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后,太子他忽然对我图谋不轨》 章节目录 第1章 浴火重生 “六小姐?六小姐!你可能听见老奴的话?!” 听到声音,宋窈猛地睁开了双眼,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视线逐渐聚拢,看清面前王婆子后,宋窈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我怎么会在这里!?” 她前一刻明明还在炼丹渡劫,现在却看见了熟悉的面容,宋窈觉得她可能又穿回来了。 她没想到自己前往修真界修炼了百年,竟还能有回来的时候! 她不会是在做梦吧? 王婆子愣住,被她的清醒打了个猝不及防,“六小姐怕不是睡傻了!今个儿是三夫人生辰,你席间醉酒,我便送你来厢房休息,你不记得了?” 她心口猛地狂跳。 三夫人是她娘,而面前的王婆子则是堂姐的奶娘,结合她说的生辰宴会,眼前这一幕,让她瞬间联想到她十三岁被人陷害、身败名裂那年。 可笑她上辈子还以为这是个意外,但现在,她知道了,一切都是堂姐宋锦瑟的刻意安排! 对方让人剥下她人皮蒸煮前的大笑声犹在耳边,“你不妨好好想想,为什么明明小时候你处处都比我优秀,可后来你的才学,脸蛋,无论哪一方面都逐渐泯然众人,被我狠狠踩在脚底下碾压!” “一切都是因为你从出生起就被我夺了气运!” 那时候宋窈才明白,原来不是她比不上宋锦瑟,而是从一开始,她就被算计做了宋锦瑟的垫脚石! 对方越打压她,气运就吸收的越快。 她没记错的话,今天就是宋锦瑟最后一次吸收她的气运,一旦成功,后果不堪设想! 宋窈用力掐着自己的手心,疼痛的感觉让她的脑子清明了一刹,尝试抽出被王婆子拉住的手腕。 “别动!”王婆子压着不耐烦哄道,“六小姐,你仪容不整出去了怕会冲撞贵人,乖乖待着这里等老奴去给你拿醒酒汤,知道吗?” 鬼话连篇! 宋窈咬牙蓄力,一抬腿,就踹上了这刁奴的膝盖,借力向后扯下窗边被当做普通绿植的凝心草塞入口中生嚼下去缓解麻沸散的药效。 王婆子见状,眼中戾气更甚,扬起手就要往宋窈的脸上打。 宋窈冷笑一声,不动声色抽出发簪,对着一脸怒气的王婆子扎了下去。 王婆子只见对方快速一个抬手,下一秒,她就全身失力,五脏六腑像是被蛇虫鼠蚁啃食一般疼的跌倒在地,冷汗直冒。 同时,宋锦瑟清软的嗓音在门外响起,“就是这间厢房了,我亲眼看见窈窈妹妹进去,大家可一定帮我劝劝她,她是待嫁之躯,若是冲撞了太子……” “这事包在我身上,堂姐你就放心吧!” “咯吱——”一声。 她那庶妹宋灵儿直接推开了厢房! 千钧一发之际,宋窈一个直冲,踩着王婆子脸上翻出窗外。 宋灵儿踏过门槛,径直对着地上身影大喊:“宋窈,你不知廉耻,放荡不堪,宋家姐妹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宋锦瑟则一副担忧模样,眼底却飞快闪过一抹笑意。 宋灵儿蠢笨,不细想若宋窈出事会被连累名声,但她宋锦瑟则不需顾忌,她有凤命加持,从不缺高门权势的示好。 “宋窈看着忠厚老实,骨子里竟然这么野吗?简直放浪形骸!”有人出言讽刺。 只尚书府的千金耿直,疑惑道,“你只看背影就知道这是宋窈?” “林小姐有所不知,我自幼与窈窈一同长大,她就是化成灰我也能一眼认出!”说着便上前将人翻过身来。 众人只看见一个皮肤黝黑,五大三粗的老妇人,一身粉色襦裙倒在地上,双目紧闭,满头大汗。 章节目录 第2章 巧舌如簧 众人:“???” 说好的化成灰也能认识呢? 就这? “……好在太子殿下没在厢房休息,否则岂不是要让这贱人污了清白!”宋灵儿还未回头,对着众人振振有词! 林晚晚实在看不过去:“宋七小姐,你还是先低头看看再说话吧!” 看什么? 宋灵儿满是疑惑地低头,瞬间傻眼,“这是怎么回事!” 那地上躺着的分明就是锦瑟堂姐身边的奶娘,王婆子! 周围的嗤笑声让宋灵儿脸色一白,“不可能的!宋窈一定是藏起来了!” “妹妹这是在找我吗?” 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在人群后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站在不远处巧笑倩兮的女子正是宋窈。 宋灵儿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宋窈?你不是——!” “我不是什么?”见对方捂住嘴巴,宋窈眼底的寒霜更甚。 她的目光划过人群边同样一脸诧异的宋锦瑟,顿时,恨意弥漫心口,克制不住的握紧双手。 若不是她曾在修真界做过医修,这会儿只能让悲剧再次上演! 心口的恨意被理智强压着疏散几分,宋窈抬步越过人群,看了眼地上的女人,挑眉,“这不是王婆子吗?躺在太子房中……是想要攀高枝啊!” 宋锦瑟怕引火烧身,赶忙道:“堂妹真是爱开玩笑,王婆子一个下人,哪能做出这种事情!” “粉色娇嫩她如今几岁,穿的这样花枝招展躺在太子榻边,若不是自己起了心思,那必定是背后的主子目的不纯!” 宋窈的目光精准落在宋锦瑟身上道,“不知堂姐可知她的主子是谁?” “是谁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不待宋锦瑟回答,宋灵儿立马冲上前骂道:“明知王婆子是堂姐的奶娘,你还想装傻充愣,祸水东引?!”话罢,一脸‘求夸’的模样看向宋锦瑟。 宋锦瑟:“……”伤害我你做到了。 但宋锦瑟显然不是个蠢的,很快回神,撇清关系道:“王婆子只是个下人,我自幼在母亲膝下长大,师从青竹书院,为人处世,我问心无愧!” 好一个无愧于心! 宋窈心里冷笑,目光划过这张偷她气运才能滋养出来的美人脸,巨大的反胃和不甘充斥在宋窈心尖,让她几欲作呕! 指尖刺入肉中唤回她一丝理智,宋窈冷笑一声,“那堂姐这就是在承认自己管束不严,让下人跑到殿下厢房撒野了?” “我……”宋锦瑟答不上来,咬着唇,眼眶蓦的一红。 她生的极美,宜嗔宜喜,哪怕一个皱眉也勾的人目不转睛,甘愿溺死在她跟前。 相比之下,宋窈双眸无光,失去气运后,尽管还是一样的五官,但整张脸看上去像是经历了大病大灾肤色憔悴暗沉,变成了最丑的状态,瞬间让人倒尽胃口! 加上气运带来的影响,让在场不少人开始怜惜: “奴才犯错和主子有什么关系!宋六姑娘未免也太苛刻了!” “什么苛刻,我看是她自己貌丑无盐,对着堂姐这张脸心生嫉妒才故意找事!真是丑人多作怪! 宋灵儿一抬手指着宋窈脑门,“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货色,谁准你这么和堂姐说话的!” 她料定了平日废物胆小的嫡姐不敢反抗。 却不想宋窈忽然伸手,捏住宋灵儿的手指,往外咔嚓一掰。 “啊……” 宋灵儿惨叫一声。 “没规矩的东西,嫡女说话的地方,哪有你个庶女插嘴的份儿!”?宋窈上辈子没少被这庶女使绊子,这会儿下手便是毫不客气。 “宋窈!”宋灵儿疼的冷汗直冒,却挣扎不开,只能大叫:“你欺负我!等爹回家了我要告诉爹!” 宋窈立马加重几分力道,宋灵儿眼泪都飚出来了,再也不敢硬气,哭哭啼啼的求饶,“错了!我知道错了!姐你放过我吧……” 丝绸帕子擦了擦指尖,宋窈视线淡淡划过人群,“冒犯天家其罪当诛,诸位是觉得,太子不在场就能被随意冒犯不成!” “宋六小姐慎言!” 太子的铁血手腕在场谁没听过,那些原本替宋锦瑟说话的少年生怕惹祸上身,再也不敢多言。 “……” 皇权为天的时代,宋窈这招扯虎皮拉大旗,瞬间让宋锦瑟孤立无援。 王婆子作为宋锦瑟左膀右臂,处置了舍不得,可若不处置,传出她纵容下人蔑视天家的流言…… 宋锦瑟暗自咬牙,慌乱之下只能断臂求生。 “王婆子醉酒失态,还不把人拖下去乱棍打死!” 宋窈转身离开,上辈子她被宋锦瑟镇压在宫内枯井,死后都不得安生。 好在重来一世,当务之急就是尽早想到办法夺回被宋锦瑟抢走的气运! 沿着红木长廊转过弯,宋窈迎面便撞上一道玄色身影,一个踉跄,她想也不想试图拉住对方。 只是她身量娇小,又是一磕一绊弯膝前倾,伸手的位置直对对方脆弱之处! “下作!”只听一道尖细愤怒的娘娘腔响起。 对方脸色一变,慌乱抬手握住她的手腕,一股温热的气息从手腕蔓延到心口,让宋窈心尖一暖。 她下意识的抬眸,对上一双幽深漆黑的桃花眼——太子君晏。 再见故人……她克制不住的心跳如鼓。 世人都说他为人温润,可宋窈却知道这人的城府有多深,手腕有多狠辣。哪怕日后不幸瘸了一条腿,老皇帝照样也没能废除他的太子之位。 更不必说上辈子藩王之乱,叶家趁机谋反称帝,事后杀了不少前朝余孽,却独独动不了君晏。 君晏拿着兵权,平南蛮,破八荒,硬是在长安城外安营扎寨,一副土匪大爷做派,逼得新皇不得不服软,给他封了个宸王,割地赔偿,这才把这尊瘟神送去富硕之地享福。 想起上辈子每次来往,这人每次说话都能让她气血上涌,宋窈就觉得汗毛直立。 清风拂过,宋窈回过神来,恨不得离这个离经叛道的玩意儿远点。 冷不防却见对方突然收手。 她身子还未站直,踉跄两步,“啪叽——”一声,就这么以一个平沙落雁的姿势,重重摔倒在地。 宋窈:“?” 对上宋窈不可置信的眸子,对方嘴角虽然勾起极淡的弧度,桃花眼却不带一丝温度。 他声音淡淡:“太沉。” 宋窈:“??”所以? “扶不住了。” “!!!” 你是狗吧?! 章节目录 第3章 血光之灾 “宋六小姐似乎在心里骂孤?” 君晏理了理发皱的宽袖,修长的身影被月色浸润,更显松雪般的气质和美感。 偏生一双标准的桃花眼,眼尾一颗红色泪痣微动,衬得面部轮廓妖艳柔畅,恍如神邸降世。 若是单看这一幕,定会有无数少女为之失足,误入歧途!然而宋窈却淬了一口。 她需要解释一下。 ——她并不是在心里骂他。 宋窈拍了拍白裙,“我观殿下印堂发黑,与西北方向犯冲,三日之内必有血光之灾,轻则断腿重则殒命。” 好家伙! 这话说的可是极其的大逆不道了! “你说什么?你有胆子用你的项上人头再说一遍?!” 站在君晏身侧的大太监马公公一听这话,恨不得撸起袖子当场取了宋窈的狗头! 反观君晏,闻言静静看着那一团还没有他肩膀高的矮团子,泼墨的琉璃眸黑如寒潭。 他眉眼清浅,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显然并不相信宋窈的疯话,语气淡漠道,“宋六小姐神机妙算,也是时候该找个道观出家当值普度众生了。” 冰凉清澈如松雪般的话语落在耳朵里,像是溪流潺潺碎玉投珠,平添几分凉薄恣意。 宋窈听的耳朵怀孕,决定看在君晏未来可是要和宋锦瑟夫妻斗个你死我活的人,再给他一个重头做人的机会,笑盈盈道:“佛才渡众生,而我——” 她想了想,忍住想要打死不和这祖宗来往的心思,向前凑进一步,小声道:“我只渡殿下!” 桂花清香夹杂着夜风料峭扑面而来。 君晏垂眸,红木长廊下的少女眉眼盈盈。 此情此景,差点让马公公都感慨一声好家伙! 这月出了十三个试图往他家殿下身上摔着碰瓷的,可只有眼前这个,摔出了新意,摔出了自我! 成功勾起了他们家殿下的兴趣! ——可宋窈这话不是作假。 上辈子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岐河洪水泛滥,民不聊生,临安封城,老皇帝派遣太子君晏押送赈灾粮安抚百姓。 然而太子一行刚到岐山,就遭到了山匪的埋伏,金羽卫拼死护驾却全军覆没,君晏也在混乱中瘸了一条腿,药石无医。 翩翩恣意人间的少年郎坠落神坛,连一向都是老倒霉蛋的宋窈都不得不感慨一句老天开……咳,老天不公! 不过嘛—— “虽然此劫凶险但殿下也不必惊慌。” 宋窈一派仙风道骨舍生取义的模样盯着君晏腰间鼓鼓的荷包道:“一千两黄金,这劫,我委屈自己,替殿下渡了!” 马公公再也忍不住锤死她的冲动,“你怎么不去抢钱庄子呢!”还有血光之灾,说出去路边的狗都不信! “来人,给她拖——” “马福。” 好嘛,马公公泄气了。 君晏看向宋窈,四目相对,少年郎喉结滚动,摸着腕骨上的玉麒麟,一字一顿,声如碎玉:“今日有幸得见宋六小姐。交谈一番,真是教孤觉得——” 他顿了下,颇为认真道:“听君一席话,浪费一刻钟。” 宋窈:“???” 听听!快听听! 人话否? 君晏转身就走。 马公公看了一眼宋窈,似乎咽不下这口气,恶狠狠地翻了个白眼。 心道,果真是人不可貌相。 他几年前随太子来宋府时,宋窈还是个冰雪可人的小漂亮呢,可如今,这人不仅忽然变丑了,还年纪轻轻就瞎了眼。 竟然只看中了他们殿下身上那点黄白之物! 真是头发长,见识短! 宋窈:“……” 宋窈看着主仆二人离开,气到跺脚,“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一看就是没经历过江湖险恶的少年人! 等他断了腿,失了智,就知道,千好万好都不如她这个替他指点迷津的再生父母好! 浪吧浪吧! 给腿浪没了就等着步上辈子娶不到媳妇的后尘吧! 宋窈想着,又怼了因为公理,因为正义,因为大爱,绝无私心替君晏谋划的自己几句,这才顺了气,莲步生风地往自己院儿里走去。 * 宋窈住的长明阁,丫鬟婆子共有八人。 贴身大丫鬟白苏自己一间房子,其她的小丫鬟都挤在另外一间房内。 虽然宋窈的爹是个没有入朝为官,成日纸醉金迷的老窝囊蛋了,但碍不住他死死拿捏住了投胎这项技术活。 作为庶子,上头的俩个嫡兄,一个是手握兵权的镇国大将军,一个是正四品的户部侍郎。 宋窈托她这位手握团宠福气包养老剧本亲爹的福,受宋府庇护,居住的房子算得上宽敞整洁,捯饬的也很是雅致。 脱了衣物躺倒床上,一夜无梦。 直至第二日清晨,丫鬟半夏端着铜盆进来伺候她梳洗,端坐在梳妆台前,宋窈这才来得及仔细端详自己。 镜子里的少女,巴掌大的小脸,弯眉下是一双漆黑澄澈的鹿眼,微一勾唇,脸颊上梨涡浅浅,更显的朱唇皓齿。 乌黑的发被梳作凌虚髻,缀以红宝石镶嵌的珠花于发间,两缕黑丝垂落脸颊,脖子上用于点缀装饰的仙鹤璎珞圈同样显得人小巧可爱。 可惜,五官精致却被暗沉的肤色和不再盛着秋水的眸子瞬间拉垮了整张脸的美感。 宋窈有些急切烦郁。 尽管她去修真界百年也曾查看过不少与风水邪术有关的禁书,却依旧没能想到能够把气运夺回来的办法…… 正是忧虑之时,很快就被一道声音打断。 “六小姐,三夫人来了。” 白苏在门外喊道。 话音未落,苏迎蓉的身影就出现在眼前:“窈窈!” 苏迎蓉是她的亲娘,出入长明阁向来不需要通传如入无人之境。 宋窈神态淡漠,并未起身迎她,“娘今日怎么有了闲情逸致来看女儿。” 她语气并不热情,甚至很是无情。 只是满腔怒火的苏三夫人并未注意到,上来就是急吼吼的责备道: “我听下人说你昨夜冲撞了五小姐,还逼她打死了王婆子?窈窈,娘不是跟你说过吗?人家五小姐那是金窝里生出来的凤凰,你一个卑贱的沙砾,做什么敢和人家对着干!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章节目录 第4章 极品玉石 宋窈眸色一冷,哪怕一早就了然苏迎蓉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这会儿听见,还是像被喂了屎一样恶心。 犹记上辈子她名声具毁,苏迎蓉骂她不知廉耻,粗壮的棍子发了疯一样抽在她的身上,皮肉绽开的痛处让她目眦欲裂,手臂青筋暴起,若不是兄长及时赶来拦下,只怕她的脊背都要被打断,落个终生残疾! 而这辈子,苏迎蓉作为她的亲生母亲,非但不怜惜她受惊,反倒责备她不懂退让不知隐忍! 巨大的怨恨愤懑在心口缠绕,宋窈强压住心里的恶心和厌恶不去想,吐出一口浊气道,“母亲一大早来我长明阁,难道就是为了同我说这件小事?” “这怎么能是小事!”苏迎蓉气的吼道:“宋府如今都靠着你堂姐一家来光复门楣,你我不过仰人鼻息!结果你倒好,不尊堂姐,恩将仇报,你让别人怎么想我们母女!我的脸都要被你丢光了!” 当然了,苏迎蓉生气归生气,但这件事情也不是没有挽回的余地。 她赶早来找宋窈,就是来和她商讨如何补救。 “我听说你们学院的罗院长要招收关门弟子。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锦瑟的品行学识极容易入选,只是你在书院的名声太烂,总是牵连你堂姐遭人耻笑,怕是让罗院长觉得你堂姐也有问题。” “就当是为你昨晚出言顶撞她赔罪,一会儿给你祖母请安的时候,你就跪在地上求她,说你不想继续念书了!” “反正你次次考试都是倒数,什么名堂也闯不出来,倒不如成全你堂姐,等她成了罗院长的弟子,也会念着你的恩情,多加照拂与你。” 三十来岁的女人,正是精明的年纪,最是懂得如何逼迫能让宋窈乖乖听话。 上辈子的宋窈多信任她呀,可若不是这逢迎富贵的偏心生母把爹爹与堂弟救她的计划提前透漏给宋锦瑟,他们二人就不会被五马分身,落了个不得好死的下场! 她至死都不明白,她娘为什么这么亲近宋锦瑟,明明她才是亲生的不是吗? 藏在袖子中的手收紧,指尖嵌入掌心之,一用力,毫无余地的拂袖推开苏迎蓉凑近她的身子,“堂姐会因女儿受到嘲讽鄙夷,那是她咎由自取,我为何要退学委屈自己!” 前世她心盲眼瞎,宋锦瑟偷她气运才能在长安城崭露头角,而她却因为名声受损后,一次次退让受辱。 苏迎蓉猝不及防被推开,女儿的冷淡突如其来,她眼里闪过一些不虞。 可想到宋锦瑟的未来,只能耐着心思道,“我知道让你主动退学你不甘心,你祖母又重视小辈的学识,免不了要请家法对你进行一番棍棒教育。 不过我可是你亲娘,娘能不疼你吗?待你被打,娘一定端茶递水的照顾你!” 好一个亲娘! 好狠毒的亲娘! 她现在不再是那个在被亲情束缚的无知少女了! 罗院长的亲传弟子之位她敢挣,而这种不择手段为了她人推她出来作死的亲娘,她可不敢再要了! 宋窈嘴角浮起一丝荒谬嘲意,心头就像是压着一座山般喘不过气来,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忍住没有当场吐出来! “母亲既疼女儿,为何舍得女儿受此皮肉之苦?”宋窈定定地看着苏迎蓉,目光明亮的能洞悉人心,声音清冷, “明知祖母最重规矩,不喜晚辈不学无术,母亲只顾维护堂姐名声,女儿的名誉便无足轻重?” 苏迎蓉被诘问的哑口无言,表情有一瞬间的崩裂。 宋窈提了提裙踞,眉梢微抬,那双杏眼里缥缈染上了几分天真, “母亲一门心思为堂姐考虑,不知道的还以为堂姐才是母亲的女儿!” 少女声轻如雾,却如重鼓落在苏迎蓉的耳中。 苏迎容没有想到性子温软事事顺自己心意的女儿竟然会说出这样的重话,一时脸色苍白。 这时,丫鬟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三夫人,该去给老夫人请安了。” …… 喜春堂是宋老太太平日里居住礼佛的地方。 老人家的住处大多讲究个静字,因此,除了七天一次的请安,大多时候,这里的丫鬟婆子都见不到别院的主子们。 宋锦瑟来的比较早,门外的丫鬟小心翼翼地接过她身上的大袄。 她的视线在前厅绕了一圈,“宋窈人呢?” 丫鬟语气恭敬,“六小姐还没到。” 可别是不敢来了。 宋锦瑟冷笑一声,转身走向前厅。 她步资婀娜,腰细腿长。 门口的小丫鬟瞧着,满脸的艳羡,忍不住对着另外一个丫鬟感慨,“五小姐人长得也太美了,她刚笑了一下,我都看愣了。” “可不是嘛,五小姐刚来的时候,我还以为见到了仙人!”旁边的丫鬟附和着,“而且,你发现没有,每次见五小姐,她的样貌比起之前都会更上一层楼,五官越看越觉得精致,腰身也越来越纤细,特别像几年前的六小姐!” “两位小姐是堂姐妹,长得像并不奇怪。五小姐小时不如六小姐那是因为孩子们太小还没长开,而六小姐如今越发普通也是因为三夫人长得就不如大夫人漂亮有气质。” “对,你说的有道理。” * 宋窈和宋锦瑟到的时候,小丫鬟们已经闭上了嘴巴。 前厅的女眷已经来齐,这会儿都围在宋锦瑟身边看她手边的鸽血玉石。 宋灵儿一副谄媚的模样道:“大理寺卿家的小少爷真是可心,一得了好东西就拿来送给堂姐,这样的极品玉石就衬堂姐这种美人!” “灵儿,你别乱说!”宋锦瑟佯作嗔怪的声音在厅内响起道: “这是周小公子送祖母的玉石。” 话是这么说,可谁不知道这只是周家那位小公子的托词。 小公子有脸盲症,长安贵女众多,他却只能记住宋锦瑟那张美人脸。 人人都知他性情温软,和他爹玉面修罗的名声不同,总是害羞,却也是真心实意爱慕宋锦瑟。这才红耳尖尖,瞪着双湿漉漉的小狗眼,再三斟酌,寻个由头把鸽子血玉送来,生怕坏了姑娘家的名声。 只可惜啊。 郎有情妾无意。 作为宋锦瑟汪洋大海里的一颗小鱼苗,周抒鹤注定求而不得。 宋窈深知,她这位眼高于顶的堂姐,真心爱慕的可是她那位青梅竹马的未婚夫婿。 至于周抒鹤,不过是一条小鱼苗罢了。 宋灵儿苦心哀求,“堂姐,你要是用这鸽血石做玉佩,剩下的小边角料能不能送我啊?” 宋锦瑟点头,余光扫见刚到大厅的宋窈,想起昨夜吃的亏,有意羞辱道:“我记得窈窈往日也喜欢这种亮晶晶的宝石,若我有余下的边角料,扔掉也是浪费,不如送一份给你吧!” 章节目录 第5章 孝子宋窈 “那我就先谢过堂姐了。” 宋窈走入厅堂,纤细的指尖拂了拂衣衫上沾染的晨露,轻描淡写看了宋锦瑟一眼, “我昨晚吃剩下了两口饭,想着倒掉也是喂狗,不如一会儿也让丫鬟端到堂姐房里吧!” 宋锦瑟:“???” “宋窈!”苏迎蓉一下子就炸了,扯着宋窈的胳膊,“你这孩子,怎么和你堂姐说话呢?!快给我道歉!” “我哪里担得起六妹妹的道歉!”宋锦瑟被宋窈气红了脸,说出的话跟带着刺一样,“三叔沉溺酒色,不曾好好教养妹妹,不过我作为堂姐,还是要提醒妹妹一句,人言可畏!你身为三房嫡女,野调无腔可是要遭人耻笑的!” 宋灵儿说话无壮只因她是庶女,得了甜头便不计后果。 但宋窈不一样,身为贵门嫡女,往日一言一行都要做到让人挑不出错处,否则传出去了,名声败坏,那可是要沦为笑柄的。 宋窈显然不赞同宋锦瑟的言论。 “人言可畏制衡的是你们这种未出阁的女子,像我这种已经定了夫家的,就算有什么闲言碎语传出去,连累的也是家中待嫁姐妹的名声。” 宋府姐妹:“???” 人言否? 就在这时,屋内传来管事嬷嬷的呼喊声。 “老太太起身了!” 原本剑拔弩张的氛围瞬间安静如鸡,家里的几个小辈赶忙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仪容仪表,确定自己从头到脚都很端庄。 宋老太太被嬷嬷扶着,绕过屏风走了出来。 作为上一届的宅斗冠军,又是跟随先帝去过战场的帝姬,她一身莲青色的金银丝鸾鸟朝凤绣服,缕金挑线曳地裙,看上去端庄又威严。 家中的小辈们上前给老太太请安。 但要说真正想要老太太安好的,只怕也没有几个。 老太太自己心里也清楚,她身上的肃杀之气让人不敢亲近。 往日里也只有锦瑟会她跟前说几句贴心话。 其她小孙孙都很怕她,她一亲近她们,她们就抖得不行。搞得老太太也委屈过一段时间。 后来想通了,这都是她的命,老年享不得儿孙福,才擦干了眼里的金豆子坚强起来。 宋窈看见宋锦瑟端着鸽血宝石送给祖母,嘴上说的话十分讨喜。 也就难怪上辈子老太太毫不犹豫进宫请命将帝姬之位世袭给她,有了这层堪比天家女的尊贵身份,不知让宋锦瑟少吃了多少苦头! 不过可这辈子嘛…… 宋窈嘴角牵起一抹笑意。 紧跟着就被苏迎蓉掐了一把,小声道:“还呆坐着干什么!你倒是快去给你祖母磕头退学啊!没用的东西,你再不去说,我就死给你看!” 这话来的太突然了。 宋窈眉梢一挑:“真假?不是骗我的吧?” 苏迎蓉觉得宋窈的表情不太对劲,不过也没细想,苦口婆心的,“谁拿生死开玩笑?你也不想气死娘吧?” 一听说苏迎蓉不拿生死开玩笑,宋窈直接激动的蹿起身来。 宋老太太正和宋锦瑟互相推诿鸽血玉石,听到响动,她眉头一蹙,斥道:“宋窈,你做什么一惊一乍?” 老太太的嗓音里包含着威严怒意,显然宋窈要是不能给她一个合理解释就要挨训。 宋灵儿幸灾乐祸的咧嘴笑。 苏迎蓉心里一颤,很紧张,下意识的回头看向宋窈。 小姑娘的眼神平淡,略微懂事的点了下头。 苏迎蓉刚松半口气,就听见宋窈不疾不徐,对着宋老太太开口道:“祖母,我娘掐我,让我给您磕头,主动退学,威胁我,如果我不这么做,她就死给我看让我当孤儿!” “!!!” 苏迎蓉先是娇躯一震,继而不可置信的看着宋窈。 她虽然觉得宋窈今天不太对劲,可没想到她这么不着调! ——这是一个孝子该说的话吗? ——你是不是上赶子做孤儿啊?啊?啊?! 章节目录 第6章 惩治苏氏 只是还不等苏迎蓉去诘问宋窈,就见宋老太太摔了手里的茶杯,瞬间阴沉了脸色,骂道: “混账东西!我如今还没死呢,这个家焉有你对窈窈学业指手画脚的份儿!” 宋老太太气势凌厉,扫向苏迎蓉时,吓得她如惊弓之鸟,当下两股颤颤,“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母亲恕罪!母亲恕罪!儿媳……儿媳只是想着窈窈课业太差给家族蒙羞,所以才……” “放肆!” 宋老太太一巴掌拍在桌面上,“读书可明智,读史可明鉴!她是宋府嫡女,身份何等尊贵,不读书习字,便不懂是非曲直礼义廉耻,将来出了这扇门,才是真的给家族蒙羞!” “亏你身为窈窈亲娘,却为老不尊,连这点道理都不知道!” “是是是,母亲教训的是,是儿媳考虑不周,儿媳……” “赵嬷嬷!” 宋老太太不听解释,沉着脸低喝一声,身边的管事嬷嬷俯身走到人前。 “老夫人。” “把她拖去祠堂跪上一晚,让她给我好好反省!” 苏迎蓉一听见这话,脸上血色尽失。 罚跪事小,可她这么大的人了,还被老太太教育跪在小辈们犯错反省的祠堂,来往丫鬟仆人看见,她颜面何存? “祖母。”宋锦瑟眉心一蹙,就要帮苏迎蓉解围。 然而就在这时,变故突生! 只听宋灵儿忽然发出一声尖叫,脸色惨白指着宋老太太身后,“小,小……” 小什么? 众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初春冰雪融化,蛇虫盛行。 只见一条成年男人手臂粗的青蛇吐着冰冷的蛇信子,眯着双倒三角眼,不知何时攀上梨花木椅,悄无声息地爬上宋老太太的后背。 在老太太回头之时,猛地一蹿弹到半空直奔老太太脖颈之处! 宋老太太瞳孔一震。 宋锦瑟赶忙后退,前厅瞬间乱作一团。 千钧一发之际,唯有宋窈不慌不忙,抄起金簪就是一个百米冲刺。 众人一愣,苏迎蓉眼疾手快要去拉人,“宋窈,你干什么!”可她终究晚了一步。 只听“哐——”的一声,原本气势汹汹的青色巨蛇忽然瞪大眼睛,七寸后的身子扭动两下自然垂落,脑子则被金簪插穿,一副死不瞑目的控诉惨像盯着宋老太太。 “……” 宋老太太蛇口脱生,咽了咽口水,僵硬转身。 先前,就是她这柔弱不能自理的小孙孙,一簪子,砍死了那么老粗的蛇! “祖母,你没被吓到吧?” 老太太听见小孙孙关心的问候,只想回一句:吓到祖母的不是蛇,而是你啊啊啊啊啊! 不过,宋老太太人设不能崩,故作勇敢地回:“没有。” 顿了下,又怕自己回的太冷漠,加了句:“你今天保护了祖母,想要什么奖励都可以和祖母提。” 宋老太太知道,宋窈往日里最听苏迎蓉的话,这就给了宋窈一个拯救亲娘于水火的机会。 对上苏迎蓉热切的眼神,宋窈果真不负众望,顺坡下驴,“祖母,祠堂阴湿,我娘患有腿疾,跪上一晚恐怕承受不住。” 苏迎蓉脸色一喜,就知道这死丫头心里还是有她这个娘的。 她冷哼一声,端直了身子。 然后下一刻就听见宋·孝子·窈言真意切求道: “还望祖母怜惜,把我娘拖下去打上二十大板,小惩大诫,把此事轻轻揭过,我们日后还是和和美美一家人!” 苏迎蓉:“???”谁和你和和美美? 宋老太太:“!!!”这可真是哄堂大孝了! 如此母慈子孝的画面让老太太感动之余不忘吩咐赵嬷嬷道:“没听见六小姐的话?还不把人拖下去打!” 苏迎蓉:“!!!” 直到人叫嚷着被拖走,宋窈这才又抬眸对着宋锦瑟露出小尖牙,笑了下,“祖母,孙女还有一事相求。” “你且说来听听。” 宋锦瑟心口狠狠一跳,直觉不妙。 果不其然,就听见宋窈道:“孙女第一次见这样漂亮的鸽血玉石,心里欢喜,想求祖母把它们送给孙女打些玉佩首饰。” 宋锦瑟:“!” 老太太本想询问宋锦瑟的态度,可一看她这舍不得的表情还有哪里不明白的。 嘴上说着把宝石都给她,看她真收了,反倒还不乐意了。 老太太心里冷哼一声,“不过是几块玉石,你若喜欢,就拿去吧。” 章节目录 第7章 祖母怜爱 “行了!我也乏了,窈窈留下,其她人都退下去吧。” 眼看着宋锦瑟心里仍有不甘,宋老太太干脆直言道:“女儿家的,没事多读点书,别整天想些旁门左道。” 她就差明着责怪宋锦瑟昨晚惹出来的闹剧。 宋锦瑟脸色一白,有些委屈。 以前祖母从来不会和她说这样的重话,而这一切的改变都是因为宋窈! 她恶狠狠地瞪了眼宋窈的方向。 眸光却发现比起前些日子,对方的肤色又暗沉了不少,整张脸也像失了水分的鲜花一般枯萎。 可笑宋窈不过救了祖母一次,就沾沾自喜全然不知道自己失去了多么宝贵的东西。 这样想着,宋锦瑟才少了几分挫败感,起身告退。 春寒料峭。 今早的兵荒马乱让老太太一脸疲色,只是想到要接下来交代宋窈的话,她揉了揉眉心,勉强打起几分精神。 这时却见宋窈从椅子上起身,走到她身后道:“祖母,我听下人说您这些日子总是头疼,夜里惊梦,浅眠,孙女前段时间特地找了相关的医术翻看,学了套手法,不如给祖母按按?” “你有心了。” 她原本只是客气的那么一说,毕竟她上了年纪后是有偏头疼的毛病,总会时不时的犯病,宫里的太医都给她瞧过,开了不少方子,什么针灸推拿,偏又没有办法可以根治,疼得厉害的时候只能靠些止疼的汤药来缓解勉强入睡。 今早她起床的时候头就有点不舒服,但在一群晚辈面前,又不想示弱。 而此时,宋窈的指尖在她的头顶一轻一重地来回按压,竟让她紧绷的思绪瞬间放松,说不出的舒服! “窈窈,这是你跟着医书学来的手法?”宋老太太有些诧异的问道。 宋窈看老太太的神情明显较之前放松许多,勾了下唇,“就是翻看青竹书院藏书阁里的一些孤本看来的,没想到真的这么有效。” “我看孤本里还写了些助眠熏香的制作方法,有凝神静气舒缓止疼的效果。等我试过了拿给祖母使用。” 其实宋老太太如今的身份,什么样的熏香没用过呢?只是这些亲手做的东西,总归是不一样的。 她拍了拍小孙孙的手,语气柔和了不少,“祖母的病有太医瞧着,你不必费心。” 她显然是不相信宋窈能治好她的病,不过宋窈愿意看书却是件好事,“正所谓书读百遍其义自见,你堂姐小时候成绩不好,也是后来读书多了,才忽然开窍,课业突飞猛进,有了今天的成就,你作为妹妹,就该多向她学学!” 虽说老太太认为女子读书是为明理,可像宋锦瑟这样实实在在用成绩给家族贴金的,也不得不让她对其高看一眼。 祖孙俩又说了会儿话,宋窈见老太太困了,这才起身告退。 等人走远了,赵嬷嬷一边给老太太捶腿,一边道:“奴婢瞧着六小姐倒是个孝顺的好孩子。” 宋府知道老太太有头疼的孩子有不少,可亲自为老太太按头制香的却只有宋窈一个。 可见她和其她那些个只会嘴上对她好的妖艳贱货可不一样。 于是老太太笑着点头,半晌,不知想到什么,又叹了口气,“也不知锦瑟这样的天之骄女,为何总和窈窈不对付。” 赵嬷嬷察言观色,知道老夫人这是对宋窈上心了,笑着说,“姑娘们岁数小,感情总得磨合才能好。” 宋老太太却不怎么信这套说辞。 当年老爷在世的时候,一众小辈里,他最疼的就是宋窈,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出门在外逢人就夸自己这个庶子生出来的孙女有多好,不知道把幼时的宋锦瑟气哭了多少次。 俩孩子的梁子是从小就结下来的。 不过……提起这茬,倒是也怪,明明她记得,宋窈小时候十分漂亮。 可老爷去世后,不知为何,却忽然跟着失了灵气一样,越长越普通。 反倒是锦瑟,长开了,越发像大儿媳。 可笑以前她还和锦瑟一样,碍于嫡庶,不喜欢老爷子宠爱宋窈的做派,可如今—— 乖乖巧巧还关心她的小孙孙谁不喜欢呢?! 章节目录 第8章 抢夺气运 老太太是如何想的宋窈尚且不知。 从喜春堂出来后,她便待在寝屋里,一脸严肃的思考接下来如何能找个由头出府办事。 毕竟她如今两袖清风,要是光想着靠讨好祖母这一条路来斗垮宋锦瑟那是绝无可能的。 何况宋锦瑟本身也有些手腕,很会讨好人,不仅让苏府的表哥们把她当成眼珠子爱护,就连她的亲哥哥,也都把她当亲妹妹看待。 局势并不利于宋窈。 她正思考着把得来的鸽血宝石典当了拿去买药材炼丹生财招揽人手,这时,忽然听见伺候她梳洗的丫鬟半夏咦了一声。 “六小姐,你的指尖好白啊!” 她白? 这怎么可能! 宋窈下意识摇头。 在修真界渡劫失败被天雷劈死之后,她就重生回了被宋锦瑟夺了气运后的节点。 她无比清晰的记得,这时候她皮肤蜡黄暗沉,没少被其她贵女挖苦嘲讽。 可话虽如此,宋窈的眼神却下意识顺着半夏的话望去。 然而,目之所至,少女指腹白皙粉嫩,以此为分水岭,往下的皮肤依旧暗沉无光。 鬓角的碎发垂落,不知是不是错觉,宋窈发现她的发丝分叉也少了不少。 这是到底怎么回事?! ——昨夜到现在她分明什么事儿都没做,为何会…… 等等! 电光火石之间,宋窈忽然想到君晏拉扯她时,那股从手腕蔓延到心口的暖流,舒适的让她仿佛置身温泉般的通畅感! 起先她还以为是错觉,如今细想,她好似曾在修真界的禁书上见过,天下邪术诸多,唯有顺应天命而生的大气运者,往往会潜移默化改变周围亲近之人所中邪术,使之从老倒霉蛋变成福运加身。 只是书中说大气运者千万个里也难出一个! 像君晏这种帝王命数加身的香饽饽更是少之又少! 禁书也曾在此条后珍重提醒到:若遇大气运者,须铭记以下三点。 一.跪下。 二.抱大腿。 三.跪下抱大腿。 昨夜几句话就把君晏得罪的彻彻底底的宋窈:“……” 跪下抱大腿那是不可能了。 让君晏跪下求她抱大腿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毕竟她被捉\奸是在昨晚,两天后,太子君晏重伤断腿的消息则会震惊朝野,那么—— 君晏出事的节点就在今夜! 只要救了君晏,就能理所应当用恩人的身份跟在他身边蹭取气运! 想通后,宋窈立刻起身冲向屋外。 半夏急急忙忙地拿了把伞跟在她身后,“六小姐,外面还下着雨呢!您这是要去哪啊!” “我有些急事,必须要出去一趟,”现如今这府上她唯一能信任的就是半夏,“你守好长明阁,不要让闲杂人等进来,等到丑时去后院接我!” 如果可能,她当然不想夜里跑出去冒险,然而君晏出事事小,蹭不到气运事大,她必须要亲自去一趟看着君晏平安归来才能安心! 对上宋窈黝黑的双眸,半夏见状只觉得身上的担子一下子重了起来,重重点头,道一声“姑娘放心”,让开了去路。 过了未时,宋府的后院大门全部落了锁,守门的婆子闭着眼睛打瞌睡。 宋窈绕过丫鬟婆子去到后院的一处角落,弯腰拨开墙角茂盛青草,果然露出一个狗洞来。 很好,古有韩信受胯下之辱,今有她宋窈为大义救皇室太子于水火去钻狗洞! 顶着满脑袋的狗尾巴草的宋窈顾不得形象,找到客栈拦了个马车,一路朝着岐山的方向赶去。 章节目录 第9章 危在旦夕 另一边,东宫内。 两个时辰前,君晏临时领命带兵骑马押送粮草赶往临安。 岐河洪水泛滥,民不聊生,多地闹出饥荒吃人事件,陛下口谕,让他与大皇子押送赈灾粮前往临安救济灾民,平定洪水。 这种赈灾送粮的事情一年内总得有那么一两次,君晏早已处理的得心应手。 长安城距离岐山不过一个时辰的路程。 金羽卫刚到岐山,君晏正要派人上前探路,可就在这时,他身下的马忽然失控,不顾一切地朝着山里冲去! 君晏尝试用内力,拉紧缰绳,想要勒住马。 却没有一点用处。 前方便是万丈悬崖,再往前冲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君晏当机立断松开缰绳跃下马背。 可就在他落地的瞬间,数支利箭从远处猛然飞出,直直射向他的心口。 —— 另一边。 靠坐在马车壁沿的宋窈神色焦急:“能再快点吗?” 已过戌时,驾车的马夫擦了把汗,“姑娘,夜里太黑,山路又崎岖,不能再快了!” 细密的雨珠顺着车帘打在衣衫上,宋窈急得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过去。 这时,一道黑色的影子猛然从远处冲来,‘嘭’的一下,马匹受惊奔走。 一阵天旋地转。 宋窈撑着车窗稳住身子后,抬手扶了扶头上晃动的狗尾巴草。 有风拂过,卷起车帘,就着皎皎月色,宋窈一眼看清来人的长相,“马公公?”她心口猛地一跳,“您怎么不在太子身边?” 马福顾不得在此处看见宋窈的惊讶,闻言,崩溃的情绪像是有了巨大宣泄口,“金羽卫一入岐山便遭遇伏击,大皇子失踪下落不明,殿下遇刺,被箭矢刺穿心脏,当场,当场……” 接下来的两个字他像是怎么也说不出口,含泪咬牙,“咱家要进宫把此事禀报给陛下!” 马公公哽咽的声音夹着雨声,宋窈觉得自己的心跳有那么一瞬间停了。 满脑子都是刺穿心脏,当场暴毙八个大字…… 马公公嚎啕大哭,“我们殿下命苦啊!” “救命……”她更苦好吗? 原以为找到了抢回气运的法子,哪曾想…… 宋窈抬手捂住心口。 想起这一路紧赶慢赶的艰辛和心酸,却还是来晚一步,两行清泪不受控制划过脸庞。 “明明御医给殿下拔箭后就止住了血,可不知为何,殿下就是高烧不退,昏迷不醒!” ……等,等等! 这剧情的发展不太对劲啊! 宋窈哭声一顿,“您刚不是说殿下当场暴毙吗?” “我呸!宋小姐,你怎能如此诅咒我们殿下!”还在脆弱的马公公当场跳脚,像只护犊子的老母鸡,“殿下乃真龙后嗣,福泽连绵,当然只是当场昏迷!” “???” 不过一个瞬息就经历了红白喜事的宋窈心情大落大起,恼道:“那您就不能一口气把话说全吗!” “殿下高烧不退,脉象微弱,咱家心力憔悴,哪有还心思组织语言?” “……”行叭,你弱你有理。 “随行的庸医治不好我们殿下,说是只能拿药再吊我们殿下半个时辰的命。咱家还得去宫里找太医院的院判来给殿下看诊!” 妙啊! 听到这里,医修宋窈本能鼓掌。 马公公费解地盯着宋窈,宋窈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捂着心口,露出悲伤的神色,“瞧我,一想到殿下被一箭穿心却只是重伤昏迷,还有机会诊治,已然不幸中的万幸,便高兴的昏了头!” 马公公:“……”大可不必。 夜里雨声淅沥,宋窈一身白罗裙散铺在马车座椅之上,“不过我记得,长安城据此最起码有一个时辰的路程,马公公你带人一来一回,只怕殿下挺不到你来救他。” 马公公露出一抹苦笑,他又何尝不知希望渺茫……说起来,临安地处西北,若是昨夜他与殿下听信了宋窈的话,如今会不会是一番不同的局面? “我幼时学过医术,您不如带我前去。” 马公公闻言一愣,不可置信的问道,“六小姐,你的意思是,你有办法能救治我们殿下吗?” 宋窈轻眸点头,“尚可一试。” 马公公愕然的看着她,若是平日,他必定掉头就走,可现下…… 时不我待,马公公把心一横,死龙当作活龙医道:“六小姐,您随我来!” 章节目录 第10章 扁鹊转世 岐山脚下,临时被金羽卫搭建的茅草房外。 烟雨朦胧的夜色里,宋窈从马车上走下来。 马公公弯腰做了个请的姿势:“咱家先让刘太医出来给您说说太子的情况吧。” 其实大概情况宋窈已经清楚。 无非是丧失意识陷入昏迷,情况紧急,刘太医等人又诊断不出致病原因,只能眼睁睁看着其生命体征逐渐下降。 这种危险关头,他们可不得好好守着太子,哪有空跟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娃娃掰扯! 宋窈赶在被别人拒绝前拒绝别人道:“不必和我说。他能说出来的必然都是没用的废话。” 但凡这些人能透过现象看本质,哪能让君晏陷入昏迷呢? 马公公:“……” 马公公哽了一下,他能怎么回,他当然只能闭着眼瞎夸:“那您可真是懂行呀!” 宋窈没搭话,视线扫了一圈。 岐山刚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战事,流寇尸横遍地,满山弥漫着血腥与阴森的气息。 驻扎在此处的金羽卫们分成三波,一波随赵护卫长去临安城内找神医救治君晏,一波去寻找混战中下落不明的大皇子,还有一波戒律森严的守在太子殿下的茅草房外。 眼前的一幕与上辈子她所闻金羽卫寡不敌众全军覆没的情形简直大不相同! 宋窈不明白是哪里出现了偏差,直到马公公给守在周围的金羽卫打好招呼,推开木门,她这才回神,跟着马公公走了进去。 临时搭建的茅草房自然和太子往日的寝宫相差甚大。 她一眼就看见了茅草屋中间摆了一张简陋的大床,一身玄衣的少年躺在上面。 修真界治病救人往往讲究望闻问切,有些病,医术高明的医修往往看上一眼,心里就会有底,不过宋窈并没有马上出声,而是拧眉暗中观察起来。 以刘太医为首的御医们正热火朝天的讨论着君晏的病情。 他们的身家性命全部系在太子的身上,十分投入,没有留意草屋内冒出来的宋窈和马公公。 “各位同僚,已经这么久了,你们可诊出太子殿下到底得了什么病吗?” “这些年来,老夫也算见过各种奇特的病症,可像太子殿下这种病症,确实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我也是啊,哪怕是穷尽毕生所学,只能吊着殿下的气,实在是束手无策了……” 马公公再闻噩耗,悲伤的呜咽出声,差点两眼一翻晕过去。 这时,只听屋外有人高声喊了一句,“都快让开!赵护卫带着临安的钱神医回来了!” 伴随着这句话,茅草房内的御医们眼睛一亮,纷纷望去,看着被赵护卫扛到屋外的一位精神矍铄的中年男人,一脸的崇拜和惊喜,好像那人是救世主一般。 “马公公,这人钱神医是何方神圣?”宋窈问道。 “六小姐有所不知,这位是出了名的游医大夫,治愈过不少疑难杂症,有消息据说这次临安水患闹出瘟疫,也是他治好的,于是被大家成为扁鹊转世。” 宋窈挑眉,用他们修真界的话说,她这是妥妥遇上了同行抢生意的节奏啊! “原来这就是大名鼎鼎的神医钱大夫,真是百闻难得一见!” “都说钱大夫活死人肉白骨,一手医术出神入化,有了钱大夫的加入,想必太子也能回光返照,再活上个百年!” “……” 若是普通民间大夫,宫里们的御医自然是瞧不上的。 可这次去往临安的路上,他们听闻就是这位钱大夫治好了众人谈之色变的瘟疫。光是这点,只怕在场也没人能做到,可想这民间游医是有大本事的。 钱大夫被众人奉承着,一身派仙风道骨的模样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围绕在太子床边的御医们懂事的把最好的看诊位置让了出去。 “您就是钱大夫吧,一路奔波真是辛苦!不过只要您能救好我们太子,我们必当重谢!”马公公有了更好的选择,当下放弃宋窈,一脸殷切的对着钱大夫哀求。 宋窈:“……” 呵,太监! 钱大夫一抬下巴,“这位公公你且安心,救死扶伤本就是老夫一生夙愿,老夫必当全力救治太子殿下!” 马公公很是感动,连忙道谢。 钱大夫来到太子榻边,只见对方长发高束,清隽俊美的脸庞十分惨白,额头冷汗直冒,可尽管如此,略一靠近,还是能感觉到这人身上传来的肃杀之气! 钱大夫道:“殿下发热昏迷多久了?” “已有半个多时辰了,御医们诊脉也没法看出病症!” “竟这么古怪?”一听不是普通感染发热,钱大夫心里一颤,本来十足的信心,突然就泄了气。 毕竟他虽然治过不少病人,也医好过瘟疫,但大多数时候,都是靠着机缘巧合下捡到的那本医书,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是清楚的! 可是周围的御医一脸希翼的看着他,纷纷说着,“等等看吧,钱大夫见多识广,肯定能救下太子!” “……” 钱大夫只能硬着头皮给君晏把脉,只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越来越凝重。 行医治病的这些年,他切过不少脉,但像太子这种脉象极其混乱虚弱的,他从未见过,谈何救治? 只是被在场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众人都觉得他行他可以,他要是说自己不行,岂不是丢了男人们的脸面? 章节目录 第11章 初露锋芒1 “怎样了钱大夫,我们太子到底是患了什么病?”见钱大夫收手,马公公迫不及待的问道。 众位御医也目不转睛看着他。 钱大夫心里虚的要命,身上冷汗直冒,却装模作样道,“这位公公,我观太子殿下脉象虚浮,隐有浮停,且反复发汗,乃是邪气内显的征兆!” “你的意思是说太子殿下是被邪气附体了?”马公公拧眉道,“那可还有救治的办法?” 钱大夫叹了口气,摇头,“殿下这病并非一朝一夕所形成,邪气早已入体,若不是这次遇害,身体虚弱,症状外显,只怕我也不能察觉。” “以我如今的本事,至多只能让太子再活三天。” 此话宛如平地惊雷,顿时激起千层浪! “天哪,没想到殿下竟然是中了邪,怪不得咱们都没检查出来!” “可太子殿下是真龙子嗣,怎么会中邪入体呢?” 钱大夫的话和周遭御医们的议论让马公公满心希望破碎,眼睛一黑,幸好赵护卫长抬手将人扶住,冷着一张脸道:“马公公,别添乱!” “……” 马公公捂着心口,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老天爷啊,你个杀千刀的!我们殿下年纪轻轻,怎么,怎么就中邪了呢?!” 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后方响起。 ——“谁说殿下是中邪?” 声音出现的突兀。 众人一愣,循声回头,就看到一个容貌平平的小丫头。 钱大夫看到自己竟然被个孩子质疑,当下脸色一沉,斥道:“哪里来的黄口小儿,也敢怀疑老夫的判断!老夫行医多年,不知治好多少杂症!太子殿下就是因为染上了不干净的东西,邪气侵体才会昏迷不醒,否则为什么连太医都查不到病症?” 钱大夫的话让其他御医赞同地点头。 太子殿下十三岁就上过战场,双手不知染了多少鲜血,被鬼祟缠上也是情理之中。 宋窈嗤笑一声,“先帝金口玉言,严禁大雍出现巫蛊之术,鬼神之说,犯者当斩!亏你身为医者,却不懂什么叫医者仁心,自己没本事治病救人还扯什么鬼神之说,拿这种拙劣的谎话糊弄病患!” 冷酷无情的一番话,如同一计响亮的巴掌,狠狠打在钱大夫脸上,连带着让同其他御医也都涨红了脸。 这不是质疑他们学艺不精是什么?! 钱大夫这些年还没被人这样不尊重过,梗着脖子道,“你说殿下不是中邪,那还能是什么病?!” 钱大夫想着,反正在场没有人能说出太子的病症所在,只要他一口咬定人是中邪,没人能判断真假。 宋窈嘴角一勾,“无论是什么病症,把脉一看便能知道!” 原本还坐在地上嚎啕的马公公听见这话,忽然一拍大腿,“对啊,宋小姐,你不是懂医术吗?你快去给殿下看看啊!” 就一女娃娃,还能懂医术? 在场的御医一副不敢苟同的样子看着宋窈,他们中岁数最小的都能做宋窈的祖父了,怎么会信宋窈医者的身份? 钱大夫本来还有点慌,一听马公公这话,把心放到了肚子里,斥道: “胡闹!治病不是儿戏,你一个女子,生来就该老老实实待在内宅等着嫁人,为我们男人相夫教子!怎敢跑出来抛头露脸,丢人现眼,害死殿下,你担待得起吗?!” 其实马公公也觉得宋窈太小,不像是有大本事的。 但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不是? 宋窈没理钱大夫,来到榻边,低头认真的为君晏切脉。 章节目录 第12章 初露锋芒2 正所谓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宋窈切脉时那熟练的样子,让原本觉得她不靠谱的御医们都变了脸色,不约而同发出一声赞叹。 不过很快,大家又觉得这有什么好感叹的,太医院的御医,哪个切脉不是如此? 想来这个小姑娘,许是跟着家中长辈学过一二,就迫不及待的出来显摆,为了能攀上太子这个高枝,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钱大夫更是看不惯宋窈这装模作样的架势,冷笑一声,负手而立。 他今天就要在这看看,这死丫头有什么本事! 然而,不过须臾,宋窈就凭借脉象确定了自己先前的判断,“马公公,殿下脉象浮而滑,唇色淡紫,指尖泛白,乃是中毒所致,劳烦你给我准备一套银针,我要给殿下针灸。” “针灸?!”钱大夫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竟然连用针灸术进行治疗这种话都敢说出口,是把我等当傻子看吗?” 但凡是个医者,都听说过针灸术,这可是一种极其特有的治疗疾病的手段,它通过经络、腧穴的传导作用,以及应用一定的操作法,用来治疗全身疾病。 一般这些医者,都不敢轻易动用针灸治疗疾病,一旦失误,极大可能导致病人死亡! 几名御医的态度也不逞多让。 “你不过一个黄毛丫头,竟敢随便使用针灸术给殿下治疗,我看你是为了富贵不要命了!” “满口谎话!殿下若是中毒,我等会看不出来吗?” “小丫头,老夫奉劝你一句,你得知道天高地厚,别没学会怎么做人,净做着异想天开的梦!” 言语一个比一个刻薄尖锐。 钱大夫高傲的抬着下巴,眼神轻蔑,嘲弄道:“黄毛丫头,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在场这些人,哪个都比你有资本给殿下诊治!” 他说着,就指挥赵护卫长道,“不要再拖时间了,把人轰走!我要给殿下治病!” 宋窈冷睨了他一眼,钱大夫有被挑衅到,正要再辨,就被一股力道扯着,向后踉跄了几步。 “连中毒都察觉不了也好意思出来丢人现眼!” 这一刻,钱大夫被她气的发抖,胸口起伏,正要在和宋窈对骂几句。 然而宋窈快速一抬腿。 “砰”的一声。 钱大夫被踹出屋外。 跟着,木门被宋窈从里落锁。 已经准备好一堆骂骂咧咧言论的钱大夫:“……” 兄台,给个当面对垒的机会! 宋窈不给。 钱大夫怒喊:“你个死丫头,你有本事抢男人,有本事开门啊!” 宋窈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屋内其他五名御医。 原本气势极盛的五名御医瞬间一抖,安静如鸡。 殿下,我们尽力了,你就安心的去了吧! —— 宋窈拿过马公公递来的银针。 扯开黑绳,一卷黑布滚了一圈摊平,露出一排长短不一的银针。 清酒消毒。 中脘、少商、人中。 下针手法又快又准。 钱大夫透过门缝看的着急:“荒谬!简直荒谬!就这么几个穴道要能治好殿下的邪症,我当场跪下来拜他为师!” 而屋内的御医也道:“马公公,你这是拿殿下的性命在冒险!快收手吧!” 马公公何尝不知自己是在冒险,可在场无一人能救殿下,他不信宋窈,还能如何? 于是内心慌得一批,表面稳如老狗道:“你们且看着吧,宋小姐是有大本事的!” 宋窈凝神静气。 三穴扎完,运针于百汇、劳宫、上星、百汇、太冲。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而躺在木板上的君晏却没有半点不适症状,呼吸也以肉眼可见地速度平缓下来,苍白的脸色逐渐好转起来。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宋窈下的这将几针,真的是有效的! “她不会真能治好殿下吧?” 比起其他人的怀疑,刘御医的脸色逐渐变得古怪起来,嘴里喃喃着,不对,不可能…… 直到宋窈再度取出针灸布包上的银针,原本充满打量和质疑的眼神瞬变,犹如看到了鬼一般。 一扎入人中。 刘御医双手颤抖,“这……中脘、少商、人中,统称九天仙穴,配以其它六针,这是太乙九针!你是如何习得?不不不,应该说,到底是何人教你的!” 哪怕是他学医几十载,也没办法完整施展太乙九针,只因祖上传下来的医书有损,只记录了其中七针! 其他御医被惊了一跳,拧眉:“太乙九针?怎么可能!刘御医你癔症了?她这个岁数,怎么可能会你们祖传的确祛毒针法?” 要知道,刘御医这个心机男之所以能比他们先一步做到副院判这个位置,靠的就是他藏着掖着的太乙九针! “我父曾言,若用太乙九针导毒,银针微颤变黑,病患好转,便表示没有失误。” 刘御医说着,亲自上前给太子切脉,果不其然,殿下的身子以全然恢复! 他看向宋窈的目光霎时无比炙热,“这位姑……哦不,是这位前辈!她所用的针法,必是太乙九针无误了!” 什么?! 蹲在屋外听墙角的钱大夫听见此话,彻底傻眼了。 他没想到这个一看就相貌平平的死丫头竟真能治好太子,这无异于一记响亮的巴掌拍在了他的脸上! 疼,是真的疼! 但想到之前自己大放厥词说自己的诊断无误差点害死太子…… 等太子苏醒,岂不是要治他大罪?!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钱大夫瞬间脸色惨白跌倒在地。 —— 茅草房内。 随着所有的银针都被拔出来,君晏原本苍白的脸色浸透了几分生气,指尖微动。 马公公注意到,赶忙迎了上去,“宋小姐,我们殿下如何了?什么时候能清醒?” 宋窈用帕子擦了擦汗:“半个时辰内。” 马公公喜极而泣。 瞧瞧他说什么来着,他就说宋小姐一定能行! 宋窈走到一旁的石桌上,提笔写字。 烛光照亮了少女精致的五官,晕染出一抹暖白。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马公公竟有一瞬觉得生出这样五官的宋窈竟比长安城第一美人宋锦瑟还要漂亮! 直到宋窈起身,对上她那暗沉的肤色,这股怪异感才遽然消失。 章节目录 第13章 太子隐疾 “马公公,这是药方,煎煮,一日三次,配以针灸,照殿下的身体状况,差不多一个月后便能痊愈。”宋窈说完,便放下笔,让刘御医去拿药。 “黄芪一钱,党参两钱,龙骨六钱……” 刘御医接过药方,少女字迹清秀有力,力透纸背,颇有大师风范,常年接触药材开药的刘御医,一眼便看出药方上药材的用量,完美到找不到一丝瑕疵。 “真是不简单啊,这样一个样貌普通的女娃,竟然也能有这等高明的医术!” 刘御医暗自感慨。 —— 钱大夫被赵护卫长拖下去审问。 马公公接过刘御医递过来的药材和药方,再次对着宋窈郑重道谢,然后才吩咐手下的小太监带着人去熬药。 救治太子乃是大功一件,少不得要被大赏,众位御医朝着宋窈说着恭喜祝贺的话,并不着痕迹的询问宋窈姓甚名谁,师承何人,以后他们若是遇到医术难题,就可以上门讨教,和宋窈的师傅一起畅游在知识的汪洋大海里。 但宋窈怎么可能透漏她的信息。 何况她这一身医术师承玄虚派掌门。 那是不属于这个时空的修真界,她师傅早已渡劫飞升成了老仙男,岂是这群人想见就能见的! 也就是她这个徒弟不争气,渡劫飞升前,被恨意所困,在成为小仙女儿临门一脚前被劈死。 宋窈叹了口气,感慨,真不愧是我啊! 好好的仙女儿不做,特地下凡吃苦。 咽下心底的苦与涩,宋窈含糊敷衍道,“众位谬赞了,我与师傅只皆是游医,没什么固定住所,这次也是误打误撞,医术在诸位面前不值一提。” 在座众位御医都是人精,一听就知道小神医这是不愿意和他们这个小团体一起玩啊。 便识趣地拱手,行了一礼,转身去帮忙煎药。 唯有刘御医还留在原地。 他心中还有一丝困惑不曾明了,便等人都走了,这才向前作揖,虚心请教道:“这位小神医,据我所知,太乙九针,针到病除。为何接下来的一个月,您还要给太子针灸?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 怎么就多此一举了? 当人白救的啊! 她不得打着针灸的幌子更好的接近君晏蹭取气运啊! 但话不能这么说,得拐个弯来。 宋窈糊弄道,“刘御医,你如今医术不够精湛,其中很多事情,不能明白。殿下他除了中毒,身上还患了一种很严重的病,最起码要调养一个月,才能逐渐康复。此病关乎病人隐私,没有经过他允许,我实在不方便再多向你透露!” 话到最后,宋窈紧张地咽了口唾液,双手揪紧襦裙,迎着刘御医探究的目光,笑的有几分心虚。 她今天露了这么一手,刘御医应该不会怀疑她话里的真实性。 “不知前辈说的很严重的病是指哪方面?” 刘御医一脸凝重,然后就听见宋窈硬着头皮胡诌道:“隐疾。” 隐疾。 他愣在原地,差点没反应过来这两个字的意思。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目光从太子如玉般精致的面容划过,一路向下,隐晦地落到那处不可描述的宏伟之地。 电光火石之间,仿佛瞬间明白,为何长安城内总有传言说太子不近女色,十八了还是个冰清玉洁的男人。 亏他还当太子是洁身自好。 回过神来,恨不得给曾经的自己一巴掌。 他真傻。 真的。 太子虽然拥有一切,却失去了一个男人最宝贵的东西,如何行那鱼水之欢! 于是,就在这短短一盏茶的功夫,宋窈便发现刘御医像是刚被治好的面瘫,在经历了震惊,困惑,怜悯与遗憾后,最终停留在一种无以言表的兴奋中。 唯有死死咬着牙,才控制住尖叫的情绪。 宋窈不知他信了没有,对着手指,十分忐忑,正要再编。 却见那人一抬手道,“您不必多说,我都懂得。” 宋窈:?? 你懂什么了? 刘御医对她郑重许诺,“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太子知。您放心,我绝不会让第四个人知道!” 宋窈:??? 话罢,刘御医带着宋窈对她的信任,深藏功与名夺门而去。 谁曾想没走几步,便遇上了太医院的王太医,刘御医想也不想就把人拦住,急吼吼道:“唉,不行了,我实在憋不住了!” 王太医:“……”憋不住就去随地大小便啊,和我说啥? 然后就见平日从不来往的刘御医搭上他的肩膀,不吐不快道:“刚刚在屋内,小神医竟说亲口对我说太子不能人道!” “怎么样?看不出来吧!我和你说啊老王,也就是咱俩关系好,我才告诉你!” “你可千万不敢再和别人说了!” —— 煎药熬药的步骤有些繁琐,大概是迟迟等不到手底下的小太监把药拿来,马公公有些心急,想着宋窈既然是医者,便没什么男女大防,吩咐她帮忙照看太子后,径直走了出去。 宋窈闲来无事,便走到床边看了看还在昏迷未醒的君晏。 她伸手摸了摸,君晏的额头已经不烫了。 收回手后微微蹙眉,“九针下去,毒都祛了,怎么人还没醒呢?” 这不太对劲。 然后掀开被子,一把将他的衣衫扯开。 介于少年与成熟男人的身体上有几道不算太深的疤,心口受伤的地方涂抹了止血散,在药效的缓缓发挥下,已从大面积出血变成了逐渐小面积渗血,再看包扎处理,可见是没甚问题的。 章节目录 第14章 力排众议 宋窈伸手摸了摸君晏的心脏,“挺活蹦乱跳啊。”离当场去世还差得远呢。 于是便把他的裤腿挽起,想要看看有没有其它伤口。 她低头认真检查着,没有注意到原本昏睡着的男人,指尖微微动了下,连带着身体也有几分僵硬,挣扎着想要醒来,可一时间太过虚弱,睁不开眼睛。 这样的检查对于宋窈来说,就是常规操作,但是对于君晏来说,那就不太一样了。 宋窈认真查看了一遍,发现君晏身上并没有别的问题。 她的手放在君晏的腹肌上,眼看着时间流逝,一时间陷入沉默。 他身上并无其它伤口,为何迟迟不见醒来? 因为心里想着事,宋窈就没注意,自己的手不受控着的向下划去。 “好摸吗?” 突然,一道低磁微弱的声音响起,让宋窈瞬间回神。 宋窈下意识咂咂嘴道:“还行,就是有点硬。” 太硌手了。 不像她诊治过的女患者,香香软软。 刚一清醒就看见宋窈那双手不受控制向他下面摸去的君晏:“……” 宋窈垂眸,男人眼尾微挑,迎着他略带侵略和压迫性的目光,不知为何,瞬间有些心虚的咽了咽口水。 不过她可以发誓,她并不是在偷偷摸摸的占便宜! 她就是想给君晏检查一下身体,顺带看看,摸着摸着,能不能蹭点气运回来! 君晏的目光清冷又暗含警告,“六小姐,能收手了吗?” 男人虽然唇色苍白,有些狼狈,但周身矜贵冷峻的气息还是让宋窈感受到了几分压迫。 宋窈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差点就摸到某处不可描述之地! 这可真是罪过了!她咻一下收手,放在膝盖上,坐的笔直,抬头望天,就是不看君晏。 只要她速度够快,尴尬就追不上她! 君晏:“……” 君晏差点被她气笑。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您不记得了吗?” 君晏双眸微眯,似在回忆,几个时辰前,他领旨押送粮草,一出东宫,不知为何,看着远处乌压压的黑云,心里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于是临行前,便吩咐赵护卫长多带了一队人马。 直至兵临岐山,他宝马受惊,遭人暗算。 再之后的事情便记不太清,只觉得意识昏沉之际,感觉到有人不断地摸着自己。 先是喉结,再是胸口,腰身,一路下划。 让他紧张又羞恼,这才挣扎着清醒过来。 宋窈对上君晏的眸子,连忙露出一个甜甜的,讨好的笑容,提醒道:“记起来了吗?您被流寇埋伏,虽奋勇杀敌,但敌方实在太过狡诈,让您中毒昏迷九死一生,关键时刻,是臣女力排众议,救您于水火之中啊!” “……” 不知为何,总觉得小姑娘说了这么多,最后一句才是重点。 君晏盯着宋窈,修长又骨骼分明的指尖抬起在她脸边顿住,宋窈本能想躲,想想不对,她不就是来蹭摸蹭抱蹭气运的吗? 只是那漂亮的指尖,却在眼看着要凑到她脸颊时,拿走了她耳边毛茸茸的狗尾巴草。 宋窈:“……” 搁着她马上就要变漂亮的小姑娘不摸,去摸一个狗尾巴可真有你的啊君晏! 君晏把玩着手里的狗尾巴草,眼前的小姑娘身上脏兮兮的,脸上还有三道黑炭似的划痕,只是单纯清澈,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他笑道:“你看上去对今晚的情况很了解,一点也不好奇孤会遇刺。” “臣女不是提醒过殿下吗?” “什么?” “印堂发黑,血光之灾啊!” 章节目录 第15章 生活不易,多才多艺 “你会相面?” “略懂一二。” 君晏打量她,“孤竟不知道,宋六小姐竟还有如此本事。” 宋窈一早就知道以君晏多疑的性格一定会试探她。 于是捂着心口,苦涩一笑,“什么本事不本事的,说白了,就是生活不易,多才多艺。” 君晏:“……” 宋窈觉得这个话题再说下去,君晏就要问她再算几卦了,于是强行转移话题道:“殿下刚醒,还有没有哪里不适?” 君晏仍旧虚弱的躺在那里,屋外雨打芭蕉,冷风骤起,他墨色的衣袂被风卷起,勾勒出猖狂肆意的弧度。 他盯着宋窈看了半晌。 若说这长安城,太子君晏龙章凤姿,能作为权谋中心的焦点而被众人议论称赞,那宋窈就是另一个极端。 作为长安城第一才女宋锦瑟的对照主。 宋窈的蠢笨愚钝,丑陋无知,每次大小考试都是垫底,简直就是众人茶余饭后的笑料! 可瞧瞧他如今发现了什么。 人人谈之一笑的宋六小姐,不仅医术了得,还藏着不少的谜团。 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的谜团。 宋窈就迎着他的目光,大大方方地给他看,完全没有闪躲之意。 毕竟用修真界的话说就是——他和君晏是人类命运共同体。 她已经暗示君晏她在宋府生活不易,君晏时常出入宋府照看祖母,不可能不了解宋府的情况。 宋窈那不着调的爹,偏心的娘,还有傻不愣登的哥哥摆在那里,她想为自己谋一条出路,有些秘密也是情理之中。 聪明人都不会打破砂锅问到底。 良久,君晏低沉开口。 “心口疼。” 嗯?话题又绕回去了? 宋窈试着用手去按,“这里吗?” “上面一点。” “这里?” “嘶……”君晏蹙眉,“你轻些,太重了!” “是臣女笨手笨脚,让殿下流血了,这样呢?会不会好一点?” “……快点,太慢了,不舒服。” “那行,唉,您别动!您还受着伤呢,让我来!我搞快点。” 原本站在茅草房外正要推门而入的赵护卫长闻言:“……” 好家伙,我他娘直接好家伙了! 原来如此冰清玉洁的玉面修罗太子殿下,于床笫之事,竟然是下面那个吗?! 赵护卫长啧啧啧,一副被刷新了世界观的模样转身地离开。 他发誓要为太子殿下保守秘密。 哪曾想,没走几步,就碰到了同样恍恍惚惚的王大夫。 莫愁前路无知己,两人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开口道:“唉,不行了,实在憋不住了!” —— 等马公公端着汤药推门而入的时候,宋窈已经捣鼓着给君晏重新换了一副自己调配的止血散,缠上了纱布。 大雍的皇室有着太医院研制的止血配方,他们是在原本医书的基础上做出了一些改良,药效虽然顶尖,但也没到最好的地步。 宋窈看君晏的心口处还有些渗血,便给他重新调配了一副止血散装在白玉瓶子里。 作为修真界乃是人人追捧的医修,宋窈的医术出神入化,变废物宝不在话下。 只是可惜,这个世界的药材和修仙界的药材没法相提并论,更没有那些稀有的天材地宝,不过好在止血散只需简单的药材和步骤便能研制。 因着茅草房内有御医们落下来的好药材,她便给君晏调配了上等止血散,可以在瞬息之间止血,还能调养伤口,让伤口快速愈合,不留疤痕。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 那药一涂在身上,君晏便感觉到原本炽热发疼的心口瞬间变得清爽,连阵痛都在须臾间消失。 他诧异的看了眼宋窈。 这时,马公公端着药碗,一个跪滑来到太子榻前,眼泪顺着脸流出一个爱心的形状,高呼: “太好了,殿下!您终于醒了!这可真是吉人自有天相啊!” 马公公一开口,轻飘飘几句话就涵盖了宋窈所有的功劳。 宋窈:“……”阿谀奉承的很好,下次不许再奉承了。 君晏瞅见鼓着腮帮子生气的宋窈,不知为何,竟觉得有几分好笑。 想到小姑娘为了他,先是提醒,再是不远千里来到这里为他治病。 于是开口道:“孤欠六小姐一个人情,金银财宝,绫罗绸缎,有什么要求,六小姐都可以提出来。” 章节目录 第16章 君晏脸红:不知羞耻 “臣女并不想要殿下的钱财,也不想要殿下的权势。” 君晏有几分诧异的看向宋窈。 自打他八岁那年被立为太子,数次九死一生后,就深知,天下熙攘,为利而往,这世上没人会无缘无故的对另一个人好。 无论是父母兄弟,还是臣子幕僚。他们或是看重他背后的权势,或是看重他手中的钱财,而非君晏这个人。 宋窈冒着生命危险来救他,不图钱,也不图权。 难不成她图的……是他这个人?! 君晏的心中忽而涌起一股难以形容的感觉,耳尖红的似天边云霞。 宋窈挺直腰板,笑盈盈的鹿眼里清晰倒映出男人逐渐警惕的眉眼。 她攥着手里的帕子,委婉道:“我想要和殿下,碰撞碰撞。” 怎么碰撞,身体上的碰撞吗? 马公公老脸一红,捂住自己的耳朵,不愿再听这虎狼之词。 反倒是君晏,陷入了沉思。 他今日清醒的时候,宋窈的手已经就在他身上游离了。 他早就怀疑,宋窈在他沉睡之际,有意轻薄于他。 只是苦于没有证据。 直到此刻。 听见宋窈如此直白又大胆的邀他欢好,脑海中一时不由自主翻滚出红鸾被翻等暧昧之事。 原本惨白的脸,忽然变得像是充了血的红。 他攥紧拳头,努力挥出脑海里的画面,挤出两个字:“放肆!”荒郊野外,幕天席地,少年郎耳尖充血,斥道:“宋窈,你知不知羞!” 宋窈:“???” 我踏马? 本姑娘好心顶着狗尾巴草跑来救你,就要你摸个手报答我一下怎么就不知羞了? 她深吸一口气,鼓着腮帮子道:“不是殿下要我提要求的吗?” 这人昏迷的时候,她哪里没摸过,便宜他,让他摸回来有问题吗? 怎么这么矫情的! 君晏喉结滚动,只觉得才刚降温的身体再次滚烫一片。 他试图给小姑娘讲道理。 “男未婚,女未嫁,这不合适。” 即便是馋他身子,也该徐徐图之! 三书六礼八抬大轿。 一口吃不成个大胖子,哪有人一上来就这般大胆的! 君晏当机立断,“你再换个别的要求。” “???” 宋窈只觉得眼前一黑,一晚都白忙了。 现在当事人的感觉就是委屈,非常的委屈。 小嘴一憋,连那双轮廓漂亮的杏眼眼尾都跟着耷拉下去,一副对这世间再无眷恋的模样。 像极了被人丢弃在路边浑身被雨淋得湿漉漉的奶猫。 君晏负罪感爆棚。 只是—— 宋窈再委屈又能如何。 他乃东宫太子,若是这世间女子都要靠着恩情要求与他颠鸾倒凤,他与那秦楼楚馆的小倌又有何区别? 以身相许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君晏铁血心肠。 一抬手。 本想轰走宋窈,却不由自主地解开腰带。 春光乍泄,烛光暖帐,色\\欲浮沉。 少年郎拉起呆坐在椅子上的宋窈,虽说这节奏对他而言是有些快了。 只是既然宋窈如此急不可耐,他倒也是可以给她点甜头尝尝。 就当是报答她的救命之恩。 “你……”他正要拉着宋窈的指尖放在自己的腰腹之上。 冷不防,宋窈心口一暖,快速抽手,赶忙从衣袖里翻出小镜子,对着自己的小脸左照照,右看看。 只见她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白了一点,皮肤摸上去也不似先前的枯糙。 巨大的喜悦爬上心口。 宋窈烦闷的心情一扫而空。 忽然被晾在一旁的君晏:“???” 章节目录 第17章 赤血鸳鸯大裤衩 宋窈最后是被黑着脸的君晏忍着一身伤痛扔出门外的。 宋窈不明就里,宋窈很是疑惑。 君晏坐在屋内。 他对马公公吩咐道。 “今晚宋窈来这里的事情,一个字都不准传出去。” “喏。” “一会儿让赵护卫长送她,确保她安全回府。” “喏。” 叮嘱好宋窈的事情,太子这才揉了揉眉心,顺道问道:“查到大皇兄的下落了吗?” 马公公有些为难,“未曾。” 据金羽卫里的目击者称,大皇子是见太子奋勇杀敌,嫉妒的眼睛都红了,这才拔出还未开刃的宝刀,追击穷寇,而后下落不明。 不过马公公倒是觉得事情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自古太子之位,都离不开立嫡立长这四个大字。 大皇子一直视太子殿下为眼中针肉中刺,巴不得搞死他们殿下。 这次流寇事件,说不准就是他搞出来的,贼喊捉贼呢。 当然,有这样想法的不光是马公公,还有坐在马车上的宋窈。 但很快,她的想法就被打消了。 因为就在她上马车的瞬间。 不远处忽然跑来一个上身赤\裸的男人。 一手拿着镶满了各种红绿宝石的砍刀,一手捂着自己光溜溜的胸\\部,边跑边撕心裂肺地大喊救命。 此人正是下落不明的大皇子——君无贤! 在他身后,跟着数十个杀红了眼的流寇。 他们试图加快速度拦住大皇子砍死他。 然而不管他们怎么加速,都超不过求生欲极强的大皇子。 大皇子在逃跑的过程中,甚至还有心情转过头反讽: “略略略~追不上我吧!全都一起上吧我根本没在怕!哈哈哈哈!” ??? 流寇们被气的气血上涌,心口发疼,怒斥:“君无贤,我杀你!” 气势装的很好,只可惜,其中一人却被石头绊倒,一个踉跄,不偏不倚扯住了大皇子仅剩的裤头。 “刺啦——”一声。 冷风袭来,金羽卫捂住嘴巴。 只见大皇子君无贤仅剩的赤血鸳鸯大裤衩子,竟被那厮狂徒扯来挂在了脸上! “我草!” 是可忍孰不可忍,大皇子不跑了,一巴掌甩在对方脸上,“你妈的,为什么这么对我!本王让金羽卫和你们拼了!” 然后便在金羽卫冲来来护驾之时,手忙脚乱的要去捂自己的重要部位。 但他资本太过雄浑,一双手捂住了下面,又捂不住上面,一时进退两难,像是头回上花轿的小媳妇一样,急得眼眶都红了一圈。 “噗……”金羽卫们没忍住,发出冲天的笑声。 “闭嘴!笑什么呢?不许笑!都不许笑!快给本王转过头去,转过去啊!” 疯了疯了! 君无贤气到跳脚,色厉内荏地喊道:“再笑,全部军法处置!” 调侃的笑声果真小了起来。 但君无贤内心的伤痕却无法被轻易抹去,他觉得他一世英名都毁在了这条赤血鸳鸯大裤衩子上。 装\逼不成反被打脸的他急吼吼地披了件铠甲在身上,目光四下绕了圈,“今日之事,你们最好都给我烂在肚子里!一旦传出去了,呵呵……” 他阴恻恻地笑了声,威胁意味溢于言表。 余光瞥见不远处香车宝马上似乎还坐着个丑了吧唧黑不溜秋的女人。 正要两步走过去看清楚是哪里来的妖魔鬼怪,这时,马公公推开茅草房的木门走了出来。 “大皇子,我们殿下找您一叙。” 章节目录 第18章 三哥宋衍之 回宋府的小路不好走,尤其是避开官道的那一段,太多坑洼。 赵护卫长好不容易在宋府后院停了车。 半夏守在后院边等了宋窈大半夜,直到狗洞那边传来异动,她才赶忙蹲下身去剥开野草,小声拍马屁道: “六小姐,您好棒啊!” “不愧是念过书的才女,真是术业有专攻,连狗洞都刨的这么好!” “???” 术业有专攻是这么用的吗? 你到底骂谁是狗呢?! 宋窈心里哽了一下,不过并没有解释,只是俯身往洞里钻的动作却因着这话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她想到上辈子。 兄长宋衍之在她眼里还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自从右手手筋受伤之后,只会溜鸡斗狗,不学无术。 她每每看见他裹着碎花的头巾疯疯癫癫地从狗洞里溜出去,像匹快乐的野马,便越发埋怨他得了母亲的疼爱却不求上进,不喜与他来往。 可直到宋衍之死在那个寒风刺骨的冬天,尸骨被泡在肮脏的水沟里面目全非,得闻噩耗的她才徒然发觉她原来也是会伤心的。 那个宁可挨饿挨打也要把攒下来银两拿去给她买簪花的兄长死了。 死在了少年最疼爱的那年。 至此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替她挡下苏氏的刁难,也不会有人因为她片刻的关心笑的像个开屏的孔雀四下炫耀。 宋窈眼眶红红从洞口爬了进去,待直起身来,表情不由一愣。 离她不足几尺之处有个人正往前走,显然也是要从狗洞往外钻的。 这个时候的半夏也站起身了,看见身后有人不由惊了一跳,尽管飞速捂住了嘴巴还是发出了声响。 正要钻狗洞的少年身体一僵停下来,猛然间抬头:“谁——!?” 宋窈不给对方逼逼的机会,快速抬脚,对着那张脸就踹了过去。 “啪叽——”一声。 少年一声呼痛,仰头倒下。 碎花头巾迎风散落,半夏看见了少年的面容,吓得声音都在抖,“六,六小姐,您怎么把咱们三公子的脸给踹肿了?” 宋窈:“……”其实我是想对他好的。 但是—— “……别管他了,我们快逃!” 宋窈对自己的力度还是有数的,也就是把人踹晕,不至于留下后遗症,再者,正是清晨,再过一会儿就有守门的婆子前来巡视,宋衍之当是受不了苦。 果不其然,主仆二人一溜走,看门的婆子便提着灯溜达巡视。 宋窈带着半夏狗狗怂怂的钻回长明阁,推开屋门,确定没有留任何破绽,这才放心的舒了口气。 太阳越来越高,早上的清凉逐渐散去,阳光刺眼起来。 宋窈用着半夏提前准备好的木桶梳洗一番后,捡起屋外的几块石头,随手一扔,在最后一颗石子落地后,身边的温度再次降了下来。 她又交代了半夏两句,没过多久就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 一日安然无恙。 直至破晓时分,屋外下起了倾盆的大雨。 长明阁笼罩在一片静谧的黑暗中,与之隔了不远的叠翠阁,则是灯火通明,各种金银玉器碎了一地。 宋窈起身穿衣洗漱后便带着半夏去了叠翠阁找苏迎蓉讨要月例。 然而,苏迎蓉瞧见她,怒气冲冲道:“张口闭口都是钱,谈钱不伤感情的啊?你那份月例已经没有了,赶紧走!别在这碍眼!” 章节目录 第19章 父亲维护1 宋府众人的吃穿用度一直是由大夫人手底下的嬷嬷安排每月拿给其他两房的夫人,而后再由她们依次向下分发。 宋府老爷子在世的时候,私下里置办过一些商铺田地,因此宋府也算富有,宋窈每月都有十两银子,买完读书习字需要的纸墨笔砚,还能省下一些打造金银首饰捯饬自己。 可如今,苏迎蓉竟说,没钱了! 半夏霍然抬头,满脸不可置信:“为何没钱?” 不说别的,她们小姐这个月的笔墨纸砚还没有买呢,不发月例,她们小姐拿什么去学院念书? 苏迎蓉神色一冷。 站在旁边的刘嬷嬷立即沉着脸呵斥,“三夫人说话,何来你个贱婢插嘴的份儿!不知尊卑的东西,该掌嘴!” 话落,走上前,扬起手。 半夏吓得小腿一软,却不敢闪躲。 往日的教训历历在目。 不躲不闪,刘嬷嬷扇上几巴掌消了气就好,若躲闪,只怕要跪在外面把脸给她打烂! 只是这次,扬起的手还没碰到半夏,手腕在空中被一只纤细有力的手钳住。 宋窈抬起清亮的黑眸。 半夏是她的婢女,即便有错,也该她出手调教。 刘嬷嬷算什么东西! 手里的力道一寸一寸箍紧。 刘嬷嬷疼的皱眉,“宋窈,你干嘛!” 已经闭上眼准备挨打的半夏身子一颤,猛然睁眼。 苏迎蓉面色一沉,目光冷冽看了过去。 刘嬷嬷作为苏迎蓉身边的奶嬷嬷,宋窈半个姥姥,往日在叠翠阁多野啊,打谁不是看心情。 今日被宋窈这样阻拦,当下脸色铁青。 “半夏不知礼数,我便替夫人教教她什么叫做尊卑有别!你多管闲事是为不孝,还不赶紧给我松手退开!” 刘嬷嬷不满宋窈多时。 只因这人课业差的一塌糊涂不说,还不知老实听话,害得她们夫人被打的卧床不起,但凡宋窈是她女儿,她早就给这个贱骨头扔到茅坑里淹死了!哪能容她活到今天! 刘嬷嬷眼底一闪而过的恶毒光芒。 宋窈不避不退,巴掌大的小脸平静如常,说出来的话却跟带了刺儿似的,凌厉道: “嬷嬷口口声声说半夏以下犯上,不知礼数,可即便半夏有错,要罚也是母亲开口,什么时候轮到你个嬷嬷越俎代庖?” “何况,我乃宋府千金,身份尊贵,你一个奴才口口声声也敢在我面前自称一个我字?” “论不知尊卑,不懂礼数,半夏远不及嬷嬷!” 话罢,她甩开刘嬷嬷的手。 刘嬷嬷:“……” 刘嬷嬷脸色涨红。 她是苏迎蓉身边最老的嬷嬷,打从在苏府时,苏迎蓉就很是敬重她。不知不觉就逾越了规矩,把自己也当成了半个主子,素日总用长辈挑剔的眼光去看待宋窈,连苏迎蓉都觉得理当如此。 没曾想,今日却被宋窈指了出来。 众目睽睽之下,刘嬷嬷只好俯身行礼道:“老奴怕夫人被冲撞,这才一时自作主张,行为不妥,还望夫人恕罪。” 苏迎蓉哪会怪她? 挣扎着抬手,忙去扶人,好言好语道:“窈窈岁数还小,不懂事,说了不该说的话,嬷嬷千万不要把她的冒犯放在心上。” 然后冷着脸看向宋窈,目光凌厉:“大胆放肆!立刻向刘嬷嬷俯身赔礼!” “俯身赔礼个屁,老子给你个嘴巴子!” 章节目录 第20章 父亲维护2 雄浑沉着的男声在身后响起。 满身胭脂水粉味儿的宋清礼几步跨入房门,发现被训斥的低头不语的女儿,想也不想,对着苏迎蓉扬声指责道:“三十几岁的人了,成天跟个孩子计较,也不嫌丢人现眼!” 满屋子里的下人们还未退下,被宋清礼这么一指责,苏迎蓉脸色都红了,“我丢人现眼?宋清礼你有良心吗!我为这个家操劳了这么久,你成日流连青楼赌坊不着家也就算了,一回来就怨我没把这个害我被打二十板子的扫把星当祖宗供着,你讲不讲理!” “谁不讲道理!苏迎蓉,当着孩子的面,你少乱说话!” 虽说半个时辰前他确实从青楼买醉后就去了赌坊散财,但哪有父亲不在乎自己在女儿面前的形象? 何况他之所以回府,就是听见身边的小厮说长明阁的仆从说宋窈被三夫人责罚,让他赶紧回去主持大局。 宋清礼这便先入为主觉得是苏迎蓉在找事。 哪曾想这里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竟被反将一军! 他下意识就不愿意再管。 然而宋窈早已低头酝酿了好了情绪,由不得他退缩,直接哭出声来:“爹,我没有害娘!是娘骂我课业太差,要我在祖母面前主动退学,我不肯,她便掐我,祖母一时气恼,这才惩罚了她。我只是想好好念书,给爹脸上贴金,可娘却克扣我的月例,说我是个扫把星!” “爹,我不是娘和你的女儿吗?她为何这般对我?” 那语气,那哭腔,活脱的一个受害者。 刘嬷嬷深知三爷耳朵有多软,心里一个咯噔,抬眸,果不其然就看见男人眼里的心疼和偏爱。 作为身处后宅几十年的老人,她当然听得出宋窈这话有多婊多针对三夫人。 当下气得脸通红一片,气急败坏地看着宋窈。 “好你个黑心肝的东西,亏三夫人对你这么好,你却连亲娘都敢编排!也不仔细想想,但凡你有五小姐一点的才华,夫人何至于让你退学!还不是你自己不争气,在外丢了老爷夫人的脸!” “自己不反思也就罢了,也敢理直气壮的来找夫人要钱!” “啪啪”,两声巴掌声响彻内室。 刘嬷嬷捂着自己被打得通红的脸颊,不可置信地看着宋清礼,嘴唇颤抖:“三爷……您打我?六小姐满口胡言,污蔑夫人,您却打我!” 宋清礼怒斥:“污蔑?我女儿老实憨厚,才十三岁,最是像我一般光风霁月,如何能会污蔑她人!你一个下人,对我女儿放敬重些!” “宋清礼!”眼看着奶娘被打,苏迎蓉当下气血不畅。 宋清礼这是在打她的嬷嬷吗? 不,刘嬷嬷为她说话,宋清礼这是连带着把她的脸都一起打了! 她哆哆嗦嗦的抬手,撕心裂肺的吼道:“刘嬷嬷照顾我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如此对她,如此对我……” 女儿得了癔症不听话也就算了,夫婿还帮着女儿一起来气她,苏迎蓉一瞬间觉得失去了全世界。 她双目赤红,大声质问,“你这般偏信宋窈,那我们曾的山盟海誓在你心里又算什么!” “……姑且还算是个四字成语吧。”宋清礼说道。 苏迎蓉:“……” 众人:“……” 章节目录 第21章 两枚铜板 “噗……”宋窈没忍住笑出声来,只是在宋清礼疑惑的视线下,再抬起小脸时已是梨花带雨哭的好不可怜。 宋清礼慌了,“怎么办,迎蓉,她哭了!” 苏迎蓉气急:“她装的!” 宋清礼不信。 实在是宋窈以前太过老实憨批,和他这个爹也不怎么亲近,若不是受了委屈,必然不会哭的如此凄惨。 于是宋清礼道:“我不和你废话,你赶紧把属于窈窈的银钱还给窈窈!否则休怪我一哭二闹三上吊死给你看!” 苏迎蓉:“……” 苏迎蓉被这对讨债的父女俩气死,张口闭口都是钱! “我又不是钱庄的老板,”再者,“宋窈的那份月银我早就拿去给锦瑟赔罪了,哪里还有钱给她!” “你还有脸理直气壮!” 嗜钱如命宋清礼被气的涨红了脸,“那是窈窈的钱,你凭什么拿给锦瑟!” “就凭我是她娘!” 苏迎蓉冷笑一声,“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不仅是这个月,下个月,下下个月!往后宋窈的月份,我都要拿给锦瑟!直到宋窈退学为止!”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好嘛,宋清礼明白了,苏迎蓉已经不可理喻了,再争论下去也是没得结果的。 于是他扭过头,满脸通红,一把拉住宋窈的手往屋外走,冲宋窈道:“别听你娘瞎说什么读书没用!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但凡爹当年多读两本书,明白其中道理,就不会误以为赌坊才有黄金屋,青楼才有颜如玉,为此陷进去一发不可收拾!” 宋窈:“……” 你可真会给自己的吃喝嫖赌找借口啊! 宋窈擦了把根本不存在的眼泪道:“爹你说的对,但我看娘脸色不太好……” “别管她毛病,她就是叛逆期到了!” 宋窈:“……” 说真的,她倒觉得苏迎蓉更像是更年期。 宋清礼是真的不愿意跟后宅这些妇人置气,主要也是他生来就想给所有女人一个家。 既心疼宋窈又不能太下苏迎蓉的脸。 今天这般气愤全因不满苏迎蓉为了个奴才就训斥宋窈。 “你娘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她就是脑子不好使,心不坏的。往后你有什么困难就找爹,别找她……” 宋窈一脸复杂的跟在逼逼叨的宋清礼身后。 上辈子她眼盲心瞎,看不起父亲只会溜鸡斗狗,优柔寡断,两人每每见面,她都极不耐烦听他说话,殊不知,疼她最多的便是她爹。 因此重生一世,她绝不允许苏迎蓉再次害死她的爹爹和堂弟! 只不过,在此之前—— 宋窈伸出双手,对着宋清礼道:“爹爹,饿饿,饭饭。” 宋清礼:“……” 天可怜见,自从他流连青楼赌坊之后,嫡母就不许他再挥霍家财。 他每月只能从公中拿到去去三十两银钱,跟朋友喝点花酒,上几次赌坊就所剩无几,让自己的日子过得紧巴巴。 如何还能再养一只嗷嗷待哺的嘴! 这行不通的啊! 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哪怕宋清礼再苦,也总不能苦了孩子,从衣袖一路掏到荷包,终于—— 他壮士断腕般,掏出来两个铜板。 宋窈:“……” “呐,”宋清礼一掷千金道:“拿去生活吧。别人家小孩有的,窈窈你也要有。” 宋窈:“……” 我妈的,两个铜板,我能有什么生活! 她伸手去拿,但宋清礼控制不住地和她去抢。 宋窈:“?” 宋清礼:“……” 最后,宋清礼干脆眼不见为净,忍痛割爱放了手,决定赶紧去鸾鸣阁找宋锦瑟要钱。 只是,刚走两步,失去一笔巨额财富的男人总归不太放心,转过身来千叮咛万嘱咐道: “窈窈,老话说得好,一匹马无罪怀啥有罪来着的,爹给你的银两太多,太容易遭贼惦记,你务必要好好保管,把钱花在刀刃上!不要让爹知道你肆意挥霍爹的血汗钱知道吗?!” 宋窈:“……” 你告诉我,两个铜板能怎么肆意挥霍!啊?啊?啊!? 章节目录 第22章 死缠烂打宋清礼 另一边,鸾鸣阁内。 西窗楼阁,宋锦瑟身着水纹织锦羽缎衣裙,慵懒倚坐在镶满玛瑙的美人榻上,少女脚趾白嫩陷在雪白柔软的白狐毛垫,一派恬淡悠闲。 帘外突然传来叫喊: “姑娘,您听说了吗?今个儿长鸣阁那位,竟为了那区区十两银子,跑去叠翠阁大闹了一番。” 婢女丁香笑着小跑进来,目光滑过紫檀香案上摆放的十两纹银,一派嘲讽道:“咱们夫人随手给姑娘置办的一件衣裙,都够宋窈十多年的月例了。三夫人竟还想拿宋窈的脏钱来讨好小姐,真是眼界浅显!” 宋府的大夫人和三夫人乃是同父异母的嫡庶姊妹,只是大夫人生来高贵,这便嫁给了战功赫赫的大爷,而三夫人血脉卑贱,只勉强够得上宋府庶出的三爷。 虽说宋府这一大家子还住在一起,但吃穿用度却有着很大的不同,鸾鸣阁藏堆着数不清奇珍异宝绫罗绸缎,随便拿出来一件都是稀有的好东西。 她们挖空心思争来抢去的十两银子,到了宋锦瑟这里不过是掉在地上都懒得弯腰去捡的玩意儿罢了。 宋锦瑟嗓音清冷道:“真是穷酸。” “谁说不是呢,”丁香兴冲冲道:“三房不过一群仰咱们老爷夫人生存的蛀虫!宋窈这个贱人敢对您不敬,等大爷回来,必要让她——”好看。 嘴里的话还未说出口,鸾鸣阁的一位小丫鬟阿奴匆匆跑了进来,气喘吁吁道:“五小姐,不好了,三爷,三爷他——” “我三叔和宋窈吵起来了?”宋窈往日不太看得起宋清礼,今日叠翠阁闹这么一场,三叔怎么也得因为宋窈害苏迎蓉受罚给她几个巴掌。 阿奴脸色发白:“三爷带着小厮来咱们院门口哭啼,说您不仁不义,骗钱不还!” “什么?”宋锦瑟把手里的羽扇一扔,腾地站了起来,她何时骗钱不还?! “管事是做什么吃的!还不赶紧阻止他胡言乱语!” “五小姐,拦不住的!三爷出口成脏,正往院里闯呢!” 宋锦瑟眼前阵阵发黑,哪里容得宋清礼在外胡说八道。 “没用的东西!”宋锦瑟白了阿奴一眼,带着丁香匆匆往院门赶去。 “三爷,您不能进去啊,这里是我们小姐的闺阁,您再硬闯我们不客气了!” 宋清礼呸了一声,“我乃宋府正儿八经的主子,你敢对我不客气一个试试!赶紧让宋锦瑟给我出来,她骗了我女儿千两的银钱,这事没这么简单就算了!你给我滚开!” 宋清礼一手推开拦在他身前的丫鬟,半点没有怜香惜玉的觉悟。 宋锦瑟被他吓了一跳,气道:“三叔,你乱说什么!我只拿了三婶十两银子!” 什么骗不骗的,她根本就看不上那十两银子,无非是知道这钱对宋窈很重要,她没钱就要过苦日子,想要宋窈穷困潦倒心里才会舒服罢了! 故意哄抬物价赚取中介费的宋清礼理不直气也壮地叭叭道: “你是只拿了十两银子不假,但你的行为在我心里造成了不可磨灭的伤害,这种伤害,没个一千两是治不好的,难道你想推卸责任不成?” 宋锦瑟:“……” 宋锦瑟被他的不要脸惊呆了。 她不回话,宋清礼便觉得她不想负责。 无所畏惧的宋清礼一撸袖子。 ——然后干脆利落的往地上一趟开始耍赖。 “宋锦瑟你骗钱不还害我难过你没有心!呜呜呜,我可怜的窈窈啊,饥一顿饱一顿的窈窈啊!” 滚来滚去的宋清礼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撒泼打滚。 “宋锦瑟你还我血汗钱!还我一千两血汗钱!” 宋锦瑟:“……” 宋锦瑟这辈子没这么窒息过。 偏偏宋清礼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委屈巴巴地一蹬小腿道:“宋锦瑟你人多势众欺我父女孤苦,我不与你争辩,这就出府昭告天下你骗钱不还!” “……” 出谋划策的王婆子没了,宋锦瑟不过十三岁的少女,哪能斗的过宋清礼这种烂人。 她怕的咬牙放血,“我还您百两银钱!” 宋清礼起身要走。 “三叔!”宋锦瑟气急,“我没有千两银钱!”她虽是大房千娇百宠的小姐,但衣食住行都是大夫人亲自安排的,手头并不那么宽裕,宋清礼这么一开口,就要走了她一小半的身家。 宋清礼脚步不停。 “……千两就千两!” **** 宋锦瑟被坑钱一事不过须臾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到了宋窈的耳朵里。 沏着热茶的半夏用着自己仅会的词语满是钦佩道:“小姐,三爷好生厉害,竟能狗嘴夺食!” “……” 宋窈哭笑不得的看着半夏,“你这些话一天天都是从哪里学来的?” “奴婢粗鄙,都是跟着小姐耳……耳聪……染目也染那种学来的!”半夏是穷苦人家的丫鬟,一开口就暴露了自己九漏鱼的学识,不好意思羞红了脸。 宋窈轻笑一声。 推门进来的大丫鬟白苏见状,一脸委屈。 白苏今年十八岁,正是花一样的娇嫩的年岁,身姿婀娜,眉目清纯,便是俯身行礼都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宋窈冷淡的嗯了一声,目光落在白苏打扫干净的院外。 “地扫的很好,足以证明你的手也很巧。”宋窈丝毫不吝啬夸赞。 白苏被夸,当下神清气爽。 六小姐近日不知道抽了什么疯,自打三夫人宴会大闹一场回来后,就对她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一会儿指派她守夜,一会儿指派她扫地,只让半夏这个粗鄙蠢货贴身伺候。 长此以往,她不单颜面扫地,地位也是岌岌可危。 好不容易得了夸赞,急忙道:“小姐谬赞,天要黑了,奴婢伺候小姐沐浴梳洗吧?” “你手艺精巧,在我身边伺候实在大材小用。”宋窈摇头拒绝,“今日起,你便改行去刷恭桶。” “小姐!?” 白苏不可置信的抬眸,不明白事情的发展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慌慌张张地跪在地上,“小姐,奴婢不知做错何事,求您再给奴婢一个机会!您自幼同奴婢一同长大,衣食住行,是万万离不开奴婢的呀!” “瞧你这话说的,倒像是你才是那个主子。” 人心不足蛇吞象,她对白苏好是好,可惜白苏没把她当成主子,往日不是同叠翠阁多加走动就是把她的消息高价卖给鸾鸣阁。 若不是看她还有些用的话…… 宋窈挑眉浅笑:“你若不愿,那我随手找个人牙子把你发卖到青楼便是。” 白苏吓得一个哆嗦,不敢再多嘴,忙应道:“是,奴婢领命。” 赶走白苏,宋窈看了眼正在沏茶的半夏。 半夏:“……” 半夏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唧唧道:“呜呜呜,求求六小姐别把奴婢扔去青楼,奴婢天天给小姐端屎尿盆子!” 宋窈:“……”你是魔鬼吗? 宋窈点了点她的眉心:“往后你就顶替白苏的位置。” 半夏:“!!!” 我草!——一种植物! 她是在做梦吗? 升职加薪,扶摇直上,魅惑主子,妖艳贱货她做到了! 莫名其妙就从下九流的小丫鬟成为主子心腹的半夏当场就是一个螺旋式摇花手嘿嘿笑出声来。 空翻倒立全部表演一遍后跪在地上道:“多谢六姑娘厚爱,奴婢一定为您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哪怕是做鬼也不会放过六小姐的!” 宋窈:“……” 大可不必。 章节目录 第23章 修炼内力 …… 用了晚膳后,宋窈便早早坐到了床上,她并不着急入睡,而是盘腿坐好,引气入体。 这是修真界修炼的法子,吸收天地灵气入体进行修炼。 半个时辰后,宋窈睁开眼睛,不出所料,这个世界灵气稀薄,无法让她进行正常修炼。 不过,古天地开辟,阳清为天,阴浊为地,灵气既是万物本源,便可滋养万物,这样引气入体,虽不能得道成仙,却能助她修炼内力,对她日后炼药,行医施针都会有极大的帮助。 尤其将天地灵气入针来救人治病,效果可比普通扎针要强百倍! 想着,便再次闭眼,凝神打坐。 —— 而此时,另一边,卫小娘的院子里。 “你说什么?” 宋灵儿猛地从椅子上弹跳起来:“爹爹竟给了宋窈十两银子?这怎么可能!” 宋清礼的抠,全府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他坑蒙拐骗,往日里只管自己过得爽,哪还管别人死活。 可今日,府里的下人却说爹爹偷偷给宋窈塞了这么多钱! 宋灵儿的眼睛都气红了:“这不公平!我与爹爹都是庶出,尝尽苦楚,宋窈生来尊贵,她本该事事让着我才算合情合理,爹为何还要偏疼于她!” 生养宋灵儿的卫小娘见女儿委屈,忙哄道:“宋窈不过占了个嫡女的身份,各方各面比你差得远呢,你爹爹怜她是个傻子,你莫要生气与她一般见识!” “宋窈那个贱人当然不如我了!”宋灵儿从小自命不凡,认为自己长得漂亮精致,合该是天下有权势男子争相求娶的妻子,早晚压宋窈一头。 但在此之前,宋灵儿一把扯过锦织的斗篷披在身上,往外走道:“我也要和爹爹要钱!” * 半个时辰后。 刚从茅房里出来的宋清礼听着宋灵儿张着小嘴叭叭叭,一个头两个大。 怪不得老话说,儿女都是讨债的贱货! 瞅这一个个的,都盯着他兜里那点钱。 “……真是欠了你了!” 自己的女儿,打不得,骂不得的,何况宋清礼作为庶子也心酸过,他对宋灵儿的遭遇感同身受,便把手放到衣袖,一阵乱掏: “这事确实是怪我没有一碗水端平,既如此,那你就拿上这份补偿——去吃任何想吃的东西吧!” 宋灵儿眼睛唰一下亮了起来。 去吃任何她想吃的东西!那这份补偿得是多大的一笔钱啊! “谢谢爹爹,爹爹最好了,我一定好好念书报答……嗯?这是什么?” 宋灵儿笑容一收。 只见宋清礼用一种“你能明白我宠你吗?”的眼神,慢条斯理地从袖子里,掏出了自己珍藏已久的大宝贝—— 一、双、木、筷! “……” 宋灵儿心口一梗,无语凝噎。 拿上筷子,去吃想吃的东西。 简直逻辑满分,让人无法辩驳! 宋灵儿遭受父爱如山体滑坡。 对方却趁着她愣神的功夫,一个拔腿,快速溜走。 宋灵儿回过神来,气的咬牙切齿。 “肯定是宋窈在爹面前说我坏话,不然爹怎么会这么对我!” 这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想着,远远看见宋窈院子里的下人。 那人端着宋窈晾晒干净的书院衣裙。 “有了!” 宋灵儿冷笑一声,快速走了几步,一个踉跄向前跌去,只听“刺啦——”一声…… 章节目录 第24章 报应不爽 一连休息两日,春日朦胧,今日便是各大书院开课的日子。 宋窈所在的青竹书院每年都会下发院服,让学生们统一的服装。 因此她一早便换好了白蓝色院服,带着半夏从院里走出来。 艳阳高照,春风渡面。 身着锦衣院服的少女身姿高挑,衣诀翻飞,一派恣意纵马少年时的洒脱明媚。 让原本等在马车前看笑话的宋灵儿脸色一变,差点一个踉跄从车里栽下地去,“你……你的院服?” 她昨晚不是故意摔倒把宋窈的院服给撕碎弄脏了吗?这小贱~人怎么会又穿着院服出来! 真是活见鬼了! 宋窈嘴角噙一抹意味绵长笑意,“妹妹说我的院服怎么了?” 宋灵儿眼珠子一转,赶紧捂住嘴巴,“没怎么!” 原以为能让宋窈因为不穿院服当院受罚,没曾想……她竟还藏了套院服! 宋府的大管事开口提醒,“六小姐,五小姐和八小姐已经走了,您也该上马车去学堂了,再耽搁下去恐误了时辰。” 八小姐名为宋阮,乃是二夫人所生,二房唯一的子嗣,因着也是被千娇百宠惯着长大的,性格耿直,最是不屑与宋灵儿等人来往。 往日前去学院,三房马车大多各走各的。 宋窈踩着马凳走到宋灵儿身边坐下,一抬手,指尖似不经意划过对方蓝口立领。 宋灵儿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差点跳出车外,“宋窈,你眼瞎啊!不能小心点吗?谁准你碰我的!” “不好意思,不过——”宋窈挽起鬓边碎发,轻声道:“因果轮回,报应不爽,宋灵儿你故意扯坏我衣服,小心被反噬。” “我呸,你少拿报应两个字吓唬我!” 宋灵儿原本极其心虚,只是看见宋窈说完这话便转过头不再理她,又趾高气昂起来。 她就是欺负宋窈又怎样,反正这个废物也不懂回击! 想着,得意地靠在窗边,和宋窈拉开距离。 车轮碾过官道的吱呀声响在这静谧的马车内显得有几分吵闹。 好在马车很快就到了青竹书院门外,穿着院服的学生们有说有笑地朝院内走去。 宋灵儿一眼就看见了同其她贵女在院外说话的宋锦瑟。 她立即整理衣衫,确认自己从头到脚都很美后,对着宋窈威胁道:“我要去找堂姐一起入学,你莫要死皮赖脸跟在我身后丢我的人现我的眼!” 她不想让人看到她们俩走一块。 宋窈又笨又丑,在学院名声很差,没人愿意和她来往,她可不想别人觉得别人觉得她和宋窈是一样的烂人! 但走在宋锦瑟身边就不一样了,不知道能顺带着认识多少高门贵女,打入上流圈子。 宋窈本就没有和宋灵儿一起走的意思。 她冷眼瞧着宋灵儿像只开屏的小孔雀般蹦蹦跳跳地往宋锦瑟身边赶道:“堂姐,堂姐我来啦!” 宋锦瑟身边的贵女们看见她,微微一笑:“锦瑟,你堂妹可真是黏你呢!” 宋灵儿正要回话,忽然听到一声轻微的布料撕裂声。 她身上蓝白的院服,从立领开始,遽然崩裂,露出了里面绣着鸳鸯戏的小衣,那大红大绿的颜色,和上头露出来的鸳鸯交颈的小像,简直刺瞎了众人眼睛! “啊——!我的院服!” 宋灵儿捂着自己的身体尖叫,周围路过的学子们忍不住目瞪口呆,没想到宋灵儿居然这么骚浪,连这种女子成婚后都未必穿的图案也敢绘在小衣上! 半夏打开车帘,扶着宋窈从马车内走下来,与被宋锦瑟护在身后的宋灵儿擦肩而过。 章节目录 第25章 青竹书院 “我去,刚才走过去的是宋窈吧?宋灵儿不是她庶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她还能目不斜视的离开,真够心狠啊!” “这有什么的,嫡庶尊卑,宋灵儿丢了这么大的人,宋窈肯定想要着明哲保身!” “锦瑟姑娘真是心善,不过我也没想到宋灵儿外表清纯,竟然会穿这么浪荡的小衣,啧啧——” “……” 周围议论纷纷,狼狈的宋灵儿气得跳脚,恨不得一头撞死。 她的院服为什么会全部崩掉? 这肯定和宋窈有关系! 只是她根本抓不到宋窈动手的证据,一大清早就气得呕血三升。 * 青竹书院。 汇聚了前朝无数大儒翰林与后宫乐师的风雅之地,是当之无愧的四大书院之首。 当今天子庆帝年少时曾在此就读。登基后,庆帝从国库调取银两重修书院。如今,一众皇子和皇室宗亲子弟俱在青竹书院就读。 然而,青竹书院之所以闻名遐迩,也不单是因为其中皇室子弟众多,更重要的则是,最初的青竹书院乃是由当今陛下嫡母孝贤皇太后所建的女子书院! 随着陛下登基后的大力支持,才逐渐演变成如今这般供男子和女子读书的风雅之地。 当然,这样的书院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进的,首先就要课业过关,宋窈三年前能入学,凭的就是她祖父死乞白赖的走后门。 看着院里“青竹书院”四个大字,宋窈心中暗暗下定决心—— 这次谁也别想阻止她好好学习,考取第一,光宗耀祖! 却说另一边。 夫子还未来授课,竹三的学生们已经来的七七八八,在学堂里坐着说话。宋锦瑟人刚到,立刻就有女弟子热络的招呼她坐过去。 她人美,又谦逊,众人都喜欢与她来往。 一名早早来此的紫衣少女道:“锦瑟,今日开学,怎的不见宋窈?”往日学院开课,宋窈起的比鸡早,学得比牛累,成绩比猪差也未曾懈怠过课时,今日不见人,却是有些奇怪。 “怕是没脸来了吧。”说这话的少女长相娇美,刻意扬着嗓音,面上带着些嘲笑的神情:“你们忘了她前些日子厚颜无耻的给叶世子写情诗被发现,哭哭啼啼跑回府的事情了吗?” “如玉,你别这样提窈窈的伤心事……”宋锦瑟咬唇。 “你就是太护着你妹妹了,”月如玉道:“那样一个蠢笨丑陋的人,根本就不像你们宋家出来的姑娘,平日里看着唯唯诺诺,一遇到叶家的世子却是十足的果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小门小户教出的没教养的姑娘。” 这话便说的有些重了,宋锦瑟闻言笑道:“六妹妹只是读书太少罢了。” “她以后应该也没念书的机会了,”另一名少女道:“我兄长说,这段时间,北戎使者要来我大雍面圣,顺带来四大学院学习参观,要是被北戎知道咱们学院有这样的学子,那青竹书院声誉都要毁于一旦,所以我觉得,宋窈可能要被退学!” 章节目录 第26章 退学 月如玉闻言一脸庆幸,“总算不用跟这种恨嫁的蠢货一个学院,成日看她懒蛤蟆想吃天鹅肉了!”她呵呵的捂着嘴笑起来,这边本就围着一圈贵女,俱是忍笑,连些隔着屏风的少年郎们都忍不住侧目。 下一刻,便听得有人喊道:“快看,写情诗的宋窈来了!” 众人都抱着看好戏的心情往门口看去。 便见门口处缓缓走来一名少女,身着蓝白院服,脚步轻缓,每一步都像是丈量好的那般,不似往日那般维诺,无端给人一种雍容华贵的大气感。 学堂渐渐安静下来。 宋窈把自己的包袱放在座位上,结合学堂里传来的窃窃私语,依稀记起如今的情况。 大概一个月前,她的未婚夫婿叶子辰在学院念书回家,忘记拿走书本和老师布置下来的课业。 和他关系好的同窗发现,发挥乐于助人的精神,拿起他的课本就往前跑。 只是他用力太猛,奔跑间,叶子辰课本里夹着的一封情诗飘落在地。 这封镌刻着宋字落款的情诗被竹四那些纨绔子弟捡到,故意贴在了学院,不过一天,满学院都知道宋窈耐不住寂寞,浪荡不堪。 上辈子的宋窈百般解释她没做过,却无人相信,于是一连多日不敢再来学堂,只想着风波过去忍气吞声。 可现下嘛…… 宋窈冷笑一声,“蝇营狗苟。” “你说什么!”月如玉私下逼逼被抓包,本就尴尬,这会儿听见宋窈骂她,一下就不高兴了,“不过是走后门进来的万年倒第一名!只会恨嫁,哪有脸说别人的!” “你说的很对,”面对月如玉的挑衅,宋窈似笑非笑道:“恨嫁确实没脸没皮。” 她这话是对着月如玉说的,但眼睛看着的却是宋锦瑟的方向,话里的意思嘛,该懂的人总是会懂得。 宋锦瑟眼神一闪,下意识垂眸。 月如玉不知其中弯绕,闻言,咯咯笑道:“亏你有自知之明!”回头,又对神色不怎么好的宋锦瑟道:“瑟瑟,她这样子,倒是比之前顺眼多了。” “如玉,别说了……”宋锦瑟去拉她。 “怎么就不能说了!”月如玉指着自己的砚台,喝道:“宋窈,去给我把墨磨了,搞快点,一会儿夫子要来授课!” 月如玉这般就有些欺负人了,可竹三的女弟子大多向着宋锦瑟一行人。 没办法,成绩好的才女在书院通常吃香,像宋窈这种万年倒第一的垫底选手,只能和倒第二三玩。 巧的是,这倒第二正巧就是宋府二房的嫡女宋阮,正带着审视看向宋窈。 宋窈挑眉,漆黑的眸子里晕着少许冷色,淡然道:“你要是承认自己是个废人,我倒是可以大发慈悲的帮你。” “你——!”月如玉脸色一红。 “闹什么闹!都给我安静!没看见什么时辰了吗?”门口传来马夫子愤怒的声音。 “宋窈,又是你!你一天不惹事你心堵的慌吗?还有月……月明玉是吧?你杵宋窈面前站着给她当护院呢!回自己座位上做好吧你!”马夫子是男夫子,最不喜学院人多,尤其是女弟子,三个就顶一群鸭子。 不过他今日也懒得管了,毕竟宋窈马上就要被退学了,他没必要跟她多费口舌。 章节目录 第27章 自取其辱月如玉 “……是,夫子,我这就回去坐着!”月如玉很尴尬,她的名字被叫错,但她又知道,她不能跟夫子对着干。 憋了满肚子的怒气,从宋窈的位置往自位置走的时候,想也不想,扬起手就对着宋窈桌子上的砚台挥了过去。 只是她刚一抬手,宋窈便狠狠地握住她挥上来的手腕,目光冷嗖嗖的看着月如玉,一字一顿道:“还想像以前一样欺负我?月如玉,你大可以试试!” 甩手直接把人往一边推过去,丝毫没有顾及的将毫无防备的月如玉推倒。 本来正打算回位置上坐好的宋锦瑟几人,一看她把月如玉推倒了,各个吓到尖叫。 宋锦瑟是第一个站出来的,厉声斥道:“宋窈,你干什么动手打同窗!” 打同窗?这罪名安的可大! “打人?堂姐,我这分明是看月如玉的手要摔到我砚台上这才搀她一把,该是帮扶同窗才是。”宋窈冷笑一声,睨了眼善良才女宋锦瑟,转过身淡然拿出毛笔。 自觉丢了脸的月如玉哪能咽的下这口气,从地上站起来就要扑到宋窈面前,“宋窈,你敢打我!你敢打我!” 月如玉身边的贵女们忙去拉人:“宋窈可凶,如玉你别去自取其辱!传出去了名声有损!” 月如玉气红了眼,“让开,你们都给我让开!” 贵女们阻拦不住,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子,对上修仙界的大佬,月如玉直接被掀翻在地。 学堂里乱成了一锅粥。 马夫子见状气得脸都黑了,“住手!都住手!宋窈!你马上都要被学院退学了,还敢在这里惹事!” 听到马夫子的话,众人俱是一脸震惊道: “原来素素说的退学是真的啊!” “太好了!这下看她还怎么打人!” “脾气这么差,长得还丑,可惜了叶世子那样芝兰玉树的人!” 马夫子本来是想等到院长那边有准信再说这件事情的,但可惜宋窈不做人。 “大考屡次倒第一名也就罢了,情诗的事情我也可以不管,可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咱们竹三的名声都是被你败坏的!连同窗都敢打,你给我走!现在就收拾东西回家!青竹书院留不得你这样的女弟子!” “一个巴掌拍不响,明明月如玉也在欺负人,夫子为何只要我堂姐离校?”宋阮没忍住为宋窈说话。 马夫子一个冷眼扫过去:“住嘴!” 摔倒在地的月如玉则是满心欢喜。 死丫头还敢打她! 这下遭报应了吧! “夫子让你滚回家去,你赶紧走!别想再在学院丢我们的人了!” 面对月如玉的驱赶,宋窈依旧波澜不惊,清冷的眸子看向马夫子道,“院长要我退学的文书并未下来,不知道,马夫子有什么权利让我提前离开?” 见宋窈居然还敢质疑自己,马夫子的脸色顿时更难看了,厉声道:“北戎使者要来书院交流学习,你行为不端,早晚都要被退学,今日走和后日走有什么区别!” 章节目录 第28章 女子不如男 宋窈闻言,面上顿时浮现嘲讽的神色。 马夫子说得好听,是为了学院的名声,实则早就对她不值一提的考试成绩心有不满。尤其竹三共有三个学堂,马夫子所带的学堂,次次成绩垫底。 他认为,都是宋窈拉低了他手底下学子的水平,败坏了他的声明,而不是他讲课枯燥,让人昏昏欲睡! 宋窈冷笑一声:“照夫子的意思,人从出生固有一死,早死晚死都是死,还活着做什么!” 马夫子的脸色顿时大变,喝道:“宋窈!你放肆!整个学院有你这么和夫子说话的学生吗?!” 顿了下,又鄙夷的看了她一眼道:“不过也是,月明玉的爹是礼部尚书,宋锦瑟的爹是镇国将军……满学堂,只有你爹未曾入朝为官,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若是别的学子,马夫子还不敢这般训斥,毕竟能来青竹书院的,除了有本事,更多的则是世家子弟。 唯有宋窈,其父连个七品芝麻官都不是,逢年过节从不给他送礼,不骂她骂谁! 宋窈眸色一冷。 离她很近的宋阮,注意到在马夫子提到三叔时,宋窈的眼里快速闪过一股难以言说的可怖气势。 ……是眼花吗? 宋阮有些诧异,宋窈怎么会有这样的眼神! 短暂的沉默后,宋窈不紧不慢地开口,“我爹是不曾教我为人处世,我师承夫子,真要算起来,夫子才是我的上梁,我次次成绩最差,夫子就不能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是否误人子弟!” “你……你放肆!”马夫子气得要厥过去。 学堂里,所有的学生见状都惊呆了。 宋窈是疯了吧! 连夫子都顶撞,她是不要名声了吗?! 马夫子吹胡子瞪眼,“宋窈,你别以为我没办法让你退学!” “我知道夫子有大本事,可我也记得,若是学院有犯大事者,于年底大考夺得榜首即可免于退学,给予学子重新来过的机会。” 马夫子冷笑,“是,学院是有这个规矩,可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夫子怎知和我无关,若是年底的大考,我便是那个榜首呢?” 马夫子先是愣了一下,以为自己聋了,随后方才知道,原是宋窈脑子被门夹了。 其他学生也全都是哄堂大笑。 “哈哈哈,我不是听错了吧?宋六小姐说什么?她要夺得榜首!她是不是忘了,她可是女子啊!女子如何能赢得男儿夺得榜首?” “怕不是真的被鬼附身了,别说学院的榜首,便是能在女子的排名上赢过锦瑟姑娘都是天方夜谭!” “青竹书院创办以来,从未有女子赢过男儿夺得榜首,她真是勇气可嘉!勇气可嘉啊!” “……” 在男学生的哄笑声中,马夫子本想赶走宋窈的心思忽然一变,死丫头让他难堪,他也要让这丫头看看天高地厚,“好好好,为人师表,我不让你离开,你若能留到年底,我倒也想看看你如何能赢这学院男儿,夺得榜首!” 章节目录 第29章 堂妹宋阮 “咚咚咚——!” 学堂外,急促的敲锣声响起,瞬间打破了这拔剑怒喝的局面。 马夫子不再耽误时间,白了宋窈一眼,拿起手里的书卷,满口之乎者也的授课。 见没好戏看了,整个竹三的学生失望的叹了口气,没过一会儿就都有些昏昏欲睡。 四书五经本来就容易令人感到乏味,何况马夫子教习的也很是枯燥,加之又是艳阳高照的好日子,各个都有些打盹。 若是别的夫子,定要拿上戒尺训斥,可马夫子不愿得罪这些勋贵子弟,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糊弄。 宋窈从座椅内抽出有些破旧的课本。 随手翻了两页,目光略过上面的内容,旋即闭眼。 下一刻,方才看过的内容已经清晰的镌刻在了脑海里。 其实她并不蠢笨,相反,很多知识都是看一眼就能记住。 只可惜上辈子,自从她气运被夺后便诸事不顺,每每遇到大小型的考试,一提起笔就觉得头晕目眩,四肢乏力,明明可以做出来的算数默出来的诗词,不知为何,到了最后总是写错。 想要留在学院,年底的大考就是关键。 她必须要尽快抢回她的气运才能发挥她真正的实力。 当然,除此之外,温习学过的书本也是关键。 想到这里,宋窈不再分心,加快了翻书的节奏。 于是一整天的观察下来,宋阮瞧着宋窈嘴上说着要夺榜首,结果翻书的速度比她翻脸的速度都快,脸都黑了。 这是学习的态度吗? 这他令堂分明就是在瞎搞啊! 宋阮恨铁不成钢,趁着下学堂时,实在没忍住,主动走到宋窈身边道:“要不我来给你补课吧?” 宋窈:“……” 宋窈一言难尽的看着学渣宋阮,宋阮性格耿直泼辣,最是看不起她的懦弱,因此两人很少往来。 此刻被宋窈用打量的目光看着,宋阮有些心虚自己嘴快,只是气势不能输,强行找补道:“看什么看!我次次大考高你十分,跟我学还能委屈——” “谢谢阿妹的关心。”剩下的话还未说完,宋窈便对她浅浅一笑。 宋阮愣住了。 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人因为课业的事儿感谢她呢! 她有些害羞,像是只被丢进热水里的青虾,蹭的一下满身通红,却嘴硬道:“我才不是关心你呢!我是怕你考的太差丢咱们宋府姐妹的脸!” “还有啊,你可是宋府的姑娘,”她悄悄挺直了腰板,压住心里的小骄傲,凶巴巴道:“往后再有谁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从她那边开始收作业!” 宋窈觉得宋阮的表情有点像护犊子的老母鸡,便乖巧点头:“我懂的阿妹,谁若折我一双翅膀,你必毁她整座天堂!” “对,就是这么个理儿。” 从学堂出来的宋锦瑟见状,眸色一暗。 她属实没有想到,往日里和她最不对付的宋阮忽然就和宋窈玩到了一起。 不过不待她多想,这时,便见月如玉忽然羞红了脸,语气激动道:“锦瑟,你二哥哥来接你了!” 章节目录 第30章 蛇毒1 …… 青竹书院在读学子皆是家室非凡,每日下学,学院外大多车水马龙,各府夫人总能趁着接孩子的机会互相认识,来往攀谈,扩展交际。 因此女人嘈杂的欢声笑语中,那抹白色的身影便愈发惹眼。 宋锦瑟刚刚从学院里走出来,瞧见外头的少年,惊喜的叫了一声:“二哥哥!” 二哥哥?宋窈往外一看。 青竹书院赤色的大门外,正立着一匹浑身乌黑的宝马良驹,马儿不羁地呼气踢动着前蹄,柔顺毛发和健硕的身形瞬间便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但终究不及马背上的少年耀眼。 翩翩儿郎,琼枝玉树。烈日暖阳如潺潺流水,一点点浸润出他白皙精致的面容,少年端坐马背,肩披雪白披风,五官端秀,在浩然天地间,好似一把笔直锐利长剑。 人群中立刻就有少女羞红了脸,想到这位不单是手握兵马大权镇国将军的儿子,更是陛下眼前的红人,恨不得不顾场合,大胆将手绢叠成绢花往那少年怀中抛去。 勋贵世家的夫人们则含笑,迎上前和他寒暄。 宋羡予勒缰停马,与人客套,沉寂的眼眸若有似无扫过宋窈。 这时,宋锦瑟提起裙摆,像只快乐的百灵鸟般一脸依赖的跑上前,“二哥哥,怎么是你来接我啊!” “慢些跑。”宋羡予翻身下马,垂眸,唇角上扬下意识的带上抹宠溺的笑,“北戎使臣尚未入宫,今日清闲,想着你爱吃李记的花生糕,便特地买来给你。” 宋锦瑟笑弯了眉眼,“谢谢二哥哥。” 宋羡予只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举止间无不透着亲昵。 见宋阮拉着宋窈从旁经过,这便敛了笑意,拘谨道:“六堂妹,八堂妹。” 他同样给两人备了糕点,只是宋羡予压根不知道宋窈吃不得花生。 但宋锦瑟却无比清楚,见此一幕,不知为何,莫名有种扬眉吐气的畅快感!任她宋窈折腾出花来,也永远比不上她这种可以受爹娘兄长荫蔽的贵家小姐! * 宋窈不知宋锦瑟又在脑补,找了个借口溜走后,不期然想到了自己的兄长宋衍之。 那日狗洞一别,两人时隔今日也没找到机会见面。 想到宋衍之如今应该是跟着私塾的夫子学习,不免计划着,若是能找个机会把宋衍之也安排到青竹书院就好了。 毕竟她记得兄长幼时,还是很喜欢读书习字的,只是右手受伤后…… 想着的功夫,没一会,马夫就把宋窈送到了百善堂。 熙来攘往的人流里,到处都是小贩吆喝的声音。 宋窈这才回神,带着半夏直奔目的地而去。 百善堂门外站着的伙计看见来人,十分和善地迎了上去:“这位姑娘,请问您是买药还是看病呢?” 宋窈正要开口,忽地听闻外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脚步声的还有惊慌失措的叫声:“小皇……公子,你坚持住,千万要坚持住!” “阿兄,大人联系不上,小公子脸色很不对劲,这可怎么是好!” “今日初到长安城还是好好的,怎么就碰巧被蛇咬了!” “巫医!快给我们小公子看看!” 章节目录 第31章 蛇毒2 宋窈隐约听到前方七嘴八舌有些撇脚的话,甚至于还听到人提到巫医,她不由得蹙了蹙眉,拉着半夏往里走,让开了门口的宽敞地儿。 很快,便看到门外跑来四五个人,为首一个络腮胡子的男人惊慌失措的抱着一个小男孩。 宋窈踮起脚尖去查看,第一时间发现这男孩的露出被毒蛇戳出大窟窿的小腿十分红肿,而且受伤的地方由内而外扩散一片黑色乌青。 百善堂的伙计见这情况根本不是他能处理的,赶紧道:“几位来的不凑巧,今日我们百善堂的徐大夫不曾坐诊,只有抓药的伙计在!” 男子的脸色顿时勃然大变,怒急攻心喊道:“我们特地加快脚程来百善堂,就是奔着你们的名望,如今你却说徐大夫不在!我们公子何等娇贵,你立刻叫徐大夫出来给我们公子看诊,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百善堂的伙计也不是没接待过胡搅蛮缠的病人,赔着笑脸到:“徐大夫家住城东,距离此地最起码有一个多时辰的距离,我看小公子状况紧急……大人不如把他送去城西的妙手堂看诊!” “城西距此有小半时辰的路要走!我家小公子这情况能等的了吗?!” 络腮胡子的男人一脸焦躁,他知道蛇毒要人命的速度很快,家中的堂弟就是被毒蛇咬了,因为救治太慢直接咽气了。 “这……” 百善堂的伙计面面相觑,虽然他们也不懂治病救人,但是看小公子那肿的和猪蹄一样的腿,肯定挺不到小半个时辰。 可附近的药堂早就被他们百善堂搞得关门大吉了,一时间还真没办法给他们凭空变出个大夫来。 只是见对方来者不善,伙计灵光一闪道,“大人,我以前听过村子里老人给孩子吸毒治病的,你们不妨试试用嘴帮小公子吸出毒来,再去妙手堂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为首的男人眼睛一亮,正要低头去吸蛇毒,这时,站在诊室门口的宋窈阻止道:“等一下,蛇毒是有危害性的,可以通过口水传播迅速到达血液,稍有不慎不仅救不了你家公子,你也会中毒。” 男人动作一僵,“姑,姑娘懂医?” 宋窈点头,正要上前,不过没等她走到对方面前,就被其他人给拦住了:“你干什么!” 宋窈抬头望向拦住她的人,应该是这个小孩家里的下属,各个带刀,面露不善。 若是隔着以往宋窈铁定扭头就走,爱治不治,可通过她刚刚的观察,对方来头不小,兜里应该是有几个钱的。 “替你家公子解蛇毒,你最好不要阻拦耽搁我救人的时间,若是耽搁了,只怕他毒入肺腑,即便我出手,日后治了也会瘫痪。” 