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养娃:农门弃妇有空间》 章节目录 第1章 弃妇 “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陆表哥也不会休弃了表姐,是蕊儿的错。” “这哪里是你的错,是她命不好!没有做秀才娘子的命!”沈云莲冷哼着,不以为然,然后催着妹妹沈云蕊快去收拾一下,陆家的喜轿马上就要到了。 …… 西风紧,北雁南飞,十一月的牛王村已经北风呼呼,衰草遍野。 村民们都挤在苏家外面看热闹,闻声不由戚戚然。 苏珍珍眼皮子灌了铅似的,一段陌生却又熟悉的记忆也同时在脑海中电影般回放。 说陌生是因为这对苏珍珍来说,并不是她自己经历过的事情,说熟悉则是因为这些记忆与她看过的一本小说情节不谋而合。 她记得自己闭眼前还在伏案疾书写药理论文,怎么再睁眼就到了这里,难道是因为她连着两天没有合眼……猝死了? 这个现实让她有些难以接受。 挣扎了半晌,苏珍珍这才勉强睁开眼。 浑身都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身体又冷又沉。 没错,苏珍珍的确是刚被人从水里捞出来,现在全家人都等着她断气,好把她丢到乱葬岗去! “表……表姐这是还魂了?” 沈云蕊第一个发现了睁开眼的苏珍珍,不禁捂着嘴骇然低呼了一声。 苏家人一听,立刻全都围了过来。 “还真是没有死,这……”苏珍珍的二嫂看着,愁容上脸,有些烦躁的在屋里走来走去。 苏家大嫂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动了别的心思。 “哎呀我说你们还不快点把人给送到屋子里去,人还没断气呢,这都冬月了,放在门板上给冻死了可怎么是好啊!” 看见忽然变了脸的苏大嫂,沈云蕊和苏家二嫂几个人都有些反应不过来,这个苏珍珍现在养在家里也是个吃白饭的,死了不更好? 苏珍珍也看不懂苏家大嫂的操作,因为这个苏珍珍只是她看过的一本古言小说里的配角,而且是开篇三章就死了的炮灰配角。 苏大哥也不明白自家媳妇儿这是咋了,拉着苏家大嫂张秀梅就到了一边去,“你说你救这么个扫把星干啥,你不是糊涂了吧!” 张秀梅一指杵在丈夫的额头上,翻了个白眼,“我说你是个呆子你不信,咱村子里的朱举人现在积德行善,说要给村里那姓魏的傻子娶个媳妇,可是要拿出十两银子呢!” 苏有富眼珠子一转,恍然大悟:“所以……和咱有啥关系?” 张秀梅是恨铁不成钢,一巴掌给打在了苏有富的天灵盖上,骂道:“我说你胖你咋还喘上了,你傻啊,咱家里不是有个现成的姑娘?” “可她是被人休回来的,人能找这样的?”而且还是成亲当天花轿还没下,就被退回来的,朱举人要做好事,怎么会碰这么个霉星。 张秀梅气的胸口一起一伏的,说了好半晌才把丈夫的脑筋给扳直了。 苏有富这才扳着手指一字一顿道:“把她送去魏家,换十两银子?” “这也是为她好!”张秀梅横了丈夫一眼,转身扭腰进了屋。 章节目录 第2章 秀才娘子 初冬寒寂,又在湖水里泡了那么久,苏珍珍夜里就发起烧来。 医者不能自医,这个时候她眼皮都抬不起来,更别说出去找草药了。 张秀梅现在看见苏珍珍就满眼放光,唯恐苏珍珍有个好歹,一晚上没睡觉,不停用冰帕子给苏珍珍降温。 “你可得挺过去啊,你这要是死了,嫂嫂也不活了!” 苏珍珍脑子里乱哄哄的,醒来是在她床边哭哭啼啼那位沈云蕊,就是苏家二嫂的亲妹妹,前几年闹灾荒的时候死了父母,之后就一直住在苏家,和苏珍珍好得亲姐妹似的,哄得原主什么事都和她说。 陆彦京一家原本就住在苏家隔壁,苏珍珍打小就像个小尾巴似的总跟着他。 不过陆家父母好吃懒做,一年收成交了赋税就所剩无几,常和苏家借粮食,有一年借了粮食还不上了,陆家就说不如让两个孩子定个娃娃亲,往后陆彦京考取功名后再报答苏家。 这事儿是苏母做的主,不过苏母已经病故了,要是知道苏家出尔反尔,怕是棺材板偶读压不住了。 陆彦京得了秀才功名后,他就拿着县上奖励的银子租了个小院子,接了父母住到了县上,后来三天两头的,原主就常拉着沈云蕊借着卖绣品的理由去县上看陆彦京。 知道他日子清贫,就把自己卖了绣帕得的银子接济陆彦京。 却不料日子一长,陆彦京却和沈云蕊看对了眼。 她记得有一次去县上看了陆彦京,回来的路上就听沈云蕊道: “妹妹命可真好,彦哥哥这样的好男儿可不好找了,咱们十里八村,怕就是你能有这福气了,小小年纪就做了秀才娘子。” 脑海中浮现出沈云蕊说这话时的神情,苏珍珍不由心头一阵恶心,只怕那时候她就已经动了要抢走苏珍珍未婚夫的念头吧! 从前看书时,她以为一切都是意外,女配死了,沈云蕊嫁过去也无可厚非,可现在自己穿到了这个炮灰女主身上,事情就不一样了。 作为书中的女主,沈云蕊自带女主光环,加上她总是轻言细语娇滴滴的模样,可是迷倒了牛王村不少年轻汉子。 可寻常人,人家可瞧不上! 陆彦京功成名就后还给她谋了个一品诰命夫人的封号,的确是令人羡慕的好命了。 原本苏二嫂沈云莲已经给她相中了一门亲事,就是同村里的赵秀才的儿子,可谁能想到两家正准备过贴,苏家的花轿也到了陆家,陆家却一纸休书以克夫之名休妻另娶! “你们家三姑娘没有这个命,这也是天注定的。”喜婆当着众人如此一说,苏珍珍的名声就碎得捡不起来了。 更可恨的是,陆彦京和沈云蕊婚书第二天就办好了,这要不是阴谋,她把那本书吃了! 这事儿在牛王村可是炸开了锅,赵秀才气得直接打上门来要苏家给个交代,而陆彦京则是有肆无恐地跑来苏家说,“赵家若是不满意,尽管来县里找我。” 陆彦京的底气则是来自他刚考中的秀才之名。 一个是秀才之子,一个是秀才,沈云蕊会怎么选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得知自己能嫁给陆彦京时,她假借安慰之名,跑去和苏珍珍说什么,“即便是我嫁了他,往后你也能常见着彦哥哥的,你可别想不开,你就是投河,彦哥哥也不会回心转意的,妹妹还是想开些吧。” 嘴里说着安慰的话,实则撺掇她去寻死。 被休还背负上了克夫之名,最信任的好姐妹背叛自己抢了自己的相公,几重打击之下,原主真去投河自尽了。 可天不遂人愿,就是寻死,老天也没让她如愿。 人被捞了起来,才有了开头一幕。 现在苏珍珍是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可看着苏大嫂笑眯眯的小眼睛时,她就知道,自己的新危机出现了。 “我说小姑子,你这虽然被人退了亲,可想要娶你的人却不是没有,你也不要想不开,每个人的命数不同,你呀,也是个有福气的!” 说着像只老母鸡似的咯咯笑了起来。 苏珍珍只想问是哪个不开眼的想娶她? 张秀梅拍着胸脯道:“这次你放心,大嫂保证你能嫁出去,都说长嫂如母,婆婆早死,你的事就是大嫂的事,你就放心吧!” 苏珍珍满头黑线,直到听见张秀梅嘴里这个想娶她的倒霉蛋是谁时……“这个魏家的傻啊不是,魏家的这孩子虽然脑子不太聪明,可人勤快啊,这一个人养着三个孩子,你这年纪小,嫁过去了也不用急着生孩子,现成的娘呢!” 张秀梅说着,见小姑子面色凝重,一副不乐意的样子,心虚的咳嗽了两声,正想再劝几句,谁知苏珍珍却开口了。 “好,我嫁。” 张秀梅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容易,顿时一张脸都笑成了朵菊花。 苏二嫂知道后却不由鄙夷,自己这个小姑子是个扶上墙的烂泥,一个傻子也嫁,她也傻了吧? 苏珍珍可不傻! 什么傻子鳏夫三个苦命孩子?数年后,那可是朝中权柄滔天,连陛下见了也得恭恭敬敬的叫一声四皇叔的人物。 至于三个孩子,一个是本朝皇子,一个是雍国皇长孙,一个是郡主,随便一个丢出去,也是能震得靖安国抖三抖的! 只可惜三个孩子的命运并不好。 几个孩子心理上都或多或少有些扭曲,以至于后来雍国战乱,靖安皇国嗣阋墙,妞妞则下场更悲惨,虽认祖归宗,却被继王妃下药害死……想到这些,苏珍珍长叹一声,自己若是能结一份善缘,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得了苏珍珍的准话,张秀梅立刻屁颠屁颠去了朱家。 朱举人想请县里举荐自己去州里进学,如今就想着多做好事,亟需一个好名声来铺路,给村里的傻子娶媳妇说出去是善事一桩,可这也没人愿意来做这个买卖啊! 那些人家一听说是嫁女儿给傻子鳏夫,还是去做后娘的,就都不愿意了,有的呢则是觉得十两银子太少,事情拖拖拉拉的等了两个多月,愣是没有一个合适的人选。 苏家大嫂主动上门推荐,朱举人一听是这些天被村里传得沸沸扬扬的弃妇,不禁皱眉,不过终是点了头。 弃妇算什么,一个傻子有什么好挑的。 就这样,苏珍珍要嫁给傻子鳏夫的消息再一次将牛王村炸开了锅。 匆匆替表姐嫁进陆家的沈云蕊三日回门这天才听说了此事,也是满脸惊愕,不过更多的还是想看看那苏珍珍是什么反应。 章节目录 第3章 前夫上门 这一个秀才一个傻子,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原本可以做秀才夫人,现在却只能给嫁给一个带着三个孩子的傻子鳏夫,不知道苏珍珍心中作何感想呢? “表妹如此也好,总归好过一个人青灯古佛吧。”沈云蕊说着看向陆彦京,想看看他对此事如何作想。 毕竟两人是实打实的青梅竹马,若是陆彦京对苏珍珍还有一丝情意,那她就得早做打算,防备些了。 “她命不好。”陆彦京对此并没有什么想说的,沈云蕊闻言这才略微满意的点了点头。 村民们没想到会有这种事情,有人暗骂苏家想钱想疯了,有人则为魏家那傻子鳏夫打抱不平,说什么的都有! 苏珍珍啃着难以下咽的干红薯,心中直叹气。 红薯虽能饱腹,却没滋没味,干巴巴地毫无油水,她这枯瘦飞机场身板儿和营养不良蜡黄的脸,像是被虐待过似的,哪里有半分的女人样。 严重的气血不足之症啊! 好在她有法子改善,只是现在苦于没有银子。 罢了罢了只能一步一步来了,苏珍珍咽下这难吃的红薯,这才发现,沈云蕊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此时像是看猴子似的盯着自己。 “有事?” 苏珍珍拍了拍手,不经意瞥见沈云蕊朱红色裙子上的绣花,她说这裙子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不就是记忆里原主熬坏了眼睛绣出来裙子吗。 原本该穿着这裙子风风光光回门的是苏珍珍,现在却偷龙转凤变成了寄居家里的沈云蕊,这世道可真是不公啊! 不过原主不辨善恶,与狼为伴毫无防人之心,这样的下场虽然可怜,自己也不是完全没有责任的。 苏珍珍一把伸出手拽住裙子,缓缓抬眼看向沈云蕊。 那目光冷得瘆人,沈云蕊被看的后背生寒,想到那天她怂恿苏珍珍寻死的话,她记得苏珍珍已经没气了,怎么会活了过来,这怎么看都不是什么好事,因而看苏珍珍的时候不免多了几分探究。 “你……你想干什么?” 见沈云蕊惊慌失措的样子,苏珍珍忽然想要吓吓她,忽然将眼睛瞪得铜铃似的凑了过去,然后勾着嘴角戚然一笑,压着声儿问她:“我还活着你很意外吧?我绣的嫁衣好穿吗?死人的衣裳你也敢穿?”说着阴恻恻地笑了起来。 沈云蕊整个人都不禁往后靠,想要和苏珍珍拉开距离,苏珍珍的声音却没有停止。 “陆彦京会金榜题名,然后入朝为官,不过他会在外面养外室,那时候你已经是残花败柳,而陆彦京却是风头正当的大官,有的是女人想巴上来,而你则会被……” 沈云蕊的表情从震惊渐渐变得恐慌,又从恐慌变得镇定,只是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却出卖了她的情绪。 “蕊儿?”门外传来陌生男子的声音,苏珍珍松开了沈云蕊的衣襟,恢复了正常神色,仿佛刚才说出那些话的人不是她似的。 沈云蕊心神震荡,满脑子都嗡嗡嗡的,却不肯在苏珍珍面前露了怯,笑着转身去,娇滴滴地应了一声:“彦哥哥,蕊儿在这里。” 陆彦京循声过来,门口的苏二嫂忙上前,想要将苏珍珍挡在身后,却还是晚了一步。 陆彦京还是看见了苏珍珍,不过他也只是神色微变,板着脸道:“苏珍珍,你我没有缘分,不过等你嫁去了魏家,我陆家也会送上一份礼的,去了魏家,可要好好的相夫教子,不可任性胡闹。” 要不是她这会儿有点口渴,苏珍珍非得啐他一脸! 他凭什么一副教训的口吻对她说这种话,当初要不是他背信弃义,原主也不会死,他受了苏母恩惠却恩将仇报,从始至终就没有想过原主的感受,卑鄙至极。 这个男人虽然从一个穷小子考上了功名,骨子里却一点没有得到升华。 “此事就不劳陆秀才操心了。” 章节目录 第4章 再嫁 苏大嫂为了早些拿到那十两银子的彩礼钱,在苏珍珍好转的第四天,就催着她嫁过去了。 这牛王村到了冬天冷得很,苏家本就没有什么余粮,可不愿意多养苏珍珍一天,再说了,夜长梦多,万一朱举人反悔了,这十两银子可就是到嘴的鸭子飞了。 因为是再嫁,苏珍珍做的嫁衣又被沈云蕊穿了去,苏珍珍嫁给魏沅这天,就只带了自己的几件衣裳和针线篓子,用一顶简易的竹轿子凄凄惨惨的抬进了魏家的那两间破屋。 魏沅生得其实并不丑,只是嘴边的胡须常年不理,头发不梳,看上去像个邋遢的流浪汉,苏珍珍刚看见他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推她出去,然后就要关门。 屋里的三个孩子见状也下了炕,来帮着他们爹爹一起赶人。 “我们家不欢迎你!”四岁的小姑娘,年纪最小,却是第一个出头说话的。 这姑娘应该靖安国兵权最大的秦王之女,将来的燕宁郡主了吧,苏珍珍看着她,脑子里却想着,自己能不能早点把人给送回去,拿这小机灵鬼换点银票粮食回来。 不过她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秦王这人可不好相与,自己现在去,只怕不但要不到银子,还没法活着回来呢。 “你个小崽子,我以后就是你娘亲了,你再赶人我可要揍你咯!” 苏珍珍叉着腰朝着那小姑娘佯怒吓唬道。 “你敢!”身后传来另一道声音,一转身,竟然是七岁的狗蛋,他年纪最长,一听妹妹要被人欺负了,立刻挺身而出,做出要和苏珍珍拼命的样子。 这小家伙可是陛下最疼爱的张贵妃之子,张贵妃因失了孩儿,郁郁寡欢闭门不出数年,直到他重新回宫。 苏珍珍想到那位有着倾国之色的张贵妃,不由唏嘘。 “哥哥,我怕……”说话的是另一个小男孩儿,约莫六岁左右,个头比狗蛋稍稍矮了一些,应该就是老二草根了,谁能想到这脏兮兮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小家伙,竟然是未来的雍国太子! 三个小崽子的名字也不知道谁起的,真是一言难尽。 想着有机会给三个人重新换个名字吧,尤其两个男孩子,以后我长大了还狗蛋草根的叫,那可真是…… 魏沅张臂将三个孩子一起护在了身后,倒叫苏珍珍有些傻眼。 这个男人身形高大,一米八左右的身高对苏珍珍这个小个子很有压迫感,一张脸常年不修边幅看上去邋里邋遢的,不过却能隐约看出这男人的五官生的极好。 尤其是那出色的鼻梁和深邃的眼眸,有点混血儿的气质,不知道生他的人长什么样子。 此时他像个护崽儿的猛兽,满脸防备的站在孩子们面前,苏珍珍看了一眼自己,她今天穿了一件洗的看不出颜色的破棉袄,也挺邋遢的。 不过她又不是什么吃人的洪水猛兽,用得着这样防备她吗? 看着几个瘦巴巴衣衫褴褛的孩子,苏珍珍叹了一口气,看样子得赶紧将挣钱这事儿提上日程了。 往后天越来越冷,没有一件厚棉服是过不了冬的。 想着,她转身就进了旁边的厨房,打算先烧火做饭,她饿了。 苏珍珍忍不住碎碎念鼓励自己:“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啊,古人诚不欺我也。” 在魏家的厨房里找了一圈,最后也只看到了巴掌大的一小袋米,这点米还藏在角落的小坛子里,想必也是留着以备不时之需的。 不过都到这个份儿上了,苏珍珍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先给几个孩子填饱肚子再说,还别说,她也是母性泛滥了,看着几个面色枯黄瘦不拉几的孩子,她竟然有种大任在身的感觉。 要是能把几个孩子养的白白胖胖的,感觉还真是件有成就感的事情。 不过就这点米,一家子五口人也不够啊,苏珍珍又在屋里转了一圈,在旁边的柴房里找到了一个地窖,地窖里还有些红薯和萝卜,苏珍珍还发现了一样东西,兽皮! 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的兽皮,像是兔子皮野猪皮之类的,都处理的很好,看上去也做的很专业。 这东西能拿来做什么呢? “表妹!” 正寻思着,突如其来的一声呼唤,把苏珍珍吓了一个激灵。 章节目录 第5章 后娘不好当 走出柴房,就看见院子的泥巴地上站着几个人,打眼望去,站在前面的就是一身细布青袄白色挑线裙子的沈云蕊。 她手里拿着个篮子,看见苏珍珍,就笑着走了过去,亲热地拉了苏珍珍的手道:“表妹,回门那天是姐姐不好,让彦哥哥说话伤着你了,你可别和姐姐计较啊!” 说着,把手里的篮子放在了苏珍珍脚边,又叹了一口气,“你说这真是世事难料啊,原本你应该……都是姐姐不好,害的妹妹落到如此人家。”话里话外满是自责,可眼神里不见半点愧色。 “所以,姐姐是要把陆公子还给我喽?”苏珍珍挑了挑眉,讥讽地勾起嘴角。 “这…妹妹……”沈云蕊一脸为难支支吾吾,苏珍珍就不着痕迹的推开了她的手,笑道:“沈云蕊,你不过是寄居在我家的一个孤女罢了,若不是沈云莲做的孽,咱俩见了面都不一定认识,就不必在这儿姐姐妹妹的假惺惺了吧?” 从前的苏珍珍一向事事都听她的,今日自己特地拿了东西来与她和解,她竟然这么不识抬举?她最恨有人说她是孤女,苏珍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沈云蕊面色僵了僵,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敛去。 “苏珍珍,木已成舟,如今你既然已经嫁了人,最好还是安分守己,不要再想那些前尘往事了,否则对你也没有什么好处!”语带警告的说完,她甩袖而去。 这是那天听了她的话,怕她记仇去找她算账? 苏珍珍白眼朝天,只觉的可笑,果真是做贼心虚,自己这幅鬼样子,哪里有时间去找她算账? 不过她倒不着急,收拾他们可不能意气用事,往后定然有机会的让她把吃进去的都给吐出来。 这会儿她看着这白白胖胖的萝卜,就有点想喝萝卜汤了,天太冷了要是能喝上一碗热乎乎的萝卜汤,简直别提多满足了。 这些红薯她打算掺饭里给煮了,天大地大干饭最大,不过这地窖里的红薯也不多也就目测也就只够吃两天的,萝卜汤还能喝上几天,这几天争取找点法子弄点吃的来。 傍晚倦鸟归林,做完农活儿的庄稼汉们也扛着锄头回家了,不少人看见了从魏家离开的沈云蕊。 妇女们都聚在一起说这桩趣事儿。 “瞧见没,那秀才娘子还给魏家送东西去呢,这人情不在恩情在,抢了人家的福分,还得给点恩惠的!” 有人不赞同的摇摇头,“什么恩情,我看是心虚吧,赵秀才家的儿子也不差,她还瞧不上,成天狐媚子似的穿红着绿,勾得汉子们眼睛都直了,什么玩意儿……” 几个妇女瞧见自家老爷们儿,顿时同仇敌忾起来,附和着应是。 半个时辰后,苏珍珍推开大门,朝着屋里喊了一嗓子:“吃饭啦!” 没动静。 “不吃吗?” 依旧没有动静,这几个家伙都干啥去了?苏珍珍叫了两声没有人应自己,索性也不管了,把饭菜都摆上了桌。 饭嘛,是红薯稀饭,菜则是萝卜汤,虽然清汤寡水的,可也算是难得的滋味了。 苏珍珍已经饿了,见几个人都不出来,自己先盛了一碗汤坐在门口小口地啜着。 热气腾腾中,她看见好几个假装有事路过却朝着这简易院子里张望的村民,看见她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喝汤,交头接耳的说着什么,不用猜也不会是什么好话,她也没有理会。 魏家统共就只有两间房,吃了饭关了门,苏珍珍打了个哈欠,敲了敲房门,屋里先是没有动静,过了一会儿才开了门。 开门的是魏沅。 他高大的身材将苏珍珍罩在一片阴影里,却半晌没有开口说话,像个木桩子似的杵在那儿。 “我要睡觉。” 苏珍珍半晌才干巴巴的憋出了这么一句话。 男人的身影在昏暗天光中动了动,又转身走了回去,苏珍珍原本想着不如就在外面柴房随便睡一晚上算了,只要冻不死,就比什么都强。 转身趁着最后一点天光在柴房里折腾出了一个尚能睡人的稻草窝后,苏珍珍正要躺下休息休息,魏沅又走了出来,直直朝她而来。 “睡屋里。” 他极少说话,偶尔说话也惜字如金的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看上去的确有些傻,不过苏珍珍却被他这话弄得有些感动。 正想再说两句话套近乎,魏沅已经回屋了。 苏珍珍叹了一口气,只好作罢,有些事还得徐徐图之呀! 先填饱肚子,再盘算赚银子的事儿,也不知道这年头行医需不需要考个医师证什么的。 这一天折腾下来,苏珍珍是累坏了,倒头就睡,这父子几个什么时候吃的饭她都没印象,一觉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好几天没有睡过这样的好觉了,苏珍珍伸了个懒腰。 屋里屋外都静悄悄的,这倒是有些奇了,这家里几个小孩儿呢? 想到昨日几个人对她的防备,她真怕她这傻子丈夫带了这个孩子逃命去了。 忐忑不安的出去看了一圈,最后在她昨天收拾出来的小窝里看到了几个孩子,狗蛋背对柴房门口站着,草根和妞妞坐在那稻草窝里。 “爹说她是好人,愿意给我们做饭,以后我们也不要赶她出去了,天这么冷,晚上又有野兽。” 给弟弟妹妹训话的是七岁的老大狗蛋,他显然还没有发现站在门口的后娘苏珍珍。 看见草根和妞妞都望着门口,狗蛋转头一看,登时吓了一大跳,含糊不清道:“你……你怎么在这儿?” 刚才听见的话让苏珍珍心里还有些感动,自己好像已经初步得到了几个小家伙的认同了,小孩子嘛,多相处相处就好了嘛。 “你们爹爹呢?” 昨天成亲,“洞房花烛夜”就在她的呼呼大睡中度过,今天成亲的第一天,睁眼就没见着人,也不知这傻男人跑哪儿去了。 草根和妞妞都看向狗蛋。 章节目录 第6章 家徒四壁 苏珍珍忍俊不禁,没想到狗蛋这小家伙年纪这么小,就把弟弟妹妹给收拾得服服帖帖的,唯他马首是瞻。 “爹爹出门了,去山上了。”狗蛋想了想,还是把魏沅的去向告诉了苏珍珍。 “不过你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别人,爹爹说了,不能让别人知道。” 狗蛋补充的一句话更是让苏珍珍更是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不过这会儿也不是管这事的时候,魏沅这进山肯定也不是第一次了,她犯不着为他担心。 “都没吃早饭吧,来,娘给你们做早饭去。” 三个小屁孩儿听见这声‘娘’,都不由面面相觑,谁也没有开口叫她。 苏珍珍也不介意,小猫小狗还得养几天才能熟络起来呢,转身钻进了厨房。 昨天熬得一大锅粥还有点剩的,萝卜汤却是没有了,看样子大家都很喜欢喝萝卜汤啊。 不过这些东西都寡淡无油水,人吃多了也没有什么营养,得上哪儿弄点油水去。 苏珍珍热饭的时候,狗蛋儿竟然跑过来帮忙烧火,苏珍珍意外之余,也心疼孩子们的独立懂事。 “狗蛋真厉害,竟然还会生火。” 生火对苏珍珍来说还有点困难,虽然小时候也是在农村里长大的,可生火这项技能已经十多年没有再使用过了,昨天生火都花了半刻钟。 狗蛋儿蜡黄的小脸儿红了红,有些腼腆地笑了笑。 妞妞就站在二哥草根身后道:“平时爹爹不在家,都是大哥给我们煮吃的。” 苏珍珍听着就饶有兴致地问道:“那哥哥都会给你们做些什么好吃的呢?” 妞妞闻言想了想,似乎是在回想自己都吃过些什么,几息后这才道:“哥哥会煮红薯。” 好吧,自己莫非还期待一个七岁小孩儿会做什么好吃的不成。 想到这三个孩子的身份,苏珍珍心里有些心疼他们,本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却过着这样食不果腹的日子,不过好在几个孩子都很懂事,这是最令人欣慰的。 男人当家就是潦草!冬天到了,几个孩子还穿着不知道哪一年做的破棉袄。 狗蛋儿脚脖子都露在外面,草根衣袖上不知道在哪儿刮坏了,里面的棉花都漏出来了,黑得不忍直视,妞妞的衣裳好一点,除了衣裳到处是补丁也还能穿。 这是魏沅给缝的? 一想到魏沅那蒲扇似的大掌捏着小小绣花针的场面,苏珍珍连连摇头,画面太诡异,还是别想了。 昨天的剩饭也不够,苏珍珍给几个孩子一人舀了一碗红薯米粥后,自己咕咚咕咚喝了两大碗白水,不管了,家徒四壁还是先紧着孩子吧,大人饿一下也不会如何。 狗蛋看着自己碗里的饭,又眼巴巴地看了一眼苏珍珍,忽然喊了苏珍珍一声:“娘亲!” 他拿了个碗出来,匀了半碗粥在碗里,然后端着碗噔噔噔地跑去递给苏珍珍。 “娘你吃。” 看着那半碗粥,苏珍珍心里说不出的感动。 看见狗蛋儿给苏珍珍匀了半碗粥,草根看了看自己碗里的粥,也端过去要分给苏珍珍,妞妞见两个哥哥这么做,也有样学样。 这是苏珍珍到这个年代后第一次感受到的温暖,她心下动容,揽了三个孩子在怀里,不禁泪盈于睫。 “好孩子,都是好孩子……” 之后苏珍珍就叮嘱了几个孩子在家乖乖的,让狗蛋看着弟弟妹妹不要到处乱跑,自己出了门。 看见苏珍珍竟然在村里走动,田埂上播种冬小麦的村民们不由停下手上的动作。 都以为苏珍珍如今没脸出来见人了,毕竟这么丢人的事情,搁谁不得疯啊?还敢出来走动,也不怕别人戳她脊梁骨。 不过也不乏有可怜苏珍珍的妇人,站在田坎上和苏珍珍打着招呼:“三妮啊,这是去哪儿啊?” 苏珍珍手上挎着个篮子,篮子里面放着两个萝卜,上面盖着一块半旧不新的蓝布。 这婶子看上去很面善,仔细想了想,就在记忆里搜寻到了这么个人。 章节目录 第7章 朱家的打点 “林嫂子,你这是在种麦子呢?”苏珍珍笑吟吟地打着招呼,仿佛变了个人似的开朗,“我去朱举人家道谢的。” 林嫂子家离魏家那矮小的破屋子很近,也常帮衬着魏沅给几个孩子缝缝补补,闻言虽意外,却也觉得这是好事。 看样子,这苏珍珍也没有因为自己嫁了个傻汉子就要死要活,反而感激朱举人促成这桩亲事。 “嗳快去吧,你这孩子是个有心的。” 林嫂子说完就继续忙自己手里的农活儿去了。 那些侧耳倾听两人说话的村民也是难掩惊讶,等到正主儿一走,立刻就凑在一起议论起来了。 “你说她不是去找朱举人寻仇的吧?” “她有这么大的胆子?” “这人死都不怕了,还有啥不敢的。” 几个人一合计,立刻就决定跟过去看看会不会发生什么热闹。 等他们到朱家的时候,苏珍珍已经挎着篮子从主家的青砖瓦房大院子出来了。 那脸上的笑容让她整个人看上去容光焕发,跟过来的几个人面面相觑,都后悔没跑快点,错过了这热闹。 苏珍珍来的时候,篮子里放着两个白萝卜,回去的时候篮子里却塞满了各种东西,还有朱夫人让下人代为打点的一小块碎银子。 她若是不来,朱家也不会多此一举来打点她,不过她既然都上门来以谢恩的名头送礼,朱家也不好让她空手回去。 朱举人是牛王村里最有威望的人家,十里八乡合起来能出个秀才就了不得了,牛王村里却出了个举人,人家打发人的手面也的确不小。 回去的路上,苏珍珍就碰到了听见消息来这边一探虚实的苏大嫂张秀梅。 “三妮呀!” 张秀梅眼睛贼尖,一眼就看出了那篮子沉着呢,就知道苏珍珍这是在朱家得了打赏。 她倒是没有想到,这个苏珍珍这么快就像是个没事人似的出来走动了。 “大嫂。” 苏珍珍皮笑肉不笑的喊了一声。 “你这篮子里装着啥呀,你这去朱家没少得好处吧?” 张秀禾目光贪婪的看着那篮子,看的苏珍珍想打人,自己被他们卖给傻子做媳妇的时候,张秀禾也没管她嫁过去之后的死活,一件陪嫁也没有给她。 这也就罢了,可她像个狗似的有点好处就跑过来这一点,她实在有点受不了。 她素来是个恩怨分明的人,她不求别人给自己行方便给好处,也不希望自己被别人占便宜。 “那是当然,朱举人菩萨心肠,知道魏家生活不易,给了些米粮,让我务必做好这个后娘,照看好孩子们的衣食起居呢!” 说着还朝着朱家方向谢了两声,这话听得张秀梅心痒难耐,自家日子也不好过,虽然得了十两银子,可最后落在自己手里的只有几两银子,还得攒着给儿子以后娶媳妇呢! 自己也算是为促成这桩好事出了不少力呢,自己去上门的话,朱家应该也会有赏赐吧? “大嫂,家里揭不开锅了,三张嘴还嗷嗷待哺,家里不知道能不能帮衬一点。” 苏珍珍瞧着张秀梅还想开口搜刮东西,就先一步堵了她的后路。 “家里啥情况你不知道吗?没有没有!” 张秀梅生怕苏珍珍拿走家里的东西,声音立时尖锐起来,脑袋摇得拨浪鼓似的。 苏珍珍就知道她会这样说,佯装失望的叹了一口气,和张秀梅告辞。 等苏珍珍一转身,张秀梅就屁颠屁颠的去了朱家。 章节目录 第8章 揭不开锅 朱夫人听说得了十两银子的苏家大嫂又过来了,心中不免觉得这是个贪得无厌之辈,十两银子啊,足够他们家啥也不做吃喝一年了!这才多久又上门来打秋风了。 魏沅一直到了天色擦黑才回来。 还未进门,就闻到从灶屋里飘出来的猪油香味,还有肉的味道,登时有些诧异,把手里的打来的几只野味丢在地上,转身进了灶屋。 “好吃吗?” “好吃!” “娘亲的手真巧,爹爹就不会做这样的饼子。”草根含糊不清地说着,小嘴儿甜的抹了蜜似的。 几个孩子围在灶膛旁,一人手上捧着一个饼子,狗蛋和妞妞两个人话多一些,草根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饼子,只管埋着头呼啦啦的吃着。 “爹爹!” 狗蛋一转头就看见了魏沅,立刻抱着饼跑了过去,朝着魏沅道:“爹爹,娘亲做的葱香肉饼好好吃!” 说着把饼子举起给魏沅。 魏沅什么和没有说,接过饼子,看了一眼苏珍珍,对狗蛋‘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他的话了。 现在自己和魏沅已经是夫妻关系了,可苏珍珍还有些不适应,而且她总觉得魏的傻并不是真的傻,所以也不敢和他多说话。 “相…相公,热水已经烧好了。” 苏珍珍说完,就红着脸转身去打了一盆水过来,乖巧小媳妇模样。 魏沅没想到她会这样称呼自己,一时也红了脸。 晚饭吃的是猪肉大葱煎饼,这已经是订好的伙食了,而魏沅对吃食一直都不怎么挑剔,苏珍珍给他几个饼子他都只管吃,一言不发。 苏珍珍给孩子们洗漱好了让三人上炕睡觉去了,这才重新打了一盆水回来,让魏沅洗漱。 此时灶屋里就剩下他们两人,苏珍珍这才生出了一种急迫感。 两人谁也不敢看谁,谁也不说话,气氛像是和外面的空气一样被冻住了。 昨晚上稀里糊涂的睡着了,今晚上她脑子清醒得能在解一百道数学题,这可怎么睡啊。 拧了帕子给魏沅擦脸,魏沅有些不自在的接过擦了脸。 “你今年多大了?”苏珍珍受不了这样的气氛,最后开口打破了这安静。 只是这话问的似乎有些不妥,魏沅抬眼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是说不知道呢,还是压根儿就不想回答她。 苏珍珍也不气馁,继续试探道:“你会打猎吗?” 魏沅还是不说话,他这样子,让苏珍珍想到了一种可能——自闭症! 要真是这样那就太可怜了,苏珍珍有些同情的看着魏沅,长长的谈了一口气,难怪被找回去做回了王爷后,性情如此孤僻反复无常,原来是有这病症啊。 魏沅被她这一声叹息声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却还是什么都没说。 殊不知,忘记了一切又不善言辞的他,在苏珍珍眼里已经是实打实的弱势对象了,是要好好保护的对象了。 晚上,苏珍珍先上炕挨着妞妞睡下了,魏沅也不知道做什么去了,木头糊着纸的窗户外挂着呼呼冷风,还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9章 认字 妞妞已经睡着了,在她怀里拱了拱,察觉到了温暖,嗫喏着小嘴儿,歪头又睡着了过去。 这一晚上,苏珍珍睡得很不安稳,隐约被冷醒了几次,直到后面炕被烧得十分暖和,这才沉沉睡去。 这一连两天,苏珍珍都在照看几个孩子,三个孩子都因为没母亲的照看,头发都长虱子了,好在是冬天,不然只怕虱子到处跳。 一早上起来,给三个孩子一人热了一个肉饼子,自己和魏沅则是吃的玉米糊糊,吃完饭后,苏珍珍就站在水井边撸起袖子准备打水起来烧一锅热水。 不过这具身体也是营养不良的,咬着牙提了一桶水后就浑身没有力气了,在一边劈柴的魏沅现状,起身就偶走了过来,接过水桶问了一句:“要多少。” 这声音很轻,苏珍珍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 “要五桶水吧,都倒锅里。” 听见五桶水的时候,魏沅的表情有些许的凝滞,不过他什么也没有说,把一桶一桶的水提起往大锅里倒。 看着魏沅提着几十斤的水大气不喘,不得不说这虎落平阳也还是虎啊!书中说魏沅有一声好武功,平日里应当是没少练的,也不知道有没有八块腹肌呢? 苏珍珍想着,目光就在魏沅身上游移,这身材也就一般吧,苏珍珍撇嘴,转身却不由咽了一口吐沫。 五桶水差不多将大锅装满,狗蛋自告奋勇的要帮她烧火,苏珍珍笑着点点头,又夸了他几句,正好腾出手看看中午吃什么。 妞妞拿着根木棍在地上写画着什么,小表情十分认真,苏珍珍走过去,就看见是几个有些扭曲的大字,写的是爹爹。 “妞妞会认字吗?” 才三岁的妞妞迷茫的摇摇头,苏珍珍叹了一口气,在这样环境长得的孩子,以后即便是回到了原生父母身边,也会因为自幼不足,只能做一个井底之蛙,再难有什么大的建树了。 自己既然阴差阳错的成为了他们的娘,虽然是后娘,那她就得为几个孩子的将来着想。 “从明天开始,妞妞跟着娘亲学写字好不好啊?” 正说着,魏沅忽然走了过来。 他手上提着一只野鸡,两只野鸭,野鸡瘦的很,野鸭比较肥硕。 “给你。” 他把东西递给苏珍珍,苏珍珍看着这几只野味,只觉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这野鸡做个野鸡汤,鸭子一只做成红烧的,一只呢用盐抹了,做成盐板鸭留着吃。 不过念头刚起,她就想到了家里只有盐,不禁有些失望。 想到魏沅又不是真的傻,就问他:“你知道哪里能买到姜葱蒜这些调料吗?” 魏沅看着她,又不说话了。 苏珍珍觉得很头疼,想了想还是不打算问这个闷油瓶了,看了一眼林嫂子家就在不远处,想了想还是决定自己去问问林嫂子家有没有,要是有就先借一点,到时候去县上买点回来再还给林嫂子。 去林家叫了林嫂子一声,刚好林嫂子在家,忙出来问是出了什么事吗。 “嫂子,你这儿有没有姜蒜,可以借一点给我吗?” 林嫂子很爽快的进屋拿了一些姜蒜出来,笑呵呵的对苏珍珍道:“都笑魏家没福气,爹是个傻子,又生了个傻子,好在魏沅的这几个孩子却个个乖巧,珍珍啊你可不要嫌弃他,魏沅这人不坏,就是看上去不太聪明,这日子好好过,迟早能混出头去的。” 章节目录 第10章 潦草大叔的华丽转身 苏珍珍听着,不知该笑还是该哭,点了点头,谢过了林嫂子,转身回去了。 回到家里,就发现灶台上多了两只剥了皮的兔子,狗蛋便解释道:“这是爹拿过来的,说让娘亲带回去给你们家人吃。” 狗蛋把魏沅的意思转告给了苏珍珍,苏珍珍这才想起,明日就是三日回门了。 再如何,明天她也是要回一趟娘家的,毕竟苏珍珍的爹还在世呢。 说起苏家人,苏珍珍是一点也喜欢不起来,苏珍珍这爹有和没有都一样,自己的女儿被人欺负得投河自尽,也不见他帮着出头讨回公道,甚至一句劝慰的话也没有,像是死了似的。 这两只肥兔子与其拿回去给苏家人吃,她更宁愿给几个孩子吃了补身体。 不过这既然是魏沅的意思,她也不好擅自做主。 但是魏沅能为她回门做打算,她心里还是很感动的,说明魏沅也不是完全没把她这个便宜老婆当回事。 苏珍珍转身去柴房把他拉到了屋外院子里。 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用自己的木梳给他将头发梳直了,打结的地方得用劲儿,苏珍珍怕把他弄疼了,好在魏沅也没意见,竟然乖巧的随她摆弄,像个孩子似的。 打了水出来,又拿了都放干裂了的皂荚出来,用温水打湿后在手心里抹开,再抹在魏沅头发上。 …… 渐渐地,那张俊朗脸在苏珍珍的拾掇下渐渐变得干净起来。 男人漂亮得不像话的三庭五眼差点再一次让苏珍珍沦陷,怎么会有生得这样好看的男人。 若不是当年那场宫变,他恐怕还在宫里,做高高在上矜贵尊崇的王爷吧! 苏珍珍莫名有些心疼,手上的动作也轻柔了许多。 “相公,你还记得从前的事情吗?” 从前的事情?魏沅微愣,旋即眉心一紧,脑袋有些疼。 没有得到回应,苏珍珍都习以为常了,没事,她不会嫌弃的! “爹爹的胡子呢?” 狗蛋儿几个在一旁看的瞠目结舌,自家爹爹一转眼怎么就像是变了个人? “爹爹好看。”妞妞搅着手指,嘻嘻笑道。 刮了胡子,又洗了头的魏沅此时沐浴在阳光中,干净的面庞和硬挺立体的五官让他看上去气质大变,从一个街头流浪艺术者摇身一变,成了个干练有型的成熟男人。 比起那是十六七岁意气风发的少年公子,她觉得这样有力量成熟的男人更能给人一种安全感。 书中提过,魏沅此时应该二十二三岁的样子,离开京城已经三年多了,虽然在牛王村过得粗糙,可一个人骨子里气质却很难改变的,不愧是王爷,随便收拾打扮一下,这身矜贵的气质就不是陆彦京可以比拟的。 魏沅看着她,不由想到了她刚嫁过来的那日,那秀才娘子来和她说的话。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却习惯性的咽了回去。 苏珍珍拍了拍手,叉腰感叹道:“果真人靠衣装马靠鞍,我家相公若是早些收拾干净,我看谁敢说你是傻子,我非得把她眼珠子挖出来看看,是什么烂鱼目!” 然后满意点点头,“改天给你重新做身衣裳,就完美了。” 魏沅抬眼看她,苏珍珍一时间以为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心口一紧,他已经笑着垂下眼睑,眸底神色莫辩。 是的没错,魏沅竟然笑了!苏珍珍被他这一笑,弄得……花心大乱。 苏珍珍忙别过脸去,招呼三个看热闹的小屁孩儿:“小崽崽们!都到厨房里去排队,今天一个一个必须收拾干净才能上炕睡觉!” 章节目录 第11章 全家改造 厨房灶膛里烧着火,比外面暖和太多了。 看着里里外外忙活的苏珍珍,魏沅眸光闪烁,抬眼望见远处橘红色的天幕下有倦鸟归林,眉眼间也不禁染上几分暖意。 好像家里忽然多了一个人也没有什么不好。 三个孩子都被苏珍珍仔仔细细收拾了一番,三个小孩儿也焕然一新,狗蛋和草根互相擦干头发,苏珍珍则给妞妞擦头发。 三个泥猴子洗过澡的水都浑浊得看不见底了,魏沅给一桶一桶的提出去倒了,苏珍珍就坐在火门旁边给妞妞扎头发,妞妞头发少得可怜,勉强用丝线给她绑了两个辫子,小姑娘本就五官生的好,这么一收拾就漂亮多了。 至于狗蛋和草根,则是用布巾将头发裹成一个丸子,在头顶绑紧就可以了。 一家人都收拾妥当了,苏珍珍不禁露出个满意的神色,这样才像回事嘛。 妞妞很喜欢头上的辫子,在水缸旁边照了好一会儿,欢喜地拉着苏珍珍的手,一脸的笑,看的苏珍珍都心中一软。 忙完这些,就已经是晚上五点过了,天光黯淡下来,苏珍珍洗了手又开始收拾晚上的吃食了。 不知为何,从前逛个街都累的不行的苏珍珍今天陀螺似的转了一下午却精神抖擞浑身都是力气! 给孩子们炕了几个白面饼,又在上次沈云蕊带过来的篮子里拿了两个鸡蛋出来,做了四个荷包蛋。 这油水是用朱举人家从的一块肥猪膘熬的油,油爆爆香喷喷的煎荷包蛋一出锅,几个孩子眼睛都亮了。 苏珍珍就把一只野鸭洗干净了,可她不会剁肉,朝外看了一眼,见魏沅正在磨那把给他刮了胡子的小刀,见苏珍珍走出来看着他,魏沅以为她这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就走了过去。 进了厨房,苏珍珍就指了指鸭子,有些为难道:“你会宰成一块一块的吗?” 魏沅拿着刀上前,三下五除二,竟然将鸭子的骨架给剃了下来,这才将鸭子肉切成了一块块极其标准的小方块。 苏珍珍:“……” 这个男人可不敢随便得罪,这刀法实在太可怕了,这要是把她给……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晚上做了个红烧鸭子,林嫂子给送了几个干辣椒和八角,没一会儿香味就从锅里飘出来了。苏珍珍留够了自家的份儿,就装了一小碗放在竹篮子里,趁着天还没有黑透,给林嫂子送了一碗过去。 林家也正在吃饭,林嫂子家人口简单,上面一个七旬老母,下面几个八九岁的孩子,没有妯娌兄弟,林嫂子一个人把家里张罗得干净利落。 林家几个孩子捧着猪油焖红薯大口大口的吃着,林嫂子在院子里拧帕子擦手,也准备吃饭去,见到苏珍珍她不由一愣,苏珍珍已经将篮子里的一碗肉端给了林嫂子。 “嫂子,这是别人送的肉,咱冬天也没啥吃的,给你端一碗过来,大家也都打打牙祭。” 林嫂子见真是一碗肉,接碗的手都有些颤,“你们可留了自己的?” 苏珍珍笑着点头,“嫂子就放心吧,我不吃也得紧着家里几个孩子的,少不得他们仨儿的。” 然后摆摆手,匆匆回去了。 林嫂子忍不住叹了一声,“这仨儿孩子算是熬出头了。” 到了冬月十五,苏珍珍和魏沅带着三个孩子一起回了村东头苏家。 魏家房子在村子最西边靠近后山的地方,苏家呢则在村子东边,这一行人回去引来了不少人的目光。 苏珍珍牵着妞妞的手,魏沅身边跟着狗蛋儿和草根两兄弟,一家人浩浩荡荡的。 村民们差点没有认出来人是谁,“那是魏家的傻子?” “哎哟还真是认不出来了!” “这几个孩子也收拾的利落,没成想这苏家的姑娘还这么会收拾哩。” …… 一家五口人旁若无人的走在黄泥巴小路上,谁也没有去理会别人的议论。 章节目录 第12章 三日回门 “大嫂二嫂!我们回来了!” 苏家篱笆圈起来的院子里,养着两只秃了尾巴的母鸡,正在低着头在土里啄食着虫子,苏家静悄悄的,苏珍珍在门口叫了好几声,都没有人回应。 瞧着这阵仗,苏珍珍就猜到了是怎么一回事了。 看样子老苏家这是打算给她吃个闭门羹啊,亏魏沅还想着他们,给拿了一只最大的野鸭过来。 送上门的肥鸭不要,那她只好拿回去慢慢吃了。 “相公,咱们回去!既然人家也不欢迎我们,那咱们也没有必要去热脸贴人冷屁股!” 说完拉着妞妞就转身,一直趴在门缝里往外瞧的苏家妯娌哗啦啦全撵了出来。 “哎哟,是我们家姑奶奶回来了呀,咋这就走了呢,家里就等你呢!” 说话的的还是最会望风使舵的大嫂张秀梅。 沈云莲是一点也瞧不上苏珍珍带回来的这些东西的,要知道她家妹子如今可是秀才夫人,自己可是在她嫁入陆家这事儿上废了好大的功夫,将来能少得了她的好处? “切,我当什么呢,回来也就拿了这么点东西,也不嫌弃寒酸!” “去去去,别在这儿瞎掺和。”沈云莲不稀罕这些东西,张秀梅却是稀罕的,肉啊,还是熏制过的,看着就知道啃在嘴里有多香。 这是苏珍珍做的板鸭,昨晚上和魏沅一起做的,到了大半夜才做好,怎么在她二嫂嘴里怎么就成了寒酸了? 苏珍珍也不想惯他在这臭毛病,不疾不徐开口道:“就知道二嫂不喜欢这些,所以这个是给大嫂的,对了还有一只兔子,也是给大嫂的。” 张秀梅听着两眼放光,就差没搂着苏珍珍喊亲妹妹了。 沈云莲不过是随便说了两句,就被苏珍珍给堵了回来,登时像是喉咙口被塞了团棉花似的,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直觉梗得她心火直冒! “说的像是谁稀罕似的,你也就靠着朱举人这点仁心仁德罢了,人家难不成会养你一辈子?” 张秀梅先接过东西进屋放着,这才出来招呼道:“你别听你二嫂的,以后有空常回来看看,你这虽然是嫁了人,可到底是我们苏家的姑娘。” 苏珍珍笑而不语。 这些所谓的娘家人,没有一个人对她是真心实意的,利益当头望风使舵,合着外人一起来欺负她,自己如今既然替原主活了下来,往后的路她就得好好规划规划了,绝对不能继续被人搓圆捏扁了。 张秀禾这才注意到跟着小姑子一起回来的几个人看上去和从前有些不一样了呢,尤其是姑爷魏沅。 “是姑爷回来了?” 屋里传来一阵咳嗽声,苏父苏有望缓缓走了出来。 苏珍珍见了他,不冷不热的叫了一声阿爹,就再没有多的话,而魏沅这性子怪癖,就更不可能叫人了,他只是看了苏父两眼,转过头去了。 “公爹咋出来了,你别理会他,他就是个傻子。” 张秀梅旁若无人的指着魏沅说着,二狗一听就不乐意了,护在魏沅面前,“我爹爹不是傻子,你才是傻子,你全家都是傻子!” 张秀梅的儿子石球一听就上来推了二狗一把,狗蛋长时间营养不良,‘嘭’的一声摔在地上。 石球还拉着耳朵做着鬼脸朝着狗蛋做鬼脸:“你就是个野/种,你爹就是个傻子,你也是个傻子,大傻子的小傻子略略略!” 章节目录 第13章 哪门子姐夫 两个小孩儿就要打起来,苏珍珍见石球长得壮实,生怕狗蛋吃亏,立刻就上前隔开了两人,石球却不管,还是要打人,小拳头朝着苏珍珍就的腰间就是几下。 别说,这小胖子的手劲儿还真是大,这两下把她真给打疼了。 她下意识的推了小胖子一下,那小胖子倒在地上就哇哇大哭起来,“小姑打我小姑打我……” 张秀梅护子心切,踩着苏珍珍的手就迈过去,抱着儿子哄着别哭,苏珍珍只觉得手背一阵火辣辣的疼,眉心不由紧锁起来。 石球十岁了,狗蛋比他小好几岁呢,小胖子下这么重的手,应该委屈的是狗蛋吧! “好你个苏珍珍,你这一回来就欺负你侄儿,你这是要干啥,你……”张秀梅扶起儿子,不管青红皂白的就朝着苏珍珍骂了起来。 那架势,活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掉! 苏珍珍正想说什么,一张温热的大掌将她拉了起来,然后她就被一抹高大的身影护在了身后,竟然是魏沅! 魏沅生得高大,挡在她面前却一眼不发,没由来的,苏珍珍心口一软,忽然间对这个男人生出了几分由衷的感激。 都说他是傻子,他却比那些精明人更清楚是非曲直。 欺负她的都是自己的亲人,而护着她的……却是自己只相处了三天的男人。 “表妹和表妹夫都回来了吗?” 一片争执声中,屋外传来了一道娇软的声音。 在一边袖手旁观的沈云莲一听这声音,就喜上眉梢地跑了出去,苏家的几个小子姑娘也都跑了出去,喊着姑姑。 “你说你,这才几天呢就又回来了,也是姑爷大度,不然可不会让你这样往娘家跑!” 沈云莲说着,朝着陆彦京抛了个媚眼,嗔笑着拉着沈云蕊往回走。 陆彦京手上提着好几盒点心,沈云莲瞧着就不由扬了扬眉,什么破板鸭,值几个钱呀?这些点心,只怕魏家那几个傻子这辈子都吃不到! 一进屋就察觉屋中气氛不对,沈云蕊捏着帕子掩着鼻,有些担心地看向屋子正中间的苏大嫂,“这是……?” 苏大嫂看见陆彦京这个秀才姑爷来了,立刻就拍了拍衣裳,粉饰太平地笑了笑,“没啥,你们咋回来了,县上回来这么远呢。” 说着就瞥见陆彦京手上的礼品,话音一转,满脸堆笑道:“你们说说,都是一家人了,怎么每次回来还这么客气,拿什么东西呀!” 说话间就接过陆彦京手中的点心盒子,给儿子石球拿去自己的屋里放着,沈云莲瞧着直龇牙,她这大嫂还真是贪得无厌,她妹夫拿回来的东西,有她张秀梅什么事? 陆彦京一进屋就看见了站在苏珍珍前面的男子,一时间没有认出来,一身青衣文士的打扮,掸了掸袖口,又斜眼打量了那男人一眼,这才勉强认出这就是魏家那傻子。 “今日是表妹的回门之喜,我这个做姐夫的怎么也的回来看看吧。” 这话一出口,也就只有他自己不尴尬了,一屋子人都愣住了。 这表妹也真是叫得顺口,好像当初在陆家门口被羞辱送回苏家的不是苏珍珍似的。 “哪门子的姐夫,沈云蕊是我们家哪个的私生女不成,还是说…你陆彦京是啊?”苏珍珍冷冷睨着陆彦京,嘴角嘲讽的勾了起来。 这话说的陆彦京面色一沉,眸光也冷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14章 傻子也会护媳妇 苏珍珍很是瞧不起这种有道德缺陷的男人,说什么原主克夫,那早干什么去了? 等到花轿临到门前才当众说出这样的话,其居心何在值得深思。 要退掉苏珍珍这门亲事何其容易,他们这样做根本就不是冲着退亲来的,而是想要彻头彻脑的毁掉原主! 一个心狠手辣的小白莲花配别有用心的心机男,还真是绝配了。 此时看见陆彦京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苏珍珍只觉得恶心得想吐他一身。 陆彦京见苏珍珍这样看着自己,,面上就多了几分玩味。 看样子,这个苏珍珍还在记恨自己当日不娶之仇啊! 可自己今非昔比,怎么可能放着云蕊这样一个娇滴滴的解语花不要,去娶一个瘦巴巴浑身没有二两肉的臭丫头,那说出去不是让人笑话嘛。 “珍珍,当日的事情你就不要再挂怀了,虽然现在的姑爷是个傻子,可你这命格谁敢娶你啊,人要学会惜福,否则再多的福气都会溜走的。” 魏沅看着他,忽然上前一步,他比陆彦京高出一个头来,这一步上前,把陆彦京逼得连连后退了两步这才稳住身形。 自从他得了秀才的功名,几乎就没有人敢这样对他,陆彦京面色铁青的看着魏沅,刮了胡子束起头发的魏沅看上去还真是多了几分机灵劲儿,加上身高优势,看他就有种大人看小弟的感觉。 陆彦京稳住心神,这才色厉内荏的瞪向魏沅:“你个傻子也知道护媳妇?真是笑话!” 沈云蕊见他动怒,忙上前来拉了陆彦京的胳膊,“彦哥哥,你可别个一个乡野傻汉子置气,这样的人给彦哥哥提鞋都不配。” 魏沅对此并没有动怒,可苏珍珍却听不下去了,她不许一个护着自己的人被别人这样欺负。 “这里是苏家,不是陆家也不是沈家,你们嘴里再不干不净,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她的手心都攥紧了,这些人再敢欺负魏沅一句,她绝对要上去和那沈云蕊干上一架,否则她能气得三天睡不着觉。 沈云蕊闻言,就想到了那天苏珍珍骂她是孤女的事情,不由恨上心头,可心思一转,态度就变得柔软下来,拉了拉陆彦京的袖子道:“彦哥哥,是蕊儿不好,明知道表妹因为你我两情相悦的事情心中不快,还连累着你一起受这样的白眼。” 说着就眼眶一红,低声哽咽起来。 “她敢欺负你?!”陆彦京最见不得沈云蕊掉眼泪,见状冷着脸看向屋里众人。 “苏伯伯大哥二哥嫂嫂们,你们说句话,蕊儿在苏家从十岁到如今,算不算你们苏家的姑娘,这苏家我们以后是不是都不能来了?” 苏家众人一听,都有些沉默,苏二嫂第一个开口道:“说什么胡话呢,云蕊在我们家这么多年,自然和亲妹妹一样的看待,你也就是咱们家的亲姑爷,哪里你不能来的?” 说着朝着苏家其他人使眼色,众人回过神来,纷纷附和。 苏珍珍看着这些人,除了面目可憎之外,也为原主觉得悲哀,幸好当初的原主早早去了,否则就算是活在世间,那也是一种折磨。 “都不用投票选决了,今天索性推开天窗说亮话,苏家有沈云蕊就没有我,有我就没有沈云蕊,你们要沈云蕊做苏家的亲姑娘,往后咱们就不要来往了,也省的我丢了你们苏家的脸面!” 章节目录 第15章 不娶之恩 “三妮!” 苏有望见女儿这样偏执,闷咳了两声,意图阻止苏珍珍的行为。 苏珍珍却并不领情,这个窝囊爹,也就这时候不是哑巴,自己的女儿被人欺负的时候,他像是死了似的!留着何用? “你要是这样说,那咱们苏家也留不得你了,话是你自己亲口说的,以后可别哭着回来求我们!”沈云莲不屑地呶呶嘴,压根儿就不相信苏珍珍真的舍得和苏家断绝来往。 苏珍珍看了其余的人,苏大嫂也赞同的点着头,她的亲大哥二哥都一副默然的神色,饶是知道苏家对她绝对不会挽留,可看见这种场面,她的心口还是狠狠抽了抽。 这种心疼的顿感应该是原主本身的感应吧。 “既然大家都一致默许了,那往后我苏珍珍就不再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了。”苏珍珍目光缓缓扫过屋里众人,眼神冷漠。 没有一个人出声挽留,苏珍珍也不稀罕,拉着魏沅的衣袖,道:“相公,咱们回去,往后苏家人也与我们没有关系了!” 经过陆彦京身边时,她不由顿了顿,然后眉头微挑,抿唇一笑道:“感谢陆秀才的不娶之恩。” 说完就和魏沅一起牵着孩子们,午饭都没有吃,离开了苏家。 沈云蕊追上前几步,喊着她:“妹妹,你当真就这样恨苏家?要知道苏家可是生你养你十多年,你就如此狠心?” 苏珍珍头也不回,只当是耳边狗吠,她可不想和这种小白莲花多说什么,日后自然会有她好果子吃! “彦哥哥,表妹她兴许还在气头上……” 陆彦京面如锅底,一言不发。 魏沅不由低头看着身边的姑娘,身板小小的,可却有一身的勇气,仿佛没有什么事情能打倒她。 他也知道这几天苏珍珍都经历了什么,因而更是觉得她与寻常女子似乎大不相同。 苏珍珍这会儿正心疼狗蛋呢,见苏家已经被远远的甩在了身后,这才蹲下身去,温声问狗蛋:“有没有哪里磕着了?” 狗蛋情绪很低落,揉着了揉自己的膝盖,却没喊一声疼,只是那微微拧起的两道小眉毛却让人不禁心疼。 苏珍珍叹了一口气,帮他揉了揉膝盖,安慰道:“狗蛋今天也看到了吧,一个人若是不够强大,就会被一些卑鄙小人欺负,想要不被欺负,就只能自己强大起来,别人不敢小觑,自然也就不敢欺负你了。” 她想过了,找法子凑点银子,送三个孩子去村里学堂读书,现在孩子们都还小,学什么都还来得及,若是长大了再开始学,那就难了。 狗蛋似懂非懂的听着她的话,模样十分认真。 苏珍珍瞧着心尖酸涩,不禁眼眶一红,又怕吓着孩子,忙别过脸去。 田埂上的冷风刺骨寒凉,狗蛋小小的身子颤了颤,却伸出手去替苏珍珍拭泪,“娘亲不哭。”草根和妞妞见状也立刻围到了她身旁,把魏沅给挤到了一边去。 “妞妞还有一颗麦芽糖……给娘吃。”说着摊开掌心,将自己珍藏着舍不得吃的麦芽糖给苏珍珍。 苏珍珍瞪大了眼睛,她没有听错吧?“妞妞叫我什么?” “娘——亲!” 妞妞有些羞涩的垂下脑袋,苏珍珍心情微妙,不由抱住妞妞,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心中一片柔软。 倒是把魏沅给闹了一个大红脸。 她缓缓吐出一口胸间浊气,笑着摸了摸三个孩子的头,“麦芽糖妞妞留着自己吃,以后娘亲会给你们买更多的好吃的,妞妞也有吃不完的麦芽糖!” 魏沅听着,垂眸一笑。 章节目录 第16章 不翼而飞的肉 今天魏沅护着她的事情,苏珍珍也记在心里的,见没有旁人,拉了拉魏沅的袖子,低声嗫嚅了一句:“今天多谢你。” 魏沅的手一僵,看得出来情绪有些波动,苏珍珍却有些心跳加速,忙跑开了。 魏沅与往常没什么两样,一回来都钻进柴房里去了,苏珍珍则带着三个孩子洗了一把脸,这才转身进了厨房忙午饭去了。 家里余粮将尽,只有所剩不多的鸡蛋和萝卜还有一些朱家送的米面,苏珍珍叹了一口气,得尽快想法子挣点银子了,否则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啊,孩子们要是饿肚子了可怎么办。 院子里,二狗坐在门槛上,有些闷闷不乐的拿着根狗尾巴草在地上胡乱地画着什么。 草根见大哥不高兴,也坐了过去,妞妞站在院子里想过去坐着,门槛却坐不下这么多人了,想了想,转身进了厨房。 苏珍珍正在擀面,想给孩子们做一顿猪肉饺子,见妞妞一个人跑进来,不禁有些吃惊,困惑道:“咱们妞妞怎么一个人跑这儿来了?” 妞妞眨了眨大大的眼睛,不说话。 苏珍珍笑了笑,拿了一张小凳子给她,让她乖乖坐着,“等会儿就有好吃的饺子了,乖乖的。” 妞妞歪了歪脑袋,“饺子是什么?” 苏珍珍笑道:“妞妞等会儿就知道了。”说着就准备去拿放在瓦罐里用水镇着的猪肉,调个肉馅儿包饺子,做个萝卜猪肉馅的饺子。 可打开瓦罐一看,苏珍珍傻了眼! 瓦缸里什么都没有,比她脸上还干净,这是家里招贼了? 苏珍珍第一反应竟然是去柴房里找魏沅,她把家里招贼了的事情一说,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忘了,现在的魏沅性情古怪,这事儿告诉他,也不一定有用啊。 谁知魏沅却认真的想了想,说了两个字,“不急。” 苏珍珍看见他捣鼓的东西,不由愣了愣,“这是要做什么?” 魏沅却像是没有听见似的,苏珍珍不由气急,这人可真沉得住气,家里招贼了还能镇定自若的思考,这样的人也不愧是将来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四皇叔,即便现在失忆了,可那身胸襟气度却并未消失。 看着远近都开始冒起了炊烟,苏珍珍叹了一口气,只怕是找到谁偷的东西,那肉也下肚了,好不容易想着给孩子们做一顿肉饺子,没想到也泡汤了。 她忍不住叹息一声,这可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转身回了厨房里。 因为当天的紧急情况,猪肉萝卜馅儿的饺子因为猪肉下落不明,苏珍珍就改用了鸡蛋白菜馅儿。 好在最后成果不错,孩子们也吃的十分高兴,苏珍珍这才松了一口气。 魏沅自从说了‘不急’两个字后,就再也没有开口说过话,晚上照顾三个孩子上炕后,厨房里就只剩下了她和魏沅。 苏珍珍深深吸了两口凉气,这才开口道:“魏沅,我知道你不是别人嘴里什么也不知道的傻子,如今既然你我已经结为夫妻,我希望你能说句实话,也不要在家里也装作傻子。” “我没有。” 魏沅说完,将湿帕子拧干,转身欲走,可走了两步却又停了下来。 苏珍珍一颗心也被他的一举一动提了起来,还以为是自己的话惹了魏沅的不快。 章节目录 第17章 后山挖草药 夜风刮地起,屋外树摇影晃,仿佛人影憧憧,让人不敢细看。 苏珍珍没有说话,魏沅也沉默着,屋子里一时间寂静无声,只闻屋外风声,屋顶茅草窸窣作响。 她不知道魏沅说的‘我没有’是指什么,是说他没有装傻吗?还是说他没有和她结为夫妻。 话已经出口,苏珍珍才有些后悔起来。 自己嫁给他也不是意图纯粹的,本就是被逼无奈之下的权宜之计,自己尚且有不为人知的秘密,为何要要求魏沅对她毫无保留坦诚相待,况且自己也不过与他相认三日,如此也未免有交浅言深的嫌疑。 也许是今天在苏家,他出手护着自己的举动让她心情波动太大,所以才会说出这番话吧!苏珍珍失笑,也不打算等魏沅的回答了,转身去收拾灶台上的残局。 可魏沅的声音却在身后响起。 “我不知道怎么说,我能感觉到我爹死前有什么事情没有告诉我,村民都说我出去鬼混了几年,回来就带了三个孩子回来……”他声音低沉,似乎是陷入了回忆中,“他们都说狗蛋三个不是我的孩子,我自己都不确定到底是不是,总觉得活在一团迷雾里,这种感觉没有人能明白,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处理,我没有装傻。” 话音落下,屋子里再次陷入寂静。 “我明白!”苏珍珍听着,很能理解他的心情,当下急急出口道,“你说的我都明白。” 他说的这些她都大概知道,只是没有这么仔细,只知道他并不是傻子,却没想到,他行为反常的原因,是因为他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却找不到证据证明。 没有想到他已经有了一点察觉,那是不是说,离他恢复记忆就不远了呢? “其实你不妨暂时放下心里的这些疑团,先过好现在的生活,你应该也看到了,三个孩子现在过的并不好,难道你希望他们因为你心里的那点疑虑,就受人鄙夷,食不果腹?” 魏沅没有再说什么,苏珍珍也点到即止。 她不能贸贸然告诉魏沅他的身份,一则解释不通自己为何会知道真相,二则现在的魏沅知道了真相,反而可能弄巧成拙,有些东西还是讲究水到渠成的,等他自己苏醒,也许才是最好的, 翌日,苏珍珍天不亮就醒了,她打算今天去后山碰碰运气,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利用上的东西,明天去一趟县上顺便拿去卖了换点钱。 魏沅一早就不知道去哪儿了,苏珍珍叹了一口气,几个孩子跟着他能活下来也是不容易。 起身做了早饭,苏珍珍就去找了林嫂子。 林嫂子和她说过,这后山里有一种草药,说是县上的药铺里要收,她正好去问问林嫂子要不要去。 想到昨天家里遭贼的事情,苏珍珍也不放心把三个孩子留在家里,就一起带去了林嫂子那里。 林嫂子正在翻自家屋旁的菜畦,听说苏珍珍要去后山挖草药,就有些犹豫道:“就咱两个女人家?不如再叫两个人,后山里可是有猛兽的,咱们村里就有人被山上的野猪伤过。” 采药这事儿苏珍珍熟呀,她那会儿一个人背着背篓不知道跑过多少大山老林子,不过这年代她不熟悉,保险起见人多点也安全些。 林嫂子见她点头,立刻去住得近的邻里张罗去了,不一会儿就招呼了四五个妇女一起,还有个是和她年纪差不多的小妇人。 苏珍珍脑子里有这些人的印象,当下笑着叫了人,举止大方态度和善。 崔英嫂子和林嫂子年纪差不多大,可那身傲气却是不小,扬着下巴不理睬人,苏珍珍叮嘱狗蛋就在林家和林大娃几个孩子待着等她回来,身后却冷不丁冒出崔英嫂子的声音:“你咋叫了这么个扫把星,要知道她也去,我定然不会去的,可别把我儿媳妇也教坏了!” 说着就对那小妇人叮嘱道:“你可看着些,别跟有些人走近了,惹得一身晦气,我们崔家可不会留你。” 章节目录 第18章 陷阱 崔英媳妇名叫赵秀禾,十六七岁的年纪,因为常年劳作,皮肤黝黑,瘦瘦巴巴的,被婆母莫名其妙骂了,也不敢吱声,只管低头搅着手指。 林嫂子见状忙打圆场,“说什么浑话呢,你若是不想去就别去,哪儿就那么多话了!” 刚才还叮嘱她不要多话,这嘴怎么就管不住呢。 崔英不情不愿的撇了撇嘴,倒也没有了下文。 从头到尾苏珍珍都没有说一句话,悠悠众口,嘴长在别人身上,她也不可能把所有人的嘴都堵上,要是把这些话都放在心里,那她还过不过日子了!她不想为了几句口舌闹起来,她现在想的就是赶紧挣点银子回来,家里真的快揭不开锅了。 一行人进了山,刚开始还有路,大家边走边找草药,前些日子大家都忙着播种冬小麦,倒是没有什么进山找草药,山里面的草药长出来不少。 林嫂子找了一根草药给苏珍珍拿着,道:“就是这种草药,你照着样子找,拿着棍子边走边打,小心踩着什么。” 是翠云草,苏珍珍一眼就认出草药来,佯装无知的点点头谢了林嫂子,就去找草药了。 虽然入冬了碰到蛇的几率不大,不过这些深山老林里也不仅有野兽,也有一些猎户挖的陷阱,这些陷阱都很深,若是不小心掉进去,没有人发现的话,怕是没法活着走出去的。 做起老本行来,苏珍珍十分得心应手,一会儿功夫就找了不少翠云草,听说五株草药可以换一个铜板,也就是一文钱,能买半斤米了,现在她已经找了十一了,也就是能换两斤粮食了。 这让苏珍珍斗志昂扬,浑身都有劲儿,寻思着再多找几株就能再多换点铜板,也给家里改善改善伙食。 后山的草药品种可不少,苏珍珍一边走一边挖,什么牛蒡子柴胡之类的草药也一样挖了些,家里孩子多,这天儿越来越冷,万一有个头疼脑热,家里有现成的草药,也不用去求别人了。 不过越往林子深处走就越阴冷,她身上的破棉袄有些短了,手脖子脚脖子都在灌风,咬着牙再往里找,却是一株翠云草也没有找到了。 这种草药喜欢生长在阳光稍微充足一点的地方,深林中阳光稀薄,湿气凝重,应当更是找不到这样的草药了。 杵着木棍休息,环视一圈,林子里的天光显而易见的比外面黯淡了太多,苏珍珍这会儿脚上的布鞋都被露水打湿了,寒意从脚底漫延全身,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正准备走,余光却瞥见了一株有些眼熟的植物——是人参!苏珍珍两眼都有些发直了。 手里的这类似于金钱草的草药都能换几斤粮食,那这人参呢? 看着这根茎,年份应该是不少于二十年的,虽然不如百年人参值钱,可也很难得了。 苏珍珍一颗心扑通扑通的跳了起来,热血沸腾,身上都没那么冷了,杵着棍子过去,近在咫尺的距离却走了好几分钟。 看着两颗人参,苏珍珍深吸了两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不过一想到这两株人参的价值,她的心就忍不住怦怦乱跳,手都有些没出息的颤抖起来。 就在她最后一步迈出去的时候,她只觉脚下一沉,忽然间整个人都天翻地覆的随着脚下的地皮往下落。 章节目录 第19章 蛇窝 那一瞬间,苏珍珍心底悔得不行!这才真是乐极生悲了。 她竟然一时间喜上心头忘了拿木棍敲打前面的路了,从一堆湿漉漉泛着腐烂味道的枯枝枯叶中爬起来,苏珍珍才发现自己的小腿处都已经湿了,大冬天的湿哒哒贴着皮肤很不舒服。 望了一眼头上,至少三米高的陷阱,好在陷阱里面积了水,内壁都是软泥巴,可以挖几个洞攀着上去,要出去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 缓了一口气,她就立刻开始动手。 可刚挖了两下,苏珍珍就察觉不对劲,脚下好像有什么嘶嘶声呢,而且……她缓缓低头,等到看清脚下什么情况的时候,她差点晕过去,浑身都布满了鸡皮疙瘩!! 一条手腕粗的赤焰红蛇正盘在她的腿上,周围还有几只小蛇!自己这是多好的运气,能同时碰到两种极端情况。 蛇窝里味道很是难闻,这种感觉让她身体本能的反胃,恐惧和恶心同时占据了她的感官。 不是说蛇冬天都是要冬眠的吗?这些蛇又是怎么一回事,这已经超出了苏珍珍的认知范畴了。 原本还有机会离开这里,现在苏珍珍浑身僵硬,完全不能动弹,她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喊也不敢喊,哭也不敢哭,此时那蛇就一边吐着信子,一边盯着她,那种感觉真是太惊悚恐怖了! 苏珍珍宁可自己刚才掉下来就摔死了,也不想面对这种事情。 也不知道是不是本能的求生欲,在脑袋一片空白之时,她鬼使神差的从袖子里捏住了魏沅的那把短刀。 这是他那天处理野味的那把刀,她还拿这把刀给他刮过胡子,家里遭了贼后,他就把这把刀放在了家里,说是给她防身用,所以今天她出门也就随手带上了。 就在那一瞬间,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动作却十分迅速,捏着草药的左右一晃,右手却精准无比的朝着那蛇的七寸而去…… 苏珍珍忍不住闭上眼,完全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竟然敢杀这么大的蛇! 自己一定是疯了疯了……几息后,身上也没有什么感觉,苏珍珍再睁眼,就看见身边那条红艳艳的蛇已经被利刃划成了两截。 几只小蛇也消失不见,那一瞬间,苏珍珍脑子里就只有一个念头,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可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她忽然就失去了意识。 等到她再睁眼时,竟然已经躺在了家里。 外面天光正亮,屋里三个孩子都在,苏珍珍猛地坐起来,这才意识到手臂上痒痒麻麻的一阵疼痛,两个对称的血洞赫然出现在眼前,自己这是被蛇咬了? 听说越鲜艳的蛇就越毒,自己也是命大吧。 念头未落,她不由眉头一皱,不对啊,就算是自己没有被蛇毒死,那又是怎么回来的? “狗蛋,你们爹爹呢?” 三个孩子都有些闷闷不乐的坐在床边,狗蛋听见苏珍珍的声音,立刻就跳了起来,喜出望外道:“娘醒了?” 然后就朝外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喊着:“爹爹,娘亲醒了!” 很快魏沅就出现在了门口,他面色凝重,打量了苏珍珍一眼,见她的确是没有大碍了,又将手搭在她的手腕处,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还会医术? 章节目录 第20章 药圃空间 困惑一闪而过,苏珍珍很快就把念头抛到脑后,她现在更好奇的是,自己是怎么平安回来的。 魏沅让三个孩子去门口玩,这才坐了下来。 “为何去深林里?” 苏珍珍被他开口的第一句话问得愣住。 “我……” “就为了换点银子?” 听得出来,他这是动怒了。 “深林里什么都有,你早该调头回去,若不是回来的时候看见塌陷的陷阱,只怕你已经死硬了。” 所以真是他救了自己回来? 苏珍珍此时心里也是十分羞愧,自己的确是给人添麻烦了,别人要说几句,她也会乖乖听着的。 只是她现在很好奇,他是怎么把她救回来的。 “你把我背回来的?” 苏珍珍一脸的困惑,虽然受了伤,可精神头却还不错,一双水汪汪的眼睛亮晶晶的,魏沅见自己说了这么多,她就只好奇这个,不禁语气一滞。 “下次你要去哪里,记得叫上我一起,你这小身板,还不够野兽塞牙缝的。”说完就转身出去了。 魏沅对这个话题的回避,却叫她不禁生疑,这是有什么事情不方便告知吗? 会是什么事情不能直说的呢?他说深林危险寻常人不能去,可为何当时他会出现在那里,如果他只是单纯打猎经过,又为何会在自己问起此事时三缄其口。 这脑子一动,苏珍珍就觉得浑身无力,困意上头,可眼睛一闭,她就又看见那双阴森可怖的蛇眼,脑海像是一团漩涡似的,扯着她往里……忽然间眼前一片清明,可眼前的一切却十分陌生。 苏珍珍的心境却无端端的平静了下来,她看见的是一片药圃!她没有看错,的确是药圃!药圃繁茂,品类诸多,而一旁的药架子上,竟然就摆着她在深林里发现的那两株二十年的人参!这险些叫她激动得一颗心都蹦出来。 药圃里还有制作药品的器皿工具,她意识一动,那些工具就开始动了,原来是靠意识操作的。 她以后可以直接将药圃里的东西加工好了拿出来了,找机会做点药丸试试。 不过这意识也不能多用,因为她已经开始觉得疲惫了。 苏珍珍看着药圃旁边还放着个匣子,她下意识打开,一个蜂窝格子出现在眼前,基本上都是空荡荡的,只有一把短刀,看样子这是一个不大的储物空间。 那把短刀正是她杀了那红蛇的那把,苏珍珍心旌猛地动荡起来,现在事情渐渐的清晰起来,不难猜测,那把短刀其实并非是一把普通的刀,而是一件神器?可为何书中不曾提过这件事呢? 还是说,那位作者也只是展示了一些浅显的表象给大家,更多的秘密并未写出来,又或者是自己的意外到来,改变了规则?这些问题让她大感疑惑。 可神器不都是要人滴血认主的吗,这把刀是魏沅的,自己怎么会拥有这个空间?那魏沅也有吗?脑子里乱哄哄的,苏珍珍眼前再次模糊起来。 再醒来的时候,是被一阵糊味唤醒的。 窗外传来几个孩子的惊呼,苏珍珍当下心头一跳,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厨房着火了!她趿鞋就跑了出去,果不其然,厨房里飘出了一阵阵的浓烟。 这家里都是茅草屋顶,苏珍珍听见孩子们的声音也是从厨房里传来的,当下也顾不上其他,直接跑了进去。 “爹爹,稀饭为什么会糊了呢?”稀米宽汤的,糊了简直不可思议,狗蛋有些困惑。 “别胡说,爹爹这是在熬粥!”妞妞这件小棉袄还在强撑着。 魏沅和草根一大一小面面相觑,场面实在滑稽。 苏珍珍看清眼前一幕的时候,真是哭笑不得,这爷四个是在煮饭呢?浓烟弥漫的,她还以为是谁烧厨房了,吓得她腿都软了! 魏沅看见苏珍珍站在门口,面上也是一窘,他只是想熬点粥给她喝,没想到给烧糊了…… 章节目录 第21章 去县里 魏沅面色微赧,妞妞见到她,忙上前来牵了她的手往魏沅身边带,还奶声奶气道:“娘亲,爹爹说,要熬粥给娘亲喝。” 屋子里的气氛一瞬间有些凝滞,魏沅没想到自己的小棉袄会忽然漏风,一时间又窘又羞,大男人家的竟然红了脸! 苏珍珍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就在气氛凝滞时,外面传来一阵说话声,“三妮,三妮在屋里不?” 好几个妇女循着烟找到了厨房里来,原来是林嫂子和崔英婶子和她家的儿媳妇,几个人手上挎着篮子往屋里来。 苏珍珍见状忙上前两步,笑着对林嫂子点了点头,道:“嫂子你怎么这会儿过来了?” 林嫂子把她好一通打量,这才拍了拍胸脯道:“你说说你,怎么这么不小心,那深山老林子里啥都有,就是大老爷们儿也不敢一个人往里去,你这闺女胆子也忒大了,往后你可别往里去了,这不是听说你摔着了吗,我们过来看看你。” 说着将篮子里的几个红薯往外拿,崔英婶子也一脸不情不愿的,却拿出两个白白净净的鸭蛋来,“这个给你。” 一副很不情愿的样子,可这两个鸭蛋却让苏珍珍心中一暖,这崔英婶子真真儿是面苦心甜,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这鸭蛋可是好东西,她直接给了自己两个呢! “婶子!”苏珍珍看了看林嫂子,又看了看崔英婶子,神色真诚,“太感谢了,我这儿额没有大碍了,多谢你们关心跑这一趟。” 崔英婶子依旧是一副猫嫌狗厌的神色,“谁稀罕似的,要不是看在这几个命苦的孩子面儿上,谁管你。” 看在那两个鸭蛋的面儿上,苏珍珍也不会和崔英婶子计较这点态度问题了,林嫂子却忍不住揭她的老底:“刚才谁还念叨着,说要给再送点跌打酒过来,你这刀子嘴的老毛病就不能改改?” “可别,我是可怜三个孩子,跟着个什么也不懂的爹,这好不容易有个能管的,若是她再死了,三个孩子又没得盼了!” “好好好!”林嫂子见她再说下去又要冒出不少难听的话了,也不和她说了,转头问苏珍珍:“咱明儿要去一趟县里,你去不去?” 苏珍珍想到自己来这儿也有些日子了,还没有去过县里看看,加上她正好想拿那两株人参去问问路,当下连连点头:“去呀,我这伤也不严重。” 然后走了两步,表示自己真的没有问题,“你们什么时候出门,我也早些收拾好过来找你们。” 林嫂子见她真没有什么大问题了,这才笑了起来:“天不亮就得起来,估摸着卯时就得去等着了,运气好还有牛车坐呢!” 崔英婶子一听,就呶呶嘴道:“坐牛车一文钱,要坐你坐,我走路去!” 被崔英婶子这一打击,林嫂子也不由意兴阑珊起来,摆了摆手道:“明儿早的事情明早再说,我先回去给娃烧火做饭了。” 说着,就和崔英婶子俩一边斗嘴一边往回走,赵秀禾忍不住宽慰道:“我婆婆就是这样的,说话难听,可没什么坏心思,你别放在心上。” 然后也不等苏珍珍回答,小跑着跟了上去。 看着几人离开的背影,苏珍珍失笑,心里却莫名一暖。 看着苏珍珍拿回来的红薯和蛋,妞妞和草根高兴的跳了起来,“有鸡蛋!” 狗蛋神色很平静的纠正弟弟妹妹:“这是鸭蛋。” “这是崔英婶子送的,咱们晚上做个鸭蛋猪油菜饼子,给孩子们加餐。” 苏珍珍对魏沅笑着解释道,那弯弯如新月的眉眼下,小巧的鼻子和薄厚适宜的嘴唇,除了因为营养不良而有些面黄肌瘦外,她长得其实也很好看的。 魏沅看着,忽然有些晃神,苏珍珍已经手脚利落的将锅中的粥简单处理好盛在了瓦罐里,洗了锅放油,一会儿的功夫油温就合适了,将两个鸭蛋和魏沅切好的碎白菜叶搅匀再搁一点盐,往油锅里一倒下去,那蛋香味立刻就被激发出来,整个厨房里都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三个孩子都一脸期待的守在一旁,等着尝菜环节。 苏珍珍忍不住想笑,见魏沅的火烧得太大,忙让他将火压着些,铲了一半鸡蛋在粗瓷碗里,又往锅里舀了五碗水。等会儿大家还能喝口热乎乎香喷喷的汤。 等着烧汤的时候,她将铲起来的那一半蛋分成了四份,三个孩子各自一份,剩下的一份递给了魏沅。 魏沅手上全是灰,看着那喂到嘴边的蛋,一时间愣住了。 他想说我不吃,可话到嘴边,那香味让他不禁食指大动,还是张嘴咬了一口。 这蛋饼有蛋的香味,也有青菜的清香,十分的好吃! 苏珍珍见他眉头微挑,露出愉悦的神色,就知道他应该是很喜欢的,催着他快把剩下的一起吃了。 魏沅吃了蛋饼后,就不肯再多吃了,亲自给苏珍珍舀了一大碗蛋饼和汤,“你要照顾孩子还要做饭,你应该多吃点。” 苏珍珍没想到魏沅竟然也能说出这样暖心的话,捧着碗,掌心的温度直达了心底! “那……那你也多吃点。” 说着又夹了一筷子给魏沅,三个孩子坐在对面,不由咧着嘴笑,外面挂着风冷飕飕的,家里却十分温暖。 这是苏珍珍来到这里后最舒服的时刻了,手里有香喷喷的羹汤,身边还有一双双干净澄澈的眼睛,无论外面是否风雨交加,此时此刻,这里很安全。 晚上,苏珍珍就和魏沅说起明天去县里的事情。 不知为何,魏沅第一反应就有些抗拒。 “让人帮忙换了银子回来,分她们一点不行吗?” 苏珍珍摇头,很坚决:“不行,我的亲自去看看。” 她这是担心别人不懂行,把珍珠当鱼目卖了,自己可就亏大了。 魏沅沉默片刻,忽然点头:“那好,我陪着你去。” 苏珍珍下意识的想要拒绝,话刚到嘴边又咽了下去,自己也是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有个男人跟着也安全些,可三个孩子呢? 她看向狗蛋三人,只见三人都一脸的期待的看着她,妞妞直接像个八爪鱼似的抱住了苏珍珍:“娘亲,妞妞也去嘛!好不好嘛!” 章节目录 第22章 门外是谁 被妞妞这一顿糖衣炮弹的,苏珍珍哪里还有半句不答应的,笑着抱起妞妞,吧唧一口亲了一下她的小脸儿,然后对高声宣布道:“明天,咱们一家五口都去!” 三个孩子立刻欢喜雀跃,苏珍珍也被孩子们天真烂漫的样子感染,心中不禁有些感慨,自己在后世的时候活到了二十多岁也是孤身一人,没想到现在竟然一下子有了三个孩子。 虽然自己不是生母,魏沅也不是生父,可在孩子们心里,她和魏沅就是他们最亲近的人,是无法改变的,至于以后事情拨云见日水落石出,那就是另外一码事了,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过好当下! 见三个孩子正高兴,苏珍珍抬眼,正打算和魏沅说一说给孩子们改名的事情。 就见魏沅眼神温柔的看着自己,仿佛她是什么珠宝似的,苏珍珍被看的面上一红,伸手摸了摸鬓角,哂然一笑:“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才几天的功夫,魏沅的唇边又有了青色的胡茬,却一点也不影响他那张俊朗的面庞,男人的轮廓五官生的十分阳刚大气,总让她想到一个词——王八之气! 也许是因为生于皇室长于皇室,所以这身气度至今也没有被消磨掉吧,苏珍珍很喜欢这种气质的男人,尤其还是每天睡在一张炕上的男人,怎能不让她心动呢? “没有。” 魏沅笑着掩饰掉刚才自己盯着她看的失态,然后问明天还有没有什么要带的。 苏珍珍想到那地窖里的几张兽皮,问道他有没有什么打算。 魏沅摇摇头,“这些兽皮我还有用。” 苏珍珍闻言,也不好再打那些兽皮的主意,便爽快的点了点头:“那好吧。”然后话题一转,道:“我们给孩子们取个大名吧,狗蛋也七岁了,过了年就八岁了,也该去学堂里请先生启蒙了,这要是还叫狗蛋,多…不雅啊。” 魏沅没有意见,直接让她全权做主。 那随意的样子,好像取名字这事儿就是什么不起眼的小事儿似的,苏珍珍叹了一口气,拉着魏沅道:“你是孩子爹,这种事情你也应该参与。” 然后说了几个名字让他参考。 魏沅倒是仔细的斟酌起来,苏珍珍一连说了好几个名字,最后选定了三个名字,狗蛋改名为魏玉池,老二改名为魏玉喜,妞妞改名为魏燕宁。 狗蛋和草根都跟喜欢自己的新名字,只有妞妞有些发愁,这个名字好听是好听,就是她有点念不清楚,正在换牙的小姑娘一张嘴就漏风,魏燕宁也说成了魏要你,惹得大家都忍不住笑。 魏沅觉得这几个名字取得都很有讲究,苏珍珍怎么会取名字。 这一晚上,三个孩子都高兴的有些睡不着,虽然外面寒风呼啸,和大家都还是很期盼明天早上去县里的事情。 苏珍珍趁着厨房里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就将空间里的人参拿了出来,正准备藏在瓦缸后面,忽然听见外面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手上动作一顿,以为是魏沅,正想要扯着嗓子喊一声,忽然间意识到不对,外面的人不是魏沅! 章节目录 第23章 棒打贼人 苏珍珍脑海里莫名浮现出入室抢劫几个字,顿时警铃大作,想到之前家里丢失了一块肉的事情,她转身就将菜刀拿在了手里。 看见那锋利的刀刃,她想了想,还是将菜刀放在了瓦罐下,自己转身重新拿了个手腕粗细的木棍在手里,屏气凝神的猫身守在灶台后面。 那人似乎也是在观察四周的动静,家里也没有点烛,看不出有没有人,那人估摸着是看大门紧闭,以为大家都在炕上了,没曾想厨房里还有人,这才敢瞧瞧的摸过来。 想到自家不翼而飞的那块肉,苏珍珍心里还窝着火呢,她最是见不得这样鸡鸣狗盗之辈,要是他真敢进来,自非得给他点颜色瞧瞧。 过儿一刻钟的时间,门口总算是传来了动静,苏珍珍的腰都猫酸了,这贼人可真是谨慎啊,竟然等这么久才进来。 昏暗中,有人正蹑手蹑脚的从门口往里走,那样子像极了偷东西的老鼠。 苏珍珍凝神屏气,在那贼人弯腰在水缸里找东西的时候,一棍敲在了他脑后,随着一声凄厉的尖叫声,周围的人都被惊动了。 “出了何事?” 魏沅闪身进来,急切的问道。 苏珍珍手都在发抖,听见魏沅的声音,忙躲到了他的身后,颤声道:“人,贼人,地上呢!” 她刚才一棍子下去,那人就没了动弹,这可把她吓了一大跳,这该不会是打死了吧。 “救命啊,救命……” 安静中传来微弱的求救声,苏珍珍一愣,魏沅已经点亮了火把,在那人脸上晃了晃,不由皱了眉,“怎么是你?” 苏珍珍闻言一惊,凑上前问是谁。 “这是堂叔家的独苗。” 还是亲戚?苏珍珍不由‘啊’了一声,急道:“那可怎么办,他跑来偷东西,我也没管他是谁,直接……打了。” 说到后面,她就有些心虚起来,这个人对魏沅来说重不重要她也不知道,万一是魏沅看重的,那自己不是捅了马蜂窝了嘛! “不必担心,这人不学无术已经很多年了,钻干这些偷鸡摸狗的腌臜事。”说完转头看她:“你没有受伤吧?” 苏珍珍闻言心中大定,如此便好,听他关心自己,苏珍珍活动了一下手脚,笑道:“我没有事,这人怎么处置啊?” 想到自己那块不翼而飞的肉,苏珍珍觉得十有八九就是他干的,心里还有些气闷呢。 “出什么事了出什么事了?” 还没等魏沅说话,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询问,苏珍珍这才注意到,不远处好几个火把正朝着这边来,看样子,这事儿是惊动大了。 说话的是个老头儿,苏珍珍觉得很眼生,魏沅认出了人,“堂叔。” 那老头儿看上去五旬上下,唇须尽白,理也没有理魏沅,一眼就看见了地上趴着的人,登时一丢拐杖扑在地上哭喊起来,“啊!我的儿啊,你这是怎么了,天杀的啊,怎么被人打成这样了!” 苏珍珍不由皱眉,看向魏沅,这个堂叔一家子,看上去不是什么好人啊。 章节目录 第24章 休了她 外面的村民也都赶了过来,林嫂子打头阵,上前询问是出了什么事。 看见眼前一幕,都被吓了一跳:“这这这,这人怎么躺在地上?” “这人大半夜的摸进家里偷东西,我一出声,他就吓得仓皇逃穿,不知道撞哪儿,把自己给撞昏过去了。” 人总是先入为主的,苏珍珍昧着良心对林嫂子解释道。 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的,恶人只有恶人磨,只有魔法能打败魔法,她这也不过是小小回敬一下那小贼。 “你胡说,天杀的!定然是你打了我儿子,我苦命的儿啊!你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爹下阴曹地府来陪你啊……”魏二丁抱着儿子就哭了起来,老牛似的哭声很容易让人不舒服。 苏珍珍一听就知道,他这是打定主意要赖在自家头上了。 “养儿不教,你的确是白活了。” 苏珍珍白了他一眼,转头看向魏沅,“这事儿如何处置的好?” 魏沅此时也黑着一张脸,苏珍珍拿不清楚他是因为魏二丁不高兴,还是因为她说话不留情面而不高兴。 “魏沅,你个傻子啊,任由你娶的扫把星欺负你兄弟?你还是个人嘛你!”魏二丁没想到苏珍珍会这样的泼辣不讲道理,也不和苏珍珍说话,转头朝着魏沅脸上就啐了一口。 苏珍珍看着,拳头都捏紧了,偏生魏沅像个没事儿人似的,好像这种事情就是家常便饭,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早叫你不要娶什么人家不要的婆娘回来了,你不听,有你兄弟在,谁敢欺负你啊,我告诉你,今天就把这小蹄子休了,不然你就别认我这个叔了!” 魏二丁一边说,一边去看儿子的伤势,魏有根今年也就二十出头,看上去人模狗样的,穿着的还是厚棉袄,苏珍珍能有多大的力气啊,魏二丁给他掐了两下人中,人就醒了过来。 “咳咳咳……”魏有根睁开眼,看见这么多人围着自己,先是一愣,然后抱着老爹就哭了起来。 众人都有些摸不清到底谁占了道理,林嫂子看不下去,站出来说到:“你别在这儿号丧,你家这儿子是个啥样的十里八村谁不知道,你少在这儿倒打一耙,跑人家屋里来偷东西,我呸!” 说着声音一扬,冲身后一群村民道:“看看!看看!这家人都成了什么样子了,魏老大死了之后,这屋里的东西都被那些会盘算的给想着法儿的带走了,人家还三个孩子要养呢,大冬天连件厚衣裳都没有,还惦记着呢,这还是个人吗!” 有人出头,这些村民也像是找到了组织,纷纷的附和起来。 魏二丁见局面一边倒的倾向苏珍珍,老脸一红,站起来就和林嫂子理论起来,林嫂子也是个口才了得的,魏二丁撒泼大管对她来说不管用。 魏二丁撸起袖子就要打人,苏珍珍哪里能让林嫂子因为她而挨打啊,上前就揪着魏二丁的衣襟将他扯了回来,“你还起劲儿了是吧?看你一把年纪也是半身入土的人了,怎么这么不要脸,说不过人家还打人,敢情这牛王村都是你说了算了?” 魏二丁朝着一群人就乱吐口水,扯着魏沅道:“你哑巴了?我说让你休了这扫把星你聋了?!!” 章节目录 第25章 息事宁人 苏珍珍这会儿心里也有气了,一言不发的看着魏沅,她倒想看看,魏沅会不会真的休了她! 大家也都等着这村里有名的傻子开口呢,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听那魏二丁的话,休了这才过门没有几天的小妻子。 忽然响起一阵哭声,一道小小的身影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苏珍珍,苏珍珍低头一看,竟然是妞妞,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出来,抱着她的腿就哭了起来,“我要娘亲,我要娘亲……” 苏珍珍心一软,蹲下身去抱住了妞妞,妞妞一张小脸儿上满是水渍,小脸儿在她身上蹭了蹭,一副很舍不得她的样子。 妞妞才三岁呢,就知道休了她是什么意思了?到底是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苏珍珍不免有些心疼,有有些怒魏沅的不争。 见魏沅站在那里迟迟不说话,苏珍珍也没有了心情,她抱着妞妞就打算回屋去,不想再和这些人周旋了。 魏二丁却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似的,上前一步就拉住了苏珍珍,“你不许走,你打了我儿子,这事儿不能这么了了!” 妞妞见她被欺负,一张嘴就咬在了魏二丁抓着苏珍珍的那只手上,这一口是下了狠劲儿的,咬得魏二丁捂着手嗷嗷大叫起来,魏二丁气疯了,抓着苏珍珍就要打,苏珍珍已经做好准备了,他敢再动自己和孩子一下,自己今儿好歹要给他点血光之灾看看。 就在她动意念准备将那把小刀拿出来的时候,魏沅忽然将魏二丁给提了起来。 之所以说是提了起来,是因为他太高了,魏二丁瘦瘦巴巴的,一下就被提离了地面,两条腿在空中乱蹬的样子,像是只蛤蟆,十分的滑稽。 “你……你你你干什么!你放我下去!” “放我爹下来,你撒手!傻子,你听见没有!”魏有根也急了,这衣领勒着魏二丁的脖子,魏二丁的一张脸都已经涨红了,再不撒手就要闭过气去了。 苏珍珍也始料未及,见魏二丁真要死在魏沅手上了,这才上前一步提醒道:“把人送去官府就成了,可别出了人命!” 魏沅抬眼看着她,讷讷地问了一句:“他有没有伤着你。” 苏珍珍摇头,“没有,我没事。” 魏沅这才面色微霁,将人给丢在了地上。 这时候朱举人和牛王村的一干长老也被惊动了,这些人远远的打着火把往魏家破房子赶来,朱举人在最前面,被几个上了年纪的长老簇拥着。 “这是做什么,大冬天的不在家里睡觉,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朱举人一眼就看见了被丢在地上还没站起来的魏二丁,再看看面色冷硬得如同茅坑里的石头的魏沅,和一见到他就上前哭天抢地恶人先告状的魏有根,在林嫂子的解释下,前因后果大概了解了。 “我说你们,这好端端的闹腾什么闹腾,一笔写不出两个魏字,都是一家人,这样闹像什么话?” 朱举人一开口就是要息事宁人的口吻,苏珍珍听着不由腹诽,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刀子没割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这样的人若是做了一方父母官,可真是为害一方了! 章节目录 第26章 生闷气 “朱举人,这件事给你添麻烦了。” 苏珍珍抱着妞妞上前,对朱举人赔了个不是。 读书人好面子,朱举人尤其如此,其实苏珍珍完全没有必要和他赔不是,只是她既然这么有眼力见,他还是很高兴的。 “没有没有,说的哪里的话,这上嘴唇还有磕着下嘴唇的时候,你们是一家人,牛王村没有多少姓魏的人家,你们既然是一家人,那就是有缘分,应当珍惜才是。” 这缘分给你你要不?苏珍珍不由腹诽,嘴里却连声应着是。 又抱着妞妞转了回去,直接走到魏有根面前,喊了他一声:“堂弟,这件事我不怪你,上次那块肉,就当是我送你的了,只是以后堂嫂希望你能行事大方些,不要给家里招惹不好听的名声才是,早些娶个媳妇,你这样没个着落,让堂叔一把年纪还跟着你担心不是?” 此时的这番温言细语,让魏有根不禁愣住,这是刚才那个举着棍子打他黑棍儿的女人?变脸变得可真快! 魏有根很是瞧不惯眼前这个女人一副长辈口吻教训自己的样子,冷哼一声道:“别在这儿堂嫂堂嫂的了,谁和你是亲戚啊,我告诉你,你这样的丧门星没人要的二手货,也就这个傻子肯要你,我有没有媳妇关你劳什子事?你这样的送给我都不要!” 有些好事村民听着,竟然还跟着笑了起来。 就在魏有根仰头大笑的时候,一记拳头朝着魏有根脸上就招呼而来,魏有根哪里想到会是魏沅动的手,回过神来时,脸上已经挨了好几拳了,疼的他不由龇牙,嗷嗷的叫着救命。 这么多人看着,朱举人等人也不会眼看着事情越闹越大的,招呼着大家将人给分开。 魏沅力气很大,像头牛似的,几个村民合力才勉强把人拉住,几息的功夫,魏有根的脸上已经挂了彩,青一片红一片的,十分狼狈! 魏有根跳着脚要上去打魏沅,可他个子不高,被几个人高马大的庄稼汉架着,只有一双腿狂蹬乱舞,什么力也使不上,就在朱举人又要说教的时候,一个玉佩掉在了地上,众人齐齐望去,朱举人面色一变,上前两步捡了起来,又看了一眼魏有根,擦了擦玉佩宝贝似的放在手里。 “好你个魏有根,枉我还想着你年纪小媳妇儿都没有娶,没想到你竟然真偷东西!” 这玉佩他一直随身戴着的,什么时候被人偷了去的他竟然一点也没有印象了。 这块玉佩可是他的宝贝,这要是真被偷了去,自己上哪儿去找去? 朱举人面色一沉,道:“这样的败类不能继续留在村子里了,得送他去官府,让官老爷好好审审他,看看还做过多少孽事!” 苏珍珍闻言,嘴角这才翘了起来。 这才对嘛,刀子得搁在自己身上才会有感同身受的疼嘛,而魏有根此时完全傻了眼,他什么时候偷了朱举人的玉佩?他有那么大的胆儿吗,虽说平日里偷鸡摸狗的事没少干,却也知道不能在太岁头上动土的!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魏有根上蹿下跳的叫嚣着自己没有偷玉佩,可谁信呢,朱举人直接让人绑了魏有根,让人明日一早送去县里官府。 这下魏二丁是真的吓着了,眼睛一翻,竟然晕死过去了。 “为民除害,朱举人真是造福一方的好人呢!”苏珍珍借了人家的力气收拾了这个魏有根,自然也不会吝惜说两句好话,当下高呼着,村民们听着,也跟着恭维起了朱举人,朱举人笑呵呵的应付着,看向苏珍珍的眼神却多了几分探究。 妞妞看见坏人被抓走了,村民们也都散了,魏二丁也被抬了回去,魏家这小破院子又安静了下来,她高兴得手舞足蹈,上前抱住了苏珍珍,亲昵的喊着娘亲。 这么一会儿闹腾,已经临近子夜了,苏珍珍看也没有看魏沅一眼,转身抱着妞妞回屋去了,“小东西,再不睡觉明儿可不许跟着一起去县里啊!” 狗蛋和草根两个这才跟着上床睡觉,妞妞则一直像只小奶狗似的,依偎着苏珍珍睡着了过去。 魏沅进屋时,娘儿几个都睡着了,他不禁叹了一口气,也没有再上炕了,而是转身出了门,在院子里坐了一宿。 只睡了三个时辰,苏珍珍就起身了,三个孩子一心惦记着要去县里赶集,一听见动静就骨碌碌翻身起来了。 苏珍珍不由莞尔,狗蛋自告奋勇的去烧水,草根见苏珍珍要给妞妞梳头,也讷讷的跟着狗蛋去洗脸去了。 等到苏珍珍牵着扎了两个小辫子的妞妞出门的时候,狗蛋和草根两个抬着水盆子往正屋来,苏珍珍见他们这么快,随口问了一句,狗蛋便看了一眼身后的爹爹,讨好道:“是爹爹烧的水,我们去厨房里的时候已经都烧好了。” 苏珍珍嗯了一声,并没有理会魏沅的意思。 魏沅看出她还在生闷气呢,挠了挠头,也不知道怎么哄人。 苏珍珍给自己和孩子们都收拾好了,抬头就看见魏沅一脸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一时间也不知道是继续生气不和他说话好,还是原谅他给个台阶下,此事就揭过去了好。 魏沅却开口道:“我不会休了你的,昨晚我没有想过要休了你。” 苏珍珍愣住,魏沅老脸一红,转身就走了出去。 能听到未来的权臣王爷说出这番话,苏珍珍倒是十分意外的。 不过她还是不打算立刻和他和好,这人有时候就得有人去激励他,否则这锯嘴葫芦难开口! 她以为自己已经算是起得够早了,没想到林嫂子起的更早,这会儿已经在外面叫她了:“珍珍,走啦!” 苏珍珍走出去应了一声好,“这就来,嫂子你等我一下。” 说话间,已经快速的给孩子们收拾妥当,抱着妞妞,牵着草根往外去,魏沅见状就走过来道:“孩子重,给我抱着吧。” 苏珍珍看了一眼妞妞,妞妞似乎也知道心疼人,伸手让魏沅抱去了。 章节目录 第27章 糖葫芦 庆元县是靖安国下面的一个大县,隶属永安郡,因大运河贯穿而漕运发达,庆元县这些年的太平发展,渐渐的形成了如今的繁华。 苏珍珍也不清楚这到底算是什么年代,感觉是百花齐放,元素繁多,让她眼花缭乱。 来的时候大家都坐的牛车,林嫂子虽然舍不得一文钱,可苏珍珍带着三个孩子呢,若是都走路,怕是天黑了都走不到县里。 坐牛车就快了,这几天没有下雨,路上很好走,从牛王村到县里也就花了一个时辰的功夫,这会儿约莫上午十点过的样子,县里正是最热闹的时候,走街串巷的贩夫走卒高声叫卖,酒肆饭馆都已经开门了。 有屡屡炊烟从餐馆酒肆上空升起,妞妞看着那红彤彤的糖葫芦,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却也只是抱着魏沅的脖子,嘤嘤地垂下头,没有吵闹着要。 苏珍珍看着,心中动容,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儿。 走在街道上,苏珍珍莫名生出种在后世游玩古镇的错觉,这种感觉太微妙了,有一瞬间她仿佛置身巨大的空间裂缝,眼前的一切真真假假虚虚幻幻。 “糖葫芦,酸酸甜甜的糖葫芦哩!” “烧饼,卖烧饼喽!” 早市上一片热闹的景象,魏沅抱着妞妞,草根走了一会儿也不走了,魏沅就一边抱着一个,苏珍珍原本还担心他这样抱会支撑不了多久,没想到人家大气儿都没有喘一个,轻轻松松的抱着孩子。 苏珍珍汗颜,牵着狗蛋,让他跟紧了。 狗蛋儿嗯了一声,然后就冲着坐在魏沅手臂上咯咯直笑的弟弟做了个鬼脸:“玉喜羞羞脸,多大人了还学妹妹要人抱!” 林嫂子听着就笑问:“咋了,什么玉喜啊?” 苏珍珍就把给三个孩子改了名的事情说了,林嫂子一听,啧啧道:“你可真会取名,哪儿像我家那几个,也没管好不好听,大娃二娃的叫着,改天你帮着给取个名儿吧!” 苏珍珍也没有拒绝,笑着说了句好,林嫂子就嗳了一声,“到了,玉林馆!” 玉林馆是一处两层的木制小楼,外面雕花刻草的,看上去就不是普通老百姓能消费的地方,苏珍珍低声问了一句,林嫂子拿手肘顶了顶她,示意她不要说话,这才上前去和掌柜的打招呼。 那似乎是认识林嫂子的,听说是又有药材送过来,当下就笑呵呵的领着人去了后院,崔英婶子的和苏珍珍的草药都一起交给了林嫂子,掌柜的也爽快,见其中又几株品相极好,就多给了几文钱,一共拿了三十文给林嫂子。 林嫂子拿了钱,喜滋滋的揣着谢了又谢,拉着苏珍珍崔英婶子一起出了玉林馆。 三十文钱,林嫂子提议多给苏珍珍四文钱,因为苏珍珍的草药最好,所以那玉掌柜才多给了六文钱,这理应给苏珍珍的。 崔英婶子撇撇嘴,虽然有些不舍,可也知道,这钱的确是人家该得的,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十四个铜板放在苏珍珍手心里,苏珍珍看着,心里一阵的激动,虽然不多,可对现在的魏家来说,绝对是笔巨款了。 不过她还是从手心里拨出了四文钱,给了林嫂子两文,又给了崔英婶子两文,笑道:“这个给你们,我这儿够了。” 这些日子,两位没少帮她,她都记在心里的,要不是她们带她去采草药,她也不会意外得到空间,这四文钱她就当是小小的谢过两位了。 崔英婶子和林嫂子都惊讶的看向彼此,确定是自己没有听错,林嫂子这才开口道:“你给我们了?” “崔英婶子,林嫂子,我之前摔伤了,你们都拿着东西来看我,这次的草药钱,你们和我算这么清楚做什么,快些收着吧!” 两人看看手里的钱,又看看苏珍珍,虽然只是两文钱,可两个人都收的十分不好意思。 拿着十文钱,苏珍珍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三个孩子一人买了一串糖葫芦。 一文钱两串糖葫芦,说起来不贵,却能换几斤米了,不过对于苏珍珍来说,这点钱不算什么,三个身份尊贵的小家伙也是流落在外,否则怎么会连串糖葫芦都馋啊。 拿到三串糖葫芦,苏珍珍叫了一声魏玉池,“你拿着。” 魏玉池拿着糖葫芦,忍不住没有出息的咽了一口唾沫,苏珍珍佯装还有事,也没有理会三串糖葫芦他会怎么分配,林嫂子和崔英婶子都还有自己的东西要去置办,大家就暂时分头行动,越好等会儿在回村的路口集合。 苏珍珍也正好有自己的打算,闻言自然是高兴的,转身正想和魏沅说自己再去一趟玉林馆,就看见魏玉池魏玉喜两兄弟打了起来。 “娘亲买的,三个人都有,我也要!”魏玉喜到底是年纪小,见哥哥不给自己糖葫芦,立刻就哭了起来,小燕宁得了一串糖葫芦,刚美滋滋的咬了一口,就见二哥大哭了起来。 魏沅一向不会哄孩子,平日里也最多是在娃娃们打架的时候把人分开,要说教育,他是一窍不通的。此时他就像是个愣头青似的,看着哭闹不休的魏玉喜束手无策。 苏珍珍长叹一声,上前蹲下身,用很平静的语气喊了魏玉喜一声:“玉喜,你现在赶紧起身,哥哥不给你糖葫芦,是哥哥不对,可你若是因此就又哭又闹满地打滚,那你也没有道理了,娘亲就不会帮你要回糖葫芦了。” 魏玉喜哭声顿了顿,惯性的哭了几声后,渐渐停了下来。看向苏珍珍的神色似乎是考量她说的这话是不是真的。 最后,他选择了相信苏珍珍,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坐了起来。 魏玉池捏着两串糖葫芦,像只小牛犊子似的,一言不发,也不知道魏玉喜是怎么惹到他了,平日里的兄友弟恭,此时不见半分。 “二哥,你不要哭了。”小燕宁走上前,咧着缺了颗门牙的嘴,有些不舍的看着自己的糖葫芦,想了想,还是将自己的糖葫芦送了出去,“二哥,我的这个糖葫芦给你吃。” 章节目录 第28章 孩子们的矛盾 魏玉喜看着面前缺了一个的糖葫芦,舔了舔嘴皮,又看向苏珍珍,似乎是等着苏珍珍决断。 苏珍珍没想到年纪最小的小丫头竟然是最会来事儿的,十分意外,意外之余,也生出了几分老母亲的欣慰。 “玉池,为什么你分了糖葫芦给妹妹,却不给弟弟呢?” 魏玉池小小的眉头拧着,却不说话。 苏珍珍最怕的就是这种事情,有问题可以解决,这样一言不发,无异于拒绝和解的意思,她很不喜欢这样的处理方式,当下面色也冷了几分。 “你是当哥哥的,弟弟妹妹都一样,你要学会一碗水端平,否则爹爹娘亲也这样偏心,你心中能舒服吗?”苏珍珍说着,就有些头疼。 她本意就是想看看魏玉池会怎么处理三串糖葫芦,想看看他会是一个人偷偷吃掉三串,还是公平处置一人一串,或者是厚此薄彼给这个不给那个,没想到会是最后一种。 家里有三个孩子的,父母行事难免会有失偏颇,今天来县里的路上,苏珍珍就看出了几个孩子之间那些小情绪,也是想接机看看能不能化解一下。 三个孩子以后真的长成了歪瓜裂枣,那可真是令人心疼,如同美玉掉进了粪坑,她实在是不想看见悲剧重演,自己一定要想办法把三个孩子的三观扳正,不能让孩子们的心理扭曲。 一家人若是都不能团结起来,那势必就是一盘散沙,她要做的,就是让一家人都团结起来,杜绝内讧。 “魏玉池,你如果不肯拿出做哥哥的态度,以后也别怪两个弟弟妹妹都不尊重你,爹娘也不会信任你,因为你没有做到作为哥哥的榜样。” 苏珍珍板着一张脸,却还是在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魏玉池重重的呼出两口气,这才声如蚊蚋道:“我没有,我就是不想这么快给他,我些等回去再给他!” “为什么?”苏珍珍搞不懂这孩子在想什么。 “因为他太娇气了,都五岁了,还不肯自己走路,爹爹也会累啊,妹妹还小我不说她,可草根已经五岁了,他不应该再让爹抱着了,男子汉大丈夫,我瞧不起他!” 这一番话说的苏珍珍当场愣住。 原来是自己误会这小家伙儿了?“你……真是这么想的?” 魏玉池点点头,却不肯再多说一句话。 魏玉喜似乎也听懂了哥哥这话什么意思,垂下头去,低低的说了一句:“那我不要糖葫芦了。” 可他话音未落,魏玉池已经将糖葫芦递给他了,“呐,还给你,这本身就是你的,我也不对,不该这样的,娘亲说的对。” 苏珍珍叹了一口气,摸了摸三个孩子的脑袋,多好的孩子啊,小小年纪,其实懂的东西不比大人少多少。 “那咱们算是和好了吗?”苏珍珍看看魏玉池又看看魏玉喜,笑着充当和事佬:“咱们以后有事就说事,不能憋在心里使坏,咱们男子汉就应该是坦荡磊落的,不能这样遮遮掩掩的,明白吗?” 两兄弟齐齐点头,“嗯!” “知道了!” 苏珍珍这才笑着点点头,又表扬了小燕宁一句好孩子,这才没好气的看向魏沅,“看着孩子们,我去去就回。” 章节目录 第29章 糊弄 看见苏珍珍几句话就把孩子们剑拔弩张的气氛缓和下来了,心中不禁佩服,果然有些事还是的女人来做才行。 走了几步,苏珍珍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爷儿几个,见几个人乖乖的等在原地,这才舒了一口气,这做娘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从空间里拿出两株人参,又顺便从药田里取了两株品相极好的何首乌出来,用帕子包了,这才往玉林馆去。 玉掌柜方才就见过她,没料到她又折回来了,虽然见她穿着破烂,却也没有轻视之心,笑着问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落下了。 苏珍珍看了一眼玉掌柜,笑着指了指自己手上用布包着的草药,扯着唇角笑道:“掌柜的,我是有点生意想和你谈谈。” 这是人参,可不是翠云草,苏珍珍指着它们发第一笔横财呢,免不得多了几分谨慎,玉掌柜也是个聪明人,见状立刻会意,指了指后面的院子,笑道:“这边请!” 进了后院,苏珍珍这才将怀中的草药放在了桌上,玉掌柜笑吟吟的神色一顿,眼珠子都亮了几分。 “这这这,你从何处弄到的?” 两株人参竟然长到了一起去,像连体婴似的,看品相,至少有三十多年了,饶是玉林馆广收各种药材,只是平日里送来药材的多是一些寻常可见平平无奇的,今日倒是让他开了眼了。 这几年赋税重,但凡品相好些的药材都被上贡了,再者就是被大户人家收藏着以备不时之需了,别说是三十年的人参了,就是十年的人参都少了,这样的人参在庆安县怕是找不出五株来。 “这两株人参你从何处寻的?” 玉掌柜捧着那人参,宝贝似的仔仔细细看了又看,再一次兴奋地问苏珍珍。 苏珍珍却仍是缄口不言。 不论说是在哪儿找到的,恐怕不出两天,就会有大批人马去那里开挖,她只想赚钱,不想平添麻烦。 玉掌柜见她这幅神色,方知这小姑娘不好糊弄,自己想要从她口中知道从何挖的人参恐怕是不行的,当下话音一转,站直了身,试探道:“这两株人参小姑娘打算出个什么价啊?” 苏珍珍又不傻,她哪里知道这年头的行情啊,这掌柜怕是想要试探试探她的底线吧。 “掌柜的愿意给多少呢?”她不答反问,一双灵动漂亮的眸子忽闪忽闪。 玉掌柜呵呵笑了两声,捋了捋胡须,沉吟道:“这两株人参,八十两银子,加上这两株何首乌,我给你凑个整如何啊?” 苏珍珍听着抿唇不言,还真是无奸不商,这么好的人参加上两株上好的何首乌,一共给一百两银子,这是瞧着她年纪小好糊弄吧! 虽然八十两银子已经不少了,可她还是不想吃个莫名的亏,当下直接收东西,准备走人。 玉掌柜完全没料到她会价都不给,直接走人,呆了呆,忙在门口拦住她,赔笑道:“小娘子莫急莫急,这生意就是谈的嘛,你若是觉得这价不合适,咱们还能再让一让的,怎么就直接走了呢?” 章节目录 第30章 银元宝 苏珍珍这才停下脚步,抿唇一笑,“这谈生意也要和想做生意的人谈不是?既然玉掌柜根本就没想做这桩生意,那咱们就不必多谈了吧,我还有约,要去前面妙春堂走一趟。” 玉掌柜听着,眉头微动,打量了苏珍珍两眼,一时间有些不确定她这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若真是和妙春堂有合作,怎么还穿的如此寒酸,可若说不行吧,人家虽穿的破破烂烂,却带着寻常难得一见的珍贵药材呢,自己这样以貌取人似乎不太好。 也许人家只是为了掩人耳目保护这些药材呢? 有了这个念头,玉掌柜面上的笑意就浓了几分,连声说着坐坐坐,然后高声吩咐人沏茶来。 “小娘子啊,实不相瞒,这两株人参我们肯定是要收的,这价呢,我可以给你往上再提提。” 一听这话,苏珍珍就知道,这位玉掌柜是想好好和她磨磨了。 她可没有这个闲心,她还要干净兑了银子去置办东西呢,哪儿有闲工夫和玉掌柜在这儿磨嘴皮子,当下就轻笑了两声,“玉掌柜,我只给你一个机会报数,你若是继续和我在这儿打哑谜似的,那咱们也就没有必要再说下去了。” 然后又打了一阵强心剂,“这样的药材我还有法子搞到手,前提是你得拿出一点诚意。” 刚要开口说一百一十两银子的玉掌柜闻听此言,又默默闭上了嘴。 苏珍珍也不急,等他自己想清楚。 玉掌柜沉默片刻,这才缓缓抬头,咬了咬牙,沉声道:“一百六十两,但是你下次再有这样的好货,得先送来玉林馆!” 苏珍珍听着,面上这才有了几分笑容来,这才对嘛,一百两像话吗? “成,就喜欢和爽快人做生意,既然你我都是诚心做买卖,自然是常来常往的。”达到目的,苏珍珍也不吝惜说两句好话,玉掌柜也跟着笑了两声,“是要银票还是现银呢?” 银票相当于支票,苏珍珍不想费那个事儿,直接要了现银。 好在是玉林馆家大业大,一百多两的现银说取来就取来,苏珍珍也没有墨迹,让玉掌柜验货后,大家钱货两清,这才满意的出了玉林馆。 玉掌柜只看着苏珍珍塞了好几个银元宝在袖子里,最后拿了三四锭放在来时包药材的布里,有些吃惊,没见过这样藏银子的呢! 殊不知那放在袖子里的银元宝直接进了空间,根本就不担心会掉。 只是苏珍珍刚要迈出玉林馆的门槛,迎面没头没脑的撞上了一个人。 “没长眼啊,看不见路了,不长眼的狗……” 还没等她站稳呢,一旁劈头盖脸的骂声就传进耳中。 苏珍珍蹙眉,什么人如此霸道,竟然不分青红皂白张嘴就骂人,还骂的这么难听! “张旺。” 和她撞在一处的男子捏着一把折扇,摆了摆手,示意那小厮住嘴,这才看向面前的人。 “这位小娘子可有伤着?” 说话间,大家都看向了地上散落的银子,苏珍珍没有心情理他,弯身去捡起自己的银子,心中十分不爽! 章节目录 第31章 锦绣楼可不是积善堂 将银子全部拾起,苏珍珍这才看清楚面前的人是位翩翩如玉的佳公子。 看穿着打扮就是家里不缺银子的爷,苏珍珍不想平添麻烦,只是对骂人的那小厮咧嘴一笑,“你很会骂人嘛?” 张旺从小就跟着玉林馆少东家,打狗还要看主人呢,这些年来,他也算是这庆元县里敢横着走的人物了,这泥腿子打扮的穷酸丫头竟然敢怼他? 心中一阵来气,可看见那双灵动忽闪的眼睛里冰冷一片,张旺就有些莫名发憷。 “你要干什么?” 苏珍珍忍不住挑眉冷笑,她还没有做什么呢,这人就吓成了这样? “无趣。” 苏珍珍也不想和这么个色厉内荏的草包多说话,转身就往外去。 林世清看着少女的背影,忽然生出种想要查查此人的冲动。 “少东家!” 玉掌柜迎了上来,见他眉头微锁,就解释道:“这位小娘子方才和咱们玉林馆做成了一桩大买卖,我正想遣人来问问少东家,要不要查查这小娘子,听说她还要去前面妙春堂,也不知道为何之前不曾听说过此人。” “她送了什么药材来?” 林世清眉眼微挑,表现出几分感兴趣的样子。 玉掌柜笑道:“嗯,是两株三十年的人参,两株品相上好的何首乌,我起初想杀杀她的价,没想到这还是个老手,最后给了一百六十两银子,她许诺下次有这样上好的货色还送咱们玉林馆来。” 林世清呵呵低笑了两声,“这小娘子还不简单呐,你派两个人不远不近的跟着,这人是什么底细,无比打听清楚。” 玉掌柜也正有此意,闻言立刻派了人去。 远远的,苏珍珍就看见那父子几人等在原地,想到这下不用愁吃喝了,抛开刚才那扫兴的主仆,她的心情还是很好的,连带着步子都轻快了起来。 魏沅脸上也在看见她的时候有了几分笑意,冷硬如铁的一张脸多了几分喜气。 “一切顺利?” 苏珍珍点头,“那当然了,也不看看是谁亲自出马。” 说着就看了看三个孩子,糖葫芦早被造了一气只剩下了木签子,小燕宁嘴角还有一小块红色的糖渣,苏珍珍动作轻柔的帮她擦干净,笑道:“走,咱们去买新衣裳去!” 小燕宁闻言讷讷的看了一眼两个哥哥,玉池眼底已经闪烁出惊喜的神色,玉喜对新衣裳的概念还有些模糊,不过三人都听得出来,这是好事。 魏沅抱起小燕宁,苏珍珍则牵着玉池,有了方才的事情,玉喜也不闹着让魏沅抱了,乖乖的牵着哥哥的手,一家人十分和谐的一起走在街上,竟也引了不少人回头注视。 苏珍珍随便选了一家不小的绣庄,两层楼的绣庄十分气派,锦绣楼三个字也用烫金描着,龙飞凤舞的很是气派。 看着这么一家人进了锦绣楼,所过之处的人都投来了怪异的目光,这也太格格不入了吧? 就是女掌柜也没有料到会有这样的人上门来,两步上前挡住了苏珍珍的去路,蹙眉道:“站住,做什么的,我们锦绣楼可不是积善堂,不买东西就走走走!” 一副十分嫌弃的样子,好像苏珍珍一行人已经从她这里打了什么秋风似的! 章节目录 第32章 自然是用最好的 苏珍珍被这一通撵人的话弄得有些无语,气极反笑,盯着那女掌柜看了两眼,锦绣楼?这庆元县难道就这一家绣楼了?她还不信邪了。 “这匹尺头多少银子?” 苏珍珍随意的指了两匹料子,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让女掌柜都不自信了,她真买得起? 在她困惑迟疑间,苏珍珍已经拿出了一锭银元宝,在手心里掂了掂,拉长声音道:“也不知道这点银子够不够。” 女掌柜没料到苏珍珍会随手拿出一锭银元宝,目瞪口呆的看着,旋即反应过来,变脸似的堆起笑来,一扫方才的嫌弃冷漠,热络招呼道:“快给这位小夫人包起来啊,愣着做什么!” 一边说一边要伸手去接银子,苏珍珍却在她的手还没有碰到银子的一瞬间,将手中的银子收了回来,语气一转:“我忽然又不喜欢这匹尺头了,相公,咱们还是换个地方看看吧。” 女掌柜哪里料到会有这么一出,手在空中不上不下。 “既然娘子不喜欢这家的料子,咱们就换一家。”魏沅话说时带着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宠溺,一张有些冷峻的面容骤然温柔下来,看上去也平添了几分俊朗。 一旁的人也看戏似的发出戏谑的笑声,弄得女掌柜一张脸没处搁,面红耳赤的站在哪里,看着苏珍珍几人进了对面的锦兴绣庄。 锦兴布庄的看见她们转道往自家店来,立刻喜笑颜开的迎了上去,“几位贵客里面请,不知道小夫人是想要做身什么样的裙子呢,夫人这身形生的好,穿什么都漂亮!” 好听的话谁都喜欢,苏珍珍也不例外,花钱买东西嘛,要的就是一个开心,从事销售这一行的嘴上没点功夫哪儿能行,挑肥拣瘦的选顾客,譬如对面那位气鼓鼓回去的女掌柜,迟早会遇到收拾她的人。 苏珍珍指了指三个孩子,笑道:“先给三个孩子选一身厚实的袄子吧。” 锦兴绣庄的掌柜一听就知道,这是单大生意,立刻笑着称好,开始给三个小孩儿选了好些颜色鲜嫩的尺头出来,给苏珍珍看,苏珍珍却摆摆手,让三个孩子自己选。 玉池玉喜小燕宁三个小家伙儿都欢喜的找不到北了,小燕宁更是抱着苏珍珍的手臂嘴甜的说着娘亲最好了,然后选了一匹粉色百蝶穿花的尺头,苏珍珍看了一眼,不禁好笑,粉色果真是最能俘获少女心的颜色。 玉池玉喜两兄弟则是看了看苏珍珍,各自选了一匹。 玉池选的是一匹宝相纹的青色缎子,玉喜选的事一匹和哥哥颜色一样颜色的缎子,只是上面的纹样是小马驹,看上去活泼许多。 选好了缎子,掌柜的又问用什么棉花,棉花也分了三六九等,次品最便宜,相对而言也没那么保暖,苏珍珍向来不是个小气的人,想也没想,直接要了最好的棉花。 “孩子们穿的衣裳自然是要最好的。” 掌柜的听着,面上笑容顿了顿,孩子们长得快,别说新衣裳的,好多都是小的捡大的衣裳穿,一层层轮下去才会换新衣裳,这家人瞧着不像是生活优渥的,却对孩子如此大方,可真是够大方的! 章节目录 第33章 大主顾 做生意的人呢也最喜欢这样的大主顾,花钱不小气,她们才能有赚头嘛! 苏珍珍看了一眼三个孩子,每个人就只有一身旧棉衣,就算是做了新棉衣,那也得没有换洗的,想了想,又让三个孩子再选了两身喜欢的料子,一个人三套衣裳,做好了衣裳就把家里的那些破衣裳都扔了。 掌柜的看着苏珍珍的眼神越发殷勤起来,对三个小孩儿也亲热的紧,等到三个孩子的身量尺寸都量了,苏珍珍这才给自己选了两身。 她从前看古装剧就很喜欢研究里面那些人的穿着打扮,电视剧里的人穿的通常是颜色鲜艳繁多,可在这里,颜色的品类却少了很多。 她一向很喜欢红色紫色一类的颜色,觉得喜庆大气,可锦兴绣庄却没有紫色的绣布,苏珍珍好奇问了一句,掌柜的愣了愣,道:“那紫色染料太贵了,通常都只给大户人家供应,小夫人若是想要紫色的尺头,得提前预定,等到那边开染缸的时候,给您留两匹。” 她还以为是靖安国不许平头百姓穿紫色呢,原来是因为大家都穿不起的缘故。 能有多贵? “一匹尺头最便宜的也要十两银子,要做好一身华服,那就得两三匹尺头,谁身上舍得穿三十两银子的衣裳呢,也就是州府里那些贵夫人们花销得起了。” 苏珍珍释然,一身衣裳就要三十两银子,的确不是等闲人能穿得起的,说是贵族专用也无可厚非。 她选了两匹朱红色海棠纹的尺头,她很喜欢这个颜色,虽然穿着会有些打眼,可自己若是连件喜欢的衣裳都不能穿了,事事都要看别人的目光,那这日子就真是没有什么意思了。 魏沅见她面露犹豫,很认真的点了点头,“你穿这个会好看的。” 苏珍珍听着噗嗤一笑,莫名觉得很有意思,点点头,打消了最后一点犹豫。 然后又选了一件鹅黄色迎春花的尺头,一件水绿色蝶恋花的尺头,一件玫红色团花景泰蓝纹的尺头,准备做四身衣裳。 这吃好穿暖才能有挣钱的动力嘛,在这一点上,苏珍珍绝对不会亏待自己的。 那掌柜的见苏珍珍这豪气的样子,不由呆了呆,难掩震惊,她只当她是有点小钱,没想到竟然是如此有钱!这些衣裳已经超出了十两银子了,对于寻常衣裳几百纹钱来说,这可算是一笔大买卖了。 这还没完,苏珍珍又开始给她家相公选衣裳了。 魏沅对穿着并不在意,他只要了一声靛青色的粗布衣裳。 可苏珍珍却执意给他选了两套细布锦缎的深色衣裳,这才作罢。 掌柜的给两人量了尺寸,笑着确认了一些细节,然后顿了顿,这定做衣裳没个三五天是不成的,掌柜的瞧着几个人身上都穿着烂棉衣,就提议道:“成衣得过些日子才能做好,小夫人要不要看看成衣?” 成衣都是做好了的衣裳,有便宜的有贵的,全看买主怎么选择了。 苏珍珍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忽略了这事儿。 她怎么当做是后世以为给了钱就能穿着衣裳走,衣裳不能现在穿,那肯定得一人选一身现成的先穿着了。 正在看着里面罗列的成衣,忽然一道声音在耳边响起:“表姐?” 章节目录 第34章 表姐这是来卖绣品的 “哎唷,我们的秀才娘子也来裁新衣裳了?”掌柜的八面玲珑,当即笑着上前两步招呼,沈云蕊看着她,嘴角微翘,却是直接上前两步走到了苏珍珍一行人面前。 “表姐这是做了绣品送过来卖吗?”沈云蕊说着瞥了一眼旁边的男人,穿的虽然还是很破烂,可那身形可真是没得挑,加之如今收拾的干净,瞧着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苏珍珍没有理会她,只是好整以暇的看着她,想看看沈云蕊这嘴里能说出什么好话来。 沈云蕊不是一个人来的,身边还跟着几个年纪相仿的小夫人,都穿着细布袄裙,瞧着家室不会差,而沈云蕊也穿着一身绯色喜鹊登枝的袄裙,面色红润,看上去日子过的应该不错,一旁还跟着个梳着双丫髻丫鬟打扮的小丫头。 这就开始呼奴唤婢了? 苏珍珍抿唇笑了笑,面上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嘲讽。 沈云蕊见她不说话,就自顾自的对掌柜道:“苏掌柜,这位小娘子我识得,她若是有绣品要请你帮忙卖一下,不知能否看在我的面儿上,通融一二?” 苏掌柜没料到两人竟然还是相识的,待听见这位秀才娘子说的后半句话后,苏掌柜面色就有些微妙起来了。 看似这位秀才娘子是在帮腔,可细细听来,却有些拿乔托大的味道,仿佛没有把别人看在眼里,听在耳朵里,多少让人有些心里不舒服。 平日里这位陆小娘子到锦兴绣庄来,也不过是一二两银子的花销,而旁边这位却是一出手就十两银子打底,两方谁的财力更雄厚,自然是不言而喻的,苏掌柜可不想丢了西瓜拣芝麻,得不偿失! 望风希指是商人的基本能力,女掌柜很快就有了较量。 “陆小娘子,您有所不知,这位小夫人并非是来卖绣品的,而是过来做衣裳的,这边是新从江南过来的时兴样式,您先看着,我还得为这位小夫人选衣裳。” 手腕就态度殷勤的扶着苏珍珍往成衣架去了,沈云蕊的面色越来越难看,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怎么可能,她能买得起锦兴绣庄的衣裳?” 兴许是心里有些酸溜溜的,说出来的话呢,就不免有些尖锐。 随行的几个小夫人不是家中做着点小生意的,就是夫君和陆彦京一样是新晋秀才的,闻言都愣了愣,平日里好说话的陆小娘子怎么如此说话?几个人不由面面相觑。 苏掌柜也是心中一惊,看来这两位小夫人之间是有什么不小的恩怨啊,这说话可真难听! 若是因为这位秀才娘子就把她的生意砸了,她可就损失大了! 苏掌柜转头看先沈云蕊,面上连虚与委蛇的笑意都没有了,冷冰冰的说道:“陆小娘子要看衣裳我们锦兴绣庄欢迎,可若是来砸场子的……” 后面的话就没有说出来了,沈云蕊却是一张脸青一阵白一阵,咬着后牙槽深深吸了两口气才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失态。 “娘子,咱们还要去给郎君买墨呢,咱们不如这会儿过去吧……” 小丫鬟见情况不对,上前拉了拉沈云蕊的袖子。 章节目录 第35章 不领你的情 沈云蕊糟糕到了极点,此时哪里听得进小丫鬟说的什么,面皮红涨难看,平日里的温柔嘉顺都一扫而尽,只留下了个面目狰狞举止小气的样子。 “方才那人是你的什么人,你做什么帮着她说话啊,我瞧她似乎也并不领你的情啊!”跟着一同来的黄培元的小妻子上前问道。 话里虽带着几分关切,可说出来的话呢,却充满了看戏不怕台高的意味。 沈云蕊冷笑,“她就是被我家夫君先头休弃了的那位,她心中记恨我,巴不得我能出丑呢,可当初又不是我让夫君休了她的,和我有什么关系,从前好歹也是姐妹一场,她竟然如此不留情面,恐怕是恨极了我。” 说着就变脸般的眉眼一垂,又是一副怯生生的可怜模样。 黄周氏最厌恶的就是沈云蕊的这幅样子,上次她和丈夫一起去陆家做客,她就是这幅娇滴滴弱不经风的样子,引得丈夫频频侧目,想想她这心里就觉得十分不是滋味。 今日能看见她露出爪牙的样子,她恨不得找几个画师来,把她面目狰狞的模样画下来,挂在丈夫的书房,让他好好看看,看清楚了才好! “我要做一身新衣裳,过几天回娘家正好能穿。” 说着就先一步去了走了进去。 沈云蕊看着黄周氏去的方向,心里又是一阵不舒服。 既然是要做衣裳,去成衣陈列区做什么,这分明就是想看她的笑话吧!好你个黄周氏,敢瞧她的笑话,她总有法子让她也好瞧! 另外几个人都和黄周氏玩得更亲近,当下也拉着沈云蕊一起跟了过去。 苏珍珍给自己选了一件秋香色的棉袄,袄裙一直垂到了脚腕,上面用银色的线在袖口裙边绣了几朵小花,看上去十分的别致,加上和她的身量相当,穿着倒也没有哪里不合适的,苏掌柜笑道:“这身衣裳真是衬小夫人,雅致富贵呢!” 商人的恭维苏珍珍只是一笑而过,又给魏沅选了一身竹青色的细布直裰,这衣裳一套上去,苏珍珍都不禁看待了。 苏掌柜也不由暗暗的叹了一声,这果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衣裳一换,整个人的气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好看!”苏珍珍很大方的给了魏沅一个肯定的赞美,倒弄得魏沅的面颊上浮起了两抹可疑的红云。 在外面,苏珍珍也不好意思说什么孟浪的话,忙转移注意力去给孩子们一人选了一件棉袄,玉池玉喜像是魏沅的脑残粉似的,竟然要选和爹爹一样的衣裳穿。 苏掌柜可就有些为难了,找了半晌才找出两件勉强和两人尺寸差不多少的青布直裰出来,可两人往身上一套,浴池的袖子长了一个巴掌不止,玉喜的衣裳虽没有这么夸张,却像是人在衣中晃,衣裳大了一周。 苏珍珍看着两人,强忍着才没有大笑出声。 两人往落地铜镜前一站,却十分满意的点点头,看着苏珍珍,满眼的期盼,苏珍珍无可奈何,魏沅也帮着两个小屁孩儿说话:“大些好,小孩儿长个头快,更合身的衣裳穿不了多久就得重新做了。” 章节目录 第36章 给我的丫鬟也买一件 见两个小孩儿也喜欢得紧,苏珍珍只得同意。 小燕宁忍不住捂着嘴嘻嘻直笑,看着娘亲给哥哥们挽袖子,笑得八颗牙齿都露出来了。 苏珍珍见她笑得开怀,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上前拧了拧小燕宁的脸蛋儿。 虽然小家伙瘦,可脸颊上还是捏的出一层肉肉,十分的可爱。 只有她还没有自己的衣裳了,让她自己选,不是这里不合适就是哪儿不合适,苏珍珍就随手选了一件厚厚的秋香色的袄子,往小丫头身上一套,不大不小竟然正合适! 小燕宁伸手摩挲着衣裳上用白色粉色交织线团绣的小花,嘴角就高高翘了起来,很显然小丫头很满意这身衣裳。 苏珍珍也满意,转头一看,才发现爷三儿穿的是亲子装,她和小丫头穿的似乎是母女装,这走在路上,不用说,绝对妥妥的一家子啊! 苏掌柜此刻眼底也满是笑意,“小夫人,您的头发有些乱了,让我帮你重新梳个头发吧!” 苏珍珍闻言也没有拒绝,大大方方的点了点头,坐在一旁的全身落地铜镜前,让苏掌柜帮她拆了头发。 苏珍珍很爱干净,即便是大冬天的,也保持着头发的干净清爽,头发不多,却胜在乌黑发亮。 其实之前苏母在的时候,对原主还是很好的,不曾因为她是女儿家,而有半分的苛待,苏珍珍的头发养得很漂亮,乌黑发亮,像是上好的锦缎。 记忆里,还是有关于苏母对原主好的片段,可苏父却对这个女儿淡淡的,就是她被陆家退亲,被寄居家里的一个姻亲抢了亲事,苏父都不曾帮着说过一句话。 苏珍珍脑海里浮现出自己被人说是克夫之命百般诟病的时候,苏父好像的确是从不曾帮腔过一句,有种异样的冷漠。 这种感觉让她心里生出种奇怪的感觉。 “小夫人真是漂亮呢,您的额头饱满,嘴唇还是典型的樱桃小嘴儿,一看就是有福气的人儿啊!” 苏掌柜这话虽是客套之言,却也不全是奉承之语,苏珍珍这模样在牛王村的确不算丑了,也许是因为年纪还小,五官和骨骼都还没有完全长开呢,脸蛋儿看上去有些青涩,身形也有些干瘪。 苏珍珍站在铜镜前看了一眼,还是比较满意的,这银子没有白花。 看着自己的身材,苏珍珍暗暗叹气,还得多练练呢,这干瘪瘪的谁能喜欢啊,就是自己瞧着也不顺眼。 抬眼看见魏沅,苏珍珍又一次的心跳漏拍,这男人换身打扮,气度更胜从前了,这以后若是给他整一声皂色锦袍,不知道又是怎样的野艳风情。 察觉到苏珍珍的视线,魏沅抬头,就见这丫头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瞧,那模样……就差流口水了,魏沅捏着拳抵唇轻咳了两声,苏珍珍这才回过神来。 想到自己方才脑海里的那些龌龊念头,苏珍珍就不由的鄙夷自己,她怎么能如此肖想别人的身子,她摆了摆脑袋,非礼勿视非礼勿想。 “这身衣裳我瞧着好看呢!苏掌柜,这衣裳可还有,我给我的丫鬟也买一件。” 耳边忽然响起一道不属于他们的声音,有些陌生。 苏珍珍转头看过去,黄周氏正皮笑肉不笑的打量着她。 章节目录 第37章 苏珍珍你偷钱了 苏珍珍毫不怀疑,这女人说的话是故意冲她来的。 只是这锦兴绣庄大门敞开,迎接四方顾客,也没有白纸黑字的写上不能卖给丫鬟奴婢穿,她也犯不着计较这个。 只是余光瞥见面露得意的沈云蕊,她就改了主意,她还就得好好收拾收拾这人。 “苏掌柜,我瞧着这身衣裳也不错,我要这个。” 苏珍珍随意的指了一声碧青色锦缎绣折枝花的袄裙,那黄周氏果真是不依不饶:“苏掌柜,这套我也要了。” 苏珍珍闻言面色微沉,转头直直和黄周氏的目光对上,黄周氏微微仰着下巴,露出两个圆圆的鼻孔,一副没把人放眼里的神色。 苏珍珍转身走了一步,重新指了一件,不出意外,依旧被黄周氏给截胡了,之后她没指一件,黄周氏都要,咄咄逼人寸步不让。 连着十来件衣裳之后,成衣已经不剩两件了,苏掌柜见这黄周氏俨然是要和这位小夫人死杠到底了,面色微变。 黄周氏这么嚣张,是因为娘家在庆元县做米粮生意,颇赚了些家当的,这黄周氏又嫁了个秀才相公,平日里常常趾高气扬不把旁人放在眼底的。 苏掌柜心里是有些瞧不上这黄周氏的做派,可锦兴绣庄在县城做生意,她也不愿意得罪人,左右权衡,她这才开口:“先把这些给黄夫人装好喽。” 然后才配笑着对黄周氏道:“黄夫人,这身秋香色的衣裳已经穿在这位小夫人身上了,凡是讲个先来后到,您再看看旁的,若是实在喜欢这身秋香色的,我们锦兴布庄立刻为黄夫人做一身出来。” 黄周氏本身就是想要给苏珍珍难看的,怎么会听从苏掌柜的意见。 她斜眼打量了苏珍珍一眼,冲苏掌柜道:“你这什么人都接待,往后我们这些个交好的可都不敢往锦兴布庄来了,苏掌柜可要想好了再说。” 这话就是赤果果的带着威胁的味道了。 饶是苏掌柜的职业操守再高,此时也变了脸。 苏珍珍很赞同苏掌柜的言行,这才是做生意的样子嘛,此时见黄周氏要逼着苏掌柜撵她出去,苏掌柜左右为难的样子,苏珍珍也不想苏掌柜为难,让人先结算了银子。 “小夫人,您这一共是三十六两银子。”那些定做的衣裳则要等上七日再过来拿。 苏珍珍微微颔首,从荷包里拿了四锭银元宝出来。 沈云蕊见了鬼似的,满脸的震惊。 “苏珍珍,你偷钱了?!”否则她哪儿来的这么多银子! 原以为苏珍珍会解释两句,谁知道苏珍珍依旧一副没把她放在眼里的样子,收回苏掌柜找补的碎银子,然后看也没看她一眼,挽着魏沅的胳膊笑道:“相公,我们等会儿去那边吃云吞面吧!” 魏沅此时面色铁青,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样子,苏珍珍看得出来,他这是在忍耐着才没有动手,方才那女人的确是有些过分了,只是她不想魏沅为了她做出打女人的事来,他已经被人骂了很多年了。 今天接二连三的让苏珍珍给落了面子,沈云蕊气的‘啊’的尖叫了一声。 “娘亲最好看了,丑女人才喜欢大呼小叫。”跟在苏珍珍身后的玉池冲着沈云蕊做了个鬼脸。 章节目录 第38章 陆秀才不会舍不得给你花银子吧 “玉喜,不能没有教养哦!” 苏珍珍听见玉喜的声音,转身笑着叮嘱了一声,虽然小家伙儿是为了维护她,可大人的恩怨她不想把孩子给牵扯进来,对孩子的教育不好。 魏玉喜嘻嘻笑着点点头,“娘亲,我知道了。” 没……教……养?!!沈云蕊觉得这话刺耳得不行,毫不亚于往她脸上扇了一巴掌! 耳边传来‘噗嗤’一声笑,黄周氏捂着嘴低声窃笑,张嘴欲说什么,前头却再次传来苏珍珍的声音:“那些衣裳黄夫人既然喜欢,那就都让给你的丫鬟了,黄夫人若是买不起,此时说还来得及,我有银子!” 十多件衣裳,且每一件都是选的绣花精致锦缎华丽的,黄周氏方才只顾着逞强斗狠去了,此时苏掌柜笑吟吟拿着算好的账过来,她看见上面赫然写着的八十两银子,差点咬碎了牙齿。 她家是有钱,却也不是花不完的,八十两银子对娘家来说不算多,可对她来说,却也不少了! 但让她在哪个乡下妇人面前低头,那简直不比杀了她来的轻松。 看着扬长而去喜庆高兴的苏珍珍一家,沈云蕊回头,皮笑肉不笑的看着黄周氏,“还是姐姐有派头呢。” 黄周氏强作镇定,低声吩咐了丫鬟两句回去取银子的话,这才转头看向沈云蕊,然后笑道:“你们家这穷亲戚都这么有钱,妹妹你该不会囊中羞涩吧,我瞧着这几件衣裳很是适合妹妹,不如妹妹掏银子卖了吧,我想陆秀才定然不会舍不得给妹妹花银子的。” 她方才故意给那女人难看,本是为了让沈云蕊看看,怎么收拾这些小贱人,也让她知道,若是敢惹了她,以后有好果子吃,却没想到会被一个乡下妇人摆了一道,心中正有气呢,便算计着让沈云蕊也吃点亏才行。 沈云蕊面上镇定,心里却是热锅上的蚂蚁。 她哪里有那么多的银子啊,明面上她是得了们好亲事,嫁了个秀才,可陆家早就因为陆彦京读书的事情欠了一屁股账了,她也是嫁过来才知道的,把之前卖绣品攒下来的那二十两嫁妆银子都拿出来了,才得了公婆的好脸色,现在她身上连二两银子都没有!拿什么买裙子。 可若是不答应,那就等于变相承认了陆彦京舍不得给她花银子,自己之前还夸下海口说陆家待她极好,这些个秀才娘子也都是看人下菜碟儿的,这才高看她几分,这可如何是好! “你真的很喜欢那几条裙子吗?”出了锦兴绣庄,魏沅兀的开口问她。 苏珍珍一愣,明白他指的是什么,忙笑着摇摇头,“没有,我不喜欢!” 见魏沅不怎么相信的样子,又补充道:“你没瞧见吗,沈云蕊想看我笑话呢,我这是故意整她们的。” 魏沅低头,看见那双眸子里闪过狡黠的目光,见她没有骗自己,这才重新露出笑容来。 苏珍珍脑海里就闪现出一道念头,自己方才若是说喜欢,魏沅是不是要想法子帮她卖回那些裙子来。 不知为何,这个念头她十分的笃定。 章节目录 第39章 娘亲的孩子 一家人离开锦兴绣庄后焕然一新的出现在大街上,比之前更加惹眼了。 魏沅只手抱着小燕宁,苏珍珍听见闺女肚子里咕咕咕的叫起来,看见一旁的面摊,笑着坐了下去,给一人点了一碗面。 这年头不时兴加什么鸡蛋,不然好歹得来一个的。 饶是简单的一顿面,却也让孩子们惊喜交加了,他们从来没有吃过外面的面,老板煮面很有一手,那醇白的汤上撒着葱花,几片青菜叶子,瞧着就十分让人心动。 的确不是家里随便能煮出来的东西,苏珍珍也不由赞叹了一声。 老板很少见一家老小都出来吃面的,那些人家即便是带了孩子,也不会单独给孩子点一碗面,通常都是从自己的碗里分出一些给孩子吃,也省了一碗面的钱了。 这样大方的主顾不常见,忙完了一阵没人吃面了,老板就擦了手,一边将没人吃饭的桌子重新擦一遍,一边问道:“你们家的孩子长得可真是俊俏,一个个瓷娃娃似,哪儿像我家里那几个,长得黑又养的糙,谁瞧着都摇头。” 这话多少带着几分自嘲的味道,苏珍珍笑着和面摊儿老板客套了几句,玉喜竖着耳朵在听,吃面的动作都听了下来。 他以为娘亲会告诉面摊儿老板,他们不是她的孩子呢,没想到娘亲却只是说,孩子们懂事,没怎么让她操过心之类夸奖的话。 他从未被别人夸奖过,听过最多的夸奖还是从娘亲来到家里之后,林二娃常和他抱怨,说林婶子总是骂他,有时候还打他,他上次问自己,要不要一起去跟着他堂叔魏有根混。 他不明白这个混是怎么个混法,只是隐约觉得不会是什么好事,后来有根堂叔被送人绑着带走的事情证实了他的猜测。 娘亲对他们很好,二弟三妹甚至都以为他们就是娘亲的孩子,可他知道,他们不是娘亲的孩子,可现在却是了。 玉喜心中涌起一阵说不出的情愫,再看向苏珍珍的目光里,就多了几分亲昵。 “你们可得看好孩子了,咱们庆元县这段时间,丢了不少的孩子哩,你们家的孩子个顶个的俊,这要是被人盯上给抱走了,可没地儿去寻了。”老板好心的提醒了一句。 苏珍珍闻言一震,这拐子果然是哪个年代都不缺的,看向三个乖巧的孩子,她不由警惕的朝着四周望了一眼。 魏沅见她一下子警惕起来,安抚般的拍了拍她的手,“不用担心,有我在。” 看着高大稳重的男人,苏珍珍这才心下稍安,抿唇笑了笑,点点头。 吃过面结了账,苏珍珍这次不敢让玉池玉喜两兄弟走在自己身后了,而是一左一右的牵了一个。 魏沅垂眸,落在苏珍珍身上的目光多了几分坚定。 原本打算在县城里逛逛再去买米粮回村的行程也改了,苏珍珍觉得两个大人带着三个孩子太招摇了,决定直接去买米粮菜,然后去棉花铺子买了两床棉絮和一些棉花。 这么一圈下来,魏沅手上就抱不了小燕宁了,两只手都全被各种各样的东西占了去。 苏珍珍就问棉花老板要了一根麻绳,让三个孩子拉着棉绳手挽手的走,玉喜这会儿也怕遇到拍花子的,十分听话,还拿出了做大哥的姿态,保护起两个弟妹来。 章节目录 第40章 恶语伤人六月寒 一行人回到和林嫂子等人约好的路口时,林嫂子是满脸的急色,看见苏珍珍就急急道:“你们再不回来可就赶不上牛车了!” 说完话才注意到魏沅身上的大包小包,整个人都怔愣住了,好一会儿才反映过来,道:“你这是去哪儿抢东西了?” 苏珍珍不由好笑,自己今儿不是被人说偷东西就是抢东西的,她看着像吗? “林嫂子,这是我用我娘之前留下来的一点首饰当的,若不是没法子了,我也不会舍得。” 苏珍珍信口胡诌,苏家之前在牛王村也算是中等偏上的人家,苏母有首饰也不奇怪,林嫂子完全没有怀疑,在她印象里,苏母的确是命好的人,她没有的,人家不一定没有。 林嫂子还安慰了苏珍珍几句,这以后日子好了,说不定还能赎回来的,那边牛车又在催了,两人也不好再说下去,忙往牛车去了。 最惊讶的还是赵秀禾。 “你们这都……都穿新衣裳了?” 魏家穷的叮当响,竟然能穿上新衣裳,她是真的震惊,看见苏珍珍衣裳上漂亮的绣花,再看看自己身上的粗布裙子,她心头也不由泛起几分酸意来,自己好些年没做过衣裳了,更别说是这样绣着花朵的细布锦缎了。 苏珍珍看出赵秀禾的羡慕,赵秀禾不是个眼皮子浅的,只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赵秀禾没比她大两岁,会羡慕也很正常。 “你若是喜欢的话,可以做些绣品拿去县里卖了,攒些钱买一条便是,也不贵的。” 她只是想要安慰一下赵秀禾,谁知这话落在崔英婶子耳朵里,却是不得了了。 “就她要穿裙子,家里人都不用喘气儿了,不用吃喝了?你少出这些馊主意,卖绣品的银子哪里有她买裙子的份儿!”这话说的疾言厉色,赵秀禾眉眼一垂,几乎要落下泪来。 虽然知道崔英婶子本身就是个刀子嘴的人,可此时听见这样的话,苏珍珍还是有些不舒服的。 有好婆婆才会有好媳妇,做婆婆的都没有领好头,怎么让媳妇尊敬你? “崔英婶子,你这话没错,只是秀禾姐平日里在家也够辛苦勤快的了,你好歹让她也喘口气吧,女人谁不喜欢漂亮裙子,婶子也别怪我说话不中听,你待秀英姐好,她都会记在心里的,你若是待她不好,她也会记在心里的。” 说着缓了一口气,“这家和万事兴,好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婶子你还是多多想想吧。” 崔英平日里就是个性子要强的,哪里听得这话,憋着一张脸就要骂人,林嫂子却帮腔道:“人说话没错,你做小姑娘的时候不喜欢漂亮裙子,老了来再喜欢?” 崔英婶子还是一脸不以为然的神色,却也没有再反驳。 赵秀禾抹了一把泪,低声对苏珍珍说了一句多谢。 苏珍珍笑着拍了拍她的手,道:“这样吧,我正好多扯了一些尺头,你那些去做身衣裳,你有空的时候也教教我绣花吧,村里你绣工是顶好的,就当咱们交换了。” 赵秀禾又惊又喜,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好事。 章节目录 第41章 玉佩 “真的?”赵秀禾长大了嘴,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苏珍珍,就怕自己一眨眼,苏珍珍就变了卦似的。 苏珍珍笑着点头,“我们两家住得那样进,我哄你做什么?”说着又打趣道:“只是到时候我来找你讨教绣花的功夫,你可不要舍不得你那好手艺才是!” 赵秀禾自然是要谦逊几句的,只是没想到两人一来二去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密友。 苏珍珍提议她将裁下来的碎布剪剪缝缝,做成手帕,如此一来,手帕还能卖银子,赵秀禾信了她的话,照做了,最后果真是赚了银子。 翠英婶子虽然还有些怄气,可心里却是清楚的,知道苏珍珍没有害人的心思,人家这是帮她们家呢,她就算是生儿媳的气,也不会怪罪道苏珍珍头上去。 牛车回到村里时,牛王村村头的情报局就发现了从县里满载而归的苏珍珍。 这会儿正是刚吃过晌午的时候,冬日的暖阳照在身上虽不算暖和,却比阴天让人舒服多了,牛王村村头有个砖窑坊,村民们喜欢聚在这边拉家常,若是运气好,有时候还能捡些砖窑不要的碎砖回去。铺路砌墙都使得。 这会儿张秀梅也在,一双手拢在新买的细布棉袄里,脸上满是笑意,耳边不时响起村妇的艳羡,说她命好,衣裳漂亮,顺带说说自己多久没做过新衣裳诸如此类的话。 坐在牛车上的苏珍珍自然也是看见了人群里像只骄傲母鸡的大嫂,从头到脚都是新的,被一群穿的有些淳朴甚至邋遢的村妇众星拱月般围在中间,气派极了。 拿着卖了她的银子买身新衣裳,再出来溜达一圈炫耀炫耀,感受着别人的艳羡,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苏珍珍没有理会张秀梅,招呼都没有打,脊背直直的坐在牛车上,从众人面前路过。 林嫂子却是村里的好人缘儿,有人见苏珍珍一脸冷漠的谁也不叫,就扯着嗓子高声和林嫂子攀谈:“林嫂子,你们这是去哪儿发财去了?” 林嫂子抿着嘴笑,声音被风吹散:“哪里就发财了!” 倒是崔英婶子一向是个不好说话的尖嘴儿,见那些人一脸艳羡的看着车上的东西,想到之前村里的风言风语,有心要恶心恶心别人,就回道:“发财的可不是我们,人三妮有福气,这嫁了魏家小子就时来运转了,这些东西都是人家的。” 张秀梅傻了眼,周围一起的村妇们也都傻了眼。 那些棉花棉絮米粮,竟然都是苏珍珍买的?再看那穿的漂亮周正的小夫人,还有高大魁梧的男人,三个俊俏的小孩儿,众人瞠目结舌,不可置信! 犹如一颗巨石投入湖面,不过半个时辰,整个牛王村就全都知道了村里这桩奇闻。 二嫁弃妇竟然有这等好命? 谁也不信,有人还明目张胆的跑去魏家看,才敢相信事情是真的。 苏珍珍此时倒也没有什么心情去看村民们的精彩神情,她这会儿站在院子里叉着腰望着自家房子发愁呢。 魏沅正蹲在房顶上,看面色,这屋顶怕是不太成了,虽暖阳高挂,却也抵不过刺骨的北风刮在脸上的冰冷,苏珍珍瞧了一圈,索性叫魏沅下来。 苏珍珍亲自打了水过来服侍他洗了手,面色发愁。 魏沅沉默片刻,忽然开了扣:“咱不如直接把房子翻盖一下吧,先把那几堵要垮了的墙用青砖在里面贴着砌一面起来,至于房顶,拿木头重新加固一下,能过冬就行,咱们暂且住着,找块地重新盖几间屋出来。” 苏珍珍想着自己那里的银子还够,重新修房子对他们来说还真是刚需,自然不会反对,她点点头,正打算问问需要多少银子,魏沅却擦干手,牵着她进了屋。 三个孩子在堂屋里玩丢石子,谁丢得远谁能赢一个糖去。 魏沅进了屋,转身翻开发黑的垫絮,在下面找了好一会儿,转身就摸出个莹润的玉佩放在苏珍珍的手心里。 “这个你拿着,过几天去县里的时候,拿去当了吧。” 他没有问苏珍珍今天从哪儿弄来的那么多银子,只是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从未如此迫切的需要一些银子,想要拿给苏珍珍用。 这个玉佩是他撞坏脑袋后身边唯一的东西,他心里知道这东西肯定很值钱,因为大冬天的摸着这玉都是暖的。 苏珍珍看着手里的玉佩,有些哭笑不得。 “你就这样把玉佩给我了?” 苏珍珍看着手里价值连城的玉佩,是哭笑不得,此时的魏沅还真是人畜无害,会害羞会犯傻像个憨汉子似的,真不敢想象多年后那个手段凌厉的男人竟然是眼前这家伙。 这枚玉佩应该就是先帝赠与他的,是他皇室亲王的象征,苏珍珍哪里会舍得拿去当了。 再说了,现在恐怕还不宜暴露身份,魏沅没有恢复记忆之前,暴露身份对他们来说太危险了,为了谨慎行事,这样的东西还是妥当的藏起来最好。 想了想,苏珍珍将自己从深山挖了两株人参卖了个高价的事情告诉了魏沅,当然没有提空间的事情。 有些事,谁也不知道才是最安全的,那是她的底牌,也是她保命的东西,绝对不能随便告诉别人。 魏沅微愕,原来是这样的,他还以为是苏珍珍去做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傻事,得知原委,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看着魏沅并不怎么惊讶的样子,苏珍珍不由腹诽,到底是皇家出身的人,骨子里还是有着尊贵的血统,人对一百多两银子压根儿不放在心上,倒是她今天还颇有些自得,毕竟是自己到这里之后的第一桶金呢! “这个玉佩先留着吧,等以后没有法子了再拿去当也不迟。” 