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胎是一门技术活》 章节目录 第一章 盛气凌人的大小姐没了 “大,大小姐。”

只见女子微微扬手,守门的丫鬟便噤若寒蝉,一声都不敢吭,眼睁睁的看着她静立在房门前窥听,声声入耳,字字不漏。

“夫君,瑶儿马上就及笄了,你也知道她们虽然同为嫡女,可身份到底尴尬了些,得早做打算啊。”雍容华贵的妇人依附在男人身上,虽然面容不复花季少女的娇美,可皮肤细腻光滑,身段极好,一看便知过得极好。

英国公世子叹了一口气:“这些年委屈你们了啊。早知如此,当年就不该娶那个泼……”

后面的话还未说完,就被王氏捂住嘴巴,她娇嗔道:“姐姐身份尊贵,性子高傲些也是应该的,而且能够嫁给夫君为妻,已经是柔儿三生修来的福份,柔儿一点都不委屈。”

英国公世子既是欣慰又是心疼:“你呀,就是太善良了!”

王氏娇羞的垂首,还不忘回归正题:“哪有~只是一想到瑶儿悦儿她们,明明也是嫡女,却要低人一等,连婚事也要备受锉磨,我就觉得好对不起她们。”

英国公世子一看娇妻落泪,自然是心疼得不行“不哭,柔儿不哭,哭得为夫心都碎了。你放心,哪怕舍了我这张脸皮,也要给瑶儿悦儿谋取一桩好婚事。”

王氏泪眼惺忪的颔首:“有了夫君这话,柔儿就放心了。还有一事,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夫君。”

闻言,世子蹙紧眉头“那孽女又干了什么!”

“瞧你说的,瑾卿虽然性子骄纵了些,但也是个好孩子。”王氏突然有些吞吞吐吐:“只是,只是不知道她近来怎么了,突然迷恋上丞相家的次子。”

世子一愣,随后不敢置信道:“文德公子?”

王氏也是颇为苦恼的点头,将一个继母的无奈演得淋淋尽致。“是啊,夫君也是知道的,文德公子可是京城炙手可热的名门弟子,傅家虽未封侯袭爵,但家族传承悠久,枝繁叶茂,哪怕我们英国公府也比不上傅家的门楣。”

“也不知道瑾卿这么想的,竟然还偷偷藏了文德公子的画像置于闺房,如果被其他人看到了,还不知道怎么议论英国公府的家教,瑶儿悦儿她们的名声也会受到牵累。”

“如若是他们是两情相悦还好,我就算贴补所有嫁妆,也要让瑾卿风风光光的嫁入傅家。可文德公子早就心有所属,是尊贵的七公主,瑾卿与公主抢夺夫君,这不是陷英国公府于危境吗?”

“而且国公府已经世袭三代,能不能保全爵位全看陛下的喜怒。瑾卿这孩子真的太不懂事了……”

砰!

一声巨响,上好的钧釉瓷茶盏应声而碎。

“孽女!害死了她母亲不算,还想毁了英国公府的传承,早知如此,在她出生的时候,我就该……”

咚。

房门被一脚踹开,谢谨卿轻移莲步缓步踏入,盛气凌人,就静静站在那里,便将那狰狞虚伪的嘴脸衬入尘埃,可无人知道她那掐得血迹斑斑的掌心。

“就该掐死我这个孽女?”

英国公世子表情僵硬住了,王氏见状连忙上前缓和气氛道:“瑾卿,你莫要生气,你父亲只是说的气话,他也是为了你好……”

谢谨卿凉凉道:“闭嘴,有你插嘴的份儿吗。”

英国公世子脸色铁青,怒斥道:“混账!有你这么和母亲说话的吗?!”

谢谨卿嘴角轻扬,一双凤眸濯濯生辉,藏不住的凌厉:“那有只比我小半岁的继妹吗?”

英国公世子脸色巨变,连带着王氏也崩不住慈爱的面具了,连忙道:“瑾卿莫要胡说,瑶儿只是早产,当年你父亲也是为了照顾你,才急着娶我……”

谢瑾卿轻蔑一笑,那一眼讽刺鄙夷,将王氏后面所有的狡辩憋入腹中,在那双犀利洞悉的黑眸里,什么都藏不住,也盖不了。

王氏恨得差点没咬碎一口银牙,这个眼神她永远都忘不了,就像是当年那女人得知他们的奸情,她也什么没说,只是鄙夷的瞥了她一眼,就像是看着什么下贱的脏东西。

“孽女,你到底想怎么样!”事关宝贝女儿,英国公世子也只能耐着性子问道。

王氏也哀求道:“瑾卿,有事好商量。”

谢谨卿瞧着两人敢忍气吞声的模样,轻描淡写道:“我管你们是去磕头谄媚,还是横刀夺爱,傅谨言我是嫁定了!”

“如果你们这点小事就办不好,那你们勾搭成奸,未婚先孕,害得嫡妻难产而死的破事儿,就别怪我广而告之。对了,你那宝贝女儿嫁入王府的事情也别想了,毕竟没有哪一个名门望族会娶一个奸生女……”

说罢,她扭头就走,也不管身后摔得震天动地,骂得粗鄙恶心的声音,姿态高贵优雅往自己的院落走去。

“混账,你看看她说的什么话!养条狗还知道摇尾巴,这样的白眼狼还不如和她娘一起死了算了!还想嫁文德公子,她也不撒尿照照自己,她也配!”