宋窈的话,果真让这些人愣住了。 他们曾见过有些被银环蛇咬过得人,因为没有及时救治,蛇毒清理不干净,出现记忆力下降、提前衰老、生活不能自理、迷迷糊糊不认人、甚至瘫痪的状态,知道宋窈不是在编瞎话。 章节目录 第32章 药到病除 在络腮胡子的示意下,宋窈拢了拢帷帽,借了副银针走上前去。 她这几天修炼也是有些效果的,能够感觉内力流动,所以给小男孩施针时,辅以灵气入针,慢慢推针进入穴位,封住其伤口四周的毒素,防止蛇毒蔓延到心脉。 等到封住毒素,她掉头望向身后的男人:“他是被什么蛇给咬了?” “银环蛇。” 那就是神经类毒蛇了,然后她利用衣袖里的匕首,在对方的伤口处,以牙痕为中心用刀切出了一个十字形切口,深至皮下。 然后用手从对方的近心端向伤口方向反复挤压,逼迫毒液从切开的十字形切口处排出体外。 这画面实在太过揪心,让一群大老爷们看的提心吊胆。 宋窈把黑血挤出来后,跟伙计要来了一碗水,对着小男孩的伤口处一遍遍的冲洗。 等到清洗完了,她起身望着身边的几人道:“你们稍等一下,我跟伙计去抓点药,马上就好。” 小孩中毒不深,只需护住心脉再喝上几服药就能药到病除。 宋窈很快起身带着伙计去抓药了。 门口,几个下属飞快的望向为首的男人:“我们要不还是赶快把小公子带去妙手堂吧。” “那女人怎么会解蛇毒?她看上去那么小,别害了多小皇……公子的命!” “是啊,老大,赶紧走吧!” 男人望向小主子,眼下这人正昏迷不醒,就这么贸然把人带去妙手堂怕是更容易出事。 他掉头望向身边的几人,心情沉重的说道。 “妙手堂据此有小半时辰的路,若是就这么赶去只怕加速毒素侵蚀小公子,没到妙手堂这人就没了,眼下只能让这人试试,或许还能绝处逢生。” 旁边的几个男人还想再劝,只是看着小公子脆弱的神态,谁也不敢说话了。 宋窈很快抓了药回来,同时把药磨碎,捂住了对方的伤口处。 又把蓍草揉烂了冲水喂进小男孩的嘴里。 别看那小孩虽然脸色发紫昏迷了过去,但求生欲还是很强的,宋窈喂他吃药,他下意识乖乖张嘴去喝,末了还下意识地砸吧下小嘴儿。 这样一番动作下来,小男孩脸上的黑紫之气果不其然淡了下去,逐渐变红。 宋窈看着松了口气,麻利的收了银针,抬头望着身边的几人说道。 “好了,他身体里的毒素基本已经清理干净,一会儿我给你们开个药方,你们给他抓药,一日三次,喝上七天就会痊愈。” 她说完站起身,以灵力施针,累的她浑身是汗,很是困顿。 络腮胡子男人和他的下属一脸的难以置信:“真的能痊愈?” 宋窈见天色不早了,点头:“不会有事。” 对方还是不放心,又问了一遍:“日后也不会瘫痪?” “不会,我开的药方可以清除银环蛇的毒素。只要蛇毒清理干净他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话刚落下,原本昏迷不醒的小男孩,突然就睁开眼睛,扯着嗓子嚎啕大哭起来,“疼,阿耶我的小腿好疼啊,它是不是断了呀……”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瞪直眼睛望向小男孩半天没反应。 “小公子,你醒了!”一行人的老大最先回神,看到小男孩那震天的哇哇声,而且脸色也恢复了正常,抱着他喜极而泣的大哭出声。 章节目录 第33章 暗中留意 男人的哭声唤醒了百善堂所有伙计的思绪,纷纷惊叹不已。 “真是神了,这位姑娘竟然真的会治病,还把人救活了!” “太了不起了,前几年好多人都被蛇咬了徐大夫亲自坐诊都没能救回来,厉害!” 伙计们交头接耳的议论着,同时用刮目相看的眼神打量着带着宋窈。 帷帽挡住了少女的面容,只余一双灵动杏眼,她镇定自若的立在原地,不悲不喜的态度,好像大家奋力夸赞的不是她似的。 络腮胡子哄着小公子稳定住情绪后,红着眼睛站起身来,从兜里掏出几张银票。 “今日多谢姑娘相助之恩,这里有些银钱,小小心意,还请姑娘收下。” 宋窈一愣,没想到对方这么上道,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随即一边接过来一边说,“这多不好意思,医者仁心,其实就算没钱,我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对方的嘴角抽了抽,如果你收钱的动作不那么利索的话,这话更有说服力! 宋窈装看不见他的眼神,拿了钱,温温柔柔地拿着帕子给小男孩擦着眼泪。 “别怕,你的腿才没有断,只要乖乖喝药就不好会再疼了。” 少女的指尖划过奶娃娃肉嘟嘟的脸颊。 小男孩不过四五岁的模样,冷不丁被除了阿娘以外的女孩子触碰,瞳孔猛地一缩。 下一刻,他像是被丢进沸水里的青虾一样,鼓鼓的包子脸咻地血红。 ——阿耶说,男女授受不亲,他,他的清白是不是已经没啦! “对了,这位大哥,你家小公子身子还很虚弱,你快些把他带回去休息,这几日不可让他出门了受凉,只喝清粥,还有我给你写的药方,一定要按时抓药喝。” “行。”络腮胡子见自家小少爷没甚事情了,还有心情眨巴着双葡萄眼面红耳赤的盯着宋窈,当下抱起呆愣愣的小公子转身离开。 宋窈拿着赚来的两百两银票,采买了些必须的药材,紧随其后。 一众人刚离开,百善堂对面的酒楼内便走出三个人来,三人中为首的白衣公子,年纪尚小,眉眼中稚气依存,只是一双琉璃眼盛满温柔色泽,更显清润除尘。 他身侧长相温润普通的男子兴奋的开口道:“抒鹤,这不是咱们青竹书院的女弟子吗?没想到咱们学院竟也有这样厉害的人物,先前她说她解银环蛇毒,不会让中毒者神志不清,真的假的啊?” 银环蛇和眼镜蛇不太一样,它是神经类毒素,就算解了毒,也会给病患留下后遗症,要么掉头发,要么瘫痪,那个姑娘竟然说不会有事,真的假的啊。 月长风恨不得追上前去和对方探讨探讨,是不是真的她说的那么厉害。 周抒鹤没抬头,闻言轻声开口道: “我不是医者,究竟有没有事,我也不知道。” “我知道啊!” 月长风立刻抓着他的手,“你派人去盯着那小公子,若是她真能解银蛇毒不留后遗症的话,这可是有大本事的,说不准她或者她师傅能治好的你的眼疾!便是夜里,你也能看清事物了!” 月长风一说,周抒鹤也稍有了几分期待,“好,我让人暗中留意下那位小公子。” 章节目录 第34章 制作润肤膏 宋窈并不知道这一出,她一回到府里,让半夏和小丫鬟铃铛守好厢房后就跑进去烧制丹药。 两个丫鬟对视一眼,一起应了。 铃铛揣着满肚子的疑问,见小姐进屋后,这才对半夏低语。 “小姐为何买了这么多药材回来?还有她手里的提的炉子,怎么跟那些深山老林里练长生不老丹的老道似的,搞得神神秘秘的?” “你别乱说!”半夏可是见识过宋窈厉害的,当下瞪了铃铛一眼道:“小姐肚子里是有墨水的,比咱们想的长远,咱们做好自己该做的就行了,别的别多打听,小姐不喜欢。” 其实半夏也不太确定宋窈要做什么。 从百善堂花了百两银子买了一堆药材出来后,她们主仆二人又买了个药炉,支开了后院看守的婆子,这才把东西悄无声息的搬了回来。 …… 各种老费钱老费钱的药材混在一起,丢进丹炉里炼制,烟熏火燎,起先气息并不算好闻。 宋窈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随着火候的控制,一股淡香飘出,她的嘴角才微微扬了起来,加快丢药的速度。 天色逐渐暗淡下来。 丹药和药膏出炉后,宋窈吩咐两个丫鬟把它们按照分量装在白瓷的药瓶内。 在两个小丫鬟退出房门前,她一人送了一盒药膏,随口道:“这是润肤膏,我配置出来抹身体的,可以美白,治疗疤痕,冻疮,你们试试。” 身为府里的小丫鬟,未被主子提拔前,两人做的都是扫地,洗衣等张活累活,一双手早已是千疮百孔,难看又红肿。 没想到得到了润肤膏这样的好东西,两人连连道谢,俱是感激。 对于忠心的丫鬟,宋窈一向是不吝啬的。 只是出了房门后,铃铛一扫欢喜,有些担心道: “半夏姐姐,长安城里许多脂粉铺子都是卖润肤膏的,我曾经侍奉那户小姐说这玩意其实并不能祛疤,也不能祛红肿,美白,小姐做了这么多润肤膏,若是卖不出去,岂不是要砸在手里,亏空老本?” 长安城内,女子的钱最好挣,也最难挣。 高门大户的女子,千娇百宠的养大,身上自不会有红肿冻疮和疤痕,村里的女娃子倒是吃了苦,满手的红肿,可她们也没钱消费的起几两银子的润肤膏啊! 半夏头发短,见识也不长,并不懂这些弯绕,只说:“小姐和别人不一样,她玉树临风,风流倜傥,你且看着吧,她很快就能富可敌国了!” 铃铛:“……”虽然你这话听起来很有文化,但我总觉得你的词用的又不够精准。 章节目录 第35章 报恩 另一边,蓬莱客栈内。 北戎的大皇子阿苏勒于晚间觐见了大雍皇帝,后又与大雍使臣礼部尚书月冼,宋羡予商谈两国合作,只是几个时辰过去,双方都不满足彼此谈出来的条件。 大雍想要北戎千匹良驹汗血宝马,北戎则想要大雍的书籍,粮食,绸缎,金银与打通边塞贸易往来。 大雍嫌北戎胃口太大,而北戎又觉得大雍给的太少。 大皇子阿苏勒知道,双方谈判,最重要的就是气势,谁能稳住阵脚,谁就能占据主导地位。 大雍虽富硕,兵马却不如北戎强壮,若想壮大国家,只能从培育引进汗血宝马着手,于是他不慌不忙地回了客栈。 然而,却被告知长子被银环蛇咬了,阿苏勒脸色大变。 部下萨满的情绪却稳定了下来,他对大皇子阐述了一下今日的险象迭生,“我过后又带小皇子去了其他药铺,那里的大夫都说没有大碍,幸亏有那个中原女子,否则……” 他一阵后怕。 阿苏勒没有想到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他看见坐在椅子上的小长生。小家伙脸颊红红的,对着食指,听见萨满的话,他奶声奶气地说道:“阿耶,她救了我,我想登门和她道谢呢!” 阿苏勒摸了摸长子的脑袋。 帮扶北戎小皇孙的恩情,自然不是区区两百两银子就能算清楚的。 “救我的姐姐长得很漂亮,最漂亮,跟阿娘一样好看,萨满说她是青竹书院的学子,她的课业一定也很厉害。”在长生看来,宋窈虽然戴着帷帽,但心地善良,一看就是个仙女儿。 阿苏勒未开口说话。 眼下正是与大雍谈判的时刻,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影响他给北戎百姓谋福祉,他虽还没去青竹书院,却也知道那里的学子乃是官宦子弟,与前朝密不可分,若是对方挟恩相报…… “阿耶,你常说,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我想找到那个姐姐,阿耶帮帮我吧求求了。”阿娘曾说,她与阿耶牵手,而后才有了他,昨日那个姐姐摸了他的脸,四舍五入也是牵手。 所以,对方会不会已经…… 小长生想着,脸色徒然涨红。 一股责任感油然而生。 ——他,必须要对姐姐负责! *** 一晃三日过后。 清早的青竹书院很热闹。 宋锦瑟来到书院的时候,旁边的月如玉立刻凑了上来,“锦瑟,你还记得我与你说,陛下想要北戎的汗血宝马,只是对方狮子大开口,谈判之事迟迟未定的事情吗?” 宋锦瑟点头,近几日她二哥总是为了此事愁眉不展的,让她都没找到机会在二哥面前说宋窈的不好。 “不过这事好像出现了转机,据说咱们青竹书院一个特别好看的女弟子救了北戎的大皇子,北戎在谈判上松了口,陛下喜不自胜。”月如玉对着宋锦瑟侃侃而谈道:“虽说不少人猜测救人的是丞相府的千金,不过我知道肯定是你!你才是咱们学院最漂亮的女弟子!” 章节目录 第36章 封赏县主 宋锦瑟想到她夺取宋窈的气运后,运道一直都很好,不说前段时间救得翰林院士的夫人,户部尚书家的小儿子,便是三天前,她也确实让丫鬟丁香在路上帮了一个昏倒在地的男人。 对方应该就是月如玉说的北戎大皇子了。 只是她没想到,这人竟然如此良善,她不过随手帮了个小忙,对方竟然在谈判上做出了巨大的让步! *** 与此同时,相隔几个座位上,宋窈拿着书本背的天昏地暗。 宋阮试图劝宋窈不要学了,她想和宋窈谈论些八卦。 然而宋窈却一抬手,冷漠无情道:“打住,我不想听!我只知道,老话说得好,人丑就要多读书,老话一看我就不是读书的料,所以这段时间我要抓紧时间用努力来掩饰我的美貌,勿扰!” “……” 宋阮觉得宋窈可能没太睡醒,也或者对她的容貌有什么误解。 于是拿着课本叹了口气,听着周围唧唧喳喳的声音,有的人在说端木熙救了北戎的大皇子,也有人说是宋锦瑟救了人。 尽管不想承认,宋阮也不得不说,宋锦瑟这人运道好的不行,便是随手救条狗,那狗都能是天家儿郎养的御狗。 再看眼宋窈,小堂姐正拿水囊喝水,只是没喝两口,忽然就被呛没了半条命。 宋阮:“……”小锦鲤和老倒霉蛋对比既视感真的很强了! …… 青竹书院下学后,宋锦瑟就被院长派人叫走了。 在场的还有竹三的女弟子端木熙。 宋锦瑟见状,立刻明白院长为何要她过来了。 “北戎皇室的事情,想必你们也听说了吧?” 院长此时的表情十分的和蔼,与往日的严肃大相径庭,“陛下和太后都十分重视这次的事情,甚至有封县主的意向。学院这边也决定,拿出五十两银子作为奖励,并且帖大红字报,鼓励其他学子乐于助人的品质。” 县主一般都是郡王或者是亲王的女儿才有机会获封,地位仅次于公主与郡主,是正儿八经的爵位,相当于正二品的官职,要知道,除非是对大雍有贡献的,否则很少会有大臣女儿被封为县主的情况! 宋锦瑟没忍住心里的惊讶。 而旁边的端木熙则脸色难看,她很确定自己没有救人,所以救人的是宋锦瑟。 要说这个宋锦瑟,三年前刚来青竹书院的时候,课业和容貌都被她甩下一大截,没有想到,这人后续发力,不光课业追上了她,连脸蛋都长得比她漂亮,直接夺走了她长安城第一才女的称号! 这次更是,北戎的使者找恩人就找嘛,非要说个青竹书院最漂亮的女弟子,这不是拿宋锦瑟打她的脸吗?! 端木熙被气的胸闷气短,但面上还是笑道:“院长,我没有帮过北戎的皇子。” 赵院长又把目光移向宋锦瑟。 宋锦瑟知道自己或许要凭本事成为县主了,心里忍不住地雀跃,“我是要丫鬟帮忙救过一个男子,没想到竟然是北戎的皇子。” 章节目录 第37章 好高骛远 院长这便松了口气,脸上的笑意越发明显,“那我这就进宫面圣,告诉陛下是你救了北戎的皇长孙。助人为乐是好事,学院也打算找个时间,召集学子公开表扬你,宣传一下你的品质。” “好了,天色也不早了,你们就先退下吧。” 救了北戎的皇长孙? 不对啊。 她叫丁香扶起来的,分明是个二十来岁的男人,北戎的皇长孙有那么大的岁数吗? 宋锦瑟心里咯噔一声,一股不太好的预感浮现。 她……该不会是搞错了吧? “怎么了?宋锦瑟,你还有别的事情吗?”赵院长看见她站在原地发呆。 宋锦瑟的得意消散,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是看见站在旁边还未离开的端木熙,一时又难以启齿。 她不知道怎么解释她好像搞错了,尤其是现在所有人都认为是她救了人。 她心里十分不安,但又有些隐晦的侥幸,北戎的事情闹得这么大,却没有一个女弟子来认领功劳,加上那边好像也不知道女弟子姓甚名谁,所以才让院长来青竹书院找人。 ……或许这功劳注定就是属于她的。 这样想着,宋锦瑟摇了摇头,“没事,学生先回家了。” **** 宋锦瑟从青竹书院出来后,她救了北戎小皇孙的事情很快在学院里传开了。 宋羡予作为礼部士郎,在宋锦瑟的帮助下,区区四天之内谈成了这样利国利民的一件大事,这对他的仕途有很大的帮助。 他带着小妹最喜欢的花生糕来接人,无不欣慰的摸着她的脑袋,“锦瑟长大了。” 宋锦瑟小脸一红,不安和羞耻被冲散,十分骄傲自己第一次被二哥这样的肯定。 她欢喜的跟在宋羡予身后,两人又说了几句话,才道:“对了,二哥,我最近日想晚些回家,在学堂多学一会儿,争取在年底的考试夺得榜首,当上罗副院长的关门弟子!” “你继承了爹娘的聪慧,一定可以做到的。” 宋锦瑟乖巧点头,忽然想到什么,叹了口气道,“不过,窈窈前几日也当着全学堂的弟子夫子的面说要在年底夺得榜首呢。” 宋羡予闻言,拧了拧眉,下意识道:“是别人欺负她了吗?” 不然宋窈好好的说这种话做什么,这不是等着丢人现眼吗。 “窈窈可凶呢,前几天还抢走了我的鸽血玉石,谁敢欺负她呀!”宋锦瑟有些不高兴二哥对宋窈的维护,故意道: “她应该是想被大家钦佩所以才这样吧,二哥若是看见她,可得好好劝劝她……” 宋羡予思绪有些飘荡,其实家中的几个小妹里,他自小最喜欢的就是宋窈。 只是小姑娘身边的玩伴太多,似乎并不太需要他。 让他劝宋窈不要好高骛远…… 宋羡予想了下,点头道:“我记住了,阿妹。” **** 另一边。 宋窈正坐在马车内和宋阮打听附近的黑市。 她第一批次的润肤膏和香薰丸已经制好,必须要找个时间脱手,因为半夏和铃铛之前都是最下等的丫鬟,并没有出府采买的机会,所以对这个黑市极其的不熟悉。 不过宋窈琢磨着宋阮是个胆大又跳脱的,哪里有热闹往哪里凑,肯定知道黑市的情况。 章节目录 第38章 罗副院长 “小堂姐,这你就问对人了!” 若是学习上的事情,宋阮是一问三不知,但学习以外的事情,就没有她不拿手的! 当下一拍宋窈本就贫瘠的胸口,骄傲道:“这地下黑市呢,长安城共有三处,但最大最繁荣的就属长顺街的那处,不单治安好,宝贝儿也多,别处买不到的香艳画本子,在那儿……啧啧啧,都是画质清晰,姿势跌宕的昂贵货,一幅幅让我大开眼界,仿佛置身崭新知识的世界!” 还是个孩子的宋窈:“……” 这带着颜色的话题就挺突然的吧。 她不好意思装懂,也不好意思全然不懂,只好转移话题,严肃又委婉道:“我年少不知读书香,这方面知识确实匮乏了,不如等日后悟了再与你探讨切磋。” 匮乏,切磋,探讨。 宋阮这时候也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些什么虎狼之词了。 她脸色一红,赶紧捂着这张叭叭的嘴疯狂给自己找补道:“小堂姐你乱说什么呢!其实,其实我懂得也不多……往日里更喜欢看些严肃文学!我根本不懂什么莲座观音,什么双龙戏珠,没办法与小堂姐探讨,真的,小堂姐信我!” 内心老色批的宋阮抚了抚自己白色牡丹烟罗裙纱,试图挽回自己的清纯人设。 宋窈嘴角一抽:“……我信你。”个鬼,你个年轻小姑娘满口谎话坏的很! 不过—— 话说又回来。 宋窈有些崩溃的想到,她为什么能一眼看穿莲座观音和双龙戏珠的本质…… 之后两人谁也没再说话。 各自唾弃思想肮脏的自己。 这时,一辆十分低调奢华的马车迎面驶来。 望着窗外两行清泪的宋阮心神一荡,一扫颓废,正襟危坐道:“小堂姐,快看!是罗副院长的马车!” “谁?”宋窈没反应过来。 宋阮白了她一眼道:“就是十八年前,女扮男装参加科考成绩至今都无人超越的罗副院长啊!世人说她学富五车,才高八斗,得她一句指点,简直就胜做十年人! 我年少时本能迷恋她,想做她的弟子,不过我也知道,这种好事肯定是要便宜宋锦瑟她们的……” 宋阮喋喋不休地说着,因为太兴奋的缘故,完全忘了先前的尴尬。 马车上。 身着蓝白色院服的罗副院长手执黑子,坐在下方,轻松落子,正位上是一名身着大红色的老太太。 老太太的红衣上绣着振翅欲飞的凤凰,眉眼凌厉,此刻看见兵败如山倒的白子,端坐着身子道:“再来一局,下局哀家不会让着你了!” “您上几局也是这么说的,”罗副院长客观点评道:“真是人菜瘾还大。” 太后:“???” 不来就不来呗,刺我痛处你满意了? 想着,她气恼地挥乱棋局,在罗月卿意味深长的目光下转移话题道:“宫里日前派人来说,这次北戎一事上,多亏有宋府五小姐宋锦瑟帮忙。我记得颂之你要收关门弟子,这位五小姐课业不差,父母人品更是没得挑,你若有意,不如尽早把这事定下,日后也算后继有人。” 章节目录 第39章 戳脸 罗月卿点头道,“宋锦瑟确实是个好苗子。” “那你就更该快点把人认下来,了却一桩心事,还是说,”太后不知想到什么,忽然抬头道,“你心里还有别的人选?” 罗月卿想了下,拉开马车紫沉木柜子,从里面拿出了一本书。 书是她当年随手写的札记,记录了各国的异域风情。 此刻微微低着头,指尖翻开书册,从书里面抽出一张卷子,指尖似乎还透着几分孤寂的苍白。 “您先看看。”罗月卿把卷子递给了太后。 卷子折的很整齐,有些旧,但能看出来,是被用心保存过得。 太后看着这卷子,很明显的一愣。 这是三年前的青竹书院入学的考题卷,为了筛选聪慧的学子,考题是当今陛下耗费三日之功带着翰林院士亲自出的,里面算数之奥妙,考题之刁钻,有些都是太后对着答案做了几遍才弄清楚。 然而,试卷上的算数,每一个步骤都无比清晰利索,甚至比翰林院士给出的答案更加简洁干净! “如果只是算数出众也就罢了,您不妨再往后看看她的策论。”罗月卿给太后倒了杯茶,递了过去。 太后接过杯子,没有立马喝,而是拿着这张卷子,继续向下看去。 试卷上,被拓印出来的策论只有区区两行字: 乃生男子,载寝之床,载衣之裳,载弄之璋。乃生女子,载寝之地,载衣之裼,载弄之瓦。 弄璋之喜,出自诗经。 男子弄璋,为王侯将相,女子弄瓦,为贤妻良母。自出生起,男子地位便远远高过女子。 男尊女卑,从古至今,向来如此。 这份策论,乃是罗月卿亲自所出,题目并不是从四书五经中选取,更甚者与朝堂时政也无关系,因此在当时并未引起任何风波。 学子们挥墨泼洒,直抒胸臆,直道男尊女卑,天经地义! 却从未有人深入想过,罗副院长为何出此考题,她又是何种用意出此考题? 然则,太后垂眸,第一眼看到的是策论上的字曰,古有女帝羲和,五岁习字,七步成诗,出口成章,行千里路读万卷书,其知百姓艰苦,遂平复七国,书同文,车同轨为一代女帝。 女子生而不凡者不知凡几,皆因世道苛刻困于后宅,相夫教子,侍候公婆,勾心斗角,为男子荒废一生。 世人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强行把德才混为一谈,以德为由,剥夺女子受教育的权利,导致女憧憧,妇空空。 愚以为,无论是妙龄女子还是出嫁妇人,大字不识,头脑空空,懵懵懂懂,方可以用来确保男权中心主义的统治地位及对女子的压迫与控制! 若给女子机会,所学为国,焉知女子还愿困在内宅,目之所及皆为夫婿碌碌一生? 而后,洋洋洒洒几百字。 从内到外的任情恣性。 即便是隔着三年的时光,都能透过这恣意的字体看出那握笔之人是如何桀骜,天地间仿佛没人任何枷锁能将她囚困! 越往后看,太后眼睛越亮。 对方字字句句,大胆犀利,犹如一把无情的手掌,狠狠揭露了男尊女卑的愚昧无知。 “痛快!如此考卷,才当为甲等头名!”太后忽的出声,心中思潮澎湃,仿有惊涛激浪,汹涌不息! 仿佛抚平了她幼时求学所遇的不公不平!让人看着只觉得分外畅快! “颂之,这是谁的试卷?为何当年你不曾与我提过这人?!” 罗月卿没有回答,拿着茶杯,似叹息:“做得好吗?” “何止是好!”若是罗月卿早早拿出这份试卷,当年青竹书院的甲等头名,决计不会是大理寺卿家的小少爷周抒鹤! “太后可知,这人除了这份试卷,入学考的四书五经,交的都是白卷?” “这怎么可能呢?”许太后有几分诧异,能在算数和策论如此出众的,该不是默不出四书五经之辈,“颂之,你与我说实话,她到底是谁?” “宋府六小姐。” 见许太后目光迷茫,提醒道:“宋锦瑟的堂妹,宋窈。同样,也是长安城人人谈之一笑的草包女。” “荒唐!”许太后不信能写出此等策论的会是众人嘴里如此平庸之辈。 罗副院长起先也是不太相信的,可这三年来,宋窈从最初的灵动到木讷,几次让她怀疑对方是不是伤仲永。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无法轻易放弃宋窈。 “她算出过复杂的算数,写的出漂亮的策论,青竹书院众多学子里,唯有她最是刻苦用功,天道酬勤,我始终不相信,她会毫无征兆坠入泥潭。这次回来,便是想给我和她最后一次机会……” **** 却说另一边。 宋窈与宋阮回府后便分道扬镳。 她拿着半夏给她收拾好的包裹,借口笔墨纸砚用完要出府采买。 若是之前,守门的下人必定还要再好好问上一番,只是想起前几日宋窈与苏迎蓉撕扯的事情,都不敢拦她,得知缘由后就要放她出府。 而宋羡予就是这时候从府外回来的。 众人纷纷对着少年行礼。 宋羡予站在宋窈的对面,本该擦肩而过,只是刚一进门,他的视线就不受控制的黏在了宋窈身上。 鹅蛋脸的小姑娘扎着两个花苞头,背着小包袱哼次哼次往前走的小嘴还嘟囔着什么,看上去可可爱爱的很好rua,像颗香喷喷的水蜜桃。 宋羡予虽然有自己的亲妹妹,但就是不由自主的很喜欢这样软软糯糯的小姑娘。 ……好想戳戳她的脸哦。 宋羡予默默的想到。 这样的眼神实在太有侵占力,宋窈不得不抬起头,黑白分明的杏眼的望着他,“你是有什么话想说吗?” “!!!我没有想戳你的脸!”没回过神的宋羡予瞬间如炸了毛的猫,快速后退几步,试图证明他的清白。 宋窈:? 我也没说你要戳我的脸呀。 宋窈觉得这个堂哥和上辈子一样,奇奇怪怪的脑回路,干巴巴的“哦”了一声就要走。 这时,宋羡予身边的小厮小声提醒道:“二少爷,您不是答应五小姐,见到宋窈后,劝她不要好高骛远妄想夺取年底大考的榜首吗?” 章节目录 第40章 步入黑市 对哦,差点把最重要的事情忘了! 看着宋窈没心没肺地往府外跑,宋羡予一急,当下追出去抓住了宋窈的胳膊。 “站住!” 小厮面色一喜,这血缘亲情摆在这里,宋窈大放厥词却根本拿不到榜首,届时肯定会连累锦瑟小姐,二少爷这样疼自己的亲妹妹,怎么可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正在畅想日入斗金的小姑娘顿时警惕:“……干什么?” 明明刚刚还欢欢喜喜的,自己不过碰到她的胳膊,她就这样警惕。 宋窈果真是没有爱过他TAT 宋羡予很难过。 “给你!” 他试图微笑,但宋锦瑟不在,他有些社恐,一贯清冷的脸色委实因为紧张做不来这样温柔的表情。 甚至连声音都染上了几分肃穆,像是在公事公办,凶巴巴着一张脸,从衣袖里摸出了—— 一颗糖。 小巧的,安静的放在他手心的糖,因为紧张,手掌微微出汗,沾湿了糖皮。 嗜糖如命的宋窈当下就挪不动脚了。 “你……我听说,你要在年底考试夺得榜首,你不要听他们说你好高骛远,你幼时,很聪明,他们不懂。” 宋羡予努力把对方当成普通幕僚,不去结巴,好好和她说道说道好高骛远的事情。 然而他的内心像是踹了只小鹿,跳的飞快,在“她会不会觉得我多管闲事”和“啊,今天我和她说了好多话,好开心”之间反复横跳。 宋窈丝毫没有注意到他的纠结。 她快速地拿起了宋羡予手里的糖果,想到现在自己还没有蛀牙,放肆地将糖果塞入口中,鼓着腮帮子道,“嗯嗯!谢谢二哥哥。” 夕阳落在小姑娘毛茸茸的发顶,衬得人暖融融的,可可爱爱。 宋羡予被她一句又软又甜的二哥哥喊的分不清东南西北。 这谁顶得住! 他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果不其然,他心里的小鹿已经撞死了! 宋羡予好怕自己做出奇奇怪怪地事情,在动手前,强行移开视线。 他告诉自己,来日方长。 吃了他的糖以后,四舍五入,就是喜欢他,说不准他以后就可以戳戳她的脸了。 **** 因为宋阮对黑市的熟悉程度,宋窈有了确切的地址后,轻而易举就找了长顺街的地下黑市。 地下集市比白日的长顺街热闹很多,珠光点点,明如白昼。 冷不丁看见个带着面纱的少女单枪匹马的走进来,瞬间就吸引了不少打量的目光。 宋窈打量着周围的地摊,店铺,人们在这里进行买卖交易,不一定只能用钱,还可以以物换物。 不过宋窈今天的目标只是卖药! “这位大哥,请问一下这里的拍卖场怎么走?” 被问的路人一愣,惊奇的打量了宋窈一眼,“拍卖场?你是准备去见慧智大师算命的吧?” 宋窈挑了挑眉,“这位大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吗?”那路人纳闷宋窈的不懂行,不过还是好心解释道:“拍卖场每月月底才开,这还没到日子。大伙儿去那里,是黑市前几个月来了个神算,一算知生死,一卦定乾坤,但凡家里有难事的,都会去求他。” 章节目录 第41章 慧智大师 宋窈心中一惊,慧智大师? 她眼下正是急着夺取气运的时候,君晏身为太子,也不是她想见就能见得,若对方真是个有本事的算命大师,或许可以寻到别的办法替她破解邪术,夺回气运? 想着,宋窈弯了弯眉眼道:“听大哥你这么一说,那我倒真要去瞧瞧看了!” “不过姑娘,别怪我没提醒你啊,那慧智大师可不是普通人,上门求他帮忙的人可多了,他的收费也高,你可得提前准备好银两和耐心!” 说实话,路人并不觉得宋窈有多少钱,不过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也就给宋窈指了下路。 宋窈一路走去。 地下拍卖场的外围,果真如男人所说,此刻排了一条长长的队伍。 男女老少,除了看热闹的,还有不少则是前来求卦的,都在等慧智大师露面。 一直到了半柱香后,一个三十来岁身披袈裟的男人才姗姗而来,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写着“一卦千金”的布幡摆放在桌上。这人长得脸大眼圆,一派慈眉善目的模样。 他一来,本来还懒懒散散排队的人呼啦一下就精神了。 “大师,您帮我们算算,我女儿走丢了好几年!” “大师,这是我儿子的生辰八字,您给测测姻缘!” “大师……”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还不等凑过去,大师就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说好了一天只算三个,刚刚谁排在第一个,赶紧的。” 宋窈觉得这大师脾气还挺古怪的,不过有本事的人,大多都有自己的怪癖,想了下,便也站在一旁观望。 这时,站在人群最前方的小丫鬟一脸激动道:“是我家夫人!我家夫人从早上就来了,一直等到现在!夫人,快!大师在叫你!你的皮肤有的治了!” 说着,便搀扶着一个没缓过神的贵妇人向前走去。 人群发出一阵羡慕的声音。 慧智大师抬头,不动声色的打量,观察着面前的妇人。 尽管对方带着面纱,也能透过一身昂贵的绸缎和尊贵的气质看出来是个有钱的主儿,当下松了口气,开口道: “不知夫人所求为何?” 那妇人原本还有几分踌躇,但在丫鬟的催促下,最终下定决心道:“大师,我打娘胎起,就得了种怪病,皮肤总是起红疹,陆陆续续找了许多大夫看过,宫里的御医也给我开了药方,只是那药吃完会好上几天,但没过几日,又会长起来,如此反复……总是不能根治,便想问问大师可有法子治疗?” 她说着,又颤巍巍地抬手,很是拘谨地将一双手在慧智面前晃过。 手是富家千金不沾阳春水的手,可这皮肤嘛,一眼扫去,那密密麻麻的红点一眼看过去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周遭的人群瞬间如惊弓之鸟,“哄——”的一声向后蹿去,害怕道:“怎么这么多红疹!这是什么毛病?不会传染给我们吧!” 宋窈见慧智大师也吓得向后退了一步,不过很快,他反应过来扶着那妇人的丫鬟都没什么毛病,这才摸了摸手里的佛珠,端着高深莫测的样子道: “诸位——!诸位放心!这位夫人的情况不会传染,且她这根本就不是病!” “不是病,难不成还是撞了邪不成?!”人群中有人发问。 “这位施主说的不错!”慧智大师一摸佛珠,点头肯定道:“贫僧观女施主印堂发黑,周遭似有邪气笼罩,应该是命格太弱,自小被鬼祟缠身才会皮肤红疹无法根治!” 众人一听这妇人被鬼祟缠住了,极其害怕。 “那这可咋办啊!不会闹出人命吧!?” 那妇人自己也吓破了胆子。 慧智大师见目的达到,这才缓缓开口道:“贫僧这有一道家法子,用符可以帮女施主驱赶邪祟,只是女施主也知道,你被邪祟缠身太久,因此驱赶后,很可能会虚弱,恶心,呕血一段时间,身上的的红点才能祛除,你若是可以接受,我这就去给你画符。” 那丫鬟一听自家夫人这皮肤有的治,原本是很欢喜,但又听驱散完邪祟,夫人要吐血,又忍不住担心的看过去了。 贵妇人咬牙道:“治!麻烦大师的帮我驱赶邪祟,我必有重金酬谢!”女为悦己者容,只要能治她这皮肤病,哪怕是再难受,她都可以坚持! 大雍朝,本身就有很多人信佛信道。 有许多人生病不去请郎中,就会跑去寺庙道观求佛拜神请符回去烧水喝,觉得这能包治百病。 慧智心中一喜,他其实根本没有什么本事给人治病,无非是识得几个字,懂些算命的专业术语,加上会察言观色,这才混出了些名堂。 真要算起来吧,他本是祖籍阴沪的,因着坑蒙拐骗不小心害死了些人被官府通缉九死一生后才一路北上,琢磨了些门道,知道人喝了符水后,三个月后会出事,这便每个地方待上几个月,在东窗事发前先一步逃跑。 他知道怎么哄骗这些达官显贵,也找过些托儿来打响自己在长安城的名号。 至于这妇人的毛病,他根本治不了,为了骗钱,所以才扯出来鬼神之说,唰唰画了一道符,然后随手一扬,符纸便燃气熊熊烈火化成灰烬在酒水碗中。 “夫人,喝了这碗符水,便能药到邪除了!” 那妇人也准备好眼睛一闭腿一蹬就把药喝下去。 “慢着——!” 这时,站在人群里的宋窈突然开口。 宋窈的声音干净又清冷,异常的果断,众人听见她的声音都忍不住回头看向她。 连慧智大师都跟着看了宋窈一眼,不明白这是哪来的死孩子,又是喊谁慢着。 至于妇人则根本没听见宋窈话。 在她眼里,这碗神仙水就是改变她命运的东西,多耽误一会儿邪祟就多在她身上一刻。 她要变美丽! 她要变动人! 当下接过酒水碗就要来个一口闷。 然后便听见“碰——”的一声。 一只纤细的手,直接夺过了对方的水碗,拍在了摊位之上。 章节目录 第42章 官差抓人 “这位姑娘,你这是何意?” 妇人手里的水碗被夺,看向宋窈。 “让大师算命是要排队的,你莫不是要插队?” 她看出宋窈是围在外面排队的姑娘。 虽然带着面纱,但气质不俗,可若是想要得大师指点,总该按照规矩来,这样贸贸然打断别人,倒显得没有礼数。 宋窈扫了眼妇人的皮肤,她说,“拦下夫人并不是想要算命,而是因为夫人若是喝了这个符水,必会腹痛呕血,中毒难治!” 单纯来说,符水对于人体是没什么害处的。但燃烧后的有墨汁的符纸就不一样了,多多少少含有烃苯之类的物质。 含苯都是有毒的。 宋窈面容平静道:“相见即是有缘,我不想见夫人莫名横死,这才愿意帮上一把。” “你这话是何意?”那丫鬟脸色闻言,气的浑身发抖,“你竟敢咒我们家夫人!” 而站在那夫人身边的慧智大师脸色也万分难堪,“你这姑娘也太过分了些,贫憎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这般污蔑贫僧,就不怕业报吗?!” 慧智大师说完,又对着围在周围的信徒一甩袖子道:“贫僧本意是普度众生,若是诸位质疑,那贫僧便不会再来!” 旁边一些信奉慧智的人顿时脸色大变。 “大师不要多心,这姑娘说话难听把人送到官府就是,你何必和她一般见识!” “小孩子家家懂什么符水,胡言乱语冲撞了大师你担待得起吗?” “人家夫人都没说什么呢,用得着你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慧智大师见状松了口气,弯腰对着那些帮他说话的人道:“多谢诸位的信任。” 他躬身弯腰的样子看起来确实非常的可怜,和善。 宋窈冷笑一声,世人算命,都想弥补心里的遗憾伤痛,可俗话说十事九不全,这老道就是捏住了对方想要求取圆满的心理招摇撞骗,“我来这之前已经报了官,如果你敢把这符水喝下去,官差一来,我便承认自己胡乱污蔑,跟你道歉!” 慧智一愣,没想到宋窈会报官,当下脸色涨红道:“你!贫僧不做亏心事,为何要喝!你就非要胡搅蛮缠?!” 那妇人虽是想要变美,可看着慧智这样的表情,又有些怀疑,“大师,她说的是否是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 慧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慌乱,吼道:“一个黄毛丫头能懂什么,不过是胡言乱语罢了!贫僧就把话放在这里,夫人你就是鬼祟缠身!还有这符水,厉鬼缠身之人喝了才能驱邪,普通人喝了可是要出事的!” “贫僧念在夫人诚心,这才为夫人破灾,既然夫人不信贫僧,那便没什么好谈的!” 说着,就要收起符水离开。 旁边的人见状,赶忙出口搭腔劝道:“这位夫人,一个孩子,毛都没长齐呢,就会危言耸听,你可不要误信小人谗言,因小失大!” “哎,你们别说得这么直白,人家姑娘还要面子呢。” “要什么面子?现在也真是,什么人都配进黑市了!” “可不吗?最近总有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想要质疑他人获得名望,也真是丢人。” “人家大师又没被邪祟缠身,凭什么要喝符水!” 旁边的人纷纷出言谴责。 他们在黑市待了这么久,这里鱼龙混杂,还能不知道谁肚子里有东西,谁在这里装蒜? 那女人闻言,犹豫了一番,最后看向宋窈道:“姑娘,我信你是好心。只是女为悦己者容,我实在不想错过这次机会,不管有什么苦果,我都愿意承受!” 慧智见状,腰杆子都直了一些,睨着宋窈道:“姑娘,想要污蔑别人也得看看你自己懂不懂行。贫僧看你岁数小,不和你计较,你赶紧给贫僧道歉速速离去,否则……” 宋窈没理他,冷笑一声。 慧智大师一下子恼了,直接起身:“你这是什么意思,懂不懂黑市的规矩!” 他才刚起身,要按着人道歉,就在这时候,一队官差已经被派遣了过来,正好撞上慧智大师要上前教训宋窈,他的动作立刻就被制住。 “这是怎么回事?这丫头竟然真的把官差叫来了?”一群人面面相觑。 “大人,就是他!就是这个神棍害死了我娘!”一个身穿长衫的男子指着慧智骂道。 而被压倒在地的慧智在看清那男人的长相后,脸上的怒火瞬间僵住了,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眸子里闪过巨大的心虚。 他急忙否认,“大人,他是污蔑!贫僧没有害过人啊!” 宋窈默默往一边躲了躲。 她只是口嗨,并没有找官差,这事和她可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你有!你就有!”那男人闻言更加暴躁,“四个月前,我娘所坐马车惊马摔断了半条腿,原本是想找县城里的大夫治病,是你说我娘,被黑气缠身才会接二连三的倒霉,给我娘喂了几次符水,说喝了就好,可怜我娘,喝完符水后人就没了!” 那男人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他苦命的娘,含辛茹苦的把他拉扯大,还没享两天福,就这么去了。 慧智就跟着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炸了毛,直接跳了起来,“你撒谎!你撒谎!哪里来的二流子在这里污蔑我!” “你干什么!”按着他的捕快一脚就踢在他的膝盖弯处,将人踹跪在地。 “慧智,你恶贯满盈,害死我娘,还想继续在这里坑蒙拐骗?!” 那男人被气的狠了,直接拿起符水,掐着慧智的下巴就往人嘴里灌去。 “你不是说这符水包治百病吗?我今天也让你尝尝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咕噜咕噜——” 那符水洒了一半,被强塞着喂进去进去一半,慧智当下脸色惨白,挣开官差抠着嗓子眼进行催吐。 “呕~” 如此情景,在场诸人都明白了,这慧智的符水有猫腻,不禁气骂道: “我呸你个死骗子!敢吃人血馒头,不怕报应吗?” “刚刚那姑娘说的果真没错!这符水就是害人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43章 马夫人 官府的官差很快把慧智拖走。 人群看完热闹散去后,那原本要喝符水的夫人一把拦住宋窈。 她脸色惨白,却又有几分庆幸看向宋窈道:“今日多谢姑娘出手,若是姑娘无事,我们可否上酒楼一谈?” 别人许是觉得宋窈岁数小,看上去没什么本事,但马夫人不太一样,她夫婿在朝为官,本也是官家小姐,见识自然广阔。 知道有些时候,人的本事和岁数,男女都没什么关系。 宋窈既然能戳穿那大师的骗局,说不准对她这情况也有所了解呢? 宋窈看了眼章对方的眉眼,点了下头,抬步跟了过去。 遇见就是缘分,她本就是医修,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当然,也没有白救的道理。 只是宋窈在走进酒楼的瞬间,回头朝着对面那条街看了眼。 那里停着一辆外观极其普通的,纯黑的马车,车夫不在前头坐着。 因着马车的车帘也未被掀开,因此,宋窈并不能看见车里坐着的是谁,但是她能感受到,有两道打量的视线落在了她身上。 这就是她吸收灵气修炼的好处,如今的五官灵敏度更胜以往。 宋窈只看了一眼就走向酒楼。 而车内的两道视线,在宋窈进到酒楼后就收了回去。 她能感受到这两道视线没什么恶意,只是在观望她。 等看不见宋窈后。 对面巷子的黑色马车内,坐着两个男子。 一个一袭紫衫,长相清隽,一个一袭白袍,容貌昳丽。 穿着紫衫的男子见宋窈走进酒楼后才摸着手里的白瓷瓶,对着身边坐着的白袍男子赞叹道:“殿下,这小姑娘确实有些见识和本事,就说她给你祛毒那次用的就是早已失传的太乙九针。还有这止血包,确实比咱们军队所用的止血包疗效更好。就是不知道这里所用的草药是否昂贵,若是能大量用于军队,效果可想而知。” 这两人正是太子君晏和其幕僚季司槐。 两人过来是有事要查,之前君晏在岐山遇刺,就是因为金羽卫里出现了奸细,对方在黑市碰头,若不揪出,只怕后患无穷。 所以君晏安排好临城救灾一事之后亲自前来,就等对方自投罗网。 至于碰见宋窈,这纯属巧合。 见君晏不说话,季司槐又自言自语道:“不过那双手红疹的妇人好似马转运使的女儿,宋府之前还有意与马转运使交好。”他说着,笑了一声道:“你说宋小姐能不能帮她治好这怪病?” “你很闲?”君晏睨了他一眼,开口道:“少干些狗拿耗子的事情,下车,该收网了。” 他说完,掀开车帘,清润的白袍自然垂落,也不管在身后翻白眼的季司槐,率先走向酒楼。 …… 宋窈跟着马夫人走到了三楼的一个包厢里。 黑市的包厢,隐蔽性做的极好,也十分的隔音。 马夫人一进门,便摘了面纱。 如此,宋窈便清楚的看见了对方的模样。 马夫人脸蛋白净,模样端庄清秀,有一双极其漂亮的丹凤眼,看上去不过二八佳人的模样,只命门发乌,山根青黑,伴随青黄之气入口,虽大富大贵,但命运多舛,是早死之相。 此刻,马夫人对着手底下的丫鬟递了个眼色,对方很快拿了一包银子递给宋窈,当做酬谢。 宋窈想了下,摇头拒绝,“我与夫人来酒楼,并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一桩生意。” 马夫人面露疑惑,“生意?” “不错。”宋窈从包裹里拿出一瓶放着药膏的瓷瓶,递上前道:“这是润肤膏,可以治疗夫人的皮肤病,一日早晚涂抹两次,约么一月,夫人的皮肤就能白皙如初,届时我们再见面详谈。” 其实早在马夫人露出双手时,宋窈便想起来这位夫人到底是谁了,也想起上一世章马夫人的命运来。 宋窈上一世与对方并不相识,甚至也没有和她见过面,但她听闻过,马转运使家的女儿,自幼得了怪病,皮肤红疹密密麻麻。 因为上辈子,马夫人失足坠湖而亡马转运使勃然大怒,这事儿闹得很大。 后来彻查出来,是马夫人夫婿的表妹,爬上了自家表哥的床,嫉妒马夫人得宠,这便设计害死了对方。 她那时名声不太好,听闻此事,也没有太多关注。 之所以马夫人坠湖而亡的事能传出来,还是因为她爹,是陛下眼前的红人。 至于马夫人的夫婿,姓程,只是个七品的小官。 而马家则是有实权的,马父性格豪迈,为人圆滑,从不参加皇子的党派之争,唯一的遗憾就是,与妻子和家中小妾这些年下来,只生了马夫人一个女儿,马夫人被千娇百宠着长大,本该是个被宠坏的娇滴滴的小姐,只是因着这奇怪的皮肤病,总是有些自卑。 马转运使给她相看了很多夫家,但她最后却选择了考上秀才的程庆山。 程庆山吧,才学并不拔尖,祖上也都是村子里的泥腿子,爹娘没什么文化,算是勒紧裤腰带把人供出来的。 马转运使是不太看得上他的。 奈何马夫人一哭二闹三上吊,就是铁了心要嫁给对方,马转运使爱女心切,也没别的办法,只好同意,为女儿添置了不少珠宝玉器,乃至于地段极好的府宅。 婚后,程家父母,表妹就和马夫人一起住了进去。 起先公婆都对她很好,只是……后来,婆婆和庆山的表妹看见她胳膊上的红疹后,对庆山那种怜惜的眼神,让马夫人实在羞愧,她觉得自己太丑,对不起自己的夫婿,想尽一切办法想要治好自己的怪病。 甚至在知道自己的夫婿和表妹不太对劲时,也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此刻见宋窈只是递上来一个润肤膏,控制不住地有些失望,但还是强打起精神道:“多谢姑娘。” “夫人可以试试,这药膏与市面上的润肤膏并不相同,还有。”宋窈抬眸对着马夫人道:“我略懂些相面之术,夫人近日还是不要与家中表妹单独到水多的地方游玩,否则会有血光之灾。” 章节目录 第44章 是她,老倒霉蛋了 一听有血光之灾,马夫人身边的丫鬟吓得脸色都变了。 她急忙问道:“您既然懂相面之术,那您能帮我们夫人破财免灾吗?” 她太清楚这四个字的分量了,一个闹不好,可是要出人命的。 宋窈摇头道:“你们只需要记住我的这句话就行了。”她也是依据上辈子才知道对方早死是因为溺水。 马夫人应下。 可看她的表情,宋窈料想她应该没太把自己的告诫放在心上。 但如果对方不信的话,她也没有什么办法。 尤其马夫人还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根本不知自己接下来的命运。 但她身后的小丫鬟倒是一脸沉思。 她想到了姑爷家的表妹,有几次,那女人都一脸绯红从姑爷的书房里退出来,衣衫不整。 她有心旁敲侧击把这事告诉夫人,只是夫人本就因着自己的怪病自卑,闻言也只是越发觉得自己丑陋无盐,平添烦闷。 宋窈见状,也不再多费口舌,交代完该交代的,两个人就此拜别。 离开酒楼,马夫人带着丫鬟回到了程府。 一路上,小丫鬟都心不在焉的。 她比较迷信,很多东西都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宋窈戳穿了慧智的骗局,这让小丫鬟越发的崇拜她。 血光之灾这事,夫人怎么想不要紧,但作为奴才,她无论如何都得回马府,跟老爷夫人说一声。 …… 马夫人主仆离开后,宋窈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准备打道回府。 只是她抬步路过二楼的厢房时,忽然听见一阵激烈的求救声。 “救、救命!救命——!” 那声音很惨烈,喊的人头皮发麻。 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的野鸡,发出嗬嗬的叫声。 宋窈下意识地顺着声音的来源走到长廊尽头大门敞开的厢房外。 拨开一片葱郁的绿植叶,一身穿白色长袍,身姿纤瘦的男人赫然映入眼帘。 暮色渐浓,窗外长街热闹,人间烟火喧嚣。 那抹白色的身影如高山松雪般猝不及防闯入这方狭小的天地间。 不过瞬息,宋窈就能够感觉到对方扑面而来的强大气场。 “殿下,求您……奴才知错了,求您放过奴才……” 嚎哭求饶的声音再次响起,宋窈晃了晃神,视线划过君晏,马公公,还有其他守卫,这才看见厢房的中央趴着一个被按在地上打的鼻青脸肿奄奄一息的中年男人。 看到这一幕,她暗道不妙,心知自己似乎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这时,坐在主座上的君晏缓缓抬起手,慢条斯理地抚宽袖上的褶皱,清冷低沉的嗓音也随之而来:“看来,你忘了孤的规矩!” 君晏开口的瞬间,宋窈莫名打了个寒颤。 她后退一步,掐指一算今天不太适合抢气运,试图原路返回。 只是,刚一后退,就听见脚边传来盆栽被撞翻的声音。 “谁!?”屋内传来一道警惕的吼声。 宋窈:“……” 是她,老倒霉蛋了。 章节目录 第45章 狼人宋窈 宋窈叹了口气,觉得既然已经被发现了,她逃,他们追,彼此插翅难飞的桥段也没必要了。 干脆摊平,从屋外走了进去。 君晏这人刚审到一半,结果就看见宋窈拎着个小布包走了进来。 布包里不知道装的什么,来的时候鼓鼓的,都要回了也没能瘪下去。 宋窈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进来,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夹杂着淡淡的檀香味,味道似乎和她在祖母院子里闻到的檀香有异曲同工之妙。 视线下移,这次总算是看清楚了中年男人的情况。 上衣敞开露出白花花的r体,身上的鞭伤不少,一看就是遭到过毒打的。 君晏此时正坐在椅子前,原本优雅沏茶的动作在见宋窈的目光落在对方身上时,一闪而过的慌乱,掀起桌布扔到了男人的身上。 屋内的气氛很紧张。 宋窈像察觉不到似的,直接坐在君晏对面的椅子上,“殿下,您从临城回来啦!” 她倒是自来熟的很。 君晏闻言,冷淡掀开眼帘打量着坐在眼前的宋窈。 小姑娘穿着一身淡粉色的收腰长裙,遮着面纱只留一双灵动杏眼,隐约可见纤细白皙的天鹅颈,此刻抬眸清软唤他时,漂亮又乖巧: “臣女刚是碰巧路过,你们说话的声音太大,臣女光明正大的听见,真是对不起哦!” 她是被中年男人的惨叫吸引来的,君晏对此心知肚明。 毕竟他不但让人鞭打了男人,且挑断了他的筋脉,让他如死狗一般瘫软在地,大口呕血。 这样的画面,任凭谁看了,大抵都要觉得他心狠手辣,何况宋窈这样娇滴滴的女子。 君晏以为,他早就已经能习惯所有人冷嘲热讽的视线,可不知为何,这一刻,他却是不想这个爱慕他的小姑娘觉得他铁石心肠。 烦躁,压抑,想要狼狈逃开的窘迫与焦躁,所有情绪都被无限放大,让他无措地攥住指尖,心口阵阵发闷。 ——她该是第一个看清楚他温润皮囊下黑色的心脏。 说不准,已经开始后悔,爱慕上他这样的人。 君晏沉默着,隔着他不远的位置放着一个香炉,袅袅云烟从香炉不断散出。 宋窈觉得失去气运的自己好像是个卑微舔狗。 见君晏面无表情,都不理睬她,她深吸一口气,很努力的展示自己之前的无心之举,顺便吹捧他一番, “殿下刚刚训斥这人的样子真是杀伐果决英明神武,臣女无心得见,真是三生有幸啊!想来只有殿下这样的真龙后裔,才能有这样出类拔萃的气质吧!” 她好一番吹捧,君晏抬了抬眉眼,终于肯搭理她两句,“哪怕孤要让这人当场五马分尸,你也觉得孤英明神武?” 他说着话,注意着宋窈脸上的表情,有任何细微的变化都不想放过。 她表面乖巧,可若是心里还觉得他手段狠辣呢? 君晏于是嗤笑着补了一句,“金羽卫遭人伏击,差点在岐山全军覆没,就是因为他暗中勾结他人,残害同僚。” 那瘫在地上的男人也注意到了宋窈,见到宋窈和君晏说话,两人的交情似乎很不一般,他眸光一闪,就要求救,旁边的马公公默默掏出银针,发出容嬷嬷冷笑,吓得他直接声带撕裂。 “为什么非要当场五马分尸?”宋窈的语气淡淡的,有种不敢苟同的意味在其中。 君晏眉心一颤,桃花眼阴翳深沉。 小姑娘口口声声说着爱慕他,还娇娇气气的唤他太子殿下,刚刚还夸他杀伐果决呢,瞧瞧,现在又不认同他的想法,真是个小骗子! “那你是要孤放了他?” “宋六小姐!”君晏话罢,马公公就把仇视的目光落在了宋窈身上。 自古为帝王者,当断情绝爱,杀伐果决,他就觉得自家殿下做的没毛病,宋窈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怕打怕杀也就算了,干什么要说出来影响他们殿下的判断! 想着,他就再也忍不住手痒的冲动,“咱家劝您公平公正一点,否则咱家生气起来,可是连自己都打的!” 别以为他只会欺善怕硬! 宋窈一看他们喊打喊杀的样子,更不赞同了,“这里是黑市,人来人往的,还有女人和孩子,大家看见他被分尸了多不好,殿下,你这样做事情,实在太没有分寸感了。” 君晏微微皱眉:“嗯?” 马公公:“嗯嗯???” 宋窈:“拖远点再分。” 众人:“……” 大意了,你真是比狠人还多一点。 章节目录 第46章 药膳风波 君晏听见这话,忍不住眉眼微挑。 “好。” 那趴在地上瘫软如狗的男人,本以为遇到了菩萨,眼睛都亮了,哪曾想,宋窈跟魔鬼似的,不说人话,霎时间,脸色苍白。 他惊慌失措地磕头,“姑娘!求您放过我!求您放过我啊!” 声音之凄惨,简直像是从地狱里爬上来的阴森野鬼。 宋窈想要偏头去看的瞬间,君晏抬手,挡住了她的视线,“四大,把人拖去暗堂。” “是,主子!” 中年男人哀求的声音被护卫四大捏住下颚制止,转眼就消失在厢房的门外。 人被拖走之后,君晏这才让马公公给宋窈也沏了一杯茶,开口道:“孤还以为,你要责怪孤不够良善。” 宋窈接过茶杯,几乎想都没想,脱口而出道,“这怎么可能!在臣女心里,殿下一直都是个好人!” 君晏笑了一声,并不相信宋窈发出来的好人卡。 他侧颜冷峻,跳过这个话题。 “时辰不早了,六小姐用晚膳了吗?” 宋窈摇摇头,这时,一个穿着紫衫的男人带着小厮,端着几个瓷碗走了进来,在看见宋窈的时候,愣了一下,“六小姐也在?” 宋窈诧异的看着走进来的男人,知晓对方是认识自己的。 季司槐对宋窈的观感不错,“我祖父给我的方子,说是新研究出来的药膳,有安神补血的效果,搭配这熏香,再好不过,赶早不如赶巧,六小姐和殿下一起尝尝?” “药膳?”宋窈闻言,脸上浮现一抹兴趣,“大雍朝,会做药膳的可不多。” 君晏很难从看见宋窈这样的情绪,“你似乎很熟悉药膳?” 药膳就是将药物作为食物,又将食物赋以药用,二者相辅相成,相得益彰的一种医学与烹饪结合的产物。 宋窈了解,还得益于她师傅喜欢研究这样色香味俱全的东西,“只是看见过这方面的书,并不算有多了解。毕竟药膳最做的最好的是大燕,很多方子,都不曾流传出来。” 顿了顿,“不过大雍也有不少懂医的世家,耗费数年心血研究出了些方子,就是对药材用量和火候掌握的不是那么精准。” 季司槐点头道:“不错,药膳最初的起源确实是在七国中的上等国大燕,后逐渐在大雍兴起,陛下为了延年益寿,还曾出银两买过大燕的药膳方子呢!” 君晏起身拿起瓷碗,替宋窈盛了一碗汤,“你先尝尝。” 旁边的马公公见自家殿下主动给别人盛汤,差点被吓得一蹦三尺高。 他们金枝玉叶的殿下,什么时候为了个女人屈尊盛过汤! 这要是让外面那些人看见了,可不得惊的下巴都掉了! 宋窈没注意到马公公的表情,当下摘下面纱,尝了一口,眼眸一亮,“这药膳确实不错,汤汁浓稠,清淡适中,火候也掌握的极好,将每一味药材都融入汤中,又确保了鲫鱼软而不柴,可见小公子功夫了得。” 好话谁不爱听,季司槐笑道:“我三岁就随祖父学习研究药膳,能吃到我做的药膳,算你有福气。” 宋窈吃人嘴短,想了下,忍不住开口道:“不过,这药膳里若是能再放一味川芎那就更好了。” 君晏不懂医术,自然也不懂药膳,对于宋窈所说的川芎了解不多,不过季司槐身边的小厮倒是懂一些,听见宋窈这么一说,眉头下意识皱在一起。 刚刚这位姑娘说大雍朝会做药膳的人不多时,他就不怎么高兴了,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这会儿又来质疑他们季家老爷子做的药膳,就更不愿意听了。 要知道,这大雍,季家对药膳的把握可是无人能及,尽管这姑娘坐在太子身边,可这言行举止,也太过于鸡蛋里瞎挑骨头了吧? 他张了张嘴,正要为自家老爷说些什么,这时候却忽然被季司槐推到一边,跌倒在地。 季司槐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挤到宋窈身边,“为何要加川芎,你给展开说说!” 他脸上带着极其明显的求知若渴。 宋窈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抬手,戳开凑到她眼前放大的俊脸,轻咳一声道:“川芎温燥,可以平衡你药膳里肉桂,雪莲与金银花等性寒的药材。” “那为何不用人参鹿茸?”这两味药材性温,入汤,药效该更好才是。 “人参鹿茸虽名贵,但用药讲究的是药理融合,再普通的药材,只有搭配得当,才能发挥出其最大的效用,其效果也远胜昂贵药材煎煮出来的药膳。” 宋窈含笑看向对方道:“公子格局太小,患者用药,并不是贵就好,还是得对症下药。” 她这一番不留情的话仿佛当头棒喝,让季司槐不知想到什么,唇瓣颤抖,久久不能回神。 那摔倒在地的小厮见状,误以为季司槐被宋窈气坏了,赶忙爬起来扶好自家公子,因为担心,顾不得场合,怒目看向宋窈,声音尖锐道:“您一个姑娘家,能懂什么用药!” “您知道你嘴里食用的药膳耗费了我们老爷多少年的心血吗?我们季家可是大雍最出名的药膳世家,还从来没有一个人像您一样,觉得我们的药膳做的不够好的!” 宋窈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若是说你药膳做的不够好的是太子殿下,你还会像现在一样觉得他不懂吗?” 被这样一问,那小厮脸色一僵,须臾,才梗着脖子道:“川芎应用不当,可致中毒,许多医术高明的医师都很少使用这个药材,您是真的了解这个药材的药性吗就说我们公子格局太小!” “大胆!”马公公脸色一沉,斥责对方道:“这里也有你对宋姑娘指手画脚的份儿!” 那小厮没想到马公公会会帮腔,目光划过同样脸色阴沉的太子殿下,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出格了,跪倒在地道:“是奴才说话直白,顶撞了贵人,还望殿下和姑娘恕罪。” 君晏看向宋窈,见小姑娘脸色平静,看不出喜怒,并没有和对方计较的意思,这便抬了抬手,示马公公把人拉下去。 章节目录 第47章 身娇体软是君晏 就在这时,站在原地神态变化万千的季司槐才堪堪从宋窈一席话回过神来。 “药理融合,对症下药,妙哉!妙哉!” 他一拍大腿,目光炽热的看向宋窈,“我祖父教我,凡用药膳者,皆是世家大族,因此用药都会选取最为昂贵的药材,用以发挥药膳最大的效用,殊不知,普通的药材运用得当,药效也不比这些天材地宝差到哪里!” “宋姑娘说的没错,是我格局太小,墨守成规!” 他说着,竟对着宋窈作揖,“感谢宋姑娘点醒我,否则我还要走不少弯路!” 那原本对宋窈怒目而嗔的小厮直接看傻眼了。 季司槐是怎样的天之骄子,在药膳的研究上,总有自己的心得,连季老爷子都不怎么服气,竟然会对着这样一个小姑娘俯身道谢! 他刚不是在气对方出言不逊吗? 怎么现在又一副大彻大悟,十分兴奋的样子。 小厮不理解,难道小丑只有他自己吗? 宋窈也没想到对方的态度这样好,愣了一下,然后才摆手道:“不过是一点个人见解,当不得谢字。” 季司槐却摇头道:“这个药膳是我祖父耗费多年心血所研制,他一直和我说,觉得其中少了些什么,可无论是加人参还是鹿茸,味道和效果都不太好,没曾想,六姑娘一语点醒梦中人!我这便回去同祖父说说,也省的他为这事夜不能寐!” 话罢,又看向身边的小厮,训道:“你出言不逊,还不跟我下去领罚!” 那小厮是季家的下人,同样也是陪在他身边多年一起长大的药童,比民间一些赤脚大夫医术高超了不少,却心高气傲,觉得女子不能懂得药膳。 此刻被太子吓得脸色苍白,想也不想就跟在季司槐身后走下去。 等那二人离开后,宋窈便立刻凑近君晏,邀功道:“季家的药膳是为了殿下研制的,臣女今日又帮了殿下一个大忙呢。” 君晏简单粗暴的询问宋窈。 “你想要什么赏赐?” 宋窈胃口极小道:“臣女要的也不多,殿下抱抱臣女就好了。”上次摸手,感觉吸取的气运也就一点,不知道抱抱会不会多一点。 君晏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你要孤干什么?” 宋窈讨好的笑道:“臣女觉得要殿下的钱财倒显得世俗,以臣女和殿下的交情,还是抱抱意思意思就行。” “……” 她果真对他图谋不轨。 君晏毫不犹豫的拒绝道:“男女授受不亲,孤不可能抱你!” 他能容忍她上次大逆不道与他行那苟且之事已是法外开恩,她居然还敢肖想他的身子,她就不能忍忍自己的欲望吗? 宋窈抓住他的袖子晃呀晃的。 “殿下,拥抱就是表达友好,亲切的意思,您就圆了臣女这个梦想吧~” 编,就接着编吧! 站在一旁的马公公闻言嗤笑一声。 这人呐,就是分不清楚梦想和做梦的区别。 不是他吹,殿下要真能被这个无颜女勾的不顾世俗理法,他就倒立吃屎! 君晏甩开她的爪爪,“不要撒娇!” 宋窈被拒绝,眨巴着杏眼看他,“真的不能抱一下吗?” 艹。 君晏扶额:“你废话怎么这么多。” 问问问的。 有什么好问的。 直接上啊! 把孤按着就抱啊,孤身娇体软,还能有力气推开你不成?! 真是色胆包天又不知变通! 章节目录 第48章 恃宠生娇 马公公见状,嘴角牵出一抹笑意。 瞧瞧,他说什么来着,他家殿下那必然是坐怀不乱的真君…… “怎么抱?抱多久?什么姿势抱?要脱衣服抱还是穿衣服抱?” 君晏矜贵抬手,装作不经意又勉强的开口。 等着宋窈个蠢东西攻略他,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他是太子,许诺了对方,自然不会出尔反尔,不过就是个抱抱,这点甜头他还是给得起的。 马公公:“???” 宋窈:“!!!” 惊喜来的太太太突然啦! 宋窈一个咸鱼打挺,用抛下一切的矜持抬手道:“直接抱!抱一下!穿衣服!” 君晏:“???” “就这?” 君晏恨铁不成钢的看向宋窈。 说小姑娘色胆包天吧,正经时候花样又少。 反倒显的他的善解人意染上了几分饥渴难耐的味儿。 宋窈:“……” 什么叫就这? 难道她的要求还不够无理吗? 还是说,君晏飘了,竟然对她也有非分之想了?! 宋窈心里一梗,吓得帕子都掉到了地上。 紧接着就看见君晏抬手,把她抱到怀里,低沉沙哑的声音随之传来。 “孤这次是看在你帮了孤和季家的份上,才答应你无理的要求。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语气之肯定,仿佛真的没有下次。 宋窈放下心来,她就说嘛,太子殿下不可能会欲\\求不满。 是她把太子想的太禽兽了! 宋窈忍不住在心里唾弃自己—— 我的心好脏! 君晏没有得到她的回应,猜她是对他欲\求不满,便又问道:“你可有听见孤的话?” 宋窈听不见,只感觉到源源不断的气运流进心口,让她通身舒畅。 她忍不住深深地吸了口气。 上两次是在巧合的状态下,两个人不经意有了肢体的接触。 但这一次,她能明显的感觉到男人身上那股强大的侵略性,像是领地意识极强的凶兽,无意识的发散开,细细密密的将她包裹住,然后从四肢百骸钻进去,汇入她的五脏六腑。 宋窈爽的头脑发麻,浑身颤抖。 当然了,她发誓,她真的不想自己像个痴汉一样吸来吸去,但实在是君晏太香了,像个行走的提供气运的唐僧肉一样。 让她该死地,无法自拔地攥着对方的衣襟,浑身无力,小声哼唧着吸来吸去。 君晏三分薄凉,三分冷酷,四分漫不经心的眼神见状差点破功。 恨不得拿上本《女德》甩在宋窈面前让她学学什么叫矜持,这样抱着他吸的样子,成何体统! 君晏来不及重塑冷酷,耳根愤怒的红了,“宋窈,你不要仗着孤纵容你,你就恃宠而骄!” “嗯?”宋窈恍惚抬眸。 他鼻息间萦绕着少女身上沁出的细腻花香,仿佛只要他俯身稍稍咬上一口,无论是哪一处,都能尝到甜腻的清香。 这样的认知让他“轰——”一声头脑发胀,恼羞成怒道:“你放开孤!” “您,您说的挺好。” 宋窈喉咙里不自觉发出细棉的低喘声,靠着最后的理智,终于从磕了药似的状态里缓过神来,目光落在君晏禁锢在她腰间的那双手。 君晏:“……” 君晏薄凉的唇轻轻抿成一条直线,缓缓松手。 没了男人的支持,余留的爽感让宋窈软着身子后退了两步,面容绯红,眼尾发热,纤细的睫毛如蝶翼般颤了两下。 像是朵娇艳欲滴的芙蓉花,任君采劼。 “……抱完了,出去吧。”君晏收拾好被宋窈攥的皱皱巴巴的衣襟,别开脸,又恢复成的清隽高冷的模样。 宋窈晃了晃脑袋,眸光逐渐清明。 此刻她的肤色已经不再似熬了几个通宵的暗沉。 对上厢房里的铜镜,宋窈发现她脸上皮肤的摸起来也滑嫩了不少,而原本看上去营养不良分叉的发丝,竟然乌黑如,绸缎一般披在肩头。 上一次,她让君晏摸她手的时候,皮肤和发丝的变化并不如今天这样明显,宋窈觉得,她的猜测是正确的。 越是亲密的接触,她得到的气运就越多,美貌回来的就越快。 “咦?”站在旁边非礼勿视的马公公余光扫见宋窈。 揉了揉眼睛,发现原本长相普通的宋六小姐,脸还是那张脸,但人却忽然好看了几分。 他心里猛的一沉。 这宋六小姐,该不会是画本子里吸男人精气修炼的女鬼吧?! 正想着,下一刻,竟见宋窈一个激动,拉住君晏的衣袖,踮起脚,凑到他们家主子耳边。 鼻尖松雪的龙涎香肆意,宋窈满心欢喜,小声道:“殿下,您真是个大宝藏!” 小姑娘站在红烛绰绰的光影下眉眼弯弯,有风顺着窗沿卷起梨花瓣落在她鬓间,当真芙蓉姿色。 酒楼下,四周路过之人行色匆匆,不经意一瞥,竟有男子对着那张半露的侧颜看痴了,走着走着就撞到了不远的木树枝上,引起一片兵荒马乱。 嘈杂的喧闹里,一辆华贵雍容的马车驶过。 车上挂着的夜明珠照耀下,能依稀看见一个“叶”字。 风卷珠帘,坐在马车里的青年,不过十四五的岁数,模样清隽秀丽,笑起时温润如玉,让人徒生好感。 他一身紫色的貂绒大袄,借着两颗斗大的夜明珠,翻看着手中的书籍。 侍候的小厮急急忙忙从车外掀帘而入,“世子,奴打听清楚了,那慧智大师是骗子,徒有虚名还还害死过人,已经被官差抓走了,宋姑娘弟弟得的怪病,咱们还得另请高明才是。” 青年合上书。 打开马帘看向窗外。 夜色渐浓,一道纤细瘦弱的身影从酒楼蹦蹦跳跳地跑出,白纱蒙面的少女只余一双漆黑杏眼,哼着吴侬软语的小调,让人止不住把目光放在她身上。 在黑市的灯火下,显得极美。 他一个晃神,直到人消失在酒楼拐角,这才收回视线。 小厮注意到主子的视线,感慨道:“刚刚那姑娘虽是带着面纱,也能瞧出是个美人,若宋六小姐能有其一半姿色和气质,夫人也不会为了这桩婚事气的卧床不起。” 章节目录 第49章 秀外慧中 青年原本柔和的脸色一沉。 他的未婚妻是宋府的六小姐,宋窈。 从两人被订婚起,他听见有传闻说这个姑娘有多丑陋粗鄙,大字不识,不懂诗词。 他原以为宋老爷子捧在掌心的孙女再如何也不会像传言说的那般不堪,直到她步入青竹书院二人见面的那一刻。 长相普通的让人乏味的姑娘,每每用着不甚严谨的词汇给他写信,全是爱慕敬仰的思慕之语,总是搅得他胃里一阵翻腾。 他喜欢的是容貌上等,富有才情的女子,宋窈这般蠢货,别说比不上他的暖床丫鬟,就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小厮见他脸色不好,立刻改口道:“不过世子也不必烦心,只要退了这门亲事,再等个一两年,夫人就会为您求取宋五小姐,虽然都是嫡女,但五小姐和她可是天地之别!不但爹娘出身尊贵,日后的嫁妆也不会少,定能成为世子爷的助力。” 青年的脸色这才好转些许,对着小厮吩咐道:“今日无事,去宋府拜访一番。” …… 宋窈回到宋府的时候,等在门外的半夏就快步迎上去道:“六小姐,您可算回来了,老夫人有要事要宣布,让家里的人都去她院里呢!” “可有说是为了什么事?” “好似和二公子年底的升迁有关系。” 喜春堂内。 宋窈赶到的时候,正巧碰见了同样被叫来的宋阮。 花厅内,宋老太太一身锦衣,握着宋锦瑟的手,难得一脸欣慰。 “好孩子,祖母竟不知道你有这样的造化,若不是今日宫里来了人,说你救了北戎的皇子,祖母还被蒙在鼓里!” 当着一家子人的面儿,宋锦瑟腼腆笑道:“祖母,这都是我该做的。” 说真的,祖母态度的转变开始还让她有些受宠若惊。 毕竟前几日,她被宋窈激怒,一时口不择言,在祖母那留下了极其不好的印象,导致她接连几日早起去给祖母请安,都被刘嬷嬷借口祖母一心礼佛打发走了。 家里的下人见风使舵,对宋窈殷切了不少,这让她十分不爽,认为宋窈抢走了属于她的尊贵。 没想到,多亏了宋窈的气运,才让她捡到了那个做好事不留名的傻子的便宜,狠狠风光了一把! “你呀,什么都好,就是太谦虚了!羡予在这个位置上待了一年多了,就等着一个机会做出成绩在陛下面前露脸,你帮他解决了北戎留下来的难题,让人觉得宋府的女儿们娴熟能干,是整个宋府姑娘们的恩人!” 要说宋老太太到了这个岁数,她自己的名声啊,威望啊,那都是浮云,最看重的还是家中小辈的发展。 她原本对宋锦瑟已经有了些许失望,准备培养培养宋阮,没曾想…… “再过几日府里移植的兰花就要开了,祖母以给各府递了拜帖,邀请他们前来赏花,届时陛下也会拟旨,派人赐你的县主之位!祖母要让长安城的诸府夫人们都知晓,我们瑟瑟是如何秀外慧中!” 章节目录 第50章 求恩典 宋锦瑟心中一阵激动。 以往众人尊敬她,皆是因为她父亲身居高位,外祖家更是为大雍子民抛头颅洒热血,数十年如一日的镇守边关。 但从今天起,所有的一切都不一样了! 天家的一句称赞,是多少贵女梦寐以求的好名声! 她激动地捏紧了手里的帕子,目光滑过对她含笑的二哥,最后落在了坐在苏迎蓉下方的儿郎身上。 “多谢祖母。只是,孙女还有一事相求。” 宋老太太含笑点头:“你且说来听听。” 宋锦瑟扫了眼宋衍之,目光真诚的看向老太太道:“还望祖母进宫,帮孙女向太后讨一道恩典,让孙女拿县主之位,换取三哥进入青竹书院就读的机会!” “什么?!”坐在下方的苏迎蓉顿时瞪大眼睛,不可置信这话题怎么就落在了自己儿子的头上。 “锦,锦瑟,你真愿意为了你三哥连县主之位都不要了?” 县主之位啊,多尊贵的封号! 而原本低头坐在木椅上的宋衍之也诧异地抬眸。 少年面容清秀,完全继承了他爹的好相貌,不说话时气质清冷,只是脸上依稀可见一个不知哪儿来的小脚印子,倒给整个人平添了几分滑稽。 这副样子一看就知道他出去鬼混搞出来的,苏迎蓉想抽他个不学无术的,却又舍不得。 “为何帮我?”宋衍之握紧了食指,心情复杂道,“我不是读书的料子,也不如你两个兄长本事,你不必要为我放弃县主之位。” 三房和大房的处境天地之别,他什么回报都给不了宋锦瑟。 宋锦瑟若是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那就是在浪费时间! “县主之位再尊贵也不过就是一个称号。” 宋锦瑟一袭白裙,温柔浅笑,更衬得整个人像是不染纤尘的仙子,“我从未觉得三哥比我兄长差在哪里。三哥当年是因为右手受伤才错过考试,男儿当志在四方,我知三哥心中有远大抱负,才不愿看三哥浑浑噩噩一辈子。” 宋衍之闻言,心口一颤。 说真的,他没有想到宋锦瑟会为了他做到这个地步。 县主之位是何等尊贵,只怕要媲美他孩子王的称号。 换位思考,他并不愿为宋锦瑟做到这个地步。 且他往日做的最多的一件事就是跪舔宋窈。 因为那是他的亲妹妹,哪怕这个妹妹再冷漠再无情让他再受伤,他都劝自己,人心都是肉长得,他早晚会给宋窈捂化。 然而,有着血缘的妹妹只知责怪他不学无术,并不把他当成兄长看,反倒是堂妹,满心满眼都在为他打算,而他对堂妹却一直不冷不热。 宋衍之的眼眶有些发红,是羞愧,也是悔恨。 “好了,你三哥读书的事情祖母会想办法,你救了人,该有的赏赐也不能少!” 宋老太太以往不怎么上心宋衍之的事情的,毕竟这孩子成日里溜鸡斗狗不学好,但既然孙女都开口提了,她也就豁出老脸,问问太后能不能再给个赏赐吧。 章节目录 第51章 亲自拜访 这般,宋老太太把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身边才有丫鬟通报道,叶府的世子来了。 “那也是赶巧。”宋老太太正想着,几日后的赏花宴要给叶家也递个拜帖呢,没想到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老太太打发一家老小先退下去。 苏迎蓉喜气洋洋地拉着儿子往外走,结果没曾想,一出花厅就碰见了一脸沉思的宋窈。 苏迎蓉脸上的笑意一下子就消失了,冷漠道: “来的这么晚!你祖母的话都听见了?你堂姐随便出手就能救北戎皇室的人,还能帮衬你亲哥哥!你呢?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 “我告诉你,从今天起,她就是咱们三房的恩人!你不许再忤逆她,否则别怪我翻脸,不认你这个女儿!” 说得好像平日有把她当女儿看一样。 宋窈冷笑一声,“那挺好,我也没有再把你当娘看的打算,你和宋锦瑟那才是王八绿豆,天作地和。” 苏迎蓉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勃然变色,“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若不是我含辛茹苦的把你养大,你能有今天吗?你有良心吗?” 旁边的宋衍之看着莫名其妙就出言挤兑宋锦瑟的宋窈,一抹说不上的烦躁袭来,让他跟着厉声道: “娘说话不好听是她的错,但你能不能别总无理取闹,一副谁都欠你的样子!锦瑟从未针对过你,甚至一心为我,从没和你一样把我当成废物呼来喝去!我不求你把她当成恩人,但该有的尊重总得有吧!” *** 与此同时,花厅内。 待到众人离去之后,宋锦瑟又走到老太太跟前道:“祖母,关于赏花宴的事宜,孙女还有话要说。” 在老太太的示意下,宋锦瑟缓缓开口道:“孙女希望那天,窈窈不要出席赏花宴。” 说到底,北戎的皇孙不是她救得,若是她和宋窈同时在场,她怕宋窈身上余下的气运会对这件事情造成影响。 若宋窈不在,那就不一样了。 她有气运加持,即便她没救小皇孙,到最后,这些人也会莫名其妙认定是她救了人。 宋老太太脸色一沉。 世家大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赏花宴后,众人只会说,宋府教女有方,宋家姑娘们各个贤淑。 她近日对宋窈的观感极好,当然想让窈窈沾锦瑟的光。 “祖母,倒不是我对窈窈有意见,只是窈窈刚上学堂,就打了礼部尚书家的女儿,月如玉的爹可是二哥的上司,她还扬言要考榜首……孙女实在怕,窈窈出席赏花宴,再和如玉她们发生口舌之争。” “……” 若只是口舌之争也就罢了,宋老太太能看出来,锦瑟并不喜欢窈窈。 这次为府乃至为国争光的事儿,功臣是宋锦瑟,她才是赏花宴真正的主人公,她不想要宋窈去,宋老太太也只好委屈宋窈。 对着身边的刘嬷嬷吩咐道:“赏花宴那天,你一早就带窈窈出府,等宴会结束再让她回来。” 刘嬷嬷觉得宋锦瑟这事做的不地道,宋府也是六小姐的家,哪有把人赶走办宴会的道理,这不是欺负人吗?! 不过,主子们的家事,她一个做奴才的也不好参合,便规矩的“喏”了一声。 **** 宋府要举办赏花宴的事情很快就在长安城的贵门里传开了。 宋锦瑟的母亲苏氏还在寺庙给丈夫儿子祈福,因此操办此事的就成了二房的主母魏氏。 她招呼着下人给各府下了拜帖,邀请众人来宋府参宴。 宋锦瑟对这事也十分上心,一早去到学堂就邀请了自己的好友来府上赏花。 这些高门贵女一向喜欢赏花吟诗,想也没想就开口答应。 月如玉瞥了眼宋窈的方向,夸张开口道:“锦瑟,我听说你马上要被封为县主了?!这可是好事,省的某些人,狗眼看人低,明明什么本事都没有,还妄想考过你当榜首呢!” 宋窈仿若未闻,低着头翻书。 宋阮注意到她有些红肿的眼睛。 想到昨夜,她一不小心撞见宋衍之痛斥宋窈那话,宋窈不过刚解释了一句,宋锦瑟就跑出来先一步承认错误,反倒更加堆积了宋衍之的羞愧和愤怒之心。 当场就拉着宋锦瑟离开和宋窈划清界限,留下宋窈一个人在花厅外呆愣愣的站了好久。 宋阮想去安慰,却被她娘一把拉走,说什么非礼勿言。 但她还是觉得宋衍之是个傻子。 宋锦瑟之所以肯让出县主的封号,那是因为她一早就看中了祖母的帝姬之位。 说这话,无非是想拉拢宋衍之为她卖命罢了。 偏偏那个大傻子还他妈感动的一塌涂地。 宋阮拍拍宋窈的肩膀,“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只在乎你哥,想想你未婚夫,他昨夜还来府上拜访祖母了,一看就是对你用了心的!” 宋窈:“……” 别说了,提到那个渣男她更扎心了。 最起码她和她大哥的隔阂,还是她之前浑浑噩噩不够懂事造成的。 想要修复,确实要花费一番功夫。 但叶子辰算是什么东西。 一个靠女人吃饭还家暴的小白脸,这福气给谁谁能要? ———— 宋府举办赏花宴的事情在贵族圈子传来之后,阿苏勒也从礼部尚书那里得到了消息。 萨满跟着大皇子从宫里出来,“中原人注重礼节,我们是否要在赏花宴那天给宋府送一份厚礼?” 北戎是马背上的民族,一向被中原人嘲讽茹毛饮血,不知礼数。 这也是为何阿苏勒提出要去青竹书院参观,看看大雍那些未来的栋梁之才都是如何成长起来的。 阿苏勒记得救他儿子的小姑娘宋锦瑟,也为了感激对方,在这次谈判放低了要求,想着日后也不会再来往,便不愿再送礼。 只是这时,一个穿着小虎皮的矮团子哒哒哒从屋子里跑出来道:“要得要得!阿耶,我想亲自给锦瑟姐姐送礼物,感谢她救了我!我要拜访她!求求阿耶了,一起去吧,我给阿耶表演倒立洗头好不好!” 阿苏勒:“……”大可不必。 章节目录 第52章 赏花宴1 儿子把话说到这个地步,阿苏勒总不好再拒绝。 萨满迟疑道:“宋府没给咱们递请帖,贸然拜访会不会不太好?属下提前去给宋府打声招呼吗?” “不打招呼。”小团子啃着手手道:“悄悄去,不让锦瑟姐姐知道!” 他已经是个成熟的男人了,该学会给锦瑟姐姐一个特别大,特别大的惊喜! **** 宋府在青竹书院休沐是举办的赏花宴,终究还是来了。 一大早,二夫人就吩咐着丫鬟们检查宴会准备的瓜果茶品,宋府一下子便忙开了花。 长明阁里。 半夏小心的为宋窈宋窈带上了红宝石璎珞,笑道:“姑娘,好了。” 半夏手巧,总能把长安城里最实行的发型梳出来,相较之下,丫鬟铃铛就更擅长女红之类。 “姑娘这身配的真是好看,”铃铛瞧着宋窈一身白裙,惋惜道:“就是打扮的有些太素雅了,奴婢听说,七小姐为了这次的赏花宴,还特地赶制了一件锦绣的金丝水纹裙呢!” 铃铛说着,脸上忍不住流出愤怒。苏迎蓉为了自己的名声,从不克扣宋灵儿的月份,甚至宋灵儿偶尔要去参加宴会之流,也会和苏迎蓉多要那么几两银子,苏迎蓉都会恩准。 反倒对宋窈十分苛刻。 宋窈闻言,只是浅笑安然。 她如今夺了三次的气运,肤色对比起之前也有改善,但还不算特别白,因此穿不得艳丽颜色的衣裙。 “赏花宴也快开始了,”宋窈站起身来:“咱们也动身吧。” 如果可以,她也懒得去赏花宴,只是她有一件事情想要求证,这才一早就起来梳妆打扮。 然而,一行人方出院子,便见迎面便对上了急急忙忙赶来的刘嬷嬷。 “六小姐!”刘嬷嬷匆匆向宋窈行了个礼,跟着道:“六小姐可是要去赏花宴?老太太让我告诉您,今日府中人多眼杂,各个公子小姐们还要斗诗斗画的,六小姐往日对这些没甚兴趣,不如跟我去喜春堂坐坐吧?” 虽说老太太答应宋锦瑟要把宋窈赶走,但事后想着,宋窈也是个乖孩子,便取了个折中的法子,把人带到眼皮子底下看着。 宋窈身后的铃铛嗳了声,“刘嬷嬷,我们小姐对这次的赏花宴很有兴趣的啊!” 铃铛话音刚落,一道冷笑的女声忽然传了进来:“嬷嬷说没兴趣那是给你们小姐留脸面,非要让人明说一个不通诗词的蠢货去了赏花宴也是给家族蒙羞吗!” 宋灵儿带着丫鬟从院子外面走过来,得意洋洋地看着宋窈。 她前段时间被宋窈害得衣衫不整,在青竹书院丢了好大的人,一连几日都不肯出院子,好在宋锦瑟马上要被封县主,她能跟着沾上秀外慧中的名声,挽回一下丢掉的颜面,这才肯踏出院子。 此刻双手环胸,神色极为嚣张地看着宋窈,故意提醒道:“整个长安城,谁不知道姐姐你貌丑才疏!连咱们祖母都说了,这满府的荣耀都是锦瑟姐姐撑起来的,至于姐姐你,不会以为自己去了赏花宴也能蹭个县主当当吧!” 章节目录 第53章 赏花宴2 宋灵儿和宋锦瑟玩的好,这次的赏花宴也是奔着宋锦瑟的光挽回名声去的,但宋窈凭什么占宋锦瑟的便宜! 这不是不要脸吗?! 宋窈看着宋灵儿骄傲的模样,不由觉得好笑。 看笑话般对着宋灵儿道:“你怎知救人的不是我呢?”她前两日却是也救过一个北戎的小娃娃呢。 “疯了疯了!” 宋灵儿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能救人母猪还会上树呢!冒领功劳那可是凑不要脸人人唾弃的,你在这个世上是没有任何眷恋了吗?!” “七小姐慎言!” 刘嬷嬷不动声色地挤开抽疯的宋灵儿,笑眯眯道:“六小姐,老奴也是按老太太吩咐行事,您就跟老奴走一趟,可好?” **** 却说另一边。 作为这场赏花宴的主人公,宋锦瑟一早便去了前厅接待客人。 她今天特意早起梳洗了一番,头戴金玉步摇,一身艳红的衣裙,大红的锦绣金丝襦裙旁人穿来会显得俗不可耐,可她现在皮肤白皙软嫩,整个人美得像是会发光般,一出场就夺走了所有人的视线。 “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我几年前看见宋锦瑟的时候,她也就是个普通长相,现在就跟着换了个人似的!” 有贵妇人看到如此夺目的宋锦瑟,与印象中对比,感觉大相径庭,嘟囔道:“也不知她是怎么养出一身白皮的。”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你们听说了没,今日宋府举办的赏花宴,可不单单是为了来斗诗赏花!” “你是说北戎那边的事情?” “不错,我家那口子说,宫里有消息传出来,陛下要封宋锦瑟为县主。” 有人惊呼:“封县主?不可能吧!难道是镇国公在外打胜仗了?” “听说是宋锦瑟救了北戎的皇孙,至于这怎么救的嘛……那我就不得而知了!” “……” 宾客一阵热聊,议论声此起彼伏,即使所有人都压低了声音,但耐不住所有人都在说,想听不见都不行。 宋锦瑟微微勾了勾唇,转头看向丁香:“宋窈被祖母送走了没?” “刘嬷嬷把人带下去了。” “我二哥呢?” “门房说二公子好似被谁叫走了。” 宋锦瑟蹙了下眉,不知为何,总有点不太心安的感觉,不过很快,又告诉自己,她有气运加持,没什么好怕的,“你让府里的下人去找找,看见我二哥后告诉我一声。” “是,小姐。” —— 此刻,宋府门外。 宋羡予是被下人临时告知,北戎的使臣前来登门造访。 他猜对方应该是送来贺礼感谢锦瑟的,不招待说不过去,便只身来到了门外。 没曾想,一眼就看了北戎的大君牵着小儿子站在宋府门口。 大雍的皇帝是很看重和北戎的合作的,阿苏勒年少有为,多半是下一任北戎君主,宋羡予当下迎上去,作揖道:“不知道大皇子前来,有失远迎。” “是我们冒昧打扰。” 阿苏勒摆了摆手,摸着儿子的脑袋道:“犬子十分感激令妹的救命之恩,因此求着我,想来亲自感谢令妹,不知宋公子是否有空,让我们在赏花宴前见一下宋小姐?” 章节目录 第54章 戳穿 宋衍之把北戎的大君安排在了正厅旁的一水榭楼阁的凉亭内。 他派身边的下属叫宋锦瑟前来。 被叫出花厅的宋锦瑟一听说是北戎的大君亲自带人来感谢她,一时间没控制住情绪,脸色苍白,心口一颤。 “我,我这边还要照顾同窗,跟你前去只怕是怠慢了客人,不如……” “没关系的堂姐!” 正待这时,宋灵儿嘿咻嘿咻的走了过来。 她搓搓手,从梨花树后探出脑袋,自认为很萌道: “嘿嘿堂姐,没想到吧,我都听完墙角了!你且放心的去吧,这边有我给你照顾着呢!” 宋锦瑟:“……” “堂姐,你怎么不说话啊?” 宋锦瑟:“……” 她的母语就是无语。 “五小姐,这边有七小姐和二夫人照看着,少爷说您必须跟奴才走一趟,不然北戎大君那边只怕没办法交代。”下属也跟着说道。 宋锦瑟根本就不想过去,实际上她也没有想到对方一个北戎的君主,竟然会屈尊来到宋府感谢她! 她只要一个对方碰面,对方肯定知道她是冒领功劳了! 她不能去的! “怎么了?五小姐,若是实在不方便,北戎的大君也可以出席赏花宴的。”这种结交权贵的好事,下属不明白五小姐还在犹豫个什么。 听到对方要出席赏花宴,宋锦瑟当下脸色一白。 微风不燥的天气里,她竟生生吓出了一身冷汗。 —— 北戎大君此刻正和宋羡予说着宋锦瑟的医术高超,他小儿子来之前多喝了几杯茶,被宋府的丫鬟带着去了茅厕。 宋羡予听着听着,逐渐蹙起了眉心。 “您说我妹妹医术高明?” “是啊,”跟在一旁的萨满道:“您妹妹可以解银环蛇毒且不留下任何后遗症呢,她这样本事,您不知道吗?” 宋羡予的脸色有些怪异。 他自幼与宋锦瑟一起长大,从来不知道锦瑟会医术。 正要再问仔细些,这时,就见他的属下带着宋锦瑟和她身边的丫鬟丁香一起走到了亭子里。 阿苏勒循声望去。 那一身红衣的女子肤若凝脂,如火焰般动人,一双眼似琉璃般璀璨明亮,面容绝色艳丽,当真应了中原人那句,静若处子动若脱兔。 “宋姑娘。”阿苏勒从凉亭的石椅上起身。 宋锦瑟低下头道:“见过北戎皇子殿下。” 宋羡予看宋锦瑟低着头,一副迟疑和拘谨的样子,便在她身旁,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怎么回事,她是宋府嫡女,父亲又是镇国将军,这样唯唯诺诺,成什么样子! 简直和萨满口中果断救人的小姑娘判若两人! 北戎皇子只当这位心善的姑娘是紧张,浅笑道:“那日宋姑娘救下犬子后并未留下姓名,好在萨满认出你身上青竹书院的院服,否则茫茫人海,属实不太好找一个带着帷帽的姑娘。” 带着帷帽? 宋锦瑟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下一刻,一股欣喜从心口蔓延至全身,压下了她所有的紧张和不安。 那个救人的傻子竟然没有露脸! 真是天助我也! 这不就是上赶着把自己的功劳送给她吗?! 宋锦瑟却之不恭的挺直腰板,终于有了直视对方的底气,“大君客气,我想,那种情况下,不论是谁,都会出手帮助小皇子的。” 少女一双琉璃眸灿若星辰,仿佛会说话般,让人觉得无比赤诚。 对上这双眼睛,冥冥之中好似有什么力量,让阿苏勒对宋锦瑟的好感更高,恨不得当场与她结拜为异父异母的亲生兄妹! 只是他刚张了张唇瓣,要说些什么,这时,一直站在他身后蹙着眉头观察着宋锦瑟的萨满越想越觉得怪怪的,最后,在对上宋锦瑟那双眼睛时,他一拍大腿,终于想到是哪里不对了,喊道: “撒谎!你根本就不是我们小皇子的救命恩人!你没有救人!怎么会是你救得人,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喊的声音实在太大。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几个人都变了脸色。 阿苏勒看向属下,严肃道:“萨满,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宋锦瑟也第一时间看向对方,咬牙道,“你是不是搞错了,救了人的就是我啊!怎么可能不是我!” “不是!就不是!”面前这个姑娘,虽长相艳丽,可她生了一双丹凤眼,萨满肯定道:“那姑娘虽然带着面纱,但那双杏眼,我看的一清二楚,哪怕是自戳双目我都不会认错!你根本就不是她!” 萨满越说越激动,向前一步,怒道:“说,你是不是把我们小皇子的救命恩人给毒哑了囚禁了断腿了害死了!你这个蛇蝎妇人!” 宋锦瑟被他吓得倒退两步,脸色惨白,“我,我没有!”她没有害人! “你敢冒领功劳,那你能背出来给我们小皇子服用的药方吗?” “……” 宋锦瑟闻言,脸色惨白,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萨满冷笑道:“骗子!在我们家乡,你这样的可是要被割下舌头,死后下十八层地狱的!” 章节目录 第55章 打脸1 阿苏勒的脸色很不好看。 他原以为宋锦瑟是救命恩人,这才降低了谈判的要求,又劳师动众的来了宋府。 此刻却被告知,他们认错了人! 一种被戏耍的怒意席卷而来。 让他恨不得两时三刻一个嘴巴子抽到对方脸上。 “老二说他那天看见马车上有个宋字,才没怀疑你冒领功劳。” 旁边,萨满满身怒气道:“我们的恩人叫身后的丫鬟半夏,你有半夏这个丫鬟吗?” 宋锦瑟的眼睛徒然瞪大。 宋府,半夏,杏眼,结合对方说的,宋羡予诧异道:“你们要找的是窈窈?!” **** 仅仅半柱香的时间,救人的事情完全来了一个大反转。 宋羡予在阿苏勒意味深长的目光下,脸色铁青拉着眼眶通红的宋锦瑟向外走去。 “走,你现在就随我去找祖母,和她说清楚你顶替了窈窈的功劳,让祖母想办法拦下宫里的圣旨!” “不行!我不去找祖母,二哥,我不能去!” 宋锦瑟闻言勃然变色,用力向后拉着宋羡予的手腕,哭道:“祖母最是公正廉明,若是她知道了这件事情,必然会让我去花厅说明真相,这会毁了我的,你想过没有!” “那你想过没有,你顶替了窈窈的功劳,让她与县主之位失之交臂,难道不是毁了她吗?”宋衍之停下脚步,很失望的看向宋锦瑟,尽量压制怒气,教导她道:“锦瑟,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你连医术都不会,谎言早晚都要被拆穿的。” “不会的!阿苏勒认错恩人本就是丢脸的事情,他不会节外生枝的,只要二哥不说,没有人会拆穿我的谎言!” 宋锦瑟眼眶发红看向宋羡予,求道:“我只是想让二哥升迁,三哥能去青竹书院读书才一时鬼迷心窍冒领功劳,我又有什么错呢?!” “何况此事,宋窈失去的只是一个县主之位,可一旦公开真相,我的好名声就全毁了!” 宋羡予摇头,“你这次真的犯了大忌讳,我……” “二哥!就当我求你行吗?我才是你的亲妹妹啊!你有必要为了一个外人毁掉我吗?” 宋锦瑟打断宋羡予的话,眼泪一个劲的流道:“人活在世上都是要吃亏的,宋窈只是吃了个小亏,事后我会给她百两银钱感激她的,爹娘不在府中,我如今只有你一个亲人当依靠,你想是逼死我吗!” 宋羡予心口一紧。 他深刻的,清晰的意识到宋锦瑟此事做的大错特错,他该把人带去祖母面前,和她一起面对接下来的惩罚对宋窈才算公平。 然而,不知为何,对上宋锦瑟的眼睛,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扼住了他的思绪,让他心口阵痛,不受控制般闭上眼睛。 “……别哭,二,二哥会替你和北戎皇子交涉,瞒住此事。” 两个人情绪激动,因此没有注意到不远处一个梳着花苞头的小姑娘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捂着嘴巴,急忙跑去了喜春堂内。 “六小姐!出大事了!我天,您知道吗?那日我们在药房救得,竟然是北戎的小皇子!五小姐竟然顶替了您的功劳!” 半夏一路跑着,哼次哼次地来到宋窈身边,“刚刚二公子和五小姐吵的好大声……” 她刀豆子一般把事情说了出来,旁边的铃铛一拍宋窈面前的木桌,恨道:“二公子竟然还想帮着五小姐瞒着这事,我真是看错他了!” “可不是嘛,”半夏看着还捧着书不紧不慢的宋窈,急切道:“小姐,咱不能再这样死读书读死书了,奴婢带您杀出重围,挟天子以令诸侯吧!” 宋窈:“……” 到也不至于一个功劳谋反。 “不用急,”宋窈瞥了眼脸色涨红的半夏,慢吞吞的拿起课本道:“会有人求着咱们出去的。” …… 宋府的凉亭内。 萨满看着恳求大皇子的宋羡予,脸色鄙夷。 “你的意思,要本皇子当做不知道冒领功劳的事情,不去拆穿宋锦瑟?” 宋羡予知道这个要求有些强人所难,甚至是不太要脸,可宋锦瑟是他的亲妹妹。 他们身体里流着一样的血,他不能看她犯欺君之罪的。 “窈窈,窈窈和锦瑟都是宋府的姑娘,这功劳给谁都是给。” “你说的挺有道理。”阿苏勒笑眯眯道:“可她毕竟骗了本皇子,本皇子可以不拆穿她,问题是,你拿什么来封口呢?” “……我父亲前些年买下了一座山头,里面有一处还未开采的铁矿,若是大皇子愿意,我可以把这座山头送给您。” “成交。” 萨满看着宋羡予失魂落魄的走出去,有些气愤道:“大皇子,咱们真的不为了宋窈出头吗?明明她才是小主子的救命恩人!” 可这和阿苏勒有什么干系,他已经报过恩了,何况,“世家大族弱肉强食,宋窈一介女流,没有给她出头的兄长,她家里人想要把她的功劳拿去给宋锦瑟铺路,那也是她命该如此,怨不得旁人。” 顿了下,又道:“阿木呢?”是掉到茅房里了吗?半天也不回来。 他吩咐萨满道:“你去看看,他鬼主意多,别让他乱跑,冲撞了他人。” **** 此刻,花厅里。 赏花宴正进行到高潮时,门房那边传来消息。 陛下身边的许公公已经到了宋府! 宋锦瑟心头一喜。 旁边的丁香倒是有些怕道:“小,小姐,你说北戎那边会不会……” “不必担心。” 宋锦瑟整理了一下衣裙,确保自己从头到脚都很美后,冷淡道:“宋窈,生来就该是为了我铺路的。” 她既是天生凤命就该得到最好的一切。 无论是气运也好,功劳也罢,这原本就该是她的才公平! 她只是让一切回归到了原本的起点! 就在这时,许公公已经随着二夫人身边的丫鬟赶到了花厅内。 正在吟诗作对的学子和各府交谈的妇人们,见此纷纷停下手下的动作看了过去。 “竟是陛下身边的许公公亲自来宣召吗?这也太器重宋五姑娘了些!”其中一位夫人嘴里低喃一声,语气中满满的不确定与震惊。 章节目录 第56章 打脸2 很快,宋老太太便带着后院的女眷,各府的夫人们上前领旨。 许公公作为陛下面前的红人,气势这块一向拿捏得死死的,在众人跪下后,咳了声,才慢悠悠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宋府有女宋锦瑟,蕙质兰心,雍和粹纯,性行温良,淑德含章,救北戎皇孙于危难之际,着即册封为长乐县主,钦此!” 许公公读完,在众人高呼万岁时,赶紧弯腰扶起宋老太太,“帝姬,您慢些!” 待把人扶起,这才含笑道:“陛下总担心您的身体,这次特派奴才来宋府,就是来问问您的身体情况,怕太医院那群人,不好生给您调养。” 宋老太太摇头道:“我这把老骨头,劳陛下挂心了。” “您说的这是哪里的话,陛下总夸您膝下的孩子们各个都极有出息,您的福气还在后头呢!”许公公说着,注意到一旁宋锦瑟,随后将圣旨递给她道:“五小姐,打从今儿起,您就是长乐县主了!” “多谢许公公!”宋锦瑟脸色一喜,在众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收下圣旨。 很快,四周便响起了各种恭贺的声音。 也有人感慨道:“朝中大臣之女能得陛下亲口所封的长乐县主,满长安城也就这一个吧!” “可不嘛,蕙质兰心,雍和粹纯,怕是日后也是长安城众女子的楷模!” “你说我家那女儿怎么就没有她这本事呢!长得漂亮,还这么能干,也不知道日后要便宜谁家小子!” “说来,都是宋府的嫡女,宋窈那种名声和长相的都能找到世子,宋锦瑟怕不是要当皇子妃,太子妃了。” “……” 一片讨论声中,站在人群里的叶子辰控制不住的看向姿容艳艳的宋锦瑟。 好一个性行温良,淑德含章! 唯有如此女子,才配做他日后的妻子,与他并肩! 而不远处的月长风也“唉”了一声,拍了拍周抒鹤的肩膀道:“五小姐得了如此殊荣,你还不快上前恭贺她!” “锦,锦瑟姑娘注重礼数,如此太过失礼,我……”周抒鹤涨红了白嫩的一张脸,看了眼宋锦瑟就收回目光,趁她没有发觉,又悄悄看上一眼。 如此重复动作,还不等宋锦瑟回他个眼神呢,反倒把自己搞得面红耳赤。 月长风在一旁看的恨铁不成钢。 这时,当着众人的面,宋锦瑟捧着圣旨,对着宋老太太道:“祖母,我没给咱们宋府丢人!” “好好好!”宋老太太被她哄得嘴角含笑。 站在丫鬟堆里的半夏和铃铛齐齐翻了个白眼。 冒领功劳都不算丢人,在你眼里倒立吃\粪才算丢人吗? 就欺负她们家小姐身娇体软好欺负,给人锁在后院不许出来! 也就是这时候,跟着丫鬟走来花厅的小皇孙阿木看着眼前的花团锦簇,还有领着圣旨的宋锦瑟,愣了一下,用自己很是灵光的脑子搞清楚前因后果后,猛地甩开丫鬟的手,气冲冲的冲上前对着宋锦瑟喊道: “为什么他说你救了北戎皇孙才领旨受封!你根本没有救人!你为什么撒谎,你说!” “……” 整个宋府在这个时候寂静了一瞬。 几个前来参宴的夫人愣愣开口,“这,这是哪家跑来捣乱的孩子?” 还是个紫眼睛,真是跟个妖怪似的稀奇呦! “你乱说什么!”宋锦瑟瞳孔缩了一下,可想到二哥跟她担保的话,她又放松下来,“就是我救的人啊,是不是有人交代你什么,让你故意找我的麻烦?” 宋锦瑟猜这小孩就是北戎的小皇孙。 她其实并不怕这个孩子来戳穿她,毕竟一个四五岁的矮萝卜头说的话谁能信呢是吧? 只要他爹那边被她哥哥安抚住,就不会出现任何纰漏。 “这还用问吗?肯定是宋窈派他来的啊!” 宋灵儿冷笑,抬手一推小团子,“今日宣召就宋窈不在,你俩故意串通一气来欺负我堂姐对不对?!” 小团子没站稳,一个屁股蹲摔倒在地,疼的眼泪花子都涌起来了,“阿木没有骗人!仙女儿姐姐身上香香的,好漂亮,你不是仙女儿姐姐!” 在场这些人,没人知道北戎的皇子来了宋府,就连许公公都没见过北戎的小皇孙,此刻惊疑不定的看向说话颠三倒四的小团子。 在对方的话和宋灵儿的话里摇摆。 宋锦瑟脸色一沉。 她原本不想和这个小孩计较的,但他们北戎凭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要戳穿她冒领功劳的事情! 她不是已经知道错了吗? 不是已经要补偿宋窈百两银钱了吗? 一股强烈的火气让她没有制止宋灵儿的行为,甚至帮腔道:“我有没有救人我心里清楚,小孩子还是不要撒谎骗人的好,丁香,把人拖下去!” “锦瑟!”宋羡予来不及阻拦宋灵儿就干了这么蠢的事,警告了宋锦瑟一眼,当下就要去扶哭的委委屈屈的小皇子。 宋锦瑟咬了咬唇,挺委屈,却不敢再说什么。 宋老太太和许公公有些惊疑的看向阿木。 “算了,大好的日子,别气了,”苏迎蓉这时候出来当和事佬了,笑着讨好宋锦瑟道:“这事肯定是宋窈嫉妒你才和这个野孩子闹出来的幺蛾子,我……” “你说谁是野孩子!”就在宋羡予扶起小皇子的瞬间,一双黝黑的大手将他挥开。 萨满一脸怒气的抱起小主子,看人哭的眼眶发红,小手都被那一推蹭破皮了,心疼的心都要碎了,克制不住的对着满屋子的女眷骂道: “你们中原人真是好生的不要脸!宋锦瑟冒领宋窈的功劳,你作为兄长以矿山为条件求着我们大皇子不要拆穿!我等不愿参合你们的家务事,本欲带小皇子离开,你们却如此仗势欺人!” “我呸!早知你们宋府都是这样不要脸的东西,我们当初就不该在谈判上再让一步!” 在他怀里,小团子委屈地抽噎,肉乎乎的小脸疼的皱成一团,哭道:“萨满,救我的仙女儿姐姐是宋窈吗?她怎么不在,是不是遭遇不幸了?” 章节目录 第57章 欺君罔上 神他妈的遭遇不幸! 站在人群里的半夏差点啪啪鼓掌。 小皇孙呦,会说话您可多说点吧! 其他人的脸色就更精彩了,本就是奔着吃宋锦瑟和北戎的关系走在吃瓜一线的贵妇人们,此刻心里完全踹了一只瓜田地里上蹿下跳的猹。 宋老太太和许公公当场就变了脸色。 “这是怎么回事?!”宋老太太强忍着怒气道:“羡予,锦瑟,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祖,祖母……”宋锦瑟完全傻眼了,没想到萨满嘴上没有把门的,梨花带雨地躲在宋羡予身后, “我前些日子真的帮助过一个男人,他昏倒在一家杂货店的门口,我让丁香把人扶起来,还给了他银钱……许多人都看见了,所以起初院长问我是否救人,我才点头,我没想到,我会搞错……” 宋锦瑟哽咽着对宋老太太解释,声音却足够让在场所有人听的一清二楚。 “噗,还在这找补呢,不是长安城第一才女吗?动动脑子都知道,人家说的是对北戎皇孙有救命之恩,她自己救得人多大岁数,北戎皇孙多小一个团子,她自己心里没数?” “还说什么宋窈陷害她,不愧是宋府姐妹,没一个善茬!” “封县主了就说自己厉害,出事了就把责任推到院长身上,还和宋羡予去封北戎皇子的口,丢人都丢到北戎皇室去了!” “我天,到时候北戎会不会觉得咱们中原女子都和宋锦瑟是一个样子,贪功冒进啊!想想就觉得晦气!” “亏她爹娘是那般光风霁月的人物,她竟为了个县主之位这样不择手段!” 听着周围人一声声的议论,感受着他们带着讽刺性的目光,宋锦瑟只觉得浑身羞愧,恨不得有个地缝能让她钻进去,又攥着宋羡予的袖子哭了起来。 “你有什么好哭的,”小阿木哽咽道:“你抢了窈窈的功劳,倒霉的是窈窈,你不要哭了啦!” “最该哭是宋老太太吧,大张旗鼓给她办了个赏花宴,却闹出了这样子糟心的事情!” “我真不敢相信,宋锦瑟竟然是这样的人。” “……” 月长风拉着周抒鹤激动道:“这北戎的小皇孙不就是咱们在百善堂门口看见的那个吗?他病都好了?那这么说来,宋窈才是那个能治你病的大夫啊!” 周抒鹤绷着唇角,有些担忧的看向宋锦瑟。 “帝姬,您看这……”许公公欲言又止的看向宋老太太。 宋锦瑟这事吧,牵扯了县主封赏,就带上了欺君罔上的罪责,许公公总得看看宋府的处理办法,才好给当今圣上禀报不是? 宋老太太捏着手上的佛珠,闭了闭眼睛,对着北戎的小皇孙笑道:“此事是宋府做的不对,老身让窈窈来见殿下可好?” “见,要见的!”小阿木擦着金豆豆,哽咽道:“你们家的女儿好凶,窈窈那么善良,一定吃了好多苦,想想阿木的心都碎掉了。” 宋府的女儿们:“……” 你的心是什么易碎品吗? 苏迎蓉被这个反转打的脸都疼了,“娘,要不我去叫窈窈吧!” 这个死丫头,救人这么大的事情不提前说出来,把功劳让给锦瑟,非要等着大场合让锦瑟丢脸,真是蛇蝎心肠,分不清形势! “我亲自去请。”宋老太太板着脸,深吸一口气,身旁的刘嬷嬷赶忙去扶她,“老夫人,您担心着身子。” …… 此刻,喜春堂内。 宋窈百无聊赖的扔着石子。 宋老太太推门而入。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走了一路,正是浑身发汗,进了这个门窗紧闭本该燥热的厢房,反倒感觉周围的温度一下子降了下来。 “窈窈。”老太太没诧异多久,便羞愧的看向宋窈。 宋锦瑟抢了宋窈的功劳也就罢了,她作为一家之主,没有搞清楚小辈们的暗潮汹涌,反倒帮衬着宋锦瑟把宋窈关在厢房,这就让她心里很不好受了。 她把花厅的事情和宋窈说了一遍,开口道:“是祖母对不起你。” “孙女与祖母是一家人,一家人不必说对不起这个三个字,何况祖母也是不知情,孙女从未介怀过祖母的所作所为。” 宋窈是真的不怨怪老太太先前的行为,说白了,她也不是老太太的亲孙女,两个人一向没什么来往,人心都是偏着长的。 不过老太太愿意给她道歉,倒是在宋窈的意料之内,她握着老太太的手道:“祖母身体不好,不要总为这些小事奔波,孙女这就去见北戎的小皇孙。” 她眼神真挚,仿佛真的没有责怪被关在厢房,宋老太太心里感动又羞耻,越发用力的反握住她的手,坚定道,“窈窈,你是好孩子,祖母不会委屈你的。” …… 此时,花厅内。 同宋锦瑟玩的好的姐妹们想要上前安慰,被各家母亲拦住,不许她们轻举妄动。 宋锦瑟低头抹泪,正要再说些什么,这时她忽然听到旁边的夫人低声惊呼。 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宋锦瑟看到宋窈扶着宋老太太的手走了进来。 宋老太太一身墨绿长衫,威严无比,而宋窈则一身白裙,眉目清冷。 一白一绿,姿态雍容。 宋窈扶着老太太的手,在众人的目光中走到了花厅中央。 宋锦瑟心下一慌,她仿佛又看到了多年前祖父在世时,高高在上,风头无两的宋窈。 手心无意识地抓紧,掌心传来的阵痛,这让宋锦瑟看清了宋窈现在的长相,不似从前,现在的宋窈在外貌上,很普通,泯然众人。 “窈窈窈窈!”小阿木蹬蹬腿儿,从萨满身上滑下来,跌跌撞撞地扑到宋窈腿上,红着脸道:“我得的那个大病真的被你治好了!阿木特地来感谢你,拆穿坏女人!” 宋窈弯腰摸了摸矮团子的脑袋,“阿木很勇敢。” 阿木的小脸更红了,小孩子都很敏\感,他一眼就能判断出宋窈就是救他的姐姐,“窈窈,你随我阿耶进宫面圣吧,不然他们还要抢你的功劳!” 章节目录 第58章 不着五六 什么叫还要抢功! 周围的夫人们发出一阵嗤笑。 宋锦瑟的脸色被阿木说的一阵青一阵白的。 好在老太太很快让魏氏招待着众人离开。 阿木被委婉的驱逐。 小团子咬着小帕子震惊道:“窈窈,这偌大的宋府竟也没有阿木的容身之地了!” 他含着两包眼泪珠子,话罢,被萨满扛起就走。 “萨满!我不走!窈窈离不开我的!” 小团子瞪着小腿,发现挣扎不开,再也无法强颜欢笑,只能对着渐行渐远的宋窈撕心裂肺的喊道:“窈窈窈窈!萨满虽带走了阿木的人,但永远得不到阿木的心,你若是受了欺负,就派人来驿站找阿木,阿木豁出这条老命也要为你扫黑除恶!” 众人:“……” 宋窈:“……” 宋窈哭笑不得的对着小团子挥手,“大雍天子最是公正廉明,你不必担心我的。” 旁边的许公公额头一跳,想到陛下的吩咐,在宾客离开后,走到宋窈面前,“宋姑娘,想必你也知道,大雍如今虽是国泰民安,但每年还是会有不少百姓因为中银环蛇毒丧命,咱家今日来宋府,一来是宣召探望帝姬,二来就是想替陛下问您,能否写一份解蛇毒的药方造福大雍百姓。” 宋窈斟酌着点了下头,“我这里有解银环蛇毒的,也有解眼镜蛇毒的,更有解五步蛇毒的,不同的蛇毒需要不同的药方,不知许公公要哪一种?” “这……”许公公有些傻眼,第一次听见这种说法,“不同的蛇毒不能用同一种药方吗?” 宋窈笑道:“别说不同的蛇毒,哪怕同一种蛇毒,也要依据中毒者中毒的深浅和时间来控制其中几位药量的多少,否则很容易适得其反。” 许公公很是震惊,“一个蛇毒,竟还有这么多门道在里面呢!” 宋窈点点头,大雍的医术还停留在所有蛇毒共用一个解读药方的阶段。 她也是到修仙界后才知道,蛇毒共分为三个种类,血液循环毒素,神经毒素,再就是混合毒素,每一种毒素对病患造成的影响都大不相同,也得有对应的药方才能让人药到病除。 “公公若是有空,不如等我给您把三份药方都写出来,再详细罗列一下每份药方对应的蛇类,以及突发状况时的急救手法,您把这个带给宫里的御医,他们必然能明白我的意思。” “空的空的!”许公公激动地点头。 若是这药方真的能造福大雍子民,陛下可是能在史书上多一份英明呢! 因为笔墨纸砚还要去长明阁拿,宋老太太便把家里的家眷们都叫去了喜春堂。 在老太太坐到椅子上后,大厅内的气氛便凝重了起来。 “羡予,锦瑟,你们二人可知错?” “嘭——”的一声,宋羡予羞愧地跪在地上,“祖母,孙儿知错,愿意受罚。” 宋老太太失望摇头。 “羡予,你这事做的太糊涂了。” 大雍官员最讲究忠孝礼仪,他帮宋锦瑟欺瞒君主,日后的仕途怕是全毁了! 宋锦瑟抽噎着道,“祖母,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不要怪罪二哥,我……” “这当然是你的错!” 宋老太太一拍桌子打断她,厉声,“若不是你好大喜功,若不是你不知收敛,何至于让自己的名声一落千丈,让宋府姑娘们的名声一落千丈!宋锦瑟,你就是宋府的罪人!” 宋锦瑟不可置信的看着老太太,“祖母……?” “你不必用这样震惊的语气和我说话,仿佛自己才是受害者!是你二哥的救世主!你欺君罔上丢脸丢到北戎必然要触怒陛下,哪怕功劳最后还给窈窈,也难保陛下不去迁怒窈窈!亏你还是九思的女儿,你看看你身上有你爹一点影子吗?” 老太太被宋锦瑟气的呼吸都不顺畅了。 宋锦瑟更是被她说道的脸色惨白。 她很委屈。 事情被拆穿,她本就是被流言蜚语攻击的受害者啊! 若不是她心善,这段时日一直没有打压宋窈吸取气运,宋窈怎会有救北戎皇孙的运道? 她急切的想要昭告天下宋窈偷了她的人生,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去说。 宋老太太捏了捏眉骨,“你们二人做错了事情,我不会为你们找补堵住悠悠之口,至于陛下那边要如何惩罚,我会亲自进宫为你们询问清楚。” 一次求情放过,极容易酝酿更大的祸端。 尤其宋锦瑟太顺风顺水了,别说其他两房没人敢惹,她那一母同胞的弟弟,也因为动辄对她辱骂欺负,被老大送到了庄子里。 苏迎蓉一听这话那还得了,赶紧道: “娘!锦瑟和羡予可是咱们宋府的未来,怎么能被流言蜚语毁了呢!趁着许公公还未离开宋府,不如我们把窈窈叫来,让她许公公说,这蛇毒是锦瑟想……和羡予两个人想出来的吧!这样陛下就不会怪罪两个孩子了,说不准还会褒奖他们!” 宋老太太:“?” 宋老太太听傻了,“你要把你女儿的功劳借给外人?” “这怎么能算借呢!大家都是一家人,窈窈就该把药方送给她堂哥堂姐才像话!”借来借去显得多外道。 这下子连站在一边的魏氏都懵了,“三弟妹,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二嫂!你怎么说话的!”苏迎蓉被她怼生气了,质疑道:“你是不是嫉妒我想到了拯救羡予和锦瑟的法子才这么说我?你的思想真恶毒!” 她就说这些个妯娌没一个好东西。 看她聪明就要拉踩她。 魏氏:“???” 魏氏是个好脾气,也是个聪明人,头一次被噎的喘不上气,她算是知道了,婆婆为啥每次看见三弟妹都脾气暴躁,火星子直冒。 再聪明,再脾气好的人,对上这头蠢驴,都没办法不生气的。 宋老太太也不好声好气的和她说话了,直接一个茶杯砸她身上,“不着五六的东西,窈窈到底是不是你生的!滚滚滚!赶紧给我滚!别站在我跟前跟头蠢猪一样哼次!” 说着,又看向宋锦瑟和宋羡予,“你俩也是,陛下的处罚下来前,除了去书院,去任职,其它时候都给我在自己的院子里面壁思过,月银减半!” 章节目录 第59章 刽子手 许公公把药方带到了皇宫内。 彼时,太子和大皇子二人则在给皇帝禀报临山一行的事宜。 等到二人说完后,许公公把药方递给了惠帝。 惠帝看也没看,就宣何太医,把药方拿给了对方,“你且看看,这药方能管用吗?” 何太医双手接过药方,垂眸望去。 漂亮精致的簪花小体映入眼帘。 洋洋洒洒的上千字,何太医读着丝毫不觉得枯燥,甚至越往下看去,何太医眼睛越亮。 他双手死死握住这几张纸,激动道:“回禀陛下,宋五小姐博学多才,不仅介绍了各种蛇类的习性,毒性,还给了一份详细的药方和对应原理,臣看着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至于具体如何,可以在患者身上用药后再确定!” 惠帝闻言也很是欣慰。 这药方虽然是宋锦瑟想出来的,但这最后的业绩肯定要归功在他这个帝王身上啊! 他大手一挥,“那就再赏长乐县主千两黄金!” 许公公眉心一跳,急忙跪下去道:“陛下爱才,只是今日奴才去了宋府,发现救人的并非宋五小姐。” 在惠帝震惊的目光下,许公公当下把宋府赏花宴上的事情说了一遍。 “岂有此理!”惠帝的脸色黑了,“贪功冒进,欺上瞒下,宋家真是好大的胆子!” 大皇子君无贤赶紧捧场道,“可不是!父皇,宋府把您当傻子呢!依儿臣看,该诛他们九族,满门流放,永不归朝!” 皇帝厉声呵斥:“你闭嘴!” 诛九族诛九族!宋老太太是帝姬,这九族岂不是连他这个皇帝都算上了? 君无贤被训得缩了缩肩膀,悻悻的闭上了嘴巴。 惠帝捏着玉扳指,脸色阴沉。 斟酌须臾后,才缓缓开口道:“传朕口谕,宋六小姐写出解毒药方,于社稷有功,遂赦免宋羡予与宋锦瑟二人欺君之罪,若敢再犯……” 他嘴里的话虽没说完,但威胁的意味还是很明显的。 许公公高呼,“陛下圣明!陛下仁慈!想来宋六小姐也很想用自己功劳换取他们二人的顺遂。” 顿了顿,“奴才这就去宋府宣召。” 这时,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君晏开口道:“父皇,儿臣认为,此事不妥。” 皇帝眼睛一眯。 君晏背脊挺直,声音清冷道:“正所谓赏必当功,罚必当罪,宋五小姐有错,当罚抄女戒,而六小姐有功,当赏县主。否则赏罚不明,让底下的人误以为,凡事都可以功过相抵,届时大家纷纷效仿宋五小姐顶替功劳,满口胡言,前朝后宫都将出乱!” 在他说完这番话后,明显能感到皇帝的表情变了变。 屋内的气氛很压抑。 “淦!君晏!” 一个字都没听懂的大皇子适时跳出来继续拍皇帝马屁道:“你个胳膊肘往外拐的,竟敢满口之乎者假仁假义的质疑我父皇的决定!砍头!剥夺太子封号!打入宗人府查班一条龙去吧你!” 你他妈?皇帝额角一跳:“闭嘴,滚出去!” 君无贤洋洋得意的看向君晏:“听见没,父皇让你滚出去!” “我是让你滚!”皇帝一个砚台摔出去道:“只知听戏唱曲的东西!嘴里说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滚!” 君无贤:“???” 君无贤三分薄凉三分冷漠还有四分漫不经心的眼角膜震裂。 瞳?孔?级?大?地?震。 不可置信他竟然被孤立了,麻木地点点头,愤恨又委屈道:“行,儿臣走!” 他一步三摔,出门前,给了对方足够的时间挽留。 但没人挽留他。 皇帝同君晏道:“你说的有理。但镇国将军镇守边关,朕总不好寒了他的心。至于宋窈,她爹娘于江山社稷并无功绩,封赏一事,朕要再想想。” 顿了顿,“还有你在岐山遇刺一事,朕给你时间去调查,不过朕不希望,在结果出来前,你怀疑兄弟手足,你可明白?” “儿臣明白。” **** 却说昨日宋府赏花宴一事闹闹得沸沸扬扬,不过一个晚上,这事情就跟着长了翅膀似的被宣传到了青竹书院内。 宋锦瑟来到学堂的时候,不少人都围在门外看她。 以往这些眼神都是带着羡慕和爱慕的,可如今,这些眼神全部都变成了嘲讽,仿佛一把无形的利刃插入她的心口。 “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宋锦瑟还敢来学堂,真是厉害!” “千万别和她靠的太近,否则会和宋窈一样被占用功劳变得不幸。” “……” 他们谈论的声音并没有因为避讳而变得小声。 “锦瑟,你别理这些人,他们就是生活不如意,这才想踩你一脚,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此事说不准是宋窈在算计你!” 月如玉给宋锦瑟递了张帕子,又挤眉弄眼的看向其她贵女,“你们说是吧?” 其她贵女们硬着头皮点头,“是的……吧。” 宋锦瑟:“……” 祖母不帮衬,同窗又怀疑她。 这种苦涩的心情让她直接站身来,走到宋窈面前,哽咽道:“窈窈,北戎一事是我太过莽撞,我在大家面前给你道歉,就当做了结此事,你放过我,不要再一副受尽欺负的样子让大家继续议论我好不好?” 宋窈原本还在翻书呢,宋锦瑟忽然跑过来叭叭这么一通。 让她一下子就被宋锦瑟的逻辑说笑了,“嘴长在别人身上,难道我能控制她们议论你吗?” 宋锦瑟一听,眼泪吧嗒就掉了出来,“你还是再怨我,所以才让别人说我。” 护花使者月如玉见状,直接冲上来,指责道:“有意思吗宋窈!院长询问的时候,你不去领功,别人替你领了,你倒跳出来装委屈了!女儿家的名声是比命还要重要的东西,你当场拆穿自己的堂姐,为了贪功,相当于杀死了锦瑟,你就是个刽子手你有什么资格当我的同窗!” 章节目录 第60章 秋日宴图 而一向和宋锦瑟玩的好的贵女们看宋锦瑟哭这么惨,也相继开口道:“宋窈,既然锦瑟都和你道歉了,你何必再咄咄逼人,何况北戎一事真相大白,你什么都没有损失,反倒是锦瑟受尽了骂名不是吗?” 隔着一个屏风的男学子们赞同的点头,“就是啊宋窈,你堂姐这么好看,哭起来多让人心疼啊!你长得也不好看,就别在这板着个脸得寸进尺了。” “咱们三年一度的迎春宴也要来了,届时分组画画评选,你笨手笨脚,肯定要求到五小姐身上,何必把事做绝呢?” 这话说的,宋窈连手上的书都不想翻了,站起身来,直接问,“她道歉我就要原谅?不原谅就是咄咄逼人了?照你们这逻辑,那我现在给你一巴掌,说句抱歉你们也不能和我计较是吧?” 那些原本给宋锦瑟说话的贵女们当下后退几步,“你别动手!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宋窈反唇相讥,“不是这个意思是什么意思?刀子不扎到自己身上不知道疼?原谅的话要有用,还要官差做什么?不想让别人议论就别去抢那个功劳,多大本事吃多少饭自己没数吗?” “当县主的时候你站在人前重拳出击,出来道歉倒是哭哭啼啼躲在人后唯唯诺诺,怎么,眼泪多就是受委屈,欺负我不会哭是吗?” 月如玉几人脸上难堪,余光发觉那些没参合此事的同窗对宋窈露出赞同的眼神,张嘴就要狡辩几句,一道纤细又熟悉的声音轻缓的跃起来:“都围一圈守着宋窈干嘛呢!宋锦瑟,院长让你给他写一份道歉信,宋窈,你救了人,值得褒奖,夫子带头给你鼓鼓掌。” 说着,学堂里就莫名其妙响起了淅淅沥沥的掌声。 宋窈不好意思道:“谢谢李夫子,虽然这是我该得的。” 李夫子:“……” 她瞎了,竟然看不出宋窈不好意思在哪。 青竹书院设六艺,礼乐射御书数,李夫子年三十六,正是宋窈这个学堂教习书法的夫子。 不同于马夫子对宋窈的厌恶,李夫子主张有教无类,她对所有学生都奔着倾囊相授的想法,甚至于,因为宋窈的刻苦努力还考最后一名,所以认为宋窈脑子不灵光,是个身残志坚的傻子,对这个孩子格外怜惜。 学子们都很喜欢这个女夫子。 可李夫子今日倒是一反常态并未授课,而是开口道:“想必你们都知道,再过半月,陛下将举办迎春宴,几大书院各自要向宫内使者呈交学子画作,再由使者一个学院选出一幅交由陛下评选第一,赏银万两。” 当朝陛下重文轻武,最是喜欢赏画吟诗,因此便随便找了个迎春宴的由头,公然让诸位学子给他画画欣赏。 而给陛下供画的学院呢,则是秉持着表面随手一画随手一选,实则背地较劲,都想得陛下一句赞赏,仿佛就能高其它学院一头的想法鼓励学子们创作。 “陛下对画作的要求还是长1.5仗,宽4尺的,你们是第一次参加,因此给你们分成两组。宋窈那一横排往前是一组,往后是另一组,可以吧?” “我拒绝!李夫子,我们不想和宋窈一组!”