客气的!” 花魁道:“好的,我以后有困难一定找你们帮忙!” 谢道韫问:“妹妹,你还没有告诉我们你的名字?” 花魁道:“我叫李柔。温柔的柔。” 谢道韫笑道:“妹妹人如其名,表面高冷,实则温柔。” 李柔道:“姐姐请收下这些银票吧!都是些臭男人的钱,不要白不要!” 谢道韫道:“这是妹妹的钱,我不能收!要不这样,我先帮妹妹保管着,妹妹什么时候需要了,随时可以向我要。我为妹妹立个字据吧!” 李柔道:“既然姐姐坚持,那就这样决定吧!字据就不需要了,我相信姐姐。时候不早了,我该走了。” 谢道韫道:“妹妹不留下来吃午饭吗?” 李柔道:“不了,下次吧!” 王质道:“李柔,我家娘子不方便去你那边,你平时多过来走动走动吧!我娘子在家也无聊,正好可以解闷。” 李柔望着厅外,心不在焉的说:“好的!” 谢道韫道:“妹妹,我带你去找你的护卫吧!” 李柔道:“还是姐姐心思细!” 三人来到箭靶场,银婴正在和一只高速旋转的物体较量,银婴对那个物体毫无办法,掷出去的飞刀一碰到那个物体就被弹飞,想近身攻击又不能靠近,无奈地被那个物体一路追着跑。 王质问:“老贾,这是什么秘术啊?” 章节目录 第98章 守株待兔 贾半仙道:“这是龟甲术!虽然不怎么雅观,但是防御力真心高,而且攻守兼备,银婴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娃子,你的蹴鞠踢都未必能破得了他的防御。” 王质骇然道:“龟甲那么硬,我怎么敢踢上去啊!” 李柔大声道:“别打了,我们该走了!” 林浩听到李柔的叫唤,马上停下来并解除龟甲术。 银婴苦着脸道:“这防御力太恐怖了!我今晚要作恶梦了!” 林浩拱手笑道:“承让!” 王质等人一直送他们仨人到大门口,李柔进了粉色的车仓,杨明和林浩坐在前室驾驶马车。李柔从车窗伸出手来向众人挥手告别。 谢道韫道:“妹妹多过来串门!” 李柔道:“好的,姐姐!” 等马车走远之后,贾半仙道:“女娃,你又多了个妹妹啦?” 谢道韫道:“我今天才知道,原来李柔很惨的,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 银婴打断两人对话,道:“贾半仙,你什么时候才肯找你的徒弟啊?我想学秘术!” 贾半仙道:“小女娃,老道士告诉你吧,以后对你纠缠不放的那个人就是我徒弟了。” 银婴护住胸部,惊慌地问:“他不会是淫贼吧?” 贾半仙一本正经的说:“老道士的徒弟怎么会是淫贼呢!” 王质问:“老贾,你是怎么知道以后纠缠银婴的就是你的徒弟?” 贾半仙举起右手,道:“文曲星告诉老道士的啊!” 王质道:“那下次问问他,怎么解除咒杀术。” 贾半仙道:“还是那句话啦,等找到我徒弟再说!” 粉色马车上。 杨明拉开帘子,对马车内的李柔说:“阁主,你刚才和他们说什么了?” 李柔道:“我和他们做朋友了,还告诉了他们一些我的事。” 杨明道:“阁主,你不怕……” 李柔道:“放心吧!他还不想让我死。” 杨明道:“可是他们也没有办法帮到阁主啊!” 李柔道:“我知道,只是多几个交心的朋友会让人很温暖!” 杨明问:“我等下要不要到闵国泰那里报告一下?” 李柔道:“不用了,你以为他不知道我们出来吗?” 杨明不再说话,放下帘子。 入夜时分,鲁劲夫再次来到王质家。 王质问:“鲁大哥,吃过晚饭没有?” 鲁劲夫道:“大人,我直接从建威府赶来的,还没有吃呢!” 王质道:“还好,我让桂姨给你留了饭菜。” 王质把鲁劲夫带到饭厅,鲁劲夫一边吃饭,一边问:“大人,你究竟想到秦班头家查什么?” 王质道:“秦班头是老江湖了,就算在家里藏了东西也不可能轻易让人找到的。我只是想到秦班头家里随便看一看,了解他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鲁劲夫道:“了解之后又有什么用?我们一样毫无证据!” 王质问:“建威府现在是什么情况?” 鲁劲夫道:“刘大人在建威府内衙被人杀死,朝廷震怒,已命廷尉限期抓拿凶手,现在建威府大小事务已暂由廷尉接管。” 王质问:“秦班头呢?秦班头回家没有?” 鲁劲夫道:“没有!到处都是案子,有得他忙的。” 王质问:“秦班头家的地址是什么?” 鲁劲夫道:“福安大街二巷一号。大人,既然你怀疑秦班头是凶手,要不要我调些人手过去帮忙?” 王质道:“不用,这件事你知我知就行。” 王质等鲁劲夫吃完晚饭,和他一道驱马赶往福安大街二巷一号。王质下了马,牵着马查看秦班头家的外围情况,再看看里面,黑漆漆的,好像没有人。 王质问:“秦班头没有家人吗?” 鲁劲夫摇摇头,道:“不清楚!” 两人把马停驻在别的地方,翻墙进入院子。王质直接在院子的石桌旁坐下,鲁劲夫查看了房门,扭头看见王质悠闲自得地坐在院子里。 鲁劲夫走到王质身边,不解地问:“大人,我们不进去看一看吗?” 王质道:“鲁大哥坐吧!我们不进屋了,就在这等秦班头回来!秦班头回来后,你把门口那两个灯笼点亮。” 鲁劲夫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完全不知道王质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不过来都来了,鲁劲夫也懒得再问,索性就在旁边石凳坐下来,和王质一起看向院门,等待秦班头回家。 等了大约两刻钟,围墙外有马蹄声由远而近传来。马蹄声还没有到达院门就已经停了下来,有人从马上跳下,察看门前那块地方的痕迹,然后抽出佩刀,打开门锁一脚把门踢开。 王质道:“秦班头果然是老武吏,仅凭一点点痕迹就知道里面有人。” 无事不登三宝殿!王质和鲁劲夫突然翻进自家院子,秦班头内心自然十分戒备,但不想让他们察觉,故此秦班头尽力克制自己,收刀入鞘问:“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鲁劲夫看见秦班头自然而然地站起来,道了声“秦班头”,随后把挂在门口的两盏灯笼点亮。 王质问:“秦班头这是你家啊!你怎么不进来?” 秦班头依然站在门外,问:“你们究竟想怎么样?” 王质问:“秦班头,你的家人呢?我记得我刚进建威府的时候,秦班头和我说过:小伙子要成了家才能长大,有男人样。秦班头的话,我一直牢记心中,视为至理名言。原想着秦班头是一个顾家的好男人,不曾想却是一个孤家寡人。” 秦班头冷笑道:“王质,我一直和别人说你是一个大麻烦,别人却说你只是一个小人物,不屑除掉你。看来我是对的!” 鲁劲夫惊讶地问:“秦班头,真的是你杀了刘大人?” 秦班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们赶紧离开我的家,我累了一天不想搭理你们。” 王质道:“秦班头,你不但杀了刘大人,你还杀了庄二、吴启。你是负责善后和收拾残局的吧?” 秦班头道:“王质,你不要在这里血口喷人,胡乱指证!我们是当差的,凡事都要讲求证据。” 王质道:“证据?我拿不出来,我本就是信口雌黄!我早已不是武吏,秦班头不需要一板一眼地教我怎么捉拿凶手。” 秦班头问:“王质,你今天到这里来究竟想干嘛?” 王质道:“秦班头,你知道我是新婚嘛,我和鲁大哥今天是特意过来向你讨教夫妻相处之道的。秦班头和我讲讲尊夫人吧!” 秦班头压抑不住心头的怒火,再次抽出佩刀指向王质,愤恨地说:“王质,你三番四次对我家夫人不敬,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王质道:“不需要对我客气!秦班头,你和鲁大哥都有一个坏毛病,那就是太过于执着证据!我今晚过来不是为了抓拿犯人,而是为了替刘大人报仇。故此,你和我,只能活一个!” 章节目录 第99章 快意恩仇 秦班头破口大骂道:“王质,你他妈是不是疯了?没证没据的说什么我杀了刘大人?还说要和我拼命?鲁劲夫,你也要和王质一起疯吗?” 秦班头平日里多有关照,鲁劲夫一向敬重秦班头,虽然他认同王质的分析,但在缺乏证据的情况下,很难下最终定论。因而,鲁劲夫犹豫不定,不知该如何是好。 王质道:“秦班头,我们还是再来说一说尊夫人吧!你很爱她对不对?她是怎么死的?” 秦班头愤恨得咬牙切齿,道:“王质,你真的是屡教不改啊!你不是要找我拼命吗?我也不会放过你,就看最终到底谁会死!既然今天是鱼死网破,我就告诉你吧,我夫人是被人杀死的,我儿子也失踪了,凶手至今仍未找到。” 王质冷静地问:“所以你就生无可恋,自暴自弃,心甘情愿地当‘大家庭’的善后人?” 秦班头道:“没错!我拼死拼活地为朝廷打仗,回到家却发现爱妻惨遭横祸,儿子不知所踪。我什么也没有得到,却失去了所有珍爱的人。” 王质问:“‘大家庭’的头领是谁?” 秦班头反问:“你以为我会告诉你吗?” 王质问:“你知道鲁大哥的身份,为什么不杀了他?” 秦班头道:“我是一个念旧情的人,鲁劲夫在我手下做事好几年了,我不忍心杀了他。” 王质问:“那刘大人呢?你也和刘大人共事好几年了,是怎么下得了手的?” 秦班头闭口不言。 王质道:“‘大家庭’不顾你有可能暴露的风险,强行要求你杀了刘大人。这些人还值得你维护吗?” 秦班头冷笑道:“王质,你不要白日做梦了。我可以死,但你若指望能从我身上挖出更多东西,那就是痴心妄想!” 王质怒其不争地说:“秦班头,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要冥顽不灵吗?” 秦班头冷笑道:“多说无益,动手吧!你以为你们有两个人就赢定啦?今天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天地无极,乾坤借法!嗜血环!” 秦班头左手手掌心的绿光咒印上面悬浮着一个血红色的光环。 王质吃了一惊,立即起身问:“你会五斗米道的秘术?” 秦班头道:“没错!你刚才说的那些人都是死在这个嗜血环下的。这个嗜血环在两丈之内任由我的意念控制,专门攻击对手最脆弱、最容易吸血的地方,留下的伤口看起来就像被刀割喉一样。” 王质丝毫不敢大意,从后腰抽出匕首戒备着,问:“你的嗜血环只有一个,怎么攻击我们两人?” 秦班头自信一笑,道:“你不要小看嗜血环,它由我的意念支配,我和嗜血环可以同时攻击你们两人。” 王质故意用言语刺激秦班头,道:“那让嗜血环攻击我吧!我不想和你打!” 秦班头冷笑道:“那就如你所愿吧!” 秦班头将嗜血环向空中一抛,嗜血环自动寻敌,无声无息且速度颇快地飞向鲁劲夫的喉咙。 鲁劲夫抽刀将嗜血环砍翻在地,嗜血环一触地就弹起,在空中回旋半周,从另一个角度飞向鲁劲夫的脖子。无论鲁劲夫把嗜血环砍翻多少次,嗜血环就是锁定鲁劲夫的喉咙攻击。被一个没有生命的东西一直追着割喉咙,鲁劲夫即使胆子不小,心里也发了毛。 另一边,王质摆好架式,招手道:“秦班头,来吧!让我领教领教你的刀法!” 秦班头同样摆好架式,道:“你是第一个不用刀的武吏,我来讨教讨教你的匕首高招。” 王质道了一声“好”,猛力朝秦班头的面门掷出匕首。秦班头见识过王质的飞刀绝技,时刻戒备着。一看到王质那独特的投掷姿势,秦班头第一时间竖起钢刀当盾牌护住面门。匕首击中刀身,碰撞出激烈的火花。 冲击力震得秦班头手腕发麻,秦班头哪里肯让王质投掷第二把,举起钢刀就冲过去接二连三地砍。王质一边从容躲闪一边再掏出一把匕首。 王质学的是拳脚功夫,但是几乎没有人愿意和他比试拳脚,都是带武器上的,对敌经验多了反而练就了王质强大的闪躲能力。虽然此刻与秦班头的对峙中一直处于下风,王质的匕首连一次出手的机会都没有,不过秦班头硬是一刀没砍中他。 慢慢的王质逐渐摸透秦班头的刀路,看见秦班头此时出了一个反手上劈刀,王质已经预判到秦班头下一个动作是正手下劈刀。 王质后仰躲过反手刀,故意弯腰引颈等秦班头正手下劈刀。王质身长脖子等刀来,秦班头正手刀劈下去正如切瓜一般,要多顺手有多顺手,秦班头也就不留后手地全力劈下去。 秦班头没留后手,但是王质有啊,他伸脖子只是虚招,等秦班头蓄好力下劈时,王质已经抽回身体,从外围快速跨步抢到秦班头的右边身。 秦班头一刀劈空后,心中叫苦不迭,因为他已经失去了和王质的距离优势,相对的,王质成功近了秦班头的身,那就是他匕首的天下了,秦班头再想劈出一刀都难。 王质用左手摁住秦班头的右下臂,不让他把钢刀提起来,右手快速连续地在秦班头右边肱二头肌处扎了三刀。 秦班头咬紧牙关忍着疼痛,扔掉钢刀,转身用左手死死搂住王质右边身,同时用牙齿死死咬住王质左边肩膀的衣服,让王质暂时不能动弹。 嗜血环放弃攻击自己转而飞向王质,鲁劲夫大声提醒道:“大人小心!” 王质知道秦班头要和自己玉石俱焚,立马提起膝盖顶秦班头的裆部。秦班头痛得松手弯腰,王质抢至秦班头的后背,拉他头发的同时用膝盖顶直他的腰挡在自己身前,嗜血环一下子割断秦班头的喉咙,秦班头倒地身死,嗜血环消失无踪。 鲁劲夫走过来问:“大人,你没事吧?” 王质道:“没事!我就是想让他死在自己的嗜血环之下!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王质凝视地上秦班头的尸体,退后两步双膝跪地,道:“秦班头,一笔归一笔,我刚进建威府的时候曾蒙你的关照,所以请受我三拜!” 王质说毕重重的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鲁劲夫同样双膝跪地,道:“秦班头,你一直以来对我照顾有加,望你一路走好!” 鲁劲夫说毕也重重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鲁劲夫礼站起来问:“大人,现在怎么办?” 王质道:“鲁大哥,你经验丰富,你来消灭现场痕迹吧!既然秦班头没有把你上报给‘大家庭’,你以后一切如常便可。” 鲁劲夫问:“大人,你呢?” 王质道:“我就见招拆招吧,秦班头的死,‘大家庭’无论如何都会算到我头上的。我先走了!” 王质回到卧室,谢道韫关切地问:“夫君,怎么样了?” 王质道:“一切顺利!我成功为刘大人报仇!” 谢道韫道:“夫君,快去洗澡!把身上的晦气去掉!我已经让小凌烧好热水。” 王质觉得很暖心,笑道:“娘子最贴心了!” 章节目录 第100章 暗流汹涌 逆鳞睁开眼睛,发现处身在一个石室中,自己正躺在一张由人工雕凿而成的石床上。逆鳞从石床上起身盘腿而坐,活动了一下僵硬酸麻的颈脖和上身,察觉到司风正坐在石室中央的石桌边就着油灯看书。 逆鳞疑惑地问:“司风,我怎么会在这里?” 司风还视逆鳞,问:“你不记得啦?你又被王质杀了,是我和司炎拼了命把你的尸首抢回来的。” 逆鳞愤懑的说:“什么?我又被王质杀了?” 司风肯定的说:“是的,你被击中大脑再从屋顶上摔下来,脑袋摔得开了花,可能因此导致你的记忆力受损吧。” 逆鳞问:“已经过去几天了?” 司风道:“你复活所需要的时间又提早了一点,今天是第六天。” 逆鳞抬头打量石室,问:“这里是哪里?” 司风道:“这里是老祖宗的仙府。既然你醒了,我带你去见一见老祖宗吧!” 逆鳞跟着司风在山洞中三转两转来到一个由天然山洞改建而成的大厅堂。厅堂上首坐着一个老得不能再老的人,形容枯槁,脸上的皱纹又多又密。逆鳞知道这个人就是五斗米教的创始人,五斗米教的老祖宗杜子恭。 司风低头弯腰,十分恭敬地说:“老祖宗,逆鳞给您带来了。” 面对老祖宗杜子恭,逆鳞本性再狂妄也不敢造次,单膝跪地道:“五斗米教右护法逆鳞拜见五斗米教老祖宗。” 杜子恭问:“起来吧!逆鳞,我的好徒儿孙泰是怎么回事啊?我听闻他登仙了?” 逆鳞起身恭敬地说:“多谢老祖宗!老祖宗,那段时间属下被人杀死了,所以并不知道个中的详情。” 杜子恭道:“逆鳞,你给我讲讲你的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逆鳞心里打着小算盘,拱手道:“这个属下的一个小秘密,请恕属下此刻不能告知老祖宗。” 杜子恭呵斥道:“逆鳞,你还要和我谈条件?” 逆鳞道:“属下不敢!只是,属下有一个小小的心愿,如果老祖宗能帮助属下达成心愿,属下必定将此秘密倾囊相告。” 杜子恭试探着问:“我要是不帮呢?” 逆鳞道:“那么属下誓死不说,老祖宗就算把属下杀了,属下几天以后便能活过来!” 杜子恭笑道:“不错!胆敢要挟我,对自己也够狠,不愧是孙泰看好的人!说吧!你有什么心愿?” 逆鳞再次单膝跪地道:“属下恳请老祖宗传授我五斗米道秘术,并且协助我斩杀王质。” 杜子恭:“我听司风说这个王质是五斗米教的左护法。他为什么要杀你?” 逆鳞道:“属下临死前曾问过王质这个问题,王质对属下说‘因为你的武功最高’,属下猜测王质是想对五斗米教有所不轨,所以先行除掉我。五斗米教之后发生的一系列变故,和王质必定脱不了干系。” 杜子恭蹙着眉头问:“这个王质果真如此难以对付?” 逆鳞愤懑的说:“王质这个人十分奸诈狡猾,从来不肯与属下正面交手!属下每次都中了他的暗算,已经死在他手上好几次了。” 杜子恭起身步下台阶,道:“逆鳞,传授你五斗米道秘术其实一点都不难,我可以让你立刻学会。只是我老了,最缺的是时间,你可不能让我老人家等得太久了!” 逆鳞急忙道:“一个月!老祖宗,您传我秘术再派四位尊者助我,我保证在一个月之内,杀了王质回来告知老祖宗秘密。” 杜子恭道:“我就给你一个月。逆鳞,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把五斗米教交给孙泰打理吗?” 逆鳞道:“属下不知道!” 杜子恭道:“孙泰的秘术是采阴补阳,采一千名女子的阴元之气加以修炼就能让元神脱离凡胎重回仙境。我没有这个秘术,我也不想做神仙,我只想好好的、长长久久的活着,我的愿望是长生不死。你看看我!” 杜子恭张开双臂让逆鳞好好端量,杜子恭老得萎缩成矮矮的个子,并且干瘪瘪的,好像只用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他推倒。 杜子恭继续道:“逆鳞,我最缺的是时间。我可以让你学会秘术,我可以派四名尊者协助你,但是无论成功与否,一个月之后你必须回来告诉我你为什么杀不死。否则,四名尊者会强行把你带回来。你知道我退居幕后的这些年都在做什么吗?我告诉你吧,是人体实验,我一直在寻找长生不死的方法。四名尊者一直替我抓活人回来让我解剖,你如果不说出你的秘密,下一个被带回来解剖的就是你。你杀不死更好,我可以回收再利用,一直拿你做研究。” 逆鳞冷汗直流,咽了咽口水,拱手道:“请老祖宗放心!属下一个月之后一定将秘密告知老祖宗。” 杜子恭用右手按住逆鳞的天灵盖,道:“逆鳞,我们就这么说定了!天地无极,乾坤借法!醍醐灌顶!” 霎时间,逆鳞觉得一道灵光打入天灵盖,从天灵盖急速而下,直通四肢百骸,然后重新汇聚在大脑里。随着灵光的汇聚,逆鳞感觉到脑海里被烙下一个咒印,逆鳞立即领悟到了秘术。 逆鳞大喜,双膝跪地磕头道:“多谢老祖宗赐我秘术!” 杜子恭的脸色似乎苍白了一些,道:“逆鳞,你试一试自己的秘术吧!” 逆鳞起身念咒道:“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牢笼术!” 一个以逆鳞为圆心,半径为一丈的圆形钢铁牢笼,突然从山洞的顶部降下,将逆鳞和杜子恭囚禁在里面。 逆鳞仰天大笑,道:“这个秘术太好了!有了这个牢笼,王质插翅难逃!” 杜子恭对牢笼外的司风说:“司风,你试一试这个牢笼的质量!” 司风道:“好的,老祖宗!” 司风从厅堂角落的箱子里找来一把宝刀,使尽全身之力对着牢笼一个部位砍了数十刀,火花四溅,发出了巨大而刺耳的金属碰撞声,牢笼却依旧完好无损。 司风道:“老祖宗,这把刀是用百炼钢制成的,这牢笼的质量高得没话说!” 杜子恭道:“很好!司风,带逆鳞去找其他尊者,打点一下就出发吧!以一个月为期限,无论生死都要把逆鳞带回来!” 司风道:“老祖宗,全部尊者都去了谁来侍奉您。让我和司炎去吧,能不能杀死王质还要看逆鳞自己的本事。逆鳞,你说呢?” 逆鳞解除秘术,道:“两名尊者就两名尊者吧!如今我有了这秘术,要杀王质不在话下。老祖宗,属下会牢记和你的约定的!” 杜子恭挥挥手,司风带着逆鳞走出大厅。 杜子恭转身望着上首的太师椅,心有不甘地无限感慨道:“我什么时候才能长生不死啊?” 章节目录 第101章 冤家路窄 第二天早晨,王质还没有起床,听见银婴在院子里追着贾半仙,道:“贾半仙,快来陪我过过招!” 贾半仙一边满院子逃跑,一边道:“小女娃啊!你精力太旺盛了,老道士一把年纪了经不起你这样折腾啊!你去找娃子吧!” 银婴道:“王质不肯和我打!反正你也没事做,你就陪陪我嘛!” 贾半仙躲到刘姨身后,道:“谁说老道士没事做的?老道士要帮刘姨打理家里的大小事务!” 刘姨没好气地说:“谁要你帮了,你别给我添乱就好!” 银婴道:“看!刘姨根本不需要你!” 王质听不下去了,披上衣服打开卧室门,贾半仙赶紧跑过来躲到王质身后。 王质道:“银婴,收拾一下,我带你去见一个武痴!” 银婴问:“你要带我到哪里啊?” 王质道:“江南四大世家之一的张家府邸。” 银婴高兴地说:“好!我回房间多准备点暗器!” 贾半仙央求道:“娃子,把老道士也带上啊!” 王质道:“必须带!老贾,我要介绍我大哥给你认识,他也是修道之人。” 贾半仙不屑地说:“老道士已经是半仙了,早就不修道,老道士就是想去世家府邸长长见识。” 王质道:“随便你吧!刘姨,麻烦帮我叫辆马车吧!” 刘姨道:“好的,老爷!” 贾半仙屁颠屁颠的跟着刘姨。 王质转身问正在梳妆的谢道韫:“娘子,你意下如何?” 谢道韫道:“既然我们已经查清了天仙阁的秘密,是应该向张公子禀明,免得张公子再派人去查探李柔,导致双方误解加深就不好了。另外,我也想去探望彤云。” 王质笑道:“彤云可能忙着置备嫁妆,没有时间陪你这个姐姐了。” 谢道韫道:“说起这个,我可要怪你!” 王质问:“怪我?” 谢道韫道:“是的,你当初把我们成亲的日子订得那么紧急,我们几乎忙不过来,找了好几家金银首饰店日夜赶工,好不容易才把嫁妆赶出来。” 王质笑道:“我当初不是一心想着早点把娘子娶进门嘛!” 谢道韫笑着白了王质一眼,继续梳头。 银婴补充好暗器跑过来,道:“我准备好了。你说的那个武痴厉不厉害的?” 王质道:“很厉害!包你满意!” 不一会,贾半仙回来道:“娃子,马车准备好了,停在门外。” 王质问:“娘子,准备好没有?” 谢道韫道:“我准备好了。” 王质道:“那就出发吧!” 四人乘坐马车一路南行,出了城门,又走了小半个时辰。忽然,前面传来一阵阵女子高喊救命的声音。 马车夫转身惊恐地说:“客官!客官!前面杀人了!!” 王质赶紧用力掀起帘子,四人往外一眺,远处马路边停着一辆马车,看马头方向应该是准备进城的,马车前面的地上躺着三具尸体,一个男人正持刀拼着命与另一个男人厮杀。王质看到另一个男人的招数,马上认出这个男人是时孽。谢道韫也认出来了,下意识的抓紧王质的手臂。 王质仔细看那辆马车,大声道:“不好!那是东家府上的马车!” 王质和谢道韫侧耳细听呼救声,异口同声地说:“彤云!” 银婴问:“熟人吗?” 王质道:“是……” 王质的话还没有说完,银婴已经冲了出去,速度很快,到达距离时孽三四丈的距离,双手往身上摸出两把飞刀向时孽打去。银婴飞刀开路,脚步并未停下掏出匕首准备与子孽肉搏。 王质在后面大喊:“银婴,不要靠近他。” 子孽听到后面有破空之声,不慌不忙地用右手震飞持刀男子,同时左手吸住马车,把自己的身体拉向马车躲过飞刀。 银婴听见王质的叫喊,不敢莽撞停了下来,在旁观察时孽的招数。 王质道:“老贾,保护好我娘子!我下车处理一下。” 子孽笑容可掬地打量着银婴,道:“好标致的小姑娘啊,就是脾气不太好,一见面就扔飞刀。” 银婴只是盯着时孽,并不理会他的话,听见后面传来脚步声知道是王质赶过来了,便问:“要怎么打?” 王质道:“用暗器打他就行,不要靠近他,他是一个大淫贼。” 银婴无视时孽,和身后赶来的人搭话,让时孽很不爽,后面的人还说他是淫贼更是让他怒不可遏。 时孽怒道:“你这小子是谁?胆敢败坏本公子的名声,是活得不耐烦了吧?” 王质问:“时孽,你不记得我了吗?” 时孽看向银婴,道:“本公子眼里向来只有姑娘,没有男人,更别说记得了!” 王质并不生气,问:“为什么要攻击这辆马车?” 时孽道:“本公子喜欢,你管得着吗?” 和时孽多说无益,王质附耳小声道:“等下我先攻击他,你看准他的落脚点分两次投掷暗器!” 银婴点点头。 时孽看到王质和银婴亲密信赖的样子,心里妒忌得痒痒的,遂暴躁地说:“喂!不要在我面前跟美女交头接耳,小心我宰了你!” 王质默念咒语开启神行,一下子冲到三四丈外的时孽的身前。虽然王质的速度快绝,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身前,但时孽并不害怕,因为他的排斥力是越接近他的本尊威力就越大。王质丝毫不浪费时间,助跑过去起脚就是蹴鞠踢。 子孽冷笑着张开右手,道:“排斥!” 两股力量碰撞到一起,发出巨大的声响和引起狂乱的气流,吹得身处三四丈之外的银婴裙摆大幅扬起。 王质踢完蹴鞠踢,没什么感觉,站立在原地。子孽用排斥力硬抗了王质一个满助跑的蹴鞠踢,被震退了一尺有余,喉咙一痒一大口鲜血喷了出来。 时孽还没来得及喘息,三把银光闪闪的飞刀紧跟着向他袭来。保命要紧,时孽不容细想,用左手的吸引力把身体吸向马车。 银婴遵照王质的指示,防备的就是时孽这一手,另外三把飞刀预判性的打向马车旁。然后有趣的事情发生了,时孽的身体一到达马车旁立即被三把飞刀命中,好像是自己冲过去用身体接飞刀一样。 时孽的排斥力在飞刀进入身体三寸时已经可以使用,子孽愤怒地将飞刀排斥出来射向银婴,银婴轻松躲过。 时孽刚想喘一口气,王质已助跑到身边准备踢出第二击蹴鞠踢。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时孽吃过一次亏,哪里还敢硬拼,慌张中左手吸住后边的地面,将身体往后拉了一点点,惊险躲过王质的蹴鞠踢。不过,时孽的身体是后仰的,蹴鞠踢带动的风压把他吹得跌倒在地。 章节目录 第102章 张氏被盯上 时孽求生欲极强,屁股一着地马上用右手的排斥力将自己弹射到空中,左手吸住路边的树木将身体平移至那边,然后交替使用排斥力和吸引力,落荒而逃。 王质不打算追,掀起马车的帘子看向里面,果然是张彤云。张彤云其实已经知道王质在外面,只是害怕时孽不敢出来而已。如今看到王质掀开帘子对她笑,张彤云哭着爬出马车,抱住王质痛哭。谢道韫就在后边马车上,王质怕她多想并不敢抱张彤云,只是用手轻轻的拍打张彤云的肩膀安抚她。 王质安慰道:“彤云,没事了!坏人已经被我赶跑了!” 这时候,谢道韫和贾半仙赶了过来。 谢道韫上前安慰道:“妹妹,没事了!有我们呢!” 王质挣脱张彤云的手,让她抱紧谢道韫,自己去处理其他事务。 银婴道:“这边这两个死了。” 贾半仙也道:“这边这两个也死了。” 贾半仙问:“娃子,怎么处理?” 王质道:“彤云有马车,我们雇的那一辆打发回去报官吧!” 王质付了银子打发车夫回去找建威府报官,再次来到张彤云身边时,张彤云已经止住了哭泣。 谢道韫柔声问:“妹妹,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张彤云抹掉眼泪,道:“我原本计划今天到城里看望好姐妹的,没想到出门就遇到那个坏人!” 谢道韫问:“是他主动招惹你们的吗?” 张彤云抽噎着道:“是的!他突然出现在路上,不知道怎么的就把马车拦了下来。我的人上前找他理论,他的言语不仅傲慢无礼,还轻薄下流,我的人就和他打了起来。可怜了他们,为了保护我全都死了。幸亏你们来得及时,不然我也……” 张彤云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 王质问:“他又不知道谁在里面,为什么要拦你的马车?” 张彤云道:“他说需要四个人护送的人一定是个女人,而且是个美女。他无论如何都要上马车看一眼,我的人就和他打了起来。” 谢道韫道:“妹妹,不要想那么多了。受此惊吓你也累了,我们护送你回去吧!” 谢道韫和银婴一同上了马车,照料张彤云。 谢道韫掀开帘子,道:“夫君……” 王质道:“明白,娘子!老贾,你负责驾马车,我骑这两匹马在前面带路!” 于是,王质骑上一匹马手里牵着一匹马,带着后面的马车回到张氏庄园。 谢道韫扶张彤云下了马车,王质道:“娘子,你扶彤云回闺房休息吧!我去禀告东家。” 谢道韫点头答应,扶着张彤云回闺房。 银婴想跟着去,王质提醒道:“银婴,她们在庄园里不会有危险的,武痴在这边!” 银婴赶紧跑回来,跟在王质身后。 王质问:“银婴,你跟我说说,刚才那个人的秘术有什么缺点?” 银婴道:“他左手的秘术和右手的秘术不能连续使用,要交替使用。” 王质道:“很好,观察得很细致!” 贾半仙自己一个人左顾右盼,惊叹庄园的宏伟壮观和匠心独造。 早有仆人先一步向张玄禀告说:“跟随小姐出去的门客一个也没有回来,小姐哭着由王公子一家陪同回来。” 张玄紧张妹妹,急忙带上唐仇想去照看,与王质等人在大厅门口碰了头。 张玄问:“王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王质道:“彤云路遇贼人,四个门客为了保护彤云全部牺牲了。幸亏我们及时赶到,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张玄道:“我去看看!” 王质劝阻道:“东家不用了,彤云毫发无损,此刻我娘子正在陪着她呢!” 张玄点头道:“那好吧!这两位是?” 王质道:“这位叫贾半仙,是过来凑热闹的;这位叫银婴,是过来找唐仇打架的。” 唐仇问:“王质,你刚才说小姐带去的四个门客全死了?” 王质道:“是的!” 唐仇道:“谁这么厉害?那四个都是庄园里的好手啊!” 王质道:“那个人说自己叫时孽,身份不明,动机也很古怪。说不清楚!” 银婴插嘴道:“听说你是武痴,和我比试一下吧!” 唐仇端量银婴,道:“我不和小姑娘比试!” 王质笑道:“唐仇,你可不要小瞧银婴,银婴很厉害的,你要是轻敌,小心老猫烧了胡子。” 银婴撅嘴道:“王质老是不肯跟我打,你和我切磋一下吧!” 张玄道:“唐仇,这位小姑娘热情这么高,不要弗了她的意,你去陪她玩玩吧!这里有王质,我不需要你的保护。” 唐仇领命,伸手为银婴引路,道:“姑娘,这边请!” 银婴满怀期待地跟着唐仇走了。张玄请王质和贾半仙返回大厅,分宾主落座,献茶已毕。 王质看见张玄眉头紧锁,神色忧虑,便问:“东家,彤云已经安全返家,为何还要如此忧心呢?” 张玄道:“王质,你有所不知,这已经是第二起了。” 王质着实吃了一惊,道:“请东家告知详情!” 张玄道:“昨日有一位世家夫人到府上看望我家夫人,临走的时候已经将近黄昏,我担心路上不安全,于是安排了四名门客送她回府。谁知道护送到半路突然杀出一个男人将我的四名门客和马车夫全杀了,然后恬不知耻地上马车探查那位世家夫人的长相,男授受不亲,车上的丫鬟拼命护住夫人。那男人言语调戏了一番后,强行抢走夫人遮脸的手帕,说了一句‘真倒霉,碰上一个长得不怎么样的’就走了。” 王质道:“我原本以为这个时孽只是一时见色起意,由此观之,他是有意而为的。东家最近是得罪了什么人吗?” 张玄道:“彤云准备成亲了,我怎么会在这关口得罪人呢!要说,也可能是天仙阁吧!我前段时间派了两名门客去查探天仙阁的秘密,有去无回。” 王质道:“东家放心,不是天仙阁,天仙阁的秘密我已经查探清楚了。并且我们已经和天仙阁化干戈为玉帛,现在天仙阁的花魁和我家娘子是好姐妹。” 张玄好奇地问:“天仙阁的秘密是什么?” 王质道:“天仙阁的花魁自身长得美艳不可方物,还会一种可以使男人爱上她的秘术,所以有很多男人愿意为她花钱。” 张玄道:“秘术?” 王质道:“对!五斗米道秘术,是一种很厉害的咒法,那个袭击彤云的时孽也会秘术。总之,天仙阁到这里算是过去了,花魁不希望别人去刺探她的秘密,东家以后不再调查便是。” 章节目录 第103章 秘术:起乩之术 张玄苦笑道:“我就是想去调查,也是有心无力啊,我最近一共折损了十名门客。” 王质道:“时孽一再杀门客,明显是受人雇佣,冲着东家来了,幸亏已经被我和银婴打伤,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找麻烦。门客折损这么多,府上的安全无虞吧?” 张玄道:“府上还有二十名门客,分散在各地产业的也有二十多名,安全应该不成问题。” 王质问:“东家觉得谁的嫌疑最大?” 张玄道:“四叔。就是上次想绑架彤云的那个幕后人。” 王质道:“东家打算怎么办?” 张玄道:“现在没有证据我也不好拿他怎么办,如果有了证据我再联合其他分家讨伐他吧!现在不宜声张。” 王质点头道:“确实!一切等彤云顺利完婚了再说吧!” 张玄问:“你刚才说,你和小姑娘一起打伤了那个叫时孽的人,那小姑娘这么厉害的吗?” 王质笑道:“那当然!东家以为我在吹牛吗?假如唐仇大意,搞不好打不赢她。” 张玄吃惊地问:“她多大了?” 王质道:“十六岁。另外,这位贾半仙道长也是很厉害的。” 张玄转向贾半仙,略带歉意地笑道:“道长真是不好意思!一直和王质聊天,怠慢了道长。” 贾半仙连忙摆手,道:“不打紧!不打紧!张老爷和娃子聊就行,老道士就是过来凑热闹的。” 王质道:“老贾,东家的情况你也知道了,你帮帮忙想想办法吧!” 贾半仙为难地说:“娃子,帮忙不是不行,不过老道士还要靠银婴帮我找徒弟呢。” 王质道:“你让银婴发誓不就行了嘛!银婴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吗?” 贾半仙道:“好吧!张老爷府上有没有童子啊?” 张玄道:“有!庄园里有许多拖家带口的仆人。道长需要童子干嘛?” 贾半仙道:“张老爷,这个说来话长,等下你看了自然明白!张老爷先带老道士找到银婴那个女娃吧!” 张玄满腹疑惑,王质道:“东家,听老贾的,带我们去找唐仇和银婴吧!” 张玄道:“那好!道长请随我来。” 张玄带王质和贾半仙来到演武场,银婴和唐仇正打得难分难解。 三人看了一会,贾半仙上前两步,道:“好了,先别打了!都过来,听老道士说几句话。” 银婴和唐仇听到喊话,各自收招退后。 唐仇拱手道:“姑娘小小年纪就一身本事,唐某佩服!” 银婴笑道:“你也很厉害。我们还没分胜负呢!” 张玄鼓掌道:“小姑娘,你能和唐仇打成平手已经很厉害了。” 贾半仙招呼银婴和唐仇过来。 张玄问:“王质,这小姑娘什么来历啊?” 王质道:“她现在住在我家,算是我的家人吧!老贾也是!” 贾半仙笑道:“娃子,这话老道士爱听。” 银婴问:“贾半仙,怎么啦?我们还没有打完呢!” 王质抢白道:“银婴,你的身手很好,但是用错地方了。” 银婴问:“为什么?” 王质道:“你学的是暗杀术,不是用来比试切磋的。你应该练习潜伏和一击必杀的能力,和唐仇对练对你一点帮助也没有。” 唐仇夸赞道:“小银婴身手敏捷,柔韧性极好,攻击手段千变万化,令人防不胜防。” 银婴听了有点小骄傲,仰头微笑。 王质强调道:“银婴底子是有的,就是最近练错路子了,暗杀才是她的专长。” 贾半仙不耐烦地道:“好啦!好啦!你们一人一句还让不让老道士说话了。” 众人立即安静下来。 贾半仙问银婴和唐仇:“你们两个想不想学秘术?” 银婴高兴得跳起来,道:“想!非常想!你不是要等找到你徒弟了才肯帮我的吗?” 贾半仙道:“老道士改变主意了。不过,女娃,你要答应老道士一件事!” 银婴问:“什么事啊?” 贾半仙道:“还能有什么事,当然是帮老道士找徒弟啦!” 银婴问:“你徒弟多大了?为什么你要满世界找他?” 贾半仙道:“和你一样,今年十六岁啊!” 银婴嫌弃地说:“都十六岁了,你还不放心他一个人啊?” 王质道:“老贾,我也觉得你关心过度了。” 贾半仙道:“你们不知道,那徒弟从小和老道士相依为命,有一天突然跑了,老道士已经一年多没有见到他了,就想看看他,想知道他现在过得好不好!” 银婴深有感触地说:“我从小就不在父亲身边,我也希望我父亲能像你一样满世界地找我。好吧!贾半仙,我答应你,如果我以后遇到纠缠我的同龄异性,我就带他回来让你见一见。” 贾半仙笑得欢天喜地,道:“太好了,女娃!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唐仇插话道:“前辈,你刚才说的秘术是什么?” 贾半仙道:“我给你演示一遍吧!天地无极,乾坤借法!娃子,扔把匕首去那个箭靶。” 王质掏出匕首猛力掷向箭靶,贾半仙伸出左手对着匕首,道:“定!” 匕首被定格在空中。张玄和唐仇第一次接触秘术,都觉得很神奇,赞叹不已。 贾半仙道:“这就是秘术!你要不要学?” 唐仇道:“如此神技,若前辈肯教,晚辈定然想学啊!” 贾半仙道:“那好!张老爷,麻烦找一个童子过来吧!” 张玄:“道长,这个童子需要什么要求?” 贾半仙道:“没什么要求,五岁以上的男童就行。” 张玄命仆人找来一名十一二岁的男童。 贾半仙命男童盘膝坐下,道:“起乩之术·拜请文曲星下凡!” 贾半仙把右手按在男童后背之上,男童的识神登时被打进虚空,男童因丧失了意识而垂下头;接着,男童的元神逐渐从身体里冒出来,一个小孩子轮廓的灵体浮现在众人眼前;最后,这个小孩子轮廓的灵体慢慢幻化为文曲星的形象。 王质等人都是第一次看到此等情形,心中激荡澎湃,目不转睛地凝望着那个由小孩元神幻化而成的、似有似无的文曲星。 贾半仙笑道:“文曲星,烦请帮老道士一个忙!” 文曲星道:“老道士,说吧!” 贾半仙道:“文曲星,帮这两个小朋友打开潜藏在身体里的元神宝箱吧!” 文曲星道:“小朋友,到我身前盘腿坐下,闭目养神吧!” 章节目录 第104章 秘术:雷光术 银婴和唐仇受命在男童身前盘腿坐下,双目禁闭、收敛心神。似有似无的文曲星伸手向前,指挥那个沉睡的乩童举起双手,左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分别指向银婴和唐仇的眉心。 文曲星吟唱道:“开!” 两道光芒同时从乩童的剑指中射出,射向银婴和唐仇的眉心。 文曲星道:“老道士,你企求的事已经办好了!我走了!” 贾半仙挥手笑道:“有劳了!有劳了!” 文曲星的形象扭曲着、摆动着,没几下就消失了,恢复为乩童元神的本来面目——一个小孩子外形的高能灵体。高能灵体一点一点回归乩童的身体,最后退回到虚空中。乩童的识神重新掌控身体,由此恢复了意识。 小男孩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被围在中心,有点害羞挠了挠头,不明所以地抬头环视众人。王质扶起小男孩,从怀里摸了十个铜钱给他。 王质笑道:“小朋友,没事了!你去玩吧!” 男童谢过王质后一溜烟地跑开了。 张玄很高兴地说:“唐仇,让我观赏观赏你的秘术!” 唐仇点点头,念咒道:“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罡气!” 唐仇把左手的咒印按在刀身上,分开众人,对着一棵一丈之外的树挥刀斜劈。那棵树的树身有碗口那么粗,被唐仇从一丈开外发出的刚烈无匹的罡气,拦腰斩断,一分为二。 众人亲睹这等强横绝伦的罡气,忍不住鼓掌叫好。唐仇劈完这一刀,摇摇晃晃站立不稳,张玄赶紧扶住他。 贾半仙道:“唐仇的罡气太过于刚猛霸道,想必对精神力和体力的消耗很大,身体一时间无法适应,以后慢慢就会好起来。唐仇刚才和银婴打斗了一场,此时状态不佳,老道士建议先休息好再练习,秘术不能操之过急。” 唐仇单膝跪地道:“多谢前辈赐我秘术!” 贾半仙扶起他,道:“要谢就谢娃子吧,我是顺带帮你的。文曲星可以同时为两个人开启元神宝箱,不开白不开。不然就要等下个月了。” 王质惊问:“老贾,你的秘术一个月只能使用一次的啊?” 贾半仙道:“那是当然的啊!娃子,你还指望每天都能劳驾神仙啊?” 王质无奈道:“好吧!好歹也让银婴学会了秘术,我不应该奢求太多。银婴,你的秘术是什么?” 银婴道:“我演示给你看!天地无极,乾坤借法!雷光术!” 银婴摊开左手,绿光咒印上有一团肉眼可见的电流在噼啪作响。 银婴苦恼道:“这东西怎么用啊?谁可以帮我试一试它的威力” 王质深呼吸道:“让我来试试吧!老贾,照应我!” 王质伸出手指接近那团电流,身体瞬间麻痹抽搐,手指不听使唤抽不回来。贾半仙眼见王质有危险,立即挥臂将王质的手臂抬起,远离电流。 因为冬天穿着厚厚的衣服,贾半仙是用手臂而不是手,抬起王质的手臂,才能顺利帮王质脱险。王质缓了好一会,心悸才停下来。 王质道:“银婴,这是个好东西。我刚才只是稍稍碰到,就被这东西攻击了无数次,连动都动不了。要不是老贾救了我,我心脏都要停止了。” 银婴道:“王质,你领教过雷光术,不如就由你来教我怎么应用吧!” 贾半仙责备道:“小女娃刚才怎么不撒手啊?娃子差点被电死了。” 银婴不好意思地说:“我光顾着看,忘了!” 王质道:“不和银婴计较了!银婴,我来教你使用雷光术吧!” 张玄道:“不急!现在时候不早了,吃过午饭休息好,下午再训练!” 王质点头道:“东家说的有道理!” 中午,张玄在饭厅大摆宴席款待王质一行人。张家全家还有张管家和唐仇出席饮宴,把巨大的八仙桌坐得满满的。桌上摆满各种山珍海味,美味的菜肴吃得贾半仙食指大动,赞不绝口。 王质问:“彤云,心情好点没有?” 张彤云道:“有姐姐陪我聊天,现在心情好多了。王质,谢谢你们及时赶到!” 王质道:“不客气!刚才和我一起救你的这位小姑娘叫银婴,还有这位道长叫贾半仙,都是我的家人。” 银婴感动地说:“王质,我好久没有家人了。” 谢道韫笑道:“银婴,我们就是一家人。” 银婴点头道:“嗯!” 张彤云笑道:“银婴,我也可以做你的家人。” 银婴笑道:“好!” 张玄道:“王质,我以前和你说过要送你一套山间别墅,要不今晚留在这里过夜,明早我派辆马车接你们过去接收一下?那边常年住着一对老夫妇,负责看守房子、打扫卫生,别墅里家具被褥齐全,随时可以过去小住几天。我很久以前就向老夫妇交代过,他们的新主人叫王质。” 王质笑着向张玄致意,转头问:“娘子,你觉得怎么样?” 谢道韫道:“出城游玩几日也不错啊!” 王质又问:“老贾、银婴,你们觉得怎么样?” 贾半仙道:“老道士,没意见!” 银婴乐道:“好啊!我要上山打猎,每天用暗器打木桩太没意思了。” 王质笑道:“好,就这么决定了!麻烦东家帮我们安排一下。” 张玄道:“管家,你安排一下吧!顺便把山间别墅的钥匙交给王质。” 张管家道:“好的,东家!” 王质笑道:“有劳张管家!” 张彤云忽然问:“张叔叔,那些门客的尸首怎么样了?” 张管家道:“刚才有官府的人来找过我,我已经安排人手去把尸首运回来,等到家属认领了就可以下土安葬。” 张玄嘱咐道:“安家费要给足了。” 张管家道:“好的,东家!” 午宴后,张管家为王质四人安排了房间休息并把山间别墅的钥匙交给王质。王质把钥匙交给谢道韫保管,接着上床午睡。睡得正香的时候,银婴跑过来把他吵醒。 王质问:“银婴,你休息好了吗?” 银婴道:“我休息好了,快起床陪我去训练秘术。” 王质一边穿衣服,一边问:“娘子,你要去看看吗?银婴学会秘术了!” 谢道韫笑道:“真的吗?那我也去看看。” 于是,三人来到演武场。银婴正想使用秘术,王质制止了她。 银婴不解地问:“怎么啦?不是教我使用秘术吗?” 王质道:“是的,但在此之前,你要先对自己的秘术有了解。” 银婴把眼睛睁得圆圆的,很认真地道:“你说吧!我负责做。” 王质苦笑道:“不是我说你做……” 谢道韫打断王质说话,道:“夫君,银婴从小习惯了听从命令,不擅长独立思考,你想到什么让银婴去做就行,银婴聪明机敏、行动力强,保证一学就会。” 章节目录 第105章 电光火石 王质认同谢道韫的观点,道:“银婴,你的秘术是掌控电流。你之前见过和逆鳞在一起的那两个人的秘术,他们对秘术的运用很灵活,可以达到各样各种目的。你还记得把你困住的火牢术吗?” 银婴脸上露出一丝哀伤,她当然记得,灰狼为了救她还把自己烧伤了。 王质道:“这就是对火的运用,燃烧成一个火圈把人围困在里面。而你的电流也是可以灵活运用的,譬如说把它附加到暗器上,让中暗器的人产生麻痹效果;譬如把它附加到你的匕首上,让被你刺中的人造成贯穿伤害和电击伤害。雷光术的电击伤害不能小觑,你刚才也看到,我只是碰了一下就被电得乱七八糟。另外,我有一个疯狂的想法,不知道行不行得通。” 银婴问:“什么想法?” 王质道:“把你的电流作用于你自身!不知道会产生什么效果?” 银婴道:“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王质道:“试试吧!有娘子在,出不了大事!” 银婴念咒道:“天地无极,乾坤借法!雷光术!” 银婴把左手的雷光放到肚子,随后银婴整个人微微飘了起来,头发扬起向外飞散,电磁之力包裹着身体,偶尔闪爆发出噼啪声。王质和谢道韫连忙退后两步。 王质问:“银婴,什么感觉?” 银婴笑道:“身体轻飘飘的,电流在里面不断刺激我的身体,麻麻的痒痒的,感觉很还行!” 王质道:“你动起来看看。” 银婴脚尖轻轻点地,瞬间就到达了王质跟前。王质感到自己的脸麻麻的、刺刺的。 王质退后一步,道:“银婴,把你平时的身法展示出来。” 银婴绕着王质奔跑、翻滚、跳跃,速度极快,有的时候甚至突然消失了。可是没过多久,电磁之力耗尽,银婴恢复了平常的速度,身体着地,头发不再扬起散开。 王质晃悟道:“原来,这样运用是可以短时间加速的。银婴,你今天这个练好吧!牢记它的持续时间和特性。把它练熟以后,估计你对电流的认识和领悟会加深,就知道该怎么运用电流了。” 银婴欣然道:“好!我把它叫做电光火石吧。” 王质笑道:“银婴,要不要用你的电光火石和我的神行比比速度?” 银婴笑道:“好啊!” 王质嘲讽道:“输的人是小狗!” 谢道韫笑看着王质和银婴这两个大孩子在演武场上互相追逐嬉闹。王质怕谢道韫一个人无聊,跑过来一把抱起谢道韫。 谢道韫笑问:“你干什么?” 王质笑道:“银婴跑不过我,我增加点难度。” 小孩爱看热闹,庄园里的小孩见到一个男的抱着一个女的跑得飞快,后面还有一个女的在追,觉得很有趣,都围过来观看。 没多久,王质和银婴就累趴了。 银婴道:“我刚午睡完,现在又困得不行了。” 谢道韫一边用手帕为王质擦汗,一边道:“银婴,秘术是精神力和体力双消耗的,不要太勉强了!” 这时候,一个小男孩怯生生的走过来,问:“大哥哥、大姐姐,你们刚才在玩什么啊?” 王质故意逗他道:“我们在玩老鹰捉小鸡啊!” 小男孩身后的小孩一起跑上前,摇着手板着脸,一本正经的异口同声道:“老鹰捉小鸡不是这样玩的!不是这样玩的!” 王质和谢道韫被这帮小孩子好为人师的小表情逗乐了,笑得不行。 银婴疑惑不解地问:“什么是老鹰捉小鸡?” 王质惊讶地问:“银婴,你居然不知道什么是老鹰捉小鸡?” 银婴道:“不知道!我从小在深山里长大,平时除了训练还是训练。” 谢道韫笑问:“小朋友,能不能教教我们怎么玩老鹰捉小鸡啊?” 那帮小孩异口同声道:“好!”然后七嘴八舌地指导王质他们玩老鹰捉小鸡。 张彤云午休完过来寻谢道韫,看到他们在和小孩玩老鹰捉小鸡,童心大发也跑上去加入小鸡的行列。贾半仙坐在树上,远远的看着他们玩耍,正看得怡然自乐。 唐仇走到树下,恭敬道:“前辈!” 贾半仙循声看去,道:“哦,是你!有什么事吗?” 唐仇拱手道:“前辈是高人,晚辈恳请晚辈留在张氏庄园!” 贾半仙问:“这是张老爷的意思?” 唐仇摇头道:“这是晚辈的意思。” 贾半仙问:“你为什么希望老道士留在这里啊?” 唐仇道:“这两天发生的事晚辈觉得非比寻常,恐怕是有人在谋划着什么,想对东家不利。既然前辈只是暂住在王质家,那不如搬过来坐镇庄园,要知道我们这里的器物、景观、饮食只比王质家好,绝不比王质家差。” 贾半仙道:“哎呦,老道士是一个懒散的人,打又不能打,搬过来对你们也没多大用处!再者,老道士与王质那娃子很投缘,不住在他家会少了很多乐趣的。” 唐仇失望地说:“原来如此!” 贾半仙道:“我看你的罡气就很不错啊!运用纯熟了,以一挡百不在话下。” 唐仇拱手道:“说起来还得感谢前辈!那晚辈不叨扰了。” 贾半仙笑着向唐仇挥挥手,继续观看远处的老鹰捉小鸡。 吃过晚饭,王质来到贾半仙跟前,道:“老贾,走!” 贾半仙问:“上哪啊?” 王质道:“去看望我大哥啊!” 贾半仙道:“走!走!去消消食。” 于是,四人一同到了清虚夫妇住的院子。 王质进了院门大声道:“大哥嫂子,我带朋友来看你们了。” 清虚夫妇听见声音连忙出来查看,清虚夫人看到贾半仙,惊呼道:“师叔?!” 贾半仙挠挠头尴尬一笑,道:“小侄女!” 清虚上前低头行礼,道:“晚辈见过贾前辈!” 王质笑道:“老贾,原来你和我大哥夫妇认识的啊?这真可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清虚责备道:“兄弟,前辈的辈分很高,不能乱叫了!” 贾半仙摆手道:“叫老贾就行,老道士听习惯了。” 清虚夫人道:“师叔,我们有十几年没见面了吧!大家都还好吗?” 贾半仙道:“有十几年了。自从那件事之后老道士就离开了,没有其他人的音讯。” 清虚夫人道:“师叔、小叔子,外面冷!大伙儿一块进屋吧!” 众人进了屋,清虚夫人拿出瓜果糕点招呼大家。不知为何,贾半仙显得有点局促不安,浑身不自在。 清虚问:“兄弟,是过来看望东家的?” 王质道:“一方面是带他们过来走动走动,看望大家,另一方面是过来复命的。对了,大哥!这两日庄园不甚太平,接连损失了八名门客。” 章节目录 第106章 一起郊游 清虚惊道:“竟有这等事?我并不知情!” 王质道:“可能是东家觉得还不需要劳动大哥吧!不过还得提醒大哥多注意、多留神!” 清虚夫人笑问:“这位小姑娘是谁?” 王质道:“她叫银婴!算是我妹妹吧!” 银婴笑道:“大哥嫂子好!” 清虚夫妇微笑着点头答应。 王质道:“银婴很厉害的,今天和唐仇打了个平手!” 清虚笑道:“小姑娘如此了得,真是年轻可畏啊!” 王质继续道:“老贾今天用欲神秘术帮银婴和唐仇开开启了元神宝箱。唐仇的秘术罡气,和大哥的秘术一样,是附加到武器上的。” 清虚含笑点头。 清虚夫人打趣地问:“师叔现在都能为别人联通元神啦?” 贾半仙惭愧地说:“不算什么!不算什么!” 王质道:“大哥嫂子,明天我们去游山玩水,你们一起去吗?” 清虚道:“我们就不去了,你嫂子经不起舟车劳顿。” 清虚夫人笑道:“小叔子,你和弟妹去吧!” 王质起身道:“好吧!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回去,下次再来看望大哥和嫂子!” 众人告辞,清虚夫妇一直送到院门外。 王质道:“大哥嫂子,请留步!” 清虚夫人道:“师叔慢走!” 贾半仙不自然地说:“好的,小侄女!” 待到远离了清虚的院子,王质问:“老贾,你这是怎么啦?怪怪的!” 贾半仙道:“老道士当年无意做了一件错事,连累了小侄女,让她变成如今这副样子,老道士是心中有愧!” 王质问:“原来我嫂子少了一魄是你害的啊?有办法解救吗?” 贾半仙黯然道:“老道士问过文曲星了,没有补救的办法。” 王质拍一拍贾半仙的背部,安慰道:“老贾,你不需要太内疚了!你看,嫂子一点都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我们去澡堂洗澡吧!娘子,你知道女澡堂在哪里吧?” 谢道韫道:“知道!你们去吧,不用管我们!” 第二天早晨,王质等人起床洗漱好,张玄便派仆人过来请去饭厅一同吃早饭。主人盛情,王质等人自然不敢怠慢,跟着仆人到达饭厅。 饭厅一旁的方形长桌上陈列着各式各样早点任你选择,长桌旁侍立着数名婢女任你差遣。张玄一家已经开始就餐,张玄招呼大家各自寻找喜欢早点。众人饱餐一顿后,张管家进来禀告马车已经准备好。 张玄道:“从这里坐马车到钟山山脚下的山间别墅需要二三个时辰,此时出发下午才能抵达。我已经命管家在马车上置备了一些酒水糕点供各位旅途中享用。还有什么考虑不周的,还请各位提出!” 谢道韫在王质耳边耳语两句,王质道:“有劳东家派仆人到我家知会一声,免得家里的人担心。” 张管家道:“我等下就去办!” 张玄道:“好了,收拾打点一下就出发吧!郊外山边可不比城里,去晚了不好落脚住宿,还会错过钟山的美景。” 众人辞别张玄,稍微整理一下,便出门上马车。马车内果然已经备有一个大食盒,里面酒水糕点齐全,足够五六人食用。 马车夫带着干粮饮水回到前室,扭头问:“王公子,可以出发了吗?” 王质道:“出发吧!” 马车夫立刻扬鞭催马启程前往钟山。 银婴拉开车窗帘往外看,笑道:“我还是第一次怀着这样轻松愉悦的心情去郊游。” 王质道:“郊游就应该打打拍子、唱唱歌。老贾,你会唱歌吗?给我们起个头吧!” 贾半仙道:“老道士行走江湖这么久,肯定会唱歌啊!我给大伙儿来两段吧!” 贾半仙挽起袖子,扯开喉咙就唱起了一些乱七八糟的歌来,把车上的人逗的东歪西倒。 好不容易缓了过来,王质问:“娘子,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也是在郊外。” 谢道韫笑道:“记得!” 银婴问:“我想知道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贾半仙道:“女娃出身那么好,肯定是娃子死缠烂打缠着女娃不放啊!” 谢道韫刚想为王质申辩,王质拉住她的手,笑道:“和老贾想得差不多。” 银婴思索道:“我觉得不是!” 王质道:“银婴,我想做个实验。” 银婴问:“什么实验?” 王质从后腰抽出匕首,道:“我想试验一下你的电流能不能储存到匕首之上。你像唐仇那样把咒印按在上面看看。” 银婴念咒道:“天地无极,乾坤借法!雷光术!” 银婴把雷光移到匕首上,雷光慢慢融入匕首,匕首只留下一个绿光咒印。 王质若有所思地说:“果然可以!你解除秘术让我瞧瞧。” 银婴解除了秘术,匕首上泛着绿光的咒印依然存在。 贾半仙凑近,惊奇地说:“秘术能留存在器物上,这很少见哦!” 王质接过匕首把玩几下,故意松手让匕首跌落到马车的地毯上。地毯冒出一缕黑烟,随后众人闻到一股刺鼻的焦味。 王质捡起匕首细看,道:“银婴的秘术可以储存下来,不过是一次性的。使用一次后咒印就会消失。” 银婴道:“那好像没什么用吧!” 王质收回匕首,道:“作用大着呢,太有战术意义了!你想想,假如你和别人决斗,两个人都已斗得精疲力竭,就在这个时候,你拿出储存了秘术的武器来,你的胜算是不是大了很多?” 银婴问:“你是让我现在把武器全部刻上咒印吗?” 王质道:“有何不可?你平时为武器刻上咒印储备好,战时就可以节省精神力和体力了。” 银婴眼睛发亮,道:“这确实是一个好办法!没想到我的秘术还能这样用。” 王质道:“你的秘术可开发性太高。你知道你在什么时候最强吗?” 银婴问:“什么时候?” 王质道:“在水里或者下雨天。” 银婴笑道:“对哦,这样我的电流就可以通过水流传导出去了。” 王质道:“孺子可教!” 贾半仙躺倒在车仓里的一个大箱子上,悠哉悠哉的说:“还是老道士的秘术好啊!什么都不用想!” 王质道:“是啊,老贾!你的定身加上我的蹴鞠踢,我俩简直是无敌的存在。” 银婴道:“那我呢?” 王质道:“你的电流也能把人定住,我和你配合起来也很完美。银婴,我算了算时间,逆鳞大概已经复活了,我们要做好准备了。” 银婴道:“我现在有了秘术,我等着他来!” 王质道:“逆鳞不是最难对付的,他身边那两个人才难搞!” 章节目录 第107章 猛虎拦路 银婴不再说话,念动咒语用仙力召唤出雷光,专心一意地把暗器和武器一件一件刻上咒印。 马车摇摇晃晃的,舒舒服服躺下的贾半仙第一个睡着。王质和谢道韫手牵着手,肩靠着肩也跟着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听见马车夫在外面惊恐大叫,猛然收住缰绳勒停马车。马车蓦然停下,由于惯性,里面的人东歪西倒的。 贾半仙从箱子上滚下来,大声抱怨道:“怎么驾车的啊?” 马车夫用惊惧颤抖的声音,道:“王公子,王公子,老虎!老虎!前面有老虎!” 王质心下疑惑,还没有到达钟山,这一路上走的都是平路,荒郊平原里怎么会有老虎呢?王质当即掀高帘子和仓内的众人一起往外瞧。 临近钟山,郊外寒冷,外面的路面上铺了一层厚厚的白雪。远处的白雪路面上果真徘徊着一只吊睛白额大老虎。 贾半仙问:“还没有到达钟山,哪来的这么大一只老虎呢?” 马车夫还在恐惧中,道:“王公子,怎么办?要不先退回去,改日再到别墅吧!” 王质道:“把老虎留在这里,对所有过路的人都是一个祸害。” 银婴掏出暗器在手,道:“我过去解决它,我从前有集体猎杀老虎的经验。” 谢道韫心思细腻,观察了老虎的动静后,制止道:“银婴,先等等!你们仔细看,这只老虎好像对我们没有恶意。” 众人细细观察,果然,这只老虎并没有对他们吼叫发威或者奔跑过来,只是不停地在马路上快步徘徊,阻拦行人去路。 银婴道:“姐姐,这只老虎是怎么啦?” 谢道韫道:“它好像在求我们帮忙。” 银婴道:“求我们帮忙?这也太不可能了吧!” 贾半仙到底是老江湖,道:“女娃说的并非不可能,你看它的头一直着急地看向同一个方向,好像是想把我们带过去帮忙救助它受伤的同伴。” 马车夫惊慌地说:“客官,你们说的太玄乎了吧?我赶了大半辈子马车,可从来没有听说过老虎找人帮忙的。” 王质思索了一下,道:“这样吧!我和银婴跑得快,下去查看查看。为了安全起见,车夫大哥麻烦你将马车后退一里路。老贾,老虎冲过来你知道应该怎么做吧?” 贾半仙道:“娃子放心吧!老道士岁数不是白长的,江湖也不是白闯的。” 王质道:“娘子,如果老贾的猜测是真的,老虎的同伴确实受伤,到时候还需要借助你的能力,毕竟我们不能把老虎丢在这里。” 谢道韫叮嘱道:“这是自然!你们小心行事!” 王质和银婴交换了眼神,一同下了马车,并肩站在马车前方,防备老虎突然发难冲过来。赶马的车夫立即调转马车,打马往回走。 王质问:“银婴,你的电光火石用熟练了吗?这是实战,不是开玩笑的!” 银婴笑道:“早熟练了!放心吧,我不会拖你后腿。” 王质道:“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神行!你站在我身后,保持一丈的距离。” 银婴道:“好!天地无极,乾坤借法!雷光术!” 王质等到银婴准备妥当,便举步向前迈进。银婴左手持有雷光,右手执暗器,跟在王质右后方,随时支援掩护王质。 老虎似乎确实没有恶意,看见有人主动接近,欢快地跳动几下,并且加快了在马路上徘徊的步伐,期待王质和银婴快点过来。等他们到了身前一丈,老虎低吼一声,头一直往同一个方向摆动。 王质已经开启了神行,他自信奔跑速度远超过老虎,所以并不畏惧。 王质在老虎身前一丈的地方停下,问:“你是不是有同伴受了伤,希望得到我们的帮助?” 老虎竟然能听懂王质的话,头贴着地低声吼叫,随后甩头跑在前面,跑了两步,回头看到王质没有跟上来,停下来对着王质吼了一声,摆摆头示意王质跟上。王质心中倍觉惊奇,这只老虎为何如此通人性? 王质打定主意,迈开脚步跟上老虎,道:“银婴,跟过去瞧瞧!” 老虎带着两人进入芦苇荡,在芦苇荡中走了大约半里路。王质闻到一阵浓烈的血腥味,在被压倒的芦苇中发现一个受了重伤的人,满身都是血,身下的芦苇也沾了不少血。这个人和一只受了伤的老虎背贴背紧挨着。 带路的老虎嗅了嗅地上的人和老虎,似乎怕自己阻碍到王质救治,主动走到两丈开外的地方趴下,目不转睛地看向这边。 王质瞬步上前查探地上伤者的鼻息和脉搏。 银婴关心的问:“怎么样?” 王质道:“还活着!不过天气寒冷,流血又多,拖不了多久。得马上回去把娘子带过来。” 银婴道:“我在这里守着,你快去快回!” 王质道:“好!自己小心!银婴……” 王质突然欲言又止,银婴好奇地问:“怎么啦?” 王质脸上闪过一丝犹豫,随即果断地说:“等下再说吧!现在救人要紧!” 王质用神行高速沿原路返回,一路上故意踩倒芦苇开路,为等下回来作方便。王质回到大路,沿着大路跑了一里路找到自己的马车,马车夫瞪大眼睛看着王质跑来,惊讶于王质的奔跑速度。 王质懒得理他,掀开帘子道:“娘子,前面有人受了伤,情况危殆,需要你的帮忙。” 谢道韫积极响应,第一时间走出马车,王质背起她就准备跑。 贾半仙在后面问:“娃子,我们怎么办?” 王质道:“前面没有危险,跟上来吧!” 王质把谢道韫送到受伤男子那里,谢道韫瞧了一眼地上的人,吓得捂住嘴巴。原来地上的人身上被砍了四刀,血肉模糊的,此刻还活着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救人要紧,谢道韫不敢浪费时间,把右手放在伤者身上,念咒道:“天地无极,乾坤借法!复原!” 地上受伤男人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恢复,到了最后,连一条血痕都没有留下。 银婴睁大眼睛,惊讶地说:“原来姐姐当初就是这样救我的啊!太神奇了!” 王质道:“虽然很神奇,但娘子的这个秘术对自身血气的损耗很大。” 王质弯腰扶起谢道韫,谢道韫走到受伤老虎跟前。老虎身上被砍了两刀,受伤颇为严重,肚子一鼓一鼓的喘着气。 王质惊惶地问:“娘子,你打算连这只老虎也一并救啊?” 谢道韫抬头看着远处趴在地上的老虎,道:“你看看它。” 王质看向老虎,只见它趴在地上,前爪叠在一起,眼神着急关切地看着这边。 谢道韫笑道:“夫君,没事!我还能使用复原。” 真情无价,王质不想弗了谢道韫的心意,只好点头答应。 谢道韫把右手放在受伤老虎的身上,道:“复原!” 章节目录 第108章 死里逃生 老虎的伤口很快就愈合了,老虎扭头端详自己的身体,发现自己完好无恙,猛得站起来茫然四顾,随后走动了几步才确信自己伤好痊愈。 带路的老虎高兴地迎上去和它摩擦脑袋和身体。两只老虎高兴了一会,一齐看向躺在地上的男人,并慢慢踱步过去舔舐他的脸。 银婴问:“王质,你刚才想和我说什么?” 王质扶起因血气损耗过度而头晕目眩的谢道韫,道:“这个人身上的伤和老虎身上的伤是逆鳞造成的。” 银婴惊讶地问:“你怎么知道?” 王质道:“我和逆鳞交手了那么多次,对他的刀法还是有了解的。” 银婴道:“那赶紧试着把他弄醒啊!” 银婴说做就做,一点不含糊,立即蹲下身猛按男人的人中,尝试救醒他。两只老虎看到银婴动作粗鲁,不知道银婴的用意,不安地在男人头顶上方徘徊,喷着鼻息。 经过银婴的不懈努力,按揉果然起到了作用,男人猛然挣扎了一下,惊醒过来。 银婴笑问:“你醒啦?” 男人快速扫视了周围环境,然后疑惑地注视着三人,问:“三位是……” 男人问话问到一半,动了动身子,察觉到自己的身体完好无损,惊讶地大叫一声,遽然站了起来,因贫血蹒跚了两步才站稳。两只老虎见到他没事,在他身边欢快地跑动,偶尔蹭一蹭他的腿。 银婴粗声粗气地问:“唉,我问你,是谁伤了你?伤你的人现在在哪里?” 男人还在诧异中没有恢复过来,口吃的问:“姑,姑娘,我,我的伤呢?” 王质安抚道:“兄台,你不要这么激动,你的伤是被我娘子治好了。” 男人看向王质身边的谢道韫,不觉眼前一亮看得痴醉,没想到世间竟有如此美人,温婉从容,仪态万千。虽然刚才按揉人中把自己弄醒的小姑娘也是一个美人胚子,但是在他看来,小姑娘还缺了一些火候,只是一朵含苞的花蕾而已。可眼前这位美人却是一朵盛放的鲜花,娇嫩欲滴,里里外外都令他觉得美不胜收,心悦诚服。 王质亲睹这个人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家娘子,心中老大不悦,提醒道:“兄台,这是我家娘子,望你自重!” 那个人如梦方醒,歉疚的说:“这位公子,在下叶知秋,是在下失礼了,万分抱歉!” 叶知秋上前一步,对着谢道韫拱手鞠躬,道:“叶知秋,多谢夫人救命之恩!” 谢道韫笑道:“叶公子,请起!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无需介怀。” 银婴不悦地说:“叶知秋,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呢!” 王质道:“银婴,你不要着急。叶兄刚从鬼门关走了一趟,你先让他缓缓。” 叶知秋对银婴拱手鞠了一躬,道:“在下也谢过姑娘的救命之恩。姑娘,在下是被一个使用双刀的人所伤,幸亏大黄、二黄及时把我抢救出来,送到这里。” 王质和银婴相视一眼,不言自明,逆鳞就在附近! 银婴问:“王质,怎么办?” 王质道:“娘子现在的状态不是很好,我们先把娘子送回马车,再作从长计议吧!叶兄,我娘子只能复原你的外伤,你失血过多已是元气大伤,郊外寒冷,不如跟随我们到马车上吃点东西暖和身子,然后和我们说一说事情的详细经过,怎么样?” 叶知秋拱手道:“诸位救我性命,在下为诸位赴汤蹈火在所不惜,又岂敢拒绝诸位好意呢,麻烦带路!” 王质道:“叶兄,你的这两只老虎能否留下,我怕吓到人。” 叶知秋道:“大黄、二黄,你们留在这里,我去去就回。” 两只老虎听懂了叶知秋的话,没有靠近过来,却冲着叶知秋撒娇似的耍起小性子。王质三人何曾见过老虎如此模样,禁不住莞尔一笑。 王质抱着谢道韫走在前面,谢道韫在他怀里小声道:“我自己可以走的。” 王质小声道:“我知道!我是故意做给后面的叶知秋看的,免得他对你有非分之想。” 原来王质吃醋了,谢道韫甜蜜一笑,把头埋在王质胸口。 王质抱着谢道韫走出芦苇荡,贾半仙已经走出马车在路边等待。 贾半仙迎上前,问:“娃子,怎么样了?” 王质道:“娘子已经把人治好了,就跟在后面。” 王质把谢道韫抱上马车,试了试她的手温,道:“好凉啊!你冷吗?” 谢道韫蜷缩着身子,道:“有一点!” 王质翻开马车上贾半仙用来睡觉的箱子,笑道:“真得要好好感谢张管家想得周到啊!张管家知道我们上山,特意给我们准备了棉衣还有棉被。” 王质拿了一件女式棉衣给谢道韫穿上,又用棉被把她围了起来。 谢道韫笑道:“哪有这么夸张!” 王质道:“放着也是放着,不用白不用!等下到了别墅,我给你煮红糖姜茶。” 谢道韫笑着点点头。 这时候,所有人都已上车,王质打开食盒把糕点酒水分给大家。王质看到叶知秋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便从箱子里拿出一件棉衣递给他。 叶知秋慌忙摆手道:“公子,这衣服我不能要!” 王质问:“为什么不能要?你瞧你身上的衣服都破成什么样了。” 叶知秋道:“公子,你这衣服是新的,我没有钱,所以不能要!” 王质道:“谁说要你钱了,拿着!” 叶知秋接过衣服穿上,拱手道:“多谢兄台!对了,还没请教各位尊姓大名呢?” 王质道:“我叫王质。这位是我娘子,谢道韫。这位是贾半仙。这位小姑娘叫银婴。叶兄,给我们讲讲你刚才所经历的事吧!” 叶知秋道:“说来惭愧!技不如人!快到午时的时候,我在山上无意中目睹了三个人为了得到猎户手中现成的野味,居然残忍的把猎户杀了。世间竟有如此残暴的人,我气愤难当,跳出来想为猎户讨个说法,谁知道其中一个拿着双刀的人不由分说,上来就是砍,好在我有些功夫底子,又有大黄和二黄从旁协战,才躲过了致命伤。后来他用秘术召唤出一个钢铁牢笼,万幸大黄机警,在钢铁牢笼落地之前,驮着我逃了出来。我寻思着上山路不好走而且容易被堵在山上,所以骑着大黄往山下跑,跑着跑着,我就不醒人事了。” 王质感慨道:“叶兄,你的运气不是一般的好啊!你失血那么多,如果不是有老虎挨着你帮你保暖,你早就冻死了。再有,你的另一只老虎跑到大路上找我们帮忙,恰巧遇上了会治疗术的我家娘子,所以说,你今天闯过了三次鬼门关!操纵老虎是你的秘术吗?” 章节目录 第109章 埋伏截杀 叶知秋道:“是的,我的秘术叫御虎术。” 王质道:“叶兄,那三个人的方位在哪里?” 叶知秋道:“我是在半山腰看到他们的,他们此刻应该还在山上。” 王质问:“叶兄知道通往建康城的路吗?” 叶知秋点头道:“知道!前面五六里有一条岔道,那是直达建康城的路。” 王质问:“银婴,吃饱了没有?” 银婴道:“吃饱了。去拦截他们吗?” 王质道:“他们午时前后抢了野味,现在才刚过了午时,可以在前面截击他们!” 叶知秋道:“我和你们一起去吧!” 王质道:“叶兄,你元气大伤,在此休息吧!” 叶知秋忧虑地说:“可是,那几个人真的很强!” 王质道:“我知道!我们打过很多次交道,是老交情了!老贾,我娘子拜托你了!马车就停在这里等我们吧!” 贾半仙道:“娃子放心吧!没有人能动女娃一根毫毛。” 王质回头看了谢道韫一眼,下了马车,银婴紧随其后。 王质和银婴并肩前行,王质问:“银婴,刚才叶知秋说的话,你听到了吗?” 银婴道:“听到了,逆鳞也学会了秘术!” 王质道:“逆鳞的秘术是钢铁牢笼,一旦被他困住,我们就毫无生机可言。所以我们必须第一时间解决掉逆鳞,再和剩下的两个人一对一。” 银婴问:“好!要怎么做?” 王质道:“如果真的在通往建康城的路上埋伏到他们三人,我先出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你看准时机,用电光火石快速接近逆鳞之后,再用雷光术让他麻痹抽搐,我随后补上一个蹴鞠踢结果他!” 银婴点头道:“细节我会做好的!” 主意打定,两人怕错过埋伏的时机,不敢浪费时间,开启秘术赶往岔道。银婴的电光火石是短时间加速,没走多远就慢了下来。 王质道:“银婴,我粗略估计了一下你的电光火石只能跑一里路。” 银婴道:“我知道,而且不能连续使用!” 王质问:“你介意我背你吗?” 银婴道:“介意倒不介意,不过这样的话,你的状态会下降很多,等下还有恶战要打呢!” 王质道:“只要计划执行得好,一开始就解决掉逆鳞,剩下的两人就好打很多。上来吧!” 王质背着银婴到达岔道,藏身在一个理想的埋伏地点。 王质道:“银婴,我沿着上山的路看能不能找到逆鳞他们,万一他们已经走过去了,我们就白蹲了。” 银婴点头答应。 王质使用神行往上山的方向一直奔跑,王质害怕与那三人碰个正着,不走道路而是在密林中行走,窥视着旁边的道路。大约走了二里路,王质远远听见前方传来人语声和脚步声,立即藏身在大石头后面向外窥探。只见逆鳞右腿被布条包扎着,正悠哉悠哉地坐在牛背上与司风、司炎闲聊。 王质不敢停留,马上绕远路离开,返回银婴所在的埋伏地点。 看到王质脸上神色严峻,银婴小声问:“怎么样了?” 王质小声道:“很近了,我刚才是在二里之外的地方瞧见他们,此刻与我们的距离估计只有一里了。按计划行事!” 银婴郑重地点点头。 王质往前走了一点,因为他要确保等下他出去吸引三人注意力的时候,逆鳞停下来的位置与银婴相距的距离是最短的,银婴的电光火石能一蹴而达,好让逆鳞没有反应和防御的时间。这需要精确的计算和冷静的处理。 等了没一会,路上传来人语声和脚步声。王质轻轻拨开芦苇往外看,正是逆鳞他们三人。他们走得不徐不疾,王质知道那是因为逆鳞是通缉要犯,他们只能趁天黑偷偷翻墙进城,所以他们不赶时间。 王质眼见逆鳞将近走到银婴正对着的位置了,鼓着掌走出芦苇丛,张开双臂热情奔放地大声说道:“逆鳞!我的好朋友!” 逆鳞听见鼓掌声,有所警觉,立刻拉紧牛缰绳戒备地停下来,随后看到王质从芦苇丛中走出来,热情地对自己张开双臂。仇人相见分外眼红,逆鳞二话不说从牛背上跳下来,瘸着腿上前,咬牙切齿地举起双手准备抽刀。逆鳞已经失去痛觉,即使大腿被老虎咬伤,也并不太影响他的行动。 正当此时,一道人影从芦苇丛中一蹴而至。逆鳞眼角扫到,大吃一惊正待抽刀往下砍。那人出手极快,左手已经按在逆鳞左边的肋骨上,道:“雷光术!” 逆鳞如突遭雷击,肌肉强烈收缩、颤抖,浑身动弹不得。那人左手摸逆鳞,右手也没闲着,掏出匕首猛力刺向逆鳞左边肾脏。 王质一直保持着蓄势待发的状态,看到银婴用电光火石接近逆鳞,立马开始助跑,当银婴摸中逆鳞侧面肋骨时,王质的蹴鞠踢已经踢出,蹴鞠踢和匕首同时击中逆鳞的身体。逆鳞好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了三四丈,落地时受惯性影响又滑退一段距离。 旁边的牛受到惊吓,叫了一声,四腿狂奔,从王质身边跑开。 司风回顾一眼倒在地上的逆鳞,已经肠穿肚烂死于非命。瞬息间的功夫,王质再一次在自己眼前杀死了逆鳞,荒郊野岭里,王质下一个要解决的就是他们,司风和司炎虽然杀人无数,此刻也不免有些心悸。 心悸归心悸,并没有影响司炎的行动,变故发生的同时,司炎道:“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火牢术!” 一道圆形火墙立即将司炎和司风包围起来。 逆鳞的尸体一落地,司炎已经用火把自己保护了起来,王质不得不佩服他的老练和应变。 王质戏谑地说:“嘿!只剩下你们了!还不知道你们的名字呢!” 被司炎的火保护着,司风慌乱的心神安定了下来。 司风冷笑一声,道:“司炎,我们被小看了。” 司炎道:“那就拿点真本事出来吧!火龙术!” 一条火柱冲天而起,直上天际。 司风紧跟着,道:“天地无极,乾坤借法!超大龙卷风!” 一个以司风为中心的极大龙卷风蓦然升起,不断地撕扯着火柱,逐渐与火柱融为一体,化身为火龙卷。 随着火龙卷的成型,顷刻之间,王质头顶的这片天乌云密集,遮天蔽日,电闪雷鸣,说天地为之色变,一点不为过。 龙卷风摩擦空气产生负电子,一下子就中和掉银婴身上的电磁之力,一瞬间就把银婴的电光火石状态解除了。 王质暗叫不好,抱起银婴使用神行死命往外跑。火龙卷有着无比强大的吸引力,即便王质开启了神行,腿部力量是正常人的十几倍,一样被吸得举步维艰,好像怎么跑都跑不出火龙卷的控制。 银婴贴着王质的耳朵,大声叫:“它来了!” 火龙卷已经完全成型,它的头部已然是一个龙头,正从天而降,向王质俯冲过来! 生死就在刹那间,王质咬紧牙关大喊着,抛弃所有杂念,用尽浑身之力奔跑。抬腿!抬腿!抬腿!王质心中唯一的信念就是抬腿奔跑。 章节目录 第110章 要争天下第一的疯子 火龙卷用强大无伦的吸力,把周遭的一切物件吸引过来吞噬撕扯,再由烈焰将之焚烧殆尽。道路两旁边的芦苇荡已经被撕扯焚烧得连地形都改变了,远处的芦苇荡也免不了被波及,看过去是一片火海。 成型后的火龙卷在地上一闹,天气的变化更加极端了,天上积聚了重重乌云把这块地方的白天变成晚上,黑压压的乌云中电闪雷鸣不绝于耳,声势十分吓人。 生死存亡之际,王质迸发出潜能,抱着银婴跑出了迄今为止最快的速度,挣脱火龙卷的吸引力,躲过了火龙卷的致命一击。 王质不知道火龙卷的攻击距离是多远,抱着银婴一口气跑到了三里之外才力竭停下,放下银婴后大口大口地喘气。 银婴问:“王质,你还好吧?” 王质阻止银婴问话,继续一个劲的大口喘气。 王质好不容易把气喘顺了,问:“银婴,你的身体状态还好吧?还能不能使用秘术?” 银婴道:“我还好啊,我消耗得不多!” 王质从后腰掏出匕首,道:“帮我在上面刻上咒印!” 银婴不解地问:“为什么?” 王质道:“我的精神力和体力都透支了,用不了秘术。刚才那两个人用了那么夸张的合体技,相信他们的身体情况和我差不多。所以现在是回去杀他们的最好时机。” 银婴埋怨道:“哎呦!那你干嘛跑那么远,现在走回去他们可能已经跑了。” 王质道:“刚才被火龙卷吓破胆了,忘乎所以地只顾着逃离,没有想仔细。不过没有关系的,他们是不会扔下逆鳞的尸体不管的,我们肯定能追上他们!走吧!” 银婴为匕首上刻上咒印后还给王质,道:“还没感谢你刚才救了我呢!” 王质接过匕首收回后腰,道:“不客气!我在想,他们能把秘术开发成这样,实在是不简单啊!” 银婴道:“可以说惊天动地了,你看,我们这里没有下雪,远处那片地方下雪了。天气都让刚才那两个家伙给改变了。你还能走路吗?” 王质步履蹒跚的走着,道:“凭意志力还能勉强坚持!不过,等下开战就得仰仗你了。” 银婴笑道:“没问题!你好好歇着,有我就行!” 再回来说说谢道韫这一边。 王质和银婴离开后,叶知秋担心地问:“王公子和小姑娘去对付那三个坏人真的没有问题吗?” 贾半仙道:“娃子机灵着呢!打不赢可以跑,出不了什么事!他让我们留在这里是不想把我们卷进去。” 叶知秋放宽心道:“那就好!王夫人,你很冷吗?” 谢道韫笑道:“是我夫君怕我冷。” 叶知秋道:“王夫人和王公子是少年夫妻,真是羡煞旁人啊!” 谢道韫笑问:“叶公子为什么大冬天还在山里与虎为伴呢?” 叶知秋道:“我是在山中修行!” 贾半仙道:“天寒地冻的,这算哪门子修行啊?” 叶知秋道:“前辈,修行在于心!” 谢道韫问:“山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叶公子不觉得寂寞吗?” 叶知秋道:“有大黄、二黄陪我说话倒不觉得寂寞。只是,像王夫人这样的美人在山上确实难得一见!” 谢道韫道:“叶公子过奖了!” 贾半仙开玩笑道:“你敢调戏女娃?小心娃子回来找你拼命!” 叶知秋连忙摆手道:“前,前辈!千万不要误会!我并没有调戏王夫人的意思!我说的是实情,山上连女人都很少见,更不要说像王夫人这样的大美人!” 贾半仙道:“俗话说伴君如伴虎,足见老虎的可怕,你就不怕有一天你的老虎趁你睡着了,咬你一口吗?” 叶知秋道:“大黄、二黄每晚都围着我睡为我保暖,我从来没有想过它们会害我!前辈,其实我觉得人比老虎更可怕!老虎吃饱了会天真的玩耍,而人即使吃饱了依然会想着怎么去害人。” 贾半仙道:“年轻人,不要这么悲观,好人还是有很多的!” 叶知秋点头道:“前辈教训得是!” 正在这时候,外面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问:“唉,车夫!你这里有吃的吗?” 王质叫马车夫把车停在路边等他回来,马车夫在外面被冻得脸青鼻肿,正一肚子怨气,被那人粗声粗气地一问,气更是不打一处来,遂骂道:“走开!死疯子!” 马车夫出言不逊,那人很生气,伸手抓住他的肩膀往后一抛,马车夫整个飞了起来,掉到一丈以外的芦苇丛中。幸亏芦苇地很软缓冲了跌势,马车夫并没有受伤,但这一抛足以吓得车夫在空中大喊救命。 车仓和外面只有一帘之隔,外面发生的事,里面听得清清楚楚。 叶知秋满脸不悦,道:“世上怎会有如此蛮横的人!我出去教训教训他。” 叶知秋一把掀开帘子,外面的人已经爬上马车把脸凑了过来。此人年约五十,蓬头垢脸,邋里邋遢,双眼微微泛着红光,身材健硕高大。从外表长相来看,马车夫说是他疯子一点也不为过。 叶知秋正要讨说法,被贾半仙抢先一步按住肩膀。叶知秋不明所以,回头用眼神询问贾半仙。 贾半仙笑问:“老哥,需要些什么?” 那个人道:“吃的!这里有没有吃的?” 贾半仙热情地说:“有!有!有!老哥,天气寒冷先来口酒暖暖身子吧!” 贾半仙递给那个人一壶酒,那个人大喜接过,坐在马车夫的位置上撕开封口大口大口的往嘴里灌酒。贾半仙又递上一些糕点,那人一手抓过,大口大口的吃。 贾半仙笑问:“老哥尊姓大名啊?” 那个人一边吃,一边大声道:“我叫邢晚恭。糕点还有没有?” 贾半仙又递上一些糕点,笑道:“有!管够老哥的!老哥一个人徒步至此,所为何事啊?” 邢晚恭道:“我是应约来打架的!老子是天下第一!” 叶知秋不合时宜地说:“人生不过匆匆几十年,争得天下第一又有何用呢?” 邢晚恭停了下来,怒目圆睁地注视着叶知秋,问:“怎么?老子是天下第一你不服是吧?” 贾半仙慌忙圆场道:“服!服!我们都服!老哥就是天下第一!” 邢晚恭听贾半仙如此一说,又高高兴兴地吃喝起来。 突然,五六里之外,一条火柱冲天而起,直插天际,在阴沉昏暗的寒冬里,格外引人注目。谢道韫远眺到火柱忍不住惊叫出声,那里大概就是王质和银婴埋伏的地点,她在为王质的安危担忧。 转瞬间,火柱出现的地方又刮起了巨大的龙卷风,龙卷风和火柱纠缠在一起,互相融合,蔚为壮观。 章节目录 第111章 诡秘的活埋 邢晚恭见此情景,脸上露出愉悦的笑容,放下酒壶,跳下马车,往前奔跑两步之后,纵身一跃,居然像炮弹发射出去一样,飞在空中,速度极快地飞向火柱和龙卷风所在的地方。