苏珍珍笑着将玉佩推了回去,魏沅却一脸凝重的给他推了回来,“给你。” 苏珍珍一怔,看着手心的玉佩,再看看耳根微红的某男人,嘴角一翘,心中莫名的泛起一丝甜味。 “既然如此……那就多谢相公!”苏珍珍拉长声音,笑吟吟的收下了玉佩。 留着以后说不定还能保命呢! 章节目录 第42章 魏沅头上绿了 苏珍珍问了一下,翻盖一下老房子大概需要十两银子。 一般人家其实几两银子也能行,只是苏珍珍的要求有些多,她要加盖一个围墙。 买地盖房至少要半年的时间,半年后还要添置家具敞敞风,一来二去新房子没有个七八月是完不了工的。 自从有了魏有根的事情之后,苏珍珍是夜里都不敢睡的太沉,眼瞧着又要到年关了,这盗贼正是猖獗的时候,自家又买了这么多东西回来,难保不招人惦记。 十两银子就十两银子呗,能买个平安比什么都重要。 林嫂子瞧着苏珍珍这是要大干一场的阵仗,不由猜测,这苏母是有多少首饰,竟然能让苏珍珍这样挥霍? 就连林嫂子都这样想,那些村民就更不用说了。 这些日子魏沅忙着找工人盖房子,苏珍珍也抽空在家缝了两床被罩出来,赵秀禾拿着自己的绣篓子过来找苏珍珍,就顺嘴说起这些日子村里的流言蜚语。 “你可不知道,外面都把你传神了。”赵秀禾用唾沫抿了抿线头,穿过绣花针,“都说你是去县里给你们家魏沅戴了绿帽子,攀上大户了!” 苏珍珍正在喝水,闻言直接一口水给喷了出去,这些人怎么不去写话本呢,亏他们想得出来。 “不过也不怪人家这样想,咱们牛王村谁能一口气拿出十两银子来修房子?朱举人家那是例外,可不是谁都有你这福气的。”赵秀禾补充了一句,用剪刀剪去了线头。 苏珍珍暗道,现如今不过是拿出十两银子出来翻盖房子,就在村里引起了一阵轩然大波,说她勾搭了大户,自己若是说要买块地建个大大的院子,这些人怕不是要说她爬上了龙床? 苏珍珍摇头好笑,赵秀禾就好奇地道:“你娘留了多少首饰给你啊,听说你娘年轻的时候可是咱们牛王村最漂亮的,真羡慕她有那么多的首饰。” 这话说的真诚,倒也不让人觉得唐突。 苏珍珍叹了一口气,道:“我娘生前最疼我了,她也就那点首饰值钱,怕我哥嫂抢了去,偷偷留给我的。” 实际上哪里有什么首饰啊,就算是有首饰,也早就被原主那两个心黑的哥嫂占了去,她这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 “还有件有意思的事情,你听说了没有。”赵秀禾似想到了什么,停下手里的动作,笑道:“村里说,你这命是专门克陆秀才的,不克魏沅呢,现在谁还敢说你们家魏沅是傻子啊,这一表人才的,村里的那些小媳妇见了都要脸红哩!” 说到最后一句话,赵秀禾兀的住了嘴,可话已经出口了,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显得有些尴尬。 苏珍珍也没怪她,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就是她也十分喜欢魏沅的这幅好皮囊,叫人垂涎也实属正常,只是旁人都没有赵秀禾这胆子,不敢在她面前说罢了。 “那会儿谁都嫌弃,现在倒成了金疙瘩了。”苏珍珍自嘲的笑了笑。 赵秀禾默然。 因为要重新翻盖屋顶,魏家又没有旁的房子能住人,只能在一天之内加紧完工,否则就得风餐露宿了,魏沅这些日子变了个人似的,在村里走动起来。 正值冬日,冬小麦已经播下去了,暂时也没有什么农活儿要忙的,庄稼汉子们闲着也是闲着,一天五十的工钱吸引力太大了,村里的壮劳力一下全涌到了魏家来帮忙了。 一天运砖,一天砌墙,最后一天翻盖屋顶,转眼间,这魏家的院子就升级了一个档次。 苏珍珍看着面前比魏沅还高半个头的围墙,心里的安全感油然而生,住在这里面,她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魏沅连着几天在家里忙碌,把家里里里外外的烂家具都给劈成碎渣当柴烧了,这一下,家里就只有一张炕和一张桌,五把椅子能用了,还有一把椅子是瘸腿的。 苏珍珍十分怀念后世的衣柜,顶天立地的大衣柜,能装下她所有的漂亮衣裳,想到几天后要去镇上拿衣裳回来了,就想着不如定做个衣柜,在做些后世常用的家具。 坐在铺了新被褥和白净垫絮的热炕上,苏珍珍趴在床头的一个榉木箱子上画图纸。 文房四宝她勉强会用,还是跟着老中医学的,就是略微有些嗯……潦草。 在浪费了两张纸后,苏珍珍还是决定“弃文从武”,去厨房的灶膛里掏了根碳棒出来,用小刀修得粗细合适,这才得以将自己的巨作完成。 看着图纸,魏沅难掩惊讶。 “你确定这东西能做出来?” 苏珍珍胸有成竹,“只要那木匠会看图纸,就一定能做出来的。” 魏沅将信将疑的去找了牛王村的徐木匠,徐木匠看着图纸直皱眉,“这是个什么玩意儿,别耽搁我功夫。” 苏珍珍被好一通气,这不就是个衣柜吗,不过是改良过的,怎么就做不出来了,“技艺不精罢了。”她气鼓鼓的收回图纸,和魏沅离开了徐木匠家里。 魏沅看着那图纸,认真的思索了片刻,忽然拉着苏珍珍拐了个弯,去了另一家。 小木匠姓周,正在竹篱院子里刨木头,院子里做着一些小柜子小几子,还有糊了高丽纸刷了桐油的花窗,虽然工艺不算精美,可瞧着做工却是很好的。 苏珍珍眼睛一亮,那小周木匠也看见了两人,他手上动作为停,只闻是要做什么东西不。 苏珍珍把图纸挥了挥,小周木匠先是没有在意,再瞥一眼,就动作一顿,放下手里的活儿大步走了过去,接过图纸看了一眼。 写的什么字他没怎么看懂,不过这图纸上的构造却画得清楚。 “能做吗?”苏珍珍有些急切的问道。 小周木匠翻完了十来张图纸,这才给了个准话,“没问题,半个月时间能做成。” 苏珍珍喜出望外,要多少工钱都忘了问,还是魏沅没忘,多问了一句。 小周木匠却道:“做出来你们看看是不是这个东西再说多少钱吧。” 章节目录 第43章 回娘家小住 倒是个实诚爽快的人,很对苏珍珍的胃口。 不过她也不是让人吃亏的人,按照后世的规矩,给了一千文的定金,不管是不是,这个银子是不会推的,毕竟人家也是要费时费力的。 小周木匠没想到苏珍珍会这么大方,从前在村里见过几次,招呼都没怎么打过,后来村里传她的事情,他对苏珍珍最深的印象先是克夫,后是勾搭大户,都是些不好听的话,此时见着真人爽朗大方,不由困惑起来。 挺好的一个人,怎么传人家传的那样难听。 村东头苏家。 张秀梅像是得了失心疯似的上蹿下跳着,“我都说了,苏珍珍就不是个好东西,你们怎么就不信呢,我可是亲眼看见她带着大包大包的东西从外面回来的,公爹你到底是不是给她留了东西!” 苏父像个石像似的坐在板凳上,弓着身尽量不去看大儿媳的张牙舞爪。 沈云莲冷笑,“就算是公爹偷偷给了小姑子东西,你还能拿回来不成?” 张秀梅转头瞪向沈云莲,“那当然了,我们苏家的东西万没有让一个外嫁女拿了去的,你也少在这儿清高,若是东西拿回来了,你不要才有鬼了。” “……你!” 沈云莲被堵的难受,也没法继续保持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她呵呵冷笑道:“怎么,你这么能耐就去魏家找苏珍珍要呗,在家里横算怎么一回事。” 那嘲讽的语气听得张秀梅抓狂,她果真作势就要去苏家。 这时候,外面传来一阵勒马唷声。 沈云莲朝外看去,果不其然是妹妹和妹夫回来了,她一扫面上的不悦,笑着就迎了出去。 “怎么今儿回来了,我还说过几日去县里看你呢。”说着压低声音对沈云蕊道:“姐姐给你攒了好几个鸡蛋呢,就是你外甥我也没舍得给他吃。” 沈云蕊听着,紧紧的握了握姐姐的手心,却是眉眼一垂,竟露出几分委屈之色来。 沈云莲一见她这模样,就困惑的看向一旁的陆彦京,沈云蕊怕她误会,忙道:“姐姐,不关彦哥哥的事。” 陆彦京面上露出几分不自然的神色,先一步进了苏家的门。 他刚一进门,张秀梅就眼神毒辣的将他上下扫过一遍,发现这次沈云蕊两口子什么东西也没有带回来,从前好歹还会带几封点心一些糖果瓜子什么的,这样空着手回来还是第一次! 苏有望上前正要和陆彦京打招呼寒暄呢,张秀梅就扯着丈夫的衣袖转身进了屋。 陆彦京面露窘然,和姐夫打了个招呼。 苏有贵嘿嘿的笑了两声,他是泥腿子,一辈子笔杆子都没摸过一下,在这样的秀才读书人面前,难免露怯。 “你怎么这幅样子回来,姑爷待你不好?”见身旁没别人了,沈云莲急急开口问道。 沈云蕊‘啧’了一声,很为难的样子,扭捏了片刻才道:“姐,我这次回来,恐怕得在家待些日子了。” 沈云莲这才发现,马车里还有几个大包袱,这是要回来常住呢,还是回来小住的?她顿时有些头疼。 章节目录 第44章 高价聘狗崽儿 看见姐姐面上的为难,沈云蕊抿了抿唇,决定暂时不把自己为何要回来小住的原因告诉姐姐。 若是姐姐知道自己不花了那么多功夫还不受婆家喜欢,绝对不会让她在苏家小住的。 她勉强扬起笑脸,道:“姐姐,我这出嫁后还没有回来陪过你呢,就不能让我在家陪你几日?” 见她眉眼间恢复了平常,沈云莲这才松了一口气,她差点都以为是陆家休了她妹妹呢!差点给吓的没了魂儿。 苏父叼着根烟卷儿,蹲在屋檐下吞云吐雾,苏有贵就和妹夫陆彦京说起这天气来,“怕是没多久就要下雪了。” 苏有贵缩着手,吸溜了一下鼻子,嘿嘿笑了两声,陆彦京身上穿着厚棉衣,觉得还好,见苏有贵一副泥腿子的样子,没有心情和他多说什么。 只是他打听到一件事,想了想,还是开口问道:“听说村里那魏家的傻子好了?” 苏有贵一愣,旋即点了点头,“可不就是好了嘛,也是玄乎了,你说这人傻了这么多年了,怎地说好了就好了。” 见陆彦京听得入迷,苏有贵就接着说下去:“人现在还有钱了还修房子了,说话也不打磕,村里都说是朱举人行善,给那魏家的傻子去了媳妇,才让魏家的傻子开了窍哩。” 他想说自家那妹妹好像也不是那么没有福气,可话刚要出口,就想到了自家那婆娘说的话,只好打住了。 陆彦京眼神游离,陷入了沉思。 如果自己做的那场梦不是假的,那苏珍珍应该已经死了才是,怎么会还活着,更离奇的是傻子竟然成了正常人。 他现在就十分的怀疑,自己的梦到底是不是真的。 那梦里,他娶了沈云蕊后就飞黄腾达,一路科举高中,最后青云直上,那好运气会成真吗? 苏珍珍未死一事让他有些心中不安。 村西头的魏家,苏珍珍可不知道自己活着给人添堵了,她这会儿看着又暖和又干净的暖炕,只觉得身心舒畅。 外面起了围墙后,孩子们在院子里玩耍,她也不担心了,就是总觉得还差点什么。 第二天赵秀禾过来的时候,忍不住感叹道:“你这这屋子一翻修,村里可没有几家能比得上了,你家这围墙可真高。” 赵秀禾一边说,一边啧啧两声,十分感叹的样子。 这就了不得了?苏珍珍失笑,这才开头呢。 不过她也不会去和赵秀禾争论这些,而是拉着她问道:“你知道村里谁家有狗崽子吗,我想养只狗,夜里也能打个响声。” 狗崽子?赵秀禾愣了愣,细细想了想,道:“村里养狗的还真不多,你要养狗的话,我明天去帮你问问。” 也对,村里人家都不宽裕,有时候人都不够吃,更别说养条狗了。 不过赵秀禾答应帮她去问问,苏珍珍还是很感激的。 赵秀禾这人做起事来也利落,不过两天,就把事儿给落实了。 “珍珍姐!” 围墙外面传来赵秀禾的喊声,听上去有些着急,苏珍珍正提着一刀用火燎了毛的五花肉,听见这声音,也顾不得放下东西,抬脚就往门外去。 “汪汪汪……” 赵秀禾身后一条黄狗咧着嘴狂吠着追过来,赵秀禾撒腿跑的飞快,苏珍珍还没搞清楚怎么一回事呢,人就被赵秀禾拉着进了院子,‘嘭’的一声给关上了门。 “太险了!”赵秀禾抚着胸脯缓了一口气,这才把怀里抱着的东西递了出去,“呐,给你!” 苏珍珍这才看见,赵秀禾竟然抱了一只小狗仔,那小狗仔通体黄毛,和刚才那大黄狗长得一模一样,她这才明白为何那狗会对赵秀禾穷追不舍了。 “你这是偷了人家的狗崽子……”一句话没说完,苏珍珍捧腹大笑起来。 “我这也不知道是为了帮谁,差点成了大黄狗的口中肉,你还笑的出来!” 赵秀禾没好气的瞪了苏珍珍一眼,把狗崽子放在了地上。 小狗看上去只有两三个月大。小的可怜,天寒地冻的,四只爪子一落地,就奶声叫着打转儿,苏珍珍忙把小狗抱在了怀里,这才渐渐止住了笑。 “好啦,为了感谢你,中午请你在家里吃饭行了吧?” 苏珍珍心里还是很感激赵秀禾的,至少是够义气的,也不枉自己之前帮了她。 “诶肉肉肉!” 赵秀禾一叠声低呼,苏珍珍这才注意到,这小狗崽子一口咬住了她手上的五花肉,好在小家伙还小得很,苏珍珍忙把肉给拔了出来。 不过这一小块是不能要了,拿刀子把肉给割下来,听见门口还有狗吠,苏珍珍想了想,走到门口把那块被小狗咬过的肉给丢了出去。 “呐,这个给你了,多谢你的小狗了,你放心,你家崽崽在我这里,能吃好喝好的,我绝对不会亏待它的!” 赵秀禾看着一头雾水,这还能和狗说话呢? “它能听懂吗?” 苏珍珍没有说话,示意她看着。两人抱着狗崽子蹲在门口的缝隙朝外看,那大黄狗嗅了嗅肉,却没有立刻吃,而是看了门口几眼。几息后才叼起肉缓缓转身。 “它怎么不吃?” 苏珍珍沉吟道:“狗最通人性了,想必是刁回去给狗崽子吃吧。” 赵秀禾也认同,“这样也算是给他一点补偿了,村里的狗没有几个能有肉吃的,这也算是高价买它的狗崽子了。” 别说是狗了,就是她也好就没有吃过荤腥了,苏珍珍手上的那块五花肉,至少有两斤吧,想着,她就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魏沅从外面回来,就拿了一些野菜和一些黑乎乎的东西回来,苏珍珍没管野菜,而是扒拉了一下那些黑乎乎的裹着泥巴的东西,顿时眼睛一亮。 是芋头! 赵秀禾在屋里和孩子们一起逗狗崽子玩,听见魏沅回来了,忙把裙子往下拉了拉,整理了一下衣裳。出去叫了一声姐夫。 她和苏珍珍现在处得姐妹似的,魏沅也习惯了,点了点头,径直去洗了手。 赵秀禾没有孩子,因而对魏玉池几个十分的喜欢,苏珍珍有时候要出门,就把孩子丢给她看着。 章节目录 第45章 受伤 苏珍珍打算中午把那只酱了一天的肥鸡给做了,还有一只酱板鸭,肥鸡就做个芋头烧鸡,板鸭就直接煮熟了吃,板鸭肉咸香咸香的,很有嚼劲,越嚼越香。 赵秀禾看着魏家这伙食,简直是羡慕的没边儿了。 这一桌子肉,只有一个素炒野菜,看着真是令人垂涎。 三个孩子已经是见怪不怪了,只是对今天的这道芋头烧鸡十分青睐,“娘亲真厉害!”小燕宁开启了夸夸模式。 “娘亲烧的才举世无双!”玉池拿苏珍珍最近刚教他的词语也夸了一句。 “娘亲也举世无双。”玉喜咽下口中的食物,挠挠头,学着哥哥说了一句。 苏珍珍心里乐开花儿了,三个孩子简直要萌化她的这颗老母亲的心了。 “我们家的三个乖宝宝也是举世无双,是娘亲举世无双的宝贝!”苏珍珍毫不掩饰自己的欢喜,赞扬道。 有研究表明,大方的称赞孩子,能让孩子更有安全感和自信,苏珍珍希望能用自己的爱改变三个孩子。 赵秀禾没见过这样的母子相处方式,这不都是棍棒底下出孝子吗,这样夸,以后孩子要是不听话了可怎么办? 可苏珍珍似乎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想到她是三个孩子的继母,赵秀禾又理解了。 亲娘打孩子正常,继母打孩子,那可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吃过饭,赵秀禾帮着收拾了碗,临到要回去了,苏珍珍忽然叫她等下,进屋端了一碗菜出来,“哪儿能你一个人吃了什么都不带回去的,端回去,崔英婶子也少埋怨你几句。” 赵秀禾十分意外! 她捧着碗,眼里忽然有些湿润,抬头冲苏珍珍笑了笑,“珍珍姐……”感谢的话似乎有些矫情,她说不出口,索性摆摆手,笑道:“那我回去了。” 一碗回锅肉而已,对苏珍珍现在的条件来说,真不算什么,原本也没想着要让谁千恩万谢的,可瞧着赵秀禾的表情,她还是心中一酸。 她忽然有念头。 晚上,躺在炕上,苏珍珍忽然问魏沅:“你觉得我们能不能做点生意,带着村里人一起。” 魏沅愣了愣,见烛光下苏珍珍一脸认真,“如果是你这么想,我觉得可以一试。” 苏珍珍听着,面颊上渐渐浮上两朵红云,这男人说话就说话,怎么还撩人呢。 知道苏珍珍爱干净,现在睡前,魏沅都会给玉池玉喜两兄弟洗干净了再让两人上炕,自己也会洗干净,而小燕宁自然是交给苏珍珍了。 借口去给小燕宁收拾,苏珍珍红着脸出了门。 不知道怎的,好像和魏沅这家伙越相处,她反而越羞涩了,之前共处一室还好,现在却有些……面红心跳! 小燕宁洗了脚,见娘亲正在发呆,想了想,歪着头找寻了一圈,看见自己的擦脚布,就伸长胳膊去拿—— “嘭”的一声,苏珍珍回神,就见小燕宁整个人都摔在了一滩水里。 那小鼻子上都是泥污,圆溜溜的大眼睛委屈巴巴的看着苏珍珍,想哭又不敢哭的样子把苏珍珍给心疼坏了! “有没有摔着哪里?”苏珍珍上前将小丫头给抱了起来,也不管她身上是不是泥水,抱在怀里检查了一边。 “怎么回事?” 魏沅赶了出来,一脸急色,见到浑身狼狈的小燕宁和苏珍珍,这才明白过来是出了什么事情。 “刚才我没注意,小丫头自己去拿擦脚布,摔着了。”苏珍珍心里很是内疚,自己没事发什么呆啊,孩子还那么小,这要是摔出个万一可怎么是好。 “疼……” 小燕宁举着胖爪爪,有些委屈道。 苏珍珍抬眼看过去,那小拇指已经肿起来了,方才她看,明明没有伤疤啊,怎么会莫名其妙肿起来。 苏珍珍看着那高高肿起的拇指,快速伸手摸了摸,是手指关节脱臼了,她手上使了个巧劲儿,轻轻一下,将关节复了位。 小燕宁这才哇的一声哭了起来,魏沅见那手指还肿着,接过孩子看了一下,“是接关节脱节了。” 然后又拧了拧眉,“好像又恢复了。” 说着,他困惑的看向苏珍珍。 安抚好了孩子,又回屋换了衣裳重新收拾好了,苏珍珍还犹豫着要不要把自己会医术的事情钙素魏沅。 不出意外的话,她会和魏沅在一起很久,至少在她不想离开之前,他们都要生活在同一屋檐下,想瞒着一件事很难的。 而且她会医术这事儿不像空间能藏起来,想了想,她决定还是告诉魏沅。 魏沅听得目瞪口呆! “我会医术这事儿我也解释不同,反正在水里的时候我都觉得我要死了,忽然出现的老神仙告诉我,我命不该绝,再醒来就莫名会医术了。” 她把这事儿推到了神仙身上,魏沅剑眉微蹙,似乎是在想苏珍珍的话可信不。 苏珍珍紧张的看着他,魏沅沉思良久,才道:“我信你,我自己略同医术这事儿我自己也解释不通,说不定我也是遇到老神仙了也说不定。” 苏珍珍听着,大松了一口气。 魏沅接着道:“不过对别人还是不要这样说,可以编个理由。人家如果发现,咱们不如说是和城里一个老郎中学的。” 这家伙,还惯会骗人的,不过听起来似乎是比她自己找的理由真实多了,毕竟之前原主可是经常去县里看陆彦京的,说出去也可信。 揭过这话题,苏珍珍想到买地的事情,就随口问了一句进展如何了。 “村里地最多最好的是朱举人,朱举人要搬去县里了,他们家的地都要租出去,你看房子盖在哪里合适?” 苏珍珍想了想,觉得村头离老苏家太近,她不喜欢,村子西边靠近后山,比较偏僻,又连着大片的旱田,她想要在村里种药田,还是这边合适。 想了想,苏珍珍打定主意,“还是在西边看看吧,既然要建屋子,那就修的宽敞点,等孩子大了也能有自己的房间了。” 说完这话,她立刻就意识到了什么,耳根一热,忽然说不下去了。 章节目录 第46章 杀猪了 现在一家人住在一起,她觉得还能接受,可若是以后孩子们都睡自己的房间,那她岂不是要和魏沅同处一室?! 魏沅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自己也是他名义上的媳妇儿,好像也没有拒绝的余地,而且魏沅的条件这么好,自己有必要拒绝吗? 可她到底是从未经历过那种事情,因而一想到那种令人血脉喷张的画面,就有些心慌意乱。 “都听你的。” 魏沅有些犯困了,苏珍珍背着他的,没听见她的回音,以为她已经睡着了,就起身去熄了灯。 早上,苏珍珍是被炕边的小奶狗吵醒的,外面天还没亮呢,小奶狗从它的狗窝里爬了出来,兴许是饿了,正哼哼唧唧的找吃的呢。 身旁没有人,只有三个孩子像小猪似的睡得正香呢,苏珍珍穿好衣裳下了床,把小狗放回狗窝里,打算去弄点剩饭喂它。 一推开门,一阵寒风扑面而来,苏珍珍搓了搓手,惊讶的发现竟然下雪了! 簌簌落下的雪鹅毛似的雪白,落满了墙头,院子里也积了一层薄薄的雪,忽然远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嚎叫,苏珍珍给吓了一跳,仔细听了听,是猪的嚎叫。 “这是谁家杀猪了。”苏珍珍揉了揉眼睛,恍然想起赵秀禾和她说过的,腊月十二,赵秀才的儿子要娶媳妇,就是明天了。 沈云蕊嫁给陆彦京的事情算是让赵秀才丢了大脸,跑到赵家来闹过一场后,转头就定了隔壁杏花村的一个大闺女,那闺女生的好。白白胖胖的,就是聘礼要的高,赵秀才为了挣脸面,咬咬牙给儿子定下了那闺女。 这不,为了找场子,竟然把过年的年猪给提前杀了。 苏珍珍拿了剩饭回屋喂了小狗崽,“旺财,小旺财!”苏珍珍叫了几声它的名字,小狗儿摇着尾巴吭哧吭哧的吃着剩饭,外面响起一阵开门的声音。 苏珍珍起身走出去,就看见魏沅回来了。 “这是?”苏珍珍见他手上提着东西,歪头看了一眼。 “早上去帮着赵秀才家摁了猪,他给送了两斤猪肝。” 原来一大早不见人,是去给别人帮忙摁猪去了?苏珍珍嘴角露出一抹微妙的笑容,堂堂的王爷出身,如今在乡下帮人摁猪?也是这年头没有狗仔队,否则妥妥的榜首大新闻啊! “我听说女孩子吃了猪肝能补血,你前几天不是难受吗,这些猪肝正好给你补补。” 他说的自然,苏珍珍愣了愣,反应过来什么是‘前几天’后,一张脸立刻红的像是煮熟了的螃蟹! 她前几天来月事,疼的不行,魏沅见她不舒服,问她怎么了,她含含糊糊只说是贫血了,没想到他竟然放心上了,还去……在看那猪肝,苏珍珍就觉得没脸看魏沅了。 魏沅像个愣头青似的,将猪肝放在大锅里,有把锅盖盖严实了,这才洗了手出去。 “刚才在赵秀才那里,我看见你大嫂二嫂了。”魏沅组织了一下语言,“如果……你不想去的话,咱们就在家里吃饭吧。” 章节目录 第47章 赵秀才娶媳妇 苏珍珍好笑,她为什么不去,“去,咋不去,难不成以后苏家人去的地方我都要避之不及?咱们全家都去!” 魏沅见她一脸的斗志昂扬,心里莫名有些欣慰。 “明天我不去!” 沈云蕊不高兴的噘着嘴,她这个月的月事来了,看样子一时半会儿还怀不上孩子的,陆彦京把她丢回来半个多月了,还没有打主意回来接她,自己再瞒下去,她姐也不相信了。 还连着问了好几次,是不是陆家不打算要她了,否则怎么这么久还不接她回去。 沈云蕊心烦意乱,却也无计可施。 她总不能自己收拾包袱回去吧,那更是叫人笑话,可继续住下来吧,她二姐这里还好,那张秀梅却是铁青张脸,像是她吃了多少似的,话里话外说她回来打秋风的。 偏生她还没有法子反驳,之前在锦兴绣庄,她为了面子,让丫鬟回去取了银子来,把婆母给气的大喊着要陆彦京休了她,陆彦京夹在中间两面为难,这才送她回来,说婆母气消了,他就回来接她。 想到这事儿,她心里就把苏珍珍给骂了一遍。 “那苏珍珍到底怎么回事你打听清楚了没有,她怎么会忽然有那么多钱的?” 屋里只有姐妹两,沈云莲这会儿脸色难看,“听说是我婆婆给她留了首饰,她拿去给当了银子。” “当真?” 沈云蕊不太相信,之前苏珍珍那傻子什么都和她说的,若真是如此,她怎么会没有和自己提过。 “我哪里知道,她之前不是最信你吗,你去问呗!”沈云莲见她不相信自己,也有些恼怒了,怼了一句回去。 沈云蕊听着,就缓了缓语气,道:“姐,咱们俩设计了苏珍珍,她要是回过神来,定然是不会放过我们的,咱们是亲姐妹,必须团结起来,否则能让苏珍珍吃的骨头都不剩。” “你也知道我们是亲姐妹?”沈云莲阴阳怪气的哼了哼,“你和婆家不和的事情怎么不和我说,还以为真能瞒着我?” 沈云蕊没料到沈云莲竟然已经知道了,面上闪过一抹尴尬之色,垂下头去,“我这也不是怕你担心才没说嘛。” 就算是说了,你能帮上忙吗,苏家如今可入不了陆家的眼了,说了也无济于事。 “你傻啊,要不是那黄夫人和我说了,我还真以为你是回娘家小住的,你就打算一直瞒下去?!” 黄周氏!沈云蕊心里暗骂了一句贱人,面上却不显分毫,“姐!”她撒娇。 “行了,这事儿我帮你想个主意。”沈云莲沉思片刻,抬头道:“到底是因为你嫁妆太薄了,才让陆家瞧轻了去,你若是多多的嫁妆,料那陆家的老婆子也不敢在轻视你了!” 只要有银子就能解决问题,可问题就是没有银子啊。 到了第二天,赵秀禾一早就跑来叫苏珍珍:“珍珍姐,咱们一起去赵秀才家吧,我娘和我婆母都去帮忙了。” 苏珍珍正在给小丫头梳头发,赵秀禾已经进了门。 “今天赵家好热闹啊,还请了县里的厨司班子来,咱们去看看吧!” 章节目录 第48章 赵家还能把她赶出去不成 “珍珍姐你这衣裳可真好看!” 赵秀禾笑嘻嘻的走过去,玉池玉喜两兄弟正在玩苏珍珍自制的五子棋,两个小家伙儿玩的正上劲儿呢,赵秀禾过来了也不叫人。 “玉池玉喜,你们秀禾姨来了怎么也不叫人。”苏珍珍提醒了一句,两个小家伙这才回神,喊了声‘秀禾姨’。 “没事没事!”赵秀禾笑着摆摆手,又夸道:“今天给燕宁儿扎的是什么头发?” 苏珍珍解释道,“这辫子我随便扎的,看着像是鱼骨头,就叫鱼骨辫吧。” 一左一右给小丫头扎了个辫子,陪着那粉雕玉琢的小脸儿,看上去很是漂亮。 这些日子好饭好菜的养着,三个小家伙都肉眼可见的长胖了,小燕宁脸蛋儿上的肉肉最明显,营养跟上了,这气血上来,模样也差不到哪里去了。 “姐,你给我的这衣裳料子真好,这次我们全家都给做了新衣裳,还得多亏你,我婆母高兴得不行呢!” 赵秀禾兴致勃勃的说道。 上次苏珍珍去县里锦兴绣庄取衣裳的时候,顺便从空间里取了一些党参太子参之类的送去玉林馆,给换了八十多两银子,又买了一些尺头,往家里添了一些肉和米粮。 这次拿回来的尺头就给了赵秀禾三匹,赵秀禾答应帮她做一些被罩床单,苏珍珍对她也大方,说那三匹算是送她的工钱,把赵秀禾高兴坏了。 “这就说明只要努力,还是有好日子的!”苏珍珍笑着总结了一句,领着几个孩子出了家门,反手把家门锁上。 家里现在做了不少的酱肉香肠,这要是不锁好门,被人偷了去可没地儿哭去。 赵秀才家在村里条件算是很好的了,赵秀才在村塾里教书,平日里赚些束修,日子过的很是滋润,他家办喜事,不想得罪他的人家都去了。 毕竟人可教着自家孩子呢,这能不去吗? 赵秀才年近四旬,他儿子也刚过弱冠,生的胖,举止有些迟钝,看上去不太聪明的样子,当初沈云蕊宁肯匆匆嫁去陆家也不肯嫁来他家,村里就说沈云蕊是瞧不上他儿子这傻大憨的样子。 赵秀才看着院子里帮忙的苏家二儿媳,冷哼着进了屋去。 赵家这院子也挺大的,青砖砌墙的五间瓦房,左右两间厢房,猪圈和柴房在屋后,前面半人高的夯土围墙里种了些白菜,用稻草盖着,这会儿从县里来的厨司班子正在用青砖砌灶,忙的不亦乐乎。 昨儿下了雪,今天倒是放晴了,看来人家这良辰吉日是挑准了的。 “云莲啊,你家那妹子不是在家里吗,怎地没有跟来啊?” 有好事之徒想看热闹,在旁起哄道:“这好日子,可是难得吃一回肉,她要是来了,赵家还能把她赶出去不成?” 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沈云蕊回娘家住这么久,早就传得牛王村无人不晓了,大家纷纷都在猜测,是不是她被陆家嫌弃给撵回来了。 这些人里有不少是想巴结赵秀才的,见风使舵的就开始调侃起来了。 沈云蕊在家想了又想,还是往赵家来了,她若是不去,怕是别人要说她怕了赵秀才一家,本想着出现能减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谁知还没进门呢,就听见那些编排自己的话,登时气的身子都麻了! 章节目录 第49章 种药田 “胡说啥啊,人可是秀才娘子!”说话的人把最后四个字拉得老长,然后哗众取宠道:“咱一年四季吃不上一回肉,人秀才娘子能吃不上吗?” 话音落下,众人都跟着笑了起来。 那语气里的不怀好意毫不掩饰,沈云蕊是深吸了好几口冷气,这才勉强平静下来,沈云莲却是看见了妹妹,忙走过去拉着她到了一边。 “你怎么这时候过来了!”昨儿不是说打死也不来吗,这会儿跑来,真是会找麻烦的。 沈云蕊这会儿气得肺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沈云莲就叹了一口气,“你就忍忍,都来了再走也说不过去,你外甥还要在村塾读书呢,咱不能把赵秀才给得罪死了啊。” “我迟早把这群贱人的嘴给撕了!”沈云蕊一字一顿的说完,脸都给涨红了。 苏珍珍带着几个孩子到的时候,一边说笑一边帮着摘菜的妇人们都停了下来,有些诧异的看向苏珍珍几人。 苏珍珍今儿穿了一身水绿色蝶恋花的立领袄裙,头上用光溜溜的银簪给绾了个转儿,额前几缕碎发,通身上下透着的优渥是在场所有人都没有的,怀里抱着个粉雕玉琢的娃娃,笑吟吟的走了进来。 这才多久啊,哪里还看得出之前干巴巴瘦唧唧的半分样子,现在的苏珍珍身上有肉了,瞧着面色也红润了,穿着一身不带半点补丁的衣裳,整个人往哪儿一站,就让人不敢造次。 “我还以为是谁家的主母太太来了呢!”说话的事村头卖杂货的胡家娘子。 这做生意的人就是会说话,一开口就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众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珍珍啊,你这是发大财了啊,这衣裳得不少银子吧?” 不但如此,就是几个小屁孩儿也穿得体面干净,比她们都穿的好呢!看着,大家都忍不住有些泛酸, “哪里的事儿,我这不算什么的,你们要是愿意,也可以的。” 苏珍珍模棱两可的回了一句,几个妇人听着一愣,立刻感兴趣的围了过去,“俺们愿意什么,这是有什么法子能挣银子?” 苏珍珍佯装失言的样子,有些懊恼的捂了捂嘴,见众人都眼睛发亮的盯着自己,摆了摆手道:“没有没有,我说笑的。” 大家可不信。 “珍珍啊,你这要是有发财的路子,可不能瞒着俺们,这年成不好,家里的孩子一双棉鞋都穿不上了,你这要是有法子,再苦再累,俺们也愿意干的!” “是,只要能挣银子,咱都愿意干!” 苏珍珍见气氛烘托的差不多了,这才做出勉为其难的样子,道:“也不是不能够告诉大家,都是父老乡亲,有银子大家一起赚,只是我怕你们吃不得这份苦。” “胡说,咱们这些贱骨头,还有什么苦不能吃的?”有妇人挺身而出,表示自己没问题。 苏珍珍见大家都很激动,觉得气氛已经烘托到位了,这才道:“我这里开春就打算种药田了,以后种出来的药都卖去县里,人家高价收,只是这药田不是那么容易就种起来的,要费不少心血在上面,有时还可能得一晚上守在药田里,你们不一定能吃这个苦头。” 章节目录 第50章 婶娘 “没问题,到时候一定叫上我!” “还有我,我也要去。” …… 一时间大家都争先抢后的开了春去帮她种药田。 苏珍珍笑着点头,“到时候大家一定告诉大家,咱们有银子一起赚!” 一听这话,大家都高兴的笑开了怀,纷纷夸这苏珍珍的人美心善,是个好人云云。 从外面走进来的沈云莲姐妹却是面色不怎么好看。 沈云蕊万万没料到,自己会见到这样容光焕发的苏珍珍,她不应该是灰头土脸畏畏缩缩,在人前头也不敢抬吗,怎么会被人众星拱月般的簇拥着,穿着漂亮的新衣裳,簪着银簪子,抱着可爱的孩子,像个贵妇似的! 是哪里弄错了?这哪哪儿都透着一股子不对劲。 沈云莲也是满脸错愕,和沈云蕊对视一眼,这才走过去。 “原来是小姑子来了,我说怎么热闹,前些日子,村里也为你的事情热闹了好一阵呢。” 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这沈云莲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钻往人心窝肺管子上戳! 苏珍珍不疾不徐的打了个哈欠,笑着问身旁的李家媳妇道:“你知道新娘子什么时候过来吗,今天能看见新娘子长什么样子吗?” 那李家媳妇也是个机灵人,闻言就笑道:“哪里会见不着呢,吃过了午饭赵家就抬着花轿过去接人!没想到你们家魏沅也跟着去做了傧相,嗳要不说你命好呢,俗话说,有福之女不进无福之家呢,你这是有福气的。” 这话恭维的十分到位,苏珍珍笑着,随手抓了一把瓜子给她,“嫂子说的哪里的话,听说你们家孩子开了春也要去村塾读书了?” 李家媳妇点头,然后朝着一群孩子里叫了一声,把自家小子叫了过来:“快,叫婶子!” 瞧着比自己小不了五六岁的李家小子,苏珍珍满头黑线,却也只得答应:“好孩子。”说着还给了他一把瓜子,“拿去吃吧。” 李大海已经九岁了,见到瓜子,就忍不住咽唾沫,高兴的喊着多谢婶娘,想到平日里寡言少语的玉池玉喜两兄弟,苏珍珍笑道:“这是我家的两小子。” 让两个人叫了李家媳妇赵春花伯娘,然后对李大海道:“你比他们大,没事带着我们家两小子一起玩,明年去村塾,也好有个伴儿。” 赵春花一听,惊讶道:“你家俩小子才多大啊,就要读书了?” 几个大人说话间,玉池玉喜已经拿着五子棋拉这李大海去玩儿了。 “去村塾总比在家里待着强啊,这每天在家里顽皮,还不如去读点书。”苏珍珍笑着解释了一句。 两个人自顾自的说着,完全没有理会一旁的沈云莲,众人瞧着沈云莲姐妹,不由交头接耳的低声说笑。 魏沅是村里的壮劳力,这会儿正在男人堆那边帮着赵家抬嫁妆,别说,还做的有模有样的。 沈云蕊见姐姐碰了一鼻子灰,面上也有些挂不住了,拉着姐姐去了另一边人少的地方。 “苏珍珍现在是真和我们撕破脸了,咱们也不要去自讨没趣了。” 沈云蕊说着,目光落在角落的几个孩子身上,扯了扯沈云莲的袖子,低声说了几句。 沈云莲面色大变,一脸惊恐的看向妹妹。 章节目录 第51章 等了他三年 村里百来口人都聚在赵家,大家各自搬了家里的凳子桌子来,还差几张桌子,有人找到了苏珍珍这里。 “你们家魏沅去哪儿了,把你们家的桌子也搬过来吧。”说话的是村长家的儿子朱景平,今年十七岁,在县太学读书,赵秀才是村里的教书先生,村长也很给面子的过来帮忙。 苏珍珍看了一眼那边,果真是没见到魏沅,微微蹙了蹙眉,刚才还在那边呀,怎么眨眼就不见了,想到也许去别处帮忙去了,她也没有多想,道:“我家那位这会儿也不知道去哪儿了,你要不问问他们呢。” 总不能让她回去扛桌椅板凳过来吧。 谁知朱景平却道:“那你带我过去吧,我去搬。” 苏珍珍看了一眼怀里的小燕宁,略略思索,点了点头,“那行吧。” 让赵春花帮着看着点玉池玉喜两个,自己抱着小燕宁领着朱景平往家去。 “没能嫁给陆彦京你是不是很难过?” 走在田间小路上,朱景平忽然开口问道。 苏珍珍愣了愣,旋即笑道:“怎么会呢,我现在过的也挺好啊,谁说一定要嫁去陆家才能过的好呢?” 她似笑非笑的把话给还了回去。 朱景平有些意外,“你真是这么想的?” 他和陆彦京一起在县里读书,陆彦京考上了秀才,自己却没能中举,之前看见苏珍珍拉着沈家那闺女经常去书院给陆彦京送东西,一群同窗还打趣陆彦京的福气好,媳妇儿还没进门就知道疼人了。 他心里就说不出的有些羡慕,每次陆彦京都会把苏珍珍带给他的点心分给大家,他吃着点心,脑海里就浮现出苏珍珍的影子。 “你等了他三年,最后没有嫁给他,我以为你会很伤心呢。”朱景平笑着看了苏珍珍一眼。 少女的身影秀丽,干净的面庞上不言也带三分笑,看上去十分的温柔,面颊上透着红润的气色,唇不点而朱,胸/前两团软肉鼓鼓囊囊,看上去像朵将绽未绽的花骨朵,竟然有十分的娇艳! 少年喉结微动,掩在袖中的手有些痒痒。 苏珍珍听着那句‘你等了三年’蓦的心中一阵尖锐的疼,这种感觉来的十分奇怪,苏珍珍抚着胸口,深吸了两口气。 难道原主的意识还在她身体里吗,否则为何每次听见有关陆彦京的话,还会隐隐的心疼呢。 “那有什么,不过是三年而已,能看明白一个人的本性,三年也不算太亏,总比搭上一辈子强。” 苏珍珍目光陡然一冷,看的朱景平心中一跳。 到了家门前,苏珍珍开了锁,道:“桌椅在堂屋,我在这里等你吧。” 毕竟是年纪相仿的孤男寡女,同处一室难免有瓜田李下之嫌疑。 朱景平想再说什么,苏珍珍却是有些不悦的蹙了蹙眉。他只好闭嘴,咽下了想说的话。 她和朱景平并不怎么熟悉,朱景平是朱举人的侄儿,是书中十年后的御史台言官,口才了得,原主和他本就没有什么交集,她自然也没有必要和他交代那么多。 只是不知为何,她隐隐觉得,朱景平对她和陆彦京从前的事情有种异乎寻常的好奇。 章节目录 第52章 女人骂架 赵秀才家的喜宴算是这几年村里难得的一桩了,平日里难得见一次油荤的,今日也算是好好的打了一场牙祭。 只是今日人太多,厨司做的大锅菜不怎么对苏珍珍的胃口,她也就对那道盐菜扣肉挺喜欢的,旁的菜都觉得很一般,除了肉菜,还有瓜子点心,孩子们欢喜的围在一起,分着瓜子和点心。 可即便如此,还是有孩子们为了争抢瓜子点心打起来的,原本只是孩子们打闹无伤大雅,可护短的家长却掺和进来,矛盾升级,场面闹得有些难看,好事赵秀才亲自出马才把这场面给压了下去。 李大海看着玉池玉喜两兄弟玩五子棋,以瓜子为筹码,谁要是输了一局就给个瓜子给赢家,小打小闹倒也有意思,看了一会儿,李大海就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了。 都是孩子,玩心正浓的时候,苏珍珍盯着三个孩子吃了饭,才放了人,又叮嘱了一句不许跑远了,等会儿看新娘子去。 玉池玉喜两兄弟高兴的应了,苏珍珍就带着小燕宁不疾不徐的吃着饭,肉菜被一扫而光,桌上只剩下了一些青菜,好在这些日子魏家的伙食开的好,小燕宁也不馋那口肉。 赵秀禾坐在一旁,有些不满的呶呶嘴道:“瞧瞧,像是没吃过肉似的,这阵仗简直吓人!” 她低声的对苏珍珍说着,目光盯着对面那满嘴油光的胖姑娘脸上。 苏珍珍知道,这是陆彦京堂叔家的闺女陆窈窕,因为好吃懒做,现在还没嫁出去呢,陆彦京考中了秀才后就远远的搬去了县里,他家那几间老房子立刻就被他堂叔给占了去。 仗着自己侄儿是秀才,那陆福礼十分的霸道,连带着他这闺女也一样。 刚才肉菜一上来,她就往自己的碗里疯狂夹菜,一筷子下去夹得满满的,她只垒在碗里慢慢吃,这样的行为苏珍珍也很是反感。 她要是陆窈窕,绝对能食不下咽,这样胡吃海喝,别说是男人了,就是自己看着自己也反胃啊!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陆窈窕可真是半点不沾边。 似乎是听见了赵秀禾的话,陆窈窕筷子‘啪’的一下就拍在了桌上,朝着赵秀禾怒目而视,“你骂谁呢?” 赵秀禾脸不红心不跳的坐在那里,“谁捡骂就是骂谁。” 陆窈窕一听这话就不干了,“赵秀禾你不要脸,你骂我!” 说着竟然就哭了起来,那脸上的肉都在一抖一抖的,苏珍珍还以为她这是要打人呢,没想到就哭起来了,被陆窈窕的反应弄的一愣一愣的。 想要劝赵秀禾两句,那陆窈窕却上劲儿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哭着要赵秀禾给她赔礼。 “你生儿子没屁、眼,生闺女嫁不出去,你个小女昌妇……” 一她一边哭一边骂,说的都是十分难听的话,赵秀禾平时瞧着柔柔弱弱一女子,此时一听这话,立刻炸了毛,上前就和陆窈窕对骂了起来。 苏珍珍瞧着这经典的女人骂架,忍不住咋舌,这吵架也是很需要口才的,没想到赵秀禾还挺会骂人的。 那陆窈窕骂人都是毫无章法的乱骂,赵秀禾却是精准打击,直戳重点。 章节目录 第53章 孩子不见了(上) 没一会儿的功夫,陆窈窕就哭的喘不上气来了,被骂的涨红了脸,吭哧吭哧的喘着大气。 赵秀禾大获全胜,叉着腰走了回来。 苏珍珍哭笑不得,她要是夸她把,像是助长了不好的风气,可不夸吧,她又真的觉得赵秀禾厉害,那陆窈窕她也不太喜欢,不是因为长得胖,而是性格不讨喜。 崔英婶子在帮忙的大娘那一桌,看见自家媳妇儿这边吵起来,正撸起袖子就要上去帮忙,谁知还没等她到达战场呢,自家儿媳妇已经获胜。 “对这种人就是不能留情面!”崔英婶子表示十分的支持自家儿媳的行为。 苏珍珍看着这婆媳俩的相处方式,有些感慨,真正的一家人就是自己怎么闹都无妨,有外敌的时候还是一致对外的。 翠英婶子最是嘴硬的一个人,也只有这种时候才能表现一点做婆婆的温和来。 魏沅在男人们那一桌,此时也下了桌过来,问苏珍珍是不是要回去了。 苏珍珍还要看新娘子呢,摇摇头道还不急。 “等会儿你要不要看新娘子啊?”苏珍珍眼底闪烁着狡黠的目光,看着魏沅问道。 “我……我不看。” 魏沅被自家媳妇儿这样盯着,忽然想到了每晚她睡在自己身边的样子,还有她身上淡淡的好闻的香味,说不出是什么味道,就是特别好闻。 苏珍珍见他面露窘然,这才捂着嘴笑着走开了。 赵秀禾想看新娘子得紧,拉着苏珍珍就在门口等着,远处传来喜庆的喇叭唢呐声,赵秀禾不由跺了跺脚,“快到了快到了!” “你急什么,人家赵胖娶媳妇儿你比正主儿还激动呢?”苏珍珍看她这样子,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不知道,这女人一辈子就只能坐一次喜轿,当然值得一看了!” 赵秀禾不以为然,翘首以盼。 迎亲队越来越近,赵秀才两口子已经在正堂里坐着了,就等新娘子进了门拜天地双亲了。 忽然发现有一会儿没看见玉池玉喜两兄弟了,苏珍珍回头环视了一圈,之前几个家伙在檐下的小桌子上玩五子棋,这会儿却是一个人也没有了。 苏珍珍眉头微蹙,忽然心中一紧,见赵秀禾孩子等新娘子的喜轿到,自己转身去找赵春花去了。 赵春花在崔英婶子她们那桌呢,也不知道在说什么,满脸的笑,一旁李大海一个人百无聊赖的坐在那里。 苏珍珍一瞬间整个人都像是跌进了冰窟窿似的,忙上前两步,问李大海:“玉池玉喜两兄弟呢,你们不是在一起玩吗?” 她心中生出了一股不好的预感,李大海一脸迷茫的抠了抠头发,“刚才有两个人,说是玉池的婶婶,要拿糖给他们,玉池玉喜让我等着,这会儿还没有回来呢。” “是谁?”苏珍珍声音不自觉的尖锐起来,李大海到底才九岁,被她这样子给吓了一大跳! 缩了缩脖子道,“我,我也不知道,两个女人,我听其中一个叫另一个姐姐……” 苏珍珍脑子嗡的一声,恨不得给自己两耳光,今天这样的场合,她竟然没有一点防备! 她顾不得去找魏沅,抬脚就往外走,把燕宁塞给赵秀禾,嘱咐道:“帮我看紧了,我没回来千万别让被别人把孩子带走了。” 说完在赵秀禾的一脸震惊中,疾步离开了。众人都凑着热闹等着看新娘子呢,谁也没有注意到一脸冷色的苏珍珍往外去。 章节目录 第54章 孩子不见了(下)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用几分钟的时间跑到苏家的。 苏父面带愁容的坐在门口,今天赵秀才家的喜宴他没有去,苏珍珍也懒得管他,直接问道:“沈云莲呢!” 苏文望还没答话呢,苏珍珍已经一脚踹开了苏家大门,屋里的人被这动静吓的不轻,沈云莲惊呼一声,苏珍珍已经像个煞星似的走了进来。 堂屋里没有孩子,沈云莲沈云蕊姐妹俩刚才正在说话呢,谁也没料到苏珍珍这么快就追了过来,沈云莲上前一步挡在了苏珍珍面前,伸手就要把她推出去。 “你不是和老苏家断绝了关系吗,还回来做什么,你别以为我们老苏家是好欺负的!” 苏珍珍目光锐利的在屋里扫视了一圈,没有兄弟两的身影,她正要问呢,旁边的屋子里传来拍门的呜呜声。 苏珍珍面色一寒,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大力气,一把推开了比她身形胖得多的沈云莲,朝着右手边的门就是一脚踢过去,沈云莲大惊失色,装模作样的骂了起来,想要试图转移苏珍珍的注意力。 苏珍珍这会儿哪里是那么好糊弄的,一脚有一脚的踹在门上,眼见们有些松动了,沈云蕊却扑了上来,姐妹两个合力,将苏珍珍给摁在了地上。 苏珍珍这会儿心中发狠,被沈云莲姐妹压的不能动弹,正要从空间里取出小刀,苏老爹忽然跑来进来,“你么你这是要闹什么!” “你少管闲事。”沈云莲没好气的骂了一句,手上的力气更大了。 “玉池玉喜要是有什么好歹,你们都别想好过!”苏珍珍红了眼,屋里的拍门声已经没有了,苏珍珍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沈云莲姐妹俩如此害怕她看见,可见绝对不是什么好场面。 “说话要将证据,你平白无故跑到我家里来乱说一气,我要把你绑去官府!” 她说着,就急声吩咐沈云蕊,“愣着干什么,快点拿绳子来啊!” 沈云蕊这才回过神,点点头,转身去找绳子。 为防止苏珍珍乱喊乱叫,沈云莲抽出手绢就作势要往苏珍珍嘴里塞。 这要是真被绑了手脚塞了嘴,两个孩子怕是要出大事的,苏珍珍心中大急,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取空间里的刀,可她太着急了,念头总是无法集中,试了两次都失败了,她记得眼睛都红了,整个人都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苏珍珍你偷婆母的首饰去卖,这事儿你还得好生向官老爷解释解释,换不出银子,你就等着蹲大牢吧!”沈云莲冷笑两声,想把手绢塞苏珍珍嘴里,苏珍珍却牙关紧闭,还张嘴就咬在了她的手腕上。 沈云莲吃疼松手,苏珍珍借力一蹬,直接将沈云莲给踹倒了,沈云蕊见苏珍珍就要跑了,忙跑过来帮忙,此时外面却响起了一道声音:“住手!” 沈云蕊抬眼,就看见身姿如松高大挺拔的魏沅面色冷厉的疾步而来,身后还跟着好些年轻力壮的男子。 想到屋里的情形,沈云蕊面色大变! 沈云莲还想去扯苏珍珍,魏沅已经阔步走了进来,一巴掌打开了她的手。 章节目录 第55章 苏珍珍你疯了吗 看着乌泱泱的一众人往苏家来,沈云莲面上的血色潮水般的褪去。 苏珍珍看着魏沅找了过来,忙爬了起来,着急的指着右边的木门道:“孩子…孩子里面……快踹门!” 她这会儿心急如焚,语无伦次,眼泪挂在眼睑,抓着魏沅的手紧紧捏在一起。 魏沅面色冷凝,毫不犹豫一脚踹在了那木门上,一瞬间,木门裂成了两半,苏珍珍急急的跑了过去,对上的却是苏二哥那惶恐的眼神。 两个孩子坐在地上,满脸是泪痕,苏珍珍也顾不得旁的,上前检查了两人的情况,这才松了一口气,只有一点皮外伤,没有大碍。 “娘亲……” 两个孩子也是吓坏了,此时看见苏珍珍奋不顾身的跑了过来,小嘴儿一瘪,就哭了起来。 “不哭,跟娘亲回家。”苏珍珍心里的大石落了地,心有余悸地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脸,笑道:“不怕,爹爹也来了呢,有爹爹保护咱们。” 她面颊上也挂着泪,因为太激动也无法抑制的垂泪,苏珍珍笑着抹了抹眼泪,先把孩子带出去,院子里,赵秀禾抱着妞妞也在,看见苏珍珍弄得这样狼狈,也给吓了一跳。 “珍珍姐……” 她想问什么,苏珍珍却是先开了口:“帮我看着孩子,我还有点事要做。” 赵秀禾讷讷的点点头,蹲下身去,把燕宁也放在地上,玉池的脸上有一道抓痕,玉喜的手上有血,应该是被粗粝的东西给磨的。 赵秀禾看着都不由心疼,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谁对两个孩子下这种狠手! 屋里,魏沅静静的站在那里,苏二哥一脸讪讪的笑,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沈云莲和沈云蕊姐妹俩对视了一眼,都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 苏珍珍走进来,衣裳上满是泥土,脸上也有些花了,却难掩她此时的怒气。 “苏珍珍……” 沈云莲正要开口,一记带着厉风的巴掌就掴在了她脸上,打得她的脑袋都晃了起来。 沈云蕊没料到苏珍珍一言不发直接打人,气的眼睛都红了,“苏珍珍你疯了吗,你这是……” “我这是什么?”苏珍珍直视着她,毫不畏惧的上前一步,和沈云蕊几乎鞋尖对鞋尖了。 “大人的恩怨何必扯到孩子身上呢,你说是吧,秀才娘子?” 苏珍珍眼底的寒意几乎能凝结成冰,沈云蕊倒吸了一口凉气,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因为她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正顺着她的手背往上划,刺疼让她不禁蹙眉,可心底的恐惧却让她一动也不敢动。 有温热流淌到了掌心,沈云蕊再也忍不住了,浑身颤抖的举起手,掌心里一片殷红的血,那一刻她以为自己就要死了,那血顺着袖子往下流,令人恐惧的温热让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啊——!” 屋里传来一阵尖锐的嚎叫,是女人的声音,站在院子里的人都被惊了一下,纷纷猜测这是发生什么了。 这会儿屋里全是人,沈云莲的尖叫声响起时,大家才注意到了沈云蕊满是血的右手。 章节目录 第56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众人都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而苏珍珍已经满脸惊恐的后退了一步,像只受了惊吓的小白兔,挽着魏沅的胳膊道:“相公,她们想杀我……” 魏沅的注意力一直在苏珍珍身上,可她的袖子宽大,方才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也没有看的太真切。 沈云莲就这么一个妹妹,见她此时如此情形,第一个念头就是赶紧止血,也顾不得去看是怎么一回事,上前就要抱着沈云蕊往外去,可她看着血就浑身发软,走了两步就跌倒在地,看见一方发愣的丈夫,她朝着苏有贵就吼道:“你是死了吗?还不快点帮忙啊!” 看着苏有贵抱着沈云蕊往外跑去,众人才纷纷回神,一部分人跟着往村医的住所去了,一部分人跑去找还在赵秀才家吃酒的村医,苏家这边乱的一锅粥似的。 院子里的人走了大半,苏珍珍的面色才再度冷了下来。 赵秀禾方才也只是瞥了一眼那沈云蕊的手,这会儿忍不住有些反胃,见苏珍珍过来了,这才‘哇’的一声跑去篱笆处吐了起来。 苏珍珍看了一眼玉池玉喜两兄弟,精神状态还好,她上前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正打算离开,忽然想到了什么,转身朝着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的苏父看去。 苏文望这会儿人怔怔的,苏珍珍走到跟前他才反应过来,只是他猝不及防,下意识的往后退,差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你儿子媳妇做的这些事,你最好是没有参与,如今我已经不是苏家的姑娘,以后会做出什么事来,我也不知道。” 然后在苏文望的震惊中,带着几个孩子离开了苏家。 赵秀禾此时也是惊魂未定的,她没想到牛王村里竟然会发生这种事,看苏珍珍的表情,事情肯定比她想象的更严重。 出了这么大的事,在赵秀才家吃酒的村民很快就都知道了。 沈云莲姐妹俩因为陈年私怨,伙同起来抱走了魏家的两个儿子,结果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把自己给伤着了。 这消息一传开,牛王村本就心中不平衡的人立刻像是找到了发泄点,纷纷骂沈家姐妹不要脸,心思歹毒云云。 苏珍珍这会儿已经带着三个崽崽回了家,魏沅见她浑身疲惫,看了一眼赵秀禾道:“你珍珍姐这会儿肯定心情不好,你们素来交好……” 他还没说完呢,赵秀禾就明白他这是想说什么,忙摆手道:“没事,我在这里陪着珍珍姐。” 苏珍珍把三个孩子抱上了屋里的炕上,转身走了出来。 见魏沅要出门,她忙把人叫住,“你去做什么?” 魏沅沉默了几息,才道:“去苏家。” 苏珍珍摇头,“不去苏家,我和你一起去村长那里。” 说完又看向赵秀禾,道:“秀禾,你帮我看会儿孩子成不?” 赵秀禾平时里受了苏珍珍不少的恩惠,哪里会拒绝这点小事儿,点头如捣蒜,拍着胸脯道:“姐你就放心吧,我一定看好他们!” 苏珍珍点头,这才跟着魏沅一起出了门。 章节目录 第57章 讨说法 沈云蕊此时面如纸色,躺在村医谭林德家里,谭林德的媳妇正在帮着给沈云蕊清理伤口。 “这么长的伤口,怎么这么不小心。” 谭林德喝了酒,这会儿说话满嘴的酒气,使劲眯了眯眼睛,这才开始给她包扎伤口,“你这就算是好了,也会有很长的伤口,要是不好好养着,还可能长出蜈蚣疤。” 蜈蚣疤顾名思义,就是长长的长得像是蜈蚣一样的疤痕,看着狰狞可怖,十分的吓人。 沈云蕊听着,哭声一顿,惊恐的盯着谭林德,摆着手连连后退:“我不要包扎伤口,我不要包扎伤口!” 沈云莲忙上来抓住她,沈云蕊却像是疯魔了似的,“我不要留下那么丑的疤痕!” 她哭着想要挣开姐姐的手,沈云莲彻底没了耐心,一巴掌给她扇了过去,打的沈云蕊立时怔住。 赵秀才这会儿面色铁青,自家的大好日子,这苏家人是和他过不去呢,在这天闹出这种事来,这下好了,自家的宾客全都跑去看热闹去了,观礼的人都没有了! 想到苏家几次三番给他添堵,赵秀才就恨得牙痒痒。 出了这样的事,身为村长的朱元成也坐不住了,他还得去过问一下事情的首尾,只好面带愧色的辞别了赵秀才。 朱元成刚回到家里,魏沅和苏珍珍就上门来了。 “村长,我们家两个儿子被苏家绑了去,想要杀之泄愤,我们这是上门来讨说法的!” 看着面前这对十分难得的小俩口,朱元成也是很同情的,谁能想到会被自己的娘家算计啊,这样的事情影响是很坏的。 可他虽是村长,却也不能只凭着自己的喜好就断案,事情的经过如何还要将个证据的,他有些为难道:“魏沅啊,你们小俩口也别着急,都静一静,静一静啊,别在气头上冲动用事,这俗话说捉贼拿赃女干成双,咱们还得把两边都叫来,当面对质才行啊。” 苏珍珍就知道他会这么说,当初魏二丁那事儿他们就想这样含含糊糊的揭过去,若不是她设计让朱举人以为是魏有根偷了他的玉佩,只怕还没法把魏有根送去下狱。 魏有根被判了流放之刑,还得多亏了朱举人那块玉佩。 她不打没有准备的仗,自然是有备而来的。 “沈云莲姐妹将我家玉池玉喜两兄弟带走,有人证在,村长大可叫人过问,那两姐妹如此歹毒,此番我家玉池玉喜是逢凶化吉了,谁知道下一次是谁家,村长你们家也是有小孩子的,你就不担心自家的孩子将来被害?” 村长听着面色一滞,不由叹了一口气。 “你放心,这要真是沈云莲姐妹做的,我定然为你们做主,给你们个说法!” 赵春花家的李大海是看见玉池玉喜被带走的,苏珍珍直接去找了赵春花,和村长一起去谭林德家里对质去。 “真是太歹毒了,要不是她抢了你的位置,秀才娘子应该是你才对,你不和她计较,她倒是上劲儿了,平时瞧着说话都喘大气儿的一个人,怎么会有这样的蛇蝎心肠!” 章节目录 第58章 倒打一耙 苏珍珍答应了赵春花,等开了春种药田的时候一定给她留个名额,她这会儿心里正高兴呢,也不管苏珍珍有没有在听,一股脑的奉承着。 谭德林那里,沈云蕊已经止住了血包扎好了伤口。 沈云莲现在才开始有些后悔起来,就不该听妹妹的话,这样的事情太危险了,一旦败露就是身败名裂,她不禁回想到苏珍珍那红着眼睛发狂的样子,就一阵胆寒。 好在她们还没有真把两个孩子给卖了,否则苏珍珍是要吃人的! 她就奇了,又不是亲生的孩子,苏珍珍急个什么劲儿,好像那孩子是她的命似的。 她现在还记得当时苏珍珍的目光,自己嫁进苏家也快十年了,她是看着小姑子长大的,从未见过她如此神色过。 正想着,外面响起一阵喧哗。 沈云莲出去一看,就见村长一行人朝着这边来了。 她心中咯噔一声,直到事情怕是不妙,心中有气又急,转身回去对苏有贵叮嘱了几句等会儿不要乱说话,她来说。 看见村长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进了屋,谭林德忙让自家儿媳妇帮着端些茶水过来。 “村长您坐!” 朱元成笑着点点头,在村医家的堂屋里坐下,沈云莲两口子这才别别扭扭的走了过去,“村…村长。” “说吧,你们为何要把魏家的两个孩子绑走。”村长接过谭家媳妇递过来的茶,呷了一口,这才觉得手脚暖和了起来。 “村长冤枉啊!”沈云莲‘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然后凄凄切切的解释道:“我那小姑子命苦,嫁了过去就带着三个孩子,我这是见她忙的脚不着地的,想着给她分担分担,这才帮着她照看两个孩子,怎么就扯到了什么绑不绑上面去了。” “分担?”苏珍珍冷笑,“我请你帮忙了吗,不问自取就是偷,你偷我孩子还强词夺理,既然你是光明正大的,为何不和我知会一声,趁着大家凑热闹的时候偷偷把孩子带走?任你在这里信口雌黄!” 一番话说的掷地有声,众人也深以为然。 谁家没几个孩子的,不打招呼就把人孩子给带走,这会儿还狡辩呢! 沈云莲见到苏珍珍就觉得一肚子的气,眼珠儿一转,捂着脸就哭了起来,“村长大人啊,你是咱们杏花村的父母官,这事儿你可得给我讨个说法啊,她苏珍珍偷了我婆母的嫁妆,竟然还倒打一耙诬赖我偷了她的东西,真是好不要脸的话!” 朱元成见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一巴掌拍在桌上,怒声道:“好好说话,哭天抢地做什么!” 要不是她闹出这档子事儿,他还在赵秀才家里喝喜酒呢,哪里能冒着北风东奔西跑的。 沈云莲哭声被打断,见村长不高兴了,也不敢再哭下去,指着苏珍珍就道:“我什么都不要,只要她把婆母的嫁妆还回来,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婆母的那些首饰是要留给儿子孙子的,她没有资格拿去。” 想到苏珍珍现在的风光,沈云莲就嫉妒的发狂,婆母有首饰她竟然不知道,那些东西应该是她儿子的,今天怎么也得讨回来,不能光自己吃亏啊! 章节目录 第59章 兴师问罪 苏母的首饰?苏珍珍冷笑,她就知道自己一旦放出风去说她娘留了东西给自己,苏家这些人肯定就坐不住,没想到啊,她那势力眼儿大嫂还没蹦跶呢,这个二嫂倒是上蹿下跳起来了。 “你凭什么说我拿了婆母的首饰?” 苏珍珍冷冷道,“你空口白牙的诬赖我,我能送你去官府挨板子的!” 沈云莲就是个文盲,哪里知道这些,一听要去衙门挨板子,就心中一急,气势汹汹的道:“那你凭什么说我绑了魏家的孩子,我挨板子你也跑不掉!” 这就开始耍浑了。 “今天大家都看见了,我有人证,村长大人还没有耳聋眼花呢,怎么可能被你三言两语给浑搅过去?” 苏珍珍说完就安静了下来,等着村长思考。 这时候,屋里的沈云蕊忽然跑来出来。 “苏珍珍,你个疯子,你想杀我,还想把我姐姐送去官府衙门?好啊,你送啊,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完好无损的回来!” 众人目光齐齐落在面目狰狞的沈云蕊身上,这还是那个温温柔柔弱不经风的沈家小妹吗?从前怎么没见过她这副样子,真是…… 就在大家议论纷纷对沈云蕊指指点点的时候,外面响起一阵马蹄声,有马车朝着这边驶来。 这动静把大家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只见一辆青帷平顶马车在谭林德家外面停下,这马车是县里租车行里常见的装饰,之前也来过村里几次,大家一眼就猜到是谁来了。 果不其然,陆彦京一声士子学服跳下马车,大步朝着这边过来了。 苏珍珍眉头微蹙,没想到陆彦京来的这么快。 村长对村里这位年轻秀才也十分的印象深刻,原以为陆彦京能为村里争光,没想到人家中了秀才就举家搬去了县里,让他希望落空。 不过不论怎么样,牛王村里有这样的年轻俊杰,还是给他脸上争光了的,看见陆彦京过来,村长站起来笑着和他打了个招呼。 “陆秀才,稀客稀客啊!” 陆彦京面色不怎么好看,但看见村长和自己打招呼,还是笑着还了礼。 “村长,这是出了什么事,怎么内子难得回娘家小住一次,就出了这样的事情。”语气里带着几分的责怪,说完又看向一旁的沈云蕊,“伤的可严重?” 沈云蕊一看见陆彦京,就有了底气。 “相公,我的手……”她柳眉一蹙,立刻梨花带雨起来,上前小狗乞怜似的举起自己的手,右手已经完全被白布包裹了起来,为了方便包扎,半只袖子都割掉了,可以看出伤口有多长。 从手背延至手肘处,伤的不轻。 因为失血过多,这会儿沈云蕊的面色惨败惨白的,看着更是惹人怜爱。 陆彦京本就对她有情,此时见状,面色就越发的沉重了。 村长没料到这陆秀才一来,竟然就是一副兴师问罪的姿态,这倒是让他不知道怎么继续开口说下去了。 很显然,人家这是觉得自己的媳妇没有错的,可事实摆在面前啊,他这一开口,难免就会得罪陆彦京,这让他很是有些为难。 章节目录 第60章 撒泡尿照照 “是苏珍珍,她冤枉我和姐姐偷她的孩子,还想要拿刀杀了我……”沈云蕊楚楚可怜的哽咽着,要陆彦京为她做主。 苏珍珍,又是这个苏珍珍,她活着就是给他添堵的吧! 他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魏沅身边,面如桃腮却难掩怒气的苏珍珍,不由一愣,也就一个多月没见吧,她怎么变化这么大! 应该是时间没来的及,她衣裳脏了也没有换,此时脊背笔直的站在那里,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和从前……真是大相径庭。 陆彦京眼神微闪,盯着苏珍珍道:“你还在怨我们吗?” 她若是能有旺夫命,他也不至于要临阵变卦娶沈云蕊啊。 有些事,不能怪他,只能怪她命不好啊。 苏珍珍没想到陆彦京又误会自己和沈云蕊纠缠是因为他? 什么朝代都有普信男吗?苏珍珍心中不耐,在陆彦京的‘深情凝视’中扬声道:“谁撒泡尿给陆秀才照照行吗,真是什么话也敢说出口。” 众人哄堂大笑,陆彦京面色一沉,他真是疯了,才会觉得苏珍珍变好了! 村长也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可他还是死死忍住了,自己若是也笑,那陆秀才的面子往哪儿搁啊。 只是这苏珍珍怎么现在如此伶牙俐齿,说起话来是毫不留情面,都说出嫁的女儿娘家才是底气,她这样和苏家人闹腾,就不怕以后被人欺负了苏家人坐视不理吗? 沈云莲看见自家的秀才妹夫真的来了,心里的巨石这才落了地。 只要他来了,就说明他心里还是有她妹妹的,否则怎么会一得到消息这么快就赶来了。 “苏珍珍,你不要太过分,我看在你是女子的份上不与你计较,真是言行粗鄙!”陆彦京咬牙切齿的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眼神刀子般的往苏珍珍身上招呼,好像她再说一句难听的话,他就要动手打人了似的。 “偶买噶!”苏珍珍冷笑,“相公,人家要打我呢!”苏珍珍一副狗仗人势的样子,抱着魏沅的胳膊,冲陆彦京挑眉,一副你不服气就动手呗的样子。 魏沅像个巨人似的站在苏珍珍身边,也是一副护犊子的样子,听见自家媳妇儿开口,什么也没说,上前半步,站在比他挨了一个头的陆彦京面前,面色冷峻,看上去就不好惹。 陆彦京没想到苏珍珍这人现在如此的恬不知耻,竟然敢叫魏沅帮她出头了! “魏沅不要乱来。”村长朱元成唯恐两边真的打起来,忙站出来打圆场,“你们要说起来也算是连襟,何必闹得这么难看不是?” “两边关系处好一点,以后陆彦京有了前程,也会提携你一把嘛!”朱元成低声在魏沅身边劝道,希望他能退一步,不要把场面弄得太僵。 谁知道魏沅却像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似的,站在那里像座山似的,一步不让。 陆彦京的拳头不由捏紧,发出咯咯的关节摩擦声,“魏沅,你想干什么!” 魏沅垂下眼皮瞥了他一眼,还是不说话。 章节目录 第61章 无理也要争三分 场面僵持着,朱元成有些着急,一边劝着一边让两人坐下说话。 “都别闹都别闹啊,坐下好好说话,和气生财嘛!” 苏珍珍见大家似乎都偏题,适时开口道:“现在最重要的问题就是,怎么处置想要杀我家两个孩子的凶手,沈云莲姐妹和苏有贵团伙作案,意图伤害两个孩子,这件事是板上钉钉的,我只想问村长,这件事你如何决断。” 朱元成一直原本还想着把事情处置了,却在看见陆彦京后态度大变,显然是更希望息事宁人,而不是处理事情。 苏珍珍自然是不答应的,苏家几次三番的想害她也就罢了,现在还想害到孩子身上,不管她们是出于什么原因,她也绝对不会再让她们轻轻揭过了。 沈云莲姐妹,必须吃点教训。 “三妮你疯了吗,我是你二哥,你的亲哥哥,你要把我也送去县衙大狱不成?” “有何不可?”苏珍珍嘴角泛起一抹讽刺的弧度,并不去理会苏有贵的叫嚣。 “苏珍珍!”沈云蕊咬着牙缝低声喊道,她几步走上前去,还想走近些,却被魏沅挡住了。 她狠狠瞪着苏珍珍,声音压非常低,道:“你已经给了我一刀了,你还想干什么!” 这件事是她们失策了,若是苏珍珍再闹下去,这件事怕是没法揭过去了,她现在也很后悔,后悔自己太冒失了,没有一击即中的把握就草草出手。 看着苏珍珍,她眼底闪过一抹异色,心中打定主意,只要这次苏珍珍没置她于死地,等她缓过气来,有她的好看! “我不要什么,我只要你下牢里待几个月!”苏珍珍拔高声音说到,那声音不高不低,正好大家都能听见。 几个月!沈云蕊瞳孔骤缩,如果让她公婆知道自己被关进大狱里了,绝对会押着陆彦京休了她的,苏珍珍这招也太歹毒了。 “珍珍,你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你我从前形影不离,我们不是亲姐妹胜似亲姐妹,你怎么对我我都不会怪你的,你怎么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因为我眼瞎。”苏珍珍不近人情,直接把沈云蕊说出来的恶心的话都给堵了回去。 沈云蕊愣住,苏珍珍已经彻底没有了耐心,“村长不会包庇沈家姐妹吧,犯了这么大的事,村民们都怕是夜不能寐了,谁知道什么时候自家孩子就被抱走了,您老还是拿个决断吧。” 这话一出,朱元成面上也挂不住了,面色微沉,粉饰太平的咳嗽了两声,“哎呀稍安勿躁嘛,这倒是是怎么一回事,你总得让人辩驳吧!” “那是自然,只是人证物证具在,犯人无从抵赖,现在就请村长把人送去县衙里,请大人定案吧。” “苏珍珍!你当真要步步紧逼,得理不饶人吗?”沈云蕊目眦欲裂,狠狠瞪着苏珍珍。 “你无理也要挣三分理,我得理为何要饶你?”苏珍珍依旧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回怼道。 沈云莲竟被说的愣住,一时间无言以对。 周围的村民见苏珍珍始终一副六亲不认的样子,也不禁有些左右摇摆起来,有人为苏珍珍叫好,有人则是低声骂着苏珍珍不近人情,铁石心肠。 章节目录 第62章 暗度陈仓 陆彦京看向朱元成,“村长,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朱元成点点头,两人往人少的地方去说了几句话,再回来的时候,朱元成就很爽快的点头对苏珍珍道:“你放心,我一定为你们做主,这就请陆秀才带着我们一起走一趟衙门。” 这态度转变的也太快了些,苏珍珍不用猜也知道,定然是两人已经达成了什么不可告人的协议。 陆彦京以后是要做官的,他想要青云直上,就不能让自己的妻子背上拐子或者杀人嫌疑犯的恶名,否则以后御史台言官笔诛口伐,他也别想做什么高官梦了! 现在村长忽然口风一转,同意了要送沈家姐妹去县衙问审,恐怕不是想要偷龙转凤,就是暗度陈仓,去县衙大狱?那就更不可能了。 她也知道,现在陆彦京是秀才,算是有功名的人,自己和魏沅却只是两个名声不好的泥腿子乡下庄稼户,村长的水平自然是偏向他们的。 自己想要惩罚沈云莲姐妹,难度很大! 而且沈云莲姐妹的确也没有对玉池玉喜造成实质性伤害,就算是送去府衙,恐怕也不会重判的。 她这么闹,也只是想要把事情闹大,才好和沈云蕊谈判割地赔款的事宜。 现在火候已经到了。 “好啊,那咱们都去,今日只要跟着一起去帮我们见证沈家姐妹受罚的,我一人给一文钱。” 一听说去县衙看热闹还能有银子赚,众人都兴奋起来。 赵春花也开口帮腔道:“去,咱们一定得去,这恶人伏法,大快人心啊!” 又便宜不占王八蛋,这一呼百应,大家都群情振奋,纷纷要跟着去县衙。 陆彦京本就打着暗度陈仓的主意,让朱元成假意答应,等去了县城直接回家,村里谁还能去过问此事?谁知道他有张良计,苏珍珍有过墙梯,竟然直接把他的计划给打乱了。 “苏珍珍!”陆彦京气的面色涨红,这才意识到事情恐怕没那么容易解决了。 不把苏珍珍这里说通,沈云蕊就肯定得进县衙受审。 苏珍珍好整以暇的挑眉,当她傻呢,自以为是的耍这种小聪明,可真是够有意思的。 “能不能单独说两句话。”陆彦京语气忽然缓了下来,对苏珍珍使了个眼色,“这里人太多,我不好同你说。” 沈云蕊这会儿面色一阵青一阵白,手背上的疼痛还在隐隐作祟,又被苏珍珍气的肝儿疼肺疼,听见陆彦京要单独和苏珍珍说话,一双手都紧紧的攥了起来。 苏珍珍就等他这句话呢,当下爽快答应。 她正要跟着陆彦京去,却被魏沅抓住了手腕,回头见他冷峻的眉眼间满是担心,苏珍珍心中一暖,安抚般的拍了拍他的手背,“没事的,我去去就会,不用担心我。” 话音里带着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温柔和信赖。 “说吧,你要怎样才能答应放过云蕊。”陆彦京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苏珍珍沉吟着,似乎在想怎么开口。 “不送她去县衙也可以,只是你们得赔偿我。” 陆彦京面色紧张的看着她,唯恐她说出什么自己不能承受的条件来。 “五十两银子,和一张认罪书。” 章节目录 第63章 认罪书 陆彦京闻之色变,认罪书?这要是写了认罪书,岂不是把自己的把柄授之以人? 这万一苏珍珍拿了银子却不认账,转头把认罪书送去官府可怎么办。 他面色铁青,盯着苏珍珍良久。 苏珍珍不急,等着他拿主意。 “五十两银子我可以给你,认罪书不行!” 苏珍珍当下就点点头,一副不能商量的样子转身就走。 “站住!”陆彦京急了,仓促之下竟然直接去抓了苏珍珍的手,苏珍珍转身就给了他一耳光,挣开了他的手。 虽然这边没人看见他们这情形,可她一想想自己的手被陆彦京这样恶心的人碰过,她就有种反胃的感觉。 “我不是有意的。”陆彦京下意识的解释道。 因为他看见苏珍珍那双眼睛里闪烁着要吃人的寒光。 解释完他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有点……怵苏珍珍? “有话说话,再动手动脚我宰了你。” 陆彦京闻言心中一寒,把自己的手缩回了袖子里。 “我开的条件你不答应,咱们就走程序呗,先去县衙受审,再定罪,我看谁熬得过谁。” 陆彦京忙道:“我没有不答应。” “我只是担心你拿了认罪书就不认账了,再把我们告诉官府的话……”说这话的时候,陆彦京的气势已经完全弱下来了。 “如果连这点信任都没有,那就不用私了了,咱直接去官府,谁也不和谁打交道。” 苏珍珍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行!”陆彦京总算是答应了下来,咬牙点头道“:“你要记住你说的话。” 堂屋里的人看见两人回来,纷纷好奇的伸长脖子,想要看看两人协商了什么。 朱元成一听不用去县衙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村里出了这种事,连带着他这个村长也没有颜面的,能妥善解决了最好不过。 由陆彦京亲自帮忙写了认罪书,有写了五十两银子的欠条,这件事才算是完美的解决了。 村民们却有些失望,原本都想着能白得那一文钱呢,现在两家和解了,这钱也拿不到了。 苏珍珍拿着那认罪书读了三遍,又添减了几句,这才让沈云蕊签字画押,然后叮嘱了一句银子别忘了送来,两个孩子还要买点营养品好好安抚安抚呢。 陆彦京面上已经看不出什么情绪了,带着沈云蕊和沈云莲苏有贵一起回了苏家。 就在村民们准备失望而归的时候,苏珍珍忽然开口道:“乡亲们别急,今日多谢大家一起帮我坐镇讨说法,我说了一人一文钱,还是会给你们的。” 众人喜出望外! 来的村民也就几十个人,花几十文钱能收买人心,何乐而不为呢?她现在又不差这点银子了,独木不成林,她很需要这些乡亲们的支持,因而也很乐意做这样事半功倍的事情。 赵春花忍不住啧啧两声,瞧瞧人家这是过的什么日子,被陆家休了嫁了魏家傻子,没成想傻子人好了,这日子一天比一天好,现在随手能花银子打赏人了! 再看看自己身上穿的和人家身上的细布绣花裙,那简直天差地别。 也就苏家老二那几个傻子当人家好欺负,这下好了,踢到铁板了吧?活该! 在一阵欢呼声里,大家跟着苏珍珍魏沅两口子一起去了魏家院子。 赵秀禾正在屋里暖炕上陪着浴池玉喜燕宁一起逗小狗玩呢,听见外面这么大的动静,给吓了一大跳,忙跑出去:“出了什么事?” 章节目录 第64章 凑银子 “珍珍姐,你就真白白给他们钱?” 知道了前因后果的赵秀禾只想喊一声我姐威武,可看见那些笑眯眯领了钱离开的人,她又替苏珍珍心疼,这么多钱呢,她绣一个月的花也换不来呢! 苏珍珍娇嗔着白了她一眼,道:“你跟我进来。” 大家念着苏珍珍的好,道着谢离开了魏家,魏沅上前关了门。 进了屋,苏珍珍拿出床下的小木匣子,取了几颗碎银子塞到赵秀禾的手里,笑道:“这个给你的!” 赵秀禾十分意外,愣了愣,又把银子推了回去,头摇得拨浪鼓似,“我不要我不要,我怎么能要你的钱呢。” 自己平日里已经得了珍珍姐不少的恩惠了,再收钱就说不过去了。 “叫你拿着你就拿着!”苏珍珍不容拒绝的把银子放在她手里,“我得了那陆秀才五十两银子的赔偿,见者有份,就当是你帮我看孩子的功劳。” 赵秀禾捏着手里的碎银子,高兴得傻笑了两声,“那……那就多谢珍珍姐了。” 苏家,此时的气氛压抑。 张秀梅拢着袖子倚在门框上,阴不阴阳不阳的说道:“反正我们是没有银子的,二弟二弟妹不是挺厉害吗,再去找个大户人家的小孩儿绑了回去,不就有银子了?” 沈云莲这会儿也是火烧眉毛,难得的没有和大嫂吵嘴。 她现在得赶紧帮着筹银子,否则不止沈云蕊要去县衙,就是自己和丈夫也不能幸免,陆彦京说了,家里也就只有二十两银子了,再多的也拿不出来了,他只能保证沈云蕊不下大狱。 这明摆着就是不管他们了!可自己哪儿来的那么多银子啊,还差三十两呢! 把这些年的压箱钱摸出来数了又数,也只有十二两银子,苏有贵就说请大哥帮帮忙,好歹给凑个十两银子,也就差不多了。 可话还没说全呢,大嫂就直接翻了脸,撂脸子说他们一分钱也不会给。 “现在你们有脸提要银子的话来了,当初诗诗生娃的时候,你们是一个鸡蛋也舍不得送一个,还是亲叔叔亲婶婶呢,我看还不如外人呢!” 苏诗诗是张秀梅的大闺女,两年前嫁去了隔壁杏花村,去年生了个闺女,怀着娃娃的时候沈云莲两口子一次也没有去看过,就怕要她送礼,这事儿张秀梅还记着呢。 “大嫂,你这话说的,我们哪里是舍不得嘛,家里孩子也在长身体,实在是没有多的了。”苏有贵一脸不高兴的解释道。 张秀梅朝着地上就啐了一口,冷笑道:“少和我扯这些没用的,反正要银子是一分没有,你们找公爹去!” 几个人齐齐看向一旁沉默着的苏老爹,苏文望以前也不是这么沉默寡言的,自从苏母去世后,他就成了这样,桐油灯芯似的拨一下亮一下,你不拨他就毫无反应。 “爹!”苏有贵拉长声音喊了他一声,有些气急败坏。 “我哪里还有钱?”苏文望吐出一口烟雾,表示自己没有办法。 “上次朱举人给的银子,我可是只拿了五两银子的。”张秀梅才不信苏文望身上真没钱了,再如何,那五两银子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没有了吧?她还剩四两银子呢。 章节目录 第65章 肚兜上绣着的小白兔 苏父被问的声音一噎,强辩道:“卖烟卷儿了,没银子了。” 张秀梅不信,朱举人给的十两银子,他可是拿了三两银子去的,剩下的二两银子被老二家的得了去,现在公公说银子全部买了烟卷?什么烟卷儿那么贵,就是买一箱子也够了吧! “公爹不愿意拿出来就算了,拿这样的借口当说辞,也要人信啊!”她抄着手冷笑两声,心里却暗戳戳的觉得痛快。 老二家的平时一副清高样子,可但凡能占的便宜,她一样没少占,和她针尖儿对麦芒的,现在好了,惹了事儿谁也不肯帮她,看她以后还怎么嘚瑟! 见自己的亲爹都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苏有贵只觉口中一股腥甜,气的咬牙。 “爹,你不帮我是吧,那行,咱们就分家,把家里的家当好好分一分,我拿走我的那份,也不要你帮衬!” 苏有贵哪里是不愿意帮儿子啊,而是他真的帮不上忙,银子……一想到银子,他就又开始头疼了。 他这辈子,简直就是被银子给克了! 想到那些追杀自己的讨债的人,苏文望眼底就闪现出绝望的神色,那么多的银子,他还没填上呢,儿子这里又惹出了事。 苏文望看向在一边心虚不说话的沈云莲,心里一阵的不快,“你和你那个好妹妹惹出来的事情,现在要我们苏家帮你们填窟窿?” 就是这个败门祸星,搅得家里不清净,他老眼圆瞪,指着沈云莲命令苏有贵:“你立刻休了她!不然就当没有我这个爹了!” 说完转身就走,留下两家面面相觑。 张秀梅更是瞠目结舌,之前沈云莲帮着沈云蕊抢了苏珍珍的秀才郎君,公爹也没有站出来指责过一句不是的话,现在竟然为了十几两银子,就要让二弟休妻? 这完全是弄反了吧? 苏有贵也愣在当场,沈云莲见他一句话也不为自己说,气的面色煞白,骂了一句窝囊废,转身回了房。 村东头的苏家一团乱,村西头的魏家却是一片喜气洋洋。 还有半个月就要过年了,苏珍珍决定明儿再去一趟县里,将过年的一些什么瓜子点心糖果什么的买些回来备着,几个孩子一听说又要去县城,立刻高兴的手舞足蹈起来,吵着也要一同去。 苏珍珍向来对几个孩子十分宠爱,觉得多去县里多见识见识是件好事,也没有扫兴,只是看见外面又开始飘雪,起身给孩子们准备明天出门穿的厚棉袄去了。 魏沅上次在县城里淘了几本书回来,这些日子没有出门的时候,就在屋里看书,苏珍珍凑过去看了一眼,都是些什么靖安国的一些史料,还有一本是写的地方志,都是些比较严肃的书。 她忽然想着,明天去了县城里,自己要不要也去书铺看看,说不定还能找到几本土着言情呢! 想到这里,她念头一转,还是给孩子们选几本三字经回来吧,趁着去学堂之前,也给孩子们把一些基础的东西学一学,免得去了学堂学的吃力。 在箱笼里给三个孩子都找齐了明天要穿的厚棉衣,她就想到小周木匠做的衣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做好,“魏沅,我们明天晚些时候去周家看看衣柜做的怎么样了吧。” 她有点迫不及待想看看,魏沅闻声抬头,烛光温柔了他的轮廓,他笑着颔首,轻轻说了句好,然后垂头,目光再次落在了书上。 苏珍珍却看的有些呆了。 魏沅生的真好看,有时候她甚至有种自己配不上魏沅的感觉。 想着,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毫无看点的身材,忽然有些失落,自己也不能放任自流,得练起来,好身材不会白白得来。 忙完了,孩子们还兴致勃勃的在和小狗儿旺财玩,苏珍珍就上炕,还是拉韧带练瑜伽。 魏沅刚开始还没注意到,察觉到身边人举止奇怪时,才定定看去。 “你……这是做什么?” 苏珍珍被他看得面上一红,‘嘿嘿’笑了两声,“我晚上吃的有些撑肚子,消消食。” 这理由倒也合理,魏沅笑着点头,这才重新看书去了。 练了小半时辰的瑜伽,苏珍珍就开始浑身冒汗了。 这小身板越少锻炼,动两下就累的直喘,魏沅见她累的气喘吁吁,小脸儿红扑扑的,动作却越来越灵活,起身趿鞋,去给她倒了一杯温在小炉子上的温水。 “喝口水吧,不必对自己这么苛责的。” 苏珍珍接过水,脸却更红了,什么叫不必对自己这么苛责,他看出什么来了? 她咕咚咕咚的喝了两口水,掩饰了面上的讪然。 练了一个时辰,苏珍珍浑身冒汗,最后总算是累的动弹不得,才停下来。 孩子们已经玩累了,乖乖按照她的规定,去将手洗干净,才上了炕。 苏珍珍翻了个身,身上黏黏糊糊的很不舒服,给三个孩子盖好被子,起身去厨房,准备烧点热水简单擦洗一下。 魏沅见她出门,目光不由追随。 见三个孩子都睡着了,魏沅起身熄了床头的油灯,过了一会儿还没有等到苏珍珍回来,听见外面的风雪声,魏沅就有些担心的走了出去。 本想看看苏珍珍会不会有需要自己帮忙的地方,谁知道一进厨房,就看见昏黄的油灯灯光下,苏珍珍正在脱衣裳! 四目相对间,苏珍珍只知道抓起衣裳挡住敏感部位,脸也腾的一下烧了起来,支支吾吾说话都打磕道:“你你你……你先出去嘛。” 被魏沅这样看着,她十分的羞赧,虽然两人已经是名义上的夫妻了,自己也没有理由拒绝魏沅的亲近,可这样唐突的被人看光,她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魏沅方才就看见了那大红色细缎肚兜上绣着的小白兔,此时听见苏珍珍的话,耳朵顿时就一阵火辣辣的烧了起来,忙转过身去,嘴角翕翕想说什么,张了张嘴终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他连忙走了出去,被迎面的冷风一吹,他这才恍惚回过神来,脑海里却不禁浮现出方才苏珍珍那娇羞动人的模样。 章节目录 第66章 村中有猛兽 深吸了两口冷气,却依旧压不住心底的燥热。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女人的身子,而且这个女人,还是他的……妻子。 那一瞬间,他似乎完全没有想过三个孩子的娘,仿佛真的没有一丁点有关别的女人的印象。 这让魏沅生出种难以言明的情愫。 远处隐入夜色的崇山里传来阵阵狼嚎,此时的山中不知道有是如何的杀戮,大雪飞舞,魏沅第一次觉得浑身血液都在沸腾,只有这漫天的寒意能将他的冲动压制下去。 苏珍珍快速的擦了身子穿好衣裳,也许是心头太羞怯,羞的她浑身发烫,竟不觉的冷! 穿好衣裳出去,魏沅竟然还站在门口,苏珍珍咽了一口唾沫,有些紧张的看了他一眼,尽量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道:“你怎么还不睡觉啊,外面这么冷。” 说话间,她搓了搓胳膊,魏沅薄唇微抿,迟疑着道:“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 “啊没事的,都怪我没和你说清楚。”苏珍珍只想赶紧把这个尴尬的话题揭过去,“咱们快进屋吧,外面太冷了!” 魏沅点头,苏珍珍忙钻回了屋,缩进了暖和的被窝里,不敢去看魏沅。 好在这一夜过的很平静,除了外面时不时传来一阵风雪呼呼的声音外,什么也没有发生。 翌日清晨,一夜的风雪将这片天地都焕然一新,银装素裹,青盐压枝,如飞花万盏,一夜间梨花开尽。 玉池玉喜两个孩子早从被沈云莲姐妹带走的阴影中走出来了,此时看见外面满院子及脚踝的雪,欢喜的冲进雪堆里,开心的撒起欢儿来。 妞妞看着也很想去玩,可她这小个子,苏珍珍怕她裤子打湿,便高声道:“不如你们就在家里玩雪吧,娘亲和爹爹去县城吧。” 三个孩子闻言竟然真的就考虑起来,好像去县里这件事也没有玩雪重要似的! 苏珍珍见这招不奏效,就咳嗽连声道:“嗯,我和你们爹爹去吃好吃的馄饨去,还有甜甜的糖葫芦,还有……” “娘亲,我去!” 还没等她说完,燕宁这个小滑头已经倒向了苏珍珍这边。 苏珍珍点头,弯身要去抱小燕宁出去,魏沅却先一步上前,道:“我来吧,你看着路。” 竟然是一副担心她的样子,苏珍珍没有平时表现的那样大方自在了,心里还隐隐有些别扭,笑着说了声好,几步出了院子。 院子外面,有几道深深浅浅的爪印,那爪印有些大,还很深,看上去像是什么猛兽的脚印,苏珍珍一愣,旋即心中警铃大作,不是吧,难道是山里的猛兽出来寻食了? 她看了一眼四周,急急叫了魏沅来看。 魏沅见她神色焦急,疾步走了出来,待看清那爪印后,也是面色一变。 “山里有猛兽是常事,只是平日村里也没有传出过猛兽伤人的时间,不必过于担心。” “怎么能不担心呢,我听说山里的猛兽是要偷小孩儿吃的,咱们家三个小孩儿呢,我这心里总觉的不稳当。” 此刻苏珍珍心里满满的危机感,她忽然觉得,还是人多的地方安全些,也庆幸早早的把围墙给建好了,房子也重新翻修了一遍,不然真不知道这个冬天该怎么过了! 魏沅却似乎并不是那样的担心,他平静的安慰着苏珍珍,“也不必太过担忧了,只要晚上关好门窗不出门,不会被猛兽伤到的。” “咱们还是和村里人说一声吧,碗万一村里进了老虎狼什么的,叼走了孩子可怎么办。” “别去说,不会伤人的。”魏沅忽然声音一急,显得有些过激,苏珍珍一愣,奇怪的看着魏沅。 村里有猛兽,提醒一下村民小心出行不是很正常吗,为什么魏沅却表现的这样紧张呢,好像不担心村民受到伤害,反而是害怕那些猛兽被伤害到呢? 她正欲问个究竟,约好了一起去县里买年货的崔英婶子婆媳和林嫂子就叫她了。 苏珍珍高声回了一声来了,也顾不得去管这件事了,魏沅一手抱着小燕宁,一手牵着玉喜,她则牵着老大玉池往前面走。 没想到赵春花也带着李大海一起在。 “你可真是宝贝你家这仨孩子,走哪儿都带上。”赵春花吐出一口雾气,笑嘻嘻的和她打招呼。 “没办法啊,孩子是娘的宝,舍下一个都不行的。”苏珍珍笑着看了一眼身边的孩子,转身等魏沅过来。 如果是别人说这话,赵春花还会觉得是虚伪,可那天见识了苏珍珍发狂的样子,她是不敢质疑的,只是不明白,一个做后娘的,真那么宝贝几个别人的孩子? 赵秀禾一看见苏珍珍就笑了起来,“珍珍姐,今天我带了几方帕子,等会儿可不可以带我去锦兴绣庄一趟啊?” 这对苏珍珍来说是小事一桩而已,因而很大方的点了点头,“没问题,等会儿我带你去就是了。” 崔英婶子就嗔怪了儿媳一句:“就你会找麻烦,也是人家不和你计较。” 大家对崔英嫂子说话方式都习惯了,谁也没有去理睬她。 他们一行人每次去县里,都是坐的牛车,今天也不例外,给了一文钱的车费上了牛车,牛车不紧不慢的往县城里去。 魏沅一路上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苏珍珍看他这样子,有些担心,牛车上人太多,她也不好问,只得咽下想说的话,寻思着等会儿到了县里找个机会问一问。 闭目养神间,她偷偷看了一眼空间里的情况。 空间里有葛根和茯苓,她找了个机会做了些葛根茯苓粉,不过吃了一段时日,皮肤就肉眼可见的光滑细腻起来,她寻思着多做一些,就取名叫玉容养颜粉,到时候挂上自己的名号,放在玉林馆卖,银子就按提成给,说不定还真是个商机呢。 上次玉林馆问她,有没有五十年的人参,她当时看了一眼药圃空间里,发现还真有,不但五十年的人参叶有三棵,百年灵芝还有一颗,这要是传出去,自己恐怕立刻就能被闻讯而来的刺客包围了! 她当即说没有,只说有颗十年的,还是家传之物,没有两千两银子都不用谈。 十年的灵芝她的空间里多着呢,不过是故意这么说,想要多卖些银子罢了。 没想到那林掌柜立刻就点头答应下来,还多了一百两银子的定金,还想让人跟着来取,却被苏珍珍拒绝了,说只能下次去县里给他带去。 早知道她就开三千两银子了,总觉得自己有些亏。 想着,苏珍珍忍俊不禁,自己怎么也成了个奸商了! 不过想着等会儿有两千两银子入账,她心里就一阵激动,这两千两她可的好好利用。 章节目录 第67章 苏娘子的面子 庆元县也是大雪铺地,可冰天雪地也挡不住大家对即将要过年的热情。 临近年关,学堂也休课了,孩子们穿着棉袄在雪地里打滚儿,被大人看见了,免不得要挨顿骂,可挨了骂,孩子们收敛一会儿又玩开了。 看着那些孩子,玉池玉喜两兄弟目露羡慕的看着。 两个小家伙在想什么苏珍珍知道!可在雪地里打滚儿很容易就会感冒,几个孩子又因为之前养的潦草身体都不太好,一不小心就可能会生病,因而在这件事上,苏珍珍难得的严厉。 这次来县里,林嫂子和崔英婶子赵春花都只是来采购年货的,只有赵秀华有绣品要卖,苏珍珍想着等会儿自己还要去玉林馆,这件事不好张扬出去,就先带着赵秀禾去了锦兴绣庄。 苏掌柜一看见苏珍珍就笑了起来,快步迎上前来,问道:“这是要做过年的衣裳了?” 这一来二回的打交道,苏掌柜也和苏珍珍熟悉起来了,她觉得苏珍珍这人做事爽利不拖沓,很对她胃口,因而每次苏珍珍来,她都会留一些她时兴的尺头等她挑选。 苏珍珍也喜欢做事用心的人,在苏掌柜这里花银子不眨眼,两方欢喜。 这会儿只有赵秀禾在身边,苏珍珍也不藏着掖着,点头道:“是啊,这不要过年了吗,再给孩子们做几身过年的新衣裳。” 苏掌柜闻言不由叹了一声苏珍珍出手阔绰,这上次连着做了十几套衣裳还没多久呢,现在又要做衣裳了,可见人家的家底儿是厚厚的,根本不担心这一点半点的。 “好!”苏掌柜笑着,吩咐伙计把自己给苏珍珍留在的尺头给拿出来供几个孩子挑选。 赵秀禾第一次跟着苏珍珍来锦兴绣庄,之前只是路过或者听说,却是一次都不曾进来过,现在看苏珍珍被这大掌柜的如此礼遇,心里不禁再次刷新了对苏珍珍的认识。 听说苏珍珍是介绍一位针线功夫了得的小娘子给她认识,苏掌柜很给面子的轻赵秀禾到一旁桌旁落座。 赵秀禾忐忑不安,紧张得手都有些发抖的将自己的绣品拿了出来,苏掌柜一看就知道这是之前苏珍珍拿来过的,虽然绣工很不错,却还算不上精湛,至少比起行家出身的绣娘来说,这样的绣工的确是很一般的。 不过自己就算是看在苏珍珍的面儿上卖个人情也会收下这些绣品的,拿来赏下面人也不是不行的。 苏掌柜给开了一两银子的高价,买了赵秀禾带来的十二条绣花汗巾和手帕,赵秀禾喜出望外,没料到能卖这么高的价,一时高兴的话都不会说了。 “若是旁人拿来,我还舍不得开这么高的价,不过既然是苏娘子带来的人,那我好歹也要看在苏娘子面子往上抬抬的。” 苏掌柜是个聪明人。就算是卖乖也会卖到实处,一番话将苏珍珍的派头给的足足的,赵秀禾恍然大悟,看向苏珍珍的目光就多了几分敬佩,连声道:“多谢珍珍姐!” 章节目录 第68章 攒嫁妆 苏珍珍对于这种小恩小惠并不怎么放在心里,但也不是不通人情的,知道苏掌柜是想要卖自己一个人情,苏珍珍也不是不领情的人。 “苏掌柜这里好像还有首饰?也带我去看看吧。” 正好这要过年了,她来了这年代还没有买过一件像样的首饰,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也不例外。 苏掌柜一听,立刻来了精神,吩咐小二将银子结算给赵秀禾,自己高兴地领着苏珍珍到一边去楼上挑选首饰去了。 到底是主打卖衣裳的,首饰也多是些银簪子珠花之类不算贵的。 沈明庄瞧见其中有个银镯子,婴儿小拇指粗细,堑着葫芦如意纹,就想着买下来给小燕宁。 若是自己能给她攒一笔嫁妆,以后小丫头回了王府,也不至于被继母欺负了。 这么一想,她索性又选了几个银簪子,只是心里却有些怅然若失,想想最后孩子们都会离开,就觉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最后,她选了几朵用红色相思豆搭配细娟纱做的珠花,“这颜色喜庆,过年戴正应景。” 零零总总又花了二十两银子出去,苏掌柜看着就忍不住笑容满面,“苏娘子要不要也做两身衣裳啊,这临近过年,现在做了,年二十八九才能拿到衣裳了。”一副生意火爆,不早点做就来不及的意思。 苏珍珍本就打算要给魏沅和自己也做两身衣裳,也就承了她这话,“那就看看吧,苏掌柜都这么说了,我好歹也要多做两身不是?” “是是是!” 赵秀禾在一旁看着,说不出的羡慕,她这卖了一两银子,回去还得交一半给婆婆,至于坐一起,顶多也是裁些粗布做身棉袄,除了上次珍珍姐给自己的细布尺头她拿来做了一身新衣裳,就没有一件好看的衣裳了。 “珍珍姐,你这皮肤了越来越好了。”看见苏珍珍露出的手臂,赵秀禾惊讶得夸赞道。 苏珍珍忙将袖子拉下去,笑道:“这哪里就好了,我一直在用玉林馆的养颜粉,听说宫里贵人都用呢,这才没用多久!” 苏掌柜却跟着赵秀禾道:“可不是哄你的,你这细皮嫩肉的,真是越长越漂亮了。” 然后又问:“你说的什么养颜粉,谁都能吃吗,贵不贵啊?” 女人家的话题总是离不开怎么变漂亮,苏掌柜也是女人,自然也是好奇。 苏珍珍笑道:“苏掌柜肯定买得起,不贵!” 等定好了衣裳样式花样之后,赵秀禾就跃跃欲试问道:“珍珍姐,那什么养颜粉真这么好用?” 苏珍珍知道她这是心动了,拍了她两下,嗔道:“自然是真的,你要想要,回去在我那儿那些去表示,我还能少了你的?” 赵秀禾立刻就喜笑颜开,心中十分感激。 几人还没出去,就看见已经去买了米粮回来的林嫂子几人在门口东张西望往里面瞧。 “林嫂子崔英婶子春花姐。”苏珍珍带着几个孩子,和魏沅赵秀禾一起走了出去。 赵春花盯着锦兴绣庄的货架子一脸惊叹,“啧啧啧,这些尺头可真漂亮啊!” 她话音未落,一道不属于他们声音响起:“小娘子?” 章节目录 第69章 是小娘子的夫君 这声音里带着几分久别重逢的惊喜,温润的声线让人很容易产生好感。 苏珍珍抬头,就看见一位竹节纹锦衣少年正笑吟吟的看着自己,她不记得自己在哪里见过他了,颇有些不解的看了少年一眼,“你谁哪位?” 林世清没料到人家根本就不记得自己了,想到自己也算是仪表堂堂一表人才的少年俊才,不知道有多少姑娘趋之若鹜的想要嫁给自己,可人家却压根儿就不记得自己了。 “放肆,我们家公子你都不认识了,庆安县怕是也只有你这么一号有眼无珠的人了!”少年公子还没说话呢,少年公子的随从却急巴巴的跳了出来。 苏珍珍本还有些困惑这人瞧着眼熟自己为何会没有什么印象,此时那小厮一出来,她立刻就想起自己是在何处见过少年公子了。 “噢我想起来了,这位就是玉林馆门口不长眼的那狗东西?”她没有看那锦衣少年,而是打量了张旺一眼,那日他就是这样骂自己的,却被自己的一句话就吓退了。 此时再见到,他又出言不逊,苏珍珍自认自己也不算是什么好人,狗咬她一口她都势必要咬回去的,更别说什么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了,被人打了一边的脸还要伸另一边过去? “你你你…你才是……” “张旺!” 这次没等小厮说完,林世清彻底的沉了脸。 张旺忙收住话头,唯唯诺诺的应了一声是。 “小娘子不曾找你惹你,你却口出恶语,罚半个月俸禄!” 张旺闻言立刻眉头一紧,露出肉疼的神色来,“公子……” 林世清却是一副不容商议的样子,上前两步看向苏珍珍,颇有些歉意的拱了拱手,笑道:“我正准备去玉林馆,不曾想如此巧,在这里都能遇见小娘子,小娘子何时去玉林馆,我的马车在这里,可以一道同行。” 苏珍珍看了一眼他身后,果真是跟了一辆马车,她不由奇道,这人有马车却要走路,怎么让她有种怪异的感觉呢? 林世清却表现的很自然,尽量装作这就是偶遇的样子,见苏珍珍迟疑,正欲再开口,一抹高大的身影忽然横在了他面前。 “可以啊,那就劳烦林公子送送我们吧。” 说完就毫不客气的牵着苏珍珍的手往马车上去。 苏珍珍目瞪口呆,感受到魏沅的大掌紧紧攥着自己的手,他掌心的温度有些凉,却很快温暖起来,有些粗糙的手背磨得她有些疼,可苏珍珍却不禁用指腹轻轻摩挲着那皮肤上的肌理。 这个男人是吃醋了? 魏沅从未表现出过这样的神色,苏珍珍正心中思忖呢,魏沅已经走到了马车旁。 苏珍珍看着有些高的车辕,不过是有些迟疑,却忽然被人扣着腰身往上一托,苏珍珍不由轻呼一声,直接被魏沅抱上了马车,那毫不迟疑的绝对力量让她心神一震! 而一脸震惊的除了苏珍珍和赵秀禾等人,还有没回过神来的林世清。 “他是谁?”他下意识的看向刚才和苏珍珍一起的赵秀禾,语气急促,显得有些唐突。 赵秀禾张了张嘴,啊了两声才说出一句整话:“是小娘子的夫君。” 章节目录 第70章 醋坛子翻了 坐在马车上,苏珍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真想看看林世清是什么表情,魏沅这招也太赖皮了些,她还想着怎么拒绝呢,魏沅却是直接拉着她上了马车,这醋味儿怕是隔着十里地都能闻到了吧! 她饶有兴致的歪头看着魏沅,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魏沅抬眸,眼底是浓浓的不悦。 想到之前村里的流言,苏珍珍再也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你不会是信了村里那些人说的话吧?我真没有给你戴绿……” 苏珍珍话说一半忙闭上了嘴,就怕等自己说完话就被魏沅一气之下给灭口了。 正巧林世清也面色诡异的上了马车,苏珍珍也就闭上了嘴,只是憋笑憋得肚子疼,竟也忘了方才被魏沅牵着手的事情。 有了魏沅的厚脸皮行径和霸气的宣誓主权,林世清在马车里坐得十分局促,他忍不住轻轻咳嗽了两声,佯装不解的看向苏珍珍:“竟不知道小娘子如此韶华便已经嫁为人妇了,甚是可惜。” 这话私下里说也就罢了,可当着有妇之夫人面前这样说,就有些不把人放在眼里,故意挑衅的味道了。 魏沅挑眉看向林世清,不咸不淡的说了句:“可不可惜得分人不是?” 说着看向苏珍珍,将自己身上的披风取下来披在了苏珍珍身上,这玛丽苏的狗血动作对苏珍珍来说是毫无抵抗之力的,她看着魏沅,眼底有星芒闪烁。 林世清被魏沅这一番言行堵得毫无反驳之力,马车外传来赵秀禾的声音:“你们两口子倒是上了马车,仨孩子不要了?” 苏珍珍一拍脑袋,自己怎么把孩子们给忘了,果真是男人误事儿! 她钻出马车,赵秀禾一个一个的将孩子们给抱了上来,苏珍珍笑着对她道了一声谢,“还是你这个做姨的靠谱。” 赵秀禾颇为骄傲的扬了扬下巴,笑道:“那是当然的,不过今天的事情还要多谢珍珍姐,赶明儿我去买点肉,请珍珍姐吃饭。” “你我什么交情,用得着这么客气?”苏珍珍佯怒瞪了她一眼,这才和她告别。 三个孩子第一次坐马车,只觉的格外的新鲜,左看看右看看,欢喜之意溢于言表。 苏珍珍觉得,等到两千两银票到手了,自己家也该卖辆马车了,家里人口多,每次来县里都得和别人一起挤,实在是不太方便。 被魏沅挤兑了两句后的林公子倒是没有再说什么不讨喜的话了,只是看见三个孩子的时候,还是大吃了一惊。 “小娘子已经有三个孩子了?!”而且看着最大的似乎都有七八岁了,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苏珍珍无意和林世清解释太多,也不想让孩子们多想,只是笑着点点头,“那可不是,不过我们家三个小宝都十分的听话懂事,从不叫人操心。” 她一边说,一边去摸了摸三个孩子的小手,确定仨儿都没有冷着,这才放下心来。 魏沅听见林世清打听,鼻间冷哼了两声,那样子落在苏珍珍眼底,却是十分的可爱! 章节目录 第71章 不告而别 不过林世清却也不傻,再多琢磨琢磨,就明白事情可能不是自己想的这样,毕竟当着孩子的面儿,人家也不好直说自己是继母啊。 坐在马车里除了有些颠簸外,能不被风吹雪打,还是很舒服的。 玉池玉喜俩小子挤在马车后窗处往外探头探脑的看,一会儿看见有人在表演杂技,两家伙立刻高兴的拍手,一会儿看见有人在路边说书,两家伙又安静下来竖起耳朵听那说书人在说什么。 苏珍珍就笑着问魏沅:“等会儿咱们要去书斋吗?” 魏沅拧眉沉思,不知道在想什么,苏珍珍问完等了几息,也不见他有什么反应,不由担心的戳了戳他,“怎么了?” 魏沅猛地回神,显然是被苏珍珍给吓了一跳,想到自己在他面前说话呢,他都能这样走神,苏珍珍心中有些不悦,“想什么这么出神?” “没什么,就是听见外面表演杂技的,听岔神了。” 小燕宁就张开手臂要爹爹抱,魏沅笑着将她从苏珍珍的身上抱了过去,眼底这才有了回温。 苏珍珍却觉得有些怪异,她才不相信魏沅这幅样子只是因为听见外面的杂音愣了神。 很快到了玉林馆,林世清就安排玉掌柜道:“给小娘子的家眷安排一间安静的厢房,再上些点心热茶过去。” 苏掌柜看见苏珍珍,那老脸儿都要笑烂了,只是魏沅的面色却十分难堪,小娘子的家眷?这林公子明显是在侮辱自己靠着媳妇儿吃饭吧,想到之前的那些银子也的确是媳妇儿挣回去的,魏沅心中不禁有些气闷。 还是孩子好,没有什么心思,只是听说有糕点吃,立刻就雀跃起来。 苏珍珍见魏沅面色不好看,也知道是林世清的那话出了问题,就笑着补充了一句:“这是我相公和我家的三个小宝,劳烦苏掌柜了。” 魏沅听见这话,才面色微霁,方才的烦恼瞬间烟消云散。 苏珍珍悄声安抚了他几句,说自己很快就回来,转身就去了后院。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一切都驾轻就熟,只是这次是林世清和她结算银子,想到他对魏沅的莫名敌意,苏珍珍心里有些不太舒服,只想拿了银子就快些走。 这次是两千两银子,不是小数目,林世清表现的很谨慎,将三个红漆大箱子搬了出来,请苏珍珍清点。 苏珍珍是有规矩的,只收现银不收银票,因而玉林馆也提前几天就开始准备现银了,苏珍珍变戏法般摸出一把小巧的称,在几箱子银子里随即抽取了一些银子量了量,确定没有掺假,这才在钱货两清契书上摁了手印。 看着苏珍珍一连贯的操作,林世清惊讶地张了张嘴,这什么人身上随身带称啊,这样清点银两的法子还真是有些意思,他闻所未闻! 苏珍珍请林世清帮忙去叫一声魏沅进来帮忙搬箱子,林世清点头,派了个小厮去叫人,很快小厮去而复返,却没有把人给叫过来,“那位郎君不在厢房里,只有三个小孩儿……” 苏珍珍愣住,魏沅不可能不告而别啊,怎么会把孩子单独留在厢房里! 章节目录 第72章 你…你们是谁! 她不相信魏沅会做这样不负责任的事情,立刻去厢房看了一眼,见到三个孩子都有些茫然无措的待在那里,苏珍珍什么也没有说,上前拍了拍三个小家伙儿的脑袋安抚了一番。 恐怕仨儿也是被爹爹的突然离开给吓着了,这人怎么一声不吭直接走了,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让他如此着急。 苏珍珍心中也有些着急,当下带着孩子们回到后院,面带歉意的对林世清道:“劳烦林公子帮我雇一辆马车行吗,我带着三个孩子和这么多银子,担心路上不安生。” “若是小娘子不介意,我可以护送你和三个孩子回去,定然不会让你出半点岔子。” 林世清长身玉立,言辞恳切,一副儒雅玉公子的姿态,寻常姑娘哪里舍得拒绝他啊,可苏珍珍却不吃他这一套,礼貌的笑了笑,婉拒道:“实在太麻烦了,不敢劳烦,就雇辆马车便可。” 林世清笑了笑没有再劝,微微颔首看向玉掌柜,玉掌柜立刻会意去办了。 很快,玉掌柜就笑呵呵的走了回来,对苏珍珍拱了拱手,“小夫人,您的马车已经在门口了,我这就着人将箱笼给小夫人搬上马车。” 心中却不由腹诽,这么多的银子,你就算是再有本事,也太冒险些了,拒绝了少东家的好意,有你后悔的。 玉掌柜何其通透的人啊,哪里看不出少东家对这位妙龄小娘子的心意,少东家的身份,想委身于他的女子不计其数,没料到竟然还有被人拒绝的时候。 林世清亲自将她送到了门口,想了想还是提议道:“不如我派几个会些拳脚功夫的护送你一道回去吧,这临近年关,各路宵小都活跃起来了,你们几个妇孺幼小只怕会危险。” “多谢林公子的好意了。”苏珍珍笑着谢了,却还是拒绝了:“庆元县太平了这些年,想必也没人会知道我马车上带了些什么,我不过是个平平无奇的村妇,最值钱的也就是头上这只银簪了,若是真遇上贼人,给他便是。” 这话显然是在暗示林世清,只要他不说出去,管好手下的人,她就不会出事,若是出事,定然是玉林馆泄密。她可不想招惹是非,林世清这样的富家公子她还是离得远些的好。 说完再次感谢了林世清的照料,这才匆匆辞别。 林世清从未被人如此拂过面子,不由愣怔。 “这小夫人胆子也忒大了些,她以为这些宵小之辈都是吃素的?这马车里有没有好货,一看车辙就知道。”玉掌柜叹了一口气,颇为担心。 “什么胆大,我看就是蠢!”张旺几次在苏珍珍手上栽跟头,心中不忿已久,忍不住斜眉怒目的低声骂了一句。 林世清负手而立,闻言踱步往回走,“玉掌柜你还是找几个人远远跟着,若是真遇上匪盗,也好接济一二,不至于伤到人。” 玉掌柜闻言颔首,知道此事刻不容缓,忙安排了下去。 “爹爹原本在窗边看外面街上表演杂技的,忽然就下楼走了,走的很急。”翻过年就八岁的玉池口齿清晰,将魏沅离开之前做了什么大概的说了。 苏珍珍拧眉,魏沅是得到了什么消息吗,以她对魏沅这些日子的了解,他不应该是个一声不吭就撂摊子的人,她觉得更有可能是有什么危险的人或事出现了,他必须立刻离开,而他离开的原因,就是为了保护她和几个孩子? 苏珍珍总觉得,还有太多的秘密自己不知晓,此时只觉满头乱絮,正心烦间,外面传来马车夫的惊呼声:“你…你们是谁?!” 章节目录 第73章 父债女偿 “识相的就闭嘴!”一个男子恶狠狠的朝着马车夫就是一皮鞭,马车夫哀嚎一声,那声音听着就觉得疼,苏珍珍心中暗道不好,果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真遇上拦路打劫的了? 她第一反应就是将几个孩子拉到了自己的身边,像母鸡护崽似的,让三个孩子不要出声,她则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诶李三儿,别那么粗鲁,咱们能要到银子就成,没必要闹出人命。”有人阻止了那拿鞭子还想往马车夫身上招呼的汉子,然后朝着马车高声道:“不知道里面坐着的是不是苏文望的千金啊!” 苏文望的千金?好怪异的称呼! 苏珍珍蹙眉,显然来人是认识苏文望的,方才听他说要银子,难道是从哪儿打听到自己身上有银子闻讯而来的?可为何要提苏文望呢。 苏珍珍心中警觉,外面的人显然没有那么有耐心,又道:“你爹欠了我们银子,父债女偿,你有银子雇马车,想必也不是个缺银子的主儿,既如此就劳烦把银子给我们,也省的我们大过年的还在外面奔波!” 苏珍珍闻言,略略思忖,心道自己若是说自己和苏家断绝了关系,人家也不一定会信,这些人只认钱,这些理由都没有用。 想了想,她高声道:“好汉怕是找错人了,这马车也是旁人帮忙雇的,好汉若是不信,大可进来搜,我身上若是能搜出一两银子,都归好汉。” “怎么可能,咱们可是跟了一路的,这车辙子印可不像是没有东西啊,金老大咱们和她废话什么,她老子欠咱们那么多的银子,连累得咱们快过年还在外面,今年怕是过年都赶不回。” 苏珍珍看了一眼三个尚不知事的孩子,想了想,还是捏着拳头硬着头皮出了马车。 “我说了,你们搜便是。”顿了顿又多问了一句:“我爹欠你们多少银子?” 那金老大是个络腮胡,头上绑着辫子,四十岁左右,生的五大三粗,看那蒲扇似的大手就知道是个练家子,她一眼就瞥见趴在地上被鞭子打的皮开肉绽的马车夫,她不由心中一紧。 马车停在山路弯道上,风水上不适合住人,因而附近都没有住家户。 面前约莫十来人,这些人想必就是传说中走江湖的,若是惹怒了他们,说不定自己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苏珍珍不敢掉以轻心,强稳心神,挺直脊背一副磊落的样子。 络腮胡目光犀利的打量了她一眼,看这身衣裳,和苏家那伙穷酸完全是两回事,说没钱,谁信? 他沉声吩咐手下人:“进马车去搜!” 苏珍珍一颗心立刻提了起来,就看见两个生的健壮穿着细布蓝衣的男子身手矫健的上了马车。 她忙转身盯着马车,好在几个人都没有管窝在角落里的三个孩子,直接将几个大箱子搬了下来。 络腮胡一看见大箱子,眼神就变了变,瞥了苏珍珍一眼,冷哼了一声,那意思仿佛在说,我若是不搜,你还真不老实。 他拿着把短刀将箱盖抬了起来,眼神顿时一沉,一旁伸长脖子往箱子里看手下也俱是一脸震惊! 章节目录 第74章 陆秀才有钱 “怎么会全是土!”那拿鞭子叫李三儿的长大了嘴,都能吃下一只癞蛤蟆了。 络腮胡也是一脸的阴沉,冷冷看向苏珍珍,“你给老子耍花招呢?” 神色一改之前的随和,变得十分阴沉。 苏珍珍苦笑两声,摊了摊手:“好汉可饶了我吧,我一个妇孺带着几个孩子,去哪儿耍花招。”说着露出一个惊讶的神色,“好汉不会觉得我这些箱子里装的是银子吧?” 说完哈哈笑了两声,“我若是能有那么多的银子,我还待在这穷乡僻壤干什么,我在外面去买宅子,买奴仆坐大车,难道不痛快?” 说的倒是有些道理,络腮胡面色微霁,沉沉的吐出一口浊气,只是那双眼睛还是带着几分不相信的看着她。 苏珍珍便解释道:“这些是玉林馆掌柜特地找的能养草药的土,那草药娇气得紧,寻常的土壤长不出来,玉林馆知道咱们这后面的秦山里有种翠云草,就让我负责帮忙看看能不能种出来,以后也免得再进山采了。” 想到他们的确看见这些箱子是从玉林馆抬出来的,现在苏珍珍的解释也毫无破绽,络腮胡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脸色却不好看,那李三儿便道:“金老大,咱们就这样罢手?” 想着这又白跑了一趟,他就觉得心烦意乱,总想刀几个人解解火。 金老大横眉立目的扫了他一眼,那李三儿立刻就收敛了。 见几人似乎也没有为难自己的意思,苏珍珍就将头上的银簪拔了下来,一脸笑的奉上前去:“风雪交加的,我看几位好汉也不容易,这点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了,不知道我爹欠了你们多少银子啊?” 她还是想把这件事弄清楚,免得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苏家的事情牵连进去。 李三儿立刻将银簪夺了过去,在身上摩挲了两下,对着天光瞅了瞅,很是宝贝的样子。 金老大见这小娘子是个上道的,也没有隐瞒苏文望欠他们多少钱,“你爹在地下赌坊欠下了八千两银子。” 一旁的手下就补充道:“欠了十多年了,咱们追了这么多年,这龟孙儿也不知道跟谁学的,像是会打洞,总能躲过去,这一两年我们听说他在庆元县这边的地下赌坊又欠下了几百两银子,这才顺藤摸瓜找到这里来!” 苏珍珍听得目瞪口呆,苏文望瞧着老实巴交的,记忆里原主对这个爹的印象也很平淡,苏父竟然欠下了上万两银子,赌钱可是个无底洞,苏父哪儿来这么大的胆子! 真不知道十多年前发生了什么。 “这么多!”苏珍珍瞪大眼睛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我在家最不被待见,这些是我爹也从没和我说过,难怪上次找我要钱,我实在没钱,他就要打死我,还把我给卖了人。” 说着就潸然泪下,又瞥了一眼那金老大的反应,叹息道:“他肯定是没钱的,不过我爹还有个女婿,就在县学里读书,今年中的秀才,家里可殷实了!陆秀才家的娘子在我家长大,我爹视如己出,她若是知道此事,定然会帮衬一二的。” 章节目录 第75章 魏沅真的不见了 还有这等事? 金老大看了一眼身边的几个手下,眼神里带着几分责怪,这消息都没有打听到,差点害他跑一趟空! “走。”金老大当下就带着人离开了。 看着一行人消失在山路上,苏珍珍尝尝的叹了一口气。 马车夫背上的伤势有些严重,那一鞭子也不知道使了多大的劲儿,给人打得皮开肉绽的。 “你能行吗?”苏珍珍上前,尝试让马车夫站起来。 这天寒地冻的,这样倒在冰天雪地里,很容易因为伤势过重休克的。 马车夫低低嚎了一声,苏珍珍就咬牙将人给扶了起来。 马车夫年近三十,那身旧棉袄已经被鞭子打烂了,此时血水正往外渗。 “你先上马车,我在马车里帮你包扎一下伤口。” 这种时候也不好再讲什么男女大防了,救人要紧。 马车夫这会儿只顾着疼了,连句谢都忘了说。 一撩开帘子,苏珍珍就愣住,玉池不知道从而来的一把小木剑,此时正浑身颤抖双手紧握着,像是随时准备冲出去似的。 看见苏珍珍好端端的走回来,他立刻丢下木剑上前看了她一眼,确定娘亲没有受伤,这才眼圈一红落下两滴泪来。 苏珍珍心中欣慰,若不是此时还扶着马车夫,她定然是要好好表扬一番玉池的勇敢。 “快帮娘亲拉一把。” 玉池点头,咬牙使劲儿的帮着将马车夫拉上了车。 马车里,玉喜看着小燕宁,两个小家伙今日也是被吓坏了,此时都有些神情恍惚。 苏珍珍叹了一口气,只能过后在宽慰一二了。 把马车夫搬到车里,她立刻从空间里取出一瓶之前做的金疮药药粉,细细的洒在马车夫的后背上,看着一瓶药都要见底儿了还没盖住伤口,苏珍珍有些肉疼,这药她是打算留起来自用的,都是用最好的药材磨的。 马车夫原本以为会很疼,谁知道伤口处不但不疼了,还传来凉悠悠的感觉。 “可以了,就是这衣裳你恐怕得回去才能换了,这里没有男子的衣裳。”马车夫闻言连连道谢,“多谢小夫人了!” 苏珍珍就看了一眼外面,有些担心的道:“你这个样子怕是也不能赶车了吧,不如你教我吧,我来赶马车。” 马车夫‘哎唷’一声挪了两步,咧着嘴呼出两口白烟,“没事,我坐着外面赶车吧,哪里能让小夫人赶车呢。” 说着撩开帘子,不由一屁股又坐了回去,苏珍珍朝外看起,就见几个穿着统一家丁打扮的男子站在外面,她也不由下了一跳。 不过细细一看,就放下心来。 这些人的衣裳和林世清身边的常随差不多,想必是林公子不放心,特地派人跟了过来。 果不其然,那领头的上前一步朝着苏珍珍拱手道:“小夫人,我等护送小夫人回去。” 苏珍珍点头,这次没有再拒绝林世清的好意,她又不是愣头青只知道一味的拒绝,这次欠了人家的人情,下回再还回去便是了,没必要太过扭捏。 当下笑着点点头,“那就劳烦几位了。” 接下来马车总算是平顺得到了牛王村,马车进村是少有的事情,惹得不少好奇的村民出来观望,见是苏珍珍和几个孩子,还有几个红漆大箱子,立刻就交头接耳的议论开了。 苏珍珍没有理会她们,林世清的派来的几个随从又帮忙将木箱子搬了回去,林嫂子一行人早就回来了,此时见苏珍珍这么大的动静,就跑来一探究竟。 “你这大动肝火的就弄些土回来?” 听着林嫂子这形容,苏珍珍忍俊不禁,是大动干戈吧?“这不是来年要种药田吗,我就特地去玉林馆请掌柜的帮忙弄了些土回来,听说草药娇气,还是细致些好。” 林嫂子啧啧两声,十分感叹道:“你说都是爹声娘养的,你咋就这么会倒腾呢,是咱们就想不出这法子来。”也不怪人家有银子花了,瞧瞧人家这玲珑心,活该人家发财啊。 苏珍珍免得不要劝她几句,笑道:“林嫂子你也是个心细人,等过了年你也来帮我,咱们有银子一起挣呗!” “那敢情好!”林嫂子一听,顿时乐开了怀。 等到林嫂子乐颠颠儿的离开,苏珍珍忙关上门在家里找了两圈,家里的没个犄角旮旯都找遍了,就是没有魏沅的身影。 苏珍珍心像是掉进了冰窟里,心底的担忧越来越浓。 这次去县里去也匆匆回也匆匆,三个孩子什么好吃的也没有买到,可看见苏珍珍面色不好看,谁也没有闹腾,玉池带着弟妹回屋里乖乖待着了。 苏珍珍反应过来的时候,进屋一看,玉池玉喜正在热炕上的炕几上下五子棋呢,小燕宁则支肘托腮的在一旁看着,小奶狗旺财正围着炕几打旋儿咬尾巴。 她松了一口气,往炕床里多放了两根柴禾,把炕烧得暖洋洋的,转身去做饭去了。 虽然心中担心魏沅的安慰,可孩子们的吃食却不能马虎,午饭做了两荤一素一蛋汤,还有一锅馒头。 仨小孩儿都习惯了魏沅长时间不在家,倒也没有表现出多担心来,只有苏珍珍一顿饭吃的味同嚼蜡。 吃过午饭,魏沅还没有回来,风雪却愈发紧了。 苏珍珍看了一眼后山的方向,脑海中就浮现出早上出门的时候,门口的大爪印,再也坐不住了,转身在柴房里拿了根酒盅粗细的木棍,又叮嘱玉池看好两个弟妹,不许出门,这才转身出了门。 赵秀禾听说苏珍珍找她帮忙看看孩子自然不会拒绝,不过她还没点头呢,婆母已经连连称好,“你有事就去忙去,放心,秀禾定然给你把孩子看好。” 苏珍珍笑着点头,将自己带来的馒头和篮子一起递给了崔英婶子,谢了几句,这才和赵秀禾一起往家去。 “我如果回来的晚,你就在家里过夜吧,这大风大雪的外面冷,别让孩子们在院子里玩雪。” 想着又交代了一句:“炕头的箱子里有一些头疼脑热的药,都是只吃一颗的,若是谁不舒服,就给一颗药,我会尽快回来的。” 林林总总交代了一大堆事情,赵秀禾瞧着她这郑重的神色,不由担心道:“你这上哪儿去找他啊,他这么大个人了,说不定是遇到事儿了,忙完了自然就会回来的,你这出去若是再有个好歹可怎么是好。” 章节目录 第76章 绿莹莹的眼睛 苏珍珍没有时间和赵秀禾解释这么多了,若是魏沅真的遇到危险,自己好歹还会医术又有空间在,多少能多些活命的机会。 穿着连帽大氅,苏珍珍转身隐没在了风雪中。 牛王村后的深山就是连绵数十里的秦山边缘,里面是正儿八经的原始森林,就是经验十分丰富的猎人也不敢踏足的地方。 这会已经半下午了,又下着鹅毛大雪,牛王村的村民都闭门不出,天光黯淡,入目之处都没有人迹,草木萧瑟被大雪掩盖,雪白松软的雪地上留下一行脚印,苏珍珍紧了紧大氅的领口,有些艰难的往前走。 雪已经到了小腿,走起路来深一脚低一脚,即便是拿棍子边走边探路,有时候也会不小心一脚踩进土坑里,高一脚低一脚的走着,苏珍珍从来没有觉得走路是件如此艰难的事情。 好在半个时辰后就到了后山的边缘处,往里走,路上的雪就少了,可林子里不见天日,此时有如此天光,林子里近乎黑夜,脚下的路都有些看不清。 苏珍珍冲手上哈了两口热气,从空间里取出火折子和火把,手冷,火折子都有些拿不稳,苏珍珍试了好几次才将火把点燃。 她实在想不出魏沅还能去哪里,平日里他去的最多的地方就是后山,苏珍珍也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孤注一掷的勇气,跑来这里招人,可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魏沅十之八九就在后山,而且可能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所以她必须来。 打着火把,走在林子里,靠近边缘的林子有些入冬就叶子掉完了,尚且能窥见一丝天光,越往里走就越黑,苏珍珍算了算,下午四点钟的光景,外面还亮着,林子里却已经伸手不见五指。 一路走一路观察四周,唯恐遗漏了有关魏沅的踪迹。 不知走了多久,早就过了当初她杀蛇的陷阱,举目望去眼前一片陌生,好在隐约能看见一条人为开辟出来的路,说是路也不贴切,因为只是简单的用刀将挡路的草木枝叶砍了,看上去好走许多。 顺着这条路,苏珍珍继续走了一个时辰左右,总算不得不停下来喝口水了,虽然养了一些日子身体好了很多,可到底是一介女流,还是有些体力不支了。 站在树下休息了片刻,苏珍珍活动了一下冷得有些抽筋的小腿,想尽量让身体暖和些,却忽然听见一道穿梭丛林的声音。 她立刻汗毛倒竖,立刻打起精神拿火把朝着四面转了一圈。 接着又是一道逃窜的窸窣声响起,这次苏珍珍是真的汗毛倒竖了,很显然,她可能是被某种群居性野兽包围了。 如果自己能进入空间里躲藏一下就好了。 念头刚起,她忽然眼前一旋转一阵失重,忽然跌倒在地上,眼前竟然是空间里的那片药田! 苏珍珍喜出望外,她原以为只是个储物空间,自己竟然无意间发现了新功能?! 她也不知道此事外面是什么情况,她想要听外面的动静,念头一动,她眼前一黑,再睁眼竟然就躺在了林子里的地上,湿漉漉的感觉让她有了不好的回忆,怎么这么容易就又出来了。 苏珍珍心里不禁抱怨,抬眼却看见黑暗中,几只绿莹莹的眼睛正注视着自己! 章节目录 第77章 出门没看黄历 她心中咯噔一声,脑袋都没法思考了,暗道自己不会真栽这里了吧,什么破空间,不该灵的时候灵,该灵的时候却比什么时候都不灵! 那几双绿莹莹的眼睛,苏珍珍猜测可能是狼一类的野兽,自己这个送上门的外卖套餐也不知道人家够不够吃呢,毕竟自己这三脚猫功夫,根本没有可能战胜这么多的绿眼睛。 她不由自嘲,同时也尽量抛开脑中的杂念,集中念头想要重新进入空间。 那些眼睛像是看出她在想什么似的,忽然加快速度冲着她来,那一刻苏珍珍觉得自己必死无疑了! 这下完犊子了,连个全尸都没有留。 可下一刻,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晨钟般的吟啸声,那声音仿佛从远古而来,带着贯穿一切的力量,扫荡过整片深林。 那一刻,苏珍珍明显的听见,一大片四处逃窜的声音,而她面前的几只绿眼睛也以极快的速度反方向逃窜而去。 苏珍珍刚松了一口气,忽然意识到不对劲,她怎么觉得,是有更危险的东西靠近了,所以把绿眼睛吓走了! 反应过来的苏珍珍忙捡起地上的火把,朝着身后照去,她仿佛感觉到大地在震颤,那种感觉,仿佛千军万马正朝着这边赶来,让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不管了,还是先进空间里躲躲吧,若是有危险也伤不了自己,可还没等她集种意念进入空间,火光边缘处,一头巨大的老虎步履从容的走了出来。 苏珍珍忙掐住自己的人中,她说想要留个全尸,不是被活吞的意思啊,而更令她震惊的是,来的不是一头老虎,跟在那巨虎身后的,还有一群威猛的大虎。 很显然,那最大的巨虎是虎王了。 这可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刚出狼窝又要入虎口了,她今天出门是忘了看黄历吧! 苏珍珍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疯狂默念进入空间,随着那些老虎的逼近,她浑身都止不住的颤抖起来,是弱小惧怕强大的自然反应,而此时空间完全出于离线状态,根本接收不到她的意念。 地震得越来越厉害,苏珍珍闭眼,就在感觉到自己要进入空间了的一瞬间,她忽然听见了一道声音:“你怎么在这里?” 是魏沅的声音!! 苏珍珍内心狂喊着,睁开眼,就看见魏沅竟然一身血迹的站在虎群之中,他受伤了。 苏珍珍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那种切身感受死亡的恐惧还没有完全消失,魏沅见她似乎被吓坏了,竟然拍了拍巨虎的脑袋,那领头虎立刻就带着群虎退回到了黑暗的林中。 苏珍珍觉得,自己上辈子加这辈子,也没有遇到过这样刺激的事情,此时见到魏沅,她身上一点劲儿也使不上了,直直往地上摔去。 “珍儿!”魏沅面色大变,忙上前将她抱住,也不知道是情绪使然还是生理使然,苏珍珍眼眶一红,眼泪就簌簌落下,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似的,止也止不住。 魏沅看着那小脸儿上的泪滴,心中一痛,知道是自己不好,她一介女流独闯深林要多大的勇气啊,心中不由生出一股暖意,和心疼的情绪交织在一起,他忙将人抱在怀里。 “呜呜……” 苏珍珍也顾不得有没有面子了,她现在整个人都是高压状态,再不发泄一下情绪,就真要崩溃了。 她小声的呜咽着,看见魏沅抱着自己往虎群方向走去,忍不住伸手攀住了他的脖子,害怕的将脸埋在魏沅胸口。 魏沅发出几声如猫在龇牙的声音,苏珍珍好奇地抬头看,竟然看见虎群纷纷后退离开。 它们听魏沅的号令?! 章节目录 第78章 何必较真儿呢 此时此刻,阴冷潮湿的深林中,魏沅俨然成了百兽之王,抱着苏珍珍肆意的穿梭在林间。 只是她能感受到,魏沅似乎有些吃力了,她鼻尖有股甜腥的血味,“魏沅,你快放我下去。” 魏沅这样子,恐怕是伤的不轻,否则平日里多硬朗的一个人,从不曾喊过疼,此时却在倒抽冷气。 知道她这是在心疼自己,魏沅心底生出了前所未有的悸动。 过了一会儿,魏沅总算是停下,将苏珍珍放在了地上。 “这里……!”苏珍珍看着眼前的场景,有些不敢相信,这是一处山洞,魏沅去点燃了石壁上的烛台,照亮了这里的陈设布置。 干净的石头地干燥没有潮湿的迹象,石桌石床,俨然是有人住过的样子。 可这里是秦山深山啊,虽说并非是腹地,可已经是人烟绝迹的地方了,魏沅又和这里有什么关系呢? 她觉得自己今天真的遇到太多意外的事情了,此时内心的惊涛骇浪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耳边传来男子沉闷的哼声,她忙回神,抛开脑中的杂念,立刻检查起魏沅的伤势。 最重的伤在胸口,有一块巨大的撕裂伤,像是被什么猛兽咬出来的,苏珍珍看着,手不由发抖,“你怎么弄得!” 见她又要掉金豆豆,魏沅忙安慰道:“不疼的,没事。” 这样还不疼?若不是顾忌着魏沅的伤势,她恨不得捶他两下。 “这伤口太大了,必须缝合,我现在先给你清理伤口,可能会有点疼。” 魏沅淡淡‘嗯’了一声,目光却紧紧追随着苏珍珍。 “你一个小姑娘,跑这里来,真是不要命了?” 魏沅的衣裳已经被苏珍珍小心的脱了下来,苏珍珍闻言,心中有些恼怒,却又不好发作,只得闷闷道:“我可不想刚嫁人不久就克死了丈夫。” “真是这样?” 苏珍珍没有再回答他的话,手上动作却兀的一重,魏沅立刻疼的倒吸一口凉气,缓过劲来却笑了起来。 这男人真可恨,还是装傻的时候可爱些,至少没这么多的话。 话虽如此,可她心底的那根弦还是放松了下来。 这会儿没时间制作麻沸散了,苏珍珍勉强在弄了一些止血消炎的金疮药出来,然后便戏法似的摸出一根针来,魏沅却忽然开口道:“你怎么还随身带针啊?” “为了随时扎你行了吧。”苏珍珍没好气的怼了他一句,“我要开缝了,你忍着点,若是实在受不了就告诉我。” 魏沅点头,可等到苏珍珍正式开始缝合,他饶是早有准备,却还是忍不住闷哼了两声,大掌紧紧抓着衣裳,青筋直冒,额头上的冷汗聚成珠,连线似的往下滴落。 苏珍珍有些日子没有做过这样的事了,刚开始有些缓慢,渐渐的就快了起来。 等到她缝合完的时候,魏沅的衣裳都已经打湿了一大片,额头上青筋直冒,她不由后悔,早知道就提前弄些止疼的药粉了,也不至于让人这样活受罪了。 魏沅只觉得后背已经疼的近乎麻木了,看见苏珍珍满手的血污,忙拿着脱下来的衣袖帮她擦手。 “你别管我了。”苏珍珍嗔道,然后又简单的帮他清理了一下挂彩的地方。 “咱们今夜就待在这里吗?”她很担心魏沅此时的状态,为了不让他担心,她又解释了一句:“孩子们那边有赵秀禾帮忙看着的,我们可以明日再回去的。” 魏沅闻言,点了点头,苏珍珍就扶着他到石床上休息,在床沿坐了一会儿,她的肚子就开始咕咕叫。 空间里倒是有些馒头,她出门前放进去的。 可此时自己拿出个白胖胖的馒头出来似乎有些诡异,若是引起了魏沅的怀疑就得不偿失了。 想了想,她决定还是忍一忍吧。 她不禁有些懊恼,肚中的饥饿感让她此时特别想要丰盛的大吃一顿。 她好想吃烤鸡啊,烤得外皮酥脆脱骨,肉质鲜嫩多汁的烤鸡,只是一想,她就觉得唾液疯狂分泌,简直要流口水了。 苏珍珍看向魏沅,见他正盯着自己,顿时脸上一红,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你饿吗?” 魏沅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苏珍珍想到人家可是和与虎为伍的猛汉,哪里会像自己一样啊,这会儿又饿又累,她在床沿趴了一会儿,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过去。 不仅如此,她还梦见了肥硕的烤鸡,果真是民以食为天,睡觉都不忘吃,梦中的苏珍珍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吃不到好歹还能闻个味儿。 结果渐渐的发现事情不对,她缓缓睁开眸子,眼前还是她睡着之前的样子,可山洞里竟然弥漫这一股烤肉味,她起身往山洞外走去,山洞在半崖上,此时又天黑,外面什么也看不清,只看见一道背影对着自己,隐约认出那是魏沅。 不对,苏珍珍还看见一道黑影飞快一闪,若不是她自认眼力了得,她都会以为自己看错了,听见脚步声,魏沅回头,此时他已经换了一身衣裳,是从前的那种旧衣,也不知道他从哪儿弄来的。 “方才那个人是谁?” 魏沅面上闪过一抹惊愕,旋即恢复了寻常,“没有什么人,你看错了。” 然后举了举面前火堆上的烤着的一只山鸡,“饿了吧,刚好已经烤熟了。” 看着那外皮金黄的烤鸡,苏珍珍却提不起兴致了,那人是谁,为何魏沅一副避而不提的样子,他身上到底还有多少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却噎在嗓子眼里,她怎么忘了,自己和魏沅也不过是名义上的夫妻,搭伙过日子罢了,自己何必较真呢,他既然不想说,那就当没这回事便是。 “嗯。” 她点头,走了过去,魏沅将烤鸡拿了起来,先撕了一只肉最多的鸡腿给她,“小心烫。” “多谢。”苏珍珍点头,接过那鸡腿,只是魏沅却敏锐的察觉到,苏珍珍似乎有些心绪不佳。 一只鸡腿,苏珍珍吃的索然无味,魏沅又递了一只鸡翅过来,苏珍珍却笑了笑,“我饱了,你吃吧。” 然后就走了回去,什么都没有问,前所未有的对他疏远起来,魏沅的手愣在半空中,嘴角动了动。 章节目录 第79章 你不会这点小事也计较吧 苏珍珍心中虽然很多疑问,却一句也不想说。 虽然知道自己这样有些矫情,可她就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儿。 一夜无话,天一亮,苏珍珍就提醒魏沅该回去了。 此时大雪初霁,牛王村的人开始出来活动,路上有提着衣裳去池塘洗的妇人,有在雪地里调皮闹腾的小孩儿,有拿着藤条在后面追着小孩儿跑的村妇,牛王村上方炊烟袅袅,还夹杂这狗吠和鸡鸣声。 田间烟火里,苏珍珍和魏沅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在路上,气氛比这寒风还冷几分。 魏沅没有哄人的经验,虽然知道苏珍珍心头不快,可却找不到症结和药方对症下药。 苏珍珍走得很快,这会让村西头走动的人很少,两人也没有碰见熟人,安静的回了家。 敲了门,赵秀禾急急的跑了出来,看见苏珍珍的一瞬间,她几乎都要激动地落泪了,这两口子一夜未归,她这心里七上八下的,生怕真是出了什么事,这屋里的三个孩子可怎么办啊。 “珍珍姐,你可吓死我!” 苏珍珍还没来得及感谢赵秀禾,三个孩子就飞快的跑了出来,小燕宁的衣裳都只穿了一半,显然是刚起床。 “娘亲!”小燕宁看见苏珍珍就只知道咧着嘴笑,高兴的喊着。 “娘亲去哪儿了?”玉喜性子内敛许多,只是低低的问了一句,显得有些茫然。 “我以为娘亲不要我们了,我和弟弟妹妹会听话的,娘亲别不要我们……”玉池年纪最长,这一夜想的最多,爹爹娘亲都不在,他以为是他们不听话,惹怒了爹爹和娘亲呢。 三个孩子却像是七嘴八舌似的,围着苏珍珍说个不停。 当着孩子的面,苏珍珍不会将自己的情绪表现出来,她笑着安慰三个孩子道:“不管什么时候,你们都是娘亲的孩子,娘亲怎么会不要你们了呢,快进屋去,外面冷!” 说着理也不理后面回来的魏沅,带着孩子们进了屋。 赵秀禾见这两口子都没事儿,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也不进屋了,对吴珍珍道:“珍珍姐,我家里还有事呢,你这边有事再叫我,我先回去一趟。” 苏珍珍让她等等,又拿了十个鸡蛋放在篮子里交给赵秀禾,“你拿回去吃,崔英嫂子见了也高兴。” 倒也不是觉得谁势力,而是苏珍珍一向认为礼多人不怪,因而也不希望白白麻烦别人。 一看十个鸡蛋,赵秀禾连连摆手,苏珍珍杏眸一瞪,她这才不敢再推拒了。 送走了赵秀禾锁了门,苏珍珍转身去了厨房里,昨晚上只吃了个鸡腿,她早就饿了,正好也到吃早饭的时候了。 魏沅转身跟上,苏珍珍要做什么他都抢着做,苏珍珍却急了眼,“你出去不出去!” 她心里乱着呢,此时看着魏沅就更心烦了,魏沅见她忽然发怒,也不敢和她拧着干,放下手里的活儿出去了。 站在厨房外面,听见里面不知道在剁什么,一阵一阵的菜刀抨击菜板的声音,听得魏沅都心口直抽,觉得后背的伤口好像又有些隐隐作痛了。 半个时辰后,苏珍珍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丸子青菜汤从魏沅身旁路过,魏沅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那肉,生怕苏珍珍割肉喂子。 三个孩子看见有丸子汤,都高兴的在桌盘坐好。苏珍珍一人给舀了一碗肉丸子素菜汤,看见孩子们像小猪仔似的开始吃东西,苏珍珍也坐了下来。 魏沅看着,眼神微闪,几次欲言又止。 往日苏珍珍做好菜,给三只崽崽分了菜,也会给他留一份,这样的特别照顾今日却没有了。 余光瞥见男人面上的神色,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喝了一碗汤就转身又转身去了厨房。 就在魏沅有些失落的时候,苏珍珍又去而复返,手上还多端着一个碗,他的心情立刻雀跃起来,却尽量装作很平静的样子,苏珍珍径直走到魏沅跟前,将手上的碗塞到魏沅手上,言简意赅的说了个‘喝’,转身就走了。 看着碗里黑乎乎泛着苦味的药,魏沅唇角微微勾起,他还以为她真生自己的气再也不会理他了,没想到还给他熬了药。 苏珍珍转身见他在笑,气呼呼的哼了一声,“早些喝了我好改嫁去。” 魏沅心里那点子美滋滋立刻像是泡沫似的消散,再看着那碗,表情就有些古怪了。 不过他终还是将药喝了一干二净。 连着几天苏珍珍都没有给魏沅好脸色,两个人之间的不对劲,就是孩子们也看出来了,小燕宁搂着苏珍珍的脖子奶声奶气的问她:“娘亲都不和爹爹好了吗,没事,妞妞和娘亲好,妞妞永远都喜欢娘亲。” 苏珍珍听着一颗心都暖和了起来,抱着闺女的脸蛋儿连连亲了好几口。 屋里传来苏珍珍和孩子们的笑声,魏沅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转眼到了小年,家家户户都开始扫尘祭灶。 苏珍珍这些日子一直晾着魏沅没有怎么理睬他,除了给他换药的时候,都没有和他正面接触过,小年这天,送了灶王爷后,苏珍珍烧了一大锅热水,给三个孩子洗澡洗头。 “娘亲,为什么要洗澡洗头呢?” 小燕宁坐在大木桶里,高兴的将水往身上拂,一边拂一边问正在往手上打泡沫的苏珍珍。 “因为今天是小年,再过几天呢就是除夕,除夕一过就是新年啦,咱们新的一年自然要洗香香干干净净的呀。” 小燕宁一知半解地点点头,三个孩子都收拾妥当上了热炕,才洗了澡,苏珍珍不让他们往外跑,自己在厨房里看酱板鸭和腌鸡都怎么样了,好准备过年的菜色。 家里堆积了好些脏衣裳也要洗去,正巧赵秀禾也要去,两个人就一起往村东的池塘去。 快过年了,大家的兴致都不错,林嫂子在家煎了南瓜子,看见赵秀禾和苏珍珍一起提着木桶往村东去,忙叫住两人,“来,才煎好的南瓜子,我放了些粗盐炒的,脆香脆香的,揣些去吃!” 两人忙谢过林嫂子,赵秀禾就笑道:“嫂子你有衣裳要洗没,一道去吧?” 林嫂子想了想,点头道:“那你们等我会儿,我去拿衣裳。” 家里男孩子多的,脏衣裳也多得多,林嫂子家也是,三人结伴而行往村东去。 池塘旁已经聚集了不少的村中妇女,大家说说笑笑,在冰凉刺骨的水里洗衣裳,看见苏珍珍赵秀禾一行人,都表情一滞。 当初苏珍珍可是在这里被捞上去的,这些日子也没见苏珍珍来洗过衣裳,还以为她以后都不会来这儿了呢。 苏珍珍没有理会大家的反应,和赵秀禾说说笑笑的将桶放在了池塘旁开始挽袖子。 此时她很怀念洗衣机和烘干机,洗衣裳手都不用湿,洗好的衣裳拿到手就已经是暖烘烘的了。 赵秀禾帮她找了个好下脚的地方,“你在这里洗吧,别把鞋子打湿了。” 苏珍珍笑着谢了她,又催道:“咱们快洗,天太冷了,洗了就回去了。” 衣裳才洗到一半,苏珍珍已经腰酸背痛了,她扶着腰站着正想缓缓,忽然一桶水朝着自己就泼了过来!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啊,没瞧见魏家媳妇儿在这儿。” 一道尖酸刻薄的声音响起,苏珍珍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抬眼看去,就瞧见一声宝蓝色细布裙子,头上插着两支银簪,打扮得很是体面的妇人正看着她。 嘴里虽说着不好意思,可眼神里却是半分不见歉意。 面前这位不是许久不见的陆母还能是谁呢? 果真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什么样的妈生什么样的儿子! 赵秀禾见状已经跳了起来,“你做什么,这么大个人你会没看见,你没瞎没瘸的,这也能不小心?!” 说着担心的看向苏珍珍,“珍珍姐,你这浑身湿透了,先回去换身衣裳吧。” 苏珍珍却是抹干脸上的水,直直看向陆彦京的娘陆徐氏:“陆家果然是发财了阔气了,杀人是要偿命的,你一个秀才之母不知道吗?” 陆徐氏从来就不是个好相与的,闻听此言冷哼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是秀才之母,关你何事啊?” 然后像只骄傲的母鸡似的挺着胸脯,“我不过是不小心没有提稳,才淋着你了,你不会这点小事也会计较吧?” 苏珍珍认不出‘噗嗤’一声笑了起来,“陆婶子,你是哪只眼睛看出我是个大度的人了?” 说着上前两步,看着苏母,直勾勾的笑了笑,“你方才把我推进池塘里险些害我淹死,在场的都是证人,陆婶子不如先回去问问你的秀才儿子,有多少银子赔我的吧!” 上次的五十两银子陆家还没送来呢,现在陆徐氏又来招惹她,她觉得陆彦京想平步青云之前,还是应该给陆家人普法吧,要知道陆秀才若是坐了官司,可就做不成大官了。 “你胡说,你个扫把星,你凭什么说我推了你,谁…谁看见了?!”陆徐氏没想到苏珍珍敢空口白牙诬赖自己,连忙为自己开脱道。 “我看见了!”一道声音传来,众人循声望去。 章节目录 第80章 苏珍珍,你想害我 一阵唏嘘声中,苏珍珍看见一身天蓝色回纹直裰外罩着一身灰色大氅的林世清,正缓步走来,大冬天的,手上还捏着一把折扇,苏珍珍不由嘴角抽搐。 “好生俊俏的公子!” “咱们村里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人儿这身气度可真是……” 林世清的出现立刻引得在池塘边洗衣裳的怀春少女们激动了起来,不禁低声私语起来,讨论着突然来到这里,与牛王村格格不入的俊俏公子。 “你是哪儿冒出来的,你哪只眼睛看见了!”陆徐氏才不管对方是谁呢,帮着苏珍珍说话的能有几个好人,全都该死。 “这天下盛世,太平年间,这位婶子说话还是谨慎些好,陛下圣体康健,天下公道可不是你说了算的,你方才无缘无故的将这位小娘子推到池塘里,别说这是寒冬腊月,就是夏日,也是谋财害命。” 方才是事情发生突然,还真没谁看见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反应过来的时候苏珍珍已经浑身打湿了,大家原本也只是想看热闹,谁知出现的这位俊俏公子会站出来为苏珍珍说话,众人也不由讨论起来。 “陆秀才的娘怎么这样,她儿子还做秀才呢,她这样蛮横霸道……” “是啊是啊,这样的人,要是她儿子做了大官,岂不是为祸一方?” 林世清听着这些人说的话,不由微微一笑,事事都讲究一个适可而止,过犹不及,他话点到即止,再不多说一句。 陆徐氏没怎么读过书,可也知道这公子此话的厉害,她面上红橙黄绿青蓝紫,像是开了个大染缸似的。 “大家都已经看到了,陆婶子仗势欺人想置我于死地,大家有目共睹,还请这位公子帮我将人送去县衙一趟。” 苏珍珍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看向林世清,他既然自己送上门来,她要不好好利用利用,岂不是辜负了人家的一片好心? 也好让他知道,靠近自己就会麻烦不断,他若是不怕大可试试。 林世清拿折扇轻轻拍了拍掌心,竟然点点头吩咐身后的小厮道:“张旺,你们跑一趟,去县衙里送一纸状书,请县丞大人做主。” 张旺立刻应声而去,只是刚跑出去两步,身后就传来陆徐氏的怒吼:“不许去!” 她说着,目光凶狠的看向苏珍珍,“苏珍珍,你想害我?” 她原本只是为家里要赔苏珍珍五十两银子而心烦,想着陆家因为苏珍珍几次栽跟头,这次小年全家都要回来过年,她听说苏珍珍在前头洗衣裳,这才提着打扫了污垢的一桶水来,想要教训教训苏珍珍。 从前在她面前低眉顺眼屁都不敢放一个的苏珍珍,现在嫁了人竟然翅膀硬了,竟然敢空口白牙的诬赖她,偏生还有人帮她说话。 陆徐氏一想想就要气绝,她捶了捶胸口,狠声道:“我有没有推你你自己知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苏珍珍想了想,就勾唇一笑,道:“婶子说的这是什么话,亲事不成仁义在,你想置我于死地,怎么还问我想干什么。” 说着话音一转,沉沉笑了两声,“你们家还欠着我五十两银子没还呢,我手上还有一张秀才娘子亲手画押的认罪书,我本想给你留两份薄面,谁知你自己不要脸,非要撕破了,那咱们就谁都别想好过。” 陆家仰仗的是什么?不就是有秀才头衔的陆彦京吗,那她不如直接将陆彦京给毁了,也省的陆家的人隔三差五出来作妖了。 章节目录 第81章 水性杨花 陆徐氏很快就品出了苏珍珍这话中的意味来,面色惨白的看向她:“你这是想要害彦京做不成官啊!你你你,你好狠的心!” 苏珍珍听着,忍俊不禁,哈哈大笑了两声,真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从恶人嘴里听见谴责的话,她满脸讥讽的盯着陆徐氏,然后唇瓣微动:“彼此彼此。” 她不过是想毁了陆彦京的仕途,可陆彦京却是直接害死了原主,谁更狠?要逞凶斗狠,她苏珍珍绝对奉陪到底! 苏珍珍说完,直接朝着林世清走去,笑道:“这事儿劳烦林公子了,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现在亲自去一趟县衙吧。” 林世清看她浑身湿漉漉的,张嘴想劝她回去换身衣裳,这样指定是要生病的啊,可苏珍珍却直接上了马车,林世清不由摇头,这丫头还真是个倔脾气,强摁也不喝水的倔牛。 闻讯赶来的陆彦京此时一脸的阴沉,此时也顾不得自己是读书人的身份,上前就死死拽住了马车夫的缰绳,高声道:“苏珍珍,此事还能商量,你下来说话!” 苏珍珍只觉好笑,陆彦京这是还想抢救一下自己的仕途啊。 当然了,她也不是那么不好说话的人。 苏珍珍又出了马车,林世清见她嘴唇冷得发紫,忙将自己身上的大氅脱了下来披在了苏珍珍的身上。 就这一个动作,立刻引得众人都指点起来,苏珍珍这会儿也冻得不行,毫不客气的紧了紧大氅,对林世清说了一句谢谢,哪儿管旁人说什么啊。 陆彦京看着两人的举动,眉间微蹙。 “说吧,陆秀才有什么话还是早些说的好,我现在浑身都是湿漉漉的,这若是生了病,汤药费恐怕还要来麻烦陆秀才,也劳烦陆秀才爽快些将欠我的银子送回来,我没时间同你在此磨蹭。” 陆彦京听着,那张脸就绿得不能更绿了,不过他也知道,当初自己拒而不娶这件事的确做的不好看,苏珍珍至今与他势同水火,也实属人之常情。 只是她这样的水性杨花,他若是真娶了她,怕是脊梁骨也能被人给戳断! 