月如玉一抬手,瞥了眼宋窈,故意大声道:“我们组有锦瑟,有周抒鹤,一看就是必赢的组,凭什么让宋窈跑来沾光吃白食!” 李夫子眉心一蹙,“你怎知宋窈就一定是沾光的那个?” “这还用问吗夫子,宋窈的成绩可是满学堂最差的一个!”钱玥柔讥笑道:“她能来青竹书院靠的就是走后门,这种人,我才不屑和她一组呢!” 李夫子正要再说些什么,这时,却见宋窈也抬手道:“夫子,我申请退组,自己一组。” 她话一出口,学堂里瞬间炸开了锅。 “巨花创作时间紧任务重,向来都是大家通力协作,迎春宴开办至今,能自己画成的,怕是只有六年前那位画出秋日宴的画师了。” “你没那个笔力,还是你跟你堂姐和好,一起画吧!” 宋锦瑟摸了摸自己跳的飞快的心脏,并不接话。 迎春宴来的实在是太及时了。 只要能得皇帝对画的喜欢,夸赞她,她损坏的名声就能重拾! 宋窈的原谅与否,对她可不那么重要了。 “窈窈,你和我一组!”宋阮扯了扯宋窈的衣袖,帮腔道:“画画又不动脑子,凭什么和往日的成绩挂钩!” 还不等宋窈回复,宋锦瑟便委婉道:“我知堂妹是为了窈窈好,可你们组也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难道不过问一下她人的意思吗?就算不是奔着头名去的,平白带个拖油瓶进来……” “五小姐这语气,仿佛料定了自己可以取胜一般,”尚书府的千金林晚晚冷笑道:“你须得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她睨了宋锦瑟一眼道:“何况我就觉得宋窈妹妹往日都是藏拙。你不要她,我要她。” 女子多得地方本就是战场。 林晚晚和宋锦瑟往日就有点双足鼎立的局面,明争暗斗。 她秉持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乐的拉拢宋窈给宋锦瑟添堵。 李夫子拍手道:“那行,那就这么定了。” 莫名其妙就被定下来的宋窈:“……” 你有考虑过我是否愿意让别人吃白食吗? 宋锦瑟目光微闪的看了宋窈一眼。 虽然林晚晚的态度让她不满,但宋窈的分组,却让她有了打压对方夺取气运的机会。 学堂散学后,林晚晚把分成一组的男女都留了下来。 “我已经和承画商议好了,我们就画迎春宴曾获第一的秋日宴图,你们觉得如何?” 众人当然没什么意见。 毕竟这个组里除了月长风也没什么擅长画画的。 见众人摇头,林晚晚又把目光放在了表情有些一言难尽的宋窈身上,“怎么了,窈窈,你还有什么意见吗?” 宋窈试探道:“……秋日宴是不是太古早了,时至今日来看,画功或许太过稚嫩?” 章节目录 第61章 印堂发灰 “宋姑娘此言差矣,秋日宴的画师可是六年前陛下钦点的迎春宴宴首,他的画,便是宫中一等画师都模仿不来,你说他的画画功稚嫩,这话我是第一个不认可的。” 说话的是月长风,他打着折扇,笑道:“何况,这秋日宴画的是这长安城的繁花锦簇,众生百态,画功之细腻入微,怕是再过上几十年,都无人能及。” “是啊,窈窈。”林晚晚也跟道:“虽说临摹姚大师的画作没甚心意,但胜在有个参照,只要大家把自己负责那部分的花鸟人物临摹完,想来名次也不会太差。” 宋窈想了下:“可你不是要得宴首吗?” 林晚晚很震惊,“气话你都当真?” 她一副叹惋的语气道:“我就是看不惯宋锦瑟这副胜券在握的样子所以才出言讥讽,怎么可能明知山有虎,还去明知山!” 宋窈:“?” 开了眼了。 随后,林晚晚又拿出丫鬟提前从府里拿来的秋日宴图。 “宋灵儿告假没来学堂,我给诸位诸位要临摹的部分裁剪下来,诸位好好练习,届时我们直接动笔在纸上画!” 别看林晚晚拿来的秋日宴图十分的恢宏精致,但这画却并不是真迹。 姚大师的真迹得陛下喜爱收入皇宫,寻常人是没有那个福气把玩观摩的。 要说在场这些学子对秋日宴的了解,大多还是来自一些宫内绘画大师对秋日宴的临摹。 但要说临摹的最好的,还得是林晚晚手里这幅,谈大师亲手所绘的巨作,六年前就被炒到了一画千金的高价。 此刻看见林晚晚裁剪名画,连宋阮都忍不住在心里滴血。 “我爹也有一幅临摹的不太成熟的秋日宴,勒紧裤腰带买的,现在还挂在书房,我往日里多看两眼他都觉得我图谋不轨。” 宋窈迎合:“二叔的格局小了。” 这时,败家孩子林晚晚已经给在场众人裁剪好递上去了,“宋阮,这是你宋灵儿负责的画,你帮我递给她,麻烦她多费心。” 宋阮郑重其事地把话接过去,“你放心,我绝不辜负组织和群众交给我的信任。” 如此,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众人就准备打道回府了。 只是宋窈还没走几步,就被月长风拦住了去路。 “宋姑娘,能否借一步说话?” 宋窈摇头,“我与你哪怕是借两步,都没甚好说的吧?” 月长风心口一梗:“……” 伤害人你可真有一套啊。 “宋姑娘,是这样的。”月长风不放弃,跟在宋窈身后,开口叭叭道:“舍妹呢,性子耿直,孩子天性,几次都是出于对锦瑟姑娘的怜惜才与你有了口舌矛盾,你却殴打舍妹,这是不是不太应该呢?” “孩子天性?怎么个孩子法,”宋窈脚步不停,“一百五十六个月的孩子?” 月长风俊脸一红:“……” 重点是这个吗? “我的意思是说,令妹做错的地方,我会管教她,还望宋姑娘手下留人,否则事情闹大,两家面子上都不好看!” 月如玉是个被家里宠坏的棒槌,是该打该罚,可这也得由人家自家人上手不是? 宋窈上手算怎么个回事? “不想挨我打就闭紧嘴巴,”宋窈走到马车前,总算是给月长风回了个眼神,“月公子你有空和我说这些呢,还不如回……嗳?” 她说着说着,忽然吓了一跳,目光死死盯着月长风的眉心。 月长风见她莫名其妙就不言语,还一直盯着他看,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怎,怎么了?说话就说话,你一副看脏东西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可不就是在看脏东西吗? 宋窈的表情有几分怪异。 这些日子,她每日打坐吸收天地灵气锻炼身体从未落下过,因此也能感受到稀薄的灵气。 五感也就更加灵敏。 先前林晚晚交代临摹巨画的事情,她还沉浸在那幅秋日宴的复杂心情里,因此并未注意到月长风。 直到此刻,目光认真划过他眉眼时,宋窈几乎立刻就察觉到他命宫处,也就是眉心那个位置,隐约有灰气缭绕。 很淡的灰,没到发黑的程度,看起来也并不浓郁。 于是宋窈又仔细观察了下月长风的面相,山根丰满有梁柱,一看就是有福气的长相,只是奸门有些乱,日后可能后宅不宁。 再多的,就看不出来了。 毕竟人每天发生的事情,不可能都在面相上有所显示。 想要真的知道这个人下一刻是什么情况,就得看清楚人命宫处的黑气,灰气,金气,煞气,这比看面相还要艰难。 曾经宋窈在修真界试过,那里灵气浓郁,可即便如此,她也无法一眼就看穿对方命宫的情况。 大多时候只能像看君晏,马夫人一样,通过对方的面相,判断出对方的富贵相,亦或者早亡之相。 像是君晏在岐山一处受到伏击,这就没法通过面相来看。 她还是头一次碰上能看清命门灰气这样的情况。 难不成,是因为抢回了些气运,所以才能看见的吗? 宋窈不得而知,不过在她印象里,灰气,就是霉气,不会牵扯生死劫,因此她师傅总会给对方花一张护身符来挡灾。 这种霉运,是玄学里最好化解的一种。 宋窈见过她师傅画符,也知道护身符怎么画。 但画符需要准备朱砂,桃木板或黄纸,融入灵气才能镇邪,从而达到避灾的效果。 她手上如今,只有白纸,墨和灵气,也不知能否奏效。 不过—— 管它奏不奏效呢! 反正月长风是来给他妹妹出头的,而她呢,就是想证实一下她能否画出真正的护身符,无论结果如何,她都接受。 想通这点后,宋窈当下开口道:“你站在这里不要动,我去马车里给你买几个橘子。” 月长风:“?” 章节目录 第62章 灵气画符 掀开车帘,宋窈找到一张白纸,凝神聚起身上的灵气,跟着提起毛笔。 在柔软的笔尖触到纸张的刹那,无数到灵气顺着黑色的墨汁凝聚,绘成一道罕见的图案。 有风顺着车帘卷入,沙沙作响。 纸张被分成十二份,笔停,符成。 看着手里画好的护身符,宋窈愣了一下。 这是她第一次画符,她听师傅说过,一道符是符图和咒语所组成的,符图是能看见的,咒语是书符人在画符过程中念的咒语,是祈请神明的暗号。 符与咒必须合二为一,形声相依,才能感通神明。 而她画符时,虽未刻意替月长风求平安,但运转灵力时,她忽有一种融入天地间的畅快感,甚至在这个过程中,吸收了不少的灵气,更快的转化成了内力。 “能否有用,等明日上学堂,就能揭晓了。” 宋窈想着,随手把符折好,打开车帘扔到月长风手上,“我观你印堂发灰,一副老倒霉蛋的模样,拿好这个符,关键时刻,说不准能保你狗命。” “什么?” 月长风下意识接住黄符,直到宋府的马车开走,这才反应过来,凶道:“保谁狗命?你说谁是狗!宋窈,你一个闺阁女子你不学女红不学御夫之术,你竟然敢搞这些旁门左道,你真是……” 月长风想说她不守妇道,又一想,宋窈又不是她未婚妻,他管她守不守妇道。 “小爷我运气好着嘞,什么倒霉!好像我出门被车撞似的!” 他试图扔掉这个黄符,但旁边的小厮却劝他,“少爷,不如我们把符交给宋五小姐,让她找家长辈治宋窈一个危言耸听的罪!” 月长风眼睛一瞪,厉声道:“这是我和宋窈的事,男人之间的事要靠脑力解决,找长辈阴人算怎么回事?” 小厮赶紧改口,“是奴才考虑不周,不如奴才帮您把这晦气东西扔了吧!” “不,先留着,等小爷浪完这几天再拿着这个罪证去找她,站在道德至高点对她指指点点,成为她一辈子的阴影!” “少爷英明!少爷神武!” 月长风嘿嘿一笑,把符塞到怀里,向外走去。 今日林晚晚交代迎春宴一事他出来的太晚,府里派来的马车早就带着月如玉回家了。 念着月府和青竹书院并不太远,月长风只骂了月如玉几句没良心的,便抬起脚往府上赶去。 沿街的小吃叫卖声此起彼伏,香味扑鼻。 月长风没忍住,全款买了个烤地瓜,一边走一边吃一边逛。 就在他吃到一半想如厕时,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呵斥声:“都快闪开!”夹杂着各种人仰马翻的尖叫声。 月长风出于好奇,停步回头,发现一匹枣红色的马正发了疯一样迈着蹄子向他的方向冲过来。 就在他回头的驻望的档口,那马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 月长风试图躲开,但他是文人,从小底子弱没习过武,此刻吓得腿都软了,根本没力气逃窜。 枣红大马高高扬起马蹄,随着一阵马鸣,就要狠狠踩在他的身上。 这一脚下去,只怕他不死也要半残。 周围所有人都吓得闭上了眼睛。 章节目录 第63章 符纸挡灾 千钧一发之际。 月长风忽然感觉胸口一热。 马蹄像是碰到了一层无形的屏障,微微一顿,随即整只马被向后弹开,后蹄无力地一软,摔倒在地。 没等月长风反应过来,那马的主人带人就急急忙忙就跑了上来,气喘吁吁地叫人扯住马绳,对着月长风道歉道:“公子,实在是对不住。这马是我们从北戎带来的,今日驯化时不知怎么就发疯跑了出来,没伤到您吧?” 月长风回过神来,气道:“是没伤到本公子,但吓到本公子了!你能担待得起吗?” 他脸色苍白,心脏跳的飞快,不愿再看那马一眼,“真是出门忘看黄历!拖走!赶紧把你们马拖走!” “是是是!”那人看月长风不计较,急忙连人带马拼命的逃。 月长风的目光阴沉如冰。 他的视线从满地狼藉扫过,最后看向了那马倒地的地方。 刚才这马冲过来的力气特别的大,要不是一道无形的屏障替他挡了一下…… “呼,还好本少爷吉人自有天相!宋窈也敢说我倒霉,哼!” 想到这里,月长风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顺了下胸口,手指却摸到胸口的衣服里面藏了东西。 拿出来一看,竟是一枚护身符! 虽然这个护身符已经变得漆黑,像是被火烧了似的,但他还是能认出来—— 这是宋窈送给他的护身符。 月长风不懂玄黄之术,但却曾听家里的老人说过,玉能挡灾,灾祸一过,玉便会碎裂开来。 而宋窈的护身符也是在灾祸来时燃烧。 顿时脸色大变: “该不会真是宋窈这丫头救了我的狗命吧!” …… 却说宋窈回府之后,宫里便来人给她送了各种绫罗绸缎,玉器金银。 宋老太太身边的刘嬷嬷招呼着宋窈往长明阁走道:“何太医已经证实,你的药方特别管用,因此圣上立即就派了许公公前来送赏赐。老夫人吩咐过了,这些东西都没经三夫人的手,你自己留着,往后都是你的嫁妆。” 宋窈抬步迈向院子,这会儿院子里已经围了可多人了。 都是奔围观陛下赏赐来的。 只是宋老太太偏心宋窈,没让任何人上手去碰,这可给大家眼馋坏了! “哎呦,窈窈,你可算回来了!” 卫小娘眼尖,赶紧拉着宋灵儿亲切迎上前道:“你快来看看陛下给咱们宋府的赏赐,啧啧啧,这金银玉器,随便拿出一个都得不少钱吧!你留一点,姐妹们分一点,这以后宋府的姑娘们成婚,拿着它们,在娘家也能抬起头来不是?” 宋窈看向替她散财的卫小娘,说实在话,她挺不喜欢这种按头让她吃闷亏的话。 因此她笑眯眯的看着卫小娘,说道:“这呢,是陛下赏我的东西,和宋府的其她姐妹没甚关系。” 卫小娘一愣,这死丫头,可真不会做人! 她眉头一挑,略微有些高的颧骨,显得整个人越发刻薄道:“怎么?你们都是宋府养大的姑娘,你得了好处,让你的姐妹们干看着眼馋,这说出去像话吗? 何况陛下给了这么多绫罗绸缎,你一个人又用不着裁制那么多衣裳,连这都不肯给姐妹们分?” “肯啊,我肯定给祖母,宋阮,二婶婶,还有我爹,我兄长分啊!”至于其他人,她不去找麻烦都不错了,还想让她吃亏,她看起来这么好欺负吗? “六姑娘,你这也太厚此薄彼了!宋阮都有,为什么不给灵儿,不给我呢?”卫小娘顿时嚷嚷开了,“不公平!你这是区别对待我们母女!你看不起我们的出身,连带着本该给我们的赏赐都不分,我们就这么不受你待见吗?!” 宋窈,“你也知道你出身不高就是个妾,我还当你不知道呢,不然怎么敢跑到嫡女的院子里乞讨,以下犯上!” 卫小娘被噎了一下,一旁的刘嬷嬷看不下去了,“卫小娘,您忘了老夫人怎么交代的吗?这些东西都由六小姐安排。宋府这么多人,你分一点,她分一点,六小姐还能剩下什么?您要想要,那您也给陛下想些治疑难杂症的药方,要么就别在这眼馋小辈的赏赐!” 宋窈在心里给刘嬷嬷点了个赞,这些话她说出来,就有点炫耀的意思,看不起其她人,可刘嬷嬷说出来,那就再合适不过了。 果然,有些跟着卫小娘一起来的姨娘,闻言再想占便宜,也不好意思开口了,不过须臾,原本热闹的长明阁,就冷清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64章 三道算数题 要说这皇帝吧,确实是格局有些小了。 送的这些东西,都是宫里的金银玉器,宋窈就是缺钱,拿去当铺,也没人敢收。 因此干脆把这些东西往外送一部分,库房里塞一部分,就没再管这事了。 —— 却说另一边。 许公公来之后,同样也带来了陛下的口谕。 宋羡予欺君一事,且看在镇国将军的面子上既往不咎,但宋锦瑟呢,就得被罚抄百遍的女戒了。 在大雍,能被皇帝罚着抄写女戒,宋锦瑟可谓是独树一帜了。 她气的摔碎了院里不少的瓷器。 在得知宋窈受到了陛下的赞扬后表情更是狰狞。 “宋窈,你偷了我的人生,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宋锦瑟捏着拳头,脑海里无数次翻滚出来构陷宋窈的法子,又被一一推翻。 可以说,自从王婆子死后,她就像是被断了个臂膀一样,难以扑腾出更大的水花。 倒是她身旁的丁香,小声道:“姑娘别气,这次的迎春宴不就是收拾宋窈的好机会吗?” 宋锦瑟眉梢一挑,“此话怎讲?” “我记得周小公子身边的随从和奴婢说过,他自幼就喜欢姚大师的画作,若不是姚大师从未露过面,六年前画完那幅秋日宴便销声匿迹,他定要拜对方为师。” 由此可见,周小公子是懂姚大师的。 于是丁香凑近宋锦瑟道:“小姐不如也和周公子去画一幅秋日宴,届时两组的画作被宫里的来使评判,谁胜谁负,一目了然。” “这能算打压宋窈吗?”宋锦瑟不赞同道。 “哎呦我的小姐,您想啊,宋窈因为解蛇毒一事出尽了风头,可她又不是真正的才女,指不定那药方是从谁那里偷来的!” 丁香给宋锦瑟出谋划策道:“等宫里来人,我们到时只需……” 她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堆,越说,宋锦瑟的眼睛越亮,“好,就按你说的去做!” —— 次日。 上午李夫子授课后,宋窈陪林晚晚宋阮拿着迎春宴准备画的大致内容上报夫子。 迎春宴里选出的画作毕竟是要过宫里来使的眼后呈给陛下的,学院总是格外器重,要先审核一遍画作内容,生怕其画作惹得陛下不满。 照理此事不该三个女学子去,没个男学子一同前往,只是月长风一早就告假没来学堂。 因此宋窈也就没办法确定,月长风是破了霉运呢,还是没破霉运在府里半瘫着。 不过宋窈猜后者的可能性会更大一些,毕竟月长风要是破灾了,为啥不来学堂呢是吧? 就在她沉思的时候,林晚晚已经跟李夫子报备好了秋日宴图的事情。 只是出来的时候,林晚晚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宋阮见状走上前去,“怎么了?可是夫子觉得我们参选的画作不行?” “没有不行,就是,周抒鹤他们也和我们画一样的秋日宴图,”林晚晚微微叹息道:“周小公子画作在同辈人中最是出色,且他最是欣赏姚大师的画作,这些年钻研下来,神似的很。到时两组画作放在一起对比,只怕……” 老话说得好啊,撞衫不尴尬,谁丑谁尴尬。 同样,画作也是同一个道理。 宋阮的脸色也一下子沉了下去,“她们是故意的?” 昨日他们打听到,宋锦瑟想让周抒鹤和她一起画迎春图。 可今日,对方就忽然改口了。 林晚晚点头。 为今之计,要么硬着头皮画,要么改一幅画临摹,可后者,又怕宋锦瑟跟着她们一起改。 气氛很压抑,宋窈看了眼指尖:“再神似,也不是本尊。就画秋日宴图吧。” 她的声音很轻,似乎另有深意。 林晚晚没心思细品,一脸郁闷地点头,“一改倒显得我们怕了。” 说着,又很快打起精神,“一会儿是算数课,荀夫子的课最不喜欢学子迟到,我们快回去吧。” 宋窈对荀夫子颇有好感,实际上整个书院,除了马夫子,其他夫子大多人品极好。 尤其是罗副院长,宋窈上辈子也曾幻想能做对方的关门弟子。 闻言便和林晚晚一同向学堂赶去。 刚回去没多久,荀夫子便走了进来。 宋锦瑟立刻起身扬声道:“恭迎荀夫子。” 学堂众人停下手中的动作,一起起身拱手行礼,“学生恭迎夫子。” 荀夫子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若有似无地落在宋窈身上。 “嗯,坐下吧。”荀夫子轻咳一声,开口道:“我昨日布置的课业,算数杂学全对的只有周抒鹤和吴昊二人,其次是程瑜,再是宋锦瑟。其余人等,算错数者达六题之上。” “再有两月便是青竹书院的月底小考,望尔等在算数一学多下功夫,以周小公子和宋五姑娘等人为目标,莫要成绩惨兮兮,亲人泪两行。” 众人:“……” 众人下意识看向坐在位置上的周抒鹤和宋锦瑟两人。 他们倒是想比过这俩人,倒也得有那个本事啊! 不过这种话他们也就只敢在心里说说,完全不敢表现出来。 谁让荀夫子是罗副院长面前的红人呢? 加之她如今三十来岁的年纪,却也任教多年,自有自己的一套教学方法。 一向是因材施教,纵使整个学堂有不少学子面对算数就发怵,但在荀夫子的教导下,也渐入佳境,拿上纸笔算了起来。 荀夫子看着,也很是欣慰。 只是想到不久前罗副院长交代她测测宋窈的事情,便在授课到一半时,当场出了三道算数题,“鸡鸭共一栏,鸡为鸭之半,八鸭展翅飞,六鸡在下蛋。再点鸡鸭数,鸭为鸡三倍。问鸡鸭其数?” “一千官兵一千布,一官四尺无零数,四兵才分布一尺,请问官兵多少数?” “一对敌军一对狗,两队并成一队走,脑袋共有八十个,却有二百条脚走,请君细算狗和军?三炷香为限。” 闻言,诸位学子皆皱眉思索,或咬笔凝神。 宋窈幼时在宋老爷子的耳濡目染下极其喜欢算数,宋老爷子也下了些功夫教她。 未到修仙界前,宋窈觉得算数要讲究天赋,但经过百年的摸爬滚打后,她明白了。 只要公式套的好,打遍天下无敌手! 章节目录 第65章 不能矜持 于是,在诸位同窗冥思苦想的功夫,宋窈默默在心里列了个方程,刷刷提笔就写下了答案。 正要交题,却见一道身影比她更快地站起来。 “夫子,我算出来了,鸡有10只,鸭有20只。军官200人,士兵800人。敌军40人,狗40只。”宋锦瑟自信道。 宋窈脸色一凝。 而正在奋笔疾书的众人则不可置信的抬头,“我第一道题还没有思绪呢!至于二三道,夫子说的是啥我都忘了!宋锦瑟怎么可能这么快!” “就是啊,抒鹤,你算出来了吗?” 周抒鹤正算完第一道,和宋锦瑟的答案不谋而合。 闻言摇头,复杂的看了眼对方的方向道:“宋五姑娘的算数,在我之上。” 他自幼便善算数,父亲还找了个资历极深的先生教他,然而……他的天赋并不如宋锦瑟那样高。 这般想着,他也没有失望,而是将自己的宣纸方向一旁,起身,虚心求教道:“不知宋五姑娘是如何在段时间内算出这三道题的?” 实际上,就连荀夫子都有些诧异和好奇。 她起先一直按照罗副院长的吩咐盯着宋窈,试图看看这孩子在算数上的造诣,也就忽视了宋锦瑟。 没想到这孩子给了她这样大的一个惊喜! 短短瞬息做出这样的三道难题,扪心自问,她做夫子的怕是都没有这样可怕的速度! 宋锦瑟闻言,脸上的自信一顿。 怎么算出来的? 这点其实她也说不上来,就在她拿着笔毫无头绪的时候,灵台就忽的一闪,似乎有什么从没见过的几行简短符号在她脑海中划过。 跟着,她就得知了答案。 至于是什么原理…… 宋锦瑟咬了咬唇,自从她吸取宋窈的气运后,大小考试,总是莫名其妙就把答案写了出来,事后再看那些题,没一个是她能看懂的。 现在夫子让她解释,宋锦瑟实在说不上个所以然来,就在众人的目光快从期待转变成怀疑时,宋锦瑟赶紧开口道:“心算!夫子,我是通过心算算出来的!” 心算? 荀夫子走上前,目光略过宋锦瑟纸上的答案,确实是没什么步骤的,“只用心算,不用验算……” “这个说法倒是让我想起,传闻大燕曾有算数高手,其心算无人能及,只是我一直无缘得见,” 荀夫子说着说着,有些复杂的感慨道:“未曾想,有朝一日,我青竹书院竟也有这等人,还是我的学生!看来半年后的书院大比,咱们青竹书院必然能在算数这一门上一雪前耻,夺得魁首!” …… 每年的九十月份月,四大书院秉持着“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宗旨,总会拿出十来天的时间,进行礼乐射御书数的文学交流会,每一项均要各个学院派出几名学生为代表互相比。 说是以文会友,实际上这是四大书院真正的战场,而惠帝和皇后也会来到现场观看。 竹四的学子大多忙于科举考试或是嫁人。 而竹一竹二的学子又太过稚嫩。 往年,参加书院大比的只有竹三的学子,而各大书院学子们的父母也会一同前来,或是给自家孩子加油打气,或是一看天颜。 更有寻常百姓带着孩子来外围驻足观望,赌坊里对各个项目的押注也是数不胜数。 前几年,青竹书院在骑射和算数两类吃了很大的亏,屈居第三,今年有了宋锦瑟和周抒鹤二人,荀夫子便有了极大的把握。 跟着,就拍了拍宋锦瑟的肩膀,“今日下学后,你和抒鹤抽出一点时间来找我,我给你们再补补算数。” 这就是公然开小灶啊! 其他学子们顿时露出羡慕嫉妒恨的表情。 宋锦瑟眼前一亮。 荀夫子与罗副院长交好。 若是能得荀夫子的看重,或许有机会与罗副院长接触,继而与太后结交。 接下来荀夫子的课再讲了些什么宋锦瑟就没怎么听进去了。 宋阮更是听的头昏脑涨,正要换个姿势汲取知识,一抬眸,眼角余光瞄到了宋窈面前的宣纸,不由一惊。 十,二十,二百,八百,四十,四十! 这个宋锦瑟给出的答案一模一样! “我天!小堂姐这也太好学了!竟把答案都记了下来。” 可是,为啥不记讲解步骤啊。 宋阮不理解。 宋窈同样脸色难看。 她算出题,等于宋锦瑟获得好处。 这个气运,还真是……宋窈深吸一口气,将面前的宣纸揉成一团。 看来下次再遇君晏,可不能矜持的再要抱抱了。 章节目录 第66章 救我狗命 课后。 荀夫子脚步飞快的去找了罗副院长,“……我任教多年,自认也见过不少天才学子,却是头一回见宋锦瑟这样只用须臾便能心算出来的,扪心自问,就连我也做不到这一点!” “副院长,我知您有收关门弟子的想法,我认为宋锦瑟比资质平平的宋窈更配做您的弟子!” 罗副院长表情一正,“以前还未发现,宋锦瑟竟有如此本事?” 倒是她小瞧她。 “虽说北戎一事,宋锦瑟做得不对,但孩子心性是可以掰正的,尤其她父母又是那样顶天立地的人。只要您下点功夫,宋锦瑟肯定能闯出一番天地!” 罗副院长见对方神采奕奕,不好把话说绝,点头道:“你且让我再想想。” …… 迎春宴将近。 课下,学子们大多安静的在学堂内临摹画作。 难再看见有空来看宋锦瑟笑话的。 再加上周抒鹤发了话,他在男学子那地位很高,长得又好,前日散学和一个拦住宋锦瑟,不怀好意叭叭的女弟子辩了一番,把人辩哭后,就更没什么人愿意惹宋锦瑟了。 此刻宋锦瑟把秋日宴图的事情跟月如玉说了一遍,“……我的意思是你让月公子来我们组,不然到了评比的那天,岂不是要跟着宋窈一起丢人现眼?” 她跟月长风算不上熟,主要是因为周抒鹤,月长风不知怎么就和周抒鹤玩的好,一副唯对方马首是瞻的样子。 月长风的父亲是她二哥的上司。 上次北戎一事,她已经许久没和二哥说话,这让她莫名有些危机感。 月尚书很重视月长风这个儿子,宋锦瑟想,或许她能通过月长风让对方卖她个面子,别在礼部为难她二哥。 但月如玉显然没能懂她的意思,“你是说宋窈会拖我哥的后腿?也是,她个被咱们赶出去的蛀虫,和我兄长一组,肯定会拉低我哥的水平,让我哥丢人现眼!不行,我得为我兄长做些什么!” 宋锦瑟:“……” 月如玉说完,直接起身走了两步,指着宋窈道:“你,给我退出二组!” 宋窈眉头一皱,目光扫过月如玉的眉心,冷声问:“你一个外组的,手伸这么长不怕被敲骨折?” 月如玉想到被宋窈支配的恐惧,当下双手环胸,色厉内荏道:“我是外组的又怎样,可我哥和你一组!明知道自己画的最差还非要画,这不是浪费时间吗?” “那你明知道自己活着就要死,怎么还在这浪费粮食呢?”宋窈反唇相讥。 “你说什么?你竟然敢让我去死!” 月如玉被气得不轻,胸膛不断起伏。 她让宋窈不参赛是为了谁啊! 还不是为她哥,还有宋窈自己的脸面! “你不过歪打正着解了个蛇毒就这么飘,我倒要看看宫中使臣来看画的那天你是怎么丢……” 月如玉还没有来得及把话说完,门外忽然传来一道惊恐万状的磁性嗓音:“宋六姑娘!宋窈!宋姐!救命啊!救我狗命啊!” 章节目录 第67章 求诊 月长风从昨晚到现在过得并不好,除了长街小巷的惊马,他正常走路还崴了脚,喝水也呛到了喉咙。 虽说都没甚大事,但没了宋窈给他的护身符后,他这心里也老是慌得不行,根本就不敢下床。 于是一大清早,就让人在书院告了假,还派笑小厮去宋府请宋窈到月府给他破灾。 可那小厮去的时候已经晚了,宋窈早就去了学堂不说,月长风还在焦急的等待中不小心打翻了烛台,让自己的院子里起了火。 这下子可不得了了。 月长风觉得,他这是霉运缠身啊,必须要找宋窈帮忙! 谁曾想,他妹妹竟然和宋窈吵起来了! 月长风瞬间就恼了,一把推开月如玉,气急败坏地指着她:“小玉,你怎么和我窈姐姐说话的!你的教养呢?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月如玉向后踉跄两步,不可置信的看着月长风,“大哥,你为了宋窈推我?你不会瞎眼喜欢上这个丑八怪了吧?!” 月长风怒斥,“什么丑八怪!窈窈姐是救了我狗命的恩人,我等凡夫俗子怎敢肖想!如玉,你给我放尊重点!” 月如玉被亲哥驳了面子,扭头就冲到了宋锦瑟的面前哭了起来。 “什么救命恩人?我看你是癔症了呜呜呜!” 宋锦瑟盯着宋窈,“月公子,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如玉并没有做错……” “这是我们月家的家事,五小姐还是不要插手的好。”月长风撩撩眼皮,懒懒地打断道:“何况五小姐若真的心疼舍妹,还是不要唆使舍妹当你的马前卒。” 别以为他看不出,每次宋锦瑟都是背后出谋划策,别人为她身先士卒。 宋锦瑟被月长风在大庭广众下这般说,心口一梗,气的粉颊通红,“月公子,你为什么会这样想我?我把如玉当成最好的朋友,是有人在你面前说我什么了吗?” 她一边说,一边看向宋窈。 眼神不善道:“我自幼和宋窈一起长大,她懂不懂医术我很清楚,你若真有什么情况,还是不要病急乱投医。” 她听见月长风说什么救命恩人,一联想,约么就是月长风得了什么病,想要找宋窈医治。 “就是啊月公子,”宋灵儿也跳出来了,“宋窈不可能会医术的,这事说出去谁信啊?” 就在宋灵儿想要长篇大论时,一道轻柔的嗓音小心翼翼地传来:“我,我信的!” 宋灵儿感觉自己被打了一巴掌。 宋窈也下意识地顺着声音的来源看过去—— 说话的姑娘不过十三四岁的稚嫩面孔,眼睛很大,皮肤略带着点黑,翘挺的鼻梁和标准的鹅蛋脸看上去十分的乖巧。 月长风看着她,差点跳脚,“你懂不懂规矩,拍马屁也是要分先来后到的!应该让我先说信!” 孟鹿:“……”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我也没办法撤回呀。 孟鹿吸了吸鼻子,“可我就是相信宋窈,没办法藏着掖着一刻钟呀。” 众人:“!!!” 好一只舔狗! 宋窈的目光绕过女孩的眉心,轻声道:“你和我不是一个学堂的吧?有什么事情先进来说。” 孟鹿赶紧点头,“六姑娘,我来找你,是想让你,嗯……帮我看看病。” 宋窈会医术的事情,已经在整个青竹书院传开了,乃至于宫中医师还用了她的方子治病救人。 不过有人觉得宋窈会点医术,有的人却觉得宋窈不知道是在哪本古籍里抄来了药方歪打正着,一个蠢货怎么可能就忽然懂医术了? 孟鹿却觉得宋窈是真的很厉害,这不,她一来就看见月长风对宋窈俯首称臣了? 她正要点头,这时,月长风就着急忙慌地跑了过来,“不行!宋窈!是我先来的,你快给我再看看!” 不等人凑过来,宋窈便挥了挥手,“行了,你的霉运都过了,眉宇间的灰气都消散干净了,往后身体健康平安顺遂,有什么好看的!” 可月长风还不相信,“那我今早起来怎么还会院子着火?” “真着了?” “……蜡烛烧坏了一点桌帘。”月长风承认他小题大做,但他实在是怕啊,“还有护身符吗?能再送我两个吗?不不不,不用送的,买的也行,我跟你买六个。” 他娘一个他一个,他爹一个他一个,妹妹一个他一个。 宋窈想了下,既然月长风的霉运被她化解,那她画的护身符就是有用的。画一道符用不了她多少精力,甚至可以助她吸收天地灵气,强身健体。 如此,便点头道:“护身符呢,五百两银子一个,不过我有要求,不能给月如玉使用。” 窝在宋锦瑟身边的月如玉勃然变色,“五百两一道护身符,你怎么不抢呢?我可求你有空多出去看看吧,大雍有本事的大夫师承何人,多大岁数?有哪个女子不是给大夫打下手的!” 正经人家的女子,哪家父母会让她们学习医术,抛头露面,至于玄黄之术,那就更不必说了。 灵隐寺的主持倒是会,当年还亲自跋山涉水来宋府给宋锦瑟,宋窈二人接生,可大师多德高望重,宋窈是啥? 宋窈斜了对方一眼,“你有空叭叭,不如抓紧时间吃点好的,省的日后无福享受。” 月如玉脸色大变,“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宋窈盯着月如玉的命宫,已经从最初来找她麻烦时的淡灰色到现在逐渐转变成了深灰色,甚至有愈演愈浓的形势,一看就是要倒大霉的。 也不知是不是月家风水不好,兄妹俩接二连三的霉运缠身。 月长风见宋窈说的斩钉截铁,当下一巴掌拍到月如玉脑门上,将人薅走,“瞅给你一天嘚瑟的,什么人你都敢惹啊!” 见人离开,孟鹿赶紧上前道:“六小姐,我的病……” “你是想治骨头吧。”不待孟鹿说完,宋窈便开口道,“看你这情况,应该是喝了些清热解毒的中药治了一年,不仅没用,近半个月出现了晨僵,膝盖红肿的情况,平日里浑身乏力,骨头酸疼?” 章节目录 第68章 火化舍利子 “是是是!”孟鹿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这宋窈也太神了,就看这么一眼,就把她的情况说的七七八八了。 宋窈伸出手摸了下对方的脉象,蹙了下眉,“你的病是长久接触冷空气导致的,情况有些严重,再不治,不单肢体活动受到影响,严重时可无法正常行走。” 孟鹿脸色一白,“你是说我要成为废人了?” 孟鹿就是个十三岁的小姑娘,一听这个诊断,吓得脸色都白了。 “我记得你成绩很好是吧?”宋窈问道。 包打听宋阮赶紧道:“何止很好,仅次宋锦瑟,竹三女弟子里的第二名呢。” 宋窈眉眼里闪过一抹精光,“我就喜欢成绩好的,这病呢,我给你治了,就换你努力,在两个月后的考试成为竹三女弟子里的榜首。” 众人:“???” 你是不是有病?不仅自己要夺年底的榜首还要让别人夺月底考试的榜首? 孟鹿抿着唇,“五姑娘的答卷是最接近满分的答卷,我怕……” “你凭自己的本事考第二,没甚好怕。” 说着,宋窈便起身道:“走吧,找一间空着的厢房,我给你诊治。” 我草! 那些原本还坐在座位上暗中观察的人闻言,一下子就跃跃欲试了起来,就要跟着一起去凑热闹。 宋灵儿也把还在魂游天外的宋锦瑟拉了起来,“走,我们也去看看,等宋窈治死了人,就告诉孟鹿她爹!” 宋锦瑟其实不太想去,她总觉得宋窈那句靠自己说的别有深意。 她有些怕,对方会不会已经知道气运的事情了? 等宋灵儿过去的时候,还有不少人劝着宋灵儿不要意气用事。 尤其在宋窈抽出几根银针后,这次连孟鹿都有些怕了。 宋窈将厢房门一关,隔绝了门外看热闹的男弟子的视线,“伸手,把头也递过来。” 递头是什么虎狼之词! 孟鹿好想逃,但她不好意思当逃兵,眼睛一闭,宋窈的银针就刺入了她的脑门。 脑袋上的穴位连着命门,宋窈运作灵气,几针下去,宋灵儿就看见孟鹿的脑袋上腾起了白烟。 孟鹿四肢一抽,整个人克制不住的哼了两声,向后倒去。 宋灵儿赶紧道:“出事了!快去叫马夫子!宋窈把人扎的冒白烟死了!” 一起来看热闹的林晚晚等人也吓了一跳。 宋窈扶着对方将人按在椅子上后,逐一收针后就要去清理银针。 这时,宋锦瑟抬手,赶紧把人拦住,“窈窈,你摊上人命了!还不能走!” 身后传来一道诧异又带着酸爽的声音:“等等,我,我的胳膊腿,好像不疼了!” 什么? 众人错愕道:“那你刚刚惨叫什么?” “我没有惨叫,”孟鹿不好意思道:“银针扎进来,我身体里就好像有一股热气,这实在太舒服了,我没忍住就叫了出来……” 众人:“……” 无语。 有女生上前看了眼,孟鹿的家境并不太好,父母是从小岛里出来的卖鱼卖冰的,她常年帮忙劳作,手指关节处总是红\肿\粗\\大,这会儿再看,那红肿竟消了下去。 这就表明,孟鹿的病是被治好了啊! “宋窈,你好厉害啊!竟然真的懂医术!” “窈窈窈窈,我月事一来肚子就疼,这你有办法吗?能不能也帮我这样扎一下脑子啊?” “先扎我,我病多!我肚子总胀鼓鼓的,那些庸医开的药太苦了,你能不能给我扎一下让我也爽一把?” “……” 刚收拾完月如玉把人赶回府里再过来找宋窈的月长风:“……” 是他是眼花了吗? 宋窈在青竹书院不是人缘很差吗?怎么这些个贵女都往她身上凑了? 被圈在女人堆里的宋窈手脚都放不开了,生怕碰到不该碰的地方,“你们不要过来啊!有病先记着,等我有空你们一个一个出钱治。” 宋锦瑟闻言,不赞同道:“窈窈,大家都是同窗,夫子们教我们要互帮互助,收钱是不是不太好呀?” 她笑的很甜,微微歪了下头,不是很理解宋窈做派的样子。 宋窈眼神轻蔑:“你这么良善,火化了能烧出来不少舍利子吧?” “噗——”身边的林晚晚发出一声嗤笑,“慷他人之慨宋锦瑟你做到了。” 旁边的贵女们闻言蹙眉,就是几两银子的事,她们又不是给不起,用得着宋锦瑟在这里指手画脚吗? 宋锦瑟:“……” 宋锦瑟被怼的脸色难堪极了。 从前,她的人缘极好,走到哪里都是前呼后拥,可近日,她明显感觉到,这一切都在悄悄改变。 —— 晚间散学后,宋窈给月长风画了六道护身符。 月长风对宋窈现在是深信不疑极了,一点没觉得护身符贵不说,还偷了月如玉的私房钱,多给了宋窈一千两赔罪。 宋窈对于月长风这种散财童子呢,一向是慈爱的,当下就不再计较他昨日的大不敬,便笑眯眯道:“宋氏护身符,童叟无欺,欢迎下次光临啊~” 春日乍暖,夕阳斜下。 一辆黑色的马车停在青竹书院外,镶嵌着明珠的车帘被拉开。 君晏冷眼,瞧着小姑娘对着一个长相平庸,身材平庸,德行肯定也很平庸的少年浅笑。 暖日勾勒出两人渐行渐近的身影。 郎才女貌,好不登对。 君晏一把甩合车帘。 “骗子!”说什么喜欢他,有个未婚夫也就罢了,现下还对着别的男子这般亲近。 难道他还没有满足她吗? 君晏脸色阴沉,“四大,回宫!” “是,主子。”四大快速驾马掉头。 小姑娘的身影逐渐变小。 君晏:“……” 心情更糟糕了。 “回宫就回宫,走这么快是被狼撵了?” 还有,君晏忍不住道:“我不是说来找宋窈探病,人都没见到,你往宫里赶什么!” 四大:“……不是您让我赶吗?” “我让你赶你就赶,我让你读书习字也没见你学啊!” 君晏烦死,“停车,做你该做的事情。” 四大:“……” 他不理解,他现在该做的是读书习字,还是请宋六小姐上马车啊? 就迷茫。 章节目录 第69章 这样那样~ 四大正踌躇着要不要下马车请宋窈。 刚走出学院的宋窈恰巧抬眸,两人的目光一个交错,然后宋窈便被对方请到了马车里。 春日晚霞透过掀起的车帘洒进来,映衬得君晏面容愈发冷峻清隽。 容貌精致到到能够让人呼吸凝滞的男人,偏偏还是宋窈心心念念的大宝贝。 宋窈真是用了好大的定力才克制住自己没有扑过去亲他。 “太子殿下,听四大说您有事找我?” 君晏修长的手指轻轻翻着书卷,很沉浸的模样,直到听见声音,这才注意到面前娇小的宋窈,薄唇轻启,神色冷淡道:“上次孤心口中箭,你替孤排毒,又给了孤金疮药,如今孤看胸口处的伤口好的七七八八,想让你再替孤诊治一番。” 宋窈眨眨眼睛,下意识道:“要宫里的御医诊脉不就可以吗?” 君晏:“……” 很好,和自己的同窗走在一起就是欢迎下次光临,帮他诊个脉就推三阻四。 亏他不曾驳斥过她数次要把他占为己有的无理取闹。 君晏的目光愈发冰冷,“一病不烦二医。” 他的嗓音语速缓慢,就跟淬了冰渣子似的。 被他带着薄怒的目光扫过,宋窈猛的一个激灵,可算意识到她刚到底说了什么蠢话—— 这么好的肌肤相贴的机会,不上简直不是大雍人啊! “殿下说的是,是臣女格局小了。”她特别心机的没有君晏的手腕上垫一张丝帕。 纤细的指尖直接就贴在男人的手腕之上。 淡淡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暖意在透过宋窈的指尖在她的四肢百骸盘旋。 不知是不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她竟想要尝试一下摸身体时的快感。 “殿下脉象平稳,想来是没什么大问题,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殿下可方便解开衣衫让臣女替您看看心尖的伤口?” 君晏翻看书页的动作一顿,闻言斥道:“看孤的身体?宋窈,你是不是假公济私,要对孤这样那样?!” 别以为他还是以前好说话的太子殿下,就凭宋窈先前的所作所为,就足够他晾她一天! 宋窈抬起头,正好对上君晏那双漆黑如墨的琉璃眸。 她一脸震惊道:“殿下怎能如此想臣女?这不过是诊断的正常步骤,您可不能忌疾诲医啊!” “那你给孤诊脉,为何不用丝帕垫着?” 宋窈脑袋转的飞快,“殿下肤若凝脂,臣女手中丝帕材质恶劣,若是划破了殿下娇嫩的皮肤可如何是好?” “……” 君晏被她撇脚的理由给无语到了。 没想到她为了玷污他的身子,竟连这样的话都说得出口! 不过他这心里那点莫名其妙的酸味却散开了不少。 既然是正规流程,他便扯开上衫,板着脸,露出越发细腻的白皮。 “看吧。” 宋窈理不直气也壮的伸手摸上对方的胸口。 讲真的,太子虽然是个阴晴不定的事精,但不得不说,他的皮肤是真的比绸缎还要丝滑,身材管理也特别的好,肩宽腰窄大长腿。 虽说只比她大了五岁,但海拔却比她高了不少,颜值更是没得挑,让她这个气运蹭的,也很是舒心。 她的手在君晏的身上四下地游走,翘起的小拇指尖不经意划过对方凹陷的锁骨。 君晏却始终端坐如斯,板着脸认真看书。 似乎是不想理宋窈,也仿佛宋窈的小打小闹根本勾不起他任何的情\欲,他的世界只剩下一本孤本。 宋窈摸了好久才收手。 这段日子她也算吸了不少的气运,可不知为何,宋锦瑟那边,整张脸也没什么变化。 “殿下恢复的很好,没甚问题了。” “嗯。”君晏理好衣衫后,坐怀不乱地畅游在知识的海洋。 宋窈就坐在对方身边,感慨太子殿下果真如传闻一般不近女色,清心寡欲。 四大停下了马车,注意到大皇子君无贤似乎刚进了酒楼,便起身钻进了马车里准备小声禀告太子殿下,余光却不经意瞥到太子手里的孤本,下意识道: “殿下,您的书怎么拿倒了啊?” 君晏:“……” 宋窈:“???” 君晏恼羞成怒:“正着看看腻了,孤才倒着看不可以?!” “可以的可以的!” 四大觉得太子殿下不愧是太子殿下,思维方式果真和他们这些凡夫俗子不一样,总喜欢挑战自己。 他这个大老粗一下子就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君晏看着面前不知道写了个什么的孤本,被宋窈摸过的胸口,灼热不散。 这书是没法继续装着看了。 尤其对上宋窈的视线,君晏连马车都待不下去了。 直接下车,顺带在四大扶宋窈下马车前先一步把手搭在宋窈的手腕上。 “去吃饭!” —— 却说半个时辰前,青竹书院内。 宋锦瑟和周抒鹤在荀夫子的安排下留到了最后被单独开小灶。 荀夫子如今就住在青竹书院后的一处小院内。 除了与罗副院长交好,她自己也极其有本事,因此,学院给她安排的院子环境好,也足够大。 一眼望去,满院子都是荀夫子自己移植栽种的花草瓜果。 她凡事都喜欢亲力亲为,身边也没个下人伺候。 宋锦瑟觉得荀夫子不懂享乐,白瞎了在书院挣这么多钱,院里布置的和宋窈那个穷酸货一般无二。 不过表面还是浅笑道:“夫子的院子真漂亮,给人一种世外桃源与世无争的悠然感。” 周抒鹤话少,就只点了点头。 荀夫子便笑着招呼二人进院子,讲了会儿课,趁着休息的时间,又单独抽出时间将宋锦瑟叫走,提醒她道:“一会儿罗副院长会来我院里,你好好表现。” 宋锦瑟眼前一亮,“夫子的意思是……?” 荀夫子点点头,“想必你也知道罗副院长想收关门弟子,她最是在乎学生的天赋和品性,你可要把握住这次的机会。” 荀夫子是真的很喜欢宋锦瑟的天赋,所以不遗余力地给她创造机会,生怕明珠蒙尘,罗副院长最后选了宋窈那个鱼目。 章节目录 第70章 宋锦瑟爆痘 宋锦瑟心里一阵激奋。 竹三的学子是很少有机会接触罗副院长的,除了必要的课程外,罗副院长大部分时间都在周游列国,学习传播大雍的文化。 可尽管如此,青竹书院内也没人敢小瞧她,毕竟她能做到副院长这个位置,本就是熟习经史,博古通今,通达国体的一代鸿儒巨贤。 更不说她二十年前来到书院,虽说从未收过一个弟子,但也成了桃李满天下的名师。 太子君晏曾虚心听她授课,皇帝几子都夸她是真正的大师,她担任青竹书院夫子授课期间,长安城学子奋发式学习,考中举人者不尽其数。 因此罗副院长回到长安城后,不少人都想要找各种办法让人搭线带着自家女儿见她一面,可惜都被拒绝。 就连几位皇室公主都不能被当成例外。 如今,荀夫子却说给她争取了这样的一个机会。 宋锦瑟只觉得天上掉馅饼砸到了她,接下来的课上便更加端正了坐姿,越发认真。 荀夫子满意地点头,又给两人讲了讲算数课,余光扫见来到院门外的罗副院长,当下道:“说了这些话也累了,我便再出上几道题你们做一做。” 她说着,将昨日就准备好的算数题送到了两人面前。 相比于周抒鹤面对卷子的认真,宋锦瑟眼里就带着点势在必得的轻松感了。 “还是三炷香为限,做完我给你们讲完就可以回府了。” 因着是考宋锦瑟和周抒鹤这等天才的试卷,因此上面的题都是特别难的。 没一道是基础的算数题。 罗副院长从门外走来。 周抒鹤读完题后,思考一番,才逐渐上手。 而宋锦瑟则直接提起了笔看着题目,想也不想就要写下答案。 毕竟她心算的基础早就打下。 然而不知为何,就在她要落笔的瞬间,忽然感觉浑身不适,灵台混乱。 那些原本该不知原因就做出来的题,到了这一刻,她竟连一道都看不懂了! 罗副院长在荀夫子的示意下走到了二人身后。 她本是不太想来的,只是荀夫子给宋锦瑟乱的天花乱坠,这才让她对宋锦瑟的心算起了好奇之心。 然而,一炷香过去,周抒鹤已经做了三道题,但宋锦瑟则苍白着脸色,有无数细密的汗珠顺着她的额角从脸颊滑落。 一道题都没有写下来。 怎么回事? 宋锦瑟紧张的心脏飞跳,自从她夺取气运后,从没有出现过这样的问题。 她只觉得罗副院长视线灼热。 而一旁的荀夫子也紧蹙眉心,她是宋锦瑟的担保人,拍着胸脯保证过宋锦瑟的天赋,可这孩子,怎么关键时候就掉链子了? 罗副院长从厢房出去。 荀夫子紧随其后道:“副院长,锦瑟今日许是紧张才……您能否再给她一个机会?” “长春,”罗副院长想了下,开口道:“我在大燕见过一些心算厉害的神童,他们大多不会有宋锦瑟这样的情况。” “我知你想要我收个徒弟不再孤身一人,只是我也把话给你明说,我今日来见宋锦瑟,本就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并非想要收她为徒。” 罗副院长对宋窈起了点心思,因此也了解北戎一事。 宋锦瑟在她心里的形象并不太好。 荀夫子见状,叹息道:“是我考虑不周,一想到你要收宋窈那样平庸的徒弟就……” 她们二人虽是压着声音说话,但借口如厕的宋锦瑟还是透过门缝听了个一清二楚。 罗副院长是瞎了?为何要收宋窈为徒? 她转身回到座位上,想到宋窈这几日的反常,心慌的厉害,直接就红了眼眶。 “五姑娘,”周抒鹤做完题,抬了抬眉梢,他外表透着温和,那双敛着的眸却是带着几分清冷,“你怎么了?” 宋锦瑟闻言,泪眼婆娑的看向周抒鹤。 她一向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里,也知道周抒鹤的怪病,让他只能对着自己好。 于是瞥了眼周抒鹤放在桌子上的答案,想要抓住最后一丝机会,“可能窈窈给孟鹿扎针时误会我要伤害她,课下我单独去给她解释,她推了我一把,撞到了腰,这会儿疼的厉害,我实在静不下心做题。” 周抒鹤皱眉,“她推了你?你不舒服多久了?这题别做了,我现在带你去医馆。” “不行的,”宋锦瑟红着眼道:“荀夫子说,罗副院长会来考察我的课业,这机会千载难逢,若我做不出来题……” 周抒鹤想也不想就将自己的答案递过去,“我算数不如你心算快,你先把答案写上去递给副院长。” 宋锦瑟的眼眶更红了,“谢谢你。” 周抒鹤不好意思地垂眸,正对上对方羞红的脸蛋,愣了下,“你,你的脸……” 宋锦瑟歪了歪脑袋,“我的脸怎么了呢?” 自从夺取宋窈的气运后她就有了一张漂亮的脸蛋,再也不似小时候那般被别人嘲讽颧骨太高,皮肤偏黑,一脸刻薄相,连亲生母亲都不太喜欢她。 她记得宋窈那个脸蛋才是标准的美人脸,尤其是那一身白皙的皮,让人徒生怜惜。 她做梦都想抢夺宋窈的身体据为己有,没曾想,世事难料,拿着宋窈美貌成为利器的人成了她。 就是可惜,她到底不是原装,现在这个模样也不能和曾经的宋窈比。 周抒鹤抿唇,指了指自己的有脸,开口道:“你这里,好像不太对……” 只见小姑娘细腻的脸上,直接爆了两三颗红肿发紫的痘痘,在一身白皮下,显得尤为可怖。 偏偏她还不自知,歪着脑袋做出一副懵懂姿态,让周抒鹤只觉得这一刻,眼前的宋锦瑟和他记忆力那个五六岁的小团子,竟有些大相径庭。 章节目录 第71章 炭笔画 四大早就在酒楼点好了饭菜,只要人到了吩咐一声就能传膳。 清蒸鳜鱼,红烧猪蹄,乌云托月……总之,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宋窈托君晏兜里那些银钱的福,这顿饭吃的极好。 只是刚一放下筷子,马公公就匆匆忙忙从宫里赶了过来。 他给宋窈递了个眼色,试图让宋窈出门,避讳一下。 但沉浸在美食里的宋窈头也没抬,甚至提出要求,“能再给我来碗麻辣小面吗?不要麻,不要辣,但吃到嘴里一定要有麻辣的面味儿。” 马公公:“……” 你是有毒吗? 马公公气到心肌梗死,偏偏君晏也不避讳宋窈道:“宫里出了什么事?” “回禀太子殿下,”马公公不敢违抗命令,生无可恋道,“赵护卫长按照李三提供的线索去了小巷捉捕和他交头的叛贼,只是对方的头目狡猾,逃走了。” 君晏的脸色一沉。 马公公被他那眼神看的两股颤颤,赶紧找补道: “不过殿下放心,赵护卫长已经吩咐人挨家挨户排查,凡是出长安城的,一有可疑人物就会被押入牢房等他去认脸。” “认脸?”君晏冷冽的视线扫过马公公,薄唇微抿,透出几分冷绝,“等你们认完嫌犯,人早跑了。” 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不是? 毕竟见过那个头目的,只有赵护卫长一人。 马公公犯了难。 宋窈忍不住插话道:“难道没有嫌犯画像吗?” 马公公摇头,“回六姑娘,赵护卫长一介粗人,并不能画出对方的样貌,而府衙里的画师画出来的只是神似。” 那些在水墨丹青有造诣的,大多在宫里给后宫的娘娘们画人像画呢,对于此也并不太精通。 “这样啊。” 宋窈说着,不知道想到什么,眼睛一亮,直勾勾的看向君晏。 君晏被她那直白的眼神盯得有几分不自在,差点问她是不是又耐不住寂寞,想要了他的身子了! 正想着,就听见宋窈迂回道:“抓到这个头目对殿下来说是不是很重要的事情?” “嗯。”君晏点头,“上次你在黑市看见被惩处的就是李三,他所知道的信息太少,只招供了和他交头的头目。圣上让孤在一月内调查清楚临山一行的事情,对方是临山一事的关键突破口。” 宋窈上辈子没怎么关心过君晏的事,因此他到底是如何处理临时一事的,宋窈还真不了解。 不过看在对方今天下马车扶她那一下蹭了些气运,缉拿逃犯这事,她还是愿意帮君晏点小忙的,就开口道:“臣女倒有个法子,能更大可能帮殿下抓捕逃犯。” 君晏一愣,“法子?什么法子?” 就连马公公也不可置信的看着宋窈,不明白她一个闺阁小姐能有什么法子,难不成是把准备出城那些人都拦下来不成? 可宋窈很快否定了他的想法,“臣女画功还不错,麻烦殿下把赵护卫长找过来,描述那犯人的样子,我帮你们把人给画出来。” 马公公闻言,瞬间二十年没有***。 还以为是什么妙计呢。 就这? 他已经找了不少画师根据赵护卫长的口述画人物小像了,城门口都贴了不下十多张通缉令。 够了,真的够了,他们完全不需要新一轮的辣眼睛了。 宋窈一看马公公的样子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便提醒道:“我也是见过府城里的画师所画的通缉令,大多只是个轮廓,甚至于因为没有细致的描绘,还会出现认错人的情况。对方既然能在赵护卫长的缉拿下逃走,想必也是有谋略和小聪明的。一旦打听清楚赵护卫长所在的城门,避开他,再想要从长安城逃出生天,那就简单多了。” 长安城共东西南北四座城门。 而赵护卫长一个人,也只能守着一个城门守株待兔。 其他人也只是按照画像还有对方身高等的描述来抓人,可以说,从古至今,抓错人的情况也是很多的,不然也不会出现嫌犯,逐一排查这样的字眼。 就在马公公沉思的时候,君晏看着宋窈自信满满的样子,便吩咐四大道:“你去把赵护卫长请回来。” “是,主子。” 四大一拱手就出了厢房,去了城北找赵护卫长。 一来一回也用了不少时间。 不过好在他人机灵,特地去路边给宋窈准备了一套最便宜的笔墨纸砚拎上来,邀功道:“六小姐,我斥一两巨资请你的笔墨纸砚,还请笑纳。” 宋窈:“……” 可以笑纳,但没必要。 宋窈打开自己的包裹,里面的笔墨纸砚很齐全,还有一根炭笔。 宋窈将炭笔拿出来,又抽了一张纸。 四大见状不明所以,“宋姑娘,您不用毛笔作画啊?” 炭笔笔色黑浓,附着力稍差,稍一用力还会划破纸张,不宜于涂改,因此他从未见过有人用炭笔作画。 “我跟你解释你也不懂。”宋窈一撸袖子,对着赵护卫长道:“麻烦描述一下那头目的样子,细致到眉型,眼型,鼻子,嘴巴。” 赵护卫长本来在城门口蹲着守株待兔呢,没曾想会被四大叫回来,说是要找画师画人物小像。 这不是胡闹耽误功夫吗? 赵护卫长当下脸色就黑了。 要知道,他虽然尊重读书人,却不太尊重那些个画师,倒不是捧高踩低,实在是对方的人物画的一言难尽。 通缉犯的画像完全就是个大众脸,说像谁都能像。 不过他还是奉命回来了,原以为会看见宫中的谈画师,未曾想,竟是宋家的那个小神医。 咋滴,好好的大夫不当了准备改行抢画师的饭碗了? 君晏见赵护卫长沉着脸不说话,略一抬眸,“怎么,人抓丢了,你舌头也跟着丢了?” 赵护卫长一抖,再不敢拿乔,赶忙道:“回宋姑娘,那叛贼一身阳刚之气,脸却生的极娘,身材嘛,肯定不如我好,刚到我肩膀的个头,就是个矮冬瓜,若不是我一时大意……” “停,”宋窈打断他,“现在不是私藏夹货吹嘘自己的时候,先回答我之前的问题。” 赵护卫长:“……” 行叭。 赵护卫长只好实事求是道:“他的眉毛很粗,很短,像被砍剩一半身子的蚯蚓,眼睛挺大的,像是丹凤眼,鼻子,没有鼻梁,比较踏,像头猪,嘴巴就特别大,干裂的很……” 宋窈按照他说的,大致画了个五官出来,然后重新抽了一张白纸,“脸型呢?” “大脸盘子,颧骨很高,看着也挺普通的长相,不像是能成大气候的。” 宋窈点点头,不再说话,飞快地在纸上画了起来。 眉毛眼睛鼻子嘴巴…… 坐在宋窈对面的君晏看着,眼前一亮。 “你看看,是不是大概长这样?” 在她有层次的勾画下,原本还不抱希望的赵护卫长一下子就弹跳起来,“啊!啊啊啊!” 他指着画,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奇了!真是奇了! “这简直是本尊降临!六小姐,您也太内个了!” 画被立到赵护卫长面前,马公公和四大的位置看不太清。 只能听见大老粗在这内个这个的夸,心道这瘪犊子还挺会溜须拍马。 于是二人对视一眼,正准备不甘示弱,只是刚往前走上几步,目光落在宋窈手里的画作时,齐齐震惊。 “这,这是炭笔画出来的……?”马公公大步一跨,走到画作面前,感叹道:“乖乖,这画的也太像个人样了吧。” 他不是没见过其他画师的画,但即便是宫里的画师,也得真人露面,画上一天才像模像样。 宋小姐这才用了多久啊,就按照口述画了个比宫里画师还像的人物图。 当今圣上爱画,若是见到这样稀奇古怪的画,可不得夸宋窈个三天三夜! 赵护卫长也是,一个劲跳脚道:“对对对,就是这个瘪犊子!小姐简直是砍了他的脑袋按在画上啊!” 样貌完全对上,这对于他们抓人来说,作用还是很大的! 君晏将画拿在手中,问道:“长安城四个城门,你可能再画几张?” “可以的。” 有了第一张打下基础,其它几张照着临摹就行,还是十分的省事的。 不过片刻,宋窈就又画了五六张人像图出来。 马公公瞅着宋窈绘画的手法和其他画师用毛笔绘画不太一样。 不禁暗自感叹,这宋窈,身上的秘密可不少啊! 同样想法的还有君晏,有几分诧异宋窈能在短时间内画出这样像的人物图。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抓人,他将画作递给了赵护卫长,开口道:“你将此画发给各个城门的守卫,莫要贴到城墙上,以及。” 他的目光清冷,落在在场几人身上,“就说此画是我寻世外高人所作,绝不能让他人知晓宋六姑娘帮忙一事。” 敢刺杀太子的叛贼,必然是有组织有势力的亡命之徒,君晏不可能让他们注意到宋窈,牵连宋窈。 屋内几人闻言,郑重道:“殿下放心,我等定守口如瓶。” 如此,赵护卫长正要跑出去寻人。 这时,厢房的门猛地被人敲响。 章节目录 第72章 丫头,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就在众人转头时,只君无贤那张脸就这么死乞白赖的从门缝里一点点透了进来。 “嘿嘿,没想到吧,是我!” 此刻,他一手拎着酒壶,一手端着花生盘子,使劲从门缝里挤进来,凑近君晏道:“我就说我在三楼看见了赵护卫长,手底下的狗奴才还敢说我酒喝多了看花眼了!” 君晏冷眼看着君无贤不请自来,“孤公事繁忙,不知大哥有何事找孤?” 言外之意,有话快说,没话就滚。 “呵,公务繁忙你能来酒楼快活吗?老七,你别当我傻,就糊弄我,父皇交代你查临山一事你查清楚了吗?就敢来酒楼消遣,你就不怕父皇一怒之下诛你九族吗?” 君无贤看起来还是喝了不少酒的,脸色通红,一身酒气就往君晏的身边走去,训斥这个弟弟。 众人:“……” 能不能别学个诛九族就随便往外用,丢人现眼的。 但君无贤显然不这么认为。 他眼尖的看见赵护卫长手里的画作,伸手抢道:“呦,看图寻人啊?快让本王看看,你们大张旗鼓要找的人长个什么样子!” 他的动作很灵活。 赵护卫长想躲开,但被他捏住了画角,怕好好的画被撕毁,他赶紧放松动作。 那张画当场被大皇子抢走。 …… 作为皇室中的长子,君无贤一向认为自己是要继承大统的不二人选。 可惜天不从人愿,皇后竟生下了个和他抢皇位的儿子。 至此,大皇子便在算计君晏被诛九族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 他刚收到消息,这次行刺君晏的头目跑了,快乐的像匹野马一样准备来此嘲讽君晏。 然而,在对上对方手上的画作时,君无贤傻眼了。 “他他他他……他妈的简直太像了!” “像什么?”君晏意味深长的问道。 “当然是像……”他三皇弟手底下的护卫啦! 不过嘴里的话还没说出来,他就一个激灵,酒都醒了大半。 “不,不像什么。”作为三皇子一党的幕后大黑手,君无贤回过神,赶紧坐到君晏面前,苦口婆心道:“老七啊,有些画不能乱用,里面是有忌讳的,你还小,不懂这里面的套路。有些画用出去,冥冥之中就会改变你生活的轨迹。看似简单的一幅画,将会影响你的一生。你没有能力把握它,听大哥一句劝,把这画撕了,这事咱别往下查了,啊!” 宋窈:“……” 真是好不要脸。 宋窈都听笑了。 “谁?谁在笑?”君无贤回过头对上宋窈的一双眸子,“怎么是你?” 他瞬间反应过来,这人不就是他在临山遇到的丑东西吗? 宋窈起身施了一礼,“臣女参见大皇子殿下。” 君无贤怀疑又震惊的目光在宋窈身上游离,“你这个丑八怪竟知道我是大皇子?说,你是不是暗中调查我,想要对我图谋不轨,母凭子贵?!” 宋窈深吸一口气,尽量不和傻子置气道:“……您误会了。” “不可能!”大皇子斩钉截铁道:“丫头,你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你肯定也深深为我着迷吧!” 宋窈:“……” 行,说不听是吧? 宋窈伤害对方道:“我不可能为赤血鸳鸯深深着迷。” 君无贤瞬间像只被戳中了痛脚的猫,直接就炸毛了。 “什么赤血鸳鸯大裤衩!我从不穿那种骚东西!我可是大皇子,身份尊贵的很,要什么颜色的大裤衩没有,我怎么可能穿赤血鸳鸯的求\欢式样大裤衩!” 宋窈叹了口气,“但我记得,一个多月前,您被叛贼追击,可不是这么说的。” 君无贤脸色猛地涨红,然后又发紫,“你看见了!你都看见什么了?!” 宋窈微笑,“黑灯瞎火,幕天席地,您与几个男人抬腿挺腰,挥汗如雨,一脸享受,直至金羽卫闻讯赶来,发现您满脸红热,双目含泪,喘着粗气,而此刻,您的赤血鸳鸯小肚兜正挂在那群狂徒的腰上。” 君无贤:“???” 君无贤暴躁咆哮,“你说的这是什么虎狼之词!你平铺直叙就可以,谁让你乱加词汇描述此事的啊!还有我只穿了赤血鸳鸯大裤衩,没有肚兜的!” 宋窈继续微笑:“我知道大皇子喜欢和男人们玩些刺激的,我不会随口乱说的。” 君无贤:“你乱说的还不够多吗?” 宋窈:“据闻那三千金羽卫都曾见过大皇子一脸狞笑时露出的玉体。” 君无贤疯了,“我那是冷笑,威胁他们不要乱说话!你不要断章取义啊喂!再这样我要诛你九族了!” 好家伙,诛九族? 宋窈震惊,一掐大腿,红着眼眶看向君晏道:“殿下,臣女句句属实绝无虚言,大皇子恼羞成怒诛我九族,难道这就是天家皇权吗?求殿下为臣女做主啊!” 章节目录 第73章 勾引太子 做主? 君无贤他勾唇冷笑,也不看看君晏是谁的小老弟。 老七不近女色是出了名的,怎么可能被个女人搞得五迷三道。 尤其还是宋窈这么丑的女人,也配离间他与老七寥寥无几的兄弟情吗? 这么想着,他又恶狠狠地瞪了宋窈一眼。 “你这种恶妇,别说是诛九族,就是当场击杀也是罪有应得!老七是我的弟弟,绝不会胳膊肘往外拐的!” 他说着,给君晏递了个眼神,示意他赶紧把宋窈拿下,绳之以法。 君晏淡淡道:“宋六姑娘不是外人。” 宋窈赶紧打蛇上棍道:“是呢是呢,臣女是殿下的救命恩人!” 正所谓生养之恩大于天,她这种给太子重获新生的,说是君晏半个亲娘老子都不过分! 君无贤:“???” 那我走? 虽说君无贤和君晏只是塑料兄弟情,但一想到君晏为了个不知道打哪冒出来的臭丫头这么不把他当回事,他心里就醋的不行。 他龇牙咧嘴的瞪了宋窈一眼。 宋窈顺势往太子身后躲,“殿下,大皇子看起来好凶哦。” 君晏清冷的眸子看向君无贤。 “你凶给谁看?!” 君无贤被说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君晏让他在一群奴才和宋窈这个外人丢脸。 他嗷嗷地跳脚喊道:“自古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君晏你竟为了个女人和我大动干戈!我真是遇人不淑!这些年的虚情假意全错付了!” 君晏面无表情的看向君无贤,目光冷冰冰的。 君无贤被他这样的眼神看的发毛,“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 君晏冷笑一声,将人像画一把从他手里扯出,“若孤的手足都如大哥一般,孤宁可断手断脚,也绝不裸\奔。” 你听听你说的这是人话吗? “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父皇不在你就原形毕露,正所谓长兄如父,今天我这个当爹的势必要好好教教你说话!” 君无贤放了个狠话,撸起袖子就往前冲,“记住,这是你逼我动手的!死了残了只能怨你这张嘴!” 他伸出手就要去打君晏,立刻就被马公公和四大给拦住了。 “你们别拽我,我是皇子,贱奴焉敢拦我?!”君无贤怒吼。 马公公和四大下意识一松手。 君无贤往前冲了两步,反应过来什么,立刻又往后退,将马公公和四大的手重新放回他的胳膊上。 一脸责备。 ——妈的,干什么突然松手。 他打不过君晏啊摔! 宋窈:“……” 还以为有多硬气呢。 然而君晏连看他一眼的欲\望都没有,带着人推开门转身就走。 徒留松了口气的君无贤咬牙切齿,“很好,算你们识相,被皇子的气势吓跑了!待本皇子去听个曲陶冶情操,压制体内的嗜血之气!” —— 却说宋窈和君晏从酒楼出来后,还是比较心心念念自己的麻辣小面。 便和君晏说了声,让对方先行离开,自己守在酒楼里等吃的。 而另一边,对面的八宝斋里。 正坐着一个梳着坠月髻的少女,此刻红着眼眶,嘟嘟囔囔地骂道:“什么血光之灾,什么大师算命!我看兄长是被宋窈那个贱人迷住了,这样拙劣的谎话都能听得进去,还要我滚回家中!我再也不要和兄长好了!” 旁边的小丫鬟劝道:“您何必为了她一个外人与咱们大少爷置气呢?您往后嫁了人,不还要靠大少爷给您撑腰吗?莫要为了个外人与大少爷生了嫌隙!” “什么靠他撑腰。” 月如玉一擦眼泪,“若我嫁得高门,或是皇室,还不一定谁给谁撑腰呢。” “小姐担心隔墙有耳!” 月如玉说个话都得担心这担心那的,这厢房也待不下去了,带着丫鬟就往府里走去。 只是刚一踏出八宝斋,月如玉的眼睛瞬间瞪大。 “我草!” 她爆了句粗口。 身边的小丫鬟慌张地去堵她的嘴,“您是闺阁小姐,怎能说这样的粗鄙之语!” 被堵住嘴的月如玉什么都听不见了,直勾勾地盯着对面街上那道玄色的身影。 ——她实在没想到,有生之年,竟还能再见到太子殿下! 月如玉又惊又喜。 要知道她第一次见太子,还是太后大寿,邀请官员女眷进宫赴宴,她有幸在百米开外与太子遥遥相望。 四目相对,仿佛是过了一个世纪之久。 她看见了少年的倾世之颜,看见了少年的旷世之才,哪怕隔得再远,她也能闻到少年身上权利与金钱的芳香。 那一刻,她就告诉自己,嫁人当嫁君晏太子! 然而,想法是美好的,现实是骨感的。 她区区礼部尚书之女,实在无缘得见太子,这才把少女最懵懂的爱恋藏在心底。 没曾想啊…… 亏宋窈还说她有什么血光之灾。 今日便是她与太子的破镜重圆的大喜之日! 月如玉越想越兴奋,“不行,我一定要把握住这个机会!” 她的五官相较其她贵女本就多了几分艳丽,刚哭过一场后又带着点楚楚可怜的韵味,再加上她腰肢纤细,走起路来刻意扭捏,摇曳生姿,很是勾人。 旁边的丫鬟看着胆战心惊,不懂小姐怎么好好的忽然浪\荡了起来。 “光天化日的,您这是要干什么啊?” 月如玉拨弄了一下自己的发丝,“我要给殿下一个得到我的机会!” 丫鬟:“?” 救命,小姐好油。 她试图拦人,但月如玉已经三言两语把事情解释清楚了。 丫鬟这才改口,由衷地赞叹:“原来您与太子殿下还有这么一段情呢?果真是天定的良缘,想必今日一见,太子殿下肯定会想起一切,为您倾心。” 月如玉笑了下,目光却一直没有离开对面的君晏,生怕对方一眨眼就走了。 不过也好在酒楼的麻辣小面做的墨迹。 君晏便耐着心思一直等宋窈。 他此次出行就带了个四大,马公公还是后来的。 因此,月如玉过了长街,算是畅通无阻的就走到了太子面前。 扭着腰肢,盈盈一拜,声音娇媚又做作道: “臣女参见太子殿下。” 章节目录 第74章 行刺太子 君晏此刻正等在酒楼门外的长街上,本想让四大去看看宋窈还有多久能出来,没想到会莫名其妙冒出来个女人对他行礼。 他淡淡地说了句免礼,就偏过头要嘱咐四大什么。 这时,月如玉却在起身时,被一颗小沙粒绊了一跤。 她惊呼一声,整个人都朝着君晏的身上倒了过去! “呀!” 声音之楚楚可怜,让端着小面出来的宋窈都打了个寒颤。 一脸麻木的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一幕。 君晏适时地抬起了右手。 所有人都以为她要扶起月如玉。 就连月如玉都勾起了一抹势在必得的微笑。 这是她为太子所创造的机会,只要二人肌肤相亲,她就有了嫁入东宫的理由。 届时,别说是碾死宋窈,就连整个月府也要靠她生存。 想着,只见君晏抬起的右手一把拉住了—— 自己左手的宽袖。 在对方如狼似虎扑到自己的身上之前,先一步运起内力,倒退数十米远。 由于月如玉起初是秉持着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的想法,真真切切地往下摔,因此,当场便倒了下去,鼻子蹭破了皮,珠钗散落一地。 马公公和四大回过神来,看着摔了个狗啃泥的月如玉,在惊吓之余,又觉得有些好笑。 这是新的一月里,第三个试图往他们殿下怀里投怀送抱的了。 前两个吧,都没摔出新意,但最起码也保证了自己没破相。 这个倒好,当场就毁容了! 宋窈看着就疼,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还好。”她松了口气。 还好君晏对着她的时候还算个男人。 先扶后撒手。 否则岂不是让她本就平平无奇的脸上更是雪上加霜? 想着,宋窈忽然又想到了月如玉发灰的印堂,踮起脚尖试图暗中观察经此一事是不是灰气散去。 然而,一眼看去,只见月如玉印堂之上的灰气直逼黑色。 “不能够啊。” 宋窈不理解,月如玉都摔这么惨了,还能出什么事情? 月如玉也觉得自己好惨,她信誓旦旦的以为自己曾因那一眼在太子殿下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然而呢? 太子宁可抱一件玄衣也不抱她! 她委屈的嚎啕,捡起落在腰间的金簪,正要往头上扎,只见冷光一闪。 一柄锐利的长剑直逼她的喉咙。 太子君晏低磁又清冷的声音缓缓从头上传来。 “你想行刺于孤?” 宋窈:“?” 月如玉:“???” 不,臣女只是馋你身子啊! 月如玉傻了,捏着锐利的金簪摇头,“殿下,就是借臣女十个胆子,臣女也不敢行刺殿下啊!还望殿下明鉴!” 君晏眯着眼睛,并不太信月如玉嘴里的话。 他这次出行,只是为了见宋窈……咳,让宋窈给他诊脉。 知道此事的只有四大和马公公。 月如玉平白出现在这里,往他身上撞,又带了一头的利器。 自古王侯豢\养女眷作为利器杀人越货一事便屡见不鲜。 如今正逢多事之秋,君晏想也不想道:“四大,把人带去府衙。” 月如玉撕心裂肺:“不——,殿下,你不能这么对臣女!” 隔了一条街,正给她加油打气的丫鬟:“……” 虽然听不见发生了什么,但太子很生气把人抓走是真的。 不行,她得赶紧回府把此事告诉老爷! 于是乎,大概明白月如玉印堂发灰来自牢狱之灾的宋窈:“……” 这世间的情情爱爱和姑娘家的发钗可算是让太子殿下您给玩透彻了。 月如玉很快就被拖下去审问了。 君晏的兴致被败坏,脸色很是难看,往马车上走了两步,回头看见宋窈畏畏缩缩的躲在门里没跟上,皱眉问道:“不是买完小面了?你还待在那里做什么?还不跟上?” 头上也顶了个金簪的宋窈惊道,“不,不敢劳烦太子殿下,臣女还是腿儿着回吧!” 瞧瞧她这语气,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君晏不理解。 明明这个女人前一刻还对他酱酱酿酿,后一刻看见有变\态扑向他却无动于衷。 她对他的爱也太易碎了吧? 想着,君晏直接抬手,拎住宋窈命运的后脖颈,向上一个用力。 宋窈蹬蹬小腿:嗳,我会飞啦? 还不等宋窈细细品味这股夺回气运的暖意,君晏一把将人扔到马车上,紧随其后入内,“去宋府。” 宋窈摸摸被摔疼的小腚呜咽,“飞的越高摔的越疼,古人诚不欺我!” 顿了下,又指责君晏道:“这般不懂怜香惜玉,怪不得一直讨不到媳妇。” 君晏瞥了她一眼,“你说什么?” 被对方冷冰冰的目光扫过,宋窈只觉得脖颈一凉,为了小命瞬间狗腿道,“臣女说,殿下真是人中龙凤,智勇双全,有勇有谋,玉树临风,风流倜傥,英俊潇洒,英年……咳。书读的不多,殿下懂臣女的爱慕之心就好~” 君晏唇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他就知道,宋窈对他的非分之心是藏不住的! —— 而此刻,宋府内。 宋羡予从礼部回来后,便决定去给宋窈道歉。 当然,这份道歉已经晚了数十天之久。 只因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宋窈。 明明是自己从小就很喜欢,想要去亲近的堂妹,可不知为何,每次宋窈和宋锦瑟同时在场,他总会下意识的忽略宋窈,甚至会对宋窈产生一种厌烦的情绪。 捏着手上花重金为宋窈买的玉簪。 他想,这一次,不管对方要打要罚,他都悉听尊便。 只是还不等他踏入长明阁,便见丁香抽噎道:“二少爷,您快跟我去看看五小姐吧!她好好一个姑娘毁了容,都在闺房里哭了半个时辰了,奴婢真怕她一时想不开就……呜呜呜!” 宋羡予皱眉,“你先找大夫给锦瑟看看,我……” “二少爷!” 丁香一看宋羡予拎着木盒就是要往宋窈那个小院走的,徒生一股子怒气,不明白宋羡予跟宋窈个堂妹有什么好来往的,宋窈又不是大房的血脉。 强忍着不适道:“五小姐出事您不在乎,反倒去找六小姐,那些下人便觉得五小姐失了势,欺辱,糊弄她!您的心可不能偏啊!” 宋羡予本欲再说些什么,闻言只觉得头痛欲裂。 “你带路吧。” 道歉一事,本就拖了数十天之久。 再晚一刻也是晚。 宋窈从小便是吃了不少苦头的,倒是锦瑟从小顺风顺水,从未受过委屈。 宋羡予再对不起宋窈,也不能不管不顾宋锦瑟。 何况,宋窈自小便良善,总是不愿计较这些的。 章节目录 第75章 自卑分你一半 万籁俱寂,月府内。 月长风正极力给月尚书推荐着从宋窈手里高价买来的护身符。 “真的,爹,就是因为这个符我才从马蹄子底下保得狗命,大师说如玉还有一劫,只是她被您宠坏了,无法无天,大师不肯给她破灾,我便把护身符拿回来保您狗命。” “所以,你便花了四千两银子被宋窈忽悠着买来这一堆废纸?” 月长风气道跳脚,大声反驳,“您怎么能说这是废纸!您不想活了,知不知道这样是会触怒大师,让神明降灾的!” 月冼闻言脸色越来越黑。 他从不知道自己的好大儿竟这般好骗。 四千两,是他多少年的俸禄,这赔钱货竟全拿来讨好女人了! 还有那个宋窈也是,“好好一个闺秀,不学着我们如玉读书习字,出来整些骗人的东西,我看是马夫子给她留的课业太少,个缺德孩子!叶家倒了八辈子霉要让她当儿媳妇!” 正要拉着月长风,让他去把钱要回来,这时,只见二女儿身边的丫鬟幺果急急忙忙跑来道:“不好了,老爷,二小姐被太子殿下抓走了!” “什么?!” 月冼只觉得头疼欲裂,“那逆女又做了什么?” 他了解太子,当然知道太子不会平白无故的抓人。 丫鬟踌躇着,最后还是如实将事情讲了一遍。 月冼血压飙升,丢人丢的恨不得逃离这个世界。 偏偏月长风还抱住月冼的胳膊,感慨道:“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小妹的血光之灾不就应验了吗?爹,我拿您的身家性命发誓,若这护身符不好使,您便不得好死!收下它吧!” 月冼一脚将人踹飞:“逆子,说的什么批话!等老子回来和你算账!” 话罢,怒气冲冲驾车赶往太子府。 从月府到太子府的距离并不太近,月冼一颗心都是自己那个逆女,也就没注意到,那赶马的车夫满脸通红,身上沾满酒气。 车子驶入小巷。 马夫一脸困顿的握着缰绳,上下眼皮不断打架,就在他昏睡下意识乱赚缰绳的瞬间,马匹失去了正确的控制,猛地向不远处的柱子上一撞。 “咚——”的一声。 马匹疼的发狂,不受控制地将马夫摔下马车。 月冼在车内打了两个滚。 意外发生的太过突然,他还没来得及伸手握住车沿,就要被甩下马车。 这样的高度和速度,以及他苍老的岁数,只怕摔下去,不是腰椎断裂就是脑袋震裂。 月冼惊出一身冷汗。 然,就在他的身子被甩到半空落地之时。 腰间忽然一热。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他稳稳拖住,落在地上。 死里逃生,月冼深吸了一口气。 正要起身,只听“啪叽——”一声,一枚黑色的三角形样式的东西从他腰间掉落。 这是一枚燃烧的护身符。 只一瞬间,月冼就明白了这枚护身符的来历。 肯定是月长风那个逆子趁着搂他胳膊的时候,悄悄把护身符塞进他腰带里的。 看来他刚死里逃生是这护身符是起了作用。 只是他无法理解的是,他前段时间才找风水先生为他们迁了祖坟,为什么他们一家老小还是会接二连三的出事? 还有宋窈,她一个女娃怎么会懂玄黄之术? 是单纯来帮忙的,还是受人指使害他们,再挟恩相报? 毕竟宋羡予前段时日在礼部犯了大错,临近年底,他刻意压着,有打算在陛下问起时说他几句不好,给人降职的意思。 大家族荣辱与共,宋窈说不准听了谁的命令暗搓搓给宋羡予谋前程呢? 月冼沉下眸子。 不论如何,他都需要把宋窈请回月府,好好说审一审此人。 若是心怀不轨……便不要怪他心狠手辣! 可当务之急,还是要去一趟太子府。 —— 一柱香后。 马公公带着月冼走向太子府内。 “臣,礼部尚书拜见太子殿下。” 月冼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 太子府邸的大厅内,檀色惟帐被金钩挂起,一旁的香几上摆放着红松石珊瑚盆景,檀香静静燃烧,随着屋外的霏霏之音,暖黄灯色照亮屋内。 黄花梨木椅上铺着火红的狐皮,太子面容清隽,单手撑在木椅上,冷淡点头,他着一袭墨青长衫,长发被玉冠束起,革带坠双鱼玉佩,紧束劲腰。 虽沉默寡言,却给人一种极强的侵略性。 此刻声音低沉道:“马福,还不给给月尚书看座。” 月冼哪里敢坐,摇头道:“殿下,臣有罪!” 君晏掀了掀眼皮,“哦?”了一声。 “臣教女无方,小女如玉一时脑热,冒犯殿下,还望殿下海涵。” 君晏这才仿佛恍然大悟,“原来今日行刺孤的女人是尚书的千金?” 月冼:“……” 别演了好吗? 作为太子皇子党派之争里一心只向着陛下苟命的月冼,他其实并不太愿意和任何一个皇子走动。 毕竟今后谁来登基这事都说不准的。 他并不贪图从龙之功,清晰的知道,只要一心一意讨好皇帝,少不了他的好处。 可月如玉的所作所为打破了这一切。 行刺未来储君,这是多大的罪,尽管月冼知道这话说出去是无稽之谈,但勾引殿下总是真的吧? 他只能眼睛一闭心一横道:“殿下,岐山一行,臣有新线索想告与殿下。” —— 长安城府衙的知府,是君晏手底下的人。 因此,月冼很快便见到了月如玉。 月冼气道:“你不过蒲柳之姿,是怎么敢勾引太子殿下的!” 月如玉并没有露出任何惊慌失措的神色,更甚者在被月冼领回府邸时,走起路来还有点飘道:“我爱慕太子,太子已经十八岁了,却没有正妃和侧妃,只要我成功,那就是枝头上的凤凰!” “而且爹,我觉得太子对我也是有那个意思的!你看他虽误会我刺杀他,却给我安排了最好的牢房,饭菜也是酒楼里新鲜饭菜,可比那些囚犯好多了!我一点都没受到惊吓!我幼时与殿下结缘,想必他早已对我芳心暗许了。” 月冼:“……我是真想把我的自卑分你一些。” 章节目录 第76章 炭笔画风靡长安城 待把女儿送回月府后,月冼正想去找逆子谈论宋窈。 这时,却见妻子身边的掌事嬷嬷跑着尖叫道:“不好了!老爷不好了!夫人今日与许家太太出府赏花,一时脚滑,不慎从楼阁摔下来,磕到了脑袋!” “什么?!” 人脑上的穴位是很多很复杂的,磕到了脑袋,一个闹不好,可是要瘫痪丢了性命的。 月冼的脸色大变,快步走到后院。 好在来看诊的大夫医术高超,给月夫人扎了针后,月夫人便幽幽转醒。 “夫人,你感觉如何?可还有哪里不适?你素日里最是小心谨慎,怎的就一脚踩空磕了头?”月冼急切问道。 语气不乏怀疑月夫人被人暗害的意味。 月夫人摇头,“许是妾身今日时运不济吧。” 时运不济? 月冼脸色难看。 一日之内,家中四人接连倒霉,他自然不太相信天地下有这么巧的事情。 便屏退下人,将宋窈和月长风一事徐徐道来。 连着把他和月长风用护身符挡灾一事也跟着夫人说了。 月夫人听闻后,忧心匆匆的,“老爷,会不会是我们家里的风水不太好才有此一劫?妾身常听老一辈的人说,这祖坟,是不能轻易就迁的,一个闹不好,就会家破人亡。” 其实不光是平民百姓信奉神明之说,越是世家大族,越是明白这玄黄之术的奥妙。 无论是做个生意买卖,还是迁坟上梁的日子,大多会找一些在民间声望很高的道长私下给算算,就为了图个前程似锦和吉利。 “老爷,要不咱们把宋窈叫过来,让她给咱们看看府中的布局吧?若是哪里不好,及时改了,妾身实在是怕……” 月冼一抬手,打断了妻子的话,“玉儿和我说过,宋窈的名声极差,在学院里,次次考试都是倒第一名,若她真有本事,怎会让自己陷入这种境地?何况她才十三岁,是个孩子,孩子能有什么本事?我知道夫人你怕家里再生事端,但宋窈此人,我总觉得她心术不正另有图谋。” 顿了顿,“再者,祖坟迁移是咱们找山智大师所办,山智大师德高望重,和三皇子走动频繁。若是让他知晓我们另寻他人,岂不是得罪了对方?我已经托人将此事告知山智大师,想必不日他会再来府上。” 月夫人闻言,点头,“老爷说的是,是妾身考虑不周。” 山智大师是灵隐寺主持的师兄,前些年还俗,因懂医术,又会些玄黄之术,因此在长安城的贵门圈很得尊重。 不少官员听从他的安排改变府中格局,便能飞黄腾达,步步高升。 只可惜大师如今已有八十岁高龄,不喜尘世喧嚣住在小村庄里,只怕来往京城有些折腾。 见妻子被自己稳住,月冼又忍不住道:“北戎一事,我就看出宋窈不好相与,心眼狭隘。所以你莫要忧心,她那种人,我就是倒霉死,从阁楼跳下去,都不会找她给咱们家看风水!” 月夫人:“……” 不知道为什么,月夫人本来平静的心,在丈夫最后一个flag下,莫名慌乱了起来。 —— 五日后。 山智大师舟车劳顿,赶到了长安城内。 月冼和月夫人赶忙把人迎到了府宅。 山智大师起初见月冼平安顺遂的模样还吓了一跳,待到又去月家买下的深山看见祖坟上冒出的阴煞之气后才缓缓舒了口气。 “老人和夫人不必担忧,什么血光之灾都是无稽之谈,这祖坟有我一滴精血在此镇压,任凭你们有什么霉运,我都能助二位化解。” 他说着,趁二人不注意,又拨弄了离他最近的石块。 霎时间,狂风大作,祖坟上冒出无数人眼所不能见的青黑烟出来。 若是宋窈在场,定能在瞬间看见月家夫妇二人的命宫徒然聚起了深黑的煞气,显然是命不久矣的模样。 那风吹的月冼后背发麻,但想到对方的本事,笑道:“有劳山智大师了。” 想来他和他儿子的灾祸,都是靠山智大师的精血才化解的。 山智回了一礼,便要回村庄修行。 月夫人一步三回头的跟着离开山头,但不知为何,想到那阵阴风,她心就跳的厉害。 哪怕山智说不必担心,可她这心还是不得劲儿。 等回了月府,月夫人更是慌张,干脆去到儿子的房里,翻出了护身符,塞到了她和老爷常用的香囊后,月夫人才稍稍松了口气。 —— 宋窈心里正惦念着月家兄妹一事到底和风水有没有关系。 月长风便在大清早赶来书院解决她的好奇心道,“我爹娘昨日都倒了大霉,若非我爹有你给的护身符,只怕是……” 月长风叹了口气。 宋窈心里的不对劲得到了肯定。 月长风的面相就是大富大贵的,更不必说他爹月冼,能年纪轻轻官拜礼部尚书,想来也是个有大福气的命格。月府多半是招了点不太干净的东西,不然众人也不会接二连三的倒霉。 尤其是—— 宋窈盯着月长风的眉心,原本散去晦气的眉心,此刻竟被一层淡淡的黑气笼罩。 瞧着就像是被人故意动了手脚的。 不过看出归看出,宋窈却并不打算再管月府之事。 一来,她怕惹祸上身,二来嘛,她也就是能看见别人的命宫,再多也不懂,能帮什么忙? 林晚晚的身子从一旁凑过来,“你们二人在说什么呢?迎春宴准备画的画儿都练好了吗?” “秋日宴图一事你大可放心,”月长风语气自信,他的画功在这一组里已是佼佼者,“我与阿鹤都极喜欢姚大师的画,你交由我的那部分画,我几年前就临摹着画过了。” 顿了下,笑眯眯看向宋窈道:“你不擅长作画,那部分我替你画吧?” 宋窈抬了抬眉梢,正要拒绝,这时,便听见周抒鹤在不远处叫月长风的名字。 “来了。”月长风颠颠地从椅子上起身,十分狗腿,“咋啦,鹤哥儿。” 周抒鹤靠在椅背上,面前摆着一根炭笔和一副画作。 他眉眼生的俊朗,眉头蹙着,表情看起来有那么几分不满。 月长风瞅见他宣纸上凌乱的线条,依稀看出画的是同窗钱远。 “嗳?鹤哥儿,你怎的不拿毛笔作画,用起了炭笔?这玩意儿上色用手一摸可很容易显得画作脏乱,特鸡肋。古往今来都没得用炭笔作画的。” 此刻不等他回答,周围便有不少巴结少年的同窗开口道: “月少,你这就是消息不灵通了!咱们长安城刚出个厉害的画师!就是用炭笔作画!将人画的惟妙惟肖,还帮太子抓住了长安城一穷凶极恶的逃犯!” “据说那逃犯还以为他的画像是哪些府衙画师随手画的简笔画,鼻子下贴了个胡子,大摇大摆地就往城外走去,结果被巡逻的官兵对照画像,当场缉拿!” 本来太子捉拿逃犯一事到此就该彻底了结。 然则,长安城的知府老爷,酷爱画作,悄悄留了一张炭笔画,在他老母的生日宴上跟着那些个文人墨客好一通显摆。 那些个文人墨客哪里见过炭笔画这样神奇的东西,只觉得比起水墨丹青少了的立体和神韵感,炭笔画更能将一个人的模样精准复刻。 霎时间,这些文人就跟着狗闻到肉骨头一样,疯狂跑去府衙门外求取一观炭笔画的机会。 世家名门更是为了附庸风雅,出高价来买此画作。 画作最后辗转到了陛下的面前。 果不其然,嗜画如命的皇帝对那画作爱不释手。 只可惜,对方画的却是个逃犯,不是他这个真龙天子。 宫中有人摸清楚了陛下的想法,纷纷拿起炭笔想要研究出炭笔画的画法,为皇帝作画。 然而,越往下研究,越发现炭笔画和水墨画有很大的不同,至今无人学得精髓。 月长风闻言,很是惊诧,“那这画师便是独创了一种画法啊!他这般厉害,肯定要被载入史书,不如我们前去拜访,学习一下画法?” “我等也想去拜访,只可惜那画师的情况只有太子和陛下知道!” “不过我倒听说那人三头六臂,虎背熊腰,乃是天上的一抹祥云所画,特地来到人世普度众生,为不公不平之事发声,让坏人得到应有的惩罚,他并不追求名利!” “对对对,我也听说他脸上有一道巨长的蜈蚣疤痕,身材短小,貌丑无颜,自卑得很,因此不愿露面!” 坐在角落假装看书实则因为对方过分吵闹将此事听的一清二楚的宋窈:“……” 说谁虎背熊腰,说谁貌丑无颜呢?! 宋窈气到差点上去和对方大战三百回合。 好在理智拖住了她想要和对方同归于尽的脚步。 周抒鹤将炭笔握在手中,嗓音清冷道:“那炭笔画我也是赶到城门外托关系匆匆一瞥,不过依稀能看出对方在作画前,似乎画了个十字的线条在脸上。” “这应该是炭笔画的突破口,只是可惜没办法再拿画观摩。听闻长安城不少大儒都学了起来,若是有人先一步研究出来,只怕会用于迎春宴上夺得榜首。” 章节目录 第77章 莫得良心 迎春宴本就是当朝陛下所办。 众人摸清楚了陛下的行事作风,自然知道对方想在迎春宴上看见炭笔画。 只是…… 月长风皱眉道:“要想要在短短半月将炭笔画研究透彻,这不太现实。” “所以抒鹤就想着,让你加入我们。”周抒鹤身边一位青年朗声道:“林晚晚那组也没甚画技高超的,你跟着她们也是浪费时间。我们这组不一样,本就是奔着夺得榜首入陛下的眼去的,你与抒鹤,宋锦瑟合力,必然能有一番成绩。” 别看月长风平日里吊儿郎当,课业也只是中等偏上,并不显山露水,但他却极其喜欢字画之类。 林晚晚一拍桌子,横眉冷对,“钱远,组是夫子分下来的,你堂而皇之来挖我们的人,这不太好吧?” 被叫钱远的少年闻言也不尴尬,反倒哈哈笑道:“你们组除了个长风和宋灵儿,其他人等哪个在字画上有所造诣,月长风于你们,不过是鲜花插在牛粪上!” “你——!” 林晚晚气急,正要再说什么,这时,却见月长风抬手制止道:“行了,都别吵了。” 少年人眉目清冷,此刻皱着眉,一看就不太好惹的模样。 “我既到了二组,断没有改组的道理。”何况,“我老大宋窈还和我一组呢,我不可能撇下她嗷嗷待哺去过好日子。” 钱远闻言,叹惋着摇头,“长风,你变了,你摸着你的良心问问自己,你素日里讲过道理吗?” 月长风:“我莫得良心。” 钱远:“……” 狗还是你狗。 —— 宋锦瑟因为脸上长痘的事情已经在家告假五日。 今日中午,她终于想到办法,在脸上扑了一层厚厚的粉,勉强盖住脸上的红痘,再将珠串的项链用了点小技巧,挂在了脸上,猛一看去,整个人竟带了点欲拒还应的异域风情。 她一进到学院,正结伴而行出去吃饭的夫子或是同窗眼睛都直了一下,蓝白色的院服经过长安城里有名的绣娘的改良将宋锦瑟的身材包裹的完美。 她这才松了口气碰到宋灵儿后,二人准备结伴往学堂走。 没过多久,便看见宋窈和林晚晚,月长风一行人有说有笑从酒楼里赶回学堂。 宋锦瑟翻书的指尖一顿,想到上次和月长风的不愉快后,月如玉也有几日未来学堂,便抿了抿唇,像是不经意问宋灵儿道:“窈窈近日似乎和男同窗走的比较近了?” “是啊,”提起这个,宋灵儿的表情也有几分复杂,“不知道月长风看上宋窈什么,也不知道避嫌,今日周小少爷让他去你们组一起研究炭笔画,他拒绝了。” 这么好的机会,如果可以,宋灵儿也想去宋锦瑟那个组。 而不是待在林晚晚这个组里浪费时间,让宋窈一群人沾她这个画功较好的人的便宜。 宋锦瑟的表情凝了一下。 往日她和周抒鹤来往,偶尔能听见月长风感慨她生的漂亮。 这会儿见他真的跟在宋窈身后,却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她从木桌后起身。 月长风正和学堂里的男学子叭叭的说着他惊马一事。 学堂里的学子们大多知道宋窈会医,但她会画护身符,大伙儿都不太清楚。 “你们最近有练秋日宴图吗?”宋锦瑟盈盈走了过去,见月长风和别人说话,便问他身边的周抒鹤。 结果周抒鹤却拧着眉,似乎在考虑事情,根本没回神。 其他几个学子则一脸惊诧的问月长风道:“真的假的,那护身符真的燃烧了?” 说完又去扒拉周抒鹤道:“对了,宋窈既然这么有本事,想必你那眼疾她也能治。你日后要科考为官,治病这事刻不容缓。” 周抒鹤只是抿着唇,也没说好还是不好,显然也在犹豫此事。 宋锦瑟脑子转的很快,一瞬间就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宋窈在北戎和孟鹿一事上打响了名声,勾的周抒鹤都想找她治病。 她身边为她着迷的少年们似乎都被宋窈刻意勾引。 宋锦瑟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盯着这群男生看了会儿,竭力用轻松调侃的语气道:“我带来了个和炭笔画有关的消息,你们到底要不要听?若是再忙着讨论我堂妹的事情,那我可走了啊!” 男学子们这才注意到她,有人抬起头来,问:“什么消息?” “内部消息,知道你们对炭笔画感兴趣,特地去打探的。”宋锦瑟刻意卖了个关子,目光不经意划过月长风和周抒鹤二人。 “炭笔画?”月长风果不其然被勾着抬头,“这有什么内部消息,你不会找到那个大师了吧?” 大家都知道宋锦瑟的娘与知府的夫人更是闺中好友,知府与妻子恩爱,这次的炭笔画,就是知府炫耀出去的。 宋锦瑟的虚荣心终于得到满足,勾了下鬓角的发丝道:“那画师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不是本地人,脾气很怪,是太子的幕僚,咱们想和他学画是有些困难。不过我倒是有幸,将两张宣纸重叠,用炭笔大致临摹了一份画像,你们拿着学学看,但记住了,这画得内部消化,千万别说出去。” “我天,”钱远呆住了,“那你该不会近距离接触大师的炭笔画了吧?” 这时周抒鹤也从求诊一事回神,伸手拿过宋锦瑟递来的炭笔画。 “怎么样,这画对你们有帮助吗?”宋锦瑟明知故问。 周抒鹤点头,“当时匆匆一瞥许多细节都没看见,你临摹的画作,十分清晰,我看着又有不少灵感。” “拿我看看,拿我看看。”周遭不少学子都伸手,想要瞧瞧这传说中的炭笔画。 “这几日只听他们说这炭笔画是如何传神,一直无缘得见。今日一看五小姐的画作,才知道炭笔画名不虚传!” “五小姐临摹的栩栩如生,该不会都学会了炭笔画的技巧吧?” 宋锦瑟摇了姚头。 对炭笔画,她看见的第一眼就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但落笔时,却是频频出错。 章节目录 第78章 打赌 原来宋锦瑟也不会画啊。 那问话的学子叹了口气。 一个对宋锦瑟极有好感的学子见状,故意讨好道:“五小姐能临摹成这样已是不错了,要我说,女子嘛,要的就是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才能给夫家长脸。比那些只懂医术,将来自降身价给平头老百姓看诊的女医强多了。” 宋锦瑟心里好受了点,冲着那同窗笑笑。 她没想到,宋窈能靠着医术在学院混的风声水起。 但光会医术有什么用,如果论起成绩,样貌的话,明眼人都知道她宋锦瑟更优秀。 就比如说,这次春日宴,她能尽快学会炭笔画夺得第一,但宋窈这种身份,怕是连看一眼炭笔画都难。 “看画就看画,哪来那么多废话。” 月长风从周抒鹤身边起身,脸色冷硬,“人吃五谷杂粮哪个不生病的,你这么高贵生病了肯定不看大夫自己扛吧。” 那男学子被吓了一跳,往后踉跄了两步。 回过神,反应自己这是在喜欢的姑娘面前吃瘪,顿时恼羞成怒道:“女子为医出去抛头露脸本就是丢人现眼!不守妇道!想来某些人是才疏学浅,不能堂堂正正参加迎春宴崭露头角,这才在歪门邪道上下功夫!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一组没本事的凑在一起也敢画秋日宴图!” 从他说第一句讨好宋锦瑟时,宋窈便被误伤,但懒得搭理,没想这人还没完没了了。 宋窈也恼了,“女子为医怎么了?你不是你娘生的这么仇女?我参加迎春宴你是今日才知道的?眼睛不用就捐给有需要的人。同样的话我也送还给你,我便是奔着春日宴的第一去的,你最好少说些话藏住你核桃仁大的脑子。” “你你你——!你说谁脑子是核桃仁?” 对方被宋窈怼的毫无招架之力,因此说话格外刺耳,“像你这种不通字画的粗鄙之人参加迎春宴本就是对我等保学之士的羞辱,还说什么拿第一,更是不知天高地厚!” 宋窈听到张茂霖这自以为是的话就来气,不过就是个全院倒第三,谁比谁高贵,怎么他就是饱学之士了? 还一口一个女子不能抛头露面,话里话外都是大男子主义的样子让人看着就厌烦,不给他几分颜色看看他还真能开染坊了! “你既然这么肯定我不行,不如我们来打个赌,若是我没夺第一,我便向你认错。”宋窈轻缓开口道,“若我夺得第一……” “那我便当场倒立拜你为师,如何?”张茂霖话赶话道。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倒立可以,拜师不必,我没你这样大逆不道的儿子。” 张茂霖:“???” 羞辱我? “好!”当场黑化的张茂霖自觉发出冷笑。 正午小憩,学堂的学子听见宋窈一番慷慨激昂之词,“轰——”的一声忽然雀跃起来。 和宋锦瑟关系比较好的几位姑娘道: “宋窈敢下这样的赌约,疯了吧!” “她课业那么差,斗大的字都不识几个吧,还和咱们组比画,真不明白宋窈做什么自取其辱。” 宋锦瑟心里爽快。 她捏着帕子莞尔一笑道:“一幅画作需要的是全组通力合作,窈窈虽不会画,但却可以靠组里的其他人取胜。” “对哦,她可是和月长风一组呢。”旁边的贵女撇嘴道:“怪不得这么有底气。” “可张茂霖与我们一组。如今锦瑟又临摹了炭笔画,赢面极大,宋窈的算盘肯定是要落空。就是可怜了锦瑟,到时宋窈丢人,你们宋家女都要没脸。” 宋锦瑟顾影自怜,“谁让她是我妹妹呢,便是我样样都比她好也要受拖累。” —— 青竹书院拢共就这么片地方。 宋窈和张茂霖打赌一事很快像长了翅膀一样飞了出去。 “宋窈那画功,若和宋锦瑟一组还能有几分胜算,可她偏偏和林晚晚一组,结果不用想,张茂霖赢定了。” “听说人家张茂霖就是好言相劝让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少出去抛头露面败坏自己的名声,宋窈就发了疯要比画功。” “真是对自己的本事没点数,宋窈那组一个能打的都没有,也敢画秋日宴图?” 全学院议论纷纷。 —— 学堂内,林晚晚一组的人同样怨声载道。 “你们不知道,现在全院都在说我们以卵击石,大家都赌赵茂霖那组会赢。” “这不是事实吗?”宋灵儿翻了个白眼说,“……明知道两组都画秋日宴图我们本就处于劣势要在宫中来使面前丢人,宋窈还非要打赌将事情闹大,说什么要得第一,我可不帮她圆她吹的牛!” 她一副不胜其烦的样子。 原以为会得到众人的认可,然,宋阮却道:“打赌一事本就是张茂霖说话不好听,不仅看不起宋窈,也同样看不起我们。宋家女郎当铁骨铮铮,不蒸馒头争口气!” “就是,张茂霖说什么物以类聚,宋锦瑟他们组又故意和我们画一样的秋日宴图想要欺压我们,泥人还有三分气性呢!她真以为第一是她的囊中之物了?” 林晚晚这一组虽然没有什么画功特别好的,但世家大族出来的子弟,谁愿意被别人明里暗里的瞧不起? 月长风一拍桌子,动员大家,“好一个不蒸馒头争口气!我们就要激流勇进,夺得第一!宋灵儿,你平日里可高贵,这会儿难道只想让对方看扁你吗?!” 宋灵儿被他吓了一跳,急道:“我,我没这么想啊!” “那你就不要这么说!” 月长风眼神里带着智慧,还有长辈的温和,“你也老大不小的人了。同是宋府姐妹,你与宋窈该其利断金,若是口角之争让旁人看笑话,你说这该是不该?” 宋灵儿被月长风的眼神迷惑,下意识道,“不,不该吧。” “既然你心里有数,就少整些狗屁倒灶的玩意儿给宋窈添堵,还有没有点当人家庶妹的自觉!” 月长风横眉冷对的样子,倒有点像宋府老太太训斥三夫人的模样。 宋灵儿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外跑道:“祖,祖母,我我尿频尿急尿不尽,我先走一步啦。” 章节目录 第79章 宋窈安慰月长风 其实月长风也觉得这次迎春宴他们要输个彻底。 人后叹了口气,便往自己的位置上走去。 宋窈将裁剪的秋日宴图拿出来,用炭笔随手画了两下。 若是画山水,自然是水墨丹青更胜一筹,但若是人物画,炭笔画便有极大的优势。 而秋日宴图里的山水人物各半。 无论用什么画法,最后比的还是呈现出来的效果。 看见苦练画功的宋窈,月长风心里总算有了点安慰。 等他走近了,看清宋窈在宣纸上只画了几道线条,他腿一软,差点栽倒。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 他还是回去找他爹打听打听炭笔画的事情吧。 还是得靠他。 不过和月长风交好的赵子旭实在想不通。 平时嚣张跋扈的月长风,怎么就给宋窈出头了。 便走到对方的座位上,“长风,你买了宋窈的护身符,你俩便银货两讫了,你怎么还处处维护她啊。” 宋窈挑眉,来了兴趣。 月长风扬着下巴,道:“谁让她除了医术和算命,没任何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呢,看着和个弱智儿一样的,让人心疼。我这是日行一善,精准扶贫。以后她就是我罩的人!” 赵子旭:“……” 早知如此,他当初就该和月长风说说他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一猫一狗的悲惨人生。 …… 下午的课,来学堂授课的李夫子都感觉到了林晚晚这一组人的变化。 一下课,都忙着讨论画作,练习秋日宴图。 只可惜,她们这组注定是要被碾压的。 尤其看着面前来和她探讨炭笔画技巧的宋锦瑟和周抒鹤二人。 开口道:“炭笔画刚刚兴起,我虽感兴趣,却也不得其法,画的不如你们二人精妙。不过,我听闻,谈大师为学炭笔画已闭关几日不眠不休,抒鹤你父亲与谈大师交好,你倒也可以想办法在交画前拜访一下谈大师,听听他对炭笔画的一些见解。” 谈大师是大雍公认的画技最好的大师,一代大儒。 后宫但凡有身份得宠爱的贵妃画肖像画,总是要手底下的丫鬟求着谈大师亲自动笔。 只是谈大师性情古怪,为人又孤傲,据传闻,除了极其欣赏姚大师,但对方对他闭门不见外,他平日里鲜少与人来往,画画也全凭心情,凡是有哪里不衬心意,便是陛下三顾茅庐,也不见得他愿意动笔作画。 好在惠帝就吃他这套铁骨铮铮。 若是能得谈大师点拨几句画作技巧,那可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的。 周遭听闻此话的学子们露出了羡慕的表情。 这狗日的,拼爹的时代啊! “这他娘有大师帮忙,我们还和人家比啥?”林晚晚一组的男学子气道。 就在这种伤感氛围下,晚间学堂散学。 宋窈和宋阮林晚晚结伴回府。 月长风带着赵子旭亦步亦趋的跟着三人。 宋窈转过头去看他,“你跟着我做什么?” 月长风忙道:“这不是顺路吗?我顺道送你回宋府。” “月府往北走,宋府往南走,南辕北辙你怎么顺?” 月长风:“……条条大路通长安,世上无难事,只要有心,还是可以顺路的。” 宋窈的表情一言难尽。 他身边的赵子旭实在看不下去,抢先道:“行了,他就是怕你一时想不开,上吊自尽,想要开导你。” 宋窈:“?” 她上吊自尽什么? “就那个必输的赌约啊!”赵子旭摇头道:“谈大师一代绘画大儒,肯定研究出了炭笔画的画法,到时候和周抒鹤那么一交流!好家伙了,你可得当场给张茂霖道歉啊!” 以宋窈对谈择的了解,就是再给他几年时间,他也未必研究的来炭笔画的精髓,否则当年也不会抱着她祖父的大腿哭着要和她结拜为异父异母的亲兄妹。 便道:“你太高看谈择了。” “叫什么谈择!” 赵子旭当下伸手就要捂宋窈的嘴巴,紧张道:“敢直呼大师的名讳,没大没小!小心被人听见传出去戳你脊梁骨!” 宋窈倒退两步避开他的手,“别动手动脚!”她也不好解释自己和谈择的渊源,只有些头疼道:“秋日宴图画的是长安城的繁荣,用炭笔画出来黑糊糊一片并不如着色的毛笔画好,我们赢面大着呢,我不可能自尽。” 月长风松了口气,“看你这么自负,我就放心了。” 宋窈:“……” 你放心什么了你就放心!不过想到月长风今日所作为,宋窈还是把人叫到一边道:“我觉得你家人接二连三倒霉这事有点邪乎,许是风水的问题。那护身符你让你爹娘带好,若是有什么不对……你便来找我。” 宋窈原本不想管月长风这事。 但她实在不喜欢欠人情。 月长风一听这话腿都吓软了,“什么意思?你上次不是说我日后都会平安顺遂吗?” 宋窈安慰道:“此一时彼一时,你未来的路还很宽,谁也不能保证你能不能看见明晚的月亮。” 月长风:“???” 求你了,不会安慰人就闭嘴好吗? —— 戌时三刻,谈府。 一个青衫小厮脚步匆匆从院外跑到书房,道:“老爷,大理寺少卿登门拜见。” 说着,他又看了眼摆在谈大师桌面上的画。 正是最近风靡长安城的叛贼肖像画。 谈择今年四十有三,留了胡子,一身黑衫看上去还真有那么点当代大儒的意思。 此刻听见小厮的话,他微微皱了皱眉,有些不高兴自己被打扰,头也不抬的说道:“就说我身子不爽,外出给自己挑棺材去了,不在府上。” 说完,又低下头,看着桌子上的通缉令。 而通缉令旁边,同样放着一个画了一半的图,显然也是按照对方的画学着画的。 小厮得了话,转身就跑出书房。 没想到刚一出门,就碰上了谈择的妻子,谈夫人。 谈夫人端着一壶茶,笑盈盈地走进来,“周大人当年于你有恩,无论如何,咱们谈府也断没有把人拒之门外的道理。” 说着,又看向小厮道:“周大人可说是何事来找我们?” “说是想送令公子来问问老爷炭笔画的技巧。” 周抒鹤的才情才长安城是出了名的。 即是这点小事情,谈夫人便允了,让那小厮去把人到来。 谈择脸色不太好看。 谈夫人注意到他手边的画作,感慨道:“老爷果真是为画而生的,短短几天,这种画法已经学会了。” 谈择摇了摇头,“不过是形似神不似,还差得远。” “可妾身觉得已经很像了啊。”谈夫人端详了片刻,觉得这画惟妙惟肖。 谈择唉声叹气,“太子殿下忒小气,把那画师的身份护的和眼珠子似的,怎么打探也不说那大师的来历。” 谈夫人摇头道:“宫中皇子各有心思,太子遇刺,不知是上头哪位动的手,这画师有大本事,旁人动不了太子,难免不找他寻仇,太子心系下属,将来不失为一个好的君主。” “我这人,嘴巴严得很,告诉我,又不会说出去,说白了太子就是抠搜。”谈择看着自己画的破画就一肚子气,委屈道: “若是能见小姚一面便好了,我们二人还能一同研究炭笔画,她那样好的苗子,做什么在青竹书院好好学习浪费时间!” —— 眼瞅着时间飞逝,迎春宴在即。 趁着学院休沐这两天,宋窈也就是在府上打坐,或是挑拣一些遇水和温度变色的药材,也不出门。 但她和张茂霖打赌一事,不知怎么就传到了苏迎蓉的耳朵里。 没本事还爱吹牛,苏迎蓉当下抄起棍子就要打死这个不孝女。 看着她风风火火要往长明阁冲,刚从狗洞钻回来准备睡个美容觉的宋衍之惊骇地冲过去,一把抱住她的胳膊,“娘,你干嘛啊!你这是要打死窈窈吗?” “你都不知道她在书院做了什么丢人现眼的事,我必须要给她点颜色看看!” 宋衍之一听那还得了,扛着人的腰身就把人往院子里扔,“娘!虎毒还不食子呢!要打打我爹,我爹壮实!你和他还没得血缘关系,这些年的虚假夫妻情和离了也不心疼。” 苏迎蓉:“?” “你不是和宋窈撕破脸了?还护着她做什么?” 宋衍之一愣。 是哦。 他这才想起来,上次在花厅,他为了宋锦瑟怼宋窈的事情。 他当时就是对宋窈太寒心了,觉得宋窈也不亲近他,还不如宋锦瑟对他好,加上宋锦瑟放弃县主之位,这才决定和宋窈一刀两断。 可过后冷静下来,听闻宋锦瑟抢了窈窈的功劳,他便十分后悔那日的恶语相向。 想找宋窈,拉不下脸。 让宋窈找他吧,又知道这绝不可能。 便嘟囔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年总要和她撕十多次脸的……她那日都哭了,她离不开我的。” “个不成器的东西,离不开宋窈的玩意儿,你要气死我啊!” “唉,娘,娘你别打我唉!你打疼了我,我黑化没人给你养老送终的哇!” “……” 宋窈自是不知道今日院子里差点鸡飞狗跳,休息了两日后,便是众人齐心画秋日宴图等着上交参选了。 章节目录 第80章 秋日宴图损毁 学校为迎春宴临时休沐两日。 众少女少年各自围在组里将画作进行最后的润色和收尾。 林晚晚这组画的是水墨丹青,她听从了宋窈的意见,也自知研究不出来炭笔画,便没想着自取其辱。 此刻拿着毛笔沾取着宋窈为他们准备的颜料道:“这画差不多要完工了,窈窈你和灵儿画最后一部分能行吗?” 原本她给宋窈安排的就是几朵秋菊,并不难画,只是对方是画的是这幅画收尾的部分,一旦出错,所有人之前的努力都要前功尽弃。 宋窈点点头,“你们画好放在那,我晚点给你们的画润色一下。” 说完,她又拿起书本看了起来。 宋灵儿画完自己那部分,听到两人的对话,不由得看了宋窈一眼,烦躁道:“还替我们润色,真以为自己画功了得了?想赢赌约还不是得靠我!” 宋窈瞥了她一眼,直把人看的心里发毛,这才拿起毛笔,走到了秋日宴图前,几笔便勾勒出一朵朵形态各异的菊。 她画的连贯,乍一眼看上去,这秋菊竟比姚大师画的更要神似。 宋灵儿心下一惊,嘴上却不饶人,“没看出来你倒是下了苦功夫学的,不过锦瑟他们组用的可是炭笔画,哪怕是……呀!宋窈,你做什么?!” 众人寻声望去,只见宋窈抬手,用沾了水墨的毛笔狠狠向画作甩去! 须臾间,原本干净整洁的画作便被甩上了一层的黑色泥点。 “宋窈你疯了?!” 月长风脸色大变,伸手要去拽她。 然,他的手碰到宋窈之前,却听见身边的林晚晚尖叫道: “开了!你们快看,画上的秋菊开了!” —— 却说另一边。 宋锦瑟放下炭笔,扫着自己面前的这副画,觉得十分满意。 “秋日宴图大概画完了,因着有些细节处可能还要再改改,便先放在我这里保管吧。” 张茂霖忙不迭点头,“应该的应该的,本来这次这幅炭笔画能完工,靠的就是你和周公子。” “我只是尽到自己该尽的义务,炭笔画完工,这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 话是这么说,其实在场众人都清楚,如不是周抒鹤家世显赫结交了谈大师学了下炭笔画的技巧又教会了宋锦瑟,二人合力完成秋日宴图,他们这会儿应该也画着平平无奇的毛笔画呢。 于是看着摆放在面前黑乎乎的炭笔画,便越发激动道: “咱组这幅作品,说不准能拿个第一!” “人家锦瑟和周公子是人中龙凤,得谈大师亲自教导,说是半个徒弟都不为过,我瞧着锦瑟亲手画出来的炭笔画,多半比那不敢露面的炭笔画大师还好呢!” “哈哈哈,宋窈就后悔去吧,一个无才无颜的蠢货也敢下这样的赌!” 周抒鹤蹙了蹙眉,似是想说什么。 宋锦瑟却有些得意,先一步道:“先前听灵儿说,宋窈觉得秋日宴图幼稚,不知她们组最后有没有更改画作临摹。” 姚大师本人成迷,六年前画完秋日宴图后便销声匿迹,只是喜爱他画作的人却不少。 此刻众人闻言,纷纷气恼。 “竖子无礼,竟敢这般形容大师画作!” “估计是画不出来,怕丢人这才端起姿态吧。她那种人,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可你们别说,我还挺期待她的鬼画符,哈哈哈!” —— 三日后,便到了迎春宴,宫中来使欣赏各个书院画作的这一天。 青竹书院非常重视这次的迎春宴,毕竟每个书院都想在迎春宴夺得第一,将自家书院学子才起给炫耀显摆出去。 赵院长一早便捯饬好自己,坐在岸桌前等着宫中来人。 而学院内。 宋锦瑟一来便抱着秋日宴图去找李夫子过一眼。 张茂霖当下自告奋勇跟着宋锦瑟一起去打探各组情况。 这幅画是周抒鹤主画,但他知道宋锦瑟这段时日过得艰难,便把功劳让了出去。 宋锦瑟一路走过,遇到了同样来给夫子们呈递画作的学子。 他们有人画了牡丹图,有人画了山水画,还有人画了一幅大雍地形图…… 能来的青竹书院都是才学说得过去的,琴棋书画,众人各有一技之长,为了能在迎春宴得天家赞赏,自然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更甚者有人私下花重金找些精通此道的替自家孩子作画。 这么一对比下来,宋锦瑟的秋日宴图内容并无甚新奇。 唯一的看点炭笔画,又是在短短几日和琢磨出来些许门道的谈大师临时学的,连真正的入门都算不上。 和宋窈比是绰绰有余,但和端木熙她们比,那真是……拿不出手。 这一刻,宋锦瑟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鼠目寸光,十分后悔只把宋窈当成了对手。 怨不得周抒鹤对这画作总是几次三番欲言又止。 她找寻李夫子的脚步慢了下来。 而那些从夫子堂内出来的学子,也并未像往常一样把目光放在她身上,因为他们此刻都在激动着上一刻看见的画面。 “林晚晚她们是真厉害啊,那墨汁一甩过去,秋日宴图的菊花花苞就跟活过来似的,缓缓绽放!跟变戏法一样,可给我看了个目瞪口呆!” “听说是宋窈给林晚晚她们准备的颜料混杂了什么药材之类才会发生这样的神迹!不愧是能救北戎皇孙的能人,见识和医术如此了得,我都想让她替我看看病了!” “原本以为咱们准备的山河社稷图够恢宏霸气了,可比起人家的画作,到底少了两分精妙!” “怪不得宋窈敢打赌,这次的迎春宴,怕不是要扬名喽!” 凡是从李夫子门里出来的学子,说的都是宋窈的画作如何如何精妙,是夺得迎春宴第一的劲敌。 宋锦瑟脸色一沉。 张茂霖跟在她身后,赶忙安抚道:“别听他们这群人嚼舌根,一看就是没见识的,一点小把戏就能让他们生了惧意。要我说,陛下喜爱炭笔画,咱们画的肯定比宋窈她们好!” “话虽如此,”宋锦瑟勉强一笑道:“但窈窈在北戎一事上得院长和夫子们等人喜爱,我只怕这评选结果有失公平。” 她这话一出口,张茂霖就像是被点着了的炸药桶似的: “他们敢?!我姑姑是德妃,宋窈要是敢暗箱操作,我必然要找我姑姑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张公子,还好有你。我们先把画作呈上去吧。”宋锦瑟说着,就敲了敲李夫子的房门。 好巧不巧,宋阮和宋灵儿二人正抱着画作推开门要往外走。 宋锦瑟被她们开门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踉跄了一下,目光扫过宋阮身上的画作,眼神一闪,似乎没站稳,不受控制地往对方身上摔去。 十三岁的少女体重可不轻,这一摔下去,可不得把宋阮和画作都压碎了?! 千钧一发之际。 宋阮抬脚,把宋锦瑟往后一踢,“走你!” 只听“咚——”的一声。 宋锦瑟连人带画摔倒在地。 张茂霖紧赶慢赶冲到宋锦瑟面前,“五姑娘,你没事吧?” 宋锦瑟觉得她的屁\股要被摔裂了,但她不好意思说,只道:“无妨。” 张茂霖本就因为宋窈的赌约把对方视作死敌,看她们推了宋锦瑟,更是生气。 “宋阮,大家公平竞争,你们推搡同窗是什么意思?当我们好欺负是吗?” 宋阮翻了个白眼,心道她推宋锦瑟还不是怕她们的心血被毁。 此刻被质问,温吞开口道:“张公子误会了,我也是自保。若是哪里冒犯了堂姐,我带堂姐去找大夫看看。” 宫中来使就要到青竹书院看画,宋阮虽知宋锦瑟这个小白莲想要暗箭伤人,却也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从地上起来的宋锦瑟没撕毁宋窈的画作,哪哪都不舒服。 正要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那幅求炭笔画,不知道想到什么,眸光一闪,在众人注意不到的位置,闭了闭眼睛,一脚踩在画上随后抬手一撕。 赶在张茂霖再开口前,惊呼一声道:“张公子,不好了!” “怎么了五小姐?!” “我们的炭笔画被毁了……”宋锦瑟惨白着小脸,看着地上破碎的秋日宴图,难受极了,“怎么会这样,这是我画了那么久的作品啊,就这么碎掉了……” “什么?!”望着那画上的狼藉,张茂霖心里咯噔一下。 再联想到他和宋窈的赌约,他猛的拍脑门,转过身,恍然大悟道:“怪不得我会在此碰见你们!原来这才是你们真正的目的!你们是宋窈派来的细作!” 宋阮:“???” 宋阮震惊,“你出门不带脑子的吗?” “我便是用手指头想都知道,是宋窈怕输,这才让你们在这围堵我们,来一出四面楚歌,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撕毁我们的画作!果真是最毒妇人心啊!” “不是,你的戏能像你贫瘠的容貌一样少一点吗?” 眼看着众人各执一词就惊动李夫子,宋锦瑟赶紧道: “张公子,画是大家的心血,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我们不能瞒着周公子他们,还是找个安静的地方,把人叫来商讨一下后续吧。” 章节目录 第81章 太子一怒 此刻,青竹书院外。 香车宝马,珠帘翠幕,车轮碾过官道停在书院门前的细微声响在这寂静的书院外尤为清晰。 赵院长望着不远处的宫中来使,正要上前,外面传来太监的唱喏。 “太子殿下驾到!” 赵院长一惊,便听见身旁的李夫子诧异道:“太子琐事缠身,平日里不见参加任何应酬,今日为何有闲情逸致来我青竹书院?” 赵院长说不上来,但心里太子能来总归是蓬荜生辉的好事,不禁激动又紧张,赶紧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仪表就迎上前行礼: “不知太子驾到,臣等有失远迎。” 君晏道不必多礼,迈步走进青竹书院。 他今日穿着墨色的宽袖长衫,有风吹过,衣决飘飘,再配上他那张清冷禁欲的脸,美得不像是个凡人。 “是孤闲来无事,想到父皇举办迎春宴,这便临时决定带人来青竹书院看看这届学子的才情。” 太子与宫中一众皇子本就是青竹书院出来的。 他这说法倒像是怀念母院,也无甚问题。 反倒是他身边的马公公暗自蹙眉。 今日虽是休沐,不过自太子抓到叛贼,对方供出二皇子身边的一位三品官员后,朝堂近日便风声鹤唳。 二皇子为保其爪牙和太子党派争斗不休,其中还有个浑水摸鱼胡乱捅刀的大皇子。 也不知太子哪里来的闲情逸致,跟着谈大师的徒弟一起来书院赏画。 此刻闲庭信步,在竹三的学堂逐一看画,引得学院里的诸位少女心潮澎湃,心里小鹿乱撞。 太子幼时便足智近妖,无论琴棋书画皆是天下无双,赵院长见他面容清冷,心下了然他看不起这些画作,便道:“此次迎春宴,院内有学子琢磨出了炭笔画的技巧,不若太子与臣同去观看?” 君晏眉梢一挑,这才像是有了几分兴趣,特别不经意道:“青竹书院能人辈出。孤记得几日前学院似乎出了位医术高明的女学子,不知她在何处?” —— 另一边。 宋阮二人被宋锦瑟带到了一处竹林,越想越觉得事情的发展莫名其妙。 就算她推了宋锦瑟,那也是对方率先站不稳,故意往她身上跌,她都好言好语的道歉了,对方依旧纠缠不休。 更甚至,没一会儿工夫,周抒鹤就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走了过来。 对方看着脸色极其清冷的模样。 宋阮和宋灵儿都吓了一跳,想到周抒鹤的爹是大理寺少卿不说,他本人也熟读大雍律法,一时间竟有几分要被缉拿归案的恐惧感。 宋阮低声跟身边的宋灵儿道:“宋锦瑟这朵小白莲,她定是故意找我们麻烦的!” “什么故意!说的跟错不在你身上一样!” 宋灵儿很是烦躁道:“一个巴掌拍不响,要不是宋窈不知天高地厚去打赌,我们也不会被人误会故意找麻烦。现在周抒鹤那一组都找上来了,这人不是我推的……你离我远点,别试图牵连我!” 她本就和宋锦瑟交好,不可能背弃盟友。 “你……”宋阮张了张嘴,“你与我同在现场,总得站出来说句公道话吧?” 宋灵儿一扭身子,退到了一边。 宋锦瑟红着眼睛在哭,张茂霖趁势将事情添油加醋告诉了同组的学子。 他们特别信任张茂霖的话,不由得越发的膈应宋窈。 当下便围着二人气红了眼睛。 “今日宫中来使,随行的还有太子!我们组的画作被你们撕了,你让我们拿什么交差?太子处罚我们怎么办?今日你们不给我们个交代,就别想走!” “就是!我们组这幅画是锦瑟和抒鹤辛辛苦苦画出来的,就这么被你们轻而易举的毁了,这件事没完!” “凭什么我们没了画作你们还能参加迎春宴,必须让宋窈这个罪魁祸首来道歉并且当面撕毁画作才行!” 宋阮闻言,也知一味避让没用,深吸了一口气道:“我是踢开了宋锦瑟不假,但也是她先来撞我的。我只是自保,你们画作毁了,凭什么只怪罪我们?” “五小姐和你隔着一丈的距离如何能撞到你身上?”赵茂霖为宋锦瑟撒谎。 宋锦瑟也红着眼哭,“我知你与窈窈交好,你摸摸自己的良心到底是不是为了窈窈能赢故意推我?” “你少污蔑我!”宋阮气急,伸手去拉宋灵儿,“你说话啊,刚宋锦瑟是不是马上压我身上了,我才动手推她?” 宋灵儿抬眸,看了眼给她递眼色的宋锦瑟。 她想到宋窈之前让她出丑的那一幕,不免在心里冷笑。 宋窈,你也有落在我手里的时候! 唯唯诺诺道:“……我不知道,我没看见你们发生了什么。我只知道今早来找李夫子前,宋窈把宋阮拉住嘀嘀咕咕说了些话……太子招揽了会炭笔画的能人,想来也会欣赏锦瑟的炭笔画,锦瑟赢面这么大,许是宋窈怕输给对方这才……” “宋灵儿?!” 