邢晚恭竟然可以飞,车上的谢道韫和叶知秋以及芦苇里的马车夫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叶知秋连忙问:“前辈,他是怎么做到的?”

贾半仙毕竟走了半辈子江湖,见多识广,道:“他是在御气飞行!”

叶知秋问:“御气飞行?!”

贾半仙道:“他的秘术是对‘气’的控制。假如他没有被欲神控制,或许还能称得上是一代宗师。只可惜,现在充其量是一个六亲不认、冷血狂妄,只为一己私欲和执念而活的怪物罢了!”

叶知秋问:“前辈是怎么知道他被欲神所控制的?”

贾半仙解释道:“你有没有看见他的双眼微微泛着红光,那是被欲神控制的标志。”

叶知秋点头道:“原来如此!那他的欲望和执念就是得到天下第一咯?”

谢道韫打断他俩的聊天,道:“我们跟上去看看吧!说不定夫君需要我们的帮忙!”

谢道韫念夫心切,贾半仙可以体谅,便道:“这里离那里有五、六里的路程,此时赶过去正好合适。”

叶知秋道:“前面不知道有没有危险,我和大黄、二黄先过去探探路吧!顺便看看王公子他们怎么样了。”

谢道韫感激地说:“有劳叶公子了!”

叶知秋对谢道韫微笑点头,下了马车跑回芦苇荡找大黄和二黄。贾半仙则把头伸出车外叫马车夫回来驾车。

司风在发动超大龙卷风之后立即使用召风术把逆鳞的尸体搬到脚边,免得他的尸首被火龙卷摧毁。

火龙术和龙卷风是司炎和司风最强的、孤注一掷的秘术,两个秘术合体之后的火龙卷威力惊人、所向披靡。两人被王质瞬杀逆鳞的气势震慑到,并且被王质嚣张的言语激怒,所以一开场就用上了毕生最强。

让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杀手锏使出来也没能将一举王质抹杀,还是让他逃跑了,司炎、司风遗憾得直跺脚。

正当此时,一个人像炮弹一样从天上轰了下来。那个人兴奋不已地仰望着火龙卷。火龙卷在他周围撕扯、焚烧,却伤不了他分毫,他周身被一个圆形的气罩保护着。

司风和司炎最强的合体技居然伤不了这个人,他们的震惊和失落是可以想象的。

邢晚恭对着火龙卷兴奋地狂吼了几声,然后大声对两人说:“来啊!让它攻击我啊!”

如此狂风焰啸之下,邢晚恭的声音竟然清清楚楚的传到耳朵里,司风、司炎有点不敢相信。

邢晚恭是用气包裹着声音传给司风和司炎的。

邢晚恭又大声道:“快让它攻击我!不然我冲到里面把你们杀了!”

司风和司炎对视一眼,与其被人看扁倒不如尽力一博!于是,司风和司炎指挥龙头盘旋翻腾,准备给予邢晚恭最强一击。邢晚恭虽然猖狂但不是傻子,知道这一击厉害,自然不敢怠慢。

邢晚恭伸出右手,道:“天灯术!三灯全开!”

邢晚恭的护身气旋徒然增大三倍,此长彼消,相互碰撞之下,火龙卷在气势上被削弱了不少。

司风、司炎知道持续相持下去火龙卷会被邢晚恭的气旋慢慢消耗殆尽,此时此刻不能再等了必须出手!两人手指同时指向邢晚恭,火龙卷的龙头不再翻腾,而是直冲云霄把所有风力和火力全部积聚吸收之后,以雷霆万钧之势俯冲下来,撞向邢晚恭。

邢晚恭舞动双手,把护身气旋以及周遭的气汇聚压缩成一个小球推向龙头,道:“气壮如山!”

被无限压缩而成的小球与龙头相撞后,瞬间炸开爆发出巨大的能量,能量宛如一座大山挡下了龙头的冲击。

龙头撞过去好似把脑袋撞到了大山上一样,汇聚了司风和司炎所有秘术能量的龙头,脑袋撞开了花,风力、火力向外界四散。

只一小会,龙头在能量大山上撞得粉身碎骨、一点不剩,风力火力被排斥得干干净净,周围空间陷入霎时的沉寂。

随着小球爆发出来的能量逐渐消散,周围的空气补充进来,互相碰撞后又激荡开去,如此几次之后,空气才平复如初。

之前因为火龙和龙卷风积聚起来的厚厚的积云遇冷,下起了皑皑大雪。

司风和司炎的合体技“火龙卷”是以燃掉自身九成的精神力和体力为代价的,此刻秘术使用完,两人背靠背颓靡地坐在地上。

身体的虚弱比不上精神受到的打击,萎靡的司风有气无力的问:“你到底是谁?为何要与我俩为敌?”

邢晚恭心情舒畅,对着天空哈哈大笑。

笑了好一会,邢晚恭转身问:“怎么样?你们服不服?承不承认老子是天下第一?”

司风和司炎苦不堪言,在心里咒骂一句:原来是一个疯子!

司炎又气又恼地说:“你是不是天下第一关我们屁事啊?好端端的,你找我俩茬做什么?”

邢晚恭双手叉腰,趾高气扬的问:“怎么?还不服气是吧?”

两人如今身心疲惫,困得可以睡上三天三夜。司风明白生死就掌握在这疯子的手里,万万不能得罪了这个疯子。

由此,司风假意迎合道:“前辈是天下第一!我们服!我们服!”

邢晚恭畅怀地仰天大笑,道:“又收服了两个!你们记住了:老子是天下第一!我走了!”

邢晚恭正想迈步离开,发现双脚好像被什么拉扯着。邢晚恭低头一看,原来是一双从地底下伸出来的手抓住了他的脚踝。

邢晚恭用力抬了几下脚,没有用,那双手把他的脚踝抓得死死的。见挣脱不掉,邢晚恭打算御气飞到空中,谁知道人刚刚飘起,头顶上的白云就向他劈下一道闪电。

闪电夹带着惊雷,邢晚恭不敢大意,召唤出圆形气罩抵挡。因为是仓促防守,没有及时开启天灯术,气罩的威力一般,在和天雷的对拼中处于劣势,邢晚恭虽然没有受伤但被天雷打回地面。地上抓住他脚踝的双手,借势将他拉入土里。

刚才脚下还是实地,不知怎的,现在脚下的泥土又松又软,邢晚恭一下子半个身子就陷了进去。邢晚恭还没有从疑惑中清醒过来,第二道天雷又劈向他的脑袋。邢晚恭只好用气罩再次抗下天雷,脚下的人借机又把他的身体拉进土里。

邢晚恭此刻的身体,脖子以下的部分全埋进土里了。这时,第三道天雷劈下,邢晚恭这次不反抗了,主动把头缩进土里,脚下的人再用力一拉,邢晚恭整个人被深埋地下。

天雷在邢晚恭原先所在的地面上炸开,沙石纷飞。

章节目录 第112章 四大尊者 邢晚恭消失在地面后,周围一下子安静了许多,司风和司炎身前的土地突然松动、凸起,接着从土里冒了出来一个人头。

司风见到这个人头一点不慌张,道:“司岩,幸亏你和司云及时赶到,不然我和司炎就要死在那个疯子的手里了。”

司岩头上、脸上布满沙石,灰色的嘴唇上掠过一丝笑意,道:“看到你们这么狼狈的样子,真是让我难过!”

司炎较真地说:“司岩,你别想骗我,我刚才看到你笑了!”

这时候,一个女人驾着一朵白云飘了过来。

女人问:“那个人是谁啊?逼得你们俩连大招都用上了?幸亏我和司岩出来帮老祖宗捉活人,看到你们的火龙卷,立即赶了过来。否则,你们凶多吉少!”

司风道:“逼得我们使用大招的不是他,他只是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疯子!”

司炎道:“别说这么多了!司云,把我带回去!我要好好地睡上三天三夜!”

司风道:“对!此地不宜久留!先带我们回去再说!”

司云抱怨道:“我刚才使用了三次天雷,我现在的状态可带不了你们俩。”

司风更正道:“不单单是我俩,还有逆鳞!他的尸首也要带回去。”

司岩道:“我状态很好,我带你们回去吧!”

司风和司炎果断地异口同声道:“我拒绝!你想都不要想!”

司云问:“司岩,刚才那疯子搞定了吗?”

司岩道:“我把他拖到了离地面三丈的地方,泥土已经恢复原样,就算他不窒息而死也得活活饿死。”

司云道:“既然危险已经解除了,我就勉为其难地把司风和司炎带回去吧。司岩,你把逆鳞的尸体带回去!”

司炎笑道:“就这么决定吧!反正我是打死不会跟司岩一块走。”

司岩冷笑道:“土鳖!没见识!”

司岩走到逆鳞的尸体旁边,俯身捡起尸体,像跳水一样扎入土里隐没了。

司炎吐槽道:“算我没见识好了,上次被司岩带着遁走在黑漆漆的泥土里,我连续好几个晚上都做了恶梦。”

司云降低了云朵的高度,道:“好了,别贫嘴了,上来吧!把你们俩带回去简直要把我活活累死!”

司风和司炎此刻虚弱无比,需要夹着尾巴做人,哪里敢顶司云的嘴。两人勉力爬上司云脚下的云朵,司云随即驾云而去。

司风和司炎的火龙卷将附近以及挨边的芦苇荡焚烧殆尽,叶知秋只能躲在远远的、没有被烧着的芦苇丛里,刚才把司云和司土与邢晚恭的打斗看在眼里。等他们全部走光,叶知秋骑着大黄带着二黄从芦苇丛跑到事发地点查看。

叶知秋刚才看到司云站在云朵上用天雷砸邢晚恭,地上司风和司炎背靠背坐着,并没有看到王质和银婴。叶知秋以为他们俩人是受伤倒地了,跑过来却没有发现两人的踪影。

叶知秋向大黄、二黄比划着王质和银婴的身形,道:“嗅一嗅,这两个人在哪里?”

两只老虎很聪明,马上明白主人的意思。嗅了嗅已经确定王质和银婴的方位,大黄摇摇尾巴,甩头示意叶知秋骑上它的背。叶知秋照做以后,两只老虎迈开四条腿沿着通往建康城的道路奔跑,跑了大约两里路碰上正往回走的王质和银婴。

叶知秋隔老远就问:“王公子,银婴姑娘,你们没事吧?”

王质和银婴看见两只大老虎全速向他们奔来都很畏惧,吓得停下脚步。

王质道:“叶兄,叶兄,让你的老虎离我们远一点,我们有点怕!”

叶知秋叫停两只老虎,道:“王公子,不需要害怕的,它们很听话!你们没事吧?”

银婴道:“我们没事!只是王质消耗过度了,所以走得慢。”

王质惊奇地问:“叶兄,你从这边来的?那两个人呢?”

叶知秋道:“那两个人好像被疯子打败了,然后那两个人的同伙赶到,把疯子活埋了,救走了那两个人。”

王质和银婴面面相觑,心有余悸,原来那两个人还有同伙,幸亏走得慢!

王质道:“叶兄,这其中的细节,还请你跟我们讲讲!”

叶知秋道:“王公子,要不你先上二黄的背,我再慢慢讲给你听吧。对了,王夫人正向这边赶来。”

王质道:“叶兄,我真的可以骑它吗?你跟它讲清楚哦,我可不想被它吃了。”

叶知秋严肃地对二黄说:“二黄,王公子是我的救命恩人,他现在受伤了要骑骑你,你要乖乖的让他骑,知道吗?”

二黄听懂了叶知秋的话,欢快地跳到王质身边俯下身让王质骑。王质畏畏缩缩的骑了上去,叶知秋让大黄慢下来与王质肩并肩走。

银婴道:“王质,你已经不需要我照顾了,那我先回去和姐姐汇合!”

王质道:“好!”

银婴开启电光火石先一步离开。

王质问:“叶兄,那两个人的同伙有多少人?会什么样的秘术?”

叶知秋道:“有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会土遁,可以把自己藏在土里。女的驾着一朵白云,可以从云里下天雷。疯子就是被他们上下攻击,合力埋到土里的。”

王质困惑的问:“疯子又是谁?”

叶知秋道:“疯子叫邢晚恭,之前在马车上和我们打过交道。他的秘术是御气,可以在天上飞。疯子的口头禅是:老子是天下第一。前辈说他正被欲神控制着。疯子正和前辈聊着天,看到这边有火柱升起就飞了过来。我来得比较晚,只看到疯子和他们的同伙打斗,最后疯子被活埋了。”

王质问:“你是说疯子就在前面?”

叶知秋肯定的说:“对啊!”

王质转了转脑瓜子,道:“不好!银婴年少可能会冲撞了疯子。叶兄,麻烦叫虎兄跑快一点!”

叶知秋有点不悦地说:“王公子,我都说了,疯子被活埋了,估计此刻已经窒息而死了。银婴姑娘还怎么可能冲撞到他呢!”

王质冷静分析道:“叶兄,疯子的秘术是御气,在土里是憋不死他的,他迟早会破土而出。”

叶知秋觉得王质说的有点道理,怕出差错,立马命令道:“大黄、二黄,全力冲刺!”

两只老虎吼了一声,四脚发力风驰电挚般地奔跑了起来。龙从云,虎从风,坐在老虎背上有如腾云驾雾一般,王质紧张得把心提到嗓子眼,赶紧俯身搂住二黄的脖子。

章节目录 第113章 一点小意外 话说银婴开启电光火石,一里多的距离转瞬即至。刚才战斗过的地方已经被火龙卷摧残得不成样子了。天空下着的鹅毛大雪把已经燃烧得所剩无几的芦苇荡里的大火给熄灭了,空气中弥漫着呛鼻的烟尘和烧焦的味道。

电光火石的电磁之力已经耗光了,银婴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过被火龙卷割裂过的道路。

突然间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了一声沉闷的怒吼,把银婴吓了一大跳,银婴立即把手放到暗器上,警惕地观察四周。

四周已经被烧为平地,一眼望穿,没有见到任何人。银婴挠头纳闷,那声沉闷的怒吼是从哪里传来的呢?

随后又传来第二声沉闷的怒吼,银婴这一次听清楚了,那沉闷的声音竟然来自地底下。

难道是地狱里的鬼怪发出来的吼声?银婴虽然从小接受杀手训练胆子不小,但毕竟是小姑娘,最受不了鬼怪这一类的东西。此刻独身一人呆在这荒郊野岭里,举目无人,银婴越想越怕,猛打一个激灵后,心惊胆颤地逃向谢道韫的所在地。

跑着跑着,身后传来一声巨响,一个人狂笑着从地底里飞出来,这一惊非同小可,银婴尖叫着六把飞刀同时向身后打去。

从地底下飞出来的自然是邢晚恭,因为地下是空间密闭只有在一些缝隙中才能找到一点点气,邢晚恭运用秘术小心地把这些气汇聚起来,化为利剑一点一点地往上钻,好不容易才从地底下三丈深的地方钻出一个透气的小孔来。

有了透气小孔之后,邢晚恭就如鱼得水了,吼叫着用仙人之力把气抽到地底下包裹着自己,为了得到足够的爆发力,又开启天灯术将仙人之力增幅数倍,化气为剑破土飞出。

邢晚恭在地底下花了不少时间才重获新生,破土之后心情舒畅,情不自禁地开怀大笑,不曾想竟把银婴吓坏了,六把飞刀同时打过来。

邢晚恭为了一口气冲破三丈深的地表,把大量的气化为了利剑,只留下少量的气用于护身。银婴的飞刀因为刻上了咒印,而雷光术是无数多段攻击,雷光术竟然为飞刀撑开了缺口,让飞刀突破了邢晚恭的护身气旋伤到了他。虽然气旋已经抵消了一部分飞刀的速度,飞刀只伤到邢晚恭的一点点皮肉,不过这足以让邢晚恭暴跳如雷了。

邢晚恭怒道:“你是谁?你知不知道老子是天下第一?胆敢偷袭我?”

银婴甩完飞刀,不敢停留,一直往前跑,听到后面有人声,停下来转过身打量邢晚恭,看到他头发凌乱、满身泥土,便怯生生的问:“你到底是人还是鬼啊?”

邢晚恭余气未消,怒道:“我当然是人!老子是天下第一!你服不服?”

银婴按着胸口,放宽心的说:“是人就好,我差点被你吓死了!”

邢晚恭怒目圆睁地问:“你到底服不服?”

银婴还没说话,骑着老虎赶来的王质在后面大声道:“服!服!前辈,她衷心的佩服您!”

邢晚恭听见王质的喊话,心情顿时舒畅,仰头大笑着转身回视王质。

叶知秋道:“二黄,停下来!”

老虎立即收住脚步,王质下了老虎,走到被邢晚恭破开的洞口伸长脖子往下看,不禁道:“里面好深啊!前辈没有借助外力自己就脱身了吗?”

邢晚恭引以为傲地说:“当然!这样的泥地怎么可能困得住我!”

银婴问:“王质,这个人是谁啊?”

王质严肃地说:“银婴别说话!这里没你的事,对前辈行个礼就去陪我娘子吧!”

银婴虽然满腹疑问,不过对王质还是很信服的,所以不再多问,对邢晚恭低头恭敬地行了一个礼。

邢晚恭心情大悦,笑道:“我不会和小女孩一般见识的!”

王质看到邢晚恭身上还浅浅的插着六把飞刀,遂道:“前辈,你身上的伤……要不让我替前辈包扎一下吧!”

