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此界开神道》 章节目录 第1章 别回头 大虞,一处小山村外,斜阳夕照,还在地里劳作的村民纷纷收起农具赶回村子。 他们的神态有些紧张,时不时抬头看看天色,脚下的步伐也快了许多,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催着他们一般。 而一个青年还拿着镰刀抓紧时间割着青草和秸秆,没办法冬天要来了,还不抓紧时间储存一些草料,他家的老黄牛吃什么啊。 “日斜草远牛行迟,牛劳牛饥唯我知;牛上唱歌牛下坐,夜归还向牛边卧。”这个青年就是陈尧,他一点也不慌张,反而是摸了摸旁边的老黄牛,念叨着记忆中的一句诗。 “我说陈小子,你还在那叨叨些什么呢,还不回村子,小心……”路过的一个老农背着锄头,正急着赶路,见陈尧这幅惫懒样,忍不出呵斥了几句。 但是老农也仿佛有什么忌讳,看了看四周,没有多说,见陈尧点头示意知道,这才转身离开。 听人劝吃饱饭,陈尧知道大家为什么都踏着落日余晖赶着回村,也知道老农想提醒他什么。 不就是有鬼么,虽然他一次都还没见过,但也不妨他对此有着敬畏,他可不是大傻子,拿自己生命开玩笑。 超凡力量,陈尧是实实在在的见识过的。 他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是超凡力量带他来到这里,将他一个二十一世纪的社畜给变成了穿越者。 所以即使他到这个世界大半年,还没见过鬼,也没有毋自逞强说没鬼,不撞南墙不回头。 他现在还不走,主要是他今天刚好想多收点草料,这才迟了点。 看天气,明天就要起霜,打霜后的草可不能随便喂牲畜,没啥好处。 家就在村头,离此地只有两百多米,跑快点一会儿就到了。 陈家在这个村子是外来户,给安排的地方十分靠外,离村头牌坊不远,再往外走一点就出了村子的庇护。 词没用错,就是庇护,村中老人口口相传,在祠堂里面供奉着祖灵,能够庇护村子不受野鬼侵袭。 “难道有这方面的原因,越靠近祠堂越安全?外来户就只能住在外围……” 陈尧一边将草料用稻绳困好,放在黄牛身上,一边想着自己的身世。 他每每回想起自家爹娘的山村生活,都是无言以对,两人都是从小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到村子里怎么活得下去。 陈家祖上都是小商人,爷爷那辈知道权力的重要性后,力图求变,到他父亲这代开始读书参加科举。 只是天下参加科举的考生如同过江之鲫,大家都将科举视为登天之阶,陈父天赋才情都不是上上之选,所以寒窗苦读十几年也才是个童生。 不得已陈父只能另辟蹊径,走了县里一家豪族的门路,上供了大半家产,换得了别人一句“可以”的承诺。 只是他也不想想,县豪这等家族如何能插手州里面的院试,最后只能鸡飞蛋打一场空。 而且因为他这一次出手“阔绰”,还被县里权势之家盯上了,下了几次黑手痛打一顿,留下了病根。 不会经商,又没成为秀才得名位护身,不得已夫妻二人只能变卖祖宅、遣散奴仆,搬到了东山村。 自此陈父忧愤不已,常年唉声叹气,在陈尧十岁那年郁郁去世;陈母是外地嫁来的庶女,性格柔弱身子虚,不久也追随陈父而去。 最后只留下少年陈尧独自撑起这个家,身为外来户加上父母又不会操持人际关系,这让他养成了孤僻的性格。 如果是一直健健康康成长还好说,然而一场大病让他无声无息的逝去在了病床上。 取而代之的是来自现代蓝星的陈尧,这场穿越,让陈尧有喜有忧,喜的是换了具年轻身体,摆脱了原来三十来岁身患癌症命不久矣的病体。 忧的是,在这个世界无父无母,没人可以依靠,全部家当只有一头黄牛,还有一间仅以栖身的瓦房。 还好原身这几年为了活下去,操持农务,上山砍材都是无所不通,让陈尧这个现代人也算是继承了一点“手艺”。 只是最让陈尧好奇的是,如此精干的身体,怎么上了一回山,回来就发高烧,白白便宜了他。 “还想这么多干嘛,好好活下去才是王道,这里的情况差不多摸熟了,等过了这个冬天就去城里闯闯。”陈尧将最后一捆草料码好,摇了摇脑袋,散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回忆。 这时的天空已经接近全暗,只剩最后一点残阳将要落下山头,路面上也看不到一个人影了。 怎么今天太阳落得这么快?奇怪。 一道阴风吹过,直直的从陈尧后颈钻了进去,让他狠狠地打了个哆嗦。 “大黄,得赶紧走了,别万一真遇到了那东西。”陈尧看了看马上要消失的太阳,一拍老黄牛的牛背,示意它可以走了。 “哞哞!”老黄牛一声带着颤抖的叫声仿佛在回应陈尧,又仿佛是在提醒,接着后蹄一蹬就向着前方跑去。 这牛怎么回事,今天性子这么急,拉都拉不住。陈尧搓了搓手,看着跑远的老黄牛,刚才被牛绳一拉还有些疼。 有问题!由于前世的癌症,让他对生命,对危险充满了敬畏,一念转动下就知道不对劲。 当机立断,陈尧也不看四周的情况,头也不回的向村子的方向跑去,那边隐隐约约还能见到轮廓。 即便陈尧的动作如此之快了,也还是慢了,太阳终于收回了他最后一丝光辉,天地彻底变得黑暗。 “危险!”陈尧在这一刻突然浑身发凉,背上的汗毛全都树立起来。 “回头看看,回头看看……”不知道从哪来的声音,陈尧瞬间毛骨悚然,也让他心底凉了一半。 “什么情况,后面有东西吗?” “别回头!别回头!”陈尧的理智告诉他不能回头,可耳边的低喃却是让他心智动摇,只能是一边奔跑一边挣扎。 好奇心在神秘力量的作祟下,在陈尧心底被放大了不知道多少倍,似乎让他连潜在的危险都有些顾不上了。 “怎么办?好想看看后面有什么,后面到底有什么,到底……”强烈的欲望渐渐战胜陈尧的理智,心底瘙痒难耐。 这时他离村口只有不到三十米了,星星点点的烛光以及炊烟宣示着村子里的安全。 眼看要到了,陈尧心头一狠,就想忍住欲望发力直接冲进村子,潜意识告诉他现在的情况很危急。 这一奔就冲出了十几米,村里的木质牌坊就在眼前,上面写着东山村三个大字。 天色虽然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陈尧现在看得很清晰,还带给他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进去应该就没事了,陈尧稍微舒了一口气,就想一鼓作气冲进去,但是一句喊声却让他停住了脚步。 章节目录 第2章 做人太难了 “陈尧,陈尧……”一阵喊话声传来,没有喊别的就是在喊陈尧的名字,像是某个熟人的,但仔细一想又想不起来是谁。 这熟悉的声音,似乎有种诡异的诱惑力,神使鬼差地让陈尧在村牌坊面前停下了脚步,到底是谁啊,还有人在他后面。 就是这略一迟疑,一只冰凉透骨的手拍在了陈尧的右肩之上,结合之前有人喊他,陈尧想也没想就回头看了一眼。 结果映入眼帘的却是一望无际的黑暗,背后的村道也看不清十米之外的东西,只有几声角鸮的叫声从黑暗中传来。 之前那些熟悉的喊声也不见了,陈尧瞬间清醒了,缓缓转回来,不敢再看向黑暗。 他现在瞳孔放大,惊骇无比,因为刚转回身子,整个人就变得冰凉麻木,动弹不得。 他想起了前世的一个传说,人是有三把火的,头顶一把火,两个肩膀上各有一把。 这三把火就代表着人的福禄寿,有了这三把火,鬼物之流就不能靠近你,惧怕你的阳火灼烧。 人的血气充足,没有遭逢大难和变故,鬼没法直接害人,但是他们可以想办法灭了你的火。 就比如现在陈尧遇到的场景,在半夜天地阳气低迷之时,人走在路上,鬼物会喊你,诱惑你回头。 如果这人意志坚定不回头,再进一步,就是直接鬼拍肩,只要你回头了,你肩膀上的火就会熄灭一朵。 现在陈尧完全清醒过来后,极度后悔,不明白这种情况,自己怎么就失了智敢回头的,难道这就是鬼迷心窍? 陈尧欲哭无泪,还有就是不明白就算灭了一把火,还有两把火,怎么自己就不能动弹了? 他多么想再跨出一步,进入村子,因为他能感觉到后面好像站了什么东西,离他很近,阴风刺骨。 其实如果有精通望气之术的人来看陈尧现在的情景,就能知道为什么陈尧只回了一次头,就中了招。 因为他的身上现在只有头顶一朵火,左右肩膀上的两朵火都没了,这也就是说,陈尧之前本身就就只有两朵火。 有人来拉我一把吗?我刚死过一次,不想这么快就死啊,还有是不是因为死过一次才这么容易被盯上啊。 陈尧在心底嘶吼着,祈求村子里哪个好心人能发现这里的不对劲。 但是现实是很残酷的,靠近村口的屋子本来就不多,随着大虞王朝的国力衰退,世道不安,越来越多的人搬到了县城,再不济者往村子祠堂核心靠靠。 现在的村口处就只剩下了陈尧一家,不,在陈尧母亲死后,只能说是陈尧一人还住在这种“外围地带”。 抱团,是人类弱小时的本性,祠堂旁边就是村长家,还有村里自发组织的一支护村队驻扎。 一是为了防备越来越动荡的时局,防止有强盗流民袭击村子;二是为了某种不为人知的秘密,反正陈尧这种外来户是不会被告知的。 就在他还在祈求着,哪个胆大外出的村民能救他一救时,一双刺骨寒冷的手掌掐住了陈尧的脖子。他现在身体不能动弹,只能使劲转动眼球向脖子看去。 借着眼角的余光,陈尧看到了那双手,那不是人类的手,手掌瘦骨嶙峋苍白不已,处于一种半透明状态,只有一丝丝黑气冒出宣示着来者不善。 “这就是鬼手吗?妖邪鬼物都敢现身了,看来我是没救了,可惜我的重生之旅还没正式开始啊。”感受着恶意满满的鬼手,陈尧知道自己在劫难逃了。 丝丝黑气逐渐向陈尧头顶上蔓延,那里还有他最后一朵护体阳火,阳火挣扎着驱逐黑气,但是三火仅余一火,独木难支,最后还是黯然熄灭。 在他头顶阳火熄灭的一瞬间,掐着脖子的鬼手骤然发力,仿佛是没了什么顾忌一般,就要将陈尧直接活生生掐死。 陈尧鼓起最后的力量想要挣扎,但是没有阳火护身的普通人又怎么是鬼物的对手,更何况残留的气力在被黑气侵袭后已经所剩无几了。 “呼,呼……” “咔擦。”陈尧的大口喘气声仿佛愈发刺激到了身后的鬼物,鬼手上黑气一喷,直接掐断了陈尧的气管。 “一切都结束了么……” 突然,陈尧眼前白光一闪,时间仿佛陷入了停滞,脑海之中出现了一道神秘的符箓。 这神秘符箓上面刻画了各种古朴纹路,有万里江河,山川草木,还有古城高墙,人烟鼎盛…… 等陈尧再细细看去,却是变成了扭曲不清的银色蝌蚪文,虽然不认识这是什么文字,但是他却能够理解其中一部分意思。 “一敕乾卦统天兵,二敕坤卦斩妖精,三敕震雷动天兵,四敕离火烧邪魔……” 慢慢地这些蝌蚪文也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四个金光大字,昊天敕令。 陈尧看到这四个字,恍然大悟,这不就是前世患癌时在某个街头“半仙”那求得的一张祛病符吗? 昊天敕令,是你带我过来的吗?陈尧探出一道意识缓缓接触过去。 刚刚探触到它,一道洪流般的信息碎片就涌入了陈尧的脑海。 叮,您的金手指已到账!陈尧消化了一点信息后,一种明悟涌上心头,这不就是我的金手指? 这昊天敕令是远古天庭流传下来的宝贝,只是能量积蓄不足,直到认陈尧为主后才激活。 所以他首先要做个选择题,一是干涉现世挽救陈尧,将他救活,代价就是昊天敕令从此陷入休眠,再度在岁月长河中慢慢汲取能量。 二是选择放弃肉体,保住灵魂之身,这样还有残余的能量可以传承神道体系,甚至引他入门。 是选择继续做人,好好重活第二世,还是成神,走上波澜壮阔的超凡之路呢? 陈尧略一犹豫,就做出了选择,与其当个凡人被鬼欺负,还不如当神,后面还有揍鬼的机会。 做人的机会常有,而金手指不常有啊。这昊天敕令一看就是远古天庭的至宝,怎么能因为做一次人就用完呢? 其实还是陈尧对做人有阴影了,上辈子辛辛苦苦打拼半辈子,买了个房,还没来及享受生活,就患上了癌症。 做人太难了,他决定换个活法,这辈子做个神。 章节目录 第3章 群鬼攻村 他从昊天敕令的传承中,还了解到了一个信息,那就是后面神品高了,可以由阴转阳。 神灵虽然说是神,但是本质还是阴性,只是比普通鬼魂更加光明浩大,行事也是有着一定规则限制,不会去残害生灵。 但是等神灵的品级上来之后,就可以将自己的阴性本质化为阳性本质,更是可以将神体衍化出血肉之身。 “昊天!”陈尧心念一动,昊天敕令就好像懂了陈尧的意思,将他的灵魂一卷,顿时失去了意识。 等陈尧再度醒来,却发现自己已然身在一个小人木雕之中,肉身已经没了,只剩阴魂之体。 只是这个阴魂之体好像和其他阴惨惨的鬼魂不同,身体外侧上面萦绕着一些玄妙神秘的纹路,眉心再有一点慑人的红色光芒,将其衬托的光明威严。 你让一个普通人来看,也不觉得这是一个会害人的鬼魂,只会有一些敬畏之心。 陈尧也体会到了眉心的不对劲,细细检查身体,发现自己充满了力量,魂体也不是虚无缥缈的感觉。 而力量来源便是眉心灵台之处一滴淡红色液体,它就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像是在等人召唤。 “这就只剩下一滴红色神力了?昊天,你这积累也太少了吧。”陈尧吐槽,意念微微拨动着这滴淡红色液体。 但在接受过昊天敕令的传承后,也明白跨越万千世界,将他送过来耗费的能量是天文数字。 “化!”随着陈尧的命令,这滴红色神力开始散开,逐渐化成了十滴白色神力。 神力也是有等级的,一滴红色神力等于十滴最低级的白色神力,也就是他现在所能对应神品,最合适的神力。 说到神品,陈尧不由得看向灵台上方悬浮的昊天敕令,它比起之前黯淡了不少,散发的金色光芒都收敛了起来。 敕令最底部,出现了陈尧现在最合适继承的神职,当然也没得选,现在一穷二白的情况下,昊天敕令已经帮他做了选择。 陈尧:从九品东山村土地(检校)。 这就是神灵之职吗?陈尧激动不已,来这里大半年小心打听的超凡力量,就这样得到了! 只是神职后面的检校二字让他有些无语,给我安排一个村土地,你还要代理试用? 不过只要想起自己现在的处境,陈尧就有些叹气,心神一动出了木雕。 天色依旧昏沉黑暗,陈尧浑身散发着微光,在这幽冷难抑的夜晚有些显眼。 “隐!”陈尧眉头微皱,他可不希望现在就引来“关注”,马上神体变得透明隐逸起来。 小人木雕不知道是谁丢弃的,所处的位置刚好离村道不远,隔着他“原身”也就百来米。 陈尧神力蕴于双目,一缕毫光从中一闪而逝,看了一会儿东山村的情况后,神情显得有些不虞。 在使用望气术之后,陈尧对东山村的情况已经有底了,对他不是很友好,因为村民们所说的祖灵是真的存在。 一层凡人看不到的白光,如同一个盖子将整个村子给罩在了里面,在最核心的祠堂,有一道光柱立起源源不断提供着能量。 “祖灵既然存在,那我也就不好入主东山村了,也不知道这个祖灵是不是有着自我意识的那种。”陈尧低语,回想起传承中对于祖灵的介绍。 祖灵,也就是祖先之灵。 一个人活着时如果深孚众望,受到宗族后辈的敬重,能够进入宗族祠堂接受祭祀,就有机会成为祖灵。 但是这个机会极为渺茫,除非是大家族有前人开辟的福地,或者有朝廷的官职敕封,不然祖灵难成。 在陈尧记忆中,东山村只是一个户不过五十,口不足三百的小村,没有一个宗族大姓,如何能有祖灵呢? 没出过当官的,连秀才都没有一个,所以朝廷敕封也不可能。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这个祖灵是没有意识的祖灵,是村民的香火信仰之力所凝聚的。 这样看来还有机会,没有意识的祖灵就是最低级的机器人,难不成还能玩过他一个土地神?想到这里,陈尧的眉头舒展了不少,将目光挪向其他方位。 他一个方位一个方位扫视过去,西方是一片农田没什么特别的,南方通向县城也没什么。 东方,是一片山林,也没什么,不对!那里鬼气怎么如此厚实,而且还移动。 陈尧粗粗一扫,两里路之外的东边山林中有一大片黑云在移动,看其方向就是东山村。 之前舍不得神力,所以望气术的功效没有完全发挥出来,但是现在很明显不是再节省神力的时候了。 “通幽照神!”神池之中,一滴白色神力慢慢蒸发,陈尧的眼神也愈发明亮。 有了神力的支持,陈尧很快就看清了黑云中的情形,一群野鬼面目狰狞,在一个头领的带领下缓缓行进。 这是百鬼夜行?陈尧有些惊诧,这座山上哪来的这么多鬼,还有他们怎么有这么大胆子想要攻村? 虽然鬼群离村子还有一段距离,但是这些鬼物肯定不是吃饱了没事做,只来东山村游行一番。 必定是想要打破村子,吞噬血肉,能在这个世界上存在更久,说不定还有晋阶的机会。 在陈尧接收神职的一瞬间,他就已经察觉到了这个世界是没有阴曹地府的,人鬼共存于阳世。 但是很多鬼是没有机会长久存世的,普通鬼魂头七之后就会魂飞魄散,只有福地和少数阴地能够庇护他们。 那寻常鬼物想活下去怎么办呢?要么吞噬同类,要么就是吞噬血肉,其中以人类血肉为最佳,因为里面蕴含着阳气。 最后就是进入仙道,成为鬼仙,但这条路就太难了,非有大福运者不能成。 这几条路最合适最安全的就是吞噬人类血肉了,一者可以凭借人类阳气继续苟活,二者有晋升更高级鬼物的可能性。 就在陈尧思索对策之时,鬼群已经来到了东山村附近,还好他隐身了,与这片土地契合,没有暴露气息。 村子里依旧是一片静谧,只是偶有一两声犬吠,随着子时的到来,鬼群正式冲击白光屏障。 “上,打破村子才有活路!”在一个头领模样的鬼物带领下,一团团鬼物化成的黑气撞击着屏障。 但是这白光屏障也是十分给力,所有撞上去的鬼都仿佛被火点燃了一般,尖嚎着化成灰烬。 只有头领和他的几个手下比较强壮,黑气一涌就压制住了反噬,能够持续攻击。 几轮下来,鬼物们也害怕了,纷纷踟蹰不敢上前,惹得头领鬼魂大怒。 “你,你,还有你,都给我撞,撞了还有活路,不撞就死!”头领随手抓住一个胆小的鬼物,一手直接捏碎,震住了群鬼。 于是井然有序的一幕出现了,越是躲在后面的鬼物,越容易被头领抓出来,强行撞击白光屏障。 次数一多,居然也有几个鬼物能够活下来,这就更助涨了鬼威,让鬼群开始了车轮战。 这情形也让隐藏在一旁的陈尧感叹不已,有组织和没组织就是两回事,这头领怕是要突破恶鬼之流了。 到了快破晓之时,本来看起来有些厚实的白光屏障,已经薄了许多。 陈尧目送着鬼群的离开,神色凝重,虽然防住了一晚,但是看那架势是不破不休啊。 听那头领的吆喝,是十天之后必破此村,不过照这个攻击强度,起码也要磨半个多月吧,莫非十天之后有什么蹊跷? 不过陈尧也来不及多想,在第一缕晨光到来之前,赶忙躲回了木雕之中。 章节目录 第4章 托梦 深秋的清晨,浓雾还笼罩着东山村,但已经有勤劳的村民背着锄头出现在村道上。 走在最前面的是刘狗儿,一直以来就对家里的田地十分上心,现在刚好是春萝卜播种的时节,他要抓紧这两天把地给翻出来。 “今年稻子收获不是很好,得在其他方面给补一点,可不能让我娘老了还饿肚子。”刘狗儿一边盘算着家中的粮食能管多久,一边加快了赶路的步伐。 由于有着浓雾,道路不清,直到距离陈尧尸体几米远的地方,刘狗儿才发现前面一个人脸朝下趴在路中央。 这谁啊,难道是哪个破落户喝多了昨晚没回家?刘狗儿也没多想,将锄头放在一旁,上前将陈尧尸体翻了过来。 刘狗儿这才发现是陈尧,虽然平时不咋打交道,但是他老娘心善,逢年过节会去陈尧家关照一番。 只见面前的陈尧脸色煞白,看不见一点血色,整个人也仿佛瘦了一圈。 “尧哥儿,尧哥儿,你怎么了?”刘狗儿推攮了几下,发现陈尧没反应,顿时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了出来。 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在陈尧鼻子下探了探,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死了,死人了!”刘狗儿吓得喊叫起来,缓了缓,马上起身,朝着家中跑去。 而这时真正的陈尧,则是在路旁的小人木雕中叹息不已,他怕自己真没人收尸啊。 围观的村民越来越多,就连村长都来了,但是浓雾散尽,日上三竿,也没人愿意主动给陈尧收尸。 要是正常死亡,村里胆子大的说不定还愿意,但是陈尧这明显就不是。 “咳咳,静一静,这样,谁愿意给陈小子收尸下葬,村里就奖励一头牛。”郑昌当了二十多年的村长,在东山村的威望很高。 “村长,陈尧也是我们村的人,谁也不是没心的,只是你看看他的死状,明显就不正常啊!” “肯定不是人干的……”有了村长的话,大家不再推诿该谁去,反而是向郑昌倒起了苦水。 陈尧虽然没被鬼物给啃食,但是脖子上的黑色手印,还有少了大半的血肉,都让郑昌有些无奈。 生活在这个鬼物出没的乡野,家里的老人或多或少都有所教诲,对于这种事肯定都是避之不及。 家里没亲人就算了,村里连个相熟的都没有,你们陈家怎么回事。 但是不收也不行,总不能让一具尸体就在村口吧,郑昌当村长这么多年,棘手事遇上不少,但这下可真犯难了。 他环顾四周的人群,扫视到的护村队青年,都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两步。 “真没人愿意吗?再没人,我点人了。”天色不早了,郑昌不想再耗下去,准备拿出村长的权威强行喊人。 “村长,我来。”问话间,一个略显不情愿的声音响起,是刘狗儿。 刘狗儿分开人群,面色有些愁苦,身后还站着他满头白发的老母亲。 “刘狗儿,你确定?答应了就要做好!”郑昌有些惊讶,刘狗儿平时老实巴交,没想到有这胆子。 “村长,这事我儿子做了,陈小子这么年轻,总不能没个收尸的。”刘母见他儿子嘴里还有些嗫嚅,上前肯定地回复了郑昌。 人群散尽,刘狗儿用一床草席将陈尧裹好,扛在肩上,一边走还要一边听着老母亲的唠叨。 “唉,当年陈小子他爹还给我家写了几副春联来着,是个读书人啊……” “娘,您就因为几副春联的恩情,让您儿子给陈尧收尸?这……” 陈尧白天虽然不能随意现身,但是附着一缕神力在刘狗儿身上还是可以的,这样外界的情况也能够知晓。 听到娘俩的对话后,他沉默了片刻,这是人类心中最淳朴的善良。 在村头不远的一片荒野上,陈母陈父就葬在这里,刘狗儿用他本来该去翻耕土地的锄头,在两个大坟包旁边又起了一个小坟包。 没有碑文,没有香烛,有的只是刘氏母子默默的送行,而陈尧也在一旁见证。 “尘归尘,土归土,走好。”陈尧看着才呆了大半年的身体葬入土中,也不由得有些感慨。 他知道,从此人身的因果已经了结,后面就是神道之路漫漫了。 日出日落,一天又过去了,陈尧没有等到一个有缘人捡到小人木雕,明明隔村道不远,就是没人看到。 但他已经等不了了,山中的鬼群按时出现在村子外,消磨东山村的祖灵庇护之力。 只能用托梦之术了,陈尧心神一动,一个虚幻的身影在一间木屋内出现。 房间非常普通,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最值钱的大概就是角落里放着的米缸了。 床上的刘狗儿正在呼呼大睡,鼾声如雷,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的眉心散发出一阵微弱的光芒。 这正是陈尧在刘狗儿身上种下的神力标记,没办法,只有靠这种媒介才能绕开祖灵的防御屏障。 东山村祖灵没有察觉到陈尧的恶意,也就不会主动攻击他,本身也是刘狗儿带他进来的。 没有信仰链接,强行借助神力标记降临,消耗的神力太大了,赶紧托梦,没有过多犹豫,陈尧的虚幻身影直接钻入刘狗儿的梦中。 梦中的刘狗儿正在开心将丰收的粮食往家里搬,突然一个散发着金色光芒的人影从天而降,唬的他一愣一愣的。 “你是谁?是仙人吗?”也许是在梦中,刘狗儿的胆量要大一点,见到陈尧降临主动询问起来。 “吾乃东山村土地神,护佑此方土地,这次是因你的善行特意来表彰你的。”陈尧的语气十分低沉威严,说话间丝丝缕缕的金色光芒洒在刘狗儿身上,让他十分舒坦。 听到是好事,刘狗儿不怕了,连忙问道:“土地神在上,小民做的善事多了,不知因何奖赏,又能赏赐些什么。” 对于刘狗儿这种明目张胆的自我夸奖,陈尧没有在意,语气温和地道:“陈尧无父无母,你们母子将他收敛并且下葬就是一大善举,我决定奖赏你钱财……” 将一切交代完,陈尧收回降临的神力投影后,看着神力池中凭空蒸发的两滴白色神力心疼不已。 现在就看看接下来刘狗儿会不会按他的要求去做了,一直没有神力来源的他就像是无根浮萍任飘零。 章节目录 第5章 庙立,神域成 第二天一早,天色刚蒙蒙亮,刘狗儿比起以往更早出门,老实的面容上露出了几分疑惑。 要不是昨晚的那个梦实在太过真实,他是怎么也不会这么早跑到别人家门前的。 “陈尧家门前的大枣树底下,左侧向下挖半尺,有一个木盒。”刘狗儿一边小声念叨,一边用手扒开落叶,挖起土来。 由于木盒埋的不是特别深,刘狗儿没费多少力气就挖出了一个画着芙蓉花纹的木盒。 真有?这一看就不是乡野农家用的东西。刘狗儿不敢置信,强忍着内心的激动,打开木盒。 里面是两锭银子,一共十两,都是雪花银品质极高,还有一些铜钱,看起来也不少。 刘狗儿第一次看到这么多钱,惊得马上抬头看了看四周有没有人,随后连同木盒收好塞入怀中。 而且他也没有马上就走,而是将土坑复原,捧了几把落叶上去,这才匆匆赶回家中。 这次回家,刘狗儿许久都没有出来,陈尧在小人木雕中都觉得是不是自己看走眼了。 等到再次出现时,刘狗儿已经到了村外,还带了两个村民,他们挑着一些土胚砖和青砖。 “大宝,老严,你们先把砖挑到路边,等我找找。”刘狗儿交代了一下,就自顾自的跑到路边草丛中翻找起来。 平时是没人注意,这一特地去找,还是不难,刘狗儿十分恭敬地将陈尧所在的小人雕像端举着。 刘狗儿现在财大气粗,十分有底气地指挥起来:“就形成一个磊型,半丈长宽,弄快点,今晚请你们吃肉。” 但是还没等多久,他就有些不放心的低着头对小人雕像默念:“土地神,土地神,我可是按您的吩咐建的,如有不妥还请勿怪啊。” 刘狗儿请的两个村民都是村里的老把式了,常年在村子里帮着维修院墙,掀砖弄瓦的。 所以在太阳下山之前,一座崭新的小型土地庙就出现在了村子南边出口的路旁。 值得一提的是,刘狗儿还特意交代在庙里修个基座固定,所以等他将小人木雕放进去的时候,木雕十分稳定,也不惧怕大风吹动。 其实土地庙规格没什么讲究,从小到大都有,陈尧也不介意庙小,而是先要有个栖身之所。 “土地神,土地神,小儿办事毛躁,还请您大人有大量。”庙成时,刘氏老母也来了,她捧着三炷香带着刘狗儿虔诚地磕了几个头。 本来刘狗儿还想瞒着他娘,不想让她担心,只是你上交了银子,又如何能够蒙混过关。 这不,他老娘反而成了比刘狗儿更虔诚的信徒。 具体表现就是等三炷香插上雕像前的香炉时,两道信仰之线从他们的天灵盖上方伸出,一道粗一一点的是刘母,细一点的是刘狗儿, 两缕香火信仰之力也是很快就转化为陈尧神力池中的神力,一滴白色神力直接凝聚而成,但是陈尧知道这只不过是第一次接受香火的福利,后面不可能两个人祈祷一次就能凝聚一滴神力。 但是只要后续两母子每天坚持祈祷,香火信仰就会源源不断,他的神力也不再是无根之源。 临近黄昏,太阳就要落山,很多村民赶回村子时,刚好看见了刘氏母子的举动。 “刘家娃娃,你和你娘这是干什么呢?怎么突然多出来一座小庙?” “对啊,这庙也太小了,能供奉谁啊。” “你们可别请错神了,小心倒大霉啊。”众人围在这里七嘴八舌个不停,都很好奇刘氏母子在干什么。 “诸位乡亲父老,我们娘俩这是在敬奉土地神,土地神是善神,能保佑我们这方土地平安。”刘母听见大家的议论,知道需要解释一二。 刘狗儿也在旁边插了一句嘴:“是真的,土地神是好神,还能散财勒。” 这句话一说完,刘母就踩了刘狗儿一脚,颇有些怒其不争的样子。 你发财就发财,难道不能等段时间再炫耀吗?现在不是将自己置于风头浪尖?这是老人家的智慧。 不过正是刘狗儿的这句散财,勾起了大家的兴趣,纷纷涌上来询问具体情况,惹得刘狗儿满头大汗。 最后还是刘母以天色已晚,村外不安全为由,劝走了众人。 太阳一落山,陈尧就现身而出,满意地在小土地庙周围踱步了几圈,还十分享受地嗅了嗅香火的余味。 庙虽小,有神则灵。 最让陈尧觉得满意的是神域的凝聚,在这土地庙的上方有一个若隐若现的空间在成形,当然这只有他能够看见。 等到后半夜,神域彻底凝成,陈尧飞身而入,里面居然别有洞天。 在外面看虽然空间只有丈许方圆,但是里面却是有一个足球场大,一座占据半个足球场的土地庙立在这里。 这就是天地造化之力,庙立而神域成么? 陈尧想不明白开辟这个空间的力量是从何而来的,冥冥之中为什么有这个规则,难道说明这个世界的天道非常乐意神道的发展? 神域里的土地庙就比外面阔气多了,除了有一个正堂里面供奉着他的神像,两侧还有厢房,甚至带了一个种满花草的小院子。 天地规则奇妙至此,看来这个世界的神道就差一个契机就能蓬勃发展了,陈尧嗅了嗅小院中的鲜花,居然花香四溢。 在大虞王朝,也不是没有神庙,但是朝廷承认的正神神庙却是没有一个,一则是龙庭需要信仰,二则是你要给天下的世家门阀分一杯羹。 所以乡野之处的神灵多是野神,有些愚民将恶神邪神请回家中还不自知,直到家破人亡才后悔莫及。 这些神灵其实都是精怪成形,或者某些强大的鬼物,他们在偶然之间尝到了香火的味道就会蒙蔽生民,骗取信仰。 骗香火就算了,就怕没耐心害人走捷径,之前就有村民担心陈尧是这样的恶神。 当然也不是没有真正的神灵,他们就是先天神灵,后天神灵靠香火,而先天神灵不需要香火。 只是先天神灵太少了,每一个都是天地所钟,世界的宠儿,他们一出生就能与一座大山,一片湖泊天然契合,能从容登临神位。 这样尊贵的先天神灵才不会没事害人,只会远离尘世,不染人烟。 章节目录 第6章 招揽 后半夜的村东依旧热闹,在那只恶鬼头目的带领下,鬼群有条不紊地冲击东山村的庇护屏障。 这也是没有自我意识祖灵的弊端,不会向村民示警,只会白白挨揍,被磨去自己积累的力量。 还好前段时间丰收了,村里组织过一场大祭,让东山村的祖灵吸收了不少香火愿力,不然哪这么能扛。 当然陈尧也不会躲在神域里闲着休息,神力现在只有八滴,也不敢挥霍去练神通神术。 他隐身在一旁,静静观看这个世界鬼物的攻击手段,有哪些特性,以便后面能够针对性地打击。 但是恶鬼头目不动,鬼群的手段都是极为简陋,就是用自身鬼气去耗,没有一点技术含量。 就在陈尧以为今晚没有什么收获时,他发现有几个鬼穿着破烂的甲胄在鬼群身后盯着他们,躲在土坡后面还藏得挺好,要不是陈尧是土地神还察觉不到。 陈尧没有打草惊蛇,而是不动神色地传音到一个为首的鬼耳中,让他们去村南会面。 这鬼突然听到传音,吓一跳,四周扫视了圈却什么都没看到,和几个兄弟商量了下,决定前往村南赴约。 他们反正想的是,只要不是和这群野鬼一伙的,不管何方神圣,见见又何妨。 陈尧飘然离去,赶在他们到之前,候在了土地庙,更让他增添了一分神秘性。 谁知道陈尧是在哪给他们传音的,要是在村南,就能知道村东的情况,还能找到他们,这神通可不一般。 这几鬼见到陈尧丝丝白光外放,还身着一身官服,威严深重,让他们十分惊异不知道深浅。 而在陈尧的眼中,他们则是鬼气浮散,有两个瘦弱一点的甚至身形都有些不稳了。 为首一鬼上前拜道:“在下永山郡郡尉亲兵什长许广,见过大人,不知大人唤我等有何事商量?” 陈尧见几鬼看到他都是一幅敬畏模样,知道自己的手段奏效了,他现在神位未正神力不足,不得已借助外力来增添自己的权威。 这个世界大虞两百多年的天下,上层和下层的阶级早已经固化,“官民”之别还是非常大的,即使陈尧现在身上的官服只是从九品。 “原来是许什长,我乃此村土地神,护佑一方,但是这些野鬼想要破村屠民,吾手下力量不足,为之奈何啊。”陈尧顾左言右,但是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没等许广他们回答,一点白色神力浮现在陈尧的手上,然后屈指一弹,神力分成两点射入最后两个瘦弱之鬼的身体内。 “铮铮。”这一突然的动作,吓得许广他们以为陈尧突施辣手了,纷纷拔刀相向。 但是陈尧只是微微一笑,目光看向后面,许广他们不知何意。 而得了神力的两鬼却是兴奋不已,阻止了许广的动作,细细一看他们的鬼气不再浮散,身形也凝实了几分。 许广知道这是陈尧的善意,也被面前这个土地神的神通惊骇,随便一指就能稳定他们的鬼体,简直闻所未闻。 此前他自然听出了陈尧的话中之意,虽然不知道土地神是个什么官,但很明白这是想要招揽他们,只是事关重大,不能单独决定。 许广不好意思地向陈尧拱手致歉,得到陈尧许可后,走到一旁和几位手下讨论起来。 这几鬼都是许广的生死弟兄,唯他马首是瞻,片刻之后就作出了决定,毕竟陈尧的那手固体神通实在厉害。 “大人,我们生前是军伍里的小卒,死后也不玩虚的,如果您答应让我等亲手杀掉王胜,那我们这就效忠于您。”许广沉声回道。 陈尧心里有底了,神色不变,问道:“王胜是谁?那群野鬼是什么来历?” 一番交谈之后,陈尧总算搞清楚了来龙去脉,原来在隔壁永山郡发生了一场叛乱。 本来只是一个当地土豪的起义,但在永山郡郡尉带兵平叛的过程中,一个鬼王突然冒出来并加入叛军一方,百鬼夜行袭扰军营。 本来这都不算什么,毕竟鬼物你再怎么也不可能正面攻击军队,但是这个鬼王居然不顾自身修为损耗,夜晚拼着重伤焚烧了官军的粮草。 叛军当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在官军军心大乱之际,破阵冲营,居然一举打败了由郡尉带领的朝廷经制之军,只余重伤的郡尉带着残部撤回郡城。 此战过后,永山的局势就此糜烂,叛军四处攻城掠地,作为盟友的鬼王也派出手下心腹到各地收容野鬼,充实力量。 而这王胜,也就是围攻东山村的鬼群头目,就是鬼王手下之一,被死后的许广所盯上。 “鬼王?如此高调,是想干什么,派的手下都出郡了,难不成想建章立制,当真正的鬼王?”陈尧心里有些嘀咕,他还没正式归位,怎么鬼王都冒出来了。 这个世界的鬼物等级从下到上依次为:阴魂,小鬼,恶鬼,怨鬼,厉鬼,鬼王。 对于许广口中的这个鬼王,陈尧心中是存疑的,因为要想成就鬼王实在是太难了,不屠几座大城,根本不可能。 人死之后为阴魂,阴魂过了七天还能存活,一般就有了小鬼的实力,而小鬼就初步具备害人的能力了。 以陈尧的观察,许广这几人也就是小鬼的实力,除了许广达到了恶鬼实力门槛,其他都不是很强。 “你们本来是没资格和本尊谈条件的,说吧,你们还能坚持几天?”陈尧这话没头没脑的,只有许广清楚。 他马上恭敬地答道:“我等凭借军气残余侥幸度过了七日之劫,不知能活多久。” 陈尧冷哼一声:“怕是不止因为军气残余能活这么久吧,人也害不过不少。” 拥有大半神道传承记忆的陈尧很清楚,军气残余或许能让一部分士卒在死后撑过七天,但绝对不会有这么久,肯定是害过活人性命。 说是这么说,但是陈尧还是轻轻放过了,血光未现,说明他们手上的人命肯定不是太多。 当下是组建班底,最缺人的时候,一些怜悯之心对于逝去的人来说是毫无价值的。 “王胜之流,我顺手灭之,到时就交给你亲手砍下他的头颅。”陈尧看着有些慌张的许广众人,霸气十足地说道。 “许广,见过主公!”许广听见陈尧的话,大喜过望,当即跪下,以臣子之礼相拜。 陈尧听见主公的称呼愣了愣,稍一犹豫就受了这礼,这是要卖命于他。 “我等见过主公!”见陈尧受礼,身后五鬼也纷纷学着许广的模样,跪下齐声道。 章节目录 第7章 上门服务 确认了主从关系之后,陈尧面上依旧威严淡定,但心里其实也有些小激动,毕竟是招揽的第一批手下。 “既然跟了本尊,那本尊也不会让你们再担心魂飞魄散,露宿野外之苦了。”陈尧十分满意地看着跪下的六鬼,大手一挥,裹着他们飞进了神域中。 刚进神域,许广他们就感受到了和外界的不同,具体什么也说不上来。 地方不大,除了一座庙宇,就是空旷的土地,但是在这里他们就感觉连呼吸的空气都香甜。 陈尧在前面慢慢走,任凭他们在后面东张西望,虽然四方边界都是一片灰蒙,但是架不住新鲜。 土地庙大堂,神像之下,两排座位整整齐齐的摆放,陈尧高坐主座之上。 许广等人则是都树立两旁,不敢坐下,等候陈尧的吩咐。 陈尧见许广知晓尊卑,手下也练的不错,点点头道:“许广,你初为本尊下属,按理说应该立功后再行赏赐,但眼下我基业初创,缺乏人才,就破例一次。” “敢不效死!”许广上前一拜,应声道。 “许广接令,封你为本尊帐下亲兵什长,暂辖原部人马。”陈尧颔首道。 “谢主公!”许广话音未落,陈尧那边就是一道白色虹光卷过身体。 等许广回过神来,身上已经是大变样了,本来破破烂烂的铠甲全都焕然一新,而且具是玄甲。 再一看其他兄弟,也和他一样,魂体稳固清凝,本来头顶缠绕的一丝丝黑色孽气全都消失不见。 “此后你们就是本尊座下的阴兵了,以前种种我就不再追究,但这之后再有无故害人性命之事发生,休怪我不留情面。”陈尧很满意他们的造型,但也没忘记敲打一二。 这最后几个字陈尧特意蕴涵了神力,声如雷霆,吓得本来因为重获新生,而有些得意忘形的众人,赶忙俯首听训。 “你们暂时就住在最外侧的房间,轮流盯着外面的那群野鬼,有异常立即来报,神域出入已经无碍了,去吧。”陈尧交代好后,就挥挥手让他们下去。 大堂再次恢复冷清,看着神池内只剩5滴的神力,陈尧脸上露出一丝抽搐,他心疼啊。 没办法,这是必要的,许广他们转化为阴兵后,才能用一用,之前那小鬼左右的实力能干什么? 而现在,神力化成的甲胄兵器能让他们和恶鬼一斗,加上军中的战阵和搏杀之术,联合起来围杀野鬼头目王胜估计都不成问题。 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野鬼数量太多,他的神力积累还不足,当然有些阴暗心思毋庸赘言。 说起神力积累,陈尧就一阵头痛,只能一步步来了,之前在刘狗儿他们上香时,标记了几个露出意动之色的村民。 虽然神力有些不够了,但是前期的投入还是要的,还是老老实实入梦去吧。 一大婶家中,她和幼子正在呼呼大睡,陈尧的身影悄然浮现在房间中,他摇摇头叹息一声坠入大婶的梦中。 没办法之前他已经跑了两家了,都没做什么好实现的梦,一个就是发大财,还一个简单点,住进新房子。 这些要是有足够的神力还好说,问题是他现在没有。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白天一直想着某件事,到了晚上就会有很大概率做和那件事相关的梦。 现在这些人没有成为他的信徒,向他祈祷,所以陈尧无法知道他们的愿望,只能上门服务了。 咦,总算找到一个好实现的梦了,陈尧浮在梦境空中,看着这个名叫杏花的大婶一直在寻找丢失的母羊,眼睛一亮。 “善信杏花氏,吾乃土地神,吾听到了你的诉求,特来相告。”陈尧化作金光神灵,飘然落在杏花大婶面前。 土地神?这不是村口刘大娘刚刚拜过的神灵吗?居然是真的! 杏花婶想到了白天发生的事情,连忙伏身跪下,不敢抬头,吓得瑟瑟发抖。 陈尧看着杏花大婶的样子,也有些无奈,只能说道:“你丢失的那头母羊就在村南两里外的大柳树边上。” 等到杏花大婶敢抬头时,陈尧已经不见了身影,她则是牢牢记住了那句话。 半夜过去,陈尧也累得够呛,一共入梦十人,有七个人的梦是可以实现,他也托梦相告了,说起来还是运气不错。 要是换成县城甚至郡城的居民,那做的梦可能就没那么简单了,这可能也算小乡村开局的好处? 回到神庙大堂的主座上,陈尧看了一眼只剩三滴神力的神力池,不由得对接下来信徒的增长充满了担忧。 时间来到白天,日上三竿,村南的土地庙依旧无人问津,一股萧瑟的秋风吹过,卷起香炉中还没有积淀的香灰。 路过的村民一个接一个,可是就没有一个愿意上前祈祷上香的,这些人陈尧都理解,可是昨晚托梦的那几个呢? 是自己方法不对,还是这些人压根就没按照梦中的交代去做?陈尧有点怀疑自我了,神力投入这么多,别本都回不来。 就在陈尧心寒之时,一阵喧闹之声在村子内响起,他定睛一看,不是那几个托梦的村民又是谁? 原来这几个村民都按照陈尧托梦所言去做了,并且收获满满,但是因为不知道神灵的忌讳,不敢前去祭拜。 这不,他们不约而同地找到了刘狗儿家,想让刘氏母子带领他们前去祭拜土地神。 而且他们还带上了他们的家人,陈尧的托梦之言是实实在在的,他们只要去做了都完成了梦中所愿所想。 加上刘氏母子,土地庙前一共聚集了八户人家,二十多人,人手一柱线香。 线香即无竹芯的香,也叫直条香、草香,由于铸造简单便宜,燃烧时间还比较长,所以家家户户都会备上一点。 逢年过节,村中大祭都用得上,毕竟在乡野之地聚群而居还是有很多忌讳要讲的。 “一拜!还已完之愿,表感激之情。” “二拜!诉心中所愿,表祈祷之心。” “三拜!我等皆是土地信徒,诚心敬奉神灵。” 刘母年轻时见过世面,带着一群人拜祭,居然也能说上两句,虽然不是很符合拜祭用语,但陈尧才不会怪罪,有的都是赞赏。 三拜之后,土地庙前已经是烟雾缭绕,二十多柱信仰之线升起,陈尧神池内肉眼可见的一滴白色神力缓缓凝出。 章节目录 第8章 郑昌的命运 在这一次集体上香之后,土地神的灵异被越来越多的人所知晓,短短几天就有超过七十余名村民成为陈尧的信众。 除了村长郑昌有些不喜,因为祭拜陈尧的人多了,去村祠祭拜祖灵的人就变少了。 东山村是众多小户杂糅起来组成的,没有大姓之族,所以能摆放进村祠的灵牌就有数。 大家谁都不服谁,只能矮个子里面拔高个,哪户当村长,哪家的祖先有资格入村祠。 说起来郑昌爷爷那辈就成了村长,一晃这么多年过去,香火也是吃的够够的,如果郑昌死后,他的儿子还能继任村长。 那郑家说不定还真有那么一丝机会出一个祖灵,虽然郑昌不懂人死之后的事,但抢夺祖先香火之事还是让他对土地神的出现产生了不喜。 这也就是东山村祖灵没产生自我意识,不然拼了老命也会让郑昌捣毁陈尧的这个土地神庙,现在郑昌虽不喜,也还不会这么去做。 因为信土地的人有些多了,一开始没有重视,现在接近三分之一的村民都是土地信众,如何能冒大不韪去捣毁土地庙。 除非他儿子不想做村长了,他郑昌的威望是够了,可他儿子要上位这么多村民不支持是上不去的。 只是毁了土地庙他不能做,不代表他不能侧面阻拦村民去祭拜土地神。 郑昌背着双手,带着自家儿子,慢悠悠的行走在去村南的路上,时而不时还有路过的村民问好。 “村长,这是去哪啊?” “呵呵,随便逛逛,带我家小子熟悉下村务。” 然而这一逛,郑昌就来到了土地庙前,让他这几天一直恼火的事还是存在,总有几名村民守在土地庙。 “我说,你们几个家里的农田侍弄完了?家里的牲畜都拉出去放了?说你呢,刘狗儿!”郑昌怒不可遏,呵斥道。 几个守在土地庙侍弄的村民连忙抬头,其中一个正好是刘狗儿,刘狗儿听到村长的呵斥身子一颤,很显然郑昌在他心目中还是很有威严的。 但一想到身后就是土地神,刘狗儿来劲了,身子一挺道:“村长,发下来的那头老黄牛我照顾的好着呢,家里的田地我也打理完了,春萝卜都种下去发芽勒。” “是啊,村长我们都商量好了,空闲的人轮流来土地庙看着,怕有人不懂事冒犯了土地神。”一个村民接着茬继续道。 这几句话堵得郑昌吹胡子瞪眼,他儿子郑宝刚想替父亲训斥几句,被郑昌拦了下来。 “好,很不错,你们信土地神我不管,只要不耽误农活,但还有三天就是寒衣节了,你们知道吗?”郑昌说这话时已经平缓了心情,转而侧面敲打。 “寒衣节!”几名村民面面相觑,刘狗儿也是一幅忘了头的样子。 “对,就是寒衣节,烧的寒衣还有祭品都准备了吗?没有还不快去!”郑宝反应很快,马上就领会了父亲的意图,狐假虎威了一番。 “多谢村长提醒,那村长我们就先去了。”刘狗儿他们也知道寒衣节的重要性,向土地神告罪之后就回转了,倒也没谁去管郑宝想树立威信的心思。 此时的陈尧也在神域中看着庙前发生的这一幕,不过他没看别的,而是在看几人的气运。 望气术他是越用越纯熟,到现在看这些普通村民不用耗费什么神力,就能把他们的气运看得一清二楚。 首先是刘狗儿,一根淡白色本命气挺立在其头顶,本命气是周边一丝丝较为浓郁的白气,然而最外侧还有一丝丝灰黑之气萦绕。 淡白色本命气就是普通人的位格,而周边一丝丝白气就是外运,陈尧通过感应知道这是自己的眷顾给他带来的。 灰气是劫气,黑气是死气,联系最近每晚的群鬼攻村,就很好理解了,村子的庇护屏障一破,刘狗儿自然难逃一劫。 现在东山村几乎所有的村民都有灰黑之气萦绕,这是东山村所有人的灾难。 再来看村长郑昌,同样是白色本命气,只是白气颜色较深,然而更深的是他的外运,丝丝白气都快成了乳白色。 看起外运的来源,一部分来自村长这个身份,还有一部分居然是来自村祠堂。 这就让陈尧有些讶异了,村祠虽然供奉的是他爷爷,但毕竟没有成为祖灵,没想到这样也有一部分阴福反馈于他。 由于郑昌这几天的阻拦之举,本来陈尧还打算对郑昌小惩大诫,但看到他的最外侧气运后释然了,此人命运就是必死无疑。 一股浓郁的黑气正在冲击郑昌的外运,丝丝乳白色的气运正在不断消散,看其消散速度大概三天就会流失的差不多。 死气?寒衣节?陈尧目送几人远去的背影,心中有了计较。 不仅是郑昌死气浓郁,还有几名路过的村民也是死气绕身,这说明三天后鬼群肯定破村了。 寒衣节,又称“冥阴节”,“鬼头日”等,为每年农历十月初一,是大虞百姓祭扫祖先送寒衣的节日。 陈尧回想起原身记忆中的寒衣节,在这天村里都会在村祠举行大祭,家家户户也会在家中祭祀祖先。 之前的陈尧不懂,可在踏入神道之后,就洞若观火了。祭祀祖先只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是短时间内大祭所产生的香火愿力,能够逼退孤魂野鬼。 在这寒衣节这天阴气大盛,鬼物的实力都会有所增长,本来要到半月之期才能突破祖灵的庇护,但在那天也许就不用这么久了。 甚至陈尧都猜到了王胜他们会怎么做,无非是趁着寒衣节那天凌晨强行冲击村子,在祭祀香火还未补充之际,不计鬼气损耗破村屠杀。 祖灵没有自我意识的弊端再次显露无疑,要是祖灵有意识的示警,村子肯定会提前大祭,而不是等到寒衣节的白天才进行。 其实要是现在陈尧示警信众也能做到,但是可惜他是神灵但不是圣人,如果这么做了,村子固然可能保全没有损失。 但是肯定也绕不过郑昌他们,让土地神像入主村祠,一切都还是静观其变,只要信奉他的人,他还是会尽力保全的。 章节目录 第9章 寒衣节,群鬼破村 三天一晃而过,陈尧可谓是不辞辛苦,将东山村给逛了个遍,哪里埋了什么都一清二楚。 这里有遗落的铜钱,那里有前人埋藏的银子宝物,只要是和财宝有关的,陈尧全都抖漏了出来,告诉求财的村民。 没办法,鬼群的威胁就在眼前,哪怕土地神的神职中没有求财之能,但现在只能用用权宜之计了,后面再行调整。 财富永远是最直接的东西,在东山村被掘地三尺之后,陈尧的信众到了一百二十名。 信众刚过一百的时候,陈尧的灵台识海之中发生了重大变化,一道若隐若现的符召虚影出现,停留在昊天敕令的下方。 符召虚影上面写着敕令土地神等字样,陈尧知道这是神道符召出现了,之所以还没凝实,只是因为他还没入主东山村。 但即使还没凝实,也给他带来了不小的增强,最明显的就是多了几道神通。 土地神司报丧送魂,告慰亡灵;子嗣传承;土地丰产;守护等职,那这几道本职神通自然也是从其中衍生而出。 镇魂术:驱逐鬼魂,镇压亡灵,使死者得到安息。 送子术:不孕不育者的福音,土地出手就知有没有,受术者怀孕几率提高。 丰产术:肥沃土地,提高物产,在神术覆盖范围粮食产量大幅提高。 守护术:趋吉避凶,护佑信众,保平安专用神术。 以上四道神术是土地本职神通,还有一些神明都有的小神通暂且不提,而最令陈尧激动的是昊天敕令附带的敕令神通。 敕令神通十分简单粗暴,但很好用,只是对神明的神力和神品的要求比较高。 陈尧消化了下昊天敕令传过来的信息,觉得这敕令神通有点像东方神仙体系中言出法随。 “敕令,风起!”陈尧试着运用,顿时一阵轻柔的微风拂过脸面。 风是小了点,但他也只消耗了微不足道的一丝神力,能有微风已经可以了。 陈尧站在神庙前清了清嗓子,准备看看完整一滴神力的效果如何,他现在“财大气粗”,神力池中已经积累了薄薄的一层神力。 “敕令,雷霆!”随着陈尧话音一落,本来灰蒙蒙的神域天空突然一震,轰鸣之声不绝如缕。 但是这雷霆就是不落下来,陈尧刚想加大神力投入,引导雷霆降落,又是一滴神力蒸发,到了这地步已经进退两难了。 许广等人白天只能躲在神域中练习搏斗,这时上空突然雷声滚滚,让他们以为神域发生了什么变故,纷纷警戒起来。 雷霆对于鬼物本来就是天生的克星,但是现在主公就在这,他们可不敢躲进屋内,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他们都知道。 这不也是在许广的带领下,忍着腿软站在陈尧身后,索性他们转成了阴兵之体,没有过分畏惧。 手下站在身后看着,这一击雷霆落也得落,不落也得落,陈尧一咬牙,五滴神力蒸发。 “轰隆隆!砰!”在陈尧的引导下,这击雷霆直愣愣地轰在了空地上。 陈尧没什么感觉,但许广他们却是身体一个颤抖,险些直接跪下来。 等陈尧带着他们上前一看,空地被轰出了尺许宽的一个洞来,上面还有“滋滋”残留的电弧。 “主公神威盖世,属下拜服。”许广他们倒吸一口凉气,在后面小小拍了下马屁。 虽然消耗大了点,但陈尧还是十分满意的,威力是足够了,他不信王胜那恶鬼能吃下这一击天雷? …… 时间逐渐来到半夜,九月的最后一天即将过去,刘狗儿激动地一晚上没敢睡,是既害怕又兴奋。 得土地神信任,他老人家特意降下让他手背发光之后,马上从村南出村请神像入驻村祠。 他不知道土地神为什么要这么做,但虔诚的信仰早已让他不做他想,与此同时,还有三个人得到了同样的命令,他们也在屋内盯着手背。 他们都是信仰土地神最深的几个村民之一,为防止意外,陈尧通知了四个人。 “是时候了!”陈尧看着摇摇欲坠的庇护屏障,喃喃道。 这次群鬼很明显没有再留余力,一过凌晨,王胜这个恶鬼头领居然身先士卒,带头冲击屏障。 同时,东山村内早已做好准备的刘狗儿四人手背发出微光,他们马上离开家中,在路上轻声疾行。 “汪汪汪。”村子被打破庇护屏障的一瞬间,村中的狗叫声就响起来了,其中充满了疯狂和胆怯。 村祠中本来有一道光柱非常显眼,现在却是黯淡异常,笼罩整个村子的屏障已经消失不见。 村长郑昌也是猛然惊醒,家中养的两条看家狗狂吠不断,他眉头紧皱,觉得情况不对劲。 “父亲,您怎么了?难道是狗叫声把您吵醒了?”郑宝听到了父亲起床的动静,连忙披上外套前来查看。 “不,不,不是,叫醒你娘,穿好衣服我们去村祠,快!!!”郑昌好像想到了什么,脸色发白,对着儿子交代道。 郑宝看见郑昌的脸色,知道有大事发生,也没追问,赶紧扶着旁边睡的很死老娘起身。 正奔跑在路上的刘狗儿,刚好也碰见了其他三名得到神谕的村民,他们没有停下脚步,因为一股阴森的恶意已经笼罩了村子。 哪怕只是凡人的他们也能感觉到,今晚很危险,要赶紧去寻求土地神的庇佑,家人还在家中呢! 郑昌这边刚带着妻儿走出房门,已是听闻村中大乱,四处尖叫求救声不断,一个刚好跑过门前的村民被他拉住。 “二长,怎么回事,村中出什么事了?”郑昌问这话时眼神中露出一丝希冀,好像不想听到什么消息。 这个叫二长的村民一看到是村长,就好像找到了主心骨,连忙道:“鬼,好多鬼,有鬼进村了,村长我们该怎么办,王叔家都死完了。” 听到这句话,郑昌心中虽然早有准备,也还是一凉,鬼物进村,这是要东山村全村人的命啊。 “啊!”这是后面村道上一个奔跑的村民被一阵黑气给追上,不一会儿就成了干尸。 紧接着黑气中几双冷漠的眼睛盯上了郑昌他们,那目光阴冷刺骨,一看就不似人类。 章节目录 第10章 归位! “郑宝带着你娘快跑,我断后,去村祠,只有那里了!”知道这几鬼的目标是他们,郑昌口干舌燥,腿肚子有些发软,但也强自鼓起勇气。 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他们都没有多说什么去耽搁时间,郑宝眼睛通红背着老娘就向旁边不远的祠堂跑去。 村祠这时已经是灯火通明,十来人的护村队都聚齐了,他们举着火把在大门口迎接过来避难的村民们。 “村长,快过来!”有人发现了村长还在后面试图拖延时间。 但也仅仅是这样了,除非是自己家人,否则是不会还出去救人的,没见之前也没人跑来郑昌家提醒。 还好村祠距离郑昌他们家实在有些近,片刻之间,郑宝就气喘吁吁的跑到了,郑昌这才想着自己能不能活下来。 但是晚了,鬼物们怎么可能放过到手的血食,黑气如轻烟吹过刹那间就盖住了郑昌。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郑昌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土地神这么灵,如果…… “爹!”郑宝站在火把中凄声喊叫着。 “郑宝别把那些东西喊过来,村长已经死了!”几个青壮连忙拖着郑宝向里面去。 说来也怪,吞吃完郑昌后,这几只野鬼居然没有进攻村祠,不知道是怕火,还是怕残留的祖灵余威。 “走了,那些鬼物走了。”护村队的青壮见黑气居然调转方向,钻去了其他民宅,欢呼了一阵。 而土地庙这边,刘狗儿他们已经端奉起陈尧的小人木雕,向村中前行。 现在越往村内走,反而更危险,但是他们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家人还在,村邻还在,现在只有土地神能救村子。 村中四处响起的哀嚎,还有那些此起彼伏的诡异声音,都说明了现在的情况之危急。 回走没多久,两只野鬼搜到了村南,在村道上正好撞到了他们。 “啊,那是什么,是鬼吗?” “村子怎么可能有鬼能进来,我们有祖灵的护佑啊!” “没错就是鬼,不然还有什么能让村中乱成这样,土匪刚刚才被剿过一次。”刘狗儿打断了几人的讨论,显得非常镇定,但其实他抱住木雕的手已经在流汗了。 “那刘狗儿,我们该怎么办?跑吗?”同行的一人颤抖地问道,他已经看清了前方鬼物的样子。 刚刚吞食完血气的鬼物面目狰狞,五官扭曲,两双空洞发白的死鱼眼死死地盯着他们。 “跑不掉的,别怕,土地爷爷会庇佑我们,走,继续向前。”犹豫只是刹那,刘狗儿虽然有些憨实,但现在却是思路清晰。 土地神既然提前降下神谕唤他们而来,就说明早就有所预料,今天进村应该也是为了对付鬼物。 其他三人见刘狗儿都不害怕,这时也不会露了怯,再说往后跑不仅生死难料,家人也可能难以幸免。 在刘狗儿打头的情况下,三人一边在心中祈祷土地神庇佑,一边勇往直前。 两只野鬼见有人送上门,自然也不客气,化作黑气扑了上去。 刘狗儿只感受到一阵阴风拂过头顶,冰凉刺骨,闭上眼睛下意识地就把木雕举起来。 “镇!”陈尧在木雕内自然也看到了刘狗儿把他挡箭牌,但是没办法,自己的信徒还不是得救。 “镇”字如同大吕洪钟,将快扑倒身前的黑气直接震散,两只野鬼什么也没来及反应就灰飞烟灭了。 “刘狗儿土地神显灵,我们快走!”听到同伴的提醒,刘狗儿在心底感谢一番,接着将木雕举好,大步前行。 等几人赶到村祠时,破村的野鬼群几乎将这里围地水泄不通了,王胜站在鬼群最前面,一身鬼气比破村前几乎高涨了一倍。 刘狗儿他们躲在一旁对着侧门的角落,观望王胜等野鬼的动作,想寻机冲进村祠。 “祖灵已死,不过一点余威,看我破了这里,给兄弟们开荤!”王尧手持一把有几个缺口的朴刀,作刀斩状。 整个东山村除了村祠还有一层薄弱异常的屏障保护,其他地方都已沦陷为了鬼蜮。 面对如此多的凶鬼,村祠大门紧闭,门前早就没了青壮,之前还敢凭借人多守守,现在鬼比人多还挡着不要命了。 王胜由于吞吃了两个村民的血气,这时早已恢复了巅峰状态,裹着鬼气的一刀一劈,大门上就是一道黑色刀痕浮现,厚实木板顷刻腐烂。 这是最后一点祖灵余威在被消耗,很明显,这个保护了村祠几十年的大门撑不了多久了。 鬼群凶威太盛,即使有神像庇佑,刘狗儿他们一时也不敢上前,在原地焦急难耐不知如何是好。 “走,我等皆是土地神手下,此来为吾主开路。”许广瓮声瓮气地说道。 不知何时,六个身披玄甲,威武不凡的兵将出现在了刘狗儿他们身前,结成锋矢之阵。 见识过土地神的神威之后,刘狗儿也十分果断,站在许广等人身后跟着向侧门冲去。 “嘎吱~”,木门倒下的声音传来,王胜已经持刀破门了! 战死的猛士成鬼后,依旧武力过人,更别说许广已经是阴兵,箭头一突破起来,简直无人可挡。 突破鬼群后,没有祖灵屏障的侧门也被许广他们撞开,这时村祠内已经乱成一团,涌入的鬼物四处追杀避难的村民。 “杀!你们快去把神像放在祖先灵牌的位置!”许广招呼手下吸引鬼物们的注意,让刘狗儿快进村祠大堂。 刘狗儿没看见自家老娘,心中焦急如焚,抓住机会就冲过混乱的前坪,直入村祠大堂。 大堂内躲着一些瑟瑟发抖的村民们,鬼物一时还没冲过来,几块郑家的祖先排位高放在神案上面。 “让开,快让开,土地神像放上去我们就有救了!”刘狗儿和同伴拉开挤在一起的村民,大声呼喊着。 这时王胜一马当先也冲到了村祠大堂,头顶黑气中血光浮现,一看就杀了不少人。 “土地神是什么东西?给我放下!”王胜自然也看见了外面阴兵们的神威,他的手下简直没有一合之敌,现在看来是主的。 之前还你不让我不让的村民们,在王胜到来后,纷纷给刘狗儿让开了一条路。 “不行,那是我祖先的供奉之地……”郑宝也在这里,还想阻拦,结果被其他村民马上拖住了。 本来是大快朵颐的一晚,王胜再吸收几个人的血气就能成为怨鬼,现在可能有变数,他自然不许。 身形一卷如同狂风一般,直冲神案,刘狗儿来不及讲究礼数,直接将郑家的几个牌位扒开摔在地上。 终于,刘狗儿还是将木雕摆在了神案中央,而这时王胜的刀尖已经顶在了他的后背。 没有拦截成功,王胜恼羞成怒,一刀就要剖开刘狗儿的身体,但是却仿佛刺在了山石上面一样,不得寸进。 陈尧:从九品东山村土地。 昊天敕令上的检校二字,在陈尧“神像”摆在神案中央时悠悠淡去,东山村土地正式归位! 章节目录 第11章 平定 转正了,终于转正了,陈尧感受着灵台中凝实的神道符召欣喜不已,接下来就该好好收拾收拾这些凶鬼了。 不能保持理性,残害人命的鬼物就称凶鬼,而今天突入东山村的鬼物全都该死! 之前没归位,正式统领东山村土地的权柄,他不敢滥用神通,因为神力消耗太大了,也不能一劳永逸。 万一归位了却没有神力可用,那他这个土地神可就尴尬了,也会大大削弱他的权威。 “土地神的信徒们,野鬼破村,祈祷于吾,吾会护佑你们!”陈尧的威严之声出现在所有遇到危险的村民耳边。 “是神谕!土地神没有抛弃我们!”这时,一个被野鬼逼到死角的老妇突然脸色一喜,连忙双手合十,闭上双眼诚心祈祷。 在这只野鬼的眼中,老妇身上突然冒出了莹白之光,这光就好似太阳,净化污秽。 王胜也看到了周边活人的身上的光芒,而且顶在刘狗儿背上的刀也在“滋滋”被腐蚀一样。 “不可能!给我开!”王胜不计消耗,浑身鬼气涌动,一跃而起,横刀就想劈死刘狗儿。 蓦然,陈尧的神像木雕大放金光,他直接人前显圣了,一个虚握的金色手掌牢牢挡住了王尧的攻击。 “土地神?你是哪冒出来的祖灵或者野神?”王胜眼神凝重,他能感受到眼前之人的威压。 陈尧并不理他,金色手掌依旧压住,自己则是飞到村祠上空,这里是整个东山村的中心。 “敕令,镇魂术!”陈尧口含天宪,浑身大放光明,神池内的神力极速消耗他眼睛都不眨一下。 一阵无形的波动就如秋风扫落叶,扫过整个东山村,将所有在村内的鬼物给镇压成了灰尘。 仅余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王胜,他怨毒地对陈尧说道:“我乃鬼王曲幽坐下亲将,你和我家大王作对不怕死吗?” “我乃一方正神,怕你们这些腌臜凶鬼?”陈尧懒得多说,直接交给许广处置,折磨还是速死都随他们。 肆虐了大半夜的鬼群就此烟消云散,陈尧的眼睛扫过跪成一片的村民,沉稳威严地道:“福德正神,庇佑一方,虔诚敬奉,家宅无恙!” “尊神喻!”刘狗儿带头应声,其他村民也跟着回答。 陈尧满意地点点头,身形缓缓淡去,回到迁移到村祠上方的神域中。 “见过主公,主公神威,村内已经没有鬼物残余。”许广等人刚刚炮制完王胜,神清气爽,见陈尧回归马上迎了上来,汇报检查情况。。 “嗯,不错,这几把刀就赏给你们了。”陈尧受王胜的朴刀启发,用神力造就了适合阴兵使用的兵器。 王胜所用之刀是自身鬼气凝聚而成,并不是用的阳世的刀,阳世的普通兵器对鬼物造成的伤害很小。 而且鬼物想要凝聚鬼兵,一般得自身实力达到怨鬼才行,王胜距离怨鬼层次也就一墙之隔,所以能勉强凝聚一把残缺的鬼刀。 现在陈尧根据阴兵量身打造的鬼兵,虽然威力稍逊于正常鬼兵却是人人都能用,不用实力达到怨鬼层次,这下许广他们可算是正式拉开了和普通鬼物的差距。 之前凭借阴兵之体或许能胜过同阶的一两个鬼物,但是更多就吃力了,现在有鬼刀加上身上的盔甲,一打三一打五都是能胜。 神力凝聚的鬼刀是陈尧参照雁翎刀而制,属于腰刀,几人挎在腰上左看右看欣喜不已。 许广等人齐齐拜谢道:“多谢主公赏赐。” 陈尧一招灭掉破村鬼群,将王胜如同死狗般丢给他们处置,是完成许诺,赐下鬼兵是赏罚公正,这样一来还有什么不归心的呢? 在陈尧归位之后,神域也发生了变化,之前只有一座土地庙和一片空地,其他什么都没。 现在不仅地方大了几倍,还多出了很多颜色,有一片小树林,还有许多外面常见的花草。 就连土地庙也扩张了,设施更加齐全,前院后院,大堂议事厅应有尽有。 刚刚坐在议事厅主座上面,陈尧就得到了一股信息流,神域里面的建筑设施可以自行调整,只是需要消耗神力。 也就是说,只要现在陈尧神力足够,在这里面建皇宫都没问题,当然他现在肯定不会这么做。 提起神力,陈尧看着几乎干涸的神力池就是叹息,还好归位之前没消耗多少神力,不然还真有可能不能一次将鬼群给解决。 也就是现下神力紧张了点,后面会越来越好的,因为现在东山村的村民经此一役具都成了土地神的信徒。 东山村一共还存活了二百零二人,少了足足三分之一,但是陈尧的信徒数量却是翻了番,二百零二人都是土地神的虔诚信徒。 经过陈尧计算,一根信仰丝线的确立,每天能够给他提供接近十丝的信仰之力,扣除维持神域所需,还能转化为一滴淡白色神力。 二百零二人的信仰之力,对从九品神位的陈尧来说不算小了,这下多养几个手下也不费力了。 一直待在神域内,陈尧自己不算,一个阴兵就需要最基本的半滴神力维持,六个阴兵就是三滴。 如果要外出,消耗就会大一点,比如剿灭鬼群的这次战斗,虽然许广他们没受伤,但也多耗费了五滴神力。 之前陈尧还不敢招揽下属,怕养不起,现在东山村方圆十里都是他的地盘,需要更多的阴兵驻守。 有陈尧坐镇村中,一般的鬼魂闯不进来,但出了村子怎么办,村外十里也是他的辖区,难道不管了? 所以就需要派出阴兵巡逻,顺便把握地盘上发生的各类事件,防止突发情况。 最近隔壁永山郡发生叛乱,鬼王和叛军狼狈为奸,无论是普通百姓还是孤魂野鬼,阴阳两世民不聊生。 肯定会有一些流民,或者想要避乱的鬼魂闯入东山村的地界,陈尧自然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作为一方土地,保土安民,庇佑生民是他的职责。 想到这里,陈尧将许广喊了进来,交代道:“从今天开始,你们白天就在神域内搭建军营,夜晚出去巡逻。” “只是大人,我们现在人手不够,可能只能巡查一下几个路口。”许广提出了他的困难。 “嗯,就这样,先去做吧,人手的事后面再说。”陈尧知道要面面俱到却是为难,就同意了许广的做法。 接下来还要好生应对朝廷那边的反应,也不知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章节目录 第12章 异闻司 发生鬼物破村这么大的事,当然瞒不住,第二天消息就传到县城,官府也很重视当天就派人下来调查。 正值寒衣节,道路两旁随处可见村民烧掉的“寒衣”灰烬,天公也不作美,一片乌压压的黑云遮住了阳光。 整个乡野的气氛显得暗沉阴森,不时被风吹过的枯叶落下,更添了几分萧瑟之感。 这种节日一般的农民都不怎么不出来,但是正骑着马赶路的几人却没什么顾及,其中一个穿着灰色夹袍的人对中间一人问道:“大人,您看这次是个什么情况,哪来这么大规模的鬼群,居然能够打破村子。” 位于中间之人,骑马领先一个身位,身穿青袍,一幅道士打扮。 他摸了摸下巴,瞥了一眼乡间凄冷的景象,叹气道:“还能是什么,肯定又是永山郡那边过来的,前段时间剿匪可是都有净化一番,绝对不会有如此规模的凶鬼出现。” “那土地神?”有一人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我也不知,到地方看看就知道了,王法之下他还能翻了天?”青袍道士冷哼一声,一拉马绳,先行一步。 在全速奔驰之下,一行人很快就到了东山村,得到通知的村老刘庆已经在候着了。 “齐大人,村长郑昌被鬼物所害,老朽刘庆为村中推举,在此迎接大驾。”刘庆年轻时凭借童生身份在县衙当过小吏,颇孚人望,所以这次郑昌死后也得以趁机上位。 当然还得看这次能不能把县里的人伺候好,他虽然年过六旬,却也还有功利之心。 “那刘村老就烦你带我们看下情况了,调查完,我也好向上面交代。”道士淡然地点点头,对面前的刘庆也还算尊重。 刘庆一边带路一边向道士诉说当晚的情况,他家中也死了一个小娃,这时诉说起来也是声色具泣,配合上沿路上家家户户挂白戴孝,那情状真叫一个悲凄。 陈尧的神念这时也关注着这里,见道士面色不改,也不由啧啧称奇。 不过他倒也不觉得道士是冷漠无情,毕竟人家是异闻司的小旗,大风大浪见多了,全村皆灭的事估计也查过。 确实如此,道士齐长云心里波澜无惊,虽然痛恨这些凶鬼胆大妄为,但同时也觉得东山村的运气还算不错了。 五年前,他跟随自家总旗也调查过一起鬼物破村案,那场面才叫一个凄惨,全村五百多口人没有一个活口,都成了干尸。 连村里的鸡鸭,那群凶鬼都没放过,最后郡里震动,联合半郡七县之力,才彻底剿灭了作乱的鬼群。 “刘老,你放心,我们异闻司一定会还你们一个公道,如还有凶鬼流窜,绝不放过。”也许是不耐烦,也或许是听不到有用的消息,齐长云打断了刘庆的诉说。 刘庆连忙道:“没有了没有了,有土地神的庇佑,现在村子很安全。” 见到齐长云他们根本不把人命放在心上,刘庆也在心底腹诽不已,异闻司了不起啊。 但其实异闻司确实了不起,它是大虞太祖为了应对天下层出不穷的妖鬼害人之事所设,专门招收奇人异士。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齐长云径直来到村祠实地勘察,他摸了摸还没来及修理的大门,查看了几具枯干的尸体,神情沉重。 他已经确认,昨晚确有一伙规模不小的凶鬼打破了东山村的防御,领头的凶鬼不是恶鬼巅峰就是怨鬼,大门上鬼兵所留的痕迹是假不了的。 一般的小鬼他作为道士都能对付,但是恶鬼一流他就只能在朝廷官气的庇护下勉强抗衡了,更别说昨晚作乱的很有可能是恶鬼巅峰或者怨鬼。 “什么?大人您说这是被接近怨鬼的凶鬼所破?”一个手下听到齐长云的推断大吃一惊,心脏都紧了一下。 “怨鬼,那可是我们总旗才能对付的存在,真是怨鬼东山村怎么可能还有这么多人活着?”另一个年长点的手下也是吃惊不已,神色震撼。 “嗯?你们难道怀疑我的判断?要不是总旗被抽掉去永山支援,你以为这种破村大案轮的到我来调查?”齐长云见到手下不相信有些不虞。 “大人,我们哪敢啊,您可是正式的道士,我们只是道徒,要不是加入朝廷,小鬼都打不过。”手下见到齐长云阴沉了几分的脸色,连忙讨好道歉。 “这话倒没说错,要不是朝廷体制之力,你们区区道徒也敢出来行走?”齐长云摸了摸腰间的九品小旗官印,心里这才舒坦了一点。 陈尧听到这里,眼神闪烁了一下,结合他各方面所了解到的,大虞最主流的还是仙道修行,实力由低到高为:道徒、道士、法师、大法师、真人等。 道徒就是未入流的学徒,一般来说只能使用符箓进行驱鬼捉妖,在一些仙道大派根本不允许道徒下山。 一是实力不济,免得枉送性命,第二自然就是别丢了门派的脸。 所以道徒其实都还没有被列入门墙,外门弟子都算不上,最多是记名弟子。 而道士就比道徒的实力要强很多了,是一般仙道门派的外门弟子,他们已经在体内种下了法力种子,只等法力种子化开就能成为法师。 道士虽然主要手段还是符箓,但是能用的符箓种类更多,更别说他们已经能够凭借法力种子使用一些小法术了。 朝廷对于道士这种“高手”也是有多少要多少,一旦入职就是九品小旗,正儿八经的朝廷命官,而道徒就只是普通的异闻司番子、力士了。 围着有破坏痕迹的地方,齐长云绕了个遍,最奇怪的就是没发现一点鬼气,让他有些疑惑。 “疾!”齐长云不信邪,直接掏出一张黄纸符箓向空中一抛,右手法指一点,符箓化成一团火光。 在齐长云的操控下,火光绕着几处明显是鬼物破坏的地方,甚至干尸上面转了一圈,却依然没什么反应。 “大人,没反应,这是没有鬼气残留?”年长的那个手下看出这是搜鬼符,不禁上前问道。 “嗯,确实怪,这么多鬼物在此肆虐居然一点鬼气都没有。” “难道是?”齐长云紧皱的眉头看向了村祠大堂。 章节目录 第13章 朝廷默认 “刘村老,土地神神像何在?就在这里面是吧?”一个异闻司番子察言观色,对刘庆问道。 刘庆早就得过交代,不用隐瞒,这时也很老实地点头,引着他们到达村祠大堂之内。 大堂之内早已被打扫的干干净净,全然没有昨天的狼狈模样,神案上的祖先牌位也都被撤下,取而代之的只有一个造型极为逼真的“土地神木雕”。 在陈尧入驻后,这小人木雕就被潜移默化地影响了,通了神异,俱是参照陈尧的神体模样来变化。 齐长云看见木雕之后也愣了愣,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这就是土地神?怎么连个神像都没有?” 这话被陈尧听到后也有些汗颜,太给神丢脸了。 “大人明鉴,土地神是救我们于危难之中的善神,我们东山村上下不敢忘记这份功德,神像是肯定会修的!”刘庆这话一出,旁边几个在村祠善后的村民全都跪了下来,十分虔诚地朝土地神木雕磕头谢恩。 “善神,少啊。”齐长云对此视若无睹,淡淡说道。 丹田处一颗黄豆大小的法力种子激发,赤溜溜转个不停,一丝法力被其引导出来流过双眼。 他单手背在身后,接着在袖中掐着一张符箓,眼中毫芒微闪,无形的探查之力扫过木雕,陈尧波澜不惊静静观望。 “呼。”片刻过后齐长云将目中还剩余的法力小心收回法力种子,这才长舒一口气,放下心来。 在齐长云施法探查时,几个手下虽然才是道徒,但也都在袖手中藏了一张符箓,以备万全。 从这里也可以看出,异闻司名不虚传,哪怕是最低级的番子,素质也是极高。 面对手下的目光询问,齐长云轻轻颔首点头,示意可以放心了。 “这神却是没有害过人,周身具是纯正清凝之气,也没有探查到邪恶污秽之气,只是这实力能解决昨天那么多鬼物?”齐长云不解的是他看到了神像周边散发的灵光,非常微弱,并没有强势之感。 灵光是仙道中人对于祖灵这类“魂体”最直接的实力评判,他原以为土地神的灵光可能达到了法师一级,没想到才刚刚过道士这条线。 “咳咳,吾神慈悲,昨天为了庇护我等,唉!”刘狗儿的老娘,杵着拐杖慢悠悠地从堂后走了出来,哀声道。 “这是土地神的庙祝刘氏。”刘庆不失时宜地解释道。 之前刘狗儿还担心自家老娘在家会不会出事,但陈尧可不是那么无情之人,对于重点信徒都有关照不被凶鬼所伤。 这庙祝面露不忍,一幅为土地神伤心的样子让齐长云恍然大悟,原来这神受了重伤,我就说怎么自家地界上突然冒出这么一尊大神。 “既然是善神,那朝廷也就放心了,不过还请转告尊神护佑乡梓才是正道,不然就得试试朝廷的刀锋不锋利了。”齐长云微微点头,眼睛瞄向神像,对着刘氏告诫道。 陈尧在神域中也是微微送了一口气,还好现在朝廷没这么多精力来管这些,一个乡野之地没有威胁的“善神”,和叛军鬼王相比算不上什么。 平静无事,这才是朗陵郡当权者现在的心思,在永山郡被平定之前,只要不明着叛乱一切都好说。 刘庆带着“看热闹”的一众村民在村口送别齐长云,还顺带塞了一个小布袋,里面是一些散碎银子。 “好说,刘村老放心,你的善后之功,我会记着的。”齐长云掂了掂布袋的重量,温和地说道。 奔马逐渐远去,只余溅起的些许尘埃,刘庆长吁一口气安慰村民们道:“放心吧,朝廷默认土地神是我们村正祀了,都回去吧。” 一众村民这才哄然散开,家中的后事还没处理干净,要不是土地神太重要,谁会来送这官儿。 “恭喜主公正式立足!”没人看见的地方,身上散发着微微白光的许广对陈尧贺道。 “算是吧,走,回去,别浪费我的神力了。”陈尧终究是不放心,这不亲自到场,隐身在一旁。 在他转正之时,神体就已彻底稳固,只要不是正午太阳最盛之时,他都能凭借神力护住自己白日出游。 而鬼物就不同了,不到厉鬼一级,太阳始终是阴邪之物最大的克星。 他土地神浑身上下可没有一点阴邪之气,虽然他的本质还是阴性,但这个阴是纯正的阴,只有功德没有恶业。 就连阴兵也因为陈尧的洗涤纯化了身上的阴气,在许广这一级后也能勉强白日出游,不用等到厉鬼这么强才行。 当然等到后面,他神位高了之后,还会册封日游神夜游神这种属神,日游神可是在正午出行也没有妨碍的神明。 “既然得到了朝廷的默认,接下来就是积蓄实力,招揽部众,以待扩张,你等可明白?”陈尧高坐大堂之上,对着许广等六个阴兵道。 “我等明白!”许广等人齐声应道。 他们也确实是这样做的,一到晚上就在村外各大交通路口巡查,遇到游魂都上前盘问,有合适的就带回给陈尧看看。 前面几天合适游魂还比较少,等陈尧说重点关注永山郡方向后,收获就大了起来。 时不时就有一两个战死的士卒游魂被带回,由此可见永山郡的动乱有多严重,要知道沅南和永山郡之间可是隔着好几个县。 就这样一个月之后,朝廷一直没来找他的茬,陈尧的阴兵队伍也已经初步成形了,一共有阴兵五十六人,由许广任副队正,最开始的五个阴兵担任什长。 本来陈尧是想直接任命许广为队正的,但是一想不能上来就升这么快,等立了功才好再行提拔。 不然等后面立了大功,他怎么好赏赐,这也是对许广这个心腹的爱护吧,功过赏罚是上位者最有力的武器。 说起来,陈尧穿越之前也看过几本“屠龙之书”,在这最开始建章立制的时候,他正好试着用一用。 “直劈,横斩!杀!”阵阵喊杀声在校场上空呼啸,陈尧看着阴兵们训练,十分满意他这批手下的素质。 神域扩张已经一月有余,一些设施都已经健全,比如仓库,军营,校场等等。 后面陈尧还准备军政分开,比如这个阴兵所需的神力核发每次还要他亲自去做,着实不该,只是哪来的帮手呢? 章节目录 第14章 神明不可亵渎 东山村目前唯一的“读书人”就是现在的村长刘庆,他有童生功名,其他可能还有一两个后生读过书,但是连童生都不是。 要不是陈尧现在盘子还不大,他都有点想让刘庆下来帮他了,只是这想法对于兢兢业业的刘庆来说太过分了,所以也只是想想。 信仰稳固,陈尧的神力也在不断增长,他也有多余的神力去做做土地神的本职工作了。 由于是寒冬腊月,南方的冬季稻田往往都是空闲,一来为了养养土地的肥力,二来确实是没什么可种的,这就被称为冬闲。 当然偶有一些种低劣油菜的农户,收益不大陈尧也懒得管,所以丰产术还没到时候去发威。 东山村人口大减了一波,在村民自发以及刘庆的招揽下,很多外村没地没房的男女加入了村子,冬天又不能出门,最合适的就只能是造孩子了。 在信徒们的祈祷下,陈尧化身“送子观音”,有求必应。 他送子神术的成功率几乎达到了八成,因为他的信徒还只有两百多,能够照应过来,一次不成就两次嘛。 就这样,这个冬季一过,土地神灵验的名声传遍了整个蒙阳乡,附近几个村子求子的人都来东山村祭拜土地神。 来村里祭拜的乡民也多会买一点土产,比如请个土地神像回去,这些土地神像都是村里的木匠带着村民一点点照着原始木雕给雕刻出来的。 不错,之前村祠里的木雕像已经被刘氏请回了家中,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全村人共同出资修建的泥塑像。 为了质量,也为了能还原土地神的风采,“金身”是刘庆特意去县里请的大师傅打磨建造的。不仅如此他们还把村祠改成了土地庙。 香火日盛,东山村不仅没有再受到野鬼的骚扰,反而焕发了超过灾难之前的活力,村民们对土地神也是愈发虔诚。 但是总有人畏威而不怀德,村中有个闲汉叫赵大,父母双亡,没有人管教,所以养成了好吃懒做的恶习。 他每天都会来土地庙祈祷,是不是很虔诚?但是他祈祷的愿望着实难办,陈尧也不想理。 不是想当大官发大财,就是求土地神给他发个婆娘,这让陈尧如何能如他的愿,干脆对他视若无睹。 就这样,时间久了,赵大见土地神不能实现他的愿望,就完全忘记了之前陈尧的庇护之恩,反而亵渎神明。 “咋的,土地庙是你家的啊?我怎么就不能来了?”赵大这天照旧来土地庙寻衅,被庙祝刘氏给拦在了大堂门口。 “赵大,土地庙欢迎所有诚心敬奉的信徒,但是不欢迎你这种!”刘氏用拐杖指着赵大,气急不已。 而两人的争吵也引来了很多来上香的村民观看,其中不乏有外村不明真相之人,他们一幅怀疑的表情看着刘氏。 “刘庙祝,大家都是土地神的信徒,让他们进去吧,影响不好。”有本村的老人当和事佬,不想这种争执被外村人瞧见,传出去对土地神名声不好。 “就是,就是,第一次见不许别人敬奉的神明。”赵大也在一旁起哄。 见到门口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刘氏不得已再次忍让,放了赵大进大堂。 赵大今天来自然也不是上香许愿的,他看到一众跪着虔诚祈祷的信徒就气不打一处来,凭什么你土地神不实现我的愿望。 他瞥见一个刚要上香磕头的外村妇女,连忙上前相拦,道:“哎,这位姐姐你好,你来土地庙几次了?我是本村的,有什么事可以问我!” 这外村妇女见赵大的嘴挺甜,又是本地人,也愿意说话,答道:“我是黎村的,第一次来,不知道你们这土地神灵验吗?” “唉,姐姐看您实诚,我也不忍心骗你。灵嘛也不是很灵,很多消息都是村里人故意散出去的,你看见没刚才庙祝都不许我进来。”赵大一幅勉强道出的样子。 外村妇女听见这话,心里犹疑了一下,又看看四周都是跪着虔诚求愿的人,不知道如何是好。 赵大看了一眼威严肃穆的土地神像,咬咬牙,趁热打铁道:“你不知道,这里很多人都是请来演戏的,目的就是为了那种小神像卖得更好,你真许愿了说不定还会倒霉呢!” 果不其然,这外村妇女一看旁边的长龙,庙祝桌前排满了请神像的信徒,联系赵大说的话,也就信了几分。 不久,一番闲聊扯淡之后,妇女连哄带骗的被赵大给送出了土地庙,连手上自带的线香都装回了包袱里。 又成功一个,赵大心中充满了满足感,他就觉得那天村祠土地神显灵都是假的,他那晚刚好躲在家中米缸,没有凶鬼上门。 这不在你神像前赶走信徒也没事?他觉得自己猜的没错,土地神根本没什么神异。 恶从心来,赵大一跃而上,直接跳上神案高台,大声朝下面呼喊着:“大家别跪了,这土地神根本就不灵,都是骗子!” 赵大的举动掀起轩然大波,一部分虔诚的东山村信徒在刘氏的带领下就要赶走他,另一部分第一次来的却是看好戏,袖手旁观。 “赵大,快快下来,你亵渎土地神会遭天谴的!”刘氏见赵大如此恶劣的举动,气血上涌,说起话来都有些颤抖了。 “是啊,赵大,你想你们赵家绝后吗?”有几个信徒也是气极,但好歹是同村人,劝说道。 “哼,刘老婆子,你看着,今天我就打这土地神一巴掌,你看我会怎样!”听到刘氏的话,赵大更不屑了,一巴掌就要拍上神像。 陈尧自然早早地就知晓了这场闹剧,只是之前不过分,他忍了,现在是忍无可忍。 哪怕在白天人前显圣消耗过大,他也要惩罚这种恶徒一番,不然他土地神的颜面何存?神明的威严何在? “轰隆!咔擦!”突然之间土地庙上空雷声大作,土地神像金光一闪,嗡地一下将赵大给震飞了出去。 “土地爷显灵,大家快跪下!”庙祝刘氏诚惶诚恐,连忙招呼看呆了的村民们。 陈尧降临在土地神像之上,画上去的官服仿佛成了真,一层刺眼的金光令下面想瞟一眼的人都看不清他的模样,震怒威严的声音响起:“今有恶徒赵大,亵渎神明,不予惩戒难安吾心!” “土地爷爷,土地爷爷,是小的被鬼迷了心窍,看在我之前虔诚敬奉的份上,饶命啊!”被震飞到大堂角落的赵大哪里还知道自己祸事了,连滚带爬地跪伏在土地神像之下求饶。 “赵大,你不是求天谴吗?那我就让你试试味道!”陈尧话音一落,上空的雷霆仿佛也酝酿完毕,一道刺目的闪电击破土地庙屋顶,打在赵大的右腿上。 “啊,我的腿,我的腿。”赵大被电的直抽搐,抱着腿打滚。 皮肉焦胡的味道弥漫在土地庙中,所有在场的信徒村民都不敢抬头,瑟瑟发抖,神明不可亵渎! 章节目录 第15章 文书邵思 当着这么多外村信徒人前显圣,土地神的名气可谓是打出去了,大半个蒙阳乡都知道了有这么一号神灵十分灵验。 你见哪个祖灵能光天化日现身的?你见哪个害人之神能操控天雷的?不用说,土地神就是正神,大家快来上香敬奉。 每个土地神的信徒现在都会用这一套去“忽悠”身边人,或者以自己达成的心愿现身说法,所以陈尧每天都是幸福又烦恼着。 幸福的是信徒暴增,他能获得的香火愿力也是源源不断,神力池那都给积蓄到一半了;烦恼的是每个信徒祈求的愿望都不同,他没办法一一实现。 愿望有大有小,有难完成就有容易完成,你叫陈尧怎么让大家都满意他这个神。 所以陈尧急切的希望有一个文吏,来帮他筛选或者记录,外面那群只知道喊打喊杀的莽夫实在是不上台面。 有一次陈尧自己忙的焦头烂额,休沐日的阴兵却在擂台比武,那一个个的叫好声着实让他“气愤”。 你家主公在伏案忙碌,你们还这么悠闲,这怎么能行,累死老板爽了员工? 于是,一个个阴兵包括许广在内,具都排着队进陈尧书房测试,测试有没有能够当文吏的。 结果可想而知,一群大头兵,连会写自己名字的都没两个,还怎么帮他处理信徒的事。 只有许广,上过蒙学,勉强能看懂公文,但他可是统兵大将,难不成调来做他秘书? “许广,这都几个月了,你还没能帮我找一个读书人过来,再这样下去,你就过来给我当文吏!”装饰典雅幽静的书房内,只有绷紧站的笔直的许广在听陈尧的训斥。 一听不能带兵出去,反而要天天窝在神域处理琐事,许广顿时急了,连忙道:“主公,您看我这哪是能呆的住的,您放过我吧。” “再给你半个月,还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你就自己上,这是军令!”陈尧将信徒的心愿全都具现成了一封封信件,他埋头处理,头也不抬地说道。 许广欲言又止,能找到他就带来了,只是军令难违,他只能硬着头皮答道:“是!属下马上去找。” 一级压一级,陈尧有令,许广也只能逼着手下去找,整夜整夜的四处搜罗。 半个月期限最后一晚,村南,许广正对着两什阴兵高声吼着:“这次我特意请主公拨下神力护佑,你们都能出村子方圆十里,只要不进县城都没事。要是还找不到,我去做文吏,你们也别想好,都听到了吗?” 人逼急了,什么办法都能想出来。为了不做文吏,许广提前支取了自己下一次功劳的奖励,换得陈尧神力庇护阴兵出行,如果带回来人自然不算提前支取。 因为土地神职司所限,陈尧和他的手下能踏足的地方都有限,一般只能在东山村方圆十里活动。 但也不是说,陈尧他们就不能去其它地方了,只是超出这个范围,实力会遭到极大的削弱。 像这次为了安全起见,陈尧也是用神力消耗来抵挡了阴兵们的实力削弱,要不是他现在神力有所富裕,许广的这个申请他是断然不许的。 看着阴兵们朝着县城方向有序散开,陈尧脸上微微一抽有些无奈,是真招不到人啊。 大虞十分重视读书人,每一级功名都有相应的特权和名位,童生秀才举人进士,哪怕是童生也有进入县衙当个文书的资格。 文书虽然只是最低级的小吏,但也将普通平民和童生隔开了,只是能不能当成这个文书,还得看你在县衙有没有关系。 当初陈父就是被县豪盯上,县衙无人出声,这才远走乡下,不然留在县衙也算是个出路。 到了秀才就有了一些小特权,比如见官不跪,免服徭役,优秀者还能领一份县衙发的廪膳。 要是陈父能有秀才名位,逼迫他家的县豪怎么也不会太过分,甚至撕破脸皮到县尊面前闹一番,还不敢明着对付陈家。 至于举人和进士,就是真正的特权阶级,举人就可以直接做官了,进士更不用说,乃是朝廷主流的官员进阶之身。 当了官有了特权,你就算不贪在地方上也能形成一个强大的家族势力,两百多年下来,“书香之家”反而成了大虞各处最大的地头蛇。 县豪,郡望,州世家,再到最强盛的门阀,一级级家族等级分明,一般来说很难逾越。 就算是最低级的县豪,视家族实力,也能供养一位到三位祖灵不等,家族长辈死后也算是有了一个去处。 只是三个名额还是太少,往往只能供养功名最高,声望最盛的那三位,在县豪这一层次,举人秀才都有可能。 毕竟家族中只要出一个举人,就有潜力晋升为县豪,那后续没出举人,也就只能供奉声望高的秀才长辈了。 陈尧这段时间算是摸清点了,大部分耕读传家之辈,根基全都在沅南县城周边,蒙阳乡大都有功名的读书人还是乡约李家的。 “只求这二十多滴神力别浪费了,好歹给我带个童生回来,不然我哪还有精力谋求乡土地的位置。”时间已经过去半夜,按道理许广他们该返程了,陈尧待在神域中望了一眼村南方向。 他连秀才鬼魂都不敢想,能有个童生帮他处理杂事,就算是帮他大忙了。 说曹操曹操到,就在陈尧还有些担心之时,一个进入神域的陌生气息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知道许广还是不虚此行。 “咚咚,主公,许广前来复命。”回来第一时间,许广就将人给带到了陈尧身前。 “不要慌张,先介绍下自己。”陈尧让许广下去休息,留下这个有些惴惴不安的中年鬼魂。 “大人,小吏邵思,乃沅水县令吏,平时主要负责代写文书,不知尊神有何吩咐。”邵思进入神域后所见所闻,简直惊为天人,对陈尧也不由得多了几分敬畏。 陈尧听到负责文书,心里就暗自点头了,但他还是端起神力所化的灵茶品了一口,不慌不忙道:“那好邵思,本尊想招你为文书,免去你魂飞魄散之忧,你可愿意?” 邵思虽然心里有所准备,但听到陈尧这话还是大喜不已,直接跪下磕头道:“参见主公,卑职必将竭心尽力。” 也不怪邵思如此失态,人活着时不知珍惜,死后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恐怖,魂飞魄散的结局又有几个人能真正面对。 章节目录 第16章 几几开合适 既然是自己人了,陈尧也不吝啬,一道神力射入邵思的体内,将邵思的身体凝实,还顺带化出了一套吏员公服。 “你生前是令吏,现在依旧当令吏,待立下功劳再行提拔。”陈尧看着变得精神抖擞的邵思道。 邵思是如何感激的暂且不表,倒是在接下来的交谈中,让陈尧完善了解了不少信息,之前了解的还是太笼统了。 比如这个世界人死之后,就会有七日之劫,普通人往往只能熬到七日就会魂飞魄散,但还有还一些特殊的人能将魂体稳固的更久。 一类是朝廷之人,朝廷体制内的官员,他们体内有一点灵光护身,能稳固魂体几月不散。 比如邵思就已经死了超过十天,头七之日回了一趟家中这才出城,凭借着一点残留的官气,他能保持半月魂体稳固。 二类就是大家族之人,他们家族气运庇护,还多半是读书人有功名傍身,家族嫡系死后魂魄往往能存世数月,如能成为祖灵更不用提。 三类就是修行之人,他们在修行的过程中往往就已经锻炼了魂魄,死后转为鬼修也是轻松,存世时间随生前修为而定。 …… “主公,我这些消息都是在城内之时,听大家族死后之人说的,如有不妥之处,还请主公体谅。”好不容易找到个了解县城情况的人,陈尧哪里还不逮着使劲问,不知不觉间居然聊了几个时辰。 “不用担心,具体我会再行确认,差点忘了交代你正事了。你拿出一个条陈,看怎么解决信徒愿望繁杂庞大的问题。”陈尧看了一眼外面已经操练地热火朝天的阴兵,径直说出了自己现在最需要解决的事。 一天后,一个账簿以及一个条陈就放在了陈尧的书案之上。 陈尧打开略微一瞅就眼前一亮,喃喃道:“这邵思是个实干之才啊。” 原来在他早就定下的一个基调,公平之上,邵思设计了一套神力返还体系。 一个虔诚的信徒每天正常祈祷信奉土地神,能产生十缕香火愿力,那就十抽一,每满十缕香火愿力给信徒存下一缕记账。 等到信徒祈祷相应的愿望时,再视其存下的香火愿力完成全部或者部分,这样一来就能做到公平公正。 至于那些“伪信徒”,有事土地爷爷没事土地老儿的,就暂且搁置,等他们能每天产生十缕香火愿力再行登记造册。 陈尧很满意这样的做法,东方神道体系中没有对信徒的评级,他也不准备建,只要你能产生正常的十缕香火愿力,那你就是土地神的真信徒。 反正累计十缕返还一缕,管你狂信徒真信徒伪信徒的,他土地爷给“钱”就办事。 但是想了想,现在还处于基业的开创期,十返一还是太过分了,就定十返二,陈尧拿起毛笔在条陈上面批示。 接着陈尧打开账簿翻阅,也让他十分满意,这是他给邵思的一个测试。 现在阴兵一共五十六人,每人每月所需的神力,每次外出发生战斗额外消耗的神力,都被邵思给造册登记好了。 名目清晰,一目了然,既然做账也没问题,陈尧就准备开放神域权限给邵思了。 有多少信徒,每天每人产生了多少香火愿力,邵思以后都能查到,当然具体的管辖调整权限他是没的。 而且陈尧也不担心邵思会背叛,作为他们的主神,生死全都操控于他手,不然最开始弹入体内的神力是干什么的。 好处自然很大,神力洗涤,祛除杂质稳固魂体,但是只要你有一点背叛的想法都能被陈尧所察觉。 自此之后,陈尧每天就只需要看一下汇总的情况,这将他从一堆愿望文书中解放了出来。 整个治平三年的冬天,陈尧除了积蓄转化神力,就是拿着一个愿望册子看,册子上面是邵思整理好达到标准的信徒名字。 陈尧可以视情况支出神力,达成信徒所愿,效率不知道高了多少倍,但也有邵思把握不准的,只能交由他来评判。 一天陈尧照常在处理信徒愿望,突然感应到了一个强烈的祈祷之心。 “土地神土地神,保佑我这次县试通过,请您保佑,拜托拜托,我可是香火日夜不断啊。”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正跪在土地神像前祈祷,其衣着华丽应该是家族子弟。 看着有些晃动模糊不清的画面,陈尧讶异不已,他的信仰什么时候都传到县城去了,最关键的是不求别的求过考,他又不是考神。 