想了想,他还是生硬的开口道:“苏珍珍,当初的事情我向你赔个不是,只希望你能念在昔日旧情,宽容一二,不要在计较那些事情了,过去了就过去了,咱们好歹也是一起长大的,我若是做不成官,你又能有什么好处呢?” 苏珍珍斜眼打量了陆彦京两眼,也不知道那络腮胡金老板有没有去找他,他现在还有银子穿着细布厚袄,可见也不是没有银子的,而是故意拖欠的吧! 她可是听说了的,陆彦京的大哥陆旭在做米粮生意,在县里还开了家米粮铺子,他陆秀才没银子可以去找他大哥啊,苏珍珍好笑的撇撇嘴,“你知道老子为什么要写道德经吗?” 陆彦京被这无厘头的话弄得一愣,就听苏珍珍冷笑道:“因为老子愿意。” 陆彦京被说的张大了嘴,“你你,你现在怎么变得如此粗俗!” 苏珍珍懒得理他,在她这儿打感情牌,他出门脑子被门夹了吧,转身就要上马车。 “苏珍珍,你站住!”陆彦京一急之下,直接抓住了苏珍珍的胳膊。 章节目录 第82章 俺爹被人打了 “彦哥哥!”与此同时,一道娇滴滴的声音响起,不用去看,定然是那位弱柳扶风走路都要喘两声的秀才娘子沈云蕊了。 她目光落在陆彦京抓着苏珍珍的大掌上,只觉得万箭穿心般的疼,眼圈一红,上前几步,柳眉微蹙的看着丈夫,陆彦京这才恍然,如被针扎般抽回手。 “云蕊。”他面带歉意的温声唤了沈云蕊一声,似乎是在为刚才的行为抱歉,沈云蕊抿了抿唇,做出隐忍的样子,又粲然一笑转头看向苏珍珍:“没事,我没事的。” 苏珍珍管她有事没事呢,恶心的拍了拍被陆彦京碰过的手臂,嫌弃之意溢于言表。 “珍珍,你听我说。” 沈云蕊卑微的上前,一把拉住了苏珍珍的手,蹙着眉红着眼,“这件事是我婆母的不是,可你好歹念几分烟火情啊,珍珍……”她说着,哽咽了一声,“你从前也不是这样薄情寡义的人啊,现在怎么成了这样。” 苏珍珍静静看她表演完,然后垂眸捧着沈云蕊那张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脸蛋儿,有些惋惜地道:“可惜了,长得挺好的一个人,偏偏没生脑袋,怎么就是不长记性呢?” 然后话音一顿,目光陡然变得犀利起来,“如果你们没有别的话要说,现在我可要走了。” 陆彦京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想到上次她也是这样毅然决然要去官府,最后还是开出条件妥协了,便咬咬牙,上前一步,低声道:“你要什么,尽管开个条件,我一定答应,只要你别去县衙。” 苏珍珍闻言,微微颔首,眼皮也不眨一下地道:“老规矩,认罪书,再赔我五千两银子。” 陆彦京听着,差点一个没站稳摔倒,还是沈云蕊眼疾手快的扶住了陆彦京,她眼神惊恐道:“苏珍珍,你真是疯魔了,我们上哪儿去给你找这么多银子!” 苏珍珍点头,“你说的有道理,那就把你们现在有的都抵押给我,剩下的就写张欠条呗。” 她说的理直气壮,陆彦京死死盯着她,像是要将她看出一个洞似的,苏珍珍觉得自己已经很仁慈了,她转头问林世清:“你觉得…我是不是开得太低了,应该要一万两的,毕竟我可是听人说了,这做了官啊,银子就会源源不断的来了,五千两是不是亏了。” 后半句自言自语,说完面带歉意的看向陆彦京,“那个,陆秀才,我看不如……” “我答应你!”陆彦京感觉到口中的一股甜腥味,他不敢再迟疑,抢在苏珍珍重新开价之前答应了下来。 苏珍珍一脸可惜,一副只好如此的样子,又看向林世清,“林公子,劳烦你帮我们写份契书吧,也好做个见证。” 林世清听着,心中一阵的好笑,她倒是把自己用的挺顺手的,可他还能拒绝吗?他可是自己送上门让别人使唤的! 一张认罪书,一张欠条,陆徐氏摁手印的时候那手抖得像是筛糠似的,拿到契书,苏珍珍满意的点点头,“这次就便宜你们了,这五千两我不急用,不过那五十两明儿我拿不到,我可是要去官府的。” 说完哈了一口冷气,对赵秀禾道:“你帮我看这些,我回去换身衣裳。” 被这一前一后的事情弄得一愣一愣的赵秀禾此时才反应过来,连忙应是。 “奶奶!二叔!快往家去,俺爹被人打了,鼻青脸肿的,你们快回去看看吧!”一个十二三岁的小男孩儿从陆家方向跑来,高声大喊道。 章节目录 第83章 娘亲存着当零花钱 哈?陆旭被人打了! 陆家人立刻风急火燎的朝陆家赶回去,苏珍珍这会儿衣裳都湿了,哪儿有心情管他们啊,林世清也反应过来,让马车夫先送苏珍珍回去,他自己则走路回去。 苏珍珍谢了一句,也不和他客气,笑着上了马车。 回家烧水洗了个热水澡又洗了头换了衣裳,她这才注意到,魏沅不在家,这家伙去哪儿了,出门也不知道锁门,家里三个孩子呢! “玉池,你们爹爹呢?” 玉池人小鬼大,挠了挠头道:“娘亲出门一会儿爹爹也出门了,我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苏珍珍一愣,魏沅这会儿回去哪儿呢?想到那天他不告而别的事,苏珍珍擦头发的手一愣,心情有些闷闷的,正想着,堂屋里的小奶狗忽然叫了起来,苏珍珍出去看,就见魏沅从外面回来。 见他没什么问题,苏珍珍心下稍安,也没问他出去做什么了,自己去厨房里重新烧了一锅热水。 喝了些预防感冒的药下去,苏珍珍长长透了已一口气。 想到陆徐氏泼在自己身上的脏水,她还是有些膈应,若是有香香的香皂和沐浴乳就好了,她有些用不惯皂荚。 魏沅从外面走了进来,站在她面前,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又不好开口的样子,苏珍珍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那位公子……” 苏珍珍一听就明白他这是想问什么了,原来刚才在池塘那边发生的事情他都知道啊,所以他这是觉得,她和林世清有什么吗?否则以魏沅的性子,也不会过问此事。 苏珍珍不喜欢被人误会,尤其是亲近的人,正要解释两句,外面响起林世清的声音:“你们家住的也太偏了些吧,我看村头有几个地方宜居,你怎么不……” 林世清话音未落,意识到了两人的情况不对。 “你们……吵架啦?”林世清一副看戏不怕台高的样子,凑上前去,笑着晃了晃扇子。 苏珍珍瞧着他那样子就想骂一句宝器,“林公子多虑了,我们没有吵架。” 想到人家刚才也帮了自己一个大忙,语气微缓,道:“林公子进屋坐吧,外面太冷了。”然后面带歉意地道:“你的大氅被我弄脏了,恐怕得等我洗干净了才能还给你了。” 一件大氅而已,林世清也没怎么放在心上,他笑着客套道:“也不必这样麻烦的,我拿回去让家中仆妇洗了便是,大冷天的,你这还要去那边池塘洗衣裳?” 想到苏珍珍前前后后在玉林馆卖掉的药材和拿到手的银子,林世清不明白这人有大把的银子怎么事事亲力亲为,她完全可以买几个丫鬟小厮啊,哪里还需要自己动手。 苏珍珍被他这一提醒,才想起自己的衣裳和桶都还在池塘那边呢,这大冷天的,赵秀禾还帮她守着的话,她就太罪过了,当下忙放下手里的活儿往外跑去。 刚走出家门,就看见赵秀禾提着她的木桶朝着这边来,她忙上前去接过桶,“我这回来忙糊涂了,竟然忘了你还帮我看着桶的,辛苦你了!” 赵秀禾喘了一口气,吸了一大口冷空气又忙闭上嘴,这才道:“珍珍姐你的衣裳我都给你洗了,你拿回去晾好就成。” 苏珍珍听着不由满面愧意,“你自己都有那么多的衣裳要洗,你还帮我一起洗了。” “我叫你一声姐,这点事哪里就不能做了?” 两人说了几句,在魏家门口分手各回各家。 魏沅要上前帮忙提桶,苏珍珍没有理他,自己去晾了衣裳,全程一句话都没和魏沅说。 魏沅作为男主人,还得招待林世清,之前在池塘那边是没认出人来,现在认出人来,魏沅心里五味陈杂。 玉池玉喜都认识林世清,小孩儿心思单纯,都喜欢好看的东西和人,几个小家伙儿围着林世清,左一句哥哥又一句哥哥的,听得魏沅更是不舒服了。 “你们几个没规矩的小家伙,要叫叔叔!” 苏珍珍笑着纠正了一句,要是让三崽崽叫林世清哥哥,那岂不是乱了辈分,林世清成了她的子侄辈? 林世清好笑,却并不计较这些,从怀里摸出三个红包,“来,这是林叔叔给你们的见面礼!” 三崽崽得到了礼物,立刻就高兴起来,苏珍珍看着也没有阻止,林世清愿意给就给呗,等他以后成亲生子,自己免不得也要送份礼物去的。 晾完衣裳苏珍珍回屋去拿了昨日的冷馒头出来,准备热热先拿来垫垫肚子,谁知三个崽崽竟然都跑了进来,三人整整齐齐将红包交给了苏珍珍。 “你们自己收着吧,留着当零花钱。” 玉池玉喜闻言互相看了看,小燕宁就十分机灵的笑了起来,“娘亲存着当零花钱。” 苏珍珍心里一阵暖意,想着小燕宁年纪太小,又看了一眼红包里竟然有一张五十两的银票,不由感叹林世清出手阔绰,决定帮她存着,等她大些了再给她,也免得招人惦记。 玉池玉喜两人也各自得了五十两银子,苏珍珍看着,不由多了几分担忧。 人家这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所谓无功不受禄,如今人家给三个崽崽的见面礼就有一百多两银子,可见是有什么事情要请她帮忙的。 她不禁有些为难,等闲的事情人家也不会兴师动众上门来,可若是难办的事情,她做不到就驳了人家的面子,到时候反而两面不好做人。 想着,她就有些头疼,可想想自己遇到的哪一件事是容易事儿啊,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怕什么。 如此一想,她顿时松了一口气,重新整理了一下衣裳,去了堂屋。 魏沅正陪着林世清一起在喝茶,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些无关紧要的话,见苏珍珍出来,林世清就看向苏珍珍道:“魏家娘子,你忙完了吗?” 苏珍珍点头,在魏沅身边坐下,魏沅动作自然的递了一杯茶过来,苏珍珍接过,手心立刻暖和起来。 林世清斟酌着开口道:“不瞒你,今日我过来,主要是有件事不明白。” 章节目录 第84章 娇弱表妹的不足之症 “林公子有话尽管说便是。”她浅浅笑着,“你我也算是朋友了,林公子有什么疑惑尽管问我便是。” 林世清点点头,看了一眼外面在北风中萧瑟发颤的秃枝,沉吟道:“魏娘子这些日子往玉林馆送去的药材都是常人难寻的好药,而魏娘子却是土生土长的牛王村人,祖上也不曾有过什么能人异士,不知……” 显然是想要知道那些药出自何处,苏珍珍对此早有准备,因而也并不惊讶。 “林公子,这些东西是我在秦山中找到的,我曾得到一位江湖中的名医的指点,略通医术,也识得一些寻常草药,这才在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这些草药。” 只是略通医术,识得一些草药?林世清半信半疑,沉默了片刻。 “既然如此,不知道魏娘子可否听说过血灵芝。” 血灵芝? 苏珍珍神色微滞,血灵芝她怎么会不知道呢,是一味很罕见的药材,自己的药圃空间里只有一株,她一直没舍得去碰,林世清找血灵芝做什么! “略有耳闻,只是不知林公子怎么会问起这个?” 苏珍珍笑着和他客套,想要套出些有用的消息,殊不知林世清此时也在想着怎么从她嘴里套话。 方才他还只是半信半疑苏珍珍说的话,此时就完全是不信了,这血灵芝世间罕见,若真是对这些一知半解的人怎么可能会知道,显然苏珍珍这是太谦虚了! “不瞒魏娘子,我有一位表妹,自幼生下就有不足之症,就是宫中御医都说活不过十八岁,表妹如今已经及笄,还有三年就十八了,姑母只有这么一个女儿,爱若掌珠,广寻名医,只有一位江湖郎中说有法子,但必须得有一味草药就是血灵芝。” 既然自己要找人家帮忙,安这件事也不能隐瞒,林世清将表妹的事情据实已告。 苏珍珍听着微微蹙眉,这不足之症通常都是娘胎里带出来的,只能养着没有根治之法,说到底就是富贵病,林世清的表妹家能请御医延医请药,可见不是一般门第,这件事弄不好就会将自己给栽进去。 她想了想,觉得一口回绝显得不通人情了些,更何况人家才帮着她赚了五千两银子呢。 “林公子都说了,血灵芝世间罕有,我也只是听说过,不过却能帮林公子留意一二,若是有消息,一定告知林公子。” 看见林世清难掩失望的神色,苏珍珍话音一转,又道:“不过我对不足之症却颇有些耳闻,这病症无根治之法,只能以汤药续命珍养着,林公子若是不介意,可以将令表妹的情况告诉我,我看看能不能有别的法子。” 林世清听着眼睛一亮,顿时高兴起来。 想到那娇弱不能自已的表妹,他妹妹想起还是不禁唏嘘的,他回忆着缓缓开口道:“十五年前,我表妹曾险些遗失,幸得找回,可却是惊吓过度,每到夜里就啼哭不止,小小年纪就开始吃药,后来我姑母找了门路请了宫中御医来诊断,说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不足之症,活不过二十岁,小时候有心悸之症,受不得刺激,长大后又食不下咽,身形消瘦,常梦魇。” 这些都是他从姑母那里听说的,全部告知了苏珍珍。 苏珍珍听着,就仔细的想了想,心惊夜梦,可见是有些血气虚亏之症,长大后情况依旧还饮食不济,应当是没有得到很好的调理加之脾胃不好。 可想到林世清说的,表妹在家很受宠,那就不应该了啊,虽说古代医术也有不足之处,可在中药上却颇有建树,能为御医更是医林翘楚,怎么会调理多年反而越来越不济了。 “你表妹的病症有些复杂,我没有见到她人,也不好判断,不过可以以药膳辅助治疗,不足之症的几个药膳方子我些给你,林公子拿回去请令表妹的郎中看看,若是有不妥之处可以适当改改。” 她这么说也不过是以防万一罢了,苏珍珍对自己医术还是很有信心的,不足之症她遇到的多了,要不是难产出声的,要不是不足月早产的,尝尝都会伴随不足之症。 想着,她不由多问了一句:“令表妹的不足之症是受惊之后造成的?” 林世清点头,“没错,御医是这样说的。” 苏珍珍微微颔首,去写了几张药膳方子给林世清。 林世清想到方才苏珍珍说的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欲言又止。 哪儿有接二连三给别人提要求的,先把药方子收着吧,过些日子若是有个合适的机会,再请苏珍珍帮忙。 写完了药方后交给林世清,林世清竟然摸出钱袋子准备给她银子,苏珍珍忙摆手:“这几个药膳方子就当是我谢谢你之前的帮忙了。” 眼看已经快到吃午饭的时候了,苏珍珍见林世清似乎没有打算要离开的意思,就问他要不要留下来吃饭。 林世清想了想,道:“许久没有感受过乡野清净了,若是魏小娘子不嫌弃,那就打扰了。” 外面魏沅正在劈柴禾,听见这话,手上的斧子劈得更厉害了,苏珍珍看了他一眼,嘴角微翘,笑着点头招呼林世清:“那林公子稍坐。” 转身进了厨房,苏珍珍就忍不住捂着嘴笑了起来,不知为何,看见魏沅这幅酸溜溜的样子,她这心里的气也消了大半。 从空间里取了些肉出来,做了道土豆红烧肉,一道素炒青菜,一道滑肉汤,一大锅米饭和一屉白胖胖的馒头,菜色虽不算多,可瞧着每样都香气逼人,红烧肉有肉的香气,青菜有青菜的清香,汤有汤的醇香,米饭和馒头细嚼回甘。 乡下人家,就是过年也不一定能有这样的饭菜水准,林世清倒是没想到苏珍珍还做的一手好菜,笑呵呵的说可惜了,早知道就带一坛好酒过来的,魏沅听着皮笑肉不笑的说了句:“好酒难得,林公子还是留着慢慢享用吧。” 听听这话,酸的倒牙,苏珍珍别过脸去帮孩子们夹菜,然后有些不好意思道:“这乡野之地没有那么多的规矩,林公子不必与我们客气。” 章节目录 第85章 县里勾搭的那公子找上门来了 且说陆家。 得知陆旭被打,陆彦京和陆徐氏一行人急巴巴的赶了回去,却只看见陆旭鼻青脸肿的躺在地上,一声声的喊着疼,却四处也不见打他的人。 陆徐氏看着心疼的顾不上方才割地赔款的憋屈了,上前抱着儿子就哭了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喊着:“儿啊儿啊,我的儿怎么这么命苦啊,哪个挨千刀的,对你这毒手喔!” 陆大媳妇胡春娥刚进门就听见婆婆陆徐氏的哀嚎,不由皱眉,这都快过年了,婆婆这哭天抢地的做啥,不知道的还以为家里死了人呢。 她不悦的走进堂屋,还没问是怎么一回事,就看见丈夫躺在地上,俨然被人打了的样子,胡春娥顿时汗毛都竖起来了,尖声问道:“出了什么事,我家的怎么就成这样儿了?” 沈云蕊看着就忍不住冷笑,想着自己这个大嫂平日里没少仗着她娘家带着陆旭做生意,积攒了些银子,就恃财而傲,觉得比她这个弟媳妇尊贵许多,常对她颐指气使的,见状她就走了出来,故意恶心胡氏道:“嫂嫂也别急,咱们也才从外面赶回来呢,大哥被谁打了谁知道呢!” 说着看了一眼胡春娥手上提着的点心,又道:“胡家到底是家底子厚呢,嫂嫂回去一趟,还带了这些礼回来,看来家里的这些事务还得靠着嫂嫂打点了。” 都这时候,胡春娥哪里还顾得了这些啊,听着沈云蕊这带着弦外之音的话,难得的没有和她计较,而是急急的叫了陆彦京:“你去请村医来看看吧,你大哥都成这个样子了,你们就不着急的吗?” 陆彦京就这么一个哥哥,自然是着急的,闻言立刻就去请了村医谭林德过来。 好在都是些皮外伤,没有伤及性命,“不过这伤筋动骨一百天,只怕是要在床上躺些日子了。” 胡春娥一听,“那家里的生意可怎么办啊!” 家里就两个男人,除了丈夫就是陆彦京,全家的开支都指着家里那点生意糊口,胡春娥不由抬头看向小叔陆彦京,陆彦京却是不着急,笑道:“嫂嫂不必着急,大哥不能动弹,生意上我会帮衬一二的。” 自从那场梦之后,他觉得自己也算是活了两世的人了,总不至于这点小生意也打理不好吧,至于读书,他上辈子都已经读过一遍了,现在也不过是温习而已。 再者,想到苏珍珍在他面前的嚣张气焰,他就咽不下这口气,那五千两银子,是他的屈辱!他必须自己想个法子,能不为钱财发愁,否则总是这样被人掣肘,总归是不好。 五千两银子他会赚到的,可他要苏珍珍跪着求他给,她不是喜欢威胁他吗?他倒是要看看,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她还怎么横! 现在一想到苏珍珍,陆彦京就觉得自己脑子里有一千种折磨她的法子,每一样只是想想都让他身心舒畅,更别说有朝一日真正用在苏珍珍的身上。 村西头魏家,吃过午饭后,陆陆续续来了不少的村中妇人少女,在魏家门口唠嗑儿说笑,眼睛却盯着院子里打扮贵气体面的少年公子林世清。 不过是一顿饭的功夫,村里就传开了,说是苏珍珍勾搭的那位公子找上门来了,要和正室魏沅打擂台呢,这两男争一女,还是闻所未闻! 章节目录 第86章 屋外有人 不仅如此,那些人还讨论着来看看,魏沅到底还愿不愿意要苏珍珍。 这样的热闹让生活单调的村妇们都不愿意放过,这不就纷纷跑来了嘛!至于那些怀春少女,则是不愿意接受这样的说法,想要跑来一探虚实的。 …… 这还是林世清走后赵秀禾跑来告诉她的,苏珍珍听得目瞪口呆,这些妇人也太长舌了吧,怎么不去些话本啊,这想象力可真是丰富。 马车离开了牛王村,张旺就嘀咕道:“表小姐的食膳药方不知道吃了多少了,用得着她这里开吗?” 林世清缓缓抬眼,目光严厉的看着张旺:“姑母为表妹忧心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即便是大同小异的食膳药方,也能缓解她几分焦灼,你若是再说话欠考虑,就回京都去吧。” 说完重新合眼倚靠在马车靠枕上。 张旺闻言不敢再说什么了,想到那病恹恹的表小姐,只觉乏味,全家都围着她一人转,却还矫情地挑剔这儿挑剔那儿的,就是公主也不带这样的吧。 当然了,这样的话他也只敢暗自腹诽。 天黑后,苏珍珍仔细检查了一下家里的门窗,听说村里又有人偷东西了,林嫂子放在屋檐下晒着的萝卜干和咸菜都被人给顺手牵驴给摸走了,她如今可算是村里的大户了,只怕盯着她的人多着呢,她还是小心为上。 躺在暖和的炕上,苏珍珍的思绪开始信马由缰的乱跑起来。 陆家回乡过年,怕是要等到除夕过后才会离开了,自己和陆家的梁子越结越深,有些事情她还得多留个心眼,虽说自己拿了沈云蕊和陆徐氏的把柄在手上,可以要挟陆彦京,可若是自己死了,这件事自然也就不了了之了。 而陆家那些人的行事做派,还真就做得出这样的事情来。 原想着能过个顺心热闹的年,现在却被这些繁琐的事情打扰,苏珍珍心中很有些不痛快,自己必须防患于未然。 等到这一过了年,立刻就把朱举人家在春西头的这几块田都买下来,等后面盖个大大的院子,在请几个家丁护院,或者是买些大狗回来养着,自己夜里也能睡得安稳些。 一想到这个安全问题,苏珍珍就想着,能不能研制出一套安防系统,就像古墓那种,防盗墓贼和外来人的,念头一起,她又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个比喻好像不太恰当啊,不过却是个可行的计策。 毕竟有句话叫什么来着,有备无患嘛,自己多想一步,就能少走错一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中惦记此时,夜里她睡得十分的前,身边的小丫头不过是翻个身,她竟然就醒了过来。 望着高丽纸外浓墨般的天光,她闭上眼尝试重新进入睡眠,耳边却响起一道异常的动静,接着就听见堂屋里的小奶狗开始低声叫唤起来。 这会儿约莫子时了,院子外面怎么会有动静。 想着之前那魏有根干的事情,苏珍珍立刻就警觉起来,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那人似乎就在堂屋门口,听见旺财的声音被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踩在门口堆放的一堆柴上,原以为那人会担心惊动主人就此离开,谁知却听见一阵柴禾的声音。 苏珍珍忽然想到一种可能,顿时后背发凉,她蹑手蹑脚的爬起来,轻轻推了推睡在另一头的魏沅,低声道:“屋外有人。” 章节目录 第87章 有什么深仇大恨 魏沅睁开眼睛,似乎也在听外面的动静,两人十分有默契的起身下床,魏沅却指了指她脚下,示意她就在这里等着。 苏珍珍也知道,自己现在没有防身术,魏沅虽然身上伤还没好全,却也比她这弱鸡好太多了,点头示意他别担心,就蹲在了地上。 高丽纸糊的窗户外,亮起一阵的火光,魏沅身影一闪出了门去,那人一身黑衣,转身就消失在了夜色里,他顾不得去追,转身用扫帚打灭了没有成势的火苗。 见外面火光消失,苏珍珍这才起身出去。 魏沅站在屋檐下,盯着外面浓浓的夜色,有些出神。 “可看见了是谁?” 魏沅都没能抓住的人,恐怕身手不低,且一来就放火,可见是想要致他们于死地,这样的人行事狠辣,她立刻想到了陆家,可转念又自我否定了这个念头。 陆彦京这人虽然有些心眼儿,却并非是个能如此果决的人,而且陆彦京没有这么好的身手,就这一点就能排除不是陆彦京。 她不禁蹙眉,是谁想要她们死呢?这村子里的人虽然嫉妒魏家现在风生水起,却也没有要置人于死地的深仇大恨啊。 她看向魏沅,魏沅已经回神,他摇了摇头,若有所思道:“那人身手敏捷,直接从墙头跳出去离开了,只是不知为何,我觉得有些熟悉,却一点也想不起来。” 魏沅的身世复杂,苏珍珍现在也理不清,不过听见魏沅说有些熟悉,这让她生出一种猜测:该不会是魏沅的身份已经暴露了吧,有人不希望魏沅这个流落在外的王爷活着。 可之前那么多年,却也不曾出过这样的事啊,难道是因为之前魏沅被人说是傻子,那些人并不担心,而现在魏沅开始步入正轨,生活也正常起来,就有人担心他会想起什么事情,威胁到那些人的利益? 魏沅忽然锤了捶自己的脑袋,有些痛苦的哼了两声,苏珍珍吓了一跳,忙凑过去问他怎么了。 “没有,就是头疼,特别的疼!” 怎么会这样?苏珍珍忙翻了翻他的眼皮,检查了一下他头部,发现并没有什么问题,不过魏沅失忆的原因很有可能是因为脑中有血块,头疼有两种可能,一则是病情恶化了,二则就是他脑中的血块已经开始消散,等到血块消散完,他就能恢复记忆了。 在魏沅受伤之前,她一直在为他用活血化瘀的药,很有可能是那药起了作用。 “你别去胡思乱想,放轻松。”苏珍珍拍着他的背,闻声安抚着,魏沅这才渐渐的平静下来。 时候已经不早了,她劝魏沅先休息,“有些事不能急于求成,你先好好睡一觉,养好了精神再去琢磨那些吧。” 魏沅没有说话,却很听话的躺下了。 苏珍珍却是睡不着了,脑子里不停的琢磨着怎么将这个家的防卫防盗系统不布置起来。 第二日一早,苏珍珍就在院子里琢磨什么,魏沅难得的起得有些晚,就看见苏珍珍手上捏着草木灰,在院子里转悠,似乎是在画什么图。 章节目录 第88章 挑拨离间 魏沅看上去有些心事重重的样子,苏珍珍将手里装着草木灰的罐子放在一旁,上前两步问他怎么了,魏沅摇摇头,看上去心思很重的样子。 苏珍珍知道,他定然是在为昨夜的事情担忧,她又何尝不是,可他们能做的也只有防患,若是因此就惶惶不可终日,岂不是连当下的日子也过不好了。 她温声的劝了魏沅几句,魏沅点点头,也不想苏珍珍跟着担心,转了话题道:“小周木匠那边的柜子应该差不多了,我这会儿过去看看。” 苏珍珍却拉住他道:“那个不急,我想着朱举人开了春就要去县里了,咱们还是得早点把地的事情落实下来,咱们家的新房子也紧着要建起来,明年大夏天的热起来了,一家老小还挤在一起多热啊,咱们修个大大的宅子,给孩子们一人一间屋子。” 听着盖房的事情,魏沅点点头,觉得这件事的确是该紧锣密鼓的张罗起来了,“也行,现在天冷着,大家也都在家里闲着,等到开春了怕是要农忙了,我这就去朱家跑一趟,把买地的事情落实下来。” 苏珍珍闻言也放了心,心情也跟着高兴起来,想着未来会越来越好,她就觉得很高兴,扬声道:“那你快去,小心些,回来我给你做好吃的!” 她笑得眉眼弯弯,很有感染力,魏沅一时间也忘了林世清来造访时的不快,脚步轻快了几分,出来家门。 玉池玉喜忽然跑了过来,扯着苏珍珍的袖子央求道:“娘亲,我们可不可以去和李大海一起玩啊,我们约了今天一起下五子棋的!” 临近过年,村塾里已经放假,孩子们也都闲在了家里,没事的时候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玩,只要不是什么危险的玩法大人们也不会拦着,苏珍珍点点头,不过立刻就想到了之前两个孩子出事的先例,加之昨夜的事情她还是心有余悸,因而就有些不放心。 “为什么不邀请你们的小伙伴来家里玩呢,他们来了,娘亲可以做好吃的招待你们的好朋友,咱们家的炕也暖和,你们在炕上下棋玩还有小食吃,不好吗?” 玉池玉喜两个人顿时眼睛一亮,他们哪里是不想邀请小伙伴来家里啊。 玉池犹豫着看了一眼苏珍珍,张了张嘴似乎有什么话不好说说出口的样子,苏珍珍见他这样子就知道是有话要说,就蹲下身耐心道:“玉池有什么事情不能和娘亲说的吗,不是说和娘亲是最最最好的朋友吗?” 她很喜欢和孩子们以朋友的方式相处,尽可能的尊重他们的意愿,不去过分干涉,因而几个人拉钩结盟说是最最最好的朋友。 玉池闻言果然就松动了,嗫嚅着开口道:“娘亲…是他们说,我们不是娘亲的孩子,如果我们惹了娘亲不高兴,娘亲就会不要我们了,所以我们不敢请人来家里玩……” 苏珍珍听着,神色一滞,谁对孩子们说这样的话,这不是挑拨离间吗?她可是费了不老小的功夫才和孩子们打成一片的,这哪个鳖孙子说话膈应她呢! 章节目录 第89章 买地 三个孩子本就因为一直缺少母爱和被忽视而有些过于敏感,若是再被有心之人挑拨离间,只怕以后还是难以避免性格的扭曲。 她伸手握了握孩子们小小软软的手掌,耐心引导道:“这话是谁说的啊,娘亲怎么会不喜欢你们,不管娘亲什么时候来到你们身边,娘亲都是你们的娘亲,是疼爱你们的娘亲呀!” 玉喜就看了一眼玉池,大着胆子道:“是石头说的,他说你是没有孩子的坏女人……” 苏珍珍一听差点摔倒,这孩子可真是实诚,什么话都照实说,果真是小孩儿没什么心思。 不过这也是小孩儿的好处,年纪小没有那么多遮遮掩掩的心思,你问什么他就说什么。 只是石头也不过才十一岁,怎么能对玉池玉喜说这样的话,这些日子她也忽略了孩子们都和什么人耍,倒没注意到石头也和孩子们一起玩过。 想到三日回门那日的事情,苏珍珍面色微肃,对两个孩子道:“你们忘了之前去苏家的时候,石头和你们吵架吗,他不是个好孩子,你们俩尽量少和他玩,他说的话也不值当信的。” 玉池玉喜闻言顿时眼睛一亮,似乎是想通了什么,旋即就高兴了起来。 解开了孩子的心结,苏珍珍就转身拍了拍衣裳上的灰,笑道:“行啦,你们想和小伙伴玩,那娘亲就陪你们去邀请他们来家里玩吧,不过你们现在必须去穿身厚衣裳去!” 俩孩子立刻高兴起来,跑进屋去了。 苏珍珍也顺便带着孩子们去溜达了一圈,玉池玉喜到底是年纪小,和他们能玩在一起的除了李大海外,就只有李家几个差不多年纪的小孩儿了。 听说是去魏家做客,中午还管饭,家长们都乐意,毕竟谁不知道魏家的伙食是村里数一数二的啊,每次从魏家门外路过,都能闻见肉飘香,孩子去了能吃苦头? 家里难得热闹,小燕宁也高兴,李家的一个小姑娘叫李夏至,只比小燕宁大一岁,十分的活泼,很快就和小燕宁玩在了一起,看见魏家有小狗,就喜欢的不得了。 可小狗儿认主,不让她***凶奶凶的冲她吠,小燕宁觉得这样不好,还帮着李夏至一起抓旺财,旺财像个小肥团子似的欢快的撒野到处跑,连个小孩儿追得满头大汗也没抓住那灵活的小东西。 苏珍珍做了一大碗酱排骨,一大锅银耳汤,还做了一些炸土豆片,只闻着就令人垂涎,那香气扑鼻,一送进屋里就让孩子们高兴得跳了起来。 看着几个孩子玩得高兴,苏珍珍也放心,只是看见屋子里光线有些黯淡,不由生出个念头,若是能把窗户开大些,用琉璃镶窗户,家里应该就能亮堂起来了吧! 只是琉璃这东西似乎有些贵,书中提过沿海一带似乎常有外商拿一些琉璃制品来换靖安的茶叶丝绸,打听打听说不定能有所收获。 转身出去,迎面碰上从外面回来的魏沅,一身的冷气,不过看表情应该事情办妥了。 “朱举人一直舍不得那三十亩良田和五十亩坡地,要三百银子才肯卖,磨了几个回合,他才肯答应两百三十两卖给我们,不过只要现银。” 章节目录 第90章 忍不住想要多看两眼 这个价格不算贵了,这些年牛王村良田一亩通常在五两银子上下浮动,坡地视肥贫在三两银子一亩左右。 两百三十两银子买了三十亩良田和五十亩坡地,苏珍珍觉得很划算了。 “不过朱举人似乎对我们能买得起这么多的土地十分好奇,几次追问我家里是不是在做什么营生。” 苏珍珍听着立刻心中一下悬,忙问道:“那你怎么说的?” 魏沅认真的回想了一下,道:“我就对朱举人说这是我媳妇挣的。” 苏珍珍听着面上一黑,恼怒的轻锤了他一下,嗔道:“你怎么会这样说这要是被他……” 也许是气急了,她忍不住跺了跺脚,结果不小心踩到了魏沅的鞋尖,忙退后却又踩在了一块石头上,顿时前也不是后也不是,一头往旁边栽去,魏沅忙一手揽住了她,将人一把兜了起来! 苏珍珍趴在魏沅的胸口。轻轻吐出一口气,从魏沅的角度下看去,自家娘子殷红的唇和长长地睫毛挺翘的鼻子显得格外可爱,他一时不由晃神,忍不住想要多看两眼。 苏珍珍被他抱在怀里,抬头望去,就见……魏沅竟然喉头滚动,她腾的脸红起来,顿时想到那日自己被他看光的事情,面红耳赤的骂了一句:“还不快松手!” 魏沅猛地回过神来,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粉饰太平般的伸手抵唇,闷声咳嗽了两声,这才装作什么事也没有,闲庭信步的往屋里去。 “孩子们在屋里呢,你别打搅他们的兴致。”苏珍珍见他动作有些不自然,就提醒了一句。 魏沅一听说家里有孩子们,脚步停了下来,似乎在犹豫着要不要进屋,不过几息的功夫,他就决定还是去柴房里待会儿。 苏珍珍想到他那身材,就忍不住面红,见他去了厨房,担心自己是不是刚才踩得太疼了。忙跟了过去想看看自己能不能帮上忙。 魏沅却是倚在柴房里柴垛旁,面色有些不太自然,似乎是在隐忍什么。 看见自家小媳妇儿跟了进来,他顿时面露苦色。 庆元县的玉林馆,林世清刚吩咐了玉掌柜,请玉掌柜帮忙,找人在牛王村给买个宅子,最好是能直接住进去的那种,玉掌柜只觉得少东家为了抢到好药材太拼了,没有多想,立刻着人去办此事了。 与此同时,京都那边又来了信。 是姑母的信,信里依旧老生常谈的问了那血灵芝的事,姑母每次给他来信,几乎都少不了这一句,不过这次在信的最后,提起已到年关,希望他能回京过年,说表妹霜霜和慧兰最近时常念叨他。 林世清笑而不语,将信纸收了起来。 他是姑母唯一的外甥,这些年家中全靠着姑母的帮扶才能勉强维持,姑母唯一的心愿就是治好表妹,他怎能在姑母最忧心的时候还只想着过年呢。 为了方便行事,他化名林世清,实则本名宋世清,是宋家唯一的男丁,这一年来一直在庆元县,也是请了大师算过,说他要的药材很可能就在这个地方,可至今却杳无音信。 章节目录 第91章 热闹的年味 魏家这边又是买田又是要盖新房子的动静,很快就在牛王村里传开了。 就有好事之徒将那日来到村里的那位锦衣公子和这事儿联系了起来,纷纷说这是那锦衣公子给出的银子,说的是有鼻子有眼的。 当事人苏珍珍却是没有功夫理会这些传言,这几天抽空去了一趟县里,除了将锦兴布庄那边做好的衣裳拿回来,还买了一些过年要用的春联福字,瓜果点心零嘴儿都每样买了些。 还有两三天就是除夕了,县里热闹得不行,当街卖唱的,桥上拉曲儿的,街头表演杂技的,还有亭子里说书的……人头攒动中已然是浓浓的年味。 这样的景象也感染了苏珍珍,她忍不住拉了拉魏沅的袖子,笑道:“你看,那人胸口碎石,这是真的还是在做戏呀?” 魏沅看了一眼,淡淡的说了句那石头里是空心的,就拉着苏珍珍继续往前走了。 三个孩子里,最小的小燕宁坐在魏沅的肩膀上,视野开阔,看见有趣儿的好玩儿的,就忍不住拍手咯咯直笑,玉池玉喜则被两人一人牵着一个,一家人都相貌出众,引得不少人艳羡。 有小孩儿拿着爆竹点燃丢在路边,吓得苏珍珍忍不住往魏沅怀里躲去。 魏沅一只手扶着肩膀上的小燕宁,另一只手动作自然的捂着媳妇儿的耳朵,将她护在怀里,还低低笑了两声,让她不用害怕。 这样的热闹的气氛让苏珍珍觉得很开心,这就是原汁原味的人间烟火吧! 孩子丈夫都在身边,她还正值青春,一切都可期可盼,她忍不住悄悄打量了魏沅一眼,心底的暖意就如春水般淌过。 她有些害羞的推开魏沅的手,娇嗔道:“我又不是孩子了。”然后又瞥见前面有吹糖人的,就拉着他的衣袖朝着前面的糖人摊子去。 玉池玉喜两个小家伙早就迫不及待想过去看看了,此时自家娘亲提起,他们立刻就蹦蹦跳跳的朝着糖人摊子去了。 苏珍珍大方的开口道:“快过年了,就让你们高兴高兴,喜欢哪个选哪个,娘亲请客!” 玉池玉喜高兴得拉着她的手直摇,“娘亲最好啦!” 说完,苏珍珍就往身上摸银子,才想起出门前她怕县里人多手杂,把钱袋子交给了魏沅,就回头冲着魏沅笑了笑。 那老板的看出给银子的是这位高大挺拔英气俊俏的公子,立刻满脸堆笑的问道:“公子需要几个糖人啊?” 魏沅看了一眼面前难得孩子气的苏珍珍,笑道:“要四个吧。” 老板闻言欢喜,高声吆喝了声好,然后低头动作熟稔的做起了糖人,一边做还一边笑着和魏沅唠嗑儿:“公子可真是好福气!一家子人都生的瓷娃娃似的漂亮哩。” 然后想起什么,看了一眼几人,“今年初一的庙会,咱县里还要热闹一场,听说京上都有大官要来哩!” 魏沅闻言笑了笑,佯装不在意地问了一句:“是什么大官要来咱们这县?我们还不曾听说过。” 章节目录 第92章 过年前的准备 老板也不知道是谁,摇了摇头,“只听说是在京上的大官,是谁咱也不知道。” 这也是正常的,毕竟这些为官者常会有树敌,若是出门在外,常不愿意透露身份,就怕被有心之人盯上。 苏珍珍的糖画是个小兔子,兔子的两只耳朵做成了立体的,看着十分精巧,她很喜欢。 小燕宁要了一个孔雀的,玉池要了一个牛,玉喜的则是个小马驹,见魏沅若有所思,苏珍珍就递了糖人到他嘴边,笑道:“呐,给你吃一口吧。” 看着唇边的糖画,和那双炯然有神的杏花眸子,魏沅忽觉嗓子一干,没由来地想到了那天晚上看见的那大红色肚兜上,绣着的…小白兔。 苏珍珍见他没有反应,表情有些无辜的喊了他一声,“相公?” 魏沅这才恍惚回神,苏珍珍就发现,他的耳根忽然红了起来。 魏沅嗅着鼻尖的甜蜜,一口咬在了那兔子一双耳朵的右边耳朵,眼睛却是盯着苏珍珍看着,弄得苏珍珍面色一红,忽然心跳都漏了一拍。 “你不是想买点书吗?这边好热啊,咱们不如去书斋看看吧。”苏珍珍粉饰太平般的捏着杏色绣着粉色小花朵的袖子擦了擦额头,做出一副很热的样子。 魏沅抿唇笑了笑,点头应好。 书斋的确安静许多,薄薄的雪覆在青色的竹枝间,显得愈发苍翠欲滴,雪色亮窗。 还有几天就过年了,孩子们都休课了,书斋里只有那些伏案多年一心想要考取功名的儒生和喜静的青衣文士。 苏珍珍一家的到来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孩子们也都安静的跟着爹娘,魏沅将小燕宁抱下了肩头,上前问了书斋老板有没有记录当朝史集的书。 老板闻言想了想,点头道:“有,公子随我来。” 苏珍珍就带着三个崽崽在一排排的书架里穿行,看着上面数以千计的书册,有新有旧,有些犯愁。 等到魏沅出来,就发现她在看一本用黑色线条插了画的画本子,写的大多是些情情爱爱的东西。 鉴于苏珍珍接二连三表现出来的出人意料的本事,魏沅并不好奇她识字。 “喜欢就带上吧。” 苏珍珍有些赧然的合上书,解释道:“我是想帮玉池玉喜选两本启蒙的书,等过了年,他们俩就要去学堂了。” 魏沅闻言,就在书架子上看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合适的书,就问老班长有没有三字经和百家姓还有千字文的手抄本。 书斋老板让他稍等,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找出了三本书,苏珍珍想着两个孩子得一人一套,就又要了一套手抄本。 买齐了笔墨纸砚,又确定了一遍过年用的东西,又想到了家里的棉絮应该再添置几床,就去棉花褥子买了几床厚厚的现成褥子。 这么多东西,加上天又冷,苏珍珍现在也不缺银子,自然也舍不得委屈自个儿和孩子们,就提议租一辆马车回去。 想到马车,她就想到那个被金老大的手下打得皮开肉绽的马车夫,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到底是受了她的牵连才害得人家受了伤,她这心里还挺过意不去的。 想着等哪天再去玉林馆的时候,再去问问吧。 章节目录 第93章 你也快点怀一个 坐在马车里可比坐牛车暖和多了。 一家人满载而归,魏沅跑了三趟才将买回来的东西都搬进了屋。 这还没完呢,苏珍珍还打算等明儿杀年猪的时候,买上半边猪肉回来。 买这么多当然不是自己一家人吃了,而是为犒劳犒劳那些帮着他们平地基的村民。 虽说魏沅找他们的时候都是说好了工钱的,可大过年的大家还要忙和,做顿好吃的犒劳犒劳大家也算是主家的一番感谢,大家做起事来也能更尽心些。 林嫂子家一听说苏珍珍要请客,第一个跑来帮忙,她家的男人儿子都在帮着平那修房的地基,而且魏沅安排了她男人帮着看管和招人,拿的工钱也是最多的,林嫂子这心里感激着呢。 除此之外赵春花,还有崔英婶子,赵秀禾一行人也都来了,不但如此,就连刚嫁到牛王村的新媳妇秦秀娥也来了帮忙了。 秦秀娥是赵秀才家的新媳妇,又是花了高聘礼娶进门的,这姑娘面如满月,生的就十分周正丰腴,大家见了她,少不得要夸两句有福气。 现在这些话也放在了苏珍珍身上,苏珍珍现在也生的白里透红比之前丰腴了不少,瞧着气色很好,加上年纪也小,大过年的穿着一身大红海棠花的袄裙,十分喜庆大方,叫人瞧着不由羡慕。 就是秦秀娥,也免不得有些眼红,这倒也不过是女人寻常的爱美之心,只要不表露出来也就无伤大雅。 崔英婶子一边摘着茄瓜的柄,一边冲苏珍珍笑道:“你这进门也有两个月了,咋还没动静呢,秀禾都有动静了,你可得加快速度了!” 苏珍珍听着面上一喜,笑道:“秀禾有喜了?” 崔英婶子忙拉着她见她低声些,又压着声音笑道:“可不是,昨下午去请谭林德把的脉,说是喜脉,就是还不稳,我这还没敢和别人说,你可别到处去嚷嚷!” 苏珍珍忍不住笑道:“我知道的,婶子就放心吧。” 见赵秀禾坐在小板凳上帮着剥毛豆,就端着簸箕里的菜尖坐到了赵秀禾身边,低声佯怒道:“好呀,有好事竟然不和我说,亏我还把你当妹子,却不知道是我一厢情愿啊?” 赵秀禾一听,忙摆了摆手,压低声音对苏珍珍道:“珍珍姐,我这是还没找到机会告诉你呢!” 说着就嘻嘻一笑,打趣道:“你也快点揣一个吧,到时候还能一起生呢。” 这话说的,苏珍珍不由咳嗽两声,瞪了她一眼,骂了一句:“你个不知羞的臭丫头!” 苏珍珍做了一大锅白白胖胖的糖心包子和肉包子,分给帮忙的众人垫垫肚子。 这样的大包子可不是每天都能吃到的,来帮忙的人纷纷念着苏珍珍的好,又夸她能干,说魏沅娶了她可真是好福气。 仿佛几个月之前那场弃妇再嫁的风波压根儿就不存在一样,也没有人在这个时候不识趣的提起陆家,也没有人提起苏家。 这一个是前夫家,一个是不管她死活的娘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而此时村东的陆家,与魏家的热闹正相反! 章节目录 第94章 腊月二十九 陆家两兄弟这几天因着银子的事情闹得有些不愉快,陆旭两口子已经好久没有露出好脸色了。 这陆旭两口子做的米粮生意,原先是靠着陆旭婆娘胡春娥娘家才做起来的,家里公中的银子都由胡春娥捏在手里,陆老爹又偏疼会读书的小儿子陆彦京,常拿了银子偷偷补贴小儿子。 现在竟然又压着他们两口子拿银子出来,说好歹先把欠人的五十两银子给填平了,胡春娥哪里肯答应啊!陆徐氏就拿休妻威胁她,说若是不肯帮忙,就要儿子休了她。 胡春娥也不是个吃素的,竟然收拾起东西就要回娘家去,左右如今是在牛王村,她可是有娘家撑腰的。 这都要过年了,陆旭一把就拉住媳妇儿,一边和娘说好话,一边劝胡春娥不要大过年的闹得这样难看,夹在媳妇儿老娘中间左右不是人。 陆彦京见状,也坐不住了,起身上前两步向大哥大嫂配了个不是,道:“这件事原就是我的不对,连累哥嫂为我操心了,若是哥嫂愿意帮我这一回,我定然将这些银子连本带利的还回来,以后家里的生意也帮着多操些心。” 胡春娥一听这话就气不打一处来,掐着腰杆子就朝地上啐了一口,阴阳怪气地说道:“你是秀才郎君,谁敢麻烦你啊,你这娶了好媳妇,娶进门三天两头往外面送银子,公爹公婆平日里不少贴补你们,到头来还一份银子也拿不出来,你倒是说说,你的银子去哪儿了?” 陆彦京面上一阵哄一一阵白的,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心中的憋屈几乎都要炸了,偏生这话他还反驳不得。 沈云蕊这几天也是心中烦闷,要过年了,这谁家出了门子的姑奶奶不往娘家送年节礼啊,大嫂胡春娥往娘家送去了一根又肥又大的猪蹄儿,村里谁不知道啊,昨儿姐姐沈云莲就来问她,陆家今年是不是不打算给苏家送年节礼了。 她知道姐姐是眼红那猪蹄儿,可她哪儿来的银子买那猪蹄,自己捅的篓子还没补上呢,往娘家送礼这事儿她是提也不敢提。 现在大嫂胡春娥又拿她说事儿,沈云蕊不由红着眼睛上前劝着陆彦京:“彦哥哥,这件事就这样了吧,实在不行,我熬灯油多做些绣品去卖也成。” 胡春娥听着就啧啧两声,呵呵笑道:“就你还做绣品,我看还是算了吧,你那歪歪扭扭的针脚,真是没眼看,你可被嚯嚯那些料子了。” 这就是在嘲笑她的女红不行了,沈云蕊也知道自己的女红不行,否则当初也不会穿着苏珍珍的嫁衣出嫁了,想到苏珍珍,她心中忽然生出一计来。 陆家好死不活到底是在腊月二十九这天送了五十两银子来。 今天苏珍珍请了家里的帮工们吃饭,猪肉鱼肉大碗大碗的端上桌,村里那些说风凉话不肯来帮忙的人家听说了,不禁悔青了肠子。 谁能想到苏珍珍竟然这么大方,开高工价不说,还请吃饭,这一顿饭菜牛王村大多数人家的年夜饭都比不上! 真是开饭的时候,魏家的院子里热热闹闹的,大家从家里搬了桌椅来,林嫂子崔英婶子等妇人就在帮忙端菜端饭,三张桌子上都摆满了各种菜色,热气腾腾香气扑鼻,路过的人都不由直咽口水。 “表妹?”门口响起一道怯生生的声音,众人正乐呵着,闻声齐齐看过去,就看见村里的名人秀才郎君和秀才娘子竟然来了。 章节目录 第95章 还嫌害别人不够 两人的到来现在有些不合时宜,原本热闹的气氛瞬间就冷了下来。 两人就是傻子,也能看得出来这里不欢迎他们。陆彦京看着这群今天巴结这个明天巴结那个的乡巴佬泥腿子,眼底闪过几分不屑。 他以后可是要做尚书大人的,这些人现在当着他的面巴结苏珍珍,呵,总有一天他能让这些泥腿子看清楚到底谁才是最该巴结的! 苏珍珍正叮嘱玉池玉喜吃饭要有规矩不能端着碗到处跑,吃完了才能去玩,闻言也朝着门口看过去,看见两人,苏珍珍猜到应该是来给银子的,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走了过去。 “怎么,是过来还银子的?” 几天不见,苏珍珍的小脸似乎有水嫩了几分,大冬天的,在一群蓬头垢面的女人中,她头发乌黑发亮,用一支打磨得光滑的木簪挽了个转儿,一身大红色的海棠纹袄裙衬得她肌肤如雪,是他从未见过的光彩熠熠容光焕发! 虽然她多次说话来刺激自己,可在陆彦京看来,都是因为她心中意难平,因而每次看见苏珍珍这样故作坚强的样子,心中都有些同情她。 “哎哟,陆秀才怎么这会儿才来啊,这饭菜按照人头做的,可没有多的呢!”崔英婶子那不饶人的嘴一看见陆秀才就忍不住刺挠起来,似笑非笑的讥讽了一句。 沈云蕊红着脸解释道:“婶子,我们不是来吃饭的。” 话虽这么说,可看清楚那些桌上的菜色时,她也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魏家到底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啊,怎么忽然这么有钱起来。 这又是买田又是盖房的,实在是让人想不通啊。 “珍珍表妹,我今儿来还有一件事想和你说。” 苏珍珍正在看手里的银子,陆家万一耍滑头拿假银子来可就坏了,她得检查检查,看仔细了,听沈云蕊又说有事要找自己,她淡淡的点头,“说。” 沈云蕊忽然‘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众目睽睽之下,跪在了苏珍珍的面前。 苏珍珍正在用手帕擦干净那银子,用牙齿咬了咬,又仔细看了看,这才确定是真的,沈云蕊这忽然跪下去把她给吓了一跳,她往后退了一步,然后也用一副看热闹的口吻道:“她这是怎么了?” 谁知道呢! 沈云蕊没想到苏珍珍不按常理出牌,她不是应该先问她为什么要跪下去吗,她怎么和那些看热闹的人一样,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陆秀才,你家娘子这是咋了,谭郎中家不远,你快带她去看看吧。”苏珍珍摇着头,一脸惋惜的看着地上的沈云蕊,还不怕事儿大的劝着陆彦京。 “是啊,这大过年的哭哭啼啼还给人下跪的,你这还是赶紧去看看吧!”赵秀禾也摇着头说道。 今日赵秀才一家也在,苏珍珍请了赵秀才的儿子赵胖过来帮忙给记个账,她事情太多了管不过来,得有个读书人帮着记一下这些帮工的做工时间天数。 秦秀娥这几天也和魏家走的很近,有事没事端着绣篓子跑到魏家这边和苏珍珍唠嗑儿,得知这位就是牛王村有名的秀才娘子,瞧不起赵家的那女子,也站了出来。 “你这是在咒谁呢,要跪就回你自家家去,还嫌害别人不够啊?” 章节目录 第96章 不按套路出牌 沈云蕊没见过赵胖的媳妇儿,可看见她身边坐着赵胖的娘宋荷花,立刻就知道她是谁了。 这年轻的小媳妇儿想必就是赵秀才家花了不少聘礼娶进门的儿媳妇了,她看了一眼,就冷笑起来,这身段模样没一处能比得上自己的,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嘚瑟的,竟然敢跳出来和她别苗头! “我和我家表妹说话,有你什么事儿啊?”沈云蕊难得尖锐的怼了一句回去,若是寻常人怕是听着也不好在说什么,可秦秀娥可不怕她。 “你家表妹,你姓沈人家姓苏,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在人家家里寄居了几年,怎么就成了表妹了,我这人最见不得的就是那等鸠占鹊巢还反咬别人一口的人。” 女人间聊得最多的就是那些家长里短,秦秀娥这些日子没少在村里走动,打听的最多的就是那个差点嫁给她男人的沈云蕊,当下说起来也是头头是道有理有据。 “好了好了,大家快坐下吃饭了,大冬天的,菜都快冷冷,大家犯不着为了这些无关紧要的事和人耽搁吃饭啊!”苏珍珍可不想让大家把注意力放在沈云蕊身上,该吃该该喝喝,遇到白莲我踩过去,谁把她当回事,那才是正中人家下怀了! 众人闻言,果真就坐下开始动筷了,不过秦秀娥却是一边夹了一块炖的喷香的排骨一边看向跪在地上石化一般的沈云蕊,还高声说着:“哎,这排骨可真香呐!” 赵秀禾就笑着接腔道:“这个肉包子也好吃啊,还是我珍珍姐能干,做的包子又白又软,这馅儿还汁水鲜美,吃个包子还能喝口汤,太好吃了吧。” 大冷天的,沈云蕊穿着一件青色细布袄裙,跪在院子里显得十分的傻,陆彦京顿时觉得自己一张脸都被人踩在了脚底下,上前就要去拉沈云蕊。 沈云蕊却不肯起来,还带着哭腔高声道:“苏珍珍,你就这样见不惯我吗?!要这样羞辱我!” 哈?!苏珍珍真个人都无语了,她夹了一筷子炖的脱骨的酱排骨放在闺女碗里,这才转身去看她,“父老乡亲们都看着呢,我可没和你说上两句话呢,怎么就羞辱你了,你自个儿喜欢跪,那就跪着呗,我还能拦着你不成?” 话音落下,院子里就响起一阵的哄笑。 陆彦京再也忍不住了,手上一个用力,蛮横的将沈云蕊拉走了,沈云蕊见自己的目的没有达到,心中十分不甘,此时被丈夫这样拖拽,脸上也是一阵火辣辣的烧了起来,却挣扎着不肯走。 陆彦京就低声呵道:“你还不嫌丢人啊,你跪下作甚!” 跪下作甚?当然是要逼着苏珍珍发火啊,让她打自己两巴掌,她也好以牙还牙敲诈她一大笔银子啊。 她头发都被扯得有些凌乱,脚踝因为被拖拽的时候磨在了地上,疼的不行站也站不稳,陆彦京却不肯扶她一把,一脸嫌弃的看着她。 沈云蕊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扎了一下似的,生出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陆彦京竟然这样看她?! 章节目录 第97章 添置家具 魏家院子里很快就重新热闹起来,谁也没有被方才的小插曲影响到。 可陆彦京两口子却是在院子外面就吵了起来,沈云蕊那尖锐的声音让人无法忽视:“陆彦京,你这是嫌弃我了?!” “回家再说!”陆彦京最是要脸面的,此时听见她不分场合的闹腾就心烦,语气也不太好。 “回家?回家你就不嫌弃我了?我做这么多到底是为了谁啊……”沈云蕊心中一阵凉,眼泪就落了下来,可这次陆彦京却没有像从前一样,怜惜的帮她抹泪。 沈云蕊越想就越难过,想她可是还没出嫁就把身子都交给他了,为讨他欢愉使尽了各种招数,可现在陆彦京竟然当着她的面看苏珍珍! 她和苏珍珍势不两立,她手上那道难看的蜈蚣疤现在还在她的手臂上狰狞着,每一次看她都不由咬牙,心中恨得无以复加,她是绝对不会让苏珍珍好过的。 现在陆彦京表现出对她的嫌弃,这让她不由觉得可笑,这就是自己争破了头抢来的男人? “陆彦京你个负心汉,你是不是后悔娶我了,怎么,现在看见苏珍珍花枝招……” 陆彦京见她声音越来越大,忙捂了她的嘴,沉声道:“你今天是想把脸丢光吗?!” 两人在门口拉扯间,小周木匠带着几个村民搬着大件儿往这边来,远远地就喊着:“魏大哥,你们家的柜子给你们送过来了!” 魏沅正坐在大老爷们那桌,闻言站起身来,苏珍珍一听是小周木匠送东西过来了,立刻就跑到了门口去,赵春花几个也好奇的端着碗跟了过来。 小周木匠抱着个小柜子走在前面,后面周父和周家兄弟抬着一个大家伙,看着那漂亮的卯榫结构和打磨的光滑没毛刺的衣柜,苏珍珍就知道以后做家具找小周木匠没岔了。 玉池玉喜跳下板凳,跑去看热闹,苏珍珍就笑道:“快去把堂屋门两边都打开,咱们家的衣柜要进屋啦!” 两小崽崽立刻跑去开门去了,赵春花又羡慕又好奇:“你这柜子样式可真稀奇,这要做来放碗筷吗?” 苏珍珍就笑着解释道:“这是拿来放衣裳的衣裳都挂起来,就不用放在箱子里皱巴巴的了。” 说着就指了指那柜子上已经挂好了的木头衣架笑道:“把衣裳挂这上面,随用随取,就很方便。” 赵春花听着就就不由啧啧惊叹了两声,这魏家果真是发财了,衣裳都要用这么大的柜子来放了,她们的衣裳一年四季也就那几套,哪里用这么精贵的做了柜子来放啊! 赵秀才的老婆宋荷花见了就起兴道:“这柜子瞧着好,秀娥啊,娘给你也打一个放衣裳吧。” 说这话的时候还故意的拔高了音量,唯恐门外那秀才夫妻听不见似的。 秦秀娥就笑道:“难怪都说我是有福气的,娘对我这样好,只怕明儿就有人编排媳妇儿的是非了。” 宋荷花一听就佯怒道:“我看谁敢,娘拔了她的舌根子!” 沈云蕊听着也不肯再在魏家门口停留了,赌气般的甩开了陆彦京的手,气鼓鼓的朝着村东去,可每走两步却被一个马马虎虎的庞大身影狠狠撞了一下,她一时没站稳,直接倒在了地上。 抬头这才看见,原来是堂叔陆福礼家那个嫁不出去的胖丫头陆窈窕! 章节目录 第98章 陆家是吃不起饭了吗 “别挡着道成不?”陆窈窕这气呼呼的瞪了沈云蕊一眼,然后横冲直撞的往魏家院子走去,“啥这么香啊!” 沈云蕊从地上爬起来,气的想尖叫!这个陆窈窕是封魔了吗。 苏珍珍听见声音回头望去,就看见陆窈窕从门口走了进来。 这陆窈窕就是之前在赵秀才家吃喜宴的时候和赵秀禾干了一架的那姑娘,苏珍珍对她也没有什么好印象,加之陆福礼和陆彦京家是堂亲,和魏家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陆窈窕这会儿跑来,她瞧着就有些不对劲。 那陆窈窕穿着见七分新的姜黄色袄裙,瞧着像个胀气的生姜似的,此时一进院子,第一反应不是向苏珍珍这个女主人打招呼,而是嗅着味儿朝着那几口大锅去了。 她一手叉腰一手去揭锅盖,胖的看不出指节的手一把抓进了锅里,拿了根排骨就啃了起来,那吃相像是几十年没吃过肉似的! 苏珍珍瞧着她那指甲盖里的黑色污垢,不由的反胃,见过不讲究的,没见过这样不讲究的,前世她也见过不少的胖姑娘,人家胖是胖,可胖的精致漂亮,哪里有这样的啊! “陆窈窕,你又找揍是吧?” 赵秀禾和她是冤家,此时见她这个样子,立刻上前要撵她出去,苏珍珍见赵秀禾这样子,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忙上前去拉住赵秀禾,这丫头可真是虎啊,还怀着身孕呢,怎么也敢这样动不动就要和人动手。 “没事,就一块排骨,她喜欢就让她吃吧,你可别有大动肝火,当心你这身体!”苏珍珍有些严厉的拉着她坐了回去,让崔英婶子盯着她,自己走到了陆窈窕身边。 “陆家是吃不起饭了吗?” 陆窈窕满嘴油的啃着排骨,吃的没什么肉了,这才回答道:“你们家这么多肉,给我吃一块怎么了?” 苏珍珍好笑,“钱庄里的银子多,你怎么不去抢啊,现在给我出去!我家不欢迎你。” 她是个有原则的人,先礼后兵,这陆窈窕若是不见好就收,那她也不会给她留什么面子了。 陆窈窕那双小眼睛滴溜溜的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看见那桌上还有酱骨头,顿时舔了舔嘴唇,“你把那个肉给我,我就走。” 竟然还耍起赖来了,苏珍珍冷了脸,“我数三声,你不走我就把你出去了,瞧着你也是个大姑娘了,若是还要脸,就自己识相些,别自讨没趣。” 陆窈窕看了一眼还没自己一半的苏珍珍,眼睛又盯向那肉,嘴角的口水就顺着下巴流了下来,苏珍珍也懒得和她废话,面对这种不速之客,正准备动手,从屋里和小周木匠一行人出来的魏沅几步就走了过来。 “你退后,别让她伤着你。” 魏沅说着,一只手提着陆窈窕的后脖颈,想要将她拎出去,那陆窈窕大喊大叫着蹬着腿,后脖领处的衣裳‘咔嚓’一声裂开,魏沅直接将人丢在了地上,看也没有多看一眼。 好在那衣裳只是破了一层,露出了里面又黑又脏的棉花,大家看着她被这样撵了出去,嗤笑了几句,忙见桌上的饭菜都分了。 陆窈窕一边哭一边往家走,嚷着要去和她娘说。 苏珍珍瞧着直摇头,这姑娘怕不止是胖,就是脑子也不太好使吧。 章节目录 第99章 怎么吃的怎么吐出来 看见陆窈窕吃瘪出丑,赵秀禾心中就舒服多了,拉着苏珍珍笑道:“对这种人就是不能手软,以前她还总是欺负你,现在你和那陆彦京又没有什么关系了,她凭什么还欺负你啊!” 赵秀禾不提这事儿苏珍珍还真就没想起,这陆窈窕还真就不是个什么好东西,除了又懒又馋还喜欢占便宜,苏珍珍在苏家的时候就尝尝做了一些绣花去县里换银子,有时碰见陆窈窕,好看的帕子就会被抢了去。 当时苏珍珍还只是个一心想着陆彦京的怀春少女,觉得陆窈窕怎么也算是自己的大姑子,她要东西也不好不给,从来没有说过一个不字的。 至于现在,谁认得陆家是谁啊,听着赵秀禾的话,苏珍珍笑着耸了耸肩:“人总是有犯傻的时候,就当是那时候眼瞎了呗。” 原以为这件事就揭过去了,没想到一刻钟的后,陆窈窕就带着她妈陆王氏赶了过来。 陆王氏也是个膀大腰圆的,叉着腰一副要掐架的样子走了进来,陆窈窕就指着苏珍珍道:“娘,就是她,我吃了她一口肉,就把我衣裳都抓烂了,还把我撵出去了!” 这会儿大家都已经吃完饭了,男人们站在一旁说闲话,女人们就端过端碗帮着收拾,陆王氏气势汹汹的到来,有眼睛的人都看的出来她这是来者不善。 果不其然,陆王氏一看见苏珍珍,就要吃人似的走了过去,“好你个苏珍珍,咱家闺女吃了你家的肉咋的了,你长本事了啊,现在有银子了就高人一等了不起了?别忘了你可是我陆家的下堂妇,要说起来我还是你的婶子呢!” 苏珍珍瞧着这陆王氏,后退了两步,倒不是怕她,而是她那横飞的唾沫星子和一口黄牙实在是让人有些恶心。 “所以我还得感激你们陆家喽?”苏珍珍简直无法理解这陆王氏的脑回路,明知陆家休了她,还一副能拿这事儿要挟她的样子,难道这智障也是会传染的吗? 她冷冷一笑,手心里就多了一个小瓷瓶,陆王氏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苏珍珍指尖一弹,一阵药粉就覆在了陆王氏的手背上。 “她从前是谁不重要了,现在她是我魏沅的媳妇儿,陆家若是还要脸,就被总是往我魏家跑了,不知道是还以为是陆家惦记我媳妇儿!”魏沅两步走了过来,高大的身影将苏珍珍护在了身后。 他也是烦透了这些陆家的人了,从前说她不祥,门前休妻百般羞辱,现在又几次三番的上门来,不是陆彦京就是陆家的婶婶舅舅的,魏沅的忍耐也到了限度。 陆王氏早就听说魏沅现在已经好了,也能干,家里大小事情都操持着,村里都说他和苏珍珍是绝配,苏珍珍一嫁给他,他这傻子就开窍了。 此时看见他说话有条不紊,知道村里传言没错,却也不肯输了阵势,“谁惦记你媳妇儿啊,我们陆家才瞧不上呢,小家子气,一块肉就要了你们的命了,弄的像是谁稀罕似的!” “对!谁稀罕啊。”陆窈窕也忍不住出声附和道。 苏珍珍一听这话就笑了起来,她上前一步走到魏沅身旁,看了一眼旁边的陆窈窕,道:“不稀罕是吧?” 说完动作飞快地扳开她的嘴,塞了一颗药丸在她喉咙里。 陆窈窕猝不及防,立刻躬身想呕出来,可苏珍珍的喂药手段也不是盖的,她想呕出来是不可能的。 苏珍珍面色冷淡:“既然不稀罕,那就怎么吃的怎么吐出来。” 章节目录 第100章 厚道 陆王氏立刻就炸了毛,又惊又恐道:“你给我闺女喂了啥药!苏珍珍你要死啊!”说着就要去帮着陆窈窕扣那药丸,谁知越折腾就越是徒劳。 “催吐药罢了,你们再不走,就不是催吐药这么简单了。”苏珍珍可不想陆窈窕在她的院子里吐起来,多恶心啊! 陆王氏原本压根儿没把苏珍珍放在眼里,没想到她竟然敢给陆窈窕喂药,在想想那沈云蕊手上的刀疤,她这才后知后觉的怕了起来。 “窈窕啊,你别怕,娘扶你去村医那里,没事的,不会有事的。” 母女俩不敢再停留,灰溜溜的往院子外去。 出了魏家院子没两步,就听见后面传来赵秀禾的声音:“姐,你那什么催吐药,这么厉害,给我两颗玩玩呗!” 苏珍珍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你拿这药来做什么?” 赵秀禾就笑道:“当然是喂猪吃啊,下次再遇到那种啥都吃的猪,可不是得喂两颗吗!” 这话显然就是会冲着陆窈窕说的,陆王氏心里气的只想抓着赵秀禾的头发就打她一顿,可这会儿却是没有这功夫。 “没什么,就是我家那小狗的屎,我闻着挺臭的,就用泥沙和了搓成团备用了。” 这这这……竟然是狗屎?!这下陆窈窕是真的忍不住了,‘哇’的一声就在路边狂吐起来。 那声音,简直就像是天上在打雷,赵秀禾怀着身子,听着这声音也有些难受起来,苏珍珍见她这样子,忙将她叫进了屋里,然后又对崔英和林嫂子道:“崔英婶子林嫂子,这边你们帮我看着些,我有点事要和秀禾说。” “你就去吧,这边有我们你就放心。”崔英婶子也难得说话中听,笑着摆摆手让她别担心。 给赵秀禾诊了脉,有问了一些平日里的情况,最近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之类的,给开了个方子,让她照着这药方调理,她这个月份就孕吐的话,后面可能要受罪的。 赵秀禾十分的感激,拿着那药方子心中十分感激,然后有些可惜道:“若是早点认识你,说不定还能跟着你学两手,以后做个女医多好啊。” 苏珍珍之前和她说过,自己在县里遇到过一个江湖行医,教了她医术,赵秀禾一直就很羡慕苏珍珍的运气,苏珍珍闻言也只是笑道:“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机遇,有时候不是你的运气不好,而是像那山花,有的开得早有的开得迟,你不能让所有花都在同一天开一样。” 赵秀禾听了茅塞顿开,心中多了几分感触,她点头应是,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笑道:“就像和我差不多时候成亲的,有的孩子都两三岁了,而我才怀上。” 苏珍珍倒是没想到她还挺会举一反三,点头表示赞同,“可不是吗,所有有时候不要心浮气躁怨天尤人,是你的迟早是你的。” 开了药方子后,苏珍珍又转身在箱子里倒腾了一会儿,从空间里取了一些白面和鸡蛋出来,还有一包果脯。 “这些你拿回去吃,你现在怀着孩子,饮食上不要也要尽量吃得好点,以后生出来的还是才能白胖漂亮,这个果脯酸酸甜甜的,还是昨天去县里的时候买的,你拿回去,要是胃口不好不舒服的时候,就含一枚在嘴里。” 看着面前至少五六斤的白面和二十几个鸡蛋,赵秀禾连连摆手。 “珍珍姐,你可别,你家里还要过年了,这些东西给了我,你还怎么过年,我可不要你的东西啊。”上次她就已经收了苏珍珍不少东西了,若是再收,她这心里可真就过不去了。 可在苏珍珍看来,这丫头是个实心眼儿,待人接物都很真诚没有什么小心机,遇到什么事情也总是维护自己,将心比心,赵秀禾既然把她当姐姐,她自然也拿她当妹妹,这些许东西,算不得什么。 “你若是不拿,以后我有什么事情也不来找你帮忙了。” 苏珍珍杏眼圆瞪,一副你若是不收下我就和你翻脸的意思。 “珍珍姐……” “你也知道我是你珍珍姐啊,这村儿里我唯一信得过的就是你这个妹妹啦,你心里事事惦记着我,我自然也不会亏待你。”苏珍珍见她态度松动,就起身去柜子里找了几匹软绸的尺头来。 “这个料子是我买回来给孩子们做里衣的,很软和,不会伤皮肤,你拿两匹回去,给孩子做些肚兜鞋袜什么的都成。” 看着这些东西,赵秀禾眼睛一湿,顿时有些说不出话来,好半晌才哽咽着道:“就是我娘家的亲姐姐也没有这样处处想着我,珍珍姐……” “不许哭,这些不过是些小玩意儿,算不得什么,你要为了这些哭,我可是要生气的。” 苏珍珍知道,这些东西于她而言是不值一提,对于一年四季也没有什么花销银子的赵秀禾来说,却是十分宝贵的。 赵秀禾破涕为笑,这才点头称好,心里却打定主意,以后珍珍姐有任何事,她都要当做是自己的事情来办。 外面收拾得差不多了,赵春花几个就在门口的一张方桌前嗑瓜子,看见苏珍珍大包小包的拿着东西出来,几个人都有些愣住。 赵秀禾手上还抱着两匹尺头,崔英婶子忙帮着接过,“哎哟哟,这些都是啥呀?” 赵秀禾就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这是珍珍姐给的,林嫂子赵春花几个纷纷叹着真好。 就是赵胖媳妇秦秀娥也忍不住称道:“这料子可真是好啊,要说咱村里大方的,也就是你啦!” 苏珍珍笑着转身,又提了几个袋子出来。 “春花姐和林嫂子还有崔英婶子还有秀娥妹子,你们这两天也帮着忙活辛苦了,这些我的一点心意,就当过年的年节礼了,大家不要嫌弃就好。” 几人拿着袋子打开一看,竟然是鸡蛋和白面! 虽然不如赵秀禾得的多,可几人也不是那得陇望蜀之辈,心里还是十分感激的。 帮个忙而已,也没有累着卖力气,人家就给这么多东西,只能说人家厚道啊,谁帮她都不会吃亏。 章节目录 第101章 打秋风的亲戚 听说魏家摆席请了村里帮他们的邻里吃饭,大鱼大肉上桌,那些帮着跑前跑后的临走还连吃带拿,得了鸡蛋白面还有尺头,张秀梅嘴张得能生吞下一枚鸡蛋! 这样的好事儿这死丫头第一时间不想着娘家,竟然胳膊肘往外拐,便宜那些外人?! 张秀梅思来想去,拉着刚从杏花村里回来的女儿苏诗诗就去了魏家。 “三妮啊!” 家里刚清净下来,苏珍珍正在教玉池玉喜两兄弟认三字经,听见外面有人喊,这才趿了鞋往外去。 魏沅正在柴房里劈柴,苏珍珍一点也不担心,出去看见是张秀梅,不由狐疑,这一个两个的今天这是怎么了,陆家走了苏家又来了。 “苏大嫂。”苏珍珍笑着学外人喊张秀梅一样招呼了一声,“这是有什么事?” 她瞥了一眼张秀梅身边的苏诗诗,这个嫁去了杏花村的堂侄女怀里抱着个尚在襁褓里的孩子,外面这冰天雪地的,她也不好看着苏诗诗母子在外面站着,转身进了堂屋。 张秀梅母女两个忙跟了上去。 屋子里果然是暖和多了,苏诗诗朝着苏珍珍感激的笑了笑,柔柔地喊了一声‘姑姑’。 苏珍珍是人小辈分大,这苏诗诗年纪比她还要大三岁,却是她的小辈。 苏诗诗是个闷墩子,从前在家里就是个不爱说话的,苏珍珍对她还是挺有好感的,这样不多事儿的性格可比她娘张秀梅省心多了。 “这大冷天的,诗诗回娘家待几天啊?” “回家待一天就走,明天年三十要回去过年的。” 苏珍珍笑着点点头,看了一眼那小孩儿,苏诗诗怀里的孩子看上去有些瘦巴巴的,不像苏珍珍前世见过的那些胖团子,肉乎乎的讨人喜欢。 她笑着拿了个包子逗那小孩儿玩,小家伙咯咯直笑,伸手要去抱那白面包子,苏珍珍就把那包子递给了苏诗诗。 “诗诗你以后也不用叫我姑姑了,你可能还不知道,我和苏家已经是断绝了关系的,这孩子的姑姑,可是咱们村的秀才娘子,我三日回门的时候,苏家口口声声说了的,以后沈云蕊才是家里正经的姑奶奶。” 苏诗诗面上一怔看向母亲张秀梅,“这……这是真的吗?” 张秀梅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看了一眼那桌上的肉包住,咽了一口唾沫,这才道:“怎么会呢,那秀才娘子姓沈,你姑姑才是苏家的姑娘,当时也是一时气话,你咋还当真呢!” 后半句就是对苏珍珍说的了,苏珍珍打了个哈欠,这才懒洋洋道:“行了,不管到底是不是气话,我和苏家没有关系了,你若是再纠缠,我就请村长出面写个文书,以后也免得纠缠。” 她倒是不怕苏家缠上来,这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谁家不是一样,收了男方的聘礼,以后和女儿的缘分,全看从前的那些情分深浅。 苏珍珍现在已经是魏沅的人魏家的媳妇,就和苏家扯不上什么关系了,她高兴就接济一二,不高兴就不来往也没人能说什么。 “姑姑,家里人糊涂,你可不要就真的……” 苏诗诗想要挽救一二,苏珍珍却不给她这个机会,她笑着打断了苏诗诗的话:“今天你叫我一声姑姑,我招待了你,以后见着面就别叫了,既然苏家认定了沈云蕊这个外来的女儿,我也没有意见,往后桥归桥路归路便是,你也别说什么苏家本意不是如此的话了,否则也别怪我不给你留情面。” 张秀梅面色一红,也见不得女儿在苏珍珍面前做小伏低,出声道:“那沈云莲姐妹对不起你,你不能连我们也一起不认了吧?” 她当时是不知道苏珍珍后来会这么有钱,否则怎么也不会惦记着那陆秀才的一点糕点瓜子的,沈云蕊再如何好,也是沈云莲的亲妹子,和她半文钱的关系也没有。 苏珍珍早就料到张秀梅会反悔,却也并不担心她能闹出什么幺蛾子来,难道她伸手出来她就一定要给她东西? “可当时你们可是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帮我说一句话的,不说话就是默认了,苏大嫂,我这人说话算数,既然点头说了这辈子不回苏家,也不做苏家的姑娘,那你们以后还是少来我这里,免得被人看见还以为你们是来打秋风的。” 说完也不管就起身做出送客的样子,“天太冷了,你们这还带着小孩儿,早些回吧,冻出什么好歹我可不管。” 张秀梅闻言也顺势起身,没有再纠缠什么,直接带着苏诗诗和外孙女回了家。 母女俩走在田坎儿上,苏诗诗一张嘴就冒白烟,“娘,你们怎么会和姑姑闹成这样,以前姑姑对我还是很好的,可比二婶对我好多了,你竟然帮着那个沈云蕊说话。” 张秀梅白了她一眼,“你知道什么啊,整天就盯着面前那一亩三分地过日子,那沈云蕊嫁的可是陆秀才,以后陆秀才要是做了大官,惦记起那些得罪过他的人,咱们跑得了?” 说着又叹了一口气,“你姑姑以前的确不是这样的人,我瞧着她现在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你瞧瞧她那桌上的剩菜,狗碗里都装着白米饭,咱们却是吃顿白面馒头都难。” 苏诗诗也看见了魏家地上那狗碗,心中十分的感慨,张秀梅想了想就又道:“我得罪了她,可你却没有得罪她,你没事的时候就往她那儿多走动,你们打小情分就不错,她定然不会为难你。” 话是这么说,可苏诗诗想到方才在魏家,姑姑说话的神色,似乎也不是作假的,她面皮薄就担心到时候去了魏家会落个没脸。 张秀梅就瞪了女儿一眼,“你傻啊,你回来的时候没听村儿里都在传啊,你姑姑给那个不相干的赵秀禾多少好东西,就是林嫂子赵春花这些都得了好处,你是她亲侄女,你多亲近亲近她,她能不给你吗?” 想到女儿在婆家的难处,张秀梅语气一缓,声音温和了几分:“这次回来正巧,之前陆秀才来家里的时候买的点心,娘给你留了呢,你回去的时候带两封回去,也让你公婆高兴高兴。” 章节目录 第102章 苏父不见了 两人正在田坎儿上走着,就听见前面村医谭林德忽然响起一道尖锐的惨叫声,“不行不行,这个太痒了,你把我的手给宰了吧!” 伴随着一阵哀嚎,还有一阵痛苦的呻吟声,母女俩不由朝着谭林德家里走去。 门口,陆窈窕还再抠喉咙,已经呕得腹中无物了,却还是心中犯恶心,简直像是在害喜。 张秀梅皱了皱眉,“陆窈窕你在这儿干啥?” 陆窈窕看见是苏家大嫂,又呕了两声,面色惨白地说道:“你们家那个苏珍珍,可害死我们了!” 这和苏珍珍有什么关系?张秀梅皱眉,“你们咋啦?” 陆窈窕就大喘着气道:“那个苏珍珍,给我吃了什么财的狗屎,害我吐得苦胆水都要出来了,我娘的手也不知道被她抹了什么,痒的都抓落一层皮了!” 还有这种事? 张秀梅看了女儿一眼,苏诗诗也十分的意外,苏珍珍什么时候会这样的本事,她们怎么不知道。 不过这件事她们可管不着,张秀梅也不想惹火上身,冷哼一声道:“你们这空口白牙的有证据吗,当心人家去县衙里告你们诬赖!” 说完就拉着女走了,陆窈窕气的想打人,扭着肥胖的腰肢刚走两步就又开始呕吐起来。 回到苏家,平日里都不怎么见人影的苏老爹忽然走了出来,张秀梅被吓了一跳,后退一步问道:“公爹这是要做啥去?” 苏老爹手上拿着个粗布袋子,上面满是补丁,看得出很有些年月了。 苏文望没想到大媳妇和孙女会这个时候突然回来,见两人已经进了门,忙将那袋子抖了抖,呵呵笑道:“这袋子放箱底久了,拿出来晒晒。” 晒晒?张秀梅看向外面,今天可没有太阳啊。 苏老爹却是自顾自的将那布袋子放在了外面的篱笆上晾了起来,张秀梅撇撇嘴,见屋里没有别人了,就问了一句:“沈云莲又去陆家了?” 陆父点点头,张秀梅就嘀咕道:“这成天往妹夫家里跑,不知道的还以为嫁给陆秀才的是她不是沈云蕊呢!” 苏诗诗担心这话让二叔听了去会吵架,忙拉着张秀梅进了屋。 村西头的魏家,这几天没有下雪,气温却没有半点缓和,刀子似的风直往人的后脖子里灌,冷的人牙齿打架。 明天就年三十了,大家都要准备过年,平地基的事情就暂时搁置了,苏珍珍瞧着门前的枯草十分碍眼,觉得天天看着影响心情,就亲自动手,和魏沅一起将家门打扫了。 年三十这天,村里的池塘要扯渔网网鱼,鱼塘是村长家的,年年有余,谁家过年也缺不了鱼,大家为了卖村长几分香火情,都跑去买村长家的鱼。 魏家自然也是一样。 小孩儿们最是喜欢热闹,这打鱼的活动本就是一年没有几次的,鱼塘里里外外围了好几层的人,苏珍珍带着孩子们和魏沅一起过去买鱼,看见他们一家人来,大家都纷纷让了一条道出来。 赵春花在前面咋呼呼的喊着哪条鱼大,对丈夫李三儿嚷着就要那条鱼,看见苏珍珍抱着闺女牵着儿子过来,眼睛一亮,高声和她打招呼:“珍珍啊,你们也买鱼啊,我看那网里有条好得很,你看你要不?” 苏珍珍看了一眼,觉得还不错,点点头,她忙让李三儿把那条鱼一起抓起来,大冬天的,李三儿脚泡在池子里帮村长家打鱼。 苏珍珍忙让魏沅去问问要多少银子,把银子给了,赵春花却道:“给什么银子,我没少拿你的东西,这鱼就当我还礼了。” 然后让李三儿赶紧把鱼拿给苏珍珍。 赵春花这么大方,还是因为李三儿去帮着村里清理了沟渠得了工钱的缘故,否则她就是想大方也没有银子啊。 苏珍珍也喜欢和爽快的人打交道,闻言笑着点点头,“那我也不和春华姐你客气了,多谢了!” 魏沅拿了鱼,放在了带来的水桶里,玉池玉喜两兄弟围着木桶打转儿,只觉得有趣。 还有不少人家要买鱼,所有鱼都是卖一文钱,不过小些的就多几条,大的就一条,最大的则又县里的鱼贩子送去县里卖。 苏珍珍抱了小燕宁一会儿,手就有些酸了,小丫头也鬼精,立刻就说要自己下去走路,苏珍珍心中软软的,将她放在地上又给她紧了紧领口的兔毛大毛领,这是之前攒下来的,不多不少正好够给小丫头做个围巾。 见时候已经不早了,还得回去做午饭,一家正准备要走,不远处的苏家忽然闹了起来。 “爹不见了你都不知道,你昨天今天不都在家吗?!”是沈云莲尖锐的声音,似乎是已经吵起来了。 “我在家我也没把公爹拴在裤腰带上啊,不像有些人,把妹夫拴在裤腰带上,公爹怎么不见了都不知道。” 张秀梅的嘴最是厉害,一张嘴就把沈云莲和问询而来帮忙的陆彦京两口子都给说的又羞又臊。 “大嫂,这话可不能乱说的,让人知道岂不笑话。”陆彦京是读书人,哪里容许别人这样说他。 苏有富兄弟忙走出来让大家别吵了,“现在咱们还是快点把爹找回来才是正事儿,这都过年了,爹忽然不见了,你们还有心思吵架!” 张秀梅听着,就想起昨儿她和女儿从魏家回来时,看见公爹拿着的那布口袋…… “公爹恐怕是出了门。”张秀梅出声道,刚准备分头去找的几人俱是一惊。 苏文望大过年的忽然不见了,苏有富和苏有贵给吓坏了,那妯娌两个一说此事就吵架,两兄弟干脆自己合计怎么把爹找回来。 “可现在爹是为啥要跑咱还不知道啊!”苏有贵心里烦躁得很,觉得父亲一天没事找事,去哪儿好歹说一声啊。 苏有富也不知道,两兄弟正一筹莫展呢,远处的田垄上,,一群穿着打扮得像是镖局打手似的男子正气势汹汹的朝着这边来。 苏珍珍揉了揉眼睛,这才确定是金老大一行人。 这些不速之客立刻引得众人一阵骚动,有人立刻跑去通知村长去了,那群人却是直接朝着苏家的方向而去。 章节目录 第103章 冤有头债有主 金老大一行人还没有走近,正蹲在门口商量的苏有富兄弟两个就心中陡然生出了几分警惕来。 老爹忽然没了影儿,村里又来了一群来者不善的陌生人,这事儿太赶巧了,只是还没等两兄弟有什么反应,屋子就传来一声尖叫。 “我的银子呢!苏有富,你爹偷了我的银子!”张秀梅风风火火的从屋里跑出来,抖着空空如也的钱箱子给苏有富看。 “我攒下来的银子是给你儿子以后娶媳妇儿用的,你爹走就走了,怎么还把我银子给偷了,他让我怎么活啊!” 听着震耳欲聋的声音,苏有富也是满头黑线,半晌才喃喃道:“我哪里知道他会这样啊,再说了也不一定是爹拿的……” “对!”苏有贵忽然一个激灵,点头道:“你说会不会是家里遭了贼,爹被人绑走了家里的银子也被洗劫一空了?” 张秀梅听着就来气,“嘭”的一声将那木头的钱箱子砸向苏有贵,骂道:“是不是又是你那媳妇儿往家里给惹了什么祸事!这几个月就没太平过,我咋就摊上了这样的弟媳妇!” 这话苏有贵就不爱听了,“什么叫这样的弟媳妇儿,我们怎么招惹你了,大嫂可别张口就胡说,我们也下地干活儿,没白吃白用家里的东西。” 沈云莲也气的面皮紫涨,挽起袖子就要去打张秀梅,大家自然是要拦着的,年三十的,苏家乱成了一锅粥。 妯娌两个都被人拉着,纷纷对空吐口水骂着难以入耳的脏话。 这边正吵得白热化,那边金老大一行人已经到了苏家门外,金老大的手下鞭三儿就一脚踹开了苏家那篱笆门。 “今天竟然这么热闹?”金老大走进去的第一句话说完,又环视一圈,笑道:“上次来,你们家只有苏老爹一个,这回你们都在,挺好。” 这话说的大家都心中一沉,上次?什么上次啊,他们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苏有富到底是大哥,苏老爹不在,他就是长兄如父,得担起这家主的责任来,他大着胆子上前问道:“不知道您是哪位,我爹可是哪里得罪了你们?” 瞧着苏家一行人都面色茫然不似作假,金老大啧啧两声,笑道:“看来你们家这个老大人是什么都没有说啊,没事,他没说我也可以告诉你们呢,你们爹在我这儿欠了一大笔银子,我已经追了很久了,再不还,我可就不客气了!” 金老大火气很大。 也不怪他如此恼怒,他也不是那等残暴之辈,没想对人赶尽杀绝,也去找了苏文望的那些亲戚,可去了县里,那陆彦京竟然告诉他,说有个法子能让他赚的比八千两银子还多。 什么法子呢?就是投资生意,说是沿海一带有船出海,拿瓷器茶叶去海外换珍宝回来,是利滚利的生意,出资五千就能回本一万两,还说什么他也是没有本金,否则也去做了。 金老大料他不敢骗自己,除非是不想活了,就将信将疑试了试,想着若是真赚了银子,就暂时不和苏家这边计较这银子了,就当是感谢这陆秀才给他出的这个法子。 谁知道,他投了一万两银子进去,不过十来天,那人就说船沉了,所有人都血本无归! 金老大把那人给打成了个残疾,这事儿却没完,既然是陆彦京出的主意,自然是要去找陆彦京讨个说法的,谁知道县里那处房子里却是人去楼空! 他只好又带人来了牛王村,这次是打定了主意,要不到银子绝对不会走的。 苏有富听着大吃一惊,忙道:“怎么可能,我爹娘都是本分人,我娘死了后,我爹就没有怎么出过门,上哪儿去欠你们那么多的银子?你们想讹人,也去找那些富足……” 他这话还么说完呢,肚皮上就挨了那鞭三儿狠狠一脚,踹得苏有富直接坐在了地上,捂着肚子直呻吟! 苏有贵见状也不敢上前触霉头,缩了缩脖子,充当和事老:“这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别打人别打人!” 金老大心浮气躁,耐心已经被耗尽,目光扫见那门缝里露出了一角青衣,直接一步上前,揪了那躲在门后的人出来。 竟然是陆彦京! 陆彦京方才就看见了苏家外面的金老大一行人,他本想干净离开苏家,可瞧着距离也来不及了,就寻思着躲一躲再说。 谁知道还是被金老大给发现了。 他强作镇定,“金老大,有话好说,你先松手。” 平日里气定神闲一副秀才郎君的傲然姿态全不见了,看着金老大抓着自己的衣襟,满头冒汗。 做出海生意那事儿他也是凭借那梦里的事情才提出来的,梦中他自己都投过一笔银子,赚了上万两银子,这才让家中殷实起来,有了四处打点的银子和底气。 按理说不应该会这样啊,可谁能想到这金老板这么背,竟然会遇到沉船这样的小概率事件。 他得知此事的时候就又悔又恨了,早知如此,打死他也不给出什么主意,既然是那苏文望欠的银子,那就让苏家自个儿操心去,他瞎操什么心啊。 沈云蕊完全不知道这是出了什么事,怎么会和丈夫有关系,见陆彦京被人提了起来,那金老大还一副要吃人的样子,她就慌了神。 “主意是你想出来的,现在我一万两银子打了水漂,你总得给我个说法吧?” 一……一万两银子?沈云蕊眼睛一翻就想晕倒,张秀梅就一把扯着她把她推到了沈云莲一处去。 “你们惹出来的事情可别连累到我们!”说着冲金老大赔笑道:“这位好汉,这事儿和我们没有关系,要是没什么事情,我们就先走了。”她寻思着还是带着孩子先回娘家躲躲,这要是继续留在这儿,指不定要出什么事儿呢。 “我看谁敢走!”鞭三儿一鞭子抽在了地上,打得震天响,立刻镇住了全场。 苏家这边的动静立刻成了全村瞩目的焦点,那些买鱼的也纷纷朝着苏家这边围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104章 把人带走 苏家院子里的人立刻没人敢落脚了,唯恐自己动一下,那鞭子就不是落在地上,而是打在自己的身上了。 院子外面,牛王村的村长和朱举人一行人也闻讯赶来。 大过年的,没有人想来掺和这样的破事儿,可牛王村的事情村长也不能装作不知道,若是出了事儿闹大了,他这个村长也是要被追究的。 村长朱元成和朱举人朱成安等一众村中元老都来了。 朱元成有这么多人,也底气很足,上前就呵斥道:“谁在我牛王村闹事儿,我靖安国可是有律法的,尔等就不怕被绑送公堂?” 金老大听着,动了动眼角,舔了舔嘴唇,笑道:“想必就是牛王村的村长了吧?那正好,苏家欠债不还,村长你既然喜欢管事儿,不如就把这件事儿一起管了吧,一万两银子,一分不能少。” 原本是八千两,这多出来的两千两,就当是他这些日子东奔西跑的辛苦费了,至于自己亏损的那一万两银子,自然是冤有头债有主,要找那陆彦京。 金老大说完,就把手上提着的陆彦京丢在了地上,冷笑道:“还有他,忽悠了我一万两银子做生意,结果害的我血本无归,村长也该给我个说法才是!” 朱元成听着,额头上的冷汗就不禁落了下来,这苏家的人都疯了不成,一万两加一万两,那是多少银子了,他怕是再活两辈子也弄不到这么多银子吧。 他只是来主持村中秩序的,不让这件事影响到村子里的太平,让自己给说法?他能说什么! “我是牛王村的村长,你们有什么恩怨,我也只能上报,既然涉及大笔的银两,那就请你们去县衙里对簿公堂,可别在牛王村闹得沸沸扬扬,惹得大家年都过不好。” 一副只要你们不再牛王村闹关我屁事的样子。 “好,那就吧苏家这些人都给我带走,我们去县衙大老爷那里去说话!” 鞭三儿阴恻恻的笑了起来,立刻应声吩咐兄弟们把这些人的手脚都给绑了带去衙门。 朱元成瞧着这样子,心中暗叫不对劲,有心想要上前说两句,可想着苏家欠了人家这么多银子,他若是上前去和稀泥让人惦记上了,人家来找自己的麻烦可就不划算了,当下就沉默了。 张秀梅见这群人还要绑自己,一边尖声反抗,一边高声说着和自己没有关系,求村长帮帮忙。 村长叹了一口气。“你们家的恩怨是非太多了,我也不了解,还是你们自己解决吧。” 竟然说完就要走! 苏家这一大家子全都心乱如麻,却又没有法子。 这么多人也不能都绑了脚,毕竟金老大一行人也没有那么多的马车,就把手给绑了,互相栓在了一起,这样只要前后有人看着,就跑不掉。 陆彦京脑子飞快的转动着,琢磨用什么筹码让金老大先缓缓,苏家的一万两就罢了,他这一万两可真是冤死了。 金老大的手下在前面拽着绳子,带着人往外去。 鞭三儿的眼神就不时落在她身上,那色眯眯的样子瞧着就令人作呕,沈云蕊心神俱乱,心道这要是出了村子上了山路,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章节目录 第105章 怎么不去魏家要银子! “彦哥哥,你快想法子啊,咱们不能就这样跟着他们走了吧!”沈云蕊这儿是欲哭无泪,心中还不住的骂着村中这个老不死的,帮苏珍珍做主的时候倒是果决,现在却对他们的死活不管不顾,迟早要遭报应。 陆彦京有什么法子啊,他不说话,沈云蕊就大喊着:“你们怎么不去魏家要银子,那苏珍珍一定有银子的……”她还没说完,嘴就被金老大捏住。 他现在最听不得别人说什么去找这个找那个要银子,他已经吃过教训了,他现在只认苏家。 鞭三儿见状就上前求情道:“老大,咱别把小娘子给吓坏了,我来看着她!” 朱景平跟在父亲朱元成身后,见父亲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这才开口问道:“爹,咱们这样会不会不太好,那苏家的人这样跟着那群人离开,怕是落不着好啊。” 瞧着已经十七岁的儿子,朱元成笑了笑,“欠了人家银子不还还想讨着好?皮肉之苦是肯定的了,只要他们不在村里闹出什么事情来,随他们去吧。” 然后又压低声音道:“你要知道,这不是什么事情都能强出头的,人要学会趋吉避凶,量力而为,我要是出头为苏家做主,人家岂不把这笔账算在我们家头上,有些事啊,你还得多看多学!” 朱景平哑然。 牛王村的人一直跟到了村口,这才没有继续跟下去,大家站在村口炸了锅似的议论开。 “你说这苏家怎么就能欠下那么多的银子,咱这辈子一百两银子都没见过,人家那可是一万两银子啊!”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来讹人的呢?” “讹人?谁讹苏家啊,瞧着还不如朱举人家有银子,要讹也是去魏家讹吧!” …… 村西头的魏家,苏珍珍一家人都在厨房里忙活呢。 今儿可是一年的最后一天,辞旧迎新,自然是要做一顿丰盛的大餐的。 魏沅帮着打了几桶井水起来,苏珍珍拿着葫芦瓢就舀了一勺抿了一口,顿时被那冷水惊得牙疼。 不过井水回甘,十分清冽,煮饭做菜都很好,天气太冷,魏沅不想苏珍珍碰冷水,就自告奋勇的揽了洗菜这差事。 苏珍珍要忙的事情多着呢,就是玉池玉喜两小家伙儿也充当了她的童工帮她摘着豆角,魏沅要帮忙她自然不会拒绝。 厨房里饭菜飘香,苏珍珍让魏沅取了屋檐上挂着的一块腊肉下来,腊肉风干了,硬邦邦的,不过瞧着那焦糖色泽,苏珍珍就能想到它和蒜苗一起下锅时的香味了。 除了腊肉板鸭这类的干货自然也少不了猪蹄猪肘这类新鲜的肉类,还有从县里买的农户饲养的鸡鸭,新鲜的青菜瓜果都有。 走在魏家门外的小路上,远远就能问道阵阵浓郁醇厚的腊肉香气。 屋外传来赵秀禾的声音,大门没有关,赵秀禾敲了敲门就直接进了院子,笑道:“珍珍姐,那边朱举人家杀年猪,你还要肉不?” 苏珍珍的肉还是那天宴请大家吃饭的时候买的,一直放在水缸里镇着的,不过听说朱举人那边也杀猪,就想着不如去买点猪大肠回来,还有那猪头也不错,猪耳朵煮了凉拌,猪头肉用卤料煮上几个时辰,猪大肠洗干净了也拿来卤,到时候可以做个火锅吃,想想就流口水了! 见腊肉都煮好了,苏珍珍就洗干净手,和魏沅说了一声,就跟着赵秀禾去朱家那边了。 赵秀禾如今肚子里还不到三个月,整天像个没事儿人似的到处跑,苏珍珍就忍不住叮嘱她还是要多注意些,别像个小姑娘似的上蹿下跳,损着孩子就不好了。 谁知赵秀禾却是不以为意,反而凑到她面前来,低声笑道:“我现在怀着孩子,也没什么事情做,你不如把你家几个孩子送到我那边,我帮你看着……” 说着还冲苏珍珍挤眉弄眼,苏珍珍也是个成年人,怎么会看不懂这死丫头是在暗示什么。 她忍不住伸手轻轻掐了赵秀禾胳膊一下,嗔道:“你可是要做娘的人了,没羞没臊!” 赵秀禾就忍不住笑了起来,“我还不是心疼你嘛,免得人家说你和魏沅怎么的。” 苏珍珍知道她是好意,想着那些流言蜚语,就不由叹了一口气,“人家要怎么说就怎么说去,只要不当着我的面儿说,我就当做不知道好了,过好自己的日子才是最紧要的。” 赵秀禾见她说起此事情绪就有些不大好了,当下就转移了话题,“珍珍姐,你可听说了没有,苏家出大事了!” 她就把自己从婆婆崔英婶子和林嫂子那里打听来的消息告诉了苏珍珍。 苏珍珍微愕,苏家欠银子的事情她知道,可陆彦京怎么又欠人家一万两银子了,想到之前她告诉金老大说陆彦京有银子,让他们去找陆彦京的事情,她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金老大没有讨要到银子也就罢了,怎么又成了陆彦京欠金老大银子,这个陆秀才又做了什么蠢事啊! 想到陆彦京现在里里外外欠了快两万两银子,和书中那个意气风发春风得意的秀才郎君已然是两幅模样,苏珍珍长长舒了一口气。 很多事情,都在一念之间变了样子。 不过她也同时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这些变化对是对她有好处的。 朱家门外不远的杀猪坑,已经围了不少来买肉的村民,不仅牛牛王村的,还有邻村的人也闻讯而来。 这几个村子里就牛王村的朱举人算是个大户,朱举人家喂着好几头大肥猪,一头猪不够也还能再杀一头。 朱举人年后就要去县里常住了,这边的房子里也不会再养猪了,大家都担心明年不好买猪肉,想着今年买些回去打打牙祭。 猪头和下水是最不受欢迎的,一个骨头多,一个最腌臜,因而苏珍珍一去就买到了自己要买的东西。 赵秀禾则买了几斤肥肉回去,说炒在青菜里很好吃。 罗布青菜各有所爱,苏珍珍也不好说什么。 不过临在路口分别时,苏珍珍又拿了个瓷瓶儿给她,“这个是玉容养颜粉,我给你配的,外面买不着,保准你怀着孩子也光彩照人,坚持吃以后皮肤越来越好的。” 苏珍珍吃的是葛根茯苓粉,但葛根粉孕妇不能多用,她就略微改了配方,用藕粉茯苓为主,又加了几味提气补血的药材。 原本她打算把玉容养颜粉挂在玉林馆卖的,可想着却又觉得不妥,打算过了年再合计合计。 章节目录 第106章 除夕 对于苏珍珍这话,赵秀禾是深信不疑的。 想到苏家发生的事情,她看了一眼苏珍珍的神色,见她面无表情,不由叹了一口气。 “珍珍姐,听说那些人把苏家人和陆秀才都给带走了,我知道你心里肯定也不好受,可苏家的烂摊子大家都听说了,太大的窟窿了,苏家这样,你想管也管不了的。” 苏珍珍没想到赵秀禾会突然说出这番话,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她看起来很在意苏家吗? “秀禾,你误会了,我和苏家是断绝了关系的,否则你说那些人怎么会放过我呢,人家是知道,苏家与我没有关系了,所以苏家如何我也不会在意,我还有自己的日子要过呢。” 赵秀禾有些错愕,旋即又释然,笑着拍了拍苏珍珍的手背,又谢了她的养颜粉,两人这才各回各家。 其实苏珍珍也一直很好奇,苏文望到底是干了什么,怎么就欠下了那么多的银子,那金老大听口音不是这边庆元县的人,苏家难道是后面才搬到牛王村来的吗? 可为何从未听人说起过呢。 想到苏家人的怪异,苏珍珍决定,找个机会好好在村里打听打听苏家当年的那些事情。 家里院子里孩子们嘻嘻哈哈的笑着打闹着,桌上的瓜子和话梅糖还有糕点都不限量的供着孩子们吃,魏沅搬了个梯子站在院门前往门框上刷米浆,准备将春联糊上。 苏珍珍见状,忙去放了东西过去帮忙。 魏沅就笑道:“我一个人也能行的。” 苏珍珍却不干:“过年嘛,就是要一家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才温馨嘛,要是什么事儿都一个人干完了,那还有什么意思啊。” 听着这番话,魏沅倒是愣了愣,他还从未想过这些,听见苏珍珍说起这些来,倒是心中有些触动。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他喃喃的重复了一遍,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萌芽,挣扎着想抢在新春里抽枝发芽,荣发蓬勃的生长。 苏珍珍帮着扶正春联的位置,小两口齐心,很快就把春联贴好了。 里面的几间屋子堂屋厨房和柴房都已经贴好了春联,苏珍珍瞧着这些大红色的对联,心情就不有大好,有种未来可期,一切都能越来越好的憧憬。 小燕宁笑着跑了出来,一把扑在了苏珍珍怀里,咯咯咯笑的像只闹喜的麻雀,苏珍珍忙将她抱住,见她满头大汗,叮嘱玉喜不许跑这么急,几个小家伙玩捉迷藏呢,小燕宁总是耍赖皮,明明被看见了还不认,惹得玉喜气不过一直追着她跑。 虽然明儿就是春节了,可到底是还冷,外面寒风凌冽的,这要是跑出了汗在被风一吹,很容易得风寒的。 玉池就出来带着弟弟妹妹回了屋,笑道:“我们还是玩五子棋吧!” 然后规定了规则:“妹妹还不会,可以看我们玩,你选一个人赢,如果你选的人没有赢,那你和你选的人都要给一个莲子糖出去,赢了也一样,别人要给你和你选的人一人一个莲子糖。” 玉池是个鬼机灵,最后玉喜和小燕宁输的只剩一颗莲子糖了,看着弟弟妹妹要哭起来,他这才还了两颗莲子糖回去。 孩子们玩了一会儿,就闻见了厨房里传来的响起,顿时都坐不住了,往厨房跑去。 大火烧油,姜蒜下锅,洗干净的肥肠切断下锅爆炒,放下几颗干辣椒,那浓烈的香气就被激发了出来,顿时令人唾液分泌。 魏沅印象里还没有吃过肥肠,对这种恐怖的部位有些喜欢不起来,可闻着味道也不由吸了吸鼻子。 虽然一直都知道自家媳妇儿的手艺很好,可每次闻到苏珍珍炒菜,他还是不由折服。 这样的好手艺,他觉得就是县里的酒肆饭馆都比之逊色。 肥肠炒得差不多火候,又加了些水盖上锅盖焖了一会儿,苏珍珍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口了,闻着那辣乎乎的香气,就忍不住想咽口水。 等到出锅的时候再放些青椒丝,再翻炒一会儿,金灿灿的肥肠焦香可口,香味全都融入了,咀嚼间口齿生香,那种绵软弹牙的感觉让人欲罢不能。 一开始十分拒绝的魏沅看着苏珍珍吃的那样的香,忍不住皱了皱眉,苏珍珍笑着给孩子们尝了尝,孩子们纷纷表示好吃,辣得伸舌头也忍不住还想吃。 苏珍珍就笑着看了一眼魏沅,“真不尝尝?说不定就发现新天地了呢?” 她晃了晃焦香可口的肥肠,慢慢喂到魏沅嘴边,魏沅咽了一口唾沫,最后还是没能抵抗住苏珍珍的诱惑。 好在肥肠洗得很干净,加上食材处理得很好,作料又用得很足,一点异味也没有,在锅里翻来覆去的干煸了很久,所有香料的味道都完美的激发出来并融入了肥肠里,这香味实在是太馋人了! 这是苏珍珍最喜欢的一道菜了,另外一直蒸在汤锅里的腊肉板鸭和腊兔子都很是好吃,苏珍珍还做了个凉拌猪耳朵,中午就先这几个菜,生下的鱼肉和更复杂的菜色自然要放在今晚的年夜饭了。 饶是如此,孩子们还是高兴得手舞足蹈,家里好的不行。 苏珍珍还变戏法儿似的做了个柠檬水,放了很多蜂蜜和糖,酸酸甜甜的十分可口又解腻,这道饮品一上桌就深受孩子们的喜欢。 魏沅看着前所未有丰盛的一桌菜,再看看苏珍珍,这么多的菜色都是她一个人操持的,这样的本事可不是谁都有的。 听着耳边的欢声笑语声,魏沅颇有些感触。 他知道自己娶了个能干的好媳妇儿,不但不嫌弃他,还不嫌弃这几个不是亲生的孩子,若不是苏珍珍,他都不知道家原来还可以这样的温馨温暖。 苏珍珍也很享受当下一切都井然有序前进的感觉,她不知道将来会如何,可当下的每一天,她都感觉很踏实很有意义,这就足够了。 吃过午饭,外面天空放晴,今天大过年的,家长们吃过饭凑在一起说话,自然也没有道理拘着孩子们,孩子们像是小马驹儿似的在外面奔跑嬉闹,玉池玉喜两兄弟也想去,苏珍珍也难得爽快的答应了,不过不许他们走远了。 此时此刻,被金老大一行人带走的苏家一众人等却是又冷又饿,被吊在树林里已经快一个时辰了。 章节目录 第107章 撇清关系 沈云蕊已经有些坚持不住了,被倒挂在树上感觉真是太要命了,感觉五脏六腑都要从嘴里出来了似的,她胃中空空,饿的十分难受。 “我求求你们,送我们去县衙吧,我宁肯挨板子!求你们行行好!” 沈云蕊声嘶力竭也没有多大的声音,好像随时都要气竭了似的。 金老大捏着根狗尾巴草剔牙,闻言呵呵笑了两声,对陆彦京道:“你要是不想法子把我的损失补上,我就把你这小娘子卖去窑子里,我瞧着你这小娘子还颇有几分勾栏风情,现在的人就好这口。” 这句‘勾栏’风情听得沈云蕊气结,却也不敢和金老大顶撞,陆彦京面色铁青,咬牙切齿地盯着金老大,“我给你写欠条也不行,我还能有什么法子!” 金老大不管,“也不是没有别的法子,让你那朋友把我的一万两银子还给我,这事儿我还能暂时不和你计较,你岳父欠的银子,我还可以给你缓缓。” 陆彦京听着就心头火大,什么岳丈,和他什么关系也没有好不好,知道祸事儿找上门了,就脚底抹油跑了,这个苏文望,怎么不早死了了事! 沈云蕊这个时候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哀嚎着道:“那苏文望和我们没有关系,我嫁给陆家就是陆家的人了,苏家欠的银子关我们什么事啊,你就行行好放了我们吧,冤有头债有主,你找苏家人,别拉着我们啊!” 陆彦京听着也点了点头,“是是是,欠你的一万两银子我一定会还的,可苏家欠的却和我没有关系,你若是非得算在我头上,那你恐怕是一分钱也得不到的。” 金老大听着就轻蔑地笑了笑,刚才这些个人一个个像是王八吃了秤砣铁了心似的,现在总算是忍不住了,开始求饶了。 沈云莲没想到妹妹忽然要和他们撇清关系,要知道苏父早不知道跑哪儿去了,这要是算起来,他们肯定是要吃大亏的,想着自己处处为妹妹着想,大难临头她却是只顾自己,不由心中一寒。 “沈云蕊,你个没良心的,你可别忘了你是怎么嫁进陆家的,你要是不管我,我让你好看!” 听着姐姐的叫骂声,沈云蕊心中烦躁,真想扯个臭袜子堵了她的嘴,也不想想若是大家都在这儿耗着谁能好过?她要是能先跑了,去想法子营救他们,总比这样都没有出路好吧?偏生这话又不能明说。 陆彦京闭着眼睛,尽量将耳中脑中的杂乱摒除,努力回想在梦中那些真实的场景。 一盏茶后,陆彦京睁眼,高声喊着他有办法了。 金老大使了个眼色,鞭三儿上前就把人个放了下来,“说!” 陆彦京就看着金老大,表示要单独说话,金老大不耐烦的撇了撇嘴,走到了一旁。 陆彦京嘀嘀咕咕几句,金老大眉头紧紧皱了皱又舒展开,满脸质疑的看着陆彦京:“你小子能行?” 陆彦京面上一红,点头笃定道:“你放心,这次我绝对不会再耍你了,事情绝对不会出错。” 章节目录 第108章 胡家闺女 村子里零零散散的响起爆竹声,应该是小孩儿们去捡了没有燃放完全的爆竹点了玩,苏珍珍走到门口看了一眼,见一群小孩儿围在一起,有人捂着耳朵跑开,旋即田野里响起一道爆竹声。 孩子们嬉笑着跑开,苏珍珍就看见自己两崽崽也在跑,跑的满头大汗的。 她担心那炮竹把孩子们的手炸了,就招呼玉池玉喜回家,“帮娘一起贴窗花好不好啊?” 玉池玉喜有些不舍的看了一眼正玩得欢快的小伙伴们,这才缓缓点头。 苏珍珍揉了揉孩子们的脑袋,笑着夸了两句,把一叠窗花剪纸拿了出来。 这是在县里买春联的时候一起买的,有童子报春,百蝶穿花,猴子捞月,喜鹊登枝几种的花型,都剪的特别漂亮,她最喜欢的就是童子报春,里面的人物栩栩如生,春字也十分应景。 小燕宁摸着百蝶穿花的花型仰着小脸儿对苏珍珍笑道:“娘亲,这个和我的衣裳上的花长得一样。” 苏珍珍忍不住笑了起来,捏了捏小丫头日渐白嫩有肉的小包子脸,笑着吧唧了她一口,“是呀,这个花纹叫百蝶穿花,像不像春天的时候,蝴蝶儿在花朵间穿行的样子呀?” 小丫头点点头,很认真的思考道:“我看见蝴蝶飞就很高兴,娘亲也是这样吗?” “娘亲也是女孩子,娘亲也和我们家小燕宁一样喜欢的。” 她下意识的想培养孩子们的美感,无论是诗词歌赋还是日常生活,美感都至关重要,那些美感欠缺的人很难发现生活里的美,也很难将生活过的和美。 孩子们现在已经比她刚到这里的时候变得了很多,至少不会怯生害怕了,性子也开朗活泼多了,这一点在玉喜身上最是显着。 玉池个头最高,帮着苏珍珍递窗花,玉喜就端着米浆站在一旁,小燕宁则是负责帮忙看看贴正了没有。 窗花才贴了三个,赵秀禾就过来了。 她挎着个篮子,篮子里一看就装了不少的东西,“珍珍姐!” 她瞧着苏珍珍站在凳子上贴窗花呢,笑着走了过去,“哟这窗花漂亮,比我自己剪的几张好看多了。” 苏珍珍贴完最后一张,这才跳下长凳,“你这拿的啥?” 赵秀禾就把篮子上盖着的蓝布掀开,露出里面两个粗瓷大碗来,“没啥,我烙了些鸡蛋粗面饼子,还有些猪油和油渣,这油渣炒青菜的时候放点儿,好吃哩!” 这些东西家里都有,不过苏珍珍还是一脸笑意的收下了,有时候别人回赠的东西,收下也是对别人的一种尊重,否则只怕人家会觉得她现在是有银子了,财大气粗施舍人家的。 送完东西,赵秀禾就随意将篮子勾在手指上,看了一眼门外,低声道:“苏家那些人不知道怎滴又回来了,欠人家那么多银子,不会就这么容易了了吧?” 苏珍珍现在也没闹明白苏家这事儿,闻言就问道:“你可知道苏家十多年前的事情?” 赵秀禾被她问的一愣,“十多年前?那会儿我才几岁呢,我怎么会知道,珍珍姐你是想到什么了?”说完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我婆婆和娘都是牛王村土生土长的人,你要是想知道什么,我回去就帮你打听打听。” 苏珍珍想了想,点点头,“成,那你回去就帮我打听打听,苏家十多年前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事,苏家有没有人去过外地。” 赵秀禾一一记下了,答应回去立刻就帮她打听,苏珍珍见她这么热心,忙拉着她叮嘱道:“可别着急,今儿过年呢,我也不着急。” 话虽这么说,可赵秀禾还是决定回去就帮苏珍珍问清楚。 说完几句话,赵秀禾打算要走了,走了两步又顿住,回头看着苏珍珍扯着嘴角有些勉强的笑了笑,似乎是有什么话想说却又不好说。 苏珍珍最是不喜欢墨迹,瞪了她一眼,“还有什么事快说。” 赵秀禾被这一瞪,才支支吾吾地开了口:“…就是刚才过来的时候,我瞧见那胡家的春英正围着你们家魏沅说话呢,似乎是想求魏大哥帮什么忙,魏大哥走的急,她却一直跟着……” 苏珍珍现在脾气火爆性格泼辣是牛王村里出了名的,不招惹她还好,谁要是敢招惹她,那绝对是讨不着好去,赵秀禾就怕她一听这事儿就炸了,去撕了那胡春英。 谁知苏珍珍听了之后,并没有大动肝火的跑去找胡春英,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这事儿多谢你告诉我,毕竟你魏大哥现在也不是之前的傻老粗了,被人那些浮花浪蕊盯上也不奇怪,等你魏大哥回来,我问问他,你别跟着瞎操心了,当心孩子。” 赵秀禾心中稍安,苏珍珍就扯了她的篮子过来,进屋去装了些腊肉板鸭,这些东西做得多,家里也用不完,等开了春儿天气一热又不好保存,送给赵秀禾,人家还能记你一份好,苏珍珍很大方的给她把带来的两个大碗都装满了才把篮子提出去。 瞧着太阳正好,篮子太重,索性就叫了三个孩子一起出门,一边晒着太阳散步一边送赵秀禾回去。 赵秀禾嘿嘿笑了两声,也没有拒绝,走了几步又看了一眼几个孩子,就笑道:“也不知道我这肚子里是个男娃还是女娃。” 她忍不住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眼角眉梢都温柔起来,带着几分母性的光辉。 苏珍珍知道,现在的人都重男轻女,赵秀禾又是头胎,肯定是想生个儿子的,只是书里这个时候全在些沈云蕊嫁给陆彦京后如何的甜蜜和美,作者的视线也挪到了县里去,并没提过赵秀禾肚子里怀着的是个男娃还是女娃。 苏珍珍就安慰道:“男娃女娃都是自己的娃,是男娃自然是好的,是女娃也不差啊,先开花后结果嘛。” 想想也是,赵秀禾这才重新笑了起来,“妞妞也快四岁了,我看你也可以添个小的了,你这肚子里有了,人家也不敢再打什么主意了。” 赵秀禾还想劝苏珍珍几句,苏珍珍的目光却落在不远处的田埂上。 魏沅正在田里锄地,这是准备用来做药田的,从朱举人手里买过来的,等开了春就要投入使用,所以魏沅有空就会过来收拾收拾田里的杂草,此时男人身旁正站着个十五六的少女,嘟着嘴似乎在撒娇。 “瞧,那就是胡家那闺女,打扮得像个妖精似的。”赵秀禾义愤填膺的瞪着那姑娘对苏珍珍道。 章节目录 第109章 被休再嫁的不贞女 胡春英穿着身九成新的水儿红的袄裙,还在头发上戴了两朵黄色的绢花,脸上敷了粉,涂了嘴儿抹了胭脂,只是那胭脂抹得有些多了,瞧着像是家里那窗花上的红屁股猴儿。 魏沅似乎很不耐烦,往一边走了两步,那胡春英却是不依不饶的又贴了上去。 苏珍珍瞧着,用舌头顶了顶虎牙,忽然觉得有些可笑,这等姿色也敢往魏沅身上扑? 她不疾不徐的朝着魏沅的方向走去,玉池玉喜小燕宁三个也看见了魏沅,撒着脚丫子朝着魏沅跑去,“爹爹!” 孩子的笑声传来,魏沅将锄头一把栽进土里,拍了拍手上的尘土,转身看去,三崽崽就笑着扑了过来。 苏珍珍让赵秀禾先回去,赵秀禾想着自己还提着东西,就点了点头。 胡春英看见苏珍珍过来,顿时一张笑脸就垮了下去。 “春英,你这是有啥事找我家相公?”苏珍珍大大方方的打量了她一眼,似笑非笑的问道。 胡春英撇撇嘴,“没什么事情,我还有事呢。”说完就要走。 魏沅就对苏珍珍解释道:“她让我帮她买两盒胭脂,我说我不懂这些,她就非说随便哪种都行。” 那样子唯恐苏珍珍误会了什么。 买胭脂?胡家就是村头开买杂货的,三不五时要去县里采购的,还需要别人帮忙买胭脂,而且一个黄花大闺女,好死不活的找别人家的相公帮她买胭脂,这是想干啥? 她可不想惯着这些人,转身就冲着走了几步远的胡春英高声道:“我说胡家妹子,我家相公可不懂什么胭脂水粉的,你这要是想买胭脂大可找娘儿们帮忙,找个男人像什么话啊!” 这会儿田埂上到处都是出来晒太阳的人,老老少少不少人听着这声儿纷纷望了过来。 胡春英顿时脸皮一热,没想到苏珍珍会直接对她发难,被众人盯着,也不能不为自己辩驳两句,转身解释道:“我这不是想着魏大哥三不五时要去县里吗,就托他帮个忙而已,苏珍珍,你不会这么小气,帮个忙也不行吧。” 苏珍珍就捂着嘴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说你,好歹也是姑娘家,还没定亲呢,整天脸抹的那么红,让外村的人看见了,还以为咱们村里是做什么皮肉生意的,倒也不是不能帮忙,只是你这动不动找男人帮忙的习惯可不好,得改改,不然这亲事就更难了!” 暗讽她轻浮,是青楼女子的做派,胡春英哪里能受这个气。 “你!”她伸手指着苏珍珍,“你一个被休了再嫁的不贞女,不就仗着魏大哥有银子才敢这么硬气吗,你有什么好嘚瑟的,我找魏大哥帮忙怎么了,你吃醋不高兴就明说呗。” 苏珍珍好笑,吵不过就拿陈年旧事来说事儿,也就这点出息了。 她挑了挑眉,“可不是,我一个被人休了的二嫁女都有人要,可惜有的人黄花大闺女还得拼命往男人身上贴!” 这话顿时惹得周遭一阵笑,胡春英胸脯剧烈起伏,手不由紧紧攥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110章 不是黄花大闺女了 “你你你!你胡说八道!”胡春英被说苏珍珍说得羞臊不已,恨不得找个地洞转进去才好。 苏珍珍却并没有就此作罢的意思。 “我胡说八道?”她一脸不可置信的盯着胡春英,“咋地,难道你现在都不是黄花大闺女了!哎哟哟,你家里爹娘可知道?” 一副长辈的口吻,让胡春英险些气竭。 “苏珍珍,我和你拼了!”她这会儿恨不得把苏珍珍拆骨扒皮嚼烂,上前就摇扯苏珍珍的头发。 魏沅却是一把挡在了中间,“大过年的,别找打。” 语气很冷,冷得胡春英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那张英俊得不像话的面庞,那双眼睛像是山里的寒潭,只是看一眼就让人浑身发寒,不由自主的别过脸去。 “我……”胡春英张了张嘴,忽然捂着脸就转身跑了,一边跑还一边呜呜哭着,像是打架打输了的小学生跑回去找妈妈的样子。 苏珍珍瞧着,心里这才痛快了些。 可也意识到,也许随着大家越来越好,也会出现越来越多诸如此类的问题。 “走,我陪你回去。” 魏沅想着晚上还有很多菜要做,就将锄头从土里拔了起来,扛在肩膀上,叫上孩子们一起回家。 苏珍珍点点头,跟着走了几步,就迎面碰上捏着一把青菜从屋里出来的林嫂子。 瞧着这整整齐齐的一家子,林嫂子忍不住笑了两声,“这就回去了?” 苏珍珍点头,林嫂子就笑呵呵的唠嗑道:“那胡家忒不是东西了,教出来的姑娘真是不要脸,你可别给她留脸面。” 说着就又哈哈笑了两声,压低了几分声音:“那陆王氏的手也不知道咋了,说是痒得不行,那红疹子从手背都长肩膀上了,瞧着都吓人啧啧!” 苏珍珍知道,那是她的痒痒粉起了作用,不折腾折腾那陆王氏,只怕大过年的还要被她骚扰,那药在没有解药的情况下,发作个四五天才能完,就让那陆王氏受着吧。 至于那胡春英,的确是有些不要脸,不过对苏珍珍来说也不算什么威胁,毕竟她对自己的长相和能力都很有信心,若是魏沅真喜欢上这样的女子,那也说明他们根本就不适合一起过日子,早些分开也好。 回到家,魏沅就洗了手帮着苏珍珍打下手,苏珍珍见他这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那丁点儿的不痛快也就消散了。 “不用帮忙了,也就一点点事儿了,你快去休息会儿吧,或者陪陪孩子们。” 除夕夜里,丰盛的年夜饭刚端上桌,外面就响起一阵叩门声。 这个时候谁会来呢,魏沅起身去应门:“谁?” “魏大哥,是我,林世清。” 魏沅的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这大过年的,这人来干什么。 苏珍珍也十分意外,今天是年三十,不论贫富都该和家人一起过年才是,这林世清怎么反其道而行之,跑去别人家里凑热闹啊。 见开门的事魏沅,林世清客气的冲他拱了拱手,笑呵呵道:“魏大哥,今儿过年,我又一个人独在异乡,也就和你们熟悉些了,贸然打扰,魏大哥不会介意吧?” 话都说这份儿上了,他还能直接把人给撵出去,虽然他很想这么干,可他还是看在自家媳妇儿面子上,没有这么做。 “进来吧。” 章节目录 第111章 年节礼 魏沅让了门,林世清就侧身吩咐身后的小厮,“来,把东西都抬进院子里。” 瞧着那一箱箱的东西,苏珍珍不由讶然:“你这都带了些什么来?” 林世清就亲自掀了箱盖子给他们看,“有烟花爆竹,还有些年货,我这跑来打扰,自然不好空手里吧。” 一听说又烟花爆竹,三个崽崽立刻高兴的拉着他喊着林叔叔,那热情顿时上升了几个档次。 苏珍珍失笑,魏沅就多看了几眼那几个大箱子,“林公子实在没有必要如此破费,年货什么的不必了,你回去的时候还是原样带走吧。” “魏大哥,这送出去的礼物哪儿还有收回的,你这就是瞧不起人了。” 苏珍珍听着,就怕两个人大过年的吵起来,忙道:“好了好了,先进屋吧,外面这么冷。” 魏沅嗯了一声,转头却对林公子道:“家中简陋,只有一间屋子,林公子若是要在我家过年,怕是今晚就要委屈了。” 谁知林世清毫不担心此事,哈哈笑道:“无妨无妨,我已经赁下了贵村朱举人的宅子,今儿就宿在朱家,魏大哥不必为我担心。” 魏沅听着,心中冷笑,我恨不得你死在半路上才好,我为你担心? 因为林世清的到来,魏家立刻热闹起来,林世清还从县里带了花灯来,不但三个孩子有,竟然连苏珍珍这个孩子娘都有,苏珍珍受宠若惊,连连道谢,心中盘算着等他走的时候还是准备些回礼。 林世清带了四五个随从,一个马车夫,苏珍珍正发愁怎么安置这些人,听说他们都要回朱家那边,才知道林世清是租下了朱举人家的房子,只是朱举人要等过了年才去县里,所以他还没有正式住进去,不过要借宿朱举人也不会拒绝。 好在家里的饭食准备得十分丰盛,忽然添了好几个人也足够,林世清瞧着这满桌子的饭食,不由咋舌,“魏娘子,这些都是你准备的?” 苏珍珍笑着颔首,“年夜饭,就做的多了些,你这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坐下动筷吧。” 大冷天的,家里孩子又多,家里就烧了一个暖炉,可饭菜敞了一会儿还是有些凉了,苏珍珍忙招呼大家落座。 张旺几个人站在那里可不敢动。 苏珍珍没有什么主仆观念,林世清却是正正经经的世家公子,对这些规矩熟记于心,见苏珍珍招呼下人一起入座,一时有些错愕。 “不如把在分出一些让他们在厨房里坐着吃吧,正好也能坐下。”魏沅提议道。 林世清也点头称好,苏珍珍也反应过来,主仆不同桌吗,就起身给大家分了一些菜,让大家在厨房里坐着吃,跟着林世清过来的这些护院车夫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是什么又辣又香的?”林世清夹了一块肥肠起来,问苏珍珍道。 “那是猪大肠。”魏沅抢先解释了一句。 “什么?!”林世清以为自己听错了,魏沅冷冷的重述了一遍,他顿时一张脸盛满了各种表情。 章节目录 第112章 烟花 苏珍珍看得出来,魏沅很享受捉弄林世清的感觉。 她强忍住才没有笑出声来,咳了两声道:“哎,洗干净了的,我们都吃了的,你有必要这个表情吗?” 林世清听着,也意识到自己这样显得有些不尊重人,想着自己还有求于人,就强忍着呵呵笑了两声,十分艰难的将那肥肠咽了下去,可咽下去又被辣得呛了起来,苏珍珍只好帮忙给倒了一杯柠檬水。 “这这这…这又是什么?”林世清先灌了两口柠檬水下去,又被酸的眯起了眼睛。 这柠檬还是苏珍珍从空间里摘的呢,她面不红心不跳的解释道:“这是山中野果,酸酸甜甜的,可以喝的。” 林世清又喝了一口,这才渐渐的喝出了几分甜味儿。 “你这儿的东西怎么都这么稀罕呢,我还没听说过这什么野果也能泡水喝。” 这事儿苏珍珍可解释不清楚,她抿唇笑了笑,“可能就是靠山吃山吧,你城里人自然是没吃过的。” 孩子们惦记着烟花爆竹呢,吃了饭立刻就去了院子里围着装着烟花爆竹的箱子看。 张旺等人吃饭很快,这会儿已经开始在魏家院子里布置起了几盏写着吉祥语的灯笼。 “我瞧着县里家家户户都在门口挂这样的灯笼,瞧着就喜庆热闹,就给你们也带了几盏来。” 苏珍珍不介意家里能更喜庆点,笑着说了句多谢,看着孩子们在院子里蹦蹦跳跳的,心情十分的好。 男人们吃饭怎么能少的了酒呢,林世清又刚好带了两坛子上好的梨花白来,吩咐人端了过来,亲自帮魏沅斟酒,魏沅也没有拒绝,和林世清对饮起来。 苏珍珍吃好了就先下了桌,去院子里看孩子们玩,研究这个年代的烟花是什么样子的。 在她的记忆里,这年头烟花不是寻常人家能买得起的,逢年过节也就那些官员家里能买得起,有时候盛大的节日,州府也会燃放烟花,没想到林世清竟然能出手就送来几箱烟花,这进一步证实了苏珍珍对他的猜测。 林世清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她现在对他姑姑家是什么样的门第更好奇了,不过能为一个女儿多年来寻医问药不计辛苦,可见除了不缺银子外,家中也是颇有底蕴的,不是那等乍富之家。 屋里两个男人一边喝着酒,一边闲聊,渐渐的话题就从家事上升到国事上,苏珍珍进去看下酒菜够不够的时候听了一耳朵,林世清似乎在说当今圣上迟迟不立太子,她听着不由吓了一跳。 这样妄议朝政若是被人听了去,怕是要惹来麻烦的,尤其现在魏沅的身份特殊,她咳嗽两声笑道:“那烟花怎么燃放的,林公子可不能只管送来就完事儿了,孩子们都好奇着呢!” 林世清却是已经醉得说胡话了,魏沅的眼睛却是亮晶晶的,听见苏珍珍问林世清,心中又有些不痛快了,起身拉了她的手,“我来。” 苏珍珍半信半疑,虽然知道他是王爷,可这放烟花的活儿都会? 章节目录 第113章 大年初一 寒风呼啸,这是今年的最后一天,苏珍珍低头看着那双紧紧攥着她手的大掌,心情不禁有些复杂。 她和魏沅,会一起走到什么时候呢,也是是明年?也许是后年? “你想不想试试?” 魏沅拨着火折子,薄唇微勾,笑望着她。 苏珍珍微微仰头,就看见他那精致的下颚线,明朗俊逸的五官,心怦怦乱跳。 魏沅伸出手去,察觉到自家娘子的手有些冰,他忙将身上的披风给脱了下来,披在了苏珍珍身上。 “我……” 她看着魏沅,一时有些愣神,魏沅只当她是害怕,清朗地笑了两声,将她的披风紧了紧,带着醉意的酒气热乎乎的扑在耳畔,有些痒,苏珍珍不由侧过脸去。 手却被魏沅一把拉住,脚下腾空,三两下就被他带着上了屋顶。 还没等她站稳,耳边响起烟花升空的尖啸声,她有些害怕的往后躲,魏沅已经张臂将她拢在了怀里,用手捂住了她的耳朵。 那一刻,全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她的眼前只有那大片大片绚烂的烟花,她还听见……心在快速的咚咚乱跳。 她的眸子不住看向身旁的男人,他身上的酒味有些撩人,苏珍珍转身,忽然抱住了他的腰身,魏沅垂头看向怀里的人儿,温声问道:“冷吗?” 他的声音十分的温和,在烟花炸裂声中有些缥缈,苏珍珍却听得很清晰。 她摇头,“不冷。”却将脑袋埋进了他的胸口。 忽然发现,他的心跳也不比自己的慢! 苏珍珍忽然有些心慌,面上不禁发烫,抬头去看他,却被魏沅捂住了双眼,耳边就响起了带着几分压抑的声音:“别动。” 他闷哼了一声,似乎在压抑着什么,苏珍珍和他贴得这般近,又如何能忽略他的变化呢。 她不敢多想,心跳更快了,“阿沅……” 她有些担心的轻轻唤了一声,魏沅听着,身子一震。 “珍儿,别动。” 苏珍珍垂眸,眼底闪过挣扎的神色,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她和魏沅只要一天没有和离,那就是夫妻,她享受着魏沅的庇护,又凭什么拒绝他理所应当的需求呢? 一想到这些,她的心里就像是揣了只兔子似的,七上八下。 听见他喉头滚动的声音,她不由伸出手去。 …… 她的手灵巧地上下翻飞,约莫一刻钟后,苏珍珍红着脸看着自己的衣裳,这个样子被孩子们看见了,她可要没脸活了。 “我带你去洗洗。”魏沅说话间已经将自己的衣裳整理好,抱着苏珍珍如同夜间幽灵般,往后山的方向而去。 后山有条河,从山里汇集流出,不过这里太过幽僻,素日里少有人来。 大冬天的,山林覆在雪下,两个浑身滚烫的人在这冷得叫人不敢伸手的暗夜里感觉不到一点冷意。 魏沅蹲在河滩的枯草上,拉着苏珍珍的手,小心的将水捧到她的手上,苏珍珍将手帕递给她,然后借着打湿的手帕将衣裳上的狼藉收拾了。 等收拾干净,抬头就撞进了那双墨空般的眸子里,苏珍珍想到方才的暧/昧,不由垂下头去,“咱们回去吧。” 要是孩子们找不到人,怕是要被吓着的。 魏沅点头,此时正是神清气爽,脚下生风的抱着她回到了家。 此时烟花已经燃尽,两人回到家已经临近子夜时分,周遭开始陆陆续续的响起爆竹声。 孩子们此时正蹲在屋檐下支肘托腮的盼着那烟花还能继续绽放,可等来的却是子夜迎新年的爆竹声,和翻墙而入的爹娘。 “爹爹娘亲,你们怎么……”玉池看着墙头,满脸的不可置信。 苏珍珍没想到还是被孩子们撞了个正着,心中有些不好意思,咳嗽了连声解释道:“你爹爹喝多了酒,这是在解酒呢,来回跳两下,人就能清醒了。” 玉池半信半疑,另外两个小崽崽则是不太听得懂,只觉得有趣儿,小燕宁更是手舞足蹈:“爹爹会飞诶!” 苏珍珍满头黑线,魏沅则是很配合的点点头:“你们娘亲说的没错,爹爹醒酒呢。” 说完又跳上墙头示意了两下,三个孩子顿时来了精神,要爹爹抱着自己也跳一遍。 这下轮到魏沅满头黑线了,苏珍珍*不住好笑,却是不肯搭救,魏沅没有法子,只好抱着孩子们也进出跳了一遍,惹得孩子们笑个不停。 “爹爹,你怎么不把林叔叔也抱着跳一遍,林叔叔好像醉得不轻。”玉池鬼头鬼脑的提议道。 这次苏珍珍再也憋不住笑,捂着肚子欢畅地笑了起来,想想魏沅抱着林世清的场景…… “哈哈哈哈……” 子夜正式来临,牛王村里才大肆的响起“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苏珍珍从怀里摸出了三个红封,笑呵呵的喊了三个崽崽一声,“娘亲给发压岁钱了,这是玉池的,这是玉喜的,这个是咱们小燕宁的。” 三个孩子立刻高兴得蹦了起来,苏珍珍给的压碎钱不是银票,而是铜板儿,是能拿着直接买糖吃的,不像银票孩子们拿着也暂时不会花。 这可把玉池玉喜两兄弟高兴坏了。 爆竹声里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不知是真的开春了还是心里原因,苏珍珍早上醒来的时候,竟真的感觉好像暖和了不少。 不过瞧着墙头的雪,想必也不会暖和到哪儿去,可心里这暖意却是足足的。 长长地伸了个懒腰,她转身去了厨房准备做早饭。 今天是大年初一,按例吃汤圆的,她打算做个蒸饺和酒糟汤圆,甜咸搭配正合适。 刚将一把柴放进了灶膛里,那火苗迅速燃烧开,在灶膛里发出一阵的噼里啪啦,魏沅就走了进来。 “三崽呢?”苏珍珍看了一眼火苗,心情很不错的看向魏沅。 魏沅上前,顺手接过她手里的差事,坐在了小板凳上添柴加火。 “正在试新衣裳呢,你又给他们仨儿添新衣裳了,身上银子可够用?” 魏沅今天也穿的是一声新衣裳,只不过他的衣裳来来去去就是那几个颜色款式,看不出什么新旧来。 苏珍珍看了一眼锅里的热水,转身开始和糯米粉,闻言就笑着看了魏沅一眼,“再紧巴也不能不亏着孩子们啊。” 原本只是一句随意的话,谁知魏沅竟然放进了心里。 吃过早饭,他忽然变戏法儿似的,拿出了一叠银票交给苏珍珍。 苏珍珍惊呆了,“这么多银票哪儿来的?” 她简单数了数,有四五千两的样子,看的她大吃一惊。 魏沅咳嗽了两声,“之前藏起来的,只是时间久了忘了,最近才想起来了。” 苏珍珍释然,旋即再次满脑子乱想起来,魏沅想起了以前的事情,那是不是离他恢复记忆也不远了? 她看向魏沅,魏沅像个没事儿人似的捧着一碗米酒汤动作优雅的啜着,苏珍珍想问的话也就顺时吞了下去。 “爹爹娘亲,我们可以出去玩儿了吗?” 玉池蹬蹬蹬地抱着自己的蹴鞠球转了转,三个孩子今儿都穿着大红色的衣裳,瞧着就喜庆,苏珍珍笑着点点头,“去吧,别跑远了就是,等会儿娘亲爹爹过来找你们。” 玉池立刻就欢喜起来,带着玉喜一起出了门。 小燕宁现在还太小,玉池玉喜要去玩蹴鞠没法看着她,苏珍珍就哄着她等会儿一起出去玩。 小丫头向来就懂事,闻言立刻答应下来。 苏珍珍好生将那五千两银票收好,转身就放进了空间里,魏沅正好要去那边看看买下来的几块田地,这几天天气好,恐怕早早的就能化了雪,既然是要种药田,就得早些时候把篱笆准备好,那么大的田,要做篱笆就得提前些日子,两人出了门,打算再去一趟小周木匠那里。 玉池玉喜两兄弟在林嫂子家踢蹴鞠,林家几兄弟也在,还有赵春花家的几个孩子,一群孩子跑的满头大汗,苏珍珍也没有拦着,今天阳光好,孩子们高兴就让他们玩儿,小孩儿就是得多跑多跳。 小燕宁瞧着大哥哥们踢蹴鞠,也觉得很有意思,想要留下来看,苏珍珍就哄着说等会儿回来再看。 毕玉池玉喜两个大得多她能稍稍放心些,可小燕宁就太小了些,这要是被谁抱走了她上哪儿去找。 魏沅就笑着把小燕宁抱了过去,在空中举了两下,小丫头立刻就不失落了,咯咯笑着在魏沅的怀里撒起娇来,“爹爹,再举高点嘛!” 不知为何,瞧着魏沅逗着孩子的样子,苏珍珍忽然*不住想,如果以后魏沅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孩子,是不是也是这样的呢? 一码归一码,多年后,玉池玉喜和小燕宁迟早是要回到他们自己的家庭去的。 玉池是张贵妃的独子,且不说张贵妃舍不得,就说皇上这里,就绝对不可能让自己的儿子流落在外。 玉喜这孩子就更是身份尊贵了,雍国太子妃所出的皇长孙,将来的雍国国君,他的身份一旦暴露,雍国定然会接回去的,小燕宁嘛,秦王很重视,可继王妃却是十分厌弃,将来若是她不愿意回去,她也能想法子把人留下来,可魏沅呢? 魏沅不能一辈子没有自己的儿女吧,想到书中所写,魏沅回到京城后,独身一人从未娶妻纳妾,一生无子,她心情就不由有些沉重。 大年初一,小周木匠家也不干活儿,小周木匠的几个嫂嫂在院子里凑了一桌聊天唠嗑儿,还聚集了附近好几户人家的妇女,大家嗑着瓜子儿聊着天,热热闹闹的,孩子们就在院子外面玩耍。 今天是唯一一天玩耍也不会挨打的一天,都说初一挨了打一年都要挨打,因而今天只要不犯什么大错,就能撒欢儿的玩。 小周木匠这会儿不再,小周木匠的嫂嫂有些不耐烦地道:“不知道他又跑哪儿去了,一天天做个木匠都要走火入魔了,让他出来一次都难。” 魏沅就朝着四周看了两眼,正想说去找找,小周木匠就不知道从哪个犄角嘎达走了出来。 他看向一身朱红色海棠花纹袄裙的苏珍珍,眼睛不由亮了亮,魏沅就把他拉到一旁,问他有没有那么多的篱笆用料。 篱笆外一阵响动,似乎是有人来了,苏珍珍正在和周家几个嫂嫂们唠嗑,循声望去,原来是陆彦京的嫂嫂胡春娥。 胡春娥也一进院子就看见了站在周家院子里的苏珍珍。 胡春英被苏珍珍当着全村人的面儿一通难听的数落,现在她妹妹胡春英都不出门了,可苏珍珍却是穿的花枝招展的到处走动,真是刺痛了她的眼睛! “陆大嫂!”小周木匠的大嫂看见胡春娥,就笑着招呼她进来坐,“你咋这时候才过来啊,听说你们初二就要回县里了?” 胡春娥昂着脖子,这才继续抬脚走了过去,呵呵笑了两声道:“可不是嘛,家里还做着生意呢,总不能又想清闲又想体体面面吧,咱可不是那些水性杨花的女人,靠着巴结男人就能吃穿不愁!” 这话说的是谁,这院子里的人谁听不出来啊。 原本热闹的气氛顿时冷了几分,苏珍珍正要开口,魏沅就走了出来,“咱们家的新屋子的窗户你想要哪种,今儿一起定下来,小周木匠刚好可以做。” 苏珍珍听着,就把胡春娥的话暂时抛开了,去选门窗款式了。 她不喜欢那些循规蹈矩的样式,选了半晌也没有选出合自己心意的,小周木匠就笑道:“魏娘子不如自己画一个,你只要能画出来,我就能做出来。” 苏珍珍眼睛一亮,觉得这样再好不过了。 她画了推拉的窗户,把轨道的原理和小周木匠说了说,原本以为会费点功夫才能解释通,谁知道小周木匠却是一点就通,表示没问题,就是时间上可能得久一点。 苏珍珍不着急,新屋子还要等好几个月呢, “先给你二两银子的定金吧。” 这些东西总共坐下来要七八两银子,苏珍珍打算先把定金给了,也让人家安心。 谁知道小周木匠却是连连摇头,“等做好了再给。” 也好,苏珍珍收回了手,每个人做事都有自己的原则和习惯,她尊重小周木匠。 办好了这些事情,苏珍珍也不由轻松了几分,魏沅就动作自然的伸手帮她将鬓角的碎发拢到脑后,笑道:“等过些日子天气暖和了,咱们可以去山里踏春去。” “踏春啊!”苏珍珍眸光一亮,“那咱们家是不是该做春衫了?” “好,都听娘子的!”魏沅满脸宠溺,笑着点头。 小两口旁若无人地出了周家院子,胡春娥看着,不由抽了抽眼角。 章节目录 第114章 药田 开了春,事情就多了起来。 天时渐暖,雪水消融,第一场春雨来临,苏珍珍和魏沅小两口这才算是长透了一口气。 眼看快到元宵节,药田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这些日子魏沅找了几个村民一起帮着把小周木匠做好的篱笆给安排上了,苏珍珍打算月底就把空间里的小苗苗移栽到药田里去。 她除了常见的翠云草,还有地黄、龙胆草,贝母麦冬之类的止咳化痰预防风热之类的药也要种植,这些药玉林馆都要收,至于那些名贵的草药,苏珍珍暂时还不打算拿出来。 她种药田也主要是想有了正经的发家门道,也顺便带着牛王村那些不想过苦日子的村民们一起发家致富,这些就足够了。 魏沅这些日子照看药田这边的事情,忙的胡茬都出来了,也没顾得上收拾。 苏珍珍主动帮他刮胡子,魏沅放下手里的帮工名录,任由苏珍珍捯饬。 孩子们在院子里堆木头积木,屋子里就小两口,苏珍珍被魏沅有些炙热的鼻息弄得有些不自在,而魏沅则盯着自家娘子那长长的忽闪忽闪的睫毛,觉得仿佛有根羽毛在心里轻轻拂过,让他不由心痒难耐,咽下一口唾沫。 苏珍珍有些受不了这样的气氛,轻咳两声开口道:“玉池玉喜该去学堂了,元宵过后,村塾就开课了。” 魏沅嗯了一声,却没有接着她的话继续说下去,苏珍珍只好又道:“等孩子们去了学堂,家里就只有我们……” 她话音未落,顿时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她怎么会鬼使神差的说出这话来,岂不是让魏沅觉得她这是在暗示他什么嘛! 苏珍珍心中羞愧难当,圆润白皙的耳垂就不由自主红了起来。 她的窘迫落在魏沅眼底,却是一道不可多得的风景!魏沅有些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脑海里就不禁想到了除夕夜在屋顶的旖旎。 他至今还记得她的那双小手,是怎样的灵活。 “我觉得很好。”魏沅声音暗哑了几分,眉眼似笑非笑的看着苏珍珍。 他觉得很好?苏珍珍听着,心中不由得咂着这句话,魏沅觉得什么很好,是孩子们去村塾很好,还是……家里只有他们很好? “嗯。” 她不敢再随便开口,只怕再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让气氛变得越发尴尬,她想快些帮他将胡茬都挂掉,谁知心中一个紧张,刀片竟然直接割伤了指腹。 苏珍珍低呼一声,那殷红的血就顺着她白皙的手指滴落,那红的刺眼白如雪色的对比,让魏沅不禁心中一紧。 他脑海里浮现出尸野遍地,血流成河的画面,那也是冬夜,白雪覆在朱墙,金戈铁马踏破城门,圣光帝寿辰的喜宴变成了血腥的屠杀场,各国来贺的使者皇室纷纷在那场叛乱的战火中被灼得体无完肤,甚至没有全尸…… 那年他才十七,正值少年,生性桀骜不喜聒噪喧嚣,独自躲在偏殿饮酒,几个小屁孩儿被一个宫人带着躲进偏殿。 他也没想到自己会有那慈悲心肠,带着一个尚在襁褓,两个才会走路的小孩儿逃了出去。 “阿沅?” 一只白净的手轻轻在他面前挥了挥,魏沅的思绪被打断,他抬眼,苏珍珍已经用手帕包了手,微微蹙着眉看着他。 章节目录 第115章 讨价还价 “手可疼?”魏沅回神,伸手拉了她包裹着手帕的手,仔细看了两眼。 “就是个很小的伤口而已。” 她看着魏沅皱眉,不由得有些心虚,嘻嘻笑着解释道。 魏沅却不以为然,从怀里摸出之前媳妇儿给的金疮药,轻轻的抹在了那伤口上,这才用帕子紧紧的包裹起来。 苏珍珍看着,虽觉得有些夸张,可心里却泛起一丝丝的甜蜜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荷尔蒙作祟,她忽然凑上前去,调笑着问他:“孩子们若是都去学堂了,你可欢喜?” 她忽然凑过去的动作引得衣襟皱起,魏沅垂头,就看见葱绿色的锦缎里,瓷白圆润的弧形…… 这些几个月来,苏珍珍的调理十分见效,不但肌肤白皙,每日的瑜伽锻炼也让她的曲线变得越发的婀娜丰腴起来,哪里还看得出是几个月前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那平板姑娘啊! 苏珍珍抿了抿唇,轻轻在魏沅的耳边呼了一口暖气,转身就要跑,谁知魏沅却长臂一收,直接将人给掳了回来丢在了炕上,低头覆了上去。 “孩子们……” 苏珍珍提醒的话被某人咽下去,只剩下零碎支吾的声音,屋里温度渐渐升高,苏珍珍唯恐自己弄出一点声响把孩子们给招进来,这般少/儿/不/宜的场面被孩子们瞧了,那还了得?! “晚上……等晚上。” 她急巴巴的透了一口气,在魏沅耳边讨价还价。 魏沅闻言,果真没有再进一步,却低头在她衣襟处拱了拱,苏珍珍最是怕痒,被拱得笑了起来,魏沅退了一步,她这才看清,自己衣襟上全是魏沅脸上的泡沫。 这家伙,可真是会使坏! 苏珍珍娇嗔着横了魏沅一眼,只是那目光却平白的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温柔和妩媚,让人忍不住遐想。 她匆匆起身去收拾了衣/襟上的狼藉,伸了脖子到窗外,见孩子们都还在院子里玩呢,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你还不快些去看看咱们家的新屋子修得如何了!”她娇笑着催促魏沅出门去,她可不放心和这大尾巴狼同处一室,否则不到入夜她就得交代了。 魏沅看着她羞赧的模样,真是恨不得立刻就入夜了,可转念一想,现在家里就这一张床,到底是不好行事,他想了想,笑着凑了过去:“明天就是元宵了,今夜不如咱们去县里吧,明儿就能直接去看花灯节了。” 说完还担心这个理由不够充分,又笑着补充道:“顺便也能带着孩子们去做春衫,你也能去放松放松。” 苏珍珍定定地看着魏沅的眼睛,总觉得他在打什么鬼主意,可又不得不承认,这理由很打动人。 “真的只是这样?”她斜睨了一眼魏沅,眼底满是怀疑。 魏沅摸了摸鼻子,“那是自然。” 原本是打算明日和赵秀禾林嫂子一行人一起去县里的,现在她们要提前去,苏珍珍自然是要去说一声的。 等苏珍珍回来的时候,魏沅已经锁好了门收拾好了包袱,苏珍珍还没见过他这么积极地出过门呢,看着他的样子,就更加怀疑起他的目的不纯了。 章节目录 第116章 带院子的铺子 不过孩子们是十分的开心,苏珍珍瞧着孩子们穿得整整齐齐,这才拉着魏沅的手带着三个孩子们一起去了县里。 村里的牛车最近坏了没法用,一家子走路去了县里,魏沅看着自家媳妇儿那远山黛眉,不由有些心疼,苏珍珍的确是走的有些脚疼,她看着前面好几家客栈,歪着脑袋问魏沅:“咱们今日住哪儿啊?” 谁知魏沅却是一家也没有去,而是直接带着她往前走,穿进了右边芙蓉街。 芙蓉街大多是些卖胭脂水粉假髻梳子绸缎之类的铺子,青石街道可供两辆马车并道而行,两边都是带着院子的两层小楼的商铺,有的上面是茶馆客栈下面是铺面,有的则是一整座小楼都被承包下来做了绣庄。 不过锦兴绣庄不在这边。 魏沅在一家大门紧闭没有牌匾的铺子旁站定,敲了敲面前的一个对开木门,很快就有人开了门。 门里探出个戴着蓝色圆帽的脑袋,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小厮,那小厮看见魏沅,立刻就开了门,“原来是东家,东家过年好!” 小厮站得笔直,向魏沅问好,然后十分机灵地看向苏珍珍,高声喊着:“东家夫人好,少爷小姐好!” 魏沅闻言满意的颔首,带着苏珍珍进了门。 苏珍珍有些二丈和尚摸不着脑袋,小燕宁就拉着苏珍珍的手问道:“娘亲,什么是东家啊?” 苏珍珍抱着小燕宁亲了亲,说等会儿娘亲就告诉你,然后跟着魏沅进了院子。 看到出来,这是一处带着商铺的后院,这院子还不小,两进两出,庭院和屋子都被打扫得干干净净,院子里种着两颗酒盅粗细的桂花树,角落里间插种着几颗桃李杏树,只是初春时节还光秃秃的,苍虬的枝干上泛出点点翠色,想必不久的将来会是一片葱郁。 “喜欢吗?” 魏沅等她将院子里外连带着外面的铺子都看完了,这才笑着问她。 苏珍珍有些反应不过来,这和她喜不喜欢有什么关系吗? “我知道你一直想要个自己的铺子,你会做些药丸之类的,你如果愿意,大可自己做,不必事事去求玉林馆帮忙。” 苏珍珍这才想起,之前她吃玉容养颜粉的时候,曾和魏沅提过一嘴,说想要问问玉林馆能不能合作一起卖这个,没想到魏沅竟然上了心,还给偷偷给她买了一个带院子的铺面! 这可是庆元县,繁华之地,她之前也不是没有打听过县里的铺子,随便一个两间的铺子租金都不便宜,更别说是买下一处两层小楼带着院子的铺面了。 她不是买不起,而是有太多的顾虑,没想到魏沅会主动支持她的事业,这让苏珍珍心里不禁多了几分感动。 “我很喜欢!” 她笑着肯定了魏沅的付出,上前一步,轻轻依偎在魏沅的身旁,“你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魏沅对此却是笑而不语,揉了揉她的头发,“只要你喜欢就好。” 说完就带着她去看他们晚上要住的屋子去了。 章节目录 第117章 东家 铺子是一时半会儿筹备不起来的,不过这院子却是什么时候都能住人的。 “这是之前的一个富绅的产业,不知道家里遇到什么问题了,急着抛售家中产业,我瞧着这铺子地段什么都好,就买了下来。” 其实除夕夜他就想告诉自家媳妇儿了,这个铺子就当他送给媳妇儿的新年礼物了,谁知道林世清那个不长眼的会不请自来,打乱了她的计划。 不过他却因此而得到了另外的东西,所以魏沅决定不和林世清计较了。 苏珍珍点头,魏沅既然能一口气给她五千两银子,可见他身上也不缺那一两千两,因而她并不担心他哪儿来的银子,她见这后院里有左右两间厢房,正房三间还带两个放东西的耳房,一共有七间屋子,耳房太小了,她决定拿来当仓库用,放些杂物什么的。 厢房和正房都有基本的家具,没有什么缺的东西,都是能立刻拎包入住的。 苏珍珍看着心中大慰,这样的话晚上就不用去外面住客栈了,她正巧打算带孩子们去锦兴布庄做衣裳,顺便去买些棉絮回来,空间里还放着几套被套床罩,收拾收拾就能直接在家里住了。 想着她就心情大好,见魏沅负手而立,挺拔俊逸的身姿如松如柏,她心中欢喜,踮起脚尖就在魏沅的鼻尖上蜻蜓点水的吻了一下。 心跳得飞快,苏珍珍转过身去,就听见孩子们的脚步声,玉池玉喜两兄弟欢喜的跑了过来:“爹爹娘亲,我们也能自己住一间屋子吗?” 魏沅点头,“这么多屋子,你们随便选。” 虽然他知道这几个孩子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可这么多年的相处,感情却是不会变的。 小燕宁一听说哥哥们都有自己的房间,嚷着自己也要单独睡一间屋子。 魏沅自然是巴不得,他正要开口,却被苏珍珍抢先了:“你个小家伙,才多大啊就要自己睡,你若是晚上害怕,可别哭着找娘亲哦。” 小燕宁是人小鬼大,气咻咻的去东厢房看了两眼,决定今晚要自己睡。 苏珍珍不由好笑,这孩子也不知道是随了谁,这小牛犊子似的,却也不拦着她,“那好,若是小燕宁今晚敢一个人睡的话,娘亲就松小燕宁一个礼物可好?” 玉池玉喜听了立刻也拉着苏珍珍讨要礼物,苏珍珍忍俊不禁,连连称好,“都有,都有!” 魏沅见苏珍珍不放心,就笑道:“方才那小厮叫周福,他们一家都住在这里,平日里咱们不在,这宅子就由周家帮着看管着。” 正说着,外面响起周福的声音:“东家带着夫人和少爷小姐们过来了,娘你快些放下菜去给东家请安吧。” 很快,就有个两鬓斑白却穿着整洁的五旬妇人走了过来。 “老婆子见过东家,见过夫人,见过少爷小姐。” 她屈膝给众人行礼,苏珍珍不太习惯,忙叫她起身。 “不必客气,这院子你们收拾得很妥帖,可见是用了心的。” 说着上前,给了十来个铜板给那老婆子,顺势扶了她起身:“往后这院子还是交给你们来打理,只要你们好好干,我们定然不会亏待了你们。” 婆子闻言连连称是,别说东家会不会亏待他们,就是能让他们继续留下来,就已经让她感激涕零了。 章节目录 第118章 春衫 孩子们兴致勃勃的选了自己的屋子,周婆子就笑呵呵地问着:“东家今晚可要在家里用晚膳?老婆子刚才在外面割了些肉回来,东家爱吃些什么,老婆子这就去做。” 苏珍珍瞧着外面半下午的光景,闻言的确是觉得肚子有些饿了,可瞧着周婆子这年纪,就不想麻烦周婆子了,她还是想去外面吃饭,酒楼里各色各样的菜都有,给银子就能买到,味道还没的说,她就笑着婉拒了周婆子的好意,挽着魏沅的胳膊,带着孩子们出了院子。 知道今天要在外面吃晚饭,玉池玉喜学着小马驹在前面跑,小燕宁就牵着苏珍珍的手,嘻嘻咧嘴直笑。 先去了锦兴绣庄,看见苏珍珍,苏掌柜的脸都快笑成一朵太阳花了。 “哎哟,这几天正念叨着小夫人呢,天气暖和啦,夫人小姐们都急着要做春衫,好漂漂亮亮的去赏第一场春花呢!” 然后引着苏珍珍一家子往里走,“江南那边过来了好些新式样,我瞧着又几匹花样子你定然会喜欢,谁也没给,就给你留着呢!” 苏珍珍听着,来了些许兴趣,苏掌柜就拿出了好几匹颜色素净雅致的料子,苏珍珍一看,眼睛果真就凉了起来,近乎莫兰迪色系的桃粉柳青,大方的团花,通绣,都是她喜欢的款式。 她不得不在心里叹了一句,这苏掌柜的确是个不可多得会做生意的人。 苏掌柜的目光一直注意沈明庄的神色,见她流露出几分满意的神色来,立刻就知道自己这是猜对了,然后故弄玄虚得让苏珍珍稍等,转身又去抱了个装着尺头的长木箱子过来。 “这些呢,小夫人拿来做春衫最是合适了,平日里穿着也不打眼,不过小夫人的身份,也少不得要几件拿得出手的锦衣华服不是,这几匹料子就要张扬许多。” 苏掌柜说着,将那樟木箱子里的料子小心翼翼的抱着放在了苏珍珍面前的柜台上。 瞧着这架势,苏珍珍就知道,这些料子想必是等闲不会展示出来的,既然如此,价格上就不是谁都能接受的了,恐怕就和后世的奢侈品有的一拼了。 不过她现在并不担心钱财的事情,她有银子,那些银子她只要不做什么大生意就花不完,倒也不至于舍不得添置几件漂亮的衣裳。 “小夫人,这间墨青色的,您摸摸,瞧着轻薄,可穿在身上却是又柔软又暖和,您和爷恩爱,这身衣裳爷传出去也气派又体面不是?” 苏珍珍的目光就落在那墨青色锦缎上随着光线折射出的暗纹来,心中不由惊叹,在这生产力落后的朝代,竟然能织出这样华丽的布料来,她伸手摸了摸,的确是十分的舒服,很适合做春衫。 她忍不住看了魏沅一眼,就忍不住想象,若是他穿上这样的一身衣裳,又会是怎样的贵气逼人。 苏珍珍微微颔首,当即笑着点点头,“这料子,给我相公做身直裰,再做一声圆领长袍吧。” 玉池玉喜今儿穿着和魏沅的父子装呢,两小崽儿闻言,不由对视一眼,一起去拉了苏珍珍的衣袖,咧着小嘴儿露出正在换牙七七歪歪的小牙,撒娇般得喊着:“娘亲……” 苏珍珍被两小家伙弄得心都要化了,不过是件衣裳,她想也不想就答应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119章 一家人整整齐齐 苏掌柜见状心中一跳,她知道苏珍珍对自己的几个孩子非常疼爱,每次她出现,都带着孩子一同在,可这料子可不是寻常的料子。 她忍不住笑着劝道:“小夫人,这料子一匹就是三十两银子,这一匹得十来个绣娘紧赶慢赶织上半年呢,孩子们长得快,穿这料子……” 她想说有些浪费,可又担心说出来冒犯了苏珍珍,就只好呵呵笑着等她自己拿主意。 苏珍珍闻言也就觉得这料子十分的名贵,想到平日里全家每人做两身衣裳也不过十来两银子,现在仅一匹料子就是三十两银子,做一声衣裳怕就要好几十两银子呢。 真不愧是古代奢侈品呢,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她把三个孩子当自己亲生的,他们就是要月亮只要她也舍得给,更别说是一件衣裳了。 孩子们是长得快,可打小就锦衣玉食养出来的孩子,身上的气质也和别人不一样,三个孩子都非池中物,将来能否从容地面对那些人和事,就取决于他们打小就培养出来的眼界和见识。 “苏掌柜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是件衣裳而已,孩子们喜欢,就由着他们去吧。” 苏掌柜听着不由暗暗心惊,忽然觉得,她似乎是低估了这位小夫人的财力。 这庆元县的有头有脸的夫人们她没少见,可谁舍得给还在长身体隔三差五就得重新做衣裳的孩子们在衣裳上花这么多银子的?