邢晚恭看了看身上,这才想起还挂着飞刀,遂用气将它们逼出体外,无所谓的道:“不碍事!不碍事!”

这时候,马车已经赶来。马车夫看到老虎立刻弃车而逃,躲得远远的。

谢道韫站在前室,深情地呼唤:“夫君!”

王质对她挥挥手,露出灿烂的笑容。

银婴笑着跑到马车旁,欢呼道:“姐姐!”

谢道韫关切地问:“银婴,你们都没有事吧?”

银婴笑道:“我一点事都没有,不过王质有点消耗过度。姐姐,刚才我和王质合力击杀了逆鳞。”

谢道韫点头微笑。说话间王质走了过来,他此刻已经恢复了一些体力,把谢道韫抱下马车,道:“银婴,这一点都不值得高兴!逆鳞根本没有死!”

银婴道:“我知道,不过我们刚才的配合很完美,不是吗?”

王质赞同道:“是的,默契还不错!”

贾半仙跟着走出车仓,环视周围一片狼藉的战场,道:“这里刚才打得好激烈啊!欸,老哥也在啊!老哥没事吧?”

邢晚恭神气十足地是:“老子是天下第一,怎么可能会有事?好了,这里的人都已经被我收服了,我该走了!”

贾半仙笑道:“老哥慢走!”

王质恭敬道:“前辈慢走!”

谢道韫对着邢晚恭欠了欠身。银婴睁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邢晚恭。邢晚恭像一个到乡间视察民情的官吏一般,笑着一一向众人挥手,大踏步往钟山的方向走了。

叶知秋把大黄、二黄留在远处,只身走过来拱手道:“既然王公子和银婴已经顺利脱险,我也该和大家道别了。再次感谢诸位今日的救命之恩!此等恩情,他日必当报答!”

王质道:“叶兄,这里不远处有一间山间别墅,现今算是我的产业。如果叶兄不嫌弃,可以与我们一同住在那里!”

叶知秋道:“王公子说的这间别墅我见过,建在钟山脚下,傍着玄武湖,十分优雅别致,没想到竟是王公子的产业!我在山上生活是为了修炼,所以王公子的好意,在下只能婉拒了,十分抱歉!”

王质道:“人各有志,天高任鸟飞,叶兄是一个自由自在的人,无需为自己的选择道歉!我们会在那里住上一两天,叶兄有时间可以过来找我们玩!另外,我是建威府的府掾府掾,以后遇到什么困难可以到建威府找我!”

叶知秋拱手道:“多谢王公子!各位保重!”

叶知秋转身朝老虎奔去,翻上虎背,纵虎扬长而去。

贾半仙跳下马车,道:“哎呦!没想到好不容易出一趟城,却碰上了那么多事!”

银婴道:“我觉得是好事!”

贾半仙问:“怎么是好事啦?”

银婴道:“起码逆鳞不能到城里害人了。”

王质道:“银婴说得对!娘子,坐了半天的马车,我们走一走,活动一下吧!”

章节目录 第114章 秘术:禁制术 坐了这么久的马车,谢道韫感到身子骨都僵硬了,便欣然同意。两人手牵手往回走,走到马车夫身旁。

谢道韫问:“车夫,这里离山间别墅马车还有多远?”

车夫禀告:“夫人,已经不远了,大约还有四五里吧。”

谢道韫问:“我们想下来走走,不会耽误你的时间吧?”

车夫摆手道:“不耽误!张管家已经交代过,这几日我听凭诸位的差遣!”

谢道韫微笑致意,道:“好的,多谢!”

车夫笑着点头回礼。

王质笑道:“我还没有和娘子在郊外一起散步呢!”

谢道韫问:“夫君,银婴刚才说你消耗过度了,你现在劳累吗?”

王质强打精神道:“不累!不累!”

贾半仙站在马车旁,问:“小女娃,你也要走一走吗?”

银婴撇嘴道:“我才不要!王质刚才疲惫得连路都走不好,现在反倒生龙活虎了。”

贾半仙笑道:“等你以后找了个伴,你也会这样的!”

银婴半信半疑地“哦”了一声上了马车,贾半仙随后跟上。车夫慢慢的赶着车跟在王质和谢道韫后面。

谢道韫道:“夫君,我们只走一里路吧!走一里路已经足够我活动了。”

王质爽快答应,关心道:“娘子,你冷吗?你今天使用了两次复原,损失了很多血气,要好好保暖!”

谢道韫笑道:“我都已经穿成粽子一样了。说到这个,夫君刚才有没有留意到那位邢老先生的脸色?”

王质道:“那位前辈虽然看起来很健硕,但是眼窝深陷,脸上透着一种惨白。”

谢道韫道:“我即便不懂得医术也看得出来,像邢老先生那样绝不是长久之相。”

王质道:“叶兄说邢晚恭之前和你们打过交道,他找你们麻烦啦?”

谢道韫道:“也不算找我们麻烦,他只是饿了,找我们要了些吃的。”

王质道:“大冬天的,他只身一人跑到郊外来做什么?”

谢道韫道:“他说是应约来打架的!”

王质摇头道:“挺莫名其妙的!”

贾半仙把胳膊肘放在车窗上,道:“娃子,他是被欲神控制了,没有七情六欲,只为欲望和执念而活。”

王质道:“老贾,你曾经也是这样的吗?”

贾半仙道:“是的!老道士过了三年这样的日子。”

谢道韫道:“夫君,我运动够了,我们上车吧!”

两人上了车,谢道韫问:“道长,我们可不可以帮助那位老先生找回识神?”

贾半仙道:“老道士当年是勘破了心魔,识神自己从虚空里走出来重新掌控身体的。至于还有没有其他办法让人摆脱欲神,老道士实在不敢说!”

谢道韫道:“我倒想到了一个方法,不知道可不可行?”

贾半仙感兴趣地问:“什么办法?”

谢道韫道:“李柔!”

贾半仙吓得半死,道:“女娃,亏你想得出来!”

王质思索道:“李柔秘术的深度爱慕可以完全支配男人,说不定真的可以把邢晚恭的识神调换出来。老贾,你认为呢?”

贾半仙吃过李柔的亏,提到她就觉得心底发凉,支支吾吾道:“老,老道士,没想法,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银婴嫌弃地说:“那个老头子怪怪的,他会接受你们的好意吗?”

只要不提李柔,贾半仙就神气十足,道:“就是!你们净瞎操心!邢晚恭神经兮兮的,行踪飘忽不定,你们就是想帮他,也不知道上哪找他啊!”

谢道韫道:“我想着先商量一个法子,以后万一再遇上他,好有个应对之策。”

贾半仙躺在箱子上翘着二郎腿,问:“女娃,你为什么不试一试自己的秘术?”

谢道韫道:“我的秘术是有时间限制的,而且中了我的秘术,对方是无意识的,我估计不行!”

银婴问:“姐姐,你的秘术是什么?”

谢道韫坏笑道:“道长,委屈你一下咯!”

贾半仙连忙坐起来摆手道:“别!别!别!女娃的秘术是让人听话的,没什么好看的!”

王质太劳累了,很快就在马车上睡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马车夫把头伸进车仓,紧张兮兮的大声道:“诸位不好啦!那个疯子闹上门了,他此刻就坐在别墅门前!”

贾半仙不敢置信地走上前,掀开车帘往,众人好奇地往外看去,果然见到邢晚恭盘腿坐在别墅的大门前。

众人的举动把王质吵醒,因为之前没有和邢晚恭发生过不愉快,所以王质不会像马车夫那样对邢晚恭怀有戒心,只是好奇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王质扫了邢晚恭两眼后,打量起别墅来。

王质笑道:“娘子,这间别墅果真清幽雅致,偶尔过来小住几日,纵情山水,吟诗作赋,想必乐趣无穷啊!”

谢道韫认真观察了别墅的外形以及周围的环境后,笑道:“夫君上山打猎,我赏雪作诗。”

贾半仙道:“邢晚恭都找上门了,不知道是敌人是朋友,亏你们还有这种观山看水的闲情雅致。”

谢道韫道:“邢老先生是来打架的,由此看来,人就在别墅里面了!”

贾半仙大声问:“老哥,你在这里做什么啊?”

邢晚恭循声回头,喜道:“欸!是你们!来!来!快过来帮我打开这扇门!我进不去!”

贾半仙跳下马车过去查看,只见大门紧闭,大门上贴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只有用钥匙打开这扇门才能入内。”

王质等人跟着下了马车,一起走过来凑热闹。

王质问:“老贾,这是怎么啦?为什么邢前辈进不去?”

贾半仙指着门上的纸条,道:“这间别墅被下了禁制术。要想进到里面,唯有按那张纸上所写的去做。”

王质上前阅读了纸条的内容,不信邪地用脚踹了几下大门,大门纹丝不动。让王质感到奇怪的是,自己踹上去根本没有碰到大门的那种触觉,他感觉自己脚踹的力道好像传到了另外一个空间。

王质挠挠脑袋回来,问:“邢前辈,约你打架的人,到底是谁啊?”

邢晚恭大声道:“我怎么知道!谁不服我就打到他服!老子是天下第一!”

问错人了,好尴尬!王质悻悻地回到谢道韫身边。

银婴怀疑地问:“真的有这么邪乎吗?”

银婴掏出一把飞刀掷向大门,飞刀碰到大门后,竟然直接掉落到地上,大门完好无损。

银婴咋舌道:“这样也可以?!”

贾半仙解释道:“没有用的,就算你有天大的本事,要想进入里面,必须按照施术者的要求来做!禁制术的规则是绝对的!”

章节目录 第115章 秘术:天灯术 邢晚恭听到贾半仙如此讲解,变得烦躁不安,从地上跳起来,化气为剑,打向别墅围墙上伸出来的紫藤。可惜气剑还没有碰到娇嫩的紫藤叶芽就犹如泥牛入海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紫藤连叶子都没有动一下。

王质惊诧道:“这样也行?!老贾,禁制术不就是无敌了么?”

贾半仙道:“这个真不好说!它的优点很明显,只能按照施术者的要求行事!它的缺点同样很明显,它很难应用到实战,还有就是如果对方完全按照施术者的要求来做之后,施术者就毫无办法了!”

银婴道:“没听明白!”

谢道韫道:“简而言之,如果我们不进入别墅,施术者拿我们一点办法都没有;如果我们按照施术者的要求,使用钥匙进入别墅,施术者还是拿我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银婴脑袋一转,灵光乍现地说:“就是说,如果我们选择进入别墅,凡事都必须按照施术者的要求来做!”

谢道韫道:“道长就是这个意思!”

银婴忧虑地问:“听起来好像好可怕,那我们要不要进去?”

邢晚恭暴跳如雷,咆哮道:“进去!必须进去!我是来打架的!老子是天下第一!天灯术!三灯全开!”

开启天灯术之后,邢晚恭祭出暴涨的护身气旋,把众人推到大门两旁。

邢晚恭双手一挥,幻化出无数的气剑对准大门。邢晚恭挥动双手,气剑立即对大门狂轰滥炸。只可惜气剑刚接触到大门就被化于无形,丝毫不能对大门造成损伤。

贾半仙急忙大喊:“女娃,快点制止他!他这是在自杀!”

谢道韫走到邢晚恭身后,念咒道:“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可是,邢晚恭的护身气旋太强劲了,谢道韫根本靠近不了邢晚恭,更别说把手伸到距离他三尺的地方。王质的秘术是神行,在旁边一点忙也帮不上。

贾半仙默念咒语,对准邢晚恭道:“定!”

邢晚恭虽然被定了身,但是护身气旋依然保护着他,谢道韫的手始终不能靠近。

银婴道:“我刚才用飞刀伤到他了,让我来试一试!天地无极,乾坤借法!雷光术!”

银婴手持雷光,走到谢道韫身边与她并肩而立,手臂贴着手臂一齐向前推进。银婴的雷光术是连续不停地无数段攻击,果真如银婴所说的,在雷光的不断攻击下,邢晚恭的护身气旋被打开了一个缺口。

当手伸到距离邢晚恭三尺时,谢道韫道:“服从!停下来!解除一切秘术!”

谢道韫和银婴各自抽回手,解除秘术等待贾半仙的定身术失效。邢晚恭恢复行动以后,第一时间收回身前的气剑,并且解除了御气术和天灯术,像一个木头人一样,呆立在原地。

银婴好奇地围着邢晚恭转了一圈,道:“姐姐,这就是你的秘术啊?”

谢道韫道:“是的!我可以让他听命一刻钟。”

谢道韫下令道:“邢晚恭的识神快快回归本体。”

银婴问:“这样就行了吗?”

谢道韫道:“我也不知道!我只是顺便一试。”

贾半仙道:“但愿可以!这位老哥的天灯术是在烧命啊!”

王质问:“老贾,天灯术是怎么一回事啊?”

贾半仙道:“天灯术是以燃烧自身血液为代价,短时间内将借用到的仙人之力增幅数倍。”

王质问:“持续燃烧血液吗?”

贾半仙点头道:“只要天灯术不停下来,就会一直燃烧血液。”

王质骇然道:“那确实是在烧命!”

贾半仙道:“这还不止,点亮的天灯越多,血液燃烧的速度越快!”

王质问:“点亮一盏天灯增幅是多少?”

贾半仙道:“每盏天灯可以增幅一倍仙人之力。单以力量来讲,老哥开了三盏天灯,的确可以称得上是天下第一。”

王质苦笑道:“这位前辈算是踢到铁板了,他的这个对手是不能靠蛮力取胜的。”

谢道韫道:“夫君,你不觉得奇怪吗?张公子说这间别墅只有一对老夫妇留守维护。那么,约邢老先生来此打架的人又是谁?他为何要约邢老先生到此?”

王质道:“娘子是说,里面的人与埋伏杀害东家门客的时孽是一伙的?守候在此是想对东家不利?”

谢道韫道:“不排除这个可能。不然何至于鹊巢鸠占。”

银婴道:“那还等什么?进去把他打个落花流水吧!”

王质道:“银婴,对付里面的敌人切记冲动。老贾,要不你和银婴留下,我和娘子进去看看。”

贾半仙还没有说话,银婴首先抗议道:“姐姐不会功夫都能进去,我为什么要留在外面?”

王质道:“老贾说禁制术很难应用于实战,所以娘子在里面是相对安全的!银婴,你容易冲动,在外面才是安全的!”

银婴撅嘴道:“你们都进去了,我一个人在外面多无聊啊。”

王质道:“不是有老贾陪着你吗?”

贾半仙连忙摆手,道:“欸欸欸!别!老道士也想进去瞧一瞧。”

王质恼道:“老贾,你添什么乱啊!”

谢道韫道:“夫君,这是禁制术,我们进去以后就会和外面强制隔开,这或许就是对方的目的。所以,我们团结在一起才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银婴道:“看,姐姐都这样说了!”

王质道:“好吧!娘子,那邢前辈怎么办呢?”

谢道韫道:“也带进去吧!我的服从只能生效一刻钟,不把他带到里面的话,时间一过他又会使用天灯术无节制的耗损自己。”

王质道:“就是说,全部人一起进去咯!以防万一,我过去和车夫打个招呼。”

王质走到马车旁,道:“车夫,这里的情形相信你也看到了,如果天黑以后,我们还没有从里面出来,麻烦你回去报告东家,找人来救我们。”

马车夫将邢晚恭化气为剑对大门狂轰滥炸以及各人轮番使用秘术合力制服他,一一看在眼里,知道他们都不是普通人,他们的事自己当然不敢掺和。

马车夫把头点得像舂米一样,道:“好的,王公子!你们天黑还不出来,我就回去禀告东家。”

王质回到众人身边,环视各人道:“不知里面是什么情况,还望各位小心谨慎,互相照应!准备好了吗?”

贾半仙和银婴斗志盎然地说:“准备好了!”

谢道韫看在眼里,微微一笑。

章节目录 第116章 别墅里的老夫妇 王质深吸了一口气,道:“既然这样,娘子,把钥匙给我。”

谢道韫从身上拿出钥匙交到王质手上。

王质叮嘱道:“娘子,等下紧跟在我后面。”

谢道韫“嗯”了一声,笑着走到王质身后抓紧他后背的衣服。

王质走到大门前用钥匙开锁,众人立马靠过来,以防掉队。

谢道韫对邢晚恭下令:“跟着我!”

王质打开锁推开门,里面楼阁错落有致,庭院打扫得干干净净,给人一种整洁舒适的感觉。

众人没有欣赏的雅兴,挤在一起齐头并进走入别墅。当走在最后的邢晚恭踏入别墅,大门“砰”的一声自动关上了。除邢晚恭之外,众人不同程度的都吓了一跳。

银婴眼尖指着大门背面,道:“大门上有张纸条。”

贾半仙走近一看,念道:“客人进来之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得外出。”

王质气恼地说:“如此说来,我反倒成了客人,他才是主人!”

银婴不满的说:“你怎么关心起这个啊!我们现在出不去啦!”

王质道:“既来之,则安之!我在外面已经预料到这种情况。”

听见大门有声响,别墅角落里的一间小木屋的门立刻被打开,从里面冲出两位老人,看到王质一行人喜极而泣地向他们小跑过来。

王质上前问:“两位老人家为何如此激动?”

男的道:“老爷有所不知啊,我们夫妇已经被困在此处整整五天了。”

王质问:“两位就是在这里看房子的老夫妇么?我叫王质,我是来接收房子的。”

两位双膝跪地,齐声道:“叩见新主人!”

王质扶起两位老人,问:“两位怎么称呼啊?”

男的道:“老奴姓陈。”

王质道:“那我叫你们,陈老伯和陈大婶吧!”

陈大婶道:“老爷怎么称呼我们都行!”

王质把谢道韫、贾半仙、银婴向陈老伯和陈大婶介绍,后者向前者一一行礼问好。

贾半仙问:“这里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啊?”

陈老伯道:“贾道长,你有所不知,我们夫妇奉命在此看守房子,偶尔会有过路的行人拍门求帮助。五天前,我听到拍门声以为也是求帮助的,没多想就去开门了。谁知道,门一打开就大摇大摆地走进一个人,那个人反手把门关上,贴了一张纸条在上面。我以为他是谋财害命的强盗,便对他说‘我们夫妇只是帮人看房子的老仆人,没有钱。’他说‘我不是强盗,我以后就住这里了,准备好酒好菜招呼我。’我想赶他走,他却冷笑道‘你有本事把门打开,我就走。’结果我们夫妇试了无数次,无论怎么样都不能把大门打开,就这样被那个人困住了整整五天。”

贾半仙道:“那你们这五天吃什么?”

陈大婶道:“后面有个菜园种了许多蔬菜,仓库里也存了粮食,这些都好对付,就是那个人始终赶不走。老爷,如今您来了,要好好替我们这两个老奴婢想想办法啊!”

这时候,邢晚恭恢复了意识,他扫视了周围,茫然地问:“我这是在哪里啊?”

贾半仙道:“老哥,你已经进来了。”

邢晚恭挠挠脑袋,疑惑地问:“我进来了吗?我怎么不记得?”

谢道韫沉静地说:“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进来了!”

邢晚恭恍然大悟地说:“对!对!对!我进来了!在哪里?约我来打架的人在哪里?”

王质问:“两位,麻烦带我们去找那个人,我们找他当面质问。”

邢晚恭大声附和道:“对!带我去找他!”

邢晚恭蓬头垢脸,眼带红光,言行举止像一个疯子,陈老伯、陈大婶被困了五天,内心十分脆弱,被邢晚恭凶神恶煞地走近身前大声说话,吓得四肢颤抖,口不能言。

谢道韫上前柔声道:“两位不要害怕,我们都是好人!”

谢道韫声音悦耳,形貌俊俏,举止端庄,很好地安抚了两位老人受伤的心灵。

两人齐声道:“是,是,夫人!”

陈大婶道:“老头子,你带夫人他们过去吧!时候也差不多了,我去准备热水,饭食。”

陈老伯点头道:“好!好!老爷、夫人这边请!”

王质道:“陈大婶,麻烦煮点红糖姜茶。两位女孩子要喝。”

陈大婶道:“好的,老爷!”

陈老伯把众人带至别墅的主楼。主楼楼高三层,雕梁画栋,精美绝伦。

陈老伯远远指着主楼紧闭的大门,道:“老爷、夫人,那个人就住在主楼里,平时大门紧闭,这五天里我按照那个人的吩咐把每日的三顿饭菜送到门口。”

王质道:“你从来没有进去过吗?”

陈老伯巍颤颤地道:“请老爷原谅老奴胆子小,这实在是太邪门了,老奴不敢进去啊!”

王质安慰道:“没事!我就随口问问。”

陈老伯道:“老爷,既然老奴已经带完了路,老爷不如放我回去给我家老婆子打打下手吧!”

王质道:“好!你去吧!”

陈老伯走了两步,回头道:“老爷、夫人,万事小心啊!”

王质和谢道韫向他微笑挥手表示明白。

银婴怜悯地说:“这位老人家真的被吓坏了。”

贾半仙道:“好端端的被困在一个地方五天,任谁都会害怕、焦躁。”

邢晚恭趾高气扬地说:“我就不怕!”

邢晚恭大步流星地走向主楼大门。王质和贾半仙赶紧跑上去想拦阻他,可邢晚恭什么时候听过别人的劝说了,执意要推门进去。

正当三人推推嚷嚷的时候,谢道韫道:“夫君、道长,让他进去吧!”

王质觉得娘子说的话都是对的,贾半仙觉得女娃说的话都是很有道理的,两人不约而同地放开邢晚恭,各自退后一步。邢晚恭走到门前,毫不犹豫地推开门跨过门槛,随后大门“砰”的一声自动关上。

贾半仙怒其不争地跺脚道:“里面什么情况都不知道,老哥实在太冲动了!女娃,让他进去是什么意思啊?”

谢道韫道:“虽然有些残忍,但与其把邢老先生留下来和我们内耗,倒不如先让他进去为我们打头阵,毕竟里面是别人的地盘,我们完全陌生。”

王质道:“娘子说得对!主楼大门上也贴着纸条,我们先看一看在里面要守什么规矩吧!”

章节目录 第117章 对赌协议 银婴率先跑到大门前,大声读出纸上的字:“主楼里不允许使用秘术和攻击对手,以及不能说‘热’,否则将强制元神出窍。”

王质看向贾半仙,惊问:“老贾,禁制术连强制元神出窍都能做到的吗?”

贾半仙道:“这是对赌协议!对赌协议对所有人适用,施术者也不例外,他若违反了规则,一样会强制元神出窍。”

王质琢磨道:“秘术在里面不能使用,不知道能不能在外面预先开启呢?”

银婴道:“开启了也没有用,在里面不能攻击对手。”

王质道:“不管有用没用了,先开启了再说,留张底牌也好!”

银婴道:“你现在的状态不是很好,使用秘术太勉强了,还是让我来开启吧!”

王质摇头道:“你的雷光术若是在里面切换成电光火石应该算是使用秘术,我的神行不需要切换。我刚才睡了一觉,精神力和体力已经恢复不少,使用秘术没有任何问题。娘子、老贾,你们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谢道韫和贾半仙摇摇头。

王质道:“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神行!我们进去吧!”

王质推开大门,众人鱼贯而入,大门随后自动关上。在主楼大堂里面,众人第一个注意到的是,大堂正中央放着一个燃烧得很旺的火盆。大堂门窗紧闭,空气不流通,导致里面的气温很高,湿度很低。众人闷热得十分难受,刚进来一小会,每个人脸上都红彤彤的。

众人第二个注意到的是,已经元神出窍颓然倒地的邢晚恭,不用多想也知道,他肯定是一进来就使用了秘术。

众人第三个注意到的是,坐在客座上看书,衣着单薄、很瘦、长相很阴诡的中年人。

王质上前抱拳道:“在下王质,是这间别墅的主人。请问客人尊姓大名?为何赖在此处不走呢?”

中年人道:“我留在此处自然有我的道理。你若有本事,可以把我赶走!”

王质道:“阁下难道不知道世间上有王法吗?”

中年人笑道:“王法?在这里我就是王法!诸位不要忘一点,这里的规矩是由我定的。”

王质道:“既然阁下已经主宰这里的一切,为何不敢把名字相告呢?”

中年人冷笑道:“把名字告诉你们又有何妨?我叫罗隆。”

王质问:“罗隆先生,你可认识一个叫时孽的人?”

罗隆道:“认识如何?不认识又如何?”

王质道:“在这个房间,罗隆先生是刀俎,我们是鱼肉,罗隆先生又何必和我们打哑迷呢?”

罗隆冷笑一声,重新埋头看书,漫不经心的说:“要怪只怪你们来错了地方。”

银婴一边拉着衣领扇风,一边小声道:“姐姐,这里面的温度好高……”

银婴话说到一半,突然颓然倒下。

旁边的谢道韫赶紧扶住她,呼唤道:“银婴!银婴!”

王质和贾半仙围上去查看情况。

罗隆笑道:“第一个!”

谢道韫质问道:“银婴刚才根本没有说出那个字!为什么她会元神出窍?”

罗隆笑道:“我的禁制术是很严格的,不但不能说出那个字,连表达那个字的意思都不行!”

谢道韫骂道:“好卑鄙!”

罗隆笑道:“卑鄙对我来说是一种赞誉,因为这就是我的战斗手段。”

王质站起来,道:“罗隆,只是不使用秘术和说出那个字必然是一场持久战,不如重新订立对赌协议,速战速决吧!怎么样?”

罗隆笑道:“不急!不急!你们之中有谁开启了秘术进来的?等他倒下了,我们再订协议不迟?”

谢道韫问:“开启了秘术进来会怎么样?”

罗隆道:“在这个主楼里解除秘术也会被认定为使用秘术。如果他不解除秘术,就会一直受到惩罚,精神力和体力的消耗是平时的两倍。无论他做出什么样的选择,都会比没有使用秘术的人先倒下!”

谢道韫问:“这么说,你现在没有使用秘术咯?”

罗隆笑道:“没有!小娘子,看你长得这么漂亮就告诉你吧!我的秘术是寄宿式的,我已经把我的秘术寄宿在这支毛笔上了。所以我现在不需要使用秘术。”

罗隆将案几上的毛笔拿起来向王质等人展示,笔身上泛着绿光的咒印清晰可见。

王质问:“老贾,他说的是真的吗?”

贾半仙道:“是的,这是欲神的秘术:共生。他已经和毛笔连为一体了,毛笔就是他,他就是毛笔。”

罗隆笑道:“老道士,没想到你还蛮有见识的!的确如老道士所说,不过你们可别想打什么歪注意喔!你们过来抢毛笔或者攻击毛笔,都会判定为对我的攻击。”

这时候,王质突然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罗隆笑道:“哦~原来是你开启着秘术!”

谢道韫和贾半仙一起过去扶起王质。

谢道韫问:“夫君,你没事吧?”

王质强撑着摇摇头。

罗隆用怪异的声音学谢道韫说话:“夫君,你没事吧?”

罗隆说完自己哈哈大笑,谢道韫恨恨地盯着罗隆。

罗隆笑道:“小娘子,你的夫君很快就要换成我了。”

谢道韫正要发作,王质一把抓住她的手。

贾半仙道:“罗隆,我们这边剩下两个人,老道士建议速战速决。你敢不敢和老道士订立新的对赌协议?”

罗隆问:“老道士,你想赌什么?”

贾半仙道:“用骰子赌大小!”

谢道韫担心地问:“道长,你不是说欠了别人一屁股赌债吗?”

贾半仙道:“那是赌场出老千,如果论实力的话,老道士能把整个赌场赢回来。罗隆,你敢不敢赌?”

罗隆道:“赌就赌!我坐庄,你来猜。”

贾半仙道:“好!女娃,扶好娃子。”

罗隆拿起毛笔在纸上奋笔疾书:我与老道士赌大小,输的人强制元神出窍。

罗隆把纸条递给贾半仙,贾半仙上前接过。罗隆到大堂边上的柜子里拿来一个骰盅和三个骰子。

贾半仙冷笑道:“罗隆,你早就准备好啦?”

罗隆笑道:“总有一些不知死活的人找我赌骰子,所以我总是随时备好。”

罗隆把骰子放进骰盅,摇了摇放到案几上,问:“大还是小?”

贾半仙用心倾听了一会,睁开眼睛道:“一、二、三,小!”

罗隆拿开骰盅,偷笑道:“四、五、六,大!”

章节目录 第118章 出奇制胜 贾半仙瞪大眼睛还来不及说话,人已经瘫倒在椅子上。

罗隆哈哈大笑道:“老道士啊老道士,你明明知道赌场会出老千坑赌徒,为什么就这么单纯的觉得我不会坑你呢?不过也怪不到你,我这一招不知道已经赢过多少人了。”

谢道韫已经看清罗隆这个人,因而懒得再骂他卑鄙了。这边只剩下自己,为了更好的迎战,谢道韫先安顿好夫君,把王质扶到罗隆斜对面的一张椅子上坐下。

罗隆色迷迷地上下打量着谢道韫,猥琐地笑问:“小娘子,你想和我赌什么?”

谢道韫冷冷道:“成语接龙敢不敢?”

罗隆笑道:“小娘子可不要小看我,我是一个读书人,成语接龙怎么可能难得到我!”

谢道韫道:“那我们玩点有难度的,只能说以动物开头的成语,而且必须要在数五个数的时间内说出来。注意,每一种动物只能出现一次!说不出来、或者说重复、再或者超过时间的人强制元神出窍,怎么样?”

罗隆有点胆怯,道:“这……小娘子,这难度恐怕有点高吧?”

谢道韫不屑地问:“怎么?你自称是一个读书人,还怕比不过一个弱女子吗?”

罗隆想了想,以动物开头的成语就那么几个,而且这种动物只能出现一次,自己的词汇量只要比谢道韫多一个就行。自己饱读诗书还怕比不过一个女人吗?

罗隆奸笑道:“行!不过我先说!”

谢道韫自然知道他在占便宜,只是懒得和他计较,道:“可以!”

双方都同意,罗隆拿起毛笔在纸上奋笔直书:我与小娘子打赌说出以动物开头的成语接龙,每种动物只能说一次,限时五个数的时间,说不出以动物开头的成语或者重复了一种动物或者超时的人强制元神出窍。

罗隆把纸条递给谢道韫看,谢道韫看了一遍,漫不经心地说:“开始吧!”

罗隆道:“熊心豹胆!”

谢道韫道:“狼心狗肺!”

罗隆道:“虎落平阳!”

谢道韫道:“狗仗人势!”

罗隆道:“龙马精神!”

谢道韫道:“兔死狐悲!”

罗隆道:“马到成功!”

谢道韫道:“狐假虎威!”

罗隆道:“鹰击长空!”

谢道韫道:“鹊巢鸠占!”

罗隆一时词穷,站起来负着手背对着谢道韫,皱起眉头默想。

谢道韫赶紧数数:“一、二……”

当谢道韫数到二,王质的身形快得如一道闪电,一瞬间冲到火盆旁边,把匕首架到火盆的一个边缘上,再一脚踩在火盆的另一个边缘上。火盆整个翻转起来,木炭倒得满地都是。

由于杠杆力的作用,驾在火盆上的匕首迅猛的飞向罗隆后背。罗隆听到声响警觉地转身,可是已为时过晚,匕首扎入罗隆的后背,虽然入肉不深,不过银婴刻在匕首上的雷光术触发,电得罗隆全身僵直麻痹,口不能言。

同一时间里,谢道韫数数并未停下,大声数道:“……四!五!”

雷光术效力一过,罗隆双膝一软,元神出窍倒伏在地上。与此同时,邢晚恭、银婴、贾半仙三人的元神回归本体。

王质看见罗隆倒地,其他三人陆续爬起来,确定禁制术时效,这才安心地解除神行,瘫倒在地。

谢道韫连忙走过去扶起王质坐到椅子上,带着哭嗓子心疼地问:“夫君,你怎么样了?”

王质摸摸她的脸蛋,笑道:“没事!好着呢!”

刚才的情形,贾半仙三人的元神看得清清楚楚。

贾半仙走了过来,问:“娃子,你怎么知道这样不算攻击对方?”

王质道:“我不知道!娘子在数数,我的目的是拖延时间。我这样做有三个考虑:一、试一试这样能不能攻击得到罗隆;二、牺牲自己干扰罗隆思考;三、匕首上刻了银婴的雷光术,只要能擦到罗隆让雷光术触发,罗隆就会进入短暂的僵直麻痹状态,同样能为娘子争取到数数的时间。”

贾半仙问:“可是,你怎么能肯定匕首一定能打到罗隆?”

王质道:“娘子扶我到那张椅子上坐的时候,我已经在计算角度。虽然我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命中,但是娘子在数数,只要我闹出动静干扰到罗隆思考,读数时间一到,一样可以取胜!”

贾半仙道:“这么说来,女娃是一早就知道你的计划咯?”

王质深情凝视谢道韫,笑道:“我和娘子心灵相通,我在她手背上划几个圆圈,她就知道我是装的,然后一切尽在不言中。娘子从头至尾都是在为我作铺垫。”

贾半仙问:“你为什么在女娃数到二就上呢?数到三再上不是更好吗?”

王质摇头道:“必须让罗隆觉得时间充裕才能让他放松警惕。放松状态下受到惊吓才能干扰到他更多的时间。”

贾半仙摇头感叹道:“你们两个机灵鬼,以后生出来的小孩不知道要聪明成什么样了!”

王质和谢道韫手牵着手,深情一笑。

银婴笑道:“我刚才留意到,姐姐说的成语全都是骂罗隆的。”

邢晚恭检查完罗隆的身体,大声道:“他要死不活的,还怎么和我打架啊?”

谢道韫道:“他输给我们,我们输给邢老先生,邢老先生自然是天下第一。这架不需要打了!”

邢晚恭一拍后脑勺恍然大悟,笑道:“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呢!不用打了,老子是天下第一!”

王质道:“前辈,时间不早了,不如今晚在此吃饭留宿吧?”

邢晚恭一摸肚子,道:“好!好!我今天一天没有吃饭了,就吃了几个糕点。”

王质道:“晚饭应该准备得差不多了,前辈不如去看看吧!”

邢晚恭大声道:“好!好!我这就去看看!”

邢晚恭大步流星的开门走了出去。

贾半仙问:“娃子,罗隆怎么办?”

王质道:“这个人死不足惜!老贾,先折断他的毛笔,等我恢复一下体力,再把他丢到外面去。”

贾半仙一下子折断了毛笔,扛起罗隆的尸体,道:“让老道士也干些活吧!不然老道士会觉得自己不中用的。”

银婴可怜兮兮地说:“我也觉得自己不中用了。贾半仙,我和你一起去吧!”

贾半仙笑道:“好啊!老道士打算把这家伙扔远一点,有小女娃陪着正好不无聊。”

于是,两人高高兴兴的走出去。

王质道:“银婴,顺便告诉马车夫,里面安全了,可以进来!”

银婴道:“好!”

章节目录 第119章 变故 众人安顿好之后,齐聚饭堂吃饭。

邢晚恭抱怨道:“怎么没有肉啊?清汤寡水的!”

贾半仙道:“老哥,人家被困在这里五天了,你就体谅一下吧!”

王质道:“前辈,我这条鱼你拿去吃吧!”

邢晚恭居然老实不客气的离座到王质那里,把王质几案上的鱼整条给夹走了。

贾半仙看了摇头苦笑,道:“娃子,这别墅真的不错啊!有三分之一建在湖上,不用出去就能钓鱼。”

谢道韫把自己的鱼夹给王质,笑道:“道长要是喜欢就常住吧!顺便帮我们看房子。”

贾半仙摇头道:“不要!不要!老道士最怕寂寞了,这里只有一对老夫妇,还不得把老道士闷死啊!”

王质道:“我明天上山打点野味给大家解解馋吧。”

银婴笑道:“我也去!我从小生活在深山,最喜欢打猎了。”

邢晚恭边吃边道:“野味好!野味好!明天吃饭叫我!”

众人都笑着摇头。

谢道韫问:“夫君,你要不要把这里的事告诉张公子?我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王质道:“我也觉得没那么简单,可惜问不出有用的线索,如果只是单纯把这件事告诉东家,不过徒添他的烦恼罢了。”

贾半仙道:“我估计这些人无非是冲着钱来的,这就是有钱人的烦恼。”

邢晚恭扔下筷子,站起来道:“我吃饱了,去睡觉了!”

邢晚恭离座走了几步,突然摔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众人大惊,纷纷上前查看。

王质为邢晚恭翻身让其躺平,贾半仙探了探邢晚恭的鼻息和脉搏,谢道韫和银婴站在边上探身瞩目。

王质问:“老贾,怎么样了?”

贾半仙道:“呼吸和脉搏都很弱,很可能是身体的隐疾一次性爆发,所以才会如此这般突然和猛烈。”

王质道:“可惜我们都不懂医术!”

谢道韫道:“要不我们明天一早回去找刘姨看看吧?”

贾半仙道:“只能这样了,老哥今晚还需要人守夜,否则人没了都不知道!”

王质道:“我来吧!”

贾半仙道:“娃子,还是让老道士来吧!你不会放心把女娃一个人留在房间的吧?而且你也累了。”

王质道:“好,那我们先把他抬回房间!”

王质和贾半仙一个抬头一个抬脚,把邢晚恭抬出饭厅。

谢道韫挽着银婴的手臂,道:“银婴,明天的打猎取消咯!”

银婴道:“取消就取消吧!我也不忍心看到他这个样子。”

谢道韫道:“我们先去洗澡吧!去去身上的晦气。”

银婴笑问:“姐姐要和我一起洗吗?”

谢道韫笑道:“可以!”

王质和贾半仙好不容易把邢晚恭抬回房间,累得气喘吁吁的。

王质给邢晚恭盖上被子,道:“看来明天要准备一副担架,这样抬太累了。”

贾半仙喘着粗气走到桌边倒了杯水,一屁股坐下,道:“这老哥也太重了!”

王质道:“老贾,我已经把前辈推到里面了,你今晚和前辈一起睡吧!”

贾半仙道:“娃子,这个就不用你担心了。老道士跑了半辈子江湖,随便都能对付一两晚。”

王质问:“欸,老贾?你当年开欲神的宝箱也吃了不少苦头吧?”

贾半仙道:“不是谁都能像女娃一样,拥有一颗剔透玲珑的心,可以不受欲神的影响。好在老道士的秘术只能一个月使用一次,比老哥幸运多了。”

王质问:“老贾,你当年为什么要开欲神的宝箱?”

贾半仙道:“想变强,想治好小侄女,想对过去的事作一些弥补。”

王质劝慰道:“老贾,不要太自责了。”

贾半仙道:“回去吧!不要让女娃等着急了!我搞不定再找你。”

王质到厨房用托盘端来了两碗红糖姜茶,一碗送到隔壁银婴的房间,另一碗端到卧室。

王质把托盘放到桌子上,笑道:“娘子,喝红糖姜茶了。”

谢道韫拉着王质手臂,笑道:“夫君,来!”

王质笑问:“怎么啦?”

谢道韫把王质拉到屏风后面,笑道:“看!”

屏风后面有一个封了盖的大浴桶,王质问:“这浴桶哪里来的啊?”

谢道韫笑道:“是我和银婴从澡堂里搬过来的,热水也是一桶一桶提过来的。夫君,请洗澡吧!”

王质笑问:“娘子是想帮我洗吗?”

谢道韫笑道:“小女子正有此意!”

王质笑道:“这是我的最高待遇了!娘子,你先喝红糖姜茶。”

王质揭开浴桶的盖子,满满的一大桶热水。王质劳累了一整天泡在里面,那种舒爽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

谢道韫回来给王质按揉着肩膀,道:“夫君,要不要我去给邢老先生使用复原试一试?”

王质道:“万万不可!你的复原只能治疗外伤,而且今天已经使用了两次。”

谢道韫道:“好吧!”

王质问:“娘子,这次出来什么都没做成,你会不会很失望?”

谢道韫道:“不会!房子既然是我们的了,我们大可以以后再来!”

王质道:“娘子,泡在里面好舒服,你要不要一起洗?”

谢道韫嗔道:“才不要!我已经洗过了。”

第二天,王质一早吩咐车夫备好马车。众人吃过早饭,用担架把邢晚恭抬车仓。陈老伯和陈大婶一直送到门口。

王质问:“两位银子还够用吗?”

陈老伯和陈大婶连忙点头,陈老伯道:“老爷,银子够用,张管家每个月都会派人送来例银。”

陈大婶道:“老爷、夫人,我每天会把这里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好让你们随时可以过来住。”

谢道韫含笑点头,王质道:“车上有病人不就多聊了。我们改日再来!再见!”

双方道别之后,马车立即启程回建康城。

王质问:“老贾,昨晚邢前辈有没有闹出什么动静?”

贾半仙苦笑道:“恰恰相反,安静得很!害的老道士每隔一个时辰就要探一探他的脉搏鼻息。”

谢道韫把昨天围在身上的被子盖在邢晚恭身上,道:“道长辛苦了!在车上补补觉吧!”

章节目录 第120章 余姚公主司马安福 银婴感慨道:“以前和我生活在一起的人都是些没有感情的人。姐姐和王质就不一样,好有人情味,好暖心!”

贾半仙舒舒服服的躺在箱子上,赞同地应了两声。

王质道:“银婴,瞧着时间,军侯差不多收到你父亲的回音了。你觉得你父亲会不会派人过来,强行把你带回去?”

银婴坚定的说:“我不走!灰狼是以前唯一对我好的人,他的仇我是一定会替他报的。”

王质道:“以你父亲所处的地位,他不会这样考虑的。”

银婴惊讶地问:“你知道我父亲是什么地位吗?”

谢道韫笑道:“银婴,我们一早就知道你的身份了。”

银婴心安理得的说:“哦!”

贾半仙好奇地问:“小女娃是什么身份啊?”

王质笑问:“银婴,可以告诉老贾吗?”

银婴道:“说吧!你们都是我信任的人!”

王质道:“老贾,银婴姓符,是前秦的公主!”

贾半仙惊讶得合不拢嘴,道:“公主啊?那老道士的宝贝徒弟不是没有希望啦?”

银婴一脸不满地说:“贾半仙,我连你徒弟的面都没有见过!”

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大喝:“停!”,打断了车内众人的谈话,紧跟着马车夫“吁”的一声收紧马缰绳,将马车停下来。

王质隔着帘子问:“车夫,怎么啦?”

车夫道:“王公子,一位将军拿着令牌挡了道。”

车内众人面面相觑,不知所以。王质掀起车帘子往外一望,果然看到一位身穿银甲、头戴银盔的人左手持令牌,右手执一条油亮油亮的七尺长鞭,立在马车前方。

王质连忙探出身子,拱手笑问:“我等只是赶路,不知将军为何挡道?”

那人拱手回礼道:“我叫赵一鸣,是御林军的五品武官,余姚公主的车驾在前方出了故障,需要征用你们的马车。还请你们配合一下!”

王质抬头远眺,果真有一队人马停在前方远处。

王质拱手道:“赵将军,我叫王质,是建威府的府掾。我车内有一位病人急需赶回建康城找大夫医治,希望赵将军通融一下,莫要难为我等!”

赵一鸣道:“王大人十分抱歉!在下担负保护公主的重任,职责所在,身不由己,王大人的这个方便恕难从命,还望王大人谅解。请各位赶紧下车吧!”

贾半仙问:“阁下手上所执,是打神鞭吗?”

赵一鸣有些意外,道:“道长好眼力!这正是打神鞭!”

贾半仙劝说道:“娃子,他祭出了打神鞭再来拦路,这车我们不让不行啊!”

谢道韫道:“夫君,让给他吧!”

公主确实得罪不起,拖下去只会得不偿失,王质道:“车夫、老贾,和我一起把前辈抬下车。”

众人下了车,赵一鸣右手一挥,远处待命的数名宫女太监急匆匆走过来。赵一鸣看了王质他们一眼,转身返回前面队伍复命。

一个管事的太监命令道:“赶紧把马车里里外外打扫干净,熏好香。如有差错,唯你们是问!”

宫女太监低声应道:“是!”

王质等人站在一旁观看。

王质问:“老贾,打神鞭是什么?”

贾半仙道:“打神鞭是专打元神的鞭,无论你多么皮糙肉厚,三鞭下去,元神俱灭,神仙难救!”

王质道:“难道没有克制的方法吗?”

贾半仙道:“除非元神已经出窍或者不被打神鞭碰到,否则三鞭下去必死无疑!”

银婴道:“那也不用怕他啊!他未必能打得到我和王质。”

谢道韫道:“银婴,这个赵一鸣不是普通的御林军,还是不惹为好!”

王质三人十分好奇,齐声问:“他有什么特别?”

谢道韫道:“你们有没有看到他盔甲上的纹章。那是二十四暗卫的纹章。”

王质问:“什么是二十四暗卫?”

谢道韫道:“宿卫军守卫建康城,御林军守卫皇宫,二十四暗卫在十丈之内保护皇上安全。二十四暗卫每一个都是万里挑一的好手,不但身手了得,还懂得异术。”

银婴不解地问:“贴身保护皇帝的人怎么忽然跑到城外来了?”

谢道韫道:“现在皇上瘫痪,二十四暗卫应该已经收归褚太后掌管了,而褚太后很喜欢这个余姚公主。故而,分配一两个暗卫保护她吧!”

贾半仙问:“女娃,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事?”

谢道韫道:“我们谢氏子弟有一门课程是专门讲皇族以及高官的轶事和背景的。”

贾半仙道:“佩服!佩服!陈郡谢氏不愧是响当当的官宦世家!”

这时候,众多宫女簇拥着一顶罗伞走了过来。王质等人停止讲话,一齐看向那边。

管事太监眼尖嘴快,指着王质等人道:“公主摆驾过来了,你们这些人还不跪好接驾?”

谢道韫用眼神示意众人跪拜。等罗伞走至近前,王质带头跪倒在地。

众人齐声:“叩见余姚公主,祝愿公主凤体金安!”

余姚公主司马安福道:“平身!免礼!”

众人齐声道:“谢余姚公主!”

等众人站起来低头侍立后,司马安福问:“哪一个是王质?”

王质上前一步,拱手鞠躬道:“微臣就是王质!”

司马安福道:“抬起头让本宫看看你。”

王质道:“公主凤仪金贵,微臣不敢仰视!”

司马安福道:“叫你抬头就抬头。”

王质道:“谨遵公主懿旨。”

王质抬起头打量司马安福。司马安福,一个十八、九岁的姑娘,长相还行,可惜浑身上下透露出一种骄横跋扈的气质。

司马安福和王质相互审视后,嘴角上扬的说:“长得不错,合了本宫的心意!”

王质连忙低头拱手道:“多谢公主夸奖!微臣受宠若惊!”

司马安福问:“王质,听说你是建威府的,你可认识一个叫周逸轩的人?”

王质拱手道:“回公主话,周逸轩是建威府的府丞,因为和微臣年龄相仿,所以有些交情。”

司马安福:“你和本宫说说他吧!”

王质道:“逸轩兄出身名门,家世很好,而且饱读诗书,是一位谦谦君子。”

司马安福道:“说具体一点,他的长相如何?性格怎么样?”

王质道:“逸轩兄身高八尺,挺拔俊朗,是一位难得一见的美男子。逸轩兄做事严谨认真,把建威府的案宗整理得井井有条,刘大人尚在的时候经常夸赞他。”

司马安福嫌弃地说:“那不就是死板和无趣咯?”

章节目录 第121章 得了便宜还卖乖 王质不屑于为讨好司马安福而贬损同僚,便道:“微臣与逸轩兄只在公事上有接触,私交并不深,所以不能回答公主问话!”

司马安福道:“算了,改天本宫自己到建威府看看。”

王质不宜多言,恭敬道:“好!”

司马安福问:“本宫挑选驸马,你为何不投名贴?”

王质惶恐道:“微臣出身贫寒,没有家世背景,实在不敢高攀公主!最重要的是,微臣最近已经成了亲。”

司马安福毫不掩饰失望之情,问:“你这么年轻就成亲啦?你家夫人是哪一位啊?让本宫瞧瞧!”

王质把左手引向谢道韫,道:“这位便是微臣的内人!”

谢道韫随即向司马安福欠身施礼。

司马安福瞥了一眼谢道韫,漫不经心地说:“长得也不过如此。”

王质低着头,没有回话。

司马安福自知无趣,转向管事太监,问:“车驾准备好了没有?”

管事太监立即谄媚的笑道:“公主,早就准备好了!奴才已命人把原先的坐垫、地毯全部搬了过来。随时恭候公主起驾。”

司马安福道:“事不宜迟!走吧!”

王质插嘴道:“微臣斗胆,请问公主原先的车驾能不能留给我们?我这边有位病人急需回城看大夫。”

司马安福顺着王质的手势看向躺在担架上的邢晚恭,道:“你们能让它走动就送给你们吧!”

管事太监急忙道:“公主万万不可啊,这些小官小吏、平头老百姓怎么可以和您同乘一辆马车,这不是拔高了他们,贬低了您嘛!依奴才之见,就是砸烂了也不能让他们坐的!”

司马安福凝视王质,笑道:“送给他吧,就当卖他一个人情。”

王质拱手道:“多谢公主!”

司马安福道:“先别谢本宫,既然是人情,说不定哪天本宫要你还的!”

王质拱手道:“能为公主效力,是王质的荣幸,王质万死不辞!”

司马安福回头道:“王质,记住自己说的话!”

司马安福不等王质回答就进了车仓。

管事太监拉长声音道:“起驾!”

前面的御林军马上赶过来把马车围在中心,宫女太监在马车后排好队。一大队人马就这样徐徐出发了。

等公主一行人走远,王质道:“车夫,你过去检查公主的马车,看能不能修?”

车夫道:“王公子放心,只要轮子还在一切都好说。只是马车丢掉一事,还请王公子替我跟张管家交待一下。”

王质道:“等你把我们送回家,我修书一封向张管家说明一切。”

车夫拱手道:“多谢王公子!”

车夫离开以后,银婴愤懑地说:“世间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对男人评头论足不说,还公然勾引有妇之夫。更无耻的是,抢了我们的马车还强行讨了一个人情!”

王质无奈道:“这就是皇权啊!哪容得下我说半个不字。委屈娘子了!”

谢道韫笑道:“不委屈!”

银婴怒其不争地说:“姐姐!亏你还笑得出来!”

谢道韫道:“我从小就接受如何为皇族尽忠和服务的教育,所以,这些对我来说并不算什么!”

银婴仍不解气地说:“我就是看不惯这些人,为什么他们生来就比别人高贵?为什么他们可以任意对别人颐指气使?”

谢道韫安慰道:“好啦!银婴!不要生气了!我们这位小公主最可爱了!”

王质笑道:“对!银婴小公主最可爱了!”

贾半仙附和道:“可爱!可爱!老道士第一眼见到就喜欢得不得了!”

银婴忍俊不禁,道:“哎呀!你们啊!”

王质道:“我们过去看一看车夫需不需要帮忙吧!老贾,帮我抬前辈过去。”

王质问:“车夫,车子怎么样了?”

车夫道:“轴承坏了,我临时固定了一下,应该能坚持到把诸位送回府上。”

王质笑道:“这两天这么背,这个算是天大的好消息了。赶紧上车吧!”

众人被王质这种苦中作乐的精神逗笑了,欢欢喜喜地上了马车。

好不容易回到家中,王质和贾半仙把邢晚恭抬到客房。银婴回了自己的房间。

小凌两天没见到谢道韫,听闻谢道韫回来飞奔出来迎接,见面欢呼道:“小姐,你总算回来了!可把小凌想死了!”

谢道韫笑道:“小凌,我也想你!家里没有发生什么事吧?”

小凌道:“小姐走的当天下午有一辆粉红色的马车来找过小姐。我说小姐和姑爷外出访客之后,马车里面的人说改日再来。其他的就没有什么事了。”

谢道韫道:“好!吩咐桂姨做饭吧!我们还没有吃饭呢!”

小凌心疼道:“午时都过了怎么还没吃饭啊?”

谢道韫道:“说来话长!路上遇到一些耽搁。快去吧!大家都饿了。”

小凌跑开后,谢道韫对站在大门边的小然说:“小然,把马车夫请到家中歇息,吃过午饭再走吧!”

小然道:“是,夫人!”

刘姨前来向谢道韫行礼问安,道:“夫人,您出去的这两天,家中的大小事务一切顺遂,请勿挂心!”

谢道韫道:“刘姨,你来得正好!有一位病人需要你诊治。”

刘姨道:“我回去拿上药箱,夫人请在此稍等。”

随后谢道韫把刘姨带到客房。

王质道:“刘姨,你来得正好!快来看看他!”

刘姨应道:“好的,老爷!”

贾半仙笑问:“刘姨,有没有想我?”

刘姨径直走到床边,面无表情的说:“没有!”

为了化解贾半仙的尴尬,谢道韫笑道:“道长,刘姨在看病呢,不要打扰到她!”

刘姨探了探邢晚恭的脉搏,翻开他的眼睑看了看,表情凝重。

王质道:“刘姨,他怎么样了?”

刘姨道:“老爷夫人,你们先出去吧!我为他仔细检查一下再作判断。”

王质在门外等了一会,刘姨出来道:“怎么会有人这么不爱惜自己?”