“夫君,别骂了,她若是听到了,会狗急跳墙的,到时候散发谣言,我受人千夫所指也就罢了,但我们的瑶儿她还那么年轻,夫君,你一定要救救我们的女儿……”

“我会解决的!”

声音透着坚定,似乎在下定什么决心。

于是,那个年轻气盛的英国公嫡长女便死于一场小小的风寒……

章节目录 第二章 心上人成了亲爹 珠玉阁内。

亭台楼阁雕刻精美,假山鱼池,花园竹林错落有致,就连池中的鱼儿也是千金难买的锦鲤,内室更是典雅舒适,随手插花的花瓶都是极品玉壶春瓶,床褥被套更是江南绣娘精心绣制而成,哪怕针脚处都紧致细密。

整个布局优雅大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当家主母的正院,谁能想到这精致奢华的院子里,只住着一个三月大婴儿。

“我的小祖宗诶,您就喝一口吧,可急死老娘了。”

“早知道这么难伺候,添多少银子老娘都不来,看着不哭不闹的,怎么就是不肯喝奶呢?”

女婴被乳母按在饱满胸脯上,乳母急得满头大汗也不见她张嘴,**糊了一脸,粉雕玉琢似是玉人儿,但目光呆滞,晶莹剔透的葡萄眸子满是生无可恋。

想她谢瑾卿,虽然亲娘早逝,亲爹垃圾,继母伪善,但不同于其他在继母手下讨饭吃的可怜虫,她抓住他们顾惜名声的要害,将整个英国公府践踏在脚下。

可她千算万算,怎么也没有算到那个懦弱无能的亲爹,为了让他的宝贝女儿谢瑾瑶风光大嫁,竟然有胆子在汤药里下毒,宁愿被人落下话柄,也要将她斩草除根。

一场风寒啊,想她堂堂英国公府的嫡长女竟然死于一场小小的风寒!传出去怕是笑掉大牙!

“爹的宝贝珠珠,怎么又不肯喝奶了?”

正当谢谨卿愤愤不平的时候,一道宠溺柔和的声音传来,男人放大的俊脸接踵而来,吧唧一声,谢谨卿的小脸蛋被亲了一口,两口,三口,四口……

她怒气冲冲的瞪着眼前温玉如玉的男人,恨的咬牙切齿,张牙舞爪,恨不得挠花那张清尘绝艳的俊脸。

“珠珠果然最喜欢爹爹了,你看我每次过来,她都睁大眼睛欢迎我,还要抱抱呢。”男子得意洋洋的炫耀。

只见女子轻柔娇媚的声音紧接而来:“夫君怎么知道珠珠不是在瞪你?”

男子义正严辞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珠珠爱我都还来不及,而且都说女儿是上辈子的小情人,珠珠怎么会舍得瞪我呢,是吧,我的公主殿下。”

也不知道哪个字刺激到了谢谨卿,她似是恼羞成怒,一巴掌挥在他的俊脸上,只是婴儿力气小,无异于挠痒痒,反倒引得男人更加欢喜了。

“巧舌如簧。”美妇娇嗔一眼,软绵绵的,没有半点杀伤力。

“那也是殿下调教有方。”

“……”谢谨卿。

虽然已经吐槽了小半年,狗粮都吃腻了,但她也不得不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面前这个看似光风霁月,实则厚颜无耻的美男子,就是她亲爹,而旁边那个娇怯怜爱,风吹就倒的公主殿下,则是她今生的亲娘。

虽然亲爹亲娘身份尊贵,如胶似漆,家族庞大有权有势还有钱,而她又是秉着所有人的期盼出生,可是谢谨卿只想回炉重造。

为嘛呢?

因为她亲爹名叫傅谨言,丞相嫡次子,赫赫有名的文德公子,而她亲娘就是抢她夫君的七公主殿下。

是的,没错,就是这么狗血,她成了见证心上人和情敌美好爱情的结晶!!

“亲亲夫人,你看,珠珠又在看我了,我早就说了,她最喜欢的人定是我,才不会是爹那个胡渣满脸的糟老头!我记得她刚出生睁开眼看见我的时候,眼睛睁得老大了,都快跳出眼眶了。”傅谨言又开始在炫耀女儿的路上一去不复返。

七公主凤瑞柔瞅着大眼瞪小眼的两父女,忍不住抿嘴一笑:“行啦,快把珠珠交给乳母吧,不然饿坏了,看你怎么和父亲母亲交代。”

“好吧,珠珠再见~”

想到凶神恶煞的老爹,傅谨言恋恋不舍的将女儿给了乳母,修长白皙的大手在空中舞啊舞,可也没有得到他宝贝女儿的一丝回应,连脸蛋都埋进了乳母的怀中,那样子有多嫌弃就有多嫌弃了。

“夫人,为夫想死你了~”

宝贝女儿被抱下去喂奶了,傅谨言又眼巴巴的挨着凤瑞柔坐着,本来一张贵妃椅就不怎么宽,多了一个男人后,更是拥挤了。

惹得凤瑞柔瞪了他一眼:“我全身脏兮兮的,你也下得了手。”

傅谨言吧唧一声亲在娇妻的脸蛋,替她擦拭着脸上的薄汗“若是下不了手,就不会有珠珠了,这就叫做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余音绕梁。

虽然丫鬟们早就识趣儿的退下了,可也羞得凤瑞柔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恨恨的掐了一把男人腰间的软肉,疼得傅谨言龇牙咧嘴的跳起来,委屈巴巴的瞅着自家媳妇儿。

“夫人,为夫已经大半年没吃过荤腥,三个月没和你同床而眠了,难道你就不想为夫吗?为夫可是对你日思夜想,夜不能寐,被褥上的污渍都多……”

越听越不像话,凤瑞柔恼羞成怒道:“闭嘴!”