这得是龙子皇孙才可以的吧! 魏沅见苏珍珍这般大方,忍不住盯着她多看了两眼,苏珍珍察觉到魏沅的视线,忍不住斜了他一眼,嗔道:“你再瞧瞧还有没有喜欢的式样嘛!” 那声音里带着的撒娇意味,让魏沅不禁心中一柔,顿时打消了心头疑虑,笑着点了点头。 魏沅选的衣裳都是些颜色很稳重的样式和大方的,他选什么样子的料子,玉池玉喜两小屁孩儿就跟着要同样的料子,弄得苏珍珍哭笑不得,最后强硬地给魏沅选了一匹宝蓝色银线绣宝瓶纹的尺头,同样不便宜的料子,照旧给玉池玉喜做了一身。 苏掌柜眼珠儿一转,就想到一件事,笑着让人把库房里的天蓝色绣兰花的锦缎给拿了过来。 “小夫人,您看看这尺头您可喜欢?” 苏珍珍看了一眼,点点头,喜欢,却也说不上特别喜欢,苏掌柜就眯着眼睛笑了起来,“这踏春赏花,定然是全家出动的,我也是瞧着你们家小子都做了和爷一样的衣裳,想着小夫人和小千金也做身差不多的衣裳,一家人走出去整整齐齐的,多漂亮啊!” 苏珍珍闻言,眉眼微动,忍不住瞧了魏沅一眼,魏沅正在抱着小燕宁低声说着什么,闻言就看了过来,瞧了那料子一眼,竟然立刻就点了点头,“这料子好。” 他都这么说了,苏珍珍好打他的脸吗?自然是点头要了那尺头又做了一身春衫。 魏沅微微颔首地笑了笑,倒弄得苏珍珍不由闹了个大红脸。 章节目录 第120章 扬州瘦马 之后又做了两身颜色娇嫩的鹅黄,嫩绿,灰粉色的春衫,照例给小丫头也做了几身春衫,足足花了八十多两银子,一家人才从锦兴绣庄走出去。 锦兴绣庄的伙计不由咋舌,见大主顾一家走远了,这才侧身对苏掌柜道:“倒是不枉苏掌柜劳心费力去要了这些好料子来,我竟然不知道这庆元县里还有这么一号人物,每次来都得出去好几十两银子呢!” 苏掌柜笑了笑,没有接伙计的话,而是吩咐他:“去搬你的货去,以后见了小夫人,都恭敬些,有些眼力见儿不能没有。” 锦兴绣庄对面的锦绣楼很快得到了这个消息,掌柜的气得直咬牙,只恨当初自己有眼不识金镶玉,丢了这么一个大主顾。 出了锦兴绣庄,苏珍珍肚子已经开始咕咕叫了,顺道去买了棉絮后,一家人进了在柳江提沿河而开的一家福盛大酒楼。 这是苏珍珍第一次来福盛大酒楼吃饭,福盛大酒楼足足有三层楼高,外面张灯结彩,里面人头攒动,柳江提就是贯穿庆元县的柳江的堤坝,人烟沿河而兴,临江两岸全是各种酒楼,这会儿正是用晚膳的时候,柳江提也是热闹非凡。 从前在书上就看过啊,说着古代的夜生活也是很丰富的,苏珍珍从前也没有见识过,今日还是第一次在县里过夜,瞧着这柳江提的热闹繁华,心知书上并非狂言。 临河的酒楼很多,可叫大酒楼的却只有这一家福盛大酒楼,人家也不是空口白牙,这三层楼的规模,的确可以说是沿河最大的了。 苏珍珍还瞥见有卖烧烤的,还几个扎着小揪揪的孩童正站在那烧烤摊前眼巴巴得等着,她不由雀跃,对魏沅道:“等会儿咱们去前面逛逛吧!” 魏沅笑着点头,对她没有不应的。 一家人进了福盛大酒楼,门口店小二的对他们却是一副不以为然的神色,淡淡的说了句请,就去招呼旁人了,苏珍珍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就看见一位穿着玫紫色绣着芍药还是牡丹纹样华服的贵妇,戴着面纱,清冷地扶着婢女的手,扬着修长白皙的脖子,径直进了酒楼。 贵妇身后还带着两个丫鬟,一个抱着琵琶,一个抱着琴,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 福盛酒楼的店小二一路热情的引着贵妇往楼上雅间去了,苏珍珍忍不住好奇,这什么人来吃饭还要带着乐器的? 难道是吃饭的时候还要人在旁边抚琴作乐,才能咽的下去? “那是扬州来的瘦马。” 她正满心困惑呢,耳边响起了魏沅的声音,苏珍珍忍不住‘啊?’了一声,“什么马?” 魏沅轻轻揽了她的肩头,笑着凑到她耳边低声解释了一句。 苏珍珍恍然大悟,旋即不由红了脸,指了指这福盛大酒楼道:“难道这里不是正经吃饭的地方吗?” 若是正经吃饭的地方,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出入,瞧着那身打扮,她还有些不太相信呢。 “柳江提这边早些年就是红灯区,每到夜里画舫里的歌姬就一边弹唱一边寻找合适的目标,还曾发生过大户人家争抢女人跌落江中溺死的事情,后来这边才被整顿,成了现在的样子。” 苏珍珍听着不由骇然,“你…你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她望着魏沅,满脸的震惊。 魏沅笑了两声,“这些事情也不是什么秘密,稍一打听就能知道的。” 苏珍珍点头,想到他如今的身体情况,觉得有可能是他想起了从前的事情也不一定,毕竟是皇室,不可能这点见识也没有的。 “可你还是没有告诉我,这福盛大酒楼到底是不是正经吃饭的地方呢!” 苏珍珍杏眼圆瞪,扯着魏沅的袖子要他说清楚,魏沅忍俊不禁,拉着苏珍珍进了酒楼。 有另外的店小二迎了上来,态度比之前那个恭敬了许多,苏珍珍释然,想必方才那店小二在外面就是等着那位什么扬州瘦马的吧,所以对他们不冷不热的。 魏沅是第一次来福盛大酒楼,他打量了一眼楼上,吩咐店小二要要了一间雅间。 店小二闻言就露出几分为难之色,吭哧道:“这位客官,咱们福盛大酒楼的雅间都要提前预定的,您没有预定的话,就只能坐一楼的大堂了。” 魏沅皱眉,这么大的酒楼,不会一间雅间也没有吧?预定,也不是全部都得预定吧,苏珍珍见他神色不好,忙扯了他的袖子道:“大堂就大堂嘛,咱们又不是非得在雅间才能吃得下嘛,大堂也有大堂的热闹。” 店小二闻言,连连附和,魏沅点头,这才没有计较。 找了个临窗的位置坐下,店小二就拿了菜单过来,苏珍珍一口气点了五六个菜,这才递给魏沅看看有没有什么要添的。 魏沅摇头,“你看着点吧。” 他是个对生活没有太大的要求的人,苏珍珍忍不住好笑,又拿着菜单问了孩子们还有什么想吃的没有,玉池玉喜拿着菜单面露苦色,苏珍珍就笑道:“看吧,人不识字的话,走哪儿都成问题,你们过几天就要去学堂了,可要认真的跟着夫子学习,以后再出来吃饭,娘亲就不会帮你们点菜了。” 玉池玉喜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保证自己会认真跟着夫子学习的,苏珍珍这才颔首,又点了几道名贵的菜,这才交给店小二。 店小二看着菜单上的菜,有些迟疑,坐大堂的点这么多好菜……别是想吃霸王餐的吧! “夫人您不如删减几道,您这儿点了十六两银子的菜了。” 一副害怕他们给不起银子的样子。 苏珍珍见状面色就不由沉了下来,魏沅目光也是一冷,看着那店小二冷笑了两声,随手丢了两个十两的银元宝在桌上。 店小二见状,忙拿了银元宝,赔笑着转身跑开了。 苏珍珍心中虽然不快,可看见魏沅的面色,只好压下心中不快轻声劝道,“犯不着的。” 短短几个字,让魏沅心中的不悦散了大半,只是有些心疼地看了一眼自家媳妇儿,觉得让媳妇儿受到这样的待遇,实在是太委屈她了。 而此时,店小二迎着好几个穿着打扮沉稳大气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章节目录 第121章 欠她一个妻凭夫贵 几个锦袍男子说说笑笑的进了大堂,方才还对他们不冷不热的店小二立刻满脸堆笑的迎了上去。 苏珍珍就一眼看见了个熟面孔—— 竟然是陆彦京! 苏家出了事情之后,陆家就回了县里,之后苏珍珍就一直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动向,倒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陆彦京,而且……此时的陆彦京一身锦绣长袍,头上戴着鎏金冠子,腰间束着鎏要实,玉树临风对着身旁的几位年纪稍大些的老者浅浅而笑,似乎是在说着什么。 几位一看就颇有体面的老者认真的听着陆彦京说话,一边跟着上了楼,那捻须而笑的模样,显然是对陆彦京说的话很认同。 魏沅也看见了陆彦京,此时苏珍珍也是满脸的惊讶,她不过十多日不曾见面,陆彦京就已经翻身了? 店小二开始上菜,苏珍珍收回目光,压下了心头的困惑,冲魏沅笑了笑:“先吃饭吧。” 陆彦京的事情她还是要抽空打听打听,书中的陆彦京不是数年后才会入朝为官从此飞黄腾达吗,现在他处处碰壁,怎会和这些一看就颇有地位身份的人联系到一起去,他到底做了什么呢! 魏沅微微颔首,一顿饭吃得静悄悄的,苏珍珍端着一碗甜汤正轻轻搅拌,就听见楼上传来一阵阵的丝竹声,想到之前见到的那扬州瘦马,苏珍珍就很容易的从丝竹声中分辨出了铮铮琵琶声。 从福盛大酒楼出去,小俩口都不由沉默了下来,三个孩子被爹娘牵着,时不时左看看右看看,想要去凑热闹,可瞧着自家娘亲的神色,却是不敢开口。 “陆彦京的事情你别担心,我会弄清楚的。” 见一向活跃的小媳妇儿打从酒楼里出来后就沉默寡言起来,魏沅笑着轻刮了刮她的鼻子,温声安抚道:“他现在还有把柄在我们手上,倒也不必太过担心。” 他指的是那两份认罪书和欠条吧。 苏珍珍闻言这才长吸了一口气,将心中的狐惑都暂时抛开,望着远近的烟火,耳边的热闹,她不由朝着魏沅依偎了过去:“阿沅,我承认,我的确是不想陆彦京好过,毕竟他从前的确是对我做过背信忘义甚至是卑鄙无耻的事情,我也曾为此丢过一条命,你……会因为我这么想而觉得我不是一个良善之人吗?” 她抬眼看着魏沅,魏沅平视着前方,眼中是柳江提的曳曳烛光,眼底却渐渐流露出几分难得温柔来,他停下脚步,转身注视着苏珍珍。 来往的人群里,两人驻足相望,那一瞬间,仿佛山河静止时光凝滞。 晚风拂过少女的鬓发,市井的烟火让人心中不禁滚烫,魏沅伸手,轻轻将她的发拢至耳后,方才抿唇一笑,柔声在她耳边道:“你是我的结发之妻,汝之恨亦吾之恨,荣辱与共,不违此誓。” 柳梢挂月,苏珍珍眼前渐渐模糊,心底却是多了几分坚定,她痴痴一笑,不由想要离他更近一点,十指相扣,相携归家。 魏沅很想说,他还欠她一个妻凭夫贵,欠她一个隆重的婚仪,这些他往后都会补给她,而她……也是他永远的逆鳞。 章节目录 第122章 叠罗汉 回到家里,苏珍珍有些疲惫,魏沅摁着她的肩膀让她在罗汉床上坐下。 “你休息一会儿,我来收拾。” 苏珍珍心中一暖,她的确是有些累了,可让男人收拾屋子,而且还是个不擅长做家务的男人,她有些迟疑。 魏沅却是吩咐三个崽崽:“给娘亲捶捶腿吧,你们娘亲今天累坏了。” 玉池玉喜闻言,立刻毫不耽搁的给苏珍珍捶起腿来,小燕宁就蹬蹬蹬的爬上了了罗汉床,站在苏珍珍的身后轻轻的帮苏珍珍捏起肩膀来。 三个小家伙年纪都还太小,手上没有什么劲儿,苏珍珍被弄得忍不住想笑,“好啦好啦,娘亲不累啦。” 想到孩子们今天也走了很久的路,想必也是累着了,苏珍珍笑着把三个孩子抱在了怀里,亲了亲三个小家伙儿的脸蛋。 这些日子来苏珍珍毫不掩饰的亲昵已经让三个孩子对她完全亲近起来,现在苏珍珍要是单独亲近哪个小家伙儿,另外两个立刻就要吃醋。 于是她每次都一碗水端平,三个孩子都吧唧一口,孩子也是很有灵性的,谁喜欢他们谁不喜欢他们他们心中都是有数的,苏珍珍是真的喜欢他们,三个小家伙儿也都清楚着呢。 “娘亲,娘亲再亲亲嘛!” 小燕宁是最会耍赖皮的,知道苏珍珍最是宠她,尝尝喜欢使着小性儿要和两个哥哥争宠,苏珍珍并不介意小姑娘骄傲刷点小性儿,相反,她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小姑娘逆来顺受不争不抢,她觉得女孩子就是一种很可爱的生物,就应该被娇宠着。 她抱着闺女笑了起来,吧唧吧唧地在小包子的脸上连连亲了好几口,还忍不住挠起了小燕宁的咯吱窝,小燕宁也很是怕痒,被娘亲挠的忍不住笑,一边躲还一边忍不住找机会反击回去,母女俩在罗汉榻上闹成了一团。 玉池玉喜两兄弟不由对视一眼,叹了一口气,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爹爹可是叮嘱过他们的,家里就两个姑娘,他们是男子汉,就得保护家里的姑娘们,娘亲这么大的姑娘了,还能和小妹闹腾起劲儿,可见也是个没长大的娃娃呢。 两个自认为成熟的小男子汉就一起进了里屋帮着爹爹一起收拾屋子去了。 魏沅看见两个儿子这么乖巧,心中很是欣慰,周婆子已经帮他们铺了床,只是他担心苏珍珍睡不惯这外面的被子,就将苏珍珍从家里带来的被罩给换上了。 魏沅对这样细致的家务活儿并不擅长,连着折腾两下也没有将被子和被褥完美的套在一起,最后差点和被罩打了起来,玉池玉喜忙上前帮忙,三个男子汉在屋里手忙脚乱,外间的母女两个闹腾得肚子都笑疼了,这才起身进了里屋。 母女俩进屋看见屋里景象,俱是一惊。 被褥已经换好了,屋子里一尘不染,明日元宵节要穿的衣裳也都整理好了挂在了衣架上,屋子里的一切井然有序,远比苏珍珍想象得更整洁。 她有些诧异的看着父子三人,几息后绷不住笑了起来,心情愉悦的上前扑进了柔暖的被窝。 三个孩子见状也凑上前去,成了叠罗汉之势,也不知道是谁拉了谁,最后魏沅被压在最下面,苏珍珍看着魏沅身上的娃娃山,又笑的肚子都疼了起来。 这时候,屋外响起了周婆子的声音:“东家可歇下了?” 章节目录 第123章 周婆子的担心 苏珍珍看了一眼屋外檐下的灯笼,笑着应了一声‘进’,周婆子就走了进来。 “东家,厢房的床都铺好了,热水也都烧好了,东家若是要热水,周福就在外面候着呢,随时听候东家的吩咐。” 周婆子说着,又跛着脚转身对苏珍珍道:“夫人若是有什么地方需要老婆子的,尽管开口,老婆子就歇在后罩房里。” 苏珍珍对周家办事的能力很是满意,闻言微微颔首,笑着说了句:“辛苦了。” 周婆子吭哧地喘了一口气,连连摆手道:“夫人客气了夫人客气了,都是老婆子应该做的。” 瞧着时候也不早了,苏珍珍就点点头,让人端了水进来。 周婆子侍立一旁,几次欲言又止,苏珍珍洗了脸,就问起周婆子家里的情况。 周福是个手脚麻利的,平日里不仅要管着这座二进小院儿的门房进出,还兼顾做些长工的打杂,周福的老子爹前些年伤了腿脚,这些年来做不了什么差事,因而家中大小事务都要靠着周福这个独子撑着,才能维持到如今。 听了周婆子的话后,苏珍珍倒是对这个叫周福的年轻人多了几分正视,但凡是有担当的男子,她觉得都值得别人尊重。 “夫人,您会在这里住多久呢?” 刘婆子有些迟疑的开了口,眼睛却是紧紧打量着苏珍珍的表情,唯恐这话触怒了主家,心中十分忐忑不已,想了想还是补充了一句:“夫人若是不常住这里,老婆子是担心,上别处去找不到差事……” 闻言,苏珍珍方才释然。 原来是担心她不住在县里,会拒绝他们一家继续留在这里,如此一来,周福一家就不得不另谋生路以维持生计了。 苏珍珍知道底层百姓的生计艰难,若是这周福一家是惯会投机取巧不做正事的人,苏珍珍的确不会留着他们,毕竟她即便要找奴仆,也只会找能办实事的。 不过今日看来,周婆子和周福母子办事都挺能干的,她虽然不常住在县里,可要想随时过来的时候住得舒坦些,还是少不得要人打理的。 苏珍珍没有立刻回答周婆子的话,而是烫了脚洗漱完,这才对周婆子道:“我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说过了,只要你们好好办差,我这里不会亏待你们,我们不会常住一处,可家里少不得要人打理,取新不如从旧,只要你们不犯错,我们自然也不会赶你们走的。” 周婆子闻言,不由泪目,连连谢了苏珍珍的厚恩。 苏珍珍完全可以大手一挥直接养着这一家子,可她到底也不是做慈善的,人最大的错误往往就是认不清自己的位置,做出不合时宜的事情来,因而对下,该敲打的地方还是得敲打,总好过犯了事的时候闹得不好看。 刘婆子心中感激东家,亲自带着东家的三位孩子去了厢房,苏珍珍不放心,还是跟过去看了一眼,确定被子足够厚,门窗都关好了,这才回了屋。 魏沅要了水洗澡,这会儿正从屏风后的浴桶里出来,半透明的绣缎屏风后面,露出男人若影若现的矫健身影。 苏珍珍怕冷风灌进屋,忙将门关好,心跳加速,想着要不要这会儿提出去厢房陪小燕宁睡觉,转身却被拥入了温暖的怀抱。 章节目录 第124章 春日暖阳 窗外的灯笼已经熄灭,高丽纸糊的门窗外,树影憧憧,春寒料峭,凉凉的夜风从门缝往屋里渗。 苏珍珍感受到耳畔的鼻息,钻进衣襟作乱的大掌,她不由浑身颤,栗。 她知道,自己今日怕是躲不掉了。 脑海里就不禁想到那不经意间触碰到的结实有力的肌,肉,苏珍珍的一颗心都像是漂浮在空中,等着被人稳稳接住。 她垂眸,眼底已然情…动。 屋子里风光不绝,一炷香后方才偃旗息鼓。 “我实在…我实在是没有力气了……” 她着实是半分力气没有了,只想闭上眼好好的睡上一觉。 魏沅闻言,手上动作一顿,虽然还兴味正浓,可看见苏珍珍疲倦的神色,只好压下心头的燥意,掖了掖她的后背,起身去打了水来。 迷迷糊糊中苏珍珍感觉到有人在帮她擦洗,可她眼皮子都睁不开,像只温顺的猫儿似的,任由人摆弄。 而此时,隔着县学两条街的乌衣巷,名不见经传的小院子里,正房还亮着灯。 沈云蕊眼底满是幽怨,一双手不禁攥紧,身体僵硬的坐在床沿,一言不发。 陆彦京像是没有察觉她的情绪,手中捏着梅红色鸳鸯戏水的肚兜,高举起来,冲沈云蕊喊道:“你放心,你总有一天会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权势,这些人算什么,不过是走狗尔尔……” 他说着,打了个酒嗝儿,沈云蕊垂下眉眼,没有多看陆彦京一眼,转身去了屏风后擦洗。 她虽然是用不正当的手段抢了他来,做了这个人人羡慕的秀才娘子,可她也是正经人家的姑娘,不是那花街柳巷倚门卖笑的女昌女支,他却丝毫不顾忌她的感受,每每想要,便扯着她就行那禽兽之事! 这让她不由想到了那鞭三儿看她的目光,那股子羞耻就化为满腔的羞愤,不由漫上心头,挥之不散。 她忽然间很怀疑,自己为何要费尽心机的嫁给陆彦京! 而被她抢了丈夫的苏珍珍不但没有贻笑大方,还成了众口称赞的福星……沈云蕊只是想想,就觉得一口银牙几乎咬碎。 从前她只一心想过好日子,甚至不惜一切,也要嫁给陆彦京,她心底不能否认,她是多多羡慕苏珍珍,虽说苏家对她不好,可她还能挺直了腰杆做人,被人休弃还能再嫁,如今苏珍珍穿的吃的,都是她没有穿过的没有吃过的,甚至苏珍珍的那个傻男人,似乎也比陆彦京更胜一筹了。 沈云蕊一夜未眠,身旁的男人却发出如擂鼓般的鼾声,她不停的在心里默念着阿弥陀佛,才忍住没有起身将被褥覆在陆彦京的口鼻上,让他再也不能发出这声响才好。 而芙蓉街的苏珍珍,却是一夜好眠,兴许是太过疲惫,素日里五更天就差不多醒了,今日却是睡到了日上三竿。 春日的暖阳斜斜照进屋子里,秋香色的幔帐也给简单的屋子平添了几分温暖,苏珍珍睁开眼,脑海里就浮现出昨夜的场景。 目光落在幔帐上,她甚至有种错觉,感觉那幔帐在有节奏的摇晃,耳边是架子床吱呀吱呀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125章 上元节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魏沅逆着天光端着一碗汤走了进来。 苏珍珍立刻将脸埋在了被窝儿里,羞赧着不敢去看魏沅。 魏沅薄唇微抿,眼底带着抹温柔的笑,上前坐在了床沿,“自己出来还是等我来捉你出来。” 屋子里响起瓷勺碰在碗沿上的清脆声,苏珍珍从被窝里探出脑袋窥视了魏沅一眼,还想再躲回去,却被魏沅长臂一薅从被窝里抱了出来。 苏珍珍一碰到魏沅就有些发憷,这家伙儿体力实在太好了,昨儿竟然抱着她上了窗台……“这是什么啊?” 她脑子里还不时浮现出那些令人面红的交织片段,魏沅已经将一勺子汤药喂在了她的唇边,闻着淡淡的药味,苏珍珍垂眸,碗里的参片让她不由得满头黑线。 “这是人参当归黄芪吊了两个时辰熬出来的,昨日折腾得有些厉害,你喝些汤下去,补补身子吧。” 魏沅对于昨夜的事情似乎并不觉得有什么羞于启齿的,他更多的是心疼苏珍珍的身体。 “呸,还不快快打住。”苏珍珍不禁红着脸嗔道,“谁告诉你……行房之后要这样补的,这些都是大补之物,我又不是失血过多,也……” 饶是前世为医多年,在她眼底这样的事情都是平常,医者眼中只有病人没有男女之分,可在魏沅面前,她还是忍不住面红耳赤,觉得很难以启齿。 魏沅愕然,他以为这汤药能帮助自家媳妇儿,昨夜床褥上的殷红血迹,他想想都觉得心疼,他自认已经很轻了,可还是让媳妇儿难受了。 看见他眉眼间露出的失望自责的神色,苏珍珍心底被不知名的情绪涨满,酸酸涩涩的,难以言明。 她笑着伸出手臂挂在魏沅的脖子上,娇俏一笑,蜻蜓点水般在他的眼睛上轻轻吻了一下,“好啦,这也不是不能喝,只是不能常这样喝,虚补过多容易弄巧成拙而已。” 说着,就端着碗咕咚咕咚喝了两口,魏沅忙抢了碗过去,耳根微红地起身道:“我不太懂这些事,以后你可以多教教我,这汤药别喝了。”说完阔步出了屋子。 苏珍珍不由怔住,旋即扑在床沿无声大笑起来,她没想到魏沅竟然这么可爱,平日里瞧着多稳重的一美男子,竟然也会有这样犯窘的时候! 魏沅出去一会儿,很快又折了回来,这次倒是没有端什么汤汤水水了,他笑着将一碗粥放在了床头,苏珍珍不由嗅了嗅,好香! 她翻身坐了起来,就看见一碗洒了葱花的芋头鸡肉粥,瞧着名不见经传的一碗粥,那香气却是让人不由食指大动的。 “谁熬的粥,这也太香了吧。” 魏沅就笑道:“是周婆子做的,玉池玉喜都已经在吃了。”说着,他将温水递到苏珍珍唇边,苏珍珍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温水,这才接过碗。 魏沅就坐在一旁静静看着她吃着早饭,苏珍珍吃了半碗下肚,这才意识到魏沅还没有吃饭呢,就舀了一勺子,笑着递了过去:“你尝尝吧,可香了。” 魏沅毫不犹豫的张嘴接住了勺子,一双墨色的眸子却紧紧盯着苏珍珍,薄唇上微微沾了些汤汁,他舌头一卷,将唇角的汤汁收拾得干干净净,苏珍珍却像是响起了什么,一张脸腾的就红了起来。 魏沅的目光一路往下,所过之处都像是火一般燎烧了起来。 苏珍珍不敢再让他留在屋子里,她的身子这会儿还没恢复过来呢,偏生她一想想魏沅那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身形,就不由浮想联翩毫无抵抗的能力。 “你快去吃饭去,我已经饱了。”苏珍珍说着,将碗往外推了推,转身又躲进了被子里。 魏沅好笑,却也不至于毫不顾忌妻子的感受胡来,知道她这是害怕他把持不住,不过他对自己的这定力还是很有信心的,听说她饱了,便就着苏珍珍剩下的半碗粥吃了。 苏珍珍全当不知道,可一张脸却是烧的滚烫。 她可算是明白,何为大男人了。 她现在可就是被自家这个大男人给吃得死死的了,随便一个动作都能弄得她心痒痒的。 今日元宵节,庆元县上下已经布置了起来。 花灯铺地,满大街各式各样的灯笼,还未燃烛,就让人开始无比期待今夜的花灯会是如何的一场盛况。 苏珍珍梳洗一通,换了一身暖橘色团花纹的薄棉春衫,乌黑发亮的头发绾成灵蛇髻,用一根祥云头的银簪做了点缀,在鬓角留了些绒发,整个人瞧着温婉大方中透着几分灵动,简简单单的首饰随意点缀一下,却让人耳目一新,不由回眸多看两眼。 魏沅今日穿了一身石青色菖蒲纹直裰,挺拔的身姿在衣裳的衬托下显得更加芝兰玉树,他正坐在黑漆圈椅上给两个儿子整理衣裳,父子三人穿着一样色系的衣裳,而小燕宁则和苏珍珍一样穿着暖橘色的裙子,母女俩都皮肤白皙,五官也都十分精致,站在一起,倒真有几分母女的样子。 只是苏珍珍瞧着还是有些稚嫩,若是独身一人,远远看去怕是会被人当做小姑娘,魏沅看着,眼都不眨一下,他媳妇儿怎么就这么好看呢! “不知羞,孩子们都看着呢。”苏珍珍见魏沅的目光有些炙热地盯着自己,顿时面上飞霞。 她很少这样正经打扮自己,头发虽然也梳起来,却很少这样做成别致的样式,这还是苏掌柜教她的呢,只是她平日里嫌麻烦,都只扎个丸子头就完事。 “我看自己的媳妇儿有什么错?” 魏沅不以为然,目光依旧追随着苏珍珍的一举一动,眼底的喜欢毫不掩饰。 苏珍珍不由汗颜,这家伙怎么说话越发胆大了,她怕自己再说什么魏沅会说出更肉麻的话来,忙带着闺女先走一步了。 周婆子正在外面拿着扫帚打扫院子,看见迎面走来的母女俩,不由愣了愣,旋即笑着欠身行礼,“夫人,小姐。” 苏珍珍笑着让她不必客气,牵着女儿的手走了过去,周婆子是过来人,一看夫人眉眼间难掩的春色,知道东家和夫人是琴瑟和鸣恩爱十分的,心中也为东家和夫人高兴。 章节目录 第126章 河灯 芙蓉街家家户户门前都挂着各式各样的灯笼,让人看的眼花缭乱。 这会儿还早,花灯会是晚上,不过沿街摆摊的商贩却比平日多了一倍,小两口走在人群中赚足了回头率,男妒女嫉羡煞旁人。 柳江提沿河的街道上,更是人山人海,商贩叫卖声络绎不绝,陆上车水马龙,河中船只画舫也多了数倍。 苏珍珍看见路边有卖钗环绢花的,忍不住仔细看了看,见两支红豆簪子做的精致漂亮,就在头上试了试,魏沅看着她对着铜镜眉眼弯弯,就上前给了银子,苏珍珍抬首冲魏沅道:“这个簪子好看吗?” 普普通通的簪子,不入流的款式,在苏珍珍头上却平添了几分光环,魏沅笑着点头,有人挤身而过,魏沅忙伸手将她揽进了怀中,苏珍珍心情很好,又给闺女选了两朵红豆珠花戴在了她的两团小丸子上,又喜庆又可爱,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银铃般的笑声像是一根羽毛,挠得魏沅心头痒痒,恨不得把人压/在/shen/下/,狠狠的揉一阵儿才好。 对面的茶楼上,今日随着陆彦京出门待客的沈云蕊站在临街的窗边,怯生生地喊了一声‘彦哥哥’,将看得入神的陆彦京惊醒过来。 他收回目光,转身看向沈云蕊,“几位夫人那边,你等会儿可要好好表现,若是今日你能抓住几位夫人的心,往后常来常往就方便多了。” 沈云蕊今日穿了身绯红折枝花立领对襟的褙子,里面穿着翠色柳枝纹的裙子,珍珠的盘扣,赤金耳铛,头上梳着牡丹髻,簪着两支鎏金花头簪子,打眼一瞧,像是殷实人家的主母,大方雍容。 只是她一开口,陆彦京就不由皱了皱眉,脑海中不由浮现出苏珍珍的那张脸,忽然觉得,若是这身衣裳穿在苏珍珍身上,会更加契合,他轻轻咳嗽两声,道:“你在外人面前就别叫什么彦哥哥了,现在你我已经成亲,以后叫我老爷或者是主君更合适。” 沈云蕊听着,心中一黯,旋即垂着眉眼应了一声是。 很快,陆彦京就得到消息,匆匆带着沈云蕊下了茶楼,上了一辆黑漆翘头马车,在人海中朝着福盛大酒楼而去。 沈云蕊是第一次来这样的地方,虽在心底告诫自己万万不能露怯,否则会丢人的,可还是在看见自己要应酬的夫人们时,不由张大了嘴。 县令夫人谭氏生的美貌出众,二十出头,珠圆玉润,头上牡丹花的赤金簪子熠熠生辉,县丞夫人周氏面若银盘和蔼可亲,年近三十,戴着珍珠头面,眉眼含笑地正和谭氏说着什么。 县尉夫人许氏相貌平平毫不起眼,只是那脖子上的金锁璎珞和举手投足间露出的小拇指粗细的赤金镯子让人眼花缭乱。 三位夫人察到有人进来,齐齐朝着门口看去,沈云蕊觉得有些呼吸不畅,长长吸了一口气,这才大着胆子上前给三位夫人请安。 “妾身是陆秀才家的女眷,见过三位夫人。” “陆秀才?”许氏抵唇而笑,“不知道是哪位陆秀才。” 谭氏和周氏闻言也不由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久居上位的高傲,笑完又交头接耳地说着什么,一边说还一边笑,沈云蕊藏在袖中的手忍不住握成了拳,红着脸重新说了一遍:“妾身是陆秀才陆彦京的妻子,三位夫人今日也出门赏花灯,妾身只身一人,想与夫人们做个伴儿。” 她一鼓作气说完,就又觉得有些喘不上气了。 三人怎么会不知道,今日自家夫君在福盛大酒楼还约了人谈事儿,出门前也被叮嘱了几句的,只不过是瞧不起一个秀才娘子的拿乔做派,妄想和她们平起平坐,这才故意给她一个下马威罢了。 谭氏就佯笑骂道:“你们这些个泼辣户,打趣人家小娘子做什么。”然后笑着招呼沈云蕊:“快,来挨着我坐吧,这里挨着窗,看的清楚些。” 沈云蕊哪里真的敢过去和谭氏做在一处,她笑着谢了谭氏的好意,说了几句恭维话,在许氏下首坐了,心中不由后悔,早知道就让陆彦京多借些银子,打套赤金头面的,如今坐在几位夫人身边,真是让她抬不起头来! 三人重新谈论起来,许氏瞥了一眼寒酸的秀才娘子,笑吟吟对谭氏道:“县令大人对姐姐最是爱怜,姐姐这命啊,还真不是谁都能羡慕得来的。” 县丞夫人周氏也点点头附和道:“那可不是,谭妹妹头上这牡丹簪子,我前儿在宝钗阁瞧见了,央着我家县丞大人给我买,求破了嘴也没成,谭妹妹这是要羡煞我等啊!” 谭氏在三人中年纪最小,闻言就笑了起来,那灵动的眉眼的确十分的漂亮,沈云蕊不由叹息,果真这嫁人也是门技术活儿啊,瞧瞧人家,年纪轻轻就做了县令夫人,众星拱月般被人恭维着哄着,哪儿像她啊,做个秀才娘子,人家压根儿没放在眼底,谁也不愿意和她搭腔……这冷板凳坐得可真是膈应。 华灯初上,庆元县城上空都被花灯照亮,花市灯如昼,火树银花中人声鼎沸,青石板路沿道都是贩灯的小摊儿,兔子灯,荷花灯,走马灯……琳琅满目。 苏珍珍和三个孩子也都提着花灯,苏珍珍的荷花灯,燕宁的兔子灯,玉池的是小牛灯,玉喜的是小马灯,魏沅手上则抱着刚买来的河灯,跟在自家几个宝贝身后,看似放松实则警惕的观察着四周。 苏珍珍不知道这些,她看着满江花灯如繁星,就心情雀跃,和孩子们一起小跑着到了江边。 还没蹲下呢,玉池玉喜两兄弟就打起了水仗,你拂水在我身上,我拂水在你身上,最后两个小家伙差点被赶过来的魏沅给揍一顿,苏珍珍的衣裳也被连累着湿了一块,可大家都热情澎湃,谁也没有因为衣裳湿了而扫兴。 苏珍珍忙拉着魏沅蹲下身来,点燃了河灯许愿,魏沅看着她满脸虔诚的对着一盏灯许愿,觉得有些可笑,可心里却忍不住也跟着许了一个愿——愿岁岁年年旧人相伴…… 章节目录 第127章 福盛大酒楼的命案 花灯节逛到了灯火阑珊处,一家子才转身往回走。 行至柳江提时,前面人群忽然一阵混乱,甚至有人胆小的尖叫起来,在人群中飞快的朝着在人群里横冲直撞,仿佛是发生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 魏沅垂眸,和媳妇儿的目光正巧对上,苏珍珍抬头,就看见灯火中福盛大酒楼的招牌。 很快,前面的人群就四散去开,苏珍珍和魏沅都看见了前面的情况,苏珍珍顿时忍不住弯腰干呕起来,福盛大酒楼的门前,一具尸体倒在血泊中,说是尸体,是因为已经人首分离,不可能存在活着的可能,那一滩血泊在烛影摇曳下,显得有些诡异可怕。 福盛大酒楼里更是一片混乱,大堂里的宾客作鸟兽散地朝着外面四散逃开,福盛大酒楼的掌柜也来不及管这些人给没给银子,带着几个店小二来门外查看消息。 有胆大的人忍不住在旁看热闹,捂着鼻子交头接耳。 “今天可是上元节,竟然有人敢杀人,这杀了人还不给留全尸,这可真是……” “你快别说了,当心被那凶手听见了,连着你我都给——” 谈论的人虽害怕,可好奇心却让她们不愿意离开,苏珍珍已经稳住了心神,目光落在那血泊之中的尸体上,“伤口应该是被短刀割下来的,死者是死于毒发,应该是服用了剧毒之物。” 魏沅眼底闪过一抹光芒,微微颔首,他也认可自家媳妇儿的推断。 苏珍珍之前上大学的时候曾听过法医学的课,因而还是有些了解的。 “胡说八道什么,还不快点让开,别耽搁了大人断案!” 从福盛大酒楼里走出几个一看就身份赫赫的男子,几个随从正粗暴地驱赶着围观的人。 。 苏珍珍蹙眉,退了几步却没有立刻离开,魏沅张了张嘴,可看见自家媳妇儿一边捂着孩子们的眼睛,一边十分感兴趣的看着那边的情况,想了想,还是什么都没说,把孩子紧紧护在身后,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县令大人,小的去请仵作过来?” 看见县令大人捏着帕子捂着口鼻连连退后了好几步,随从忙提议请了仵作过来。 谁知县令却是摆了摆手:“先把人抬回去!” 正说着,几位穿着打扮精致高贵的夫人们从福盛大酒楼出来,还没站稳,就被面前的景象给恶心得吐了起来。 “我家夫君呢!”一道失魂落魄十分焦急的声音传来,苏珍珍就看见,沈云蕊从福盛大酒楼里跑了出来,看见面前的景象,顿时吓得失声跌倒。 躺在血泊中的男子穿着一身华服,浑身染血,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不过隐约可以猜到是蓝色一类的颜色,沈云蕊像是确定了什么似的,抓着自己的衣襟满脸恐惧和不敢置信! 她虽然恨陆彦京前后变化太大待她不够体贴,可一日夫妻百日恩,他若是飞黄腾达,她也能跟着沾光,可他若是死了,那她就得跟着一起倒霉,她自然是盼着陆彦京能好的,可现在,丈夫却死在了她的面前…… “快来人,有人掉进了茅坑了!” 她还没有从悲伤里回过神来,福盛大酒楼后面就响起了一道惊呼,很快,几个店小二纷纷过去帮忙,将掉进茅坑里的人拉了出来,与此同时,县令正吩咐人将尸首抬走,沈云蕊扑了上去。 “不许碰我相公……”她满脸是泪,跪在血泊中不许别人去碰“陆彦京”的尸首,那样子,倒是有几分情真意切。 县令夫人谭氏就忍不住侧过脸去劝道:“秀才娘子,这尸首没有脑袋,你怎么断定他是陆秀才的?说不定是弄错了呢。” 县令闻言,顿时明白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他眉头紧锁,道:“陆秀才方才去恭房了,难道……真是他?” 这尸首被人在恭房杀了,然后从三楼的雅间丢了下去,再联想到陆秀才去了恭房就没有回来,县令大人也是面色一白,再想到陆彦京和他们商议的那些事,顿时心神一颤,难道是那些事情被人知道了,有人不希望这个好处被他们得了去?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恐怕也很危险了。 县令的念头还没落下,身后一阵恶臭传来,他回头就看见了挂着一身不堪入目之物还散发着恶臭的陆彦京。 沈云蕊也看见了,她顿时手脚一顿,陆彦京这会儿一句话都不想说,不仅仅是他刚死里逃生,还有一个原因,也是现在的样子实在太丢人了! 苏珍珍万万没有料到,陆彦京夫妻竟然会在这里,而且还是以这幅样子出现在这里,这让她想到了昨夜在福盛大酒楼遇见陆彦京的事。 这个陆彦京到底在搞什么鬼! “陆……陆秀才?”县令大人瞠目结舌的看着陆彦京,不敢置信他已经推断了死亡的人竟然还活着,而且还……掉进了茅坑,这可真是一起一伏,一悲一喜! 陆彦京面无表情,朝着县令大人拱手作了个揖,眼睛一翻晕了过去,而沈云蕊也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竟然和那无头尸首倒在了一处。 苏珍珍见状也不想多留了,侧身对魏沅低语了一句回家,一家人悄无声息的回到了芙蓉街的院子。 芙蓉街这边人就多了起来,大家都在热闹的谈论这什么,听着只言片语就知道大家都已经知道了柳江提刚发生的大事。 三个孩子方才也看见了那恐怖的场面,虽然后来被爹娘捂住了眼睛,可你画面还是给三个崽崽留下了阴影,晚上,三崽崽都不敢自己睡了,苏珍珍也不放心他们自己睡,把三个孩子放在了自己和魏沅之间睡下。 她躺了一会儿心里还是不放心,又起身叫了周福一家过来,“今晚柳江提发生了人命案,只怕县里暂时不太平,你们晚上就惊醒些,门窗都关好,警惕些。” 周福应是,周婆子也称自己会当心,苏珍珍这才重新回到屋里,仔细的关好门窗,魏沅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家媳妇儿身上,随行左右,自然也看出了苏珍珍的焦虑不安。 他揽了媳妇儿在怀里,像哄孩子似的温声安抚道:“别怕,晚上好好睡一觉就好了,夜里有我在,你和孩子很安全。” 章节目录 第128章 出了事有我在前面顶着 魏沅想到今日自家媳妇儿直面那血腥场面的镇定,就不禁想到当初她受的那些苦,想必是吃过太多的苦,才褪去了女子的娇柔,多了几分寻常女子没有的坚韧和镇定。 他一想想就心口抽疼,手臂不由收的更紧了,媳妇儿耳边温声哄着:“不怕不怕,出了事也有我在前面顶着,若真到那时候,你只管护着自己的周全便是,其余的什么都不要管了。” 苏珍珍听着,忽然鼻头一酸,想笑又笑不出声来,只好将脸埋在魏沅的胸口,闷声闷气道:“我知道了。” 可心里却不禁有些难受,真到了那时候,她真的能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顾,自己去逃命吗?如今只是想想,她都觉得心中闷得难受,又如何真的能割舍下他和孩子们呢。 有时候女子就是那么奇怪的东西,念旧又心软,但凡是真的动了真情,就真的难以割舍了。 罢了,何苦为没有发生的事情惶惶不可终日,她还是抓紧时间强大自己,才能在危险来临之时又抵挡的力气。 “夜深了,咱们也安置了吧。”她扬起小脸,在魏沅的唇边轻轻啄了一口,然后主动牵着魏沅的手,上了床, 夜里,她睡得很不安生,孩子们玩闹了一天,已经睡下了,魏沅听见床里侧的人儿呼吸时快时慢,心知她这是心中不安难以入睡。 苏珍珍睁着眸子望着漆黑的头顶,又翻了一个身。 魏沅忽然起身,将孩子们小心地往里挪了挪,然后将她大横抱起放在了他的身侧,苏珍珍正想问怎么了,魏沅已经从身后紧紧抱了她,温热的鼻息扑在她的脖子间,“睡吧,别怕。” 出奇的,她整个人像是被捏皱了的纸瞬间被抚平了似的,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感受着身后男人的心跳声,竟然渐渐有了困意。 也许是心里惦记着事儿,天刚刚亮,苏珍珍就行了,初春的天亮的不算早了,可苏珍珍的眼皮子却很是酸涩,魏沅见她坐起身来,也跟着坐了起来,“昨晚睡得迟,再睡个回笼觉。” 他说着,将她重新塞进了被窝,侧身半撑着,轻轻拍着她的背,“乖,睡吧。” 那温柔的节奏果真让苏珍珍很快有了睡意,她有些无奈的抓了魏沅的手抱在怀里,这才重新合上眼,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魏沅见妻儿都睡着了,这才起身出去。 院子里有几片被风挂掉的枯叶,春风微拂,天上有些阴沉,并不让人感觉有半分的暖意,甚至还带着几分料峭的寒意。 周婆子夹着一把扫帚正往这边走,魏沅摆了摆手示意不必打扫,周婆子怔了怔,这才慢悠悠的又离开了。 魏沅这才回神,朝着屋顶的方向吹了一个口哨。 很快,几个穿着灰色窄袖劲装的男子就鬼魅般的出现在了院子里,魏沅神色依然能冷冽下来,再不见方才的屋内的半分柔情。 几个劲装男子动作整齐,恭敬地屈膝半跪在地上成一排,等候着主子吩咐。 章节目录 第129章 不速之客 次日一早,早饭在外面吃了云吞面,苏珍珍和魏沅就带着孩子们回了牛王村。 刚过了年,前几天还到处都是串门走动的村民,今儿就肉眼可见的清净了许多。 苏珍珍一家从雇来的马车上搬了东西下车,四周安静得不像话,苏珍珍有些扶着有些发酸的腰,四周看了一眼。 还真是没看见一个人,只有几户人家的屋顶上飘着缕缕炊烟。 魏沅抱着东西,苏珍珍从荷包里摸出钥匙开了锁,三个小家伙儿也帮着办搬力所能及的小东西,全是些日常要用的东西,大大小小的买了不少。 “玉池玉喜,你们拿着自己的书去看看,明儿就要去村塾报到了。” 苏珍珍将孩子们手上的东西接了过去,打发了两个小家伙儿先进屋去。 “知道了娘亲,娘亲放心,三字经我已经看了一大半了,二弟也看了好几页了,明儿去先生那儿,我们一定不给娘亲丢人。” 苏珍珍听着忍俊不禁,拍了拍小家伙儿的脑瓜子,应了一声好。 抬头看见魏沅在门口搬东西,苏珍珍的心情不禁平稳了许多,想着日子就这样安安静静的过下去多好。 可世间之事总是难以如愿,她目光扫过院子角落里的水缸,顿时面色一沉,心陡然悬起,正想要说什么,魏沅也忽然瞳孔微缩,脚下轻点,转瞬就到了堂屋门口。 “不必浪费功夫了。” 一道阴柔的声音伴随着一声冷风从屋内传来,魏沅已经抓住自家媳妇儿的手,下意识的将她往后推了两步。 能在他清醒时都无法察觉的人,绝对不是什么泛泛之辈,前面这个长相艳丽目光冰冷的女子,功夫绝对不会比他差。 可这人他从未见过,看打扮,恐怕是江湖中人,只是他虽然已经记起从前的事也和旧部联系上了,可脑海里一点有关此人的印象都无,未知的往往才是最为危险的。 苏珍珍看着挡在面前的男人,强稳住心神,意识一动,迅速从空间里拿出了前些日子做出来的防身保命的毒粉。 这毒粉是她特制的,解药只有她有,若是没有解药,就会浑身瘙痒难耐如有跗骨之蛆,上次她不过是给陆窈窕的娘用了一点,那陆王氏就痒了好几日,生生扣破了一层皮。 这一点点不致命,可只要多用一点,就能让人生生痒死,医毒不分家,她之前在一本研究古毒孤本的时候,就曾记载,有人曾用过量痒痒粉而疼痒难忍自己抠了眼珠,最后七窍流血而亡。 面前那个女人身上一股药味,苏珍珍不由多看了两眼。 那女人此时一手抓着玉池一手抓着玉喜,显然是想拿孩子来威胁他们从而达成什么目的。 “苏珍珍是吧,久仰大名,我今日来是有事想和你商量的,还望能进一步说话。” 苏珍珍看着面前的人,脑子里飞快的在回忆书里的情节,想看看有没有有关此人的记载。 闻听此言,她心中一沉,但看见孩子们一脸惊恐的神色,她还是拍了拍魏沅的手臂示意他别担心,不疾不徐的上前两步,沉声道:“我可以和你谈,但你得先放了孩子。” 章节目录 第130章 毒妖娘子 女人冷冷笑了笑,没想到怀揣血灵芝的人竟然还能甘愿在这小村子里给人做后娘填房。 她青紫色的唇扯了扯,将两个孩子推了出去,似笑非笑道:“你最好别和我刷花招,否则我有的事法子让这里两个孩子…还有你,都悄无声息的死在这里。” 苏珍珍心口一滞,她不知道这个女人是不是给孩子们下了什么药,现在又没法子检查,这种投鼠忌器被人掣肘的感觉真是难受! 她什么也没有说,抬脚就要进屋,却被魏沅一把拉住,他拧眉微微摇头,苏珍珍冲他扬眉一笑,眼底是胸有成竹的笃定和自信,魏沅这才心中稍安,“有事立刻叫我。” 苏珍珍点头,转身跟着女人进了屋。 “说吧,你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进了屋,苏珍珍反而没有那么担心了,现在这里只有她和这个女人,她也少了几分顾忌。 女人呵呵笑了两声,笑声清冷,像是那深山老林里沁透寒骨的潭水,碰一下都指尖发凉。 “童生草。” 她冷冷开口,眸光紧紧盯着苏珍珍。 苏珍珍垂眸,刮了刮指甲边缘,好笑的勾了勾唇,“我说堂堂毒妖娘子楚梦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原来是想要童生草。”说罢也学着楚梦盈的样子,冷冷笑了笑。 楚梦盈不禁怔了怔,显然对苏珍珍知道她的身份十分意外。 “凭你一个黄毛丫头也敢直呼本尊的名讳?简直是笑话!”她冷笑一声,手上一动,正想给苏珍珍一点教训,却被一道伴随着破空声的石子击中了手腕,手上的瓷瓶啪的一声落在地上,顿时裂开,腾起一阵的白雾。 苏珍珍忙道:“捂住口鼻。”与此同时,手上也是一动,两团白雾相碰,苏珍珍已经被魏沅带出了屋外。 苏珍珍忙从空间里取出两粒解药给自己和魏沅服下,转身去看,屋里已经没有了人,只留下两团白色的粉末,苏珍珍让魏沅就在外面等着,自己上前去看了一眼那粉末。 好在只是些软骨粉,吸入身体内就会浑身无力像是一滩肉泥,没有致命性,但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拿出帕子捂住口鼻,将地上的粉末清理干净,这才重新仔细检查了一下屋里的情况,虽然没有再发现什么危险的东西,可她这心里还是不放心,将屋里近身接触的东西全都丢了出去换上了新的,这才心中稍安。 魏沅面色阴沉,似乎在盘算什么,苏珍珍叹了一口气,觉得家里似乎也不安全,一时间心中有些后悔急急赶回来了。 念头一起,她顿时神色大变,不对,那楚梦盈怎么会知道他们今天会回牛王村,她如此有把握的等在家里,是笃定了县里的事情会促使她很快往家赶? 魏沅进屋看了一眼,屋顶破了个大窟窿,好在不用多久就能补上,旁的倒是没什么。 苏珍珍看着魏沅,眼神里是浓浓的不安:“那人是毒妖娘子楚梦盈,她想要一味能延续韶华的草药童生草,我不知道她怎么会断定我会有这东西,可现在她显然是盯上我们了。” 章节目录 第131章 解药在我这里 魏沅听着,眼底不由闪过一抹困惑。 自家媳妇儿能干他了解,可为何她会认得这个毒妖娘子,这个人他没有见过,却也是略有耳闻的,毒妖娘子楚梦盈,是江湖中人,极擅长用毒,神出鬼没很难见到本尊,今日竟然会出现在牛王村,这实在是令人意外。 “童生草?”魏沅听说过,这是一味被传得神乎其神的珍稀药材,可长生不老这种事他从来都只是一笑而过,但这位毒妖娘子传闻已经是一百多岁的老人,凭借着童声草活到现在还保持韶华,难道有关童生草的传说是真的? “哇——” 一声高亢的啼哭传来,打破了正在拧着眉头思索的小俩口,转身一看,小丫头蹲在地上哭了起来,苏珍珍顿时心头一跳,就看见小丫头捂着脸,很痛苦的样子! 魏沅见状就要上前查看,苏珍珍张臂拦住他道:“交给我。” 她上前将孩子的小手挪开,就看见那小脸儿上满是红疹子,那红疹子也十分蹊跷,沿着一个中心朝着四周扩散,苏珍珍眉头紧锁,没想到还是让那毒妖娘子得了手! 孩子现在的情况很不好,苏珍珍皱眉,屋子里她已经收拾干净了,方才被楚梦盈抓住的也是玉池玉喜两兄弟,小燕宁一直在外面,怎么会……她意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一颗万能解毒丸喂给小燕宁吞下,然后疾步出去,在门口看了两眼。 满口还有一些散落的药粉,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弄上的,苏珍珍心中烦闷,远处一道破空声径直/逼近,她瞳孔一缩,魏沅已经扣住她的腰肢快速闪开,一道飞镖就直直扎进了木头门里,刀头悉数没/入,可见其力道之大! 这接二连三的变故让苏珍珍心情沉入了谷底,她这会儿很想刀个人解解气。 飞镖上钉着一张小纸条,苏珍珍一眼扫去,“后山林子里见,解药在我这里。” 她冷笑,不愧是毒妖娘子,这不择手段的劲儿,还真是名不虚传! 她看向魏沅,魏沅立刻就猜到她要说什么,不等她开口已沉声道:“不可。” 这样危险的事情,他不能让她去冒险。 苏珍珍心中暖意升起,看了一眼已经好受许多但脸上红疹还在缓慢扩散的小燕宁,上前摇了摇魏沅的手,笑道:“很多事不是我们不想做就不用做的,我总不能看着孩子就这样被毁了吧,既然她已经盯上了我,便必然不会就此收手,可我若是置之不理,眼睁睁让孩子置身险境,又凭什么让三个孩子叫我一声娘亲呢,既然是我的孩子,我必然是要护到底的。” 她也知道,自己这样说,魏沅也不会轻易答应,便温声保证道:“你放心,我有保命的法子,绝对不会出事的,你等我一个时辰,我必然回来,好不好?” 魏沅面色稍有松动,却还是有些迟疑,苏珍珍就趁热打铁:“我方才也给她下了毒,那药粉有剧毒的,她想杀我也要掂量掂量的,所以你不必担心,我有法子保命。” 魏沅想了想,这才点点头,眼底却另有盘算:“那你小心些,一旦又危险,立刻放这个信号弹。” 他将两枚信号弹放进媳妇儿的手心里,低声嘱咐道。 章节目录 第132章 倚老卖老 山林静谧,初春的山林里还有冷,人一走进去,就惊得一群鸟儿四散飞开,哗啦啦的一阵叶落。 苏珍珍凝神静气的注意这四周的动静,这里是浅林,转头还能往前面的水田,她走了几步站定,楚梦盈就走了出来。 “没想到你来的这么快?” 苏珍珍没有答话,呵呵笑了笑,声音如溪水声般清脆,却又带着几分清冷。 楚梦盈看着面前这个小辈,心底不由生出几分怪异之感,她在江湖里也算的上是排得上名号的,何曾被一个小姑娘直呼过名讳,直呼过她名讳的,都已经看不见明日的太阳了。 “童生草拿来,否则你家里那小丫头就必然死路一条,中了本尊的毒,就别妄想能解开。” 楚梦盈冷冷道,话音里是不容置疑的自信和笃定。 苏珍珍听着,不由勾唇一笑,那嘴角弯起的弧度,难掩的讽刺,让楚梦盈不由暗恼,“你小小年纪,何来如此狂妄的脾性,不知死活!” “想要童生草?”苏珍珍神色一肃,再抬眼,眼底已经冰冷如霜,“你不拿解药给我,我也定然能配置出来,可童生草你却不能不要,毕竟再过十个时辰,你应该就会满脸苍老的褶皱,要是世人知道美艳的毒妖娘子竟然是个满脸皱纹的丑八怪,而且活不过数月就要入土为安,你觉得你还能有如今的江湖地位?倚老卖老,不要脸。” 她微微扬起下巴,审视般的看着面前的毒妖娘子。 楚梦盈现在拥有的江湖名望都是因为她的心狠手辣和制毒本事,这些年她靠着童生草续命,等同于预支身体,一旦不能续上童生草,楚梦盈的身体会急速衰老,不过数月就会死。 楚梦盈听着,面上不禁闪过一抹惊慌,这是她最害怕出现的事情,所欲她才会急迫的想要找到童生草,她绝对不能让自己的容颜变成百岁老人苍老的模样! “我再说一遍,把童生草给我,否则你别想或者走出去,你和你在意的人……都得死!” “那也的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苏珍珍毫不示弱的回击道,说话间手心里已经从空间里拿出了童生草,楚梦盈只看见她从衣袖里拿出自己日思夜想也要得到的灵药,顿时生出了掠夺之意,谁知道苏珍珍已经拿着一把短刀作势要割童生草。 楚梦盈顿时整个人一僵,惊恐失声道:“别!” 这童生草若事被切成两半,那就毫无用处了,童生草是一种极其稀有的草药,她每三十年就会用一棵来延续自己的青春,可她最后一棵草药已经用掉了,现在这根草药若是被破坏掉,她就真的没有别的机会了。 苏珍珍拉长声音‘哦’了一声,楚梦盈立刻会意,将解药摊在手心,道:“解药……”她咽了一口唾沫,“解药给你!” 拿到解药,苏珍珍还没有要将童生草给她的意思,楚梦盈急了:“我已经把解药给你了,童生草…该给我了吧!” 她现在一看见苏珍珍的手动一下,她的心就忍不住跟着紧了起来,唯恐童生草出什么变故。 苏珍珍淡淡一笑,“我不曾招惹你,你却因为想要得到童生草伤害无辜的孩子,现在解药给我是你良心发现,这和我有什么关系,至于童生草,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平白给你?” 章节目录 第133章 替死鬼 楚梦盈完全没料到苏珍珍竟然会反悔,她脸色阴沉,几乎能拧出水来。 “像你这样不讲规矩的人,完全就是扰乱江湖风气的存在,我呢,还是建议你收拾收拾去世得了,你说你活着有什么用呢?” 童生草她的药圃空间里有多着呢,药圃空间里多的是珍稀草药,一株童生草她还没放在眼里,可面前这个老女人仗势欺人,还欺负到她姑娘身上了,她就不能忍! 现在解药到手了,她也不怕楚梦盈狗急跳墙,毕竟她若是敢鱼死网破,她也别想得到童生草了。 “我还帮了你一个大忙,你还得感谢我,一株童生草不算什么吧?”楚梦盈想了想,还是决定好好和苏珍珍商量一下,这姑娘似乎比她想象得更难对付,这身傲气让她觉得十分的熟悉,总觉得似曾相识,可若不是前些日子打听到有人身上存了不少的珍稀药材,她都不会知道这么一号人物。 苏珍珍眨了眨眼睛,舌头顶了顶上颚,漫不经心的打了个哈欠,将童生草提起来放在眼前端详,“你帮了我一个大忙?”她还没听说过这么搞笑的事情,“新年的刚开始你就给我添堵,你觉得我是不是还得备份厚礼感谢你?你该不是老糊涂了吧。” 楚梦盈最听不得谁说她老,今天却是听了这几十年来最多的一次,她咬了咬牙,只能忍下这口气,解释道:“我的确帮了你一个大忙,你最恨的人已经死了。” 她最恨的人?已经死了?苏珍珍蹙眉,她没听说谁死了啊,她最恨的人会是谁?在外人看来,当然是陆彦京了沈云蕊两个算计过原主的人了。 沈云蕊还活着,她昨夜还在县里福盛大酒楼见过她呢,陆彦京也没……她顿时瞳孔微缩:“昨夜在福盛大酒楼杀人的是你?” 苏珍珍脑海里浮现出昨夜所见的血腥场面,那无头尸首,和大片的血泊,惨绝人寰的杀人手段,再看看面前的楚梦盈,苏珍珍呵呵笑了两声,还真是她这样的人能做的出来的。 看样子,昨夜死的那人是给陆彦京做了替死鬼,苏珍珍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还真是可怜,就因为和陆彦京一起出现在恭房,就被人误杀了,这得多冤啊。 “我请你帮我杀的人?”苏珍珍讥讽的看了她一眼,不屑和厌恶已然无处遮掩。 楚梦盈难以理解的看着苏珍珍,“他这样负心忘义的男人,你难道不恨他?我看你也挺有脾气的,没想到也不过就是个软脚虾,这样的狗东西,若是我,早就把他千刀万剐分/尸/喂狗了!” 听着这话,苏珍珍的嘴角不由抽了抽,陆彦京的确是可恨,可死是最简单的方法,人死了就没有了,她就是毁尸灭迹也影响不到他,她更喜欢用生不如死来折磨一个人。 “不问自取就是偷,你跑来我家里胡乱捣乱一通,自以为是的杀一个人就觉得我应该对你感恩戴德?你是觉得我没法杀了他?”苏珍珍看着楚梦盈,不屑又轻蔑,“上次半夜里在院子里放火的是你吧?” 章节目录 第134章 我家相公好身手 楚梦盈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对眼前这个名不见经传却让她不禁忌惮的小姑娘生出了经年不曾有过的敬畏。 这样的情绪让她自己都有些惊讶,她活了大半辈子,还没有对谁产生过这样的心情。 可面前这丫头实在是和旁人不同,她竟然能不动声色的猜出之前院子里的人是她,还拿捏住了她的命脉,知道她的七寸在何处! 心中的惊恐越发浓烈,楚梦盈眼底神色复杂。 “想要放一把火把我家烧了,是因为你知道,家里着了火,主人家必然会把最珍贵的东西挪走,你就能趁机知道童生草在何处了,果真是毒妖娘子,心狠手辣罔顾人命。” 苏珍珍眸子微眯,眼底赫然是鄙视的神色,“可你没想到,我家相公武艺了得,没能让你的奸计得逞。” 躲在暗处时刻注意这这边动静的魏沅闻言,嘴角情不自禁的勾了起来,原来他在自家媳妇儿眼底这样厉害啊,心里甜滋滋的感觉漫延开,魏沅真想抱着媳妇儿好好亲亲。 “童生草,你到底给不给。”楚梦盈不想再和这丫头待下去了,再待下去她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失态。 哟,还急眼了!苏珍珍心下鄙视,书中提过的毒术无双的毒妖娘子,也不过如此,她是厉害,可德不配位,也就是仗着自己会点歪门邪道就为所欲为! 楚梦盈并不知道苏珍珍在想什么,只是觉得她半眯着眼睛的样子她看的十分窝火,她这辈子都没有受过这样的嫌气,今天算是在这小丫头身上完全感受了一遍。 好在她还不知道苏珍珍的心里在想什么,否则只怕能气的倒仰过去。 “不给。”苏珍珍粉嫩的唇微启,与此同时,一颗信号弹就尖啸着升空,几乎是同时,魏沅鬼魅般出现在她的面前。 她都有些惊讶,自家相公怎么越来越厉害了似的,这速度也太快了吧,她忍不住星星眼地看了一眼自家相公那伟岸的身影,心中直赞这身材可真好啊!转念就想到了他在床事上挥汗如雨的样子,前面魏沅已经和毒妖娘子打了起来。 楚梦盈的身手不差,可女子的体力先天就弱于男子,加上她忽然发现自己好像运不起气来,身子有些软绵绵的,多年的和毒物打交道的她很快就意识到,自己这是中招了。 刚开始两人还打得难分胜负,渐渐的,楚梦盈就有些力不从心了,她心中暗叫不好,恐怕是那小丫头方才对她动了手,难怪她会和她说那么多的话,可恨她深陷危机却不自知。 她当机立断的回退两步,用尽全身力气往林子里去。 魏沅还想去追,苏珍珍忙高声叫住他:“相公!别追了。” 穷寇莫追,毒妖娘子虽然轻敌中计,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若是真的逼急了,只怕会全力反击,到时候就适得其反了。 魏沅闻声,毫不犹豫的停止了追击,转身飞快回到自家媳妇儿身边。 “孩子们呢?”苏珍珍想到魏沅只身前来定然是将孩子们留在了家里,她不由担心的问道。 章节目录 第135章 谁走漏了消息 “在家里,很安全不必担心。”他留了暗卫保护三个孩子,毒妖娘子现在受了伤,暂时也不可能以一敌众,他的这些旧部的身手他心中有数。 苏珍珍听着,心中稍安,她回头看了一眼,幽暗的林深处,什么也没有,她抿唇,伸手轻轻拽了拽自家相公的衣袖,“咱们先回家吧。” 她现在隐隐觉得周遭暗潮汹涌,很显然,他们一家现在已经处在危机之中了。 可她想不明白这些消息是怎么传出去的,她不过是去玉林馆卖了几次药材,为了不引起太多人的主意,她还很小心的只拿了一些低阶药材出去,可毒妖娘子又是怎么知道她身上有童生草的呢? 若不是毒妖娘子出现,她根本就不会想到这上面去。 她怀疑自己已经不知不觉的进入了一些神秘组织的视线,这些人消息灵通,很有可能猜测到了她身上有珍藏的藏品,所以……不对不对。 苏珍珍听着耳边的风声,尽量两脑袋埋进相公的怀里,余光瞥见身侧的景物飞快后退,她脑子里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之前林世清曾来问过她,有没有血灵芝一事! 难不成是这件事让人知道了,以至于让别人觉得她身上怀揣着各种的珍稀药材,所以才会招来毒妖娘子? 她此刻非常急迫想要见到林世清,她低低轻呼一声,“相公,你先送我去朱家。” 现在的朱家被林世清租了下来,她也不知道这个时候过去能不能见到林世清,她想去碰碰运气。 魏沅听着心中顿时有些不舒服,可想到自家媳妇儿不是个拎不清的人,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轻功朝着朱家而去。 下午的牛王村比早上热闹了许多,显然大家已经对县里的命案有了接受度,只是大家偶读只敢互相串串,没有谁聚在村口或者外面露天的地方拉家常,魏沅也不怕暴露,索性直接去了朱家。 苏珍珍站在地上的一刻,心中不禁有些感叹,这样的男人还真是居家必备,若不是怕他累着,家里以后都不用买马车了。 朱家门前被扫的干干净净的,苏珍珍就知道,林世清应该回来了。 她敲了敲门,很快有人来开门,是林世清的门房,朱举人一家已经搬去了县里,这里的人都是林世清的。 林世清也是刚才回来牛王村不一会儿,他有急事要找苏珍珍,去了苏家一趟却没有人,看见门口的锁,他猜到苏珍珍一家可能不在家里,就回来让人收拾了屋子,打算等晚些时候再去看看苏珍珍回来没有。 此时听说苏珍珍过来,倒是有些惊讶。 苏珍珍坐在朱家的厅堂里,看着一排排木头家具,小口小口抿着茶。 “出了什么事?” 林世清脚步匆匆的走了出来,目光径直落在一身白底绣西府海棠春裙的苏珍珍身上。 苏珍珍正轻轻吹着茶,嗅着那清透的茶香,闻言转身看去,林世清一脸的担忧朝着她快步走来。 “没有……”她忙将还有些烫的茶盏放了回去,朝着林世清摆了摆手,“不是什么急事。” 然后看了一眼旁边稳坐如泰山的魏沅,笑了笑,道:“你不用这么着急的,我就是有件事想要问你。” 她朝着四周扫视了一眼,林世清会意,转身吩咐张旺:“你们都先出去。” 屋里人都退了下去,苏珍珍这才开门见山问道:“之前可有人向你打听过童生草?” “童生草?”林世清面色一肃,“你怎么也知道童生草?”他一脸讶然不答反问。 苏珍珍点头,“我知道,可这几日竟然有人寻到了我这里,问我有没有童生草,我哪里去弄这童生草来,想到也就只有你和玉林馆知道我认识一些草药的,就想着在你这儿寻点线索。” 林世清摇摇头,“没有,我不曾……” 他正想说他不曾和别人提过苏珍珍的事,脑子里忽然想到一件事,他之前在送去京都的信里和姑母提过,在庆元县寻到一位姑娘,可能会有血灵芝的下落。 按理说姑母若是收到信的话,回信也应该早到了,可至今也没有京都来的信,再联想到苏珍珍今日所说,他顿时暗叫不好,莫非是信被人劫走了,有人知道了苏珍珍这里有血灵芝,所以动了旁的心思? 这些年,帮着姑母为表妹寻药,他也涉猎各方,知晓了不少有关珍稀药材的事,这童生草本只是个传说,是因为百岁老人毒妖娘子而闻名,听说毒妖娘子百年之身尚且保持着鹤发童颜,都是因为这童生草可以练就长生丹,所以才会在江湖中有千年难遇之名。 “你想到了什么?”见林世清话音一顿,苏珍珍忙问道。 她现在很需要知道这件事到底是从何处传出去的,也好心中有数,做出应对的法子。 林世清有些焦躁的舔了舔嘴唇,这才开口道:“我之前曾写信回京都,想要告知我姑母,庆元县这边可能有法子治好表妹的不治之症,也曾提过一句血灵芝,思来想去,恐怕也只有这件事可能会引起这桩误会了。” 他神色有些局促,想到自己给人家添了这麻烦,心中十分愧疚。 苏珍珍听着,略略思索,也觉得十之八九是这样的。 果真和她之前猜测的差不多,如此一来她这心里也能有些底了。 得到了结果,她也不想在这里久留,和魏沅一起匆匆离开了朱家。 看着急匆匆离开的苏珍珍,林世清有些不安的在屋里走了两圈。 血灵芝是何其稀罕的东西,几乎可以说和童生草齐名了,现在苏珍珍竟然被麻烦缠上,恐怕消息已经不止一个人知道了,他顿觉心中烦躁。 魏沅面色沉沉,回到家里也没有笑一下,苏珍珍知道他这是在气什么,看见三个孩子都乖乖在家里,忙将那解药拿出来给小燕宁吃下,又仔细检查了一下小丫头的情况,之前吃了万能解毒丸,情况没有恶化得太厉害,这解药服下不久就能全消了。 三个孩子今天都被吓得厉害,苏珍珍让魏沅烧了暖炕,让孩子们上床躺着好好睡一觉,这才拉着魏沅到了屋外说话。 章节目录 第136章 果真是孤女娶不得! 一双纤细的胳膊勾在他的脖子上,魏沅下意识的伸手托住她的腰。 “做什么。”魏沅神色依旧肃然,嘴角却不禁瞧了起来。 苏珍珍知道他这是气林世清给她带来的麻烦呢,就笑嘻嘻得嗲声道:“这件事现在已经这样了,你别不高兴了嘛!” 她……这是在和自己撒娇?魏沅心跳加速,莫名的很喜欢她这个样子。 “我没有生气。”他嗓子发干,话说的有些生硬。 他就是不喜欢林世清这个人,更不喜欢自家媳妇儿和他走的太近。 苏珍珍见他还板着脸,就故作凶恨的皱了皱鼻子,“再生气……我就咬掉你的耳朵!” 魏沅不说话,苏珍珍还真就扑了上去,一口咬在他的耳朵上。 只是她也没有真的咬下去,只是含/在嘴里,一双眼睛还盯着魏沅的表情,整个人像是个挂件似的挂在魏沅的身上。 魏沅忍俊不禁,手隔着衣裳轻轻拧了拧那肉乎乎的小pp,这才缓和了神色,“我没有生气了,只是觉得生活都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人搅乱了,担心你的安危。” 他眼神柔和的看着媳妇儿还有些肉肉的脸,轻轻叹了一口气,“我只想和你一起,过我们自己的日子,至于旁人,我不想管,总归咱们如今银子也够用了,往后你……还是离那些人远点吧。” 他心里还是有些别扭,苏珍珍忍俊不禁,看着素来稳重的男人难得露出小孩儿争糖果似的神色,苏珍珍看着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拿鼻子轻轻蹭了蹭他的脖子,魏沅顿时身子一僵—— “珍儿……” 他低声呢喃,气息渐重,苏珍珍心里又是甜蜜又是心慌,她知道自己这是又拱火了! 魏沅的手就轻轻摩挲着那纤细的柳腰。 苏珍珍的腰很小,仿佛盈盈一握,腰肢上还有两个小小的腰窝,魏沅忽然想到一件事,不由凑在媳妇儿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苏珍珍顿时恼羞成怒的捶了他一下,手却被魏沅一把抓住,强势的摁在了墙上…… 小两口真是难舍难分蜜里调油的时候,两个人从堂屋吻去到了柴房里,如干柴与烈火,魏沅难以自拔。 ……(此处省去n字不容描述的字词) 月上柳梢头,庆元县的乌衣巷陆家,小小的宅院里气氛低迷,屋子里不时传来阵阵咳嗽,院子里一阵阵的药味,苦涩呛鼻。 沈云蕊手上拿着一把蒲扇,在小炉子前面扇着火,砂锅里“噗噗噗”冒着热气,陆母徐兰英气咻咻的从屋里走出来,一把将铜盆摔在沈云蕊的脚边。 沈云蕊下意识的缩脚,却直接烫在了小炉子上,顿时疼的她倒吸了一口两席,低头就看见绣鞋被烫出了一个洞。 她抬眼看向徐兰英,徐兰英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哼了两声,阴阳怪气道:“我们家从前一帆风顺的,可自打娶了有些人进门,就频频出事,也不知道是招了什么丧门星,果真是孤女娶不得!” 意有所指不言而喻。 徐兰英这些日子有事没事就指桑骂槐的说些难听的话,沈云蕊也没有和她争辩过,今日这话已经不算是指桑骂槐了,就差直接指着她的鼻子骂了。 沈云蕊心中积怨已久,闻听此言,自然也不甘心,她蹭的站了起来:“母亲这话什么意思,有什么话不妨敞开来说,阴阳怪气说给谁听呢?” 徐兰英就歪着头斜着眼呵呵冷笑了两声,一副我说谁你难道不知道的样子,沈云蕊被看的气急,正好陆旭媳妇儿胡春娥走了出来,听见这话就忍不住笑了起来,捏着兰花指干笑了两声。 “哎哟,这摔茅坑也有些日子,怎么这咳嗽就是不见好啊。”说着又斜睨了沈云蕊一眼,笑着对徐兰英道:“娘啊,我说咱们不如去请个大师回来做做法事啊,这家里一天到头就没顺过,别是真被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招惹了吧,不然小叔怎么好端端的回掉进茅厕里去?” 徐兰英听着,果真念头一动。 沈云蕊听着,将蒲扇用里的摔在地上,转身冲了出去。 委屈和愤怒在心里横冲直撞却不得发泄,一口气跑到了后面护城河,她这才停了下来。 她朝着河对岸尖声大喊了一声,想要发泄发泄心中的怒气,可喊出一声吼,心中的委屈却像是泄了闸似的,她低头,看见手背上狰狞可怖的蜈蚣疤,更是烦躁异常。 “是……陆小娘子?”一道略有些低沉的男子声音响起,沈云蕊一惊,不由后退了一步。 屋子里的陆彦京这几天一直有些不太清醒的躺在床上,沈云蕊被陆母赶出去煎药去了,汤药一直是他娘在服侍,听见外面的争吵声他只觉的头疼,这些梦中从未发生过的事情却频频发生在他眼前,他有些心烦,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梦中的妻子沈云蕊是个贤惠又温柔的女子,相夫教子,孝顺公婆,因而他一直觉得自己休了苏珍珍娶她,是他做过的最明智的决定。 可现在呢,沈云蕊像是变了个人似的,顶撞长辈,怨念横生,越发像市井妇人,有时候让他都怀疑自己从前认识的沈云蕊被鬼吃了,如今的沈云蕊已经不是当初的沈云蕊了。 他一想到这些就气闷,忍不住又咳嗽起来,一咳嗽就又能闻到那茅坑里恶心的味道,虽然他已经漱口几十遍了,可吞下去的那些粪水的味道却像是下水道似的不断上涌,恶心得他直想吐。 脑子里乱哄哄的,外面就想起了一阵喧闹,他竖着耳朵听,就听出了金老大的声音。 “陆彦京在哪儿!” 金老大的魁梧虎躯很快走了进来,他看着躺在床上的陆彦京,顿时觉得自己被人骗的不轻,脸色冷得像是要下雪似的。 陆彦京不由咳嗽着挣扎了起来,气喘吁吁的喊着:“金老大,你怎么来了……” 金老大横眉怒目的看着他,“好你个臭小子,说了半个月就给老子消息,现在已经半个月了,你还躺在床上,你把老子当猴儿耍!” 章节目录 第137章 没有王法了不成 陆彦京喘着粗气,冲着金老大连连拱手。 “金老大……通融一二,我这病了好些日子了,这才给耽搁了,我既然答应了金老大,这件事,我一定会办到的。” 金老大撇了撇嘴,显然已经不肯再信陆彦京的话了。 鞭三儿立刻就明白过来老大的意思,上前两步气势汹汹的朝着床边就是一鞭子,顿时打的屋子里一阵尘土飞扬,陆彦京吓得连连后退。 “当初可是说好了的,你要是半个月后还给不出一个交代,你家里的女人都给卖去窑子里,现在时间已经到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愿赌服输,咱们地下赌庄的规矩,莫非你是想尝尝?” 鞭三儿说着,一双鼠目就滴溜溜的转了起来。 这陆家小院子就巴掌大,进来就只看见这陆家的几个歪瓜裂枣,却没看见那沈小娘子,鞭三儿又是一鞭子打在了床沿,“你屋里那小娘子呢,还不快给老子交出来,老子警告你,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陆彦京听着,脸皮涨的通红。 他是男人,自然有男人的尊严,就算是和沈云蕊感情不睦,也不可能真的将她送去窑子里卖皮肉啊,可现在他是人穷志短无计可施。 他倒是知道很多赚银子的门路,可以他现在的身份地位,顶天也就只能和县令几位大人搭上关系,再往上,可就没有那好事儿了。 他记得今年朝廷要下令开凿运河,柳河这边也会有一段工程,若是县里的县令们早做准备,其中油水自然是不言而喻的,万二八千两算个什么,可饭也请了,县令们也见了,事情却没有照着他预期的发展,县令大人怕是也觉得他这是在无的放矢了。 陆彦京忽然觉得心中大乱,难道是他记错了? 不应该啊,那梦里一切都真实得像是经历过一遍,他不可能会弄错的啊。 没等他想明白,鞭三儿的鞭子再一次落了下来,这一次可就不是打在旁边无关痛痒的地方了,而是打在了他的肚子上,虽然隔着被子,可这力道大的直接将他给带得摔在了地上,捂着肚子只觉得肚子像是被人猛踹了两脚似的,疼的汗水都滴落下来了。 陆母看见,顿时吓得失声尖叫起来,张牙舞爪的就扑了过去,“我和你们拼了!!” 胡春娥见状不妙,忙往外去,想去报官,刚跑出去,就碰见从外面回来的陆父陆永明,陆永明手上捏着个烟卷儿,见家中大门敞开,长媳慌不择路的往外跑,正想问,就听见屋里一阵老妻的怒骂和哼哧的喘气声。 他顿时意识到事情不对,几步进了院子,看见屋里被一伙五大三粗的壮汉给堵了,顿时抄起一旁的棍子跑了过去,高喊道:“你……你们是谁!青天白日朗朗乾坤,没有王法了不成?!” 金老大一脚踹开了陆母,转身看向双腿双手都有些发抖的陆父,不屑的笑了两声,伸手掏了掏耳朵,“王法?你儿欠老子的一万两银子不还,你和老子说王法?” 章节目录 第138章 就这么个废物,还金榜题名 陆永明闻言就哎哟哎哟的叫唤起来,“你们这是要青天白日里杀人啊!” 闻讯从米粮店赶回来的陆旭一进门就听见老爹的哭嚎,金老大见陆家大儿子回来,扯着唇角笑道:“回来的正好,你们家的米粮店早就抵押给老子了,换不了银子,那现在已经是我们的了!” 陆旭听着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嘴皮哆嗦着看向要死不活的二弟,骂道:“你把家里的米粮店给卖了?” 他不敢置信,家里没有分家,什么都让爹娘拿着的,他看向老爹,“爹,家里的米粮店真给卖了?” 陆永明心虚的别过脸去,咳嗽了两声劝道:“这不是没有办法的事吗,你弟弟现在遇到事了,你做哥哥的就当是帮帮忙嘛,你弟弟以后金榜题名青云直上能少了你的好处?” 金老大听着父子俩的话,讥讽地扯了扯嘴角,“就这么个废物,还金榜题名?”说完看了一眼鞭三儿,鞭三儿会意,直接上前两步将陆永明和陆旭给绑了起来带走了。 徐兰英看着自家男人和儿子一起被带走了,顿时气血上涌眼睛一翻昏死了过去。 乌衣巷的护城河,春日冰雪融化,河流湍急,等闲没有人往这边来。 沈云蕊啼啼哭哭地抹了抹眼角,欲拒还迎的拂开了黄秀才的手。 “郎君自重,姐姐若是知道你过来,恐怕又得气得厉害。” 黄秀才想到家里那个母老虎黄周氏,就一阵生厌,“她?我早就厌倦了她,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我来找你了?” 沈云蕊垂眸,风情万种的抿唇一笑,不动声色的拉了拉袖子将手背遮住了,有斜睨了黄秀才一眼。 那黄秀才模样秀气,身形却魁梧有力,方才拉她那一些,她险些没能推开,黄秀才这些日子总是在家门附近溜达,有时候遇见,他也只说是来找陆彦京的,却没想到竟然是冲着她来的。 “好妹妹!”黄秀才一把将人拉进了怀里,抵在墙角,喘着粗气道:“你就心疼心疼我,相思太苦了……” “啪啪啪——”一阵拍门声,苏珍珍几步过去,“谁啊?” “嫂子,是我!”门外传来李三儿的声音,魏沅就几步走了出来,让苏珍珍去忙,自己来开了门。 苏珍珍知道他那些小心眼儿,笑着转身回了厨房,魏沅打开门,李三儿见开门的是魏沅,笑着喊了一声“大哥”。 “大哥,这过了元宵咱看个好日子,房子就能动工了,咱早点动工,早些完工,哥嫂也能早些住进去不是?” 李三儿是赵春花的男人,苏珍珍年纪比赵春花小,平时就叫赵春花姐,到李三儿这里又变了称呼。 魏沅闻言点头,他也觉得早点把房子修起来的好,开了春,总和孩子们住在一起到底是不方便。 想到昨夜丫头的后背被柴房里的枯草弄出的印子,他就忍不住心疼,最后还是让她在上面,这才没有伤着她,这还是得早些把房子修起来才方便啊。 正月十八,村塾正式开课,苏珍珍和赵春花一起带着各家的孩子去了村塾。 村塾在村中间,不过村塾也收旁边几个村的孩子,因而人还真是不少。 苏珍珍看见一二十个孩子整整齐齐坐在村塾不大不小显得有些拥挤的屋子里,不由暗叹这学习环境实在是有些粗糙,这茅草屋顶和土墙,粗糙的桌椅板凳,她觉得实在有些看下去。 后世的多媒体教室,现在想想可真香啊! 赵秀才正在让几个新入学的孩子站成一排将规矩,赵春花“哎哟”一声,转头对苏珍珍道:“咱们这是来晚了啊,只怕连带着咱们也要挨训了。” 赵秀才面色的确不好,他是读书人,最是讲究规矩,看见赵春花一行人带着孩子过来,就不悦得背着手道:“新开学第一天就迟到,你们这样带孩子,岂不把孩子教坏了。” 苏珍珍知道是自己来迟了,也没有和赵秀才急眼,笑呵呵的说着下次来早些,赵春花不喜欢赵秀才这口气,却也只能忍着气,让儿子快去叫夫子。 玉池玉喜两个小家伙站的笔直,喊着:“夫子好!” 赵秀才神色微霁,这才缓和了脸色,让三个孩子站到旁边和大家一起。 村塾的束修是一年三十个铜板加十斤白面,昨儿就都送去了赵秀才家。 孩子们到了,赵秀才就毫不客气的撵人了,“孩儿们在我这里你们放心,回去吧,晚上休课自然就回来了。” 苏珍珍笑着点头说好,拉着赵春花就走了。 走远了些,赵春花挽着苏珍珍的手腕低声道:“真是个迂腐的夫子,你说这读书人都这样吗?那岂不是做了官连皇上都敢骂?” 苏珍珍忍不住笑了起来,“可还真是,朝廷的言官岂不就是这样?” 遇到明君还好,遇见暴君,只怕脑袋身子随时都要分家。 赵春花啧啧两声,两个人一起往回走,走到一半就遇见提着水桶准备去洗衣裳的胡春娥的娘张云娟。 赵春花就用手肘戳了戳苏珍珍,道:“你家大嫂的堂姐,和你还沾亲带故呢,怎么生了个不要脸的姑娘啊!” 胡春英勾引汉子的事情在村里已经是人尽皆知,知道的人谁不嗤之以鼻啊,此时遇见张云娟,赵春花就忍不住骂了两句。 张云娟一听,两步就走了过来,伸手就要朝着赵春花的脸上去,“你个烂嘴巴子,不要的话老娘帮你撕了,编排老娘的是非?!” 赵春花也不是个温驯的,闻言立刻就撒开手脚和张云娟打了起来,“骂你咋地,老不要脸的生了个小不要脸的,小小年纪学啥不好,学着勾汉子,我呸!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窑子里出来的!” 赵春花蹬着腿用劲儿的扯着张云娟的头发死命的拽,张云娟也不甘落后,两只手拽着赵春花的耳朵,谁也不看撒手。 苏珍珍直头疼,她可不擅长拉架,索性高声喊道:“快来人啊,有人打起来啦,胡家仗势欺人啊!打死人了!” 张云娟听着这话,气的倒仰,恨不得把苏珍珍一起给打了,奈何腾不开手去。 很快,村民们全都朝着这边涌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139章 不作死还有些年好活 “哎哟喂,打死人喽,快来人啊,快把人拉开啊!” 村妇们见状,自然是要上前帮忙把人拉开的,苏珍珍就浑水摸鱼的狠狠踹了那张云娟两脚,一脚踹在了张云娟的膝盖上,一脚踹在了张云娟的肚子上,张云娟刚被人拉开,就像只斗鸡似的大叫起来:“他妈的谁踹老娘!” 她嗷呜着跳起来要打拉她的人,几个村妇见她像是疯狗似的,一窝蜂的冲上来将人给摁在了地上,有些和张云娟有积怨的,也暗暗下黑手。 最后,单打独斗变成了群殴,本来只是想出门洗个衣裳的张云娟被打成了熊猫眼,骂骂咧咧的回了村头杂货铺。 赵春花倒是没有受什么伤,看着张云娟灰头土脸的一路骂回去,说着什么下次有她好看之类的狠话,朝着地上狠狠的啐了一口:“烂心窝子的贼婆子,阎王怎么不辛苦些收了她去!” 苏珍珍见我方大获全胜,也是心中畅快,那胡春英小小年纪就像个浮花浪蕊似的四处勾搭,还打上了她男人的主意,这一点她就不能忍,这个张云娟没教好女儿还有理了,她可不买账! “得了,你瞧她那样子,暂时就是想找你算账也没有功夫了,咱们回吧。” 苏珍珍心情很不错,笑着拉了拉赵春花,谁知前脚刚到家,张秀梅就来了。 她站在门口粗生粗气的喊着苏珍珍,苏珍珍不悦的开了门,张秀梅推门就走了进来,看着屋里的陈设,哎哟哟的笑了起来,“我堂姐说了,你和赵春花一起打她的事儿,她不会善罢甘休的,你要么赔十两银子的汤药费,要不就和我们见官去!” 苏珍珍听着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笑啥!”张秀梅横眉竖眼的瞪着苏珍珍,骂道:“咱们如今不是一家人了,这该赔的汤药费你不能不赔吧?” “我说行。” 苏珍珍看着她,轻飘飘的说了三个字。 张秀梅怀疑是自己听错了,“什么行?” 她以为是苏珍珍愿意赔银子,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去了,她们所有的银子都被金老大一伙人搜了去,现在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她早就想来魏家找苏珍珍要点银子使使了,现在正好接机讹点银子回去。 苏珍珍瞥了她一眼,抬脚走到门口,将大门敞开,点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你说报官啊,请,一路顺风,不送!” 张秀梅张大了嘴,一时反应不过来。 苏珍珍却不管她反应不反应过来,走到张秀梅身后,一脚揣在她的屁/股上,扬声道:“拜拜了您嘞!” 张秀梅还没反应过来,就连滚带爬的给踹出了魏家院子,苏珍珍双手把门,张秀梅起身就要上前来和她理论,她却从身后摸出一把明晃晃的刀子,张秀梅顿时石化在地。 “听我一句劝,惜命些,你不作死还有些年好活,你说你急什么?” 张秀梅站在门口,还真不敢再往前一步了。 苏珍珍懒得理她,一脚关上了门,门打过去打在了张秀梅的鼻子上,她疼得捂着鼻子就嗷呜哀嚎起来。 林世清刚从朱家过来,就听说了方才村里有人吵架,他忍不住叹气,难怪说门第紧要,这小门小户的成天争执不休,粗鄙泼辣的妇人满地跑,看着都糟心。 走到魏家外面,又听见了苏珍珍和人在吵,他听着,却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小娘子瞧着平日里是个好相与的,没想到收拾起人来,还挺有手腕儿的,这才是当家娘子的典范啊! 张秀梅没讨着好,转身高一脚低一脚的往回走,那一撞把她弄得头昏脑涨的,转身险些撞在林世清的身上,好在林世清往一边让了让,才没有让自己的衣裳染上那鼻血。 张秀梅一路走一路骂,回来家里。 沈云莲正在门口坐着纳鞋底,看见大嫂满脸鼻血的回来,就忍不住笑了起来,“大嫂,你这看热闹咋看成了这样,难不成和人打架的不是你堂姐,是你?” 说完又哈哈笑了起来,“你说你们张家女子都这么剽悍,往后家里的姑娘怕是不好嫁吧?” 听着她落井下石的话,张秀梅一把摔门走了进去,那门被摔得厉害了些,跌跌撞撞的落在了地上,沈云莲:“……” 林世清过来,魏沅不在家,苏珍珍也不好孤男寡女的往屋里坐,就搬了两个板凳在院子里请他坐。 看着着光秃秃的两根板凳,林世清嘴角抽搐,心里却道,这朴素无华也挺好。 “我过来,是想问问,你打算怎么般呢,是我的疏忽给你带来了这么大的麻烦,你们如果愿意离开牛王村,随便选个地方安置下来,我出银子。” 他敛了衣摆坐在矮小的板凳上,随从不由汗颜,公子自打离开了京都,是一天比一天接地气了。 “林公子的好意我心领了,这件事已经这样了,我只希望林公子能不要再对旁人说,至于这件事怎么处理,就不劳烦林公子了。” 林世清听着,心中更是不好意思起来,这话听着像是在埋怨他,根本不给他一个补救的机会啊。 “我这里两千两的银票,不如你先收下。”林世清从怀中拿出两张面额一千两的银票放在苏珍珍面前,生怕苏珍珍拒绝一样:“毕竟麻烦是因我而起,魏娘子不收下,我这心里也过不去。” 苏珍珍听着,笑了,将银票推了回去。 “林公子,想必你心里应该也清楚,现在这件事已经不是银票能解决的了,而且你也知道,我现在身上也不差这一两千两银子,如果你真的想要帮我的话,不如就当欠我一个人情,后面我很有可能还要请林公子搭把手的。” 她现在的确是不缺银子,反而缺能帮忙的人,与其收这一两千两的银票,倒不如请林世清帮忙打听打听消息,目前而言,她急需要了解各方的消息,也好把握时机。 林世清听着,心中稍安,想了想,将银票收了回去,对苏珍珍笑道:“小娘子只要有事相求,林某必定竭力而为。” 章节目录 第140章 辣卤猪蹄儿 苏珍珍想了想,正巧自己最近也遇上了些棘手的问题,既然林世清也这么说了,她也就不客气了。 这些日子她仔细想过苏家的事情,总觉得苏家似乎有什么秘密她不知情,林世清身份不一般,有些事请他帮忙查一查,想必是事半功倍的。 “林公子,不瞒你说,我正好有件事想要求你帮个忙。”苏珍珍抿了抿唇,笑着开口道。 林世清闻言,立刻正色点头,“洗耳恭听,小娘子请说。” 苏珍珍闻言,便不疾不徐地道:“我想请林公子帮忙查一查,我娘家苏家祖上三代的消息,不知道……” 她试探的看向林世清,林世清闻言,面只闪过一瞬的意外,旋即就点了点头,“行,这件事我帮你查。” 他只是没有想到,苏珍珍竟然会查自己娘家的事,他也知道,苏珍珍和苏家的关系不好,苏家还惹上了岭南的地头蛇,苏家欠下的巨额赌债,在村里也不是什么秘密,他其实也挺好奇的,只是觉得和自己没有关系,因而没有放太多注意力在上面。 现在被苏珍珍这么一说,他忽然觉得自己也疏忽了什么。 苏珍珍一个乡下的小娘子,那些药材出现的是不是太诡异了些?而苏家看上去也是名不见经传,在牛王村里什么也没有,怎么会得罪岭南的地头蛇,这其中难道不会有什么关联?再者,若苏珍珍真的只是个略同医术的乡下女子,如何会知道童生草血灵芝? 这些一层一层的谜团都像是隐藏着什么秘密,林世清心中一时疑窦丛生,再看苏珍珍的目光,就不由多了几分探究和狐疑。 林世清答应的还是很爽快的,苏珍珍想到他一直为他表妹的事情担心,就关心地问了一句:“不知道令表妹的身体现在怎么样了?” 之前她给过他几张食疗的单子,说起来人家给的东西也不少,其实她也不应该就这样把人打发了。 只是她也没有见到林家的表妹,很多事也并不清楚,因而也不好乱开方子。 听见苏珍珍问起这件事,林世清眼底闪过一抹忧色,沉吟道:“京中暂时也没有什么消息传来,上次我送回去的信被人截了,我也失去了京中的消息。” “没有消息,也许就是最好的消息,林公子你说呢?” 苏珍珍见他神色低落,就温声安慰了一句,林世清闻言笑了笑,点了点头:“多谢小娘子的开解。” 两人闲聊了几句,林世清才告辞离开。 送走了林世清,苏珍珍回屋去看小丫头醒了没有。 小丫头身上的红疹已经全消了,现在小脸儿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白嫩光洁。 小丫头应该是已经睡饱了,听见有人进屋来,揉着眼睛坐了起来,伸手要苏珍珍抱。 小丫头现在对她十分的亲近,苏珍珍也很是喜欢她这样,拍着小丫头的背轻轻将人搂在了怀里。 “饿不饿呀,娘亲给你们做了酱猪蹄儿。”酱猪蹄儿是早早清理好了放在空间储物格里的,储物格里时间静止的,放进去时东西什么样子,拿出来还是什么样子,她觉得比冰箱还好使。 早上做了早饭之后,她就将自制的卤料放进锅里,小火卤煮猪蹄儿和一些鸭货。 小丫头还有些迷迷糊糊的,小小的胳膊紧紧抱着苏珍珍,“娘亲会永远陪着燕宁吗?” 苏珍珍一愣,小丫头平日里没心没肺的,没想到竟然会问出这样感性的话。 这世间有谁会永远陪着谁呢,无论是父母还是伴侣,最后还是只身来只身去。 她顺了顺小丫头软软的头发,笑道:“那小燕宁希望娘亲永远陪着你吗?” 其实她不是没有想过,提前将几个孩子送回去,送回他们应该待的环境里去,尤其是毒妖娘子的出现,让她意识到,现在的她和魏沅,对三个孩子,其实有些力不从心,没办法完全将孩子照顾得很好。 可她又担心,孩子们回去之后会重导前世的后辙。 就是养只猫儿狗儿的,时间久了也会有感情的,更何况是人,三个孩子和她也相处了这么久,她也是打心眼儿里将三个孩子当做自己的孩子在养,也打心眼儿的希望三个孩子能有个好的未来,因而不敢随意将他们交托出去。 “想,燕宁想要娘亲永远陪着我。” 小丫头奶声奶气又干净无比的声音像是一道清澈的泉水,让苏珍珍的心里泛起一阵阵的温柔。 她垂头,轻轻吻了吻闺女的额头,将她抱在怀里,柔声道:“只要燕宁想,娘亲就一直陪着咱们燕宁。” “好!”小丫头立刻高兴起来,拉着苏珍珍的手撒娇道:“娘亲,我们去吃卤猪蹄嘛!” 初春阳光明亮却不晒人,苏珍珍搬了个小桌子放在院子里,几张小板凳,将猪蹄儿放在碗里,母女俩挨着坐着。 黄亮亮弹性十足的猪蹄儿冒着热气,几颗煮熟了的干辣椒还没来得及撇开,汁水渗出,猪蹄儿已经炖的软糯脱骨,苏珍珍洗了手,将猪蹄儿的骨头取了下来,将还有肉的骨头拿给小丫头啃。 小丫头吃的直添嘴角,不太习惯吃辣椒,没两下就开始嘶嘶吐舌头了。 “是不是太辣了?” 苏珍珍去厨房里拿了个碗,从空间里取出柠檬水来,拿给小丫头喝。 小丫头抱着碗咕咚咕咚地喝着,十分过瘾地道:“娘亲,太好吃了!” 其实也不算辣,就是小丫头不太习惯而已,微辣的口味十分开胃,苏珍珍见她还要吃,忍不住笑了起来,又给小丫头弄了一块不太辣的卤肉。 魏沅从外面回来,就看见母女俩一边喝着解腻酸甜可口的柠檬水,一边大快朵颐的吃着卤猪蹄儿卤鸭货,香味在院子外面都能闻到。 一看见魏沅回来,小燕宁立刻就跑了过去,仰着小脸儿笑嘻嘻的将手里的一只鸭掌递给爹爹。 苏珍珍瞧着忍不住笑,小丫头在换牙,咬不太动鸭掌,就把鸭掌拿去给爹爹吃,可真是个小精灵鬼。 魏沅张嘴接住鸭掌,先去洗手,这才转身走了过来,笑道:“这鸭掌味道很不错。” 苏珍珍已经给他拿了一个碗出来,盛了一些热的猪蹄儿和鸭货。 “那当然了,也不看看是谁做的。” 她笑着扬了扬下巴,一副骄傲的小模样。 魏沅就忍不住低头,用干净的那只手轻轻捏了捏媳妇儿的脸蛋。 他记忆里见过的美人不少,可唯独对自家媳妇儿,有种难以抗拒的喜欢。 章节目录 第141章 大尾巴狼的鬼主意 小燕宁都已经对此见怪不怪了,爹爹娘亲很恩爱,她也觉得高兴。 苏珍珍的脸却腾地一红,娇嗔着在自家男人腰间掐了一把,“闺女在呢!” 魏沅就喜欢看她露出这样娇羞的样子,闻言更是心痒痒。 从前他不近女色,是觉得男/女之事也不过如此,即便是再绝色的美人送到他面前,他也觉得乏味无趣。 却没想到自己会莫名其妙的来到一个小乡村,浑浑噩噩的过了几年,竟然阴差阳错的娶了个娇娇妻。 不得不说,自家媳妇儿的身材是越来越好了。 魏沅目光落在那衣襟处两团明显的/隆/起,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苏珍珍被他看的脸蛋儿发烫,这家伙现在可真是,像头狼似的,恨不得一口将她吃了! 等到苏珍珍红着脸转身去了厨房,魏沅就蹲下身问小丫头:“闺女,想不想和哥哥一起去学堂上学呀?” 小燕宁一听,顿时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就亮了起来,“我可以去吗?” 魏沅一听,心下不由一喜,笑着点点头,“若是你想去的话,你就自己和娘亲说,你娘亲最疼你了,你只要想去,你娘亲定然答应。” 小燕宁一听,顿时有些失望地垂下了眼睑,道:“娘亲说,我太小了。” 魏沅听着,沉吟道:“你就比你二哥小一岁,你二哥都已经去上学了。” …… 苏珍珍并不知道,自家的大尾巴狼又在算计自己。 下午申时,她带着闺女一起去村塾接玉池玉喜两兄弟,原以为两个小家伙儿可能会有些不适应,毕竟村塾里他们俩算是年纪小的了,大多数都是八九岁才送来村塾的,苏珍珍还担心俩人不合群会被孤立。 却没想到,俩兄弟像是孩子王似的,身边全是比他们年纪大的小孩儿,都七嘴八舌的问着什么。 俩人看见苏珍珍来了,立刻止住话头,从人群里挤了出来,远远的就朝着苏珍珍挥手道:“娘亲,我们在这里!” 一群人齐齐朝着苏珍珍母女俩看去,牛王村里的小孩儿们都对苏珍珍有所耳闻,外村的男孩子们就有些惊讶了。 忍不住道:“玉池,你娘亲这么年轻啊?”还那么漂亮!后半句谁也不敢说出口,只能在心里暗暗感叹。 玉池十分自豪的点点头,然后飞快的朝着苏珍珍跑去。 看着两个孩子朝着自己扑过来,苏珍珍嘴角不由高高翘起,蹲下身去给两人整理了一下衣裳。 两个人情绪都很不错,看的出来,第一天上学堂,两个人的体验都很不错。 苏珍珍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她就担心两人和书中说得一样孤僻寡言,以后性子扭曲,现在两个人这样,她心里真的很高兴。 “走路不许跑,不紧不慢的走,步履从容,稳稳重重的才是男子汉。” 苏珍珍笑着拍了拍儿子的衣裳,叮嘱道。 俩小子有模有样的点点头,“娘亲,我们知道了!” 话虽这么说,却还是忍不住对苏珍珍撒娇。 苏珍珍心中动容,带着孩子们一起回了家。 小燕宁原本就盘算着爹爹说的话,这会儿看见两个哥哥在学堂很好玩的样子,顿时有些按捺不住,趁娘亲不注意,鬼头鬼脑的拉着大哥问道:“大哥,村塾里好玩吗?” 玉池想也不想,点头道:“好玩!” 想着又觉得不妥,又小大人般板正了脸色,拿出大哥的样子,道:“学堂是学习的,怎么能说是玩的呢?” 玉喜就捂着嘴不给面子的笑了起来。 “大哥,娘亲和爹爹都不在这儿,你就别哄小妹了。” 小燕宁一听,索性拉着二哥问道:“二哥二哥,你快和我说说,学堂好玩吗?” 玉喜觉得好玩,就老老实实道:“好玩,今天我们就在学堂交到了好多朋友,只是夫子有些严厉。” “吃饭啦!”苏珍珍和魏沅一起将饭菜端上了桌,这才将坐在院子里吃零嘴儿的孩子们叫了进屋。 小燕宁连忙捂住嘴,笑嘻嘻的跑进了屋。 晚饭除了有辣卤猪蹄儿和鸭货,还有蘑菇煎蛋汤,素炒青菜,玉米饼子,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围坐在一起,气氛很是温馨。 苏珍珍给孩子们每样菜夹了一些,就怕三个小崽崽挑食,即便如此还是忍不住叮嘱道:“都是长身体的时候,什么都要吃一点,不可以挑食哦!” 魏沅看着自家娘子只管三个孩子,没有理他,心中就忍不住有些酸溜溜的,闷咳了两声,苏珍珍坐回去,看了他一眼,“喝点水。” 还是柠檬水,这是她超级喜欢的。 魏沅喝了一口,却指着那青菜道:“我也要吃青菜。” 那模样,像个孩子似的!苏珍珍忍俊不禁,这臭男人仗着自己长得好,就为所欲为? 可心里却软软的像是一团棉花似的,她斜睨了自家男人一眼,给他也夹了一筷子青菜,魏沅的脸色这才重新好了起来。 苏珍珍忍不住暗中嘀咕,这会儿瞧着人畜无害的,每每独处的时候,他就本性毕露了! 等到给孩子们收拾好了都去床上盖好,苏珍珍这才去厨房收拾自己。 她习惯三天洗一次头,这年代似乎都是半个月才洗一次,有的甚至几个月才洗一次,可她不习惯,那种感觉简直要命。 散了及腰的头发,魏沅就走了进来。 苏珍珍就一边整理头发一边转身问他:“孩子们都睡下了?” 魏沅点头,直接走到了她的身后。 “都睡下了。” 苏珍珍一听这有些暗哑的声音,顿时觉得有些不妙…… “相公!”她有些恼羞的别过脸去,魏沅去从身后抱住了她。 “我在。”他贴着媳妇儿的耳朵,嘶哑着声音道:见他如此,也不忍心拒绝,转身回抱住他,娇笑道:“这可是你说的,可不能又像昨儿一样了!” 魏沅笑着点头,却扣着她的腰道: 苏珍珍立刻明白他要做什么。 …… 夜深人静,灯火俱灭,只有村西头的魏家还亮着灯火。 高大的围墙里院墙外,春夜料峭,寂静的夜里万物苏醒的声音窸窸窣窣。 风摇影动,暗香扑鼻。 章节目录 第142章 药王谷 第二天,天还未亮,就听见耳边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她想要睁眼看看,却疲惫得睁不开眼。 迷迷糊糊了几息,她这才想起,孩子们今天还要上学去呢,她强撑着要起来,“娘起来给你们做早饭。” 玉池玉喜已经穿好了衣裳,魏沅上前将她摁了回去,柔声道:“我随便给他们做点吃的就成,你再睡会儿。” 说着又给她压了压被角,苏珍珍倦得睁不开眼,闻言也没有逞强起来,眼睛一闭,又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又睡了一个时辰,她这才起了身。 这几日事情多着呢,一年之计在于春,她之前一直打算做的玉容养颜粉,现在也该安排上日程了,冬天太冷什么也不想做,现在天儿一天比一天暖和了,真是忙活的好时候。 在衣柜里翻找了一条藕荷色窄袖的春衫,里面穿了件豆蔻绿的斜襟衣裳,下面穿了一条白色的挑线裙子,满头乌黑发亮的头发用之前在县里魏沅买给她的那根红豆簪子挽了起来,整个人清爽中透着温柔,苏珍珍在铜镜前看了两眼,这才转身出了屋子。 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应该是魏沅怕孩子们吵着她睡觉,把孩子们都带出去了。 苏珍珍搬了方桌在院子里,开始从厨房里搬家伙事,有些草药她打算过些日子拿去玉林馆,这个时候从药圃里取出来收拾收拾,更重要的还是看看那玉容养颜粉能不能批量生产。 现在的女人自我保养美容的手段有限,因而很多人都面黄肌瘦,若是不敷粉,看上去十分的憔悴,就是家中条件不错的朱举人的妻子,也一样,若是这玉容养颜粉能大卖,必然能风靡靖安国的! 苏珍珍一想想,仿佛就看见了打大把大把的钞票往自己的荷包里涌来。 当然了,她做的玉容养颜粉也不是徒有虚名的,她决定分不同的体质做不同的养颜粉,就比如赵秀禾怀有身孕,有些成分忌用,她就只好单独给她用了一样配方,若能多一些不同的配方不同的功效,选择的余地也就更多了。 在屋里取了襻膊出来挽了袖子,顺便将要用的药材取了出来,还带着泥土的草药十分的新鲜,苏珍珍宝贝似的轻手轻脚放进篓子里,这才把东西拿了出去。 清洗好的草药先晾干,苏珍珍正要转身去厨房里找点吃的,却听见墙头上传来一道哈欠声。 她转头看过去,竟然就看见一个身穿白衣,满头白发的瘦小老头儿如美人斜卧般斜倚在自家墙头上,嘴长得大大的,哈欠还没有打完呢! 苏珍珍不由一惊,立刻进入了警戒状态,她看向那老头儿,压着不悦道:“你是谁?” “小丫头,说话怎么这么没有礼貌!” 老头儿转过头来,不满的说了一句。 苏珍珍傻眼,怎么他爬别人的墙头,倒成了别人的不是了? “你这晴天白日的爬别人家的墙头,你有礼貌吗,你娘知道吗?”苏珍珍不悦,这都什么人啊。 老头儿见她不悦,这才嘻嘻一笑,从墙头上跳了下来。 苏珍珍这才发现,这老头儿看上去年纪不小了,却精神矍铄,身手敏捷,一点儿也不像是他这个年纪应该有的。 这人太奇怪了。 “你别过来。”苏珍珍蹙眉,念头一动,已经将空间里的防身迷药拿了出来。 老头儿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鲁莽似的,忙退了两步,摆摆手道:“我不过不过来了!” 然后拍了拍腰间的葫芦,笑道:“丫头,老朽是来和你做个交易的。” 苏珍珍眉头微微舒展开,眼底的警戒却并未消退。 “我不认识你。”她冷声说着,不由想到了毒妖娘子,这人身上隐约有股药味,莫非也是听说了什么传言而来? “小丫头,做人还是要学会灵活变通,你这样,是要错过很多机会的。” 老头儿说着,这才捻须而笑,打量了苏珍珍两眼,道:“我也不瞒你,我乃药王谷的童鹤生,现在你认识了吧?” 药王谷?苏珍珍凝神想了想,有些熟悉,似乎书里曾提过,说是南疆药王谷有位神医……好像就是叫童鹤生,书中提到他,还是因为领兵出征的魏沅身受重伤危在旦夕,当时救他的就是这个童鹤生。 传说中有一手能化腐朽为神奇的妙手医术,还精通奇门遁甲,是个很有些本事的人物。 想到这里,她不由将眼前这个瘦小的老头儿带入记忆中的那个药王谷神医身上,描述上应该没错了。 与同样在江湖上名声赫赫的毒妖娘子相比,苏珍珍觉得,童鹤生这样的人可亲可爱多了。 可他说自己是童鹤生,她就这么信了,万一他是假冒的呢,毕竟现在外面可是传言童生草在她这里,连毒妖娘子都闻讯而来,谁知道会不会有不怀好意的人也在打童生草的主意。 想到这里,她神色微缓,手指轻轻摩挲着手心里的白瓷药瓶,道:“你说你是药王谷的童鹤生?南疆千里之遥,童老前辈怎么可能会说出现就出现的,你如何自证?” 老头儿听见前半句话的时候面色一沉,再听闻她对自己用敬语的时候,这才重新笑了起来,“小丫头还挺懂事儿的,这个你看看,这天下只有我药王谷才有的生骨草,能续断骨,天下只此一家,绝对假不了!” 苏珍珍这才注意到,老头儿腰间挂着不少的草药,仿佛做成了一个草药腰带,看上去至少百年的人参,竟然沦落到被编织成腰带的下场,这也……她不由嘴角抽搐,接过老头儿递过来的生骨草。 生骨草的确是真的,看样子,这人还真的是童鹤生。 苏珍珍这才一改方才的不善,面上挂了一抹笑,道:“原来真是童老前辈,晚辈不识,还望不要计较方才的不敬之处。” 童鹤生看着小丫头这般磊落大方,自然也不会和她计较方才的不快。 “罢了罢了,我还能和你一个晚辈计较不成。” 小老头儿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就在院子里打量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苏珍珍方才收拾出来晾晒着的草药上。 “你真有童生草?”他怀疑这是哪个王八犊子恶意造谣的吧! “你该不是得罪了谁吧!”这院子里除了那围墙瞧着是新的,简直就是十分简陋了,这小丫头又如此年轻,童生草怎么会在她的手上,童鹤生表示十分的怀疑。 章节目录 第143章 有意思的小老头儿 苏珍珍对此有些无语了。 解释吧觉得没有必要,不解释吧心里又憋着一口气,她索性摊了摊手,无奈得牵了牵唇角:“实在是没有办法,家中贫寒,童老前辈这是来支援后生的?” 她的目光落在童鹤生腰间的百年人参上,童鹤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爱惜的摸了摸腰间的人参腰带,抬眼看见苏珍珍一双玛瑙似的眼珠子冒着光,顿时垮了脸。 “你这不会是连老夫的腰带都打主意吧?” 苏珍珍眼巴巴的看着他,道:“童老前辈,第一次来,不给点见面礼,传出去岂不糟了您老的名声?” 童鹤生听着不由胡子都翘了起来,这臭丫头倒是个会打主意的,他捻了捻胡须,笑道:“这些人参可是我的盘缠,你要是拿了我的东西,我可就要赖在你家里的。” 苏珍珍闻言,顿时觉得那人参不香了。 她的药圃空间里什么没有啊,谁稀罕呢? “童老前辈您自个儿玩吧,我还有事要忙呢,就不陪您老人家了。” 童鹤生闻言顿时愣住,这小丫头是不是也变脸也变得太快了些? 想到童生草,他嘿嘿笑了笑,“几根百年人参就把你的心思勾住了?你可要知道,百年人生寻常人难得,咱们却不缺的,与此相比,那续骨草才是最难得,老夫也不怕你笑话,这续骨草可是我药王谷独有,天下绝唱,你就真不心动?” 苏珍珍看了他一眼,笑了笑,继续低头整理自己里草药去了。 她药圃空间里什么药草都不缺,什么续骨草独此一家,她多着呢! 老头儿见她不动心,还在一边絮絮叨叨的企图想要说动她。 苏珍珍听得耳朵疼,索性直接丢了一根续骨草出来,“您老拿去一边玩儿去,这个就当是我送您的了。” 这下童鹤生长大的嘴都合不拢了。 “这这这……这是续骨草?!”他不敢置信,这小丫头哪儿来的续骨草,瞧着品相,竟然比他身上的还要好得不止一星半点儿! 方才他还怀疑这小丫头到底有没有童生草,现在看她像是丢野草似的将一株价值千金的续骨草丢出来,他算是信了,这小丫头是真人不露相!难怪这些年来籍籍无名无人知晓。 “哎哟哟可别啊,如此说来,你定然是有童生草的吧?”童鹤生笑得满脸褶皱,蹲在地上问苏珍珍。 这小老头儿还真是孜孜不倦,苏珍珍手上动作停下,好笑的看着小老头儿,“我有,可我不给你!” “哎哟哟,这就调皮了啊,你说说你,也是做我孙女的年纪,这脾气可不行啊,咱们有话好好说,你瞧不起续骨草,那不如我把这些人参都给你,你看看……” “童老前辈,我不缺草药,您要没事就一边儿玩儿去,没瞧见我这还忙着吗?” 童鹤生看了一眼地上的草药,呵呵笑道:“你这要养颜找我啊,何须自己做草药啊!” 童鹤生说完,取下背上的包袱,从里面取出一大堆东西来,在其中挑挑拣拣选了几个小瓷瓶儿放在苏珍珍面前。 “这个,一粒就能让你肌肤胜雪白里透红,光彩照人,可你比捣鼓的这些草药管用多了。” 章节目录 第144章 药王谷得不到的弟子 章节目录 第145章 事情有眉目了 章节目录 第146章 小娘子的张牙舞爪 章节目录 第147章 新房子 章节目录 第148章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苏诗诗的男人帮着魏家修房子,也得了快一两银子了,回去后连带着苏诗诗的公婆对她的脸色都好了很多。 苏诗诗想着那日在魏家惹得小姑不高兴,晚上就和丈夫商量,想要去县里花几十文银子,买几封点心送去魏家,毕竟这银子也是从人家手上挣的,如今得了银子,好歹也应该表示表示一下心意。 苏诗诗的男人崔大海闻言就有些不悦,苏诗诗立刻就手心一紧,有些紧张起来,她有些怯怯的看着丈夫。 “小姑之前因为家里的事情,和我娘她们都闹翻了,如今却还肯给咱们这个机会,让咱们挣到了银子,我想着……” 她弱弱的解释着,崔大海的神色这才好看了几分。 第二天,崔家就托人去县里,请人给帮着买了几封点心回来,带着点心去了魏家拜访, 苏珍珍没想到苏诗诗会带着丈夫孩子一起来拜访自己,看着面前穿着补丁盖布丁衣裳的崔大海,和面黄肌瘦的五岁上下的小女孩儿,还有一脸忐忑不安的苏诗诗,苏珍珍撵人的话没能说出口。 “进来坐吧。” 她让开了门,让苏诗诗一家进了门。 所谓的伸手不打笑脸人,别人都这样的客气了,她自然也不能太失礼数。 “小姑,这是我大女儿春梅。” 苏诗诗拉着女儿上前,扯着女儿春梅的手,往苏珍珍面前推,小姑娘瘦弱的身子踉跄了两下,还没等站稳,就瑟缩着转身藏到了母亲的身后。 苏珍珍看着,有些不忍,她拿了之前给孩子们做的小零食猪肉脯出来,抿唇笑着,蹲下身放在小姑娘面前道:“尝尝。” 小姑娘黑珍珠般的眸子就询问般的看向身后的父亲崔大海。 苏诗诗看着,喉头一哽,也转头望向崔大海。 崔大海有些不悦的皱起了眉头,顿时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暴戾,苏珍珍一看就知道,这个男人恐怕平日在家没少打老婆孩子。 她最是讨厌这样的男人,看着母女俩的样子,不由暗暗叹了一口气。 女人还是得学会自立自强,依附男人生活的下场,难免得丢掉自己的自尊体面,沦落成什么都得看旁人脸色的人。 “揣着吧。”苏珍珍直接抓了一大把猪肉脯放在春梅的衣服荷包里,春梅看着,更是惶恐了。 “你们送来的东西我收了,我这里有些小东西,就当送给孩子的,以后也不必和我客气这样的小事了,毕竟你们也是做多少得多少,算不得欠我的人情。” 苏珍珍说着,转身去拿了些自己做的山楂糕和山楂条还有一罐子核桃酥,用一个竹篮子装了,直接递给了苏诗诗。 苏诗诗连连摆手不肯要,“小姑,这我们不能收,我来也不是冲着你的东西来的,我是真的很感激小姑不计前嫌愿意让咱们赚银子,小姑……” 苏诗诗说着,眼圈就有些红了起来。 她扯着干裂的嘴皮笑了笑,笑容有些苍白无力。 苏珍珍看着,不禁有些动容。 想来也是,苏家那些伤害她的人,和苏诗诗有什么关系呢,原主当初一味的亲近外人,才会有那样的下场,这些事也和苏诗诗没有关系,她这样一味的记仇,似乎也有些不妥。 她想着,神色不由宽容了许多,她想了想,觉得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便叫了崔四海。 章节目录 第149章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崔大海方才进门就把魏家这房子打量了一遍,魏家的新宅子才是真的大,现在的魏家只是个小院子,一间厨房一件柴房两间正房,一家人都还挤在一起住着呢,看上去还有些寒酸。 可苏珍珍身上的春绿色细缎绣花裙子让她不由眼前一亮。 虽说苏诗诗比苏珍珍的年纪小了一个辈分,可苏诗诗的年纪却比苏珍珍还要大上好几岁,因而两人站在一起,很容易就能看出差距来。 崔大海没见过苏珍珍,此时见她肌肤胜雪,身量纤细,有种仙姿逸然之美,顿时让他眼前一亮,一时间竟然有些看呆了。 苏珍珍不悦,崔大海已经回过神来,笑容满面的走上前去。 苏珍珍就问道:“你如今年轻力壮手脚麻利,可愿意自己做一门营生?” 崔大海听着,顿时面露为难来,有些窘迫地笑着插着手,红着脸支吾道:“小姑也看见了,我们家连一件不打补丁的衣裳都穿不上,哪里有银子来做营生。” 说着又有些扭捏的耸了耸肩膀,抹了一把脸笑道:“我倒是也想,可也没有小姑这福气啊。” 苏珍珍顿时觉得后悔,她何苦去管别人怎样,瞧着崔大海这一副带着怨天尤人不求上进的样子,她还真是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后山的竹子多,你若是愿意,大可砍了竹子回来编一些小巧的篮子,如今春日正好,漫山遍野都是花,摘了花放在小巧的竹篮里,用一根丝带绑个蝴蝶结,送去县里卖,一五文钱一篮子花,想必不会卖不出去。” 崔大海听着,不由心动。 他忙站直了身,抬眼看向苏珍珍,只觉得她身上有阵暗香扑鼻,十分好闻,心神荡漾,他赶忙垂眼道谢,苏诗诗感激得不由眼眶湿润,上前对苏珍珍十分感激的谢了。 送走了苏诗诗一家,苏珍珍就带上门,去看自家的新房子去了。 因为不缺银子,所有的墙体都用的青砖,此时新房子已经进入了收尾工作,魏沅正在检查房子的情况,这新房子的设计图是苏珍珍自己画的,两层楼的房子,下面是寻常的四合院结构,上面则加了一些休闲的空间,在两边增加了两个露台。 两个露台用白泥膏和桐油配合着做了防水,留了出水口,只是造价上就有些高了。 苏珍珍把主卧留在右边,可以拥有一整个大露台,平时赏赏月观观花,就再合适不过了,还有单独的恭房,连接这洗澡间,用大的南竹掏空做了管道,下面做了隐藏式的排水渠,洗澡间上面留了单独的一个热水室,苏珍珍打算研究研究,能不能做出自动出恒温热水的洗澡淋浴。 她真的很烦每次洗澡都得用大锅烧水,每次都洗的又麻烦又不舒服,想想后世的热水器和持续出水的淋浴,她就决心早些时候做出一套能快乐洗澡的淋浴设施来。 魏沅对这些闻所未闻的东西觉得十分稀奇,可见小娘子这兴致,也只能笑着宠着由着她来。 孩子们的屋子在另一边带露台的地方,中间还隔着三间屋子,苏珍珍打算将书房、饭厅、宴客厅布置在中间,如此一来,能很好的提升私密性,生活的质量也就不同了。 一楼也是复制了二楼的布局,不过中间做成了连通后面小花园的敞厅,前面还做了美人靠,这样一来家里就有两个书房两个饭厅,孩子们以后读书可以自己用一个书房,她和魏沅也有一个独立的书房,想想就觉得美滋滋。 四合院里还多了左右四间厢房,前座左右两间房加中间的门厅,这大小规模立刻成了牛王村最显眼的存在。 这不,苏珍珍还没到新家呢,就看见不少的村民在自家新房子外面看热闹。 因为之前就将屋子大小就量好了,家具也都交给了小周木匠提前两个月就开始做了,小周木匠这些日子拿着那些新颖的家具图纸,兴致十分高昂,如今已经将八成的家具都做出来了,约摸着新屋子收拾妥帖敞一个月的风,家具就能入场了。 门口的赵春花正和林嫂子一边咋舌一边难掩惊叹地道:“瞧瞧,人家这才是福气,那陆秀才不是说人家不好吗,休妻另娶,也不见得就让他走什么大运不是?” 苏珍珍笑着走上前去,和赵春花和林嫂子打招呼。 “嫂子你们也在这里呢!” 赵春花看见苏珍珍,面上就不由闪过一抹羡慕的神色,林嫂子则是毫不掩饰地赞道:“你瞧瞧你家这宅子,如今可真是村里独一份儿了,都快赶上县里那些达官显贵的大宅子了!” “嫂子说笑了,我也是过来看看大家忙得怎么样,给做了些馒头送过来。”苏珍珍说着,顺手递了两个馒头给赵春花和林嫂子。 两个人连声说着不敢收不敢收,却还是忍不住接了那白白胖胖还冒着热气的馒头。 这阳春三月,苏珍珍穿着一身应景儿的衣裳,瞧着就让人喜欢,周围不少人都瞧着这边呢,看见赵春花和林嫂子和苏珍珍说话还得了一个馒头,都有些心痒痒。 苏珍珍就请赵春花和林嫂子进屋去看看,“以后咱们几家还要常来常往,你们也进来看看,以后来玩也熟门熟路不是?” 这话听着叫人心中蕴藉,两个人笑容满面,当下也少了那些虚伪的客套,跟着苏珍珍就进了屋。 入门处是传统的影壁,左拐进鹅卵石铺花的庭院,院子里四个角分别种着两株桂花树两株腊梅,四棵树之间砌了花坛,苏珍珍打算种些四季常开的花进去做点缀,两边有风雨连廊,红漆的柱子,青瓦的翘檐,做的精致漂亮,让人不由咋舌! 这院子不算太大,也就是前面有个院子,后面有个小花园罢了,这是苏珍珍结合后世的别墅中西合璧设计出来的,却让牛王村的人惊得差点丢了下巴。 林嫂子虽然羡慕,却也为苏珍珍高兴,“你瞧瞧,这日子始终是有奔头的,这就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如今你的福气才刚开始呢!” 章节目录 第150章 呼奴唤婢 好话谁都爱听,苏珍珍也不例外,闻言也笑了起来,“那就借林嫂子吉言了。” 几个人正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苏珍珍好福气,魏沅也看见了自家媳妇儿,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苏珍珍一看见自家那高大英武的男人,顿时有些面热,虽说已经成亲好几个月了,可她却有种陷入恋爱的甜蜜,时时都对他心跳。 魏沅最喜欢看她在自己面前这样的小女人般的柔色,上前给林嫂子赵春花打了个招呼,小俩口到了后院去,苏珍珍本打算直接招呼大家过来分馒头,可转眼看见盯着自己瞧的男人,就改变了主意。 “方才在家里蒸了一些馒头,你拿去招呼大家过来吃吧。” 魏沅闻言,眼底闪过一抹笑意,“何必这样麻烦,咱们也不是没有给工钱。” 苏珍珍却噘着嘴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嗔道:“这叫人情世故,你动不动啦!” 魏沅的确不懂这些,或者换个说法来说,他是不屑于用这些小恩小惠去笼络旁人,在他的眼里,只有弱肉强食,强大的人,不必给别人什么小恩小惠,也没人敢说什么,弱小的人给出的小恩小惠,却也收买不到人心,这就是现实。 可他向来是不会和媳妇儿逆着干的,既然媳妇儿都这么说了,他自然是照般的。 他把馒头交给了赵春花的男人李三儿,“这些馒头拿去分了吧。” 李三儿看着一篮子软乎乎白胖胖的馒头,正好肚子饿了,抬头冲着魏沅连连道谢,拿去和大家一起分了。 “咱们家还要多久才能完工啊,夏天之前能搬进来吗?” 如今已经三月初二,再过一个多月就要正式开始热起来了,到时候全家五口人挤在一张床上,她想想都觉得身上黏糊。 魏沅看着她若有所思的小模样,就情不自禁的想要惹她,见四下无人,忽然将人给压在了墙上,强势的垂头吻在了那一张一合的樱唇上。 苏珍珍整个人像是触电般怔住,讷讷的望着将自己拢在角落的男人,面上一阵发热,气呼呼的掐了男人腰一下,嗔道:“真是越发孟浪了,不许这样,叫人看见,我还……” 她叮嘱的话还没说完,男人故技重施,再次堵住了她的嘴,檀口微张,魏沅越发的起兴。 赵春花和林嫂子俩跑到已经完工的大露台上看了一眼,人站在上面,能看的很远,林嫂子看见在自家院子里扶着腰散步的赵秀禾,就朝着那边喊了一声。 两家隔得不愿,赵秀禾抬眼就看见了楼顶站着的几个人,赵秀禾现在已经有些显怀了,崔英婶子如今很是宝贵她,舍不得她下地做农活儿,如今就让她在家里养着,出门都很少,就怕被哪个石子儿磕着绊着。 赵秀禾看见林嫂子和赵春花几个在珍珍姐家的新房子上面,顿时就忍不住想去凑热闹。 崔英婶子下地扯杂草去了,她索性关了门去了魏家的新房子。 “珍珍姐也在吗?”赵秀禾直接进了门,在敞厅的地方喊了一声,在角落里缠绵的小俩口闻声,这才分开,苏珍珍决定还是不要在外面和魏沅说什么不能之类的话,这家伙是你越说他就越要做的,什么人啊,总是喜欢惹她生气!看她不找机会收拾他! “我在。”苏珍珍扯了扯衣裳,从楼梯下走了出去。 赵秀禾好些日子没去找苏珍珍了,想着她怕是事情多,自己过去又帮不了忙,怕给人添麻烦,此时见着,不由亲近的走了过去。 “珍珍姐,你们家的新房子可真是漂亮啊!” 苏珍珍看了一眼她的肚子,笑着点点头:“新房子哪儿有不漂亮的呀,你这身子骨养的不错,继续保持,几个月后就能生个白胖小子了。” 赵秀禾一听这话,顿时欢喜起来,“珍珍姐,你此话当真?” 春天的衣裳穿的薄,苏珍珍之前又学过一些看胎断相的技巧,很容易就判断出来赵秀禾应该是怀了个儿子。 苏珍珍笑着点头,“你别管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好生养着,这孩子生出来绝对不会差。” 这话可不是忽悠人的,她瞧着赵秀禾如今的面色比从前好看太多了,整个人偶读白净白胖起来,珠圆玉润的和从前的赵秀禾相比,完全就是换了个人似的。 “珍珍姐,我这还是托了你的福呢,对了,有件事我正寻思着找个时间和你说呢,我婆婆如今生怕我出门有个什么不好,叮嘱我没事不要到处走,弄得我出门都得趁她不在家的时候。” 苏珍珍倒是有些意外,她还以为崔英婶子会像那些村里的婆婆一样,儿媳妇怀着孩子也让下地做活儿,想来自己对崔英婶子还是有些偏见的,这还是应了那句话,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这不挺好的吗,就在家里的院子走走,你瞧瞧,如今人越来越漂亮了。” 苏珍珍笑着打趣着,赵秀禾就凑过去,有些面红过的瞪了她一眼,这才低声道:“对了,我家那口子昨儿从县里回来,说是在县里看见了陆彦京,那陆彦京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和县令搭上了线,如今每天跟着县令大人进进出出的,我家那口子好几次遇见他,坐在高头大马上,好不气派!” 赵秀禾将自己听到的消息娓娓道来,“那沈云蕊如今也呼奴唤仆的,一家人都鸡犬升天了似的,进出都坐马车了呢!” 苏珍珍闻言一愣,前些日子林世清不是说陆彦京遭殃了吗,怎么转头就又翻身了? 县令……她顿时想到陆彦京和县令搭线,想要让县令提前打点关系和宫里来的钦差搭上关系的事。 如今看来,最后还真让陆彦京给如愿了? 她这些日子一直在孩子丈夫还有房子药田的事情上忙活呢,一直没有功夫去打听旁人的消息,若不是赵秀禾,她怕是还对此一无所知呢。 赵秀禾的男人在庆元县的青川码头做搬运工,货船商船客船都要再次停靠,若真是如她所料,那见到陆彦京也不是什么意外之事。 章节目录 第151章 衣锦还乡 “兴许人家是真的发财了也不知道呢。”苏珍珍笑着搪塞了一句,却是上了心,寻思着等会儿找个机会问问魏沅,魏沅既然如今已经有了暗部,此时不应该不知道才是。 赵秀禾也只是随口提了一句,她如今是和苏珍珍一条心的,自然对那些欺负过苏珍珍的人看不惯,如今陆彦京过的这样好,她心里也有些为苏珍珍打抱不平。 如今见苏珍珍兴意阑珊的不想继续提及此事,索性转移了这个话题。 “珍珍姐,你们这屋子修的真是漂亮,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样好看的屋子。” 赵秀禾看着这房子,也忍不住露出了大多人一样的羡慕和惊叹,但更多的还是为珍珍姐高兴,她转身拉了苏珍珍的手,笑着低声道:“珍珍姐如今也算是熬出头了。” 苏珍珍看着她眼里的喜色,心中不由一暖,笑道:“所以啊,你也要对以后充满希望才是,你看看我,之前都险些没命了,还被全村人唾弃,说我是二嫁女,没人要的弃妇,可我还是挺过来了,如今日子一天比一天好。” 说着,拍了拍赵秀禾的手背,笑道:“所以啊,你也应该相信,这日子总能熬出头的。” 赵秀禾听着,心中又酸又涩。 她的确是有说不出的苦闷在心头的,虽说婆家待她还是挺不错的,可现在她怀着孩子,还是第一胎,她总是担心会生出女儿让婆家嫌弃,珍珍姐是说了她能生儿子,可这隔着肚皮呢,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谁也不知道,难保有看走眼的时候。 此时听见苏珍珍的这一番安慰,她的心里顿时就多了几分信心。 赵秀禾忍不住弯起嘴角,笑着点点头,“珍珍姐,我信你。” 石上蔓青,草木荣发,三月的春,桃花红,李花白,菜花黄,抬眼望去,青草丛中,麦浪如波,正是莺儿啼,燕儿舞,蝶儿忙的好时节。 晚上,接了孩子们回家,梳洗过后,苏珍珍就和魏沅提起了今日赵秀禾告诉她的事。 看着魏沅毫不意外的神色,苏珍珍就知道,他的确是知道此事的。 “这件事你不必担心,这些日子你忙药田的事,都瘦了不少了,何苦再去管他的事,这些事都交给我。” 魏沅眼底带着几分胸有成竹的笃定,那种气势是浑然天成与生俱来的,寻常人身上所没有的。 苏珍珍闻言,心中稍安。 魏沅说的对,现在她不应该把自己的心思放在陆彦京这些人的身上,她要做的是,在魏沅回京之间,让自己能有一份傍身的产业,这是她的底气,也是为了以后能庇护自己想要庇护的人。 想到之前童鹤生来找自己的事,苏珍珍张了张嘴,正想要说,外面却传来了小周木匠的声音:“魏大哥,你在家吗?” 新房子的家具太多了,小周木匠家的院子里已经堆放不下了,小周木匠担心这些家具放在外面会被贼人惦记,就寻思着过来问一问魏沅的意思,看看哪里能放。 没想到苏珍珍也在院子里,他眼神微动,见她看过来,就笑着点了点头。 苏珍珍落落大方的回之一笑,莹润白皙的面庞上两颗小小的梨涡,看着十分的甜美,小周木匠眼底闪过一抹惊艳,低头轻咳了两声。 魏沅就指了指柴房,道:“先搬过来吧,放在柴房里。” 小周木匠点头,“成。” 然后魏沅就去了周家,顺手帮忙搬了两样大物件儿,周家的男人都出来帮忙,大大小小几十件物事,引起了不小的动静,村里的人纷纷出来看热闹,见着魏家这么多的心家具,都艳羡不已。 刚从村外驶入的一辆马车里,陆彦京也听见了远处的动静。 沈云蕊面色含春,见他撩了帘子往外往,也抬头朝着外面看去。 远处看见一群人在搬东西,瞧着样子是搬的家具,大大小小的应有尽有,牛王村的村民们也站在路边交头接耳,场面很是热闹。 沈云蕊收回目光,陆彦京却是若有所思。 “难不成是谁家发了财,准备将家里的物件儿都给换了?” 沈云蕊捏着绣了荷叶芙蓉的绣帕,眼唇而笑,却见陆彦京像是没有听见她说话似的,根本就没有理会自己。 “兴许是吧。” 陆彦京回神,淡淡的说了一句。 沈云蕊心中顿时有些不悦起来,可想到这些日子陆彦京往家里拿回来的银票,她只得压下那股子忿忿的不满,垂眸眼底却浮现出黄秀才温柔的模样。 是陆彦京不肯珍惜自己的,难道自己还不能寻一丝慰藉不成? 陆彦京对她爱答不理的,可黄秀才却是真真儿的将她捧在手心里的,想到这些,她顿时心中舒畅了不少。 在路边上看热闹的村民里,也有人发现了村里来了好几辆马车,顿时有人惊讶道:“这不年不节的,哪儿来的马车啊?” 村里没有几户人家能坐得起马车,除了朱举人家,就是陆秀才家,再者就是村西的魏家。 就有人看见了第一辆马车上下来的身穿橘红色绣裙的中年妇人,那妇人头上戴着假髻,梳着精致的发式,头上明晃晃的赤金簪子,在阳光下能闪瞎人的眼睛。 徐兰芝被一个脸嫩的小丫鬟扶着,昂首挺胸的下了马车,又由着丫鬟帮着自己整理衣裙,一脸的傲然,让站在路边的陆福礼的媳妇儿陆王氏都没有认出人来。 “你是徐兰芝?” 陆王氏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的盯着徐兰芝瞧。 徐兰芝笑了笑,“嫂嫂认不出我来了?” 陆王氏这才确定自己真的没有看错,再看后面马车上下来的人,一身青衣锦袍头戴金冠的正是秀才陆彦京,后面下来的穿着一身天蓝色通绣坦领春裳的则是沈云蕊。 这一家人有些日子没有回来了,陆王氏瞧着,顿时有些心虚起来,她讪笑着拢了拢脏兮兮的衣袖,对徐兰芝笑道:“弟媳妇儿你们怎么回来了?” 她以为这家人以后都不会回来了呢,现在那几间空屋子,她都放了东西,这下还得收拾出来还给人家不成? 章节目录 第152章 秀才应该住大宅子 “怎么,我们回来,还得向嫂嫂示下不成?”徐兰芝如今是财大气粗了,哪里还有在别人面前低头的道理,当下就毫不客气的讥讽了陆王氏一句。 陆王氏听着,心中不满,却也不敢向从前一样隔着房头和徐兰芝吵架。 两家是堂亲,如今也就隔着一道院墙,可上个月,她寻思着陆家不会回来了人了,就把挡在中间的那道泥巴墙给推了,直接将徐兰芝家的那几间屋子给敲了门,将买回来下蛋的母鸡和从朱举人家买来的小猪仔给养在了屋里。 陆彦京走了两步。见沈云蕊没有跟上来,这才停下来皱着眉道:“磨磨蹭蹭的,就不能快些?” 沈云蕊面无表情的走了过去,一言不发的跟在陆彦京身旁。 陆彦京却是不悦,“你要是不高兴大可不来,既然来了,就别垮着一张脸,我可不欠你什么。” 沈云蕊听着,就觉得心烦不已,勉勉强强的露出了一抹假笑来,跟在陆彦京身旁,遇见的村民都忍不住停下来和他们打招呼,看着两个人这样的恩爱和睦,免不得有人会夸上两句,然后满脸羡慕的看着两人离开。 陆王氏跟在徐兰芝身边一起往回走,心中寻思着怎么和陆彦京一家解释这事儿呢。 “永明咋没有跟着你们一起回来啊?” 陆王氏没话找话,呵呵笑着问道。 徐兰芝就白了陆王氏一眼,一脸嫌弃道:“你以为我家里和你家里一样啊,忙完了家里的活儿就什么都不用做了?” 她扬了扬下巴,“我家的铺子现在忙着呢,老大和他爹都得在铺子里看着,怎么,你有事?” 陆王氏连连摆手,“没有没有。” 陆家的房子修得地势比较高,徐兰芝和陆王氏说话,没说上两句就有些气喘,陆王氏却丝毫不受影响,还伸手扯了扯她身上的衣裳笑道:“这衣裳可真好啊,得不少银子吧?” 徐兰芝没有力气和她说话,只是刚走到自家院子门口,看见门口的一对黄泥渣子,她就顿住了脚步,狐疑的看了陆王氏一眼。 院子里传来一阵叫骂声:“你回来就带两个干土豆,还骂我嫁不出去,你才嫁不出去,你个天杀的,是谁放屁蛋子把你放出来了?不知羞耻的东西!” 陆王氏一听,就知道是自家两个女儿又在吵架了。 陆窈窕的姐姐陆天仙早些年就嫁去了隔壁杏花村,最近和婆家闹了架,带了几个干土豆就回来了,她瞧着那干土豆的面儿,也就没有把人给撵出去,反正家里还有个白吃白喝的老姑娘,两个人住一间屋,倒也不影响啥,还能多个帮忙洗衣扫地的人,她这才有空闲跑出来看热闹。 “吵吵啥?!” 陆王氏推开门就朝着斗鸡眼似的俩姐妹骂道。 陆窈窕一看见娘,立刻就跑过去告状,“娘,你也不管管,她一个嫁了人的姑娘还回来在家里白吃白喝的,竟然还骂我是吃食的老姑娘,娘!” 陆王氏正心烦着呢,上前给了两个女儿一人一个巴掌,瞪着眼道:“这下都痛快了吧?!” 而此时,徐兰芝一家也进了自家的大门,看见面前的场面,徐兰芝汗毛倒竖,不敢相信的跑进屋里看了一眼,又气冲冲的跑了出来,站在自家的院子里和刚打了两个女儿一巴掌的陆王氏对上。 陆王氏还没反应过来,徐兰芝就上前抓住她的衣襟骂道:“你个老掉牙的破女昌妇,老娘一家不过是几天没回来,你竟然敢把我家给霸占了去!” 陆王氏被推了一个踉跄,还没站稳,脸上就挨了徐兰芝一巴掌,而也挨了一巴掌的陆天仙和陆窈窕此时才回过神来,上前去帮忙。 陆家一通闹剧在陆彦京也挨了不知道出自谁手的一巴掌后方才歇了,陆彦京摸了摸被狠狠打了一巴掌的脸,看了看陆王氏,又看了看亲娘,不敢置信自己竟然会被打了。 沈云蕊见状,差点笑出声来,看来不上去掺和是明智的决定,瞧瞧,这一家人你打我一耳光,我还你一耳光,打得真是热闹。 陆彦京还骂她不孝顺不上去劝架,她若是上前去,怕是挨打的人就是自己了! “相公,你没事吧?” 沈云蕊上前扶着陆彦京,捏着帕子假惺惺的给陆彦京擦脸,陆彦京心中一股子无名业火疼疼烧起,脸上正火烧火燎的疼呢,她还往那伤上面摁,他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道:“你这是巴不得我快些死?” 沈云蕊露出委屈的神色,垂头盯着脚尖,露出一副温顺委屈的模样来。 陆彦京看也不想多看她一眼,想到县令送给自己的两个美人,寻思着不如找个机会接回来,也省的每次出门带着这个上不得台面的女人,瞧着就心烦。 “婶子,你这是做什么,我家的房子为何会被你家给占了,你莫非是觉得我家没有人了,所以能由着你们随意欺负?” 陆王氏忙道:“哎哟,我说秀才侄儿啊,你如今这身份,还住着这破烂的土屋子作甚,婶子这是想着,你如今达官显贵了,自然是有更好的房子住,这样的破房子如何能瞧上眼,就暂时用用。” 听着陆王氏嘴里“达官显贵”四个字,陆彦京心中的怒气消散大半,他看了一眼已经被弄得不成样子的房子,觉得陆王氏说的也不无道理。 现在他有银子了,这样的破房子的确是配不上自己了。 陆王氏见他面色有所缓和,知道自己这是说对了,忙趁热打铁道:“呐 你瞧瞧,那村西头的魏傻子家都修大房子了,你好歹也是秀才,怎么也要修个比魏家更大的房子才是啊!” 陆彦京循着陆王氏的视线看去,就见不远处赫然屹立着一栋非常漂亮气派且造型别具一格很是独特的宅院。 从这个位置看过去,只能看见那宅子的前面,如今工人正在忙着安门窗,修缮地面,忙忙碌碌的,像是哪家大户人家修的别院似的。 陆彦京皱眉:“这是魏家的房子?” 章节目录 第153章 人争一口气 魏家哪儿来的银子盖这么大的房子? 陆彦京很是怀疑,目光收了回来,转头看向陆王氏。 陆王氏笑得谄媚,“那可不是,瞧瞧,人家这才多久啊,就又是买田就是修房的,你是不知道,现在村里都说些什么,大家谁不说那苏珍珍没嫁给你是好事,还说什么,陆家出了个秀才也不过如此,家里还不是那破房子破院子的,我这气不过,还差点和被人打起来呢。” “是那个牛舌婆爬灰媳妇儿说的,我非得把她的舌头给拔下来,放她娘的狗屁!” 徐兰芝听不得有人说自己的儿子不好,陆王氏这话是直接戳在了她的心窝子上,她当下就忍不住张嘴污言秽语骂了起来。 陆王氏“嘿嘿”笑了两声,道:“那可不是咋地,不过我说弟妹啊,你也别怪嫂嫂多话,嫂嫂当时就是为了给你们争一口气,才说你们这屋子是留给我养鸡养鸭的,不是人住的,不然我也不敢把鸡鸭放在你们房里不是?” 说着又无奈的苦笑起来,“我也实在是找不到你们住在哪里,这才会说也不说一声就用了这院子,你们若是要住,我这立刻就给你们腾出来便是。” 然后挽起袖子说干就要干,一副真的要去收拾屋子出来还给人家似的,可那眼珠儿却是瞥着徐兰芝和陆彦京的,脚上的步子也走得极慢。 “不必了。”果不其然,陆彦京叫住了她。 “婶子不必忙活了,此番我回来,就是为了把乡下的老房子重新修一遍的,既然现在这房子婶子已经养了鸡鸭,我在村里另外买一块地,重新打地基修房子就成。” 陆彦京其实也不傻,他当然知道陆福礼一家是想要占用他家里的这几间祖上分下来的屋子。 可他现在也不缺这点银子,所谓人争一口气树活一张皮,就连魏家都买地修宅,他若是还住在这小破房子里,岂不让人笑话他堂堂秀才的出身还不如那魏家的傻子? 想到这些,他的脸上就多了几分坚定,陆王氏闻言,立刻满面喜色,奉承着陆彦京道:“我就说我这侄儿是个有能耐的,那苏家的嫁了魏家的傻子,就算是修了大房子又怎么样,你以后的房子肯定得比魏家的房子大,比魏家的房子气派,让那苏家的后悔去吧!” 陆彦京听着,心中大慰,仿佛已经看见了苏珍珍看见陆家的大宅子时那震惊的后悔不迭的神色。 他打定主意,决定拿出几千两银子,在牛王村里修个三进三出的大宅子,要请县里的匠人来设计造景,务必要压过魏家的风头。 沈云蕊听说陆彦京的想法后,好一阵儿都没有缓过神来。 拿出几千两的银子来修宅子?那岂不是他拿回来让她收起来的银子,如今又得拿出来? 她顿时心中有些不痛快,晚上,徐兰芝又摆出婆婆的架子,在陆福礼家的桌子上要她布菜的时候,沈云蕊就不情不愿地说道:“这是在乡下又不是在县里,统共这么大的地方,一臂宽的桌子,母亲伸出手都能夹到别人碗里的饭菜,何须媳妇儿来布菜。” 这话说的陆彦京面色一沉,一把将筷子重重掷在陆家的小方桌上,沈云蕊这才不情不愿的走到同样面色不好看的徐兰芝身旁,给她布菜。 却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夹到徐兰芝碗里的菜要不就是带着脆骨的肉,要不就是发蔫的青菜,让徐兰市大为恼火。 “你是想回娘家住几天?”徐兰芝语气里带着几分威胁的味道,冷冷的看向沈云蕊。 沈云蕊心中不痛快,却也不想真的回苏家去,她哪里有什么娘家,要说起来,也就只有苏家这一个去处,可自从金老大的事情之后,她和苏家的关系也不怎么好,连带着和姐姐也走动的少了。 她可不愿意回苏家去,之后夹的菜,就像模像样了许多,徐兰芝这才面色微霁。 陆王氏在一边看着,直觉得惊叹,这去了一趟县里的人果然就不是乡下泥腿子可比的了,瞧瞧这吃饭还要细嚼慢咽的,若是她,唯恐那好肉被人抢了去,大口大口的就扒拉起来了,这样吃,能吃多少啊? 想着,她手上的动作就更快了,徐兰芝瞧着她那粗鲁的吃相,就忍不住皱眉,一旁的陆窈窕和陆天仙更是吃的吭哧吭哧的,活像是几天没吃饭似的,徐兰芝不由低声骂了一句:“饿死鬼投胎的吧。” 等她刚吃到半饱,桌上的好肉好菜都已经被陆王氏母女几个风卷残云的收拾得差不多了。 看着那粗瓷盘子里的枯黄菜叶儿,炖肉碗里只剩下一点的边角汤水,徐兰芝气得想掀桌子! 而故意有条不紊给徐兰芝布菜的沈云蕊心里却是及不痛快也不好受,虽然徐兰芝没吃多少,可她却是一口饭也没有吃呢,而陆彦京却是压根儿不管她吃没吃,自己吃完了擦了嘴,出门去透气去了。 陆福礼家里味道有些不好闻,吃饭的桌下还有几只有些发酸的鞋子,沈云蕊看着,只觉得倒胃口,陆窈窕见着她那捂着鼻子有些恶心的样子,就双眼发光的看着她碗里的米饭,就差流下哈喇子了:“堂嫂,你吃不吃?” 说着,手已经伸出去,看着陆窈窕那长长的指甲里满是难以描述的黑垢,沈云蕊是再也忍不住,皱着眉捂着嘴跑了出去,在外面的一颗大槐树下扶着树干吐了起来。 实在太恶心了! 也不知道陆福礼一家怎么受得了,就是住在地上的老鼠,怕是也比她们爱干净吧!沈云蕊忍不住带着几分恶意的想着,转身却看见陆彦京。 她微微弯着腰还有些难受,那坦领里就若隐若现出半壁春光来,陆彦京这会儿心里正有火,看着沈云蕊,眼底就浮现出几分原始的欲/望来。 沈云蕊正想说话,却被陆彦京拽着往陆家后面的林子里去了。 苏珍珍此时正带着赵春花几个熟悉药草,有些药草只能在阴暗潮湿的环境里生长,因而她在村长的手里承包了牛王村附近的几片林荫坡地,此时一行人正在林子里穿梭,却听闻一阵交织着男女喘息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154章 遮羞布 大家都停了下来,辨认起声音是从何传来的。 苏珍珍也忍不住皱眉,都是成了亲的人,谁能听不出着断断续续的吟哦之声是怎么发出来的? 她抬头,目光在有些阴暗的林子里扫视了一圈,很快就发现了一处树梢在微微摇晃,那种摇晃是很有规律的,有节奏的摇晃。 她忍不住皱了皱鼻子,赵春花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远处是一颗人高的石头,石上还有几株石斛,之前她跟着苏珍珍过来看过的,她看了林嫂子一眼,一起朝着石头的方向而去。 这大白天的,怎么会有人在这里行苟合之事,孩子们最是喜欢钻林子,这若是让小孩儿看见,岂不把孩子教坏了?! 赵春花也是有孩子的人,当下就气愤的朝着石头的方向走过去。 越是走进,那吟哦之声就越是高亢清晰,甚至能听见那啪啪作响的声音。 “是谁在那儿!”林嫂子听得老脸羞红,几步上前朝着石头后高声斥道。 沈云蕊此时背抵在石头上,一只脚蹬在那树上,像是老僧撞钟似的一下一下的蹬在那树干上,惹得树梢一阵的晃动,陆彦京则像是老汉推车似的冲上了高峰。 两人谁也没有注意到有人来,林嫂子这一声大呵,顿时如巨石滚下,将两人的火给压灭了。 沈云蕊花容失色的捂住自己的胸口,将滑到胸口的裙子放了下去,羞红了一张脸躲到了陆彦京身后。 而陆彦京此时却是怒龙挺立,在林嫂子和赶来的赵春花等几个村妇的注视下缓缓垂了下去。 站在最后面的苏珍珍也将面前的一幕看的清楚,直呼辣眼睛! 陆彦京已经羞愤地将裤子提了起来,将袍子从腰带上放了下去,骂道:“无知妇人,难道不懂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吗!” 苏珍珍听着“噗嗤”一声就笑出了声,这倒打一耙的本事,莫非是陆家祖传的?当初背信弃义,翻说是她克夫不祥,将退亲错推在原主的身上,让原主羞愤而亡,现在被人发现在这无人之地行苟且之事,被人发现了,却反说是别人不知道规矩! 如此尴尬的时刻,苏珍珍的笑声显得格外的刺耳,陆彦京抬头看去,就见苏珍珍一脸讥讽的看着自己,想到方才自己的洋相全被她给看了去,陆彦京心里就生出股不自在和愤恨来。 又是这个苏珍珍,好像自己每次做点什么,只要苏珍珍出现,他就绝对会败北,好像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似的,他愣是对她没有一点法子! 这会儿已经是半下午了,她怎么会跑来这山林里,若不是陆彦京确信自己出来的时候没有人看见,否则他绝对会毫不犹豫的怀疑,这是苏珍珍故意带人来捉他的丑事的。 当初说她是克夫的确是他瞎编的,可她克自己,却俨然是不争的事实了。 “苏珍珍,你笑什么!” 陆彦京绷着脸,心火旺盛的盯着苏珍珍,看着她那张越长开就越发明艳逼人的脸,有种很矛盾的情绪在心里横冲直撞。 “我笑你读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不要脸。” 苏珍珍毫不客气的讥讽道,一副没把他放在眼里的样子。 陆彦京气的好半晌没说出一句话来,倒是沈云蕊恼羞成怒的骂道:“你们可真是不知廉耻,也不怕长针眼,跑来这林子里,莫非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要去办?!” 苏珍珍捂着嘴打了个哈欠,懒得和沈云蕊着疯女人攀扯,叫着赵春花林嫂子和秦秀娥还有宋荷花离开,“咱们可不是那些不要脸的人,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情还喜欢倒打一耙,咱们还是去看草药吧。” 几人闻言纷纷应是,抬脚跟上苏珍珍的步伐,苏珍珍走了两步却又停下步子,转身对陆彦京两口子道:“对了,这片山林已经被我承租下来了,你们要是下次还想在我的地方办事儿,可别忘了和我说一声,这租金我瞧着收便是。” 话语里的讥笑让陆彦京和沈云蕊两口子都面皮紫涨,陆彦京更是指着苏珍珍就就要骂,却被苏珍珍抢先道:“对了!还有啊,我说陆秀才也不是什么勇猛之人,随便找个犄角旮旯也能办事儿,何必污了我这大好的地方是把?” 陆彦京这下只觉得血冲天灵盖,他是个男人,苏珍珍这个女人竟然直接扯下了他的遮羞布,直言他不行?这完全是将他作为男人的尊严给踩在地上摩擦,让他忍无可忍! 可这会儿上去和苏珍珍理论?她是个女人,自己一个大男人,和她理论的话,她转头将这件事添油加醋的宣扬出去,加之之前的几桩事还有把柄握在她手里,他就算是快气的炸肺,也只能暂且忍耐下来。 赵春花几个泥腿子出身的妇人却是议论起了方才所见,纷纷掩口而笑调侃着:“还真是不大,我看珍珍说的对,有些人就是没有廉耻之心,竟然光天化日之下做出这等丑事来!” “你这人怎么看戏不怕台高,这样的丑事也说得出口。”林嫂子性格没有赵春花那样的大胆,见她还谈论此时,就免不得要说两句。 宋荷花却是一脸的庆幸道:“幸好当初我家赵胖没有娶那沈家的闺女,瞧着那浪荡的劲儿,爷们儿不懂事,她也不懂事,由着爷们儿在外面胡来,说到底她本身就不是个安分的,轻薄胚子,我呸!” 秦秀娥听着婆母这话,心中欢喜,没有女人对自己男人的前任不在意,沈云蕊更是她心里的一根刺,此时听婆母唾骂那沈云蕊,她的心情别提有多好了。 苏珍珍则是不想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浪费时间,笑话看了笑了就成,谁没事会反复琢磨一个笑话呢? 她找了几味草药给几人看,示范采这些草药时需要的一些特殊的手法,为了保证这些草药的价值不被破坏,往往都需要一些专业的挖采手法,林嫂子是几个人里面最认真的。 赵春花几人见状,这才止住了话头,开始认真听苏珍珍讲解起来。 章节目录 第155章 匠人精神 章节目录 第156章 布置新家 章节目录 第157章 打道回府给人让位置 章节目录 第158章 牙行 章节目录 第159章 冤家路窄 谭嬷嬷没有想到苏珍珍会让她拿主意,一瞬间的惊愕后,她很快就镇定起来,点点头,当着牙婆的面,轻车熟路的选了两个人。 “夫人,这是赵婆子,之前也是富户家里在厨上帮忙的人,被发卖出来是因为那家富户破产,这个是石芳,也是那家富户的厨娘,夫人看是否满意。” 苏珍珍看着,对谭嬷嬷的本事也有了几分底。 能在这么快就选出合适的人,可见她平时也是个细心的,能在身陷囹圄之时还注意着多方的动静,想必在京城的时候也是个颇有些名堂的人物,只是不知为何会被发卖到这么远的地方来。 按照常理来说,要么这个谭嬷嬷之前是在某家大户人家帮忙,犯了事儿知道了主家不想让她知道事情,才会远远的送走,或者是别的缘故,这就不太清楚了、 苏珍珍有心想要考考她的业务能力,对她选的人没有多说什么,简单的了解了一些这些人的情况,没有作奸犯科之辈,这才画押写契书,又跑了官府一趟,这才将一应事宜忙完。 看着从牙行买来的九个人,苏珍珍又有些头疼了,这要是让人走路走回去,那得多久啊,可也不能把人都塞到马车里吧,没办法,她只好又让谭嬷嬷去雇了一辆牛车,这才一车载完。 孩子们对突然多出来的人很是好奇,时不时从车窗探出头去往后面的牛车上瞧,小燕宁更是好奇道:“娘亲,这些人都要跟着我们回家吗?” 苏珍珍摸了摸闺女的头发,笑道:“对呀,咱们家以后一下就热闹起来了,你看见那几个小姑娘没有,到时候你选一个你喜欢做你的小伙伴,以后就能陪着你学习陪着你玩耍了。” 小燕宁听着,却忽然一瘪嘴,有些委屈的看着苏珍珍。 苏珍珍没有料到她是这么一个反应,忙问怎么了,她以为是孩子不喜欢其他的小孩儿,小燕宁却道:“那娘亲以后还会喜欢燕宁吗,是不是就要去喜欢别人了?” 苏珍珍愕然,旋即不由笑了起来。 这孩子的醋劲儿是跟着谁学的,她伸手拧了拧小丫头被养的胖乎乎的脸蛋儿,笑道:“才不会呢,娘亲只有一个女儿就是咱们燕宁啊,娘亲是觉得家里只有燕宁一个小姑娘,太孤单了,这才给你找两个小伙伴回来,难道燕宁不喜欢吗?” 小丫头听了这话,这才欢喜起来,抱着苏珍珍的手臂撒着娇道:“真是这样的话,燕宁就喜欢。” 苏珍珍看着,忍俊不禁,魏沅听着母女俩的话,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还以为苏珍珍会直接告诉小燕宁,说这些人是买回来伺候她的丫鬟,没想到她却说是小伙伴。 三个孩子都不是她亲生的,她尚且能如此上心,不知道以后有了他们自己的孩子,这丫头又是怎样的反应,魏沅忽然有些期待起来。 这么多人从村口进村,顿时就引起了牛王村村民们的注意。 村头砖窑门口,许大江正坐在地上敲着一块新砖,砖窑门口和往常一样,聚集着不少的人,这其中就有苏家的沈云莲姐妹和张秀梅,甚至陆彦京也在。 今儿人这么齐全也不是没原因的,陆家要修大宅子,陆彦京过来是想问问许大江的砖窑能供多少的砖,他好算算够不够。 村民们刚看了魏家的大房子,此时听说陆家也要修大房子,而且人家要修比魏家更大的房子,这立刻就引起了村民们好奇,纷纷跑来看热闹。 没想到热闹看到一半,村口却是一阵不小的动静,先是一辆马车缓缓驶了过来,接着后面还有一辆坐满了人的牛车,还都是些不认识的人。 有好事之徒远远看见,立刻去村长家禀了一声,村长朱元成立刻就赶了过来。 牛车被人拦下,魏沅也停下马车,苏珍珍听说是村里人不让过,有些不悦,这事儿她直接和村长说了便是,和这些村里人有什么关系,下了马车,却看见拦车的竟然是陆福礼。 这可就真是冤家路窄了。 那陆窈窕和陆王氏之前在她这里就没讨着过好果子吃,现在陆福礼又跳出来了,这是要弄一个打脸全家桶? “苏珍珍,你带这么多生人进村想干什么?” 陆福礼一看见是苏珍珍,心里就有种不妙的预感,却挺胸抬头佯装拿捏的继续拦着。 苏珍珍还没开口,村长朱元成已经赶到,苏珍珍见他跑的气喘吁吁的,也没有急着开口说话,谁知却让看热闹的一些人当成是她心虚了。 “苏珍珍,你带这么多人回来,该不是想要结党营私,徇私舞弊,在村里做不法之事吧!” 苏珍珍听着这一串的成语大乱炖,有些嫌弃的看过去,原来是张云娟,她这在哪儿听了几句戏文,就现学现卖的拿出来使了?她忍不住相信笑,这还真是傻子不可怕,就怕傻子有文化。 她瞥了张云娟一眼,啧了一声道:“你这实在闲,不如找个大狱蹲蹲吧,你到处走,实在是让人有些闹心啊。” 张云娟的闺女之前还想勾搭她男人,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她瞧一眼都觉得胀眼睛。 那胡春英就站在她娘身后,听见苏珍珍这话,冲着苏珍珍就骂道:“你敢咒我娘,你个不要脸的小*妇,你才蹲大狱呢……” 朱元成跑过来这才缓过气,听见人家还没说什么呢,这边就吵起来了,厉声沉呵道:“都别吵吵,吵什么吵!” 然后问起苏珍珍这是怎么一回事。 苏珍珍解释道:“我家不是要搬过去了嘛,家里事太多了忙不过来,这些人是我从牙行带回来的,有正经身契的,村长若是不放心可以过目,白契红契都有,官府盖的印。” 朱元成接过来看了一眼,几个人的身契有一小叠,他随便翻了几张,就知道这些人都是来路光明正大的,又看了一眼满车的人朱元成想问的话就咽了下去。 人家都用得起下人了,自己还用得着帮人家担心负担不负担的事儿? 章节目录 第160章 绝对的把握 “都散开散开,人家这又没有做什么坏事儿,就别拦着道了!”