贾半仙道:“老哥就是这样,谁也拿他没有办法。”

王质问:“刘姨,前辈的身体状况如何?”

刘姨道:“病人长期气血亏损,营养不良,再加上疲劳过度摔了一跤才导致昏迷。病人的情况是可大可小的,别看他的那么高大,其实就是个空架子,说不定哪一天就没了。”

章节目录 第122章 北方来客 谢道韫道:“刘姨,毕竟是一条人命,你看能不能想想法子,好好为他诊治一下?”

刘姨面有难色道:“病已在膏盲之间,非人力所能挽回。如果他能够静下来好好调养,注意日常饮食和作息规律,不再劳损血气的话,日子或许还能长久一些。”

王质和贾半仙相视苦笑。

谢道韫问:“刘姨,邢老先生还要昏迷到什么时候?”

刘姨道:“我在他身上行了几针,喂他吃了几颗大补顺气的药丸,应该很快就会醒……”

刘姨话还没说完,邢晚恭走出房间大声道:“睡了一觉,好舒服啊!吃饭没有?”

刘姨道:“老爷夫人,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先走了。”

王质和谢道韫点点头。

谢道韫笑道:“邢老先生,饭稍等片刻就好了!”

贾半仙道:“老哥,老道士想和你说件事,你要不要听?”

邢晚恭道:“有事快说!”

贾半仙道:“老哥的身体不是很好,要好好调养!”

邢晚恭道:“什么调养?老子要做天下第一,哪有时间调养!”

和邢晚恭讲道理,不过是浪费口舌,徒劳无功。

王质笑道:“前辈,饭厅在这边,请随我来!”

这时候,小凌跑过来禀告:“小姐,粉红色的马车又来了。”

谢道韫道:“李柔来了,夫君,我去迎接一下。”

王质道:“好的,我们在饭厅等你。”

贾半仙害怕李柔,神神叨叨的问:“那个女娃怎么又跑来了?”

王质道:“老贾不要这样!李柔现在是我们的朋友。”

谢道韫走到门口时,李柔已经下了马车。

谢道韫笑着迎上去,道:“李柔上次真是不好意思,你来我家,我们刚好出门了。”

李柔道:“姐姐,没事!我在这边没有朋友,我就是过来串串门的。”

谢道韫道:“李柔,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李柔道:“姐姐请说吧!”

谢道韫道:“是这样的,我们这两天出去遇到了一位老先生,他的身体被欲神占据着,总是没有节制地损耗自己。所以我想请你试一试能不能用秘术指挥他,让他好生调养自己。”

李柔不假思索道:“好啊,我也想试一试我的秘术能不能摆布被欲神占据着的身体。他在哪里?”

谢道韫道:“在饭厅,我们还没有吃饭呢!”

李柔惊讶道:“都什么时辰了?怎么还没吃饭?”

谢道韫委屈地说:“我们回来的时候被余姚公主强行征用了马车,我们是好不容易才回来的!”

李柔冷笑道:“好霸道的公主!”

谢道韫道:“不说她了,我先带你去客厅献茶!我们吃完饭再来找你。”

李柔道:“不用!吃饭正好!我为你们抚琴一曲,一曲终了,我的秘术就生效了。”

李柔返回马车找了一把七弦琴,对两名护卫说:“你们不用跟着我了,自己找乐子吧!”

谢道韫笑道:“两位请自己便!”

杨明和林浩拱手道:“多谢夫人好意!”

谢道韫挽着李柔的手进入饭厅的时候,小凌和小然正在给大家上菜。

贾半仙看到李柔活像见了鬼似的,吓了一大跳。

李柔挖苦道:“老道士,还是这么怕我啊?”

贾半仙不搭话,畏畏缩缩的低头躲避李柔的目光。

王质作为主人连忙招呼道:“李柔吃饭没有?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吃?”

李柔道:“我吃过了,不用客气!我是来抚琴的。”

谈话间,谢道韫已命小凌在厅堂门口摆好桌椅。

谢道韫请李柔坐下,道:“夫君,李柔是过来为邢老先生抚琴的。”

王质转头看了一眼饭菜还没有上齐就已经埋头苦吃的邢晚恭,笑道:“李柔,辛苦了!”

贾半仙满腹闹骚,抱怨道:“怎么偏偏挑这个时候啊?”

贾半仙说罢端着饭菜走了出去。

银婴不知所以地问:“贾半仙这是怎么啦?”

谢道韫道:“道长没事,不用管他,我们吃饭吧!”

琴声悠扬响起,清脆悦耳,旋律优美。邢晚恭却丝毫不为所动,大快朵颐,忙得不亦乐乎。一曲终了,众人纷纷鼓掌。

王质心悦诚服地说:“李柔不愧是花魁!”

谢道韫笑问:“老先生觉得李柔弹的怎么样?”

邢晚恭道:“这饭菜比昨晚的好吃多了!”

谢道韫对李柔苦笑摇头。

王质笑道:“好吃就多吃点,刘姨说前辈营养不良。”

邢晚恭边吃边道:“乱说!老子是天下第一!怎么会营养不良?”

这时候,院子里传来一阵骚动。

李柔听出是自己护卫的声音,惊疑地说:“杨明和林浩在和谁起争执?”

邢晚恭第一时间冲了出去。

王质道:“我们也去看看吧!”

王质偕三名女眷走出饭厅,只见院子中央的假山上站着一高一矮两个人。

李柔问:“杨明,怎么回事?”

杨明道:“阁主,这两个人突然飞了进来,属下正在质问他们。”

邢晚恭大声问:“你们是来找我打架的吗?老子是天下第一!”

矮个的人是一个干瘪瘪的老头,他道:“老朽是来找银婴的,并无恶意!”

银婴走上前,道:“我就是银婴!”

两人闻言在假山上纵身一跳,高大的人在空中变化成一只巨大的金雕,托住矮个子老人。金雕轻盈着地,老人跳下和他一样高的金雕,金雕煽动两下翅膀后恢复人形。众人留意到,金雕完全伸展开的总翼展竟然达到二丈。

两人单膝跪地,矮个子老人道:“少主,我们是来接您回去的!”

银婴道:“我说过我暂时不会回去的!”

矮个子老人道:“少主,您父亲说过不能让您任性,命我等务必带您回去。”

银婴的倔脾气上来了,问:“要是我任性不回去,结果会怎样?”

矮个子老人道:“如果少主不跟我们回去,我们只好使用一些手段把少主带走。”

银婴生气地说:“你有本事试试!”

矮个子老人劝说道:“少主,您留在这里只会让更多的人受到伤害。您还记得楚红吗?”

银婴担心地问:“你们把红姐怎么样了?”

矮个子老人道:“您父亲说她办事不力,令我等赏了她五十鞭,如今正躺在床上,不然我俩也不会自个找过来。”

银婴急得热泪盈眶,指着两人道:“你们既然……”

他们对话之际,王质小声对身旁的谢道韫和李柔说:“可能要动武了,他们实力不明,你们没有防身能力,先退回饭厅。”

谢道韫和李柔点头答应,返回饭厅等候。

章节目录 第123章 争执 安顿好两名女眷,解除后顾之忧,王质默念咒语开启神行,以备不时之需。

王质上前打断银婴和矮个子老人的对话,拱手笑道:“在下王质,是这间宅子的主人。两位大驾光临寒舍,在下招待不周,实在抱歉!不知两位可否赐教尊姓大名?”

矮个子老人道:“我等是少主父亲手下的十三常侍。王质,我等很感谢你曾经救过少主的性命!不过,我等今天必须把少主带走,希望你不要试图阻挠。”

王质道:“父女团聚是一件天大的喜事!只要银婴愿意,我举双手双脚赞成!”

银婴大声道:“我不愿意!我已经和父亲分开那么久了,父亲为什么一定要急在这时把我带走?”

矮个子老人道:“少主!您当年被拐走的时候,您的父亲还没有坐上当今的位置。如今您的父亲已经坐上了那个位置,您在晋国人眼中的价值大不一样。如果继续把少主留在晋国,对前秦是大大的不利!因而,您的父亲希望把少主尽早带回去,恳请少主替父亲考虑考虑!”

王质道:“老人家请放心!既然银婴住在我家,我一定会竭尽全力护她周全,谁也难以伤她一根汗毛!”

矮个子老人嗤笑一声,问:“你有何能耐护少主周全?”

王质严肃地说:“我王质虽然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但是我说出来的话一向都是誓死做到的。”

矮个子老人道:“仅凭你一句承诺就指望我等对少主的安危不管不顾?你未免也想得太天真了吧?”

这个老人把自己视作一个弱不禁风的人,银婴憋了一肚子气,大声道:“我自己可以保护自己!”

邢晚恭忍了半天,此刻实在按耐不住,烦躁地说:“你们说来说去说来说去,还有完没完了?到底打不打?”

银婴道:“对!老头,要不我和你打一架!谁赢了就听谁的!”

双方还没有商量妥当,邢晚恭就急着动手,念咒道:“天地无极,乾坤借法!御气术!化气为剑!”

邢晚恭形状疯癫,上来就用气剑对准自己和同伴,矮个子老人不敢轻视,默念咒语举起左手对着众人。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邢晚恭、银婴、王质、杨明、林浩一个一个相继倒下。

外面突然安静下来,谢道韫和李柔觉得很奇怪,探出头往外看,吓了一大跳,外面自己认识的人全都倒下了,对方两人完好无损的站在那里。

贾半仙刚才拿着饭食回房间吃,听到外面有动静,起初没在意,直至吃完饭动静还没有消停,便慢悠悠地出来瞧一瞧,发现地上躺着好几个人,一个高个子男人正准备弯腰抱起地上的银婴。

贾半仙默念咒语,大声喝止道:“喂!不要碰小女娃!定!”

贾半仙选好角度把高矮两人同时定住。

贾半仙飞快跑到银婴身边抱起她,一边往回跑,一边不停地叫唤:“小女娃!小女娃!快醒醒!快醒醒!”

谢道韫同一时间跑到王质身边,跪在地上快速检查了一下王质,察觉到他是睡着了,摇了几下没有反应。

谢道韫念咒道:“天地无极,乾坤借法!服从!站起来!”

这时候,高矮两人的定身时间已过,恢复了行动。王质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站了起来,矮个子老人对此大惑不解;高个子发现原本躺在自己脚边的银婴忽然不见了,也是一脸问号。

矮个子老人看到王质身边站着一个女人,心中的疑惑消解,一定是她搞的鬼,遂问:“你居然能破解我的秘术?”

谢道韫明了,矮个子老人已经把敌意放到她身上,忙道:“保护我!”

王质立即上前两步把谢道韫挡在身后。矮个子老人再次举起左手对准王质,王质这次却不为所动,直挺挺的站在那里。高个子男人目睹老人的秘术对王质不起作用,立马变化成一只巨型金雕飞回老人身边保护他。

老人命令道:“打倒他!不过他救过少主,别伤了性命!”

谢道韫还之以礼,下令道:“打倒他们!”

王质闪电般前冲,金雕立即煽动一双一丈长的翅膀,骤然卷起的大风像刀一样刮向王质。王质快速向右横跨,闪出旋风的攻击路径,不做停留助跑到金雕身边,选好角度一个蹴鞠踢狠狠地踢向金雕的胸口。

金雕煽动翅膀刮出风刃,收招动作还没有完成,王质已经助跑到身前一脚踢向自己,金雕情急之下只好用一双铁翅护住胸口,硬吃王质一脚。

王质的蹴鞠踢连体重超过一千斤的棕熊都能踢得倒退,金雕和老人加起来也就两百多斤,被踢得倒飞出去,撞到假山上不省人事。

王质打倒敌人之后,谢道韫小跑过去为王质解除服从。

王质清醒过来,茫然问:“娘子,什么情况?”

谢道韫笑道:“你刚才睡着了,我用秘术强行把你叫醒!”

王质道:“我方才一看到老人手上的咒印就失去了意识。”

王质扫视周围,地上的人陆续爬了起来,唯独银婴不见了。

王质惊疑地问:“银婴呢?”

贾半仙在饭厅门口,道:“娃子,银婴在这里。”

银婴从饭厅里走出来,问:“王质,是你把他们打倒了啊?”

王质道:“我也中招了,是娘子的功劳!”

谢道韫笑问:“银婴,你打算怎么处理他们?”

银婴一边走过来,一边道:“我不想对他们怎么样,他们是我父亲的手下,不过是奉命行事罢了。”

邢晚恭摸摸脑袋,努力回忆道:“不是打架吗?我怎么睡在地上了?”

谢道韫笑道:“邢老先生,你把他们全都打倒了。真不愧是天下第一!”

邢晚恭大喜道:“真的吗?我完全不记得了!”

王质指着倒在假山边上的两人,道:“前辈,你看!你把他们打倒了。”

邢晚恭哈哈大笑道:“老子是天下第一!”

银婴走至那两个人身边,俯身按压人中把他们救醒。

两人悠悠醒来,银婴问:“你们没事吧?”

两人连忙跪倒在地,道:“多谢少主救命之恩!”

银婴道:“我也没救你们,只不过把你们救醒了,你们先自己检查一下身体吧。”

矮个子老人活动了一下身体,道:“我身体没什么事,只是受了一些震荡。”

高个子男人道:“我也是!”

章节目录 第124章 不如归去 银婴道:“没事就好!你们先起来吧!我有些话想和你们好好说清楚。”

两人站起来,恭敬地侍立在一旁,倾听银婴训话。

银婴道:“我有一个很好很好的朋友为了救我被人杀死了,这个好朋友从小就一直维护我,如果没有他,我活不到现在,他如今更是因我而死,假若不帮他报仇,我不配为人。所以你们明白了吗,我此时真的不能回去!”

矮个子老人道:“少主的朋友叫江守诚,仇人叫逆鳞,这些楚红已经和我们说过了。老朽想说的是,少主,您能不能把逆鳞交给楚红他们去杀?”

银婴断然道:“不行!逆鳞太凶残了,而且身边还有两名秘术高手。”

王质和谢道韫结伴而来,王质纠正道:“不是两个,是四个或者更多。”

银婴道:“反正就是逆鳞太危险了!如果交给红姐他们,会有更多的人牺牲。”

老人道:“少主,您不回去,您父亲是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这次来是的十三常侍,下次来的就是二十六猛将了。”

谢道韫插嘴道:“银婴,不如你先回去一趟吧?你的父亲与你分散了十年,记挂你、想见见你是人之常情,你回去看望年迈的父亲也是理所应当的。”

银婴道:“虽然我很小就离开了父亲,但他是一个怎么样的人我记得清清楚楚,我回去以后就不可能再回来了。”

王质提议道:“你写封信求求他吧!”

银婴眼睛发亮,道:“对!要不我写封信交给你们带回去吧?一来是向我父亲说明情况,二来是求他不要责怪你们!”

矮个子老人动容道:“少主心地善良,老朽很欣慰!不过这是多此一举的,只要您不回去,您父亲一定会处罚我等。楚红也在替少主扛着呢!”

银婴道:“这样!给我三个月!三个月之后无论杀没杀逆鳞,我保证一定回去!为表心迹,我可以写血书!我现在就去写!你们等等!”

银婴一边说,一边往书房方向跑。

王质哑然失笑,道:“娘子,我们也到书房吧!我要把马车丢失的事向张管家交代清楚。”

谢道韫欣然同意。

矮个子老人道:“王质,等等!你真的能保证少主毫发无损吗?”

王质道:“说实话,我不能保证!不过我一定会竭尽全力保护她,而且银婴是很强的,你们不应该只把她当作小女孩对待!”

谢道韫笑道:“老人家放心吧!我们已经把银婴当成家人了!”

老人道:“多谢两位!”

王质道:“其实最难的是你们!银婴无知,以为一封血书就可以了事,军侯找到少主不及时带回,尚且挨了五十鞭子,你们携任务而来却空手而归,恐怕性命已经不保了吧?”

矮个子老人对着天空拱手,道:“天王仁慈圣明,不至于为此要了我等的性命,只不过,处罚肯定是少不了的!楚红一介女流都能为少主扛下来,我等铮铮男子汉自然不在话下!请两位不要把这些小事告诉少主!”

王质郑重地向两人鞠了一躬,道:“两位不避斧钺!王质佩服!”

谢道韫也向两人欠身施礼,道:“两位请放心!我们夫妻不是多嘴的人。”

正在此时,邢晚恭吵吵闹闹地纠缠上了杨明和林浩。

王质见状,拱手道:“两位有什么需要尽管向我提出,舍下宾客较多,我需尽地主之谊多方周到,失陪了!”

矮个子老人道:“不敢叨扰,请便!”

王质走到邢晚恭身边,问:“前辈已经是天下第一了,为什么还要和他们一般见识呢?”

邢晚恭大声道:“他们态度骄横,竟然不把我这个天下第一放在眼里!”

杨明和林浩一声不吭,先后背过身去,不屑搭理这个疯子。

这举动把邢晚恭气得七窍生烟,嚷嚷着要上前打两人。王质趁邢晚恭还没有施展秘术,连忙从后面抱住他。

杨明和林浩回头像看猴子似的瞅着邢晚恭,发现谢道韫在远处双手合十,用唇语拜托他们配合一下,好安抚邢晚恭。

杨明和林浩正犹豫间,李柔在饭厅门口,命令道:“杨明、林浩,赶紧向这位前辈赔礼道歉!”

李柔有令,杨明和林浩不得不从。

两人双手抱拳对邢晚恭深鞠一躬,齐声道:“晚辈愚昧无知得罪了前辈,十分抱歉!望前辈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晚辈!”

邢晚恭哈哈大笑,挣开王质手臂,挺起胸膛问:“你们说,老子是不是天下第一?”

杨明和林浩恭敬道:“前辈当然是天下第一!实属名归!”

邢晚恭舒怀大笑,边摆手边爽朗道:“好啦!没你们的事了!”

邢晚恭转身告诉王质:“我又收服了两个。”

王质笑道:“是!前辈的风采,在下已然目睹。”

邢晚恭闻言更是飘飘然,喜不自胜。王质远远地向杨明和林浩拱手致谢,两人当即回礼。

这时候,银婴高高兴兴的跑了回来,左手拿着一封信,右手食指用手帕包扎着。

银婴把信递向矮个子老人,笑道:“这封信是用我的血写成的,我已在信中说明了一切,还央求父亲不要处罚你们。三个月!我只要三个月!三个月之后,我自己回去或者你们来接我都行!”

高矮两人单膝跪地,矮个子老人双手接过信,道:“少主,咱们一言为定!三个月之后,老朽再来接您回去!”

银婴道:“嗯!一言为定!”

高矮两人站了起来,矮个子老人道:“事不宜迟,我等这就回去向您父亲复命!少主珍重!”

高个子男人道:“少主保重!”

银婴道:“好!祝你们一路顺风!”

高个子男人走到开阔地方,顷刻间变化成一只巨大的金雕,驼上矮个子老人,猛然扇动巨大的翅膀,随即腾空而起。

老人在金雕上向银婴作了最后的挥手,金雕翅膀用力一扇立即如箭矢般射入天空,向北方翱翔而去,转眼之间就不见了。银婴向着两人消失的方向不住地挥手。

王质感叹道:“金雕凶猛,我小时候曾听我爹说过,金雕的爪子能轻易地抓碎人的头骨,这只巨型金雕的战斗力也就可想而知了,如果真与我们为敌,我们恐怕凶多吉少。”

邢晚恭大声道:“谁说的!老子是天下第一!我这就把他们追回来。天地无极,乾坤借法!御气翱翔!”

邢晚恭助跑两步跃向空中,“嗖”的一声飞走了。

银婴急道:“欸哎!他要做什么?”

王质懊恼道:“我一时感慨失言,害得前辈较起真来!”

谢道韫道:“金雕的速度那么快,邢老先生未必能追得上。”

银婴担心地问:“万一追上呢?”

谢道韫道:“银婴别担心,你父亲的手下有正事要办,不会和邢老先生正面起冲突的。”

王质苦笑道:“但愿那位老人家不要让邢前辈睡着了。”

章节目录 第125章 李柔的身世 李柔从饭厅走出来,问:“姐姐、王质,你们有时间吗?我想和你们聊一聊。”

王质道:“娘子,我有信要写,你先带李柔到客厅喝茶,我稍后就到!”

谢道韫笑道:“李柔,这边走!”

李柔抱着七弦琴和谢道韫携手走向客厅。王质写完信送交车夫再回到客厅的时候,谢道韫、李柔、银婴三个女人正在喝茶聊天,有说有笑。

王质笑问:“李柔,有什么话想对我们夫妻说?”

李柔坐直身子,正经道:“我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们。”

谢道韫道:“李柔,有话就说吧!”

王质在谢道韫旁边坐下,道:“娘子说得对!有话但说无妨。”

李柔问:“那个疯子和你们是什么关系?”

谢道韫道:“没有关系啊,你为何有此一问?”

李柔问:“那是一个疯子,你们萍水相逢就把他接到家里来?”

谢道韫道:“这位邢老先生很可怜的,在别人看来他是患了失心疯,其实他的身体被欲神占据着,一心只想做天下第一,毫无节制地使用欲神的秘术,导致长期血气亏虚,积虚成疾,已经病入膏盲了,我们家的大夫说,他活不长,随时都可能没了的!”

王质问:“李柔,你是认识他吗?”

李柔摇头道,“不认识!因为他的身体不好,所以你们夫妇一再惯着他?”

谢道韫道:“李柔,你是不知道,他的欲神秘术可以一直使用,直至把身体里的血液熬干。如果不顺着他,他一句不合就会使用欲神的秘术耗损自己,我们于心不忍!”

银婴道:“我可以作证!他发起疯来是很可怕的!”

李柔问:“你们夫妇知道银婴是前秦的公主吗?”

王质、谢道韫、银婴同时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李柔道:“我听说过十三常侍,是前秦天王的近卫。你们收留前秦公主不怕晋朝的人找你们麻烦吗?”

王质道:“既然你知道,我们就不隐瞒了,银婴确实是前秦公主,十年前被桓温的人趁战乱掳走,从小在深山里接受杀手训练,她是我们不久前从一个杀手组织手里抢回来的。”

李柔道:“银婴,这么说你和桓温有仇?你恨不恨他?”

银婴道:“抓走我并且让我过了十年暗无天日的生活,怎么会不恨?可是也没有办法啊!他人不在这里,想杀他谈何容易!”

谢道韫思索了一下,道:“李柔,我们的情况你了解得差不多了,你的情况也跟我们说说吧!”

李柔露出一丝难得一见的微笑,道:“还是姐姐懂我!其实我也是一名公主!”

王质、谢道韫和银婴十分震惊,死盯着李柔。

李柔扫视众人,微笑道:“我是一名亡国公主,我的父亲叫李势。”

谢道韫阔然开朗道:“哦!原来你是成汉的公主!”

王质道:“当年是桓温带兵,西征灭了成汉,难怪你说你和桓温有仇!”

李柔道:“成汉十多年前就被灭了,难得你们都知道。”

谢道韫道:“我们谢家子弟的课业中有一门历史以及当今局势的课程。夫君,你是怎么知道的?”

王质道:“是一位姓许的说书先生告诉我的,听说桓温灭了成汉之后还带回了一位长发及地、肌肤胜雪的李美人。”

李柔道:“那是我的姑姑。”

谢道韫问:“李柔,你是怎么在兵荒马乱中活下来的?”

李柔道:“那时候我很小,母亲把我托付给了宫女和侍卫,拜托他们把我带走。桓温破城之后焚烧了皇宫,母亲以及其他宗亲全都葬身于火海。宫女和侍卫们带着我逃出皇宫后,陆续得到了一些人的帮助才得以存活,最后辗转到了北方的大燕。”

王质问:“你现在作的是什么打算?复国吗?”

李柔淡然一笑,道:“我不过是一名弱质女子,活在乱世之中已经很不容易,哪里有复国的雄心壮志。我只是幸运地当过几年小公主罢了,我如今都不敢称呼我母亲为母后。”

王质问:“这么说,你恨桓温只是想报他杀死你亲人的私仇?”

李柔点头道:“城门被攻破,成汉已经事实上灭亡。桓温不应该火烧皇宫,烧死我母亲和其他宗亲。”

谢道韫走到李柔身边,拉着她的手问:“李柔,跟我说说你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李柔回忆道:“当年的宫女和侍卫都是好人,他们不但救了我,还把我拉扯大。只是,到处都在打仗,我们没有田地无依无靠,被迫颠沛流离,过着流民的生活。后来我们到了大燕国,无意中被大燕太傅慕容评手下的大祭司傅青雷知道了我的身份。他觉得我是一个可以利用的人,便强行把我们一行人收入府中充当奴婢。傅青雷怕其他人不肯听从命令,会寻隙带我逃离,就在我身上下了咒杀术。傅青雷帮我开启了元神的宝箱,知道我的秘术是爱慕之后,报告给了太傅慕容评。慕容评爱财如命、贪婪成性,觉得我的秘术能为他赚大钱,又见我的容貌身段尚可,便把我关在房间里,每日派人来传授我青楼的技艺。直至数月之前,慕容评看到我已样样精通,认为我可以出师了,于是派我南下晋国开了天仙阁帮他大肆敛财,以从小把我带大的宫女侍卫们的性命要挟我,每月向他上交五千两白银。”

王质惊呼道:“五千两?我的天啊!这是一个什么数字啊!”

银婴问:“王质,五千两究竟是多少钱?”

王质道:“我这间宅子不过六百多两,形象的说,李柔每个月需要向他们上交近十间这样的宅子。”

银婴走到李柔身旁,贴着她的身子,搂住她的肩膀道:“我已经觉得自己很可怜了,没想到你的身世更加可怜!”

王质道:“等等!我上次只是在八达赌坊逛了两圈,就被你的人跟踪了,八达赌坊和天仙阁是什么关系?”

李柔道:“八达赌坊也是慕容评安插在晋国的,算是一个细作窝点吧!不过慕容评爱财如命,八达赌坊的主要用途还是为慕容评捞钱。我的一举一动都会受到八达赌坊的监视,如果我有不轨的举动,我亲人的性命以至我的性命都有可能不保。”

谢道韫问:“你来我家算是不轨的举动吗?”

李柔道:“姐姐,不轨的举动是指逃跑、罢工或者对抗他们。每个人都需要朋友的,我已经和闵国泰交代过,我与姐姐一见如故,所以会经常过来走动。他们的眼里只有钱,只要不耽误赚钱,这点自由还是能给我的!”

章节目录 第126章 困局 李柔转向王质,道:“接回上一个话题吧!我只负责把入侵天仙阁的人擒住,后面的肮脏活都是由闵国泰来做。那天,我擒到那三个丑八怪之后,闵国泰得知他们是受你指使,而你过去是五斗米教的护法,闵国泰曾经在五斗米教做过治头大祭酒,他怕你的目的不单纯,后面有五斗米教的人撑腰,所以不敢显山露水,向我借了杨明和林浩跟踪你,探查你的目的。”

王质点头道:“原来是这样!”

李柔道:“后来,闵国泰查到你现在是建威府的府掾,他以为是建威府要查他,害怕身份暴露,所以就更加不敢出面了。”

王质问:“他有没有向你打听我的目的?”

李柔道:“当然有,他事无巨细都会过问的!我说你是受朋友之托前去打探的。建威府掌管京城事务,就算他不相信,也不敢对你做什么。”

谢道韫问:“李柔,你现在具体作何打算?”

李柔道:“比起找桓温复仇,我更希望能把我的亲人救出来。他们只是一群平凡得如同蝼蚁一般的普通人,但他们却把我这个亡国公主视若珍宝。我们一直像浮萍一样生活着,衣食没有着落,他们就把仅有的食物留给我,宁愿自己的孩子跟着自己一起挨饿;天冷了他们会把最暖和的衣服让给我穿,宁愿自己的孩子跟着自己一起挨冻;他们从来不肯让我做脏活累活,但是为了养活我,他们什么脏活累活都愿意做,他们中有的人甚至积劳成疾。我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是的亡国公主,但他们爱我更甚于爱自己的子女;他们不是我的父母,却更甚于我的父母,我早已把他们当成亲人。如今我只希望他们好好地活着,好让我以后对他们的恩山义海回报万分之一!”

女人都是感性的,听了李柔发自肺腑的真挚话语,谢道韫和银婴感同身受,两人抱着她哭了起来。

这些话已经积藏在李柔心里很久,如今倾吐出来牵动了情绪,又见到两位好姐妹被她的话语感动,再也把持不住,失声痛哭起来。于是,三个女人抱作一团,放声大哭。

男人是理性的,王质虽然也被李柔的真情所感动,但不至于跟着一起哭,只好默不作声地坐在一旁,恭候差遣。

杨明和林浩在院子里闲逛,听见哭声到客厅门口张望,看到三名女性正抱头痛哭,猜测是李柔把自己的身世告诉了大家,于是悄无声息的走开了。

家里的仆人亦被哭声吸引,不过还没来得及到门口张望,已被刘姨赶了回去。

贾半仙因为怕李柔,所以一直没有过来客厅,听到哭声好奇地过来瞧一瞧,看到三人哭作一团,不便打扰,站到王质身旁小声询问。王质不想破坏气氛,食指放嘴边,示意他噤声。

过了好一会,她们的情绪才平复下来。

王质道:“李柔,我刚才思索了一下,他们以你亲人的性命相要挟,让你替他们赚钱;又以你的性命相要挟,让你的亲人不敢逃跑,这个局交叠循环,不好打破!”

李柔用手帕擦干眼泪,道:“正是如此!我不甘受人摆布,奈何才智有限,拿他们没办法,亲睹你们夫妇是热心肠、值得信赖的人,所以告诉你们,希望你们能帮忙想想办法。”

银婴抽噎道:“王质,你最聪明了,帮忙想想法子吧!李柔太可怜了!”

贾半仙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们跟老道士说说啊!”

王质道:“老贾,简而言之,李柔的亲人被抓走,李柔身上中了咒杀术。”

贾半仙道:“这可不好,咒杀术可以杀人于千里之外。”

谢道韫用手帕擦干眼泪,问:“道长,你能不能向文曲星请教破解咒杀术之法?”

贾半仙为难道:“女娃,不是老道士不愿意帮忙,实在是请不动啊!老道士的秘术只能一个月使用一次。”

王质问:“李柔,我有点疑惑!慕容评、傅青雷、闵国泰这三个都是男人,你为什么不对他们使用秘术?”

李柔道:“在大燕的时候,只要傅青雷在我身边,我就不能使用秘术!”

众人齐声问:“为什么?”

李柔道:“傅青雷在帮我开启元神宝箱之前,已经用活人向我和亲人演示过,中了咒杀术的人如果意图对他不轨,立即会招到咒杀术的反噬,死于非命!”

谢道韫和银婴惊骇地捂住嘴巴。

王质问:“你现在身处晋朝,为什么不对闵国泰使用?”

李柔道:“闵国泰每次见我,说话不会超过三句。如果要交待的事情超过三句话,他会使用他的秘术玄光镜,在镜子里和我对话!”

王质问:“老贾,这玄光镜是怎么回事?”

贾半仙道:“这是欲神的秘术,施术者只要发动秘术,自己身前和对方身前就会出现一面琉璃镜,双方可以通过镜子面对面聊天,没有距离限制。”

王质羡慕道:“居然有这么好用的秘术!”

银婴道:“王质,要不我和你去杀了闵国泰?”

王质摇头道:“闵国泰只是一个跑腿、传信的,杀他没有用!”

李柔道:“银婴,不要轻举妄动,闵国泰很怕死,身边有不少秘术高手专门负责保护他。”

王质道:“幸亏他们只专注搞钱,忽略细作的工作。要不然,以闵国泰的秘术,晋朝还有什么秘密可言!”

谢道韫道:“现在唯有等道长的秘术了,只有问出破解咒杀术的方法,才能打破他们环环相扣的局。”

银婴问:“万一问不出来怎么办?”

众人沉默。

王质道:“银婴,问不出是最坏的结果!因为就算把你父亲的十三常侍借来,潜入到大燕的太傅府,救出李柔的亲人,傅青雷还是能用咒杀术轻而易举的杀死李柔。要想两全,必须先解除咒杀术!”

李柔站了起来,道:“能听到各位说出这么多暖心的话,我已经很感激了!我知道这件事很难做成,我是抱着一点小小的希望向你们说出来的。我出来的时间已经很长了,我该回去了!”

谢道韫拉着她的手,问:“李柔,还是经常有人到天仙阁刺探虚实吧?”

李柔道:“姐姐,我能应付!”

谢道韫担忧地说:“如果哪天得罪了高官门阀、世族子弟就不是那么好应付了!”

银婴心疼道:“这么说,李柔里里外外都不是人了?!”

章节目录 第127章 新招数 贾半仙道:“女娃,上次老道士对你动了色心,是老道士活该!老道士向你保证,一旦秘术能用,老道士第一时间向文曲星探询关于咒杀术的破解办法。”

李柔欠身施礼,微笑道:“李柔先行谢过老道士!”

贾半仙怜惜道:“唉,多好的小女娃!”

王质道:“李柔,好好照顾自己吧!需要帮忙尽管找我们,我们一定会帮你的!”

谢道韫和银婴连连点头。

李柔道:“多谢各位了!时间不早,我真的该走了!”

众人一直把李柔送出门口,直至李柔的车驾走远,众人还在挥手。

银婴问:“难道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谢道韫道:“有!还有一个!”

银婴问:“什么办法?”

谢道韫道:“解铃还须系铃人,如果实在没有破解咒杀术的办法,把傅青雷杀了也可以破局。”

贾半仙已经从王质口中得知事情的始末,连忙道:“女娃,太傅是一品大官,太傅府上的守卫是何等深严啊,要杀傅青雷谈何容易!更何况傅青雷作为大祭司,本身就是一个大师级的秘术高手。”

王质道:“老贾,远在晋朝的闵国泰都有众多秘术高手保护,傅青雷就更不用说了。这也是娘子一直不说的原因!”

贾半仙道:“你们都是鬼灵精,连你们都想不出好法子,老道士就更不用指望了。”

王质道:“这件事先放一放吧!娘子今晚又要委屈你了!”

谢道韫道:“没事!我可以的!”

银婴问:“怎么啦?”

谢道韫道:“你忘啦?军侯受伤了,我要去帮她治疗。”

银婴道:“哦!我想起来了!你们说话就说一半真讨厌!”

王质笑道:“反正娘子知道我想说什么!娘子,我今晚给你煮红糖姜茶。”

谢道韫笑道:“好!”

贾半仙道:“真受不了你们!我去找刘姨!”

众人嗤笑,贾半仙毫不理睬地大步走开。

王质打趣道:“老贾,刘姨不会给你好果子吃的!”

贾半仙头也不回,道:“老道士乐意!”

晚饭后一刻钟,王质、谢道韫、银婴三人提着灯笼出门散步。虽然晚上温度比较低,但是三人刚刚吃过晚饭身体暖活,出来散散步,冷风吹到脸上反而觉得很舒爽。

三人大约走了一半的路程,来到一个偏僻处,忽然从黑暗中走出三个男人拦住去路,手里还拿着武器,慢慢向王质三人靠近。

其中一人晃动手上银光闪闪的匕首,道:“打劫!把你们身上值钱的东西全部交出来!”

王质没有回话,举起手里的灯笼照看三人的脸。

另一个强盗怒喝:“敢照我们的脸?不想活了是吧?”

第三个强盗道:“哥们,美女!”

最先开口的强盗打量了一下谢道韫和银婴,道:“哥们,一不做,二不休!色也一起劫了!”

另外两个强盗欣然同意。

王质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不要伤了性命!”

三个强盗“噗嗤”笑出声,第二个强盗嘲笑道:“这兔崽子被我们吓傻了,已经开始求饶了!”

三个强盗在昏暗中隐约看到银光闪过,还没来得及反应,大腿已然中招,先是疼痛,随后是强烈的电流贯通全身。三个强盗剧烈地痉挛了好一阵,等电流消散之后,才得以动弹,腿一软全部跌倒在地上。

银婴道:“我射大腿了,没伤性命!”

三个强盗被电得心脏差点停顿,躺在地上起不来,缓了好久,求饶道:“女侠饶命啊!女侠饶命啊!”

王质把灯笼递到三个强盗面前,俯身逐一观察三人的长相,道:“我是建威府的,你们的长相我已经记清楚了,如果再让我看到你们打劫或者让我在建威府看到你们,我必定严惩不贷!听到没有?”

三个强盗连声道:“听到了官爷!听到了官爷!我们是第一次做,以后再也不敢了!”

王质道:“我们走吧!”

银婴问:“就这么放过他们啊?”

王质故意恐吓道:“要不废了手脚?”

三个强盗吓得声音都颤抖,趴在地上一个劲向王质和银婴求饶。

王质拉着谢道韫的手,道:“走吧!给他们一次机会。”

三个强盗以头点地,感恩戴德道:“多谢官爷!多谢官爷!”

走远了之后,银婴感慨道:“现在才什么时辰啊,剪径的强盗就跑出来了。”

王质道:“东阳尹死了,武吏班头也死了,建威府刚刚经历了一场大震动,正所谓蛇无头不行,没了领头人的武吏就像一盘散沙,维持治安的作用有限,强盗宵小借机出来兴风作浪也就不足为奇了。”

谢道韫嘱咐道:“过两天你的休沐就到期了,要多小心!”

王质道:“娘子不用担心,他们不会胆大妄为到在建威府杀我的,以后在建威府的日子虽然不好过,但不至于有性命之忧。”

银婴问:“王质,你为什么一定要做官?”

王质道:“我没有非做官不可啊,我只是需要赚钱养家!”

银婴道:“你可以做其他的嘛!”

王质道:“我又没有被革职罢黜,我为什么要去做其他?”

银婴道:“我说不过你!”

王质道:“对了,银婴,你开启秘术!”

银婴也不问为什么,直接念咒道:“天地无极,乾坤借法!雷光术!然后呢?”

王质道:“你试一试能不能一边加入仙力,一边把雷光术压缩。”

银婴消耗精神力和体力,借来仙人之力,尝试着一边往雷光添加仙力,一边不断地用意念将它压缩变小。答案是可以的,雷光慢慢由向外发散到向里收缩成一个球形,雷球的亮度比之前亮了好几倍,雷电在雷球里面躁动和剧烈地跳动着。

银婴很有成就感,笑道:“可以了!可以了!现在怎么办?”

王质问:“压缩到极限没有?”

银婴努力尝试,不断加入仙力,不断压缩,雷球一点一点地缩小,里面雷电的密度和跳动频率跟之前是天壤之别,滋滋的电流声更加刺耳尖锐,这个小球好像随时都会爆炸一般。

为了安全起见,王质拉着谢道韫走远一点。

银婴最终把雷球压缩成一个鸡蛋大小的光球。光球的外壳逐渐成型,即使不再加入仙力压缩也至于爆开。

光球的亮度是王质手上灯笼的上百倍,银婴好像把月亮碰在手上一样。

银婴道:“已经是极限了。好累啊!”

王质道:“你现在切换成电光火石。”

银婴把光球放入身体,整个身体瞬间发光,电磁之力急速地由身体向外扩散,形成电磁暴,使得银婴的头发和衣裙飘飘。

王质问:“有什么不一样的感觉?”

银婴笑道:“以前的电光火石我的脚还能点地,现在整个人飘在空中了,你们看,脚根本没有办法碰到地面。”

章节目录 第128章 从两方面着手 王质道:“环绕在你周围的电磁之力的浓度比之前高了好多,我觉得你现在的电光火石跑动距离可不止一里路了。”

银婴急不可耐地说:“我来试试!”

银婴开始围绕王质和谢道韫高速转圈圈,风压十分强大,几乎令后者喘不上气。银婴转了一百多圈才肯停下来,电磁之力还十分充盈。

谢道韫笑道:“银婴,你飘浮在空中,看起来有点像凌波仙子!”

银婴笑道:“是吗?我确实有点飘飘欲仙的感觉!我还能转上数百圈呢!”

王质道:“以后再练习吧!你红姐还躺在床上等着你呢!”

银婴当即解除秘术,问:“王质,你是怎么知道雷光术可以加入仙力压缩?”

王质道:“你有没有留意邢前辈是怎么飞的?”

银婴撅嘴道:“没留意!”

王质道:“他是先跳起来让气把他托住,随后使用仙人之力把周围的空气压缩成一个球体,最后向后喷射。我猜想既然空气可以压缩,雷光应该也可以!”

银婴夸赞道:“你太聪明了!”

王质道:“是你自己什么都不去想!你的秘术可开发性那么高,在你手上简直就是浪费!”

谢道韫笑道:“银婴是行动派。”

王质道:“银婴,加入仙力压缩过的雷光术威力会比之前的大很多,你最后压缩成型的那个光球说不定能投掷出去,有空可以自己试一试。”

银婴道:“知道了!”

谢道韫:“刚才说到邢老先生,他还没有回来呢,不知道怎么样了?”

王质无奈道:“我们不会飞,实在没有办法!但愿他多福吧!”

三人到了醉仙居,王质把灯笼挂在门外。此时,醉仙居正在营业,里面尚有客人。

郑放见到三人,走出柜台道:“王公子,你预订的十坛女儿红已经准备好了,请随我来!”

王质道:“有劳郑掌柜!”

郑放把三人带到后院。

郑放对着银婴单膝跪地,道:“属下参见少主!”

银婴道:“起来吧!红姐呢?”

郑放面有难色道:“少主,军侯她病了,恐怕不方便见少主。”

王质道:“郑大哥,事情我们已经知道了,我娘子是特意过来为军侯治病的。”

郑放喜出望外,拱手道:“有劳王夫人!”

谢道韫微笑道:“郑掌柜无需客气!请带路吧!”

郑放把三人带到一栋小楼,上了二楼来到一间房间门前。

郑放敲门向里面的楚红通报道:“军侯,少主来看你!”

楚红强撑着起床,开了门,想跪地参拜时,被银婴上前阻止。

银婴哭鼻子道:“红姐,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是我对不起你!”

楚红拭去银婴的眼泪,笑道:“少主言重了!这是属下应该做的!”

谢道韫道:“银婴,等下再聊吧,你多说一句话,军侯就多一句话的痛苦。”

银婴连忙道:“对!对!对!先疗伤要紧!红姐,姐姐是专门过来为你疗伤的!”

楚红拱手道:“多谢王夫人!”

“军侯不需要客气!”谢道韫道,“夫君,你在门外等等我吧!”

王质道:“好!”

谢道韫、银婴随楚红进屋,王质和郑放留在房门外。没过多久,三名女子谈笑而出。

楚红道:“郑放,你回去前面店铺吧!”

郑放留在门外本是关心楚红的治疗情况,如今看见楚红神清气爽,像个没事人一样,便放下心来向众人拱手告退。

楚红把众人领至客厅,邀请贵客落座。

楚红询问道:“我这里没有婢女,诸位需要喝茶吗?我这就去准备!”

银婴摆手道:“红姐,不用喝茶!”

王质道:“军侯生活朴素,王质佩服!”

楚红落座后,道: “那我就略过了,请原谅我的失礼!我是军人出身,生活一向不讲究。楼下的炭炉里常年烧着开水,渴了就倒来喝。”

银婴笑道:“我也不讲究,这里最讲究的恐怕是姐姐。”

谢道韫道:“出身和家教从小便要求我如此。”

王质道:“先不聊这些杂事了。军侯,我们这次过来有两件事需要知会一声。”

楚红道:“请讲!”

王质道:“第一件事是,银婴已经给她父亲写了血书,许诺三个月之后无论杀没杀逆鳞都会回去。我们之前在郊外钟山一带见过并杀了逆鳞一次,他此刻很有可能还在那里附近。如果可以,我想请军侯在钟山到建康城的道路上为我们安一双眼睛盯住,如果发现逆鳞的动向立刻通知我们。”

军侯道:“这个好说,为了能让少主早日归国,协助诛杀逆鳞我责无旁贷。我明日就安排人手,连续十二个时辰不间断地值守在路上盯梢。”

王质道:“时间上倒不紧急,我和银婴昨天杀了他一次,我粗略算过,逆鳞每次的复活时间大概是六至八天。我最需要强调的是:军侯派出去的人只是负责侦察,千万千万不能和他们对上,一定要注意安全!因为他们真的很危险!发现他们的动向马上通知我们,剩下的全部交给我们。逆鳞是通缉要犯,他的画像在各个城门都有张贴。”

楚红道:“好的,我会向他们交代清楚!”

王质道:“第二件事,我不知道军侯感不感兴趣,是关于大燕的。”

楚红道:“说来听听!”

王质道:“我们无意中知道一个大燕的细作窝点,在欢乐坊,叫八达赌坊。不过他们目前的主要工作是捞钱运回大燕。”

楚红蹙着眉头问:“王质,你是晋国人,先不说这个情报是否属实,你为什么要把它告诉我?”

王质道:“军侯请放心!我没有心存坏心思,我告诉军侯只是因为这个赌坊碍了我的眼,想借军侯的手铲除它罢了,如若军侯不相信,可以问问银婴!”

银婴道:“红姐,王质说的都是真的,八达赌坊真的是大燕的细作窝点!”

楚红问:“这么隐秘的事情,少主是怎么知道的?”

银婴不知道是否应该实话实说,转头看向王质,楚红也看向王质。

谢道韫道:“我给军侯出个主意吧!八达赌坊的钱是需要运走的,只要军侯派人盯梢,相信不难查出银两到底运往何处。届时,军侯自然知道我们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王质笑道:“关键时候还得靠娘子出主意!军侯觉得这个法子怎么样?”

军侯道:“可以一试!不过,我依然觉得你们把这个告诉我,内里有着不单纯的动机!”

章节目录 第129章 霸凌者 王质道:“军侯,谨慎是好事,然则太过于谨慎实在大可不必。你们的少主和我们生活在一起,还怕我害你不成?”

楚红道:“少主年少,未经世事,很多事情需要做属下的帮她担待着。”

银婴道:“红姐不要猜疑,王质是好人,不会害我们的!”

王质站起来,拱手道:“军侯,这次过来一是为你治病;二是告知你这两件事。事情都已办妥,我们便不再叨扰了。告辞!”

楚红道:“好!我送送你们。”

楚红把他们送到院子,再由郑放接手送他们出店门。王质提着灯笼,三人驻足在醉仙居店门前的马路边。

银婴道:“王质,你不要介意,红姐不是那个意思。”

王质道:“没事!其实你的红姐很不容易的!身在敌国哪能轻易相信别人,一不小心就会搭上整个情报网络以及全部手下的性命。我们随随便便告诉她敌国的细作窝点,她怎能轻易相信?”

银婴问:“前秦和大燕也是敌国吗?”

王质道:“只要天下不统一,全都是敌国!现在啊,到处都在打仗的,我们只是生活在相对安稳的京城罢了。”

谢道韫道:“银婴,在北方诸多国家中,如今实力最强的是大燕和前秦。我们晋朝还有长江作为天险,大燕和前秦是针锋相对的。”

银婴道:“哦,原来这样!从小别人只教我怎么杀人,没有人教过我这些。王质,红姐说你把八达赌坊告诉她有着不单纯的动机,你的动机到底是什么?”

王质道:“为了让闵国泰多一个敌人,好分散他的注意力。娘子想得更深,点明要害,提示军侯要把注意力放到银子上!”

谢道韫道:“银婴,我们是要帮李柔的对不对?”

银婴道:“对啊!”

谢道韫道:“那么我们就必须让闵国泰忙起来,只有等他忙得昏头转脑、自顾不暇,我们才好寻找机会帮助李柔摆脱他们的控制。虽然我们利用了军侯,但是,如果军侯把他们的银两抢到手,此消彼长,也能很好的打击到敌人的,不是吗?这一个互利共赢的方法!”

王质问:“娘子,要不要把八达赌坊告诉叔父,让叔父把它整个端掉?”

谢道韫摇头道:“如果整个端掉,他们势必带着李柔转移,李柔走了,我们还怎么帮她?”

王质道:“娘子说的有道理!”

银婴道:“我全听明白了!我们回家吧!”

正在这时,一辆马车迎面驶过,马车前室挂着一盏风灯,银婴一下子认出了驾驶着马车的人,慌忙转过身去。马车夫同样认出了银婴,一直盯着她的后背看。

当马车走远,银婴消失在黑暗中,马车夫对车仓道:“我刚才看见了猎鹰,怎么办?抓她还是继续任务?”

从车仓里伸出一个头,兴奋地问:“在哪里?”

车夫道:“在后面,她站在马路边。”

那人走出车仓,站在前室道:“你继续任务,我去抓她。”

车夫道:“等等!她不是……”

不等车夫把话说完,那人已经跳下马车。

车夫抱怨道:“她不是一个人!真是他妈的急性子!能不能尊重我一下听我把话说完?”

谢道韫看出银婴的异样,问:“怎么啦?”

银婴道:“我看见了从前在一起训练的人。”

王质道:“莫非有了新的暗杀目标?是刚才那辆马车吗?我们跟上去看一看。”

银婴胆怯地说:“可是……”

王质没好气地说:“银婴,你现在是自由之身!你怕他们干什么?”

谢道韫道:“银婴不要怕,我精神上支持你!我们追上去看看吧!”

银婴的信心瞬间回来,笑道:“好!”

银婴默念咒语祭出雷光,接着不断地添加仙力进行压缩。

忽然,前方黑暗中传来一个声音道:“哟!猎鹰,你也学会秘术啦?”

王质警觉地提起灯笼,想看一看是何人在说话,可惜没有用,对方隐身在无边的黑暗中,灯笼的光亮太微弱,不能撕开黑暗。

银婴解除秘术,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问:“猎豹!是你吗?”

猎豹走出黑暗,笑道:“一下子就听出了我的声音,你一定很想我吧?”

银婴道:“我才不会想你!”

猎豹笑问:“灰狼呢?不是说他和你一起退出组织了吗?”

银婴感伤道:“灰狼死了!”

猎豹笑道:“灰狼死啦?哈哈!连唯一能保护你的人都死了,你是直接跟我回去还被我打个半死再拖回去?”

银婴道:“我已经退出了组织,你以后别再来烦我了!”

猎豹笑道:“退出组织?猎鹰,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天真!没有人可以活着退出组织的!”

银婴道:“棕熊前段时间打赌输了,我现在自由了。”

猎豹道:“好笑!棕熊打赌关我什么事?回来吧!你不在我会寂寞的!”

王质提前摆明立场道:“银婴,这一次我不出手了,能不能获得自由要靠你自己的努力!”

猎豹笑道:“猎鹰,你看你认识的都是些什么人?还没有开打就退缩,多没意思!”

银婴道:“他才没有退缩,他说得对,这是我和你之间的事,你要打,我陪你打!”

猎豹笑道:“你陪我打?你以前被我欺负的还少吗?如果不是灰狼帮你,你都死一百多次了,你拿什么跟我打?”

银婴道:“打不打得过不试一试怎么知道?你要在马路上跟我打吗?”

猎豹笑道:“猎鹰,我就喜欢你这样的,无论被我欺负了多少遍,说话还是这么硬气!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块荒地,没有人能干扰到我们,我们到那里去吧!”

王质制止道:“不行!我承诺不帮她,不过地点必须由我来选!”

猎豹笑问:“你以为她换个场地就可以打赢我了吗?”

银婴问:“王质,你希望在什么地方打?”

王质指着后面的醉仙居,道:“这里面有一个院子,挺宽敞的,足够你们打斗,而且灯火通明,比在一片漆黑的荒地里打斗好多了。怎么样?你敢不敢进去?”

猎豹笑道:“好笑!你以为这样就可以吓退我啦?告诉你,就算里面埋伏了人,只要他们敢对我出手,死的一定是他们!进去吧,我已经急不可耐地想要调教猎鹰!”

章节目录 第130章 秘术:鬼魅 郑放见三人去而复返,心中不免诧异,察觉到后面还跟着一个狂妄不羁的年轻男子,立生警觉,不说一言就伸手把众人引到后院。

到了后院,王质道:“郑掌柜,麻烦叫人在院子里掌灯,银婴要和这位少侠在院子里比试切磋。”

郑放闻言警戒地端量猎豹,猎豹毫不在意,对郑放报以嗤笑。

银婴催促道:“快去吧!”

郑放恭敬道:“是,马上好!”

王质道:“顺便叫楚红下来观战!”

郑放一一照办,找了两个伙计掌灯,自己火急火燎的上楼请楚红。

楚红旋即赶来,问银婴:“发生什么事了?”

银婴还没开口,猎豹抢先道:“事情不大,我和她有一些私人恩怨,需要好好教育教育她!”

楚红护主心切,正要为银婴出头,被王质拦阻。

王质道:“这是银婴自己的事,我们不能帮她!”

楚红不满道:“她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了?”

银婴道:“红姐,让我自己来吧!我不想一辈子都被他欺负!”

楚红警告道:“你要是敢伤到她,别指望活着离开这个院子!”

猎豹满不在乎地笑道:“就凭你们?”

这时候,伙计已经在院子的四个角落挂了数个灯笼,石桌上也放了一盏风灯。院子明晃晃的,视线上全然没有障碍。

猎豹走到院子中央位置,道:“猎鹰,来吧!已经浪费太多时间了!”