“呜呜,夫人有了新欢就不爱我了,以前你都舍不得吼我的。”一个大男人在那里可怜兮兮的擦眼泪,不用看,都知道有多么辣眼睛了。

偏偏凤瑞柔还就吃这一套了,温柔了摸了摸撒娇的大狗子。“晚上来~”

“好嘞!”

“滚吧~”

“遵命,小的这就滚,夫人好好休息,等晚上小的再来伺候您沐浴更衣,暖窝睡觉~”

说罢,傅谨言理了理褶皱的白衫,扬起那一层不变的笑容,打开房门走了出去,而旁边早就等候着的贴身侍卫,在那里细细的回禀着要务。

男人沉稳淡定,运筹帷幄,哪还有刚才撒娇卖痴的样子,又恢复成了才华横溢的文德公子。

刚刚被迫吃饱喝足的谢谨卿就恰巧看到这一幕。

瞎了!

她上辈子一定是瞎眼了,才会看上这么一个表里不一的狗东西,还为此陪上性命!

想起心狠手辣的英国公府,谢谨卿眼底闪过寒光,明明是个手无寸铁的稚嫩婴儿,可却让乳母打了一个寒颤,莫名觉得脚心发凉。

英国公府,我们来日方长。

我娘拼死生下我,可不是让你们这么糟蹋的,不好好回敬一下你们,都对不起孽女这两字!

章节目录 第三章 折磨亲爹 咯吱咯吱。

床脚似是承受不住,发出刺耳的噪音,大床似是风暴中央的船只,伴随着海浪跌宕起伏,还能时不时听到那隐忍克制的喘息声。

“轻点,别惊醒珠珠了。”

“放心吧,珠珠睡得跟死猪儿似的,哪里听得到我们的声音,夫人,你还是专心致志享受吧~”

“真的?”

“真的,比金子还真。”

然后咯吱咯吱的声音再次响起,就像是魔音贯耳,愣是往谢瑾卿的耳朵里钻。

她面无表情的张大嘴巴。

“哇哇哇哇哇哇!”

惊天动地的哭声喧闹而起,堪比晴天霹雳,人家的孩子是猫叫声,而她却是不搅得天翻地覆决不罢休,扯着嗓子就吼,丝毫不理会她爹箭在弦上的痛苦憋屈,更不理会这鬼哭狼嚎,惨绝人寰的哭声扰得长安街家家灯火通明。

“还不快去哄哄珠珠!”凤瑞柔脸颊赤红。

傅谨言快哭了:“夫人,要不再等会儿,我一会儿就完事了。”

凤瑞柔瞪了他一眼,很不留情的将自家丈夫踹下床“滚!”

傅谨言委屈极了,哭唧唧的披上外套,便火急火燎的冲到外间,然后就看着自家宝贝女儿的哭声截然而止,在那里小口小口的喘息,粉嘟嘟的脸蛋干干净净,一滴泪珠子都没有。

若不是被踢下床,他都能以为这是一场幻觉。

“难道是尿尿了?”

傅谨言苦着脸去扯自家宝贝儿的裤子,却被谢瑾卿毫不留情的踢开,然后双眼紧闭,一副别吵我睡觉的样子。

吧唧。

傅谨言心满意足的亲了女儿一口,果然是小棉袄乖啊,知道体谅当爹的辛苦,一会儿就不哭了。

蹑手蹑脚的爬回床,搂住娇妻的小蛮腰“夫人,为夫把珠珠哄睡了,你可要好好补偿我~”

凤瑞柔二话不说,直接抱住夫君的脖子,用行动表示自己的慰问。

于是。

“哇哇哇哇哇哇!”

惊天地泣鬼神的哭嚎声再次响起,别说丞相府,就连周围的邻居也被哭声搅得难以入睡。

“夫人,我……”

“滚下去,今晚别上床了!”

于是,当天夜里好不容易开了荤的傅谨言,却是如鲠在喉,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只能苦兮兮的哄着宝贝女儿,偏偏他一瞌睡,哭声就响起,他一睁眼,宝贝儿就睡得安然。

次日清晨。

傅谨言挂着黑眼圈出了房门,那时候天还未亮,折腾一夜宝贝女儿正在补觉,他却要冒着风雪去上早朝,许是一夜未眠,他的食欲极差,连早饭都没有吃。

饥肠辘辘,饥寒交迫,饥渴难耐……

刚出门,就遇到亲爹亲哥。

“爹,大哥,你们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

“哼!”傅丞相脸色铁青,眼底淤青,冷冷的瞥了他一眼,直接甩袖离开了,只留下温文尔雅的亲哥。

傅大爷拍了拍亲弟的肩膀“弟妹刚出月子,你们情难自禁也是正常的,但也注意点影响,我已经叫你大嫂今儿帮你们搬回主院,以后别搅珠珠的好梦了。”

唰。

脸皮贼厚的傅谨言也忍不住的脸红,干咳一声“谢谢哥,替我谢谢嫂子。”

傅大爷感同身受道“都是过来人,好说好说。”

本来以为已经完事的傅谨言,实在是小看了谢瑾卿的威力,他上朝一路人都接收到来自同僚邻居的问候,面对着一个个眼底淤青的质问,巧言善辩的他也是有苦说不出,只能挤出笑脸赔罪。

朝堂上。

威严霸气的皇帝,看着一个个面带倦色的朝臣,也是脸色难堪,一个两个就算了,竟然朝中重臣都是一个样子,他不由得怀疑,难道这群老家伙背着他结党营私不成?