朱元成招呼着大家让开路,陆福礼显然还有些不太敢相信,他不是没见过家里呼奴唤婢的,毕竟他这侄儿一家可就是带了下人回来的,可……这么多下人,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这么多张嘴,能养得起吗? 而陆彦京也忍不住眯起眼睛,盯着苏珍珍看了两眼,苏珍珍正准备撒好难过马车,察觉到陆彦京的目光,循着视线望了过去。 一看见是陆彦京,她顿时有些倒胃口,不禁想到了那天在小树林看见的场景,这人还真是面皮厚,竟然像是个没事儿人似的,换个面皮薄的,怕是得换个郡县生活了。 “许大江,这些日子你就专心做我家的砖,夏天之前得把房子盖起来。” 陆彦京拔高声音,对许大江说着,那财大气粗的口吻让人想忽视都不行。 苏珍珍一听,不怒反笑,她索性转身几步走了过去,不远不近的就朝着陆彦京喊了一声:“陆秀才这瞧着近来是混的不错啊?” 陆彦京看着她这带着几分敬佩的话,嘴角微微翘了起来,谁知道苏珍珍接着道:“咱就说陆秀才欠我的那些银子,是不是也该还些了?” 她就不信他能拿出银子来修房子,没有银子还她,她也不怕陆彦京不还,除非他是不打算走仕途了,打算这辈子就经商了,否则她手上捏着的把柄就能直接至他于死地。 当然了,他就算是经商,也得把银子还清了,否则顿大狱是跑不了的。 陆彦京一听,顿时面如锅底,这个女人张口闭口就是银子,真是一副浅薄得不能再浅薄的样子,也不知道魏琮是怎么能忍受和这样一个女人生活下去的。 “你的银子我正在准备,你放心,我过几日就给你送过来。” 苏珍珍听着,这才暂且放过了陆彦京,她也不是什么不好说话的人,只要愿意好好商量,一切都好说嘛! 一家人这才上了车回了自己家。 “他这次靠着河道的事情赚了两三万两的银子。” 魏沅淡淡的对苏珍珍解释道,苏珍珍一听,顿时有些讶然,这么多?! 书里可没有说够陆彦京在赚银子这方便有多厉害啊,反而是原女主沈云蕊,后来靠着陆彦京的势力,在靖安国开了最大的胭脂铺子,赚了不少的银子。 如今怎么像是颠倒了似的,沈云蕊成了个吃闲饭的,而陆彦京反而会挣银子了。 苏珍珍不由琢磨着,让谭嬷嬷领着人先进屋去熟悉环境,顺便将东西搬进去布置起来。 她觉得陆彦京这人透着蹊跷,之前魏沅都说了,他知道河道开凿的事,借着这件事搭上了县令的船,县令都不知道的事情,为何一个小小的秀才会知道。 他若是有这脑子,之前也就不至于二十一岁才考中了秀才,难道他是知道未来的发展……“相公,他现在都不准备科举的吗,这下半年就是秋闱了,他这样成天将心思放在旁的地方,就不担心自己考不中吗?” 她不相信陆彦京会放弃科举入仕这条路,当初他可是让原主多等了他三年的,就是为了考中秀才自证,可见他在科举上面是坚定的。 魏沅闻言,也察觉自己忽略了什么,他没把太大的心思放在陆彦京身上,他还真就希望陆彦京好好努力有朝一日入朝为官呢,他要让陆彦京好好感受感受得到又失去,被命运戏耍的感觉,死很容易,生不如死却需要一点技巧了,因而只要他不主动来害他在意的人,他暂时都没有去管他。 现在被自家娘子这么一提醒,魏沅忽然也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他摇了摇头,苏珍珍的猜测似乎是被证实了,她面色肃然起来,忽然觉得这件事大有蹊跷。 这其中只有两个可能,一则就是陆彦京根本就不打算科举入仕了,二则就是陆彦京有百分百的把握能榜上提名。 第一则完全就能排除在外,那么……“他是有绝对的把握能秋闱中举?”苏珍珍抬眼看向自家相公,头一次发现,事情好像比她想象得更复杂,因为这件事或许不是简单的未卜先知,而是…陆彦京这个人兴许是重生的。 这个念头太大胆了,可转念一想,她自己都能魂穿书中,还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呢? 魏沅闻言,反倒轻松起来。 别说他是秋闱能考中做了举人,就算是金殿传胪做了秀才,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他还真没把陆彦京这号人物放在眼里。 而苏珍珍却是越想越觉得可疑,越想就越是深以为然。 如果陆彦京真是重生之人,她就得重新审视一下此人了,她不知道陆彦京知道多少以后的事情,最好的办法还是将苗头扼杀在摇篮里,他如果知道今年秋闱的考题,那设法改变秋闱的考题,是不是就能阻止陆彦京施行他的下一步计划呢? 小俩口说话间,谭嬷嬷已经带着人熟悉了一下里外的环境,这宅子还真是不小,而起布局都很不错,能在这样的乡里修出这样大的一座宅院,已经是很不容易,谭嬷嬷知道,这家主家想必不是表面上这样的简单,不过作为下人,她只要听从主家的吩咐便是。 一行人自动排成了两排,大人站在后面一排,小孩儿站在前面,等着主家过来示下。 苏珍珍见状,暂时抛开了脑子里复杂的念头,叫着几个孩子,上前分人去了。 三个小姑娘面上还带着几分来到新地方的不安和忐忑,苏珍珍从左到右看过去,第一个小姑娘生的比较圆润,头上扎了两个小揪揪,比较可爱,就叫了冬蕊,第二个看山去瘦巴巴的,长得比较秀气,取名叫了秋霜,第三个不胖不瘦,比冬蕊和秋霜都高一些,苏珍珍就给取名叫了夏荷。 三个男孩儿,旭升的名字没有改动,另外两个一个瘦长些一个矮胖些,两个人分别叫了春山和寒嶂,几个大人的名字就照旧用着原来的。 章节目录 第161章 后山捉鱼去 春山现在负责跟着玉池,寒嶂则跟着玉喜,春山和寒嶂都比两个小子年长几岁,又懂事得早,苏珍珍看着心里也比较放心。 至于燕宁,因为到底是女娃娃,虽说跟着两个哥哥在村塾读书,可安置小厮就不太合适了,苏珍珍想了想,让秋霜也女扮男装充作小燕宁的书童。 这样一来,孩子们身边都有人跟着了,她也能松口气。 至于旭升,苏珍珍决定暂时先留在身边教一教,这小孩儿和另外几个有些不同,她觉得若是好好教教,以后定然是个好苗子。 苏珍珍给旭升的父亲何柱把了脉又检查了一番,何柱的身体因为过于虚弱而免疫力极低,加上在牙行一直和杂七杂八的人关在一起,身上就有了不少的小毛病。 说是小毛病,是因为苏珍珍觉得不是问题,她给开了一些药,叮嘱何柱连续吃上七天,皮肤病和内里的调理都需要。 “七天之后,你身上的这些病痛就能基本都能消退了,这些日子你不必急着上工,先把身体养好了,磨刀不误砍柴工,你养好了身体,以后家里的事情才敢交给你。” 苏珍珍说着,又对旭升道:“你最近就负责照顾你爹爹吧。” 旭升欢喜得抹起泪来,看得出来他是发自真心的高兴,苏珍珍见状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行了,你好好干,等你爹好了,我再教你一些东西。” 谭嬷嬷几个大人在一旁看着,也不由跟着抹起泪了,若不是苏珍珍的出现,他们现在还在牙行里过着没有盼头的日子,如今虽然是在乡下地方,主家却是个厚道的。 石芳见快到晌午的时候了,就问午膳吃什么,她是负责做饭的,总不能让主家到了晌午还空着肚子。 苏珍珍闻言,这才意识到已经过去了大半天了,此时牛王村上方已经开始冒气了炊烟。 “车上刚从县里买回来的半边猪肉,搬下来吧,还有一些菜,你做些自己擅长的便是,我也尝尝你的手艺。” 既然是打定主意将家里这些事务托付给下人,苏珍珍也爽快,石芳闻言面色微赧,笑着点点头。 魏沅牵了马车进来,从旁边的小道往后面的马厩去了。 下人们也各自忙各自的去了,三个孩子带着自己的小尾巴,撒欢儿的跑去了后面小花园玩儿去了。 苏珍珍看着一片岁月静好的场面,心中勾起了阵阵的暖意。 阳春三月,流云微醺,石芳用了一炷香的时间将一家人的午膳就做好了。 其间,苏珍珍去厨房里看了一眼,赵婆子和石芳两个人井然有序的在厨房里忙碌着,食材都打理的十分干净,她看了一眼石芳的刀工后,就再没有什么疑惑了。 在后院里,玉池玉喜和小燕宁还有春山寒嶂另几个小姑娘,正在玩捉迷藏,孩子们的笑声此起彼伏,马厩里,魏沅已经给马解开了马车,正给马梳洗着。 苏珍珍抱胸站在马厩门口,是来到这里之后第一次觉得轻松惬意,她看着男人手脚麻利的给马喂了干草,不由勾起嘴角,“你从前也做这些事吗?” 她知道这个问题很傻,毕竟堂堂王爷,怎么可能会亲自喂马,不过是说来逗逗自家相公的。 魏沅将最后一把干草放进了石槽,这才拍了拍手上几不可见的灰尘,笑道:“怎么不喂,我还给马接生过。” 苏珍珍闻言不禁“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怎么可能,你又忽悠我呢?” 她才不相信魏沅一个堂堂的爷们儿会给母马接生,拉着他的手臂要她说实话。 魏沅看了一眼那边玩闹的孩子们,见没人主意到这边,一把将人摁在了墙角,手脚并用的欺负了一顿。 苏珍珍笑得身上发软,对魏沅的一通揩/油毫无反抗之力,捶了魏沅两下,人家却像是被挠痒痒似的完全没当回事儿,还凑在她耳边低声道:“晚上我再告诉你怎么接生的……” 苏珍珍顿悟,羞得面皮紫涨,那边却忽然响起了孩子的哭声,她顿时一惊,也顾不得此时面红耳赤,朝着孩子的方向就跑了过去。 魏沅更快一步,她跑过去的时候,魏沅已经将正瘪着嘴哭的小燕宁抱了起来。 小丫头这会儿身上都是泥,这后花园里的地上还是光光的泥土,苏珍珍是打算去找些柔软的草籽种一片柔软的草毯,孩子们玩耍的时候即便是摔倒也不会磕着哪里,却没想到草毯还没种起来,小丫头就磕上了。 看着一声泥土的小丫头,苏珍珍忍不住开启了亲妈式的大笑,小燕宁看见娘亲笑话自己,顿时声音一滞,哭声戛然而止。 她才不能让人笑话自己呢,爹爹说了的,女孩子也应该像娘亲一样坚强,她还没见过娘亲哭呢,自己也不能哭。 这边哭声止住,厨房那边赵婆子跑出来高声道:“夫人郎君,午膳好了!” 午膳是白萝卜肉丸子汤,红烧狮子头,清炒野蒿,姜汁白菜,椿芽炒蛋和一道醪糟甜南瓜汤里用完。 苏珍珍对石芳的手艺很是满意,果真是专业的不一样,自己这个业余美食选手也就胜在样式比较新颖,吃过的东西多上面了,要说这做菜,人家这能做厨娘的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用过午膳,谭嬷嬷过来问,下人们都安排在哪里住,苏珍珍就指了后罩房道:“后罩房有五间屋子,你看着分配便是。” 谭嬷嬷闻言,点头应是,没有再让苏珍珍操心,将所有人都安置妥帖了。 春光洒下,物影淡淡,暖风吹来,苏珍珍上了露台登高而望。 青山如画,草木复苏,树在摇它的叶子,枝头在结着花苞,她忍不住长吸一口气,空气里已经有了淡淡的花香,远处嫩色新芽亮眼,让人不由喜上心头。 几只燕儿俯冲而下,在露台前嬉戏玩耍,见有人在,不敢靠近,站在那里歪着脑袋打量着这边的人。 魏沅上了露台来,见自家娘子在发呆,轻声走了过去,苏珍珍却想到了什么,转头正要喊:“相公……” 却发现魏沅已经在身后了,她忍不住笑了起来,扯了魏沅的衣袖笑道:“我们去后山玩嘛,我看见有人在小溪里捉鱼!” 章节目录 第162章 螃蟹不夹你夹谁 魏沅被自家媳妇儿这一惊一乍给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下意识的将人抱住,听见这话,不由笑了起来,伸手刮了刮媳妇儿的小鼻子。 “好!” 苏珍珍嘻嘻一笑,探头踮脚在自家相公的额头上蜻蜓点水的吻了一下。 几个孩子还在后面小花园里玩儿呢,小孩子就是记吃不记打,这才摔了一跤的小丫头这会儿已经又活泛过来了,跟着几个哥哥和春山寒嶂几个追逐玩闹着。 孩子们还小,苏珍珍乐意他们这样欢喜些,童年只有一次,过了这个村儿就没有这个店儿了,现在孩子们还小,就尽情撒欢儿便是,只要没有什么错处,不必太过苛责。 苏珍珍站在露台处朝着孩子们喊道:“出去玩吗,让你们爹爹带着咱去后山摸鱼去!” 孩子们闻言顿时欢呼起来,扎着堆儿往外来,苏珍珍忍不住笑了起来,拉着魏沅一起下了楼。 魏沅从不知道,原来还有人这样生活,没有那些乱七八招的规矩禁锢着,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得不说,他很喜欢这样的自在,也很喜欢自家娘子身上那种灵动得气息,他不由捏紧了那只抓着自己的小手,嘴角扬了起来。 谭嬷嬷也是傻了眼儿,她虽然知道家里主子就只有两个大人和三个小孩儿,可她早就习惯了京城里那种事事有依据,人人规行矩步的日子,忽然间来到这样一户人家,看着孩子们撒欢儿,主家随性而为的场面,一时间有些反应不来。 春山寒嶂并冬蕊秋霜几个在牙行也是照着小厮丫鬟的规矩调教过的,如今来了魏家,却并未被人当做低人一等的下人对待,还和几个小主子打作一团,到底是年纪小,很快就融入其中,有了归属感。 苏珍珍和魏沅在后面走着,几个小孩儿在前面小马驹似的信马由缰跑着,小燕宁拉着冬蕊秋霜和夏荷,边走边说着一些趣事儿,几个人里,她最是聒噪了。 苏珍珍指了女儿的背影,和相公咬着耳朵笑道:“你瞧瞧小丫头这样子,以后回了京城,岂不是要把京城的水给搅混了?” 一提起回京城,两个人面上俱是一愣,气氛陡然间冷了下来。 谁也不想提回去的事,三个孩子是谁生的,苏珍珍心里也知道,魏沅也知道,若是回去,一家人就会被拆散,很多事他们也没有立场继续坚持下去,因而这个话题没没提起,都能瞬间让气氛冷下去。 苏珍珍也收了面上的笑,有些遗憾道:“有时候我甚至想,若是三个孩子是你的亲生的就好了,这样我们就不用把他们还回去了。” 魏沅闻言,却停下脚步,肃着一张脸问道:“你就不介意我和别的女人生下过孩子?” 苏珍珍一愣,转头看去,就见自家男人已经冷了脸,她忙摇头:“当然不是了,我怎么会不介意,只是……” 只是什么呢? 魏沅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忽然松开手快走了两步,所以他和几个孩子比起来,还是不够分量,所以她即便是介意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也会有那样的念头吧。 那一瞬间,他忽然胸口发闷,那是不是以后有了他们自己的孩子之后,她的心就会完全偏向孩子,而将自己丢在一边呢? 他知道男人不应该为了这样的儿女情长闹脾气,可听见苏珍珍的话之后,心里的失望却是怎么也压不住。 苏珍珍追上前去,小心翼翼的将手伸了过去,抓住那只大掌,魏沅没有甩开,她这才嘻嘻笑了两声,将手抓得更紧了些。 魏沅心里有些气闷,脚步故意走得急了一些,苏珍珍还是一言不发的跟在后面,只是气息就不免有些重了起来,魏沅听着,侧身看了小媳妇儿一眼,终是放慢了脚步。 已经是三月末,后山的积雪也都融化,小溪流涨水,隔壁杏花村和牛王村的不少人家都拿着竹兜来网鱼,只要运气好,几乎都没有空手回去的。 溪水潺潺,虽然天上有着阳光,溪水还是有些沁凉,苏珍珍蹲在小溪边拂了拂水,几个孩子也都凑了过来,玉池捉弄玉喜,抓了一把小石子揣在玉喜的怀里,玉喜哪儿能吃这亏啊,弯腰抓了一把石头朝着哥哥就追了过去。 小溪便还有人洗衣裳,也有不少的小孩儿在这边玩耍,好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挽着裤管赤脚站在冰凉的溪水里,溪地有鹅卵石,溪水澄澈,青草葱茏,时不时有一条漏网之鱼从两岸的水草里一梭而过。 有人还运气好的在水草河岸的软泥里抓到黄鳝,苏珍珍害怕那长相和蛇八九分相似的玩意儿,顿时不敢继续站在河岸边了,往后退了两步。 魏沅看见那黄鳝,却是动了心思,这黄鳝可是好东西,自家这小娘子身子一向虚,抓点回去给她补补身体也好。 想着,竟然就脱了鞋袜挽起衣裤下了水,苏珍珍着急的道:“水很凉的,我们就在岸上玩玩就好了嘛。” 魏沅知道她这是害怕什么,可心里还生着刚才的气呢,没有理会她,弯腰在河岸的软泥里找了起来。 黄鳝没找到,倒是找到了好几只螃蟹,丢在河滩上,那青背螃蟹跑得飞快,玉池玉喜见了忙去捉,春山寒嶂手脚麻利的将几个螃蟹丢进了篓子里,又帮着玉池玉喜抓。 玉喜胆子没有玉池大,想要抓又怕那螃蟹的大螯,一不小心就被螃蟹给夹住了食指,顿时疼的变了脸色,苏珍珍见状也吓了一跳,魏沅一看,却冷着脸道:“玉喜,做事要快准狠,你这样螃蟹不夹你夹谁,你看玉池怎么没被夹着?” 还让苏珍珍别管,那螃蟹的钳子只能自己松开,苏珍珍心疼儿子,却也知道魏沅说的是对的。 这孩子就是性子有些软,如今吃些教训,但愿他能从其中悟出一些做人做事的道理来。 好在玉池是个靠谱的,平日打闹归打闹,这会儿弟弟吃疼,他拉着弟弟就到溪边,让他就手放进了溪水里,玉喜照做,那螃蟹很快就松开了大钳,玉池眼疾手快一把将螃蟹给抓了起来,一把摔在地上,把螃蟹给摔死了。 章节目录 第163章 虎父无犬子 苏珍珍看着,心中大为震撼。 果真是虎父无犬子,他爹是一国之君,这小家伙年纪不大,就有这等魄力,不知道日后又是怎样的雷厉风行杀伐果断。 魏沅看着,却是嘴角带笑,露出了几分满意的神色来。 苏珍珍失笑,好吧,还有个本身就狼性难改的皇叔公在呢,他爹都得在魏沅面前规规矩矩的叫一声四皇叔呢,让魏沅教出来的孩子,能是个孬的? 玉喜止住了哗哗落下的眼泪,这次苏珍珍没有上前温声安慰,孩子已经开始懂事了,总不能每一次哭一场就拉在怀里哄吧,等他大了还能有男儿气概吗? 春山寒嶂也被刚才的事情给吓着了,两个人有些忐忑不安的看着苏珍珍,心里有些不安。 谁知苏珍珍却大手一挥道:“去玩儿去,这件事和你们没有关系,人怎么摔倒的就怎么爬起来,自己做的事情自己负责,又不是你们将二少爷的手放在螃蟹面前去的。” 春山两人不由点头,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 小燕宁想去哄二哥,谁知却被玉喜给推开了,小丫头有些委委屈屈的走到苏珍珍面前,低声道:“二哥肯定很疼,娘亲能不能给我一颗糖,吃了糖就没有那么疼了。” 苏珍珍想了想,摸了一颗用米纸包裹着的糖出来,小燕宁拿着糖就跑去送到玉喜面前,谁知道玉喜却是不领情,有些气鼓鼓的转过身去。 苏珍珍见着,神色就多了几分眼里。 她走过去,“燕宁,去看你爹爹捉鱼去。” 燕宁舔了舔嘴皮,这才将手里的糖果收了回来,有些失落的去了前面看魏沅摸鱼去了。 苏珍珍蹲下身来,玉喜坐在石头上,垂着头生着闷气,苏珍珍就找了个角度,和玉喜对视。 “你觉得自己很委屈?” 苏珍珍放缓了语气,做出谈心的样子。 玉喜咬紧了唇,小手扣在石头缝隙里,显然是委屈极了。 苏珍珍看着,又是心疼又是恨铁不成钢的。 都说三岁看到老,三个孩子里,每个人的心性如何,都一眼就能看出来,玉池是大哥,之前她觉得玉池有些偏激,后来加以引导也好了很多,燕宁是三妹,年纪最小,性子有些骄傲,女孩子稍稍骄傲些没有什么关系,只要心地不坏就好了。 可夹在中间不上不下的玉喜却不一样,不出意外,他将来是要作为雍国太子接替雍国的,将来的雍国君王,是一念之间决定一国灭亡的人,他这样的性子,如何能挑起大任务呢? 想到魏沅之前想要让三个孩子一起习武时她反对了,此时想来,却觉得自己不应该太惯着孩子们了。 人要在逆境,才能珍惜顺境中的幸福,有对比才能有深刻的感知,苏珍珍想了想,自己还是不要干涉魏沅教育孩子,她负责孩子们的衣食教育,魏沅负责孩子们的心性锻造,这样才能让孩子们有个好的发展。 “被螃蟹夹了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当着这么多的人流眼泪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可知错不改,固执己见,却是最拿不出手的。” 苏珍珍温声细语的和玉喜说着,玉喜听着,还是耷拉着脑袋,只是方才还扣着石头缝的手指却收了回来,放在身前搅着衣角。 “男子汉应该是有担当的,娘亲不是说你大哥就怎么怎么好,可他身上的优点,值得咱们学习的,咱们是不是应当虚心一些,取之精华弃其糟粕呢?” 玉喜闻言,这才缓缓抬起头来,看着娘亲,金豆豆大颗大颗的落了下来,倾着身子上前抱住娘亲的脖子,呜咽着道:“玉喜知道了,娘亲还喜欢玉喜吗?” 他知道自己方才的样子很丢人,爹爹总是动不动就让他学着哥哥的,让他心里情不自禁的生出了几分抗拒来。 苏珍珍轻轻拍着小家伙的后背,笑道:“好啦好啦,娘亲当然还是喜欢咱们玉喜的呀,可玉喜不能总让娘亲失望是不是,娘亲相信,哥哥能做到的,咱们玉喜也能做到!” 宽严并济,这是苏珍珍一向育人的方针,不得不说还是很管用的。 玉喜很快抹干眼泪,咧着嘴笑了起来,飞快的亲了亲娘亲的额头。 这是一向内敛的玉喜第一次做出这样大胆直白的动作,苏珍珍一愣,旋即心中升起热腾腾的暖意,她笑着摸了摸儿子的头发,笑道:“既然我们家的小男子汉知道自己做错了,是不是应该和帮助了你的大哥道个谢,和无辜被你迁怒的三妹赔个不是啊?” 玉喜点头,哒哒哒的跑了过去,拉着正在河滩上挖着“地道”的浴池诚恳的说了一句谢谢,然后看了一眼苏珍珍,苏珍珍微微颔首,他这才鼓起勇气又去和小燕宁赔了个不是。 三兄妹又和和气气亲亲热热的在一起玩了起来,苏珍珍心中大为慰藉,生出浓浓的成就感来。 魏沅忽然朝着她招了招手,苏珍珍走了过去,才发现魏沅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了一只泥鳅,那泥鳅正在他手上扭来扭去,苏珍珍顿时吓了一大跳,只觉得掌心发麻后退了两步,气恼道:“你再这样吓唬人,我可要生气的!” 魏沅却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清朗悦耳,本想拿给她玩玩的,却没想到把人给吓成了和这个样子,只好作罢,将泥鳅丢惊进了笼子了。 苏珍珍见状,这才大着胆子走了过去,看见春山抱着的篓子里已经装了不少的螃蟹,鱼,还要几条黄鳝和泥鳅,竟然还有几只小虾。 苏珍珍一看那虾,顿时想到了爆炒龙虾尾,一时间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也不怕魏沅捉弄她了,蹲在河岸边道:“这小虾还有吗,若是多捉些回去,晚上给你们做一道新菜色!” 魏沅一听,也来了兴趣,卖力的在河岸边的软泥里找了起来。 “哎哟哟,你们家这汉子真不孬,瞧瞧我家李三儿那笨鸭子似的,在河里找了半天也就只找到几只要死不活的小鱼!” 是赵春花的声音,她也带着孩子过来河边玩,李三儿这会儿也在水里摸鱼呢,想着能不能晚上加个肉打打牙祭。 章节目录 第164章 秀才要纳妾 赵春花蹲在了苏珍珍身边,左右没什么事情,她就和苏珍珍念叨起了村里的家长里短。 “你知道不,陆家买了一块地,就在你们家旁边呢,说是明天就要请人过来把地基打出来了,他这不是明摆着要和你摆擂台吗?!” 苏珍珍也有些惊讶,“我还不知道这件事呢,春花姐在哪儿打听道这件事的?” 赵春花见苏珍珍感兴趣,立刻就笑着低声道:“咱们这可不是胡说八道的,刚才从村长门外过的时候,听咱们村长太太说的。” 她一脸笃定的样子,苏珍珍也信了几分。 赵春花就眯着眼睛笑了起来,和苏珍珍说起另外一件事来,“你们家那个二嫂把沈云蕊接回去了,想让陆家过去低个头,结果你是不知道,咱们陆秀才的娘都准备给陆秀才纳妾了,这可真是笑死人了!” 这下苏珍珍是真的有些出乎意料了,徐兰芝竟然开始张罗着要给陆彦京纳妾了,这才哪儿到哪儿啊,陆彦京现在也不过就是个秀才,竟然就要学着那些有钱人家做什么三妻四妾的款式了? 想到沈云蕊也是费尽心机才嫁到了陆家去,却是三天两头的过得不如意,心里就不禁有些感慨,可见这人算不如天算,有时候还是少些歪心思的好! “现在啊,你二嫂就成天把那个沈云蕊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今天脑袋上别一支黄花,明儿别一支红花,像个花姑娘似的在村里走动,倒是叫那些没能娶到她的汉子们直了眼睛,可人家陆秀才却是一点儿也没有动静,你说这人怎么就能这么不要脸呢?” 苏珍珍听着,就寻思着要不要帮陆彦京一把。 既然他都知道以后会怎样发展,想必纳妾也不是他本心的愿望,她得想个法子,帮一帮陆彦京,让他的纳妾之路顺遂些才好。 第二天,村里人就拿了陆秀才的工钱开始在魏家不远处的一块土里收拾起来了,准备打地基画图。 苏珍珍站在阁楼上看了一眼,就瞧见一道有些熟悉的身影也正朝着这边看过来,她下意识的侧过身去将自己藏在了死角处,打量一看,竟然是陆彦京。 他正在打量自家的新房子,估摸着是在寻思怎么修个更大更气派的屋子,好让人看看,陆家和魏家的差距吧。 苏珍珍忍不住笑了起来,转身下了楼,往赵春花家去了。 赵秀禾这会儿也在赵家呢,她是跟着崔英婶子过来串门的,这会儿看见苏珍珍也过来了,她上前就挽了苏珍珍的手,笑道:“珍珍姐,你可真是难得出门一趟呢,这是不是又有什么事啊?” 苏珍珍就看了赵秀禾一眼,人比之前见到的更白皙漂亮了,看来那玉容养颜粉是很好用的。 “我这不是在家里待得久了,出来透透气嘛!” 赵秀禾就好奇地问道:“我打算下午过来找你呢,听说你在县里买了不少的丫鬟仆妇回来,我还没见过被服侍是什么样子呢!” 苏珍珍就喜欢她这不遮遮掩掩直白简单的性子,斜了赵秀禾一眼道:“你那边过来几步的功夫,你要过来随时能过来,少拿这些话来糊弄我,我看你就是根本没打算过来找我!” 两个人正好玩地吵着嘴,亲热的像是亲姐妹似的,赵春花听见声音就跑了过来,她满手的泥,笑着对苏珍珍解释道:“你上次让我拿回来的翠云草,我正照着你给的土壤配比试着栽种呢,进屋里坐!” 春光灿烂,阳光微薰,外面狗吠鸡鸣,这样的环境让人觉得很是舒服。 苏珍珍点点头,跟着一起进了赵家的堂屋。 “对了,昨儿你和我说起陆秀才要纳妾的事情,我正巧想到了一件事呢。” 赵春花最是喜欢听八卦,闻言立刻就竖起了耳朵,以为是苏珍珍有什么最新的小道消息呢,苏珍珍凑过去耳语了几句,赵春花眼睛一亮,顿时大笑起来。 那笑声立刻引得赵秀禾不满起来,她噘着嘴有些不悦道:“你们说什么呢,我也听不得吗?” 苏珍珍可不敢让她听这些,就嗔道:“你这怀着孩子呢,可得注意些,别什么荤素都往耳朵里去,等你生了再听也不迟。” 赵秀禾立刻就误会是两个人在说什么床第之间的事,想着自己现在怀着孩子的确是不合适听这些,这才打消了困惑。 没两天,村里就传出消息了,胡家要把女儿胡春英塞给陆彦京,却不要做妾,非得要做个平妻。 胡春英可是陆旭妻子的妹妹,这若是做妾,胡春娥第一个不干,这招还是她给娘家出的呢,只是这主意也不知道是谁提的,实在有些损了。 赵春花这会儿却在魏家的新房子里笑的直不起腰来。 “你是不知道,我让那周家嫂子过去说项的时候,我就在外面看着呢,那胡春英像是没见过男人似的,立刻就央着她娘的答应了下来,还说什么能嫁给陆秀才,就是做妾她也愿意。” 屋子里是赵春花略显豪放的笑声,赵秀禾和秦秀娥也在,秦秀娥这人平日里不爱多话,又一向喜欢和赵春花和赵秀禾走动,得了什么花样子也都往这边送,一来二去倒是融入了这个小圈子了。 几个人过来的时候,苏珍珍正在准备做一顿自制烧烤呢,肉已经腌入味了,几条完整的排骨留了不少的肉在上面,放在那铁丝网架子上,顿时就滋滋作响香气四溢。 屋子里的人俱是长吸一口,不约而同的咽了一口唾沫。 昨儿拿回来黄鳝和泥鳅做了香辣锅,苏珍珍舀了一碗过来请几个人尝尝味道,赵春花还不好意思起来,“来你这儿最是舒服了,就是让你吃亏了些,下次家里的鸡下蛋了,我给你送几个过来。” 赵秀禾闻言也十分的不好意思,“珍珍姐要是有什么绣活儿要做尽管交给我,我现在不用下地,闲着呢。” 秦秀娥见两个人都简单的表示了一下,也不好闷着不出声,只是她和苏珍珍还是不算熟,就绞尽脑汁的想了想,道:“以后你若是看不惯谁,我帮你骂她去。” 章节目录 第165章 京中来客 苏珍珍忍俊不禁,发现还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啊,她一开始喜欢赵秀禾是因为她不计较什么,赵春花也是个爽快人,如今又新加入了一个秦秀娥,都是性情洒脱之人。 她笑着将手里烤好了的排骨递给秦秀娥,笑容真诚道:“那我就多谢秀娥妹妹了。” 秦秀娥闻言连忙双手上前接,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大家都很喜欢这样的氛围,赵秀禾忽然问道:“那几个小童买回来花了多少银子啊?” 赵春花一听就笑了起来,“你该不会想等你生了娃,也买几个伺候的人来吧?” 这话说的顺口了些,不过是下意识的一句话,却叫赵秀禾一时红了脸,有些窘然道:“我没有,我就是随便问问嘛。” 苏珍珍可不想把场面弄僵了,就笑着打圆场道:“怎么,你们是不相信我吗,既然你们几个都是干股东,等后面药田的规模做起来了,药材卖出去,你们可就是老板了,到时候还怕买不起几个伺候人的丫鬟?” 她是许了赵春花和赵秀禾还有林嫂子崔英嫂子几个的分红的,她原本是想要按照普通工人的工钱给几个人的,可想到人多力量大,她现在一个人忙的不可开交的,药田这边少不得要几个实心实意的人来照看。 索性就许了一个人百分之一的分红,比起一个月几百文的工钱来说,直接翻了几倍,现在几个人没事就在药田附近巡查,看看有没有人捣乱,都有做主人的自觉性,让苏珍珍大松了一口气,也有时间研究自己的药方子了。 原本因为赵春花一句话而尴尬起来的场面顿时又活泛开去,赵春花也知道自己一时失言,忙对赵秀禾解释道:“你也知道我这人快人快语的,你可别和我计较啊。” 这边正说的热闹,谭嬷嬷走了进来。 她进屋先对着赵春花几人福了福身,这才上前对苏珍珍低声道:“夫人,外面有位姓林的公子携家眷拜访您。” 苏珍珍微愣,姓林的公子她只认得林世清,可林世清有些日子不见人影了,难道是回来了?想着,她忙道:“把人放……带进来。” 谭嬷嬷欠了欠身,转身出去。 赵春花几个看着直艳羡,原来这就是有钱人做夫人的感觉啊?这简直不要太舒服了! “珍珍啊,你这日子才是人过啊,你说我们啥时候才能有这福气啊!” 苏珍珍还没说话呢,外面林世清就已经带着人走了进来。 苏珍珍上前迎了两步,笑道:“林公子,稀客啊,这些日子不见你,这是又忙什么生意去了?” 林世清随意的打量了一眼这宅子,不由露出一个惊讶的神色,笑道:“这几个月而已,你这大宅子就拔地而起,我还没见过这样别致的宅子呢。” “阿兄,就是这里了吗?表妹这身子可站不得太久的。” 林世清身后的女子出声,苏珍珍这才抬头看过去,就看见两个相互搀扶在一起的少女,一个颇有宝钗之姿,一个如黛玉之态,说话的那姑娘就是宝钗之姿,眉眼疏朗漂亮,说话虽带着几分抱怨,却大方不扭捏,那柔柔弱弱戴玉之态的女子,十五六岁的样子,面色白皙,五官却不及身旁的人漂亮,不知为何,苏珍珍一见她,竟觉得有几分眼熟。 与此同时,她也看向了苏珍珍,待看清了人,那柔柔弱弱的人儿顿时欠身咳嗽起来,苏珍珍一眼就看出她应该就是那位有不足之症的表妹了。 “对了,小娘子能否先帮我找个地方安置一下表妹,我有事和你细细商量,我这表妹舟车劳顿,家里太乱,我索性就直接把人带过来了。” 苏珍珍闻言,就吩咐谭嬷嬷道:“嬷嬷你带两位姑娘去厢房里休息吧。” 家里自然也是有给客人休息的厢房的,只是因为搬进来也不久,因而住着兴许会有些简陋。 可这两位小姐却并未嫌弃,苏珍珍转身请林世清先到旁边的书房落座,又吩咐石芳做了些点心过来待客。 冬蕊端了茶水进来,苏珍珍想到赵春花几人还在敞厅里坐着呢,就夏荷去说了一声,让几个人自己玩会儿,她晚些过去。 赵春花几个人一听说魏家这是有客人要来,也没有继续留下来的意思,又坐了片刻,就起身说要去药田里看看,几个人一起离开了魏家。 魏家门外好几辆气派的马车,还有好些服侍的丫鬟仆妇,这会儿正在往马车里拿东西,虽风尘仆仆,却难掩气派,赵春花就忍不住和林嫂子嘀咕道:“这是什么亲戚,还没听说过魏家有这样的亲戚啊。” 秦秀娥却是担心她们在这儿说这些让魏家的下人听见,传到苏珍珍耳朵里会生出不好的想法来,就朝着赵春花眨眨眼道:“咱们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呢,你可别在这儿说这些了。” 一行人这才离开了魏家。 书房里,林世清品着青花瓷的茶盏里的今春龙井,忍不住喟叹了一声,“要论会挣银子,我还的向你学习。” 瞧瞧,之前第一次上门的时候,这魏家还只是个破破烂烂的小院子,这转眼间,人家大宅子也住上了,家里竟然还用上了仆妇,这家里吃的用的都是外面有银子也买不到的,就说这今春龙井,他也不是没喝过,可外面的就是不如魏家的好。 好像什么东西到了魏家,就是要比外面的好。 他觉得,别人住在村里是无奈之举,可苏珍珍一家绝对不会是因为这个原因,人家的底子,恐怕就是自己也未必全都知道,若她真的只是个什么也不知道的村姑,他能表演一个手心煎蛋! 苏珍珍却没有把这话往心里去,自己现在才哪儿到哪儿啊,她即便是想做个大财主,也只能一步一步的来啊,没有谁一口气就能吃个大胖子的,自己现在还只是开始呢。 想到这里,她就想到药田过些日子该招人了的事,想必到时候又是一大堆事。 不过这都是后话,此时她还得先把面前的林世清给应付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166章 她为何那样像母亲 “林公子,咱们这个交情,想必也就不必来那虚与委蛇的一套了吧,今日过来的那姑娘,想必就是你说的那位有先天不足之症的表妹了吧?” 林世清点点头,想了想,也不和苏珍珍拐弯抹角,道:“我其实是姓宋的,这件事我也不瞒你了,我这表妹才是京城林家的姑娘,她的这病症是越发的厉害了,我姑母担心的整宿整宿睡不着,想必让你进京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所以,我索性将表妹带过来了。” 苏珍珍点头,这倒也是情理之中的,她笑了笑。“山不就我我来就山,既然林公子千里迢迢的将表妹送过来,那我也尽一尽微薄之力吧。” 原本她拒绝林世清去京都帮他表妹看病的缘故也只是因为她暂时不想惹麻烦上身,毕竟魏沅的身份特殊,若是回京,难保不走漏消息,若是为了给那姑娘看病将自己置身险境,就不划算了。 不过人家体谅自己的难处,亲自千里迢迢的来了庆元县,她也不能再推拒了,否则就真的没有一点人情味了。 “走吧,方才我见她精神不济,这会儿正好过去看看。” 说着,她就站起身来,林世清见她如此爽利,不由笑了起来,却是让她稍等,然后让自己的小厮拿了一个盒子进来。 他双手捧着那匣子,神色虔诚,“这个是我姑母给你的,她因为家中庶务太多,一时实在无法脱身,就请我代为转交给你,请你务必收下。” 苏珍珍微愣,也双手接过匣子来,林世清就鼓励她打开匣子看看,苏珍珍打开匣子,看见的竟然是一匣子金元宝,还有……一张银票和几张地契。 “这是姑母给你的酬谢,若是你能救霜霜,姑母那里,还另外备下了重金酬谢。” 苏珍珍看着不由长大了嘴,这么多黄金,就是放在后世也是价值不菲的,更别说是在物资匮乏的古代,即便她不了解林世清的这位姑母,也能看出她的一片拳拳爱女之心。 两世为人,苏珍珍都不曾感受过这样深厚的母爱,此时竟然有些羡慕这位林家小姐来。 到底是应了那句话,上帝给你开一扇窗必然也会给你关上一扇门,林家小姐虽然体弱多病,却又一位疼她入骨的母亲,这样的福气,不是谁都有的。 “礼太贵重了。” 苏珍珍看了一眼那个银票,一叠百两银子的面额,以那厚度来说,多少都有五六千两,她是爱财,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自己现在还没有正式给那林霜霜看诊呢,能不能治好还是两说,治好了再收银子,那会儿她可以大大方方的接下,只是现在,“林公子,无功不受禄,这个我暂时就不收了,等林小姐的病好了,我再收林夫人的谢礼也不迟。” 林世清听着,却是露出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笑容,他点点头,却拿出了一个玉佩,笑着放在了她面前,“我就知道小娘子会这么说,所以我姑母就做了两手的准备,若是小娘子不肯收那些金银,这个谢礼却不可再推辞了。” 苏珍珍正要拒绝,可目光不过是一瞥,却忽然改变了主意,她接过玉佩看了两眼,这花纹怎么会这么熟悉呢? “这玉佩是我姑母的传家之物,原本是要打算留给表妹的,如今赠送给小娘子,就是希望小娘子能在这件事上多多尽心。” 苏珍珍指腹接触玉佩的地方,都有些麻麻的,像是触电了般,她不由讶然,这玉佩果然不是什么凡物。 “好,我答应你。” 苏珍珍收下了玉佩,其实就算是没有这块玉佩,她也会好好的为林小姐诊治,只是现在收了这块玉佩,她对此就多了几分责任感,毕竟收人钱财替人消灾。 林世清见状,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还就怕苏珍珍什么也不收呢,毕竟收了东西和没收东西的意义可就大不相同了。 苏珍珍转身就将玉佩不着痕迹的放进了空间里去,和林世清一起去厢房里看林霜霜去了。 厢房里,石砖铺地,床边还铺着地毯,外面一侧的窗户边做的落地样式,因为没有找到这么多的琉璃,因而暂时用高丽纸糊着,苏珍珍打算以后找到了琉璃玻璃之类的就换下来,到时候屋里的采光通透性也能更好些。 宋慧兰还没住过这样的屋子,此时正和林霜霜说着话呢。 “我原本以为只是个招摇撞骗的赤脚郎中,没想到是隐士高人。” 她正站在半截式落地格子窗旁,朝着外面张望,发现这外面竟然就直接是花园了,窗外就是一丛一字形的花丛,用花砖砌成,简单大方,和这宅子的女主人的风格倒是极为相符。 她每发现一样有意思的东西,就会说给林霜霜听,可身后却是半晌也没有反应,她拧着眉头转头去看,却发现林霜霜正在神游天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宋慧兰叹了一口气走了回去,坐在床沿拍了拍林霜霜的手背,却把林霜霜给吓了一大跳。 “表姐……” 林霜霜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兔,有些慌张的回过神来望着宋慧兰。 宋慧兰没想到自己这不过是走过来轻轻拍了她一下,就把人吓成这样,不由叹气道:“你这次一定得好好看病了,这大白天的你都能走神成这样。” 埋怨的话里带着几分关切,林霜霜笑了笑,隐下眼底的晦涩。 这时候,苏珍珍和林世清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 林霜霜见状,立刻就要起身来,却被苏珍珍一步上前给摁了回去,她宽慰道:“你不必多礼,这里是乡野之地,那些繁文缛节的都不必带到我这里来。” 林霜霜见她好说话,这才勉强露出一个笑来,“多谢苏家姐姐了。” 苏珍珍听着,就笑道:“好了,你躺好,让我给你把脉瞧瞧。” 林霜霜听话的躺了回去,只是眼底的波澜却再度汹涌起来。 她为何会那样像自己的母亲,那是她与母亲朝夕相处不可能认错的,尤其是她笑起来的时候,简直是肖似了。 章节目录 第167章 颐指气使 林霜霜的皮肤白皙如凝脂,虽说长相只能算是清秀佳人,可这肌肤保养得却是一等一的好,一看就知道是大户人家精养出来的姑娘。 苏珍珍忍不住在心里赞叹了一声这皮肤可真是嫩滑,可在探到林霜霜的脉搏后,却是面色一沉。 这小姑娘的身体…… 林霜霜一双黑珍珠似的眸子也时刻关注着苏珍珍的神色,此时见她面上神色大变,顿时心中暗叫不好,自己的身体,难道出了什么变故? “苏姐姐。” 耳边响起软糯娇柔的声音,苏珍珍缓缓收回了手,宋慧兰看着,却是有些沉不住气得问道:“苏郎中,你倒是说说,我表妹这病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您这样不说话,可把我们给吓着了!” 这话说的实在是有些不太动听,在这个时候更是显得有些咄咄逼人的味道,苏珍珍很不喜欢这样的口吻和态度,她淡淡的看了一眼宋慧兰,看在林世清的面子上没有和她直接开口。 林世清也察觉到了妹妹的态度不好,他忙低声呵斥妹妹道:“慧兰,人家小娘子并非是行医之人,为霜霜诊治乃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答应的,你这话实在是不妥,还不快向小娘子赔个不是!” 自己这个妹妹在家的时候一直和姑母住在林家,是他母亲留下来给他的唯一的姊妹,平日里他得到了什么好的都只管往她那儿送,也不曾和她说教过这些规矩上的东西,今日还是难得的呵斥。 宋慧兰也是有些意外,她怎么会想到兄长竟然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呵斥自己,她也算是京城的官家小姐,即便家道中落寄居在姑父家里,可跟随姑母四处走动,却不曾有人这样不给她脸面过。 她红着脸,眼底满是泪水,委屈的看着阿兄,宋世清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竟然让妹妹这么大的反应,顿时也有些不知所措,他和妹妹相处的时间很少,这样疾言厉色的时候更少,一时间有些不知道怎么处理这样的场面。 场面变得尴尬起来,苏珍珍心中无奈,世家小姐都在乎脸面,这是合乎情理的,可也不至于这样吧,既然被人点出了不好的地方,不如就大大方方的赔个不是,何苦要弄得两边都下不来台呢。 她有些不屑宋慧兰出生大家却有些小家子气的做派,想到初见时觉得她有宝钗之姿,心里竟觉得有些可笑。 不过她也不想在这件事上多加纠缠,她不过就是承个情帮着林家小姐看看病,自己也算是承惠了对方母亲的一枚玉佩,也不是做好事什么也没有拿,利益关系罢了,没必要计较那么多。 她压下心底的不悦,也懒得说什么缓和气氛的圆场话,直接对林霜霜道:“你难道平日里就没有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除了虚弱外还有别的症状吗?” 林霜霜方才正在注意着苏珍珍的神情,心中正暗叹她那与京城女子不同的直白,这样的场面,她若是一个稍微懂一点世故的人,不应该说几句话缓和缓和气氛吗,她这样明摆着不给宋慧兰面子的样子,让她有些傻眼。 此时听见苏珍珍的问话,她这才回过神来,有些懵懵懂懂的摇摇头,声音支吾道:“我…我也不是很清楚。” 这个回答有些牵强,苏珍珍有种直觉,她怀疑的看着林霜霜,这姑娘的身体,其实算不得太差,可为何她却故意做出超出常态的柔弱之姿呢,而且她的身体里,像是有另一道力量在横插一脚,让把脉的人很难察觉出,这柔弱下的真相。 林霜霜粉面含娇,有些不知所措,“苏姐姐,你有什么话,大可直说,你这样,我心里实在是有些慌张。” 她很慌张吗?苏珍珍忍不住笑了起来,如果说宋慧兰与宝钗是貌似神不似,那这位姑娘可就是比黛玉的那颗玲珑七窍心更多了一窍! 如果这件事她真的不知情,那她的荷包里怎么会有一味药丸,是造成她虚弱假象的奇药。 她若不是心里起了疑心,加之越发灵敏的嗅觉,还真是没法在她浑身药味中辨别出还有这样的药来。 毫无疑问,林霜霜这身体虚弱的假象是她自己制造出来的,至于为何要做出这样的假象,那就得问问她自己了。 可显然,她这是完全没有将这件事坦白出来的意思,这样就有些棘手了,她想要“治好”她,就更难了。 “呜呜……” 苏珍珍这边正沉默着,宋慧兰却是再也忍不住,捂着脸呜咽着跑了出去。 林世清心中正担心这妹妹方才那话得罪了苏珍珍,不过在旁低声提点了妹妹几句,让她先给苏珍珍赔个不是,等回去后再与她好东西做赔偿,没想到她竟然直接就朝着外面跑了去。 苏珍珍也不由朝着林世清看去,林世清此时满脸的愕然,他显然也是没有料到宋慧兰竟然会这样的使小性子。 不过宋慧兰既然也没有给她面子,她也不是那种把脸送上去让人打的人,林世清礼貌地朝着她笑了笑,说了一句客套话,转身朝着妹妹追了出去。 宋慧兰正站在魏家门外不远处的一颗高大的松树下哭呢,她想继续往前跑,可这里处处她都不认得,只怕是再往前跑就会迷路,只好停下来,手足无措啜泣起来。 林世清看见妹妹停下,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心里已经有些不快起来,可为了照顾妹妹的情绪,他还是尽量的放柔了声音,上前两步道:“兰儿,我方才不是有意要说你,可你也应该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才是,人家又没有招你惹你,就是表妹也没有着急,你却是出言不逊,一副使唤下人的口吻,你这样本就站不住道理,却还不肯服软低头,你这些年在林家,我没有管教过你,父母又早亡,家里能管教你的人屈指可数,你更是应该注重自己的言行举止,不该为亡父亡母面上添丑才是!” 宋慧兰被这话说的面皮都紫涨起来,她抹了眼泪气鼓鼓的看向兄长,道:“阿兄这话好没意思!我给父亲母亲丢了人,阿兄在一个乡野村姑面前这样低声下气做小伏低,那可真是为祖上增光了!” 好一个伶牙俐齿,说的林世清的面色彻底一寒。 看着阿兄越发阴沉的一张脸,还有他那起伏剧烈的胸口,宋慧兰缓缓的闭上了嘴,知道自己这是一时气急了,说错了话。 “姑母素日里把你当做亲生的,你却对霜霜的事情这样不上心,我这些年为了报答姑母,东奔西走就为了却姑母的一桩心病,你把人给得罪走了,就自己去和姑母解释吧。” 他实在是难掩失望,说完这话转身就要走,宋慧兰听着,顿时面色一白,想到若是一向疼爱自己的姑母知道自己坏了事,会是怎样的一副神色,她就忍不住有些害怕起来。 她忙上前一步拉了阿兄的袖子,语气也缓了下来,有些服软的味道:“阿兄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不喜欢她故作高深的样子,你又那样将她当一回事,她若是真的有本事,又怎么会住在这样的乡野之地,姑母走之前又不是没拿东西给你,那她收了东西就应该忠人之事,阿兄那样憷她作甚。” 林世清听着妹妹那难掩天真的话,不由叹息。 “有些事你现在还不明白,是因为你经历的事情太少了,可你既然无知,就不要随意对事情下结论,总该多看看,多了解,否则你这样的性子,往后即便是嫁了人,只怕也是个惹是生非的。” 林世清不想和妹妹继续说那些浅薄的道理,有时候还是得说到她的痛处,她才能深刻的认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 表面上她方才只是和人苏珍珍说了一句不客气的话,可这下面暗藏着的问题却太多了。 若是旁人,他也是懒得管的,可这是他唯一的妹妹,不是旁人,他不能不管,再者,苏珍珍这样的人是不能轻易得罪的,这才第一天到人家家里来,就闹得这样难看,往后还如何相处。 “你来人家家里,人家可曾有缺了你的茶水,少了你的点心,人家好言好语以礼相待,你也应该拿出世家女子的风范,这样闹脾气耍性子,只会让人笑话你小气别扭,姑母如今正在为你议亲,你不要让人笑话你。”林世清说完,觉得也敲打得差不多了,至于怎么想,就看妹妹自己了。 他甚至都想好了,若是妹妹再出言不逊做出不合时宜的事情,他就直接把人给送回京都去,省的真得罪了人,耽搁了表妹的病,到时候他真是不知道怎么和姑母交代了。 他回去的时候,苏珍珍正在写药方子,林霜霜斜倚在临窗大炕上,看见表兄回来,顿时神色就柔和下来,朝着他身后看了去,就关切地问道:“表姐呢,怎么没有和你一起回来?” 林世清抿唇笑了笑,面上已经恢复了常态,谁也想不到他方才和宋慧兰说了些什么,“她说屋子里太闷了,在外面透透气就回来。” 说着就转言问道:“怎么样,这会儿身体可好些了?” 他们连日的舟车劳顿,今日才到牛王村,林霜霜闻言就笑着摇摇头,“表兄不必担心,我这身子骨一向都是这样的,你说虚弱吧,一时半会也还受得了几分折腾,倒是表姐,这一路上为了照看我,一直都没有休息好,方才说话也是一世情急,她这是担心我,还望表哥不要苛责她才是。” 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朝着还在写方子口中念念有词的苏珍珍看去,声音婉转道:“苏姐姐,你不会和慧兰见怪的吧?毕竟苏姐姐瞧着就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 苏珍珍正伏案疾书呢念着药理呢,思绪被人打断,她抬头看了林霜霜一眼,她这话说的,好像谁都应该让着宋慧兰似的,若是和她计较,就成了小肚鸡肠了? 她这会儿懒得和她费口舌,低头继续写了起来。 林霜霜面露愕然,旋即讪讪一笑,收回目光来。 林世清就提议道:“既然你身子骨已经能适应了,等会儿就还是回我租下的房子去吧。” 林霜霜闻言,却是娇柔的垂下眉眼,她不想去那破破烂烂的房子里住,最大的原因,是因为她发现了一个问题,若是住在魏家,她是客人,进出会方便许多,而且……“表兄,如今苏姐姐为我看诊呢,我若是住到别处,只怕是有些麻烦的,我和苏姐姐颇为投缘,你就让我住在这里吧,到时候我也会为苏姐姐备上一份谢礼的。” 言下之意是不会白吃白住,住在这里方便干净,又有郎中贴身照顾,比住到别处省心。 林世清听着,也觉得这个法子更好,可想到苏珍珍的脾气,却是有些担心她会不愿意。 苏珍珍已经写好了方子,又转身去书房里将空间里的药材拿了出来,给配了六天的药,这才转身回到厢房。 她把药交给林霜霜,“这药一天煎服一封,一天三次一次一碗药,至于怎么熬药,你的丫鬟应该知道吧?” 林霜霜闻言,连连点头,笑着谢道:“多谢苏姐姐了。” 然后就看向林世清,想让他帮自己开口说留在林家的事。 苏珍珍看出林世清这是有话要说,就直接出了屋子,林世清跟着走到院子里,这才笑道:“我这表妹身子骨一直不好,在家中的时候也是有府医随时看顾着,如今千里迢迢来到这里,我想能不能让她住在你这里,你不必担心她的饭食,我们带过来的丫鬟婆子自会照看的。” 苏珍珍眉头一蹙,她可没有让陌生人住进自己家里的习惯,她当即就要拒绝,谁知林世清却露出难得的几分哀求之色,道:“你就当是卖我这个面子,以后你有什么事需要般,都尽管来找我便是,我绝对不会推辞。” 这就让拒绝的话有些说不出口了。 章节目录 第168章 好个玉面郎君 她当然可以毫不犹豫的拒绝与自己没有什么瓜葛的林霜霜,可面对几次三番帮助过自己的林世清,她却是不好再推辞了。 可就让这些人住在自己的家里来,她心里怎么也觉得有些过不去,她想了想,决定还是将自己的要求说出来,免得后面生出什么事端来,平白惹得大家心里都不舒坦。 她点点头,却道:“林公子,我可以答应让你的表妹住下来,不过我有个要求。” 她眸光一转,徐徐道:“你知道我这人的习惯,不喜欢不相熟的人住在家里来,加上家里孩子多,忽然住进来这么多人,我怕多少会生出摩擦来,那我就在这里约法三章,若是你们答应,就住下来,若是不愿意的话。” 她后面的话没有直接说出来,却是笑着看了一眼正竖着耳朵听着她说话的林霜霜。 林霜霜面露惊愕,她在京都的时候,可是别人求也求不去的贵客,她若是心情好,哪家有什么喜事儿,她兴许会给个面子,若是她心情不好,人家也是请不到的,但凡是邀请到自己的人家,都会以此为荣,觉得和林家搭上了关系,沾沾自喜起来,还不曾有人嫌过她麻烦的。 可苏珍珍却并不管她在想什么,例了几条规矩出来:“我家习惯午时之前用午膳,酉时三刻左右用晚膳,孩子们多,我恐怕是照顾不到林小姐的吃食,因而林小姐的一日三餐得自己安排,时间就得和我们错开了,二楼是我家独立活动的地方,我也不喜欢外人在上面乱窜,所以,还请林小姐的人也尊重我家的生活习惯。” 说来说去,也就是说你要住在这里可以,但是得井水不犯河水,不能干涉到他们家的生活,林霜霜心里有些郁闷,却越发的不愿意如了苏珍珍的愿离开这儿,她笑着点点头,“苏姐姐你放心,我们虽然初次相见,可这些规矩还是知道的,入乡随俗,客随主便,我会让我的丫鬟记住的。” 然后又笑道:“表哥那里也是能做饭的,我让我的厨娘过去那边做饭好了,一日三餐做好了用食盒送过来便是,表哥觉得呢?” 她想让宋世清帮着说两句话,可宋世清却是点点头,竟然也觉得这样好。 苏珍珍却也不是个太多刻板的人,想了想,补充了一句:“你如今每日要吃药,饭食可以从朱家那边送过来,可这药却是容易洒的,我这边也有丫鬟用的茶水间,你的丫鬟若是要熬药,就在茶水间吧,也近些。” 林霜霜顿时笑的眉眼弯弯,让她那并不出色的眉眼也变得光彩照人起来,苏珍珍笑了笑,见事情也差不多了,就打算去问问谭嬷嬷,晚膳都准备好了没有。 她正要转身,宋慧兰回来了,她别别扭扭的看了一眼哥哥,然后鼓起勇气走了过去,不情不愿的叫了一声:“苏姐姐。” 这一声苏姐姐叫得苏珍珍真是那个难受,她勉强保持这面上的微笑,冲宋慧兰点点头,宋慧兰张了张嘴没有说话,苏珍珍就要走开,宋慧兰见她的动作,这才忙道:“苏姐姐,方才的事情是我不好,我不该那样和你说话的。” 苏珍珍有些讶然,她倒是没想到宋慧兰方才还那样高傲的颐指气使,这会儿就过来向她低头道歉了,虽说她话里神情里都看不出真切的歉意,不过她也不在意这些,点了点头,“无妨,初次见面,以后相熟了兴许就好了。” 这话实在是不能更敷衍了,宋慧兰听着,吭哧吭哧的红了脸,苏珍珍却是冲林世清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转身去了后面的院子。 魏沅回来的时候,发现家里多了好些生人,顿时有些警惕起来。 “爹爹!” 小燕宁几个早就下了学堂回来了,这会儿正在院子里和冬蕊几个小丫鬟踢毽子,一看见爹爹回来了,立刻就丢下毽子跑了过去。 魏沅把小丫头举了起来,那高大的身影和小姑娘银铃般的笑声惊动了厢房里的人,林世清这会儿已经回去了,院子里的这个陌生人林霜霜不认识,只是她和宋慧兰同时露出了惊愕的神色。 这乡野之地,怎么会有这样俊俏的男子。 宋慧兰不由捂唇低呼道:“好个玉面郎,我这该不是眼花了吧?这高大挺拔,俊逸端方的男子是谁?” 苏珍珍也听见动静从厨房里走了出去,她正端着一碗汤,一脸笑模样的朝着父女俩走了过去,那笑容柔和温暖,哪里还有半分之前面对宋慧兰两人时的疏离客套啊。 “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苏珍珍嘟着嘴有些抱怨的说着,将碗递了过去,“石芳她们吊了一下午的野雉汤,加了一点火腿在里面的,你尝尝。” 这几日魏沅又开始往山里跑,说是虎群那边出了一点事,苏珍珍心里担心他的安危,却也知道魏沅做事向来都是有他自己的想法,加上之前他也不是没有去过后山,边也没有拦着他,只是拿了好些金疮药和防蛇虫的药粉给他。 今日见他回来这么晚,虽然担心,可见着人好端端的,也不想再啰嗦的说一些抱怨的话,一早就吩咐下去让石芳早早的炖了汤。 火腿是之前林世清送的,比她在后世吃过的金华火腿还香,看成色应该是放了五年的火腿,加上那边从溪边捡回来的螺肉和新鲜的野雉一起吊了一锅汤,这汤味道异常的鲜美。 魏沅尝了一口,又连着喝了两口,这才将碗递给过来帮他换鞋的旭升。 “这汤很不错。”魏沅给出了十分中肯的评价,然后想到方才看见的两个面生的小丫鬟,就问道:“家里是来了什么人吗?” 苏珍珍正想和他说一声呢,这会魏沅主动问起来,她就直言道:“是林公子那位远在京都身有不足之症的表妹,兴许要在我们家住上些日子了,她们住在客房里,等闲不会上楼了,倒也没什么影响的。” 魏沅闻言就有些些皱眉,那林世清怎么又来麻烦他媳妇儿了,什么病非得千里迢迢从京都赶来。 章节目录 第169章 明珠蒙尘 可既然自家媳妇儿都已经答应了,他也懒得多说什么么,反正家里的小事儿都媳妇儿说了算。 魏沅笑着点点头,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到脑后,虚扶着自家小娘子的肩膀往屋里去。 宋慧兰有些失望的叹了一口气,对表妹林霜霜道:“没想到一个乡野村姑,也能嫁个这么好看的夫婿郎,真是可惜啊!” 可惜什么呢?林霜霜眸光微闪,抿唇不语。 宋慧兰就哎呀一声倒在了炕上,叹气道:“表妹,你说咱们千里迢迢跑这一趟值得吗,这寄人篱下的,人家爱答不理,就是炖了这好汤,也没有说送来给我们也尝尝,处处拘束,正不是个滋味呢。” 林霜霜一向习惯了宋慧兰在自己面前的畅所欲言,并没有理会她的抱怨,而是笑道:“你若是馋了,我让丫鬟给你也照着苏家姐姐炖汤的方子给你也炖一锅汤便是,哪里就这么馋了呢?” 说着捂了嘴笑了起来,宋慧兰却是丢不起这个脸,要是让那村姑知道了是自己馋那口吃的,怕是要更不把她放在眼里了。 “霜表妹,你可别说这话呢,再说我就回京都去了,不陪你了!” 林霜霜这才打住了话头,脑海里浮现出方才那男子的容貌来,这样的好容貌,就是京都的公子哥儿们也难找出几个来,这牛王村可真真儿的有些奇怪。 她忽然想到那自称是她的父亲跑来找她的男人,忽然心口一阵窒息,若不是那人找上门来拉扯着她讨要银子,还信誓旦旦的说,若是她不行他是自己的亲爹,他就要拉着自己去母亲那里滴血认亲,让大家看看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她吓坏了。 那男人好像叫什么苏……对了,是叫苏文望的,她不敢派人去打听虚实,那男人竟然敢说滴血认亲,她这心里就更没有底了。 万一他说的是真的,那她岂不是个无赖的女儿,她一想到这些,就觉得心乱如麻,这才会借着表哥回京的机会,求了母亲让她千里迢迢来这穷乡僻壤躲一躲。 可今日瞧见的为她诊治的苏姐姐,她好不容易平缓了几分的心情又惊奇了波涛骇浪,她从小就喜欢娘亲的好相貌,可她却是家里生得最平常的小姐,若不是母亲宠爱自己,恐怕别人根本不会把她当回事。 她做梦都想听见别人夸她长得像母亲,可长了这么大,也没人说过这样的话,好在母亲膝下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儿,三个嫡亲的哥哥又素来疼爱她,她这才心中稍稍平衡了些许。 她不由低声喃喃着:“苏……” 骤然间,林霜霜只觉的惊起了一身的汗,定定的站在那里,像是石化了似的。 趁着宋慧兰自言自语的在哪儿抱怨着,她起身走了出去,低声叫着自己的丫鬟汀兰芷兰。 两个人都是自幼服侍她的人,小姐素来都是万事不操心的主儿,事事都有夫人为她打点,更是鲜少露出这样心神不宁的模样,两个人都吓了一大跳,忙道:“小姐,这是出了什么事吗?” 林霜霜拉着汀兰的袖子,眸光灼灼,走出去两步这才压低声音道:“你快去帮我问一问,这村里有没有一个叫苏文望……” 话出口,她又觉得很是不妥,又改口道:“不不不,你帮我打听打听,苏姐姐是哪户人家的女儿,人家为了我治病,我也不好什么也不表示,你瞧瞧的打听打听,我也好得空带了东西去拜访拜访。” 汀兰不疑有他,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笑道:“小姐放心,我立刻就去打听打听。” 等到汀兰转身离开,林霜霜这才悠悠吐出一口气来。 可她却没想到,自己前脚叫人去打听苏珍珍的身世,后脚魏沅这边就得知了消息。 他不由皱眉,让暗卫瞧瞧的盯着,看看这两位从京都来的名门闺秀到底想做什么。 等到汀兰回来告诉她,苏珍珍的父亲母亲的名字和家住哪里的时候,林霜霜差点直接摔在了地上,满脸惊骇的念叨着:“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这样……” 汀兰吓了一大跳,以为是小姐病了,立刻去叫了苏珍珍过来。 苏珍珍一把脉,发现她的脉搏紊乱,典型的心绪不宁之症,放在寻常人身上倒也没有什么大碍,可林霜霜的身体的病症却是错综复杂的,她自己用药让身体紊乱,对她的五脏六腑都有伤害,可如今又这样的心神不宁,很容易让她神经紊乱的,这后果不言而喻。 苏珍珍拿针出来,动作娴熟的往她头上的几个穴位扎了去,没一会儿,林霜霜的脉搏就缓和了下来,没有方才那大珠小珠落玉盘般的漫无章法乱跳了。 “林小姐,你的身体状况你应该也有几分清楚的,我想有些是你自己还是应该掂量掂量才是,到底是自己的身体更重要,还是身外之物更重要。” 林霜霜闻言,顿时面色大变。 苏珍珍觉得自己已经言尽于此,给了几个安神的药丸,起身准备出去,身后却响起了林霜霜幽幽的声音:“苏姐姐。” 她回头,林霜霜正睁着一双水盈盈泪汪汪的眸子看着她,苏珍珍静立在哪里,等她的下文。 林霜霜的目光缓缓地扫过苏珍珍的面庞,兴许是汀兰带回来的消息证实了她的猜测,她愈发的觉得苏珍珍和她的娘亲林夫人十分相似,她甚至有了几分相信,她才是哪个应该在林家千娇百贵养大的小姐。 难道真的是自己,占了她的位置? 她不由喃喃出声:“真是明珠蒙尘啊。” 苏珍珍离得有些远,没听得太真切,不由蹙了蹙眉:“林小姐这是有话要说吗?” 林霜霜闻言,这才如梦初醒般的回过神来,她抿唇笑了笑,面上露出几分天真无邪的稚子之态,笑道:“苏姐姐,你这样的好相貌,好医术,难道不觉得待在这乡野之地,实在屈才了吗?” 想要尽力掩饰自己方才说了什么。 苏珍珍这次听得清楚了,她漫不经心的笑了笑,那嘴角温柔的梨涡刺痛了林霜霜的眼睛,她连母亲的梨涡也继承了去,为什么,老天为什么如此不公,自己仅有的东西,也要夺走吗? 章节目录 第170章 辜负林小姐的美意了 “林小姐多虑了,我觉得现在一切都很好。” 她言简意赅的回答了林霜霜的话,并没有在这上面继续说下的心思,毕竟交浅言深是大忌,她和林霜霜也犯不着说那么多,也是所谓的话不投机半句多吧。 人和人之间也是要讲缘分的,她和林家这位小姐初见就闹了一个不愉快,后面想要改变这样的印象,就更难了。 林霜霜听见她这话,笑容就勉强起来,却不甘心地继续道:“苏姐姐这样的好医术,若是就这样在这乡野之地埋没了多可惜啊,苏姐姐若是愿意,我倒是有个法子,能为苏姐姐谋个好去处。” 苏珍珍微愣,常人若是遇到别人的拒绝,就应该识趣的转移话题了吧,怎么这位林小姐却是不屈不挠,一副非得帮她找个“不埋没”她的地方才行的样子? 她倒是有些好奇她会说出什么话来了,当下索性就侧耳倾听起来,想要看看林小姐会说些什么。 林霜霜一边打量着苏珍珍的神色一边盘算着怎么说才能打动她,看见她态度没有一开始的强硬之后,她不由松了一口气,不疾不徐却十分笃定地道:“我认识平南王妃,王妃身子孱弱,平南王这些年一直再找各方的能人异士去平南州为王妃诊治,你若是愿意去,我这里帮你修书一封,再请我父亲为你引荐,这份差事若是成了,你的未来定然与如今大不相同。” 她笑容温和的看着苏珍珍,等着她开口答应。 平南州在靖安国最北方,与雍国接壤,一年四季少有温和时候,平南王妃这个人苏珍珍知道,因为生产时伤了身子,之后就一直孱弱,平南王怜爱妻子,平南王府的府医比太医院里的大夫还多,两人眷恋情深也是坊间佳话。 只是这平南州距离此地几千里,这位林小姐怎么会想到把她介绍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呢,苏珍珍有些狐惑的看了林霜霜一眼。 林霜霜顿时有些紧张起来。 不知为何,她有些怵苏珍珍,她看人的目光太过犀利了,像是能直接看到你心里似的,母亲那样温和的一个人,待人接物都宽和有礼,她所真是母亲的女儿,怎么会这样的尖锐。 想到这里,她的心里又有了些许的宽慰,说不定只是巧合呢。 可她还是希望苏珍珍能答应去平南州,远远的离开,以后即便有人发现了她是林家真正的小姐,也没法找到人,到时候她想个法子在母亲面前撒撒娇,母亲哪里会舍得让她伤心呢? 苏珍珍又不是缺银子的人,自认自己还没有必要为了一点所谓的“前程”远去平南州,可看见林霜霜那一脸的期待,她心里不禁生出几分困惑来。 自己和这位林小姐认识也不过才几天,她这没事怎么想着给她介绍什么好门路,还那么的远,这年头车马不便,正常人谁会把人介绍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呢? 苏珍珍直觉此事有些不对劲,可目前还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她压下心中的困惑,朝着林霜霜笑了,疏离且客气地道:“多谢林小姐的美意,不过我现在暂时还不缺银子,只怕是辜负林小姐的美意了。” 我暂时还不缺银子,林霜霜咀嚼着这话的真实性,苏珍珍已经拍了拍衣袖,起身出去了。 林霜霜坐在那里,心中不禁暗暗着急。 这个法子行不通,那还有什么法子能让这件事永远不暴露出来呢,或者即便是暴露出来了,母亲也能怜惜她,让这个苏珍珍回不去呢。 林霜霜只觉得脑子里乱哄哄的,心情烦闷却找不到一个能解决的法子,第二天宋世清提议让她们出去外面走走,呼吸呼吸山间的好空气,林霜霜也打不起精神,称身子疲乏没有去。 等到宋慧兰回来的时候她还在发呆。 宋慧兰不知道在哪儿摘了些鲜花回来,红的粉的黄的紫的十分的绚丽漂亮,她献宝似的送到林霜霜的面前,笑道:“铛铛铛,你看,这花漂不漂亮?” 林霜霜这会儿心里正烦恼着,哪里有什么心情欣赏什么花儿啊,扯了扯嘴角,淡淡地道:“表姐今日出门玩的可好?” 她倒是挺羡慕宋慧兰的,虽说自幼就生活在她家里,可她却身子康泰,又是宋家正经的小姐,即便没了母亲的庇护,有她的母亲林夫人在,以后也少不了她的好处去。 可她却不一样,虽说如今她还是林家珠环翠绕,呼奴唤婢,集万千恩宠于一身的林家唯一的小姐,有父兄维护,有母亲心疼,若不是这档子事儿出来,她的日子别提有多好过了。 她原想着离开京城里躲一躲,等过些日子,像个法子让人把那苏文望远远的弄走,自己回去当做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样,她还是林家高高在上的金枝玉叶,母亲还是她的母亲,父兄还是她的父兄。 可事情却是变动得让她猝不及防,她竟然阴差阳错的发现为她看诊的这个女大夫,才是林家真正的小姐。 打看见苏珍珍的第一眼起,她夜里就没有睡踏实过,唯恐哪天母亲忽然知道了这件事,林家知道了这件事,她就会从云间跌落尘埃里。 想到这些,她就不禁捏紧了手心,后背额间都不由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来。 正在和林霜霜说着今天外出游玩情况的宋慧兰被吓了一大跳,她忙推了推表妹的肩膀,关切地问道:“霜霜,你怎么了,怎么出这么多汗啊?” 林霜霜这才回过神来,胸口却是不由剧烈的起伏着。 “没有,我就是忽然有些心悸,刚才吃过苏姐姐的药了,你不必担心我的。”说着又笑着催促宋慧兰道:“好了,你在外面玩了一天,怕是也累了,快去洗漱洗漱了,等会儿厨娘那边应该就要送晚膳过来了。” 宋慧兰点点头,也没有继续多想,笑着安慰道:“你这人就是多心多思,这才损了身子,今日若是和哦们一出去走走,想必就没这么多事了。” 林霜霜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宋慧兰这才转身出了房门。 看着宋慧兰的身影,林霜霜若有所思。 章节目录 第171章 相公真好 下个月就是端午节了,天气已经一天比一天热了起来,旁边陆家的宅子也渐渐的修到了尾声。 树上开始有了蝉鸣的声音,苏珍珍这些日子三天两头的往县里跑。 芙蓉街的铺子也已经到了紧锣密鼓筹备开张的关节了,小周木匠做的都是大件儿,想着做好了橱子送去县里太麻烦,就提议自己在县里将木材准备好,带着工具去铺子里做。 苏珍珍闻言也觉得好,她也不是个小气的人,索性让小周木匠暂时就住在铺子后面的院子里,反正也有两间客房,让周婆子收拾出来就能住。 苏珍珍是县里村里两头跑,好在是药田这边种的几种药都让赵春花几个人照看着,她们也都学了怎么养这些药草,一些生长期短的药草,玉林馆过来看了之后,就直接让人来收了。 这边结清了货款,苏珍珍就给赵春花林嫂子还有宋荷花几人都结算了一季的分红。 三个人各自得了五两银子,赵春花看着眼睛都直了,“这可比我家那老爷们儿都挣得多啊!” 其余几个人也是一样的惊讶加欢喜,能挣银子的女人在哪个年代都是能挺直腰杆儿的,而宋荷花秦秀娥婆媳更是因此,对苏珍珍愈发的敬重起来,宋荷花还回去就给赵秀才说道:“那魏家的几个孩子,你可得多上些心啊。” 然后将五两银子拿出来给赵秀才一看,赵秀才也是十分的惊讶,不过他一向是自诩中正的人,冷着脸道:“学生的事情怎么能和这些黄白之物牵扯在一起呢,都是我的学生,我自会上心的。” 可话是这么说,之后他对魏玉池魏玉喜几个人在功课上却更加严厉起来。 苏珍珍这几天早出晚归的,回家的时候,孩子们都已经在仆妇丫鬟的照看下洗漱上了床,她回来和同样早出晚归的丈夫一起用过晚膳,还得在床笫间辛苦一番。 更深露重,窗外明月高挂,小俩口正温存着相拥在一起。 二楼的主卧外落地的大窗半开着,屋里因为方才的活动而显得有些闷热,苏珍珍这会儿穿着梅红色绣着荷花的肚兜,懒洋洋的趴在自家相公的胸口,被外面的风一吹,顿时神清气爽起来。 魏沅也十分惬意的将一只手搭在妻子的光滑白皙的肩头,嘴角噙着一抹笑,道:“珍儿,过些日子我恐怕得回京城一趟。” 闻言,苏珍珍的半睡半醒立刻变成了全醒。 她有些诧异的看着男人绝美的侧颜,不解道:“怎么忽然要回去,莫不是出了什么变故?” 她这些日子就想着把铺子开起来,把自己的优势最大化,在最短的时间里多赚些银子,也好在自家男人需要的时候,底气十足的告诉他,不用担心银子的事儿。 毕竟魏沅现在可是把全副身家都压在她身上了,若是魏沅出事,她也不可能好到哪里去,所以必须夫妻齐心。 魏沅拍了拍妻子的背,笑道:“也没什么,就是京城那边有些事情必须去处理一下,你不必担心,我端午节后走,一切顺利的话,秋天就能回来了。” 说的好像只是很短的时间似的。 苏珍珍顿时就红了眼,咬着唇伸手掐在了男人的腰间,却是一言不发。 魏沅对自家小妻子还能不了解?她还愿意和你斗嘴争论的时候,说明她还没有生气到不能和解的地步,可若是她不说话,那事情可就严重了。 他心里也知道,自己的离开肯定会让她担心的,可他却不能不回去,若是他真的不回去,妻儿难免会被他的事情波及,到时候危险会转移到妻子这边来,他担心会让她受到不必要的伤害。 现在回京处置了这件事,也就能避免很大一部分的麻烦。 “你乖,回来我还有一份礼物送给你。” 魏沅摸着妻子柔软的青丝,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柔情和宠溺,像是哄孩子似的笑道:“毕竟当初我离京的事情事关重大,现在朝廷和雍国皇帝都在查当初那件事,甚至秦王也在其中,我若是不回去,这边的情况十之八九会出现更大的危机,你若是答应让三个孩子都回去自己的家,这件事也就罢了,可……” 他知道,自家小娘子心软啊,三个孩子又太小,此时回去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各方势力涌动,到时候不止他们,就是三个孩子也不得不被卷入权力的斗争中去。 苏珍珍果然还是妥协了,她搂着丈夫的腰,低声呢喃道:“你尽力就好了,若是实在护不住……” 魏沅听着,忽然心中一暖,看样子,自家小娘子还是很在意他的,否则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不过他也不想让娘子失望,想到另外几件事,魏沅笑了笑,捧了妻子的脑袋,低头在她的唇畔啄了一口道:“你相信为夫吗?” 苏珍珍面色绯红,一双水灵灵的眸子小鹿般的温柔动人,她点了点头,将喜下巴搁在相公的手背上,什么也没说,却又仿佛什么都说了。 魏沅心中感慨,搂着妻子温声道:“我这次回去,会给你留一批人马的,苏峰苏岑几个随时听你的号令,过几天我就让他们以护院的身份住进来,你有事就直接差遣他们便是。” 苏珍珍懒洋洋的点点头,却忽然发现了一个问题,她抬头看向魏沅,困惑道:“苏峰苏岑是两兄弟吗?” 魏沅很喜欢她这副小模样,一边刮了刮她的鼻子,一边低声笑道:“不是,这些人都是为我的王妃养的死士,我就赐下了王妃的姓氏给他们取名。” 苏珍珍大吃一惊,像是忽然被一阵剧烈的欢喜击中,她没想到魏沅竟然会考虑这么多,她都没有想到这上面去呢。 她静静抱住魏沅的腰身,像只小狗儿似的巴在他的身边,柔声道:“相公真好!” 这一句相公真好,让魏沅整个人都不由得再次火热起来,他什么也不图,就喜欢看她这样欢喜的样子,此刻他才意识到,为何周幽王会烽火戏诸侯只为博褒姒一笑了。 他翻身而下…… 章节目录 第172章 身在福中不知福 几家欢喜几家愁,村西的魏家阁楼上有多恣意欢畅,苏家的沈云蕊就有多心烦失落。 她手上捏着一把剪刀,一剪子就将篓子里差不都就要做好的衣裳给剪破了。 沈云莲看着,不由惊呼一声上前打妹妹的手,骂道:“你个好没心肝儿的,这么好的料子,你若是不要,给我呀,怎生剪烂,你这是过惯了好日子,心里没有把银子当回事儿了!” 好日子?沈云蕊冷笑,仰头看着姐姐,“自己的丈夫要纳妾,做正妻的却是最后才知道,这样的好日子,给姐姐,姐姐可要?” 沈云莲正心疼好端端的衣裳就这样被剪烂了,闻言不以为然道:“我要啊,我怎么不要,我也是成亲比你早,否则还轮得到你嫁到陆家去?男人谁不喜欢三妻四妾的,他陆秀才这纳妾也是说明他有本事啊,你这样子,可真是枉费了当初我为你谋划!” 她有些气恼妹妹身在福中不知福,如今过上这样衣食无忧的好日子,却不知道珍惜,就忍不住刺了她一句:“你瞧瞧,那苏珍珍嫁个傻子如今也比你过的好,这是为啥?还不是因为她心眼儿比你多,你这不知道盘算的德行,迟早会吃亏的!” 这话正正的刺进了沈云蕊的心窝肺管子里,她一想到苏珍珍就觉得五内俱焚,她瞪着姐姐,冷声道:“姐姐这话好没意思,苏珍珍过的好不好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有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非的盯着她每天过的怎么样。” “哎?我说一句你要说十句,你这巧舌如簧的本事怎么不用在陆家呢,也让你那势力眼儿的婆婆看看,你如今有多能耐啊!” 两姐妹俩越说越气愤,火药味弥漫开来,随时都可能会一触即发,偏偏这时候苏青云跑了进来,扯着沈云莲的衣袖就大喊着:“娘娘!我也要买个书童和我一起去上学!” 沈云莲听着,就皱眉道:“去一边儿玩去,家里哪儿来的银子给你买书童。” 苏青云却不敢,扯着沈云莲的衣袖不放,“我不管,那狗蛋和草根都有书童,在村塾里好不威风,我也要我也要!” 见沈云莲毫无答应的意思,索性就躺在地上打起滚儿来。 沈云莲大为头疼。 她一把抓住儿子的后脖颈,把人从地上给提了起来,骂道:“你个混不吝的,你和他们家比什么比,他们家现在狗槽里都是吃不完的肉,人家那日子是你比得上的?” 她越说越生气,看了一眼沈云蕊,指桑骂槐道:“当初就不该撵了你小姑走,否则如今家里怕是也不至于这样落败了,一个个都是只知道吃饭的,没见过一分银子,哎哟我怎么这么命苦哦!” 沈云蕊听着只觉得刺挠得紧,她心烦地站起身来,从荷包里拿了一块碎银就丢在了沈云莲面前,没好气地道:“姐姐也不必这样,银子我有,拿去给石头买个书童去吧。” 说着面色黑沉的走了出去。 沈云莲看着那银子,顿时喜笑颜开,苏青云也高兴起来,大喊着:“噢我能有书童了,我也能有书童了!” 谁知却被沈云莲一巴掌拍在脑门儿上,“别叫唤,买什么书童,买回来还得吃饭管衣裳住宿,这点银子哪里够啊。” 然后笑眯眯的将银子放进了自己的荷包,第二天就去县里买了一盒胭脂和画眉黛粉回来。 第三天,沈云莲就开始涂脂抹粉,花枝招展的走在了田埂上,只是那两腮红的像是猴子屁股似的,引得牛王村田地里做活儿的男人们都忍不住别过脸去,生怕被沈云莲看出自己在笑话她,惹是非上身。 沈云蕊忍不住提醒姐姐:“姐姐从前不用腮红的,怎么现在也用起了腮红,你这腮红是不是太红了些。” 沈云莲捏着把镜看了两眼,并不觉得多红,反而觉得自己人比花娇,即便是二十有七,也还是貌美如花。 她有事没事就拉着妹妹沈云蕊找借口会陆家,不是拿这个就是拿那那个的,也不知道是谁发现了沈云蕊的情况,竟然就传出了沈云莲看中了妹夫陆秀才的消息。 这消息立刻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就是连日忙着铺子开张事宜的苏珍珍也听说了。 她不由“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对捧着大肚子来串门的赵秀禾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道:“没想到还有这么好玩的事儿,我看陆家这下怕是还得多娶一个妾室了吧?” 这话当然是说笑的,别说沈云莲如今已经生下了一个儿子,且儿子都已经十一岁了,再者陆秀才应该还没有到饥不择食的地步,什么人都愿意要吧? 若是这样,她还真得怀疑一下,陆彦京之前是怎么坐到男主位置的,想到陆彦京,她就想到了秋闱的事。 原着中陆彦京就是通过秋闱中举的,他发家的就是通过科举入仕这条路,如果能想办法改掉那秋闱的试题,是不是就有可能改变陆彦京以后的人生轨迹呢。 原主被陆彦京害死,她若是对此事不管不顾,如何对得起原主,更有何面目用原主的身体活下去呢。 晚上魏沅回来,苏珍珍就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他。 “有没有可能改变秋闱的出题呢?” 魏沅净手走上前,闻言略略想了想,道:“这件事我想想法子,应当是不难的。” 苏珍珍听着忍不住想笑,他觉得不难,还是因为他的身份不是俗人,若是换了平民,别说是改题了,就是连主考官怕是也见不到的。 魏沅既然答应了这件事,苏珍珍也算是送了一口气,然后扯着相公的衣袖仰面笑道:“夫君回京怕是要花费不少,不如妾身为夫君准备些盘缠啊?” 魏沅听着自家小娘子着打趣的话,忍不住把人抱在了自己的腿上,笑道:“好啊,毕竟为夫现在可是个光杆司令,回京的盘缠和衣裳都只能托付娘子帮忙了。” 苏珍珍被他说的忍不住笑起来,魏沅还伸手挠她的痒痒,她笑的止不住,最后肚子都笑疼了才停下来。 话说赵秀才纳妾的事情正式提上了日程,陆家竟然出了重金给胡家,纳了胡春英为妾。 章节目录 第173章 造化 四月十二这天陆彦京带着十六抬的礼去了胡家,竟然拿出了娶正妻的架势迎了胡春英进门。 沈云蕊得知后,气的闹着要和打胎药,怎么也不肯生下腹中这个孩子,陆家这才得知,原来沈云蕊已经有了身孕,且都有好几个月了。 徐兰芝登时就火冒三丈!大喜的日子,跑去苏家就和沈云蕊闹了起来,说苏家要害死她陆家的孩子,场面闹的很是难看。 苏珍珍正坐着马车从村口进村,铺子里的东西都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就是她请林世清帮忙找了个可以烧制琉璃的窑子,现在还不确定能不能做出透明的容器。 她就为这事儿心累呢,想着找时间去和琉璃窑厂的师傅沟通一下,原材料稀缺的情况下怎么才能大批量的生产。 冬蕊和夏荷两个人一左一右的坐在马车里,听见动静,两个小姑娘立刻就来了精神。 苏珍珍也不禁好奇,这是什么声音,动静这么大? 撩了帘子看出去,才发现村民们都在苏家外面看热闹呢,一阵女子谩骂厮打的声音此起彼伏,十分的难听。 看热闹的村民们都毫不掩饰的讨论着,冬蕊这丫头有些喜欢看热闹,见状就有些跃跃欲试的看着苏珍珍。 苏珍珍也没拦着她,笑道:“去打听打听出了什么事,早些回来。” 冬蕊立刻欢喜起来,笑着点头,然后下了马车朝着那边人群走去。 村里有人认识冬蕊的,就笑着和她打招呼,转头看见马车,就知道是苏珍珍回来了。 “婶子,这是出了啥事儿啊?” 冬蕊穿着一件柳绿色的细布衣裳,脚上的淡粉色的布鞋干干净净的,虽说是给人做丫鬟的,可日子却过的比村里大多数人都好太多了。 就有人羡慕的看着冬蕊,冬蕊从荷包里拿出一把瓜子来,分给大家吃,大家一看有好处,立刻就知无不言起来。 “哟,你是不知道,这陆秀才的媳妇儿不是跑回娘家住下了吗,想要拿乔让陆秀才低头去接她回去,谁知道人家直接纳妾了,她回不回去人家都不缺人服侍,结果你说咋地,那沈云蕊竟然有孕在身,一听说陆家直接不过问她的意见就纳妾了,这就一哭二闹三上吊,闹着要吃堕胎药!” 冬蕊听着忍不住瞪大了眼睛,惊讶的问道:“还有这种事?可真是稀奇,我还没听说过呢!” 那婶子也觉得很是稀奇,道:“可不是咋地,人家秀才老爷有钱有人的,她还以为能拿捏别人,当初抢了苏家姑娘的亲事,现在又摆出这幅样子,啧啧啧……” 冬蕊正听着,里面的争执声就朝着门口来了,原来是沈云莲推搡着徐兰芝往外走,两个人一边走一边骂架,唾沫横飞,场面十分的精彩。 “果真是有娘生没娘养的,这点儿规矩都没有,还想做我陆家的儿媳妇,我看当初我们陆家就是瞎了眼才会把你娶回去,你要死就去死呗,你要是敢弄死我孙子,我让你死了也不得全尸!” 沈云蕊坐在地上哭得满脸是泪,徐兰芝骂累了,这才站在门口气喘吁吁的叉着腰,冷哼一声笑道:“还想拿捏我儿子,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能做我陆家的媳妇儿,那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说完朝着身后看热闹的群众啐了一口,让自己的丫鬟开道,挺着胸脯像只打赢了架的公鸡似的朝着外面去了。 沈云蕊心如死灰,坐在地上,眼神却渐渐从黯淡无光变得坚定起来。 是陆彦京对她不薄在前的,既然这样,也别怪她对不起了。 摸着自己的肚子,沈云蕊站起身来,朝着姐姐惨淡一笑,什么也没有说,竟然收拾起东西就自己回去了。 沈云莲被吓了一大跳,他在已经和了徐兰芝撕破了脸,妹妹这又是闹哪一出呢? 她上前几步追上了沈云蕊,压低声音道:“你这要去哪儿,我这边才和你婆婆吵了架,你就回去,回去干啥,看那陆彦京和胡家那狐狸精眉来眼去吗?” 沈云蕊挣脱开姐姐的手,神色冷得发寒:“姐姐就不要拦着我了,我在你这里吃的用的都得你拿出来,时间一长,再好的姐妹也要伤了情分,不如让我回去,以后如何,都是我的造化。” 话虽这么说,可心里却是想的另一件事。 沈云莲一听是为了这事儿,就更不肯放人走了,她扯着沈云蕊就要往回走,“你傻啊,你这怀着孩子呢,等孩子一生,你就是不回去,陆家也会抬了重礼来请你回去的。” 俗话说得好,这挟天子以令诸侯,她就不信了,陆家真会不在意这个孩子。 可沈云蕊却不敢赌! 只有她知道,这个孩子是谁的,陆彦京若是真的发了狠,不肯要这个孩子,她还能做什么呢? 再者,自己若是不回去,岂不让那胡春英给做梦都能笑醒,她这是为了什么呢! 可这些话又不能对着姐姐说,外面都穿姐姐对陆彦京有什么心思,姐姐若是知道了这件事,万一……不行,她不能说出来。 “姐姐,你真的是我的姐姐吗?” 她带着几分不敢相信和怀疑的意味看着沈云莲,沈云莲脸一沉,道:“说什么胡话呢,我当然是你的姐姐了。” “既然如此,为何姐姐就是见不得我好呢?” 她直愣愣的看着姐姐,然后一字一顿道:“我毕竟是陆家的媳妇儿,明媒正娶的,我若是在外面生下孩子,名不正言不顺,且我是陆家长房长媳,家里纳妾,我不回去又怎么说得过去呢?” 沈云莲听得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这话是妹妹沈云蕊说出来的。 让她帮着出主意的是她,现在发动打破局面的也是她,她这是完全没把自己的话放在眼底,她这完全是过河拆桥,一点不顾及她的立场。 她原想着等到陆彦京来求她回去,自己好歹也能从中得些好处,现在倒好,妹妹自己反悔了,如今岂不是鸡飞蛋打了…! 她指着妹妹的鼻子,气鼓鼓地骂到:“好啊,当初为了你,我把小姑子都赶出去了,你如今却丝毫不顾及我们的姊妹之情,好好好,既然这样,那你去和苏珍珍赔个不是,让她与我们和好,以后你的事我也不管了!” 章节目录 第174章 受伤的小老虎 沈云蕊哪里会去给苏珍珍道歉啊,听见这话,只觉得姐姐简直是疯了,她摸出几个铜钱给姐姐,道:“这些给你,你就不要再和我闹了行不行!” 这边两姊妹拉拉扯扯闹得不可开交,冬蕊已经看了热闹跑回去了。 苏珍珍正趴在窗户书房的大画案上写写画画着,屋子里一阵的药香,冬蕊敲了敲门才走进去,苏珍珍正琢磨着一些能放在铺子里卖的新品,冬蕊进来,她也正好休息一会儿。 “夫人,您是不知道,今天是陆秀才纳妾,结果那秀才娘子怀了身孕,听闹着要喝堕胎药,陆秀才的娘知道了,跑去和苏家闹了起来,说秀才娘子谋害他们陆家的子嗣,还和苏家二嫂打了起来!” 没想到竟然会这样地精彩,苏珍珍不由啧啧两声,也是自己没空,否则非得去看看才行,这样的好热闹啊。 “你这丫头,倒是三言两语把人家的老底都打听出来了。” 得了苏珍珍的夸赞,冬蕊更是高兴了,一张小脸儿之前还能看出轮廓,如今来了魏家,都胖了一圈,她嘻嘻笑了两声,想到一件事,又悄声对苏珍珍道:“夫人,我听说最近林小姐也去过苏家呢,是夏荷看见的,她的丫鬟往苏家去过几次,然后林小姐也跟着去过几次,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 林霜霜去过苏家?苏珍珍微愣,这林霜霜要干什么? 她想到之前林霜霜想要把她推荐去平南州为平南王妃看病,她明确拒绝之后,就有些日子没有和林霜霜打过照面了,她竟然会跑去苏家,她想不出她想做什么。 苏珍珍想了想,对冬蕊道:“你让夏荷过来一趟。” 夏荷很快就走了进来,她性子比较胆小,不如冬蕊大胆外向,有些拘谨的对苏珍珍行了一礼,笑道:“夫人您有什么吩咐吗?” 苏珍珍就让她坐下说话,道:“不用紧张,我就是有几句话要问你。” 她柔声问道:“听说你曾经看见过林小姐的丫鬟去过苏家,你是什么时候看见的,林小姐又是什么时候去的苏家呢?” 夏荷听着苏珍珍温和的声音,这才稍稍放松了些,尽量让自己平静的回道:“夫人,奴婢好些日子之前就看见过林小姐的丫鬟去过苏家,不过当时我没当一回事,只是后来又见过几次,然后三天前,奴婢就看见林小姐也去了苏家,这才觉得有些不对劲。” 闻言,苏珍珍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那你可注意到,她们去苏家待了多久?” 苏珍珍意识到这件事可能非比寻常,苏家是自己的娘家,虽说已经是断绝了关系的,可牛王村的人都知道,只要一打听便能知道这件事,林霜霜不可能不知道,那她去苏家是因为别的事情还是因为自己呢? 加之之前的几次相处都十分的不愉快,苏珍珍很担心此时对她不利, 宋世清都说过,这位林小姐在家里就备受宠爱,想必是爹娘的掌上明珠,林家又是做官的,所谓民不与官斗,她担心林霜霜会因为上次她拒绝了去平南州的事情暗生怨怼,背后阴自己一把。 虽说有魏沅在,等闲人怕是也伤不到自己什么,可谁想莫名其妙的被打乱生活的节奏啊,她现在一心想要把自己的生意做大做强,若是还得花心思去防小人,就太累了。 她希望自己只是想多了,也希望自己只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她让夏荷暗暗留意林霜霜的动静,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来找自己。 晚上魏沅回来,却是有些不悦地问她:“那林家小姐什么时候能搬走。” 苏珍珍闻言不由一惊,以为是出了什么事,忙问道:“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魏沅剑眉微蹙,不见平日里在家时的轻松,他把手上的包袱放在了桌上,苏珍珍看见那包袱上有一滩血,不由吓了一跳,“这是什么?” 魏沅打开包袱,里面竟然是一只小老虎!那小老虎的肚子还一起一伏的,嘴边却渗着血,苏珍珍不由皱眉,医者本能的上前查看小老虎的伤势。 这小老虎现在还只有成大小,看起来十分的虚弱,简单的判断了一下,是内出血,应该是从高处摔下去的,右前脚骨折了。 苏珍珍看着这毛孩子这样,不由得觉得有些揪心,忙从空间里取出药来,然后让魏沅帮忙。开始为小老虎包扎起来。 喂了药又给小老虎用软垫做了一个舒服的小窝,安顿好了小老虎,苏珍珍这才松了一口气,想到魏沅回来的时候说的话,不由困惑道:“难不成这小老虎受伤还和林家小姐有关系?” 魏沅这才想起自己的话还没有说完,拉着媳妇儿和自己一起到铜盆边上净了手,这才道:“不是,这小老虎是我从后山带回来的,虎群没有办法照料,不带走就会死,我只好把它带回来了。” 然后继续说起来林小姐的事,“你知不知道那林霜霜这些天往苏家去的事?” 苏珍珍点点头,那干帕子擦了手,继续道:“夏荷看见了,我让她盯着些,有什么事情就来和我说,难道还出了什么事吗?” 魏沅冷笑了两声,眼神顿时冷了下来,看了一眼窗外,“她跑去苏家送了不少的好东西,说什么是感谢你为她看诊,又说什么,你若是以后能去为平南王妃看诊,苏家也算是鸡犬升天了。” 听着这话,苏珍珍的面色也越发冷淡下来。 她倒是没有想到这林霜霜还是个这样不屈不挠的人物,在自己这边没有达成目的,就跑去苏家做说客,一副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样子。 “我也觉得有些奇怪,她为什么一定要让我去平南州呢,那千里迢迢的,我已经和她明言我不缺银子,她却是我行我素,实在是让人喜欢不起来,我明儿就告诉宋世清,让她把人接回去吧,总不能她一天不好,就得在我家里住一天吧。” 说到后面,也已经有些动气了。 章节目录 第175章 那是我母亲的心爱之物 魏沅点头,“趁早让她走吧,这样的人心眼儿太多了,咱们现在也腾不出手来理睬她,你也别担心,她闹不出什么幺蛾子的,就是让人糟心罢了。” “嗯。”苏珍珍点点头,也认同了丈夫的话。 第二天,苏珍珍正准备让何柱去朱家找一下宋世清,林霜霜就主动让丫鬟来找她。 汀兰脊背笔直,双手交叉在肚脐的位置,笑道:“魏夫人,我们家小姐想要见见夫人,不知道夫人此时可有空闲?” 苏珍珍不知道林霜霜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想了想,点头道:“请你们小姐进来吧。” 汀兰闻言松了一口气,转身去扶着林霜霜进来了。 林霜霜依旧是一副孱弱娇柔的样子,笑着对苏珍珍欠了欠身,然后坐在了苏珍珍对面的一张垫着藤黄色团花软垫的梅花圈椅上,笑道:“没有打扰到苏姐姐吧?” 她淡淡的笑,一双手扶着圈椅的扶手,一副与世无争,岁月静好的模样。 苏珍珍浅浅一笑,“林小姐有话便说吧。” 她不想和这样表里不一的人多费口舌,也少了几分虚与委蛇的客套,林霜霜有些诧异的看着她,显然没想到自己这样的好说话,却让对方如此简单直接的对待自己。 不过诧异也只是一瞬间,她很快就恢复常态,朝着苏珍珍笑了笑,道:“也没有什么事,只是听世清表哥说,我母亲拿了一块玉佩给你,作为给你的酬谢,我知道那玉佩是我母亲的随身之物,是我外祖家祖上传下来的,我母亲很是喜欢,如今却为了我,将这心爱之物送了出去,我心中十分的不安。” 说着做出西子捧心的模样,娇娇柔柔的叹息了一声,接着道:“我想,能不能出银子给苏姐姐,请苏姐姐将那玉佩还给我。” 听到这里,苏珍珍那勉强的笑容也淡在了唇角。 她嘴角泛起一抹讥诮,手上捏着的碳笔不由转了两下,“林小姐,你这话让我好生困惑,我这里又不是当铺,你拿银子来赎东西,是不是有些不妥当了?” 林霜霜微愕,张了张嘴,苏珍珍继续道:“我不缺银子,这林小姐不必拿银子来和我换东西,况且这是林夫人给我的酬金,给出的东西泼出去的水,既然已经是我的东西了,用“还”字是不是有些欠妥了?” 她没有给不识趣的人留面子的习惯,自己好心好意的为这林小姐看诊,还让她住在自己家里,她却是把自己当做软柿子了,既然这样,就别怪她说话难听了。 林霜霜闻言,一张脸顿时憋得通红。 她在京城贵女圈子里,还没有遇见过说话这样不留情面的,这果真是乡野里长大的女子,实在是太过粗鲁无礼了!想必即便是回了林家,父亲母亲和哥哥嫂嫂也不会喜欢她的! 林霜霜胸口一阵欺负,好半晌才缓和了情绪。 苏珍珍好整以暇的看着她,林霜霜笑容勉强的弯起嘴角,道:“苏姐姐,我知道你不是那种粗鄙无礼的乡野妇人,更不是那等蛮不讲理的泼妇,这玉佩与我而言实在是太过重要,我不想母亲因为我而失去珍爱之物,你就行行好吧。” 又做出一副楚楚可怜,势必要为母亲守护住心爱之物的样子。 苏珍珍却是有些好笑的扬起嘴角道:“林小姐这么喜欢打听人的性子,难道还没打听清楚我在牛王村的名声吗,是我给了林小姐什么错觉,让林小姐觉得我知书达理,温婉可亲了?” 林霜霜再度愣住。 还没见过谁这样自会声誉的,自己都那样说了,这苏珍珍怎么还这样,难道她就真的一点也不在意自己的名声? “苏姐姐……” 她不禁露出几分惶恐,那张脸上唯一有些亮点的眸子顿时像是浸润了水色,“是不是我有什么地方得罪了苏姐姐,让苏姐姐生气了?” 然后又连连摆手道:“苏姐姐,你不要误会我,我只是心中感激苏姐姐的好意,想到苏姐姐为人宽和仁厚,这才会想来和苏姐姐商量一下,能不能赎回我母亲的心爱之物,并没有冒犯苏姐姐的意思。” 苏珍珍的舌头就忍不住在口腔里弹了弹,她快没有耐心了。 “那你现在也已经得到了我的答案,可以走了吧?” 外面冬蕊忽然敲了敲门道:“夫人,林公子过来了。” 苏珍珍皱眉,林霜霜已经站起身来,朝着苏珍珍福了福就往外去了。 紧接着,门外就响起了宋世清的声音:“怎么哭了?” “没有,表哥不必担心。” 林霜霜说完,朝着自己住的厢房派去,宋世清皱了皱眉头,看了一眼林霜霜方才出来的屋子,跟着冬蕊走了过去。 苏珍珍被林霜霜这么一烦,反倒是确定下来了几样新品,她把写好的几样新品名字收进了空间里,宋世清就走了进来。 见他皱着眉头,苏珍珍就挑了挑眉道:“怎么,你不会觉得是我欺负了你表妹吧?” 宋世清闻言,眉头顿时舒展开来,笑道:“怎么会,你我也不是才认识一天,你什么性子我还是了解几分的,只是她那样,是为了什么?” 苏珍珍不想在背后说别人的坏话,就简单的陈述了一遍林霜霜的来意。 宋世清释然,笑道:“她和我姑母一向是母女情深的,怕是一心想着母亲,这才会做出这样失态的事情来,她又打小就是个泪包,小时候身子不好,喝药总哭,我姑母就得哄上好半晌,她没拿回东西,伤心之下哭了起来,也是平常,你不要和她计较。” 然后笑道:“改日你们去京都做客,我请你们在京都好好吃一顿。” 然后让小厮把自己带过来的东西拿了过来,笑道:“这里有几个布偶娃娃,是我海市那边的掌柜给捎回来的,刚好三个,给玉池玉喜还有小燕宁玩吧。” 三个布偶娃娃,两个深蓝色的男娃娃形状的,一个穿着粉色裙子的,一看就是西洋玩意儿,在后世常见,在这个年代却是十分稀罕的玩意儿。 她笑着谢过林世清,收下了他的好意。 然后沉吟着开口道:“你的好意我收了,不过有件事我还得和你说一下。” 章节目录 第176章 是否得罪了小娘子 她的手不由轻轻的捏了捏那布偶娃娃,斟酌着开口道:“林小姐这病不是一朝一夕的,后面还得用药浴,我家中人多,只怕是不方便,宋公子早些安排一下吧,还是请林小姐另居别处吧。” 宋世清闻言,沉默了片刻,苏珍珍也没有催他,静静的等着他开口。 宋世清想了想,看向苏珍珍,询问道:“是不是霜霜哪里得罪你了?” “宋公子。”苏珍珍笑了笑,只是笑容就变得客套了许多,“宋公子是知道的,我一直就不喜欢外人住进我家里来,如今林小姐也在我家住了一个多月了,我想,林小姐的病情也控制下来了,宋公子接回去暂时也不会出什么岔子了。” 宋世清看着她的神色,立刻反应过来,她这是误会自己的意思了,忙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小娘子谅解,我只是担心霜霜年纪小不懂事,若是你因为方才的事情和霜霜置气,我在这里替她说声对不住了,那你等我让人把那边收拾出来,明日便来接霜霜回去,成否?” 得到了准信儿,苏珍珍的态度也缓和下来,她点点头,“我没有和她置气,就是觉得,毕竟是两个没嫁人的闺阁女子,一时为了身体的缘故住在这里还情有可原,可毕竟不是长久之计,让不知道的人听了,还以为是……” 说到这里,她抿唇笑了笑,看得出来,宋世清是很在意自己这个表妹的,那种在意甚至超出了对他的亲妹妹宋慧兰的,顾及宋世清的脸面,苏珍珍决定还是不把话说得太难听了。 宋世清神色微黯,笑着点点头,也觉得这些日子的确是麻烦人家了些,想了想道:“我晚些时候让人送两千两的银票过来,还请小娘子收下,不要和我客气,这些日子实在是太麻烦你们了。” 苏珍珍这次却是态度坚决的摆了摆手,“宋公子,你我也算是朋友了吧,你的表妹住在这里也没有麻烦我什么,我也不是白给她看病的,咱们也就别再推来让去了。” 快到用午膳的时候了,苏珍珍正想开口请宋世清留下来用午膳,外面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道气喘吁吁的身影跑了进来,竟然是春山。 苏珍珍不由一愣,春山这会儿不应该在村塾里和孩子们一起的吗,即便是提早下课也应该和大家一起的,怎么自己一个人跑回来了。 春山大喘了两口气,指着门外焦急地对苏珍珍道:“夫人,大少爷二少爷和人在村塾里打起来了,二少爷被人打伤了眼睛,这会儿谁也不敢动他……” 苏珍珍一听这话,顿时面色一沉,还吃什么饭啊,儿子都被人打了,她抬脚就往外去,春山也顾不得旁人,急急跟了过去。 宋世清见状,略微迟疑了片刻,也跟了出去,一直注意着外面动静的林霜霜和宋慧兰见状,对视一眼,也跟在了后面。 苏珍珍这会儿急匆匆的赶到村塾的时候,就看见玉池被裹挟在一群十来岁的孩子中间,说是打架,不如说是群架斗殴了。 看得出来,玉池这边也有几个男孩子帮忙,不过年纪都有些小,只有李大海还在上风,玉喜坐在一旁的石头上捂着眼睛哭,玉池像只困兽似的在一群比自己大的男孩子中间奋起反抗,寒嶂在前面想帮着挡一挡,却拉不开,赵秀才这会儿才从官房那边跑了出来。 他看见这场面,也是被吓了一跳,转身就去拿了戒尺出来,朝着一群孩子高声呵斥道:“猢狲!还不快些散开,再扭打在一起,一个人十个手板!” 一群人这才作鸟兽散般的朝着四周散开,显然都对这十个手板儿很是忌惮。 玉池却还是被人一把推倒在地,春山忙上前去扶玉池,苏珍珍已经去检查了玉喜的伤势,眼睛受了伤,先用湿帕子简单的清理了一下包扎了起来。 玉喜看见娘亲,顿时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扑在苏珍珍怀里哭了起来,好不委屈! 苏珍珍却是动作直接的将他推开了,沉声问道:“谁打的你?” 玉喜呆了呆,没想到娘亲会推开自己,有些失落,却又不得不强打起精神道:“是那苏青云,他拿着一块铜板,就非得说寒嶂是他的小厮了,以后不许寒嶂跟着我,我就和他争论起来,他伸手就打了我的眼睛。” 苏青云,不就是沈云莲的儿子吗,比有喜大了五六岁,竟然这样欺负人。 她牵着玉喜的手朝着玉池寒嶂的方向走过去,李大海也鼻青脸肿的蹲在那里,玉池年纪虽小,却有一股子狠劲儿,也就是身上和脸上挨了两下,衣裳被扯破了,其余的倒是没有什么。 苏珍珍看着,只觉得心肝脾肺多在疼,魏沅不是说派了暗卫保护几个孩子吗,怎么这会儿却是一个也没有派上用场呢? 她气的想要先找魏沅理论一顿,可理智告诉她,这会儿还得冤有头债有主,把打人的几个小子提出来再说。 正想着,那边一阵哼哧哼哧的声音传来,苏珍珍转头,竟然就看见一个小家伙抱着一块大石头走的歪歪斜斜随时要倒的样子,嘴里还大喊着:“大哥,拿这个砸……砸他们!” 一听这声音,苏珍珍的神色顿时一滞,竟然是自家的小丫头,半天没有见着人,原来是去搬石头去了,可真是难为她了,小小的身板却要承受不该承受的重量。 真是个虎妞啊! 玉池看见妹妹搬了一块大石头来,也忍不住嘴角抽搐,而跟随这苏珍珍一起过来的苏峰苏岑二人也疾步上前,帮小燕宁搬走了大石头。 小燕宁刚才抱着石头,根本就没有注意到面前的人,只顾着哼哧哼哧的包大石头去了,这会儿石头被人抱走,小丫头呆了呆,转头看过去,还有些无辜地道:“那块石头是我的。” 苏珍珍看着自家这小丫头,心里的怒气稍稍消散了些,招手叫了女儿过来,“燕宁,你到娘亲这里来。” 小燕宁一看见母亲,顿时眼珠子都亮了起来,跑了过去,一把扑在苏珍珍的怀里,竟然就开始哭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177章 就是个野物 苏珍珍就见她一哭,顿时就一阵的心软,谁知小丫头却是一边哭一边高声告状:“娘亲,苏家的苏石头和苏青云带着人打我大哥二哥,还扬言要抢走寒嶂哥哥,苏石头还打了我二哥的眼睛,二哥眼睛流了好多的血……” 这话奶声奶气,却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力量,苏珍珍正准备哄闺女别哭了,闻言却是改变了主意,她怎么忘了,自家这小丫头是个鬼精灵呢,她主意可大着呢! 想着,她咳嗽两声,朝着赵秀才看过去。 赵秀才一脸的愧色,显然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他就去那边竹林官房里一会儿,这边就打了起来。 身为传道受业的师长,出了这种事就不可能置身事外的。 他板着一张脸,像是要给苏珍珍一个交代似的,高声道:“这里是学堂,是你们受教化,脱鄙俗的地方,你们身为学生,却做出这样有伤风化,败坏私德的事情来,你们还是学圣人之言的学生吗?!” 得知消息的孩子家长们也纷纷从四周赶来,张秀梅和沈云莲一起急匆匆的走了过来,看见自家儿子那狼狈的模样,妯娌两个难得有默契,齐齐变了脸色。 苏石头虽然年长几岁,可脸上还是挂了彩,苏青云是被打得最狠的,被寒嶂狠狠的打了一拳头,嘴角两边都是一团青紫,像是打了腮紫的老太婆,实在是有些滑稽。 两个人各自去抱了自己的儿子,又是愤怒又是担心的问着儿子的伤势。 苏石头和苏青云刚才还担心苏珍珍会打他们,这会儿看见自家的家长过来,立刻就挺直了腰板儿,苏青云更是高声道:“娘,是他们仗势欺人,是那个傻子生的野种打我,还有那野种身后的走狗,他把我的牙都打松了!” 苏珍珍听着这倒打一耙的话,眼底闪过一抹冷色,她已经尽量想要和小孩儿好好讲道理,看样子这道理是用不上了。 只是还没等她开口,沈云莲和张秀梅妯娌两个就杀气腾腾的朝着她走了过来,掐着腰朝着她就骂道:“好你个苏珍珍,仗着现在有钱了,连带着你这继子都敢爬到我儿子头上撒野了!” 沈云莲稍微比张秀梅内敛一点,听见张秀梅已经骂了起来,就没有直接冲上前和苏珍珍骂架。 谁知众人没有反应过来,苏珍珍一巴掌就甩在了张秀梅脸上。 那响亮的一声巴掌声,让大家都大吃一惊。 苏珍珍打沈云蕊还能理解,那是沈云蕊起了歹心想要害那魏家的两个孩子,可现在却是孩子们打架,这张秀梅和沈云莲两个都是嫂嫂,这样直接动手,就有些不妥了。 “哎呀哎呀,可别动手啊!” 得知消息跑过来的赵秀才的老婆宋荷花见状忙出来想要拉开两个人,谁知道反应过来的张秀梅却是不肯罢休,跳着脚要打苏珍珍,那手在空中连着扇了好几下也没打在苏珍珍的脸上,宋荷花正要转身劝张秀梅心平气和好好说话,谁知刚议转身就被张秀梅扇了一巴掌! 宋荷花这是糟了无妄之灾,以她的脾气是要打回去的,可这里是村塾,她男人就在这里传道受业,她不能在这儿撒野,宋荷花憋着一口气,用力的将人推搡了出去。 “闹闹闹,闹啥闹,你家孩子多大了你不知道啊,人家魏家的几个孩子才多大,你们苏家的孩子成天上房揭瓦也不知道管管,现在还把人孩子给打了,你们还有理吵吵?!” 宋荷花是心里憋着气,十分的不快,见张秀梅好要闹,张嘴就数落了起来。 作为师娘,这话说的的确是有失偏颇了些,可苏家的几个孩子的确是顽皮,这事儿在牛王村里也不是秘密,因而也没有人觉得宋荷花这话有什么问题。 沈云莲见状却是不敢,上前一步和宋荷花理论道:“什么叫我们家孩子打他们,难道我们家的孩子这脸上就不是伤吗?你这话说的,那岂不是我家青云就白白挨打了?” 她之前是不敢得罪宋荷花的,想着儿子还要读书,以后还要考功名的,为了一些小事儿得罪了宋荷花,连累得儿子在私塾里不好过,怕儿子以后没法考功名,现在听见宋荷花一边倒的数落自己的儿子,她顿时也不乐意了。 宋荷花嫌弃的看了她一眼,“你们家俩孩子加起来都快二十岁了,人家两个孩子加起来才几岁啊,你们也好意思说这话,你瞧瞧把人家玉喜眼睛都打坏了,你们负责不?” 众人这才看见眼睛上包着纱布的魏玉喜。 苏珍珍听着宋荷花的话,心里的气才消散了些,她可不知想打张秀梅一巴掌,她现在更想让她儿子也尝尝被人打坏眼睛的感觉。 可理智告诉她不能这样,冤冤相报何时了,她不能把事情往恶性循环里带,好在玉喜的眼睛还有救,否则她也考虑不到什么理智不理智了。 只是这恶人成堆,苏家还真是没有一个好东西,她实在是恶心得紧! 不过看着沈云莲还有话要说的样子,苏珍珍神色冷漠的看了一眼躲在大人身后只探出一个头来的苏青云道:“你如果非得要和我算这笔账,好啊,让苏青云站出来,他怎么打的我儿子,就让我儿子也照样打回去就成,咱们也不必牵扯了。” 沈云莲一听这话,顿时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要是让儿子也成了独眼龙,那儿子以后定然是做不了官的,她当然是不干的, 只是输人不输阵,她还是嘴硬地道:“你凭什么说是我儿子打的,还你的儿子呢,这孩子就是个有娘生没娘养的野物,就你把她当成宝,你和他有什么血缘关系,青云和石头却是和你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侄儿,你也这样狠心?!” 苏珍珍撇了撇嘴角,毫不在意的招手叫了玉池玉喜:“到娘这边来。” 两个孩子正为听到的话伤心呢,这会儿见苏珍珍叫自己过去,立刻就小跑着上前。 苏珍珍淡淡的笑了笑,道:“你们可听见了人家在说什么?” 章节目录 第178章 谁来救救我家小姐! 玉喜眼睛还疼呢,听着娘亲的话,有些不明所以。 不过他还是鼓起勇气道:“她说我是野物,是没娘的孩子。” 苏珍珍点点头,蹲在儿子身边道:“那你说说,她说的对吗?” 魏玉喜垂下眼睑,吸了吸鼻子,这才抬头看着苏珍珍,似乎是在想怎么回答才好。 苏珍珍不着急,她默默地等着,几息过后,魏玉喜才缓缓道:“她说的不对。” 苏珍珍嘴角微勾,再次颔首,玉喜像是得到了莫大的鼓舞,他抬起头缓缓道:“我是有娘亲的孩子,娘亲说过的,谁说我们是没娘的孩子,就是在胡说八道,以后死了下地狱是要被拔舌头的,她的儿子也会被拔舌头。” 苏珍珍听着,面上这才有了些许的笑容,而站在对面的沈云莲一听这话,脸就青了。 “你个小崽子竟然也敢咒我?看我不先拔掉你的舌头!” 沈云莲说着就要上手,丝毫没有顾及旁人看着呢,可苏珍珍却不是软柿子,抬手就抓住了沈云莲的手臂,“怎么,你还想打人?” 她朝着沈云莲怒目而视,耳畔却传来一道娇娇柔柔的声音:“苏姐姐,她可是你的嫂嫂,你有话好好说嘛,这样闹起来可怎么……” 林霜霜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苏珍珍身后,竟然还伸手想去拉她,苏珍珍没有注意到她,一不小心就踩在她的脚背上,林霜霜吃疼,下意识的后退,却踩在了身后宋慧兰的脚背上,宋慧兰下意识的伸手一推,林霜霜就朝着一侧的水塘摔了进去! 事发突然,众人看着在水塘里扑腾喊着救命的娇娇小姐,都傻了眼儿! 苏珍珍也是没有料到,怎么好端端的林霜霜跑来掺和这事儿,和她有什么关系啊,非得来掺和一脚,这下好了吧,惹了一身骚。 汀兰芷兰两个看见自家小姐摔进了池塘里,顿时吓得面色一白,高声喊着:“旧人啊,快旧人啊!都愣着做什么?” 正打算找根竹竿过来把林霜霜拉起来的苏珍珍闻言就动作一顿,这林家难不成是皇亲国戚不成,全天下百姓都是她们林家的仆妇奴役不成,人就必须得救她们家小姐? 那水塘倒也不深,只是水塘平日里大家洗什么夜壶之类的东西常用,又临近村塾,不少小孩儿往里撒尿,这味道实在是有些不好闻。 林霜霜打小就被林夫人当眼珠子似的宝贝着,就是大夏天的,身上也没有被蚊虫叮咬过,打小连快油皮儿都没破过,更别说这样狼狈的摔在了池塘里! “谁会泅水,快救救我家小姐啊!谁要是救了我家小姐……” 汀兰见没人去管林霜霜,她自己打小也是北方长大的,不会泅水,这下是记得眼泪都落了下来。 好在说时迟那时快,一道身影就跳进了池子里,林霜霜连着扑腾几下,已经呛了好几口水了,这会儿隐隐约约的看见有人朝着自己游了过来,她像是垂死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伸出手去紧紧地缠住了那人的脖子。 汀兰看见有人去救自家小姐了,立刻高兴起来,而同样不会泅水的宋世清拿着一根竹竿跑回来的时候,脸色却是铁青。 胡金榜浑身滴水的抱着同样浑身滴水已经意识不清的林霜霜,两个人这样亲密的抱在一起,众目睽睽之下,这样的堂而皇之! 宋世清上前两步,将林霜霜接了过来,一把年纪的赵秀才活了半辈子偶都没有见过几次这样的场面,心中也是又急又怕,宋世清看也没有看胡金榜一眼,转身朝着赵秀才走过去:“劳烦帮忙找个能暂时落脚的地方。” 宋荷花见丈夫一愣一愣的,主动带着人往竹林里的亭子去了,宋世清把人放在那小木桌上,帮林霜霜将肚中的水倒出来。 林霜霜肚子里全是水,被桌沿一压,顿时就吐了起来,一滩一滩带着恶臭的水从她的嘴里吐出来,林霜霜是想晕都晕不过去,可这样清醒着,让她更是痛苦不已! 汀兰芷兰听着身边的议论声和窃笑声,顿时面上一红,意识到方才自家小姐被救这件事有多严重,方才抱着小姐上来的男子,分明就是已经束发的成年男子,小姐还是云英未嫁的闺阁女儿,这样的事情若是传回京城,夫人还能让她活命吗? 汀兰芷兰对视一眼,两个人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寒颤。 汀兰转身看向那还没走开的救了小姐的男子,从荷包里摸出了五个铜板给他,道:“呐,你拿着,这是你救了我们家小姐的酬谢,不过这件事还烦请你不要到处宣扬。” 胡金榜愣了愣,一旁做了陆秀才妾室的姐姐胡春英就笑了起来,“我说弟弟啊,你也长点心吧,你这救了别人,别人却是不领你的情啊,还生怕你上门去打秋风似的。啧啧,五个铜板,就把你给打发了!” 胡金榜看了一眼姐姐,没有搭腔,而是朝着汀兰芷兰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胡春英笑得花枝乱颤,一身崭新的大红色新妇裙子,十分的惹眼,沈云莲看着就忍不住朝着地上啐了一口,骂道:“好个骚浪的小蹄子,勾栏式样,不知道的还当是窑子里出来的。” 胡春英却不和沈云莲拉扯,她如今虽说是妾室,可陆彦京对她却是极好的,她要什么有什么,和这些人置什么气啊,毕竟如今沈云蕊也不过是她的手下败将,除了整日在屋里捧着肚子养胎,还会干什么! “再怎么样也比黄脸婆强。”胡春英慢慢悠悠的说了一句,转身朝着来的方向去了。 沈云莲气得跳脚,看见自家男人苏有贵竟然还盯着那小蹄子的身影看,她只觉得胸口堵得死死的,抬脚就朝着苏有贵的腿肚儿上踢了一脚,踢得苏有贵一个踉跄,差点也摔进那池子里去。 不过这会儿苏珍珍已经带着孩子们回家去了,玉喜的伤还要仔细检查一遍,她生怕有个万一,这孩子的眼睛真的废了,她可就后悔莫迟了! 魏沅此刻站在门外,神色有些忐忑不安。 章节目录 第179章 名贵首饰 媳妇儿的脸色实在是太难看了,自己进去指定是要被批评的。 不过他在外面站了一会儿,还是转身进了屋。 “伤势可严重?” 魏沅故作淡然的走上前去,然后十分随意的拿出一个匣子放在了苏珍珍身边的桌子上,苏珍珍处理完最后一点伤口,这才直起身来,牵着儿子的手,看也没有看一眼那珠宝匣子,转身朝着楼上去了。 “这几天你就在家里学习吧,等伤好了,再和你大哥三妹一起去村塾。” 玉喜点点头,小手紧紧攥着苏珍珍的手,缓了缓道:“娘亲,我会快快长大的,以后不让人欺负,不让娘亲担心了。” 闻言,苏珍珍不由一愣。旋即就是一阵的心疼。 若是从小就在父母的宠爱中长大的孩子,这会儿怕是只想窝在爹娘身边撒娇作小可怜儿状吧,可这孩子却是在反思自己挨打的原因,觉得自己年纪小挨了打给她添麻烦了,这是在是让她有些心疼。 虽说那苏青云也被打得不轻,两颗牙齿都给打掉了,可苏珍珍还是难解心头之气。 这样的以大欺小,算什么男子汉,而且打哪里不好,朝着人眼睛打,这样的小孩儿可见其心性之恶劣。 她越想越觉得生气,看见玉喜绷着小脸儿,她忍不住心软的蹲下身去,平视着小家伙儿的眼睛,伸手揉了揉她的头,柔声道:“我们玉喜是小男子汉了,娘亲很为你高兴,但是呢,在爹爹和娘亲眼里,玉喜永远都是小娃娃,小娃娃是不用假装坚强的。” 玉喜似懂非懂的听着,虽然不太明白什么叫小娃娃是不用假装坚强的,可他能听出娘亲声音里的温柔,他不由松下下去,肩膀微松,点点头,“儿知道了。” “那你现在乖乖的跟着娘亲上楼睡会儿,等你醒了,就能有好吃的了。” 到底是孩子心性,一听说有好吃的,顿时就什么伤心事都忘了,小家伙儿小鸡啄米般的点着头,乖乖的上楼,苏珍珍拿了薄被给他盖好,这才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 魏沅就一直像个尾巴似的跟在苏珍珍身后,苏珍珍怎么也不理他,他就又不知道从哪儿又拿出一个盒子出来,这次是长条形的木盒子,看上去雕工精美,只看盒子就能猜测出里面的东西价值不菲。 苏珍珍没好气的瞪着他,魏沅却笑着拉着媳妇儿往房间去,苏珍珍心里不乐意着他呢,到了房间里,还是垮着一张脸,“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魏沅却十分认同的点点头,一边拉着苏珍珍的手打开木盒,一边笑道:“娘子说的都对!” 不得不说,男人长得好看就是这点不好,就是再如何的生气,只要一看见他那张脸,就气不起来了。 苏珍珍叹息一声,就被眼前的一条珠光宝气的项链给吸引了视线,她不由一愣,“这个……” 魏沅握住自家媳妇儿软软的小手,温声道:“你嫁给我,我连一件像样的东西都没有给过你,这是我让南海那边的商行出海带回来的,这项链听说在外邦颇受欢迎,是那些贵妇身份的象征。” 然后又打开了一个木盒,笑道:“这个你看看呢。” 盒子里用黑色丝绒布呈放着的一条多彩宝石的手链,是用各种不同色彩的宝石打磨成差不多指甲盖儿大小,又间穿着以黄金打造的各种小小玩意儿,有金锁,有音符,有蝴蝶结,十分的前卫,让苏珍珍这个外来人一眼就喜欢上了! 魏沅就直接把手上的东西放下,拿了手链给苏珍珍戴上,苏珍珍爱不释手的又拨弄了两下,非常的喜欢! 魏沅又拿出个手掌大小的大红色复古锦盒出来,苏珍珍不禁有些期待,魏沅又会拿出什么有意思的东西来,那锦盒打开,苏珍珍忍不住捂住了嘴。 鸽子蛋大小的蓝紫宝石戒指,在光线的折射熠熠生辉,仿佛波斯猫的蓝眼睛,却更加澄澈,有种让人不敢亵渎的高贵。 这样三样东西,没有一样是寻常货色,这鸽子蛋大小的宝石戒指就是在后世都十分的昂贵,属于超奢侈品的范畴了,魏沅这家伙得费了多大的劲儿,才能在物资匮乏的这个年代,让人找到这个名贵的首饰。 苏珍珍看着,心就不由软了下来,可想到玉喜乌青的眼睛,她还是忍不住扯了魏沅的衣袖,嗔道:“你为何不让暗卫出手,你就不怕孩子今儿真的有个三长两短,还是说,你现在知道他们不是你的孩子,就故意放任不管的。” 她的语气有些严肃,魏沅当然知道,媳妇儿很看重这件事。 他笑着搂了媳妇儿在怀里,轻轻叹了一口气,这才道:“你也不是不知道,玉喜这孩子的性子太过绵软了些,所以我才会吩咐暗卫,只要是不伤及性命都不许出手,也好磨磨他的性子,知道外面人心险恶,才能多个心眼儿,改一改那女孩儿似的脾性。” 苏珍珍听着,竟然无言反驳。 不得不说,魏沅考虑事情的确比她更理智,她是母爱泛滥得没有边界了,一看见儿子受了委屈,就恨不得把对方千刀万剐了。 “不过这样也不是办法啊,他们现在还没有自保的能力,这次还好,只是伤着眼睛了,若是下次直接断了手脚,瞎了聋了可怎生是好?”苏珍珍还是有些忧心忡忡的。 她总不能把自己那些防身的毒药给孩子们揣在身上吧,毕竟那些东西一不小心没控制好剂量就会出人命的。 她想了想,本想说让魏沅教孩子们学武,可转念一想到魏沅要离开一段时间,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想到苏峰苏岑都在,让他们俩个教玉池玉喜还有小燕宁一起练武得了。 “东西你自己拿去收着。”魏沅笑着垂头在媳妇儿额头上吻了吻,“这个项链你戴着很好看,不许收着不戴。” 他目光灼灼的盯着媳妇儿,媳妇儿如今这肌肤羊脂玉似的光滑白皙,也很是让他爱不释手,戴着这名贵的宝石项链,更是相得益彰,衬得她肤光胜雪,锁骨下的光影像是盛了一坛陈年老酒,有些醉人,让他不由想到上面点点红晕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180章 苏姐姐就不可能做错什么事吗 而此刻村塾那边却还正闹腾着。 林霜霜身子弱,被这么一番折腾,虽说肚子里的水算是吐出了大半,可人却是站不起来。 宋世清看着也着急,抬头朝着四周看了一眼,都没有注意到苏珍珍的身影,他忙吩咐张旺道:“你立刻去魏家,请小夫人过来一趟。” 张旺这些日子对苏珍珍是不敢造次了,闻言还有些怵,想到自己得罪了苏珍珍好几次,他苦着脸道:“公子,小的去,怕是请不动魏夫人的。” 宋世清眉头紧蹙,正要开口,林霜霜就强撑着坐了坐了起来,扯着宋世清的衣袖声音虚弱道:“表哥别去了,若是苏姐姐愿意帮我,也不会明知我掉进了水里还走开了,咱们就不要勉为其难了。” 宋慧兰这会儿正心虚着呢,方才好像就是她亲手把娇弱不能胜风的表妹推进水里的,她担心的不行,就怕等会儿哥哥会知道了实情教训自己,这会儿缩着脑袋站在一边,一听这话,顿时眼珠子一转。 “啊可不是嘛,她医术那样的好,明知道霜儿表妹掉进水里,却是见死不救,直接走了,方才若不是霜儿表妹上前去劝她,又怎么会掉进水里呢,这人就是……” “慧兰!” 宋世清见妹妹越说越不像话,沉着脸打断了宋慧兰的话。 人群后面却传来了一阵喧嚣:“你这人怎么这样,我都给你说了,这是你救了我们家小姐的赏钱,你还追上来做什么,难不成你想讹我们家小姐的银子不成?” 很快,人群自动分成了两半,让出了一条道来。 汀兰芷兰正拦着胡金榜不许他继续往前走,胡金榜面色难看,为自己辩解道:“我没有想要讹诈你们家小姐的银子,只是想把这银子亲自还给你们小姐,我救人又不是为了银子,你们非得把银子塞给我……” 宋世清本就已经很心烦了,见状走过去,汀兰芷兰两个小姑娘立刻就让开了位置,胡金榜看见一身贵气的宋世清,不禁有些气短,他有些局促的捏了捏手里的几个铜板,然后鼓起勇气将那铜板塞到了宋世清的手里。 “宋公子,这铜钱劳烦宋公子待我交给令妹吧,我救人不是为了银子的。” 说完转身走了,只不过刚走了两步,就被宋世清给叫住了,“是我们家的下人办事不够周到,小郎君这样的气度,的确是十分难得的,不过恩情就是恩情,欠着总不是个事儿,这样吧,回头你到朱家宅子来,我给你写个条子,看你也是读书人,我可以帮你推荐去县里的学府去上学。” 胡金榜闻言,顿时眼睛就亮了起来,他转身去,有些激动的看着宋世清,眼底的欢喜骤然间让他整个人都像是在发光似的。 “宋公子此话当真?” 宋世清没想到这少年对铜钱不感兴趣,却是在读书上面十分的热血,见状不由改观了自己方才对胡金榜的看法。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自然是假不了的。” 胡金榜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林霜霜被汀兰芷兰扶着站起身来,身上披着宋世清的披风,低声吩咐汀兰道:“和表少爷说一声,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虽说如今这天气已经不冷了,即便是摔进了水里,也不冻人,可浑身湿漉漉的实在是有些不舒服的,坐起身看见方才救她的那少年,她却是忍不住的皱了皱眉。 竟然是这样年轻的少年郎,自己方才被他抱着在众目睽睽之下上岸的,这事儿是藏也藏不住的,她还是个姑娘家…这样的事情若是在京城里发生,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好在这里是距京千里之外的庆元县,即便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她也不可能为了掩瑕就嫁给这个穷少年的。 想到这些,她的心情就稍稍好了些,见宋世清回来,她这才暗暗透了一口气,柔声道:“表哥,我没事的,你先送我回去吧,我实在是不想再待在这里了。” 宋世清点头,本打算抱着她回去的,可想了想又觉得不好,还是吩咐汀兰芷兰扶着她,一起回了朱家。 宋慧兰走在后面,手里不知道从哪儿扯来的一根狗尾巴草,已经被她扯得烂糟糟的了。 她心情甚是烦躁。 哥哥总是当着外人的面教训自己,却对林霜霜温言细语,好得好像林霜霜才是他的亲妹妹似的,对她还不如对林霜霜身边的丫鬟! 看见汀兰芷兰两个人,宋慧兰心情就更糟糕了。 “汀兰芷兰汀兰芷兰!兰兰兰!明知道我名字里有个兰字了,却还给自己的丫鬟取这样的名字。” 虽说这些年一直住在林家,被姑母当做亲闺女似的看待,可自己与林霜霜相比,还是不值一提的,之前她还在姑母面前提过的,说林霜霜的婢女名字和她重了,姑母却只是笑着帮她女儿解释,含糊过去了。 如今想来,她才是那个没有人照顾的,可有可无的人罢了! 宋世清吧林霜霜送回屋子里,就准备出去了,可想了想,他还是忍不住走了回去,站在林霜霜一步之遥的地方,欲言又止。 林霜霜早就看出表哥这是有话要对自己说了,见状不由笑道:“表哥有什么话不能和我直言的?” 宋世清捏了捏掌心,这才迟疑着开口道:“你和魏家小夫人……是不是有什么过结,你真的没有做过什么不合时宜的事情吗?” 话音落下,屋子里立刻安静了下来,只有帮着打热水进屋的婢女进进出出,水哗啦啦的倒进浴桶里,一桶又一桶。 林霜霜是万万没有想到,宋世清会问自己这个问题。 她的心口像是扎了根刺似的,刺挠的紧! “表哥怎么会这么说呢?” 她一脸人畜无害的看着宋世清,嘴角缓缓耷拉了下去,“难不成,苏姐姐就不可能做错什么事吗,出了问题就都是别人的错?” 宋世清闻言,反倒被问住了。 这话倒也是,自己怎么就鬼使神差的觉得一定是霜儿做了什么对不起苏珍珍的事情呢,毕竟霜儿身子这样的弱,哪里有精神去得罪谁呢。 章节目录 第181章 还有脸哭 “好吧,我也只是随口问一句,你也别多想,洗漱了就好好歇会儿吧,若是有哪里不舒服,就让汀兰芷兰过来和我说。” 宋世清说完又忍不住补充了一句:“魏家小娘子也只是比较直爽罢了,你与她多相处些日子也就知道了,若是有哪儿不舒服,我亲自过去请她来为你看诊。” 林霜霜听着这话,不由一阵的齿冷。 那苏珍珍对她的不喜欢已经表现的这么明显了,怎么表哥还帮着她说话,这还是那个疼爱她事事维护她的表哥吗? “霜儿知道了,表哥就别担心了。” 林霜霜勉强的露出一个笑容来,宋世清点点头,这才转身离开。 宋慧兰站在门外用脚踢着老化的墙角,一块块的墙皮落下来,她却尤不自知,继续踢着。 “你这是在做什么?”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带着几分严厉的声音,宋慧兰被吓了一跳,忙背着手转过身去,对着宋世清讨好的笑了笑。 “哥。” 宋世清却没给她一个小脸,让她到厅堂去说话。 宋慧兰一看见就知道自己又要挨骂了。 她垂头丧气地跟在宋世清的身后,进了厅堂。 “跪下。” 宋世清声音冷冽的传来,宋慧兰一惊,抬起头去看着宋世清,想要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可宋世清一脸冷冰冰的,找不到一点开玩笑的迹象。 宋慧兰鼻子一酸,“噗通”一声跪在了有些凹凸不平的地上,顿时膝盖传来有些尖锐的疼痛,她的眼泪立时就出来了。 “你还有脸哭?”宋世清一想到妹妹越大越不受管教,心里的怒气就有些压不住了。 “你知不知道,丧母长女最是让让人诟病,你如今已经到了议亲的年纪,姑母却迟迟没有给你到一门合适的亲事,你就应该好好想想了,却成天言语轻浮,没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模样,今日你当众说的那些话,你仔细想想,是个大家闺秀能说出来的吗?” “还自恃是京都来的,处处瞧不上眼,却也不想,自己说的那些话,让旁人怎么想你,你若是再这样不知分寸的作践自己,以后我也懒得管你了。” 宋慧兰却是越听越觉得委屈,自己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了,就让哥哥这样说她? “不管就不管!” 她赌气的站了起来,不愿再听宋世清的教训,转身跑了出去。 宋世清被气的好一阵才缓过来,“又这样,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外面发生的这些事,苏珍珍却是并不知道的,她从空间里拿了一些温补的药材出来,用莲子米加山药和着江米一起用小火细细的熬了一锅粥,又将之前抓回来就一直喂在了石缸里的小鱼抓了两只出来,鲫鱼多刺,最适合煲汤,营养又十分的丰富。 魏沅拿去将鱼剖了刮了鱼鳞,用清水洗了,交给媳妇儿:“当心些,这鱼还有些动弹。” 话音刚落,那鱼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还跳了一下,苏珍珍一眼就识破了魏沅的把戏,伸手拧了一把他腰间的软肉,“你不动,鱼还魂了不成?” 魏沅忙将鱼放到一边的大海碗里,“你让石芳来做饭不就成了,怎么自己跑进厨房里来了。” 苏珍珍却是不肯,“小家伙今天受了伤,我这个做娘亲的也帮不上什么忙,做一顿吃的安慰安慰还是可以的。” 魏沅听着,看自家媳妇儿的眼神就越发的柔和起来。 “五日后我就启程去京都了。” 苏珍珍闻言手上动作一顿,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寻常,“那我提前给你准备一些路上能吃的东西吧。” 寻常人出远门,身上都带干粮的,什么馍馍锅盔撒子,吃的人面黄肌瘦的,苏珍珍舍不得自家男人受这样的罪,等到熬鱼汤的时间,就寻思着做些什么给她路上吃。 已经过了立夏,天日热起来了,寻常的东西都怕坏,苏珍珍想了想,打算做些猪肉脯给自家男人带着路上吃。 算着五天的时间,应该能成。 小燕宁抱着家里的旺财噔噔噔跑了过来,她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苏珍珍和魏沅,然后凑到了苏珍珍面前:“娘亲,我能不能把小狗抱上楼和二哥玩啊?” 旺财如今已经快半岁了,因为伙食好,所以长得有些胖头胖脑的,十分可爱。 “你去吧,别让狗子上床就行了,你当心些别让二哥去碰眼睛啊。” 苏珍珍叮嘱了两句,让她去玩儿了。 石芳和烧火的赵婆子帮着苏珍珍打下手,魏沅只能靠边站,他站了一会儿,想了想,转身去了柴房。 苏珍珍正忙着,也没有注意到魏沅干什么去了,只时不时听见斧子劈柴禾的声音,石芳一边摘菜,一边难掩羡慕地说道:“夫人老爷的关系可真好啊。” 苏珍珍听着,嘴角也不禁溢出笑容来,石芳就叹了一口气,“世上的女子都希望能嫁个如意郎君,可如意郎君哪里又是那样好来的呢,奴婢家的那口儿,从前还在的时候,有事没事的就喝酒打骂,奴婢那会儿身上没有一块好肉,后来他被马车压死了,奴婢才得以喘口气。” 听着石芳说起自己的事情来,苏珍珍不由有些惊讶,转头看了一眼石芳。 她是个瘦瘦高高的女子,看上去应该有一米六左右,在这年头可算得是不多的高个子了,容长脸,不过三十来岁的样子,眉尖却有深深的皱纹,看上去有些愁眉苦脸的。 结合她说的那些话,苏珍珍不由在心里为石芳叹了一口气,真是个命苦的女人。 “你之前可有生下孩子?” 苏珍珍随口问道。 石芳闻言,抬头怔愣了片刻,旋即又垂下了眉眼,“有两个闺女,都被那天杀的为了一点酒钱给卖了。” 苏珍珍这次却是心口一堵,嗓子里情不自禁的溢出一声叹息来。 她没有再继续谈论起石芳从前的事情,赵婆子却在一旁劝道:“你也别多想了,这都是人的命啊,下辈子好好投生个好人家,也就好了!” 石芳苦笑两声,没有说什么,楼上传来旺财的犬吠和孩子们的笑声。 章节目录 第182章 出言不逊 宋慧兰跑出去蹲在田埂旁哭了一通,这才顶着一双红肿得核桃似的眼睛走了回去。 她的两个丫鬟也垂着头,像是霜打了的茄子似的。 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在门口张望的汀兰,宋慧兰有些愣愣地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汀兰一看见她,立刻就眼睛一亮,笑道:“表小姐,小姐说让我们来看看您去了哪儿,让您回来就过去一趟,小姐有话要和你说。” 宋慧兰却是垂下眼睑,眼底闪过一抹异样的神色。 她没有像平日里那样直接去找林霜霜,而是对汀兰道:“表小姐找我做什么?” 汀兰闻言面色一滞,怎么感觉表小姐这神情反应有些不对劲呢,不过想到家里都说表小姐今天被表少爷给骂了,想来是心绪不佳吧。 汀兰释然,又笑了起来,道:“小姐要说什么,我们做下人的怎么知道呢,表小姐还是过去一趟吧。” 听着汀兰左一句右一句的喊着表小姐,宋慧兰就心中不快,这里又不是京城,这是她哥哥租下来的地方,在这里,她才是主,林霜霜才是客好叭? 可她也不想自降身价的和一个丫鬟说这些是非,她本想要拒绝的,可略略思索,宋慧兰还是去了林霜霜那里。 林霜霜一看见宋慧兰这样子,就察觉到她情绪不对。 宋慧兰一屁股坐在了靠窗的圈椅上,气鼓鼓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这才看向林霜霜。 到底是打小一起长大的,林霜霜哪里会看不出自己这个表姐在想什么。 想到若是以后苏珍珍真的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找到了林家去,她就一定要提前多拉些人站在自己这边去,得做好两手的准备才行。 宋慧兰一定得站在她这边才行,至少不能和苏珍珍站在一条阵营上。 她想着,就拿了个锦盒走了过去,笑道:“表哥就只有你这么一个嫡亲的妹妹,他也是关心则乱了,今天这件事哪里能怪到你的头上呢,再说了,你这样的脾性可比那些两面三刀的人好多了,表哥也不知道是被那苏珍珍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胳膊肘往外拐。” 宋慧兰听着这话,心情才好了起来,她点点头,不由抱怨道:“是啊,从前他是最疼我的人,现在却这样帮着外人说话,竟然还让我跪下认错,我有什么错!” 林霜霜点头,深以为然的样子,“可不是,我也觉得十分奇怪,从前表哥在京都的时候对我们是最好的,现在却一门儿心思的为那苏珍珍说话,那样的偏袒她,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然后话音一转,说起了玉佩的事情,“还有啊,你知道我母亲有一块很喜欢的玉佩吧,那是外祖母给她的祖传之物,我母亲多喜欢啊,却为了我,拿了那玉佩给苏珍珍,说是作为看诊的酬谢,请她一定要为我治好这不足之症,那日我去找她,想拿重金赎回那块玉佩,却被她拒绝了,还借机羞辱与我。” 宋慧兰刚才还一肚子的气呢,这会儿一听林霜霜的话,顿时就把对她的那些气转移了,她闻言就跳了起来,“她收了姑母那样贵重的东西,竟然还敢对你出言不逊?!” 章节目录 第183章 等她没有了靠山还能硬气 林霜霜说着,轻轻叹息了一声,然后把锦盒递给了宋慧兰,笑道:“这个是你之前很喜欢的那套珍珠头面,如今我算是得罪了那苏珍珍,只怕她是不肯好好的为我诊治了,我时日不多,这些东西以后怕是也用不上了,就送给你了。” 宋慧兰正气得想去跑出去给大哥揭露那苏珍珍的真实面目,林霜霜拿出一套华丽丽的珍珠头面放在她面前,她不禁愣住,再听林霜霜那话,她心中一酸,抱着林霜霜便哭了起来。 “你别怕,你不会有事的,她既然收了姑母的东西,那便治也得治,不治也得治,这事儿由不得她。” 那蛮横的口气仿佛苏珍珍是她家里的一个不值一提的府医似的,林霜霜眼底闪过一抹讥讽,却抬头作出无措的样子:“可她根本就不会听你我的话啊,还口口声声说她不缺银子,我看那魏家郎君不是什么凡夫俗子,只怕是由此给了苏珍珍的底气。” 宋慧兰想到那魏沅的周身气度,的确不似乡野村夫,她不禁想到了哥哥宋世清,哥哥现在也住在这牛王村里,身份却不是乡野村夫,难不成那魏沅也和哥哥是一样的,是哪家的贵公子,只不过隐姓埋名住在这里。 细细一想,还真有可能,否则他们家怎么会有那么大的房子。 “那怎么办啊?” 宋慧兰更加不知道怎么办了,若真的和她猜想的一样,那苏珍珍可就真的不好拿捏了。 林霜霜闻言,就抬起头来,看着宋慧兰的眼睛,满脸期盼地问她:“表姐,你真的愿意帮我吗?” 宋慧兰点头如捣蒜,“当然了,我不帮你还能帮谁啊,我被骂了,你不也一样站在我这边吗,我也不能白白的看着你被欺负啊。” 可真是个傻丫头,林霜霜眼底闪过一抹冷色,不过几句话就又把她拿捏在掌心了,这样的蠢猪,就活该被她利用! “那你帮我一件事可好?”林霜霜秋水般的眸子湿漉漉的,然后凑到宋慧兰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宋慧兰却是面色大变,她不由往后退了一步,不敢相信道:“你竟然让我去勾/引一个有妇之夫,这样的事情我怎么能做!” “小声些小声些!”林霜霜被她这大嗓门儿给吓了一跳,忙上前无捂了宋慧兰的嘴,压低声音道:“这哪里是勾/引,你听我好好与你说完嘛!” 见宋慧兰神色平静下来,她这才松开了手,不疾不徐地解释道:“表姐,你我虽说不是亲姊妹,可我们自幼一起长大,我怎么舍得害你呢?我是想让你像个法子,让他们之间产生个误会,等那苏珍珍没有了靠山,你说,她还能这样硬气吗?” 宋慧兰听着,还是拧着眉头。 林霜霜就又道:“你不过是给他们制造个误会罢了,又不是真的去和那魏家郎君有个什么首尾。” 说完就捂着嘴笑了起来,斜着眼睛打趣宋慧兰道:“不过说真的,那魏家郎君实在是风流俊朗,那样的好模样,京都可都少见啊,若是表姐真的引得人家垂慕,也不是不能考虑一下嘛。” 宋慧兰一听这话,顿时就红着脸扑上前去作势要掐她,林霜霜笑着躲开,两个人打闹了一会儿,就坐下仔细商量起了这件事的细节来。 翌日一早,苏珍珍在露台伸着懒腰,看着谭嬷嬷送两个孩子去村塾,春山帮玉池提着书箱,秋霜帮小燕宁背着书香,谭嬷嬷就走在一旁,像个一丝不苟的官家,看着两个人上了马车,这才退到一旁去,何柱就架着马车送两个人去村塾了。 站在露台上,可以看见马车一路走到村塾。 苏珍珍在压腿,她之前做过一段世间的瑜伽,经常拉伸筋骨,能让曲线变得更好看,而魏沅似乎也对此十分的喜欢,她也就更加的上心了,现在忙碌得不行,,她还是要抽出早晚的空闲,来锻炼锻炼身体。 她正在拍着小腿呢,就看宋世清的马车朝着这边过来。 宋世清的马车还是很好辨认的,她一眼就认出来,不禁有些困惑,这一大早的,宋世清跑来做什么。 想到昨日林霜霜掉进水里的事情,她略略思索,转身下了楼。 可还没等她出去呢,就听见大门外有人说话:“苏姐姐可在?” 中气十足的女孩子的声音,绝对不会是林霜霜,那想必就是宋慧兰了。 苏珍珍不知道她跑来找自己做什么,谭嬷嬷已经走了进来,正要上楼,就在楼梯口碰见了苏珍珍,她忙止住脚步,转身对这苏珍珍行了一礼。 “夫人,之前曾在我们家住过一段时日的宋小姐过来拜访您。” 苏珍珍就招了招手,让谭嬷嬷附耳上前,在谭嬷嬷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就照着这样办,让她在敞厅里喝茶去。” 谭嬷嬷点点头,应声而去。 宋慧兰在敞厅里坐了好一会儿,都喝完一盏茶了,还没见苏珍珍过来,就有些坐不住了,看见一个小丫头拿着扫帚在扫院子,就招手让她过去,“你过来。” 扫地的是冬蕊,冬蕊闻言立刻就小跑着走了过去,“宋小姐,您有什么事?” 宋慧兰就沉声道:“你们家夫人在做什么?” 冬蕊一听是在打听主家的动向,立刻就闭上了嘴,任凭宋慧兰再说什么,她都不张嘴回答一句。 宋慧兰气的倒仰,“这都什么人养什么丫鬟!” 冬蕊还是不说话,见她没什么吩咐,就福了福身退了出去。 苏珍珍就在隔壁书房里,听见对面的骂声,嘴角不由抽了抽,不过冬蕊这小姑娘还挺聪明的,是个能做大事的料子,毕竟能把一个京圈美少女气成这样,还正需要一点本事的。 她就坐在书房里,从空间里拿出那块林夫人给她的玉佩。 这玉佩很有些古怪,她之前就像找个时间研究研究的,这会儿正好了。 玉佩上的花纹竟然和之前魏沅给她的那把小刀有些相似,宋世清说玉佩是林夫人的祖传之物,难不成林夫人祖上和皇室还有点什么渊源不成? 章节目录 第184章 河东狮吼 那玉佩是通体成羊脂玉白的,却在右下角的地方呈现出一点淡淡的红色,中间留出了一块圆形做了镂空的雕花,就是这块雕花,与魏沅给她的那把小刀刀柄上的彩绘花纹有些神似。 想着,她索性从空间里取出了小刀来。 两相对比,几乎大差不差。 沈明庄蹙眉,这小刀是魏沅给的,晚些时候等魏沅回来,她仔细问问,说不定魏沅知道呢。 正想着,就听见外面人说话的声音。 “你们家夫人是不是不在家啊?” 原来是一直在敞厅喝茶的宋慧兰坐不住了,走到了院子里抓了正在从柴房里包柴禾去厨房的赵婆子说话。 赵婆子早就得了谭嬷嬷的叮嘱,闻言就“嘿嘿”一笑,转身朝着身后看了一眼,好像是在确认四周有没有人,见没有人,这才对宋慧兰压低声音道:“不瞒宋小姐,我们家夫人不在家里,老爷也不在,您若是没有什么着急的事情,不如让人留个口信儿就回去吧,可别坐在这儿苦等着了。” 宋慧兰一听,顿时一张脸哭垮了下来。 敢情苏珍珍不在家里啊! 她下意识的觉得自己这是被耍了一道,可转念一想,自己是来做什么的?自己过来又不是为了见苏珍珍的,不过是想着借她在家里,好在魏家走动罢了。 现在她不在家,自己却还是能自由进出,说明了什么?宋慧兰面上一红,该不会是魏家大哥吩咐下去的吧。 她说为何前些日子苏珍珍急着赶她们离开,说不定就是因为心里吃味了。 想着,她嘴角就不由翘了起来。 她见那赵婆子是个好说话的主儿,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就叫了赵婆子到一边说话,赵婆子却是讪讪一笑,不肯跟着她一起走。 “宋小姐见谅,我们家夫人是极讲规矩的,我要是这会儿到一百年去耍,是要扣我月银的。” 然后露出一副你懂的样子,苦哈哈的笑着。 宋慧兰见状不由皱眉,瞪了一眼那赵婆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道:“你们家夫人也真是个不好相与的,也就是你们还忠心耿耿的跟着她,换了人啊,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赵婆子只是咧着嘴憨憨地笑,一副老实人的模样,宋慧兰就从荷包里摸出一个银瓜子放在赵婆子面前。 赵婆子却是摇头,不肯收。 “宋小姐来者是客,我们不能收不能收啊。” 宋慧兰见她这模样,就又摸出一个银瓜子来,见赵婆子面色松动下来,这才笑道:“你过来,我有事想请你帮个忙,做事能做成啊,别说是银瓜子金瓜子了,我还多着呢,赏你便是!” 她就不信一个乡野的粗使婆子会对这些金银不动心。 赵婆子果真双眼放光,搓了搓手道:“宋小姐,那您跟着老婆子在这边来说话吧,家里人多,怕是口杂。” 宋慧兰闻言就笑着点点头,“好,我随你过去便是。” 然后两个人就走到了书房后面的窗户下,嘀嘀咕咕起来。 苏珍珍就贴在窗户上,毫不费力的听见宋慧兰叮嘱赵婆子道:“这样,你去帮我问问,你们家郎君穿多大的衣裳,多大的鞋。” 赵婆子就嘿嘿的笑了起来,然后压着声音问道:“宋小姐问这个做什么啊,我们家郎君的衣裳都不是我们夫人做的,有绣庄帮着做,难不成宋小姐还想帮着我们家老爷做衣裳?” 宋慧兰闻言,脸腾的一下就烧了起来。 “你到底想不想要银瓜子啊,你若是想要,就去问,否则想要更多的银瓜子就不可能了。” 赵婆子闻言,连连点头,讨好地笑的:“宋小姐别恼,你找老婆子办事儿,老婆子总要问一句,自己要做些啥吧?” 然后向宋慧兰保证道:“宋小姐且放心吧,我们家夫人就是个母夜叉,老爷的事儿她从来是不管的,偏生醋劲儿大,不许老爷纳妾,您是不知道啊……” 赵婆子就对宋慧兰倒起苦水来。 赵慧兰越听脸色就越难看,“你们家夫人怎么是个这样的人,我瞧着她倒是人模人样的,却不知道竟然是个这样的河东狮吼,也是苦了魏大哥了!” 然后就长叹一口气,带着几分怜悯的看着赵婆子,再一次压低声音,沉吟道:“这样吧,你帮我找到了魏大哥的衣裳尺寸和一双旧鞋给我,我也不瞒你,我就是看出魏大哥过的不好,这才动了帮魏大哥做两身衣裳的想法。” 赵婆子闻言,眼底就不由掠过几分鄙夷。 怕宋慧兰不相信自己的“忠心”还连着拍着胸脯表示自己一定帮她办到,宋慧兰见事情办成,又给了赵婆子一个银瓜子,拍了拍赵婆子的手道:“你放心了,你帮我办事,我不可能亏待了你的。” 这才在赵婆子的相送下离开了魏家。 赵婆子目送着宋慧兰远远的离开,这才一个转身去了书房里。 走进去,就看见苏珍珍一脸玩味的把玩着一串檀香佛珠,坐在临窗的大画案前,不知道在想什么。 赵婆子想到自己方才还说了东家的坏话,不由红了红脸,深吸了一口气,这才上前两步给苏珍珍行礼:“夫人。” 方才的经过苏珍珍都亲耳听见了,也就没有再问赵婆子详细的经过,笑道:“不必觉得惶恐,这件事既然是我安排你去做的,我怎么会怪你呢,这件事你办的很好,她若是还变着法儿的讨好你,东西你尽管收下。” 赵婆子闻言,心中一松,连连应是。 苏珍珍想了想,又叮嘱了一句:“对了,既然那宋小姐要打听郎君的消息,你就去拿衣裳何大哥的鞋子,送去给宋慧兰便是。”她倒是要看看,这个宋慧兰到底意欲何为。 说到这个宋小姐的名字,苏珍珍眼底满是轻蔑,还是堂堂京城来的世家小姐呢,这样没皮没脸打听别人丈夫衣裳鞋袜尺寸的,和那些上杆子做人妾室的女人有什么两样,她实在是瞧不起。 不过宋慧兰既然敢跑来她家里说她的是非,还这样堂而皇之的觊觎她的男人,她若是什么都不做,那就活该被人打脸了。 章节目录 第185章 慧极必伤 林霜霜一直等着宋慧兰回来呢,一听见马车轱辘的声音,林霜霜立刻就迎了上去。