银婴缓步出列。

郑放小声问:“军侯,要不要准备刀子?”

楚红点头道:“带武器,关店门,封锁所有出口。”

郑放和两名伙计领命照办。

王质强调道:“银婴,我不是灰狼,我不会帮你的!”

猎豹笑道:“猎鹰,我开始觉得你这个朋友有点意思了。”

银婴恼道:“猎豹,你废话真多!”

猎豹道:“怎么样?需不需要我给时间你准备准备?”

银婴点点头,她确实需要时间准备,因此不再发一言,默念咒语祭出雷光,抓紧时间一边注入仙力一边不断地压缩,直至把雷光压缩成和刚才一样的小光球,再将它放入身体。

银婴的身体开始透射出光芒,接着爆发出高浓度的电磁之力把银婴的身体抬起来,飘浮在空中。

猎豹深知银婴实力不俗,秘术更是未知数,他虽然狂妄,但不是傻子,当即收敛心神,默念咒语开启秘术,并且抽出匕首。

银婴同样抽出匕首,道:“我准备好了。”

猎豹道:“来吧!”

银婴挺起匕首,脚在空中一蹬,由于没有阻力,身体高速到达猎豹所在的位置。怎料扑了个空,因为猎豹凭空消失了,没留一丝痕迹。

银婴绷紧神经,左右寻找。后背突然一痛,像是被利刃刺中,银婴急忙蹬腿前窜,防止对方的匕首扎入过深。

谢道韫捂嘴惊呼,楚红紧张得拽紧拳头,王质目不转睛地盯着场上两人。

银婴反手按住后背的伤口,问:“你为什么会突然消失?”

猎豹道:“难道你想和豹子比速度吗?”

银婴不服气再次蹬腿冲过去,猎豹再次消失。

这次银婴学聪明,没有一丝犹豫,猎豹消失,马上蹬腿前窜,顺带回身打出三把飞刀。

猎豹果然出现在身后,看见飞刀袭来立马消失。三把飞刀打空,银婴无奈丢失目标。

谢道韫紧张得惊呼出声:“小心!”

银婴听到提醒,下意识向前窜,还是晚了一步,后背上又多了一个伤口。

猎豹伸出舌头舔了舔匕首上的血,笑道:“猎鹰,我好怀念你的血!鲜美极了!”

银婴道:“你不是快!你是消失了!”

猎豹笑道:“不错!我的秘术叫做鬼魅,可以让我凭空消失一小段时间,然后在任何我希望的地方出现。放弃抵抗乖乖跟我回去吧,你是没有机会赢的!”

银婴生气地甩出三把飞刀,猎豹很熟悉银婴的手法,快速闪身躲过。三把飞刀打在院子的围墙上。

猎豹笑道:“你身上只剩下六把飞刀和两把匕首咯!你以前为了保持高机动性,总是喜欢让灰狼帮你携带武器,导致他的武器数量是你的两倍以上。”

银婴左手祭出雷光,开始不断地加入仙力进行压缩。

猎豹对银婴的秘术还没有摸透,看到银婴祭出那团白亮刺眼、滋滋作响的东西,立即冲向银婴。

银婴右腿快若惊雷地踢向猎豹的下巴,猎豹毫不意外的消失。银婴一个后摆腿,左脚脚后跟砸向身后的猎豹,猎豹再次消失。

银婴极快地转过身,对着空气就是一个侧身踢。然而,猎豹并没有像银婴所预想的那样出现,银婴侧身踢空,把后背露给了猎豹,猎豹的匕首再一次扎中银婴的后背。

银婴本能地前窜防止匕首入肉过深,同时将手中的匕首向后方甩出。

猎豹后仰身,一个夸张的铁板桥惊险躲开匕首。

银婴蹬腿倒飞回来,一个侧身踹狠狠地踹在正在起身的猎豹的肚子上。

猎豹用硬气功吃下银婴这一踹,左手抓住银婴的小腿,右腿拦腰踢向银婴的左边肋骨。

银婴被电磁之力托举在空中,因而不需要用脚支撑地面,右脚被猎豹抓住,立即在空中转体左脚踹向猎豹的面门,同时猛然抽回右脚。

“砰”的一声,银婴的后背和猎豹的脸同时中招。

猎豹不满足于和银婴打成平手,强忍疼痛,一个转身后摆腿,脚后跟再次击打在银婴的后背上。

银婴是飘浮在空中的,猎豹的腿劲打在她的身上就好像打在飘在空中的棉花上一样,并不是十分受力。银婴的身体在空中飘送,化去了不少力道。

银婴借机拉开距离,道:“猎豹,你一共闪躲了我两次攻击,都是在使用了三次秘术以后。也就是说,你最多只能连续消失三次,第三次之后会有一个短暂的真空期,对不对?”

猎豹拭去鼻血,不置可否地说:“不得不说,猎鹰,你的秘术让你比以前抗揍多了。换作是以前,我刚才那两脚已经将你踢得半死,之前的匕首攻击更是能置你于死地!”

在银婴和猎豹的几轮交手中,王质已经摸出一些门道,提点道:“银婴,不要用眼睛看,不要凭感觉猜,用你身上的电磁屏障去感受他出现的位置。”

银婴道:“知道了!”

猎豹笑道:“我出现的位置是由我的意识决定的,你能捕捉得到吗?”

银婴不回答,把刚才一心二用、好不容易压缩完成的小光球抛出手掌心,小光球竟飘浮在空中。

小光球只有鸡蛋大小,猎豹问:“这东西除了能让你加速,还有什么用?”

银婴凝视着小光球,很实诚地回答:“我也不知道,我还没试过。”

银婴用手指在小光球周围搅动,很快,银婴发现小光球是被环绕在自己周围的电磁之力吸附着,跟随自己移动,可以随意拿捏。

银婴左手祭出雷光,开始制作第二个小光球。

章节目录 第131章 秘术克制 猎豹心想:银婴在死斗中仍不忘制作小光球,这小光球很可能就是她的杀手锏。

自己的秘术已经被银婴摸透,她却还藏着压箱底的东西,猎豹不敢再轻敌,左手掏出第二把匕首,走到离银婴四尺的地方,施展鬼魅。

猎豹在眼前消失,银婴听从王质的话,最大限度的释放身上的电磁之力形成广范围的电磁场,把电磁场当作是自己延伸出来的触觉去感受猎豹的位置。

突然,银婴感觉到前面的电磁场有些许震动,这种异常的震动让银婴惊喜,她试探性的抬腿踢过去,不曾想猎豹的身体果真就在那里出现。

身体刚从异空间回来,银婴的腿就莫名其妙的踢到,猎豹只好用硬气功吃下。这只是试探性的踢击,力道并不大,猎豹没有受伤,却足以让他恼羞成怒。

猎豹立即双手挥舞,在银婴小腿上各划两刀。银婴吃痛收腿同时投掷飞刀,飞刀击中猎豹胸口,可惜银婴受伤在先,飞刀的力道不足入肉不深。

猎豹以牙还牙,当即一脚踹向银婴的肚子。银婴蹬腿倒飞,猎豹脚长不够,踹了空气。

银婴拉开距离后,再向猎豹掷出一把飞刀打他的喉咙,猎豹施展鬼魅躲过。

银婴一心二用,此时已经完成了第二个小光球的制作,把小光球抛在身前,跟着着手制作第三个。

经过刚才的惨烈试探,银婴确信猎豹在出现之前会引起电磁场的震动。此刻,银婴感受到后背的电磁场在震动,立即转身向震动处掷出飞刀。猎豹从异空间归来马上遇到飞刀,躲无可躲,闷哼一声,胸口被飞刀击中。

猎豹一点不肯吃亏,受伤的瞬间将左右手的匕首一前一后甩出,银婴躲过第一把,被第二把击中,匕首插在腰间,幸亏冬天穿的衣服多只是划了一道口子。

银婴拔出匕首拿在手上,毫不在意伤势,蹬腿冲向猎豹,猎豹第三次使用鬼魅。

银婴扑空后立在原地,一边制作小光球,一边大声道:“猎豹,这是你第三次消失了,下一次现身就是你的死期!”

猎豹不知道银婴是如何做到的,她每次都能准确地预判到自己出现的位置,简直就是自己的天敌,这让猎豹恼怒和害怕。

猎豹学会了秘术之后,无论是和组织成员打架还是外出执行任务,从来都是无往而不利,没有人能在自己的秘术下撑过两轮。正因为如此,猎豹和王质等人接触时才会那么狂妄。

连续使用三次鬼魅为一轮,现在三轮下来,非但没能杀死银婴,反而让银婴发现自己的秘术可以完美的克制鬼魅。

对其他敌人来说,三次消失之后的非常短暂的真空期不算什么弱点。因为没有人知道这个弱点的存在,真空期很短暂,猎豹和对方说几句话就能拖过去。

如今银婴清楚的知道了这个弱点,并且秘术状态下的她速度极快,更要命的是她可远攻可近攻,假若让她抓住这个真空期,足以杀死自己。

猎豹不是什么英雄好汉,知晓打不赢还有生命危险后,立即想到逃走。因此,猎豹在靠围墙的位置出现准备翻墙逃生。

银婴看到猎豹现身,把手上的小光球向外抛出,再一脚把它踢向猎豹。银婴从来没有练习过,很自然就踢歪,小光球从猎豹身旁飞过打在围墙上,巨大的高压电能炸开,把向着围墙奔跑的猎豹震飞开来,高强度的电流从猎豹身上通过,让猎豹的肢体麻木、灼烧、皮肤溃烂。

银婴连续蹬腿,弹指间的功夫来到猎豹身边,双手各抓一颗小光球就要往下砸。

王质制止道:“银婴,先不要杀他!我有话要问他。”

银婴停下来,着急道:“他再过一会就能使用秘术了!”

王质无奈道:“那算了,你砸吧!”

“少主,等等!”楚红边靠近边道,“我可以让他不能使用秘术!”

银婴央求道:“红姐,你快点!我不想再和他打了!”

楚红默念咒语开启秘术之后,一条锁链从手掌心的咒印中掉落出来,锁链不断延伸,像一条灵动的蛇,蜿蜒着快速爬向猎豹,在猎豹身上爬了几圈后迅速收紧,将猎豹捆绑得死死的。

银婴咨询道:“红姐,他被捆住就不能使用秘术了,是吧?”

楚红道:“是的!这条锁链叫锁魂链。它不但能捆绑人的身体,还能隔绝元神,让元神借用不到仙人之力。”

银婴长舒一口气,解除秘术瘫倒在地。银婴的小腿刚才被猎豹割了四刀,在电光火石的浮空状态下不需要用腿撑地,现在解除了秘术,她是无论如何都站不起来了。

银婴道:“王质,我现在终于知道消耗过度是怎么样的了。我现在全身都痛得要命,好累又好困!”

王质道:“你的情况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比较心疼我娘子,今天又要连续使用两次复原了。”

银婴笑道:“姐姐最好了!”

谢道韫一边使用复原帮银婴疗伤,一边道:“银婴,恭喜你!你终于打败了一直欺负你的人!”

银婴道:“谢谢姐姐!如果没有你们,我是打不赢他的!”

王质道:“她还偷学了我的蹴鞠踢。”

银婴不服气道:“谁学你了,我本来就是在踢蹴鞠。”

王质道:“没想到小光球的威力那么大,你们看,猎豹没有被直接命中,已是内外俱伤了。”

银婴道:“还得感谢你教我使用秘术。”

谢道韫问:“银婴,这个小光球挺好看的,它叫什么名字?”

银婴想了想,道:“它炸开的时候就好像一朵盛开的流光四溢的莲花,就叫它雷莲吧!”

谢道韫道:“雷莲?这名字不错!好了,你的伤也治好了。”

银婴道:“谢谢姐姐!”

谢道韫有些摇晃的站了起来,王质上前扶住,心疼道:“你们都不知道我娘子使用一次复原的损耗有多大!”

楚红过意不去地说:“王夫人,实在是对不住了!”

谢道韫笑道:“没事,是我夫君小题大作了!”

王质扶谢道韫到石凳上坐下,银婴消耗过度,用尽全力才能爬起来,步履蹒跚地过去替谢道韫按摩双肩。

这时候,猎豹已经清醒过来,挣扎着想要使用鬼魅脱困。

楚红道:“别白费力气了!被锁魂链锁住的人是不可能挣脱的。”

猎豹问:“你们想怎么样?”

楚红道:“王质,你来问吧!”

王质在猎豹身边蹲下,道:“三个问题:你们今晚准备暗杀谁?兽王叫什么名字?你们的窝点在哪里?”

猎豹笑道:“说也是死,不说也是死,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王质道:“不要那么悲观嘛,说不定我会放了你呢!”

章节目录 第132章 一报还一报 猎豹抬头看胸前,道:“我胸口还插着两把飞刀,有一把扎穿了我的肺部。我连做梦都没有想过我会输给猎鹰。”

王质问:“很讽刺吧!如果你的鬼魅对上这里的其他人,相信没有一个人是对手。可笑的是,一直被你欺负的人的秘术偏偏就是你秘术的克星。”

猎豹笑道:“所以说,你们是不会让我活着的。如果我自由了,你们谁都不是我的对手,你们怎么可能放虎归山?我能活的时间最长不过是在她的精神力和体力耗尽之前。”

王质问:“既然你心若明镜,又那么视死如归,刚才和银婴对战到最后为何要选择逃跑呢?”

猎豹笑道:“人总要心存希望的,现在希望破灭了,难逃一死,自然没什么可说的!”

王质蛊惑道:“可是,你不觉得一个人走会很寂寞吗?拉上一两个人陪你在下面聊天,不是更好?”

猎豹想了想,笑道:“好像也是,一个人太无趣了!那我就回答你其中一个问题吧!我们今晚的暗杀目标是东海王。”

王质惊道:“王爷你们也敢杀?!可是王府守卫深严,你们怎么杀?”

猎豹道:“内线说他今晚会微服出王府。”

王质道:“你们的内线不简单啊,连王爷的行程都能掌握!”

猎豹道:“我已经说完了,我有个心愿!”

王质道:“说吧!”

猎豹大喊:“猎鹰!猎鹰!”

银婴勉力走过来,问:“怎么啦?”

银婴看上去虽然很憔悴,但已经一点受伤的痕迹都没有,猎豹惊愕地说:“没想到你们这里还有会这种秘术的人!”

银婴烦燥道:“你有事说事,没事我懒得理你!”

猎豹笑道:“猎鹰,你打赢了我,我奖励你杀了我。”

猎豹主动求死,银婴反倒心软了下来。

银婴道:“刚才我确实很想杀你,现在不想了。如果你能痛改前非,不再恃强凌弱,我可以求他们放了你。”

猎豹笑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欺负你吗?因为我就是看不惯你的天真!与其死在别人的手里,倒不如死在你的手里。就当是还你了,动手吧!”

楚红插话道:“少主,你要记住一句话: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他知道了这个地方,为了弟兄们的安全着想,这个人是一定不能留的。”

银婴道:“好吧!猎豹,我的名字叫银婴,灰狼的名字叫江守诚。”

猎豹笑了笑,不再说话。银婴抽出匕首在他脖子上抹了一下。

王质回到谢道韫身边挡住她的视线,轻轻抚摸她的后背。

郑放上前道:“少主,剩下的交给属下吧!”

银婴收回匕首退到一边,郑放马上指挥两名伙计把猎豹的尸首抬走。

楚红解除了秘术,道:“少主,你今天很累了,我派辆马车送你们回去吧!”

王质道:“我到东海王府走一趟,娘子,你和银婴坐马车先回去吧!”

谢道韫问:“夫君,你还认得那辆马车吗?”

王质道:“我记得它的前室挂着一盏风灯。”

银婴问:“王质,你一个人去啊?马车夫叫蟑螂,也是一个很厉害的角色。”

谢道韫皱着眉头问:“叫蟑螂啊?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代号?”

银婴道:“姐姐,还有一个叫田鼠的呢!”

王质道:“我就去看看,不一定会发生冲突。若论逃跑,谁能比我厉害!银婴,你负责把我娘子安全送回家!还有,叫桂姨煮点红糖姜茶给你们俩喝。娘子,我走了。”

话说猎豹随随便便就跳下马车,让蟑螂一个人继续任务,蟑螂满腹怨言,一路上自言自语、喋喋不休。东海王府并不遥远,蟑螂很快来到王府附近。

东海王府的大门正对着一条宽敞的大马路,蟑螂在这条大马路上寻了一个隐蔽处,把马车驶入隐蔽处,吹灭挂在身旁的风灯。

据内线的消息,今晚东海王将从这条大马路上经过。现时正值隆冬,晚上的天气更是寒冷,坐在前室不运动的蟑螂冻得瑟瑟发抖。

蟑螂把双手塞进袖口,缩成一团,自言自语道:“东海王不知道带了多少随从护卫,就我一个人不知道能不能搞得定。还是应付一下算了,如果人太多就不出手,把责任推给猎豹。你说你一个王爷大半夜不睡觉跑出来干啥?要出来也应该定个时间啊,让我跟着你一起受罪。”

正当蟑螂全神贯注地发牢骚之时,一把钢刀无声无息的伸了过来架在脖子上,身后一个声音问:“要钱要命?”

蟑螂摇头抱怨道:“人要是倒霉起来喝口水也能塞牙缝,这都能遇到抢劫,真是无话可说!”

蟑螂自个在那里叽叽歪歪当强盗不存在,强盗大怒,钢刀在蟑螂的脖子上加了两分力,骂道:“他娘的!活得不耐烦了是吧?老子问你要钱还是要命?”

蟑螂无奈地举起双手道:“好汉饶命!我就是一个赶车的,没有钱!”

强盗狠狠地拍了一下蟑螂的后脑勺,道:“没钱还敢这么嚣张,让老子问你两遍!滚!下车!这辆马车是老子的了。”

蟑螂顺从的下了马车,站到一旁问:“好汉,你打算拿我的马车去做什么啊?”

强盗道:“你这两匹马膘肥体壮,一匹少说值十五两银子,两匹就是三十两银子。还有你这车架子怎么也值个十两银子。你告诉我,我拿你的马车去做什么?”

蟑螂道:“可是你抢走了马车,我没法子交差啊!”

强盗已经坐上了前室的驾车位,道:“我懒得管你怎么交差!滚!”

蟑螂问:“好汉是一个人出来剪径的吗?”

强盗用钢刀指着蟑螂,道:“是又怎样?不服气是吧?想把马车抢回去是吧?”

蟑螂把手按在飞刀上,准备动手杀强盗,忽然头顶传来一个声音道:“别杀他!留着他对我有用!”

强盗和蟑螂一齐望向屋顶,只见屋檐边上站着一个老人,左手拄着一根头大身小的拐杖。

强盗举起手中钢刀指着老人,恶狠狠地问:“老头,你站那么高干嘛?不怕摔死啊?你叫老子不要杀他,你跟这个车夫是一伙的吗?”

老人道:“愚昧的蠢人!我是叫他不要杀你!”

强盗怒极反笑,用钢刀指着蟑螂,骂道:“死老头,凭他也想杀我?你怕是喝上头了吧?怎么不摔死你这个嘴欠的!”

老人伸出食指着强盗,强盗不解其意,问:“老头,你在干……”

突然间,强盗感觉到肚子被什么东西击穿,伤口火辣辣的像烧了一块碳,疼得简直要了性命。强盗扭曲着脸,还没来得及叫出声。“突突突……”,强盗仿佛置身于枪林弹雨之中,被无数东西射的千疮百孔。

章节目录 第133章 幽冥道 强盗身上被开了无数个洞,找不到一块好肉,死状极其恐怖。

蟑螂在旁边看着,手不抖心不慌,眼皮都不带眨一下,吐槽道:“这未免死得太惨了吧。得做了多少阴损的事才会招致这样的死法?”

老人抬脚迈出屋檐,却没有掉下来而是缓缓下降。蟑螂随即听到密集震耳的嗡嗡声,就着月光和白雪的反光仔细看过去,原来老人是被一群比核桃还要大的黄蜂托举着往下降落。

到了地面,老人解除秘术将黄蜂回收,来到强盗尸体旁边,右手触摸尸首,使用秘术把强盗身上尚且温热的鲜血吸收进入身体,三个弹指之后,强盗的尸体仅剩下一副皮囊而已。

蟑螂皱着眉头苦着脸看完全过程,忍不住吐槽道:“太恶心了,倒了八辈子霉才会这么死的!”

老人转身面对蟑螂,蟑螂发现吸取了强盗的鲜血之后,老人变得壮实了许多,脸也变得平滑,原先的皱纹几乎看不见了。

蟑螂惊奇地问:“你这是返老还童吗?和采阴补阳一个道理?”

老人问:“他死得这么惨,你不怕吗?”

蟑螂摊开双手吐槽道:“每天杀人实在太腻烦了,如果你愿意杀死我那是最好不过的,我以后就可以眼不烦心不乱。”

老人道:“假若你真的这样想,那我要让你大失所望了,我没打算杀你。你为何一个人过来?”

蟑螂埋怨道:“别提了,有一个不靠谱,半路跳车跑去揽其他活了。”

老人道:“既然如此,等下能不能杀东海王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蟑螂道:“原来是你叫我们来的啊?”

老人道:“叫你过来的不是我,我只是创造了这个暗杀机会。”

蟑螂道:“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刚才那招的秘密。”

老人道:“那是欲神秘术,叫做化血术,能在一定时间内提高我精神力和体力的上限,并且能让我借用到更多的仙人之力。温热的血效果更好,所以才让你留给我杀。”

蟑螂问:“你提升来干嘛?”

老人道:“这就是让你过来的原因!等下我会与一名女子在此决斗,东海王过来观战。”

蟑螂问:“没有随从护卫?”

老人道:“应该没有!”

蟑螂笑道:“轻松活!我喜欢!”

老人提醒道:“别高兴得太早!据说这名女子强得要命!”

蟑螂问:“你没有把握战胜她吗?”

老人拄杖负手笑道:“本来没有的,不过天助我也!跑来一个送死的,让我化去了全身的鲜血,此战我有九成把握获胜!”

蟑螂问:“你约了什么时辰决斗?”

老人道:“正是这个时辰,他们马上就到。”

蟑螂问:“地点呢?”

老人道:“就在这里,你可以从旁观战,伺机行动。”

蟑螂道:“这条大马路正对着东海王府,你在人家家门口跟人决斗,就不怕他们来帮手?事先说明,我不会帮你的!”

老人道:“我不需要你帮!等下你做你的,我做我的,互不相欠,各凭本事!”

老人径直走到大马路中央,拄杖而立。

蟑螂自言自语道:“唉,被迫看决斗。不过,这老头看起来要比猎豹可靠。”

等了半刻钟不到,从东海王府方向徒步走来一男一女。男的二十二三岁,锦衣华服,肤白瘦弱,纨绔公子派头;女的二十岁上下,白衣白袍,束发盘髻,手持一柄长剑。剑柄和剑鞘通体白色,剑鞘上除了中间镶嵌了一颗红宝石外再无多余修饰。整柄剑看起来简约高洁,不似凡品。

老人笑道:“你果真来啦?”

女子义正言辞地说:“幽冥道当年杀我师祖,打死打伤我派门人弟子,将我派的法器、宝物、丹药、灵符掠夺一空,还在殿前留下字句羞辱我派。你们的罪状罄竹难书,我如若不来,怎么对得起祖师和同门!”

老人道:“叶子青,我听说你是茅山当代最出色的弟子,我看你年纪轻轻的,如果为了那些陈年旧事枉送了性命,实在是太可惜了!老朽于心不忍!”

叶子青骂道:“呸!假仁假义的老畜牲!幽冥道以十二地支为名,你是哪一个?”

老人道:“老朽是十二地支中的‘丑’,姓时名纽。”

叶子青道:“什么姓时,有谁不知道幽冥道的十二地支全部舍弃了自己原本的姓氏,通通改为宗主时焕年的姓氏,是一群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小人。正因为你们宗主姓时,所以才以代表着十二个时辰的十二地支为你们命名。你还有脸在这里恬不知耻的说自己姓时?”

时纽只说了一句,叶子青立即回以数句,且每一句都如刀子般锋利。

叶子青伶牙俐齿,时纽在言语上算是彻底败下阵来,不想也不敢再和她多费口舌。

时纽道:“没想到你对幽冥道的了解还挺多的。好了,闲话到此为止!你打还是不打?”

叶子青道:“打是肯定要打的,你以为我大半夜出来找你聊天的啊?不过你要等我一下!”

叶子青不等时纽回话,转身对同行而来的年轻男子道:“王爷,你执意要来观战,等下打斗我可能无暇顾及你。我现在召唤一口金钟保护你,你切莫走出金钟!”

东海王司马奕问:“金钟?会不会影响观战?”

叶子青道:“金钟是半透明的,可以从里面看到外面,不会影响观战。再次提醒,切莫走出金钟!”

司马奕道:“那是当然!本王是来看热闹的,并非来送命!本王答应姑娘,一定不会走出金钟!”

叶子青从左边袖子滑出一张道符,用手指夹住,念咒道:“天地无极,乾坤借法!金钟术!”

道符在叶子青手上无火而焚,快速燃尽之后,叶子青手掌心现出一个泛着黄光的咒印。叶子青将咒印按在在地面上,立即召唤出一口巨大的半透明的金钟把司马奕罩在里面。

司马奕惊喜万分,兴奋得双眼放光,小心翼翼地抚摸半透明的钟壁。司马奕嘴巴不停地在动,似乎在说着什么,然而声音没能传出来。

叶子青再滑出一张道符,道:“飘渺琉璃灯!”

道符燃尽之后,黄光咒印上出现一盏琉璃灯。琉璃灯缓慢升高至三丈的地方,定格在那里,琉璃灯顶部呈斗状,不断把月亮的光芒吸收进灯内,再将之放大十倍从打开的底部照射出来,众人处身的那块地方顿时被柔和舒服的高强度白月光笼罩着,照得通亮通亮的。

司马奕瞪大眼睛目睹这难得一见的情景,在金钟里面兴奋地拍手。周围一下子由漆黑转为通亮,蟑螂车驾上的马被刺激到,不安的躁动起来,在蟑螂轻柔的安抚下才得以平静下来。

叶子青还不满足,再滑出一张道符,道:“神行!”

时纽忍不住插话道:“叶子青,你一次性使用那么多秘术,你的身体能支撑得住吗?老朽不想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老朽胜之不武。”

章节目录 第134章 造极秘术:深寒地狱 叶子青杏目圆睁,骂道:“我不需要你的假仁假义假慈悲。动手吧!”

时纽笑道:“很好!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火蜂术!五十只!”

五十只像核桃一样大的腹部深红色的火蜂悬停排列在时纽的前面。震耳欲聋的嗡嗡声让与时纽相距两丈远的叶子青烦躁、心神不宁。叶子青心想:这么嘈杂的声音,时纽是怎么忍受得住的?难道是因为他耳背?

若在平时,召唤五十只火蜂已经是时纽的极限,由于刚才用化血术吸收了鲜血,时纽现在的上限是可以召唤出一百只火蜂。这也是他自信能战胜叶子青的底气所在。

五十只火蜂的振翅声,叠加起来犹如轰鸣,连远在一边的蟑螂也受不了。

蟑螂吐槽道:“还让不让人活了?都要被吵死了!”

叶子青把剑鞘插在马路石板间的缝隙上,拔出宝剑,伸出左手对准时纽及火蜂,道:“冰弹术!”

无数的冰块从咒印上发出,如矢石一般,速度极快地射向时纽。时纽食指指向叶子青,密密麻麻排列在时纽身前的五十只火蜂随即整齐划一地转过身子用尾部的尖刺对准叶子青,高速螺旋转动着,亦如箭矢一般向叶子青予以回击。

和高速螺旋转动的火蜂碰撞所产生的高热瞬间让冰弹融化蒸发为水蒸气。

叶子青左手按在地面上,道:“冰墙术!连环三重!”

三堵一尺厚的冰墙整齐排列,挡在叶子青身前,火蜂“突突突”接连不断地打在冰墙上,连续打碎了两堵冰墙,才被第三堵冰墙拦了下来。

时纽笑道:“叶子青,真是不幸啊!我的火蜂是仙界的物种,不惧寒暑,力气极大,尾后针呈螺纹状,对敌时高速旋转着身体向敌人冲刺,尾后针不费吹灰之力就能钻穿敌人的身体,同时摩擦产生的高热会灼烧受伤部位,因此得名‘火蜂’。”

叶子青道:“时纽,听你的口气,你好像想说你赢定了?”

时纽笑道:“你自身的秘术是御冰术,对上我的火蜂,一冷一热,胜败不是一目了然的吗?”

叶子青冷峻道:“你有本事赢给我看!冰甲术!”

叶子青之前已开启了神行,穿上冰甲后挺剑高速奔向时纽。

时纽道:“愚蠢!”

时纽双手食指不断在空中挥舞,为火蜂作战术安排,火蜂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包围叶子青,压缩她的移动空间,不断从各个角度对叶子青发起钻刺攻击,让叶子青不得不防,从而破坏她高速靠近时纽的意图。

叶子青一边高速闪躲,一边挥舞手中宝剑将钻刺过来的火蜂一只一只砍杀。被宝剑砍到的火蜂都会凝结成冰块,一只火蜂遭劈砍后会变成两块冰块,不消一会,地上满是冰块。

叶子青并不是盲目地砍杀,她在左冲右突中一直寻找着能靠近时纽的空隙。神行的速度终究比火蜂的速度快上一些,虽然一路上蜿蜒曲折,叶子青几经辛苦还是冲到了时纽的身前。

叶子青正准备挥剑砍杀,时纽竟飞了起来。原来,十几只火蜂正上下合力把他托举到空中。十几只火蜂就能举起一个一百多斤的人,火蜂力气极大,说得一点不虚。

叶子青左手按地面,道:“冰柱术!”

叶子青站在冰柱上如影随形地直逼时纽。

叶子青远离地面,脚下只有冰柱作为落脚点,正是反击的好机会,时纽在空中再召唤出五十只火蜂劈头盖脸向叶子青钻刺过去,其他剩余的火蜂从各个角度补充攻击,将叶子青所有逃生的路线全部封死。

站在冰柱上离地两丈的叶子青眼看着就要香消玉殒。怎料叶子青微微一笑之后,居然消失,冰柱上取而代之的是一盏飘渺琉璃灯。飘渺琉璃灯连同冰柱顷刻之间已被火蜂钻刺得粉碎。

时纽大惊失色,不需要回头已知道叶子青瞬移到了自己身后,因为飘渺琉璃灯粉身碎骨的同时他亦感到后背中了一剑。一痛之后全身透心凉,他整个人刹那间就被冰封住,完全动弹不得,只有眼珠子尚能转动。

幸运的是时纽的意识尚存,他和火蜂的交流不局限于手势,生死攸关的时刻,时纽赶紧用意念召回所有火蜂前来救主。火蜂没有让时纽失望,剩余的八十来只火蜂一眨眼的功夫就通过摩擦发热把覆盖在时纽身上的冰融化蒸发为水蒸气。虽然现时气温很低,时纽吃了大亏之后,额头上不免冷汗吟吟。

后背的剑伤很深,时纽一边利用火蜂贴着伤口旋转摩擦所产生的热力止血,一边道:“你的欲神秘术是和法器交换位置!原来你从一开始就算计我!”

叶子青砍完那一剑之后从三丈高的空中掉下来,冰甲缓冲了下坠的冲击力,碎为一地的冰渣子。

叶子青得手后不是不想追击,而是时纽太爱惜自己,马上召回所有火蜂包围自己。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已经取得了优势的叶子青更加沉得住气,退至一旁等候下一次机会。

叶子青从袖子中滑出道符,道:“飘渺琉璃灯!”

飘渺琉璃灯再度升起,定格在空中照亮这一方区域。

叶子青道:“一直都是公平较量,我什么时候算计你了?”

时纽冷笑道:“你不要以为自己赢了,我还有八十几只火蜂呢!”

叶子青道:“你不是还有后手吗,使出来吧!”

时纽冷笑道:“你不要后悔!”

时纽双掌互抵,拐杖由双手的虎口托住,双掌之间绿色光芒和红色光芒大盛,念咒道:“般若波罗密!火蜂后!”

一只人类婴儿大小的火蜂后被召唤至时纽身前,那八十多只火蜂变得兴奋雀跃,自动聚拢到火蜂后周围。

时纽笑道:“火蜂后出现以后,火蜂英勇无畏,飞行速度和螺旋转动的速度翻倍,更厉害的是火蜂钻进身体后会自爆。你不要因为个头小而小看火蜂,它自爆的威力是很大的,一只火蜂足以把你的身体炸得四分五裂。叶子青,单单摆在你面前的就有八十多颗炸弹,更不用说火蜂后自己还有独特的招数,你该如何应对?”

叶子青道:“既然你已经拿出了压箱底的秘术,为表敬意,我也把压箱底的秘术拿出来让你瞧瞧吧!”

叶子青举剑于胸前,双手抓住剑柄,念咒道:“波若波罗密!深寒地狱!”

叶子青一发动深寒地狱,以叶子青为圆心,半径为三丈的区域里的所有物体,刹那间被冰封住。时纽的表情动作还停留在叶子青发动秘术的那一瞬间,连多眨一下眼皮的机会都没有。

蟑螂的杀手本能让他提前预感到危险,在叶子青发动秘术之前,他已从马车上翻逃到屋顶主脊,站在高高翘起的檐角才勉强躲过一劫。虽然没有被冰封,但脚底下的冰川简直如洪水猛兽,好像不把蟑螂身上的热量全部吸走不罢休一般,冻得蟑螂蹲在屋顶主脊的檐角上,抱着身子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只剩下半条命了。

没有被冰封的蟑螂尚且如此,被冰封的时纽、火蜂后、火蜂自然毫无生机可言,被深寒地狱冻上的那一个刹那,他们已被吸尽身上的热量就此殒命了。

这就是深寒地狱的可怕之处,它可以在一瞬间吸光被冰封的生物身上的所有热量,是能瞬间杀死对方的冰系秘术中最强的招数。人们把这种超凡入仙的秘术称为造极秘术。造极秘术是由元神秘术和欲神秘术共鸣而激发出来超强秘术。

东海王司马奕被罩在金钟里面,金钟连声音都能隔绝,司马奕凭借金钟的保护幸免于难。不过,从钟壁上渗透过来一丝深寒地狱正如饿鬼般的吸取他的热量,即使他身上的衣服昂贵暖和,也抵挡不住深寒地狱的彻骨寒意,他的情况比蟑螂有过之而无不及。

司马奕站在金钟中央抱着身子如筛子般抖动,因为只有让肌肉抖动震颤,才能产生维持身体所需的热量。这是司马奕生平抖动得最厉害的一次。

正常情况下,深寒地狱需要在五个弹指以后才可以解除。叶子青回头发现司马奕冻得快要死了,无奈之下,唯有打起精神,强制解除深寒地狱。

深寒地狱就像一头久困地狱的凶兽,好不容易来到人间走一遭,自然想玩得尽兴,谁知道叶子青却要将它强制解除,冰川虽然被收走,但是叶子青不可避免的遭到了强烈的反噬,身上的热量更是硬生生地被深寒地狱吸走近半。

反噬让叶子青受了很重的内伤,猛地吐了一大口冰血。叶子青还剑入鞘,盘腿坐在马路上,双手用力抓紧剑身以稳住上半身。金钟术、飘渺琉璃灯、神行等秘术通通无法维持,自动解除。

身后的司马奕搓揉着双臂哆嗦着身子,牙关打颤的说:“叶……叶……姑娘,好……好……好冷啊……啊!”

叶子青自己也冷得实在不行,右手哆嗦着从左边袖口掏出一张道符,用仅剩的精神力和体力燃起一个小火堆。司马奕赶紧小碎步走近小火堆烤火。

章节目录 第135章 性命危殆 在火堆旁边烤着火,缓了好一阵,叶子青的双手才没有那么抖,勉强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瓷瓶,倒了一颗药丸在手上,递给司马奕道:“王爷,这是大还丹,能驱寒保命,请服下!”

突然间,一只手从地底下伸出来,抓住叶子青的手腕往下拉。情况遽然,叶子青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有手从地面伸出,但是大还丹珍贵,她下意识地握紧拳头护住大还丹,怎料地底下再伸出一只手且手上还拿着匕首,匕首在叶子青的手腕上一割,顿时鲜血直流,叶子青握紧的拳头无力松开,大还丹被顺势夺去。

叶子青本就已经精疲力竭,如今手腕被割伤鲜血喷涌,大脑供氧不足,头一沉立即昏死过去。叶子青失去意识,用秘术祭出的小火堆当即熄灭。

司马奕异常震惊,在黑暗中四顾,大声喝问:“是谁?”

蟑螂此刻已经服下大还丹,体内的寒气登时驱散,四肢百骸舒泰无比。如今叶子青倒下,蟑螂更是有恃无恐。

蟑螂得意的笑道:“王爷!我在这里!”

司马奕顺着声音望向屋顶,月光下一条人影站在屋檐檐角上。

司马奕强忍惊慌问:“你是什么人?为何伤她?”

蟑螂吐槽道:“她这么厉害,我不伤她怎么杀你啊?”

司马奕大惊失色,道:“你说你要杀本王?”

蟑螂道:“我今晚在这里蹲守了半夜,还挨了那莫名的寒气,就是为了找机会杀你。”

司马奕咽了咽口水,强自镇定道:“你可知道本王是谁?”

蟑螂道:“东海王,当今皇帝的亲弟弟。”

司马奕踉跄一步,心想:原来自己整晚都被贼人窥视着,看来今晚在劫难逃了。

尽管知道处境不妙,但是司马奕并不甘心任人宰割,随即拔出叶子青的佩剑,往东海王府的方向跑去。

蟑螂一边摇头一边蹲下把手放在瓦面上,大马路上忽然伸出一双手抓住司马奕的脚踝。司马奕登时失去重心,重重的摔倒在地上,跌得双掌通红,叫苦不迭。

蟑螂道:“王爷,你是逃不掉,除非你能飞到天上去,否则,只要有地面作连接,我的手就可以无限伸长。”

司马奕听此一言,惊慌失措地用手中宝剑砍击地面。

蟑螂举起双手,笑道:“王爷,我的手在这里呢!”

司马奕喘着粗气问:“是谁派你来的?是谁要杀本王?”

蟑螂笑呵呵道:“这个自然不能告诉王爷!不过我可以和王爷聊一聊我的秘术,我的同伴都说我的秘术很没用,是废材秘术。然而,我是一个很怕麻烦的人,我觉得这个秘术简直就是为我而生的,实在是太好用了!你刚才也看到,那个姑娘还没搞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就被我割断了手筋,奄奄一息的躺在那里。”

对于蟑螂的恶趣味,司马奕实在不敢苟同,只是自己不会功夫,也不懂得秘术,根本不知道如何反抗这个人。

司马奕唯有把希望寄托在叶子青身上,希望她能及时醒来解决掉眼前的敌人,于是不停地呼唤道:“叶姑娘!叶姑娘!……”

蟑螂很喜欢唠叨,只是,如果自己的唠叨不被重视又是另一种感觉。蟑螂厌烦地双手插入瓦面,准备解决掉司马奕。

正当此时,蟑螂听到屋顶瓦片有异常响动,同时一股强风向他袭来。蟑螂第一时间扭头去看,只见一只快绝无比的脚正踢向他的下巴……

及时赶到的自然是王质,那精彩绝伦的一脚就是蟑螂此生看到的最后画面。王质一脚把蟑螂下巴踢碎,整个身躯连带着倒飞一丈,越过小巷撞到对面楼的墙体上,跌落地面时,如同一坨烂泥。

司马奕也听到了王质跑上屋顶的声响,当他举头望时,正好看一个身影倒飞出去撞到对面墙上,发出沉闷的破瓜声。屋檐上换了另一人的身影。

司马奕试探着问:“谁?”

王质拱手道:“王爷,在下是建威府的府掾王质,是特意前来保护王爷的!”

司马奕疑惑地问:“你为何知道本王遇险?”

王质跳下屋檐,道:“这个说来话长,王爷现时只需知道我没有丝毫恶意就可以了。”

王质走近司马奕,问:“王爷,你没有受伤吧?”

司马奕道:“本王只是被寒气侵体,并无大碍。叶姑娘被刚才那人暗算了,伤势不轻!”

王质俯身察看地上女子,见她手腕的伤口还在流血,于是在衣服上撕下一块布为女子包扎。

王质探了探女子的脉搏和气息,担忧道:“她的情况很不好,好像快要死了,得赶紧找人医治。”

司马奕连忙道:“快!快把她抬回本王的王府。”

王质急忙道:“王爷!她的手筋断了,普通大夫治不好她,我认识一个能治好她的人,只不过……”

司马奕问:“只不过什么?”

王质道:“救人需要损耗自身的血气,我担心那个人的身体。”

司马奕宽慰的笑道:“不怕!不怕!叶姑娘有各种灵丹妙药,包治百病!”

王质半信半疑地问:“那些丹药管用吗?”

司马奕道:“叶姑娘是茅山弟子,她的丹药十分管用!”

王质背起叶子青,道:“王爷,我先护送你回王府,再把叶姑娘送回家救治,你若是想见她,便到我家来。”

司马奕:“贵宅在何处?”

王质把住址告诉司马奕,司马奕捡起叶子青的佩剑,两人疾步赶回王府。

司马奕在王府门口向王质拱手道别,背上的叶子青体温越来越低,王质不敢再浪费时间,不回礼就直接使用神行火速往家的方向赶。

王质回到家,踢开自家大门,大喊:“娘子!娘子!刘姨!刘姨!”

谢道韫和银婴正在客厅里喝红糖姜茶聊天。听到王质慌张的叫喊,连忙出来查看。

王质一边背着叶子青赶往客房,一边对她们说:“快!快!她要死了!”

谢道韫和银婴随即跟上,家里的仆人亦闻讯赶来。

王质把叶子青放到床上,谢道韫立刻为她使用复原。

银婴问:“她是怎么啦?”

王质道:“她被蟑螂暗算,手筋被割断了。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她的体温很低,感觉要死了!我呆在这里也没用,我去拿个火盆过来吧!”

瞥见刘姨正挎着药箱进门,王质赶紧道:“刘姨,快救人!”

刘姨道:“好的,老爷!”

谢道韫摸了摸叶子青冰凉的手,蹙着眉头道:“小凌小然,把家里不用的棉被全都拿过来!”

章节目录 第136章 贾半仙的身份 小凌和小然看到受伤女子正值韶华,不忍她就此殒命,希望尽自己一分绵力救助她,所以二话不说跑步出去拿棉被。

不一会,火盆、棉被悉数齐备,门窗也被关得死死的。刘姨一直在里面救治到后半夜才走出来。

刘姨满脸倦容,好像很疲惫,关上房门后,众人上前围住她关心女子的伤势,询问是否有性命之忧。

刘姨道:“人总算是救活过来了!里面烧了火盆,还密闭门窗,你们真是的,幸好我多留了个心眼。我已为她留了气孔透气,大家都累了,回去歇息吧,明早再来看她!”

贾半仙道:“老道士一点都不累,听说她是茅山弟子,老道士进去照顾她!”

刘姨拦在门口不让贾半仙进,质问道:“你这个老不正经的,你三更半夜走进一个小姑娘的房间,到底想干嘛?”

贾半仙急得直挠脑袋,道:“刘姨,你想多了!她是茅山弟子,是老道士的小辈。老道士除了照顾她,还能对她做什么?”

刘姨态度坚决的说:“不行!她刚从鬼门关回来,不能影响到她休息!要看,大家明天一起看!”

谢道韫劝解道:“道长,刘姨都说了,人已经救活,你就安心吧!先让她好好睡上一觉,我们明天一早再来看她,好不好?”

贾半仙无可奈何的说:“好吧!好吧!哎!真不知道刘姨把老道士想像成什么人了!”

刘姨相当疲惫,没有精力搭理贾半仙,径直回房间。

王质道:“老贾,原来你是茅山的啊?怎么不告诉我们啊?”

贾半仙道:“你们又没问,老道士就懒得把茅山挂在嘴边啦!”

王质问:“如此说来,嫂子也是茅山弟子咯?”

贾半仙道:“是的!好了,不说了!不让看,老道士回屋睡觉了。”

银婴打着哈欠道:“我也回去睡了,今天可把我累垮了!”

王质搂着谢道韫回房间,心疼道:“娘子今天使用了三次复原术,真是辛苦你了!你冷不冷?”

谢道韫笑道:“被你搂着还挺暖和的。”

王质道:“我再暖也比不上热被窝,来,进屋!”

两人进了卧室后,谢道韫问:“见到东海王了吗?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打斗导致叶姑娘这样内外俱伤?”

王质道:“东海王的确见到了,可是,事情的经过我一点也没看到。”

谢道韫问:“蟑螂解决掉了吗?”

王质道:“解决了。”

谢道韫道:“如此甚好,要不然我们和‘大家庭’的梁子就越结越大了。”

王质道:“娘子,这梁子恐怕是不可避免!我之前和棕熊交过手,他们大概能从蟑螂的死状推断出是我所为!”

谢道韫问:“东海王没派人处理尸体吗?”

王质道:“刚才叶姑娘的伤势危急,我忘了提醒东海王。我不了解东海王的行事作风,很难判断他会不会处理。”

谢道韫道:“既然如此,那就略过吧,该来的总会来的!”

两人躺在床上,王质握着谢道韫的手,道:“娘子,你的手好冰啊!我真担心复原术会把你的身子搞坏,邢前辈就是前车之鉴。”

谢道韫笑道:“我是偶尔才用,是有节制的,不像邢老先生。我发誓,为了我们以后的孩子,我会把身体照顾得很好。”

王质道:“东海王告诉我,那位叶姑娘有很多功效神奇的丹药,明天等她醒了,我向她讨几颗。”

谢道韫道:“哪用得着吃丹药啊,我叫桂姨炖两只鸡就补回来了。”

王质道:“也不是这么说,如果丹药真的有神奇功效的话,讨几颗回来防身,以备不时之需不是很好吗?”

谢道韫笑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贪小便宜了?好了,不聊了,赶紧睡觉吧!”

第二天一大早,众人正吃着早饭,贾半仙就嚷嚷着要去见茅山弟子。刘姨拗不过,看了看时辰,觉得是时候过去探查叶子青的病情是否好转,便挎上药箱领着众人来到叶子青的住所。

谢道韫考虑到万一叶子青醒了可能会饿,命小凌用食盒盛着热腾腾的早饭带过去。

刘姨推开房门,众人鱼贯进入叶子青的房间。房间内的火盆早已熄灭只剩下余烬,由于空气不怎么流通,房间内依然很温暖。躺在床上的叶子青还没有醒,身上盖着三床被子。

刘姨坐到床边为叶子青把脉,众人凑上前观看,叶子青的脸红彤彤的,不知道是由于空气干燥还是身上盖的被子太多。

王质道:“她的脸上终于有了血色,昨晚苍白得就像个死人。”

谢道韫问:“道长,她叫什么名字?”

贾半仙端详了好一会,摇头道:“不知道!”

王质挖苦道:“哎呦,老贾!你一直嚷嚷着要见人家,你居然不知道人家是谁?”

刘姨插嘴损道:“他就是一个老不正经的!”

贾半仙解释道:“不是这样的,刘姨!老道士十几年没回茅山了,对新一辈的弟子自然不认得!”

谢道韫问:“刘姨,这位姑娘现在是睡着了还是昏迷?”

刘姨道:“夫人,她在沉睡,她不知道做了什么让身体损耗极大,身体的自我保护机能让她沉睡了。”

王质问:“她什么时候会醒?”

刘姨道:“沉睡只是暂时的保护机制,睡的时间长了反而对身体有害。她睡了一晚,这个时辰应该叫醒她,让她吃点东西了。”

刘姨打开药箱取出金针,为叶子青渡穴。

贾半仙道:“娃子,你昨晚在那里看到了什么?”

王质道:“我看到东海王府方向的天空上漂浮着一盏琉璃灯,我就一直朝着琉璃灯的方向跑,谁知道琉璃灯突然消失了,我在那块区域寻找了好一会才找到他们。那里冰寒刺骨,有一个面容丑恶、不像好人的老人被冻僵在大街上,我没有管他。”

谢道韫问:“道长为何有此一问?”

贾半仙道:“这个女娃应该是使用了造极秘术?”

王质和谢道韫对这个新名词十分好奇,齐声问:“造极秘术?”

贾半仙双掌互抵,道:“元神咒印和欲神咒印像这样接触就能激发出造极秘术,咒语是波若波罗密!”

王质问:“造极秘术很厉害的吗?”

贾半仙道:“当然厉害,是超凡入仙的终极秘术!然而,代价也是十分巨大的,你们看看躺在床上的女娃就知道了。”

王质叮嘱道:“娘子,身子要紧,你可不能使用造极秘术!”

章节目录 人物秘术剧透介绍(不完整,不定时补充) 王质:主角。元神秘术:神行,能提升腿部力量、肌肉强度、心肺功能、血管供氧能力,初始值是青年男子的十倍。因为主角元神很强大,能大量借用仙力,所以他的神行成长性很高,三四十倍,甚至百倍不在话下,抓住机会通常能一脚秒人。

欲神秘术:恩赐,可以对自己和同伴施加,在一个弹指(7.2秒)的时间内免疫伤害,使用间隔为一柱香(5分钟)。受音障影响,正常情况下主角是超越不了音速的,不过在恩赐的7.2秒时间里可以实现几个马赫的速度。

造极秘术:玉帝武装,召唤出一具下半身的黄金铠甲。铠甲包含腿甲、胫甲、足甲,作用是反弹碰撞伤害。铠甲的存在可以让主角的蹴鞠踢造成两倍伤害、奔跑速度更快,并且下半身免疫物理打击伤害。传说中,玉帝凭借这套铠甲曾经把陨石踢碎。??

谢道韫:女主。元神秘术:服从,可以让人绝对服从,持续时间一刻钟,最远施放距离三尺。完成了上一个指令,如果女主没有及时下达新的指令,施术对象就会呆立原地不动,直至持续时间结束。

欲神秘术:复原,可以让外伤复原。复原对自身血液耗损很大,不能经常使用。

造极秘术:突破上限,可以使人在超越上限的状态下战斗。额外作用是可以帮人开启欲神宝箱,主角身上的欲神宝箱就是通过这个秘术开启的。

银婴:前秦公主。元神秘术:雷光术,召唤一束雷电在手。手上的雷电加入仙力不断进行压缩可以制作出雷莲,雷莲的制作需要耗费大量的精神力和体力,每天的制作上限是十个。雷莲可以储存在武器中,也可以放进身体。雷莲放进身体后会进入电光火石状态,被高强度的电磁场包裹着,身体可以飘浮在空中,移动速度会变得很快。

欲神秘术:电磁轨道炮,填充雷莲后可以发射出威力巨大的炮弹,射程超远,穿透力极强。如果没有高强度的防御秘术,中者必死无疑。

造极秘术:绽放,瞬间出现十个大雷莲,由包裹着身体的电磁场吸附在自身周围,可以随意取用。大雷莲的体积和威力均为普通雷莲的两倍。

贾半仙:茅山道士。元神秘术:定身术,将人定身数十个数的时间。定身期间,耳不能听,目不能视,毫无知觉。

欲神秘术:起乩,拜请通晓百事的文曲星下凡,使用间隔为一个月。需要用到乩童,没有乩童,无法请神下凡。文曲星可以同时替两人打开元神宝箱。

造极秘术:静止空间,创造一个令万物静止的空间,持续时间为数二十个数。

阳夏:老贾的徒弟。元神秘术:结界术,可以自由设置结界大小和出入口。结界可以长期存在;结界受到攻击会消耗阳夏的精神力和体力。

欲神秘术:禁用术,禁止对手使用元神秘术,只能在结界内使用。造极秘术需要元神咒印和欲神咒印相接触才能激发,元神秘术被禁用会导致造极秘术也不能使用;当对手已开启造极秘术或元神秘术有免疫效果时,禁用术无效。

造极秘术:神圣结界,对手攻击结界会被漫反射,造成多次等量打击,持续时间为一盏茶。神圣结界肉眼可见,晶莹剔透,表面为晶状,因而有多个反射面,攻击触及的反射面越多,遭受的反射次数越多。

叶子青:茅山弟子。元神秘术:冰冻术,支配冰的秘术。不同的招数有不同的效果,如:触碰、砍击可以让对手冰封;冰甲术可以抵挡冲击;冰墙术可以阻挡飞行物;冰矛术、冰弹术可以远程攻击;冰柱术可以快速升到高处。

欲神秘术:交换,可以和元神秘术召唤出来的法器交换位置。短距离位移术,只要身边存在法器就可以随意交换位置,没有使用间隔;若法器遭到破坏,则无法交换位置。

造极秘术:深寒地狱,召唤冰川冰封范围内的一切物体,深寒地狱会在刹那之间吸尽冰封对象的热量。深寒地狱必须在五个弹指以后才可以解除;如若提前解除,会遭深寒地狱的反噬,受内伤并被吸走一半的热量。

唐仇:张玄的门客。元神秘术:罡气,附加在刀上可以发出斩击,最大射程为两丈。招数为裂空斩,固定消耗,由成长性和仙力输出量决定最终伤害。

欲神秘术:气势,消耗血气助长斩击的威力。可以使裂空斩的威力翻倍。

造极秘术:燃烧,状态秘术,开启后裂空斩的消耗翻倍,斩击附带两千度的高温。高温足以熔化钢铁,斩击所向披靡。

顾梦白:张彤云心上人。元神秘术:召唤紫竹洞箫,吹奏不同曲目,有不同的效果;效果可以对单个或多个目标实施。具体效果有:头痛欲裂最终致死、催眠、增加移动速度、帮助回复精神力和体力、提升伤痛恢复速度;效果可以被秘术免疫。

欲神秘术:凌空/降落,升到半空或降落地面。可以自由操控上升时或下降时的速度和角度;作用是躲避攻击,或者让音域更广受众更多。

造极秘术:凤鸣,将紫竹洞箫升级为凤鸣。凤鸣吹奏出来的箫声无视免疫,且效果翻倍。

未完,待续……

章节目录 第137章 法器 谢道韫问:“道长,造极秘术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啊?”