看这小家伙的情况信仰还很坚定,不然也不能突破县城法网的封锁,让陈尧听到他的心愿之声。 在书房内踱步了一会儿后,陈尧将隔壁小房间办公的邵思给叫了过来,情况得问清楚了。 “沅南县城,一共有多少信徒?只有颜振一人?”陈尧对面前束手而立的邵思问道。 邵思显得对业务很熟悉,不假思索就答道:“县城每天达到信仰标准的确实只有颜振一人,但据属下了解,很多县城之民也请了神像回去,不知为何每天只能供奉一缕到五缕不等的香火愿力。” “那你给其他县城信徒登记造册了吗?”陈尧知道这不怪县城的信徒,都是王朝法网在作祟,可能颜振刚好是法网认为的自己人。 邵思不知道陈尧何意,谨慎地说道:“凡是累计达十缕的,都已造册登记,共有三十六人。” 陈尧点点头道:“县城信徒也要一视同仁,不能放弃,他们有困难。” 说完陈尧翻了翻桌上的杂赋合集,看了邵思一眼,话音一转道:“这次颜振所求你怎么看?” “主公还请吩咐。”邵思在衙门混了一辈子,哪里还不知道陈尧有了决断,直接揖礼,拱手听命。 童生试第一关是县试,在县衙举行,共五场,分别考制艺(八股文)、试贴诗、经论、律赋、策论等。 最重要的就是第一场,也称正场,一大半的县试过关的都在这第一场产生。 接下来就是喜闻乐见的事了,有个身经百战的“读书人”在这,陈尧哪还不利用起来。 据邵思自己说,要不是家境不好请不起老师,他怎么也能当个秀才,止步于州试是他一生遗憾。 县试过后是郡试,郡试过了才能称为童生,邵思怎么的也是饱读八股的老童生,有哪些常考的文章还是知道的。 章节目录 第17章 县试 八股文章就“四书五经“取题,是绝对不允许自由发挥的,而且句子的长短、字的繁简、声调高低等也都要相对成文,字数也有限制。 经过邵思整理,一篇篇经典的八股例文呈现在陈尧眼前,虽然不多,但是对于县试来说绝对够用了。 如果说秀才举人还有难度,但是童生第一场县试绝对不难,只要你肯花时间去背,写的字能看一般都能过。 所以说颜振作为颜家独子如果过不了县试,传出去也是笑话,奈何平日读书不上心,临到考试居然求到了土地神这里,也是逼得孩子没办法了。 很快,陈尧就凭借神明的过目不忘之能,将八股例文全都记了下来。 是夜,一个金甲神人就出现在了颜振的梦中,神人告诉他心诚自然有所回报,此次是来实现他的愿望。 说起来,陈尧现在喜欢用三种形象,第一种是在自己人面前,面容正常,服青以舒适尊贵为主;第二种就是托梦,以金甲金光神人的神秘形象为主;最后就是土地庙的神像,以官服威严之身为主。 形象之妙,他作为土地神已经深有体会了,在掌握了生死的手下面前不用将自己端地太高,在信徒面前却要保证作为神明的神秘威严。 第二天,五更未到颜振就被家中的仆人给叫醒了,他一脸懵逼,不是因为醒的太早。 而是他脑中突然多了好多文章,全是八股文的经典之作,都认识都在书上见过,但不记得自己背过啊。 颜振恍惚间想起昨晚做的那个真切的梦,土地神真的给他托梦了,他赶紧双手合十朝着四方拜了拜。 “振儿你这是怎么了?压力别太大,你父亲不会拿你怎么样的。”爱子心切的颜母也来了,看到颜振这样,有些慌了。 颜振也知道自己这个样子外人不理解,但他也不好解释,如果不是母亲当面,他怎么也得先去把土地神像拿出来磕几个头。 “母亲,孩儿没事,你放心回去吧,这第一场我一定拿下。”大门前,颜振向颜母拍拍胸脯保证,显得十分有底气。 目送颜振坐在马车上离去,颜母依旧不放心,对着旁边藏着没现身的颜父道:“他爹,你就别藏了,人都走远了,你说振儿怎么突然……呜呜,都说要你别太严厉了。” 颜宏素来古板严肃,见到儿子颜振的反常表现,脸上也不由得浮现了一抹愁容,只是他依旧没有说什么,摇摇头扶着妻子回屋休息。 黎明还未至,沅南县考场前已经人山人海,一年一次的童生县试在小县城可谓是大事。 大小家族的考生由仆人打着灯笼提着考篮,贫寒子弟就只能老老实实排队,紧紧单薄的春衫,祈求早点开门。 “颜振,你不会最后一个交卷吧,做不出来就算了。”一个家族子弟看到颜振来了,打趣道。 其他认识的子弟也是相视一笑,纷纷带着嘲弄的语气取笑颜振。 着实是虎父犬子的桥段太令人嫉妒了,在这个小圈子严格说起来,颜振的家世最好。 颜宏是三甲进士出身,当过御史,为人正直不同流合污,这才被排挤罢官回乡。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老爹,儿子却是不学无术,干什么都行,就是读不进书,在县城的上层圈子都可谓出了名。 面对嘲讽讥笑,颜振视若无睹,心里憋着一股气,一定要考过让他们大吃一惊。 接下来就是按流程走了,点名入场,唱保,入座,考题贴板巡回展示,开始答题。 题目是《百姓足,孰与不足》,颜振一看到这题目眼睛就一亮,别人说的话他可能还要想想,但是颜子所说他却是马上就能想起。 不为别的,只为都姓颜,这是颜振当时学论语十分朴素的想法。 “土地爷给我灌输的文章里,刚好有这句话的八股一篇。”颜振搜索了一下记忆,马上提笔开写,什么草稿,不需要。 “民既富于下,君自富于上……”不到半个时辰,一篇洋洋洒洒的八股制文就跃然纸上,破题承题大结具是精炼无比。 接下来就是试帖诗,这陈尧倒是没有给颜振灌输,但是颜振不喜读死板的经书,诗还是能作上几首。 在县试的潜规则里面,制艺决定一切,试帖诗只是附带,毕竟你一个未进学的人要作多好的诗也没人信。 等颜振将写得整整齐齐地试卷提前交给监考的县令邹温喻时,邹温喻都惊讶不已,要知道其他考生都还在从草稿上誊录呢。 颜振“不好学”的名声,邹温喻其实也听过一二,现在看来都是空穴来风,三甲进士的儿子哪有读不好书的。 “去吧,想来县试也难不住你。”邹温喻只是瞥了一眼试卷上的字迹就有数了,十分温和地对颜振说道。 其实颜振要是真用功读书,凭借他从小打下的行字功底,他的科举之路就不会太忐忑,因为颜宏的字体他确实学到了几分。 县试虽然也采取糊名誊录,但没那么严格,提前交卷的人一般都能取中,因为这么做的人往往都有真才实学,还有就是字迹县令已经看过。 数日后,县试放榜,颜振虽然不是案首,但也是“县前十”,等郡试时,需提坐堂号。 本来还有很多人见颜振后四场没参加,以为他放弃了,没想到人家却是早早就有把握,这才稳坐钓鱼台。 就算那些想看笑话的家族子弟,也没法看,因为案首及“县前十”的制艺文章都贴了出来,谁敢说自己比颜振的文好。 县令邹温喻也是三甲进士出身,犯不着巴结一个被排挤罢官的颜宏,他颜振就是有真才实学。 甚至颜振这篇文章有案首之姿,只是为了避嫌,加上案首的文章也是极好,这才没取颜振为案首。 因为案首一般来说都能成为秀才,后面的主考官怎么也得给县令一个面子,这也是科举的一个潜规则,他颜宏可不敢做这个担保。 “土地爷爷,我取中了,为了报答您的大恩大德,我特意买了上好的檀香回来烧给你。”随着颜振的祈祷,陈尧也看到了香炉中一把檀香在燃烧,特有的香味让他心旷神怡。 信徒上香和不上香其实都能产生香火愿力,只要你诚心信奉神明,但是上香产生的香火愿力却是不上香的几倍。 这娃有前途,值得培养,陈尧在心底默默感叹,打入县城的第一粒棋子算是成功了。 当晚,陈尧再度托梦降下神谕,让颜振低调传播土地神的信仰,若能立功将再实现他的一个愿望。 章节目录 第18章 迎土地 正是初春,天气回暖,窝在家里过冬的乡民也纷纷忙碌了起来,而这正是陈尧大肆传播信仰的大好时机。 家家户户都忙着耕地种田,将谷仓里存着的“良种”给播种下去,陈尧在一旁也不辞辛苦地施展丰产术。 其实这么大面积施展丰产术他是亏本的,也没有那么多信徒祈祷丰产,只因在没有灵验之前没多少人会相信一个神明居然还有丰产之能。 哪怕庙祝刘氏带着他儿子四处宣讲,还是收获甚微,大部分村民开田之前还是向苍天和大地祈祷,白白浪费了一股庞大的香火愿力。 有鉴于此,陈尧决定第一波投入不惜代价,他要让夏收之时亩产大增,将土地神的名气彻底打出去。 靠送子镇魂这种神通显灵,明显不够,信仰传播还是不够直接。 自古以来,民以食为天,他土地神要是能解决这个黎民百姓最关心的问题,何愁没有信徒,何愁香火愿力不够。 但是距离夏收还有一段时间,陈尧也不能就干等那一次的爆发,慢慢积累也能积少成多。 现在他还有守护神通在手,只要有祈祷平安的信徒,他一般都会赐下一道守护术。 守护普通人消耗不大,每个人基本上祈祷几天就能攒下一个守护术的香火愿力,渐渐地土地神能保平安的名声也流传了开来。 在东山村,每个外出办事,上山砍材打猎的村民都会在村头的小土地庙祈祷一二。 是的,除了村南路口有小土地庙,其他三个路口也被热心村民集资修了一个小型土地庙。 守护术的本质是临时增加一个人的外运,使其稍微幸运一些,命格越普通的人,守护术的效果越好。 因为要是你本命超出常人,陈尧再施术就会消耗很大,在账簿上存下的香火愿力不一定够用。 有了守护术加持,东山村村民上山很久都没出过事了,但是靠近蒙阳山其他村的猎人和村民却是伤亡颇大。 听他们说山上有脏东西出没,还有比人还高的恶虎吃人,专门袭击上山打猎砍柴的村民。 治平四年三月,距离东山村不远的富宁村,一群村民推举出来的有望之人进了村长家的小院。 “各位,不要这么急汹汹,先坐,有事大家一起讨论。”村长看着群情激奋的村民们,不慌不忙地先招待他们坐下。 村民中为首的一老者,穿着麻衣衣裳,看到村长这姿态,也是先安抚大家道:“坐,都坐,我想村长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诉求。” 等众人坐定,村长这才点点头,捋了捋胡须坐在首位道:“富宁村现在一点也不安宁,我都知道,大家都想请土地神为正祀?” 麻衣老者环顾四周,大家纷纷点头,之前私底下都有过沟通了。 “村长,村里的娃娃们难得长这么大,就这么死了,我看得心痛啊。” “是啊,村长,我们蒙阳乡都是靠山靠田吃饭,现在上山要冒着生命危险怎么活啊!” “大壮现在还昏迷不醒,我看是遇到脏东西中邪了。”你一言我一语,大家向村长倒着苦水,诉说这段时间的难处。 富宁村村长神色沉重,这段时间的事他作为村长怎么可能不知道,只是村祠改土地庙实在事关重大。 “咳咳,大家静一静,村长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我派人去东山那边沟通过了,只要迎土地神入主村祠即可,原有的祖先牌位可以放在侧屋。”麻衣老者看出了村长的难处,解释道。 村长点点头又接着道:“这样一来,也不算是废弃了祖先的祭祀,少点就少点吧。” “村长那您不阻拦了?”听这意思,有人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拦什么?村里上山的娃伤了死了,我不心疼?我比你们还要着急,还要内疚,我这个村长没做好啊。”村长听见这话不知道是触动了哪里,吹胡子瞪眼片刻,又是一行老泪流下。 麻衣老者是村里的村老,他理解村长的难处,这时马上瞪了一眼之前出声的人,道:“村长是我们一村之长,考虑的事情当然比你们多,朝廷、祖先、其他村方方面面的隐忧,他都要考虑……” “不说这些了,既然朝廷不管,祖先也能保全,我决定造好‘金身’就去东山迎回土地神!”村长打断了麻衣老者的话,斩金截铁地说道。 五天后的清晨,在全村人的目送中,村长带着一队青壮,抬着香炉敲锣打鼓地前往东山村。 东山村也早就收到了消息,在刘庆和庙祝刘氏的带领下于村口迎接,礼仪算是周全。 陈尧没在乎白日出行消耗的一点神力,隐身在一旁,满意地点头,这村长刘庆算是合格了。 当初选村长时,看在刘庆是刘氏表兄又读过书,陈尧也是点了头的,,现在看来确实有能力。 富宁村一行人通过村内时,路旁挤满了围观的村民,他们眼神中都充满了骄傲和自豪,因为土地神是他们村的本地神。 “土地神以后就要去他们村了,有点难受。”一个年轻小伙说道。 他常年上山砍柴打猎,受土地神恩惠很多,说这话倒也没坏心,很多村民心中同样也复杂的很。 旁边是他的父亲,也是老猎人,但是见识比他儿子广多了,拍了下年轻小伙的头道:“你这小子,土地神越强大对我们越有好处,富宁村迎土地说明土地神是真神,大家这才愿意信奉!” 村中央土地庙,香火正盛,烟雾缭绕。 在庙祝刘氏的带领下,富宁村村长端着东山村出产的小土地神像,绕着土地庙的主神像转了十二圈,祈求土地神能够护佑他们富宁村一年中的每一个月。 接着让小土地神像受到庙中的香火烟雾熏陶,最后捧几把香庙中的香灰,倒入自己抬来的香炉中。 一系列的操作看得陈尧都眼花缭乱,他可没这么有仪式感,更没多交代。 只是陈尧也没阻拦,仪式有仪式的好处,这能在一定程度上增加神明的威严和神秘。 等回到富宁村时,已经到了正午时分,一行人又累又饿,脸上都充满了兴奋。 他们没辜负大家的期待,成功将土地神请回来了,小土地神像已经放置在了村口的小庙。 而几乎所有的富宁村村民都聚集在了村祠,眼神热切的看着神案旁的刘狗儿,将由他来开启第一次祭祀。 “点香,跪!土地庇佑!”刘狗儿今天显得十分肃穆,他立于新修的高大土地神像之下,高声道。 随着第一柱线香的烟雾升起,土地神像上刻画的官服愈发威严壮丽,一阵无形的压力突然笼罩所有村民。 但是他们却面露喜悦和微笑,因为他们知道从此以后就有土地神庇护了。 章节目录 第19章 宴席 开辟第二个根据地,陈尧的收获自然也很大,他刚刚入主富宁村就收获了一笔庞大的香火愿力。 这是原来的富宁村祖灵所留,这祖灵也没有自我意识,在村民抛弃他时就自我湮灭了。 湮灭归湮灭,但是遗产陈尧还是要接收的,富宁村没遭遇群鬼攻村,所以遗留下来的香火愿力十分庞大。 几乎比得上陈尧之前积累几月所得,要不是祖灵吸收效率太低,还能得到更多。 “嘶。”陈尧藏在神像中闻了闻积留的这笔遗产,不由得摇了摇头。 太过斑杂,里面杂质太多了,没经过神域过滤,他现在无福消受,只能先收起来。 掌握整个富宁村之后,陈尧的神道符召没发生什么变化,依旧是敕令土地神,只是符召内敛的光芒深了几分。 倒是昊天敕令变化较大,敕令最底部多出了两行银色蝌蚪文字。 神位:从九品 神职:土地 所辖:东山村、富宁村 “我居然还可以同时占据其他神职?这是能量积蓄够了,开发新功能了?”陈尧大喜过望,这下他可以走的路就更多了。 只有一点失望,品级还是没提升,依旧是最低的从九品,这也就验证了他之前的一个猜想。 乡土地神的门槛肯定很高,说不定得全占蒙阳乡才能得以晋升乡土地,想要晋升九品起码也得占据蒙阳乡大半。 蒙阳乡一共辖五村和一个乡治,五村分别是东山村,富宁村,大石村,黎村,西山村。 其中东山村和富宁村在蒙阳山以东,其他三村和乡治在蒙阳山以西,东西相隔较远,除了去乡里赶集一般交集不多。 因为东山村土地神灵验,慕名而来的乡民,居然是外乡人多过本乡人,由此可见这座蒙阳山多么影响交通。 现在这次昊天敕令的“升级”,陈尧敏锐地察觉到了机会,蒙阳山似乎也不小,支撑个九品神位应该够吧。 这段时间可没闲着,乡里面的情况都摸清楚了,从九品的实力,他没把握胜过乡祖灵。 他新招收了一个文吏叫李元,给邵思打下手,不然实在是忙不过来,他也是童生,来自蒙阳乡治李家旁支。 从李元嘴中得知,他们李家居然是蒙阳乡最大的家族,乡约就是李家族长。 出过举人还有几个秀才,刚好到了县豪门槛,但是没有足够的实力进驻县城。 然而就算是最弱的县豪家族,他们也有实力供奉祖灵,李家的那个举人死后就十分幸运的成为了祖灵。 反正李元见过举人先祖一面,就被赶走让其自生自灭了,灵域里可没多余的位置给他。 为什么说十分幸运,因为李家那个举人是没当过官的,考上举人时已经中年,再加上朝中无人没法直接当官。 等到朝廷吏部铨选时,又因相貌不佳年龄已大列为末等,这还有什么奔头,天下那么多举人等着做官,轮得到你一个末等? 只是举人总归是举人,不仅自身税赋全免还能让族人将土地、人口依附于他,以逃避赋税徭役。 日积月累,就因为出了这么一个举人,李家居然成了十里八乡有名的豪族。 但是现在想这么多都是白费,说不定能和平解决呢?陈尧摇摇头,回返东山村神域,说到底一切的根源都是实力不足。 …… “恭喜主公,贺喜主公,又有一个村子受到您的福荫庇佑。”陈尧刚回到神域,许广、邵思还有李元就前来迎接恭贺。 神域变化不大,只有边界范围大了几圈,看来要有大变化还得提升神品。 陈尧先扫视了一下神域,接着道:“同喜,同喜啊。” 他这同喜有两层意思,既是因为他们和自己休戚与共,又是因为他们的气运改变。 在使用望气术之后,陈尧发现三人的外在气运都有不同程度的增长,其中尤以许广的变化最大。 三人的本命原来都是白色,外运也不多,只有十几缕白运拥簇着本命。 李元跟随他的时间不长,本命还是白色,但是外运却是浓厚了许多,丝丝缕缕的白气将他的本命近乎掩盖。 邵思的本命也没有改变,只是那份白色已经变成了乳白像是想要酝酿什么,外运更是比李元要好多了,不仅白运浓厚,还有一丝丝的淡红色的外运在本命周围飘荡。 这红色外运哪来的?陈尧微微愣了一下,旋即又想到自己准备给手下升官,马上又明白了,原来如此。 再来看许广,一根挺拔的白色本命之气从他的头上升起,一缕缕白运还有丝丝红运马上将其彻底覆盖。 不对,自己的手下还看不清了?陈尧神目微眯,几滴淡白色神力直接化掉,这才透过许广的外运看清真正的本命。 初看许广的本命只是白色,但是陈尧加大运转望气术后,却是发现,在他本命的核心之处已经多出了几分红色。 这红色极淡,但也可谓是跨出一大步,要知道本命白色的一般都是普通人,要是当官最多也就当到九品。 要是强行当个八品甚至七品官,那就是德不配位,会有飞来横祸,下半生当个乞丐都是运气好了。 土地庙大堂,陈尧的手下文武全都列席,不仅包括许广三人,还有阴兵中伍长以上的军官。 干什么,自然是吃席,真正的吃席,此次开疆扩土,陈尧极为高兴,用神力转化了美酒佳肴供大家享用。 有几个伍长定力不足,生前都没见过这么多美食,此时早就被跟前的宴席香气馋的直流口水了。 “各位,今天是本尊的好日子,也是你们的好日子,话不多说,放开吃放开喝!”陈尧也不拖拉,有什么事可以等大家吃完再说。 “多谢主公、神君!”众人欣然领命,现在有资格称呼陈尧为主公的还只有什长以上的军官。 由于陈尧有建章立制之心,那么下面的兄弟自然也会投其所好,作为这方神域的主人,叫一声神君也不过分。 香气四溢,烤乳猪,烧鸡烧鸭,猪蹄这些东西都是军中猛士的最爱,再配上五十年的玉冰烧,那享受简直了,每个人都吃的头都没抬。 之前陈尧需要积蓄神力,所以没有舍得用神力转化食物美酒,现在神力池已经蓄满,还有一大笔香火愿力没有炼化,自然可以奢侈一点。 对于他的两个文吏,邵思和李元,陈尧还特意赐下一壶灵茶,让他们感激不已,眼睛都红了。 没办法,人死为鬼,生活习俗还是继承生前所留,这么长时间不食人间烟火都是分外思念啊。 章节目录 第20章 闭关 这场宴席任凭胡吃海喝,不够就再上,喝高了他们连陈尧都敢灌上两杯,狂欢整整持续了一天。 军营里是普通阴兵一起吃吃喝喝,许广还十分有分寸的和手下轮班,派人出去看着,误事是万万不行的。 第二天,陈尧书房之内,文武三人早早地就来此听候陈尧的指示。 “大家对这次宴席满意吧?将士们的情绪如何啊?”陈尧的身形凭空出现在书案之后,轻声问道。 “我等叩谢神恩!”邵思和李元大礼相拜,言简意赅。 “秉主公,儿郎们都是万分满意,情绪高涨,恨不得能马上跟随主公开疆扩土!”许广是在军营里亲自查看了一番,也有发言权。 效果这么好,看来死后的处境都很惨啊,陈尧摸了摸下巴,心里琢磨着是不是以后将食物美酒作为立功奖赏的重要物资。 也是,他这些手下都是孤魂野鬼出身,家中无人祭祀,偶尔有几个祭祀他们也没时间去吃贡品。 这些贡品鬼魂们可以吸收其中精气,陈尧也在土地庙尝过,弃之可惜嚼之无味,不能说啥味都没也相差无几,饱腹功能倒是不差。 可想而知,在口腹之欲上面,鬼物们就从来没有得到过满足。 现在陈尧就有了一个认知,神力食物在招揽部众,收揽人心上面就是一个大杀器。 “嗯,很好,接下来就是给你们升官了。敕令,擢升许广为吾帐下亲兵队正!加陪戎校尉,每月发放俸禄。”陈尧先朝着许广点点头,沉声道。 “拜谢主公!”许广不卑不亢,躬身谢恩。 “擢升邵思为文书司吏,李元为文书令吏,待遇比照副队正,什长,每月发放俸禄。”看着两个童生文吏,陈尧想试试能不能培养起来。 “拜谢主公!”两人同时躬身谢恩,语气中能很明显的听出喜悦。 没错,神域运行开始走上正轨,陈尧也准备给军官发响了,都是神力凝结的货币,虽然不多,但也弥足珍贵了。 平常维持魂体所需的神力虽然有邵思负责发放,但那也仅仅是维持,并不能提升自己,现在有额外的神力俸禄就能增加实力提升阶位了。 这样他手下的基层军官,比如伍长什长之类的,也能时不时给兄弟们开下荤,用俸禄换几只烤鸡不香吗? “对了,许广接下来可以继续招兵了,员额就定在一队吧,这次就要优中选优了。”陈尧踱步片刻后,觉得没有遗漏之事,交代一番就宣布闭关了。 此次闭关不为别的,就为了炼化那团杂乱的香火愿力,还有顺势凝聚神道金印。 作为正统神明,神域,神道符召,神道金印,三者缺一不可,都是维护神明长生久视的利器。 神域,神明所居之地;神道符召,神职神通的来源;神道金印,那就是神明所用法宝了。 神明不像其他修炼之士,法器法宝一大堆,神明在初期护身法宝一般就只有神道金印了。 神道金印的威能,由神明的神职和初次凝聚金印所灌注的神力决定,本来陈尧还打算九品之后再凝金印。 但是现在神力池已经装满了白色神力,神品不提升就不能扩大神池,那团香火愿力炼化后不也没用? 可能等等会更好,但陈尧不想等了,等金印凝出,他就准备进山一探。 在回神域的路上,陈尧远远观望过蒙阳山,云遮雾涌,神秘莫测,虽然谈不上气势磅礴,但也能称得上巍峨险峻。 山头常年云雾缭绕,山锁雾,山套山,雾涌雾,阳光不能覆盖的山体有一大半,所以才有蒙阳山之称,太阳在这也得蒙尘。 待陈尧用望气术看过后,更是心里一沉,山中阴气和妖气相杂,甚是阴森恐怖。 这种地方,乃是妖鬼藏身的绝佳场所,当初他原身上山回来就大病高烧一场,现在看来很可能是被什么小鬼盯上过。 而且指不定里面就有什么厉害的东西,他这山神之位可不好得。 蒙阳山周边的猎人不老是说山中有“大虫”鬼怪啥的,所以他要想扫清山中污秽,还得有个法宝护身才稳健。 庙中静室,陈尧盘膝而坐,注视着手上一团五颜六色的香火愿力,它闪闪发光,里面仿佛充斥着人间所有的杂念欲望。 要是换个普通人看一眼这团愿力,马上就得变疯子,香火有毒可不是说着玩的。 陈尧轻易也不敢直接炼化香火,要是少量还好,量大了如果不经过神域净化过滤,哪怕是神也不能承受香火愿力中的各种欲望。 “规则加持吾身,炼!”陈尧心念一动,沟通神域,种种玄妙的规则降临,让他能在一定程度上调动世界之力。 哪怕现在的神域还很幼小,但其规则也已在孕育之中,再弱的世界之力那也是世界之力。 一缕缕世界之力被陈尧结成一张细小的渔网,香火愿力在其中过滤,纷乱的红尘欲望和人世杂念都被世界渔网截留了下来。 山中无历日,寒尽不知年。 闭关也是如此,陈尧花了足足一个月,才将富宁村常年累月积累下来香火愿力全部净化。 “美归美,不过还是让他归于世界才安全。”陈尧看着手上一团炫彩夺目,令人恍惚的“宝物”,毫不留念地将其丢弃,任凭世界之力将其卷走。 这美丽的“宝物”自然就是纯粹的欲望杂念,后面就是让它在神域的运转过程一点点消化,磨损。 陈尧平时吸收香火愿力都是源源不断的,量也没这么大,刚进神域就给世界之力过滤了杂质。 现在这么大一团,可能得磨个十天半个月了,不过也没事神域包容性很强,能吃下。 至于净化完毕的纯净愿力,陈尧将其用神力固定在静室上空,如同一片云雾,之所以不转化为神力,是因为实在装不下了。 所以,他也不准备出关,一鼓作气将他专属的神道金印凝聚出来再说。 神力池中一滴滴的淡白色神力蒸发,陈尧眼睛都不眨,双手连连打出法印,这是传承中正统的凝印方式。 然而不知何故,神力消耗一层以后,居然半点反应都没有。 陈尧无奈,一咬牙,不计神力损耗,源源不断涌入冥冥虚空中,有舍就有得,淡淡的金印虚影开始浮现。 甚至因为消耗过大,陈尧为防万一双线操作,一边向虚影灌注神力,一边吸收愿力云雾转化为神力。 在最后一记凝印法决打出去后,神印终于要凝实了,陈尧脸色一喜,但是这时变故突生,灵台中的昊天敕令居然动了。 章节目录 第21章 金印成,照见己身 苍莽古朴的神威四涌,昊天敕令发出一阵刺眼光芒,“敕造”两个扭曲的金色蝌蚪文字射入神道金印中,旋即无声。 陈尧也没有阻拦,昊天敕令已经认他为主,自然不会害他。 但是这还没完,最重要的是此方天地承认,陈尧目光如炬,仿佛看穿了神域,直接勾连外界。 他要的天地承认,是大虞天地的承认,之前神域成就的时候他就感受到了天地的眷顾,此时自然也不例外。 “嗡”,天地之力降临,静室随之震动,一股无形的力量涌入金印中,至此三寸金印彻底凝实现世。 金印虽然是金色但一点也不显眼,古朴简实,方方正正,在其两侧雕刻有字,大虞治平四年、陈尧敕造。 正下方不出意外的是土地二字,没有写上品级,规制让他很满意。 陈尧抚摸着金印上面精致的纹路,恍然间好像有什么屏障破碎了一样,福至心灵,他伸手在身前一画,一面水镜凭空凝出。 “望气术,照见己身!”水镜上缓缓出现了陈尧的样子,威严堂皇,一双深邃的黑眸中几缕金纹闪过。 还是看不到自己的本命?陈尧有些失望,之前看不到就算了,怎么还能感应有误。 就在陈尧准备撤掉水镜时,一根孤傲挺拔的本命气悠然出现,本命白色? 不止了,在陈尧认真的观察下,他发现自己本命气的底部已经开始变红,和许广的红色从里到外不同,他是从下到上改变。 而且由于神道符召在底部支撑,那抹红色的蔓延速度很快,想来要不了多久,他就能完成改命,成就红色本命。 陈尧对自己有数,前世就只是个普通人,还英年早逝,命格绝对好不到哪去。 现在踏入神道,他也可以改换命格,比如神道符召衍生出来的神职就在一直潜移默化的改变命格,而神道金印的出现更是加快了这一步。 他第一步就是成为红命,这样在他七品神位之前都会无碍。 要是一直白色本命,他陈尧九品神位就到顶了,还好他是神,人都有胜天半子之时,他堂堂神明把握自己的命运难道还做不到吗? 向上看去,本命气的顶上云雾笼罩,一方金印和一道玄妙神秘的符箓悬于其中,不是别的,正是神道金印和昊天敕令。 金印居于下云底,镇压陈尧的外运,稳固还在蜕变的本命,而昊天敕令高居云端,统摄全局,让人心安。 外运不同本命,刚刚开疆扩土,陈尧外运正值鼎盛,红白之运显得极为凝实磅礴。 要不是外侧的丝丝灰色劫气在不停冲击,甚至有污染外运的迹象,陈尧心情肯定极佳。 劫气方向不是别处,正是蒙阳山西,那边正是蒙阳乡的精华之地,乡治所在。 “劫气不是很浓,说明只是准备针对我,李家动作不慢。”陈尧眼中寒芒闪过,低语一声,撤掉了水镜。 “来人,传令许广加强阴兵训练,并加快补充兵额。”陈尧打开静室大门,唤来轮班阴兵,语气严肃地传下命令。 本来陈尧还想着第二波兵员慢慢补充,优中选优,现在看来是不行了,只能降低点标准。 不过也没事,之后就会有一场硬仗,熬过去的都是精兵,陈尧的思维观念已经在向上位者,或者说神明思维转变了。 但是急也急不来,准备工作还是要做好,凝聚金印消耗的神力太多,哪怕是用完了炼化的那部分香火愿力,神力池还是未满。 开始陈尧对于神力消耗还有些心疼,毕竟是大半年以来辛辛苦苦攒下来的,等他内视一看就没有惋惜了。 神力还剩三分之二,但是这三分之二都是十分精炼的神力,在凝聚神道金印的过程中,陈尧误打误撞将神力提纯了。 本来满满一池的神力都是淡白色,也就是对应从九品的神力品级,但是现在三分之二全都变成了更高级的白,纯白之色。 就像是神力池中堆满了皑皑白雪,洁白无瑕,一般来说这是正九品才能拥有的神力。 接下来还要继续积攒神力,好歹得等神力充沛再行动,索性他现在势力范围扩大到了福宁村,两村信徒加上其他散信,每天提供的香火愿力也挺多了。 许广在接到陈尧的命令后,日夜操练阴军,他虽不知主公为何如此着急,但也很忠诚的执行了命令,派人四处搜寻壮实的游魂。 在半个月之内,一支一百零五名阴兵组成的阴军就已初步成型,由于新招之兵大部分都是新兵,陈尧决定以老队中的军官暂时管辖两倍人马。 伍长带十人,什长带二十人,许广依旧总领,他现在已经深得陈尧的信任,忠诚不死板能力强,这样的手下谁都喜欢。 深夜,神域外已经寂静无声,但神域内却是“人烟沸腾”。 “列队!”校场,阴兵们整齐列队,听候陈尧的训话。 “将士们,你们死前是为保护乡梓保卫家园而死,现在死后还能为之而战吗?”陈尧也用神力变换了一身华丽玄甲,显得威武不凡,他站在高台之上大声质问着。 “能!死战!死战!”他们中间的精锐老兵都是在永山郡叛乱之中战死,这时的回答自然十分热血激昂,连带着本土招收的新兵都大声吼了起来。 “好!今天我在此承诺,有功必赏,有过必罚,要想长久存世,就得血战到底!归来之日,必是宴席相候,与诸君共享!”陈尧大手一挥,一排排华美丰富的美食美酒,出现在他们身后的军营当中。 馋人的酒香和肉香将所有人都引动了,他们高声吼道:“杀!杀!杀!” “出发!”陈尧命令下达,阴军有条不紊地在许广的带领下开拔。 行军在村中,肃杀阴森之气弥漫,连村里的狗都不敢叫唤一声。 有村里的老人起夜,听到外面似乎有人走动,但开窗一看却什么都没有,难道有什么东西过境? 再略微一想,村子有土地神庇佑,必不可能是凶鬼作乱,那就只能是神兵出行,想明白这点老人反而睡得更安心了。 陈尧自然也觉察到这种情况,不由得晒然一笑,这是得了民心啊! 章节目录 第22章 进军蒙阳山 陈尧飞于空中,阴军行于其下,虽然行军速度很快了,但他还是有些不满,什么时候是不是弄点鬼马当坐骑才好。 索性蒙阳乡的村子都离蒙阳山不远,夜半子时,他们一行就浩浩荡荡地出现在了蒙阳山下。 能夜视的神目中,映照出延绵不断的山脊,高低不一,起伏跌宕。 陈尧轻轻一嗅,就好似闻到了蒙阳山的苍莽气息。 远处一棵棵几十米高的参天古树间雾气弥漫,里面隐隐有兽吼咆哮不断,不,不止,还有一声声阴惨惨的鬼嚎。 这蒙阳山虽不是名山大川,但这雄奇绝美也不差啊,陈尧在一旁打量,另一边许广在调度安排。 “秉主公,各什各伍均已做好准备,随时可以进山,请主公下令!”许广向来肃穆稳重,今天却也是杀气腾腾,建功立业之心不予言表。 “出发吧,以伍为单位扫灭山中凶鬼,以及害过人的妖物。”陈尧沉声下令道。 一队队阴兵五人一组,在伍长什长的带领下鱼贯而行,待进入山林百来米后又分别散开。 陈尧没有跟随阴军,而是向着几股妖鬼之气最盛的地方而去,扫清污秽就在今晚。 一炷香后,陈尧找到了第一个鬼物藏身之所,此处位于山腰的阴面,一片茂密的槐树林散发着丝丝阴气。 “我说怎么这山不大,还能藏下鬼群,原来是一片上了年数的槐树林。”陈尧想起之前王胜带着鬼群日出进山躲藏,日落出山攻村,原来住的还挺好。 槐树乃是天生的阴木,招鬼聚阴,这片槐树林还刚好处于山阴之处,阳光照射不到。 日积月累之下,生出的阴气聚集,久而久之这里就成了野鬼的乐园,阴鬼之气日盛,形成天然的阴地。 留着这槐树林弊大于利,刚好将其一网打尽,陈尧沉思片刻后,决定斩草除根。 “敕令,地火焚林,万鬼伏诛!”陈尧口含天宪,一道炙热火线从他脚下延伸出,直至将槐树林给包围起来。 汹涌的火势一起,顿时一发不可收拾,从外到里将槐树林彻底点燃。 噼里啪啦的枝叶焚烧之声,阴气滋滋的烧除之声,还有各种小鬼凶鬼的凄厉惨叫之声,它们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将整座蒙阳山给彻底惊醒。 陈尧面不改色,目光冷厉,盯着火光中挣扎的鬼物还有几只喜阴小妖。 或许里面有一两只机缘巧合存留,没有害人的妖鬼,但是为了其他大部分不能逃脱,陈尧也只能收起那点怜悯之心。 神力唤出的大火还有一种好处,那就是陈尧在边上能在一定程度上控制,免得真成了放火烧山,那样可就罪过大了。 神火之威不凡,没过多久槐木林就烧的一干二净,里面再无“活物”,陈尧挥手之间就将余火给灭掉。 一丝丝罪孽恶气从陈尧身上冉冉升起,但他没有动用气运强行压制或者祛除,这是该得的因果。 此时已经有动作快的阴兵小队出现在了不远处,陈尧也不准备耽搁,而是继续向上飞去。 一路扫,一路清,凡是有妖鬼聚集之处,他都毫不留情,将其清除干净。 细细算下来,他扫除的蒙阳山大小妖鬼聚集点有五个,还不算他准备去的山顶。 也难怪蒙阳乡不得安宁,治平三年以前还有土匪在山上落草为寇,能带来一些人气,后面因为永山叛乱,官府直接花大力气扫除境内土匪。 弄得蒙阳山的妖鬼再无顾忌,简直成了他们的天下,以前还有土匪时不时清除下老巢周边,现在一点牵制都没了。 想清这里面的因果关节,陈尧有些汗颜,怎么土匪反而成了“生态平衡”的一环? 这也太搞笑了,简直滑天下之大稽,要是蒙阳乡的村民知道真相会怎么想。 他们之前可不会年年死这么多人,最多需要定时缴纳给土匪的供奉罢了,土匪收入的大头都是周边的商道还有大户人家。 蒙阳山主峰高六百多米,在这个世界算低山,所以出了沅南也就没什么名气,但在陈尧这可是计划的重要一环。 主峰山顶不仅云雾缭绕,更是瘴气密布,凡人根本不可能能上来。 陈尧刚刚踏足这里,一只只山民土匪模样的凶鬼就成群结队的冲了过来,应该是早有准备,他之前所观这里就是最险恶的地方果然没错。 凶鬼大概有一百多只,数量居然比陈尧的阴兵还多,实力也不低,起码都是小鬼,鬼气十分旺盛。 不对,鬼气中怎么还掺杂着妖气,妖气的品质极高,这些凶鬼不简单啊。 但是来都来了,不管他们背后何方神圣,他今天都要一劳永逸,扫除干净,以后这里可是他的地盘。 这时冲在最前面的凶鬼已经到了他跟前,张牙舞爪,血光萦绕,看起来就害了不少人。 正好也不准备手下留情,周身升起一张散发着微白光芒的屏障,将要几只丑恶的鬼爪直接弹开。 “敕令,驱雷掣电!” 山顶突然间风起云涌,陈尧上方的天空一朵朵乌云汇聚,“殷”,雷霆在积蓄。 陈尧身上也是神光四射,一身铠甲化成金色神袍,威严乎如同天神下凡。 如此威势,这群凶鬼眼中马上就露出了胆怯之色,他们自然是畏惧不已,但还没退两步,一声高昂的虎啸在山崖传来。 凶鬼们面露迷茫,瞬间又变得残暴可怖,瞳孔中血红浮现,有几只实力强的凶鬼居然化身成恶虎扑向陈尧。 原来是伥鬼,背后是虎妖啊,陈尧这才了然,旋即神色一冷。 “吾代天罚罪,尔等冥顽不宁,当受雷罚之刑!”陈尧伸手一招,一道拳头粗细的雷霆应势而出。 “嗡,轰隆!”围攻陈尧的恶虎凶鬼破不了他的神力屏障,但落在凶鬼中央的雷霆却是效果斐然。 炸碎的岩石四处乱飞,溅落至深幽之崖,一百多只凶鬼瞬间死了大半,还有一些被传导的电弧电得失去行动能力。 “敕令,镇魂!”陈尧并没有罢休,不顾神力损耗,再用了一记加强版的本命神通。 哪怕蒙阳山还不是他的地盘,镇魂术威力有所削弱,但他也不是刚成神之时了。 一股无可匹敌的神威从他身体汹涌而出,将还站着四处哀嚎的凶鬼压趴在地,随即压成粉末。 除了几只化成恶虎的鬼物,在场的一百多只凶鬼居然在片刻之间就被陈尧给清了场,他们背后的那只虎妖再也坐不住了! 章节目录 第23章 镇虎妖 山顶本来被云雾瘴气所笼罩,看不清全貌,但是经过之前的一番战斗,此时颇有一种云开雾散的感觉。 但陈尧没时间去观赏,一种淡淡地危险感浮现在心头,不是别的,只因盯上了他将要登场的虎妖。 俗话说,云从龙风从虎,成了精的虎妖一动自然也不凡。 一只吊睛白额大虎从崖边的一株古树后走出,每一步都有清风残云相随,它体型庞大身高足有七尺。 “人类,你…不…守规矩,没伤……”陈尧保持高度警惕,没想到这虎妖居然开口说话了,虽然断断续续,但他依旧听懂了。 大概就是他没有伤害陈尧保护的村民,为何还要和他作对,说他不讲究。 陈尧心想,我说怎么自家的守护术这么灵验,原来是虎妖察觉了他的存在,特意避开了他守护的猎人和村民。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要承情,但其他人类就能任你宰割吗? 甚至吃了血肉还要将魂魄转化成伥鬼,为奴为婢。 伥鬼指的是被老虎吃掉而变成老虎的仆役的鬼魂,品行卑劣,常引诱人使其被老虎吃掉。 普通的积年老虎尚且有这种能力,遑论这种虎妖,看之前的一百多只凶鬼为其驱使,就知道了。 妖物的等级分为:小妖、妖兵、妖将、大妖、妖王。 之所以这么分,据说还是远古时期,这方世界妖才是霸主,甚至有妖皇统一天下,建立妖军,由实力确定你在妖军中的等级。 这虎妖刚刚炼化喉中横骨,也就是说之前也就只是妖兵,现在却已经跨入了妖将的门槛,换成鬼物实力就算是怨鬼。 陈尧虽自诩正统神明,但从九品神位的加持让他也就能勉强抗衡怨鬼,可能到正九品才能正面搏杀。 “多说无益,虎妖你作恶多端,食人无算,今天就是你的死期!”陈尧杀气勃发,伸手点在护身屏障上,光芒更盛。 一番权衡利弊之后,陈尧还是决定动手,主要是蒙阳山位居蒙阳乡正中,他不拿下,日后地盘不能练成一片。 还有虎妖才炼化横骨,实力算是妖将中最弱的,没见这虎妖不想动手,说不定才刚刚突破实力未复。 白额虎妖见眼前的这个神秘人不肯罢休,非要和它作对,它也不准备退让了,从气息上看他们也就相差无几。 “嗷~吼!”一声震天长啸从虎妖口中发出,四方风从,如风虎相感。 虎妖以一种超凡的速度奔袭而来,转瞬之间,一张血盆虎口就要咬住陈尧。 陈尧甚至能闻到虎口中的腥臭味,他虽有屏障护身却也不会硬扛,脚步一错,一个闪身躲开,飞离地面。 在山顶飞翔,罡风强烈,陈尧不敢飞太高,上升十几米后,就悬停了下来准备施法。 “敕令,驱雷……”陈尧本想故技重施,用雷法先劈虎妖一下,谁料敕令咒语还没念完就被打断了。 是他小瞧了炼化横骨后的虎妖,这一层次就如同法师炼化了法力种子体内自生法力,虎妖同样体内妖力已生,哪怕还很弱小,但飞翔已不是难事。 是因为虎妖一族对风云之力天生亲近,除了飞禽之妖以外,就数虎妖对飞翔颇有天赋,当然蛟龙这种稀有品种暂且不说。 一道青黑色的风刃直接打在陈尧的护身屏障上,晃动跌宕,虎妖聚集白云,驾风驭云,直扑陈尧。 陈尧在空中还没虎妖灵活,不得已又回到蒙阳山主峰山顶,正面对战。 “敕令,迟缓;敕令,麻痹;敕令,混乱!”陈尧一口气放了三个瞬发敕令神通,都是辅助类的,目的就是降低虎妖的战斗力。 没办法,虎妖的速度快,力量大,他的护身屏障可吃不起几记风刃和肉爪。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哪怕这虎妖现在心里在骂爹,陈尧也不在意。 虎妖站在三丈远的地方低声吼叫,显然极为不适应现在的状态。 每一处肌肉好像都在和它作对,脑子也有点不听使唤,一时半儿会儿居然只能硬挨陈尧的攻击。 陈尧也不放大招,就是用普通的神通,一道闪电,一团烈火之类的,将虎妖外皮给炸的皮开肉绽。 “吼!”虎妖逼急了,好不容易挨到负面状态过去,一身血光冒出,就想上前利用自身妖体和陈尧肉搏。 只是陈尧才不会如它所愿,又是一套敕令神通打过去,还是之前的迟缓、麻痹、混乱。 虎妖灵智还不够高,只知道这些闪电烈火造成的都是小伤,觉得没必要太早放大招拼命。 毕竟没有生命威胁,但陈尧就是把握了这个度,一次能造成重伤的神通都没用。 就这样,战斗陷入了僵持,虎妖每次想要上前,陈尧就放负面状态的辅助敕令,接着就是挨打。 偶尔放出的一两记风刃对战局的改变不大,陈尧都能闪躲,或者硬扛下来。 终于,血淋淋的虎妖发现不对劲了,它现在体内空虚,妖力不足,小伤累积多了也成了大伤。 “卑……鄙。”它的妖生中哪打过这样的架,虎妖扛着混乱的精神状态,恶狠狠地盯着陈尧,浑身妖气瞬间大涨。 在一个呼吸之内,虎妖居然瞬间解除这一轮的负面神通,恶虎下山林,风卷残云般扑到陈尧的护身屏障上。 一嘴虎牙冒着丝丝寒气和血芒,明显激发了本命潜力,“咔擦”,只是一口,陈尧的护身屏障居然没挡住碎了。 屏障再生也需要时间,陈尧刚放过一轮敕令神通,此刻调用神力居然有一丝停滞。 危急关头,一方金灿灿的神道金印从陈尧体内放出,挡住了虎妖接下来的一爪。 还好有金印在,陈尧趁机闪到一旁,略微喘了一口气。 但是虎妖正处于消耗潜力,爆发的状态下,怎么可能就此罢休,等会儿就是它最虚弱的时候。 灵智不高,也知道穷追猛打,吃到嘴里的肉才是好肉,它尾巴一摆,就想绕过神道金印。 陈尧这时神力已经调用无碍,当即一指,金印顿时从三寸开始变大,一直到一丈长宽方才停止。 金印光芒大方,缓缓悬空,厚重的金芒压得虎妖不能动弹。 当然陈尧这时也不能动用其他手段,全身的神力都在维持变大的神道金印,虎妖正鼓起全身妖力硬扛金印。 但是它又能扛多久呢? 爆发状态本就是短暂的,没过片刻,虎妖眼神中露出一丝人性化的不甘,哀嚎一声,浑身的妖力光芒瞬间黯淡。 “镇压!”陈尧瞅准时机,指挥金印下落,向虎妖碾去,直接镇压至死。 而这时,许广带人姗姗来迟,最后只看到主公的金印神威。 章节目录 第24章 九品山神! 虽然体内神力已经见底,但是陈尧脸上丝毫没有表露,而是大大方方接受了手下的一番吹捧,顺带让他们打扫战场。 虎妖虽死,但却有妖魂留下,陈尧将其收服,准备日后练成护法神兵,再不然放置在神域也挺威风。 在许广他们忙着清理山顶时,陈尧目光投向了山中还在战斗的阴兵们,他们开山破林,遇妖杀妖,遇鬼杀鬼。 偶尔遇到成规模,超过十只野鬼以上的鬼群,他们也不浪战,而是发出信号,呼唤最近的小队支援。 这种才是军队中的搏杀之法,不是逞英雄武力,以最小的伤亡代价换得最大的战果,才是战争的精髓。 没错,他在这些阴兵的身上看到了真正军伍的模样,一些生前没有见过血的新兵,在这一晚也成长了起来。 “主公,发现虎妖巢穴,里面的这件铜圈属下辨别不出是何物。”没过多久,许广拿着一个铜圈献给陈尧。 陈尧接过一看,发现铜圈的材料品质极高,除了认出百炼精铜,里面掺杂的某些矿石他也辨认不出。 这难道是什么奇珍异宝?陈尧轻轻抚摸观察,突然发现这里在铜圈的内侧刻着仙鹤观三字,字刻隽秀宛若天成,不似凡人能制。 “仙鹤观是何门派势力,许广你曾跟过郡尉,有了解吗?”陈尧边走边问。 “能被虎妖所持,此物定不是凡品,莫不是仙家之物?但是我只听郡尉提过一句清虚宗,并没有听说过仙鹤观啊。”许广摸了摸后脑勺,为自己不能帮上主公而有些不好意思。 陈尧拿着铜圈,背在身后,看着眼前的山洞说道:“我就随口一问,你不必在意,这里就是虎妖的老巢吧。” 整个主峰山顶大致算是平坦,虽不是光秃秃地什么都没有,但也就几株古树还算高大。 古树一侧有几座岩石山包,也就几丈方圆,其中最大的山包上一个山洞黑漆隆冬,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山洞看起来也不是天然形成,而像是在这座突起的岩壁之上强行掘出,形迹粗糙,倒也符合虎妖的作风。 怨气如此之深,腥味如此之重,这得死多少生灵,陈尧眉头微皱踏进山洞。 果不其然,映入眼帘的都是累累白骨,暗红的血迹,尖刻的抓痕,几个阴兵正在收拾清理。 “将尸骨收拾齐全,合葬于山下,许人祭祀。”陈尧唤来一阵清风,将洞内污秽扫尽,交代道。 “是,主公。我仔细搜查过了,并无其他物品,您神体尊贵,要不?”许广在一旁应声,然后劝道。 进来之时,他就已经用神念全部扫视了一遍,确实没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 但如此惨状,却让他心中触动,痛恨、愤怒,凡人生命的脆弱,虎妖嗜血的本性等等。 “匡扶大道,维护秩序,平衡之理……”陈尧默然走出山洞,抬头望向漫天星辰,低语。 面对星空,他心中忽然无喜无悲,额间神纹闪动着光芒。 许广也察觉到了主公的不对劲,不敢出声退至一旁。 此时瘴气乌云全都已经消散,夜晚别致的景象出奇之美,只是如此美景于他何益。 他的心神已经勾连在了蒙阳山之上,沉浸于感悟天地至理,山岳之道。 忽然,一道青气从天而降,如同神露将他杀戮一晚的恶孽洗净,还有一部分钻入陈尧头顶消失不见。 冥冥感应之中他只觉得自己浑身一轻,感悟山神神职的速度加快了许多。 不知过了多久,整座蒙阳山渐渐安静下来,阴兵们已经将山中清理地差不多了,毕竟只是一座“小山”。 陈尧脚踏蒙阳山双目紧闭,任凭手下在山顶集结,时间就这么无声息的流逝,山下村落的鸡鸣已经响起。 许广等军官焦急不已,太阳将要升起,主公却好像闭关了,这该如何是好。 打扰不是,不打扰也不是,只是再不走,初升的朝阳可不是他们能够顶住的。 平时在山下许广或许还能扛一会儿,换做山顶,承受第一波太阳之力,他也没把握,毕竟没有主公的神力庇护。 “松湖交汇溢灵光,托鹤卧龙聚真气!” “吾今日登位山神,掌控蒙阳之山,庇佑万灵!”突然下一刻,陈尧的话语在所有手下,还有土地的信徒心中响起。 所有阴兵齐刷刷跪下,顶礼膜拜,土地的信徒们虽然被吵醒清梦,但是依然很虔诚地朝着蒙阳山跪下祈祷。 一丝丝高纯度的信仰之力不断产生,汇集向陈尧之处,这个时候,哪怕没有神域过滤,他也能很好的吸收信仰,转化神力。 两个村子的中心,土地神像冒出一阵清光,守夜之人目瞪口呆,跪下低头大呼土地爷显灵。 等再度抬头时,神像上的从九品官服已换成了正九品,这刚才的显灵可不是他们眼花。 昊天敕令同时也在发生变化,几行银色蝌蚪文字扭动。 神位:九品 神职:山神、土地 所辖:蒙阳山、东山村、富宁村 这一刻,陈尧再添一个神职,九品山神! “山神,山神,山神!”无数叽叽喳喳的欢悦之声在陈尧耳边响起。 陈尧站在这山顶,静静体会,他能感受到山的呼吸山的脉搏,能听到整座蒙阳山的生灵在为他庆贺,从此蒙阳山有主了! 朝阳已是冉冉升起,但是陈尧却丝毫不慌,挥手一抬,一层神力光幕盖住了阴兵军阵,有蒙阳山的主场加持,他神力源源不竭。 随后他本身却是一点防御都不做,任凭朝阳之光沐浴,甚至还有空招来一丝紫气品尝,那滋味,嗯,没有味道。 直到片刻之后,身上微微有些刺痛,陈尧这才有些不满地让神力覆盖全身,叹息一声道:“看来九品也不能完全无视阳光,不过伤影响也不大了,出行稍稍消耗点神力。” 感受着浑身充沛的力量,还有焕然一新的神体,陈尧微微笑了笑了,最重要的目标还是达成了。 “起,我们回去。”陈尧将手下们卷起,化作一阵清风,飞向神域。 已是九品的他,完全有富足的神力带手下一起飞,虽然他的神力只有三分之一,但全都是纯白的九品神力。 此前他的神力池只有三尺见方,现在却是扩大到了一丈,三分之一神力就相当于之前的全部。 回到神域,陈尧将手下全放在校场,先让他们兴奋一会儿,毕竟人生第一次飞行。 他自己则是看向神域四周,一丝丝规则之力浮现,灰蒙蒙的边界在不断扩张,东方一座大山正在拔地而起,地动山摇。 陈尧冷哼一声,他的意志一到,神域马上安静了下来,哪怕边界扩张,有大山形成,却一点也波及不到这边。 章节目录 第25章 鬼差 “将士们,废话不多说,军营里的宴席等你们一夜了!”稳定住神域的波动,陈尧面露笑容,对着下面早已迫不及待的阴兵们说道。 “神君万岁!吃席咯!”战斗虽然惨烈,但是陈尧早就用神力恢复了他们的伤势,此刻大多生龙活虎的。 陈尧大手一指,原本“热气腾腾”的宴席又多了几道菜。 为了让将士们吃好,陈尧可谓是拼了,硬生生将前世的自己喜欢的菜都给变了出来,要不是提了一品,还真不好办到。 红烧肉、东坡肘子、四喜丸子、黄金肉卷、爆炒腰花等等,滋味也是照着记忆中的变,吃的他们直呼绝世美味。 当然最重要的虎妖血肉,这对阴兵们可是大补之物,血气充沛。 每个阴兵都分到了一小块,力量提升明显,这一场庆功宴他们都或多或少有所突破,实力最差的也到了小鬼巅峰。 一夜饕餮盛宴过后,照例是许广、邵思二人来到书房汇报,这场夜战伤亡可不小。 “秉主公,此次清理蒙阳山,一共支出香火愿力五千八百六十七缕,折合神币……”邵思主管后勤,将消耗支出的明细账目递给了陈尧。 陈尧接过一看,确实消耗有点大,之前陈尧还用神力来维持阴兵的存在,后面发现经过神力过滤的香火愿力也可,就干脆以此代替。 阴兵伤势,铠甲、鬼兵,还有战斗额外消耗,一番算下来,起码半个月的香火存货没了。 打仗打仗,打得就是钱粮,陈尧经此一役算是有了深刻的体会,以后一定要把后勤准备放在重要战略地位。 “许广,到你了,说说吧,将士们的伤亡情况。”虽然之前陈尧有个大概的了解,但还是需要真正带兵的许广来做详细说明。 许广面色一悲,眼睛有些发红,沉声道:“回主公,此次蒙阳山夜战,连我在内共计一百零六人参战,战死十六人,重伤二十一人,轻伤三十七人。” “其中十一人残疾,哪怕是您的神力也无法复原,不知主公打算如何安排他们?”许广汇报完基本情况顿了顿,有些忐忑不安地问道。 其实昨天陈尧就已经发现了几个残疾将士,但是为了不打扰到大家放松,陈尧也就没有特意过问,但不代表他心中没有想法。 “将他们全部抽调出来,单独成立一个机构,就叫鬼差司,掌巡逻、镇守、野鬼不法等事宜。”陈尧似笑非笑地看了许广一眼。 许广脸刷地一下就红了,尴尬道:“不想主公早已有安排,是属下多心了,请主公责罚!” 陈尧走上前,重重地拍了一下许广的肩膀,走到邵思和他中间,淡淡地道:“这次就算了,赏罚公正我心里还是有底的,那个刺瞎一只眼睛的什长叫杨和丰吧,还是和你一起投我的六人之一。” 邵思心里发抖,许广也是冷汗直冒回道:“回主公,是叫杨和丰,主公的教诲属下铭记在心。” “把他叫来,我交代一下。”陈尧见敲打的效果到了,没多说什么,坐回书案之后。 “见过主公。”没过一会儿,杨和丰就到了,他一身玄甲,左边瞎了的眼睛只剩一个黑洞,面色显得有些阴翳。 陈尧见此当即一指,一点白芒射入杨和丰的瞎眼,形成一个别致的黄铜眼罩。 从此这个眼罩就和他的身体成为一体,只要有神力补充,就不会损坏。 不是陈尧不想帮杨和丰这种残疾将士修补身体,而是做不到,起码以他现在的神力水平做不到。 阴兵的本质还是灵魂之体,而魂体一旦受伤,很难恢复,特别是像这种残疾,都是和别的野鬼搏杀所致。 要是没缺胳膊少腿还好说,陈尧用神力还能修复,但要是缺少,就代表你的灵魂残缺了一部分,补全灵魂实属困难。 不过等他神品稍高,估摸着就有这个能力了,只是他也不先画饼,而是静待鬼差们的表现,自强上进者自然会有奖赏。 “多谢主公,没有这眼罩,我现在这个样子着实有点吓人。”杨和丰摸了摸自己左眼出,脸色一喜,对陈尧拜谢道。 陈尧摆摆手道:“这都不算什么,你还有其他十位兄弟身体有缺,按理说不适合再留在军队中。” 杨和丰急了,神情激动,连忙道:“主公,我只是眼睛瞎了一只,其他兄弟也都还拿得动刀……” “别急,我话还没说完。敕令,杨和丰为鬼差司第一任阴鬼使,比照从九品领取俸禄。”陈尧打断了杨和丰的话,正色道。 “属下尊令!”杨和丰愣了愣,不知道这阴鬼使是什么官,但领命还是干净利落。 陈尧嘴角微微上弯,点点头道:“嗯,以后那十个兄弟就是鬼差了,归你管辖,具体事宜许广后面会和你接洽,先下去吧。” 接着陈尧又看向一旁站得笔直的许广,还有装作鹌鹑的邵思,有些好笑。 “怎么,你们后面的杨和丰都升官了,你们没想法吗?”陈尧手指敲了敲面前的书案,玩味地问道。 不过其实按理说,邵思还属于后来者,只是他是文官,能力又不错,这段时间兢兢业业也得到了陈尧的认可。 “属下不敢。” “卑职听凭吩咐。”许广和邵思一前一后相继表态,表示陈尧说当什么就当什么。 主公当我傻呢,刚才批过我,许广心里默默道。 “哈哈,行了。敕令,许广为阴兵副哨官,加仁勇副尉,从九品;设立功曹司,邵思为功曹司检校主簿,从九品。”这次的任命就不同于杨和丰了,没有比照从九品领取俸禄,但其中的平衡之意也是明显。 许广和邵思自然也明白,只是这也是他们乐见其成的事。 现在他们就是神域这个体制内,实打实的官,虽然要么是副,要么是代理。 但是只要再接再厉,立功不犯错,转正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拜谢主公!”两人齐声领命,躬身谢恩。 “许广虽然巡逻之事有鬼差去做了,但是在人手没有补充完毕之前,你们还是要协助一二,顺带补充兵员。” “邵思,你也是,将一部分事务可以交给李元了,特别是针对蒙阳乡治那边,就提他为司吏吧。”陈尧针对两人一边交代一番。 随着两人退出书房,这片小天地再度静谧下来,陈尧目光深邃看向蒙阳山西方,接下来就是一统蒙阳了。 章节目录 第26章 刘土 陈尧虽然雄心勃勃想快点统一蒙阳,但刚刚登位山神,还有诸多事务需要理顺。 就比如庙祝刘氏询问是否下令信徒更改称呼,是叫山神还是叫土地神,陈尧略微思考了下,给刘氏还有庄红降下神谕,依旧称呼土地神。 庄红是富宁村的庙祝,乃是他们村信仰最深的一个中年妇女,不仅如此她还对宣传信仰热衷,由此被陈尧选中。 至于为什么还是称呼土地神,陈尧也考虑颇多。 第一是山神神职范围太小,只有本山辖区,蒙阳山也就那么大。 再就是下一步陈尧就准备统一蒙阳乡的信仰,提升为从八品乡土地,改来改去对信徒会造成困扰,信仰会在一定时间内混乱减少。 针对接下来蒙阳山西的大石村,大石村,西山村的信仰宣传,陈尧准备交给刘狗儿去牵头走动,毕竟他是个壮小伙二十来岁,年富力强。 只是刘狗儿这个名字着实有点上不了台面,于是陈尧降下神谕给刘氏母子让他们商量取个正名。 在乡村,类似刘狗儿的这种“贱名”其实很多,一般都是父母担心养不活孩子,特意取的。 本来是打算在刘狗儿成年之前就改名,谁料刘父之前因故离世,改名之事也就一拖几年。 “刘土,这次去西边,可务必要尽心尽力完成土地神的嘱托,让那边的老乡也能得到土地神的庇护。”临行前,刘氏在屋前给新改名的刘狗儿正色交代。 院外有几个同村伙伴在朝院内张望,些许调笑之意溢于言表,刘土脸色涨红,应声道:“娘我知道,你都交代几天了,我可是土地爷的得力信徒,你放心吧!” 陈尧神念看到这,也会心一笑,刘土刘土,名字没啥内涵,就冲着土地神取的吧。 接下来就拭目以待,看看乡约李家的祖灵该如何应对陈尧的信仰入侵,如果识时务,还可以留他一命。 在这方世界,皇权是不下乡的,基层由乡绅村老自治,而乡绅村老一般又是当地大族出身,所以说一句皇帝与豪绅共天下是没问题的。 乡约正是一乡之长,负责协助缴纳赋税,催贡纳粮,当地官府一般非常倚重大族,对于推举的乡约一般都予以承认。 所以这次陈尧要想成功统一蒙阳乡的信仰,主要是通过乡约李家这关,事关祖灵香火家族阴福,肯定不会这么容易。 但是眼下,陈尧却没去管外界了,他需要先将神力积蓄到巅峰,这样才能有实力去应对一切挑战,拳头大才是王道。 经过一天的扩张,神域的面积大大增加,站在神域中心,四至边界的灰蒙,用肉眼已经看不清。 经过阴兵们的具体勘探,神域占地已达方圆五里,足以容下一个村落了,而且地形也不再是一望无际的平原。 多出了丘陵山地,林木面积也大大增加,具体来源于土地庙东侧拔地而起的小山。 在陈尧掌控蒙阳山成为山神之后,神域内也同步多出了一座山,完全一样,只是主峰矮了一半,平均高度只有三百米不到。 陈尧给这座神域内的“蒙阳山”取名叫神阳山,与外界的那座以作区分。 除了地形面积的改变,神域还多了一项新功能,那就是存储功能,以前都是信徒提供的香火愿力都是当天净化当天用,现在却是能存储半个月以上。 所以以后,陈尧夺取新地盘,要再有残留的香火愿力,也不用担心没地方放了。 而且在他一次偶然上山修炼之后,惊奇地发现,神阳山居然产生了外界才有的天地灵气。 这代表,随着陈尧的神品提升,神域也会越来越完善,说不定有一天能成为真正的世界。 山是好山,陈尧也不会自己独享,他给阴兵和鬼差训练加了一个科目,越野行军。 虽然鬼物对于灵气的需求没有仙道之流这么高,但有灵气滋养,肯定对魂体凝固和实力提升是有好处的。 半个月后,神阳山山顶,正在转化神力的陈尧突然睁开双眼,脸上露出一分讶异还有喜悦,他眼中神光流转不断,明显实力大进。 但是他的讶异和喜悦却不是来自于实力的进步,而是突然有一股庞大的信仰之力涌入,足足有超过四百人同时祈祷,还有一百多根的信仰丝线新建联系。 陈尧将目光投入大石村,所有的大石村百姓都聚集到了他们的村祠,村祠前坪正在举行一场盛大的祭祀活动。 不出陈尧所料,这场祭祀活动的主角是刘土,他和几个伙伴正抬着一张巨大的虎皮在宣讲。 每当虎皮靠近村民时,都会引起一阵惊呼,他们神情中充斥着恐惧,但转瞬又变成了兴奋。 “这是土地神亲上蒙阳山所斩,此大虫已经成精吞云吐雾,飞天遁地无所不能,但是在土地神的神威之下不堪一击,只能伏首!”刘土边走边高声解释,介绍这虎皮的由来。 “是啊乡亲们,土地神是我们小民,是我等乡民的真神!只有他老人家才会记得我们还在被虎妖毒害……”一些常年上山的猎人这时也现身说法,眼眶红肿,说话的语气嘶哑,很明显是苦这虎妖久已。 这刘土选的破局点不错,不枉费这虎皮了,陈尧感受着逐步新增的信仰丝线,心里赞赏不已。 为什么说破局点选的好,因为大石村是最靠近蒙阳山的地方,全村四五百人有一半以蒙阳山为生。 大石村村中先辈都是猎户、矿工,后来他们在蒙阳山脚娶妻生子,也就形成了黎村。 几十年前山中还有一个小铁矿开采,有采矿收入,现在铁矿没了,打猎砍柴便成了最重要的收入来源。 不是他们不想种田,而是大石村附近山石颇多,田地贫瘠,勉强供自家糊口倒行,要是缴纳赋税,就必须上山了。 最近这一年多以来,大虫伤人事件频发,大石村的猎人和樵夫,每次上山都是心惊胆战,却又不得不去。 已经有十多户大石村家庭失去了他们的顶梁柱,还有一些失去了他们的儿子,所以开辟这个村子的信仰也算得上是最佳选择。 但是乡约李家就不会有动作吗?陈尧觉得是不是有必要亲自走一趟了。 章节目录 第27章 祖灵示警 大石村祖灵也是没有自我意识的“泛祖灵”,能够在夜晚庇护村子受野鬼侵害就不错了,哪里还能庇护上山砍柴打猎的村民。 但是土地神不同,不仅能福佑村子,就连蒙阳山都是他老人家的,你敢不信奉他?你还想不想上山了。 一番苦情攻势还有“大棒”威胁之下,很快全村四百余人都成了土地神的信徒,当然有些村民硬要喊山神老爷,他也没办法不是。 至于庙祝,陈尧不打算让刘土来当,而是选择了一个老猎户,他的儿子死于虎口,现在土地神为他报了仇,他的虔诚信仰之心无人能挡。 刘土还得替他“冲锋陷阵”继续传播信仰,只是一路难免有些不安全,陈尧在路过大石村时特意给他下了一个加强版的守护术。 还顺带着收取了泛祖灵崩溃后残留的香火愿力,这种泛祖灵当信徒不需要他时,他就什么都不是,简直就是香火之毒的直接衍化版。 这也进一步在陈尧心里种下一颗种子,早日成为大神,摆脱香火。 经过清点,大石村的残留香火和福宁村相差无几,甚至还要少,也许是距离蒙阳山太近的原因。 但蒙阳山西有乡治在,好歹有威慑力,当初王胜那群野鬼也不敢冲击这边,太瞩目了。 四月的这天晚上,陈尧来到离蒙阳山两里地的蒙阳乡治,这里在刘家的倾族之力打造下,已形成了一个简陋的小城。 甚至连城墙都有,只是稍矮,还是土质结构,但防御力也很不错了,起码蒙阳山土匪没剿灭之前他们能够自保。 说是蒙阳山最繁华的地方一点没错,夜半子时了,土城内还有几户人家亮着光,一层十分显眼的庇护光罩盖住整座城。 一看这厚度强度就不是村子能够比拟了,这也就算了,不知道为什么,还有几道十分弱小的王朝法网之力夹杂其中。 如果不是陈尧作为神明特别敏感,还真可能忽视了,一不小心就要吃了暗亏。 这座土城内住的都是李家嫡系以及旁支,再不就是靠李家吃饭长工、佃农,没有一个信仰达标的。 没有足够信徒以及信仰,他就不能瞒过祖灵,这祖灵可是有自我意识的,没那么容易潜入。 当他看到城区祠堂上空那片几米方圆的灵光后,他就知道此灵不弱,估摸着比几个村子的祖灵加起来还强。 没错,陈尧今天就是准备来摊牌的,这段时间东山村以及福宁村新多出了很多陌生人,他们举止怪异,一点也不像正常慕名而来的香客。 李家当权者已经做出了反应,只是他们万万没想到,刘土的动作会这么快,连蒙阳山西的大石村都给拿下了。 就在陈尧还在外面观察时,乡治土城内,一户人家还在秉烛夜谈。 正是乡约李复,他刚刚三十而立,进学却已有五载,上一届乡试虽然没有考取举人,但是他已经得到了全族的承认。 年富力强,有前途,能带领家族振兴,这是他自己的评价,也是李家上下大部分人的看法。 但是最近的一场梦,却是让他坐立难安,思前想后他只能把族里嫡脉资格最老的太爷李长田请来,让他帮忙参谋参谋。 “乡约这么晚,把老朽从被窝里拉出来,不知道有什么事交代啊?”李长田已是古稀之年,这么大把年纪大晚上还被瞎折腾,自然有点怨气。 李复见此连忙给李长田斟满茶水,双手奉上,礼数尽到周全,等李长田接过这才开口。 “太爷,您就别打趣我了,消消气。这不是有大事找您请教,不然哪会这么晚偷偷摸摸,实在是睡不着啊。”李复苦口婆心地解释,一脸焦急愁闷。 李长田也不是不知好歹,面前的这位可是蒙阳的乡约,李家的未来。 “既然如此,复哥儿你就说来听听,是什么大事让你这位族长都做不了主。”李长田端着茶水抿了一口,一副天塌不下来的样子。 老人不慌不忙的态度也让李复冷静了下来,他整理了一下思绪,做回忆状,说道:“前两天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了康安祖先,他的脸有些模糊,但我还是认出他了。” 听到李复的话,李长田大惊失色,连忙追问道:“先祖说什么了吗?这可是祖宗示警,我这一辈子,也就二十多年前听我父亲提过一次,当时也是康安祖先托梦警示族人。” “他好像很着急,说了很多,但我都听不见,只能隐隐听到一个涂,不对是土字。”李复这几天都在纠结,确认没有记漏。 但李长田不信,当时他父亲可是能清晰听到康安祖先说完一句话,现在怎么只能听到一个字? 只是再逼迫也没有用,李复很确定只有一个字,但是这一个土字又能代表什么。 “应该是土地神,我年纪大了,是将死之人,就很关注人死后之事。这几年我看过很多相关的杂书,甚至去县城豪族家借过书,从中知道了一件事,人死不代表结束。”李长田思来想去,语气复杂,连刚刚端起的茶都忘了喝。 李复微微一愣道:“土地神?我倒是听说过,这神最近好像很多人信啊,都没多少其他村的村民来祖祠上香了,我也因此下令禁绝土地神进入乡城。” “走,我们马上去祖祠,看看先祖说的是不是土地神,如果是,我们李家就要小心了,可能吾族未来堪忧啊。”李长田马上起身,吩咐外面守着的下人,打灯前往祖祠。 两个打着红灯笼的仆人在前面走,李长田和李复跟在后面,他们心中又急又忧,不知道祖灵能不能给他们答案。 “后进子李复,今夜携族老李长田来此叩拜先祖。事关全族存亡,请您示下,您是说注意土地神吗?”李复身为族长此时当仁不让,点燃一炷香,带着李长田三拜。 三拜之后,他们眼里充满希冀地看向神案上的诸多灵牌,特别是中间最醒目的那块,李康安! 一阵阴风吹过,两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但这时连抖动都不敢,生怕错失某些预示。 半柱香的时间过去,就在李长田在这阴冷祖祠有些坚持不住时,异事发生了。 还剩下的半柱线香瞬速燃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成香灰,倒在香炉之中。 李复和李长田对视一眼,眼神沉重,李家祸事矣! 章节目录 第28章 残缺的法网 而这时土城外面的陈尧,也弄明白了这里的法网之力来源,早先陈尧一直以为大虞王朝的法网只覆盖县城及以上的城市,因为有个默认的潜规则就是皇权不下乡。 但现在看来不是这样,法网的覆盖范围只与王朝的气运和国力有关。 大虞开国之时,上下一心,吏治清明,百姓安居乐业,自然国力强大气运鼎盛。 但到了现在,大虞贪腐之风盛行,苛捐杂税名目繁多。 百姓民不聊生,起义造反之事常有,这样的王朝还谈什么国力气运呢? 在陈尧眼中它就是人道规则的一种具现形式,对妖鬼蛇神这种生灵具备强大的压制能力,哪怕这里的法网如此薄弱,还是让他有一种隐隐心悸的感觉。 陈尧伸手触摸上去,接触其中一道法网,镇压、束缚、威严……种种感受迎面而来,但是它还是太弱小了,并不能让他退却。 像是被激怒一般,忽然之间,法网涌动,法网之力聚集在一起,就凝聚成一道官印虚影。 这官印虚影虽然抖动不停,但沅南县令印几个字还是栩栩如生,陈尧第一次感受到被压制。 那股压力来自整个沅南,来自于大虞王朝的煌煌体制,陈尧很想使用敕令之术对抗,但他却察觉到敕令神术弱了几分,为了以防万一只能准备将神道金印随时唤出。 陈尧做好了万全准备,想试一试残缺的法网威力,到底能对他这种神明造成多大威胁,显然之前的挑衅他就是有意为之。 但是陈尧想试不代表他就能试了,那悬于上空的官印虚影还没有什么动作,就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啪的一下消失不见。 等陈尧去寻觅法网时,却已然找不到了,只有一些边角还残余一些,当他再挑衅之时,也只能发出一阵“咆哮”,却不能维护自身的威严。 果然是李家的原因么,因为这里长期由忠心朝廷的李家把持,沅南县的法网难免会对其有一些照顾,但也仅仅是一点。 县城的基本盘尚且不能周全,何况你一个区区乡城,但残缺法网虽是一个纸老虎,也震慑了四方鬼神,保了多年平安。 陈尧还有些遗憾,想早点接触一下都不行,不过虽没有交手,也看出了法网对他的压制力还是很强的。 余威如此,想必县城也会如同龙潭虎穴,得从长计议,小心谋划。 法网之力让他感受颇深,不知不觉就到了鸡鸣之时,李康安一身锦缎,现身于祖祠屋顶,和陈尧远远对视了一眼。 他目光怨毒,一张刻薄拉长的脸看起来一点也没有举人的风度,这是不想妥协的意思啊,陈尧冷哼一声,飘然离去。 那隐隐的威胁居然只是残缺法网,那过段时间就是你的死期,现在强行攻杀有点勉强,主要是主场加持,他不一定能快速拿下。 要是被其负隅顽抗,僵持一会儿,对于陈尧来说可就不美了,他要以雷霆扫穴之势进驻蒙阳乡,震慑乡野的鬼神。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在陈尧的倾力推动下,信仰传播的速度简直翻了几番。 比如有村民入山砍柴,图方便想砍幼树之时,有爬动的藤蔓袭来。 但当他跪地惊求山神庇佑后,不仅平安归来,背篓中还多了很多枯木。 有牧童放羊,不小心追羊进入山林深处,有画眉引路而出;还有夜宿村口的行商目睹鬼差巡逻等等。 如果这些还是少数人嘴中所讲,大部分只是有所耳闻,那刘土等人抬着几米长的虎皮招摇过市,这件事却是假不了。 他们在黎村还有西山村轮回演说,宣传土地神的“杀虎”事迹,大大歌颂土地神的丰功伟绩。 一时间很多人心神动摇,也有很多人当场就信奉了土地神,不用半个月,这两个村子肯定就会迎土地入村。 “族长,太爷,你们就吩咐吧,我手下有几个亡命之徒,肯定能做好这事!”一个穿着短打蓝衫,有几分豪气的青年在李复他们面前请令。 “咳咳。”李长田冲李复点了点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李复本来还有些犹豫,一想到李长田所说的那些“阴福”之事,冷声道:“那好,李河你亲自带人去,记得手脚干净点,虎皮一定要带回来。” 蓝衫青年李河脸上露出几分激动和喜悦,做这种阴暗之事,非心腹不能为之,也就是说他入了这两位李家最高层的眼了。 “复哥儿你有把握吗?真是从仙鹤观逃走的那只虎妖?”等李河离开,李长田神色凝重,低声问道。 “十有八九,再说就算不是,仙师白走一趟,凭借那份交情,对我也没有大碍。”李复面色复杂,他本来想的是这辈子都不会动用那道灵符。 原来李复考中秀才之后,也曾意气风发,跨剑游学,在游历荆州之时,偶然结交了一个女扮男装同样游历的朋友。 书生装作不知,女子纯真可爱,很快两人就无话不谈结伴而行,但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 在一次夜宿破庙时,他们被小鬼缠上,女子无奈只能暴露仙鹤观修士的身份,施展法术灭了难缠的小鬼。 门派有规定,入世修行时,不得暴露自己,再说暴露了身份,凡人和修士还如何平等相交? 短短地几天邂逅,书生意气的李复也给女修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她离开时给李复留下一道灵符,说危难之时可以点燃。 几年过去了,李复虽然已经娶妻生子,但是夜深人静之时也会想起女修的纯真,还有她那一身出尘的气质,非凡间女子能比。 只是,一个“仙”一个凡,两者如何能有交集,要是说他的科举之路一路顺风,能考中进士。 说不得,他还有几分底气去寻仙拜门,虽说自己没资质修行,但一个三甲进士想必也能给女修带来一点帮助吧。 只是,这一切都在他乡试落榜后成为空谈,最近两年也很少想起她,要不是事关家族安危,他也不会…… 灵符燃起,化作流光破窗而去,李复低喃道:“青雪,这趟你不会白来,你们门派不是下令寻觅逃跑的虎妖么。” 章节目录 第29章 请神术 蒙阳乡地处偏僻,早先国力强盛时修建的乡道,到了现在早已破烂不堪。 在西山村和黎村之间,李土正带着几个忠实信徒推着特制的独轮车前行,上面是叠放的虎妖皮,油光发亮的。 “刘土,这路也太难走了,能不能请土地爷帮忙修修路啊。”一个累得直喘气的信徒刚刚和同伴换班,他也能闲下来开开玩笑。 “可以啊,只要完成了土地爷他老人家的任务,我一定祈祷修复蒙阳的乡道。”刘土一直没有轮换过,这时居然也还有力气和朋友打趣,不过他心里其实还真有这个想法。 “嘿啰,使把劲……”通过一片低洼地带时,十分不好走。 这时,在道路两侧的高坡,有一队人正不坏好意地盯着他们,像是在等待。 领头的正是之前李家的蓝衫青年李河,值得一提的是,这里面有几个人脸上戾气横深,身上不是刀疤就是剑痕,一看就是不怕死的滚刀肉。 但即使如此凶神恶煞的人,面对李河也是低眉顺眼,有人小心翼翼地出声问道:“大哥,上不上,他们马上要过去,后面可就没这么好堵住了。” “嗯?急什么?”李河瞪了出声的小弟一眼,这才举起右手,示意大家做好准备。 确实该出手了,他刚才观察了这么久,发现对面就是手无寸铁的五个村民,再看也看不出什么东西。 “咕咚,砰!”一颗大石头滚落在刘土他们几个车前,拦住了去路。 有人刚想说好险,没砸到人,紧接着四面八方的吆喝声就响起来了,前后十来人突然从两侧冒出包住了他们。 刀光剑影,气势汹汹。 “刘哥,怎么办,他们是土匪吗?”有个年纪最小的村民吓得直哆嗦,抓刘土的衣角问道。 “土匪不穿这样,面都不蒙,看来是想要我们命了。”刘土自从被陈尧欣赏之后,见识的场面也不算少了,但这被拦路截杀的场面却是第一次见。 本来的刘土憨实孝顺,最多有一点小聪明,现在却多了几分更加珍贵的品质,大勇无畏,忠诚担当。 “你们分开朝两边山坡跑,我拖住他们,去土地庙让土地爷为我们报仇!”刘土对围着自己的四人低声说道。 他的声音坚定沉稳,加上这段时间一直以他为首,四人下意识就要分散突围。 但这些杀手明显反应更快,一个个持刀拿剑分散开来,步步紧逼上前,一点突围的机会也不给刘土他们。 “兄弟们看来我们今天要去见土地爷他老人家了……”一个三十多岁年长的村民信徒,这时反而看开了。 “杀一个够本,小鱼别抖!”虽然刘土自己也害怕,握紧的拳头隐隐抽筋抖动,但也不妨碍他教训教训这段时间最崇拜他的小弟。 “哈哈哈,大哥这几个雏鸟还想反抗。”有一个混混痞子样的杀手,拿着刀舞来舞去,调戏着他们。 刘土虽然很勇的样子,但生死关头也不由得在心底疯狂呼喊土地爷救命,您最虔诚的狗儿就要没了。 陈尧一天需要处理成百上千的求愿,还有各种繁杂的心声去等着他倾听,这时又哪里能知道这里发生的事呢? 毕竟这块区域,还不属于陈尧的辖区,也没有白天巡逻的鬼差至此。 为了掌握辖区动向,陈尧批复了阴鬼使杨和丰的请求,允许一定名额的鬼差白日巡游,所需神力由功曹司统一支出。 虽然陈尧没有注意到刘土他们的呼唤,但是当他的加强版守护术被触动之后,他马上就知道了伏杀之事。 陈尧之前虽然不知道李家会下这种狠手,但现在世道不安,他也就顺手在刘土身上放了一点后手。 守护术自然还是只能增强外运,但是架不住陈尧关注了这个人啊,待杀手一刀就要直接结果刘土时,一个金钟罩突然升起护住了他们五人。 李河和他的手下明显被吓一跳,这金光闪闪什么东西,仙家宝物? 大家都畏畏缩缩不敢上前,但他们中间有几个身上背了人命官司的,却不管这些。 一个壮汉脸色狠厉,双拳一捏,浑身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他居然还是个练家子,一身硬功已经有了一定的火候。 “连野外的鬼怪都怕我,你还敢在我面前装神弄鬼,给我死来!”这壮汉血气勃发,身体涨红,上来对着金钟罩就是一拳。 “嗡~”金钟罩虽然无事,但也产生了一定的波动,毕竟只是陈尧随手而为之,抵不了大用。 李河见状大喜,这仙家宝物也不是多牛啊,连忙招呼身边人:“愣着干什么,快上,一起给我砍破这个乌龟壳。” 刀剑砍在金钟罩上面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声音,就像是砍在光滑的石头上,但是肉眼可见,这个金钟罩的光芒在减弱。 “小子,不知道你哪里得到的仙家法宝,还可以饶你一命,不然等我们打破了,你们就等着被野狗分食吧。”李河目光盯紧了金钟罩,故作大方道。 “嗡嗡。”硬功壮汉拳拳到肉,锤到金钟罩上面居然也不说疼。 哪怕拳头在滴血,也只是对着刘土咧嘴一笑,残忍可怕。 “刘土,怎么办?能挡住吗?这是土地神赐给你的宝物吗?”紧靠着刘土的村民七嘴八舌道。 “是土地爷显灵,他们打不破的……”刘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经历大起大落,不不明所以的他也有点没底气。 陈尧本来还打算直接过去,但是他在神阳山修炼,正好处于感悟山神神通的关键时刻,不方便出行。 以后还是得给庙祝们赐点防身法术,不然这种小麻烦还要我亲自去,也太掉价了。 思前想后,陈尧找到了记忆中的“神打”之术,也就是俗话说的请神上身。 但陈尧肯定没这么闲,他决定设置几个等级的请神术。 第一级是小请神术,能借用他的小部分神力。 第二级就是大请神术,能借用相当一部分神力。 最后自然是最牛的,能请陈尧神体降临,当然了,要求很高,后遗症也很严重。 针对身负任务重要的虔诚信徒,特别是庙祝这一级别,陈尧准备赐下请神术。 首先试验的对象就是刘土,刘土的信仰线很粗壮,陈尧神念一下就找到,神谕下达。 “虔信刘土听令,默念咒语。十方世界,上下虚空,无所不在,弟子遥瞻百拜,恭请神君下盼!”刘土面如土色,焦急不已时,陈尧的威严洪声在他的心中响起。 刘土对于神谕已经习以为常了,马上照办,双手合十祈祷,嘴里默念祈祷道:“十方世界……恭请神君下盼!” “哈哈,你看这个傻子还在求爷爷拜奶奶,我看你等下还拜不拜!”外面的杀手们轰然大笑。 但是很快他们就笑不出了,刘土居然大摇大摆地走出了金钟罩,还一手捏住了硬功壮汉的拳头,一身巨力的壮汉居然动弹不得。 在场的所有人都惊了,刘土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之前都在扮猪吃老虎? 章节目录 第30章 功夫再高也怕莽夫 硬功壮汉羞恼难耐,他不敢相信之前只敢躲在乌龟壳后面的毛小子,现在居然能和他正面抗衡。 当即奋起全身力气,另一只手成拳打出,想要迫开刘土对他的束缚。 但刘土这时得到土地神谕,能借用他的神力,哪还有什么畏惧,空余的那只手以拳对拳,看谁怕谁。 “嗯,咔擦。”一声闷哼从硬功壮汉口中传出,接着是骨折断裂的声音。 他的小臂居然被这一拳的力量直接打折了,硬功壮汉疼痛难耐,头上豆大的汗珠直冒,没出声哀嚎已经算是一条汉子。 其他杀手这时也在李河的调度下,向刘土围攻,刘土见此眼中闪过一丝犹豫,又看了看身后的同伴。 这丝犹豫终究被狠辣所代替,刘土口中大喊土地神威,一脚将硬功壮汉直接踹飞,让其倒在路边吐血不起。 “你们跟我一起念,十方世界,上下虚空,无所不在,弟子遥瞻百拜,恭请神君下盼!”五人祈祷之声,让这些杀手愈发疯狂,只想马上乱刀砍死刘土他们。 但是这次的请神术乃实验性质,陈尧给了他们每个人第二级大请神术的权限,既然是大请神术,刀斧不能加身很奇怪吗? 于是这片小洼地上演了诡异的一场戏,开始是十来个凶神恶煞的杀手匪徒,拿着刀疯狂劈砍刘土他们。 刘土五人哪里见过这架势,只能抱头鼠窜,但是随着“叮叮当当”的金铁相碰之声响起,他们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刀枪不入。 于是第二阶段的战斗就反了过来,力气大还不会受伤,李河和他小弟还怎么打,就连跑都跑不过。 打起架来,刘土根本就不要命,如同附骨之疽黏上了李河,李河的手下们自然要帮忙。 结果就是刘土把他们三下五除二就绑成了一串,直接打服了,哪还有之前的嚣张气焰,有的只是鼻青脸肿神情惊骇。 本来李河还一直藏着掖着,其实他自己也是练家子,甚至武艺比硬功壮汉还要高几筹,但是武功再高也怕莽夫啊。 当他被当成小鸡提起来的时候,他的自信和自尊就被彻底摧毁了,只有无神的双目在宣告他遭遇了什么。 “刘哥,现在怎么对付他们,这里是荒郊野外,狠一点?”最年轻的同伴,刚刚过了一番瘾,现在热血还没平息,暗示刘土道。 “你想怎么狠,土地有交代,送官府报案。”刘土一个巴掌拍上去。 “刘土,土地神走了,我感觉好累,就像连续干了几个晚上的农活。”还有人这样问道。 “这是土地爷他老人家说的代价,力量能这么好借吗?”刘土不以为意道。 陈尧一直全程关注请神术的测试效果,自然也交代了后续的处理。 只是陈尧低估了请神术的后遗症,刘土他们几个当事人报官,都是大石村的村民驾着牛车送他们去的,实在是没力气了。 当颜振得到陈尧的神谕接应他们进城报官时,都被吓了一跳,五个人摊在牛车上,还有十多个“杀手”被绑的严严实实亦步亦趋。 不过在他从刘土口中听了事情经过之后,马上眼睛一亮,激动了起来。 要是他再帮土地神做几件事,是不是也能得到请神术的赐予,想想就威风。 不过颜振不知道是,请神术陈尧就算赐予他,短时间内也不会让他随便使用,在法网密布的地方神力传输会磨损很多。 “堂下何人,有何事报官!”县令邹温喻听闻有如此大案发生,哪里还不从速升堂。 下面原告和被告各处一边,原告自然就是刘土,他是躺在木板上被人抬进来的,被告就是李河,此时乖乖地跪在地上, “报大人,草民颜振,受东山村村民刘土等五人委托,上递诉状。”颜振对土地神的交代特别上心,还客串了讼师。 邹温喻自然也认出了颜振,虽然对于进士之子干起了讼师之事颇为反感,但也没有说什么,公事公办让衙役接来诉状过目。 但是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居然是刘土状告蒙阳李氏聚众谋反。 之前他粗粗听闻是盗匪抢劫,怎么诉状还增加了谋反之事,如此大事就在县衙之中,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报上来了? 如果是真谋反,应该不至于于此,肯定不会这样报案,邹温喻略一琢磨,就品到了其中真味。 蒙阳李氏,一个官都没出的家族,能积蓄多少力量,邹温喻看完诉状还是决定按程序办事。 “颜振,你诉状第一条告李河等人伏杀抢劫刘土他们,有何证据啊?”邹温喻一拍惊堂木,开始质询。 “回大人,案犯皆以认罪画押,这是他们的招供文书。”颜振从怀中掏出一份口供递给衙役,上面按满了血手印。 邹温喻看过后,点点头,又对跪在堂下的李河问道:“你等可认罪?按律你们将被发配岭南充军流放。” 李河听闻要被流放,犹豫了一下,有些踟蹰不定。 刘土不爽了,绕你们一命还敢耍滑头,从木板一蹦而起,恶狠狠地瞪了李河一眼。 这一瞪,李河马上就想起了之前刘土的神威,刀枪不入这还是人吗? 他身子一颤,点头道:“大人,我认罪。” “我等认罪。”老大都认了,后面的小弟自然也不会死扛,齐声低头。 “那好,还有一条,颜振你控告蒙阳李氏密谋造反,有何证据?要是诬告,本官可要治你诬陷之罪。”邹温喻接着问道。 他顺带警告暗示了颜振一番,你不要随意攀咬,造反可不是闹着玩的。 就算现在大虞王朝烽烟四起,时不时就有哪哪造反的消息传来,但在郎陵郡可还是平安的,你现在弄不好,颜振是要被郡守斥责的。 要么就是逼反良绅,要么就是未能将造反苗头掐灭,反正颜振要真控告李家,将来有事发生,他邹温喻左右不是人。 “把证物抬上来。”颜振显得很有自信,叫人抬了一箩筐兵器。 邹温喻不知道颜振壶里卖的什么药,亲自走下来查看,一看不得了。 这些刀剑都不算什么,但是底下居然有一件半身甲,虽然只是皮甲,但这意味什么大家都知道。 “大人,私藏甲胄可是死罪!而且我怀疑,他们背后还有人指派,这李河可是蒙阳李氏的嫡脉出身。”颜振义正言辞,一幅慷慨为国的样子。 邹温喻眉头紧皱,捏了捏皮甲的质量,沉声道:“你的意思是李家还藏有更多的甲胄?” 章节目录 第31章 用计(求追读!) “不不不,这不是我们的皮甲,大人,这是陷害啊。”李河慌了,怎么和交代的不一样,没说认这个罪啊。 之前杀人未遂,他们还可以流放,但是私藏甲胄之罪可不能认。 私藏甲胄,私藏弓弩在刑统律条中自然是重罪,但是现在哪个大户人家不备点,强盗流匪来了难道指望官府吗? 邹温喻自然知道现下大户人家的做派,你要说李家藏了几件甲胄可能还真有,但是穿出来杀人,他是有点不信的。 他有些狐疑地看了一眼刘土和颜振等人,这两人也不像是会使阴谋的,难不成背后有人。 “既然你说皮甲不是你的,那你是不是受你们李家谁的指挥,才行抢劫杀人之事?”邹温喻背负双手走到李河面前,居高临下地问道。 “李河,你只是帮凶,可千万不要当主谋,这么多刀兵全是你自己的家产?是死是活可全看你自己。”颜振不容置否地在旁小声道。 “这,这……”李河哑然,身上直冒冷汗,不知道该不该顶罪。 有些事不放在台面上讲还好,一旦掀开,事情就完全不受控制了。 一个时辰不到,县尉孙良材就带着三班衙役,还有整整一队值守县兵,合计七十多人浩浩荡荡地前往蒙阳乡。 县尉是一县之中的军政主官,位居县令和县丞之下,从八品,品级虽然不高,但手握军权极为强势。 承平年代自然是没什么人重视,但是现在县尉的地位足以比肩县丞,在某些动乱地方就是与县令并肩也没什么奇怪的。 李家就算反应再慢,到了现在也得到了消息,毕竟邹温喻根本就没有逼反李家的意思,无论他李家是不是真要造反。 不然这时早就封锁城门,禁绝内外了,出动的肯定是所有县兵,而不是还带着二十多名衙役。 李复也懂,连忙派人将所有甲胄兵器都给藏到最隐秘的地窖,地面上只允许出现菜刀,已经生锈的砍材刀。 “孙大人,乡野之地有您的光临,吾家真是蓬荜生辉啊。”李复很隆重的带着家族的高层,还有嫡亲子侄辈出门相迎。 意思很明显,我们全家都在这,光明正大,绝对没有谋反之心。 孙良材也很满意李复的态度,伸手不打笑脸人,他此行也就是走个过场。 “好说,好说,不知李族长可知我的来意?你家有人犯事了啊。”孙良材翻身下马,身后士卒分散开来,将李家主宅团团围住。 众多族人慌乱不已,有几个年幼没见过世面的,更是被兵甲围家之事吓得哭了起来。 而李复却是眼皮都不带抖一下,依旧笑呵呵地把孙良材迎进大门,再拍了拍手,一个仆人就端着一个精致的木匣走了出来。 旁边的孙良材副手也很知趣地接过,打开匣子,一排排银珠子整齐摆放。 孙良材捋捋胡须,若无其事地点点头,让人收起来,是个懂事的。 “那么李族长,在下就例行公事了,来人,给我搜,重点查查有没有违禁兵器。”收了好处,孙良材也没退走,而是唤来门外的衙役搜查。 衙役在班头的带领下,蜂拥而入,分散搜查。 “别碰坏了别人的东西,都注意点。”孙良材的这句话,让衙役们身子一顿,仿佛领悟到了什么。 李复和几个族老也长吁一口气,这孙县尉还是收钱办事的,刚才那句话就告诉了他们不会有问题,没看到是衙役们搜查。 在乡城的其他地方,却是议论纷纷,很多平时不进城卖东西的村民,在这天却不约而同地挑着自家的一点特产进城售卖。 但他们的目标却不是卖东西,而是找“城里人”搭讪说话。 “听说了吗?刚才城里进兵了,把李家主宅给围了。” “是啊,好吓人,是不是要抄家啊。” “不会吧,李家祖上可是出过举人老爷的。” “怎么不会,你们自己去看,官兵们把李家人都关着不让走。”你一句我一句,越来越多的人围在一起凑热闹。 而平时负责管理乡城秩序的李家子,此时也早早地跑去主家附近等消息,谁还顾得上这些小民。 “我跟你们说,李家很可能是得罪了土地神,不然怎么会这么快就有灾祸找上门。”一个看着有几分精明之色的村民,神神秘秘地对众人说道。 “土地神?族长下令不让我们信奉土地神,噢,难道这就是原因?”有一个富宁村土地信徒此刻装成李家旁支,在一旁道出“天机”。 “土地神,很灵验的,他老人家前段时间上山屠了虎妖,你们没听说过吗?”马上就有人配合,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比普通虎牙大三倍的巨型虎牙。 “是真的虎牙,居然是真的,土地神这么厉害,族长为什么不让我们信奉。”这次变成了真的李族人在出声了。 “你小心点,别让嫡系的那些人知道了,不然,肯定要收回你家的田。”旁边同伴连忙打住他的疑惑,提醒道。 那李族子弟吓得连忙看了看四周有没有认识的,转身离开人群,同时嘴里嘟囔了一句:“我偷偷信,谁知道。” 这样的场景在小小的乡城内随处可见,李族人心动荡,一时间很多不明就里的李族旁支子弟,纷纷请了个土地神像藏在家中。 乡城不远处,陈尧带着李元还有一个新收的文吏远远眺望城内的乱象,满意地点点头。 他对着两人夸赞道:“你们此计甚妙啊,这次我看他们李家上下是不是离心离德。” “主公,此计是张毅所出,并无在下半点功劳。”李元拱手谦逊道。 新收文吏全名叫张毅,乃是县城张家之人,二十岁不到就考中秀才,但却体弱多病,一场小小的风寒居然就要了他的命。 “没有李司吏相帮,计划不会如此完善。”张毅虽然为人才高气傲,但死了一回,也多少懂点为人处世了。 由于与颜振私交甚好,张毅也跟着信了土地神,只是时日太短,并没有积累到足够信仰,换得陈尧出手祛病。 机缘巧合之下,被县城附近的巡逻鬼差发现,带回神域。 他拜陈尧为主,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毒计乱李家,想以此作为进身之阶。 在陈尧的授意下,颜振一开始的目的就不是真要把李家抄家灭族,而是借此东风,使他们自乱阵脚。 谁家杀手埋伏几个村民还穿甲,但不穿不代表不能说你穿了,拦路伏杀的口供既然承认了,穿个甲也不是太奇怪的事。 “李元,切勿谦虚,后面就轮到你们那支上位了,还得要你说服他们。”陈尧低声道,他双眸深邃,不知道在谋划什么。 章节目录 第32章 混乱的李家 大虞王朝终究是士绅皇权共治,陈尧很清楚这点,他压根没打算用这么点“小事”整垮李家。 邹温喻,邹大县令也清楚,所以给孙良材下的命令是把握分寸。 虽然军兵围家,衙役进门,短时间弄得主家鸡犬不宁,但基业却没有损伤分毫,只是出了点银钱破财消灾。 不过这么大阵仗对付你李家嫡系,他们自己人知道没事,可外人会怎么看? 如此多煽风点火的土地信徒,你们却没人阻止,那岂不是坐实了这是土地神的惩罚。 一天过去,孙良材早早的就带人离开了,但在这人心繁杂的小城中,可远远还没安宁下来。 深夜,诸多李氏旁支包括附庸于主家的仆佣,纷纷在内室供奉起了土地神,他们点燃香火诚心祷告。 不是没有旁支老人知道一点死后香火之事,可知道了又怎样,难不成阻拦自家子弟去奔前程? 他主家的祖灵受了他们多少香火供奉,又回报了他们多少,外出的族人只要出事就是旁支。 李康安却把他的嫡系后人都护得不错,这些年来,主家人丁旺盛,可最终只出了李复这么一个人才。 要是李复一路顺风,再成举人,他们旁支也能享受一点余荫,可现在不还没有成吗。 没成举人带给他们好处,但土地神的惩罚就在眼前,你说他们该怎么选。 之前他们就对土地神的灵异有所耳闻,只是李复有严令在先,他们没有去触这个眉头罢了。 陈尧端坐于神域之内,感受着逐渐多出来的信仰丝线,嘴角微微上扬,果然大家都是深夜敬神。 一夜过去,居然就有五十多道信仰丝线建立,他们分布于小城各处角落,有了内应,陈尧这才方便把触角延伸进去。 陈尧还特意挑选了几个信徒的简单愿望实现,推波助澜,让李康安的防御“漏洞”愈发多了起来。 不到三天,小小的乡城里面土地信徒就已经多达百人,正好李元的父母也在其中。 谁叫有个儿子知道他们的喜怒哀乐,派两个信徒上演几出浮夸表演后,他们就深信不疑了。 李康安呆在祖祠灵域中那叫一个急啊,可短短三十年不到,连续两次托梦示警已经达到了他的能力极限。 一些小的暗示,又不能让李复他们清楚意图,只能眼睁睁看着城内的各种小动作。 李元一家乃是蒙阳李氏最大的旁支之一,在乡城内有两间铺子,还有子侄在城内担任白役、捕快。 所以陈尧将突破口放在了李元这家,特别是李元父母,他们是这支的话事人。 他们有两个好儿子,一个学武成了县衙的正经捕快,一个学文早早地就成了童生。 要不是李元去县城买书的路上,不小心掉进陂塘之中溺水而亡,他们可能还真就无忧无虑地度过了下半辈子。 “爹,娘,孩儿不孝,呜呜。”再次于两老的梦中见到他们,李元当场泪崩。 李元父母也是惊讶不已,他们现在的思维很清醒,只是对于两人都出现在李母梦境中,还见到了儿子,反应有些迟钝。 但当李元跪在他们膝下时,他们反应了过来,李父还好能够强作镇定,但李母是真的绷不住,和儿子抱在一起大哭。 陈尧现身在一旁默默等待,没有出声,有什么事好歹等人家叙完旧。 还好李元虽然有些情不自禁,但也没忘了自家主公的大事,连忙搀扶好父母,介绍陈尧。 “这是土地神当面,吾儿你没开玩笑吧?”李父瞪大双眼,不敢置信,眼前之人也没什么神异的,除了气质有些缥缈。 正常形象反而不信了,陈尧微微一怔,随即化成了金光神人之像,唬的两老连忙跪了下来。 “李元是我手下的得力干将,吾这次前来,一是让你们团聚片刻,二是送你们李家一桩机缘。”陈尧沉声道。 李元赶紧向父母解释此行来意,说主家无道恶了土地神,又说自己英年早逝,全是李祖没有庇护。 最后陈尧还放了大招,保李元的大兄,也就是他们的大儿子成为吏员,甚至成为武官。 如此,李元父母还有什么不答应的,连连磕头谢恩。 陈尧给李元留了一点时间,让他们在梦中多相聚一会儿,自己则是退出了李母的梦中。 接下来的几天中,有了李元父母在私底下串联旁支,城中背地里的暗潮愈发汹涌。 李氏主宅一间隐蔽的静室中,李复和李长田正在密谈,两人手上拿着一些纸条,这是府上老管家收集的信息。 “富宁村旁支也就算了,怎么大石村的四房,黎村的三房都在供奉土地,他们拿我的话当耳旁风吗?”李复翻着纸条,越来越生气。 “还有呢,西山村的旁支也放弃坚持了,不然他们村的人就要群起围攻他们。”李长田也放下手中的纸条,叹了口气。 李复拿过李长田的那部分纸条看拉看,眼皮抽了抽,强忍着发怒道:“这些旁支都算了,现在城中不稳是最麻烦的,二房那支死了个李元,现在天天上蹿下跳。” “咳咳,土地神,可是真有神异,不是一般的野神,只是现在官府不管为之奈何啊。”李长田前几天拖着病体去异闻司报案,谁料人家接了文就不理他了。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不过是官府来查了一次,怎么他们的根基之地就成了漏风的筛子。 一切都怪李河,他是太爷所看重的侄辈,谁知道这么废物。 还牵连到主家,李复不着痕迹的看了不停咳嗽的李长田一眼,心里厌烦地想到。 盏茶功夫过去,两人谁也没出声,都不知道接下来的困局要何解。 按照城里大族的说法,祖灵是一族兴旺平安的关键,要是没有足够的香火,后面他们主家这一脉一定会走下坡路。 只是他们不知道,现在不是香火不足的问题,而是陈尧和李康安一山不容二虎,灭灵之祸就在眼前。 “你说仙鹤观怎么还不派人过来,难不成是知道虎妖已死,没必要来了,你和那位多深的交情?”李长田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他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还不早能不能看到李家跨过这一关。 “不知道,谁知道多深的交情呢。”李复喃喃道。 章节目录 第33章 举头三尺有神明 四月中旬,蒙阳乡的最后两个村子,黎村还有西山村也全部变成了土地神的主信仰区域。 如果从地图上看,以蒙阳山为中心,辐射方圆五十里范围,是陈尧的信仰核心区域。 除了乡治所在地还有一点掣肘,陈尧的信徒数量已经突破五千,单纯论神力积累地盘范围,讲道理已经足够登临从八品神位。 蒙阳山西的几个村子,更为富裕,人口也更多,特别是西山村一个村就有八百人。 只是这个瓶颈始终卡在这里,不过陈尧并不着急,大品级的跨越并没那么容易,毕竟他今天就准备动手除掉最后的阻碍。 这段时间他也弄清了得至虎妖的铜圈是什么,是一个能够使用灵力激发的法器,虽然陈尧不是仙道中人,但凭借山神神职聚集点灵气也算不上什么。 经过测试,这铜圈能够束缚妖类,也就是说大概率这虎妖是仙鹤观的。 要么就是挣脱了束缚,要么就是主人特意放养。 之前在村里鬼鬼祟祟的那些人,他也问到了,并不是李家来人盯梢,而是寻找虎妖的江湖人士。 据他们说,仙鹤观传出消息,谁要是找到了他们观里走失的虎妖,就给一次入道机缘。 也就是李家并没有“先发制人”,而是陈尧误会了,不过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李康安不愿意归顺,那就只能被他所灭。 土地神所辖区域已经包围了乡治,区区一座乡城就如同湖面上的一片落叶,稍微起点风浪就能打翻它。 陈尧现在再去灭李氏祖灵就易如反掌,甚至不用损耗多少神力,能够顺理成章的接掌蒙阳乡,登位乡土地。 比之前耗费神力,再生硬占据的路数不知道高明多少,也能为他节约很多梳理后续事情的时间。 陈尧交代一声,就单独出了神域,手下部众一个也不用去。 邵思许广他们也没有劝说,哪怕是他们看来,主公此去“接收”乡治就是顺理成章,他们就维持好蒙阳乡的阴间秩序就行。 免得有些野鬼趁着权力交接之际,害人作乱,这是万万不能出现的事。 隐身落在东山村土地庙中,陈尧最后看了一眼浮在上空的神域,成为乡土地之后,神域自然也会随之迁移。 这里作为陈尧的起家之地,香火自然是最鼎盛的,大堂之中烟气缭绕,人来人往。 有一个瘸腿在院内打少卫生的灰衣村民引起了陈尧的注意,这不是赵大吗? 陈尧在一旁若有所思地打量着,赵大没想到给他施加雷罚的神明就在旁边,只是一心一意地扫着地。 赵大是自愿的,从那天不敬土地神被雷劈后,他就改过自新了。 整个人都变得低调勤劳,每天来庙中打扫,风雨不辍,争取不让污秽尘沾染了这片神圣之地。 但即使是如此低调,每个来上香的人都会眼神怪异地看一眼赵大,低声交谈一番。 不是说别的,而是警醒自己,切勿不敬神明,对土地神他老人家要以虔诚之心供奉,这样才能心诚如愿。 陈尧万万没想到赵大活着还有这个效果,由他这个“榜样”在,谁敢轻视他土地神,谁敢试一试雷霆之怒。 举头三尺有神明,这句话第一次在这个世界出现,也算是陈尧神道之路留下的痕迹。 “啪。”陈尧随手打了个响指,一道微型龙卷风凭空出现在赵大跟前,将院内所有灰尘和垃圾席卷而出。 有路过的信徒连忙高呼神迹,只有赵大直直地跪下低头,瑟瑟发抖,不敢吭声。 亵渎之罪不能轻饶,就让他今天轻松点,陈尧没有现身,施施然御风离去。 正值下午,春日暖阳照射在陈尧的身上,让他有点不适,但这已经不影响他出行了。 更何况,祖灵在白天想必更加难受,只能躲在自家灵域中,实力多少受点影响。 陈尧飘然飞过蒙阳山,他想着正好新悟了来自山神神职的两个神通,可以试试手。 在太阳没有落山之前,有自我意识的祖灵一般不会浪费愿力去开启全城防护,因为有实力白日出行的鬼物怎么也得是厉鬼了。 到了那一级别,一般的祖灵也挡不住,所以除非是某些阴气很重的鬼节,祖灵白天一般都藏在灵域修养。 陈尧心头杀念一起,就想直接冲进李家祖灵灵域中,直接破域杀灵。 不料,正低空飞行的陈尧还没到乡城,就被两人人拦了下来。 一股阻力凭空压在他身上,拦路之人很明显是有修为在身的,虽能强闯,但也得弄清事情原委。 落在后面一人陈尧认识,正是李复李族长,而前面一人头顶道冠,手拿一根拂尘,衣着简洁朴素,看起来是个道士。 “敢问可是土地神当面?”道士向陈尧作了个揖礼问道。 别人礼数周全,陈尧自然不会失礼,回礼道:“不知是哪方仙道拦住在下有何指教?” 有道士挡在前面,李复也不发憷,只是死死盯着陈尧。 他眼中闪过一抹灵光,显然是被加持了什么法术,也能看见陈尧的样子。 五官方正威严,几缕神纹萦绕其上,气质神秘高贵,但也没有穿什么鸿衣羽裳,反而穿着青衣素袍。 不过如此,连排场都不讲,我还为真是什么正神呢,这是自认为博览群书的李复所想。 但道士方言可不这样认为,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一直牢牢锁定着他,想必他只要出手肯定迎来的就是雷霆一击。 “我们蒙阳乡诸多乡人都能证明虎妖之事,就是此神所杀,他手下信徒还抬着一张虎皮招摇过市。”李复在方言身后轻轻说道,语气有些挑拨之意。 方言没有理他,反而将拂尘向后一搭,对陈尧说道:“贫道方言,来自仙鹤观,几年前我们观中有一虎妖挣脱了兽环,逃出了山门,不知尊神可见过此妖?” “见过又怎样,没见过又怎样,你们仙鹤观养虎成患,任它杀戮山民,有何颜面问我?”陈尧想起那虎洞中的一堆白骨,就怒不可遏,一气之下将偌大的虎皮从虚空中抓出,丢在了地上。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一股无形气压在双方之间凝结,连周边的风速都慢了几分。 李复更是喘不过气起来,不是为了可能要发生的战斗而兴奋,仅仅只是他一介凡人,如何受得了两边的气势交集。 章节目录 第34章 护法神将 方言眉头微皱,清风一拂,将李复甩到几十步开外的地方。 接着他再是一揖礼对陈尧说道:“我们仙鹤观也是最近才知道这虎妖逃走,哪知道这畜牲还干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尊神为民除妖之举乃是正道……” 随着方言的一番解释,陈尧也算是明白了,原来这虎妖是仙鹤观长老所养,但长老在闭关中死去,虎妖也趁机挣脱了兽环束缚逃了出来。 而且到了长老那种级别,一年两年的闭关根本没人在意,谁知门中察觉不对劲时,长老已经坐化。 所豢养虎妖,看起残留痕迹也是两年前就已逃跑,在无人管束的情况下,虎妖哪还不放飞自我。 方言解释起来如春风化雨,态度也是不错,这样看来虎妖害人倒也不能全怪在他们身上,陈尧在心里想到。 气氛一缓和,两人就聊开了,陈尧趁机了解了这个世界很多的仙道信息。 比如南方诸州没有一个真正顶尖的大派,都是各自独立,附近最强大的是清虚宗,荆州一多半地盘是他们的。 陈尧还听出了方言的试探之意,好像挺在乎他是不是和清虚宗有关,当得到明确无关的答复后,方言似乎这才放松下来。 “尊神,不知道有成为护法神将的想法没,有门派支持,郎陵郡一郡信仰立可归尊神所有。”方言说着说着,话音一转,提出了一个建议。 护法神将?陈尧心里冷笑不已,这是仙道门派最喜欢做的一件事情,收服那些强大的鬼物夜深之流,使其成为门派的打手。 死在陈尧手里的虎妖也是同一种性质,只是虎妖乃私人所有,一般不会抹除灵智。 而护法神将,据陈尧所知,一般是要抹除神智的,这样才会让门派放心驱使。 方言也许是猜到了陈尧心中所想,解释道:“如果尊神有意加入我们仙鹤观,我可以代观主许诺,保留尊神的自主意识。” “方仙师,还请勿要再提,我自由散漫惯了,受不得那些条条框框的约束。”陈尧声音冷了下来,客气地答复道。 虽然一郡的信仰很有诱惑力,能够大幅提高他的实力,但陈尧心里清楚,这很可能是方言画的饼。 仙鹤观占据几郡他不知道,但能肯定的是一郡信仰之权不在他们手上。 大虞的地下龙庭会同意?当地官府会同意?这么多大族会同意? 再说了,他们门派其他护法神将不要信仰了?全给他是不现实的。 还有那什么保留自我意识,这不代表不会给施加其他管控措施,生死操于他手这是肯定的,不然仙鹤观也不会放心。 “那真是可惜了,这样尊神传播信仰很多地方可能不太方便了。”方言看起来人畜无害,说的话却是句句戳中陈尧的软肋。 陈尧心中杀意四起,瞥了一眼一旁看戏的李复,将这两人一起留在这里,是不是能争取点时间? 但转瞬陈尧就放弃了,还没到彻底撕破脸皮的时候,仙鹤观什么体量他还不知道,但就眼前这位修为已经不俗了。 “方仙师如果没有其他事,就烦请让一让,我还有事。”陈尧公事公办地语气道。 这话一出,李复急了啊,连忙对方言喊道:“仙师,不能让他过去,他肯定是找吾家先祖去的。” 方言没有在乎李复的话,只是对陈尧软硬不吃,不给面子有些恼怒。 在郎陵郡地界上,还有不把他仙鹤观放心上的鬼神,是他太久没出山了吗? “尊神既然不愿也无妨,只是我受人委托,不得已只能拦上一拦了,请。”方言伸手请战道。 他倒也不是真的就非要帮李家,只是借此机会试探一下土地神的实力也尝不可。 如果实力强大他可趁机让开道路,如果实力不济,那山门又能多上一尊护法神将。 陈尧对此洞若观火,正好他也想试试这方世界的仙道实力,明面上这方言可是法师一级,他九品刚好对上。 在大虞王朝的各方修行体系中,仙道大于妖鬼祖灵之道,如果不是人道能够制约仙道,那这大虞可能就是地上仙国。 在体系对应上来说,道徒、道士、法师、大法师、真人和小鬼、恶鬼、怨鬼、厉鬼、鬼王还有小妖、妖兵、妖将、大妖、妖王都是对应相等的实力。 但实际中,仙道一但到了道士一级,实力就会超越同级修炼体系许多,所以道士行走江湖收服恶鬼的故事时有传出。 仙道体系到了法师,在厉鬼手下保命也不是做不到,越往后,实力差距越大的真理,只在仙修同道中有所体现。 同阶神道对于其他体系的实力也是碾压,陈尧自身深有体会,毕竟从九品就能斩杀恶鬼巅峰了。 还没九品时就能斩杀刚刚突破妖将的虎妖,那九品打个怨鬼也是轻轻松松,只是不知道打法师会如何。 所以这次和方言交手,就是陈尧难得的一次验证仙神两道实力的机会,最好能打服对面。 “那就恕在下恭敬不如从命了。敕令,驱雷掣电!”陈尧起手就是最喜欢的雷法。 到了九品,陈尧的敕令神通更加强大,一时间天雷滚滚,乌云密布。 方言心头沉重,这神能白日出游,还能用雷法,简直不合常理。 这哪还是什么阴魂之体,他仙道的护法神将天天接受灵力洗礼,气息也没土地神一半纯正。 “雷法,好,那就看看神雷和仙雷到底孰强孰弱!” 方言豪气大生,比雷法他仙道还怕了不成,一道道雷决从口中流出:“五雷三千将,雷兵千百万,火光烧四界,邪魔化灰尘,太上到令处,能斩千邪万鬼精……” “落!”陈尧可不管什么硬碰硬,酝酿到位了就出手。 一道雷霆从天而降,电光闪过雷声轰鸣,直直打向方言之处。 方言眼中闪过惊骇之色,怎么施法速度这么快,他不用念咒引导雷法吗? 不过,他好歹也是仙鹤观的内门精英,脚步微微一错,变作一道残影避开了这道神雷的轰杀。 只是袖中化成灰烬的一道符咒,宣示着他内心的不平。 “吾奉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敕令,急急如律令敕。”方言这时也终于完成引导,他的反击到了! 章节目录 第35章 斗法 陈尧和方言各立一方,头顶都是乌云滚滚雷声轰鸣,但很明显方言的声势要更大。 接连几道炙白雷霆,轰隆打向陈尧,他不敢怠慢,也是连连驱动雷云,降下神雷。 “隆隆!”雷霆交错,电蛇飞舞。 索性这块区域处于荒野,没什么人经过,但李复可吓得不轻,一个人趴在草堆中瑟瑟发抖。 时不时有一道两道余雷,陈尧没拦住,在他身边炸出一个个深坑。 方言看见陈尧阴沉的脸色,脸上浮现一丝微笑,比雷法,还嫩了点。 不行,不能以己之短攻彼之长,我这敕令唤出的雷没有正统雷法威力足,得换个神通。 陈尧一边躲闪,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一咬牙撤去雷云,用起新得的山神神通。 “山!山!山!山岳之形!”一座十几米高的蒙阳山虚影出现在陈尧的背后。 顿时,如山岳般厚重,无法撼动的气息笼罩了陈尧,这是山岳的力量。 “哼,管你什么神通,我一雷破之。”方言也感受到了陈尧的气息变化,但他没有在意,无非是什么防御法术,能扛得住天雷吗? 这次没了陈尧的唤雷拦截,在方言的引导下,一道道天雷很顺利的降临在陈尧头顶。 但是这些雷击却只轰击在山岳虚影之上,无法对陈尧造成实质性伤害。 陈尧仔细感受了下山岳虚影的消耗,每一道雷击的力量都会有一部分被引入冥冥虚空,最终导入蒙阳山。 这样一来,陈尧只需要承担很小一部分的防御损耗,他的神力可还很充足。 不过方言就不行了,如此连绵不断的天雷轰击,对他是一种很大的负担。 哪怕他是老牌法师,法力也不足以继续支撑下去,除非到了大法师,法力如同渊海,轰上个半天估计也不带歇的。 这土地神的神通不弱,我得速战速决了,耗下去对我不利,方言定好对策。 “尊神神力如同广袤的大地无边无际,为表示尊重,我决定用最强大的法术来一决胜负。”方言声音严肃沉重,缓缓收起雷法。 天空再次恢复成湛蓝的晴空,只是没有一丝云彩会让人有些奇怪。 “山岳之重!”陈尧我行我素,按照自己的斗法思路在走。 厚重的山岳之力开使加持这片空间,自然包括了方言在内,他的施法都变得有些困难了。 这还是离蒙阳山有两里,要是真正在主场作战,陈尧觉得自己的实力能再提三分。 “敕令,迟缓!”有了山岳的压力还不够,陈尧还加了迟缓神通。 方言感觉自己的手指都有点不听使唤了,掐动的法决如同龟速,一点点启动。 “噗。”一狠心,方言直接喷出一口精血。 精纯的本命法力短时间内破开了周围的压力,也让方言得到片刻的轻松。 但他没有时间心疼自己蕴养多年的精血,而是抓住机会,快速掐诀,引导大招的降临。 一只羽色素朴纯洁的仙鹤之隐浮现在方言身后,其体态飘逸雅致,一声鹤唳超凡不俗。 “鹤鸣于九皋,声闻于野?”陈尧眼神微凝做好了防御准备。 仙鹤张开翅膀,浮于陈尧头顶,洁白无瑕的羽毛高高立起,在方言的法决下,骤然爆开。 “咻咻咻!”无数羽毛闪烁着锋锐的毫光,划破虚空,击打在陈尧的山形虚影之上。 陈尧全力输送神力稳固山形,但那一道道羽毛中仿佛蕴含着更高层次的力量,每一击都能将山形打得晃动。 终于,山岳之形再也不能面面俱到,一道又一道羽毛突破防御,直击陈尧本体。 “敕令,护盾!敕令,护盾!”陈尧无奈,只能不断念动敕令神通,给自身加持护盾,少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但这些护盾就宛如纸糊,每两三根羽毛就能穿透一道护盾,逼得他不敢停歇。 不到盏茶功夫,陈尧的山岳之形就崩成了碎片,归于虚空。 而方言也不好受,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头顶的仙鹤之影也接近虚无。 虽然还是有羽毛射出,但已经是强弩之末。 陈尧估摸了一下自身的神力储备,觉得杀一个没有多少香火的祖灵,要不了多大力气。 既然如此,那就给对方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免得仙鹤观以为他好欺负。 陈尧唤出神道金印,对着方言傲然道:“来而不往非礼也,方仙师,请接我一印!” 在鼓起浑身神力输送后,煌煌金印玄于天空,瞬间暴涨至一丈三尺,比起镇虎妖时又大了不少。 方言第一次感受到了生命危险,一股磅礴的压力死死地压住了他,他浑身颤抖恍惚,如此神威? 他身后的仙鹤仿佛也承受不住如此压力,“啪”地一声宛若气泡炸破,消失地无影无踪。 再次运用神道金印对敌,陈尧很自然地就加入了山神法则,厚重之压再上一个档次。 “镇!”陈尧缓缓浮升,身上金光大冒,摇曳乎若天神下凡! 巨大的金印缓缓下落,方言想跑却又无能为力,他浑身被山岳般地压力所禁锢,如何能动。 “尊神,尊神,在下认输!”方言眼中闪过恐慌还有一丝无奈,事已至此能奈何。 但是陈尧就装作没听见,依旧将金印控制着下压,重压越来越强,方言整个人已经不能站立。 他再也保持不住什么翩翩仙人形象,勉强透支着体内的法力伸出双手,想要顶住金印。 奈何人力如能挡住山岳,金印一直压到方言双膝不能挺直,半屈半弯,将将要跪下去才停下。 “你说什么?求饶?”陈尧漂浮到方言身前,淡淡地问道。 方言也感受到了陈尧的杀意,知道眼前这神可能真想就这么杀了他,只能放下尊严道:“尊神神力无边,小道不是对手,向您讨饶。” 听完求饶之语,陈尧神目瞄了一眼方言鼓动的丹田,知道这人恐怕还有搏命一击,当然大概率不能拿他怎么样。 从理智上来说,本来就不能杀他,给个教训就好,让他背后的仙鹤观掂量一下代价。 “既然如此,这场就算我胜了,我能过去了?”陈尧收回金印,铺天盖地的压力瞬间消失。 方言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实在是太重,就好像扛着山岳和人斗法。 “尊神请便。”方言强自撑起身体,让开不存在的道路。 陈尧在方言身前踱步片刻,惊得他吓出一身冷汗,这才化作清风离开。 章节目录 第36章 破域灭灵 目睹陈尧地背影远去之后,李复这才从草堆里起身,连忙跑到方言身边。 “仙师,这,您打不过他?那我家先祖怎么办啊。”李复看着方言狼狈不堪的模样,说话也不似之前恭敬,居然带着质问的语气。 方言懒得搭理眼前的凡人,自顾自地整理着装,刚才在鬼门关面前走了一遭,还得好好稳固一下道心。 李复急了,担心先祖安全又不敢怎么样,只能提高声音道:“方仙师,你可是受青雪之托,还有虎妖消息也是真的,怎么能这样对我李家。” 方言神色一怔,语气冰冷地说道:“姑且不论青雪只是一个道士,如何能指挥我,再说她早就死在鬼物手上了。” “什么,青雪死了,那……”李复话音未落,不耐烦的方言直接一记惊神刺打断了他的絮叨。 “啊,我的头好痛。”李复抱头惨叫,在地上打滚。 惊神刺是法师以上仙道修士的常用手段,一般是神识针对攻击,对付同阶可能还有有些乏力,但低阶修士往往很难接住。 轻者识海受损,重则成为白痴,那李复自然是后者。 过了一会儿,方言已经整理完毕,法力也在丹药的帮助下恢复了一点,可以返回宗门了。 方言瞥了一眼已经变得双眼呆滞,嘴角流涎的李复,淡漠地说道:“谁叫你目睹了之前的斗法,要是宣扬出去,别人还怎么看我,还怎么看仙鹤观。留你一命,已经看在青雪师妹的份上了。” “咻~”方言吹响口哨,唤来一只白鹤,驾鹤离去,独留已经呆傻的李复在原地转圈。 陈尧这时也已经驾临乡城,他飘然立于李氏祖祠上空,向下看去。 这里比平常多出了不少人在值守,一个个拿着桃木剑,端着黑狗血,看来准备很充足。 这叫狗急跳墙,还是滥竽充数,这些东西对付阴魂甚至小鬼,或许都有点用,但他土地神会怕这些? 再说,他隐身状态就算站在这些李家子面前,他们肉眼凡胎也看不见。 “不出来?那就是请我进去咯。”陈尧觉得都已经站在这里了,李康安还不肯露面,是觉得灵域能保护自己? 之前主场优势可能还有点用,但是现在这祖祠的香火已经大大减少,根本不足以维持祖灵的存在。 李康安现在也只能苟延残喘,消耗积累。 他躲在李氏祖祠形成的灵域中,望着外面的陈尧,目光阴翳。 “好看么?”陈尧裹着神光的一拳打出,直接将灵域破开一个洞,人也瞬间出现在灵域之中。 李康安吓一跳,退后几步,想跑但灵域就这么点大,能跑那里去。 说起来陈尧也算是第一次进灵域这种地方,村子里那种都不叫完全形态,但这个灵域也就是一个李氏祖祠的大小范围,空荡荡的。 别说床了,连把椅子都没有,只有一个大堂和四根顶梁柱。 “你平时就待这,睡觉怎么办?”陈尧好奇地问道。 “不睡地上睡哪?你想干什么,尽管来,我堂堂举人还怕了你一介乡野毛神了不成?”李康安一张狭长的脸十分阴沉,不明白这恶客问这种人尽皆知的问题干嘛。 除了龙庭和那些大家族的福地灵域,谁家祖灵有多余的香火去凝聚家具,有个栖身之所,已经比那些孤魂野鬼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但陈尧可不知道这些,他的神域形成时,自带庙宇还有住所,可不用操心苦日子怎么过。 “那好,废话也不多说,请李举人上路吧。”陈尧眼中神光一凝,淡淡道。 本来还打算收复李康安,可这人实在不知好歹,加上性格面相都不合他胃口,干脆杀了。 这样还有个好处,能震慑其他家族的祖灵,他土地神可不是什么“仁主”,不顺从不给面子的就是死。 一张巨手凭空出现,将李康安直接拍飞在柱子上,魂体都差点给他震碎。 “咳咳,这是我的灵域,恶贼给我滚。”李康安抬起手,像是在召唤什么。 陈尧也不阻拦他的动作,而是静静等待,他要看看这些祖灵能有什么手段。 连托个梦都要隔个十年八年,能顶什么事。 终于,李康安完成了灵域力量的调动,一股浓浓的恶意席卷陈尧。 他好像在这片空间中被针对了,想把他挤出去?陈尧体会着这股弱小的排斥力,不由地一笑。 “还有吗?没有你就可以上路了。”陈尧化出的巨手将李康安捏住,提到半空中,好奇地问道。 李康安这时终于慌了,怎么耗费全部力量的手段对他没有用,难道这土地神真是大神? “尊神,土地大神,您放过我吧,之前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咳咳。”李康安感受着越来越紧的大手十分害怕,再死可就是魂飞魄散了。 真没有别的手段了? 陈尧有些失望,又有些高兴,要是祖灵都这么孱弱,那县城可就能图谋一二了。 随着陈尧的略微一用力,李康安被捏碎就此死去,化作虚无,这个世界没有投胎也没有轮回。 陈尧抬头看看屋顶之下,还剩的薄薄一层香火,剩下的香火愿力不多,不过陈尧也不打算要。 要是泛祖灵留下的香火愿力,陈尧还能利用,但这种“有主”的香火可就真难消化。 外界,在李康安死去的一刹那,像李复、李长田还有几个嫡脉核心族人的心脏就是一紧。 有一瞬间差点不能呼吸,但是转瞬又恢复了正常。 其他嫡系还有旁支都还好,只是心中空落落的,像是失去了什么。 “族长呢,复哥儿去哪了,快把他叫来!”李长田年老体弱,这段时间又操心族里,这不就病倒在床上了。 出去寻找李复的仆人很久之后才回来报信,但却是李长田所不能接受的,李复成了傻子,问什么都不知道。 “咳咳,祖灵没了,族长也傻了,天要亡我李氏吗?”李长田躺着望天,双眼浑浊无奈,痴痴地道。 收到陈尧神谕的李元父母,动作也很快,风风火火地带着一大批人来到主家找族长,讨要个说法。 都是以前老生常谈的问题,祖灵为什么不庇护其他族人,为什么旁支出事的永远都要比主支多等等。 李复要是正常,自然还能压住,但现在主家连面都不敢让他露。 一场李氏的夺权之争,就在这大宅之内,轰然展开。 而陈尧自然不会管这些,他在忙着转移神域入口,接下来的核心就变成乡治了。 章节目录 第37章 乡土地 随着李氏祖灵的覆灭,灵域也会逐渐荒废,除非再出一个祖灵入驻。 但显然陈尧是看不上的这小灵域的,他现在没了顾忌,很轻松就能将神域“搬迁”过来。 当然肯定不是真的搬,因为神域是一个依附于主世界的雏形世界,就类似于一个半位面,所以他把入口转移引导过来就可以了。 如果陈尧不主动引导,当他确定乡治为核心后,入口也会自动转移,只是那样慢了点。 “参见主公。”入口刚刚转移至乡城中心,阴鬼使杨和丰就带着一众鬼差出来拜见陈尧。 也是入口不高,不然鬼差们进出神域都是麻烦,新招收的小鬼层次鬼差还是很多,他们只能低空飞行。 陈尧颔首道:“和丰,很快这里就是我们的核心区域,你们一定要维护好周边的阴间秩序,切勿让一些鬼物钻了漏子。” 看着成小队散开巡逻的鬼差,陈尧也是琢磨着,该从哪提拔几个日游神和夜游神。 其实他现在已经可以敕封属神了,但是奈何手下没人,几个够资格的都有大用,不能随便分派出去。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中,阳世的蒙阳乡治纷纷扰扰,但阴间却是安静异常。 嫡脉有威望主事的人不是呆傻就是病死,一群妇孺老弱又如何是众多分支的对手,他们一拥而上将主支的地皮商铺瓜分的一干二净。 就连乡约也被李元之父所得,当然在县衙打点耗费的银钱不在少数,让出去了很多乡里利益。 乡约掌握在自己人手中,土地神顺利成章的就成为了全蒙阳乡的正祀,陈尧的神像也被迎入祖祠当中,这里以后就是蒙阳乡最大的土地庙。 说来方言还帮陈尧解决了一个麻烦,不然陈尧亲自对一个秀才乡约出手,说不定会引来官府的关注,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但现在新乡约上台就给县衙各部送了一大笔银钱,他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特别是异闻司装聋作哑。 谁叫他们总旗还未回归,没有底气得罪仙鹤观和土地神任何一方,只要不做得太过分,没人会向上禀告自找苦吃。 当然在李家“主支”最后的挣扎之下,仙鹤观也收到了一封异闻司的函件,询问是否知道前乡约李复的情况,为何变得呆傻。 当班执事只回复了异闻司两个字,不知,这件事也就这样罢休了。 肯回你已经算给你一个县级异闻司的面子了,还要怎样,人家执事可是法师巅峰的“大佬”。 “恭迎土地神!”在乡约还有几个分支族老的带领下,一大群人乌泱泱地在城门口迎接土地神入主乡治。 他们特意用一块巨石雕刻成土地神像,再有各个村的年轻庙祝抬着石刻神像入城。 由于神像太重,单纯靠肉身抬不起来,刘土他们直接动用请神术抬神像。 在乡治居民惊讶的目光中,四个人光着膀子抬着千斤神像,大摇大摆地进了城,直奔土地神庙而去。 “他们是哪家的娃儿,怎么力气这么大。” “那神像没有一千斤也有八百斤吧,挺瘦弱的,看着也不像传说中力大无穷的巨人啊。” “嘘,禁声,他们是几个村子的庙祝,看到最前面的年轻人没有,听说是乡庙祝。” “原来如此,庙祝们肯定有土地神的恩泽。” 听到大家的窃窃私语,几人愈发自豪,昂首挺胸地大踏步,仿佛肩上的巨石像算不了什么。 “如何,看出什么了没。”在一个角落,几个便装的异闻司番子有点看傻眼了。 “大人,这是什么妖术,哪怕是圣上的亲军中也没有几个这样的大力士吧。”一个番子不敢置信地对领头小旗问道。 小旗正是当初调查鬼群破村之事的齐长云,明面上他们虽然不阻拦土地神信仰的传播,但起码也要做到了解情况。 不然日后总旗回来一问三不知就麻烦了,开始他们可能还有动动这土地神的想法,但随着了解的深入,他们不敢动了。 不说别的,就他手下那些阴兵就不是好相与的,这土地神志向不小。 他们已经给远在永山郡的总旗去了信,但是没得到回复,没有上级的命令和支持,他们这些喽啰也不敢轻举妄动。 “应该是类似于我们修士的神打,某些大门派中有仙道长辈成仙后,就能借一定力量给后辈子孙,没想到这土地神已经掌握了这种法门。”齐长云语气复杂地道。 他曾经是一仙道小派的弟子,后来门派被灭,这才加入了朝廷求得庇护,所以见识还算不少。 在齐长云的带领下,他们一路跟随人群移动,听着百姓们的喜悦心声,他们也迷茫了。 “队长,就这样放任他们吗?要不要我们出面警告一下。”几个隐身的鬼差,跟在齐长云身后,气息十分隐蔽很难察觉。 毕竟是自家地盘,没有提前准备的话,外人很难发现鬼差们。 “不用,神君有交代,只要这些人不捣乱,就由他们去。”领头鬼差摆摆手,示意手下分散,不要引起了那道士的警觉。 由于鬼差司新建,陈尧除了安排杨和丰为阴鬼使,其他官职还没有做安排,只是暂时以队长为小头目。 “看准了,落好位。”在一阵忙乱之后,土地神的巨石神像正式进驻大殿,这原李氏祖祠十分宽敞,称一声大殿不为过。 焕然一新的土地庙,也让众多本地居民十分好奇,和以前的祖祠完全不同了。 不仅那些李氏牌位全都带回各家,连大门都扩宽了不少,进出完全没有限制。 入口处还贴着一幅对联,福荫万民,无偏曰心;德馨千载,不愧称神。 “请庙祝上头香。”偌大的院子挤满了信徒,但能进入大殿的人可不多,主要是各村庙祝都来了。 打头的是李元之父,他点燃一炷大香交给庙祝队伍的第一位,刘土。 他身后的老娘刘氏也是一脸欣慰,儿子有出息了,多亏土地神的信任和教导。 刘土这段时间任劳任怨,立功不少,陈尧决定把第一个乡庙祝之位交给他。 “请土地神君正位!”刘土毕恭毕敬地将香插入香炉,跪下高呼。 大殿和院内,再接着是外面街道,所有信徒一层层跪下,同时高呼。 请愿之声动九霄,香火之气弥漫,新成的土地神像骤然发光,一件从八品的官服之形凭空刻在神像之上。 陈尧神体降临,正位从八品乡土地! 喜悦之情出现在所有土地信徒的心中,他们在一刻与神同喜,与神同欢! 章节目录 第38章 日夜游使 一阵清气从神像中席卷而出,不一会儿就覆盖了整座乡城,乡民信徒全都感觉神清气爽,精神振奋。 “咦,幺儿,你刚刚还咳个不停怎么就好了。” “他爹,我前几天下雨引发的痹症好了,现在腿一点也不酸了。” “我也是一直身体有点不爽利,现在全好了。” 信徒们议论纷纷,直到一个人大喊:“这是神迹,这是土地神的赐福。” “拜谢土地神,眷顾我等小民……” 随着信徒们依次进入上香,陈尧的神力池也完成了蜕变,从一丈扩大到了三丈见方。 本来满溢的神力也因为容积的扩大而缩小到只有三成,但颜色已经发生了一点变化,本来是纯白无暇的神力,现在里面偶尔夹杂了一丝红色。 陈尧估算了下,大概每十滴纯白神力能有一滴淡红色神力,这也是最开始昊天敕令留给他的淡红色神力。 神力品质提高了,以后他的神通也会变得更强,虽然现在淡红神力比例还很低,不能随意挥霍。 有了之前的铺垫工作,陈尧不用再去慢慢铺开信仰,他神力积累速度是肉眼可见的。 这也是慢一步进驻乡治,先传播信仰的好处,现在没有虚弱期,能够大刀阔斧地扫清乡野。 没有正式权柄,陈尧还不方便怎么大动,现在总算是名正言顺了。 他要派兵将蒙阳乡里里外外清理干净,那些牛鬼蛇神,藏在暗处的阴物,要么归顺,要么就化为尘埃。 当然这之前,他要回神域正式封赏属下,都从八品了,手下也要升一升。 回到神域,这里已经大变样,四至边界还在扩张,但核心区域已经改造完成。 在陈尧的意愿之下,土地神庙和办公住所分开了,庙还是那个庙,只不过变大了。 但办公和住所的地方就成了一片大殿,前面几处是办公所在,最后面一个稍小的宫殿是他住的地方。 中央大殿,陈尧没改名,从议事堂升格成了议事殿。 殿中文武属下分列站好,文官除了邵思李元李元张毅等三人,还新招收了五名读书人,都是附近各村,以及小家族出身。 所以他手下一共有七名童生,还有张毅这个秀才,一起为他处理杂务。 武官有八人,许广副哨官,两个队正,两个副队正,杨和丰阴鬼使,两个鬼差队长。 陈尧高坐层层石阶之上,俯视着他的这个小班底,一下就把距离拉开了。 不仅是现实中的距离,还有意识层面的距离,这就在提醒大家,今后更要注重主臣尊卑。 “邵思,你先汇报下目前的情况吧。”陈尧看向左侧第一位的邵思,他现在排位还是文官第一。 邵思出列,先施一礼,恭敬回道:“回禀主公,功曹司所属八人,有品级一人,司吏两人,令吏五人。目前提供稳定相互愿力的信徒共有五千五百八十一人,庙祝一级十人。” 接下来的人同样根据各自职责,向陈尧汇报。 “阴军所属,阴兵一哨,补齐后共有一百一十五人。有品级三人,恶鬼以上实力共有三十五人,怨鬼实力一人。” “鬼差司所属鬼差五十三人,有品级一人,恶鬼以上实力七人。” 汇报完毕,陈尧盘算着自己的家底,不知不觉已经还算丰实了。 他微微颔首道:“吾一向有功必赏,这段时间为了全取蒙阳,大家都付出了很多努力,我看在眼里。” “皆赖主公扶天之力。”众人齐声应喝。 陈尧满意地点点头,开始宣布命令。 “敕令,邵四为功曹司主簿,正九品;李元为功曹司典史,从九品;张毅为功曹司检校典史。” “敕令,许广为阴兵哨官,加仁勇校尉,正九品;冯元化为阴兵副哨官,加仁勇副尉,从九品;宗军为阴兵队正,加陪戎校尉,从九品;毕成为阴兵队正,加陪戎校尉,从九品。” 值得一提的是,这新提拔的副哨官冯元化不是当初跟随许广投靠的六人之一,而是因为山中扫荡那晚作战勇猛,被陈尧看上。 “敕令,杨和丰为正九品阴鬼使,主掌鬼差司;韦正平为从九品日游使,钟时为从九品夜游使,具为鬼差司所辖。” “臣等遵令,叩谢神君。”点到名的人齐齐出列谢恩,有品级的官员已经可以在陈尧面前称臣了。 “余下人等皆有神币赏赐,李元那里已经开放神力食物和美酒兑换了。”陈尧微微一笑道。 陈尧还特意宣布,给予各主官一定的神力权限,有多大的品级,就能借用多少神力。 比如许广,能借用的神力就挺多的,陈尧在他体内固化了一道山神的小神通“山啸”。 这样一来许广的实力得到了极大增强,之前才凭借神阳山的灵力滋养突破了怨鬼一级,现在却是有了怨鬼中期的实力,对上虎妖也能够轻松应对。 其实这次陈尧准备敕封一两位属神的,但他仔细一想觉得可以慢慢过渡,等下面的人再成长一点。 日游使和夜游使的诞生也是暂时代替日游神和夜游神的职责,如果他们做得到位,陈尧也也不会吝啬神位。 在众目睽睽之下,两道闪烁着金光的巡游神职打入了韦正平和钟时的身体中,从此他们就是半神之体。 他们都是因伤转入鬼差司的将士,对陈尧忠心耿耿,以此筹功也是为了激励大家,奖赏功臣。 “咳咳,你们要谨记巡游职责,如因偷懒耍滑出现失误,你们的神职我也可以随时收回。”陈尧面色没有什么波动,但心里却是有些肉疼。 “臣等必不辱没主公威名。”一时激动,两人都忘记叫神君了。 现在一切都慢慢走上正轨,陈尧为确立体制威信威严,私下允许近臣称呼主公,但正式议事一般要称为神君。 不过现在两人正为体内的巡游神职而感到惊喜,没有注意,陈尧自然不会在这种小问题上怪罪。 日夜游神职司四处巡游,监察人间善恶。 哪怕巡游神职不强,只是给所有者带来隐蔽,速度等方面的加成,但也消耗了陈尧接近五分之二的神力。 因为他本身是没有这个神职的,要不是神品提升,昊天敕令多出了凝聚一般神职的功能,他也不会敕封权责之外的“属神”。 接下来自然是一番酒宴,大家共同庆祝,跟着主公走就能当官发财,前程远大。 但很显然,大部分人的眼光都盯着日夜游使,虽是半神,却也迈出了一大步。 一个个都盘算着,要做好分内事,再立新功,也许下一个成神的就是他呢。 章节目录 第39章 接引 一夜扩展,神域已经彻底稳固了下来,面积从方圆五里扩展到了方圆二十五里,足足扩大了五倍。 空气也出现了灵气,灵气不再是神阳山的专利,当然神阳山的灵气还是更加充足。 他惊喜的发现,阴兵们维持魂体所需的神力也少了一部分,也许在未来的某天,都不需要额外支出神力就能维持神域居民的存世。 灵气乃天地本源的一种,是天地元气,不仅对活物有用,对灵魂体也有效果。 不然鬼修怎么修下去,还不是靠修炼功法提炼天地灵气,转化为自身有用的能量。 有些普通人的阴魂,机缘巧合找到了极阴之地,得到阴属性灵气的滋养,照样能突破七日之限。 神域中的灵气属性更接近一种无属性,或许没有阴属性灵气对魂体效果好,但也不是没用,反而普适性更好。 无论神鬼,在神域的升级过程中,都能感受到自身的存在更加舒适了。 花草树木,山川平原都具备了,就是少条河,陈尧总感觉不圆满。 难道去弄一个河流神职?不,还不是时候,主要升级路线还是土地神职,后面有机会再说。 虽然昊天敕令能够让他一神多职,但在传承记忆中,土地神对他来说永远是最完美的升级路线,其他神职只能做辅助。 因为土地神的神品提升最为完整平滑,乡土地再上去可以转为城隍,城隍又有县、郡、州、都的等级提升。 假如以山神为主神职晋升,距离蒙阳山最近的大山还在另外一个县城,你要陈尧怎么脱离蒙阳山这么远,去感悟另外的山神规则。 河流也是,沅南境内不是没有大河,沅水就是一条大河,但是那起码也是七品以上的神职。 其他小河要么水系不连通,要么就是神品太低,没有一条完整的晋升路线。 如果是出生在江南还好,水系四通八达,但在荆州,水系虽然也多,但不够完整。 想明白未来的路是县城隍,陈尧心中吃下一颗定心丸,眼下就是扎实根基,静待天时。 县城不是那么好进的,一旦县城的县豪家族发现香火出了问题,肯定会联合起来对付陈尧。 陈尧在阳世的实力还很薄弱,不能起到大作用,所以还要向县城中多安插棋子。 颜振做的就很不错,私底下偷摸宣扬土地神的神异,还给他弄来了张毅这种秀才手下。 为了奖励颜振,陈尧给他脑子里塞了不知道多少名篇,才帮助他通过了四月的郡试,成为了童生。 虽然距离秀才的州试还差一关,但鉴于颜振的改变,颜宏也放松了对他的管教。 还介绍了不少书香子弟给他认识,这不机会就来了吗? 虽然大部分读书人都信奉一句话,“子不语怪力乱神,非不信也敬鬼神而远之”,但是架不住心有所求啊。 颜振脑子灵活,对于那种死板的正统儒家学子,他也敬而远之。 但对于不少家族子弟来说,读书只是他们的一条上进之路,所求所想无非就是当官发财。 真正想为民做实事的又有几个,几番诱惑之下,不少“纨绔子弟”都私下信奉起了土地神。 这些人所求一致的很,通过科举,考上童生秀才举人,光宗耀祖。 对于他们,陈尧可不会像对颜振一样好耐心,真入梦帮忙。 只是对信仰达标的人,反馈一点小神术,比如维持一天的头脑清醒,又比如祈祷后记忆力增强等等。 有颜振一个典型就够了,人家也够虔诚,不然陈尧还真要弄个文曲星的神职来不成,那也太强人所难了。 前世的本科文化,不代表异世界也能吃的透,科举到了后面可是要举一反三的,不会像童生试秀才试一样死板。 就这样,时间在陈尧的积累神力的过程中一点点流逝,转瞬已是一月之后。 陈尧第一次出了神域,不是神力池满了,而是他要去接一个重要的人。 这一个月,蒙阳乡十分安宁,信徒也不像之前猛烈扩张,而是顺其自然,潜移默化地向其他乡村传播。 但在夜晚,某些暗处可没有安宁下来,在陈尧的命令下,阴兵和鬼差轮番出动,清洗蒙阳乡。 无论是哪个阴暗角落,都扫荡一边,务求没有凶鬼的藏身之所。 当然某些作恶较少,魂体强壮的鬼物也会被收编,地盘变大,鬼差和阴兵的数量不够用了。 正值白天,陈尧一路行来,发现乡间暗处确实没了之前积累的恶孽气息,四处都是“干干净净”。 什么池塘中的水鬼,乱坟岗的迷魂鬼,山中还残余的恶妖全都成了手下兵将的功绩。 自从陈尧宣布可以凭借神币兑换食物酒水之后,阴兵鬼差的立功之心一个比一个高,都想立功挣得神币奖赏。 就算有侥幸躲过,不愿屈服的凶鬼,也远走他乡,这蒙阳乡待不下去了。 土地神手下众多,神力非凡的名声,也在附近的鬼物中间传播开来。 没事不要去蒙阳乡,也不要去祸害那边的乡民,不然鬼差知道了,肯定要搜捕你,让你无地容身。 陈尧此次出来也是顺便探查,既然辖地安宁,他也就直奔目的地而去了。 东山村,一间不大的院子,挤满了村民,他们神色担忧还带有一点悲伤。 这里是刘土的家,他日前才匆匆赶回家中,村民们也都是前来探望的,因为刘氏“病”了。 说病也不是病,而是人的大限到了,是寿终正寝。 陈尧不是没想过改善一下刘氏的体质,让她活得更久,但刘氏居然一次都没有向他求过“寿命”一事,这么豁达的老太太陈尧也是心生敬佩。 原身死了也是刘氏出声,刘土这才帮忙收尸下葬,后面对土地神信仰的传播也是尽心尽力,这一切陈尧都记在心底。 “娘!呜呜,你别死,怎么就丢下我一个人了。”内屋之中突然传出刘土的悲嚎,外面的村民也是脸色一黯,默默双手合十送别刘氏最后一程。 刘氏作为第一任土地神庙祝,威望在这段时间已经达到了巅峰,加上一生和善,处事公道,很得东山村人心。 陈尧在内屋中悄然现身,看着趴在刘氏床边痛哭的刘土,也不由赞叹一声至纯至孝。 耀眼的金光神人降临,让刘土来不及悲伤,连忙跪地向陈尧问候。 “刘氏,你一辈子行善积德,为吾尽心尽责,吾当有所恩赏!此来接引你进入神国,不受死后之苦。”陈尧对刘土点点头,伸手对刘氏的身体一拉,一道虚幻的人影从体内飘然起身。 人在刚刚死去后,还有些迷茫,会贪念肉身不愿离开。 陈尧没有刻意隐瞒,外面众人跪满一地,看着屋内金光,面生向往。 原来诚心信奉土地神,死后可能进入神国,这种想法如同刚刚发芽的野草,疯狂生长。 章节目录 第40章 属神 “娘你在那边好好享福,土地爷不会亏待你的……”刘土望着渐渐远去的虚影,眼含热泪。” 神域内,雄浑洪亮地钟声响彻天际,一共三声,这是在神君有事相召。 不到片刻,议事大殿已经站满,属官们满是好奇地看着一个才是阴魂的老妪。 “你们知道这是谁吗?刚死就被鬼差带过来了,莫非犯了什么律法?”一个刚刚上任不久的令吏问道。 “怎么可能,你是县城人士不知道,那可是东山村庙祝,也不知道怎么死的。”旁边地一个文官低声道,他也有点疑惑。 “肃静,神君到了。”张毅先安抚了一下刘氏,提醒众人。 果不其然,陈尧从后殿走了出来,径直坐在最上方的主位。 陈尧扫视全场,目光所及之处无不敬畏,他不疾不徐地道:“今天唤大家前来,不是为别的,就是为刘氏一事而来。” “敢问神君,是叙功吗?”李元上前一步,恭敬地问道。 陈尧颔首道:“不错,刘氏在吾兴起之时,立了大功,作为庙祝也尽职尽责,说说看怎么赏赐她。” 当下众人就准备发表建议,但邵思出列了,他环顾四周同僚,再向陈尧一礼。 这才说道:“神君,各位,叙功固然不错,但这是第一次阳世之功所赏,务必要多加斟酌。” “邵主簿这是何意?难道有功不该赏吗?这样不是陷神君于不义之地?”司吏姜中出声质问道。 陈尧一统蒙阳阴世之后,获得人才的来源一下就多了起来,姜中就是邻乡听闻土地神之名来投之人。 姜中死时不过三十,又是秀才,入得陈尧麾下,也依然有几分傲气,平时就不怎么看得上这些童生官吏。 童生要是当当令吏,他还勉强承认,但是邵思一个童生作为文官官阶第一他是不服的。 邵思被顶撞了也不恼,反而面容温和地解释道:“姜司吏可能没理解我的意思,阳世之功当然要酬,但第一次筹功在一定程度上是定下标准,以为永例。” 话没说透,但文官们都知道这里面的意思,除了几个军官有点迷茫,大家都纷纷点头。 陈尧脸色没有什么变化,心中却是有些不满,难不成还要压一压? 邵思这人办事能力是有,只是心胸没有跟上他的地位啊,陈尧心中暗暗给他打了一个标签。 这话内层意思虽然是定下标准,第一次功赏过重,怕后来之人不好奖赏。 但还有一层隐藏含义,陈尧却是看出来了,他的这些臣子担心被立下大功的新死之人挤占位子。 神明不到高品,前期始终还是要依靠香火,阳世之功在某些方面比阴世之功还要高。 所以那些庙祝之类的信徒,如果替陈尧的发展立下大功,死后的功赏一定小不了,说不定就会骤得高位。 再者,他日后还准备册封功德善行足够的凡人之魂为神,连刘氏都不够资格就没人够资格了。 “那你们说说,怎么安排刘氏啊。”陈尧淡淡地问道,语气中听不出喜怒。 “回禀神君,可替刘氏洗涤魂体,赐予神域居住之权。” “不够。” “加赐神币五百,许其外出之权。” “不够。” “非官爵不可酬此大功,可令其得一司吏。” 陈尧和属下“讨价还价”,都觉得不满意。 “虽然还是有些不够,但我想问问刘氏你的看法。”陈尧看向站在文武两列中间的刘氏,轻声问道。 刘氏显然十分紧张,吞吞吐吐地说道:“民妇不知好坏,但我知道神君不会害我,听凭神君做主。” “哈哈哈哈,好。”陈尧开怀大笑。 这也是一种智慧啊,刘氏确实不知道这些赏赐的好坏,但她知道一切做主的权利都在陈尧这里。 陈尧一脸严肃,显然有重要命令宣布,他沉声道:“非重赏不能酬其功,刘氏听令,现敕封你为东山村土地,从九品,即刻上任。” “神君,这是不是太重了……” “这可是真正的神位!” 此言一出,下面乱作一团,连一直没有出声的许广也有些蠢蠢欲动。 “民妇,民妇。”刘氏看着四周贪婪的目光,慌张不已。 陈尧却没有管这些,心神勾连昊天敕令,神力源源不断涌入,一道微型神道符召凝聚在他手上。 这神道符召上面写着东山村土地,和陈尧的符召相比,就是小巫见大巫。 但同样散发着各种神通规则的气息,显然土地的权柄一样不差,威严万分,那是生命层次的差距。 “正位!”陈尧将微型神道符召一甩,射入刘氏体内。 刘氏本来衰弱的魂体,瞬间大放神光,缓缓悬浮,将自己包裹在一个光茧内。 所有人都呆傻地看着光茧,心中感慨万分,他们奢望的神位,就这么被一个农妇所得。 “微臣拜见神君,小神必将守护东山村安宁作为一生准则。”有陈尧看着,不到片刻,刘氏地转换就完成了,她首先自然是正式认主。 陈尧看着刚刚成神,神芒还未隐藏的刘氏,点点头道:“嗯,既然如此,你就先去东山村上任吧,随后会有属官来协助你处理事务。” 刘氏恭敬行礼,看了一眼之前他只能仰望的神域众官,化成神虹飞出议事殿。 “行了,你们只要做好本分之事,立下功劳,我自然会考虑,神位我这可还有很多。”陈尧见众人神思异常,不由得提醒道。 大部分人都跟了陈尧有一段时间了,自然知道神君所言非虚,一个个眼睛都亮了,纷纷叩首。 “神君,您刚才说要派属官去刘氏手下,该如何调派,还请您提点。”邵思调整很快,心胸是一回事,但木已成舟,他也只能顺着陈尧的思路走。 陈尧之前还准备打压邵思一二,只是他这么上路,别人用着不一定有他顺手,再观察观察。 “嗯,今后我手下还会多出很多属神,不过这不代表就脱离了神域的管控,神力、属官、权责依旧由我们来定。”陈尧理了理思路,说道。 “神君,我这就选拔阴兵,派去刘氏手下。”许广适时地表达忠心,这个选拔就很有说法了。 陈尧微笑点头,他还是喜欢许广这种下属,不争不抢。 “各司都拿出章程来,派去村土地手下的人,每月允许截留的香火……”接下来自然又是各自展示才干的时候。 章节目录 第41章 出山之议(一) 现在有人帮忙了,陈尧也不打算事事都亲力亲为,土地神的四道神通,他都化为神职交给了司吏去做。 中枢一级分别为镇魂司吏,送子司吏、丰产司吏、守护司吏,原先的令吏全部拔为司吏,去做实事。 至于刘氏这种属神,自己做还是让手下去做,就全看她自己。 令吏再招,摊子慢慢就要铺开了,每封一个村出去都要配备相应的属官。 虽然手下众人都没有正式封神,但也得了陈尧赐予的神力调用之权。 其实这在一定程度上和神明已经没有太大差异,只是没有独立出去,不能在地方上威福自用。 在后面信仰足够,神力支撑的起,他就把手下全部转为神官,有神明之体,没有神职那种。 现在提前允许支取部分神力,也能滋养他们的魂体,提前为转换神体做准备。 能独挡一面的就分封出去,比如土地、山神等都是可以交给手下的,中枢神官和神职属神并行。 有神力帮助处理政务,很快中枢各部的条陈就交了上来,陈尧看后也很满意,当即批复执行。 阴兵他决定暂时不派,只有刘氏申请时才许出动,军权始终要抓在自己手上。 但鬼差还是选调了十名最为忠心的派过去,由一名令吏级别的队长领队,队长的任免之权在中枢。 另派两名童生令吏去辅佐刘氏,任免之权同样在中枢,刘氏只能建议。 当然她自己也能招收其他令吏,只是需要报备,自募的属官神力由其自给。 令吏再想升官,就只能靠中枢了,中枢决定你是能在属地升司吏,还是调往其他地方,所以她手下想要有前途就得靠向中枢。 财政方面,东山村每月所得香火愿力上供一半,若有额外支出需要申请。 陈尧大概算过,一半的香火能够让刘氏完成信徒心愿的同时,还能剩余部分,也不算太紧张了。 最关键的是他不会担心分封出去的属神背叛他,比如刘氏体内的神道符召就是从昊天敕令衍化而来。 陈尧一念之间就可收回神道符召,将其打为凡人,当然,这种掌控手下生死的事他肯定不会透露出去。 在封刘氏为东山村土地之后,昊天敕令也发生了改变。 神位:从八品 神职:土地、山神 所辖:蒙阳乡、蒙阳山 属神:东山村土地刘氏 他琢磨着分封属神之事还是慢慢来,先要积蓄神力,扩展信仰,这次封一个村土地又消耗了神力池的五分之一。 …… 就在陈尧以及神域众人潜心耕耘积蓄实力时,永山郎陵交界之处的仙鹤观中,却是在讨论事关门派存亡的大事。 仙鹤观,古香古色的大堂之中,四周戒备森严,阵法密布,连只陌生的飞鸟都不能靠近这里。 一群身穿道袍,仙风道骨的修士聚集于此,各个神色沉重,没人出声。 仔细观察他们的修为,十来位居然都是法师,一个道士级别的都没有,显然这次议事只有核心参与。 “都说说吧,到底要不要派人下山,剿灭永山郡的鬼匪,清远师叔你先说。”仙鹤观观主见大家都沉默不语,点了左列第一位的大执事清远。 当初仙鹤观的开派祖师留了一句话,被后人用来当做字辈排序。 思道景守以自清,德振绍顺继敏宗,志启弘宸拱先智。 清远作为大执事就是清字辈,当然出山行走用什么自然看你自己,方言道号振言,之前向陈尧所报就是俗名。 仙道到了法师修为,虽不能增长多少寿命,但身体常年受法力和灵气的洗礼,也能延年益寿。 无灾无难一般都能活到凡人极限的百岁,所以哪怕清远八十高龄了,也还能为门派出力。 “老道不想多说什么,只提一点,这永山郡的混乱背后肯定是有人在推波助澜,所以我的建议是持中守正,静观时变。”清远捋了捋白须,慢悠悠道出了他的观点。 作为这里唯一在场的清字辈,修为又不弱,他的话引起了很多人的共鸣。 一个脾气火爆的德字辈法师出声道:“是啊,这件事持续了这么久还没平息,背后没有清虚宗搞鬼我不信。” “清虚宗这些年来步步紧逼,占据荆北还不够,居然还想吞并荆南,唉。” “说起来,永山郡和郎陵郡是我们最后还掌握主动的两郡,要是还退让,只怕。” “不退,又能怎样,当初王成天那厮起义,你们都没当回事,结果鬼王曲幽一入场,都傻眼了吧。” 你一言我一言,大家众说纷纭,讨论不出什么结果。 观主德匀是大法师修为,他心里有数,这时也不过是让大家发表意见。 “你们所说都有道理,但我看还是赞成不出手的占多数,那么我们就放弃永山郡,全力在郎陵郡发展?”德匀五十来岁已是大法师修为,威望崇高,但这话一出反而没几个人敢应了。 谁愿意担下这个丢土之责,要知道再放弃一郡,他们就只剩下郎陵了。 不仅损失大量的辅助资源,更重要的是人口,没有人口,就没有足够资质的修道苗子。 还有对于观内供奉的护法神将也是一大损失,少了一郡信仰,意味着他们将要在郎陵争取更多的香火。 虽然仙鹤观有朝廷承认背书,允许发展信徒,但之前占比都不高,所以当地大族都还能容忍。 要是只有郎陵一郡提供信仰,他们肯定是要侵占大族祖灵还有龙庭的利益,这样冲突不可避免。 在座的各位都是法师,哪个不是胸有锦绣,种种不忍言的原因在他们心中流淌,好似之前露出放弃之意的不是他们。 坐在末位的方言忍不住了,他是振字辈,无论修为还是辈分,在这群仙鹤观核心中都只能排在最后。 他一直不赞成观内的这种做法,遇到清虚宗就是百般忍让,刚进山门的那次退出临武郡就让他记忆犹新。 现在他看出大家都有所顾忌,知道不能一直退,连忙出声道:“各位执事、观主,我认为不可再退,郎陵虽然土地广袤,但地贫人少,澧阳平原以北的大片区域更是没什么价值。” 方言说完这句,抬头看了眼上座的德匀是什么反应,德匀则是认真地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章节目录 第42章 出山之议(二) 得到肯定的方言走到大堂中间,侃侃而谈:“这次永山糜烂,官府之所以不能镇压,归根结底还是无法除掉鬼王曲幽,而这曲幽又哪里是真鬼王,不过是厉鬼罢了。” “振言,话不能这么说,就算不是鬼王,那也是厉鬼中的厉害角色,起码不是你我能够对付的。”一个中年修士摇摇头,反驳道。 方言闻言,朝着德匀一拱手道:“这也是我想说的,曲幽经过这么多人气滋养,现在肯定是厉鬼中一等一的存在,所以只有请观主出手方能诛此厉鬼。” “不可,观主乃我观定海神针,怎么能轻易下山。”有老成的执事马上就站了起来,朝德匀拱手表达自己的看法。 “不是我不知道其中的危险,只是郎陵郡,我们的大后方也出现了问题……”方言一番诉说之下,众人这才知道原来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出了个土地神。 此前,方言下山调查已故长老的妖兽之事,他们还是知情的。 这土地神能力压振言,甚至余力颇多,也就是说他们其中任何一个法师都打不过他,比肩大法师也不是不可能。 方言入门三十载不到,已经是法师中后期的修为,虽然人年轻,但实力一点不弱。 清远本来挺拔的背脊,听完这番话好似弯了一点,他感叹道:“看来我们现在两面受敌啊,还好这个土地神行事不似曲幽如此恶劣,没杀振言也是没想和我们仙鹤观结为死仇。” 众人皆是死寂,不知道什么时候局面已经如此恶劣了,一个清虚宗在旁虎视眈眈,一个曲幽横行无忌,现在背后还有个看似无害的土地神。 他们看向德匀,谁料德匀居然掐了法决,好像是在和谁传音交流。 修士在法师修为就已经掌握了短距离的传音入密,大法师则更隐蔽,距离更远,如果是有必要连法决都不用掐。 有人已经猜到了,观主在和谁交流,只能是后山闭关的三位大法师长老。 不,现在只有两位,有一位已经闭死关坐化了,这又是仙鹤观的锥心之痛。 大家安静等待了盏茶功夫,德匀这才沟通完毕。 他吐出一口浊气,神色淡然,目光扫视所有在场修士。 “我和两位长老已经议定,两边同时行动。第一,派人去答复朝廷的使者,由我带领三位执事下山诛鬼,请他们配合。第二,限制土地神的信仰传播,联系郎陵郡的外门和记名弟子,盯住土地神的各种动作,这边就由振言负责。”德匀拿出观主权威,下达命令。 仙鹤观最高层就是三位大法师,他们都已经决定,余下众人也没什么好说的。 只是方言有些讶异,如此方面大事,居然交给他负责,要知道郎陵郡可是仙鹤观真正的后方。 以往这种大事都是观中稳重的几位执事来负责,现在看来长老观主他们静极思动了,长此以往的退让,已经让仙鹤观声势大跌。 他们仙鹤观巅峰之时,全占荆南四郡,而清虚宗所占的荆北虽然更富裕,但好歹能做到平起平坐。 谁料清虚宗出了一个真人,他们不得不一次次退让,要不是观中有压箱底的手段,可能连山门都保不住。 事已定计,在这里的每个人基本上都有任务,都是门派中坚,无论是调派人手,还是准备工作都需要合力完成。 方言是最后一个向德匀告辞的,对于观主的这次信任,他很感激。 “你和土地神打过交道,所以你行事应该有分寸,沅南以及周边的人手资源你都可以随意调用。”德匀彻底放权。 对于眼前这个振字辈最天才的弟子,他一直都呵护有加,尽量让他闭关修炼。 但奈何闭关造车对心性修为的锻炼不够,突破大法师都遇到了瓶颈,遑论后面的真人。 而且,对于方言用法术伤害了一名凡人的事他也有所听闻,这也是他为什么要让方言去主持这等要事。 能不能接过仙鹤观这么重的担子,全看他这次的行事了。 “是,观主,我都记住了。”方言毕恭毕敬地行礼。 “这道符宝拿着,去吧。记住了,限制可以,不能将他逼成敌人。”德匀丢给方言一张符纸,让他下山去。 …… 诸事皆毕,德匀来到后山,雾蒙蒙一片,这里处于全观最安全,也是阵法防御最严密的地方。 也许是闭关的人早就知道德匀要来,他刚到这,禁制就打开了一条通道。 走过阵法通道,眼前豁然开朗,一处别致洞府的石门敞开,里面有两个鹤发童颜的修士正在对弈。 在他们背后是处高台,上面供奉着一把剑,这剑虽然黯淡无光,但德匀每次进来都会暗暗心悸。 因为他曾经不止一次见过此剑的锋芒,这把剑就是他们仙鹤观最大的底牌,也是立门之宝。 “德匀,如何,都安排好了,你这次决心可不小。”见德匀进来,两人放下手中的棋子。 德匀也不客气,盘坐在棋盘边上,没好气地说道:“清山师叔,清水师姑,你们可真能当甩手掌柜。” 两人都已经一百来岁,脸皮自然厚,面对德远的指责,打了个哈哈就过去了。 清山给德远这位劳苦功高地观主亲自把茶倒满,说道:“德匀,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如果我们不长期闭关,外界哪会知道我们早已没了突破真人的可能。这既是给清虚宗压力,也是给门派后辈们一点希望。” 之前一位自字辈的长老师祖就是闭死关没有成功,最近才发现已经坐化,连护府妖兽都跑了。 当然,他们对此早有心理准备,突破机会是万中无一,那个一没有眷顾师祖。 德匀端起茶杯,久久不语,确实,如果两位师叔在外面帮衬他,短时间肯定会让他,让仙鹤观的处境大大改善。 但长期来看,这是两人没有希望的表现,刚过百岁就在外面抛头露面,难道是成不了真人? 所以清山和清水也都有他们的苦衷,虽然修道者不问外界红尘,但他们也还没成仙,哪会有如此高地境界。 二十多年不出山,是个人都憋坏了,本来外出闯荡可能寻到一丝机缘突破,现在却是一丝都没有。 “都是为了宗门,谁叫我们当年选择了最稳的做法,不然去其他州闯闯兴许有机会。”清水也是作追忆状说道。 她的资质要比清山好上几分,一百岁之前去闯荡可能还真有机会。 清山摆摆手,正色说道:“不说这些了,德匀你无事不登三宝殿,此行肯定是另有大事询问,不然传音即可。” 封音! 德匀抬手再施加了几层禁制,神色严肃地看向棋盘,问道:“师叔,师姑,这么多年的推测,你们有找到荆龙所在吗?” 章节目录 第43章 三十六州 “我就知道你是来问潜龙,距离那一夜辅星降世转眼已过去了七年,乱世不远了啊。”清山长轻嘘一口气说道。 “有几颗辅星,我们根据师祖闭死关前留下的残局已经找到了,但是潜龙具体在何方实在推断不出,也许真人才有那等手段。”清水秀指一点,眼前的棋盘变成满天繁星。 仔细看去,居然是大虞三十六州的地图,内九州,外十五州,加海岛十二州的轮廓都在这个棋盘上显现。 这就是大虞两百多年来统治的所有区域,其中内九州是古夏的固有版图,又称中原九州。 而外十五州和海岛十二州则是历代王朝开疆扩土所得,到大虞一朝,版图达到巅峰。 德匀死死地盯着棋盘,伸手虚摸,叹道:“每次看到天机棋盘,我都目眩神迷,如此天下,谁不想入世争上一争,奈何苍天独爱人道。” “不,我想天道已经越发公正了,早在几千年前还有五百年的王朝,但是最近一千年,三百年一个轮回已经成为了王朝国运的定律。”清山摇了摇头道。 此话一出,他们不约而同的想起了开派祖师,他到死都是真人巅峰的修为,无法突破再上一层,临终前说了一句话流传甚广。 “灵气不复,天下唯真,而人能胜仙。” 可惜祖师没有留下更多,只能靠后人去猜,当然这么久过去了,这些话都得到了验证。 除了远古不可考据的历史记载,后面上万年的历史长河中,没有出过真人之上。 这就是天下唯真,天下最高只有真人。 人能胜仙,从人道压制仙道的角度来看,也能解释的通。 人道从远古时期之后,一直是世界主流,王朝之力永远是明面,而仙道只能退居二线。 就连在凡俗招收弟子,建立道观都要得到朝廷的承认,不然就会被朝廷视为叛逆,会派大军讨伐。 不是没有仙道门派想过推翻王朝,但仙道法术在人道龙气的压制下就会威力大减,面对身经百战的强军,哪怕是护法神将也不能低过军气冲击。 一来二去,无数门派被朝廷伐山破庙,后面还残存的门派自然老实了。 当然朝廷也不是不给好处,接受朝廷敕封能够借助国运,极大提升仙道境界。 现存的主流大派,历史上很多真人都是依靠朝廷敕封才得以突破,而真人寿元一般都能达到三百年,可以说是真正的与国同寿。 现在的大虞也只有司隶等核心要地才有真人坐镇,像海岛十二州如此庞大之地,也不知有没有没一个朝廷直属的真人。 因为王朝气运不能分出去太多用来敕封真人,到了现在只有当初为大虞开国的几派才有这个待遇。 “灵气不复,我看也很明显了,根据朝廷黄真人的解释,此界正处于灵气低潮期,无法支撑更高境界的生灵。”德匀一览大虞之形,淡淡地道。 “以我这二十多年闭关之感来看,此界的灵气浓度在逐渐上升,也许在这次王朝更迭之后会达到一个临界点。”清水拿出一面铜镜照了照自己衰老的容颜,有些悲哀道。 仙道修士只有在生命末期才会逐渐衰老,不然在这之前永葆青春不是难事。 大法师一百五十寿,真人三百寿,清水已经一百三十岁,正在步入最后的年头,满头白发也是寻常。 这也是很多凡人,孜孜不倦求仙寻道的原因,永葆青春,延年益寿,谁不向往。 但也不排除有人心态老了,不想保持年轻面容,像德匀就是五十来岁的中年人,脸上同样也是这个年纪。 “德匀你不用怀疑,我们验证过,不是我们山门所处灵地的原因,外界的灵气浓度也在提升。”清山见德匀不语,以为他在怀疑,解释道。 德匀摇摇头道:“不,我没有怀疑,我也隐隐有所察觉。我只是在想,这次王朝更替会有多少大派下场,我们都能察觉到接下来是大争之世,何况那些有真人坐镇的大派。” “所以,你还准备下场吗?我们力量不够,一旦下场就要倾尽全观之力。”清水点开棋盘上属于的荆州那块区域,担心地问道。 德匀没有正面回答,而是仔细看着荆州的山形水势道:“大虞三十六州,但能出龙的可没有三十六州,只有内九州可以确保潜龙的诞生,我们仙鹤观位于荆州已经占据了很大的优势了。” 清山琢磨了下,点点头道:“确实,像海岛十二州能有一条潜龙,就已经是这么多年的王朝治理之功了。” “德匀你是观主,我们两个老家伙都听你的,你觉得赌一把就赌,反正再这样下去,迟早被清虚宗所灭。”清水一咬牙说道。 主意已定,三人互相对视一眼,缓缓点头,走到后侧的高台之上,这里是整个仙鹤观的灵气核心点。 还是一条小灵脉的灵眼,也是仙鹤观的立派根本,灵脉根本不容有失,千鹤剑就插在这里镇压门派气运。 “凭我们的力量连荆龙的大致方位都判断不出,只能请千鹤祖师出马了,希望不要耗费他老人家太多力量。” 他们三人一人占据一角,盘膝坐下,将千鹤剑围在中间。 “千鹤祖师请现身!”三道精纯的法力输入千鹤剑中,剑身上一丝丝古朴的纹路发出亮光。 良久之后,哪怕是三位大法师合力,也耗去了一半的法力,千鹤剑这才缓缓复苏。 一道炫丽华贵的鹤影从千鹤剑中一跃而出,“嘭”庞大的威压瞬间充斥整个闭关洞府,头顶无数碎石掉落,德匀三人不得不全力对抗,这才没有被压趴下。 鹤影看不清具体形态,但谁也不能忽视它的存在,其中蕴涵的力量太强了。 “这就是真人级别的力量吗?果然是生命层次的跃迁。”德匀看向鹤影的眼中充满了尊敬还有一丝藏得很深的欲望。 “咳咳,不好意思啊,好久没出来,有些收不住。”鹤影头颅高高抬起,骄傲地说出这句话,怎么也感觉不到歉意。 但德匀三人却不以为意,自家这位祖师就这德性,没有恶意。 “千鹤祖师,打扰您的沉睡是想请您帮一个忙,请您在天机棋盘上点出荆州龙气的位置,如果是荆北不用再提,如果是荆南……”德匀一指后面闪烁着星芒的棋盘,朝鹤影恭敬地说道。 章节目录 第44章 送礼(求追读!) 随着鹤影回归剑体,千鹤剑再度黯淡,洞府中也重归宁静。 三人看着变换的天机棋盘久久无话,想要的答案他们已经知道了,凭借千鹤祖师的真人之力,推断出一丝天机同时显于荆北和荆南之地。 也就是说,荆北和荆南都有可能是荆州潜龙的勃发之地,又或是荆州将出现两条潜龙。 这不是没可能的,历史上蜀州一地就出现了数条潜龙,不过最后只有一条潜龙才能建立王业,有资格争霸天下。 “窥得天机,天机棋盘未来可能一甲子都不能再动用,不过也不亏,好歹知道了潜龙藏身区域。”清山看着棋盘上混淆的天机,语气复杂的说道。 这天机棋盘乃是仅此于气运至宝的灵宝,能推断天机,但是缺陷较多,长时间的恢复就是其一。 “天机棋盘我不可惜,我只担心千鹤祖师他还能撑多久,他比上次出来更虚弱了几分。”清水有些伤感地摸了摸剑身。 “千鹤祖师跟了开派祖师一辈子,他的守护,是求仁得仁,只希望他能帮助我们撑过最艰难的时刻。”清山上前安慰清水道。 德匀哪怕一生都在追究力量,这时看着千鹤剑也是心生崇敬。 千鹤的本体是真人层次的妖王,寿命悠久,却被仙鹤观开派祖师所折服,在开派祖师逝去后依旧守护着他的后人。 这些可能其他认主的妖兽也能做到,但后面之事却是忠传千古,当时千鹤寿命将近,命人铸造了一把灵剑。 在灵剑铸成之际,他将全身力量炼入剑体,自己也投身剑炉成了灵剑的剑魂,这就是千鹤剑的剑魂。 千鹤剑自此之后就成了仙鹤观的镇观之宝,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他们门派的气运至宝,在仙鹤观真人不出的年代一直作为底蕴镇压气运。 也是清虚宗出了真人,却没有一口吞下仙鹤观的原因。 一步步蚕食人家还能忍,逼急了仙鹤观,千鹤剑也是能发挥一段时间真人战力的。 当然千鹤剑的实力受限于使用者,在大法师手上他最多只能发挥出半步真人的实力,不过拼着剑魂永久沉睡的代价,也能将一位真人重伤。 仙鹤观过往无数次危机,都证明了千鹤的实力,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千鹤每出来一次都会消耗不少的本源魂力。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仙鹤观也不会祭出千鹤剑,而把他放在灵眼减少魂力的损耗。 “天机棋盘只能给出潜龙大概方位,后面我们还要仔细排查,不过就算整个永山郡排查下来也要不了多久。”德匀脸上露出一丝庆幸,荆南潜龙出于永山。 如果不是这次窥探到了一丝天机,他在永山除鬼的决心不一定会有多大,清虚宗只要从幕后走到台前,他说不定还是会退让。 但是现在他不会了,永山如果让出去,清虚宗大概率能手握两条潜龙,立于不败之地。 无论是哪方获胜,清虚宗都能成为潜龙的座上之宾,那当潜龙一统荆州时,就是仙鹤观的死期。 …… 仙鹤观发生的种种,陈尧一概不知,只是在千鹤推测天机之时,他心中无缘无故出现了一丝愤怒之感。 他走出神域,抬头看向天空,依旧碧空万里,没有任何异象发生。 “什么事能引起我的愤怒,奇怪。”没有结果的事,他不打算纠结,而是分出一丝神念落在了已经身在县城的刘土身上。 刘土昨晚得到陈尧的神谕后,今天就带上了卖掉虎骨的一百两银子,来到县城。 虎骨是有人上门收购的,至于是干什么用的刘土也没管,反正土地爷让他卖一部分然后去送礼。 现在的沅南县城,零零散散已经有超过百位信徒,所以法网其实已经对陈尧开了一个口子。 而且就算察觉了也不会怎样,只要官府没有明令通缉,没有人拿着官印来镇压他,法网才不会有什么反应。 除非是凶鬼不要命了,冲击城池,不然法网在平时根本没有存在感。 不然县城内人死成为阴魂,难道法网就要磨灭他? 只要不作恶,法网归根到底还是根据律法规则行事。 县城还有一些散修道徒、道士,没有官方承认,也允许自由出入。 他们的力量层级还达不到被朝廷重视的地步,胆敢以法犯禁,一道抓捕文书,衙役捕快凭此就能轻松拿下。 陈尧之所以本体不来,还是觉得不保险,要是县令如果得到什么消息,请来圣旨镇压他,跑都没得跑。 所以在没有确切把握之前,他是不会亲身犯险的。 作为陈尧最信任的庙祝,一丝神念藏在刘土身上,县城异闻司那几只小猫小狗根本发现不了。 他们的眼睛都盯着那些有修为的散修还有宗派人士,即使很重视土地神,但显然还没有多余的人力专门盯着一个庙祝。 “帮李耀武运作尉史之职,尉史是啥官咱也不知道,就听土地爷的直接去找县尉送礼。”刘土将装着虎骨和银子的包袱往背后一搭,循着孙良材府上而去。 好歹是土生土长的沅南人,虽然住不起县城的房子,但来购置东西,卖干木材的时候多了去了。 蒙阳乡就是这么奇怪的一个区域划分,由于山路难行,山东的两个村去县城还比去乡治方便点,所以刘土对县城也算是熟门熟路了。 城北“富人区”,孙府的两个门子正百无聊赖的靠在大门口打瞌睡,一声粗声粗气的问候吵醒了他们。 “赖大哥,赖大哥,我是狗儿。”刘土一张笑脸都快贴到一个门子脸上了。 刚想骂人的门子赖四一看是刘土,一巴掌推开笑脸,不耐烦地道:“刘狗儿啊,好久没见你来送干材了,今天带了多少?” 另一个门子揉了揉眼睛,见同伴认识,也就放心的继续闭眼睡觉了。 刘土以前常年给这条街上的大户送木材,一来二去,他们这些门子都认识了他。 “赖大哥,我今天不是来送木头的,是来给孙县尉送礼的,麻烦您通报一下。”刘土咧嘴一笑,递上去几枚铜钱道。 “就你?能送什么好东西?”赖四收了钱,态度好了点,但还是不相信一个农户能送什么巴结他家主人。 “什么?真的,那你等等。”刘土趴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两句,马上就让赖四半信半疑地进去报信了。 章节目录 第45章 虎骨换官(求追读!) 一间客房之中,孙良材搂着一个媚色透骨的小妾,从屏风之后慢慢走出来。 “刘土是吧,拿出来看看,真有虎骨?有没有那个啥?”孙良材打了一个哈欠漫不经心地说道。 那小妾也是一番搔首弄姿,藕臂轻轻撩了一下发梢,水汪汪的眼睛白了孙良材一眼。 刘土哪见过这架势,这女人的皮肤比他家地里的萝卜还白,村里最美的翠花拍马也赶不上。 “去去去,在外人面前也不知道注意点。”孙良材可没这么大度,拍了一下小妾的翘臀,让她回去。 “呃,见过孙县尉,您看这就是我带来的极品虎骨,泡酒可是一绝。”刘土这时也回过神来,连忙从包袱中拿出一截虎骨。 这截虎骨一拿出来,孙良材就眼睛放光,连忙放在手上掂量观察。 “这么粗壮,难道是脊椎?不对,四肢骨的一部分?”孙良材左看右看觉得不对劲,哪有这么大的虎骨。 “孙大人,这您就不识货了,我为什么说是极品虎骨,难道您在县城没听过一个消息,蒙阳山出了个虎妖。”刘土不知为何突然自豪了起来,胸膛一挺说道。 虎妖?孙良材恍然大悟,有点惊讶地看了看眼前的这个乡里人,这都能弄来神通广大啊。 他只管军事,什么土地神降虎妖这种事可没注意过。 县里如今倚重他,他也把自己当回事,平时只管花天酒地,连去县尉衙门当值都很少。 “您看看,这是一截前腿,骨粗状而略有弯曲,骨面有明显的棱角。”刘土接着解释道。 孙良材年纪上来之后,这些壮阳之物就买的多了,真虎骨的特性他也知道,刚才一掂量,质地坚实而沉重。 “是真骨,你还有多少?”孙良材摸了摸骨断面,心底非常兴奋,但脸上依旧不动声色。 刘土二话不说,直接把包袱打开摊在桌上,道:“这里全都是,还有纹银一百两,都是献给您的,您点点数。” 虎骨酒可以强壮筋骨、强壮腰肾、祛风寒,特别是壮阳效果极佳,很多大家族都有储备。 孙良材一看这里的虎骨起码有几十斤,还是最上品的虎妖之骨,价值不可估量,至于那一百两银子只是添头。 财富动人心,孙良材心中杀意浮现,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想着这小子要是不识好歹就别怪他无情了。 “大人,您放心,我们别无他求,只求您能手下一个尉史的位置。”刘土抱拳道。 我们?背后果然有人,不然一个乡民有这种财富那才奇怪了。 而且如此大礼只求一个不入品级的尉史,值当了,正好手下尉史一职还缺着,孙良材心中已有定计。 “说吧,是谁,我答应了。”孙良材拿起一截虎骨嗅了嗅。 刘土面露喜色,一字一句说道:“县衙捕快,李耀武。” “一个捕快,一跃而为堪比司吏的尉史,哈哈哈。”孙良材一听不是什么关键人物,甚至都没有印象,也就放下心来。 “嘿嘿嘿。”刘土不知道这县尉笑什么,也只能跟着傻笑。 “真没那个?” “哪个,大人您就别和我这泥腿子打哑谜了。” “去你的,虎鞭啊,杀了虎妖没留虎鞭?” “大人,这我真没见过。” 被孙良材一脚踹出门外后,刘土还在傻笑,不为别的,只因怀中剩下的十两银子。 孙良材还真混明白了,之前在李家收钱办事,现在还给一个送礼的泥腿子分好处,有意思。 陈尧默不作声旁观这一切,对这县尉的做法起了一丝兴趣,为人处世还真有他自己的一套。 “事办成了,也不知道土地爷会不会奖励什么,只希望我老娘能在神国过好点。对了,差点忘记去酒楼这些地方逛逛。”走在街头,刘土一个人嘀咕着什么。 “客官,进来吃点喝点?酒有陈年花雕、女儿红……”路过一家酒楼时,伙计居然主动招揽起刘土来。 刘土愣了愣,这就是锦月楼的伙计么,连他这种穿粗麻布袍的路人也热情招揽? 各种食物美酒混杂的香气,勾动着刘土肚里的馋虫,里面华丽的桌椅摆设却让他望而却步,这么贵的地方他觉得消费不起。 “进去,你不是刚得了十两银子的好处?”刘土刚准备不好意思地回绝热情伙计,陈尧的声音却在他耳边响起。 是您么?土地爷?刘土茫然地环顾四周,在心底问道。 “进去,那十两银子是你的了,不用带回当做庙里的公产,多听听里面客人谈论的小道消息。”陈尧不得不再出声解释。 那招揽刘土的酒楼伙计也是无语,怎么这人要进不进要走不走,多耽误他招揽其他客人啊,只是良好的素养让他忍住了口出不逊。 刘土得了“神谕”,摸了摸内袋里沉甸甸的银子,底气上来了。 “带我进去,几楼热闹,我喜欢人多的地方。” “好勒,我带您坐个好位置,一楼地方大宽敞,大家都喜欢在这里聊天。”小伙计一喜,连忙上前引路,这没白费功夫。 而且他察言观色十分到位,就凭刘土刚才摸内袋的动作,就知道这位主,有钱,但肯定不是特别有钱。 有钱人谁不想待安静的隔间,起码也得上个二楼清净点。 “哎,你们谁知道永山那边平息了吗?我这生意还能不能做了。” “哪里平息,听说州里已经遮不住了,要请求朝廷的援助。” “我前几天才去过永山,白骨遍地,野鬼横行,生意不仅没得做,还得冒着掉脑袋的风险。” “老王,那么多鬼物,你是怎么活着回来的……” 小伙计带着刘土往穿过人满为患的大堂,来到里面还有空桌的地方,旁边一桌三个小商人打扮的正在讨论永山郡的叛乱。 “客官,您看这里怎么样,热闹还不是特别拥挤。”小伙计指着空无一人的一桌道。 刘土看到三个商人桌上的菜都是寻常菜色,豆腐、炒肉、蒸鱼,想必也不是特别贵。 “不了,你帮我问问那桌客人能不能让我上桌,一个人怪无聊的,我买单。”刘土一指四方桌还空着的一个位子道。 有冤大头愿意请客,三人哪里会不愿意,多双筷子罢了,刘土就这样顺利混上了桌。 章节目录 第46章 五大县豪 “相逢就是有缘,小哥怎么称呼啊?”一个看着十分和善的圆脸商人给刘土倒满酒问道。 刘土可不怯场,身为一乡庙祝接待的人多了,当即起身豪气地道:“小弟叫刘土,添为蒙阳乡土地庙祝,见过三位老大哥,我先干为敬了。” 一轮水酒下肚,什么隔阂都没了,商人们也接着之前的话题聊。 “你们不是问我怎么能在野鬼遍地的永山郡活着回来吗?全靠我认识仙鹤观的一个道长,他那一手驱鬼手段,没有鬼物敢靠近。”王姓商人神神秘秘的说道。 一番吹捧之下,王姓商人什么底都漏了,原来仙鹤观的道士救下他纯属机缘巧合,后面也没什么交集。 “就是这张符纸花了你二十两银子?”刘土三人面面相觑地看着王姓商人捏地死死的黄纸。 上面各种鬼画符的纹路,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当商人拿着符纸在刘土面前晃悠时,刘土没什么感觉,陈尧却察觉到了黄纸上面蕴涵的一丝法力波动,有一种让他隐隐想要远离的感觉。 但等陈尧略一凝神,这种不适的感觉就消失了。 是一个道士所画?这王商人也不亏,起码能祛除一般的小鬼,如果不是倒霉,恶鬼也懒得理他。 王姓商人说得神乎其神,让其余两个商人艳羡不已,在这不太平的年代,外出行商就需要有个护身的东西。 “仙鹤观可是仙家修行所在,听说城东有一座道观里面就有仙鹤观的道长,可惜不招待我们这种无权无势的,还是老王运气好啊。”一个商人叹息道。 “不对,我们这可是有个大庙祝,在县城我也对土地神也有所耳闻,只是没有亲自去祭拜。” “是啊,刘小哥,你能和我们几个老大哥说实话,土地神他灵吗?” “有没有护身符这种可以求一求,不然这外面我们都不敢去行商了,养家糊口难啊。”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眼下之意就是你刘土有没有真本事,如果有能不能帮衬下他们。 刘土也为难了,护身符这种东西,土地庙好像没有产出啊。 “几位大哥,不是我不给你们护身符,是土地神的信徒根本就不需要。你们可以去蒙阳乡打听打听,最近这段时间可曾有听闻鬼物害人之事,就连压床鬼都没有听说过了。”刘土一撩衣袖,将杯中的酒喝完,敞亮地说道。 王姓商人见刘土说得如此肯定,心底难免信了几分,说道:“有刘小哥这句话,我改天也一定去蒙阳乡看看,到时还得麻烦你这个地主啊。” “好说,吃菜吃菜,小弟还有很多问题想问问几位大哥,还请不吝赐教啊。”刘土现在说起话来居然像模像样地。 当了庙祝之后,刘土对自己要求更高,私底下还请一些上过私塾的信徒教他识字,成语都能说上几个了。 “听说沅南县城的家族不少,就连县豪都有五家?小弟以后想在城里面发展,肯定少不了和他们打交道。”在陈尧的指挥下,刘土开始问起了一些他不了解的问题。 “这个我知道,小家族不提,这五大县豪家族分别是,杨家、许家、赵家、王家、孙家。” “其中杨家有三个举人在世,两个举人任官……孙家就是孙良材县尉所在的孙家,排位算是最后吧。” “那颜家呢?听说颜家家主可是三甲进士致士,县豪一级都轮不上吗?”刘土好奇地问道。 “颜家,他们家祖上一个举人都没出过,唉,全靠家主颜宏一个人没用啊。” “是啊,颜家人丁单薄,家风又正,名下连一间商铺都没有,全靠当初做官时赏赐的田亩和积蓄撑着。” “你说一个得罪当朝大官的致士御史,又如何将小家变成豪族,要不是有几个同年还在,谁知道会怎样。” 说起这些关于大家族的八卦,三个商人就有劲了,一股子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全倒出来。 陈尧也乐得如此,连忙让刘土抓紧时间问。 …… 与此同时,在城东一座小山上的闲云道观,却即将迎来一位大人物。 观主闲云道人,宣布闭门谢客,这让县中来拜访的达官贵人们疑惑不已。 谁这么大排场,让闲云观主如此重视。 闲云带着一众徒弟,静坐在中庭,等待来人,然而一双白眉之间的焦虑却显示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师父,我们这是等谁啊,需要这么多人在这里迎接吗?”十二三岁的道童云灿一脸好奇地问道。 其他徒弟还有杂役在种时候都不敢说话,显然云灿是最受宠的一个。 闲云还不知道宗门来人好不好招待,心中刚好有些忐忑,见云灿还如此不知规矩。 顿时怒气涌上心头,教训道:“噤声,师父平时教你的规矩都忘了是吧,晚上罚抄道书十遍。” 云灿哪里被自家师父这么凶过,嘴巴就是一鼓,“哼,不理师父了”,背过身去。 闲云也有点后悔,自从收了云灿这个徒弟,他就一直宝贝的不得了,和当儿子养也相差不远了。 因为云灿的资质极佳,比他的都要好,将来甚至有突破法师的可能性,传他衣钵再合适不过了。 修道修道,还有什么能比有个衣钵传人来得重要。 不过,他眼下也只能忍住去安慰云灿,免得等下给上门来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唳~”一声鹤鸣从上空传来。 来了,闲云连忙招呼弟子们起身,准备迎接。 方言驾鹤西来,看到了地方,从百米高空之上一跃而下。 有轻身术等法术的加持,方言虽然不能凭虚御空,但乘风降落的模样也是仙气十足。 “外门弟子闲云,见过上门师兄!”待方言落地,闲云上前大礼相拜。 方言笑容和煦,一道柔力挥出,将闲云扶起道:“闲云师弟不必多礼,我奉观主之命,前来主持大局,后面还请你多多配合,这是令牌你核实一下。” 闲云拿出一张发皱的羊皮纸,上面刻着调令令牌的形状,在与方言所持令牌对照之后,才交还给方言。 “师兄多有得罪,我这也是照门规行事,还请见谅。”闲云确认了来人身份,更加恭敬起来。 方言客气道:“我在观中是振字辈,道号振言,不过外出入世,你称呼我的俗名方言即可。” 章节目录 第47章 闲云 闲云中年时潜力耗尽,进阶法师的可能性已经微乎其微,所以他不得不听从宗门的安排,除掉道号下山自立。 初时他还雄心勃勃,想着不借助宗门的力量干出一番事业,这样或许能够得到哪位执事长老的赏识。 但是事与愿违,在不动用仙鹤观资源的情况下,他寸步难行。 就算是想立起一座道观,靠除鬼捉妖这等微薄之资也难以得成,也没有谁会把自家儿女送到一个穷道士手上,随着他露宿荒野。 不到半年,之前长期闭门修行的闲云,认清了现实,背靠大树好乘凉啊。 自此他才知道,原来自家宗门的隐藏实力如此深厚。 虽然大部分只是凡俗之力,比如记名弟子中有豪商、举人、吏员、走夫贩卒等等,他们都能给闲云提供帮助。 他们不仅提供银钱立起了道观,还帮忙在各种阶层大肆宣扬闲云,很快闲云道观就在沅南县城扎下根基。 得了宗门的好处,自然要有所付出,这么多年闲云一直等待着宗门的命令。 本来他都以为只能靠徒弟去为宗门出力了,没想到在寿元将近之时,还有用到他这把老骨头的时候。 “也许我能为云灿这孩子求来一颗法力种子?”将方言安顿好之后,闲云站在云灿的房间外,默默看着这孩子抄写道书。 仙道修行,最难的是入门,不是道徒,而是道士,道徒连入门都谈不上。 道徒想要成为道士,最关键的就是获得一颗法力种子,而此法种有两种凝聚方式。 第一种靠吐纳天地灵气,日积月累之下,总有一丝灵气会残留在体内,这样就能逐渐炼化成一颗法力种子。 但是此种方法耗时过长,往往都是那些没有选择的散修才这么做,也许二三十年下去都不一定能炼成。 第二种就是长辈赐予了,由法师以上的修士凝聚法力种子灌入体内,不用半年就能转化成自身法种。 这种方式成就的道士,往往出现在修行门派,他们法出同源,不会有什么排斥或难以炼化的情况出现。 当然也不是没有那种天生道种,不用赐予法种,修炼几天入门功法,就能自然而然地进阶。 闲云本来想的是消耗自己多年苦劳,看宗门能不能怜惜赐予,现在的话,他把握就更大了。 “观主,不知上门来人所为何事?”一个看起来老成持重的中年道士,在闲云出来时迎了上来。 闲云一看来人,示意跟上他的步伐,边走边道:“是云山啊,你来得正好,我有事交代。” 中年道士云山是闲云的第一个徒弟,他就是靠自己凝聚的法种,大好的岁月消耗在凝聚法种上,哪还能余下多少潜力突破法师。 “……总之只有一条,盯紧蒙阳乡土地神的一举一动,尽量在不起冲突的情况下,限制土地神信仰在县城传播。”闲云遵照方言的要求马上让弟子安排下去。 云山做事一向稳重,闲云最放心不过,只是今天的云山似乎有些不对劲。 “云山,你是有什么话要和师父说吗?”闲云眉头一皱,温和地问道。 “没有,只是,立功,算了,师父我先去安排任务了。”云山支支吾吾,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就转身离开了。 闲云人老成精,哪里不知道自家大弟子所想,还是想往前再进一步。 功劳他得先兑换成法种,突破法师的机缘肯定要消耗更多功劳,土地神也不知道有没有这么大面子。 哪怕他再疼爱云灿,面对跟了他半辈子的云山,他又怎么解释。 索性云山也心知肚明,最终没有说出口,不然闲云怕是很难做。 …… 几天后,在陈尧这边,他还不知道针对土地神的动作已经开始了,依旧在按着自己的计划走。 神域中,陈尧在书房听取日夜游使的汇报。 “关于县城各大家族的情报整理的如何了?”陈尧把玩着自家神阳山刚刚凝聚出的一小块灵石,对韦正平和钟时问道。 神阳山在陈尧提升为从八品后,灵气浓度再升一个档次,这不在最深处甚至出现了零散的灵石。 “禀告主公,根据这些日子从县城而来的游魂口中可以知道,县城五大家族,杨家实力最为雄厚……”韦正平作为日游使地位稍高,也由他向陈尧汇报。 听完情况汇报,陈尧再对比刘土于各大酒楼的所见所闻,基本上也了解了一个八九不离十。 “嗯,很好,最近还有凶鬼害人的事情发生吗?如果有一定要从速抓捕消灭。”陈尧翻着手中的情报小册子,继续问道。 鬼物害人之事多为夜间发生,钟时身子一紧,上前一步道:“回主公,目前我们鬼差的巡逻范围已经覆盖到了整个蒙阳乡,三天以来没有一起凶鬼伤人事件发生。” 陈尧点点头,这段时间发展的有点顺利,他都有些不适应了,是不是有哪里他没考虑到。 各种巡游所遇情况,无论巨细,陈尧都问了个遍,两位游使都是冷汗直冒。 不知道自家主公为什么突然这么仔细,之前从来都是抓大放小。 还是钟时猜到了陈尧可能想要查漏补缺,心里琢磨了一下,还是出声了。 “主公,有一件事我觉得可能您需要考虑一下,那就是接引之事,这段时间一直由我们两兼任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旁边的韦正平也朝陈尧微微点头,他也认为接引一职不该由游使承担,不仅分散精力,还容易误事。 “对,我之前还听说了一件事,有个信徒死后,阴魂差点被路过的凶鬼吞食,因为你们那时刚好去支援了。”陈尧也想起之前差点酿成一次惨剧。 沉思片刻后,他让两人先退下,把李元唤过来。 “李元,这段时间当典史的滋味如何啊?”等李元到后,陈尧没有直接说出自己的意思,而是先问问手下的感受。 李元不知道陈尧何意,决定实话实说:“回主公,属下才能粗浅,力有不逮,不能帮到邵主簿多少忙。” 陈尧虽然没管手下怎么相处,但对功曹司这距离自己最近的部门还是挺了解的,他这几个文官互相不咋对付啊。 章节目录 第48章 世外桃源 李元死时刚刚及冠,既没有多少社会经历,又没有过人的才华,如何能是老油条邵思的对手。 长期只能沦为应声虫,邵思分配什么任务就去做什么任务,这样功劳是邵思的,做事却是他做。 一来二去,功曹司的那些令吏和司吏都有些看不起这个年轻典史,觉得没什么能力。 反而对张毅这个才高八斗的检校典史有些佩服,什么事情到了他手上都能轻松解决,虽然为人傲气了点,但人家有本事啊。 “李元,这样,现在有个接引信徒亡魂的差事不知道你干不干,权轻但责任重大。”陈尧看李元一脸委屈的样子有些好笑。 他确实被邵思压制的有些狠了,想做事,但不是做一个应声虫。 李元哪有不愿意的,只要能跳出功曹司怎样都成,接引多么意义的事,说不定他可以亲自接引父母来神域。 “主公,我愿意!您说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李元脸色涨红,连忙表态。 陈尧微微颔首道:“既然如此,李元接令,现敕封你为接引司接引副使,从九品。人你自己去挑,司吏两名,令吏四名,接引鬼差先定二十吧。” 突然独立出来,专设一司,满心的喜悦充斥着李元,让他一时间都忘了接令。 “咳咳。”还得多历练,陈尧笑了笑。 “微臣尊令,拜谢主公!”李元连忙接令谢恩,摸了摸头,有些不好意思。 虽然不是主官,但接引使也还是空着的,只要他不出错,这主官十有八九是他的。 跨出如此大一步,李元这才有些失礼,实在是太惊讶了。 本来还以为主公会因为他在功曹司的表现而降罪,谁料还有所提拔,这可真是主公才有的心胸啊,李元心里如是想到。 他不知道,也正是在功曹司的表现,陈尧才会这样对他。 李元虽然能力不足,堂堂典史成了应声虫,但也正是这样,才难能可贵。 因为他顾全大局,主公吩咐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不会因此就和上官起矛盾,导致事务推诿,进度迟缓不动。 忠心而顾大局,有这种品质,哪怕能力不足,在陈尧这也有合适的位置。 等李元拿着手令离开后,陈尧心中一动,想去看看神域中新设的村子。 自从他入主蒙阳乡之后,就已经开始了接引工作,只不过他亲自去接的只有一个刘氏。 现在接近两个月,陆陆续续有二十来人被接入神域,在神域继续生活。 村子位于神域东边,离神阳山不远的一处平原地带,虽然没有河流,但也有一个人工挖成的池塘。 总共十多间草屋,大部分都还在继续完善修建,可能后续人人都会有院子。 陈尧化身成神域吏员,从村口进入,外面看起来没什么特别,但一到这里面,他宛如回到了人间。 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 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其中往来种作,男女衣着,悉如外人。 这不就是世外桃源吗?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大部分老人聚在一起聊天,青年人都在忙碌。 