“药可拿回来了?”

宋慧兰上前牵了林霜霜的手,笑着点头,“拿回来了,苏姐姐很好说话的。”

林霜霜闻言,笑着点点头,两姊妹有说有笑的进了屋,待门关上,两个人的脸色这才一变。

“你真见着那苏珍珍了?”林霜霜有些紧张的盯着宋慧兰看。

宋慧兰却是将手上用来戏的药包丢在了床榻旁,噘着嘴道:“没有见到人,说是不在家里,害得我在敞厅里坐了好久,若不是我主动去问魏家的下人,只怕还得在哪儿枯坐着呢!”

宋慧兰刚才也精神紧绷,这会儿回来了,整个人就放松了下来,将自己在魏家的事情告诉了林霜霜。

“怎么会这样呢?”

林霜霜有些失落,又追问道:“那你有没有拿到魏大哥的东西啊?”

宋慧兰听她问起这事儿,又笑了起来,道:“这样一件事儿,哪里能难到我啊!”

听她这么说,林霜霜又松了一口气,笑问:“那便好,你拿到了魏大哥的衣裳尺寸就赶紧让人把衣裳做出来,不过最好呢,还是你自己亲手做的好。”

这样一来,以后东窗事发,只要一辨认女红针脚,宋慧兰就是想抵赖也不可能的。

宋慧兰听着,就皱了皱眉,迟疑道:“交给下人做便是了呗,你也不是不知道,我总扎手,针脚走线都不平。”

谁知林霜霜却是捂着嘴笑道:“这算什么呢,里面更多的却是你的心意啊,你好歹自己动动手再说啊,多用些心,那事情成功的可能性就更大了呀。”

见宋慧兰露出不乐意的神色,苏珍珍就戳了戳她,耐着性子劝她:“难道你这点小事儿也不肯帮我吗,还说和我是最最要好的姊妹呢,我看你啊,就根本没把我放在心上。”

然后又赌气似的道:“我还说把母亲给我的那套我喜欢得不行的羊脂玉头面给你呢,你却是这样待我的。”

宋慧兰一听说林霜霜要将那套十分昂贵的羊脂玉头面送给自己,顿时有些神思飘忽。

那套羊脂玉的头面可不是那套珍珠头面可比的,珍珠头面漂亮,她自己也不是没有,可羊脂玉的头面却是难得,当初她一眼就瞧中了的,可那是姑母给表妹准备的,她也不好开口,只是寻思着自己积攒些体己银子,以后自己买一副去。

谁知道一打听,那套头面竟然上千两银子,当时她不由咋舌,直叹姑母对表妹真是太好了。

就是那几位表哥,怕是也比不上表妹在姑母心里的地位吧。

一想到这些,她就觉得有些唏嘘,若自己是姑母的女儿就好了,可这样的念头也只敢在没人的时候想想罢了。

宋慧兰不禁心动,咬咬牙点头答应了下来,“好嘛,我自己做就自己做嘛,只是我这手指头要遭殃了。”

听见她答应下来,林霜霜这才欢喜起来,笑着拉了拉宋慧兰的衣袖,撒着娇道:“所以我会给你补偿的,就辛苦表姐了。”

然后又以防万一的叮嘱道:“你放心吧,这里距京遥远,这里发生的任何事情都不会传到京城去的,咱们到时候直接回去,神不知鬼不觉的,我再让母亲好好的赏你好不好嘛!”

“好好好!”宋慧兰也是没辙了,只能应承下来。

宋世清一早就回县里处理事情去了,只留下了个年长的管事在这里看着,宋慧兰出门的时候,也只是说林霜霜的有两味药缺了,去找苏珍珍取药的,管事的就没有起什么疑心。

第二天,那魏家的赵婆子就过来了,和宋慧兰在约定的地方,朱家外面的松树下见面。

她把一个用藤黄色粗布包裹着的包裹交给了宋慧兰,宋慧兰心跳如雷,生怕被人发现,匆匆的给了赵婆子两个银瓜子就要走,谁知道赵婆子却一扯她的荷包道:“昨儿宋小姐可是说好了的,只要我办成了这事儿,多少的银瓜子都是我的,怎么还说话不算话呢?”

说完就直接一个用力,将那桃粉色绣着桂花圆月的荷包扯了过去,宋慧兰面色大变,沉声道:“你这老婆子,怎么抢东西呢?”

赵婆子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呵呵笑道:“什么叫我抢你的东西,这是事先说好了的,若是宋小姐出尔反尔,那就别怪老婆子我不顾颜面,把你一个闺阁女子打听别人丈夫消息的事情宣扬出去了。”

打蛇打七寸,这是东家在她出门前教她的,赵婆子现炒现卖,气的宋慧兰嘴唇都在哆嗦,赵婆子却是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回到魏家,赵婆子就屁颠屁颠儿的将荷包连带着银瓜子一起上交给了苏珍珍。

苏珍珍只留下了一个银瓜子和那桃粉色的荷包,把剩下的所有银瓜子都赏给了赵婆子,又给了赵婆子一盒点心和五十文铜钱,赵婆子怎么也不肯收,“东家仁厚,这些银瓜子已经是足够了,老婆子不能再收了。”

苏珍珍听着,心中慰藉,却执意让她收下,“赏罚分明,你做好了这桩差事,这是你应得的。”

赵婆子闻言,不好再推拒,心里却是惦记着东家的好,想着自己应该把事情做的更好的,她笑着连声道谢,退了下去。

苏珍珍看着那粉色的荷包,和那绣得有些歪斜的针脚,若有所思。

若是之前只是觉得和宋世清的这位表妹和妹妹有些不对付,现在却能确定,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

那宋慧兰堂堂闺秀,打听魏沅的衣裳鞋袜,她想做什么?她又是为谁打听的呢,不是她自己就只有林霜霜了,这宋慧兰喜怒哀乐都在脸上,是个浅水池子,一眼就能望到底。

可这林霜霜却是个心机和城府颇深的人,她忽然明白为何说慧极必伤,过于聪慧的人心思太多,劳神伤神,似乎聪慧的人在身体上难免都会有弱症,这或许就是上帝为他们关的那扇窗吧。

这个林霜霜明面上是京城里的名媛小姐,备受父母兄弟宠爱的明珠,按理说她应该是高高在上不必为世俗烦忧的人才是,可她身体明明只有三分的虚弱,为何要自己用药物制造出她病入膏肓的假象呢?

章节目录 第186章 势均力敌

章节目录 第187章 如意郎君

章节目录 第188章 遗物 放在空间里的那枚玉佩,原本应该好端端的躺在格子储物柜里,此时却悬浮在半空中,正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苏珍珍大吃一惊,这枚玉佩上的花纹,难道是真的有什么特殊含义不成,那把小刀在意外之中给了她一个神奇的空间,那这枚玉佩又有什么作用呢?

可惜那玉佩就炫富在空中,没有了反应,苏珍珍看了好半晌,魏沅过来要抱她去泡澡,她这才失望的把意识从空间里抽离了出来。

这玉佩不应该就这样了啊,下面的步骤呢?卡壳了吗?苏珍珍心里一直琢磨着这件事,魏沅见她发愣,就直接上手帮她洗了起来。

苏珍珍顿时一个激灵回过神来,看见魏沅的动作,脸腾的一下就红了起来,“我自己来。”

她捂着胸口,小脸儿粉红粉红的十分可爱,魏沅心中又动了心思,可看见她身上的暧/昧痕/迹,想了想还是罢休了,这丫头年纪到底还是小了些,经不起太厉害的折腾。

“你出去嘛,我自己来。”

苏珍珍羞红着一张脸,把魏沅赶出了屏风,魏沅不禁失笑,却还是不放心,在门口等着。

不得不说,这屋子设计的十分巧妙,他是没见过谁家把官房修在房间旁边的,不过这也的确是方便了许多。

等魏沅一出去,苏珍珍再次看了一眼空间。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那玉佩还在半空中悬浮着,可她却感觉玉佩和方才不一样了,仔细看了两眼,她这才知道是哪里不一样了,原来是那玉佩的花纹,竟然变得越来越刺眼了。

难道这花纹还暗藏什么玄机不成。

她立刻想到了魏沅,忙高声叫了魏沅几声。

魏沅听见这声音,不由吓了一跳,因为家里的几个丫鬟都是小姑娘,几个婆子有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因而平日里屋里是不留丫鬟的,这会儿听见自家媳妇儿这样着急的声音,他立刻就警铃大作,以为是媳妇儿摔倒了,一个闪身跑去了官房。

谁知道媳妇儿竟然捏着一把小刀,正趴在浴桶沿子上,朝着他招手,“相公,你还记不记得这把小刀,这是你的小刀啊。”

这话听着……魏沅看了一眼媳妇儿那一脸欢喜的表情,顿时觉得码头黑线,哎他这傻媳妇儿啊!

有时候聪明得无人能比,有时候又傻乎乎的可爱到他恨不得一口吞了她!

“自是记得的,这小刀,可有什么不妥?”

说话间,眼睛就忍不住朝着某处莹润看去。

苏珍珍一听,立刻指了刀柄上的花纹,问道:“那你知不知道,这个花纹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含义啊?”

魏沅看见那花纹,不由沉默了片刻,几息后却摇了摇头,“不知道,你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苏珍珍一听,顿时有些气馁,若是魏沅都不知道,那可见这花纹背后藏着的秘密比她想象得更大了,想要查到怕是不容易。

“没有什么,我就是看着花纹,忽然觉得有些古怪。”

魏沅见状,就伸出手来,将小刀拿在手里,看着那刀柄上的花纹,那些被他深藏在心里的事情就再次被翻了出来,他心情顿时沉重起来。

苏珍珍看着他的神色,却是心中一动,“相公,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事?”

母亲的身影渐渐模糊,魏沅深吸了一口气,抛开了心里的那些杂念,笑道:“没有,快些洗了出来,这刀我就先收……”

他正想说这刀他就先收着了,苏珍珍却忽然凑过来将小刀抢了回去,“这是我的,你送给我的,送出去的东西泼出去的水,怎么能收回去呢?”

看着那气鼓鼓的腮帮子,魏沅嘴角就不由翘了起来,虽然是母亲的遗物,可媳妇儿也很重要,媳妇儿喜欢就送给媳妇儿便是了。

“好,那你当心别伤着自己。”

苏珍珍抱着小刀,看着他不说话,一副十分警惕他的样子,魏沅莞尔,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只是他却是出了屋子去了露台。

望着远处无边的夜色,那些深藏的记忆再度从心里冒了出来。

父皇章献帝在位的时候,母亲是后宫独宠的女子,有她珠玉在前,六宫粉黛也尽失色,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可母亲的音容笑貌却还如在昨日般的清晰,只是往事不可追,母亲当时下落不明,所有人都说她死了,时至今日,他……甚至也不能不相信了。

“相公?”

苏珍珍穿着桃粉丝绸寝衣,春末的夜晚已经没了什么凉意,夜风拂鬓,风中带着几分潮湿的还带着几分花香的味道,蛐蛐蝈蝈不知道躲在哪里窃窃私语,在这样的夜里,不但不让人觉得聒噪,甚至还有几分惬意。

“看什么呢?”

苏珍珍上前走到魏沅的身旁,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是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的田地。

陆家的那座新宅子在夜色若影若现,苏珍珍看着,就忍不住抱了魏沅的胳膊,仰头笑道:“今晚上又没有星星又没有月亮的,相公看什么呢?”

魏沅看着媳妇儿那亮晶晶的眸子,星子似的熠熠生辉,他宠溺的搂着媳妇儿的纤腰,嘴角浮起一抹笑意来,“一个人在屋里等你,觉得时间过得太长了。”

苏珍珍听着,却是不由愣了愣,魏沅就好整以暇的看着她,等她慢慢品着这话的弦外之音。

这个男人,说个情话也能这样的理性,这不就是后世的理科生吗,说个我爱你也要写一套公式。

她佯装听不懂的样子,眼珠子一转,道:“原来是相公嫌弃我洗得太久了,太啰嗦了啊,那不如以后相公睡一间屋,我自己睡一间屋,各管各的,也就谁也不耽搁谁了。”

魏沅听着却是将人扛了起来,一巴掌打在了她的臀上,“分房不?”

苏珍珍没想到他会这样,又气又恼,张嘴就咬在了魏沅的肩头上,嗔道:“我就我就我就要!”

魏沅就就索性把人抱起来抵在墙上,眼底带着几分狼要吃肉时的绿光,苏珍见他将跻身在她双/、腿间,顿时就败下阵来,忙连声求饶:“不不不,不分了……”

章节目录 第189章 猪肉脯 且说朱家那边,宋慧兰这连着赶工,两三日便做出了一套衣裳。

林霜霜看着那衣裳的针脚,嘴角微抽。

杜妈妈就笑道:“这衣裳是做给谁的啊,表小姐竟然还亲自动手了,这是给表少爷的吗?”

宋慧兰不由面色一赧,“我这是……”

“自然是的,这是男子的衣裳,不是给表哥的还能是给谁的,杜妈妈可要慎言。”

没等宋慧兰说完,林霜霜已经抢先一步将她的话打断了。

杜妈妈知道自己这是说错了话,忙对林霜霜赔礼道:“是我的不是了,小姐教训得是,是老奴想的不周全了些。”

林霜霜就摆了摆手,打发了杜妈妈出去。

宋慧兰面上却是青一阵紫一阵的,“我真要送这东西出去吗?”

她想到杜妈妈那话里的调侃,就觉得十分的羞愧难当,那杜嬷嬷难不成是觉得她思/春了不成?

“你想那些莫须有的做什么,不过是送过去给人添添堵的,又不是真的要做什么,你可是答应了我的,若是不愿意就早说,临到头来还磨磨唧唧的,我最是不喜欢这样的人了。”

一听林霜霜这要恼了她的话,宋慧兰就不敢再说什么了,只好点点头,“那好吧,我等会儿就让人送过去。”

可她心里还是有几分不安,想了想,又迟疑着道:“不如,我还是拿一套丫鬟做的衣裳……”

“表姐!”

林霜霜见她反复无常的变了又变,顿时就不悦起来,“难道是我对你还不够好吗,难道你觉得我会害你不成,这样的反复,你是在提防谁呢?!”

不过说了两句话,就又开始有些喘了,宋慧兰见状忙去扶,道:“哎呀你别急,我也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说,这样或许保险一些,既然你都这样说了,我就拿亲手做的衣裳过去便是。”

想了想又道:“你说的也对,做戏做足,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林霜霜闻言,就抬头看向宋慧兰,眼底闪烁出水光,她泪盈于睫,拉着宋慧兰的手就哭了起来。

“你知道的,我这脾气从来都是来得快去得也快的,你是我最看重的姊妹了,我有什么好的东西能忘了你,我也知道,你对我最是好的了,慧兰,等你回京了,我还得了什么好东西,也还是会先想着你的。”

然后就笑着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地道:“没有办法哇,谁叫我们是最最亲厚的姊妹了。”

宋慧兰听着,就咬了咬牙,打定了主意,这次还是帮帮她,若是魏大哥真的欢喜她,又怎么会对那针脚歪斜的衣裳生出嫌弃的意思来。

魏家。

苏珍珍正在看厨房里烤炉里的猪肉脯烤得怎么样了。

见那猪肉脯已经成了薄薄的一片,对着天光看一眼,呈现出半透明的琥珀色,她做了两种口味的,一种是麻辣味的,一种是五香味的,各有几斤,做好了用称一称,拢共夹在一起也只有两斤了。

魏沅今天没有出门,不知道在捣鼓什么木头家伙,苏珍珍拿了一碟子猪肉脯去了后院,就看见玉喜正坐在小板凳上看魏沅研究东西,今日在家没去上学的玉池燕宁两兄妹正在折腾树下的秋千,几个小厮小丫头都围在一处,十分的热闹。

苏珍珍朝着三个孩子招了招手,高声招呼几个人过来:“来尝尝娘做的小零食。”

苏珍珍只要有空闲的时候,就会给孩子们做一些小零嘴儿,没空的时候也会在县里多买些回来,什么蜜饯果脯都很常见,肉类的零食,几个小家伙儿都没有见过这琥珀色的东西,各自拿了一块放进了嘴里。

看着三个小家伙儿渐渐变化的神色,苏珍珍顿时有些担心起来,“怎么了,不好吃吗?”

她尝过的啊,不应该难吃才是。

玉池已经咽下了手上这一块猪肉脯,伸手又去盘子里取了一块,然后丢进了嘴里,苏珍珍见状,这才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是不合他们的胃口呢。

见状也就放了心,拿了一块去给正在忙碌头也没抬一下的魏沅。

“尝尝,这个给你路上带着吃的。”

魏沅看见味道唇边的东西,张嘴接过。

苏珍珍就满怀期待的看着他,“怎么样,好不好吃?”

魏沅细细咀嚼,这味道还真是独特,明明是平平无奇甚至有些丑的东西,在嘴里咀嚼之后,竟然会有肉的香味,越嚼就越香,的确是十分的新颖。

原来这丫头这些日子就在一早起来就往厨房跑,是在忙活这个!

魏沅心中暖暖的,却不禁有些心疼媳妇儿的身体,“路上随便吃点干粮便是,别累着身子。”

“什么随便吃干粮,你要是随便对付,我可就和你急了。”

她叉着腰,气鼓鼓的瞪着魏沅。

魏沅就发现,自家媳妇儿好像只要一急,就是这样气鼓鼓十分可爱的样子,以至于她每次生气,他都忍不住想笑,不但不觉的她生气的样子不妥,反而十分的喜欢!

“好好好,遵命!”

他笑着哄着媳妇儿,然后张着嘴看了一眼那盘子,“啊——”

苏珍珍这才又笑了起来,去拿了一块猪肉脯过来。

“这个很耐存放的,你只要不打湿,让它保持干燥,就能放很长的时间,你就随身带着,饿了就当干粮吃,若是路上得空的话,就去食肆好好吃顿饭。”

她一想到魏沅明天就要走了,心里就觉得有好多事情要叮嘱。

一家人正在后花园里其乐融融的说着话,谭嬷嬷就走了过来。

“夫人,老爷,宋小姐过来了。”

听见这个名字,苏珍珍就下意识的蹙了蹙眉头。

魏沅也有些不悦,这又没有什么事情,那劳什子宋小姐过来做什么。

“你去问问她有什么事,就说我们有事正在忙,暂时抽不开身,有什么事情就转告给你便是。”

她这会儿不想去见宋慧兰,相公明天就要走了,她想多陪陪他。

宋慧兰看见一个人回来的谭嬷嬷,面色就越发窘然起来。

“宋小姐,你有什么事情就转告给我吧,我一定为宋小姐带到。”

金秋见状就看了一眼宋慧兰,见她露出踌躇的神色,上前一步笑道:“这个是我家小姐亲手做的谢礼,也不知道你们家郎君穿着怎么样,既然你们家夫人不方便见客,那就请嬷嬷转交一下吧。”

章节目录 第190章 被捧在手心的感觉 谭嬷嬷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似的,看了一眼锦缎包袱,“你给我们家老爷做的衣裳?”

宋慧兰被她那眼底的震惊刺痛,她抿唇笑了笑,强作镇定道:“我是见苏姐姐什么都不缺,倒是郎君的衣裳少,这才会动了这做衣裳的心思。”

谭嬷嬷的眼神像是锋芒般刺得宋慧兰一刻也待不下去,她僵硬的转身,然后快走几步出了魏家的大门。

谭嬷嬷手上拎着那包袱,冷笑了两声,什么做衣裳的心思,怕是动了做妾的心思吧!

苏珍珍看见那包袱的时候,也是愣住了,魏沅也是神色古怪,看了一眼那衣裳,立刻如见了洪水猛兽似的走远了几步,“娘子,我并不知道这件事。”

他的衣裳尺寸怎么会被那宋小姐知道的,他也不清楚,可看见自家娘子那神情,他这心里就有些不太平了。

苏珍珍本就没有怀疑过他,此时见魏沅这样的避之不及,不由笑了起来,“你怕什么啊,我家相公人长得英俊威武,被那些浮花浪蕊惦记了,我还得怪你不成?”