“傅爱卿,李爱卿,你们带领朝臣出去夜游,怎么不叫上朕呢?都是与民同乐,也让朕感受一下君臣同欢的滋味啊。”

傅丞相李太傅表情一变,速速跪在地上“回陛下,臣等未曾夜游。”

皇帝表情冷漠,沉吟道:“那众卿为何个个一夜未眠的样子?可是政事繁忙,夜不能寐了?”

来自皇帝的怀疑挖苦,让一个个朝臣苦兮兮的跪在地上,一个个怒目瞪着傅谨言,示意这个罪魁祸首出来顶罪。

傅谨言顶着两只熊猫眼站了出来,挺直背脊,毕恭毕敬道“陛下,容臣启禀。”

“与爱卿有关?那且说说看。”

“此事皆因臣而起,昨夜小女哭了一宿,搅得周围邻居难以入眠,也是臣无能,无法哄住小女,还请陛下降罪。”

“邻居?”

旁边的太监小声提醒道:“陛下,朝中重臣都住在长安街,傅丞相家刚好在中间地段。”

闻言,皇帝突然就大笑起来,乐呵道:“哈哈,想不到皇妹娇娇弱弱的,竟然能生出这么一个有活泼好动的丫头,看来朕同意赐婚是个明智的决定。”

傅谨言不动声色的恭维道:“小女身负皇家血脉,自然与众不同。”

皇帝更是开怀大笑,忍不住的自豪“理所应当!前儿听皇后说过,好像才三个月大吧,可取名字了?”

傅谨言颇为苦恼道:“未曾,臣与父亲因为小女名字争执了许久,也没有想出一个好名字,如今只取了一个小名,珠珠,意为如珠似宝,掌上明珠的意思。”

“傅家很好。”皇帝满意的颔首,虽说公主尊贵,但一个庶公主的女儿能在重臣家受到如此重视,也是难得可贵的,看来傅家对皇族果真忠心耿耿,值得重用啊。

短短四个字,不止让傅家几人面色激动,就连其他朝臣也是嫉妒羡慕恨的望着这父子三人。

早知道一个丫头片子就能换得皇帝的重用,他们一定求娶公主下嫁。

傅丞相站出来,不卑不亢道:“陛下廖赞,臣等受之有愧。”

皇帝大手一挥,很是霸气道:“行了,朕心里有数。傅爱卿啊,朕给珠珠取一个名字,你觉得如何?”

傅丞相眼睛一亮,开心道“这是珠珠的荣幸,也是傅家的荣幸!”

傅丞相是高兴了,可傅谨言却是苦着脸,眼看着要争过亲爹,可谁知道半路被陛下给截胡了,他才是珠珠的亲爹啊!

其他朝臣也是嫉妒得磨牙切齿的,恨不得被赐名的是自家女儿。

章节目录 第四章 皇帝赐名,荣宠一生 皇帝可不管这些,沉吟片刻道:“珠珠不只是傅家的掌上明珠,更是皇家尊贵的郡主,当荣宠一生,但女孩子还是温柔安静点好,既出生于秋季,便赐名为静秋,字重华。”

此话一出,整个朝堂都安静了。

郡主,那不是嫡公主的女儿才有资格敕封的吗?庶公主的能在成年封为县主就不错了,还重华,也不怕那小丫头受不住。

静秋?真俗气。还没他取的好听呢。傅丞相心中贬低皇帝读书太少,腿上却哆哆嗦嗦的跪下,痛声高呼道:“陛下恩赐,老臣本该叩谢圣恩,但珠珠还小,既无功劳,又无德才,恐难担负如此尊荣,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傅谨言与傅大爷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请陛下收回成命!”

李太傅看着那诚恳郑重的父子几人,忍不住暗骂,老狐狸!得了便宜还卖乖!

皇帝却是更加满意傅家的姿态了,不卑不傲。

“行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何况是朕呢。傅爱卿,等春节宴会时,记得把珠珠抱进宫给朕瞅瞅,朕也想知道那个能惊动半个京城的小丫头长什么样子。”

傅丞相老泪纵横“谢陛下的恩赐,老臣就算是当牛做马也要报答陛下的恩情……”

皇帝看着半条腿都迈进棺材的老头儿,在那里哭得不能自己的,感激涕零,心底不免有些感动,竟然亲自走下金龙高台,扶起了将脑袋磕得淤青的老臣。

“傅爱卿啊,你可是朕的肱骨大臣,朕的江山还靠你辅佐,你可得好好保重身体啊。”

“来人,将玉兰膏拿来。”

玉兰膏可是极品疗伤至宝,宫里除了太后皇后,和最受宠爱的贵妃外,无一人拥有,就连朝中重臣也是听过,没有见过。

皇帝亲自将玉兰膏塞进傅丞相的手里,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好好擦擦伤口,不知道的还以为朕虐待忠臣呢。”

傅丞相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感动得都不知道说什么了“老臣,老臣……”

皇帝回到龙椅,赶紧摆摆手,生怕这老头儿不小心激动地咽气了。

太监识趣儿道:“下朝!”