女人在屋内织布,嘎吱作响,男人拿着锄头在荒地上辛勤开垦,旁边开好的田地早已洒上了粮食种子。 “那后生,你是新来的?死这么早,可惜了。”一老头隔老远看见了陈尧,大大呼呼的喊道。 “你个老程,人家身上穿的吏员官服看不见啊,死前眼睛花,死后还是眼睛花。”旁边的一个老妇人忍不住骂骂咧咧。 陈尧自然不会在意老程的“不敬”,反而乐呵呵地迎了上去,招呼道:“老乡你们在这呆的可好啊,我是代表土地神君前来看看你们的。” “过得好哩,什么都不缺,真缺少什么我们都会去找你们,你看看这蔬菜种子就是土地神他老人家给变出来的。”一群老人围着陈尧,十分感激。 邵思这方面倒是安排的不错,陈尧想起最近的神力使用上面审批有一项,安置民众。 神力在一定程度上就是万金油,很多东西都能变,只要外界有的常见之物,在神域新居民这都得到了复原。 而且这还不是一次性投资,你比如第一次凝聚工具会消耗一些神力,但是再用工具打造工具,往往都不会第二次消耗神力。 至于鸡鸭豚犬,这种就不能凭空造出来了。 只能从外界抓些刚死的牲畜之魂回来,以神力塑造其体,同样可以正常下蛋产子。 虽然现在还不能容纳活物,但陈尧相信神域规则完善到一定程度之时,连生人也能在神域生活。 “老人家,你们现在习惯了这里吗?”陈尧走到人群中间问道。 他们老了也没闲着,房前屋后都是新开的菜园,花圃。 倒不是说在神域生活一定要种田,而是为了给自己找点事做,生活有个奔头。 “习惯,哪里不习惯,比活着好过多了,土地神真是来救我等苦命之人的。”一个花甲老人答道。 他满目沧桑,连身为魂体的脸上好似都充满了愁苦,当然现在偶尔会笑一笑。 也不知道生前有多苦,死了都难以放下,陈尧暗叹一声。 一个中年人刚刚干完农活,扛着锄头路过说道:“是啊,不用交皇粮,等地里有产出了,还能拿去神城换点生前吃不到的东西。” 听到不要交皇粮,陈尧有点尴尬,他可真有这个想法。 神城是他们对于陈尧等一干人办公居住的地方,他们无论是有需求还是换东西,都可以到土地庙找人。 陈尧虽然心善,但也知道这样不是长久之计,等人多了,他可能就补贴不起了。 每个灵魂体在神域内想要一直存在,都需要神力的供应,如果有一万人都需要陈尧来养那岂不是要破产。 索性现在神域灵气浓度还行,神力种子种出来的粮食也能维持生存。 等荒地多开垦一些,后来人多了,陈尧就决定正式收税,当然这是分等级来收的。 生前提供的香火愿力越多,行的善事越多,这个人一上来就能得到更好的待遇。 不仅和第一批开荒的居民一样,不收税,房屋田地都会免费提供,甚至有做官的机会。 章节目录 第49章 不辨善恶的土地神 一番带着关怀的亲切交谈之后,陈尧很快就融入了新居民中间,不仅帮忙开荒,还蹭了他们一顿饭。 饭菜不是很丰富,只有杂粮蔬菜,没有荤菜最多加个鸡蛋,但就是这样他们已经吃的很开心了。 用他们的话说,活着时还不知道几天能吃上这样一顿,神国的官府已经很好了,等他们扎根了自然能自食其力。 面对离开时,新居民们的温和笑脸与感激,陈尧莫名的感慨,这就是广大底层百姓们的善良和朴实。 “大人,欢迎再来啊!”生前最愁苦的那个老大爷,声气十足的送别道。 陈尧挥手告别,顺带施展了一次丰产术在周边的田地中,在神域中丰产术的效果会更加明显,而且还能加速粮食成熟。 外界,由于有上门仙师坐镇,闲云观的弟子们办起事来十分卖力。 没几天,整个沅南县城及其周边的仙鹤观记名弟子都通知到了,一张无形的大网就此盖向蒙阳乡。 而且效果还非常不错,很快就有人回报对于土地神不利的消息。 “你说有一个信奉土地的乡民有不孝之举?”闲云观的阁楼最高一层,方言放下手中的道书,惊喜地问道。 之所以是惊喜,因为不孝在大虞可是会被所有人唾弃的,百善孝为先,乃是古夏之时就流传下来的高尚品德。 “方师兄,据记名弟子回报,邑井乡村民吴二牛,为了保证母牛产仔顺利,让其母睡牛棚。”闲云递给方言一张纸条,上面正是一行商记名弟子所传回的消息。 方言看完纸条,有些不放心地问道:“能确认吗?还有没有其他事情可以证明吴二牛的不孝行径。” “已经确认过了,这吴二牛不当人子,平时也对其母打骂使唤,乡邻劝阻也无济于事。”闲云事先早已派人调查,回答起来也颇为肯定。 “乡邻顾忌情面不去报官,但路人不是看不去下去了吗?我们也不造谣,只是将事实摆出来,让更多人知道。”方言笑容灿烂,这种光明正大的手段,看他土地神有什么话说。 在闲云的推动下,几名“碰巧”路过的行商,义愤填膺的来到县衙报官。 有欺凌老母这种不忍言之事发生,县令邹温喻自然坐不住,当即升堂审判。 作为从小接受儒家精英教育的士人,遵守孝道早已刻入骨髓,现在治下发生这种事,简直就是打他的脸。 传扬出去,指不定会有读书人戳他的脊梁骨,身为父母官如何教化百姓的。 要是被用心之人利用,牵扯到他自身的孝道上面去,那可真就难以善罢甘休了。 有县令亲自督导此案,衙门也办事利索,吴二牛母子很快被带到堂下发问。 吴二牛自己靠着一手养牛手艺,穿着体面,而他七十高龄的老母却是衣衫褴褛。 一件褐色粗袍上面的补丁是一块接着一块,最过分的是连双草鞋都没有,赤着脚。 要不是去拿人的捕快看不下去,背着老人来县城,可能这一路都走不过来。 “吴二牛,几名商人对你不孝之罪的指控你可认啊?”等师爷宣读完诉状,邹温喻狠狠地拍下惊堂木,唬得吴二牛面色苍白。 “我,我,娘你说句话。”吴二牛虽然人狠心,但却不傻,知道这个罪不能随便认。 吴母见儿子说不定要被关进大牢,也急了,一双浑浊的眼睛流出眼泪。 “大老爷,吾儿没有苛待于我啊,都是老妇我自愿的。”此话一出,满堂皆是寂静。 旁边作证的热心商人急了,指着吴母和吴二牛道:“你这老婆子,怎么不知好歹,我们可是亲眼所见,你吃住都在牛棚。” “是啊,有青天大老爷在这里为你做主,你怕什么,你闻闻自己身上,都还是牛栏里的臭味儿。”另一个商人也说道。 他是仙鹤观的记名弟子,反应很快,当即要求周边的衙役来闻闻吴母身上的味道。 “大人,我们当时去到吴二牛家时,他母亲确实在牛棚中。”负责带队的捕快上前回禀道。 嗡嗡~~ 被拦在外面看戏的百姓们议论纷纷,甚至有人大声呼求邹温喻严惩这等不孝之人。 “肃静!吴氏,我再问你一遍,你儿子有没有苛待你。咳咳,欺瞒朝廷的后果,你可承担不起。”邹温喻拍了下惊堂木,站起来俯身问道。 “老婆子,你要知道,你儿子被抓了也最多是去多服几年苦役,你要是欺瞒大人,哼!”见吴母支支吾吾还不想承认,商人急了,在旁边低声吓唬道。 “娘,你信我,我以后肯定对你好。”吴二牛也不傻,连忙在旁边小声哀求。 面对吴二牛苦苦哀求的眼神,吴母坚定了自己的决心,对邹温喻回答道:“回大人,吾儿十分孝顺,还请大人不要听旁人诬陷之言,请大人放我们回家!” 片刻的思考过后。 “这……既然苦主都说自己没事,那本官就宣判你吴二牛无罪,但要切记孝顺你老娘,再被举报就说什么都晚了。”邹温喻无奈道。 此言一出在场的众人再次议论起来。 但其他人又何尝知道,我们的县尊大人也松了口气,民不举官不究,谁也说不出他的判罚有什么问题。 “大人!” “毋庸多言,退堂,派人将吴二牛他们安全送到。” 吴母强行护着儿子,其他人虽然怒其不争,但也没办法。 “你情我愿”的事,再强求,老人家说不定会更恨你多事。 吴二牛明面上没事了,但陈尧却麻烦了,随着这场官司流传出了很多流言蜚语。 在场围观的百姓都听说了,吴二牛信奉土地神,他苛待老娘,而土地神居然还实现了吴二牛的心愿。 不是多大的事,就是吴二牛家养的母牛,一次生了两胎。 这个概率可就小了,牛生一胎正常,两胎很少,三胎就活不了。 所以一次生下两头牛犊,能给吴二牛带来不小的收益,之前旁人还以为他名字取得好。 没想到是土地神在“包庇”,不能明辨善恶,可不是个多好的神。 流言越来越广,直到蒙阳乡的人都听说了,他们也在等土地神的回应。 章节目录 第50章 神兽獬豸 神域书房内,陈尧面色阴沉,将所有功曹司司吏级别以上的文官全都喊到门外。 因为只有司吏以上才有权,代陈尧去实现部分信徒的简单祷愿,这项工作一直都是功曹司负责。 “查到了没有,谁去的!”陈尧对着翻找账目的邵思怒喝道。 邵思战战兢兢地回答道:“回主公,找到了,此愿于半月之前,交由司吏杨昌负责去办。” 现在他手下人还不算特别多,所以基本上每个官吏都认识,心里也大概知道他们的情况。 在陈尧回忆杨昌情况之时,此人已经从门外,告罪进来。 杨昌,沅南县豪大族杨家之人,秀才出身,于一月之前正式投入陈尧麾下。 “杨昌,说说吧,你当时有没有注意到吴二牛和他母亲的处境。”陈尧也不是上来就问罪,反而从最基础的问起。 在陈尧心中,这也是一个体制完善健全的必经之路,没有谁会考虑的面面俱到。 但是一旦出了问题,就要马上改正,亡羊补牢犹未晚也。 “回神君,我去给吴家母牛施术时,的确看到了吴母住于牛棚,并且生活艰难。” “那你为什么不上报?” “神君,吴二牛是您的信徒,可他母亲不是,我自然是偏帮于吴二牛。” “你有把这些平民当人看吗?” “神君何出此言,我虽然出身大族,但也懂仁义礼智信。” 一问一答之间,陈尧算是明白了,这杨昌并没有大问题,只是处事死板,还有大族子弟固有的心狠。 “此事由你而起,官降一级,罚俸一月,望今后你将仁义能对普通百姓用用。”陈尧定下了最后的惩罚。 “同时以此事为警醒,让所有办事的人都知道我的态度,为神者怎能没有悲悯之心。“ 在邵思的主持下,全体官吏掀起了一场自查自纠,一定不再有此类使主公蒙羞的事情发生。 无论人神,都会有私心,既然有私心处事就可能有所偏颇,所谓的善恶基准可能也有所不同。 如此,陈尧想了个办法,那就是弄个“法兽”出来,也就是传说中的獬豸。 凭借现在陈尧的神力,以及神域现在的规则之力,创造出个獬豸也不是什么难事。 几天后,鬼差司的三个头头听令前来。 阴鬼使杨和丰还有他的两个手下,都是面面相觑,对陈尧脚下这个奇怪生物有些不解。 形似羊,黑毛,四足,头上有独角。 “主公,您唤我等前来所为何事?莫非与此物有关?”杨和丰也知道陈尧的心情可能不太好,小心翼翼地问道。 见三人真不认识獬豸,他只能解释道:“你们以后有机会,可以看看廷尉还有御史这些官头顶戴的什么,就是这神兽。” 还是杨和丰稍微见识广点,恍然大悟道:“是獬豸!只是这传闻中的神兽怎么有些傻,我听说它十分聪慧,能懂人言。” 陈尧看向旁边的獬豸,目光呆滞,一动不动,这是魂力不足的表现。 这头獬豸,乃是陈尧以神域规则和不计消耗的神力凝练而成,当然比不上天生天养的真神兽。 但是陈尧也不是没办法,魂力不足,就给他补充魂力。 物尽其用,之前的虎妖魂还没地方用,妖将级别的虎妖魂力可是足的很,喂獬豸正好。 陈尧蹲下,右手摊开,一团发光的魂体悬浮其上,里面还有一只小老虎在仰天咆哮。 有吃的,獬豸突然就动了,舌头一伸一卷,本能地就吞下虎妖魂。 不到片刻,獬豸的眼睛亮了起来,神光十足,哪还有之前的呆滞模样。 它怒目圆睁,威势十足,在陈尧的抚摸下用独角懒洋洋的蹭着地板。 “神兽獬豸,勇猛公正,能辨是非曲直,识善恶忠奸!以后就交给你了,今后就让它一起巡视辖区,我看有那个恶人能躲过它。”陈尧话音一落,獬豸就走到杨和丰旁边。 它好像听懂了陈尧的话,今后就是鬼差司的一员了。 杨和丰后面的日夜游使十分兴奋,当即就想摸摸獬豸,谁料被其一角就顶了回去。 “韦正平、钟时干什么呢,你们以为是主公啊,瞎摸。獬豸以后就是我们的伙伴,知道了吗?”杨和丰虽然瞎了一只眼,但这样反而更让手下敬佩和畏惧。 哪怕是得了巡游神职的韦正平和钟时,听到杨和丰的训话也只能老老实实认错。 陈尧自然不会干预自己的心腹教育手下,因为獬豸用它的独角顶了顶杨和丰,显然是伙伴一词打动了它。 面对愈演愈烈的流言,陈尧没有显圣回应,这样也太给闲云观这些人面子了。 在巡游使已经鬼差们的探查下,他已经知道这件事是仙鹤观在背后捣鬼。 当然方言也没有刻意隐藏,毕竟没有撕破脸皮,从他降临闲云观时,他就没打算能瞒住。 毕竟闲云观靠着仙鹤观这张仙门牌子,这才得以立起来,不然地方上的这些大族哪会给闲云一个道士面子。 散修多的是,捉鬼除妖不知道找他们?价格便宜,态度还好,谁愿意受着你那清高的脸。 陈尧要以实际行动来证明,他对待善恶的态度。 哪怕你是忠诚信徒,只要无恶不作,他也不会实现这等人的心愿。 这不,在獬豸和巡游鬼差的配合下,识别善恶,无论善行恶行都在功曹司有存档。 在神域内,这个存档有个官方名称,功德簿。 活着的人,行什么果,种什么因。 当一个人作恶多端的祈求心愿时,陈尧这边只会置之不理,当一个好善乐施的人祈求时,陈尧不仅会实现他的心愿,更会增加其神力配给。 日后功曹司就以功德簿为准则,再根据信徒提供的香火多寡,实现其愿。 陈尧甚至构想,等神域完善扩张了,他就代行地府之责。 辖区阴魂都要来他这走上一遭,根据生前的功德,判断是要受罚,还是获得奖赏。 不对,这样再发展下去,是不是要开辟十八层地狱,六道轮回? 根据审判善恶的不同,将阴魂投入不同的轮回中转世投胎,这也太难了。 但奇怪的是,这么难的事情刚刚有个头绪,却让陈尧念头通达,仿佛有股冥冥中的力量在促使他前行。 章节目录 第51章 蒙阳大治 一段时间后,土地神不分善恶,包容罪人的消息不攻自破。 因为有个盗贼信奉土地神,却来到衙门自首,县令审问他,为何自投罗网。 他回答说,土地神座下有神兽獬豸,能明善恶,辨别曲直,甚至会将罪该处死的人用角抵死。 这令他不寒而栗,万一他继续行小错,累计成大错,最后可能难逃神兽的惩罚。 如此一来,獬豸出没在蒙阳乡范围内的事广为流传,阳世百姓由此遵守法纪,不敢再做下恶事。 县令邹温喻还特意下文表彰蒙阳乡约,夸赞蒙阳乡夜不闭户,路不拾遗。 无论獬豸一事,是真是假,可蒙阳乡大治是假不了的,这就是他邹县令的政绩。 所以,土地神之名在沅南县城私下流传之事,他也懒得管。 只要不到明面上来和皇室宗庙抢夺香火信仰,一个小民信仰谁他管不着。 但是几个县豪家族可就坐不住了,他们都是红宅之家,有红气绕宅增强气运。 那红气从何而来,他们家族的高层可是清楚的很,一半是阳世家族的地位和气运,另一半可就是阴福,是祖宗气运。 仅仅靠自家族人祭祀供奉,就只能维持家格不坠。 要想气运呈上升之势,甚至勃发,那就需要吸引其他外人,来给祖灵上香祭祀、 他们的祖祠都在城内大门敞开,是开放状态,有不少普通小民希望得到地位高的祖灵护佑,也会来上一炷香。 加上平时他们家族处于统治阶层,稍一宣扬灵异,也能引来不少人。 杨家祖祠位于城中心最繁华的一个位置,往来的游客行人络绎不绝,平常还不时有人进去上香。 “我说老钱你看到没,这都几天了,除了自家族人,外人就没几个。”祖祠门口,一个衣着华贵的士人和管家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管家五十有六,是杨家的家生子,从上一代就开始给杨家做事,很得主家信任。 “老钱,你没派人去给老二送信?他可是训导,怎么就光顾着给县学的学生上课,不管家族了。”士人接着问道。 老管家连忙回道:“家主,我已经派人去县学送过信了,二爷答复说等着他的好消息,他会尽到自己的教化之责。” “你说什么?杨训导要给童生们上课,县内有空的都可以参加。”颜振在家中听到仆人来报知的消息后,吓一跳。 难道是教谕要对童生进行考核?不,不不,童生们平常连县学都进不去,不应该啊。 颜振得知这个消息后的第一反应,不是训导上课,而是教谕想干什么。 因为训导只是教谕的副手,九品官,想做什么肯定是有教谕的示意。 但当颜振来到县学听了训导杨景上了一节课后,他就明白了,这绝对是杨景自己所为。 上课讲的都是县里以前出过的名人,还重点介绍了现在五大家族先辈们的丰功伟绩,谁谁谁当过几品官,任上做过什么好事。 所以他们死后依然有灵,能够庇佑后人,他们可以去拜拜这些科举前辈,说不定能够保佑自己高中。 总之,明里暗里都是让童生们去他们几大家族的祖祠拜拜,特别是杨家。 杨家先祖可是举人出身,做到过七品县令,成为一时美谈。 举人可以做官,但往往是佐贰官,一县之尊确实很少由举人来任职,当时也是皇帝开恩才能做到。 在这位杨训导的鼓励诱惑下,很多年轻想上进的童生们,纷纷意动,琢磨着是不是去上柱香求求文运。 但他们也不想想,皇室宗庙旁边就是文武庙,去文庙求文运不是更实在吗? 颜振在一旁不动声色,心里嗤之以鼻,这几个大家族是有点急了啊,还是土地爷牛。 作为进士独子,颜振自然也对人死后的内幕有所耳闻。 他家虽然没祖灵,可只要他父亲不被剥夺进士出身,死后妥妥地能成为颜家祖灵,保得他颜家昌盛几代。 再说了,他可是见过土地神神通的人,哪里会被小小的杨家祖灵所诱惑。 还是先将消息传达给土地神,他知道自家土地爷迟早要入主县城,现在自然要多加注意县城的动向。 各大庙祝,还有几个重要信徒,在陈尧这的优先级都很高,所以各大家族有所动作的消息他很快就知道了。 现在虽然因为县令“不管事”,这些家族没有明着动土地神的信仰。 但随着这些有祭祀之心的民众都被他所吸引,他们迟早会忍不住真正动手。 陈尧想了想,还是先按一按往县城渗透的速度,多安下几颗棋子这才安稳。 调查过孙良材的性格之后,陈尧特意赐给了李耀武小请神术,让他在县兵中很快树立了威信,虽是文职却也能带兵。 这不李耀武由于武力过人非常受孙良材的赏识,他不仅没有因为李耀武信土地神而疏远,反而视为心腹。 他是武举人出身,对神神鬼鬼的不是很信,从来只相信力量。 手下有大将,握着有军队,在这乱世到来之际,管你牛鬼蛇神他都不怕。 他虽不是家主,但就他官最大,实力最强,孙家也无可奈何,只能命令族人勤加祭祀。 有这颗棋子的先例,陈尧也不急了,先多私下发展信徒,能多“策反”几个家族子弟就更好。 县城外还有很几个乡可以供他扩展,直接进入县城,面对的阻力太多了。 不仅有仙鹤观盯着,哪怕是有所松动的县令邹温喻也不会同意,龙庭利益受损,朝廷可不会放过他。 接下来还是要好好应对方言这边,他们都有分寸,就看谁先棋差一着。 方言这时也在接待几大家族的来客,他们都是来请闲云观出手的,特别是当得知上门仙师驾临后,更热情了。 “许公子,还是暂且请回吧,我们商量好下一步对策后,自然会通知你们的。”随着方言端起茶杯,闲云十分有眼色地就起身送客。 待客人散尽,闲云好奇地问道:“方师兄为何不接纳这些家族的投靠,他们在这一县之地也算有些实力了。” “不是不接纳,是时候未到,一切都要等永山那边的消息,两面受敌是为大忌。”方言脸上一点也没有前计受挫后的恼怒,依旧十分淡定。 章节目录 第52章 魂晶 与蒙阳乡的闭塞不同,邑井乡四通八达,不仅是蒙阳乡的邻居还是外县的邻居。 现在陈尧力量大增,哪怕邑井乡还不是他的辖地,为了锻炼阴兵,也为了更好地向其他乡传播信仰。 他还是派出了阴兵和鬼差在县境交界处巡视,因为这里权属职责不清晰,时常有鬼物躲藏于此。 “火头,这些鬼都疯了吧,怎么不怕死的,哪怕是凶鬼看到我们这样会跑吧。”一个阴兵十分不解地看着一个凶鬼眼神疯狂,面容扭曲地冲向他们这边。 由于大虞阳世习惯以十人为一火,所以很多从过军的阴兵都经常称呼自家什长为火头。 队里其他阴兵也感到奇怪,他们全副武装,兵甲锋利,就算怨鬼在这也得掂量下自己的实力。 更何况,根据冲过来这鬼身上的鬼气判断,最多恶鬼实力,哪来这么大胆子。 被称火头的什长叫赵冬,死后化成阴魂是从永山那等死地中杀出来的,什么鬼物没见过。 看到这鬼的第一眼,他就觉得有些熟悉,如此疯狂,没有理智,见鬼就要扑杀。 “是疯鬼,没想到连郎陵这边都出现了,难道是永山情况有变?”赵冬一遍命令手下准备迎敌,一遍沉声道。 旁边的手下听到了赵冬所说,疑惑地问道:“火头,疯鬼是啥鬼,鬼也会疯?” “鬼物食人为凶鬼,鬼物食鬼则为疯鬼,这两者虽然都能维持自身继续存活,但后者会丧失自我意识,比死强不到哪去。”赵冬神色严肃地道。 曾经他于那修罗场之中,见过不少疯鬼,他们都是抱着一丝侥幸心理才去吞噬同类,万一我能活呢? 再者说,就算失去理智,可在有些人的心底总比魂飞魄散要强。 曲幽带领部下出世之初,永山郡乡野之地还有不少活人可以供凶鬼们掠夺,但杀到后面,就难了。 乡民们不是被王成天这个叛军头目所收拢,就是都躲在大城之中,一时难以攻破。 没有生人血肉和阳气,许多鬼物走投无路,尝试同类厮杀,没想到居然活了下来。 虽然失去理智,只有疯狂,见人就杀,见鬼就咬,但那不也是一条活路吗? 慢慢地,越来越多地疯鬼出现,要不是曲幽在鬼军中下达格杀令,实力胜过同阶的疯鬼们一定会泛滥成灾。 在知道疯鬼的来历之后,同为“鬼魂”之体的阴兵们,难免有所畏手畏脚。 “怕什么!我们这么多人怕他一个?都给我结好军阵,杀敌!”赵冬一声令下,阴兵们围观上去。 “呜~”疯鬼一边发出嘶吼,一边疯狂攻击。 他不顾损伤,力量也比普通阴兵大,一只恶鬼级别的疯鬼居然在一什阴兵的围攻还撑了几波。 “死!”阴兵王山,奋勇当先,抓住同伴提供的机会,一刀砍下疯鬼的人头,将其灭掉。 这疯鬼飞灰湮灭之后,还留下了一块拇指大小的黑晶,在地上散发着诡异的黑芒。 “你小子运气好啊,居然有魂晶,头功就给你了,马上派人回报有凶鬼出现的消息。”赵冬捡起黑晶,带着一丝惊讶道。 鬼物在非自然死亡的情况下,会有一定概率留下魂晶,但是阴魂基本不可能。 小鬼和恶鬼的概率都比较低,只有到了怨鬼才会大概率爆出魂晶。 陈尧第一次见到这东西的时候,还不知道有什么用,直到他把魂晶融入神域中,发现居然能够完善神域的一丝规则。 哪怕这个完善程度微乎其微,但积少成多不是,于是陈尧就给魂晶特意定了个价。 像赵冬手上这块拇指大小的,已经算是少有了,能够在军需官那换得神币百枚。 哪怕全什分摊,每个人也能去换上几瓶美酒,如果想更快提升实力,还能换取进入神阳山内围一天的机会。 神域中的这座神阳山,自从出现灵石,其山上的灵气浓度就开始暴涨。 现如今神阳山分为核心、内围和外围,核心就是山巅,一般只有陈尧能去。 山巅灵气浓度极高,甚至有雾化的情况出现,吸上一口比什么美味都要值。 当然有品级的手下通过功劳,向陈尧申请也可以,在山巅呆上一天,一个月都不用神力滋养身体。 内围就是山腰部分往上了,灵气浓度也还可以,比之前要高上几倍,进入这里的条件就是收费,只收神币。 外围则一般是开放状态,阴兵和鬼差在进行集体训练的时候,都能在这里得到灵气滋养。 倒不是陈尧小气,而是现在神域灵气有限。 要是放开了去使用,那神域整体层次提升的时间还要往后。 所以为了不涸泽而渔,给神阳山留下足够的成长时间,陈尧只能加上各种限制。 毕竟这可是他未来心目中的神山,要是能形成一条灵脉,那可就是真正的蜕变。 他和仙鹤观的这些修士打交道多了,很多修行知识也大概了解了一番。 在修行界,只有拥有灵脉的宗派,才能称得上是大派,在一洲之内能算得上是顶尖。 那些没有灵脉,或者只有半灵脉的修行宗派,都是小派,传承时间往往不长。 小派自然也没有机会出个真人,很多卡在大法师境界不得寸进的修士,往往会加入大派,求那一线成道机缘。 陈尧都已经想好,要是仙鹤观真撕破脸皮,非要将他逼到绝境。 那他就一不做二休,放弃所有,去投靠清虚宗,争取一个半独立。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想必清虚宗不会拒绝他,只是这样生死不由己,他不到最后也不会做这样的抉择。 最多只是让自己出口气,代价还是太大,当然真到那境地,把人拖下水出气也是他的性格。 这些修行宗派没一个好东西,都想让他当护法神将,他又还打不过。 现在就只能“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了,走那条农村包围城市的路线,争取不刺激仙鹤观的神经。 “要加快渗透动作,去外乡宣传的庙祝人选敲定了没有?”书房内,陈尧对负责此事的张毅问道。 “回主公,已经定下,这是庙祝名单,请您过目。”一封小折子被张毅递了上来。 章节目录 第53章 秘书阁 陈尧打开一看,一共十五个名字,很多他都非常熟悉,都是信仰最为虔诚的一批人。 “这样还不够,你今晚就去给这些人托梦,让他们去找乡庙祝刘土取取经。”陈尧合上名单吩咐道。 至于刘土这边,自然是他亲自降个神谕,托梦这等权利虽然放开了,但是最核心的东西属下可不敢碰。 “嗯,还不走?”陈尧放下一份奏折,疑惑地问道。 在各位文臣的推动下,他这的规矩越来越多,连上的条陈都给换成了阳世的奏折模样。 陈尧也没反对,在初期这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确实能对新生的体制起到良性推动作用。 “回主公,刚才秘书阁接到阴军那边转接的情报,有疯鬼出现在沅南边界,被巡查队伍就地格杀。”张毅小心翼翼地回道。 疯鬼?是偶然还是永山那边出什么大事了?陈尧看过军情简报,沉思片刻。 这有什么不好说的,看来张毅还有未尽之言,陈尧眉头一皱道:“我这可没有因言获罪一说,有什么想法就说。” 张毅心里挣扎片刻,还是答道:“主公,我觉得目前永山局势不稳,是不是可以暂缓推进地盘的扩张,最近边界的伤兵人数越来越多了。” “你担心初期铺开摊子太大,神力供应不上?”陈尧没有批评张毅,而是问道。 在陈尧这里有个从东山村就开始的潜规则,扩张新地盘时,往往会投入大量神力来实现一部分人的心愿。 这部分人就是有倾向信仰土地神的,在“神迹”的作用下往往很容易转化为陈尧的虔诚信徒。 “主公明鉴,军队和鬼差人数在缓慢增加,还要维持新居民的前期投入,这些都是神力消耗啊主公。”张毅叩首道。 陈尧看着苦心进谏的张毅,他不由地点点头,确实成长很快。 这张毅年级轻轻中了秀才,才高气傲,初来他这里时看不起很多人。 没想到现在已经完全融入了这个体制,为了神域未来的发展,不惜冒着触怒陈尧的风险而进言,这已经是彻底臣服了。 “起来吧,你考虑的很周全,但是命令我不会更改,神力的事我自有考虑。”陈尧心里欣赏,但也不会在脸上表露什么。 傲气归傲气,那也要看对谁,跟随越久,张毅就越能感受到神君之威日益深重。 “臣遵令,请恕臣先行告退,去安排后续事务。”张毅恭敬地领令告退,说实话主公没怪罪他,他已经感到庆幸了。 作为饱读史书之人,他可是知道历史上不少因言辞不当,而受到贬斥的臣子。 虽然主公和那些凡尘皇帝不同,可身为上位者,一定不喜欢属下的冒犯。 陈尧一眼看穿宫殿的重重墙壁,议事殿旁边的小殿就是秘书阁的办公所在。 里面数人正在有条不紊地处理各种公文,其中大部分还都是秀才。 随着土地神名气的延伸,越来越多的才子鬼魂投奔于他,不乏有高中秀才之辈。 他们没做过事务官,一上来处理这些杂事很多都不到位,为此陈尧专门成立了秘书阁。 由张毅任掌阁,带带这些自命不凡的才子们,现在看来效果很好。 不仅能帮他处理很多功曹司转过来的奏折,还能针对各项难以决策的事务提供建议,让他少了很多工作量。 其实张毅提到的神力不足之事,他早就考虑到了,方方面面都在扩张,最近的神力都只能勉强维持收支平衡了。 不过一看时间已经到治平四年六月,他心里就有底了,哪怕是消耗神力积累也要将四面各乡的摊子铺开。 至于疯鬼一事,他倒是觉得是该重视一下,不是缩小巡查区域,稳固防守。 而是增派阴兵和鬼差,务必将流窜的野鬼堵在境外,特别是疯鬼,有一只漏掉都是祸害。 本来他的设想是鬼差主内,阴兵主外,但是阴兵数量还是有些不足,只能将鬼差中的这些老兵顶上去了。 现在新一批的阴兵还在训练之中,大部分都是郎陵本地青壮阴魂,没有当过兵。 这些阴兵不经过严格训练,不堪大用,派出去也是白白送死。 刚起步时,他可以丢出去淘汰,但是现在根基已经稳固没必要这么做了。 新兵训练也要形成一套流程,从过军,有素质的阴魂来源还是太少。 前段时间永山那边几乎都没有鬼物过来,他还以为永山出了什么变故。 现在连疯鬼都出现在郎陵境内,想必是鬼王曲幽夜袭军营粮台所受的伤好了。 他不知道曲幽无奈啊,仙鹤观的观主带人下山诛鬼,非要找他。 当然陈尧自己也清楚,这些信息都是根据小道消息推断而来,不能全信。 派人去永山探查,他不是没派过,只是当几名恶鬼级别的斥候都没有消息传回后,他就绝了这个念想。 永山郡和武陵郡之间有大山阻隔,要想通过,要么翻山,要么走定南关。 两者没一件是好做到的,这也是郎陵郡的异闻司和官府还能堵的住原因。 前者翻山,山路难行地势险峻,一般的鬼物无法飞跃,而且藏在山中的妖鬼野神之流可不会让你好过。 后者定南关,位于高山峡谷之间,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不仅有异闻司镇守,郡兵军阵那块就不可能随意通过。 陈尧摇摇头不再去想永山的事,有变故,仙鹤观那边自然会有反应,他做好应对就是。 他要做的是把丰产术这一神通发挥到极致,为此他还在丰产司吏的手下多增加了几名丰产令吏。 特别是蒙阳乡,他亲自把关,几处重要的产粮区,都由他来施术。 几个祈求过粮食丰产的信徒田地,他甚至去过几次,加持了耗费不浅的大丰产术。 七月就是荆州夏收的时节,他要让世人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神迹,亩产倍增这算不算神迹。 而现在这神迹已经有苗头出现,蒙阳乡有经验的农人都意识了到今年是大丰年,稻子抽的穗非常饱满! 章节目录 第54章 异常的雨水 随着稻子成熟的日期越来越近,蒙阳乡可能会有大丰收的消息传遍了沅南。 不仅是县衙的大人们坐不住,连周边各乡的农户们也坐不住了,都放下手中的活计,朝着蒙阳乡蜂拥而至。 一片青黄相间的稻田中,人影绰绰,县令带着一大队人,围在田埂旁。 “这稻穗和其他乡的比较如何?”县令邹温喻手上拿着沿途过来其他乡的稻穗,对旁边的主簿问道。 主簿一看,县尊手上的稻穗颗粒瘪实,而田中的稻穗颗粒饱满,甚至一株稻穗上面随便一数都有一百多粒。 这不用说了,大家都心里有数,只是还需要他这个真正懂农的人来下定论。 “恭喜大人,贺喜大人,天降祥瑞于沅南啊!”主簿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道起喜来。 “县尊,此次吏部考课,想必能有上等,升迁……”其他下属跟着拱手祝贺。 他们也高兴啊,虽然头功肯定是县令主官的,但如此祥瑞,他们不能分一点汤水吗? “不到夏收,谷子不入仓,说这些为时尚早。”邹温喻眉间的喜色有些掩盖不住,还是板正脸色制止了属下的提前庆贺。 “大人,有经验的老农都说今年七月的雨水该和往年差不多,您就放心吧。”还是邹温喻的师爷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安慰道。 邹温喻嘴角弯了弯,吩咐道:“朝廷派下来的荆州巡察御史快到郎陵了,你持我名帖,请御史七月过来见证祥瑞。” 这次荆州的巡察御史与我家有旧,想必不会拒绝这个请求,一旦有御史见证,我这功劳很快就能上达天听。 邹温喻看着田野之间乡民的辛勤劳作,心底都已经在想下一步可以升迁去哪了。 “这就是治民之乐啊,哈哈哈。”邹温喻转身离开,有些放浪形骸地高呼道。 等县衙的官吏们全都踏上归程,方言这才带人从不远处的小树林中出来,他还好,可包括闲云在内的众人却是神色沉重。 “方师兄,现在蒙阳夏收在即,县令他们更不会动土地神了。”闲云有些担心地道。 方言摆摆手无所谓地道:“无妨,无妨,可不止朝廷能出手。” “难道我们亲自动手?”闲云接着低声问道。 “怎么可能,亲自动手,恐怕现在我们就离不开了。”方言瞥了一眼后面隐藏的日游使,施施然地在田间观察起来。 陈尧现在也摸不清方言这边要做什么,不过随便,只要不亲自下场,他都不会撕破脸皮。 沅南边境虽然冲突多了起来,可还都能控制。 而且从永山郡侥幸跑出来的鬼物口中可知,曲幽的鬼军虽然在仙鹤观的攻击下,节节败退,可还能勉强守住老巢。 一时半会儿永山那边也不会有变动,还有什么能阻止他这次的神迹呢? …… 是夜,沅南天气突变,大雨倾盆而下。 奇怪的是沅南其他地方的雨水都尚属正常,就是蒙阳乡这块雨量骤然增多,可以说是大暴雨。 县城异闻司自然察觉到了不对劲,可现在只有几个道士修为的小旗,他们怎么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雨水没有法术痕迹,说明不是修士作祟,要知道能呼风唤雨的起码也是大法师了。 而且这还要天时地利人和,不然凭空招来如此大面积的降雨,那可能要真人出手。 这件事凭借县城异闻司解决不了,只能请县令署名,请郡中派人来。 由于是县令署名求助,郡城异闻司很快就给了答复。 现在郡中大部分力量都在封锁郡境,剩余高手需要镇守郡城,无法抽掉人手过来勘察。 三天后,县衙后宅。 邹温喻看着外庭中飘洒的雨帘,微雨朦胧,柳色青青,一幅上好水墨意境画跃然纸上。 但转眼他又想起几十里外的蒙阳乡,顿时悲从心来。 “还能让御史改变行程码?”邹温喻瘫软在座椅上,对旁边候着的师爷问道。 师爷也只能叹息一声,道:“根据朝廷规制,御史大人已经将行程回报了朝廷,现在恐怕更改不了了。” “苍天为何偏偏薄我一人!” 怨愤之声在庭院中回荡,很快就被淅淅沥沥的雨声所淹没。 陈尧这边也在神域中焦急的等待各部回报的消息,有人捣鬼是肯定的,但他就是找不出来。 他不仅把所有阴兵鬼差都给派出去探查,还自己踏遍了蒙阳乡的每一寸土地,没有找到躲藏施法的修士。 “夜游使回报,东南方并无修士痕迹。” “日游使回报,西北方并无修士痕迹。” …… “东山村土地刘氏上报,似有陌生神力气息出现。” 一条条没收获的信息再次汇总到陈尧这,他本来都已经放弃了,谁料近侍读到最后一条时,引起了他的注意。 “等等,你说刘土地上报陌生的神力气息?你确定说的是神力?”陈尧眉头一皱问道。 近侍乃是秘书阁轮值的令吏,素质还是有的,当即肯定地回答道:“回禀神君,确实如此,来报信使我让他暂时留在了外面,是否传唤?” 很快,信使就被带到了陈尧面前。 “详细说说,这是怎么一回事,陌生的神力气息?”陈尧看了一眼信使,认出了他是刘氏收留的一个远亲。 不过他也不管这些,反正刘氏自己的手下自己养,任人唯亲也在一定限度内。 “回禀神君,我家土地今日按照您的指示巡查时,在东山村外的小河旁所察觉,虽然很淡,但能确认不是您的神力气息。”信使整理了一下语言,简洁地回道。 神力气息陈尧相信刘氏肯定不会认错,因为手下神力来源都是他提供的,就算融入自身后有所变化,但本质不会有多大差别。 “小河?”陈尧当了这么久的东山村土地,自然知道小河是什么地方。 那是沿着几个村子而行的一条小溪,因为太小而没有取名,乡民们都称呼其为小河。 小河连绵不过十多里,支撑不了一尊河神啊,陈尧不是没想过河神的可能。 但是他当初可是实地探查过的,如此小河压根不可能有神灵诞生的可能性,更何况在他眼皮子底下他不可能没有发现。 难道是小河的上游,那条更大的? 章节目录 第55章 蛟龙 为了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陈尧没有知会刘氏,而是直接飞到小河附近。 在瓢泼大雨之下,小河上水汽弥漫,本来是正常现象。 但是这水汽中蕴涵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神力气息,这就有些奇怪了。 陈尧伸手一卷,百米河段上面的水汽都汇聚到他的手心,形成一团紧缩的水球。 在高压之下,一丝宛如河水透明的神力在陈尧眼中现行。 仿佛是察觉到了陈尧存在,它奋力挣扎想冲破水球之屏,但是这怎么可能。 陈尧探手将其从水球中捏住,用自身神力将其裹住,仔细感受它的特质。 本质不强,比我还弱点,而且阴性的一面偏多,显然不是天生神灵。 最关键的是这丝神力的来源,一定是个水神,清净、调和、包容等等都是水神之力的标志。 陈尧在判断这神力主人的实力,既然不是天生神灵,那就是没有得到过敕封的野神。 在大虞,没有一尊神灵得到过朝廷的公开敕封,可以说一个人道正神都没有。 既然这样他还有什么担心的,看其本质,最多一个八品水神,有正统传承的他可不怕这个世界的神。 沿河而上,就是乐水,这里已经出了蒙阳乡,属于沅南县乐安乡。 乐安,他的信仰还没彻底铺开,很多人都还处于半信半不信的状态。 对于没有纳入自身辖区的地方,他的神力在这里有所衰减,这也正是他没察觉到有水神捣鬼的原因。 乐水全长一百五十余里,连接两县之地,其源头是横跨郎陵的大河沅江。 怎么也该是修道之人来捣乱,他可真没想过会有周边还有一个水神。 “出来吧,难道要我把你打出来?”陈尧悬于乐水上空,高声道。 他一身华贵的金色神甲,而且也没有克制自己的气息,霸道厚重的威压让水面波澜无惊。 所以说乐水水神一定能察觉到陈尧的到来,也不知道为什么不出来见面。 半晌过去,水神依旧没有现身,陈尧看着源源不断的水汽依旧往上空汇聚,顿时有些不耐烦了。 再让这乐水的水汽化成蒙阳的雨水落下,不仅田亩里的收获会极大减少,就连他的计划也要付诸东流。 不出来,看来实力要比我弱了,陈尧能感受到降雨神术还在持续发挥作用,其中的气息不是很强。 陈尧循着水神的神术之力找过去,一直来到乐水中段,这里已经远离蒙阳乡边界三十里,他的实力也削弱了三成不止。 “我都到这里了,你还不敢出来吗?真要打一场?”陈尧强压住心头的愤怒道。 然而四周回应的只有滴滴答答的雨声,水面依旧看不到其他任何东西。 “敕令,云消雾散!”被逼无奈,陈尧只能先行动手,对着降雨神术的核心之处使用神通。 之前在蒙阳他找不到关键,强行驱雨也没有大用,不仅范围小,而且一旦散去神通,乌云又会继续汇集。 但是找到了关键点又不一样了,他头顶的这片百米乌云,就是汇集乐水水汽的核心。 只要驱散了这片乌云,乐水散失的水汽就会失去指挥,回归原处。 一股沛然神力,直接击打向郁积着水汽的乌云,嘭! 刹那之间,乌云散开,黑沉沉的天空就仿佛戳穿了一个洞。 金灿的阳光从洞中射向大地,好似一道天神打出的光柱,表达了对水神违背天时的不满。 下雨归下雨,可怎么能这样下,正常的天气可不会这样。 乌云渐渐散开,上面的空洞越来越大,水神终于藏不住了。 河面上一道十几米大小的漩涡生出,化成龙卷直扑天际,充沛的水汽直接补充了空洞,乌云依旧是乌云。 哗啦啦落下的雨水,在这一区域成了江河倾泻一般。 “你这是在透支乐水的本源,也是在消耗你自己的神力积累!”陈尧不解的高声道。 覆盖一个乡的大雨,还有其他区域断断续续的小雨,如此力量,绝对不是一个低位水神能够轻易做到的。 突然,水龙卷中一道阴影出现,陈尧严阵以待,他到要看看是何物能窃据水神之位。 轰然之间,阴影破水一跃冲向陈尧,陈尧眼睛一花只来得及化出神力护盾挡在身前。 “砰!”一股巨力抽打在护盾之上,发出震天巨响。 虽然是短促之间所化神盾,可一招能打得护盾光芒微弱,起码也得是大法师一级了。 陈尧这才看清袭击他的生物,原来是一条巨蟒,不对头顶有个凸起。 来者一击不中,也没纠缠,悬于水面之上,恶狠狠地盯着他。 陈尧仔细观察后,明白了过来,这可不是巨蟒,而是蛟龙。 头顶有角,且直而短,没有分岔,有四足,但是每足只有三只爪。 三爪,角还比较稚嫩,只是最低级的三爪蛟龙,而且尚属幼年期,体长不过六丈。 真龙一族,包括龙属生物都很难化形,眼前的三爪蛟龙已经属于最弱的大妖层次,却还不能说话。 没办法陈尧只能意念和其沟通,但是这幼蛟的思维却好像很暴躁混乱,不怎么愿意交流,依旧想操控乐水的水汽形成降雨。 “你这样会造成恶孽,日后恐怕很难再进一步,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恩人,化蛟,你滚!” 这幼蛟一言不合就动手,稚嫩的神力操控在强大的种族天赋下得到了弥补,不到百米宽的河面上掀起数个水龙卷。 难道是有人助其化蛟?这才不惜消耗不多的神力积累,非要和陈尧作对,不顾苍生怨念缠身。 混乱磅礴的水汽将这片空间完全占据,陈尧在空中都有点难以稳固身形,既然是有人指使,想必和仙鹤观脱不了干系。 不是无辜之神,那就杀! 一道煌煌金印骤然变大,横压一方,几道将要卷上天际的水龙卷突然偃旗息鼓,温顺地坠落回去。 有神道金印帮忙稳固周边水汽,他才好腾出手来好好收拾这条不长眼的幼蛟。 本以为是条野生的,刚好收服了作为水系属神,现在只能是敌人了! 章节目录 第56章 以水镇蛟 这家伙化蛟应该不足甲子,也没人正式拜祭乐水水神,它积累的神力肯定还不多。 人类自古以来就有靠山拜山,靠水祭水的习惯,但是只要没人正式立庙,那就连伪神都算不上。 幼蛟所得神力都是沿河人类,对乐水下意识的畏惧和崇拜,这也是一种愿力。 日积月累之下也就成了幼蛟能够炼化的的神力,只是时间太短他能存下的肯定不多。 之所以能有如此威势,主要是蛟龙呼风唤雨的种族天赋,其他原因交手太少,陈尧暂时还看不出来。 以少量神力,辅以自身妖力来操控乐水,神力是关键,既然如此那就耗尽你的神力。 “敕令,水起!”陈尧要用自身充沛的神力积累,抢夺对乐水的控制,达到消耗幼蛟神力的目的。 敕令神通之下,滔天水浪缓缓抬起,形成一道百米水墙将陈尧托住。 虎口夺食,消耗的神力肯定是平常的数倍,但是陈尧一点也不在乎神力池中流逝的神力。 论消耗,还是幼蛟来得快。 它能感觉得到,自己对于乐水水脉的操控没有之前灵敏了,甚至可以说晦涩。 “哞吼~怎么会这样,我是大河的宠儿,它们都听我的!”幼蛟发出一声闷沉类似牛吼的叫声。 它体内积存的少量神力,被各处的水龙卷源源不断地汲取,只有这样才能维持足够的水汽支撑天上的乌云。 幼蛟意识到不对劲了,眼前的水墙他一定要打破,让其回归乐水。 这百米水墙中的水汽越来越足,甚至好像有水脉之力流入其中,这是它绝对不能容忍的。 想要得心应手地操控一条河流,首先就要掌握这条河的水脉,水脉就是一条河流的脉搏,是河流的灵魂。 可以说是一种最粗浅的规则之力,掌握水脉就是踏入掌握水系规则的第一步。 说实话陈尧现在对于规则之力的掌握也还没入门,最多只掌握了粗浅的土系规则,这还是得益于山神和土地的神职掌握。 等神品再提升一点,神品的晋升就不再只有神力积累以及信徒数量这两个要求,还要加上规则的感悟。 现在陈尧不惜神力,以敕令神通为媒介,聚集如此庞大的水汽,也带给了他一种别样的感受,那一点乐水的脉搏就是最大的收获。 “哞~~”蛟龙之吼响彻原野,附近村子在家中躲雨的乡民都在惊奇,这是什么牛鸣能这般大。 幼蛟唤起一道又一道几十米的浪峰,如同洪水冲破堤岸一般,势要将陈尧的水墙冲垮。 “砰,砰……” 庞大的冲击是一轮接一轮,但陈尧却不动如山,依旧端坐于水墙之巅,俯视幼蛟。 那高高在上的神灵气息,让幼蛟愈发急躁,但短时间内却又无可奈何。 慢慢地幼蛟能在这片河道凝聚的水汽越来越少,从上面看去,这一段几百米的河道水面都下落了一大截。 常年看不到的深处河床都已暴露在外,无数鱼虾在淤泥之中挣扎,“神仙”打架也是殃及了它们。 沉闷的牛吼已经低迷了起来,幼蛟身上那层神秘的神力光芒彻底黯淡。 神力消耗殆尽了! 哗啦啦,没有神力勾连水系规则,席卷天际的水龙卷纷纷垮塌散去,回落乐水之中。 陈尧之前一直维持的驱云神通马上发挥作用,乌云再次散开,一束束阳光穿透而过,照射在幼蛟的鳞片之上。 只有它苦心孤诣,凭借自身妖力维持的浪峰还能显现它控水的高超能力。 奈何它化蛟不久,妖力积累不过刚刚够到大妖,只能算最弱的大妖。 失去神力加持的浪峰冲击愈发无力,连水墙都不能撼动,遑论陈尧了。 “敕令,万水跟随,剥夺!”陈尧轻飘飘地一指幼蛟,周边的水流迅速分开,仿佛在它身上有一个空气屏障。 身为蛟龙,最为自豪,也是最擅长的便是控水,现在没有神力,连水都被陈尧从身边剥离。 如此,这幼蛟还能做什么呢? 当速战速决,陈尧利用敕令神通,还有感悟到的一点水脉之力,强行孤立幼蛟。 这对他来说,神力消耗也非常大,无数积累的高品质淡红神力迅速蒸发。 “你,该死!”幼蛟被逼无奈,尾巴一拍,腾跃而起直奔陈尧。 只是他尚处幼年,鳞甲没有成长到巅峰,肉身哪有神通法术好用。 之前一击没有打碎陈尧的神力护盾,他就意识到这个问题了,所以一直没有肉身上阵。 龙者鳞虫之长。 蛟龙虽然不是真龙,但一身鳞甲在阳光的照射下也是威势十足,金光闪闪。 要不是那光秃秃的蛇尾,在陈尧看来,还真有点帅,简直就是看守神域的完美宠物。 “吼!”腥臭的蛟口中一丝丝蛟涎四散而出,它居然就想凭借这一嘴尖牙利齿咬碎陈尧。 陈尧化出神力巨手暂时挡住蛟龙的撕咬,微微一笑,这小蛟是不是忘了他还有一方神道金印在镇压四方。 之前还需要镇压狂暴的水汽,现在却是腾出手了。 “给我镇压!”在乌云之处悬浮的神道金印骤然下落,直接打在幼蛟的脊背之上。 啪,细密紧实的蛟龙鳞片被打落一大块,淅淅飒飒随着劲风四散而去。 不得不说大妖就是大妖,哪怕被三丈大的神道金印骤然袭击,也能强撑着没有立刻下落。 幼蛟挣扎散发的妖力红光,对抗着陈尧神道金印的煌煌金光,一时间居然不分上下。 陈尧倒是没想到全靠天赋的蛟龙失去了控水能力,还能有反抗之力。 他眼中厉色一闪,缓缓站起了身子,右脚用力在水墙之上一踏。 本来百米高的水墙,再度拔高数丈,如银河倒挂!直接盖住了幼蛟。 “我以水堤镇蛟龙!”在金印的镇压下,陈尧再加上了一重幼蛟无法抵挡的沛然巨力。 “轰隆!”无与伦比的冲击力之下,蛟龙在最后关头恢复了对周边水汽的操控。 但是来不及了,排山倒海的浪潮中,一方金印光芒大方,将倒下的水墙映照成了金色瀑布。 “这是何等的伟力!”躲老远观战的闲云和方言见到这一幕,目瞪口呆。 随着蛟龙被镇压,陈尧踏着一股水浪如银缎缓缓落下,细若飘雾的水汽与刚刚穿过的阳光混合,形成一弯神虹横跨天际。 章节目录 第57章 仙门敕封 因为目睹最后的结果,方言和闲云情绪起伏较大,一时泄露了自身气息。 陈尧自然发现了“老对手”的存在,还躲挺远,他若无其事地看了他们躲藏的方向一眼。 两人哪里还不知道他们已经被发现了,脸色一沉,悻悻离去。 “方师兄,这土地神已经强到这种地步了么,连大妖级别的蛟龙都能斩了。”闲云乃是第一次见识陈尧出手,大受震撼。 “确实变强了,之前我还能和他过上几招,现在恐怕。不过也不用过分担心,只是损失了一个暗手罢了,宗门的三位长老谁来都能轻易斩了这幼蛟。”方言风轻云淡地说道。 只是说归说,他心底还是肉疼不已,大法师战力啊,宗门底蕴又弱了一分。 他是万万没想到,这土地神还能找到乐水这边,实在是失策了。 陈尧发现幼蛟沉入水底,只能分开河水去下面寻它,宽阔的水面随着他的意志而撕开一条裂缝。 要是有江湖上的武林人士在这里,一定会惊呼这是失传已久的“抽刀断水”。 与擅长控水的蛟龙一战之后,陈尧对乐水水脉的脉搏也算是掌握了一点,分开百米河段居然轻轻松松。 水底,六丈长的幼蛟瘫软在一处碎石之间,无数鱼虾残骸散落于此。 这些还是比较大的鱼才能留下残尸,那些能一口吞下的更不知有多少。 陈尧走到细长的蛟头之前,这幼蛟已经奄奄一息,但一双褐色蛟眸还是死死地盯着他。 “看来你是不可能臣服了,可惜。”虽然陈尧真的很想过一把骑蛟龙出行的瘾,奈何这幼蛟一心寻死。 一柄闪烁着莹白光芒的神力长剑出现在他手上,剑芒跃跃欲试,试斩蛟龙。 “吾乃乐水……”幼蛟地意念想传出最后的话语。 但陈尧可懒得理会,对准幼蛟鳞甲最为薄弱的头颈之处,一剑斩下。 长着独角的蛟头噗呲滚落,自此失去生命气息,一头能呼风唤雨的蛟龙成了他的剑下亡灵。 “谁说你是乐水水神了。”陈尧将想要逃窜的蛟魂一把抓住,不满地道。 这条大河上通沅江,下连他的辖地各处,是一个绝佳的水神之位,他觉得自己当仁不让。 陈尧用神念扫视四周,发现水底除了蛟龙蠕动的印记比较明显,就没有其他值得注意的东西了。 洞府都没有吗? 不对,有个半洞府,陈尧发现几十米外的河道边坡旁是一块巨型岩石,而那上面被钻开了一个大洞。 陈尧抓起蛟尸,随手在虚空中划开一个大洞,将蛟尸丢了进去。 这可不能浪费了,对他手下的那群阴兵鬼差来说,这可是比虎妖还要补的东西。 他现在已经能在辖区范围内,随时随地回归神域,但是出了辖区就不行了。 不过放东西进去还是可以的,在辖区他能精准操控,丢到自己居住的大殿中,但是距离信仰区越远,越难控制。 这不,蛟尸就有点丢骗了,他本来是想丢到军营校场的,结果偏了十几里路。 神域中,桃源村。 一条接近二十米的巨物从天而降,惊得村民们四处乱跑。 索性在蛟尸进入神域后,陈尧还能勉强控制落点,这才得以没有砸到人。 但这也将一块刚刚开出来的良田毁于一旦,周边受到惊吓的村民们,发现没事了之后赶紧派人报告神城。 “这是什么大蛇?怎么还有角啊。” “不会是龙吧,我听说龙才有角,只是这龙是不是丑了点,还有蛇尾巴。” “怎么这大蟒突然从天而降,还掉了脑袋,不会是触怒了土地神他老人家吧。” 围观村民们议论纷纷,好奇地讨论着眼前的巨型生物,倒是没人说起毁坏的良田怎么办。 因为他们知道,等神城的官吏来了之后,一定会给他们一个交代。 陈尧这边走进洞府一看,实在是太简陋了,空无他物,看起来就是个睡觉的地方。 但有一张贴在洞顶的符箓引起了他的注意,要不是有一缕毫光在上面一闪而逝,还真不容易发现。 陈尧取下符箓一看,上面是这个世界的古体字,敕封乐水河伯,然后是各种道家符文。 其背面还有一行小字,落款为仙鹤上观。 特敕封尔执掌乐水,朝觐日出,暮转天河,夏散冬凝,周而复始! 仙道门派的敕封?就为了这名不言顺的河伯之名,就拿命和我拼么。 陈尧突然为死去的小蛟龙感到不值,想当水神来我这啊,不仅是天地承认的正统,还有神道符召。 这世界不愧是神道荒漠,连一张局限这么大的敕封都能让大妖拼命,要是他真赐给一个野神神道符召,不忠心效死才怪。 仙门敕封,陈尧只听说过,没想到今天真看到了。 比如方言曾经邀请陈尧做仙鹤观的护法神将,陈尧一旦答应,仙鹤观就需要敕封陈尧。 这种敕封消耗不大,顶多是给护法神将一个获取香火的名分,没有实质性的改变。 而这张乐水河伯的敕封,那就得消耗门派的气运才能册封了,相当于一张削弱版的神道符召。 在仙鹤观的势力范围内,所敕封的河伯能得到半官方的承认,只要不入城夺取信仰,官府一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虽然不是天地承认的正神,也算是仙道承认的正神了,所以气运消耗比较大,一般仙家门派敕封的很少。 名位能有神道符召的一部分,可传承信息就真什么都没有了,一招正统神术都不会,就比如幼蛟全靠天赋。 这种仙门神灵的实力会比什么敕封都没有的野神强,但比陈尧这种天地承认的正神要差多了,仙门神灵的实力全靠时间。 如果悟性好,几百年可能悟出一两个神术,威震一方。 悟性不好,或者敕封的仙门日益衰败,气运牵连,就比普通野神强不到哪去。 陈尧想到这,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仙门敕封在这个世界如此珍贵。 因为这也是万千生灵追求的一种长生,自从接受敕封起,神灵和仙门气运就连在了一起。 神灵陨落,那么仙门封出去的那部分气运就会归于世界,仙门衰败灭门,神灵也会受牵连而死。 不过要是这个仙门能一直存在,那受敕封的神也能得到一种另类的长生。 长生啊,万千生灵谁能抵挡这种诱惑! 章节目录 第58章 后续安排(求追读!) 蛟龙既死,云收雨歇,蒙阳连绵数日的大雨终于停了下来。 无数挂记着田里稻子的乡民们,第一时间就冲到田地里引出多余的水份。 很多倒伏的稻株都需要扶起来,一时半儿会儿还忙不完,但朴实的他们心里只有庆幸。 还有就是向土地神谢恩,在家里的这几天不知道拜了多少次土地神,祈祷这场雨能够快点过去。 实在是太奇怪了,一场雨下下来都不带停歇的,三天三夜,连雨势都没有变小。 要不是荆州地处南方,粮食作物以水稻为主,换成小麦泡三个昼夜那可能已经减产了。 哪怕是接受过丰产术加持的这些水稻,其成熟时间也得往后推几天。 神域中,陈尧下令将一部分蛟龙血肉分发下去,提升手下鬼差和阴兵的实力。 大多数都留了下来,放在军营军需官以及神城兑换处,后面再想要拿功劳或者神币来换。 “獬豸,獬豸?”陈尧刚用神念呼唤了几声,一道黑色闪电就从不知名角落窜到了他身前。 来着正是獬豸,它一身浓密黝黑的毛发,瞪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不解地看着陈尧。 好像在问,神君有什么事吗? 作为造物主,陈尧和獬豸之间的关系还是很不错的,这神兽不仅听他的话,还能干。 看他愈发明亮的眼睛就知道了,这段时间肯定吞吃了不少恶人之魂。 “不干什么,过来,给你点好吃的。”陈尧蹲下身子,摸了摸獬豸的独角。 要是其他人这么干,肯定被它一角就顶飞了,奈何眼前是至高无上的神君。 不过摸归摸,它的眼睛中还是露出一丝不耐,用前蹄扒拉了一下陈尧的靴子。 就差直接说话了,看你拿出什么,不然我可要生气了。 陈尧看见神兽如此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声音都惊动了殿阁之间值守的卫士。 “蛟龙魂,没见过吧,这是对你这段时间严正法纪的奖励。”陈尧翻手拿出一团发着红光的蛟龙魂魄,喂给獬豸。 獬豸自然也不客气,张开大嘴一口下去咬掉一大半,隐隐还能听到蛟魂的最后一声哀嚎。 打了个饱嗝后,它这才勉强吞下最后的一小半,对獬豸来说,这有点吃撑了。 它虽然有陈尧不遗余力的培养,可也才妖将一级,吃吃怨鬼没啥问题。 这一下子吞吃一只大妖蛟魂,着实让它有些过于幸福了。 还好獬豸总归是神兽,既然进了它肚子,就要化作他的力量。 它浑身黑毛竖起,特别是一只独角越发锋锐,顶端一点黑光令人心生寒意。 这是要晋升了,陈尧心中了然,将獬豸一卷,顷刻之间飞至后殿居所。 “这里安静,你慢慢消化,早日再现远古獬豸神兽的风采。”陈尧低声安抚道。 “呜~”它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低沉地回应了一声。 獬豸出生不久,尚属幼年期,连它祖辈一成的实力都还没有,陈尧也是对它给予了厚望。 也正是族群上限太高,这小家伙连话都还不能说。 之前的幼蛟也和它是一样的情况。 高等种族除了人族,越强大的种族,成长周期就越长,龙族和獬豸都是如此。 陈尧两次斩妖所得都喂了獬豸,不然用来自己炼器,或者融入神域完善规则,效益都更加显着。 安顿好成长潜力无穷的獬豸,陈尧召集属下开个短会。 不是在议事殿,而是书房之中,往往在这里就已经把事情都安排好了。 上议事殿,也不过是走个过场,重大事件的决定权都在陈尧这。 “邵思你和张毅配合,联合李家,督促帮扶乡民们排水救稻。”陈尧早就让秘书阁拿出了预案,此时也不过是下达命令。 当然,邵思心里不这么想,主公这是要分他的权啊。 他这段时间一人独揽功曹司,位高权重,好不惬意,就两个字舒坦。 恍然之间,领命的邵思又想起了主公曾经的敲打,退回原位之时,后背湿了一片。 前面李元被调走,他还以为主公是对他彻底放心了,没想到。 主公的御下之道越来越高明了,邵思想着这些心跳都快了几分,要不是他敏感,说不定后面还死死地抓着权利不放。 “和丰啊,夏收之前,你务必要多加注意辖区情况,适当多放出人马去外围。”陈尧接着交代鬼差这边。 杨和丰恭敬接令,脸上闪过一丝红润,这是羞恼难抑。 都已经是半神之体了,哪还那么容易在脸上露出情绪,实在是他觉得自己没有做好。 鬼差司掌巡查,甚至手下还有日夜游使,这样还被外人钻了空子,连哪出问题都找不出来。 虽然陈尧这次没有怪他,但他内心自责不已,下定决心让鬼差司的耳目布满四乡。 “主公,蒙阳周边各乡都有一到两个乡祖灵,他们该如何处置,最近信仰的传播已经受到祖灵家族的影响了。”李元主动请示道。 接引之事比较清闲,毕竟就这么大块地方,哪会天天死人,所以陈尧还给分了任务。 陈尧看了一眼旁边肃立的许广,吩咐道:“先礼后兵,许广带人在他们的乡治外等候,你进去和他们交涉。不服者夷平灵域,将祖灵抓来我亲自审问。” 这番命令一下,李元热血沸腾,这不正是古书中所言。 “灭夷国,执敌酋,献俘于阙下,问罪于君前。” 虽然没到灭国的程度,可也是一大荣耀,李元哪还顾得上单枪匹马入城的危险。 许广也来劲了,作为一军主将,这段时间没有大行动,一直只能坐镇后方。 “主公,李副使毕竟是文官,要深入敌营,难免护不住自身周全,还请您下令让我陪同劝降。”许广上前一步请命道。 陈尧一想也是,虽然他有神通最后护住李元,但许广在旁说不定更容易劝降。 “准了,具体劝降的事宜我就不管了,我只看结果。” 灭掉蛟龙之后的各种善后事宜,也在这间小小的书房中随之定下,包括他之后准备兼职水神之事。 所有人都走后,邵思单独留下请命道:“主公,张掌阁调出功曹司之后,我一个人是怎么也忙不过来了,还请您可怜可怜我这糟老头子,给我派个副手吧。”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陈尧面不改色,其实他心里也闪过一份赞叹。 老油条不愧是老油条,看着是说自己能力不足,其实是为了向他表忠心。 章节目录 第59章 乐安归附(求追读!) 接下来的几天,一切事项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中,虽有波折,但总体向前。 阳世信仰在入乡庙祝们的宣传下,快速增长,很快就扩张到了各乡的乡治附近。 这些年轻庙祝接受了刘土的专门培训,对于传播信仰可谓是得心应手。 城中的“大族”使出各种手段,阻止乡民们信仰土地神,只是他们又不敢使用过激手段。 蒙阳李氏的先例他们可都有所耳闻,无论是伏杀未成反被擒拿,还是乡约李复变成疯子,这其中无不透露着诡异。 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们也不敢用强,谁知道会不会被土地神盯上。 只是祖灵有托,加上关系到家族未来兴亡,他们也只能尽力而为。 家族子弟全数出动,大肆宣扬自家祖灵这么多年的灵异,偶尔夹杂一点对土地神的诋毁,但不敢太过分。 还拿出积蓄的钱粮,搭棚施粥,发放一些家中常用到的小物件,就连田租都降了一成。 如此多种手段下来,在各乡的信仰传播居然一时慢了下来,这就到了许广李元他们出手的时候了。 由于陈尧这段时间一直在乐水近距离接触水脉,感悟水系规则,所以先选择乐安乡下手。 将乐安乡纳入辖区范围,也许对登位乐水河伯有所帮助,加速对水脉的掌握。 深夜,乐安乡乡治之外,大兵压境。 阴深肃杀之气弥漫了整个乐安,这里由于靠近县城,比较安全,乡治就连土城都没有。 更像是一个大寨子,外围只有两米多高的木栅栏,这种防护说白了就是一种心里安慰。 但是这层发光的祖灵屏障却是实打实的,野鬼之流可闯不进去。 “烦请乐安祖灵出来一会,或者让我等派出使者入内,不然神君的儿郎们可有些手痒。”李元立于屏障之前,对着无人之处,高声道。 这话语之声,虽然沉睡的凡人听不到,但祠堂内的祖灵毕温书可是听的一清二楚。 他是举人但不是大族举人,在位乡约之时做了许多有益于民之事,身孚众望,死后得以进入乡祠。 当时的毕家可能就比普通乡民家好一点,也不知道怎么就出了这么一个贵子。 甚至因为念及毕温书的生前贡献,乐安乡民香火不断,这让他侥幸成了乐安的乡祖灵。 毕温书看着外面一百多名阴兵鬼差,有些无奈,只能在屏障上开出一个缺口让人进来。 许广和李元,可不会做什么趁机带人突入其中的事,实在是没必要,区区乡祖灵不至于此。 此行当用王霸之道! 在陈尧的麾下,他们的实力一路突飞猛进,现在对于非神域系鬼物和神灵都有些看不上了,自有神君属下的骄傲。 “嗡隆隆!” 看着自家灵域中四处品头论足的两人,毕温书着实无奈啊,阳世他还能借助自己的威信,让族人们推动抵制土地神。 但在阴世,这该怎么办,很明显这个一拳打在殿柱之上,就让整个灵域晃动的莽汉将领,他是打不过的。 “尊灵住的地方可不咋样啊,连个位子都没有,啧啧。”李元看了一眼旁边锤殿柱的许广,对着毕温书笑道。 毕温书眼皮跳了跳,不管许广,试探地问道:“比不上土地神和你们几位所住之地,我听说那里繁花似锦,殿阁林立?” 有戏啊,李元心中一动,示意许广停一停。 许广自然懂李元的意思,装作不满地冷哼一声,恶狠狠地盯着毕温书,抱拳肃立一旁。 “没错,美酒佳肴,清茶良宅,在我们神域都算不上什么。如果尊灵投靠吾主,加入神域,也不用再过如此清苦的生活,唉。”李元看了看这间四壁萧然的住宅叹息道。 许广适时的从怀中掏出一只烧鸡,香气弥漫不大的灵域,自顾自地在一旁啃了起来。 毕温书看了看两人的衣着,典雅大方得体,许广甚至穿着铠甲。 再看看自己,除了一件锦袍外衫是不惜耗费香火愿力凝聚而得,其他的内衬不知道多少年没换过了。 族人烧给他的新衣可穿不了几天。 吃、穿、住,一样都比不上别人,不对,行好像? “见笑了,叫我毕书温就行,敢问尊使土地神尊手下能够外出吗?”毕温书闻到烤鸡的香味,微不可见地咽了下口水,这才问道。 李元心中有底了,说话间也愈发热切起来:“毕先生这不是明知故问嘛,我们不是到你这乐安来了?哪怕神域文官出门的机会不多,但一年总有那么几次。” 许广吃掉鸡腿鸡身,剩下屁股和鸡脖子以上的肉都懒得啃了,随意丢在一旁,这也被毕温书看在心底。 神域的食物这么香?味道应该不错,他们祖灵吃贡品可没啥味儿,也不知道这鸡屁股的味道如何。 许广擦了擦手,说道:“毕先生你乃文官,今后说不定有成为土地神的机会,到时自然就自由些,再者,我们神域现在可不比你这乐安小多少。” 毕温书听到许广如此礼貌的回答,难免有些别扭,心里知道,之前故作粗鄙展示力量,都是给他看的。 但是一个武将,尚且心细如发,能武能文,其他人想必也不会差。 他哪里还有得选,外面就是土地神的大军,投靠也不一定就不自由,衣食住行样样都比不上。 而且听说土地神手下还没举人,他作为第一个投靠的,待遇肯定不会差,想清楚这些,毕温书自然降了。 后面的事情就简单了,在一乡最有威望的祖灵协助下,乐安乡阳世的信仰推进迅速,很快就遍及全乡。 特别是乡治,祖灵托梦都说归附于土地神了,毕家等几家大族哪里还会多加抵抗,难不成要当不孝子孙? 当乐安全乡归附的那一刻,陈尧的昊天敕令之上,辖区正式多出了第二乡,神力大涨! 而且还引发了连锁反应,乐水的主要流经区域就是乐安乡,乐安乡都是陈尧的辖区了,乐水还能跑不成。 有一乡土地信仰加持,陈尧亲近乐水水脉的速度大大加快,很快就成掌握了核心水段。 再等他把那张仙鹤观敕封河伯的敕令一解析,粗浅的水系规则涌入心中,登位乐水河伯就成了水到渠成之事。 不是炼化,而是解析,剖析其中对于水系规则的感悟,对陈尧有很大帮助。 治平四年六月底,陈尧将正位乐水河伯! 章节目录 第60章 从八品乐水河伯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就到了陈尧自己推断的六月底,也正如所预料的一般,他这时已经满足了登位乐水河伯的条件。 乐水的每一处角落他都到达过,主要水脉也已经用神力浸染,最终将粗浅的水系规则了然于心。 整个乐水都已经在他的掌握之中,就差正式的一个名位了。 六月三十,天朗气清,陈尧悬坐于乐水中段的核心水眼处,也就是幼蛟的老巢附近。 在水眼,他能感受到整条乐水的生命气息,能掌握乐水中发生的各种情况。 鱼翔浅底,鸥鹭翩飞,岸边还有浣纱的少女,捕捞贪吃鱼儿的渔夫。 突然,一股无穷无尽的浪潮之声,响彻在每个乐水沿岸生灵耳边。 正在河中打鱼的老渔夫罗三网,茫然不已,明明水面波澜不惊,也没有起风,哪来的浪潮之声? 他捕鱼很有一手,号称三网下去不落空,久而久之周边乡民就这么叫开了。 常年在水里讨生活的罗三网,第一次对这看着他长大的乐水产生了恐惧,好奇怪的声音! 马上浪潮之声,又开始了变化,变成了各种欢呼之声。 谁在欢呼,大白天的有水鬼作祟? 罗三网不敢再停留,撒下去的渔网也不要了,连忙拿起船桨就要划回岸边。 “河伯!河伯!河伯!”欢呼之声愈发清晰可闻,恍然之间,罗三网居然听出了这是河里的鱼虾在欢呼。 河伯?鱼虾怎么能说话,我真撞鬼了,怎么这划半天划不动。 罗三网一张饱经沧桑的老脸浮现惊惧之色,他知道今天可能要出事,连忙冲回船舱拿出线香。 由于太过恐慌,火折子都有些拿不稳,好半天才点燃。 “河伯在上,小民不是有意惊扰您老人家休息,见怪勿怪!”罗三网突然想起了幼时跟随父亲捕鱼遇到的事。 那时和现在有点像,当时他还很小,但也清楚的记得四面八方传来的异响。 异响能听出喜悦的意思,只是不明显,而且动静也没这么大,还如此清晰。 氤氲烟气飘散四周,也许是他心诚,也许是线香起作用了,欢呼之声不再围绕这条小船。 但就当他想重新操桨,划走之时,更大的动静来了。 一群群鱼虾从水面浮出,开始是小鱼小虾,慢慢地鱼群数量开始变大,体型也开始变大。 乌龟、水蛇、老鳖、螃蟹,甚至有一丈大小的河蚌不知怎么也能浮上来。 很多都是罗三网这辈子都没有见过的大鱼,它们都仿若朝圣一般向前游去。 罗三网这时不敢轻举妄动,也不敢趁乱捕鱼,只是顺着鱼群前行的方向望去。 那里的水面开始出现漩涡,漩涡转速极快,忽然一道水虹从里面射出。 他揉揉眼,再一看,水虹形成一座高台,上面端坐了一个金色身影。 高台之下是无数鱼虾,他们的头高高抬起,这时没有大鱼吃小鱼,有的都是雀跃与朝圣! 是真的朝圣啊,罗三网喃喃道,随之也俯首跪在船板之上。 “吾今日正位从八品乐水河伯,掌乐水水脉,吾之呼吸即为乐水之呼吸,吾之哀乐即为乐水之哀乐……”陈尧的声音响彻整条乐水。 除了乐水生灵能够听到这番话语,就只有罗三网这样的有缘人了。 偶有在水边路过的乡民,也只能看到金光闪闪的水台,并不能看到陈尧。 但就算这样,也将这些乡民吓得不清,跪在岸边高呼河伯显灵。 显然常住乐水周边的乡民,都隐约听说过这条河中有河伯,没想到今日能亲眼所见。 陈尧的晋升仪式并没有维持多久,一炷香不到,水台回落,鱼虾沉底。 宽阔的乐水河面上,好像就从来没有发生过这件事,又变成了之前的波澜不惊。 只有罗三网呆呆地看着满舱的鱼虾,不知所措,本来他都打算空手而回了。 宁愿被邻居质疑三网的名号,他也不愿意破坏河伯的大喜日子。 船舱中的鱼虾也不是陈尧所为,他也发现了这个凡人,只是顺其自然罢了。 鱼虾都是自愿跳上去的,为了感激渔夫罗三网没有趁着它们朝圣捕捞。 等罗三网带着一船鱼获回到岸边时,引起了十里八乡的轰动,见识到河伯显灵的可不止他一人。 从那之后,罗三网每次下河捕鱼都能满载而归,他也成了陈尧的虔诚信徒。 有人被河伯眷顾的消息不胫而走,让他可算是小小地火了一把。 当然这些都暂且不表,陈尧成为乐水河伯带来的提升是方方面面的。 首先是他自身的实力,水行规则加身,还多了几道可以领悟的水行神通。 当然神通还需要时间去领悟,之后才能形成战力,但神力的涨幅是肉眼可见的。 神力池几乎满溢,淡红色神力也接近一半,正八品神位就在眼前。 再有就是神域扩张,这次扩张不明显,最关键的是神域中总算多了一条真正的河流。 由于陈尧提前通知,河流的诞生之地周围所有人都撤走了,只有他一人默默观看“神河”的诞生。 没错,陈尧已经提前取号了名字,本来想叫神乐,不好听,干脆就叫神河。 以后在神域中,神河就是主干水系,之后再有河流诞生,要么融入神河,要么成为支流。 这就和神阳山不同了,神域中以后还会有山诞生,可以在神域各处。 但能贯穿神域的河流只有一条,那就是神河! 随着神域的一阵轻微晃动,水眼诞生了,位于神域正中,神城旁边一里处。 水眼慢慢流出纯白的神力水流,慢慢地纯白变得透明,水流也越来越大,向两头延伸。 水流所到之处就会形成百米宽的河道,虽然偶尔会有一些曲折蜿蜒的地方,但总体还是保持了横贯神域的脉络。 宽百米,长足足达二十五里,也就是到达了现有神域的边界。 当然由于新得神位,神域还能扩张五里方圆,最后神域总面积会达到方圆三十里。 是夜,神域与阳世两乡之地同时普降甘霖,蒙蒙细雨落了一晚。 章节目录 第61章 永山平定 等毫无察觉的乡民们一觉醒来,外面焕然一新,无论是房前屋后的绿树,还是四野的花草都变得枝繁叶茂。 就连因为这段时间没下雨,而有些蔫儿的金黄水稻也变得挺拔茁壮,让老农们啧啧称奇。 都说这雨要么一下下几天,要么就半月不下雨,现在好了,能如期成熟收割了。 趁这个机会,庙祝们趁机宣扬土地神君的神通广大,这场夏季微雨是土地神的恩赐。 当然,这也却是是陈尧为之,大范围大雨量的降雨有点力不从心,但是蒙蒙细雨还是可以的。 上次幼蛟调用乐水太过,为了不伤及乐水的本源,陈尧这次尽量消耗自身的神力,聚集四方水汽。 由此一来,这场蕴涵着神力的降雨也造福了大地,粮食和植物都得到了补给。 陈尧坐拥土地、山神、水神三种神职,辖地内的土地山川河流都纳入掌控,已经是名副其实的神君。 特别是乐安乡投靠的消息传到其他乡祖灵的耳朵中,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他们一般都只能镇守祖宅祠堂,最大的活动范围也就是乡治所在,所以得到消息比较迟,只能从往来的游商谈论中得知。 邑井乡城的一处茶摊,几个游商坐在一起喝茶歇息。 “听说了吗?乐水那边出了个水神河伯,很多人都看到了神迹。” “我表兄看见了,说乐水的鱼虾都在赶着朝圣呢。” “大家都说是土地神君,他老人家可真是神通广大,成了蒙阳山山神,现在连水都归他管了!” 半晌之后。 “就是这,二族叔,他们几个在这里讨论土地神。”一个年轻小伙引着自家族叔,来到这茶摊指认几个游商。 他们身后还跟着一群穿着短打衬衫,拿着棍棒的壮汉,一看就是养在家中的打手。 “抓起来带走。”这位二族叔沉思片刻,决定还是先抓着关起来,等族长做决定。 “你们这是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还有没有王法了,我要……” “在邑井我们就是王法!” 见族中后辈行事果决,藏在一旁阴影中的祖灵也是欣慰,但面色转瞬又暗沉下来,不知道在想什么。 邑井乡乡约在祖祠中约了好几个族老,夜谈了整整一晚,当然祖灵又给了什么样的指示不得而知。 第二天清晨,鸡鸣刚过,乡城的一处暗门悄然打开,里面被放出了几个游商。 “快走吧,现在有土地神清理四野,安全的很。”之前抓人的二族叔左顾右盼,连忙让几个游商快走。 等人走远,二族叔回到祖祠向一夜没睡的族长回报,并问出了他的疑惑。 “为什么您昨天不放走他们,非要等到没人的时候呢?” “因为昨天是做给他们看的,现在则是做给土地神看的。”族长意味深长地说道。 “他们是谁?” “仙人,我们两边都得罪不起。” 自从陈尧灭掉幼蛟,方言就加大了对土地神信仰传播的干涉,当然都是间接性的。 现在登位乐水河伯的消息一传出,闲云观更是不惜代价,或是拉拢,或是威胁,让各乡的乡约大族站在了他们那边。 不过明着站队是站队,暗着站队也是站队,局势就这样维持了一个诡异的平衡。 但是马上就是夏收,到时肯定人心所向,仙门那边又拿什么来遏制他呢?陈尧自然也默认了这些乡约的举动。 …… 七月十三,距离定好的夏收日期还有两天,有一则大新闻出现在了沅南县的邸报之上。 在州兵的支援下,永山郡反军大败,叛贼头领王成天被枭首,永山平定! 如此大好消息,在知道内情的人眼中却有别的看法。 “终究还是请了支援,也不怕那些别有用心之人看清州中的虚实,寇文德无用啊。”县衙后宅,新到的巡察御史范行拿着邸报向陪酒的邹温喻抱怨。 诸州郡巡察御史不过正七品,但代皇帝巡狩,按察藩服大臣、州郡县官等方面的考察,权责重大。 这等皇帝所信之臣,范行“以下犯上”喷喷没关系,邹温喻可不敢这么接。 “寇郡守也是没有办法,永山郡郡尉因伤病离世,郡中没有知兵之人能够力挽狂澜,能保郡城半年不失已经是有功了。”邹温喻给范行倒酒,安抚道。 范行的家族和邹温喻家族向来有旧,而且两人年龄相差不大,考上进士也是连着的两届,关系还算不错。 范行自然知道老友的说辞有一定道理,只是他还是有些担忧道:“温喻,唉,我就怕这次州中力量漏了底,未来会有更大的祸端啊。” 邹温喻脸色微沉,他虽然只是七品县令,可毕竟是正牌三甲进士出身,师友同年众多。 消息要比这些县城中的官吏灵通,普通人眼中只看得到永山糜烂接近半年,为什么州中不支援,也不上报消息给朝廷。 都在骂永山官员无用,州中大官尸位素餐,他们这些人也无奈啊。 这些年下来,王朝国力衰退,各地天灾频发,土地兼并严重,民间的资源都握在地方大族手中。 朝廷只能从小民手中收税,却不管占据大部分土地的士绅,因为他们家族中都出了举人进士,免税! 不是没有有识之士看不到弊端的根源,但谁敢去戳穿这个火药桶,从皇帝到大臣都只能当个裱糊匠,小心维持着偌大的江山。 前车之鉴张白圭可才刚刚过去一甲子,当初主持新政如日中天的首辅宰臣,死后却被保守派抄家挖坟,连祖宗都不得安宁。 起衰振隳、力挽狂澜的首辅尚且如此,又还有哪个“有识之士”敢妄动这块蛋糕呢? 由于仙鹤观出手,刺史看到了平定叛乱的希望,这才力排众议,不顾州城安危,尽起州兵入永山平叛。 结果当然是好的,叛贼伏首,永山重归“安宁”,朝廷对刺史大加赞赏,说不定很快就会升迁。 但作为荆州镇海神针的直属州兵,却是损伤大半,特别是于禁军中轮换的精锐伤亡惨重。 要是再有一次叛乱,还能不能压下来,结果就犹未可知了! 章节目录 第62章 功德之说 陈尧也知道了这个震动郎陵的消息,不过他知道得更为全面。 因为有数量众多的鬼兵流窜四地,从他们口中能够得知更多不为人知的消息,不仅仅是阳世,还有阴世的超凡之战。 永山郡不仅阳世叛军悉数被灭,而且鬼王曲幽也被仙鹤观观主亲手所斩,听说那场大战可谓是昏天黑地,地动山摇。 两位大法师级别的修士联手对付伤势尚未好全的“鬼王”,至于他的手下鬼军则是被德匀借来军中猛士,联合异闻司和道观弟子围剿。 一位大法师是朝廷异闻司的,还有一位大法师自然是仙鹤观观主德匀,他们的手段都是大法师中最为顶尖的。 布置阵法,放火烧山,正午时分直捣鬼巢,一切都被德匀算计到位,一个受过伤的伪鬼王终究只能灰飞烟灭。 这一次也给天下其他恶名昭着的鬼物提了个醒,不要随意冲击训练有素的军阵,军气反噬之下,没有谁讨得到好处。 哪怕你是鬼王之下最顶尖的厉鬼,受到军气反噬也难以愈合自身伤势。 不然曲幽完全可以抛下鬼军,自己逃之夭夭,而不是留下硬扛。 因为他知道,要是放弃了永山如此舒适的环境,他的伤势在外面只会恶化,不知道能撑多久。 永山郡他圈养了一大批生民,用人的阳气血肉来疗伤,一旦伤势复原,他就有很大的机会借此冲击真正的鬼王境。 奈何德匀没有给机会,为了永山出龙的那一线天机,仙鹤观投入大量力量,下山除鬼捉妖。 一是获得功德,补益自身;第二就是寻找荆南潜龙的蛛丝马迹,一旦有消息,他们仙鹤观绝不会放过如此良机。 现在永山百废待兴,到处都是遭难的百姓,帮助他们可以获取人道功德,这种机会都还不算少。 但是在永山阳世阴气居然胜过了阳气,阴阳混乱,造成了这片区域的天地元气也是暴躁浑杂。 德匀他们一旦能够理燮阴阳,将作恶的凶鬼疯鬼清理干净,平复起伏波动的天地元气。 这样对于此方天地也算立下功劳,说不定会得到天地垂青,获得天道功德。 人道功德最多让修士入世减少沾染因果,能体悟红尘,不会被其拖累。 如果这方天地轮回健全,还能增加投个好胎的概率,比如凡人前世获得大量人道功德,下一辈子就可能生而知之,成为一代圣人都有可能。 只是没有六道轮回,人道功德的作用就要小很多了,可能对于凡人作用还大一点,百邪不侵什么的。 但天道功德作用可就大多了,不仅能洗去身上恶孽,还能获得天地青睐,使道心通透加速修为的提升。 最关键的是于天地有功,那渡雷劫的时候,天道就会网开一面,减弱雷劫的威力。 在这方天地,任何超凡生物到最关键的一关都会引来雷劫的洗礼。 这一关就是仙道大法师晋升真人,大妖晋升妖王,厉鬼晋升鬼王,对等神道大概就是八品晋升从七品。 不过陈尧在冥冥之中有预感,好像他晋升从七品没有雷劫这一关,或许是天道对于神道有特殊待遇? 无论是哪一种超凡之道,雷劫都是生灵最畏惧的东西,哪怕只是最低等的一九雷劫。 九道天雷不是谁都能扛过去的,历史上晋升真人死于雷劫一关的就有半数。 仙道都如此之难了,更何况是妖鬼之流,他们渡过雷劫的概率不足三成。 这就是朝廷的敕封如此难以获得的原因,一旦有朝廷背书,修士完全可以凭借消磨国运瞒过天道感应。 这样就可以“偷渡”成功,不用经历雷劫也能成为寿达三百,神通广大的真人。 不是他们胆小,不敢面对雷劫,而是辛辛苦苦修炼一百多年,要是一遭神魂俱灭,谁能接受这个结果。 理清永山那边的思绪,陈尧这才松了一口气,只要仙鹤观还抽不出手,他就能放心开展这次夏收大祭。 他可不信大法师们会放过理燮阴阳,博得天地垂青的机会,天道功德不要,转头来对付他? 不,不会,陈尧可是亲身体会过一次天道垂青的感觉。 当时沉浸于晋升山神,后面检查身体时却是发现了不对劲,本来因为杀戮野鬼产生的恶孽居然消失了。 再一看自身气运,有一丝极为微弱的淡青色气运藏匿于自身的外运之中,消磨冥冥之中产生的恶孽之气。 那淡青色气运就是天道青气,或者说天道功德,这丝天道功德可是存在了很久才消失,不知道帮陈尧抵挡了多少孽气的侵袭。 当时的蒙阳山就像是永山处境的一个缩小版,妖鬼遍布,各种普通动物包括人类都很难在上面存活。 长此以往,恶气丛生,说不定这片山林就会衍化成妖鬼之蜮,外物无法生存。 破坏了原来的生态平衡,天地正常的规则于此不再有效,天道肯定不会乐意出现这样一个蒙阳山。 所以当陈尧清理蒙阳山,登位山神,恢复正常秩序之后,天道也降下了一分该有的功德。 要知道,这在灵气低迷的今天已经很难得了,要不是神道有助于天地规则的完善,这一分都不会有。 “也不知道,这方天地在最近千年有奖励过多少天道功德,应该很少吧。”陈尧看向遥远的永山之地。 “观主,最近清虚宗接连伸手,想要分一杯羹,是不是把他们的触手都斩了?”一处山谷之巅,仙鹤观执事正在向德匀禀报最近清虚宗的动静。 德匀暂时没有理会执事的询问,而是继续完成这片山谷战场的“超度”工作,无数安魂法术打向山谷之中。 这片山谷乃是永山平叛中的重要战场之一,当初王成天败退自此,被州军在此坑杀大半。 数不清的阴魂亡灵在此游荡,怨气大盛,山谷上空在这段时间也有一层乌压压的黑云笼罩。 这些都是阴气和怨气的具现,如果不清理干净,这片区域永远都不会回归正常。 往年这个季节早已经是郁郁葱葱,现在却是连一株杂草都很难在此存活,只有偶尔在乱石尸骨中生长的枯槐。 章节目录 第63章 早陨之星 由于山谷阴气郁积不散,很多阴魂都活过了七日大限之期,但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他们又哪里有时间的概念。 而且因为这里各种怨恶之气充斥,阴魂们的神智不是很清醒,只循着本能随群游荡。 安魂术就是针对的他们,能够使其安静下来,待在原地沉睡。 偶尔成为恶鬼之上神智清醒的鬼物,就想拉帮结派,仿效曲幽聚众称王。 这些鬼物就是德匀的重点针对对象,一把飞剑带着丝丝幽蓝电光,穿过一个又一个清醒的鬼物。 德匀眼含冷厉,看了一眼天上成片的怨气乌云,掐指一算,快到正午阳光最为炽烈的时候了。 他最后面无表情地扫视了一圈山谷中的阴魂们,嘴里念出了驱邪煞咒。 “敕敕洋洋,日出东方,吾赐灵符,普扫不祥,口吐山脉之度火,符飞门摄之光,提怪遍天逢历世,破瘟用岁吃金刚,降伏妖魔死者,化为吉祥,急急如律令!!!” “给我散!”德匀身后浮现出一个庞大的符阵虚影,倾泻而出的法力形成火热的洪流直冲半空。 “轰!”巨大的冲击直接将黑压压的怨气乌云冲散,金色的阳光再次照进了山谷之中。 正午、炎夏、阳光,这三个组合起来简直是世上所有阴魂的噩梦。 强烈的阳光在阴魂们的身上炙烤,发出“滋滋”的响声,郁积的怨恶之气也在太阳的照射下缓缓净化。 难忍的疼痛终于让这些阴魂醒了过来,在灵魂消亡的最后关头,他们恢复了神智。 但是这又有何用,德匀就是要一次性清掉他们。 “好痛!救命……”无数阴魂的哀嚎之声响彻山谷,但是德匀和他旁边的执事毫无波动。 这些阴魂在他们看来就是混乱之源,如果放出去,难免会有走上歧途的,到时他们反而更难收拾。 提前剪除了恶鬼以上的鬼物,这数以百计的阴魂们只能在最难熬的疼痛中哀嚎死去,于阳光下魂飞魄散。 无论他们中有没有无辜的,有没有生前行善事的,都在德匀的一念之间而湮灭。 “好了,接下来派几个弟子过来做几场斋醮科仪,就水火炼度仪便可,如此一来不出两月这里又将恢复以前的风光。”德匀吩咐候命已久的执事道。 “是,观主。这里还有一些残余怨气,第一场就由我亲自主持吧,免得还引来什么孤魂野鬼来此。”执事揖礼领命。 再就是之前所问,德匀沉默思考了片刻,灵气复苏的步伐日益加快,这时说不定更容易获得天道认可,收获天道功德,清虚宗也是想试上一试吧。 他斩金截铁地道:“既然我等诛除曲幽时他们不露面,现在也别手软,所有伸进永山的触手都给我砍了。” 永山表面平静的局面下,又不知掀起多少风浪,但这刚好有益于陈尧的发展。 不过陈尧现在也遇上了麻烦,那就是许广带人好不容易才抓住的鬼军余孽该怎么处理。 别的小兵都好说,根据身上的罪孽血气,来决定是杀还是收降。 但这个号称是曲幽麾下第一猛将的吴冉兴该怎么办,他身上的罪孽血气可比普通的凶鬼还要少。 陈尧亲自查看后也是如此,这人没害过多少无辜生命,那怎么来的一身厉鬼实力。 为了擒下他,许广不仅动用了神通“山崩”,还让手下阴兵结成军阵,以大军相压这才迫降。 “说说看,你这一身澎湃的鬼气哪来的,降将就要有个降将的样子。”神域中,陈尧看着还有些不服气的吴冉兴说道。 吴冉兴被许广按服跪在地上,身上还戴了特制的枷锁,他觉得有些屈辱,说道:“我不服,你们就是靠人多势众,我要和你单挑!” 这里位于神域的军营校场,吴冉兴生前乃是刚刚从军的新兵,自然认识此乃何处,有心比试武艺。 “休得对神君不敬!”旁边跟着陈尧的属官同时呵斥道。 许广也很生气,手掌一用力,就想摁着吴冉兴认错。 但吴冉兴不认为自己有错,奋起全身力气抵抗许广按在肩膀的双手。 僵持的时间一久,吴冉兴脚踏之地居然扯开了裂缝,要知道他身上可是有压制罪犯的神力枷锁,还能挣扎成这样。 陈尧见手下最强的许广一时也不能使他屈服,力气还如此之大,不由得来了几分兴趣。 “无妨。”陈尧大手一挥,将吴冉兴身上的枷锁解除,示意许广退到一边。 陈尧的话,许广自然不敢违背,而且他对自家主公充满了信心。 “尊神,请!”吴冉兴见眼前的这个大人物如此气魄,心中也多了几分尊重,顺着称呼起了尊神。 熟悉的力量再度回归身体,吴冉兴双脚横跨,发出震地之声。 “哈哈哈哈,好一个猛士,只要你能接我一指,我就放你走,如果不能就效命于我。”陈尧双手负于背后,大笑道。 吴冉兴脸色涨红,觉得这土地神是瞧不起他,当然一介囚徒他也不能说什么,只是默不作声地示意接下。 陈尧见此人一身力气惊天动地,像是与生俱来,这让他动了惜才之心,所以立下一指之约。 若是真正的厉鬼实力,哪怕是他放在外界也要打上几个回合,但是这可是神域,他真正的主场。 “接好了。”陈尧不多说废话,一个闪烁来到半空,右手食指伸出朝着吴冉兴而去。 初始吴冉兴还有些没放在心上,就算打不过,一指之力还是没问题。 但这一指的大小好像有点不一样,吴冉兴瞠目结舌,望着那突然变得金光闪闪犹如大山的食指。 “吾十三而能扛鼎,今日扛山也不在话下!来吧!”吴冉兴全身鬼气沸腾,汹涌的力量涌入高高举起的双臂。 若是有人在陈尧的视角可以发现,吴冉兴宽厚的双掌之间有一丝星芒闪烁,这是有星命之人? 早陨之星,刚好收于麾下,点缀我的神域,陈尧嘴角微微上扬。 他的速度没有丝毫递减,犹如破空的流星,山峰般的食指直直地点在吴冉兴的双掌之上。 “砰!” 没有丝毫悬念,吴冉兴“啪”地一声很干脆地跪了下去。 “我认输!” 章节目录 第64章 开始夏收 一偏殿之中,二人开始了他们的第一次交谈。 吴冉兴既然臣服,当然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在陈尧和他的一问一答中,很多事都清晰明了了。 他出生时有星芒相伴,自幼力气过人,天生神力,十三而能举鼎,被一隐世武林高手收做徒弟。 及冠之年,艺成出师,拜别双亲及家中大哥,投入永山郡兵,刚好碰上平叛之事。 一个小兵在战场上大出风头,横扫千军自然会被盯上,叛军特意调集弓箭手、强弩手,将吴冉兴射成了一个刺猬。 哪怕力大无穷又如何,还是一介凡人之躯,在战场上被围杀的下场自然就是横死。 后来死后没有去处,又被曲幽看上收于麾下,他服从强者,但是有自己的原则。 从来不滥杀无辜,不食生人阳气,当看透曲幽的凶残本性之后,也于最后大战来临之前,孤身脱离。 要是吴冉兴和曲幽共同御敌,说不定曲幽还有一线生机,毕竟围剿他们的也只有两名大法师,强也强不到哪去。 他这一身厉鬼实力,一多半是生前星命之身所留,还有一部分是成为鬼魂后胡乱修炼所得。 陈尧让他运行修炼之法,发现这粗浅的武道修炼之法居然暗合阴阳之道,由此能够吐纳阴气强壮魂体。 还是天资过人,虽然星命不在,但打下的基础也足够他走上修行之道了,陈尧运用望气术将吴冉兴的根底看透。 一根红黄之色的本命气傲然挺立其头顶,居然是郡县之命! 不愧是曾经承载了星命之人,哪怕真正的星命没有激发,也有红黄本命,能够当到六品甚至五品官。 但是外运怎么这么虚,难怪英年早逝,陈尧一看他的外运居然只有极其淡薄的白运,比稍微强点的普通人都不如。 承载星命之人,在没有入得潜龙麾下激发星运之前,需要经历诸多磨难,能提前遇得明主才算命好。 吴冉兴就是在磨难之中早陨的星辰,星运还没激发就死了,确实可惜。 这也是大部分承载星命之人的命运,没有明主,可能你的星命还会给你带来生死大劫。 陈尧现在已经看不出吴冉兴承载的是哪颗星辰之命,星运已经离他而去,也许转移到了其他星命之人的身上,也许回归了主星。 不过陈尧不在乎,他看重的是吴冉兴这个人,天生的大将之材,一直没遇到明主而已。 “吴冉兴,你可愿入我麾下当一神将,从此得享长久。”陈尧看着有些迷茫的莽汉,轻声笑问道。 吴冉兴心性刚强率直,愿意服从比他强的人,见陈尧之前处置流魂功过分明,有明主之像,自然没有什么不从的道理。 “见过神君!冉兴愿为神君手下一小兵。”吴冉兴单膝跪下发誓效忠。 之前他可没这样对过曲幽,实在是陈尧的胸怀气度令人折服。 “哈哈哈,你这样的大将可不能当小兵,但你寸功未立骤得高位不能服众,就先当我的侍卫队正,位比从九品。”陈尧想了想,自己确实缺一个得力的近侍,就让他先留在身边。 许广固然忠心好用,但是阴军那边也少不了他,总不能随时唤一个统帅去做事吧。 …… 一晃两天过去,沅南的夏收之日到了,乡下之地已经成为了金色的海洋,到处都是金黄成熟的稻田。 蒙阳最大,也是长势最好的一片稻田边上摆了一张神案,上面摆了一座小的土地神像。 稻田的主人赵田良,正带着一家老小祈祷土地神,保佑他家的夏收顺顺利利,保佑天气晴朗。 虽然这也是全县“有识之士”共同定下的日子,但架不住粮食对他们全家太重要了,还是得祈祷土地神保佑,求个安心。 旁边的树荫底下还有一行人在等待这片稻田收割,正是邹温喻还有他手下的官吏们。 “这些乡民都这个时候了,还要慢慢吞吞祭祀土地,这不耽搁县尊的时间吗?”一个小吏看到已经快日上三竿,越来越热,不由得小声抱怨。 “听说这家人就是第一个祈祷土地神保佑自家粮食丰收的,还是去年了吧,土地刚刚出现他家就在祭祀了。”一个熟悉蒙阳情况的小吏答道。 也正是这些负责收税的小吏才能对哪家那户的收成如何,做到成竹在胸,也是他们推荐邹温喻来这里见证“祥瑞”。 “如果这土地神真能保佑丰收顺利,出现祥瑞,那等等也无妨。”和邹温喻站在最前面的巡察御史范行低声道。 邹温喻点头道:“是啊,我一直以来对这土地神百般容忍,就是因为他确实做了不少有益于民的事,不然这等伪神哪里能在我的辖下传播信仰。” “要注意,被人捅上去,你可能要被陛下训斥。” “异闻司都没说什么,我怕这等污蔑?再说了,祥瑞一出,还有谁能动我。” “希望你们县的异闻司预测天气的本事不要出问题,这几天他们可说是晴天。” 由于这次夏收太过重要,哪怕一个是“百里侯”,一个是权责重大的巡察御史,也都紧张地用说话转移注意力。 “起镰咯!”一声悠长的吆喝声让所有人都打起精神。 原来是赵田良一家总算开始割稻了,一家五口,男女老少齐齐上阵。 邹温喻看着干得热火朝天的一家人,也有些激动,在树荫下走来走去。 夏日的太阳在上午已经有些毒辣了,尽管赵田良他们动作很快,还戴着草帽,看样子也要干到正午时分才能割完一亩地。 赵田良的汗水浇灌在已经割下的稻谷上,不一会儿就蒸发地无影无踪,但他却显得很兴奋。 才割没多久,但一株株收获是那样沉重,一辈子在地里讨吃的赵田良心里总算有底了。 这亩产不会少,说不定他们家的粮税就免了,想到这他悄悄瞥了一眼树荫下的大官们。 这可是赵老二那个税吏说的,要是县尊一开心,就能免了他家的税。 “别躲在这里了,都去给我借镰刀,一起帮忙!等到什么时候去,祥瑞可等不及了!”邹温喻看了看毒辣的阳光,眉头一皱,对后面的县衙官吏们呵斥道。 章节目录 第65章 天降祥瑞 不知过了多久,一群脸上沾满了稻叶谷子的大人们累得都差点直不起腰来,他们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哪里受过这罪。 当然他们也不敢埋怨,毕竟两个官位最高的还在前面埋头苦干。 “范御史怎么样,还撑得住?”邹温喻笑着对旁边脸色涨红的范行问道。 范行看邹温喻一脸笑意,不满地道:“你都行,我怎么不行?” “我对你这个御史可是刮目相看,范家可是江南世家,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你在哪里学的使镰刀?”邹温喻有些好奇了。 “我范家祖训读书为重,次即农桑,身为范家嫡系自然得知道农桑之事。”提起祖训时,范行一脸郑重。 邹温喻也是心里佩服,他家不过郡望,但嫡系中早已没人知晓农忙的辛苦。 