贾半仙道:“代价是耗费掉自身一半的精神力和体力,外加自身一成的血液。因此,造极秘术虽然不能说是和敌人玉石俱焚、同归于尽的秘术,但也是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轻易使用的破釜沉舟、孤注一掷的秘术。”

王质和谢道韫听得连连点头。

小凌没有接触过秘术,因而听得一头雾水,不禁问:“小姐,你们在说什么啊?”

谢道韫摸了摸小凌的肩膀,道:“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你不知道就算了吧。”

小凌顺从道:“好的,小姐!”

刘姨拔出最后一根金针,道:“她醒了!”

众人很欣喜,上前端详叶子青,叶子青蹙着眉头努力睁开眼睛。

谢道韫笑问:“叶姑娘,你醒啦?”

叶子青一时不知自己身处何方,茫然地打量着周围的陌生人,问:“我在哪里啊?你们是谁?”

王质道:“我叫王质,这里是我家,你昨晚受伤了,是我把你带回来的。”

叶子青想起右手手腕昨晚被从地下冒出来的手割伤了,鲜血直流,下意识地把右手伸出被窝查看,发现右手手腕白白嫩嫩的一点伤痕也没有,十分惊讶。叶子青以为是自己记忆混乱了,努力思索昨晚的情形。

贾半仙笑道:“别胡思乱想了,是这位女娃治好了你。先介绍一下自己,老道士是茅山的贾半仙。”

叶子青听此一言,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刘姨将她按倒在床,为她重新盖好被子,命令道:“不许动!你的身体需要安心静养几日,那个老不正经的,你不用管他!”

叶子青怯生生地说:“不是,他是我的师叔。”

贾半仙无所谓地笑道:“听刘姨的!听刘姨的!是刘姨救了你!”

叶子青道:“谢谢刘姨!”

刘姨站起来道:“不客气,是我家老爷夫人让我救你的!我出去了,你们也不要打搅她太久,让她好好休养!”

众人齐声道:“好的,刘姨!”

叶子青道:“师叔,弟子叫叶子青,是流云师太的徒弟。”

贾半仙笑道:“流云师姐收了个好徒弟!”

叶子青道:“弟子学艺不精,让师叔见笑了。”

贾半仙感慨道:“年纪轻轻就开启了欲神的宝箱,这份心智和定力,老道士自愧不如啊!”

叶子青道:“师叔,昨晚我手刃了幽冥道十二地支中的‘丑’,他叫时纽。”

贾半仙道:“难怪你要使用造极秘术!幽冥道的人太危险了,你年纪轻轻的,流云师姐怎么会派你下山找幽冥道报仇?”

叶子青道:“不是的,与师父无关,是弟子自告奋勇下山寻找当年遗失的法器和宝物。那个时纽不知道从哪里得知我是茅山弟子,对我下了战书。我迫于无奈只好舍身应战,幸好不辱师门,手刃了时纽。”

叶子青突然想起什么,在床上慌乱地寻找,惊道:“我的霜华呢?”

贾半仙惊问:“霜华?!那把霜华?”

叶子青着急地说:“是的!是霜华!”

王质插话道:“打搅两位!霜华是一把剑吗?”

叶子青急道:“是的!是一柄通体白色,中间镶嵌了一颗红宝石的剑。”

王质拍掌道:“不用找了,那把剑被东海王拿走了。”

叶子青抚摸着胸口道:“那就好!”

等叶子青重新躺回床上,贾半仙夸赞道:“女娃,你真了不起!居然把霜华找回来了!”

叶子青道:“师叔,霜华还到手呢!霜华这些年辗转落到了东海王手上,他让我做他的护卫三个月才肯把霜华还我。我至今才护卫了他两个月多几天而已!”

贾半仙开解道:“这样已经很好了,起码知道它在哪里了!”

谢道韫道:“别光顾着说了,叶姑娘还没吃早饭呢!叶姑娘是病人,有什么想问的等她吃了早饭再问吧!”

贾半仙道:“说得对!这个女娃叫谢道韫,是这个娃子的老婆。昨晚是她使用秘术把你的手腕治好的。”

叶子青道:“谢谢王夫人!王夫人,能不能先给我来点水,我口渴了。”

谢道韫笑道:“水没有,喝红糖姜茶吧!小凌,喂叶姑娘喝红糖姜茶和吃早饭吧!”

叶子青慌忙道:“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小凌道:“哎呀,叶姑娘,你就让我干点活吧!”

贾半仙笑道:“茅山弟子不习惯让别人照顾也属正常!”

王质道:“老贾,我们两个大男人在这里多有不便,我们先出去吧!等叶姑娘吃好了再进来叨扰。”

贾半仙道:“娃子说得对,老道士糊涂了!叶女娃,我们等下再来找你!”

叶子青道:“好的,师叔。”

王质和贾半仙一同走出房间,关上房门后在廊下聊天。

王质问:“老贾,你和叶姑娘那么紧张霜华,霜华是一把宝剑吗?”

贾半仙道:“当然!霜华是一把用百炼钢做的宝剑,锋利无比而且价格昂贵。”

王质道:“我知道,我娘子也有一把百炼钢做的匕首。贵是贵,但不至于让你们那么紧张吧?”

贾半仙道:“娃子,你只知其一,霜华除了是一把宝剑之外,还是一把经过两次炼化的法器。是茅山的镇山之宝!”

王质问:“什么是法器?”

贾半仙道:“法器是能加强秘术效果的物件。霜华身上有两个属性:一个是减少使用秘术所消耗的精神力和体力;另一个是全面提升冰冻系秘术的效果。”

王质道:“借入等量仙力所消耗的精神力和体力会变少?就是说,我拿着霜华使用神行会比平时能跑得更远咯?”

贾半仙肯定地说:“对!就是这样!”

王质问:“炼化是什么意思?”

贾半仙道:“就是把物件扔进炼丹炉里淬炼七七四十九天。”

王质问:“扔进去就可以了吗?”

贾半仙道:“对!”

王质道:“那也没什么啊!淬炼两次也就九十八天嘛,怎么就成了镇山之宝呢?”

贾半仙笑道:“难就难在那个炼丹炉!”

王质问:“炼化需要什么样的炼丹炉?”

贾半仙道:“必须使用来自仙界的炼丹炉才可以炼化。”

王质惊问:“要来自仙界的?人间的一定不行吗?”

贾半仙摇头道:“一定不行!”

王质问:“仙界的炼丹炉要怎么才能得到?”

章节目录 第138章 贾半仙的真实意图 贾半仙道:“仙界的炼丹炉需要用欲神秘术具现化出来。可以把仙界的炼丹炉物化到人间的欲神秘术是很稀有的,在一万个会使用欲神秘术的人里面大约只能找到一个。”

王质强调的问:“欲神秘术?”

贾半仙点头道:“不仅如此,淬炼的七七四十九天中除了明火烧炼,还要每日使用欲神秘术来维持炼丹炉的具现化。”

王质惊道:“连续四十九天使用欲神秘术?这不就和邢前辈一样了吗?多伤身体啊!”

贾半仙道:“所以法器才难得!炼化一次尚且不容易,你说经过两次炼化的霜华珍贵不珍贵?”

王质道:“会使用欲神秘术的人本来就不多,还要能具现化出炼丹炉的!确实难得,千金难买!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炼化一对沙袋绑腿作为法器!”

贾半仙鄙视道:“谁会用沙袋绑腿作为法器的啊!”

王质道:“可是,沙袋绑腿是唯一对我有用的东西,要不然我怎么使用蹴鞠踢?”

这时候,小凌提着食盒出来,顺手掩上房门。

王质问:“小凌,叶姑娘这么快吃完啦?”

小凌道:“是的,姑爷!想来是饿了吧!”

贾半仙笑道:“茅山弟子做事一向雷厉风行,不足为怪!娃子,我们进去吧!”

王质敲了敲门,得到应允后推门入内。叶子青靠着床头,右手拿着小瓷瓶往左掌心倒丹药。谢道韫在为她拉紧被子。

贾半仙笑问:“叶女娃,这是老莫炼制的丹药啊?”

叶子青微笑道:“是的,师叔!这是莫师伯在我下山前赠予弟子的。”

贾半仙点头道:“你赶紧吃!有老莫炼制的丹药相助,你下午就可以恢复如常了。”

王质惊道:“这么神奇啊?!”

贾半仙道:“当然啦,要不是有神效,幽冥道当年也不至于把老莫炼制的丹药抢掠一空!”

王质问:“这些丹药也是用仙界的炼丹炉炼制的?”

贾半仙道:“是的!”

谢道韫惋惜道:“我还特意嘱咐桂姨多买几只鸡回来炖呢!”

贾半仙道:“不浪费!不浪费!药补加食补,叶女娃好得更快!”

王质问:“叶姑娘,你的丹药有没有多?能不能送我几颗?我娘子有时候会连续使用复原替人疗伤,兴许以后会用的上!”

叶子青抖了抖小瓷瓶,道:“补血用的培元金丹只剩下一颗了,送给王夫人作为救我的谢礼吧!”

王质上前双手接过,收入怀中。谢道韫在一旁微笑。

贾半仙道:“娃子,女娃,老道士今天想和你们说点正事!”

王质逗趣地问:“老贾,什么事啊?你这么认真,让我很不习惯!”

谢道韫笑道:“道长,确实如此!”

贾半仙道:“老道士想和你们说说,老道士死皮赖脸住在你们家的原因!”

谢道韫笑道:“怎么能说死皮赖脸呢?我们夫妻巴不得道长一直住下去哩!”

贾半仙笑道:“谢谢女娃!”

王质道:“老贾,你不是说过是因为银婴可以帮你找到你的徒弟吗?”

贾半仙摆手道:“那是碰巧的,刚好赶上。其实,老道士住你家是因为你可以打败幽冥道的时焕年。”

叶子青的表情很震惊,问:“他可以打败时焕年?”

王质不解地问:“这个时焕年是谁啊?”

贾半仙道:“幽冥道的宗主!十三年前,时焕年带领幽冥道十二地支攻打茅山,杀害茅山弟子,将茅山抢掠一光,还害得你嫂子丢了一魄。”

王质道:“哦~原来就是他让你做了错事?”

贾半仙道:“对的,最早带时焕年上山的人,是我!”

王质问:“这个时焕年很厉害吗?”

叶子青道:“当然厉害!当年幽冥道攻打茅山,我们茅山五位师祖合力迎击时焕年,被他打得死的死,伤的伤!”

王质骇然道:“我只会神行,连欲神的宝箱都没有办法开启,我凭什么打败时焕年?”

叶子青道:“神行我也会!怎么可能凭借神行打败时焕年?!”

王质惊讶道:“你也会神行?”

贾半仙道:“那是茅山的言灵法术,可以用道符上所画的咒印暂时替代元神咒印,让施术者可以临时使用别人的秘术。”

王质惊问:“这么厉害啊?元神秘术通通可以拿来用吗?”

叶子青摇头道:“只有稀有度低的元神秘术才可以!”

王质失望道:“就是说,神行是稀有度很低的元神秘术咯?”

贾半仙道:“娃子,不用失望,稀有度仅仅是稀有度而已,它的等级高低不代表强弱。譬如金钟术,任你稀有度再高的秘术都休想轻易打破它。”

叶子青肯定道:“是的!金钟术连我的造极秘术都能防御。”

贾半仙道:“女娃的服从和老道士的定身术属于稀有度高的秘术。”

王质问:“可以同时使用多种秘术吗?”

叶子青道:“可以!不过,这样做对精神力和体力的消耗极大,如果没有法器辅助等于送死!”

贾半仙问:“叶女娃,你昨晚和十二地支的人打,同时使用了多少种秘术?”

叶子青道:“幸亏有霜华辅助,我同时使用了四种秘术!”

贾半仙笑道:“了不起!”

王质问:“老贾,你们茅山的人这么厉害都打不赢时焕年,我凭什么打赢他?”

贾半仙挠头道:“说实话,老道士并不清楚!文曲星从来不把事情的经过和实施的时间告诉老道士,只会把结果告诉老道士。不过需要强调的是,文曲星说你能赢,你就一定能赢!”

王质道:“这也太牵强附会了吧!不过我倒认识一个姓时的!他说他是‘子’,叫时孽。”

贾半仙道:“子是子时,他就是幽冥道十二地支之一。”

王质道:“老贾,你也见过他啊!他就是伏击东家门客的那个年轻人。十三年前他才多大啊?怎么可能攻打茅山?”

贾半仙道:“十二地支是幽冥道里的一个组织架构,由十二人组成,是幽冥道的打手,如果有人死了或者调岗了,自然会有新人补充进来。十二地支的人全部舍弃了自己的姓名,改为时焕年的姓氏,并以十二地支代表的事物发展进程为名。‘子’就是‘孽’,‘丑’就是‘纽’,如此类推。”

叶子青疑惑地上下打量王质。

王质挺起胸膛回看她,理直气壮的说:“你不要这样看我,我也不相信!”

贾半仙道:“娃子,就是你了,文曲星不会骗老道士的。”

叶子青道:“我差点忘了告诉师叔!弟子下山的另一个任务是带师叔回茅山。师伯和师父都十分想念师叔,并没有因为当年的事而责怪师叔。”

贾半仙道:“老道士暂时是没有脸面回去了!娃子,老莫可以炼制法器,你想炼制什么法器,自己告诉叶女娃!”

王质道:“我想炼制一对沙袋绑腿作为法器!”

叶子青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问:“用沙袋绑腿作为法器?”

贾半仙道:“这娃子的秘术是神行,你问问老莫能不能炼制一个适合他的法器。”

叶子青道:“好的,弟子记住了!”

贾半仙道:“娃子,女娃,其实还有一件事,老道士一直不敢告诉你们。今天既然已经说开了,就让你们知道吧!”

听贾半仙的语气,要说的事肯定不是什么好事,王质和谢道韫心中莫名忐忑,齐声问:“什么事?”

贾半仙道:“女娃,娃子他是不能生小孩的!”

由于太过震惊,谢道韫用双手捂住嘴巴。

王质的眉头皱得打起结来,道:“老贾,你在说什么呢!”

贾半仙道:“娃子,老道士真没骗你!你是从一百年前过来的,对不对?”

听闻此言,谢道韫确信贾半仙所说的内容是真实的,再也忍不住鼻子一酸,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滚滚掉下来。王质吓得倒退一步,因为他从来没有将这件事告诉过贾半仙。

贾半仙继续道:“仙人对你下了禁制术,所以你是不能生育的。老道士知道你们是新婚,而且彼此相爱,因此一直不敢告诉你们。”

谢道韫在旁边凳子坐下,趴在桌子上泣不成声。

王质茫然不知所措,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仙人不是帮我开窍吗?”

贾半仙道:“你本来就很聪明,开什么窍?”

王质仍然不敢置信,问:“仙人为什么要这样做?”

贾半仙道:“仙人确实是自由自在的,不过他们有一条不能逾越的铁律。那就是不能影响和干涉人间世界,否则会遭到天谴。你误入了仙人布下的时间结界,本来顷刻之间就会化为白骨,仙人选择了救你,自然要在你的身上设下禁制术阻止你子孙蔓延,否则仙人会遭到更严厉的、连仙人也无法承受的天谴。”

王质喃喃自语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王质失魂落魄的走到谢道韫身边,用手轻抚她的后背。谢道韫转过身搂住王质痛哭失声。

章节目录 第139章 要不要切磋 贾半仙道:“娃子,这些事都是文曲星告诉老道士的,是不是真,你自己心里应该清楚。和你们说这些,确实会让你们伤心,不过,娃子,你确实是老道士等了十几年的人!如果你还不相信,再过一阵子,等小女娃把老道士的徒弟带回来,你就该相信了。”

谢道韫强忍着伤心问:“道长,他身上的禁制术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破解了吗?”

贾半仙道:“禁制术的厉害,你们从罗隆那里已经亲眼见识过了。娃子身上的禁制术是仙人亲自下的,凡人不可能解得了,要想解唯有请仙人帮忙。”

王质无可奈何地说:“你让我上哪里找仙人啊?况且,为我解开禁制术是要遭天谴的,又有哪位仙人愿意帮我?”

谢道韫道:“道长,你能不能问问文曲星?”

贾半仙道:“女娃,老道士的秘术一个月只能使用一次,下个月的已经留给了李柔,要到下下个月才能帮你问。”

谢道韫站起来,抽噎道:“道长,就这么说定了!各位,我先失陪了!”

谢道韫欠了欠身,走了出去。

王质跟着道:“两位,在下也失陪了!”

叶子青望着王质离开的背影,半信半疑地问:“师叔,神行真的可以打倒时焕年吗?”

贾半仙道:“仙人给娃子吃下的仙丹锁住了他的肉身让其不老,狐狸多活一百年都成精了,何况是人?因而他的元神和欲神都很强大,老道士相信他的欲神秘术和造极会非常强大,或许那两个秘术才是打倒时焕年的关键所在。现在的问题是,如何才让他顺利地开启欲神的宝箱?”

叶子青思索了片刻,道:“师叔,等我拿到了霜华,我回茅山问问师父和师伯。”

贾半仙道:“就这么办吧,你好好休养,老道士走了。”

叶子青道:“师叔慢走!”

谢道韫坐在桌子旁,背对着房门,肩膀一耸一耸的。

王质看见很是心疼,走到她身旁轻轻抚摸她的后背,道:“娘子,对不起!是我亏欠了你!”

谢道韫挺直腰,靠在王质的身上哭泣。

王质继续轻轻抚摸她的后背,柔声道:“娘子,我们不要孩子了,好不好?我觉得,其实两个人过也挺好的!”

谢道韫伤心的说:“我就想给你生个孩子!”

王质感慨道:“娘子,随遇而安吧!天意弄人,实在没办法!幸亏仙人只是不想让我有孩子,要不然……”

谢道韫本来很伤心的,被王质的话逗得破涕而笑,羞道:“讨厌!”

王质连忙抱紧谢道韫,用力搓揉她的臂膀,笑道:“好啦!好啦!娘子终于笑了!”

谢道韫抬头望着王质,热切地问:“还未曾绝望的,还有机会的,对不对?”

王质帮她擦掉眼角的泪花,满怀希望的说:“当然!一定还有机会的!”

谢道韫用力搂紧王质,把脸埋在王质的肚子上。

王质道:“娘子,我们去欢乐坊逛一逛吧!我想给你买个新簪子!”

谢道韫问:“就我和你吗?”

王质道:“就你和我!难得好天气,与其闷在家里,不如出去走动走动、散散心。我后天就要回建威府当值,以后有些时间不能陪你逛街了。”

谢道韫笑道:“好!那你等等我!我要化妆换衣服。”

王质道:“我在外面等你!”

谢道韫精心打扮完,两人便携手出门。冬日暖阳洒在身上,温暖、舒服。两人一路步行,走走停停,有说有笑,谢道韫不消一会就驱散了阴霾,忘记了刚才的不愉快,心情愉悦了起来。

两人路过天仙阁,谢道韫随口问:“不知道李柔在干嘛呢?”

王质道:“此时是早上,可能在睡觉吧!”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逛街。他们被热闹繁华的欢乐坊大街吸引得左顾右盼,发现一个穿着胡服的,只有六、七岁的北方少数民族小孩站在茶楼边角位置大声哭泣。

由于那时候各个民族之间还没有融合,汉族与北方少数民族有着很深的隔阂,彼此不了解、有偏见,甚至敌视,所以欢乐坊大街上络绎不绝的游客对这个大声哭泣的异族小孩视而不见。

谢道韫触景生情,想起了贾半仙说的话,走上前蹲在小孩身边,笑问:“小可爱!你为什么在大街上哭啊?”

小孩手指远方,哭道:“我的冰糖葫芦被一个坏人抢走了。”

谢道韫佯怒道:“哎哟!太可恶了!小孩的冰糖葫芦都要抢!你等等!”

谢道韫扭头道:“夫君,你去买两串冰糖葫芦过来。”

王质爽快答应。

谢道韫问:“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孩抽噎道:“我叫麻秋。”

谢道韫问:“麻秋,你的家人呢?你怎么一个人站在大街上?”

麻秋指着八达赌坊,道:“我爷爷进去办事了。”

谢道韫问:“你爷爷进去赌钱了吗?”

麻秋强调道:“我爷爷进去办事了。”

王质拿着两串冰糖葫芦回来,递给麻秋道:“呐~小孩,两串都给你!”

麻秋接过,第一时间放进嘴里,道:“谢谢!”

谢道韫问:“麻秋,我们陪你在这里等爷爷好不好?”

麻秋摇头道:“不好!爷爷说不能相信陌生人,不要让陌生人接近。”

王质道:“那我们带你去找爷爷好不好?”

麻秋一边吃糖葫芦,一边道:“不好!爷爷叫我在这里等他,他办完事就回来。”

谢道韫站起来问:“夫君,怎么办?”

王质道:“这个小孩这么懂事,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王质随手给了麻秋十几个铜钱,谢道韫嘱咐了两句,两人就离开了麻秋,继续逛街。

不一会儿,从八达赌坊走出一位相貌剽悍、皮肤黝黑、肌肉结实的老人,朝麻秋走去。

麻秋正吃得津津有味,老人从背后问:“小秋,你怎么会有两串冰糖葫芦?”

麻秋转身道:“爷爷,我原来那串被人抢了,后来有一个漂亮姐姐叫一个哥哥为我买了两串,还给了我铜钱。”

老人道:“小秋,我经常告诫你的话是什么?”

麻秋道:“有仇必报,有恩必还!”

老人道:“还有呢?”

麻秋道:“有仇立即报,有恩日后还!”

老人道:“很好!你还记不记得抢走你冰糖葫芦的人的样子?”

麻秋道:“记得!他往那边去了。”

老人抱麻秋坐到自己脖子上,道:“好,我们去报仇!”

王质和谢道韫在欢乐坊买了一支漂亮的金簪子和挑选了一匹面料柔软舒服的布。因为出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谢道韫出门前和现在简直是换了一个人一样,所以两人决定回家了。

回到家已是中午时分,看见叶子青出来走动,便迎了上去打招呼,叶子青好得这么快让两人很欣喜。刘姨路过望见三人,简直有点怀疑自己的医术,快步上前为叶子青把脉。

片刻之后,刘姨惊问:“这怎么可能?你怎么会好得这么快?”

叶子青笑道:“刘姨,我是茅山弟子,茅山的丹药是很管用的。”

王质道:“娘子,剩下的那一颗我一定会为你好好保管!”

谢道韫笑道:“好!你把东西拿进卧室,我去安排开饭!”

饭厅上,众人落座吃席。

贾半仙道:“叶女娃,真没想到你恢复得这么快,超出老道士的想像!”

叶子青笑道:“还得感谢在座诸位的悉心照料。”

银婴道:“我昨晚睡觉的时候,你还伤得一塌糊涂的,谁知道今天一觉睡醒,你就跟个没事人似的。”

众人莞尔一笑。

谢道韫道:“谁叫你日上三竿还不起床。”

银婴道:“哎呀!我昨晚真的是太累了。”

贾半仙笑问:“女娃,事情想开啦?没事啦?”

王质责备道:“老贾,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贾半仙举起双手,道:“好!好!好!老道士错了!”

谢道韫笑道:“大家喝鸡汤,这鸡汤可花了桂姨不少的心思,谁喝了都有益!”

众人受邀先后喝起了鸡汤。

银婴笑道:“好甘甜!好好喝啊!”

其余人尝过以后都点头称赞。

贾半仙问:“叶女娃,你身体好了,有什么打算?”

叶子青:“师叔,弟子打算下午就回东海王府。”

王质道:“东海王昨晚问了我家的地址,不知道会不会过来看望你。”

银婴笑道:“叶姐姐,要是和东海王相互扑了个空就不好了。不如晚点再回去吧,下午和我过过招?”

谢道韫责备道:“银婴!这是什么话啊!叶姑娘刚刚大病初愈,你怎么能叫她和你比武呢!”

银婴吐了吐舌头,道:“我错了!”

叶子青微笑道:“多谢王夫人关心!不过我已经没事了,如果银婴想切磋,我很乐意奉陪!”

王质道:“银婴,你肯定打不赢叶姑娘!”

银婴道:“我只是希望在实战中熟练地使用秘术,才不在乎输赢。”

贾半仙笑道:“叶女娃,你可不能听他们这么说就轻敌了,这个小女娃的实力也是不弱的!”

章节目录 第140章 东海王造访 叶子青道:“师叔,我不敢轻敌,一定全力以赴!”

王质道:“银婴,叶姑娘终究是大病初愈,你们稍微切磋一下拳脚和秘术就好了,不要使用武器。万一有人受伤,到头来受苦的还是我娘子!”

银婴道:“知道啦!”

贾半仙笑问:“娃子,你看好哪一个?”

王质笑道:“哪有悬念的,赢的肯定是叶姑娘!”

银婴不服气道:“这么小看我?”

王质道:“不是小看你,是叶姑娘太强了。”

叶子青谦虚道:“承蒙王公子谬赞!不过,公平较量之下,胜负只在于一个想法和判断,我实在不敢狂妄自大!”

贾半仙笑道:“说得好!流云师姐收了一个好徒弟!”

叶子青道:“多谢师叔夸赞!”

谢道韫道:“道长,你的徒弟是怎样的?给我们讲讲嘛!”

银婴嘟起嘴巴道:“就是!老是叫我把他的徒弟带回来,却从来不告诉我他徒弟长什么样,有什么特征!”

贾半仙故作神秘地说:“不能告诉你们,告诉你们就没有意思了。你们只管静心旁观,看看小女娃以后到底能不能把我徒弟带回来!”

王质问:“老贾,难道文曲星就没有说错过一次吗?”

贾半仙道:“一次也没有!无奈的是他从来只告诉老道士结果。十年前老道士从欲神的控制中清醒过来,第一时间问他怎么打倒时焕年,他告诉我十年以后的十一月初八的午时前后在八达赌坊对面的悦来茶楼可以找到一个女扮男装的女子,她和她的丈夫可以打倒时焕年。然后,老道士就顺利找到你们了。”

王质和谢道韫惊奇地看着对方。

谢道韫用手指着自己,问:“我也包括在内吗?”

贾半仙道:“文曲星是这么说的。”

王质问:“我娘子一点功夫都不会,服从术的施法距离只有三尺,她怎么可以和时焕年正面对上?!”

贾半仙道:“所以我早上说能打败时焕年的人是你,虽然不知道女娃的造极秘术是什么,但她最多只能起到辅助的作用!”

叶子青道:“造极秘术是对元神秘术的强化,王夫人的造极秘术是建立在服从术之上的。”

银婴好奇地问:“谁是时焕年?造极秘术是什么?”

谢道韫道:“谁叫你早上睡懒觉!”

银婴央求道:“姐姐,告诉我嘛!”

叶子青道:“银婴,时焕年是一个很厉害的坏人。师叔的起乩之术预言,只有王公子和王夫人可以打败他。造极秘术是由元神咒印和欲神咒印相互辉映激发出来的,威力非常大的秘术。解放造极秘术的咒印是波若波罗密。”

银婴道:“哦,原来是这样!谢谢叶姐姐!”

王质问:“老贾,时焕年现在在哪里?”

贾半仙道:“不知道,幽冥道行事诡秘,他们的藏身之所,老道士打探了近十年都没有头绪。”

叶子青道:“茅山这些年来一直派人追查,也是一无所获。”

贾半仙道:“偶尔会看到一两个十二地支的人出来兴风作浪。可是,一来他们很强,二来他们对幽冥道绝对效忠,没有办法从他们身上追查到幽冥道的老巢。”

王质问:“十二地支的人都很强吗?”

贾半仙道:“当然,能进入十二地支的都是开启了欲神宝箱的人。幽冥道的人喜欢宝物钱财,那个时孽估计是被人雇佣来对付张老爷的!”

王质道:“十二地支一般是单独行动还是集体行动的?”

贾半仙道:“娃子,有钱能使鬼推磨,都是看钱办事的。不过,雇佣一个十二地支的人已经价格不菲,如果雇佣多个,那就真的打算灭了张老爷一家了。”

贾半仙的话如雷击一般砸向王质的大脑,王质脑海瞬息之间闪过各种可能性。

贾半仙道:“娃子,事先说明!并非是老道士让你去对付时焕年,是命运让你们终将碰上。老道士在其中的作用微乎其微!”

王质道:“我知道!张玄对我有恩,我能娶到娘子都是多亏了他,如果幽冥道真的对他图谋不轨的话,我是绝对不会作壁上观的。”

叶子青问:“师叔,你说这是命运,如此说来,王公子和王夫人是一定要不到孩子了吗?”

贾半仙慌忙道:“欸~欸~老道士可没有这么说啊!文曲星只是把娃子的来历告诉了老道士,并没有把他的全部命运告诉老道士。碰上时焕年只是他命运中的一小部分。”

银婴恼道:“哎呦,我不就是睡了个懒觉嘛,怎么完全跟不上你们的节奏了?”

众人大笑!

众人午饭之后,各自休息,养好精神。未时二刻,众人神清气足地来到箭靶场。

正当叶子青和银婴在场上热身,准备较量一番的时候,小然惊慌失措的跑来禀告:“老爷、夫人,不好啦!官……官兵,外面有好官兵,说……说是王……王爷造访。”

谢道韫道:“小然,哪有你这般惊慌失措的,王爷来了就召集大家到门口跪迎呗!”

小然连忙道:“是!是!夫人!”

小然赶紧跑去召集家里的仆人。

王质道:“没想到东海王真的来了,叶姑娘的面子真是大!”

叶子青道:“王公子说笑了,东海王会过来,我感到非常意外!”

谢道韫道:“大家别聊了,快到门口吧,怠慢了王爷可不好!”

王质领着全家老少排列在大门外两边,跪迎东海王大驾。

东海王司马奕出了车仓,走下马凳子,笑道:“起来!都起来!太隆重了!本王就是过来串串门。”

王质领着大家齐声道:“多谢东海王!”

众人站起来后,侍立在大门两边。

王质拱手道:“东海王大驾光临,让寒舍蓬荜生辉,是王质的无上荣光啊!”

司马奕道:“王质,你客气了!本王还没有好好感谢你的救命之恩呢!”

王质笑道:“举脚之劳,王爷不必挂在心上。”

司马奕拊掌笑道:“举脚之劳,妙!说起来本王还真没看清你是怎么铲除那个逆贼的……”

司马奕正说着,眼光扫到了和贾半仙并肩而立的叶子青。司马奕惊异地上下打量着叶子青,她和平时一样白衣如雪、不食人间烟火、凌然不可侵犯,一点也没有受伤的样子。

司马奕不禁惊呼道:“叶姑娘,本王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你怎么一夜之间就好了呢?”

叶子青抱拳道:“多谢王爷关心!我之所以能好得这么快,有赖王夫人和刘姨的大力救治,以及茅山丹药的神奇功效。”

司马奕道:“你都不知道,本王昨夜只是受了你的寒气,都要找御医治了一个晚上,又吃了两根百年野山参才没事!”

叶子青拱手道:“让王爷受伤,叶子青十分抱歉!”

司马奕摆手道:“没事!没事!是本王自己执意要去看的。”

司马奕转身对仆人道:“去!把霜华和百年野山参拿来!”

王质道:“站在门口诸多不便,还请王爷到里面客厅奉茶叙话!”

司马奕道:“好!你带路!”

王质把司马奕领进客厅,王质让司马奕坐上首,其余人依序入座。小凌和小然赶紧为众人奉了茶和点心。

仆人恭敬地把霜华和人参放到司马奕旁边的桌子上。

司马奕拿起霜华,道:“叶姑娘,这把剑本王赠予你了。”

叶子青站起来问:“王爷,三个月的期限还没有到,您这是为何?”

司马奕道:“这把剑是本王偶然所得,本王不会功夫,留着没用。最重要的是,昨晚的决斗实在太精彩了,足以抵偿剩余的约定时间。快来拿吧,本王举得手都酸了。”

叶子青鞠躬行礼,道:“多谢王爷!”

叶子青快步上前,低头恭敬地从司马奕手上接过霜华。

贾半仙站起来鞠躬行礼,道:“多谢王爷赐回茅山宝物!”

司马奕问:“这位是?”

叶子青道:“回王爷,这位是叶子青的师叔,贾半仙。”

司马奕拱手道:“原来是叶姑娘的师叔,失敬!失敬!”

贾半仙拱手笑道:“王爷抬举了,老道士只不过是一个小人物。”

王质拱手道:“王爷将价值连城的宝物随手赠人,这种风神气度让王质好生佩服!”

司马奕道:“本王爱玩乐,当初买来霜华仅仅是因为它好看,如今知道霜华对叶姑娘和茅山意义重大,自然是要交还的。叶姑娘已经尽心尽力护卫了本王两个多月,想着还是早点把霜华还给她吧。”

叶子青拱手道:“叶子青再次感谢王爷!”

司马奕问:“叶姑娘今后有什么打算啊?”

叶子青道:“王爷,既然已经寻回了霜华,我当然是想第一时间把它带回茅山,让师父和师伯以及茅山弟子高兴高兴!另外,我回茅山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

司马奕道:“原来如此!”

司马奕拿起桌上的人参,道:“叶姑娘的身体已经好了,王质,这人参就转赠给你吧!当作报答你的救命之恩,希望你不要介意这是转手之物!”

章节目录 第141章 银婴被碾压 王质上前恭敬接过,道:“王爷这么说是在折杀王质啊!要知道王爷赠宝,那是多么求之不得的好事啊!这颗百年野山参我娘子正好用得上,我先替娘子谢过王爷了!”

司马奕笑了笑,看向谢道韫,蹙着眉头道:“恕本王冒昧,尊夫人,我看着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谢道韫站起来对司马奕欠身施礼,道:“王爷,小女子是陈郡谢氏的长女谢道韫,两年前确实有幸在朝宴中见过王爷一面,没想到王爷记忆力超群,居然还记得。”

司马奕恍然大悟,笑道:“不是本王记忆力超群,是王夫人才貌双绝,让本王过目难忘啊!王质,你可知道,两年前尊夫人在朝宴上凭借着七言诗和书法,压倒了不少的世家子弟。当时在场的世家子弟都梦想着把她娶回家,万万没想到,有名的才女最终嫁给了名不经传的你!”

王质笑道:“我深感庆幸,能娶到娘子已经花光了我三辈子的运气了!”

谢道韫笑道:“王爷过分夸赞了!小女子愧不敢当!”

司马奕点了点头笑了笑,搓揉着大腿扫视厅中众人,最后把目光落在王质身上,问:“王质,本王生来爱玩乐,你这里有没有让本王消遣的事物啊?如果没有的话,本王就此告辞了!”

王质道:“王爷来之前,叶姑娘和我家妹子正准备比试切磋,不知道对王爷来说这个算不算消遣?”

司马奕大喜道:“算啊!怎么不算!两位女子比试切磋难得一见,本王正好开开眼界!看来本王是来对了!”

王质问:“叶姑娘,银婴,你们的意思如何?”

银婴道:“没关系啊,本来就是要比的嘛!”

叶子青道:“我也没问题!”

王质为司马奕伸手引路,道:“请王爷移驾到箭靶场。”

众人到了箭靶场,叶子青把霜华交给贾半仙。

司马奕问:“叶姑娘不用霜华吗?”

王质道:“王爷,这只是切磋,不用武器,以免伤着了。”

司马奕晃悟道:“哦,哦,是本王疏忽了!”

叶子青和银婴走至场中,叶子青问:“银婴,你需要时间准备吗?”

银婴道:“需要!”

叶子青道:“你好了叫我!”

银婴默念咒语祭出雷光,加入仙力不断将雷光压缩。司马奕看到银婴手掌心上电光闪闪十分好看,忍不住拍手叫好。

不一会,银婴把雷光压缩成雷莲并放进身体,充溢的电磁之力瞬间从体内向外扩散开来,银婴整个人发着白光,身体以及头发都飘浮在空中。

司马奕兴奋得鼓起掌,问王质:“她是怎么做到的?”

王质道:“王爷,她的身体由内而外释放出一种电磁力,这种力量高浓度的聚集起来组成一个强度很高的电磁场,这个电磁场将她托起来飘浮在空中。”

司马奕赞叹道:“厉害!厉害!不虚此行!”

银婴道:“叶姐姐,我好了!”

叶子青从袖子中滑出一张道符,默念咒语,道符无火而焚。众人隐约看到叶子青左掌心闪过一个黄色咒印,叶子青将咒印按于大腿,道:“神行!”

银婴睁大眼睛问:“你居然会神行?”

叶子青教导道:“银婴,我们在比试,不要为无关紧要的事情分心。”

银婴“哦”了一声,祭出第二个雷光开始加入仙力压缩。叶子青抬腿跑向银婴,银婴已经开启了电光火石,快速闪躲,同时左手的雷光也没落下,一心二用继续制作雷莲。

司马奕评论道:“她们都好快啊!”

叶子青不给银婴喘息的机会,步步紧逼;而银婴呢,一门心思地制作雷莲。于是,箭靶场上的两人上演了你追我跑的戏码。

银婴最终被叶子青追上,迫于无奈地和叶子青交手过招,用脚法和单手应敌。叶子青不是弱者,银婴要顾及左手尚未完成的雷莲,单手加脚法让她无法发挥自己身法上的优势。很自然的,银婴打不过叶子青,被打得险象环生,支撑不住了只好落荒而逃。

经过一番艰辛,雷莲终于被制作出来了。银婴大喜,快速拉开与叶子青的距离,把雷莲向外抛出,想把它踢出去。

叶子青早就摸清银婴的企图,焚烧一张道符,左手按在地面道:“金钟术!”

一口半透明的金钟当头落下把银婴罩在里面,银婴踢出的雷莲打在钟壁上炸开,金钟内部顿时充斥着强烈的高压电流。好在银婴是雷属性体质,高压电流不能对她造成伤害。然而,辛辛苦苦制作的雷莲就这样浪费了。

银婴被困在金钟里面,任凭她如何拳打脚踢,金钟就是纹丝不动。叶子青等到金钟内的高压电流完全消散,使用欲神秘术让自己和金钟的位置交换。

银婴用尽全力地踢打金钟,力图将之打破,然而,金钟突然无故消失了,银婴向前踉跄了一下,十分错愕。

换位到了银婴背后的叶子青,左手悄无声息的搭在银婴的肩膀上,道:“冰封术!”

银婴叫嚷着想用电光火石跑出去,可是冰封的速度十分快,银婴一瞬间就被冰在里面,动弹不得!

司马奕激动地鼓着掌,大声欢呼道:“精彩!实在太精彩了!叶姑娘,本王佩服得五体投地!”

叶子青拱手道:“多谢王爷夸奖!”

银婴的身体陷在冰块里面,只有眼球还能动,于是不断地转动眼珠子求救。

王质和谢道韫走到冰块旁边,王质问:“叶姑娘,银婴在里面还能喘气吗?”

叶子青道:“冰层中还有少量的空气,短时间还可以呼吸,时间长了就不行。”

王质道:“麻烦叶姑娘算着时间放她出来,让她在里面吃点苦头。”

谢道韫道:“夫君,里面很冷的!”

叶子青道:“是的,在里面还会因为体温过低而死。”

王质心软道:“这么危险的话,叶姑娘快把银婴放出来吧!”

叶子青将左手按在冰面上,用秘术把冰块收走。银婴跌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电光火石自动解除。

银婴埋怨道:“王质,你怎么那么狠心啊!我差点就死了!”

司马奕走了过来,力挺银婴道:“你们不要太过于苛责银婴小姑娘了,刚才小姑娘仅用单手加上腿法就挺过叶姑娘那么多轮的进攻,已经很了不起了!”

王质道:“银婴的其他方面都不差,就是脑子太笨了!”

银婴争辩道:“我哪里笨了?”

叶子青道:“银婴,你知道你刚才犯了多少个错误吗?”

银婴问:“叶姐姐,我刚才有犯很多错误吗?”

叶子青道:“从头到尾都在犯错!第一个错误:一开始我问你需不需要时间准备,你说需要,你不是在无形中告诉我,你的秘术是蓄力型的;第二个错误:你的秘术是雷光术,你其实只需要用雷光碰到我就能赢,你偏偏就爱蓄力,不蓄满不罢休,难道你原本是想杀死我的?第三个错误:你居然用单手和我对敌?你是瞧不起我吗?第四个错误:你好不容易压缩出来的小光球,任谁都能猜出它威力巨大,任谁都会防着它!”

银婴坐在地上羞愧难当,可怜巴巴地说:“叶姐姐,我错了!”

王质补充道:“还有第五个错误:被金钟困住就惊慌失措地胡乱攻击。你应该想到你打不破金钟,叶姑娘也打不破,你应该冷静下来思考她下一步可能的对策。”

司马奕鼓掌道:“厉害!果然是内行看门道,没想到你们居然能从中发现这么多问题!”

叶子青道:“让王爷见笑了!”

司马奕道:“叶姑娘,本王是真心夸赞!你和银婴小姑娘都打得很好,你们让本王度过了一个愉快的下午。”

叶子青笑道:“王爷,还没完呢!”

司马奕感兴趣的问:“还有谁要比试切磋?”

叶子青挑衅地问:“王质,敢不敢和我打一场?”

王质不解地问:“叶姑娘为什么突然想我来一场?”

叶子青道:“师叔说你能打败时焕年,我想看一看你的实力。”

王质笑道:“老贾的话你也信?”

贾半仙一本正经地说:“娃子,老道士平时说话你可以不信,文曲星的话你一定要相信!”

王质无奈道:“好吧!叶姑娘想来一场,那就来一场吧!”

叶子青道:“你我只用神行,彼此公平对决。”

王质制止道:“不行!这样对你太不公平了,你的神行比我的慢很多很多!”

贾半仙认可道:“是的,娃子的元神很强,而且经过不断训练,他的神行确实比你的快了不少。”

叶子青道:“比武较量不是谁跑得快就能赢的,我心意已决,就用神行来一场吧!”

王质道:“悉听尊便!请!”

王质和叶子青走至场地中心,银婴从地上爬起来,问:“姐姐,你觉得谁能赢?”

谢道韫笑道:“我当然看好自家夫君啊!”

贾半仙道:“不知道叶女娃打什么算盘,如果只单纯使用神行,老道士也看好娃子!”

章节目录 第142章 被刺杀的原因 司马奕道:“本王与叶姑娘相处了两个多月,深刻体会到叶姑娘的强悍,本王看好叶姑娘。”

银婴道:“我就不压了,我现在都不相信自己的判断了。”

王质和叶子青同时开启神行。王质很有风度地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叶子青还以一个请。王质便不再客气,脚下发力冲向叶子青,叶子青亦高速奔向王质。

待到双方的距离合适,王质抬起左脚就是蹴鞠踢。叶子青看见王质抬起脚,立即滑至王质的右边。不曾想蹴鞠踢是假动作,王质看准叶子青滑向右边的最终落点,举起右脚就要踹过去。神行增加的是腿部力量,叶子青不敢硬接王质的脚,侧身后退避其锋芒。

谁料到王质的侧踹也是假动作并没有真正发力随时可以收招,王质看到叶子青侧身后退,放下右腿快速移动,一眨眼就绕到了叶子青的后背,掏出匕首用匕首的剑柄抵住叶子青的肾脏部位。

叶子青向前奔跑想摆脱匕首,然而王质如影随形紧贴在她身后。叶子青速度没有王质快,无论如何也摆脱不了王质。

叶子青坦然道:“我认输!”

王质退后三步,将匕首收回后腰,拱手道:“承让!”

银婴惊道:“这样就完啦?王质,你也太厉害了吧!”

司马奕不敢相信地说:“本王是第一次看到叶姑娘落败!”

叶子青道:“王爷,那是因为你看得少,我被打败的次数多着呢!”

贾半仙道:“叶女娃,你已经做得很不错啦,你只是速度上输给了娃子!娃子抬腿的时间你最快只能闪到他的侧面,而你侧身后退的时间足够他绕到你的背后。”

王质道:“对!神行是强化腿部力量的秘术,抬腿会造成停顿是神行的破绽所在。叶姑娘试图抓住我抬腿的时机,这个策略的本身并没有错,遗憾的是叶姑娘在速度上输给了我。”

司马奕笑道:“这种毫厘之间的较量真是精彩绝伦。叶姑娘要带霜华回茅山了,王质,你身手了得,不如由你来担任我的近身护卫吧!”

谢道韫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于是用手拉一拉王质的衣角。

谢道韫的意思,王质心领神会,遂拱手道:“王质愿意为王爷效力,只是我现在任职建威府府掾,所以这个调职令,还需要王爷为在下奔走。”

司马奕道:“你在建威府担任文职太屈才了!刘惔在建威府府内被刺杀已经过去五六天了,廷尉还是一点线索都没有查出来。京城治安每况愈下,匪盗猖獗,今日早朝消息,由王坦之继任丹阳尹,不日即将走马上任。调职令的事包在本王身上,只不过现在丹阳尹尚在空缺中,恐怕要等上一等。”

王质低头行礼道:“多谢王爷!”

司马奕道:“你这么好的身手不应该当文官,况且当今天下又不太平,本王正需要身手好的人护卫本王的安全。”

王质道:“王爷昨晚曾问起我是如何知道王爷涉险的,由于当时叶姑娘受伤严重有生命之危,情况刻不容缓,我因此没来得及说明。现在我可以告诉王爷,昨晚前去刺杀王爷的人一共有两人,其中一人与我家妹子银婴有些过节。两人碰巧在路上遇到,那人临时改变主意,要和银婴决斗,最终被银婴打败。有人要刺杀王爷的情报就是从他的口中泄露出来,他告诉我们,王爷的行踪是由王爷身边的内线提供的。”

司马奕惊道:“竟然有这种事?不过本王就是一个浪荡王爷,从来不过问朝政,值得谁这样煞费苦心地安插内线在本王的身边,还谋划着刺杀本王?”

谢道韫道:“王爷,您并非只是浪荡王爷,您还可能是未来的天子!”

司马奕吓了一跳,道:“胡说!本王不是当皇帝的料,也从未想过当皇帝。”

谢道韫道:“当今的陛下是王爷的亲哥哥,他如今瘫痪在床,膝下又没有皇子。万一圣上哪天驾崩了,王爷就是继任者之一。”

司马奕道:“本王才不要当皇帝,当皇帝那些繁文缛节,那些万事不由心,本王想想就觉得可怕。本王只想当个玩乐王爷!”

王质圆场道:“朝廷中的大事自然轮不到我们这些小民来议论,娘子只是说出了其中一种可能性。”

司马奕道:“好了,热闹看完,本王告辞了!如果搞到了调职令,本王再派人通知你。”

王质拱手道:“我等恭送王爷!”

众人把司马奕送到门口,看着王府的亲兵护卫着司马奕的车驾转过十字路口消失不见才返回家中。众人来到客厅,重新奉茶完毕。

银婴问:“王质,你真的打算做东海王的近身护卫啊?”

王质道:“我确实有这个打算!做东海王的近身护卫有什么不好的?”

银婴道:“没有!我只是觉得太突然了。”

谢道韫道:“夫君做东海王的近身护卫反倒能让我安心一些。”

叶子青道:“东海王只是爱玩乐,每天接触的人和事都很简单,护卫他很轻松。”

王质道:“我出身低微,是得到了刘大人的提携,才能够在建威府担任府掾,如今刘大人过世了,即便王坦之不是桓温派系的人,我也一定不会受到重用,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还要留在建威府?”

谢道韫道:“更重要的是,‘大家庭’昨晚派出去暗杀东海王的那两个杀手都没有回去;东海王今天又大张旗鼓地来我们家造访。‘大家庭’很容易就会将这两件事联系起来,作出是夫君杀死了他们派出去的杀手、救了东海王这样的判断,如今夫君和东海王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叶子青问:“昨晚暗算我的人是杀手组织的人?”

王质道:“是的,这个杀手组织叫做‘大家庭’,我们估计是服务于桓温派系的。他们要对东海王下手,你自然是首当其冲。说起来,我能及时赶到把你带回来给娘子和刘姨医治,你还得好好感谢银婴!”

叶子青拱手道:“叶子青多谢银婴姑娘救命之恩!”

银婴不好意思地说:“哎哟!叶姐姐,你太正式了!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贾半仙道:“叶女娃,你打算什么时候回茅山?”

叶子青道:“弟子打算明天一早启程回去。”

叶子青对王质和谢道韫拱手,道:“今晚还得叨扰,烦请两位见谅!”

谢道韫笑道:“叶姑娘,你太客气了!你长住下来我们才高兴呢!”

叶子青道:“多谢王夫人盛情,请恕我不能多住。我此番回山有三件事,一是带回霜华;二是向师父师伯询问王质这种情况怎么开启欲神的宝箱;三是问问师伯能不能为王质炼化一件法器。”

王质道:“叶姑娘回山有两件事因我,我都过意不去了。”

贾半仙道:“娃子,叶女娃此举既为你也为茅山,时焕年是茅山过不去的坎。”

叶子青道:“师叔说得没错!”

银婴问:“法器是什么?”

王质道:“你先别管什么法器了,今晚我要和你好好练习秘术!”

叶子青道:“银婴,确实应该好好练练,雷光术是很强的秘术,你却把它使用得一塌糊涂。”

银婴委屈地说:“叶姐姐,我会好好练的!”

王质问:“叶姑娘,金钟术的道符能不能送我娘子两张作防身之用?”

叶子青笑道:“当然可以!王公子事事都想着王夫人,真是无微不至啊!”

叶子青从左边袖子掏出两张道符,王质上前双手接过,道:“多谢叶姑娘!”

王质把道符转交到谢道韫手上,谢道韫脸上挂着幸福的微笑。

银婴道:“这金钟术真的好厉害!我刚才怎么都打不破它!”

叶子青道:“说它厉害也行,说它不厉害也行!关键在于知不知道它的弱点!”

王质忙问:“它的弱点是什么?”

叶子青道:“上面和下面。金钟术的钟壁是很坚硬的,我还没见过有哪种秘术或者武功能打破它的钟壁。不过,它的重量并没有它看起来那么重,如果银婴刚才用力得当,将它掀翻并不难,金钟被掀翻后就会自动解除。另外,金钟术是不能防御来自地底下的攻击。”

银婴点头道:“原来是这样!”

王质道:“感谢叶姑娘不吝赐教!”

杀手组织‘大家庭’的地牢里。

兽王愤怒地问:“狼狗,都差不多过去一天了,还没有猎豹和蟑螂的消息吗?”

狼狗跪在地上禀告:“兽王,东海王府的内线传来消息说,刺杀东海王的任务失败……”

兽王粗暴地打断狼狗说话,道:“这还需要你来告诉我吗?今天早上,我看见东海王好端端的从我身边经过!我是问猎豹和蟑螂怎么样了?”

狼狗继续禀告:“兽王,内线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发现现场有三具尸体,他认得其中一具是幽冥道的时纽,另外两具面目全非,大概就是猎豹和蟑螂。三人的死法各不相同,从时纽的肢体动作来看,他是一瞬间被冻死的;另一个下巴被砸碎以后,脑袋重重地撞到对面墙上导致脑浆迸裂;第三个人的身上被刺穿了无数个洞,全身的血液被抽干,只剩下一张人皮。”

章节目录 第143章 钻研秘术 白狐打了一个冷战,问:“好残忍!是什么人下的手?”

狼狗道:“从三人的死法来看,凶手应该是三个人。东海王府的内线以前见过和时纽有着相似死状的人,非常肯定杀时纽的人叫叶子青,是茅山弟子,临时充当东海王的护卫。时纽为了引出东海王,就是约了她决斗。其他两个人不好断定。不过……”

兽王打断道:“其中一个凶手是王质。”

白狐好奇地问:“兽王怎么知道是王质?”

兽王冷哼一声,道:“下巴碎掉的那个人应该是蟑螂,因为蟑螂的秘术是要蹲伏在地上施展的。你好好想想,能把蟑螂的下巴踢碎再连人飞撞到对面墙上的,世间上有多少人能做到?”

白狐道:“那日王质把棕熊那么庞大的身躯都踢得后退好几个身位,他的脚力非同凡响。这么说,难道第三个凶手是猎鹰?”