众人跪在地上,异口同声道:“共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做戏要做全。

傅谨言和傅大爷扶着颤巍巍的傅丞相回去了,一路上兄弟两都是双眼含泪,一步三回头,就连上马车之前都遥遥冲金銮大殿拜了三拜。

看得旁边的朝臣们一个个嘴角抽搐,心服口服。没办法,谁叫他们的脸皮没人家的厚呢。

谢瑾卿,不对,应该说是傅静秋了。

傅静秋完全不知道朝中之事,此时正在与乳母负隅顽抗,抵死不从,任由那珍惜的**滴得到处都是,也不肯多喝一口。

“我的小祖宗诶,您就喝一口吧,再不喝,我的招牌都砸在你身上了。”乳母急得要哭了。

以前养三四个的时候,都没这么一个累。

凤瑞柔正缓步而来,一袭粉衫又套着厚厚的白狐披风,姿态优美,半点不显得臃肿,还如同飘飘欲仙的神女,尊贵而优雅。

“珠珠不愿意喝母乳,你就去找牛乳或者羊乳给她尝尝。”

乳母一愣,不敢置信道“哪有贵女喝牛乳的,只有乡下穷人家的孩子才吃那东西。”

凤瑞柔轻声细语道“无碍,你且按照我说的办。”

“是,奴婢就这去。”

旁边的大丫鬟竹兰上前抱起小姐,用温水沾湿帕子,小心翼翼的擦了擦脸上的**,看到那双亮晶晶的黑葡萄,忍不住笑道:“夫人,小姐从小就安静乖巧,连尿尿都知道叫嚷提醒,怎么昨夜儿闹得如此厉害。”

凤瑞柔脸颊刷的红了,轻咳道:“我也不知道。东西可收拾好了?”

竹兰回道:“大夫人办事向来妥当,早早的就派人过来收拾东西,奴婢还没有怎么帮忙,都已经收拾妥当。”

傅静秋看着亲娘的脸色变了又变,忍不住扁扁嘴。哼,自己做的事还怕别人知道不成。

看着那黑黢黢的眸子,莫名的,凤瑞柔觉得自己的心思被洞穿了,而且还被嫌弃了。

“……”

可嫌弃归嫌弃,情敌亲自端来的牛乳,傅静秋却是半点都没有拒绝,大口大口的吞咽着,像是几百年没有吃过饭一样。

“看来还是当娘的了解女儿啊,小姐从出生就不肯吃母乳,现在总算肯吃了,到时候奴婢让人精心伺候几头奶牛,小姐一定会长得白白胖胖的,不会比别人孩子差。”竹兰忍不住的赞叹。

凤瑞柔也是松了一口气,宝贝女儿每天只肯喝点母乳吊命,还软硬不吃,现在又是极寒冬月,她生怕养不活。

“珠珠,慢点,别呛着了,还有的是呢。”

细腻的手指在胸口轻抚着,抬头便能看到美妇怜惜疼爱的眼神,动作轻柔,藏不住的欢喜,当真是一个温柔慈爱的好母亲。

傅静秋双眼一闭,眼不见为净。

父子三人刚刚归家就直奔珠玉阁。小床上的婴儿正在酣睡,那小脸蛋粉嘟嘟的,嘴角还有一丝银丝,小手扒拉着被褥,那模样别提有多可爱了。

“父亲,大哥,夫君。”凤瑞柔站起身温声喊道:“快喝杯热茶,驱驱寒。”

“不用不用,我抱抱珠珠。”从进屋,傅丞相的视线就没离开过珠珠。

傅谨言白了他爹一眼,冷哼道“爹不需要暖和,珠珠还嫌冷呢,你那手一到冬天都冷冰冰的,也不怕凉着珠珠了。”

“也是。”如果是其他时候,听着亲儿子阴阳怪气的话,他指定一棒子打上去了,可谁叫是为了珠珠好呢,傅丞相很是乖觉的将手泡在热水盆里,还不忘指挥两儿子。

“一身的湿气,还不滚去换身衣服,到时候凉着了珠珠,看我怎么收拾你们两个兔崽子。”

从最初听到文学大儒傅丞相提着棍子,挽起袖子,追在亲儿子身后拳脚相加的震惊,到如今已经视若罔闻,凤瑞柔接受得很快,有时候还能提醒傅丞相打人不打脸。

“竹兰,去给大爷换一件……”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傅大爷便打断道:“弟妹你就不用忙了,我自己去换便是。”

说罢,很是熟练去了隔间,没过一会儿就换上一套贴身的衣物出来。

章节目录 第五章 备受宠爱 虽然他也不想这么麻烦,但是没办法,一家之主的要求啊。

无论是谁,面见珠珠都得更衣暖手,为此珠玉阁特意设置了一个隔间,里面放置着各位主子的衣物,而且只能是远距离看看珠珠,想要抱抱或者摸一摸,都得经过傅丞相的同意。

其实吧。

傅丞相最初的时候,也和寻常人一般更喜欢儿子的,毕竟儿子才能继承家业传宗接代,可他媳妇儿连生两儿子,他那颗慈父之心被熊孩子折腾得只剩下棍棒出孝子,看见雄性生物就不顺眼,一心想要一个乖巧可爱的女儿,可他年纪大了,力不从心,想生也生不出来。

后来他便盼望着两儿子给他生一个小孙女……

可谁知道大儿媳竟然一口气给他生了五个孙子,气得傅丞相差点没抽死不争气的儿子,后来二媳妇凤瑞柔身子娇弱,本以为子嗣艰难,可谁知刚进门就怀上了,而且还给他生了一个亲亲小孙女。