就连他自己也是因为从小养在农户才懂这些,后来才被父亲接回去,才发奋苦读一路考取功名。 呵呵,私生子,邹温喻刚想和范行说什么,一阵急促的喊声响了起来。 “县尊,御史大人,结果,结果出来了!”两名小吏从其他地方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在他们面前光顾着喘气了。 “什么结果,蒙阳其他地方的亩产出了?”邹温喻一把拽过小吏急忙问道。 一个小吏答道:“出了,富宁村有一户早起割稻、打谷,现在已经称完一亩的重量了。” 还没等邹温喻问,另一个小吏激动地说道:“县尊,这户人家亩产有四石,比以往的二石到三石足足高了三成啊!” 范行也很兴奋,但他稳住了,出声问道:“富宁村其他的田地和这家差不多?” “大人,我是富宁村人,清楚村里的情况。大家田地的品质都差不多,都是中田,上田和下田只占很少一部分。”小吏笑容满面,家乡父老收获大,他也高兴。 “快收,一半人打谷一半人称重,看看这片公认的丰田有几石。”邹温喻看赵田良的一亩地快割完了,赶紧吩咐道。 在这亩地产出的谷子进行打谷称重流程时,其他各村的消息也相继传来。 “大石村预估四石二!” “黎村预估四石!” “西山村预估四石三!” 上中下各等级的田亩产量不一,但也逃不出四石到五石这个范围,纷沓至来的喜讯给邹温喻和范行吃了个定心丸。 “大人,东山村其他田地亩产均到了四石五,甚至有些说祈祷土地神丰产的,亩产到了五石!”东山村的统计比较慢,因为邹温喻下令一定要保证真实,这是要马上上报的。 “如何了?有没有五石。”这时已经称到了最后一袋,邹温喻在几个抬着杆秤称重的小吏旁边急忙问道。 这一亩地由于被视作祥瑞,打谷清理的比较仔细,称重也要更准确。 负责计重的小吏刷刷在账簿上写下最新一袋的重量,开始计算一亩地总产量。 “回县尊,亩产,亩产,这亩地产了六石粮。”计重小吏算了好几遍,有些不敢相信,激动颤抖地回答道。 “快,你再算一遍。”邹温喻强忍兴奋,让旁边负责农事的主簿再验算一次。 主簿操起算盘,不顾仪态,盘坐在地上开始验算。 “恭喜明府,贺喜明府,此地亩产六石还有余,天降祥瑞于沅南啊!”没过多久主簿就站起来向邹温喻道贺。 得到确切的回答,邹温喻终于忍不住了,大笑道:“哈哈哈哈!诸君同喜,赵田良今年的夏税我替他补上。” 赵田良从打谷起就跟在旁边忙上忙下,听到六石已是天大的喜讯,没想到县令还真给他免了夏税,当即高呼青天大老爷。 “我们江南亩产最丰也才四石,没想到你这居然有六石,不是祥瑞是什么。我这就回去写奏折,向吾皇道贺!”范行欢喜道。 要知道在大虞,天下粮仓一直都是江南诸州,荆州这地方成为熟地还不久,亩产只有大虞的平均水平,常年只有两三石。 他刚才仔细检查过这亩地的稻谷,颗粒饱满,谷壳稀薄。 拨开谷壳,里面都是珍珠般雪白的大米,不仅产量高,品质也是极佳,上御膳都不成问题。 沅南的七月注定是不平凡的七月,四处都在传扬蒙阳大丰,东山祥瑞的消息。 就连正式信仰土地神不久的乐安乡也是大丰收,虽然没有蒙阳如此夸张,但平均亩产三石五已经是很多农户十分向往的了。 两个信奉土地神的乡都获得了大丰收,无论是谁都知道问题出在哪。 现在不用庙祝们去下乡宣传,各乡的乡民就信起了土地神,仿佛谁不信谁就是傻子一般。 要知道夏收过后就会播种晚稻,谁敢赌不是土地神的功劳,万一明年遭灾了今年却没有大丰收存下粮食,到时饿死可是自己。 最近几年天灾频发,谁也说不准哪年的年景好,都说蒙阳的那场暴雨要不是土地神,今年蒙阳就要饿死人。 有条件的乡民亲自跑来蒙阳请一个土地神像回去,没条件的联合村里人修个大大的土地神像。 祖祠没有大姓的把祖先请回自己家中,有大姓的祖先牌位改放在偏殿,主殿改成土地庙。 一来二去,沅南乡野家家信土地,村村有神庙,想当庙祝的乡民能从东山排到县城。 说起县城,邹温喻彻底放开了对于土地信仰的限制,民众的呼声太热情,他不好阻拦。 至于县豪大族,还有龙庭香火的利益受损怎么办,关他邹温喻什么事? 沅南祥瑞的事情早被巡察御史范行给报到了治平皇帝的御前,从京城的消息渠道打听得知,朝廷准备超擢他整整一品。 从正七品县令提到正六品官,就是入京还是原地提拔没定下来,但他相信自己能入京。 因为皇帝需要沅南的这个祥瑞,还有巡察御史范行,诸多同年座师替他美言,没道理有更好的选择他去不了。 土地神保佑一地大丰收,这事拿在朝堂上说,也没有哪个大臣会骂这样的神是邪神。 相反说不定,朝廷会破例承认土地神为正祀,当然这可能性有点小。 哪怕土地神如今的所作所为都是好的一面,架不住朝廷祖制在先,不得册封任何神灵! 章节目录 第66章 正八品,神爵 最后的结果出来了,沅南平均亩产三石八,超出郎陵所有县域,直逼江南的最高亩产四石。 当然单独拆出蒙阳却是天下亩产第一乡,平均亩产五石,超过五十亩地亩产过六石。 这是个什么概念,放在后世也能达到亩产的平均水平,在大虞实在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分量。 朝堂衮衮诸公,都视之为天降祥瑞,向皇帝道贺,特别是范行上的奏折简直把皇帝都夸出花来。 说皇帝励精图治,为了天下子民宵衣旰食,爱民如子。 即位不过四年,已经是四海升平,文治武功抚远大虞,功绩直追古夏的尧舜禹汤。 正是他的德行感动了上天,所以才降下祥瑞褒奖,请皇帝陛下不要吝啬奖励他的臣民,展示心中的雄图伟略。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大丰之地的主官邹温喻超擢一品,入吏部担任主事。 其余官吏该升升,该奖奖,都是献上祥瑞有功之臣。 范行此次巡察功行圆满,述职考较记为上等,升官也不远了。 倒是土地神这个最大的功臣,被皇帝以及朝廷诸公集体忽略,既不褒奖也不惩罚,反正就是无视。 当然陈尧一点也没有觉得愤懑,而是很满意,要是真来了敕封,他都不知道该不该接。 毕竟动荡的大虞天下,他可是有所耳闻,无论频发的天灾,还是各州燃起的烽烟都说明了什么。 也不是他盲目猜测,前世上下五千年的历史早已印证了一切,这不就是王朝末期之景吗? 现在这种对他不管不问的态度是最合适的,他也刚好抓住机会提升神品,先提到正八品,压挺久了。 八月初的一天,沅南超过半数的乡同时开展了向土地神求愿的祭祀大典。 各处乡治、村庄中土地庙燃起了香火,氤氲烟气弥漫了整个沅南的天空。 异闻司的那几个小旗也注意到了天空的异像,感叹这里居然有江南佛寺遍地的景象,香火鼎盛。 神城土地庙的天空之中显化出一个奢华威严的神座,陈尧高坐其上,神兽獬豸趴在神座之下。 神域中的居民,官吏自然也看到了神君之像,纷纷跪服。 他们的神君就坐在那,接受外界的万民祭拜! 一股股浓郁的香火愿力涌进陈尧的神力池中,但是神力池早已满溢,纯化精炼的过程中不能吸收多少,只能掉头灌入镇压本命气的神道金印之中。 金印缓缓旋转变大,磨碎一股股香火愿力纳入其中,直到金印变成五丈大小不得寸进。 已经通体淡红的本命之气在万民之气的掩盖下突然消失了一刹那,再度出现时,那淡红已经有向深红转变的迹象。 这就是万众一心么,居然连我的本命都可以提升。 而这股万民之气还没完,四面八方源源不断地汇集,接着又涌入昊天敕令以及神道符召之中。 昊天敕令如同海纳百川,有多少吸多少,昏沉黯淡的本体总算亮堂了一点,上面金色的蝌蚪文字闪烁不定。 神道符召则是只能跟在大哥旁边吸一吸不要的,即使这样就已经很充足了,毕竟之前从来没有少过香火。 “嗡~” 最先变化的是神道符召,各种玄妙规则从冥冥之中诞生,融入其中。 依旧是乡土地符召,但是上面可以领悟的土地神规则更多了,陈尧略一领悟就大有触动。 “晋升!” 时机到了,陈尧心中一动,口含天宪,正位之声如同洪钟大吕响彻整个神域。 “参见土地神君!吾主神威无疆!”神域众人齐声恭贺。 外界各大土地庙的神像骤然金光大放,一层崭新的正八品官服覆盖其上,威严不凡。 早已准备好的丰产神吏齐齐从神域飞出,落在各乡田地之上,施展丰产神术。 本来凡人是看不到他们的,但今天为了显圣,凡人刚好可以看到一道道金色虚影在田地中走来走去,持续了接近一炷香的功夫。 点点神术白光覆盖了信徒们的稻田,有人甚至看到秧田之中刚刚洒下的稻种发芽了,这就是提供了足够香火愿力的信徒稻田才有的待遇。 “土地神万福!”人前显圣让信徒们更加虔诚,此前的犹豫彷徨全都化作乌有。 随着秋播大祭的结束,如同狂潮般增加的香火愿力趋于平静,重新变成了涓涓细流。 神力池在神道符召晋升的那一刻也随之变化,依旧是三丈见方,但里面神力的品质更高。 以前是神力白红,现在红色占据多数,可以称为神力红白。 这场大祭,让他接下来都不用浪费时间积蓄神力,现在就是满溢状态,这也就是根基扎实的好处。 其实早在拿下乐安,兼职乐水河伯时,他就能晋升正八品,只是根基不稳固,这才缓了缓。 这一缓就等到了八乡在手,除了比较偏远的三个乡还没有拿下,土地神的信仰已经铺到了全县乡野。 最后就是县城,根基稳固,他可以马不停蹄地冲击城隍之位。 只要在城内建庙,以他现在所拥有的信徒数量,立可登位县城隍,到时大封属神,体制也算是正式稳固了。 昊天! 昊天敕令这次算是大补特补了,下面一行行的蝌蚪文字让陈尧有些喜悦。 神位:正八品 神爵:昊天神君 神职:土地、山神、河伯 所辖:蒙阳等八乡、蒙阳山、乐水 属神:东山村土地刘氏 居然多出了一个神爵,这是什么? 昊天神……最后一个字陈尧没有念出口,冥冥中强烈的危险感浮上心中。 这是一种心悸之感,好像他一旦念出全称就会遭逢大祸,有大恐怖降临! 有一道画面一闪而过,残破的白玉台阶,荒凉败落的宫殿群,刻满了刀剑砍伐之痕的半截承天之门…… 这是哪里?云霄之端,难道是天庭?不像啊。 这么大的因果,到底是什么,不过不管是什么因果,也只能接下了,陈尧手握光芒流转的昊天敕令低语道。 毕竟昊天敕令已经认主,他丢也丢不掉,最大的金手指他怎么能丢,光大大神道的根本啊。 我这是不是有几世记忆没有觉醒啊,陈尧突然有些迷茫。 章节目录 第67章 神威如狱,神恩似海 什么天大的因果,未来的危险,陈尧都放在一边,先体会这一下这个神君之爵的作用。 之前属下或者外人叫他神君都是表示尊敬,是一种形式上的称呼。 但是昊天敕令衍化出的这个神君爵位,可是一种实打实的位格加持,让他能顺理成章掌握辖区内的各种神职。 在他能够兼职山神神位时,他就觉得哪里不对劲,一般的神灵最多就是一种神职在身,哪里还能土地山神一起当。 原来源头在这,昊天神君是一种高等神格,位格加持之下,这才能掌握多种神职。 现在他以土地为主,山神水神为辅,其他小神职为枝叶,神君之格高居其上统领全局。 这样就形成了一套完整的神职体系,今后再取得什么神位,不会有掣肘。 反正别人叫他也都是神君,再不然就是土地神君,只要不叫昊天神君都没有影响,旁人可不知道他身怀昊天敕令。 “麻烦通报神君,李元接令前来。”这时门外响起了说话声,听起来是李元在和守在门口的吴冉兴交谈。 陈尧想想吴冉兴像个门神守在外面,不由地笑了笑,出声道:“直接进来吧。” 听到这,吴冉兴这才面无表情地打开大门,示意李元进去。 在吴冉兴的眼神注视下,李元浑身紧绷,似乎被什么猛兽盯上了上一样。 等到他刚踏入书房,准备松一口气时,一股更强大的压迫感又覆盖全身。 李元抬头看了一眼自家主公,发现神君和之前相比有些莫名的变化。 如果要他形容出来,就是气息渊深似海,深不可测,明明就坐在那里,却好像隔了天河,无法触及。 主公之前晋升正八品,就强成这样,李元现在对陈尧充满敬畏,觉得主公平时对他们过分和善了。 “主……公。”李元十分艰难地称呼道。 陈尧这才发现,之前沉迷研究新得的神君之爵,还没来得及从高高在上的神君状态退出来。 隐!陈尧将昊天敕令沉入灵台深处,收敛自身气息。 “来了啊,最近接引之事进行的如何了?同时还推进信仰传播之事,很累吧。”陈尧不疾不徐地说道,弥漫书房的压迫感瞬间消失。 李元有些恍惚,陈尧的关怀之语让他如沐春风,没想到主公还会关心下属的疲累,心生感动。 这就是神威如狱,神恩似海吗? “主公将如此大事托付于我,是对微臣的信任,微臣不累!” “秉主公,接引司截止目前一共接引符合要求的居民二十三位,具都安排在桃源村定居。”李元心中激动,但还是非常简练地汇报了目前的情况。 陈尧见李元回答时十分坚定,满意地点点头,道:“你这段时间招降的祖灵不少,但还需继续努力,把剩余偏远三乡也拿下。” “微臣必将竭尽全力,让三乡之民成为您的虔诚信徒,沐浴在神恩之下!”李元态度诚恳,表露忠心。 “很好,去吧,待你拿下三乡之时,就是你晋升接引正使之日。” …… 县城锦月楼,三楼一个隐蔽安静的包厢之中,异闻司小旗齐长云正和他的几个心腹谈心喝茶。 “老大,齐总旗战死,上面居然不升你为总旗,而是从州中空降,太不公平了。” “是啊,这是破坏规矩,老大累死累活效力这么久,不就是为了有一天获得法丹,成为法师么。” “法丹太珍贵了,只有总旗才有资格获得法丹,现在被任成化这个趋炎附势之徒得去,哪还有什么机会。” “可惜了齐总旗,要是他不死在永山,回来肯定升职,凭他老人家和老大的关系,法丹肯定跑不掉。”几个心腹纷纷帮齐长云出声,愤慨万千。 永山局势安稳之后,抽掉各县异闻司的人马都回来了,沅南亦是如此,损失大半不说,最关键的是总旗战死。 一县之地超凡层面最强大的人没了,异闻司内部肯定会从速补充。 齐长云实力最强,差一个契机就能成为法师,本来是最合适的人选。 谁料州异闻司的小旗任成化走通了关系,空降沅南,还拿了走上任大礼包,法丹。 之前总旗姓齐,乃是齐长云的远亲,有这层关系在,齐长云在沅南异闻司就是老二,何等风光。 现在任成化凭借法丹晋升法师,本来对齐长云言听计从的小旗力士们,全都去巴结新总旗了。 并且在任成化的暗示下,排挤齐长云,什么脏活累活都让他们这队人干。 比如之前需要预测夏收这段时间的天气,他们这队人跑遍沅南,收集各乡情况,这才得以让任成化的预测法术达到最准确的状态。 沅南夏收出现丰产祥瑞,县令表彰的是任成化,上官夸奖的也是任成化。 奖励发下来的修炼丹药齐长云一点没分到,这让齐长云一派如何能忍,功沾不到边,锅就是他们背着。 “是我对不住兄弟们了,你们的法种我暂时无能为力了。”齐长云叹息一声,一幅惭愧的样子。 此话一处,几个才道徒修为的心腹面色复杂,一时间居然没人说话。 齐长云脸色也有些难堪,看来他这些兄弟在心里确实有埋怨。 跟着他奋斗这么多年,不就是想等他晋升法师之后,凝聚法种能让他们有个晋升道士的机会吗。 本来十拿九稳的局面,齐长云获得法丹加速法种炼化,他们中间出一两个道士,但这一切都随着前总旗战死而烟消云散。 索性,有个心腹出言让他下了台。 “都闷着不做声干嘛?这能怪老大吗?再说了老大凝出法种,最有资格获得的是我,而不是你们!” 齐长云一看是他最信任的下属,四十多岁的老郑,他们曾经在夜晚被恶鬼追杀,是他们不离不弃这才逃过一劫。 “是啊,这不能怪老大,应该怪任成化太过分!” “还有那些白眼狼,总旗才过世,他们就投靠了新人。”接二连三有人出声,气氛顿时缓和了。 “我们这样没出路啊,再被打压下去,前途和修为都没有一点希望。”老郑再度出声道。 齐长云环顾了心腹们一圈,正色道:“大家有什么想法,今天都可以说说。” 章节目录 第68章 投靠 “成为散修,我们几个自己打拼?”有人提议道。 齐长云摇摇头否决了这个提议,道:“且不说脱离异闻司有多难,难道你们执行公务的时候没看到散修过得有多难?去做场斋醮都需要到道士修为,没有这身衣服护身,你们可能连稍微强点的小鬼都对付不了,只能去坑蒙拐骗。” 众人纷纷点头,没有官气加身,小鬼都能追着他们打,外面行走的道徒哪个不会几样骗人手段。 “那找任成化说清楚,我们无意作对,希望他能接纳我们?”又有人小声提议道。 “怎么可能,这任成化现在就是要那我们立威,这样才好收服人心,前任的心腹你敢用?” “就是,都听话,他哪里能扣下这么多资源。”这个提议不用齐长云开口,就有人反驳了。 “老大你说我们该怎么办,都听你的!”老郑见齐长云好像已有腹案,直言不讳道。 齐长云见几人的眼睛都看着他,等他发号施令,不由大为感动。 “我们投靠土地神!”齐长云语出惊人。 这个提议实在太震撼,以至于几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过仔细一想好像有道理,对在眼皮子底下成长起来的土地神,他们再熟悉不过了,土地神的神威已经远远不是他们能够撼动。 “可是土地神毕竟只管阴世,管不到阳世来啊,如何能让土地神帮到我们呢?”有人还是不放心的提出疑问。 齐长云端起以前看不上的绿蚁酒,一干而尽,胸有成竹地道:“只要大家信我,就能办到。” …… 神域中,陈尧也有点疑惑,不明白齐长云到底想干什么。 他刚刚收到了鬼差报上来的消息,说有一异闻司力士开着灵眼之术找到了巡逻的鬼差,说他家小旗想投靠神君。 陈尧虽然不知道一个异闻司小旗为什么要投靠他,但也不妨多个暗手。 无论这齐长云有多少谋划,实力太弱,只能是他的棋子。 对于巡逻鬼差能被找到,陈尧也不惊讶,要是这点本事都没有,也枉费是震慑诸道的异闻司了。 毕竟鬼差巡逻最大的意义就是威慑,固定的巡逻路线倒也不用去动,多配几道暗哨就行。 随后游使就上报了县城中传出的消息,前总旗战死,沅南异闻司实力大减。 诸多云游方士,散修之辈,都在异闻司衙门排队报名。 十年难得一遇的机缘,异闻司居然公开招揽散修,以补充底层损失过多的力士。 对于散修来说,这简直就是登天之阶,有个吃皇粮的机会哪里还不抓住了。 这就导致了异闻司这个平常普通平民绕着走的衙门,现在门前车水马龙,各类江湖人士都想碰一碰运气。 这些本来陈尧也没放在心上,缺人了招人很正常的现象,只是翌日齐长云非要见他就有点不同寻常了。 蒙阳乡城,在土地神威灵大显之后,这里真正意味上成了沅南的第二个核心。 不仅往来的香客众多,街道市面上也比以前繁华了数倍,各种与土地神相关的东西衍生而出。 异闻司小旗齐长云也是不惜血本,捐十两功德钱,请了个做工精良的土地神像,这才得庙祝刘土现身祝福。 “刘庙祝,我知道你肯定有办法联系神君,烦请通报一声,齐某有要事相告。”齐长云为了亲自见到陈尧,这时也放下了身为修士的自傲,相求于刘土。 没办法,人家鬼差一听说他要见神君,直接说让他去土地庙机会大点。 刘土本以为遇上了豪客,还打算用掉一次这个月的神术配额,让豪客成为土地神的虔诚信徒。 谁料居然是一个道士,还上来就缠着见神君,让他好生为难。 不过毕竟是县城来人,有修为在身,刘土也知道那边的消息很重要,犹豫片刻后还是沟通了陈尧。 作为第一庙祝,刘土还是很受重视的,没多久待客室内的土地神像光芒大放,陈尧降临了。 刘土很有自知之明,向陈尧问安后,马上退了出去。 “汝有何事?”洪钟之声在房间内回荡,但是外面却没有一丝波澜。 第一次与土地神近距离接触,齐长云被这无与伦比的气场压得有点胸闷。 “土地神君在上,小道是之前在东山调查过野鬼破村一事的异闻司小旗,不知您可有印象。”齐长云上来有点想攀交情。 但陈尧却没有一点回应,只是神像上的金光闪烁不定,好想有些不耐? 齐长云微微抬头瞥了一眼,看不清金光之后的物状,只有一种威严不可侵犯之感浮上心头。 在神灵面前不能耍滑头,这是他的明悟。 他赶紧直入正题道:“尊神容禀,异闻司最近招兵买马只是幌子,其实中间有不少其他县抽调而来的小旗。现在异闻司衙门高手如云,深居的百户都有两个,说不定后面还会有大人物过来。” 陈尧心中一动,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这是要对付谁? 值得朝廷如此兴师动众的势力也就仙鹤观和他了,突然对仙鹤观动手没道理啊,明面上沅南也就一个闲云观,随便来个百户带着官印就够了。 按照异闻司规制,道士可任小旗,法师可任总旗,法师巅峰则可任百户。 对付一个方言绰绰有余了,现在齐长云所见就有两个,那就不是对付闲云观这个分支势力。 他么,创造了粮食祥瑞,实力不明,动用这么大阵仗可以理解。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们集结力量要对付本君了?”陈尧的声音不含情绪,漠然不已。 顿时,汹涌的威压如同浪潮覆盖了齐长云,就像是翱翔在天机的神鹰盯上了地上奔逃的野兔。 齐长云有些慌神,膝盖一软,跪下解释道:“不敢,小道可不敢对付神君您啊。小道只是想提醒您千万注意任成化那混蛋,肯定不安好心。” “任成化?”陈尧念出这三个字似乎有点怒气。 “有重大消息可以激发这个印记,当然关键时刻也能保你一命,欺骗本君的后果相信你不想知道。”一道金光点在齐长云的眉心,形成一个微型的神印,再慢慢隐去。 齐长云连忙磕头谢恩,这才算是初步承认了他的投靠。 走出房间之时,他脸色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笑容,刚才土地神念到任成化时可是有情绪波动。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冥冥虚空之中,一双冷漠的神眼一直在看着他。 章节目录 第69章 杀鸡儆猴(一) 由于县衙官府的放纵态度,土地神的信仰在县城中传播的很快,最开始只是在城西的平民中大肆传播。 但是当以颜振为首的几个新晋秀才站出来之后,中心城区还有富人区也在悄悄摸摸信奉土地神,能使自家孩子变得才思敏锐,谁不在乎。 之所以这些富人还不明着来,都是因为县里的几大家族,他们对于自家的祖灵香火可在乎的很。 毕竟沅南这片地界上面都是他们说了算,就连一般的县尊行事也要考虑他们的感受。 神域书房,陈尧正听着司吏毕温书的汇报,条理如此清晰的奏对,他很满意。 不愧是举人出身,又做了那么多年的乡祖灵,才能还真比他手下一般的文官高上一截。 这个情况在其他两名投靠的乡祖灵身上也能看到,虽然不是每一乡都有举人做乡祖灵,但是他麾下现在也有三位举人。 毕竟不是江南文风鼎盛之地,王朝两百多年,沅南城外乡野能出三位已经不错。 都是从司吏做起,表现的好就有启用之机,毕温书他们也没什么话说。 谁叫他们乃是“后进”,能够享受到神域的种种福利待遇,已经让他们对以前的生活不再向往了。 “五家都拒绝了?”陈尧听完消息,眉头一皱问道。 毕温书恭敬地回答道:“回神君,杨许王孙四家祖灵拒绝的比较委婉,留有余地。至于赵家祖灵非常强硬,说哪怕神域如同仙境,也不愿归附。” 陈尧心神之前一直在观察毕温书的气运命格,退出望气术定睛一看,毕温书身上居然伤。 “王朝法度所伤,赵家祖灵如何借用王朝法度之力?” “赵家祖灵动用了供奉在祖祠的八品官职告身,借来县城的部分法度之力打伤我,想来是想威慑一二。”毕温书虽然有伤在身,但依旧十分冷静分析了原因。 以为我会畏惧一个不在位的八品官吗?这赵家祖灵想得也太轻松了。 陈尧和毕温书想法一样,赵家祖灵不过是色厉内荏,想以法度之力劝退。 但这怎么可能,现在县城已经有超过一半的人口信奉于他,王朝法度之力对他神体的限制已经很小了。 哪怕是他手下的神官也能自由出入县城,而不会被王朝法度针对。 也就是毕温书这样的神吏,还不属于土地神的核心序列,能够被一小部分王朝法度之力轻易所伤。 是逼我杀鸡儆猴啊!陈尧低语,看着毕温书捂住身上的伤口,不让本源魂力外泄。 “你此次探清了五大县豪的态度,出使有功,吾当赏之。功曹司司吏毕温书听令,擢升你为功曹司掌文书,从九品。” 在神域中,陈尧的话就是规则,一言既出,崭新的从九品官服立马显化在了毕温书身上。 还有神露天降润泽他的伤口,不仅修复了伤势,还令魂体实力更进一步。 毕温书眼眶微红,一撩官服前摆,跪下道:“我此次出使,被人所伤,有损神君威严,实在不敢再受神君大恩!” “你这是把吾的命令当成儿戏吗?罚俸三月,着你躬身自省。”在毕温书的错愕中,陈尧将其轰走。 损伤了体面不罚,不受奖赏要罚,毕温书算是体会到了自家神君和世俗之君的不同,神心似海不可猜测。 待毕温书走后,陈尧将门外候着的吴冉兴唤来,道:“县豪赵家祖灵不敬,你持我神令今夜入城问罪,但有反抗格杀勿论。” 吴冉兴自从跟了陈尧,就如同一根木头,沉默寡言,整天守在陈尧周边。 接到陈尧赐予的命令,他也不问敌人强弱与否,只是应道:“诺。” 当夜,吴冉兴手持土地神令,提刀入城。 拦截孤魂野鬼一直很到位的法网,对他视若无睹,任由吴冉兴通过。 城门头值夜的兵丁睡得昏昏沉沉,被一阵阴风冻醒,往四周一看却什么都没有。 “烦,大热天的哪来这么冷的风,打扰大爷我睡觉。”兵丁嘟囔几声,让同伴别睡死了。 赵家祖祠位于城东内围,这里住着的都是城里有头有脸之人,如许、王等士绅之家。 本来只有几个门子守夜的祖祠,在经过昨天毕温书登门之后,却是多了不少膀大腰圆的壮汉,四周还有几条黑狗被牵着巡逻。 “汪汪汪。”蹲守在门口的黑狗像似嗅到了什么,冲着无人的街道大肆犬吠。 “没东西啊,虎子别乱叫了,吵到孙县尉家我们可要吃挂落。”负责这条黑狗的家仆以为是自家狗子看错了,教训道。 “你看好这畜生了,也不知道家主一早就把我们派到这干什么,哪个蟊贼会到祖祠偷东西。”旁边的一个家仆对于守夜也是牢骚满腹。 “呜呜呜,汪。”不知道是主人的骂斥还是怎么,突然黑狗就夹着尾巴,呜咽着不敢出声了。 “呼~” 同时挂在门墙口的灯笼被怪风吹灭,让几个家仆心惊肉跳,觉着是不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其实黑狗没有看错,吴冉兴刚刚光明正大的从门口走了进去,但一只狗还敢拦他不成? 他没有隐藏自身气息,通灵的黑狗能察觉,其他家族的祖灵,包括异闻司的高手也不例外。 吴冉兴本就不想隐藏,而是要在众目睽睽之下问罪赵家祖灵,谁给他的胆子伤害神君之吏! “赵灵出来,跟吾回神域,听候神君发落,不然定叫你魂飞魄散!”在陈尧面前低首沉眉的吴冉兴,于外界却是将霸道二字贯彻到底。 “这鬼将杀气腾腾,如此霸道,是土地神麾下哪个,怎么档案中没有提及?”城中异闻司衙门屋顶,几人正开着灵眼窥探这方情形,一个百户对总旗任成化问道。 任成化哪里答得出,支支吾吾说自己来得晚,不了解情况。 齐长云趁此机会露了下脸,说是土地神新收之将,曾于县境边界与许广这等头号战将大战。 这么快就被人打上门,赵家祖灵怒不可遏,他也是个桀骜不逊之辈,哪里肯束手就擒。 “魂灵都畏惧官气,我倒要看看你和昨天那毕温书有何不同,起!”赵家祖灵跨出灵域,供奉在他牌位边上的官职告身闻风而起。 县城上空,法网若隐若现,似有一部分能与他这告身相连。 章节目录 第70章 杀鸡儆猴(二) “有鬼物潜入县城,请法网镇敌!”赵家祖灵居然要先动手。 似乎是明白了赵家祖灵的意思,告身上一阵灵光闪过,直冲法网。 赵谦者,气质端和,艺理优畅,早阶秀茂,俱列士林……敕为正八品沅南县丞,中平四十六年。 告身上的一行行字迹,冒着荧光浮现在赵家祖灵身后,这是他为之骄傲一生的东西。 做了一辈子的县丞,为朝廷的统治尽心竭力,哪怕死后,也能凭借告身催动一部分沅南法度之力。 本来法网的判断是吴冉兴无害,并没有多加关照,现在有残余官气为引,县城的法网还是调用了部分力量要压制吴冉兴。 赵谦狰狞的笑着,将吴冉兴定为违背法度之人,引导法网暂时镇压他。 哪怕之后法网发现吴冉兴并没有违背朝廷法度,那也无所谓了,他肯定已经在这个时间内重伤甚至杀死了吴冉兴。 赵谦实在有些生气,昨天给了土地神一个下马威还不够,还要派人来试探,那就怪不得他起杀心了。 县一级的气运以红白之气为主,在这县城之中自然红气最盛,法网也是变成了纯红色。 在赵谦的引导下,这纯红法网分出一张小网向吴冉兴盖下,法网在这时也是不分青红皂白镇压了再说。 虽然还没被法网盖住,但吴冉兴已经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就好像整座县城的人心都在针对他。 “跪下,跪下……”吴冉兴耳边响起了众生之声,体制之力他避无可避。 除了神君,谁也不能让我下跪! 吴冉兴摇摇头想甩掉耳边的杂声,抽刀横空一砍,一道黑煞刀气劈向头顶的法网。 刀气溅落的余波将祖祠院内所有的灯笼全都打灭,守夜的仆人虽然看不到真实情形,但也有大祸领头之感四散而逃。 只有极少数忠心之辈,忙着去禀告家主,点燃熄灭的灯笼火把。 本来这刀气按吴冉兴自己的估计,应该能劈死一个怨鬼。 谁料只是略微迟缓了法网落下的速度,“滋滋”,不到两个呼吸,刀气就被法网吞下溶解掉了。 不仅如此,法网好像被挑衅激怒了,城池上的大法网降下更多的法度之力来镇压吴冉兴。 吴冉兴之前还想试一试这传说中的法度之力,现在看来不能随意碰撞了,免得主公任务有失。 “请神令!”你有后台,我也有后台,吴冉兴将刀插在地上,请出陈尧交给他的神令。 神令乃是陈尧的神力凝结,普通的玉制令牌形状,但上面神纹密布,威严不凡。 此时被吴冉兴一祭出,便金光大放,随后由金光凝成一张大网冲天而起。 以神道法度之网,对抗王朝法网,看谁更强? 其实不然,这张神道金网与纯红法网之间并没有产生激烈对抗,只是粗粗接触就各自退去。 原因就是法网发现神道金网的背后也有无数沅南之民在支持,特别是县城就有半数。 如果正面对抗,说不定法网要失去一半民心,分割力量与之对抗,不是什么好选择。 法网也有着粗浅的意识本能,认识到陈尧有能力分割沅南后,它怂了。 只要法网还能在此维持,能维持朝廷表面的统治,它便不会再硬碰硬。 大虞法网之力现在已经只能覆盖县城一级,冒着失去一县控制权的风险,去硬抗陌生的神道力量,不是法网的本能选择。 除非是县令或者圣旨,强令为之,不然后果太严重。 有县令的官印为援,法网能联系王朝的整体法网,获得源源不断的力量,这样自然不怕。 有圣旨,直接就有大虞龙气相帮,这样还简单粗暴一点,更不怕。 现在二者皆无,只有一个官气所剩不多的八品告身为引,这样的事它干不了。 目睹法网淡入夜空,赵谦不淡定了,大呼道:“此乃邪神部将,法度为何不镇压,不!!!” 神君威武,吴冉兴在心里再度歌颂了陈尧几句,将神令小心收回怀中。 “跪地束手,接受神君发落。”吴冉兴再度拔刀,言简意赅。 “不,我不信还有能比灵域和龙庭更能长久的地方,我不去。”赵谦见多了族人死后魂飞魄散之景,不相信离开灵域还能活。 “冥顽不宁!那就死。”吴冉兴迅疾一闪,凌空一刀斩向赵谦。 赵谦见状大骇,一团氤氲香火之气冒出,将其裹住。 等吴冉兴杀至,却是扑了空,刀气打在了祖祠供奉的牌位之上,木屑四溅。 “这,大祸临头啊!”匆匆赶来的赵家后辈,刚好看见牌位碎落一地的画面,痛哭大惊不已。 躲在灵域之中就有用吗?那你就一辈子不用出来了。 吴冉兴加入神域不久,很多粗浅的神术都还没学,一时居然进不了被封闭的赵家灵域。 只能硬破!吴冉兴没有关心祖祠大堂内的赵家凡人如何,脸上狠色一闪,抽刀便对着灵域屏障砍动起来。 本来就是被陈尧亲口夸赞的“大力士”,现在有神力之刀相配,刹那间大堂内刀气纵横。 无数刀煞刀光砍在灵域之屏上摇摇欲坠,里面的赵谦自然不好过,不惜香火储备消耗,这才勉强堵住。 要是赵家上下万众一心,祈祷于他,说不定还能借一些至诚愿力给他,能坚持久点。 但刚刚到来的赵家后辈们哪里有空给他上香祈祷,他们全都惊惧莫名,四散而逃。 看不见的劲风打在神案之上,无数贡品果蔬化成渣滓,甚至有承重柱被斩到,使得祖祠摇晃。 无论是祖先发怒,还是什么鬼物作祟,他们也不敢再呆在这了,要是被祖祠垮塌压死,他们也要成先人了。 “持我名帖,快去请异闻司任总旗,还有孙县尉乃我好友,去请他派兵过来,用军气镇压邪祟。”赵家主刚到门口,听完小辈们说完情况,明白不是祖灵发怒,而是有邪祟闹事。 但是一切都晚了,去求援的族人刚刚动身,“轰”,背后祖祠垮塌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正是灵域被吴冉兴“蛮力”斩破,赵家祖灵身死,导致阳世祖祠变故的连锁反应。 这一晚,城内的很多人注定不眠,杀鸡儆猴之下,他们该做出选择了。 章节目录 第71章 围剿(求追读) 土地神派人入城直接灭灵的行为实在是震撼了很多人,特别是四家祖灵,他们惶恐不安,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时,闲云亲自上门安抚,直言土地神的好日子到头了,让他们稍安勿躁。 他们本来还打算多召集一些力量,但是现在已经等不了了,再等可能县城都是土地神的辖区。 到时还不知道要耗费多少精力才能拿下,既然这土地不肯坐以待毙,那就以雷霆之势灭了他。 闲云带着仙鹤观山门传来的话语,于城内四处游说,劝说祖灵们再等几日。 第二天,异闻司两位百户就带人出城,在闲云观汇合。 “你们千户没来?”方言朝着异闻司一行人身后左看右看,疑惑道。 “我家大人虽然是受人之托,但毕竟没有朝廷旨意,派我等助力已经是担了天大的风险。”一个百户不耐烦地解释道。 对于方言这等宗派人士,他们本就看不上,要不是自家千户严令交代不可误了大事,解释这种事他们从来不做。 看着两个百户的高傲模样,方言忍住心头怒气,点点头道:“我家长老已经先行一步,探查土地神的虚实去了,那就拜托两位在接下来的围剿中多多尽力。” 异闻司的百户有官气加身,对付妖鬼蛇神可以跨阶而战,应该够到了大法师的战力。 加上清山长老,三个大法师战力围攻一个,怎么也能战而胜之了,想到这里方言安心不少。 很快,浩浩荡荡一百来人的超凡队伍就出现在了蒙阳乡之外,当然很多都是道徒级别,连一些仙鹤观记名弟子也掺杂其中。 不过这个阵仗在沅南县已经多年未见了,一些还没出去游历过的年轻散修瞠目结舌都看呆了。 至于有见识的散修则是很淡定,讨论起这些人去向。 “这异闻司怎么和仙鹤观联合起来了,莫非哪里出了大妖厉鬼?” “应该是哪里出现了小规模鬼群,连百户都出现了两个,这是从郡中还是州中赶来?” “不对,最近乡野都很安静啊,没有大妖厉鬼,也没有流魂聚集形成鬼群。”一个最近都在沅南乡野做斋醮法事的散修肯定道。 “是啊,土地神最近神威大涨,不仅是蒙阳,连其他乡野也很少见到流窜害人的凶鬼了。” “难道,他们这么多人是要去对付土地神?” 此话一出,看热闹的散修们顿时沉默,这么大阵仗,除了土地神还有谁值得如此兴师动众。 胆小实力弱的散修纷纷远离道路,怕被波及误伤,自认为实力还行胆子大的散修则是远远的吊在围剿队伍的身后。 甚至有些想死中求生碰一碰“机缘”的武林高手,也是施展轻功,悄悄跟随,都想看看这场决定未来沅南话事权的惊天大战。 “常百户,赶走后面那群苍蝇吗?”任成化跟在旁边,适时地请示道。 “不用了,让他们跟着,正好借镇压伪神之事,让那些藏在阴沟角落的老鼠们看看,大虞依旧鼎盛,让他们安分点。”常百户与另一个百户对视一眼后,冷声道。 “你家长老呢,不是说在这里等我们,这场谋划可是……”话音未落,一道虚影于半空显化。 “两位百户何须急躁,我早就在这候着了。”虚影正是仙鹤观长老清山,踩在白云之上如同云端仙人。 常百户眉头皱了皱,又立马舒展,笑着对头顶的清山道:“长老修为高深,我等居然一时没有发现,还请见谅啊。” 开始他还为这老头的神出鬼没而感到心惊肉跳,觉得可能是朝廷未来难以压制的人物,但是一想到这清山既然出山了,又放下心来。 清山清水两个长老常年闭关,以求突破真人境这是众所周知的事,现在清山出山,那肯定是真人境无望了。 大法师再强,也有个限度,朝廷对于这一层次的强者只能说重视,而没有到如临大敌的地步。 对于异闻司肯私下支持两个百户,清山已经很满意了,当即飘然而落,想说说自己观察到的情况。 “见过清山长老。”在方言的带领下,闲云等一干人跟着见礼。 他们激动而又敬畏不已,常年处于宗门外围,哪里见过大法师长老这等大人物。 “嗯。”清山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外围弟子的拜见,出尘之气展露无遗。 他接着又道:“两位百户,等下还得需要你们协助,我以灵眼看了看这蒙阳之地,有能白日巡逻的鬼卒,训练有素,这土地神不简单啊。” 常百户正色问道:“这土地神斩了你们仙鹤观敕封的蛟龙一事是真是假?还请实言相告,这事关我等接下来的应对。” 旁边的方言脸色一变,敕封幼蛟为河伯这么隐蔽的事,居然都被异闻司探查到了。 反倒是清山捋了捋下巴的白须,好像全然不在意,解释道:“确实如此,当时这土地神就有了斩杀初期大妖的实力,此次哪怕我们以三对一也不能掉以轻心。” “狮子搏兔尚需全力以赴。”另一个百户应道。 “正好快正午了,那就动手。振言,你先带人去把那些巡逻的鬼卒给灭了,争取把土地神引出蒙阳地界。”清山抬头看了看天色,下令马上行动,雷厉风行。 对于地只这种神灵他们有很深的了解,那就是在本身辖区之内才能发挥最大实力,他们认为蒙阳乃土地神的根本之地,肯定要比在其他地方难杀。 方言受挫后不敢再正面对上土地神,但是现在三个大法师战力坐镇,他还怕什么,当即带领大队踏入蒙阳。 由于动手太快,加上仙鹤观大部分弟子都放在了永山,所以此次围剿以异闻司的力士小旗为主。 他们跟在方言后面,三人五人分开,结成一种颇为玄妙的阵法,鱼龙官服在身威势不凡。 特别是领头的小旗都拿出了官印,虽然不大,只是半通印,但也能借用几分官气加持了。 一队巡逻的鬼差刚好迎面而来,道旁是层层林木,异闻司力士马上一前一后堵住了他们,看样子在劫难逃。 然而鬼差们却是丝毫不慌,他们身旁的林木疏影闪动,“唰”,林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整整两百名阴兵。 章节目录 第72章 水火(求追读) 包围瞬间变成反包围,哪怕围剿队伍大部分都是异闻司训练有素的力士,这时也不免引起了一阵骚动。 “但有轻举妄动者,格杀勿论!”许广一身玄色阴甲,手持三尖两刃戟,孤身立于军前。 “杀!”所有阴兵齐声应和,杀气弥漫,阴风卷动,夏天的热气好似都被冲散了。 方言没办法只能抽出法剑,对上许广,他不明白为什么土地神麾下能有这么多鬼卒于白天现形。 “准备冲阵,就算这群鬼卒能不惧白日阳光,肯定也被压制了实力。”方言使用入密传音之术给总旗小旗们传话。 在阳光底下,阴兵确实不在巅峰状态,但方言却没有察觉到他们的实力不对劲,整体实力都是恶鬼之上。 就算只从军官什长算起,也要有超过两位数的总旗才能正面歼灭这支阴军。 方言看不出,但乘云驾雾跟在后面的清山却是有这个眼力,一道金圈画下制止了他带头冲阵的想法,他还不够。 两位百户见此跃进队伍中,接掌指挥权,有大法师战力撑腰,军心暂时稳定了下来。 异闻司长久以来面对鬼物领先一阶的高傲又回到了他们身上,任成化走到阵列前面,对两位百户解释道:“这就是许广,根据推断,此人应该有怨鬼巅峰实力,但肯定不是大人的对手。” 两位百户懒得理他,如此浓郁纯正的阴气,可不止怨鬼巅峰,怕是已经厉鬼了。 既是厉鬼,又没有沾染血气,奇怪,难道走的鬼修一脉? “请尊神出来一会!”常百户朝着天际拱了拱手喊道。 他的灵眼找不到土地神的行踪,但能察觉到一股十分强烈的危险感在周围,只是是土地神。 陈尧也没有藏着掖着,波纹一闪,天空如同被拂过的水镜,一金光神人立于虚空,与清山遥向对立。 “尊神好手段,如此高明的藏匿之法,不仅能藏自己还能藏手下,居然能将气息完全掩盖。”清山哈哈大笑,一点也不像来恶战一番的样子。 陈尧不咸不淡地道:“早知有贵客驾到,岂能不做准备。” 两个百户脸色难看,这说明异闻司可能有内鬼,虽然他们出来没做掩饰,但对方这么大的调动完全没有迹象也不应该。 要知道自从蒙阳崛起之后,就有力士番子化作投靠远亲的乡民,长期驻扎境内。 他们环顾自家内部一周,觉得自己带来的人不可能叛变,难道是任成化这边? “破敌为先。”常百户强忍怒火,对同伴说道。 偷袭不成,清山开门见山道:“早前尊神斩落我观册封的乐水河伯,不知尊神可有解释?” “杀了便杀了,我只求安抚生民,庇佑一方,但总有小人步步紧逼。”陈尧毫不客气,都打上门了还扯这些。 如此不留情面,哪怕以清山的城府也有些薄怒,喝道:“两位百户还不动手更待何时!” 旋即一道炙热火球打向陈尧,陈尧不闪不避,一指点碎火球,传音到两个百户耳中:“我一直都不想和朝廷为敌,想来你们也没有剿灭我的朝廷旨意,无论是谁的背后命令,今天还请不要妄动。” 这等言语威胁向来没什么用,常百户刚想冲阵,但却被另一个百户拉住了。 只见许广旁边又站出了一个大将,正是那天入城斩落赵家祖灵之人,吴冉兴。 他们肆无忌惮地散发自身的强大气息,实打实厉鬼实力,还有背后十多人的鬼气浓度也达到了怨鬼一级,一时间这片区域的温度都降低了几个等次。 “这……尊神言之有理。”常百户哪还敢乱动,他们之前为了隐藏自己,没有与吴冉兴接触,哪里知道实力如此之强。 特别是还藏了这么多恶鬼怨鬼一级的手下,这还怎么打,他们对付一般鬼物尚且能越级而战。 可眼下就算越级,也打不过这么多鬼卒啊,说不定今天就是全军覆灭的命。 方言看土地神都和清山长老交上手了,这异闻司还按兵不动,急切地道:“百户大人为何还不出手,若有耽误,显佑伯的责怪你们可担待不起。” “稍安勿躁,方言道长先平复下心境,这军阵可不是随意冲的,我们要相信清山长老的实力。”常百户之前还急着冲阵,认清双方实力对比后,反而劝说方言别急。 听方言命令的只有一些道徒道士级别修士,主力不动,为之奈何,他只能按下焦虑看起了半空中的战斗。 清山长老可是大法师巅峰,若不是没有机缘,说不定真人境的风景也能观上一观,应该能赢吧。 此刻的清山也和陈尧交手了几个回合,没探出什么虚实,见下方形成对峙之势,知道今天破局只能靠他了。 “洞阳火炼,阴消魄靡,天地无极,大日真火为我所用!”清山于虚空脚踏法步,正对头顶烈日,引来一道道燃烧的火焰,绕于周身。 不过太阳之火可不是这么好用的,火焰蒸腾之间,将周边的虚空都隐隐烧出了波纹,清山也只能勉强忍住酷热。 “疾!” 汹汹烈火化作火蛇,直扑陈尧,火蛇速度极快,没有龇牙咧嘴,而是想缠绕在陈尧身上。 作为正统神灵,他对于白日没太多顾及,但太阳真火始终是世间主火威力无穷。 面对清山引来的太阳之火,陈尧可不敢大意,神力屏障撑到最大,挡住了火蛇。 这虽然不是太阳真火,但这正午的大日之火怎么也有一点真意,缠在神力屏障上居然滋滋作响,显然威能不弱。 隔着两米宽的神力屏障,陈尧也能感受到这火蛇的炙热,很不适应。 “雨来!”陈尧心念一动,神通随心而出。 以水克火,得了河伯之位还没怎么用水系神通,陈尧正想试试他的水能不能浇灭这火。 刹那间,方圆十里的水汽瞬间汇聚,神蕴四方。 哪怕是炎炎烈日之下,也形成了无数水滴悬浮半空的奇景。 水汽在陈尧的引导下凝成雨云,哗啦,清泽之雨降下。 火蛇纵然顽强炙热但总归无根之源,哪里能与十里水汽相抗,最终只能哀鸣一声化成虚无。 清山自然也反应了过来,立马以大法力引来阳火,化成火云与雨云相抗,水火蒸发之间,法力却是消耗不小。 章节目录 第73章 逃遁 反观陈尧则是气定神闲,一身金光没有丝毫减弱,和神职相关的神通根本消耗不了多少神力。 清山也明白了过来,哪怕他的太阳之火威力更盛,但弱水三千,化爆烈于无形,他凭此法不能胜之。 他心神一转,背后飞剑出鞘,通体散发着幽蓝的光芒,如同一道蓝色匹练划破长空,瞬间击破了陈尧的神力护盾。 “咻~” 最终剑尖停留在陈尧眉心一寸处,好似有一道无形墙壁挡住,不得寸进。 “这就是剑修?好强的攻击力。”陈尧两指缓缓夹住这幽蓝飞剑,有些讶异,要不是他现在神力大进说不得要吃个大亏。 清山学的养剑法,这一剑养了二十年没出鞘,出鞘必伤敌斩敌。 见自己的剑居然只是斩破护盾,并没有伤到对面,也是吃惊不已。 神念一动,只能暂时让飞剑回转再说。 但陈尧又如何会轻易放它回转,要知道这飞剑的攻击力哪怕是他也有些忌惮。 两根细长的手指金光大放,死死夹住剑尖,“嗡嗡”,任凭剑体如何颤动也不得动弹。 没办法,清山只能飞遁近身,想要夺回飞剑。 见到近身战,双方观战人员都明白胜负快要分出来了,与方言他们提心掉胆不同,阴兵一方信心十足。 “掌心雷!”清山一掌拍在剑柄上,其手掌电光闪动,电弧沿着剑身直击陈尧。 电弧流窜极快,陈尧另一只手如风轻抚敲打剑身,神力纹路荡漾略微迟缓了电流的速度。 “敕令,雷霆。”就是这一刹那的迟缓,陈尧两指之间流窜出金色电弧,以雷对雷。 这道敕令,直接用去了十分之一的神力储备,他到要看看清山有多强。 掌心雷并没有借用天时,最大的好处不过是快速隐蔽,现在被陈尧正面对上,自然不敌。 白色电弧被金色电弧一扫而净,甚至都没遇到多少阻力,清山猝不及防之下被击中,顿时浑身麻痹。 这个时机,陈尧稳稳抓住了,直接唤出神道金印,悬于清山头顶。 老套路了,就是要直接镇压你! 方言一看金印出场,但清山却不见应对,就知道坏了。 不等两个百户阻拦,以秘传脱身,一个闪烁间出现在战场之下,离清山不过百米。 不过就算百米,一般的法术也来不及了,情急之下,他将手中法剑掷出。 法剑于空中变成巨剑,顶住了缓缓压下的神道金印,咔嚓,但只不足两息,剑身就支撑不住而碎裂。 有这两息延缓,清山总算是清醒了过来,当即就想用遁法脱离金印范围,却发现自己被锁定了无法移动。 这就是陈尧为什么不一开始就以金印压敌的原因,金印需要片刻时间来锁定敌人。 做了无用功,还搭上自己的法剑,方言有些无力之感,头顶那如山之印又让他想到当初自己被镇压。 但他也没有第二次机会相帮了,两个队正级别的阴兵已经阴气腾腾地追杀而至。 “长老,不能硬扛!”方言只来得及提醒这么一句,立马吐出一口舌尖血,以血遁之法逃离。 清山刚想以自身厚实的法力硬扛,谁料马上就被弟子否决,还头也不回地逃命去了。 此方金印厚重如山岳,看来确实不可硬扛,清山仔细体会了一下上方的气息波动。 镇!陈尧不疾不徐控制金印缓缓落下,越迟脱离金印范围,就越难以脱离。 作为顶尖大法师修士,清山自然察觉到束缚压力越来越重,再等下去可能真要被镇压。 最强的飞剑被暂时困住,清山只能用出仙鹤观的秘法。 一只纯白仙鹤翩然浮现,朝着头顶的巨大金印发出一声不甘的鹤戾。 又是这招?陈尧眼睛微微一凝,他曾经见方言用过。 但很显然这只仙鹤比方言唤出的那只更为逼真,其高傲的仪态,仿佛真是仙界之鹤。 “鹤翔千羽。”仙鹤猛然张开翅膀,对着缓缓落下的金印爆射出自己的锋锐鹤羽。 叮叮叮,鹤羽十分锋利,在金印底部钻出一个个细微的小孔。 但这显然还不够让清山脱身,越来越大的压力让他感受到了一个临界点,真要走不掉了。 他心念微动,发现依旧能与飞剑畅通无阻的沟通。 眼中一缕厉色闪过,“爆”,他要自爆飞剑,这也是陈尧没有想到的。 要知道剑修的飞剑乃是性命交修之物,甚至有一种说法是本命飞剑,飞剑没了命也就没了。 指令下达,铮,飞剑发出一声回应,剑身剧烈颤抖。 “嘣!”飞剑碎裂,一股剧烈的冲击波横扫四方,云层消散,远方飞过的鸟群纷纷坠落。 近在咫尺的陈尧自然遭受了最大的冲击,无数层急切之间凝聚的护盾被冲碎,直接击打在他的神体上。 最关键的是有几块飞剑碎片同时打在金印之上,在一刹那间,金印对清山的封锁减弱了。 也趁这个机会,清山脸色煞白的脱离束缚,头也不回的飞遁远去。 陈尧嘴角流出金色血迹,这是神体本源受损的体现,他不想去追了。 这人本命飞剑自爆,活不了多久,现在关键是解决后事,在仙鹤观大举报复之前登临从七品。 到了那个时候,他就有比肩真人之力,除非皇帝不顾祥瑞的名声,非要搜山毁庙杜绝土地信仰。 不然就算真人打上门来,他也有一战之力,而不用畏惧半分。 敛去嘴角血迹,陈尧神人临凡,落在一干“围剿”军与阴军中间。 “参见神君。”阴兵们齐齐下跪。 “见过土地神君。”在一片恭敬的参拜声中,常百户两个硬着头皮带人行揖礼。 所幸陈尧没让他们下跪,不然他们还真不知道跪不跪,跪了传出去还以为他们叛变了。 “嗯,许广你去把所有仙鹤观弟子都挑出来废去修为,赶走。”陈尧不乱杀人,但也不会在撕破脸皮后,还留情面。 一阵混乱之中,哀嚎阵阵,点碎丹田气海,破去法力种子。 很快三十多位仙鹤观外门弟子都被废除修为,互相搀扶着离开这里。 没有一人反抗,识时务者为俊杰,长老都不敌,他们有什么办法。 “至于你们,朝廷我还是要给面子的,把沅南异闻司总旗的修为废了就行。”陈尧看着冷汗直流的两个百户,故意放缓了声音说道。 “不,为什么偏偏废我!” 章节目录 第74章 显佑伯 在异闻司众人亲眼目睹任成化法力散尽之后,陈尧这才下令放走他们,只留下两个百户问话。 蒙阳乡城土地庙,熙熙攘攘热闹非凡,但两个百户却是如坠冰窟,在这里真没有逃脱的可能。 “神君,我等也是听命行事,看在没有酿成大错份上,放我们一马吧。”常百户看着陈尧不疾不徐地品尝灵茶,坐立不安求饶道。 “听谁的命?”陈尧的脸上依旧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金光,令两人看不清喜怒。 另一个百户抢先答道:“我家副千户窦阳,但听说幕后还有别人,老常是窦阳心腹一定知道。” 常百户见同伴这么快就将他卖得一干二净,有些傻眼,不过他也很果断,狠心说道:“不是活人,而是地下龙庭显佑伯派人送来的口信,之后窦阳就吩咐我们秘密潜入沅南,对付神君您。” 显佑伯?地下龙庭怎么注意到我了。 “神君,我发誓句句属实,我等真是听命行事啊。”常百户见陈尧沉吟不语,还以为是不信,连忙指天发誓道。 陈尧虽然没有动用搜魂这等手段,但以他的感知来看,确实没说谎。 “关于显佑伯的来历你知道多少,为何针对本君?” …… 经过大半天的“友好交流”,陈尧得知了很多内幕消息,也深入了解了显佑伯此人。 显佑伯原名窦开宇,战死于三十年前的羌族之乱,因阵斩敌军大将有功被追封为显佑伯。 而这位显佑伯的香火食邑就在沅南,之前陈尧占据城外之地他还能忍,毕竟外面的香火到不了他嘴里。 但人口最多最为精华的沅南县城也将被陈尧占据,显佑伯忍不了了。 龙庭家大业大,只要公祭不断香火供奉,大人物们都懒得管,也注意不到这等小县城。 可他窦开宇不同,能吸收香火的地方就这么大,要是被占了,他难道去龙庭其他大人物那寄人篱下? 这等配享宗庙的有功之臣太多,陈尧没去过宗庙,平时没注意到也正常。 他蓦然想到,这种算不算朝廷承认的神灵? 不,没有分去国运加身,只是单纯的被龙庭庇护,享受长久,应该不算神灵,只是一类祖灵。 龙庭也不是全然好心,窦开宇武进士出身,能阵斩大将,自身的气运本就不俗。 如果能回去当祖灵庇护家族,提供给子孙后代的阴福肯定不少,毕竟还有着伯爵之位。 现在被龙庭收拢,只要付出一少部分香火维持窦开宇的长久,就能借助他的气运稳固龙庭。 使其阴福反馈大虞,反馈给皇家姬氏,这样就能使大虞天下绵延更久。 两个异闻司百户有问必答,答之必真,让陈尧也不忍杀他们,就干脆放了。 反正说了这么多绝密,他们已经是属于叛徒一类,说出去自己也讨不到好。 当然,必要的限制手段是有的。 一路不惜法力轻身疾行,两人终于于太阳落山之前赶回了沅南县城。 站在城头,常百户摸着丹田气海之地,看了一眼蒙阳,语气复杂地对同伴说道:“我们要一条路走到黑了,除非能找到真人帮我们解除丹田的禁制。” 同伴叹息一声,安慰道:“别想多了,大虞现在各地妖魔乱舞,一幅乱世之景,这未尝不是一个机会。” 蒙阳发生的大战早就随着各路尾随者的回归,传遍了大街小巷,只要是有修为在身之人都知道未来沅南将是土地神的天下。 不仅如此,各处阴暗角落还发生着一场场血腥的厮杀,那些被废了法力的仙鹤观外门弟子可不少。 各路武林人士,想成仙都想疯了,乱世将近,正是野心之辈奋起之时。 到处都有人报官求救,官府人手不足,大半夜又不敢轻易调兵,只能求助异闻司。 但异闻司众人刚刚经历大变,总旗被废,哪里会管区区武人之事。 “刀疤你胆子好大,居然敢潜入我家中截杀!”一有名富商家中,几个江洋大盗持刀逼近,丝毫不顾及富商的呵斥。 “你白天在那群仙人中间,别人认不出你,我可认得出,盯你家盯了大半年,总算等到了机会。”刀疤咧嘴一笑道。 富商脸色煞白,像是生了大病,连忙道:“钱财我都可以给你,这院子里的财宝你随便拿!” “哈哈哈,我既然揭露了你的身份,怎么还会留你,要是仙门找我们兄弟麻烦怎么办。” “财宝是我们的,仙人,我们也想当一当!全数杀绝,一个不留,先找仙法秘籍!” 惨叫声,求救声不断,这一晚的沅南城动荡不安,各种命案抢劫案层出不穷。 诸多江湖豪客,一改之前的乖顺,专挑白日被废除修为的修士下手,抢劫他们的功法。 但最为惨烈的还是城外,被野心之辈挑动,大批武林好手,还有散修居然在围攻闲云观。 领头的是一个道士修为的散修老头,他进阶无望,只求在闲云观内找到一枚法丹。 再不济得到一些大仙门的秘籍,也许能让他看到希望,突破到法师一级。 法师能得法力蕴养全身,可以无病无灾活到凡人寿命的极限一百岁,简直就是天大的诱惑。 “仙缘就在眼前,想成仙,想进阶的都跟我冲!”领头散修大吼,几张火球符对着闲云观大门打出。 “砰!”闲云观大门不过普通木材,哪里挡得住火球轰击,顷刻倒下。 有武林好手也大喊道:“兄弟们,闲云观的修士都废了,抢仙缘啊!” 一众凡人御使轻功,居然冲到了最前面,蜂拥跃入闲云观,想将这里抢个干净。 然而他们刚刚进去,就被一片迷雾拦住了,大雾层层,覆盖了整个前院。 任凭这些武林好手如何横纵来回,也不能走出迷雾。 “诸位道友,此乃最粗浅的迷雾大阵,我等齐心协力可凭蛮力破阵。”在领头散修的号召下,后面跟上的散修掏出各种符咒。 一时间火球闪电,在迷雾中肆意轰击,很快迷雾就淡去了一大半。 后院密室,闲云老道刚刚将云灿云山等弟子通过地道送走,他已了无牵挂。 “哪怕我修为被废,也不是你们一群凡人可以欺辱,就让你们给我这闲云观陪葬吧。”闲云手上捏着两颗闪烁雷光的珠子,等待那些贪婪之人的到来。 章节目录 第75章 县尊大人的纠结 第二天,县兵入城抓捕闹事贼人,很快在二十三颗脑袋的震慑下,沅南再度恢复平静。 但是闲云观被人抢空,后院化成一片废墟一事,还是在沅南城内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闲云道长以及众多江湖人士一起炸成了灰,令众多大族痛骂,联名要求县令下发海捕文书追捕剩余贼人。 杨许王孙四家就是其中呼喊最强烈的,他们甚至跑到县衙为难邹温喻,直言抓不到就要闹到郡里州里去。 这些逃逸的贼子不是有修为的异人就是武林好手,十分难抓,躲起来一点消息都没。 邹温喻也很恼火,和养在府中的两个幕僚商量此事。 “这几家声名在外,于沅南影响力极大,压根没有贼人抢他们家,如此积极是要干什么!”邹温喻一拍书桌,震的杯子里茶水都溢了出来。 “是啊,我也感觉奇怪,难不成闲云老道对他们有大恩?”一个幕僚也疑惑道。 “这等家族行事哪会因为一个人的生死,而逼迫县尊,更何况只是一个外人。”另一个幕僚当即否决道。 邹温喻眉头紧皱道:“入京担任吏部主事的诏令马上就到,要是真被他们捅上去,造谣说我沅南发生叛逆大案,可能会横生枝节。” “依在下看,这几家是想以此事为要挟,县尊还是请他们的家主一起吃个饭,摸摸底。”两个幕僚商量片刻,说出了最佳的解决方案。 虽然以邹温喻的身份主动请他们,略显弱势,但为了能稳稳地当上吏部主事,落点面子值了。 晚上,邹温喻于自家府上设宴款待四家家主,酒菜丰盛,宾客和睦。 无论是谁脸上都带着笑容,觥筹交错之间,好像之前的针对都没有发生过。 “四位家主,今晚的招待可还满意?”酒过三巡,邹温喻让下人都暂时退去,笑着问道。 “县尊请客,哪有不满意之理。” “说起来应该是我们这些土包子宴请县尊,县尊自上任以来,吏治清明,百姓安居乐业,是我们沅南的青天大老爷啊。” “不然为什么别的地方不出祥瑞,偏偏县尊治下出了祥瑞。” “唉,大老爷马上就要高升了,可不能让那几个贼子给留下污点。”家主们都是老油条,说话滴水不漏,其中意味也很多。 邹温喻微微一笑,可不管这些奉承,开门见山道:“现在没有其他人,四位有什么要求,有什么话但讲无妨。” 几人互相对视一眼,有些尴尬,还是家族实力最强,脸皮最厚的杨家家主道:“我等想在城内立庙。” “你们还立什么庙,要知道平时我已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可不要太过分。”邹温喻怒气骤然涌上,脸色十分不好看地道。 在大虞,有个默认的潜在规矩,只有世家一级可以立家庙,并且让外人进入祭祀。 这样就可以使世家祖灵得到充足的香火,然后反馈阳世,使家族气运长绵。 皇族姬氏当初得到众世家支持,这才得以坐稳天下,让出一点利益也是无可厚非。 但是当国力日衰后,中央对地方掌控不足,不得不依赖地方大族协助。 所以一百年前,连郡望也得到默认,允许立家庙,并许外人上供香火。 到了现在,县豪大族虽然不能公开立庙,但祖祠允许外人进入拜祭,也成了潜规则。 大部分县的主官对于这种事也是睁一眼闭一只眼,正如同前段时间各家拉人入祖祠上香一样,邹温喻就没说什么。 “哎,我的县尊大人,您可弄错我们的意思了,不是给我们自家立庙,而是给土地神立庙。”杨家家主愣了一下,哪里还不知道邹温喻意会错了。 “是啊,我们只是想给土地神立庙,给自家立庙我们有那心没那胆啊。就算您和朝廷不追究,那些世家郡望也不会放过我们。”另外三人连忙在旁解释。 立家庙在现在的大虞家族圈中,就是一道阶级划分,下面的小家族不许轻易逾越。 越到上层,越关心家族气运,关心后人阴福,关心死后之事。 世家郡望等大族天下就这么多,但是县豪可不少,如果放开限制,王朝气运不大衰才怪。 雝雝在宫,肃肃在庙。 庙是规制,普通黎民百姓就认这个,让他们进祖祠上香也不见得有多诚心,但庙这种威肃之地可不一样。 “给土地神立庙?”邹温喻眉头稍稍舒展,不触碰底线还行。 土地神是城外口口相传的善神,他也听说过,而且粮食祥瑞一事很明显不是天降,都说是土地神保佑。 这么一看土地神对他升官还帮助匪浅,要不就允了? 不过给土地神立庙也不是件小事,要知道一般的县城内只有官方庙宇,宗庙、文庙、武庙等等。 就连仙门想立道观也只能于城外,比如之前的闲云观。 左思右想,邹温喻十分纠结,要是他能马上上任就好了。 四大家主也不说话,静静等待邹温喻的答复,这时一个小厮闯了进来,说赵家家主与孙县尉联袂拜访。 邹温喻也顾不上惩罚这个不知规矩的家仆了,整了整衣冠,迎接来客。 他本想让四大家主避上一避,结果孙家家主摇了摇头,意味深长地说道:“也许他们也是为此事而来。” “打扰县尊和几位商量大事了,抱歉抱歉。”孙良材一介武夫,声音大得很。 但邹温喻却没有丝毫不虞,孙良材同样在这次祥瑞中沾了光,说不定后面就要升迁。 现在这世道,掌兵之人能结交就结交,甚至要拉下脸面把关系处好。 这是前面几代王朝乱世传下来的经验,太平则文官治国,大乱则武夫当国。 “无妨,无妨,两位该不会也是来劝说我给土地神立庙的吧。”邹温喻笑了笑,看见旁边面色蜡黄,精神颓废的赵家家主,心中了然。 这两天,赵家祖宅倾倒,族人内部恐慌大乱,没少让赵家的主事人费尽心力。 “没错,只要大人同意立土地庙,我赵家将独自担负此次建庙费用,并且大人入京时我家奉上的程仪不少于这个数。”赵家家主伸出一只手掌,慨然道。 章节目录 第76章 十月初一 同时,其他几个家主也纷纷表示会在邹温喻入京时送上程仪,一定支持他在京城打通关系网。 加起来这银钱可不少了,邹温喻不是迂腐之人,要是可以,这些豪族的银子他拿的心安理得。 毕竟京城不同地方,各种关系网盘根错节,稍有不慎就会得罪人。 他家虽然也有不少关系,但再好的关系也需要维持,此次升官可能还花费不小。 “还得容我考虑一二。”这样一想,邹温喻有点心动了。 孙良材见邹温喻面露犹豫,立马加了一把火,道:“大人离去之时,我将我身边的亲兵调给你,护送你平安入京。” 此去京城岂止相隔万里,这年头道路不靖,时有一些土匪乱军拦路打劫,他虽有家仆,但有兵护送更加周全。 代价够了,邹温喻一咬牙道:“不可立在中心繁华之地,离宗庙远点,还有不能说是我允许的。” “爽快,哈哈,这下也算还了我家尉史的人情。”孙良材哈哈大笑,端起桌上还没未撤去的酒水就干了个痛快。 原来上个月永山郡刚平定之时,有不少流贼逃窜到了沅南边界,一时县境不安。 孙良材突发奇想“保境安民”,这不亲自带着县兵去清剿流贼。 哪知这些流贼和他之前清剿的土匪截然不同,厮杀起来狠辣无比,一个个根本不怕死。 他一时不防,被几个流贼突到身前,要不是尉史李耀武大发神威,他可能已经陷于流贼。 不仅仅是这些利益就让邹温喻松了口,默认建庙,他还有多方考虑。 现在不仅是城外民众皆信土地,就连城内也有一半人成了土地信徒,他不管这些,但不代表不了解。 在大族和民意的双重要求下,如果他还强行阻拦,到时人心动荡,说不定就会酝酿出什么不测之祸。 马上就要调走,他只想平平安安等待正式诏书的到来,一切求稳。 当然他还有个不忍言的心思,那就是家族阴福,如果得罪狠了,会不会牵连自家祖宗。 毕竟赵家祖祠倾倒,祖灵被灭一事就在眼前,由不得不慎重。 而且他还听说土地神能庇护死后之人,现在结个善缘,说不定哪天就有用到的时候。 作为郡望大族出身的嫡系,他对这些隐蔽事清楚的很,祖灵龙庭一个都不好实现。 事情解决,几个沅南权势最大的人陪着邹温喻谈天说地,甚至请来戏班子唱起了梨园戏。 最后宾主尽欢,每个人都是一场大醉,还是各家的老仆从侧门接回。 …… 陈尧很快得知了这个消息,五大家族都没有违背他的意思,包括赵家。 他给了赵家一个机会,赵家自然也不敢不要,无论多少钱财在家族存亡面前都是小事。 只要土地神能庇护他们,他们赵家日后就还能维持县豪的气运和地位。 当初土地神与“仙人”一战而胜之,其他四家的祖灵就认清了现实,请求投靠陈尧。 陈尧也接受了他们,因为识时务以及作为第一批投靠的县豪家族,他特意给每家拨下了十个神域名额。 他们家族中人死后,可以由他们家族内部决定谁可以进入神域,享受长久。 当四家祖灵进入神域,并且传回消息后,阳世的家族高层都疯了。 可以庇护十人,死后得以长久,而不用被迫离开家族流浪,孤零零地七日而亡。 特别是家族里年纪大了的族老,马不停蹄地在家里供上了土地雕像,并且撺掇着家主建庙。 当然,赵家只有一半名额,日后阴福越来越少,他们家族肯定会沦为五大家族的末尾。 赵家高层后悔莫及,要庙祝帮忙转达,他们要一力承担土地庙的建设,不惜代价。 天一亮,几大家主亲自带着一众庙祝到处选址,既要远离城中心,又要交通方便。 最后在各方协调下,于城北侧买下了一片住宅区,全部拆了准备建庙。 在赵家的钱财攻势下,各方商人踊跃接单,一根根粗大的松木、楠木运到城内,还有数不清的琉璃瓦青砖泥灰等等。 本来还有不知情的人跑到县衙举报赵家大兴土木,结果衙门官吏报到邹温喻这之后一点音信也没传出。 这样一来县衙的老吏们哪里还不明白,自家县尊知道这事,还默认了。 举报的次数多,也就没人多管闲事了,官不究民不举,这庙终究还是立了起来。 当大庙框架搭起,初具规模之时,时间已经过去了半月。 越来越多的人成了土地信徒,特别是几大家族在内部高层的推动下,几乎全族都信了土地神。 城内居民每次路过这里都议论纷纷,本来大家都以为是赵家要兴建什么豪宅,结果庙的轮廓一出他们好奇了。 赵家家主亲自回应,此乃沅南县城内第一座土地庙,将由他们赵家独自出资。 土地神的名声现在还有谁没听说过?哪怕现在还没信奉的人,或多或少也听家人邻居提起过。 将在城内土为地神立庙的消息瞬间掀起轩然大波,赵家的名声也是一路高涨,很多人都觉得赵家做了一件大好事。 但是大家又觉得,为土地神建庙不是一家一户的事,他们也应该参与进来。 拗不过民众的热情,赵家只能同意,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 城北人流骤然增多,土地庙修建现场以及附近都热火朝天。 修建区域多出了很多青壮自愿帮忙,而那些不能出上力的老人则是在这附近虔心祈福,祈祷土地庙的修建顺顺利利。 因为在这个时代修建大工程,总要死几个人,并且进度缓慢。 一时间,这附近的酒楼和商铺人满为患,就连住宅屋檐下都有人栖身朝着土地庙祈福。 土地神已经渐渐深入人心,不仅是有庇护之力,还在于他的公正仁爱。 能让穷人的田地里多出几石粮食,少饿死几个人,这是多么大的功德。 人民的眼光是雪亮的,土地神是善神,大家都欢迎,都愿意用自己的诚心迎接土地庙的建成。 有这么多人出力出钱,土地庙的修建极为迅速,不仅没死人伤人,九月末,恢弘的土地庙已经完全建成。 经过庙祝与土地神君沟通,十月初一,万事大吉,当为土地庙开光之日! 章节目录 第77章 城隍(一) 在万众期待中,十月初一如期而至,一大早,城北土地庙外已经人山人海。 很多香贩子趁机售卖自家的线香,吆喝不断:“还有没有人没带线香的,开光之日上香土地爷一定能感受到你的诚意!” 他们在拥挤的人群中来回穿梭,像是灵巧的游鱼一般,递出线香再接过一枚枚铜钱,喜笑颜开。 站在人群最前面的是各大家族的主事,还有城外赶来的各村各乡代表。 其中一个大家族的主事瞥见了人群中的香贩,不满道:“哼,这等小商人真会做生意,在这么神圣的日子也要赚钱。” 这话一出,那些各乡村来代表们,顿时横眉冷对。 他们觉得这些香贩是勤劳的人,既便利了慕名而来没有准备的香客,也能让自己养家糊口,土地神心怀万民才不会怪罪。 “嘘,时辰要到了,别和他们置气,只要土地神保佑,多少钱都赚不完。”旁边有人连忙提醒道。 果不其然,土地庙的大门嘎吱打开,两队庙祝在门后排得整整齐齐,肃穆神圣。 “吉时已到!”此次开光仪式还是由刘土主持,谁叫他是蒙阳乡的庙祝。 随着刘土的洪声,门外众人有序跨过门槛,进到前院。 由于土地庙是一片宅区合并,占地极广,前院自然也不小,一大片广场将外面等着的信徒容纳不成问题。 很多第一次看到土地庙内部的情形,都为之震撼。 宽广的庙前广场,中间摆着四尊对列整齐的大铜香炉,里面还没有升起第一缕香火气。 后面是一片殿阁,大部分是红墙泥瓦,但中间的主殿却是宏伟大气。 百年大木为支柱,金丝楠木为屋梁,还有在大日的照射下闪闪发光的彩色琉璃瓦,将这里的一切都衬托的巍峨壮观。 赵家是出了大血啊,不过想必热心信徒也支援了不少,不然可撑不起这么大的架子,陈尧这时就立于半空看着这一切。 沅南县城大半都已是土地信徒,哪怕覆盖县城的法网也不能对他造成一丝阻碍。 走在最前面的各大主事、各乡村代表,刚刚踏入大殿就心头一紧,神色肃穆起来。 大殿正中是一座高台,一尊鎏着金漆的土地神像端坐于石雕座椅上,一身比照阳世刻制的官服却不显得俗气。 通体漆黑的神兽獬豸蹲伏脚边,护卫左右,椅子上面缠绕着蛟龙和凶虎,仔细看去一手擒着虎头,一手抓着蛟尾,神威赫赫。 高台下的神案供桌上已经摆好了牛、羊、豕三牲祭品,国之大事,在祀与戎,没有谁能对祭祀不慎重的。 刘土点燃一柱柱上等的线香递给主事和代表们,示意他们可以上香了,这种香很少乃是专供皇室宗庙所用,这点也就够他们前面的人。 各家主事和乡村信徒代表们神色严肃,如同朝圣,恭敬上香,上完的就从侧门退出,后面再跟进一人。 如此,上香的人数刚刚过百,整座大殿就开始烟雾缭绕,氤氲的香火之气穿过殿顶,直入云霄。 快了,陈尧目光投向城外,四周他都安排了阴兵守卫。 为的就是以防万一,怕仙鹤观以及龙庭捣乱,毕竟他十月初一开光的消息根本没有任何隐瞒。 这段时间仙鹤观一点动作都没,就好像清山自爆本命飞剑,方言血遁逃跑一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特别是闲云观被凡人以及散修联合灭门一事,他们也没任何反应,没有去追捕剩余贼人。 这可对仙鹤观名声有不小的打击,荆南范围内的修士都在猜测仙鹤观是不是衰败了,怎么如此懦弱。 不过陈尧可不这么看,这等一州之内都堪称顶尖的大派,怎么可能不报复,一定是在酝酿着什么。 所以陈尧早早地就做好布置,只要能拖延来敌片刻,他成为城隍后自然有一战之力。 而龙庭派人的可能性很小,他们哪怕派一个人入世都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除非是到了王朝存亡之际,不然地下龙庭的历代皇帝都不会轻动,任何动作都有可能动摇王朝气运,破坏阳世根基。 显佑伯窦开宇也只是凭借与阳世窦家的血亲联系,才得以托梦相求,比如异闻司副千户窦阳乃是窦开宇之子。 当然哪怕是给窦阳托梦,窦开宇的消耗也不小,孙子的话可能都难以做到托梦之事。 窦家乃是顶级郡望,差一步就是世家,这等大族行事一切都是为了整体利益,窦阳瞒着家族帮助不是祖灵的窦开宇已经犯了大忌。 所以龙庭显佑伯这边再次出手的可能性不大,只是不能不做准备罢了。 随着上香的人数越来越多,香火烟雾甚至在这片区域的上空聚成烟云,土地庙正式在沅南县城扎下根基。 时机到了,陈尧福至心灵,身入殿中神像,安然接受沅南万民拜祭。 嗡嗡,真神在此,神像随着香火的熏陶越来越逼真,最后甚至有一层微微金芒散发而出。 后续上香的民众见神异显现,也不惊慌,只是更加虔诚,他们早就听说过了土地神于乡野各处的显圣。 无数道新的信仰丝线与陈尧建立联系,那些散于各乡各村的信徒也在庙祝的带领同时祈祷,一重重香火愿力如同滚滚浪潮被陈尧尽数吸收。 神力池满了也要强行提纯,一丝丝白色神力挤进去合成一股,再在陈尧的压迫下转化为一丝红色神力。 慢慢地本来红白相间的神力池,红色占比突破了一个限度,神力池瞬间扩张,变成九丈见方,白色神力消失全为淡红色。 神道符召也在庞大的香火愿力冲击下,开始发生玄妙的转变,昊天敕令悬于神道符召之上似乎在传递什么。 咚!陈尧灵台内一声巨响,他神魂震颤差点失去意识,等他再度内视灵台时。 神道符召已经碎裂,无数碎片旋转,索性有昊天敕令发出一道神光拘束,不然这碎片说不定要四处散失。 接下来就是要聚合?陈尧突然懂了,破后而立! 万众一心,助我登位城隍! 洪钟威严之声在每个土地信徒的心中响起,是土地神,他需要我们。 城隍!城隍!城隍! 章节目录 第78章 城隍(二) 借助万民愿力,神道符召的碎片总算稳定了形态,并且逐渐聚拢。 “凝!” 陈尧于灵台一声大喝,昊天敕令上的金银蝌蚪文字扭动,无数玄妙的规则碎片从冥冥中降临,融入神道符召中。 还需要神力支撑,陈尧见九丈见方的神力池中只剩三成的淡红神力,一咬牙,直接抽出一成。 神力涌入符召碎片中,红光大放,嗡,规则碎片与符召碎片相融,最后化成全新的神道符召。 神道符召旋转不停,陈尧好不容易才控制其停下,上面几个金色大字令他欣喜。 “从七品沅南县城隍!” 符召刚刚完成晋升,陈尧的神体蜕变也由此引动,神力池里的神力在没有控制的情况下,自然流出。 没有流向别处,而是遍及全身,并且渐渐溶于体内,一时间他的身体通体红芒。 还好持续上香的信徒有很多,陈尧暂时不用担心神力不足,再说神域还能提供一部分储存的香火愿力。 平时用归用,陈尧第一次感觉淡红神力在身体穿梭有些刺痛,就好像被火灼烧一样。 嘶!怎么和还没成为神灵时一样的感觉,被太阳灼烧阴魂之体就是这样。 阴?这是要祛除我体内的阴气,转化成真正的神体! 猛然间,陈尧想起了传承记忆中城隍神体的概念,内外彻明,无阴气存身,若大日红晶。 最终他的神体被完全洗涤了一遍,一丝阴气都没剩下,微微红芒从体内射出,晶莹剔透。 这是神魂阳化的趋势? 或许有一天他能有逆转血肉,再造神体的能力。 本来他的神体虽然不似鬼物那等阴森凄冷,但也还有阴属性在内,谁料现在他现在体内阴气尽去。 可以说之前他是阴神之体,即使不像鬼物被太阳天克,也有不适之感。 但从此以后,他的阴神之体将会朝着阳神之体转化,也不会还因为烈阳照射削弱实力,需要以神力庇护。 哪怕他现在面对正午的烈阳,不用一丝神力护身,也不会有丝毫不适,这里就和阴魂鬼物彻底分开了。 鬼物哪怕到了厉鬼、鬼王也只是纯化魂体,尽量使阴气精纯,如此也不会太畏惧阳光,但本质属性还是阴。 从七品开始神魂阳化,陈尧根据传承判断,从五品将是一个槛,届时他就将彻底转化为阳。 在大殿内的人看来,端坐高台的土地神像就好似一个太阳,慢慢地红光透过殿顶,整座沅南县城的人抬头就能看见。 红日初升,越来越红,在顶端时敛去刹那华光,哪怕今天没来上香祭拜的人也知道城北土地庙显灵了! 神道符召、神力、神体全都晋升完成,只剩下神道金印暂时还力不从心,陈尧能感觉到神道金印这次再升级消耗的神力不是少数。 而他现在九丈的神力池只剩下一丈,再拿去填神道金印这个吞噬神力的大户,不仅不够,他也需要一定的神力护身。 陈尧念头一动,两道金光从神像上射出,一道席卷神像化作从七品的官服,一道在大门上化成一个牌匾。 城隍庙三个金色大字熠熠生辉,其下左右还有一幅对联:善来此地心无愧,恶过吾门胆自寒。 “吾为城隍神,福佑众生!”这话轰地一声在城内的所有居民心中响起,无论是不是信徒都明白了一件事,以后沅南县城就由城隍庇护了。 这一下又多出了数百条信仰丝线与陈尧相连,至此城内八成以上的人口都成了城隍的信徒。 昊天敕令也同时发生玄妙质变,一行行蝌蚪文字扭动,转换成陈尧能理解的意思。 神位:从七品 神爵:昊天神君 神职:城隍(土地)、山神、河伯 所辖:沅南县全境 属神:东山村土地刘氏 咦,沅南县全境? 看来那偏远的那三乡之地已经成功纳入了信仰辖区,这李元是赶到今天偷偷送我一个大礼啊。 从此城内他为城隍,城外他为土地。 提起城隍,陈尧也有所感触,毕竟前世的那个世界很多历史悠久的大城中都有城隍庙。 他自己还时常去拜祭,没想到自己成了庇护一方城池的城隍神,责任重大啊。 城隍神,是城市的保护神,“城“,就是城池;“隍“是干涸的护城河,“城“和“隍“都是保护城市安全的军事设施。 “公忠正直,有求必应,如影随形,代天理物,剪恶除凶,护国保邦,功施社稷,溥降甘泽,普救生民……” 这是前世对城隍的评价,陈尧不知道自己能做到多少,他拿起神道符召,感悟自己的神职。 保城护民,惩恶扬善,监察万民,祛除灾厄…… 后面好像还有一些隐晦难以体察的职能,一时半儿会儿他无法提炼出来,只能往后暂放。 等安排好诸多事宜,他还准备闭一次长关,一是升级神道金印,二是体察神职。 他现在神力大涨,神域入口的设立在晋升过程中就已经完成,一个若隐若现的神域入口就立于大殿上空。 说起来这也是和灵域的不同,祖灵栖身的灵域完全依附于祠堂、祖宅,而他的神域却是近乎独立的半位面,后面甚至可能成为一个独立的完整位面。 神域入口的设置全凭陈尧的心意,现在有这个能力了,完全可以多设几个入口,主入口设在城隍庙,其他乡土地庙则设置了分入口。 毕竟他的主神职变成城隍,土地只是城隍的下级神职,信仰区域核心放在行政区域核心这样更方便。 城外布置的阴兵在陈尧的命令下返回大半,晋升时仙鹤观没来捣乱,现在他晋升完成更不会了。 只是陈尧不知道,仙鹤观虽然没人来捣乱,但方言依旧在这附近看完了这场城隍庙开光仪式。 为了保证此次晋升顺利,许广、杨和丰特意收缩了阴兵鬼差的巡逻范围,以沅南县城外五里为限,密集巡逻。 而在城外十里的一座荒山上,方言化出的一汪水镜被红光冲破。 “噗。”这是窥探被反噬,他一口血没忍住喷了出来。 旁边的云灿担心不已地问道:“上仙,你没事吧。” “没事,只是没想到这土地神居然开始逆反阴阳,势大难制了。”方言勉强笑了笑,摸了摸云灿的头道。 他面容憔悴,一改之前的意气风发和高傲,不仅是因为请出清山长老害他失去肉身,更有对闲云观上下死去弟子的惭愧。 “我师傅是他害的么,这么厉害打不过怎么办。” “不是,等你长大了就让你去找仇人报仇,至于这神,得看观主,我是不行了……” 章节目录 第79章 金印人间 刚入神域,一干下属就迎了上来,陈尧也没有冷脸相对,面容宽和地被他们簇拥进议事大殿。 一些面容姣好的侍女正在忙上忙下,布置宴席,美酒美食一叠叠从后殿端出。 “这些是?”陈尧这段时间专注于晋升城隍,诸多域内琐事没有去管。 “秉神君,这些女子都是于外面接引来的,以您现在的身份是该有一些仆人伺候了。”邵思小心翼翼地回道。 之前他还是村土地之时,就有下属想给他配侍从伺候起居,他一直以神力不足不得浪费拒绝了。 现在倒也不好拂下面人的一片好心,毕竟这些女子如果任其在野外游荡,也活不过七天。 神城这么多殿阁楼宇,总还是需要人去维护,虽然有神力在身的神官都能很轻松的做到大殿日日如新,但难免有些大材小用。 以后接引进神域的居民,都可以量才为用,愿意跟着干活都可以用。 比如读书人、有才能的人就可以直接从文书令吏做起,毫无技能在身的就从仆役做起,都能按月领取神币俸禄。 “都入座吧。”陈尧没有当面拒绝,也没有问这些女子合不合规,是不是符合接引信徒的要求。 邵思暗自心喜,这次马屁没有拍到火上,主公默认了。 “恭贺神君登位沅南城隍!”这次大家没有听令先入座,而是齐刷刷地恭贺道。 陈尧高坐神位之上,俯视着他的臣子们,欣然接受下属的恭贺。 “诸君同乐,尽情欢宴,这种规格的神宴再想吃到可要等很久了。” 在神域体制越来越完善后,宴席的规格也形成了定制,最高规格自然是神域之主陈尧的晋升之宴。 每当陈尧神位提升后,为了表示与下属们同乐,也为了表彰他们对神域做出的贡献,一般这种宴席都会上最好的神力食物。 平时换一点都让他们肉疼不已的美酒,能在欢宴上能喝个痛快。 当然最受期待的还是限制了分量的压轴菜,蛟龙肉,兑换殿那里明码标价一千神币半斤。 什么概念,就算许广邵思这种官位最高的臣子,一月俸禄也只能买半斤。 “多谢神君!属下失礼了。”有跟着陈尧早的军官,已按赖不住,告罪一声马上大快朵颐起来。 蛟龙肉不仅肉质鲜美滑嫩,蕴含的能量也十分充足,有人吃下一碟当场就开始突破。 神光阴气交融之间,大殿中十分靠后的位置一个,因上交魂晶发现疯鬼有功的伍长王山就是这样一个幸运儿。 他历次积累的功劳本来可以提拔为什长,但是实力不足,最终只当了伍长。 所以为了弥补他,这次宴席特许入宴,陈尧也听秘书阁掌阁张毅提过一嘴这王山,现在当着他面突破也算是有了印象。 周边其他本来还看不上他实力的副队正司吏们,立马转变了态度,到了这一实力已经足以担当什长甚至副队正了。 特别是陈尧的目光投过来后,他们更加热切了,等王山刚刚突破,敬酒的人就来了。 一夜鱼龙舞,欢宴终究是要结束。 让众人感到好奇的是,神君这次没有接着宣布人事命令,而是说等他闭关出来之后再说。 临闭关前,只叫去了几个心腹大臣交代一些准备工作。 阴兵方面,进一步扩张,目前新兵营的新兵正式并入正军序列,接着招人。 他给了许广一个数,五百,阴军要正式扩张至一营五百之数。 文官方面就是让秘书阁功曹司安顿好新加入的祖灵们,这些祖灵大都有举人功名,要善加利用。 既不能马上就给高位,也不能让他们闲置无事可做,协助处理文书参赞机要是个不错的选择。 忠心这个问题在他们选择加入神域后,就不是问题了,目前还没有一个人敢以身试法。 聪明人想必都猜到了什么,为什么神君对他们这么信任,完全是心胸宽广的原因吗? …… 神阳山巅,陈尧盘坐于一块青石上,准备开始这一次的闭关修行。 但他晋升城隍,神域也来了一次大升级,具体还在潜移默化的改变之中。 最明显的就是一夜过去,神域四至边界还在缓慢扩张,神阳山也有所拔高。 这很明显不是一两天就能改造完成,陈尧无法安心享受灵气充沛的神阳山巅,只能返回后殿静室。 神城有规则保护不会随意变动,这里无论怎么扩张将一直是神域中心,所以他不用担心被打扰。 一股股积存的香火愿力被神域过滤,陈尧的神力池如同无底洞将其席卷压缩转化,一滴滴淡红色神力滴落在神力池中。 三日后,陈尧的九丈神池积蓄满溢,积存的香火愿力也因此消耗大半。 神道金印出来吧!他心念一动,一方古朴简实的三寸金印从灵台飞出。 陈尧一手端着金印一手抚摸着上面的纹路,不巧的是一些剑痕、细微的小洞,破坏了金印的完美。 由于修补金印会延缓登位城隍的时间,所以自从上次与清山大战后,陈尧一直没浪费神力去修补它。 这次不仅要修补神道金印,还要将其底部的土地二字换成城隍。 从七品县城隍还用着正八品的乡土地金印,实在说不过去。 陈尧的手掌慢慢变红,上面是一层最为精纯的神力,他将手覆盖在那些破损之处,缓缓修补。 别看只是一个细微的小斑点,也需要消耗大量的神力来进行修补,因为这里涉及到了规则之力。 神道金印并不是单纯的神力凝聚,而是冥冥之中使其存在的规则在填补完善。 现在陈尧还不能领悟这些规则,只能用大量的神力去填补,当然他很乐观,这叫慢工出细活。 然而这一慢,就去了不知多少天,等他的神力池失去六成之后,神道金印才恢复成了最完美的状态。 到这时,城隍符召才能引动神道金印的晋升,一股股香火愿力涌入金印,充溢其中。 还好是香火愿力就能填充金印,不然光靠神力还真不够。 嗡嗡,随着香火愿力的持续涌入,扩张,金印呲溜溜地加速旋转。 底部的土地字样缓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光正大气的城隍二字。 金印神光大放,将昏暗的静室照成白昼,一幕幕人间画显露在陈尧面前。 有青砖红瓦,城墙绵延;有农夫耕作,商人走贩;还有炊烟袅袅,男耕女织。 无一不是世间百态,红尘种种,这就是沅南的人间! 章节目录 第80章 度亡 之前他虽然凭借神道符召晋升从七品,但总觉根基不稳,哪里有缺陷。 现在土地金印晋升成城隍金印,陈尧这才有一种圆满之感,整个沅南都将在他的庇护之下。 神力神体、神道金印、神道符召具已圆满,顿时神通自生,一道道专属于城隍的神通浮现在陈尧的脑海之中。 陈尧握住神道符召,任凭神通感悟传导进入心灵深处,加紧体会。 只有在第一次领悟神通时,神道符召传递的神通感悟才会如此具体清晰,错过了下次就得凭借自己苦苦领悟。 在这种领悟过程中,陈尧完全察觉不到外界情形,就仿佛陷入了某种心灵的至高空明状态。 恍然间,种种神通就仿佛能如臂指使,信手拈来。 土地:镇魂守护,送子丰产。(神通继承自下级神职。) 祈晴:能驱散雨云,连绵阴雨化为晴日,使境内生灵免受洪涝之灾。(祈晴神通乃城隍辖下水神神职衍化。) 祷雨:能聚集周边水汽,调动沅南境内水脉,形成雨云,为干涸的大地普降甘霖。(祷雨神通乃城隍辖下水神神职衍化。) 理山:能理清山势,梳理地气,改变区域地形。(理山神通乃城隍辖下山神神职衍化。) 驱邪禳灾:能祛除病邪,免受灾厄。 …… 陈尧将这几个主要神通都挑出来运用了一下,神域开始风云变幻,时而天晴时而下雨,就连神阳山拔高的速度也一下加快了。 山体一阵剧烈的晃动,让还在山脚处训练的新兵们摔了个七荤八素。 本来只有三四百米的神阳山,没多久就被陈尧加速拔高到了七百米,峰顶直入云霄,山下再也看不清山顶的情形。 但七百米也就是极限了,因为此次神域扩张山体是在缓慢拔高的,陈尧只是借助理山神通加快了这个速度。 “我们神君这是在练习神通吧,也太恐怖了。”一个新兵刚从地上爬起来,望着高高的山峰,心生崇敬。 “那是,没看见之前变换的天象吗,都是他老人家一念所致。好好训练,等立了功,说不定能得到神君赏识。”旁边的老兵伍长鼓励道。 不对,还有一个神通,原来神道符召的感悟传递一直没有停止,陈尧心中一动,静下心来。 度亡:超度亡灵,引入轮回,使亡者归阴世,生者归人间。 如此晦涩难懂,不愧是压箱底的大神通,陈尧将神道符召第一次传递的感悟领会大半,也无法用出。 陈尧深挖昊天敕令中关于度亡神通的传承记忆,但却没有找到,只有轮回这一大项。 难道是因为这个世界没有地府,没有中转站,这才引动不了轮回? 种种感悟汇聚后,陈尧一个想法冒出,要不试试开辟一个空间,以为中转。 神域不行,乃是根基之地,他还等着后面找机会衍化成一个独立位面。 陈尧身形一淡,瞬间出现在城隍庙中,四周人来人往没人能看到他,只有刘土生出了一丝亲近感,疑惑地看了看四周。 作为最为得力的庙祝,刘土很自然升迁成了第一任城隍庙祝,长期与陈尧沟通,也让他成了最接近神的人。 开! 陈尧自觉神力大涨,妄图以神力强行在主世界开辟一个小型空间,事实证明他想多了。 无论他用多少神力塑造,小空间也不能成形,哪怕只是依附的半位面。 半位面?陈尧突然灵光一闪,既然主世界他无能为力,那依附于主世界的半位面神域呢? 我在半位面再开辟一个半位面,这样应该很轻松吧。 也许是昊天敕令的特殊又或许是陈尧的特殊,神域只有他有,像东山村土地刘氏他就去查探过。 刘氏开辟的“神域”要弱很多,但又比祖灵的灵域好,只能叫法域。 这法域没有成长性,面积不大,一般就是这一级土地庙的几倍大小,而且和灵域一样完全依附于庙宇。 神域是依附主世界的半位面,法域灵域就只是依附主世界建筑的虚位面。 一旦庙宇祖祠被人力毁去,法域灵域也就随之崩塌,没有栖身之所。 而陈尧虽然也受限于阳世,但只要神域中积存的香火愿力还有,那就能一直维持。 当回到神域荒野之中后,他以神域之主的身份,再开辟小空间就轻松多了。 地府地府,自然是地下,陈尧想了想,双手按于地面,神力涌出,一道脆弱的空间裂缝就此张开。 虽然神力的消耗还是很大,但总比主世界无法撼动的好。 不知过了多久,陈尧的神力积累完又消耗完,九丈的神力池足足补充了三次,他精疲力竭。 神域的附属空间终究还是“开辟”完成了,地方不大,不足百丈方圆。 此开辟非彼开辟,完全是他通过神域吸了一块空间碎片过来,然后用神力将空间碎片固定在神域空间之上。 这个“地府”完成是完成了,但还是一片死寂,除了黑暗就是混沌。 奇怪了为什么这主世界外围有这么多空间碎片,这是曾经的哪个半位面被打碎了? 种种猜测涌上心头,逝去的真相暂时还无法得知,他只能暗暗记在心里。 有游离的空间碎片对于现在的陈尧还是好事,毕竟在尝试之后他才知道开辟空间有多难,神域完全是天道规则衍化才得以成型。 自己去真的开辟空间,哪怕是小空间,也无比困难,这不有个空间碎片也算成了他设想的实验地府。 轰!陈尧刚跨入其中居然就被一道虚空闪电给劈了,要不是躲闪及时,说不定要损伤神体。 游离在虚空中的岁月已经不可追溯,不太稳定也是正常,得需要神域规则慢慢接入改造这里。 沅南乡野,陈尧遇到一个快要消散的游魂,鬼气消散,魂体接近透明。 这时他的神智已经不太清醒,连被陈尧一把抓住也没有反应。 度亡!他终于用出来了。 拇指大小的黑洞现于陈尧手掌,一股吸力生出,游魂双脚离地两公分,飘飘欲飞。 看起来要被吸进去,但实际上僵持住了,还是不行。 再到神域撑开度亡黑洞,大是大了点,不过也只有手掌大小,依旧不能将游魂吸进去。 直至“地府”中,度亡黑洞才直接化成能容纳一个成年人通过的大洞,终于将游魂吸了进去。 这空间碎片该不会是地府碎片吧?陈尧之前的种种猜测涌上心头,地府破碎就是其中之一。 章节目录 第81章 地府轮回 陈尧在游魂身上附着了一道神念,想看看传说中的轮回是什么样,然而一直都是无穷的黑暗,什么都看不到。 这里比地府中的死寂还恐怖,伸手不见五指,不仅是视觉上的黑暗更有神感上的黑暗。 陈尧的神念甚至不能离开游魂身体,只能伴随孤独死寂,一直跟着吸力游荡。 直到他这道神念连时间概念随之消失,一道熹微的光膜出现在前方,多么美妙的光明! 游魂的本能让他如同飞蛾冲了过去,陈尧的神念也在这种奇异状态下脱离。 然而这光明却不是真的希望,光膜如同附着了罡风火焰,嘎呲,脆弱的游魂刚一接触就被剿成碎片,就好像这里是某种界限,不能随意通过。 灵魂碎片全都融入了光膜,陈尧本以为此次轮回之行就此结束,没想到还剩一点最核心的灵光被允许进入光膜之内,那是灵魂的本源灵光。 也就是说这里不能允许完整的魂魄通过?神念呢? 不过他很快就亲身体会到了,陈尧这道神念与游魂并没有什么不同,在光膜面前被肆意撕裂。 只是游魂没有意识,而他这道神念却传回了一些关键信息。 一个无比恢弘的世界出现在光膜背后,他只来得及粗粗瞥了两眼,就被世界伟力给彻底毁灭。 那光膜背后的世界就是大虞所在的主世界,虽然穿越到大虞还没几年,但他已是一县城隍,红敕之神。 哪里还认不出,世界中心就是大虞王朝,富饶的中原内九州,充满异域风情的外十五州,还有仙气缥缈人烟稀少的海岛十二州。 这是朝下看的一眼,还有朝上看的一眼,一个比大虞还大数十数百倍的世界虚影凌驾于上,一条条晦暗的通道连接在大虞世界的光膜上。 那是修士口中的仙界? 陈尧强忍失去部分神念的痛楚,神思摇晃,回到神域宫殿闭关修养,很久才这些事情串联想通。 那光膜应该就是世界屏障,任何生物包括意识体想要通过,都要接受世界伟力的洗礼,能够通过就有降临大虞的资格。 当然这条件很苛刻,像陈尧随手抓来实验的普通游魂就是灰飞烟灭的下场,只剩一点本源灵光降临大虞。 这也是某种意义上的轮回,但这只是因为对于世界有好处才被接纳,游魂的本源灵光已经被洗去了所有记忆,这还是他吗? 如此轮回,放在陈尧自己身上,他是接受不了的。 不仅是他,所有成功超凡的生灵都无法接受失去记忆,这样的轮回重生还是不是自己,相信很多人都有自己的认知。 当然超凡生灵如果能够像陈尧找到地府,打开轮回通道,一样可能保存记忆投胎轮回。 陈尧的那部分神念,因为本质高的原因,能够留存看两眼的时间,还能传回画面,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这个世界应该发生过什么惊天之变,地府世界被打碎,游离于大虞世界之外。 在主世界陈尧难以感知吸引地府碎片,那是因为世界屏障的阻隔太过强大。 但神域不同,虽然也是依附于世界屏障之上,但总归隔了一层,度亡神通发挥的威力更大。 碰巧的是刚好吸过来了一块路过的地府碎片,说起来是不是刚好陈尧也不敢确认,总觉得运气太好了,让他平白得了一大机缘。 不仅是地府,连上面那疑是仙界的庞然巨物也出了问题,连接通道昏暗堵塞。 这不就是前世神话传说的绝天地通,六道轮回不显? 我说怎么这世界对神道如此友好,原来关键在这里,绝天地通暂且不说对于大虞世界是否有利。 但没有地府,天地诞生的生灵只能自然消亡,魂飞烟灭,没有本源灵光回归世界。 这就像是一个池塘只出不进,时间久了,池塘里的水流光没有补充,那池塘就只能干涸。 