宋阮猛地看向她。 宋锦瑟惨白着小脸,“原来如此,阮阮,你好狠的心啊!” 宋阮哑巴吃黄连,不可置信的看着宋灵儿。 这人平日里不靠谱也就算了,大是大非面前,她为何还要说谎话! “行了,事已至此,我看这事就是宋阮你的责任,你担着也好,让宋窈担着也好,总得有人负责在太子发怒时受罚!” 原本这些男学子也不愿这般咄咄逼人的。 可谁让这次来观画的是太子。 据闻前些日子,太子押送二皇子手底下的三品官员,亲自在北门将人千刀万剐临时处死,那一百零八刀,刀刀有其讲究,直到最后一刀下去,那官员才堪堪断气。 太子作壁上观,面目清俊,眉目舒朗,沉着的狠厉之气隐于黑眸之中,阴沉沉的看过去瞧着人心悸,当场便吓哭了不少孩童。 便是有那些个大胆的女子,一时间也说不出有匪君子,温润如玉的词来。 到底是一路从皇权富贵里厮杀出来的贵人,含珠玉龙,谁也不愿触之逆鳞。 章节目录 第82章 鼠目寸光 此时的宋阮腹背受敌,五官染着愠怒,冷眼看着推她受罚的众人。 她真的很委屈,也很愤怒,害怕。 但同时她又明白,在场四个人,三个人都说她故意挑事,这个黑锅她只能背下。 不会有人相信她是无辜的。 而太子若是知道她推了宋锦瑟,毁了给圣上的画作,只怕也要罚她不知天高地厚,连带着牵连她爹爹的仕途。 就在她慌张地不知如何是好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嗓音: “这人得鼠目寸光到什么程度,才能一张连入门都算不上的破画也被当成宝贝。” 众人循声望去。 宋窈一身蓝白院服,腰肢纤细,长发如墨。 小巧的鹅蛋脸上,杏眼大而圆润,睫毛长而浓密,像两把小扇子,皮肤色泽淡白,只是因着少了些粉嫩而显得有些木讷。 “窈窈……”宋阮嗓子发哑。 宋窈走到宋阮身边,上下把人打量一番,“他们跟你动手没?” 宋窈说完后,宋阮恍惚了片刻。她早就想要一人做事一人当承担一切,想着不行就给太子下跪吧,宋窈的父亲又不是官身,太子罚她说不准更狠。 此刻见宋窈一副保护的姿态站在她的面前,宋阮的眼里蓦地涌上一股酸意,她飞快地眨眼,将泪水压回去,哽咽着摇头,“你怎么来了?” “我看你迟迟不回,他们一组的人又忽然消失,不放心,出来找你。” 她说着,目光扫过站在不远处的宋锦瑟,以及她手里拿着的一副破裂的炭笔画,基本上已经知道事情的大概经过了。 宋锦瑟对上宋窈的眸子,莫名一虚,心底发寒。 原本她是想在画作上碾压宋窈让她丢人,没曾想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 于是就事论事道:“院长刚派人来说,太子想要看我的炭笔画。如今你和宋阮故意撕坏我的画作是事实,我们交不出画,是愚弄太子,总得有人去承担太子的怒火,你说对吗?” “五姑娘,别和她废话!”张茂霖在旁边很生气瞪着宋窈,“她知错不改也就算了,还敢说咱们的画不够好,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呵,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等太子来了,她就等着以死谢罪吧!” 就在一群学子又开始讨伐宋窈的时候,不远处又冲过来另外一群人。 月长风喊了一嗓子。 “谁道貌岸然了?一群人欺负两个女子你们也好意思?!” 月长风已经偷偷溜走的宋灵儿嘴里知道这事的经过了。 他很确定以宋窈的人品做不出这样的事情。 张茂霖闻言冷笑一声,指着宋阮强硬的开口:“她毁了我们的画作,你们要负责到底!” “没错,宋灵儿看见她和宋窈私下里合计损坏我们的画作了!” “我没有,是宋灵儿撒谎!我不可能做这种下三滥的事情!”宋阮可怕了他们各种泼脏水了,连忙解释。 月长风看向了宋灵儿。 宋灵儿被怀疑,梗着脖子道:“谁撒谎了!你平白无故踢锦瑟大家有目共睹!” “我不是……”宋阮被气到不知所措,眼眶都红了。 “别哭。”宋窈抬手,递了张帕子,“不是你的错,该哭的不是你。” 况且,“只是一幅炭笔画而已,赔他们一张即可。” 张茂霖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赔?你怎么赔?” 月长风和林晚晚见状,上前担忧的拦了她一下。 “窈窈,你别被他们几句话冲昏了头脑!他们的炭笔画在同辈中确实是佼佼者,时间紧任务重,你画什么她们都不满意的!” 月长风也认可的点头,“这画是要呈给太子的,太子近日脾性不好,连三品官员都能拖出去千刀万剐。你不擅长炭笔画,只怕他会觉得你敷衍他将你……” 宋窈也深深觉得君晏近日脾气来去莫名其妙。 不过千刀万剐倒不至于。 她可是君晏再生父母半个亲娘嘞! 周抒鹤一行人没想到宋窈真的要画一幅画作赔给他们,他下意识要拒绝。 想要趁着余下的时间画一幅水墨画。 宋锦瑟也很意外宋窈的底气。 “你可以赔。但太子一行人正在往学堂里走,留给你的时间可不多,且你我虽是姐妹,但我也是这组的负责人,没办法碍于情面对你网开一面!” “尤其我们这画是打算夺得迎春宴的第一的,你需得赔给我们一幅得到陛下的夸赞和赏银的画!” 宋锦瑟站在人群中央,心里雀跃。 这个宋窈,天堂有路她不走,地狱无门她自投! 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能力,炭笔画她也不过是入门,以宋窈的能力,哪怕是用尽全力,只怕也是一塌糊涂! 届时她指出宋窈的毛病,宋窈就只能背上为赢不择手段的名声! 章节目录 第83章 人比人,气死人! 宋窈压根不想管宋锦瑟和张茂霖一行人是怎么想的,回到学堂后,拿起宣纸和炭笔,随便找了张桌子,便画了起来。 月长风一行人都为宋窈捏了一把汗。 宋锦瑟给宋灵儿递了个眼色,“你去看看太子和院长走到哪里了。” 顿了下,意味深长道:“就说宋窈深谙炭笔画,自诩不弱于太子手下的炭笔画大师。” 宋灵儿眼前一亮,“堂姐,我办事,你放心。” 她脚下生风的冲了出去, 站在宋窈对面的张茂霖等人都面冷的不行,见她作画,鄙夷又嘲讽的议论起来。 “人家周公子和五姑娘师从谈大师,宋窈能画出什么来?” “不愧是长安城的草包第一人,果真不知天高地厚!” “哟,看她拿炭笔那架势,还是斜着的,一点也不端正,就这还想比得过人家宋锦瑟吗?” 张茂霖身边的一众学子们喋喋不休,不断地嚼着舌根。 月长风他们则围在宋窈身边,有的忙着帮她扇风,有的忙着帮她擦汗,更有甚者端茶倒水想要给她捏捏小腿。 宋窈看着林晚晚摸着她小腿往上滑的手:“……大可不必。” 林晚晚羞涩,“这不是怕你太累吗?你放心,我就蹭蹭,不进去。” 这是什么糟糕的台词。宋窈无语凝噎,月长风同样拿出了一根炭笔,发誓要用自己的聪明才智画出一幅炭笔画减轻宋窈的压力。 只是半天过后,对着宣纸上黑一块白一块简直没眼看的地方,他有点迷茫。 嗳,他的初心是什么来着? 四周喧闹的声音并没有影响到宋窈,宋窈手握炭笔,眉眼清冷,手指一动,便能听见笔尖在宣纸上发出“沙沙”作画之响。 本该是嘈杂的声音,但不知为何,此刻这声音,就像是有魔力一般,给人一种奇妙之感,瞬间抚平众人心中的毛躁。 …… 宋灵儿跑过清雅竹林,沿着光洁的石子小路一路向前。 不远处站着不少垫脚张望的女学子,各个脸红心跳,小声尖叫。 “快看!殿下往这边来了!他在看我,殿下在看我!” “啊啊啊,我死了!早知今日便不穿院服,这蓝白的外衫如何能凸显我的花容月貌!” “宝钗!宝钗快帮我看看我的发型乱了没?衣衫呢?这样扯一扯衣领会不会露的更多点?” 比起先帝在位时,如今大雍民风开放,若是科考放榜状元游街,满城的女子都要围着给他扔帕子。 哪怕君晏才干出将人生剐的事儿来,那张过分清绝的脸也招的这群贵女魂不守舍。 色清尘不染,光白月相和。宋灵儿一直听闻太子生的妖艳,谁知道近看竟是这般清冷的仙人模样。 一时间还有些羡慕宋窈那个蠢货,马上能在谪仙嘴里被罚。 她泛着酸味儿跑到队伍边缘的李夫子面前,李夫子吓了一跳,“灵儿,你来这里做什么?” “夫子,宋窈说她想给太子献上一幅炭笔画,不知太子走到何处,想让我来问问。” 私下打听皇子行程乃是以下犯上,李夫子正要训斥。 君晏脚步一顿,偏过头看向宋灵儿,“你说宋窈要给孤献画?” 宋灵儿被搭话,十分激动道:“不错,她自诩炭笔画大儒,想要和殿下手底下的炭笔画大师一较高下!” “胡闹!”赵院长怒斥一声,炭笔画难懂,便是他都没研究出来门道,宋窈还妄想和太子手底下的能人一较高下。 这不是痴人说梦吗?! 大话说的这么满,宫中来使这么多,还有个太子殿下,最后丢的还不是学院的脸! 赵院长当下就想带着君晏避开宋窈去别的学堂看画,等人走了再收拾宋窈她们。 谁知君晏竟意味深长地挑了下眉,不紧不慢道:“宋六姑娘真人不露相,孤钦佩已久,正要去看她的画作。” 宋灵儿激动地先行一步将此事告知宋锦瑟,她跑的太快,故而忽略了君晏眸子里划过的暗芒。 等她说完太子亲自来看宋窈后,张茂霖忍不住对着宋窈的方向啐了一口。 “夸下海口欺骗太子,呵,这样恶毒的没有底线只会给学院抹黑的学子,怕是要被太子当下赶出学院!” 他在那叭叭着,宋窈却完全没受到影响,反倒越画越快。 那奋笔疾书的专注模样,倒还挺像挺懂行的。 宋锦瑟没看宋窈画的,只对着周抒鹤叹气道:“秋日宴图乃是巨制,山水人物花鸟鱼虫,共六百三十八处不同,窈窈也不拿个图对照着画……糊弄我就算了,我真怕太子降罪你们……” 她说着,试图得到周抒鹤的认同。 而周抒鹤的目光才从宋窈的宣纸上收回,看着宋锦瑟,欲言又止。 “怎,怎么这样看我呀?我说的不对吗?”宋锦瑟下意识去摸她长了红痘还未消除的脸。 就在她话落的瞬间,人群中忽然爆发出一阵巨大的讨论声: “我草!我是在做梦吧!宋窈竟然不需要照着原画就画了幅秋日宴图!” “啊啊啊!你们快看,那是什么!画上的蝴蝶快要飞出来了!” “好神奇,这个拿纸鸢的小孩走的这条路好似真的小路一般!” 一声又一声的惊叹,从月长风张茂霖等人嘴里冒出来,宋窈拿过丝帕在画好的巨作上轻轻蹭过,瞬间,整幅画似乎更加立体。 “宋窈是妖怪吧!这画也太……嗯,”月长风不知道怎么形容,就道:“此画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见!” 他以为宋窈是被逼无奈才想要力挽狂澜。 哪曾想,好家伙了! 这人竟然在短短几刻内便画出了一幅巨作! 他激动道:“这踏马,哪个畜生管宋窈叫长安城第一草包?” 这要是第一草包,那他们是什么?! 人比人,气死人! 张茂霖他们也是傻眼了。 “这就是炭笔画吗?怎的宋锦瑟画的时候平平无奇,宋窈画出来却是另一副模样?” “什么模样?怎么个模样,你们前边的让让,快。让我也看看!快让我看看啊!” “啊,别踩我鞋!上面有冬珠……不是,谁又扒我裤子了!” 章节目录 第84章 说哭就哭 学堂内瞬间鬼哭狼嚎起来。 周抒鹤看着一脸震惊的宋锦瑟,复杂道: “你好像,不太了解你堂妹。” 能在这么短时间画出炭笔画,可见这并不是宋窈的真实水平。 她的画功,应该在此画之上。 周抒鹤有些钦佩的看向宋窈,而张茂霖等人则像是斗败的公鸡般,脸色颓废的不行。 他们早就想好了该说啥能把宋窈的画作变得一文不值。 可是,他们千算万算,没算到宋窈的炭笔画竟比宋锦瑟还要高超! “不是说宋锦瑟才是才女吗?怎么她的画技却不如宋窈啊?” “这才女是看脸选出来的吧!” 宋锦瑟恍惚着,耳边阵阵嗡鸣,完全听不见周围众人在说什么了,唯有宋窈举起画作,走到宋锦瑟面前,“喏。” 她将画作递了上去,并无冒犯之意,但宋锦瑟只觉得对方一个巴掌甩子了她的脸上。 她看着那张炭笔画,再想到自己耗费了半月所画的炭笔画。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宋窈画的竟然会比她好! 怎么会这样! 宋锦瑟承受不住打击般后退两步。 明明她才是天生凤命,为何属于宋窈的光芒却不能一出生就全部转移在她身上? 这世道好不公平! 她好似承受不住般摇摇欲坠。 这时,一道雄浑的声音在众人身后响起道: “今日迎春宴,你们围在一起做什么?!”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赵院长陪着笑脸跟在君晏身后鞍前马后。 回过神,当下恭恭敬敬道:“学生参见太子,拜见院长,诸位夫子。” 太子抬手,示意诸人起身。 这时,赵院长的目光扫过宋窈,想起宋灵儿先前替宋窈说出的大言不惭,赶紧道: “宋窈,我听说你画了幅不太成熟的炭笔画想要呈给太子批评指教?” 他刻意加重了不太成熟,批评指教几个大字。 原以为宋窈能懂他,哪曾想,手底下的学子们一副一言难尽的指责眼光看向他。 赵院长:“???” 他眼花了? 这群小瘪犊子一种他没见过世面的眼神是在嘲讽谁呢?! 赵院长气愤着,徒然生出一钟以权谋私布置一堆课业累死他们的想法。 然而太子却公事公办的看向宋窈,“听闻宋六姑娘的同窗说,宋六姑娘绘了幅炭笔画?孤甚感兴趣。” 他声音低磁,像是清朗又冷冽的风,让人分不清他到底是对画感兴趣,还是对人感兴趣,惹得一群少女心脏砰跳。 还是宋灵儿最先回过神来,一把扯过宋锦瑟手里的炭笔画呈递上前道:“启禀太子殿下,宋窈所绘的是山水画,这幅炭笔画是我堂姐宋锦瑟的!” 她一把将画作展开。 瞬间,那纷飞的蝶,盛开的画,满长安城的潺潺流水,幽静小路特别立体的呈现在诸人眼前。 “这,这是炭笔画?”赵院长发一声尖叫,脸上的表情从不悦变为惊讶,然后从惊讶变成严肃认真,“快,快让我看看!我青竹书院竟还有如此藏龙卧虎之辈!” 文人爱画,相当于赌徒嗜赌,十分上瘾,戒之不掉。 连宫中来使,谈大师的弟子都诧异地走向前去观摩。 赵院长对宋锦瑟的好感,瞬间蹭蹭地往上暴涨! 宋阮脸色一黑,被宋灵儿的不要脸恶心的够呛,上前一步道:“太子殿下,赵院长,宋灵儿撒谎,这画分明是我堂姐宋窈所画!” 太子眉梢微挑,意味深长地看向赵院长。 赵院长只觉得老脸臊红,怎的手底下的学子总是不安生?! 厉声道:“到底怎么回事!” “启禀赵院长,学生字字句句皆是真言!” 宋灵儿挺直腰板,直视宋阮,“我行的正坐得端,你敢说这画不是锦瑟的?敢说没有故意撕毁锦瑟组的画作?” “这画是她的,但是……”宋阮急了,不知道该如何去说那堆破事。 “行了!” 赵院长却以为她胡搅蛮缠,又听见撕毁画作这样下作的事情,斥道:“太子殿下面前失仪,还不退下!” 北戎一事已经够丢人了,他摆明了不想把这些咕噜不清的事情放在明面上。 以免让人觉得他青竹书院教出来的学子都是顶替功劳,栽赃陷害她人之辈。 周围的学子被院长吓了一跳,安静如鸡。 宋锦瑟见状,眼底一喜。 宋灵儿说的没错,这是宋窈赔给她的画作,四舍五入就是她画出来的巨画! 只要这些人被赵院长震住没人敢说,那她岂不是名利皆收? 她想的挺美,但下一刻便见君晏抬手,指着宋窈的方向道:“你来说,孤想听你说。” 宋阮想到太子脾性,怕宋窈哪句话说的不对冲撞了太子,便要把人拦住,亲自去说。 可宋窈却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看我发挥的眼神。 “怎,怎么发挥?”宋阮不理解,下一刻,宋窈咬紧牙根,猛地一掐大腿。 跟着宋阮便对上她红彤彤的眼神。 少女的眼角还挂着一滴泪,那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让宋阮的表情跟见了鬼一样。 女人的眼泪,果真是说来就来的自来水吗? 宋锦瑟更觉得惊悚,汗毛倒立,她的老天爷,哭不是她的特权吗? ——宋窈这样是什么意思?她想表达什么?! 宋锦瑟直觉不妙,刚要开口,耳边却徒然传来一道哽咽哭声。 她豁然低头,就见到宋窈跌倒在地,哭的那叫一个凄惨道: “青天大老爷啊!您可一定要为臣女做主啊~~~” 君晏:“……” 赵院长:“……” 众人:“……” 这一声哭的那叫一个抑扬顿挫!惊的整个学堂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目光全部集中在她身上。 宋窈的眼泪珠子飞流直下三千尺,此刻捂着心口,一副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章节目录 第85章 殿下在上 “殿下,有人说我与堂妹谋划,故意损坏对家画作,这怎么可能?我和堂妹平日里最乖最听话,学院里的夫子也是知道的,我们从来佛系,次次考试从不与人抢学堂第一的位置,只安安分分待在倒第一倒第二的宝座上。往日里见了谁都是笑脸相迎,比那些学识高却不用在正途的人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宋窈说着,越发的委屈,“就这,还有人污蔑我们,让我们以死谢罪。我就想问问,我想要活着不是个人权利吗?本本分分待在学堂也是罪过吗?难不成一定要我回家嫁人相夫教子吗?我真是太难了,我承认我爹不是当官的,我娘也不是什么诰命夫人,贱命一条斗不过你们,你们城里人的套路太深了,我走,我走的干干净净,就当风没来过,我没爱过可以吗?” “噗……”神他妈的风没来过你没爱过!马公公被这倒霉孩子整了个措手不及,笑的花枝烂颤。 说正事呢,这死孩子能不能别一天天的这么搞笑! 君晏更是克制不住地嘴角一抽,下意识地低头,藏住眼底的笑意。 “殿下……”赵院长闻言更是一个尴尬啊,宋窈说的这些个虎狼之词简直让他没法抬头做人! ——殿下会不会以为他们学院都是戏精?青竹书院以后是不是要改名为长安城戏剧学院。 赵院长越想越头痛,宋窈却忽然扭头看向宋锦瑟,“我就想问问堂姐,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还是堂姐你见不得我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所以对我心生不满数次针对?那你直说啊,我以后肯定藏住锋芒不抢你的风头,或者我现在就求殿下,说北戎的功劳让给你,生辰宴一事也是我不对,你放过我行吗?我已经很卑微了,很自闭了,你还要我怎样?” 围观的学子听到前面还觉得宋窈说哭就哭给他们打了个措手不及,听到后面,忽然就变了脸色。 “北戎一事抢功劳就当宋锦瑟骑虎难下,但宋窈母亲的生辰宴呢?她为何要带着我们去捉奸宋窈?” “没错,大家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是宋窈真的行为不检点,她作为堂姐也该藏着掖着,免得宋窈被发现败坏其她姐妹名声,宋锦瑟却故意将此事闹得人尽皆知,难不成……她真的嫉妒宋窈?” “你疯了!宋窈算什么货色,长安城第一草包,丑成那样,能和人家第一才女比吗?” “她虽貌丑,但你们别忘了,宋窈会医,还会炭笔画,就这两点可比我们各位强多了吧?” “……往日里总听说宋锦瑟对家里的妹妹有多好,可逼宋阮承认下黑手,逼宋窈作画赔偿的不也是她吗?” “……” 宋锦瑟听着周围学子们叽叽喳喳的声音,就知道大事不妙。 原以为宋窈貌丑无颜,哭起来不如她梨花带雨惹人怜惜,谁知道她就跟换了个脑子似的,越发聪明,还知道给她挖坑! 她当即祸水东引,怒斥道:“你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嫉妒你了!我只是听闻灵儿说,你与宋阮商议要毁我画作,才让你赔我画作!至始至终都是公事公办,绝无私心!” 宋灵儿脸色一变。 宋窈抬起头,“听闻?好一个听闻!” “那我还听闻你昨日夜里与陌生男子同行,两人口吐芬芳骂我光芒太盛,我也能因此对你咄咄逼人,让你给我拍八百字的马屁对我道歉吗?” 宋窈站起身来,双手环胸与宋锦瑟遥遥对视,“好赖话都分不出来,亏你还是长安城第一才女,看着就是个没有脑子的!你也不出去找各位夫子打听打听,谁不知道我宋窈身为青竹学子,受各位夫子谆谆教导,自继承了他们的一身风骨,我胸怀坦荡,一身浩然正气,身正不怕影子斜,根本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下三滥手段!” “对!继承风骨!”教过宋窈的一众夫子下意识齐齐点头,这话听的太特么舒心了! 李夫子更是一个健步上前握住宋窈的手对着诸人鞠躬道:“我承认教她前有赌的成分,但没想到她完全继承了我光明磊落的衣钵!” 我呸! 其他夫子翻白眼,可让你抓到个往自己脸上贴金的机会了! 宋锦瑟差点一口血喷出来,看着宋窈咬牙切齿,“谁不是青竹书院教出来的学生?宋阮踢我大家有目共睹,你为何总欺负针对我不会说话就颠倒黑白!” 她一边说,一边红着眼看向君晏,试图得到对方的怜惜。 然而,君晏却连看她一眼的心情都没有。 唯有宋窈见状冷笑道:“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别总拿着自己是青竹书院的学子洗白自己!若你非要说我不正当竞争,那你就找证据啊!有确切证据,我命给你,要是没有,也请你把命留下!” 众人:“……”就一幅画,不至于,不至于! 宋窈抬眸冷笑,看着闭口不言的宋锦瑟,“殿下在上,堂姐之前还言之凿凿,怎么现在就哑巴了?” 殿、下、在、上。 君晏耳尖一红。——宋窈在暗示什么?她想让他对她做什么? 众目睽睽之下说出这等虎狼之词勾搭他……君晏瞥向宋窈,意有所指开口道:“六姑娘字字言真意切。” 宋窈飘了,一抬下巴:“那是自然!” “……”君晏捏了捏眉心,尽量不去想这个关于未来的谁在上的话题,继而道: “此事说来也简单,只需将你堂姐所画的炭笔画和你所绘的炭笔与水墨两幅画拿出来比较,真相便一目了然。” 宋锦瑟脸色一白,“等等,殿下……” “马福。” “喏。” 马公公上前,立马将宋锦瑟一组的画摆在众人面前。 这不对比吧,众人也就是觉得宋锦瑟画功一般,这一对比吧。 众人:只能说求一双没见过宋锦瑟炭笔画的眼睛吧。 这差距也太大了! 他们不理解,宋锦瑟张茂霖是怎么好意思说人家宋窈心生嫉妒不正当竞争啊? 章节目录 第86章 太子撑腰 君晏抚着手里的香囊,看向宋锦瑟几人,“你们三人可还有话要说?” 宋锦瑟的脸色十分的难看,学堂里每一个人都在看他们的笑话,甚至连宫中来使也不例外。 连太子都一副看穿一切的眼神。 也是,毕竟是宫中权谋厮杀出来的产物,若没点头脑,也活不到今时今日稳坐东宫之位。 宋灵儿想到宋锦瑟一出事就推她出来顶罪,干脆也跪在地上哭道:“殿下,臣女不是有意撒谎,只是当时场景太乱,臣女一时忘了堂姐扑向宋阮,不是有心胡说的……” 宋锦瑟脸色惨白。 张茂霖却垂死挣扎道:“殿下,就算如此,也不能说明宋窈没动过撕毁我们画作的心思啊,一旦,一旦她就是想要扬名立万,故意在您面前露一手呢?……对!就是她想露一手!要不然以她那点脑子,能记住这么长的秋日宴图吗?她还说秋日宴图画得幼稚拉踩姚大师呢!” 张茂霖越说越觉得自己说的有道理。 不由得给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此刻,看着忽然沉默不语的宋窈,越发有底气道:“怎么,被我戳中心思,哑巴了?” 宋窈叹了口气,“我娘不让我和傻子浪费口舌。我和你有什么好说的呢?毕竟谁也没办法叫醒一只装睡的鸡。” 言罢,用那种看傻子和鸡的眼神,露骨的看着张茂霖。 学堂上下一片闷笑。 不过,也有人怀疑宋窈自导自演。 毕竟她的画技摆在这里,想要点好名声掰回自己草包女的头衔也是情理之中。 张茂霖气的两边太阳穴直跳,“宋窈,别以为你个牙尖嘴利我就怕你,我的眼睛是雪亮的,你就是为了名利才……” “姚大师?!” 张茂霖的话说到一半,遽然被一道惊诧又不可置信的声音打断。 站在马公公身边不远处,一道明蓝长衫的男人好容易从水墨画和炭笔画上收回视线,三两步走上前,挤开跪在宋窈身边的张茂霖,激动又拘谨地握紧双手道:“姚,姚大师,是你吗?” 男人突如其来的此番举动,让在场学子简直无法理解。 什么窈大师?! 不就画了个炭笔画和水墨画吗?咋就能让宫中谈大师的关门弟子夸成大师了? 连赵院长等人也是面面相觑,不懂这里有什么名堂。 而孙长远看着宋窈,就跟着狗看着屎,哦不,是狼看见肉一样,两眼放光。 此刻扭着身子,羞涩又严肃道: “昔日跟随师傅去宋府有幸得您指点秋日宴图,只是那一别,许多年未曾再见大师,没曾想大师从小矮子拔高快到我肩膀了,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 宋窈:“……” 不提我身高你和我是没有别的话题了吗? 宋窈捏捏眉头,礼貌询问:“您是?” 孙长远:“?” 这个世界真是太残酷了。 不久前看宋窈怼人孙长远还爽的不行,这会儿见是宋窈不经意一个箭头插入他的心口,孙长远当场破防。 “我,小孙,您六年前还说我没绘画天赋,让我回家种田,您忘了吗?” 随着孙长远此话一出,整个学堂,再次陷入沉默。 然而,短暂的沉默后,随之便传来阵阵惊叹。 “六年前,姚大师……莫非宋窈她是秋日宴图的画家?” “不可能吧,六年前,那她才多大啊?” “宋窈一直说秋日宴图的画作至今日太过幼稚,我还想她哪里来的胆子点评姚大师,没曾想……” 学堂里的学子似乎都发现了盲点。 就连赵院长都露出一副惊喜之色。 宋窈,窈,谐音为姚。 而六年前的迎春宴图,一直有谣言说是宋府的老爷子献给当今陛下的。 那秋日宴图他也见过,众生百态,确实是难得一见的佳作,只是画功略见稚嫩,也无伤大雅。 此刻一看孙长远的表情,姚大师是宋窈没跑了。 赵院长内心发出鹅叫声。 他是撞了什么大运把宋窈收入青竹书院当活招牌啊! 去他妈的长安城第一草包,今日起,宋窈便是他异父异母的亲闺女! 这太给他长脸了! “不可能!”宋锦瑟知道宋窈幼时何等聪慧自然不会怀疑,但张茂霖却不肯置信,指着孙长远道:“你肯定是宋窈搬来的救兵!宋窈那么蠢,怎么会……” “竖子无礼!我食君俸禄,一言一行问心无愧,宋窈乃是与我师傅结拜过得亲生母子,他们二人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 “停!”宋窈一个箭步捂住对方的嘴巴,“你师傅多大你没数吗?快放过我吧!” 孙长远:“……” 不好意思,冒犯了。 眼看张茂霖还要开口说话,赵院长顿时怒目一睁,今日你们丢的人,还不嫌多?! “满口谎话,污蔑同窗,简直不可理喻,还不回去反省!” 赵院长狠狠瞪向张茂霖。 眼看往日里从不跟小辈们发火的赵院长,首次动了如此大的怒火,张茂霖心中发虚,当下一言不发。 君晏似是无甚深意,看向马公公浅笑道:“如今书院倒与孤在读时不尽相同。孤记得,大哥幼时在学院欺负同窗,被父皇打了三十鞭,关禁闭三月之久。” 马公公福至心灵,“现在的学子们娇贵,今时哪同往日啊殿下。” 赵院长心里“咯噔——”一声。 学子们在娇贵,那能娇贵的过去皇子吗? 他心里本不欲惩罚宋锦瑟和张茂霖宋灵儿三人。 毕竟前两位,一个亲爹手握重兵,祖父家更是武将之首,长安城歌舞升平全赖宋锦瑟的长辈们在战场浴血奋战,马革裹尸。 而另一位,则是德妃子侄。 牵一发而动全身。 可此刻见太子殿下这般铁面无私,只好道:“你们三人,说谎在先,污蔑同窗在后,犯了大忌讳。记大过一次,罚你们收拾学院卫生三月,抄写金刚经百遍,再有下次,直接退学!” “青天大老爷英明!院长英明!大雍朝有您二位,实乃百姓之幸,读书人之幸,天下人之幸啊!” 宋窈高呼一声,把院长等人吓了一跳,嘴角直抽。 她本人的眼泪珠子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干涸了,一滴也流不出来了,收放自如了。 “青竹书院乃是读书明理之处,”君晏瞧着宋锦瑟三人,“孤不希望你们再做出这等下作之事。” 还不向宋六仙女儿道歉?宋窈藏在角落,趁着众人不注意,两手作揖,对着君晏可怜巴巴地拜了拜,没出声,做了个口型。 “还不向宋六姑娘道歉?”君晏皱着眉说道。 你一个大男人,数次欺负女子是怎么回事?宋窈跟着瞪大杏眼,凶巴巴的看着张茂霖,无声的说道。 “……” 紧接着君晏沉下脸问道:“你一个大男人,数次欺负女子成何体统!简直枉读圣贤书!” 真不愧是太子殿下,懂得成语就是多! 宋窈弯着眉眼,悄悄给君晏比了个大拇指。 张茂霖被批评的都要哭了,太子最近是不是大姨夫来了啊,怎么阴晴不定管上宋窈的事情了,不过他都发话了,张茂霖也只能毫不犹豫地跟着宋窈赔罪。 宋锦瑟和宋灵儿就更不必说了,也忍着不甘接连道歉。 章节目录 第87章 凤凰玉佩 宋窈其实还想让张茂霖给他表演个当场倒立叫爹。 但众目睽睽之下,君晏还在这里,闹得太过反倒不好。有辱她在他心里乖巧又温柔似水的形象。 不过有了这么一出后,青竹书院最好的一幅画作无疑是宋窈的炭笔画。 孙长远小心翼翼地将画作收好,和宋窈约下次畅游在知识的海洋里的时间,并不经意往她手里塞了一块金元宝,“今日事情繁多,三日后我再去宋府拜访您。” “行,”宋窈本想拒绝,但没想到对方这么上道,毫不犹豫地点头,“但那得是另外的价钱了。” 孙长远:“……” 好家伙,你不是老前辈吗? 怎么黑吃黑如此娴熟?! 马公公被宋窈的小动作搞得哭笑不得,掐准时机开口道:“不知六姑娘炭笔画如此出神入化,似乎比殿下手里的能人还要高超,若有机会,你们二人也可切磋画技。” 宋窈正想着怎么把她会炭笔画一事不动声色的糊弄过去,闻言看了眼站在远处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轻咳一声道:“殿下礼贤下士,爱民如子,若有机会,臣女也当向殿下身边的大儒讨教一番。” 君晏扯了扯唇瓣,抬步回宫。 赵院长一时也拿捏不住,今日一番幼稚闹剧是否惹得君晏对青竹书院都有所不满,开口道:“宋窈,你代替全院师生去送送太子殿下。” 宋窈看了眼都快走出十里地的君晏,为难道:“白送啊?” 赵院长:“不然我自掏腰包给你黄金万两?学院供你吃,供你学,你都没有感恩之心的吗?” “……” 行,懂了,免费劳动力呗。 被雇佣的童工宋窈只好迈着小短腿急冲冲地往外跑道:“殿下!殿下!殿下您等等臣女!” 她跑的那是一个撒丫子,从地上爬起来的宋灵儿鄙夷,“叫的那么欢,跟着殿下真能等她似的,真是丢人现……” 她的话还未说完,走在人群前方的君晏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宋窈。 宋灵儿瞪大眼睛。 宋窈想到君晏今日帮她良多,便试探性问道:“您就这么走了吗?”院长不是说他来怀念母院的吗?都不去看看青竹书院的各处景象? “不然呢?” 君晏不理解,但对上小姑娘清澈透亮的瞳仁,里面清晰的倒映出他的身影。 他遽然从疑惑到福至心灵——她又撒娇索欢,想要抱抱。 君晏忍不住想要揉揉她毛茸茸的发顶。 但—— “你是幼崽,克制不住自己的欲\望也在情理之中。” 他叹了口气,像是面对叛逆期的孩子,“不过青竹书院乃四大学院之首,你当以学业为主,莫要满脑子都是儿女情长,一响贪欢。” 宋窈:“啊?” 宋窈觉得这个话题转的莫名其妙,“您在说什么呀?臣女就是想感谢您啊!” 君晏以一种‘你不必多说孤什么都懂,但碍于情面装作不懂’的眼神看着她道: “何须言谢,如你所言,孤爱民如子,那你便是孤的……” “我便是殿下的半个女儿?” 宋窈试探接话。想到君晏对她确实比她爹对她还要好,不免生出几分感性。 在作死的边缘来回横跳,疑惑道:“殿下对我这般好,我不会真是殿下的亲生女儿吧?” 君晏:“???” 孤把你当未婚妻子你却把孤当做亲生父亲?! “行,宋窈,你好的很。” 这谈话是进行不下去了,君晏一甩宽袖,“回宫!” “嗳?”不再谈五枚铜钱的吗? 宋窈看着他遽然铁青的脸色和逐渐走远的背影,后知后觉的察觉,君晏生了好大的气。 可是,为什么? 就因为她登月碰瓷让他无痛当爹吗? 宋窈想不明白,干脆不想了,戳了戳自己的脸,“男人,难搞哦!” 她嘟嘟囔囔地不理解。 迎面撞上避开人群前来的宋锦瑟。 “窈窈,太子乃是未来储君,你身份低微,怎可让他驻足等你……” 她原本以为今日是她打压宋窈夺取气运的好日子,却没有想到,宋窈会这么招摇,当着太子的面呢,就恨不得跟个开屏的孔雀一样展示自己的才华。 宋窈听到宋锦瑟的话,“太子仁慈都不介意我让他等我,不知堂姐又是为谁出头。” 宋锦瑟呼吸一窒,握紧了指尖。 说不上是嫉妒还是些别的什么,看着宋窈能在太子身边,她其实并不太舒服,甚至有点委屈。 此刻用着教导的口吻,指责道:“你是女子,又有婚约在身,往日里本不该与月公子和太子等外男接触,未免太不知廉耻。何况……” 宋锦瑟笑的天真:“窈窈你的容貌寡淡至此,只怕男子见了也是心生反胃,我怕你被他们所伤,所以才盼你悬崖勒马。” 好一个悬崖勒马! 宋窈冷笑一声,沉了沉眸子,意味深长道:“是吗?堂姐关心我,可我看堂姐你皮肤像是粗糙了不少。” 她拿回属于自己的气运,宋锦瑟就会恢复到寡淡长相,这一次是爆痘,下一次或许就是皮肤便回原本的淡黄色,好运也不会再眷顾她。 宋锦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下意识去摸自己爆痘的地方,“你胡说什么?!这脸是我自己的,好不好我比你清楚!” 叶子辰与她情迷之时,总是一遍遍吻着她的眉眼,向她许诺会尽快和宋窈退婚。 她的皮肤怎么可能出问题?! 只有宋窈这种不能审视自我的人,也不看看自己现在有多丑,就敢来说她! “人总是越缺什么,越下意识地去炫耀什么。哪怕她手里的珍宝是偷来的,抢来的,可说的多了,她就真的以为这是自己的东西了。” 对上宋锦瑟心虚又警惕的目光,宋窈笑道:“你该去罚写和打扫学院了。” 宋锦瑟心里很不安。 看着宋窈离开,她摸了摸藏在脖子里的一枚凤形玉佩。 展翅欲飞的凤凰玉佩上,凤凰的两只眼睛,一只纯红,宛如鲜血,一只黑灰,宛如落灰廉价的石子。 似乎在昭示着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 她缓缓松了口气。 看来她的爆痘只是意外,只需找些能美白养肤的药膏涂抹便好。 章节目录 第88章 润肤膏扬名 另一边,程府内。 马夫人自从黑市与宋窈一别回府后,原本并不打算使用润肤膏。 但想到对方救她一命,加上身边的大丫鬟也劝她试试,她耳根软,所以便每日被丫鬟伺候着,老老实实的涂抹润肤膏。 前几日吧,这药膏的效果并不太明显。 可从第五起,马夫人便发现,她的红疹在逐渐变淡。 连给她上药膏的百合,那一双手都变得越发细腻。 马夫人当下不敢再轻视宋窈给的药膏。 果不其然,连续一个月后,她的怪病彻底痊愈! 马夫人觉得不可置信,直到丈夫程庆山捏着时日来她房间小憩,对上她白皙如玉的肌肤,眼底是藏不住的欲\望。 她这才恍惚,她的红疹不仅消失了,连皮肤也变白了一个度。 她将此事告知了自己的母亲。 马老夫人喜极而泣,“祖宗保佑,我儿终于苦尽甘来!再也不必受那些败德小人们的嘲讽!”当下吆喝着手底下的奴才,给她女儿举办了一场声势浩大的生日宴。 生辰宴上,贵妇人们被安排着坐在宴席上吃着茶,说着闲话。 偶尔有几个与马夫人关系不好的,故意嚼舌根道:“说起来我们也好久没见过马夫人了。眼看着快到盛夏,天也热起来,马夫人那病……怕是穿不了镂空纱裙,又要躲起来不见人了。” 正笑着,便听见府里的奴才喊道:“马夫人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款款走来一位眉山远黛的女子,身着大紫镂空纱裙,脖颈纤细,紫纱随风飘动划过其凝脂般的肌肤。 有人注意到马夫人一身白皮,忍不住瞪大眼睛问,“宁宁,你的红疹怎么没了?还有你这皮肤,怎的这般光滑?” 她们都是有家室的贵妇人,哪怕再精心保养,皮肤也会随着岁数而逐渐变得暗淡,发黄,平日里不上妆,根本没法出门。 她们一眼就看出,马夫人素颜朝天,那状态可比那些嘲讽她满身红疹的贵妇人好多了。 马夫人很是高傲,“月初遇见个小大师,她给我开了些润肤膏,让我每日涂抹,就这样,坚持一个月下来,我的红疹没了不说,皮肤也便得细腻了。” “这天底下竟有这般好用的润肤膏?”夫人们两眼放光,往日的什么看不起啊,高高在上啊,这一刻都抛到了九霄云外,为了美貌忍不住道:“宁宁,不知道你的那位小大师,还卖不卖润肤膏?” “自然是卖的。”不然宋窈也不会和她提及生意二字。 诸位夫人闻言一喜,两眼发亮,“那宁宁,你给咱们指条明路,咱们到哪里买才好?” “我也不瞒诸位,小大师行踪不定,得我与她下次见面详谈此事才能给诸位拿润肤膏。且这润肤膏效果不俗,不光祛红疹,还能祛疤,美容养颜,所以这价格嘛……就有些高!” “只要能有货,多少钱我们都愿意的!” 对于官家太太们来说,钱财乃身外之物,最重要的就是她这张脸了。 马夫人被围在中央,受人夸赞,一群人其乐融融。 而不远处的程老太太却握着自家的侄女,哼道:“不知礼数的东西,有了这等好东西竟藏着掖着养自己那身白皮勾引大郎,也不知道孝敬婆婆!早晚让大郎休了她!” “姑姑莫要动气,”她身边的女子眉眼娇柔,劝道:“想来表嫂在马家过惯了大手大脚的日子,来了程家一时没改过来,就是可惜了禾禾,生下来便跟着我吃苦……” “禾禾是我亲孙,我不会委屈他,”程老太太抓着女子的手道:“日后这偌大的程府,马宁的嫁妆,都是要给禾禾的。” 马宁还不知婆婆与表妹的算计,生日宴后,马老太太摸着女儿的脑袋,“那小大师是你的恩人,无论如何咱们都得设宴款待人家。” 马夫人点头,“娘说的是,只是我现下还不知道对方的身份。” “这好办,”马老夫人吩咐百合道:“三炷香内,我要那个女人的全部信息。” 百合:“……” 百合委婉道:“三炷香要信息那是画本子里的霸道老夫人胡编乱造的,这边推荐您多看几本现实主义严肃文学。” 马老夫人:“……” 行叭,是她草率了。 马宁笑道:“娘,小大师知道我的身份,此次生辰宴大办,她必然会听到风声来找我,您就不要操心了。” 马宁猜测的很准,宋窈在宋府,很快便通过别人得知了马夫人怪病痊愈的事情。 彼时宋老太太正坐在椅子上和宋窈等人闲话家常。 赵嬷嬷就是这时一脸激动地跑进屋内,克制不住道:“老夫人,程府里出了件大事!” 老太太嫌她一把年纪还咋呼,“说吧,能有什么天大的事儿?” “您记得马夫人那一身怪病吗?”赵嬷嬷激动地将程府的事情说了一遍,末了道:“马夫人亲口说的,那药膏能够祛疤!” 宋老太太指尖一颤,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眉骨那道狭长可怖的疤痕。 这疤是在战场上留的,跟了她有几十年了,她往日里不说,但女为悦己者容,她其实是特别想祛除这块疤的,闻言不免有几分心动,却又不好意思在晚辈面前表现出来,以免有这么大岁数还好美,为老不尊之嫌。 二夫人看出婆婆的意动,便道:“马夫人是马转运使之女,为人刚烈,正直,她既然敢说这药膏种种用处,想来便是实话。女为悦己者容,儿媳也想买上些,咱们用着,给阮阮和窈窈备着。” 宋阮被栽赃陷害一事早就传到了二夫人的耳朵里。 她心里埋怨宋锦瑟搞阴谋诡计牵扯她女儿,又不免感激宋窈,越发想对她好些。 宋老太太很满意她的说词,面上却端着,矜持点头,“我都这么大岁数了,平白糟蹋了润肤膏,你们姑娘们用去吧。” “祖母这说的是哪里的话,您还年轻着呢,”宋锦瑟插话道:“娘在府中时常与马姨走动,我这便去马姨府上拜访,帮祖母求来润肤膏。” 章节目录 第89章 置办铺子 …… 宋窈得知润肤膏一事后,特地去了一趟黑市。 她和马夫人照不宣坐在了初见的酒楼,只是这次行的还多了个马老太太。 老人家一直想着,小大师再怎么小,也该有个三四十岁,冷不防看见宋窈的容貌,还愣了片刻。 随后极其懂事地拿出一叠银票,“多谢宋姑娘对小女两次救命之恩,不管如何,您一定要把钱收下。” 马宁也也上前一步道:“先前的润肤膏都是小大师免费赠与我的,若不是您,我也不会在生辰宴上狠狠出风头打了那群长舌妇的嘴,她们此刻都求着我,想要多买些润肤膏美白呢。” 宋窈闻言只是笑笑,目光扫过马夫人发黑的命宫,开口道:“老夫人客气了。若不是马夫人,想必我的润肤膏也不会有这样轰动的效果。” 且不说宋窈与马宁二人算是互相成全,就说这两次相帮,宋窈都是奔着马夫人手里的人脉去的,若是拿了钱,这恩情也就被买断了。 马老太太见状不再强求,收回银票道:“宋小姐心善,不过你对宁宁的恩情我记在心里,将来要是有用得着马家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宋窈点点头,卖了马夫人几瓶润肤膏后,同她说等到自己开了铺面卖润肤膏,再做这个营生。 “届时还需要您来铺子里露个脸。” 马夫人连连点头。 等到临行前,宋窈想到马宁将来的情况,看向马老太太,略有些迟疑她到底要不要把程庆山和表妹厮混的事情告诉对方,让马夫人提前有个准备。 见宋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马老太太看出她有话要说,便让马宁先上车。 等到包厢只剩下马老太太和宋窈人时,马老太太直接道:“宋姑娘,你是有什么话不妨直说,能办到的,老身都会帮你。” 她以为宋窈现在就有求于她。 宋窈也就不藏着掖着了,“老夫人,前些日子我出府买珠钗,似瞧见程老爷与旁的女子行为亲密,后进了八宝斋不远处的一条小巷……” 她说到这里,便没继续说下去,但老夫人已经懂了她的意思。 她脸色猛地阴沉下去,深吸一口气,开口道:“多谢宋小姐告知此事。” 宋窈将提前做好的护身符拿出来,“我之前便说过马夫人不可靠近水多的地方,只是看她并不记得。此物贴身放在马夫人身上,危急关头,可保她一命。” 马老夫人心头一震,许是她吃斋念佛多年,又曾得灵隐寺大师所赠护身符,耳濡目染,摸着这三角黄纸,依稀也能感受到上面承载的无量功德。 她送宋窈坐上马车,随后掀开车帘坐了上去。 马宁见母亲脸色难看,忍不住问,“怎的了?娘,您与宋小姐有什么不愉快吗?” “府里的事情,与宋小姐无关,你不要多心,这是我托人在灵隐寺求得护身符,你且每日带在身上,万万不能拿下来!” 马老夫人是十分信服宋窈的,她并未因为对方是女人便轻视她。 相反,马老夫人自己也是女人,她十分清楚,女人中有大本事的可太多了。宋窈还未婚嫁,那话说的十分委婉,要她说,就是程庆山这个没脸没皮的,一面许诺只娶宁宁,花着他们马府的钱,一面又偷偷养个外室。 而她家宁宁将来的血光之灾,也八成是这个外室搞出来的。 她如今还没有确切的证据,等她派人查清楚了,她是不会放过程家的! 但在此之前,马夫人开口道:“你大病初愈,近些日子便待在程府,不要随便出门了。” —— 宋窈从黑市回来后,她这几日没别的事干,除了看书,其余时间她都出门在长安城的集市上转悠。 她之前就有悄悄开一个铺子的想法,只是这一个月看下来,要么都是四五层的铺子,要么就是铺面很小的铺子。 正打算回府,半夏的表哥来俊生匆匆从远处找来,“小姐,奴才这边得到消息,八宝斋对铺的一个杂货铺掌柜不打算做了,他有两层的铺面,地段也不错,您不妨跟奴才去看看?” 宋窈眼睛一亮,“八宝斋对面?可是祥云杂货铺?” 八宝斋遍布大雍,有做吃食的铺子,也有做女人衣衫装饰的铺子,因着背后的东家神秘,里头的东西也十分好,因此女眷们极其喜欢疯抢八宝斋里的东西,连宋窈也不例外。 她对那杂货铺印象不大,只粗略知道个名字,不过听着来俊生的描述还不错,尤其对面就是八宝斋,还能蹭一波客源。 来俊生摇头道:“八宝斋的对面共有两家杂货铺,小姐嘴里的是丞相夫人手底下的私产,而卖货铺的则是永济杂货铺。奴才打听过,那铺子原先的生意极其红火,日进斗金,只是后来丞相夫人开了个祥云杂货铺,掌柜的这生意便一落千丈,近两年年入不敷出,实在坚持不下去,这才打算兑出去。” 宋窈明白了。 祥云背后是官家太太,而永济的掌柜的只是一介贫民,自古民不与官斗,来俊生道:“听闻丞相夫人也有低价买下永济铺子的想法,价格压的很低。” 诚如来俊生所言,宋窈赶去时,发现和永济隔了几个铺子的祥云杂货铺生意特别好,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但永济却是十分凄凉,门牌上挂着“进店优惠,店铺出售。” 来之前宋窈原本还在犹豫是否要为了个铺子树敌,但来之后,看着这二进制带后院的商铺,应当能拿来炼制丹药和药膏,当下狠狠心动,前去问价。 那掌柜的姓李,是个爽快人,直接报价七千两银子。 长安城寸土寸金,地段这样好的铺子,七千两价格偏下。 宋窈心里有数了,道谢后不再多说,转身带人离开。 她如今手里的现银不多,一个月才十两月银不说,加上这段时间从月长风手里攒下来的,将将五千两。 可这铺子一开口就要了她整条命。 章节目录 第90章 九方来财 宋窈目光忧愁,扫过不远处的江面。 半夏顺着她的目光看见花娘们在江上弹琴奏乐,被才子们一掷千金,“姑娘,您看这干嘛?” 宋窈的眼里不自觉流出渴望之情,“我想……” 半夏捂住她的嘴,“不,你不想。” 宋窈:“……” —— 宋窈从永济杂货铺出来后,直接回了宋府。 长明阁的小灶台已经点了起来,各色的菜品下到锅里爆炒,青绿的辣椒融合着蒜香味飘入口鼻。 小院安静无声,隐有小雨淅沥。 这时,一声惨叫打破了宋府大宅的平静。 铃铛匆匆进屋:“不好了姑娘,老爷正拿着鞭子打三公子呢!” 宋窈从饭桌上起身,抬脚便往外走。 半夏忙去给她撑伞,“姑娘,您饭还没吃完呢!这是要去哪啊?” “听风阁。”也就是宋衍之的院子。 半夏脸色一黑。 上次花厅一事,半夏便一直觉得宋三公子偏心宋锦瑟,心里是想六姑娘冷上三公子几日的。 哪曾想,这人这么沉不住气,听说三公子被打,跑的比兔子还要快。 真是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愁! 想着,宋窈便抬步跨过听风阁的门槛,只听一道十足的呵斥声传来:“小畜生,我就说我十次去赌坊,为何九次都能碰见你!原来你个瘪犊子偷了老子缝在红裤衩里的钱,从狗洞里爬出去赌!小小年纪不学好,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你十次碰见我九次,说明我比你少去一次,怎么就不学好了?”一个委屈巴巴的声音响起,随后便变成剧烈的惨叫声,“啊,爹!您轻点啊,别打屁\股,脸也不行,打坏了我往后没钱,没办法卖身不卖艺啊——嗳,六……宋窈?” 宋清礼闻言冷笑,一个长鞭甩过去,“少拿你小妹唬我,你俩的泡沫兄妹情早就被你斩断了!原地受死吧孽障!” 宋清礼的长鞭耍的虎虎生威,破空而来发出滋滋巨响。 宋衍之被匆匆赶来的宋窈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时竟真站在原地没敢动弹。 “三公子小心!”铃铛大声提醒。 下一刻,长鞭划过夜空,打在距离木头人宋衍之十万班千里的地面上。 众人:“……”白担心了。 不太擅长鞭法的战五渣宋清礼:“……”破防了。 他丢了好大的人,干脆一撸袖子,试图抓花宋衍之的脸。 宋窈看着头疼,叫住想要互相扯头花的二人,“父亲,三哥,你们不要打了,这样是打不死人的!” 宋清礼和宋衍之:“???” 人话否? 宋窈上前,目光扫过宋衍之的面容,被她打过的地方早就消了肿,此刻满脸只剩宋清礼的鞋底灰,“三哥,祖母不是进宫求殿下要你去青竹书院念书吗?你为何还要去赌坊散财?” 宋衍之原本还尴尬两个人之前吵架还和好呢。 闻言蓦地瞪大了眼睛,对上宋窈的视线耳根腾地红了。 他也不想这么快就变成舔狗的。 可是她叫他三哥唉。 当下对着食指道:“祖母说子肖其父,我如今的课业随你一般稳坐最差,这般入学只怕别人嘲讽宋府子女,便要我这两月好好读书,等你们月末考试再去。” 顿了下,“北戎一事是我说话不好听,阿妹你别生气。等我把爹兜里的钱偷光,就去给你买漂亮衣裙。” “逆子!你鸡狗鸣叫你还挺得意是不是?”宋清礼好不容易才平息下来的怒火因为宋衍之这句话又燃了起来。 偷他的钱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宋衍之下意识要逃,但想到宋窈还在,不能失了兄长的风范,硬是挺直腰板道:“那是鸡鸣狗盗!爹你不要在阿妹面前乱说话把她带坏了!” 这是宋窈很少见的,不用看不起,轻视的目光打量他。 宋衍之……有亿点感动,恨不得脱光了绕着大雍跑上三圈喊上几嗓子大赦天下! 然而,更让他感动的是,宋窈忽然凑近他道:“祖母要你读书是为你好。三哥,你这几日不要出门知道吗?” “嗯?” “我看这几日夜间总有小雨,怕你被淋感冒,”宋窈扫过宋衍之眉心淡淡灰气,“你若读书无聊,可以找我一起探讨学问。还有阿爹,爹你……人呢?” 宋窈诧异的看了一圈,铃铛婉转提醒道:“三老爷怕你们偷他零花钱,摇着花手逃跑啦。” 宋窈:“……” 嘱咐了宋衍之后,宋窈边回到了屋子里,翻出一套黑色的立领窄袖长衫,配黑色长靴,头戴玉冠,不过须臾,镜子里便出现一位翩翩少年郎。 不论是上辈子还是去到修仙界,她扮作男人都极有一套,很少有人能发现她的女儿身。 她拿起折扇,在屋子里踱了几步,确定万无一失后,这才翻出梳妆匣里的百两银钱,偷偷打开窗户,滚了出去。 跟着运气内力,翻出后院,走到长街之上。 未到子时,正是长安城最繁华热闹的时候,宋窈顺着长街,一路走到灯火通明的江边。 怜人弹曲,舞女载舞,一派繁荣锦绣。 然则,春水千里,叮咚作响,这繁华大道,却非秦楼楚馆,而是长安城最大的赌坊——九方来财。 宋窈的脚步停在九方来财。 她爹此刻应该醉卧美人膝,至于宋衍之,得了她的提点也不会再来赌坊挥霍。 能不能盘下永济,就看今晚这一哆嗦了。 —— 却说另一边。 大抵是赌钱赌上瘾的缘故,宋衍之在床上里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阿妹还小,不明白,不过就是个小雨,淋湿了也不会生病,长夜漫漫,不去赌钱可惜了。” 他说服自己抹黑起床,在头上套了个碎花的头巾掩人耳目,快快乐乐地迈着大长腿跑向狗洞钻了出去,直奔长安城最大赌坊——九方来财。 —— 九方来财的赌坊门口。 一身轻纱的女子扫过宋窈腰间的配饰和穿着打扮,这人虽是个生面孔,却一看便是个输得起的散财童子,当下抬手,恭恭敬敬地把人迎进去道:“公子,请。” 章节目录 第91章 赚取银钱 赌坊里三教九流人声鼎沸。 赢了的各个红光满面,笑逐颜开,输了的则心有不甘,想要力挽狂澜,掏出身上仅有的银钱大喊,“再来!” 宋窈走着瞧着,心道不愧是九方来财,今日一看,绝非浪得虚名。 作为长安城最大的赌场,推牌九,弹棋,围棋,象棋,骰子,斗鸡,斗蝈蝈……乍一眼看上去,竟比宋窈在修仙界的赌坊玩的还要花哨。 宋窈一圈走下来,最后停在了人群围绕的最多的一处赌桌前。 一群人嚷得脸红脖子粗,“大!大!开大!一定是大!” 庄家揭开盖在骰子上的器皿,笑着道:“一点、两点、四点!小!” “操!怎么是小呢!” “真是倒了血霉了!” “早知道压大了,继续!开!开!开!” 庄家重新摇骰子,桌前铺着下注区域,除了押大小,还可以压点数,押中的点数越准,赢得钱也就越多。 有人押大小押红了眼,一局下来,真金白银俱是豪赌。宋窈头一次看见这么多钱,一时看傻了眼。 直到周围有人推搡了她一把,不耐烦道:“我说兄弟,你到底赌不赌,别占着茅\坑不拉屎。不赌给哥几个腾腾位置!” 宋窈这种生面孔他见得多了,长得人模狗样,压个注犹犹豫豫,说不准是哪个富家太太养的小倌,想要靠着赌坊一夜暴富,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宋窈摸了摸荷包,“赌。” 这一桌子赌徒,都是九方来财的常客,看着穿着打扮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徒然冒出来一个生面孔,还是这般纤弱平常的少年,不由得纷纷侧目。见人拿出五百两银子,抬手压在桌面之上,笑着规劝道:“小伙子你可想清楚了,赌场之上千变万化,你是新手,这五百两银子下去连个响儿都听不见就没了,当真要赌这么多?不后悔?” 赌这个东西是会上瘾的,便是品性再好的赌徒,输得惨了,也会哭天抹泪,撒泼打滚要求赌坊还钱,遂被赌坊的打手扔出去。 宋窈微微一笑,“我出门找大师算了一卦,今日宜赌,财运亨通。” 众人闻言纷纷笑出声来,有人嘲讽道:“又是个异想天开的,听人家赌坊暴利,就以为自己能一夜暴富了?” “现在也真是什么人都配进九方来财了。” “可不吗?最近总是有一群穷光蛋借钱也想来捡漏,真是丢人。” 塞子撞击青铜器皿发出叮咚声响,庄家站在主座位摇晃骰子,伴随着身边小童吆喝着“买定离手”的声音,仿佛穿越四季花城,让宋窈恍惚想起修仙界时,师姐总拉着她去推牌九,下围棋,摇骰子。 宋窈非好赌之人,但师兄弟们逢年过节总是提一壶好酒,拿着这些东西陪她打发时间,饮酒作乐,耳濡目染之下,她便也会赌,善赌。 “咚——”地一声,回忆被惊飞,青铜器皿倒扣,死死压住骰子,庄家带着倾略性地目光绕了一圈,而后落在宋窈身上。 四周喧闹之声不断,他老神在在收手。 “小。”宋窈将银钱压上。 “开——!” 庄家揭开盖子,看着静静躺在器皿上的骰子,一板一眼地公布答案,“三点,三点,一点,小。” 众人奇怪的看了眼宋窈。 “可以啊,小伙子,居然蒙对了。” 这简直是走了狗屎运了! 宋窈笑笑,将赢来的碎银和银票重新推了出去,豪气抬手,“继续!” 围观的赌徒一愣,继而笑出声来,“六百两全赌出去?小伙子还是太年轻啊!” “赌坊都是这样,让有钱的新手赢上两把,待他们上瘾了,便是不断输钱的时候。小伙子还是不懂江湖险恶啊!” 嘲讽的,叹惋的声音在赌坊响起,看热闹的人群将赌坊里最大的盘围得水泄不通。 宋窈丝毫不为之所动,三千两是她今晚加班加点也要赶出来的工作量。 此刻耳根微动,凝神听着骰子在器皿内碰撞的声音。 庄家扣下骰子。 富裕的商户大把将银钱扔在桌上,一个小新人都能暴富,他们可不能被比了下去。 “五点,五点,六点,大!” “开——” 等庄家公布结果的时候,“轰——”的一声,人群直接就炸开了锅。 因为结果和宋窈压的分毫不差。 她、她又蒙对了? 众人很艰难地吞了口口水,如果只是压大小也就罢了,连点数都说的如此精准,这到底是个什么鬼怪! 不多时,便有人试探着跟在宋窈身后押注。 “三点,一点,四点,小。” “开——!” “六点,五点,五点,大。” “开——!” “……” 不过须臾,宋窈的面前便堆了不少的银票。 那些跟在宋窈身后苟的赌徒也笑的浑身颤抖,“赚了赚了!谢谢玉皇大帝王母娘娘阿弥陀佛了财神爷!” 庄家原本云淡风轻的脸色变得越发深沉,他们这种在赌坊里摸爬滚打多年的人,总有一种特别准的直觉。 从宋窈猜出第一个大小时,庄家便有种对方不是新手的感觉,却也游刃有余的想要赚取她的五百两。 然而,几轮下来,他一败涂地不说,还让赌坊里不少人都跟着宋窈赚到了钱。 眼看着天色渐晚,三千两的银票也几乎到手,宋窈开口道:“今天晚上就到这儿吧,我还在长身体,该回去休息了。”凡事都要适可而止,这里是赌坊,如果一直赢下去的话,可不是什么好事。 众人见此情景,纷纷出言劝阻:“小兄弟,古有头悬梁锥刺股,你还年轻,何不再带着哥几个再搏一把腰缠万贯?” “就是,熬夜对身体损害多大啊,所以你得通宵才能茁壮成长!” “是男人就不要说自己身体不行。” 宋窈:“……” 说话的这些人,不乏说过宋窈一夜暴富是白日做梦的,尝到了甜头后大多都想再捞一笔。 宋窈拍开众人想要拉住她的手,借着巧劲跑出了人群。 那坐在主座的庄家阴沉着脸色看了眼身边的奴才,低声吩咐:“黄口小儿,去给他点教训,教教他规矩。” 章节目录 第92章 宋衍之:好一招黛玉打虎! 另一头,身强体壮的大汉掰了掰手指,发出“咯嘣——”脆响,抬手招呼着身边的小弟,一行人气势汹汹地走出九方来财。 “赢了银子就想跑,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今日我便要给你点颜色瞧瞧!九方来财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烟笼江水,怜人弹曲余音袅袅,繁华落尽的长安城内,宋窈抱着一摞银票,行色匆匆。 赌徒贪财,她在九方来财招摇,只怕这会儿盯上她的也不光是赌坊里的打手。她到底不是男子,不便与人过多纠缠,以免横生事端。 轻盈的身子如燕般越过长街,正要向前,这时,一只巨大的手掌猛然拉住她的胳膊,将人拖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暗巷,宋窈下意识抬手锁住对方命运的大动脉。 “是我!”熟悉的男声在耳边响起。 凭借微弱月光,宋窈看见裹着大花头巾的宋衍之捂住她的嘴巴,做贼似的四下看了眼,“敌众我寡,我们先撤,空气殿后。” 宋窈:“……” 宋窈一言难尽的看着宋衍之,想到临出家门前她还特地给自己画了个妆,将肤色,眉眼都进行了一些调整,诧异道:“这你都能认出来我是谁?” “你是我妹妹,就是化成灰,我都不会认错。” 从宋窈的角度,能看见少年纤细的脖颈线条弧线性\感,身上有一种少年人少见的干净气息。 “这地儿我熟,你跟着我走,绝不会被逮住。” 宋窈心头狠狠一跳。 年轻人,flag是能随便乱立的吗?! 果不其然,越怕什么越来什么,没跑几步,宋衍之便停下脚步。 小巷的拐角处燃起巨大的火光,亮如白昼的光下,五大三粗的打手们黑压压站成几排,拦在宋窈面前。 “小伙子,赢钱就跑,可不是什么君子所为。难道没人告诉你,第一次来我们赌坊,要夹紧尾巴做人吗?” 大汉开口,铺天盖地的压力便将宋衍之笼罩。 宋衍之目之所及。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 很好,没一个是他打得过的。 他吓得双腿发抖,大喝一声虚张声势,“咂!光天化……月黑风高,朗朗乾坤,你们怎么敢……”算了,瞅着样子也是敢的。 宋衍之当机立断道,“阿妹快跑,我来殿后!” 耳边迟迟未曾传来宋窈应好的声音。 ——这傻丫头! 宋衍之恨铁不成钢的回头,“现在是优柔寡断,你与我同生共死的时……嗳?” 宋衍之愣住,三丈之内,查无此人。 ??? 格局放大,再看百丈之外——宋窈跟着踩了个风火轮似的,头也不回地喊道: “好的兄长!兄长挺住!我先行一步!” 宋衍之:“???” 你这是先行一步吗?啊?! 你这踏马都跑百丈之外了! 瞅这距离,宋衍之估么着宋窈是在他开口说废话前就跑了。 宋衍之露出脆弱微笑:小丑竟是我自己JPG。 …… “救、命、啊——!” 面对无数打手,危急关头,少年爆发出惊人潜力,一套醉拳谁也没打中,疯道:“啊,等等我啊窈儿!” 打手们们呼啦啦地围上宋衍之,拳打脚踢,“叫啊,你就是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 宋衍之:“破喉咙!破喉咙!” “……” “还敢助纣为虐!”大汉一个拳头砸过来,眼看着就要打到宋衍之的俊脸。 这时,一片竹尖破空而来,竹尖又细又利,在月色下泛着青色冷光,“嗖——”的几声,扎入大汉手腕。 “啊——!” 男人发出撕心裂肺的呼痛声,目光四下一扫,继而不可置信的盯着去而复返的那道黑影,“是你?!” 宋窈提着根衬手的木棍,看着鼻青脸肿的宋衍之,嘴角一抽。 ——她大概知道她兄长这命宫灰气是怎么回事了。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此刻动了动腕骨,平静的点头,“我奉劝你们,不想挨打就赶紧把人放开。”却说宋窈跑前便想着赤手空拳打着不爽利,这才去找了个衬手的武器。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大汉勃然大怒,“老子今天就杀了你,让你知道得罪老子的下场!” 天子脚下,九方来财即便杀人越货,那也是挑着对方身世背景一目了然的来。像宋窈这种新秀,庄家也只是给个教训。 然,对方却打伤了他的手腕。 必然要承受他雷霆的怒火! 宋窈立于危墙之下,被众人夹击,想来要单方面被围殴。 宋衍之吓得目眦欲裂,“快跑,别管我!他那一拳下去你整条命就没了!” 打手打架是不讲究什么步伐招式的,只会一拥而上,分别朝着宋窈的脸,腿,前身后背几个方位袭来。 宋窈拿着木棍,运气内力二话不说往前一砸,“嘭——”的一声,那大汉避开,老旧的土地硬生生被宋窈抽出一道裂痕。 趴在地上宋衍之当场就是鲤鱼打挺道: “卧槽?!林黛玉倒拔垂杨柳!” 那大汉杀红了眼,未曾注意到这一点。 直到宋窈一个弯腰,避开大汉的手掌,大汉只觉得眼前一白,下一刻,蓄力地木棍“嘭——”一声砸在大汉的脑袋上。 大汉后退两步,白眼一翻,晕倒在地! 宋衍之拍手解说,“好一招黛玉打虎!不愧是五大三粗林黛玉!” “大哥!”小弟们惊慌失措地围上前,伸手放在大汉鼻尖,尖叫道: “大哥,你怎么了?怎么不喘气了?!” “啊——!大哥死了!” “他杀人了!他杀人了!我要去报官!” “傻逼!官府第一个抓我们!兄弟们,上!给大哥报仇!” 这些社打手再混,打架也不过全凭蛮力。 而宋窈可是修真界一剑乾坤的剑修。 不过须臾,十来个大老爷们排排躺,惨叫声四起。 吸凉气的声音响起,宋衍之直接就看楞了! 猛,太猛了! 他妹妹哪里是什么人间富贵花,根本就是朵旷世霸王花! 解决完,宋窈活动着脖子,径直来到了宋衍之面前,因为刚刚的大动作,束在玉冠上的头发散落下来,软软的搭在她额角上,小姑娘声音好听道,“三哥,你没事吧?“ 章节目录 第93章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宋衍之裹着大花头巾往后退了一步,向来桀骜难驯的神色染着几分复杂,“别,你可别叫我三哥,应该我叫你哥才对。” 宋窈宠他,“……倒也不是不可以。你高兴就好。” 被一小姑娘秒杀全场,赌坊里的打手们大受打击,好不容易互相搀扶着站起来,咬牙切齿,“你到底是什么人?哪条道上混的,怎么以前没见过……“ 早知道宋窈是这种魔鬼,他们就不该出来硬碰硬。 宋窈抬起下巴,压低声音道:“本公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叶家叶子辰是也!这是我大哥,张茂霖,我们混的是社会主义接班道路,警告你们,以后看见我们绕道走!” 宋衍之:“?” 小问号,他真的有很多朋友,难道他们不是宋府的兄妹吗?什么时候行也更名,坐也改姓了? “嘿!那边的,你们干嘛呢!”不等宋衍之想明白,一道雄浑的斥喝声响起,一群官差从远处跑了过来。 长安城虽取消了宵禁,但夜间的巡逻官兵却不少,对于这等寻衅滋事的,夜间斗殴的,一向看管极严,都是要被抓入府衙查办的。 见状,宋衍之等人脸色微变,只是在官差赶过来之际,宋窈迈着腿哒哒哒迎了上去,一把抓住其中一个年长的官差,嘤击长空来了一句,“青天大老爷!救命啊,他们打我,还打我兄弟!” 打手一群人,“……“ 你踏马说什么,大点声,我们听不见! 宋衍之,“……“ 没看出来她妹妹还有两副面孔呢? 那官差一愣,低头看了宋窈一眼。 身材纤弱的小少爷,泪盈于睫,细长的睫毛脆弱地扑闪着,有些暗的瞳仁里呈现着一股脆弱情态,在寂静的夜里,像只被吓软的毛茸茸萌物。 她弱小无助,受尽欺凌的失足少年饰演的淋漓尽致。 他可能撒谎吗? 这必不可能的啊! 官差怜惜之情油然而生,“小伙子别怕,你们受伤严重吗,要不要我们把你们抬去医馆?” 宋窈吸了吸鼻子,伸出软嫩指尖指着目瞪狗呆的宋衍之,“幸好青天大老爷们来得及时,我还未遭毒手,只是我哥哥,已是强弩之末。” 强弩之末宋衍之:“……啊,我好柔弱!” 一阵冷风袭来,少年三百六十度回旋,倒地,西施捧心,“哎呦我的玻璃盖,哎呦我的小翘\臀,哎呦我受伤的老心脏啊!疼~~~嗯哼~!” 宋衍之的声音,着实让宋窈刮目相看。 因为她就没想过以宋衍之的大老爷们声线还能发出如此甜腻腻的嗓音。 关键是甜腻又妖娆,那嗯哼一下还能让人酥了半边身子。 官差怜惜的看着这两个男生女相,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小孩子,安抚道:“你们放心,天子脚下,我们必会为你们主持公道。” 宋窈感动点头。 “青天大老爷,我们才冤枉啊!你睁大眼睛看看我们,我们不信你两眼空空,是看不出我们才是受害者啊!“打手们见状急得哇的一声就哭了,凭什么他们挨了打,还要背黑锅啊? 难到男人会说话会发嗲就可能为所欲为吗? “谁是你们老爷,少攀关系!一群大男人扎堆欺负小孩子,简直就是败类!”官差们没好气的训斥,脸上完全没有面对宋窈时的怜爱。 “这不公平!” 不知何时,那瘫倒在地的大汉悠悠转醒,想到他被宋窈殴打,头一回这么委屈还被官府批评,气的浑身发抖,用尽全身仅剩的力气道:“叶子辰,你给我死!” 谈吐间,他抬起胳膊,一掌打了过去。 瞬时,狂风大作,阴雨连绵。 宋窈不可置信后退几步,被拍飞在宋衍之身上。 “该死,这致命一掌……” 她捂着心口,再无站起来的可能,唇瓣颤抖,哇一声吐出来不少发白口水,“内力雄浑,掌力霸道,蕴含着天地灵气,不愧是江湖人称断命三郎的打手,哪怕我有金刚罩铁布衫,也防不胜防!” 大汉:“?” 等等,他用力了吗?什么叫做‘蕴含着天地灵气’,天地灵气在哪啊?他怎么看不见啊? 宋窈说完话,便不再管他,颤抖着伸出手,遥遥握向官差,“生逢乱世,我本想建功立业,奈何……咳咳,只愿青天大老爷为民除害,我,先走一步!” 说着,两眼一闭,腿一蹬。 人凉透了。 ??? 大汉:瞳—孔—级—地—震。 你是来搞笑的吧? 是个人这饭盒能领的这么随便?! 风声呼啸,雨势浩大。此情此景,天时地利,宋衍之随后人合道:“啊!子辰,你死的好惨啊!” 他扑在宋窈身上,试图四十五度仰望天空不让泪水滑落,但这个姿势太高难度了。 只好作罢,呜呜哭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电闪雷鸣,他用着画本子里龙傲天的经典台词,伸出一根中指对天发誓道:“你害我兄弟如断我一臂,此仇不共戴天,张茂霖若不能取你人头,便堕入畜生道,永生永世不得轮回!” 大汉跳脚,“巧言如簧,颜之厚矣!” 真踏马是灯光到位,戏子也就位了啊!你们可真能演啊! 偏偏彪子演傻子看。 那群官眼睛里差还流下了感动的雨水。 “小兄弟,你且安心去吧,大雍子民不会忘记你。” 话罢,长刀出鞘,指着打手一行人道:“将这群人渣拿下!” 打手们:草! 他们很快被扣下,临走前官差对这群人渣道,“你们都站好了,给死去的小少爷磕个头。” 被扣押着的打手等人,如案板上分段的鱼肉,一副放弃治疗的神情,灰头土脸的道歉,“对不起,你安心的去吧,以后演戏活儿就交给戏子们来吧。“ 挨了打不说,还要给打他们的人磕头道歉! 还有什么是比这更操蛋的? —— 从九方来财一路走回家里。 宋衍之顶着脸上的青紫,觉得他和宋窈这一晚上简直酷呆了,“我殴打他们在前,你收尾在后,果然,老天爷将智慧撒向人间,你虽打了把伞,但你本身的蛮力还在啊!对了,阿妹,你为啥会招惹他们啊?你去赌坊了吗?” 章节目录 第94章 野猫宋衍之 宋窈心里一虚,有些头疼的捏了捏眉心,转移话题道,“你还好意思问呢!我不是让你这几晚别出门吗?你答应了我,又出尔反尔?” “啊?……啊,这不是,这不是长夜漫漫……特殊情况吗?” 被宋窈锐利的目光逼视着,宋衍之心底一虚,咬着帕子,有些委屈的想。 为什么啊。 为什么他妹妹打人的时候可爱,凶他的时候也这么可爱啊。 让他恨不得当场下跪认错,保证再也不犯。 宋窈压了下宋衍之发青的嘴角,直把人疼的抽抽,这才松手,愤恨道:“记住,赌坊和女人,只能影响你拔尖的速度。再有下次,不救你了。” “哦?哦哦哦……那阿妹你还生我气吗?……阿妹你别生我气嘛,你给我笑一个,我给你学狗叫好不好?喵喵喵~!” “宋衍之!那是猫叫!” “那阿妹阿妹,有我这样的小公猫,你夜里几时回家呀?!” “……我出家。” —— 宋窈又去数了一遍自己的私房钱,留了一百两在钱匣子里,拿出七千五百两银票去了永济杂货铺。 晌午时分,永济杂货铺的掌柜正蹲着吃面,看见宋窈带着一男一女进来,愣了下,他显然是记得对方的,把面碗放到一边,擦了擦手: “姑娘可是要买什么货物?我替您拿……” 宋窈豪气地将七千五百两银票拍在桌子上,“你这件杂货铺要卖是吧?我买了,麻烦你将地契拿出来,咱们去衙门过户一下。” 永济杂货铺这两年入不敷出,因此这个掌柜也就是店家本人。 他手里是有永济杂货铺的地契的。 看着桌面上千两的银票,那店家闻言都惊呆了,“这位小姐,你家人真要买我的店面儿?要不我和他们详谈一下吧?” 这姑娘看着也不过十三四岁的样子,虽说穿衣打扮俱是不俗,但也不排除偷了爹娘银钱来瞎胡闹的。 不找家中长辈来详谈,他始终觉得心里不安。 宋窈微微一笑,“不必找家中长辈。这是我自己的银钱,你这店面自然也是过户给我个人的。” 见店家还有几分犹豫,宋窈干脆道,“我见过亲近钱的,可没见过有做上门买卖还不要的人。” 也是。 那店家一抬手,数过银票后,质疑着:“敢问姑娘,是不是不小心少拿了五百两银子?” 宋窈笑了声,“你出价八千两,我给价七千五,这中间的五百,自然是我要砍的价儿。” 这杂货铺本就不是明码标价的东西,得是什么家庭条件,斥巨资买铺子不砍价的? “这……”店家皱着眉,很是不满道:“小姐,实不相瞒,三年前,我这铺子别人给万两银钱我都不卖,你这一下子少了五百两……” “时移世易,哪有一成不变的价格。” 宋窈抬手把玩着腰间的香囊,“我这个价砍得并不过分。实际上,永济和祥云斗起来,民怕官身,你这个铺子可没什么人敢接手。若不肯卖给我,怕是只能四千两卖给祥云杂货铺了。” 店家被戳中心思,尴尬地低着头,宋窈说的没错,三日前,祥云杂货铺的掌柜的就一副施舍的态度,给他四千两让他滚出铺子。 敢在丞相夫人手里头抢铺子,“不知姑娘府上长辈可是在朝中为官?” 他虽痛恨祥云堂而皇之的抢客源打压他,却也知道,和他们斗,只能是以卵击石,于是变着法的询问宋窈的来历,若是也有靠山,他也乐的坐山观虎斗。 宋窈道:“我父亲非官身。与芸芸众生一样,都是普通人罢了。不知店家考虑好没有,若是没问题,咱们趁着天色尚早便去过户吧。” 父亲非官身,那祖父呢?叔叔伯伯呢? 看着手里这七千五百两银票,店家心里复杂。 原本他都以为,他或许要收下对方施舍的四千两银子灰溜溜的回老家了,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 当下拍板道:“姑娘你在这等着,我这就去取地契来。” 因着店家自己也知道铺子难卖,这地契一直被他放在家里。 足足过了一炷香后,店家才匆匆赶来,对着宋窈招手,“姑娘,咱们这就去过户吧。” 店家自己骑着马,宋窈则坐在马车里,一路走到衙门,说明来意,折腾了一个时辰后,这才将房子和地契全部转压给宋窈。 等出了衙门,摸着兜里的银两,店家望着蓝白的天空深吸一口气,感慨道:“此去一别,也不知道我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再次踏入长安城了。” 顿了下,又看向宋窈道:“对了,还没问过姑娘,不知您盘下我的铺子,日后打算做什么营生?” 若是做成衣和吃食呢,附近有个八宝斋屹立不倒,若是做杂货铺呢,还有个祥云虎视眈眈,若是开赌坊,贵人们去的都是九方来财。 店家思来想去,总觉得宋窈是个一头热血乱买店面的败家孩子。 宋.熊孩子.窈,“胭脂水粉,香薰药膏。” 她倒也不藏着掖着,毕竟这事早晚都是有人要知道的。” “啊?” 那店家有几分诧异。倒不是看不起吧,就是觉得这女子的营生其实也挺难做的。胭脂水粉随处可见,贵人们更是紧跟皇室妃子们所用的,托人从燕国采购一价千金的香薰药膏。 宋窈做这个营生,怕是要血本无归。 他担忧地皱了皱眉。 “嗳,那不是宋窈吗?她身边的男人是谁?!” 不远处。 香车宝马中,月如玉打开车帘,一脸诧异地看向站在府衙门外的宋窈和店家,摇着身后少女的手道,“你堂妹是不是与这男人私\通?” 这一问,彻底燃起了宋锦瑟的好奇心。 一袭红衣的少女娇俏,隔着帘子远远望去,宋府的马车已经开走,而那男人也向着和宋窈相反的方向开过。 “窈窈往日虽大胆给叶少爷写情诗,但应该不会这么出格吧……” 宋锦瑟已经好几次在宋窈手里吃亏了,嘴上说着意味不明的话,私下里却派人去打听道:“进府衙里问问,就说家中长辈担心宋窈刚刚做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95章 马宁致信苏渺意 “要我说都没必要问,她这个贱骨头肯定……啊——!” 月如玉的话还未说完,车轮碾过石子,一个颠簸,她手里滚烫的茶水没拿稳,径直泼到了自己的身上。 “好疼好疼!” 已入盛夏,闺女们衣衫浅薄,月如玉被烫的一个激灵站起身来,又“咚——”的一声撞到头顶的木梁子,头晕眼花地跌倒在地。 “如玉,你没事吧!” 宋锦瑟被吓了一跳,赶忙去扶人,“你近日怎么回事?不是摔跤就是磕头……” 月如玉也觉得晦气,捂着脑袋哭唧唧道,“我怎么知道!许是我家最近流连不利!我爹娘也总是磕了碰了。” “竟这么奇怪?” 宋锦瑟心里一惊,她出生那天,天降异象,灵隐寺主持云游到燕国,特地赶回来为她母亲接生。 她曾听院子里的嬷嬷说过,主持说她天生凤命,凡是靠近她的人,都会因为她被好运眷顾。 可看着月如玉这样子……莫不是两人几日没玩在一起,她才出事? 亦或者,宋锦瑟蹙眉道: “我怎么觉得你家这情况,像是你兄长拿了宋窈护身符后才有的……当然了,如玉,我也就是这么一说,你也别往心里去……” “不!你说得对!”月如玉顾不得疼痛,一把拉住宋锦瑟的手道:“肯定是宋窈那个贱\人与我不合,这才故意施了什么厌胜之法害我!我要将此事告诉我爹!” 车子缓缓行驶到程府门前。 宋锦瑟和月如玉两人下了马车。 程府门口的小厮见是宋锦瑟,赶忙上来迎人道:“是宋小姐吧?您怎么来了程府也不提前说上一声?” 宋锦瑟幼时总跟着母亲来程府探望马宁,府里的这些下人都是记得她的,连忙把人请了进去。 “也不是什么大事,听说马姨的怪病好了,我来见见她,顺便想让马姨帮我也买些润肤膏。” 她说着话,总是下意识去摸脸上被厚重脂粉盖住的红痘。 百合急急忙忙地跑进马夫人的厢房,为难道:“夫人,宋府的五小姐来了。” “她来做什么?”马夫人狠狠一拧眉。 宋锦瑟幼时,马夫人便不太喜欢她。 可想到宋窈是宋锦瑟的堂妹,只好起身道:“无事不登三宝殿,也不知这孩子有何事求我。罢了,看在窈窈和渺意的面子上,我便去帮帮她。” 百合想了下,没忍住,“奴婢听说,宋府的五姑娘和六小姐水火不容。若是贸然对五小姐这么好,会不会惹怒宋窈小姐?” 马夫人摇头,“她们那么小的姑娘,最多就是口舌之争,哪里用水火相容这样的词形容?” 百合无法,只好将她听见的几件事情说了出来。 马宁越听脸色越沉,“你说的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 马宁沉思片刻,开口道:“百合,取我笔墨来。” “夫人这是?” “我要给渺意写信,让她尽快回苏府一趟。” 顿了下,又气道:“亏她当年为了宋锦瑟将亲儿子关在乡下六七年!要我说,当年那事,必定另有隐情!” —— 宋窈回府后,便把打理杂货铺的事情交给了来俊生去办。 宋窈起先用他,是手底下没人。 直到后面,发现半夏这表哥虽然没读过多少书,但他说话办事却有一套,便逐渐用起对方。 “小姐,这杂货铺的东西店家都搬走了,木椅什么的,也都变卖了,铺面被收拾的干干净净。就一点,”来俊生看向宋窈道:“那铺子里有五六个伙计,我见过,都是肯干吃苦的,不知小姐日后开店铺,可要把他们留下?” 宋窈毫不迟疑地摇头。 她做的是女人的生意,倒不是说小厮在那没法卖货,只是里面许多东西,女子来更方便一些。 尤其她有一套按摩身体和脸部的手法,这种事情教给女店员当然更好。大雍可没开放到男子来给女人按摩的地步。 因此,不但是那些个伙计不能要,她还要额外找一个本事的女掌柜。 当然,现在说这些还操之过急。 宋窈将自己提前画好的图纸拿出来,“我还准备在铺子里建造一些柜子和梳妆台。不知你在长安城,可有听说过手工活做得好的木匠?” 来俊生一想,拍手道:“小姐别说,我这还真有一个师傅,活儿做的不错,就是不怎么会说话,因此生意不太好。” “话说的漂亮不如事办的漂亮。今日太晚,明日学堂散学,我跟你去见见他。” 来俊生不懂装潢设计,图纸上的许多东西都是宋窈按照修真界的摆设画出来的,大雍没人见过,让来俊生转述给木匠,怕出了什么纰漏。 因此第二天散学,宋窈便跟着来俊生去找了夏木匠。 夏木匠住在长安城地段魄落的一座小院里,宋窈来的时候,他正在打椅子。 “小姐,我打听过了,夏木匠平日就和学徒一起生活。他的活儿做的很细致,椅子上的木刺也磨得很平滑,四个腿平齐,一旦有哪里不满意,他都会重新再做。比其他木匠好许多。” 说着,便走上前叫了夏木匠一声,同他介绍宋窈。 夏木匠点点头,打量了宋窈一眼,也就知道这是个贵人。 就是不知道要做什么椅子桌子的,非得自己跑上门来和他说,有点孩子天性。 “我已经画好图纸了,夏木匠你看看能不能帮我做出来。”宋窈将手里的图纸展开。 夏木匠和他手底下的一个学徒都走上前看。 下一刻,两人都诧异的瞪大了眼睛。 “这画好生奇怪!”夏木匠的小徒弟啧啧称奇,“一眼看过去仿佛把整个店铺的内部构造都直白的展现了出来。” 来俊生也悄悄地瞥了一眼,就算他不懂,也知道,这房子的内部又漂亮又新奇!就是奔着这个构造,肯定能吸引不少人来! 宋窈又拿出了里面一些小家具专门的图纸出来,还细心的标注了她要的大小和尺寸。 看了这几张图,夏木匠狠狠折服。 不得不说,他虽然也会画图,设计一些灵巧的东西,可比起宋窈手里这图,简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冒昧问小姐一句,不知这画图的大师是?” 章节目录 第96章 宋窈:我是孤儿! 不等宋窈回复,来俊生便与有荣焉道,“这等画作,自然是我们小姐才能画出来的!” 其实这设计图是宋窈老早就在脑子里想好的,拿到了店面后,又融合了一下才画出来的。 这种构造在修仙界比比皆是,已经不甚新奇。 但对于夏木匠乃至于全大雍来说,简直太稀奇了。 他们还从未见过哪个铺子有如此稀奇古怪的摆设! “夏木匠,你先看看,有哪里不懂我们再探讨一下。” “不必看了!”夏木匠激动道:“来来来,你仔细与我说说,你这画叫什么画?黑糊糊一片可不是墨,到有点像炭笔!莫不是最近那些文人说的什么炭笔画?竟还能运用到这建筑上面!” “还有,你这四个口是什么意思?这个柜子里的凹陷是什么?咦,这不是桌子吗?为何斜上方还要放一个这样细长的镜子呢?这些个水滴形状的东西里面咋还有画儿?吊在房梁上的是个啥?” 宋窈:“……” 你话真密啊。 宋窈扶额,说好的人狠话不多呢? 可瞅着对方亮晶晶的眼睛,是真的不理解,宋窈只好叹了口气,足足和对方探讨了大半个时辰。 宋窈其实也算是个门外汉,这里面有不少细节上的问题,她都听从夏木匠的话给改了,至于其它夏木匠点头的,基本都可以动手做起来往铺子里搬了。 因为这是个大单子,宋窈先付了十两银子的定金,和三十两银子购置木材的费用。 这样花下来,她如今手头竟只剩下六十两银子! 宋清礼吃喝嫖赌回府后,看出了她的无助和脆弱,吓得脸色都白了,“你怎么了?窈窈,出了什么事情你说出来,爹爹和你一起扛。” 是啊,她还有爹啊! 宋窈反手握住宋清礼的手道:“爹,能借我五十两银子过好日子吗?我不是骗子,骗子会说明天换,我直接不还。” 宋清礼:“……” 宋清礼默默抽出自己的手,又怕他的冷漠伤到宋窈,只能将一切交给命运道: “我抛一枚铜钱,正面朝上你给我五两,反面朝上你给我十两,铜钱碎了我给你五十两。” 宋窈:“……” 不好意思,她飘了,竟然忘了自己是个孤儿了。 宋窈晃悠着回到厢房。 留下宋清礼暗自叹息,“现在的孩子,真是不着五六,就会骗父母银钱,我明明给了她那么多虚情假意,她竟还不知足!” 宋清礼从不觉得自己抠搜,要知道,他去逛花楼,都是花楼里的姑娘给他钱。 两枚铜钱已经是他能给宋窈最大的温柔。 —— 却说永济杂货铺在宋窈的安排下,遣散了伙计后直接关门大吉。 而和他竞争的祥云杂货铺见状直接傻眼,似是不可置信,那掌柜的还特地到门口转了两圈,最后吩咐小二道:“你去打听打听,那永济杂货铺是不干了,还是卖出去了?” 店小二机灵,逛了一圈回去道:“据说是八千两卖给了一个女子,近日有个男的,带了两个木匠和个女子住到了永济,十天半月出去采购一次,平时也不出门。再多的消息就打听不到了。” 人不出来,确实也就没办法打听背后的东家。 掌柜的有点着急,其实夫人给了他八千两银子,让他盘下永济,只是他太过贪婪,自信没人敢和丞相府作对,妄想私吞四千两才一直没去谈店面一事,哪曾想,就这么几天的功夫,这铺子竟然被截胡了! 掌柜的很害怕被夫人怪罪,想了半天,最后跑回端木府中,见了府里的大夫人李氏。 要说这丞相也是姬妾成群,但中馈如今全部在大夫人李氏的手中。 李氏作为丞相的发妻,手段狠辣,无论是打理生意还是打压后宅都十分的有一套。 她心心念念永济的铺子许久,想着对方掌柜坚持两年也不容易,便没把事情做绝,愿意拿出八千两盘下铺子,但如今却得知对方把铺子转卖给他人,当下便阴沉了脸色。 “不识好歹的东西!我有心放他一马,他却做出这等打我脸的事情!很好,我倒要看看,那敢和咱们丞相府做对的新东家能做出什么不垮台的大生意来!” 她手里的产业不少,多一个铺子少一个铺子无伤大雅。 只是高高在上惯了,发了点善心对方不领情,这才被彻底激怒。 掌柜的连连应是。 李氏摸着茶杯,发了一通脾气后才缓缓问道:“我让你打听的润肤膏,你可找到门路了?到底是不是八宝斋流出来的东西?” “回禀夫人,奴才找人试过了,那八宝斋卖的最贵的润肤膏效果也不如马夫人手里的润肤膏好。” 李氏的脸色难看起来。 女为悦己者容,见过马夫人的面容后,哪个女人不想也涂着润肤膏,肤白如脂,漂漂亮亮的活着。 何况她的女儿端木熙,日后可是要嫁给皇子的,从小就得好好保养。 可那做出了润肤膏的小大师倒好! 就跟着感受不到她们的急切似的,竟让她们在等上一段时日。 “你去查查马宁最近都去了何处,见了何人,若其中有二十来岁的人,无论男女,以礼相待,稳住对方,把人找出来。” “喏。” —— 却说宋锦瑟去了程府,喝了半个时辰的茶后才被告知马夫人不在府上,失望离开。 回去的路上她便憋了一肚子的闷气,那小厮带她去花厅时还说马夫人在府上,一转头就改了口供,她想是马夫人不愿意见她,十分不解对方为何不喜欢她。 没多久,丫鬟丁香便跑来道:“小姐,打听清楚了,宋窈花了七千五百两银钱,盘了个杂货铺子过到了自己户下,看那样子,似乎是想做点什么大生意营生。” “做生意,宋窈?”宋锦瑟面露讽刺。 “若是做生意这也不算什么!但是小姐,奴婢听说,那铺子本是丞相夫人看重的,宋窈竟然敢堂而皇之的抢过去!还有,她一个三房的小姐,哪里来的七千两买铺子啊?” 章节目录 第97章 人生猪脑 宋窈买店面在宋锦瑟的意料之外,但那七千两的银钱,宋锦瑟多少知道点。 “她从我这拿了鸽血宝石,还从月长风那骗了几千两,能盘下铺子也是情理之中。” 丁香拿起羽扇给宋锦瑟扇风,“那我们管不管?” “不必理她。” 宋锦瑟对她要开的铺子一点兴趣也不感,因为帮她的大师说过,宋窈没了气运后就会诸事不顺。 还想靠开铺子谋取暴利? “蠢货一只!你随我去找一下祖母。” 宋窈得罪了丞相夫人,就等着被家族放弃吧! —— 却说宋窈那边。 铺子的大体构造她已经全权交给了夏木匠和来俊生两个人负责,还派了半夏过去照顾几个人的吃食,尽快将铺面建好。 期间,马夫人又派人跟她买了两次润肤膏。 宋窈没见到马夫人的面,但想着有护身符并且和马老夫人在,马夫人应当不会出什么事情,便安心的布置起了自己的铺子,每天按时去学堂,准备月末的考试。 …… 而马老太太在和宋窈谈完话后,便派遣了手底下的下人暗中跟着程庆山。 前些日子程庆山的活动轨迹一直是官场,程府,和茶楼,三点一线。 直到大概第八九天的样子,那小厮见程庆山早上去了趟衙门后,晌午便一个人步履匆匆地走了出来,鬼鬼祟祟地去了一户二进制的小院。 开门的是正是原本住在程府上的程庆山的表妹。那女子见到程庆山,当下跟着没骨头一样贴了上去。 程庆山虽享受,却十分谨慎地伸手去推她,两个人拉拉扯扯地关上了院门。 跟着程庆山的小厮脸色很难看,他是马府的家生子,办事十分的妥帖,等程庆山和那女子待了一下午离开后,他这才跟着附近的居民们打听那小院里住着的是谁,很快便打听了个清楚。 里头住着的是个嬷嬷,带着主人家的孩子,那主人家这对夫妻呢,是做一些小买卖的,十天半月不回家一趟,看着很是辛苦。 小厮特地在门口蹲了几个时辰,直到那嬷嬷拉着孩子的手带孩子出来玩,他假装路过,与对方打了个照面。 当下脸色大骇,匆匆赶回府道:“奴才觉得那孩子的长相与姑爷很是相似。” 马老夫人的脸色阴沉下来。 小厮与程庆山见面的次数并不多,连他都觉得像,说明这孩子八成就是程庆山的。 可怜她女儿与程庆山成亲也不过八载,可那孩子却有九十岁大!按照时日来看,程庆山还未娶妻便养了外室生了儿子,亏他当初还说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 和自己的表妹有了首尾瞒的这样死,肯定是奔着他们马家的权势来做上门女婿的。 所以宋窈说的血光之灾,多半和这对狗男女有关系。 她想不顾一切将女儿从马府里带出来,可马宁已经嫁人,于理不合。 最后,老太太找到了马老爷子,将近日之事说了一遍。 马老爷子能做到转运使这个位置上,算是天子近臣,不知道见过多少大世面,“你去将此事告知宁宁,若她愿意和离,我便还是她的父亲,养她一辈子绰绰有余。若她沉溺情爱,自甘堕落,那我也没甚好说。” 顿了下,又道:“此外,你再准备一份厚礼,宋家姑娘与马府有恩,她不收银钱是她的事情,但礼不可废。你亲自去……罢了,月尚书前段时日摔断了腿,我怎么都要出府,先与你一道儿去宋府谢过宋姑娘,再去月府。” 马老夫人连声应好。 —— 晌午的时候,宋窈从书院出来,去了趟永济杂货铺,将准备好的招聘女伙计的帖子写好后递给了来俊生让他粘贴在墙上。 虽然说如今的大雍,女子也可自立门户,但除了绣房那种地方,其它铺子很少会招女伙计。 如今这世道,但凡和女子挂钩的事情,总要染上点不清不楚的风月味儿。 因此宋窈在招人的宣纸上写的清清楚楚,将来的铺子要做的是女子的生意,因此只招女伙计。 这样一来,不仅能最大程度上堵住一些人的嘴,也能让来应聘的姑娘们安心。 她给出的月银有二两银子,招人的要求也不算太苛刻,相貌端正,言谈举止得体,识字的也会优先考虑。 因此没过几刻,永济杂货铺前就被为了个水泄不通,男男女女,都是在看墙上的告示,还有拉着来俊生各种询问的。 等问的心里差不多有谱了之后呢,来俊生便先替宋窈面试了一波,他看着差不多的,再让人进去,由宋窈亲自面试,定下来能当伙计的人选。 他们这边进行的一切顺利,来面试的女伙计们也是跃跃欲试,但这事儿不知怎么就传到了苏迎蓉的耳朵里,不过须臾,就变了味道。 “宋窈一个月不过十两月银,她哪来那么多钱买铺面,招伙计?” 苏迎蓉越想越觉得宋窈不知道是跟谁学坏了,极大可能是偷了府里的钱,亦或者是趁她不注意和哪个野男人进行了钱色交易? 于是她一边大张旗鼓地在府里骂,一边又请了二夫人白氏和她一同去了老太太的院子里,噼里啪啦道: “……那告示上可说了,只招女伙计啊娘,女人能做什么生意,别是不三不四的地方,跟那青楼似的,出去卖吧!” “三弟妹慎言!”白氏横扫了苏迎蓉一眼,“道听途说没有证据的事情,你怎么敢这样拿来败坏你亲女儿的名声!” 苏迎蓉可不怕白氏这个嫂子,“宋窈不是你女儿,你当然不用打骂她,乐的做个好人喽,她自甘下……”贱还没说出来,就瞧见宋老太太不知道从哪里抽出来一根鸡毛毯子飞过来,骂道: “人生猪脑的东西,再给我在这胡咧咧,当心我让翠果打烂你的嘴!” 窈窈的名声本就不是很好,再有个亲娘逢人就说自己的女儿不着五六,看着老太太要气死。要不是这段时间,身体不太好,走走路就喘不上气,她上去就是俩大耳刮子。 “赵嬷嬷,你去把窈窈带来,我要听她说。” 章节目录 第98章 祖传驱邪 宋窈还没把屁\股底下的椅子捂热乎,便听到了赵嬷嬷让她回府见老太太的事情。 这一路上,她已经把事情了解了个七七八八,因此一进喜春堂,便向宋老太太解释道:“祖母,我那铺子做的是正经生意,只不过过来采买的都是女人,因此只收了女伙计。” “女人的生意?女人有什么生意好做,便是卖金银首饰胭脂水粉的铺子,也不会不收男伙计吧?我看你指不定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狠狠一拍桌子,“还不从实招来!” 话音刚落,宋老太太又是一个鸡毛毯子甩上去,“满嘴污言秽语,你是不是记吃不记打?!” 行叭,苏迎蓉身子一缩,老实了。 白氏上前握住宋窈的手,“窈窈你可是手头不富裕这才想做那铺面营生?二伯母倒有不少私房钱,一会儿你去与我拿就是了。” 士农工商,大雍重农抑商,商人的地位也是相比其他比较低的,商人的阶层一直都存在许多不公平的现象。 未出阁的小姐,最多也就是跟随母亲学学管理中馈查账算账,哪有大刀阔斧出去做生意的? 苏迎蓉阴阳怪气道:“我没钱不见二嫂宠我,给我钱花,窈窈没钱可给二嫂心疼的。手心手背都是肉,二嫂这心还真偏啊!” ??? 白氏:“和个孩子抢宠爱,三弟妹你说的这是人话吗?” “一碗水端不平还不让人说的?” 苏迎蓉翻了个白眼,气吼吼道:“你现在对宋窈好,你怎么不问问她,那永济铺子先前是谁的盘子?我都不求宋窈和锦瑟一样,在学院里与各个名门贵女们交好,更不求她有本事去程府拜访马夫人!她倒好,直接得罪丞相夫人!是嫌我们宋府树敌还不够多是不是?” 惠帝重文抑武,丞相和礼部掌管科举考试选拔,门生遍布大雍,满朝文武,近一半都与丞相交好。 “二公子前段时日办错了事情,一直被月尚书晾着,现在宋窈又得罪了丞相夫人,我看啊,二公子的仕途是走到头了!” 苏迎蓉能说,张嘴一叭叭净挑些恶心人的话,老太太实在忍不住了,正要起身去抽她,这时,门房的小厮急忙跑来道:“老夫人,马转运使带着马老夫人来了府中,带着礼,说是要感谢宋小姐。” 若说丞相桃李满天下,乃是文官之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那转运使便是掌握一路或数路财赋外,还兼领考察地方官吏、维持治安、清点刑狱、举贤荐能等职责的一把刀。 丞相能把自己的门生捧上去,到各地任职,马转运使就能砍断其臂膀。 他掌大雍粮谷调拨,东南水陆运输。听上去并不太高大上,但两军打仗,粮草却是关键,宋府大房乃是武将,因此马转运使一直便是宋府想要结交甚至巴结的对象。 但除了月府,马转运使基本不和朝臣来往,尤其是武将,生怕引起陛下猜忌。 他突然来到宋府,便是老太太也得亲身相迎。 苏迎蓉想也不想道:“锦瑟不愧是宋府最出息的孩子,竟然能搭上马府这条线儿给家长长辈铺路,不像某些人……快,把锦瑟叫去前厅!” 她手底下的丫鬟应了声,赶紧去叫人。 小厮似乎想说些什么,但苏迎蓉又开始夸起了宋锦瑟,他是在插不上话。 宋锦瑟今日晌午便回了府,就等着听宋窈被责罚呢。 没想到马转运使夫妇要来府中见她。 “我可真是天生好命!” 她来不及收拾,急冲冲跑到喜春堂道:“祖母,我准备好了,咱们走吧。” “可是这件事情和五小姐有什么关系啊?” 那门房的小厮终于能见缝插针了,“马转运使夫妻感谢的是六小姐啊!” 宋锦瑟脸上的笑意一僵:“……你是不是搞错了?” “没啊,马老夫人还特地提醒是宋窈小姐,让我不要说错了……” “……” 尴尬的气氛在屋内蔓延。 苏迎蓉和宋锦瑟站在一起,莫名就觉得脸疼,特别疼。 前一刻还说宋窈得罪了丞相夫人,后一刻,镇国将军都没办法请到府上的人,却为了宋窈而来。 老太太激动地抓着宋窈,“窈窈,你快,你和祖母一起去见见他们。” 边关打仗,老太太的儿子和孙子共赴战场,一连好几道折子求陛下拨粮草。朝中文臣打压折子,陛下迟迟不给粮草。这仗是给大雍百姓打的,若马转运使愿意帮忙,那就再好不过。 宋窈扶着老太太一同前往前厅。 马转运使今年四十有三,看上去十分的精神俊郎,一袭墨绿长袍,更有种老黄瓜刷绿漆……咳,年轻之态。 他和妻子向着宋老太太行了个晚辈礼。 宋窈又乖巧地还了他们二人一个晚辈礼。 双方谁也没亏谁也没赚后,马转运使便和宋老太太你来我往唠了起来。 直到天色渐晚,马转运使才起身道:“晚辈还要去月府探望月尚书,就不留下来吃饭,先行一步了。” 宋窈听见关键词,下意识问道:“月尚书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 不过是在朝堂上参了对家一本后蹦蹦跳跳跑出金銮殿骚断腿了呗。 宋窈露出诧异神色,“竟没有摔断脑子吗?” 众人:“……” 一不小心说出内心真实想法的宋窈:“……” 宋窈尴了个大尬,尽力补救道:“……这可真是小祖宗保佑啊!” 众人:“……” 马转运使原本就想走了的,但宋窈的反应实在太古怪了。 还有月尚书一家,接二连三的倒霉,尤其宋窈还给了他女儿一个护身符,他实在想不多想都不行。 “不知宋小姐能否跟我一起去趟月府?” 宋窈摇手拒绝,“现在很晚了,我要挑灯夜读奋战考试了!再说,月家这事我也不懂,去了有什么用呢?” 马转运使温和一笑,从兜里掏出千两银票,在拿捏宋窈这块拿捏得死死的,“刚刚风大,我没听见宋小姐说了什么,您能再说一遍吗?” 宋窈:“我说,不瞒马转运使,我们宋家祖传驱邪,驱鬼,专看阴阳八卦住宅风水,整治小孩夜里啼哭,大人仕途不顺!免费掘坟鞭尸也不在话下!” 她娴熟地扯过对方的钱塞在自己的兜里,一脸大义凌然道:“便是您不说,为了公理,为了正义,我也要和您走一趟!敢让当朝大臣倒霉断腿,命宫发黑,简直岂有此理!” 宋老太太:“?”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章节目录 第99章 救人,命悬一线! 月府和宋府的宅子虽是一条街,但却坐落在相反的两个方向。 月冼是典型的事业型男人,正牌夫人一个,小妾三个,庶子一位,再就是月如玉和月长风两个不成器的子女。 一家子人正好能凑齐两桌推牌九。 一个月前,月府还是欢声笑语的,今日不是这个姨娘去打牌,明日就是那个正牌夫人去赏花,除了每天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出去打工的月冼,整个府里都洋溢着好吃懒做的金钱芳香。 但现在不一样了,家里的倒霉事情接二连三的发生,整个月府都被阴云笼罩。 “老爷,要不再请山智大师来家里看看吧?”月夫人曾经娇媚的脸上布满了沧桑,“老太太昨日摔断了腰,现在还在病榻上,再这样下去,家宅不宁啊!” 月老爷子叹了口气,从他那声中,能听出他的焦躁和不安。他摔断腿,姨娘们也摔断胳膊磕了头就算了,如今家里的老母亲,半截身子埋进土里的人腰疼的成宿睡不着,磕磕绊绊折腾的越发没有几年好活了。 可他期间多次找过山智大师,大师总说让他再熬熬就能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再去求人来,倒显得他不信任大师一样。 “你带我再去看眼母亲。” 夫妻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错,都看出了彼此眼里的心酸和煎熬。 “月老弟,”敲门声响起,梨花木质的大门被推开发出刺耳的声音,打破了屋内沉重的氛围,马转运使带着妻子和宋窈走了进来,开口道:“我知道你近日倒霉,又信玄学,这就给你找了个小大师,帮你看看家里的风水!” 月冼听到声音,坐在轮椅上艰难地动了动身子,伸长了脖子去看被马转运使夫妻的身高遮住的走在两人身后的小大师。 其实住宅风水这东西一直都是月家老爷子比较重视的,月冼是从小耳濡目染,才养成了无论是迁祖坟还是落住宅,他都习惯性的找个大师来给看看图个吉利的习惯。 以前月老爷子还在的时候,还请过高人在家里摆着招财阵,好不好使不知道,反正花了不少钱。 不过月冼是有真才实学的人,能走到今天也不能说全靠风水。他知道有本事的大师能呼风唤雨的,没本事的都是根据对方的言谈举止说一些漂亮话骗人的,因此只找德高望重的大师来算命,其他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他连个眼神都带不给的。 尤其是像宋窈那些个小年轻,她们配骗他的钱吗? 唯有马转运使这种大权在握之人推来的大师才能得他青眼,想到山智大师不能找,如今又上门另一个大师。 当下心里一喜,吩咐道:“婉儿,你快,给马兄和小大师们倒杯龙井茶!……对了,不知道小大师师承何处,如何称呼?” 马转运使看见至交好友如此激动,往旁边一站,将宋窈从背后推向前道,“姓宋,单字一个窈。” “我踏妈!”——这名字!这眉眼!“怎么是你?!” 若不是腿脚不便,月冼当场就是一个一蹦三尺高,一脸看见鬼的表情。 反倒是月夫人,眉眼一亮,拿着茶杯得手克制不住地激动。 “月老弟和宋小姐认识?”马转运使问道。 何止认识啊! 她还坑了我儿子好几千两银子啊! 月冼多想拆穿宋窈的真面目,但想到对方是马转运使带来的,怎么都得给几分薄面,皮笑肉不笑道:“不过是最熟悉的陌生人罢了。” 顿了下,又肉笑皮不笑道,“婉儿,家里的龙井不多了,还是给他们泡红茶吧。”——别想再占他一个铜板的便宜! “不用泡了,”眼看着月夫人为难,宋窈一抬手道:“我知道月尚书不信我,实际上,我也就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活儿干完就走。大家好聚好散,不要给对方添堵。” 月冼的假笑凝在脸上,被宋窈识破后有些尴尬地扯了一下唇,“马兄,不是我不相信宋小姐,只是风水这一说,那些德高望重的大师都不一定有用破我困局,现如今我全家伤残至此,又要去看卧床不起的老母,实在没有精力应付他人……” 也不看看宋窈多大。 跟他在这扯犊子呢? 想到家里情况,月夫人也忍不住哽咽出声。 马转运使也觉得这一大家子够惨啊,便提出来一同前去看看月老太太。 月冼自然不会拒绝。 一行人很快就到了老太太所在的院子里。 宋窈跟在最后进去,入目是流水的水榭楼台,长廊雕刻玉石壁画,栩栩如生。 马转运使特地慢了几步站在她身边,“不知宋小姐可看出什么没有?是不是月府的宅子犯了忌讳?” 宋窈懂得最多的就是阵法,再就能看出一些阴煞之气。 她从踏入月府后便浑身不适,觉得有股子血腥煞气若有如无充斥在鼻息,尤其是老太太的院子里,正要说些什么,便听见月老爷子问道:“钱嬷嬷,我母亲呢?” 钱嬷嬷守在屋外,有些高兴道:“孙大夫给老夫人请了脉后,老夫人就在屋子里睡了一下午!” “这可是好事!母亲已经多日没睡一个好觉了!” 月冼大喜,转身要带众人回去,“今日天色已完,我母亲身子不太好,院子里吵闹会打扰她,还是改日再看风水吧!” 宋窈目不斜视,伸手就去推老太太的房门。 马转运使夫妻吓了一跳,月冼坐在轮椅上脸色大变,高声喊道:“宋窈,你做什么?这就是你们宋家人的礼数吗?!” 檀香浓郁的厢房内,摆放着一张美人榻,月老太太躺在上面紧皱眉头,怎么叫都叫不醒。 宋窈看见她命宫上浓郁的黑气,立刻道:“快,去找童子尿或黑狗血把她浇醒!” 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宋窈疯了,竟然要拿这种东西浇人家月府正儿八经的长辈! 月冼气的破口大骂,“小辈无礼!我见你是马兄带来的人这才对你礼待有加,你竟敢……” “闭嘴!不想她死就搞快点!” 章节目录 第100章 月冼挨抽 宋窈看向马潇臣。 马潇臣老脸一红——他倒是想帮她尿,可他早就不是完璧之身了,怎么能算童子尿呢?! 他最多就是拦一下暴躁的月冼。 宋窈心口一梗,她来的匆忙并没有带银针,正准备传送些内力给老太太试试,身后一道青色身影快速闪过,端起一盆血对着月老太太就泼了过去。 “都闪开!” 一瞬间,躺在美人榻上的老太太被浇了个透心凉,心飞扬。 浓稠的狗血顺着她的墨绿大褂哗啦啦地往下淌。 众人朝着泼血的人看过去,月长风拍了拍心口,呼了口气,“还好前几日大黑受伤,我把它的血保存起来装吐血,吓唬我爹帮我去学堂请假在家放风筝。” 众人:“……”老太太都不扶就服你。 月冼坐在轮椅上碰不到月长风,气的一个巴掌打到自己脸上,“孽子!看你干的好事!” 入了夜,厢房窗户半开,隐有冷风呼啸,划过狗血泼过的皮肤,月老太太冷的一个哆嗦,身子一抖,从榻上惊醒,睁开一双猩红浑浊的眼睛,大口的喘气,冷汗直冒。 月冼推着轮椅急忙凑上前,“母亲!母亲您怎么了?腰疼了吗?说句话啊!别吓我!” 月老太太靠在毯子上攥着手心,喘了好一会儿才回神,揉了揉脸,摸到了一手狗血后,急切道:“是谁给我泼的狗血?!” 听那语气,多生气啊! 月冼一甩袖子道:“宋家生的好女儿!宋窈月黑风高闯入您的房中,带上家里那个倒霉玩意儿,给您泼了黑狗血!” 宋窈? 老太太瞳孔一缩,像是被鬼附身一般,嘴里不断喃喃:“好好好!泼得好,泼得好啊!” 老太太伸手去拉宋窈,眼泪哗哗流道:“你就是我儿媳嘴里的小大师吧?多谢小大师救命之恩!求小大师你救救我们月府吧!再这样下去,我们月府要死全家了啊!”她说着,老泪纵横。 老太太真是差点就死了,儿媳妇在多日前给了她一个护身符带在身上,她腰摔断的那次,本该是头磕地,冥冥中有股力量让她腰先落了地,还有这次也是。 大夫走后,她忽然觉得乏力,刚闭上眼睛就感觉到呼吸不畅,梦中有一团黑雾冲上来掐她的脖子。 她吓坏了,想叫人却张不开嘴,跟着,便看见那黑雾变成了她老伴儿的脸,老伴儿和她说,他在地底下独居了好久没见到她的人,太孤独了,想亲自上来把她带走。 老太太嚎啕大哭,她还不想死呀。 然后老伴儿就开始恨铁不成钢了,“你都六十高寿了,可抓点紧收拾收拾蹬腿吧,我在地底下也是很有行情的,你再不下来我就和其她老太太跑了。” 月老太太:“……” 普信男滚出她梦里!!! 人对生死还是有很敏\感的直觉的,这不,老太太劫后余生,十分确信要不是宋窈这么一泼,她真就长睡不醒了。 老太太向宋窈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差点当场下跪! 在场众人直接就看傻了,老太太这是得了失心疯吗?被宋窈泼了一盆狗血,都不生气的吗? 宋窈叹了口气,绝无告状之心道:“月老夫人,大师担不起,也就是有点小本事,不登大雅之堂,不然怎么会被你儿子追着骂呢?” 老太太根本顾不得身上稀稀拉拉的血,目光阴沉看向月冼。 月冼解释道:“娘,我是一时心急这才……” “啪啪啪啪——” 月老太太连续十几掌打在月冼的脑门上,每啪一声必跟随一句“孽子”。 刚刚还叫月长风孽子的月冼:“……” 出来混果真是要还的。 月老太太打爽了后,想也不想道:“小大师,我还有俩孙子养老,这儿子不要也罢。您说吧,想让他断胳膊还是断腿,只要您能救我们一大家子,让我们做什么都行!” 月冼:“???” 大号练废了练小号你礼貌吗? 宋窈这口气总算是顺了,虚伪道:“孩子不听话,说了两句就行,可不兴家暴的。” “是是是!小大师说的是!”月老太太又是一个巴掌扇月冼的脑门上。 月冼:“……” 我必是垃圾堆里捡来的真假少爷文学了。 闹了这么一通呢,月冼听她娘说完话,也端正了一下自己的态度,不再用轻视的目光看着宋窈,在宋窈提出要看府宅后,月长风很快陪着她走了一圈。 宋窈一路上走走停停,还指挥着月长风挖地,过了三刻才回到院子里。 “怎么样,小大师,可是我们家风水出了问题?” 宋窈将挖来的几张黄符拍在桌面上。 “这是?”众人对视一眼,看着脏兮兮的符纸。 “招煞符,顾名思义就是招煞气的符纸。天地有气,供万物生为灵气,而煞气虽然也是气,却是能让人殒命。你们每个人的院子里,都埋了一张招煞符。这符只有风水大师才会画,看它很新,也就是这个月才埋没多久。” 风水大师,这个月…… 这样的关键词一瞬间让月夫人脱口而出道:“是山智!只有他一个大师来我们府上转过!” 月冼愣住了,“不可能!他怎么可能招煞呢?若不是他给我们迁了祖坟,我就不会因北戎之事被陛下夸赞且有提拔我官职之意……” 宋窈轻笑一声,意味深长道:“陛下真的会提拔你吗?你不妨好好想想,祖坟迁过之后,是不是诸事不顺。” 月冼的脸色霎时变得惨白。 是啊,北戎一事宋锦瑟冒领功劳,北戎站在道德制高点,陛下觉得丢人现眼,不迁怒他已经是法外开恩,想要升迁?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正如宋窈所言,他所有的不顺,似乎都是从找了山智大师后开始的,起先只是小事儿,结果发展到现在,大事儿接连不断。家里的人一个比一个倒霉危及到了生命。 他知道山智有本事,所以二皇子才用过对方,事实证明,山智确实有本事,但没用在正途。 他拿起招煞符气的哆嗦道:“我养了一辈子狗儿子,没想到临了临了让狗咬了我一口!” 章节目录 第101章 宋窈你是真的狗! 月夫人哭道:“山智是何意?我们从未亏待过他,他一个大师这样对我们普通人……是料定了我们没办法反抗啊!” “月夫人也别太悲观,你们住的宅子和其他官员挨着,又是天子脚下,因此能招来的煞气并不多,之所以有血光之灾,还是祖坟有问题。你带我看看,我或有破解之法。” 老话说得好,阳宅影响一家人,阴宅影响一代人。 山智既然有害人的心思,必不可能是随便就让对方迁坟。 月冼怀疑道:“你真能干掉山智吗?” 宋窈礼貌微笑,“不然靠你吗?照这情况,你再不快点,明天长眠不醒的可能就是你自己了。” 月老夫人吓得脸色都变了,立刻吩咐月长风说,“快,乖孙孙,别理你那个没脑子的爹,赶紧套车,带小大师去祖坟!” …… 另一边,阴暗滋生的山洞里。 一只通体雪白的小兽被困在贴满黄符的笼子里,兽瞳猩红,发出“嗷呜嗷呜~”的警告声。 一个身披袈裟的老者坐在小兽百米远处。 “起!” 随着他一声怒喝,小兽周围升起了一层黑红的血雾,所过之处,狂风大起。 “嗷呜~”你不要靠过来呀! 眼看着红雾就要吞没小兽,这时,老者心口一痛,猛的吐出一口鲜血。 “有人动了我的阵法?”山智双眼一眯,“不好!” 他快速起身,赶往山下。 小兽满血复活,活蹦乱跳,“嗷呜嗷呜~!”很好,浴火重生,不愧是我! 伟大的凤凰牌狮子王诞生啦! —— 戌时一刻,宋窈就跟着月长风和月夫人去到了长安城外的一座山头。 还没靠近,宋窈便指着其中一片地儿道:“那便是你们的祖坟了吧?” “是是是!”月夫人忙不迭地点头,“小大师可是看出了什么问题?” “你们家的祖坟,里面应该埋了什么东西做了聚煞阵,周围有很浓郁的黑气,所以你们家才会出事。” 这个煞气果然比月府看见的浓郁百倍。 月夫人和月长风全都变了脸色。 很快的,几人走到坟前,月家是大户人家,坟前一直有人打扫,未有野草杂生。 宋窈能看见天地之气,又懂五行八卦,走上前一眼便能看出那墓前的乾位似乎压着什么东西。 她吩咐一声,月长风拎着铁锹就是“嘿咻嘿咻”地挖。 没过多久,一抹寒光一闪而过,宋窈定眼一看,竟然是一柄手长的小刀,按照方向来看,这把刀的刀尖正好对着坟头,这刀蕴含着极重的煞气,戾气还有怨气,刀锋泛着青色的冷意,一看就是一把沾过不少血的利刃,且在阴宅凶穴里蕴养过。 月夫人当下后退一步,“好冷!” 离着这匕首近了,竟然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寒气! 宋窈让月夫人和月长风退后几步。 普通人看不见阴煞之气,但却能感受到那股让人不舒服的湿冷心悸之气。 “就是这把匕首让我们家宅不宁吗?”月夫人问道。 “非也。对方将匕首当成阵眼,又在其他几个方位摆放了雕刻着招魂符的玉石,形成了聚煞阵,煞气不断,你们家才会有此大灾!” “那该如何破解?” “碎、玉!” 宋窈说着,便走到最近一个方位的玉石前。 玉是天材地宝,用它所绘的招煞符比黄纸所绘的效果要好百倍! 宋窈手中蓄起内力,用力一握。 玉碎地声音噼里啪啦的响起。 随着这块招魂玉爆裂,山下有人匆匆跑来。 “哪里来的野丫头,也敢毁坏我的阵法!” 穿着玄黄袈裟的老者冲过来,对着满地破碎的玉石,瞪大眼睛道,“月夫人,我不是让你们好好看护这片坟地吗?你们怎么能让一个丫头胡来,这般肆意毁坏阵法,可是要出大事的!” “你少在这里叭叭,就是因为你的阵法,我们月家才有血光之灾!差点死全家!你这头秃驴,好不要脸!”月长风骂道。 “无知小儿,我乃灵隐寺圣僧!如何会害人?你们月府注定要有此一劫,若不是我阵法助你们化解,你们早就没命了!”山智双手合十,振振有词的大骂。 他心里很清楚,这种时候必须要冷静,绝对不能自乱阵脚,否则将会全盘皆输! 月夫人有些为难地看向宋窈。 而宋窈已经走到第二块玉石前。 再让她捏下去,阵破,他可是要有业报的啊! 山智急道:“月夫人!快阻止她!我敢指天发誓,若是有害人之心,便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话落,不等月夫人做出决断,玉碎,震破。只听“咔嚓——”一声巨雷,让原本还清朗的天空瞬间阴沉下来,枝条柳树被吹的哗哗作响,山雨欲来。 一道闪电划过天际,伴随着一声巨响,一道雷电降了下来,正好劈在山智身上,随后山智头发竖起,嘴吐黑烟,人焦如炭。 月长风:“呕吼~!” 月夫人:“嗯哼?!” 宋窈:“……妈耶,怕怕。” 这雷劈的太快整得她都不会了。 山智被劈的外焦里酥,干呕一声,还没死透,但是被彻底激怒,当下拿出罗盘法器,对着一行人道:“本想让你们安安静静的走了,你们偏要找个扑棱蛾子整事,给我拿命来!” 宋.扑棱蛾子.窈表情凝重。 按照修仙界的规矩来说,无论是剑修还是武修,都十分惧怕这种懂因果之术的风水大师。 月长风和月夫人都不能打。 月长风当下拖出一匹马,让月夫人坐在马后,他坐在马前拎起宋窈驾着马就往回跑,“走!” 宋窈虽然很瘦,但不可否认月长风是个菜鸡。 “咯嘣——”一声,马还没跑,他胳膊就脱臼了。 宋窈:“……” 身为母子俩的拖油瓶,宋窈很有觉悟道:“你们把我放下,先走一步吧。” 月长风猩红着眼睛,无力地手指试图有力地握紧。 宋窈严肃又认真道:“看这秃驴的样子应该不是要来杀我的,你赶紧替我引开他,或许我还能活命。” 月长风:“……” 月夫人:“……” 你是真狗啊! 章节目录 第102章 哈哈,没想到吧 “不行!”月长风猛然跳下马,将宋窈护在身前,大义凌然道:“要死一起死!” 行吧,宋窈看这样子她是逃不掉了。 面对飞来的罗盘法器,少女拾起一根八二年的老树枝丫,深沉道,“天凉了,山家该破产了。” 被踹到在地的月长风想了想,“宋小姐,山智只是一个法号,他本名姓王。” 宋窈:“……” 宋窈决定要不还是别多管闲事了,让月长风死在这里得了。 树枝和罗盘撞击在一起发出巨大的嗡鸣声,跟着被削剩一截。 就在宋窈为没有钱买得起一把利刃难过时,山.充钱玩家.智瞅已经准时机掏出几根银钉撒向空中。 “万法唯心,去!” 话音刚落,罗盘便带着一股凶煞之气扑面而来! 月长风母子俩怂成两团。 宋窈看了眼身后的真.老弱病残,一道内力打过去,罗盘只顿了一下,继而散发出更重的煞气和怨气,奔着宋窈的首级而来,与此同时,大地四周腾然涌出无数煞气。 “七星聚煞阵?”宋窈脸色大骇。 “不错!”山智点头。 这七星聚煞阵,是用染了童男童女鲜血的七根长钉,象征着‘魑魅魍魉魈魃魋’的七煞摆在七个不同方位而形成的阵法,极难破阵。 只要有人不慎入阵,除非找到生门,否则就会被七煞锁住身形,煞气吞噬全身,七根钉子钉入人体,活活被放血而死! “没想到你这丫头竟然还识得上古大阵七星聚煞阵,是个当反派的好苗子,但可惜,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山智以为今日便能干掉宋窈,勾出一个阴冷的笑容,走向月长风母子道:“没想到吧?兜兜转转还是落我手里了,今日就是我——” 他话还没说完,便猛的一僵。 身后那本该被七根铁钉钉死的宋窈,居然毫发无损的走了出来。 “没想到吧?” 月夫人道:“小大师没死!” “这怎么可能!”山智不可置信的看向宋窈,“这可是我最强一击!” 最强啊!那宋窈放心了。 她一个横踢侧扫轮着铁锹冲上来就是把人一顿锤,说出了对方想说却没来得及说的话,“哈哈,没想到吧,你这阵法我三岁就玩腻了!” 山智:“……” 山智如五雷轰顶,一副被人骗身骗心的模样道:“不可能!这是我娘死前教我的上古阵法,她说除了我没人会用!” “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宋窈轻轻贴近他的耳朵,“答应我,去了地底下,让你死去的娘多一点真诚,少一点套路好吗?” “……你妹的!” 山智一口老血咳出来,差点被气的驾鹤仙去。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宋窈还以为他多强呢。就跟着修仙界不少风水大能似的,所用的远古阵法,顷刻间便能让万人灰飞烟灭,弹指间便让她生活不能自理。 哪曾想……宋窈一巴掌拍在山智的脑门上,“这么大岁数的人了,成天摆弄些小阵法,外强中干,无语!” 山智:“……” 好气哦。 侮辱他的上古阵法可以,但是宋窈凭什么说他外强中干? “受死吧,贱\人!” 在宋窈转过身去拉月长风母子俩起身时,他运起一道内力就向宋窈的心口打去。 “小心!”月长风大喝一声。 宋窈快速向后一躲,这时,一根箭羽擦着她的脸颊狠狠没入山智的手心。 “噗——”的一声,山智的右手被射了个对穿,巨大的血窟窿让他疼到痉挛,又气又恨,四下大喊:“谁?又是谁比我还玩不起在这里搞偷袭?!” 没等山智话落,十几个手拿绣春刀的男人从树林中钻出,朝他扑去。 一场以少对多的激烈围殴在刀光剑影中拉开序幕。 宋窈看的眼花缭乱。 “……鱼龙服,绣春刀,这是金羽卫标志啊,他们不是保护太子的吗?怎么会在这里?等等——太子殿下……” 满头都是小问号的月长风小问号道:“他们在这里,太子不会也来了吧?” 马蹄踩过山路的声音在夜色里响起。 正准备加入围殴团队,已经撩起裙子要打怪的宋窈闻声转头。 火光冲天的深山中,正立着一匹银色的骏马,马儿微微倨傲的踢动着前蹄,坐在马背上的男人手执弯月长弓,月色潺潺如流水,浸润着男人黑发白肤,摄人心魄。 单薄白袍勾勒出那人挺拔纤瘦的身形,在无尽夜色间,好似一把出鞘的利剑。 此刻像是心有所感,抬起那双黝黑深邃的眸子。 正好与抬起脚要往山智脸上踹的宋窈四目相交。 月色,美人,歹徒,长弓。 多好的英雄救美蹭气运的机会啊! 宋窈默默收回小脚,决定小鸟依人一把。 于是就在君晏拔剑,运起内力下马,冲向对方的前夕—— 宋窈蹦高伸手,勉强抱住他的大腿,“大佬带飞!” 君晏大抵没料到宋窈的小鸟依人是这样依的,冷不防被扯着腿向下一拉,两个人同时坠落在地谁也没飞起来。 君晏:“……” 宋窈:“……” 宋窈没有率先怀疑自己的体重。 反倒是质疑—— 好家伙,画本子里男主抱着女主三百六十度回旋在空中翩翩起舞都是假的吗? 以及,君晏为什么不能带她飞,是肾\虚吗? 对上君晏的死亡视线,宋窈小心试探道:“别生气呀,要不我带你飞?” 君晏:“……” 更生气了。 “在这等着。” 他没好气吩咐了句,提起长剑直逼山智。 君晏的剑是从万剑冢里选出来的宝剑青锋,随他上过战场,纤长又锋利,月光照在上面,有种冰冷又透明的妖异之感。 山智虽有些道行,却因害人被反噬无法施展只能和君晏拼内力,却也在对方毫不留情的逼打下节节败退。 男人剑之所指,招招致命,无一处幸免于难,很快将山智手筋挑断,捉拿归案。 马公公啪啪鼓掌,“不愧是殿下!入朝为官后,咱家还是头一次瞧见太子动手,真是小刀未老!” 老老实实站在保护圈的一级保护动物宋窈疑惑,“马公公,山智到底犯了什么事,竟然要太子亲自前来抓人?” 章节目录 第103章 呜,你好慢啊 “宋小姐没听说吗?” “什么?” 马公公诧异道:“桃源村灭门惨案啊!” “……”宋窈承认自己是个聋子。 马公公科普道:“桃源村是山智待过的村子,一月前,村长一家十八口人离奇失踪,最后官差在山头找到了他们一家被挖心放血的干尸。这与三年前,平溪村的三起灭门惨案一模一样,朝堂怕引起百姓恐慌,将此事一力压下,陛下派遣殿下去调查此事,殿下发现,每一桩惨案都有山智的身影。” 宋窈:“……” 那朝堂都一力压下了你让我从哪听说啊! 将山智扔上囚车的君晏似不经意的回眸。 冷风刮过他的衣袍猎猎作响,这一刻男人手执长剑,琼枝玉树,一袭白衣像是那天外普渡众生的仙,桃花眼不笑时也给人一种谴倦温柔之感,配上极强的武力。 君晏感慨,小姑娘瞧着,怕是要更喜欢他了吧。 然而目之所至—— 宋窈此刻正背对着君晏,和马公公有说有笑。 ??? 等等——有、说、有、笑? 君晏:突-然-心-梗。 这架他打了,但又好像白打了。 —— 囚车很快被押送着走向长安城内。 宋窈听说了山智这些年来所干的缺德事,叹了口气。 “他不是秃驴吗?为什么要杀人,是准备往变\态的野路子上发展吗?” 马公公四下看了眼,小声道:“据说山智是想追求长生大道。以活人心脏鲜血入阵,集天地灵气,为自己续命。” “这不是扯犊子吗?” 天地大道,各有法则。 “挖人心摆个阵就能长生了?他不是大师吗?怎么瞧着脑袋不太灵光的样子。” 山智今天真的被她气死啊,指着她破口大骂道:“无知小辈能懂什么!