所以,傅丞相那叫一个欢喜啊,洗三满月酒的时候,办得轰轰烈烈,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一个小孙女。

“巴巴。”傅静秋看到亲亲祖父,就笑呵呵的伸出小手,年纪尚小,口齿不清,却不影响傅丞相的欢喜得意。

“我的乖珠珠,要抱抱是吧。”傅丞相看着那软糯软糯的肉团子,心都快融化了,摩拳擦掌,将手掌搓得暖和和的,方才小心翼翼的抱着她,姿态熟练。

“呜呜,我的乖珠珠,祖父爱死了,亲亲~”

“珠珠想祖父没有?祖父昨晚睡觉都梦到珠珠了,梦到珠珠每天都在乖乖吃饭……”

傅谨言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啊,明明是他的女儿,怎么就不亲近他呢,他从来都没有好好抱过珠珠,每次一抱,珠珠都是拳打脚踢的,呜呜,他又不傻,自欺欺人也是有限度的啊。

凤瑞柔拍了拍自家夫君的手,想要他一个男人得心胸宽广一点,岂料,傅谨言的眼眶瞬间红了。

“呜呜,夫人,珠珠不爱我了,我不活啦。”

傅大爷嘴角一抽,看着抱着媳妇儿痛哭的弟弟,有种想成为独生子的冲动,手痒得很。

凤瑞柔尴尬极了,轻咳一声:“夫君,注意形象。”

“不,珠珠都不爱我了,我拿形象有什么用,还不如死了算了呢!”

傅静秋嫌弃的瞥了一眼,上辈子果真是瞎了眼,才看上这么一个东西。也就凤嘉柔能够忍得了他,是我的话,早就一棒子抽死了,省得丢人现眼的。

凤瑞柔被嚎得头皮发麻,同样手痒得厉害,可也不能当着公爹和叔叔的面收拾这蠢货,只能耐着性子的哄道:“夫君,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别哭了好不好?”

“嗝,啥?”傅谨言打了一个饱嗝,双眼亮晶晶的。

傅静秋捂脸,她是倒了多大的霉啊,有一个心狠手辣的渣爹不算,如今又来一个装疯卖傻的蠢爹。

傅丞相一脚踹过去,那精神抖擞的样子哪有半分老态龙钟的苍老,唾弃道:“二媳妇,你和他费什么话,直接弄死算了,到时候我再给你找一个新丈夫,给珠珠换一个懂事点的爹!”

傅谨言被踹倒在地上,不敢置信道:“爹,你可是我亲爹啊!”

傅丞相白了他一眼:“别,别叫我爹,我可生不出你这样的蠢货垃圾!”

“……”傅谨言。

凤瑞柔看着失魂落魄的丈夫,也是有些心疼,开口道:“父亲,您知道夫君性子的,他只是太爱珠珠了,所以看到珠珠只和你亲近,他就嫉妒羡慕。”

傅丞相轻哼一声,透着浓浓的得意。

看着怒目而视的父子俩,傅大爷头疼的站出来圆场道:“弟妹,你刚才说什么好消息来着?”

“珠珠肯吃牛乳,今儿自己抱着喝了一大碗呢。”

凤瑞柔声音很轻,可对在场的几人来说,无异于重磅炸弹,在深渊巨海里掀起来滔天大浪,傅谨言也不装了,噌的一下爬起来,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瞅着傅静秋。

“真的?珠珠肯吃**?”

傅丞相也是激动地满脸通红“好!好!好!”

傅大爷欣慰极了,忍不住摸了摸傅静秋粉嘟嘟的脸颊,笑话道“终于肯吃**了,母乳也好,牛乳也罢,我们的珠珠终于能够健健康康长大了,你都不知道,你爹这段时间愁得啊,都找遍了京城名医,乳母更是被他翻了一个遍,都恨不得放血喂你了。”

傅静秋微微一怔,随后嫌弃的扁扁嘴,放血,也就这蠢货能够想得出来。

凤瑞柔倒是没有想到自己夫君竟然暗中做了这么多,毕竟在她看来,虽然珠珠挑食,但是极有分寸,就算不怎么肯吃母乳,吃进肚子的那点**绝对能够保命。

傅丞相也难得给亲儿子一个好脸色“难为你了。”

傅谨言眼眶泛红,这次不是装的了,他颤巍巍的伸出手,莫名的,看着那欢喜庆幸的眼眸,傅静秋一时没有拒绝,就这样被亲爹抱入怀中,那种淡淡的龙涎香扑面而来。

“爹的珠珠,你终于肯吃东西了,终于肯吃了……”

来来回回都是那几个字,每一字暗藏的悲恸隐忍,却如同重锤狠狠的打进了她的心尖上。

傅丞相也是抹了一把老脸上的泪珠,感动得一塌糊涂。

凤瑞柔扬起嘴角,声音微微酸涩“父亲,大哥,夫君,珠珠肯吃东西了,你们该高兴才是,别哭了,不然珠珠都要跟着哭了。”

闻言,傅静秋猛地一愣,此时方才反应过来脸颊上的湿冷。她竟然哭了……

为了这久违的父爱亲情?

双拳不由自主的攥紧,上辈子没有享受过得亲情,这辈子老天爷终于给她补齐了?虽然父爱母爱有些狗血,可那毫不掩饰的爱意,她无论怎么诬蔑恶化,都无法摧毁。

罢了罢了,大不了以后给亲爹一点好脸色,省得他跟没见过世面一样,她不过是肯吃牛乳了,一家子竟然哭成这样,太丢脸了。

可下一秒,她决定收回刚才的话。

吧唧,吧唧。

泪水混杂着鼻涕,一股脑子的噌在她的脸上,亲亲小脸,糊了一脸的鼻涕还不算,竟然毫不犹豫的夺了她的初吻!