现在的大虞世界就是如此,没有地府轮回完善世界运行的规则,这个世界只会日渐衰败,直到最后再无生灵诞生。 前世就听说城隍掌控一方阴司,他这度亡乃是轮回大神通的前置,能够接引亡魂进入轮回,现在倒也让他名正言顺掌握了阴司神职。 其他人就算得以进入地府碎片,没有轮回神通,也没办法利用地府世界的规则独特性,去唤出轮回通道。 这样一来,地府和轮回都在他手上得到了解决,只要他能源源不断接引魂魄进入轮回,天道垂青指日可待。 那可是天道功德,可遇而不可求,他之前一直没有什么确定的方法去获得,现在倒是有了。 重启轮回如此大功,要是天道不给奖励,他就真怀疑神道还有没有前路,天道还会不会让他进阶。 不过他相信天道还是青睐他的,人家仙道想成为真人被劈的要死,他成为从七品顺风顺水一点阻碍都没有。 只是他虽然心里有底,但还得弄一批魂魄过来试验一二,这样才能做好后面的规划。 这地府还不能让其他属下进去,度亡神职也不能委任,这事太过重要,只能亲力亲为。 为此,他封闭了地府入口,除了自己谁也无法进入那个小空间。 不知过了多久,宫殿静室中,一道神光从陈尧眼中射出,虚实生白。 神念的弥补总算完成,是时候出关了,一晃已经半年,不知道神域已经变成什么样了。 陈尧身化神虹,以极快的速度将他的领地环视了一圈,变化确实很大。 首先是神域范围,已经接近方圆五百里,以如今神域的人口来说,地域算是非常庞大了。 就算后面源源不断进人,也不用担心饱和了,神域居民将不是永生,而要根据贡献决定什么时候进入轮回。 再就是神域生态愈发完善,各种主世界有的树木花草这里也逐渐出现,这可不是神力变出来的,而是规则衍化诞生。 浩浩荡荡的神河随着世界的扩张而延伸,里面已经诞生了一些简单的水草,随着水流的涌动而摇曳。 依旧没有拥有灵魂的生灵出现,说不定第一个诞生的灵魂生物是草木精怪,陈尧看着神阳山上茂密的森林,不由得有些感慨。 当然陈尧知道,这最终还是要看神域规则,当规则完善到允许诞生灵魂生物,满山精怪也是顺其自然。 “咚咚咚~” 恢弘神圣的浩渺钟声再次响彻神域,神君出关了! 章节目录 第82章 六司 议事大殿,两列文武齐刷刷站好,每个人都眼含热切的盯着神座上的那位,等待他们的神君下达命令。 很多神吏还没有从人的思维观念转变,大半年没有见到主君,难免有些不安,这次陈尧露面第一时间就召见他们也是安定人心。 跟着陈尧久了的老人就没什么担心,他们的热切是源自这次早就提到的册封,有可能成为珍贵的神只,他们能不激动吗? 没看见刘氏不过一介村妇,死后却一飞冲天,成为一村土地,得享长久的神只。 这一切都只因被神君看重,能不能成神,谁能成神,都只在神座上那位的一念之间。 他们不知道刘氏是因为与陈尧有因果,只道是运气,说不定自己运气好也能被神君选中,成为一方土地呢。 所以在某些有心人的传播下,大殿之中的气氛有些骚动不安,每个人都心痒难耐,成神之机啊! “参见神君!”众人在邵思的带领下行大礼拜见。 陈尧见人到齐,受礼微笑道:“本尊闭关良久,诸君勠力同心维持神域运转,我感到十分欣慰。自本尊晋升城隍以来,还没有正式调整官职,今天一并调整到位。” “吾意设立六司,分别为阴阳司、速报司、感应司、巡察司、功曹司、功过司。” “阴阳司:监督阴阳两界,协调诸司。以邵思为司主,正八品;张毅为副司主,从八品。” “感应司:掌理阴阳人鬼祈祷之事。接引司并入感应司,以李元为司主,正八品。” “巡察司:负界阴阳界白夜巡查,缉拿不法。鬼差司并入巡察司,以杨和丰为司主,正八品。” “功曹司:负责记录阴阳两界人鬼行善作恶之操守功过,呈报备案存查,作为善恶报应之依据,使守法行善者后代得之昌盛,为恶者子孙殃及苦难。暂不设司主,以毕温书为功曹司主簿,正九品。” “赏罚司:负责行刑惩恶,褒奖阴阳。暂不设司主,以原鬼差司向邵为赏罚司主簿。” “功考司:负责考核人鬼功过之操守与各司工作之职效,并呈报备案,作为奖罚依据。暂不设司主,以吴运为功考司主簿,正九品。” “以上六司官吏皆为神官神吏,代掌神域部分规则,拥有与官阶匹配的神力权限。” 阴阳司这一听就是最重要的司,协调诸司这是何等的重要,为首的司主甚至有种阳世王朝宰相的味道。 邵思还好,虽然心中喜悦,但总归有所准备。 在陈尧闭关的这段时间他可谓是夙兴夜寐,不敢懈怠,不仅忍住了之前心胸狭隘的毛病,还大力提携下级神吏。 张毅却是懵了,他虽然之前是秘书阁掌阁,但也不过是九品。 位虽高但远离具体的权力中心,他从没想过可能出任六司之首阴阳司的副司主之位,比他够资格的多的是。 “拜谢神君!”神君之恩不能拒绝,再说他也有这个底气,自认为能当好这个副司主。 随着诸司主一一谢恩领命,大家更关心的重头戏来了,中枢主要的神官当不上,下面的神吏还有属神总有机会吧。 众多九品及以下的小神官全都翘首以待,希望能获得一个神职。 “阴军下设一营五百人,以许广为营正,加仁勇校尉,正八品;冯元化为副营正,加仁勇副尉,从八品;宗军为一哨哨官,加仁勇校尉,正九品;毕成为二哨哨官,加仁勇校尉,正九品……” “擢升韦正平为正九品日游使,下辖日游神若干,分别为……钟时为正九品夜游使,下辖夜游神若干,分别为……擢升刘氏为正九品东山村土地,单兴昌为从九品沿溪村村土地,杨群为……” 陈尧一口气封出了诸多小神,日游神一般都在司吏以上,大都有品级,夜游神则只有少量有品级,大都是司吏令吏。 但即使只是最弱的夜游神,神力微弱,也让很多人兴奋不已,毕竟是神啊。 以后夜游神和日游神之间也有晋升通道,干得好,立功了的游神就有资格成为日游神。 乡土地陈尧一个没封,神位不可轻授,只放出了诸多村土地之位。 这些村土地的土地庙可以放自己的神像,反正信仰香火会上缴一半,当然视情况会摆放主神的神像。 虽然沅南县和其他县相比,地域更加广袤,拥有许多除蒙阳山、乐水之外的小山小河,但陈尧还没封一个山神水神。 实在是没有合适的,让他手下这些人去当山神水神,还真当不好。 在陈尧的设想中,山神水神最好让自然诞生的生灵去当,现在没有合适的,他宁愿不去滥封。 当然若是下属里面谁立了大功,非要与山河自然为伍,他也愿意封出神位。 很多封了神官而没有成为神只的眼底都藏了很深的羡慕,哪怕是九品神官也在羡慕从九品的游神、村土地。 陈尧笑而不语,他这里神官可和属神没什么两样,属神多了神职,但神官一样也有诸多规则之力加身,甚至有符召。 “敕!”陈尧口含天宪,一道道神道符召浮现于陈尧身后,都是昊天敕令衍化而来。 土地符召、游神符召、更多的还是神光大放的神官符召。 “我们也有符召?随着神官符召入体,神体自成,从天而降的神域规则洗涤全身。”神官们兴奋不已,沉浸在符召传递出的种种神术神通之中。 哪怕邵思许广也是如此,无论是文官还是军官都授了神道符召,成就真神之体,从此多种神术随心而放。 当然神官们的神术多是通用神术,品级越高神术越多越强,譬如许广曾经得了陈尧亲授的山崩神通,威力强大无比。 而土地游神们也不弱,有许多专有神术,某种程度上来说要比同阶神官强。 因为他们神道符召乃是大虞天地直接承认,而神官们的神道符召则是神域承认,神域属于大虞世界的半位面,出了神域大虞天地倒也承认,只是终究隔了一层。 神官在神域中施展出的神术很强,在大虞世界就要弱上一筹,而土地游神们就没啥变化。 不过现在神官们也不会觉得自己就比属神差了,因为神体成就,他们一样也是真神,从此得享真正的长久。 章节目录 第83章 神域法网 更有趣的是,在一些目光长远的神官眼中,甚至觉得神官要比属神更好。 要知道神域的变化是他们看在眼中的,特别是许广邵思,眼睁睁地看着神域从一座庙扩张到如今的方圆五百里。 有山有水,灵气充足气候宜人,等神君再升几品,这神域比肩外面的大世界也犹未可知。 关键是他们对陈尧有信心,神君自显圣降世以来,神威一日盖过一日,哪怕曾经那些高来高去的“仙人”也只是神君的手下败将。 陈尧因地制宜的独特体制自此奠基,六司各有相应负责的事宜,各神官神吏都有具体的神职在身。 各司独立又互相制衡,最终向陈尧负责,想偷懒摸鱼都有功考司来考核监督。 对于多次考核不合格的,甚至会直接剥夺该员神职,清出神城,成为神域开荒种地的一员。 随着各神官属神融合自身神道符召,陈尧自身的外运开始大涨,他若有察觉地看了一眼自身的气运。 本还只是红白之运,慢慢地少量白色外运消失,本命气周围具是红运,由于过于浓郁甚至形成了华盖。 最后大殿一片寂静,诸神俯首,陈尧外运高涨到极致,赤光萦绕。 许多在大殿之中位置靠后的神吏不知前面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神君不说话,下意识开了神眼。 神座之上赤气冲霄,“吼”,恍惚间甚至以为有一条赤龙朝着他们咆哮,再定神一看神君依旧是那个威严之君,并没有神异发生。 “诸位既得符召,当尽心尽力为之,要对得起神职所在。”陈尧微微颔首道,仿佛对自身外运大涨毫不在乎。 诸神齐声应道:“诺!” 这一声诺响彻云霄,神域天空中散落四处的气运迅速凝结,最后化成一张大网隐于虚无。 大网一出,众人顿时感到身上多了什么束缚一般,冥冥之中法度显现。 与此同时,后殿群落中的一处偏殿,一声威势不凡的兽吼声响起,獬豸化作黑色虹光翱翔天际,巡察不法。 这就是体制气运成形,形成的法度之网,许广也有所察觉,似乎和他在沅南县城所对抗的那网相似。 不过只有陈尧知道,这是神道法网,而人间的是人道法网,但都是体制之力达到一定程度的体现。 现在的神道法网还只是雏形,只有神城中心隐有红气,其余地带大部分是灰气,几处村落有着白气。 陈尧双眼神光一闪,看向桃源村方向上空有一点红气,这第一个建立的村落,倒还挺认可他的统治。 虽然正常来说要有人的地方都有红气,但这也是神域人气不旺,现在还主要靠诸神官吏贡献的敬畏认可,这才形成神道法网雏形。 得了神职封赏的神官属神们,或是兴奋,或是沮丧离开议事大殿,只有几个有要事相报的神官留下。 以往这种时候,陈尧都是在书房召见几个心腹,这次在大殿中,倒是让几个司主官有些慌张。 他们依次进殿单独奏对,几个八品的司主还好说,都是老人,将陈尧闭关这段时间发生的重要大事照实禀报,再一番谢恩就完事了。 但新设的几个司,比如功曹司、赏罚司、功过司这些司都没有司主一级的主官,只有主簿暂时署理司中事务。 如功曹司主簿毕温书,他是真的感恩戴德,虽然只是九品,但头顶可没上官,他就是事实上的主官。 陈尧的意思很明显,你能力足,只要勇于任事,做好分内职司之事,第一任司主就是你。 李元这个前接引司副使,不就是很好的榜样,因为完成了收降乡祖灵的任务,这次就直接提拔为感应司司主。 毕温书感慨万千,自己就是李元的功绩之一,要知道这李元无论是阳世功名还是能力,都应该在他之下。 能者上,庸者下,外加忠心,他不愁不能成为权势最高的那几人之一,毕温书站在殿门外长出一口气。 刚才在里面陈尧问了他接下来功曹司的施政策略,要知道新功曹司的职责可是刚刚大殿上才宣布,一般人哪里能答得周全。 所以毕温书只回答了一句话,将以全司上下之力,务求善恶有报成为事实。 言之有物吗?言之无物,但陈尧只是要一个态度,做事,先做好分内事。 向邵此人乃是前鬼差司的主簿,为人嫉恶如仇,行事向善。 他初为阴兵之时,对于行凶作恶的凶鬼手段残忍,杀伐果断;但对流离野外,坚守原则不害人的善良阴魂又保持一分热心。 在他手上,俘虏一个都抓不到,全被他杀了,但宁愿背负惩罚引流魂入神域,却又让人捉摸不透。 这样一个怪人既不得其他同僚不喜欢,也没有人愿意亲近杀性如此大的“杀才”,所以长期孤僻形只影单。 他被陈尧注意到还是他的上官杨和丰推荐,说此人善恶分明,经过观察也确实如此,所以才选此人担当赏罚司主簿。 也正是像杨和丰、向邵这等鬼差的存在,陈尧这次大封赏,也将鬼差们所受的灵魂本源伤势全部修复了。 当然这等得以入殿的神官基本上都得了神道符召,神域规则洗礼之下,也不需陈尧出手。 最后就是功考司,说起来人鬼功过之考究有些职责重复,但重点是考核其他神官的工作绩效。 这样的职司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好的,陈尧首选吴运,也是因为他本性刚直,大公无私。 此人同样举人出身,因为其性格出名被吏部铨选选中,为吏部一小官,专门负责京察官员的卷宗记录。 不知道多少被考察的官员想走门路,找他修改一两个字,他都铁面无私全部回绝。 这种人哪怕身在吏部又如何,怎么也爬不上去,连自家上级的面子都不给。 由此自绝于外内,在一次皇帝亲自过问的京察中,被人暗杀身受重伤,只能躺在床上等死。 一芝麻小官的死连水花都没冒,还是当时的吏部尚书知道此事,这才安排车马送他归乡,得以魂归故里。 最后成为沅南一乡祖灵,为乡祖灵时他也不分向家嫡系还是旁系,只要他有能力都会庇护,为此还遭到了后人的不满。 天生我材必有用,是人就有亮点,起码在奏对中,陈尧对于几个新主簿非常满意。 章节目录 第84章 三件事 在汇总了这半年以来的各项情报后,有三件事是陈尧需要注意的。 当然有些消息他在闭关时就有耳闻,只是还没到被逼出关的程度。 由远及近分别为象州蕃人造反,仙鹤观山门疑是有雷劫落下,黑莲教在荆州有所活跃。 去岁的冬天乃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寒冬,荆南还好,地处南方,虽然难熬但也没到冻死人的地步。 在城隍庙祝刘土的大力要求下,沅南城各大家族出钱出力,设立粥棚,提供御寒衣物、柴木火炭给城中贫民。 各处乡村比较难办,大部分村民家中的柴薪也只能勉强过冬,还是各土地庙拿出庙中公产,给鳏寡老人置办过冬物资。 沅南冬天还有陈尧这个城隍盯着,辖下民众总算能熬过去,但北方诸州可不太行了。 前面刚熬过去连绵几年的大旱,粮食存储锐减,无论是官府常平仓还是百姓家中存粮都少的可怜。 夏秋挨过干旱,冬天又迎来冰雪天灾,这叫黔首们如何求活,还不是得看官府行事。 大虞现在国力衰微,对地方的控制力本就衰减大半,除了主要州郡大城有赈济灾民的举措,其余乡野甚至县城都只能听之任之。 地方的县令要是个有本事的还能让县豪大族开仓放粮,送温暖下乡,要是个没本事的就只能看着辖下民众饿冻而死。 这冬天内九州虽然也掀起几场叛乱,但终究地方大族没有掺和进去,紧闭城门不出,也就叫天气将好不容易聚拢的农民军给冻散了。 但外十五州就不一样了,位于西北方的几处外州叛乱层出不穷,没办法,实在是活不下去了。 这北方外州都是半耕半牧,归化的异族大部分选择迁徙放牧,汉民们则是聚城而居,耕种为生。 寒毛风一吹,牛羊冻死大半,朝廷又不作为,地方豪族还巴不得多收拢几个部落作为自家奴隶。 草原没有活路,牧民们只能向内迁徙,他们聚集在城池周边,抱团取暖,顺便等待放粮。 然而地方上哪里拿得出粮食,有些狠心官员担心灾民聚集多了可能产生不必要的麻烦,甚至连累到自身考评,下令县兵衙役驱逐灾民。 既不放人入城躲避寒冷,又不放粮赈济,最终还要被赶走到茫茫雪地等死。 都是死,为何死前不让这些狗官付出代价,北方外州之民本就剽悍,官府不给活路,那就杀官造反。 旬月之间,北方外州处处烽烟,别的州还好,最多失陷几个县城,在这年头还不是什么大事。 但是象州局面就难以收拾了,有个县豪带头叛乱,乘势而起,聚“兵”百万。 到上月有消息传到荆州,象州已经沦陷大半,连郡守都死了好几个,最后只有象州州城在苦苦支撑。 面对波及一州之地的叛乱,朝堂衮衮诸公却在为一些“小事”争论不休,比如开拔钱粮从何而来,平叛将领选谁,叛乱背后是不是有人搞鬼。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党争,张阁老要推荐李将军,刘阁老绝对不许,刘阁老要推荐王将军,那张阁老又不同意。 象州城被围三个月,朝廷中央一兵未发,有传言还说皇帝病重,不然为什么此等大事任由几个宰臣争来争去。 几千里之外的象州叛乱本来不关陈尧什么事,只是叛军首领行事颇有章法,背后还隐有超凡痕迹。 陈尧怀疑是有北方的仙家门派下场了,或许不是全部压上,但起码动用了一部分隐藏资源。 不然那几个城高墙厚的郡城是怎么破开的,都不是从外强攻,而是城内有一群武功高强的打手从内打开城门。 既然有门派下场,那说明这大虞王朝衰败的大幕已经拉开,荆州的几个门派下场也就是迟早的事。 大虞积重难返,改朝换代就在这一二十年,而那些想扶龙的仙门或许会加快这个进程。 至于第二件事,仙鹤观山门疑是有雷劫落下,这个消息还是初春之时的事了。 永山、郎陵交界处乃是一片苍莽大山,层峦叠嶂,绵延数百里。 核心山脉地带常年迷雾笼罩,加上时不时有采药人在悬崖上,看见仙鹤腾于九空。 久而久之外界修道人就默认为那里是仙鹤观山门所在了,世人还将那片山脉奉为仙山所在,称之为仙鹤山脉。 此后寻仙访仙的凡人络绎不绝,哪怕山中猛兽妖鬼之物时有害人之事,也阻挡不了他们的热情。 寒冬刚过,山中积雪未消,就有人踏着些许春意入山访仙。 刚好这些为求仙缘孜孜不倦的凡人,就见到了仙迹,常年挡住他们的迷雾被天雷劈开了,他们见到了真正的雷劫。 有一仙人飘然而起,立于苍穹,居然直面初春之雷。 那雷光闪耀方圆百里,据几个凡人所说,这一辈子也不会忘记,普通的春雷绝对不会这么强。 先引春雷锻身,接着渡真人雷劫,好手段!好气魄!知道这个消息的陈尧也不由得夸赞几声。 要知道春雷乃是唤醒万物之雷,虽然霸道,但也有一丝生机在里面。 而渡雷劫之人显然是觉得真人小雷劫还不够,特意先接春雷锻体,如此虽然难度加大了,但只要成功渡过雷劫,就是真人一级中佼佼者。 不过不管这仙鹤观是否有真人诞生,陈尧也不会过于畏惧,自身已经立于从七品神位,才不会怕一个刚刚成就的真人。 仙鹤观之事,他暂且放在脑后,最关键的还是眼前。 陈尧闭关时还只是治平四年的深秋,转眼已到了治平五年的暮春初夏,沅南乡野都是绿树红花,好不灿烂。 作为最适合游街赏玩的时节,沅南城内同样热闹非凡,人声鼎沸熙熙攘攘。 虽是一幅河清海晏、民康物阜的盛世景象,但这热闹底下总有一丝别样的躁动意味。 特别是今天乃是一月只开一次的县城大集之日,让沅南城的繁盛达到了巅峰,各乡乡民或有山货粗布来售卖,或有油盐酱醋等不可欠缺的东西需要购买。 这两天的沅南城可以说是各色人等都有,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读书人还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夫,都汇聚于大街小巷之中。 如果有人想趁机搞事,那这种时机一定不会放过。 章节目录 第85章 黑莲教 晋升城隍后,陈尧正式成为红敕之神,而红敕之神哪怕放在完整的神道体系中,也不再是谁都能呼来喝去的微末之神,有了一定的独立性和地位。 这不,身外化身就是红敕之神的一个显着标志,一点核心阳性为基础,一般的凡人完全看不出化身于正常活人的区别。 只有到了大法师一级,法力进无可进,转而修炼神识补养灵魂,才可能察觉出神明化身的不对劲。 陈尧分出一个化身融入人群之中,相貌参照普通人略作优化,放在人群中不会多看两眼的那种。 他一袭长衫,背着双手,化作一个游人东逛西逛,倒是感受到了久违的生活气息。 不过他可不是出来闲逛的,是带有目的性的观察,日游神禀报县城内有人传教,并且多出很多外地人。 莫非荆州最近闹得挺欢的黑莲教来沅南了?陈尧想起自己值得注意的第三件事,立马就分出了化身想到街面上亲自走走。 这不远远就能看到一个白须老道周边围着一群人,大部分都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反正就当看稀奇了。 但也有一小部分人眼中沉重,似乎有些相信了老道士的话语。 “大劫在遇,天地皆暗,日月无光……红阳劫尽,黑阳当兴,信吾黑莲教,当保平安如意。” 不过这沅南可是才出过蒙阳祥瑞,去岁寒冬也在城隍庙祝们的帮助下安稳度过,很多人都是城隍信徒,当即就出声质疑了。 “我说那老道士,你倒是说说什么是大劫,我们沅南可有城隍庇佑。”一受过城隍恩惠的信徒出声直指问题的关键。 陈尧也想看看这人要怎么圆过去,往前挤了挤,站在了人群内圈之中,直面这老道。 没想到这老道语出惊人:“王朝末世,灵气复苏,仙神临凡,我黑莲教将建立地上仙国,只有黑莲教徒才能得到黑莲祖师的庇护!” 周围的普通平民听着没什么,但陈尧却是心里一惊,灵气复苏,仙神临凡? 最近灵气浓度确实越来越高,就连蒙阳山中都多出了很多自然诞生的精怪,这点他也能清晰地感受到。 偶有路过的散修,脚步一顿,仙鹤观当初那位祖师的谶言可是流传很广。 灵气不复,天下唯真。 说的就是现在这个时代的灵气已经没有远古中古时期高了,连境界瓶颈都锁在了真人一级。 这散修露出好奇之色,没想到这老道不是骗子?怎么看起来没有修为在身的样子。 “仙人又怎样,当初城外的仙人不还是被城隍爷镇压了,我们才不要去什么劳什子仙国。”老道逼格很高,但群众不买账啊。 “此仙人,非彼仙人,那可是真正的仙,他们可不会管你们凡人的死活。” “城隍神又怎样,到时也就是被翻手镇压的命,你们要是不加入黑莲教,像去年的寒冬不过是开胃菜,到时洪灾蝗灾会源源不断……”老道士大言不惭,一把掉了不少毛的拂尘从左边甩到右边。 然而陈尧却很敏锐的发现,老道似乎很紧张,背后的冷汗刚刚流出,又瞬间蒸发。 他眼角余光不动声色的四处观察,像似在找什么人一样。 有些名堂的武道高手,还有这是怕我现身对他出手?然而陈尧没有出手,就摸清了这人的底细。 一个武道高手冒充修士,大肆宣扬与仙相关的事,还头头是道,怎么也觉得有些违和。 陈尧倒是没觉得被冒犯了,因为他说的很多都是对的,真正的仙人对现在的他出手,自然很简单。 只是他好奇这位到底想的什么,故意在城内说出这等话,是想激怒他? “贼老道,口出狂言,居然敢对城隍爷出言不逊,滚出沅南城!”一穿着蓝衫的秀才忍不住道。 他去年正是拜了土地神,这才在州试当天才思敏捷,超水平发挥考上秀才。 “滚出去!”周边的城隍信徒随即一起大喊。 有性格急躁的,都已经上前了,这个推一把那个推一把,然而老道一动不动。 人越来越多,老道生出不耐烦的神色,身如游鱼躲过推搡,几步之后已经出现在人群之外。 见那些城隍信徒还要追上来,他吹了个响哨,一旁角落突然冒出几个青壮,彼此打斗起来拦住了后面的人。 “哼,刁民。”老道颇为不屑,转身向城外走去。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察觉,身后跟了几个尾巴,正是路过的几个散修。 他们通过灵眼之术确定,这老道不是修士,但又对仙修十分了解的样子,说不定身上就有传承。 陈尧微微一笑,也随之吊在了后面,手上还顺手拿了一把花生,应该有好戏看。 老道走南门而出,轻功提纵,脚程快得很,一路直行至荒野无人处。 几个散修都是道士修为,有一个还是机缘巧合之下刚刚突破,跟上老道倒是破费了一些力气,不得不用掉一张甲马符。 “呵呵,跟得上你们就跟。”老头回头轻蔑的瞥了一眼散修们。 他们在这地界上都认识,见这老道有意引诱,互相打了个招呼。 激将法,我倒要看看一介凡人有何手段! 这是散修们的真实想法,在外打混这么多年,哪里看不出老道的低劣手段,只是他们根本不怕。 你追我赶的时光持续了整整一夜,有时散修们停下更换甲马符,老道还会停下等一等。 前方必有老道的帮手,但现在他们已经骑虎难下,还是高高在上的修士自尊心撑着,终究不相信凡人能拿他们怎样。 黎明刚过,天色微亮,老道在沅南县境地带停了下来,再往前走就到了另外的县域。 远远隐身吊在后面的陈尧眉头微皱,发现我了?不对啊,我这化身虽然实力不足本体十一,但也不是真人以下能够随便察觉的。 一处小树林中,老道再度吹响了音调独特的哨声,接着躬身候着,好像丝毫没有把后面的散修放在心上。 追上来的散修一共四人,他们面面相觑,觉得这一幕太诡异,一时居然不敢动手。 马上,寂静的树林中传来清脆悦耳的女子笑声。 “嘻嘻,钱香主,你这不太行啊,怎么又只引来几个小散修。”一红衣少女不知从哪突然出现,她立于树巅俯视着下方众人,包括老道士。 老道士这下是真的冷汗直冒,也不敢运气蒸发,这少女越笑他越害怕。 章节目录 第86章 红衣 女子笑盈盈地飘落下来,一袭绣花红衣,白嫩如玉的鹅蛋脸上挂着几分莫名意味。 “元姑娘恕罪,实乃那城隍根本不现身,还请再多宽限几天。”见红衣姑娘居然到了他身前,老道躬着的腰更弯了。 “哼,你等得起,可我家小姐等不起,你们黑莲教什么德性,怎么连你都收?”女子伸出食指,指尖白光微冒,就要点在老道的眉心。 老道连连求饶,指着后面那些散修说了些什么,这元姑娘这才抬起头看向他们。 “何方妖女与此凡人混在一块!”散修们知道今天此事可能无法善了,先行出言呵斥。 他们中没人看得透这红衣女子是何来路,但都手持符箓做好斗法的准备。 然而女子却没有回应,打量了几人一会儿后,嘴角的笑意更盛,这笑似乎真有些开心了。 “还算是好血食,居然都有法力种子在身,能帮到小姐了。”她身形一动,化作红影直扑对面。 “雷火符!” “金钟符!” …… 散修们的反应很快,红影刚动,他们的各种符箓就丢了出来。 甚至有一人抛出了在外界很少的防御符箓,一道金光闪闪的钟型屏障罩住了自己。 然而这些都没有用,红影几个闪烁就将这些符箓的攻击全部化解,或是躲掉或是直接吞噬。 呜呜,在红衣女子出手的过程中,林中突然挂起了风。 这风很阴冷,不似正常的林间风,吹过老道时,他还忍不住打了个颤。 “啊”,红影轻轻拂过,其余三人瞬间化作干尸。 只有被金钟护身的散修勉强多撑了几息,他好似看清了红衣女子,最后恐惧的嚎叫道:“怨鬼!” “元姑娘修为愈发高深,小人的敬佩之情如滔滔江水……”老道屁颠屁颠跑过来,看都没看地上的干尸,而是对着红衣女子拍起马屁来。 显然刚才凶威赫赫,大杀四方的元姑娘很吃这一套,言笑晏晏地把玩四个血球。 四个散修,四个血球,显然这是散修们的一身精华。 “处理好这里,我先回去送给小姐。”红衣女子一蹦一跳就转身离开,一点也不像刚才散修临死说的怨鬼。 钱老道刚想松口气,谁料红衣女子回头一指点在他眉心,黑气渗入,只留一个若隐若现的黑点。 “五日,五日之内再不能让那啥城隍神来此与我家小姐相见,你的头就会啪,懂吗?”红衣女子依旧笑意盈盈,还两手比划了一个西瓜炸开的动作,恐怖而又有趣。 片刻后,林中复归寂静,或许是刚才的动静,一只早起捉虫的鸟儿都见不到。 “唉,你说我好好的分坛不待,非要到这沅南做什么香主,现在被鬼缠上!”老道一边挖坑埋那几具干尸,一边埋怨自己倒霉透顶。 “继续说……”一道缥缈的声音在老道身后响起,正是一直隐身在边上旁观的陈尧。 几个死去的散修他倒不觉得可惜,修仙界中这种事多了,惦记他人机缘,杀人越货被反杀,都是咎由自取。 所以陈尧一直没出手,再说那红衣女子背后还有个小姐,他这化身不一定应付的了。 老道挖着挖着又听到背后响起陌生的声音,一拍额头叹息一声,头也不敢回。 这种老鼠和猫之间的气息对位,他可是在红衣女鬼身上都没有感受到的,这又是哪位大佬,有完没完了。 当然心里吐槽归吐槽,自己开始介绍自己的来历。 原来老道叫钱富,武道后天巅峰的高手,相当于修士那边的道士。 虽然他名字叫钱富,商人出身的父母也一直希望他能发财,但他志向全然不在这上面,而是寻仙问道。 不然哪个会在不愁吃不愁穿的情况下,加入一个“帮派”。 他本来只是黑莲教郎陵分坛的一个普通弟子,修道资质太差无缘仙道,在其他人都不愿意来沅南的情况下,他来了。 沅南出了个土地神的消息,黑莲教哪里会不知道,这不就没有哪个道士法师级别的愿意过来传教。 都不是笨蛋,都知道这种有信仰的地方难以传教,只有大乱之地才有合适他们生存发展的土壤。 没办法,无论哪个县还得有个支点,所以坛主就发话了,谁去沅南传教的,立升香主。 这不,钱富就来了,坛主答应了他的要求,给了他一本仙道秘籍。 虽然只是最基础的入门功法,但也算圆了钱富大半辈子的梦,因为他终于能尝试修炼了。 当初没有修道人愿意收他为徒是有道理,灵气亲和力太差,在二三十年前灵气尚处最低潮时,他连一丝灵力都不能存留。 他来到沅南第一时间没有去传教,而是到处寻找灵气充裕的地方,因为他发现自己能修炼了,虽然进度缓慢。 但总比自己幼时接受测试,一丝灵气都不能在丹田存下的好,起码有希望了。 然后整个沅南跑遍,也只有蒙阳山,七里湖等寥寥几处灵气达到他心中标准的地方。 蒙阳山不敢去,虎妖被震杀一事,他也知道,当初他还准备听从仙鹤观的号召去寻虎妖得仙缘呢。 城隍的地盘不能去,那就只有沅南之外的七里湖了,这里虽然靠近沅南,但事实上已经属于龙汇县。 七里湖灵气浓郁令他乐不思蜀,然而没好几天,一天深夜他就被两个女鬼给逮了,逼他去引沅南城隍过来。 城隍于沅南城外战胜仙鹤观长老一事流传甚广,现在已经发酵了,没有哪个还在郎陵修行圈子混得不知道这位大神。 没有仙门册封,靠自己一步一步成为“上位”神灵,甚至逼碎大法师长老的本命飞剑。 何等神威! 难怪最近沅南县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这是名声传出去了,陈尧算是明白了。 “只是两个躲藏湖底的女鬼找城隍神干什么?”陈尧不解地问道。 钱富苦笑道:“小道也不明白,我成为道士之路还遥遥无期,哪里知道您这种大佬之间的事。” “看你这意思,是猜到我是谁了?”不含感情波动的话语在钱富背后响起,他脸色顿时煞白。 章节目录 第87章 懂事的钱富 “尊神饶命,小道仙道不过道徒,武道不过后天,对您没威胁啊!”钱富心里咯噔一下,反应极为迅速,掉头就跪下磕头。 陈尧摸了摸下巴,我有这么恐怖吗? “行了,能猜到我跟过来也不算什么,你只要把黑莲教的那些事说清楚,我还能让你正式踏入仙途。” 踏入仙途这四个字,激发了钱富的倾诉欲望,没等陈尧问,就自己主动把很多关键信息透露了出来。 比如黑莲教目前十分散乱,处于极速扩招的状态,虽然在沅南不咋好使,但其他受灾区域却是信徒众多。 特别是黑莲教内部,高手不多,大部分练武,少量有资质修行的都躲在总舵修炼。 总舵十分隐蔽,反正钱富从小加入黑莲教,到现在五十多岁,不知道总舵在那,甚至不知道是不是在荆州。 外界负责传教事务的都是各坛坛主,都有些修为,郎陵这边负责人,按钱富说能够驭器飞行,起码也是个法师级别。 他们这一教派专事造反,已经传承了几朝,王朝盛世就和普通江湖帮派一样生活,王朝末年就出来搞事。 这不最近几年天灾频繁,不知道哪冒出来的手持令牌的坛主把这些散出去的人召集起来,让他们开始大规模传教。 以前都是以招收弟子的形式拉人入教,现在则是凭借制造恐慌,满嘴空话,迷惑人入教。 谁能招收大量信徒,谁就有资格进入总舵修炼,最后得到庇护。 那一句黑莲教将建立地上仙国可不是钱富自己胡诌诌,而是郡里的坛主这么传达的,当然钱富是不信的,可说出去能唬住人。 知道内情的陈尧当时就被唬住了,不然咋会跟着一个“骗子”,他想起了连接两个世界的晦暗通道。 …… 一番长谈,陈尧算是弄明白了,目前黑莲教对他来说造成不了多少威胁,除了那什么莫须有的总舵。 不仅没威胁可能还有帮助,黑莲教四处搞事,肯定会引起朝廷的注意。 造反倾向明显,还抢夺信仰,不灭你黑莲教,难不成要来我这小县城动我? 突然陈尧似乎想起了什么,问道:“你和你那些手下在县城传教两月,没官府的人驱赶你们?” 钱富的武道修为是后天巅峰,还带了几个后天境的手下,在沅南这种小县城基本上没什么人敢惹。 要不是昨天刚好是大集,野外修炼的散修也回城补给物资,一般本地的帮派人士可不敢对付他。 好几次出城找事的人都被打得鼻青脸肿,甚至有些不怀好意的人都没再出现,慢慢地就没人惹这个老道士模样的武道高手了。 陈尧曾经下过令,不许庙祝随意动用请神术,特别是于大庭广众之下,万一引起朝廷过多的忌惮就不好了。 最低等的请神术也能使一个不会武的人,在一定时间内力气大涨,以一敌十不成问题。 而大请神术甚至能让城隍庙祝金刚不坏,不被刀兵所伤,战场上就是万人敌。 这样的神异要是被捅上去,哪怕他现在的所作所为都是善神所为也要被忌惮,甚至被一道圣旨伐山破庙。 无论这股力量掌握在谁的手中,朝堂都不会放心,无论这背后是不是活人,是不是要造反。 所以刘土他们只能对钱富冷眼旁观,反正神君说这些人不用管。 “没人啊,我也奇怪,除了那些帮派中人,县衙和异闻司都没人管我。”钱富不解地道。 看来这新上任的县令有想法啊,改天得去拜访一二了,陈尧心里默然想到。 邹温喻已然高升,异闻司齐长云也在常百户的支持下顺利成为总旗,现在在闭关炼化法丹。 新官上任三把火,这新县令初春就到位了,现在才开始试探,已经算不错了。 这些都暂放一边,陈尧接着说道:“看来七里湖的那位也觉得你这口号引得动我,这是想见我,但又不敢去我的地盘。” “尊神恕我直言,那主仆居于湖底,不知道是多少年的大鬼了,您可要注意。”钱富劝道。 钱富隐隐听出了陈尧的话中之意,这是准备去七里湖一趟,见一见那两大鬼啊。 “抬头。”陈尧的威严之声响起,摄人心魄,让钱富不由自主地抬起了头。 他之前不敢抬头,是怕见到真容被灭口,但他也不想想如果陈尧不想让人看,普通人又怎能看到他这化身的脸。 钱富就是如此,只来得及看到一点金光,然后所有注意力就被金光所吸引。 滋滋~ 金光融入他的眉心,一道黑气被逼出,像是在抵抗挣扎。 然而终究是无用功,这种鬼气禁制只是小手段,瞬息之间黑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金色印记。 “多谢尊神!”钱富只感受到眉心一凉,浑身轻松了许多,四周源源不断的灵气从眉心涌入。 他略微估计了一下,就算现在没修炼,灵气存留的量也比他认真修炼要多几倍。 也许我真有练出法力种子,希望踏入仙途? 钱富情不自禁地以大礼拜谢陈尧,孜孜不倦求了大半辈子的仙,没想到真的看见了希望。 陈尧一挥手隐去自己的神印,说道:“你先别激动,本尊和你直说了,天上不会掉馅饼,你是要付出代价的。” “小道明白,小道一定唯奉尊神之命,当好您安在黑莲教中的棋子。”钱富抬起头,看着那张如云山雾罩的脸,认真地说道。 “呃……去吧。”陈尧还想吩咐什么,结果见老道士如此懂事,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让他离去。 钱富自然听令,虽然已是五十高龄,但运起轻功如同林中山雀,轻灵地飘然离去。 这武道倒也有可取之处,要不是没有前路,说不得能在这个世界大放异彩,陈尧眼中神光闪动,观察着钱富的身体动作。 之前沅南连后天之境的武夫都没几个,陈尧也一直懒得去研究,现在钱富一下就带来几个,让他对此有了一些兴趣。 在钱富口中,武道分为三境,锻体,后天,先天。 分别对应仙道修为的道徒,道士,法师。 当然算肯定不能这么算,在道士有防备的情况下,一道符箓就能解决一个后天高手。 章节目录 第88章 衍化武道 毕竟是一个世界的超凡体系,可能有可取之处,陈尧还是通过神力衍化了一遍武道锻体到先天的路子,也算是领悟到了一点武道修炼的精髓。 武道之难一点也不下于仙道,但想修仙还得看命,而武道却总有路可寻。 武道有三难,一难是根骨,然而除非是你想破先天,一般的根骨也都够用了。 二难是名师,这说起来其实不算难,只是当世仙道门派林立,武道门派没有空间生存,所以才显得名师难求。 三难就是资源了,穷文富武,这句话不是说说而已。 你根骨再优秀,师父再厉害,也不及有钱来得好。 武道第一境锻体境,就将大部分穷小伙拦在了门外,为此他们只能加入帮派当打手,以求获得一点资源。 在锻体时,除了大鱼大肉营养要跟上,各种药浴也是必不可少的。 想要锻体效果好,就必须买年份高的草药,熬制药浴。 而最基础一份锻体药材中,十年份的黄精也要五两银子,这要一般人家如何负担的起。 等凭借财富以及自身的勤奋,将皮肉筋骨全部练了一遍也就算是立足了锻体境,当世武夫练出点名堂的大都在锻体境。 锻体境的武夫在军中很受欢迎,往往被大将收做亲兵,放出去也是军中骁锐,能当上基层军官。 锻体境武夫等基础扎实后就可以冲刺后天境,但后天境就不是一般的资源能够堆上去了。 需要有师父领路,指点皮肉筋骨之力统合技巧,锻炼气血。 没有师父可能悟性好的能很快突破,悟性差的,只能靠时间慢慢磨。 后天境的标准就是气血沸腾,五脏生力,所以又称后天境为气血境。 这一境的武夫气血充沛,不仅力气大,还能凭借扎实的肉体使出各种一般人做不到的动作。 也就是武技中的必杀技,无非就是通过各种超乎常理的肢体动作,打出惊人的破坏力。 后天境武夫如果还处于壮年,练至高深处,甚至能化出气血狼烟。 这等武夫气血惊人,寻常鬼物不敢近身,普通小鬼遇到得绕着走,甚至恶鬼也能凭借气血震伤。 当然厉害归厉害,也容易被更强大的鬼物盯上,后天巅峰武夫的一滴血中的阳气就相当于一个孩童的全部阳气。 所以有些乡民在七里湖周边生存了大半辈子没事,而钱富一下子就被“大鬼”盯上了。 后天境的武夫放在大虞军中,也是一等一的好手,大部分勇将都有后天武道修为在身。 有些想出人头地的后天武夫,初入军营就会被立授队正,如果再懂得军阵之法,一哨一营之官也是能得。 至于最后的先天武夫,就过于稀少了,哪怕钱富是后天巅峰,也没见到过几个先天高手。 这等人物虽然不过等同于法师一级,但一般的法师却不想和先天武夫对敌。 百步之内,必是先天获胜,而不是法师,法师甚至都来不及用符箓道法。 只有到了大法师,能瞬发一般的防御道法,这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可以说先天武夫是比大法师还稀少的存在,凡间的江湖打斗基本上不会出现这等人物。 由于没有对照,陈尧只能根据钱富的后天巅峰修为继续推演,手掌上出现一个小小的光人。 看其模样,好像就是钱富的缩小版,光人体内光线流转,不一会儿就出现了经脉,骨骼,五脏。 最后甚至出现了心脏跳动的声音,以及气息运转,提运气血的路线图。 一个个吐纳周天下来,经脉中的气息流转在陈尧眼中秋毫毕现,他发现有几个地方走不通,使气息不能内循环,导致武夫时不时就需要换气。 只能行小周天,而不能行大周天,再结合仙道修行,陈尧伸手点在了小人身上。 两条本来堵塞的经脉被打通,气息流转顺畅,形成大周天,这就是任督二脉。 任脉,起于小腹内,下出于会阴部,向上行于**部,沿腹内向上经前正中线到达咽喉部,再向上环绕口唇,经面部入目眶下。 督脉,起于小腹内,下出于会阴部,向后行于脊柱的内部,上达项后风府,进入脑内,上行巅顶,沿前额下行鼻柱。 这二脉一通,百脉具通,阴阳脉海生生流转不息,一口先天真气出现在丹田之处。 自此,后天转先天,这一口先天真气不消,便能一直战斗。 根据陈尧推断,由于百脉具通,病邪难侵,先天武夫比一般人活得更久。 当然也没有超过凡人极限,寿终正寝,百岁矣。 这也是为什么,世人皆求仙而不求武,武夫先天则为极限,后面再无路走。 就算你成为先天高手,位居凡人的顶端,你还是只能活到百岁,有什么可羡慕的呢。 百年之后终究是一杯黄土,和我等普通人有什么不一样,我吃的好喝的好照样活百年,这也是大部分富人的想法。 哪怕是先天武夫,在上层权贵的眼中也只是打手,并不是他们羡慕的对象。 而仙道修士就不一样了,食气者神明而寿,大法师一百五十寿,真人甚至三百寿。 行则天穹,避则灵山。 钱富为什么很少看到先天修士,陈尧也猜到一个原因,可能是被大贵族,或者皇室收容了。 只有当先天武夫寻不到前路时,才会想着去修仙,仙门大派进不去怎么办,皇宫大内多少典籍随你看。 无论是通过天下武道秘籍来触类旁通,开辟武道前路,还是获取那珍贵的修行功法,转而修仙。 都不免求助于凡间最有权势的那群人,他们手上可是有多你想要的东西,只要你听话。 再说又何乐而不为,有充足的修炼资源,随你挥霍,只是偶尔出下力罢了。 皇宫大内气运鼎盛,人道真龙的住所,一般的仙道修行者还真没办法常驻皇宫,龙气可不喜欢他们。 这时就需要凡人来保护皇城安全了,这些武道先天陈尧估摸着卖命给皇室的应该不少。 推演至武道极限,陈尧轻轻叹了一口气,确实前路难寻,哪怕是他也暂时找不出后面的武道路。 接下来就是去七里湖,会一会那想尽办法引他前去的“大鬼”。 章节目录 第89章 七里湖 越过树林,几百米处就出现了山水,山脉高峰不高,但绵延几里,将一汪碧水圈在其中。 说起来到了隅中之时,太阳已经升起,但这七里湖依旧阴凉,阳光不能穿过山体射到湖水中。 湖面上云雾笼罩,淡淡的水烟随风飘荡,湖中没有渔船,湖边却有几个浣纱洗菜的村妇。 山阴湖,难怪喜欢呆在这里,陈尧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这周围的山水之势。 这湖泊也不止七里啊,十里二十里都有了,他没来过龙汇县不知这七里湖有何典故。 但见湖边一凉亭边上立有刻碑,上面介绍了这七里湖的一个传说。 大意就是说,在很久以前,有一只金鸡飞过,发现这里风水很好,就拍拍翅膀落下来。 这可是一只神鸟啊,马上这里出现了一座繁荣的城市。 但是后来有一天,一位白胡子仙人途经此地,问了声,这里有什么湖泊啊? 当地人就告诉他,我们这里有一个湖,名叫七里湖。 金鸡一听,大惊失色,“七里”不就是“吃你”吗? 它马上慌慌张张地飞走了,而这座城市也就衰落下来。 这却给陈尧提了个醒,风水确实很好啊,既有群山环抱又有流水环绕。 他虽然不是什么风水大师,但眼前直观的景象就觉得这里很好,说不得就是墓葬的上佳吉地。 陈尧刚想说去哪找人,湖面突然刮起大风,水浪翻滚,湖边还在借水浣纱洗菜的村妇纷纷离开。 “这么想见我,还不速速现身。”陈尧背手而立,呼啸的风浪不能近他一丈之内。 “尊神说笑了,只是您这幅打扮,让小女子不敢相信罢了。”一阵清冷的声音伴随两道身影出现在陈尧面前。 这两道身影正是钱富口中的大鬼,站在前面的女子温文尔雅,一幅大家闺秀的打扮,不,甚至还有着生前的些许贵气。 如此精致华丽的衣袍,也难为这位消耗大量鬼气显化出来了。 一袭烟笼梅花百水裙,外罩月缎飞蝶氅衣,袖口绣着精致的金纹蝴蝶,颈前静静躺着一块青色通灵宝玉,平添了一份淡雅。 明明是一个女鬼却宛如步入凡尘的仙子,簇黑弯长的眉毛,非画似画,一双流盼生光的眼睛盯着陈尧。 “皮囊表象罢了,还没问小姐的尊姓大名,费这么大心力见我有何指教。”陈尧来这个世界后,第一次见气质面容都这么绝美的“女子”,也是抱着欣赏的心态,一边打量一边问道。 在他见到七里湖周边乡民俱安,人烟并不算稀少之后,他就知道这湖中的大鬼并不是真正的凶残之鬼。 “我家小姐乃是云安侯之女,赵宁,你,你不可无礼。”跟在女子身侧的正是之前喜欢笑嘻嘻的红衣丫头,她见陈尧肆无忌惮地盯着自家小姐,主动上前一步道。 陈尧也觉得好笑,这红衣丫头在外面喜怒无常,杀伐果断,在她小姐面前却是个乖宝宝。 “元宝,退下,尊神见笑了,没听过云安侯也不奇怪,因为家父的这个侯爷是前朝大离的侯爷。”赵宁面色如常,并不在意陈尧的些许无礼,她能感觉到那目光是欣赏而不是淫邪。 听了赵宁的解释,陈尧心里也是大吃一惊,前朝大离,哪怕是从刚刚灭亡之时算起,那眼前两鬼也有两三百岁了? 大离灭于三百五十年前,之后天下大乱数十年,诸侯割据。 后来大虞太祖趁势而起,二十年定北方,十年定南方,正式建国称帝。 大鬼之称没说错,这可是积年老鬼,活生生熬到了大虞的末年,这是怎么做到的? 赵宁看出了陈尧的疑惑,抿嘴一笑,示意元宝带路。 “如果尊神愿意,可以入湖底一观,这次请您过来也是与此有关。” 陈尧心中一凝,这七里湖确实不对劲,他的神目居然一时间无法洞察湖底景象。 来得虽然只是化身,但陈尧也并无什么胆怯之理,他能感觉到赵宁还没有到鬼王这种层次。 即使湖底有什么陷阱导致化身陨落,也最多本体过来直接灭了两鬼就完事,他一个化身修养修养就能再分个出来。 在陈尧点头答应后,红衣元宝手掐繁琐的法决,居然用出了正宗的仙道法术,避水之法。 虽然陈尧并不需要这等避水法术的护佑,但也没有拒绝,任凭一个淡黑色的水膜罩住周身。 水膜上不只有鬼气,还有法力,只是这法力光芒和他见到的那些修士不同,偏向阴冷暗沉。 三人踏水来到湖中央,再一路下沉,奇怪的是可以见到的鱼虾非常少,偶有一两条鱼也不敢靠近。 期间赵宁说道:“尊神不会以为普通鬼物不杀人吸取阳气能活几百年吧?” “我见你们身上却是少有沾染血气,更没有恶业之力,阴气纯正,难道是鬼修?”陈尧琢磨片刻,出声道。 他虽然不修仙道,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作为最有可能阻道的大敌,陈尧时不时就对仙道研究一二。 无论是从阳世的各类典籍,还是从偶然带回的道徒道士等低阶散修口中,他都了解到不少修道相关信息。 加上和仙鹤观的明暗交手也不在少数,陈尧仙道的研究也算得上入了门槛,不然也不能随便就能在钱富身上点上一个聚灵神术。 聚灵神术就是从道法中的聚灵阵改善而来,能聚集灵气为修士所用,加速修炼。 就和之前推衍武道一般,他曾对仙道修行推衍过数次,由此,哪怕没见过,他也知道鬼修。 仙道到了法师大法师之境,灵魂强度要远比普通人的高,并且还能携带极少量的法力。 而以一点法力为基础,转修鬼道就能轻松许多,只要有鬼道功法传承,就能和正常修士一般进阶。 当然成为鬼修也没那么容易,资质要上佳,不然在魂消魄散之前鬼道功法入门就难住了,更何况还要找到至阴之地闭关转修。 所以主仆二人都是鬼修,这就让他有些惊讶了,修道资质都这么高。 只是为什么这两人能活这么久,哪怕是鬼修也过分了,除非湖底有至阴之地,而且几百年阴气未散。 章节目录 第90章 云安侯 这七里湖看起来平平无奇,没想到有点深不见底的味道,越往下越昏暗深沉。 但陈尧神眼洞察幽冥,自然不会被黑暗所迷,饶有兴趣地观察四周。 一直到下沉了很久还没到湖底时,他明白了,为什么之前在湖面看不透水下是何景状。 因为这湖不仅深下面还灵气混乱,他这化身的神眼不足以一眼看到底。 “尊神莫恼,已经到了。”在赵宁轻声细语的传声中,陈尧忽然发现他们正在穿过一个类似火山口的地方。 口子周边都是上拱的青石,布满了密实的青苔,这些青苔也非凡物,生机盎然,发出荧光。 入口不过几米,湖水突然消失,好像上方有一道水膜。 水膜上面是幽深清冷的湖水,下面则是干燥异常宛若另一个世界,这是湖底秘境! 不是人为的避水阵法,而是自然的巧夺天工,几处岩石的延伸出形成了灵气的导流,从而隔绝湖水倒灌。 居然有一条灵脉! 要是被外面的修士知道此处居然有仙门的立根之基,不蜂拥而至才怪。 “二位一直在此灵脉之地修行,好大的造化。”陈尧称赞道。 “哼,你见过造化是在大墓之上修行的吗?”不知道这句话哪里有问题,一直在前面带路的元宝回头呛了陈尧一句。 大墓?陈尧恍然大悟,他说怎么这下面的气息如此奇怪。 明明位于灵脉之处,应该是灵气盎然,万物竞相生长才对。 可现在除了入口之处能感受灵气,下面居然是腐朽之气充盈,森然寒风直面而来。 三人降落于一块类似祭坛的地方,这立了大小不一的很多石碑,祭坛下面是一扇巨石大门,上面布满了神秘纹路。 好家伙,陈尧刚刚立足此地,仿佛有种到了地府碎片的感觉,阴灵之气充裕的不似人间。 这?以他城隍化身的力量,居然一时看不透其中的蹊跷。 嗡嗡嗡~ 刹然间,地动山摇,犹以祭坛之处晃动得最为厉害。 要不是赵宁和他的红衣小丫头没有出手迹象,他以为还真被设计埋伏了。 轰,陈尧脚下的大门扯开一丝裂缝,一股怨气冲天而起,各种凄厉恶毒的咆哮之声仿佛从幽冥响起。 这怨气不知积蓄淤积了多少年,刚一出现,仅仅是轻微触碰,陈尧就感觉满腹怨念,人怨天怒涌上胸膛。 有意思,陈尧静静体悟着心中的情绪变化,成神以来,很久没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了,不知道这墓下埋了多少人。 他没有出手,而是看向主仆二人,她们一幅习以为常的样子,想必这类事发生了不止一次。 “小姐?”在裂缝中再度扯开一丝后,元宝有些急了,一袭红影闪身到石门处,双脚沿着纹路踩踏起来。 别的不说,这样做还是有些效果,神秘纹路似乎被激活了一部分,微微发亮,使得石门打开的速度被延缓了下来。 “元宝,你让开吧,这阵法真是愈发贪婪。”赵宁走上前,拿出一个晶莹的血球。 血球一出现,石门晃动的频率愈发剧烈,像是在催促。 “唉。”赵宁叹息一声,将血球放于纹路交界的一个凹槽处。 血球迅速散开,沿着神秘纹路流转石门,血光大盛,晃动适时停止。 赵宁趁此机会,使出鬼修法术,两只幽冥之手抓住石门,用力推动。 砰,大墓的石门再度闭合,怨气全部收回地下,四周方才重归寂静。 “这就是你们想让我看的东西?”陈尧看着脸色苍白的元宝,还有收功调息的赵宁。 “现在知道我们平时生活在哪了吧,不过也没想到会这么快再次爆发,下面的怨气也不知道还能……”元宝刚才那短短几步,就耗去了大量法力,笑都有点笑不出了。 赵宁打断了自家丫鬟的口无遮拦,出声解释道:“也算是给尊神看的一部分吧,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我也不会求到您的头上。” “此处乃是我父云安侯之墓……”在赵宁的诉说中,陈尧顺带逛了逛这湖底世界,也让他知道了她们与这大墓的一些情况。 云安侯乃是前朝大离皇室赵家远支,未成名之前默默无闻,家境比普通乡绅好不到哪去。 随着大离王朝末期乱世降临,云安侯从军,他的才华才渐渐展露,积功至领军五千人的将军。 但这还算不上豪雄,直到云安一战以五千伏杀叛军十万,挽狂澜于即倒,威震天下,一战封侯! 云安乃是京畿周边一小县,没有名气,但因为云安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后面叛军攻入京畿都不敢再走云安。 以五千破十万这只是开始,后面云安侯越战越勇,陆续击退数路叛军,在他活着的时候,没有叛军敢踏入京畿一步。 因为一个人,让大离国祚再延续了十年,要不是突然暴毙,谁也不知道大离会不会中兴。 “云安侯,人杰也,恨没有一睹他战场上马踏连营的风姿!”陈尧在空中俯瞰这广阔的湖底大墓,在赵宁主仆身边感慨道。 也许是陈尧的夸赞,赵宁的脸色柔和了许多,不再是之前看着和善,但其实生人勿近的样子。 红衣元宝这时也伤感了起来,道:“要是和皇室无关就好,也许老侯爷他能得到善终。” 果然还有隐情,一个侯爷应该不会修这么大的墓吧?陈尧落在祭坛上走来走去,观看这周边密布的石碑。 上面都是记载的这个世界诞生过的王朝,特别是近古以来,无数朝代的简介。 大晋,晋太祖世家子,幼时早慧,聪颖过人。天下大乱时力主静观以待天时,喜结交游侠豪杰…… 大陈,陈太祖发于行伍,以火头军为基业…… 大齐,皇室乃当时第一世家,挟持前朝幼主,平稳过渡…… 大乾,乾太祖以布衣之身起家,北抗异族铁蹄,南击倭盗匪患…… …… 这些朝代的开国太祖不全是雄主,但一定都是有大气运在身之人,出世时机恰到好处。 将这些碑立在云安侯大墓之上,下面似乎还有一些奇怪的纹路轨迹连接石碑,不立墓碑反而立诸王朝之碑? 章节目录 第91章 潜龙之局 “赵小姐不为你父亲立墓碑,反而立这些王朝之碑乃何意,如果对我藏着掖着,那又何必请我来帮你们镇压这墓中的怨气?”陈尧说话直白了当,她们这不是有求于人的态度。 赵宁略微一怔,旋即解释道:“尊神自认为是一方正神,此后必然会向龙汇县传播信仰,我本不该隐瞒,只是其中涉及万千亡魂的因果,您确定要听吗?” “只要我还想让城隍神像立于龙汇县城,那这七里湖就避不开,再大的因果又能怎样。”陈尧对于这个问题想都不用想,沅南既定,下一步就是邻县。 随后赵宁终于不再藏私,向陈尧娓娓道来。 首先不仅这墓碑不是她所立,就连修建候墓的初衷也不是她所愿,都是赵离皇室,云安侯死后,皇室表现出了对其身后事的极大关心。 当时由于云安侯十年征战,朝廷权威重新树立,诸侯都不敢冒头,谁冒头就要被云安侯带领大军讨伐。 于是天下维持了一个极为诡异的和平,哪怕云安侯死后的一两年,摄于那个狠人的余威,竟无人挑头造反。 也就是云安侯只有赵宁一个独女,没有儿子能继承他的事业,当他的部下纷纷散去之后,天下这才重启之前未完的乱世。 其实令世人都没有想到的是,那支打得天下诸侯胆寒的铁军,居然到了龙汇县这个远离中原的地方修建云安侯大墓。 当时这里还不叫龙汇县,而称安寿县,大虞一统时,安寿县令以闻龙吟为由改了这么一个高大上的名字。 候墓规格之高,令当时的候女赵宁也有些疑惑,因为皇室真人居然亲自监督大墓的修建。 征集的数万民夫也不许外出,其实想外出也没有办法,湖底有云安侯余部看守,外面则是普通人无法游上去七里湖。 数万民夫被朝廷不知征调何方,这其实引起了一些势力的关注,但在大墓即将建成时,龙汇县周边掀起叛乱,线索就这么断了。 当时赵宁和元宝都只有道士修为在身,不能窥探朝廷到底在谋划什么,还是有一监军不想看到云安侯绝后,这才偷偷告知。 朝廷要坑杀这数万民夫,以及所有云安侯余部,包括云安侯独女赵宁。 当赵宁从蛛丝马迹中弄清真相时,一切都晚了,皇室真人洞若观火,哪里会允许泄密,所有人都葬入墓中为云安侯陪葬。 赵宁主仆在云安侯余部的拼死护送下,逃入湖中,但也难逃一死,只是没死在墓中罢了。 索性赵宁身上有云安侯赐予的一块玉佩,那是云安侯讨伐不臣,带领大军灭掉一家小宗门得来的。 玉佩隐藏二人气息,引导赵宁她们步入鬼修一道,还传承了直到大法师一级的鬼修功法,也算是让侥幸活了下来。 她们藏于湖中在玉佩的庇护下不敢乱动,只能听到外界雷声滚滚,飞剑破空,原来皇室真人遇到了大敌。 “我说你老头子不呆在京城,跑哪去了,原来是这里。龙气汇集,带山依水,这是一条小龙脉啊。” “姬老头,你都已经是真人之尊,为何还要卷入王朝更迭,你就对姬家夺取赵家天下这么有信心吗?” “你说我?你一个外姓人都尚且如此卖力,何况我是姬家老祖,看我斩断……” 后面的话语她们已经听不清晰,只知道皇室真人为了此地之秘不被泄露出去,大打出手。 最后方圆十里生灵俱灭,双方同归于尽,连湖边的一圈山脉也拦腰断了一截。 也不知道皇室真人用了何等手段,对敌人狠对自己也狠,双方不仅道陨当场,连神魂都未曾遁出。 要知道到了真人一级,只要放弃肉身,成为鬼修的成功率可以说是百分之百。 虽然恢复到真人修为很难,但好歹也能苟活,总比魂飞魄散要好。 此后为了防止赵家再派人过来,她们东躲XZ,一直在没什么灵气的荒山野林中潜修。 然而修为进展缓慢,她们又不愿害普通百姓,吸取阳气,魂体一天比一天衰弱。 还好没过两年天下大乱,赵离皇室彻底覆灭,赵宁她们才敢再度踏入湖底,想着死前再为父亲扫一次墓。 没想到湖底这时已经大变样了,本来灵气充裕,奇花异草层出不穷的秘境,变成了漆黑一片寸草不生的鬼蜮。 不过这反而对她们有了好处,无属性的灵气变成了一般生灵不能接受的阴性灵气,还纯度极高,正适合他们鬼修于此修行。 漫长的岁月过去,她们的修为稳步提升,虽然在此孤寂无聊,但身处阴绝之地,倒也不用担心魂飞破散。 本来获得了另类的长生之命,偶尔她们还会感到一丝丝庆幸,因为在外面普通的道士法师早就被熬死了。 但随着这座大墓发生的怪异越来越多,她们研究起大墓的布局,那些神秘纹路,王朝石碑,还有七里湖的风水。 直至两百多年后,她们成为了法师,大法师,赵离皇室为什么要替她父亲造这座大墓才彻底弄清楚。 风水潜龙之局! 外面绵延的山脉就是一条十分隐蔽的小龙脉,如果横中龙腰没有被斩断,那这就是风水局中的潜龙在渊。 如果有命格足够的人葬在此处,后代就有可能出一潜龙,去争一争那天下至尊之位。 只是这个潜龙在渊的潜龙有点小,龙气不足,埋于此处的家族可能还要用自身气运填补龙脉。 直至龙脉的龙气充裕,才有可能孕育潜龙,然而这等小龙脉就算出了潜龙,也不过是先天不足的潜龙。 比起其他正常龙脉诞生的潜龙,龙气勃发时间要慢,别人或许都已经迎来了潜龙大运,开始争夺天下。 你这条小龙脉孕育的潜龙可能方才蓄运完毕,正式起运还不知道要多久。 人道争龙,一步慢,步步皆慢,这等起步慢的潜龙成事概率小的不能再小了。 荆地龙脉不比四角之地的龙脉,素来不受重视,所以赵离皇室寻到这么一支小龙脉也能理解。 没有哪个野心家敢如此豪赌,将自身家运填进小龙脉,再等后辈发迹。 当然最直观的原因,是这等偏远之地实在难寻,非仙道大法力之辈也看不出这里是条龙脉。 章节目录 第92章 斩龙反噬 “这么说,我在外面看到的那个缺口,是被现在皇室姬家的老祖给劈断的?”陈尧想起那违和感十足的湖边山脉缺口,出声问道。 “应该是,当时有大量山石掉落湖中,姬家是一点机会也不想给赵离,还想复起,在地下做他们的白日大梦去吧。”说起赵离皇室所为,赵宁的愤懑情绪溢于言表。 云安侯一战伏杀十万叛军,挽狂澜于既倒,为各路诸侯所惧,大离一半的国运集于一人之身。 这么多年下来赵宁大抵推测了一个真相,当时赵离皇室是想以云安侯一脉为气运献祭,填补这等没人看得上的小龙脉。 而那些王朝之碑,就是引龙脉龙气入主大墓,在墓主人血脉之中孕育人道潜龙。 小龙脉龙气充裕后,就会在云安侯后人中孕育潜龙,只待天时一到便可出世。 但云安侯没有儿子,只有一女,潜龙大概率不会出现在赵宁的后人中。 这样气运流转之下,潜龙就会诞生于皇族赵家之中,无论是隐世埋名的哪支嫡脉,赵离都一次复兴的机会。 云安侯死得莫名其妙,皇室给出答案只说是暴病而亡,赵宁现在却怀疑是不是他们所害。 特别是赵宁被杀,赵云安连外孙都没有,那潜龙只会出现在皇族赵氏中。 但是现在龙脉被当初的姬家老祖所斩,龙脉有灵自然不甘心,龙气反噬便应在了湖底建的大墓之中。 数万陪葬军民死后不得安宁,阴魂被怨气充斥,只知道破坏,每隔一段时间就要闹腾一番。 开始一百多年还好,有赵离皇室真人所留的阵法镇压,那些“祭坛”上的神秘纹路就是阵法脉络。 这阵法本来是用来更快激发龙气的,没想到反而成了阻拦怨魂们破墓而出的防线。 真人的手段高深莫测,阵法中存留的法力也足够,加上有一截灵脉源源不断提供灵气,要是没外力影响自然能维持。 但被怨魂日积月累的冲击,也总有耗尽的一天,阴属性灵气不足以维持阵法,一百多年后阵法终究要宣告告破。 没办法,为了自身安全以及这片至阴之地不被破坏,也为了外面世界的无辜生灵,主仆二人只能想尽办法堵住缺漏。 索性阵法完整,阵法脉络有迹可循,只需要灌输法力就能维持。 只是他们的法力质量远远比不上真人一级,最初灌输一次法力能维持一年,她们还有充足时间修炼恢复法力。 后面维持时间越来越短,到最后两人灌输一次法力只能维持几天,而他们全力恢复法力也需要三到五天。 实在不行,他们只能借助其他力量,比如某些无恶不作之人的血气精华。 杀人底线一次又一次被突破,开始是无恶不作,到现在已经是有害人之心的都可杀。 四个道士级别散修的血气精华,能稳住大墓四天,这已经是大半年以来她们最轻松的四天了。 维持至今,他们实在撑不住,连魂体本源都受到了损伤,要不也不会想着引来陈尧。 说起来陈尧爱民向善的正神事迹已经在沅南周边流传,盛名之下其实难副,赵宁觉得总比仙道好,就赌了一把。 “无论我们杀的什么人,终究是害了不少性命,我们不要这片至阴之地不要紧,关键是周边的无辜民众。”赵宁一脸哀戚地道。 绝美的面孔露出如此可怜神色,一般人肯定挡不住,拍拍胸脯就答应帮忙了。 但陈尧不是,不说前世是信息爆炸的时代,就说这辈子成神以来,意志强绝,也不会轻易被迷惑。 “赵小姐且慢,这墓的事情我可以接手解决,但有几件事你要知道也必须答应。”陈尧神眼通幽,大致看到了墓内的情况。 里面怨魂之数众多,不下数万,但没有互相吞噬吞出个鬼王来,平均实力也就比普通阴魂高点,所以他能应付。 赵宁正色道:“尊神所有要求我都可以答应,哪怕我的生命,只要您能庇护七里湖周边的百姓,数万充满报复之心的怨魂一旦冲出来,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这位前朝候女,自幼接受父亲的家国教育,实乃一奇女子,陈尧心中默默赞叹。 安静了许久的红衣丫鬟元宝,捏了捏赵宁的手安慰,对陈尧说道:“本来在你没显圣之前,我们是打算求助仙鹤观的,但一直畏惧仙家炼制护法神将的手段,所以未能成行。” “你是看仙鹤观多出了一位真人,力量远超于你们,这才不敢吧。我呢,最多大法师一级,说不得你还有重伤于我的手段,不会被挟制。”陈尧微微一笑道。 “没,没有,我家小姐真是不想牵连无辜!”元宝虽然活了两三百年,但被陈尧这么一说,还是急的满脸通红。 “些许私心,尊神还请担待,如果能活下去,我们自然想活。”赵宁坦率地回道,神色十分自然,她本就没打算瞒到底。 陈尧微微点头,生死之间有大恐怖,又有几个人能正视自己魂飞魄散的未来。 在双方的坦诚交流下,陈尧提出的几点要求,赵宁全数答应。 无非就是听从他的命令,加入城隍麾下,尽全力协助清除大墓内的怨魂。 当然答应加入还有最关键的原因,这至阴之地保不住了。 如果投靠,陈尧答应封他为属神,一样能得享长久,获得超越普通鬼修的寿命。 陈尧不准备亲自动手,而是派大将带阴兵清理,区区几万没有组织的怨魂,只能是被绞杀的命。 不过,陈尧另有考虑,这几万怨魂,如果可以抓到神域,那作用会更大。 地府碎片中的轮回,还需要大量阴魂去试验,一旦能将这些怨魂全数投入轮回转世。 那天道垂青可以说是必然结果,他将获得数量不菲的天道功德,有很多神异的作用。 这大墓一旦平定,不仅此地灵脉将再度恢复生机,赵宁主仆也会归心,他将再得一大法师级别的手下。 而且平定七里湖大墓只是陈尧计划中的前期铺垫,他真正的目标是已经破损的小龙脉。 他还记得自己有一个神通,理山:能理清山势,梳理地气,改变区域地形。 章节目录 第93章 上架感言 咳咳,坐在回家的火车上了,我本想在车上码出一章来,但是进车厢后是我天真了。。。 挣扎了两个小时,在各种吵闹声,奇怪的目光中码了几百字,凑不出一章。 免费章节二十万字到此为止了,本来还想着有两章,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只用手机码出了个上架感言。 今天回去估计要七八点,肯定也累的不想码字,明天把上架的三章拼出来再说,所以想看的等初一凌晨上架一次性三章。 估摸着这感言一发,起码掉个几百收藏,全去看盗版了。 但我想说,其实真的没必要,一章也就10起点币,一毛钱啊,看一个月也就几块钱是不是。 一杯奶茶,半包烟都能养我一个月,兄弟们,不贵啊。 至于还在上学的书友们,支持的起就支持,咱起点不是还可以看广告,那里得到的起点币也能订阅,也是真金白银。 这本书我能给大家的承诺就是用心完本,如果有接近二十分之一的书友看正版,那我就有五百均,作者也就有动力写下去了。 如果五百均都没有,那就意味着后面连全勤奖都吃不到,作者只能靠爱发电!!! 要是前一天的均订超过五百,二十分之一的人在看正版,作者就继续三更,要是五百都没有,没动力只能两更。 所以更新问题大家后面不用问了,能有吃全勤的成绩我都会三更,不然就两更慢慢写,争取写个完整故事。 还有兄弟问的打赏加更规则,咳咳,作者真是个手残,打字慢得很,能不加更我都不想加更。 加更太有压力了,书友们还不如送张月票,打赏个5快,10块的,还能让我开心一会儿。 不过,还是定个反正达不到的目标吧,盟主三更,白银三十更。。。哈哈哈。 另外对这段时间的更新说个抱歉,作者毕业没两年刚成上班族,没想过年尾加班这么严重,太难了。 最后感谢大家这二十万字的陪伴,谢谢大家,也请大家接下来继续支持,让我有动力好好打磨神道故事。 祝大家新春快乐,万事如意,新的一年平平安安!求个首订首订首订!!! 章节目录 第94章 明政体察(拜年啦,求首订!) 神域,明政殿,这里是陈尧没召集议事朝会时听取下属汇报的地方,比书房召见要更正式一些。 神座之上愈发威严缥缈的陈尧,正在闭目接受信徒们的祈祷。 随着神位的提升,陈尧回应信徒的次数越来越少,大部分符合要求的祈祷都是手下去做。 但他一定会定时抽出时间去倾听信徒的心声,偶尔也会亲身回应个别虔信的祈祷。 这样不仅没有降低城隍神的神秘和权威,还让诸信徒心中一直保有虔诚之心,举头三尺有神明! 你是善信还是恶信,神明一眼便知,不要妄图蒙蔽神明。 这不偶尔的一次体察信徒心声,既没有脱离广大的信徒,也让手下神官神吏们不敢肆意妄为。 他刚刚回应了一个已是花甲之龄的老人祈祷,降下了一道守护神术于他家宅之上。 忽然他心神一动,化身传回了大量信息,了解到详情之后,一双神目微动就要睁开,下面候着的诸多神吏紧张不已。 他们是感应司的神官,比如祛病神官、送子神官、丰产神官等等,都生怕神君在体察信徒心声的过程中查到什么大问题。 如果因为渎职,导致信徒蒙受大苦难,甚至脱信,他们该受到的惩罚一点也不小。 奇怪的是,这次神君的例行体察时间比以往要短,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变故,还是哪位神吏负责的职司出了问题。 而在殿门外候着更多的低级神吏,他们都是殿中神官神吏们的下级,还有各土地属神下面的神吏也在此候着。 “周元,你们祛病神吏最近功绩如何?”一穿令吏服饰的神吏低声问着旁边的同伴。 “还行吧,信徒们长期受到神君庇佑,一般的疫病难以侵袭,我们可是经常得到神君的肯定。”周元回答时嘴角都忍不住翘了起来,但还是故作姿态道。 另一个丰产神吏撇了撇嘴道:“现在粮食产量高,家家户户有余粮,无冻馁之患,当然没有那么多人生病。” 周元一看是丰产神吏,乃是神君最为重视的神职之一,连忙拱手道:“是啊,还得多亏你们辛勤护佑农田,辛苦了。” “你们都算好的,还是我们最惨,送子送子我们也不能保证是男婴女婴,那些愚民只要儿子,溺死了不知道多少女婴。”一个脸色愁苦的送子神吏埋怨道。 这一下就引起了诸多送子神吏的共鸣。 “是啊,那些村人好狠的心,生出来男婴就要,女婴直接溺死或者抛弃。” “在神君的庇护下还差他们一口吃的?真是饿怕了,重男轻女的恶习还没改过来。” “唉,最关键是神君十分重视这件事,不允许治下再出现溺死女婴的事情发生,我都被罚了好几次了。” “我也是,一月的俸禄早罚没了,只能多盯着,不然被贬……嘘,殿中好像有动静。” 有站位靠前的神吏察觉了殿中情况,连忙示意安静,众神吏顿时鸦雀无声。 陈尧双目睁开,神光湛湛,扫视了一圈殿中恭候的神官们。 “今天就到这,最近游神报告永山郡有县域发生了瘟疫,虽然有朝廷和仙门在迅速镇压,但我们也不能放松。” “李元亲自带领祛病神吏做好严防死守,务必守住辖区,不使瘟疫蔓延。”陈尧交代完,也没说哪方面没做好,让众神官大松一口气。 李元躬身领命,上任感应司司主以来,他深感责任重大,不想辜负神君信任,也不想对不起自己。 朝受命夕饮冰,昼无为夜难寐。这是李元现在的真实写照,连陈尧也不忍心过多苛责。 一行神官神吏走出殿门时,刚好迎面撞上许广等一众高级军官,基本上所有的阴兵副哨官以上的军官都来了。 这是有什么大行动?文官们十分好奇,但又不敢随意乱问,只能互相试探一些小道消息。 许广、冯元化、宗军、毕成等高级军官齐聚大殿,对还有吴冉兴这一员猛将,陈尧也准备放去锻炼锻炼。 虽然吴冉兴不说,但陈尧知道这小子早就要憋出病了,天天守在他身边当护卫,着实大材小用了。 不过眼下他准备组建一支内卫军,也就是殿前军,专事辖境内的紧急调动。 平时没事就驻扎在神域,当做侍卫使用,日后神域人口越来越多也需要一支武力来做威慑。 许广和几个手下对视一眼,不知道发什了什么大事,但可以肯定要大动。 “这次需要你们跨县域出征,敌人数量多,任务繁重复杂。”陈尧看了一眼求战心切的军官,心中十分满意,准备告知任务实情。 “神君所指,即使我等所往!”许广庄重地单手捶胸道。 其他人也随之说出这句话,肃穆的承诺声回荡在明政殿之中。 陈尧点点头,以肯定的目光回应他们,开始说明任务情况。 以一哨为一组,军官开路,按顺序向墓内推进清理。 在不伤及自身的情况下,尽量抓活的,由巡查司鬼差负责押运回神域。 每消灭一千怨魂记半次末功,每抓捕一千怨魂记一次末功,损失最低的那组每人再追加一次末功。 完成此次任务,全体阴兵准许上神阳山山顶修炼一日,接受灵雾洗身。 听到有几万怨魂等他们五百多人去清理,说实话军官们有些忐忑,不知道能不能完成。 但听到此次任务的奖励后,他们又兴奋了起来,如此高的记功奖励乃是第一次。 在神域立功分为大功、中功、小功、末功,三次末功可以兑换一次小功,以此类推。 一次末功可以干什么呢,最直白的兑换就是一百神币,一次小功则可以兑换五百神币。 而且现在的阴军中,只有一次小功在身才有资格提拔为队正一级的军官。 更别说小功以上就非常珍贵了,立一次中功,官升一级。 神域的官升一级可不比阳世中的官升一级,在这里官升一级,也代表神力修为再上一级。 比如令吏到司吏,这也是一级,但神力却是天差地别,司吏在村土地手下也是高层神吏。 除必要留守备用的兵力外,陈尧命令下达后的第一时间,许广就在军营中吹响了聚兵号,带着五哨阴兵浩浩荡荡开往七里湖。 章节目录 第95章 清理 一队队阴兵,身披玄甲,持长枪的在前开路,后面依次是刀兵和弓箭手。 “杀!” 在云安侯大墓打开的一刹那,许广和吴冉兴一跃而上,狂暴的劲风打退汹涌袭来的怨魂们。 有陈尧的提前预警,每个人身上都加持了防御怨气冲击的神术,不然很难推进。 在平常怨魂处于活跃度极低的状态,初时被外界主动打开大门还愣了一下。 这些怨魂只有对其他人的无穷怨恨,他们暴躁、破坏欲强,所以万万不能让他们冲出去。 阴兵们整体实力高,加上训练有素,军阵配合到位,在狭隘的墓门台阶处能轻松挡下怨魂潮的冲击。 只是怨魂们神智不清,不知道魂飞魄散有何可惧,前仆后继撞在阴兵们的刀刃枪尖之上。 “山崩!”许广身上冒出神力白光,冲天而起,一座山形虚影显于身后。 他瞅准前方怨魂潮最密集的一处,狠狠地砸了下去,砰!! 怨魂潮瞬间被清出一大片空白,无数怨魂被震晕原地,一时不能动弹。 与此同时,冒着阴森鬼气的箭雨朝着大墓深处落下,后面涌来的怨魂也冲不过密集的箭矢。 “还不快上,神君有令,都给我抓活的。”后面早就候着的钟时赶紧催促手下。 一大批鬼差和夜游神化作阴风冲上前,他们手上拿着冒着幽黑冷光的铁链,绑在这些怨魂身上就能让他们失去挣扎能力。 这铁链的主要材料乃是神域出产的铁矿,经过神域匠人千锤百炼,再配合神力锻造而成。 本来陈尧手下阴兵鬼差们都是使用的神力衍化武器,但是后来有一名刚入神域的铁匠献上了一把粗制的朴刀,这才让他决定将鬼兵逐渐替换。 铁匠叫王铸,家里在县城开了一件铁匠铺,世代以打铁为生。 他所献朴刀甚至都没精细打磨,但硬度和韧性已经超过了普通鬼兵,这要是辅以神力锻造还了得。 也不知道是何时诞生了铁这种基础矿物,而且诞生的铁矿能打造出神兵,也是陈尧万万没想到的。 要不是铁矿实在稀少,他早就令人大规模开矿了。 既然能够利用现有资源,陈尧就很干脆的封了王铸为铸兵神吏,可以自己招揽愿意学习铸造的神域居民。 教会十个人,打造一定数量的神兵,立升司吏,将神兵普及则立升为铸兵神官。 神域中每个村子现在都开了一间铁匠铺,专司铸造,每打出一柄合格兵器,就能在神城换取相应的神币。 当然,神域中掀起的学“打铁”热潮暂且不提,这捆鬼索也真是作用非凡。 被许广山崩神通震晕的许多怨魂没过多久就恢复了行动能力,但是他们却无法在捆鬼索的绑缚下挣扎。 许广刚准备再来一个山崩,另一位可不许自己甘于人后,一道如同疯牛般的身影冲入茫茫无际的怨魂群中。 正是一直当侍卫头子的吴冉兴,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但这一出手却是石破天惊。 他在怨魂群中肆意冲刺,没有任何怨魂是他冲阵的拦路石,一柄长刀让挡路怨魂化作消散的烟尘。 还好吴冉兴还记得陈尧的命令,尽量留活口,所以实际死亡的怨魂并不多。 一股股剧烈的气流在他冲刺的过程中形成,起!吴冉兴一声大喝,数道小型飓风龙卷掀起,风云变色。 狂暴无比的龙卷风令众多阴兵瞠目结舌,这是单纯凭气力形成的? 旁边观战一直没出手的赵宁主仆也是赞叹不已,元宝抚掌兴奋不已地道:“绝世猛将,哪怕当年在侯爷麾下也没这样的人物。” 听自家丫鬟提起往事,赵宁脸色一黯,叹道:“是啊,这人要是还在阳世,一定能成为名传千古的猛将。” 元宝知道自家小姐一定是想起老侯爷了,因为以云安侯的功绩怎么也是千古流传的名将,但是到了大虞一朝却是没几个人提起。 “小姐,我们还是赶紧出手吧,城隍神手下都这么卖力,我们怎么能落后。”元宝想转移下赵宁的注意力,赶紧道。 听到元宝的话,赵宁脸上的哀愁瞬间消失,神色一正道:“嗯,出手吧,尽量不要伤了这些无辜的怨魂,城隍神留活口可能有办法令他们恢复神智。” 主仆二人加入之后,抓捕效率更高了,阴兵鬼差的队伍整体前移,很快就出了大墓入口的狭窄台阶地带。 这样虽然承受怨魂潮的袭击更为剧烈频繁,但也能让所有所有阴兵都进入此地,展开更有效率的清理行动。 每个人都拼尽全力,想着神君许下的承诺,那可是平时难以获得的记功啊。 自从陈尧成为城隍以来,沅南境内安定有序,些许游魂凶鬼巡查司鬼差就能解决。 说起来,神域的阴兵们已经很久没有进行大规模的军事行动了,这样又哪里有多少立功的机会。 陈尧在神域中通过一面水镜清晰地看到了大墓中的情形,阴兵鬼差推进时井然有序,让他时不时点点头。 也不用担心谁谁的功劳被抢了,功考司主簿吴运亲自压阵,谁杀的谁抓的,又或是谁在抓的过程中提供了主要作用。 这些都在功绩簿上有着清晰的记录,功考司神吏都有专用的记功神术,不怕不公平,或者没记录到位。 这不吴运带着一众功考司属吏,浮升于战场后方,他们一手拿功绩簿,一手操持着功考笔。 每有一处小战场还有无色透明的观察精魄在飞舞,是功是过都有记录,吴运双目神光闪烁,重点盯着几位大将。 陈尧这次连化身都没有派在旁边,就是想看看神官神吏们是否能独挡一方,现在看来一切都做的不错。 就在准备散去水镜,不再关注时,他眉头一皱,似乎在水镜中看到了什么。 人一过万,无比无际,怨魂也是如此,数万怨魂显然难以看到尽头。 但陈尧不一样,他自然能看到大墓最深处有些让注意的东西,那是一队队鬼卒? “凝!”看不太清,陈尧凝聚一点红色神力,点在水镜上。 大墓上空一双神眼显化,水镜掀起微微波澜,这时一切都清晰可见了。 最深处确实有一队队鬼卒,他们身上穿着白蓝相间的破烂盔甲,肃穆而立,周边没有怨魂敢冲击。 这是在守护什么? 章节目录 第96章 殿前军 对了,是守护,守护云安侯的棺椁。 墓修这么大,真正的棺椁却只占据一小块区域,其他地方本该摆满陪葬礼器,金银之物什么的。 但赵离皇室却让数万民夫以及云安侯余部陪葬,如果云安侯知道自己为之效命的赵家如此冷血残酷,说不定会气得活过来。 这不禁让陈尧想起了前世的秦始皇,以兵马俑陪葬,就这还被后世的某些史学家称为暴君。 真正的残暴就该如赵离皇室,为了一个暗手活埋数万无辜民夫,就该如当时屠杀数百云安侯余部的无情真人。 当然成王败寇,秦始皇败了所以只能任由胜利者书写历史,而赵离皇室也没有再度复起,只能任由陈尧这样的后来人评论残暴与否。 正好殿前军没有合适的兵源,这些熬过漫长岁月的忠贞战士,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陈尧心念一动,给还没发现云安侯余部的赵宁传令,收服他们自然有合适的人出手。 相隔这么远还能这么了解墓中的情况,赵宁心中一惊,但对陈尧的命令也没有什么排斥心理。 这些怨魂不要多久就会被清除干净,龙脉也将被城隍修复,阴差阳错形成的至阴之地也将化为乌有。 投靠城隍也成了她的不二选择,毕竟成为得享长久的神灵也是她这种鬼修的机缘,固然没有那么自由,但也比成为仙道的那种护法神灵好。 一个化身随意用出的神通就比他这厉鬼高明不知多少,那偶尔泄露出来的高位气息,更是让他心惊肉跳。 城隍真正的实力绝对超过了厉鬼一级,就算不是鬼王也要比永山那个被镇杀的“鬼王”曲幽要强,不然怎么收服那么多威势不凡的手下。 她万万没想到自家父亲的几百余部也还“活着”,龙脉灵脉怨气阴魂众多条件合一,机缘巧合之下这才形成的至阴之地果然不凡。 要不是没办法,赵宁自己也不想毁去这对阴魂极有好处的宝地,龙脉的反噬已经压抑的三百余年,她镇不住了。 父亲云安侯生前爱兵如子,她现在为这些余部寻一个好去处,也算是尽自己的一份力。 元宝古灵精怪,听赵宁这么一说,红影闪身一跃而起,差点碰到大墓穹顶。 在费尽力气看了好几遍后,她兴奋地落在赵宁旁边说道:“我看到了,是有一队士卒穿着大离样式的铠甲,小姐,这样城隍肯定更加倚重你,刚投靠就立下大功。” 赵宁微微笑了笑,没有学她飞身眺望,因为她知道城隍不可能在这种事上骗她。 …… 半月后,陈尧接到清理进入尾声的消息,亲身赶赴位于沅南以及龙汇县边界的七里湖。 云安侯墓中,这里已经变得空荡荡,不仅怨魂潮消失不见,就连阴兵都已撤回神域。 只有零星数百只散落的怨魂在被鬼差们无情抓捕,面对捆鬼索,单个的怨魂根本无力抵抗。 无处不在的怨气已经消散一部分,也有些许正常的灵气从地底的灵脉中散出。 但地底转瞬一声若有若无的龙吟,却又让灵气凭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分暴戾怨气。 这分暴戾怨气缓缓上升最后停在穹顶,与之前没有依托的怨气汇聚,形成了怨气层。 看来不解决龙脉,这怨气是散不去了,陈尧一道神力打入怨气层,并没有起到多大效果。 “见过神君!”一直待在云安侯棺椁旁的赵宁最先发现陈尧,飞身上前问好。 红衣丫鬟元宝在目睹了阴兵们的强悍战斗力后,对他们的城隍神君多出了几分敬畏之心,这次也十分礼貌的向陈尧问好。 “如何,令尊的尸体有受到损坏吗?”陈尧看了一眼下方鬼卒层层守护的棺椁,问道。 “多谢神君关心,家父有一干儿郎守护,并无不妥。”赵宁略微感动地回答道。 这些守护云安侯的鬼卒们并没有被怨气影响转化为怨魂,而是凭借南征北战积累的炽烈军气挡住了龙气反噬影响。 赵宁在和他们接触后,自然也知道了当年的详细真相,和她推测了解到的相差无几。 在护送她冲出地底之后,他们就遭到了监督云安侯墓修建的真人屠杀,只是两招道术就将这些平均实力在后天的精锐斩杀。 而后更是封闭墓门,将数万无辜百姓活活憋死,不甘的怨气充斥大墓之中,数万游魂也被困着等魂飞魄散。 本来这就算了,七日之后普通阴魂都要消散,尘归尘土归土。 但后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地动山摇,湖水倒灌,龙脉被斩而反噬。 天时地利人和,种种条件加持下,这湖底秘境成为至阴之地。 数万游魂七日不散,化为怨魂,无时无刻不想冲破阻碍。 但也许是云安侯身前事迹太过惊人,这些失去神智的怨魂,潜意识中也不想冒犯这个一生为国为民的忠臣武将。 就这样,三百二十一名云安侯余部守在棺椁周边活了下来,到现在还剩二百三十名。 有九十一名鬼卒耐不住孤寂岁月,还有怨魂们无休止的哀嚎,他们选择了自我了断,追随早已烟消云散的云安侯。 “众将士听令,现在我以云安侯嫡长女的身份命令你们,效忠城隍神,神域才是你们的归宿!”赵宁秀眉一挑,将鬼卒们召集,清脆的声音坚定有力。 陈尧也适时地站到众人身前,坦然面对这些精锐鬼卒的目光,他们哪怕死去了三百年依旧军阵整齐,气势肃杀。 “参见神君!”赵宁立于军前,带头行拜礼以及军礼。 “我等参见城隍神君!”众将士没有丝毫犹豫随之拜见陈尧。 在这些日子,他们早已见识过了阴兵们的能力,也听赵宁说过神域的生活,哪里还有不愿之理。 怨魂清理干净,侯爷棺椁也不再需要他们守护,该是为他们自身考虑了。 能熬过三百年暗无天日的墓中时光,他们对“生”的欲望十分强烈,现在至阴之地消失,他们又该如何生存。 难不成出去茹毛饮血,以吸取生人阳气为生?这样违背了他们坚守这么多年的初衷,还不如魂飞魄散。 “今赐汝等殿前军之名,守护神域,为吾征战。” 章节目录 第97章 闻风神官 陈尧大手一挥,莹白的神光扫过这二百三十名鬼卒,这是神力洗礼。 倏地,神光散去,三百余年积累的疲惫感被一扫而尽,这些鬼卒的军容军貌焕然一新。 原来破烂的蓝白甲胄变成了冷厉的漆黑玄甲,腰间悬挂阴兵统一配备的锋锐腰刀,此后他们就是神域的阴兵。 到了他现在的境界,转化阴兵已经不是一件大耗神力的事情,很轻松自然就完成了转化。 但是赵宁和元宝却不这么看,翻手间提升这么多人的实力,还能纯化魂体,简直匪夷所思。 她们之前还以为清扫怨魂的那些阴兵都是自己本来就有的实力,现在看来却不是如此,城隍神的神通威能实在难以揣度。 三人来到一边,检查墓中的最后收尾之事。 “城隍神君,现在大事已成,不知您答应我家小姐的神位,还能否作数?”元宝看见军卒都得了好处,自家小姐还什么都没,略显着急。 陈尧微微一笑,对一旁沉思的赵宁道:“赵宁,你的想法呢,还想留在这里吗?” “如果神君为我洗练魂体需要耗费大量神力,那请您暂且缓缓,我和元宝短时间内凭借修为存世还能维持很久。”赵宁揖礼,十分慎重地回道。 看来是诚心想投靠,这就开始为我考虑了,大法师之身的鬼修确实值得一神位,陈尧心里暗自赞许。 原来赵宁也知道本地仙门霸主仙鹤观,这仙鹤观前朝时势力更大,无数异类投奔想求一个仙门护法的职位。 在他们看来,只要能得长生,自由尊严都不算什么。 据说鼎盛时,一长老出游,有数位护法神将随行,仙鹤数量之多,在空中展翅翱翔足以遮蔽天日。 这样的仙门与城隍对立,也难免赵宁有些忧心,虽说仙鹤观最近百年愈发衰落,接连丢失两郡传道之地。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而且初春落雷一事,她也心有所感,极大可能为真。 远隔千里的雷霆,她在湖底秘境都感觉心惊肉跳,那绝对不是普通的春雷。 不然为什么直到现在仙鹤观还封闭山门,没有弟子外出行走,在赵宁看来,这就是在等突破的那位真人稳固修为。 一旦真人出面,那仙鹤观复兴之势就不可阻挡,而且拿有过节的城隍立威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仙鹤观那边你不用担心,就算出了真人,本尊也有办法对付。”陈尧淡然地说道。 这次他来的是本尊,气息如渊深不可测,说出的话也有一种令人信服的感觉。 她还没成为神灵,不知道神域的神灵品级,但陈尧都这么说了,赵宁哪里还不明白,真人大能就在眼前。 “神君使家父重归安宁,此等大恩大德无以为报,但凭神君吩咐。”赵宁的语气愈发恭敬。 但凭吩咐?后殿还没有女主人,是不是,不过这个念头也就是在陈尧脑中转了一瞬,她还不够格。 “七里湖暂时还不属于吾之辖区,所以七里湖湖神你是当不了,但这边还要你看着。” “令,赵宁为正九品闻风神官,许风闻奏事,巡查之职。”陈尧一言既出,刚刚凝聚成的神道符召就打入了赵宁体内。 赵宁赶紧闭目炼化,接受神职的相关信息,一股股精纯的阴性法力被诞生的神力排挤而出。 乳白色神力缓缓包裹住赵宁,白芒四射,她看起来娇弱如细柳的身躯猛地一震,神体已成! “闻风神官赵宁参见主公!”赵宁单膝下跪,自此彻底臣服。 她身上华丽的衣裳也自然生成了一套贴身秀气的女神官服,虽然少了一份霸道,但赵宁穿在身上也不失威严。 不过只要不执行公务,不入神域议事大殿,陈尧也不会管下属变换什么样的衣服。 陈尧满意地点点头道:“起来吧,以后你重点就帮我盯着七里湖这边,如果龙脉山势有所变动,及时来报。” 赵宁见陈尧没有反驳她称呼主公,心中一喜,但也知道此称呼不能随便喊。 “是,神君,我家丫鬟……”赵宁见旁边的红衣元宝还在呆呆地望着她,恍然大悟,有些不好意思向陈尧申请。 “哈哈,你现在可是吾麾下的九品神官,自己能封敕下属,你试试?”陈尧忍不住笑道。 赵宁一呆,刚才神道符召中的诸多信息还没来得及全部消化,特别是封敕下属还不是最重要的那类,自然被她忽视了过去。 封敕之法涌上心头,赵宁引导自己的神道符召化出一个虚影,点在嘴巴翘老高的元宝额头。 “敕封汝为吾之神吏。” 毕竟不是晋升为品级神官,也不是陈尧的敕封,元宝洗练成就神体的动静小很多。 但这让元宝很开心了,阴气精纯的魂体差点让她以为回到了肉身,只是一袭红衣换成了司吏神服,觉得自己有些别扭。 这时最后一批怨魂也都捆住,被鬼差依次带回神域,这墓中事算是结束了,接下来就是恢复外面的小龙脉,消除最后的怨气层。 二百三十名殿前军阴兵也随着鬼差们踏上返回神域的路程,有一位阴兵落在了后面,小跑到陈尧跟前。 陈尧还以为这阴兵反悔了,不想去神域,刚准备收回阴兵之体及相应甲胄兵器。 谁料这阴兵来了一个九十度弯腰,双手奉上了一把种子,陈尧并不认识这些种子乃何物,只能察觉到其内还有残余的灵气生机。 “启禀神君,此乃灵稻之种,乃是这里自然生长的灵物。”阴兵恭敬地解释道。 “呀,这个我也认识,刚来湖底秘境时,到处都是这种灵稻,我还吃过不少。”元宝眼睛瞪得老大,附和道。 “不错,确实是上面湖底秘境的灵稻,但自从怨气外溢,此物就已消失了,没想到还有存留稻种。”赵宁拈起一粒,观察片刻,肯定地说道。 “秉神官,侯爷棺椁之下未曾被怨气侵袭,小人曾经修建候墓时,偷偷藏了几株灵稻。”这阴兵领着来到棺椁之前,指着藏稻方位。 陈尧一看,原来这棺椁之下有灵脉通过,还有很多失去了生机的枯瘪稻种。 章节目录 第98章 我叫全忠,忠心耿耿 “云安侯的麾下还有你这样的,有意思,名字叫什么?”陈尧一眼就看出这人的目的并不单纯。 当然陈尧也见怪不怪,想靠献灵种来博得他的赏识,虽然功利性有些重,但也不失为一种手段。 “回神君,小的名叫全忠,乃是前朝云安侯麾下掌旗营队官。”全忠见神君问他名字,心中一喜,忙不迭地说道。 陈尧一听全忠这名,就觉得眼前这新投靠的小卒顺眼多了,浓眉大眼,怎么看也是一幅忠厚老实的模样。 名字取得好啊,难怪云安侯这种豪杰也会让他待在核心掌旗营,忠心耿耿不是。 军旗乃一军之魂,军旗在,就意味着军心不散,这场战争还有胜利的可能。 如果被敌军斩将夺旗,那战场各处的士卒就会认为主帅已殁,势必军心溃散,再无胜利之理。 由此可见,这全忠能担任掌旗营队官,是何等难得。 在神域中还不能诞生有灵魂的本土生物,但灵稻应该无碍。 灵力食物不仅对活着的生灵有益,对于魂体一样奏效,并且能够代替一部分维持生存的神力供给。 如果能够大面积种植,那就能省下很大一笔神力,转而投入神域发展。 想起如今外界灵气浓度越来越高,还有当世仙门对他这种神灵的态度,陈尧对于一切能增强手下的东西都很重视。 最关键是当初在地府瞥见的“仙界通道”,着实令他莫名的有些心中不安。 万一以后真有仙人下凡一事发生,难不成让他一神独面众仙? 能群殴解决的,他绝不自己动手,所以手下的实力提升就很有必要了。 陈尧感受着稻种中蕴含的残余灵力,确认了这灵种能在神域种植,顿时觉得这全忠给他打开了一个思路。 后面完全可以往神域中移植灵力植物,特别是灵力粮食、药物,下属靠吃就能提升实力,不亦乐乎? 特别是神域一直不能快速发展的原因,陈尧也隐隐明白了一点,是不是靠自己发展太慢了。 那就可以从外界掠夺以补充神域,咳咳,得瞒着这世界的天道。 比如构成世界最本源的东西,五行,完全靠神域规则完善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难以做到。 念及于此,陈尧看着顺眼的全忠,正色道:“全忠听令,汝献灵种有功,现封你为殿前军队正,从九品神职。” 本来全忠见神君半天不说话,还以为是自己以前吃了不少的灵稻不行,正心有惴惴。 不料神君居然直接拔擢他为从九品队正,这可不得了,直接就是神官了。 虽然他还不是特别清楚入品神官在神域的地位,但看小姐的那个贴身丫鬟元宝也才只是一个司吏,他就十分满足了。 之前阴兵鬼差们一个个为了立功的疯狂模样,他可是一直看在眼里,所以他赌了一把,赌这真人都要下令收集的灵稻有用。 现在被他赌赢了,陈尧点化的神道符召已经完全融入了他的阴兵之体,一股无与伦比的升华之感出现在他的全身上下。 如果说洗练魂体,成为阴兵只是开胃菜,实力小上一个台阶。 那成为入品神官,拥有陈尧亲赐的神道符召,就如同品尝了一道天下至味,实力跨越式的上涨。 生前他本来也曾是后天巅峰级别的武道高手,但死后却只余下了半分力量,只比普通的阴魂强大半分。 现在因为一道入品神道符召,他直接跨越“后天”,一步来到了“先天”,当然这是他自己的形容比较。 也就是他现在可以轻而易举地镇压恶鬼,哪怕遇到法师也不会畏惧半分,放在外面世俗大族,那更是座上宾客。 神体转化完成,全忠眼含热泪,曾经求了一辈子的先天,现在却是被眼前的神明随手赐予。 “叩谢吾主,愿吾主神威普照神州,吾主……”全忠泣不成声地磕头拜谢陈尧,那场景见者无不动容。 只有赵宁眉宇之间露出一丝不虞,她想起来了曾经在他父亲麾下确实有全忠这人,油嘴滑舌,最喜欢讨好上级。 “行了,别磕了,哪怕是神体也不带这么磕的,你先随大队回神域吧。”陈尧哪里见过这阵势,连忙让全忠起身。 陈尧手下虽然都很敬畏忠心于他,但也有自己的尊严底线,向他行礼最大的也不过是弯腰鞠躬,军官甚至就抱拳捶胸就行了。 这全忠不过是谢恩,居然就哭得稀里哗啦,连磕响头,连陈尧都有些疑惑了。 难道这全忠人如其名,真的忠心耿耿? 好话谁不愿意听,哪怕只是马屁,陈尧在全忠离开后,神色明显舒缓了很多。 赵宁见此,想说的话语也堵在了嘴中,在她看来,城隍神君明见万里,想必也不会被以阿谀奉承之辈给蒙蔽了。 只是元宝还有些气愤不已,自己不过是一介司吏,那小卒居然都跑到他上面去了。 她悔啊,心中隐隐作痛,要是当初不那么贪吃,留下几粒灵稻,肯定也能换得一神官之位。 “神君我们接下来怎么做,才能将这里残余的怨气消除干净,不然迟早会溢出地表。”赵宁灵媚的双眼盯着自己新认的主君,问道。 “接下来不用你们管了,你的任务就是寻到这几百年来埋在七里湖山脉上的坟茔,如有坟中后人还有存世者,一定要寻到。”陈尧不假思索地道。 赵宁虽然不明白这命令的意思,但也只能照做,好在他这里呆了这么久,此事于她不难。 陈尧出墓后,站在诸王朝碑前沉吟片刻,似乎在思考什么。 他虽然不知道这阵法在仙道中叫什么名字,但也知道这些王朝之碑在潜龙风水局中的重要作用。 就是一个引子,能吸引此地的龙脉,视埋在墓中之人的血脉为潜龙出世的绝佳之处。 真人,正统王朝授权,两者缺一不可,这是他从阵法中明悟出的布阵条件。 其他的潜龙风水阵法,陈尧不知道难度如何,但就这个小龙脉来说,此阵规格已经到顶了。 陈尧一个人静静停留在此处,抚摸着历代王朝的墓碑,他能感触到几百年来,其中龙脉龙气的微末残留。 当然还有无与伦比的愤恨,龙怨之气陈尧可不敢随意接触。 万一强行化解,龙脉不买单,认为他是当初斩龙之人的帮凶那可就不美了。 但反过来,要是陈尧能补全山脉残缺,不仅怨气会消,对他不说感激涕零,起码也会有个好感。 这样陈尧给他找个好下家,它去还是不去。 章节目录 第99章 地龙翻身 陈尧立于半空,俯瞰七里湖的山水,烟波浩渺,平静的湖面倒映着绵延数里的山脉。 此山脉虽然不长且无名,但峰峦叠嶂,秀美逶迤的山岭,蜿蜒盘旋,犹如一条正在酣睡的虬龙。 要不是横腰露出的那丑陋缺口,陈尧觉得这地方怎么也是十里八乡有名的风景胜地,而不是文人骚客弃之以鼻。 缺口在一道山脊之处,从上到下破开到底,宽长足足数十丈。 陈尧张了张嘴,要是他不动用山神的神通,凭借蛮力而为,一击之下也达不到这种程度。 还好这姬家老祖死了,不然陈尧琢磨着现在自己也不是这老家伙的对手。 陈尧收了收自己登位城隍以来的浮躁心态,他还没有当世无敌,不说此界的人道主流,就说仙道的老牌真人他也要谨慎应对。 回去有空就去仙鹤观拜访一二,不能等人家准备好了找上门来,陈尧暗自做出了决定。 与此同时,正在山门禁地闭关的德匀道人突然鼻孔发痒,险些一个喷嚏打了出来,破了修行的静谧之境。 这是有敌人在伺机而动?德匀突破真人境不久,修为还在稳固阶段,但对自身气运的掌控已经了然于心了。 刚才他分明察觉到自己蒸蒸日上的气运削去了一截,反映到身体上就是差点打了一个喷嚏。 真人之境乃是现在修行界的天花板,寿达三百,真正的与国同寿。 要是被外人知道,真人也会打喷嚏,肯定惊得下巴都掉出来。 但德匀不会,他知道这是自己已经掌握了一部分本命,气运示警所致。 “清远师叔,通知门中做好准备,向各宗门广发请柬,三月之后举办真人大典。”一道传音符化作流光,从德匀闭关的洞府中射出。 他眼中厉色闪过,净化永山郡可让他杀性长了不少,所以干脆发出传音符,准备大开山门,举办真人大典。 既然如此,那就看看是何方宵小,德匀登临真人之境,自觉海阔天空,无惧来敌。 陈尧自然不知道自己的一个决定,让仙鹤观兴师动众,仙鹤四出,信使正赶往大虞各地。 缺口山脚处,湖水流过,但连水草青苔都没有、一丝踪迹,两边光秃秃的。 陈尧摸在石壁上,只觉隐隐有剑意残留,霸道无比,不许任何杂草长在上面。 姬家老祖也是剑修?挺狠,陈尧默然想起了第一次让他受伤的剑修清山,为了脱身,连本命飞剑都可以自爆。 但眼下这微小的不能再微小的剑意,给他一丝麻烦都不能造成, 他正忙着与这群山沟通,龙脉啊龙脉,你可别乱动,地龙翻身,我的神通可效力大减。 这条龙脉本就是小龙脉,龙脉之灵没有成形,加上三百年前被姬家老祖给横腰斩断,现在沟通起来更加困难了。 要不是山神神职在身,他可能真就无功而返了,好不容易得到一点泛意识的反馈,陈尧这才准备动手。 没办法,要是这龙脉不配合,哪怕他的理山神通再强也没用。 此时已经是一天过去,夜空星罗密布,九天银河清晰地倒映在广阔的湖面上。 陈尧视黑夜如白天,见碧水如镜,青山浮水,倒影翩翩,两岸景色犹如百里画廊。 不由得大赞这风景之美,要是他驾船游湖,也有种“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的意境在。 “三百年断腰之苦,今日助你恢复龙身!” “理山,起!” 此山之山势,他在沟通的时间中就已完全摸清。 他双脚浸在湖水中,丝毫不避,这是立于山根之上。 一团团磅礴的神力涌入山根,残余的剑意轻而易举就被陈尧的意志祛除,龙脉察觉到了他的善意,没有阻拦神力的侵入。 接着就是规则,山神规则,三百余年混乱不堪的地气被陈尧一步步理顺。 他仿佛听到了龙脉舒畅的低吟之声,这三百年来地气不畅,山中生灵不愿久呆,龙脉一直在和混乱的地气做斗争。 它仅余的一点潜意识都附在了地气之上,现在一朝畅通,整条山脉都有些隐隐颤抖。 “千万别动,别翻身,听我指挥,慢慢填充缺口。”陈尧察觉到龙脉有些兴奋,连忙安抚道。 汹涌的神力如同翻滚的浪潮,一波又一波打入山根,催动山石土壤的再生。 嗡!!! 终于有了陈尧的帮助,三百年来,这条孤寂无人问津的山脉开始了第一次增长。 不仅是山根在层层递增山石土壤,就连因风化而光滑无比的断层石壁也开始向内衍生土壤,有闭合缺口的趋势。 如果说山脉中的石头是人体的骨骼,那土壤就是不可或缺的血液。 血液在重生流动,骨骼也一点点地在增多,一切都在向好的趋势发展。 没有人出来打断,没有变故发生,缺口闭合产生的巨大轰鸣,本该被人察觉。 但陈尧耗费大神力,覆盖静音结界,以致沅南和龙汇两县的修行界都没有发现这个偏僻之地的变故。 在山体完全闭合,龙脉复归完全之身时,一声龙吟响彻山间,陈尧不再压制山脉本身的举动。 地龙翻身! 附近百里的居民在半夜纷纷跑出家中避难,他们不由地后怕,还好没被压在家中。 最多的讨论就是荆州一带很久没有过地震,为何偏偏这时要震,莫非朝中有奸臣,还是龙椅上的那位…… 地震归地震,但生活还得过,第二天附近村民前来取用湖水,方才见到复原的七里湖山脉。 那浑如一体的磅礴山势,仿佛这才是它该有的模样。 “这可真是鬼斧神工啊,几百年前一个地龙翻身缺了一个口,现在一个地龙翻身又补上了缺口。”有祖辈居住在此的老人如是感叹道。 呜呜,风起,天色阴沉,狂暴的风雨潸然将至。 这次不是有人施法为之,而是山势地气顺畅,反馈天时所致,简单地说这片区域从此天气变得正常了。 湖水穿山破壁,沿着山脉气势汹汹地奔腾而下,如瀑悬空,砰然万里。 章节目录 第100章 轮回再开(一) 风调雨顺,地气畅通,补上缺口之后,龙脉此时对陈尧充满了亲近之感。 在陈尧的疏引下,一丝丝龙怨之气被龙脉收回,候墓中的怨气层就仿佛失去了核心,一点点渗出地表,消散得无影无踪。 返回神域之前,陈尧特意唤来赵宁,询问事情办得如何了。 赵宁面带难色,寻到坟墓不难,难的是追根溯源,七里湖周边范围内的家族村民都有可能到此处埋葬亲人。 这片区域,有山有水的位置也就这里比较合适了,生前不能放下重担去欣赏美景,死后也许能得片刻安宁。 靠主仆两人去追根溯源可能确实慢了点,想了想,陈尧令日夜游神一部,专事寻踪。 本来鬼差是最方便的,但隐蔽性不够,万一被修行之人察觉了蛛丝马迹就不美了。 这龙穴之位,可是关乎他今后的香火信仰能不能顺利铺开,如果泄露了行踪,潜龙可能会被其他扶龙门派扼杀于摇篮。 具体如何插手人道,陈尧还没定好具体措施,一切都得看那几万怨魂能不能给带来天道功德。 神域,边界之地,这里是神域扩展延伸最开始的地方。 由于成熟的规则在此地尚未普及,所以这里不像神域核心区域绿树如茵繁花似锦,反而是一片荒芜。 一行殿前军在边界封锁出了一个大圈,圈里面是几万怨魂,他们戴着掺杂“神铁”的捆鬼索,无法动弹,纷纷呆滞在原地。 今天负责值守的正是全忠,他十分敏锐地察觉到有神虹飞来。 刚露出凶狠的表情准备赶人,近了一看是陈尧,立马原地肃立,以军礼见。 “参见神君,殿前军队正全忠奉命看守,怨魂一切正常,期间并无异动!” “嗯,辛苦了,你现在带人去十里外警戒,不要让偶尔深入荒野的神域之民进来了。”陈尧点点头,吩咐道。 全忠十分干练地接下命令,让手下前往十里之外布哨,接着又换上了一副讨好的笑容。 ”神君若有吩咐,请随时召唤,您放心一只苍蝇也不会飞过来。”全忠十分懂事的没有询问任何信息。 神君要对着几万怨魂做什么与他何干,什么事能问,什么事不能问,他全忠可是一清二楚。 待无关人等全部撤离后,陈尧这才打开地府通道,漆黑阴森的地府入口现身。 由于地府碎片是连在神域世界之膜上,所以只要是位于神域,他无论在哪都能进入地府。 陈尧化出金色神力大手,一掌擒住一千怨魂,随后进入地府碎片。 还是那般空旷寂寥,没有生息,但之前层出不穷的虚空闪电也已几乎消失。 依附神域越久,这地府碎片越稳定,到了现在,陈尧已经不需要再动用神力庇佑不被虚空闪电所伤。 度亡!黑洞显现,轮回通道打开了。 好像是因为有怨魂在这里,这黑洞居然开始自我旋转,一圈又圈的黑气化成丝线,形成一个向内吸附的漩涡。 呜呜,这漩涡似乎在呼啸,层层涌出的吸力越来越大,终于在陈尧没有控制的情况下,一个站在最前面的怨魂被吸了进去。 陈尧连忙附上一缕神念,但这次却和上次不同,上次他初开轮回神念能跟随一段路程。 但这次仿佛被吞噬了一般,那一缕神力刚进入度亡黑洞,就失去了联系,只反馈了一个怨魂被搅碎的画面回来。 地府的轮回规则完善了一些?陈尧若有所思。 越来越多的怨魂被黑洞吸力所勾动,陈尧往前一步,靠近黑洞,黑洞却视若无睹,完全不想吸他进去。 进,陈尧卷起十名怨魂,依旧附着神念,这次只有一丝,免得白白损失,反正也只是反馈信息。 搅碎! 一百名,搅碎! 剩下八百多一次全进,陈尧的神念藏在中间,依旧是全部搅碎,但这次他终于看清了。 无与伦比的撕扯之力就在黑洞入口后迎接怨魂,几股撕扯之力从不同方向袭来,就如同一个搅拌机,只是这次数量太多,没能一次性清完。 所以附身在最中间怨魂身上的陈尧神念躲过一劫,并且清晰地看到了怨魂被撕碎后,只剩余一块核心碎片。 其余碎片都被后续撕扯之力给撕成更小的碎片,几次之后就化成了虚无,融入了轮回通道,就好像是无用之物,又或是养分。 但那一块核心碎片却是继续前行,它散发着光芒,在黑暗通道中是那么耀眼。 越往前行,光芒越弱,碎片也就越小,直到变成一个颗粒穿入世界光膜。 陈尧神念侥幸附着到了颗粒身上,但漫长的旅途也让神念难以坚持,没能随着颗粒穿过世界光膜。 最后他只看见数以百计的荧光颗粒如同流星坠入大虞世界,接近九百的怨魂,最后只有不到一百多的魂魄核心穿过了世界光膜。 陈尧久久无语,第一次打开轮回通道时,还没如此难行,一个孱弱的游魂也能到达终点。 没想到现在轮回规则完善一些之后,这漫长的轮回通道反而成了怨魂们的葬身之所。 接着陈尧又从外面源源不断接引怨魂进入地府,一千一千地投入度亡黑洞。 终于在数次穿过轮回通道后,他明白了为什么存活率如此低下。 真灵! 是真灵,那发光颗粒是真灵,不是轮回通道的原因,而是那些怨魂质量不够了。 最开始试验的游魂虽然孱弱,但真灵未损。 而怨魂几百年下来,虽然保持存在,但神志不清,灵魂中的一点真灵早已蒙尘,真灵受损。 至于为什么不能保持完整魂魄投胎转世,陈尧只能归结于轮回不够完善,地府不够完整,规则还需重新恢复。 重新建立的新生轮回,无法像最初完整的轮回一样庇护灵魂,只能护着一点真灵投胎转世。 不过即便真相已经被他推测地七七八八,但陈尧依旧没放弃试验,如果只能真灵转世那他这地府的效果就弱太多了。 神力庇护,加持神通,一次性放入几千怨魂,再从外界引入正常流魂。 各种手段,他算是全用上了。 章节目录 第101章 轮回再开(二) 终于在重复试验对比下,陈尧找到了如何保存完整灵魂转世投胎的方法,最简单就是洗去记忆。 这个方法还是陈尧从前世的孟婆汤中找到的灵感,为什么人死之后一定要喝孟婆汤。 其实有些蓝星学者已经做了一些推测,颇受公认的有三点。 其一,是让灵魂转世的过程更加顺利,让无数亡灵投胎到人间重新活一回,倘若他们仍带着前生的种种记忆,那可大为不妙,人间定会大乱。 其二,让亡灵们像一张白纸一样重新做人,前世的善恶并不会影响今生的作为。 其三,孟婆汤有些“迷魂”的效果,在鬼魂被鬼差押送到阴司后,于孟婆处饮下汤药,亡灵顿时变得像是喝醉酒一样,将生前所做恶事全部说出。 后面两点暂且不说,陈尧从第一点使灵魂转世更加顺利中推测,是不是保留记忆的灵魂转世会给轮回带来负担。 陈尧果断一试,将几名游魂清除记忆,再送入轮回,果然有一个游魂成功了。 他以完整的灵魂之体完成了投胎转世,咳咳,记忆没了好像也不算完整,只是总归能多保存一分魂力投胎转世。 这样先天就站在起跑线之上,其他普通人或许还在迷茫的婴儿时期,保存魂力投胎的人已经异于常人。 做凡人,九月能言,一岁能行,三岁而能识字,五岁而能作诗,这样可能就会在科举之道上有所成就。 而且魂力浑厚的人在修道一途上也有所优势,能更容易理解道藏,修习法术。 灵魂如果没有记忆,就是一个空壳,轮回输送起来自然轻松许多。 所以在转世之前,轮回会尽量磨去灵魂的记忆,顺带清掉在记忆中纠葛不清的魂体,只有真灵才是世界天道最需要的东西。 几万怨魂不断进入轮回,撕扯,破灭,保留真灵投胎。 这样下来,倒也有几十个怨魂以完整魂体轮回转世,他们甚至没用陈尧洗去记忆,一样保全了魂体。 陈尧觉得是这些怨魂记忆混乱,所以得以瞒过了轮回,没有去进行清理。 偶尔有人脑中闪过莫名的记忆片段,陈尧觉得就是这人轮回被漏过了,得以想起了某些前世记忆。 神域边界处的怨魂越来越少,他们成群成群的消失在一个时不时出现的黑洞中,索性没人看见,不然定会惶恐不安。 可用的素材越来越少,但保留记忆投胎转世的手段依旧不够成熟。 陈尧只好不惜代价,尝试以大神力护佑灵魂,并借助昊天敕令的力量来稳固通道,这才最终阻挡了通道中的各种撕扯之力。 如此他也算是真正创造成功了一个“重生者”,他是一个自愿轮回的神域居民,前世是穷鬼潦倒的乞丐。 这次反正代价都已付出不小,陈尧干脆分出了一缕精纯神念,跟随着乞丐灵魂进入世界光膜。 陈尧没有直接穿过世界光膜,也不再是简简单单地看了两眼,而是附着在乞丐魂体身上没有离开,全程目睹了灵魂转世的流程。 在世界光膜中,灵魂被某种苍茫浩渺的神秘力量选中,然后各种天地之力灌体,塑造魂魄。 要是本来是真灵,就会以真灵为核心,成为一个新生的灵魂。 但现在魂体还在,那这种力量就大大加固了魂体,暗沉弱小的灵魂宛若新生。 一系列流程走完,最后灵魂被抛出,一瞬间投入一户豪门待产的小妾腹中,陈尧猜测应该是天道运行的规则力量。 乞丐的意识早已陷入最深的昏沉中,要是知道自己摆脱了乞丐身份,一定兴奋异常,毕竟当了一辈子的底层人。 初时,天道还没察觉,但等到神念随着魂体进入胎儿时,一道有些愤怒的霸道力量突然将陈尧神念搅碎。 还是不行,等我用你的力量护身,看你还拦不,地府中的陈尧一声闷哼,他已接受了神念的反馈信息。 心有定计,陈尧快速收尾,将所有残余怨魂送入轮回。 到这时,时间已经过去了一月,维持度亡神通,开启轮回通道,这神力消耗着实不小,中间有几次不得不停下来恢复神力。 随着最后一个怨魂被黑洞漩涡吸入,陈尧收回神通,满怀期待地察看自身气运。 谁料什么都没有,就是一片红赤之色,对了,还有庇护一县生民所产生的的“金色”人道功德,就是没有曾经见过的那丝青色。 也没有什么传说的青气天降,天意垂青这华美的异象产生。 难道是地府看不到?陈尧现身神域和阳世,都是波澜无尽,天空依旧湛蓝,并没有青气降临。 应该是那些真灵和魂魄还没有全部转世成功,或许需要时间,陈尧怀着有些怀疑郁闷的心思回到神域。 望气术,陈尧是一日三用,他没有心思闭关,而是每天召见手下处理积累的事务,比起以往要严厉许多。 所以每每被召唤到的诸司官吏,都是忐忑不安,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被劈头盖脸训一顿。 直到半月后,陈尧登临神阳山,察看因立功受赏,允许到山顶接受灵雾洗礼的阴兵们。 这里灵气最为浓郁,甚至凝结成雾状,乃是神域赫赫有名的突破胜地。 今天又有一什阴兵被安排来到山顶,他们想借用这来之不易的一天机会,突破境界。 氤氲灵气浸透在这什阴兵们的身上,伴随着规律的呼吸,吐纳吸收灵气,这种神域初生的无属性灵气对他们的魂体十分有用。 “咚!”时间快到了,一天过去,一什阴兵里面有三人突破境界,达到可以与恶鬼媲美的伍长、什长级。 阴军体系愈发规范,普通阴兵媲美小鬼,伍长什长相当于恶鬼至恶鬼巅峰,队正级就可以成为入品神官,匹敌法师对战怨鬼了。 他们肆意挥舞着拳脚,发泄着自身充沛的力量,一个个气势雄浑,无惧无畏。 陈尧刚露出身形,想出声表彰,冥冥之中一股气运加身,念头通达,似乎他现在去做什么都能成功。 这些比试拳脚的阴兵也发现了陈尧在侧,纷纷露出尊崇之色,低头行军礼问好。 陈尧没有顾得上回复,他发现等待许久的天道功德终于到账了! 章节目录 第102章 天道功德 一名加入这什阴兵不久的愣头青,见神君“不理”他们,悄悄抬头看了一眼。 不料却看到了她这辈子都难以忘怀的场景,一道青气划破长空,显出神体的神君金青之光萦绕周身,世界就此消失,只留神君存世。 这时的神君就仿佛,就仿佛世界的中心,唯一的主宰!这是他当时心中升起的朴素想法。 等其他阴兵察觉不对劲,纷纷抬头时,陈尧已经不在了,只有什里面的那个新人长大了嘴巴。 望气术,照见己身! 回到安静的书房,陈尧用出了让他失望多次的望气术,一轮如同满月的水镜照映出他的威严面容,当然他不是照镜子,而是看向自己头顶的气运。 一根傲然而立的红色本命扶摇直上,这红色越发明亮,原来的淡红转向深红。 那比土地符召多了几分神秘玄奥的城隍符召,居于本命气最底端,促使着本命提升改变。 本命气只在陈尧眼中显现刹那,转瞬就被气运云气所笼罩,红气高涌,隐现赤色,如同一道赤色华盖罩住陈尧的本命。 在华盖顶端,神道金印和昊天敕令居于其上,金印居于云底,镇压陈尧的外运,而昊天敕令高居云端,统摄全局。 随着陈尧一指金印光芒大放,金印外层沅南的人间画开始浮现,而金印内部则是代表着信徒数量的香火之气。 哪怕陈尧已经全占沅南,但香火之气也才填充了一半不到,就算还有转化信徒的空间,也增涨不到哪去。 沅南加上乡野,全县人口不过二十余万,就这也算得上是郎陵靠前的县域了。 大虞之制,五万人口起设县,建立县城,由朝廷派遣县官管辖。 其中五万到十万人口为下县,十万到三十万人口为中县,三十万以上皆为上县。 而郎陵郡位居荆南之地,山地丘陵地带居多,不算人口稠密之地,所以下县居多。 只有郎陵郡治所在郎陵县,所辖丁口数超过了三十万,只能用附郭县顶上上县的名头。 陈尧微微叹气,沅南一县能提供的香火也就这么多了,再想提升神品,还得向外县扩张。 外运不用再说,陈尧登位县城隍之后,羽翼渐丰,外运鼎盛,现在都已形成了赤气华盖。 这说明他的外来助力于一县之地,已经到了顶峰。从七品县城隍神位所带来的外运占据大头,完善的六司体制稳步运行,文臣武将日益增多。 阳世沅南县城内外都是他的拥趸,不,不对,陈尧转头看向了县衙方向。 一只官气所化的鸂鶒目光不善,死死地盯着城隍神庙,似乎在监视什么。 县令蔡福是么,对我很不友好啊。 身处被他完全掌握的沅南县城,陈尧并没有把蔡福放在心上,只要他没造反,朝廷这种形式下也没有精力管他一“阴世神灵”。 当然有敌意甚至被气运显化的显然不止一个,外运不远处,一团鹤形黑气虎视眈眈,一副随时扑咬的模样。 这个陈尧都不用去想,仙鹤观无疑了,现在气运都显化了,那估摸着仙鹤观是有什么动作。 这些都是他平常可以观察到的,关键是人道功德和天道功德。 这神道之路漫漫,神品提升困难,但也有几种途径。 最简单直接,也是容易去做的,就是获取香火,增加信徒,这条路也一直是陈尧在走的路。 但还有一条路,乃是传承中上古神灵常走之路,以功德晋升。 不是人道功德,人道功德最大的作用是改易本命,当然这也算基础,要是本命位格德不配位,徒然提升神品也无用。 上古神灵的功德晋升之路,乃是以天道功德晋升。 只要是一方世界初开不久,那规则不完善的地方就有很多,神灵完善规则,修补漏洞,就能轻松获取天道功德。 但是现在不行了,大虞世界经过岁月的洗礼,各类规则已经相对完善,再想获取天道功德就非常困难了。 开! 陈尧神池中的神力陡然消耗数滴,双目神光一闪,水镜溅起波澜。 再度平息时,一层单薄的金青之光浮现于赤气华盖之外,金光就是人道功德,青光自然就是天道功德。 对人道有益,就能获得金色人道功德,陈尧从登位土地开始就以庇护生民为己任。 清除境内游荡害人的野鬼,辖境安宁;去岁大丰,百姓无饿患之忧;雪灾之时,庙祝全体动员,庙中公产一应用于救灾,沅南无冻馁之苦…… 如此下来,他这金青之光中,金光要占据大头,它们正协助神道符召缓缓改易本命。 也许只是对一县之民的人道有益,范围太小,反正陈尧还看不出这么点人道功德对改易本命的作用。 金光尚算稀少,那青光就更加单薄了,一丝丝青光在外运周边游荡,偶有恶孽之气生,也是瞬间被消融。 陈尧大概对比了下,如果恢复蒙阳山秩序,获得的天道功德一单位,那他这算是一千单位的天道功德。 接着他融入一单位天道功德进入神道符召,神道符召上一个银色蝌蚪微不可见的蠕动了下。 以此为基准,动用神力演算,晋升到青色大神需要多少天道功德。 一万,十万,百万…… 到了后面就几乎成指数级增涨,陈尧的神力居然因为一次演算,差点消耗一空。 最后得出的结果是,需要一亿单位天道功德到十亿单位天道功德之间不等,别问为什么波动这么大,当然是大神的世界他算不到。 但就算是最低的一亿,那也是个天文数字。 就比如这次陈尧一共送了五万六千名怨魂进入轮回,这才获取了一千单位的天道功德。 那一万天道功德,就需要送入五十六万魂魄进入轮回,当然怨魂的真灵有些受损,数量可以少点。 但那也是天文数字了,一个荆州他估摸着也就五百万人口左右,全部死了都送入轮回,也挨不到亿这个单位的皮毛。 梳理一个蒙阳山才一单位天道功德,满世界跑也没用,粗粗算下来,陈尧已经绝了再走天道功德晋升的心了。 章节目录 第103章 李家子当为潜龙! 还是老老实实走香火之力晋升吧,到青色大神一级陈尧估不出要多少香火,但要是五百余万荆州之民都信奉于他,怎么他也能到个四品五品吧。 到了那个时候,虽然还是不能像大神一样摆脱香火之力,但也有了一定自保手段,不会再因为一道圣旨而打回原形。 只是这样与人道潜龙发生的交集就不可避免了,所以之前陈尧才一直热衷于修复七里湖龙脉,功德之路不成,就走香火。 现在这一界以人道为主流,天道宠爱,陈尧只能暂时借助人道之力上位,待不受香火束缚,再以神道独尊。 荆州潜龙他寻不到,不过应当不在沅南,县城乡野的各大家族就没有哪家有这个潜力。 只要他们的先祖埋在沅南,就一定会被他察觉,这是他对沅南掌控的底气。 当然潜龙在野时,默默无闻,不引人注目,所以陈尧还是派遣诸多鬼差游神盯紧了各大小家族。 他并没有关注真正的草莽,一是太浪费人力,二是草莽出龙的可能性实在太小。 前世煌煌华国历代王朝,真正的草莽之龙,也就一个老朱,而且那可是超凡不显的时代。 而现在这个世界,超凡力量彰显于世,想要白手起家也得看看超凡势力看得上你不。 没有背后家族撑着,第一步都踏不出去,非几千年难遇的动荡之世不可。 这世界人道发展不知道多少万年,王朝轮回不知道多少次,真正布衣成龙的也就一个大乾太祖,而那也是在灵气最低潮时才有的一次机会。 陈尧也不想特立独行,非要投资一个寒门之子,那概率也太小了,起码也得有点基础。 念及于此,陈尧当即就想寻到埋于七里湖龙脉的家族,此事赵宁已经递交了一份名单,只待他亲去察看一番。 但在这之前,陈尧还要下达一个命令,轮回既然可用,神域之民就不能无忧无虑的长生下去了。 “令,此后神域信徒居留时间皆以香火簿为准,生前香火存留消耗完,即入轮回。” “令,开放进入神域,无论是否为信徒,皆许入神域。香火簿上无香火存留者,许神域居留一月,到期未做出贡献或成为神吏者,即入轮回。” 两道命令被阴阳司值守神吏迅速传达各司,当然最后执行的是功曹司,香火簿在他们那,神域之民也归他们管。 开启轮回一事,陈尧按道理说也要交给功曹司,只是功曹司主簿毕温书才正九品,执掌地府轮回是不是有点过了。 想了想,陈尧准备先看看毕温书的能力,在神域准入的门槛放开之后,是不是依旧能将神域之民管辖得好。 如果表现得好,陈尧就提拔他为从八品副司主,这样在神域临时执掌度亡神职也能说得过去。 此令传达到现有的神域诸村时,很多村民都庆幸不已,还好来得早。 他们生前存留的香火愿力,以及开荒所积累的贡献足够他们存活很长一段时间了。 后面再进来的人,可就没开荒这种“简单活”去积累贡献了,没点特殊能力就只能被洗去记忆送入轮回。 “娘子你放心,我一定在下次选拔时考上神吏,既然神域放开了准入限制,那神城一定会很缺人。”一对亡命鸳鸯在榜文前紧紧相拥。 “老头子,你还藏着掖着,神城不是招募懂护养灵植的人吗?你再不去,不到十年我们也要去轮回了。”一老妇教训起了还在田里摸索的老伴。 …… 这样的情形在各个村子发生着,轮回令一下,已经过惯衣食无忧日子的神域居民纷纷想起了办法。 有几万怨魂投胎转世的成功在前,陈尧已经在神域公开了轮回之事,他可以光明正大的维护该有的规则。 手下诸神官吏对此只有支持没有反对,要是只进不出,那神域不管有多大,将来迟早也会人满为患。 还有轮回一事有益于神域依附的天地,哪怕天道功德是神君拿大头,他们作为协助的属神,一样也有一份天眷。 见轮回令并没有引起什么骚动,陈尧放心地前往七里湖附近,准备一一察看合适的人家。 这家太穷了吧,三间茅屋,只有一中年男子与老娘相依为命,不行不行,难道还要帮他找媳妇儿? 还有这家,虽是乡绅,但没男丁,入赘的话人家龙脉也不干啊。 很快名单上位于沅南境内的家里他都跑完了,一个都不合格,看来主场掩护是不成了。 龙汇县,毗邻郎陵郡郡治,沿沅江建城,水运畅通,商业发达。 可以说龙汇县乃是除郎陵县之外最为富裕的地方,就算靠近沅南的这片区域没龙汇县城富裕,但大族也不少。 附近百里,有十户人家曾经埋葬先人于七里湖山脉,这十户陈尧全部看了个遍。 其中五户平民,两户小富之家,还有三户是陈尧觉得还行的。 前面七户并不能给潜龙带来多大的帮助,陈尧直接排除,后面三户都算得上乡绅之家。 其中一户李家甚至够得上县豪,因为祖上出过举人,家底不薄。 只是近五十年来,李家家道中落,并没有后辈能扛起大旗,所以一直偏居乡野。 另外两家虽然没有出过举人,但是秀才层出不穷,经商科举两边都不落下,家族也算得上蒸蒸日上。 真要比较,实际层面上这两家反而比李家更合适,但还有其他方面需要考虑。 比如这两家嫡系没有适龄之人,一家的家主年过五十,没有再生育后代的打算,而麾下诸子没有一个成器的,家主心灰意冷,甚至不打算把权力移交给他们。 另一家嫡系倒是都是干才,而且家主年富力强,子嗣众多,只是控制欲太强。 看这样子,到死才可能把权力交给后代,而那时一切都晚了。 所以这两家陈尧也不想选,这样李家就很合适了,虽然家道中落,但是书香门第,底蕴在这。 最关键的是,家主的独子性格温顺,沉迷书海,不是那种恋权之人。 加上新婚不久,这时要是诞下子嗣,丝毫不会引起怀疑,简直再合适不过了。 敲定人选,一张张情报汇总的纸条在陈尧手中化为灰烬。 李家子当为潜龙! 章节目录 第104章 斩番人十万 人选已定,天道功德也有一千单位,现在就看看是用哪种方法参与人道争龙了。 当然万变不离其宗的策略是自己扶龙,因为荆州的潜龙他实在是找不到,且大概率已经被清虚宗和仙鹤观两大仙门所盯上。 现在不说找不到,就算找到了,潜龙也不一定会接受一个没有实体的神灵投靠。 所以陈尧早想好了自己扶龙,只是这个参与方式他有些头痛,思前想去还是稳重点好。 第一种方式最为激进,分出自己的一部分神魂为分身,再以天道功德消耗为掩护轮回转世,让分身争龙。 这种方式利弊都很极端,利就是分身肯定向着本体,一切为了神道发展着想,一旦分身称王,以人主之尊强推命令很容易就能普及信仰。 弊端就是牵扯太多,万一分身争龙失败,神魂大损,气运因果牵连之下,本尊也会实力大衰。 第二种方式非常稳妥,那就是扶持他人,令潜龙成为他的信徒,再帮助潜龙争龙。 这种方式的好处就是不用担心气运有过多牵连,他持续积累的天道功德完全足够抵消扶龙失败的后果,毕竟只是扶持而不是亲身下场。 但弊端就在潜龙本人身上了,潜龙还未腾飞时,可能还愿意同你商量,互帮互助。 但只要潜龙成为人主,人道气运自然不会允许一个人主服从神灵,龙的桀骜本性也不许自己有所羁绊,气运影响之下,翻脸只是早晚的事。 这两种方式陈尧哪种都不愿意去选,弊端太大了,所以他又想出了第三条路,两种方式结合一下。 那就是以少量神魂直接融入即将诞生的李家子胎儿魂魄,至于男身女身的决定权,他的下属神吏做不到,不代表他这个主神做不到。 陈尧会消耗天道功德定点投胎,这少量神魂融入之后,也不是说这李家子就是陈尧,而是“一体双魂”。 具体表现就是,李家子成长的过程中会时不时梦见城隍神,并且会多出一些莫须有的记忆。 比如来自五千年古国总结的屠龙术,还有一些现代文明记忆,让李家子认为自己是个穿越者,是城隍护佑他来到此世。 有来自灵魂本身对陈尧的好感,加上时不时出现的潜意识作祟,潜龙之运想蒙蔽一个穿越者可不要太难。 说是一体双魂,其实只占据一部分潜意识,这样与陈尧本体的牵扯就没分身这么大,就算失败,后果也能担得起。 并且在有护佑之恩、潜意识、穿越者身份、灵魂本身的亲近感等多种因素下,李家子就算成为人主也不会阻拦城隍的信仰传播。 有了完整思路,陈尧就准备动手,但是他现在摸不清大虞还有多久的国运,只知道不长了。 但王朝末期,一年不长,二十年也不叫长。 如果一年之后就开启乱世争龙,李家子才一岁,如何能去参与争龙,等他长大,一切都晚了。 天时一过,哪怕是陈尧也对此毫无办法。 所幸陈尧算过了,李家夫妇刚怀上不久,胎儿还未诞生灵魂,只要在六十天内护着少量神魂转世就行。 陈尧需要大量信息判断,究竟这大虞还能撑多久,各地的骚动能不能平息。 叛乱闹得最凶的象州,如果朝廷都无力镇压,那野心家们必定忍不住,这就可以宣告乱世来临。 …… 一个月后,各方的信息源源不断汇集到陈尧这里,比如消息灵通的游商信徒,官府邸报,巡察司的回报等等。 不过最准的还是来自异闻司齐长云的消息,异闻司有独特的消息传递渠道,不仅快而且准。 但不管是哪方的消息,都证明象州州城不日将破,因为朝廷讨论了大半年的平叛,最后只派出了一万名禁军。 这就已经很难得了,要不是一直未启朝会的皇帝露面,这派兵一事还定不下来。 其实也怪不得朝廷的公卿,国力衰败至今日,大军已经很难再派出去了。 不是没兵,而是没钱,没大将。 国库空虚,搅乱一州的叛乱,动员十万大军总要吧,那钱又从哪来呢? 赋税已经是一加再加,难不成再加剿响,激起民愤,内九州发生造反之事怎么办,责任谁担? 所以归根到底,一切都得皇帝出面,不过朝堂诸公没想到的是,盼了大半年的治平帝一出面就做了如此荒唐的决定。 不加收赋税,倾出内帑,以一万禁军平叛,并且点现任执金吾应鸿羽为统兵大将。 不说禁军当初的辉煌,现在的禁军可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在朝堂知情人的眼中,妥妥的花架子。 用来守城哄骗一下无知愚民还好说,出去平叛这不是乱来吗? 但皇帝一言而决,劝无可劝,于是大臣们又将火力对准了位比九卿的执金吾,说应鸿羽没有统兵经验,不堪大任。 大臣们这么说也没有不对,因为应鸿羽在天下人眼中就是靠家族才登上这等高位,并没有什么凸显的才能。 应鸿羽这一门乃是大虞顶级世家,嫡系长子常年位居九卿高官,上一任执金吾就是应鸿羽他爹。 这些劝谏,皇帝只用一句话就堵死了大臣们的嘴,还有谁比执金吾更了解禁军,那就谁去。 算算时间,现在平叛禁军应该已经进入象州地界,只待战败消息传出,朝廷的虚弱将完全暴露在世人的眼中。 但这一点也没引起世家大族们的不安,谁当天子又与他们何干?反而一个个翘首以待,因为应家这次要大出血。 应家将让出的利益,包括二品执金吾之位在内,都将是他们的饕餮盛宴。 然而当禁军大胜,象州州城之围被解的消息传出时,满朝皆皆惊,陈尧也心中一喜,催促齐长云探知后续消息。 这一胜还有人认为是侥幸,但紧接着又是一场奠定象州局势的大胜,应家的对头听到这个消息都忍不住颤抖。 斩番人十万头颅,垒京观于草原,震慑外州! 应鸿羽一战封神,禁军将士瞬间又成了联姻的香馍馍,京城百姓为之高歌,称其为大虞战神。 在平叛军还未班师回朝时,封侯之令,以及褒奖有功将士的圣旨就到了路上。 战神之称,陈尧不仅没觉得被羞辱了,更觉得是庆幸。 因为这一战,大虞的国运起码再续十几年,天时未至,潜龙尚在蛰伏之期。 章节目录 第105章 给你再加个金手指 应鸿羽的连续大胜,彻底将大虞各地蠢蠢欲动的野心家给按了下去,谁也不知道“碌碌无为”的治平帝还给大虞藏了这么一个名将。 一时间,大虞呈现一副太平盛世的景象,河清海晏,物阜人熙。 无论什么社会矛盾,都在这一次久违的大胜中暂时被压下,叛乱番人的头颅被垒成京观,带头造反的县豪九族全灭,连幼儿都没留下一个。 甚至在后面的追查中,异闻司查到了一家仙门头上,此门有派出弟子协助造反的嫌疑。 这仙门是中型门派,门中没有真人战力,但也可以在外州占据一席之地。 只是“扶龙”事泄,后果自然难以承担,象州异闻司千户携圣旨,在大军的帮助下将其满门诛绝。 仙鹤观,后山禁地。 “北边有几家门派十分恐慌,说朝廷要行灭道之举,邀请我们共同扶龙起事。”清远来到德匀的洞府外没进去,低声道。 本来方言是德匀选定的观主继承人,但他错估陈尧实力,不仅损失了幼蛟这一暗手,更是连累长老清山失去肉身。 所以现在哪怕德匀在闭关,外面主事的人也不会是方言了,观中诸多执事对其过于失望。 清远在外面等待回话,一点也没有不耐烦,丝毫没有因为自己是长辈而觉得落了面子。 修道中人实力为尊,遑论里面那位可是他们仙鹤观大虞朝以来第一次晋升的真人。 终于,一盏茶时间过后,有些缥缈的声音从洞府内传出:“不用管,天时未至,这应鸿羽应该是有星命在身,给大虞续个一二十年的国运不成问题。” 大虞到了这个地步,还会有星命辅佐?清远有些不理解。 但真人看得肯定比他远,清远立马回道:“是,观主。那些都是靠近象州的门派,门中又没真人,自然害怕朝廷找他们麻烦,说不定此次象州的叛乱他们也有参与。” 片刻后,洞府内没有过多的交代吩咐,清远没有过多耽搁,告退离开。 这段时间,长老观主全部闭关,他独掌山门大权,很多事务都需要他来处理。 久而久之,他居然有些尝到了权力的滋味,红尘雄心再度燃起。 回到陈尧这边,在推测出大虞国祚还有十数年之后,他也没有急着马上分出神魂转世,而是做了各种准备。 最基础的自然是积累足够的天道功德,他也不知道身上的一千单位够不够。 于是陈尧下令搜索全县及周边的无信游魂,将他们全部送入轮回,获取更多的天道功德,不过他估摸着没多大用。 除此之外就是和此界天道祈祷沟通了,要想定点投胎,消耗的天道功德可不小。 沟通没有沟通出什么结果,天道并不怎么回应他,只是给出了需要的天道功德。 天道无私,可对于陈尧这种“有功之臣”还是能网开一面,只要把天道发下的功德还他就行。 五百单位可以定点投成男胎,并且屏蔽所有与陈尧本尊的因果线索,没人能推衍出他们之间的关系。 但也仅仅是屏蔽,如果分身争龙失败,气运牵引之下,一样会连累陈尧。 六十天期限的最后一天,陈尧再也压制不住李家子的灵魂诞生,继续下去,可能会使李家子胎死腹中。 地府碎片中,陈尧打开轮回,漆黑的通道里面蕴含着无穷奥秘。 这次他不是送别人,而是送自己,一道早已分割出来的小人神魂从陈尧眉心飞出。 这小人活灵活现,朝着陈尧拱手作揖,分身朝着本尊问好,这感觉还挺妙。 一心二用,自己和自己完玩,陈尧陪小人玩笑了一会儿。 不过你这样可不行,意识全在,气运也还牵着,陈尧喃喃道。 在他的眼中,小人头顶的气运之形完全和本尊一样,一根粗壮的因果线牵着他们。 小人也知道本尊的苦恼,笑脸一垮,自己将额头凑在了本尊指尖。 收! 斩! 一瞬间小人双眼失神,变成一片茫然纯净,好似一个刚刚来到世界上的婴儿。 陈尧再一点,小人昏睡过去,一部分他可以知道的记忆涌入意识中,填补空白。 其头顶的气运也是瞬间大减,只剩一层层薄薄的红气,哪里还有之前赤气华盖的模样。 神念收回,因果线也变得若有若无。 这样是不是太弱了,一点记忆就能去争龙吗? 陈尧看了一眼小人的本命,淡红本命,只能勉强算是赤县之才。 天道青莲,起! 底牌太少了,还得再加个金手指,陈尧一咬牙,伸手变换出一朵青色莲花。 天地所钟,亭亭而立,濯清涟而不妖。 青莲体积非常小,刚好能够上小人的手掌大,但也这是陈尧五百天道功德所化。 他轻轻一弹,天道青莲藏入小人神魂深处,作为镇压底蕴。 去吧,该准备的陈尧都准备了,接下来还得看天道的。 没有陈尧阻拦度亡黑洞的吸力,小人一下就被吸了进去,庞大的撕扯力立马开始搅动着他。 “城隍神陈尧,祷天之告,请送此残魂投胎入龙汇县李家,祭品奉上!”陈尧按照记忆中的祷天神术祈祷,身上显化出各种神异光辉。 本来一般这种要求天道都懒得理,但实在架不住陈尧双手捧着的一大团青光,刚好又是五百单位。 一刹那,青光凭空消失,而刚才还在被撕扯得小人也消失不见。 陈尧没有惊讶,反而松了口气,他不知道后面会怎样,但只要天道收了“钱”,那就不怕不办事。 只是一千单位天道功德用出去,他着实心疼不已,要不是这个月搜刮全县游魂轮回,多出了几单位,他可能“身无分文”了。 原来陈尧的外运还算得上是金青之光围绕,但现在这青光却是消失不见,只有一丝极为微弱的青色环绕。 龙汇李家,李家嫡长子李呈正和妻子王氏依偎在一起,一轮满月映在荷塘之上,看起来小两口是在赏月。 突然,王氏从李呈怀中起身,痛声道:“哎呀,小家伙踢我。” 李呈紧张地就要唤人去叫大夫,但他马上就哭笑不得道:“幼娘,你又打趣我,两个月哪能踢人。” 王氏愣了愣,一想也是,难道是错觉? 只是他们不知道是,王氏肚子的中“穿越者”,现在很纠结。 为什么想不起来自己叫什么,还有城隍爷这个世界也会保佑他么? 章节目录 第106章 驱逐城隍 陈尧恰逢其时出现在七里湖龙脉,山脚前有一处坟墓,正是李家的一位嫡系祖辈埋葬处。 此墓后面有两座山峰,属于山后有山,这叫父母山,是大靠山。 并且这左右还有朝向此处的山,就像一个太师椅,护卫着中间的坟墓,此之谓护卫山。 中间水系环绕,空气畅通清新,这坟可谓真正做到了依山带水。 风水吉位,陈尧眼睛一亮,再一看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坟墓,墓碑上刻着名讳。 这不是正是李家祖上的那个举人吗?难怪能请人给自己找个地方,要不是龙脉被斩,整体的风水都坏了,李家也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现在龙脉复原,风水自然也成了李家举人当初所想那样,李家今后的家运要开始走上坡路了。 不说出进士,一两个举人还是能出的,以陈尧来看,这第一波反馈就会应在李呈身上。 王氏胎儿灵魂已生,但此地小龙脉却还没选择他,陈尧此来是推一把的。 不给好处,你是真不上钩,陈尧叹息一声,拿出一个圆珠,金光闪闪。 里面似有一条金龙游荡,隐隐的龙吟勾动了小龙脉的泛意识,山脉上满山的树木开始摇曳,一些山石也有些晃动。 有些附近乡民路过,还以为是山神发怒,纷纷告罪逃离。 这金珠乃陈尧炼化王朝墓碑,所得的一丝龙气,而且这丝龙气正是当初被阵法吸去的小龙脉本源。 见到小龙脉的动静,陈尧嘴角浮现笑意,将龙气珠子丢入李家举人的坟中。 化! 珠子瞬间化成一丝龙气,而这龙气不仅没有回归小龙脉,反而在陈尧的操控下,龙入大海般沉入坟中。 李家子乃是我支持的真龙,你此去必有化龙之机,要不然你就只能再等下一朝了。 见小龙脉蠢蠢欲动,陈尧马上以神念沟通,狠狠地加上了一把火。 丢失的本源龙气在眼前,还有那成龙之机,小龙脉再也忍不住了。 一道虬龙形虚影从绵延的山脉中飞出,伴随着低沉兴奋地龙吟,涌入李家祖坟。 要不是陈尧早有准备,隔绝了这方区域,肯定要被外人察觉。 陈尧目送潜龙沉浮,在心里道:你现在不过虬龙,但是入世一回,你便能成独一无二的人道真龙! …… 大虞局势愈发稳固,沅南县令蔡福的的心也是越发躁动,他对人人信奉城隍的场景早已有所不满。 这天,一道人寻到他,更是又给了他一个针对城隍的理由。 县衙后宅,蔡福与道人相对而坐,各自品着毫无滋味的清茶,没有人开口说话。 道人比较年轻,二十来岁,城府不深,先没忍住冷哼道:“看来县尊是不想要这桩大功劳了,只要你请来圣旨,驱逐城隍,那我家真人便同意朝廷一个条件。” 蔡福不疾不徐地喝口茶,想到这件事做成能立下大功,他心里其实有些按捺不住。 原来荆南区域的霸主宗门仙鹤观想对付城隍,便找到了他头上。 只要他能封掉沅南城中的城隍庙,仙鹤观便答应接受朝廷一个条件。比如替朝廷出手一次,震慑那些不安分的门派。 最近北方诸外州的小中门派都有些蠢蠢欲动,朝廷的真人需要坐镇腹地,又不想动用开国两派的力量,怕他们借此壮大自身。 而且虽然那两派有真人,可只要出手,朝廷必定要拿出部分气运封赏,现在哪还能随意糟蹋国运。 蔡福进士出身,消息灵通,对朝廷现在的处境也是洞若观火。 如果他能为朝廷牵线搭桥,让仙鹤观站在朝廷一方,并且能够借用其力量,那功劳可就大了。 一位真人,已经可以打开许多僵持的局面了,升官发财,调回京城不是梦。 一如他屁股下面这个位置的前任,不就是从沅南县令直接升任吏部主事吗? 只是他饱读圣贤书,敬鬼神而远之,不想与城隍有过多勾连。 历史上几朝册封神灵而导致国运崩溃的事,可都在史书中有记载,他固执的认为神没啥好东西。 那借城隍神为他升官的踏脚石,就是再好不过的选择了。 想是这么想,蔡福却对年轻道人如此说道:“道长的条件我很心动,只是城隍有益于沅南生民,不好轻逐啊。” “大人有所不知,此神恶贯满盈,不仅杀了清山长老,更是连累城外闲云观满门被灭。”道人十分气愤地回道。 但是很快年轻道人说着说着回过味来,话锋一转道:“种种恶行暂且按下不表,但是您看看如今的沅南还是朝廷的沅南吗?大人您在大街上随便拉个人都是城隍信徒,他们对城隍的话,对庙祝的话深信不疑,要是城隍有不轨之心,您又该如何?” 蔡福心中有些鄙视道人,只是一介阴神怎么造反,难不成造反了去当活人的皇帝?滑天下之大稽。 不过蔡福还是装出一副凝重地样子,像是在深思其中的可能性,这脸色让道人见了也是微微一笑。 果然是个书呆子,这些凡人之官就在乎正统,堂堂县令被我玩弄于鼓掌之中,舒坦。 接着他愤恨地看了一眼城隍庙方向,只要一想到振言师兄如今的落寞,他就恨不得马上毁了城隍庙。 但是显然他没这个实力,就连进沅南县城他都乔装打扮了一番,根本不敢穿仙鹤观的道袍。 “为了朝廷,我答应协助仙鹤观除掉这个恶神,只是陛下如今根本不上朝,圣旨有点难请啊。”蔡福一咬牙,又故作犹豫道。 “我们观主交代过了,就算朝廷不明旨驳斥也没关系,只要默认,然后您到时这么做……”年轻道人声音越来越低,最后用出了传音入密。 他也是仙鹤观振字辈的,叫振越,天资不凡聪颖过人,但心智还不成熟,没受过磨砺。 方言现在不被执事们接受,德匀也只能开始着手培养其他人。 振越套上普普通通的长袍,收好拂尘,装作普通访客,出了沅南县城。 殊不知他早已被暗中的日游使韦正平盯上了,振越的一举一动也被他记录在案。 千里传音符化作流光直奔仙鹤观,日游使韦正平也随之返回神域报告陈尧。 章节目录 第107章 真人大典 章节目录 第108章 县尊要封庙 章节目录 第109章 官印 章节目录 第110章 十面围攻 章节目录 第111章 真人想和谈了 章节目录 第112章 演戏 见神域还有源源不断的阴兵出现,德匀反应很快,脚下星芒闪烁,直接后遁飞走。 陈尧自然不会随意放其离开,但也没有非要在沅南城上空和他打,只是带着一众有大法师实力的属下跟在遁光后面。 哼!一声冷哼在周边观战的超凡者耳边出现,他们如遭雷击,心神震动,哪里还能跟上去“看戏”。 之前的大战凡人们看不清场面,只知道天象变幻莫测,有仙神大战交手。 但这些可以开灵眼之术的道士法师们,却是能观察一二,只要不靠近战场基本上受不到多少波及。 后面如果大战,双方必定要使出全力,陈尧并不想自己的底细为天下所知,引起四方忌惮。 你追我赶,一路急行,德匀似乎专精飞遁之法,陈尧只有抛下许广等人独自跟上德匀的遁光。 两百多里后,荒野之地,再往前几十里就出了沅南地界。 陈尧一瞅这里人烟稀少,大手朝着德匀一挥,德匀顿感四周的空气晦涩,如入泥沼之中。 他要是不惜法力倒是也能破除,只是他看了一眼陈尧的部下没跟上来后,也就停下了遁光。 “尊神这是非要打得你死我活?到了你我这境界一旦受伤,修养的时间都要以年来计算。”德匀背负双手,不疾不徐朝着百米外的陈尧道。 陈尧淡然道:“我调查过了,上次来寻衅被杀的人是你师叔,如此大仇莫非你不报了?” “冤冤相报何时了,清山师叔转为鬼修,依旧能再续命半甲子。”德匀不以为意道。 陈尧大笑道:“哈哈哈,如果说我非要和你以伤换伤,甚至留下你,你们仙鹤观又该如何?” 他哪里还不知道这位德匀真人的想法,作为仙鹤观观主,唯一的真人,主心骨。 只要出事,无论伤势大小,势必会打断仙鹤观复兴的势头,甚至如果陨落,想必清虚宗的那位真人也不会干看着。 在德匀渡小雷劫之时,清虚宗就已经全员准备蓄势待发,一旦德匀失败,那仙鹤观必将成为历史中的尘埃。 因为他们实在没想到,仙鹤观这么快就出了一个真人,清字辈的那两个不过冢中枯骨,谁料德字辈的德匀后来居上。 真人与大法师最大的不同,便是真人经过小雷劫洗礼,自身成就无暇道体。 无暇道体能让真人勾连天地,借用一部分天地之力,全身无时无刻不在自主吸附灵气滋养,如此才得来的三百寿。 若是道体受损,就需要耗费大量时间,用水磨功夫修复,而修复后,寿元也会损失一部分。 他解析过方言清山这等法师大法师,对仙道已经有了一定了解。 现在和德匀交手后,更是确认了自己的推衍,真人强归强,和他一样害怕受伤。 一通百通,陈尧成为城隍之后,一点阳气核心诞生,受伤就很难痊愈,需要时间恢复。 不过他还有香火信仰,有神域,能加速伤势恢复,比真人要好多了。 “说实话贫道实在没想到,这方世界还能有你这样的后天神灵能达到真人一级,但你是不是太过猖狂了。人道鼎盛的现在,仙道还能与之并列而行,你以为仅凭我等自身之力吗?”德匀一边说,一边往陈尧方向靠近。 每踏出一步,德匀的气势就强盛一分,威势赫赫,直到一柄飞剑虚影蓦然从天而降。 这剑样式古朴,没有一丝华丽可言,但它偏偏引起了陈尧的慎重对待。 原来危险感就来源于这柄古剑,没唤来本体终究还是不想鱼死网破么,陈尧心中有底了。 “此剑名千鹤,乃我观传承至宝,一旦本体被吾唤来,尊神今天恐怕难以脱身。”德匀缓缓握住古剑虚影,一声鹤唳传出,威势不凡。 “让我猜猜,此宝第一不能轻出山门,第二应该被你用来镇压什么去了,不然哪会和我在这废话。”陈尧双目神光炯炯,仔细观察着古剑虚影,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太烦了。 “你!”德匀一气之下,掐出一个剑印,就想唤来真正的千鹤剑。 陈尧稍微试探,发现德匀确实能召唤古剑本体,摆摆手说道:“别激动,修道人心性在哪,谈谈条件吧。” 听闻这话,德匀心中也是一松,取消了剑印呼唤,真要如此,宗门大计必将功亏一篑。 位于永山的潜龙已被他寻到,只是永山的人道秩序被叛乱搅得七零八落,所以永山潜龙没有那么容易隐匿行迹,更别说清虚宗在一旁虎视眈眈。 有鉴于此,德匀请动了祖师千鹤为永山潜龙遮掩天机,直到他该出世之时。 “交出一缕本命神魂,成为仙鹤观客卿,在必要之时为宗门出手,我们可以为你提供传道之地。”德匀上来就是狮子大开口。 陈尧有些好笑道:“怎么,不要我当你们观的护法神将了?你还是直白点,说个我能接受的条件。” …… 最终由于陈尧的强硬态度,加上又没有什么约束力,双方表面上达成以下条件: 一,城隍不得随意杀戮伤害仙鹤观云游弟子,不得向信徒传播不利于仙鹤观的谣言; 二,仙鹤观不得针对城隍信仰传播,利用任何手段打击城隍信仰(限沅南县区域); 三,城隍庙祝不得出沅南地界传播信仰,不得主动向外县传播信仰; 四,最后一条,也是双方都想要看到的结果,那就是演一场戏。 一时间天空乌云密布,雷霆滚滚,不时交手产生的绚烂光芒,令人侧目。 陈尧和德匀你来我往,打了个天翻地覆,哪怕都是荒野之地,也架不住时间久,很多修士都看到了这场斗法。 最后的结果是在德匀的猖狂大笑中结束,陈尧神体虚幻,似乎受伤严重,夺路而逃。 “此神不值一提,且放他一马。”德匀的声音从高空传下,虽然断断续续,但却令修士们都能听到。 他一幅仙风道骨的模样,似乎根本不在意手下败将会卷土重来,气魄满怀。 “不愧是真人!” “快,回去向宗主禀报此战情况。” “城隍神真实战力应该在真人境到大法师境之间,不是核心观察对象。”一群行事干练的各门弟子,记录下了此战情况。 陈尧隐身立于云端,面露微笑,目送德匀远去,反正凡人又不知道他“败”了,对他的信仰传播没有影响。 在即将到来的大世中,你需要名声,我还需要积蓄。 章节目录 第113章 妖魔之星 转瞬,时间来到了治平六年夏天,大虞进入了相对的平静时期。 接连的夏收秋收没有大灾干扰,官府收足了赋税,黔首黎民也得以获得喘息之机,吃了几天饱饭。 这天,陈尧在神域中正在修炼神通,突然心中隐约有一丝悸动。 他飞出神域,站立在城隍庙顶上,抬头望天,一轮洁白皎月正在逐渐失去光芒。 原来是天狗食月的奇景,不对,普通的月食之景怎会让我心生感应? 时间慢慢推移,夜半子时,月亮的光芒彻底消失。 天地陷入昏暗,世界变得死气沉沉,偌大的沅南县城没有一丝声音发出,就连打更人也躲在了家中。 突然,第一颗流星划破天际,无数流星接踵而至,一幅星辰坠落的奇观出现。 星命转世,陈尧喃喃低语道,这一世王朝接替果然不同,居然有如此多星命之人将要诞生。 即便很大一部分胎儿无法承受星命出生,但数量也不在少数,只能说下一朝必将群星璀璨。 这还没完,一道拖着漆黑火焰的魔星以极快的速度直坠北方之地,速度稍慢的流星在它面前只能被撞得粉碎。 又一道白色妖异的妖星光芒与魔星不分伯仲,它旁侧的星辰似乎都只能沦为点缀,这妖星直坠西南之地。 代表妖魔的这两颗星辰为何会出现在这个世界,陈尧面露沉重。 此界的历史看来还有得挖掘,他忽然有一种置身于棋盘之上的感觉,到底有多少大佬在这次灵气复苏之际落子啊。 北方,正一道最高的主峰,两名白发苍苍的老人正在山巅下棋。 每一枚星辰消逝于天际,他们就落一枚棋子,只有极少数的星辰他们无法落子,其中就包括白黑两星。 “师兄,这二星一者落于南疆之外的十万大山,一者落于北方草原,都不是善地啊。”师弟演算天机无法摸透,只能询问师兄。 “是啊,十万大山是妖族最后的地盘,妖星降世我倒能理解。但北方草原何解,最大可能就是这魔星乃是域外天魔。”师兄沉思片刻,看着棋盘答道。 “域外天魔?对了北方草原腹地有一禁区,被上古仙人所封印,莫非是冲着禁区来的?”师弟恍然大悟,隐约猜到了魔星转世所图。 “看来这妖魔不甘心在大世中沦为配角,灵潮复起之时,也是生灵涂炭之时啊。不过这些皆是虚妄,只待仙路打开,任你什么妖魔鬼怪也要被我仙道上仙镇压!”师兄的眼中仿佛看到了未来的尸山血海,但又充满信心。 仙鹤观,德匀夜观天象也有所不解,特意来到千鹤剑修养之地求解释疑。 千鹤剑依旧插在灵眼处,古朴的剑身上一直散发着玄妙的光芒,一道鹤妖之魂盘坐在剑柄之上。 “是德匀啊,我这大半力量都用来给潜龙遮掩天机了,怕是不能帮上你什么。”千鹤眼睛微闭,有些疲惫地说道。 “祖师,您受累了,只是您老经历的岁月长,知晓的隐秘颇多,不知那刚刚坠落的黑白星辰有何来历?”德匀恭敬行礼道。 “他们啊,一妖一魔,都曾统治过这个世界。唉,大难将至,也不知道我们参与这次争龙……”千鹤抬头看了一眼遥远的南北之地,叹息道。 …… 就在群星上应天命,降于凡尘的几天之后,陈尧来到了龙汇县李家。 李家庄园占地极为广阔,青砖红瓦,庭阁连座,在乡野之地能有如此基业,足见其底蕴。 最大的一座院子中,二十多岁的儒衫青年脸上充满了焦虑,在一厢房外面走来走去。 仔细一听,屋内传来一女子痛苦的嘶喊声,还有一些侍女的加油安慰之声。 在青年不知所措,几次想推门进去的时候,他的书童从院外踉跄几下跑进来,十分慌张。 “少爷,少爷,老爷他从县里面回来了!”书童跑到青年跟前,气喘吁吁地道。 “什么,爹回来了,这是来看孙儿了,待我前去迎接。”青年连忙整理了一下发皱的衣服,准备出院迎接。 “不用了,你看你,我一直从小教育你,每逢大事有静气,我给你带回了县里最好的产婆。”威严之声伴随着一个中年人已经跨进了院子。 青年令产婆快进去,自己则是双目通红地看着中年人道:”爹,我怕幼娘和……” 中年见青年哽咽地说不出话来,一声长长的叹息后,拍了拍青年的肩膀。 十多年前青年的母亲,也就是他的妻子,第二胎难产而死,母子双亡。 这等切肤之痛,只有他们才能体会,所以中年才会请去县城好友家中,请来全县经验最丰富的产婆。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从屋内传出。 中年脸色一喜,但青年却是快步冲上前,推开房门,大声问道:“夫人在哪,夫人怎么样!” 之前从县城请来的产婆连着几个婆子一起,急匆匆从内帘出来,产婆怀中还抱着一个襁褓中啼哭不断的婴儿。 “恭喜李少爷,是个带把儿的,夫人太累睡过去了,母子平安!”产婆将婴儿递给青年,恭贺道。 听到母子平安,青年长舒一口气,接过婴儿仔细打量起来。 襁褓中孩子突然就停止了啼哭,眉眼像极了他,青年喜道:“有赏,都有赏,我李呈有后了!” 李呈看到门口的父亲,连忙抱着孩子走过去,给孩子爷爷看看。 “爹,你看,这是你孙子,多听话,给他起个名吧!”两父子在门口越看越欢喜,嘴巴都笑裂开了。 李呈之父早有准备,捏了一下孙子的小脸蛋道:“就叫李隆吧,希望他将我李家带向昌盛隆望!” “好名字,好名字,隆儿,李隆。”婴儿似乎知道这是他的名字,半哭半笑回应起来。 “幼娘,我们的孩子叫李隆。”李呈抱着孩子坐在妻子床边,温柔小声地说道。 中年人欣慰地点点头,直出院子,迎上来一个长衫打扮的道人。 “吾孙气运如何?是否有兴旺基业之像?” 章节目录 第114章 气运龙像 道人捋了捋下巴的胡须,面带笑意,自信地说道:“令孙出生时自带赤日火球异像,红气满溢屋内至于赤盈……” “我说老道,咱们之间的交情还给我说得这么绕口,你就说此异像是好是坏。”中年其实心里隐隐有底了,但他还是想听道人的确认。 “你家嫡孙乃赤县之才,未来他若为家主,将你李家的家格正式拔为县豪当不成问题。”道人解释道。 “好,好得很,兴旺李家基业就在吾孙这代。”中年如释重负,大笑道。 这世间总有大气运之人降生时会自带异像,作为“耕读传家”之辈,自然有所了解。 而异像也不是越夸张越厉害越好,关键看合不合适出生家族。 如果是什么紫气东来,霞云满天,李家不仅没有好处,反而大祸临头之日就在眼前。 承受不起啊,没等大鹏展翅,家族已经被气运反噬,最后家破人亡了。 反而是李隆出生所带的赤火之像,更适合他李家这等乡绅之族,双方相辅相成,最后鼎立一县,也就遂了李家列祖列宗的心愿了。 只是中年人却不知,有人不想李隆止步于一县,待厢房内复归寂静之时,一金光神人出现在屋内。 李隆母子在床上沉沉地睡去,一个侍女靠在床边半睡半醒,随时准备照料。 此神人正是陈尧,他算好产期早早地就来李府候着了,李隆出生的第一件事自然就是观其气运了。 刚才外面的道人修为浅薄,最多只能观察到出生异像,但陈尧却是要将李隆的气运看个彻底。 首先是李隆最为关键的本命气,色泽纯红,真正的赤县之才,掌控一县毫不费力。 再就是外运,丝丝缕缕的白红之气汇集,形成云团。 陈尧微微点头,这李家不愧是县豪之下最顶级的乡绅大户,嫡子出生就有如此外运加持。 但这些都是表象,随便来个大法师法师的都能在这个时间点看出来,最关键的还是有没有龙像。 但凡王朝更替,有资格定鼎王业乃至帝业的人主,无不是身具龙像。 龙像者,龙、蛟、蟒、蛇、鲤等等,有这些气运异像的人才有资格去争夺天下。 其他诸如虎豹飞禽之类的气运异像,就不是人主之像了,哪怕到达巅峰,也还是一人之下的人臣之格。 按道理来说,有七里湖龙脉支援龙气,李隆只要出生,就该有气运龙像才对。 现在陈尧动用望气术却始终看不透根脚,没办法谁叫他为了保密,在残魂转世时给李隆送了朵天道青莲。 由此天道青莲遮蔽,连他自己都看不透,更别说别人了。 只是陈尧怎可能不留后手,他轻轻点在李隆的眉心,一根若有若无的因果线浮现,借此因果线他才能看透真实的李隆气运。 一汪红白云气宛若平静的湖面,哗啦,突然一条小小的红鲤鱼跃出,正是龙鲤之像。 果然是小龙脉的龙气太薄了么,居然是最弱的龙鲤之像,但陈尧早有心理准备。 不知何时一朵小小的金莲出现在陈尧指尖,耀眼夺目气象不凡,他屈指一弹射入李隆气运之中。 再送你一朵人道金莲,等十多年后怎么也能蕴养成蛇了,虽然还是没那些天命所钟的气运之子厉害,但我也算是给你开挂了。 陈尧喃喃道,他的话被李隆听得一清二楚,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中充满了不解。 在因果线拨动的时候,李隆就莫名惊醒了,呆呆地看着金光神人在他身上连翻操作。 “呀咿呀。”李隆喊着城隍爷。 但陈尧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冲着李隆点点头,化作金光碎片消散在屋内。 龙鲤之像,争龙,想不到我也有希望去当一当异界古代的皇帝。 不知道能不能干过他们啊,听城隍爷说我起点不高,管他呢,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我这不是还有城隍爷庇佑,他老人家给我开挂怕什么,前世记不起自己是谁,那我就好好当这世的李隆! 李隆在陈尧离开后,思前想后,不一会就精神疲惫,朝着母亲怀中拱了拱,昏昏睡去。 “以后,我本体可就不能经常来了,免得牵连过多。”陈尧随手点杀了李家庄园周边不坏好意的鬼物,这才真正的悄然离开。 他自认为该做的都做,不仅留下了两朵莲花镇压底蕴,还留下了一道精纯无主的神力从小滋养肉身,甚至在李隆遇到危险时能救他一命。 但他一人之力,显然不及整个仙道门派的动员力,陈尧倒是很想知道荆南的潜龙如何了。 荆州几条潜龙他不知道,但他估摸着仙鹤观应该找到了一条,不然为何德匀成就真人之后,什么大张旗鼓的扩张之举都没有。 最多就是在真人大典之上过过嘴瘾,很显然,仙门的扩张怎么也没有人主的敕封来得快。 …… 永山郡郡城,郡丞赵府。 同样大喜日子,今天乃是赵闫第二子赵光远的三岁生日,但阖府上下却并没有张灯结彩,大肆操办。 “夫人,你不会怪我吧,唉。”赵闫拥着二夫人陈氏叹声道。 陈氏从赵闫怀中坐起,眼睛真诚地望着他道:“妾身怎会怪罪老爷,您也是为了家宅安宁,定安的生日不办也罢,只要你常来看看他就行。” “还是你通情达理,大夫人她也是,唉,你不要往心里去。”赵闫有些无奈地道。 当初他向大夫人承诺不娶其他人,但结婚十年没有所出,才在三年前违背诺言纳了陈氏,所以赵闫也是心有愧疚。 这次大夫人以吃斋念佛需要静修为由,不许府上操办生日,他也不好阻拦,所幸陈氏通情达理。 想到这,赵闫突然回想起了什么,对陈氏道:“前些天有几个外州边境受伤的老军投靠府上,我留下了,干脆送给光远吧,正好保护他,也能养养他的性子。” “啊,老爷,我家光远可不能变成一个武夫,不然……”陈氏初时还喜了一下,但又担忧地说道。 赵闫哈哈一笑,拍了拍陈氏的小手,道:“哈哈,我儿子肯定要文武双全,你放心,他的老师可是州中都有威望的名士。” 章节目录 第115章 蛮荒诸夏! 治平六年至治平十二年的这七年间,大虞整体向好,国力有所恢复。 朝堂之上,治平帝由于身体等各方面原因,将内廷权利下放给宦官,外廷则是拜孟津候为宰相。 内廷外廷相互制衡,党争矛盾有所缓解,一应治政方略未有失偏颇。 地方上,虽然苛捐杂税依旧数目繁多,但风调雨顺,普通黎民佃农家中也能有余粮存下。 没人造反,动荡了几十年的国家安定了下来,有媚上的史官将这段时间的平稳称为“治平中兴”。 但治平十三年起,一场横扫南北的旱灾出现,让底层的灾民们再度认清了大虞的上层统治者。 贪官污吏层出不穷,朝廷下发的赈灾银子,六部官员捞一半,到州里面刮剩两成,郡里面就只剩半成。 最后到下面的灾民手中,就只剩下清汤寡水,一碗粥里面有几粒大米就算不错了。 所幸前几年的好日子积累下来了一点元气,一场旱灾还不能让苦哈哈们揭竿而起。 直到蛮荒入侵,日子才渐渐过不下去。 蛮荒乃是除大虞三十六州之外所有地方的统称,包括北方外州之外的草原之地,以及西南方向的十万大山。 这些地方没有受到古夏文明熏陶,就连历代王朝也不想去蛮荒开疆扩土,所以大虞鼎盛时期的疆域也就止步于三十六州。 北蛮和南蛮是大虞最近,也是接触最多的蛮荒之地,那里生存的蛮人生存环境恶劣,不知礼仪教化。 所以生活在大虞的人族又被称为诸夏,生活在蛮荒的人族又被称为蛮族或者诸夷。 原来在大虞风调雨顺的这几年里面,蛮荒的气候并没有改善,反而同治平五年之前的大虞一样,天灾不断。 在又一次千年难遇的寒毛风吹过后,北蛮夷族冻死之人不计其数,御寒的皮毛不够,过冬的粮食不够。 蛮荒同大虞一样,野外鬼物遍布,他们又没有祖灵庇佑,平常都靠祭祀活人免受侵扰。 但现在年老体弱之人都冻死饿死了,野神们却不管这些,还时不时上部落讨要生人吞食,难不成出青壮? 北蛮之地的蛮人们只好寻求出路,初时他们还互相攻打,直到一个名为戎的部落出现。 戎部落的首领戈自称得到天眷,可以与蛮荒鬼神沟通,臣服于他的部落免受鬼神袭扰。 戎部落的青壮超过十万,勇士也有几千,很多部落为了生存只好投靠。 戈也遵守承诺,庇护投靠他的小部落,但并没有停止吞并其他部落,因为只有这样才有足够的活人祭祀鬼神。 戎部落越来越大,觊觎它的野鬼也越来越多,但北蛮之地剩下的夷族不是一时难以吞并,就是距离过远。 没有活人祭祀,没有过冬皮毛和粮食,戈最终将目光放在了南边的诸夏之地。 在以前,戈是无论如何都不敢冒犯大虞的虎威,诸夏历代王朝着实将他们打痛了。 但部落的大祭司告诉他,现在的诸夏王朝大虞十分虚弱,不妨一试。 去抢一把,戎部落还有希望,不抢,部落的族人就只能等死。 当然这只是戈冠冕堂皇的外在理由,他觉得自己一生下来就该为王,所有荒地部落的王。 这也就是戎部落自身的粮食都不够,还要抓住这次机会吞并其他部落的原因。 治平十二年冬,北蛮起兵南下劫掠最近的大虞外州,云州。 云州久未经历战事,但云州之民尚武剽悍,战斗力不低,并且边关城高墙厚,易守难攻。 如果边郡主官是个有能力,有勇气的,说不定还能坚守边关,固守待援,不会轻易被侵入云州腹地。 然而云州边郡的郡守郡尉都是废物点心,他们才从内廷宦官手下买来五品高位,还没来得及捞上几笔,谁料蛮人就打过来了。 那可是茹毛饮血的蛮人,如果落到这些不通教化的野蛮人手中,下场肯定不太好。 于是郡守郡尉当机立断,以去州城求援为由,弃城而逃。 两个主官都不在,剩下的军民又哪里有守城之心,加上有些胆小鼠辈在谣言中对蛮人大肆渲染,边城不攻自破。 如此轻松就破了边关,戈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但那些数不清的粮***致的御寒衣物,无不让他迷醉。 没了边关高墙,云州就如同不设防的平原地带,任蛮人劫掠。 等大虞朝廷收到消息,严令云州刺史募兵退敌时,蛮人已经大摇大摆满载而归。 此次云州损失不仅是人口、粮食等资源,更关键的是激发了北蛮之地诸夷的野心,原来那片强大的诸夏之地,现在这么虚弱。 诸夏的女人是如此娇柔细嫩,诸夏的粮食是如此美味,诸夏的衣物是如此温暖,诸夏的铁器兵刃…… 诸夏没有东西是没价值的,就连老人小孩也能成为祭品,取悦蛮荒鬼神。 没有理由,没有理由不去抢一把,反正带头的是戎部落,诸夏要报复也是先报复戎。 于是在云州还没缓过劲来时,第二年春天,又一次蛮夷入侵开始了,不过这次不止他们云州一州。 与北蛮之地相邻的另外三外州,郸州、平州、漠州同样遭到了入侵,这次要好一点,毕竟有了云州先例。 但这些蛮人根本不去攻城,只是一味的朝着内地劫掠。 抢到哪吃到哪,粮食后勤不存在的,所以被他们丢在身后的边关根本起不到断粮道包后路的作用。 就算是树皮他们都能吃得津津有味,遑论还有乡野之地众多的“两脚羊”,没得吃也不是不能吃。 被逼无奈,据城而守的兵马只能出城野战,但除了箭矢能起到一些作用,只要被逼近了,这些悍不畏死的蛮人就能轻易地冲破军阵。 特别是蛮人勇士力大无穷,个个身先士卒。 接二连三的大败之后,刺史郡守们算是明白了,他们这些久未操练,发不上军饷的州郡之兵根本打不过蛮人。 万里加急不断送至京畿洛都,天下大震,什么时候蛮夷也敢入侵诸夏了? 煌煌天朝,居然被北蛮当做粮仓,何等屈辱啊! 章节目录 第116章 帝崩,乱起 多年未朝的皇帝破天荒召开大朝会,下令选拔大将,集结军队,入外州平叛。 这次没人提让应鸿羽去平叛了,堂堂大虞的丞相怎么能干这种事,这不是告诉外夷,天朝无人了吗? 但是军队好派,钱粮也容易消耗,短短一年国库就消耗一空,而频繁的北蛮入侵依旧没有停歇。 虽然派去平叛的军队战斗力都不错,但也架不住人家和你以命换命,特别是后期钱粮不济,平叛军也跑到城内和当地驻军混在一起了。 还能有什么办法,加税,加税,加税! 朝廷加税每次每人十文钱,看起来钱不多,但架不住次数多,特别是不交税的特权阶级占了很大一部分。 每一次有加税旨意下达,就代表着县级官吏乡绅又迎来一次狂欢,小吏随意加收,乡绅不仅不拦反而帮着。 朝廷收税是为了抵挡蛮夷,尔等小民怎么就不懂国破家亡之理,交不出来就拿田亩做抵押。 这才是乡绅的真正意图,小民交不起税,只能托身地主当佃农,地主就能名正言顺兼并土地。 只是这样交税的人又会少一个,看得到这点的官员不在少数,只是又能怎样,他们都是既得利益者,底层民众活得怎样全靠父母官的良心。 如此大虞怎能不败,怎能不亡。 也就是从北蛮入侵起,大虞仿佛又打开了一个开关,天灾人祸愈发多了起来。 平叛加税,赈灾无粮,朝廷大权操之于宦官群体。 以应鸿羽为首的一部分文官集团对此不闻不问,似乎承认宦官们的权力比外廷大。 但小民们可不管,活不下去了就得造反,这是诸夏土地上无尽岁月的传承,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治平二十年,第一次有造反军攻破了内九州的郡城,同年,治平帝暴病而亡。 应鸿羽的隐忍一遭爆发,亲率禁军入宫城扫除宦官,共得宦官头颅一千两百颗,将皇宫大内染成血红色。 并且应鸿羽还下令,将首级传于洛都百姓共观,每颗宦官首级上面贴着诸多贪污弄权,令人发指的罪状。 如此血腥狠辣,又让洛都百姓记起了这位丞相是一位什么人物,他可是一位军功封侯的英雄。 “奉先帝遗诏,皇五子,姬翮当登大位!”当应鸿羽以顾命大臣的身份宣读圣旨时,很多老太监默默地站在了他身后。 无论这份圣旨是真是假,好歹应鸿羽扶持的是先帝血脉,而先帝只留下了这么一个还存世的儿子。 内外禁军,中央文官全掌于一人之手,他们这些老家伙又能做什么,真正顽固死忠的已经死在了之前的血洗中。 “这感觉,好熟悉,挟天子以令诸侯?”收到齐长云传来的消息,陈尧回想起了前世的曹操。 不过这家伙可真能忍,装了这么多年的忠臣,难为他了。 虽然应鸿羽还没有任何反迹,对刚刚登基的五岁孺子兴平帝,也很是恭敬。 但不声不吭就掌握了大部分文官的话语权,还有内外禁军,这是人臣所为? 改元兴平,取的名字倒不错,只是这年月注定不会让大虞兴盛平安了。 …… 兴平元年二月,蛮荒草原出现魔影,似乎传说中的上古封印之地出了问题,蛮荒诸夷入侵频率加快。 兴平元年十月,西南十万大山出现妖王,妖族再度聚集。 兴平元年十二月,灵潮出现第一次波动,天象混乱,寒潮席卷九州之地。有大修推测,大虞将迎来中古末期出现的小冰河气候,南北温度整体下滑。 …… 兴平二年二月,豫州,攻破第一个郡城的流贼王嘉,自称乞活王,号召天下反虞! 豫州中心就是洛都所在,加上寒冬难熬,就算是京畿周边的百姓家中也没多少余粮,一时间,洛都人心不稳。 三月,青州黄雄,徐州单飞,兖州刘大胆等人纷纷起兵响应。 四月,乞活王王嘉见天下英雄苦虞久矣,以为改朝换代的时机已到,喊出“求活路,均田地”的口号向洛都进发。 一路上赢粮而景从,无数流民为求活路跟随王嘉,反抗大虞的统治。 每破一县,必开仓放粮,将大户士绅之家抄家灭门,让部下吃个饱饭,由此愈发得到众人爱戴。 六月,反军连破七县,陈郡坚固的城墙也就阻拦了王嘉三天,有豪侠之士潜入郡守府邸胁迫其开城投降。 至此,王嘉麾下有军民二十余万,距离洛都也就百里之遥。 到了这里,朝廷军队的反抗才顽强起来,每前进一步都需要王嘉付出一些代价。 十月,王嘉正式兵临洛都城下,所幸洛都乃天下第一雄城,城高墙深一时难以攻破。 洛都满城人心惶惶,小民还好说,都听闻王嘉只是求活路,如果破城了还可能分给他们一些多余的田地。 但是朝廷官员,世居洛都的大族们却是慌了,外面的泥腿子可不管你是不是世代簪缨,是不是名门望族,只要破城他们就难逃一劫。 所以无论他们想不想,守城他们都得出一把力,家丁上城助守,粮食银两都给我抬上城头。 “万众一心”之下,缺乏强力的攻城器械,也没有谋士出出主意,王嘉久攻不下,只能围城。 守城是能守了,但是又没人能带兵退敌,最后这些世家们都想到一个人,丞相应鸿羽。 之前他们对应鸿羽爱答不理,毕竟那个位置很多家族的人都坐过,现在却又要求到他头上去。 应鸿羽亲自上城观察了敌情之后,默默不语,推迟了世家们的请求。 直到围城三月,城内城外俱是人困马乏,粮食将要耗尽,应鸿羽提出的诸多无理要求都被答应了下来。 比如,很多朝中的很多关键位置要让给他的人,还有地方上一些驻军的兵权等等。 十二月三十一日,兴平二年的最后一天,丞相应鸿羽带宫禁卫军五千人,夜袭攻破王嘉大营。 洛都之围终解,但王嘉得以幸免,带领残部退去。 直到一年后,王嘉之乱才彻底平息,而豫州中央朝廷最富庶的地方却是残破不堪。 洛都失去外界联系长达半年有余,诸州主官心思各异,朝廷脸面被一黔首流民彻底扯下…… 此役,起兵勤王者甚众,但却无一人成行,招募兵马复归私人所有。 章节目录 第117章 真正的神国 各地流贼、造反军队层出不穷,州郡疲敝难以应对,每次征发士卒剿贼还要请示中央,效率太低。 兴平三年,应鸿羽以道路不通,“盗贼”猖狂为由上奏皇帝选派州牧秉政,清理地方上缴赋税。 太后与孺帝无有不允,有些瞧出苗头的官员,渐渐轻帝王而重丞相。 州牧的职权比州刺史更进一步,集军事行政大权为一身,可谓是名副其实的封疆大吏,在一州之内说一不二。 也不知道应鸿羽此举是真的想为国分忧,还是包藏祸心。 单纯的从表面上来看,混乱的局势很快就因为地方分权稳定下来,但是时间稍长,州牧们就有些尾大不掉了。 心中存着忠心的州牧还好说,赋税上缴,中央政令一如以往,有异心的州牧则玩起了养寇自重。 而荆州牧姬允乃是皇室远亲,对朝廷自然是忠心的那一派,只是现在州中的形式太难了。 黑莲教几番造反闹事,下面的郡兵不能平定只能求到他这里,姬允也是对死而不僵的黑莲教十分痛恨,尽起州兵交付讨逆将军彭庆去平定乱贼。 彭庆领州兵于潇江之畔野战击败黑莲教主力,杀人盈野,血液一度染红了潇江。 姬允因为后勤补给太过困难,想召回彭庆,但彭庆并未听令,反而顺着潇江追杀黑莲教余孽。 黑莲教上天无地,入地无门,一路奔逃,直至被追出荆州最南端桂阳郡。 到了这时,彭庆率领的州兵因为长途追击损失泰半,剩下的全是对他忠心耿耿的兵将。 州牧姬允的召回公文,一封接着一封,但彭庆全都当做没看见。 甚至当州府提供的粮草中断之后,彭庆也没有消息传回,只是赶走桂阳郡郡守,自己在当地就食。 这时姬允总算意识到不对了,派出自己的心腹夜访彭庆,彭庆的真实意图让他心惊胆战。 心腹告诉他,彭庆求姬允表他为桂阳郡太守,并且听调不听宣。 姬允哪里能忍,只是州兵大半全都被彭庆带走,剩下的虽然还有一战之力,但万一不成,整个荆州就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没办法,姬允只能命令荆南相邻的永山郡及潭州郡派兵封锁桂阳,不让桂阳郡的“叛军”得到补给。 然而彭庆轻而易举的就击破了两郡郡兵,没办法,最后姬允只能默认彭庆对桂阳的统治。 此后彭庆俨然成了桂阳郡的土皇帝,自截赋税招兵买马,威福自用。 兴平四年,彭庆自改五品讨逆将军为四品奋威将军,开府建牙,割据桂阳一郡。 如此大逆不道的行为,朝廷以及荆州牧居然都默认了,因为其他州更过分的还有很多,好歹彭庆明面上还奉大虞为正统。 由此,荆州不稳,野心家四起,你彭庆可以割据,我也可以。 这年,李隆刚满十八岁,应鸿羽为大虞续的国运也快消耗殆尽了。 …… “报,神君,彭庆近日操练兵马,其军整肃,精兵已有五千余人。”一日游神及时汇报探听所得消息。 “嗯,去吧,记得多与异闻司的暗子沟通,如此才能无有遗漏。”陈尧翻阅着卷宗,头也不抬地回道。 自从治平帝死后,应鸿羽愈发轻用异闻司,转而主抓忠心自己的情报机构。 上面的当权者如此,异闻司的扶持力度越来越小,在里面的超凡者们很难再有之前的待遇。 于是下面的州郡异闻司各自寻找出路,朝廷不管他们,他们总得找个靠山。 州牧当然是最好的选择,也是大部分人的去处,但也有投靠仙门的,或者替陈尧这种势力传递消息。 有的异闻司番子甚至不止效力一个势力,双面间谍,三面间谍都是常有的事。 选择投靠陈尧这种阴神的虽然是少数,但架不住里面有人现身说法,比如州府异闻司常畋常百户。 当初被陈尧在丹田留下暗手后,常畋和他的同伴四处寻访解决之道,最后另一位强行破解,气海逆流,经脉寸断而亡。 常畋至此成为陈尧的虔诚信徒,甘心当做棋子,为陈尧提供情报。 州异闻司有常畋,县异闻司有齐长云,郎陵郡自然而然也有人提供消息情报。 等日游神退出书房,功曹司副司主张毅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他脸色沉重道:“主公,桂阳一郡地狭人稀,良田不丰,人口不超过五十万。以十民养一兵,五千精兵已是极限,更何况还有其他杂兵辅兵,桂阳郡民力不够了。” 张毅虽然卸任了秘书阁掌阁,但陈尧还是最信任他参赞事务,时常跟在书房。 “你的意思是彭庆修养一年,终于要动手了?”陈尧放下卷宗,意味深长地问道。 张毅点点头,肯定地回道:“应该就在秋收之后。主公,这十多年的发展下来,沅南的在籍庙祝已突破千人,这些庙祝都掌握您赐予的神术,是一股很强的力量。” 张毅虽然没有明说,但陈尧也明白他的意思,这是现在大部分神域官吏的想法。 用忠于神域的阳世力量,打下自己的一片土地,最后成为真正的神国,阴阳两世皆归神统! 这股思潮出现的莫名其妙,陈尧之前也十分心动,觉得刚好王朝末世,乃是天赐良机。 他冥思苦想了整整三天三夜,体悟天道神道人道,怎么看也确实可行。 只是偶然闪过的一分前世记忆,让他想起了一个词,为王先驱! 这乱世才刚刚开始,怎么他一个个堂堂城隍神,居然要亲自下场,还是试图以神道挟人道争龙。 莫名其妙他就被天机影响,天道,可是真是无情啊。 他复辟轮回,立下偌大的功劳,甚至获得不菲的天道功德奖赏,但天道转眼就想把他卖了,为人道真龙先驱。 人道真就如此受宠? 还有机会,等着,当灵气复苏到达顶峰,仙神妖魔具在此界时。 天机混乱,他倒要看看天道再如何给人道开后门。 不过他醒悟了过来,不代表他手下就明白,所以他只能摇摇头让张毅出去。 “虽然暂时自己不能下场,但也该让李隆那边做好准备了,只要彭庆动手他就有名义起兵。” 章节目录 第118章 名传龙汇,不避鬼神! 虽然荆州没有像豫兖青徐等州一样出现规模庞大的反军,但黑莲教、流贼对荆州造成的破坏也不小。 有一些州郡兵马战败之后,干脆入山落草为寇,劫掠乡里。 所以在桂阳永山等地,乡野之地都是一片荒芜,粮食生产遭到极大影响。 就连郎陵有些县域同样如此,但在龙汇县南口乡,一片片田地整齐划一,散落的庄园精致而宽敞。 这里是李隆家族的“地盘”,甚至可以说是名副其实的私人地盘,早在李隆出生的第二年,李呈就乡试中举,顺理成章地接任了南口乡乡约。 当然这大片田地只有少部分是乡民投献,更多的是开荒所得。 大虞读书人考中举人,就可以免税,于是很多平民把土地投献在举人名下,以期减少赋税(举人收的地租比朝廷收的税少)。 开荒则是李隆所为,李隆从小就展现了过人的天赋,什么三岁识字,五岁作诗那都是小意思。 换了其他穿越者,还会学着韬光养晦,李隆偏不,从小就是一幅小大人的模样,十分早熟。 他是李家独子,备受宠爱,表现得越天才,父亲爷爷只会更欢喜,因为偌大的家业只有一个人继承。 十岁之前,他好生锻养身体,泡在书海之中,了解这个世界。 十岁开始,他就着手夯实自己的班底根基,为将来争龙做准备。 因为城隍爷告诉他,他的家族根基要比其他潜龙薄弱,很大一部分要靠自己。 而这开荒种田,招募流民之举,就是李隆力主推行。 本来他爷爷包括父亲李呈都不看好,即使李隆从小表现成熟,宿慧在身,但终究还只是十岁孩童。 从书上看来的东西,又有多少能够成功实践。 大虞目前在乡野拥有的田地,绝大部分都是在一百年前,国力还属强盛时开发获得。 因为那时大虞国运鼎盛,王朝法网还能覆盖乡野,开荒的百姓不用担心鬼物流魂袭击。 到了现在,王朝法网仅仅能庇护县城之地,哪里还能管得了广袤的乡野。 没有庇护,在没有人烟的地方开荒危险性太大,哪怕是白天也可能尸骨无存。 并且哪怕是靠近熟地开荒,效率和所得也不成正比。 往往你早晨出发,来到熟地边缘,开荒一两个时辰,就得返回村子,不然天黑没有祖灵庇佑同样危险。 有这个时间,干什么不好,普通乡民根本就没这样人力可以浪费。 有时间有人力的乡绅也不屑去做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情,那么多熟地可以想办法谋划,何必开荒呢? 初时,李隆招募流民开荒的牌子竖起根本没人响应,哪怕条件丰厚。 不仅包吃包住,还送土地,土地开荒十年之后即归开荒之民所得。 但是谁会信一个十岁小孩的,跟着一个小孩去荒郊野外冒险,那不是纯纯的找死? 直到一天,李隆跑到龙汇县城,包了当天所有的馒头,全部免费送给快要饿死的乞丐。 乞丐们问他有什么要求,李隆回答跟着他一起去荒野住几个晚上,以后天天管饱。 富家公子要和他们一起去荒野送死,天大的笑话,只是饿死和一线生机之间还是有几名乞丐作出了抉择。 这几个乞丐也在赌,赌李隆这富家公子不是找死,而是有特殊的活命手段。 …… 还记得当初赵宁观察时给他传回看到的是这样的画面。 李家庄,中央大院。 一排健壮的家仆垂头丧气地跪在地上,后面是手拿粗木棍的另一队家仆。 “给我打,狠狠得打,跟丢了少爷养你们还有何用!”一向温文尔雅,极少发怒的李呈今天却是大发雷霆。 “啪,啪……”十多棍闷响后,李呈这才稍稍消气。 管家抓住机会上前劝说道:“老爷,少爷他从小体魄过人,天资聪颖,这些笨仆被少爷甩掉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停一下,说,少爷去县城干什么了。”李呈示意打手停一停,对被打家仆问道。 他也知道管家说得对,他这儿子从小就特立独行,谁也看不住。 “少爷开始在乡野招募流民开荒种田,没人愿意,后来他就消失了。” “少爷去了县城,但是不知道做了什么。” “小的调查清楚了,少爷拿馒头收买乞丐,还说要带着他们去荒野住几晚。” “据没去的乞丐说,少爷一共带走了八个乞丐,不知道去了哪个方向,可能真去荒野了。” 一行人全是暗地里保护跟踪李隆的,虽然跟丢了,但七嘴八舌之间好歹也将事情说了清楚。 “去找,所有人都给我去找!”见李呈久久不语,管家将所有人都赶了出去。 真去了?李呈眉头紧皱,对管家问道:“沅南的城隍神到底灵不灵,我家麒麟儿怎么就如此迷信一尊神灵呢?” 管家连忙道:“根据多方探查,小人也亲自去过沅南县城的城隍庙,确实香火鼎盛,有记载的显圣之事不少。” “唉,才十岁我就管不住了,罢了,罢了,一切都看命吧。”听管家这么说,李呈稍稍松了口气。 他实在是对自家这儿子没办法,从小就异于常人,生而知之,他堂堂举人说道理居然说不过。 “如果吾儿能平安归来,我李家全族信奉您!” 三天之后,李隆果然带着八个乞丐全须全尾地从荒野平安归来,除了荒野盖的那茅屋让几人没睡好,其他任何伤势都没有。 此事一出,李隆的大名响彻龙汇,十岁孩子就如此魄力,而且鬼神不避! 自此之后,诸事皆顺,招揽流民,开荒种田,每一处开荒地必建庄园,庄园中间供奉土地神像。 城内为城隍,城外为土地,李隆门儿清。 他以其父举人之名开辟的多条商路,都是财源滚滚,因为可以走一些没人敢走的偏僻小路。 到了最近几年干的事,只有一件,那就是以保境安民为口号,招募护庄自卫队。 护庄队一日食三餐,每天有肉,并且每月还有饷银发下。 条件之丰厚,就连许多流贼山匪都甘愿从良,即使这护庄队行的是军法,纪律严苛。 陈尧的信仰无声无息就铺到了龙汇县,但是仙鹤观却视若无睹,明显不想在潜龙即将起势的前夕横生枝节。 章节目录 第119章 活祭 陈尧并没有将过多的目光放在李隆身上,这十多年下来,他的信徒已经彻底布满了沅南。 如果说一次两次还好,有的人思想固执,不愿信城隍,但次数多了谁也不是瞎子。 十几年下来,沅南的粮食年年大丰,家家户户都有余粮。 别的地方天天遭灾遭难,沅南风调雨顺,别的地方凶鬼横行乡野,沅南凶鬼现在都不敢随意踏足。 就连瘟疫都绕着沅南走,这不是城隍庇佑还能是什么,没看上一任要封城隍庙的县令早就不知道躲哪去了。 为此,朝廷还特意将邹温喻贬官回来重新当县令,当然是被贬,还是主动申请回来,只有邹温喻自己知道了。 现在洛都朝廷局面可是复杂的很,就连沅南这种地方的乡绅都能琢磨到一二,是非之地啊。 粗粗算起来,陈尧登位从七品县城隍已经二十多年了,三个晋升条件他完成了两个。 第一就是神力积蓄,他九丈见方的神力池早已满溢,神力品质也都是淡红,只待晋升就能向深红转变。 第二就是规则领悟,无论是对县城隍神职本身的领悟,还是各项神通的掌握程度,都已经达到晋升标准。 第三就是信徒数量,说实话他这么多年的积累下来,提升到正七品的香火愿力是够了,毕竟不是提升大品级。 但信徒数量要求四十万,实在太多了,整个郎陵郡也才七八十万人,要一多半县域的人口全部信奉他才有可能。 郎陵郡人口分布,以郡治所在郎陵县最多,达到了三十万,是唯一的上县。 第二就是沅南县,是郎陵郡地域最大的县,人口也达到了二十万。 这二十万陈尧已经全部消化,实在是没有提升空间了。 其余五个县,有三个县非常偏远,住在山中的山民较多,但三个县户口黄册上面的人口加起来也没有十万。 别奇怪,五万人起设置县城没错,但是最近几十年为了躲避苛捐杂税,很大一部分人口都逃进了山中。 有山中獠人接应照料,也不用担心野鬼害人。 獠人就是一直在生活在山中,从来没有归化正统王朝统治的人。 官府对此毫无办法,派遣大军讨伐那都是白费力气,没有对獠人知根知底的人带路,连一个山寨都找不到。 这三个县,陈尧暂且不用考虑,太远了顾不到。 还有两个人口较多的县是,零阳龙汇,这二县人口都有十余万,非常适合传播信仰。 有李隆家族的配合,陈尧的信仰在龙汇传播很迅速,有五六万人都信了城隍。 但零阳和郎陵就不好办了,这二县都在沅水以北,有地理因素的阻隔,传播信仰的速度十分缓慢。 而且郎陵乃是郡治所在,大虞的王朝法度还比较稳固,没有神异之事发生很难有信徒去信神。 虽然他和仙鹤观只是口头约定,但也不能太过分,在沅水以南还好说,沅水以北还真有可能激起德匀那家伙的反扑。 没到正七品之前,他真打不过一个手持气运重宝的真人,那可不是一加一等于二的实力加成。 到了现在,陈尧的信徒一共有三十来万,还有十万信徒的缺口。 本来他还以为只能等李隆起兵之后,才能快速传播信仰,但一个遥远之地传来的祈祷勾起他的想法。 …… 北蛮极北之地,一个蛮人小部落正在举行活人祭祀。 一个土堆石块垒成的简陋祭坛之上,一圈火把插在周围点亮了这里,祭坛下面是这个部落的蛮人们,他们面无表情看着祭品。 一些夏人和一些蛮族老人被绑缚在上面,夏人十分惊慌,蛮族老人却十分淡定,闭目准备迎接死亡。 “首领,我们这次去夏地去晚了,没抢到多少夏人,还是有族人要被祭祀……”祭坛下面,一个年轻蛮人对着脸上刻着奇异花纹的首领说道。 首领粗壮的右手向后一摆,打断道:“行了,这是生活在大荒的命运,不必替他们惋惜,下次我会抢回更多夏人!” “漂游在外的神灵啊,我们向您奉上鲜美的祭品,取悦于您……” 部落的蛮族祭司跳着扭曲邪恶的舞蹈,一边举着双手朝着远方的黑暗呼喊着。 祭坛上的夏人愈发惊慌,在之前已经死过一批人了,祭坛底下深埋的骸骨就是由他们埋下去的。 那可真是血肉无存,只剩光秃秃的骨头,连鲜血都不会剩下一滴,由此可见这蛮荒的鬼物多么凶残,饿了不知道多久。 “爹,我就该听您的老老实实做内州的生意,什么战争财,什么外州机会多,都是狗屁!”一个面容还未脱去稚嫩,看起来刚刚及冠的年轻男子哭嚎道。 和他绑在一起的是他爹,左和通,走南闯北当了一辈子的行商,后面有了儿子才定居在荆州郎陵。 行商,不单单是外界看到的暴利,走一趟就赚的盆满钵满。 更多是行内人才能看到的危险,道路、疾病、丢失货物、盗匪等等原因还能够应对克服。 但来自人类不可认知层面的危险就难以对抗了,比如野外出没比较多的野鬼,一旦遇上就意味这次要白干。 运气好,死几个人能跑掉一条小命,运气不好就是商队全队皆殁。 所以各种应对鬼物,对抗灵异的物品就是行商们的最爱,但这种东西哪里那么容易得到。 再说除了仙家之物,哪有什么效果好的,一定能保命的物件。 一张道士常用的小驱鬼符,在行商这里都能卖到五十两到一百两的高价,而这种小驱鬼符驱除小鬼都时灵时不灵的。 在一次小驱鬼符失效,仅余左和通一人逃出生天后,左和通下定决心没有请到仙家护送,绝不上路。 但一般道徒道士也不敢做这等生意,路途遥远,他们自身都难保。 半年没开张的左和通找遍了郎陵,求取避鬼之法,直到他寻到了当时的东山村土地庙。 一个挂在脖子上的玉质土地像护佑了不知道他多少回,每次商队出事他都能平安无恙。 这次,死到临头,左和通还是想起了土地神,不,现在改口城隍神了。 “爹,是我连累了您,要不是我非要做行商,您也不会再出门护我。” “爹,您嘴里还在念叨啥?都要死了,您就骂我一顿吧……” 章节目录 第120章 神海降临 随着祭司舞蹈的越发扭曲怪异,祭坛上的气氛也越来越阴森恐怖,丝丝黑气从祭司身上散发,飘向远方。 夏人们吓得脸色煞白,身体发抖,显然是恐惧到了极点。 左和通的话痨儿子还只在他爹旁边絮叨缓解恐惧,其他人多是不堪,惊慌大喊,求饶,痛骂…… 蛮族老人们只是瞥了瞥夏人的举措,紧了紧自己的身子,缩成一团,似乎是御寒,又或是害怕。 谁也不能在死亡面前免俗,更何况他们知道自己的下场,将被凶残的鬼物活生生地吞食。 “首领,是不是堵住他们的嘴巴?”下面围观的一个蛮族勇士受不了夏人的胆小恐慌,向冷漠的首领请示道。 “不用,他们的越是挣扎,越是恐惧,神灵们就越欢喜。”首领淡淡地回道。 首领刚想交代勇士一些其他的神灵忌讳,祭司的舞蹈到了尾声,伴随着一阵剧烈的扭动,凄厉的呼啸之声从远方传来。 “快,把所有火把熄灭,我们离开这里!”祭司此时精疲力竭地瘫软在地上高声吩咐道。 他面如死灰,汗水浸透了破旧的祭袍,一幅消耗过大的样子。 哗,祭司的助手们手脚麻利的灭掉火把,整片祭坛陷入彻底的黑暗之中,在蛮荒大地连星光都很少眷顾。 只有一轮残月,发散着阴冷微弱的光芒。 “走,快走。”首领也是督促族人们离开,不许任何人留在这里观看。 但是有一个十五六岁的年轻蛮人火,他充满了好奇心,想看看庇护神灵的样子。 他悄悄脱离了返回部落的大部队,躲在了祭坛不远处的草堆里。 呼啸之声越来越近,那声音是如此的凄惨阴森,火有些害怕了,庇护神灵似乎和他想象的不一样。 呜呜呜,桀桀,一团黑气飞到了祭坛上方,传出杂糅的嚎叫声,,显然这团黑气里面都是凶魂恶鬼。 “凶鬼来了,凶鬼!”有一个夏人恐惧地大喊道。 “爹别念了,您不会还在求那城隍老儿吧,就算城隍老儿真灵验,他也管不到这种不毛之地吧。” “城隍爷,虔信左和通信奉您二十多年,只求您能再开眼一次,我左家不能绝后啊!”左和通的心底越来越绝望。 “啊。”旁边的惨叫声传来,左和通停下祈祷看过去,黑气席卷,正在吞噬蛮族老人们。 哪怕这些蛮族老人早已心存牺牲死亡的念头,但还是扛不住被生吞血肉的痛苦。 不到片刻,蛮族老人们就已化成枯骨,接下来自然是夏人了。 “爹,你看,这些凶鬼还知道先苦后甜,我们夏人的血肉怎么也比那些茹毛饮血的野蛮人强。”左和通的儿子这时反而看开了,同自家老爹调侃了起来。 也许是他的挑衅被黑气注意到了,凶鬼居然第一个直扑这边。 左和通苦笑但同时又有些欣慰地看着自家儿子,在死亡的大恐怖之前还能如此坦然,不枉费他一番教导。 “愿有朝一日,吾神的光芒能净化这片死寂的蛮荒!”左和通冲着黑气大吼,然后闭上了双眼,总不能死之前还没儿子豁达。 端坐神域的陈尧沉入神海,一张光彩夺目的世界版图出现在神海中,从世界版图的轮廓看,显然这就是大虞世界。 神海是陈尧自己的命名,其本质就是对应日益增多的信徒,刚开始当徒弟的时候还好,几百人的信仰链接丝线,他还能理清。 但当成为城隍以后,信徒的数量以万为计数单位,每次他与信徒沟通都很难快速理清繁杂的丝线。 于是在这十多年的时间里,他修炼出了一个神通名叫神海,神海之中所有的信徒就如星辰。 