我这一辈子治病救人无数,多少家庭因为我的帮忙阖家欢乐!我杀点人怎么了?平溪村的废物们身上的福泽太少,根本没发给我续命!只有我杀了月府一家有福泽的,将他们身上的灵气转移到我身上,我才能向天再借五百年!” 他说到此处,越发激动道: “只要我活下来,就能帮助更多的世人!舍月府救天下人,这才是苍生大道!” “我hetui你个hetui!” 坐在马车上的月长风身残志坚地脱了鞋,用没脱臼的那只手,一个鞋底塞山智嘴里,“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熏不死你!” 说完,自己没受住味儿干呕了两声。 宋窈:“……” 好一招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宋窈放下帘子,不欲再唠废嗑,脑子里反复复盘怎么找个机会让骑在马背上的君晏抱抱她。 直接说吧,太直接。 间接说吧,又太间接。 最后宋窈一拉车帘,还没等开口,肚子便“咕咕”叫了起来。 宋窈:“……” 还在生闷气的君晏:“……” 君晏沉默了一下,问道:“你饿了?” “实不相瞒,”宋窈说,“殿下,臣女不单饿了,还有点冷。” 这不就是暗示君晏要个温暖的抱抱吗? 宋窈心道,我可真是个冰雪小聪明! 于是君.冰雪大聪明.晏道:“下车。” 宋窈脸色一喜,跟着便听见君晏道:“运动起来就不冷了,你跟在队伍后面跑着,很快就能暖起来。” 宋窈:“……” 行,宋窈知道为啥上辈子她到死君晏还是个没有正妃的单身狗了。 是真的凭实力单身了。 于是宋窈重新瘫回到马车里,生无可恋道: “多谢殿下厚爱,臣女发现自己又不冷了,还是待在马车里吧。” 宋.真.女人心海底针.窈闭着眼睛准备睡一小会儿。 然而,没过一会儿她便感觉到一阵冷风划过,整个身子似乎被一道暗影遮挡。 宋窈下意识地睁眼。 正对上一袭白衣的君晏。 我的妈! “艳鬼啊!”宋窈被吓了一跳。 弹起来又被君晏按回去。 对方力气太大,宋窈挣脱不开只能享受那丝丝点点传到她身体里的灵气。 她身上散发着咸鱼的气息,男人盯着宋窈,眸色深沉又纠结。 ——她刚到底有看见他和山智过招吗? ——他特地在她面前执剑的样子她喜欢吗? ——还有,他没带他飞只是个意外她知晓吗? 君晏有太多问题想旁敲侧击她,但这和他多年来的清冷人设不符。 于是话一出口就成了,“你几次三番如此用言语勾\引\挑\逗孤,到底是想从孤身上得到什么?” “……” 当然是想得到气运啊,小傻瓜。 宋窈想着想着,忽然咬着唇,哭唧唧道:“想让殿下捏一下我。” 嗯?捏一下? “捏,捏哪里?” 君晏的目光下意识扫过少女殷红的唇瓣和含泪的眼眶,一路向下扫过少女纤细的脖颈,玲珑的身子……明明是阴冷的小雨天却让君晏莫名升起一股子燥热。 非礼勿视。 他想要收回目光,又碍于小姑娘的请求红着耳尖等她回复。 “呜,你好慢啊。” 宋窈被他按着不能动,这下子是真的哭了,“没看见我腿抽筋了吗?快帮我捏一下呀!” 君晏:“……哦。” 作为今日又被怀疑肾\虚,又被说慢的当事人君晏冷着脸给宋窈捏完腿,在马车赶到长安城前,用仅存的君子风度请宋窈在小街边吃了个小笼包。 小笼包皮薄肉足,配上特制的料碟,香的宋窈幸福的眯起了大眼睛。 正要“嗷呜~”一口吞,面前的小笼包却忽然被君晏拿走。 宋窈:“???” 不是吧,又肾\虚又慢,还没钱请小仙女儿吃饭的吗? 君晏用着马公公擦的干干净净的筷子,还是不甘心,婉转询问宋窈道:“在你心里,孤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食不言寝不语知道不知道啊?但为了小笼包,宋窈屈服道:“正直,果敢,聪明,勤劳,好看,阴……英俊……” 宋窈每说一个,君晏便向她的盘子里夹去一个小笼包。 宋窈越说越起劲,直到君晏打断她,“孤的意思是,就孤今晚的表现来看。” 宋窈下意识反问,“您今晚有什么表现吗? 章节目录 第104章 跪着喊干爹 ——很好。她果然没有看见他不肾\虚和山智打在一起的样子。 君晏气到把筷子一摔,“不吃了!” “您去哪啊?”宋窈问道。 “不用你管!” “不是,臣女的意思是,您这笼包子不吃浪费,臣女还能再吃一笼。” “……” **** 最后,吃了六笼包子和一碗粥的宋窈摸了摸自己的小鸟胃,在摊主看财神爷一样的目光下深藏功与名地回到了马车里。 后知后觉的想到,君晏这么虚,该不会是因为不好好吃饭吧? “这熊孩子!”宋窈嘟囔了一句,转过身呼呼大睡。 还在马背上生闷气的君晏不断安抚自己。 ——没关系,不就是没看见他执剑吗?她那么喜欢他,这是她的损失,不是他的损失。 ——不生气,不生气!将来这副身子可是要送给宋窈的,气出病来可怎么得了。 ——可是,他实在受不了这委屈了。 他千里迢迢赶来后山,没让赵护卫长出手,宋窈竟然一点也没看见他出手。 烦。 他阴沉了一路的脸,月长风母子就蜷缩在角落胆战心惊了一路。 月夫人看了眼还能和君晏待在一个桌子上吃包子的宋窈,感慨道:“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太子殿下的真容!” …… 君晏还要押送山智到地牢里严加看管,先一步离开。 宋窈就跟着月长风母子俩人回到了月府。 她们在路上的时候不在一个马车里,这会儿到了月府,宋窈才吩咐这一家子人,“虽然这阵破了,但是你们祖坟也多少受到了影响,你们最好能寻到一块大的未经雕磨的玉石切割成拳头大小正正方方的四块,我用它们雕个符,埋在你们祖坟,你们月家日后才能平安。” 煞气这东西,沾上一点就能倒霉,何况月家的祖坟上的聚煞阵摆了一个来月。 必须要拿玉符一点点滋养,才能除了煞气。 “近几日不要让你们府中人靠近祖坟,那里如今煞气也是很浓,在雕好玉符前,我会用白醋与米撒在那里,先慢慢把煞气镇压下去,这样来往的人也不会再受其害了。” 月府的人也不懂这个东西,反正宋窈说啥是啥,接连点头。 天色已晚,宋窈不能再待在月府。 月老太太想要起身送宋窈回府,宋窈抬手制止,“您伤到了根本,近日不宜奔波。月府的事情解决,也该放松心态,待我给您开个药膳,您每天吃着,天气好了便去散散步,否则身子就垮了。” 一听这话,家里的几个小辈都变了脸色。 月老太太还不想下去陪老伴儿,当下连忙应是。 月夫人带着儿子将宋窈往府外送去,还有些抱歉道:“劳烦小大师折腾这么久,我女儿应该是歇下了,等改日,我必带着他们去府里感谢您。” 其实宋窈觉得不必改日。 因为月如玉手上正拿着个棍子,怒气冲冲地从远处冲过来,“娘,你怎么能让宋窈这个扫把星来府上!你知道咱们家倒霉就因为这个扫把星吗?扫把星我打——” 她的话还未说完,手里的棍子被人一脚踹开。 宋窈的身影如一阵风般来到了她的眼前,伴随着一阵惊天的惨叫声,月如玉整个人都被踹飞了,狠狠地摔在地上,吃了一嘴的草。 宋窈面无表情地晃了晃她的小脚,嘴里还叼着一水囊八二年的牛奶。 嘴角喝出了一圈奶渍,看着萌哒哒,下一秒就收了月如玉的棍子抽上去,暴躁道:“知道我为你家的破事奔波一晚上要回府通宵看画本子了吗?你一个躺赢的哪里好意思直呼自己恩人的名字,我没让你跪着喊干爹都是心地善良了!” 月如玉:“……” 月如玉被锤傻了,嗷嗷的哭。 她想求救,发现她娘和她兄长在那冷眼的看。 其实月夫人和月长风早就想锤月如玉了,但是月如玉偏激,怕毁了亲情,如今有个代打,何乐而不为啊。 宋窈一波三折最后回到了宋府。 宋老太太的院子里还亮着灯,和白氏一直在等宋窈。 毕竟还是个十三岁的孩子,到别人府上做客,当长辈的肯定是关心,要看见孩子回来后才能睡着。 这不,宋窈一回来,就去了老太太的院子里,将月府的事情挑挑拣拣说了出来。 老太太听的心惊肉跳,白氏更是在那里不时来一句尖叫烘托鬼片的气氛。 说书人宋窈好不容易说完了,老太太还有点意犹未尽道:“就这?” “……” 宋窈头疼。 想到另一件事情,让半夏去她的厢房里拿来了几盒润肤膏。 分别往老太太和白氏手里一塞道:“祖母,二伯母,这是我调制的润肤膏,效果不错,可以祛疤,美白,你们试试。” 当时找马夫人使用润肤膏,没直接给宋老太太,就是想着老太太不信这种东西,加上她的身份,即便是脸上的刀疤好了,也不可能出去给她宣传。 如今马府刚来人感谢她,虽然故意语意不详,没说清楚宋窈帮了马夫人什么忙,但此刻,看着手里京城夫人们千金难求的润肤膏,白氏忽然有一个大胆的猜测,“窈窈,马夫人用的润肤膏该不会是你做的吧?” 宋窈点头笑笑。 “我滴个乖乖!”白氏和老夫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底看出一种——祖宗显灵,窈窈她不傻了的心酸感。 “那窈窈你准备开的铺子,是不是就卖润肤膏了?”白氏急吼吼的问道。 宋窈摇摇头,“我准备开的是美容院,不单只卖润肤膏,还有些别的营生,二伯母容我先卖个关子,等到店铺开的那天您去看就知道了。” “行行行,等窈窈开了铺子,二伯母肯定和你祖母为搏美人一笑,一掷千金!” 美容院这三个字很新颖,听着字面意思,大概就是让人变美之类。 满长安城也没有这样专做女人生意的铺子。 若是别人听来,定然觉得宋窈要赔钱。 但白氏和宋老太太不知为何,莫名都有一种预感,宋窈这个铺子开起来,可不是得日进斗金,打肿那些看不起她的人的脸! 章节目录 第105章 聚灵阵 月府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月家人都十分恐慌,不过一日便寻了一块上好的未被打磨过的玉石给了宋窈。 宋窈将其切割成二十一块玉石。 四块雕刻出来给月家布一个祛煞阵,若有余下的,还能用来雕刻在自己的美容院布一个聚灵阵。 毕竟之前给月长风的护身符就是宋窈第一次尝试画的,成功后她便一直想着拿玉石雕刻玉符,只是玉符的雕刻十分复杂,需要聚天地灵气来刻,稍有不慎玉符便会碎裂。 她现在的修为还很低,这里的天地灵气又稀薄,需要慢慢凝聚,刚雕完第一个,宋窈就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内力被掏空,想要瘫死在床上。 不过好在月府的祖坟已经泼上了白醋和米,煞气正被压制,也出不了太大的事情。 所以宋窈也不急,每日除了雕刻玉符,散学后便跑去自己的美容院查看进度。 如今美容院里的一些小玩意儿夏木匠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因着这二进制的杂货铺有两层,它原本的布局和宋窈想象的出入不是很大,一层卖货,二层被分隔成了二十六个包间,每个包间都用厚重的木板隔开招待需要美容的客人。 半夏这段时间已经按照宋窈的指示,买了些应季的花草放入拿宋窈图纸烧纸成的奇形怪状的花盆里布置好了厢房。 配上宋窈亲自调制的香薰,猛一进门,还真有种误入人间仙境的感觉。 毕竟是七千五百两买下来的杂货铺,铺子的后院也是十分的宽敞,宋窈想到在修仙界时,她师姐每次去美容院保养完,必然要在那里待一下午,喝个茶,作作画,便让来俊生给这后院建了个水榭楼台。 假山,锦鲤梅兰竹菊之类也要安排,这么一搞下来,从月府赚得银子又如流水一般花了出去。 整改后院是大工程,两三个人肯定是做不完的,夏木匠便叫来了城里的老乡一起来打工。 几天后。 来俊生从花鸟鱼虫市场逛了一圈回来,“梅兰竹菊都不是一个季节的东西,虽然现在市面上有人培育出来反季节生长的花,但要价都很高。” 他知道宋窈在某些方面特别的抠。 宋窈也不负所望地改口道:“那就买些应季的花,其它不应季的,都买成种子我们自己种吧。” 来俊生是觉得自己种不太靠谱。 这满院子的人,也没一个懂花草种植,种子撒下去,连幼苗都长不出来。 可既然主子吩咐了,他也只能听话去种。 …… 一个月后,宋窈浪费了四块美玉,雕刻好了十二枚玉符。 她先是去到了美容院里,四下看了下方位,然后将玉符放入了‘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个方位上。 若是有懂风水的大师在这里,一定会被宋窈的行为吓到目瞪口呆。 要知道,如今的大雍有能耐的风水大师会的阵法并不多。 像是山智,已经是灵隐寺里的高僧,仅次于住持的佼佼者了,但最强的阵法也不过是宋窈学过最基础的七煞阵! 宋窈今日在美容院布置的聚灵阵,顾名思义,就是聚集天地灵气的意思,灵气可养人,使人绵延益寿。 这样一个逆天阵法的布置,不单是玉符难刻,就连摆阵,也要精准无误将玉石摆在这八个方位阵法才能行成。 这一点,就是高僧也得拿着个罗盘找上许久,还可能因为八卦门无时无刻的变化终其一生也找不对法门。 而宋窈这个小变\态呢,拿这个八块玉石急吼吼地这边一怼,那边一埋,就跟着只野生耗子似的四下挖土打洞。 死乞白赖跟着宋窈一起来美容院的宋衍之见状目瞪口呆。 “不好啦!” 他对着来俊生嚷嚷道:“我妹妹开完铺子,穷到要吃土啦!” 来俊生:“……” 宋窈没空理这个二哈,将最后一枚玉符埋下去,霎时间,微风浮起,宋窈闭上眼睛,感受到天地间的灵气快速向她的铺子聚拢。 原本还困到吐奶的宋衍之也依稀察觉到了什么。 “咦?”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开口道:“怎么回事,我怎么忽然感觉头脑好清晰,很是神清气爽!” 尤其是越靠近宋窈所站的阵眼的位置,越能直观的感受。 天地灵气,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宋窈抬手,看见灵气不断向自己的身体聚拢,不免也深吸一口气道:“我也太厉害了吧!” 之前她只是拿小石子摆一些小阵法的小宋,如今不过半年,她就成长成了尼古拉斯.宋窈! 埋在院子里的种子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天地灵气,悄悄蓄力,长出嫩芽,准备狠狠惊艳一把同龄不发芽的种子! 宋窈将地上的玉符埋好,这个阵法大概能维持一年左右的时间。 等她赚够了钱,就可以买一些更好的极品玉石,维护上几年的阵法根本没问题。 拍了拍手,就准备回家。 一转头,却发现宋衍之蹲在地上,拿手晃悠着自己的脑子。 宋窈脸色一变,“三哥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 她上手就要给宋衍之把脉。 “嘘!”宋衍之避开宋窈的指尖,小声道:“你快听,我脑子里海水的声音消失了。” 宋窈:“……”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脑子里现在盛满了浆糊呢?”宋窈没好气的说了声,转身离开。 宋衍之丝毫没有任何生气的迹象,而是因为舒服,死乞白赖赖在铺子里不走。 ……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美容院的事情传到了宋锦瑟和青竹书院一众学子的耳朵里。 宋灵儿知道后还捂着唇笑道:“这都入夏了,她竟然还买了梅花,秋菊的种子准备种花!美容院?帮给女人美容?真要能美容,她能长得那么丑吗?哈哈哈!” 她是个长舌妇,将打听来的消息悉数告知了学院的同窗。 宋锦瑟大概知道宋窈要做什么营生了,“就是进去洗个澡,找几个小厮给咱们按压一下脸,再上个妆,她本人倒是清闲,可以当个甩手掌柜,听着还挺稀奇。” 章节目录 第106章 宋锦瑟翻车 “稀奇有什么用啊,洗澡,上妆,卸妆这些我在府上就能做,家里又不是没有丫鬟照顾,凭甚要给她送钱!” “就是,整日里做些美梦赚咱们这些女子的钱,真是有够不要脸!” “不过这宋窈也是个傻得,不死死捂住自己是东家的事情,也不说请锦瑟去给她坐镇!要有锦瑟的脸摆在那里,怕是长安城的女眷们都得去美容院了!” “若这铺子是锦瑟开的,我肯定号召全家女眷都去!” …… 宋锦瑟被一群人吹捧着,微微含笑道:“你们快别这么说,我长这么大,可没用过什么东西保养过皮肤,便是宋窈跪着求我,我也不能因为一点姐妹亲情就帮着她一起骗人呀!” 其实这几天,宋锦瑟一直想方设法的往马府跑,她脸上的皮肤突然又爆了不少红痘,幸好这不算严重,她上了妆后,看不出太大的问题,只需要好好护理。 “五姑娘高风亮节,我等实在钦佩!” “锦瑟不愧是长安城第一美人,这皮肤白的,我要是有你这样一张脸,定是要横着走的!” “可惜我阿娘没给我生的花容月貌,我每日来书院都要早起上妆,否则……唉。” “干嘛要和锦瑟比,看看宋窈,人家不一样又丑又蠢,每天妆也不上就来学堂吗?” “话说锦瑟你近日上了浓妆,看上去更有另外一番美感呢!” 宋锦瑟听到众人说的话,嘴角的笑意更浓。 早上来学堂的学子有不少,近日轮到了张茂霖打扫学院作为惩罚。 他捧着个水盆往地上洒水,身后跟了一群小弟吵吵闹闹。 宋窈含笑捏着块小石子上下抛着。 在张茂霖路过宋锦瑟时,小腿猛的一疼。 宋锦瑟正笑着跟一群贵女说她的肤白貌美,突然间,一盆凉水直挺挺地浇在了她的身上。 从发丝到全身。 “呀!”宋灵儿尖叫一声,急忙拿出绢帕替宋锦瑟擦脸。 大雍的妆容并不防水,她一通乱擦下来。 那些还围在宋锦瑟身边原本羡慕嫉妒恨的目光此刻都迟疑地落在宋锦瑟那张长满了红痘的脸上,哪还有刚才的白皙透亮。 众人傻眼了。 “我天!这是怎么回事?锦瑟你的脸上是什么呀!” “……不是说不护理就能肤白貌美吗?” “要不行就去宋窈的铺子里护一下肤嘛,你看你这皮肤也变黑了不少啊!” “宋阮,你别在里乱入!锦瑟就是皮肤上长了痘,也比宋窈好看一百倍一千倍!宋窈要是长成这样,半夜里做梦都能笑醒吧!” 宋阮掐腰道:“宋窈要长那样,半夜里也不费起来哭死!” 女学子们吵做一团,隔了一个屏风的男弟子们听见声音,也急急忙忙地抻着脖子道: “我的娘哎,我看见宋锦瑟脸上的痘痘了,怎么那么多,让我想到懒蛤蟆了!” “怎么说,无官没得挑,眼睛也漂亮死了,就是这个皮肤,怎么烂掉了一样?” “话说你们发现没有,我觉得宋窈最近好像白了唉,不仔细看还挺好看。” …… 听见满学堂的讨论声,宋锦瑟整个人都傻了。 张茂霖这盆水为什么会破在她脸上? 还有她的脸,竟然当着这么多同窗的面变丑了! 一旦事情传开,她怎么维系她长安城第一才女的名号? 她下意识去拨弄脖子上的凤凰血玉,坐立难安。 这时,一抹长衫从天而降,盖住了众人窥视宋锦瑟的视线。 周抒鹤走上前道,“麻烦宋七姑娘送五姑娘回府。” 然后又回过头,看了圈,目光含着威严道:“学院乃读书之地,尔等应当肃静!” 作为学堂里学识最高,亲爹官职也不低的领头人,周抒鹤一句话说出来,学堂瞬间便安静下来。 宋窈“啧”了一声。 顿觉无聊,转过身继续看书。 —— 却说月府那边。 宋窈将玉符做好后,就带着月家众人去了趟后山。 大抵是上次山智发疯的事情给月夫人造成了阴影,这一次,月夫人叫了十来个壮汉,全都站在一旁等着宋窈下令就开始挖坟。 宋窈拿着一碗兑了朱砂的清水,以弹指的方式均匀洒在了周围的地上。 月府的下人们看着她这一番动作,都是有些报以怀疑的态度,这个不大点的小姑娘,真的懂风水吗?不会越搞越乱吧? 但月夫人一行人早就见过宋窈的本事了,为此深信不疑。 只要小大师说玉符能好使,就一定可以替他们月家消灾解难! “好了,动土吧。”宋窈退后到月夫人身边,说了这么一句。 月夫人点头,转头看向府里的下人说道:“动土。” 下人们面面相觑,若不是迁坟,刨祖坟其实并不是一个好的做派。 但既然主人家都发话了,他们也没啥好说的。 很快,祖坟就被挖开,一团浓厚的黑气扑面而来,月夫人和仆从们当下感觉到一股让人心悸的冷意。 那几个靠前的壮汉更是被一阵看不见的狂风吹的几步跌倒在地翻了个跟头。 月夫人见状吓得脸色发白,“小大师?” “无妨,只是残留的煞气罢了。你们不必害怕。” 宋窈将几枚玉符扔进去,那团黑气似乎是不服,又像是焦躁,在空中绕了一圈,最后不甘心地被几枚玉符镇压,消散了一些被打回土里。 阴煞之气散去,那呼啸的冷风也消失不见,被吹走的仆从可算能直起身子了,互相对视一眼,再不敢小瞧宋窈。 这次翻土盖坟后,月府便不会有任何事情。 月夫人带着儿子去给祖宗们磕头。 宋窈站在墓前,在没人察觉的情况下,捡起几块石子,扔到了几个方位。 她这样是在墓前摆阵,一旦这边有任何不妥的地方,她会有所感应。 她拿了月府的钱是负责的,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何况月府多送了她一些玉石,宋窈是不会让自己白欠对方人情的。 给事情办妥之后,天色也不早了。 月夫人想留着宋窈吃顿晚饭,宋窈摇头拒绝,去到了老夫人的厢房内。 老夫人没想到宋窈会来找她,当下就要起身却被对方按住,“您腰不好,我给您施个针,约么半月就能下地走动了,彻底痊愈了。” “竟这么好?” 老夫人眼睛一亮,当下乖巧趴好。 宋窈拿着银针,引渡灵气,施了半个时辰的针后方才起身。 月冼夫妻跟在旁边看着,月冼其实是想拦的,老太太岁数大了,这个腰一摔,恢复的肯定没年轻人好,御医都说会落下病根,怎么可能彻底痊愈。 但想到娘老子给他最爱吃的大嘴巴子,决定做个英俊的哑巴。 章节目录 第107章 宋窈有够小心眼 就这样,隔三天施了四次针后,宋窈第五次来到月府时,月老夫人特别激动的握住了她的手。 “宋小姐,我的腰真的好了不少,可以下床走路了!” 一个人的身体状况如何,只有她本人的感受最为直观,她到底有没有好转,心里也清楚。 宋窈第一次给她施针时,她就感觉到状态好了许多,不是那种吃止疼药压制腰疼的感觉,而是一种暖意! 连她多年前因为冬天不穿棉裤而冻的老寒腿的情况都有所改善。 宋窈笑笑道:“我让您吃的药膳,您一直吃着,可以绵延益寿。再施两次针,您就彻底痊愈了。” “好好好!”月老太太激动的握着宋窈的手道:“小大师真是我们月府的贵人!奶奶一辈子记你的好!” 月冼觉得老太太这样的表情真是有够肉麻,想要翻个白眼,但瞥见自己受伤还未好转的小腿,忽然改口,哼哼唧唧道:“真有那么好?要不小大师你也给我治治呗?” “不治。” “为啥?”月冼不理解,“不白治,我给钱的!” “那也不治。”宋窈理直气壮道:“谁让你惹我,我这人又小心眼呢。” 月冼:“……” 于是特别委屈的月冼赶在晚膳前,狗狗祟祟地吃了他亲娘老子的两口药膳。 然后就被月夫人抓了个现行。 月冼在尴尬中转移话题道:“……听说小大师要开美容院了,要不那天你做个感谢她的牌匾去捧捧场,照顾一下她即将倒闭的生意吧。” 月冼虽然是个男人,但他也知道,这长安城里的女人,大多和他夫人一样,平日里就只知道约着赏花,互相炫耀彼此的儿子女儿,绫罗绸缎珠宝首饰。 眼看着盛夏一来,夫人们更不会出府生怕被晒伤。 宋窈这铺子一开,肯定招了不少伙计,每个月下来最起码得一人支出一两的银子,一个月下来就得垫付不少钱进去。 月夫人拍了他一巴掌道:“竟说些晦气话,我看小大师里面可不止这点门道!” —— 宋窈这么一忙,就折腾到了盛夏。 期间她教了手底下十多个女伙计按揉脸部,身体和脚部的穴位。 作为医修,宋窈这套按揉手法可是完全根据女性的身体情况和她对穴位的了解总结出来的一套可以活血化瘀,滋阴养生,排湿气的手法。 因着女伙计们是带薪学习,所以十分认真。 宋窈时不时指点两句。 直到一阵尖叫声响起,“开了开了!真的开了!” 宋衍之的尖叫打断了宋窈手里的事情,她顺着窗子往下看去,那人正指着一朵朵秋菊和梅花道:“妖怪啊,成精了!这才过多久啊它们就开了!还开的这么水灵!” 一朵朵桃花围住了整个后院,有风拂过阵阵桃花香,仿佛误入人间仙境,若是能在此一杯浊酒,一把木椅,笑看庭前花开花落,该是贵妇人们极其喜欢的日子了。 …… 美容院的构建已经进入到了收尾的阶段。 而宋老太太和白氏也在宋窈润肤膏的调养下,皮肤越发白皙。 尤其是宋老太太,脸上的那道疤痕颜色都淡了下来。 想必再用上几个月,就能彻底痊愈。 就在满书院的女学子们都口口声声,信誓旦旦地说,“我们不可能当个傻子去给宋窈送钱”的声音中,美容院终于在五月底顺利开业了。 青竹书院里,不少学子拿钱下注,打赌宋窈几天关门。 有下注一个月的,也有下注三个月的。 宋灵儿十两银子仍上前道:“你们看着吧,不出三天,宋窈就要哭着跑回来丢人现眼了。不信你们就跟我去看看!” 于是一群姑娘们抱着有热闹不看白不看的想法,全部冲到了美容院外。 巳时,美容院准时开门。 一群穿着同样绿色长衫的女子梳着同样干练的发型推开大门。 这群女伙计长得都不丑,加上同样的衣服和发饰,一眼望过去,竟有种说不出的气势。 宋灵儿瞧着心下震撼,嘴上却道:“卖弄风骚!一个个不在家相夫教子出来抛头露面,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生意!” —— 今日学院休沐,宋窈一早就到了美容院内。 因着还没有找到一个可以顶事的掌柜,宋窈便让铃铛跟着她学了一段时间,先负责起了铺子的运营。 铃铛比起半夏更为机灵,也很会管事,特别珍惜宋窈给她的机会。 有条不紊的安排着女伙计们二楼留下一批等着客人们卸妆美容,一楼留下一批卖货,后院又流了一些泡茶等着伺候贵人们的。 只是眼瞅着都看了快半个时辰过去了,也没个人来,女伙计们就有点着急了。 她们好不容易找到一份生计,肯定不想让店面倒闭。 尤其是她们在这待了一两个月学习,机灵的早就感受到这里似是快风水宝地,待的久了,她们的皮肤都能变好,再配上那套按摩手法,出个汗洗个澡,桶里的水一黑,就感觉身体里的杂质都被排出去了。 这群无知的贵妇人啊,竟然还不争着抢着来美容! 就在她们想法落地时,终于,不远处响起了马车的声音。 宋老太太,白氏,月夫人以及马夫人和另外十多个夫人便都走下了马车。 夫人们出行是大场面,一辆辆马车,看着热闹极了。 宋窈亲自来接,要把人迎入店铺。 却被马夫人和月夫人拦了一下,“我们有好东西给你。”说着,两人对视一眼,身后的丫鬟搬着两块牌匾上来。 分别写着: “天灾无情人有情,掐指一算显真情。感谢小神仙救我于河边,我大难不死,你必有后福。——马宁。” “月宋一家亲,遇难见真情!感谢小神仙掐指一算救我全家,为民除灾,爱的奉献。——姜婉。” “宋窈有力量,月府有信仰。感谢小神仙妙手回春治好我多年寒腿,现已活蹦乱跳,夜夜蹦迪。勿念。——月老夫人。” “小孙女人见人爱仙女儿下凡,一瓶润肤治好我多年伤疤!感谢小孙女投身宋府,你我结得天赐祖孙良缘。——宋老太太。” 宋窈:“……” 众人:“……” 要不美容院别干了,直接开个传销店吧。 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章节目录 第108章 安神香,祛湿茶 宋窈嘴角抽搐了半天。 神尼玛的小神仙。 别的姑娘家开铺子,送来的都是金银珠宝来祝贺,她开个铺子,这些人送的是啥啊?一堆神尼玛的感谢牌匾! 赶在围观人群站在道德制高点对她指指点点前,宋窈赶紧把这些牌匾拿进去,招呼一行贵妇人进到美容院内。 “这一层是卖货,二层是美容养颜的地方,铺子里的后院是给夫人们准备着可以赏花赏景之地。”一层门外围堵了不少看热闹的,十分吵闹,铃铛便安排着贵妇人们坐到了后院之内。 几位夫人们刚一步入院子,就感觉到了一股和煦的微风拂面,仿佛吹醒了她们有些混沌的思绪,让她们置身此处,分外的舒服。 可这舒服并不包括其中的一位赵姓夫人,她在椅子上坐不太住,也不跟着其她夫人似的,一会儿诧异这开的极好的梅兰竹菊,一会儿感慨宋窈这后院里的美人榻似乎更加柔软,适合搭个戏园子,只急吼吼道:“马夫人,你叫我等出来,说是有什么润肤膏和大师,不知道他人呢?” 马宁的性格暴躁,月夫人的性格又软糯。 因此二人在长安城内的至交好友都不太多,今日铺子开张,能来十来个贵妇人,大家都是奔着马夫人嘴里的润肤膏来的。 闻言,这群夫人也歇了交谈的心思,各个目光灼灼的看向马夫人。 马夫人笑着向各位夫人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电光火石之间,众人目光迟疑,顺着马夫人手指的方向看向宋窈,继而露出不可置信的目光道: “真的假的啊,马夫人你可别唬我!” “这不是苏迎蓉的女儿吗?看着挺小啊,没听说懂医术的!” “就是啊,马夫人,我等都是真心求润肤膏的,宋窈的皮肤都……你这不是跟我们开玩笑吗?!” “……” 一片叽叽喳喳的声音中,数赵夫人叫的最欢。 宋窈斜瞥了一眼,“赵夫人有空怀疑我,不妨去医馆看看自己的骨头,敷个药,否则小病拖成大病,可不是那么好治的。” 赵夫人脸色大变,下意识伸手去摸自己的右手。 雨天路滑,她前几日晚上走夜路去捉\奸自己的丈夫,不小心摔了一跤,摔到了右手,当时可能是被怒气冲昏了头脑,没什么感觉,事后发现手腕红肿了一片,便让家里的小丫鬟给自己揉着用土法子活血化瘀,没敢找大夫,惊动院子里的其他人。 因此这事情,只有她身边的丫鬟知道,可宋窈说的这样准确……众人再一看赵夫人的表情和动作,心里当下了然,不敢再轻视宋窈。 纷纷开口道:“不知道宋姑娘这润肤膏都是怎么个定价?” “一盒润肤膏的保质期是一年,二十两银子一盒润肤膏,新店刚开,一次性买五盒润肤膏打九折,格外送一包安神香,一包祛湿茶。” 宋窈这定价并不便宜,即便往来的都是些官家太太,也被她这个价格吓了一跳,没想到这润肤膏这么贵。 但一想到这润肤膏连马夫人那怪病都治得好,不免又觉得十分合理。 一盒润肤膏若是只涂脸,大概能用个三四月左右,但若是涂抹全身,那就只能用半个来月。 “五盒是一个疗效,每个人的肤质不同,但用上一个月就会有很大的改善皮肤的效果,若是不好用,诸位可以退货给我。” 有了宋窈的担保,这群夫人们考虑了一下,纷纷开口道:“那给我拿上五盒。” “我来个十盒吧,家中的婆母一直念叨着,说是也想试试这润肤膏。” “我我我!我也要个十盒!” “……” 不过一会儿,在场的这些夫人,你十盒我五盒的,银子就如流水一般进到了宋窈的口袋里。 铃铛将润肤膏和一些赠品全部打包好。 宋窈拿着安神香和祛湿茶给夫人们介绍,“安神香的使用方法和熏香一般无二。我祖母夜间浅眠,这是我专门给她调的可凝神静气的檀香味儿,诸位也可以试试看,若有喜欢的茉莉玫瑰花瓣,也可稍稍加些放到熏香里,别有一番味道。” “而这祛湿茶呢,是因为女子体质偏阴,会有湿气囤积与腹腔,导致涨腹,喝上半月,也会有排湿气,养生之效。” 祛湿茶和安神香里的东西都不算便宜,一下打包送出去那老些,白氏心疼的不行。 宋老太太却十分赞赏地点头。 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即便是贵妇人买东西,她们也想要更多的拿到店家给的赠品,这可比给她们打折还让她们觉得赚了。 这不,一眼望过去,一个个看着宋窈笑逐颜开高兴的不行,和马宁走动频繁的徐夫人当下道:“我还是头一回听说女子腹胀气是因为湿气太重的说法呢,以往我每晚吃饭只吃小碗,肚子却涨得不行,这下可算是找到了原因,回家了就泡着试试。” 既然是茶,那肯定是喝不死人的,徐夫人没什么怀疑就要回家冲泡。 “那我也要给我二嫂试试这祛湿茶,她总说自己腹胀,也不知道是不是湿气太重!” “我说六姑娘,你这香薰确定管用吗?我儿子今年科考,总是通宵看书,熬久了夜里睡不着觉总是头疼,能给他用用香薰吗?” 宋窈一一点头。 反正是免费送来的东西,闻着除了最初的浅苦臭味后,很快就有了种让人舒服的草药香味儿,对方又是宋府的小姐,总归不敢用死人。 一行人便想着都带回家里用用看。 白氏见她们买完了该买的东西,便引导道:“窈窈,你这一层和后院我们都看完了,要不咱们去二层看看美容吧。” 只是还没等宋窈开口,便有贵妇人抢先一步开口道: “哎呦,瞅我!都忘了时间,家里的婆母还等着我回去伺候,我就不跟着姐妹一起凑热闹了。” “是啊,这润肤膏一买,回去有丫头给我按压美容就好,在外面待太久,家里的郎君该寻来了。” “这日头也大,待在屋子里恐闷得我喘不过气,那我也先离开了。” “……” 诸人你一言我一语,没一个要留在这里的。 章节目录 第109章 卸妆膏 她们已经看出了宋窈这店里的套路,不就是找个人给她涂抹润肤膏吗? 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她们可舍不得白白送给宋窈。 来都来了,白氏看的着急,想要拦人。 宋窈却道:“今日日头确实太盛,若是诸位夫人有事,可以先行离开,等日后再来我们美容院保养。” “好好好,下次,下次一定来享受!” 诸位夫人怕再不走,只能为了不得罪宋窈耽误下买润肤膏花冤枉钱,此刻像是身后有头狼似的,急哄哄地往外跑去。 宋灵儿一行人正想着,宋窈开个店儿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捧场,酸的要死时,就看着这群贵夫人们上了各家的马车,扬长而去。 宋灵儿松了口气,“我就说,这个丑八怪长这么难看,不可能会有人在她店里美容!这美完出来,怕不是和她一样丑!哈哈哈!” —— 而此刻,美容院内,就只剩下宋老太太,白氏,马夫人,徐夫人,月夫人婆媳以及还迟迟未能迈开腿走出去的赵氏。 宋窈带着几个人走到了二层的包厢内。 包厢外守着十四个穿着清一色员工服的女人,双手放于身前,微笑看着来人。 在她们身后,是各自的房间,上头挂着亮堂的圆长红灯笼,每个厢房外都摆放着两盆兰花,而门上的环扣又从一标志到二十六,简单明了,一目了然。 宋老太太拉着宋窈的手问道:“乖孙,我们若想美容,是不是得进各自的厢房才行?” 宋窈点头,“这里有单人间,也有双人间,多人间,一到十号门都是单人间,里面的空间大,收费也高,按摩一次十两银子。而多人间,空间不大,按摩一次只需要五两银子。” 正常情况下,店里的伙计给客人们按摩脸部,身体,断断续续得半个时辰左右。 单人间里有宋窈用符纸布置的阵中阵,也是聚灵的,消费自然高一些。 宋窈之前让来俊生做了不少表,收费之类,都写的很清楚。 徐夫人心口狠狠一跳,听着这个价格恨不得当场尿遁,你当你这是陛下的金銮殿呐,按个脸就十两银子! 谁的钱包能遭得住啊! 她忙给身边的手帕交递眼色,可对方却沉溺在宋窈在门上用颜料所画的奇珍瑞兽中久久不能回神。 而赵夫人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跟在众人身后。 等马宁端详完那些画,再看徐夫人时,多年的心电感应让她自信脱口而出道:“你眼睛抽筋啊?” 被塑料姐妹的徐夫人:“……” “没有,就是眼睛里进了个砖头。” 马宁嘿嘿一笑:“你可真幽默。” “……” 宋窈将几人带到了各自要去的厢房内。 随后,那些女伙计便拿着一罐白色的乳体状的东西进到了厢房里,伺候着这些夫人们梳洗。 宋老太太瞧着抹到她脸上的白色很油的膏体好奇,“这是何物?” “回帝姬,这是我们东家研制出来的卸妆膏,帮忙脱妆的东西,里头都是用药草研制出来的,亲和不伤肤。” 宋老太太闭着眼睛,感受到那润滑的膏体抹在她的脸上,随后过水之后,又被戳出了泡沫,直呼内行:“窈窈做的不错,这日子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宋老太太舒服卸了个妆,顺带泡了个牛奶浴,喝着宋窈给她送来的八二年的果子酒,套着件白色的名为浴巾的东西,睁着眼趴在床上,有些怅然若失,总觉得自己的眼神里少了份扇形统计图。 另一个厢房内,因为某些原因迟迟未曾离开的赵氏也被擦干了身子,裹着浴巾,由身边的女伙计给她上了润肤膏后,坐立不安的躺在床上。 房顶上的一些亮晶晶的挂饰折射出星空般的色泽,四周是今日风靡长安城,各个才子们重金想要求购的炭笔画,不远处的桌子上摆放着一壶酸酸甜甜的花茶和几本杂书。 不知不觉间,赵夫人就被屋里的景象吸引了视线。 女伙计温声开口让她闭上眼睛,给她按压了眼睛周围的一些穴位,跟着才开始给脸部涂抹润肤膏做美容。 等到按摩背部和腿部的穴位时,赵氏一睁眼,便觉得眼睛十分舒服,诧异道:“真是奇怪,我这眼睛竟然不那么干涩了!” 女伙计笑道:“是我们东家说,看赵夫人在光下多次揉眼睛,偶尔眯着眼睛看人,该是视力不太好,让我给您按压明目的穴位,做了个眼部保养,一会儿再给您按按手腕,您回去敷个药不消几日胳膊就能好了。” 光是按压一个穴位都能让人明目,竞这样神奇? 赵夫人心事重重,然而没过多久,就在阵阵檀香和女伙计熟练的手法中,逐渐进入梦乡。 厢房里的温度适中,并不会让人觉得太冷或者太热。 窗户只开了个小缝,有风顺着屏风划到屋内。 赵氏这几夜忙着捉\奸,成日里在小巷子里蹲点,和以往十分爱护他的丈夫吵,又和十分有心机的外室斗,成宿成宿的熬鹰,皮肤黄了一个度不说,整个人也是混沌又头晕眼花,晌午的困意袭来,就这样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女伙计按揉完穴位后,替她翻了个身子,抱来了一毯薄被盖在身上,便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关上了门。 木床的格局能容纳两个人,只到赵氏腰部的高度,和赵氏平日里休息的床榻并不相同,赵氏对休息的地方要求很高,她有认床的习惯,往日里用的枕头也得是软和,高度适中的。 否则睡不着觉,就会有拉不出\屎怪茅坑的习惯。 她这一觉睡得极其舒服,直到两个时辰后才悠悠转醒。 窗外日头正浓,本该是炎炎夏日,可她在这被窝里竟没有捂得一身热汗,反倒是神清气爽,并无乏力恶心之感,浑身上下也充满了力气。 她常听老人说,晚上没睡的觉,白日里是补不回来,她也曾这样觉得,直到遇到了宋窈。 ——她方才明白,什么叫做反人类定律。 章节目录 第110章 赵氏求助 窗外不远处,后院里传来女眷们谈笑的声音。 赵夫人一下床,便有女伙计进来给她换衣。 包厢里立着一个特别大的铜镜,靠近了,赵夫人能瞧见她脸上的暗黄变得透亮了几分,整个人也精神了不少。 而原本有些疼痛的手腕,这会儿也不会再有什么刺痛感。 她伸手去摸手腕,那皮肤也在润肤膏和灵力的滋养下滑嫩了不少。 “这可真是稀奇。” 赵夫人暗自心惊,她一开始觉得宋窈这个铺子不怎么靠谱,自然不会有心理作用觉得自己的身体得到了改善。 她顺着楼梯走到了后院,宋窈手里正捣鼓着碎冰,里头放了些酸甜的水果,调给在场的几位夫人尝试。 各位夫人坐在铺了垫子十分软的美人榻,吃冰赏花。 看见赵夫人,宋窈笑道:“夫人可要来一碗碎冰解解暑?” 解暑? 赵氏看了看日头,猛然发现这太阳虽大,可奇怪的是,宋窈所在之处,有微微冷风,温度也不是很高,她站在这里,并没有想要逃回家里的想法。 再一看那满院子的梅兰竹菊,大雍也不是没人能培养出不同季节的花,可配上之前种种舒服。 赵氏觉得,宋窈肯定是在这设了什么阵法,或者这里本就是个风水宝地,她这肯定是遇到高人了! 她本就是有目的才留下来的。 这会儿想到家里的丈夫,还有近几日遇到的情况,当下一个孟姜女哭长城,拉着宋窈的衣摆,一把鼻涕一把泪道:“宋小姐,小神仙,我太脆弱了,你快救救我吧!”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宋窈被吓了一跳,却又有点意料之内的表情。 她刚帮马宁和月府解决了风水之类的大事,这件事很快会被一些人大肆宣扬出去。 这时就会有惹上麻烦又得不到解决的人慕名来找她,那些人未必信她有多大的本事,但绝对会有一种‘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 赵氏便是其中之一。 她就是听人说宋窈斗垮了山智,起先她以为是流言,只想着来买个润肤膏,直到从楼上下来。 这下彻底改变了想法。 宋窈今早见赵氏命宫发黑,便知道她有难言之隐, “这里人多,赵夫人不妨跟我去小屋,有什么事情,慢慢说与我听,我看看能否帮你解决。” 宋窈最为了解是面相,以及五行八卦阵法之类。 并不能算出赵夫人所遇到的难题。 赵夫人闻言点头,两人很快便到了后院宋窈的屋子里。 “是这样的六小姐,”坐下做了会儿思想斗争后,赵夫人才徐徐开口道:“说来也是有些尴尬……我遇到的难题,其实是与我丈夫有关。” 赵夫人是商户家的小姐,她丈夫官拜五品,在翰林院做事。 赵老爷是贫寒子弟出身,一路科考靠本事做到如今当位置上,夫妻俩一路走来也是携手共进,赵老爷升官发财后也一直没有想过休妻,府里只有一妻一妾。 那妾室还是家里的母亲硬塞给他的通房,因着生了个儿子,这才母凭子贵,消了奴身,做了良妾。 夫妻二人一路走来,互相包容,可谓是长安城里的一对神仙眷侣。 然而,就当赵氏以为她能这样一辈子和老爷幸福快乐的生活下去的时候,她家老爷就跟着疯了一样,被一个外室迷住,成宿的不回府不说,被她发现后,除了最初的愧疚,不安,竟扬言要休了她。 身为官身,私养外室宠妾灭妻,这可是大忌讳!若是被那些御史台的知道,闲的没事参上一本,保不齐都是要丢官的! “……我这个年纪,若是和他撕破脸,对我儿子的影响也不好,可就这样与他和离,我又不甘心。何况我总觉得,我丈夫像是被那外室施了法,才会这样不管不顾的要和我和离。” 赵氏说着,小心翼翼地看向宋窈,这世道许多女子为情所困,以丈夫为天,这才是她们的本分,而男子呢,却可以三妻四妾。 愚蠢的女人总认为丈夫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赵氏知道,事情闹到这个地步,许多人都认为她丈夫早就变心了,可她却一意孤行认为外面的女人搞了把戏,连自己的父母听了都笑她是痴了疯了。 外面的女人难不成还能会那妖法勾住她男人不成? “宋小姐,风说风要走,云怎么挽留?我是真的没法子了,只能求你帮帮我去查查那个女人!” 宋窈瞧她哭的不能自己,便递了个帕子上去。 “不必了宋小姐,我拿你这衣摆擦着挺好的。” 宋窈:“……” 宋窈哽咽了一下,揉揉眉心道:“赵夫人你先别哭。是这样,我看你的面相呢,子嗣缘深,桃花缘也是极好的。按理该中晚年顺遂,子孙满堂,夫妻关系和睦。而如今,你的命宫却隐隐发灰,有霉运之相。” “我学习阵法时,偶然见过一种七星桃花阵,这种阵法不仅能守住男人,还能聚财,保平安。有些道行的风水大师都能用罗盘对准方位,摆放七面铜镜和桃花,就能成阵。只是对方是否用了这种阵法,还需要亲自去看才能确认。” “那,那这阵法能破解吗?”赵夫人问道。 “自然可以。” 赵夫人大喜过望,连眼泪都忘了流,“小菩萨小神仙在世,若您帮信女解决此事,信女愿一生茹素,换您学业上升,再不考倒第一被人嘲讽。” 宋窈:“……” 大可不必揭我伤疤。 赵夫人实在太开心了,因为她觉得,宋窈既然能把这阵法说的这般清楚,多半是有把握解决她的难题。 “不知小大师看阵法时需不需要我把丈夫带回府中?” 宋窈叹了口气,“家花是叫不回一只偷腥的……咳,总之你先回家吧,明天我会暗中查访,确定后,替赵夫人在家中摆阵,不出半月,赵老爷就能收心,安稳的和您过日子。” 宋窈虽容貌普通,但很有气质,她望向对方时,沉静的眸子很容易使对方产生一种信服感。 赵夫人咬咬牙,哽咽道:“好!能不能让这只迷途的羔羊回家被我做成烤全羊就靠宋小姐了!” 宋窈:“……客气了,赵屠户。” 章节目录 第111章 媳妇儿子热炕头 却说后院的美人榻上。 徐夫人尝着酸甜可口的碎冰,一口下去,碎冰中融合的浓稠果香在唇齿散开,仿佛抚平了烈日下暴晒的烦闷。 “虽说我家丫鬟在夏日也做些酥山,梅子汤,汤饼那些,但是这尝起来,比起窈窈给的,实在差的不止一星半点。” 不免感慨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这宋府的六小姐果真和传闻不一样,是个顶顶的妙人!起先我还觉得,什么样的美容,能一个时辰就要我十两银子?这不是抢钱吗?可你看看我现在——” 徐夫人摸着更加紧致的脸部皮肤道:“你摸摸我的脸,细滑了不说,还有我那腰酸骨头疼的毛病,感觉都好多了。” 马宁打眼瞧过去,可不是咋滴! 她这个手帕交,生了两子一女后,脸部皮肤就松弛下垂的厉害,还有这身上,典型的吃的少肚子大,脸上斑点多,双腿也不似之前一般纤细。 可如今在美容院待了一下午,这全身都有明显的改善。 说句不是很文雅的,来之前,她三天两头都上不出茅房,可下午昏昏欲睡起床后,当下跑了趟茅房,解决了肚子里的五谷轮回之物,身体轻盈了不少。 马宁打着扇子道:“给我美容的女伙计说我这胸\部略有下垂,教了我套手法,到时候我教教你。” “好好好!”徐夫人眼前一亮,她很在乎自己的前\凸\后\翘,“宁宁你看看你何时有空,咱们再约着来一趟美容院,让那女伙计也给我按按那儿。” 马夫人前几日差点被渣男贱女害得落水淹死,如今父母帮她和离,赶走了那一大家子蛀虫,她清闲的很,自然随时有空。 “不过下次,我倒是得带上我母亲和几位姑姑。她们岁数大了,身体不太好,我想让她们来这里坐坐,也按压一下筋骨,排一下湿气。” 马宁早就知道宋窈不简单,连反季的花草都能养活,要说这地儿没什么说道谁信? 给她关系好的娘和姑姑们叫来,保不齐除了保养好了脸,身子骨也变得硬朗了呢? 徐夫人一听,拍了下大腿,“还是宁宁你想的周到!我可也得跟家里的几个嫂嫂说,让她们也抓紧时间来享受一下。” 二楼只有二十六个厢房,但长安城的女眷,两万六百个都不止。 如今美容院的名声还没传出去,她们随时来,随时有地方美容,可这名声要是打出去了,保不齐得预约到猴年马月才能来上一次! 和赵氏说妥了阵法一事,等到太阳落下来,这群女眷要离开的时候,宋窈便犯了难。 祖母和二伯母是自家人,而月夫人和马府一家呢,又是专门来给她捧场的,她在这两家赚了不少的便宜。 赵氏刚给她塞了两个水色透亮的翡翠镯子当定金,徐氏又是马宁请来的朋友。 在场这些人都在各自的包厢待了一个来时辰。 宋窈只好道:“一个时辰十两银子,四舍五入,你们每人给我十两银子就行。” 众人:“……” 打折了,又好像没打完全。 倒不是宋窈不给人免单,实在是生意刚做,第一次不收钱,下一次人家再来,更不好意思张那个口要。 何况亲兄弟还明算账的,宋窈虽然不能给她们在这上面省钱,但众人付完钱后,她便给对方每人发了一块木牌道:“新店开业,在二楼消费满百两就可以凭借这个木牌免费来待一个时辰。几位夫人照顾我的生意,我心里知道,这个也请你们务必收下。” 木牌被盖过红章,有美容院的特殊标识。 几位夫人手中并不差这十两银子,她们很喜欢美容院滋补的灵气,也享受身体轻盈的感觉。 但能省十两,何乐而不为?当下欢欢喜喜道:“窈窈放心,下次再来,我一定拉上我的亲朋好友。” 宋窈送着一行人离开,又对着含泪的赵氏道:“我明日便去您说的巷子里看看,您总是熬夜,对身体不好,务必点上安神香,好好睡上几觉保养好身子。” 赵氏本想说,在知道宋窈要去确认阵法是否存在时,心里猫挠一样急切,哪里睡得着。 可对上小姑娘稚嫩的面容,还不如个孩子稳重,羞于启齿,随后踏上了马车。 天色尚早,老太太便带着白氏去逛了逛八宝斋。 宋窈作为美容院的东家,得留在这里合计一下今日的收入。 其实宋窈心里已经有数,毕竟润肤膏和美容的定价都在那里摆着,她看见后面又有不少夫人听到消息,派遣府里的丫鬟来美容院采买了十盒润肤膏。 这些润肤膏都是宋窈趁着美容院开办时她自己烧制出来的,是官家太太们喜欢的东西。 只是看着匣子里大把的银票和碎银,宋窈还是缓缓地深吸了一口气。 “五千两!!!” 这匣子里竟然装了五千两的银子,这润肤膏未免也太赚钱了吧! 铃铛今日收钱的时候,也没细估计,她刚开门的时候也就以为能赚个几百两,没想到,是她不识大体了,嘤嘤嘤…… 不过这五千两银子里,得除去这润肤膏的本金,还有送出去的安神香之类,才能算是宋窈今日赚到的。 可制作润肤膏所用的药材,也不过百两银子。 宋窈摸着钱,心里十分踏实。她终于再次踏入了千两富婆的行列,有钱就能买吃食,再努努力,就是万两,十万两,百万两的富婆了! 有了银子,宋窈也大方许多,拿出一部分碎银分下去道,“每人一两银子,辛苦大家这段时间的努力。未来美容院的发展,是离不开大家的!” “我的天!” “我的老天!” “我的老天爷唉!” “一两银子!东家你也太大方了,真是个人美心善的小仙子!” 美容院里笑做一团。 铃铛激动地直接咬了口碎银,嗷嗷叫道:“真的银子!是真的!我不是做梦!果然跟着六小姐才有肉吃,才有媳妇儿子热炕头!” 章节目录 第112章 允许宋窈喜欢他 宋窈:“……” 醒醒,你哪来的媳妇! 店里的女伙计幸福的笑着,十分珍惜地将银钱放到了自己的鞋里,生怕被偷被抢。 要知道,搁以前她们还是家里没有任何地位的小媳妇,是宋窈给了她们一份工,一份体面,让她们有了地位,再也不必每日看婆婆和丈夫的脸色讨日子,不是哄孩子就是收拾家伺候公婆。 如今在家里,都是丈夫给她们端来了洗脚水伺候她们,心里自然越发坚定要和美容院共存亡! —— 晚上回府,是宋衍之来美容院接的宋窈一行人。 宋衍之看着这间大铺子,好奇的问,“阿妹,你今天挣到钱了吗?” 宋窈对着宋衍之勾勾手,那人便像一只巨大蓬松的狗狗一样凑了上来,从匣子里抽到五十两银子塞到宋衍之手里,小声的道:“你不是喜欢鹦鹉?拿去买,但不能玩物丧志,知道吗?” 宋窈看过宋衍之的面相了,怎么说呢,腕骨出问题前,课业是不错,但后面因为手出事,没考上青竹书院,打击太大一蹶不振,荒废了学业,日后能不能拾起学业一飞冲天不好说,但却是和她爹宋清礼一样是天生躺赢大富大贵之相。 宋衍之扑过来抱住宋窈的腿,蹭啊蹭的,“呜呜阿妹阿妹你对我真好,比娘对我都好。” 宋窈拍了拍他的脑袋,动作有点母性的光辉。 宋衍之便哽咽着怀疑道:“阿妹,是不是你才是我亲娘啊?” 宋窈:“……哭的很煽情,但下次别煽了。” 她已经感觉到窒息了。 —— 却说赵氏从美容院回去后呢,一路放松了不少,等到婆母让她伺候着吃晚膳时,她也麻溜的收拾好自己,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拉拉个**脸。 小粥小菜都布好,婆婆和儿子坐在桌边吃饭,赵氏站在婆婆身后伺候。 儿子倒是不忍心,但一个孝字大过天。 赵老婆子吃了两口饭,儿子升官发财后她就不太喜欢赵氏,但比起外面那个被从青楼赎身的外室,儿媳又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老大家的,我看你这些日子憔悴了不少,坐着一起吃吧。”大概是两厢对比还是身边的儿媳靠谱,便懒得再立规矩。 “你看你这几日,皮肤也粗糙了不少,眼睛也肿,哪个男的能喜欢……”她拿着筷子要给赵氏夹菜,一抬眼却对上了赵氏看上去水嫩嫩的皮肤和精神抖擞的样子,愣了下,“呀,老大家的,你咋变样了?” 赵氏对这个婆婆呢,不喜欢,也称不上多厌恶,赵老夫人有天底下大部分婆婆的特性,想要霸占儿子,认为儿媳妇都是勾着她儿子的妖艳贱货,便将美容院的事情挑挑拣拣说了一遍。 “十两银子脸就能变成这样了?”赵老太太不可置信,“能维持多久啊?不会就一天吧?” 赵氏道:“六小姐说了,我身子里杂质太多,最起码得去两三个月才能改善身体里的亏损。”眼看着赵老太太一副对方骗钱的样子,赵氏又赶紧找补,“我的身子情况我清楚,下次我请母亲去试试,您就知道到底她有多本事了!还有啊,母亲,我给您带了润肤膏,您也试试。” 一听润肤膏,赵老太太果真来了兴趣,“行行行。” 婆母有了润肤膏,赵夫人更不可能亏待儿子。 等到晚上休息时,便将手里的熏香给了儿子。 赵明堂有点无奈道:“您之前就给我买了不少香,说是能安眠,结果呢,钱全白花了,一个顶用的都没有!” “那能一样吗?!这是小大师做的香,你且试试,否则你总是挑灯夜读,过了那个时间段没睡,一宿睡不着,第二日也没精神不是?” “阿娘,我们学院不少学子都睡不着,又不是我一个人……算了,既然你要求,那我就试试,不过你下次可不能再乱买被人骗了!” 赵明堂絮叨完,便回了屋子里看书。 科考在即,他只有考出好名次,才能有话语权,给她娘争取好日子。 他看书看的入迷,一眨眼变到了丑时。 身边伺候的小厮提醒他休息,他这才恋恋不舍地合上书,躺到了床上。 头有些闷闷的疼,大概是几日都没睡好的关系,特别的疲乏,可闭上眼睛又无比的清醒。 赵明堂在床上翻了个身,想着近几日家里发生的糟心事,她娘以为瞒的很好,其实他什么都知道…… 小厮点完了香,跟着又替他关好了门窗,正要说一声退出去,却听见赵明堂打呼噜的声音,睡得比猪都沉! “这可稀奇了!” 小厮蹑手蹑脚的退出去。 翌日,赵明堂醒来,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正要吩咐小厮洗漱,猛然间察觉到不对劲,四下看了眼。 便注意到了已经燃完的安神香。 “不会吧……这安神香竟这么好用?” 赵明堂神清气爽地去到了学堂。 很快便有学子注意到她精神抖擞,上夫子的课也不犯困,惊讶道:“明堂,你都不困的啊?” 赵明堂良善,将安神香的事情说了出去。 “这么神奇!宋窈不是子辰兄未过门的妻子吗?子辰兄,有妻如此,夫复何求啊?” 同窗们说着,便恭贺起了坐在不远处的叶子辰。 叶子辰愣了下,他早就从锦瑟嘴里知道宋窈那头蠢货开了个美容院出去抛头露面,丢人现眼,恨不得两时三刻退亲,一个巴掌抽到宋窈的脸上,让她知道什么叫礼义廉耻! 没曾想,她竟能做出安神香这样的好东西。 见着同窗们因为安神香的疗效,恭维他,叶子辰的内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不过是一点香料,你们喜欢,我让宋窈亲自拿来送你们!” “那就谢谢子辰兄了!” “应该的,你们若有喜欢的,报我的名字去宋窈的铺子里拿就是了,不必客气!”能用点小恩小惠结交这群人,宋窈也不是全然只会喜欢他的废物! 或许,他可以看在她的用处上,准许她喜欢他。 章节目录 第113章 破阵 宋窈还不知道叶子辰在学堂里给同窗们许诺的事情。 否则非得被恶心的两个嘴巴子抽过去让他清醒清醒! 贱男知道那安神香的香料成本有多高吗?这个拿一点,那个拿一点,美容院不倒闭,她就跟宋清礼姓! 不过此时的宋窈嘛,跟学堂那请了半天的假,倒也不是她飘了,不爱念书,实在是该学的都自学完了,气运没完全抢回来,她月考的成绩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她捯饬了一番准备去赵氏说的巷子里探查,没走两步,宋阮和宋衍之两个人也钻上了马车。 一个义正言辞道:“作为资深画本子爱好者,我也是要动笔写画本子的,文学来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我将与你一起探索赵氏一家未知的奥秘。” 宋衍之答得就更简单了,“阿妹去哪我去哪。” 面对眼前两个如此大的拖油瓶,宋窈能怎么办,只能无语望天,吩咐车夫走快点。 宋窈带着两个拖油瓶来到了一个很繁华的巷子,靠里有一处人家卖酒,整条巷子都有种酒香味,混杂着小贩的吆喝声。 探查人家家里的阵法是个要本事的体力活,宋阮和宋衍之肯定不得行,宋窈将他俩安排在了一处馄饨馆里。 “两碗大馄饨你俩先吃,再来六碗小馄饨,过会儿我来了在吃。”她吆喝着小二。 宋衍之问她,“怎么不直接给自己要三碗大馄饨。” 宋.真小仙女儿.窈掐了掐自己有点长肉的腰身,“最近减肥,吃大碗馄饨容易长肉。” 宋衍之认真道:“合情合理,无法反驳,阿妹你一定会瘦成竹竿。” —— 宋窈约么去了有小半个时辰吧,确定了对方在家里摆了个七星桃花阵,这才吃了馄饨,带着拖油瓶们去到了赵府。 门房的小厮通报了一声后,赵夫人就亲自出门来迎接她了。 “小大师,你总算来了!”赵氏亲自为宋窈沏了一杯茶,在看见宋窈身边拿着纸笔写写画画的宋阮和宋衍之后一愣:“这两位是……” 宋窈给赵氏介绍道:“这个是我兄长宋衍之,这位是我堂妹宋阮,特地陪我来贵府,多有打扰。” 赵氏赶紧摆手,“小大师这说的是哪里话,都来尝尝我们老爷之前托关系买的大红袍,特别的地道。” 宋窈这次来找赵氏,是有正事的,便将提前准备好的竹木剑和黄符拿了出来。 “赵夫人,茶就不喝了。我已经确定对方确实在家宅布局上搞了鬼,所以你丈夫才会做出这样超乎理智的事情。麻烦你带我去下你们夫妻二人的厢房,我将这些黄符摆在对应的方位,便能破阵。” 赵夫人看向宋窈手里的几张黄符,也根本不怀疑对方的话了,要知道,宋窈的美容院那么厉害,肯定不是个神棍! “小大师你跟我来。”赵氏立刻站了起来,带着宋窈去到了她和丈夫的厢房。 夫妻感情间,最怕的就是第三者插足,摆阵法,放大人心里的欲\望,赵老爷子就是被摆了道招烂桃花的阵法,这才会魂不守舍。 不过好在这个世界没什么风水大能,否则遇到了更大的烂桃花阵,宋窈也什么办法。 很快,宋窈将桃木剑拿出来,挂在了正对厢房木床的墙面上。 “赵老爷子这几个月,也是会回府上休息的吧?”宋窈将黄符摆放在对应的位置后,问的十分的含蓄。 赵夫人愣了下,而后才反应过来,“天子脚下,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没和离前,他,不敢太频繁的和那外室走动。” “那就好,要想快速破阵,也需要被七星桃花阵影响的人待在这个厢房,否则,见效太慢。” 说着,将最后一张黄符放好后,那挂在墙上的桃木剑,自觉地动了两下。 赵夫人吓了一跳,有些心虚,其实自从他丈夫一门心思扑在那外室身上后,她就气恼的厉害。 每日赵老爷想要回厢房休息,她便把人赶走。 而赵老爷呢,也不知是不是对那外室感情太深,对别的女人都没什么兴趣,也不去妾室的院子,就在书房睡下。 既然宋窈都说,他待在这里好,赵夫人就不敢再把人往外赶了。 宋窈也不管她心里的小九九,只说道:“那些黄符和桃木剑千万不能移换位置,最多两个月,赵老爷就会幡然醒悟,和那个外室断绝往来,潜心悔过。” 赵夫人赶紧点头,“我一定按小大师吩咐的来!还好有小大师,不然我就真败给那个该被天打雷劈的外室了!” 赵夫人说的有道理,但宋窈还是提醒她道:“任何阵法都是有依据有屏障的,七星桃花阵只能放大了人心中的欲\望,不能凭空替人产生欲\望。” 也就是说,赵老爷心里是喜欢那个外室的,只是他那点喜欢并没有能到宠妾灭妻,几日不回家的地步。 赵夫人原本笑盈盈的眸子渐渐暗沉下来。 这就不是宋窈的业务范畴了,她走出厢房,对着宋阮和宋衍之二人道:“走吧,回府。” 宋阮还在编画本子呢,一听就喳喳道:“窈窈窈窈,你快和我说说,这赵府具体的有啥事!” 赵夫人见宋窈要走,急忙道:“小大师不留下来吃个饭吗?” 宋窈微微一笑,拒绝道:“赵夫人客气了,只是我们在来之前已经用过午膳了,就先行告退了。” 当然了,在告退之前,赵夫人悄悄给宋窈塞了一千两的银票。 宋窈含笑握着她的手道:“好人一生平安。” 赵夫人反握道:“小大师保我平安!” —— 却说另一边。 宋老太太用着宋窈给的润肤膏,用了快三个月了。 不管是什么样的药膏,要想彻底治好老太太脸上的疤痕,都要一个过程,没有一抹就立刻痊愈的。 懂得人自然都知道,涂抹的药膏比起嘴里吃的更好一些,安全,压根不会搞出人命。 所以在看着脸上的疤痕蜕变成粉红色,又一点点变淡后,老太太又强硬的塞钱,跟宋窈那拿了几盒润肤膏。 章节目录 第114章 荔枝 宋窈粗略的看了下府里剩下的润肤膏,挑了几盒给到赵嬷嬷手里,还特地提醒了一句,“这药膏早晚涂抹即可,不要用的太频繁,过犹不及,脸上就会出现红疹。” 言罢,又拿出来了提前炼制好的药丸:“祖母亲晚间睡不着,也是因为她有风湿偏头疼这些小毛病,病在体内,使气血不畅,脾肺疼痛,这属阴病,我在这个药丸里加了几味灵芝,吃上半月,这些药丸也差不多能引出她体内的阴气,届时阴病一除,她体内热气一多,就会产生高热或伴随吐黑血之后,身体就会健康,不必再受小病小灾的折磨。” 最初宋窈跟老太太说,给她调制安神香时,老太太还是当宋窈在玩闹的模样,可经过这么多事情,逐渐也能看出来宋窈是个有大本事的孩子。 随着脸上刀疤的好转,老太太就越发信任偏爱宋窈。 赵嬷嬷把这些话都记住后,才点头道:“您放心吧,这事老奴肯定会注意的。” 说着,又让府里的下人捧着一些绸缎放在了宋窈的院子里道:“老夫人让我给您拿的,多置办几身漂亮衣裙。” 老太太是拿自己的钱,给且只给宋窈买了一堆布匹。 祖母态度的转化,让得知此事的宋锦瑟心里有了些危机感。 虽然她也知道,宋窈和祖母是没有血缘关系的,这帝姬之位迟早得落在她身上,宋窈也得跪在她面前恭贺她,但万一呢? 万一祖母老年痴呆,一时想不开,把帝姬之位给了个无关紧要的外人呢? 宋锦瑟在府里抓心挠腮慌得不行。 正赶上月如玉来府里找她,两个人聊天聊到了宋窈新开的铺子,月如玉有几分感慨道:“没想到润肤膏竟然是她研制的,怪不得我最近看她,她皮肤好像是白了一些。还有那个安神香,在一众学子那,可是被哄抢的好东西!” 宋锦瑟脸色一变,“你说润肤膏是宋窈研制出来的?!” “是啊,你不知道吗?”其实月如玉也是听月夫人说的,将自己的润肤膏给到了宋锦瑟的手上,“我听说你脸上出了问题?你快涂涂,赶紧把皮肤养回来。” 宋锦瑟其实并不想用,但想到她的脸,只能自认晦气的收下了宋窈的东西。随后,两个人话题不知道怎么就转到了宋锦瑟想帮宋老太太治疗头疼的病症上。 月如玉就说,“这你就问对人了。我祖母也是头疼,夜间睡不好觉,之前一直用天惠堂的老大夫开的土方子,近日好像听我母亲说她已经药到病除了。” 宋锦瑟眼前一亮,“哪个天惠堂?土方子准吗?” “就是个小药铺,不大,当时我祖母疼的受不了了,这才死马当活马医找上门的,不过这大夫的药方真的治好了不少人,我常见我祖母最近蹦蹦跳跳,偶尔宋窈来我们月府,她还陪宋窈逛花园呢。” 月如玉道:“你只需要把你祖母的症状和她吃过的药给他看就成,他就会给你抓药!宋窈治好你祖母的疤痕算什么,你治好她的头疼,不是更有用吗?” —— 翌日。 美容院内。 在宋窈意料之内的,没什么生面孔。 今日来到铺子里的,还是跟着马夫人徐夫人一行人关系比较好的亲朋好友。 她们也不是盲目的来捧宋窈的生意,就是家里的老人觉得美容院人杰地灵,闻言纷纷要来试试。 这不,天一亮,简单梳洗一番吃了个饭,一行人就浩浩荡荡的来到了美容院内。 铃铛见状迎上前笑道:“几位夫人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东家前几日在后院种了不少瓜果,如今都结了果子,伙计们一早就在井里冰了个西瓜,等会儿我便让伙计们给夫人带到楼上的厢房享用。” 那瓜果吧,不同的人种出来肯定是不同的口味。 长势不仅得看土壤啊,水份啊,温度啊种种,还得悉心照顾着,出来的瓜果个头才大,水份才多,够甜够可口。 一口咬下去那西瓜肉,爆浆的汁水就在舌头里散开,又甜又沙,比着那宫里贵人们吃的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更不要提那免费送的荔枝和葡萄。 徐夫人的母亲季氏看见的时候,吓到差点一个没坐稳从美人榻上摔下来,“我滴个乖乖啊!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这美容院里竟还有荔枝!” “……要知道,巴蜀前段日子快马加鞭给宫里进贡了十棵荔枝树,除去那些烂了坏了的果子,宫人登记完,才共一百六十颗荔枝,就这样,陛下大喜,让端妃办了个荔枝宴,按品阶赏给了宫妃和一品诰命夫人!” 一百六十颗荔枝啊,受宠的嫔妃才能分到三两颗,不受宠的那是沾都别想沾。 据闻苏贵妃和婉嫔还为了那荔枝分配问题吵了起来,公然在后宫大打出手,不小心打坏了一碟荔枝,被陛下重重责罚。 季氏品阶不够,又重口腹之欲,当时听闻还羡慕了许久。 可再羡慕又能如何,巴蜀人杰地灵,荔枝在此处涨势极好,可来了京城,那可是养都养不活的金贵东西! 她们什么小人物啊,何德何能吃上荔枝! “女儿,你说若是宫中的妃嫔们知道她开了这样本事的店儿,会不会跑来和咱们抢厢房啊?” “这事还真没准。” 徐夫人点了点手里的荔枝道:“说起来,苏贵妃也算宋窈的小姨,她因荔枝一事被陛下责罚,若是能得宋窈帮衬,这事肯定能翻篇。” 皇家的事情,普通百姓可谈论不得。 娘俩花了二十银子后才坐着马车回各府。 徐夫人是外嫁女,季氏当然要跟着儿子儿媳一家生活。 她一下午不在府中,刚一回去,便又去账房那拿走了百两多的银票。 这事传到了儿媳妇的耳朵里。 也不是儿媳妇怀疑,可府上什么都有,老太太还透支这么多钱,可别是拿她男人的钱贴补小姑子去了,她总得问问,“娘,我听账房说您拿了不少银子,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儿了?您说出来,大家伙儿帮您一起想办法。” 章节目录 第115章 亡府 儿子儿媳都看季老太太,连府里的丈夫闻言都皱着眉。 老太太这么大岁数,正是被人骗钱的好年华。 就像隔壁的刘老爷子,不知道听信了什么鬼话,为了壮\\阳,硬是买了好几千两的丹药。 成天嘟囔着,一瓶下去赛过活神仙,也不知道那药是什么做的,吃下去脸颊颧骨处总是两坨红,十分滑稽。 现在的年轻人缺大德啊,知道小老头老太太的钱好挣。 季老太太早两年也被人骗着花了不少冤枉钱,有过前科。 她儿子直言道:“娘,你是不是又搞了些乱七八糟的神丹?” 被人用怀疑的目光盯着,季老太太有点不高兴,暴躁道:“你们别一天不盼我好!我这次是遇到了真神仙,没看见我脸蛋都白嫩了不少吗?虽然说这一下午花了我二十两银子,但这钱花的比以往都值得!我要趁着宫里的贵人们和我抢地方前,天天和你妹去美容院保养!” 众人:“……” 还宫里的贵人,这是又被骗了没跑了。 季老爷子当下就黑了脸,只是他理智,赶在儿子拉着老伴儿去官府告宋窈前拦了一把。 “没有人能叫醒一只装睡的鸡,”季老爷子信誓旦旦道:“你妹和你娘都沦陷了,说多了反而容易适得其反。这个府还得我来顶,待我去美容院里找她们东家闹一闹,保管她们麻溜的把你娘和你妹妹赶出来。” 他爹说的是挺好,但男人不知为何有些担心道:“您不会再沦陷吧?” “你这说的是啥子屁\话!”季老爷子摸着胡子保证,“美容院是给女人待的地方,又不是啥风水宝地,你爹是顶得住花言巧语的,想骗我钱,没门!” —— 宋窈这两日晚上一直在药铺买药。 祛湿茶的疗效还没有显现出来,首先打出名声的其实是润肤膏和安神包,如今都是各府点名要采购囤货的东西。 一批买下来之后,美容院也空了。 不过也好在各个府里的贵人们买完得等好长一段时间才能继续要货。 如今生意链不大,宋窈还能自己制药,等以后,就还得再招募工人。 宋窈熬了一夜,乌青了眼下,这才辛辛苦苦把这些东西制好,放到了美容院里。 —— 此时,鸾鸣阁。 天一亮。 宋锦瑟就带着丫鬟,急急忙忙赶去了天惠堂,准备给宋老太太拿药。 看诊的是一个五六十岁的老爷子。 大雍大夫的医术,一直处于列国中等偏上的水平,越是岁数大的大夫,越是底蕴深厚,用土方法去治疗头疼,这其实并不太被太医院的御医所认同。 因为有些土法子,经过了一些人乱改,其实并没有那么大的效用,治根不治本,治久了反而损害身子。 但天惠堂开到现在,可见这大夫本身是有一定本事的。 再三确认老太太平日里太医院给的药方和他的药方药性不会有所冲撞后,开口道:“大夫治病是要讲求医缘的,宋姑娘要是信我,就把药买了,给你祖母喝上个一年半载,保管她什么毛病都没了。若你不信我,也不要浪费彼此的精力,整日里忧心这药会给你祖母带来问题,到时候你祖母好了,你倒是病了。” * 王大夫开的药,一袋要分四次服用,白天两次,夜间两次,头两天需要格外注意,服用的时候,不要再吃旁的药。 宋窈给老太太送了药丸。 宋锦瑟回府的时候,宋灵儿就和她抱怨,“宋窈以为她是谁啊!那药经过太医院的认可了吗?就敢给祖母乱开药,你说祖母真要吃出点什么事情,那帝姬之位到底是给宋阮还是给你啊……” 宋阮和宋锦瑟都和老太太有血缘关系。 但宋锦瑟之前几次在圣人面前没留下好印象,要是老太太直接撒手人寰,说不准这帝姬之位要便宜宋阮呢。 “她连个大夫都不是,只不过研究出来了一点解蛇毒的法子,就敢给祖母乱开药,简直不把祖母的命当回事!” “祖母岁数大了,我爹娘不在她身边尽孝,她就糊涂了,才会看不清楚宋窈的为人。”宋锦瑟把买来的药材煮好倒在了瓷碗里,去到喜春堂的时候,老太太正按照宋窈的嘱咐,抹完药膏,又吃了一粒药丸。 宋锦瑟看着皱了皱眉,“我听闻您吃的药丸是宋窈给的,她懂这方面吗?您吃完身上就没有哪里不舒服吗?” 宋老太太摇摇头,看得出来,宋锦瑟在不满宋窈。 以前她更喜欢宋锦瑟,但人心都是肉长得,宋窈对她好,她便也为宋窈着想,“锦瑟,窈窈是一番好心,我信任她,往后这种话,你不要乱说,平白败坏了窈窈的名声!” 宋锦瑟脸色一白,感受到了不公平的偏爱,差点气的夺门而出。 只是想到,老太太喜欢宋窈,不就是因为对方给她治好了脸上的疤痕吗? 只要她替老太太治好了头疼,谁更受宠还说不准呢! 当下把瓷碗里的药递到老太太手里,“这是如玉介绍给我的老大夫,说是治疗头疾很有一套,家中祖母就是靠这个治好了病,您也跟着喝吧,比窈窈给的药丸安全。” 她手里还拿着药方。 宋老太太大致看了一眼,苦杏仁、何首乌、茯苓,心口狠狠一跳,“这不大多是些阴性药物?” 要么都说久病成医,老太太只一眼就认出来了这药的不妥。 宋锦瑟不懂这个,只道:“我问过那个大夫了,他说这几味药材您喝下去没问题的。” “但窈窈说我吃这药丸的时候不能喝阴性中药。” 何况月老夫人之所以不头疼了,也是因为宋窈给对方施针的缘故。 想来月如玉并不知道这件事情,还傻傻以为是王大夫治好了自家祖母的病。 宋老太太想着,越发觉得王大夫不靠谱,根本不会用宋锦瑟送来的药,甚至脸色都不耐烦了,让人别搞些没用的事情,安心读书去吧。 宋窈送药就是好心,懂事。 她宋锦瑟宋窈就是添乱,没用? 宋锦瑟阴沉着脸色,祖母再一味偏疼宋窈,宋府怕不是要亡了! 章节目录 第116章 玄虚派 …… 季老爷子最后果然还是在美容院里大闹了一场! 闹得倒不是宋窈缺大德骗钱。 而是在他避开女伙计,怒气冲冲要踏入那家美容院的后院和宋窈大战三百回合时,扑面而来的灵气瞬间让他苏爽的猛吸一大口气。 “舒服!爽!这绝对是风水宝地!老婆子瞒着我一个人来享受,这是要撇下我先到地底下找新老伴的节奏啊!” 年逾古稀的季老爷子一直有一颗向天再借五百年的不死之心,脑子里突如其来的清爽让他不顾一切地撒丫子向后院跑道:“啊啊啊!长命千岁我来了!” 只是还没他跑到美人榻上,就被闻询赶来的宋窈拉住了命运的后脖颈,“季老爷,这是女眷所在之处,您来美容院,于理不合。” 季老爷子被扯得不得已回头,早已看淡生死的他迫切地想要再一次想要求仙问道,“我懂我懂,欲练此功,挥刀自宫!” 宋窈:“……” 说着,又从兜里掏出来百两银钱,“小大师,就让这美容院来糟践我这个半男半女的太监吧!” —— 宋窈最后通知了季府连拖带拽将季老爷子拖走。 季老爷的儿子无颜面对江东父老,气道:“您不是去渡小妹和我娘的吗?怎么还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 为了不丢人现眼,老爷子三下五除二被带走,但这件事情还是很快就传了出去。 对面祥云杂货铺的掌柜瞧着进出美容院的每日都是那么几个熟面孔,忍不住嘲讽道:“不就是能治出来润肤膏吗?非要开这么大的铺子卖东西,还请季老爷子来演戏,嚷嚷什么风水宝地,真要那么好,上头那几位早就把铺子清空,亲自来享受了!” 季老爷子是从乡下来的泥腿子,他以为对方拿钱办事,故意搞这么一出帮宋窈招揽生意。 加上这管家也没去过后院,不明白什么叫做好酒不怕晚,还美滋滋地想着,等到宋窈撑不下去,他就用三千两把这个铺子给盘下来。 —— 宋窈并不知道对方依旧在打她铺子的主意。 因为再有七日书院便要考试。 她一早就带着银钱帮宋衍之置办了一些书本,笔墨纸砚之类。 天子脚下的长安城自是要比其它地方更加繁华,带着宋衍之买完了他的东西后,宋窈才去找自己今日出来要买的东西。 她带着宋衍之穿过了一条条小巷。 大雍虽然不如修真界一般十步一条风水街,可以买到她需要的工具。但是因为风水一事在太祖之前在位时最为盛行,随太祖开国的大师还被封为国师,享超一品待遇,但不世袭。 如今国师一职早就被废,佛法盛行,但是民间依然还有不少人信风水,也有一些卖风水工具的店铺。 宋窈找的这一家,生意还挺不错的。 “窈窈,这铺子卖的还有棺材,不吉利,你要买啥,非得来这?”宋衍之藏在半夏身后死活不肯进去。 宋窈拎着他的后衣领子把他拽出来,“给你做个平安符,你在这等着。” 她一进去就喊道:“掌柜的,给我来个最贵的朱砂,黄纸。” 在柜台后面拨弄算盘的掌柜抬眼看了看进来的是个半大的孩子,穿着一般,并不扎眼,也就抬眼说了句:“朱砂十两一盒,黄纸一两一摞,不讲价不议价。” 态度虽然不热情,但是对于宋窈这个误以为好奇而进店观看的小姑娘也算的上是客气。 朱砂是天地纯阳之气所结,以朱砂画符能够增加符力,更长神威,这店里最好的十一两银子,供普通一户人家一年的开销。 但想到自己画出的一张护身符能卖出千两银钱,宋窈干脆地递上去百两银钱,“麻烦您一样来九盒。” 掌柜的这才认真地打量宋窈,从身后取出来黄纸和朱砂,似不经意,“小姑娘瞅着不是是普通人,识货,师承何派?” “玄虚。”反正也是查不到的派别,宋窈含笑又指了两样东西,正说要买,谁知那掌柜忽然“啊!”的一声尖叫出来,“玄虚派?!是那个传承了千年的,大燕最强风水门派玄虚派?!” “啊?” 比起掌柜的激动,宋窈显然是被他的话打了个措手不及。 什么意思? 她就是这么随口一说啊摔! 玄虚派不是修真界的第一门派,她待了百年的地方吗? 怎么听掌柜的这意思,这个世界也有玄虚派……? 不过话说回来,若是这两个玄虚派自一脉传承的话,她作为玄虚派最小的女弟子,是不是已经成了如今这群玄虚派小弟子的祖宗了啊? 想到这里,宋窈忽然被自己的登月碰瓷笑到,扇了扇手,骂自己:“不可能,怎么可能给人家当祖宗嘛!宋窈,你也太飘了!” 她渡雷劫之时,正是修仙界灵气浓郁之时,别说再过千年,就是万年,修仙界也不会没落成她这个灵气稀薄的世界。 那掌柜的看着又说又笑的宋窈,目光当下就不同了:“恕老头子眼拙,竟然没有看出姑娘是玄虚派的弟子!姑娘这般年纪便能入玄虚,老头子佩服不已。怪不得您后点的这两样东西都是摆阵用的,这天下除了玄虚派,怕是没有多少人能买这些东西喽!” 宋窈:“……” 其实咱们说的不是一个玄虚。 “您谬赞了,快给算下钱。” “既是玄虚派的弟子,又怎么能要钱?” 想到大燕在玄虚派的辅佐下成为列国第一强,为了结善缘,当下大手一挥道:“您免费拿走吧。” 宋窈又不是真玄虚弟子,坚决要付钱,对方坚持不要钱。 宋窈急了,一个拳头砸在对方柜子上,“你别逼我!” 柜子应声而裂。 刚踏入风水铺子准备买东西却看见老虎发飙的其他客人:“……吃人啦吃人啦!母老虎吃人啦!嗷嗷嗷!” 然后扭头跑了出去! 掌柜的:“……” 平白无故就损失了一单生意的掌柜非常温和的把宋窈请了出去,并且跟她说真的不必给钱。 若是非要感谢,下次请去对面的风水铺子买,如果没钱他还能赞助。 宋窈:“……” 章节目录 第117章 真假千金 …… 宋窈从铺子里走出来。 “阿妹阿妹,你买的什么呀!”看着拎了一包东西的宋窈,宋衍之总觉得瘆得慌。 宋窈一本正经地道:“拯救世界的工具。” “……你不想说可以不说。” 宋窈“啧”了一声,拉着宋衍之上马车道:“走走走,带你去吃小馄饨,吃完了你跟我去办个正事。” 宋窈带着宋衍之去了上次的那家馄饨店,“这家的小馄饨馅儿足,我馋好久了。” 现下正是正午,铺子里的人不少,宋窈在外面张望了一下,没啥空座,就道:“店家,十碗小馄饨,一会儿有空座了过来吃。” “好嘞!”店家笑眯眯的,长了张极其和善的脸,一开口就让人觉得舒服。 半夏上前将银子一付,宋窈就要带着宋衍之去附近等着。 暖风乍起,烈日当头,长街内外各种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充满着老百姓生活的气息。 宋窈站在馄饨铺子不远的树下,正要拿起石子摆个阵,突然感觉到一股陌生的气息直奔她来,她本能的起身错开一步让开,眼角余光却瞥见朝着她撞过来的一个光溜溜的脑袋似乎察觉到她的避让而脚步一顿,然后两眼一抹黑,就朝着她扑了过来。 “我警告你啊,不要乱碰瓷啊!” 宋窈喊了一声,那扑来的和尚一身袈裟,手握佛珠慈眉善目,穿着十分得体,身上还有阵阵佛香,闻着让人心旷神怡,怎么看也不像是专业碰瓷的人。 而且最重要的是—— 原本打算让开的宋窈,在抬眼看瞥见和尚额头的时候顿住了。 因为她看到了这个和尚的命宫上充斥着金气,是真正有大功德的人! 就她这么一愣神之际,那和尚就将她撞摔了,然后在她龇牙咧嘴感觉到后背磨到树桩子上疼的火辣辣时,双眼紧闭的和尚一个抬手按了按宋窈的脑袋。 宋窈:“?” 好哇! 跟她耍\流\氓?! “碰瓷碰到我身上,算你倒霉!”宋窈一个巴掌就要打过去。 对方却忽然起身,头也不昏了眼也不花了,唇瓣颤抖,“你多大了?!” 宋窈:“???” “我多大了和你有什么关系,瞧着你人某狗样的,竟然……”宋窈想骂他不要脸,然而,那和尚竟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源源不断的灵气从那和尚身上游走到宋窈的经脉,“施主,你随小僧前来!” 宋衍之一下子就炸了,“你放开她,让我来!”别以为他没看见这秃驴去摸窈窈! “施主莫慌,贫僧并无恶意。”那和尚慈眉善目,唇红齿白,看着不过二十三四的模样,当真是长得极好,若是还俗,指不定多少女人想要嫁他。 然而,除了最初的冒失,此刻双手合十,对着鞠躬,竟有些急道:“我与女施主有要事相商,耽搁不得,还望施主放行!” 宋窈能感觉到自己不是对方的对手。 若是对方要把她怎样,她也逃不掉。 与其在这对峙,倒不如找个安静的地方说话。 “三哥别急,我且听听他有何事要与我说。” 也不知道是不是八字相克,宋窈总能和这些和尚打上交道。 宋衍之还是有些慌,但宋窈却递了个眼色给他,“三炷香内我不回来,你就报官。” 和尚一路带着宋窈往前走,他步履匆匆,像是身后有狼撵他。 “我说,和尚,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啊?” 宋窈有些无语的问道。 那和尚走到了一处无人的小巷才停了下来。 确定没人打扰后,他抬手,又按了按宋窈的脑袋,对着宋窈道:“贫僧法号济善,乃灵隐寺主持坐下大弟子。” 他说自己叫济善时,宋窈还不知道她是谁,但他说到灵隐寺的主持,那宋窈就知道了。 她小时候不就是蹭宋锦瑟的光,被灵隐寺的主持顺便给接生的吗? 不过,就算是有接生之恩又怎样? 宋窈气道,“三番五次按我脑袋什么意思啊?想掀翻我的天灵盖吗?” 虽然宋窈觉得,济善能有功德护身不是什么恶人,但靠着一身内力捏她脑瓜子就不太礼貌了吧? 宋窈气恼的不行,就这济善才堪堪收手,目光在经历了震惊,不可置信,怀疑以及丝丝心虚后,这才舔了舔唇瓣,开口道:“你今年可是十三岁?宋锦瑟她是你什么人?” 宋窈思忖片刻,开口道:“我是13岁,宋锦瑟是我堂姐。” “堂姐……” 那和尚额头冒出细汗,不知是急的还是虚的,“你知道你自己的脑袋后面有一块疤吗?” “我当然知道我脑袋后面有块疤,不过——” 宋窈见他这般认真,不免诧异,“你一个和尚怎么知道我脑袋后面有一块疤?” 其实这疤痕一直是宋窈的伤心往事。 在别的小姑娘头发没长长,很稀疏,牙牙学语的时候,宋窈的嬷嬷就跟她说过她脑袋后有个可丑的疤,还带着宋窈的手去摸过那块疤。 疤痕不是很大,就拇指盖大小,但奇怪的是,拇指盖大小的地方就是不长头发。 为了不被其他孩子嘲笑她是个秃鸡,宋窈便乖乖带上了苏迎蓉给她准备的虎头帽。 济善擦擦汗,“……贫僧,贫僧梦里梦的。” 出家人不打诳语,很多年前,他跟随师傅来到宋府帮宋家大夫人和三夫人接生。 师傅说,宋大夫人所生龙凤胎很不得了,女儿乃是凤命,而儿子也有谋臣之才,只可惜天生心脏不好,活不过十八岁。 七国纷争,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师傅晓通天文,算得,得凤命者得天下。 就如那龙凤胎中的小男孩,便是因为姐姐凤命的庇护才安稳降生,否则必是死胎。 上天有好生之德,师傅见女婴睡着了也紧紧伸手扯着气若游丝的弟弟,特地离开大雍去给小公子找药材续命,并勒令他,照顾好小女娃,等大夫人醒了再走。 他答应的挺好,但长途跋涉实在太累,一不小心就睡死了过去,似乎打翻了蜡烛,热油滴在了小女娃的后脑勺上…… 章节目录 第118章 补偿 第二天他醒来,想起自己做的混账事情,赶忙要去找大夫人赔罪,结果却发现大夫人怀里的一对龙凤胎,脑勺白白净净,哪里有被蜡烛烧着的痕迹! 因为是半梦半醒,所以济善也不确定,他到底有没有打翻烛台,加上那院子并未着火,而那女娃脑袋上也没有疤痕,那就不能说他做过这事对吧? 一晃多年过去,他早就忘了此事,随师弟们云游四海,可方才看见宋窈,猛然间感觉到一丝来自于天地之间的微妙因果。 济善岁数小,虽是主持的大弟子,也有天赋,但老话咋说的?医者不自医,与自身天地因果这东西,他向来是悟不到的,天地法则也不许人悟各自缘法。 直到今日,伴随着这阵因果,他猛地就想到了宋府一事,控制不住地去摸了宋窈的后脑勺,回忆一下子涌上心头,他不得不深思那一晚的事情是不是真实发生过。 毕竟凤命一事兹事体大。世道重男轻女,可大道则更偏爱女儿,得凤命者,便是本身自立为帝也无不可。 师傅怕有心人想要用些阴损的法子夺取气运,便在对方身上施了种术法,保护并隐匿了对方的命格。 所以济善看不出宋窈是否有凤命,也就无法判断,她是不是被偷龙转凤。 “我说和尚,你费尽心思把我带到这里,就想问问我脑后有没有疤痕?这疤痕,该不会是你给我作出来吧?” 宋窈双眼一眯,对上对方心虚的神色,越发肯定。 “好哇济善!亏人家说出家人慈悲为怀,我看你可一点不慈悲啊!你害我留疤在先,用武力威胁我和你来小巷子在后!” 宋窈越想越气:“我告诉你,这疤痕可害苦我了!让我每每思及自己是个秃头,夜夜啼哭,夜不能寐!你知道这疤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是多么要命的东西吗?你知道我几次三番因为这个疤痕上吊自尽吗?!” 济善果然慌了,“贫僧,贫僧……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毕竟你只在乎你自己,就像你不在乎狮子头里没有狮子,明知自己伤害了我却还能若无其事地来摸我的疤痕!你让我每分每秒脑子里都是我是个秃头,我不是一个完整的女人,我比别人少了好几根头发。而你呢,你却能熟视无睹的站在那里,真是好狠的心呐!” “……救命!”济善傻眼了,女施主真的好能说哇。 每一字每一句,都像是在发疯,偏偏又那么的有哲理,在无理取闹和谈吐文雅之间反复横跳。 “救命?我救你,可是谁又能来救救我呢?这个被你伤害的可怜人!亏我一心向佛,佛的弟子却这么对我!” 宋窈干打雷不怎么下雨,偏偏济善很少遇到宋窈这种戏精,不识人间险恶,又有几分怀疑宋窈或是大夫人的女儿,低着自己的头颅道: “女施主,是贫僧的错,贫僧许是在你幼时,不小心把蜡油滴在你脑袋上留了疤。” 佛家最重因果,宋锦瑟和宋窈一事,他没有十足的把握,不能光凭疤痕一事,就断定两个孩子抱错了,必须要先写信告知师傅,让他老人家一探究竟。 但天地大道的这丝因果已经在提醒他,让他弥补宋窈。 于是低声下气道:“贫僧与你道歉,待你死后,日日夜夜为你超度可好?” 宋窈:“???” “你听听你说的是佛话吗?”宋窈伸出青葱的小手指头,把人上上下下数落一遍道:“穿的金碧辉煌的,一身功德,怎么一开口就能把我气死呢!一万两,给我一万两这事就翻篇了!” “一万两?”济善瞪大眼睛,被吓得差点土遁:“贫僧长这么大,都未见过那么多银两呢!” “灵隐寺得皇家扶持,每年多少宫里贵人一掷千金去捐款,你能没中饱私囊过?” “钱财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贫僧一向视金钱于粪\土!怎么可能中饱私囊!”济善一身正气道。 说的这么好听,还不是没钱。 宋窈扭头要走。 然而,对方却抢先把她拦住,硬是要她给个赔罪的机会。 “图你钱吧,你没钱,图你色吧,你出家。你这样,我也很难办啊。” 要知道,没有什么困难是击不垮宋窈的,难办的事情她一般先不办:“吃个馄饨吧,吃完馄饨再说。” 她的胃都饿抗议了。 济善想了想,只好跟着宋窈走回铺子。 宋衍之在那等半天了,看见两人回来,急忙迎上去,“怎么样,窈窈,这个光头欺负你了没?” 宋窈摆摆手,示意大家都坐在空出来的桌椅上,把前后的事情跟宋衍之说了遍,“……大概就是他要补偿我,我在想让他拿什么补偿我。” “那不着急窈窈,慢慢想,总能想到折磨他的法子。”宋衍之善解人意道。 济善:“……” 就在济善很是心口一梗之时,馄饨铺子外忽然传来“咚”的一声,跟着一片噼里啪啦兵荒马乱的声音。 济善抬头,感受到铺子里萦绕的几分煞气时,眸色一沉,出事了! 铺子外一个穿着朴素的女人喊道:“老王啊,你家这馄饨给人吃的口吐白沫了!” 正在捞馄饨的老王和自家婆娘急急忙忙跑出去,馄饨铺子外早已围满了人。 “我说老王,你家咋回事啊!是不是馄饨做的不够干净啊!该不是把人给吃死了吧?” “这都这个月第六次了,上次还有个人被你家椅子给绊倒了,摔得头破血流的!真是邪门,赶紧找人看看吧!” “行了都别说风凉话了,大家赶紧帮一下忙,把这人带去医馆治病啊!” …… 被叫老王的男人脸色苍白,从钱匣子里抓了一把钱,急忙冲了出去。妻子王氏则是看着满锅的馄饨,哇一声哭出来,“我的老天爷啊!我是造了什么孽!” 那馄饨的面皮和馅儿是她通宵赶制出来的,没一点的不干净,怎么就能把人吃成这样? 辛辛苦苦干了一辈子的活儿,短短一个月六起事件就把家里的积蓄花了大半。 章节目录 第119章 亲切感 济善叹了口气,这家馄饨铺子的位置坐落的极好,各个方位都建在了点子上,四周都是椿树,老话说得好,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再看那桌子上刻着的祈祷福寿的花纹,就知道是个不错的地方,也无怪乎生意极好,然而,王氏夫妻二人身上却充斥着一股浓厚的煞气。 他放下手里的白水碗起身。 王氏见大师过来,赶紧行了一礼,强颜欢笑道:“大师喝完水了?家里的情况不太好,没办法给捐香油钱,还望大师恕罪。” 济善摇摇头,将身上一块开过光的佛珠递上去道:“贫僧并非为了香油钱。只是想告诉施主,铺子里的事情绝非偶然,而是你小儿子一月前在路上捡来的纸钱触犯了忌讳,地底下的人想要你们的命,好在你们福泽深厚,又有这间铺子,这才逃过一劫,但却要接二连三的破财,也让你们身边的人沾上了煞气。” “因此今日回家,一定要将那纸钱烧了,拜上三拜,再将那纸灰和佛珠埋在你家最近的一棵榕树下,供三日瓜果,便能破灾。” 王氏嘴巴微张:“您怎么知道我儿子捡了纸钱?!” 小孩子不懂事,分不清纸钱和银票的区别,一月前在路上捡了个纸钱嚷嚷着要买糖。 被她和丈夫说教了一通,让他把纸钱扔出去,这件事情,就是街坊邻居都不知道。 济善也不多解释,将佛珠放在了对方的桌子面前,便转身带着吃饱喝足的宋窈一行人离开了。 本想着让宋窈再想想弥补的方式。 哪曾想,宋窈上下打量着济善,直把人看的头皮发麻,这才一拍手道:“厉害啊,济善!怪不得世人都说主持是圣僧,极懂玄学,会给人算吉凶,你是他的弟子,刚几句话就解决了馄饨铺的麻烦……这样吧,你要真想补偿我,不妨也教我如何给人算命?” 她这双眼,能看出福祸,又懂些面相之术,只是到底比不上那种一算就能算出来对方到底因何事倒霉,因何事愁眉苦脸的。 师傅领进门,死活靠个人,作为被放养的徒弟,济善是有自行收徒的权利的,只是:“女施主,算命一行也是有行规的,师傅收贫僧,是看贫僧颇具慧根,年纪轻轻一点就通,你不能只看见贫僧如今的风光,算命是要下苦功夫的,而且就算你吃得了苦,也未必就适合这一行。” 这些年,济善一直想收一个徒弟,却从来没有碰见合适的。 普通人感受不到这天地灵气,根本无法做他徒弟。 而能感受到天地灵气的,数年难遇一个。 见济善还在谆谆善诱,宋窈斩钉截铁道:“该教的你教我,学不学的会是我的本事,不赖你!” 济善没想到,宋窈一个好好的小姐不做,真要跟着他学这种东西。 不过学也有学的好处,最起码能结算因果不是? 他抿了抿唇,态度松动,“这么大的事情,要不要跟你爹娘商量一下?” 懂算命这一行的,大多会有五弊三缺的命理。 “鳏、寡、孤、独、残、钱、命、权”。 他便是天生孤寡的命。 父母双亡,未入佛门前,唯一的未婚妻被奸人所害,死于非命,后被师傅带入灵隐寺。 人的命数是老天注定的,替人算命是个逆天改命的事情,与天斗,便要折寿。 大部分人家,都不会让子女学习这些东西。 宋窈也不过才十三岁,未婚嫁前,许多事情都要问过父母才好。 谁知宋窈竟摇头,认真道:“我的事情自己可以做主,不需要任何人插手。” 济善想也不过是抽出点时间教导宋窈,便道:“陛下要贫僧去宫里讨论佛法。贫僧无事时便住在来福客栈,女施主可以来客栈找贫僧。” 说着,又回客栈拿出几本书册道:“这是贫僧百入师门时师傅交给贫僧的,贫僧最初就是靠这几本书册学来的。女施主可以拿着看看,不懂的地方再来问贫僧。” 济善把他和宋窈的关系定在了探讨学识的关系上,并未要宋窈拜师。 一来他是和尚,宋窈是宋府小姐,并非出家人。二来则是,若宋窈真有凤命,他哪里当得他一句师傅,这可是要折寿的啊! “主持大师的东西,肯定是好东西!长者赐不敢辞,那我就却之不恭啦!”她不过想吃个馄饨,没想到出个门捡到了大便宜呀! 少女和济善拜别,抱着书,带着兄长高高兴兴地往府里跑去。 长街喧嚣,热闹非凡。 不远处,几辆华丽的马车从官道驶过。 一双玉手抬起了车帘。 可见车内一位穿着绫罗绸缎的夫人,虽衣着华贵,却并不招摇,一件紫色的纱裙穿在她的身上,像是映了一片星空般闪烁,衬得她白如雪般的肌肤愈发晶莹。 此时放下手里的书册,抬了抬眸,目光不经意扫过一道娇小的身影,虽未看见正脸,却能感觉到对方身上那股活泼年少的气息。 她拉着身旁少年的衣袖,“快一点快一点,我要回府看书的!” 竟是连声音也十分的悦耳好听。 苏渺意瞧着,不自觉地心情极好,跟着浅笑。 她很少会留意一个陌生的孩子,尤其她自己膝下三子一女,儿女双全,为何能从那个背影上感受到一种亲切感呢? 真是奇怪。 这样想着,她才有些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 *** 另一边,宋府。 晌午用过饭后,宋锦瑟就一直以各种理由想去老太太的院子里陪老太太说话。 然而宋老太太吃了宋窈给的药,身子十分舒服,犯了困,就早早歇下。 然而,在她睡午觉睡到睡到一半的时候,忽然感觉到呼吸困难,浑身滚烫,铺天盖地的难受感席卷。 宋老太太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难受过,有点委屈,特想哭,却在迷糊间喉咙一甜,吐了一大口血,趴在床边干呕。 最先发现不对劲的是宋锦瑟,她听见了“咚”的一声。 推开门,看见从床上滚下来的宋老太太。 章节目录 第120章 宋老太太将死 宋锦瑟被吓得脸色煞白,“祖母,你怎么了?” “呕——”宋老太太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话,但一出口,猛的又吐出了好些血。 宋锦瑟余光瞥见那一地的黑血,又是害怕,又是激动,大喊:“赵嬷嬷,你还愣在那里干什么!还不拿着祖母的帖子进宫去请刘御医?!” 宋老太太是先帝亲封的帝姬,仅次于皇室公主却高于郡主的位份,不仅享有封地,每年都有千两白银,单独设府,自然能让宫里的御医给她看诊。 宋老太太由宋锦瑟和跟来看热闹的宋灵儿二人扶着,费了好大的气力才把人给扶回榻上,身子滚烫,宛如熟虾一般,出了不少的汗。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宋窈她根本就不会医,能写出什么根治祖母你身子的药方啊!”宋灵儿在一旁也是急得团团转,“祖母,你现在怎么样啊?哪里不舒服啊?” “疼……脑子疼,全身疼……” 宋老太太这会儿不是仅仅吐血的难受,而是感觉自己像是个火炉,皮肤烧的厉害,嘴里的血一直往外溢,伴着那些个晦物和酸水,看着让人胆战心惊的,连话都没力气说出来。 只隐约听见宋灵儿在说宋窈的药有问题。 张了张嘴,下意识地想反驳。 乖孙孙说了,她这是寒气附体,多年未曾好好保养,所以落下一身病根。 吃着乖孙孙的药,等到拔除一身寒气,自然会高热,吐血。 别看她现在神志不清,疯疯癫癫,但今日一过,她必然是在座诸位高攀不起的宅斗冠军。 然而一张口,又是“哇——”的一口血吐了出来。 宋老太太:没法反驳了,她终究还是尝到了这个年纪无法承受的痛苦TAT “刘御医呢?怎么还不来?”宋锦瑟冲着身后的丁香吼了一声。 “哎呦我的小姐,赵嬷嬷才去多久,刘御医又不是宫外的大夫,一来一回可得费不少时间呢!您和八小姐可不敢再碰老夫人了。” 刘御医之前和他们说过,这老人家吧,身体不好,犯病是很正常的事情,必须要保持通风,并且不要大力摇晃老人,等着他来治病,否则就会伤上加伤。 宋锦瑟瞧着老太太这情况多半是等不及刘御医来了,当下带着丁香去到了后厨,“快,你快把我买的药煎了给我祖母服用。” 这药是前段时间,她去药堂里拿的土方子,宋老太太惜命,不愿意用,但她一直没舍得扔,冥冥之中总有一种感觉,会派上用场。 果然,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她祖母果真出了大事! 丁香其实是有些怕的,因为她听老夫人说过,这药性相冲,搞不好会出人命,担忧道:“小姐,这事儿是六小姐惹出来的,与咱们没甚关系,就算老夫人……众人也只会找六小姐偿命,咱们作壁上观就行,横插一脚出了问题,奴婢怕别人怪罪您!” “让你做你就照做!”宋锦瑟有自己的盘算,“就算宋窈吃坏了祖母,祖母也只是厌恶她,你别忘了,祖母现在也不待见我!到时候帝姬的位置,岂不是白白便宜了宋阮?富贵险中求,我问过大夫了,这药吃不死人!一旦救了祖母,那我就是她的恩人!” 老太太服用宋窈的药,除了最初加大的剂量,近日来,一天只吃一个药丸。 那药丸就指甲盖大小,能有什么药性相冲? “天惠堂的王大夫有五十来岁,宋窈却只有十三岁。别说岁数摆在那里,男人的见识总比女人更高更远!” 丁香是丫鬟,宋锦瑟是主子。 王婆子死后,没人掌局,她便动摇着,替宋锦瑟煮了药。 宋老太太很难受,她没有一点力气可以动,话都说不出来,想让乖孙孙来给她瞅瞅她现在是什么情况。 “祖母,你都这个样子了,就不要再想那个心狠手辣的女人了!” 宋锦瑟把药碗向前递了递,“我才是您的亲孙女,咱们俩流着一样的血,我能害您吗?您快把我买来的药喝下去,方能药到病除!” 宋老太太乃烈女,一听这是宋锦瑟买的药,宁屈不死,赶紧用力,把嘴里差点喝下去的药吐出来。 hetui! hetui!! hetuitui!!! 怕吐的不够彻底,还用力呕出来了两口血。 宋锦瑟:“……” 一旁的宋灵儿见宋锦瑟脸黑如炭,赶紧帮忙,“祖母,您不能辜负我们的一番心意啊。”顺带让自己也沾功劳。 说着,就帮忙给老太太灌药。 宋老太太本来就没有太大的力气,被这么一灌,只好吞咽下去。 药热热的,心却是哇凉一片。 药一喝下去,老太太还是哼唧的难受,但一炷香过后,她脸上的红潮散去,也不继续吐血了。 宋灵儿认真的观察,松了口气,“还好有堂姐你在,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啊!” 丁香也跟着点头。 “我只是尽我的本分,对了,宋窈回府没有?这次一定要好好治治她,这样胆大包天,将来岂不是要闯出来更大的祸事?” “对,堂姐你说的对!我这就叫上人,通知母亲让她惩治宋窈!”宋灵儿激动地开口。 正要给祖母行个礼就离开,然而,却发现宋老太太的脸色越来越白,身上也越来越僵硬,一大口鲜红的血吐了出来。 “噗……” “祖母!”宋锦瑟心里一咯噔。 怎么回事? 宋窈给祖母吃完药,祖母呕的是黑血,她给祖母用完药,呕的竟是红血!看上去,状态更差了! 想着,老太太瞪大眼睛,她感觉到两股气流在她体内冲撞,冰火两重天,再也承受不住,两腿一蹬,晕了过去。 *** 宋灵儿隐约察觉到她闯了大祸。 她很后悔帮着宋锦瑟给老太太喂药。 同样慌乱的宋锦瑟却强行镇定下来道:“你怕什么!是宋窈害死祖母了!祖母吃了她的药,才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与我们有什么关系!你快去找三婶,让她治宋窈的罪!” 宋灵儿也不敢反驳,只能要宋窈背锅。 她找到苏迎蓉道,“祖母吃了她的药,脸上如披寒霜,怕是挺不下去了。” 章节目录 第121章 求宋窈出手 “你说什么?!”苏迎蓉一把子就被吓住了,“……宋窈,她真的给母亲害死了?” “是啊!”宋灵儿道,只字不提宋锦瑟给老太太喂药的事情。 苏迎蓉大怒,“娘的!没本事还要打肿脸充胖子,她是要害死她的老子娘吗?” “母亲,宋窈这次真的是太蠢了,堂姐一次次劝说祖母不要随便用药,祖母年纪大糊涂了,但她也不是小孩子啊!您敢相信一个十来岁的孩子会医术吗?”宋灵儿痛心疾首,“药都吃了快一个月了,这会子说不定大罗神仙来,都回天乏术了。” 话罢,宋灵儿眼泪主子簌簌滚落,伤心极了。 苏迎蓉大怒,带上仆从冲到了宋窈的小院子里。 她指着宋窈的鼻尖大骂,“不知死活的东西,你可知道轻重?我和你爹后半生的富贵,都要被你败光了!” 三房的人闻询,都赶来听墙角。 苏迎蓉抬手要抽宋窈巴掌,却被对方伸手拦住。 “好好好!你现在是翅膀硬了,我管不得你了!” 苏迎蓉打不过宋窈,院子里的下人之前见过宋清礼为了宋窈发疯,也不好帮着她教训宋窈。 尤其门房的小厮又急冲冲跑来道:“三夫人!太子殿下和大夫人带着刘御医来府上了!” 苏迎蓉一个头两个大,跺了下脚,先收拾宋窈,“来人,把她给我关到柴房去,不许给她饭吃,等刘御医给母亲看完病,看看是什么情况,希望别牵连我们!” 宋府的下人虽膀大腰粗,但根本不是宋窈的对手。 只要宋窈愿意,一眨眼就能撂倒一片。 然而她却没有挣扎,眼珠子一转,任由这些人将她关到了柴房里。 门上的大锁一落,宋窈便自觉找了处最脏,积灰最多的地儿,眼睛一闭心一横,在地上打了个滚,直把自己搞得灰头土脸的,这才悄悄露出一抹笑意。 刚能反手给苏迎蓉一个巴掌去救祖母吗?肯定能! 但却不是最好的方案。 尤其是在听说太子和刘御医,以及大夫人三人都来了宋府之后。 老皇帝必然是也听到了风声,很重视祖母的病。 若是轻松给人治好,谁会再计较宋锦瑟从中搞鬼呢?他们只会觉得,小孩子顽劣,又没闹出天大的祸事,得过且过即可。 且大夫人回府,老太太很疼这个儿媳,又怎么好和亲孙女计较? 但要是一群御医束手无策,老太太在鬼门关走上一遭呢? —— 宋府其他人也听闻宋窈给老太太治吐血了,鲜红的血沥沥拉拉了一地,老太太呼吸都变得微弱。 “……太子都来了,祖母虽是宋府女眷,但她更是大雍帝姬,宋窈谋害皇室中人,只怕陛下一怒,株连九族。”宋灵儿告诉自己的亲娘。 “看把她能的!她怎么不上天呢!”卫小娘气的呼吸不畅,“把她打死交给太子,太子会不会不计较我们三房的过错?” 宋灵儿做贼心虚,一时答不上来。 全府都在恨宋窈。 只有白氏和宋阮不相信。 “窈窈不会是信口开河的孩子,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白氏起身,从椅子里拿出一把斧头,“你偷偷去把人救出来,让她去你祖母床前看看,到底是不是被人陷害了!” 锐利的斧头划出冷光亮的宋阮心梗,“我滴娘嘞,您一个夫人,哪来这么大斧头唉!” “娘太有钱了,怕被谋财害命,总要留条后路,和人血拼到底。”白氏不欲解释再多,“叫上小三,你俩一起去,法不责众。” 宋阮叫上宋衍之,两人扛起斧头就是干。 却被柴房里的宋窈拦下,“你们先回去吧,过不了一炷香,就会有人求着我出去。心意领了,倒忙就不必帮了。” 宋阮和宋衍之闻言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底看见人了震惊。 ——窈窈,她怕怕怕怕疯啦!还做这种美梦呢! —— 却说宋老太太的院子内。 此刻,太子君晏正带着刘御医给宋老太太把脉。 宋府所有女眷,小辈,下人们都等在院子里。 任谁都看出了情况的严峻。 老太太的病一向是刘御医主治的,没人比他更清楚这人身体里的顽疾有多少。 活到这个岁数,已经是老天开恩。 得好好养着,才能再活个十来岁,现在倒好! 看着昏迷的老太太,刘御医气的一甩手道:“我不是说过吗?一病不烦二医!既然找了我给帝姬诊治,就不要在找别的大夫,帝姬是内附寒邪,必须要用温热的药来疏解那股子寒邪!” “你们倒好!到底给帝姬喂了什么药!竟然引的帝姬体内寒邪肆虐,这不是要人命吗?!” 宋锦瑟脸色一白。 内附寒邪,药性相冲。 这和宋窈的说法没有任何区别。 苏渺意蹙了蹙眉,一脸的担忧,“不知我母亲的病,可还有什么办法治?无论是什么药材,只要您说的出来,我一定寻来!” “宋夫人,不是我不帮忙!” 苏渺意语气温和,面容娇艳,虽有三十来岁,但却保养得当,看上去不过二十来岁,岁月不败美人甚至给她添了几分风韵,哪怕刘御医心里暴躁,面对对方,都不免下意识放缓了语气: “其一,我不知你们给帝姬喂了什么药,也就不能对症下药给帝姬治病。其二,帝姬的脉搏轻缓凌乱,甚至有……有死脉的倾向,我实在无能为力!” 什么叫死脉?顾名思义,出现这种脉象,就是大罗神仙在世,也无力回天,必死无疑! 赵嬷嬷岁数大了,心绪起伏不定晕了过去,院子里的下人在外跪了一片。 苏渺意要出去询问。 却见宋锦瑟抬眸,声音轻缓又坚定道:“刘御医,我祖母不顾我的劝阻,吃了六妹妹给的药丸。” 只字不提她自己给祖母喂药的事情。 不能怪她心狠推宋窈出来送死。 谁让宋窈不是什么出名的御医大夫呢?她也是为了祖母好才给祖母喂药。 要是宋窈没给祖母开药,她能给祖母喝药吗是吧? 反正祖母也回天乏术了,这锅总得有人背。 她是大房嫡女,生来就高贵,往后可是要给人做皇后的富贵命。 至于宋窈,贱命一条,死了就死了,反正也没人会心疼! 刘御医原本怒气冲天,闻言愣了下,“宋六小姐?”他观察了一下并未开口说话的太子殿下,小心描述道:“该不会是那个个子不高,皮肤不白,眼睛大大却没有神采……” 说着说着,见太子一个眼刀子扔过来,心里了然,当下改口道:“古灵精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六小姐吧?” “……” 宋府诸人不懂他为何问到宋窈,脸色各异,白氏点头道:“若是古灵精怪,那就是我们窈窈了。” 上次救太子一事,刘御医听见马公公叫宋窈宋姑娘,加上他是太子心腹,尽管宋窈不说自己的来历,他也能打听一点消息。 若是其他人给老太太喂药,他必然觉得瞎搞,但宋窈是瞎搞吗?那必不可能啊! 苏迎蓉急道:“太医,千错万错都是我那女儿的错!我已经处罚她了,把她关到了柴房里,只要能不牵扯宋家,您把她打死都行!我们绝不追究!” “什么?”刘御医傻眼,“你,你把人关到了柴房?!” “是啊,她闯了这么大的祸!”苏迎蓉眼眶红红,“我母亲被她害得……”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宋小姐医术了得,便是我们太医院的院判都自叹不如!怪不得我感觉帝姬体内两股力量互相冲撞!我还怕是自己诊断错了……一定是帝姬喝了两种药,互相冲撞了!我敢肯定,她给帝姬开的药,必然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刘御医说着,厉声道:“虽然我没有本事救治帝姬,但我相信,她一定有办法!快,赶紧把人请出来给帝姬治病啊!再慢,真就没办法了!” 苏迎蓉脸色一变,差点晕过去。 什么叫宋窈医术高超? 什么叫院判不如她? 这怎么可能! 不仅是苏迎蓉,不远处的宋锦瑟和宋灵儿二人,一时间也面色惨白。 御医能到这个位置,不可能一点本事没有,救不了人,不代表人家看不出来宋老太太之前吃了两种药,才导致了现在的局面! 白氏闻言心里终于一松,宋窈的嫌疑洗清她比谁都高兴,赶忙道:“弟妹,你听见了吗?这事和窈窈没关系!你还不去给窈窈道歉?!” 请人这种事情,她当然也可以做。 不过嘛,让苏迎蓉去,想必窈窈更开心! 不偏心自家女儿的娘,活该去道歉! “大雍律法严明,便是官府断案都讲究人证物证齐全,三夫人凭空给六小姐定罪,实在让人不齿。” 君晏如鹰般锐利的眸子扫过苏迎蓉,那可怖的气势让她双腿一软,一个踉跄就跌坐在地。 苏渺意皱眉看着同父异母的妹妹,也觉得她对宋窈这个亲生女儿的态度让人不屑。 “母亲病重,耽搁不得。”苏渺意对着太子行了一礼,声音好听道:“臣妇这便先去请六小姐前来!” 章节目录 第122章 安全感爆棚 宋窈从柴房被放出来的时候,脸色惨白,摇摇欲坠。 “阿妹,你别死!”宋衍之夸张惊呼,牢牢扶住了宋窈,泪如泉涌道: “我可怜的阿妹,被人误解,被人欺负,是阿兄没本事,护不住你哇!” 打开门锁的夏嬷嬷嘴角一抽。 宋窈被宋衍之扶着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裙,脚上踩着一双素蓝的绣鞋,柴房肮脏破败,蛛网缠绕,沾的一身白裙绣鞋灰扑扑的,连鹅蛋般的小脸都脏的和只流浪的猫儿般。 不出挑的五官混着尘埃,夏嬷嬷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轻蔑。 苏渺意的眼中却不见丝毫的嫌弃。 春光乍暖,锦鲤跃叮咚池水吐着晶莹的泡泡,繁花锦簇的长安城,不及她一分姿色。 她一举一动都有优雅气度,明艳的长相里又带着几分我见犹怜的美人姿态,即使看得出略带岁月的痕迹,也是挡不住的风采。 哪怕宋窈上辈子与她打过数次交道,也不免怔愣。 怪不得宋锦瑟要抢她的气运,有这样一个貌美端庄的亲娘,自己的长相却那般平平无奇,怎么会不自卑。 “六姑娘,母亲身子不适,似是吃错了药,太医院的刘御医束手无策,你可愿随我去给你祖母看病?”苏渺意轻声问宋窈。 很温柔的声音,像是柔软的羽毛,挂过耳膜,让人舒服的想要闭上眼睛。 宋窈本以为来接她的会是苏迎蓉,连怎么整治对方都想好了。 可对方是苏渺意……宋锦瑟的亲娘,她上辈子就莫名很亲近的伯母。 宋窈点点头,头上那根不听话的呆毛跟着她上下颤了颤。 四目相对,苏渺意心尖都软趴趴了,不受控制地抬手要摸宋窈毛茸茸的脑袋,“我上次见你,你还只有我膝盖高,一眨眼都长这么大了。” 话罢,不等手摸上去,便听见夏嬷嬷咳了一声,“夫人,老夫人的病可不能耽搁了。” 苏渺意这才有些失望地收手。 —— 宋窈跟着苏渺意一行人去到了宋老太太的院子里。 宋锦瑟哪里肯让宋窈帮忙治病,只是丁香悄悄扯了她一下,“老夫人已经回天乏术了,如果因为宋窈的关系直接死了,没人会知道小姐做过什么,责任都在宋窈一家身上。” “可……”宋锦瑟很犹豫。 她只是不喜欢宋窈,没想过要让老太太就这么死的。 毕竟老太太待她还是不错,从小家里的几个孩子,逢年过节,老太太总给她悄悄塞点好东西。 虽然这份独一份的宠爱却让宋窈给夺走了,但她最恨的还是宋窈,最初没想过牵连无辜。 苏渺意看了眼榻上母亲,有些担忧的开口道:“六姑娘,你祖母的病你也看见了,若是你没办法,便再去请别的大夫,不必有太大的压力。” 宋窈这便又抬头看了她一眼,眨了眨眼睛,就用那种很清淡的语气说,“大伯母,你不必担心。” 应该是在柴房待了许久太过虚弱,细听之下,她的声音还带着点沙沙的哑。 苏渺意的指尖动了动。 内心不合时宜的冒出来一个想法:她好乖,我好想rua死她哦。 不过,rua死孩子要被官府判几年啊? 宋窈不知道她内心的想法,开口道:“我先给祖母切脉,若是可以我就治,不会打肿脸充胖子。” “你还会切脉啊?”苏渺意眼底有几分诧异,“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不懂这些。” 她只会和丈夫风花雪月,大半夜跑到山上看星星,冻的一身病昏迷着被运回家。 宋窈点点头道:“略懂一二。” “不过帝姬的病确实有些严重,六小姐,您来这边看看,我给您打下手。”很想偷师的刘御医终于有幸再次得见宋窈,赶紧让开位置道: “我刚翻出来一瓶药丸,是你给帝姬的吧?这药做的好啊,大补温性药,就是不知道哪个图谋不轨的给帝姬喝了凉性的药。” 宋窈坐在榻上,闻言一笑。 中医治病讲究“望闻问切”,宋窈有钱,很早就打听到,宋锦瑟在天惠堂买了点不太对劲儿的药,自然知道该如何救治,脸上却露出十分凝重的神色。 “如何?”她一松手,刘御医就紧张询问。 “……唉,祖母这病,我不虚弱时,尚有几分把握,可现在,我身心俱疲,似不太好治啊。”宋窈叹气说道。 屋子里的众人闻言果真露出担忧的神色。 苏迎蓉却有种不妙的预感,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太子道: “似不太好治,不是不能治,六小姐尽管提要求,是药方里需要百年人参还是千年灵芝,孤都可以为你寻来,甚至——” 作为被宋窈一进屋子就忽视的君晏,他虽有亿点点不爽,却还是公事公办道:“若是因为宋三夫人等人影响你治病救人的心情,你也可以提,百善孝为先,一切以帝姬的性命为重。” 宋窈眼睛一亮。 嘴上却扭捏道:“不太好吧,她是我娘,打我骂我虐待我都是她该做的。” “所以,帝姬是你娘的母亲,生死关头,她也该献出她的孝心。你尽管让孤罚她愉悦身心,她也是可以理解的。” 苏迎蓉:“?”不,她不理解。 说着,君晏一抬手,吩咐马公公道:“拖下去,罚跪,直到帝姬醒来为止。” 宋三老爷非官身,宋三夫人不是官家女眷,除了手指头里有点钱,一点权势没有。 太子是未来的天子,处置一个宋三夫人,没人敢有异议。 苏迎蓉气的要死,“宋窈,你这个……” 未说完的话被马公公随手塞了个鸡毛掸子进去堵住了。 宋窈:“……” 她的亲娘哎,君晏是什么人间小天使啊! 手里的权势简直让人安全感爆棚好不好! 要不是时机不对,她真想亲亲抱抱举高高他来个三百六十度旋转跳跃闭着眼带大宝贝飞起来! 大宝贝认真的看着宋窈,“现下身心还俱疲吗?” “……似乎好一点了,”宋窈回神,捂着心口,虚弱的咳了几声,坚强道:“其实殿下不必如此,毕竟害我的还有灵儿,法不责众嘛!” 君晏福至心灵,指了指宋灵儿,“打。” 宋灵儿:“?!!!” “殿下——!”她喊的撕心裂肺。 宋锦瑟听着两股颤颤。 章节目录 第123章 如珠如宝,平安顺遂 眼看着该处置的宋灵儿被拖出去了,宋窈这才有了几分力气,不那么虚弱了,“殿下,臣女如今有六分把握了,先给祖母施个针吧。” 宋窈的银针不是上次在刘御医一行人手里顺来的,而是有了银子后又找人打了一副更好的。 宋窈施针的时候,怕旁人一惊一乍打扰,屋子里只有她和刘御医两个人。 等拿出银针后,她一改之前的虚弱,眉眼清冷,快速落针。她之前在柴房一路走在的摇摇晃晃,是故意装出来的。 “帝姬这病对你来说,没那么严重吧?”刘御医悄声问。 “其实本不用施针,只需要吃几服药就好了,施针好的更快些,只是我被人陷害,难免不爽,这才想着为自己讨个公道。”宋窈开口道: “我一会儿施完针,写个药方,您帮我给祖母的病再说严重些,我教您一套失传的鬼门十三针。” 刘御医眼前一亮,“师傅在上,老徒弟这厢有礼了!” 这就算是答应了。 等她快速写了个药方,众人回屋后,她运着内力让自己的脸色看上去更加苍白,又“摇摇欲坠”地把药方递给太子。 刘御医在一旁痛心疾首道:“殿下,这药方臣看过了,没甚问题,只是六小姐身子亏损厉害,施针又是个费力气的活儿……苦了六小姐了。这药帝姬喝下去,若是挺过今夜,那便没事,若是……” 接下来的话他没说出来,但众人都懂。 跪在屋外的苏迎蓉得到风声,差点两眼一抹黑晕过去。 听刘御医的意思,她这是要跪到明天啊! 苏迎蓉无力地跪在门前。 倾盆的大雨也不如她断了线的眼泪珠子流的欢。 膝盖好痛啊。 而宋灵儿被打了二十棍子下去,更是疼的哭爹喊娘了,她以为宋窈要背锅了,没曾想,倒霉的却是她自己。 “怎么办……”宋灵儿慌得手足无措,暗自想道:“若是供出堂姐,会不会罚我罚轻一点,可要是祖母今晚就死,我说出来,大夫人回来了肯定要护着堂姐,谁能护着我呢……” 宋灵儿心里祈求祖母赶紧死去。 先前,老太太的院子里不喜欢吵闹,午睡时只有赵嬷嬷一个人看守。 想要知道宋老太太又喝了什么药,最简单的法子就是询问最后出现在她厢房的人——宋锦瑟。 事关母亲的生死,苏渺意开口道:“锦瑟,你去你院子里等我。” “母亲……我想在这里守着祖母……”宋锦瑟有些不安。 “你祖母这里有刘御医,你不懂医术,在这里帮不上忙,先回去。”声线有点冷,不带太多温和。 宋锦瑟很喜欢自己的娘,同样也怕生气的苏渺意,不敢再说,行了一礼就退了下去。 “太子殿下,我看六姑娘衣衫脏乱,先带她下去换身衣物,一会儿便回来守着母亲。招待不周,还望太子恕罪。” 天气燥热,宋窈不光是那一身的灰看着脏兮兮,她运针时又起了一身的汗,黏在身上极其不舒服,太子都没走,宋窈不好先离开,没曾想,苏渺意发现了。 君晏点点头,“宋夫人客气。等帝姬喝完药,孤就回宫复命。” —— 苏渺意是宋府的长媳,院子里的大小布局自然不是三房可以比的,内里的陈设十分的尊贵典雅,衬得她这个人十分雅致。 夏嬷嬷自然也跟着一道回去了。 苏渺意让她把带回来的几个箱子打开。 “耳室里有热水,你挑几件喜欢衣裳,一会儿换着穿。” 夏嬷嬷当下厉声:“夫人,这里头可都是咱们五小姐和几个少爷的衣裳!” 宋窈不过是苏迎蓉这个贱\人生的东西,也配挑她们家小姐的衣裳? 苏渺意眼角的笑意晕开几分,冰冷的眸子扫过夏嬷嬷,“这箱子里的衣裳都是我买来的,还没有说是要送谁的。嬷嬷一路舟车劳顿累了,还是姑且当个哑巴。” 夏嬷嬷本想再说,对上大夫人周身冷漠的气势,心口一缩,“……喏。” 宋窈站在原地还没有动,苏渺意替她挑了两件颜色偏浅的衣裳道:“这些衣裙都是我按照锦瑟的大致尺寸买的,你先给换上。” 为什么是大致呢?实在是她一年到头,不是去庄子里看小儿子,就是去灵隐寺给丈夫祈福。 女儿大了有自己的眼光,她挑的衣裳未必是女儿喜欢的,加上不够上心,也没量过宋锦瑟的尺寸,就是拿眼睛估计的。 宋窈去耳室洗了个澡,换了衣裙出来。 浴桶里的水温热,想来是大夫人一早就吩咐下人准备好的,所以才会把她带来这个院子。 宋窈并不如宋锦瑟前凸后翘,但这衣裳穿在身上,却只有细微处不太合适。 “真好看。”苏渺意赞叹着点头道:“关关雉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怀锦瑟时,仲怀便信誓旦旦与我说,这一胎必然是女儿,他翻阅古籍,诗书,在珠琼瑶珑等犹豫许久,最后便定下来一个窈字,只是父亲更属意锦瑟二字,仲怀为此闷闷不乐许久,若不是你父亲粗心,你生下来几日都不曾想过你的名字,仲怀才能兴高采烈,否决了你祖父给你取的婉字,替你取名宋窈。” 宋窈怔愣:“从未有人与我说过这些。” 夏嬷嬷捂嘴笑道:“六小姐是小姐,怎会有那不长眼的奴才告诉你,你的名字都是我们五小姐丢掉不要的呢。” “夏嬷嬷!”苏渺意严厉道:“仲怀替六姑娘取窈字,是因窈字寓意女子宁静美好,姑娘们在家中是父母珍宝,他望自己的女儿和六姑娘出嫁后也能被丈夫喜爱,平安顺遂此生。你再这般没规矩,就回苏府吧,不要再跟着我!” 好嘛,夏嬷嬷安静了。 她也不是不懂规矩,就是五小姐每次写信,都要提几句被六小姐欺负的事情。 她能不心疼自家主子的亲生女儿吗? 主子倒也是的,回之前,明明也与她说,宋窈不是个好相与的,担心锦瑟,怎么回来后全变了呢? 苏渺意摸摸宋窈的脑袋,“你替母亲诊脉辛苦,我吩咐小厨房给你做了米面,你且吃着,我还有要事要办,有什么事情,让丫鬟来找我就好。” “嗯。”中午吃的那几碗馄饨根本不顶饱,宋窈知道自己胃口大的很,一顿不吃多些就饿得心里发慌。 听说有吃的,便乖巧坐好等着上饭。 那模样,瞧着就让人软了心肠。 苏渺意没忍住又看了她一眼,说起来,她与宋窈的渊源可不止这个名字。十年前,小儿子身体不好,高热,差点没命,她熬了三天三夜守着儿子,精神恍惚,直到府里的下人说,锦瑟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她吓坏了,忍着身体的不舒服亲自带人去寻女儿,却不知怎么的,就误把宋窈当成了锦瑟抱回院子里睡了一夜。 而她自己的亲生女儿却因为贪玩,落到了水池里,九死一生。 要不是苏迎蓉看见,把人捞了上来,照顾了一夜,只怕锦瑟早就没命了。 因此接下来的许多年,她因为种种原因,总是觉得亏欠宋锦瑟,尽力在好的生活上弥补女儿。 放眼长安,能在绣鞋上穿东珠的,除了宋锦瑟,怕是只有受宠的皇室公主。 因此在今日瞧见宋窈一身未装饰任何珠宝的衣裳绣鞋时,苏渺意怔愣了许久。 若是让锦瑟穿这样朴素无华的衣衫和绣鞋,这孩子早就闹起来,哭着说她不够疼她了。更不必说出去抛头露面做生意。 苏渺意虽心疼苏迎蓉对宋窈不够好,让个小孩子孩子跑出去开美容院,又不免庆幸她有足够的银钱,能让锦瑟安稳度日,不必为了银钱出去做生意。 想到这里,也不知是同情心泛滥还是对宋窈依旧有些奇怪的亲切感,让她不加思考,“我是你大伯母,虽未见过几次,但也该叫你一声窈窈,毕竟六姑娘听着太生疏……” 顿了顿,撒谎道:“我在外给仲怀祈福时,也给你和锦瑟阮阮买了些金银翡翠,等你祖母缓过来了,我再整理给你。” 