她都能感受到唇瓣上的黏糊液体!!!

章节目录 第六章 傅谨言,我与你势不两立! “哇哇哇哇哇哇!”

惊天地泣鬼神的哭嚎声再次响起,拳脚相加,一脚就揣在那俊脸上,留下一个淡淡的红印子。

臭男人,你还我初吻,呜呜,我两世的初吻啊,竟然给了这么一个疯子蠢货,上辈子毁我初恋就算了,这辈子竟然还抢了我的初吻。

傅谨言,我和你势不两立!

“你这蠢货,又对珠珠做什么了?!”傅丞相怒骂道。

凤瑞柔一想到昨晚那哭声,就忍不住的头皮发麻,‘温声细语’道:“夫君,请你告诉我,你对珠珠做了什么?让她哭成这样。”

傅大爷目光凌厉的瞪着他,那眼神哪像是看着亲弟弟,倒像是血海深仇的敌人一样,摩拳擦掌道:“二弟啊,我看你是活腻了是吧?珠珠这么乖的孩子,竟然也被你弄哭了,你居心何在啊!”

傅谨言面对众人的质问,心底发虚,如果不是手中还抱着哭闹的婴儿,恨不得拔腿就跑了。

“我,我没做什么啊,就是亲了一下。”竟然吓得话都哆嗦了。

凤瑞柔的笑容愈加的温柔,当然可忽略她手中扯得稀碎的帕子:“亲哪儿了?”

“嘴,嘴巴。”

啪,凤瑞柔脑子里的最后一根弦断了。

她冲上前就拧住了亲亲丈夫的耳朵,捏转了几圈,连踢带打,骂声不断,那泼辣凶狠的模样,吓得傅丞相一把抢过了乖孙女,生怕她成了母老虎发威的炮灰。

“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圬也,你无才无德就算了,怎么礼义廉耻都不知道,难道不知道相鼠有皮,人而无仪,人而无仪,不死为吗?黄齿小儿皆知男女有别,七岁不可同席的道理,你文德公子的名号怕不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噼里啪啦,喋喋不休,骂人不带脏字,却狠得令人瞪目结舌。

傅大爷咂了咂嘴,赞叹道:“想不到弟妹看着柔柔弱弱的,却能够出口成章,骂了几刻钟都不带重字,还吐字清晰,颇有节奏,啧啧,真厉害!”

傅丞相嫌弃道:“没见识,二媳妇出身深宫,既无恩宠,又无母亲保护,能够平平安安的长大,这已经是极为了不得的!何况,你以为你弟弟这条文质彬彬的疯狗,是寻常人能够管控的?”

亲娘威武霸气啊。傅静秋看得双眼放光,嘴巴还不停的吧唧吧唧,两只小爪子在那里挥舞,像在是喝彩助威似的。

许是骂累了,凤瑞柔收回手,又恢复了娇弱怜爱的模样,理了理褶皱的衣衫,羞涩道:“让父亲大哥看笑话了,是我的不是。”

傅丞相大手一挥:“就该这么收拾,若是以后还不听话,你就去拿我的棍子,让下人动手打,小心伤了手。”

凤瑞柔盈盈一拜:“那儿媳先行谢过父亲了。”

“……”傅谨言哭了,真的哭了。

亲爹打他骂他也就算了,如今连亲亲媳妇儿也被带坏了,呜呜,他的命怎么那么苦呢。

看着温柔似水的弟妹,傅大爷咽了咽口水,突然觉得自家那个母老虎也挺好的,骂归骂,至少不会出手打他,更不会当别人的面骂他,给他留足了面子。

于是。

到了晚上,大夫人就感受来自于自家夫君的热情,那欢喜雀跃乐此不疲的样子,引得第二日她还被贴身丫鬟偷笑了很久。

连带着五儿子都问她,为什么是不是生病了,为嘛脸那么红。羞得一向稳重内敛的大夫人都含糊其辞,匆匆将儿子们赶走了。

次日清晨,天才刚刚亮的时候,傅静秋便哭闹起来。

正要去上朝的傅谨言就听到震天动地的哭声,双脚就如同生根一样,再也迈不出门槛。

傅丞相冷声道:“还不快去看看珠珠,待会儿快点追来,不然那御史大夫还不得弹劾死你,昨儿你大出风头,那群老头东西可是嫉妒得很呢,谁叫你爹是纯臣呢,只效忠陛下,没有同党,只能靠你自己了。”

说罢,扭头就走了。

傅大爷拍了拍亲弟弟的肩膀:“祝你好运。”

言外之意,不就是自求多福吗。

傅谨言想起御史大夫那张嘴,只觉得头疼得紧,望了望珠玉阁的方向,终于一咬牙,拔腿就往闺女那里跑去。

看着哭得撕心裂肺,小脸通红的宝贝女儿,他忍不住的怒吼:“怎么回事?好好的,珠珠怎么又哭了?你们怎么伺候主子的,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丫鬟们噗通噗通的跪了一地,一个个脸色发白,颤巍巍道:“刚才小姐还是好好的,就是二爷要上早朝的时候,方才哭了起来,怎么哄都哄不住。”

傅谨言一愣,脑袋发热的想到,难道珠珠是舍不得我走,所以才哭了?