枭道:“不像啊!如果不是执行任务,猎鹰连蚂蚁都不会踩死,怎么会如此凶残的杀死猎豹呢?”

白狐感叹道:“猎豹的秘术来去无踪、神鬼莫测,真不敢相信他会死得这么惨!”

狼狗补充说明道:“总之兽王说得没错,一定和他们脱不了干系。因为据内线提供的消息,今天下午东海王带着礼物到王质家造访了。理由是,看望受了伤的叶子青。这不可能是巧合!”

兽王冷笑道:“肯定不是巧合!王质和猎鹰除掉了猎豹和蟑螂,把受了伤的叶子青带回家治疗,合情合理,完全说得通!”

白狐问:“为什么啊?要疗伤在王府不是更好吗?为何要舍近求远?”

兽王道:“白狐问到点子上了!”

枭道:“因为王质家有更好的大夫!”

兽王问:“不错!什么样的大夫会比御医更好呢?”

三人异口同声地说:“秘术是治疗术的人!”

兽王道:“你们的秘术都是从幽冥道那里学回来的,幽冥道有几斤几两你们最清楚。虽说叶子青杀了幽冥道中的其中一位,但自身必定受了普通大夫无法医治的伤,所以才会舍弃近在咫尺的东海王府不回,到远在数里之外的王质家中疗伤。”

枭问:“兽王,那个会治疗的人会不会是猎鹰?”

兽王道:“难说!如果猎鹰的秘术是治疗的话,那么王质家中另有秘术高手。”

狼狗问:“兽王,现在应该怎么做?”

兽王负手踱步,思虑半日道:“一方面,王质三番五次破坏我们的计划,确实碍手碍脚,而且他手上还有猎鹰,除掉他对我们大大有利;另一方面,王质这个人实在不好对付,上次他把我们派去盯梢的人全杀了丢在大街上,搞得我们投鼠忌器。虽然我们借机除掉了刘惔,可是内线第二天就被杀了,下手的速度快得让人猝不及防。何况王质家中卧虎藏龙,这次横插上一脚,更是让我们折损了猎豹和蟑螂。一边是利,一边是弊,为父为此头疼,不知道该如何取舍!”

狼狗和白狐一时没有对策,陷入了沉默。

枭思考片刻,道:“兽王,让孩儿去吧!”

兽王疑惑地问:“你一个人去?”

枭道:“是的,我的秘术可以让我飞行。等到深夜人静的时候,我用秘术飞进去王质家中,趁着他们熟睡,能杀则杀,不能杀就飞走。即使对方实力超群,我跑不了,我也会拼死换掉一个两个。到时候,兽王视情况决定是否召集兄弟姐妹大举杀进王质家。兽王觉得这样如何?”

白狐问:“枭,你跑不了还有自信能换掉一个两个?”

枭露出残酷的笑容,道:“白狐,我是一直没有对你们使用过,其实使用秘术以后,我的牙齿上有剧毒,被我的牙齿咬到,数三十个数的时间就会毙命,唯一的解药是我的唾液。他们是不可能知道解药在哪里的,就算他们想自己解毒,三十个数的时间太短,他们什么也做不了。”

兽王笑道:“枭,没想到你还藏着这一手。狼狗,白狐,你们觉得枭的计划怎么样?”

狼狗道:“孩儿觉得可行!王质家里会秘术的估计也就两到三个人,如果枭自己能除掉一到两个,剩下的,我们轻而易举的就能干掉!”

兽王道:“既然如此!枭,就按你的计划来办!你的剧毒这么厉害,你潜进去只需以暗杀为主,一次不行就来第二次,非到万不得已不能玩命!知道吗?”

枭拱手道:“感谢兽王关怀!我谨记兽王的嘱托!”

兽王道:“另外,尽量留下猎鹰的性命!好了,枭,你先回去歇息!养好精神,今晚行动!”

枭道:“是,兽王!”

枭退下后,白狐问:“兽王,枭今晚就行动,会不会太过于仓促了?”

男人道:“枭可以飞,来去自如,今晚行动:一来可以出其不意行暗杀;二来可以测试王质家中的警戒水平。只要枭不玩命,逃跑是不会有问题的。狼狗,你派两个探子在外面接应枭。万一枭受了伤,把他安全送回来。”

狼狗道:“是,兽王!”

晚饭过后,王质全家挤在饭厅里,围着火盆聊家长里短。王质觉得饭食消化得差不多,可以运动了,便站起来做热身运动。

银婴问:“王质,你干嘛?”

王质大拇指往外一指,道:“走,到箭靶场!我陪你研究研究你的秘术,看一看还能不能再开发开发。”

银婴笑道:“好!”

叶子青道:“我也去!”

贾半仙伸着懒腰,道:“老道士留下来陪刘姨,就不去了。”

刘姨没好气地说:“老不正经的,谁要你陪了。”

谢道韫笑道:“刘姨,今天早上我和夫君买了一块很好的布料,我拿给你看看。”

小凌和小然齐声道:“我也要看!”

于是,一家人分成两拨,一拨到箭靶场练功,一拨留在屋内看布料。

到了箭靶场,银婴问:“怎么练?”

王质道:“我有一个想法,不知道可不可行。你先把雷莲制作出来,我再把我的构想告诉你!”

银婴默念咒语祭出雷光,一边加入仙力一边压缩,不一会,雷莲制作完成。银婴把它呈现在王质的眼前。

王质道:“你试试看能不能把它像雷光一样刻在武器上。”

银婴晃悟道:“是哦!如果可以的话,我以后就不用一边对敌一边制作了。”

叶子青问:“需不需要我把金钟召唤出来防备?”

王质道:“不需要,我们退后一点就行。”

王质和叶子青各自向后退了五步。银婴右手掏出匕首,把左手的雷莲按在匕首上,雷莲消失了,匕首上被刻下一个咒印。

银婴兴奋得跳起来,笑道:“成功了!我终于可以解放双手,专心应敌了!”

王质上前接过匕首看了看,把它递给叶子青。

叶子青仔细观察了一下匕首上的咒印,问:“难道雷莲就这样被储存起来了?”

王质道:“是的,即使银婴解除了秘术,匕首上的咒印依然存在,不过只能使用一次,用完之后咒印就会消失。”

叶子青道:“银婴,你解除秘术让我验证一下!”

银婴当即解除了秘术,匕首上的咒印果然还在。

叶子青端详片刻,道:“能留存在器物上的秘术很少见。银婴,你是怎么做到的?”

银婴道:“我就按着王质说的那样,想象着把雷莲放进匕首里面,然后雷莲消失了,匕首上被刻下一个咒印。”

王质道:“银婴,准备开始下一步了。”

银婴惊讶地问:“还有下一步?”

王质道:“当然!你念动咒语,不过不要召唤出雷光!”

银婴念咒道:“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银婴摊开咒印给王质看,问:“然后呢?”

王质道:“然后用手上的咒印把匕首里的雷莲抽取出来!”

银婴和叶子青转头看向王质,齐声问:“雷莲竟然还可以抽取出来?”

王质摊手道:“这只是我的想法,我不知道是否可行。让实践告诉我们吧!”

银婴深深赞同,于是把咒印按在匕首上面,消耗精神力和体力借入仙力的同时,闭上眼睛想像着把匕首上储存的雷莲抽取出来,随后左手慢慢从匕首上移开。

王质和叶子青注视着银婴左手和匕首之间的缝隙。随着手和匕首分开,刺眼的白色光芒从缝隙中射出,在黑夜中格外耀眼,伴随白光出现的还有高频的“嗞嗞”声。银婴的左手逐渐远离匕首,白色小光球的轮廓渐渐清晰。

自己的构想竟能全部实现,王质不觉惊叹道:“没想到还真的可以!”

银婴看着手掌心上小光球,露出开心而得意笑容。

叶子青羡慕道:“银婴,你的秘术真不错!闲时就把雷莲储存起来,战时直接抽取出来使用,一点精神力和体力都不浪费!我也希望我的秘术可以这样!”

银婴灿烂的笑道:“这样的话,即使我的精神力和体力耗光了,我还可以继续使用秘术!”

章节目录 第144章 这是实力差距 王质道:“不仅仅是这样的,雷光和雷莲的作用是不一样的,你要学会搭配起来使用。今天和叶姑娘对战时的那种窘态就不要出现了!”

银婴羞愧道:“知道了!”

叶子青问:“雷莲有什么优缺点?”

银婴道:“优点是伤害大,范围广;缺点是制作时间长。”

叶子青问:“雷光的优缺点呢?”

银婴道:“优点是持续控制和伤害,并且随用随有;缺点是只能近身攻击。”

王质道:“这些优缺点你要记牢了,平时多练练,对战时才能得心应手。”

银婴笑道:“知道了,我会经常练的!”

王质道:“其实我还有一个更加疯狂的想法!”

银婴好奇问:“是什么?”

王质道:“你的身体可以容纳雷光和雷莲,我想知道可不可以容纳天雷。”

叶子青惊骇道:“哎哟!这个想都不要去想啊!真正的天雷是连上仙都承受不住的!”

王质笑道:“大概是如此,那就不要想了,先把眼前的练好!”

银婴问:“王质,你这么聪明,怎么不开发自己的秘术?”

王质道:“你的秘术可塑性很高,我的秘术和你的比起来,就单调得多了,唯一能能让我变强的就是把速度提上去,速度越快,腿部力量就越强。”

叶子青道:“我帮你纠正一下,神行不单单是强化腿部力量的秘术,骨密度、肌肉强度、心肺功能、血管供氧能力都会同时跟着强化的。”

王质笑道:“受教了!”

叶子青道:“能把速度提升得这么多已经很厉害了,你刚才就轻轻松松地战胜了我。”

王质道:“那是因为叶姑娘没有使用自己的秘术,我才能侥幸取胜!对了,叶姑娘,那边马厩的马,你明天骑走吧!”

叶子青道:“多谢王公子!我送你三张道符作为回礼吧!”

叶子青伸手进左边袖口摸出了四张道符,自己留一张,递给王质三张。

王质问:“这是记录了什么秘术的道符?”

叶子青念咒道:“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结界术!”

道符快速焚毁,叶子青左掌上现出一个黄光咒印,接着叶子青左掌举天。王质和银婴在黑暗中完全看不出发生了什么变化。

银婴问:“这样就完啦?”

叶子青道:“这是结界术!我已经布下结界笼罩着这个宅子。”

银婴睁大眼睛问:“整个宅子啊?那得多耗费精神力和体力啊!”

叶子青微笑道:“布置结界只需消耗很少的精神力和体力就可以了,假若结界遭受到攻击,那就另当别论!”

银婴问:“遭到攻击会怎么样?”

叶子青道:“结界每受到一次攻击都会损耗我一定量的精神力和体力,攻击的威力越强,损耗的精神力和体力就越多!”

银婴问:“万一结界所受攻击的强度超过了你现存的精神力和体力呢?”

叶子青严肃道:“如果我没有及时解除结界,硬吃下那记攻击的话,我可能会死!”

银婴吃惊道:“这么可怕啊!”

王质笑道:“正合我意!叶姑娘,结界术的道符还有吗?全部给我吧!”

叶子青道:“结界术道符我下山时拿得不多,之前在东海王府用过,所以,给你的那三张已经是全部了。”

银婴问:“王质,你要结界术道符干嘛?”

王质道:“还需要问吗?我休沐期满了,布置结界可以保护家,保护娘子啊!”

银婴问:“王质,你是不相信我可以保护好姐姐吗?”

叶子青道:“银婴,结界术有一个优点:只要布下结界,要是有人试图闯入这个地方,施术者立即就会知道!”

王质道:“这正是我所求的!万一家里发生了什么变故,我用神行几下就能跑回来。”

叶子青道:“我刚才设下的是一个全封闭的结界。王公子,你到时候可以把前门和后门设置为结界的出入口。结界是可以一直存在的,只有遭受到攻击才会损耗精神力和体力。”

王质道:“叶姑娘,我明白了!”

银婴问:“叶姐姐,你刚才为什么要布下结界啊?直接让王质设置结界不就好了?”

叶子青笑道:“你们帮了我这么多,今晚这里就由我来守护吧!”

王质拱手笑道:“有劳叶姑娘!”

枭美美的从下午一直睡到晚上戌时时分,养精蓄锐后再饱餐一顿,和狼狗的两名手下约定好接应的碰头地点,之后放松和娱乐,直到三更天。

枭走出地牢,登上庄园后院假山,念动咒语化身为一只嘴长一尺上面布满利齿,羽毛参差不齐,瘦骨嶙峋,丑陋无比的怪鸟。怪鸟立在假山最高点拍打了几下翅膀,便往王质家的方向飞去。

枭飞至王质家的上空,在王质家盘旋数周,把王质家的各处动静俯瞰侦查了一番。做到胸有成竹以后,枭俯冲向院子,不料一尺长的鸟喙不知道碰到了什么,被拦阻在半空无法进入王质家的院子。

枭摸不着头脑,折返回空中,盘旋两周后再次俯冲向院子。这一次没有遇到任何阻碍,枭顺利降落在院子中央的假山旁。枭解除秘术恢复人形,打量王质家的三栋房子,思索王质究竟住在哪栋的哪个房间。

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问:“找什么呢?”

枭吓了一跳,第一时间转身回头戒备,只见不远处的屋檐下站着一位白衣如雪、冷若冰霜的女子,手里拿着一柄通体白色、中间镶嵌着红宝石的长剑。

枭压低声音试探着问:“你是叶子青?”

叶子青走上前,道:“你不用压低声音,我已经把结界缩小到仅仅笼罩着这块空地,结界是隔绝声音的,外面的人听不到我们说话。”

枭道:“这么说,你果然是叶子青!你不是受伤了吗?”

叶子青道:“谢谢关心,我已经好了!你是‘大家庭’的成员?”

与叶子青多说无益,枭心里盘算:自己是来搞暗杀的,既然已经惊动了叶子青,干脆先把她干掉好了。

枭双手一扬,各打出三把飞刀。叶子青拔剑“叮当”几声,挡下四把,避开两把。

趁着叶子青抵挡飞刀这下子功夫,枭化身为怪鸟,翅膀猛力一扇,滑翔着高速袭击叶子青。

叶子青快速下蹲,左手按地道:“冰墙术!”

一道冰墙骤然升起,挡在叶子青身前,阻隔着两人。怪鸟滑翔的速度太快了,一时停不下来,长长的鸟喙撞击到冰墙上,啄了一个小坑。

怪鸟的咬合力很强,还有剧毒,可是叶子青的冰墙让它近不了身、无从下手。行家一交手,就知有没有,仅交手一招,枭已然知道叶子青非常棘手。

枭思忖道:出师不利啊,刚落地就被一个这么难缠的丫头盯上。今天很难成事了,改日再来吧!

枭打定主意,双脚一蹬翅膀一扇,竟垂直冲向天空。

然而,如叶子青所说,这块空地已被她布下了结界。枭的鸟喙碰到了无形的结界怎么飞也飞不出去。怪鸟硬着头皮尝试,皆无功而返。

身后突然升起耀眼的白芒,照亮了整个院子,黑夜一下子就变成了白天。枭所化身的怪鸟,悬停在空中回身察看,一盏琉璃灯正向他飘过来。枭知道是叶子青搞的鬼,俯瞰下去,发现她已经穿上了冰甲。

枭十分踌躇,跑又跑不掉,啄又啄不穿。

别无他法,枭认怂求饶道:“叶子青,我就是一个探路的,你让我走好不好?”

叶子青道:“要是我说不好呢?”

软的不行来硬的,枭咬牙道:“不让我走,我和你拼了!”

枭尽量飞高,身体贴着结界壁,准备俯冲向叶子青。

叶子青操控飘渺琉璃灯飞到枭的面前,枭不知道叶子青在搞什么鬼,疑惑地盯着琉璃灯。

琉璃灯底部的琉璃镜片突然关闭,侧面的琉璃镜片登时打开,一束强光射向枭的眼睛,枭猝不及防,眼睛被强光射中顿时什么都看不见。枭下意识地闭上眼睛,用爪子把琉璃灯推开。

叶子青看准枭目不能视的机会,用欲神秘术和琉璃灯交换了位置,高举霜华砍向枭的翅膀。

枭的眼睛因被强光照射过,不适应而紧闭着,完全不知道叶子青已经和琉璃灯交换了位置飞到空中,在不闪不避的情况下,霜华一剑把枭一分为二,结成两冰块掉落地上。

叶子青跟着掉落,冰甲缓冲了下坠的势能,化为一堆冰渣子。

毫无损伤的叶子青还剑入鞘,发现王质和贾半仙正站在结界外边观看战况。结界能隔绝声音,却不能阻挡光线。由飘渺琉璃灯发出的增强了十倍的白月光,把王质和贾半仙给惊醒了。

叶子青重新把结界设置为天幕型,笼罩着宅子。

贾半仙笑道:“女娃,辛苦了!”

叶子青道:“师叔,一点也不辛苦!这个人很弱!”

贾半仙上前察看,骇然道:“女娃,你没有被它伤到,那真是万幸啊!这是传说中的怪鸟,枭鸟!它的牙齿上有剧毒,被咬后数三十个数的时间就会使人毙命!是普天之下毒发时间最短的剧毒!”

章节目录 第145章 木牛流马 叶子青不以为然地说:“难怪它这么弱,原来它的伎俩全集中到牙齿上了。”

贾半仙道:“女娃,解除结界吧!别累着,明天还要赶路呢!老道士睡醒了,下半夜由老道士来守吧!”

王质检查完枭鸟,走过来道:“老贾说得没错!叶姑娘,你解除结界,让我来熟悉一下设置结界流程!”

叶子青道:“好的!”

等叶子青将结界解除后,王质从怀里拿出道符,念咒道:“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结界术!”

道符快速焚毁,在王质掌心留下一个泛着黄光的咒印。王质左掌举天,布下一个天幕型的结界。

叶子青提醒道:“别忘了设置结界的出入口!”

王质点点头,把前门和后门设置为结界的出入口。

搞定之后,王质拍拍手道:“叶姑娘快回去休息吧!明天别太早起了!这些烂摊子让我来收拾!”

叶子青笑道:“好吧!师叔,王公子,天气寒冷,别着凉了!

贾半仙笑道:“好!快回去睡吧!”

叶子青走后,王质道:“老贾,我已布下结界,你也回去睡吧!”

贾半仙问:“娃子,你打算怎么处理那两个冰块?”

王质道:“扔出去啊!”

贾半仙问:“他自己一个人进来,你不觉得奇怪吗?”

王质道:“所以才要扔出去,不然怎么知道外面还有没有人?”

贾半仙问:“有什么需要老道士做的?”

王质道:“老贾,你就镇守在家里吧!‘大家庭’的人通常都是坐马车出门的,我到大街扫一扫,看看有没有停靠在路边的可疑马车。”

贾半仙道:“好!你出去吸引注意力,我正好可以帮你瞧瞧附近有没有暗哨。”

王质道:“这样最好!”

枭是以怪鸟的形态被冰封着的,所以一点也不重。王质默念咒语开启神行,一条手臂搂住一个冰块就出门了。

王质把两冰块扔在离家不远的一个十字路口,开始一条街一条街地搜寻停靠在路边的马车。

搜到秦淮河岸边的马路时,借着朦胧的月光,王质远远望见一大一小两个人正共同骑在一头体型庞大肥壮的野牛身上,野牛疯狂地跳动着,想把他们从背上甩下来。在野牛的不远处,有一个人骑着马在边上观看取乐。

王质的脑海中涌现出无数的问号,这里可是建康城啊,怎么会有野牛?王质走近细看,这哪是野牛啊,这是一头形神做得极其逼真的木牛!从远处看,真假难辨!

这时候,木牛上传来一个小孩的声音:“大……大哥……哥!……”

因为木牛一直在跳动,小孩子为了稳住身形,一句话分成好几次说,所以听起来断断续续,并且不能完整成句。

王质再上前两步集中视力,认出说话的小孩正是早上被人抢了冰糖葫芦在街上哭泣的麻秋。

王质还没顾得上搭话,木牛后边那个骑在马背上的人举起手里的弩箭对准王质,道:“欸,我警告你小子别多管闲事啊!安心看热闹!”

王质凝神盯着那人的马看,发现那人胯下骑的马也是用木头做的。

王质惊奇道:“木牛流马?!”

马上的人扬扬手里的弩箭,得意地笑道:“算你还有点见识!”

王质道:“我曾听说书先生讲过诸葛亮用木牛流马运送粮草的故事。那么,你手上的弩是诸葛连弩咯?”

马上的人笑道:“正是!只要我摁一下扳机,箭矢就会一支接着一支地射向你,直至把匣子里的箭矢打光。”

牛背上的老人和小孩已经被颠得不行了,摇摇欲坠。王质助跑过去,一脚踢在牛肚子上。

木牛的肚子是一层薄薄的木板,王质一脚之威直接踢破了木板以及里面的精巧机关。奇怪的是,木牛非但没有停下来,反而跳动得更疯狂、更猛烈。

马上的人看到王质竟然如此嚣张,胆敢无视他的警告,脸色一沉,对准王质扣动扳机,箭矢“突突”地射向王质。

王质一直开启着神行,速度极快,诸葛连弩的箭矢尽管连绵不断,也伤不了他分毫。

王质一路带着弩箭走,等到流马上的人把匣子里的箭矢打光,王质趁着他换匣子的空档,助跑过去一脚踢在流马的前腿上。在王质的脚力下,流马的前腿脆得跟筷子一样,“咔嚓”一声,当场被踢断,残肢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流马上的人一下子失掉重心,从马背上摔下。

王质踢开诸葛连弩后,一脚踩住他胸口,命令道:“快让木牛停下来!否则要了你的命!”

那人被王质踩得几乎踹不上气,只好大声道:“停!”

木牛竟然能听懂他的指令,真的停了下来,立在原地不动。

老人滑下牛背,随后把麻秋抱到地上。

老人牵着麻秋来到王质身边,拱手道:“多谢恩公!”

麻秋道:“谢谢大哥哥!”

王质道:“不客气!这个人怎么办?”

老人拔出匕首,道:“我们羯族人向来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地上的人求饶道:“好汉饶命啊!好汉饶命啊!我是收了钱替人办事的!”

王质问:“快说!你收了谁的钱?”

老人蹲在那个人的头顶上,将匕首用力插在他脑袋旁边的石板缝隙里,道:“快回答恩公的问话!”

刚才有多疯狂,现在就有多遭殃,地上的人吓得面无血色,忙道:“闵国泰!是闵国泰命我干掉你们爷孙的!”

老人恨恨地重复道:“闵国泰!”

地上的人道:“两位好汉,我全说了,放了我吧!”

王质询问道:“老人家,既然你们没有受伤,不如就放过他吧?”

老人道:“他只不过是别人手里的刀,恩公说放,就放了吧!”

王质道:“在放你之前,我要问你一个问题。”

地上的人连忙道:“好汉尽管问,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王质问:“你和诸葛亮是什么关系?”

地上的人哭笑不得,道:“哎呦!好汉太抬举我了,我怎敢和诸葛丞相攀关系啊!”

王质问:“那你为什么会做木牛流马和诸葛连弩?”

地上的人道:“好汉,是秘术,是五斗米道秘术。我的秘术是能工巧匠,所以可以做出这些巧妙的玩意!”

王质松开脚,道:“明白了,你走吧!”

地上的人抓紧爬起来,千恩万谢后,骑上并指挥木牛一溜烟地跑了,流马一瘸一瘸地跟随在木牛的旁边。王质饶有趣味的看着木牛和流马走远。

老人恭敬道:“下人叫麻黄,再次感谢恩公救命之恩!恩公大恩以后再还,我俩爷孙就此别过!”

王质道:“小意思!不值得恩公、恩公地叫,叫我王质吧。大半夜的,你们还能赶到哪里去啊?”

麻黄道:“闵国泰想杀死我俩爷孙,我们自然是去找他报仇!”

王质苦笑道:“麻黄老爹,拜托你不为自己想想,也为麻秋想想啊!你们连闵国泰雇佣的杀手都对付不了,上门找他报仇不就是送死吗?”

麻秋道:“爷爷,这个就是买冰糖葫芦给我吃的大哥哥。”

麻黄道:“好!好!爷爷知道了!”

王质问:“对了,你们刚才为什么会骑在木牛身上?还有,那只木牛跳得那么狂野都没有把你们甩下来,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麻黄道:“对付野牛的办法,要么是躲起来,要么骑到它的背上。不然会被牛角尖顶死或者被野牛踩踏致死。这里是河岸边,没有地方可躲,我俩爷孙也跑不过那头牛,只好骑到它的背上拖延点时间。我在马背上过了一辈子了,驯服过的野马数不胜数,它没有那么容易把我从背上甩下来的。”

麻秋骄傲的笑道:“我三岁就开始骑马了。”

王质惊讶道:“三岁就开始骑马了?怎么这么厉害?”

麻黄道:“是啊,这孩子命苦,从小没了妈,爹又不在身边,一直跟着我过活。”

王质问:“既然你们一直在北方过着游牧的生活,为什么突然跑到南方来了?”

麻黄道:“是为了寻找这孩子他爹!他爹已经离家好几年了,我们在草原上消息不通,前段时间才打听到他爹跟随闵国泰来到了南方,所以我就带着小秋南下来找他。谁知道,这个闵国泰竟然想杀死我俩爷孙!”

麻秋问:“爷爷,我爹是不是已经死了?”

麻黄抚摸着麻秋的小脑袋,道:“小秋,爷爷也不知道!”

王质有过这种经历,他是带着九叔九婶的嘱托来到建康城的,不曾想,九叔九婶等了好几年的孙子,最后等来的却是悲剧,他们的孙子马国荣两年前已经被军杖活活打死了。王质不知道这会不会是另一个悲剧的重演,因此不敢胡乱说安慰他们的话。

王质问:“老爹,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麻黄道:“既然恩公不让我们报仇,小秋他爹也没找着,我打算带小秋回老家。”

王质赞成道:“这样挺好的啊!麻秋他爹叫什么名字?万一哪天我遇上了,我叫他回家找你们。”

章节目录 第146章 无事不登三宝殿 麻黄道:“他爹叫麻远。”

王质道:“好的,我记住下!夜很深了,两位不如到我家里将就住一晚吧!”

麻黄道:“不!不!多谢恩公好意!我们羯族人只有做了奴仆才会进入汉人家。”

麻黄态度坚决,王质只好曲线劝说:“刚才那个人回去以后,很难预料闵国泰会不会再派人来刺杀,你们单独在外面是很危险的!”

麻黄道:“我们随便找个地方躲躲,明天一早就渡长江北上。”

王质道:“这天寒地冻的,到我家躲吧!”

麻秋道:“大哥哥,我不怕冷!”

麻黄道:“恩公的好意,我们已心领,就不去打搅了!”

王质道:“那好吧!你们缺钱吗?”

麻黄摆手道:“不缺!不缺!小秋,给恩公磕个头吧!以后有机会要好好报答恩公!”

麻秋道:“是,爷爷!”

麻秋当即跪在地上郑重地向王质郑磕了一个头,王质赶紧把他扶起。

麻黄道:“恩公,就此别过吧!”

王质点点头,挥手告别这一老一少。王质心想:这个老爹好顽固啊,放着舒适软床不睡,非要孙子跟着自己吃苦头。

目睹那爷孙消失在黑夜里,王质想起自己还有工作要做,于是使用神行奔跑起来继续寻觅。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在东北方向的第三条街上找到一辆停靠在路边的马车。王质从马车后面看去,前室正透着亮光,马车上似乎有人。半夜三更还有人坐在马车上,看来这就是王质在找寻的马车。

王质暗自抱怨:停在这么远的地方要如何接应啊?可把我找疯了!

王质转念一想:是哦!他们的同伙是会飞的,从空中飞过来的直线距离其实并不远。

王质拔出匕首,悄无声息的从后方走近前室,看见两人正坐在前室聊天。

王质把匕首放在离自己最近的那个人的脖子上,问:“聊什么呢?”

两人猛打了一个激灵,其中一人感觉到脖子被一个凉飕飕的东西抵住,遂定在原地全身绷紧一根指头都不敢动;另一人迅捷地跳下马车回身直面王质,双手搭在暗器上,看见同伴脖子上放着一把匕首,一时也不敢乱动,直勾勾的盯着王质。

王质柔声安抚道:“别紧张!别紧张!我不是来杀你们的,你们也不用着自杀!你们不需要说话,只需要安静地听我把话说完。同意的话,麻烦点点头!”

两人相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王质继续道:“很好,你们很配合!我知道你们是‘大家庭’的人,我就坦白说了,我叫王质,你们闯入我家的同伴已经被我杀了。我想说的一共有两点:第一,以后不要不请自来,我和我的家人都不欢迎;第二,我想送给你们一条消息,当作是一点小小的补偿吧,不知道你们感不感兴趣,八达赌坊的掌柜闵国泰是大燕派来的细作,目前的主要工作是搞钱,他每个月都会往大燕运回大量白银。我要说的就是这些!走了,别送!”

坐在前室的人感觉到脖子上凉飕飕的东西被撤走了,身心一下子放松下来,回头往马车后方看时,王质已经消失在黑夜中,无半点踪迹。另一人绕过马匹来到同伴身边,整个大街空荡荡的,只有他们俩人。

马车上的人问:“现在怎么办?”

站着的人道:“我们出来执行任务是不会有其他人知道的,他既然说自己叫王质,估计枭就是被他杀死了,我们回去报告给狼狗吧!”

马车上的人立刻同意,道:“就这么办吧!快上车!我差点吓尿了!”

王质回到卧室,轻轻关上房门。

谢道韫轻唤道:“夫君!”

王质走到床边,轻声道:“我把你吵醒了吗?”

谢道韫道:“不是,你刚才出去的时候,我就醒了。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王质躺倒在床,把“大家庭”的人半夜闯入被叶子青所杀,以及自己出去无意中碰到麻秋爷孙俩,还有告知“大家庭”的人闵国泰是大燕派来的细作,一五一十地讲给谢道韫听。

谢道韫问:“夫君觉得‘大家庭’会对大燕细作感兴趣吗?”

王质道:“假若‘大家庭’是和桓温有干系的话,我猜想他们会感兴趣的。因为桓温掌握朝中大军,是在前线抗击大燕的主要力量!”

谢道韫笑道:“这些话是你告诉他们的,他们敢相信吗?”

王质翻身搂着谢道韫,道:“我确实有这种顾虑,所以我特意点明,闵国泰每个月都会往大燕运回大量白银。如果他们连白花花的银子都不感兴趣,那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谢道韫想了想,道:“把鱼饵抛出也不错,不管他们上不上钩,反正对我们没有损失。”

王质问:“娘子知道我这样做的用意了?”

谢道韫:“夫君是想试探‘大家庭’是不是一个只专注于暗杀的组织,如果‘大家庭’真的对闵国泰出手了,夫君还想试探一下闵国泰那边的实力深浅。”

王质道:“完全正确!我今晚看见闵国泰派人对麻秋爷孙出手,确信闵国泰身边有不少秘术高手,而且闵国泰之前在五斗米教担任治头大祭酒,多少和五斗米教有些瓜葛,摸清他的实力对我有利。”

谢道韫道:“我觉得夫君这个计策不够好!”

王质问:“我的计策有什么遗漏吗?”

谢道韫道:“夫君忘记了替李柔考虑!‘大家庭’大可不用自己动手,只需动用官家力量就可以剿灭闵国泰,到时候李柔一样会被迫跟着闵国泰走。”

王质思索了一下,道:“确实!倒不如直接告诉叔父,白让那些不相干的人捡了一件功劳!娘子有补救的办法吗?”

谢道韫道:“有!东海王!”

王质问:“东海王?!”

谢道韫道:“对!让东海王和李柔做朋友,并且把李柔接到王府住。我们这位东海王是一个不理国事的懒散王爷,喜好玩乐,把会各种青楼技艺的花魁接回府中住,在别人看起来一点也不突兀。况且东海王的身份摆在那里,闵国泰无论是在明面上还是在暗地里都不好阻止的。”

王质笑道:“娘子好计策!东海王是未来的储君候选人之一,把他推出去,还可以试探出闵国泰到晋朝是否只为了搞钱?”

谢道韫道:“夫君没有意见的话,我下次见到李柔的时候,向她提议。假若她觉得没问题,就需要夫君想办法安排东海王和她见一见面了。”

王质道:“就依娘子的,趁着还有点时间,我们再睡一会吧!”

谢道韫道:“我要你抱着我睡!”

王质柔声道:“好!好!”

辰时三刻,众人齐聚饭厅吃早饭。

银婴卖乖道:“叶姐姐,我今天可没睡懒觉哦,因为你要走了。”

贾半仙笑道:“小女娃,你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事吧?”

银婴睁大眼睛问:“发生什么事了?”

贾半仙道:“昨晚有‘大家庭’的人闯进来,所幸被叶女娃制服!”

银婴道:“我完全不知道,在这里住久了,我的警觉性下降了好多!”

叶子青微笑道:“不碍事,我不在了还有师叔和王公子可以保护你。”

银婴撇嘴道:“我才不想被人保护!”

谢道韫笑道:“叶姑娘,我让桂姨做了好多包子让你路上吃。”

叶子青道:“多谢王夫人!”

王质拿出一个钱袋,道:“娘子叫我准备了一些碎银子给叶姑娘作盘缠。”

王质把钱袋交给小然,小然轻轻放到叶子青身前的案几上。

叶子青拱手道:“多谢两位!”

从建康城到茅山有两、三天的路程,吃完早饭时间也不早了,众人帮着叶子青打点行装,一直陪她来到后门,王质把马从马厩牵出,缰绳交到叶子青手上。

贾半仙嘱咐道:“女娃,路上小心!”

叶子青拱手道:“师叔,弟子知道了!多谢各位热情款待!就此别过!”

众人齐声道:“再见!路上小心!”

叶子青在马上挥了挥手,便打马离去,众人依依不舍地挥手送别。

正当此时,小凌跑过来禀告:“姑爷,正门有一位道长来找你,说是你的结拜大哥。”

王质愕然道:“大哥居然这么早过来找我?”

谢道韫道:“可能是出了什么事!小凌,到客厅准备茶点。”

贾半仙道:“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众人快步来到前门,看到清虚正站在门外,旁边还停着一辆张氏的马车。

王质疾步上前,拱手笑道:“大哥好!”

谢道韫欠身施礼,道:“大伯好!”

贾半仙和银婴相继向清虚打招呼。

清虚一一向众人拱手,道:“兄弟,弟妹,前辈,小女侠,你们好!”

王质引路道:“大哥,请到客厅里叙话!”

清虚道:“劳烦兄弟带路!”

众人看见清虚快步如飞,知道肯定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于是一起火急火燎的走向客厅。王质请清虚坐首位,献茶已毕。

王质问:“大哥,发生什么事了?”

章节目录 第147章 全家总动员 清虚道:“兄弟,昨晚张氏庄园发生了非常严重的中毒事件,东家的二十名门客中,有十八人被毒杀了。”

此言一出,众人惊骇不已,不约而同发出惊呼声。

清虚继续道:“东家连夜报了官府,仵作查出是门客食堂里的甲鱼汤里被人下了断肠草,只有两位出了门、没有喝上汤的门客幸免于难。东家命我过来找兄弟到庄园商量对策。”

王质蹙着眉头道:“怎么又是对门客下手?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贾半仙毕竟是老江湖,见多识广,道:“还能有什么目的!先去了张老爷的獠牙,之后张老爷不就任其宰割了嘛!”

清虚催促道:“兄弟,赶紧走吧!为兄此刻也出来了,庄园的守备就更加空虚!”

王质道:“大哥莫急!我现在有些头脑混乱,娘子,你说该怎么办?”

谢道韫道:“我们跟着大伯一起回张氏庄园,在那里住几天!两家合为一家,这样一来,可以集中力量从容地应付敌人;二来,我们过去了,张氏庄园多了几位帮手,多少也能让张公子和彤云以及府上的人心安些。”

王质认真考虑了一下谢道韫的计策,点头道:“反正我已在这间宅子布下结界,倘若这边出事,我立即就会知道,所以,娘子的计策可行!老贾,银婴,你们表个态吧,是留在这里还是跟我们到张氏庄园?”

银婴当即道:“你们去哪我去哪!留下来多无聊啊!”

王质点头道:“很好!老贾呢?”

贾半仙道:“事关幽冥道的,老道士肯定要去插上一脚啊!”

清虚插话道:“幽冥道?!”

贾半仙道:“是的,娃子认得上次伏击张老爷门客的人,他是十二地支的‘子’,叫时孽。”

清虚思忖着,道:“没想到他们还是找来了!”

清虚如此说道,让王质十分惊疑,忙问:“大哥,你的意思是,十二地支是冲你而来?”

清虚道:“兄弟,之前是不想让你知道,其实我和你嫂子这些年一直在躲十二地支的人。”

王质若有所思道:“原来如此!”

贾半仙道:“目前还不能确认他们的目标是张老爷还是你们。”

谢道韫道:“道长说得对,大伯暂时不应该露面,免得泄露了底细。”

王质站起来,道:“这样的话,我们更应该加紧赶到张氏庄园了,由我们出面应敌。大家既已同意,那就走吧!”

谢道韫起身,道:“夫君,我们是要过去小住的,起码得收拾几件换洗的衣服,不是吗?”

王质道:“有道理!老贾,银婴,你们快去收拾!在门口汇合!”

正当众人走出大厅时,小凌跑进来禀告:“小姐,李柔姑娘来访!”

谢道韫笑道:“来得正好!夫君,你帮我收拾行李吧,我拉上李柔一块去,顺便和她讲讲我们昨晚商量的事。”

王质点头道:“好!”

谢道韫离去后,清虚道:“兄弟,去的人越来越多了,我把马车留给你们,我先一步回去,你看如何?”

王质问:“大哥,你没有马车,如何先一步回去?”

清虚拔出背后的七星剑,道:“为兄会御剑飞行!”

王质和银婴把眼睛瞪得大大的,对清虚的御剑飞行十分期待。

王质递给清虚一张道符,道:“大哥,你先一步回去的话,带上这个吧!这是结界术的道符!”

清虚接过道符,问:“兄弟怎么会有茅山的道符?”

王质道:“是一位茅山弟子送我的,大哥会使用吗?”

清虚把道符放入怀里收好,道:“会用!兄弟,为兄先走了!”

王质道:“我为大哥打开这间宅子的结界!”

王质在院子上空打开了一个结界出入口。

清虚默念咒语,把咒印按在七星剑的剑身上,接着把七星剑平放在膝盖旁边。

银婴从来没有见过一把剑居然可以定在空中不动,兴奋得不得了,拉着王质的衣服道:“王质,快看!”

王质只看过清虚御剑攻击,没有看过清虚御剑飞行,同样感到新鲜。当清虚四平八稳的站在七星剑的剑身上时,银婴兴奋得叫了起来。

贾半仙提醒道:“小女娃,冷静!冷静!”

清虚道:“各位,回头见!”

王质和贾半仙道:“回头见!”

清虚右手指着张氏庄园所在的方向,七星剑立即以极快的速度向手指的方向飞射而去。只一瞬息的功夫,清虚就消失了。

银婴跳起来,大声道:“好帅啊!”

王质道:“好啦!好啦!快去收拾东西吧!”

银婴意犹未尽地问:“你不觉得很帅吗?”

王质反问:“邢前辈也会飞啊,你怎么不觉得他帅?”

银婴很认真的想了想,道:“那个人像疯子一样,还是你大哥的御剑飞行比较帅!”

贾半仙道:“清虚的御剑飞行是很耗费精神力和体力的。”

王质饶有兴趣地问:“老贾,这你也知道啊?”

老贾道:“老道士当然知道啦!控制一个物件需要很高的集中力,所以他的秘术对精神力和体力有额外的消耗。”

王质之前一直很困惑,经贾半仙这么一提点,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

银婴问:“御剑术厉害吗?”

王质道:“大哥曾经为我演示过,他的飞剑随心所欲,威力极大!”

贾半仙道:“好了,热闹看完了,去收拾东西吧!”

王质道:“对!娘子还在门口等着我们呢!”

当王质搬着一口箱子来到门口时,谢道韫和李柔都很惊讶。

谢道韫道:“夫君,哪用得着箱子,收拾几件衣服就行啦!”

李柔戏谑地问:“王质,你是打算搬家吗?”

王质道:“反正是放在马车上的,用箱子能多拿两件,都是你平常喜欢穿的衣服。”

谢道韫笑容满面的点点头。

李柔不悦地说:“一大早的就被你们俩酸到了!”

王质问:“李柔,你去吗?”

李柔道:“当然要去!闲着也是闲着,有幸观赏到有钱人的庄园实属乐事!不过我下午就必须回来!”

王质道:“理解!理解!”

谢道韫道:“夫君,我跟李柔提了,她已经同意,东海王那边就由你来想办法咯!”

王质道:“我尽力而为!”

这时候,银婴提着一个大包袱走过来,看着地上的箱子问:“王质,里面全都是姐姐的衣服吗?”

王质道:“有两套是我的,其中一套是官服,其余的都是她的。”

银婴道:“把你的拿出来吧,让我的和姐姐的放在一起!”

王质问:“你不是说自己和一般的女孩子不一样吗?就过去住几天,你拿那么多衣服干嘛?”

银婴道:“哎呦!我现在变了嘛!我已经变得和其他女孩子一样了。”

王质只好把自己的衣服拿出来,银婴赶紧把自己的衣服倒进箱子,再递给王质一块包袱皮。

王质草草打了一个包袱,张望了一下,抱怨道:“老贾还在收拾吗?”

贾半仙掀起窗帘,钻出头来道:“娃子,老道士早就准备好了。”

王质道:“好!那出发吧!”

王质把箱子和包袱搬到马车前室,贾半仙顺手搬入车仓。

银婴高兴地说:“我要坐李柔的车子!”

李柔道:“我们三个女的坐一辆,让他们自己一辆。”

谢道韫道:“夫君,你最好给刘姨交待两句。”

王质觉得在理,便去找刘姨,告诉刘姨他们要出去几日,叮嘱她晚上关好前后门,小心盗贼,如果有事就到张氏庄园找他。

刘姨道:“老爷放心!有我在,出不了乱子!”

王质笑道:“刘姨办事,我放心!”

王质回到大门口时,女人们已经全上了马车。

王质爬上张氏的马车,大声道:“出发吧!”

两辆马车徐徐开动,朝着城外进发。

王质钻进车仓,贾半仙用手拍了拍身旁的箱子,笑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到郊外游玩呢!”

王质笑道:“女人嘛!都一个样!”

贾半仙道:“我们俩一辆马车,不用拘束自由自在,想躺就躺,想坐就坐!”

王质问:“老贾,刚才不方便细问,你可知道幽冥道为何要寻找我大哥和嫂子?”

贾半仙道:“你自个问小侄女吧!老道士不好多说!”

王质蹙眉问:“有这么神秘的吗?”

贾半仙道:“毕竟不是老道士个人的事嘛!”

王质问:“老贾,我一直很好奇,你为什么没有法器,也没有道符?”

贾半仙道:“老道士的定身术不能打,要法器来干嘛?况且老道士离山十几年了,道符早就用光咯!”

王质问:“你说茅山能帮我炼化出一个沙袋绑腿作为法器吗?”

贾半仙非常肯定地说:“不能!”

王质失望地说:“什么嘛,搞了半天,原来是在逗我玩的?”

贾半仙道:“娃子,你有所不知,越是珍贵稀缺的物件,才越容易被炼化为法器。沙袋绑腿,稀松平常,怎么可能炼化出属性,就算运气好炼化出来的也是劣质属性。炼化需要付出很高的代价,如果把它用在沙袋绑腿上,得不偿失,这种亏损极大的生意,你会做吗?”

章节目录 第148章 路途之中 王质惋惜道:“这样子的啊,那不就没有法器适合我咯?”

贾半仙道:“怎么会没有法器适合你呢?”

王质道:“可是,我需要保护双脚啊!如果没有沙袋绑腿,我该如何蹴鞠踢?”

贾半仙道:“娃子,你的脑瓜子怎么就突然转不过来了呢?你可以继续使用沙袋绑腿保护双脚啊!不需要武器就选一个首饰作法器不就好了嘛,一点都不影响你施展神行!”

王质尴尬道:“是哦!我糊涂了!”

贾半仙道:“我已经告诉了叶女娃,老莫会帮你寻找合适的法器。”

王质问:“老贾,法器的属性可以选择的吗?”

贾半仙摇头道:“不行!炼化成功与否,以及炼化出什么属性,都只能在炼化流程结束以后才能知道。”

王质道:“哦!难怪霜华这么珍贵!”

贾半仙羡慕道:“叶女娃好福气啊!霜华完美的契合她!”

王质问:“怎么才能知道法器的属性呢?”

贾半仙道:“和道符感应到仙人之力就会自动焚化一个道理,法器感应到仙人之力,它的属性就会浮现在你的脑海里。”

王质道:“只需要念咒就行了?”

贾半仙道:“没错!”

王质问:“法器最多可以经历多少次炼化?”

贾半仙道:“不知道!因为没有人试过!”

王质问:“为什么不尝试呢?”

贾半仙道:“炼化是在烈火高温下进行的,多次炼化会让法器承受不住而毁坏!”

王质问:“你曾经见过的、最高级的法器经历过多少次炼化?”

贾半仙道:“就两次!”

王质问:“是霜华吗?”

贾半仙道:“不止,还有其他。”

王质问:“老贾,你是怎么知道那么多秘术的?”

贾半仙笑道:“老道士以前让文曲星写过一本关于秘术的小册子!”

王质兴奋地说:“难怪你能对秘术如数家珍一般!小册子快拿给我看看!”

贾半仙摊了摊手,道:“几年前,老道士和徒弟在北方游荡的时候,穷得没钱吃饭,老道士把它卖给了一位赌坊老板。”

王质气愤地说:“你没钱吃饭还进赌坊?”

贾半仙挠了挠脑袋,笑道:“老道士不是想碰碰运气嘛!”

王质叹息道:“可惜了那本小册子!”

贾半仙道:“娃子,没什么可惜的,老道士记得清清楚楚!”

王质问:“老贾,你还到过北方啊?”

贾半仙道:“是啊,老道士的徒弟就是在北方收的啊!”

王质问:“你到北方干嘛?”

贾半仙道:“文曲星不是说你十年以后才会出现嘛!老道士没有地方去,只好云游四海,到处给别人看相算命啊!”

王质道:“这都能怪我?!”

贾半仙问:“娃子,你生不了孩子这件事,女娃就这么接受啦?”

王质无奈地说:“不接受还能怎么办?看看以后会不会有转机吧!”

贾半仙道:“娃子别怕,老道士一定会帮你咨询文曲星的!”

王质躺倒在座椅上,道:“多谢老贾!车仓里没有女人,还挺无聊的!老贾,我先睡一会了,昨晚没有睡好!”

贾半仙跟着躺下,道:“睡吧!睡吧!老道士也睡一会。”

另一辆马车上。

银婴赞叹道:“李柔,你的马车好宽敞、好舒适啊!你看,这铺设的皮毛多柔软啊!”

李柔道:“我帮他们赚那么多钱,他们为我准备一辆舒适的马车也是应该的。”

谢道韫问:“李柔,你来了晋朝之后有和你的亲人见过面吗?”

李柔道:“见过!到了每个月上交银两的时候,闵国泰都会用玄光镜让我和亲人们短暂地见见面,说说话!”

谢道韫道:“我们目前计划找闵国泰的麻烦,耗费他的精力,转移他的注意力,为以后助你脱困做准备,你觉得怎么样?”

李柔道:“姐姐要怎么做?”

谢道韫道:“夫君联系了前秦的人,还和一个叫‘大家庭’的杀手组织打了招呼,准备打闵国泰运回大燕的银子的主意。”

银婴惊问:“啊?王质怎么找了‘大家庭’?”

谢道韫道:“银婴,这里面自然是有他的盘算的!”

银婴道:“好吧!他那么聪明!”

谢道韫凝视着正在认真思考的李柔,问:“李柔,你觉得这样做可以吗?”

李柔道:“姐姐,我看不出来打闵国泰银子的主意有什么用?就算杀了闵国泰也救不出我的亲人!”

谢道韫道:“李柔,我们的计划是先把你解救出来。我们找人打闵国泰银子的主意,一来是让闵国泰疲于应付,减少他对你的关注;二来是让慕容评和傅青雷知道有其他敌人的存在,为你以后解救亲人腾挪出空间。等到贾道长向文曲星打听到了破解咒杀术的方法,为你解除了咒杀术之后,我们下一步计划是铲除掉闵国泰。因为之前有人打过银子的主意,即便闵国泰突然暴毙了,慕容评和傅青雷也不会怀疑到你。拔除了闵国泰这个耳目,他们在这边黑灯瞎火的,什么也不清楚。到那时候,我们再偷偷潜入大燕,这样的话,解救你亲人的成功率不就增大了很多吗?”

银婴道:“李柔,你就安心地相信姐姐和王质吧!他们俩可聪明了!”

李柔道:“我是没想到姐姐和王质为我考虑了那么多!”

谢道韫道:“这只是我们的设想,能不能成功还很难说,毕竟没有一方是我们的人,我们只不过是借力打力,变数太多了,结果没有办法掌控。”

银婴道:“需不需要我叫红姐派人用尽全力去抢夺闵国泰的银子?”

谢道韫道:“千万不能这样!军侯有自己的难处,她身上背负着责任和使命,不应该为我们投入太多!”

李柔道:“姐姐,我能做什么?”

谢道韫道:“你把闵国泰往大燕运送银子的具体时间和具体方式告诉我。”

李柔道:“我上交银子的时间是每个月的二十五号,其余的,闵国泰什么都不会让我知道!”

谢道韫道:“果然是这样!”

银婴问:“姐姐,我们现在能为李柔做什么呢?”

谢道韫道:“带李柔去多认识一些值得信赖的朋友啊!我和夫君还打算把李柔介绍给东海王呢!”

银婴问:“那个王爷啊?他靠得住吗?”

谢道韫道:“东海王好歹是个王爷,他的王爷身份肯定是靠得住的。”

银婴问:“张玄自己不是遇上麻烦了吗?他怎么帮李柔?”

谢道韫道:“朋友就应该互相帮助嘛,患难见真情!张氏毕竟是江南四大世家之一,以后能帮得到李柔也说不定。”

李柔笑道:“谢谢你们!”

银婴道:“李柔,我们是好姐妹,不需要客气的!哇!你的衣服材质好好哦!姐姐,你摸一摸。”

话题一下子打开了,三个女人七嘴八舌地聊起了衣服、配饰等女人感兴趣的话题。

两辆马车走了一个时辰才来到郊外的张氏庄园。因为已经知道王质将要到来,张管家早已站在门口恭候,他的身后还站着三名仆人和三婢女。

王质透过车窗看到这个阵势,知道张玄对他这次到来很重视和饱含期待。马车刚刚停稳,王质便跳下马车,快步上前向张管家拱手问好。

张管家大步迎上前,拱手道:“王质,可把你盼来了!”

王质道:“张管家,实在不好意思!我们拖沓了一点!”

张管家道:“东家在客厅等你,快随我来吧!”

王质回头看了看,贾半仙已跟在身后,谢道韫她们正在陆续下马车。

王质道:“张管家,不需要着急,等人齐了再进去吧,我们是来住几天的!”

张管家道:“这个我知道,我带他们出来就是帮忙搬行李的。”

王质指点了行李所在,张管家立刻命奴婢上去接管行李。

谢道韫欠身施礼道:“张管家好!”

张管家拱手道:“王夫人好!”

王质道:“张管家,人齐了,走吧!”

众人由张管家领着,浩浩荡荡地进入庄园,来到大客厅。张玄两兄妹出大厅相迎,两人都喜笑颜开。

双方行过礼后,王质道:“东家,我们来晚了,非常抱歉!”

张玄道:“说什么抱歉的话,你不仅来了,还带来了家人,足见你的仗义!诸位请进,招呼不周,请勿见怪!”

张彤云笑道:“王质,姐姐,先进屋再说话!”

客厅十分宽敞,即使人数众多,也都通通坐得下。

王质发现客厅里坐着一位穿着武吏班头差服的人,遂拱手问:“请问,这位是?”

张玄笑道:“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啊!我来介绍,这位是建威府的新任武吏班头,崔宁。这位是建威府的府掾,王质。”

得知王质的身份后,崔宁站起来拱手道:“属下参见小王大人!”

王质起身回礼道:“崔班头,失敬!失敬!以前怎么没有见过崔班头呢?”

崔宁道:“属下是王坦之大人从别处调来的!所以与小王大人素未谋面!”

章节目录 第149章 神探花魁 王质道:“原来如此!这么说王坦之大人已经接掌建威府咯?”

崔宁道:“是的,建康城最近匪盗猖獗,朝廷没有办法,只好火速让王大人赴任,期盼王大人能够重整建康城的治安。”

王质笑道:“有崔班头辅助,我相信建康城很快就会被王大人治理得井井有条的!”

张玄道:“好啦,你们俩不要自顾自的说些门面话了。让我来说两句,张氏庄园出了点事故,你们能从百忙之中抽时间过来,算是给足了我张玄面子,我很感激!来,我以茶代酒敬各位!”