章节目录 第124章 尝试 苏渺意那几十箱的金银珠宝,都是买来给宋锦瑟的。 但凡有点眼力劲儿的看着夏嬷嬷那欲言又止的样子就知道,那箱子里一水都是好东西。 听闻要把珠宝送给宋窈,夏嬷嬷的心都在滴血,却不好再多说。 眼瞅着宋窈换完衣裳,苏渺意便带着嬷嬷去了鸾鸣阁。 宋锦瑟已经坐在蒲团上等候多时。 见母亲身边的夏嬷嬷拨开珠帘走进厢房,宋锦瑟如乳燕一般扑到苏渺意的怀里,“娘~” 苏渺意抱着许久未见的女儿,眉目柔和,“都是大姑娘了,怎的还和小时候一般离不开爹娘。” 宋锦瑟声音娇憨道:“我是你和爹的女儿,自然离不得你们嘛!娘,我好想你呀娘~你这次回来不要走了好不好。我不想你离开我,宋阮和宋窈都有娘疼,我羡慕的紧!娘就不想我与二哥吗?” 苏渺意有几分愧疚,摸摸她的脑袋,“娘自然也想你的,怕你吃不好,又怕你在府中受委屈,你爹和大哥给我的信里,也是多般惦念你。” 宋锦瑟有些得意道:“我是爹的亲生女儿,生的可爱,他不惦念我,还能惦念谁呀!” 苏渺意捏了捏她的鼻尖,“你呀,也不害臊!” 母女俩又说了几句话,苏渺意这才收敛了笑意道:“我方才问过喜春堂的下人说,你一直都在喜春堂,可看见你祖母吃了什么不该吃的药吗?” 提到这个,宋锦瑟的眼神就闪躲起来。 苏渺意敏锐的察觉到了女儿的异样,“怎么了?你看见是谁给你祖母喂了不该喂的药了?” “我没看见有谁给祖母喂了不该吃的药,要真说有……”宋锦瑟捏了捏指尖,认真道:“我只看见祖母吃了宋窈给的药,然后就一直吐血,昏迷过去。” “不可能!刘御医夸赞窈窈的医术高超,可见她不会没本事到胡乱给你祖母喂药。”苏渺意斩钉截铁。 宋锦瑟闻言大怒,“怎么就不可能了?母亲你见过她几面,她爹娘身份卑贱如何有机会学医?我却是你的亲生女儿,你为何不信我的话去信一个外人,难道在娘心里我会说谎吗?” “她爹娘虽都是庶女,但这不能说明她没有遇到机遇学会一身本事,我嫁给你爹时,他也不过才立了点功从百夫长做起,但如今呢?可想没有人生来就是该被人踩在脚下看不起的,今日你凭我和你爹有了这般荣华,焉知明日窈窈是否靠自己的本事站在比你更高的地方?” 苏渺意宠着宋锦瑟,但并不溺爱她,在教育子女这一方面,她有自己的底线和原则。 宋锦瑟哼唧,“我是镇国将军的女儿,母亲是一品诰命,兄长上前线建功立业替我撑腰,她会医术只能做医女,如何能与我相提并论?” 苏渺意蹙眉,正要再说,这时,却听夏嬷嬷通传道:“夫人,太子让马公公来传话。” 她看了眼宋锦瑟的方向,似是于心不忍,最后还是走近一步,靠近苏渺意的耳边叽叽喳喳说了一通。 越说,苏渺意的脸色越难看,到最后,竟染上了一层薄怒。 宋锦瑟在一旁看的忽然有种不妙的预感,“娘,太子让马公公和你说什么事情啊?” “再过一月皇后要在宫中举办品茶宴的事情。” “哦。”皇后举办的品茶宴嘛,说得好听是让各府贵女去赏花品茶,其实不就是给太子,还有皇室里几个未有正妻的王爷选妻室吗? 宋锦瑟有些忧愁,若是皇室子弟看重她,皇后点她做太子妃,她如何与叶子辰双宿双飞? 苏渺意说着,见宋锦瑟脸上浮现淡红,似不经意道:“你真没看见你祖母喝了什么药吗?” “我不都说了吗?祖母只吃了宋窈的药,至于其它,没看见!你怎么不信我呀娘!不行我发誓!我发誓,肯定是宋窈她……” “宋锦瑟!” 眼看着女儿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苏渺意越发怒气高涨,眼底带着浓重的失望,“事已至此,你还瞒着我,分明是你给你祖母喂了凉性的药材,你祖母才会呕血,病情加重!” “娘,你在说什么啊……” 宋锦瑟这下子是真的慌了,“谁和你说的这些话,我怎么可能害祖母,你们一定搞错了,我不懂你们的意思……” “你不懂什么?你都十三了,还有什么不懂的!你以为宋府有多大?你以为你做的事情瞒的有多紧!二十板子下去宋灵儿就什么都招了!赵嬷嬷也醒了,连她都说你带了凉性的药给你祖母!宋锦瑟,我与你父亲就是这么教导你的吗?你太让我失望了!” 做错了事情不知悔改,反倒把过错强加在了宋窈的身上。 苏渺意不知道,她的教育什么时候出现了这么大的问题。 甚至有些怀疑,为何在苏府时,处处不如她,蠢笨如猪为人极品的苏迎蓉能教出宋窈这样好的女儿,而她呢? 曾经长安城第一才女,苏迎蓉这种心术不正的庶女永远无法媲美的人,生出来的女儿人品在此事高见立下。 “夏嬷嬷,把她关到祠堂跪着,不许给她吃喝!” —— 起先怕有人暗害宋老太太,因此她喝的药,是苏渺意派身边一个心腹丫鬟熬的。 等到苏渺意去到的时候,药刚熬好,整个房间都弥漫着中药的苦味儿。 离得近了,苏渺意看着那黑乎乎的一碗都差点干呕出来。 更不必说晕死过去的宋老太太。 苏渺意接过了药碗给老太太喂药的轻松活计。 然而,一炷香过去后,苏渺意有些叫苦不迭,见宋窈吃完饭也来了,赶忙过去道:“我们尝试过很多姿势,榻上,窗台边,桌子上,梳妆台……都有我们处于激烈时留下来的巨大痕迹……” “可是不行,这药还是灌不下去。” 宋窈:“……” 听到前半句,宋窈小脸一黄,听到后半句,宋窈小脸一白。 我的老天爷,为什么她的小脸会黄? 是不是她的思想不干净了? 她好肮脏呜呜呜! 章节目录 第125章 毒杀苏迎蓉 宋窈寻着苏渺意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这几处都留了几分暧昧的痕迹——药汁。 怕苦的宋老太太:真.宁死不屈,绝不喝药。 眼看着药都要凉了,还没喂进去,宋窈从苏渺意手里把药拿走,一只手捏在宋老太太的下颚骨,食指中指拇指一用力,只听见“唔——”的一声,在人张嘴的同时,把瓷碗往嘴里一别。 乌黑泛黄十分浓稠的中药从宋老太太的嗓子眼里滑到胃里。 “呕——” 老太太半梦半醒想要把药吐出来。 宋窈轻轻贴近她的耳边,不紧不慢的提醒:“祖母,吐出来,你就凉透了。” 宋老太太:“……” 啊tui不出去了,只好含着满腔的委屈咽下去。 她苦啊,命苦,喝了一辈子苦药,临了临了还要喝。 宋老太太喝了宋窈的药之后,虽然未曾转醒,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苍白的脸色红润了不少。 之前一副进气多出气少的样子,这会儿却打起了呼儿。 众人见状松了口气。 但宋窈却说,“祖母身子亏损的厉害,我又用了大补的药给她,药量下的重,晚间她清醒极有可能上吐下泻。” 她这是事先交待,怕再出纰漏。 毕竟在她人来之前,君晏就被皇帝给叫走了询问宋府的情况。 果然,到了晚间,宋清礼和宋羡予匆忙赶回来的时候,宋老太太又一次吐血,甚至拉了裤兜子。 瞧着有点像是中风,生活无法自理的老太太。 看着祖母难受至此,宋羡予害怕之余,不免激动,质问宋窈,“怎么回事,怎么祖母吃了你的药,还是在吐血?!” 宋清礼眼皮掀了掀,睨了他一眼,说出来的话极其不客气,“问问问!成天到晚就知道问,白读了好几年的书!我女儿是大夫还是你是啊!她不比你懂啊,有点事就大惊小怪,往后吃喝嫖\赌,贪赃枉法肯定瞒不住,简直难成大器!” 苏渺意看了眼宋清礼。 宋清礼不敢怼她,心口一梗把宋窈拉到自己身前,“窈窈别怕,爹保护你!” 宋窈:“……” “怎么不说话窈窈?你倒是吱一声给爹个回应啊!”是不是不信他能保护她? “吱。”宋窈腔圆字正道。 众人:“……” 宋清礼大喜:“爹没白供你读书,谁家姑娘能比你会做礼读理解!” 满屋子的人都等在这里,没人管宋清礼的心大。 只是空气流通却不是很顺畅了。 苏渺意干脆道:“各位辛苦了,今晚我来给母亲守夜吧。你们也折腾一天,回院子里吃口热乎饭菜,夜间若是有事,我再让喜鹊去叫各位。” 众人都觉得这个提议合乎情理,更不必提一直认为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的宋清礼,很是没心没肺道:“谢谢你,大嫂,你是个好相与的,祝你过年吃饺子吃到金珠子。” 然后强行拉着宋窈的手腕蹦蹦跳跳地离开。 宋窈很无语,“我得在那守着祖母。” “你守个屁嘞!亏我十月怀胎把你生出来!你就是个大傻子!” 宋清礼气的呦,戳宋窈的脑袋,“你祖母能不能渡过这一劫两说呢,真要出事了,你以为他们不会怪你医术低微没本事乱管闲事吗?” “当务之急,你最该做的就是收拾铺盖,跟爹出去学一下怎么靠脸乞讨,后半辈子才能在好吃懒做中衣食无忧!” “……” **** 却说苏渺意守了老太太大半夜,起先老太太还是大小便不能自理。 过了子时,却忽然悠悠转醒。 她心口疼的厉害,身子也困顿,对上大儿媳的目光,四下看了眼,大概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自己的大限将至。 于是并没有让苏渺意去叫各房的人过来。 而是开口道:“老大家的,我怕是活不成了,我不怪锦瑟故意给我灌药。”——只恨自己没有在宋锦瑟出生的时候溺死这个不靠谱的。 再说,现在怪也没用了,难不成苏渺意还真能为了她让宋锦瑟偿命吗?何况宋锦瑟身上也流着老太太的血,老太太也狠不下心。 苏渺意眼眶一红,“娘,您别这么说,窈窈和刘御医都说,这药喝下去,您能没事的,你不能放弃自己啊。” “我也不想放弃啊。”宋老太太委屈啊,但她还是坚强道:“老大家的,窈窈是个好孩子,她与锦瑟虽有不少针尖对麦芒,但我不瞎,看得出来是锦瑟在针对陷害她。” “以前的十三年,我是锦瑟的祖母,任何资源都偏心锦瑟。只是我死前,也想真心换真心,为窈窈考虑,所以——” 老太太双目冰冷道:“我要苏迎蓉给我殉葬。” “母亲?”苏渺意不可置信的看着宋老太太。 “苏迎蓉为人小气,睚眦必报又心术不正。她幼时是庶女,被多方打压欺辱,便见不得同为女子的窈窈好过。” 顿了下,“苏迎蓉为妇,不曾为老三红袖添香,为母,从未教养过两个孩子的课业!大雍重孝,我死后,宋府早晚都要分家,届时无人压制苏迎蓉,只怕窈窈被她害苦。因此我死后,你便每月给她下药,让她暴毙。” 苏渺意久久未言。 宋老太太用力握住她的手道:“苏迎蓉对你有杀母之仇,你难道忘了吗?!我不计较宋锦瑟害我,难道你这点要求都不能满足我吗?” 苏渺意抿了下唇,点点头。 宋老太太这才放心,又说到了她的嫁妆安置,虚弱道:“老爷子在世时说过,他的产业一半给窈窈当嫁妆,剩下一半你们三房分。我亦与他一般。至于这帝姬之位,便传给宋阮,也免得有人嫉妒窈窈,做出不当之事。” 说了这些,她也有些累了,这就传三房的大人都来到厢房。 又交代她死后不许有人怪罪宋窈,宋窈开药一事也让诸人烂在肚子里。 折腾之后,“听闻阮阮最近写了些画本子,拿来给我看看打发一下时间。” 毕竟今晚可能就要死了,她一定要抓紧时间熬夜,争取汲取一点知识,不能浪费时间。 只是也不知道是宋阮画本子里的黄埔铁柱和欧阳翠花的爱情太过油腻,还是怎么的,给老太太恶心的闭眼直接睡了。 等她睁开眼时,整个屋子天光大亮。 喜春堂内供了菩萨,檀香裹挟着屋外的花香飘过鼻尖。 宋老太太吧唧了一下嘴,满嘴的苦味儿,又摸摸自己干瘪的肚子,开口道:“想吃水晶虾饺狮子头红烧肉樱桃肉小馄饨和水晶糕。” 满屋子的人都愣住了。 之前老太太上吐下泻,什么都吃不下去。 苏渺意赶忙叫了借住在府上的刘御医给老太太把脉,“您快给我母亲看看,她的病是不是痊愈了?” 老太太看上去精神抖擞地,甚至因为睡了个饱觉一身用不完的力气对着空气挥了挥——不为了干别的,就为了干这个世界。 刘御医给老太太把脉,故作惊讶道:“奇迹!这简直是历时长河中的奇迹!这样严重的病都能在六小姐那样鬼斧神刀的手里被治好,宋府真是祖宗显灵啊!” “不不不,分明是我乖孙显灵!”老太太还是很拎得清的,求神拜佛,都不如她乖孙妙手回春。 如今她不用死了,激动的眼眶都红了。 天知道她之前有多么绝望,没曾想柳暗花明又一村。 果真是天不亡她! “快,窈窈呢!窈窈在哪?我要好好感谢她!” “祖母,窈窈被我爹拖着上街乞讨啦!”宋衍之道。 宋老太太:“……” 这样像话吗?好宋清礼这个不着调的,看来下次她死之前,得带上三房这对夫妻啊。 章节目录 第126章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宋老太太没有驾鹤西去,这是宋府的大喜事。 无论是宋窈,还是跪在外面的苏迎蓉,宋锦瑟乃至于宋灵儿,都得本本分分,一瘸一拐的去到老太太的榻前。 “乖孙孙,快过来,让祖母好好亲亲你!” 死而复生后,宋老太太对宋窈更是赞不绝口,她说,“你没白疼祖母,又是给祖母安神香,又是给祖母看病,祖母才从鬼门关回来,你是祖母的恩人!” 她本以为窈窈这个岁数,做点安神香什么的,都是顶天的好了,谁能想到,还能有这种活死人肉白骨的手腕。 她不过喝了一碗药下去,嘿,人就没凉成!白瞎她给自己定制的梨花木制内里刷粉漆大棺材了! 宋窈谦虚,眼神真诚,“祖母,我就有点小本事,咱们一家人,不要说谢字。” “是啊母亲,窈窈救你应当应分。要不是我看这孩子打小就聪明,因此不眠不休,没少下功夫教她蕙质……嗯,蕙质仁心,医术仁心……哪能有你们祖孙俩互相吹捧的今天。要我说,您要真想谢,对我好些就行。”宋清礼厚颜无耻的开口道。 他这句话里的居功至伟和臭不要脸,全部泄露出来。 众人听了,都很尴尬。 宋老太太根本不会理他。 然而宋窈一只手被老太太拉着,另一只手却被宋清礼拉着,她听见她父亲感慨,“真是虎父无犬女啊!” 宋清礼话落,苏渺意这次真的是一时没忍住,“呵呵。” 房间内很安静,她的声音很突兀。 宋清礼:“?” 宋清礼瞪了苏渺意一眼。 气氛一时间变得很尴尬。 好在宋清礼没有道德没有人品,根本不在乎尴尬,一甩袖子道:“烦死了,你们这些个当官的不当官的文人墨客,就知道有一说一,极其要脸。等你们到了我这个岁数,就知道什么叫做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说着,对着老太太行了一礼,“母亲,我昨夜担忧你发病一宿没睡,跪在寺庙外,肚子受凉,先下去疏解一番。” 其实他就是想跑出去黄\赌\毒。 老太太也不愿意留一个不是真正关心她的庶子在身边添堵,“你去吧。” 宋清礼大喜,走前,不经意撞了下一旁的宋羡予和宋锦瑟。 宋窈眼尖的看见宋清礼顺走了宋羡予和宋锦瑟二人的钱袋子。 乐的他一口牙花子都露了出来,完全不顾苏迎蓉给他递的眼色,逃的比驴快。 是个无忧无虑的真团宠废物草包没跑了。 没了宋清礼这个烦人精,厢房里可算安静下来。 宋窈坐在老太太的榻边,叮嘱了她接下来几日的衣食住行,“不能受风,不能着凉,虽是夏天,但每日都要喝上两碗羊汤,吃些羊肉。让赵嬷嬷给您弄个手炉,暖好手脚和肚子,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在屋子里放冰。” 苏迎蓉觉得宋窈在这里胡乱指挥,嚷嚷,“夏天不用冰也就算了,还要在身上放手炉,你想热死你祖母吗?真是其心可诛!” 苏迎蓉受罚所压抑的怒气,全从这一嗓子里发泄出来了。 “十女九寒,冬病夏养,祖母体寒这是对她最有效的治病方法。你与其在这里与我吵,不如去给祖母熬药喂药,以表孝心。” “窈窈说的不错!你头发比窈窈长一截,可见见识也比窈窈短一尺,有什么资格用你被裹脚布裹小的脑袋在这里嚷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把窈窈关到了柴房,不着五六的东西,给我滚去祠堂里跪着,再敢欺负窈窈,我就让老三与你和离!”老太骂道。 苏迎蓉先是一怔,老太太往日里再怎么打骂她,都没有说过让宋清礼和她和离的话,顿时被巨大的恐慌笼罩,她下意识的去反驳老太太道,“清礼爱我,海枯石烂,势要与我共存亡,绝不和离!” “海枯石烂说的好听,你什么时候见过海真的枯了,石头真的烂了?” 宋老太太一个鞋底砸过去,一开口就是老阴阳人了,“普信女,滚!” 苏迎蓉果真破防,蹬蹬蹬后退几步,脸上震惊加剧,“原来这才是海枯石烂的真谛!怪不得!怪不得清礼不着家,原来你们都这么不看好我们的婚事!呜呜呜~~” 众人:“……” 这怕不是个傻子吧。 傻子被拖下去罚跪,老太太又准备收拾两个孙女。 死前不计较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没死成就得另算不是? “宋锦瑟,宋灵儿,你们俩可知错?”她一开始就觉得宋锦瑟不靠谱,果不其然吧,她差点凉了! 宋锦瑟在祠堂跪了一夜,身上沾着清晨的风霜和水珠,看上去楚楚可怜,红着眼辩驳道:“孙女的本心是好的,只是想让祖母长命百岁,宋窈又不是坐诊的大夫,孙女也没想过两种药会药性相冲,归根到底……” “归根到底,就是你不喜欢窈窈,处处与她争,事事与她抢,陷害窈窈闯入太子厢房,陷害阮阮撕毁你的画作!我多次告诉你,阴阳相冲会损害我的身体,可你在乎了吗?我本想把帝姬之位给你,可现在看来,你是难当大任!” 宋老太太毫不留情道:“今日几房都在,我就把话放在这里,这帝姬一位,我绝不会给一个心术不正的孩子!” 宋锦瑟脸色煞白。 “老大家的,宋锦瑟是你女儿,要怎么处理,你自己看着办。至于宋灵儿,既然太子打了板子,那你就跪在祠堂半月,哪儿也不许去!” 卫小娘吓得脸色大变,扑上前在老太太面前哭,“老夫人,灵儿细皮嫩肉,被打这么一遭又淋了些雨,孩子都傻了,再罚跪,她会死的啊!” “可怜天下父母心,”老太太动不动容不知道,但宋窈最是心软道:“祖母不妨让卫小娘跟着灵儿一起罚跪,一来不让她们骨肉分离,二来灵儿身边也有人照顾,省的别人说祖母不够菩萨心肠。” “好孩子,你可真是良善。”宋老太太感慨。 卫小娘:“???” 懂了,宋灵儿没救出来,反倒再搭进去一个她呗? 母女俩很快被拖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127章 巧合 苏渺意也带着宋锦瑟走了出去。 老太太虽然没有动手处罚宋锦瑟,但以苏渺意的人品,绝不会放任宋锦瑟这种行为,想来是要被管教许久,不能兴风作浪。 可是不够。 宋窈如今只是斩断了了宋锦瑟当帝姬的美梦,但大伯母回府,宋锦瑟再次有了依仗。 别说什么苏渺意帮理不帮亲,儿女都是母亲身上掉来的肉,除了苏迎蓉这种例外,大多数父母,都是无条件偏疼自己的儿女。 宋窈知道,真要他们把儿女推出来以死谢罪,他们宁可用自己的命,一命抵一命。 反倒是宋锦瑟,为了助叶子辰上位成为皇后,不惜替他毒杀父母兄长,夺得虎符。 “窈窈,窈窈,你可听见祖母的话了?” 怔愣时,一只轻轻摇晃她胳膊的手指打断了她的思绪,宋窈抬头,对上老太太担忧的神色,“祖母,我刚头晕,没听见您说什么。” 老太太拉着她的手,有些担忧道:“没甚。就是叮嘱你,把院里的东西收一收,搬来祖母这里,你也十三了,有空就和祖母学学管家,插画,到了夫家,才不会被人看轻。” 女子出嫁前,管家一事都是跟着母亲耳濡目染学来的。 但看苏迎蓉的样子,老太太可不指望她。 “你这铺子早晚都要赚钱,老三不靠谱,但他从不坑蒙拐骗儿女的银钱。可你娘不一样,你搬来了,也乐得个清净。” 宋窈愣住了。 老太太一向不管小辈的事情,毕竟操心少,就容易长命百岁,所以宋窈没想过老太太愿意让她搬进来。 这不但意味着苏迎蓉没法找她的麻烦,就连奴才下人和宋锦瑟,做什么之前也得掂量掂量。 走出喜春堂后,赵嬷嬷把宋窈叫到一旁,“这些话本不该老奴多嘴。但老夫人昨晚以为自己……最不放心的就是你,她交代大夫人毒杀苏迎蓉,把一半嫁妆都给了你。” 可见人心都是肉长得,血缘代表了人伦的关系,却代表不了一个人的偏爱。 宋窈捏捏指尖。 她最初只想着攻略祖母,三分真心七分目的。 如今听赵嬷嬷一番言论,反倒在心里又多了四分真诚,“嬷嬷放心,祖母对我好,我不是不识好歹的人,我与三夫人离心,唯有祖母父亲兄长是我长辈,这份好,我会永远记在心里。” —— 长明阁里属于宋窈的值钱玩意儿都是衣服首饰,这些搬搬,其它的大件儿喜春堂都有甚至更好,宋窈也就没拿。 期间喜鹊奉大夫人的命,过来给宋窈送了两箱珠宝,“我们夫人说,六小姐岁数小,活泼,便让我给您拿了蓝红宝石璎珞,说您戴着肯定好看!” 喜鹊岁数小,是大夫人在灵隐寺外收养的孩子,有幸做了苏渺意身边的大丫鬟,长这么大,只见过宋锦瑟两次,主仆之情很是淡泊,所以并不似夏嬷嬷一般对宋窈鼻子不是鼻子的。 宋窈笑着拿了两盒润肤膏回礼。 正逢赵嬷嬷端着几碟酥饼过来,“六小姐忙了一上午还没吃饭吧?先尝几块酥饼垫垫肚子。” 宋窈的手还没碰上呢,半夏就是一个摇花手式一蹦六尺高:“不行!赵嬷嬷,这酥饼外一层的花生!我们小姐吃不得花生,一吃就会呼吸困难,那样子看着可吓人了!” 再说直白点其实就是过敏。 赵嬷嬷和喜鹊都吓了一跳。 尤其是喜鹊,“六小姐也吃不得花生吗?好巧哦,我们小少爷也吃不得花生!” 小少爷自然是宋锦瑟一母同胞的弟弟,宋景渊。 他出生起身子就不大好,在宋府住了几年,就被抱到了乡下的庄子里。 半夏诧异,“只听说过父母不吃某种东西,生下来的孩子也不喜欢,很少听说过堂兄妹对一样的东西过敏呢。” “我们少爷不过敏!他就是不喜欢,不喜欢女人,不喜欢胡萝卜,不喜欢葱姜,不喜欢细面,也不喜欢软饭,茄子不能炒着吃,得炸着来才喜欢……”喜鹊岁数小,别人一问她就都说出来了。 半夏越听眼睛越亮,“好巧啊,除了女人,小少爷不喜欢的,都是我们家小姐不喜欢的!听说堂兄妹也会长得很像,小少爷和我们小姐长得像不像呀?” “肯定不像啊,小少爷和大夫人很像呢,眉眼间和五小姐有几分相似,毕竟他和五小姐才是亲生姐弟嘛!” “行了!”赵嬷嬷一人拍了一下肩膀,“一点不懂规矩,敢在背后议论主子的是非!” “没有呀嬷嬷,我们在小姐面前说的呀!” 两人异口同声,堪称王炸组合。 赵嬷嬷:气死我你们就满意了? 待吃完饭后,宋窈便翻开了济善给她的几本书。 其中有一些讲解入门理论的书,宋窈在修仙界就看见了。 甚至修仙界因为灵气充沛,记录的更加详细具体。 宋窈用了四天的时间,看过了这几本书里的内容。 她记性好,看过一遍的东西很难再忘记。这几本书里的内容除了济善写的,更多的则是主持写下来的,详细记录了自己对五行的理解,对玄学的探索,以及这些年下来遇见的奇人怪事。 宋窈看过后受益匪浅,比在修仙界看的那些个基础知识好了不少。 只是上面有几个地方她不是很懂,需要向济善讨教一二。 正想着,就见半夏匆匆赶来道:“赵夫人登门找您来了。” 赵夫人便是求宋窈替她破七星桃花阵的人,算算日子,这才过去小半月。 可赵夫人却等不及分享喜悦,她一看见宋窈,就激动地跑上前,紧紧地握住了宋窈的手:“宋小姐,你真是太厉害了!多亏你摆的那阵法,我丈夫这几日一直闹着和外面那个贱人断关系!那贱人还想到府里做小妾,都被我丈夫拒绝了,今一早就被我丈夫送去发卖了。”比起刚开始的半信半疑,现在赵氏可是对宋窈简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了。 谁让那阵法摆上的当天,和她鼻子不是鼻子眼儿不是眼儿的丈夫睡一觉,早上起来就坐在她的榻边哭呢? 说是巧合都没人信啊! 章节目录 第128章 日子越来越有判头了 “不过小大师,你也知道,我丈夫这点子风流韵事,我不想闹大让别家看笑话被御史台的知道参他一本……那贱人会不会过后来搞我们赵家?” 比起赵夫人的激动和担忧,宋窈可就淡定多了,她带着人走到前厅的椅子上坐着,等半夏给赵夫人又满上一杯茶后,才笑道:“赵夫人,我既然敢给你摆这个阵法,自然是方方面面都考虑到的,那外室擅用邪术破坏你们夫妇二人的感情,阵法一破自然要遭到反噬,届时自顾不暇,陛下对这些邪术深恶痛绝,她哪里再敢来找赵老爷的麻烦。” 赵夫人闻言心口一松,只听宋窈又道:“对了,若是夫人日后再遇见这般失足少妇,不妨报上我的住址名号,让她们去美容院找我。银子不银子的无所谓,主要是为贵妇人们服务嘛!” 夫妇俩的事情解决了,可不就轮到赵夫人帮她打响名号,一传十,十传百陆陆续续有人找她做生意了吗? 对于宋窈来说,赚钱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若是遇见了达官显贵,一来二去,又多了个门路。 赵夫人笑颜如花,一拍手道:“小大师放心,您帮我这么大的忙,以后您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宋窈一听这话就舒坦了,看赵夫人的样子,以后亲朋好友有点什么问题,都能给她介绍来。 果然,赵夫人下一句话就是:“我在乡下的一个表妹生意做大了,准备举家搬来长安城,到时候小大师可得帮着看看宅子的风水布局。” 阳宅风水学嘛……宋窈笑了笑,“这是自然。” 说完话,想到后日便是青竹书院的月末考试,就起身,不再打扰宋窈。 “小大师,那我就先告退了。” 只是临走到马车上之后,赵夫人没忍住掀开车帘,“对了,小大师,不知你有没有听闻……” “嗯?”宋窈抬头看她。 “算了,您肯定有自己的打算,是我多嘴,我先告辞了。” 宋窈:“……” 不是,我都不知道我有打算,你就知道了? 就在这股莫名其妙的氛围中,宋窈迎来了青竹书院一年四次之一的大型考试。 不但是学院,朝堂之上也十分重视四大学院学子的考试,皇帝特派皇子,礼部官员和御史台各个官员在休沐时去往四大学院监考。 据闻其中考题除了四大学院的几位院长共同所出,皇帝也在闲暇之余出了道策论。 宋衍之考试前一天就把笔墨纸砚都给宋窈准备好。 早上一醒,又仔细检查了一遍。 这是他第一次靠走后门和宋窈一起去念书,衣着打扮十分得体,并未戴上自己的碎花头巾。 竹一竹二的学子在书院早读,一路走来基本都是竹三的学子。 关于这次四校的考试,所有人议论纷纷。 “别看陛下孝顺太后,把好的夫子都给到了咱们书院,但有什么用?一群女子在这里拖后腿,咱们青竹书院的成绩定要垫底!” “李兄这话我不赞同,同样的试题,宋五姑娘的成绩可是打压书院许多男子,谁说女子不如男?” “但这满书院能有几个五姑娘?远的不说,就说六姑娘,那垫底的成绩,不是拖后腿是什么?” “……” 一路上全是这种声音。 宋衍之听的都快气死了,绝不纵容这等歪风邪气,撸起袖子,拿起刀:“今日我便让你们知道我宋衍之的妹妹不是这么好惹的!” 话罢,向前冲上两步,一把将刀塞到宋窈手里,怂道:“阿妹,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宋窈:“……” 这日子真是越来越有判头了。 就在这时,一个威严的男声响起,“所有竹三学子,肃静,尽快拿笔墨纸砚进入考场,不要在外逗留!” 这声音颇为雄浑有力,从第一考场喊到第四考场。 四声过后,学子们安静下来,依次由书院夫子认脸,检查随行物品后去到自己的座位上。 很不巧的是,宋窈和宋灵儿以及宋锦瑟分在了同一个考场。 宋锦瑟被安排在宋窈的左手侧的一列考试,两个人的距离挨得不算远。 宋灵儿特地拉了下因为同样罚跪还抄佛经因此脸色苍白的宋锦瑟一把,“堂姐,你一会儿答卷的时候,一定要记得把卷子遮好,不能让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抄袭你这些年来努力的成果。” 他们这次来监考的是御史中丞,为人严厉,在朝堂上便是连当今丞相,皇子都敢闻声弹劾的无情三郎,没人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作弊。 宋锦瑟知道这点,她瞥了眼宋窈的方向,笑的意味深长,“我相信窈窈不是这种人,她都有自信要在年底拔得头筹。私下肯定花了不少心思,灵儿,这种随便质疑别人的话以后还是少说。” 宋灵儿“噗”一声笑出声来,“她吹牛姐姐也信?别说拔得头筹了,能考个倒第三都是祖上积德!” “灵儿!” 宋锦瑟佯装嗔怒,恰逢御史中丞闻声而至,手里的戒尺不轻不重敲在她的肩头:“考场重地,不得喧哗!” 众考生诧异地看过去。 宋锦瑟羞臊地涨红了脸,赶紧低头,不敢再出声。 —— 考生陆陆续续都进来坐好后,大皇子和太子也来了这间考场。 作为三人中唯一的一个打工人,懂事的御史中丞独自一人开始发放试卷。 考试一共有两天,分别考法令、算术、书法、文才、政论等。 第一天上午要考的就是明经,所谓的明经,考的就是背书。 打开四书五经任意一本,任意翻开一页,找出一行字学出来,然后让考生补全这一行后边的几个字。 然后随意挑一句话,让考生解释其中的意思。想考过这一科,基本上得把所有课本都全文背下,想靠运气过关是很难的。 但宋锦瑟这种夺人气运的自然除外。 宋窈把卷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随后开始答题。 天道酬勤,但她的情况和其她学子又不一样,每次考试没写几个字,不是头晕眼花就是坏肚子想去茅房。 好在这段时间她抢回了不少气运,情况有所好转。 提起笔就是从后面向前答去。 考场上无人喧嚣,只有笔落在纸上的“沙沙”之声。 君晏坐在首座,目光平淡。 大皇子于他身侧,半眯着眼睛摸鱼打发时间。 唯有御史中丞拖着疲惫的身子走来走去,目光凌厉,逼得一众学子无人敢抬头作弊。 宋窈起先挥洒自如,可越往下写去,却越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桎梏迫她停笔。 额头的密麻的汗意划过鼻梁,鼻尖,隐匿在下颚线,衬得整个人的状态十分脆弱。 宋锦瑟却如鱼得水,脑海中自有一套章程,镇定自若。 君晏从椅子上起身。 在宋窈眼前一黑的瞬间,拉住了对方的胳膊。 宽袖挡住了他握向宋窈的指尖。 源源不断的暖意流进四肢百骸。 “六姑娘,可无碍?” 章节目录 第129章 追求刺激,贯彻到底 “不好说。”宋窈终于提起几分精气神儿,在宣纸上写道:“殿下摸摸臣女,臣女或许还能坚持用两条腿走出考场。” 顿了下,十分卑微,“而且不出意外,未来的几门考试,臣女都离不开殿下的手。” 然后在末尾画了一朵潦草的牡丹花,配字:送给殿下。 君晏:“……” 宋窈这要求提的算是十分大胆了,别说是未婚夫妇,便是成婚的夫妻,都不会在这种地方拉拉扯扯,有辱斯文! 更不必说,宋窈与叶子辰有婚约,而他又是一国太子。虽说没人敢往两个人的方向看,又有宽袖遮掩,但一旦有胆子大的呢?一旦宽袖没遮严实呢?一旦他站宋窈身边太久惹人怀疑呢? 君慕臣妻,传出去了他这太子不要做了! 君晏气愤于宋窈只知追求偷\情的刺激感,根本没有表露出给他名分的意思,更气愤于…… 看着小姑娘惨白着小脸,在生病脆弱时像只雏鸟一般依赖,离不开他的样子,他竟心软地没有收手! ……不过也罢,看在她这么可怜又这么离不开他的份上,男人纤细修长的指尖紧紧扣住了宋窈答题的右手。 耳尖红红,又色厉内荏压着嗓音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没办法腾出手答题的宋窈用左手艰难写道:“你好骚啊。” 这操作真的好骚好让人窒息啊。 她答个题也真的好难啊。 君晏:“……” 良好的皇室教育和作风让他没有甩下宋窈的小手当场翻脸,却在她脸上狠狠掐了一把泄愤。 宋窈:“!!!” 宋窈心跳如鼓,脸“唰——”一下就红了,明明知道不会有人看见,却还是不争气的做贼心虚,不敢抬头,生恐对上众人诧异的眸子。 这样也太羞耻了…… 男人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无孔不入,和压在她身上的手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侵略和占有欲,宋窈抬眸就能对上他白皙紧绷的下颚线,整个人呈现出无端的精神紧张。 “答题,不要觊觎孤。”君晏抬手,慢吞吞地抚过宋窈的小胳膊,鬓角的黑发垂落,半遮住眉眼,浑身透着一股摄人的清冷气。 他的手纤细柔滑,像是带着一股电流,隔着院服拂过她的每一寸肌肤,向后颈划过,引起宋窈浑身颤栗。 “你……呜……”宋窈咬着唇瓣,克制不住身体的自然反应。放在男人腰腹间的指尖颤栗着推去,轻喘道,“你别,好多人……” 她的语气都染上了哭腔和紧张,“别再摸我的耳垂呀。” 说话时控制不住地勾着尾音,嗓音带着点绵软的乖巧,君晏眸色一暗,掐着宋窈后颈儿用力,不动声色道:“不是六姑娘想追求刺激?孤这才帮你贯彻到底啊。” 宋窈:“……” 她不是,她没有,别瞎说! 宋窈红着小脸喘息,泪汪汪的反思,不就是拿回点自己的气运吗?怎么就跟和君晏那啥一样! 再瞅瞅君晏,瞧瞧人家光风霁月的样子! 做了这档子事情,连脸色都未变! 一看就是能成大事,不近女色的掌权者! 这瘦而不柴的胸腹,这白皙滑腻的肌肤,这…… 宋窈突然感觉到不对劲。 然后松手,理了理自己的长衫,举手投足间有种云淡风轻的矜贵,仿佛现在尴尬的并不是他一样。 所以,尴尬追不上君晏,自然追上了脸色绯红的宋窈。 她这替人尴尬的毛病来的猝不及防。 “我觉得我还能坚持一下。”宋窈心脏跳的砰砰快,在纸上写道,“要不你回宫解决一下……?” 君晏一脸淡漠的盯着宋窈看。 说真的,什么叫知人知面不知心,宋窈在今日大彻大悟。 她有些失措地想要往考场外跑,却发现自己被君晏不轻不重地按住。 宋窈:……做什么,她还是个孩子啊! 男人已经逼近他。 往日里和君晏斗的热火朝天的君无贤已经睡死了过去,甚至打着呼。 御史中丞在一侧背对着两人巡逻。 她处在人群的中央,疯狂给脑海中和师姐们,宋阮一起看过的画本子打码,杏眼转呀转的,时刻观察着会不会有人瞅见君晏的不守男德和放荡不堪。 “时间要到了。”男人垂眸,有热气吹过宋窈的耳廓。 宋窈的身子绷紧,君晏低头时能清楚看到她天鹅颈上蔓延出温润的绯红。柔顺的青丝乖巧贴合她的侧颈,衬出一股柔弱感。 “我……臣臣臣女不约!” “你在想什么?孤是提醒你答题。” “……” 宋窈信了他的邪,拿起笔,对上“立嫡长乎,立贤能乎,孰佳?”的策论,灵光一现,在阐述完自己的观点后,赶忙添上她对圣上立皇后之子为太子举动的崇拜,写到太子有贤亦是嫡子巴拉巴拉…… 然后对着君晏讨好一笑,男人面无表情道:“虚伪。” 宋窈:“……”无理取闹!不可理喻!不知礼数!简直不守男德你听见了吗?! 宋窈无声呐喊。 —— 宋锦瑟呼吸一窒,看着面前的试题,不知为何,脑中的答案忽然断了片。 这满卷子密密麻麻的字她都认识,却一个答案都写不上来! 这种情况只在上次算术时出现过一次,她当时没怎么在意,这一次,却下意识地看向宋窈,想知道是哪里出现了纰漏。 然而,刚一抬头,正对上一道黑色身影。 那不是…… “考场内禁止交头接耳,禁止抬头,安心答题。”御史中丞一抬手,将宋锦瑟抬起来的脑袋瓜子死死压下去,“这么多题,这么短的时间,答都答不完,谁再抬头,那就是心术不正想要抄袭!当取消考试资格!” 一回头,看见抬头看向太子的宋窈,伸手要再砸一个地鼠,却对上太子的死亡视线。 御史中丞:“……” 啊,天好蓝啊!草好绿啊!他好瞎啊! 章节目录 第130章 提出退婚 …… 好不容易坚持住底线清清白白地走出考场,宋窈觉得她整个人都得到了出淤泥而不染的升华,十分佩服自己没有为了那点气运就把君晏按着亲。 宋阮也是一派心有余悸的样子道:“也不知哪个考生那般倒霉,竟被太子殿下给盯上,让太子殿下站在他身边监考,八成顶不住压力要考倒第一了。” 宋窈:“……” 戳我心口你就满意了? 宋窈哀怨的看了眼宋阮,想起君晏那里的反应,又十分的愁苦。 正是血气方刚的年龄,这日子往后可他妈怎么过啊! 正想着,这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道嘲讽的嗓音,“呦,这不是御史中丞吗?儿子死了孙子丢了,周家都要后继无人了,您老不赶紧去找您孙子,还有闲情逸致跟着咱们来这监考?” 御史中丞跟同僚被拦在院门口,气得浑身发抖:“你……你……” 宋阮跟在宋窈身边惊讶道:“说御史中丞的是谁啊?什么仇什么怨,他嘴巴怎的这样毒?” 宋窈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们。 中年男人嘲讽道:“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周中丞的儿子平白无故断我儿子一条腿,没几天就被敌军万箭穿心死在战场上,如今他连唯一的儿子也丢了,你说这是不是老天开眼?” 御史中丞怒斥,“温煦风,举头三尺有神明!你儿子当街纵马,造成三死一伤,我儿怜百姓无辜,不得已才当街斩马,你作何空口白牙污蔑我儿?!” “污蔑?” 温煦风冷哼一声,“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我姐夫乃和硕亲王,我儿犯错该由开封府受理,由得你儿子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吗?” “老匹夫,我叫你一声中丞是看得起你,少给脸不要脸!往日大家巴结你,是看在儿子军功赫赫的份儿上,如今你儿子惨死,周家每况愈下,你还想求见济善大师?谁不知道济善大师在绘聚灵符给陛下摆聚灵阵没空理你!不过你若是识相……” 温煦风将大腿打开,一拍手道:“就钻我胯下,我请我姐夫帮你一把怎么样?” 御史中丞差点被温煦风这个纨绔给气晕过去。 宋窈站在一旁也冷了眸色。 温煦风是谁?叶子辰的亲舅舅,长安城出了名的纨绔,和硕亲王不知道塞了多少银子给他在礼部谋了个一官半职沾油水,要是知道他打着和硕王府的名号这样折辱朝臣,坏他们的野心大计,不知道会不会被气死过去! 宋衍之显然也想到对方的身份了,眉心一皱道:“窈窈,我们走吧。” 宋府与和硕亲王有姻亲,老爷子在世时,为了维护这段姻亲,每年都从自己的私库里给和硕王府塞不少银钱。 温煦风算宋窈长辈,小辈们在这里看长辈的热闹,于理不合。 侍御史扶着双目赤红的御史中丞,小声劝道:“你可不能犯糊涂,见不到济善大师我们可以想别的法子,温煦风的话可不可信!” 谁知话音刚落一道清冷的嗓音在人群后响起,“我这里有见济善大师的信物,不知周中丞可要?” 有见济善大师的信物? 所有人都是一愣,不可置信的看向宋窈。 御史中丞眼里迸发出欢喜,等他看见说话的人是宋窈时,眼底的惊喜逐渐化为失望。 无他,只因宋窈的年岁太小,和济善大师来往的都是朝中显贵,可从未听说过有什么孩子。 宋衍之想了下,邀请御史中丞上了马车,“家妹与济善大师有些渊源,可帮您引荐。” 温煦风闻言大笑出声,“引荐济善大师?一群小屁孩,你们的爹娘可是王公贵族?竟敢大放厥词!” “温大人此言差矣,我爹虽不是和硕亲王,我却也知道,我等在长安城内歌舞升平全赖边关将士马革裹尸!周小公子乃忠烈之后,周公子身陷囫囵为的就是百姓安居乐业,如今他身死道消,我有幸与济善大师相识,替周中丞引荐,是望周公子九泉之下也能安心!” 宋窈掀开车帘,掩住满眼憎恶,言辞犀利道:“我虽是一介女流,却也知道心怀感恩,和硕王府家大业大,我等自然不能睥睨,只是边关将士若是知道自己马革裹尸却换来家中妇孺为人践踏,不知死后可敢明目?!” 宋窈的一番话,让原本还围在书院外看热闹的学子们顿时间变了神色,满腔热血。 他们想起,周公子在世时最是嫉恶如仇,他与宋府大郎曾浴血奋战,为百姓舍生忘死,后宋府大郎九死一生被封为镇国将军,而周家大郎为了一城的百姓死在了昌平一战。 长安城内花团锦簇,无人不仰仗边关将士,如今和硕王府却这般欺辱将士家眷,不免染上怒气。 “不过是区区贱民,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温煦风丝毫看不懂局势,拢了拢自己的江南织锦金丝绣长袍道:“容貌寡淡,一身小家子气,你是宋府的六姑娘,我侄子的未婚妻吧?还没过门呢就敢对长辈大呼小叫,过门了可还得了?!” 宋窈就等他这话,闻言眼底精光一闪,顺水推舟道:“院中夫子教我们礼义廉耻忠孝节义,若是和硕王府口中的孝顺是打压英雄家眷,恕我不敢苟同,这婚事退了也罢!” 宋窈这话一经出口,霎时在人群中炸出巨大的水花! 退婚唉,若是叶子辰想退就罢了,可宋窈,一个爹娘连官身都不是的女人,竟然敢和叶府提出退婚!疯了吧?! “这可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 “自古以来,咱们的婚事讲究的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宋窈想退婚,怎么也得经过两家长辈同意吧?” “我看她就这么一说,叶世子这般光风霁月,她如何舍得?” “得了吧!温大人都说了,看不起咱们这些非亲王出身的贱民,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焉知叶世子私下是怎么看待我们,看待宋窈的,宋窈这话说得好,有骨气!” 章节目录 第131章 测算方位 …… 四周叽叽喳喳的讨论声让宋窈红唇微勾。 温煦风是什么样的人,宋窈上辈子早就摸得一清二楚,无勇无谋,欺软怕硬,仗着自己姐夫是和硕亲王没少在乡下搜刮民脂民膏,更是强抢民女无恶不作。 若不是叶子辰父子俩夺得皇位,他的身份跟着水涨船高,这等小人早就该死上千遍万遍! 今日她借御史中丞一事给他扣一个欺辱将士遗孤的罪名,她相信这事儿很快会传出去对和硕王府的名声有所影响。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叶子辰父子俩想和上辈子一样结交朝臣奠定未来登极巅峰的野心……做梦! 只要她宋窈活着一天,叶子辰就别想再登上皇位! 马车缓缓驶向来福客栈。 落座后,宋阮替御史中丞倒了杯茶水。 老人家特别的不好意思,根本没有在考场时的严厉,“因为我孙儿的事情拖累了六姑娘,我真是……” “周大人不必自责,便是没有周家一事,我与和硕王一家也是要有此一遭的。” 说着,在马车停靠在来福客栈后,宋窈便带着二人去往济善的厢房。 济善所住之处,讲究一个静字,为了避免被人打扰,特地在门外布了五行八卦的阵法。 可千万别小看这种阵法,若是普通人碰到这种阵法,定是要在门口打转,无论如何也别想推开房门走进去! 好在宋窈对八卦阵十分熟悉,几人跟在宋窈身后都感受到一种说不出来的玄妙,和拨不开的迷雾,直到宋窈推开济善的房门,这种不真实的怪异感才堪堪消失。 传闻中悬壶济世的大师,慈眉善目,长得很是俊俏。 周长满没忍住,“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喊道:“大师,求大师帮帮信徒!” 可怜天下父母心,那一跪,真是结实,听着声音,宋窈膝盖都跟着疼的不行。 济善要他起身,“贫僧不过一介小僧,当不得如此大礼。” “大师当得!大雍谁不知大师一身本事!”周长满不肯起身,老泪纵横道:“还望大师为我解惑。” 济善早已算到今日会有人上门求助,只是他并未答应,而是看向宋窈道:“贫僧给你的书,你可都看完了?” 宋窈点点头道:“看完了。” 济善道,“好。既然人是你请来的,那一会儿便由你来给他试着算算命,如何?” 他只是想考考宋窈,但也没抱特别大的希望。 他给宋窈的几本书,有基础入门的看相,也有深奥的算命测吉凶,没个几年根本啃不下来这些知识。 若是宋窈能说出点东西,那他还愿意教教,若是什么都看不出来,那必然是没有天赋,不如及时止损。 待他为陛下做出聚灵阵,滋养陛下身体,陛下赏他黄金万两,他们二人就能银货两讫。 周长满一听济善的话,实在忍不住说,“大师,我家孙子这事耽搁不得,我是求您算命,不是找别人帮忙啊!” 他很感激宋窈带他来找大师,但生死攸关的事情,他哪里敢让一个孩子随便练手! 男人语气不满,济善也不生气,温和道:“施主放心,贫僧会待在一旁帮您看着的。” 宋窈观周长满的面相,下眼睑处的子女宫凹陷,有黑气,这就对应上他孙儿走丢一事。 不仅如此,他的鼻尖还有一点灰气。 《周易》将鼻子看做面相十二宫之一,代表着财帛宫,又名财星,老爷子鼻梁巨挺,丰满,可见周家有钱,近日却破了财。 与子女宫一结合。 这笔钱财的丢失与周大人的孙子也有关系。 宋窈不等周长满再开口求济善,便道:“周大人的小孙子是否带了一大笔银钱出门而后才不知所踪?” 周长满一听这话,当下变了脸色。 他孙子走丢一事虽然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但知道他孙子带了一大笔银钱出门的只有他一人。宋窈是怎么知道的?哪怕她看了半天就说了这么一句话,也足够让周老爷子重视起来。 济善有些诧异的看了眼宋窈。 虽然他也能看出来御史中丞家里出了何事,但他是跟着师傅学了好多年才能一目了然,宋窈才学了多久? 七八天还不到吧?相面想要出师怎么也得用个三四年,她倒好……竟这般有天赋吗? 济善的表情逐渐认真起来。 周长满老泪纵横,羞愧道:“对,小大师你说的太对了!我孙儿四日前,为了我与来我府上打秋风族人发生口舌之争,我却碍于人情世故拍了他一把,他愤怒下带着他爹给他攒的老婆本离府出走再也没有回来。” “我去与他交好的孩子家都找过了,可没一个人见过他,”周长满哽咽着,“倒是府衙的官差问道过一个妇人说我小孙子,往城外去了。他才七岁,白白净净一个孩子,城外哪有我们的亲戚,我真怕他……” 以老爷子对孙子的了解,离家出走也就是走个形势,要不得半天就得回来,可现下…… 宋阮和宋衍之听的一阵唏嘘,这老爷子也是不容易,这么大岁数了,四处求人救孙子。 “小大师你既然能算出这个,能不能帮我算算我孙儿在哪个方位?活要见人……死,死要见尸!” 他说完这话,宋窈和济善二人都看向他的福德宫,也就是眉尾处,走势凌厉饱满,再看那子女宫,虽中部凹陷,但外侧饱满。 可见周小公子还活在人世。 周长满激动地站起身,疲惫的眼睛里满是血丝,他忙道:“小大师,你说真的?我孙儿真的还活着?!” 宋窈点点头,开口道:“你可有你孙儿平日所带的贴身之物?我可为他测算方位。” “我这次来的匆忙,若说贴身之物……”周长满翻了半天,从衣衫里翻出一个玉做的貔貅,“这是我儿子送他的满月礼,他经常拿在手中把玩,应该是这次离家出走计划的不够详细,所以忘了拿走,可以测吗?” 宋窈点点头。 于是,屋子里的人都来了兴致,一双双眼睛看向宋窈,他们都想知道,一个玉貔貅,怎么就能测出来方位呢? 宋窈的食指与拇指夹着玉貔貅在东南西北四个方位来回摇动。。 随后拿出四枚铜钱,扔在木桌上发出声响,让在场每一个人都绷紧了神经。 四枚铜钱代表四个方位,她上下抛着手里的貔貅,在铜钱落到各自方位后松手。 只见下一秒,嘴巴微张的玉貔貅精准的咬住了东、南两个方位的铜钱,吞在口中。 我草! 这是遇见了真行家啊! “敢问小公子生辰八字?”宋窈又问道。 周长满来不及震惊,下意识报出孙子的生辰八字。 宋窈用他的八字预测出八字的五行属木,排演天干地支算出小公子离此处的距离。 “东南处一千里地的一处深山老林里。” 济善与周长满二人大骇。 宋衍之推了周长满一把,“快去啊,不想救你孙子了吗?” “五行相生相克。您孙子属木,金克木,水生木,您孙子应当是因为这笔金银被人绑架。因此周大人去的时候不妨多带些官差。进到林子后,会遇见一条溪水或是瀑布。沿着那条溪或瀑布的方位走,就能找见人了。” 真的假的啊? 编故事编的都没你嘴里说的这么神乎其神! 周长满看向济善。 济善一脸复杂地点头。 宋窈算的准吗?肯定是准的,因为他也能算到周小公子被困在东南方位,可再多的,他也不敢确定了。 尤其是按照生辰八字推演术,他能推出来小公子那有溪水或者瀑布,可东南方向有那么多坐山头,一座座找过去,小公子不知道要吃多少苦头。 若非宋窈…… 济善叹了口气,有些羞愧。 亏他还想让宋窈知难而退,殊不知,他的本事和天赋不及宋窈千万分之一。 宋窈这样的孩子,才是天生为了玄学而生的。 有了宋窈的叮嘱,周长满不敢再耽搁,赶忙找到了官差,哽咽着报出了那处深山的位置。 官差们将信将疑:“周中丞,实话说了吧,咱们长安城每年那么多起孩童失踪案,要是每个都像你似的,天天要求我们出去给你找,那我们官府也不必再干别的事情了!” “何况您可是咱们大雍的肱股之臣,怎么能信这种歪门邪道呢?这不是病急乱投医吗?咱们都找不到的孩子,她一算就出来了?那以后是不是我等查凶杀案,让她随便算算,就能算出凶手是谁了?” 也不怪官差们有这种想法,前两天,老爷子就找了个道士,到处借钱,花了几千两银钱,算他孙子的方位,说什么破财免灾,结果呢? 可怜老爷子一大把岁数,没了儿子,为了孙子四处奔波被骗。 “不会的!小大师或许本事不到位,但济善大师不一样,有他做担保,求诸位再与我跑一次吧!” 官差看他实在可怜,又是大官,没办法,只好答应,陪着老爷子赶往深山老林。 章节目录 第132章 济善破防 一千里外的深山老林绝不是一时半刻就能赶到的。 待周长满走后,宋窈便见济善兴致勃勃地对着她招手道:“贫僧给你的几本书里,虽有记录相面测吉凶之类的,却极少有五行八卦奇门遁甲灵符之类的记载,正巧贫僧今日在给陛下画聚灵符,你如此有天赋,不妨在一旁学着看看。” 谁都喜欢天赋异禀的孩子,济善自然也不例外。 自千年前灵气稀薄后,许多佛家道家的阵法消失在历史洪荒之中。 主持大师对聚灵阵等阵法的使用,都是根据玄虚派残存的只言片语自己悟出来的,聚灵的能力肯定不如上古阵法,却也能滋养身体。 这等阵法,还是他都是跟随师傅学了七八年后师傅才逐渐教他的。 既然对方开了口,宋窈也想见见他们是如何画符的。 结果没曾想。 济善说完这话,竟去隔壁沐浴更衣焚香一番,随后设坛祭礼。 只见他双膝跪地,双手合十,用极其优雅的文言文闭眼向天道诉说所求之事, 祷告结束后,取出朱砂,笔,黄纸,凝神静气,跪坐不语,开始画符。 画符必须要采用上等朱砂,嘴中念咒,一气呵成,中间不能间断,否则符纸就会失效。 当一张聚灵符历尽千辛万苦终于成型时,济善这才起身,含笑看向宋窈,那眼神带着普动众生的悲悯,带着教书育人的智慧和独孤求败的寂寥。 “如何?施主,你,学废了吗?” 宋窈摇摇头:“你的符,好像废了。” “啥?!” 济善寻声望去,可不咋滴。 那黄符虽是一股作气画完的,却感受不到丝毫灵气,显然是张废符。 济善:“……” 出家人不打诳语——他,破防了! 对上面前三个小辈一言难尽的目光,济善尴尬又窒息,擦了擦额头的汗,赶忙挽救,“三局两胜,三局两胜!出家人从不一局定乾坤。” 话罢,再次沐浴焚香,再次祷告,再次画符,以及—— 再次破防。 原本想在宋窈面前拿捏一下自己本事的济善:“……” “其实,画灵符很难,一般来说都是五局三胜,这样,你再给贫僧一个教书育人的机会!” 宋窈实在不愿意给了,一把夺过他的朱砂笔,在黄纸上画符,从落笔到收笔,一气呵成。 济善在一旁看得直摇头,“唉,施主,你这样不成的,你不沐浴焚香,就是对老天爷的不尊重,你不祷告,老天爷也听不到你的心声,画出来的必然就会是废……嗳?” 济善说着,便见宋窈手中那黄符缠绕着天地间的灵气,随风摆动。 显然灵符成型,可以用来摆聚灵阵。 济善:“……” 济善再也无法强颜欢笑,拿起一面镜子,恍然大悟:“原来小丑竟是我自己!” 宋窈:“……” 倒也不必。 她只是没想到,济善他们画符会是这样繁琐的一个过程。 毕竟在修仙界,她师傅都是提笔就画,包括她,也只是在画符时于内心虔诚祷告。 她不知道正规的流程,所以想要多听多看多学,哪曾想,正规流程这么古板。 “不学了不学了。”宋窈摊手道:“济善,你还是于我讲讲书本里一些我没看懂的地方吧?” 济善有些复杂的看了宋窈一眼。 他怀疑天道有点偏心宋窈,他都这么虔诚的祷告了,别说废掉的灵符,哪怕是画出来能够聚灵的灵符,都没有宋窈的威力大。 ……宋窈该不会真是天生凤命出了纰漏被抱错了吧? 济善擦了擦额头的汗,尽量不去想这些事情,先给宋窈答疑解惑。 而一同前来的宋阮和宋衍之二人,则一个致力于写话本子编故事,一个在抄书赚钱养家糊口。 宋窈知道宋衍之下定决心不去赌坊后就是靠给人抄书挣钱,别看挣得不多,一月也有人看在他长得好看的份上给他三两银子。 奈何他太清高,卖艺不卖身,这三两银子,都不够他随便出去挥霍一把的,和腰缠万贯挥金如土的宋阮实在是天壤之别。 宋窈知道他不容易,拜别济善大师后,说道:“三哥,我看你帮忙抄录的书里,除了有一些孤本,还有不少话本子对吧?” 宋衍之提笔的手一顿,下意识开口辩解道:“阿妹,抄录什么并非我能决定,往日都是书店老板拿一摞需要摘抄的书给我,我并未玩物丧志!” “三哥不必紧张。”宋窈端了杯茶递到宋衍之手边,“马车颠簸,三哥摘抄会累到眼睛,不妨先休息一会儿,与我说说那些话本子上的内容?” 既然是摘抄,在写的过程中,宋衍之就能注意到上面的内容。 见宋窈没有生气的意思,他略一沉思就道:“都是老早之前的土话本了。什么书生进京赶考路遇美娇娘抛弃糟糠之妻,什么狐妖报恩穷书生,什么公主下嫁赶考才子……” 他断断续续说了不少故事,又有宋阮在一旁补充。 宋窈发现,长安城的话本子大多都围绕书生赶考,狐妖报恩,艳鬼缠身,并不如修仙界的凡人修仙,虐心虐肝,一夜十八次,一胎十宝那么卷。 这是好事,表明只要宋窈愿意动笔把她在修仙界写过的话本子拿到长安城,她还能老书重吃,甚至给宋阮和宋衍之一口饭吃。 正所谓授人予鱼不如授人以渔。 “九堂妹喜欢写话本子,三哥的字又漂亮,我这里有不少关于话本子的想法,不如我说出来给九堂妹,再由三哥摘抄卖出去?” 宋窈看过宋阮写的话本子,虽跌宕起伏,但是有些老梗硬吃,不够吸引。 若是加上她给的挖心挖肺,车祸失忆,带球跑路,宋窈有信心,一定会成为风靡长安城的元素! 宋阮闻言眼前一亮,“你有什么想法,不妨说来听听?不吸引人的我可不写!” 于是宋窈便随便说了本自己写的话本子道:“且说那慕容仙儿本是姑苏城城主之女,不料被仇家绑架,九死一生时,遇到了南海鲛人欧阳南北,凭鲛珠救她一命。” 章节目录 第133章 剧情需要 “英雄救美,慕容仙儿春心萌动,赠对方一枚贴身玉佩,并许诺,十年后嫁给对方。谁知,光阴易逝,两人再见,竟是慕容仙儿为了一渔夫之子屠戮南海鲛族,逼迫欧阳南北献出心头血救她心中挚爱……” 宋阮听着慕容仙儿残忍自私的做法,不由眉心一皱,“这慕容仙儿怎么能为了一个野男人伤害欧阳南北?” “傻孩子,当然是因为她认错了恩人,这才在渔夫之子的挑唆下挖了欧阳南北的心口血啊。” “那后来呢?后来怎么解决的?”宋阮急道。 “欧阳南北幼时就失去了鲛珠,又被挖血,自然活不下去,便以最后的神力诅咒慕容仙儿不死不灭,随后化成泡沫飞走,只留一块仙儿找了数十年玉佩……南北死了,仙儿疯了。” 宋阮哭了,“太悲伤了,她只是犯了全话本子男主们都会犯得错误罢了,他为什么宁愿死都不愿原谅她?” “因为剧情需要啊。” “……” 合情合理,无法反驳。 宋阮和宋衍之一致认为宋窈写的话本子实在太好了。 只要笔力足,虐点强,他们发行后,肯定能赚个盆满钵满。 “到时你三我三窈窈拿四成的钱!”宋阮拍板定钱。 眼看着宋阮和宋衍之二人摩拳擦掌,于是宋窈便又说了两个霸道公主和她的替身落跑小侍卫的故事以及凡人修仙传。 然后就不管这件事情,当个甩手掌柜,每天去她的美容院转悠了。 —— 却说另一边。 距长安城一千里外的深山老林中。 府衙里的官差们举着火把,艰难地朝着周老爷子告知的位置走去。 一个年纪尚轻的官差热的满头大汗,抱怨道:“老大,俺们知道周大人可怜,白发人送黑发人,可就算如此,俺们也不该来这么偏的地段。老林子里蛇虫鼠蚁多,野兽也不少,若是出事了可怎么是好?” 李捕头无奈一笑,说来也是荒唐,他们这么多人都找不到孩子的下落,判断说孩子多半遭遇不测了,偏偏周大人不信,私下里借钱,又给他塞了几百两的银票,硬是让他来这里找人。 “嗷呜~~~汪汪汪——!”随行的一只狼狗猛的叫了起来。 李捕头一群人吓了一跳,警惕的看向四周,却见那狼狗挣扎着跑到溪边,叼起了一枚荷包。 李捕头和手下对视一眼,赶忙弯腰拿过那荷包,摸着那顺滑的质感,一看就是大户人家所用,对着远处喊道:“山脚有发现!让他们都过来!” 李捕头一行人是兵分三路找人,周长满和夏捕头走在另一处,听见声音,急忙赶来,看着那荷包,周长满当下声泪俱下:“是我孙儿的荷包!这是他奶奶给他缝的!我孙儿一定是被人绑到了这里!” 说着,就要继续往山上走去,却被李捕头拦住。 这处深山离长安城极远,四周也未有落户的居民,他们对山上的情况不了解,夜里雾深,极易迷路,贸贸然上山,一旦遇到鬼打墙或者是野兽,出了事情,或许是致命的。 这样的想法瞬时让周老爷子也冒了一身冷汗。 直到下一刻,他听见身边的溪水声,“水……我想起来了,大师说了,水生木!水能救我孙子,我们沿着溪水走,再沿着溪水下来就不会迷路!” 说是溪水,其实是一道瀑布,飞流直下后,缓缓顺着石子小路滑下来,成了溪。 济善认识的女娃,自然不会和拍花子勾结害人。 可见,她说出有溪,说出地点,是凭本事算来的! 一行人当下重视起了对方说的话,李捕头吩咐众人道:“听周大人的,按着溪走,放缓步伐,时刻警惕!” 不出意外,就如宋窈所说,他们或许会对上拍花子的,把人抓住,立上一功! 果不其然,就这样走了又走了半个时辰左右,隐约听见了不少孩子的哭声和男人的怒斥声。 李捕头抬手,示意众人灭了火把。 跟着,派捕快里手脚最灵活的小王前去查看。 只见火炉堆前,三个大汉正喜滋滋道:“这批孩子的品相好,又白又嫩的,肯定能卖不少钱。做完这一票,俺们可就能休息半年了!到时候俺一定要买个漂亮媳妇给俺生娃!” 不远处,一群小娃娃堆在一处,双眼含泪,想哭又不敢哭,委屈极了。 小王观察了一会儿,就蹑手蹑脚走回来道:“老大,一共有三个男人,长得膀大腰圆,是拍花子,他们在吃烤兔肉。孩子们被困住手脚,在溪边哭。” 一听对方只有三个人,李捕头的紧张和担心全部消失,抽出提前准备的弓箭,“我喊三二一,你们就上。” “三……” “冲啊,兄弟们,杀啊!” 小王带着一群人,生死看淡,拔刀就干。 李捕头:“……” 孩子大了,管不听了。 李捕头叹一口气,在拍花子回神要冲向孩子们时,一个箭羽射入对方手腕。 没有了可以威胁捕快们的筹码,这三个男人很快就被按趴下抽嘴巴子。 毕竟从古至今,拍花子都是让人最不齿的黑色职业。 周长满跌跌撞撞地跑在最后面,“乖宝儿?乖宝儿你在哪?” 周长满帮着一个又一个孩子解绑,最后看见了被围在几个大孩子堆里的乖孙。 喜极而泣,一个巴掌拍在周乖宝的肩膀上,“有什么话你不能跟爷爷说啊!闹着离家出走,要不是有小大师……你真是吓死爷爷了!” 周乖宝何尝不怕,看见爷爷,嚎啕大哭道:“爷!他们抢了我的金元宝,我爹给我娶媳妇的老婆本,我给你买棺材的棺材本,爷你快帮我抢回来哇——!” 周老爷子:“……” 能哭能嚎,关注的点也不一样,看着是没啥大事的样子。 李捕头大致看了眼这群孩子看衣着打扮,不少还是富贵人家的儿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嘟囔道:“真是神了!说啥啥准!”好在他跟着来了,不然可是要错过这个立功加薪的机会了! 章节目录 第134章 五色石 宋窈帮了御史中丞这样大的一个忙,果不其然,御史中丞在接下来的考试里,变成了一个天生的瞎子,哑巴。 丝毫看不见宋窈和君晏在众目睽睽之下打情骂俏,举止不端。 等到宋窈从考场出来找济善时,还屁颠屁颠揪着孙子的耳朵让孙子给宋窈道谢。 他是有些羞愧,那日得知孙子的消息,走的太过匆忙,没给宋窈银两,“我也是混过黑白两道的,知道你们给人算命得折寿,须得拿银钱,才能抵消老天爷的惩罚。” 他东拼西凑还拿了孙儿的钱,才凑出来了三百两银子。 宋窈却并未收钱,“我与周中丞相见即是有缘,帮您是结善缘,银子就不必了。” 宋窈爱财,却也不是谁的银子都收的。 像是马转运使,月冼,赵夫人等人,府中十分富裕,宋窈银钱收的一点负担都没有。 但周长满就不一样了,他两袖清风,家徒四壁,儿子也没了,宋窈总不好再让他见识人心险恶。 宋窈推了两次,周长满这便羞涩又感激将银两放入自己的长靴里,“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今日我周府落寞,人人都要踩上一脚……小大师雪中送炭,往后若是有需要,我们周府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话罢,拍了拍周乖宝的脑袋。 周乖宝乖巧地跪在地上,磕了个头,“谢谢姐姐,乖宝往后一定向孝顺爷爷一样孝顺姐姐,给姐姐买棺材,烧纸……” “呸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宋窈一个健步捂住周乖宝的嘴巴,“老天莫怪,老天莫怪!”她还想长命百岁呢,可用不着一个就小她五岁的小娃娃给她买棺材啊! 济善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目光不经意周乖宝的面相,咦了一声。 剑眉星目,天庭凹陷,双眼虽有灵却不够澄澈,本该是受颠沛流离之苦而后封王拜相,后因缠绵病榻四十而亡的面相,却在跪拜宋窈的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待人走后,济善问宋窈,“你可注意到周乖宝的面相?” “天庭饱满,双眸有灵,福德宫锐而平,”宋窈细细回忆着周乖宝扒拉着门缝和她告别的模样,“该是长命百岁,福寿安康,大富大贵之相!” 济善笑着点头,“那你又是否知道,他为何会长命百岁,福寿安康?” “济善你这问题问的就奇怪了。相面相面,人家小娃娃的面相长成这样,注定是一出生就得老天爷偏爱,要他一生顺遂呀!” 济善叹了口气,到底是小孩子,又刚入玄学的门儿,宋窈根本就没有下意识注意到周乖宝刚进门时的模样,便提醒道: “应是我给你的书上没有写到。上天有好生之德,其实一个人的面相并不全是一成不变的。像是周乖宝,他是本是天生的早死之相,而跪拜完你之后,周乖宝周身带上了一股难言的因果祥瑞,改变了他的面相,此劫一过,他才将前途似锦,长寿安康这样的好命格。” “等等……济善,我没听清楚呀!你说他是跪拜了我之后,才有这样的命格吗?” 宋窈伸手指着自己的鼻尖,又呆又萌的样子,“真的假的呀?可这命格很好吗?我真的这样厉害的吗济善?” “为人父母所求不过子女平安顺遂,然而人吃五谷杂粮,为生活操劳,能做到平安顺遂的又有几个?你给予周小公子长命百岁,又予他一生顺遂大富大贵,你说这样的命格好不好?” “好!”宋窈拍手道:“好极啦!若是往后谁想天生好命,便来拜一拜我,我便能挣好多钱囤好多粮啊济善!” 笑着笑着,忽然想到什么,垮起个小脸道,“可是济善,若是有人欺负我,我给他打跪下,他不会也变的好命吧?” 不行,这可不行! 怎么能让坏人有好命呢? “周小公子跪你,是因你救他在先,他入了你的因果盘,才会被你的大气运影响,入了天道的眼,得了天道的垂怜。” 他虽然没法看出宋窈的凤命,却能通过周乖宝面相的改变,看出宋窈身负的大气运。 气运这东西,是很玄妙的,三言两语说不明白,但是呢,凡是靠近大气运者,大多会被潜移默化的影响,避开一些原本该遇到的祸端,亦或者是像周乖宝一样,靠着大气运者,逆天改命。 宋窈得知自己的气运还能这么用后,又惊讶又觉得不愧是我。 她像是不经意的问道:“济善,我的气运这么好,若是有人抢了我的气运,该怎么抢回来呢?” 济善有些诧异宋窈的问题,“你是说偷气运吧?这是上古邪术,到如今,大气运者越来越少,便是玄门中人也不会那种邪法,若是你实在担心,贫僧便替你施个阵,不让懂玄学的,窥探出你的气运。” 宋窈其实想说她的气运已经被抢了。 但想到,灵隐寺似乎与宋锦瑟的关系更亲密些,便没有说出口。 何况济善瞧着也不像有办法的样子。 那天傍晚,济善瞧见宋窈的神情十分低落,从一堆破铜烂铁的包裹里翻出了一条观音的吊坠,“这是祖师爷传下来的吊坠,说是用女女娲补天时留下来的一块五色石雕刻的。贫僧把它赠你,愿它保你平安。” “女娲补天留下来的五色石,为什么要雕观音?你觉得你师祖礼貌吗?” 济善:“……” 话是这么说,宋窈还是将吊坠戴到了脖子上。 心事重重的赶回宋府。 听宋锦瑟上辈子所言,她们二人一出生时就被换了命。 因此,换命一事,与宋锦瑟无关,该是与宋锦瑟亲近之人有关。 二房从不参与府宅争端,宋家的二郎十三年前岁数都很小。 祖母吃斋念佛,为人公正,十分害怕业报,不会做这种下三滥的事情,大伯常年在战场,宋锦瑟出生后一年,他堪堪回府。 但苏渺意却时常进出佛寺,烧香拜佛,接触的不止有僧人,更有不少道士…… 而苏迎蓉呢?成日哭哭啼啼,跪拜观音求子想要一举得男。 还有在宫里的一位贵妃。 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三人在宋窈心里都有嫌疑。 章节目录 第135章 苏贵妃求福 却说也不知是不是宋窈在心里盘算了太多遍。 第二日,那宫里的贵妃,竟真来到了宋府。 只是她这次来宋府,并非跟回府省亲时那般大张旗鼓,而是跟着陛下两个人,微服私访。 皇帝去探望了宋老太太,苏贵妃这才由宫女扶着,欢欢喜喜去宅院找姐姐与侄女二人。 却得知,宋锦瑟至今跪在祠堂,每日抄写佛经。 厢房外的暖光透过窗户射进屋内,天卷舒云。 苏渺意堪堪给苏贵妃行了一礼就被人拉起。 “这里又没有外人,你我姐妹二人,不用讲这些个虚礼。” 苏贵妃说着,带着苏渺意坐到一旁的石椅之上。 有光划过苏贵妃瓷白的小脸,映射出她与苏渺意有着六分的相似的脸,只是苏贵妃身上带着股天然的匪气和不拘小节的英气,与苏渺意的温婉大相径庭,正是这骨子截然不同的气势,衬得两个人的长相也有了极大的不同。 两杯茶下肚,苏贵妃开门见山道:“在我看来,锦瑟吧,岁数小,急功近利也很正常,她并没有判断用药对错的能力,你当娘的,最该做的是替她和你婆母解释,而不是罚她跪在祠堂。” 苏渺意略微皱了下眉,她并不认同苏贵妃的观点。 宋锦瑟已经十三岁了,及笄之年,不是三四岁的孩子,不能因为她小,不懂药理,就可以随便害死别人。 “她不喜欢窈窈,和窈窈攀比,怕婆母将帝姬之位给窈窈,这才鬼迷心窍。”苏渺意叹了口气,“窈窈和她一样大,却出落得聪明大气,从不会做这样没分寸的事情。” “而且阿妹,你有想过没有,婆母真要是出了事情,窈窈也要因为锦瑟的行为付一定的责任。” “我只知道老夫人没事!既然如此,为何要罚我的锦瑟?” 苏贵妃一脸怒容,“何况宋窈本就是那贱人的女儿,她娘害了我娘,父债子偿,她就该一辈子给锦瑟当牛做马!我看阿姐是糊涂了,不打压仇人侄女,还为了她罚锦瑟!你忘了锦瑟才是你女儿吗?”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她可不觉得苏迎蓉这种狠毒妇人能生出什么好女儿。 阿姐性情温和,最好说话,说不准识人不清就被宋窈给骗了,这才罚了锦瑟。 “正因我是她母亲,不是宋窈的母亲,才要教她为人处世,不然我作何罚她?”苏渺意被她缠的头疼,“你何时见我管过宋窈的闲事?” 话是这么说,可苏贵妃并不好糊弄,非得嚷嚷着让她把人放出来,“还罚佛经呢!怎么跟祖父似的,那般严格,真是……嘶——!” 苏贵妃原本要伸出去拉苏渺意的手猛地缩回,护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你怎么了?”苏渺意吓了一跳,转过头,跟在苏贵妃身边的小宫女赶忙道:“回宋夫人,我们贵妃有喜了。” 苏渺意被突如其来的好消息冲击的久久不能回神,又激动又紧张,“怀孕?这样的大事你怎么不早说,几个月了?” 苏贵妃比出一个手指头。 苏渺意气的脸色通红,“月份这么浅你就敢出宫到处跑,也不怕被冲撞了!” 女人怀孕的头三个月,最是需要注意,稍有不慎,就会小产。 苏贵妃那股子疼劲儿刚过,闻言语气虚弱道:“何需冲撞,阿姐,我这一胎怀的本就艰难。” “尤其是这个月,我总是出血,腹痛,头晕眼花,几次三番的不舒服。太医院的院判也说我子嗣艰难。这次出宫,陛下本不欲带我,是我硬求着,他才答应,我来宋府,就是为了沾沾锦瑟的喜气。” 后宫中的女人,都是等着陛下来宠幸的,每日扒拉着手指头数日子,跟着鸟笼子里的金丝雀一样,有个孩子,就等于有个盼头和念想。 “锦瑟天生凤命,主持大师都说,就是因她庇护,临渊才能活下来,”苏贵妃拉着姐姐的手,“原本我这胎,御医建议我做好准备……还是桂嬷嬷提醒我,让我招锦瑟入宫陪着,说不准锦瑟能帮我保住这个孩子。” 如果是别人说这话,苏渺意多半认为她异想天开。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怎么能让一个孩子,决定另一个孩子的生死,可若是宋锦瑟,小儿子也确实在她的庇护下长大。 便起身道:“我去叫锦瑟过来。” “这就对了嘛!”苏贵妃拍手,“我就知道阿姐最疼我!” 于是,不出片刻,便见跪在祠堂的宋锦瑟来到了前院。 “小姨!”宋锦瑟委屈死了,根本没注意到苏贵妃护着肚子的动作便往对方怀里冲道:“小姨我好想你啊!我在府里跪了好久了,膝盖好疼呀!娘只夸宋窈好,根本不疼我,小姨你可以一定要给我出气!” 她的动作危危险险的,眼看就要撞上苏贵妃的动作。 好在身后的小宫女眼疾手快拦了一把,将人向后推了个踉跄。 “呀——!”宋锦瑟尖叫一声,差点摔了个倒仰牟。 回过神来,就要甩对方个巴掌却被小宫女抓住手腕,“放肆!”那小宫女喝了一声,将宋锦瑟吓了一跳。 “翠芳。”还是苏贵妃开口,将宋锦瑟拉到自己身边,说明原委后,宋锦瑟摸着苏贵妃的肚子道:“我看院判是老眼昏花了,小姨这一胎分明养的极好……等弟弟将来出世了,我给弟弟买九连环!” 苏贵妃被她逗笑,“你怎么就知道是弟弟。” 因为苏府和宋府大多都是男孩,只有弟弟,才不会抢走她的风光啊。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陛下身边的刘公公赶到后宅道:“苏贵妃,该走了,陛下还想带您去八宝斋逛逛呢。” 苏贵妃有点舍不得,她实在担心和宋锦瑟待的时间不够久,这一胎流掉。 宋锦瑟却道:“小姨,那我跟你一起去八宝斋嘛!” 伴圣的机会可遇不可求,至于那八宝斋,可是在美容院附近。 只要小姨想进去踢馆子,今日就能给宋窈点颜色瞧瞧! 章节目录 第136章 下马威 大抵宫中好不容易有贵妃怀孕,添了喜气,惠帝便准了宋锦瑟陪同苏贵妃去八宝斋。 于是一路上,宋锦瑟都在不遗余力的抹黑宋窈的美容院,“十三岁就出府抛头露面,好像我爹娘不给她月银,亏待了她一般。那铺子里招的还都是女伙计,连苏迎蓉都说她私底下做不正经儿的营生,不然那铺子怎么能开那么久?” 苏贵妃对宋窈的印象极差,拍了拍她的手道:“陛下今日来八宝斋是为了看什么水镜,等会儿小姨便替你看看这铺子,到底搞得什么乱七八糟。” 若真像是锦瑟说的,有些不正当的营生,她必然是要好好管一管,也省的日后宋窈出事,连累了她侄女儿的名声。 —— 美容院内。 宋窈一早便去了那里,发现这几日,又多了几个没见过的面孔。 铃铛拿出账本,笑眯眯的给宋窈查账,“有几位客人有的是闲来无聊路过咱们美容院,随便进来试试,试上好就长久的来的,也有的是赵夫人那边介绍来的。” 长安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高门大户之间,彼此都沾亲带故,有点什么消息,根本瞒不住。 这不,酒香不怕巷子深,一来二去的,这美容院的生意还真就好了起来。 狠狠打了那些算计着宋窈这店面何时倒闭的人脸。 “不过小姐,”铃铛跟着宋窈去到后院道:“奴婢前日去二层数了,无论是单人间还是多人间,满打满算才五十来个木床,可长安城的贵妇人们可不少。昨个儿赵夫人还来找我,说能不能掏钱,永久预留一个厢房给她。” 僧多粥少,聪明人都开始盘算着自己的好处。 宋窈想了下,当时盘下这个铺子,一来是便宜,二来是想着用手里的银钱先把名声打出去。 至于为何不一步到位。 也是念着,高门大户之间,人际往来复杂,总有彼此交恶的贵妇人,把她们都安排在一个美容院,打起来了谁面子上都不好看。 倒不如日后手头宽裕了,再在长安城买个四五的铺子开美容院。 “赵夫人的提议我会考虑。”宋窈弯腰拔了几根小青菜,又装了一篮子的草莓和荔枝,这才直起腰身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账本你上点心,我三个月看上一次。如今美容院算是有了个好的势头,日后女伙计也会越招越多,但按摩的手法和机灵儿肯定有高低。你同她们说说,若是哪家夫人点名要她们按摩,等到月底,依照她们伺候夫人们的多少给她们加工钱。” “小姐,您可真是人美心善有文化!她们知道了,得把您当菩萨供起来!”出了这美容院的门,去十里八乡打听打听,有谁家东家愿意给伙计涨工钱的啊?还不是一个吐沫一个钉,说好了多少钱就是多少钱,没得让伙计多占便宜的道理。 宋窈这也是跟着她师姐学的,她师姐管这叫什么?好像是提成!对,就是提成! “行了,你也别在这贫了,我去让钱嫂多炒两道菜中午吃。” 钱嫂是美容院开店时招伙计,自荐毛遂的一位大娘,四十来岁,脸黑的跟块炭似的,皮肤也粗糙,不好伺候贵人,本不该被留用,还是宋窈见她有在大户人家当过厨娘的经历,为了那点口腹之欲特地把人留下来的。 “六小姐,您叫我?” 钱嫂子这一二个月来在美容院养的极其的精神,身体里许多顽疾都好了不少,这会儿听见宋窈想吃樱桃肉,小青菜,二话不说就跟宋窈去了集市买菜,买肉,准备撸起袖子大干一把答谢宋窈的恩情。 —— 却说苏贵妃为了不打草惊蛇,进到美容院时,特地让宋锦瑟在外等着。 她进到美容院里面,只见得个铃铛,还有几个在一楼等着卖货的女伙计,上前问道:“你们东家人呢?” 铃铛抬头去看,面前站着的这位妇人,眉眼清冷,肤白胜雪,容色冷艳,灼灼逼人。 虽是一身麻衣,细看却能发现这衣衫的料子并非苎麻,而是上等的蚕丝棉所制,非富即贵。 更值得人称赞的是,比起她那艳美的容貌,那股子与生俱来的尊贵气度,更令人心惊折服! 好在铃铛这段时日跟着宋窈见过不少贵妇,虽说都没有眼前这位让人觉得心生畏惧,不敢直视。 “这位夫人,我们东家上街赶集去了,不知您找她有什么要紧事吗?我让店里的伙计给您通传。”来者不善,一看对方的表情就知道来者不善!她可得给她们家小姐把把关呐! 苏贵妃闻言蹙眉,用着极其挑剔的目光四下看了一眼,最后视线扫过润肤膏,咦了一声,“这盒子看着像是长安城盛行的润肤膏?” “夫人好眼力,这润肤膏正是我们小姐亲自做的,如今长安城不少贵妇,都来咱们美容院买,可以美容养颜,效果十分好,夫人可要买些试试?”铃铛道。 苏贵妃心下惊讶,她这些时日在宫里用的润肤膏竟是宋窈的做的?可宋锦瑟并未和她说过润肤膏的事情。 也不知是不小心忘了,还是不知道这事情,指了指二楼,“上面就是你们美容的地方?” 苏贵妃的语气很是高高在上。 铃铛心口一紧,无端生出一种自家领地被别人巡视,挑剔,挑衅的感觉,压下这股不舒服的感觉道:“是的,夫人,您要去试试吗?” “那就试试吧,我倒也想看看,光凭着这按摩脸部,怎么就能让人变美了。”她本就是来给宋窈个下马威的,但却不能空口说白话,不试试这服务,怎么好挑毛病呢是吧? 站在苏贵妃身后的小宫女翠芳眉心一皱,小声道:“贵妃,您担心着身子。” “没事,刚锦瑟陪我那么久,不会有大事。”苏贵妃看着看着铃铛递来的价格表,选了个最贵的单人间,却被告知,单人间人满为患,只好退而求其次包了个三人间。 伙计们提前烧了热水,放在桶里拎上去。 章节目录 第137章 宫外孕 翠芳不愿离去,便帮着苏贵妃除去衣物,洗了个热水澡后,女伙计引着人来到榻上,“夫人,您躺在这,我给您做个美容,松泛下筋骨。” 苏贵妃如今怀孕,自然不敢让人碰她的身子。 好在那女伙计十分机灵,将润肤膏涂抹在苏贵妃脸上,替她紧致了一下脸部的肌肤,又刮了一小盒苏贵妃没见过的药膏,轻轻按压着她眼角的细纹,随后力道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对方的肩膀。 翠芳见状,容易松了口气。 苏贵妃躺在床上,闻着那满屋子的檀香,迷迷糊糊间,在女伙计熟练的手法下,就这么半梦半醒地眯了过去。 这可吓坏了在一旁的翠芳,还是那女伙计嘘了一声,开口道:“夫人只是睡了过去,你不必惊慌,在一旁守着就是。” 翠芳小心翼翼地凑上去,耷拉着大脑袋闻了闻苏贵妃,见对方躺在褥子里呼吸平缓,松了口气,这便从兜里拿出一块松子糖细嚼慢咽的守在花盆边刨沙子。 —— 此刻,后院内。 宋窈胃口大,钱嫂子满打满算做了个九菜一汤后,盛到了石桌上,“小姐,您先吃着,天热,我给锅里剩下的骨头处理一下,扔到外面喂狗。” “咱们美容院养狗了?”没瞅见啊。 “咱美容院是没养。但铃铛说,晚上总能听见附近传来嗷呜的叫声,约么是哪条街跑来的狗,在咱们美容院晃悠,昨儿李家丫头打扫后院还扫出来不少硬邦邦的白毛。” 高门大户养狗看家护院,穷苦人家却不养狗,是怕多一份口粮。 “不过这狗可谨慎,我每天扔出去的骨头,它都是半夜来吃,我愣是没瞅见它长啥样。更邪乎的是,我喂了它一个月,没见它有啥回报,小姐今刚一来铺子里,后院门口就出现条被咬掉脑袋的兔子。” 宋窈搓了搓胳膊,谴责大白狗的行为,“兔兔这么可爱,怎么可以咬死兔兔?” 钱嫂想了下,把宋窈手边的兔肉塞到宋窈嘴里。 酥脆金黄的兔肉滋啦着油往下淌,香味扑鼻,肉质软嫩。 这实在是太残忍,哦不,是太馋人了! 宋窈没忍住咬了口,“艾玛,真香!” 大白狗是好样的! 宋窈刚动筷子准备再夹一块兔头,赵夫人和几位夫人就从二楼走了下来。 见宋窈来了美容院,几人对视一眼,匆匆走上前道,“小大师考完试了?” 宋窈转身看去。 闻见那满屋子的饭菜清香,前来几个面生的夫人们肚子咕咕的响了起来。 宋窈让钱嫂又加了几副碗筷。 除了赵夫人,她几位闺中好友都极其不好意思,却又被这香味馋的情不自禁拿起筷子,一口下去,便是那往日不甚喜欢的小白菜都有种汁水四溢的清香感。 赵夫人的妹妹吃的满嘴流油,“香,甜,可口!宋小姐请的厨子就是不一般,我家那厨子就做不出这味儿。” “你啊,”赵夫人指了下她的脑门,“哪里是厨子好,分明就是这菜不一般!” 她可是看见宋窈在后院,不是种白菜就是种花草,甚至还开辟了块地种人参等药材。 这样的风水宝地种出来的东西,隔个百年说不准能成精呢,哪能和外面那些凡夫俗菜相提并论? “姐姐言之有理。”赵夫人的妹妹一个劲儿的夹着青菜,宋窈见她面色不似很好,有些营养不良的样子,用公筷替她夹了两块肉道:“我见夫人身体不是很好,荤素搭配着吃才能强身健体,连年益寿。” 见着那红彤彤的樱桃肉,江氏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而后艰难转头,“不,不必了。六小姐,我与丈夫准备备孕,大夫叮嘱我不能吃肉。” 江氏今年二十有六,和丈夫成亲十载,肚子里却一点消息都没有。 江家有祖训,正妻过门十载,未添男丁方可纳妾。 她这些年来,没少喝汤药调理,可就是迟迟未能够怀孕,眼瞅着婆婆也有些怨怪她不能给江家添丁,她又找了些游方老道,说他丈夫是屠户,杀了太多生灵,老天怪罪才不降子,让她日后吃斋念佛,不沾荤腥。 “无稽之谈!你面相有福,何来老天怪罪一说?只是吃不好,身体差才不易怀子罢了。” “这……”江氏也不懂这些,看了看姐姐。 赵夫人想到宋窈的神通,一拍脑门,“瞧我,真是傻了,竟忘了小大师也会医术。您快帮我妹妹看看,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今日跟在赵氏身边的都是家里的亲戚,并非多嘴之人。 宋窈替江氏切脉后,语气平淡道:“营养不良,身子太虚。我给你开个方子你补补,按时吃饭菜,否则,身子垮了,生产时没力气,害的是你自己。” “可小大师,我之前身子没亏损,为何还……” “怀孕这事,男女双方的身体都有责任,并非女方身体好就能怀上,还要看男方的身体是否亏损。” 众人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理论,往日女方怀不上孕,那错肯定就在女方身上,竟还有人把错推到男方身上。 江氏想到她和丈夫成亲十载,丈夫在那方面,好似和话本子里男主人公的一夜十次不太一样,是快了些,“小大师,那你能给我丈夫开点药吗?” “我得见过人,把过脉,才能对症下药。” “可……”江氏有些犹豫,把宋窈带回去,会不会有损丈夫的颜面,到时候夫妻关系变的尴尬可怎么办? 宋窈一眼看穿江氏的担忧,替她拿主意道:“你们江家的宅子不是选好了吗?过几日我替你们看风水的时候,帮你们家里的人切个平安脉。宫里的贵人们每日都有太医请平安脉,人吃五谷杂粮,不可能不生病。若是你丈夫身体真有问题,我私下里给你开个方子,就说给他治疗内伤的,哄他喝下去就是。” 不会骗男人的女人不是好女人。 比方她,哄君晏的时候,小嘴跟抹了蜜一样。 拿完气运后,立马拔x无情,今天又是个独美的小仙女儿呢。 江氏眼前一亮,激动地点头。 宋窈这顿饭吃的不多,就三碗米饭配一块梅干菜饼子,吃饱后,她坐在美人榻上吃荔枝,身后传来了一道清爽的声音,“想来这位便是宋六小姐了吧?” 宋窈回头瞥了一眼那妇人,熟悉的眉眼让她眉梢微挑,故作不知道:“看来美容院又来了新客,夫人可要坐下歇会儿?” 她刚回来的时候,铃铛便说铺子里来了个来者不善的妇人,好似想找事情,让她小心应付。 这会儿看见对方和苏渺意相似的脸,尊贵的气质,一下子就全对上了。 苏贵妃刚从二楼起来。 她不知为何,竟困得在楼上睡了一觉,而一向很是警惕的翠芳也抱着花盆打着呼噜。 这种在外的松懈感让她吓了一跳,赶紧把人叫醒,暗骂自己的大意,检查自己的衣物,发现什么也没丢不说,目光划过镜子里自己这张脸,好像脸部的皮肤绷紧了一些,视觉上有种向上提拉的感觉,看着比以前更精神点。 苏贵妃暗觉宋窈似乎真有点本事,但因这点本事,就收那么多银子,心还是有些黑的。 在她想事的时候,翠芳就从地上爬起来,紧紧张张的看着她的白袍,诧异道,“娘娘,您肚子没疼,也没流血。” 苏贵妃自从怀了这一胎起,不是动不动就流血就是肚子疼,一刻也不停歇,整个人被这个孩子折腾的要断了气。 尤其是晌午这会儿,最折腾,一个安稳觉也别想睡,谁知道今日,睡了个小觉不说,起来还精神十足。 “莫不是锦瑟真的把自己的福气给了我,我才这样舒服?” 苏贵妃大骇,惊喜的夸赞着宋锦瑟,心想她侄女不愧是凤命福气包。 不过待了一会儿,她这难受劲儿就没再犯,越发把宋锦瑟的事情当个事儿,下来就要找宋窈的麻烦。 虽然宋窈啥也没做错,但架不住她是宋锦瑟的亲小姨,侄女指哪她打哪。 宋窈的目光划过苏贵妃漆黑的命宫和肚子,有些复杂。 怪不得这几日她念叨起苏贵妃,总觉得忘了点什么。 这会儿看见人漆黑的命宫,她可算是想起来了。 上辈子苏贵妃,并没有活到宋家大郎打胜仗回长安城。她发生了一件极其惨烈的大事。 大概就是在这个月底,苏贵妃与宫中一位嫔妃起了争执,两人激动之下,嫔妃伸手推了她一把,将她的腰磕在了阁楼边缘。 苏贵妃怀孕不过三月,头三个月,正是孕妇虚弱的时候,一下子便惊了胎气,大出血,太医院尽全力抢救,也没能阻止一尸两命的惨剧。 皇帝得知此事后大怒,派人将嫔妃处死。 可斯人已逝,再多惩罚都显得无用。苏贵妃的死亡对于苏府来说还是致命的打击! 苏渺意更是几度昏厥,所有人都认为,是先有嫔妃动手,后苏贵妃受惊怀胎而亡。 连上辈子的宋窈都这么认为,可今日一见苏贵妃的脸色,宋窈就知道,即便没有嫔妃与她争执,苏贵妃这一胎也保不住! 因为她这分明就是宫外孕! 章节目录 第138章 保她一命 宫外孕是什么概念,一个闹不好可是要人命的。 根本等不到十月怀胎,看苏贵妃命宫上浓烈的黑气,头三个月就得母子双亡。 偏偏苏贵妃自己不清楚。 她在美容院躺了许久,这里有宋窈亲自布的聚灵阵,灵气浓郁,汇集到她四肢百骸,成了供她生养的生气,缓解了宫外孕前期腹痛,流血这些征兆带来的不适。 甚至有精力替侄女打抱不平。 只要一想到宋窈是苏迎蓉的女儿,苏贵妃心里就不痛快了。 她这辈子就厌恶的就是苏迎蓉,巴不得宋窈跟着苏迎蓉一起早点死了! 所以宋锦瑟简单拙劣的挑拨下,她愿意来美容院,特地跑来找麻烦,就为了出心里的一口恶气,扬着下巴道:“听闻六小姐十分懂玄学,不妨替我看看,近期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你要是算不出来,那就不要再担着小大师的名号误人子弟。” 苏贵妃是宫中的贵人,有权势,有银钱,很在乎这一胎。 宋窈不好直白的跟她说,你最近要死了,可别在这小嘴一翻叭叭叭了。 于是她很委婉地让苏贵妃坐在她面前,“我见您脸色不是特别好,想来是被肚子里的孩子闹得,方便给您切个脉吗?” 苏贵妃和翠芳直勾勾地盯着宋窈看了半晌。 皇宫里头忌讳多,妃子怀孕头三个月,把出来脉后,不宜声张,都是三个月后,脉象稳定才愿意往外说,也是怕被有心人陷害。 苏贵妃来时并未说她有孕一事,但给她按摩的女伙计问过她的忌讳,加上翠芳一脸警惕的样子,说不准猜出来她怀孕,告诉了宋窈呢? 反正苏贵妃虽然诧异,却也不是很信,宋窈能有看她一眼就知道她有孕的本事,面无表情地坐在宋窈对面,“你切吧。” 宋窈将丝帕垫在对方的手腕上,而后伸手去号脉,指下感觉脉中血液往来流动,就像有圆珠在指尖滚动,回旋却不甚有力。 “夫人可是有停经、腹痛、下体出血等症状?近几日偶尔还会出现急性剧烈的腹痛,疼的恨不得晕死过去?” 苏贵妃脸色大骇,下意识道:“你如何知道?!” 苏贵妃这孩子虽然是头胎,但却十分珍视,宫里有经验的嬷嬷同她说了不少妇人怀孕时的忌讳和反应。 大多都不会像她这般出现剧烈疼痛,以及出血。 太医院的院判给她诊治,还得问她才知道她这些情况,认为她这一胎极难保住,宋窈却不过把手搭上来,却能知道的如此详细? “您不是知道吗?我是小大师,自然要有点吃饭的手艺和本事。” 苏贵妃一张脸变幻莫测,“呵,好好的官家小姐不做,出来给人把脉算命,你也不怕丢人现眼!” 宋窈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却不知她这番表现,让苏贵妃身后的翠芳一颗心猛的提了起来。 “小大师,我主子这脉可是哪里还有问题?大家不是自己人,没有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尴尬,你有话不妨直说。”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宋窈纠结了一番,越发婉转道:“这么说吧,我认为,你主子这胎,稍微,可能,大概,也许,有那么一点点,要一尸两命。” 稍微,一点点。 多么婉转的形容词。 她给苏贵妃把脉,苏贵妃的脉象上,这个胎儿就有问题。 大雍女子生产的死亡率很高,更不必说宫外孕,这是吃药,调养都没办法让胎儿降临的。 可以说,宫外孕必死无疑,就算有幸命大活下来,也得落了个不孕不育的下场。 宋窈虽是医修,却也不是无所不能。现下唯一能做的就是叮嘱对方尽快堕\胎。 苏贵妃脸色铁青,一巴掌拍在石桌上,“宋窈,你好大的胆子!你知道本宫是谁吗?!本宫怀的是皇嗣,你敢让本宫堕\胎?!” 她对这个未出世的孩子抱有莫大的期待。 这是她在深宫唯一的依靠,宋窈却让她堕\胎!——这无异于是在要她的命! “一个江湖骗子,学了点骗术就敢骗到本宫头上,接下来是不是要让本宫破财免灾,你真当本宫好欺负不成!” 苏贵妃勃然大怒,宋窈却始终不为所动。 在炽热的日头下,苏贵妃的脸色有些不健康的白,嘴唇也有些青。 隔了不远处的赵夫人等人听不太清楚对方的声音,只是瞧着苏贵妃的样子,心里咯噔一声,“这位夫人,我看你气色不太好,小大师说什么你听着点,总归不会害你的。” 苏贵妃冷笑一声,“诅咒我未出生的孩儿还说不是害我?!说我一尸两命也不是害我?我自幼跟随父亲习武,身体强健,怎会和那些弱不禁风的女人一般难产!用得着她在这里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你这人真是不识好人心!”赵夫人被对方一番言辞不客气的言辞给说气了,“原是你非要算命,如今又嫌算出来命不好在这里撒泼!” 偏偏宋窈也在那里老神在在道:“你虽身体强健,可惜你这一胎,胎位不正。想必你自己也能感受到,否则不会频繁腹痛,流血。女人生产都是要在鬼门关里走一遭的,你若是听我的,尽早喝药,打\胎,到时候我及时替你施针,不会影响你的身体和健康,否则……” “你——!”苏贵妃被她们二人气的脸色铁青,扬手就要去打宋窈。 这时,铃铛匆匆从一层赶来到:“苏夫人,你家下人来找,说黄老爷等你回府。” 一听说是皇帝找她回宫,苏贵妃本有天大的怒气这下子都来不及发了,一手抬起,恶狠狠地指了下宋窈,“你给本宫等着!”转身离开。 宋窈叹了口气,“啧,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她这番说辞可是结合苏贵妃的面相说出的,苏贵妃这胎是必死的命数。 宋窈清楚,唯一能救苏贵妃的法子,就是她大出血时她在场,这样她才能施针,保对方一命。 奈何对方不领情,那她也没有别的办法。 章节目录 第139章 医科圣手柳大夫 待苏贵妃离开后,宋窈便拿着水果盘,等在后院。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却见翠芳去而复返,将宋窈请到一边道:“我们主子这一胎,真的会出事吗?” 她眸色清澈,眼神却焦虑不安。 宋窈将她带到厢房后,才郑重其事地点头,“方才我给你主子把过脉,她这一胎属于宫外孕。胎儿并不依附在宫腔内,而是依附在宫腔以外的部分。随着胎儿的长大,就会挤破这一部分,严重的会发生休克或者死亡。” 她拿着炭笔,大致画了一下人体内肚子上的各个穴位和器官,随后指着一个宫腔和宫腔外的输卵管,在输卵管上标记着婴孩的位置。 看着图纸上,那么小的输卵管却有一个孩子附着在上面,翠芳吓得脸色都变了。 她太清楚这样的宫外孕对于孕妇来说意味着什么了。 就像宋窈所说,一旦这孩子长大一点,贵妃的输卵管就会被撑裂,九死一生。 “这,这可怎么办……”翠芳慌了神,不知如何是好。 宋窈道:“你不必慌神。回去后,替我准备百年的老山参,百年份的灵芝,雪莲,桂圆,八角……” 宋窈将自己需要的药方说与翠芳所听,“山参,灵芝,雪莲,这些药都是年份越久越宝贵的,想必在后宫是能搜罗到,只是需要时间,你尽快准备好。待贵妃……出事时你务必要来找我。” 宋窈并未说出苏贵妃与嫔妃争吵一事给二人提醒。 早推早出血,早落胎就会避免闹出人命。 交代完这些,翠芳这才匆匆离开。 苏贵妃坐在舒适的马车里,宋锦瑟嘟着嘴,不太开心小姨这一趟只和宋窈吵了两句,并未责罚宋窈。 顺路送宋锦瑟回府后,翠芳跟着苏贵妃一行人回了皇宫。 一路上,翠芳心不在焉,苏贵妃忍不住道:“怎的你临行前去了个茅房后回来就心神不宁的,可是那宋窈又胡乱说了什么?” 翠芳想了想,没忍住道:“娘娘,其实奴婢瞧着,宋六姑娘看上去十分面善,并非大奸大恶之人。她能说出娘娘的种种不适,许是有什么本事,奴婢实在怕……” “翠芳,你太多虑了。” 苏贵妃抬着下巴,十分倨傲道:“我大嫂听闻我怀孕,老早就替我请了民间最有威望的医科圣手,不日就会来宫里给我请脉。宋窈才多大?医术能好过那些老大夫?即便她说对了我种种不适,事关皇嗣,我哪敢让她随便给我诊治。” 那民间的医科圣手是专门接生孩子的妇科大夫,听闻有夫人胎位不正,他随便用手揉揉肚子,就能给孩子正过来。 许多有钱人家生子,都会提前请柳大夫坐镇。 柳大夫如今五十有三,经验丰富。 届时只需替她正一下胎位,这孩子便不会有事。 翠芳还是有些迟疑,“六小姐不是说,宫外孕必要胎死腹中吗?” “所以说她鼠目寸光,都不知道还有正胎位一说。何况我见了锦瑟后,忽觉身体十分舒畅,她定能保佑我平安产子。” 翠芳不懂这个,却觉得,她身体舒畅该是美容院里那股子气息让人舒服,和宋锦瑟有什么关系…… 翠芳半信半疑。 好在次日一早,皇帝便准了苏家大嫂带民间游医来给贵妃看诊。 柳大夫来时,苏贵妃正在腹痛,冷不丁对上她惨白的脸色,柳大夫吓了一跳,待他给对方诊脉后,又按压了一下肚子,这才松了口气。 “贵妃不必忧心,您这一胎,虽虚弱,但只要吃些有营养的,还是可以把孩子养大的。至于胎位,摸着是有些不正,不过草民已经给您正过胎,想来生产时不会有大问题。” 苏贵妃松了口气,“多谢柳大夫。” —— 苏贵妃走后,宋窈便不再想她的事情。 只道是尽人事,听天命。她活着是最好,方便她向对方打探当年接触她和宋锦瑟的人都有谁,要是非要作死,她如今这个身份地位,确实也拦不住。 尤其两天的休沐后,宋窈又要早起等着放榜,忙得很。 同样很忙的还有学院里的夫子们,他们就是在这两天的时间连夜给考生们阅卷。 因为是四大学院的联考,所以来阅卷评分的都是别的学院的夫子,全部本着多挑错多扣分,我们学院就能赢的想法批阅试卷。 这两日对不少人来说都是个不眠夜,学子们都在紧张地找家中先生对答案、估算自己的排名。 终于,在第三日迎来了四大书院的放榜! 宋窈昨日夜里睡得香,日上三竿才爬起床。 梳洗打扮一番,半夏替她盛了一碗鲜浓的温奶,“小姐多喝些奶,这是赵嬷嬷特地从乡下庄子里拿回来的牛奶,里面放着花瓣,说是可以美容养颜。再过几日便是皇后举办的品茶宴了,到时候小姐一定可以美美的参加。” 品茶宴? 宋窈一愣。 皇后举办的品茶宴,乃五年一次,选在宫中举行,四品朝臣的女眷都可以进宫参加。 品茶宴热闹,是年轻人的天下,宴会上,还专门对少年少女们设下才艺考校,是年轻人展现才华和美貌的绝佳机会。 且为了应景,男子手中大多会拿一支由皇后派人下发的茶花,若是有少年少女在品茶宴上一见倾心,便由男子送出茶花,女子接过,也算一桩美谈。 宋窈还记得,前世这一年的品茶宴,她被宋锦瑟带着一同参加,恰好叶子辰母子也来了。 宋锦瑟怂恿她在叶母面前展示才华,不由分说替她报了考校,结果闹出了天大的笑话。 而叶子辰母子俩非但没有维护她,反倒借此机会嘲讽她不知礼数,无才无德,要与宋府退婚。 宋窈当时甭提有多伤心了。 可仔细想想,叶子辰母子从一开始就没看得起她过。 宋锦瑟却在品茶宴大放异彩,于琴棋书画四项比试中都得了头等。 貌美如花德才兼备的少女,一下子就成了人人追捧的对象。 她像是蒙尘明珠被掀开了神秘的纱,一时间,权贵们差点将宋府的门槛踏破想要求取宋锦瑟。 连皇后都夸她,宋家有女,举世无双。 举世无双这四个字,奠定了宋锦瑟不可撼动的才女之位。 这一世…… 宋窈眼神发光,摸了摸自己的小脸。 原本粗糙暗沉的皮肤在抢回气运的滋养下,仿佛被掀开了一层厚重的面纱,变得细滑,也白了不少。 宋窈有预感,她若是在品茶宴与君晏亲吻,宋锦瑟失去气运登台,那张人人称道的脸,一定会翻车。 半夏见自家小姐笑的一双杏眼眯起来,恐她又有什么坏主意。 提醒道:“当务之急是获得进入品茶宴的机会。” 章节目录 第140章 放榜 此言有理。 作为团宠废物福气包的亲闺女,宋窈只能挑起家里父弱哥傻的担子。 嘴里的温奶都不甜了,“走吧,去前院看看放榜的情况。” 宋窈慢悠悠地走去了前厅。 宋府最重视小辈的才学。 这不,一大早,连老太太都由赵嬷嬷扶着走了出来,刻意用粉压了压她眼角下的青黑。 她怕啊,怕宋窈,宋阮和宋衍之三个佛系青年给她分别考个倒第一,倒第二和倒第三回来光宗耀祖。 宋灵儿余光瞥见宋窈十分从容现身,状态极好,一看就没通宵,便翻了个白眼道:“六姐姐睡得这么好,想来是知道自己又是倒第一,破罐子破摔来丢咱们宋府的脸吧!” 宋老太太眼睛一眯,如刀割般甩到宋灵儿身上。 宋窈随口回战五渣宋灵儿道:“八妹此言差矣。我虽是倒第一,但好在名次稳定,上升的空间也大,自然不会担心排名。倒是你,每月的排名虽然都在我前面,却一直都在退步,花着宋府的钱,跟着满腹经纶的夫子却毫无上进之心,这才是真正的丢尽了我们宋府的脸!” “你——!”宋灵儿气急。 宋老太太却和白氏鼓掌道:“窈窈说的不错!学院中,努力的学子不尽其数,窈窈和阮阮能保持这个排名不动摇,证明她们也跟着一起努力过拼搏过,没有人后来者居上抢了她们的名次,该赏!该夸!至于灵儿,心思没用到正途,别人努力她懈怠,自然就会被取代。” “你们觉得你们的逻辑合理吗?”宋灵儿窒息大喊:“她俩本就是最后两名,你们告诉我,她们还能有什么后来者居上啊?啊?!” 宋老太太和白氏选择性耳聋,指着远处和宋衍之一起蹲在那看蚂蚁搬家的宋窈,诧异,“呀,窈窈学习能力可真强,都能跟在衍之后面帮着掏蚂蚁窝了!” 宋灵儿:“……” 说好的手心手背都是肉呢? 宋锦瑟见两位长辈对宋窈的维护,心酸的紧,下意识抱紧了苏渺意,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嘟囔道:“娘,祖母她们出来,都是来沾我的光,却没有和我说话,她不疼我了,娘你一定要疼我,只疼我!” 苏渺意捏捏她的脸蛋,“说的什么傻话。你是我女儿,我不疼你疼谁?” “我怕你也拎不清喜欢宋窈嘛!” 看着宋锦瑟患得患失的样子,苏渺意有些自责,询问是不是自己这段时间对她太过冷淡。 宋锦瑟是她盼星星盼月亮想要盼出来的女儿,她道:“不怕。娘的心永远都偏着你,娘陪你一起在府里等放榜。” …… 青竹书院寅时便在放榜,天还未亮,书院外就挤满了小厮替自家主子看榜。 身为主子,或有坐在马车里等结果的,或有待在府宅不曾出门的,总之都得矜持着等小厮的通报。 事实上,但凡是家中有男女在青竹书院成绩好的,大多都会等在府里,因为学院的夫子会选男子和女子前三人,到府中报喜。 男子折桂可得院长登门报喜,女子折桂则是由游玩归来的副院长登门报喜,这是何等的荣耀? 宋老太太和苏渺意等人一早就起来梳洗打扮。是清楚,以宋锦瑟的天资才学,必能夺得女子第一名,这也就意味着,罗卿月要亲自登门报喜。 罗卿月啊!她若能来,这对宋府的姑娘们来说是何等的好名声! 全家姑娘们都要沾宋锦瑟的光。 宋老太太很精明的让一家女眷都等在府上,毕竟若是能和罗副院长说上几句话,一辈子都受用不尽。 只是眼看着时间一点点流逝,派出去看榜的小厮也未回来,官道上也没听见马车咕噜的声音,宋锦瑟有些心慌意乱。 她想到她这次考试并不太顺,后面的一些策论之类,根本没写上来,该不会……她第一的宝座,要在最重要的时刻拱手让人吧?! 正是惊慌失措时,门外忽地传来匆匆的脚步声。 门房管事满脸喜色地禀报:“青竹书院的罗副院长亲自前来送喜报了。” …… 宋老太太大喜,拉着二儿媳的手往外走道:“快!快出门迎接!” 便是眉眼清冷的苏渺意,此刻也是喜上眉梢。 宋锦瑟激动得全身直打哆嗦,舌头都没办法捋直,从地狱到天堂似乎只有一瞬间,“我、真的是我、我得了第一?” 苏渺意与有荣焉,她拍了拍宋锦瑟的肩膀,“自然是你。你次次考试都得榜首,怎的这次就不自信了?” “对!娘你说的对,我得自信!” 宋锦瑟试图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 宋老太太都刻意停下来,等着宋锦瑟一起出门迎接罗副院长。 全家唯一冷静的,只有宋窈一人。 她看着像头撒欢的野马似的宋阮,蹙了蹙眉。 罗副院长是来找宋锦瑟的?可她明明抢回了不少气运,答对了不少题,难不成对宋锦瑟没造成任何影响? 亦或者,对宋锦瑟有了影响,但孟鹿等人考的太差,没打过宋锦瑟? 宋窈不得而知,只觉得一口老血梗在心口不上不下的差点被恶心死。 那股被拿走一切却无法言说,无法发泄的郁闷感让她双眼赤红,无力又恨不得两时三刻就这么捅死宋锦瑟。 “窈窈,快跟上祖母。”宋老太太在远处叫了宋窈一声。 白氏退后几步戳着她的脑门,“傻孩子!宋锦瑟折桂,罗副院长登门,这么好的机会,你还不跟着蹭!届时说出去你与罗副院长说过话,是多好听的名声!” 宋窈深吸一口气,被膈应的不行,实在没有心力回话。此时,宋府的正门已开,站在门外的,赫然是青竹书院的副院长罗卿月。 罗副院长容貌清秀,一身书卷气,气度出众,此时右手拿着一张红色的纸筏。 这便是罗副院长亲手颁给她的荣誉了! 宋锦瑟的心脏扑通乱跳,双眸激动地差点落泪。 老天开眼! 老天开眼! 她还是第一名!她没有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她得到了罗副院长的青眼! 虽然她现在是靠的宋窈的气运,但是得到这一切荣光的都是她!从今天起,她要想尽一切办法夺走她落在宋窈身上的余下气运,堂堂正正的做自己! 宋老太太含笑上前,“有劳罗夫子亲自跑这一趟。” 罗卿月摇头,“帝姬客气,这本就是我分内之事,何况私心里我也愿意多跑这一趟,说不上有劳。” 苏渺意道:“罗夫子舟车劳顿辛苦,不如去府中小坐片刻,饮杯热茶。” 罗卿月不着痕迹的瞥了眼人群最后低着的那颗小脑袋,心里发笑,面上却不动声色道:“不必多此一举。我将喜报送给宋六姑娘,还要回学院抄孤本,事儿忙的很,就不进府中喝茶了。” 众人:“????” 章节目录 第141章 算命吗 罗卿月又笑道:“恭喜贵府六小姐,此次策论,乃书院甲等。” 众人:“……” 宋灵儿脑子一蒙,脱口而出,“罗副院长搞错了吧?头名的该是我堂姐才是!” 宋锦瑟脑子嗡嗡,竟也下意识道:“策论甲等又如何,君子六艺,六艺皆为甲等头名的女子方可得罗副院长的报喜,您不该是为我送喜吗?” 苏渺意拧着眉,目光略过众人,看向张着小嘴,一脸不可置信的宋窈。 小姑娘的脑袋上还被宋衍之悄咪咪别了根狗尾巴草,走起路来一颤一颤的,乖巧又可爱。 她一时间有些恍惚,似乎是听人说过,宋窈的成绩极差,她如何会得甲等? 在场诸人无一不疑惑,无一不怀疑! 这喜报一事,到底哪里出了纰漏! 罗卿月如何不知她们心中所想,就连她,得知宋窈的策论获得甲等时,都有种荒诞的不真实感。 几经确认,方才在厢房里蹦了个高。 清晰的认知到,宋窈还是曾经的宋窈!哪怕她曾经跌落泥潭,属于她的剑和花,终究还是以另一种方式再次回到她的身边! 至于宋锦瑟—— 罗卿月看向对方,声音清冷如霜寒飞雪,“青竹书院考校,女子甲等头名乃孟鹿,端木熙,长茹萍次之!你考校名次不过第六,便是报喜,也该我去孟府报喜,何来为你宋锦瑟报喜一说!” “反倒是宋窈,她的策论经白鹭书院夫子,院长一致好评,呈给圣上,又在一众策论中入了圣上的眼,拔得头筹!若非为了宋窈,我绝不来此一遭!” 轰! 一字一句宛如晴天霹雳乍响! 众人尚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宋锦瑟已倏忽抬手,指着罗卿月怒喊:“不可能!什么拔得头筹?这绝不可能!即便我不是头名,可宋窈往日考校,总分不过十个手指头数的过来,她为何能答对策论!定是她抄了我的答案!……对,她就坐在我斜对面,一定是她抄了我的策论!”宋锦瑟越说越肯定,一双眸子赤红,衬得整张脸都带了几分扭曲的可怖。 “够了!”苏渺意实在看不下去,一把扯过宋锦瑟,斥道:“把手放下!你的礼仪都学到哪里去了,还不跟罗夫子道歉!” 宋锦瑟一时反应不及,根本接受不了这样的结局,捂着脸哭了出来:“我不道歉!我没错!宋窈抄了我的策论,偷了我的成绩!罗院长本该给我道喜的,这份荣耀根本不属于宋窈!” 宋窈不知何时已回过神来,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道: “堂姐这话真是不讲道理,我又非手眼通天,如何能在太子,大皇子与周中丞的监考中拿走堂姐的策论?” 罗卿月略一蹙眉,跟道:“宋五姑娘连题都没答完,策论一个字都没写,你说宋窈抄你的答案,她如何抄一张策论上是白卷的人?!” “我交白卷那也是拜宋窈所赐!”若不是气运出了问题,今日哪还轮得到宋窈在这里洋洋得意! 可其他人却不晓得。 只觉得宋锦瑟自己答不来题,却要把责任推到不相干的人身上。 宋老太太被气的太阳穴疼,怒不可遏。宋锦瑟这个蠢货!便是再想撒泼,也不能当众嚷出来。宋府的下人听见也就罢了!罗卿月还带着婢女好端端地站在这儿呢! 让人怎么想他们宋家女儿的品性! “宋锦瑟!”宋老太太声音冷若寒蝉,“立刻回你的院子里去!” “我不……”宋锦瑟崩溃着抬头,却被宋老太太眼里的寒意惊到了,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身子一抖,趋利避害的本能告诉她,再待下去,祖母一定会惩罚她,于是不敢发疯,哽咽着灰溜溜地走回去。 苏渺意一个头两个大,又尴尬又气恼,对着罗副院长行了个礼,“小女顽劣,还望罗夫子恕罪。” 罗卿月稍稍侧身避开苏渺意这一大礼,“宋家大郎在边关九死一生,苏家十三郎又全随苏老爷在战场奋勇杀敌,长安城花团锦簇全仰仗大夫人一家大义,我如何担得起这一礼。” 何况,“宋五姑娘既来了青竹书院,便是青竹书院的学子,言行举止不当,实是我们这些夫子没把她教好,辜负了你们的信任。” 罗卿月一片真心,把责任全权揽在了自己身上,苏渺意却被说的又羞又愧,实在待不下去,顾不得恭喜宋窈,匆匆告退去寻了宋锦瑟。 罗卿月暗自摇头,叹了口气。 苏渺意乃是昔日的长安城第一才女,而宋家大郎用兵如神,率兵打仗也从未有过败绩,二人郎才女貌天生一对,不知羡煞多少年轻男女。 只可惜—— 宋家夫妇那般光风霁月的人物,竟生了个宋锦瑟这样各方各面都不似父母的女儿。 连宋老太太都跟着羞臊,好半晌推了把宋窈,让她抓住机会道:“窈窈,祖母身娇体弱,走不动路,你替祖母送送夫子。” 宋窈被推着向前走了两步,迎面就撞上罗副院长的脸。 宋窈:“……!!!” 真.大型粉丝见面会。 宋窈呼吸一窒,紧张,激动的情绪徘徊在她心口,让她脑子一片空白。 罗副院长本院就站在她面前给她送喜报! 一切美好的简直就不真实! 让宋窈迷迷瞪瞪间,如临仙境。 罗卿月低头看向宋窈,她未说话,因此宋窈觉得自己好像该说点什么打破尴尬——但天杀的! 宋窈抱头尖叫:她该说点什么啊啊啊! 脑子里的词汇翻来覆去想了半天都不太对劲,作为全场的焦点,身披宋老太太殷切希望的窈窈想到她曾看过的那本《所谓情商高就是会说话》和《高情商聊天术》。 正所谓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对上罗卿月含笑的视线,成长为乌拉那拉氏的宋窈终是涨红了小脸,一字一顿脱口而出道: ——“算命吗?一卦一千两,不准不要钱!” 宋窈:“……” 罗卿月:“……” 众人:“……” 衣服都帮你脱了你就给我说这个?! 章节目录 第142章 为你捅刀为你狂 宋窈破防了。 她觉得她此刻的心情就像三秋桂子混着十里荷花。 神尼玛的不准不要钱! 宋窈扭头就想找个池子投湖一了百了与世无争。 却被罗卿月抬手拦住,想到这孩子她很心水,便想了下,替她化解尴尬道:“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本夫子不知道的。” 宋窈下意识含羞带怯道:“你不知道的是,收了我这个徒弟,你就能升官发财,逢考必过,走路捡钱,叫天天灵,叫地地应!” 说到情浓处,她一把拉住罗卿月的手推销自己,“实不相瞒,我可真是个实实在在的妙人儿!” 罗卿月:“……” 众人:“……” 妙人儿宋窈:“……” 宋窈:宝娟,我的嗓子怎么还不哑! 羞耻。 她是和修真界的师姐们一样追星追的脑子都丢了吗? 身后的宋老太太捂着脸,太丢人了! 哪有人这么直白就要做人家徒弟的啊,都不知道含蓄一点的吗? 罗卿月的丫鬟阿满发出一声浅笑。 宋窈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其实不想这么奔放的,但她的嘴今天好似不太受控制。 在夫子面前这般自恋,拜师一事怕不是要吹了。 宋窈差点嚎啕大哭。 谁知罗卿月却道:“品茶宴。” “嗯?”宋窈抬眸。 “你若是能在品茶宴折桂,我便收你为关门弟子。” 轰—— 一石激起千层浪。 宋府众人面面相觑,几乎不敢相信罗卿月刚说了什么。 宋窈却只惊讶了一刹那,便快速反应过来,生怕对方后悔,作揖应下,“是!” 这是罗副院长给她的机会。 她不能退却畏缩! 看来能不能拜罗副院长为师,就在品茶宴这一事上了! 久违的澎湃热血在心中激荡。 这一世,她必要活出自己,不负罗副院长期待! 罗副院长深深看了眼眸中闪过坚定与自信的少女,语气却淡淡道:“这是喜报,由陛下御笔所写,你且收好。君子六艺,你无论哪一门折桂,我们的约定都可生效。我们一月后,品茶宴见。” 宋窈再次应是。 她知道,想要在品茶宴上折桂,根本不如听上去那么容易。 她的对手不但是宋锦瑟,还有长安城一众才女。 谁不想在皇后举办的品茶宴上亮相?!谁不想得皇后一句夸赞?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或许长安城的才女们在青竹书院的总成绩并不突出,但她们必然有各自擅长的领域,精益求精。 想赢,并不简单! 宋窈目光坚定,十分认真道:“祖母,二伯母,我一定要去品茶宴,折桂,拜罗副院长为师!” 花厅寂静。 吃喝嫖赌回来睡大觉的宋清礼摸着女儿的脑子,嚎啕大哭,“爹的窈窈,你人烧傻了!竟然说出这样不切实际的话来!爹哪里有钱给你治病呀!” 从前的女儿,可是极有自知之明呢! 可看看现在,宋清礼来回踱步道:“品茶宴啊,那么多权贵都会去参加,要当众考琴棋书画的,你要是考不好,爹肯定要跟着你丢人哇!” “不成,绝对不成!你要实在想去,不如爹赞助一枚铜板,咱们奢华点,在府里办个品啥宴的,让你堂妹和你三哥给你垫着,你去树上折桂花成不?” 宋窈拒绝且自信,“爹,你等着看吧,我已经下定决心,今日起,琴棋书画四手连抓,等到品茶宴那天,我就给你争脸,你为我骄傲!” 小姑娘眉眼弯弯,嗓音轻快,听着就让人浑身舒畅。 宋清礼劝她不听,干脆一甩袖子道:“娘,二嫂,你们来评评理!” 宋老太太公平公正:“乖孙折桂肯定能行!” 白氏闭眼瞎吹,“窈窈才华横溢,学富五车,往日扮猪吃老虎,品茶宴定能碾压一片一鸣惊人!” 宋阮紧随其后不甘示弱:“窈窈放心飞,阿妹永相随!” 宋衍之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哦,夸夸群是吧? 这个他会。 少年当下一个握拳,对着空气打了两拳,大喊道:“垂死病中惊坐起,大喊窈窈我可以!窈窈你大胆的往前走,三哥捅死竞争者。为你捅刀为你狂,为你哐哐撞大墙!” 宋窈:“……谢谢支持,大可不必。” 忽然被排除在外做了个恶人的宋清礼:“……” “你们简直就是宋府的不正之风!” 宋清礼一甩袖子,在宋老太太的死亡视线下,气的打不过就加入,笑眯眯改口道:“窈窈,爹爹看好你呦,加油油~” 宋窈:“你好油啊爹。” 宋清礼,“我命油我不油天。” “……” —— 却说另一边。 御书房内。 惠帝手中正把玩着手里的水镜。 日暮四合,刘公公迈着小腿倒腾到御书房内道:“陛下,济善大师来了。” 惠帝眼神一亮,赶忙起身,道:“快!快将人请进来。” “贫僧拜见陛下。”济善手握佛珠,一派仙风道骨之相,缓缓对着上座的男人行礼。 惠帝抬手虚扶,“大师一路从宫外赶来舟车劳顿,快请起。” 然后,目光划过对方胸口,压住眼神里的急切道:“不知大师此次前来,可是做好了聚灵符。” 济善点头。 惠帝是三年前偶然去江南游玩时得知聚灵阵一事。 作为帝王,九五之尊,天下最尊贵之人,他什么都有,心里唯一想要再求的便是长生之道。 越在高位的人越怕死。 惠帝怕死,怕死后无法享有生杀大权,在得知聚灵阵能延年益寿后,便一心求灵隐寺能为他做出聚灵阵。 然,主持周游列国,不见神踪,三年前,济善又不是很会画符布阵。 如今,他将手中八张符纸拿出,一瞬间,惠帝便感觉到符纸上的淡淡灵气,摸上去让人身心舒畅,可想若是聚灵阵大成,得多滋养身体。 “陛下,贫僧这便为您布阵。” 济善拿出罗盘法器,排演着天地间的五行八卦。 这其实是一件特别繁琐又辛苦的事情,稍有不慎,没选对位置,将灵符摆在死门,灵符便会被天地规则搅碎。 死门并非一成不变,生门也是如此。 济善第一次摆阵,三张符纸埋进去后,便用了一个多时辰,满头大汗。 惠帝就这么陪了他一个时辰,见人不小心将灵符放入死门瞬间被搅碎,眼里晃过一抹失望。 “陛下,贫僧的本事不太到位。想要摆出聚灵阵,少说要用数月,多说要用数年的时间。” 济善决定和惠帝摊牌,让他不要在这里傻傻等待。 惠帝果真破防,“竟要数年这么久?难道没人能在瞬息摆出聚灵阵吗?” 惠帝随口一问,本是没想要济善回答,谁知对方想了下,点头道:“还是有小施主可以在瞬息画出灵符,摆出聚灵阵的。” 惠帝目光灼灼盯着济善:“不知是何方高人?” “高人算不上,不过是有些灵根罢了,”济善当然不敢在惠帝面前说宋窈是大气运者,他怕惠帝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毁掉葡萄,只道:“陛下知道长安城近日新开的一家美容院吗?就在那八宝斋附近,贫僧有幸结识东家,去美容院里看过,那聚灵阵比贫僧布的要好上许多。” 可不是要好不少吗? 他只拿黄纸画聚灵阵,宋窈用的却是美玉,那威力自然要好不止十倍。 宋窈开美容院是为了营业赚钱,他替宋窈在陛下面前刷脸,想来宋窈不会不愿意。 果不其然,惠帝一听这话便道:“此话当真?” “出家人不打诳语。” 惠帝的心潮有些澎湃,无心再与济善讨论佛法。 待人走后,来回在御书房踱步。 “刘茂才!” “奴才在呢万岁爷!” “你去东宫请太子,让他带太子妃……不不不,他没有媳妇。这样,你去找大皇……罢了,也是个光棍,你去请二皇子,让他带着他的侧妃去美容院看看,是不是真有济善大师说的那么灵!” 刘公公瞧见惠帝脸上藏不住的激动和兴奋,深知这是个极好的差事。 只是,比起前去请皇子和侧妃去美容院,刘茂才弯腰上前一步提醒道:“陛下,要想知道美容院的情况,您不妨直接去问苏贵妃娘娘,她今日出宫,可是特地去了趟美容院,待了许久。” “是,是朕糊涂了!” 惠帝一拍自己的脑瓜子,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刘公公高呼,“摆驾景和宫!” 作为后宫之中仅次于皇后,皇贵妃的苏贵妃,所住的景和宫自然离御书房不是很远。 只是她非妖艳贱货的性格,又比惠帝小了一轮,很难对惠帝产生多少男女之情,不过是为了苏府不被质疑,不得已入宫伴圣。 陛下往日很少召见她,她也不愿意去陛下面前晃。 正迟疑惠帝为何找她,便听惠帝打听美容院的事情。 “……是妾身的侄女开的铺子,专门给女人们美容养颜的,赚女子的钱,没见过有男客去。” 惠帝直呼不公,“这天下竟有这般重女轻男的东家!” “……” 苏贵妃不理解且大受震撼于他的批话。 好在刘公公将济善所说之事重复了一遍。 “那美容院里摆着的是聚灵阵,风水宝阵,你去了之后,当真没有什么感觉吗?” 章节目录 第143章 霸道冰山王爷和他的小逃妻 苏贵妃心口一跳。 她不懂什么聚灵阵,也不知道灵符。只知道,进去美容院的时候,她很舒服,是那种浑身都很清爽的舒服。肚子里的孩子不闹,她睡了小半个时辰起来,也未流血。 她本以为,这是宋锦瑟的功劳。 她得到了宋锦瑟的庇护,可听着惠帝这意思,她心里浮现了一丝不太好的预感。 “妾身……似有点不一样的感觉,”苏贵妃蹙眉,她不想在这种事情上撒谎,说的却也不是很确定,“不过妾身也不好肯定。陛下或许不知道,我侄女天生好运,我的舒服感,或许也来自锦瑟。” 惠帝不说话了。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他想他还是要再走一趟的。 不过在此之前,惠帝目光晦暗的看了眼苏贵妃的肚子道:“你身怀龙嗣,马虎不得。既然不确定,你便在宫里安心养胎,别再惦记着美容院和你侄女的事情,劳心劳力。” 苏贵妃起身应喏。 待惠帝起身离开后,翠芳便伺候着苏贵妃沐浴更衣,休息。 翠芳放下帷幔,去到一旁守夜时,瞧见苏贵妃在光下有些发青的脸色,不知为何,心里跳的厉害。 尤其是惠帝今天莫名来此一问,她就觉得柳大夫也不是很靠谱了。 等到了第二日清晨,翠芳例行出宫探亲。 她是苏府的家生子,父母兄长都在苏府当下人,回到府上后,几经挣扎,最终将宫外孕一事告知了苏府的大少奶奶。 大少奶奶是很信任柳大夫的医术的,但同时,她能管理好偌大的苏府,可见是个极其谨慎的人,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虽说一病不烦二医,不过凡事做两手准备准没错处。人参鹿茸灵芝雪莲,这药要年份久的,确实不好找,这样,你先回宫,我去私库里寻寻,下次给你带到宫里去。” 翠芳喜极而泣,跪着磕头。 大少奶奶想到小姑子不太好的脸色,当下又是翻私库,又是去医馆,足足折腾了五天,这才给药材勉强凑齐,在带着柳大夫进宫时,悄悄塞给翠芳。 办完这一切,翠芳跳动飞快的心脏总算平静些许。 ——只盼一切都是她杞人忧天,柳大夫真能替小姐正胎位,保平安。 —— 宋窈心里惦记着苏贵妃的事情,算出她在品茶宴前后就要出事。 翠芳是个忠心的奴才,大抵会听她的话准备好一切。 然,贵妃若真大出血那天,她在宫外,只怕是鞭长莫及。 “唉,好烦哦。” 宋窈累的两腿一蹬往床上一躺,就要觉觉。 奈何宋阮奉她娘的命令赶来培养宋窈,一手《春秋》,一手《中庸》。 此刻有些稀罕的翻开她崭新的书封道:“要不是娘在我房间里翻,我还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两本书呢。这印刷的字体怪大气的,封面也十分端庄,我拿在手里,竟觉得整个人都得到了升华。” 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 宋窈的炭笔画风靡长安城,时常有愿意放下身段的人红着脸来向她讨教。 