然后就忍不住拉长声音,叹息着道:“我的宝物被人惦记了,我总不能想着损了宝物吧。”

魏沅默然,心里也安稳了许多,只要媳妇儿不怀疑到自己身上就好,毕竟这件事他是真的一点也不知情,这宋小姐也不知道是不是脑子打铁了,竟然给他做了一套衣裳,就连鞋袜也有,她这是疯魔了?

见自家媳妇儿不追究自己,魏沅就默默地走到一边去忙自己的了。

苏珍珍仔细的看了两眼那衣裳鞋袜,看针脚应该是出自一人之手的,只是宋慧兰毕竟是个深闺女子,不是说大户人家重教养,宋慧兰不可能没学过女戒妇容妇德的教诲啊,怎么会做出这样自甘堕落,自降身价的事情。

她不由再一次的想到了林霜霜,不论这件事到底和她有没有关系,出于和宋世清的交情,她觉得还是有必要先问一问宋慧兰。

用过午膳,三个孩子都去歇息了,魏沅见苏珍珍从楼上下来,就朝着她招手,“你快来看看,这个可趁手?”

苏珍珍走了过去,就看见魏沅忙活了些日子的东西,竟然是个小推车,刚开始还只是个木头架子,现在四个角都上了铁轮子,瞧着就有模有样了,这不就是她前些日子想要做一个的,但是还只画了一个粗略图的小推车吗?

“你怎么会想到做这个的?”

她有些惊讶,欢喜地上前去,伸手试了试小推车,手柄处都打磨得十分细致,没有一点毛茬儿,看得出来,是在细节的地方用了心的。

苏珍珍心中一阵动容,自己这些日子忙的忘了的东西,却能被人记住,还悄悄的帮她实现,让她有种自己被人捧在手心里,小心呵护的感觉。

“我很喜欢!”

苏珍珍笑着仰头看向自家相公,然后喜不自胜的跳过去挂在了魏沅的身上,魏沅长臂一捞,就把人稳稳托在腰间。

看着媳妇儿那眉眼弯弯,唇红齿白的娇俏模样,魏沅就不禁心痒痒,不由暗道,自家这小妖精真是百吃不厌!

“那我就没有什么奖赏吗?”

魏沅眸光温柔的看着媳妇儿,有些不满地讨要起了奖励,“玉池玉喜表现得好都有奖励的,我也要。”

这……苏珍珍抿着唇,忍住不笑出声来,“怎么像个孩子似的,你都这么大了!”

她双臂缠在魏沅的脖子上,嘟着嘴撒娇,“我不是给你做了猪肉脯吗,这个还不算是奖励吗?”

魏沅却是不依的,他扭过头去,那样子反正就是你不答应给奖励,我就是不高兴。

苏珍珍是没辙了,强忍着笑意,然后趁他不备,飞快的在他唇上啄了一小口,娇声低语道:“晚上给你奖励好不好?”

这话是正中下怀,魏沅点头,却得寸进尺道:“那今晚你得趴在桌上。”

苏珍珍面皮立刻红涨起来,她吭哧吭哧半晌也没有说出一句拒绝的话来。

倒也不是不能接受,就是觉得那实在是太羞耻了些。

可想到自家男人明天一早就要去京都了,这一路千里迢迢的还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她心疼,舍不得拒绝他。

她锤了魏沅两下,“放我下来!”

这大白天的,她可不敢再挂在魏沅的身上,否则她就还得割地赔款,不知道会被欺负成什么样子。

魏沅失笑,看着媳妇儿那身影,心里却是暖融融的。

谭嬷嬷看着,也不禁露出笑容来。

从前是觉得这家里没个长辈,两个年轻人做事有些信马由缰不讲章法,如今却觉得十分的轻松,夫人老爷也是极相配的,老爷呢老成持重,高大挺拔,夫人呢则是活泼开朗,娇小灵巧,一个如树一个如莺,十分养眼。

魏沅还要准备明天出发要带的东西,苏珍珍见行囊都收拾的差不多了,就寻思着去找陆彦京要账了。

魏沅在磨刀,见她要出门,就问了一句去做什么,苏珍珍指了指外面,“我去药田里转转,你别担心,有苏峰苏岑在呢。”

闻言,魏沅点了点头,“好,早点回来。”

苏珍珍嘻嘻笑了笑,转身出了门。

她等会儿万一要动粗,不想让自家男人看到,这才瞒着他的,想到陆彦京这个老赖,她就手心儿痒痒。

陆家新宅子外面,陆彦京正盯着人搬东西,他从县里买了不少的东西回来,全都是置办的家具器皿,什么青花瓷的瓶儿,天青釉的盏儿,瞧着都是些得花些银子的东西,门口站着好些村民在看热闹。

这村里别的没有,看热闹的人却是不少的,不过这会儿白天,赵春花几个都在药田里,赵秀禾又快生了,倒是没看见几个相熟的面孔。

不过苏有富和苏有贵竟然都跑来帮忙搬东西,她倒是有些意外,这陆彦京被苏文望的事情牵扯进去,竟然还能心平气和的和苏家走动,实在是让人佩服,不过苏家的又当又立,她却是一点也不意外的。

陆彦京此时身边正站着个穿了绯色褙子,头上还戴着根实心儿银簪子的少妇,不是沈云蕊,而是胡春英。

“苏珍珍你来做什么?”

胡春英一看见苏珍珍,顿时像是炸了毛的猫似的,被苏珍珍羞辱的事情她可没忘呢!

章节目录 第191章 不如与我重续旧缘 陆彦京闻声也朝着身后看去,苏珍珍穿了件让鹅黄色的斜襟绣如意云纹的短衫,下面搭配这白色挑线裙子,整个人偶读清爽明快,随意的一身衣裳,却衬得她越发的明艳动人,让人挪不开眼。

“陆秀才,你家这宅子修得可真是气派啊,恭喜恭喜啊!”

苏珍珍没有理会胡春英的叫嚣,而是笑吟吟的看着陆彦京,不疾不徐道:“就是不知道,你那五千两银子可准备妥了?”

果然是来要银子的,陆彦京就知道,他嘴角扬起一抹讥讽的冷笑,瞥了苏真在一眼,又挪开,不咸不淡道:“苏珍珍,你眼里除了银子,就没有旁的东西了?”

苏珍珍挑眉,“那不然,我来看你的?”

陆彦京被堵得语塞,转头看向胡春英,“你先进屋去。”

胡春英不乐意,她不知道陆彦京还欠苏珍珍什么银子,不乐意地道:“彦郎可别被她讹了,我们欠她多少银子啊?”

陆彦京听着她的喋喋不休,顿时没了好脾气,一记眼刀子递过去,胡春英留不敢再说什么了,乖乖的咽下还想出口的话头,转身进了门。

苏珍珍忍不住多看了那胡春英两眼,嘴角噙笑,只是那笑容让陆彦京觉得如被针扎似的,他似乎都能听见苏珍珍那尖酸刻薄的挖苦了。

“陆秀才的眼光挺好的,都是屁/.股大能生儿子,胡家这姑娘长得的确是不怎么样,不过看着倒是个好生养的。”

陆彦京听着,心口一阵的发闷,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若是来要银子的,那恐怕是要失望了,我这里暂时还没有银子,等我凑齐了你再来吧。”

竟然是一副要钱没有,你来我就敷衍你的样子,苏珍珍不由笑了起来,“成。”

苏珍珍也没有和陆彦京折腾什么,爽快的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这样的爽快,却叫陆彦京一时间有些摸不准了苏珍珍的意思了,“站住!”

他一声呵斥,可苏珍珍却当做没有听见的样子。

这陆彦京既然给脸不要脸,她也就不和他废话了,欠她的银子不给,还想过好日子,做他的青天白日梦去吧,好吧,不得不承认,即便是陆彦京给了银子,她也绝对不会让陆彦京好过的,只是嘛,她收拾人一向有自己的原则。

收拾一个人就要像吃甘蔗一样,把甜水嚼干了,再把渣渣烧了,现在这个甘蔗扎嘴,那就直接烧了吧。

陆彦京见苏珍珍一副管你是谁的样子,径直往前去,更是担心了,这担心苏珍珍这是要做什么幺蛾子了。

不知道是不是前几次在苏珍珍手上吃了亏,陆彦京对这个女人实在还是有些发憷的,见状心下着急,又疾步上前,拦在了苏珍珍面前。

“你想干嘛?”陆彦京直视着苏珍珍,眼底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怒意。

“陆秀才这话说的有意思,我能干嘛啊,我当然是回我家啊,怎么,你要留我吃饭?”

苏珍珍撇了撇嘴角,然后故作惆怅的叹了一声,“陆秀才,你没事就让开好嘛,没听过好狗不挡道吗?”

苏珍珍风轻云淡的瞥了陆彦京一眼,嘴角带着笑意,漫不经心的弹了弹手指,那种骨子里的气定神闲,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没有什么能打乱她的计划似的。

陆彦京没有像从前那样气得跳脚,他似乎都已经习惯了苏珍珍在他面前时的跋扈了,但这样的话还是让他的心里有些说不出肝疼。

“苏珍珍,我劝你最好不要自掘坟墓,你觉得我还是以前那个什么也没有的陆彦京,还是你觉得现在的你,可以凌驾在我之上?”

苏珍珍听着,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很好笑,她忍不住笑了起来,笑的是前俯后仰,像是听到了什么大笑话似的。

陆彦京面色铁青,“你简直就是不可理喻,疯女人!”

“陆秀才有句话说的对,你和从前的确是不一样了……”一句话没说完,又忍不住笑了起来,“你现在比从前更没脑子了,你说你读书都读哪儿去了?我家旺财都比你通人性些。”

说到最后,苏珍珍面上的笑容渐收,露出几分少见的冷冽来。

陆彦京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往头上涌,他当初怎么就没有劝说苏家把这个女人丢进湖里浸猪笼啊?!

“苏珍珍,我警告你,你别以为拿着那认罪书就能要挟我,你有本事就去县里告官府啊,我倒要看看,谁敢管你这事儿,谁又会信你。”

听这口气,看样子人家是早就打通关系了啊,苏珍珍释然,难怪这样的有肆无恐,她点点头,看了一眼陆家这新宅子,心里有些东西就更加确定了。

“你现在可以让开了吗?”

苏珍珍抱胸,有些不悦的看着他。

陆彦京还是没弄清楚为什么苏珍珍这么容易就妥协了,难道真的是因为他的话,所以她不敢再造次?

苏珍珍改变主意了,她不打算要这五千两银子了,她现在不缺银子,甘蔗啃多了,也腻味,她想玩点刺激的。

陆彦京看着她丝毫犹豫抬脚离开的身影,有片刻的愣神,那玲珑有致的身形和娇俏的面孔,让他心里像是有羽毛在挠似的。

一道念头在他脑海里闪了闪,陆彦京心念一动,忽然上前几步再次拦住了苏珍珍。

苏珍珍蹙眉,这次是彻底的垮了脸,“陆彦京,你疯魔了不成?”

陆彦京却是看着她那虽满脸怒容却难掩漂亮的脸蛋儿,眼神里带着几分垂涎,“苏珍珍,你想要银子还不容易,当初你本就是应该嫁给我的,既然你想要从我这里拿到银子,那不如我们重续旧缘,我的不都是你的,以后什么好日子没有,反正现在你和魏沅也没有孩子,你跟了我。也没有牵绊不是?”

苏珍珍听得是目瞪口呆,她见过不要脸的人,却还没有见过这样不要脸的人,当初原主灰头土脸的时候,他弃之如敝履,丝毫不顾及原主心心念念对他的好,如今竟然脸不红气不喘的说出这样的话来。

苏珍珍深呼吸了两口,似笑非笑的盯着面前这个鸹貔。

章节目录 第192章 癞蛤蟆装鞍子 苏珍珍深呼吸了两口,似笑非笑的盯着面前这个鸹貔。

“可真是癞蛤蟆装鞍子,奇了个怪了,谁没穿裤子把你露出来了,丢人现眼的玩意儿,怎么你家里是有皇位等着人继承呢,还是你觉得自己长得别别人多个脑袋,脸大呢?”

这连珠炮似的骂人的话,听得陆彦京都愣住了。

他深吸了两口气,羞愤不已地压低声音道:“苏珍珍,你最好不要不识抬举,我瞧得上你,是你的福气,你想要银子,那就只有这一个法子,不给我做妾,你就别想拿到那五千两银子!”

说着,竟然还想伸手去拉苏珍珍的手,暗处的人已经蠢蠢欲动,只是还没等陆彦京得逞——

“啐!”

苏珍珍一巴掌打在了陆彦京的脸上,然后一口唾沫吐在了陆彦京的脸上,一掐腰骂道:“让我给你做妾,你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也不知道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样子,就你这样儿的,我苏珍珍从前把你放在心上,是我脑子被门夹了,你再敢没皮没脸的在我面前晃荡,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陆彦京整个人都被打得一愣一愣的,苏珍珍却是白了他一眼,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却又停了下来,道:“对了,那五千两银子,老娘不要了。”

陆彦京再一次的愣住,苏珍珍却是扬长而去。

“疯婆娘!”

陆彦京看着苏珍珍的背影,朝着地上吐出一口血沫子,闻讯跑出来的胡春英吓坏了,她刚才就在围墙后面听着呢,两个人说了什么她都听得一清二楚。

她原本还但系你苏珍珍会为钱所动,真的答应给陆彦京做妾呢,毕竟陆彦京到底是秀才,和魏沅那村夫可不是一个档次的人,再说了,等到秋闱一过,陆彦京十之八九就能做举人老爷了!

可没想到苏珍珍不但拒绝了陆彦京要纳她做妾的意思,还打了陆彦京!!

“彦郎!”胡春英一脸夸张的看着陆彦京,捏着帕子做出惊慌的样子,只是她这姿态实在是和娇弱没有关系,虽说是比沈云蕊年轻些,可说要风情,还是差了一大截的。

陆彦京叹了一口气,只觉得嘴里的甜腥味十分越发的浓烈起来,牙齿也隐隐作痛,这疯女人,他非得找个机会给她点教训看看!

再抬眼,哪里还有苏珍珍的身影啊。

苏珍珍这会儿是苦巴巴一张脸,被不知道什么时候得到了消息跑来捉她的魏沅给拎小鸡似的拎到了旁边的林子里。

“苏珍珍,你要陆彦京还银子是缺银子了?”

男人面色阴沉,随时要滴出水来。

苏珍珍吐了吐舌头,站在地上忙扯了扯额衣裳,嘟囔道:“不缺银子,就是普普通通去收个债嘛,谁能想到会这样嘛,好在我也没有吃亏啊。”

看着面前的小女人一副理直气壮,半点没有认识到自己哪里错了的样子,魏沅后牙槽都咬紧了。

暗卫回来说夫人和那陆彦京吵起来了的时候,魏沅心里就是咯噔一下,他倒不是怕媳妇儿和人吵起来,而是怕媳妇儿被人占了便宜。

那陆彦京虽说平日里端着秀才架子,可看他媳妇儿时候的眼神却是骗不了人的,男人最懂男人,他是一点也不喜欢那陆彦京的,要不是想要看他掉下深渊生不如死的样子,他立刻就能直接让这个人在庆元县失踪。

看着自家相公那越来越冷的眼神,苏珍珍是彻底不敢再和魏沅顶嘴了,她呼出一口气来,讨好地笑了笑,然后伸手去牵了魏沅的手,用自己的手指轻轻挠了挠魏沅的手。

“好啦,不生气了,我打了那陆秀才,还吐了他一脸,他竟然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真是没有自知之明,他也不想想,他哪一点能给相公比啊,他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

苏珍珍故意夸大其词的在魏沅面前狠狠骂了陆彦京几句,魏沅的神色却是不见半点缓和。

她知道,这次怕是没那么好消气了。

只是她觉得这事儿也不严重啊,想到明儿男人就要去京城里,她又轻轻叹了一口气了,嘻嘻笑了两声,“相公,你明儿一早就要走了,这一去怕是好长日子都见不到我呢,你就舍得和我生气吗?”

听见这话,魏沅垂眸看了媳妇儿一眼,面上的神色这才好了些许,只是心里的气还是上不去下不来,卡在心窝子里,让他觉得使不上劲儿。

媳妇儿还在耳边说着好话,看着那樱粉色的小/嘴/儿/一张一合的,魏沅长臂一勾把人给抱了起来,抵在树干上。

苏珍珍猝不及防,不由睁大了眼,似乎在判断他想做什么似的。

魏沅看着,是又好笑又好气,张嘴就咬了下去。

苏珍珍的锁骨处被魏沅给咬了一口,咬得有些重了,她不禁吃疼,轻/呼了一声,魏沅这才放开她。

只是那澄澈温润如小鹿般的眸子,立刻就浮起了水汽来,垂着头去看被咬了的地方去了。

“要疼了?”

耳边传来男人的声音,苏珍珍心中好一阵气,头也不抬,没有理睬他,整理好衣裳,抬脚就往外去。

魏沅见状,这才意识到自己这是正把人惹生气了。

他不由摸了摸鼻子,想着自己方才到底咬得重不重,他就是怕把人给咬疼了,特地松了劲儿的,没想到还是把人给惹生气了。

他顿时有些不知道怎么办了,心里还有气儿呢,他哪里是气别的啊,他是气这丫头跑去找人要账竟然不和他说。

苏珍珍一路上气鼓鼓的走得飞快,魏沅就始终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一个气的不想说话不想理睬人,一个呢则满脑子想着怎么上前去搭话。

要说自己认错了,他这心里也过不去,可不认错吧,这丫头怕是要气上好一阵儿的。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谁也没有说话的回了家,院子里干干净净的,冬蕊和夏荷在檐下踢毽子,旭升坐在一边支肘托腮的,帮两个人计数。

看见苏珍珍回来,几个人一起向苏珍珍行礼,苏珍珍却像是没有看见似的,径直上了楼。

几个人都愣了愣,平日里夫人最是好说话的,待人也和善和气,今儿怎么黑着张脸?

章节目录 第193章 选个好人家的姑娘 这还不算完,紧接着,郎君也进了门,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进门,又一前一后的上了楼。

几个人都奇了怪,往日里夫人郎君多恩爱的一对啊,今儿怎么却是回家都分开的,难道是郎君惹了夫人生气?

几个人都面面相觑,搞不清楚现在是怎么一回事。

“珍儿。”魏沅追了上去,拉住了媳妇儿的手臂。

苏珍珍不悦的甩开,抬脚进了屋里。

魏沅也跟着走了进去,关上门,上前想去拉媳妇儿的手,却被媳妇儿躲开了。

“我方才也不是故意的,明天我就要去京城了,这好长一段时日见不着了,你就不想……”

“不想!”苏珍珍这会儿正满肚子气呢,一听这话,就语气有些冲的冷哼道,然后转身背对着魏沅,一副不想看他的样子。

“你回京正好了,京城了多少名门贵女啊,你只要一回去,上赶着嫁给你的人怕是要从京城排到庆元县来,你是高高在上的王爷,我却只是个乡野村姑,是我配不上你,你回去正好能重新选个好人家的姑娘,别找我这样抛头露面的,免得给你丢人!”

她被咬了一口的地方这会儿还有些隐隐作疼,苏珍珍是一点好脾气也没有了,说话也就少了些顾忌。

魏沅听着,一张脸也忍不住阴沉了下来。

“苏珍珍,你再说一遍。”

还要让她再说一遍?

苏珍珍转头去,杏目圆瞪,气得一张脸都彤红了,“再说一遍就再说一遍,我说!王爷您是高高在上的贵族,不应当与我这样的乡野女子在一起,我抛头露面的,怕是丢了王爷的脸,王爷还是此番回去还是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以后别回来了,就在你的京城好好娶一门媳妇儿,过你的体面日子去。”

然后想到了什么,又补了一句:“正巧,我与你也没有官府办的婚书呢,此番一拍两散,也免了麻烦。”

想到自己当初嫁给魏沅的时候,什么也没有,咬牙坚持下来,若不是因为得到了空间,她现在还辛苦熬着呢,就这样,她也从来没埋怨过一句。

那陆彦京欠她银子,她去讨要回来是天经地义好不好,魏沅却说她丢人,她就没这么委屈过,又想到他明儿就要去京城,这其间会发生些什么谁也不知道,情绪上头,百感交集,眼泪立时就落了下来。

看见媳妇儿肩膀一抽一抽的,十分委屈地抹起了眼泪,魏沅的心像是被烙铁烫了一下似的,上前去想给她擦眼泪,却被媳妇儿给推开了。

“不用了……”

苏珍珍挡开了男人的手,自顾自的抹了眼泪,下了楼去。

魏沅看着,胸口像是被人狠狠得锤了几拳似的,疼的几乎窒息。

苏珍珍让人打了热水洗了脸,这才觉得舒服了些,谭嬷嬷看出她情绪不好,想到方才夏荷说,夫人和郎君似乎是吵架了的话,心里就有些担心了起来。

她想了想,有意想要哄夫人高兴,便道:“夫人,后面的草籽都长出来了。怕是没几天就能长一大截出来了。”

苏珍珍听着,果真心情好了很多,“真的吗,我去看看。”

她说着就转身去了后院里,后院地上洒草籽果然长出了好长一截,想必再过三四天,就能大概的看出草毯的样子了。

这些草籽是她在后山去找的,就是不知道种出来的效果是不是自己想要的那种。

她蹲在地上看了一会儿草坪,跑去坐在了孩子们平时爱玩的秋千上,一晃一晃的,还挺好玩的。

谭嬷嬷看着,就有些忍俊不禁,她在京城也算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什么形形色色的人她几乎都接触过,却没见过像苏珍珍这样的,你说她孩子气幼稚吧,她又能把那些男人都不一定能做好的事情做好,你说她老成持重吧,她又总能相处一些让你哭笑不得的点子来,有时候还会流露出几分天真的神态来。

这样两相矛盾的东西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不但不让人觉得格格不入,反而有种不一样的美好。

这边正说着,冬蕊忽然从外面跑了进来,看见谭嬷嬷,她连忙放慢了脚步。朝着苏珍珍走了过去。

“夫人,外面有位姓苏的娘子说要见夫人,奴婢瞧她背着包袱,像是打外面来的。”

冬蕊不是不认识苏家的人,既然这么说,想必就不可能是苏家的人,又是背着包袱打外面来的还姓苏,苏珍珍立刻就猜到了是谁。

难道是苏掌柜?

她立刻眼睛一亮站起身来,亲自去了门口。

苏掌柜正打量着这造型奇特的屋子呢,她是一路打听才打听到这里来的,没想到这小夫人的家里竟然会这么大,不过想来也是,没有足够厚的家底儿,哪里敢每次都在绣庄花销几十两银子啊!

正想着,苏珍珍就过来了。

“苏掌柜,贵客贵客,有失远迎了!”苏珍珍笑着上前,请苏掌柜进屋坐。

“小夫人,您可真是抬举我了。”

苏掌柜有些不好意思的客气了两句,背着包袱跟着苏珍珍进了敞厅。

“沏壶茶来,再让石芳做些点心。”

夏荷应是,转身飞快的去了厨房。

苏掌柜打量了一眼这屋里的陈设布置,见苏珍珍看向自己,这才收回目光,朝着苏珍珍笑了笑,解释道:“小夫人,我此番过来,怕是有些唐突了,只是我家里遇到了一点事儿,我得赶紧把挣银子的事儿落实了,这才会亲自找到牛王村来,还望小夫人不要见怪。”

苏珍珍闻言,释然地点点头,“哪里会见怪呢,你不过来找我,也赶明儿也是要去县里找你的,你如今过来了,就正好了,你这边若是没什么事儿,就在我这儿住上几日吧,我正巧要教给你一些东西。”

这其实就是上岗培训了。

“虽说你之前也是和女人打交道的,不过嘛,这做绣庄的多少得懂得些衣料的知识,知道春夏秋冬都适合穿那些料子,做我们这个,就得铺子里卖的东西都有些什么功效,什么人适合,又有什么禁忌,知道了这些,做起事来才能如鱼得水。”

苏掌柜点点头,对苏珍珍的话是深以为然。

章节目录 第194章 郎君已经走了 铺子已经筹备的差不多了,就等她这边东西都做出来运到县里,就能在端午节时开业了。

“这几天我正好要理货,你就顺便跟着我看看哪些东西是做什么的吧”

苏珍珍说着,带着苏掌柜去了客人住的厢房,“我们一家平日里都是住在楼上的,家里的一日三餐和起居都是谭嬷嬷管着的,你如果缺什么就和谭嬷嬷说。”

苏珍珍为苏掌柜引荐了谭嬷嬷,谭嬷嬷笑着朝着苏掌柜微微颔首,欠了欠身白氏见过,苏掌柜忙侧过身去回了礼。

“那这些日子就有劳嬷嬷了。”

苏掌柜笑着和谭嬷嬷说了一句,又看向苏珍珍,“小夫人,您说铺子端午就要开起来,那就没几天了,咱们怕是得加紧时间了。”

苏珍珍点头,“可不是嘛,所以说你这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不过你刚才·说你家里出了事,要紧吗,方不方便和我说说?”

到底以后是要一起共事的,苏珍珍觉得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帮一帮,还是没有问题的,就开口问了一句。

苏掌柜就笑了起来,“也不是什么紧要的事情,就是我儿子要娶媳妇儿了,聘礼这边也要准备上了,我那男人现在也没有什么差事儿,家里呢就有些捉襟见肘了,我这才急着要出来找点事情做。”

原来如此,苏珍珍释然,笑着点点头,“不知道需要多少聘金呢?”

“八十两银子,四十六抬的聘礼。”苏掌柜说着,又有些犯愁了,“那家的姑娘是个好的,求娶的人不少,我也是不想耽搁了孩子。”

苏珍珍就轻轻叹息了一声。,可怜天下父母心啊,苏掌柜之前给人看店,怕是也没存下什么银子,如今又要为了儿子的事情求人,怕也是没有了办法。

“娶媳妇儿不是小事儿,你那里还有多少缺口,我这里先给你预支些,你先拿去应应急,这些银子以后在你的月资里面扣除便是。”

苏掌柜闻言,不由感激地拉了苏珍珍的手,“小夫人,我实在是不知道怎么感激你了,你真是我的贵人啊!”

顿了顿,她想了想,决定还是和苏珍珍好好解释一下,就缓缓开口道:“因着锦兴绣庄换了掌柜,我男人在锦兴绣庄帮忙点货的差事儿也黄了,儿子这边的亲事是原本就说好了的,那姑娘家境殷实,是个识文断字知书达理的,我瞧着十分喜欢,聘金高些就高些,娶妻娶贤嘛,家里原本就差二十两银子就能娶媳妇儿了,可我这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我俩的差事儿都丢了,人家虽然没有说黄了这亲事,我也不好开口说少给二十两银子啊,就寻思着和亲戚凑一凑,借些银子后面再还的,可却是没人愿意借,我这才没了法子,想着早些过来找小夫人,早些办差早些挣到银子。”

语气十分的诚恳。

苏珍珍相信苏掌柜说的是真的,毕竟也就是二十两银子,要骗人也就不会只开这点口子了,大可一张嘴就两百两两千两。

到底是打过交到的,苏珍珍立刻就去取了二十五两银子过来,交给了苏掌柜。

苏掌柜一看,立刻就摇头,“这个太多了,二十两银子就成。”说着就要把银子塞回苏珍珍手里来。

苏珍珍笑着把银子推了回去,“如今你男人也在家里闲着,这五两银子给你应应急,就当是我对侄儿成亲的贺礼了。”

苏掌柜闻言,满脸的感激,听见侄儿这话,却是忍不住笑了起来,“小夫人有所不知,我儿子如今十七岁,今年秋闱打算下场试试水,我想着早些把成亲的事情办了,也省得他挂记此事。”

说起儿子来,苏掌柜脸上也就多了几分与有荣焉的笑容,看得出来,苏掌柜这个儿子很是给她长了些脸面的。

“那可真是厉害啊。”苏珍珍也毫不吝惜的夸赞道:“十七岁的秀才,可见是个读书的料子,我们村里也有个秀才,到了二十一岁才考中秀才呢。”

谭嬷嬷听着就忍不住笑了起来,“夫人说的事陆秀才吧?”

苏珍珍点头,“咱们村里,还有旁的秀才吗?”她说着,又宽慰了苏掌柜两句,“这成家立业嘛,得遇良人先成家,得遇贵人先立业,早些办了亲事也好。”

想到苏掌柜这要是得筹办儿子的亲事,只怕这些日子怕是有的要忙呢,不禁有些迟疑:“苏掌柜,若是如此的话,你还有时间来铺子里吗?”

苏掌柜闻言立刻明白了小夫人的顾虑,她赶紧解释道:“这件事我交给了我那嫁了人的大姑娘在办,我不必亲自盯着的,小夫人放心,我一定把重心放在铺子上的,绝对不会辜负小夫人的信任。”

听了这话,苏珍珍就笑着点了点头,“那你看,这银子是你自己送回去呢,还是让我的人帮你走一趟呢?”

苏掌柜想了想,就询问苏珍珍的意见道:“我还有一点事情想要叮嘱我那女儿,明早能不能去半天,晚上之前一定回来。”

苏掌柜就这样暂时在魏家安顿了下来,忙完了这边的事情,苏珍珍就带着苏掌柜一起去了暂做库房的小耳房,清点了一下用瓷瓶儿装着的养玉容养颜粉。

现在已经有一千多瓶,一瓶只有两百多克的重量,这样一瓶养颜粉半个月就能用完,三个月才能见效,所以一个女子至少需要六瓶,苏珍珍的定价,是一两银子一瓶。

这个价格一开始,在推广方面就会有很大的阻力,可她也不能为了销量降低东西的定位啊,就是因为好,才会贵,等到名气打出来了也就好了。

苏掌柜听着着价格,也不由咋舌,“这么一小瓶要一两银子,寻常人家是消受不起的,但县里也有不少殷实人家,只要效用好,这东西就不愁卖。”

两个人越说越起劲儿,两个人就一直谈事谈到了吃晚饭的时候。

发现魏沅没有下楼吃饭的苏珍珍抬头看了一眼,心道这男人是在赌气呢?

“郎君呢?”苏珍珍问谭嬷嬷。

“夫人……”谭嬷嬷脸上露出有些古怪的神色,苏珍珍心里不由一沉,谭嬷嬷看了一眼屋里的几个人,嘴角露出苦笑:“郎君已经走了,走的时候说不用特地和夫人说,老奴这才没有和夫人说。”

章节目录 第195章 这是怀了 苏珍珍愣了好半晌,这才反应过来,谭嬷嬷说的“走了”是什么意思。

脸像是被人打了一巴掌似的,苏珍珍嘴角泛起一抹冷笑来,她的几句气话,他竟然还真往心里去了。

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似的,苏珍珍深吸了两口气,却觉得小腹有些隐隐作疼,想到推迟了有些日子的月事,苏珍珍招呼大家先吃饭,“不用等我,我有些不舒服,想去躺会儿。”

苏掌柜见状,张了张嘴想要安慰苏珍珍几句,可却不知道说什么好,这是人家小俩口吵架的事儿,不知道事情的全貌,她还真是不好开口。

苏珍珍转身上了楼,还没走到房间,就觉得一阵的想吐。

这些日子她的身体情况好像有些不对劲,苏珍珍倚在墙上,抚着胸口为自己顺气,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这情况似乎不对,她回屋给自己号脉,有仔细回想了一下这些日子自己忽略的细节,顿时浑身冰冷,难道……这是有了身孕?

不是难道,她很快就肯定了,自己这情况的确是有了身孕,而且能大概判断出来,应该有两个月了。

想到今天和魏沅的争吵,苏珍珍心头一阵的翻涌,难受得抱着小腹蹲在了地上。

为什么要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怀上孩子,这个孩子来的可真不是时候。

脑子里是正各种挣扎的念头,魏沅以这样的方式直接离开,是把她的话放在了心里,真的不打算要她了吗?

如果是这样,那这个孩子到丢要不要留下呢?

不要这个孩子!

念头不过是在脑海里一闪而过,苏珍珍心口就像是被利刃剜去了一块似的,撕裂般的疼痛!额头冷汗沁出,无助和心疼如藤蔓般从心口蔓延浑身。

呼——

深深的呼吸了几次,那种难受这才减轻了几分,眼前一片模糊,眼前似乎是一片迷雾,看不到前方是什么,只是在那无边的漩涡里,那份自尊还是让她挣扎出了一方天地出来。

难道没有男人她就活不下去了?

难道没有男人,她就连拥有自己孩子的资格都没有了,为什么不要这个孩子呢,这个孩子既然会投生到她的肚子里来,那就是和她有缘分,她为何要为了别人而放弃她呢?

那和魏沅丢掉她有什么区别呢,苏珍珍缓缓地扶着墙站了起来,抹去眼泪,那小脸上重新扬起笑容,只是笑容不达眼底,仿佛只是浮在面上。

等到谭嬷嬷上楼的时候,苏珍珍已经恢复了常态,一个人坐在楼上的书房里,写了一叠纸,见她进来,就将纸交给了她:“谭嬷嬷,你把这个交给厨房的,这些都是一些相克和我这段时日里不能用的菜,让石芳注意一下,至于孩子们的吃食,还是和平日里一样就行。”

谭嬷嬷愣了愣,看见那纸上还写着一串的药膳,一日三餐吃什么都写在了上面,以七日为周期,没七日换了一种菜色,这里有七个周期的菜谱。

到底是经年的老仆,立刻就明白过来,夫人此举是为何了。

她不由惊讶地看向苏珍珍,“夫人,您这是?”

毕竟是贴身服侍的人,苏珍珍也不想将此事瞒得像是军事要秘,点头解释道:“我有身孕了,只是这件事我不想告诉旁人,石芳是厨娘,这件事她想必是一细想就能猜到的,你也叮嘱一声,此事谁也不许外传。”

谭嬷嬷顿时面露苦涩,看样子,夫人和郎君这次是真的闹得厉害了,夫人有孕这么大的事情竟然也得瞒着,难道夫人真不打算告诉郎君?

看见谭嬷嬷那迟疑的神色,苏珍珍眼神就冷了下来,想到今天谭嬷嬷帮着魏沅瞒着她的事情,她冷冷开口道:“谭嬷嬷,你们都是我从牙行带回来的,买你们的银子也都是我出的,我想你们应该在心里有个基本的底儿吧,虽说魏沅也是你们的主子,可孰轻孰重,却还是要好好分辨清楚的。”

“我们是夫妻的时候,你们向着谁都不是问题,可我和他有矛盾的时候,我更希望你们能想的透亮些,像今日这样的事情,我不想在看见第二次,你们若是分不清轻重,就离开我这里,另寻高就吧。”

话音到了最后,语气已经完全的冷了下来。

谭嬷嬷闻言,心中一震,不过这件事仔细想想的确是夫人说的这个理儿,她这是一时糊涂了,才会听郎君的话啊。

苏珍珍缓缓吐出一口气,响鼓不用重锤,谭嬷嬷是个聪明人,想必自己今天这么一说,这种事情以后就不会再出现了,想着她的面色也缓和了下来。

“夫人,老奴瞧着您晚膳都没有怎么吃,就让石芳熬了些江米鸡丝粥,您用点吧,好歹垫垫肚子。”

谭嬷嬷说着,将手上的托盘端了过去。

苏珍珍没想到她竟然是上楼来给她送粥的,诧异中,忽然有些愧意。

“谭嬷嬷费心了。”

她笑着对谭嬷嬷点了点头,谭嬷嬷心情这才放松下来,将白瓷碗里盛着江米鸡肉粥端了出来,“已经温得差不多了,夫人这会儿用是最合适不过的。”

苏珍珍点点头,让谭嬷嬷做管家的确是个很正确的决定,除去今儿这件事,谭嬷嬷做事就没有出过什么岔子,苏珍珍想到两天后自己也要去县里,家里孩子们却还得去村塾,想了想,就对谭嬷嬷叮嘱了几句。

“你做事我一向是和你放心的,我不在的这些日子里,家里的几个孩子就请谭嬷嬷费心些了。”

谭嬷嬷连连应是,“夫人就放心吧,老奴在家里一定为夫人当好这个家,不会让三位少爷小姐出一点差错的。”

苏珍珍点头,心情也渐渐好了起来。

她还有大把的事情要做,不能为了那些儿女情长在这里耽搁时间的。

只是她没有想到,自己第二天前脚离开牛王村,陆家就闹开了锅。

“你们干什么,我夫君是秀才,他怎么可能犯事儿!”

沈云蕊大着个肚子,看着院子里几个穿着官府衙役衣裳的男子在拉拉扯陆彦京,被吓得不轻。

章节目录 第196章 贪墨银子 “犯没犯事儿不是你说了算的,就是县老爷也被抓了,你们算个什么东西,贪墨朝廷的银子,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沈云蕊原本还只是假惺惺的想要拉一拉,一听这话,顿时就吓得后退了两步,那贪墨银子可是戏文里才有的,陆彦京竟然会贪墨银子。

一听见那县老爷,她就想到了县令夫人谭氏那雍容富贵的样子,心里立刻就打起了鼓。

“你之前给我的那些银子,该不是……?”

沈云蕊眼睛都瞪圆了,不敢相信陆彦京竟然有胆子做这种事。

“你不要在这儿胡说八道!”

陆彦京生怕沈云蕊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立刻呵斥住沈云蕊,然后对押着自己的两个衙差道:“我也是有举业傍身的,不是那些白身,松开我,我跟着你们走就是!”

沈云莲这会是已经吓得七魂丢了三魄了,陆彦京这要是真的贪墨了银子,自己作为陆彦京的妻子,那岂不是要被连坐?

她眼皮儿一翻,人就没了力气倒在了丫鬟的怀里。

两个衙役不屑的哼了两声,“我管你是什么,再废话就给你上枷锁了!”

徐兰芝得到消息从房子里跑出来的时候,儿子已经被几个衙役带出了一里地了,她气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就哭了起来,“老天爷啊,我儿犯了啥事,老天爷不开眼啊,哪个天杀的想害我儿子,哎哟喂……”

闻讯而来看热闹的人都若被徐兰芝这样子逗乐了,昨儿还穿金戴银的,一副贵夫人的样子,怎么这会儿就像个泼妇似的坐在地上打起滚儿来了?

“我看你还是赶紧叫你们家大郎一起去衙门里看看吧,这要是真的贪了什么不该贪的银子,那事情可就严重了,你可别把身上的衣裳弄脏了,好歹还能拿去当铺换几文钱嘞!”

大伙儿陆立刻就哄笑开了,徐兰芝是恨不得起来啐那人两口唾沫,可想到儿子这头还没着落呢,生生得忍下了这口气,从地上爬了起来,让人去驾马车,跟着去了县衙。

陆彦京已经被关在了大牢里,看见牢门外的县令大人,他是傻了眼!之前还和他热络的县令大人何士安此时却是冷冷的盯着他。

“陆彦京,你说说你,这是得罪了谁啊,嗯?上头点名,说要我们立刻把你抓起来,我都纳闷儿了,你一个秀才,除了认识我们,难道还认识上头的人?”

“上头的人?”陆彦京也有些傻眼儿:“什么上头的人,我是一点也不知道的,何大人,您相信我啊,我怎么会贪墨银子呢,我若是贪墨银子,那何大人你们……”

陆彦京聪明的没有把后半截话说出口来,可何士安却是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呵,威胁我?”

何士安扯了扯嘴角的鲢鱼须,“我看你这几个月还是乖乖的待在这里吧!看在之前还有几分香火情,我还给你安排了一间干净的牢房,你要是不识相的想闹腾,那就不是几个月的事情了。”

何士安冷哼一声,之前还觉得这陆彦京是个人物,竟然能猜到朝廷的动作,却是没想到,有时候脑子也不好使,竟然还想那贪墨来威胁他。

“何大人,何大人等一下!”

见何大人要走,陆彦京忙扑了过去,急巴巴地开口道:“何大人,我还有挣银子的法子,您就真的不打算听一听吗?”

何大人果真脚步一顿,斜眼打量了陆彦京一眼,看他的样子不像是骗人的,正想要说什么,就又想到了陆彦京被抓进来的这件事,又摇了摇头。

“陆彦京,我都和你说了,你识相些,在这里待上几个月也就能出去了,可你若是不识相的想要现在就被放出去,不但我交不了差,就是你,怕是也没这么轻松了!”

说完也不等陆彦京再说什么,何士安就抬脚走了出去,让人重点盯着他。

陆彦京脑子里乱糟糟的,他得罪了谁啊,为何一定要关他几个月?他颓然的依靠在牢门上,心情十分的糟糕。

秋闱?!

陆彦京重新站直了身,忽然想到了为什么那人要关他几个月了,如就快到五月了,还有三个多月就是秋闱,那“上头的人”是不想让他参加秋闱?

这是要毁他前程啊!陆彦京顿时像困兽般得在昏暗的牢房里来回踱步,心情烦躁异常。

如果不能去参加秋闱,那他所拥有的优势可就没有用了啊,失去了这次秋闱的机会,他就得再等三年,三年后的考题他压根儿就不清楚,那不是瞎子摸象吗。

他在脑子里努力回想,自己到底这是得罪了谁,

这些日子,自己一直在村里看着新房子的事儿,也没和人起过争执啊……念头一起,他立刻就想到了昨日和苏珍珍闹得那一场。

苏珍珍一副笃定他会后悔的样子,还放话说不要那五千两银子了,难不成她是笃定了他一定会想办法回去求她?所以,这事儿会是苏珍珍干的?

陆彦京皱着眉头,很快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不对不对,苏珍珍哪儿来那么大的能耐,能让何士安都这样忌惮的“上头的人”,苏珍珍怎么可能接触到。

这个想法很快就被他自己都给否定了,可他实在是想不出自己还有可能会得罪谁。

他很快想到牛王村里租了朱家宅子的那林家公子,难不成是他帮着苏珍珍出头,所以自己才有了这牢狱之灾?

那林公子瞧着就不是个好惹的,一身贵气不说,上次还帮着苏珍珍一起坑了他五千两银子,合伙的诬陷他娘推了苏珍珍落水,现在那五千两银子他不给了,所以……那林公子就设法让他入狱,所以这事儿还是苏珍珍那疯女人惹的?!

此时,从庆元县去往京都的官道上,几匹黑鬃烈马飞驰而过,马上的男人俱是一身的黑衣,披风在风里飒飒作响,如暗夜修罗般目无旁物的盯着前方。

路上遇到的马车和行人都纷纷避之不及,生怕冲撞了这些黑面神一样的男人。

约莫又走了两刻钟的时候,一行人才在一处林荫下勒马,“休整!”

领头男人身旁的黑衣男人立掌示意,所有人都下了马,“王爷,咱们已经离了庆元地界儿了。”

章节目录 第197章 和离去做举人娘子 魏沅面无表情,将手上的黑色手套取了下来,朔风看得出来主儿的心情很不美妙,他也知道,主儿怕是还在和夫人置气呢,所以临离开,还让人把那陆秀才给关进了大牢吧。

“休整半个时辰,继续启程。”

魏沅神色冷冽,声音淡漠地吩咐着,“等会儿去前面的驿站再换马。”

朔风点头,大家赶紧抓紧时间休息,牵着马儿去吃草喂水。

苏珍珍听说陆家出事的消息,不由愣了愣,这陆彦京贪墨银子被抓紧了大牢?这事儿是不是也太突然了些,她脑子里浮现出一男人的面孔来,顿时就摇了摇头,管他是不是呢,陆彦京不得好死她巴不得!

至于这件事是不是魏沅做的,她懒得去管,反正他不告而别,就是和她决裂,既然如此,那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就当是在后世男女交往分手一样,没什么好说的。

“小姑?”

苏珍珍正在院子里和谭嬷嬷说话,外面忽然响起了一道声音,抬头看去,竟然是苏诗诗。

“你怎么过来了?”苏珍珍有些意外。

苏诗诗和上次过来的时候有些不一样了,上次穿着满是补丁洗的发白的粗布衣裳,这次却是穿的靛青色细布衣裳,虽然衣裳颜色沉闷了些,可这质地却是大不一样了,看样子,这生意做的还是不错的,否则只怕也穿不起这细布衣裳。

“小姑,我听说你们在县里开了铺子,就想着能不能帮上一点忙,我也不会做些什么,就去砍了几根竹子做了几十个装东西的竹篓子,您看看能不能用得上?”

说着就把放在身后的一叠篓子拿了过来。

苏珍珍看着那篓子做的小巧,虽然是竹子做的,那些刺手的毛边却是打磨了的,摸着也不刺手,这样小小的一个,倒是挺好看的,她随手拿了两瓶玉容养颜粉放在里面,正好!

她忽然就有了一个主意,到时候再在篮子周围放一些小花和自制一些拉菲草,这就是个很不错的包装啊。

“你做了多少个?”

苏珍珍抬头看向苏诗诗,苏诗诗正紧张的搅着自己的手指头,闻言顿时眼珠子都亮了起来,赶忙回答道:“做了有两百多个的样子。”

“我都要了,一个给你一文钱,你看可行,然后再给我做上两千个,最好多做几个规格大小的,有多少我要多少。”

一听这话,苏诗诗脑袋立刻摇成了拨浪鼓,“不要不要,这个是送给小姑的,不要小姑的银子。”

苏珍珍不想站人便宜,尤其苏诗诗还是张秀梅的女儿,有些账还是算清楚些才好。

“你若是不要银子,我就不要你的东西,总归这东西也不是只有你才会做,你如果要帮我做,就当卖给我的,不然我就去找别人做去。”

苏诗诗是不知道苏珍珍在想什么,只当她是想要找借口帮她,心中不禁感激,眼眶一红就抹起泪来。

“小姑,你不用对我这么好的,我也受了你不少的恩惠,要不是你,我家里怕是都要揭不开锅了,你对我这么好,我娘她们还那样对你……”

苏珍珍听着,不由愣住,她只是不想和苏家扯上什么利益关系而已,苏诗诗到底是个外嫁女,和苏家的粘性不高,又不是个有坏心思的人,她这才会和她来往。

没想到却让苏诗诗感动成这样,她不禁有些汗颜。

“你不用这样的,我也不是白给你银子的,这是你凭借自己的力气挣的银子,没偷没抢,是你应得的。”

苏诗诗含泪点头,“我知道了,我这就回去给你把做好了的篮子送过来。”

苏珍珍点头,看着苏诗诗背后全是背了篓子留下来的灰尘,不由叹了一口气。

苏诗诗没被张秀梅养歪了,也真是件稀罕事儿。

也许是因为张秀梅的重儿轻女,所以很少管苏诗诗的事情吧,反而对苏诗诗来说是件好事,否则她只怕现在过的会更难。

苏家这会儿却是正闹着分家,上次分家的事情无疾而终,这次张秀梅听说那陆秀才都犯事儿被抓走了,还说是贪墨了银子,立刻就想到了桥头说书的说的株连九族。

她这一回去就拧着苏有富的耳朵,说不分家就和离,苏有富被拧着耳朵哇哇大叫着,“分家分家分家,咱必须分,你先松开!”

沈云莲这会儿也是六神无主的,沈云蕊在她面前哭哭啼啼的,沈云莲气的咬牙切齿,“你们好糊涂啊,朝廷的银子也敢吃,不怕撑死你们,吃了那么多的银子,也没说给我们送些过来,现在出了事情,你还想让我们一起陪葬?”

看着沈云蕊闷着声不说话,沈云莲就一拍大腿站了起来,“我不管你的了,随便你想干什么,我回头就去村长那里写一张断亲文书,你以后也别说我是你姐姐了,我可不认识你!”

沈云蕊一听这话,却是哭着起身上前拉住了沈云莲,“姐姐,我们是这世上最亲近的人了,你真要这么狠心吗?”

沈云莲嗤笑道:“最亲近的人,就是能同苦不能同甘?”沈云蕊冷笑着把人给推开了,“你少在我这里玩这一套,当初家里吃不上饭了,我也把你留下来,这些年帮了你多少,你就这样对我的?还最亲近的人呢,我看你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沈云莲一想到沈云蕊说的,陆彦京给了她几千两银子,她却是一分钱也没有给她,她就觉得自己这是瞎了眼才会帮她!

“那不是我不给你,是陆家那边盯得紧,我这才没有拿出来,姐,我和陆彦京和离回来,我这里还藏了几百两银子,以后都给你收着,只要你们让我大归……”

沈云莲听着,脚步一顿,看向扑在她脚边的沈云莲,动了心思。

徐兰芝追去了县衙,却是连儿子的一根汗毛也没有见到,回到家却听说苏家过来要让沈云蕊和离大归,她气的是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沈云蕊却是横了心,她这会儿离开还能保证自己的周全,她怀着黄秀才的孩子呢,她就不信黄秀才会不管她。

她想到黄秀才在她身上哄她的话:“等我秋闱中了举人,我就休了家里的母老虎,八抬大轿迎娶你进门!”

她一想想就觉得心痒痒,陆彦京犯了事儿就不可能再考什么举人了,她只要离开陆家,就能嫁给举人,做举人娘子……

章节目录 第198章 强求的东西不长久 徐兰芝却是冷笑着吩咐身边的人:“把二太太给我带回去关起来,怀着我陆家的孩子还想和离,做你的青天白日梦!”

沈云莲还惦记着妹妹说的几百两银子呢,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上前一步横在了妹妹面前。

“你也知道我妹子肚皮里怀着的是你陆家的孩子啊,我还以为不是呢!徐兰芝,我告诉你,现在陆彦京犯了这么大的事儿,我不可能看着我妹妹被陆彦京拖累的,这个孩子你以为谁稀罕啊,现在和离,孩子生下来了归你们陆家,如此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沈云莲正愁着妹妹肚子里的这个拖油瓶呢,见沈云蕊的脸色变了,她忙凑过去对妹妹道:“这甭管是个男孩儿女孩儿,那都是罪犯的孩子,放在家里养着多不吉利啊,这本身就是陆家的孩子,你还给陆家不正好?”

沈云蕊只恨自己没有和姐姐事先说好,现在让她把这个孩子留在陆家,她还怎么和黄秀才说呢!

沈云莲就看见妹妹哼哧哼哧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生怕妹妹说出什么不应该的话来,赶忙拽了沈云蕊一把,“这件事就这样说定了,孩子是你们的,人我们得带回去。”

徐兰芝还想说什么,却被大儿媳胡春娥给拉到了一边,“娘,你可别在这件事上犯糊涂,你想想,咱们家之前多好啊,可这个沈云蕊来了之后,家里成了什么样子,现在小叔更是有了牢狱之灾,我看这事儿你的仔细掂量掂量。”

一听这话,似乎暗藏玄机,徐兰芝看了一眼大儿媳,皱着眉头道:“你这话是说,沈云蕊是个扫把星?”

“难道不是吗?”胡春娥冷笑,“家里就是从她进门之后就开始出各种事情,我看那苏珍珍不是克夫的命,这个沈云蕊才是吧!”

徐兰芝一听,那些困惑立刻就找到了答案,越想就越觉得大儿媳的话言之有理。

沈云蕊还没把姐姐说服留下这个孩子,徐兰芝婆媳两个已经回来了,这次却是很爽快的答应了沈云莲方才提出的条件。

“就按照你说的,孩子是我陆家的血脉,得归我陆家,至于大人……”徐兰芝朝着沈云蕊打量了两眼,翻了个白眼,“反正都是个扫把星,我陆家才不稀罕呢,三天两头的闹着会娘家,这次我就做主,让我儿写一封休书,你自归家去吧。”

“休妻?不是和离吗?”沈云蕊不虞,这可是两回事啊。

沈云莲却是不在意这些的,只要能让沈云蕊回来,那些银子到了她荷包里就成,至于是和离还是休妻,有什么打紧的?

“你要走出我陆家的门,就只有休妻这一说法,和离,你就别想了!”徐兰芝的态度很坚决。

苏珍珍听说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是几天后了。

铺子里那边的事情都筹备得差不多了,苏掌柜也在铺子里住下了,现在就是一些细枝末节的要装点一下,然后就静等开业了。

家里一下子就没有了一个主人家,三个孩子虽然说有谭嬷嬷看管着,可她这心里还是老惦记着,趁着这空当就回了牛王村。

赵春花几个一听说她回来了,立刻就洗了手从药田里跑去了魏家。

苏珍珍正问着三个孩子这几天的衣食起居,赵春花几个就过来了。

几个人拉着苏珍珍就是一通有说有笑的,把沈云蕊被休的事情说了,苏珍珍愣了半晌,差点没理清楚这其中的头绪。

“你说陆彦京的爹把儿媳妇给休了?”

看着苏珍珍那不敢置信的神色,赵春花就捂着嘴大笑起来,“可不是咋地,天底下竟然还有这种事,老子代儿子休妻的,他咋不代儿子生娃哩,老不知羞的,真是不害臊!”

林嫂子见赵春花说话这样露骨,就右手肘顶了顶赵春花,“人家是见不着儿子才会出此下策的。”

“见不着儿子?”苏珍珍有些搞不明白这是个什么情况,“这又是个什么情况,你们哪儿打听来的消息啊。”

赵春花一听,就觉得这是苏珍珍不相信她说的话,立刻就来了精神,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缓缓开口:“我说啊,这事儿可不是我们胡乱说的,是真的,说是陆彦京那些银子来路不正,是贪来的,我们都猜怕是要被斩首,现在陆家是着急上火的,可县衙那边却是不让陆家的人见陆彦京。”

林嫂子也有所耳闻,点了点头:“我是从陆王氏那儿听到的,陆家把沈云蕊休了之后,就赶回了县里,想必是去设法周旋去了,这秀才儿子要是真折里面了,徐兰芝也别想做什么当官老夫人的美梦了!”

说着,她看了一眼苏珍珍的神色,见她神色平静,就叹了一口气,“当初那事儿陆家做的多绝啊,现在也算是报应了,你也别往心里去,她就是替你嫁过去了,也没什么好下场,这不就被休了嘛?”

苏珍珍愕然,原来大家是觉得她还对陆彦京不娶自己耿耿于怀呢?她是希望陆彦京不得好死,不过若是这样就死了,实在是太便宜他了,她要的可不止是这些。

不过大家伙都是好心,她也犯不着去解释什么,遂笑着点点头,“是啊,所以人各有命,强求的东西是难以保持长久的。”

林嫂子见她不想在这件事上多说的样子,就自然的转移了话题,“秀禾要生了,说是就这几天了,这几天生了还好,这天儿还不算太热,要再往后啊,坐月子就得闷了,可不好受哩!”

一听赵秀禾要临盆了,苏珍珍也来了精神,“不如一起去看看她吧,我也有些日子没见着她人了。”

大家也真有这想法呢,当即就一拍即合,一起往赵秀禾家去。

走到半路,却看见远处有人在喧闹,赵春花是个爱看热闹的主儿,见状立刻就要过去看,苏珍珍却拉住了她,“别管人家的事了。”

她没看错的话,那边应该是朱家的方向,她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看见宋慧兰被几个婆子架着上了马车,却能隐约猜到是怎么一回事。

想必那身衣裳,宋世清应该已经拿到了。

果不其然,等到她从赵秀禾家出来的时候,宋世清就主动找上门来,说有事要和她说。

章节目录 第199章 不嫌弃小姐有不足之症 宋世清面带愧色的坐在敞厅里,苏珍珍也没有急着开口,而是亲自拿了茶壶给他斟了一杯。

屋子里气氛有些低迷,宋世清知道,还是得自己主动开口,他看了一眼院子里摆放着的一盆兰花,一边接过苏珍珍递过来的茶盏一边笑说道:“你这里的花养的很好,没想到你还会养兰花。”

苏珍珍哪里会看不出他这是在没话找话,也知道他肯定是明白自己的意思的,毕竟她也表现的那么清楚了。

“宋公子,有话就说吧,你我的交情,还有什么是不能直说的?”

苏珍珍抿了一口茶,然后做出倾听状,看着宋世清。

宋世清有些讪讪的咳嗽了两声,他自认自己活到现在,还没有在谁面前这样局促过,深吸一口气,他这才重新笑了起来。

“小娘子,舍妹这些年一直在林家长大,我实在没想到她会做出这样有失体面的事,这件事是我失察了,还望小娘子能原谅则个,我已经让人将舍妹送回京城去了,以后这种事情保证不会再发生。”

苏珍珍听着,手指在茶盏底上扣了扣,宋世清这话已经算是很有诚意了,只是她的目的并不是要宋世清怎么惩治宋慧兰。

她嘴角弯了弯,眉眼也温柔了下来,沉吟道:“宋公子,我说句可能会冒犯你的话,希望你不要介意。”

苏珍珍笑了笑,缓缓开口:“我觉得令妹做出这件事,恐怕不是她一个闺阁女子有胆子做的,其中的内情到底如何,宋公子还是应当多想想,这件事若是你我都没察觉,传出去令妹也不用做人了,令妹的确是有些莽撞,可基本的是非想必还是有明断的能力吧?”

宋世清闻言,也不禁陷入了沉思。

“小娘子是觉得,这件事有人在背后指使?”

“我也只是猜测,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苏珍珍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毕竟要直说她猜测是林霜霜在背后推波助澜的话,宋世清未必会相信,再者她也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是林霜霜做的,这样给出一个悬念,让宋世清自己去查清是最好的。

宋世清点点头,然后想到了什么,面上闪过一抹挣扎的神色,“听说魏大哥这些日子都不在家?”

苏珍珍微愕,旋即似乎明白了宋世清的意思,他不会是以为魏沅的离开,是因为宋慧兰这件事导致的吧,她下意识的就想解释,可想到这无非是个很好的借口,想了想,还是沉默了。

宋世清见她是如此反应,顿时就有些坐不住了,他面带几分愧色:“小娘子,这件事实在是抱歉了,若不是为了给我表妹看诊,也不会闹出这样的乌龙来,魏大哥也实在是有些冤枉了,你看这件事既然已经说开了,不如……”

“宋公子。”苏珍珍适时打断了宋世清的话,然后轻叹一声,道:“破镜要重圆是很难的,我这人眼底容不得沙子的,这件事暂时就不要再提了,若是宋公子心中有愧,不如帮我查出是谁在背后捣鬼,我也不相信令妹是这样的人。”

宋世清听着,再一次沉默下来。

良久,他忽然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似的,抬头看向苏珍珍:“小娘子,你如果有什么要帮忙的就来朱家找我,我一定尽力办到,家里有什么事情也可以来找我,我一定尽我所能,至于这件事,我会立刻着手去查,有消息就来告诉你。”

这算是个让她很满意的答复了,苏珍珍笑着点头,“这样就很好了,多谢宋公子体谅。”

宋世清这才露出了一个由衷的笑容来,整个人瞧着都明亮了许多,苏珍珍正要准备送客,宋世清却又开口了:“对了,还有一件事想要劳烦小娘子。”

苏珍珍点了点下巴,示意他说。

“不知道你和我表妹之间,除了上次那个玉佩造成的误会,不知道你们之间是不是还有别的什么误会?”

“别的误会?”苏珍珍捏着茶杯盖子轻轻碰了碰茶碗,发出清脆的叮铃声,“这个得问你表妹林小姐了,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你表妹总想让我去什么平南州为平南王妃看诊,平南州有多远,想必林公子比我清楚吧,我明确拒绝了,可林小姐似乎并不死心啊。”

宋世清一愣,他还是真不知道这事儿。

“什么时候的事情?”

“林小姐刚来没多久的事情了。”见宋世清一副不知情的样子,苏珍珍心里的古怪感就更强烈了,她索性直言道:“我还听说,林小姐去过苏家,宋公子若是有功夫,也可以问一问,林小姐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就已经很明白了。

宋世清心里像是被压了一块大石头似的,点了点头,满怀歉意的对苏珍珍说了一句多谢,“要不是你提醒我,我怕是都不清楚这些事,前些日子我一直在打听血灵芝的事情,听说江湖上有血灵芝现世,我是一心扑在了上面,这才忽略了家里的事情。”

看的出来,宋世清很为这件事头疼,她很想告诉宋世清,不用费事儿的找什么血灵芝了,林霜霜的病根本就用不上什么血灵芝,可自己到底是个外人,若是脑子发热的说出这样的话,宋世清怕是要觉得她心里对林霜霜有什么意见了。

再者人家家里有银子,愿意为女儿花高价找这玩意儿,她有什么好说的。

苏珍珍笑了笑,表示了理解,宋世清这才起身告辞。

林霜霜躺在床榻上,听着婢女汀兰的话,脸色变幻莫测。

“那胡金榜的娘竟然还跑上门来,大言不惭的对表少爷说什么,毕竟有了肌肤之亲,她儿子也是愿意负责的,不嫌弃小姐身子弱,有不足之症。”

汀兰拿眼睛偷偷打量着自家小姐,看她神色无常,还以为她是真的不在意呢,可余光瞥见小姐那发颤的手,汀兰就释然了,这哪里是不生气啊,是气的急了!

“就凭他也敢肖想我?我宁肯死在了那池子里,也不会嫁给这样的粗鄙之人。”

林霜霜终是咽不下这口气,阴恻恻的咒骂了一句,然后问汀兰:“我让你去办的事情都办的怎么样了?”

章节目录 第200章 栽进了面粉里 汀兰点头,“小姐放心吧,到时候一定能让她好看的。”

林霜霜嘴角微挑,笑着点点头,又担心汀兰办事不周,叮嘱了一句:“手脚一定要干净,千万不要露了马脚。”

*

“娘亲,爹爹要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我好想爹爹啊。”

小燕宁搅着碗里的粥,嘟着嘴问苏珍珍。

苏珍珍笑着拍了拍小丫头的脑袋,“你每天好好吃饭,你爹爹就能回来了,至于什么时候嘛,娘亲也不知道呢,不过我相信应该不会太久的。”

她哄着小燕宁,心里却有些失落,谁知道魏沅还会不会回来啊,毕竟那些有关古代抛弃糟糠之妻的案例还少吗,当初她把话说到那样的绝处,魏沅的不告而别,想必就是给她的答案了。

想着明儿自己又要去县里待几天,几个孩子得自己在家,她的心里还是有些放心不下,不过好在这样的时候不用等太久的,等铺子里的生意走上轨道,她就回来了。

给玉喜检查了眼睛,玉喜的眼睛现在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苏珍珍吁了一口气,吩咐苏峰,“你们留两个人照看他们三个小家伙,别什么都听魏沅的,照他这样养孩子,都得残了不可。”

苏峰听着,嘴角抽搐,不敢搭腔,只讷讷应了一声“是”。

五月初三,苏珍珍正在芙蓉街的铺子里打量着货架上陈列的物件儿,宋世清过来了。

玉林馆距离这边也不远,苏珍珍看见他并不意外,让周婆子去泡了一壶茶,请宋世清到后院里落座。

苏珍珍原以为他是查到了什么消息,没想到他却是为了另一桩事过来的。

“你之前放在我那里的几瓶玉容养颜粉,不知道还有没有?”

苏珍珍愣了愣,才想起是有这么一回事,不过这都是多久之前的事儿了,她有些困惑道:“怎么,是有谁要吗?”

宋世清想到妹妹的事情,有意要弥补一二,就笑道:“是县令夫人何夫人想要,之前你放在我们玉林馆的几瓶玉容养颜粉都被县里的夫人小姐们抢完了,何夫人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就让人来玉林馆问,估摸着要百来瓶的。”

算起来也算是一笔不小的生意了,苏珍珍却是有些迟疑。

县令夫人,应该算是庆元县的第一夫人了吧,她眼珠子一亮,看向宋世清,“不知道这位何夫人好不好见呢?”

宋世清闻言,略略迟疑,“你想见何夫人?”

县令府何府,何夫人正对镜梳妆,听说客人已经到了,顿时嘴角一扬,问身边的丫鬟:“你看我这样好些没有?”

谭氏如今二十出头,真是年轻貌美的时候,近来却不知怎的,脸上频生红疹子,这些日子是门都不敢出,就是县令大人回来,她也得戴着面纱,不肯以容示人。

不过几天前,县尉夫人过来的时候,送了何夫人一瓶什么玉容养颜粉,说是有起效,能养人姿容,谭氏将信将疑的用了,这几天面上的红疹子果真是少了大半。

何夫人立刻就去问了县尉夫人,那玉容养颜粉从何而来,这才打听到了玉林馆,谁知玉林馆却说早就卖完了,若是县令夫人实在想要,就请人再去打听打听做玉容养颜粉的人还有没有。

这才一两天的功夫,还真就打听到了,何夫人只觉得那人定然是个活神仙,否则怎么能做出这样有奇效的东西,想着要见人,往脸上敷了厚厚的粉,想要遮住消隐大半的红疹,只是效果甚微,那些铅粉浮在脸上,看上去像是栽进了面粉桶似的。

只是小丫鬟也不敢明说,只嗯嗯应是,何夫人出去见苏珍珍的时候,苏珍珍的一口茶没咽下去呢,就直接喷了出来。

何夫人愣住,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放肆,县令夫人面前,你好大的胆子!”

何夫人身边的婆子立刻出声呵斥苏珍珍失态,苏珍珍忙用帕子擦了嘴角,有些歉意的看向何夫人,“是我失态了,何夫人还请见谅。”

何夫人心里也有些窝火,她有那么不堪吗,至于这个反应吗!

苏珍珍尽量不去看何夫人的脸,她实在是没有见过这么搞笑的,就像是一个敷着面膜的人,还在面膜上打了两团腮红,瞧着……实在是太别致了。

苏珍珍念头一起,差点又笑起来,不过也不能怪人何夫人,毕竟现在的铜镜也难以把人的全貌照清楚,何夫人想必也不知道自己是这幅样子吧。

若是有玻璃镜子,人也不会出这样的洋相了。

想到自己今天来的目的,苏珍珍正了正脸色,看向何夫人,“何夫人正值年轻貌美的韶华年纪,其实不用敷这么多的粉,反而遮住了夫人的美貌,明珠蒙尘了。”

明珠蒙尘?何夫人神色微滞,旋即眉眼都弯了起来,没有想到这个词还能这样用呢,只是没想到这位小娘子的嘴竟然这么巧,三句两句就能哄得人欢喜起来。

“小娘子过誉了。”

然后就吩咐身边的小丫鬟:“去打了水来。”

然后就当着苏珍珍的面前,将脸上厚厚的铅粉洗净。

洗了脸,何夫人也不禁长长的透了一口气,方才一张脸仿佛都被蒙得透不过去了,这会儿洗干净了,顿时就舒服多了。

苏珍珍看清何夫人面上的小红疹之后,就神色微变,这小红疹子似乎并非是什么稀奇古怪的病症,她看了一眼谭氏净面用了的盆儿,又看了一眼谭氏的脸。

“夫人能否将平日里常用的粉黛都拿出来给我看看。”

谭氏不明所以,可想到人家是有本事的人,也不迟疑,吩咐人去取了东西过来,“这些就是我常用的铅粉和眉黛了,敢问小娘子,这其中莫非是有什么古怪?”

虽然知道苏珍珍能做出那玉容养颜粉,应当是个有能耐的人,可看见苏珍珍这样的年轻,她就忍不住有些心里打鼓。

苏珍珍神色严肃的检查了何夫人用的粉黛,就露出了意料之中的神色。

“可是这些粉黛里有什么问题?”看着苏珍珍的表情,何夫人有些紧张的问道。

苏珍珍将黛粉放了回去,看向何夫人,斟酌着道:“何夫人可是花粉过敏?”

章节目录 第201章 庆元县第一夫人 何夫人张了张嘴,有些意外,“我的确是对花粉过敏,可这和我脸上的红疹子有什么关系,我这里已经好多年没有放过花了,每到了春天我都不会出门的,这不可能是因为花粉的原因啊。”

苏珍珍闻言,并不意外何夫人会这么说,她刚才进门就发现,何夫人这屋里竟然什么花也没有摆放,大户人家都注重牌面,总喜欢在屋子里摆些奇花异草的,这很不合理,再看何夫人脸上的红疹子,她就什么都明白了。

“不是屋子里的,是这何夫人敷面的铅粉里的。”

何夫人睁大眼睛,“我的铅粉里怎么会有花粉?”

何夫人满脸讶然的看向身边的嬷嬷,嬷嬷有些局促不安的动了动,何夫人就不悦的开口道:“这铅粉谁送过来的,都经了谁的手,立刻去给我问清楚。”

好端端的铅粉里怎么会掺杂了花粉,还好死不死的送到了花粉过敏的何夫人这里来,这件事蹊跷得让人毫不怀疑,这里面是有人做了手脚。

等那嬷嬷走了出去,何夫人就朝着苏珍珍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实在没想到会是这里面的机窍,让小娘子见笑了。”

苏珍珍知道,这样的事情十之八九涉及到内宅阴私,也就理解了何夫人的担心,她笑着颔首:“兴许是个误会呢,不过何夫人你的脸却的赶紧治了,否则以后是要留疤的。”

一听这话,何夫人就面色一白,这要是留疤了,她以后就真的不用见人了,想到丈夫最喜欢的就是自己这张脸,她几乎要哭了。

“小娘子,你快些帮我看看吧,千万不能留疤啊。”

等检查了过后,苏珍珍就写了一张药方,交给何夫人,道:“照着这个方子拣药便是,何夫人派个人随我去一趟芙蓉街吧,我先给夫人配一瓶擦脸的药膏,能快速的止痒平疮的。”

何夫人听着,脑袋小鸡啄米似的,“若是小娘子的药有用,以后小娘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我一定尽力而为。”

苏珍珍本就在等这句话,闻言也没有推辞,点了点头,带着何夫人派的人出了何府。

何夫人看着丫鬟从苏珍珍那里拿回来的一瓶黑乎乎的药膏,顿时有些为难起来,“这个……你真的没拿错?”

小丫鬟十分肯定:“这个是那位苏小娘子亲自交给奴婢的,还叮嘱奴婢,说夫人若是白日里要待客的话,这药膏就每天夜里净面后薄薄的敷一层在脸上,第二天早晨净面的时候洗掉,还请夫人这几天用饭菜都清淡些。”

何夫人听着,咬咬牙,抹了一点在脸上试了试,瞧着黑乎乎的药膏抹在脸上,像是钻了灶膛的猫似的,何夫人咬着牙,对着铜镜看着自己的脸。

只有这一点,如果有问题的话,应该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吧?她半信半疑的守着镜子等了一会儿,一炷香的功夫过去了,抹药的地方没有烂掉,反而有种十分舒服的清凉感。

何夫人赶紧让人去打了水来,洗掉了方才抹药的地方,竟然发现,那一小块的红疹都蔫了下去,一旁的小丫鬟也不由讶然道:“这小娘子的药膏竟然还有这种奇效,这也太神奇了吧,比那回春堂的郎中的药管用多了!”

何夫人也这样觉得,闻言就欢喜地笑道:“那可不是,我说她是活神仙,你们该信了吧。”

大家都忍不住的笑了起来,第二天,何夫人就亲自去了芙蓉街。

颜珍馆的招牌已经挂了起来,棕色的木底上写着颜珍馆三个烫金大字,这会儿苏岑正带着人用红布盖住牌匾,这个红布得等到明儿五月初四剪彩的时候才能揭开的。

何夫人看着有些不明白,就问了一句,在一边帮忙打下手的周婆子就解释了一句什么是“剪彩”。

这样新鲜的事儿,何夫人还听说过,想要细问几句,周婆子就露出了为难的神色,“夫人,这也是我们东家说的,老婆子也是头一次听说的。”

何夫人闻言,索性就直接去找了苏珍珍。

苏珍珍正在后院里看着苏掌柜拿过来的账册样本,觉得这样记账有些麻烦,就简单的指出了几个需要简化的地方,听说何夫人过来,就让苏掌柜先下去了。

何夫人看见这不大的院子倒是干净素净,朝着苏珍珍笑道:“我可是来的不巧了?”

苏珍珍起身迎了何夫人两步,“怎么会呢,何夫人可是我这里求也求不到的贵宾!”

这话说得何夫人掩唇而笑,乐不可支道:“我啊,过来是特意感谢你的,你看我的脸。”

何夫人将脸往前凑了凑,苏珍珍看着那脸上的红疹已经好了大半,并不意外,“何夫人这脸过了今天就能完全好了。”

何夫人听着,就喜不自禁的笑了起来。

“我说了的,只要你的药能治好我的脸,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就尽管提。”

苏珍珍正想着怎么开这个口呢,现在何夫人自己提了出来,她倒是松了一口气。

“既然何夫人都开口了,那我还真有一件事想请何夫人赏脸呢。”苏珍珍顺水推舟,“明日我的颜珍馆开业,我准备了一个剪彩仪式,我想没有谁能比庆元县第一夫人更有脸面了,就是不知道何夫人是否有空,参与颜珍馆的剪彩呢?”

这话是又把何夫人抬了起来,何夫人听着那“第一夫人”的时候,嘴角已经高高翘了起来,闻言十分爽快的就答应了下来。

“明日什么时候,我一定来!”

县令夫人答应来给颜珍馆捧场,苏珍珍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晚上最后的清点之后,苏珍珍就在鼎山楼设宴,请这些日子跟着辛苦了的大家伙儿吃饭。

本打算下午回牛王村的小周木匠也被拉着一起去了。

鼎山楼也是庆元县里十分有牌面有名气的酒楼了,福盛大酒楼发生命案后,就一跃成为了庆元县里炙手可热的酒楼。

大家伙儿都没有来过鼎山楼吃饭,这还是破天荒的第一次,因而兴致都很高,苏珍珍也高兴,吃饭的时候和大伙儿说了几句以后一起为颜珍馆努力的话云云。

推杯换盏,酒过三巡,苏珍珍却是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章节目录 第202章 什么癖好啊

章节目录 第203章 以牙还牙

章节目录 第204章 真当她是软柿子好捏 胡金榜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艰难的走到林霜霜的身旁,满脸的关切:“林小姐,你当真没事吗,方才我近来的时候……咳咳咳进来的时候,你已经昏迷过去了。”

然后像是要解释什么似的,“我实在是叫不醒你,这才会抱你出来的,是我冒犯了……”一句话没说完又咳嗽起来。

林霜霜听着,淡漠的神色渐渐变得黑沉起来,她还没开口说话呢,周遭已经响起了各种指责她冷心冷肺,忘恩负义之类的话。

她差点倒仰!她求胡金榜救她的吗?谁稀罕似的,她的下人都死完了不成,就得巴巴儿的要他来出这个头。

若是没有方才那句话,她还相信胡金榜来就自己是发自真心的而不是有所企图,可他分明就是想让大家误会,他们有肌肤之亲,方才她分明就没有晕倒,怎么就不得已了!

林霜霜是气得好半晌没说出一句话来,索性眼睛一翻倒在了丫鬟的怀里。

朱家的火势太大了,直接把朱家的几间屋子全给烧了,烧到了天亮还没有熄灭,牛王村里的水也不够浇灭这样大的火势,没有办法,大家只能任其燃烧了。

林霜霜在谭林德的扎针下醒了过来,第一反应就是赶紧去县里找到表哥,这件事她绝对和苏珍珍脱不了关系!

只是见到表哥要怎么说呢,表哥若是怀疑到自己头上,她又要怎么解释呢?

天刚刚微亮,林霜霜就坐上马车往县城里去,留下管家在牛王村里收拾残局。

夜里城门紧闭,因而宋世清还不知道牛王村那边的消息,听说表小姐过来的时候,他还有些惊讶。

林霜霜一改平日里的莲步款款优雅姿态,踏着细碎急促的步子走了进来,刚看见宋世清就落下泪来。

“表哥!”林霜霜含着泪,低低哭泣起来,“表哥险些就再也见不到霜儿了。”

林霜霜的脸上还有青红交加的伤痕,发髻也散乱,瞧着像是逃难逃出来似的。

宋世清见状,就知道是出了大事,神色一肃,急声问道:“出了什么事儿?”

林霜霜是泣不成声,汀兰就站了出来,答道:“表少爷您一定要为我们家小姐做主啊,昨儿夜里,小姐差点就死在了那火里!”

做主,死在火里?宋世清趁着脸,让汀兰把事情的前应后果仔细说一遍。

汀兰点头,把事情的前前后后事无巨细的说了一遍,只是其中还夹杂了些许林霜霜的“叮嘱”。

宋世清听着,眉头就不由自主紧紧锁了起来,“你说你看见了苏娘子的身影?”

汀兰眼圈一红,看了一眼还在啜泣的林霜霜,道:“夜色太沉了,奴婢也只见了一眼,那身影飞快得跑开了,然后屋子后面就传来好大的声响,天摇地动的,把屋顶都给掀翻了,小姐这才被困在了屋里,火势腾起……”

汀兰一边说,还一边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拍了拍胸口,“实在是小姐福大命大,否则只怕是没法出现在这里了。”

“你就只看见身形相似,就说是苏家娘子,有什么证据吗?”

“表哥难道不相信我?”林霜霜没想到从来都最疼宠自己的表哥,竟然向着外人说话,顿时哭不出来了,娇嗔道:“表哥有多了解苏娘子啊,就这样相信她,你当她是个什么好人?我不过是问她讨要我娘的玉佩,她不答应也就算了,竟然还用这样狠毒的手段报复我。”

宋世清被说的有些哑口无言,他一向不擅长口齿,尤其是和女人争辩这种事,他就更是没有经验了。

林霜霜看着宋世清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算是找错了人,宋世清绝对不会去找苏珍珍算账的,可她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这口气她可咽不下去。

她倒是要去看看,颜珍馆有没有事,若是颜珍馆安然无恙,那她的猜测就完全被证实了,昨夜绝对是苏珍珍做的手脚!

她懒得理会宋世清,抹了抹眼角起身就往外去。

宋世清被她这动作惊讶住了,忙上前几步拉住她:“去哪儿?”

“不要你管。”林霜霜甩开了宋世清的手,抬脚继续往外去。

宋世清瞧着她这势头像是要去找谁兴师问罪,赶紧跟了上去。

林霜霜当真是往颜珍馆的方向去的,宋世清知道自己劝也劝不住的,先让人跑去颜珍馆给苏珍珍报信,然后自己也牵了匹马往颜珍馆方向去了。

芙蓉街的颜珍馆门还没开,可门口却是张灯结彩,铺子两边的抱鼓石上立着开张大吉,生意兴隆的大红烫金竖幅,大红灯笼把颜珍馆衬托的十分喜庆,剪彩仪式是算了吉时的,此时才卯时初,约莫还有半个时辰。

苏珍珍正在后院里,盘算着时辰,周婆子端了青菜白米粥进来,还有两碟子下饭菜。

“东家,您用点粥吧,何夫人还没有过来呢,这还有一上午的功夫要忙活,您吃点东西也好有个精神头啊。”

苏珍珍点点头,接过粥刚吃了两口,外面冬蕊就跑了进来,气儿都没喘匀就开口道:“夫人,宋公子的小厮张福过来说,有急事要和夫人说。”

既然说是急事,那就耽搁不得,苏珍珍点点头,放下碗起身就走了出去。

张福是满头大汗,一看见苏珍珍便急声道:“小夫人您可当心些,我,我们家表小姐正往这边来呢,昨儿夜里牛王村那边朱家宅子起了火,说是有人看见是您干的,我们家表小姐气坏了!”

苏珍珍愕然!

她不相信有人会看见自己,她有这个把握,林霜霜能猜到是她,完全是因为这件事也只可能是她干的,毕竟这件事也就林霜霜和她知道其中关节。

只是她没想到林霜霜还敢往她这儿跑,真当她是软柿子好捏?

管她什么京圈贵女,只要她敢来生事儿,她就十倍奉还。

看着来报信的张福,苏珍珍还是很客气的,“辛苦了,这几个铜子儿拿去喝茶吧。”

张福看着手里的十来个铜子儿,咧开嘴角就笑了起来,刚道了一句多谢,守门房的周福就跑了过来,“东家,有位姓林的小姐找您……”

章节目录 第205章 宋公子应该直接去报官才是 他话音刚落下,林霜霜就火气十足的冲了进来。

张福见状忙一溜烟儿的缩到角落了,生怕让林霜霜给看见了。

林霜霜此时满脸鬓霜,方才在门口看见颜珍馆好端端的,也让汀兰看过了,那些东西都不见了,现在完全可以确定,昨夜的事情就是苏珍珍做的。

“林小姐这大早上的,是来为我颜珍馆捧场的?”

苏珍珍笑面相迎,一副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

林霜霜就斜着眼睛盯着她,眼神里是满是怒气,“苏珍珍,你和我在这儿打马虎眼儿,你觉得有些什么用吗?你以为我不知道昨晚的事是你做的?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害死人!”

“哦?”苏珍珍拉长声音满是困惑,“我做了什么,就拆点害死人了?”

林霜霜见她还装,心里的那股子火气就蹭蹭往上冒,“苏珍珍,我你别给脸不要脸。”

听着林霜霜那气的红彤彤的脸蛋儿,苏珍珍捂嘴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林霜霜一想到昨晚自己差点死在那屋里,她就下定决心不会让苏珍珍好过,她过来质问苏珍珍,就是想向表哥证明,这个苏珍珍就不是个好东西,让表哥知道她虚伪的样子。

谁知道苏珍珍竟然矢口否认。

“怎么,敢做不敢当吗?”林霜霜深吸一口气,厉声质问苏珍珍。

苏珍珍的笑声渐渐止住,她眨了眨眼睛,不解地看着林霜霜:“难道林小姐没听说过,捉贼拿赃,捉奸成双,就是官府办事儿也将证据,怎么林小姐是公主不成,你要特殊一点,空口白牙的就能给人定罪了?”

“你!”

林霜霜被这一句反问噎住了嗓子,指着苏珍珍气不成声。

“苏珍珍,你知不知道我是谁,谁给你的勇气敢对我这样张狂!”

林霜霜气红了眼,她在京城的时候谁不敬着,竟然被一个乡野村姑欺负,简直是闻所未闻,滑稽至极!

苏珍珍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她站直了身,淡淡的打量了林霜霜一眼,“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豺狼来了有棍棒,你敢再放肆你试试。”

后半句话压的极低,只有林霜霜能听见,林霜霜睁大了眼睛,她竟然是在威胁自己,还骂她是豺狼?!

林霜霜深吸了两口气,这才算是冷静下来,也明白自己今日是讨不到什么好的,她不应该跑来这里和苏珍珍对质,她应该直接想办法连本带利的还回去。

想通了这其中的关节,林霜霜转身就走,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

“霜儿!”

赶过来的宋世清看见林霜霜面色难看的往外去,皱着眉喊了一声。

林霜霜却当做没有听见似的,转身径直回了马车里。

宋世清站在门口呆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

他转身朝着苏珍珍走了过去,“小娘子,昨夜的事情真是你做的?”

“不是。”

苏珍珍态度冷淡的说了一句,转身就往厅堂里去了,宋世清跟了上去,“霜儿说,有人看见你了。”

“既然你相信你表妹的话,那还让人来报信做什么,宋公子应该直接去报官才是啊。”

苏珍珍挑了挑眉,不以为然的回了一句。

“小娘子,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宋世清紧随其后,还不罢休。

苏珍珍恼了,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宋世清,“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们都不带脑子的吗,还有,我让你去查的事情有着落了?”

宋世清怔了怔,然后木然的摇了摇头。

“既然你什么都不知道,那就还是先把那件事查清楚吧,别被人蒙在鼓里还浑然不知,被人利用了却以为自己是英雄气概,宋公子,不送了。”

这说说的有些急,宋世清面上一阵青一阵白的,好半晌才平静下来,苏珍珍说出这样的话,让他有些意外,她苦笑着摇摇头,是他忘了,苏珍珍从来就不是个善茬儿,谁要不长眼的去得罪她,那能讨什么好去?

“今日得罪了,我先回去了,改天查清了,再来和小娘子赔罪。”

宋世清说完,转身离开。

苏珍珍不在意什么赔罪不赔罪的,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若是宋世清还一味的袒护林霜霜,那就无差别对待吧,敌人的同盟就是敌人。

她和林霜霜之间的纷争已经在昨夜那道爆炸声里,正式开始了。

想到这里,她叫了苏峰过来:“去村里一趟,和村塾那边告假一段时日,就说县里有事,孩子们暂时不过去上课了,立刻让孩子们来县里。”

苏峰点头,昨夜的事情他当然也是知道的,他也担心林家会有什么动作,毕竟林霜霜可是林大人的爱女,林大人作为兵部尚书,爱女出了这样的事儿,他动动手指头,就有的是人愿意帮忙出气。

不多时,何夫人就到了。

苏珍珍亲自迎了出去,何夫人满面春风,笑容和蔼,苏珍珍也满脸欢喜的笑了起来:“恭喜何夫人,您是有福之人。”

何夫人笑着拍了拍苏珍珍的手,然后顺势拉着她,向她介绍身后的几个人:“这是县丞陈子扬的夫人周氏,这是县尉纪高生的夫人许氏,都是我的好友,我请她们一起过来为你捧场的。”

这倒是没有意料之外,苏珍珍不过是片刻的怔愣,笑着上前和几位夫人互相见礼。

“见过陈夫人,纪夫人,几位春兰秋菊,令我颜珍馆蓬荜生辉,实在是荣幸之至,多谢何夫人赏脸!”

“嗳这就是客气话了。”何夫人是满脸笑容,那笑容都快刻在脸上了。

虽然苏珍珍是商贾的身份,可既然县令夫人都给脸面,她们难道还能拿架子不成?大家都笑语晏晏的打着招呼,一片喜庆祥和的场面。

“之前那什么玉容粉就是你做的?真是厉害啊,我还没用过这样好的养颜粉呢,正愁用完了没有地儿买,你这颜珍馆开起来了,我也就放心了,苏娘子,一定生意兴隆,财源广进啊!”县尉纪高生的夫人许氏笑着和苏珍珍热络地说起那养颜粉的事儿。

“我今儿也要买些回去,何夫人和纪夫人都赞不绝口的东西,能差吗?”县丞陈子扬的夫人也笑着搭腔。

章节目录 第206章 皇叔还没有妻室吧 原以为有了庆元县的几位很有些地位的夫人们来捧场,颜珍馆的开张剪彩仪式就算是很圆满了,没想到童鹤生不知道从哪儿跑来,还大张旗鼓的指着这颜珍馆道:“看着没,这是我徒弟开的,今儿老夫就是来为我兔儿镇场子的。”

然后就拍着胸脯道:“说好了,今儿有一个算一个,只要是在颜珍馆来买东西的,前十名,有什么病,老夫免费给看!”

这完全就是苏珍珍没有料想到的,她有些意外,又有些感慨,没想到这小老头儿这么有诚意,竟然亲自跑来为她捧场。

这事儿一出,立刻吸引了不少闻讯而来的人,把颜珍馆挤得满满当当的。

苏掌柜原本还对这个什么“剪彩仪式”不怎么认同,觉得这样的花样子起不了多大的作用,却没想到这第一天开业,颜珍馆的东西就直接给卖脱销了。

有了县令夫人县丞夫人县尉夫人撑场,颜珍馆的东西都差不多空了,却还有人往里面挤,场面太壮观了,苏珍珍虽然有所准备,却还是大为意外。

看样子,铺子里目光能到的地方都空了,那今天的营业额至少也在两千两银子左右了,玉容养颜粉是一两银子一瓶,准备了一千多瓶全被一抢而光,还有其他的诸如玉肌养肤膏,玉容养生丸,定价都不比玉容养颜粉便宜,林林总总今日两千两是铁板钉钉的。

虽然知道做生意才是发财之道,可这会儿开业两个时辰,就卖出了两千两银子的东西,苏珍珍还是免不了再次被震撼住了。

看样子,她还得在做生意的这条道上多花些心思,上辈子研究了一辈子医学,还没怎么好好感受过生活呢,如今来了这个地方,小小年纪当了娘,又有前世的成绩做铺垫,还幸运的得到了空间,她若是还要过的苦巴巴的,那可就真是没有意思了。

几位夫人如今也算是她的人脉了,怎么利用些人脉好好的发展生意,她得慎重对待,庆元县的颜珍馆是第一家铺子,若是能成功的在庆元县扎下根来,她就可以着手把分店开出去了。

她的志向可不是开这一家独苗,她要的是做大做强,最大的发挥自己的特长,让那些银子像是流水似的往自己的荷包里流才行。

到时候孩子相公都能跟着她过好日子了。

念头一起,她就想到了魏沅,顿时心口一闷,心里像是养了只鸡似的,把她的一颗心都刨得乱七八糟的。

什么相公,她没有相公,她可没给他名分呢!

一想到魏沅做事做的那样的绝情,苏珍珍心里就气闷,她才是最吃亏的好不好,凭什么受气的是自己,而不是魏沅,他才是该受气的哪一个!

而此时正在汴京皇宫里的魏沅正在和当今圣上说话,一个喷嚏猝不及防的打了出来,整个勤政殿都是他的喷嚏声。

魏沅剑眉微蹙,这是谁在骂他呢?他脑子里莫名其妙的就浮现出媳妇儿的那张脸,忽然想到自己离家已经有些日子了,自己不告而别,媳妇儿肯定更会生气的。

他现在都能想到媳妇儿心里在想什么,她一定是觉得他这是真的要斩断前缘,回京城来过自己的好日子吧。

其实他哪里会舍得呢,这天下就算有比媳妇儿更好的人,也和他没有关系,他的媳妇儿是千金不换的,他这样做,也是有难言之隐的,就让她暂时误会吧,等这边的事情平息了,他再回去和媳妇儿赔罪去。

那时候媳妇儿一定会气的捶他两拳吧。

一想到那丫头张牙舞爪的样子,魏沅的嘴角就控制不住的往上翘,心情十分的好。

而被喷了一脸沫子的皇上此时面色已经几经变化,兵部尚书林大人见状,也不由嘴角抽搐,这秦王殿下一回来,就这样不给皇上面子,是不是太……太不把当今圣上当回事儿了?

“咳咳……”林大人捻须咳嗽了两声,睃了一眼皇上的表情,这才出声提醒道:“秦王殿下,这还是勤政殿,陛下朕等您说话呢。”

魏明章闻言,心跳都漏了一拍,心里暗骂这林家老狐狸,平日里听聪明的一个人,今儿怎么这么没眼力见儿。

他还会怕了谁不成,既然他自己都没有出声,那自然是这个人他不能骂啊,这林大人怎么跳出来,这不胡来吗!

“啊无妨!”魏明章笑容可掬的看向魏沅,“四皇叔这些年在外受苦了,只是当年与四皇叔一同走失的几个孩子,不知道四皇叔可还有印象?”

“孩子,我怎么不知道,是哪几个孩子啊?”魏沅面无表情的反问了一句。

魏明章顿时有些无语,他斜视了林大人一眼,递了个眼色过去。

林大人立刻会意,接腔道:“当年那场动乱之后,张贵妃所出的六皇子,雍国的皇太孙,还有先秦王妃膝下的小郡主,几位贵主都没了踪影,后来所有人都找回来了,就只有秦王殿下和几位贵主没踪影,就有人猜测是殿下带着几位贵主的……”

魏沅露出了然的神色,微微颔首,皇上和林大人都是面色一紧,寻思着难道真是这样,两个人都按捺住好奇等着秦王殿下开口呢,谁知道秦王殿下却冷笑道:“既然林大人都说了这是有人猜测的,无稽之谈还拿出来说,身为朝廷肱骨之臣,难道不知道这样的话不能听信?”

“再者,本王若是没有记错,当年林大人也险些痛失爱女吧,不过林大人幸运的找回了令媛,林大人应该知道,这样的事情是多不容易,就更应该慎言了。”

林崇圣默然。

见谈话的气氛逐渐变得有些僵硬,魏明章就笑着出声缓和气氛道:“好了,朕也只是随口问一问,还请皇叔不要放在心上,孩子走失了,做爹娘的都会着急也是常事,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朕也知道想找回几个孩子不是容易的事情。”

“陛下知道就好。”魏沅笑了笑,露出欣慰的神色。

只是那神色吧,让魏玉章心里有些毛毛的,想到自己打小最怵的就是自己这位四皇叔,这些年朝中没人敢压制自己,他已经很少有这样心慌的时候了,这让他觉得有些不适应。

想到四皇叔如今还独身一人,失忆多年四处流浪,他就有些唏嘘。

真不知道流浪的这些年,四皇叔是怎么过来的,想到刚看见四皇叔满脸胡茬儿蓬头垢面的样子,魏玉章心里就有些发堵。

“说起来,皇叔在外流浪多年,想必还没有妻室吧?”

章节目录 第207章 排了一条长街 月上柳梢,苏珍珍做东宴请了几位夫人用膳之后,目送几位离开,这才浑身疲惫的回到芙蓉街的铺子。

昨儿已经吃过开工饭了,今儿第一天开业,就没有再请大家去下馆子了,苏珍珍早早的就吩咐了苏掌柜,让她给大伙儿发了赏钱,大伙儿领了赏钱,索性就合资买了些菜,一起在东家这里置办了两桌子菜,以示庆祝。

苏珍珍回来这会儿,大伙儿还没散呢,都在院子里磕着花生瓜子儿,兴致勃勃的说着今天颜珍馆开业的盛状。

“人太多了,排了一条长街啊,这街上的老板都跑出来看了,那些卖头花的姑娘们正选着呢,一听说咱们颜珍馆这边有好东西,放下东西就跑来了,谁能想要药王谷的药仙能来为咱们颜珍馆撑场啊,要说咱们东家,还真是这个……”

说话的是苏掌柜的男人陈平,他说着就竖起了大拇指,一脸敬佩的样子,苏珍珍见状不由笑了起来。

他今儿是被苏掌柜叫过来帮忙的,一张嘴很是厉害,三言两语就把当时的情景活灵活现的展示了出来,苏珍珍听着都忍不住听下脚步,怕自己上前去打扰了大家的兴致。

想到今日开业的场景,苏珍珍虽然觉得累,可更多还是觉得值得。

她不怕累,只要付出的精力不是白付出的,她就觉得值得。

听着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兴高采烈的说着今日的事儿,她的心情渐渐的轻快起来,疲惫也消退了几分。

不知道是谁先看见了她,出声喊了一句东家,然后大伙儿的目光就齐齐如聚光灯般照向了她。

苏珍珍只好笑着上前去,和大伙儿打了个招呼,就被苏掌柜拉着坐下,一向沉稳的苏掌柜这会儿脸上也带着两团驼红,看的出来,应该是喝了点儿酒的。

“咱就等你了,快,坐会儿吧。”

苏珍珍有些累了,就不由露出了几分迟疑来,一旁就有人笑道:“是啊东家,坐下咱们说说话吧!”

见状,苏珍珍也不好再拒绝,索性利落的坐下,接过苏掌柜递过来的干净酒杯和碗筷。

大伙儿都不是什么矫情人,生在这个国家的最底层,过着最朴实无华的生活,没有那些大户人家的讲究,坐在一桌吃饭,喜欢什么夹什么,桌上的菜都是简单的家常菜,在檐下几盏大红灯笼的照映下,有些让人上头。

谭嬷嬷见苏珍珍坐了下来,有些诧异,走过去想劝两句,却被苏珍珍摆手支开了。

她心情也有些闷,可在外面,她只能把自己的那些心事儿压下去,作出一副什么事儿也没有的样子,理智的去做自己应该做的事。

可人不可能永远理智的,那不是人,那是物件儿,是机器,苏珍珍心里还是有情绪的,只是她压制着没有让这情绪泛滥下去。

可此时,在夜色里,望着那大红灯笼,桌上的酒杯里散发出的醉人香气,让她有些迷离。

自从她来到这个世界,各种各样的事情都接踵而来,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心里还是压抑了很多的情绪的,那些从前想也不敢想的事儿,竟然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她也是爹生娘养的,是有血有肉的,面对这样的事情,怎么会没有一点的感触呢,她很想家,很想从前的朋友,很想回到从前的地方,偶尔和朋友亲人一起谈谈心说说话,可在这里,她什么都没有了,一切都是崭新的,她甚至是一个不该出现的人,一个在作者笔下应该死掉了的小炮灰而已。

可她现在活生生的坐在这里,肚子里还有了一个小生命。

苏珍珍忽然一个机灵放下了酒杯,她怎么忘了,自己现在已经是一位准母亲了,怎么还能饮酒呢,既然决定要生下这个孩子,她就应该对他负责。

“你们吃,若是不够,就让周福驾车外出买些回来,我有些累了,就不陪大家一起吃了。”

苏掌柜见她的确是满面倦容,也不好再劝,心里有些后悔自己喝的多了些,这样没眼力见儿。

苏珍珍穿过院子进了厅堂,然后过了天井去了内室,谭嬷嬷已经在那儿等着了,见苏珍珍过来,赶紧走了过去,朝着苏珍珍招了招手,然后上前耳语道:“夫人,三位小主子都已经接过来了,这会儿都已经歇下了。”

“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没人来说一声。”

谭嬷嬷就叹了一口气,解释道:“三位小主子天黑之前到的,那会儿夫人还在鼎山楼,老奴不敢上前打扰,这才没有立刻告诉夫人的。”

苏珍珍释然,转身去了孩子们休息的屋子,因为如今苏掌柜也住在这里,所以孩子们就没有分开住了,谭嬷嬷要去点灯,苏珍珍拉住她摇了摇头,轻手轻脚的进了屋。

屋外红色灯笼映照在高丽纸糊的窗户上,像是一轮火红的太阳,将屋子里的陈设也拉出长长的影子。

不过就是一两天没有见面,苏珍珍却觉得好像已经一两个月没有见面似的,看着三个小崽崽像是小猪仔似的整整齐齐的睡在炕上,她不由想到了当初一家人还住在那破破烂烂几间泥土屋时的光景。

那时候家里多穷啊,真可谓是一穷二白家徒四壁了,好不容易熬出了一点成绩来,眼瞧着日子一天比一天好,她和魏沅却……如今想来,倒像是一场梦似的。

苏珍珍心里有些酸楚,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轻轻的吻了吻三个崽崽的脸蛋,转身出去的。

走到门口,被一个东西绊了一下,她吓了一跳,谭嬷嬷见状忙道:“夫人莫怕,是旺财。”

苏珍珍愣了愣,这才看清面前真是只半大的狗儿,的确是旺财。

旺财正欢喜的绕着她的腿发出唏嘘兴奋的声音,苏珍珍倒是没想到几个孩子会把旺财留在屋里,想到自己方才进来的时候一点声响也没有,她忍不住笑着将旺财抱了起来,轻手轻脚的踏出门外。

谭嬷嬷就掩上门跟了出去,苏珍珍就道:“嬷嬷,你给旺财弄些吃食吧,厨房里还有肉骨头吗,我看旺财的肚子扁扁的,怕是没吃饱的。”

闻言,谭嬷嬷忍不住小声笑了起来,连声应好:“夫人放心吧,老奴一定把旺财喂得饱饱的。”

心里却不禁温暖,东家连一只狗的温饱都这样关心,更何况她们这些做下人的呢!

章节目录 第208章 空间里的泉眼 回到自己的房间里,苏珍珍伸展了一下双臂,然后垂眸看向自己的小腹,有些歉意的轻轻抚了抚,温声道:“娘亲忘记了,只喝了一点点,娘亲下次不会了。”

言词间,那种母性的温柔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她摸了摸小腹,有些口渴,提起茶壶却发现茶壶是空的,她正准备开口叫了冬蕊进来,转念一想,空间里好像有一汪泉眼,是最近才出现的,她还没有仔细研究过,正好弄些出来,看看有没有问题。

空间里,林夫人送给她的那枚玉佩现在还悬在半空中,四周都散发着光芒,像是进行某一步骤忽然卡住了似的,苏珍珍总觉得应该是少了什么重要的东西,说不定是需要某种类似钥匙的东西才能触发呢。

泉眼还在往外冒着清澈的泉水,那碗口大小的石壁上,像是饮水机开关坏掉了似的,不听往外冒着水,水流很缓慢,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那水似乎怎么往外冒,都没有溢出那石壁。

仿佛是有个平衡定理让水始终保持着那原本的水平,苏珍珍用茶壶装了一壶水出来,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望闻问切,对水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没有问题后又尝了尝,的确是正常的水,只是有淡淡的甘甜,这什么水,竟然这么好喝!

苏珍珍想着,不由多喝了两口,喝了两口又担心有别的问题,可想到这泉眼就挨着药圃,若是真的有问题,那些药材也势必会受到影响的,想到这里,她就放下心来。

解了渴,苏珍珍开始看苏掌柜给她的账簿。

好家伙,原本猜测应该也就一两千两的收益,到底还是她低估了,林林林总总三千二百两银子,药圃里的药材没有花银子,铺子又是自家的,苏掌柜夫妇的工钱和今天发出去的赏钱还有这几天请客的花销,都只是九牛一毛,算起来这三千二百两银子就是纯纯的净利润了。

不过这三千二百两银子还包括卖出去了两支二十年的人参,还有其他林林总总的药材,若是只算做好了的成品如玉容养颜粉这些,就只卖出了一千多两银子。

苏珍珍忍不住做梦,若是这一年维持三百天这样的收益,那这一年能收益多少?一天三千,两天六千,三天九千……一年那得近乎八十四万两银子啊,真金白银,真是想想就觉得飘飘然!

当然了,做梦也不能当饭吃,这只是她对未来的一个期盼而已,毕竟县令夫人县尉夫人几位不可能每天都来捧场的,而且今天生意如此火爆的原因,还和童鹤生这个药神捧场有莫大的关系,明儿生意就会回归到正常的轨道了。

不过苏珍珍仔细算了算,照这样的话,分店也可以提上日程了。

这就像是淘金,淘金的爪子越多,金砖也就抓得越多,今儿这一天的收益算是让她食髓知味了,赚钱果然是会让人上瘾的。

过了一会儿,苏掌柜过来了。

苏珍珍让她进了屋,苏掌柜有些担心的看了苏珍珍一眼:“东家你妹事儿吧,方才瞧着你神色有些不对劲,怕你这是哪儿不舒服。”

“没有的事儿。”

苏珍珍笑着打消了苏掌柜的担心,“我就是有点累了,有心想和大家一起乐呵乐呵,可实在是没有那精神了。”

“东家不必解释的,是我考虑不周。”苏掌柜见东家向自己解释,顿时有些受宠若惊,忙笑道:“我过来就是想看看东家有没有什么吩咐,还有就是,咱们铺子里的药材,今日都卖空了大半,您看着啥时候补货呢?”

苏珍珍想了想,伸手将鬓角的碎发拢到耳后去,然后沉吟道:“这样吧,明天一天之内补齐,你把缺些什么药材都整理一个单子给我,我照着去补充。”

按理说这补充药材的事儿是可以交给下面的人来做的,可苏珍珍这里情况特殊,东西都在她的空间里,她也就没有把这事儿交给别人,苏掌柜一听,就咧嘴笑了起来,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来,“东家,我随身带着呢,差些什么,还剩多少,都写在纸上了。”

苏珍珍接过纸,果然写的很详细,她满意地看了看苏掌柜,自己的确是没有看错人的,苏掌柜这人办事儿就是靠谱。

“成,单子就放在我这里吧,今天大伙儿都辛苦了,我瞧着你们自己设宴吃饭,那些菜钱是谁出的?”

苏掌柜看见苏珍珍满意的神色,心里就踏实了许多,闻言笑着回话道:“是大伙儿自己凑钱出的。”

“每个人出了多少,铺子里给报销,是我考虑不周,早知道就请大家去酒楼里吃饭了。”

“东家已经很好了,放眼看看庆元县的这些大小铺面,哪家东家能有您这样的好心仁厚,当初在锦兴绣庄,咱们是开工饭都没有一顿的。”

这是实话,苏掌柜也因此对苏珍珍有种格外的敬重,在她看在,苏珍珍这个年纪能行事如此大方稳重,将来就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小小年纪有魄力有脑子,这样的人不论年纪吗,都是值得敬佩的对象。

等苏掌柜离开,苏珍珍就从空间里将那些缺少的药材都找出来了。

现在铺子里在售卖的有两百多种药材,两面墙的药柜,差不多装的满满当当的。

玉林馆那边她问过,在售的药材也就一百八十多种,颜珍馆的药材多了二十多种,竞争力就大了很多。

反正这做生意就是这样,虽说要正论起来,颜珍馆和玉林馆是竞争对手,可这天下除了颜珍馆也还有别的药馆,她也没有使什么不好的手段来竞争,若是宋世清因为这个原因就心中不满,那她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找出了那些药材,苏珍珍又一鼓作气的加工了一批药材出来等到忙完,才发现已经快到五更天了,她竟然不知不觉的忙了一个通宵!

苏珍珍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因为她这会儿还没有觉得疲惫,她这是打了鸡血吗,虽然对赚银子有非同寻常的热情,可她明明就很累啊,脑子里一琢磨,她忽然意识到……会不会是那泉水的问题?

难道空间里的泉水还有什么特别的功效不成?

章节目录 第209章 端午节赛龙舟 意识到有这个可能的苏珍珍顿时就兴奋起来,她重新在空间里取出一壶泉水出来,咕咚咕咚的喝了半壶下肚。

之后,她就一直没有困意,整个人都精神充沛的在屋里制药材,等到她吩咐苏岑将那些准备好的药材送去颜珍馆,她这才有了一点困意。

不过她心里惦记着三个孩子,让冬蕊去问了一下三个崽崽都跑哪儿去了,这好几天没见着了,竟然一个都没有闹着找她,难道这几天是她一个人的“单相思”不成?若是这样,三崽崽等着被打屁屁吧!

谁知冬蕊却捂着嘴笑了起来:“夫人这是忘记今儿什么日子了?”

这话把苏珍珍问懵了,今天什么日子,今天是正月初五呗,能是什么日子。

还没等她的脑子回过神来,冬蕊已经告诉了她:“端午节,柳江那边有赛龙舟的,大家都去看热闹去了。”

苏珍珍恍然,她这几天为了铺子开张的事儿都忙昏头了,还真忘了这茬儿了。

她在后世生活的地方没有大河,也没有怎么看过赛龙舟,对此倒是有些好奇,想去看看这古代的赛龙舟是怎样的一个场面。

索性将剩下的半壶泉水喝了,换了一身轻薄些的夏衫,上面穿着鹅黄色的对襟绣满池娇团花纹的短衫,里面穿了清爽的白绫缎面抹胸,最外面套了件半袖的浅绿色素面薄纱褙子,下面穿着白色的挑线裙子。

冬蕊看着,就有些挪不开眼,有些痴痴地看着苏珍珍道:“夫人,您真好看。”

这样直白的夸赞,苏珍珍有些不好意思,她看了一眼铜镜里的自己,也满意的点点头。

不枉她去年冬天就开始练瑜伽了,这白皙的脖子和优美的天鹅颈曲线,真的很好看,果然,好的身形能让人的信心倍增的,苏珍珍现在对自己的长相还是很有自信的。

坐在马车上,冬蕊就嘻嘻笑道:“夫人去年的裙子,好像都短了一截儿了。”

难道是她长高了吗?

坐在马车里,听着马车轱辘压在青石地板的街道上,发出骨碌碌的声音,苏珍珍心情很是不错,“那些短了的裙子,你们若是有喜欢的,就拿去穿吧。”

冬蕊一听,立刻欢喜上脸,笑得眉眼弯弯。

苏珍珍对身外之物一向不怎么在意,那些衣裳她也只穿了几次,大多还是九成新的,丢了也可惜,不如赏给小丫鬟们穿,反正她小时候也没少穿姐姐们穿剩下的衣裳。

今日的龙舟大赛的主办方是县衙,县令县丞县尉都来了,各家的女眷也坐在有棚子遮阴的地方,县里的百姓们则都只能站在日头下看赛龙舟。

端午节的太阳还是有些火辣了,苏珍珍坐在马车里就觉得有些闷热了,走出去被太阳直接晒着,就更热了。

柳江提那边一阵的喧嚣和助阵的欢呼,原来苏珍珍来晚了,这会儿赛龙舟的环节已经结束了,现在是抓鸭子的环节了。

衙门出资买了五十只灰麻鸭子放进河里,让回水的人提前报名,抓鸭子全凭运气,不论多少,只要能抓住,就算你的。

这样的事儿一年也就一次,县里的百姓乐疯了,苏珍珍过去的时候,水里全是下饺子似的人,岸上的全是些妇孺,她没怎么费工夫就找到了谭嬷嬷和几个孩子们。

谭嬷嬷看见苏珍珍,忙往后退了两步,将自己方才的位置让给了苏珍珍,苏珍珍也没有拒绝,站了过去,玉池玉喜小燕宁都欢喜的不行,春山和寒嶂两个有些心虚的朝着苏珍珍行礼,不用想也知道,几个人出来玩,肯定有春山和寒嶂撺掇的份儿。

不过苏珍珍也不是刻板的人,今日是节日,大家都兴致勃勃,她没得扫什么兴。

她看了一眼河里的情况,笑着问春山和寒嶂:“你们俩怎么没去凑热闹啊?”

半大的小子,最是喜欢凑热闹的时候。

见苏珍珍眉宇责怪他们,而是问他们怎么没有去参与的时候,春山和寒嶂忍不住笑了起来,春山就去揭寒嶂的老底儿,“他是个旱鸭子!”

寒嶂不乐意了,回嘴道:“你会水,不也没去成吗?”

春山就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嘻嘻笑了两声,有些赧然道:“我怕夫人不答应,没敢去报名。”

苏珍珍闻言也忍俊不禁笑了起来,“你们想去,大可来和我说啊,我若是答应,你们就痛痛快快的玩儿一天,又有何不可的?”

闻言,春山眼睛都亮了起来。

苏珍珍就发现好像少了几个人,转头问谭嬷嬷:“旭升那小子怎么没有跟着一起过来啊?”

“何柱这几天有些咳嗽,前几天一冷一热的,怕是又病了,旭升在屋里服侍他爹汤药呢。”

苏珍珍释然,这是个懂事的孩子,“病了让何柱去铺子里拿药去,童老前辈不是在铺子里吗?”

谭嬷嬷不由苦笑,“夫人这是抬举我们了,我们这些做下人的贱骨头,怎好劳烦药神帮着看病啊。”

“这有何不可的,他不是说,我是她徒弟吗,我能看得,他也就能看得。”

话音刚落,耳畔就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现在总算肯承认是我徒弟了吧,倔丫头,就是嘴硬,要老夫帮忙的时候,才想得起我是你师父?”

苏珍珍这还是难得在背后说谁的小话,没想到就被正主儿抓了个正着,顿时有些讪讪然。

“我可没有承认。”

她把死鸭子嘴硬的原则贯穿到底,别过脸去看河里抓鸭子的场面。

童鹤生一副看小孙女的样子,呵呵直笑,心里还是有几分慰藉的,自己帮着撑了撑场子,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的嘛!

好歹自己这个徒弟算是到手了,以后他药王谷也算是后继有人了。

正说着,另一道有些尖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不是……沈云蕊的表妹吗?”

苏珍珍回头看去,就看见有些日子没见过的黄周氏。

没想到这河岸边这么多人,她也能和自己撞见,真不知道该说冤家路窄,还是特别的缘分!

她对黄周氏最大的印象就是一个字——蠢。

见状也不想和她周旋,带着孩子就打算往阴凉处避避去,谁知道黄周氏却打蛇随棍上,竟然挡在了苏珍珍面前。

章节目录 第210章 我家妾室的表妹 头顶大太阳晒着,这会儿谁能有好脾气,苏珍珍有种出门被恶狗追咬的感觉,心情不太美妙起来。

她目光冷凌凌的盯着面前的黄周氏,黄周氏穿了身银红色对襟褙子,头发梳得溜光,露出大大的额头,只是那头发像抹了猪油似的,凝成一团,看着十分的倒人胃口。

“你谁啊,我认识你吗?”

苏珍珍看着面前的挡路狗,没好气的出声。

黄周氏没想到苏珍珍竟然敢对她这样无礼,扬了扬下巴,双臂抱胸,做出一副不好惹的样子,鼻子里哼唧了两声。

“你嘚瑟什么嘚瑟,等你表姐做了我家相公的妾,你就是我家妾室的表妹,说起来也算是沾亲带故的了,我劝你还是擦亮了眼睛,别不知轻重的乱说话。”

沈云蕊要做黄秀才的妾室?

苏珍珍一时间没弄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可不管是怎么一回事,只要是沈云蕊的事情,那和她苏珍珍有什么关系,这个黄周氏就是脑子有包吧!

“你要是脑子没近水,就赶紧滚开,我没那么好的脾气和你在这儿周旋。”

苏珍珍花光了最后一点耐心,警告黄周氏。

可显然,黄周氏并不珍惜苏珍珍的这点耐心,一听苏珍珍骂她脑子近水了,她就火冒三丈,双手叉腰后仰着身子,做出一副市井泼妇要和人掐架的姿态,“苏珍珍,我看你是疯了吧,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可是秀才娘子,你算个什么东西,就是你姐姐,也得给我敬茶,在我面前乖乖的立规矩,你敢在我这儿张狂,你想死?”

好大的口气!

苏珍珍看了一眼苏峰,然后朝着黄周氏露出了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我管你是谁,挡我的道,你就不是个人。”

“嗳我说你个泥腿子你敢骂我……”

黄周氏的话还没有骂出来,就看见苏珍珍身旁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朝着她走了过来,之后的几句话,她没有机会在苏珍珍面前说出来了,被苏峰捂了嘴提到巷子里去,吃了几拳头后,牙齿都被打掉了几颗,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惹错了人。

“你要不服尽管去报官,看老子不弄死你,再敢在我家夫人面前乱吠,老子要你狗命!”

苏峰从前就不是个走正道儿的人,只是跟了魏沅之后才改了从前的脾性,他是得了魏沅的令来保护苏珍珍的,那苏珍珍的敌人就是他的敌人,面对黄周氏,他立刻本性毕露,毫无客气可言。

黄周氏哪里见过这种阵仗,捂着满是血的嘴,哭都不敢哭出声儿来。

谭嬷嬷有些担心的看着苏峰离开的方向,苏珍珍便笑了笑,捂着嘴打了个哈欠,“不必担心,苏峰有分寸的,也就是提出去教训一顿。”

听着着轻描淡写的话,谭嬷嬷不但没有放松下来,反而心情更加紧张了,心里也不禁警告了自己几句,一定要忠于夫人,否则将来的下场,绝对很难看。

玉池玉喜和小燕宁几个竟然对此也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有小丫头有些不解的问她:“娘亲,苏峰叔叔好厉害啊,能不能也拎拎我啊?”

这……苏珍珍满头黑线,她还没见过谁提出这样欠的要求呢!

她忍住没有笑出声来,摸了摸闺女的头发,笑道:“这可不是什么好玩儿的。”

说着,一行人往阴凉的地方走,这河岸边也就后面搭着棚子的地方凉快些,苏珍珍正自家小丫头说话,就看见几道熟悉的身影。

“珍珍姐?”

秦秀娥有些不敢确信的看向苏珍珍,她身旁站着的宋荷花林嫂子赵春花几人也在,都齐齐朝着苏珍珍看了过来。

宋荷花的嘴最是利落,啧啧两声道:“你可真是三天一变样儿啊,真不是奉承你,你瞧着比上次见到的时候,又好看了不少!”

苏珍珍听着心里也高兴,不过这也是她意料之中的,毕竟她吃的那些好东西可不是白吃的。

“你们什么时候来县里的,都是来看赛龙舟的?”几天没见,苏珍珍见着大伙儿,心情也挺不错的,打量了几个人一眼,又问宋荷花:“崔英婶子怎么没和你们一起来?”

宋荷花一听这话就笑了起来,“你不知道,秀禾生啦!”

赵秀禾生了?这事儿她还真不知道。

“啥时候的事儿啊。”苏珍珍见宋荷花的神情,就知道应该是母子平安的,心里还是很为赵秀禾高兴的。

“昨天晚上生的,本来咱们都说好了,一起坐牛车来县里看赛龙舟的,接过昨儿夜里秀禾就生了,生了个大胖小子,有七斤重哩,白白胖胖的,别提多好看了!”

苏珍珍听着,心里就琢磨着等什么时候空下来回去一趟看看赵秀禾,这丫头是个实诚人,对她又总是一口一个珍珍姐的叫着,她也把她当妹妹的看待。

“我们不知道赛龙舟啥时候开始的,没想到来晚了,你这是都看完了要走了?”

秦秀娥也开口和苏珍珍唠嗑儿,眼神里多了从前没有的几分敬重。

苏珍珍笑着点头,“太热了,看了一会儿,这会儿赛龙舟都结束了,打算去阴凉地儿歇歇我,我瞧着那边有茶水棚子,要不要过去喝碗凉茶去,我请客。”

宋荷花正逗着三个孩子说话呢,问他们喜欢在村里还是喜欢在县里,玉池玉喜说都喜欢,小燕宁说喜欢在县里。

宋荷花就问她为什么更喜欢在县里,小丫头不假思索道:“这里有青石地板路,不会弄脏我的裙子。”

苏珍珍哑然失笑,林嫂子就忍不住夸道:“这孩子可真是聪明。”

苏珍珍就笑着领着大家一起往那边的凉茶棚子去,赵春花就凑到苏珍珍耳边道:“你是不知道,陆家又闹翻天了,徐兰芝不是都回县里去了吗,结果前天就跑回来找沈云莲闹,要沈云莲给个交代,咱们这才知道这沈云蕊竟然大着肚子转头就改嫁了,还是给人做妾,我呸!没皮没脸的东西,从前怎么就没发现她这么不要脸呢!”

又是关于沈云蕊的消息。

苏珍珍心里无奈叹息,原本作为书中女主,应该是自带光环的,现在却和原本的男主分开了,还跑去给人做妾,估计那肚子里的孩子都是黄秀才的。

沈云蕊她会收拾的,只是她还没腾出手来,现在看来,也差不多是时候了。

大家在凉茶棚子找了个位置坐下来,一碗凉茶两文钱,苏珍珍就让一人一碗,正要落座,忽然有个梳着双丫髻的女子朝着这边来。

苏珍珍觉着有些眼熟,再一看,原来是何夫人身边的婢女,那个叫兰词的姑娘。

她笑容得体的朝着苏珍珍走了过来,然后在一众人好奇的目光之下,对苏珍珍行了一礼,然后不疾不徐开口:“苏娘子,我们夫人请您过去坐坐,那边准备了冰鲜河碗,我们家夫人也为苏娘子准备了一份儿。”

苏珍珍循着兰词的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了何夫人,人家给了她面子,她也不能拂了别人的面子,当下就笑着点头,对赵春花一行人解释了一句,然后让谭嬷嬷先把这边的茶水钱给了,再过来找她。

小燕宁看着自家娘亲的背影,问谭嬷嬷:“嬷嬷,那位漂亮的夫人是谁呀?”

谭嬷嬷一边掏出腰间的荷包付茶水钱,一边笑吟吟解释道:“那位是县令何士安的夫人。”

竟然是县令夫人?赵春花一行人都不由睁大了眼睛,她们都知道苏珍珍有能耐,却没想到她竟然还认识县令的夫人,这简直就是她们想也不敢想的事情!

一行人正说着,那个叫兰词的姑娘去而复返,对谭嬷嬷笑道:“我们家夫人说,还没见过三位少爷小姐,请三位也过去坐坐。”

谭嬷嬷已经给了茶水钱,闻言笑着应是,带着玉池玉喜和小燕宁一起过去了。

秦秀娥下意识的身后摸了摸自己的小腹,不由叹息,自己的孩若也能有这样的福气就好了。

当然了,这也只能想想,她还是知道自己和苏珍珍之间的差距有多大的。

苏珍珍坐在何夫人身旁,尝了一口那冰碗,里面的冰澄澈透明,里面竟然还有腊梅花的朵,白嫩嫩的莲子,红艳艳的樱桃,还有手搓冰粉搭配着,很是爽口。

莲子应该是去年的,这会儿的莲子还太嫩了,樱桃却是当季的,苏珍珍比较喜欢,只是这是冷食,她不能多吃,所以尝了两口就放下了碗。

“你这身衣裳倒是配得极好,我远远的就瞧见你了,就是隔着太远,不知道是不是你,这才然兰词过来看看。”何夫人也就二十多岁的年纪,正是娇艳爱打扮的时候,脸上的红疹也好了,人看上去比之前的气色还好。

苏珍珍闻言就笑道:“这是我之前在锦兴绣庄裁的衣裳,只是现在换了掌柜,怕是做不出来这样的了。”

何夫人闻言就有些困惑道:“莫非走了个能干的,换了个不知事儿的?”

苏珍珍就想到了那锦兴绣庄的纪掌柜的嘴脸,心下微动,笑道:“怎么会不知事儿呢,瞧人下菜碟罢了。”

一副不愿意多说的样子,何夫人笑了笑,却留了个心眼儿。

章节目录 第211章 有意交好 苏珍珍就想到孩子们上学的事儿。

县学不是那么好进的,加之孩子们年纪还太小,如果有大户人家的族学,倒是个不错的去处,何夫人应该知道哪里的族学不错,若是能请何夫人引荐,想必能事半功倍。

正好谭嬷嬷带着几个孩子过来,何夫人看着三个孩子,就笑着拿了几块玉牌出来,给了三个孩子一人一个,是松竹柏三种纹样的,三个人的都一样,倒是不偏不倚。

三个孩子都不知道该不该收,眼巴巴地看着苏珍珍。

这谁没事儿在身上揣几块沉甸甸的玉牌,苏珍珍立刻就明白过来,这应该是何夫人有意想和她交好。

“收下吧,是何姨的见面礼,何姨知道你们都在读书,都是好孩子,你们娘亲把你们教得很好。”见三个孩子不收,何夫人就笑着劝了一句。

苏珍对何夫人这人挺有好感的,觉得她为人是非分明,又不矫情,相处起来还是很舒服的,就笑着对孩子们点点头:“既然是你们何姨送的,那就收下吧,还不给何姨道谢?”

三个萝卜头又齐刷刷的给何夫人道谢,那小大人模样很是讨人喜欢。

投桃报李,瞧着那几块玉佩质地上乘,人家既然都这样的大方,她也不能装傻,就看了一眼何夫人身边坐着的几个小孩儿。

何夫人看见苏珍珍的目光落在自家几个孩子身上,就笑着让几个人给苏珍珍见礼。

“你们就叫苏姨吧。”何夫人招呼这自己的几个孩子。

何夫人的四个孩子也都和玉池玉喜几个差不多大,老大老二是男孩儿,老三老四是姑娘家,几个人都穿着整齐,端端正正的给苏珍珍行礼。

人家既然也给了自家孩子见面礼,她也不能不给人家孩子见面礼啊,苏珍珍空间里倒是有的是好东西,可她这会儿身上什么包袱都没有带,莫名其妙的拿出四件礼物出来也实在太突兀了,只怕会被人当做怪物的。

她想了想,就拿出几个拇指大小的瓷瓶儿,笑着对何夫人道:“这个是我给我家几个孩子准备的,这个强身健体的参荣丸就给两位小公子吧,这两枚是养肤美容的,小孩儿也能吃的。”

和夫人听着,就不由多看了小燕宁一眼,小小年纪就肌肤细腻,雪肌胜玉,自家的两个姑娘就算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养着,也养不出这样白嫩的样子,她顿时就动心起来。

什么钱财金玉这些身外之物她都不缺,她更稀罕苏娘子身上这些药丸,这些东西对她来说更有吸引力。

“还不快多谢你们苏姨!”何夫人笑着催促孩子们收下,然后忽然站起身来,过去挨着苏珍珍更近了些,笑道:“你那美容丸可还有,我看颜珍馆也没有卖的啊。”

苏珍珍闻音知雅,不禁笑道:“的确是还没打算放在铺子里卖,这美容丸的药材不多见,就做得少,也就平日里自家人用用。”

一听这话,何夫人就更加热衷了,苏珍珍就笑着拍了拍何夫人的手背,故意压低声音道:“何家姐姐放心吧,你若是想要,我等会儿就让人去取了家里余下的几颗美容丸,只是不多,只有三颗了,你凑合着用用吧。”

章节目录 第212章 谭家族学 得偿所愿,何夫人立刻笑的眉眼弯弯,连声应好,连带着看苏珍珍的目光都比之前更热络起来。

“你以后有事儿尽管找我,我还是那句话,我一定尽力帮忙。”

苏珍珍闻言,面上也多了几分笑意,“何家姐姐既然都这么说了,那我可要把我好机会的。”

她说着,就把孩子们上学堂的事儿说了。

“这算个什么难事儿啊?”何夫人说着,就指了指自家的两个男孩儿,“我家宽哥儿和晟哥儿都在我娘家的族学里读书呢,我回去就和我父亲说一声,过几天就能去谭家族学一起上课了。”

说着,何夫人就不禁露出一个为难的神色来,苏珍珍以为是孩子太多了她不好开口,正要说话,何夫人就迟疑着看了一眼小燕宁:“你们家小丫头也要跟着两个哥哥去上学?”

被这么一问,苏珍珍才回过神来,她怎么忘了,这个年代女孩子上学堂是很少的,大多数都是等孩子到了年纪,请女先生来家里教的,江南那边学风盛行,女子则大多跟着女性长辈学习,和男子一起混读是少之又少的。

不过现在这丫头年纪小,跟着哥哥们还能读两年的书,等到七岁过后就不能跟着一起了。

苏珍珍看了一眼小燕宁,小燕宁神色紧张,小手抓在一起,生怕娘亲真的不让她跟着哥哥们一起去学堂读书了。

若是一个人在家里,那多无趣儿啊,她可不喜欢关在家里绣花。

苏珍珍一看小丫头的神色就明白了,想了想,对何夫人道:“我家丫头之前就跟着她两个哥哥一起读书的,现在年纪还小,还不用太讲究男女大防,我想着就让她自在两年,何夫人若是觉得女儿家不方便的话,我让我家丫头男扮女装便是,你看怎么样?”

听着苏珍珍方才还何家姐姐,这会儿就何夫人,又有些疏远起来,何夫人哪里还有不答应的道理了,笑着点了点头,“成,那我就问我爹要三个孩子的名额,到时候有消息了我让兰词来告诉你。”

闻言,苏珍珍的心里的大石头算是暂时落了地。

端午过后,铺子里的生意比开业当天淡了不少,不过苏珍珍并不担心这个,现在铺子里的货少了很多,那些美容养颜的东西还得再准备一些,之前准备的都差不多卖完了。

苏掌柜不知道从哪儿得到了消息,忽然跑来问苏珍珍:“东家,那锦兴绣庄的掌柜换了人,听说是何夫人给锦兴绣庄的东家提议的,是东家去说的吗?”

苏珍珍正在喝银耳羹,闻言就笑了起来,没想到何夫人的动作这么快,她不过提了一句,她就直接让锦兴绣庄换了掌柜的。

“我也只是随口提了一句,可能是那纪掌柜的习惯了把眼睛放在头顶,所以冲撞了何夫人呢?”

她可不承认自己在背后做了什么,免得招惹麻烦。

苏掌柜一听这话,就明白了,面上不由露出感激的神色。

这边刚说完,何夫人就派了兰词过来,说谭家族学那边已经答应了,明儿就能让三个孩子过去上学了。

“这些书是我家夫人向族学那边要的,一共三份。”兰词将自己带过来的书本也交给了苏珍珍。

苏珍珍看了约莫十来本的书,三个孩子一个人四本,点了点头,谢了兰词,又让谭嬷嬷亲自送兰词出去,交代给了兰词两个红封做酬谢。

玉池玉喜立刻就对新课本感兴趣起来,之前他们在村塾里的书本是不一样的,这谭家族学里的课本是由他们自己的先生编录誊抄的,是外面有银子也不一定买得到的。

看着杂合糅整的知识点,苏珍珍就想到了后世的三年模拟五年高考,宇宙的尽头就是做题吧?

玉池玉喜的功底在同龄孩子里算是很扎实的了,只有小燕宁,像是看天书似的,面对这一叠书籍发愁。

苏珍珍就忍不住笑她:“那不如就不去学堂了吧,反正你也不用科举考试。”

一听这话,小燕宁就立刻打了鸡血似的,支棱起来连连摇头,“不要,我要和大哥二哥一起去学堂。”

一个人在家里多无趣啊,爹爹不在家,娘亲又整天都忙不完的事儿,还是去学堂好。

苏珍珍听着就捂了嘴笑,这小丫头可真是好玩儿。

五月初八,孩子们就去了谭家族学,苏珍珍亲自坐着马车送孩子们到了学堂门口,亲眼看着孩子们进了学堂,这才转身去了何府。

何夫人一听说是苏娘子来了,立刻就欢喜地让人出来迎了她进去。

她可不是空手过来的,何夫人正捏着镜子看着自己吹弹可破的肌肤,两眼放光的望向苏珍珍,“真是贵客!快坐,嗳等一下。”何夫人说着,就吩咐小丫鬟:“去给苏家妹妹重新拿张软垫过来。”

苏珍珍就笑着,等到椅子上铺了厚厚的软垫,仪态端方的落了座。

“何夫人,孩子们都去谭家族学了,这次还要多谢何夫人帮忙了,我拿了些养肤的东西过来,这次的是我特地按照何夫人的体质来调配的,用着应该能比之前的更好。”

这次的她还加入了灵泉水配方,当然和之前的不一样了,有重新调整了一些用药的比例,长时间服用,能帮助排除体内的毒素,让人的肌肤越来越水灵明净。

何夫人听着,欢喜得就差抱着苏珍珍喊娘了,接过那瓷瓶儿,宝贝儿似的亲自拿去收进了妆奁里,这才走了回来。

苏珍珍就发现,何夫人满面春光,不但是肌肤变得更好了,身上还有一种蜜桃般的红润娇嫩,真是有股子人比花娇的味道了。

想必这其中怕是不止那些养肤丸养肤粉的功效,只怕是县令何大人也是出了力的。

想着,她忍不住抿了嘴笑,何夫人也高兴,拉着苏珍珍的手亲热地说道:“你是不知道,现在别人都问我用了些什么好东西呢,我都说是颜珍馆买的,就想着说不定还能给你带些生意来呢。”

闻言,苏珍珍自然是免不得要感激一番的。

有了这样后台强硬的活招牌,她也不怕颜珍馆的名声打不出去,而且现在的情况的确是一天比一天好,这让她有些迫不及待准备开分店的事儿了。

章节目录 第213章 砸招牌 给何夫人送了谢礼,苏珍珍就直接回了芙蓉街的铺子,只是还没走到铺子门口,就看见颜珍馆外面一片喧闹,那种喧闹不是生意好的喧闹,而是找麻烦的喧闹。

“没天理啦没王法啦,我这脸就是被你们颜珍馆的东西吃出问题的,还有你们那劳什子养肤膜,害人的东西啊,我的脸都毁了,我这以后还能嫁人吗,我不管,你们要是不陪我,咱们就去见官去!”

苏掌柜带着两个伙计正想着把人先拉开,不要影响生意,就上前好言好语的相劝:“我们颜珍馆没出过这样的事儿,不管你这是不是吃我们东西出的问题,都请先进屋说话,我们东家可是药王谷药神的传人,你这脸上的疮一定可以治好的。”

可人家却是根本没有好好解决的意思,一听这话就又嚎叫起来:“进屋?别以为我不知道,进了屋你们就会对我动手,我要是死了,在场的都是证人,你少忽悠我,你们颜珍馆乱卖东西吃死人了,哎哟吃死人唷!”

苏珍珍在远处看了片刻,就大概的判断出来了,这人应该不是为了讹钱,而是为了砸颜珍馆的招牌来的。

苏掌柜对此也有些不知所措了,从前在锦兴绣庄可没有出过这样的岔子,最多也就是有人来找茬儿闹事,这吃进肚子里的东西,到底是不是自家东西出了问题,还真是说不清。

“你若是不肯解决就在这里闹腾,那我们可就要去报官了,我们颜珍馆大门大开八方来客,又不是那些暗巷胡同里的生意,我既然说了我们会解决,就请你也给我们几分信任,而不是在这里胡搅蛮缠,你这样在地上撒泼打滚,脸也好不了的。”

眼见苏掌柜也有些不知道怎么应付了,苏珍珍适时走了过去。

看见苏珍珍出现,苏掌柜紧绷的神色顿时松了些许,带着几分询问的目光看着苏珍珍。

“这是脸上吃出了问题?”苏珍珍垂眸看了一眼那十六七岁穿着绯色细布裙子的姑娘,声音有些发冷的问道。

“关你什么事?”那姑娘以为是多管闲事的路人,毫不客气的回道。

“我就是颜珍馆的东家,你既然说是吃我们家东西出的问题,那我应该还是有资格问两句吧?”

她就是颜珍馆的东家?

那姑娘神色微滞,忍不住多看了苏珍珍两眼,好年轻的女子,竟然就是这轰动庆元县一时的颜珍馆的东家?这让她简直不敢相信!

“我……我就是吃你们颜珍馆的东西成这样的,我的脸都毁了,你们得负责,你们颜珍馆的东西有毒,吃了要死人的!”

从短暂的震惊中回过神来,那姑娘重新倒回地上开始痛呼嚎叫。

“你这不说,我还以为是手脚肚子都吃坏了,既然只是脸坏了,应该能站起来吧?”

耳边响起苏珍珍那冷静理智的声音,那姑娘愣了愣,一时间忽然不知道怎么接下去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反应过来,这人手脚好好的却倒在地上捧着肚子,大家还以为是肚子也吃坏了呢,这会儿被颜珍馆的东家一提醒,才反应过来,人家只是脸上吃出了疹子,却弄出这么大的动静,这哪里像是来解决事情的啊,莫不是来讹人的?

听着周遭的议论声,那姑娘就有些演不下去了,可想到给银子的人的吩咐,她又不敢就这样罢休,那可是二十两银子啊,真金白银,白花花的银子啊,要是今儿不能砸了颜珍馆的招牌,那银子她可就一分也拿不到手了!

想着,她心一横,捂着肚子道:“这会儿肚子也疼起来了,哎哟……”

苏珍珍心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银针来,问那姑娘:“你叫什么名字,是吃哪一样出的问题,吃了多少,还剩多少,我还估计一下你的病情。”

“我姓陈,叫什么你不用知道,我吃的就是你们家的玉容养颜粉,一两银子一瓶呢,才吃了两次,脸就成了这样,还养颜粉,我看是毁容粉还差不多!”

“既然是吃养颜粉出的问题,那你把东西带过来没有?”

“我随身带着那晦气玩意儿做什么,我的脸成了这样,你还想抵赖不成?”陈姑娘说着,就拔高声音朝着四周嚷嚷,“嗳大家都看看啊,颜珍馆的东西,吃了烂脸毁容,都看看!”

这次,她话音刚落,苏珍珍就一把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心里对这陈姑娘反感至极,脸上却还勉强维持着笑意,“站起来说话吧,躺着也不得劲儿,正好我也为你检查一下伤势。”

说着手上的银针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扎在了穴位上,那一瞬间,想要重新躺下去的陈姑娘立刻就浑身僵硬,一时间动弹不得,眼珠子都瞪大了。

苏珍珍手上动作迅速,根本就没有给她反应的机会,这会儿趁她动弹不得,从这陈姑娘身上一搜,竟然就搜出了一盒小瓶的养颜粉。

今儿这事不当着大家的面解决了,颜珍馆的名声也别想要了,以后谁还敢买颜珍馆的东西,苏珍珍神色严肃的将那瓶养颜粉在众人面前展示一圈,扬声道:“这是我在这位陈姑娘身上发现的,既然陈姑娘是吃我们家的养颜粉出的问题,我就当着大家的面儿,验一验这到底是什么缘故。”

苏珍珍当着众人的面打开那小瓷瓶儿,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这些大家都奇了,苏珍珍也奇了,看向陈姑娘,顺手将扎在她穴位上的针给拔了。

“陈姑娘,你这吃了两次,就空了?还是说你这就是个空瓶子,故意来讹人用的?”