信仰虔诚的星光高涨,代表陈尧可以重点关注,信仰薄弱的自然星光黯淡,陈尧也就不需要浪费时间。 而且陈尧为了直白的看到信徒分布区域,他还将大虞世界的版图给炼了进去。 神海中大虞三十六州是一个粗浅的轮廓,陈尧认知越充分的地方,其版图在神海中越清晰。 比如荆州北部还稍微模糊点,荆南就很清晰了,特别是沅南,一山一水,每乡每村都能精确定位。 大虞三十六州之外,陈尧就将其统一划为蛮荒之地,他对此毫无认知。 要不是北蛮入侵了几次,陈尧根本看不到这个地方,三十六州已经足够大了。 北地蛮荒,在陈尧的神海中要比其他蛮荒之地稍微清晰点,但也只有大概轮廓,连具体多大都没有界限。 但是陈尧这天照例沉入神海,体察信徒时,他发现北蛮之地有一颗星辰十分耀眼,简直堪比他手下的庙祝。 他神念一动,点在那颗星辰上面,就知晓了一切信息。 左和通,二十余年的老信徒了,难怪。 突然,代表着左和通的星辰快速闪烁,显然遇到了大危险。 “愿有朝一日,吾神的光芒能净化这片死寂的蛮荒!”死前还有如此虔诚之语,得救啊。 陈尧指尖神光一闪,一道至纯神力点在星辰上,代表左和通的星辰光芒大放,在这一刻成为神海最耀眼的明珠。 因为陈尧刚刚进行了一次神降,哪怕距离太过遥远,耗费的神力不菲,这左和通也得救。 还有十万信徒的缺口,是不是可以跳出郎陵,另外在蛮荒开辟一片神土呢? 陈尧觉得这是一次契机,刚好有一个至诚信徒能让他了解一下那里的情况。 一息两息三息,左和通完全察觉不到疼痛,只感到胸前有些阴影发烫,莫非没有先吃自己? “爹,爹,城隍爷爷显灵了,快看!” 左和通听到儿子的呼唤,连忙睁开双眼,他胸前的玉质神像正在闪烁着金芒。 凶鬼群所化的黑气一扑上来就被弹开,似乎这金芒有种奇异的力量。 但这神像爆发一次后,就萎靡了不少,只能护住他一人。 “死!嘶~” 黑气四散,二十多只凶鬼从中分出,为首的一只凶鬼的似乎神智不低,让凶鬼们从左和通四周袭击。 还有一部分转而从冲向其他人,既然有棘手的,那就先把能吃到的先吃到嘴里。 “城隍爷!”见儿子和其他人危险,左和通声嘶力竭地跪地恳求道。 “敕令,镇魂!”煌煌神音从神像中传出。 章节目录 第121章 区区恶鬼也敢冒充神灵! 思虑再三,陈尧还是耗费大量神力出手了,如果真能在蛮荒传播信仰也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他从第一次的冲击中感受到了凶鬼群的实力,强度不高,不需要他付出过多的代价。 一道神念裹着浓厚的红色神力跨入了星辰,有信仰纽带,无比漫长的距离也就是一步的事。 但消耗着实不小,神念化身看着体内见底的神力池,苦笑用出了镇魂神术。 浩荡的神威伴随着陈尧的威严之声横压这方祭坛,一股无形的波动骤然扩散开来,刚扑到半空中的几只凶鬼,如同飞蛾扑火被镇魂术给荡成灰烬。 “上位大鬼?快退!”为首的凶鬼见势不妙扭头就想跑。 然而陈尧怎么可能如他所愿,威严无形的重压直接将其压垮,趴在原地无法动弹。 其他的凶鬼则是被镇魂波动无情扫过,连一次反抗都未能成行,全都化作消散的黑烟。 陈尧神念探过凶鬼首领,有些感叹地道:“不过区区恶鬼实力,也敢充当神灵,肆意妄为,死!” 一句话陈尧都懒得多问,直接将凶鬼首领捏成黑烟,他想知道的信息已经搜魂得到。 原来在这片蛮荒大地上,每一个诸夷部落都需要供养神灵,也就是在外游荡的野鬼们。 蛮人不像诸夏信仰祖先,有祖灵庇佑,只能自己主动祭祀,才能保全大部分人。 漫长的岁月下来,蛮人和野鬼双方达成了默契,你出祭品我就不滥杀。 因为蛮人还是有一定的防御办法,比如聚群而居,血气过于强大,一般的野鬼也很难冲进聚居地。 再比如蛮人勇士,和夏人武者一样掌握特殊的力量,通过在身上刻画图腾成为超凡。 但成为勇士的蛮人终究只是少数,他们也对付不了上位鬼物,无法保全族人。 一旦部落周边的弱小野鬼被赶跑,就有可能引来过于强大的野鬼,到时灭族之祸就在眼前。 看着从左和通神像里面走出的金色人影,几个夏人都愣住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还是左和通反应快,跪着大呼道:“还不快过来谢谢城隍神,不是他老人家我们早被那些鬼东西吃得一干二净了。” 旁边蛮族老人的骸骨可还在,金色人影大展神威将凶鬼全部消灭也是事实。 纵使其他几个夏人不知道城隍神是什么神灵,也不妨他们感恩戴德。 他们被绳索捆缚得很紧,只能一扭一扭地挪到陈尧跟前,大声叩谢。 陈尧屈指一弹,所有人身上的绳索全部断开,他们重新恢复了自由。 “城隍爷爷,从小我就沐浴您的神恩长大,没想到今天得见真神!”左和通的儿子十分来事,跪到陈尧脚边,赞美之词源源不断从他口中倒出来。 左和通是好信徒,他儿子什么德性,陈尧还真清楚,没显圣之前是城隍老儿,显圣救了他之后就是城隍爷爷了。 所以即使他的信仰星辰已经在陈尧神海中点亮,陈尧也不想理他。 左和通有点尴尬,将他儿子踹到一边,怎么一点眼力见都没,城隍爷不喜欢你。 “城隍爷您老神威又见涨了,是小老儿没用,这种蛮荒之地还劳驾您降临,玷污了您的神躯。”左和通一边说一边抹着眼泪,一幅老泪纵横的模样。 他自从年轻时信了陈尧开始,一辈子就无病无灾,所以每日祷告虔诚至极,可谓是陈尧的铁粉。 要不是还有家业需要维持,他说不定就去当了庙祝,以贡献来说,担任一乡的乡土地庙祝不成问题。 见左和通一幅感激涕零,还有内疚的模样,陈尧微微点头。 “你平时功德香火积累足够,这才有吾降临赐你福报,望你日后不忘初心……”陈尧对老信徒还是挺照顾的,他的话语让左和通如沐春风,连连叩首回应。 城隍爷的教诲刚说到一半,左和通突然感受到一阵劲风从耳边扫过,难道还有野鬼没被扫尽? 等左和通抬头一看,一个蛮人少年正在旁边挣扎,一圈白光绳索将其缠住让其不能脱身。 这蛮人少年正是火,刚才他躲在草里面,屏息观察神灵享用祭品的场景。 谁料来的神灵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阴森凶残,暴虐无情,分明就是外面的野鬼。 之前他听首领和部落里的长老说,被献祭的人死时完全没有痛苦,会脱离苦海,与神灵融为一体。 都是骗人的,少年刚想回到部落揭穿真相,又等来了陈尧的降临。 正气,威严,浩然,光明,无一不是真神之像,只是那真神为何是夏人呼唤而来,难道我们部落的神灵都是那种野鬼伪神吗? 年少的火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之中,他不知道神灵的真相除了普通族民,所有的中高层都知道。 包括年老一点的族民也知道,只是他们没有对抗的方法,蛮荒深处的强大鬼物可能比神还要强。 不让部落的年轻人知道,是为了给未来留一点念想,万一,万一有奇迹诞生呢? 火想见见真神,又纠结真神是不是只庇护夏人,犹豫之间身子碰到了草堆,发出一点响动。 就是这点响动让陈尧察觉,将这蛮人少年给拘到身前。 说来可笑,陈尧已经因为节约神力,将神力池中的红色高品质神力给化为了淡白色。 因为维持较高位格的力量消耗过大,他需要转成最低位格,也就是他现在只相当于一个从九品的村土地。 不然一个活生生的人躲在五百米之内,他怎么也能察觉到,即使这蛮族少年拥有一些特殊的屏气技巧。 低位格有低位格的好,起码维持这道化身存在的消耗变小了,不然维持一个达到红色神力的分身实在吃不消。 他的本体远在内九州,短时间内不能再提供补充,神海中代表左和通的星辰光芒依旧闪亮,但已经不能接受神力传输了。 “是蛮人!” “杀了他!是蛮人才让我们流离失所,不然我们怎么会沦落到如此境地。” “留下他肯定会回去报信,再把我们抓走。” 夏人们义愤填膺,群情激愤地说道。 “听城隍爷怎么说,他老人家说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左和通站出来安抚众人。 一众目光看向了金色人影,包括一双充满敬畏的眼睛,火。 章节目录 第122章 城隍感应经 “您是真神吗?”火胆子很大,居然先开口问道。 蛮人的语言虽然与夏人有差距,但被抓来这么久,左和通他们也能听懂大部分了。 这等质问之语一出,马上激怒了刚成为城隍神信徒的夏人们。 “好胆,城隍爷爷不是真神,难不成你们部落供奉的那些野鬼凶鬼是?”马上就有人嘲讽地反问道。 “吾乃福德正神,当然是真神,你似乎不害怕我?”陈尧上下打量了一下火,以神念传音回道。 他连山中精怪的话都能听懂,遑论人族分支的蛮族之语。 火不能传音,直接淡定地开口回道:“您既然是真神,我为何害怕。” 其他夏人听到火这样说话,便知道是城隍神在与这蛮人少年交流,纷纷安静下来。 “有意思,你叫什么,从哪来了解到的真神。”陈尧继续问道。 火坚定地回答道:“我叫火,我祖奶奶在被作为祭品献祭之前,曾经和我说过,真正的神是不需要活人祭祀的。祂应该是宽容、慈爱、庇护众生,无所不能的神!” “是荒神,在蛮荒大地上有一个亘古流传的神明叫荒,荒无所不能。”一旁的左和通解释道。 他在来边州战乱之地行商之前,也做了不少准备,对蛮荒的历史文化有个大概的了解。 荒?无所不能,难不成是广大蛮人共同臆想出来的神灵,最后作为泛意识存在,是蛮人们的精神寄托。 但所有的猜测都是虚妄,这个世界以前的历史已经过去太久,久到陈尧无法追溯,在以前说不定真有神登临至高无上之位,无所不能。 “荒已经不在了,祂抛弃了我们,不然我们怎么可能还要向哪些恶鬼献上自己的族人。”火稚嫩的脸庞上闪过一丝恍惚。 接着他又用充满希冀的眼神看着陈尧道:“您如果真的是真神,那能庇护我们吗?您的光辉能从夏人身上分一点给卑微的火吗?” “吾的眼中没有夏蛮之分,只有善恶,虔心祈祷,吟诵吾的名讳。”巍巍洪声在火的心中回荡。 同样的洪声出现在左和通的心中,陈尧传给了他一篇经文,令他教化蛮人。 左和通当然没有不应,反正一时半会儿无法跨过这片蛮荒之地回到大虞,还不如暂时留下替城隍爷传播信仰。 他知道眼前的蛮人要信服城隍神君,当即整理衣冠,肃穆跪下,嘴里开始念诵经文。 “稽首皈衣城隍尊,威灵烜赫镇乾坤。护国安邦扶社稷,降施甘泽救生民。 统辖大兵巡世界,赏善罚恶日同明。正直公忠判生死,祸淫福善阐威灵。 虔心钦奉消灾障,家道平康国土清。真经开演我今诵,愿赐恩光普降临……” 此经文正是《城隍感应经》,乃是陈尧这些年有感没有传信“教材”,特意鼓捣出来的,刘土那边已经开始传颂了。 信徒时常念诵能加深信仰,与高高在上的神灵拉近距离,念诵经文的信徒比不念诵经文的信徒提供的香火信仰之力要多一半。 信不信城隍,只要念一遍,陈尧能感应到,信徒自身也能明白自己的本心。 “……大哉城隍,实天生德。虹流华渚,山岳降灵。 承天禀命,统制万邦。主判生死,报应分明。” 随着经文接近尾声,陈尧可以清晰地看到一众夏人们身上有微微神光浮现,以左和通最盛,神辉灿烂。 当他目光投向火这个蛮人时,陈尧都有些惊讶了,他身上的神光居然只比左和通稍弱,比其他夏人都要高涨。 火自己也是很奇妙的感受,他跟着一句一句念诵经文,越念侍神之心越虔诚,越念身心越通透。 表现在陈尧的神海中就是又有一个璀璨的星辰高挂神海,熠熠生辉。 之前火知晓部落祭祀的鬼神真相时,精神世界其实有点崩塌,很难接受。 但当重拾信仰,心思纯净地信奉城隍时,他的虔诚比很多夏人都要强。 因为只有经历过没有神灵庇护的蛮荒生活,才知道一个如同城隍这样拥有伟力的善神是多么难得。 “……香膏绵永,亿万斯春。”众人念完经文缓缓睁开双眼,具是通明澄澈。 是城隍救他们脱离恶鬼之口,是城隍才能不远万里,降下神迹! 但当他们想再次叩首感谢时,金色人影已不见了踪迹,只留下脑海中难以忘却的《城隍感应经》。 左和通上前一步,他按住胸前的玉质神像,说道:“咳咳,在这蛮荒之地城隍神君不能长久现世,我们要在这边发展足够多的信徒。” “也就是说,我们暂时回不去大虞了?” “这该怎么办,那些蛮族人天一亮就会来这里,如果发现我们没死肯定要杀了我们!” “发展信徒,怎么发展,难道去教化蛮人吗?”有夏人惊慌失措地问道。 “我们可以说鬼神很满意这次的祭品,然后跟着他们回去,再等待时机。”左和通想了一下道。 他们没人提出逃跑,在没有城隍庇护的情况下,蛮荒野外乱跑,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很快就会成为一堆骸骨。 火之前在旁边愣了一下,这时眼神坚毅地站出来道:“直接跟我回去吧,我解释首领他们才会相信,别担心,不要多久我就能拿下首领之位!” “你?城隍爷他。”左和通疑惑地看了火一眼,这蛮族少年身上似乎有什么奇妙的变化。 莫非城隍爷也传了这蛮人请神术?城隍爷只说要传教,并没有交代方法,现在看来他还有帮手。 只是城隍爷还说,他在蛮荒力量不够,请神术在没有足够信徒之前,神力要削弱很多。 火看出了左和通的疑惑,并没有多说,只是单掌摊开,又缓缓握紧。 他似乎在演练一种拳法,不过手脚拙笨,令人不堪直视。 但随着他一拳直拳挥出,砰,空爆之声响起,强烈的气浪将左和通他们都差点掀飞。 “你这是武道后天,还是巅峰?”左和通走南闯北,见多识广,一下就看出那拳中蕴涵了不菲的真气。 武道后天巅峰,当能力敌恶鬼,搏杀勇士,足够在这小部落中护住他们了。 章节目录 第123章 新开辟的超凡之路 蛮人中的强大者,唤为勇士,勇士具备超凡力量。 而这超凡力量又来自图腾,图腾式样众多,但绝大多数都源自于蛮荒中生存的兽类,荒兽。 荒兽力量强大,且难以捕杀,不能捕杀就没有血液来绘制图腾。 所以一个部落的大小,很大程度上决定于勇士的多寡,火这个部落连名号都没有,勇士自然很少,只有十名。 而且这十名勇士绘制的图腾都是荒鼠,乃是荒兽中最弱的那层,但即使这样部落在捕捉荒鼠时也付出了极大代价。 想起曾经被荒鼠所伤的族人,那被荒鼠咬的血肉模糊的场面,火还有点心神动摇。 但当他握起拳头,感受体内涌动的神力真气时,他的眼神又变得坚定起来,一切的懦弱畏惧都来源于实力不足。 陈尧决定以火栖身的这个小部落为突破口,并且扶持信仰他的火为下一任首领,以左和通等一众夏人为祭司,传播信仰。 只是想成为首领,靠火自身的力量肯定不足,陈尧也算是新开辟了一条超凡之路,结合仙道、武道与信仰之力,属于神道的超凡之路。 像火一样,就是陈尧赐予了他神力种子,而神力种子里面蕴涵的不止是神力,还有技法、信仰之力的运用等传承。 神力种子能引导信徒运用信仰之力,信仰越虔诚,能调用的神力就越强,也更能体悟使用技巧。 现在火的丹田处就有一颗陈尧赐予的神力种子,它分出一股神力沿着特定的运行周天在运转,每一次运转都能激发气血肌肉力量。 之前火使用的那一拳,就是陈尧推衍出来配套神力种子使用的拳法,每当火向陈尧祈祷时,都会被神力种子截留一分信仰之力,壮大自身。 陈尧于蛮荒之地的分身不强,所以赐给火的神力种子也不强,但等他祈祷次数多了,信仰更虔诚了,实力自会增涨。 至于为什么不给左和通他们赐予,一是最虔诚的左和通有了请神术,一定程度上能自保;二是其他人信仰程度还达不到要求,不能浪费本就不多的神力。 请神术和神力种子的优劣,陈尧正好可以在蛮荒之地对比下。 其实他已经推衍出了最有可能的方案,那就是庙祝这一级赐予请神术,下面的虔信赐予神力种子。 请神术无论有没有后遗症,只要能直接请来陈尧的分神降临,怎样也是强得离谱,并且门槛也高不适合普及。 神力种子则是只要陈尧愿意,什么人都可以接受,只是根据信仰程度,发挥的实力有所差距罢了。 蛮荒深处有魔影,西南远疆十万大山出现妖王,未来如何一切都是未知数,他需要做好预案。 火展现了后天巅峰的实力,足够他在这个小部落占据一席之地,勇士为什么在部落有话语权也是源于自身实力。 无论在大虞还是在蛮荒,实力才是王道! 有陈尧交代传播信仰在前,左和通自然也就同意了火的意见,由他带着众人前往部落。 部落距离祭坛不过五百米,只需要翻过一个山头就能到达,一路上虽然荒凉黑暗,但却并没有荒兽野鬼袭击。 只无论是长久生活在蛮荒的蛮人,还是被掳来的夏人都习以为常。 除了少许实力不强的荒鼠,它们很少出现在这片区域,这也是当初火部落在此安身的原因。 部落太过弱小时,没资格去考虑勇士图腾的获取来源,因为一只稍微强大的荒兽都能给部落带来极大伤亡。 至于蛮荒的野鬼则是有很强的领地意识,无论强大与否,只要一个部落选择供奉了一群野鬼,那其他鬼群一般也不会越境。 在陈尧看来,这些野鬼与蛮荒蛮人,就是一个圈养与被圈养的关系。 一次屠杀干净固然舒坦饱腹一时,但这样无异于杀鸡取卵,在上位大鬼的带领下,野鬼们也同意了蛮人们的做法。 神灵之说,不过是最初为求活路的蛮人们为了安慰自己,安慰同族给野鬼安上的好听名头。 但长久的岁月过去,这神灵之说也就没人在意是真是假,无论鬼还是人都信以为真。 …… 一路上火轻车熟路,带领众人翻过山头,平安抵达灯火通明的部落。 部落外围是一圈栅栏,再是一两米高的土木围墙,上面放满了火把火盆,光亮很足。 “火”乃是人族最开始掌握并利用的宝物,蛮人同样如此。 它不仅可以阻拦一些弱小的鬼物,还能驱赶大部分野兽,甚至荒兽也不会冲击一堆被火围着的营地。 虽说一般鬼物都不会到有鬼群保护的部落打牙祭,但架不住有些野鬼形只影单根本没有顾虑。 部落中的妇孺老人对最弱小的小鬼都没有反抗能力,哪怕有勇士守夜,也不能面面俱到,那么火就成了第一道防线与预警。 鬼物袭击人类,第一时间会弄熄火光,这仿佛已经成了他们的天性。 “站住,什么人,再往前走一步,当场射杀!”围墙上的守卫已经发现了一行人等,十分戒备地大声呵斥。 “我是火,别放箭!”火连忙示意众人停下脚步,自己独身上前交涉。 这时双方的声音也将其他守夜卫士给引了过来,值守勇士阿古拉刚好认出了是火。 在阿古拉的指挥下,火带着众人在墙下大概交代了缘由,马上就被放进了营地。 “阿古拉兄长。”火看着大步跨来神情激动的阿古拉,有些怯怯地喊道。 七年前,火的祖奶死后,他就是被阿古拉带大,虽然不是亲兄弟但更似亲兄弟。 “火,我还以为你被神灵给带走了,你小子居然还活着!”阿古拉一把就将火抱在了怀中,宽厚的胸膛险些将火给挤压得喘不过气来。 火心生一念,他运转神力真气,气血涌动,居然活生生将阿古拉的双臂给掰开了。 阿古拉吃惊的看着自己双臂,拳头一捏,青筋暴起力量充沛,没问题啊。 “火,你这是?”从小体弱的火怎么突然这么大力气,一时间阿古拉都忘了详细盘问后面跟着的左和通等人。 章节目录 第124章 勇士信徒 火也不隐瞒,直接开门见山,道出了城隍真神的存在,以及凶鬼伪神被消灭的事实。 其他族人火还准备隐瞒,但阿古拉不同,是他最信任的人也是部落中的勇士。 如果能首先从阿古拉身上打开缺口,那后面的事就好办多了,也能在传教过程中得到最大掩护。 阿古拉对火知晓神灵真相一事稍微有些惊讶,但他仍然不相信什么真神的存在,认为是这些侥幸活下来的夏人在捣鬼。 “你们去外面守着,别靠近帐篷,也不许别人靠近,我要问话。”对于部落勇士的吩咐,守夜卫士自然十分无有不从。 明显是夏人的武道技法,怎能是真神的恩赐? 当无人的帐篷中,阿古拉准备审问左和通他们时,又有些懵了。 左和通取下佩戴的神像玉佩,双手高捧,跪在最前方,开始念诵感应经文。 “稽首皈衣城隍尊,威灵烜赫镇乾坤……真经开演我今诵,愿赐恩光普降临。”一众夏人随之齐声念诵,面上透露着肃穆虔诚。 这种宗教画面,阿古拉只在部落祭司的身上看到过,但大家只是畏惧无奈的祈祷,而不是这种心甘情愿的神情。 “火?”阿古拉身为勇士,一时也被这种场面唬住,小声地唤道。 火没有跪下一同祈祷,只是身子站着笔直,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幅忠诚卫士的模样。 他对着阿古拉缓缓摇了摇头,示意安静等待。 阿古拉有些焦急,但又不敢太过放肆。 即使他不相信有什么真神的存在,也不想恶了那些野神,给部落带来不详。 众人的念诵声越来越齐,哪怕声音低沉,在这寂静的夜晚也显得十分突兀,要不是这里位于营地边缘,恐怕早就被发现了。 下一班换岗的勇士马上就要来了,阿古拉不想火被牵扯进去,便想上前拉走他。 嗡嗡~ 突然,神像玉佩在左和通的手中震动起来,温暖而又神圣的白芒显现,陈尧的分身还是回应了此次祈祷。 即使在没有新信徒增加的情况下,显圣消耗的神力会入不敷出,但第一个勇士信徒还是值得的。 其他人感受到的是温暖神圣,但阿古拉却是如坠冰窖,有一个未知的存在于白芒中注视着他。 威严、神圣、恐惧,他说不出这是什么感觉,只是浑身颤抖。 他恍然间记起,自己在和大家追捕荒鼠时,曾经遇到过一只翱翔九天的鹏鸟,它是那般高傲。 损失数位族人都还没拿下的荒鼠,在鹏鸟的捕猎锁定下,只能待在原地不敢动弹,它连逃命都不敢。 直至被鹏鸟一爪抓起,鲜血溅于荒野,也没有任何反抗的迹象出现。 而阿古拉也是不怕死,在鹏鸟还在高空盘旋时,当场用荒鼠血刻画图腾,这才晋升勇士。 从始至终,鹏鸟也没有瞧过他们一眼,弱小的蛮人连食物都算不上。 对了,白芒中是俯视漫漫蛮荒的神灵,而他只是渺小不可反抗的蝼蚁。 阿古拉在陈尧的注视下跪了下来,他无法反抗,就感觉自己的灵魂赤裸僵硬,没有任何隐秘可言。 “见过真神。”阿古拉的心砰砰直跳,头皮发麻。 “大兄,快跟着念感应真经,听从自己的内心。”火在一旁没忍住提醒道。 “……愿恩光普降临!” 如此光明神圣的力量,能照耀于我吗?在显圣的那一刻,阿古拉心神就发生了改变,现在是忐忑不安的祈祷神灵普照。 陈尧也不会滥竽充数,不是信徒也赐予神力种子,直到代表阿古拉的星辰升于神海,这才弹出一颗白芒光点。 “啊,嘶,好痛……”白芒光点迅速进入阿古拉体内,以十分霸道的姿态改造体魄。 哪怕是阿古拉这种出没蛮荒打猎的勇士,也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呻吟。 “巴赫勇士,阿古拉勇士有命令谁都不能进去。” “滚开,连我都敢拦?阿古拉这小子藏着一堆夏人,以为我不知道?”帐外隐隐传来争执吵闹声。 火自然也听到了,神情一肃,缓缓移动到帐帘处。 虽然阿古拉的改造还没完,但玉佩神像也已缓缓恢复平静,夏人们刚刚从祈祷状态出来,就遇上有人闯帐,纷纷有些慌乱。 左和通快步上前,与火站在一起,这才让他们稍稍安心。 作为城隍神信重赐福之人,总有一些神异之力,能保他们平安。 “滚!砰~”帐外阿古拉的亲信被巴赫一抓一个,丢在一边,发出坠地的响声。 帐帘拉开,刚准备兴师问罪的巴赫,见火与一个夏人挡在门口,还愣了一下。 待听到阿古拉的痛苦嘶吼时,旋即哈哈大笑起来道:“阿古拉被夏人所害,把帐内所有人都给我抓起来,反抗者,打断四肢。” “巴赫大人,他们是献祭给神灵的祭品,这是逃回来了?”巴赫后面跟着的一个随从眼尖,指着后面的夏人道。 “什么,阿古拉勇士包庇祭品?神灵震怒我们谁都担当不起,进去都抓起来,这次首领也不会偏袒于你,阿古拉!”巴赫初时神色大变,转而又有些暗自窃喜。 干什么不好,非得做这种触及首领和祭司大人底线的事,我倒要看你这次如何交代。 部落虽然小,但也有派系争斗,阿古拉是首领一派,巴赫则是祭司一派,双方为了部落大权时常有些争斗。 阿古拉和巴赫更是视彼此为生死大敌,因为当初的阿古拉的勇士晋升顺位排在巴赫之后,谁料却被阿古拉不畏生死抢先一步。 而这也让巴赫沦为部落私底下的谈资,说他气魄胆识都不如阿古拉。 但蛮荒生存艰难,谁也不敢做得太过分,也没把柄置对方于死地。 巴赫手下一涌而上,就想推开火闯进去,更有甚至想直接捉拿火来问罪。 火如同悬崖上的苍松,双脚扎在泥土中,任凭如何冲击也巍然不动。 他义正言辞地大声道:“阿古拉勇士正在晋升,谁要是破坏,谁就是部落的罪人!” 顿时,所有人都停了下来,寂静无声,仿佛听错了。 “阿古拉大人要晋升大勇士?”众人面面相觑,无法置信。 整个部落,连一个大勇士都没有,可想而知有多难。 巴赫的脸色也是顿时煞白,如果此言为真,那他们这一派将彻底沦为附庸,他也将永无翻身之日。 章节目录 第125章 退敌,传教 蛮人勇士的超凡等级只有三阶,分别为勇士、大勇士、图腾勇士。 这三阶每一阶都难如登天,成为勇士就能力抗恶鬼,只要不是运气太差碰到荒兽,出入蛮荒捕杀猎物都是等闲。 所以勇士的地位在部落中才如此超然,部落的生存和发展都离不开勇士的保护。 作为以荒鼠为图腾的弱小部落,巴赫深知晋升大勇士的困难,荒鼠自身就是最为低劣的荒兽,连一般的勇士都打不过,还谈何晋升大勇士。 如果想要晋升大勇士,巴赫推断,起码也得要数十乃至上百只荒鼠血液洗练身体。 因为荒鼠血液相比较其他强大的荒兽血液,蕴涵的能量实在太低微了。 鉴于部落从来没有出现过大勇士,巴赫也不能肯定只有一种晋升方法。 但事已至此,无论阿古拉晋升是真是假,巴赫也不能允许他继续下去,他们之间的私人恩怨,在此时已经超过了部落未来的发展。 “不可能,大勇士晋升哪有这么容易,首领成为勇士都这么多年了,他们肯定是想拖延时间害死受伤的阿古拉勇士。”巴赫换上一幅严肃的姿态,语气狠厉地说道。 跟随巴赫而来的守夜族人一想也有道理,纷纷怒目而视。 火只知道阿古拉现在正和自己一样经历蜕变,虽然不知为何如此痛苦,但不让人打扰是肯定的。 他暂时又不想暴露勇士实力,不然首领和祭司肯定会强行逼问力量来源,而在没有足够的信仰之前神君又无法再次显圣。 所以没有成为勇士的他,情急之下编造了一个理由,想让巴赫投鼠忌器,奈何巴赫是个狠人啊。 “听巴赫大人的,先把里面的人都抓起来,大勇士哪怕放在戎部落也是受人尊敬的存在,我们这种小部落怎么可能突然出现。”巴赫的亲信抓住机会,大声号召。 铮铮,几个巴赫亲信得到示意,纷纷拔刀,直接劈向火和左和通。 巴赫已经不想等了,账内阿古拉的痛苦之声已经越来越小,万一是真的呢?他不想赌! 本来铁器兵刃在蛮荒十分稀少,除了几个大部落,其他部落根本没有这种东西,石矛石斧才是他们的常用武器。 但架不住去夏地抢得多,哪怕是他们这种小部落也捡到了一些夏人战死士卒身上的武器。 面对闪着寒光的刀刃,火第一次感觉到了畏惧,下意识翻滚到一侧,先进行了闪躲。 终究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平常跟在族人后面处理猎物,协从围猎已经极限了,去夏地参战劫掠可还没轮到他。 没有丰富的对敌经验,他还是害怕了那砍杀猎物轻而易举的长刀。 这下左和通就尴尬了,挡还是不挡,万一请来的神力不够,不能防御刀剑怎么办。 电光火石之间,左和通还是选择了后退,你家大兄你自己不挡,我来帮你挡? 其实火在闪出去的一瞬间就后悔了,他历练太少,第一时间没有选择正面应对。 “住手!”火倒在一边,看到几人就要去碰触阿古拉,双目圆瞪怒吼道。 无论是不是晋升,只要被人打扰,那就难以顺利突破。 巴赫心情愉悦,上前就想入帐看看阿古拉现在的样子,然而迎接他的,却是几个倒飞过来的人影。 砰砰砰! 难道夏人里面还有高手?巴赫眼疾手快,认出是自己人,几个跳跃之间,将手下都接了下来。 “是夏人?” “不,是阿古拉大人,他好像突破了。” 果不其然,帐帘口的巴赫马上就感受到一股霸道狂躁的气息迎面扑来,阿古拉从帐内走出一步步靠近,正面对上了巴赫。 “巴赫,你消息挺灵通的,知道我突破,特意前来恭喜么?”阿古拉浑身放松,颇有些居高临下的姿态。 “你真突破了?我感受不到你身上的荒鼠气息,你还不是大勇士!”巴赫瞳孔放大,旋即摇摇头道。 其实巴赫的感觉很敏锐,阿古拉身上来源于荒鼠的力量被神力种子直接视为异种,除了少部分精华被吸收外,其余尽数排挤出了体外。 这也是他之前痛苦的根源,荒鼠的力量太过低劣,神力种子看不上,导致了他易经洗髓的过程十分难熬。 “大勇士,我的确还达不到那个等级,但是揍你却是够用了。”阿古拉脚步微错,身如虎豹,拳风呼啸着打向巴赫。 正是神力种子传输给他的力量运用之法,比起之前的蛮力不知道高明了多少。 巴赫以拳对拳,气息喷涌,一招两招之间他还能硬接,但招数一多他就难以招架。 他喘着粗气,感觉有力使不上劲,对面就如同泥鳅一样滑溜。 力量比不上,招数运用还远远不及,触不及防之下,巴赫被一记重拳打在胸口。 “噗。”气血翻腾,巴赫没压住,一口淤血喷出。 “巴赫大人!”旁边观战的手下连忙上前扶他起来。 “大兄,你没事吧!”火也连忙跑过来,看见阿古拉没事,这才放下心来。 即使阿古拉及时醒转没有耽搁神种炼化,他也面色通红,羞愧难当。 “今天的守夜用不到你们了,还不给我滚,以后小爷见你们一次打一次。”火一跃而起,三脚踹飞几个挡护着巴赫的亲信,站在巴赫前大声怒斥道。 他没有指名道姓,看起来只是在呵斥普通族人,但巴赫他们又哪里不明白。 尤其是火这次没有遮掩自己的力量,堪比勇士的血气爆发,几乎快赶上他了。 巴赫惊疑未定,部落里什么时候出了这样的妖异少年,他赶紧让族人扶着他离开,今天的夜是没脸再守了。 此时帐内的夏人们见大局已定,纷纷雀跃欢呼起来,特别是左和通长长舒了一口气。 刚才情形紧急,请神咒他就差念出最后一句“恭请神君下盼”了。 作为掌握请神术的核心信徒之一,不到万不得已,他实在是不想浪费神君的力量,更何况神君已有交代,蛮荒乃无信之地! 这一晚巴赫大败的消息,很快就在部落中传播开来,一时间首领一派声势大涨。 神灵饱腹,放走夏人的“无稽之谈”,也在新贵巴赫以及未来勇士火的担保下得以承认。 左和通等一众夏人拥有了一定限度的行动权利,很快一种从没听过的神灵信仰在私底下传播开来。 章节目录 第126章 守护神已魂归大荒 蛮荒的时间非常枯燥无味,没有任何娱乐,火每天跟着阿古拉不是狩猎普通野兽,就是寻觅荒鼠的踪迹。 就是在种平静的生活下,左和通等一众夏人逐渐融入部民们的生活中,首领和祭司不是没想过阻止。 但阿古拉超出普通勇士一档的实力,令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只是默默等待时机,以期借大势逼迫阿古拉让步。 终于,在二十多天后,每月一次的祭祀前夕,祭司召开部落上层会议。 包括首领在内的十一名勇士,几个族老,祭司以及几名祭司助手聚集在营地最大的一个帐篷中。 火虽然还没有在身上刻画荒鼠图腾,但实力已经受到公认,是板上钉钉的第十一位勇士。 鲜嫩的烤肉,从夏地夺来的美酒,摆在每个人的桌前,但是他们好像都无心享用。 大帐内的气氛紧张而又怪异,近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令所有人都有些沉闷。 位居上首的是祭司而不是首领,因为今天会议的名义是商讨几天后的守护神祭祀,在这种事情上,往往祭司要占据比首领更多的主导权。 部落祭司只有一位,因为只有他掌握了与祭祀上与守护神沟通的神异能力,当然还有诸如占卜、疗伤、明察未来天气等能力也都是不可或缺的。 种种奇妙的能力,以及常年以神秘视人的形象,让祭司在部落的地位居高不下,甚至有时会超越首领。 “想必大家都知道我召集你们的目的,那就是商讨一下月底的祭品问题,但在此之前,我需要有人汇总说明这一个月以来族人的伤亡情况。”沙哑地声音从祭司的口中传出。 他头发散乱,脖子上戴着一条不知是人骨还是荒鼠骨制成的项链,枯干的面容随着话语变得有些发红。 与夏地千百年来以右为尊不同,蛮荒诸夷习惯上以左为尊,所以首领就在祭司左手第一位。 听到祭司说的族人伤亡情况,首领粗犷的脸皮抖动了几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想必这是大家都想知道的,你们所知晓的可能没我清楚,就由我来亲自说明吧。” “在这个月月初,我们的族人还有一千零九十八名,但近期各种失踪死亡事件的发生,我们部落加起来已经只有一千零一十一名族人。”这伤亡情况一出,下座一片哗然。 无论是哪个部落,人口肯定是最重要的资源,特别像他们这种小部落更是极为重视。 “哪怕入侵夏地我们的损失也是在个位数,这段时间外出怎么能死这么多人,狩猎、砍柴、取水等行动也没偏离寻常路线啊。”一个族老惊怒莫名道。 族老都是上一代的勇士甚至是首领,虽然年老体魄衰弱,但也对部落的情况十分清楚。 祭司撑起双手,按在桌子上道:“在蛮荒大地失踪意味着什么,想必大家都知道,无非是被荒兽拖走。但那些残留在原地的干尸骸骨,就容不得我们轻视了,这代表有数量众多的野鬼出现在了我们营地周边。” “什么,数量众多的野鬼?我们不是月月有向守护神祭祀吗?难道是你包庇的夏人说谎了,神灵饱腹仁慈之言都是骗人的!”巴赫装作不知情,旋即死死地盯着对面的阿古拉以及火质问道。 本来首领一派和祭司一派相对而坐,针锋相对,但此言一出,两边的人都盯住了阿古拉和火。 有达成默契,守护部落的鬼群在,一个月最多只有几个外出族人死在游荡的野鬼口中,但这个月却有如此大的伤亡。 很显然守护神没有发挥他们的作用,众人都在等一个解释,那晚为什么是火带着一众夏人回来。 如果守护神真的饱腹,仁慈地放走了他们,为何在这个月又不庇护他们? 之前有阿古拉的战绩打底,没人想与他作对,但现在关乎到部落存亡,一人之力难道想与整个部落抗衡不成。 阿古拉与火对视一眼,站起来坦然道:“那群贪婪的凶鬼已经消散,自然无法再阻拦其他野鬼,但造成如此大伤亡却是我没考虑周全。” “你说什么?”众人还有些迷糊。 “大兄说那所谓的守护神已经死了!”火也站了起来,说出了令众人无法置信的真相。 祭司气得浑身发抖,凄厉地喊道:“渎神者!该死!” 他旁边的祭司助手也纷纷怒目而视,都说这不可能,虽然鬼群的平均实力偏弱,但合在一起部落没有人能够抗衡。 奇怪的是祭司一派的勇士大部分都面露异色,只有巴赫义愤填膺,一幅果然有隐情的模样。 首领则是当个和事佬,示意阿古拉和火坐下好好解释,千万不要逞一时之强。 但二人坦然无畏,面色平静地看着祭司,丝毫没有以前的敬畏之心。 “我要沟通守护神灵,你会给部落招来大祸!”祭司见二人毫无敬畏之心,居然当场念起了怪异无人能懂的咒语。 首领连忙劝阻道:“祭司大人,请慎重,我们祭品还没准备好,如果引来守护神,又该如何是好。” “快给祭司大人赔礼道歉,你们想成为部落的罪人吗?” 但火只是淡淡地说道:“放心吧,首领大人,他已经是个废物,您终于可以独揽大权了。” 首领一时还没弄懂火的意思,直到他看向脸色煞白,额头冒汗的祭司,突然有些明白了。 祭司心里冰凉,他已感受不到守护神的存在,但看着帐内众人奇怪的眼神,祭司一咬牙,取下脖子上的白骨项链。 接着他从助祭手中接过一把锋锐的小巧骨刀,用力划破手腕,鲜血滴落在白骨项链之上,冒出浓浓的黑烟。 黑烟无风自动,从大帐的缝隙中飘出,不止飞向何方。 “你疯了吗?这样鬼群会直接降临部落,到时祭品就不由我们挑选了!”首领望着相处多年的老搭档,面露震惊,连鬼群之词都直接说了出来。 “我们部落不能没有守护神,牺牲是再所难免的,如果之前的守护神真的魂归大荒,那自然有新的守护神到来。”祭司身子仿佛又佝偻了几分,面色疯狂的回应道。 章节目录 第127章 吾主! 祭司自认为无愧于部落,纵使他有一些私心在,但一个部落失去守护神的后果太过严重。 “大家现在马上去召集部民,一旦真引来了鬼群,就先出老幼吧。” “等会儿还要拜请祭司大人沟通,如果我们之前的守护神未到,就请您选择合适的守护神继续守护我们。”首领知道面临生死危机,决断也很快。 他刚才略一思索,就明白了祭司这样做的用意何在,如果真如火所言守护神已经陨灭,那请来新守护神也情有可原。 毕竟茫茫蛮荒,因为没有守护神守护的消亡部落实在太多了,他们现在面临的就是随时消亡的处境。 即使他也在心底暗骂祭司的私心,祭司如果没有沟通守护神的能力,那于部落而言就没有太大的作用,继续身居高位非常不合适。 阿古拉和火没有阻拦,很快,千余部民就被召集在一起。 除了外出的人听到部落的号角声纷纷往回在赶,差不多所有人都聚集在部落中央大帐旁,这里是一片空地,平时用来举行庆祝祭祀等活动。 此前飘散的怪异黑烟,仿佛化作了天上黑云,一幅阴沉昏暗的景象。 虽然大多部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压抑的环境也遏制住了本该有的混乱嘈杂之声,他们很是安静地看向高台上的部落大人们。 对于普通部民而言,勇士、祭司都要称呼大人,他们拥有超越凡人的力量。 呜呜呜~ 阴风呼啸而过,已经有附近的零散野鬼被召唤而来,他们飘荡在营地周围,不敢随意乱闯。 人多对于低阶鬼物也是一种威慑,磅礴的阳刚血气,不是他们能够冲击的。 终于,外出的部民也都赶了回来,有的人甚至是被野鬼追踪而至,要不是勇士接应恐怕难逃一劫。 野鬼越聚越多,但部落熟悉的守护鬼群还是没有出现,无论是谁脸上都充满了困惑。 在部民们有些骚动之际,首领说话了:“我们需要接引新的守护神,缺少祭品,请大家为了部落存亡……” 话音未落,部落里的老人们纷纷上前一步,面色平静,这一天他们早就有所准备。 他们有的刚过五十,但没办法,这个年纪在蛮荒已经算老人了。 这时一个侍卫捂着胸口似乎受了点伤,他跑上高台在首领耳边低语了几句,首领脸色顿时暗沉了下来。 原来是夏人居住的营帐发生了反抗,一行十多名首领侍卫居然拿不下手无寸铁的夏人,这令他有些愤怒。 他看向自己曾经最重视的勇士,阿古拉,阿古拉神色淡然显然早有预料。 一共只有二十三位老人,首领看向祭司,祭司摇摇头,示意不够。 “阿古拉,都什么时候了,是那些夏人重要,还是部落的存亡重要!“首领走到阿古拉面前怒声道。 “你不会以为一个手无寸铁的人突然就能达到勇士阶,随便打退您的贴身卫队吧?“阿古拉盯着拥挤的人群,那里充满着恐慌情绪。 “你什么意思?不是你教的,难道还有其他人?”首领想到了某种可能,脸色苍白。 “首领,再补上一个勇士的血肉,当能弥补不足!”见情况不对,祭司连忙补充道。 这句话出口,祭司本以为其他人都会想着献出阿古拉,但奇怪的是大部分勇士的目光都透露着一种希冀,他们望着人群的远方。 “来了。”火低声道。 顺着勇士们的目光看过去,拥挤的人群中打开一条通道,左和通带着一众夏人昂首挺胸走了过来。 “稽首皈衣城隍尊,威灵烜赫镇乾坤。”充满威严玄妙的经文声传到祭司和首领的耳朵中。 他们不解诵经声的含义,但是飘散在外围的野鬼们仿佛被刺激到了,一团团黑气仿佛发出尖啸,直扑夏人。 “装神弄鬼,我倒要看看他们怎么死!”巴赫看到野鬼的动作,冷笑一声道。 黑气中的野鬼张牙舞爪,每一只都沾染了人族的鲜血,可称为凶鬼。 一只动作快的凶鬼,残忍凄冷的鬼爪甚至快要触摸到最近的夏人,后段的夏人面露惊慌,念诵的经文险些停下。 “稳住,区区蛮荒凶鬼胆敢冒犯吾主之信徒!”左和通声音威重,居然喝住了夏人恐慌的心神。 果然,当鬼爪即将碰触道尾端的夏人,掠夺其血肉时,一阵神圣的光辉从他们身上浮现。 蛮荒凶鬼就如同一团寒气遇到暖阳,瞬间消散,化作天地间微不可见的尘埃。 这一幕在所有部民的见证下发生,开始只是少数夏人的低沉,慢慢地其他部民也加入了进来。 他们是这段时间与夏人有接触的部民,接受过城隍感应经的熏陶和洗礼,在显圣神辉之下,很自然的就信奉了城隍神。 首领的眼神越来越迷茫,他们信奉多年的“守护神”怎么在夏人面前不堪一击,那是真神的庇佑吗? “这就是你们的秘密?来自夏人的神灵救助我等蛮荒之民,多么可笑!”祭司哈哈大笑,死死地捏住了白骨项链。 是啊,夏人的神灵怎么可能照耀蛮荒,不能这样下去。 首领受祭司惊醒,下令忠心的卫士拦住夏人,不许他们踏上高台,干扰祭祀守护神。 “漂游在外的守护神,我愿以己身为献,请您守护部落,消灭不敬……”不知何时,缥缈诡异的祭祀仪式已经在祭司的带领下开始了,祭司以及助祭们跳着扭曲地舞蹈。 他一把捏碎白骨项链,破碎造成的伤口,源源不断流出鲜血,祭司状态越来越差,白骨项链也随之彻底融化。 浓厚的黑烟飘散天际,各自为战,飘散的野鬼们顺着黑烟聚集,化成一张恐怖的鬼脸。 ”将首领和祭司拿下,难道你们真要继续供奉这凶鬼,反而放弃信仰吾主真神吗?”火一马当先,直接踹飞下面阻拦夏人上台的卫士。 台上的勇士们,互相对视一眼,他们眼神坚毅,显然这一个月以来没少被劝说。 祭司失血过多,瘫软在地上,首领包括巴赫还有助祭在内的人全被勇士们控制。 “平庸”的首领显然知道事情发展已经超出了他的控制,被困在原地,一言不发。 “部民们,迎接吾主,迎接光明……” “吾主的眼中没有卑贱,吾主的眼中没有夏蛮……” 在鬼脸准备安然享受祭品时,苍茫无际的神辉从每个念诵经文的人身上亮起。 “吾主!” 一尊威严凛然的金色神影立于云端,黑云退散,琉璃红日普照大地、 巨大的鬼脸就如同一只蝼蚁,被神影直接一指按碎! 章节目录 第128章 李隆的起兵班底 龙汇县,李家庄园,周边的稻田一片金黄,无数农人正抓紧时间收割粮食。 他们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喜悦,干劲十足,但沿着田埂跑过护庄队队员们却是愁眉苦脸,咬紧牙根埋头向前。 一行人穿着短打衬衫,不帮忙收割稻谷,反而喊着号子跑步,怎么看也有些违和。 不过田里的农夫们却早已习惯,显然这种训练已经维持有一段时间,偶尔有年轻的小伙抬头,眼神中透露着对这些护庄队队员的羡慕。 “一二一,一二一……” “谁掉队,谁坚持不住,马上报告,现在就可以休息!”训导从队尾跑到队头,对着每一个人大声的喊道。 然而队员们只是在心底暗骂魔鬼,丝毫不理他这种劝人休息的行为。 因为他们谁都知道,加入护庄队对他们来说一个多么难得机会,一旦在训练中被淘汰,最好结果也不过是加入田中割稻的农夫。 不远处的一座小土坡上,李隆带着几个心腹手下正在观看这场越野跑步训练,有人身前还放了小桌椅,上面放满了记录情况的纸张。 “少爷,这什么十里越野坚持三年了,真能有效果吗?”眼见训练队伍逐渐跑进山中,站在李隆身后的一粗犷大汉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一听这话瓮声瓮气,李隆马上就明白是李虎这莽汉,啥也不是。 “咳咳。” 旁边一个长相略显儒雅的心腹听到李隆的咳嗽声,立马明白了,向李虎解释道:“李虎,我和少爷不是都和你解释好多遍了,此举能有效锻炼儿郎们的行军效率,无论是长途奔袭还是撤退逃跑都需要跑得快……” “谁叫你张定安每次说话都文绉绉的,明明能打几个我,还要装作一个文人,我看那些说书先生就没提过还有这种练兵之法。”李虎翻了白眼道。 李隆再也憋不住了,朝着李虎头上就是一巴掌,没好气地道:“这训练方法是少爷我提出来的,你不服?” “没有,没有,我李虎命都是少爷您的,要不是您,我还在乞丐堆里抢饭吃。”李虎的大脑袋摇个不停道。 “古之名将,哪个不是能文能武,张定安我看就很好。你们都给我好好学,特别是你李虎,光会三板斧,连地图都看不懂。”李隆看着李虎既忠心又憨蠢的模样,有些怒其不争。 他们说话丝毫没有顾及,因为这里都是李隆最为信得过的手下,哪怕直言行军、练兵、名将等词也没有谁觉得奇怪。 李虎,还有其他几个被教训闷不做声的人都是从小跟着他的,最主要还是他十岁招揽流民乞丐时所收。 当初跟着他在荒野住了几天的人里面就有李虎,一个小乞儿毫无保留的选择了第一个跟随李隆,为此他也有了李虎这个名字。 只是大部分人忠心归忠心,但气运命格着实算不上多好,李隆眼中毫光一闪,正是望气术。 作为想争龙的人主,一般来说是不能沾染其他超凡力量的,但这不是有陈尧帮他开挂。 攻击性防御性的力量太过敏感,但是陈尧直接在他胎儿轮回时期,就替他开启了神眼,作为一种先天天赋伴生而出。 既没有陈尧真正的望气术那般神异,又有使用时间和使用频率的限制,如此人道也不会有什么排挤之心,毕竟不会直接影响某种平衡。 不过对于李隆来说,却是能帮他掌握很多信息,比如现在他眼中就是一片白红之色。 一半的心腹手下都是浓郁的白色,外运是白色,其本命气也是白色,并没有超过普通人的界限。 索性还有几人算是干才,比如李虎本命红白,这也就意味着他能承担起九品至七品的官职。 本命如果只是纯白,虽然也能当官,但绝不可能当到七品,一县主官非得红命承担不可。 李虎这样虽然七品可能有些勉强,但总归本命中有着红色,所以不用担心德不配位,招致反噬。 他的班底要只是这样,可能已经有些心凉,所幸他还得了一员大将,张定安。 李隆定睛一看,张定安的本命在这群红白本命的下属中十分显眼,因为他的本命乃是红黄之色。 一根红黄本命气在张定安的头顶扶摇直上,可以看出黄色占据本命气的大半,甚至有延伸趋势。 只待得到高位,以位养命,顺理成章提升命格为金黄命格也很正常。 张定安乃是李隆这些年剿灭周边盗匪时,顺带所救,当时张定安虽然一身武力,但家人在侧无法保全只能束手被盗匪生擒。 李隆越看越顺眼,因为张定安不仅有大将之风,更是有举人名位在身,如果潜心进学说不定能高中进士。 张定安被李隆看得有些疑惑,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什么奇怪啊,主公这是何意? 他现在正处于而立之年,年富力强之时,投靠一个乡绅家的弱冠公子,也亏自己做得出。 但张定安没有后悔,一是要报当年全家人的救命之恩,二是主公天资聪颖,行事异于常人且颇有章法,真有成事可能也说不好。 “主公,秋收马上就要过去,是不是该召集各庄园的护卫队了?”张定安温和坚定的声音传入李隆耳中,令他回过神来。 “我刚才也是想着此事入了迷,你和我想到一起去了。”李隆脸不红心不跳地回道。 “主公英明,桂阳郡在彭庆的指使下提前收秋粮入库,这样虽然有所损耗,但此时出兵肯定能打朝廷一个措手不及。”张定安并不以李隆年幼而有不敬,而是恪守主从尊卑。 李隆望着丰收的稻田,大手对着虚空一握,冷声道:“那就下令吧,今天开始所有人全部投入秋粮抢收,并持我令箭命令各护庄队抽掉精干力量,准备汇军!” “尊令!”众人齐齐领命,他们望着雄姿勃发的主公,心潮澎湃。 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一行隐身的丰产神吏,正维护稻田最后的收尾工作。 这是一场大丰收,堪比沅南城隍辖地的大丰收,起兵的粮食怎么也够了。 章节目录 第129章 守护神座的神卫 李隆的地盘上不仅有神吏,更有正九品闻风神官赵宁亲自盯着。 “也不知道这李隆哪好了,还让您亲自盯着,神君不会是将您明褒实贬吧?”在外面元宝又换成了一袭红衣,嘟着嘴对静静观察的赵宁抱怨道。 不怪元宝多心,自从她们投靠城隍,就一直待在李隆周边,寸步未离。 在元宝看来,一个凡人,哪里能被堂堂的城隍神君如此看重,要不是神君明确告诉手下自己没有血脉存世,怎么着这李隆也是私生子。 “闭嘴,小心祸从口出,难道神君这么重视保护的人真就只派了我们?更何况,此事关乎神君的大事谋划,我等只需执行,不需要知道前因后果。”赵宁眼中闪过一丝无奈,这丫头的性格从来没有变过,虽然是为她考虑,但也要教训一二。 赵宁的语气十分冷酷,元宝连忙看了看四周,生怕真有其他神官听到了她的吐槽。 “我等神灵能享长久,不用说才区区十八年,哪怕是是李隆的一辈子对于我们也不算多长,这件事要是做好了,你说不定就有机会成为神官。”赵宁看着慌神的元宝,不觉有些好笑,温和地说道。 此时的陈尧还没顾及到外面风雨欲来的局势,依旧端坐神域,他刚刚接受到分身的反馈,第一个完全信奉于他的蛮荒部落诞生了。 那天祭司召唤守护神时,已经有相当一部分部民接受了左和通的传教,陈尧的分身力量也有所恢复。 所以他趁此机会完成了一次大规模显圣,博取了几乎整个部落的信仰,人人皆以之为真神。 祭司和所有助祭全部被杀,首领和巴赫被贬出部落流浪,失去部落的庇护,最后的结果自然不用多说。 勇士由于有基础,在接受神力种子改造之后,力量层次能来到勇士巅峰,再日夜虔诚祈祷,大勇士级别的力量也是触手可得。 所以陈尧将剩余的八名勇士信徒外加十五名信仰虔诚的普通部民,全都注入了神力种子,成为神卫。 神卫,顾名思义,阳世守护陈尧神座的忠诚卫士。 他将神卫按神品分级,同蛮荒的勇士力量层次对应,普通人接受神力种子洗礼刚刚成就的神卫为从九品,而勇士晋升的神卫则可入九品。 蛮荒勇士能对抗恶鬼,大勇士能对抗怨鬼,最高的图腾勇士能对抗厉鬼,神卫九到七品也同样如此。 毕竟只是神灵的卫士,不能做到真神那样越阶战斗,七品神灵都已到了真人之阶,而七品神卫最多才大法师。 陈尧看着神海中的点点星辰,叹息一声,才多出一千人的信仰。 蛮荒部落相隔的距离都不近,每个部落都会挑选合适自己部落实力的位置,部落实力弱就找出没荒兽少、实力低微的位置,反之亦然。 比如火所在的部落,就只能在荒鼠出没的位置安营扎寨,更强大的荒兽他们也应付不了。 但荒兽的层次高低,也代表着周边普通动物的数量多寡,荒鼠都如此稀少的地方,猎物的数量也不多,养活不了太多的人。 想要扩张部落,容纳更多人口,就只能迁徙,去食物更多当然也更危险的地方。 为了兼并其他部落,发展更多的信徒,陈尧降下神谕,命令新任首领火以及祭司左和通,带领部落迁徙。 在选定一个和他们体量差不多大小的部落后,全体部民开始搬家。 茫茫蛮荒,气候恶劣,野鬼荒兽都十分危险,一般的部落迁徙路途上肯定要死不少人。 但有陈尧在,只要部民们不停下每天的祈祷,那他就有足够的神力护得周全。 毕竟也不是前往大荒深处,和他们相同体量的部落肯定不在非常危险的位置。 在迁徙途中,神卫们轻而易举猎杀以前多支小队才能围杀的荒鼠,在普通部民的尊崇和艳羡中吃上美味的荒鼠肉。 荒鼠勇士已经不再重要,浪费荒鼠精华去造就一个普通的荒鼠勇士,还不如将荒鼠肉分给所有部民。 一小条荒鼠肉就能满足一个普通部民的食物所需,而且还能减弱迁徙产生的疲惫,缓慢改造他们的体魄。 要知道不是每个人都能在身上刻画血液图腾引动超凡力量,只有体魄最健壮力量最强大的少数几人才有这个资格,才能成功。 很明显对于底层部民来说,勇士之路不具备普适性,哪里比得上成为神卫来得直接。 随便吃点荒兽肉,普通部民的体魄就能承受神力种子改造,比起勇士的门槛要低太多了。 一只饿极的野鬼居然不顾磅礴的人类血气,孤身袭击队伍尾段的部民,凄厉的鬼嚎之声令人惊惧。 即使冲进人群会被血气灼伤,但显然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是受伤还是继续挨饿全由本能决定。 “大哉城隍,实天生德。虹流华渚……”负责这部分的年轻神卫第一时间就发现了来袭者,嘴里默念着真神经文,一拳轰向野鬼。 这个迎战神卫乃是陈尧之前选上的普通部民转化而来,初次一人对战野鬼还有些害怕,不由得闭上双眼念动经文求城隍保佑。 年轻神卫还以为要与这小鬼实力的野鬼过上几招,万一不行随时准备呼救,请前段拥有对敌经验的勇士神卫协助。 不料他这裹着淡淡白光的一拳威力如此之大,仿佛对低阶鬼物有着克制,凄厉的鬼嚎瞬间消失,再也不能惊扰部民的心绪。 “神卫大人好厉害,游神,呸不对,是野鬼,居然一拳就被打碎了。” “阿母,我一定要更加虔诚地信仰城隍真神,将来被吾主选上,也能保护您!” “多谢神卫大人!”得救的部民恭敬地拜谢,其间还夹杂着几个孩童的惊羡崇拜之声。 年轻神卫这才发现来袭的野鬼已经灰飞烟灭,他愣了愣,收回拳头,上面的微光也随之隐没。 “原来我已经这么强了,感谢吾主!” “快,继续赶路吧,只要你们保持虔诚的信仰,总有一天吾主的目光也会注视你们。”神卫面对族人们的夸赞昂首挺胸,现在可不能露怯,他要维护神君的威严。 章节目录 第130章 彭庆造反!(求个正版) 蛮荒发生的事对于陈尧来说只是小插曲了,因为十万蛮人信徒不是个小数目,短时间可以不用再关注那边。 他接到赵宁消息,外界形势在这段时间变换极快,包括荆南的潜龙也露了马脚。 陈尧何等人,哪里会死脑筋遵守和大敌之间的口头约定,巡察司游神四出,监察修行界的异动。 结合异闻司的隐晦情报,他现在可以断定仙鹤观投资的荆南潜龙就在永山郡。 “一郡郡丞之子,郡望之家,这开局可比李隆那小子好多了。”陈尧轻声一笑。 兴平四年九月,孟津侯应鸿羽进位燕国公,朝廷大小事宜皆往公府,再入宫城。 九月十五,荆州的秋收刚刚过半,奋威将军彭庆被部下“裹挟”造反。 荆州牧府中,姬允正在接见彭庆的信使。 “姬公钧鉴,非末将有不臣之心,实乃兵将食不果腹……姬公为身家性命所计,当让出州城,回洛都做一朝堂公卿,何乐而不为呢?” 信中的大概意思就是,造反不是我彭庆的本意,只是因为州府常年不供给驻军粮食,这才被胁迫造反。 这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了,桂阳郡一郡之地可是一粒米都没上交,更何况在秋收之时说士兵没粮食吃造反,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最后就是劝说姬允不要抵抗,让出地盘,才能保得身家性命。 以姬公您的身份,回道洛都当一富贵公卿不是一件很简单的事?为什么要以如此尊贵的身份,和他这种泥土中打滚的卑贱下民去拼的你死我活。 总的来说,对于姬允而言,这封信就是挑战书,就是对他的羞辱。 “混账!彭庆就送来这一封书信?”姬允看完彭庆的亲笔信,怒不可遏,大声对着信使质问道。 信使坦然:“我家将军除了这封信,还让小人给牧伯带了一句话。” “乱世将至,刀剑无眼,兵强马壮者当为诸侯,您不合适。” “放肆,大胆!你想找死吗?”姬允的亲信左右立马呵斥道。 信使面无惧色,对着姬允拱手道:“难道堂堂一州牧伯还容不下我一区区信使吗?” “哈哈哈哈,想不到彭庆这叛逆手下还有你这样的人才,做个信使委屈你了,不如留下当个牧府佐吏。”姬允脸色由阴转晴,大笑道。 “请牧伯恕罪,小人虽然地位卑微,但也知道忠人之事,不事二主。”信使不应。 这下堂中的其他人也对这小小的信使刮目相看了,牧府佐吏对于他来说可谓是登天之阶,他却因为恪守心中品格而不接受。 姬允叹息一声,挥了挥手道:“唉,你走吧,免得等下我变了心意。” “这,牧伯。”有亲信脸色一变就想劝阻。 但姬允主意已定,还是放走了信使。 “牧伯,此人胸有大气魄,不是易与之辈,恐怕会放虎归山啊。”待人走后,亲信上前道。 姬允摇摇头道:“你说的我都知道,但两军交战尚不斩来使,我身为一州牧伯怎能做此言而无信之事。” “可是牧伯,他乃叛军之人,何必……”还有人想劝说。 “尔等无需多言,心不在这,强留何意,还是赶紧商讨一下平叛方案吧。”姬允温雅的面容露出一丝不耐烦,显然不想再和手下争辩。 亲信幕僚们也不敢再劝,只是在心里叹息,也许彭庆说的对,自家牧伯这如玉君子,也许不适合做一方诸侯。 没多久,彭庆造反的消息就传到了李隆耳中,李隆当即下令三日之内完成聚兵。 “父亲,祖父的身体如何了?”一小院外,李隆脸色焦急,上前迎上刚刚出门的父亲李呈。 李呈见自家儿子的脸上挂满了担忧,本来有些恼怒的心思也压了下去。 “放心吧,你祖父还能坚持,他说你是吾家发迹的麒麟儿,无论你想做什么都要我无条件支持。”李呈眼中的悲伤一闪而逝,拍了拍李隆的肩膀道。 祖父,唉,终究老了啊。 接着李隆看着一向放权给自己的父亲,有些感动道:“父亲,要不您和我娘再生一个吧,我做的事可能很难,九死一生。” “你以为你老子我真是一个两个不闻窗外事的无用书生?你那些训练之法虽然其他人看不出来你要干什么,但我可知道,你小子就是要造反。”李呈冷哼一声道。 李隆抿了抿嘴,刚想说什么,李呈又打断道:“我和你娘再给你生个弟弟,就能留下一丝血脉?这等事,一旦失败,阖家皆亡。” “还有以后做事小心点,也不知道多遮掩一下,县里的关系要不是我和你祖父打点,早就被捅上去了。” 望着远去的李呈背影,李隆愣住了,原来家里人什么都知道,但还是全力支持他,只因他有希望光耀李家。 “你放心吧,父亲,怎么着我脑子里也装着前世记忆,当个皇帝对我来说不是跟玩儿一样。”李隆顿感责任重大,但还是故作轻松的在心底给自己打气。 半个时辰后,一个戒备森严的房间内,李隆和一众心腹齐聚一堂。 李隆高居主位,俯视他这一众手下,人不多,但都是值得信任的人。 “如何,各项起兵准备都做得怎么样了?”众人都等着李隆发话,李隆也不客气直接开门见山道。 “主公,各护庄队抽调的精锐力量已于前天聚集完毕,共得可用之兵八百余人,另有五百还处于操练阶段的护庄队可随时调用。”负责聚兵的正是张定安,也只有他能在短时间内完成这等大事。 “少爷,城内的乞儿游侠都已做好安排,不分昼夜盯着县衙和几大家族。”接着是李虎,他对城内的情况最为熟悉。 李隆点点头,又看向角落的老人,问道:“老管家,县尉那边安排好了吗?是不是随时能够动手。” 老管家立马答道:“少爷,县尉身边都是我们李家的人,他只能听命没有其他选择,五百县兵大部分也都在控制之下。” “县令那边呢……” …… 起兵之议讨论至尾声,就只剩下最关键的问题,如何以最少的伤亡拿下龙汇县城。 这其中,首先就要解决县城内的实权派,各大家族,他们的家仆合起来也是一股不小力量。 章节目录 第131章 鸿门宴 说是家仆,实际上更像是蓄养的私兵,里面不乏有从各处笼络的匪盗、甚至回乡归养的士卒。 大虞的国势越来越弱,风雨飘摇,只要是稍微敏感的家族都会做一点准备。 不是说非要去割据一方,博一搏王侯的荣耀,而是要有起码的自保之力。 自从乞活王王嘉兵临洛都城下,动摇国家根基之后,这种蓄养私兵护卫的情况在大家族就越来越常见。 地方官为什么不管?因为他们的家族也一样,都在想方设法安然度过王朝末世。 兴平四年九月十八日,彭庆带兵绕道奇袭湘郡大后方,占领渡江最关键的三个渡口,切断了荆北和荆南的联系。 虽然在桂阳郡落入彭庆手中后,湘郡太守孙奇水就有所准备,修葺城墙,加强守备。 但一郡之地,兵马总有不足,大量兵卒被他放在了与桂阳郡交界的县域,结果后面没有设防。 一不小心长江渡口被奇袭拿下,腹背受敌暂且不说,援兵可真是遥遥无期啊。 这天,李隆刚准备动手,得到龙汇县城传来的消息,县令魏儒以老母八十大寿为由,邀请各大家族主事人赴宴。 特别强调,不来家主,也得来嫡子,不然休怪他魏儒翻脸不认人。 初看这话说的没什么毛病,大虞以孝治国,他魏儒作为一县百里侯想要面子,大家还真得给。 但李隆一眼就看出有问题,在这么敏感的时候,堂堂大虞县令还有心思为老母祝寿? 鸿门宴如此经典的宴席,李隆怎能忘记,前世哪怕黄口小儿都知道鸿门宴请你过去干嘛,不安好心啊! “少爷,要不咱直接起兵打过去算了,和他磨叽干什么,正好有实力的家族主事人都在那。”李虎见自家少爷眉头紧皱,献上自己的计策。 “以堂堂之阵横压过去是个好办法。”张定安点点头附和道。 “少爷,你看……”李虎脸色一喜,见张定安这贼臭屁的家伙都同意了,就想向李隆请命。 李隆也有些奇怪看向张定安,莫非就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但是,如此损失可能就太大了,这些家族的主要力量可都在县城里面,逼急了他们联合起来,魏儒也不会阻拦。”张定安原来话没说完。 李虎狠狠地瞪了一眼张定安,觉得这家伙没安好心,故意让他丢丑。 “定安,你看我带少量护卫入城赴宴,你带大队在城外随时接应如何?”李隆稍加思索道。 “主公此计可行,但需要属下陪同,不然您的安危难以保证。”张定安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李隆的想法,张定安明白,那就是等县令先翻脸,再联合各大家主抵抗,拖到他领兵入城。 这样各家族怎么也不会再相信魏儒,只能转而投靠兵强马壮的李家。 里应外合的关键就是,李隆带的几个护卫加上其他家主的护卫一共也不超过二三十人,如何能撑到张定安来救场。 张定安武力过人,在有准备的情况下,对付一群衙役或者魏儒私兵他有信心能保全李隆,但李虎能把握形势,独当一面吗? “不行,虎子他横冲直撞还行,上来就领兵做如此大事,怕是按捺不住。”李隆摇摇头道。 手下可用的大将太少,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李隆有些纠结,想找出一个两全其美之法。 突然,有下属来报,说附近几个乡的土地庙祝联合请见。 李隆脸色一喜,暗道:定是城隍爷知道我遇到了难处,派他们来帮我。 “快请,快请,不,还是我亲去为妙。”李隆大步向门外走去,略显激动。 一众心腹也面面相觑,虽然他们知道李隆信奉城隍神,但没想到对区区庙祝也如此礼贤下士。 “南口乡庙祝乌高飞、金石乡庙祝何亮……我等见过李少爷。”一共来了四个庙祝,都是龙汇县的。 虽然陈尧没有撕破脸皮入主龙汇县城,但是乡域的信仰传播,他还是没客气。 “李少爷,我等有神谕转告,是不是?”乌高飞和李隆相熟,他也不客气直接暗示李隆清除闲杂人等。 “他们不用避讳,都是我最忠诚的手下,如果我这点眼力都没有,那城隍爷也不会派你来帮我。”李隆摆摆手,让乌高飞直接说。 李虎做事粗枝大叶,但跟着李隆这么多年,怎么也学了点,他也听出了乌高飞的言下之意,不由地怒目而视。 乌高飞见李隆行事如此大气,心中也不由得暗自赞叹,不愧是神君亲下神谕扶持之人。 “那好,既然李少爷坚持,我就直言不讳了。神君托我转告您,郎陵那边似有异动,您要抓紧时间了。”乌高飞也不拖拉,直接说出了绝密信息。 “难道是郎陵郡郡守忍不住了?那好我们马上动手,李虎你选几个死士,陪我马上进城,定安你马上召集护庄队相机而动。”想到之前郎陵郡城的各方消息,李隆脸色一沉,果断命令道。 “遵令!”李虎和张定安虽然有心相劝,但既然李隆下了决定,他们也只能照办。 在两人马上就要走出房门,去做安排时,乌高飞喊住了他们。 “且慢,李少爷何必挑选死士,我等自可扮作您的护卫,您不会以为我们四乡的乡庙祝就是来给您传个话吧。” “你们?难道是隐藏的绝世高手!”李虎马上围着四人上下打量一番,怎么也看不出一点高手模样。 他自己从小习练武道,也才后天之境,难不成这筋骨松软四人是返璞归真的先天? “好,就你们了,李虎我们走。”李隆深深地看了一眼乌高飞四人,带着李虎就向马厩走去。 他不相信四个庙祝,但是他相信城隍爷,绝对不会看着他去送死。 “主公,他们可不是武道高手!”张定安仔细观察了一番,连忙喊道。 “无妨,你通知我爹他们,一切按计划行事!”李隆头也不回地道。 离开李家老宅庄园,六马奔腾,溅起路上恍然的尘埃。 鸿门宴可还是第一次,起兵第一步就这么刺激,李隆心底大呼过瘾。 章节目录 第132章 借兵借粮(求个正版订阅) 龙汇县旁靠沅水,水运条件便利,商贸发达,经济比沅南还要好一些。 乡郊之地热火朝天,都在趁着天气晴朗抢收粮食,但城内却是一片悠闲繁荣,仿佛桂阳郡的叛乱对这里一点影响都没有。 但李隆还是看出了一点异样之处,那就是商贩们对一些华而无实商品的抛售十分明显,都是白菜价甩卖,生怕慢了就卖不出了。 按理来说,有战乱之事发生,价格波动最大的肯定是米粮,但正好处于秋收,反而让人察觉不到哪里有战事发生。 这彭庆趁秋收割稻之际起兵,打了个出其不意,我趁秋收聚兵,也没人认为我要攻打县城,李隆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八百庄丁帮忙抢收稻谷,虽然规模稍大,但也没人会觉得奇怪,他老李家就是有这个实力喊人收稻。 “少爷,县衙到了。”李虎在旁边轻声提醒道。 李隆这才回神,没有再观察街道上的各种细微情况,朝旁边看去,县衙的台阶前已经有一些仆役在迎接客人。 “陈家主,您好里面请,县尊已经在内堂恭候多时了。” 在前面一富态中年带着两个小厮进去后,李虎上前递过名帖,一个像是县府师爷的人连忙换上笑脸迎接李隆。 之前的几位家主可都没得这师爷如此重视,谁叫李家的声势越来越高,是龙汇县排的上号的大户。 “李公子,令尊今日没来?” “家父身体有些不适,只能我来了,你们县尊不会不欢迎吧?”李隆待人接物十分老道,脸上一点异色都没有。 师爷直接夸赞道:“看您这话说的,县尊前日还提起过县内的俊杰,您当是首位啊!” “我不和你客套,等我见到县尊亲自问他,哈哈。” “您里面请!我来带路。” 等来到县衙的内堂后宅,堆积如山的寿礼被整整齐齐地堆放在内侧,有金银珠宝也有古玩字画。 李隆也不会在这种事上有漏洞,示意李虎将自家准备的金寿桃放在寿礼正中间,十分打眼。 宴席座椅已经满了大半,特别是周、宋、王三家县豪大户都来了,而且是家主亲来。 家族等级不同,就坐在不同的桌子前,形成了一个个小圈子,偶尔有低声交谈的声音传出。 李隆自然要以子侄辈上前一一见礼,这些老狐狸虽然面带微笑夸赞李隆能独挡一面,但这笑有多虚伪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你老李家可就你这么一根独苗,他李呈也舍得?”走到周家家主前见礼时,周家主玩味地问了这么一句。 李隆面不改色,回了一句:“县尊这么有孝心,我作为后进子侄辈,比我爹更适合来祝寿。” “好好,是个好孩子。”周家主皮笑肉不笑地回了句。 李隆环顾宴席一周,发现大部分家主的眉宇之间都有些忧虑,显然也不认为这寿宴是好宴。 也有几家家主十分坦然,比如周家,他家子嗣众多,且下一代继承人十分出色。 都是聪明人啊,没有谁真的蠢,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不过是一种无奈罢了。 李隆坐到一边,独占一桌,因为他十分不讲礼数的将李虎等人按下来吃饭。 “下人也上桌,李家耕读传家,怎么家教门风不严谨。”没人出声,李隆也知道那些异样眼光在腹诽什么。 李隆则是满不在乎的想到,可惜啊,这里很快就将血流成河。 “少爷,这个烤鸭好吃,给您留个鸭腿。” “都吃,都吃,不用客气。”李虎本就是一个心大的人,不会在乎这些繁文缛节,乌高远等庙祝也是苦哈哈出身,更不讲究。 其他桌都无心吃饭,但李隆一桌却是在大快朵颐。 终于在所有人都差不多到齐,李隆也酒足饭饱之后,堂口传来门子的唱喏声。 “县尊到!” 众人纷纷离开饭桌,站在空处,准备迎接县令。 一穿着七品官服,手拿一卷绢帛的人影大步走了进来,身边还跟着两队带刀衙役。 不是龙汇县的父母官魏儒,又能是谁,这气势汹汹的样子是演都不想演了啊。 “咳咳,家母年老体衰,不能轻动,就不出来和大家见礼了。”魏儒故意咳嗽两声,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引了过来。 没等人开口巴结,魏儒将手轻轻一摆,唰,衙役们纷纷站至来宴宾客们的身后。 虽然没有拔刀,但那紧紧握在刀柄上的手昭示着他们显然也不会客气。 “大人,此乃何意?”还是周家主,他好像今天很放得开,直接质问道。 魏儒也不生气,只是轻轻瞥了一眼众人,说道:“行,既然周家主问了,我也不绕来绕去,直说了,今天想向各位家主借点东西。” “大人想借什么可以直接说嘛,何必兴师动众的,大家有什么还会不给?”有商人大户的家主豪气地说道。 “是啊,大人想借什么,我等有的都能借。”马上就有家主从怀中掏出银票,就想递给魏儒。 “铮~,退回去!”魏儒身后的护卫立马拔刀,吓得想掏钱免灾的家主连连后退。 “我想借众位家主的人头一用。”此言一出,石破天惊,众人吓得魂不附体,面色苍白。 “开个玩笑,家主们怎么吓成这样,大家都是本县的贤达,后面我还需要你们多多帮衬才好。” 然后众人还没松口气,魏儒又举着手上的绢帛道:“我手上握着的正是荆州牧姬公的诏令,他老人家许我组建团练之权,所以我真正想问大家借的是人还有你们的钱粮。” 这绢帛一看就十分华贵,而且有很明显的标记,有几位商人家主一眼就认出了,那是南郡特产的绢丝所制。 魏儒只将绢帛摊开展示了一下,由于隔得远,上面的字迹很难认清。 南郡乃是荆州治所,牧伯所驻之地,难道是真的州牧诏令? 等有人壮着胆子想上前一睹诏令内容时,寒冷的刀茫却又将人逼了回去。 “莫非大人想抽掉我等家族的护卫?” “没错,所有家族的私兵都需要交出九成,今岁的秋粮也要缴纳八成作为团练军粮!” 哗,魏儒的无情之语,顿时掀起轩然大波,这可比要他们的命还要过分。 章节目录 第133章 魏儒的狠辣 “大人,您不能这样做啊,那可是我们的私人财产。” “这是强盗行为!” “我不同意。” 涉及到最为核心的利益,马上大部分人都不干了,纷纷闹腾起来。 魏儒只是冷哼一声,所有衙役一起拔刀,杀气腾腾。 没想到这些衙役也能被操练得有模有样,李隆有些感叹,魏儒还懂练兵之法? “大人,既然如此,那我等也就和您摊牌了,县兵里面都是我们的人,县尉大人可不会同意您的乱政。”周家家主直接硬声道。 宋王两家的家主也都站在周家主的身后,显然在这种时候他们都联合了起来。 “小李啊,你们李家也安插了不少棋子在县兵里面吧,还不站出来?”这三家也没想让李隆置身事外。 李隆只是摇摇头,示意他们看向门外。 咚咚咚,整齐的步伐声,伴随着甲胄碰撞的声音传来。 众人定睛一看,一队全副武装的县兵持刀负箭,停在了院中。 “现在还有想反抗的吗?”魏儒看着各家带来的护卫们都蠢蠢欲动,不禁冷笑道。 “把我的回礼丢给他们看看。”紧接着县兵朝着堂内人群中丢进了一个白布包裹,鲜红的血迹染红了白布。 众家主团团围住,特别是三位县豪家主面色十分不好看,显然猜到了什么。 果不其然,在一个侍从战战兢兢打开包裹后,里面是一颗人头。 “是,是县尉大人的人头。”有人一眼就认了出来,惊呼道。 “啪啪,县尊大人好手段,军事主官也说杀就杀,看来您也不是什么忠臣。”李隆鼓着掌走到县尉的头颅面前。 魏儒并没有生气,忠或不忠毋庸他言,反而对李隆同样赞叹道:“李家的麒麟儿,李隆?不愧是我亲口赞赏的年轻俊彦,就凭胆色这一条,这什么周宋王三家的后人就都不如你。” “大人谬赞了,我看您不是不想调来更多县兵,而是根本调不来,我猜现在城外大营应该很乱吧。”李隆瞥了一眼堂中的衙役,还有堂外单薄的两队县兵。 此言一出,既点醒了家主们,也让魏儒的脸色十分难看。 因为李隆猜的没错,即使魏儒手段过人,但几大家族安插的棋子是实打实的,现在的县兵大营早就打成了一锅粥。 “李虎!众位叔伯此时还不突围,真要将身家性命托付出去吗?”在魏儒还有些讶异时,李隆一声大喝,飞身撞开挡住门口的衙役。 李虎趁此机会拿着早就准备好的火折子,点燃窜天猴,朝天上一丢,一朵血红色的烟花在县衙上空炸开。 “哈哈老伙计们,李家这小子都敢一搏,何况我们这些老骨头!” 有人带头,胆子大的家主在身边两三个护卫的带领下,就想往外冲去。 四周布防的衙役猝不及防之下,居然被舍生忘死的家主护卫们给扑倒了好几个,这些护卫不用多说,自然都是死士。 “好胆!全部拿下,若有反抗,格杀勿论。”魏儒怒不可遏,他真没想到一个毛头小子有这般魄力。 只能速战速决了,这信号肯定不是白放,魏儒直接拔刀,亲自带领县兵入大堂准备平乱。 “走后门,快走。” “不行,黄老头,别去,后门也有埋伏。”话音未落,几声惨叫响起,后门一队刀斧手突然冲出砍杀不止。 武器兵刃早在进入县衙时就被收走,赤手空拳之下,任凭护卫们如何忠心也只是死伤惨重。 死得只剩一半的家主护卫们被逼至角落,周边用桌椅围成了一个圈,居然还挡住了最前面衙役们的冲击。 在最核心的位置自然是三大家的家主还有李隆几人了,早在李虎放出信号,他就选定占据了最有利的位置。 冲是冲不出去的,煽动其他人动手也不过是争取时间。 衙役们虽然握有利器,但在狭小的地形之下很难有所作为,甚至在护卫们的拼死搏击下,反而夺过来几把长刀。 就这几把刀守住桌椅防不住的缺口,一时半会儿居然还僵持住了。 一向镇定自若的家主们,脸上也不免挂着几分焦虑,时不时看看外围的护卫是不是还能顶住。 三家的老头子凑到李隆旁边问道:“李小子,你这是准备了什么后手?有援兵?” “你们难道真就来赴死的?没有想过拼一把?”李隆脸色奇怪反问道。 “县兵那边不是被牵扯住了,本来想的是县尉大人来替我们主持公道,谁知道魏儒一文官如此狠辣。”宋家家主说起这,眼中还闪过一丝惧色。 他家世代居于龙汇,祖上接连出过三代举人,到了近些年才开始从商,因此官商两道都挺吃得开。 “是啊,谁知道魏儒如此恶毒,上来图穷匕见,要九成家奴和八成秋粮,这怎么可能!”另外两家业附和道。 大家不是没想过可能栽在这次宴席上,所以都不让继承人来,万一他们这些老头子死了也还能保全家族。 不过这是最坏的结果,他们想的最大可能就是破财免灾,但现在人家是要你破家。 乱世已至,粮食和兵就是最重要的东西,任何有点眼光的家族都知道这点。 “如果说我能救你们,你们愿意付出什么代价,八成私兵,七成粮食如何?”李隆微微一笑,伸出手比划,说出自己的条件。 三人微微一愣,仔细一看李隆,这小子不像开玩笑啊。 “你要造反?” 李隆还来不及回答,外面的魏儒忍不了了,只剩区区十几人居然还拿不下来。 “给我放箭!”魏儒一声怒吼,命令县兵里面的几个弓箭手放箭。 “咻咻。”虽然弓箭少,但地方也就这么大,很快守缺口的护卫们纷纷中箭而亡。 没办法,要是他们躲着,那刀斧手很容易就能冲进将所有人都乱刀砍死。 “你们的家人,我王家管一辈子。”一个忠心的护卫被箭镞射中胸膛,临死前还回望着王家家主。 衙役们将“掩体”全部搬开,李隆几人被困在一根顶梁柱旁边,最后的几个护卫也只剩下了李虎还有四个庙祝。 周宋王三家的家主也没有骂骂咧咧说李隆保存实力,毕竟他们都认为死路一条,没什么区别。 “大人,不好了,有贼兵进城了。” 章节目录 第134章 妖人神人! “大人,城门被贼兵奸细打开了,现在贼兵入城,我们快跑吧。”一个仆役打扮的人一边叫喊,一边跑到魏儒跟前报信,那脸上的恐慌神情无法遮掩。 魏儒的脸直抽抽,直接令人砍死了这仆役,扰乱军心,无论真假也不该如此大声叫喊。 但此事多半是真的,外面街道上的哄乱之声,哪怕他这县衙后院都已经能听到了。 无论是这贼兵是县兵,还是其他家族的援兵,此刻都不容魏儒再在此僵持下去。 事情的发展已经脱离魏儒的掌控,他现在只想快点平定这里,再去和效忠于他的县兵汇合。 “所有人一起上,李周王宋四家头目,一个人头赏纹银三十两,一个活口赏纹银百两!”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魏儒也明白这点。 剩下的无论是三个老头子还是李隆,他们的家族都在龙汇拥有巨大的影响力,如果能够抓住,说不定还能有个把柄握在手上。 有赏格,衙役兵丁都和打了鸡血似的,拿着刀嗷嗷地冲上去。 “少爷这下该我出手了吧。”李虎一直被李隆强行按在身边,早就有些按捺不住了。 李隆懒得理这莽夫,而是一拱手,朝着乌高飞四人道:“拜托几位了。” 他们之前一直护着李隆在最安全的地方,交手很少,李隆也看不出几人的底细。 但李隆现在也没办法了,拖无可拖,这就是争龙的第一道坎吗?他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明悟。 “李少爷请在此稍后。”乌高飞等人也没有推迟,整理了一下衣着,便迎了上去。 他们神色肃穆,四人嘴里念诵的咒语都一模一样。 “十方世界,上下虚空,无所不在,弟子遥瞻百拜,恭请神君下盼!” 冲在最前面的持刀衙役见这乌高飞居然不怕死,反而在念诵经文,不由得心生惧意迟迟不敢劈下去。 “装神弄鬼,我倒要看你死不死!”一个县兵推开衙役,一刀砍向乌高飞。 他才砍杀了两个护卫,杀性正高,有人还要挡财路,他可不会客气。 “少爷,这几人是不怕死,我佩服,可就是有点蠢。” “不对,不对,要是都死了,我能护住少爷吗?少爷咱们乘机跑吧!”李虎在旁边一直在念叨,让李隆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城隍爷是不是选错人了?李隆心里也有些纳闷了,怎么有人面对锋利的刀刃躲都不躲,这不是白死了。 “铮~”一声清脆悦耳的金属碰撞声,让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 那一刀劈的可是乌高飞的左肩,怎么能发出这种声音,这是刀枪不入? 砍人的县兵不敢置信,抽刀还要再砍,结果被另外一名庙祝直接用手抓住了刀刃。 平常鲜血直流的场面没有发生,反而是这庙祝居然直接掰下来一块刀身。 “啊,妖人!”县兵无法接受,当了一辈子的兵,居然遇见了砍不死的活人。 面对反身逃跑的县兵,魏儒同样也不手下留情,上前亲手砍翻在地。 他大声呵斥道:“歪门邪道,能扛住一把刀,还能扛住十把二十把刀不成!敢当逃兵,军法从事,我定将上报郡府下发海捕文书,让你们全家无路可逃。” 前有赏金,后有威胁,魏儒拿捏人心十分到位,哪怕遇到极其诡异的事,兵卒们还是鼓起勇气对敌。 然而他们注定徒劳无功,在乌高远念动请神咒之后,陈尧的目光就已经注视了这里。 充足的神力被灌入庙祝们的身体中,刀枪不入,力大无穷都是最直接的加持。 “砰砰砰。”一阵脆响之后,四人合力打飞最有勇气的一群县兵。 后面的衙役见到满地的伤兵,以及折断的武器,吓得不敢再上前一步。 魏儒逼急了,他们居然站在了一边,手里的武器不再攻击,反而是用来防御。 既是用来防御李隆这边,又是防御魏儒痛施辣手,刚才儒雅县令砍人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县尊,我观这几人的异状,可能是有鬼神作祟,不如您当面以朝廷之威逼走他们身上的鬼神之力?”旁边的师爷灵机一动,在魏儒耳边献上一计。 魏儒身为堂堂七品县令,自然知道鬼神之事,只是从来没有鬼神胆敢袭扰于他,没想到今天倒是遇见了。 他在左右贴身侍从的护卫下,大步走到乌高远跟前,相隔不过一丈之远。 四个庙祝都有些疑惑,这大官想干什么,难不成他还要亲自上阵? 魏儒端正衣冠,朝着北方拱了拱手,一脸肃容,颇有几分不怒自威的感觉。 “何方妖人,光天化日之下胆敢作祟,不知朝廷威严耶?”这声中气十足,于堂中回荡,似余音绕梁,其百里侯的威严展露无疑。 唰唰,平常习惯了魏儒作威作福的衙役们齐齐跪下,仿佛回到了前衙升堂之时。 就连乌高远几个也是有些腿软,毕竟当了大半辈子的黔首平民,哪里被高高在上的大老爷如此喝问过。 一张消散大半的法网,在魏儒的话语下随之引导,残余的几米无形红网盖住了四人。 恍惚间,他们真感觉神力脱离了自己,力气全部消散,身体瘫软无力。 要不是想着神君吩咐的事还没做好,说不定乌高远就已经倒下了。 “虎子!”李隆眼瞅着不对劲,就想让李虎拼死一搏,擒下魏儒。 然而有陈尧一直盯着,怎可能让一残破法网放肆,要是这魏儒请出官印,可能他还要费点功夫。 这龙汇法网在张定安带兵破城时,大半力量就已经消散一空,魏儒能压住他的请神术,纯粹是一个亲自下场,一个没亲自下场的区别。 陈尧的化身这时已经到了县衙上空,他神光如炬,盯着龙汇县城的法网口中吐出敕令。 威严浩大的神道体制之力从陈尧身上蔓延而出,一瞬间残余的人道法网就被彻底消弭,魏儒再无可借用之力。 “恭请神君下盼!”无力的乌高远福至心灵,默念神咒,这一刹他再度感受到了城隍神君的注视。 魏儒还没来得及得意自己的威风,突然又发现对面的妖人生龙活虎起来。 “上,都给我上!”师爷在一旁催促县兵冲上去,但面对恢复过来的乌高远,结果可想而知。 “没用了没用了。”这次换成魏儒瘫软无力了,他已经听到县衙中传来的砍杀之声,乱兵至矣! 章节目录 第135章 要认清形势 待整个龙汇县城重归秩序之下,已经到了傍晚时分。 县衙内堂灯火通明,白日的厮杀痕迹已经不见了踪影,所有的家具桌椅全部换新。 宾客之间觥筹交错,笑意合欢,谁能想到这里刚刚才被鲜血浸透过。 “少爷到!”门外李家的家生子不知谁教的,也学着大族门子唱名。 堂内的人一听都紧张了起来,这位主白天没怎么留情面,趁机在县内作乱的地痞流氓被杀了个干干净净,城门头的那一串人头可做不得假。 李隆一身戎装,手拿马鞭,腰间挎刀,身后跟着两队亲卫士卒,这是刚从外面巡视归来。 他也不客气,径直走到主位上坐好,环视堂内的来宴宾客。 “还有哪家没派人来?”大堂内十分安静,李隆的声音虽然不大,但也让所有人都听到了。 旁边早就候着的老管家,拿出一本册子交给李隆,低声道:“这是您交代列出的县城及周边家族名册,一共三十五家都派人通知了,但还有三家未至。” 李隆眼中厉色一闪,没有马上表态,而是换上一副带着歉意的笑脸,端起酒杯对着所有人敬了一杯酒。 “为了防止夜间还有蟊贼闹事,我去巡察了一遍城内的防务,来迟了,这一杯酒就算是李某给大家赔礼道歉。” 距离主位最近的当然还是白天的那三个老头子,他们眼中闪过疑惑之色,这李隆真这么好说话? “李公子客气了,这都是为了我们的安全着想,大家说对不对。” “就是,就是,李公子军务繁忙,这等小事不必在意。”有两个刚刚接受家主之位的人非常懂事。 李隆大笑道:“哈哈哈,大家肯来赴宴就是给我李隆面子,就是给我李家的面子,我在此谢谢诸位了!” “贤侄这话说的,白天还得多亏你我们才死里逃生,你做事我放心。”宋家老头以为接下来又变成了互相奉承的场面。 他也不客气,端起酒杯站起来就想让李隆和他们三家再喝一杯,无论你下面想干什么,都离不开他们的支持不是。 然而李隆没理宋老头,脸上的笑容消失,话音一转冷声道:“但是不给我李隆面子,我会不舒服,我不舒服就不会让他不舒服。李虎!” “在!”李虎马上从旁边出列,躬身应道。 他穿着一身刚从武库弄来的铠甲,加上身材本就魁梧,倒也像个大将模样。 “你马上带人把没来的三家都给抄了,视为叛贼杀无赦!”李隆看了一眼又瘫坐回去的宋老头,下达了残酷的抄家令。 众人望着杀气腾腾离去的李虎,还有那一阵刀甲擦碰的声音传来,不由得浑身直冒冷汗。 这三家都是没认清形势的,以为和李家同是乡间豪绅,不能拿他们怎么样。 但愚蠢者总是少数,大部分家族在经历白日的魏儒李隆血拼后,都明白这李家子图谋不小,不能硬扛。 “诸位就当看了个笑话,我们还是来谈谈正事,不知对于桂阳郡的叛军大家有何想法啊。”李隆看了一眼被镇住的场面,温声道。 “咳咳,自然是请郡府州府发兵早日平叛。”有人不假思索回道。 消息灵通的周家家主马上摇摇头道:“怕是没兵了,老夫已收到消息,彭庆直袭湘郡后方的长江渡口,现在荆北荆南已经被切断,州兵只能望长江而叹。” 这个消息在不知情的小家族主事人中引起了不小的回响,但片刻之后又恢复了安定。 因为他们郎陵郡离桂阳叛军中间还隔着一个永山郡,怎么打,一时半会儿也打不到这边。 商人大户会因为战争极大影响生意,商业萧条是可以预见的事,他们也是不甘心地问道:“能不能请州兵从我们这边渡江?” “不行,过江只是第一道关隘,接着就是险绝难行的郎陵山脉,一个两个不怕死的山民还行,行军就是自行死路。”这个问题李隆帮忙回答了。 周家主一如在魏儒面前的表现,不喜欢你侬我侬,直接问道:“李公子召集我等也不用绕弯子了,您到底是要造反?还是单纯的自保?” 李隆微微愣了愣,旋即走到人群中间高声道:“还是周老爷子爽快,我既是自保又是造反。自保说的是如今的大虞动荡不安,贼匪遍地,哪还有王法规则!难不成我等只能洗干净脖子等着强人来砍?魏儒这种野心家还不能点醒你们吗?” 此言一出,堂内大半的家族主事均有同感,他们白日被魏儒的狠辣给上了一课,不是刚死了父亲就是死了至亲之辈。 “是啊,要不是李公子我等哪还有命在。”这件事三家家主最有发言权,虽然有心理准备,但又有谁真想死。 “造反,是因为大虞无道,接下来的乱世不知道还要延续多久。而我们郎陵前有沅水为屏,后有大山为依,地势如此,实乃起家的王霸之地。”李隆环顾四周,身子前倾,一副功业心十足的模样。 “你们只要支持我打下一片基业,难不成我会亏待你们?” 这句话平平无奇,但众人心中都是一颤,说了半天还不是要我们出血。 “我周家奉上家族仓库中五成粮食,外加白银两万两!”周家主似乎早有准备,开出了自己的条件。 “我宋家愿出粮食五千石,白银一万两,绢帛布匹……” “我王家……” 半晌过去,老管家记录各家物资的名录也记好了,李隆拿起来一看只是冷笑几声。 众人看起来十分踊跃,愿意为李隆的大事奉献,但实际上出的都只是自身家产的九牛一毛。 可以看到,李隆只对周家主敬了杯酒,其他的家族主事他看都没看一眼。 “钱主事只出白银三千两?你们家一座酒楼的收入都不止五千两吧?” “李公子,我钱家上有老下有小……”然后钱家主事话只说到一半,就如同噎住了一样,眼睛瞪着门外。 原来是李虎回来了,他一身铠甲都变成了暗红色,那是沾染干涸的血迹,就如同地府刚刚逃出的恶鬼,杀气十足。 门外的一队士卒正将被抄三家的家产搬运回来,每个人身上都挂着不止一颗人头,那是记功的证明。 “我想明白了,舍小家为大家,我愿出钱家家产的七成,为李公子保护我们龙汇出一份力!”这个钱家主事话锋转变极快,满脸笑容对李隆讨好道。 李隆就差把刀架他们脖子上了。 章节目录 第136章 团练使 一切尘埃落定,不识时务的全都被李隆以铁血手段横扫。 每个家族都贡献出了大半家产,钱粮私兵都不能缺,特别是私兵,只许自留三成,其余七成随军出征。 他自认为对比魏儒已经佷留家乡父老一个面子了,不把他们绑上自己的船,他不安心啊。 李隆可不想自己在外面打生打死,结果由于没有足够力量镇守,弄得老巢出了问题。 源源不断的钱粮存入仓库,一个个精壮的大家族私兵来到城外军营报道,他们将与剩余的三百县兵合营。 在陈尧的设想中,自家的庄丁营为中军是信得过的,而那些私兵县兵则需经过一番考验,当为前锋大浪淘沙。 或许他们的军事素养和个人身体素质会更好,但沾染的不良习气也更多,偷奸耍滑之辈层出不穷。 这些人要是打散混入他的庄丁营,军风军纪肯定要下降不止一筹,战斗力不升反降。 多年的训练,掺杂了李隆不知道多少心血,现代军事理念和大虞军队规则结合的庄丁营,李隆相信一定是这个时代的精锐。 在平定县兵营的混乱,绞杀地痞强贼的过程中,庄丁们令行禁止,杀敌勇猛无畏,已有强军风采。 毕竟平时四处拉练剿匪之事没少干,基本上每个老庄丁都见过血。 兵精粮足,可是又该以什么名义出县扩张呢? 夜深人静,李隆一个人于书房中踱步,这是他有些困扰的问题。 本来他是想着自立,自领将军之类的官职,不依附于任何势力,拥有完全的自主性。 但魏儒手上的那份州府诏令又让他有些犹豫了,不是假的,而是真的郎陵团练使敕封之令。 绢帛材料可以作假,但州牧大印却不能作伪,李隆已经专门找人查验过了,确实为真。 签发日期是兴平三年,也就是说早在彭庆事实割据桂阳郡之时,姬允就签发了这条诏令。 不给郎陵郡守田奉,反而给了魏儒一县令,这是知道田奉有反意啊。 团练使,是大虞朝特设的军事官职,不属于常设。 拥有自行组建民间团练兵马的权力,乃是在地方不靖时,对于郡县军事力量的一种补充。 官方常定义为自卫队,但在大虞历史上很多时期,地方团练对于稳固王朝统治都发挥了重要作用。 魏儒乃是姬允门生,亲信中的亲信,李隆也没杀他。 他问了魏儒,姬允给他的命令就是在彭庆叛乱后,马上组建团练稳定郎陵,迫使田奉不敢轻举妄动。 要不是遇上李隆异军突起,还真有可能让魏儒完成团练整合,最后郎陵就会多出第二个中心龙汇,因为这里是郎陵团练使驻军之地。 身侧有一支奉州府之命的团练军,田奉想要作乱肯定会投鼠忌器,郡中的大族也不会被轻易裹挟。 不过区区团练使,只是军事长官,独立性不强啊,先当着吧,大树底下好乘凉。 在一场“秉烛夜谈”后,李隆和魏儒达成和解,任由魏儒出入城池。 三天后,城外校场,军阵中旌旗林立,两千五百名士卒皆身着黑色玄甲,威严肃杀。 如果有懂行的人能一观军容,就能发现大军有所差异,中间的一千五百名士卒军容严整,每个人都站得笔直如同崖松,望之为强军。 这是一千五百名士卒就是李隆操练多年的庄丁营,也是他现在的中军,拿下县城后,他把乡野庄园的庄丁全部抽掉一空,总共也才得庄丁两千人。 庄丁的主要来源都是郎陵各县收罗而来的孤儿乞丐,从小养大,李隆每个月都要抽出几天和他们同吃同住。 五百训练还不是特别充足的新丁,被李隆留下来守家,他们虽然军事素养没老庄丁高,但对李隆的忠心不用怀疑。 而在中军两侧的军队虽然看起来也十分威武,里面的士卒个个都膘肥体壮,但身上的玄甲都遮掩不住那种滑腻之气,总感觉缺少了什么精气神。 这些士卒一共一千人,乃是县兵和各大家族私兵联合组建的一营人马,除了军官是李隆下派,一天庄丁模式的操练都没有过。 不过在外行人眼中,比如满城百姓眼中,这些衣甲鲜明的军卒都是好汉子,这就是一只强军! 今天李隆特意允许普通人观礼,城墙之上挤满了看热闹的人,他们对此议论纷纷。 “你们说这支军队哪冒出来的,好威风啊。” “听说他们的头头是大善人李公子,李公子是有本事的人,但也太有本事了!” “没想到李公子不仅心善,练兵还这么厉害。”这些是看不出什么名堂的,只知道议论李隆这些年的事迹。 还有一些有眼力见的,能看出一点味道。 “两千多副铁甲,怕是把我们龙汇搬空了都造不出来吧。”有商人惊叹道。 “应该不是铁甲,但也算兵强马壮,器械完备,说不定这李家公子真能成一番事业。” “我回头就把我家次子送去李公子麾下效力……”有没资格在校场高台观礼的小家族家主如是说道。 “嘘,来了,大家快看!” “呜呜呜~”在苍凉雄壮的号角声中,李隆身穿华丽威严的铠甲,一步一步踏上高台。 两侧观礼的县内名望人士,无不侧目,因为这李隆确有人主之像。 其人萧萧肃肃,龙章凤姿,天质自然。 与之相比,跟在后面踏上高台的魏儒就有些相形见绌了,要知道魏儒也是通过礼部考察的“上佳官体”。 随着李隆的一摆手,现场顿时安静,大家本以为是他要训话,结果是魏儒上前一步先开口。 只见他拿出一卷官府诏令,正是他自己的那份郎陵团练使任命书,但念出来任命的名字却是李隆。 “牧府诏令,兹有郎陵李隆,器度端凝,姿识明敏……授正六品郎陵团练使,悉辖郎陵大小军务!” “李隆遵令,谢牧伯!” 两人的表演看呆了下面的大族主事们,但信或不信都由不得他们了。 张定安、李虎等大将挑头,万军齐齐拜见:“参见使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