只要宋窈愿意画,在品茶宴画这一项折桂也去不可能。 只是世人大多喜新厌旧,既然是罗副院长对宋窈的考验,那宋窈便最好不要再从画字入手。 这不,白氏便让宋阮来于宋窈讲讲这四书五经。 宋阮端坐于榻前,不顾宋窈的困顿,指了指《春秋》道:“顾名思义,这本书跳过了夏天的热和冬天的冷,只讲的是春天与秋天,春意盎然,秋收硕果累累,提现了作者对春秋的喜爱,夏秋的偏见。” 顿了下,又指了指《中庸》道:“这本大概要讲述的是一个中年平庸的人,应当是教育我们,人该无欲无求,佛系一点,只有做到中年平庸,才能实现人生圆满。窈窈,这两本,你想让我给你细讲哪一本?” 宋窈:“……” 要不是她真的懂春秋和中庸,怕不是就要信了宋阮的鬼话。 宋窈一个葛优瘫躺在床上,无欲无求,“小孩子才做选择,我当然是两本书都不听啦!” 宋阮皱眉道:“你这样懈怠,如何能在品茶宴上发光发热?” “能发光发热的是萤火虫吧?” 宋阮怒其不争,“鸾鸣阁那边可有风声传来,宋锦瑟上次受了刺激,为了在品茶宴上讨回来,又是添新衣,又是网罗珠宝首饰,你不上进一点在学识上胜她,难道要在容貌上打脸她吗?” 以往考校,宋窈都是随意穿件衣裙就去,因她才学不好,容貌又越长越平淡,穿的显眼反而会招人嗤笑。 而今品茶宴,是皇后所举办,品茶宴上各家臣子夫人都在,大多都是来相看儿媳妇儿的。是以但凡宗族有妙龄女子的,都会派她们盛装出席,只盼着便是才学不够,也要打扮的精致些才好。 毕竟能在品茶宴六艺中折桂者,须容貌才学家室都过得去才行。 换言之,若是才学在伯仲之间者,定是要选那家室好长得漂亮的人才能折桂。 因此,并不漂亮的宋窈,需得在才学上碾压她人才能折桂。 这就对宋窈的要求极其严苛了。 宋窈听的一个头两个大,直接把被子一盖,浑身上下都散发出浓浓的咸鱼气息。 “熬夜看书太累了,我不行的,我还是先睡一觉吧。” 说完她就要闭上眼睛却被宋阮强行撑开眼皮。 对方脱下外衫,肚兜,如玉的肌肤裸\露出来在烛光下越发莹白。 宋窈:“???” 你就拿这个考验你堂姐? 宋窈十分警惕地退后两步,发自内心的只馋男人道:“阮阮,我不搞百合文学。” “堂姐,我的意思是,”宋阮往宋窈手里塞了一本正儿八经的话本子《霸道冰山王爷和他的小逃妻》,严肃又认真道: “长夜漫漫,实在寂寞,既然你不想说四书五经,不如我们姐妹二人就说说王妃跳楼,失去双臂的王爷在雨夜里抱头痛哭后的剧情吧,我赶紧写完送到玉春楼,让咱们火一把。” 宋窈:“……” 不是,她还写过这么不严谨的剧情呢?! 章节目录 第144章 通宵达旦,宵衣旰食 《霸道冰山王爷和他的小逃妻》是本甜虐三七开的霸道王爷火葬场追妻虐文,还差九章就已经连载到近大结局了。 因此,宋阮通宵达旦,宵衣旰食将文写完。 第二日,半夏掀开帷幔,只见宋阮顶着眼底的青黑,双腿发软的从宋窈的榻上下去,嘴里不断喃喃着,“不愧是窈窈,剧情写的太爽了!昨夜九次提笔,感觉我精\血被榨干了……” 而宋窈则神清气爽活的捶了捶腰,拿着小帕子招呼道:“阮阮,我对你抄写的速度很满意,下次再来找我试试新花样呀~!” …… 所以当宋老太太晨起漱口,随口问道宋窈在作何时,半夏想也不想道:“昨夜九小姐脱光了来找我们小姐,我们小姐说她喜欢男人。但是九小姐又说长夜漫漫,她实在寂寞,就要与我们小姐一同果\睡。” 宋老太太嘴里的漱口水一把子喷出来,“什么?果睡?!” “老夫人,别肮脏!现在玩的好的孩子都这样,没甚大惊小怪的!” 赵嬷嬷老神在在,努力让自己思想健康,哄道:“小夏,除了这些还有呢?” “还有?我看见清早起九小姐说自己腰酸背痛,走不动路,说什么一晚上九次,”半夏脑子不是很灵光,断断续续的回想着那些词道:“还有什么精的血的,说完小姐就又睡过去了。” 宋老太太和赵嬷嬷老脸一白。 “对了,我们小姐笑着骂她绣花枕头不中用,不过还是邀请她下次再来试试别的花样。” 宋老太太和赵嬷嬷老脸由白转红。 宋阮,宋窈,她俩总不会…… 半夏很单纯,眨巴着大眼睛好奇道:“老夫人,嬷嬷,何她俩昨晚是折腾了一夜,拔步床咯吱响个不停,早上起来又都很虚弱的样子,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吗?” 宋老太太:…… “够了,小夏!别说了!” 赵嬷嬷堵住半夏的嘴,又怜又怕道:“老夫人一下子怕是接受不了这些新知识的灌溉!” 半夏:“?” 哦。 她还没说,九小姐好像拿了几本书抄写的事情呢,不过看起来也不似很重要了。 半夏如脱了缰的野马般去找三少爷,来和小姐一同用膳。 宋老太太安抚在一旁震惊不已的赵嬷嬷,“两个孩子如今走得近,玩闹也无可厚非,你莫要多想。” “喏。” “……不过话说回来,你真的好自私好可怕啊。” 赵嬷嬷:“???” “既然你未多想,就不能再劝劝我莫要多想吗?”宋老太太哭丧着脸道:“毕竟她俩教我,很是破防。” 赵嬷嬷:“……”救命。难道你看不见我眼里的假装坚强吗? 赵嬷嬷想了想,决计以毒攻毒,用长安城另一件风流韵事,掩盖这件风流韵事道:“老夫人前段时日病重,太子殿下来照看您,您可否记得?” “定然是记得的,太子是怎么了吗?” 赵嬷嬷四下看了眼,确定屋子里没甚外人后,小心翼翼地凑上前道:“原本老奴也不该妄议太子,可老奴听说,太子……太子他不举。” 宋老太太:“!!!!” “也不知是从哪个宵小之辈嘴里流传出来的,最近在全长安闹得沸沸扬扬,煞有其事,说是殿下上次临安一行遇刺,伤到了那儿……这话,老奴瞧着,像是真人真事。” 宋老太太:“……我滴个乖乖,苦了他了。” —— 此刻,东宫内。 今日休沐,没有早朝,君晏就待在东宫里处理杂事,偶尔召人来问话,接待下属。 东宫近日的气压很低。 自从太子去书院监考后,马公公作为伺候太子殿下的近侍,便发现……太子遗\溺了。 要说起来,太子殿下今年十八岁,除了大皇子生性喜爱戏文,恨不得嫁给戏台子的,诸多皇子,大多一早就有了侧妃,正妃,哪怕是因为种种原因,一直迟迟未订婚的皇子,府中都有主子赏下来的,被开了脸的侍妾。 君晏身为太子,皇后赏下来的,陛下赏下来的侍妾有不少,却一直被他随手打发在东宫,往日也不得召见…… 年轻人大多血气方刚,这处得不到缓解,自然从另一处下手。 加之盛夏炎热本就让人心浮气躁,这不,几日下来,遭殃的都成了他们这群办不好差事的奴才。 正想着,便听到寝殿内传来“噼里啪啦”摔茶杯和男人不怒自威的嗓音。 跟着,便有人将那位衣衫不整的,被扭断右手的,皇后三日前赏下来的侍妾从太子房中拖了下去。 那女人身上只挂着一方肚兜,惊恐的冲着马福喊叫,“马公公,救救我!我是皇后娘娘指派下来的侍妾啊!太子如何能这般对我!马公公,救我啊——!” 马公公摔着拂尘,翻了个白眼,心道,若是旁人送来的也就罢了,偏偏皇后送来的……太子不愿意碰,那也是情理之中。 老老实实当个美人花瓶在东宫有吃有喝的不好吗?非要不长眼的想要攀高枝,平白连累了他落得个看管不利的名声。 果不其然,下一秒,便听见太子暴怒的声音道:“马福,给孤滚进来!” 周围一众丫鬟太监露出“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视线,十分怜悯的看向马福。 马公公眼珠子一转,端着茶杯走了进去。 “殿下恕罪,是奴才看管不严,竟然这等下贱之人闯了进来。不过殿下忙了一上午,何不出去走走,放松心情。奴才昨儿还听人说,宋府的老夫人得了喜事,就时常带着孙女们出府走动,身子骨也爽朗不少。” 君晏抬眸,盯着马福。 马福心脏一缩,大着胆子当看不懂他眼睛里的冰冷,自顾自道:“四大书院联考,青竹书院又是垫底,不过好在前些日子放榜,宋六小姐的策论得了皇上钦点的头名,青竹书院长脸,殿下给六小姐监考,去道句恭喜也是情理之中……” 君晏的死亡视线已经十分的明显了,“马福,你是不是搞不清楚,我与宋窈二人,她爱慕我更多些?” 章节目录 第145章 殿下,委屈您了 宋窈与他非亲非故,小姑娘策论他去报喜,这合理吗?这合适吗? 他一个未婚男子,竟找些不矜持的撇脚理由去见一个订婚的小娇娇,这不是自甘下贱是什么?! 反倒是宋窈——作为一个内心极度渴望得到他身心的小姑娘,近日来,倒是消极罢工,十分懈怠于来见他! 如果这是她的欲擒故纵,那么好的,他承认,他上钩了。 不过太子该有的尊贵不能丢,他绝不可能和个毛头小子一般,不过几日没见到宋窈就上赶子去登门拜访。 这不符合他的清冷人设。 于是正当君晏再要开口呵斥时,就听见马福的下半句:“……便是不去恭贺六小姐,您之前奉令探望帝姬,如今帝姬身体大好,您也该再去拜见她,顺带问问主治大夫她的病情。” 君晏提笔的动作顿了顿,抬起眸子看向他。 马福垂下眼睛:“殿下,您常教导奴才,做事情要有始有终。” 君晏一开始并没有表态,他移开视线继续批公文,东宫寝殿内鸦雀无声。 过了一会儿,马福都以为这事罢了时,君晏忽然将朱笔一扔,板着脸,接着抬头看着惊了一跳的马福道:“批个公文都不安生,一直求求求的,罢了,既然你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孤不去,倒显得孤薄情寡义了。” “……” 谁求了啊? 马公公看着君晏快步离去的身影,嘴角一抽,拂尘一挥,扬声道:“快去准备车马。” 门外的内侍以最快的速度动了起来,又跑来问:“殿下是去哪里?” “废话,自然是去宋府探望帝姬!” 赵护卫长挠挠脑袋,“可咱下午不是要出宫审邵大人一案吗?” 马公公不屑地翻了个白眼,啐他一口道:“要么人家骂你是个老光棍呢,连主子的心思都摸不清楚还能摸清楚女人的心思吗?” 赵护卫长:“……” 啥意思啊? 殿下出宫去摸宋老太太的心思去了? —— “什么?!” 晌午的喜春堂后花园内,溪水潺潺,锦鲤游动。 宋窈从椅子上跳起身来,不可置信的看着半夏道:“你说——君晏不举了?!” “是的呀,”半夏吃着宋窈赏她的燕窝,瞪着一双大眼睛天真道:“我亲耳听见赵嬷嬷同老夫人说的,说是真人真事,这几天伤到了那儿,就不举了。” 宋窈:“……” 宋窈的目光中露出一股子怜惜之情,以及那么些许的不太确定。 上次考场之上,这人还……果真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他的骚,终究成为了刺向他的那把刀。 想到原本还能这样那样的太子忽然只能清心寡欲,宋窈叹息道:“殿下不……咳,应该是很难受了,怎的还有那些个没心肝的将此事传扬出去呢?” 半夏晃悠着小脑袋,“或许是牵扯了宫斗吗?奴婢也不晓得呀。” 听见半夏的前半句话,宋窈没忍住深有同感的点点头。 比起那些个私德有亏。不举——明显更是一把利刃,可以把君晏从王位上拉下来的利刃! “殿下帮我良多,我必须要为殿下做点什么。哪怕不能改变他的不举,或许我可以揪出幕后散布谣言之人,亦或者,给殿下一点心灵鸡汤。” 宋窈想着,一转头又看见前两日给江氏丈夫准备的药材。 ——没错,前两日,宋窈以给江氏看住宅风水学为由去了江府,又以把平安脉为借口替江老爷把了脉。 最后确认,夫妻二人生不出来孩子,最大的原因就是江老爷。 他早年在山上当猎户,和野兽搏斗之时,伤了精\血,哪怕可以行男欢女爱,但却不能叫江夫人怀孕。 宋窈知道,君晏和江老爷不太一样。 君晏是从根上就坏了,治起来或许会麻烦一些。 “不过也不怕。”宋窈对着半夏勾勾小手道:“你一会儿替我出府,买些鹿肉,加鹌鹑蛋做成红烧鹿肉,再去集市买个牛鞭,让小厨房熬汤,做好这些,给我单独装好,我拿出府送人。” 经过宋窈前段时间的打理和整治,喜春堂如今跟来的丫鬟仆从都知道谁是主子,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加上宋窈有个大夫的身份,因此她做这些事情,并不惹人怀疑,只当是嘟囔着又给哪个夫人家中看不中用的老爷们治病呢。 半夏“嗯嗯”点头,交代好这一切后,宋窈正愁着怎么能顺利的将这些小吃送到太子身边了表心意,就见没一会儿,赵嬷嬷匆匆赶来道: “六小姐,太子殿下奉皇命来了府中拜见老夫人,车马已经走到半路了,许是一会儿要问及您,老夫人的身体状况,您跟着老奴去院门口迎迎太子殿下吧?” 嘿呀,说曹操曹操就到呀!别看太子殿下不举,但是他孝心还是很足的嘛,还知道来问问她祖母的身体状况。 不过……太子不在宫中治病,反倒关心起她祖母的病,这是不是也说明——太子不举这事已经病入膏肓,所以自暴自弃了呢? “窈窈多灾多难的小可怜哦。”宋窈光是想着就怜惜起了君晏,眼眶红红,三步并作两步赶向院门。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宋府的丫鬟仆从就已经有不少等在了院门口处,垂眸等着迎接贵人。 因着君晏只是来探望宋老太太的,他算是宋府的常客,因此宋府的女眷都没有特地露面来接他。 男人刚迈过门槛,下意识地寻找,一眼便瞧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正要漫不经心地移开目光,没曾想,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忽然抬起。 他猝不及防的撞上一双红彤彤的兔眼。 小兔子像是受了什么委屈,咕噜着眼睛向下面的某个不知名的地方看了下,跟着再抬眸,小嘴一瞥,在人走近时,压低声音哽咽道:“殿下,委屈您了。” 这话就像是投入君晏心口的石子,一下子便激起了层层涟漪。 让他原本冷淡的心,剧烈跳动,发出振鸣。 瞬息便不愿再怪罪小姑娘这些时日的消极怠工。 女孩子嘛,脸皮薄,可以理解。 她想矜持,他便给他点甜头,她心里有数他屈尊降格来找她,是心里也有她就行。 点头道:“你知道就好。” 章节目录 第146章 小姑娘想要母凭子贵 …… 你知道就好。 五个字如巨石砸入宋窈心尖,让她本就汹涌的怜惜越发澎湃成无尽的怜爱——更准确的说,应该是母爱。 男人嘛,扶贫怜弱,女子则更感性些。宋窈生来就有些吃软不吃硬,别人要是和她横着来,她恨不得给人头扇歪,但若别人和她软着磨……就像是君晏这般,外表清冷,但语气中却含了点他自己可能都发觉不了的娇柔,像是大型猫科动物高傲着抬头,目不斜视的走过她身边,身后的尾巴却控制不住的扫她一下,这就有点戳宋窈的心窝窝了。 宋窈的目光再次划过隐晦的某处,尽量让自己声音轻缓道:“……其实,其实臣女是不经意才知道的。” 她无意揭短。 只是觉得……觉得自己不是男人,做不到与他感同身受,总怕她的怜爱戳中对方的肺管子。 君晏瞧见小姑娘红扑扑着小脸,眼神四下游移就是不敢看他,便有些头疼。 他是男人,做不到和宋窈感同身受。 自然不懂为何小姑娘见不到他,就会茶不思饭不想的念他,可见到了朝思暮想的爱人,又总低着头害羞。 “这种事情,你总是要知道的。”君晏想着,她这样炽烈又真诚的喜欢他,他给她些甜头,是鼓励,也是默许她的行为。 她能明白,再好不过。 “孤并未打算瞒着你。” 不,不瞒着她? 宋窈震惊的瞪大一双鹿眼,对上男人清冷的眸子,半晌,垂着头道,“殿下,臣女,臣女何德何能竟能得您信任。只是,臣女虽医术精湛,却也怕是辜负殿下一片苦心。” 君晏不打算瞒着她,肯定是知道她医术高明,想要求个金……啊呸!是求个一夜九……啊呸!啊呸啊呸!!! 是想要求个多子多福吧! 可一旦她治不好君晏的不举怎么办? 这不白瞎了太子殿下的信任吗? 宋窈纠结死了,一抬头却对上太子似乎是有些不解的神情,咬咬唇,想到君晏曾多次出手帮她,做最坏的打算道:“若是,若是殿下不嫌弃,臣女,臣女日后无论生儿生女,他们都是殿下的孩子,给殿下养老……侍奉殿下。” 所以,虽然孩子不是你的,但是你们可以结拜成亲生父子嘛! 君晏脚步顿住,他低头看去。 小姑娘又软又娇,眉毛弯弯,清秀笔挺的鼻梁,还有白里透粉,漂亮的脸颊……以及藏在这副皮囊下勃勃的野心。 小姑娘和他见面才几次,他都没有透露出喜欢的意思,可她这便想着母凭子贵,替他生孩子了? 君晏喉咙一滚。 风从湖面吹来,带来几分清凉。 他觉得这风透着古怪,不然怎么吹的他胸口发痒,喉头发痒,手心也发痒。 他像忽然着了魔,天性里对女人的厌烦感还残留着,但又觉得,如果是小姑娘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男欢女爱之事他接触甚少,若想让她舒服,或许还需多看一些画本子学习。 身后跟着的奴才婆子不知何时已经被远远落下。 “殿下,我,臣女?”宋窈瞪着双鹿眼,小心翼翼地将人带去假山,避开人群。 风卷起她的裙摆,宛如一朵盛放在烈日下的花,幽幽散发出馥郁而诱人的香。 “……进展太快了些,”君晏的眸色深了些,捻了捻指尖,他的喉头上下滑动,惹得一身火,哑着嗓子道: 他还记得上次月末的校验,小姑娘红着眼睛,又哭又喘把他推开。 宋窈:“……” 怎,怎么就摸不得了? 她之前就给他切过脉呀!只是这次碍于对方的自尊心,不说诊治,只说摸摸那儿,有什么问题吗? “嗯……殿下你别怕呀,也,也别有压力,在这件事情上,臣女就是想帮帮你。” 君晏薄唇绷成了一条线。 那双阴翳深黑的眸子落进宋窈清澈的眸色里,带着几分隐忍和微不可察的野欲,半晌,握紧右手,“小姑娘,你该是要矜持点。” 虽然他心里是没什么道德概念,但也不该任由小姑娘胡来。 且未过明面的媒约,若是二人在假山里折腾一二个时辰,传出了什么风言风语,他倒是无所谓,只怕小姑娘又要哭鼻子。 宋窈不明所以。 “你现在这样不成,”见她还一副不服气的样子,君晏一把将人按在假山旁的石椅上,张了张嘴,本想批评两句,姑且打消对方母凭子贵的想法,又怕打压的太狠,浇灭小姑娘追他的积极性。 折腾了好半天,君晏搜刮尽毕生所学,刻意委婉道: “……太、馋、孤、的、身、子、了。” “????” 宋窈眨了眨眼睛,然后又眨了眨眼睛。 好半天,她终于明白了君晏方才说了些什么。 ——太馋孤的身子了。 好家伙! 我他我自己娘的好家伙! 先不说我馋不馋,你知道你不举了吗? 宋窈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让人误解的话,本着,算了,他都不举了,何必和一个残疾人计较这些的想法,不在这些没有意义上的事情上争吵。 且这天儿这般热,宋窈解了颗扣子,自暴自弃,“殿下,既然你不想让我摸,就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春宵一刻值千金,臣女带你去做最有意义的事情吧!” 宋窈带着人走到了喜春堂的小厨房。 小厨房的丫鬟厨子见状哗啦啦的下跪又哗啦啦的退出去。 小厨房内生着火,十分闷热。 君晏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只见宋窈又解开一颗扣子,露出漂亮白皙的锁骨,手向下伸,触及有些凸\起的胸口…… 君晏眼睫微颤,慌乱的错开视线,“等下,孤第一次还是比较喜欢三书六聘,传统一点的地点和体位,你这样不合体……” 他的话没说完,然后就见宋窈继续向下,拿起了一直温热的鹿肉鹌鹑和牛鞭汤。 “殿下,”宋窈道:“臣女虽然没有治过不举,不过知道这个极其养生,您试试。就算日后做不成男人,我们也可以做姐妹。” 章节目录 第147章 楚皇后 他掐着小姑娘的腰,让她翻了个身,哄着她跪趴在下面…… 窗外,雷声轰隆一响。 君晏猛的坐起身来,大口喘息,缱绻的桃花眼微湿,泛着红,轻轻眨了下,好半晌,才后知后觉的掀开被子,低头一看。 “艹。” 第二次了,同样是在碰见宋窈后,他再一次做了这样的梦—— 少女漂亮的杏眼如含春雨,像猫儿一样乖巧粘人,蹭着他的喉结,可清醒过后,浑身的汗湿被冷风吹过,不曾真实存在过的温存消散,偌大的东宫带着股难言的孤寂。 窗外的雷雨轰隆。 小夏子拉开帷幔,目光猝不及防扫过太子被褥上的大片濡湿。 “你在看何?” 他抬眸,自下而上,只觉得殿下如苍穹劲拔翠松一般,如玉的脸庞似深山间缭绕的野雾,朦胧不清,却能感受到对方身上与生俱来的清隽雍容。 瞳孔微缩,想也不想便跪倒在地,“殿下,殿下恕罪!” 寝宫寂静一片,男人一身白色寝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阴翳漆黑的眸子落在他身上。 “告诉孤,你看到什么了?” 小夏子只觉得那到清冷的目光如刀割般绞着他颈部的动脉,疼的他打了个寒颤,“……夏雨惊雷,殿下被吵醒,奴才,奴才什么都没看见。” …… 一连几日,阴雨天气,屋外的蓝天被乌云笼罩,瓢泼大雨,梦中红烛暖融的拔步床随着雨声急促的晃动。 连马公公都看出来,殿下近几日脸色不太好,睡得也不够踏实,上次校考时他不过梦了一次,可这次见过宋窈后,频率……确实是高了些。 马公公没想到宋窈能入太子的眼。 细想想宋窈的五官……五官说得过去,甚至生了个美人骨,但拼凑到一起,不知怎的就寡淡了下来,属于丢到人堆里都找不到的。 别说是比宋锦瑟,便是殿下身边随便一个侍妾,都比她知情趣,长得也美。 要他说,男女之间这档子事,倒也不全然都是蜡烛一吹,就不看脸的。知慕少艾,大多起源一个色字。 瞧瞧他们冰清玉洁……哦不,应该说是“懂事”的太子殿下,也不知图宋窈什么。 …… “殿下,今日椒房殿那边传来消息,说皇后有半月未见您……”马公公小心翼翼的说道。 君晏顿了下,“去椒房殿。” 椒房殿是皇后的居所,这会儿她刚起床,正准备用膳。 君晏上前见礼:“儿臣向母后请安。” 子肖其母,年过三十的楚后面容清冷,是难得一见的美人脸,虽端庄雍容,但眉眼太过冷清,即便面对的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她依旧面无表情,无论是仪态还是别的什么,浑身上下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本宫听说,你前几日去了趟宋府?” “回禀母后,儿臣奉皇命探望帝姬的身体情况。” “本宫想问的不是这个,你知道,本宫近日在给你九弟物色王妃。本宫瞧着宋府的五小姐不错,你当明白本宫的意思!” 君晏的嘴唇微不可查地抿了下。 他早该知道,母后压根不关心他有多久未来请安,也不在意他过得如何。 她心里真正在意的,只有自己的小儿子。 但凡和九弟沾边的人或物,母后都不允许他肖想半分。 君晏垂下眼眸,掩去心里的情绪,面无表情道:“母后多虑。儿臣对宋五小姐,绝无此意。” 楚后冷漠的看着他,试图从他眼底找过一点蛛丝马迹,“是吗?” “是。” “太子,你是本宫的嫡子,生来尊贵,可你九弟日后却只能封王。他必须找强大的岳家方能安身立命。你欠他良多,宋府这件事上,不要让本宫失望,知道吗?” “儿臣知道。” 楚皇后这便才满意,趁着太医院院判来请脉时,想了下,给予君晏温情道:“替太子也请个脉。” 何太医看了眼太子,过去把脉。 顶着君晏清冷的目光,越把何太医额前的细汗越密集。 “如何?”楚皇后声音清冷。 ……这脉象乱的,分明是气血旺盛,翻涌,身子还隐隐带了点亏损。 “不知,不知殿下近日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 “君晏,小郎君,阿晏……” 君晏眸色一晃,春\梦了无痕。 他收回腕骨,黑眸清冷,“何太医觉得孤做了什么?” 何太医:“……”你多半是与哪个小妖精做了什么成人世界的事情呗,也好意思厚着脸皮反问我。 不过话说回来,你不是不举吗? 都真人真事传到我耳边了,果然是三人成虎吗? “臣以为,盛夏酷暑,十分炎热,太子暑气入体,亏了身子,没甚大事,喝个汤药即可。”何太医询问君晏,“臣现在就给殿下开个凝神静气的方子?” 君晏蹙着眉心,“……开吧。”想到那梦里日日被他压在身下哭啼索欢的小姑娘,恨不得死在她身上,身子就躁动的不受控制,男人耳尖赤红欲要滴血一般。 咦~! 何太医瞅见了太子从耳垂蔓延到脖颈的红绯,定是又馋那小妖精的身子了—— 啊呸,下贱! 不过还是一派仙风道骨的纯情模样道:“喏。” 楚皇后并未看出二人之间的暗潮汹涌。 “既无事,你便退下吧。” “是,儿臣告退。” 母子的对话就此结束。 多余的寒暄一句也没有,寻常人家能感受到的母子温情,在楚皇后这里,若非必要,一丝也给不出去。仿佛在天家就是如此,也就该如此。 但君晏知道,并非如此。 只是他不是九弟,十个手指都有长短,父母对孩子的喜爱自然也不尽相同。 出了椒房殿,君晏缓缓呼出一口浊气,似是要把在殿内吸进去的冷气都吐出来。 而就是在太子离开椒房殿回到东宫没多久。 御花园内,激烈的争执下,丽嫔抬手,一把将苏贵妃推开。 “咚——”的一声。 “贵妃!”在翠芳惊恐地喊叫声中,苏贵妃一步踩空,腰腹猛的撞到栏杆之上,突然感觉肚子开始痛。 章节目录 第148章 大出血 苏贵妃惨叫一声,疼的跌倒在地,翠芳急急忙忙冲上去,将人扶起,“贵妃娘娘!” “疼,翠……芳……快去宣太医……” 翠芳注意到她身下开始出血,吓得脸色都白了,急忙大喊着叫人。 推倒苏贵妃的丽嫔脸色也变了,向后退了两步,被丫鬟紧紧扶住,“小主。” “无,无妨,本宫无妨。”丽嫔咽了口口水,指尖死死掐着丫鬟,几乎要刺穿对方的皮肉。 苏贵妃今日兴致好,去御花园也只带上了翠芳,没个帮衬的人,翠芳不敢轻易动她,一面去叫轿辇,一面让路上偶遇的浣衣局婢女去找太医。 巧的是,今日苏大夫人拿着玉牌,带着柳大夫入了宫,听闻此事,吓得脸色惨白。 不大一会儿,整个后宫都知道苏贵妃这一胎被丽嫔给冲撞了。 作为后宫之主,甭管楚皇后心里怎么想的,但面上自是要前去探望苏贵妃的情况,还有生了大皇子的德妃。 因此除了跪在景和宫外的丫鬟奴才们,侧殿还来了不少位高的妃子,表面急切,内里窃喜。 尤其是德妃,作为事业型女人,自然把苏贵妃这一胎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见皇帝上完早朝,一脸凝重的赶来,绞着帕子急忙开口道:“陛下来了!大皇子昨日还和臣妾说,他十分想您,真是一日不见,便伉俪情深啊!不知陛下何时有空,去见见咱们大皇子,大皇子近日又长高不少呢~!” 德妃虽是出身尊贵,乃亲王之女,但她打小就和她爹一样只知道吃喝玩乐,斗大的字不识几个,但架不住人长得好看,惠帝又要平衡前朝后宫,男人嘛,送上门来的女人都不舍得拒绝。 忽略德妃身上的所有缺点,惠帝跟她在床上还是很合拍的,很快便有了大皇子。 只是时过经年,德妃非但没有变得成熟稳重,甚至将大皇子教的不成体统。 像是此刻,皇后等人再幸灾乐祸,面上都带着愁绪。 唯有德妃,憨了吧唧道:“大家都是自己人,陛下不必假装担心苏贵妃这一胎,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还是珍惜眼前人,看看我们无贤吧!他最近都会背《三字经》了,嚷嚷着要背给自己的父皇听呢,多孝顺的好孩子呀!” 惠帝:“……” 惠帝心口一梗,想骂,但他骂的还不够多吗?最后德妃心大,左耳朵听右耳朵出,生气的还不是他自己? 成日里长高长高! “再长就他令堂成巨婴了!”惠帝气的脑壳发疼,“小九三岁就能背诵《三字经》,老大都多大了!光长身高不长脑子的东西,果真慈母多败儿!” 德妃很震惊,什么叫慈母多败儿? “臣妾只知道上梁不正下梁歪。” 惠帝:“……” 你娘的! 朕为何要贪图美色娶了这么个草包美人,休又休不掉! “德妃,朕想静静。”骂不过,就逃避。 德妃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酸了吧唧的,“静静是哪位妹妹?可别是天仙的长相让陛下念念不忘……依臣妾看,陛下当以国事为重,可不敢沉溺女色呀。” 惠帝:“……” 冷静,冷静。 深吸一口,不能计较。 传出去家暴的名声,后世怕不是要骂死他。 满腔怒火直对楚后,“御医怎么说?” “何御医说,贵妃这胎本就不太稳妥,又有丽嫔推了一把——” “为何不稳妥!”惠帝打断楚后的废话,“朕让你执掌凤印,协理六宫,你连贵妃都照顾不好,朕要你何用!” “陛下恕罪。”皇后冷脸起身行礼,其她妃嫔自然稀里哗啦的都跪了下去。 唯有德妃,暗戳戳在皇帝背后怂恿,“啥也不是。连个孩子都保不住,诛九族,剥夺皇后位份,打入冷宫一条龙去吧你!” 惠帝:“……” 妈的,一个头两个大。 烦死了。 …… 何御医和柳大夫等人都去到了苏贵妃侧殿的厢房里。 女子产子诸多晦气,自然不可在正殿,以免冲撞了运势。 何御医当下吩咐道:“赶快多准备些热水,臣之前给贵妃娘娘准备的熏香也燃上。” 翠芳这才赶紧带人去忙活开,惠帝也在外面焦急的不得了。 皇后说实话他不乐意听,便平平板板不甚走心的劝道:“陛下别急,女子怀孕都是要经历这些事情的,贵妃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平安的。” 而隔着一堵墙,苏大夫人作为命妇,得知消息后便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苏家嫡出只有两个女儿,一个为了家族进宫,一个嫁给宋家大郎。 苏贵妃真要出了什么事情,她没法跟丈夫交代。 眼看着产房折腾了一炷香都没个消息,好容易翠芳跑进来,还是来拿贵妃往日用的熏香。拿完后,又把手放在放熏香的格子下,拿出个鼓鼓的破布包。 忍不住白着脸色问,“翠芳,贵妃如何了?你拿的这都是什么?” “……宋六小姐让我们准备的药材。” “柳大夫不是有把握吗?” 翠芳知道,但她这不是心慌吗?咬牙道:“……有些药,有些药柳大夫或也需要,夫人,奴婢先去送药!” 别人未亲眼所见产房里的惨象,但是翠芳不一样。 这件事情上,她不得不多留点心眼。 告辞了苏夫人,翠芳快速跑回。 一进去产房,看见贵妃的惨象,翠芳没忍住眼泪珠子直掉。 炎炎酷暑,景和宫来了一圈的人,所有人都坐立不安的。 何御医头晕眼花时憋不住出来透个气,当下就被刘公公叫到陛下面前,问道:“贵妃这胎到底如何?能保住吗?” 何御医捏了捏指尖,对上惠帝深黑的眸子,只说,“臣等无能……只是民间医科圣手柳大夫说没甚大问题,贵妃是胎位没正过来,这才导致大出血,胎儿危在旦夕,他再正正胎位,开些药,还能力挽狂澜。” “这样啊,”惠帝的目光深黑,意味不明,“那是喜事。” “……” 何御医没敢接话。 然而,话虽如此,半个时辰过去,苏贵妃不断流着血水,丁点没有正过胎位,就不会流\产的迹象。 柳大夫也是满头大汗,他原想着,苏贵妃是比他平日里接待的那些妇人看上去胎位更歪,但他行医多年,十分有经验,便是被脐带缠颈的胎儿都能救活,只要贵妃这胎是在肚子里的,管他什么方位,他都有把握的。 可现在,几碗保胎药下去,那孩子虽弱,但也该补上气血,稳妥了,谁知这血还是哗哗的流。 如果再这样流下去,很有可能就是血崩,大人孩子都保不住了。 刘御医和何御医对视一眼,二人作为太医院的副院和院判,自然知道这等时候,堕\胎是最好的选择。 “柳大夫,别试了,准备药,我给贵妃堕\胎。” “柳大夫,我们看贵妃的情况不太对劲,有点像老夫前些年遇到的一个夫人,她死后被剖解,孩子并未长在肚里,而是吸附在一根细长的血管内,孩子长大,撑裂了血管,造成一尸两命。” “不可能!”柳大夫大声喊道,“我自认看过不少孕妇,贵妃这一胎,真的只是胎位不正。贵妃想要留下这个孩子,你们为何总要灭她希望!莫要说了,我真的有把握!” 然而苏贵妃虽然是迷迷糊糊的,但这话还是听到了心里。 刘御医说什么?孩子附着在血管上? 这话和宋窈说的可是极其有异曲同工之妙了,当下心慌意乱,哭道,“……锦瑟,翠芳,翠芳……去替我请锦瑟,翠芳!” 她哭的极惨,却因为没甚气力,声若细蚊。 从宫里到宋府多远的距离啊,苏贵妃找到不是宋窈也就罢了,竟还去找宋锦瑟那个不知礼数的。 翠芳简直要气死,又不敢刺激他,急忙拿出宋锦瑟前段时日给主子买的玉镯子,戴到手上的没一会儿,因为害怕守在门外的苏夫人便听见柳大夫惊喜的声音道:“你们快看,贵妃的血止住了!贵妃好转了!真的好转了!” 苏夫人松了口气,心想宋窈之前那般,想来是判断错了。女人怀孕头三个月受了冲撞,流血是正常的,止住了就行,她果真不该信一个孩子的话提心吊胆。 可下个瞬间,便听见刘太医惊慌失措道:“怎,怎么又流血了!” “喝了安胎药还流了这么多血,柳大夫,你快想想办法啊!” 女人大出血,不但是孩子保不住,自己也是要死的。 “遭了!” 等在产房门外的苏夫人一下子就慌了,呼吸不畅,想让人去宋府请宋家的六小姐。 躺在榻上的苏贵妃最清楚她的身体是怎么样的,那股子撕裂的疼让她没办法告诉自己,她的胎位正一下就不会再出事。 宫外孕……宫外孕……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喊道:“去请宋窈!快!” 可她的身子已经垮成这样,这里到宋府一来一回,苏贵妃大出血,是足够致死,让宋窈来看一具冷冰冰的尸体的。 章节目录 第149章 宋窈惊梦 宋窈一直惦记着苏贵妃的事情,夜里都没怎么睡。 直到后半夜,似是半梦半醒,她感受到鼻息间围绕四溢的檀香,恍惚间被什么人拉住手腕。 四周腾起热气,杏花微雨的池畔,她被这双手按在大红喜被的榻上,随着拔步床激烈地晃动,窗外的雨声也越来越密,如狂风骤雨般滴在娇艳的花蕊芯上。 宋窈胀的发疼。 然而,君晏只顿了一下,便亲昵的凑在她的颈边哄她,“窈窈,你乖。” “再乖些。” 他哄着她,迫着她翻了个身。 “……” 轰隆一声。 窗外的雷雨将宋窈惊醒。 宋窈猛地从床榻上坐起,像是离水的鱼,扑腾着大口喘息,呆愣愣的看着浅红色的蚕丝被,久久不能回神。 ——她,为什么会做这种梦? 宋窈崩溃地扯着自己的发丝。 不应该呀,没有征兆啊。 她一直走的都是独美路线,怎,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让君晏那样…… “我不会真的馋君晏的身子了吧?!” 还有,最重要的是——她只看了阮阮的几个画本子,都是跳着看的,怎么会知道这么多……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姿势。 宋窈的小脸经历了变红,变白和变黄,像是被打翻的颜料一般,实在是一言难尽。 待到半夏听到声音,在屋外小心问道:“小姐,您起了吗?”的瞬间,宋窈仿佛做贼心虚,她快速地把自己闷近被子里。 浅红色的被褥与梦中的大红喜被融合。 “窈窈,窈窈……” 男人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是幻听,在她侧颈响起,好似从梦里来到现实,圈她入怀,周遭都是他的气息和温热。 宋窈身子一软,想也不想急忙将小被踹开,捞过头顶的抱枕死捂住脸,面红耳赤。 原来这就是做了坏事,怕被人发现的羞耻和害怕。 “呜……”小姑娘欲哭无泪,一手捶墙,恨铁不成钢道:“宋窈,你变了!你真的变了!” 你再也不是那个清清白白的自己了。 你竟然狗胆包天肖想了君晏! 这样的认知让宋窈在接下来的一个时辰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脖颈处的观音吊坠温热,尽管她踢来踢去,依旧紧紧的贴合在宋窈的皮肤上。 当然,再难受,再唾弃自己,该起的床还是要起。 宋阮踩着双红色的绣鞋,一路跑到喜春堂,掀开宋窈的抱枕,“窈窈,快点,别睡了呀!前院搭了台子,二哥三哥一群人在玩水秋千,咱们一起去看呀!” 宋窈折腾了一夜,累得很,嘟嘟囔囔地翻了个身道:“昨日不是才起床吗?今日怎的又要起?” 宋阮:“……那你昨日干了十碗饭,今日就能保证不再干饭吗?” 宋窈:“……” 宋窈揉了揉眼睛,“现在什么时辰了?” “现在是辰时一刻。” 那也不过是太阳升起没多久的功夫,算算时间,苏贵妃再过两个时辰就该出事,这里到皇宫还没半个时辰的路程。 “时间还早,我再睡会儿。”宋窈作势又要往床上倒。 宋阮赶紧拉住她,“一日之计在于晨,那《春秋》你还没跟我学呢,便是不看热闹也不能睡了,你都睡了四个时辰了。” “你不懂,那四个时辰我都在和君晏做……” 宋窈的话说到一半,冷不妨反应过来什么,不说了,有气无力地抬眸,正对上宋阮一身红色立领小褙子,绣着精致的苏绣牡丹,下面配着条精致的白色长裙,随着宋阮的动作,小褙子被风吹起,边角摇曳。 大红的颜色让宋窈思绪翻涌,“唰——”一下红了脸。 “窈窈,你脸好红,是发热了吗?”宋阮就要来摸她的额头。 “等,等下,你别过来!” 宋窈闭着眼睛把脸埋到膝盖里,“让我缓缓。” 她想,未来几天,她可能都没办法直视红色的被褥和衣衫了。 …… 夜里惊梦出了一身的汗,宋窈叫了水,梳洗一番后,叫着家里的车夫,提前往皇宫的方向赶过去。 她带着宋阮,说是顺路去“玉春楼”看看,其实就是掐着时间赶着最近的路往皇宫走。 玉春楼是白氏的产业,喝茶听戏的地方,宋窈知道她的故事一定卖的出去。 宋阮最近干劲十足,还找了夏木匠拿着宋窈的舆图帮忙重搭玉春楼。 玉春楼离皇宫很近。 宋窈就站在玉春楼附近观看宫内的情况。 若是苏贵妃找她,那好说,若是苏贵妃不愿意…… 正待宋窈皱眉时,忽地有几匹穿戴铁甲的黑马朝着玉春楼的方向冲过去,更准确的说,应该是朝着宋府的方向。 看那群人的打扮,鱼龙服,绣春刀,金戈铁马金羽卫。 宋窈心里有了猜想,但又不是很确定,金羽卫是保护太子的,君晏总不可能为了个贵妃出来寻人吧? 不是她小人之心,而是皇权之争,宋府苏府枝叶繁茂,又是武将,苏贵妃怀孕,定是要在后宫掀起血雨腥风。 玉春楼附近的百姓们见状都在议论: “宫里是出了什么事儿了?怎的正门都开了,来了这么多金羽卫。” “你们不知道吗?真人真事,太子不举,是不是……金羽卫找到治疗不举的法子给太子治病了?” “……那也太兴师动众了。” “没办法,人家是未来的天子,若是没本事让女人给他生孩子,丢不死咱们大雍的脸面!” “你们这群长舌妇,就知道嚼舌根!儿子,快,回去告诉你爷爷,传下去,太子不举啦!” “……” 那声音响的,生怕人家金羽卫听不见似的,也不怕被关到牢里吃牢饭。 宋窈嘴角一抽,下一刻,一匹枣红色的大马扬蹄子,健步如飞,在杂乱的人群中,精准的跑到了宋窈面前。 马背上的男人拉住缰绳,枣红的大马前蹄高高扬起又轻轻放下,眨巴着大眼睛长睫毛,乖巧地看向宋窈,在少女仰着头向它看来时,想了下,撒娇道:“咩~” 宋窈:“……” 你就是匹马,怎么好意思学人家羊叫的?! 章节目录 第150章 枣红大马 枣红色的大马似看出宋窈对它的嫌弃,呼哧着鼻子喘了口粗气,用高大的马头去蹭宋窈的脖颈,“咩~咩~”仙女儿贴贴~! 宋窈一时不查,被蹭了个踉跄,直到被一只大手扶住,她方才看清楚那匹枣红的大马,竟是比寻常马驹要大上两倍不止。 宋府的黑马在它面前和个未成马似的,连她都被衬得小了好几圈。 “咩呀~咩呀~”大马乖巧在原地踏步,漂亮的眼睛依赖的看着宋窈,用脑袋去顶宋窈身后的男人。 檀香和炙热的温度笼罩宋窈,宋窈赶忙站稳,退后两步,一抬眸,果真对上君晏清冷的眸子。 天地寂静,万物无声。 二人皆因那场荒诞的梦境皆悄悄红了耳尖,别开视线。 可君晏的余光却忍不住落在宋窈的身上。 小姑娘脸色红润艳若牡丹,想到他刚拉她时,细细软软的腰肢,似乎和梦里一般,软的和朵儿云一样,让人舍不得又忍不住用力的掐上去。 这样的想法一冒尖,君晏便有些羞恼。 他满脑子都是些什么东西! 让小姑娘知道岂不是要被耻笑他好色! 宋窈更是羞愧,想到自己让君晏对她……虽未真实发生,但人人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让太子殿下知道了岂不是要被耻笑她好色! 大马看着二脸羞答答的两人,它的世界不懂这些弯弯绕绕,又用头去顶宋窈,把她往君晏怀里送,“咩~咩~”那男人中看不中用,小仙女儿你上呀! 宋窈现在最受不得红色。 君晏明明有一匹黑色的大马,偏偏骑了一匹枣红色的马。 是凑巧,还是……宋窈心跳的飞快,竟紧张的冒汗。 她知道对方不可能知道她做了什么梦,但她第一次做这样不干不净的梦,实在是心虚,自然会想到,他会不会……猜出来什么了…… 大马看的着急,踢了踢蹄子,“咩~”废物! 君晏被小马蹄踢了下,好容易稳住心神看向宋窈,男人的桃花眼水涟涟的,仿佛刚下过一场春雨,少了几分冷冽多了几分他自己都未曾注意的温柔。 “宫中派人来说,苏贵妃小产,她叫嚷着一定要让你去帮她治病。” 可这种事情,翠芳能来请人,刘公公,马公公都可以。 然而来的却是君晏。 宋窈一直抱着吸气运的想法凑近他,倒是未曾想过君晏的态度…… 不过宋窈也顾不得去想,清楚苏贵妃这一胎耽搁不得,赶忙开口道:“我让车夫驾马跟在殿下身后。” 枣红色的大马又“咩”了一声,似乎是不太高兴的样子。 果不其然,在宋窈跨上马车的瞬间,枣红大马迈着高傲的步伐,健硕的身躯挤着小马,喘气吓唬它。 “追风。”君晏喝了一声。 大马没甚反应,抬腿,一个蹄子踹在小马的腿上,“咩~咩!” 你腿断了,快退位让贤。 并不精通外语的小马:“……” 好痛哦,对方好像黑社会哦。 坐在马车里的宋窈身子一个踉跄,听见君晏的呵斥,以及打开车帘后,浓浓的无奈,“追风的脾气有些大。” 宋窈看了下瑟瑟发抖的小马,还能怎么说?当然是选择原谅它。 “它往日就不太喜欢孤骑别的马,一旦瞧见,就会和别的马打架,孤没想到,你们第一次见面,它会这般喜欢你。” 追风在其后迎合,“咩~咩~”喜欢喜欢! “若是你再坐马车,怕是走不了。” 追风眨巴着眼睛,“咩~咩~”走不动路!走不动路! “所以?” 宋窈以为君晏会说,孩子不听话,多半是惯的,打一顿就好。 哪曾想,他竟抬手,耳尖有些红,眼底的平静云雾竟也起了波澜,声音却清冷道:“事急从权,你与孤共乘。” 追风:“咩~咩~”羞羞呦,羞羞! “……” “六小姐放心,太子殿下这匹马十分稳健,日行千里也不在话下是难得的宝马良驹。苏贵人怕是等不及了,您就跟我们殿下走一趟吧!”马公公说道。 宋窈也知道是人命关天,当下不敢再犹豫,翻身上马,夹紧马腹,“驾——!”了一声。 追风果真与其它马驹不同,跑的又急又稳。坐在马背上,颇有种俯视众生之感。 马驹跑到君晏身边时,刻意慢下动作,君晏扯住缰绳,坐在宋窈身后。 追风的小蹄子晃了下。 男人有力的胳膊因拉缰绳环过少女纤细腰肢,垂眸时,一呼一吸间,温热的气息扫过少女红润滴血的耳垂。 君晏见状把心放下。 信马由缰的男人尽量和小姑娘拉开距离不去碰她,依旧能感受到小姑娘身上的僵硬,还有害羞。 他奖励地撸了一把追风的鬃毛。 今晚就回去给孩子加餐! 有了君晏,宋窈轻轻松松就能进到皇宫里。 那守门的侍卫虽然没说什么,但他诧异的目光又仿佛什么都说了。 “贵妃大出血,怎么能让个女人去治病?” “宫里那么多御医贵妃都不用,偏偏要用个小姑娘,果真是和丽嫔打起来,人都打傻了吗?” 无外乎他们这样想,能坐到御医这个位置,医术已经打死了宫外一大片的医者。再一看宋窈的年龄和性别,越发觉得苏贵妃病急乱投医。 宋窈来的匆忙,只和宋阮随口说了两句就一路到了景和宫。 苏夫人大老远看见走在太子身边的小姑娘,猜出来了对方的身份。 太子开口道:“苏夫人,这便是宋窈。” 宋窈点点头,于理,她该管苏夫人叫一声舅妈。 “拜托宋六姑娘救救贵妃娘娘!”苏夫人不知是紧张还是别的什么,并未有攀交情的意思,被宫女扶着,声音颤抖的不行。 好在宋窈也不在意,嫡庶有别,苏迎蓉是苏府的庶女,当时她娘是用了点不光彩的手腕怀的孕,苏家人并不喜欢苏迎蓉,甚至是极其厌恶,不自觉便迁怒了宋窈。 宋窈问道,“翠芳呢?我让她准备的药材,她可准备好了?” “翠芳去宋府寻了锦瑟,那药材都在产房,六小姐用便是了!” 章节目录 第151章 染上脏东西 …… 宋府,鸾鸣阁。 “你说什么?我小姨被冲撞了?!” 雨打芭蕉,宋锦瑟手中的羽扇掉落,摔在镶着红玉的桌子上发出叮咚脆响。 站在她身前的丫鬟丁香点头,语气紧张道:“说是和丽嫔吵起来,丽嫔失手,把她推下去的……” “那小姨现在如何了?找御医看过了吗?” “御医自然是想要贵妃娘娘堕\胎保平安,宋窈也说贵妃这一胎,胎像不好,胎位不正,只是贵妃娘娘不想堕\胎,小姐你知道的,对于宫里的女人来说,孩子,就是她们的念想。” 丁香说的头头是道。 可这话落在宋锦瑟耳朵里就不怎么动听了。 “她堕\胎也好,留孩子也罢,这不是她和御医的事情吗?叫我过去能做什么?”宋锦瑟不理解。 丁香下意识道:“谁不知道您是天生的福气命,贵妃自然是想沾沾你的福气,保下这一胎!” 宋锦瑟:“……” 若是没出宋老太太一事,宋锦瑟定和往常一般欢欢喜喜就跑去了,毕竟小姨无非就是想蹭她气运保平安罢了。 可有了宋老太太的事情在先,她便知道,药不能乱吃,同样的,御医都说,再不堕掉这个孩子,贵妃就没命了。 她去了力挺贵妃不堕\胎,到时候人出了事情,算谁的? “小姨只是小姨,天底下只有自己的父母才不会怨怪自己的孩子做错事情。她这一胎多半保不下来,我去了,陛下问起来,迁怒我让她没了孩子或者丢了命怎么办?” 天家注重黄嗣,男人嘛,都希望自己的子女越多越好。 可小姨这件事情又不是接生,生出个皇子公主的,陛下龙心甚悦。 丁香原本还想着,宋窈都在宫里献殷勤了,她们小姐说什么都得参合一脚进去,帮贵妃保住这个孩子,打压宋窈。 一听宋锦瑟说出其中风险厉害,当下便不敢再劝,“那翠芳姑娘那里问起来?” “别说我知道这事,就说我清早忽然病的起不来身子,像是染上了什么脏东西,或者给人挡灾了,你进来见我样子不太好,没敢告诉我,就这样婉言拒绝就是了。” 宋锦瑟坐在榻上吃干果,这种说法,甭管别人信不信,她小姨定是相信的,若宋窈把小姨从鬼门关拉回来,小姨肯定认为她给她挡了灾,把功劳记在她身上。 至于宋窈那边,小姨和陛下那么想要孩子,流了个皇子,左右她讨不到好就是了。 —— 宋窈去到了景和宫的产房内。 刘御医和她打过交道,一听明缘由,当下把翠芳准备的破布包递给宋窈。 宋窈打开布包,瞧见里面的各种药材,不说百年人参,其中的近五百年份的灵芝和雪莲,这东西可是有价无市,平日里被达官显贵搜罗到府宅里救命的好东西。 宋窈自己想要准备齐全,那是真难,所以才会让翠芳去想法子。 于是,当下用手掂量了一下重量,拿剪刀将药材剪到需要的克数,这才交给刘御医,“一整药壶的水,大火煎药,再放点红花进去,将药煎成半碗水就可以给我送来了。” 说完,宋窈就拿出针灸包还有剩下的人参走到了榻边,“我昨夜没睡好,那安神香熏得我头疼,昏昏沉沉的,把香炉搬出去,门窗开个小缝透透气。” 苏大夫人看不见屋里的情况,心脏跳的飞快,见丫鬟婆子又把安神的香给搬出来,只觉得十分不安。 宋窈可是小姑子最后的希望了!希望她不要让人失望才好! 柳大夫一群人就站在不远处见宋窈有条不紊的吩咐着这一切。 宫里的御医和他的脸色俱是惨白,极其难看。 苏贵妃是贵人,出了什么事情,一个闹不好,皇帝是可以让他们陪葬的。 何御医早听过宋窈的大名,此刻见到她,注意到她眼下确实有些青黑,打消了心里的疑虑,便想也不想道:“我猜贵妃娘娘这一胎,位置不太对。本想让她落胎……但,她现在喝了安胎药,又出现了大出血,我等止不住血,不敢轻易再给她喝落胎药。” 三个月不到的胎儿,自然不会出现保大还是保小的问题。 只是如今苏贵妃脸色苍白,气若游丝,脉象也是十分虚弱无力,止血才是重中之重。 宋窈看出何御医的纠结,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跟着走上前,将人参塞到苏贵妃的嘴里。 人参可抗疲劳,百年的人参都是灵药了,一口塞下去,瞬间刺激到苏贵妃的神经,让人略是清醒几分。 “贵妃娘娘。您还记得我跟您说的话吧?您这胎位置不对,强留的结果您也看见了。我现在要给您施针,帮您落胎,待您身体健康了,孩子什么时候都能有,您说是不是?” 苏贵妃的眼睛里流出血泪。 旁边的柳大夫最是自责害怕,有些话他不方便说出来,却是要在心里念叨。 他先前难道没给人喂人参吗? 可小半根下去,一点效用都没有。 自古以来产妇进产房本就是九死一生,大出血就是大罗神仙在世也极难救回,可不会因为你是贵妃就能免俗。 就算宋窈有幸救活,女人亏损了身子,也很难再生儿育女了。 “六姑娘,锦瑟……”苏贵妃很艰难道:“是不是……没,没……” “她没来。”宋窈知道她想问什么。 苏贵妃眼里的光一灭,最后咬牙点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柳大夫叹了口气,坐在一旁,拿出纸笔。 有这折腾的功夫,他还是先写个遗书,交代一下死后遗产的分配问题。 宋窈见状,拿出银针。 因为古代男女大防,这产房里还有产婆,御医是不大方便凑近去看宫妃的身体的,连把脉都会在手腕上放个帕子。 因此,在宋窈提出要将贵妃的衣衫脱下去后,一群御医当下提出告辞,带着涕泗横流的柳大夫关上房门离开。 宋窈的银针里渡了灵气。 先前刚回来时,还不能很好的使用灵气,如今数月的打坐下来,引渡灵气对于宋窈来说已经是轻而易举。 几针下去,苏贵妃身上起了密密麻麻的汗珠子,在银针刺入她的腹部时,她下意识地想要抬手去护着孩子,对上宋窈清冷的眸子,又姗姗松手。 陪同的丫鬟和产婆注意到苏贵妃有了力气,甚至连被褥上的血迹都少了,不可置信道:“你们快看,血真的止住了!” 章节目录 第152章 有赏 话刚说完,刘御医便在门外道:“小师傅,药我给熬好了!您看我啥时候端进来啊!” 宋窈给嬷嬷递了个眼神过去。 嬷嬷赶忙开门把药端过来,宋窈施针的动作未停,让几个丫鬟把药给苏贵妃喂下去。 苏贵妃这会儿已经有知觉了,不需要掰嘴喂药。 她喝的很快。 宋窈的针落得也很稳,只是有几个穴位,扎的苏贵妃有些疼。 尤其是腹部那里,灵气顺着经脉游移进去,修补碎裂的脉络。 宋窈让产婆们准备好了木桶。 待到收针后,不大一会儿,屋子里就传来了一阵浓厚的血腥味,跟着就是“啪——”的一声。 有胆大的丫鬟忍不住好奇看过去,克制不住地发出尖叫。 屋外的苏夫人被叫的心口直跳。 刘御医劝她,“夫人且放心,六小姐针灸之术出神入化,你看这么久,都没有血水端出来,这就是好的征兆。” 苏夫人强颜欢笑地点头,“是,我信六姑娘。” 可看她的样子,真信怎么会如此担忧? 宋窈施针收针用了大半个时辰,屋外这些人也担心了大半个时辰。 而木桶里那落下来的死婴还未到三个月,四肢都没长开,就是个青黑色的肉团。 也正因为是肉团,这才只损了苏贵妃一点经脉,拿着灵气便能滋养回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这样半个多时辰折腾下来,宋窈也累的满头大汗。 产房的嬷嬷知道如何处置死婴,将木桶拎走,免得贵妃触景伤情。 宋窈跟丫鬟道:“苏贵妃需要静养,但也不是不能见人,只需要注意别让风吹到她即可。” 丫鬟闻言大喜,匆匆赶去殿内禀报陛下一行人。 苏夫人最先冲进产房内,看见气色虽差,但脉象已经平稳的小姑子,哭的声泪俱下。 “怪我!怪我不坚定,不信翠芳和我说的话,还给你介绍柳大夫正胎位,差点害死了你,娘娘,我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苏夫人情绪激动地都忘了说臣妇。 苏贵妃哪里好意思怪她,她不是也没信宋窈的话吗? 太过在乎这一胎,直到感觉肚子里有什么东西裂开才知道害怕……无数次想着让锦瑟来保佑她,她真是……疯魔了! 苏夫人说了两句,便不好再留下,直接离开。 宋窈忍着疲累又给苏贵妃上下检查了一下,确定这胎落得干干净净,不会有什么影响,又道:“贵妃下次若是有机会随陛下出宫,不妨再来美容院养养身子。” 苏贵妃已经见识过宋窈的本事了,也知道美容院不简单,有什么灵气,闻言脸色大骇,“你是说我的身子有了很严重的亏损?” “你先是宫外孕,再是大出血,照理日后很难再怀孕,来美容院可以养生,调养你的身子,是比喝汤药更好更见效的法子。” 是药三分毒,喝多了总归不太好。 惠帝带着嫔妃们刚开到屋外,便听见宋窈这话,当下眉梢一挑。 产房晦气,男人是不会踏足的,他只在门外虚情假意的关心了两句,瞧见宋窈出来,惠帝开口道:“听闻济善大师说六姑娘的美容院别有洞天,既然能治贵妃的病,改日不妨腾出一天时间,朕亲自去看看。” 让别人去感受总不如自己感受的清楚,惠帝近日公事繁忙,因此便耽搁下来,今日看见宋窈,立刻便提出要求。 宋窈心口一顿,看了对方一眼。 皇帝去,自然能起到宣传的作用,但有得有失,她知道自己的美容院很养生,若是惠帝尝到了好处,隔三差五去,她为了避嫌给养生堂空出来,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还能不能做贵妇人的生意了? 还有,比起先帝,惠帝的子嗣并不算兴旺,失去了一个儿子,这人竟没有半分伤心的意思。 仿佛早已知道结果一般,只关心如何养生。 也不知苏贵妃那放了些“佐料”的安神香里,有没有他的手笔。 不过帝王的因果命数是不能轻易去算的,宋窈来时却看见丽嫔的命宫发黑,想来是要被处死。 心里面掀起惊涛骇浪,面上却不动声色道:“陛下驾临寒舍蓬荜生辉,臣女必定扫榻相迎。” 惠帝大喜,“六姑娘救贵妃有功,赏!” “臣女多谢陛下。” 宋窈行了个大礼。 站在惠帝身后的一群宫妃用打量探究的目光看向宋窈。 美容院?她们好似听闻,是个美容的地方。 惠帝为何要去? 德妃诧异道:“陛下难道想把自己美成娘娘腔?” 众人:“……” 憨批,看破不说破,方为人上人! 惠帝瞪了德妃一眼。 德妃又瞪了宋窈一眼,“本宫听闻你美容院里的伙计都是女子,只伺候女人?若是陛下去了,你替他选两个膀大腰粗的男人日夜的伺候他。”可别让狐媚子魅惑陛下。 宋窈:“……” 疑车有证。 宋窈应了声好,惠帝见宋窈的脸色有些白,便不打算再留人了,开口道:“行了,你且退下吧。”然后又吩咐刘公公,“你去送人。” “喏。” 楚皇后看了眼宋窈的方向。 能让惠帝身边的红人刘公公送人,那可是头一份的荣耀了。 德妃仔仔细细的端详着宋窈的脸,容貌并不出众,被陛下收入后宫的可能为零,这便神色自若地凑上前,撒谎不打草稿道,“陛下~您不是爱吃西瓜吗?臣妾宫里的西瓜树也长高了,您跟臣妾去看看嘛~!” “……爱妃,有空多读点书。”西瓜是长在树上的吗?!真是开了眼了! …… 君晏不知是何时离开的景和宫。 宋窈跟着刘公公走出宫门后,刘公公便安排了马车,让宋窈坐上去。 折腾了一天,宋窈累的够呛。 迎面还碰上了脸色极其复杂的翠芳,翠芳看见宋窈,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前,“六小姐,我们贵妃……” “平安。”宋窈明知故问,“你这是去宫外做什么?” “……贵妃让我去接五小姐,五小姐莫明生了场大病。” 宋窈仔细观察了翠芳的神情,并没有出现恼火,亦或者是指责。 以宋窈对宋锦瑟的了解,这人必然是不想来宫里惹事,不知道挑了个什么像模像样的借口,糊弄了翠芳。 于是娇憨地挠挠头,诧异道:“咦,太子骑追风来宋府接我时,阿姐还在看人玩水秋千,怎的你一去,阿姐就病了?” 章节目录 第153章 大伯宋怀瑾 翠芳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诧异。 以至于,在苏贵妃询问宋锦瑟的事情时,她愣了许久,心里信任宋窈的话,却还是转了个弯儿道:“丁香说五姑娘晌午有些不舒服,像是突如其来给谁挡了灾,亏损了身子,下不来床。” 苏贵妃脸上浮现一抹担忧,想也不想道:“常听人说,一些富贵命的,能潜移默化替人改变命数,但是自己却会倒霉。锦瑟送我的镯子带上的时候,我便止了血,从宋府到皇宫这么一段距离,六姑娘赶来,我也没先一步驾鹤……想来是我的事情影响到了她,她替我挡灾,你可有去看看她如何了?” 翠芳:“……” 翠芳没说话,她猜想,宋锦瑟该是在厢房里活蹦乱跳。 她不信宋窈会说谎,但苏贵妃口中的两个人,一个是亲昵的锦瑟,一个是生疏的六姑娘。便是瞎子也能看出来,血缘带来的羁绊不是一次救命之恩就能抵得上的。 宋锦瑟必然是不想惹上麻烦撒了谎,但她和小时候不同,如今越大长得越有几分像宋大夫人了,主子和大夫人本就是姐妹情深,对宋锦瑟爱屋及乌,那份关怀和爱护并非作假。 因此现在并不是发作的好时机,贵妃刚没了孩子,身体还虚弱的很,要是让她知道这事,心里指不定怎么难受呢。 何况六小姐都说了,贵妃需要静养,没事别燃什么安神香,注意身子的保暖,一天三次的药也不能落下,否则会落下病根。 所以这事,翠芳打算等贵妃身体好点了,亲口告诉贵妃。 亦或者,品茶宴,宋大夫人要来宫里她想法子让对方说出来。 苏贵妃还不知道翠芳心里的弯弯绕绕,只想着宋锦瑟是姐姐的亲女儿,哪怕她什么都不做,苏贵妃就恨不得把一切的好东西都捧给家里的小姑娘, “翠芳,前几日陛下赏了本宫几匹进贡的蜀锦,品茶宴在即,你替本宫送到宋府给锦瑟。本宫的亲侄女,该是穿最好的衣裙,成为品茶宴最为瞩目的女子!” 蜀锦因其色泽光丽灿烂在大雍十分得名,它用料考究,是仅次于云锦的四大名锦之一。 上个月蜀地不过进贡了五十匹蜀锦,听着多,但各宫娘娘分下来,一人也没几匹,更不必提宫外的官宦人家,更是没机会得到一匹。 苏贵妃喜欢的很,准备用蜀锦给肚子里的孩子做小衣,然而天不遂人愿。 她摸了摸自己平坦的腹部。 “许是娘与你没有缘分,你表姐为你挡了灾,这匹布料,便当成你给你表姐的谢礼吧。” 翠芳听着很不是滋味,“娘娘,要送六姑娘蜀锦吗?” 苏贵妃想了下宋窈的容貌,摇摇头,“颜色太艳,她压不住。” 若是对方以为她有意折辱反倒不美,“等本宫身子好了,亲自道谢。” —— 与此同时,边疆苦寒之地。 夜色正浓,篝火冉冉,大大小小的营帐坐落在干涸的土地之上,这里本是一处养马场,不过自从边关战事吃紧之后,马匹就被镇国将军派人用银两买下征用了土地。 月明千里,坐落有序的营帐外,走着十二个巡逻的士兵,腰间一把长刀,因着下雨,头上戴着毡笠,各个腰板笔直,身姿笔挺如松,目光明亮又警惕的在营帐四周走动,明明已是深夜,他们却给人一种不会疲惫也不会觉得枯燥乏味的错觉。 “咯吱——”长靴踩到树枝的声音响起。 手提酒瓶的大汉掀开主帐的帐帘,不等嚷嚷,入目便瞧见一双手—— 白皙修长,指骨分明,每一寸皮肤都透着细腻和晶莹,哪怕是黄沙漫天,灼灼烈日亦或者飞霜寒雪的塞外,都未曾损坏这双手丝毫的美感。 此刻,这双手的主人正摸着一件冰蓝色的衣裙。 只用了小拇指,避开了长满茧子的食指和中指。 “这小心翼翼的姿势,仲怀,又是要送给嫂子的衣裙吧?” 宋怀瑾听见手底下的副将如是问道。 摇摇头,男人抬眸,他坐在木制的长椅之上,穿一身鸦青色白秀云纹立领圆袍,肤白如玉眉眼如画,五官精致,生得一双含情狐狸眼,这样的容貌若是女子,必定沉鱼落雁,放在男人身上,便有了几分神仙才有的仙凡气息。腰间配了把长剑冰霜,青剑寒霜,衬得男人眉眼间更清冷了几分。 这个龙章凤姿的男人,正是惠帝亲封的镇国将军,宋怀瑾。 哪怕是日日得见,邹副将也不得不感慨。 他们将军坐在那里,便是什么都不做,就敛尽了红尘芳华。 更不必说这会儿声音温和的解释道:“衣裙是给府中的小孩儿买的。” 副将恍然大悟,“将军的小孩儿……懂了!定是买来给你三女儿锦瑟的吧!” “谁跟你说,我就这么一个小孩?” “我草!”邹副将好像发现了新大陆,激动的大爆粗口,“大公子二公子和四公子,还有穿女装的嗜好呢?!” 看不出来啊,一个个长得人模狗样的,没想到这么不拘小节! 宋怀瑾:“……” 宋怀瑾和他说不通,小心翼翼地将蓝色衣裙叠好,突然想到几年前,那小小一团的姑娘蜷缩在父亲休憩的藤椅上,露出毛茸茸的脑袋,水汪汪的杏眼瞅着他,脸颊上带着刚睡醒时浅浅的酡红,接近他时,既欢喜又怯懦地歪着头问,“大伯?”的样子,心中顿时软的一塌糊涂。 “也不知她长高没有。”宋怀瑾在嘴上嘟囔,还伸手去比量了一下高度,“之前那么小,长大了肯定更可爱。” 毕竟小孩很小的时候就呆呆乖乖的,一说话就会萌他一脸血,让他忍不住想把小孩偷到衣兜里随处带着。 再一看按照妻子信里提及的小侄女,长得有亲闺女一样大了,他有点欣慰,又有点酸道:“三弟还是有福气。” 他这话就是表面的赌气酸一酸,又不能真把人家的女儿套到粉色的麻袋里藏起来。 该拿匣子装好的衣裙,装的比谁都认真,还特地问副将道:“你说小孩儿会喜欢我送她的衣裙吗?” 章节目录 第154章 窈窈摔断腿啦 邹副将正要说话,便听宋怀瑾又自言自语道:“她那么乖巧,肯定会喜欢我送她的衣裙。毕竟我往年送她的金钗银钗,她就欢喜的很,而且卖裙子的掌柜都说,这是用云锦做的衣裙,找遍大雍也没有几件。” 邹副将:“……” 好家伙! 你不是问我她喜不喜欢吗?格老子的,怎么还自问自答了?! 宋怀瑾兴致来了才不顾别人的想法。 此刻摸着手上的匣子,狭长的狐狸眼多了几分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温柔。 “品茶宴在即,别人家的姑娘肯定穿的光鲜亮丽,小孩先前总是不开心,说自己不漂亮。我送她最漂亮的衣裙,品茶宴上的儿郎,定是要把手里的茶花和姻缘珠都塞到她怀里的。” 邹副将:“……” 他说的挺好,但这话落在邹副将的耳朵里就有点毛骨悚然了。 宋怀瑾唉! 大雍的将军!战场上运筹帷幄的儿郎!谈笑间墙橹灰飞烟灭。 上一次见他嘟嘟囔囔如神邸降世福泽众生般笑容温和时,还是他一剑砍下敌方战将首级。 这一次—— 邹副将踮脚瞅了瞅那匣子,似乎想要瞧见里面有什么让人见血封喉的利器。 然而,可惜了,什么都没有。 宋怀瑾招来了手下的亲兵,让他快马加鞭将这些网罗来的布匹金银带回宋府。 尤其是这木匣子,近日战事将近,他无法分身再给宋窈写信。 只写了一封分配金银的信件给妻子。 亲兵抱着大包的东西走出营帐。 和他前去运送宝贝的小兵没忍住伸手摸着这些个金银细软,“宋将军真是个居家好男人。有点金银全部送回宋府给妻女。旁人家重男轻女,他倒好,重女轻男。” 宋府的亲兵瞧着,笑他们,“头发短见识短!你以为金银就值钱了?知道这匣子里是什么吗?”他拍了拍兜里的匣子,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下,一字一顿道、“云锦做的衣裙,云锦啊!寸锦寸金,乃锦中之王。宋将军为了这件衣裙,又是借钱,又是求人,花了全部家当才买下来!这么老些东西,都没有这件衣裙值钱!” 小兵们不了解,“就一件衣裙,还用借钱买呢?这也太会败家……啊呸!太会疼人了!” —— 宋窈乘着马车回府后,已是申时二刻。 为了治好苏贵妃,她耗费了不少灵气,和翠芳说完话,上了马车后就撑不住了,倒头就睡。 刘公公见她呼吸平稳,只是额头上有些汗意,约么没甚事情,吩咐车夫车开稳点,就这样回到了府中。 宋府众人一早就接到了消息。 宋衍之和宋阮特地等在院门口,见到刘公公后,打了声招呼,宋衍之便钻到马车里去叫宋窈。 宋窈睡眼惺忪,不是很想起来,这正中宋衍之的下怀。 少年人不知想到什么,咳了一声,耳尖红红道:“虽说男女七岁不同席,便是亲兄妹也该避嫌。但是事急从权嘛,窈窈你既然这么虚弱,那我照顾你是义不容辞的!” 说着,一个公主抱将人抱起,脸蛋更红道:“你睡哦,到院子里我告诉你。” 宋窈懒散的“嗯”了一声。 作为免费的劳动力,宋衍之已经很久没有抱过妹妹了。 于是乎,在这种怀揣着紧张又激动的情绪下,他趾高气昂,抬起下巴,一个不小心,踩空马凳,硬生生向前跌了两步,将宋窈甩出怀里。 马凳一共有三层,宋衍之是在第二层摔得,但他长得极高,给苏贵妃治病的虚弱让宋窈一时不察,还没缓过神来,就在宋老太太一行人惊慌失措的叫声中摔了个屁\股蹲。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刚回府的宋羡予,他急忙走上前蹲在宋窈面前,无措地看向对方,想用手扶她,又怕将人推疼,“你……” 话未问出口,便见被宋衍之挤开,那人撕心裂肺道:“窈窈,别死!” 宋窈:“……我要被你气死了!” 不会公主抱就不要学着人家搞浪漫啊! 骚断她的腿他就满意了? 刘公公看着这对兄妹说话心里就觉好笑。 然,下一刻,更见宋老太太更是离谱,一面招呼着白氏,一面紧张兮兮道:“老二家的,快!快去请离府里最近的大夫来一趟,窈窈的腿定是被摔断了!我都听见咯嘣一声了,她都疼的都浑身冒汗了!” 宋衍之的理智回笼:“您要不先冷静一下,她一早就冒……” “不行,我冷静不下来!还有阮阮,你也去官府报官,这事必然是有组织有计划的谋杀,你三哥怎么就这么巧摔了?这里面定有我们还未发现的世界未解之谜之兄妹爱恨情仇篇。” 宋衍之:“……” 不至于,真不至于,我就是想亲亲抱抱举高高一下我亲妹妹。 但是没有人信他。 白氏心有余悸地拉着匆匆赶来的大夫道:“还好我跑的够快,不然老大夫一会儿就看不见窈窈手心里细微的红痕了!” 她身边,宋阮煞有其事地点头道:“娘,伤害人你可真有一套。有了大夫的口供,想来咱们真能把三哥送进去吃个断头饭。” “嗨呀,都是小手腕,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宋衍之:“……” 宋老太太根本不关心孙子的牢狱之灾,看着宋羡予道:“你来,给你妹妹抱回去,轻轻的,知道吗?” 宋羡予被叫住,有些不好意思,宋衍之不知道抱过宋窈多少次,可他却是第一次,耳尖红的像是要滴血,白皙的皮肤也透着淡淡的粉。 纤细的指尖抬起来,刚要碰到宋窈的脖颈。 宋窈急忙向后缩了下,在对方有些迷茫和失措的眼神下,蹬了下腿,扶着宋衍之站起来,“不用了祖母,我能走,我和三哥走。” 宋羡予脸色一僵,宋窈冷漠的眼神和拒绝的态度让他莫名心悸,仿佛失去了什么要紧的宝贝。 宋衍之紧紧搂住她,“窈窈,便是你日后杀我全家,为了旁的白月光哥哥掏心掏肺,我在牢里委屈三年再出来也会喜欢你。” 宋窈:“……最近看的什么书?” “你新写的话本子。” 哦,那不能骂作者了,宋窈道:“你代入感别那么强。” 宋衍之傻呵呵地点头,路过宋羡予时,看了眼脸色苍白的少年,眸色冷冰冰的,“离她远些,她不喜欢你。” 章节目录 第155章 疼爱 “大哥能随大伯在战场打仗,二哥又仗着自己入朝为官在家族十分吃香,家里的三个哥哥只有我最平平无奇。”将宋窈抱回厢房里,宋衍之悲伤的叹息道,“可能我身上吸引窈窈的,只有美貌和才华吧。” 不然她怎么会在二选一中,坚定不移的推开宋羡予选择他呢? 宋窈:“……有考虑过本身继承了爹的厚脸皮这一点吗?” 宋衍之选择性耳鸣。 宋窈被他的小模样搞得哭笑不得。 不过也算是多亏了宋衍之这么一摔,是有点磕碰到了宋窈的尾椎骨,导致她几天都不能出门去美容院里到处转,只能听宋阮偶尔跑来给她讲些四书五经。 宋老太太是后来,宋窈睡了一觉起来,陛下赏赐的金银到了府中后,才向她询问苏贵妃的事情。 宋窈就将这件事情说给祖母和二伯母听了一遍。 老太太听的心惊肉跳的,事情传到苏渺意的耳朵里,自然也是同样的惊险。 苏渺意沉思道,“先去见窈窈救你祖母,只当她有些本事,没想到,你小姨大出血宫外孕,她都能提前得知……窈窈确实是个出众的医者,在这种关头,没有撂挑子,可见人品极好,锦瑟你不妨与她多多走动,少与宋灵儿等人来往。” 苏渺意虽多年不在宋府,但作为四个孩子的母亲,也是见识过不少大风大浪的人,自然一眼就能看出宋灵儿的品行如何。 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宋锦瑟和宋灵儿走得近,一直为苏渺意所不喜。 跟什么样的人就学什么样的人,生活在一个身边朋友都是奸佞小人的环境,宋锦瑟就很难学好。 宋锦瑟闻言有几分不喜,什么叫宋窈人品很好? 倒衬得像是她人品恶劣一样。 “我才不要和宋窈走得近呢,”宋锦瑟将苏渺意拉着她的手甩开,喊道:“娘你偏心死了,就知道夸宋窈,她又不是你亲生女儿!生的又丑又笨娘还喜欢,真是眼拙!再这样,我就给爹写信告状,再也不理娘了!您让宋窈做您女儿去吧!” 话罢,跺跺脚,径直跑出厢房。 丁香见苏渺意似是愣住,擦擦额头的汗,赶忙道:“夫人,小姐不是那个意思!她就是太在乎您了……您多年不在府中,一回来就夸个外人,她……” “窈窈她不是外人!”苏渺意下意识反驳,对上丁香不可置信的目光,顿了下,自觉不对,又道,“她是我侄女,怎么能算外人?你的意思我晓得,亲疏远近我还是分得清楚的,你且下去吧。” —— 无论宋府兴起了什么风浪,或者背地里有什么暗涌,近几日,看上去都是一团喜气的。 因着今年的品茶宴和乞巧节矮的很近,皇后便临时决定两个宴会放在了一起举办。 这和宋窈所经历的上辈子不太一样。 大抵是上辈子苏贵妃在乞巧节前出了事情,所以品茶宴延后举办,错开了乞巧节。 如今倒是与往年不同,这样一来,男子手中除了茶花,还多了一枚姻缘珠。 大雍的乞巧节一贯习俗便是男子给心仪的女子送姻缘珠。 比起送茶花这种含蓄委婉的,姻缘珠则是十分直白的说——吾心悦卿,愿三书六聘十里红妆娶卿。 要知道,上辈子宋锦瑟可是凭着才华和美貌接了一箩筐的茶花! 不过人靠衣装佛靠金装,一大清早,宋老太太便让赵嬷嬷来到厢房里,说是请了绣娘来赶制品茶宴上的衣裳,也请宋窈去挑一挑宋怀瑾送回来的布匹,和绣娘要绣的小样。 宋窈点头称是。 以往考校,她是巴不得穿的寡淡点,谁也注意不到她。 可现在嘛—— 当然是怎么漂亮怎么来啦! 半夏显得有点高兴,又有点落寞,一边陪着宋窈往前厅走一边道:“没想到大老爷在边关打仗都想着五小姐,三老爷却成天吃喝嫖赌,一点不在意姑娘的事情……姑娘不喜欢五姑娘,一会儿咱们多拿她几匹布,气死她!” 宋窈哭笑不得的看着气呼呼的半夏。 半夏觉得她大伯和父亲宠爱子女的程度有所不同,甚至恨铁不成钢与她爹是实打实的享乐主义,根本不会为子女谋划。 宋窈却不以为意。 天底下的父母总不可能都像大伯父和大伯母一般偏疼儿女,也不是谁都能和宋锦瑟这样好命,生在一个兄长疼爱,父母恩爱的家庭。 总得有个凄惨的对照组,才能对照出什么叫做天生凤命。 何况她爹与三哥对她都很好,如今祖母和二伯母也是事事想着他,她很是知足。 长辈那种过于亲切的关爱她从没得到过,不知道是何场合,想来也会让她横生不适,所以便不怎么期待。 —— 另一边,宋锦瑟生着闷气,刚走进前厅,就见木制的长桌上摆满了各种颜色的布匹还有金银的手镯,璎珞。 苏渺意见宋锦瑟过来,手上拿着一封信,笑着冲她招手,“锦瑟快过来。来挑选你喜欢的布匹。” 在见到这些布匹后,宋锦瑟之前的阴郁消失无踪,心情愉悦的上前打量着面前的布匹。 不但有她父亲从边关买来的,还有苏贵妃命人从宫里拿来的,宋老太太派人从她名下的产业里找来的。 前来帮忙给贵女们丈量尺寸的绣娘笑着说,“五小姐,您真是有福气,宫中贵人和您父亲寻来的布匹都是蜀锦,长安城很少见有几户人家能拿来这样的布匹,您生的又美又白,到时做出来的新衣穿在您身上,一定十分漂亮。” 如果只是苏贵妃送些蜀锦也就罢了,宫里的贵人嘛,对于绣娘们来说顶多就是真龙天子的女人。 可镇国将军的名号谁人不知?少年杀神,如今踏着不世功勋成了一代名将,远赴边关苦寒之地打仗,就这还要分心给女儿送蜀锦回来,可见他并不是重男轻女的父亲,对宋锦瑟这个亲生女儿是真心的疼爱。 宋锦瑟此时的心情不错,一件件布匹认真的挑选了起来。 宋阮和宋灵儿自然要排在她后面选她不要的。 宋锦瑟一眼看过去,这个颜色艳丽,那个颜色清冷。 她现如今生的好,什么颜色都搭得上,恨不得每件布匹都做件衣裳。 章节目录 第156章 争抢 章节目录 第157章 爹爹护崽儿 章节目录 第158章 惊艳1 章节目录 第159章 惊艳2 章节目录 第160章 吻1 叶子辰一番不客气的言论出口,宋衍之不知何时走到他身后,竟一脚踹过去,“不守男德的荡夫!给爷闭上你的那张嘴!好好坐在这,瞪大你的狗眼睛看清楚,此番折桂者必然会是我们窈窈!” 同叶子辰一桌的少年们非富即贵,都是穿一个裤子出来的好兄弟,彼此感情十分……塑料。 见叶子辰一时不察被向前踹了个踉跄,当下撸起袖子后退几步喷道,“你是何人?怎的动手打人?” “叶世子,你没事吧?喘口气啊!” “大胆狂徒,搞偷袭算什么英雄好汉,有种报上名号,与叶世子约架去打!” “君子动口不动手,你你你……定是未读过圣贤书的!” 男席和女席不过几步之遥。 加之今日品茶宴又与乞巧节同办,少年少女本就离得不远。 这番的吵闹,瞬间引起了宋窈等人的注意。 叶子辰鼻尖撞在桌上,疼的他差点落泪,回过神来,摸了摸温热的鼻尖,对上一手的鲜血,眸色狠厉,怒喊,“宋衍之!” “喊这么大声做什么,你爹又不聋,反倒是你,”宋衍之摸了摸下巴,隔空点着对方的脑门,“不孝子,直呼爹的名讳你也不怕天打雷劈!” 你他妈—— 叶子辰试图深吸一口气,什么叫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众目睽睽之下,他敢指责宋窈,是因为宋窈生来就是该他管的。 但宋衍之不一样,他就是个书都没读几本的大老粗。 文人怼人哪个不是不说脏话文绉绉的,叶子辰今日若是敢回骂宋衍之,不出一会儿,他的名讳怕是要和这个纨绔挂在一起被人嘲讽不知礼数。 宋衍之见他不说话,当下便更来劲了,“哑巴了?残废了?被人说到痛处不敢吭声了?” 他冷笑一声,像是打了胜仗的威武大将军。 “呵,早这样不完了吗?非要挨打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堂堂半尺男儿开口闭口就是荡……” “宋衍之,你这般说我,宋窈知道吗?”叶子辰忽然问了一句。 宋衍之语气一滞。 叶子辰薄唇微勾,成功戳到宋衍之的痛脚。 “世间女子,本就该安于后宅相夫教子为我洗手作羹汤,尽妻子本分恪守女德,安于内宅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你不过是她最不喜的一位兄长,如何就知道她不愿听我约束管教她的不检点?你就不怕你找我麻烦宋窈与你翻脸?” 叶子辰的一番话说得宋衍之面色发白。 他与宋窈一同长大,自幼便极其爱护喜欢宋窈。 在旁的男孩子上树掏鸟下河捞鱼的时候,他一门心思都在阿妹身上。 只要阿妹愿意和他多说几句话,他一颗心就软的不行。 可惜阿妹懂事后就不怎么喜欢他了。 她嫌他不学无术,嫌他不如叶世子一般光风霁月,如今二人关系刚有缓和,他自是不愿再与阿妹疏远。 叶子辰心里冷笑。 他就知道,宋窈这个蠢货永远都是宋衍之的软肋。 “与我道歉。”叶子辰理了理衣袖,风度翩翩。 “你——”娘的。 宋衍之握紧拳头,却是不敢再骂。 众人看热闹般看着这一幕。 虽说叶子辰先前那话十分难听,传出去了还会损坏宋窈的名声,可谁让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呢? 宋衍之敢为宋窈出头,也得看人家宋窈乐不乐意接受。 上赶子犯贱这得是多丢人啊! “好话不说二遍,我让你道歉!”叶子辰又喝了一声,“跪下与我道歉!” “轰——”的一声,四下响起窃窃私语的讨论。 “下跪?这也太折辱人了!” “他管人家叫不孝子的时候怎么不说折辱?爹非官身还敢如此嚣张!辱人者人恒辱之!” 少年们露出看好戏的神色。 单打独斗逞凶斗狠叶子辰不如宋衍之,但掐准了宋窈,有的是法子侮辱宋衍之。 一面是宋窈,一面是骨气。 风骨堕了也就堕了,反正他名声也不怎么好,但若是妹妹没了,也不知猴年马月能把人哄的再叫他一声兄长。 在少年们看好戏的神色下,宋衍之十分难堪的垂眸,微微弯膝,“我……” 叶子辰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我看我这个当爹的还是给你个不孝子脸了!” 宋衍之的膝盖弯到一半,越想越气,趁人不查,又是一巴掌呼上去,“骂我妹妹还要我下跪,你是哪里来的二皮脸!” 这一巴掌来的实在猝不及防。 少年修长的指尖直接在叶子辰脸上挠下三道划痕。 不管了! 阿妹怪他就怪他吧,他先爽这一把然后再说。 想着,撸了撸袖子,正要薅对方那一头茂密的头发。 却听一道熟悉的女声在人群身后炸开,十分不赞同的斥道。 “三哥,众目睽睽,你怎能动手打人!” “我草,宋窈!有好戏看了!”众少年赶忙向两边撤开,将战场留给站在人群中的三人。 宋衍之闻声一怂,恨不得当场下跪,声嘶力竭,“阿妹,不是这样的,你听我狡辩!” “你都将叶世子打吐血了,还要如何狡辩!”宋窈脸色难看。 兄长打爱人,妹妹骂兄长,好大一出你爱我来我爱他的大型情感剧场。 见宋衍之吃瘪,叶子辰十分畅快,正要挺直腰板扬眉吐气,便见宋窈教育宋衍之道: “即便叶世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也该知道什么叫月黑风高杀人夜,非要当场就找他的麻烦?” 宋窈恨其不争,“你真冲动!” 宋衍之:“……” 天上掉馅饼下红雨了,阿妹竟然向着他唉! “阿妹说的是,我是太冲动了。”宋衍之很快回神,点头道,“当时在气头上,第一反应竟然是轻飘飘踹他一下,如果能一拳砸到他太阳穴他必然几天下不来床。如今再晚上堵他,只怕痕迹明显,太可惜了!” 宋窈眼里露出欣慰的光芒,“三哥,你终于长大了。” 叶子辰:“?” 叶子辰闻言气的脸都黑了,“宋窈,你粗鄙不堪在先,乞巧节穿外男所赠衣裙不守女德再后,你看看你身上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吗?你这样的人,如何配做我叶家的儿媳!” 章节目录 第161章 吻2 …… 宋窈恍惚再听闻叶子辰口中大家闺秀四个字,一股无言的恶心感从肺腑直逼喉咙。 眼前的少年穿着鸦青色立领圆袍,墨发如画眉眼温润,瞧着温文尔雅,可她却知道,他的心有多狠毒! 他以正妻之位娶她入府,又在新婚夜与宋锦瑟苟合。 他贪慕权势,举兵造反,见前太子君晏带兵攻打南蛮,北戎趁势起兵直入长安,便跪在地上求她,以男装佩戴面具替他上战场稳固军心。 他向她保证,事成之后,她便是他唯一的皇后。 然而南蛮被平,北戎退兵,他却以七出之罪废她后位,只字不提二人从未有过夫妻之实。后来诸多争吵,他都会指着她与边关将士同吃同睡破口大骂。 “不知廉耻。” “放荡不堪。” “貌丑无颜。” “你就该死在北戎!” 几步之隔,宋窈冷冷看向叶子辰。 她以为,匆匆人世间,她早已岑破叶子辰欠她的恨与恩。可直到她听见他——一个夺她军功,不忠发妻,不义国家的鼠胆小辈,用大家闺秀四个字来敲打,告诫她,这是何等的荒谬可笑?! 胸腔里徒然升起一股恶气,宋窈紧握着双手,指尖刺破皮肉方才唤回一丝理智。 此刻嘴角挂着浅笑,给人挖坑,“叶世子若不满太子,大可直说,我去偏殿换了衣裙就是,何必这般咄咄逼人?” 雷霆雨露俱是天恩。 哪怕叶子辰是二皇子一党,背地里想尽办法要把人拉下马。 可明面上,谁敢对未来储君指手画脚? 叶子辰脸色大变,慌乱解释,“太子为君我为臣,你休要胡说造谣我对太子不满!” “是呀,叶家哥哥不过是觉得窈窈你言谈举止颇为粗鄙,你可莫要辜负叶家哥哥一番苦心规劝。”宋锦瑟在一旁帮忙打圆场。 “堂姐真是了解叶世子,”宋窈冷笑赞叹,“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二人是未婚夫妻,我才是那个外人。不过也是,你们二人站在一处,更像是郎才女貌狼狈为奸天打雷劈——” “宋窈!”叶子辰厉声。 这个蠢货说的是什么话? 她是想毁了他吗? “叶世子别生气啊,毕竟我粗鄙不堪,哪里会那些个阳春白雪的词儿,不过是就事论事,说的太直白的地方,还望二位海涵一二。” 叶子辰本就心虚,被这傻子不知有心还是无意指出来地下情,只觉得众人看他和宋锦瑟的目光都带着点怀疑和调侃…… 他不愿让宋窈再说下去惹人非议,威胁道: “你若再口出妄言,胡搅蛮缠,休要怪我在品茶宴上不讲情面!这茶花和姻缘珠,我便是喂狗也不会给你!” 宋窈捂着心口,“那我真是好怕怕哦。” 她冷笑一声,“世子不会真以为我对你的茶花和姻缘珠感兴趣吧?” “不然呢?” 叶子辰负手而立,“别在我面前玩以退为进的把戏,你这些年为了我做了多少事情,你对我没兴趣,那你对什么样的人有兴趣?” “……” 他真的很自信。 宋窈思考了一瞬,十分肯定:“太子殿下那种,有权有势,挥金如土,我有兴趣。” 叶子辰见她开口就是未来储君,那位做人皮灯笼的太子殿下,用一种不可置信的语气问她,“你是不是疯了?!” “太子殿下光风霁月,年仅十三便能跟随我外祖上战场一战封神,是当世无双的鲜衣怒马少年郎,而你只会贬低我不知廉耻,便是疯子都知道喜欢谁更好吧?” 君晏这个人,确实是长安城内待字闺中少女们的美梦。 她宁愿为了君晏再多一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标签,也不愿意别人说她贪慕叶子辰这种渣男。 她得让所有人知道,不是她配不上叶子辰,而是她看不上叶子辰! 叶子辰闻言十分恼怒。 这和喜欢无关,纯粹是被丢了脸面戴了绿帽子的气愤,“太子根本不可能喜欢你!” 宋窈懒洋洋的“哦”了一声,“子非鱼,安知鱼之乐?我敬仰殿下少年名将风姿绰绰,谁知殿下会不会一个心软就爱上……” “咳——!”宋衍之忽然发出巨大的咳声,打断她的话,挤眉弄眼。 宋窈:“你眼抽筋啊?” 宋衍之:“……你是真一点都不懂我。” 说完,又紧张兮兮地往宋窈身后小幅度指指。 众人瞥见那道玄色身影,瞳孔一缩。 可惜宋窈正说到兴头,并未发觉,“我已下定决心在品茶宴后与你退婚,届时我会大胆买花买地承包鱼塘追求太子,正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谁知太子感动之余,会不会化身成粘人精缠我缠的紧呢。” 话音刚落,跟在太子身后的马公公就见太子勾唇,“啧”了一声。 宋窈忽然听到笑声,下意识回眸斜去一眼。 就对上君晏那双漆黑深邃的桃花眼:“……” 君晏也在看宋窈。 宋窈的眼型很漂亮,是圆圆的杏眼,似含春水,勾人又不自知。 四目相对,一股尴尬又死亡的气息在空气中蔓延。 “……” 宋窈大脑空白了一刹。 跟着满脑子都是——这个杀千刀的宋衍之! 她这个位置不太好,但宋衍之为什么不提醒她太子来了啊啊啊! 宋窈试图微笑化解尴尬,又实在笑不出来,语气干巴巴的,“殿,殿下?您……您何时来的?怎的悄无声息……” 君晏垂眸,望着小姑娘纤瘦的身姿,眼神深邃漆黑,并未回答她的问题,反倒开口。 “听闻你喜欢孤?” “……” “还要给孤买花买房承包鱼塘?” “……” “让孤日后变成缠人精缠着你?” 宋窈:“……!!!” 宝娟,我的嗓子该哑了宝娟! “你与孤来。” “……”救,救命!!! 宋衍之救她,“放,放开她,冲我来!” 马公公笑眯眯将人拦下,“大人之间的事情,三公子莫要参与。” “大人?哪大?” 比宋窈岁数大的宋衍之下意识道,“我掏出来也很大。” 马公公:“……” 没有眼力劲儿的东西,拉去敬事房办了吧。 章节目录 第162章 吻3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 御花园不远处的侧殿,紫檀香案上放着的香炉燃气袅袅香烟。 宋窈被君晏按在墙上,回忆起半柱香前,空无一人的长廊,她被面无表情的君晏攥住手腕,拖入大殿…… 然后就当着马公公的面儿,将门栓落了下去。 “殿,殿下……” 空有二人的大殿,绝对是杀人灭口的好地方。 宋窈觉得她的舌头都捋不直了,“其,其实先前种种,都,都是误会……臣女定是癔症了,殿下如此勇猛无双之人,哪里会是小粘人精,臣女……” “宋窈,”君晏捏着她的下巴,露出小姑娘瓷白惊恐的小脸,根本不似那个猫儿似的,日日夜夜出现在他梦中朱唇轻喘折腰哭泣的宋六姑娘,“你怎么知道孤——” 他凑近小姑娘的颈部,低低笑道,“勇猛无双?” 宋窈:“……” 你这问的是什么虎狼之词! 不过话说回来,她来品茶宴,不就是为了和君晏做虎狼之事吗? 不过瞧着她之前口嗨说的那些话,再让君晏亲亲她,应该会被当成变\态抢气运未半而中道崩殂吧? 君晏瞧见小姑娘额角突然冒出冷汗,细腻的肌肤贴在轻薄的鲛纱上若隐若现。纤纤细细的腰肢仿佛一折就弯的脆弱。 他微微俯身,黑眸中的暴戾在眼前雪白如玉的小姑娘面前渐渐消散。 ……小姑娘的睫毛很长,眼睛也亮晶晶的,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奶香味儿,明明前一秒还露出尖锐的爪子喵喵叫,后一秒就缩成一团,怂的不行。 “孤今日瞧见宋老帝姬了,”他慢慢松开了宋窈的手,仔细盯着这只猫儿看,眸色炙热而偏执,清冷的空气忽然变得黏稠起来。 她的唇瓣很红……很软…… 他无端升起一种想亲亲她的念头。 想像梦里一样,让她哭出来…… 君晏压制着心里突如其来的欲,引诱挂在他勾上的鱼儿,“想要回报吗?” “嗯?” “父皇要孤治好帝姬,你帮了孤这样大的忙,想要回报吗?” “臣女,”宋窈张了张嘴,“想要……” 不等将话说完,便听见他问道,“想要接吻吗?” 宋窈:“……”!!! 她是在做梦吧! 宋窈迷迷糊糊地点头,下一刻,只觉得眼前一黑,温热的气息凑在她的唇上。 她再次感觉到四肢百骸传来的舒适感。 然后—— 那唇的主人就这么贴着她的唇瓣,像是条乖巧的狗儿,好半晌,似乎觉得这样太简单了,试探性的伸出舌头,舔了舔面前的肉骨头后,赶紧收回去,继续乖巧贴贴,很是青涩。 宋窈:“……” 这,这么清纯的吗? 宋窈想到自己做过的梦,十分唾弃自己的不齿以及太子的光风霁月。 ——他真是个好人。 不仅不在乎她的冒犯,还看出了她的拘谨主动提出亲亲。 带坏孩子的宋窈特别羞愧,赶忙睁开眼,正要后退一步,冷不防撞进一双纯黑的,沾满了谷欠色的桃花眼。 君晏的指尖捏在小姑娘的下巴上,只要一想到他离她这样近,他便忍不住一阵心悸跳动。 “好乖。”他哑着嗓子抬手摸摸她的香腮。 宋窈呆了呆,见他贴贴够了,又好似不得其法只能不怎么甘心地扯着衣领站在不远处,试探道,“你是不是不会?” 她上前一步,在他羞恼的红了耳尖,再次贴上来时,莫名心尖软软的,含糊不清的笑道,“不是这样的,殿下。” “你怎么能这样乖啊殿下。” 她伸出舌尖,捏了捏对方的耳垂,笑眯了一双杏眼,“我教你呀。” “……” 片刻后,宋窈便笑不出来了。 她一脸麻木的想。 真是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他起初不得其法,青涩又莽撞,可不过瞬息,他便先她一步掌握了主动权。 不过很快铺天盖地的暖意流经四肢百骸,宋窈舒服地眯着杏眼,便顾不得想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她只记得,隐隐约约间,她好似有些艰难地抬手。 圈在男人脖颈处的手腕,在源源不断气运的滋养下,肤白如雪,似剥了壳的鸡蛋一般,亮的发光。 —— 另一边。 品茶宴上,各府的夫人们陆陆续续到场。 宫女太监们各司其职,有人搬运着古琴,有人搬运着棋盘…… 苏渺意叫回少年少女席间的女儿,“你们那边出了何事,我怎的好似看见窈窈被太子带走了?” “她啊,”说到这个,宋锦瑟兴致极好的回道,“她言语勾引太子在先,该是被太子带走,赶出品茶宴了。” “什么?!这种大事你为何不早告诉——” “锦瑟!快过来看,御花园中央摆着的古琴可是四大古琴之一的相思?”不远处有贵女冲着宋锦瑟的方向招手。 宋锦瑟不想跟她娘谈论宋窈的事情,只道,“她自己作风不检点,我便是告诉娘,娘能罚她跪祠堂吗?” 话罢,在苏渺意有些难堪的神情下,跑到贵女圈里,踮脚一看,“琴尾雕刻海棠,又有烧灼痕迹,确是相思无疑了。” “端木姐姐也是这么说的!可惜我今日报名的是棋艺,无缘摸得这种好琴,不过……如今皇后和各宫娘娘还未到场,我们不如上去试弹一首曲子?” 琴者爱琴,遇见好琴,自然跃跃欲试。 宋锦瑟当然也不例外,“就这样上去弹,皇后那边……” “你放心,皇后那边是同意了的。”那少女继续道,“我们这群姑娘里,数锦瑟和端木姐姐弹琴最好听,你们二人不妨谁先来给大家起个头?” 端木熙是丞相老来得女,宋锦瑟又是镇国将军之女,一文一武,二人在青竹书院各自为营,各有锋芒。 但因宋锦瑟在容貌上更胜一筹,因此在长安城的关注度极高,一提到才女众人最先想到的便是宋锦瑟。 像是二人今日都穿了一样的蜀锦粉衫,虽说上头的刺绣不尽相同,但大致颜色一般。宋锦瑟生的白,皮肤亮的跟要发光似的,那双眼睛灿若星辰,看上去也是泪汪汪的。 端木熙和她站在一处,平白被压了一头。 老话说得好,撞衫不可怕,谁丑谁尴尬。如今端木熙就是那个想要极力压制她心里尴尬的少女。 可实际上,端木熙生的也不错,柳叶眉巴掌脸,标准的古典韵味小美人,配一身牡丹刺绣粉蜀锦长裙,若没有宋锦瑟,该是全场的焦点。 宋锦瑟似看出她的尴尬境地,像斗胜的凤凰遨游在九天,故意担忧的问道,“端木姐姐的脸色不太好,可是哪里不舒服?不如我先抚琴,抛砖引玉,你休息片刻,等身子爽利了再上场如何?” 她去打头阵,这曲子谈好了博人眼球了,还有谁敢在长安城第一才女后面弹? 便是琴艺比她高超,在场这么多夫人公子,总得想想那张脸配不配和人家比吧? 端木熙笑道,“五姑娘琴艺高超,先请。” 宋锦瑟理了理衣摆,又摸了下被粉盖住的痘痘,高傲的走到台上。 那台子建在御花园的中央,四面是男席女席,一抬头便能看见那芊芊少女。 “五姑娘真是仙女儿下凡啊。” 宋锦瑟一身粉裙,美丽活泼又有朝气,像是初春斗艳的花骨朵儿,画着精致的妆容,引得看台下的少年郎们悄悄红了脸。 “她真好看。” “之前哪个不长眼的说人家的脸崩了全是红痘?这不是造谣吗?” “肯定是某个嫉妒她长得美的丑女啊,还说什么五姑娘心思歹毒,这样漂亮的姑娘,就该被人在心尖上呵护宠着,怎么可能害人?!” …… 御花园的看台上,四周搭着宽宽散散的帘子。 少年们坐在台下饮酒当歌,若不是还没到赠姻缘珠的环节,他们恨不得跪着求宋锦瑟和他们有一段好姻缘。 宋锦瑟笑着,大大方方地行了一礼。 端木熙那个圈子里的贵女没忍住感慨,“她确实是漂亮,一白遮百丑,别说她骨架小,皮肤白的发光,就是那双眼睛,一点也不暗淡混浊,水汪汪的和能说话一样。” “小女子不才献丑,就给诸位弹一首《东风》,权当抛砖引玉。”宋锦瑟跪坐在了古琴面前,信誓旦旦。 然而,话音刚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的皮肤忽然变黑下来,原本巴掌大的小脸,颧骨逐渐凸出,她的脸上,也再次爆满了痘痘和几颗小小的黑斑…… 章节目录 第163章 吻4 在场所有的人惊恐的看着宋锦瑟。 而她毫无察觉,享受着所有人放在她身上的目光。 她知宋窈有一身白皮,巴掌大的小脸,尤其是那双小鹿眼,雾蒙蒙水汪汪的,笑起来仿佛盛了一汪星辰浩海,可自从她拿走了宋窈的气运后,她的脸型便越来越像宋窈,还有那双眼睛,虽非含情杏眼,却也像是盛了一轮弯月。 于是在认清自己的容貌是何等风华后,她越来越习惯别人眼里的惊艳和羡慕。 手腕的玉镯顺着腕骨滑落,相互击节,发出叮咚脆响,琴声悠扬,她哼唱道,“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汉下白登道,胡窥青海湾。由来征战地……” 那琴声配着少女低悦的嗓音,相辅相成,但要说是曲高和寡,亦或者是千古好琴觅知音,也不至此。 毕竟男子夸赞女子,大多离不开温婉贤淑四个大字,但这四个字若是沾上了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貌,那美人作甚都会被带上一层滤镜,事事都是极好的,可若少了那点爱美之心…… 宋锦瑟拨动琴弦的速度骤快,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此刻娇羞抬眸,“戍客望边邑,思归多苦颜。高楼当此夜,叹息未应闲……” 她曾经对着铜镜练习过许多次,她知道左侧脸的这个角度是最好看的。 含着春水的眸子顾盼生情,那种稍逊宋窈的美而柔弱的神情,也更容易让在场这些个郎君倾心吧…… 在场众人错愕的看向她。 四下席位,无一人不在惊诧!无一人不在吸气! 宋锦瑟一身鸾鸟祥云蜀锦裙,一阵叮咚泉水,战场厮杀后,她缓缓收手,将鬓角的碎发别在耳后,眉眼弯弯,冲着叶子辰等人的方向道,“献丑了。” “……” 原来这个献丑,真的是字面意义上的献丑啊! 在场这些少年郎,哪怕是叶子辰,看着变丑的宋锦瑟,有些傻眼,还以为是自己早上没睡醒,眼前出现了什么幻觉,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再睁开。 “怎么回事?怎么还是这张脸?” “卧槽,你们也发现了?五姑娘这张脸,是不是忽然变大变黑了……” “瞧着好有几分刻薄了。” “不是,话说你们谁看清楚刚刚是怎么回事了吗?我怎么觉得,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她就黑下来了,之前整个人明明白的发光,现下怎会这样?太不可思议了!” “不仅如此,你们看见没有,她脸和脖子都不是一个色儿!” “这我知道,我姐说这叫什么,螺子黛?还是什么上了妆粉?我听闻她前段时日脸上爆痘,是不是用了什么不该用的胭脂水粉,所以把脸作成这样了?” “可即便是铅粉也不能让人一夕之间就变黑吧?还有,你没看见她颧骨凸出,脸都大了一圈吗?浑身上下也就这身材没变,我怀疑她是不是被人施了法。” “长安城不兴巫蛊之术,发现是要砍头的,不可能有人敢的吧?” “……” 少年郎们一阵讨论,宋锦瑟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只依稀听见什么螺子黛之类,以为他们夸她好看,脸上的笑意便更深了几分。 丁香站在宋锦瑟身后与有荣焉,一曲终了,正要走上前替自家姑娘正衣冠,目光却不经意扫过宋锦瑟的小脸。 丁香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们家小姐的脸—— 为何忽然变丑了?! 原本出众的样貌,在失去了那身白皮后,五官的缺陷完全显现出来,还有那双眼睛,实在是普通又平淡,衬得整个人再没有先前的灵气。 最可怕的是,脂粉未厚涂的地方,也爆出了大颗的红痘,她还站在御花园中央的戏台子上,自认貌美,孔雀开屏。 这不是宋窈往日的傻子做派,明摆着让人耻笑吗?! 丁香都不敢细想台下那些人在想什么,后背唰的冒出冷汗,“小,小姐,夫人刚去找了苏贵妃,我们也去吧!” 宋锦瑟不悦地看向丁香,嘴角的笑意不变,语气却沉了下来,“今日是品茶宴,主场在御花园,我去景和宫做什么?” 她有点责备丁香不懂她,若是王嬷嬷没死,定会帮衬她许多,而不是和丁香一样,在她风头正盛时,让她退到角落。 “可是五小姐——!”丁香有些急了,她是奴婢,主子一点不悦就能决定她的生死,有些话不好光明正大的说出来,只能先把人哄走。 宋锦瑟便摸着美玉镯子,笑盈盈的看向台下的端木熙道,“我一直听闻端木姐姐琴艺高超,既已抛砖,不知端木姐姐这块美玉,可愿为我等弹奏一曲?” 她眉眼张扬,语调却极其柔和像是裹了糖浆的毒。 跳出了宋府这个圈子,满京城的贵女,但凡是家世好的,不服宋锦瑟的,她都变着法的打压排挤。 端木熙眉梢微挑,多了几分宋锦瑟看不懂的笑意。 站在端木熙身后的一群贵女们面色复杂。 平素里高高在上的宋府五小姐,为何会变成这个样子? 难道她真跟个傻子一样用了铅粉吗? 众人不得而知。 端木熙淡淡道,“五小姐琴艺高超,我等自愧不如。” “什么自愧不如啊,”宋灵儿实在忍不住了,冲上看台,将一面水镜递过去,“你照照镜子吧堂姐!” 宋锦瑟享受着众人灼热的目光,她要立的可不是孤芳自赏的名声,但镜子都递到手里了,她也挺好奇,是不是今日她的妆画得太艳,怎的大家眼睛都不眨的盯着她。 她得意的拿起镜子,正是气焰嚣张时,在对上水镜的瞬间—— 宋锦瑟吓得“啊——”一声尖叫起来。 镜子里的丑八怪是谁?! 她倒退两步,被吓得四肢发软一把将水镜甩出去,四分五裂,“丁香!我的脸怎么了?怎么会……!”宋锦瑟一脸的惊慌和不可置信。她做梦都没有想过,她会在这样一个重大的场合,关乎着自己姻缘名声的地方当着所有人的面前变丑。 章节目录 第164章 一点甜头 …… 侧殿里。 少年耳尖红红,死死掐着小姑娘的腰肢。 怀中的小姑娘又香又软,似梦中一般让人魂牵梦萦,却又比梦里的海市蜃楼更加真实。身若蒲柳,略一用力,便能捏碎一室的果香。 宋窈的后背贴着冰冷的盘龙柱,细长的睫毛轻颤,半是窒息的想到—— 他们似乎,好像,贴贴了许久了吧? 源源不断的气运滋养着经脉,暖的宋窈半眯起一双琉璃杏眼,小手虚搭在对方的手臂上。交颈缠绵的两个人挨得很近,宋窈能清晰的感受到眼前男人投下来的暗影,颀长挺拔,带着强烈的侵占性。 可是—— 作为一条被扔上了岸的鱼儿,在炽热的光下,鱼儿又干又渴,呼吸困难。 于是宋窈便哽咽着抬手去推面前的男人,“殿,殿下……”她的手不经意划过对方的喉结,男人似忍不住般,在她耳边喘了一声。 低哑的嗓音划过宋窈的耳廓,她听的脸都红了,艰难的汲取着空气,在对方像只欢欣雀跃的狗儿一样再次凑上来贴贴时,低哑着声音拒绝道,“要,喘,喘不过气了——” 君晏怔了一下,退后两步。 空气中余留一抹晶莹银丝,燥热了盛夏。 他垂眸看着眼眶湿漉漉的小姑娘。 说实话,君晏近来确实补习了一些话本子,话本子里说,女人大多口是心非,说不要就是要,说要就是不要。 但是—— 小姑娘眼眶红红,身子都站不直了,小手搭在他的臂膀上细细的喘息。 君晏想了想,一时间不懂她要还是不要。 干脆不想了,开口道,“你不必顾及。” “嗯?”宋窈不明所以。 他说,“既然是回报,这点甜头孤还是给得起的。”不过,“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宋窈:“?”你倒是大方? 再次被贴贴的宋窈彻底麻了。 她两眼空空,实在是不知道小太子这又是哪里学来的学习能力,还能按照她的小技巧举一反三别的小花样呢。 直到宋窈的唇瓣传来刺痛,他方才将人扶着推开些许,红着眼尾,喘道,“这样,你可满足吗?” 他这语气,特别像是青楼楚馆里,宋窈一掷千金买来的小倌,这样那样后,为了赏银,含羞带怯的做问卷调查道,“官人,你满意奴家吗?”。 满意。 满意的不能再满意了。 宋窈下意识从兜里掏出两枚铜板,“辛,嘶——” 小姑娘赤红的唇珠有一道细小的伤口,刚一开口,就牵扯到伤口,让她下意识抬手摸着滚烫发疼的唇角,直等这股子酥麻劲儿过去,这才认真道,“辛苦你了。” “……” “宋窈,你当孤出来卖身呢?”君晏被小姑娘的行为气笑了。 偏宋窈头脑一热,还敢在作死的边缘来回横跳:“那,那不卖身……要不你给我弹首琵琶卖个艺?” 君晏垂眸看她。 对上死亡视线的宋窈:“……” 救命宝娟,我的嗓子又该哑了宝娟! 宋窈哭哭唧唧地哆嗦着小腿肚后退两步,缩在角落画圈圈,如芒在背。 昏暗的侧殿内,淡淡的光勾勒出小姑娘纤细的腰身。 君晏沉着一双眸子,别开视线,喉结上下滚动。 正是寂静之时,马公公适时的敲了敲门道,“殿下,六小姐,品茶宴要开始了。” 宋窈决定从今天再也不说马公公狗腿。 老天使。 他将是君晏这个小天使后,她心里唯一的老天使! 于是在君晏退到一侧整理被她攥的皱皱巴巴的衣衫时,宋窈眼尖的看到了一面镜子。 急忙凑上前,认真的打量着自己的脸。 她的五官看上去更精致了几分,像是山林间缠绕已久的瘴气骤然散去露出庐山真面目,小脸灼灼若桃花,眉间雀羽花钿衬得她芙蓉粉面千娇百媚。 不仅如此,原本像是普通人一般的白皮也在气运的滋养下逐渐莹白如玉,似上好的美玉那般,又滑又嫩。 再配上那双弯弯杏眼,薄唇细颈,下颚柔美的线条一路顺着娇嫩易折的天鹅颈隐匿于身前的的小包,透出一种美而不自知的万种风情。 宋窈承认她没太大的出息,但这确实是再次为人后,她第一次瞧见自己真正的样貌。 克制不住的又是委屈又是激动又是想哭。 “窈窈的乖乖呀。” 宋窈小心翼翼地摸着自己的小脸,趴在镜前,良久后,握着小拳头坚强发誓道, “委屈你平凡这么久,娘以后肯定用最贵的胭脂水粉呵护你,疼着你!让你成为天底下最漂亮的小脸蛋子!谁也不能抢走你!” 站在不远处听完全文且不明所以的君晏:“?” 她又在疯什么?! 等宋窈哭哭啼啼的发好疯前,马公公便进了侧殿替君晏正衣冠。 他余光扫见君晏嫣红的唇瓣,想到大殿内不断传来‘报恩’,‘满意吗’这样的字样,忍了又忍,实在没忍住,赞叹道,“殿下以身饲狼,割肉喂鹰实乃神人也,只是——” 他有些抱怨,压低声音道,“这宋家小姐未免胃口太大,太觊觎殿下的美色了吧?” 之前只是摸手,后来是蹬鼻子上脸要抱抱,现在更是换成了亲亲,以后别是母凭子贵闹着逼宫了吧! “……” 君晏看了眼抱着镜子照来照去,欢快的恨不得在地上打个滚的小姑娘,开口道,“她……” 他仔细想了一下他和宋窈的关系。 宋窈多次说过要摸手要抱抱,甚至在品茶宴说心悦他。 原本上次不举一事闹出乌龙,他误会对方求欢的意思后,尽量认真揣摩宋窈话里的意思避免尴尬。 于是思考些许后,他再次揣摩出来了。 他道,“她心悦我,举止多有轻浮想必也是情难自禁。无妨,我身为男子,可以大度些,控制分寸。下不为例即可。” “……您对六小姐和对外面的其她小姐有些不太一样。” 那必然是因为宋窈和外面那些女人都不一样,君晏本不需要解释,却不由自主,语气有些炫耀道,“别人馋我金钱权势,宋窈不一样,她真心馋我这个人。” 马福:“……” 殿下不愧是殿下,文人说话就是文绉绉的。 依他看,宋小姐就是馋他们太子的身子! 他辛苦带大的小白菜,到底是被猪拱…… 脑子里百转千回还没转弯,剩下的词就被咽了下去。 马福不可置信的瞧着转过身来提着裙摆向他们殿下跑来的女子。 天蓝色的鲛纱在风中荡开涟漪,祥云锦绣包裹着少女窈窕纤细的身形,她像是壁画里下凡的仙子,携着夏风惊扰一池古水。 马公公愣了下,在对方离他三步远时方才回神,赶忙斥道: “大胆放肆!何人敢擅闯偏殿!”他试图以血肉之躯挡在太子面前。 却见那一身鲛纱的女子,用熟悉的嗓音道,“马公公,你做什么?” 马公公回过神来了,“六小姐?您您您……您怎么变样了?” 他仔细打量对方的眉眼,发现宋窈的五官没甚变化,整个人却像是充满了瘴气的深山剥开了云雾,那股子清雅艳丽的美崭露锋芒。 这是为何? 难不成她像是画本子里的狐仙似的,采阳补阴,用了什么邪术,从他们殿下身上吸取精气,变得肤白貌美了?! 然而他的想法刚落,便见殿下蹙眉看着他,似乎是不太理解道,“她,哪里变样了?” 马公公:“?”没听说太子有脸盲的毛病啊! “变白了,眼睛变亮了,还有五官……”马公公扒拉着手指头数道,“太大了这变化!”看着是一个人,但又好像不是一个人! 君晏的眉心蹙的更深了,他仔细打量着小姑娘,越发疑惑,“她,本就肤若凝脂,杏眼又黑又亮,有何大变化?” 马公公:“?” 我们说的是一个人吗? 他小心翼翼的试探,“您觉得,今天之前的六小姐和宋府五小姐,哪个是长安城第一美女?” 君晏很少关注女子的样貌,但话说到这里,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宋锦瑟的样貌。 他认为,他和长安城大部分人的审美是不太一样的。 他的审美体系里,他的眼睛告诉他,宋锦瑟颧骨凸出,皮肤有些黑,身材也有些微胖,或许更符合唐朝的审美。 而宋窈又软又小一只,白白嫩嫩的和只兔崽子一样,他一向帮理又帮亲,“自然是宋窈更胜多筹。” 马公公:“……” 他人傻了,原来他们太子喜欢丑的吗?! 宋窈:“……” 她人也傻了,原来她变漂亮狗太子没有任何感觉的吗? 怪不得单身一辈子,谁让他没一双欣赏美的眼睛! 不过那句她胜多筹还是踩在了宋窈的点上,让她笑眯眯回夸道,“殿下,您真诚实!” 章节目录 第165章 茶言茶语,听不太懂 景和宫内。 苏渺意正和苏贵妃跪坐在大殿内的蒲团上玩跳棋。 “阿姐,到你了。” 苏渺意出神。 苏贵妃打着羽扇在她的面前晃了晃,“阿姐!阿姐!” 苏渺意方才回神,不好意思道,“到我了吗?” “阿姐,你怎么了?”苏贵妃有些,“你从来了我这景和宫便一直心不在焉,可是品茶宴上出了什么事情?” “窈窈被太子叫走,我担心,她是第一次入宫参加宴会,太子又……” 苏贵妃的脸上浮现一抹惊诧。 苏渺意有些紧张的蜷缩着手指。 和妹妹下棋,实在不该这样走神。 “阿姐,有些话我本是不想提醒你的,可你实在偏心的太厉害了。” 苏贵妃让翠芳将棋盘撤下,拉住苏渺意的手,开口道,“还有姐夫也是,我听闻他只给宋窈买了云锦却给自己的女儿送蜀锦。有时我真的不懂,锦瑟到底是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 “我……”苏渺意被说的眼眶有些红,不是委屈,而是羞愧。 她一直知道,她不是一个很好的母亲。 因为自从宋锦瑟生下来起,她便十分厌恶这个孩子。 临渊是她一手奶大,而宋锦瑟却因为她没由来的厌恶交给了奶娘照顾。 若是就这样也就罢了,可她更甚至在临渊抓着布老虎去打锦瑟,不小心打到了锦瑟的眼睛。宋锦瑟很疼,下意识推了宋临渊一把,将宋临渊的额头磕到墙上,破了个角儿流了血,听见哭声后,一个巴掌甩在了宋锦瑟的脸上。 小姑娘的脸瞬间红肿起来,看上去可怜又十分可怖。 苏渺意被自己的行为吓到了。 明明是儿子先招惹了宋锦瑟,宋锦瑟只是自卫,没有任何的过错,她却这样的心狠手辣。 是重男轻女?亦或者宋锦瑟幼时生的就不怎么像她,比起宋临渊像是观音座下小童子的精致漂亮,宋锦瑟的长相可用清汤寡水四个字来形容。 就是在这种看见宋锦瑟心里就烦躁的情绪驱使下,她悄悄拿了碗水,滴血认亲。 两滴鲜血在水里交融。 她回过头,看见捧着手指头哭的宋锦瑟,心里空落落的。 明明她那么期待女儿的降世,可她却没能做一个慈母。 她跪在宋锦瑟面前哭的晌午,女儿用害怕和不解的目光看着她,第一次开口叫了娘。 自打那以后,她就下定决心,逼着自己对宋锦瑟好,对她和对临渊一视同仁。 可她还是没有做到。 “临渊害锦瑟落水的那次,也你是轻拿轻放,毫无底线!” 说来荒唐,宋临渊和宋锦瑟明明是一母同胞的龙凤胎,可小公子幼时便表现出对宋锦瑟的厌恶。 起初大人们都以为是小孩之间的小打小闹。 直到宋临渊五岁时,掐着宋锦瑟的脖子,将她按在水池里。 宋怀瑾闻之大怒,差点请家法打死这个逆子,还是苏渺意毫无底线的又哭又求,说宋临渊身子不好,才将此事揭过。 所以往后的那些年,苏渺意住在寺庙,除了给丈夫祈福,更多的则是忏悔。 忏悔她对宋锦瑟的不公不允。 “不过一晃八年过去,罚也罚过了,乡下不是什么养人的好地方。姐姐不妨将人接回来,让宋窈帮他看看病。” 哪里是苏渺意不叫宋临渊回府,而是宋临渊自己想去乡下。不过说到宋窈的医术,住持都治不好的病,宋窈应当也没把握。 只是,为人父母,若是儿子能有一线希望,大多不愿放弃,“我回去就给临渊写信。” “还有啊,你也别老管外面的野孩子,跟我们可没有一丁点的血缘关系。”苏贵妃说,“锦瑟的病可好些了?” 苏渺意愣住了,“她有什么病?” “你该不会不知道吧?我上次出事,锦瑟生病——” “她何时在你出事的时候生病?”苏渺意不解其意,“她上午看人玩水秋千下注,晌午我去找她一同用膳,一天下来,我瞧着她并未有哪里不爽利。” “……” **** 却说从偏殿出来后,宋窈便决定和君晏分道扬镳两人各走各的,用以掩耳盗铃般的掩饰她刚和他贴贴的事实。 宋窈低着头先走了没两步,便听见端着果盘从她身边匆匆走去的宫女小声喳喳道: “宋五小姐这次真是倒霉,竟然因为用了铅粉毁了自己的脸,她可是长安城第一美人,这下子心里不知该有多难过。” “平素听闻长安城贵女是一家,可我瞧着五小姐一出事,其她贵女们都高兴的不得了。” “王公子他们都感慨可惜那张美人脸,你们说,会不会五姑娘是用了宋六姑娘的润肤膏才出的事情?” “我当时在现场,亲眼瞧见她脸变大,鼻子变塌,还有眼睛,离近了里面都是红血丝,一个润肤膏能让人变化这么大?说是巫蛊之术还差不多呢。” “你们说的都不对!我听见五小姐嘟囔什么宋窈害人,说不准啊貌丑的嫉妒貌美的就……你们懂得!” —— 宋窈听见宋锦瑟脸垮了那么多,忍不住勾起嘴角。 她知道宋锦瑟最在意的就是那张脸,只有这样的容貌才能帮她俘获男子的垂怜立于不败之地。 现在她将容貌抢回来,宋锦瑟的崩溃可想而知。 只是她没想到—— 进到御花园前,宋锦瑟竟然带着丁香,拦住了她的去路。 —— 彼时宋锦瑟看见宋窈,死死咬着牙,盯着她的脸,目光阴沉了下来。 “宋窈,是你对不对?你到底对我的脸做了什么?!”宋锦瑟没办法再忍下去了。 那枚凤凰玉佩中,凤凰两只眼睛的色泽发生了对调。 替她夺气运的人说过,两滴血,一滴是宋窈的,一滴是她的。 最初,宋窈那滴血,艳红无比,被夺取气运后,逐渐变得暗淡。 可如今—— “你一定是找了风水大师……不对,你也会算命,宋窈,是你害我!” 宋窈双手抱胸,眯着眼睛瞧着带上面纱的宋锦瑟,她看不见对方到底丑成了什么样子,有些可惜。 “你说的什么茶言茶语,我听不太懂。” 章节目录 第166章 反手就是一巴掌 宋锦瑟的眼里喷着火,看向宋窈。 宋窈的这张脸又回到了最初,不,应该说,随着年龄的增长,比起幼时的稚嫩,她的五官全然长开。 乖巧的杏眼清澈动人,柔光似水。红唇黑发面若芙蕖,巴掌大的小脸上五官精致,肌肤莹白滑嫩,欺霜赛雪。 在这样的一张脸前,哪怕是将曾经的自己拿去比,对宋窈来说都是一种侮辱。 可是凭什么?! 一个庶出子……凭什么能有这样好的样貌?! 宋锦瑟的心里像被万千只蚂蚁啃食,疼的她几乎想要流出血泪! “这本来该是我的脸!”宋锦瑟什么都顾不得了。 丁香只见她满脸怒色,不顾场合,踩着绣花鞋径直走向了宋窈,随后,二话不说便是一巴掌扇了过去——“你这个不要脸的小偷!” 可就在宋锦瑟手臂挥下的瞬间,宋窈神色平静,轻描淡写之间,死死握住了握住了对方的手腕。 宋锦瑟挣脱不开,破口大骂道,“贱\人,你给我放手!我父是镇国将军,我乃宋府嫡女,教训你是天经地义,你不过是跟在我父亲身后讨饭吃的狗,学了点邪术就用在我身上抢我的脸,你真当我好欺负——” 剩下的话还没说完,宋窈一把抬起右手,用着全身的力气,狠狠的给了宋锦瑟一个巴掌。 “啪——”的声音在侧殿小路上响起。 清脆而巨大。 宋锦瑟整个人都被打懵了,呆呆地捂住了自己的脸,她身后的丁香也是瞠目结舌,连后跟过来的半夏都咽了咽口水。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之下,宋窈慢悠悠地收回了手,“是,你父亲是镇国将军,你母亲是苏府嫡出小姐,四世三公之家,怎么就偏偏出了你这么个东西。” “你打我……你居然敢打我!凭你一个卑贱肮脏的庶出子,也敢对我动手!也敢出言不逊!” 宋锦瑟气得一张脸涨的通红,举起手便要朝着宋窈狠狠打回去,“贱\人!” 下一秒,却被宋窈用力抬腿踹在对方腿窝让她跪地,抬手压着她的肩膀,“百花争艳的地方,堂姐何必口吐芬芳,不如我给你讲个笑话败败火气吧。” “五小姐!”丁香看着跪在地上起不来的宋锦瑟,试图护主,却被半夏一拳打趴。 宋窈神色柔和,压在宋锦瑟身上的手却有雷霆之重。 “话说从前呢,有一个小偷,偷了主人家的东西,占为己有,为了不被发现,小偷说是她自己的,话说多了,信以为真。到最后,当主人家将宝贝拿回去时,小偷竟还觉得委屈。” 她顿了下,看着宋锦瑟惊恐的眸子,笑道,“堂姐,你怎么不笑,这笑话难道不好笑吗?” “……你知道……你果然知道!”宋锦瑟惊恐的喘着粗气,浑身发抖,“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会告诉我娘!我会告诉外祖父,我会——” “堂姐大可以昭告天下,告诉世人,你是如何夺我容貌抢我才学毁我人生!你猜到时候,”宋窈的眼里仿佛带着泼天的恨,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捏着宋锦瑟的手都带着刺骨的寒,“一个失去我气运加持的,只会连累家族的,蠢笨又恶毒的加害者,能不能得到旁人丝毫的怜悯!” “宋窈,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嫡出的小姐!宋府的脸面!” 回应她的只有宋窈的冷笑,和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半夏觉得她们家小姐今天真像话本子里贼啦飒的女主角,“不过我们打了五小姐,她去告状,大夫人和贵妃那边会不会怪罪下来?” “她不敢。”外面的人或许不清楚,但宋府的人都知道,幼时是她容貌才学出挑,后来宋锦瑟抢走她气运后,积年累月间,大家会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并不诧异她和宋锦瑟的变化。 但如今就不一样了。 宋锦瑟无故变丑,她心知肚明,心虚的很,怎么敢去说她和宋窈的矛盾。 更何况,宋窈看向御花园内。 王侯将相子女缠绕承欢膝下,夫人们打着羽扇互相调笑不动声色的夸赞自家儿郎。 宋窈死前就曾清晰的意识到,她同这些人不一样,她并没有位高权重替她撑腰的长辈,所以她忍了一辈子,贤良淑德,成人之美,为数不多喜爱的宝贝也要故作不在意拱手让人,她活的小心翼翼,拼了命的讨好夫家只因三哥死后她娘家无人身无靠山不敢轻易放肆。 所以她活到最后一刻都在懂事,一种懦弱无力又失去自我,为了讨好别人衍生出来的懂事。 可如今,她再也不愿忍了。 最坏的结果无非是她与大伯和大伯母针尖对麦芒,她说服父亲分家就是。 —— 另一边。 丁香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扶宋锦瑟,“小——” “啪——”宋锦瑟一巴掌甩在丁香的脸上,“没用的东西!连我都护不住,但凡嬷嬷还在我绝不可能受这委屈!当初死的怎么不是你这个废物!” 她这一巴掌用了十足十的力气。 丁香捂着被扇肿的脸,眼眶唰一下就红了,慌慌张张地跪在地上,“小姐恕罪,小姐恕罪!都是奴婢不好。您要打要罚,别脏了您的手!” 宋锦瑟还欲动手出去,冷不防听见不远处有宫女的谈论和脚步声,吓了一跳,隐忍不发道,“你先起来。” 丁香哽咽着起身,连忙去扶主子,“小姐,奴婢带您去景和宫吧,您去找贵妃娘娘,让她给您撑腰。” “不成!”宋锦瑟死死捂着自己的面纱。 她不能去景和宫。 她自幼就意识到,没人喜欢她这张脸——就像在她失足落水的那晚,她母亲抱着眉眼精致的宋窈,哄了小姑娘一夜,她将宋窈误认为是自己的孩子。 还有父亲,幼时父亲也曾抱着宋窈,将她举在肩膀上,背着二叔三叔,拿糖葫芦哄她,“叫大伯!叫了给你骑好多次大马!” 以及将她按在水池里试图淹死她的亲弟弟。 她知道爹娘生了一副好的相貌,全家只有她其貌不扬。所以这些人并不真心亲近她。 娘厌恶她的平庸,父亲更喜爱聪明的孩子,弟弟自幼会动时就哭嚎着打她。 所以她无比怨恨自己生出了这样平庸的脸,平庸的脑子。 而就在刚才,她瞧着宋窈的脸,和她娘一样是圆圆的杏眼,眉眼间的神韵像了十足十。 一种莫大的恐慌将她包裹。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但是——她感觉她不能让母亲见到自己这个样子。 当务之急,是阻止宋窈折桂,通过打压宋窈,抢回气运。 对!宋锦瑟劝诫自己,“稳住,一定要稳住。还有机会翻盘的。” 上次考校,宋窈的成绩就不如她,这次定也是如此。 “我们回去,去御花园参加考校。” —— 品茶宴共有四十多个少年少女参加考校比拼,必须要答对一道最简单的题,才能正儿八经的参加比试。 这道题或是灯谜,或是对联,亦或者是策论算数。 被雕刻在竹签上,众人随机抽取,难易程度不等。 宋窈伸手取出竹签。 不知何时,那些还在说话调笑的少年人们都将惊艳的目光放在了她的身上。 “她是谁?” “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长安城何时有这样一位姑娘,竟长得比宋五姑娘都要惊艳?” “宋五姑娘哪配和她比啊,那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娘,我的姻缘珠呢娘!!!她俘获了我的姻缘珠!我要三书六聘娶她娘,娘你快想想办法啊娘!” 四面八方传来嘈杂的声音,少年们在乞巧节里,一颗心跳动着,炽热又鲜活。 就连一圈的贵女也暗暗惊奇道,“不知是哪家千金,瞧着竟有几分眼熟,倒是可以交好。” 比起她们眼底的艳羡,最平淡的反倒是宋窈。 上辈子她被宋锦瑟坑害,来了品茶宴,和宋锦瑟一般,抽到了最难的灯谜。 宋锦瑟稍稍思索就有答案,而她明明感觉自己能说出来,最后却连最初的答题都没过,站在人群中央,接受着四面八方传来的嘲讽笑意。 叶母的不屑,叶子辰的嘲讽,以及同窗的鄙夷。 可如今再站在这处。 拿回了属于自己的气运,心态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木签上的字迹清晰映入眼帘。 请对——“烟锁池塘柳”。 这样的试题,与她上一世抽到的灯谜大不相同,却同样是千古难题。 然而,宋窈此刻的思绪却异常的清晰。 她感受不到禁锢她思绪的东西,也没有一股子无力慌张的感觉。 她看见上一个姑娘作答结束,将木签呈递给考官。 考官对她微微一笑,继而低头。 看见木签上的试题,瞳孔一缩,有些遗憾的看向宋窈。 要知道,这个对联,至今无人对上。 原本这对联不该出现在这里,不知道是哪位刁难小辈,刻了这样的试题。 这姑娘,空有一身美貌,注定了今日不是她扬名立万的机会。 不过还是得过流程。 他拿起木签,朗声读道:“宋六小姐宋窈,对对子,烟锁池塘柳。” 章节目录 第167章 千古绝对 全场哗然,不仅是因为“烟锁池塘柳”这个千古对子,而是因为,考官竟叫这位考生为——宋家六小姐! 