陈姑娘完全没想到颜珍馆的东家竟然还会来这一手,竟然直接让她动弹不得,打乱了她的计划。

这空瓶儿原本是为了证明自己买过颜珍馆的东西,没想到会落到颜珍馆东家的手里,这下自己说的话就直接穿帮了,陈姑娘面上一阵青一阵白,哼唧着道:“这……这是我怕别人误食了,倒掉的,药粉虽然没了,可这瓶子是你们颜珍馆的,抵赖不掉吧?”

章节目录 第214章 卖师父的好徒儿 想用一个空瓶子就把颜珍馆的牌子砸了,苏珍珍不由嗤笑,这人准备得这么齐全,绝对是有备而来的,看来是背后有人啊。

“陈姑娘,颜珍馆的玉容养颜粉一瓶一两银子,你虽然穿着细布裙子,可全身上下也不值一两银子,手上还有常年做粗活的老茧,脚底的鞋子上却没有泥土,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应该是哪家大户人家的丫鬟吧?”

闻言,陈姑眼神不由闪烁,别过脸去色厉内荏道:“你少扯这些没有用的东西,我是谁都不影响你们颜珍馆的东西有问题!”

苏珍珍闻言,脸色就冷了下来,“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竟然想拿一个空瓶子就来讹我颜珍馆,这王法律令你都当耳旁风了?来人,扭送去官府!”

“谁也不许碰我,我是吃了颜珍馆的东西出的事,我不去衙门,谁也不许碰我!”

见苏掌柜带着人上来抓她,陈姑娘尖声叫了起来,想要躲开。

苏珍珍也趁人不注意,上前朝着那陈姑娘的嘴里就喂了一枚药丸,陈姑娘瞪大眼睛,以为这颜珍馆的东家是想杀人灭口,人都吓傻了。

“你给我吃的是什么?”

“我给你吃的是什么?”苏珍珍好笑的看着她,用只有陈姑娘一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道:“当然是要你命的砒霜了。”

陈姑娘低头就要去扣喉咙,发出一阵的呕吐声,苏掌柜一行人也不敢再去拉她了,陈姑娘想要呕出那药丸,可那药丸遇水即化,已经在她的肚子里融化了,这会让吐出来的也就是一点苦水罢了。

不过片刻,周围就响起了一阵惊呼声,“咦,她的脸?”

“呀!都好了!”

耳边响起一阵的惊呼,陈姑娘这才反应过来,伸手去摸自己的脸。

原本还满是红疮的一张脸上,此时红疮竟然全都消了,她立刻想到,方才自己吃的那药丸。

难道……她不敢相信的看向颜珍馆的东家。

苏珍珍当然不是喂的砒霜,她喂陈姑娘的是一颗解毒丸,是昨天才突发奇想加入了灵泉水研制出来的特效解毒药。

她方才一看就知道,这陈姑娘脸上的红疮是毒物所致,根本就不是吃东西吃坏了导致的,因而她才想着找到那所谓的有问题的玉容养颜粉,打开闻了一下,药粉根本就没有问题,那她的猜测也就能被证实了。

这个陈姑娘就是得了别人的指使,故意吃了能让脸上生毒疮的药,过来栽赃给颜珍馆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让别人觉得颜珍馆的东西有问题,从而让颜珍馆这些日子树立起来的形象倒塌。

想要搞垮她的人不多,沈云蕊现在给黄周氏做妾,还大着肚子,暂时怕是没有这么好的精神来对付她,那就是林霜霜?或者是……黄周氏?

苏珍珍管她是谁,只要这陈姑娘在她手上,就能顺藤摸瓜,她就不信找不到那背后的人。

“你是谁家的丫鬟,为什么要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来栽赃陷害我们颜珍馆?”

苏珍珍的声音掷地有声,周围的人恰好都能听见,陈姑娘慌了神,摸着自己的脸不说话。

苏珍珍也不需要她出来证明什么,事情到了这一步,颜珍馆的名声也算是洗干净了。

她只是要走个流程罢了。

“送这位陈姑娘去官府吧,栽赃陷害流放五百里,我看你去见了官老爷还有什么好说的。”

陈姑娘闻言,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她立刻急中生智的辩解道:“你给我吃了什么药,我为何吃了你的药就好了,这难道不是你们颜珍馆投毒?还不知道有多少人遭了你们的毒手,你们凭什么说是我栽赃陷害你们!”

脑子倒是转得挺快的,苏珍珍呵呵冷笑了两声,掸了掸袖子上几不可见的灰尘,然后拔高声音道:“我颜珍馆的东西都是庆元县的夫人小姐们在用,大家都没有问题,只有你有,我们颜珍馆要给你一个人投毒,你若不是搞错了,就是没睡醒吧?”

周围立刻响起一阵哄笑,陈姑娘脸皮涨红,支支吾吾地为自己辩解:“我不管,反正是吃你们的东西出的问题!”

“栽赃陷害不成,现在改耍赖了,你若是有冤情,就去官府和大人们去说吧,反正你也不相信我们颜珍馆不是?”

苏珍珍懒得和她废话,直接让人送陈姑娘去官府。

然后对看热闹的群众道:“我颜珍馆背后是药王谷,我以我师父童鹤生的名义发誓,我颜珍馆的东西都是货真价实的,绝对不会做自毁城墙,自会声誉之事,今日这件事我会给大家一个交代,大家若是不放心,也可以跟着去官府看看。”

苏珍珍面不红心不跳的搬出了童鹤生的大名,这个时候不用她这个名义上的师傅,那她这个徒弟岂不是暴殄天物?

众人闻言,也觉得有道理,那姑娘瞧着也不是个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人家药王谷何必要坑她,这不是开玩笑吗。

童鹤生得知此事后,嘴角一垮,像个门神似的坐在颜珍馆的后院厅堂里:“我说徒儿,你这为了保住颜珍馆的声誉,可是把为师卖得一干二净啊!”

苏珍珍不以为然,顺手给童鹤生斟了一盏茶,递给他:“你都说是我师父了,我总得有所表示吧,你说呢师父?”

这一声师父拉得长长的,童鹤生只觉得口中清香的茶水立刻变得有些难以下咽。

苏珍珍看着这怪老头瘪着一张嘴,忍不住发笑,“呐,这个给师父吧,就当是拜师礼了。”

说着,她将一个匣子放在了桌上,推给了童鹤生。

童鹤生早就习惯了自家这个弟子的傲娇脾性,压根儿就没想过要什么拜师礼,人家能认下他这个师父,他已经很感(苦)激(涩)了,现在竟然还有拜师礼,那简直就是意外之喜了。

接过匣子,童鹤生有些忐忑的打开来,待看清盒子里的是什么时,他那一张老脸立刻就笑成了一朵花!

“哎哟,好徒儿,你这礼物为师甚是喜欢!”

苏珍珍就知道这怪老头肯定会喜欢这草药,也不奇怪,一副意料之中的神色。

章节目录 第215章 原来是有备而来 别人拜师礼都是芹菜、莲子、红豆、红枣、桂圆和肉条,自家这徒弟却给了他续骨草,扶苏草,元丹草,藏神草,冥幽草,伏仙草,这六种价值连城的药草,就是随便给他一株,他也能欢喜好半晌,一次得了六样,顿时让他有些飘飘然。

这些药材药王谷也不是没有,可这样好的是真没有,而且那伏仙草他找了好久,没想到能收个徒儿,竟然就得来不费功夫!

正看不出来,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竟然能随手拿出这么多的好东西来,真是让他不得不再次刷新对这个徒儿的看法。

童鹤生就嘿嘿笑了两声,一边将匣子抱在怀里,一边迟疑着从怀里摸出了一本小册子,道:“既然徒儿都这样大方,那为师也不能小气不是?这个给你吧,我看你在处理那陈姑娘的事儿上挺厉害的,只是在用毒方面还是有些弱了,这本猎毒集是罕世孤本,不比你的这些东西差,师傅就当见面礼送给你了。”

都见几次了,还见面礼呢,想找由头送东西给她就明说吧,这怪老头还真是怪呢!苏珍珍忍不住想笑,不过对这猎毒集还是十分的好奇,能被童鹤生这么肉疼的宝贝着的东西,想必也不是什么差的。

“那就多谢师傅了!”

收了东西,苏珍珍的态度还是有所转变的,再一口一个老头儿的叫,未免有些不尊重人了,这下也算是正式拜师了。

这样也好,以她的身份本来还不好解释医术的事情,现在就师出有名了,别人知道她的师傅是童鹤生,那她做什么也不稀奇了。

“对了,那林家的丫头怎么这么想害你,这次你可不能轻易罢休,对这种人,就要斩草除根,留不得的!”

听着童鹤生说出这样狠辣的话,苏珍珍有些不习惯。

“我当然不会让他们糊弄过去的,放心吧,我已经给何夫人递了信儿,请她给何大人通个气儿了。”

童鹤生闻言就捻须笑了起来,“这就好,不愧是我童鹤生的徒儿,就是八面玲珑,左右逢源。”

这夸赞的词儿听着怎么觉得有些刺耳?苏珍珍瞥了怪老头儿一眼,转移了话题:“你过来找我就是为了叮嘱这件事?”

童鹤生被她这么一提醒,这才想起自己是过来干啥的,他摆手:“自然不是,这样的小事也值得让为师亲自跑一趟?你也太看得起那些小人之流了。”

然后忽然朝着四周张望了一眼,压低声音对苏珍珍道:“你知不知道,明年的药师大会在哪儿举办?”

药师大会?苏珍珍根本就没有听说过这个东西,眉头微蹙,摇了摇头。

童鹤生就抚了抚胡须,一脸高深地笑道:“在京城!明年八月,桂花飘香至极,在京城举办药师大会,你是不知道,每年的药师大会都汇集了全国各地的优秀药师,这药师可不是寻常郎中,拿不出几十样撑排面的药材,就别想让别人尊称一声药师。”

“什么东西这么稀罕,和我有什么关系?”苏珍珍不以为然,听来这药师大会也不过就是一群医界的炫富大赛啊,谁的珍贵药材多,谁就有牌面,那可真无聊!

“小丫头你这就不懂了吧!”

童鹤生见她露出这幅神色,就知道她这是没把药师大会当回事,旋即解释道:“药师大会重要的不是比赛,而是这每年得了药师魁首的彩头,大家互相学习切磋,获胜者的奖赏,才是最大的看头,现在已经有消息,说明年会有螭鱼环,这东西你不知道?”

他以为这小丫头什么好东西都有,这螭鱼环应该知道的,谁知道小丫头却是一脸的茫然,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

苏珍珍是真的不知道。

可以说,她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将作者从前设定的情节全都打乱了,原本这个世界应该是围着沈云蕊和陆彦京两口子步步高升的剧情走,现在却有了她的出现,剧情也偏移了原本的轨道,还出现了越来越多陌生的东西,难道这都是因为她的出现导致的?

苏珍珍不太敢确认,只是摇了摇头。

童鹤生就耐着性子,去案几上抽了一张纸,招手让苏珍珍过去:“你给我磨墨,我画给你看。”

“你见过?”

童鹤生就骄傲的笑了起来,“那当然了,我可是你师父,你没见过我还能没见过?”

好吧,其实他也是在九年前机缘巧合之下瞧了一眼,不过在自己这个厉害徒儿面前,他还是要树立几分为人师长的威严形象的。

苏珍珍半信半疑点点头,她不习惯用墨水蘸汁儿写字,用的都是碳棒,就拿出用细麻绳绑了几圈的碳笔出来。

“呐,你画吧!”

童鹤生试了试笔,也没有废话,就直接画了起来。

没一会儿,一个圆环就出现在了苏珍珍面前,圆环上是一种很奇怪的鱼纹,“这就是螭鱼?”

苏珍珍指着那纹样问童鹤生。

“我画得不像?”

苏珍珍无语,她又没有见过,哪里知道像不像。

“反正就和这个差不多的,你凑合看吧,也算是为师给你长长见识了。”

童鹤生拿出帕子擦手,虽然碳笔上绑了麻绳,可还是难免会弄脏手。

苏珍珍看着那螭鱼环的图,忽然脑子里就想到了空间里的那块玉佩,玉佩和刀柄上都是海波纹,这什么环,瞧着和玉佩外面的轮廓似乎有些相似,难不成两个东西是能怼在一起的?

想到有这种可能,苏珍珍顿时来了精神,她拿过那张画着螭鱼环的纸,对折几下放进了袖子里,实际是放进了空间里。

“药师大会要明年秋天?”

这是忽然又想去了?童鹤生看着自己这个徒儿,嘻嘻笑道:“明年才有这个,今年的在三月就举办了,每年都不一样。”

苏珍珍释然,“往年都有谁拿了魁首?难度大不大,都有些什么考核?”

冲着这螭鱼环,她也打算去试试水,万一那螭鱼环真和玉佩有什么关系,说不定就能找到其中关窍了。

还有,既然玉佩是林夫人的祖传之物,林夫人会不会对此有所了解呢?

“药师大会的魁首选定是通过三道流程选拔的,分别是辨药,炼药,解毒,你若是要参选的话,为师就以药王谷的名义,为你递名上去。”

苏珍珍闻言,垂头看向手里还没捂热的猎毒集,眼底闪过一道光芒,忽然明白过来,看样子,这怪老头是有备而来的啊!

章节目录 第216章 平南王妃会有泥腿子的亲戚 她就说怪老头做什么莫名其妙的给她送东西,敢情人家心里盘算得明明白白呢!

苏珍珍忍不住对童鹤生鄙夷了两秒钟,她这师傅是指望着她给药王谷增光吧。

“原来你这是圈着套在套我呢?我说干什么一定要我做你的徒弟,你图什么,你说咱们药王谷若是出名了,难道你还要张罗起鼓的卖药不成,那么大的名气做什么?”

童鹤生完全没有想到这丫头竟然是以为他是想要打出药王谷的名气。

他老脸一红,咳嗽了一声,正色道:“小丫头片子,你师父我是这种人吗?”

苏珍珍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明晃晃写着难道你不是吗?

童鹤生瞪眼:“我这是为了你好,你难道不知道一句话,大树底下好遮荫?你就算医术再高,你这到底还是一个人,形单影只的小小一只,谁逮着都能欺负一顿,你说你背后是药王谷,那人家肯定会有所忌惮不是?”

是这样吗?苏珍珍深表怀疑。

见自己这好不容易到手的小徒儿对自己起了疑心,童鹤生又厚脸皮的笑了两声,“为师也只是做个假设,我徒儿这么厉害,谁敢欺负你啊,为师也是看你底子好,想给你指条明道,不希望你这么好的苗子就这样糟蹋了,你若是能好,药王谷自然也能跟着你沾光了,若是不能,药王谷也能庇护你,咱们这也算是双赢互利了。”

这话倒是有那么几分道理,苏珍珍点点头,不过她怎么觉得,好像也有人和她说过这样大差不差的话呢?

她想起来了,林霜霜当初也是见她医术了得,一门儿心思的要将她介绍去平南州给平南王妃看诊。

想到这个,她看向童鹤生,问道:“对了师傅,你知不知道,平南王妃的病?”

“这事儿我怎么会不知道,当年我还去看过平南王妃。”童鹤生见她不再提收徒的事儿,心里松了一口气,拿起盘子里的瓜子就剥了起来,“她那病可复杂着,你问这事儿做什么?”

苏珍珍闻言就凑过去了一些,“怎么个复杂法?”

见她感兴趣,童鹤生把嘴里的瓜子仁儿咀嚼了两下就咽了下去,然后淡淡的思索了一下,就开口道:“平南王妃那病很是古怪。”

说完这一句,童鹤生就顿住了,像是磁带卡壳了似的,记得苏珍珍都想手动去看看,是不是那瓜子仁卡在童鹤生的喉咙里了。

“怎么个古怪法?”

见她着急,童鹤生有些纳闷儿:“平时见你事事有成算的样子,怎么对这事儿这么着急啊,那平南王妃是你家亲戚啊,这么关心?”

苏珍珍的好奇心已经被激发出来了,童鹤生却迟迟不说,这让她有些恼火。

她一把抢了童鹤生手上的瓜子儿连带着果子点心盘子都给收了起来,气呼呼的看着童鹤生。

童鹤生没想到自己就是想要逗逗这丫头,这丫头就急眼儿了,想来那平南王妃的病她的确很关心啊。

想到这里。童鹤生正了正脸色,“是这样的,那平南王妃的病,复杂就复杂在,常人得了就应该一命呜呼,她却能拖着那病痛,活了小十年了。”

还有这样的病?

“是什么病?”

“肺痨加骨疽,两条腿都已经烂掉了。”

饶是苏珍珍早有准备,可听见这话的时候,还是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童鹤生没有说错,这样的病放在寻常人身上,早就应该是一命呜呼撒手西去了,竟然有人带着这样的病活了十年。

这两样就是放在后世都是棘手的东西,在这样的医疗落后的年代,就是一个严重些的头疼脑热也能要了人的命,更别说是肺痨加骨疽了。

她在后世最怕遇到的就是骨疽,她曾经见过一个小孩儿,八九岁的小男孩儿,被骨疽之症折磨的不成人样,胳膊和腿都腐烂溃烂,看上去十分的骇人。

“平南王妃叫什么名字?”

听苏珍珍问起这个,童鹤生也困惑了,难道平南王妃真的和这小丫头有什么关系不成?

“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只知道好像是姓秦。”

姓秦,那应该和林家没有多大的关系,宋世清叫林夫人姑母,那林夫人应该也是姓宋的,而且平南往的封地平南州距离京城上千里,两家也应该不会是什么亲戚关系。

苏珍珍不由拧眉,如果林霜霜和平南王妃没有什么关系的话,她没有理由那样极力的希望她去为平南王妃治病啊。

难道因为林霜霜是个大善人?

苏珍珍自己都笑了。

看来也就只有一个推测了,回到了最开始的设想,这个林霜霜是想让她远远的离开,去给平南王妃治病,可肺痨是要传人的,不管林霜霜知不知道这点,她的出发点绝对不会是为了她好。

“怎么了?真和你家有什么关系不成?”

童鹤生见她的神色几经变化,一脸关切的问她。

苏珍珍听着就不由好笑,自嘲道:“你觉得平南王妃会有泥腿子的亲戚?”

童鹤生一听,好像真是这么一回事,遂讪讪的笑了笑。

苏珍珍倒是不在意这个,她有点心烦,林霜霜之前是百般想让她去平南州,现在又做出了想炸铺子的事儿,她是反击了,可谁也不知道,接下来林霜霜又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匪夷所思的事儿。

事情已经到了不得不解决的地步了,她在明,林霜霜在暗,而且林家的势力道理有多大,她也不清楚,若是林霜霜突然反击,她有没有承接下来的力量。

童鹤生见她心绪不佳,就咳嗽了两声,劝道:“小丫头,你这肚子可得当心些,别没事给自己找不痛快,啥事儿过不去的?”

思绪被打断,苏珍珍抬头看向童鹤生,她愣了愣,才反应过来童鹤生在说什么。

“你怎么看出来的?”

他只是看了自己两眼,难道就知道她怀有身孕了?

“你这就是瞧不起你师父了。”

童鹤生颇为自傲的扬了扬下巴:“现在知道你师父的厉害了?以后啊好好跟着为师学。”

苏珍珍忍不住戏谑的白了童鹤生一眼,正要开口,外面谭嬷嬷疾步走了进来。

章节目录 第217章 是谁指使的 谭嬷嬷径直走到了苏珍珍面前,向童鹤生欠了欠身行了个福礼,然后又对苏珍珍欠了欠身,这才道:“夫人,官府那边来人了。”

那姓陈的女娃讹诈颜珍馆这件事这几天正在审问,有苏珍珍之前给何夫人送礼的香火情在,这件事何大人亲自出面,很是看中。

这会儿过来请苏珍珍,是已经有了进展。

算是好消息,苏珍珍松了一口气,起身往外去,童鹤生就优哉游哉的站起身来也跟了上去。

“为师也去给你镇镇场子。”

这又不是去打群架,苏珍珍有些无语,却也没有说什么。

他们直接去的关押嫌犯的大牢。

这是苏珍珍第一次见识到古代的牢房是什么样子,和电视剧里还挺相似的,黑黢黢的只留着小小的通风口,里面什么味道都有,简直令人作呕。

苏珍珍希望,自己这辈子就只见识一次就够了,以后还是不要再见识了吧,这样的地方她实在是不想再来第二次了,给人的体验感很不好。

童鹤生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个小小的葫芦瓶儿,一边走一边放在鼻子边儿上嗅一嗅,好像是还挺享受的样子。

苏珍珍屈指掩在鼻尖处,见状不由好奇的凑过去,好家伙,到处都臭臭的,只有怪老头四周都弥漫着很舒服的清香味,一看就是他手里的东西起了作用。

有好东西竟然私藏着,苏珍珍扯了扯童鹤生的衣袖,“师父,你徒儿就要别熏死了,你确定要独享好东西?”

童鹤生做了一下思想挣扎,有些不情愿的将手里的葫芦瓶儿给了苏珍珍,苏珍珍得偿所愿,一下子从臭味中解脱出来,顿时舒服了许多。

那姓陈的被关在靠里面的一间牢房里,上面用红漆图着零零玖的字样,每个字都下面都有长长的漆痕,像是血滴下来的感觉,看着有些瘆人。

那陈姑娘一看见苏珍珍,立刻就从地上爬了起来,她身后传来一阵的笑声。

苏珍珍这才注意到,这间牢房里还关着几个人,听着声音应该都是女子。

脏兮兮的牢房里,马桶就放在牢房的阴暗一角,味道熏天,那葫芦瓶儿都差点没顶住那味道。

“是你……是你!”

陈姑娘想要扑过来,却被牢门挡住,只能伸出手来,那领头的狱卒见状,一鞭子就抽在了那伸出来的双手上,“发什么疯,你不是有话要说吗,赶紧的,没多少时间给你!”

那抽人的动作十分熟稔,一看就是做惯了这种事的。

苏珍珍看着那陈姑娘手上立刻渗出鲜血来,心尖儿一颤,和牢门保持着一个安全距离。

“你有话要和我说?”

陈姑娘盯着苏珍珍,然后忽然咧嘴露出两排黄黄的牙齿,笑的有些狰狞。

“我就是想告诉你,你最好不要往下再查了,你如果再往下查,你的家人就会出事了,适可而止吧。”

苏珍珍听着,不由蹙眉。

这个陈姑娘现在就是个阶下囚,她不可能想见谁就见谁,看样子,这是有人想借陈陈姑娘的嘴告诫她。

正寻思着,有人走了过来,一来就出声呵斥带他们过来的狱卒:“怎么把苏娘子带到这脏污之地来了,没长眼的东西,县令大人还在公堂里候着呢,让你把苏娘子带那儿去,不是这里!”

狱卒闻言,立刻露出讨好的神色,连连应好,上前来对苏珍珍赔笑道:“苏娘子,这边请。”

县令何大人正坐在公堂里,苏珍珍过来的时候,两排衙役齐齐朝着她看了过来,苏珍珍不动声色的上前,向何大人行了一个福礼,算是见过。

何大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苏珍珍看见身后的太师椅,笑着过去坐了。

看见童鹤生,何大人有些意外,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让身边的衙役又去搬了一张太师椅过来。

狱卒架着陈姑娘上来,陈姑娘面色死沉,看样子这几天没少在牢房里吃苦头。

这陈姑娘原名叫陈春桃,今年十七岁,是黄家的丫鬟,伺候黄周氏的,之所以没有当天就提了她过来,是因为这个陈春桃的牙齿太紧了,根本就不开口,何大人就直接让人把她丢到牢里关了几天。

此时原告被告都到齐了,何大人直接吩咐开堂。

公堂外面的门是关着的,看样子,这是要闭门申案啊,苏珍珍心里不由嘀咕,难道是要用刑?

她念头未落,何大人就拍案问道:“陈氏,你是不是受主家指使,栽赃陷害颜珍馆的名誉?”

陈春桃还是不说话,苏珍珍没想到她竟然还是这样的一副硬骨头。

可惜了,跟错了人。

黄周氏之前被她打了,这次应该也是伺机报复,只是她总觉得这件事背后没有这么简单。

见她咬紧牙关不开口,何大人沉声道:“上夹板。”

一听见夹板二字,陈春桃的眼珠子都瞪圆了,夹板很快被两个人抬了上来,这是大夹板,得两个人合力拉,比小夹板疼得多。

陈春桃刚开始还能忍耐,随着两个衙役约拉越紧,她渐渐的额头冷汗直冒,大颗大颗的汗珠开始往下掉,原本紧闭的嘴也张开,痛呼声从牙齿间溢了出来。

“说不说!”

何大人适时呵斥出声,陈春桃到底还是吃不住这样的刑罚,那硬骨头到底是硬不起来了,哇的一声哭出来,大喊着我说。

“是……是周慧清叫我做的!”

周慧清就是黄周氏的闺名,这话一出,何大人直接站了起来,高声吩咐道:“去黄家,捉拿周慧清归案,陈春桃供认不讳,画押!”

这一连串的动作,让苏珍珍都没有来得及反应,这就把黄周氏给咬出来了?她还以为得走上好几个酷刑才行呢,那些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的吗。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黄周氏就被带来了衙门。

她耷拉着脑袋,像是打了霜的茄子,蔫头耷脑的。

看见陈春桃,她立刻就来了精神,咬牙切齿,上前就想踹她:“狗东西,吃里扒外的,收了银子竟然还敢卖我,你良心被狗吃了?!”

章节目录 第218章 拔出萝卜带出泥 被黄周氏这样打,陈春桃下意识的伸手去挡,那双被夹板夹得红肿的双手,已经红肿得老高,黄周氏一看,顿时心中一沉。

看见春桃这阵仗,她哪里还不明白,这是动了刑了!

这等闲都是好好审问的,怎么会动刑呢。

还没等何大人开问,黄周氏就开始打起了退堂鼓,这要是自己也被夹一下,那不得疼死?

“大胆,到了公堂还不下跪!”

何大人又是拍案一声呵斥,黄周氏吓得腿肚子一软,直接连跪带趴的1倒了下去。

“大人……”黄周氏有些心虚,她是叮嘱过春桃的,要是她敢胡乱攀咬,她的老子娘就别想活了,可官府还是叫了她来,这会儿她也摸不清楚春桃到底说了些什么。

“我是秀才娘子,大人,您说我会做这种事吗,都是我家这刁奴做的,和我没有关系啊!”

黄周氏抓瞎似的,双手在空中胡乱比划着,一副尽力想要撇清自己的样子。

何大人冷笑:“荒唐,这来了公堂的人,谁不不说自己是冤枉的?你说冤枉的就是冤枉的?这陈春桃是你的丫鬟,卖身契都在你身上,没有你是指使,她敢做出这种是?”

黄周氏听着这话,心里更是发寒,她怎么觉得这官老爷是在帮着苏珍珍说话呢,人家这对簿公堂的,都是跪在官老爷面前的,她这会儿才发现,苏珍珍竟然安然无恙的坐在椅子上,她忽然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苏珍珍的手漫不经心的搭在直背交椅上,她可是答应了要给何夫人几颗虎阳丹的,这虎阳丹外面可买不到,东西是谁要的,不用想也知道,何大人不帮她说话也说不过去。

不过这也不算是徇私枉法,这事儿是明摆着的,黄周氏的丫鬟和她无冤无仇,没有立场和原因来陷害她。

黄周氏来来去去就只知道喊冤,何大人见状也没了好脾气,直接让人上刑,黄周氏几乎要哭出来了。

“是沈云蕊!”

那夹板不知道夹了多少人的手了,夹缝里还有血迹,黄周氏看到这儿,心里防线彻底就崩塌了,几乎是本能的喊出了一个名字。

沈云蕊?苏珍珍抬眼,目光犀利的看向黄周氏。

这事儿怎么又把沈云蕊给牵连进来了,她不是大着肚子给黄秀才做妾去了吗,看样子这妻妾相处还挺不错的,若真是沈云蕊干的,那黄周氏可真是蠢到家了!

何大人闻言;立刻乘胜追击又继续追问起来。

黄周氏却不肯再多说什么了,咬死只说一切都是沈云蕊张罗的,招也是沈云蕊出的。

何大人立刻又让人去传了沈云蕊过来。

沈云蕊大着肚子,衙役去黄家的时候她并没有在,衙役就问了她的去向,一路找到了茶馆里去。

沈云蕊正和人喝茶,似乎在说什么事情,被衙役抓住的时候,整个人都挣扎起来,衙役没好气:“你最好识相些,否则动了胎气,我们可不管,抬也要把你抬去衙门的,官衙办事儿,你最好配合些。”

沈云蕊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这件事又不是什么多大的事儿,就是让人去闹一闹颜珍馆,怎么就发展到把她都抓进去的地步了,难道是黄周氏被人带去问话,把她给抖落了出来?

一想到十之八九是这样,沈云蕊就慌了起来,看向一旁的林霜霜。

林霜霜也没有料到事情会这么快就查到了沈云蕊身上。

沈云蕊见她眼神有些躲闪,顿时心中一沉,难不成到了这个地步,林霜霜要撒手不管了?这件事可都是她牵的头,她若是不管了,她们怎么办?

想到林家在京城的权势,沈云蕊立刻就灵光一闪,上前一把抓住了林霜霜的手,心一横道:“林小姐你不能不管我们啊,这件事可都是你牵头的!”

林霜霜像是触电般的急着要抽回手,可沈云蕊的话一出,几个衙役都看向了她。

苏珍珍在官府等人的时候,顺便为何大人把了个脉。

何大人一脸困惑的看着她:“怎么样?得吃些什么东西调理啊,我这一入夜都大汗淋漓的,晚上还总是睡不好啊。”

苏珍珍垂眸略略思索,让人拿了纸笔过来,行云流水的开了一张方子,笑道:“这个是我师傅传给我的,百试百灵,何大人不妨试试。”

何大人一听说是药王谷童鹤生的方子,立刻喜上眉梢,接了那写了药方的纸过去,他哪里看得懂什么药方子啊,就是药名都认不得,只是还没用,就觉得这药方子一定管用,只看两眼,身上都轻快起来了。

“这里面有些药,外面的药圃恐怕没有卖的,何大人若是找不全,大可让人去颜珍馆找,有何大人何夫人的面子在,颜珍馆的一定给最好的药材,保管药半功倍。”

这话说的何大人满脸笑容,连声应好之后又想到了一件事,遂看着苏珍珍笑道:“苏娘子啊,我这儿还有一桩事有求于苏娘子。”

苏珍珍点头,“何大人尽管说,能力之内,一定尽力。”

“就是那个啊……”何大人似乎有些羞于启齿,琢磨了片刻才鼓起勇气道:“你给内子的青春丸,那东西男子也能用吧?我试了一颗,吃了之后睡得好多了,脸上的褶子好像也少了。”

何大人说着就笑了起来,这意思很明白了,苏珍珍嘴角也不由翘了起来,“回头定然为何大人送来。”

了了一桩心事,何大人笑的更畅快了。

用太

外面去带人回来的衙役也回来了,两个人重新移步公堂。

沈云蕊看见何大人和苏珍珍一前一后的走了出来,脑子里就闪过一道念头,她看向被上了枷锁的黄周氏和陈春桃,脸色骤然一变。

苏珍珍也看见了沈云蕊,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估摸着再有一两个月她也该临盆了。

转眸看见林霜霜,苏珍珍嘴角不由的抽了抽,这拔出萝卜带出泥,没想到林霜霜竟然也在其中,还这么轻而易举的就被拖累了进来。

不知为何,从前对这个林霜霜的忌惮,顿时就少了几分,能叫沈云蕊拉下水,看样子脑子也就那么一回事,算不得多聪明。

章节目录 第219章 可别大水冲了龙王庙 林霜霜深吸了一口气,挺直了脊背,心里琢磨着宋世清要什么时候能赶过来。

一个小小的庆元县县令,竟然也敢对她拿乔,等会儿叫他知道厉害!

沈云蕊卖队友卖得很快,张嘴就把林霜霜给拖下了水,全盘托出,还将整件事都扣在了林霜霜的头上。

“沈云蕊,你再敢胡说,我能让你永远说不出话来!”

林霜霜在这件事上出人出力,也算是累的够呛,沈云蕊和黄周氏都是得了她不少便宜的人,如今不过是受点刑罚,就直接将她卖了,她这心里咽不下这口气。

“公堂之上,就敢堂而皇之的威胁嫌犯,怎么,林小姐真当自己是什么公主王孙,觉得天下律令都看你的脸色?”

听见苏珍珍开口,林霜霜那愤怒的神色上更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盯着苏珍珍,神色有些令人琢磨不透。

“大胆!”

何大人又开始了老生常谈的呵斥和训责,让林霜霜跪下,可林霜霜却是个犟骨头,压根儿就不买何大人的账。

撇开别的,何大人还没见过几个到了公堂还这样硬骨头的,作奸犯科之辈凭什么这么硬气?

可这姑娘瞧着年纪这么小,穿着打扮却十分的贵气,想到方才苏珍珍讥讽的那一句,何大人心中有些拿不准,侧过脸去低声的问苏珍珍。

“这人你认识?”

林霜霜她的确是认识,苏珍珍毫不避讳的承认了,然后又补充了一句:“人我是认识,不过也不太熟,之前在我这儿瞧过病的,病的挺重的。”

“难怪瞧着有些虚弱。”

苏珍珍差点被何大人这一句逗笑了,好在还是忍住了。

宋世清到底是没有及时的赶来,林霜霜受了一点皮肉之苦,还是被迫摁着头喝了水,跪了下去。

陈春桃还是一口咬定是黄周氏,黄周氏见林霜霜被牵扯进来,知道自己再替她隐瞒,怕是也枉然,也痛快的招了,只有沈云蕊和林霜霜,两个人狗咬狗,谁也不认是自己做的,互相将责任推来推去,打起了口水仗。

闹剧在何大人的拍案呵斥下结束,苏珍珍就笑着提议,不如分开审问,对口供,这坦白从宽,早点认罪早些释放,何大人一听,觉得有道理,就照办了。

陈春桃是怎么审也只有那几句,最后重点的审问了黄周氏,沈云蕊和林霜霜三个人身上。

沈云蕊和黄周氏两个人的证词差不多,都说是林霜霜主使的,沈云蕊直接拿出了当初林霜霜给她的书信和银票。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也差不多水落石出了。

可这个时候,宋世清过来了。

宋世清穿着一身竹青色的杭绸直裰,银冠束发,器宇轩昂,仪表堂堂。

何大人一看见他,就十分客气的站了起来,笑道:“宋公子,什么风把您给吹过来了?”

竟然是认识的。

旋即转念一想,这玉林馆都在庆元县开了有些年头了,林家又是那样的身份,何大人认识宋世清也不奇怪。

不过宋世清这急匆匆的赶来,是想把他这柔弱不能自已的表妹给捞出来?那恐怕是不能够!

苏珍珍已经打定主意,今儿她是怎么也不会让宋世清这样糊弄过去了,人情不是这么用的。

宋世清对何大人拱了拱手,一开口就证实了苏珍珍的猜想。

“何大人,舍妹实在顽皮,这几天和我闹脾气,不知道怎么就闹到公堂上来了,不知道何大人可否行个方便,先让我了解一下前因后果?”

何大人一听,脸色怔了怔,有些不敢相信的问宋世清:“这……哪一位是令妹啊?”

宋世清还没回答,林霜霜就啜泣起来,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样子。

何大人看了一眼苏珍珍,又看了一眼跪在堂中的几人,顿时有些头皮发麻。

苏珍珍看了一眼宋世清,这次没有了从前的好脸色,她神色淡漠地抿唇笑了笑,“宋公子,想要了解前因后果,我可以说给你听啊。”

苏珍珍面无表情,言简意赅的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和经过都说了一遍,并且将沈云蕊和黄周氏递上来的证据都摆在了宋世清的面前。

她就不信了,这样他还能为林霜霜辩护。

宋世清一时间哑口无言,他看向林霜霜。

“表哥你信她?我是爹爹娘亲细心教养长大的,你不相信我,还能不相信爹爹和娘亲吗,娘亲要是知道,你宁可相信别人的话,也不肯相信我,一定会很伤心的……”

苏珍珍不禁腹诽,为了脱罪,连生你的爹娘都能拖下水,可你真是个大孝女!

宋世清听她提起林大人和林夫人,神色稍稍缓和,他静默了一会儿,看向何大人,“何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又是一个想要借一步说话的人,这让她不由想到了陆彦京,心里的那股子愤怒立刻就涌上心头。

“宋公子,咱们也算是老熟人了,有什么话要借一步说呢,我也算是当事人,如果事关这个案子,我想我也有权听一听吧,若是无关,那也不必在这个时候说了吧?”

她笑吟吟的看着宋世清,可面上却是不容商议的坚决,宋世清目光落在她唇红齿白的一张芙蓉面上,顿时有些晃神。

这是苏珍珍难得对他露出这样疾言厉色的表情。

“苏珍珍你不要脸,你勾/引我表哥,你好意思吗?还处处针对我,你就是心里嫉妒!”

反正有宋世清在,林霜霜也不怕苏珍珍敢对她做什么,嘴一张就很难听的骂了出来。

苏珍珍听着这话,只觉得仿佛是小学生在骂架,挑了挑眉,一个眼神都没有给林霜霜。

这让林霜霜仿佛受到了莫大的耻辱,一双白皙的手掌不由握紧,她看着苏珍珍,胸口剧烈起伏。

何大人这会儿才算是理清楚了面前的关系,感情这一屋子人都是认识的啊!

见局面越发的紧张起来,空气里都开始弥漫着火药味,他连忙站出来打圆场:“哎哎哎可别闹啊,既然都是认识的,那咱们有话就好好说,可别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啊!”

章节目录 第220章 受不得这牢狱之苦 这话一出,数双目光齐齐碰撞,只是那眼神里的爱恨情仇各有不同。

“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何大人不必有所忌讳,这其中该理清楚的都得理清楚,可别含糊了。”

苏珍珍毫不留情的说完,就没有再说什么了。

何大人有些为难,宋世清也沉默着,气氛又从剑拔弩张变得微妙紧绷起来。

宋世清沉默良久,终是抬头对苏珍珍道:“我有几句话想和你说。”

苏珍珍没有拒绝,她倒是想听听宋世清要说出什么话来。

何大人见两方愿意自己沟通,顿时就松了一口气,他还真怕自己夹在中间难做人,苏娘子是药王谷的唯一弟子,不说一身本事不可小觑,就是这江湖地位也不容小觑的,而这位宋公子又是京城来的,朝廷背景深厚,随便一个都不是他能轻易得罪的。

两个人走到方才苏珍珍和何大人把脉的地方,宋世清停下脚步,抬头看着苏珍珍,眼神里带着几分歉意:“小娘子,这件事实在是抱歉,是我没有看住她,这才给你惹出了这样的麻烦。”

苏珍珍听着,毫不客气的回了一句:“你是她爹吗,你能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守着她?什么叫你没看住她,既然这样,你是不是应该拿根绳子将她拴在你的裤腰带上啊,宋公子,别说我不顾从前的交情,我和你是有交情,我和她可没什么交情,事情处到这个地步,也没什么好说了吧?”

宋世清被堵得胸口一闷,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平静了几息,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将自己方才准备好的说辞说了出来。

“小娘子,这件事不管怎么样我也有责任,你教训的也对,只是有些是你恐怕不知道,我姑母林夫人,乃是兵部尚书林大人的嫡妻,我姑父姑母膝下只有霜霜一个女儿,因此爱若掌珠,即便我答应让你们治她的罪,我姑父姑母也定然不会答应的。”

这话什么意思?

苏珍珍狠狠吸纳了两口气,这才勉强憋下心头的火气。

她当然知道林大人是兵部尚书,这事儿她早就查到了,本来就不是什么秘密。

可就算是皇子皇孙犯了事儿,也是要关宗人府的,宋世清这口气,却像是笃定了她动不了林霜霜似的。

苏珍珍从来就不是一个能激的人,越激她就她越认死理儿。

她看着宋世清,嘴角微翘:“既然这样,那就不妨试试吧,我就不信这件事儿还没地方说去,庆元县不行,我就告到徐州去,我就不信了。”

宋世清呆了呆,看着苏珍珍这样倔强的样子,他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小娘子,你和我的交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难道你就一点也不肯相信我?”

“宋公子此话差矣,我并不是不相信林公子,而是这件事,我一定要个公道。”苏珍珍分寸不让,“林小姐到底是为什么,一定要处处为难我,时间过去了这么久了,我相信宋公子应该也已经查清楚了,朱家那些硝石哪儿来的吧?我也不过是发现了林小姐送我的开业大礼,不敢贸然收下还回去的,不知道怎么就着了,这件事若是我没有发现呢?”

苏珍珍说着,声音带着几分咄咄逼人的味道:“宋公子也不必吓唬我,不就是林大人是兵部尚书手揽大权吗?他想要保他的女儿,我想要保我家人的太平,我们各凭实力。”

“当真就没有一点回转的余地了?”宋世清声音沉重的问道。

苏珍珍笑了笑,没有再回答什么,答案却已经很明白了。

何大人正满心焦灼的猜测着两个人谈的怎么样了,苏珍珍就率先一步走了出来,走在后面的宋世清微微垂着头,一张俊逸的面孔上透着几分失意,看样子这是谈得不怎么样啊。

苏珍珍冲何大人笑了笑,打眼瞥向已经站了起来,满眼都是胜利曙光的林霜霜,嘴角讥讽的勾了起来。

宋世清看向林霜霜,两个人对视了几息,宋世清轻轻的叹息了一声,看向何大人:“何大人,这件事我知道的确是舍妹做的不好,只是舍妹自幼就身有弱疾,怕是受不得这牢狱之苦。”

“若是担心这个,宋公子大可放心,林小姐这边,我若是方便,随时过来照拂一二,我的医术,想必林公子也有所了解吧?”

苏珍珍直接堵住了这个漏洞,不给宋世清一丝的机会。

宋世清抬头对上她一如既往坚定的目光,喉头一滚,咽下一口唾沫,他有些挣扎的又看了林霜霜一眼,林霜霜一张脸上顿时盛满惶恐,她担心宋世清真的会妥协。

“那舍妹就请何大人多多照拂了,这件事先缓两天吧。”

缓两天?是想等京城那边来人吧?

苏珍珍也知道,按照靖安的律令,林霜霜做的事情,是要流放三百里的,虽然也不算远,可身上背了这样的罪名,那她以后也别想嫁什么好人家了,而且犯人脸上都得刺青,林霜霜的罪名一旦坐实了,以后一辈子都得生活在污点之下。

林霜霜显然也是知道这一点的,顿时浑身都如筛糠似的抖了起来。

她从来没有如此的后悔来到庆元县牛王村,认识了苏珍珍,以及后来发生的这一切,都让她觉得像是一场噩梦,她为什么要来这儿?

在京城,她还是她的天之娇女,高高在上,被不知多少的人羡慕嫉妒,可来到这里之后,她就仿佛从云间坠入污泥,越翻腾就陷得越深。

“表哥,娘亲不会让你这样对我的,你怎么能容许他们这样对我!”

林霜霜声泪俱下,被衙役带了下去,宋世清也有些看不过去,别过脸去。

看见林霜霜被带下去,苏珍珍不由长长的透了一口气,她得趁林霜霜被关起来,京城那边还没来人之前,把孩子们转移到一个没人知道的安全地方。

现在她必须做出一副面对大军来袭准备,虽然她是穿书过来的,知道这个世界很多未来的事情,又有空间傍身,医术毒术都是自己保命的筹码,可她没有办法同时顾及太多,林家也绝对不是她之前对付的那些小喽啰,因而必须及早的做出防范。

章节目录 第221章 是兵部尚书林家吗 动林霜霜其实也是无奈之举,她不能被动挨打啊!

林霜霜,沈云蕊和黄周氏都被关押了起来,苏珍珍一离开衙门就和宋世清分道扬镳了,现在这样的局面,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倒是宋世清,神色复杂的张了张嘴,似乎是有什么话想和她说,可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能说出口。

一回去,苏珍珍就叫了谭嬷嬷过来。

谭嬷嬷现在总管家里的大小事情,办事一向都很牢靠,对孩子们的也是事无巨细的都亲力亲为,倒是比苏珍珍这个做娘的还要体贴几分,苏珍珍很是敬重她。

谭嬷嬷虽然是名义上的下人,可对她来说,也算是一个长辈了,有时候她没有想到的,谭嬷嬷反而会提醒她,这些日子的相处也让她对这位看上去严厉却外冷内热的老人很是喜欢。

“谭嬷嬷,你来家里多久了?”

被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当头一锤,谭嬷嬷顿时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立刻额反思起来。

苏珍珍见她神色不对,知道她这是误会了,就笑道:“谭嬷嬷,我不是要责怪你的意思,我只是随口问一问。”

谭嬷嬷闻言,心下稍安,然后就毫不迟疑的回答道:“回夫人的话,差五天就三个月了。”

苏珍珍点头,沉吟着问她:“谭嬷嬷,从前你说,你已经没有别的家人了?”

这是当初带他们回到牛王村家里的时候,苏珍珍问过的。

谭嬷嬷闻言,眼神就流露出几分伤感来,缓缓点头:“都没了,就剩我一把老骨头了。”

苏珍珍就请她坐下说话,谭嬷嬷的手不由攥住了衣角,有些紧张的看着苏珍珍。

这又没有什么事儿,好端端的和主家平起平坐是干什么,这让一向事事以规矩为先的谭嬷嬷很是惶恐。

“谭嬷嬷,我是有些话想和你说,我是什么脾气你应该也有所了解的,不必这样拘束,坐着说话吧。”

谭嬷嬷点头,坐了下去,苏珍珍就笑道:“谭嬷嬷,不怕你笑话,虽说你我名义上是主仆,可我没有婆母,娘家又指望不上,在我看来,你更像是我的长辈。”

这话说的谭嬷嬷的心下一跳,抿了抿唇,紧张的看着苏珍珍。

苏珍珍没想到自己不过是有事想要嘱托给谭嬷嬷,没想到反而弄得谭嬷嬷这样坐立不安的。

不过想来也是,谭嬷嬷这样的人,一看就是大户人家里出来的,看行事就知道,不过越是这样的人,心里的等级制度就越发森严,只怕她也是没有遇到过主家这样说话的。

苏珍珍忍不住笑了起来,要不是她们的行事做法都已经行成了,不好贸贸然改变,否则她根本就不需要她们这样规矩,想朋友一样处着会更轻松一点。

不过这样的话,怕是要吓着谭嬷嬷了。

“我想让三个孩子暂时离开庆元县,我想你应该也是知道京城林家的,现在我们两家算是对上了,林小姐被我亲自摁进了大牢里,林家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苏珍珍的目光一直落在谭嬷嬷的脸上,谭嬷嬷一听见京城林家几个字,顿时就神色一变,抬眼看向苏珍珍:“京城林家?是兵部尚书林大人家?”

苏珍珍看她这神色,不禁有些狐惑,“谭嬷嬷难道和林家有什么渊源?”

谭嬷嬷在一次抿了抿唇,有些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似乎是在回忆什么。

“老奴知道。”

苏珍珍闻言,心里生出一股子莫名其妙的感觉。

谭嬷嬷在回忆里沉默了几息,这才缓缓抬头吐出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似的,看向苏珍珍目光多了几分真诚,眼底似乎还有水光闪现。

“我从前是在林家服侍的。”

一句话出口,苏珍珍都怔愣住了。

那这样的话,谭嬷嬷岂不是认识林霜霜的,那之前林霜霜在家里住了那么久,后来又几次上门来,谭嬷嬷也不曾提过此事呢?

苏珍珍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谭嬷嬷,等她继续说下去。

“我不是什么体面的婆子,只是从前服侍过林家老太夫人的,不过我进府的时候年纪小,老太夫人去了之后,我就被分配到了外院茶水丫鬟,后来配给了守门房的,就少有在人前露面了。”

既然这样,又怎么会被发卖出来呢?京都距离庆元还隔着几百里地,苏珍珍之前就猜测过,她会不会是因为犯了主家的忌讳,主家不想让她往外乱说什么,这才将她发卖这么远的。

她依旧没有说话,等着谭嬷嬷继续说下去。

“我的确是犯了事儿被发卖出来的,我家那口,也是因为这个被人给打死了,说起来,这件事也是叫人寒心……”

苏珍珍听着,心跳不由漏了一拍,能严重到被打死,这件事背后绝对不简单。

“我家那口儿往日里也就在后门看看门,已经四十多岁了,规规矩矩的本分人,也就是身体不太好,这些年我也没能给他生下一儿半女的,谁能想到,就因为知道了一件见不得光的事儿,被人给活活打死了,我也被寻了个由头发卖了出去。”

谭嬷嬷说着,将自己的袖管撸了起来,苏珍珍看见那手臂上的疤痕,眼神陡然一火:“这是谁打的?”

谭嬷嬷见苏珍珍一副要给她出头的样子,心中一暖,摇了摇头,叹息道:“夫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这些伤是当初林家审我的时候留下来的,我咬死了说什么都不知道,才勉强捡了一条命回来。”

“林家竟然私设公堂?”苏珍珍看着谭嬷嬷手臂上那一条又一条纵横交错的伤,心里一股子火气忍不住往外蹿。

林家真是太张狂了!

“不是林家,是林小姐。”

林霜霜?林家只有这么一位小姐,处了她,不可能还有别的林小姐了。

从前她就觉得林霜霜只是看上去柔弱的人,她能拿药让自己看上去岌岌可危,不惜伤害自己的身体也要让林夫人担心,可见有多狠,如今看来,还真是这样的一个人,她没看错。

“为什么?”苏珍珍急声问道。

章节目录 第222章 难道她也是苏家的女儿 谭嬷嬷面上闪过一抹痛苦之色,嘴唇颤抖,“因为林小姐怕别人知道,她的亲生父亲找上门来。”

苏珍珍听着,惊讶得张大了嘴,真是没有想到,自己会无意之中得知林霜霜的秘密,而且还是这样大的惊天大秘密。

“你如何断定那就是她的亲生父亲呢?”

苏珍珍觉得,这件事还是得问清楚些,别弄半天却是个乌龙吧,若是此事是真的,那林霜霜也算是有把柄在她手上了,最重要的是,林家那边若是得知林霜霜不是林家的孩子,还能为了林霜霜来对付她吗?

虽然这样做有些卑鄙,可这是事实,又不是她肆意捏造的,苏珍珍想着,就不由继续追问了下去。

谭嬷嬷觉得这件事事关重大,现在告诉苏珍珍也还要,万一林霜霜认出她来,苏珍珍还一无所知,只怕会被打得措手不及。

说起来,这事儿还是自己连累了夫人。

谭嬷嬷叹息了一声,喘了一口气继续道:“我原本是不相信的,毕竟林小姐在林家那么多年,林夫人爱若掌珠的,比眼珠子还宝贝,怎么可能会不是亲生的,可林小姐却一副害怕被人知道的样子,欲盖弥彰,容不得我不相信。”

苏珍珍听着,觉得还是不够妥帖,这事儿最好是把确切的证据捏在手上才好,否则林霜霜略施小计,就可能浑水摸鱼糊弄过去。

“那你还记的那个找林小姐的人长什么样子吗,叫什么名字呢?”

谭嬷嬷仔细的想了想,“好像是姓苏的,看着衣衫褴褛像是叫花子似的,他非说他是林小姐的亲戚,当时门房的帮他去传的话,就说的是姓苏。”

“姓苏……”苏珍珍脑子里嗡嗡的,忽然想到林霜霜在牛王村的时候去过苏家的事儿,她当时以为林霜霜是想请苏家出面,劝她去平南州,可苏家却是一点动静也没有,那她去苏家是做什么的?

苏珍珍的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一个很大胆的猜测。

难道……林霜霜的亲生父亲,是苏家的人?

那她是苏家的人和林夫人苟合生下来的,还是狸猫换太子给塞进去的呢?

苏珍珍忽然对这件事产生了巨大的好奇,她必须想法子把这件事查清楚,不管林霜霜是怎么成为林家小姐的,她的父亲不是林大人,就足以捏住她的命脉了。

原本是打算让谭嬷嬷带着孩子们找个地方先隐居一段时间,等林家这事儿过了再做决策,现在看来,更重要的事情是弄清楚林霜霜到底是不是野种。

想到这些,苏珍珍再没了犹豫,叫了苏峰进来。

孩子们这会儿去了谭家族学,苏岑带着人躲在暗处保护,苏峰就跟着她,听她的差遣。

现在亲自去京都的话,会顾头不顾尾,怕是来不及,只能派个信得过的人去一趟京都了。

她思来想去,觉得此事交给苏峰最合适不过了。

苏峰本身就是探子出身的,功夫了得才又进了暗卫营,现在听说是去京城打听一个人,毫不犹豫的答应了,这对他来说,那就是放虎归山,如鱼得水。

不过苏峰没有立刻离开,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王爷还给了夫人一个人,刚到一会儿,夫人可要此时见一见?”

魏沅给她一个人?苏珍珍不明白,她现在已经有这些人保护了,魏沅还给她人做什么?

他不是都不要她了吗?苏珍珍心里有些气涨,可不知为何却又一丝甜蜜在心里乱窜,她点头,让苏峰把人带过来。

竟然是个瘦瘦小小的女子,苏珍珍有些惊讶,“你会做什么?”

倒不是瞧不起人,实在是这小身板,感觉连她都不如,要说能保护她,是不是太牵强了些。

“属下苏风华,擅长杀人,缩骨,飞镖,易容。”

苏珍珍闻言,不由有些吃惊,看不出来啊,这是真人不露相啊?这名字……苏峰苏岑,现在又来了个苏风华,看样子,这人是魏沅给她特意准备的?心里不禁掠过一抹复杂的情绪,苏珍珍压下了,笑着点点头。

“露一手给我看看。”

苏珍珍的话音刚落,苏峰的表情就变了,转身就要跑,谁知道苏风华上前就拎了苏峰的后脖颈,苏峰要躲,苏风华的动作却更快,一个侧身弯腰躲开掌风,一个如影随形步步相逼,两个人一个动作矫捷迅速,一个身子灵活翩跹如蝶,谁也不逊色。

苏珍珍摸了摸下巴,不由感叹,苏风华的确有是有些身手在身上的。

她算是明白了,苏峰为什么要跑了,她一个外行人都能看出来,苏风华的这武功不在苏峰之下,女孩子里少有这样好的身手。

自己现在真是要用人的时候,苏风华的到来如瞌睡遇枕头,苏珍珍脑海里就浮现出魏沅那狗男人的样子,心里有些忿忿的,若是他当时不告而别并不是诀别的意思,为何一句话不留,让她白白误会。

可若是自己没有误会他,那他怎么会恰到时机的送人来,自己的安危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苏珍珍一时间找不到答案,心情顿时就有些浮躁,只好压下这些乱七八糟的心思。

那边苏风华和苏峰还没有分出胜负,苏珍珍也看到了苏风华的实力,忙出声呵止两人。

苏风华脚步稳健的上前单膝跪下,“夫人,有何吩咐?”

“魏沅让你来,是暂时的还是以后都跟着我了?”

魏沅?苏风华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不过猜测到是自家王爷的大名,心中一凛,恭声回道:“王爷说,让属下以后就负责跟着夫人。”

苏珍珍点头,想了想道:“你这样的打扮太惹眼了,以后你还是换回女子装束吧,随我进出也方便也,也不用属下属下的,就称我就好。”

换回女子装束都还好,苏风华虽然有些不自在,但也还能接受,可称呼上……她看了一眼苏珍珍,有些迟疑:“夫人,属下在夫人面前这样称呼,怕是不妥。”

苏珍珍闻言,回想一下,这话之前她也和冬蕊夏荷几个说过,不过大家都改不过来,苏风华不太不能接受也是意料之中的。

“那你还是按照你自己的称呼来吧。”

章节目录 第223章 京城来人 苏峰奉命进京查林霜霜的事情,苏珍珍暂时不用管这个。

且说林霜霜被押入大牢这事儿,宋世清没有上门来叨扰苏珍珍,胡金榜竟然登门来了。

苏珍珍正在颜珍馆里听苏掌柜汇报这几天的生意,前头的伙计就说,有个姓胡的男子嚷着要见东家。

苏珍珍脑海里不记得什么姓胡的男子,以为是上门找茬儿的,本来想打发走的,谁知道胡金榜却在外面大声的嚷了起来。

苏珍珍担心影响到生意,就让人把胡金榜带到后院里来。

胡金榜一看见苏珍珍,就双腿跪地不起,“苏珍珍,你就行行好吧!”

这话说的苏珍珍差点没给逗笑了,“我挖了你家祖坟吗,我行什么好?”

这话说的有些不客气,苏珍珍也实在没有好心情和胡金榜客气。

胡金榜面上一红,支支吾吾道:“不是…是霜霜。”

霜霜?苏珍珍听着只觉得牙酸,她怎么不知道林霜霜和胡金榜什么时候好到能直呼闺名了。

“所以你知道她做的那些事儿了?”

胡金榜愣愣地点了点头,“对!我知道,我就是过来,求你看在同乡的情面上,高抬贵手,让霜霜出来吧!”

苏珍珍深吸了一口气,才勉强稳住了自己的心绪,没让自己当场翻脸。

“看在我们是同乡的情面上,请胡公子三思而言,你既然知道林霜霜做的这些事,那就应该去请林霜霜行行好,不要再给人添麻烦了好吗?”

胡金榜愣了愣,苏珍珍直接叫了周福,周福上前来把胡金榜给拖出去了。

胡金榜自诩是读书人,被这样粗鲁的对待,顿时尴尬得面红脖子粗的,被周福丢在路边,吭哧吭哧了好半晌才转身离开。

周福忍不住朝着地上啐了一口,“什么东西,敢给我们东家找麻烦,活腻了你!”

胡金榜的上门求情也只是个不愉快的小插曲,对苏珍珍来说也不值一提,胡金榜这样的人,应该也只是嗅到了林霜霜身份不凡,想要借机占便宜罢了。

林家来人比她想象的还要快。

苏峰还没有回来,衙门来人请苏珍珍去一趟,苏珍珍收拾了一下,就往衙门去了。

来的是一个四旬上下,满头青丝一丝不苟绾在脑后,圆脸短下巴,穿着一身湖蓝色如意纹褙子,头发上插了两支明晃晃金簪的妇人。

苏珍珍原以为是林霜霜的母亲,没想到竟然是林夫人身边服侍的人。

何大人向她介绍:“苏娘子啊,这位就是林夫人身边的芳若姑姑了。”

苏珍珍微微颔首算是见过了。

芳若姑姑抬眼,毫不避讳的打量了她两眼。

“就是你,让我家四小姐入狱的?”

语气不善,很是不客气,带着十二分的傲气,丝毫没有解决事情的态度。

听得苏珍珍没了好脸色,她看也懒得看着劳什子姑姑一眼,径直对何大人道:“我不知道林家这位姑姑来做什么的,我只知道,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别的,我想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何大人一听,脑袋瓜子就开始疼了。

“苏娘子,你看人家也千里迢迢的从京城来,咱们有话能不能好好说说。”

苏珍珍也不想拂了何大人的面子,微微颔首:“和好好说话的人好好说话,不好好说话的人,还是免了吧。”

这芳若姑姑给她的第一印象,就仿佛是某些大牌柜台的sa,因为自己服务于某个大牌,就理所当然的把自己的身价也抬高了数倍,觉得自己是别人高攀不起的那一类人。

她原本也是打算听听林家要说什么的,没想到来的是个下人,还是个架子端在头顶的下人,她顿时就没了好心情。

芳若姑姑自认自己在林夫人生变服侍这么多年,还没人敢这样对她不留颜面的,面上一沉,心里却不禁想到出门前夫人给她的嘱托。

“能好好解决就不要和人硬碰硬,我们林家虽然有权有势,可也没有必要和人针锋相对,树大招风,霜儿在家时什么都好,去了那乡野之地,却频生枝节,想必是惹了人眼,给点银子,打发了就是。”

她原本也觉得夫人说的对,可此时见到了人,忽然觉得夫人太过仁慈了,这样的硬茬儿,你来软的怕是不成的,可她也没料到,自己不过刚说了一句话,就被人家给卸了门脸。

“苏娘子是吧?这件事我是奉我家夫人的命来办的,事关我家小姐的名誉和林家的名誉,有些事情还想和苏娘子确认一二。”

态度缓和了很多。

苏珍珍也不是个拿乔的人,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她点点头,何大人赶紧请两人在后面厅堂里说话。

芳若姑姑看向何大人,有放在在苏珍珍那里吃的教训在前,她说话也就收了几分傲气,“何大人,还请给我一点时间。”

何大人会意,赶忙退了出去,还贴心的掩上了门。

芳若姑姑看着面前的人,声音冷漠:“说吧,多少银子能罢休。”

这话来的太陡,苏珍珍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人家这是想要破财消灾,保林霜霜平安无事。

其实以林家的势力,大可不必这样的放低身段,想必对方也是想先把林霜霜捞出来,再和她秋后算账也不一定。

苏珍珍垂眸思忖,林家既然主动放低身段和她妥协,她何必要拒人于千里之外呢?

林家是个巨头,若是现在就和他们不要命的硬碰硬,她是一点好处也得不到的,如果苏峰能找到林霜霜不是林家女儿的证据,林家想必会对林霜霜有所举动,自己没有必要急巴巴的就和林霜霜不死不休。

以林家的权势,完全可以在林霜霜被流放之后把人给捞出去,到时候她是得不偿失,不但得罪了林家,还什么好处也捞不着。

念头一起,苏珍珍就乐了,她怎么发现,自己现在的形式做派越来越商人化了,什么东西都考虑利益第一,只要利益到位了,退一步也就退一步。

苏珍珍想到那个玉佩,能不能借此见一见林夫人,问清楚有关玉佩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224章 她为何要见母亲! “我想,事关林小姐和林家名誉的这件事,你和我谈,有些欠妥吧?”

林霜霜嘴角带笑,可说出来的话却一点也不是好对付的。

芳若姑姑神色微滞,面上闪过一抹不自然的红晕,旋即脸色也是一沉:“苏娘子这话说的有些不妥了吧,我是我家夫人身边贴身伺候的,难道连这点事儿也不能代办?还是说苏娘子自视甚高,一定要我家夫人千里迢迢来这地界儿和苏娘子谈呢?”

几句话,句句带刺。

“芳若姑姑可能是误会了,我也并非是这个意思,只是到底是主家的大事,下面的人答应的,真能作数?”

芳若姑姑一听这话,脑子就飞快的转动起来。

难不成是这苏娘子想要狮子大开口,担心她不答应?

“苏娘子也说了,主家的事情,下面的人自然是不能做主的,不过我既然是代替我家夫人走这一趟,那自然也是能说上几句话的,苏娘子有什么要求,还是应当先说出来,再由我转述主家,主家答不答应另说不是?”

“而不是像苏娘子这样,还没开口,就开始质疑我的话作不作数。”

苏珍珍抿着嘴笑,并没有对此露出什么不满的情绪。

她知道像芳若姑姑这样的人最不喜欢的什么,越是底层的人就越怕被人看不起,她就是故意激她的。

“芳若姑姑也不必这样气急败坏,我也只是实话实说,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我也就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希望能见林夫人一面。”

看着面前一娉一笑都和自家夫人有几分肖似的苏娘子,芳若姑姑忽然有些拿不准她到底想干什么了。

若是要银子,她现在就能答应下来,她却要见林夫人,难道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京城距此上千里,你让我家夫人亲自赶过来才肯答应不追究我家小姐的事?”

芳若姑姑眉头不由皱了起来,苏珍珍本不是这个意思,见她这么说,反而被激出了脾气,“无所谓,我也不着急。”

她不着急?芳若姑姑险些气的一个倒仰。

“苏娘子,你这样可就不厚道了,你等得,我家小姐可等不得,这牢狱的腌臜地方,怎么能让我家小姐继续待在里面?”

苏珍珍原本还不太了解林霜霜怎么会养成那样的脾性,此时看见林家的下人如此理直气壮的样子,她忽然就理解了。

看林家下人的这股紧张劲儿,宋世清没有骗她,林霜霜在林家,还真是被千娇百宠着长大的。

“谈判是你们提出来的,怎么话出口又要反悔了?”苏珍珍老神在在地抿了一口茶,完全没把芳若姑姑的跳脚放在眼里。

“苏娘子,实不相瞒,我来,就是希望能赔偿苏娘子一笔银子,也请苏娘子就此高抬贵手,尽早的让我家小姐出来,若是林小姐不识抬举执意如此,那这银子恐怕也得不到了。”

苏珍珍揉了揉额头,又是一个威胁她的,怎么现在的人动不动就威胁人啊,她很不喜欢这样的说话方式。

“我不缺银子,我的要求很明白了,若是芳若姑姑没有别的疑问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银子什么的,赚来也是为了花的,她现在够花了,只想弄清楚那些困惑她的东西。

若非必要,她也不是非得见林夫人的,可那玉佩是林夫人的祖传之物,除了林夫人,怕是也没有旁的人知道其中的渊源。

芳若姑姑觉得自己活了一辈子也没有见过这样厚颜无耻,狂妄至此的人。

可她也没有办法了,这件事只能赶紧写信回去告诉林夫人,多耽搁一天,自家小姐就得在大牢里多待一天,到底怎么办,还是请夫人做主吧。

想到林霜霜,芳若姑姑这才想起,自己来了庆元县还没有去见过小姐一面,也不知道小姐在里面吃苦了没有。

将送给林夫人的信寄出去,芳若姑姑就去了大牢。

林霜霜住的牢房和别人住的不一样,干干净净的,在第一间,又透气,比起里面那些臭烘烘的牢房间,她住的这间已经算是顶好的了。

可到底还是在牢里,蟑螂老鼠是常客,就是再干净也避免不了,林霜霜这些日子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折腾的精神就憔悴了,芳若姑姑过来看到的,就是一个面黄肌瘦看起来憔悴异常的林霜霜。

“小姐,您没事吧,怎么弄成这样了,是他们欺负你了?”

看见芳若姑姑,林霜霜眼睛一酸,眼泪就猝然而至。

“姑姑,你可算是来了,娘亲呢,娘亲知道我在这里吗?”

芳若姑姑算是看着林霜霜长大的,此时一见林霜霜掉泪,像是自己的亲闺女受了委屈似的,心中对那苏娘子就不由更恨了几分。

“夫人已经知道了,可府中事情太多,夫人暂时走不开,让老奴过来带小姐回京去。”

芳若姑姑一边说,一边叹息,“夫人是心疼坏了,让您来庆元县是来看病的,怎么看病看到了大牢里来。”

然后又不等林霜霜回答,就自说自地道:“定然是那些人想要设计陷害小姐,好讹林家的银子吧,那苏娘子可真是应该被拖出去千刀万剐的!”

有人为自己打抱不平,林霜霜的委屈就更甚了。

“芳若姑姑,那苏珍珍要了多少银子?”

她芳若姑姑那话的意思,似乎是苏珍珍狮子大开口了,想到自己被关在这里,外面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心里就不由着急起来。

若只是要银子还好,多点也无所谓,只要母亲没见过她,一切都好说。

芳若姑姑一听,面上的神色就僵了僵,然后有些不自在地笑了笑:“这苏娘子也是个怪人,竟然不要银子,非得要见夫人一面。”

林霜霜一听,顿时心中咯噔一声。

“她为何要见母亲?”

问这话的时候,她脸色陡然变得有些难看起来,芳若姑姑吓了一跳,不知道小姐为什么这么大的反应。

“想必是……她嫌弃老奴是下人,做不得主家的主,老奴估摸着,她应当是想见到夫人好多讨要些银子吧。”

章节目录 第225章 猝不及防的反水 林霜霜却像是根本就没有听到这话,面上神色百转,仿佛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麻烦。

芳若不由回想了一下,她也没有说错什么啊,难道是小姐担心苏娘子见到夫人后,会狮子大开口让夫人为难?

“你别告诉母亲,这件事,你别告诉母亲!”

林霜霜忽然回过神来,看着芳若,眼神带着几分疯狂,芳若一听,不由暗叹糟了,“小姐,这……这信已经送出去了。”

林霜霜闻言,眉头登时就皱成了一个川字,露出了前所未有的狰狞神态,芳若从未见过林霜霜如此,不由吓得后退了两步,喃喃道:“小姐……”

林霜霜心中大恨,看见芳若的样子,就气的恨不得扇她一巴掌,“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就直接让人送信去京城,你是不是想害死我!”

“老奴绝无此意啊小姐!”

芳若是真的被吓到了,她怀疑是不是林霜霜在牢里被折磨了,所以有些精神失常,她不敢再和林霜霜说什么,转身就朝着外面走。

芳若去找了何大人时,神态已经恢复了寻常,“何大人,我家小姐从小就身娇肉贵的养着,从未出过这样事情,这还是头一次遇到,何大人凭借几句所谓的证人之词,就直接把人给关起来,你就不怕林家追究起来,到时候你会是什么下场?”

何大人当然怕啊!他就是担心林家会把这笔账算在他的头上,才这么着急的希望两边赶紧协商好,把人给带走,这要是在牢里出个什么事情,他只怕这辈子的仕途也毁了。

芳若能在林夫人身边做那么多年的贴心人,也是有些察言观色的本事在身上的,此时见何大人听见林家追究后露出的神色,立刻就明白这件事还有转机。

她干什么要去和那苏娘子较劲儿啊,何大人只要答应放人,又有林家在前面树着,那苏娘子就算是心中不服气,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还敢和林家别苗头不成,林家捏死她就像是捏死一只蝼蚁一样容易。

落日熔金,倦鸟归林,苏珍珍刚在满桌子好菜好肉前面坐下,听着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夸赞哪道菜香,苏风华就回来了。

“夫人,衙门那边,似乎把林小姐给放了。”

苏珍珍端着碗的手立刻就顿在了半空中,只是她还没来的及做出反应,何夫人竟然亲自登门了。

来的这样急,不用想,十之八九都是为了这件事。

苏珍珍正想让何大人给个说法,何夫人过来了,她也正好听听何夫人有什么话要说的。

何夫人气息有些不匀,像是一路紧赶慢赶过来的,苏珍珍也没有着急,请人先品茶,

何夫人哪儿有心情慢慢的品茶啊,见苏珍珍这样子,寻思着她应该是还没有得到消息,就有些愧疚地开了口。

“苏娘子啊,我过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和你说。”

何夫人将何大人决定释放林霜霜的原因说了一遍,苏珍珍心下了然,果然是为了趋吉避祸。

“苏娘子啊,林家的确不是你我能招惹得起的,你若是还信我,就听我的一句劝,别和林家硬碰硬,这是以卵击石,咱们做人啊,还是要学会服软,你是个有本事的,以后必然有享不完的福气在后面,何苦呢?”

苏珍珍听着,淡淡的对何夫人道了一句谢。

这是人家善意的提醒,可也是表明了立场,苏珍珍从来不强求别人要站在自己这一边,现在她对上的事林家,何大人为了自保选择放弃与她站在一边,她也不能因此就记恨上别人。

本身也就是利益关系,在利益方,没有永远的仇人,也没有永远的敌人。

何夫人原以为苏珍珍还会摆脸色对她露出不满的态度,却没想到她还能这样心平气和的和她道谢。

想到这件事到底是他们做的不厚道,人苏娘子本身就是有理的一方,却因为对上的是林家,所以不得不让步。

她张了张嘴还想要说什么,苏珍珍却抢先一步,淡笑着道:“林夫人不必觉得自责,只是林大人这样,合情却不合理,为官者,若是只知道一味的趋吉避祸,就难免有失公允,不是为官之道。”

何夫人听着,讪笑着没有再说什么,苏珍珍就笑着端了茶。

林霜霜在牢里也算是待了些日子,这对一个娇滴滴的千金大小姐来说,已经算是不得了的苦头了,苏珍珍也不急,只是何大人的突然反水,还是让她有些猝不及防。

看样子,林家的强大她还是低估了。

何夫人走了没一会儿,宋世清却来了。

苏珍珍让人换了茶,连地儿都没挪,继续在厅堂里见了宋世清。

“小娘子,这次,多谢你了。”

多谢她?苏珍珍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宋世清要感谢她什么。

想必宋世清是以为,林霜霜这么快被放出去,是因为她高抬贵手?

“林公子不必谢我,我若是有选择,林小姐还不会这么快出来。”

宋世清听得怔愣了片刻,回过神反而笑了起来。

他怎么忘了,小娘子的脾气一向不好,怎么可能会主动答应让霜儿表妹提前出来,想来应当是芳若做了什么。

不过这样一来,他也算是松了一口气了,若是两边继续耗下去,到时候矛盾越来越大,事情恐怕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林家若是真的起了要收拾小娘子的心思,他到时候难道真的就能眼睁睁的看着吗?

“既然事情已经解了,小娘子也别继续放在心上了,这是我给你带过来的一点小礼物,还请小娘子不要拒绝。”

宋世清拍了拍手,身后几个小厮抬了一个及膝的大箱子进来,看那架势沉甸甸的,像是装了什么宝贝似的。

宋世清拍了拍手,示意小厮打开箱笼。

苏珍珍就好整以暇的坐在那里没有动弹一下,对这个大箱子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好奇来。

箱子打开来,苏珍珍都愣了。

大箱子里全是分开的木格子,刚一开盖,就珠光宝气晃人眼。

一大斗珍珠像是米粮店里的米似的,明晃晃的摆在大堆的珠翠之间,饶是苏珍珍有了魏沅之前给那些首饰,却还是不由被惊了一下,不说名贵与否,这视觉冲击还是很大的。

章节目录 第226章 小嘴儿挺毒啊 “宋公子,这是?”

女孩子少有对这些精美的首饰不动心的,苏珍珍也不是个圣人,只是这些东西对她来说也只是看个热闹,倒也没有多想要。

比起这些东西,她更感兴趣的,还是宋世清的想法。

“这些是我的谢礼。”

“谢礼不敢收,宋公子还是拿回去吧,我已经说过了,我一点也不想放过林小姐,我不是一个大度的人,宋公子的东西,还是收回去吧,免得他日对上的时候,我不好动手。”

苏珍珍嘴角噙着笑,就这么坦荡的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宋世清有片刻的怔愣,显然也是被苏珍珍的直言不讳给惊讶到了。

她好像真的和家里的那些姐妹不一样,聪明的女子他见过不少,可她们都擅长经营自己的形象,总担心别人觉得她们哪里不好,苏珍珍为什么像是一点也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她呢?

宋世清觉得有些纳闷儿,不过更多的,却是那种后知后觉涌上来的异样情愫,仿佛她和别人不一样,也成了闪光点。

察觉到自己的别样心思,宋世清这才忽然反应过来,小娘子已经是有夫之妇了,他怎么能对小娘子有这样的心思。

再低头看见那一斛珍珠,宋世清也有些摸不清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了,他真的只是为了感谢她,所以送了这些东西来吗?

张福张旺一左一右的站在那大箱子旁边,两个人也对自家公子的行为有些摸不着头脑,公子怎么总是想着法儿的去讨好这苏娘子呢?要对方是个云英未嫁的姑娘,他们觉得还合情合理,可人家这都是孩子妈了,这也……

“是我孟浪了。”

宋世清回过神来,有些歉意的看着苏珍珍,“小娘子,此事还请不要放在心上,至于这些东西……”

“这些东西还是请宋公子带回去吧,无功不受禄,宋公子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竟然是一副急于和他撇清关系划清界限的样子。

宋世清微愕,一道突兀的,不属于他们的笑声传来,墙头上,竟然有个红衣少年斜卧在上面,一只手还撑着头,苏珍珍忍不住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骚—包。”

可惜,她以为这么小声,那少年应该听不见,没想到,那红衣少年却从墙头上一跃而下,直直看向苏珍珍,“没想到宋家公子,竟然会花心思讨好你?”

说着,手就伸进那箱子里,抓了一把珍珠在手上,像是小孩儿玩沙子似的,随意而自在,苏珍珍嘴角抽抽,看的出来,这也是个大小锦衣玉食养出来的少年公子。

眉眼间意气风发,一身红衣张扬贵气,虽是男子,却生的眉目如画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养尊处优长大的。

听他这语气,似乎是认识宋世清的,一开口就有些捧高宋世清踩低她的味道。

苏珍珍不认识他,也压根儿没想和他搭话,转身就想走,走了两步才想起来,这是她的地方,要走也是这两个人走。

因着林霜霜的事情,苏珍珍也没有什么好和宋世清说的,就叫了周福送客。

南宫磊没料到竟然有人这么不给他面子,抱胸立在原地,声音不高不低的问宋世清:“我说崇玉,你看上她哪点了,凶巴巴的不像个好人,京城还缺漂亮女人?你何必呢。”

这话一出,苏珍珍和宋世清都变了脸色。

“你是好人,你趴人墙头,你是好人,你偷听别人说话,我说姑娘,还请回吧,以后去别人家,先敲门。”

苏珍珍没好气的说完,就做出一副送客的姿势。

南宫磊反而被气笑了。

“小嘴儿挺毒啊。”说着用手肘顶了宋世清一下,“你这该不是嫌日子太清闲了,找个人解闷儿的吧,这小妞姿色不错,嘴也够毒的,谁要是想不开娶了她,日子不好过。”

说着还摇起了头,苏珍珍对这不速之客本身就没好气,见他还当着面儿的说她长短,心里就更不痛快了。

“我说是这位姑娘,你你没事吧?这是我家,烦请您挪步。”

看着两个人针尖儿对麦芒似的,宋世清本来有些低落的心情忽然一扫,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说南宫磊,你就不能让着点?”

“她需要人让着吗,我看要收复溟洲,就该让她去,舌战群雄,一张嘴就能杀遍四方,不费一兵一卒兵不血刃啊!”

苏珍珍觉得,自己活了两辈子,也没有遇到过这样嘴欠的人,就算是方才她的那句话多有得罪,方才的几句也算是出气了吧,让他们走,他还在叨叨个不停,叔可忍婶不可忍。

苏珍珍抡起墙角的扫帚就朝着南宫磊走过去,南宫磊见这阵仗,以为是苏珍珍要打他,一个转身又上了墙头,谁知苏珍珍只是拿着扫帚扫了扫他方才站过的地方。

宋世清见场面变得有些剑拔弩张的,忙出声打圆场:“小娘子,这人是我的朋友,一向是个话不过脑的,你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然后像是担心事情继续恶化下去,直接告辞离开,南宫磊觉得自己的名声被卖了个干净,一百个不乐意的跟上宋世清。

“我说你也忒不仗义了吧,为了个女人把兄弟都给出卖了,当初你和我可是穿过一条开裆裤的,你这也……”

远远的传来这话,苏珍珍觉得自己可算是开了眼了。

这少年,还真是个奇葩!

宋世清走了几步,身后有人追了上来,“宋公子,这是您带过来的东西。”

南宫磊看着宋世清的表情,忍不住笑出了声,很有大仇得报的快感,“我说你这费尽心思的讨好人家,好像不管用啊?”

“只是也没想到,小嘴儿挺毒的,却是个有风骨的,我还以为她得把这一箱子东西悉数收下呢!”

宋世清没有理睬南宫磊,只觉得他聒噪,抬脚上了马车。

送走了两人,苏珍珍这才觉得耳朵清净了,谁知道童鹤生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

第一句话就是问她:“小徒弟,你的玄机书看的怎么样了?”

苏珍珍头疼,这些日子她还真是没空去学,被童鹤生这么一提醒,就忽然觉得自己浪费了很多时间。

章节目录 第227章 你姑姑是南宫皇后 她现在这筋骨已经是长成了,想学功夫是不太可能的,这玄机书里也是别有洞天深妙得很,若是能吃透,也算是有一门防身的功夫了。

童鹤生也不知道是不是一时心血来潮,接下来的几天,就一直监督着苏珍珍学玄机书,也没有出过院子,苏珍珍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他会给出指点,那股子劲儿比苏珍珍还足。

苏珍珍也是难得静下心来,暂时把铺子的事情都交给了苏掌柜打点,一心一意的跟着童鹤生学了一段日子的玄机书,童鹤生每天都笑吟吟的,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在童鹤生的指点下,苏珍珍在院子里设下的阵法,竟然真的困住了人。

“师傅,这……”苏珍珍看着墙头上的少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不就是上次不请自来的,被宋世清称作南宫磊的少年?

只是他今儿换了一身紫色的锦袍,她差点没有认出来。

“你干了什么,我说你这人怎么每次都不做好事!”

南宫磊被困在墙头上,明明面前什么也没有,可他却生生被夹在中间,像是前胸后背都贴着一堵无形的墙,让他几乎快窒息了。

这是苏珍珍刚学会没多久的阵法,叫鬼压墙,在童鹤生的示范下,她也感受过这种窒息的感觉,只是解法她还不太熟,正准备请童鹤生出手的,闻言忽然就改变了主意。

“你怎么又出现在我家的墙头,你活该!”

南宫磊一时哑然,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童鹤生捻着胡须,露出满意的神色,没想到这丫头在这奇门之上还颇有天赋,这招当初他学的时候,可是花了好长的时间,没想到这丫头却是个能耐的,短短时间能学会不说,摆出来的阵法比他当年还要标准几分!

童鹤生倒也没有为难这少年,他瞧着南宫磊有些眼熟,上前问了一句:“你是谁家的孩子,怎生这般顽皮?”

“噗嗤!”苏珍珍乐了,好笑的看着墙头上的南宫磊,还真是,不就是小孩儿的性子吗,被童鹤生这么一提,她忽然觉得,自己和一个小孩儿斗气有些幼稚。

南宫磊放弃了挣扎,只是一张脸却是气得通红,吭哧吭哧的不说话。

苏珍珍就直接叫了周福:“你去一趟玉林馆,请宋公子过来领人。”

然后对童鹤生道:“师父,我让人去叫了这小孩儿的家长过来。”

家长?南宫磊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有这么无语过,没好气地对苏珍珍道:“你可别不识好人心,我过来,是有件事要问你的!”

他有些气结,可想到宋世清过来看到自己这样落魄的样子,他觉得,自己宁愿服个软,让这臭丫头把自己放下去再说,否则传到京城去,他还做不做人了?

苏珍珍一听,只觉得好笑。

“你有什么话只管说便是,我若觉得真是好事,我就放你下来,若不是,那你就好好待在上面吧,也算是给你长个记性了,省的你有事没事爬人墙头。”

南宫磊好一通气,想到这臭丫头叫那老头儿师傅,想必那老头儿是个更厉害的,索性转头去磨童鹤生。

“好爷爷,你放我下来吧,我真不是恶意的,我这人打小娘胎里就带出来的病,就喜欢翻墙头,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了。”

竟然还是个见异思迁,惯会望风使舵的,苏珍珍觉得这骚包少年还真是有意思的。

“你有病?正巧,老夫有药,这样吧,你先报上家门来,老夫再考虑要不要放了你,顺便给你治一治爱翻墙的病。”

一听这话,南宫磊就犹豫起来,这在外面走动,可不兴报家门啊,想了想,打马虎眼道:“行不更名做不更姓,京城南宫氏,单名一个磊!”

这些消息那臭丫头应该也是知道的,说了也不打紧。

谁知道童鹤生一听,却“咦”了一声,“你姑姑是南宫皇后?”

“你知道?”南宫磊反问了一句。

没想到这老头儿还挺有见识的。

他正想说他姑姑如何如何的好,只是他刚开口,身前忽然扑空,南宫磊方才还放松的靠在那无形的墙上,此时一个不妨,那“墙”忽然就没了,他几乎是一个头栽,朝着地上像只扑腾的飞蛾向大地投去了真诚的一吻……

院子里同时响起数道倒抽凉气的声音。

苏珍珍傻了眼…怎么瞧着她师父和南宫家像是有仇似的?

宋世清赶过来的时候,就看见眼前这一幕,惊得半晌都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南宫磊磕掉了两颗门牙,被扶起来的时候,那白森森的门牙还扎在苏珍珍的院子里,南宫磊疼的都面无表情了,童鹤生却是一副没有料到的样子,不忍直视的转过头去,无声大笑起来。

场面实在有些滑稽,苏珍珍一时间也不知道是应该同情南宫磊,还是应该先和宋世清解释一下,这件事怎么发生的。

最后她什么也没有做,因为憋不住笑了起来,她直接哈哈笑了起来,整个院子里,除了南宫磊那虚弱的哀嚎,就是她的笑声了。

宋世清嘴角抽搐,看清楚南宫磊的惨状时,也憋不住的笑了起来,“早说了你没事别去爬墙头,你这三脚猫的功夫,不比我好哪儿去,久走夜路必闯鬼,这次吃教训了吧。”

然后憋着笑问他:“这牙还要不?”

南宫磊吃人的心都有了,这都什么朋友,他怕不是被鬼摸了头,才会千里迢迢跑来这儿找他吧?!

久不见南宫磊回答,宋世清上前去拉他,只是手还没碰到他衣角呢,南宫磊就一脚飞踹了过来,看起来完美的动作,却在他动作一顿,表情一变的瞬间,道明了真相。

“怎么……了?”宋世清这次是不敢再说什么来刺激南宫磊了,弱弱的问了一句,回头看了一眼苏珍珍。

苏珍珍已经停了笑,以她多年的行医经验来看,方才那咔的一声,显然是……她不由扶额,“把人抬进去吧。”

南宫磊还挣扎着想要最后一点脸面,却被两个小厮架起来就往屋里抬,那条腿还高高的抬着,像极了在高调的炫耀什么,只是南宫磊那神情,仿佛是想死的心都有!

章节目录 第228章 林夫人来访 苏珍珍给南宫磊包扎的时候,南宫磊的眼睛都快翻过去了,为了照顾病人的情绪,苏珍珍憋笑憋得肚子疼。

南宫磊也是郁闷了,来的时候好好的,回去的时候却是被抬着回去的。

看着宋世清那想笑又不能笑的表情,南宫磊就想到那苏娘子的表情,气的牙痒痒。

他是怎么想也不解气,张着他那漏风的嘴在宋世清的身边忿忿不满的念叨着:“我就想不明白了,你怎么会喜欢这样的人,这样的女人谁要娶回去谁就是倒了八辈子的霉,这是上天在惩罚他,谁娶回去谁家后院准得失火!”

宋世清见他说话没个把门儿的,转身在路边的野桃树上摘了一个青桃过来,直接塞南宫磊的嘴里。

“没事你别说话成吗?”

然后在南宫磊那咕噜咕噜含糊不清的嚎叫中,抬脚远离了几步。

南宫磊伸手将那满是细小绒毛的青桃朝着宋世清的背影丢了过去,嘴痒得不行,气得大喊道:“龟孙子,你有种!”

闪电划破长空,黑云滚滚,轰隆隆一声雷响,暗夜被翻起一角白边,雨脚接憧而来。

顷刻间,天地间雨幕相接,青石地板的街面立刻成了一片水泽之地, 抱头躲雨的行人如蚁群般四散逃离。

苏珍珍这会儿睡得正酣, 跟着童鹤生这些日子学东西虽然学有小成,可也是真的费脑子, 脑子像是陀螺似的转了几天,趁着童鹤生难得不在,她赶紧好好的彻头彻尾的睡了一觉。

外面雨势连天,风大雨大, 都和她没有关系。

站在屋檐外的林霜霜刚从母亲的屋里出来, 雨势突袭,她站在檐下,捏着裙角,眼底漫过一抹茫然, 身后有脚步跟了出来, “小姐,夫人说雨太大了,您暂时别出去, 当心湿了裙角。”

林夫人千里迢迢来精神,身体有些疲惫,因为没有什么胃口,中午午膳只草草的用了一点,林霜霜担心母亲的身体,打听到庆元县有一家酒楼的善做宫廷菜色,就打算亲自去为林夫人买。

谁知刚出来就遇到了这样大的雨势。

林霜霜点点头,看着贺嬷嬷抿唇浅笑, “雨再大, 也不能就不出去了,有马车, 请母亲放心吧, 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贺嬷嬷呆愣了片刻,不知道为什么, 觉得小姐有些古怪, 这么大的雨, 还坚持要出去, 依照从前小姐的娇惯性子,哪里会这样的倔强啊。

贺嬷嬷见劝不住, 转身回到林夫人的身边。

“小姐说,担心夫人什么也不吃会损了身子, 马车快去快回。”

临窗罗汉榻上,斜倚着一位身穿身穿翠烟衫,腕边绾着乳白娟纱披帛,乌黑云鬓斜插两支白玉簪的贵妇人,眉眼温柔如水,唇红齿白,饶是四十有余,顾盼间却依旧流光溢彩,正是林夫人宋明珍了。

“这孩子, 此番离京一趟,性子和从前是大变样了, 我本打算和那苏娘子见一见的,这什么仇什么怨,何至于闹到这样的地步, 可霜儿却怎么也不让,说是不想让我自降身份,可我这心里, 着实是放心不下。”

贺嬷嬷闻言也只能应是,事关小姐的清誉,有些事她也不好开口。

“这么大的雨,霜儿正好不在,既然这样,你让人备车,随我去会一会那苏娘子吧。”

贺嬷嬷不由心中一惊,“可要请表少爷过来一趟?”

宋明珍摇头,“不必了,这些日子为了霜儿的事情,他也是费心了,如今我过来了,有些事就不要让他再操心了。”

坐在马车里,听着雨点敲击车顶的噼里啪啦的声音,林霜霜这才觉得轻松了些。

不知为何,得知母亲不是她的生生母亲之后, 再面对母亲的时候, 她的心里就不由的生出一种患得患失的感觉。

母亲到底还是来了,庆元县,当初芳若的那封信她没有及时的阻止,难道一切都是天意吗?

念头一起,她顿时心口一紧,捏着手帕的手不由紧了紧,什么天意,她绝对不会低头的,既然这一切一开始就是她的,那天意就应该一直如此,凭什么给了一半就忽然反悔,她绝对不能让苏珍珍夺走她拥有的一切!

马车走到一半,有人冒雨来告诉她,林夫人去了颜珍馆。

林霜霜一时间没有听明白,汀兰见自家小姐呆住,也不由跟着心慌起来,伸手拉了拉林霜霜,这才将人从呆滞中扯了出来。

“我母亲去了颜珍馆?”

林霜霜还是有些不肯相信,她满脸不敢相信的看着汀兰,汀兰知道自家小姐一向和苏娘子不对付,可至于为何,她却是不知道的,现在见她这样的反应,有些不理解。

“是……是啊。”汀兰有些没底气。

林霜霜脑子里轰的一声,再一次被这个确切的消息炸得一片空白。

今日大雨,街道上都有了积水,虽说庆元县的排水系统做的很好,可颜珍馆的位置,还是很容易有积水,街道上一个行人都没有了,苏掌柜担心铺子近水,就关了门,带着人往铺子前面堆沙袋,防止水往铺子里渗。

大伙儿正忙着,一辆马车忽然从雨幕中朝着这边驶来,这大雨天的,苏掌柜只觉得稀奇,压根儿没想到这马车是冲着颜珍馆来的,却没想到,马车缓缓的在颜珍馆前面停了下来。

大风大雨里,下来一个撑伞的妇人,说是找东家的。

东家在休息,苏掌柜本来是推辞说东家不方便的,她可以帮忙转告,谁知对方却说是很重要的事情,一定要见到东家才行,没有办法,苏掌柜只好让人等会儿,自己撑伞去让了后院。

林夫人坐在马车里,听着外面的雨声,心情竟然莫名的有些焦躁。

这样的焦躁来的有些不合时宜,林夫人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可能是前几天赶路的疲倦还没有完全消除,她在心里念了几句静心咒,这才觉得心情平和了许多。

在马车上静等的时候,外面雨声里似乎有脚步声响起,只是雨声太大,那声音也就很不明显,宋明珍原本以为是躲雨的路人,谁知马车帘子一掀,贺嬷嬷面色惊慌地看向她,张了张嘴,好一会儿都没有说出一句整话。

章节目录 第229章 小姐的马车翻了! “怎么了,是那苏娘子不见我?”语气有些不善,说出口,林夫人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还没有见到那苏娘子,就有些不待见人家了,不过想到霜儿口中的恶毒女人,她再大度也很难保持平和。

“不……不是!”一向沉稳的贺嬷嬷忽然变得有些毛毛躁躁的,宋明珍不由皱了皱眉。

“是…是小姐的马车……马车翻了!”

苏珍珍被人从酣睡中叫醒,听说是有人要见她,她第一反应也是不见,可听见外面风雨打檐的声音,她又叹了一口气。

这大风大雨的,一定要见她,说不定是真的有什么急事也说不定,还是见一见吧。

谁知道她穿好衣裳冒着风雨去了前面颜珍馆,却听周福说人已经走了。

她忽然就有种被人恶作剧的反感,“什么人你们可知道?”

周福挠挠头,想了一下道:“说是什么林夫人,没见过,那婆子操着一口京腔,听着不像是咱们庆元县的人。”

京腔,林夫人,苏珍珍很快就猜到,来找她的人是谁了。

这是为了林霜霜来故意整蛊她?不至于吧, 兵部尚书大人的夫人, 会这么幼稚?她真要整她的话,有的是法子, 不必用这样的幼稚伎俩。

忽然不见她,想必是有什么顾虑,苏珍珍只是有些可惜,若是见到林夫人, 她还想问问玉佩的事情呢, 白瞎了个好机会。

不过她也不是个喜欢纠结的人,既然是到了庆元县,想必以后还会有见面的机会,明日去问问宋世清吧。

别这事儿一岔, 她倒是没了睡回笼觉的心思了。

听说孩子们也因为雨势太大休课一日, 苏珍珍转身去看三个崽崽去了。

随着时间一天一天的往前推移,她的肚子也越来越大了,摸了摸微微隆起的小腹, 苏珍珍的心情很是微妙。

掐指一算,今日六月初九,这孩子也有四个月了,再有五个多月,就能和小家伙儿见面了。

还没走到孩子们的屋子,就能听见一阵笑声传出来,苏珍珍忽然就意识到,自己好像很久没有陪过几个小家伙儿了, 她现在就真是妥妥的一个工作狂魔了。

孩子们平日里都由谭嬷嬷照看着, 上次小燕宁不知道从哪儿采了一把野蔷薇回来,献宝似的给她, 她却因为在设计新产品随手将花放到了一边, 直到那花都枯萎了,这才想起这茬儿来。

苏珍珍是越想越觉得心中愧疚, 抬脚进屋的时候, 就看见小丫头和秋霜夏荷冬蕊在一处玩投壶, 双耳三口壶就放在门口, 她刚走进去,就看见一只羽箭朝着自己飞过来, 不过小孩儿的力度,加上这箭是没有箭头的, 所以也没伤着人,只是把她给吓了一跳。

小燕宁看见娘亲,立刻跑了过去,“娘亲,没伤着吧,您怎么过来了?”

苏珍珍顺手摸了摸小丫头黑玉般的青丝,笑着摇摇头,正在临窗罗汉榻上对坐下棋的玉池和旭升,围观的玉喜和寒嶂春山都看见了苏珍珍, 起身要过来,苏珍珍却已经走了过去。

“在玩五子棋?谁赢了呀?”

玉池有些笑嘻嘻的摸了摸头, “母亲,旭升下五子棋比我和弟弟还厉害些。”

旭升红着脸谦逊着连连摆手,“没有没有, 是大少爷教得好。”

看见旭升,苏珍珍才发现,他比刚带回来的时候长高了很多, 之前魏沅在府里的时候,他是跟着魏沅跑腿儿的,现在魏沅去了京城,他就在家里跑跑腿儿打打杂的,没个固定的差事儿。

玉池的五子棋是她亲自教的,竟然能比玉池还下的好,苏珍珍有些诧异,她忽然就来了兴致,笑道:“和我下一局。”

旭升闻言,顿时有些手足无措,和夫人下棋,他有些惶恐。

苏珍珍见他站在那里扯衣角,反而忍不住笑了起来,“怎么,还怕我赢了你?”

“不敢不敢。”

旭升闻言, 也不敢再推,如坐针毡的坐了。

苏珍珍难得放松一下,或许是今日下雨,天气也让人和放松,她的心情并没有因为林夫人的事儿给弄糟了,见一屋子朝气勃勃的孩子,心里也欢喜,索性让孩子们也高兴高兴。

“冬蕊,你去叫了石芳过来。”

冬蕊闻言,就知道夫人这是要吩咐厨房里做好吃的,立刻脚下生风跑了出去。

石芳很快跟着冬蕊过来,她身上还带着一股热气,想必是刚从厨房里出来。

苏珍珍就随手拿了几方食谱给她,“这上面的卤货你可会做?”

石芳看着上面没怎么见过的卤菜方子,摇摇头又点点头,“没见过,不过有这方子,做出来没问题。”

苏珍珍满意的点点头,“那就做个大锅卤货吧,猪蹄儿鸭掌鸭信鸡脚鸡翅鸡蛋,都做些,孩子们可能不太能吃辣,你辣椒少放一点。”

顿了顿又补充道:“再做些酸梅汤吧,天儿闷热得紧,酸梅汤开胃。”

石芳一一记下,苏珍珍就听见,孩子们咽口水的声音,心下窃笑,想要和这些孩子们打成一片,只要吃的管够就成。

虽说平日里的膳食都很好,有鱼有肉。有汤有菜的,不过卤味却做的很少,孩子们这个年纪都很馋嘴,一听说等会儿有好吃的,都精神十足,围着苏珍珍叽叽喳喳的。

苏珍珍坐在玉池原本的位置上,看了一眼支起的窗外,檐下连串的雨珠,让旭升先落子。

旭升舔了舔嘴角,迟疑着落下一子,然后就紧张的看着苏珍珍。

苏珍珍随便往一角落下,旭升也紧跟着落下一子,苏珍珍在对角处落下一子…她本想以对钩局两头并进,让旭升的棋子堵不住她的棋,谁知道旭升这小子的脑子还转的挺快的,竟然前后都给堵了。

没有办法,苏珍珍只好换计策,眼见棋盘满了一半,才用六筒局赢了旭升。

玉池玉喜见状都欢呼起来,旭升倒也不恼,在他看来,夫人是他敬重的人,能赢他也不奇怪。

大雨下了很久都不见有减弱的意思,反而风更急了,雨也更大了,林夫人不禁有些后悔今日出门,更后悔没有拦住霜儿,心慌意乱的赶到回春堂的时候,她几乎眼泪都要下来了!

章节目录 第230章 送凉大人 林霜霜躺在小小的木床上,回春堂里很简易的木板床,小脸儿煞白煞白的,脖子上有一道擦痕。

“娘……”看见林夫人,她喉头哽咽,声音虚晃的唤了一声。

“娘在呢。”宋明珍眼眶发红,上前握住了女儿的手,那是她从小握到大的手,一瞬间,心疼的眼泪都出来了。

“怎么浑身都是血啊,有什么地方疼吗?哪里疼,告诉娘,娘让人去给你请最好的郎中去。”

林霜霜的眼泪摇了摇头,却抿紧了唇不说话。

贺嬷嬷侧过脸去,她声音低恻然:“夫人,是汀兰……”

汀兰?宋明珍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可再看女儿的神色,她就明白了。

“这些血是汀兰的?”

林霜霜没有回答,只是无声的落泪。

“小姐……小姐我不想死。”

她想到汀兰临死前的求饶,整个人像是被丢进了冰窖里,森森寒意从脊骨漫延至四肢百骸,她没由来的打了个冷颤,被林夫人抱进了怀里。

“别怕啊,没事了,没事了。”

宋明珍想到那个活泼的小丫鬟, 心里也闪过一抹惋惜, 可比起她的霜儿,这样的惋惜又仿佛无足轻重了。

“娘……女儿好害怕!”

林霜霜仿佛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 回抱住林夫人,像个孩子似哭了起来,哭得林夫人几乎肝肠寸断。

回春堂的郎中过来了,神色有些古怪的看了一眼相拥而泣的母女俩, 有些迟疑着开口:“这位夫人, 想必就是这位小姐的母亲了吧?”

宋明珍捏着袖口压了压眼角,转身朝着那郎中看了过去,抿嘴客气的笑了笑,说了声是。

“小姐身上都是些皮外伤, 只是经此一吓, 怕是心神不济,为了免去不必要的麻烦,最好还是迁就她一些, 本就身有不足之症,若是再伤神,怕是不好。”

这些年,宋明珍为了女儿的事情求医无数,郎中口中的这句“不好”她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

回头看了一眼女儿,见她垂着眉眼,面上毫无血色,林夫人缓缓点了点头。

林夫人带着林霜霜回去的时候, 宋世清也已经得到了消息赶了过来。

“表妹的情况怎么样?”

宋明珍让贺嬷嬷先送林霜霜进屋去休息, 自己和宋世清站在屋檐下说话。

“霜儿的情况不太好,汀兰自幼陪着她长大, 情分如同姐妹, 汀兰这一死,她怕是要难过好久, 我今日本打算去见苏娘子的, 虽说她是商贾之流, 可这冤家宜解不宜结, 我不想她和霜儿之间存下太大的误会,此去本打算解开她的心结, 不成想霜儿忽然出了事。”

林夫人疲惫的揉了揉额角,宋世清听着, 心里也觉得有些闷闷的,到底是死了人,见了血光,好端端的发生这样的事,着实让人心中郁闷。

“姑母,我也觉得你应该和苏娘子见一面,苏娘子我还是比较了解的,不是真有坏心思的人,表妹此番来此, 却和她接下这么大的梁子,其中到底是不是另有隐情, 还是你们女人之间更好沟通一二。”

“再说吧。”宋明珍此时不想理睬此事,今天这事儿给她的打击不小,她得缓一阵儿了。

见宋明珍的面色有些倦怠, 宋世清也没再说什么,叮嘱了一句“姑母注意身体”就结束了这场对话。

接下来的几天,林霜霜的情况都很不稳定, 常半夜梦魇,闹腾得宋明珍夜里得起床几次,后来索性就陪着女儿一起睡了。

苏珍珍去找宋世清,表明来意是想要见见林夫人,这才得知林霜霜大雨那天翻车的事,也明白为何林夫人会没等她出来就直接走了。

她自然是没有见到林夫人的,空间里的玉佩也一直没有什么新的进展,她索性放手不管了,随缘吧,这玉佩有没有也不影响她的生活,纠结那么多干什么。

天气一天比一天热了, 喝酸梅汤也不解暑了,苏珍珍的扇子就没离过手。

挺着个大肚子还不消停,最近她有了一个新念头。

盘算了一下身上的银子, 也有四五万两银子了,她闲不下来, 画了个图纸回牛王村找小周木匠合计合计, 做了个冰鉴风扇一体机,在颜珍馆的后院放了几台,立竿见影的解暑,简直就是避暑神器。

做出这玩意儿之后,苏珍珍就活泛了,打算直接开一个专门卖这玩意儿的铺子,就取名叫送凉大人。

这名字取的也是很随意了,不过苏珍珍不在意这个外在的东西,会牛王村去找小周木匠合计,打算将铺子开起来后,交给小周木匠。

小周木匠一听,就连连摇头,表示道:“我不干这个。”

苏珍珍知道,他这是学术人,只想潜心做木工,不想涉及生意,不过还没有她苏珍珍挖不动的人才,小周木匠这块好料子,她是要定了。

回去之后蹭蹭蹭的又话了一摞的图纸出来,看着上面的细节图,苏珍珍是真的很感激十八岁之前吃了各种特长班苦的自己。

当初学画画学到哭,好在是没有浪费当初的辛苦。

小周木匠在她的鼓动下,在那些新颖图纸的吸引下,终是折服在了苏珍珍脚下。

不过小周木匠去,也是做技术活儿的,卖东西的活儿她还得重新找人,苏掌柜管着颜珍馆,在这事儿上有经验,她决定将此事交给苏掌柜来办。

打定了主意,苏珍珍顺道去了崔英婶子家看赵秀禾。

日头毒辣,赵秀禾看见她的一瞬,不由愣了愣,“珍珍姐?你怎么过来了?这么大的日头,可晒人了,快进屋歇歇!”

马车停在村口,过来的这一段路不好走,苏珍珍走过来已经满身是汗了。

冬蕊提着苏珍珍给准备的礼物,交给了崔英婶子。

崔英婶子现在也在帮着苏珍珍管这边的药圃,苏珍珍给开的工钱不低,她不好意思再拿这些东西,可苏珍珍却是一瞪眼,见她推拒,起身就作势要走。

崔英婶子也没有了法子,只好点头收下了东西。

这么大的太阳,苏珍珍还来看自己,赵秀禾是满心的感动,把孩子抱出来给她看。

章节目录 第231章 被推下马车的婢女 兴许是怀胎的时候吃的不错,这孩子生的白白净净的,一见人就笑,很是招人喜欢。

苏珍珍逗了一会儿,就和赵秀禾坐下来说话。

赵秀禾已经出了月子了,兴许是这段时日的太阳毒辣,她被晒黑了不少。

外面响起有男人咳嗽的声音,苏珍珍朝外张望了一眼,赵秀禾笑着解释道:“我家那口儿前几天淋了雨,着了风寒,这些日子没去县里做工了。”

然后像是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道:“那天说是见了不干净的东西,回来人就病了一场。”

接着声音就压得更低了:“我好不容易才问出来,说是那天他在巷子口避雨,看见有马车经过,也不知怎的,一个婢女被推了出来,滚了几圈被马车轧了过去,马蹄踩烂了那婢女的脸,血染了好大一块地,下来一个穿着打扮很体面的小姐,那小姐竟然就是咱们村里先前来过的林小姐!”

那一瞬间,苏珍珍的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前几天去找林世清,她也知道林霜霜马车翻了的消息, 却不知道竟然还有这事儿, 听这意思……“是那林小姐推的?”

自从经历了朱家失火,胡金榜冒死英雄救美的事之后, 林霜霜没心没肺的形象就在牛王村里传开了,赵秀禾也对此人颇为嗤之以鼻。

“谁知道呢,这些大户人家的小姐,压根儿就没把下面的人当做人看, 恐怕;连条狗都不如吧。”

苏珍珍默然, 对此无话反驳。

回庆元县的路上,不宽的小道上竟然有另一辆马车从对向驶来,马车让不开道,苏珍珍撩了帘子探出头去看, 对面马车里的人也正朝外张望, 两个人目光正好对上。

所谓冤家路窄,想必也不过如此了。

苏珍珍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林家的那位芳若姑姑,她无意和对方逞凶斗狠, 让何柱退一步让对方先过。

芳若见她识相,嘴角翻起一抹得意的笑,“啪”的一声放下了马车的竹帘。

等到马车重新在路上颠颠簸簸走起来,苏珍珍忽然想到了什么,等到马车转过小土坡藏在了土坡下的阴影里,她吩咐何柱停车。

冬蕊负责她下了马车,团扇一个劲儿的扇,没有什么用, 风如热浪往脸上打, 热得人浑身冒汗。

芳若的马车的确是朝着牛王村去的。

这让苏珍珍心中生疑,她看了一眼冬蕊, 将她拉到跟前来低声嘱咐了几句, 然后给了冬蕊一吊铜板儿。

冬蕊像是一只小兔子似的,动作矫捷的下了土坡, 抄了一条小路往牛王村去。

何柱坐在马车车辕上, 一手拿着把大蒲扇快速的扇着, 一手捏着汗巾擦着额头的汗。

马车里太闷热, 苏珍珍就在土坡下站了一会儿,过了约莫两盏茶的功夫, 冬蕊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的跑了回来。

“夫人,那人的确是去了苏家, 还带着苏家大嫂上了马车,苏家大嫂笑得牙花儿都翻出来了,像是遇到什么好事儿了。”

说着还像模像样的咧着嘴学着张秀梅笑,苏珍珍忍俊不禁,脑子却飞快的盘算起来。

又是苏家,之前林霜霜就去过苏家几次,现在林夫人身边的人又去苏家,到底是怎么回事。

联想到之前的事情,她的一颗心忽然就扑通扑通跳了起来。

林夫人请苏家的人过去是为了什么?难道是知道了林霜霜的真实身份?

不过她很快就否定了这个可能, 如果是这样的话,宋世清那边不可能会一点动静也没有啊, 林霜霜若不是林家女儿这样大的事情抖出来,绝对能引起一阵儿不小的动静。

回去之后,她立刻吩咐苏风华去打听这事儿。

苏风华办事效率很高, 一个时辰之后就带回了消息。

“属下在屋顶听了很久,林夫人是向苏家人打听夫人的事儿,然后还给了苏家人五十两银子, 原来林家小姐的乳娘就是苏家大嫂的婆婆。”

一瞬间,仿佛有一根线,将这件事的前前后后发生的所有事都串在了一起。

苏珍珍深深得吸了一口气,“林小姐的乳母就是我母亲?”

苏风华点点头,“听那意思,的确如此。”

苏文望去京城找林霜霜,说他是林霜霜的生父,而苏母是林霜霜的乳娘……一个巨大的令她震惊的念头出现在脑海里——狸猫换太子。

苏家没听说还有别的女儿,只有两子一女,若当真如此,那个被换走的林家真千金是谁,就不言而喻了。

“母亲……”

林夫人还在和张秀梅说当年的事情,“我原本打算留你婆婆的那孩子在府里,好和霜儿做个伴的, 我只有霜儿一个女儿,就怕她一个人孤独寂寞,没个说体己话的姊妹。”

张秀梅笑的满脸谄媚, 连连说夫人抬举了,门口就传来一道颤抖的声音。

林霜霜站在门口,眼角发红,手指紧紧的攥着门框,身体有些摇摇晃晃的,仿佛是枝头要凋零的枯叶,随时都能掉下来。

“你这孩子,怎么跑过来了?”

林夫人私心里并不想女儿见到苏家的人,不论如何,从前认识的故人已去,面前的人她不了解,只觉得张秀梅十分市侩,她也不过是碍于旧情,和她寒暄几句。

看见林霜霜,张秀梅脸上的笑就更热情了,“难怪当初我一见林小姐就觉得亲切,原来是和我们家也沾亲带故的。”

“谁和你家沾亲带故!”林霜霜声音陡然尖锐起来,像是被针扎了似的。

这声音把宋明珍和张秀梅齐齐吓住,宋明珍看着女儿激动的神色,却没有上前,而是有些困惑地看向张秀梅:“霜儿之间可是见过你?”

“在牛王村的时候见过。”林霜霜急巴巴的替张秀梅解释道,说完这话才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太急,又粉饰太平的咳嗽两声,笑道:“母亲,之前苏娘子就住在牛王村,我也在牛王村里待过一段时日的。”

宋明珍闻言,这才缓缓的点点头,打消了心中的困惑。

张秀梅觉得有些莫名,这林家小姐怎么神色慌张,说话也奇奇怪怪的!

章节目录 第232章 你长得很像我的小姑母 可显然,人林小姐是一点也不希望她再说什么,张秀梅搂紧了怀里的银子,闭紧了嘴,生怕自己再多说一句话,这些银子就不属于自己了。

“母亲,方才女儿又梦魇了。”

林霜霜上前,露出小女儿般的姿态,委委屈屈的抱住了林夫人的手臂。

看见女儿这乖巧听话的样子,林夫人心中一暖,抛开了心中的困惑,伸手轻轻拍着女儿的手背,柔声宽慰道:“别怕,这大白天的,母亲在家里守着你呢。”

“不要,女儿要娘亲抱着女儿睡。”

见林夫人的神色缓和,林霜霜红着眼眶撒娇道。

林夫人不禁笑出声来,无奈又宠溺的点点头,“好好好,娘亲陪着你睡。”

说着,就对张秀梅抿唇笑了笑,送客之意已经很明显了,张秀梅得了好处,哪里还会想继续待下去啊,也很自觉地起身告辞。

“芷兰, 你去送送张家婶子吧。”林霜霜朝着一旁出神的芷兰眨了眨眼, 芷兰会意,应声而去。

林夫人并没在意这些细枝末节, 只是觉得,女儿如今性情似乎和从前大不相同了,难道是离开京城后发生的那些事,让女儿大受打击, 才变成这样的?

落日熔金, 夕阳的光芒将芙蓉街的分割成了一明一暗的两边,阳光那头,仿佛是天地尽头似的,看不清边际。

身后的鹅卵石铺就的小院里, 孩子们在玩投壶,

苏珍珍坐在檐下美人靠上,“咔嚓”一声咬在了清脆李子上,甜中带酸的汁水漫过唇齿, 两三口解决掉李子,她擦了擦手,又从石桌上的青瓷小盏里拿了一个鸭掌。

小燕宁在一旁看哥哥们比赛投壶看的井井有味,看到兴起时还会情不自禁跳起来,那活泼得像是只小兔子似的。

看人投壶也看的满头大汗,苏珍珍笑着招了招手,小丫头蹦蹦跳跳的跑了过来,然后凑到苏珍珍面前, 嬉笑着问她:“娘亲叫我干什么?”

苏珍珍嘴里咬着鸭掌, 伸手指了指谭嬷嬷,谭嬷嬷端着铜盆过来, 小丫头嬉笑着伸手去洗。

从碟儿里拿了只鸭信, 一口一口软绵中带脆,最痛快的还是一口咬在那鸭信软骨上时唇齿间嘎嘣的声音, 小丫头蹬蹬蹬跑过去和苏珍珍坐在一起。

几个孩子方才就吃了不少了, 这会儿正玩的起兴, 都不急着吃东西。

这几天孩子们都没有去学堂, 苏珍珍心里有些不放心,自从得知了林霜霜为什么要对她百般针对, 她就没法放心让孩子们离开家去谭家族学了。

她亲自去给谭家族学的老夫子告了假,说家中又是, 过段时间再过去上课,一应束修都照给。

原本还打算等苏峰找到苏文望,就把这件事告诉林夫人,可现在事情扯到自己身上,得知自己的原身可能才是林家真千金,苏珍珍又犹豫了。

她不想做什么林家千金,虽说心里还是很渴望亲情的,可林夫人疼爱了林霜霜这么多年,即便她认祖归宗, 恐怕也不可能取代林霜霜在林夫人心中的位置。

活了两辈子,苏珍珍不想强求什么, 她现在还是过好自己日子吧,至于林霜霜的身世,到底要不要告诉林夫人, 她还要考虑一下。

见小丫头头上的两个小揪揪都乱了,苏珍珍忽然兴起,给小燕宁松了头发, “娘亲给你编两个辫子可好?”

小燕宁点点头,目光又回到了哥哥们投壶身影上。

“咦,那是?”

身旁的冬蕊原本在看自家夫人给小小姐梳头发,目光一转,忽然就看到了一道身影。

苏珍珍不以为然的抬头看去,墙头上站着一个人,双手双脚都像是在摩挲什么,十分谨慎的往前挪,那手在空中像是盲人似的乱摸,不是南宫磊还能是谁?

这厮简直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那天磕落了两颗牙, 腿还扭伤了,这次又来了,苏珍珍也找不到什么形容词来形容这憨货了。

“南宫磊, 你的假牙还好用吗?不如再多镶几颗?”

南宫磊被这声音突然给吓了一跳,脚底一滑, 啊呜一声就往前栽,还是身后趴在墙头上的两个小厮眼疾手快一人抓住了一条腿,南宫磊这才没有直接摔下去。

看着捂嘴笑的花枝乱颤的苏珍珍,南宫磊又气又急,两个小厮笑着邀功道:“公子,你看我和轻舟是不是料事如神啊?”

南宫磊没好气的回头瞪了两人一眼,冷哼道:“早点不提醒我,还料事如神,回去等着领赏吧!”

他撑着墙头起来,谁知那一快瓦下面是中空的,他这一撑,全身的力都聚在上面了,那瓦哪里承受得住,苏珍珍就看见,南宫磊如同电视剧里女主人公落进男主浴池的桥段一样,直接从墙头栽进了下面的风雨连廊,廊顶给砸了个打洞。

苏珍珍登时就笑不出来了,“南宫磊,你把我家给砸出一个洞了!”

从吃瓜群众变受害者,苏珍珍气得咬牙切齿,偏生肇事者竟然还理直气壮:“苏珍珍,你家的屋顶太不结实了吧,我的腰啊!”

苏珍珍气的上前就要补上一脚,“你还有脸说了,谁家屋子上修来是给人踩的啊,你什么人啊,有事没事上人家房顶,我不管,这房顶你的掏银子给我补好喽,还要赔偿我的精神损失费。”

“什么费!?”

这房顶他认,这臭丫头说的什么精神损失费又是什么,南宫磊扶着腰哎哟哎哟的站了起来,歪着头等着苏珍珍。

“你要是不赔偿我,我就把你告到衙门去,你们这些京城里的公子哥儿成天爬人房顶,把房主给吓丢了魂儿,我这是要吃汤药才能好的,你难道还想赖账?”

南宫磊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苏珍珍,不可思议道:“苏珍珍你讲不讲道理,到底谁丢了魂儿啊,谁家丢了魂儿能像你一样中气十足?”

苏珍珍眼皮一翻,给了南宫磊一个白眼,“你管我,两千两银子,你不给,咱们就对簿公堂吧!”

南宫磊气得急了,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抽了,上前一口咬在了苏珍珍的手臂上,苏珍珍见他竟然学狗咬人,抽出一根银针就扎在了他的定身穴上。

章节目录 第233章 肃王殿下的风流韵事 看着南宫磊张着嘴,弯着腰,还是一副方才生气抓狂的样子却一动不能动,苏珍珍意满离。

隔着袖子,南宫磊没能真咬到她。

宋世清过来领人回去的时候,苏珍珍放狠话了,“你管好这人,什么怪癖那么多,喜欢翻墙不说,还喜欢咬人,最好然他爹把人捆起来好好打一顿,这要是出去伤着人了可怎么得了。”

宋世清是满脸的愧疚,张了张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回头看了一眼马车,他抬脚往一边走了两步,苏珍珍见他这是有话要说,跟着走了过去。

宋世清打了个腹稿,这才对苏珍珍缓缓开口:“小娘子,其实南宫磊这人心眼不坏,他总是跑来找你,其实是因为一件事。”

苏珍珍心想这其中难道还有什么缘故不成?

“南宫磊的母亲和你长得很像。”

这话一出,苏珍珍不由长大了嘴,“所以他这是把我当做……”

宋世清知道她想说什么,叹息了一声,道:“南宫磊十一岁的时候,我小姑母就去世了, 小姑父重新娶了新夫人, 新夫人对南宫磊有些不喜,过去的这两年里, 南宫磊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在京城的时候也不这样的,我想还是因为你和我小姑母长得相似的缘故吧,他在你面前才会这样的孩子气。”

苏珍珍花费了几息的功夫整理了这段话里的信息, “南宫磊的母亲是你的小姑母, 也就是说南宫磊的母亲和林夫人是姐妹?”

否则也说不通为什么她和南宫磊的母亲为何会长得相似了。

宋世清点了点头,眼底流露出淡淡的惋惜,“小姑母离世的时候,正值韶华, 你和她的确很像。”

苏珍珍不说话了。

这本就带着血缘关系的, 像也很正常,说起来自己和宋世清还是表兄妹了,那林霜霜就是个冒牌货。

“你这连廊我会让人过来修缮的, 那两千两银子等会儿就一并送过来。”

“啊……银子就不用了。”

听了南宫磊的身世,苏珍珍心里也有些不忍,想了想,决定这次就放他一马。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你和南宫磊说一声,他若是以后想来我这儿,走大门吧,我若是在家有空,自然会见他的。”

宋世清有些愕然, 没想到苏珍珍会这样说。

“小娘子的话我会带到的。”

见她没有想要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宋世清这才告辞离开。

“母亲,那位南宫公子是从京城来的?”

玉池凑过来, 随口问了一句。

苏珍珍却像是被人踩了一脚似的, 反应有些大的看着玉池,“你问这个做什么?”

听着母亲有些急促的语气, 玉池抿了抿唇, 忽然有些委屈, “听说京城物华天宝, 有很多外面没有的东西。”

苏珍珍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大的反应,或许是想到了前世三个孩子的遭遇, 从孩子们嘴里听见有关京城的字眼,她就不由惴惴起来, 此时听见玉池的解释,她又忍不住埋怨自己反应过激,缓了脸色笑道:“京都的确是物华天宝,不过咱们庆元县也不差啊,十里河堤,锦绣繁华。”

玉池点点头,缓缓垂下头去。

苏珍珍知道,这孩子是惦记上了京城,想了想, 安抚道:“现在你们仨儿的任务就是好好的学习,等将来大了, 娘亲带你们去京城见识见识。”

一听这话,玉池立刻就激动起来,喜悦重新浮上面颊, 他抬头望着苏珍珍:“母亲此话当真?”

苏珍珍认真的点了点头,还伸出小拇指做出拉钩状:“咱们拉钩,谁食言谁变小猪。”

一听这话, 另外两个小家伙儿也要凑热闹,生出小拇指要和苏珍珍拉钩。

没几天,庆元县就有了流言,说是当今上的四皇叔肃王殿下,在外流落多年,一朝还朝,就被邻邦昭华公主看上了,昭华公主还放话说,此生非肃王殿下不嫁。

苏珍珍刚开始没听明白,直到出去看铺子的时候,听见了桥头说书的老先生有模有样的复述此事, 她这才惊觉,这所谓的肃王殿下就是她那狗男人魏沅啊!

脑子里又一瞬间的空白,不过很快她就镇定下来了。

什么昭华公主, 若是魏沅坚守本心, 难道还能被强嫁吗, 若是如此, 那他绝对不是书中所写的,雷厉风行杀伐果断的肃王了。

邻邦的昭华公主,不就是那个被北齐送到靖安国的质子公主吗,小小北齐,想选个强有力的女婿做靠山,倒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这位昭华公主,在书中还曾和陆彦京有过一场露水情缘,当然也只是为了达到政治目的做出的色相牺牲而已,这位昭华公主还是有些段数的,貌美绝色,还是个“事业狂”,这样的人最是难对付。

苏珍珍忽然就想到一种可能,万一魏沅没能抵抗住,也和陆彦京一样,对这位昭华公主动了心,那可怎么办!

脑子里生出这念头后,就怎么也平静不下来了,吃饭的时候都咬了好几次嘴唇,苏珍珍差点一张嘴就哭了出来。

她怎么这么背啊!

最后一狠心不管了,魏沅要是敢娶别人,她就敢嫁给别人,谁稀罕他呀!

魏沅面色寒沉沉的,肃王府的宅子刚修缮过,他去看了一眼正院,决定在接媳妇孩子回来之前,好好的休整一下,虽然王府的格局改不了,但正院这边他还是可以小小改动一下的,就怕媳妇儿来了京都会住的不舒心。

谁知外面忽然响起朔风的声音:“昭华公主,我们家王爷真的不在,你不能再往里走了!”

“在不在都不耽误我来王府坐坐吧?”

昭华公主似笑非笑的说着,一扬唇,抬脚走了进去。

“肃王殿下这不是在吗,我就说嘛,王爷怎么会不愿意见我呢?是吧,肃王殿下!”

魏沅看见这个女人就觉得头疼,不过之前在宫里草草见过一面,就开始对他紧追不舍,真是没有他媳妇儿的一点矜持,实在太倒人胃口。

她自以为自己生的貌美,能抓住男人的心,殊不知在他看来,那长相也着实平平!

章节目录 第234章 做小不如做大 什么昭华公主,不过也就是个质子公主,鱼线上饵料,连他媳妇儿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若不是担心媳妇儿的安危,他恨不得现在就把那小妖精接到身边了,可京城这边的事情还没处理妥当,他实在是放心不下。

“肃王殿下,这是我亲自给肃王殿下做的一些点心,手艺简陋,还请肃王殿下不要嫌弃!”

昭华公主笑得甜美,让婢女将食盒送到魏沅的面前。

魏沅戴着半边面具,两只眼睛里都没有任何的情绪,冷冷地看了一眼昭华公主的丫鬟提过来的食盒,然后侧身走了过去。

“贱婢,是不是你惹了肃王殿下生气?”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巴掌声,魏沅蹙眉,脚下顿了顿,昭华公主已经几步追了过来,笑容重新温柔下来,道:“王爷,是不是这点心不喜欢啊,我用的莲蓉馅的,听人说王爷喜欢莲蓉馅儿的。”

魏沅扭头俯视着笑的一脸柔情似水的昭华公主,那提着食盒的婢女垂着头,一边的脸上已经红肿起来, 五个深深的掌印还没消散, 那婢女一看就是经常被骂的,垂着头一言不发, 低眉顺眼的不说话。

“呵!”魏沅忽然觉得很好笑,忍不住讥讽的笑了一声,“昭华公主,你也是北齐正正经经的公主, 自重两个字应该学过吧?”

在昭华公主惊讶的神色里, 魏沅毫不留情道:“你要教训你的丫鬟,还请你不要在别人家里教训,这是基本的教养吧,还是说, 真是因为昭华公主没有教养, 才被远远送来靖安,北齐皇帝好算盘啊,清理自己的门户, 去弄脏别人的门户。”

说完也不等面皮紫涨的昭华公主反应,已经拔高声音吩咐了下去:“以后谁再把不三不四的人给本王放进来,就以死谢罪吧!送客!”

他可不想沾惹这种女人还是自家媳妇儿善良又美好。

想到心里住着的那个小妖精,魏沅忽然有些归心似箭,已经好久没有见到自家媳妇儿了。

“阿嚏——!”

苏珍珍一个喷嚏,揉了揉鼻子,秀气的两道眉毛就不由皱了起来。

有风拂面,院子里的两口大陶瓷缸里, 种了一缸睡莲一缸荷花, 风拂过的当头,有一尾小鲤鱼跃出水面, 惹得青绿色的荷叶微微晃动着。

谁在念叨她呢?

苏珍珍皱了皱眉, 然后又重新将目光放在了面前的一叠稿纸上。

这是她最近忽然兴起,画的一叠服装花纹的稿纸, 这是她在后世学画画的时候, 提高审美时积累的, 都是时装秀上面学到的。

颜珍馆现在的铺面已经开起来了, 送凉大人的铺子也开起来了,她忽然觉得, 如果能丰富一下,做一个综合性的大商行, 别人来采购美容用品的时候,就能顺便看看新式的衣裳花样子,大夏天的铺子里多放几个送凉大人,顾客的体验绝对是独一无二的。

无形之中也算是把送凉大人的名气打出去了,又能顺带提升店铺口碑,这件事就是一箭三雕啊!

苏珍珍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商业天才,脑子就是好使。

她是个说做就做的性子,当下就着手去办了。

谁知道没几天,她又改变了主意, 因为她又一个更加周详的计划。

反正都是要做综合性的大商行,那何不做的更完美一点呢, “综合综合嘛,那就是越多越好啊,只有几个品类怎么能要综合大商行呢, 那就再加个酒楼,要是逛饿了,还能停下来补充一下体力不是?既然都有酒楼了, 那就再加个茶楼,万一人家只是口渴,那就停下来喝喝茶也好啊。”

苏珍珍把这些点子一一的写在了纸上,然后顿了顿,拧眉道:“好像还少了些什么。”

“啊!”苏珍珍脑子一转,想起来了,胭脂铺子,假髻铺子,“既然是面向女性群体的,那夫人们若是选到了好的裙子,还要选一个合适的发型,选了发型,还得搭配合适的妆容啊, 女人嘛, 都是很精致的。”

于是乎,商行里就又多了一个类似后世化妆发型店的东西,苏珍珍取名叫其娇娥记。

盘算到此处,苏珍珍忽然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她能不能再往商行里增加一个重量级的东西——金楼。

后世的很多金店都是开在大型商场门口的,也是因为大型商场的人流量大,苏珍珍觉得,这个真的可以借鉴一下。

只是金楼……她现在身上有几万两银子,如果要开一个金楼,身上的银子就要被掏空了。

那等于是掏光了家底儿来做生意啊,这让风险意识极高的苏珍珍有些迟疑。

不过这迟疑也没有延续很久,苏掌柜送账本进来告诉她,上个月的净利润是一万两银子的时候,她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就颜珍馆一个月都能挣这么多的银子,可见女人们对美丽的追求和狂热,庆元县有数万人口,绝对能养活一个大商行的。

最后,苏珍珍摇了摇头,决定了,挖人才,开商行,大投资!

这一忙就是两三个月,等到一切落定,苏珍珍忽然觉得像是过了一年似的,身边的很多事情都被她抛到了脑后,这些日子她一门心思的扑在铺子上,每天东奔西跑的,像个勤劳的小蚂蚁,转眼间肚子也大得她行动都有些不方便了。

谭嬷嬷看着苏珍珍那高耸的肚子,不由在手心里捏了一把汗。

夫人的肚子都这么大了,还成天事事亲力亲为,这也实在是太辛苦了喜,爷也真是狠心,竟然就能撇下大着肚子的夫人离开,这都多久了,也不见回来看一眼。

苏珍珍翻完了厚厚一叠的账本,疲惫的揉了揉眼眶。

昨天到今天,她已经看完了三本这么厚的账本了,就是铁打的人也受不了,她知道自己的身体本不应该有这么大的工作量,可她不忙起来,就会胡思乱想,这样忙起来,好歹还能做点事。

不过这个月一过,她也打算轻省轻省些了,还是得为了孩子着想。

“仨孩子在上课?”

苏珍珍看了一眼外面的天光,约莫半下午的光景,屋里放着送凉大人,热风从送凉大人身上一过,顿时就成了一阵阵的凉风。

“是,这会儿都在东间上课呢。”

章节目录 第235章 她可是我的亲闺女! 现在玉池玉喜小燕宁几个都在家里上课,私塾先生贺文章是何夫人给引荐的,苏珍珍过去旁听过几次,觉得讲的还是很不错的,就让孩子们跟着学了。

大夏天的,也免得到处跑,折腾的紧。

苏珍珍点点头,往后一趟,倚在了软绵绵的大迎枕上,这才觉得腰酸得紧,这么一倚,倒是舒坦了不少,忍不住轻呼出声,只觉惬意。

虽然累了点,可能挣银子啊,没有银子她也不能像请私塾就请私塾,想开商行就开商行啊。

还有两个多月,肚子里的小家伙儿就要出来了,这些日子她都能感觉到小家伙儿的不安分,时不时的踢自己一脚,不知道出来后,会不会是个调皮蛋子。

苏珍珍轻轻地抚摸肚子,嘴角带着笑,心情挺不错的。

闲下来,才忽然发现, 这些日子过去, 她对那男人似乎也不怎么想念了。

有事业还要什么男人啊,苏珍珍心中腹诽, 狗男人有事业香?

一切都在她的预期中井然有序的进行着,听说林夫人已经带着林霜霜回京了,苏珍珍叹了一口气。

有时候人和人之间真是要讲究缘分的,这具身体的确是林夫人的亲生, 可林夫人在庆元县辗转的那些日子, 她和林夫人却是一面也没有见到。

不过她也不纠结这些了,如果林夫人真的知道了自己是她的女儿,她也别想做什么生意了。

士林之中最是瞧不起一身铜臭的商贾之流,自己又是商贾中的巨商, 怕是身上的铜臭味能把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给熏死。

她只是有些心疼原主, 命运多舛,本该属于她的东西,却被人偷走。

想到苏峰带回来的那人, 苏珍珍挣扎了一下,还是去见了。

苏文望这些日子好吃好喝的,就是手里有些痒,可惜那个姓苏的小子看犯人似的跟着他,他就算是想去过过手瘾也不行。

这天他正想出去走走,苏峰却拦住了他,“我家夫人要见你,你哪儿也不能去。”

“不是说不见吗, 怎么又要见了, 你家夫人哪儿呢?”苏文望有些不悦的嘀咕了一句,伸头朝着四周张望了一眼。

“我在这里。”

苏珍珍的声音随风而入, 扶着腰抬脚走了进去, 苏文望先看了一眼,然后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三妮?”

忽然听见这称呼, 苏珍珍有一瞬间的恍惚, 刚到牛王村的时候, 周遭的人都是三妮三妮的喊,渐渐的, 别人见了她不是恭恭敬敬的喊一声小夫人,就是亲切的叫着珍珍, 没有谁再提过那个名字,仿佛三妮是另一个人,已经随着原主的影子消逝了。

苏珍珍抬脚进了堂屋,这是一个特别小的两进小院,进了门是影壁,转过影壁就是院子,院子前就是主的三间大屋子,青砖瓦房,简陋得不能再简陋了, 却也比牛王村的苏家好了不知多少倍。

当初苏文望是逃出去的,现在回去, 怕两个儿子儿媳不待见自己,住在这儿还是不错的。

不过从京都空手离开,他这心里还是很不得劲的, 此时看见苏珍珍,就忍不住撇了撇嘴,“三妮啊, 你这些日子忙什么呢,衣裳倒是穿的不错,你看看你爹我,这衣裳都洗的发白了,你也不知道给你爹做两身,再不济给点银子也成啊。”

苏珍珍看着苏文望,只觉得十分的陌生,从前在牛王村,苏文望也猴子石不爱说话而已,怎么出门一趟,反而变得这样的无赖起来,还是说, 这才是苏文望真实的样子。

“苏文望, 你不会觉得陈妙心当初狸猫换太子, 把我从林家偷出来的事儿,做的天衣无缝?”

苏文望愣了愣,然后眼睛就像是抽风似的眨了起来,一看就是在打什么坏主意。

“林霜霜才是苏家的女儿吧,你去京城找她,想要讨些银子,结果乜有想到,人家压根儿就不认你这个亲爹,很失望吧?”

苏珍珍说的笃定,苏文望原本还有些犹豫,觉得苏珍珍是不是在诈他的话,此时听见苏珍珍将这些事一分不差的说出来,他忽然就慌了。

“你……你怎么知道?”

他像是见了鬼似的,目光闪烁的盯着苏珍珍。

“我怎么会不知道呢,你难道不知道,当初我去过一趟阎王殿?”

苏文望的眼睛渐渐瞪成了一个铜铃,震惊和恐惧渗出来,他张了张嘴,有些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

“我说你为什么醒来之后就变了个人一样,没想到是受到了阎王的点拨。”

苏文望呵呵笑了两声,然后又露出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反正我不知道什么狸猫换太子,三妮啊,你没有做千金小姐的命,何必呢,做我苏文望的女儿难道不好吗?”

苏珍珍没想到苏文望竟然不要脸到了如此地步,大言不惭的说出这样的话,也不怕雷劈吗?

“一码归一码,苏文望,你和陈妙心做的那些腌臜事儿,我就算不和你计较,老天也看着的,你们的女儿在林家过着衣食无忧的好日子,你却这样对林家的女儿,你的良心就一点也不会痛吗?!”

听到这里,苏文望这才有了一点点的恐惧。

“老天,老天是瞎了眼的!”

他强忍着心里的恐惧,强言狡辩道。

“我奉劝你,最好不要去找林霜霜,她可不是什么善茬儿,我不杀你,不代表她会不杀你。你这些日子就好好的留在庆元县,如果你听话,到时候帮我办一件事,从前的恩怨,就两清了,否则我现在就能要了你的命。”

“杀我,他可是我的亲闺女,她杀我可是要遭雷劈的!”

这话说的可笑,苏珍珍嗤笑一声,道:“你不也说了吗,老天是瞎了眼的,谁知道雷会劈在谁身上。”

苏文望默然。

汀兰之死,算是给苏珍珍提了个醒,必须把苏文望这个重要的人证捏在手里,什么滴血认清,科学依据并不足,以防万一林霜霜会狗急跳墙,杀人灭口,苏珍珍才让苏峰看管着苏文望的。

她愿不愿意回到林家是一回事,林霜霜都别想再心安理得的占有原主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