崔宁举杯道:“张老爷是征税大户,一个人顶一二十万人,建威府自然不敢怠慢!”

张玄点头微笑,与崔宁隔空干了杯中的茶。张玄环视堂下,发现银婴旁边坐着一位不认识的、容貌气质实属罕见的绝世美女。

张玄禁不住问:“这位大美人是?”

王质介绍道:“东家,这位是天仙阁的花魁兼阁主李柔。李柔,这位是江南四大世家之一,张氏的家主张玄。”

张玄拱手笑道:“花魁小姐,以前多有冒犯,还请见谅!”

李柔欠身施礼道:“张老爷,不打紧的!”

张玄笑问:“花魁小姐今日大驾光临寒舍所为何事啊?”

王质道:“东家,李柔和我家娘子是好姐妹,今日有空便跟着我们过来了。”

张玄笑道:“原来如此!花魁小姐,张氏庄园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李柔向张玄点头致意。

崔宁对李柔拱手道:“花魁,请恕崔某唐突!崔某到岗两日便已收到三宗对天仙阁的举报,说天仙阁诡秘异常,吃人不吐骨头。花魁可否为崔某解释解释?”

李柔并不买崔宁的账,道:“我天仙阁打开门做生意,奉公守法,你爱查便查,我何须向你解释!”

不等崔宁发作,王质滑的跟泥鳅似的,笑着打圆场道:“崔班头,崔班头,李柔今天是我请过来帮忙破案的,其他事放着以后再说!”

听此一言,张氏兄妹和崔宁目瞪口呆的看着李柔。李柔不知道王质这话是什么意思,疑惑的看着他。

张玄笑道:“实在没想到,花魁小姐不仅人长得娇艳如花,竟还有破案的本事。”

王质和谢道韫回头对着李柔友好一笑。

李柔出于信任,只好道:“我尽力而为!”

崔宁不屑道:“崔某从事武吏工作近二十年,切身感悟办案的不容易,破案岂是外表长得好看的花架子可以做得到的?”

李柔神色如故,这些年她早已学会了哪些人的话应该记在心上,哪些人的话可以置之不理。

王质笑道:“闲话休提!崔班头,麻烦给我们讲一讲案情吧!”

崔宁对王质拱手道:“小王大人,案情并不复杂,是一个简单的投毒案,我已将门客食堂中能够接触到甲鱼汤的厨工、杂役、丫鬟等一众人员带回建威府审问,相信很快可以追查出下毒的主谋。”

王质问:“那两名门客是什么情况?”

崔宁道:“我已找人验证过他们的证词,他们毫无疑问是在酉时出去的,没有在食堂吃饭,直至亥时才回来。因此排除了嫌疑。”

王质转向张玄,问:“他们是你派遣出去的吗?”

张玄身后的唐仇道:“不是,他们违反了有关规定,没有向我报告,私自外出。”

王质道:“事出反常必有妖!东家,我觉得还不能完全排除他们的嫌疑。”

崔宁道:“小王大人,他们人不在此处,如何下毒杀人?”

王质道:“厨工杀甲鱼的时候,甲鱼是死的还是活的?”

崔宁不曾往这方面想过,一时哑口无言。

张玄问:“王质,你是说,他们先用断肠草把甲鱼毒死了再出去的?”

王质道:“东家,为什么要排除这种可能性呢?可以在汤中投毒,自然也可以给甲鱼喂毒,不是吗?”

张玄道:“可是,他们是否接触过甲鱼,没有人可以做旁证,要如何查实?”

王质道:“东家,这就是我把李柔带过来的原因!李柔有让人说真话的能力!”

众人一齐看向李柔。

张玄对李柔拱手笑道:“既然花魁小姐身怀绝技,还请施以援手助张玄脱困啊!”

李柔此刻已对王质的意图了然于胸,遂道:“张老爷客气了,能为江南四大世家之一的建康张氏略尽绵力,李柔荣幸至极!不过在此之前,还需要张老爷为我准备一间密闭的房间。”

张玄道:“管家,马上为花魁小姐准备一间门窗紧闭的书房。”

张管家应诺而去,李柔则吩咐杨明回马车取出七弦琴。不一会,双方人员回来。众人被张管家领至一间书房的门前。

王质道:“东家,我们先进里面布置一下,等我发出指示,再把门客带过来。”

张玄道:“好的!”

王质道:“老贾在外面保护我娘子,李柔、银婴和我进里面。”

李柔从杨明手上接过七弦琴率先进入书房,银婴和王质尾随其后。李柔在书桌上放好七弦琴,端坐在椅子上。

王质关上房门后,银婴问:“王质,你叫我进来干嘛?”

王质道:“保护好李柔!”

银婴惊问:“那两个门客会对李柔不利?”

王质道:“只是以防万一,李柔是我们请来的客人,首先要保证她的安全啊!”

王质问:“李柔,准备好了吗?”

李柔点点头。王质拉开门缝向张玄挥挥手。

张玄准备命仆人去请门客,唐仇抢先道:“东家,还是让我亲自走一趟吧!”

张玄应允,唐仇快步走开。一盏茶的功夫,唐仇带着那两名门客以及清虚回来。

四人向张玄行礼后,张玄道:“屠晚、侯通天,为了昨晚的事情,建威府的府掾亲自过来找你们问话,你们俩进去把事情的经过再向他交待一遍吧!”

屠晚和侯通天拱手作揖,道:“是,东家!”

两人相视一眼后,举步上前敲门。王质打开房门,笑着请两人入内。

首先映入两人眼帘的,是一位端坐在书桌后、风华绝代的大美女。食色性也,两人看得两眼发直,不由自主地吞了吞口水。

王质关上房门,漫步上前介绍道:“两位,这位是天仙阁的花魁,平日见她一面至少需要花费一千两银子。两位今日十分幸运,不仅可以免费和她见上一面,还可以听她抚琴一曲。我需要两位做的是,一边欣赏花魁美妙的琴音,一边努力回忆昨天晚饭前后的所有细节。两位是否同意?”

屠晚和侯通天齐声道:“谨听大人吩咐!”

王质笑道:“很好!花魁,为我们演奏吧!”

李柔纤长的玉指轻轻拨动琴弦,悠长悦耳的天籁之音随即扩散开来。即便是有任务在身的王质和银婴,听到如此美妙的旋律也不禁沉醉在其中,不由自主地放松了警惕。

可奇怪的是,本来应该毫不知情、毫无防备的屠晚却突然把侯通天向后一推,大声道:“快走!”

王质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错,马上默念咒语开启神行。屠晚不由分说向王质和李柔各打出一枚透骨钉。王质开启神行及时,轻松躲过透骨钉。银婴的任务是保护李柔,看到透骨钉飞向李柔,立即拿起书桌上用来垫石砚的木板挡下透骨钉。

侯通天利用屠晚争取到的这些许时间,打开房门冲了出去。

屠晚紧随其后,在房门外摊开左手道:“天罗地网!”

整间书房的正面顿时被一张巨大的蛛网封锁,门和窗户都覆盖了蛛网。

见得侯通天和屠晚绝地逃生似的从书房往外跑,唐仇和清虚连忙拔出武器防备。

再目睹屠晚使用秘术封锁书房后,唐仇怒火中烧,厉声质问:“屠晚!侯通天!你们俩藏技混进庄园,到底想干什么?”

事情已经败露,屠晚和侯通天不再藏着掖着,对着唐仇报以冷笑。

未来得及开口回唐仇的问话,崔宁上前指着屠晚和侯通天的鼻子,耍官威道:“我是建威府的班头崔宁,我现在怀疑你们有重大投毒杀人嫌疑!你们最好乖乖束手就擒,不然休怪我对你们不客气!”

崔宁新官上任就触了大霉头,搞错了办案方向,抓错了人,此时急着跳出来是想讨个尾彩。

屠晚看不惯崔宁的这种嚣张气焰,双手一扬,一瞬间打出三枚透骨钉,目标分别是崔宁、唐仇和清虚。崔宁距离比较近,又没有携带武器,面对电射而至的透骨钉,唯有伸手去挡。透骨钉射穿了崔宁的左掌,崔宁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抱着左手蜷缩成一团。

唐仇和清虚一个是快刀一个是快剑,“叮叮”两声,各自将透骨钉击落在地。

突然“砰”的一声巨响,接着众人感觉到眼前一花,一条人影闪过,将崔宁拖至唐仇和清虚身后。此人是王质,他踹不开窗户,便使用神行顺着墙壁跑上屋顶,撞破瓦面冲了出来。

王质摊开崔宁的左手,道:“不好!那钉子上有毒!”

章节目录 第150章 刀剑合璧 唐仇道:“王质,带着大家往后退,并且保护好东家,剩下的交给我和清虚。”

王质道了声“好”,一边指挥大家后退,一边拖拉地上的崔宁。

张玄看见崔宁脸色不好,马上命仆人把崔宁送往庄园内大夫的住处救治。

杨明和林浩没有跟着大家后退,而是走到书房门前。

王质大声示警道:“杨明、林浩,不要触碰蛛网!小心上面的毒!你们守在门口就行,李柔在里面更加安全。”

杨明询问道:“阁主,如何?”

李柔道:“听王质的!”

银婴掏出匕首割蛛丝,没想到的是,仅仅只有针线大小的蛛丝,银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割断一条。

银婴禁不住感叹道:“这蛛丝好强韧啊!”

院子里,唐仇、清虚与屠晚、侯通天正在两两对峙着。

唐仇质问:“是不是你们俩毒杀了庄园里的门客?”

屠晚道:“到了这个时候,如果我说不是,你会相信吗?”

唐仇道:“我想听你亲口说出来!”

屠晚道:“告诉你也无妨,门客确实是被我毒杀的!”

唐仇问:“你是怎么下的毒?”

屠晚指着王质,道:“那个当官的说得没错,我的蛛丝上确实有毒。门客所中的并不是断肠草的毒,而是我的蛛毒,只不过我的蛛毒与断肠草的症状颇有相似罢了。昨日我出去之前,已经用蛛丝把每只甲鱼喂满了蛛毒。”

唐仇道:“东家一直对你们不薄,你们吃的用的哪一样不是最好的,每个月还有不菲的养俸,你们为什么要做出这种忘恩负义的事?”

侯通天抢话道:“你知道张玄的人头值多少钱吗?三千两!三千两啊!一颗人头就值三千两,足够我花一辈子了。你唐仇有钱有义气不心动,我们心动啊!”

屠晚道:“其实我一点也不想杀那些门客,他们只是一些虾兵蟹将,真正对我们有威胁的是你们俩。”

侯通天道:“唐仇,你自己心里清楚,想杀张玄的人并不止我们,你一个人能挡得下多少人?”

清虚语气平静的说:“他并非一个人!”

唐仇恶狠狠的说:“今天,你们别指望能活着走出去!”

屠晚和侯通天相视一笑,屠晚环视四周,道:“这里能打的不超过五个人,真正拦阻我们的只有你们俩,我们虽然没有打赢的把握,逃跑的把握还是有的!”

王质在后面问:“你刚才是怎么发现书房有异常的?”

屠晚道:“那还得感谢我的蛛丝,它们不但自身有毒,还能为我检测毒素。幸亏我留了个心眼提前放出蛛丝,不然还真的着了你们的道!”

书房内的李柔脸上露出鄙夷的神色,冷冷的自言自语道:“我才不屑于对你用毒!”

清虚左手举天,道:“你们已经跑不掉了,因为我此刻正在周围设置结界。”

侯通天笑道:“清虚,你骗谁呢!虽然没有和你打过交道,但我相信你的秘术绝对不是结界术!”

清虚道:“你身后三丈就是结界,不信你可以跑过去摸一摸,我们保证不会出手偷袭!”

清虚扭头问旁边的唐仇:“半径为三丈的空间够施展吗?”

唐仇点头道:“足够了!”

侯通天半信半疑地向后跑去,果然,跑到大概三丈的地方就被一道无形的墙弹了回来,险些跌倒在地。

侯通天慌张的跑回屠晚身边,紧张地问:“屠晚,真的有结界,怎么办?”

屠晚扫了扫周围的环境,道:“到凉亭里面去!”

两人快速跑进入凉亭,屠晚第一时间在凉亭四面用蛛丝布下“天罗地网”,布置好以后屠晚觉得还不够安全,紧接着又在四面各加固一层“天罗地网”。

唐仇问:“你们觉得这样就安全了吗?就算我们不出手,你们在里面绝水断粮,最多能撑几天?”

本以为是在做困兽之斗的屠晚和侯通天,以凉亭为框架构筑了蛛网牢笼以后,信心大增,在凉亭里面哈哈大笑。

侯通天道:“唐仇,你以为我们是被你逼迫得走投无路了吗?你错了,我们是在准备绝地反击!你知道屠晚的蛛网有多么强韧吗?另外,你不要忘了我们同在一个结界里面,也就是说外面的人帮不了你们,我们是二对二。”

唐仇道:“侯通天,你想多了,我早就说过剩下的事交给我和清虚两个人解决,我们不需要外人帮忙!”

侯通天道:“那是因为你们还不知道我们的厉害!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穿云弓!”

侯通天召唤出一把穿云弓,左手握弓,右手用力将虎筋弦拉至满月,弓弦上自动生成一支箭矢。

侯通天把箭矢对准唐仇,笑道:“我的穿云箭是无穷无尽的,而且只要被我的穿云箭锁定,那个人就算跑到天涯海角,穿云箭也会追过去将他射杀!你们就等着慢慢被我耗死吧!”

屠晚用蛛丝把毒液滴在箭头上,道:“不要跟他们废话,先弄死他们再想办法出去!”

侯通天收敛笑容,目光冷峻地盯着唐仇,唐仇上前两步挡在清虚前面。侯通天松开虎筋弦,穿云箭夹带着破空之声从蛛网的网眼里穿过,急速射向唐仇。

唐仇举起手中钢刀,沉腰下马用力下劈,道:“裂空斩!”

一股强横霸道的罡气从刀口发出,撕裂空间劈向凉亭,所到之处摧枯拉朽、触之者皆披靡。穿云箭瞬间淹没在这滔天的气浪中,消失无踪。

罡气在地面上留下一道壑,并且劈开了没有蛛丝保护的凉亭顶盖。蛛丝确实强韧,以柔克刚,晃动了几下便完全化解了裂空斩的刚猛罡气。

虽然如此,也足以把屠晚和侯通天吓得心胆俱裂。石块粉尘不断地从头顶往下落,他们仰望着被劈开的顶盖,一面是庆幸,另一面是害怕,这个凉亭恐怕承受不住几次这样刚猛的斩击。

清虚趁着两人心中震撼的瞬间,右手剑指指向凉亭,道:“御敌!”

众人但见一道银光掣电般闪入凉亭,一刹那之后,银光又以极快的速度折返回来悬挂在半空中。众人此时才能看清,那道银光是七星剑。七星剑究竟做了什么,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看清,因此一个个举目远眺,寻求答案。

连中了剑的侯通天也没有看清究竟发生了什么,直到自己吐了一口血,低头才发现自己的胸口已经被贯穿了一个大洞,随即倒地身亡。

身旁的同伴如此轻易的死去,屠晚大喊大叫,既惊惧又难以置信,待到自己冷静下来,端详蛛网,察觉到蛛网上已被破开一个洞。

屠晚震惊地说:“这不可能!这不可能!我的蛛丝强韧无比,两层蛛丝不可能那么容易被切断的!”

清虚道:“没什么不可能的,我的飞剑无坚不摧!”

唐仇道:“屠晚,如今只剩下你一个人了,你还想顽抗吗?”

屠晚道:“如果我放弃抵抗,你们可以放我一条生路吗?”

唐仇道:“不能!我最多只能给你一种安逸的死法!”

屠晚装狠道:“横竖都是死!我跟你们拼了!”

唐仇道:“你有跟我们拼的资本吗?侯通天已死,你没有了还击的手段。你的蛛丝虽然强韧并且有毒,不过用在偷袭和暗杀上才是一流的。现在是正面对敌,清虚的飞剑无坚不摧,无论你挂上多少层蛛网都能被轻易突破。你抬头看一看这把七星剑,倘若它再发动,你可以是当场毙命,也可以是断手断脚。你的死法完全掌控在我们的手里,如果你足够聪明的话,还是乖乖的回答我几个问题为好。”

屠晚念及自己毫无生机,跪地求饶道:“唐仇,你的问题我会悉数回答,念在相识一场的份上,你就饶了我吧!”

唐仇怒道:“昨晚被你毒死的那些门客,哪一个和你不相识?你有放过他们吗?”

屠晚悔恨道:“唐仇,我是财迷心窍啊,毒杀门客是有人花了三百两让我做的,他还叫我把东家也杀了,为此还另外预支了三百两的定金。”

唐仇问:“这个人是谁?”

屠晚道:“他自称时申!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我是看在钱的份上才答应帮他做事的。不过有一点我可以肯定,他也会秘术!”

唐仇问:“他长什么样子的?”

屠晚道:“我一直无法看清他的长相,我只见过他三次,他每次都把我们约在乌灯黑火的地方。不过从体型特征和声音来判断,他是一个有点岁数的驼背老人。”

唐仇问:“前段时间,埋伏在庄园外伏击门客的是什么人?”

屠晚道:“我不知道,那件事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唐仇问:“你还有没有隐瞒着什么?”

屠晚道:“没有了,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些!”

唐仇道:“既然如此!那我就让清虚送你上路吧!”

屠晚大声道:“唐仇!我不想死啊!”

唐仇道:“做了错事就要承担后果,谁都逃避不了!”

章节目录 第151章 部署防备 唐仇转身道:“动手吧!”

清虚剑指对准凉亭内的屠晚,道:“御敌!”

七星剑化作银光一瞬间的功夫便取了屠晚的性命。

清虚剑指一勾,道:“入鞘!”

七星剑迅速且流畅地飞回,精准地插入清虚背上的剑鞘。随后,清虚高举左手,把结界重新设置为天幕型笼罩着整个庄园。

唐仇道:“清虚,你的秘术本来就消耗巨大,倘若还要支撑一个结界术的话,我怕你支持不住!”

清虚道:“你秘术的消耗也不比我小。庄园里能使用秘术的只有你和我,你需要时刻跟随在东家身边,劳心劳力,结界术还是由我来开启比较好!”

两名凶手均已死去,事件顺利的划上了句号,张玄带领着众人围上来。

王质笑道:“大哥和唐仇配合得很好嘛!”

清虚道:“是的,我和唐仇经常切磋,多少有点默契。”

唐仇道:“东家,事情查清楚了!昨晚的事是有人花钱雇佣屠晚和侯通天做的。”

张玄道:“我刚才有听见,我的人头价值三千两。”

王质问:“你们在结界里的对话听不到,那个人是谁?长什么样?”

唐仇道:“屠晚说他自称时申,是一个有点岁数的驼背老人,会秘术。”

王质道:“果然是幽冥道!”

张玄道:“事情暂时解决了,其余留待以后考虑吧!管家,叫厨房准备午宴款待王质一家和花魁小姐!”

银婴在书房里大声喊道:“王质,这里的蛛丝还没有解决呢!”

杨明和林浩同样对蛛丝束手无策,在门口干着急。

王质道:“哎呀!我的傻妹妹!秘术对秘术啊!你使用雷光术试一试!”

银婴当即默念咒印祭出雷光,雷电在蛛网上闪跳了几下,蛛网便“轰”地一声,异常猛烈地燃烧了起来。

银婴兴奋地说:“原来这些蛛丝怕火!”

张彤云走到王质和谢道韫身边,道:“姐姐、王质,你们能来真是太好了!”

谢道韫笑道:“彤云,我感觉你好像变了!”

张彤云问:“有吗?”

王质笑道:“怎么没有?以前就像一只小喜鹊,生活得无忧无虑,到哪里都是吱吱喳喳的,今天看起来似乎成熟稳重了许多。”

张彤云忧愁道:“张氏被坏人盯上了,以致最近发生了很多不好的事,都是我哥一个人在撑着,我想为他分忧,可是我什么也做不了。”

谢道韫牵着张彤云的手,笑道:“原来彤云是长大了,变得会体谅心疼人了!彤云,你不用担心,我们会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无论遇到什么困难,我们都一起面对。”

张彤云笑道:“谢谢姐姐!走吧,我们到客厅坐一坐。”

蛛网没几下就燃尽,银婴一边捂着口鼻一边挥散烟尘,第一个走了出来;李柔怀抱着七弦琴,跟在后面款款而出。

张玄上前拱手道:“花魁小姐辛苦了!如果不是花魁小姐,那两个贼人恐怕不会轻易露出原形。”

李柔欠身道:“张老爷客气了,一点也不辛苦!”

张玄道:“我已命人准备午宴,请花魁小姐随我到客厅稍事休息。”

李柔道:“有劳张老爷带路!”

众人来到客厅,按次序入座,献茶已毕。

张玄举起茶杯,道:“大家一大早赶来,为张玄的事用心劳力,张玄很感动,张玄在此以茶代酒敬大家一杯。”

喝过茶后,王质问:“东家,刚才崔宁在,不方便问,你的生意最近有没有异常?”

张玄询问道:“管家,各处生意可有异常?”

张管家摇头道:“从账面上来看,无论是店铺的生意,还是各处田庄,皆是正常经营,并无什么异常!”

王质道:“这么说来,雇佣幽冥道的人只想害了东家的性命,没有断东家财路的意思。”

张玄道:“我打算把分散在各处的门客召集回来,你觉得怎么样?”

王质问:“庄园现在的守备人员有多少?”

唐仇道:“护院有三十人,门客只剩下我和清虚了。”

王质问:“重新招揽门客需要多少时间?”

唐仇道:“就算是放榜重金招揽,至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才能挑选出五六个能用的。”

王质道:“东家,我觉得把门客召集回来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还不如重新招揽门客。我们会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有唐仇、大哥、老贾、银婴四人在,守备庄园应该不成问题。”

张玄道:“唐仇,那就放榜重金招揽吧!”

唐仇道:“好的,东家!”

贾半仙道:“娃子,你怎么把老道士算进去,却不把自己算进去啊?”

王质道:“老贾,我明天就要回建威府供职了。假若出了事,你们立即派人通报建威府,我会第一时间赶回来!”

贾半仙笑道:“还是娃子想得周到!不但自己能用神行赶回来,还能把建威府的武吏一起带过来。”

王质道:“现在刘大人不在了,武吏能不能带过来不好说,但我是一定会赶回来的。”

李柔道:“要不然我把我的护卫留下来吧!”

杨明和林浩齐声惊呼道:“阁主!”

张玄笑道:“谢谢花魁小姐的好意!我张玄可是堂堂七尺男儿,说什么也不能夺了一名弱女子的护卫啊!”

王质严肃地说:“杨明和林浩非但不能离开,反而需要加强防备。李柔,崔宁刚才是当着你的面说的,他到岗两日就收到三封举报信,天仙阁是另一个是非之地,你自己要多加小心才好!”

谢道韫道:“李柔,你最好把举报信的事告诉闵国泰,让他多派人手保护你。让他的人挡在最前面,自己保存实力方为稳妥!”

李柔道:“好的!”

杨明拱手道:“多谢两位为阁主考虑!”

王质道:“杨明不需要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张玄问:“花魁小姐这边是什么样的情况?”

李柔道:“张老爷还有自己的事需要烦忧,我的事就不劳烦张老爷费心了!”

王质道:“东家,李柔的事我以后再告诉你吧!”

这时候,有一个人走进客厅,向张玄拱手作揖道:“东家,那个中毒受伤的人幸亏送医及时,他身上中的毒已经解了,老夫让他睡觉调养,估计下午可以醒过来!”

张玄笑道:“很好!辛苦乐大夫了!”

乐大夫道:“东家言重了,老夫先行告退!”

乐大夫退走后,张玄道:“王质,午宴后我们一同去看望崔班头吧!”

王质道:“好!”

张管家道:“现在离午宴还有些时间,不如由我带大家到住处走一走吧!如若有不满意的地方尽管向我提出来,我一定会尽力周全。”

张玄笑问:“花魁小姐,是否愿意和王质他们一同住下来?”

李柔道:“多谢张老爷盛情!只不过,我下午就必须回去了!”

王质道:“东家,李柔是花魁,她是不能留下来的!”

张玄笑道:“是我说话欠考虑了。”

张彤云道:“我也跟着大家一起去看看住处吧!”

于是,众人鱼贯而出,前往客厢。

在“大家庭”的地牢里。

兽王问:“狼狗,枭去了一夜,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你有什么要报告的?”

狼狗道:“兽王,枭已经死了,以怪鸟的姿态冰封着,扔在大街上。”

兽王道:“冰封着?他是被叶子青杀死的?”

狼狗道:“应该是!”

白狐道:“叶子青不是受伤了吗?”

狼狗道:“估计是治好了!”

白狐道:“治疗秘术竟然这么厉害,一天就好啦?”

兽王道:“先不管这个!枭丢了性命,王质那边有没有损伤?”

狼狗道:“应该没有!”

兽王生气地说:“无能!搭上性命都换不掉一个!”

狼狗胆怯地说:“兽王,王质昨晚让去接应的兄弟给我们带了话。”

兽王问:“他是怎么知道我们有派人去接应的?”

狼狗道:“估计是一条街一条街找的,接应的兄弟说王质来去如风。”

兽王问:“王质让他们带了什么话?”

狼狗道:“有两条:第一条是不要不请自来,他和他的家人不欢迎;第二条是欢乐坊八达赌坊的掌柜闵国泰是大燕派过来的细作,他目前的工作是搞钱,每个月都会往大燕运回大量白银。”

兽王负手踱步思考着。

白狐道:“王质会不会故意这样说,企图分散我们的注意力?”

兽王摇头道:“不会!你试想,我们和王质是敌对关系,他把我们派去的人杀了之后,完全没有必要特意一条街一条街地寻找我们接应的人告诉我们一个假消息。他此举更像是扇了我们一巴掌,再给我们一颗糖吃。王质这个人确实不好对付啊!”

狼狗问:“兽王,我们该如何做?”

兽王问:“目前还有谁在建康?”

白狐道:“棕熊和黑熊!棕熊的伤已经好了,可以出任务。”

兽王道:“白狐,派他们去查一查八达赌坊,查证闵国泰是否每个月都会往大燕运送银子。如果查实了,立即派人把八达赌坊端掉!在晋朝境内,大燕的细作必须一个不留地拔除!”

白狐道:“是,兽王!另外,王质家那个会治疗秘术的人不管了吗?棕熊受伤躺了近十天,叶子青受了重伤一天就好了!”

兽王道:“以后再说吧!目前我们人手不足,没有办法剿灭王质。”

狼狗道:“我派去盯梢的人回报,王质一家今早出城了。”

兽王道:“让他再潇洒一阵子吧。”

章节目录 第152章 令人震惊的述说 午宴之后,四个女人相约到张彤云的住处畅谈闺中密事。杨明和林浩各自活动,贾半仙回住处睡午觉,王质跟张玄则到乐大夫的诊所看望崔宁。崔宁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由丫鬟喂着汤药。

张玄上前慰问道:“崔班头,身体还好吗?”

崔宁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张玄制止道:“崔班头,别!别!你身上的毒刚解,不宜乱动!”

崔宁道:“张老爷,崔某一点忙也没有帮上,实在羞愧啊!”

张玄道:“崔班头说的是什么话!我正暗自庆幸,多亏了有崔班头在这里做见证人呢!”

崔宁问:“那两个贼人现在怎么样了?”

张玄道:“负隅顽抗,已经被我的门客所杀!我的门客到底是杀了人,所以还需要劳烦崔班头向建威府解释清楚其中的因由。”

崔宁道:“这是当然!张老爷放心!崔某一定会解释清楚的!”

张玄道:“不得不提,刚才崔班头受伤中毒,是王质把你救了下来!”

崔宁连忙拱手道:“多谢小王大人!”

王质笑道:“都是小意思,崔班头无需多礼,好好养伤才是正道!”

张玄道:“那两个贼人已经伏法受戮,他们的尸首还停留在原地,放久了总是不妥,我打算派人到建威府请武吏过来结一下案,崔班头觉得这样如何?”

崔班头道:“这样很好!顺便叫他们派辆马车过来把我接回去。”

张玄道:“另外,我想请崔班头开一张证明,我希望能把昨晚蒙冤受屈被带走的仆人们一道接回来。”

崔宁道:“这是合理要求,请张老爷准备笔墨,带上我的信和腰牌就能把人从牢里提出来。”

张玄命丫鬟在床上为崔宁设几案、备笔墨。

另一边,李柔在张彤云的闺房处只待到未时三刻,便起身扬言要回去了,谢道韫等人不好挽留,陪同她去寻找杨明和林浩。

四人来到演武场,庄园里的一群孩子正在那里玩耍,杨明和林浩在旁边观看。那群孩子认得谢道韫和银婴,围上来央求她们一起玩老鹰捉小鸡的游戏。

银婴笑道:“李柔,一起玩吧,可有趣了!我上次和他们玩,把我乐疯了。”

李柔道:“可是,我要回去了!”

银婴道:“晚半个时辰回去嘛!我几乎没有见你笑过!”

一个小女孩拉着李柔的衣服,道:“漂亮姐姐,我们一起玩吧!”

李柔低头浅笑,道:“好吧!”

杨明和林浩走了过来。

李柔道:“杨明、林浩,我们一起玩老鹰捉小鸡的游戏吧!”

杨明和林浩相视一眼,他们好久没有见过李柔如此童心大发了。

杨明当即笑道:“好!和小时候一样,由我来当老鹰!”

林浩道:“我当母鸡,我要保护阁主!”

于是,他们和一群孩子哄闹着走到演武场中心,由林浩当母鸡挡住杨明这只老鹰,李柔跟在林浩后面拉着他的衣服,银婴拉着李柔的衣服,银婴后面跟着一大堆孩子。

谢道韫怀抱着李柔的七弦琴,看着李柔、银婴和孩子们高兴玩耍,沉浸在欢乐的海洋里,心中甚是宽慰。她们两人,一个从小国破家亡,过着忍饥挨饿、颠沛流离的生活;一个自小被拐卖,过着残酷的、非人道的杀手训练生活,她们直至现在仍能保持住心中那份善良与纯真,实属难得。作为姐妹,谢道韫真心替她们高兴。

张彤云挽着谢道韫的手,道:“姐姐,我记得我们上次也玩的很开心。”

谢道韫点点头,笑问:“你这次怎么不去跟她们一起玩了?”

张彤云把头倚靠在谢道韫的肩膀,幽幽道:“我已经没有那个心情了!”

谢道韫问:“怎么了?还在忧心家里的事吗?”

张彤云道:“不全是!”

谢道韫问:“还有什么让你烦恼的啊?”

张彤云道:“我已经好多天没有见到他了,他也没给我回信!”

谢道韫笑问:“‘他’是你未来的夫君吗?”

张彤云幽怨的“嗯”了一声。

谢道韫安慰道:“或许他在为你们的亲事忙碌着呢!”

张彤云埋怨道:“就算是这样,他打可以写信告诉我的嘛!”

谢道韫问:“你可以闭着眼睛相信他吗?”

张彤云的头在谢道韫的肩膀上抖了抖,道:“可以!”

谢道韫问:“那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啊?”

张彤云欲求不满地说:“我们相距太远了,我在建康,他在会稽,想见一面都不容易!有的时候,我真的很羡慕姐姐和王质。”

谢道韫脸上带着甜蜜的微笑,道:“再过一个来月吧,你们也可以的!”

张彤云茫然地说:“但愿吧!”

这时候,王质跟随张玄处理完崔宁那边的事务,回到谢道韫的身边,笑道:“没想到李柔、林浩他们今天这么放得开,一直见他们都是绷着的。”

谢道韫道:“这就是孩子的魔力!”

王质亏欠的凝视着谢道韫。

张彤云插嘴道:“喜欢孩子,你们自己要一个呗!”

谢道韫摇头道:“我们要不了孩子!”

张彤云震惊的注视着谢道韫,问:“为什么?”

谢道韫笑道:“说来话长,不说这个了!”

张彤云惊疑地看了看谢道韫和王质,见两人都沉默着不愿多说,只好作罢。

贾半仙午睡完,游荡至此,道:“不错!不错!难得看到李柔这么开心!”

王质道:“老贾,今晚和我一起去看望嫂子吧!”

贾半仙领会王质的意思,问:“你是想了解幽冥道吧?”

王质道:“是的,既然命运让我和幽冥道终究碰上,幽冥道的事我知道得越多越好。”

贾半仙道:“好!老道士今晚就陪你去见一见小侄女吧!”

李柔一直和孩子们玩到申时三刻才罢休。李柔吩咐杨明和林浩给每个孩子打赏一两银子。一两银子对一个小孩子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天文数字,孩子们高兴得纷纷向李柔三人鞠躬道谢。

孩子们欢天喜地跑开后,张彤云道:“其实你不用给他们那么多钱的,因为他们在庄园里不愁吃不愁穿。”

李柔道:“我希望他们可以生活得更加无忧无虑,一两银子就能买到一个天真无邪的笑脸,这钱花得很值!”

众人想想也是,不由莞尔一笑。

谢道韫道:“时间确实不早了,李柔,我们送你们出去!”

到了庄园门口,杨明和林浩去牵马车。

银婴道:“李柔,多来看望我们!”

李柔点点头。

王质道:“你的事我会想办法的,请安心等待!”

李柔点点头。

李柔看到谢道韫没有说话,便问:“姐姐,你不和我说些什么吗?”

谢道韫笑道:“我今天看到你笑得好开心,愿你每天都这么开心!”

众人齐声附和。李柔感动地点点头。

这时候马车已到跟前,李柔依依不舍地向大家挥手告别,众人一直挥手直至马车走远。

晚饭过后,王质领着众人来到清虚住的院子串门。清虚自然高兴,邀请大家进入小客厅,客厅里正烧着火盆,清虚夫人裹着毛毯在烤火。清虚夫人看见众人起身相迎,双方各自寒暄了一番。

王质直奔主题道:“大哥、嫂子,幽冥道为什么要找你们?”

清虚夫妇犹豫的看了一眼对方。

清虚道:“兄弟,幽冥道是很厉害的,五斗米教根本无法和它相提并论,有些事你还是不知道为好!”

贾半仙道:“老道士问过文曲星了,娃子和幽冥道是迟早要碰上的,并且娃子和女娃最后会打倒时焕年。”

清虚夫妇惊讶地端详着王质和谢道韫,一时说不上话。

清虚夫人问:“师叔,你说的是真的吗?当年茅山五位师祖合力都打不赢的时焕年,日后将会被小叔子和弟妹所打败?”

贾半仙蹙眉道:“小侄女,你可以怀疑老道士,但不能怀疑文曲星啊!文曲星说他们可以,他们就一定可以,至于什么时候,用什么方法,老道士就不知道了。”

清虚夫人道:“小叔子会武功和秘术,我多少能理解,弟妹不过是一个弱质女流,她怎么和时焕年交手?”

王质笑道:“嫂子,你可不要小看了我娘子,她只花了一天的时间就开启了元神和欲神的宝箱,足见她的智慧和运气非同一般,况且她的造极秘术还没有使用过,是一个未知数!”

清虚夫人道:“好吧!那我告诉你们,幽冥道之所以想找到我,是因为我父亲得道登仙了。他们想知道登仙的方法!”

这回轮到王质、谢道韫以及银婴震惊了,三人目瞪口呆的看着清虚夫人。

贾半仙道:“你们不用那么惊讶,白师兄确实是登仙了。当年,白师兄羽化前,我曾带时焕年上山探访,后来时焕年得知白师兄羽化登仙的消息,立刻带领着幽冥道十二地支攻打茅山,大肆抢掠和杀人。”

清虚夫人道:“是的,我当年因此被杀!”

王质三人再次被清虚夫人的话语震惊。

章节目录 第153章 复工日 王质问:“若是如此,嫂子是怎么活过来的?”

清虚夫人道:“我父亲登仙以后,用了十天时间游观了三千世界和碧落黄泉,再度返回茅山时用他的仙人之力救了我,只是我已死去多日,故而丢了一魄。”

谢道韫问:“嫂子,你父亲如今在哪里?他或许能帮到我夫君!”

清虚夫人惊奇地问:“小叔子为何需要我父亲的帮忙?”

贾半仙道:“是这样子的,娃子是从一百年前跨越过来的,这件事你知道吧?”

清虚夫人道:“知道呀!我们夫妇很早就知道了。”

贾半仙道:“娃子闯入了时间结界本来是必死无疑的,不过他被仙人的仙丹所救,那位仙人救了他之后,在他身上下了禁制术,禁止他繁育后代,所以娃子是无法生育的。”

清虚和清虚夫人同情地看了王质和谢道韫一眼,他们自己就无法生育孩子,所以对他们的遭遇感同身受。

清虚夫人揣度道:“那位仙人应该是怕自己承受不住天谴,所以对小叔子施加了禁制术以求降低天谴的威力。”

王质问:“天谴真的有这么可怕吗?”

清虚夫人道:“是的!弟妹刚才问我父亲如今在哪里,老实说我不知道!自从我亲眼看着他承受天谴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他,连他是存是灭都不知道。”

贾半仙道:“小侄女说的都是真的,白师兄复活小侄女没过多久即遭到了天谴,当时有近一半的茅山弟子亲眼目睹。在那之后,我们再也没有见过白师兄。”

谢道韫倍感失落,心底好不容易升起了一线希望,谁知道这条线如此纤细,说断就断。谢道韫仿佛一下子掉入了冰窟窿里,下意识的搂紧自己身子。

王质问:“既然如此,幽冥道的人为什么还要寻找嫂子呢?”

清虚夫人道:“我父亲承受天谴的事,幽冥道一无所知!十二地支的人第二次上茅山的时候,只看见我还活着!于是他们想把我抢走,幸亏同门舍命保护,我才逃过一劫。不过,那时茅山已经死伤惨重,再呆下去只会累及同门,我于心不忍,因此偷偷下山。再后来便遇到了你大哥,承蒙不弃,相守了这些年。只可惜我少了一魄,不能为他生儿育女,这是我此生最大的遗憾!”

清虚搂着并轻轻按揉夫人的肩膀,以示安慰。谢道韫心情有些黯然,心想:或许自己会重蹈清虚夫人的憾事。

贾半仙补充道:“时焕年贪得无厌,钱财、宝物、法器、成仙,他通通都想要。他知道白师兄登仙,又听闻小侄女死而复生,以为可以在小侄女身上探求到登仙的秘密,所以这些年一直派人到处寻找小侄女。”

王质道:“原来是这样!”

贾半仙道:“这就是全部经过,我们并不能提供有关时焕年的更多情报。我们甚至连时焕年使用何种秘术都不清楚。”

王质惊问:“这怎么可能?不是说有五位茅山的师祖和他交过手吗?”

贾半仙道:“确实如此!不过存活下来的两位师祖也搞不清楚他到底使用了什么秘术。”

王质等人啧啧称奇。

王质突然想起来,问:“这么说,上次嫂子送给我娘子的那道护身符是你父亲留给你的咯?”

清虚夫人微笑道:“是的,希望它能护佑弟妹的周全!”

谢道韫惊惶道:“嫂子,这应该是你父亲留给你的最后一样东西了,它太珍贵了,你还是收回去吧!”

清虚夫人笑道:“弟妹,你就戴在身上吧,这是我的一份心意!”

清虚夫人如此坚持,谢道韫却之不恭,只好不再提及。不过这道护身符寄托着父亲对女儿的爱,谢道韫内心多少有些不安。

王质起身道:“时候不早了,嫂子身子弱,我们就不打扰嫂子休息了。我们已经在这里住下,改天再来串门吧!”

清虚夫人本想送到院门口,众人坚决不许,只允许她送到客厅门口。

离开清虚所住的院子,银婴道:“我今天才知道,王质居然比我的爷爷还要大!”

王质问:“怎么?嫌弃我啦?”

银婴道:“没有,我只是惊讶。这件事姐姐知道吗?”

谢道韫道:“知道!”

银婴抱怨道:“天啊!居然只有我不知道!王质,亏你还经常说我是你妹妹!”

王质道:“比你大一百多年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为什么要拿出来说啊?”

银婴恼道:“我是说你不够朋友!算了,我也不抱怨了,最倒霉的还是姐姐!”

王质道:“是啊,娘子多好的女人啊,却被我这个无赖搭上了。”

谢道韫道:“夫君不要妄自菲薄,是我自愿和你在一起的,无论结果怎么样,我都愿意承受。”

王质笑道:“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银婴问:“贾半仙,你的师兄是不是真的没了?”

贾半仙道:“老道士只是说白师兄至此没有再出现而已,并没有说白师兄没了。真相如何,无人知晓!”

银婴道:“原来如此!姐姐,我们去洗澡吧!”

两个女人离开后,王质问:“老贾,当年时焕年率领十二地支攻打茅山的时候,你不在吗?”

贾半仙道:“在啊!不过老道士被十二地支的‘申’,就是今天唐仇说的那个时申,传送到了荒山野岭,老道士迷了路,走了好几天才走出那片深林。等到老道士赶回茅山已经是半个月之后了,那时一切均已结束。”

王质思忖道:“这么说来,不管时焕年的秘术是什么,他还是很忌惮你的定身术的,不然他也不会特意让手下把你传送走。如果以后见到时焕年,你把他定住,我上去一个蹴鞠踢,他不就完蛋了吗?”

贾半仙道:“哪有这么简单啊!文曲星只提到你和女娃,并没有提到老道士。”

王质痛苦地问:“你该不会又被传送走了吧?”

贾半仙耸耸肩膀,道:“不知道!”

王质问:“老贾,你的造极秘术是什么?”

贾半仙道:“老道士的造极秘术叫做静止空间。老道士可以创造一个让人动不了的空间。”

王质骇然道:“这么厉害啊!”

贾半仙道:“造极秘术代价太大了,谁都不会轻易使用的!”

王质道:“威力越大,代价自然越大!不聊了,我们也去洗澡吧!”

第二天是复工日,王质不希望第一天上班就迟到。故而,天还没亮,王质便起身梳洗吃早饭,在庄园的马厩挑选了一匹马赶回建威府。

回到建威府还很早,府中人员不多,尽管只是短暂的休了十来日,却足以让王质生出一种物是人非的感慨。刘大人已经离世了,从此再不能目睹他的风采,而且从今往后,王质在建威府要夹着尾巴做人,已然不能像从前那样如鱼得水了。

想起刘大人,王质不由得步入内衙查看,询问杂役得知,刘大人的灵堂就设在建威府内衙最偏僻的一间小偏厅。

王质快步赶过去,小偏厅里此时只有一个披麻戴孝的丫鬟在烧纸钱。王质走到刘大人的棺前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起身上香后又对着棺材行鞠躬大礼。

旁边的丫鬟道:“小王大人情深义重,不过还请节哀!”

王质扭头细看,原来这个丫鬟是招娣。

王质道:“刘大人对我有知遇之恩,我到今日才来给他磕头上香,哪里算得上情深义重。倒是你这个小丫鬟还真不赖,独自一人为刘大人烧纸钱。”

招娣道:“我和刘夫人轮流为刘大人吊唁哭灵。刘夫人是白天,我是晚上。刘大人生前对我不错,上次还送了我一套衣服,这是我唯一可以为他做的了。”

王质为刘大人合掌祈福后,在火盆旁边蹲下与招娣一起烧纸钱。

王质慨叹道:“你一个小姑娘居然敢晚上守灵,你胆子真不小啊!”

招娣道:“这有什么?刘大人生前是好官、清官,你还怕他死后化为厉鬼不成?”

王质笑道:“不会的,刘大人大仇已报,在九泉之下也该瞑目了。”

招娣惊疑地打量王质,询问道:“刘大人的大仇已经报了吗?不是说一直找不到凶手吗?”

王质注视着招娣,脸色挂着意味深长的微笑,道:“相信我,杀死刘大人的凶手已经死了。刘大人对我有恩,我是不可能让凶手活着的。”

招娣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正在此时,周逸轩神情紧张却又饱含欣喜的闯入小偏厅,看见王质后,立马转身想退出去。

王质笑道:“逸轩兄,怎么刚来就走啊?过来给刘大人上柱香,烧点纸钱嘛!”

周逸轩紧张地扫了招娣一眼,道:“王兄,你们已经在烧,太拥挤了,我还是换个时间再来吧!”

周逸轩说完拱了拱手,大步走出小偏厅。王质笑着摇摇头,瞥了一眼招娣,招娣正对着门口出神。

王质问:“逸轩兄,是不是每日这个时间都会过来?”

招娣把目光转向王质,惊问:“小王大人是怎么知道的?”

章节目录 第154章 公主出巡 王质笑道:“这有什么难猜的!这是和你单独相处的最好机会了,逸轩兄怎么会轻易错过呢!真是没想到,刘大人即使已经离世了,依旧在发光发热呢!”

招娣红着脸,扭捏道:“小王大人,请不要乱说!”

王质道:“我什么时候乱说了?任谁都能看出来逸轩兄喜欢你啊!你敢说自己感觉不到吗?”

招娣低下头,不说话。

王质笑问:“你喜不喜欢他?”

招娣的脸一下子又红了起来,道:“小王大人,你在说什么呢?我只是一个丫鬟。”

王质道:“丫鬟怎么了?我以前也不过是一个店小二。”

招娣瞪大眼睛,半信半疑地问:“小王大人以前当过店小二?”

王质点头道:“是刘大人把我从欢乐坊带了回来。我想说的是,不要在乎身份,难道丫鬟就不配去爱人和享受被爱了吗?”

招娣含羞道:“可他是世家公子!怎么可能和我在一起?”

王质道:“只要你说喜欢他,剩下的由我来帮你想办法!”

招娣认真地注视王质,接着垂下头小声道:“我喜欢他!”

王质问:“你的目标是什么?”

招娣惊问:“什么目标啊?”

王质问:“正室还是小妾?”

招娣道:“我不敢奢望做正室,做小妾已然心满意足!”

王质道:“我明白了!我尽量帮你想办法,不过我不敢保证这事一定能成,万一失败了,你可不能怪我啊!”

招娣道:“小王大人愿意帮招娣想办法,招娣已经感激不尽了,还怎敢怪小王大人呢!如果事不能成,不过是因为招娣福薄和好高骛远罢了。”

王质笑道:“你真的是一个懂事的姑娘。”

招娣问:“小王大人为何如此热心地要帮招娣呢?”

王质道:“我挺喜欢逸轩兄和你的,所以想成人之美,帮你们拉拉红线。还有嘛,我曾经也好高骛远过!如果找到机会,我一定会尽力撮合你们的。我先走了!”

离开小偏厅后,王质到功曹那里报到,表明自己已经休沐归来,正常上岗。

返回公书房时,路过衙堂,正好碰到崔宁。

王质注意到崔宁的左手还包扎着,上前慰问道:“崔班头昨日身中剧毒,今日便回衙门当班,身体可挺得住?”

崔班头拱手道:“多谢小王大人关心!毒已解清,躺了一晚神清气足,只剩下些许小伤并不碍事!”

王质道:“崔班头精神可嘉!不知道张玄府上的案子结了没有?”

崔宁道:“此案案情并不复杂,且证据确凿,又有我在场旁证,昨日就结了案;那些被带回来配合调查的人也已经放了;只是那个花钱买凶的时申,只知道名字不好追查!”

王质笑道:“崔班头办案神速,难能可贵啊!”

崔宁道:“能如此快速破案,还得感谢小王大人提点,让崔某少走了很多弯路!”

王质道:“我的作用不值一提!不敢再叨扰崔班头忙差事了,崔班头请去忙吧!”

王质让开道路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崔宁抱了抱拳快步走开。

王坦之早朝未归,王质无所事事,只好继续翻阅旧案宗。直至将近中午,王坦之方才归来。

王坦之的公书房就在隔壁,他回书房需要从王质的门前经过,王质听到动静赶紧出门恭迎。等到王坦之出现在门前,王质立即拱手作揖,以示尊敬。王坦之看了王质一眼,并未理睬,径直走过进入书房。

对于王坦之的傲慢,王质坦然面对,情绪上没有任何波动。毕竟是顶头上司,而且是新官上任,给下属来点下马威,再正常不过了。

王质整理一下衣冠,在王坦之书房外敲了敲门,得到应允后推门入内,快步上前拱手作揖道:“属下王质,参见王大人!”

王坦之放下毛笔,打量一下王质,道:“你就是刘大人的助手王质?”

王质拱手道:“属下正是!属下休沐归来,期待为王大人办事!”

王坦之训话道:“我对你略有耳闻,刘大人对你太过宽容了,你刚来建威府半个月,刘大人就让你休了半个月。这成何体统!”

王质连连点头道:“王大人教训得是,属下一定痛改前非!”

王坦之道:“还有,刘大人是前任丹阳尹,他为何破格提携你为他的助手,我不作评论。但是,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你不够资格做我的助手!建威府的府掾不应该是一个还没有被中正官评级定品的人,如果你想继续留在建威府做府掾,必须到中正官那里接受评级定品!我的要求并不高,只要中正官给予你的品级达到五品即可。”

王质没想到王坦之一上来就给他来这一手,真可谓一下子点中他的死穴。

王质为难地说:“王大人,中正官评级定品只看出身门第,属下自幼家贫且父母双亡,恐怕无法从中正官那里拿到五品的品级评价。”

王坦之道:“那我就爱莫能助了,如果半个月之后,你还没有从中正官那里获得五品的品级评价,为了顾全你的颜面,我只好请你自动请辞了。否则,你将会很难堪!”

王质站立在书房中踌躇半响,抬头见王坦之已漠然的在办公,知道多说无益,遂拱手道:“属下明白了!属下先行告辞!”

王坦之并不理会王质,王质拱手倒退两步后,转身大步走出王坦之的公书房。

王质回到自己的公书房,非常郁闷的坐下。他本来已做好心理准备,如今的建威府不如从前,肯定不好呆,只是没想到王坦之在第一次见面就对他下逐客令。

刘惔走了,其实王质对建威府并没有多大的留恋,只不过今天早上才刚刚答应了招娣帮她撮合爱情,怎料就被逼着要离开,从目前的形势来看,对招娣爽约几乎是一件不可避免的事,王质不是一个言而无信的人,所以这多少让他心里不痛快。

王质知道王坦之并不是故意针对他。王坦之出身于琅琊王氏,是显赫一时的世族大家。在王坦之的眼里,只有出身高贵的人才是芝兰玉树,王质之流只不过一株臭草。薰莸有别,薰莸不同器,王坦之只是急于把王质这些臭草拔除,在建威府内创造一个适合香草生长的环境。

王坦之和王质的交流只有那次短暂的交谈,王坦之自然也不会分配工作给他。王质十分坦然,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闲来无事,王质继续翻阅旧案宗。

直至申时时分,王质听见外面传来一些骚动,接着是一些慌乱的脚步声。

没过多久,王质的房门被敲开,一名衙差进来禀告:“府掾,余姚公主驾到,所有人都需要到门外跪迎。”

王质起身道:“我知道了,你去通知其他人吧!”

王质对这个余姚公主司马安福印象深刻,上次就是她在半途中强行征用了自己的马车。王质心想:司马安福上次向我打听了周逸轩的事,难道这次是为他而来的?

王质跟随人潮走出建威府大门,司马安福的车驾人马还没有看到,估计是小太监提前过来通报,让建威府大小官员及早做好跪迎准备。

建威府的人员按官品排好队,恭候公主车驾的到来,周逸轩就站在王质旁边。

王质小声问:“逸轩兄,余姚公主是不是过来找你的?”

周逸轩道:“王兄,不可说话!”

周围的人纷纷发出“嘘”声,示意两人噤声。王质看向前面,王坦之正冷眼看着他。王质心里苦笑,心想:在王坦之心里面,我这个人的存在就是一种错误。

大约等了一刻钟,大队人马才从北面的皇宫方向缓缓而来。一辆豪华的马车在建威府大门前停下,太监快步上前放好马凳子,宫女掀开帘子,余姚公主司马安福从车仓款款而出,建威府大小人员不约而同跪倒在地。

王坦之领头拜道:“丹阳尹王坦之带领建威府大小人员恭候公主大驾光临!”

其余众人一齐跟着王坦之拜倒在地。

司马安福仪态优雅的缓步走下马凳子,抬手道:“都起来吧!”

王坦之谢过司马安福后,带领大家站起来,低头侍立。

司马安福走向众官员,不住的打量他们的脸。

走到王坦之身边时,王坦之正准备开口说话,司马安福嫣然一笑,快步走开,来到王质身前,问:“王质,哪一个是周逸轩?”

王质对司马安福拱手作揖后,把手引向旁边的周逸轩。周逸轩随即对司马安福行鞠躬大礼。

司马安福打量了片刻,道:“长得还算人模狗样的,只可惜书生气太重,而且软绵绵的,手无缚鸡之力,不喜欢!”

司马安福当众对一名男子评头论足,于礼法不合,让建威府大小官员面面相觑,尴尬非常。被评论的周逸轩更是脸红耳赤,无地自容。

王坦之上前拱手道:“公主,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请移玉步随微臣到公书房一坐。”

司马安福摆手道:“不必了!本宫是来找王质的,没你们的事了,都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