众人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继而四目相对,“宋窈她之前……长这个样子吗?”有人面露疑惑。 有人摇头解释,“应该重名了吧?她怎么可能是宋窈!那个草包来的时候根本不是这张脸!” “我懂了,定是宋窈自己怕出丑,所以找人来冒名顶替的!” “诸位说的太扯了,”有世家公子摇着扇子自诩风流道,“你们细看这姑娘的五官,和宋窈没甚差别,无非是皮肤更白了些。正所谓一白遮百丑,这皮肤一白,她又有气质,这长相不就上去了吗?” “我想起来了,宋窈开了家美容院,我娘去过,我娘也白了不少,还瘦了,她一定是画本子里会妖法的狐妖,越长越漂亮!” 场边。 宋灵儿捂着嘴角道,“这宋窈,吃仙丹了?!” 说好塑料姐妹一起走,她怎么能背着她换脸呢! “这皮肤白的,都要发光了!” 月如玉冷笑一声,挽着刚回到宴席的宋锦瑟道,“长得好看有什么用,这玩意儿能当饭吃吗?烟锁池塘柳乃千古绝对,至今无人能对上,宋窈便是成了那白天鹅,没点本事,遇到这题就扑腾不起来水花。” 戴着面纱的宋锦瑟瞧着宋锦瑟,眸色深黑,“这种对子对宋窈来说,是有些难的,不过乾坤未定,一切尚未可知。” 月如玉大笑出声,“我怕她是连这对子的深意都不知道,锦瑟你不妨提醒一下她,可别让她闹出笑话来丢人现眼!” “我有什么好提点的。” 宋锦瑟意味深长道,“烟锁池塘柳以金木水火土为偏旁,意境上又描绘了一个幽静的池塘、绿柳环绕、烟雾笼罩,想要合乎五行并且意境相符的诗句实属不易,我只能提点宋窈及时止损,不要浪费时间。” “短短五字竟包罗万象,堂姐,你懂得真多!”宋灵儿赶紧拍马。 然而周围的世家子弟们像是听不见这边的声音,还是直勾勾的看着台上。 宋锦瑟眉心一蹙。 她直觉不妙,不着痕迹的看向叶子辰,果不其然对方看着宋窈,根本没注意到她说的话。 宋锦瑟脸色铁青。 当年叶子辰在她诸多诋毁宋窈容貌,可如今,宋窈一抢回气运,叶子辰就变了态度。 可见宋窈这个贱\人,幼时就长了一张不安的脸,如今更是,盈盈眼波流转,还说不是勾引男人?! 这种不安分的女人就该被卖到窑子里当窑姐儿! 而不远处的席位上,宋老太太和白氏却有些担心。 “阮阮给窈窈补课,讲到了对对子吗?”宋老太太问。 白氏十分紧张,“阮阮识字就很好了吧?她能懂什么对子啊。” 宋阮就不乐意听这种话,“不就是谁家灶台起火,烧了河边的柳树吗?我怎么就不懂了?你听好了,我的下半句是——” 宋衍之拿起笔,试图给宋窈打小抄。 然后就听见宋阮道,“烟锁池塘柳,油炸金銮殿。” “……” 金銮殿,乃是天子的大殿。 “你可真刑啊。”宋老太太微笑。 白氏无语:“这日子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宋衍之拔出一把长树枝,以木枝当长剑道,“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宋阮:“???” 天才,果真是孤独的,遭人嫉妒的。 而看台上。 在听闻考官念完那句“烟锁池塘柳”后。 宋窈不假思索,脱口而出道,“桃燃锦江堤,茶煮凿壁泉,炮镇海城楼,灯锢清塔枝,银栖灵海坨。五选其一,你挑一个你喜欢的当我的敲门砖吧。” 话音刚落,她清楚的看见,那考官原本惋惜的神情一僵。 而原本喧哗的品茶宴瞬间安静下来,针落可闻。 这种千古绝对,确实难对。 可放在人才辈出的修真界,那可是一个还有人才说出“深城铁板烧”的神奇地方也不算什么。 宋窈的师姐就爱对对子。 什么魑魅魍魉不讲平仄的对个玩玻璃球。 宋窈耳濡目染,知道不少千古绝对的下联。 所以在看见压中题的一瞬间,宋窈就知道这局稳了。 而还在新手村的在场众人却炸了。 你说你吭哧瘪肚的说出一个答案也就行了,你竟然一下子来了五个让别人选。 你这让我们这些看不起你的怎么想?这不是打我们打我们的脸吗?! 比起众人的失态,那考官显然镇定很多,“一群没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他鄙夷道。 岁数大就是有这点好,不骄不躁,受过良好文化熏陶的他理了理衣摆,跟着—— 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一把抱住宋窈的裙角,嚎啕大哭道,“姑娘,姑娘我耳朵瞎了,你再说一遍,什么五选一?给我一个记录的机会吧姑娘!这对子出了,必定震惊列国文人圈!扬我国威啊姑娘!” 在他身后,几位严肃的考官纷纷嚎啕,诗朗诵道,“啊!姑娘!我,亲爱的姑娘——!再说一遍吧!啊啊!” 宋窈:“……” 感觉表面逛了御花园,实际上她是来到了野鸭养殖场。 小姑娘提起笔,将下联工整的写到考官准备的红纸之上。 绣花的天蓝水袖在风中摇曳,荡起阵阵冷香。她就像是盈盈立于雪山之巅的一棵落雪柏松,宁折不弯。 那些等着看她从高处坠落的人注定了竹篮打水一场空。 台下静了许久,忽的爆出一道女声,赞叹道,“对的好!” 这一声像是按下了什么开关,很快,御花园自男席到女席响起了激烈的掌声。 毕竟宋窈不经思索就对上了男人们都没办法想出来的对联。但凡不是个小心眼的男子,都觉得宋窈这孩子不错。 台下的宋衍之举着木棍子,激动的高声呐喊,“好好好!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窈窈棒傻了!” 君子好逑。 宋窈在心里默默过了下这四个字。 不合时宜又下意识的过滤了其它三个字。 君。 是君子的君,也是君晏的君…… 宋窈呼吸一窒,在想法萌生的同时,不明所以又克制不住的抬眸,眸光环绕了一圈。 君晏端坐在蒲团之上,手里拿着个酒杯,拎着酒壶,一张姣好的面容眼角眉梢俱是杀伐野性。 他生的好,哪怕沉默寡言,也很难让人忽视。 此刻抬眸举杯,宋窈猝不及防撞上他眉眼间的傲慢清冷。 那人似春风得意,在宋窈的注视下,对上她的眸子,略一颔首,将酒一饮而尽。 他扬起的脖颈雪白弧线性感,身上更有一种其他少年很少见的不羁野性。 便是不经意流进脖颈里的那滴酒水,都带着勾人的意味。 章节目录 第168章 下赌注 一瞬间,宋窈血压升高,心跳过速。无端的生出了一种愉悦感——他将一切看在眼里,虽未发一言替她欢喜,却又什么都说了。 这样的认知让她像个孩子一个欢欣雀跃,仿佛幼时背下三字经得夫子聪慧二字般,恨不得拉上祖父的手委婉又含蓄的说上个三天三夜。 四周人声鼎沸,花团锦簇。 她终是没忍住,伸出手,冲着君晏的方向大力地摇了摇,在心底一字一顿,默默喊道: 殿下,太子殿下…… 君晏唇边荡出一抹笑意。 只觉得小姑娘十分热情似火,在马公公弯腰替他倒酒时,故作叹气。 马公公吓了一跳,“殿下,您怎么了?” “太粘人了。”君晏没细说,但马公公福至心灵。 未来的天子端着酒杯,刻意不去看小姑娘,偷偷翘起嘴角,绝无炫耀之意道,“往后离了孤,她可怎么办呐。” 默默退回去的马公公:“……闻到了吗?” 小夏子压低声音,“什么?” “爱情的酸臭味儿。呛死咱家了。” “……” 台下。 之前嘲讽宋窈的宋锦瑟和月如玉二人脸色都很不好看。 她前脚刚说让宋窈认输,宋窈后脚就给了五个答案。 这不就是在针对她吗? 宋锦瑟捏紧拳头,愤恨的看着宋窈。 她必须尽快打压宋窈,否则……她急切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这时,只听一道纤细的声音喊道,“陛下,太后,皇后娘娘驾到!” 这三位大佬级人物一到场,那场内的气氛一下子就变了,瞬间鸦雀无声,刚才还在激烈讨论的众人全部安静如鸡,整齐划一的行礼请安。 跟在三位大佬身后的还有大皇子,二皇子,四皇子八皇子以及罗卿月等人。 皇上身居主位,左边太后,右边皇后。 下方以太子为首,依次按照年龄大小往下坐。 宋窈从皇上一路看下去。 越看,宋窈越觉得君晏长得好看不是没有道理的,皇帝嘛,长得就很儒雅,配得上一个惠字,而楚后更是难得一见的大美人,眉眼清冷,薄唇凤眼,给人一种难以亲近的疏离感。 君晏很好的融合了二人的长相和性格,甚至更上一层楼。 而太后呢,则是和君晏一般冷着脸,看上去威严十足。 有了美玉在前,宋窈就没再往下看其他皇子。 待皇帝等人落座后,一挥手道,“今日品茶宴,诸位不必顾及君臣之礼,该做什么就做什么,都坐下吧。” “臣等谢主隆恩。” 众人再次行礼。 跟着,只见考官带着一页红纸神情激动地走到惠帝面前说话。 而这时,那些世家公子们知道品茶宴和其它宴会不同,只要不出格,皇帝是真的不计较他们在宴会上做什么。 当下设赌局道,“来来来,开盘口,下赌注!” “君子六艺,咱们猜猜都谁能折桂!” 好玩的世家公子们设了六个盘口,今日品茶宴,谁报名了什么都在考官那记了名字。 骑射这方面不必想,定是要压报名的太子与诸皇子,普通世家子弟谁敢赢黄嗣让皇帝不快王爷不快呢? 乐这就是周抒鹤。 书数被改成了棋与画。 画嘛,炭笔画若是重出江湖必能折桂,可一眼看去,宋窈报的确是棋。 巧的是,今年报棋的,不仅有叶子辰,宋锦瑟,还有个端木熙。 这几位放到哪里都是折桂的大热门,如今共在一处…… 周河百两银票压在桌上,“棋定是我表哥折桂,还用说吗?” “可端木熙和宋锦瑟的棋艺也很高超吧?尤其宋锦瑟,前年还破了大燕生死棋的第三局!” “行了行了别废话了!赶紧压就是了!” 品茶宴设赌局,已经是世家子弟一贯的风格。 他们虽不差钱,却也不嫌钱多,这可是轻轻松松挣银子的机会。 就连宫里的小太监都在私下赌钱,压银两。 许是骑射是皇子们的事情,大家不敢讨论,周抒鹤又赢得没悬念。 这棋,就成了这次盘口中最令人瞩目的。 以端木熙,叶子辰,宋锦瑟三人为首,行成三足鼎立之势。 其中,压叶子辰赢的最多,宋锦瑟次之,端木熙最后。 至于宋窈…… 她应该是报错了六艺,没人把她当一回事。 月如玉拿出了自己的全部身家,五百两,都压在了宋锦瑟的身上。 其实她还有三千两银子,但是都被月长风偷了讨好宋窈去了。 不过没关系。 叶子辰的盘开的很大,端木熙也不甘落后,若是宋锦瑟能赢,她差不多这钱能翻三番。 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她很快就将银子压了下去。 而且,为了折辱宋窈,还拿出三两银子到,“喏,可怜一下叫花子,投宋窈吧。” 叶家那边,和硕亲王夫妇好钱。 也是家里无论置办点什么都要钱,和硕亲王悄悄给夫人塞了五千两银子,“你去看看二皇子的盘,若是被太子甩下了,你就多压点,剩下的银子给咱儿子,咱儿子出马,稳赚不赔。” 至于端木家那边。 端木丞相表面笑着道,“不过是小打小闹,小女不成器,我可不跟着胡闹。” 悄悄又给小厮塞了三千两,转过身道,“压,让夫人都压给小姐。告诉她,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与此同时宋府。 宋老太太打听到宋窈只有区区三两银子,还是月如玉故意压的,头都气歪了,“折辱谁呢?阮阮,帮祖母去给你姐压三千两!” 白氏也拿出了一千两。 宋衍之拿出了全部家当二十两。 在看见他们的行为后,宋清礼十分恨铁不成钢,“摆明了叶子辰要赢喽,还压宋窈,惯子如杀子!胡闹!” 然后在宋府众人杀人的目光下,将自己兜里的二百两都压给了叶子辰,“大女婿,你可得给爹争口气呀!” 话落,又怕宋窈生气不给他养老,连忙掏出两袋瓜子,一袋放到宋窈这,一袋放到宋灵儿的名字那,“压她俩。” 众人“……” 你家下注拿瓜子儿啊!还有这瓜子怎么这么像宫里准备的?! 不是宋清礼不压她俩,实在是叶子辰和宋锦瑟都过万两了,两百两杯水车薪有啥用。 倒不如宋窈宋灵儿输她们的,他爽他自己的,反正人类的喜怒也不相通。 章节目录 第169章 让十子 家的公子估摸着时间喊道,“宋家三郎一袋瓜子,押宋六姑娘获胜!赔率一赔十五!” “再有一炷香封盘!还有没下注的诸位可抓紧了嘿!” 声音之高昂,传遍整个御花园。 君晏摩挲着手里的酒樽,叮嘱马福,“加注。” “喏。” 排在榜首的本是被压了万两金银的叶子辰,但马公公拿着万两银票到场,瞬间让局面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太子殿下竟让马公公压宋窈胜,为何?” 在场的世家公子不得其意,“莫非宋窈真有旷世之才?” 就连御座上的皇帝听见王公子高喝,“太子殿下万两银子,压宋六姑娘胜,赔率一赔二!封盘!”时也露出了饶有兴趣的目光。 “朕记得往年品茶宴,你不是缺席,就是兴致缺缺,不知这宋六小姐何等本事,竟让我儿为她下注?” “回禀父皇。” 君晏道,“儿臣以为,六小姐的医术和画作令人惊艳,棋艺自也不会差到哪里,之所以下注,一是认为六小姐能赢,二是儿臣欲娶——” 场上的世家公子不知何时熄了声,各个竖起耳朵探听缘由。 宋窈抬眸——二是欲娶什么?娶妻? 宋窈感受到唇瓣上传来的刺痛,感慨,生龙活虎血气方刚少年郎啊! 果不其然,下一刻,就见对方继续道:“儿臣欲娶贤妻,三书六聘十里红妆。如今云州旱灾,国库空虚,父皇为国事殚精竭虑。儿臣为人臣子,愿省吃俭用给未来的太子妃攒些聘礼,减轻国库支出。” 听听,多好的孩子啊! 多深明大义的未来储君啊! 这一字一句,颇得圣心。 大皇子率先大喝一声,带着无尽嘲讽道,“穷逼!” 比起君晏的一身玄衣,大皇子穿的就考究多了。 头顶玉冠,与炎炎盛夏披一身貂皮,脖颈处四圈大金链子,腰配玉带,挂盘龙玉佩,脚踩东珠镶嵌黑色长靴。 什么叫腰缠万贯?! 他往那里一站,宋窈就能闻到他身上金钱和憨批气息的芬芳! 御座之上的天子大怒,“逆子!听听自己说的是什么,有半分兄长的样子吗?!” 君无贤心里不服气,认为他父皇许是仇富心里,却又不敢表现出来,只能憋着气坐了回去。 阎王打架,底下的众人当时害怕极了。 谁知惠帝骂完傻大儿,还能笑盈盈的转身看向太子。 宋窈:好家伙,川剧变脸没你我可不看! “若是六小姐未能折桂,你当如何?”惠帝道。 君晏拨弄着腰间的碎玉,似是在思考惠帝此言。 半晌,他好似笑了下,百无聊赖的模样。 “儿臣赌上全部身家,若是六小姐未能折桂,那她便欠儿臣一个正妻。” 他话是对着惠帝说的,看着的却是宋窈的眼睛。 “你说是个理儿吧,”他歪了下头,一字一顿道,“宋六小姐?” 宋窈听着他的询问,比起威胁,更像是勾\引。 热气涨上脸蛋,宋窈整个人都被扔到沸水里,内心尖啸。 这美色! 不行了。 我不行了! 怪不得女人有钱就变坏! 她这才几个钱啊,竟然沉溺于君晏的美色和音色想包下他天天在她耳边喘。 她的心好脏! 宋窈咳了一声,面无表情地点头,跟着垂眸看了眼四下。 宋衍之:“你在找什么?” 宋窈委屈捂脸,“呜,我节操好像丢了。” “……” …… 品茶宴嘛,君子六艺的考校,一向是从礼乐射御书数这六项顺着来比的。 礼数被改成了棋与画。 也就是说,这第一局的比拼,便是看点最大的棋。 宋锦瑟本欲除了骑射都报个名,用来打响自己才女的名号。 然而,今日这事一闹出来,她只得收敛锋芒,针对宋窈。 此刻目光阴沉的站在宋窈身边,冷笑道,“脸好看却没甚身份的姑娘,古往今来下场都不太好。妹妹当沉鱼落雁是什么意思?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我劝妹妹,为了不让太子和祖母他们损失银两,不如趁着博弈前,先一步认输。” 她语气孤傲。 仿佛已经预料了自己会碾压宋窈。 宋窈自觉好笑,“堂姐莫不是一直以为,你能赢我,靠的是真才实学?” 宋锦瑟反应到什么,脸色大变。 正要再说,却听考官喊道,“诸人前来抽签!” 签筒早已备好,考官捧着签筒,招呼一众世家子弟:“待第一轮比完,再抽第二轮,第三轮决胜负。” 诸人瞬间一窝蜂的涌了上去,报了棋艺的共有十人,各个兴高采烈地来抽签。 抽出同样大字的,核对好后便能去棋桌坐下。 月如玉一边抽签一边默念:“老天保佑!不要叶子辰,不要宋锦瑟也不要端木熙,宋窈宋窈!” 柿子专挑软的捏!可一定得是宋窈啊!让她打肿对方的脸! 可惜,老天没保佑她! 她和钱家的小公子抽到的花色一模一样。 “月姑娘,请。” 月如玉在心里哀嚎,和小公子坐到了棋盘边。 端木熙和叶子辰抽中了一组。二人对视一眼,叶子辰风度翩翩地做了个请,在心里舒了口气。宋锦瑟和端木熙他都很了解,今日折桂,十拿九稳。 最后只剩下了两支签。 而在场五桌棋盘,已经坐满了人。 宋锦瑟虽不安,对上宋窈,还是故作镇定道,“我记得前年书院设棋局,我让你四子,你还是败在我手下,不若今日,我再让你四子?” 宋窈心里冷笑,面上却无比娇憨道,“真的吗?堂姐你真是好人,不如再多让我六子凑个十全十美吧?” 宋锦瑟:“……” “宋窈,你别欺人太甚!”月如玉百忙之中替宋锦瑟呵斥她道,“让你十子那还比什么?直接让你赢得了呗!” “让十子就是要欺人太甚让我赢?” 宋窈笑盈盈的看向宋锦瑟道,“既然堂姐不愿让,不如我让堂姐十子?” “……让十子?这未免也太狂妄,太不尊重对手了些。”男席中,有文臣出言嘲讽,“如此自负之人,未来大多走不长久。” 章节目录 第170章 压子棋 罗卿月撇撇嘴,她站在太后身后,低声道,“自己没本事让对手十子,别人有能力就要去踩两脚,看来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越活越回去,还不如年轻人有魄力。” 太后闻言失笑,低声道,“是自负还是自信尚未可知,倒是你,还没正式收下徒弟呢,旁人说两句,你就不乐得听了?” 罗卿月冷哼一声,“我自己的徒弟,什么样子我清楚,轮得到他们在这里嚼舌根!” “你啊。” …… 场上,宋窈如此自信,如此咄咄逼人的样子彻底刺痛了宋锦瑟的自尊心。 “好!”不是要让她十子吗? 便是棋艺再佳,让了十子,也是极大的劣势。 她倒要看看,宋窈怎么扳回这一局! 君无贤一手拎着酒樽,一手拎着酒壶,微醺,对着太子嘿嘿一笑,“七弟,来,大哥提前敬你散尽家财,拿钱打水漂!” 然而,一炷香后。 宋窈举棋,捏着一颗白子,纵观全局。 下棋讲究的是布局和谋略,棋盘上的一黑一白是两军作战。 宋锦瑟曾经棋风凌厉缜密,滴水不漏,除了宋窈气运的扶持,还有她本身在棋这一项就曾得苏老爷子亲手教导。 苏老爷子统帅三军,为不可多得的将才。 宋锦瑟耳濡目染之下,也学了不少东西,黑子在棋盘之上盘旋错综复杂如千军万马般试图吞并白子。 然—— 可惜的是。 苏老爷子作战一向讲究一个浴血奋战,凡是苏家军,绝不放弃,绝不抛弃,万不得已时,也是用最小的损失获得最大的利益。 但宋锦瑟本却是个不愿损害个人利益的,在获得十子先机时为了打压宋窈,她试图不丢一粒黑子。 既想要赢,又不想有所损失。 可这世上哪有这等好事? 越是想要假装完美,越是漏洞百出。 因气运禁锢宋窈的某种力量已经无法左右宋窈的思绪,她凝神静气,一子落下。 棋盘于瞬息间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围观众人眼前一亮。 “置死地而后生?绝!” “我还是头一次看见以十子劣势扭转乾坤的,宋六姑娘,是这个。”有人比了个大拇指。 …… 宋窈悠悠起身,“宋锦瑟,你输了。” 宋锦瑟盯着棋盘,看见原本势头大好的黑子势去如山倒,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眸。 ……怎么会……为何这次会输?为何她如今遇到难题,再也不似以前一般,有什么东西在她脑海凭空出现,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指引着她去一件绝不会出现任何纰漏的事情? 是因为气运。 对,就是气运! 宋锦瑟喘着粗气,无比清晰的意识到。 她不是输给了宋窈,她只是输给了天道的不公不允! 若是这气运一出生就在她的身上,她何至于此?! “宋窈,”像是不愿面对这一切,宋锦瑟猛然打落棋子,怒道,“你作弊!” 宋窈心里冷笑,面上却“咦”了一声,“作弊?现场比棋双方临场发挥如何作弊?让我想想——” “咱们宋府嫡出的,不缺金银权势的小姐的意思是,我重金买通了你,让你故意输给我吗?” “不会吧不会吧!”宋窈捂嘴道,“我一生要强的堂姐不会为了污蔑我,这般自轻自贱说你真的被我买通了最后关头又回头是岸了吧?” “你——” “毫无棋品,没有秩序,丢人现眼!” 考官训斥道,“宋五姑娘,你逾矩了!” 宋锦瑟委屈的双眸含泪,四下看了一眼。 若是平素,她眼含春水,似有星辰万千,梨花带雨最是惹人怜惜,哪怕她做错了,众人也觉得,小事一桩,垂怜女子本就是该做的。 可如今,失去了气运的宋锦瑟,双眸暗淡,不再像曾经一般,纯粹漆黑,就少了那份干净感。 一时间,无人帮腔。 甚至不少世家公子凑到宋窈身边道,“六姑娘棋艺高超,不知一会儿比完了,可愿不吝赐教?” 宋锦瑟又羞又恼,含着眼泪,冲到台下。 月如玉急忙追去,“锦瑟,你怎了?等等我啊!” 而另一边。 小半个时辰过去了。 宋窈和其余三组都已分出胜负。 端木熙脸色发白,坚持这么久,已经身心俱疲,终于在对方落子后,闭上双眼,舒出一口气,“叶世子棋艺高超,我自愧不如。” 叶子辰风度翩翩,扬唇看了眼宋窈,而后嘴角含笑温文尔雅对着端木熙道,“不过是险胜,端木小姐棋艺才令在下佩服。” 端木熙牵强地勾了下唇。 宋窈瞧着,不由冷笑。 渣男就是渣男,骨子里果真贱到极致,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好似他随便浪荡两句,天下女子都该围着他转一般。 呕。 呕呕呕! 宋窈恶心的不行时,却听考官高喝:“第二轮抽签开始!” 如今现场只剩五人,若是命好,有一人可直接晋级。 宋窈抽中的正是单独的一个义字。 叶子辰拿着手上的善字,笑道,“钱小公子,你我二人一组。” “什么嘛!” 钱公子小脸一垮,委屈巴巴,“和你我还比什么?不比了不比了,我认输!” 他对自我的认知,清晰的让人心疼。 “若是小公子不愿比,”却听一道女声悠悠道,“可愿与我换签?” 钱小公子回眸:!!!她是天使吧! “这,这样好吗?”钱小公子扭捏地攥着衣袖,看着宋窈,“你,你是不是喜欢我,想要替我出头呀。可我娘说我还小,想再留我几……” “钱公子慎言!”叶子辰眉眼一冷,宋窈是他的女人,就是他不要了,也该为他守身如玉,如何能让别人这么惦记! 更何况,宋窈如今身段窈窕,眉眼如画。便是曾经的宋锦瑟,还有那勾栏院里的花魁都不及她万分风情。 这等美人,床笫之上若是愿意配合他,定是比那妓\子还别有风趣。 早早就在通房丫鬟那尝到味道的叶子辰暗想,他还是愿意许宋窈妾位,迎她入府的。 宋窈如何不知叶子辰龌龊心思,被用这种黏腻的目光扫过,她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恶心的厉害。 “叶公子只说自己愿不愿比就是!” 叶子辰一打折扇,自认风流道,“六姑娘对我未免太急切了些。”少年慕艾,宋窈这会儿好看了,让他觉得,之前对宋窈的种种偏见和恶心都少了不少,“不过既然你想与我切磋,那我自是没甚可拒绝的。” 切磋? 凭你也配?! 宋窈憋了一肚子的气,深吸一口气坐在棋盘边,“那便开始吧。” “好,都依你。”叶子辰眉眼含笑。 宋窈:“……” 她隔夜饭都要被恶心的吐出来了。 惠帝却在御座上笑道,“朕记得这六姑娘与子辰有婚约在身?打眼一瞧,这可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光是看这二人下棋,便赏心悦目。” 刘公公当下迎合,“可不是嘛陛下,奴才都多年没见过这样的一对碧人了。” 君晏把玩着手里的酒樽。 郎才女貌? 天作之合? 他冷笑一声,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 大型的敖犬露出锋利的爪牙,清冷的桃花眼幽幽看向叶子辰。 宋窈注意到叶子辰的命宫遽然被灰,随后,又由灰转暗。 在黑与灰之间来回横跳。 宋窈:“?” 虽然她不理解为啥横跳,不过,感谢老天,她,爽了。 宋窈执白子,叶子辰执黑子。 执黑先行,叶子辰一子落于棋盘中央。 而后抬头看向宋窈,含笑,施舍了对方几分罕见的耐心和情意等她落子。 “我五岁时就跟随父亲学棋,”叶子辰声音轻缓,像是天边的云般,柔软而干净,“六姑娘不必紧张,随便下下,我自会让着——”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下一秒,只见少女十指纤纤。 食指拇指捏着白子。 在众人诧异又不可置信的目光下,将白子,压在黑子之上,而后在落于黑子右侧的棋盘之上。 全场鸦雀无声,好半晌,直到看台上的太子轻笑一声。 故作不解,“压子棋?” 马公公赶紧大声道,“是呢,殿下,六姑娘所下正是压子棋!” 何为压子棋?就是指下棋时每一步都先按在对手先前下的一步棋之上。 这是一种很不尊重对手的,挑衅的走法。 亏叶子辰一腔情愿,还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 在帝王蹙眉时,马公公又道,“六姑娘此举定是被叶世子气到了!” “嗯?”君晏蹙眉。 “您不知道吗?殿下,”马公公继续大声道,“六姑娘救了帝姬,您赏赐她一件鲛人纱裙,于是惹得世子大怒。叶世子扬言宋窈不守妇道浪荡不堪,给叶家丢人,让宋姑娘扔了鲛纱,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君晏,“竟有此事?” 他叹息,“是孤害了她。” 太后瞥了一眼君晏。 二皇子,四皇子和八皇子又瞥了一眼君晏。 茶,真的好重的茶香味儿! 大皇子:?为何只看君晏,因为君晏比他好看吗?肤浅! 惠帝含笑,“这压子棋倒是新鲜。” 雷霆雨露俱是天恩,叶子辰辱骂宋窈归还鲛纱,那就是对天家不敬。 惠帝也是专横有脾气的。 章节目录 第171章 折桂 棋艺一道,先落子的,本是占有优势。 然则,宋窈的压子棋一下,叶子辰瞬间黑脸。 怪不得! 怪不得宋窈让他率先落子! 叶子辰勃然大怒,“我本不想让你输得太惨丢人现眼,但你这是何意?欲擒故纵博我眼球?宋窈,我的忍耐是有限的!” “棋局如战局,你我博弈,谁输谁赢尚未可知,何来让我一说?至于欲擒故纵,”宋窈冷笑,再落一子。 “叶世子未免太过自作多情!” 他们的对弈,全程都被围观,所有人在看台上看的清清楚楚。 王家公子一行人摸着手里的筹码。 “骄兵必败,我赌咱们六姑娘,半个时辰就输掉。” “我赌一炷香!” “半柱香就够了吧!哈哈哈……” 开局的棋盘没什么看点,中规中矩,双方你来我往,都在布局,看似谁也没占到谁的便宜。 宋窈几斤几两叶子辰心里有数,原以为自己能在解决这场比试,没曾想,对方的布局竟也是滴水不漏,心里难免带上些许诧异。 再落一子,没好气的询问道,“你背着我私下找人学过棋艺?” 棋艺一道,要是没有名师教导,很难有所精进。叶子辰的父亲曾拜大师,叶子辰棋艺精湛,也是有迹可循。 “找人学过算不上。无非是比别人多看了两本棋谱,学了些皮毛,能赢你就行。” 叶子辰:“……” 师承大师说出来也就脸上贴金,哪里比不上自行钻研,天赋异禀。 叶子辰碰了个软钉子,悻悻住口,有些气愤地出手摆局。 宋窈瞥了眼棋局,心里十分不屑。 说起来,叶子辰自幼风流,便是当了皇帝后,也时常召见臣子随他下棋。宋窈为了投其所好,也陪他下过几次。 只是她棋风凌厉,一向将棋局当成战局,常常杀叶子辰个片甲不留,这位新帝面上大度,心里却是恼怒,觉得输给女人十分丢脸,事后隔三差五找机到会就骂她心狠手辣,咄咄逼人。 宋窈起初不懂,也是后来才琢磨出来,夫字天出头,男人大抵都更喜欢女子柔情似水,不如他,敬仰他,将他当成高山仰止,于是她便改变策略,处心积虑的给这个臭棋篓子喂子。 也亏的她辈子摸透叶子辰的路数。 几子下去宋窈便知他的布局。 想赢,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 然,一炷香后。 钱小公子看着场上局势,一脸忧虑地抓着他娘的袖子,“娘!黑子好凶啊,给小白包围了!六姑娘是不是要输了?” 叶子辰勾着唇角,想着宋窈虽然有两下子,可要赢过他,还是差得远。 然而,就在他刚落完一颗黑子时,宋窈的第三十颗棋子压着他的黑子落下,掷地有声的落下。 棋局发生了惊天逆转! “漂亮!” 看台上的罗卿月,忍不住拍手喝彩。 其他众人也都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这一子落得实在是妙,看似随手一下,毫无依据,却直接盘活了大片白棋! “她、她该不会真懂棋艺吧?” “白棋后手,对方又是身经百战的叶世子本就没有什么优势,就这都能逆转战局?我服了!” “不是!我可压了一百两银子在叶子辰身上呢!叶世子什么意思啊?为博红颜一笑故意放水?” “得了吧,你看叶世子的表情,那脸都要绿了!明显是不行啊!哈哈哈!” 叶子辰确实是慌了,他只把宋窈当匹烈马来驯,想要用最精妙的棋局打碎宋窈的脊梁,让她俯趴在他身下求欢索爱,然而此刻—— 他连忙上黑子补救。 却发现他的补救为时已晚,棋局被分割成三分天下,其中两分已经完全属于宋窈! 到底是不愿意输给个女人,他赶紧转变路数,重新布局。 然而,宋窈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趁他病要他命,又是几颗压子棋下来,打的对方节节败退! 不仅如此,叶子辰每下一子都要思索半天,而宋窈却越下越快,仿佛根本没有动脑。 一个步步为营,小心谨慎,一个谈笑风生,掌握全局。 孰强孰弱,一目了然! 诚如王家公子们所猜,一炷香左右的时间,这胜负已然明了起来! 白子以千军万马之势破空而来,杀得黑子片甲不留。 原本信心十足的叶子辰满头大汗,思绪一片混乱。 他输了……他竟然输给了一个女人? 叶子辰不能接受,他看了那么多的棋谱,还曾学以致用举一反三研制出来了这么精妙的棋局,在青竹书院,他未逢敌手。区区宋窈,一个他曾看不上的女人,怎么可能破他的局? 难不成,她还真是天赋异禀的鬼才? 不可能! 叶子辰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分析棋盘上的局势,可手中的黑子却迟迟无法落下,败局已定无力回天,便是再不服气也是这个结果。 宋窈好整以暇地坐在椅子上,催道,“叶世子,在等下去,该用晚膳了。” 钱家的小公子在底下嚷嚷,“就是说啊,你明明是死局,为何还不认输?” 这犀利的言辞仿佛一把利剑,狠狠地戳中了叶子辰的自尊心。 他希望自己未来的正妻聪慧,能在事业上帮助他,强强联手,但他却很难接受自己未来的妻子比他能力出众! 不过宋窈嘛……叶子辰说服自己道,“一个妾室,床笫之间合得来就行,喜欢往后就找个严厉点的嬷嬷好好敲打一下她的倔骨,若是不喜,放到宅子里给他生儿子少见面就是,何必生气。” 想着,他目光放肆,划过小姑娘白皙的锁骨,一路向下,游移在宋窈胸前束缚的花苞之上,深吸一口气道,“在下认输。” 宋窈注意到他的目光,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你早该认输!” 恶心。 真是恶心死了! 一想到上辈子她竟然嫁给这种人,宋窈心里就窜出来一种无言的恶心。 她以为她压子棋就能折辱对方,殊不知叶子辰认定她欲情故纵,看不起她六姑娘的身份,将她与青楼女子相提并论,言谈举止诸多轻浮! 君晏捏着手上的酒樽。 没了宋锦瑟,端木熙和叶子辰,接下来的博弈,那便轻松多了。 章节目录 第172章 惊马,谋害太子1 钱家的小公子不比就认输,“我保第三名光宗耀祖我爹娘都开心的不得了呢,就不自取其辱了。” 场下这便只剩下御史台大夫的女儿孙明月。 孙明月胆子小,亲眼所见宋窈十子让着宋锦瑟,实则很是看不起对方。 还有那压子棋也是。 侮辱性极大,伤害性也极强。 于是在宋窈拿起白子的瞬间,孙明月想也不想拔腿就跑道,“不行了,娘!我不行了!我的腿断了!好疼!大疼特疼!快来人速速抬我回府为我医治!” 众人:“……” 宋窈:“……” 孙夫人恨铁不成钢,“没出息!撒谎都不会!怎么不真把你腿摔断了!” 孙明月表示摔断腿这个操作太骚了,她对自己下不去那个狠手。 前三甲中,一个因为技不如人认输,一个怕被折辱临阵脱逃的局面。于是今年品茶宴棋艺的比试,桂冠便落在了宋窈的头上。 宋老太太和白氏激情握手,大呼漂亮。 在场众人心服口服,说不出一句酸话。 关键是不服不行啊,宋窈的实力在那摆着呢。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她的运筹帷幄,棋艺精湛。 便是孙明月和钱公子不认输,上去也只有被削的份儿。 宋窈站在高台之上,祥云牡丹天蓝水裙摆摇曳多姿,娇媚的面容宛如绽放的桃花,隐约可见将来是何等的国色芳华。 有人夸她举世无双,又有人感慨叶子辰好命如斯,将来享不尽的福气。 唯有宋老太太搂着回到女席上的孙女,陷入沉思。 窈窈今日落了叶世子的脸……她活着还好,他们不敢说甚,可要是她死了呢?老三好赌,衍之顽劣……叶世子少不得三妻四妾,窈窈无人撑腰,如何立得起来? 这样想着,原本很是看好的婚事,倒也显得十分一般。 白氏不知老太太心中所想,对着周围贵妇们捂嘴谦虚道,“什么棋神!姐姐们可夸的过了!我们窈窈啊,也不过就是比别的孩子聪慧些,漂亮些,懂事些罢了!比棋就是为了打发时间嘛,谁曾想能折桂呢!还帮我赚了姐姐们这么多钱,这可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我呸! 不好意思倒是别收那个钱啊! 搁我们这演啥? 输钱的夫人们流着血泪。 宋清礼委屈巴巴地咬着手指,一张俊脸青白交错。 他的零花钱呀! “叶子辰!”你这个草包废物!他鬼哭狼嚎道,“欠我的你拿什么还?!” 端木夫人冷着脸,同样一把掐在端木熙的胳膊上,“往日里你赢不过宋锦瑟也就罢了,宋窈那种低贱血脉都能赢你,亏你还是我女儿!这么大的场合让她得了脸,我看你怎么能得皇后赏识嫁给太子!” 和硕亲王和亲王妃自也难堪极了。 他们虽是异姓亲王,但府里却并不富裕。 从前府中开销,大多是靠宋老爷子在世时接济一二。 可老爷子去世后,帝姬和宋窈不亲近,自是不惯他们毛病。 他们压了四千两雪花银在叶子辰身上,为的就是这三四倍的赔率,好教他们赚个盆满钵满,现在倒好! 全打水漂了! “宋窈这个小贱\蹄子!”叶夫人压低声音道,“明知子辰要赢,还阻子辰的路!等她来了叶府,我定要给她立立规矩!” 比起这些人的呕血,惠帝见马公公拿了大摞的银票回来,儿子挣钱,他便夸宋窈道,“巾帼不让须眉,你可是沾了人家女娃的光!” 那可是三四倍的赔率啊,他没记错的话,君晏投了一万两银子进去。 君晏肃容,“改日让她沾回来。” 惠帝笑笑,看了眼局棋,没甚意思,毕竟比起看别人家的孩子,他还是对自家孩子的情况更感兴趣。 当下大手一挥,“坐也坐累了,去跑马场赛赛马吧。” 这就是要考皇子们骑射了。 诸人不敢扫皇帝的兴致,纷纷起身。 君晏松手时,马公公注意到,他手中的酒樽不知何时裂成两半,分裂开来。 他心下一惊。 要知道这酒樽的硬度不比石头,太子这得是使了多大的力气?生了多大的气才将酒樽一分为二? …… 惠帝后宫嫔妃并不算多,加上他勤政爱民,因此共有五子四女。 分别是,大皇子,二皇子,四皇子,七皇子和八皇子。 因着皇帝考校皇子功课是每年品茶宴的重头戏,世家大臣家的孩子们大多不去凑这个热闹惹人厌。 马匹被奴才们牵着带出来,皇子们的考校即将开始。 “父皇,这么干比多没意思?不如您给点彩头,咱们也好有力气比啊?”八皇子性格洒脱,怎么好玩怎么来。 惠帝指着他看向楚后道,“你听听,明明是朕考他,他却和朕要彩头,倒像是朕平日亏待了他似的。” 楚后抿唇轻笑,“小八如此,也是陛下宠出来的。” 君无珏摊手,“那父皇便再宠宠儿臣吧!儿臣却十分喜欢您马场里的那匹汗血宝马。若是父皇割爱,儿臣便是在这里跑上三天三夜也不嫌累!” 惠帝被他磨的头疼,“罢了!刘茂才,去把马牵出来!” 二皇子闻言,目光暗了一暗。 每次总是如此。 惠帝重文抑武,在朝堂上诸多打压制衡武将,却极其看重皇子们的骑射。八弟虽然课业不如他们,但骑射这一方面却是一骑绝尘,比他们好上太多。 这也就导致,皇后的两个儿子,嫡长子成了太子,嫡次子又仗着岁数是的讨父皇欢心。 不过好在父皇并不放心太子,诸多猜忌,私下对他更为喜爱。 “既然彩头都有了,儿臣以为,光我们几个兄弟比骑射也没甚意思,”君晏上前一步道,“儿臣听闻叶家世子骑射乃同辈佼佼者,愿与之一较高下。” “你疯了?”君无贤闻言跳脚,嚷嚷道,“老话说得好,肥……肥肉不流外人田,就那么一匹汗血宝马,还一堆人分?” “老话还说近水楼台先得月。” 君无珏摸着手中折扇道,意味深长道,“七哥难得有兴致,儿臣附议,让叶家世子,宋家公子他们一同来比。” 章节目录 第173章 惊马,谋害太子2 宋窈抬头看向八皇子,那人正当年少,在身着貂绒的大皇子身侧,显得衣着十分的素雅,蓝衫白袍,衔珠玉冠,手中握一把折扇,容貌看上去与君晏有几分相似。只是俊雅的眉眼间却带着君晏不曾有的风流肆意,化开了少年人身上几分傲骨凌霜。 宋窈瞧着,电光火石之间想起,君无珏那一生过得,也十分传奇。 他在叶子辰称帝后诈死,更名宋惊澜后踏上了大燕,仅用三年便官拜一品,成了皇帝近臣,朝堂上说一不二的掌权首辅! 上一世叶子辰修书向大燕借兵马粮草,宋惊澜对其百般羞辱,骂他是君家家奴,生来卑贱,将叶子辰气的吐血三升。 后来君晏与叶子辰明争暗斗,宋惊澜从头到尾都未表态,端在大燕朝堂玩弄权术,过得恣意潇洒。 上辈子的事情隔了百年的时光,宋窈最初也没想起来,这会儿反应过来,不由地又看了对方一眼。 惠帝心情愉悦,“既如此,便多叫上些人一起比,好好的比,让朕看看咱们大雍儿郎的风采!谁能折桂,朕重重有赏!” 宋家的公子和叶子辰是被单独点名拎出来的,赶忙上前一步,带着其他几个跃跃欲试的儿郎俯身行礼道,“臣等必不负陛下期许!” 宋衍之跟在宋羡予身后迷迷糊糊地俯身行礼时,宋窈便偷偷看向君无珏。君无珏注意到宋窈的目光,眉眼带着几分慵懒艳色看了过去。偷看皇子还被人家抓包,宋窈赶紧端起一身浩然正气。君无珏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反倒愣了下,随后低头笑了出来。 嗓音带着少年人少有的干净和勾人。 君晏将这一幕收入眼底,他看了眼君无珏,没说话。 因着世家公子的加入,奴才们除了要把皇子和太子平日所骑的马驹拿出来,还要在御马场多选出十来匹宝马。 只是即便是同一个马草喂养出来的同品种的骏马,也在速度之上有所区别。这也是没办法避免的不公平之处。 皇子们无需挑马,其他人踌躇不前,考官干脆道,“按照抓阄的方式,这里有十根木棍,谁抽到最长的谁就先去选马,以此类推。” 别看众人嘴上谦让,真要等他们第一个选,定是要选一匹最好的。 宋衍之似乎是被老天眷顾的孩子,一出手就摸到了个最长的木签,“阿妹阿妹!” 他冲着远处的宋窈招手,跟着选了全场最小的一匹小白马,高兴道,“你真漂亮!看着攻击性也低,跑起来一定不会伤害我的是不是?” 小白马嘶鸣一声,抬起高傲的头颅。 它们小马都是有马德的,怎么会随便踢人呢? 宋衍之欢喜的不得了,问身边的奴才,“它可有名字?” “回禀三公子,白马还未取名。” “那我便先叫你宋小窈吧?你和我阿妹长得一模一样呢,我一瞧见你就欢喜的不得了!” 宋小窈:“呼哧呼哧~”叫你阿妹出来我认认脸,说不准一个娘生的呢? 宋窈:谢邀,有被侮辱到。 众人:笑死,真烂泥扶不上墙。 …… 宋衍之有了这样的好运气,但宋羡予和叶子辰就不怎么走运了。 二人都是最后选马。 不过好在全场最小,一看就没甚大出息只会干饭的白马被宋衍之选走,他们的二人便随手牵了匹相对较差的黑马和灰马出来。 君无贤赛前热身,先一步翻身上马溜达了一圈后,带着自己马蹄子上都镶玉的宝马富贵走到君晏面前,孤傲地抬着下巴道,“大哥的实力你清楚!战场上刀剑无眼,别怪大哥不让着你,今日御马,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君晏:“……” 这种乱用词语和典故的疯话,君晏一般选择视而不见。 君无贤见他沉默,以为对方被他震慑,十分得意,牵着富贵,扭头要走。 哪曾想,身下的良驹却“咩~”了一声,深情款款地看向君晏胯下的追风。 “富贵!”别耽误我装逼! 富贵细长的睫毛扑闪着去蹭追风,“咩~”宝儿,我跟着府里的小羊羔一起学羊语了,再也没有什么能阻止我们交流了。 都是大公马,你跟谁俩宝儿呢? 追风毫不犹豫地后退一步,啐了对方一口痰。 君无贤可算是抓到君晏的把柄了,“七弟!你看看你的马!它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和你有什么关系? 富贵扬着蹄子颠簸了一下君无贤,直把人吓得尖叫,这才继续道,“咩咩~”宝儿,别和我身上的傻子计较。最近夏雨频繁,是不是奴才们没照顾好你,你感冒了嗓子疼呀? 追风:“……” 富贵:“咩~”宝儿,你怎么不说话了? 追风被这一番深情恶心坏了,驮着君晏扭头就跑:“咩。”我的母语就是无语,下辈子见吧野驴。 富贵闻言双眸含泪。 呜,它宝儿真好,还说下辈子和它在一起。 …… 御马一共分为马上射箭,马上表演各种御马动作,还有单纯的跑马。 惠帝今日想看的便是跑马。 和硕亲王赶在儿子上场前,走到对方身前叮嘱道,“大皇子和四皇子不足为惧。但二皇子在骑射上却和八皇子乃至太子差了一截,你千万尽全力替二皇子牵制太子和八皇子,保他折桂。” 叶子辰这会儿已经调整好心态了,他是坚定的二皇子党,一家子都投靠了君盛泽,闻言点点头,“父亲放心,太子从不在意这种比赛,我拦他一下即可,重要的是八皇子,孩儿随机应变想法子就是。” **** “吁——”的一声,哨声惊响。 十五匹骏马在尖锐的哨音中如离弦之箭一般疾驰而出,马蹄声重如惊雷,声势浩大。 这不仅是惠帝五个儿子的比试,还有看上惠帝那匹汗血宝马的世家子弟,都想要要驾马搏上一搏。 八皇子很快就脱颖而出,一骑绝尘。 太子和二皇子紧随其后。 场外的看台上,官老爷带着家里的女眷紧张的看着场上的情况。 章节目录 第174章 惊马,谋害太子3 “追风不愧为汗血宝马,日行千里。” 二皇子君盛泽拉着缰绳,百忙之中还能抽出空来看向与他齐头并进的君晏,“宝马良驹,七弟真是好福气!不过今日,父皇的赏赐,二哥志在必得!” 男人肆意自信的话飘在风中钻到君晏的耳朵里,一甩马鞭扬长而去。 君晏勾唇,用力一踢马腹,胯下骏马立刻也快了几分。短短片刻间,便要追上二皇子。 然而,就在两匹宝马快要齐头并进之时,叶子辰忽地策马靠近。 “殿下骑术精湛,臣愿讨教一二!”少年的话术在空中乍起。 跑马比赛拼的就是一个速度和体力,刺激激烈的竞技往往伴随着最高的风险。 惊马,坠马,两马相撞发生踩踏,场内什么意外都有可能发生。 因此这种凡是男子参与的跑马比赛,女子从不参与。 此时,君无珏已然领跑,君盛泽在其后对他穷追不舍。 宋羡予一行人都被落在后面,和君晏还有一段距离,而排在最后的就是跑不动路的宋小窈和宋衍之。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君晏和君无珏这对兄弟才是折桂的热门。 君晏稍踢马腹便能超过君盛泽一骑绝尘! 就在这时,叶子辰却策马堵了上去。 他十分谨慎,在保证两匹良驹没有相撞的情况下,尽可能的让自己的马驹跑过追风半个身子,而后斜冲堵住了君晏的前路。 也就是说,君晏想要去追二皇子,要么停下来,从右侧走,要么就直接让追风将叶子辰撞开。 但前者,叶子辰还是有堵上来的可能,后者,危险性太高。 且与叶子辰争执的过程里,就已经被君盛泽甩下了一大截,想要追上去,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太子早已有了一匹良驹,何必再去折桂,不妨给八皇子和二皇子一个机会?”叶子辰放低了嗓音和姿态。 君晏知叶子辰这是故意让他分神,唇角勾出一抹冷笑,“孤没打算走。” 什么叫没打算走? 叶子辰还未明白君晏这话是什么意思,便听见那人嗓音冷冽,如八月飞霜,带着深渊寒潭里刺骨的阴湿道: “孤王的小姑娘,好看吗?” …… “不要脸!下三滥!技不如人就想些损人不利己的法子想要取胜!” 长安城的贵女们看见跑马场里,叶子辰刻意去拦截太子殿下的路,担心地揪住帕子,“殿下可万万不能输呀!” 君晏代表了除天子外在长安城最至高无上的权利,因此他的女人缘在长安城内极好。 不过叶子辰显然也是有几个爱慕他的姑娘,见不得人胡乱污蔑他,气道:“谁下三滥了?谁不要脸了?叶世子按规矩比赛,做的不对自有陛下和考官罚他,人太子还没说什么呢,轮到你们在这里嚼舌根!” “呦,我当是谁呢?合着是毛家妹妹啊!也亏着你对世子一片真心,人家世子却上赶子输给宋窈大献殷勤,可怜妹妹呦,一腔真心付诸东流水呢!” “姓何的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我对世子只是欣赏!不像你,脱光了往太子身上扑被太子当成刺客抓起来!” “太子抓我怎么了?太子抓我那是情趣,总比毛家妹妹喜欢的人好,赛个马还拉帮结派,为了赢连脸都不要了!” “你——!” 宋窈站在不远处,被吵的一个头两个大。 叶子辰一直是个不折不扣的小人。 君晏虽是腹黑了些,可如今情况紧急,他的马和叶子辰的马几乎是挨在一起。 叶子辰若是做点手脚,追风惊马踩到君晏的腿骨…… 实在不是宋窈非要想些不好的事情。 而是君晏上辈子就断过腿,再加上此时,君晏被叶子辰挤的已经贴近了内圈的长旗,姿势看上危危险险不说,身后宋羡予等人原本被落了一大段距离,这会儿已经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 马匹越多,挨得越近,就越容易出事。 跑马场是个圆形。 宋窈从荷包里掏出一枚铜板运气内力,很快君晏就会绕过弯道,这时她与两个人的距离最近。 想到叶子辰先前种种放肆,宋窈眸中寒光乍起,正要动手,这时场上,变故突生—— 只见追风忽然长长嘶鸣一声,忽然发了狂般,将脸色惨白的君晏甩下马背。 “殿下小心——!”场下的贵女们惊恐出声。 那匹比成年男人还高大的枣红大马,马蹄高高抬起,“嗡——”一声踹中相隔不远的叶子辰的腹部,而后巧合般地落在君晏身侧。 用柔软的腹部护住了半跪在地上的君晏。 但叶子辰显然就不那么走运了。 马匹在快速的奔跑中,由于惯性,使力极大。 他瞬间被追风两蹄子掀翻下马,他胯下黑马失去操控,学着追风,在叶子辰惊恐的目光下,惊恐扬蹄再落下,踩中他的腿骨。 “咯嘣——”一声。 “啊——!”叶子辰发出惨叫。 “快!来人!保护太子!保护太子!”惠帝身后的马公公急忙向马场中央跑去,率先扶起离他最近的叶子辰,“世子,您怎么样啊?” 叶子辰:“我……” “噗——!”君晏猛的吐出一大口血来。 “走你!” 这下子根本不需要叶子辰叭叭了,刘公公一把掀翻叶子辰,“殿下!啊啊啊!殿下你挺住啊!” “宋六姑娘!”惠帝下意识喊了一声。 作为这一圈人里唯一会医术的,宋窈不假思索地提着裙摆跑上前去,冲到被抬回来的,面色惨白的君晏面前,“殿下,你别怕!你哪里疼?臣女先给你把脉。” 君晏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握住了宋窈伸上来的手。 “你干——!” 宋窈吓了一跳,瞪大眸子,又羞又恼又惧。 男人纤细的食指在小姑娘的手心划过,带着难言的火热和野欲。 他脉象平稳,十分康健。 此刻却催动内力,大口咳血,“六姑娘,不必,咳咳,不必如此惊慌,孤身体如何,你大可直说,便是撑不过……咳咳咳,今日,孤也不会怪你。” 宋窈:“……” 怪我。 怪我眼瞎。 错把狼狗当奶狗。 叶子辰断了腿,浑身脏污,也被抬到了看台周边,听到君晏那一番‘肺腑之言’直觉不妙。 天地可鉴,八皇子跑的太快他追不上,于是他只是想拦住太子,帮二皇子干掉一个对手。 但这个干掉,只是拖住对方步伐的干掉,并不是把人往死里干!就是借他十个脑袋,他也不敢的! “刘茂才,还不叫停比试!”惠帝见君晏如此虚弱,当场大怒,“比什么!都在这里比什么!” “喏!” 刘公公弓腰退下,赶忙让考官吹哨暂停比赛。 刺耳又急促的哨声响彻云霄。 君无珏拉紧缰绳,迫马停下。 他身后百丈远,君盛泽不得已胯下发力,夹紧马腹,“吁!” “怎么回事?”君盛泽翻身下马,向看台走去。 “太子殿下,似被人谋害。”前来牵马的小太监小声提点。 他说的还是委婉,但看台那未参加跑马比试的世家公子们就讨论的直白多了。 “追风乃是汗血宝马,据闻此马十分的有灵性,曾陪太子在战场上,于千军万马中厮杀,照理这种小场合不该发狂才对。” “马是不会发狂,可若是有人故意害人,捅了马一刀呢?” “李兄的意思是?” “你们看追风可怜巴巴的样子不就知道了?” 众人顺着男子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那匹威武的枣红大马侧身躺在地上,前蹄似绵软无力,折在半空,伴随着这种一抽一抽的疼,大马也哀哀的叫着:“咩~”饿了。 “咩~”渴了。 “咩~”还要演多久啊。 “咩~”小仙女儿怎么老围着君晏不来看看它啊。 那一声声痛彻心扉的啼叫,让凑到叶子辰身边的君盛泽都不信他了,“你为何在众目睽睽之下去害我七弟?” 君盛泽一脸“你是不是脑子有点大病”的表情。 叶子辰:“……” 求你了。 我才是受害者! 是君晏,故意慢悠悠的跑马,一副与你争抢的样子引我上钩! 是君晏,拍了拍追风的脖颈,追风就忽然发疯! 也是君晏,一番意味深长的话吐出来,那马就给他踹掉了大半条命! 叶子辰腿上的伤疼的他冒汗,他心里又有千言万语,一回头瞥见追风趴在地上冲着他咧嘴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被震碎了三观,恨道,“你快看,那马是演的,你莫要被它老实憨厚的外表骗了!” 君盛泽转头看去。 原本嘲讽叶子辰的追风忽然收笑,有气无力,“咩~” 疼唉~疼唉~ 叶子辰:“???” “畜生如何能懂人言?” 君盛泽一言难尽的看着叶子辰,“也罢,既然你不愿意和我说实话,就别怪一会儿父皇问起来,我没办法帮你。” 叶子辰:“?” 我没说实话? 我怎么没说实话?! 为什么你们都不信我! 叶子辰声嘶力竭,这还不算完,宋窈替太子把完脉,惠帝和楚后太后就走了过去。 惠帝忙问道,“如何了?” 宋窈精致的小脸满是愁绪,“伤入肺腑,不过好在救治及时,否则……” 章节目录 第175章 惊马,谋害太子4 君晏苍白着脸色,很是虚弱的打断宋窈,“父皇不必忧心,儿臣,咳咳……儿臣无碍。” 惠帝见他逞能,温和的眸子里顿时布满怒意,“朕是你父亲,你什么情况朕看的清楚!有什么好瞒的!你瞒着朕就不担心了吗?糊涂!” 君晏还未说话,下一刻,便见匆匆赶来的四皇子喊道,“父皇凶七弟做什么?此事又不是七弟的错!” 朝堂之上,众人都知,四皇子君长歌生母卑贱,自幼与君晏情比金坚,两人一派,大皇子与二皇子一派,情谊塑料,八皇子自己一派,单打独斗。 君长歌说着,又狠狠地瞪了叶子辰一眼道:“七弟受伤,我等马不停蹄赶来太子身边询问情况,叶世子就心安理得的躺在那里看热闹吗?” 叶子辰:“……” 求你了。 我腿断了啊!你一脸我是恶毒男配的表情给谁看啊? 我可什么都没做过啊! 可惜,这次叶子辰的亲爹都不怎么信他,用怀疑的目光道,“儿啊,怎么回事?你……” “父亲!”叶子辰的腿被匆匆赶来的刘太医压着处理伤口,闻言勃然大怒,“您别乱猜!” 他刻意大声喊道,“我与太子赛马,你争我赶,胯下的灰马在奔跑途中,挤了太子的良驹不假,但随后我也控制住了灰马,至于太子御马为何发狂,我不得而知!” “那叶世子话里的意思就是说,你管束好了你的马,我七弟却故意纵马行凶?为了害你,将自己弄的一身是血,九死一生是吧?!” 叶子辰没想到,这世上还有一双慧眼,下意识地点头。 君长歌见他还敢接话,顿时怒火中烧,“真是好笑!天家的血脉竟拿命去残害亲王之子?说出来你不觉得自己可笑吗?!” 叶子辰:“……” 我知道说出来说是有些好笑。 但这种事情就像是,你知道你娘来月事,我和你说,母猪其实也来月事,你就甩我一个嘴巴,说我侮辱你娘。 可实际上,母猪确实来,你也确实不信我。 叶子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见自己的儿子被人这般羞辱,和硕亲王单膝跪地道,“四皇子息怒,如今御马一事还未查明,我儿的人品……” “行了!慈父多败儿!这等事情不用查本王都知道谁对谁错,”君长歌冷笑一声,“和硕亲王该庆幸,有六姑娘救我七弟一命,否则你们父子俩还在牢里吃断头饭呢!” “长歌!”惠帝斥了儿子一声,“和硕亲王是你叔伯,你莫要放肆!” 他这话,看似是在为和硕亲王撑腰,实则迟迟开口,显然也是怀疑叶子辰。 不过叶子辰并不太担心,追风身上一点伤都没有,兽医一验便之。 他相信,正义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可直到一柱香后。 刘公公带着兽医小跑着过来,兽医跪倒在地,对着惠帝行跪拜大礼道,“草民参见圣上。” “追风如何?”惠帝问道。 “回禀陛下,草民已替追风检查过,此马前腿无力,碰之惨叫,乃粉碎性骨折,腹部虽无淤青,但按压时发出明显惨叫,应是被武林高手震碎肺腑。” 叶子辰:“……” 别高手了,要不你直接念我名吧。 君长歌气血上涌,恶狠狠看着叶子辰道,“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好说?” “我说什么?你让我说什么?!” 叶子辰也委屈啊,脱口而出道,“那马演技出众,太子自导自演,我才是受害者啊!” 他真不知道哪里得罪太子了,太子说小姑娘? 他从来没和太子侍妾睡过啊! 叶子辰实在受不了了,“殿下!你说句实话啊!我与你什么仇什么怨?!” 君晏并未说话,只是身子却因为恐惧,下意识往宋窈身后缩了一下。 “你干什么?!你凶巴巴吓唬谁呢?” 看了半天热闹的宋窈当下小鸡崽护大老虎: “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太子仁善,虽被谋害,却也念着你父亲的身份,至始至终从未开口说你一句重话,更别说指认你!你却几次三番倒打一耙,真当旁人没有脾气的吗?” “……六姑娘,算了吧。”君晏小声,咬着唇拉了下宋窈的袖子。 “殿下,你是陛下亲子,天生龙嗣,你的一举一动,代表的是这个国家的脸面,这如何能算?” 君晏虚弱道,“不过是小伤,没必要闹大。” 宋窈恨铁不成钢,“您就是太善良了才会被人欺负!” 两个人,一人唱红脸,一人唱黑脸,你来我往,愣是没给叶子辰插嘴的机会。 君晏的善良,他的大度,竟把叶子辰衬得如此丑恶! 惠帝的脸色全然阴沉下来。 他知道君晏不耻搞小动作害人。 说来也是人心变了,在权利的滋润下,某些人就忘了自己姓甚名谁,以为他可以随便动手,挑衅皇权,靠着两句话就能糊弄过去。 “叶子辰,你还有什么好说?” “陛下,臣……” 叶子辰想要解释想要辩驳,但对上惠帝阴冷的眸子,瞬间失力。 他围困太子在先,太子光风霁月,谁会信他的话? 再说下去,惠帝大怒,少不得把他拉去宗人府查办,届时几道酷刑下来,他还不是得屈打成招? 既如此倒不如背了这个锅。 叶子辰深吸一口气,屈辱道,“……陛下恕罪,太子……太子恕罪!臣,一时鬼迷心窍,心术不正嫉妒殿下,才害殿下至此,臣自愿领罚!” 他说的心不甘情不愿,嗓子里梗着一口血不上不下。 偏偏君晏把玩着宋窈腰间的玉佩,“哦”了一声,气死人不偿命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孤在此事虽受了委屈,却也得到了教训,知道防人之心不可无。” 顿了下,“还望叶世子日后,少一分嫉妒,多一分真诚,别玩套路,再起害人之心。” 少一分嫉妒,多一份真诚…… 君晏,他怎么有脸这样厚颜无耻! 胸腔内的血液沸腾着,争前恐后涌入脑海,叶子辰气的浑身发抖,正要再说,一张嘴,却是“噗——”的一声。 鲜血混杂着怒意,他两眼一翻,直接昏了过去。 “儿啊!”叶旭夫妇吓傻了。 刘太医收到宋窈的眼神,一边把脉一边嚎,“这……世子的脉象这么乱……我没办法救啊!得准备后事啊!” 章节目录 第176章 腹黑宋窈,喂马尿! “别慌别慌!”不等惠帝指示,宋窈蹦高去救人。 “大喜大悲大怒大哀,贵公子是心率过快引起的全身供血不足,九死一生!九死一生啊!” 宋窈危言耸听。 “那怎么办?!”叶夫人慌了,命令道,“你不是医者吗?你快救他啊!在这里傻站着干什么?” “不行不行!刘太医都没办法,我也怕我医术不到位你赖上我咋办!”宋窈连连摆手。 “你不许走!刘太医没办法救人,我儿子只有你了!他是你未来夫婿,夫字天出头,我命令你救他!不然你就是克夫命!” “那……”宋窈眼珠子一转,仿佛被克夫两个字吓到了,唯唯诺诺,“那可是你让我救的啊,往后可不带急眼的啊!” “你怎么这么多废话?!”叶夫人恨不得一巴掌甩在宋窈脸上。 然后便听宋窈喊道,“快!叶世子不行了!上马尿!” 众人:“?” 嗯? 这是什么说法? 人不行了你上马尿?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只见追风撒欢地跑过来道,“咩~”用我的,我尿黄!定能滋醒这个傻的! “这马——?”有人迟疑着,还没说完,便见追风“噗通——”一声瘫死在地上。 “咩呀~” 疼啊,疼啊,五脏六腑都疼啊! 宋窈叹了口气,“明明自己都要死了,还要以德报怨,挺着一口气来帮叶世子,追风,你没辱没汗血宝马这个品种!” 追风:“咩阿~”放心吧小仙女儿,我装的可像。 于是,众人便见很快便见宋窈用马尿,蝎子腿,蜈蚣,蚂蚁还有一些泥巴混着黄莲热水,随便熬了一下,研制成一碗“救命药”,端着那碗黑漆漆的药汁走过众人身边时,在场众人无一不是掩鼻瞪直眼,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 叶夫人也不能免俗,闻着空气中飘出来的骚臭味,惊恐道,“你干什么啊?!” “给叶世子治病呗,这还用问吗?”宋窈翻了个白眼。 “那你这些,你……我不同意!你要给我儿喝什么!你是不是故意报复!” 宋窈不怎么高兴,“你质疑我的医品?质疑我的能力?道不同不相为谋,你让刘太医给你儿子准备后事去吧。” “你——!” “够了!”叶旭仔细观察着宋窈脸上的表情。 他知道宋窈有多爱他儿子,也知道这姑娘为了他儿子做了不少蠢事。 看着进气多出气少的儿子,叶旭狠了狠心,“拜托你了,六姑娘!” 宋窈医者仁心,“那你们夫妻二人,快将他扶起来吧。” 夫妻俩为了儿子照做,不过身子却有意识无意识的稍稍往外移了移。 “薅薅头发,没吓着,不怕不怕你不怕,魂来!” 宋窈嘟嘟囔囔着薅下叶子辰大把头发,随后半点不手软的拿木勺子撬开他的嘴,整碗药就这么朝他的喉咙里往死灌,不见半分怜香惜玉。 见她这么伺候自家男人,作为婆婆的叶夫人当下大怒,正要骂,却被自家男人瞪了一眼,“做什么?没看见陛下在吗?” 好嘛,叶夫人老实了。 君无贤和君长歌倒是打了个寒颤,“老天保佑,我这一生都别生病……”否则得了点绝症,不得被宋窈喂/屎吗? 太可怕了,这真的太可怕了! 他们的态度得到了君晏的认同。 君晏拢了拢自己的衣衫,想到宋窈曾经给他开的各种苦药,只能说,小姑娘还是很偏爱,欢喜他的。 外面这群妖艳贱货,虽然和小姑娘有婚约,但只要不瞎,都能看出来小姑娘更疼谁。 …… 其实叶子辰就是怒火攻心的昏迷,没甚大事的。 但谁让他恶心到了宋窈是吧? 此仇不报非君子! “唔!”也不知道这药是不是真这么神乎其神,还是叶子辰被这股子味道给肮脏到了,他整个人猛地弹起,跟着便侧过身子,哗啦哗啦的吐着。 “呀!你好脏啊!”宋窈运着轻功倒退数十步,下意识跑到君晏身后,扯着对方的袖子道,“这人不讲卫生的,早晚手足口病,我们快逃!” 君长歌觉得宋窈说的有道理,扛起君晏就往跑。 皇帝皇后更不必说。 连宋衍之都扛着不爱跑步的宋小窈道,“小窈你别怕,你骑着我,咱们马上逃出生天!” 留到最后一无所有的和硕亲王一家:“???” 事情的发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还有,好臭,不行了,“呕呕呕!” —— 诸位皇子只比了一个骑马,这激烈刺激的阴谋诡计就让惠帝身心俱疲,他和全局摸鱼的太后找了个借口通通撤了。 年轻人爱咋比咋比吧。 他只想逃的远远的。 皇帝太后一走,场上自然就没那么拘谨了。 皇后含笑看着底下的丞相夫人道,“看了好久的棋和马,这心都看的忽上忽下,本宫是真欣赏不来,平素还是更喜欢听姑娘们奏奏乐,弹弹曲儿。” 端木夫人捂着嘴笑道,“皇后娘娘说的在理。您要不嫌弃,我家那女儿,就先献丑了。” 众夫人觉得端木夫人不要脸极了。 你女儿只报了棋,失利了就往人家乐那里跑,想要折桂? 不过大伙儿心里又知道,皇后与端木夫人是表姐妹,她一直有撮合端木熙和太子的意思。 只是太子似乎迟迟都没表态。 皇后乐的提拔,她们有甚好说的? 御花园一下子变成了女孩儿们的天下。 音律比试一向是最简单的,姑娘们只需选自己最擅长的乐器,弹奏一曲即可。 诸多乐器中,姑娘们更善古琴,端木熙也最喜古琴,于是楚后这才命人把宫中珍藏已久的相思拿了出来。 只是,皇后和端木夫人二人苦苦给端木熙铺路时,端木熙在此之前,犹豫再三,终究还是去到了侧殿,太子一行人面前。 彼时宋窈正在给君晏处理并不存在的伤口,隔着一个屏风,端木熙目光扫过太子殿下俊美的侧脸,小脸一红,鼓足勇气,看向宋窈道,“宋姑娘,我与殿下有话要说,你能否先行离去?” 章节目录 第177章 直男君晏 端木熙出生书香世家,父亲乃当朝宰相,夫妇二人老来得子,生下这位幼女,生得秀丽雅致,可惜身体不是特别好,隔三差五就要有个头疼脑热,以至于整个人都有种弱柳扶风的娇气。 也正是这股子柔弱感,更容易激发男人的保护欲。 此刻在仅有宋窈,君晏和马公公的大殿内,她紧张地揪着帕子,咳了两声,脸上是小女儿家少女怀春时的艳红。 君晏的目光落在端木熙的身上,“咳的这么厉害,你生病了?” 宋窈眼睛唰一下就亮了,耳朵也唰一下就竖起来了。 怪不得长安城一直有传,端木熙与太子幼时相识,两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而太子迟迟未娶妻,便是在等他这位表妹长大。 谣言果真不是空穴来风! 听听这关心的语气,看看这关怀的态度! 宋窈徜徉在这片瓜田地内,浑身都沾染了八卦的气息。 端木熙没想到太子在宋窈这个外人面前不知收敛,竟这么关心她的身子,原先还有些敌视畏惧宋窈和殿下……看来是她想多了。 她不再提要求宋窈离开的事情,咬了咬红唇,越发娇羞道: “臣女得知殿下赛马受伤,心绪不宁,加上昨夜惊雨,丫鬟忘记关窗,咳咳,吹了点冷风,这就又病了,让殿下担心了。” “孤担心你的身子做什么?” 君晏似是没想到对方能误解,神色复杂道,“孤是担心自己的身子。你看上去病的这么重,又不知分寸,离孤这么近,将孤传染了算谁的?” 端木熙:“……”??? “况且孤记得,你幼时在母后身边时就经常咳嗽,如今并未好转,脸边还多了两坨红,瞧着挺像是肺痨,这病可是会传染的,你就算不顾及自己的身子,也要为身边人考虑吧。孤建议你还是先回丞相府治病,治好了再出来,这是对你自己负责,也是对你身边的人负责。” 正在吃瓜的宋窈实在听不下去了,她大抵是知道君晏为啥注孤生了,挪着小腿往君晏身边蹭蹭蹭,小声提醒道,“殿下,女子脸边红晕是腮红……” 君晏不知何时,已经从侧卧转变了姿势,端坐在榻上。 他红唇染血,身姿颀长,鸦青色的长发松散在腰后,覆腰间玲珑玉扣,一眼望去,高山仰止,君子如玉。玄衣染血,更衬几分不羁野性。 此时垂眸,看着跪坐在塌下的宋窈,男上女下,两人挨得极近。 这一幕和太子的嫌弃狠狠刺在端木熙的身上,端木熙只觉得心口一痛,原本三分病,七分假都成了十足十的恼。 她心疼欲碎,忍不住猛地咳了起来,一边咳,一边不忘红着眼眶看向太子。 然后便君晏有些紧张的找出自己身边的帕子,捂在宋窈的口鼻之处,嗓音温润道,“别呼吸。” 宋窈:“???” 可是殿下,我,我快喘不过气啦! 见君晏一副避之不及的样子,端木熙咳不下去了,一下子就委屈哭了。 “殿下!您,您做什么呀!臣女这病又不传染!就是小的感冒发烧,吃几碗药就好了!不是肺痨!臣女是来照顾您的啊!” “大可不必。”君晏一听她这病不传染,这才放下帕子,开口道,“男女授受不亲,孤身边又不是没养奴才,你病成这个样子,还是赶紧回去养病吧。” 端木熙哭的梨花带雨,她实在是太仰慕这个男人了,在爱情的驱使下,冲动问道:“殿下不要臣女照顾您,为何宋六小姐就可以?” 宋窈:“……” 你俩的爱恨情仇,能不能不要找我无辜躺枪啊。 正所谓断人姻缘,天打雷劈。 她赶紧从蒲团上直起腰身,对着躺在榻上的太子道,“殿下的伤已经处理好了,近日不要吃荤腥,沾水,按时吃药,养上几月就没甚大碍了,臣女先行告退。” 她抬腿要跑,一把被君晏捞住衣袖。 “宋窈!” 小郎君温柔低笑,颇为威胁的开口道,“孤又不是吃人的野兽,六姑娘你跑什么呢。” 宋窈:“……这不是,咳,端木姑娘有话要和殿下说,臣女先退一步。对,先退一步!” 她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生怕和端木熙对上避之不及的神态,直接就把君晏看笑了。 仿佛喜欢他的不是她,勾着他腰身索吻道也不是她。 那些男欢女爱,鱼水之欢,一个劲要贴贴的是他自己一样。 小姑娘不知道维护主权吗? 小姑娘没有领地意识的吗?! 她男人都要被抢了,她还怂萌怂梦的往外逃! 他真是想……算了,别想了。君晏深吸一口气,劝诫自己,掐桃花他会的很,不用小姑娘,何必需要小姑娘动手? 握起的长指青筋凸起,君晏一抬手,死死掐着宋窈的腮帮子道,“她让你走你就走,你没看见孤浑身是血,她接下来谋害孤你都不担心的?” 宋窈:“你唔唔叽……” 宋窈被掐着腮帮子,叽里咕噜说了一堆的鸟语。 端木熙听不下去了,“殿下为何觉得臣女会害您!臣女,臣女分明……”母亲同她说,只要她这次折桂,品茶宴上,皇后就会做主将她和太子凑成一对。 她本是想单独和殿下表白,可现在也顾不得些许,喊道:“臣女心悦殿下!” “心悦?”君晏头也不抬,盯着宋窈道,“你听见了?” 宋窈:“唔素,停,你听,稀饭……” 她听见人了,喜欢嘛!问题是你有没有听见哇! 人家喜欢你,怎么可能会害你哇! 小郎君凑到宋窈耳边,呼吸间,湿润的空气打在宋窈软红的耳垂上,阴恻恻的开口道:“她喜欢孤,那就是对孤图谋不轨,还不是害孤?!” 宋窈:“……” 端木熙:“……” 马公公:“……” 逻辑合理,十分强大,无法反驳。 “哇!”端木熙这次终于不是梨花带雨,而是大声嚎啕了,她面色惨白气若游丝,哆哆嗦嗦的身子,一言不发,转身便跑了出去。 由于想要摔倒,她还摔了一跤在地上。 等了片刻,发现君晏没有追上来,只好坚强的爬起来继续跑。 章节目录 第178章 好姑娘,乖一些 用余光目睹一切的宋窈:“……” 姑娘你倒也不必,直男要能追过去,他能打一辈子光棍? 宋窈叹了口气。 君晏松开手,敲着身边的白玉桌面,语气危危险险的,“说说吧。” “什么?”她说什么?他要她说什么?! 君晏有些恨铁不成钢,“端木熙来之前,我问你,你要与叶家大郎纠缠到什么时候?” “我与他怎样纠缠了,”宋窈瞪着双圆润的鹿眼,很是不喜别人将她与叶子辰放在一处,挪着膝盖凑近君晏,扒拉着手指头气道, “以前是年少轻狂有点瞎,但这一年,我与他见面次数屈指可数,品茶宴那也是不遗余力打他的脸,给他喂马尿,更是下定决心回府退亲,我如何就纠缠他了?” 宋窈说了这么一大段,但君晏就记得这一句回府之后就退婚。绷直的嘴角控制不住上扬,他莫名好了心情,“退婚之后呢,打算如何?” 那要干的事情可多啦,宋窈兴致勃勃道,“开铺子,写话本子,读书,去万剑冢选本命剑,勤学苦练,上阵杀——” “孤不想知道这个,”宋窈的规划很完美,但这份规划里并没有被她夺了清白的他,君晏有些烦闷,提醒她,“孤的意思是,除了走事业线,你的感情线呢?” “啊?” 小姑娘抬起一双干净的琉璃眸,君晏耳尖唰的就红了一片,仿佛被看破那点心思,羞耻又紧张,赶忙找补道,“孤听说,话本子里的女主,大多不是要走感情戏吗?读者吃的就是感情戏,看的也是感情戏,这才有此一问。” “……” 作为写过上百本虐心虐肝,还有凡人修仙的宋窈,虽然没吃过猪肉,但也是写过猪跑的。 她对感情并非一窍不通。 此刻听见君晏牵强的解释,一种不太妙的预感在她心底浮现。 他搞不好……他该不会……是不是她求亲亲抱抱求的太密,有些喜欢她了? “我的爹!” 这样的想法一闪过宋窈的脑海,就像是偌大的电流在宋窈身上窜了一遍,直把她电的外焦里酥。 不行! 她不同意! 这门亲事她绝不同意! 她是想要回气运,纯纯走事业线的!救君晏,让君晏以色回报,都是双方你情我愿,只谈肾,不谈情!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她必须要把话说清楚了! 于是宋窈又退后一些,“说到感情线,臣女确实有话要同殿下说。” 来了来了,她要表白了! 君晏有些紧张的握着手心,心脏扑通扑通跳的厉害,像是怀揣了好几十头横冲直撞道小鹿,下意识坐直了身子,扫了眼马福。 马公公福至心灵,迈着小碎步推到门外,将大门紧紧焊死。 宋窈扣着手,“或许臣女接下来要说的话,有些……嗯,恬不知耻。” 你只是顺从本心喜欢孤罢了。 喜欢不可耻。 喜欢孤更不叫恬不知耻! 孤不许你这么说自己! 君晏喉结滚动,白皙光洁的手背之上青筋暴起,他强压着自己都不知为何而来的激动,声音沙哑道,“你说。” “臣女觉得,”宋窈快刀斩乱麻,“你我二人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像是亲,抱,摸,这样都是于理不合的,别人瞧见了,也会多疑多心多想。” “所以为了你我二人日后相处不传出流言蜚语,看上去名正言顺,臣女有以下三个方案!” 孤娶你,你嫁孤,你我永结良缘三个方案吧。 已经猜出宋窈要说什么的君晏胜券在握,“继续。” “第一。”君晏屏气凝神,然后就听见宋窈道,“你我日后老死不相往来,流言蜚语不攻自破。” 君晏:“?” 嗯? 老死不相往来? 君晏笑容一凝,不过好在三局两胜,他告诉自己,这不是还有机会呢吗? 急什么? 便是宋窈直接告白,他也得矜持半柱香,考虑一下,才给她答复。 于是调整好心态,问道,“第二呢?” “第二,”宋窈清了下喉咙,“你我结拜为师徒,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谁也不敢说我们不清不白。” 君晏:“??” ……没事,前两个方案和预估背道而驰。但三局一胜即可,他并不强求心有灵犀。 “还有?” “最后,”宋窈一身浩然正气,“若是殿下不嫌弃,你我结拜为异父异母的亲生兄妹,你兄,我妹,你我兄妹,义结金兰,同气连枝,携手共进,不离不弃!” 君晏:“???” 孤把你当妻子,你跟孤玩有情人终成兄妹这一套? 君晏被宋窈气笑了。 宋窈还没察觉到危险,以为自己说通了,也傻乎乎的跟着笑道,“殿下,你喜欢哪一种啊?” “原来是这三种啊。” 君晏勾着唇,一把抓住宋窈的细腕,在人诧异的目光下,轻轻摩挲,声音温和的询问着: “好姑娘,你说孤该喜欢哪一种?” 男人的手微凉,像是上等的美玉,看着精致养尊处优,实际有力的很。 宋窈挣了下手腕,没收回来,赶忙道,“第第第三种!” 他俯在她身侧笑了下,声音嘶哑暗沉,那攥着宋窈腕子的手也没用什么力气,却让她一点也挣脱不得。 浓烈的檀香从男人的身上沾到宋窈的耳垂,脖颈,手腕,乃至全身,宋窈的鼻息间除了她清早喝奶时留下的奶香,就只剩下攻城掠地的檀香。 “原来六姑娘,想要做孤的妹妹呢。” 宋窈察觉不适,刚运气内力,就被君晏打散,手腕上传来一股大力,天旋地转间,宋窈跌入男人宽厚的臂膀,再等回神,整个人被他压在榻上。 “君晏!”他压着宋窈的肩膀,将她嫩如藕般的手臂反压到腰后,宋窈不舒服,刚唤了他一声,便感觉耳畔处湿漉漉的贴了一个人,咬着她的白玉耳坠,轻声的笑着,“可是好姑娘,” 他嗓音低磁,一字一顿道,“你同孤说说,这天底下有哪个兄长,会将自己的妹妹按到榻上——” “吃她的唇,吻她的颈儿?” 宋窈的身子抖了一下。 “孤一直觉得,始乱终弃可不是好姑娘该做的,对吗?” 宋窈觉得她可能刺激到了君晏的哪根弦儿,望着男人猩红的眸子,她想了下,有些迟疑地点头。 那人这便笑了起来,摸摸她的小脸,将下巴贴在她的颈窝,蹭了下,感慨,“我们窈窈,是个好姑娘呢。” 章节目录 第179章 傻白甜宋衍之 …… 宋衍之再见到宋窈的时候,是乐器表演的时候,他看着妹妹哆嗦着小身板从侧殿里出来,泛红还有些肿的唇,疑惑道,“你嘴怎么红了?” 宋窈同样小声回道,“被狗咬了。” 宋衍之一下子就怒了,“什么品种的狗敢咬你?!是天子养的狗还是贵妃养的狗!你告诉我,我跪在地上求他们把狗送出来给你赔罪!” “没事的,很快就好了。” “怎么可能很快好,你的嘴破的好厉害。” 宋衍之十分痛心,“到底是哪条狗这么丧心病狂!哥哥定要替你砍死它!” 宋窈舔了舔娇艳欲滴的唇瓣,上面被撕咬开来的伤口已经结了痂,她下意识抵触哥哥这几个字,含糊道,“不用了,真的会很快好的,我已经,已经有经验了。” 什么? 经验? 阿妹是在他没发现的角落,被狗咬多了吗? 宋衍之不解其意。 高台上,“嗡——”一声传来了奏乐的声音。 打断了两人道思绪。 “窈窈,三哥,你们坐过来啊!”宋阮在不远处冲着二人招手。 宋窈低着头,悄悄坐在了宋阮身侧。想到那位容貌俊朗,四肢健全却忽然变了态的太子殿下,猛的叹了口气。 她并未敢抬头张望,只竖耳聆听。 音律比试的规则没有下棋那么复杂,又要抽签,又要一轮轮的比,参加比试的女子选自己擅长的乐器弹奏一曲即可。 如今台上弹奏的正是眼眶红红的端木熙。 台下众生百态,她却一眼注意到鬼鬼祟祟坐在椅子上的宋窈。 瞬间,高山流水转慷慨激昂,琴声争鸣,透出千军万马攻城略池的杀伐冷气,直冲宋窈。 宋窈:“……” 宋窈有些无语。 以往只听说过红颜祸水,是兄弟就为女人互砍几刀,头一次被迫加入蓝颜祸水的组织,宋窈申请退出战场。 然,端木熙琴艺高超,先前也只输给过有着容貌加持的宋锦瑟,除此之外,再无敌手。论对琴意的参透,在场诸人没谁能比得过她。 琴声激昂,仿若利剑砍向宋窈。 楚皇后闻声低声笑道,“阿熙一出手,旁人就没有折桂道希望了。” 端木熙从小练琴,其刻苦程度可见一斑,琴音靡靡从指尖流出,听的人如痴如醉。 “如此女子,才担得上风雅名流之士的关门弟子。” 看了眼端坐在下方的罗卿月,端木夫人瞬懂其意,捂唇笑道,“娘娘真是抬举她了,不过是勤能补拙,比起其她人她还差的远呢。人家风雅名流未必看的上她。” 对于楚皇后和端木夫人的那些心思,罗卿月心里门儿清,她瞥了眼高台上的端木熙,声音清冷道:“娘娘和端木夫人说一句话看臣一眼,难不成是想要求臣收端木小姐为徒?” 端木夫人顿时就臊红了脸:“罗副院长多心了!我哪敢要求您呐!这话也就是随意说到这了,自家女儿几斤几两我还是清楚的,您要是嫌我烦,我闭嘴就是了。” “哦,那你闭嘴吧。” 端木夫人:“……” 罗卿月不按常理出牌把她噎得不轻。 不过为了女儿能拜在罗副院长门下,她愿意忍。 她勉强挤了个难堪的笑容:“呵呵,我只是说笑,副院长怎么还当真了呢?” 罗卿月撇了她一眼,“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正是有太多端木夫人这样玩笑和承诺都搞不清楚的人,才有人贬低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端木夫人:“……” 端木夫人的脸色阴沉下来,皇后也不逞多让。 她摸了摸身上的凤凰金线,嗓音阴冷道,“往日听闻长安城第一才女是宋锦瑟,如今她毁了脸,棋艺也不突出,可见谣言水分极大。阿熙说本宫看着长大的孩子今日折桂,说是长安城第一才女也不为过,连她都不能入副院长的眼,本宫实在不知,这天底下还有哪个女子能入院长的眼?” “未到最后,皇后如何得知,长安城第一才女会是端木小姐?” 楚后眉眼一冷,射御折桂当属男子,书画折桂,不初意外,俱也是长安城风流才子,唯有棋——折桂的却是宋窈。 “罗副院长意欲收宋窈为徒?” “有何不可。” 楚后和端木夫人的表情都变得十分难看。 若罗卿月要收的是宋锦瑟,二人都没甚好说,可偏偏是宋窈,一个庶生子。 堂堂端木家嫡出的女儿比不过一个庶生子,说出来就够丢人了。 楚后正欲再说,罗卿月却突然起身道,“臣想起还有话要与帝姬说,先告辞。” 离开权利中心,罗卿月一路去到宋家人所在之处,目光里带着欢心笑意,“窈窈,你来。” 称呼从六小姐改到了窈窈,十分亲昵。 宋窈本低头坐在蒲团上郁闷,转过身一听此话,眉眼顿时一亮,顺杆子上爬,恭恭敬敬行了个学生礼,“弟子宋窈,见过师傅。” 罗卿月弯起唇角。 等到宋窈离开蒲团了,坐在她身边的宋衍之才慢慢回过神来,“话说窈窈虽然长不高了,也没有狗那么矮啊,怎么会被狗咬?” 旁边的宋阮之前也听到了二人道对话,看过不少话本子的她隐晦提醒,“你该不会真的信了窈窈的鬼话吧?”她道,“有时生津互换这样那样,那样这样也能这样。” “我懂了!”宋衍之觉得自己抓到了什么真相,他盯着宋窈道背影,想到宋窈哆哆嗦嗦的身子,猛地气道,“小小年纪就撒谎,还做出这等败坏家风道事情,我真是——” 他挽起袖子,宋阮赶紧把他拦住,“不至于不至于,少年慕……” “她一定是背着我吃了麻辣兔头!小时候我就看见她一边哭一边吃麻辣兔,我问她她不承认,这次肯定也是这样!她被辣的唇都肿了,路都走不动了,就这都没想过分我一口!真是自私又可怕!” 宋阮顿了下,“你长这么大没看过小黄文?” “你说什么呢!” 宋衍之小脸一红,继而一白,“我要为我媳妇守身如玉,这双眼睛,怎么能看别的女人!还有,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能说出这种话!窈窈就从来不说的。” “这不是早晚要看的吗?往后你洞房花烛——” “啊啊啊!你别说你别说!我不听我不听!”宋衍之捂着耳朵疯狂摇头,往白氏身边跑道:“二婶,你看宋阮!你管管她!” 对上白氏死亡视线的宋阮:“……” 妈的,这个傻白甜! 章节目录 第180章 苏渺意怀疑 品茶宴一日下来。 男子折桂者不必说,但女子却如楚后所猜测的一般。 只有宋窈和端木熙二人折桂。 考官将二人的名字摆在皇后面前,“若论棋艺,端木小姐不及六姑娘,若论琴艺,六姑娘应是也不如端木小姐,这长安城第一才女,臣等认为,当是端木小姐。” 一个是楚后的侄女,一个是宋府的庶生子。 尽管考官门觉得宋窈不错,但理智却告诉他们,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不能得罪。 众府少女此时已然站在了御花园的高台之上,等着皇后的赏赐和夸赞,乃至于赐婚。 楚后对端木熙诸多偏爱,却也要保持公正,对着台下的妇人们道,“她们二人各有千秋,本宫一时也瞧不出哪个更好,不如看看姑娘们谁的茶花更多?” 来到品茶宴的世家子弟,所有人手里都有一支茶花。 少女手上茶花的多少,决定了在场这些男子对她们才华的肯定。 钱家的小公子闻言毫不犹豫,“我要投给宋窈!” “宋姑娘才华无双,我怀里的姻缘珠属实蠢蠢欲动。” “能被我这样的男人爱上,宋窈一定会很幸福吧。” “胡说!普信男,我才是要和宋姑娘走到最后的男人!” 少年慕艾,无数少年捧着手里的的山茶花奔着宋窈的方向就要过去,却被一些夫人眼疾手快拎住了耳朵。 “蠢货!”钱夫人率先出声低骂道,“在场这些姑娘们都是什么身份,她一庶出子,若成了长安城第一才女,岂非将这些人的颜面踩在脚下!她父亲不曾入仕,兄长是个混混,母族乃宋锦瑟的靠山,你给她茶花,便是得罪皇后!” “这茶花,你给谁,都不能给她!” —— 却说景和宫的侧殿内。 宋锦瑟拿着脖子上的凤凰玉佩走来走去。 她发现,不管她用尽什么办法,都没能让凤凰道眼睛变成曾经的样子。 她尝试用石块去敲宋窈的那滴血,原本坚硬的玉佩当下起了一道极大的裂痕。 理智回笼,她不敢再放肆。 玉佩是她夺取气运的媒介,若是玉佩碎裂,她就再也没办法夺回气运,她的脸也不会再漂亮了。 宋锦瑟崩溃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失去了几乎全部的气运,整张脸恢复成了最初的样子,身材……身材倒不是先前的小胸,有些微胖,但又有什么用。 男人看女人,第一眼看的就是脸。 如今被打回原形,由奢入俭难于上青天。 宋锦瑟劝自己,“没关系,我还有身子,她胸那么小,屁/股也没我翘,不好生养不说,身份那么低位,长了一张狐媚子脸,一看就是水性杨花的,不会有高门主母愿意自己的儿子娶她为妻……” “砰——”的一声。 宋锦瑟将瓷杯砸了出去。 道理她都懂,可一想到她辛苦数年苦心经营的一切被宋窈几个月就抢走,她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曾经的宋窈何止被祖父喜欢,外祖父也曾将她养在身边数月。 她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而这时,侧殿的门被推开,苏渺意走了进去。 “我不是让你们别烦我吗?”宋锦瑟转过头去。 “娘听说你在品茶宴不开心,”苏渺意抬眸,“你遇到什么……”事情。 剩下的话还未说出口。 苏渺意正对上宋锦瑟的脸,瞳孔一缩,“你怎么……” 之前宋锦瑟爆痘,皮肤似乎也黑了一些,可今日再看,宋锦瑟的整张脸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你的脸怎么了?你的颧骨为什么会凸出来?还有你的皮肤,你的变化怎么会这么大?”苏渺意觉得不可置信。 明明她能感觉到,这个人还是宋锦瑟,除了颧骨,五官没甚太大道变化,可是现在……她的皮肤变的有几分暗淡,倒也不能说有多黑,就是在黄白之间,和原先对比起来很黑。 宋锦瑟下意识去找面纱,却发现面纱被她扔在了地上皱成一团。 她不得已这样面对苏渺意。 比起解释,宋锦瑟更想委屈,她下意识往苏渺意的怀里扑,“娘,我……” 这些年下来,苏渺意早已经说服自己接受宋锦瑟,能够敞开怀抱抱着她,甚至亲昵的捏捏她的鼻尖。 可这一刻,当这个孩子扑上来的瞬间,一股莫大的惊慌和恶心将她包裹。 她毫不迟疑地后退两步,尖叫,“你别碰我!” 苏渺意抖的厉害,实际上,她也不太懂她在抖什么。 就是感觉害怕,觉得她这些年一定做了一件极其荒诞的事情。 “你的脸怎么回事?”苏渺意看见铜镜里的自己,想到了丈夫,甚至想到了乡下道小儿子。 宋锦瑟的脸,和他们相差太多,唯有细看,才能看出眉眼间那丁点的相似。 宋锦瑟像是受伤,很委屈的看着苏渺意,“我最近用了……用了宋窈的润肤膏,然后就成了这样。” 她不好过,于是不遗余力的摸黑宋窈。 “宋窈不会害你!”苏渺意反驳。 “她怎么不会害我?我曾经不也害过她吗?难道她不会报复吗?!” 苏渺意判断她话里的真实性,在起痘痘这一点,她瞧着确实像是用了不该用的东西,“你让我想想,想想……” 苏渺意剧烈的喘着,曾经对宋锦瑟的怀疑再一次冒头。 她这么厌恶她,她怎么能这么厌恶自己的女儿? 可是,她真的是她女儿吗?! 主持,她要去找灵隐寺道主持……不,那人行踪不定,太远了,她……她还有济善! 她可以去问济善,还有妹妹,她道产房到底都有谁来过。 宋锦瑟心里的恐慌也在放大。 她娘果真很在乎她的美丑。 她美时,她娘喜爱她,关心她,将她当成了一件拼尽全力生下来的艺术品。 当这件艺术品蒙尘,她便不会再爱她。 宋锦瑟的心逐渐冰冷下来,眼泪大颗的往下掉落。 若是曾经,苏渺意必然会去哄她,可这一刻,苏渺意夜难受的很,慌张又下意识想跑道:“你,你别哭了。我去找宋窈替你对峙!” 章节目录 第181章 孤有一个朋友 御花园内,考官小跑上台,作为本次品茶宴内毫不重要的人物,他朝着台下的夫人们公子们打过招呼后,声情并茂道:“时光飞逝岁月如梭,我们的品茶宴终于来到了最后一个环节。想必一柱香过去,各位公子们已经想好了要将手中的茶花放入哪位姑娘的花篮。胜负即将揭晓,让我们特别鸣谢,主办方陛下和皇后娘娘,最终折桂者将得到由丞相夫人,马转运史夫人以及叶夫人一起提供的价值一千两银子的胭脂水粉大礼包!” 话音一出,众人激烈鼓掌,白氏激动地看向宋老太太,“娘!一千两银子的大礼包,窈窈太争气了!” “淡定,”宋老太太压着心里的激动,开口道,“乾坤未定,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 都是小场面,想当年,先帝在时,她一杆子红缨枪耍的虎虎生威,众女琴棋书画都不如她胸口碎大石,单脚跳火圈来的扎眼。 那时候的人多纯朴啊,台下的掌声经久不息,她吼哈两声,没有一个男人愿意把手里的茶花送给其她女人。 宋老爷子惊鸿一瞥,为了追她,过后还给她买了个猴,说猴特别配她的气质。 她懂,猴子聪明嘛。 呵,男人,拐着弯的夸她聪明! 窈窈这一批女孩子就不一样了,没一个人愿意单手举千斤顶,向众人展示了女性魅力美! 说拉弹唱的,没甚意思。 但仔细想想吧,这是她孙女第一次亮相,棋下的好,人也变美了…… 宋老太太突然起身,开始鼓掌,“好!窈窈!祖母以你为荣!” 站在台上的宋窈昏昏欲睡,冷不防听见一道高冷又中气十足的喊声,“窈窈,瞪大眼睛哇,祖母就在这等你折桂呐!” 一转头,就见往日不苟言笑的祖母霸气一脚踩在长桌上,此时正扬手高嚷。话落,“唰——”的一巨响声,在她身后,宋阮从左冒头,拉开对联,“宋窈强强强!” 宋衍之紧随其后从右冒头,拉开对联,“宋窈美美美!” 白氏跟着再从左冒头,“宋窈飒飒飒!” 匆匆赶来的苏渺意下意识跟着营业拿起余下对联再从右冒头,“宋窈狠狠狠!” “姐妹同心,其利断金!”宋老太太高举右手,打个响指,“所有水军,听我号令,变队形!” “唰——”的一声,身后四人一字排开,宋老太太后退一步进入最瞩目的c位,从兜里掏出一张红纸,众人迅速利索拉开横幅,只见上面写着极其醒目的四个字。 宋窈必胜! 宋窈:“……” 哎呦我的祖母,哎呦我的大伯母二伯母亲哥堂妹,你们干嘛呀! 她是奔着抢脸,打脸叶子辰宋锦瑟这对狗男女来的,没奔着长安城第一才女的头衔来呀! 你们这么大张旗鼓,输了可太丢人啦! 宋窈小脸瞬间发烫,像是被丢入热水里的青虾,浑身发热。 偏偏端木熙和宋灵儿就站在她身侧,端木熙蹙眉,不屑的看了眼台下的杂耍。宋灵儿则嫉妒的眼睛都要红了,“不公平!太不公平了!我也是为家族而战,琴艺第三名,焉之我不能是长安城第一才女,祖母太偏心了!” 正在御花园里偷银子的宋清礼仿佛意识到了小女儿的尴尬,他从马转运史的桌子底下钻出来,手里抱着偷来的银子,只能艰难的把脚举过头顶在脑门上比心,“灵儿,别难过,好好陪跑窈窈,认清自己的脑子有多不好使,重在参与!” 宋灵儿:“……” 把我气哭你就满意了? 宋灵儿一甩袖子,哭着跑下去,不比了! 考官道,“好,咱们又下场了一个有自知之明且对战局毫无影响的姑娘!来吧,投茶花吧公子们!” 钱小公子看向母亲,又指了指宋老太太一行人,“宋锦瑟当年比试,好像都没这场面吧?” 钱夫人等人沉默了一下,“你看着投吧。” 以往宋锦瑟参加什么品茶宴的,确实未见宋老太太等人这么疯过。 还有苏渺意,有夫人注意到这人,“她不是去庙里吃斋念佛了吗?” “不给她女儿打气,特地跑过来支持宋窈?” “宋锦瑟脸都毁了,还有什么要打气的,少年慕艾,往日宋家大郎总说自家闺女要留着养,不着急许配人家……如今,怕是嫁不得高门喽!” “宋府本就是高门,宋家大郎疼女儿,未必想让女儿高嫁低人一等。” “等等,你们说了这么多,难道没发现,宋窈长的,很像苏渺意吗?!” “咦,是啊,着眉眼,竟比宋锦瑟更像宋打夫人,难不成宋大夫人和宋家三郎……”我天,绿了绿了!宋怀瑾你绿了啊! 见苏渺意呆愣愣的看着宋窈,夫人们眼里燃烧着熊熊的八卦之火。 …… 另一边,御花园的侧殿内。 瓜果酒樽散落一地,侍卫乌压压的跪了一片。 马公公小跑着,将长安城内执行任务的四大拎回来。 “主子,您叫我?”四大跪在君晏面前。 “孤听说你成婚了?”玉座上的男人拢了拢玄色长袍,散落在肩上的黑发被靛青色玉冠束起,露出那张俊美无双却被挠了三道血痕的面容,声音清冷道,“和你妻子感情好吗?” 四大愣了下,继而脸上浮现一抹娇羞,小声道,“我和红红是青梅竹马,自由恋爱,一胎三宝,无替身,无追妻火葬场,身心双洁一对一甜宠过了三年,日后……” “孤不想听你炫耀。”作为感情受挫的男人,君晏现在一听到有情人未成亲生兄妹莫名就烦的很,“既然你和你妻子能成婚,那你应该很懂女人了?” 四大:“……懂也算不上,不过也懂一点吧。” “那好,孤有一个朋友。”君晏来回踱步,斟酌着,强调,“是朋友。” 四大想了下,点头:“我明白,是朋友。” “他呢,认识了一个女子,这个女子,经常让他抱她,亲她,摸她,他觉得这个女子是喜欢他的。眼看着这个女子要和未婚夫解除婚约,他却发现,这个女子丝毫没有和他订婚的意图,甚至要和他结拜为亲生兄妹,他就恨不得在榻上……咳,他就心生怨怼,毕竟这个女子对自己的未婚夫,曾经好得很。” 章节目录 第182章 太子殿下,为爱做三 “不对,照理,女子没接触婚约前他俩就搞上了,他才是女子和未婚夫的第三者吧?有什么资格心生怨怼?” 四大三观很正,君晏心口一梗,“他是为爱做三,凭甚不能心生怨怼?!” 四大蹙了下眉,“何为爱?那女子爱过他吗?” “……”君晏感觉这个问题十分的扎心,他握紧拳头,十分气愤,“他对那女子比未婚夫对那女子还要好!他舍不得她被欺负,摸她抱她亲她,和她骑同一匹大马,送她漂亮的衣裙,为她准备聘礼,他自幼习武,生的一副好相貌,比她那窝囊的未婚夫不知道要好多少倍!只要不是个瞎子,都知道该选谁!” “可感情这个事,也不是看谁好就爱谁吧?最近民间挖心挖肺话本子里,女主就是看不见深情男二。”四大举例子摆事实,君晏愣住了。 四大见主子双目无神,他赶忙道,“当然了,生活不来源于话本子。您和那位姑娘……” “是孤的朋友!” “哦,好的,您的朋友,”四大点头道,“据我分析,你呢的朋友可能是个养鱼的高手。” “什么叫养鱼?” “我创造出来的一种形容,就是在和未婚夫恩爱的情况下找了您,又背着您找了其他男人,你们都是她池子里的鱼苗,她是渔夫,野的很,不是个居家的好女人。您朋友,是非这个姑娘不可吗?” 君晏想了下,他确实是羞耻。 之前以为宋窈爱他,如今知道旁人不爱,又做不到洒脱放手。 丢人又掉价的。 他有些羞辱地点头,“孤的清……孤朋友又不是小倌,清白都给了她,她总得负责吧?” “如果是想要拿清白束缚她,我想她不会被束缚,您需……”在君晏的死亡视线下,四大赶忙改口,“您朋友需要另辟蹊径。” “比如?” “看书。”四大仿佛过来人,叹了口气道, “以色侍人,终不能长久,这天下女子大多薄情,受伤的总是我们男人。知识就是力量,必须要拥有力量,否则怎能守住心爱之人?” 四大说着,默默从衣兜里掏处几本蓝册子。 君晏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随身带书,只是没等他问,便见那些书如密集的雨点般噼里啪啦的砸到了他面前的小几上,粗略看去,一水的印刷字体: 《撒娇女人最好命》,《三句话让男人为我花了十两银子》,《名门淑女》,《我在男人堆里乘风破浪》,《十个男人见了九个男人爱》…… 君晏下意识的一本一本看过去,等到他彻底看完书名,这些书,已经堆的有他人高,也不知道四大说怎么把这老些东西藏到衣都里的。 “还有一本,”四大下意识掏书,将《他夜/夜/如狼似虎》放到最上,“哦,不对,这个是画册,这个不是。” 他想要把画册拿回去,却被君晏敲中手背,“不知廉耻。”君晏将画册拿到手上,“成日看些不该看的,没收,充煤炭去。” 这是要烧了啊! 四大哽咽,“挺贵呢,我就靠它完成一胎三宝道……” “这些,”君晏假装听不见,指着桌上的书,“这不是给女人看的吗?孤的朋友看这些有什么用?” “这您就不懂了吧?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您只有先做好了一个女人,才能明白女人的心。” “是朋友。” “不管是谁,看完了就知道对方要干嘛了。” 行吧,君晏挥手,“孤要睡了,你们下去吧。” 一群人全部告辞,他不经意翻开了如狼似虎,仅第一页就大开眼界,姿势之复杂,让他羞愧不如。 不过还好他体力好……不是,他在想什么?! “肮脏!” 君晏猛将画册甩出去,半晌忽然想到,四大的一胎三宝,又走过去塞到袖子里,红着耳尖翻开书册,顺便拿起纸笔在一旁认真做着笔记。 —— 御花园内。 没有了母亲的耳提面命,今年品茶宴的比试,桂冠落在了宋窈的头上。 意料之外的欢喜让她下意识地接过领奖券。 端木夫人和楚后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楚后原本想让端木熙或宋锦瑟折桂,将这两个姑娘给儿子定亲。 这下可好。 宋锦瑟定是配不上她的阿珏。 而端木熙连宋窈都比不过,没一个争气,给她儿子们长脸的。 楚后不顾欲言又止的端木夫人,气愤离场。 宫女们带着各府的夫人小姐们向外走去。 此刻诸位皇子们还在一处说话。 君盛泽看了眼离席的楚后,笑道,“母后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八弟不跟着去看看吗?” “母后那里自有父皇宽慰。倒是七哥,被害惊马,”君无珏叹了口气,看了眼走在前方的宋窈,一副好弟弟的做派道,“兄长们说着,臣弟去问问宋姑娘,七哥的身体状况。” “既然话都说到这里了,不妨顺便问一下,他是不是真的不举。” 先前就道听途说很多消息的君无贤认真道,“便是没有不举,也问问宋窈,七弟有没有可能不孕不育。” 君盛泽:“……” 君无珏:“……” 要知道,一个不举的皇子,是没有资格继承皇位的,因为他没办法为大雍开枝散叶。 君盛泽咳了一声,“这么直白,不太好吧?” “难道你们不想知道他还是不是个男人吗?” “……” 他们,确实很想。 君无珏咳了一声,在宫门口,追上宋窈,上前叫道:“宋姑娘。” 正和宋衍之走在一起宋窈脚步一顿,回过头去,看见对方,行了一礼,“八皇子殿下。” “宋姑娘不必多礼,我来是想感谢宋姑娘。” “嗯?” “我七哥的事情。” 少年郎容貌俊朗,手中捏着一把扇子,衬的他格外风流雅致。 那折扇撑起宋窈肩上垂落下来的柳枝,浅笑道,“不过,六姑娘似乎同我七哥的关系很好?” “几面之缘,算不得……” “原是几面之缘,六姑娘就愿意帮我七哥说谎。” 章节目录 第183章 强扭的瓜 眼睛很漂亮,吓一吓一定很好看? 宋窈被他的逻辑惊到了,她抿了抿唇,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话,便见面前这人转过身来,朝着她伸出手,笑道,“六姑娘,宋府的马车到了,请?” 宋窈将手放在身后,不欲扶着君无珏的手上马凳,正要告辞,冷不防,一股大力从她身后袭来,直把她拉着向后,踉跄两步。 “她不习惯,除了孤以外的男人碰她。” 君晏不知何时站在宫门外,将宋窈的脑袋按着,搂在怀里,修长高大的暗影从头顶笼罩而下,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君无珏,目光凉飕飕的。 宋窈白皙小巧的鼻梁猛的撞上男人的胸膛,又酸又疼的触感顿时让她泪如雨下,“君晏!” 她推不开男人,又恼又气,一爪子挠在对方的脸上,“你干什么?!” 大庭广众的你这是要干什么?! 君晏被挠的顺势偏了头,他舔了舔唇,喉结滚动,双眸阴翳晦暗似深渊冷雾般缠绕,然后勾唇,拍着她的脑袋,“乖,别撒娇。” 你妈啊! 别以为我长的好看脾气好,就以为我的撒泼是撒娇! “你给我松开!再不松开,”宋窈露出小尖牙,她目之所及只有少年玄衣,也不知多少人瞧见了这边的情况,气急败坏道,“我咬了啊!我咬了啊!!!” 小姑娘白嫩的脸颊,因为气愤红扑扑的,娇嫩的唇瓣沾着暗沉的血丝,湿润饱满,让人垂涎欲滴。 此时被禁锢着身子,好容易伸出来的小爪子,只在君晏脸上留下一道红痕,转瞬即逝,反倒是指尖柔荑,令君晏一阵心神荡漾。 下意识想到那画本子里…… “七哥,六姑娘让你放开她呢,”君无珏打断君晏的浮想联翩,他手执折扇,笑得风流雅致,“正所谓强扭的瓜不甜,我瞧着六姑娘,也不是很想和七哥站在一处。” “甜不甜的,”君晏抬起眼皮,目光冷冽无情,在旁人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前,慢吞吞地收回按着宋窈脑袋的手。 宋窈正欲骂他,“你是不是有……”病。 便听那人嗓音低沉,透着股偏执的狠劲儿道,“有什么重要。孤要的是瓜,管它听不听话,用力,拧下来就行。” 他说着,将手放在宋窈的后颈上,点了一下,“你说是吗?窈窈。” 被遏制住命运后脖颈的宋窈:“……” 老天爷,如果我有罪,请让我来篡改律法,判我无罪。 而不是派君晏来威胁,暗示要砍掉我的小脑袋! 宋窈双眸沧桑,叹了口气,“对。” 红颜祸水啊红颜祸水! 宋窈指责自己,“长这么好看也就算了,还有才华!给太子逼变态了吧!” 君晏的眸子里酝酿着宋窈看不懂的疯,“六姑娘,你刚刚问孤是不是有——?” “你记错了,我是说,哦不,臣女是说,”宋窈为了自己的小脑袋,昧着良心道,“你还满意你怀里抱着的臣女吗?肥瘦适宜吗?需要臣女再吃点长点肉还是再少吃点掉点称呢?” “都好。” 君晏眼底的疯散了散,他想到他刚看书做的笔记,女人觉得男人都爱听夸赞的话,他举一反三,自以为情深,实则一副杀宋窈全家的表情补充道,“只要是你,哪里都好。” 宋窈:“……臣女信的。” “真的吗?臣弟不信。”君无珏插嘴。 “你爱信不信,这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君晏不耐烦看他,“品茶宴品了一天,你也该累了,回府里休息去吧。没事少往女人面前凑,孤男寡女说不清楚。” 君无珏根本不想走,被君晏不冷不淡地瞥了一眼。 “你是自己走?还是孤敲碎你的骨头让人抬着你走?” 君无珏:“……” 君无珏观察了一下君晏的表情,发现对方似乎没有开玩笑,眸子一冷,不知跟谁置气,“知道了,你不必拦着,臣弟自己走!” 他挺直腰板,高傲地走了,没有回头。 马公公嘟囔,“谁拦啊?殿下让他真的走,他难道听不出来吗?” 君无珏的脚步踉跄了一下。 君晏看向还站在马凳边的宋窈,“你过来。” 宋窈想了下,决定用魔法打败魔法,“是这样,殿下,您也说了,孤男寡女,这不太……” 君晏扯开自己的衣衫,指了指锁骨上的齿痕,“咬孤的时候你想过孤男寡女了?吻孤的时候你想过……” “殿下!”宋窈心里一虚,三步并做两步跑上前,将君晏的衣领子扯回去,脸红耳赤,“大夏天的!日头这么毒,您皮肤这么娇嫩,晒伤可怎么得了!” 君晏幽幽开口,“日头再毒也毒不过人心,六姑娘涉世未深,不知道,这世上有多少女子始乱终弃,只知贪慕男子的身子,还没彻底得到,就腻了,转身离开。” 我天,怎么会有人这么喜欢阴阳怪气! “您到底想要什么啊?”宋窈慌的去看四周。 她的马车排在最后,马夫已经装死,捂住耳朵闭上眼睛了,还没什么人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但宋窈虚啊,急得眼眶都红了,实行缓兵之计,“在侧殿,臣女不是,臣女不是和您说了……臣女不会始乱终弃吗?您怎么……” “孤身边的桃花,孤要掐,你身边有变/态缠着,孤也不能坐视不管。既然是双向奔赴,孤要帮你摆平一切。” “……” 见鬼的双向奔赴! 你才是那个变/态! 宋窈敢怒不敢言,谁让她勾着人家要亲要抱! 硬的君晏不吃,还会发疯,眼看着马车要走,为了不让任何人发现这段地下情,她想了想,决定来软的。 一把拉住君晏的手,娇羞地摇了摇,双眸含情,将手中帕子打在君晏胸口,语气特嗲,“殿下~!您说的太直白呢!臣女好羞涩,好脸红呀!既然事情已经摆平,要不您——” “窈窈,”宋窈正扭着呢,冷不防宋老太太在前方打开车帘露出脑袋,“祖母刚想起来,你那个胭脂水粉大礼包你领……” 章节目录 第184章 住进宋府 她侧着身子,率先对上太子清冷的眸子,又下意识再往下看—— 她的乖孙,脸上挂着花楼妈妈谄媚的笑,一只手拉着太子,一手捏着帕子小拳拳捶太子胸口,眼睛像是卡了砖头一直眨着,小腰扭来扭去可能要把自己扭成一个麻花,声音特嗲,嗯哼嗯哼的嘤嘤嘤。 “……” 宋老太太表面面无表情。 内心:卧槽卧槽卧槽!眼花了吧?没眼花啊!现在的小年轻好猛啊!这说她不花银子就能看见的表演吗?! 和宋老太太四目相对的维持着抛媚眼动作的宋窈:“……” 满脑子回旋着那段仙界神曲: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被拉住手的君晏想了下,对她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行为表示活该。 并且垂下眸子,虚弱的咳了两声,耳红道:“六姑娘,你这是?” “……” 在宋老太太的凝视下,宋窈松开他的手,电光火石之间,一手放身前,一手放身后,看破红尘道,“空即是色,色即是空,我佛慈悲,多谢施主,以身饲狼,助我得大道圆满。” “阿弥陀佛。” 她一脚踩在马凳上,在尴尬快追上她前,双手合十,向上狂奔,“施主们,大道在召唤,贫尼先走一步!” 她跑的太快太疯癫。 没有看清楚脚下马凳有几层,一脚踩空,踉跄着就向下摔去。 “窈窈!”听到声音露出脑袋的宋衍之和白氏等人目眦欲裂。 关键时刻,在和大地来一个亲密拥抱时,君晏向前一步,抬手,“大师莫怕。” 他稳稳的接住了看破红尘的宋窈,将人抱在怀里的刹那,迎着小姑娘发愣的目光,仿佛不堪重负,脸色一白,“噗——”的吐了口血。 宋窈:“?” 咋呢,我太胖给你砸出血了? “殿下!”马公公慌了,急忙道,“殿下,您吐血了!啊!一定是旧疾复发,伤口严重了!” 明明知道君晏脉象极好不可能有旧疾的宋窈:“……” 她有一种不太详的预感。 这种预感这刘御医睁眼说瞎话道,“糟了,殿下被宋姑娘一砸,气血紊乱,这病好严重,便是神医在世也要治疗几年,如今怕是只有六姑娘能治太子!”时达到了巅峰。 君晏进气多,出气少,“莫,莫要麻烦六姑娘……她,咳咳咳……” “这怎么能叫麻烦?!” 宋老太太从马车上跳下来,“殿下是为窈窈受伤,窈窈必然会对殿下负责!” “其实祖母——”宋窈有话要说。 “你不必多说。”宋老太太什么都懂,“将殿下抬上窈窈马车。” 君晏垂下眸子,“六姑娘会不会不愿意?” 宋老太太想到瞎几把勾引君晏,还有路都走不好的宋窈,意味深长,“殿下,你还是涉世未深。” “不是,祖母,先不说你是不是想歪了,这孤男寡女——”宋窈继续开麦。 “你不必再说。”宋老太太化身懂王,挤眉弄眼,低声道,“虽然那边没解决好就梅开二度不太好……不过,你精心谋划的一摔,确实有用,你想和太子捆绑,祖母定会助你一臂之力。” 宋窈撕心裂肺尔康手:“……”不——! “来人,扶太子!” “祖母!”宋窈给跪了,“爹娘给了我这张嘴,求您再给我一个开口的机会吧!” 宋老太太迟疑着,正要说些什么。 却见太子又是一口血吐出来,咬着唇,小心翼翼,“是不是,是不是六姑娘不愿意救孤?没关系的——” 他浅浅一笑,清隽雅致的面容像是污泥池水中盛开的白莲,“孤这么柔弱,总是麻烦六小姐不说,你我男未婚女未嫁,咳咳……待在一处,落人口实。” “人固有一死,早死晚死,若是死于救六姑娘,也算有救世功德了。” 宋老太太下定决心,一巴掌拍在马屁/股上,怒气冲冲,“听不见本帝姬的话吗?还不将太子抬上去!太子乃国之根本,别说说要窈窈靠医术救您,就是舍命救您,也是臣子本分!哪个心里肮脏的东西敢多想?!” 宋窈:“……” 君晏被抬上了马车。 “窈窈,进去吧,去治治太子。” 宋窈死死握着宋老太太的手,哭哭啼啼,“您怎么能送我羊入虎口呢?” “啊?” 宋窈低声道,“您不觉得太子他他他肖想我吗?” 亲眼看见宋窈勾引太子的宋老太太沉默了一下,“我觉得——” 宋窈眼光一亮,“您觉得——?” “要不你去治治脑子吧,乖孙。你一定是得了癔症。” 宋窈:“……” 车帘被打开,再次浑身染血的君晏虚弱道,“六姑娘还不上来吗?孤好难受啊。” 语气阴森森的。 宋窈麻溜的爬上马车。 “同你祖母告孤的状?” 宋窈道脑袋摇成拨浪鼓,“哪能呀!臣女又不是小孩子,您怎么能这么想我!” 君晏坐在蒲团上翻着马车里的话本子,“过来。” 宋窈见他目光平静,不明所以地凑过去。 君晏用帕子帮她把肩膀的地方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 “四下无人的时候,你可以不必自称臣女。” “嗯?……哦。” 见她还挺听话的,君晏心里软成一团,“往后,你也不必把我当成太子殿下看。” “那我把您当成什么啊?” “你把我当成男人,”君晏脸上有点烫,但还是坚持道,“你不需要想着我是太子,你可以把我当成男人看。” 他教导宋窈,有些心酸道,“听马福说,你往年喜欢叶子辰时,叫他哥哥,从未叫过他叶世子。” 说到这里,就是简单的举例子,君晏想到宋窈还对叶子辰那么好过,又气的不行。 宋窈一个眼神斜过去,“我何止叫他哥哥,我还给他喂马尿,您要实在嫉妒,喂马尿这一点,我可以一碗水端。” 君晏:“……” 罢了。 这次他住进宋府,近水楼台先得月,宋窈养一条鱼,他叉死一条,早晚这片鱼塘,只有他一条金龙和她行鱼水之欢。 —— 另一边,来福客栈内。 苏渺意站在门外,低声喊道,“宋府苏渺意求见济善大师!” 章节目录 第185章 夺人钱财,杀人父母 来福客栈的大门被打开。 济善有些头疼的看着站在门外双眼通红的女子,硬着头皮道,“宋大夫人。” “大师,”门外的阵法被破开,苏渺意三步并做两步上前,俯身道,“妾身记得当年生产,九死一生,是您和主持替我接生,大恩大德,切身没齿难忘,只是——” 济善心里一个咯噔。 果不其然,听对方哽咽道,“只是前几日品茶宴,妾身见窈窈的容貌发生变化,与妾身长的极其相似,反倒锦瑟长的平平无奇,还望大师解惑。” “……” 客栈寂静的可怕,有日光透过窗户照射进床幔,折射出斑驳阴影。 “自古父母长得好,孩子生的平凡,父母长得丑,却歹竹出好笋的情况比比皆是,大夫人用美丑定夺一切,是不是太草率了?” “不是的!我是个母亲,我自己的孩子,我能不喜欢吗?我见锦瑟,这孩子自幼我就极其不喜……” —— 与此同时。 宋府内。 君晏受伤的事情传到了皇宫,宋怀瑾是大雍战无不胜的将军,还和苏家有来往,太子和武将在一处……总是让他这个当爹的辗转反侧。 刘公公劝他,“如今镇国将军镇守边疆,两军开战,他哪里有时间与太子往来?再者,太子身体垂危,也只是和六姑娘走的近些。苏家早晚都得……” 他剩下的话隐匿在心里,和惠帝心照不宣。 惠帝想到他给宋家定好的结局,缓缓道,“也罢,那便让他住在宋府。”只是孤男寡女总不是那么回事,“据说六姑娘在品茶宴折桂?若是我儿病好,便赏她做太子侧妃。” “以六姑娘的身份,能做侧妃,都是殿下恩典。她必欢心雀跃。” —— 此刻,刘公公心里欢欣雀跃的宋窈正坐在蒲团上艰难的啃着麻辣兔头。 她身边放着七八个盛着米饭的空碗,用完午膳的君晏喝了口茶,蹙着眉道,“吃不下去就不要硬吃,你胃里不涨吗?” 宋窈将最后一只兔头吃完,摸了一把有些圆润的肚子,瘫在小几上,“涨啊,”她肚子里难受,语气就有点焦躁,“涨的很,不舒服,可能要围着长安城跑上三四圈才能消化吧。” “既然不舒服,为何要吃这么多?” “我岁数小啊,正在长身体,必须要把营养补上,不然以后长不高的。” 君晏打量她,小姑娘的面容还有几分稚嫩,未完全长开却也可见倾城之貌。 视线下移…… 宋窈立刻捂住胸口,“您往哪看呢!” 君晏的心里一直有一个疑惑。 无关太多风月的疑惑。 就是小姑娘那处,瞧着极其漂亮,也十分的……嗯……但不知为何,情迷时不经意触碰,那处又小了不少…… 君晏捏了捏眉心,面上十分正经,“你觉得你哪里有勾着孤看的吗?” 宋窈:“???” 宋窈感觉他这话虽然一个重字都没说,但她还是遭受了致命的一击。 她的胸,虽然现在很小,但不表示以后吃不大啊! 宋窈下意识回怼道,“我还没长开,以后长开就好了,您别看不起人!” “那,”君晏勾了勾唇,心情愉悦道,“孤日后再看。” 宋窈:“?” 她好像怼赢了,又好像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宋窈正要挽回点什么,这时,马公公匆匆走进来道,“六姑娘,九姑娘说有急事找您。” 蹭吃蹭喝蹭完的宋窈起身,对着拿着一个不知道写着什么书册的太子道: “那吃好了,我就先走了,若是得空,我再来看您。” 话落,也不管君晏是什么反应,就往外跑。 宋阮在太子厢房外面急得转圈圈,宋窈瞧见她,疑惑道,“你不是说玉春楼盖好了,拿着《霸道冰山王爷和他的小逃妻》去监督戏台班子排练吗?怎的忽然回来了?” 宋阮的眼泪珠子“唰——”一下流出来,“窈窈,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三哥。” “发生什么事了?”宋窈的脸色不由变得凝重了几分。 宋阮哽咽着,抹了一把眼泪,那手都有些颤抖,“玉春楼,呜呜,你给玉春楼画了布局,我觉得那个戏台子太好了,配的上当世名角,就到处炫耀,这话不知道怎么传到了大皇子的耳朵里,他清早带了一群人,在玉春楼里堵我,和我要地契。” 要知道,天子脚下,君无贤一贯嚣张跋扈,喜欢的东西就去抢,便是惠帝骂他,他也不听,还以为自己做挺好。 至于他为什么来抢这个玉春楼,宋窈仔细回想了一下,君无贤吧,除了爱装逼,他还有一个最大的爱好就是唱戏。 管他什么什么生旦净丑,但凡是他喜欢的,都要化着妆,上台咿咿呀呀的唱上一曲。 惠帝喜欢听戏,京越豫昆川,黄梅戏,皮影戏都百听不厌,可他看不惯自己的儿子成了戏子。 但在这件事情上,君无贤屡教不改。 这不,如今听见玉春楼的布局好,里面不少新鲜玩意儿,狠狠地心动了一把。 抢了宋阮的地契不说,还让宋阮给布置玉春楼的宋窈带句话。 “什么话?”宋窈听完,眉心紧缩。 宋阮觉得都是她的炫耀毁了意切,无颜面对江东父老,“大皇子说,从今天起,玉春楼是他的,布局版权也是他的……同样的戏楼,不许咱们再按着建,要是咱们敢,他就把咱们戏楼砸了。” 宋窈“呵”了一声,这还真是好笑,她画的图纸,地契被人抢了不说,对方还警告让她不要肖想自己的图纸? 这得是多大的脸啊?脸皮得比城墙厚吧? 宋阮其实也十分生气,但人不与天斗,她也不好去府衙告大皇子的状。 况且告了又怎样?惠帝会罚自己打儿子吗?到时说不准牵连她爹。 “窈窈,我想过了,要不咱们就只卖话本子吧,不挣那个戏楼的钱。”宋阮虽委屈,却也抓耳挠腮的去想解决办法,“无非是少点收入,破财免灾嘛!” “夺人钱财如杀人父母,君无贤杀我爹娘,此仇不共戴天,”宋窈眸中一冷,拎起门边的木棍子向外走道,“我倒要看看,他这个赤血鸳鸯要作什么妖!” 章节目录 第186章 大雍人不骗大雍人 宋阮试图拦她,“民不与官斗,咱们……” “你放心吧,”宋窈目光里燃着熊熊怒火,“收拾他,轻而易举的事情罢了。” 她手里还捏着君无贤的把柄呢。 “带上这些话本子,一会儿去了玉春楼,我把这个傻大款叫出来,最后的谈判,还得倚仗这些话本子。” 她计划的挺好,到了玉春楼,却被告知,大皇子去了八方来财赌钱。 然而,刚一过去,八方来财却道,“真不凑巧,大皇子一柱香前刚走,他去了玉春楼唱戏。” 宋窈:“……” 宋窈累的呼呲带喘,敲响了玉春楼的大门,管事笑眯眯道,“嘿,好巧,我们大皇子又去赌钱了。” 八方来财,“大皇子?他回去唱戏了啊。” 两个回合后,宋窈再无再战之力。 “好好的玉春楼他不待,跑来跑去恶毒我,是他逼我的,都是他逼我的!” 宋窈本想采用怀柔政策,但对方这么跑,她十分生气,守株待兔等在了八方来财的门外。 这一守从日中到日落,君无贤唱了一下午的戏,缓缓经过八方来财,赌了把大的,然后提起裤腰带就要去上厕所。 茅厕,是他落单的最佳场所。 宋窈和宋阮等候多时,宋窈一个手刀把人砍晕,套麻袋,就将人拉到了赌坊里的柴房。 这个柴房十分的破旧,里面灰尘很大,还有蛛网,看着很阴森,因此来往的人并不多。 宋窈扛着君无贤来到柴房,确定没人发现后,一把将人扔到地上,给宋阮递了个眼色,等宋阮将门关好,宋窈便怒气冲冲地掀开君无贤脑袋上的麻袋,用力在他人中一掐,君无贤瞬间清醒,“好汉!好汉饶命!我上有老下有狗,未来当之无愧的大雍天子,黎明百姓就靠我活,你要什么你说,银子?美人?还是权利?都可以商量的啊!” “君无贤!” 宋窈打断他的批话,“睁开你的眼睛看看我是谁?!” “我不!”君无贤紧闭双眼,“好奇心害死猫,自古就没有哪个人质瞅见绑匪那张脸还不被撕票!你放心,道上的规矩我都懂,我是绝对不会睁眼的,一条缝都不会开!我绝不知道你的脸,也不知道你就是宋窈!” 宋窈:“……” 宋阮:“……” 突如其来的沉默让君无贤意识到他做了什么蠢事,他恨不得亲手撕下自己的视网膜,沉痛道:“叶公好龙取之有道,我会把玉春楼还给你的。” “我来不光是要和你说玉春楼的事情的。” 宋窈走上前,蹲在君无贤身边,一字一顿道,“我是来求大皇子的。” 君无贤:“……”头一次听说求人办事不送礼还绑架让的。 他尴尬的笑笑,“您说。” “我想跟你借几个子儿。”宋窈道。 君无贤愣住了,他觉得宋窈无理取闹:“我未娶正妻,通房要喝避孕药的,哪有那么多儿子借你?还是说……” 他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瞪大眸子,“你……你想要我出力,和你这样那样,然后去父留子?!” “妈的!”宋阮听不下去了,将手里的镜子扔在大皇子面前,“求你了,看看你的双下巴大肚腩吧!” 对上镜子里白嫩嫩胖嘟嘟的自己,君无贤道,“真好看,你们也很为本王沉迷吧。” 宋窈和宋阮:“……” 宋窈崩溃的“哈”了一声,“谁会为赤血鸳鸯大裤衩沉迷。” 君无贤:“?” 君无贤崩溃了,“那事过去那么久,你为什么三番五次的提起来,你不知道你一说,本王的心脏就会裂掉一块吗?” “那你不知道,你的普信,会让我的破防更上一层吗?” 宋窈不和他说这些个有的没的,“我说的借子儿,是借银子。我知道大殿下喜欢唱戏,我这里有几本话本子,你读读看看!” “呵,你是什么东西我是什么身份,你让我看我就看,那我不是很没有面子?” “行,”宋窈扭头就走,“我将昭告天下,那日夜里,多男压一男,他们挥汗如雨,赤血鸳鸯——” “我看!我这就看!” 君无贤忍着耻辱,气呼呼的去翻那几本书,谁知越翻,眼睛越亮,“挖心挖肝,失去双臂,替身白月光,这可真是一个十分狗血的爱情故事!不知作者是谁?” 宋阮赶忙道,“窈窈的梗,我的手,我们合作完成。” 宋窈接道,“这是我们准备在玉春楼表演的话本子。” “不错,有想法!这本子一看就能带动戏子一起火!不过,你那戏班子的戏子未必能演好啊。”君无贤有点酸,还有点想故技重施抢走宋窈的话本子作为她绑架他的赔罪。 “那是当然,”宋窈眼珠子一转,叹了口气道,“其实臣女心中有不少好的话本子,只是却苦于没有一个有品位的男主来演出书中龙傲天的感觉。” 心中有话本子……那便抢不掉了。 君无贤只好改变策略,抢不过就加入,故意提醒,“其实,有些身份尊贵的人,更能演出那种高贵感。” “臣女听闻大殿下,唱的一首好曲儿,演的一首好戏,不知大殿下能否抬爱,下乡扶贫,用无尽的银子和精湛的演技帮帮我们玉春楼?” “好!”君无贤一个激动大喊出声,回过神觉得不对,又咳了一声找补道,“本皇子的意思是,你是懂戏的,第一个让本皇子生出士为知己者死感觉的人,本皇子就帮你一把吧!” “道同相为谋,你投个八千两银子,以后铺子咱们五五分成。”宋窈将合同拿出来和君无贤签后道,“日后我们就是同谋!朋友!过命的交情了!日后我要是有难,你就是豁出性命也要救我,知道吗?” 君无贤:……老子信了你的邪! 君无贤从兜里掏出来八千两银票给到宋窈,伸出手,“好兄弟。” 宋窈回握道:“好兄弟。” “大雍人不骗大雍人。”两人对视片刻,不约而同抬起五根手指头指天发誓道,“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日后都暴富!” 只给玉春楼投了一千两银子的宋阮:“……”娘嘞,窈窈好会骗钱哦。 —— 却说宋府内。 苏渺意双眸含笑,端着一盘莲糕,去到女儿房内,“锦瑟。” “娘,你怎么来了?”宋锦瑟戴着面纱,几乎是除了睡觉吃饭都不摘的那种。 “娘想着你爱吃糕点,就给你送来了。” 苏渺意说着,不动声色地抬手,“你头发上沾了脏东西,娘给你擦擦。” 章节目录 第187章 退婚1 章节目录 第188章 退婚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