于是,傅二爷的脸色那叫一个阴转晴啊,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摇着宝贝女儿的小床便不肯松手。

“珠珠,爹的珠珠宝贝儿,是不是想爹爹啦?我就知道你肯定是爱爹爹的,毕竟你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爹爹……”

傅静秋赶紧闭紧嘴巴,生怕那唾沫星子跑进嘴里去了,那还不得恶心死她。

旁边的丫鬟啧啧称奇:“看来小姐真的是想二爷了,您一来,小姐就不哭了。”

是挺想你的,想你上朝迟到,想你被御史责骂!我可记得御史大夫是李太傅的人,向来看不惯傅家的清高,如果能抓住傅谨言上朝迟到的把柄,定会好好辱骂一番的。

傅谨言却是完全不知道亲女儿的想法,在那里高兴得不行,就差手舞足蹈了,后来还是丫鬟们一直催促,方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出了珠玉阁,拔腿就跑。

“二爷,伞!”

身后的侍卫都追不上他的脚步,只见一溜烟的功夫,那文文弱弱的文德公子就消失在拐角处,连马车也不坐了,直接骑上骏马,任由冷冽的寒风顺着衣襟吹入胸膛,冻得他瑟瑟发抖,连带着细皮嫩肉的脸蛋都被冻伤了。

气喘吁吁的赶到金銮大殿,此时皇帝还没有到,但是朝臣们都齐了,所以最后一个抵达的人,就备受关注。

“文德公子,这衣衫不整的样子,可是兴奋得一夜未眠啊?虽说陛下恩赐是该高兴,可你身为朝臣,理当稳重自持,岂能因为子女的荣耀而如此不顾形象。”

章节目录 第七章 亲爹不如狗 “世人皆知傅家清风廉洁,傅丞相更是两袖清风,不喜俗物,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一个贪恋权势,不知礼数的儿子?”

“还闹市骑马,文德公子就不怕撞到了百姓吗?!对你而言,那只是一条微不足道的性命,还不如你一件衣服贵,你可以继续回家享受暖香温玉,却不知道因为你,那一家子的好年,甚至一生的命运都会因此改变!”

……

御史大夫阴阳怪气,明里暗里的骂一顿,本来他是可以预见傅谨言脸色难堪的样子,他已经准备好等傅谨言反驳,就给他来一整套的‘四书五经’,可谁知道这家伙满脸的笑容,哪怕冻得瑟瑟发抖,也藏不住那扬起的嘴角。

“多谢御史大夫指教,文德必将铭记于心。”

看看傅丞相与傅大爷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样子,再看看被人骂了,还拱手致谢的傅谨言,朝臣们面面相觑,看来傅家人的功力又上了一个新高度啊。

脸皮与学识成正比!

御史大夫倒是颇为满意的摸了摸胡须,暗想道,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想不到傅相这个厚颜无耻没节操的家伙,竟然歹竹出好笋。

“知错就改,善莫大焉。”

“文德惭愧,自当谨记。”

御史大夫还欲称赞几句,就见到陛下来临,立刻闭上嘴巴,与众人一起跪地叩见。

“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下朝后。

御史大夫拍了拍傅相的肩膀,郑重其事:“傅相啊,文德这孩子不像你,你别把他带坏了,如此诚心听教,善于改错的孩子不多了,他大有可为……”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道黑风差点撞倒在地,黑影速度极快,在冰天雪地中急速而行,还没有看清穿的什么朝服,便已经骑马消失在街道拐角处。

“王御史,小心啊。”傅丞相赶紧扶了一把。

御史大夫撑着老腰站起来,指着那急速而去的黑影气急败坏道:“哪来的野蛮莽夫,如此不懂礼数,当街纵马还如此狂妄,连文德公子的半点德行都没有……”

他在那里噼里啪啦的骂着,将那人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看得周围大臣们叹为观止。

御史大夫的嘴就是牛啊!

直到眼力见好的人站出来说了一句,喳闹的辱骂声截然而止。

“那好像是傅少卿的马。”

“傅少卿?傅……傅少卿!!傅相,文德公子不就是光禄寺少卿吗!!傅相!傅相!”御使大夫脸色通红,像是即将爆发的火山,双眼冒火怒目而视,再想到自己刚才说的话,就像是吃了屎一样的憋屈。

不知何时,已经悄咪咪溜到宫门处的傅丞相,无奈的停止了步伐,儒雅沉稳的老脸上闪过烦躁,这老不死的还没有骂够是吧。

不爽的回头,问了问大儿子:“你弟弟可是光禄寺少卿?”

傅大爷沉默半饷,在众人瞠目结舌的眼神中,淡淡道:“爹,五品小官这么多,朝堂人事变动又快,我哪里认得过来。”

“……”众臣无语。好大官威啊,你不就是个正四品的内阁侍读学士吗?

御使大夫怒极反笑:“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傅相一家果真是寡廉鲜耻,无人能及,你,你们……”

怒骂声截然而止,只见他身体一僵,竟然直直的往后倒去,幸好被人扶住,不然就滚下台阶,摔得头破血流了。

“王御史,王御史……快叫太医,王御史昏过去了。”

看着忙成一团的同僚,傅相淡然自若的表情也露出一丝不悦,冷哼道:“看你弟弟做的好事,竟然把王御史气晕了,明儿我们傅家的名号又会响遍京城!”

什么叫做我弟弟,他难道不是你亲儿子吗?傅大爷淡定道:“不会,别人只会说傅家好竹出歹笋,傅家百年清正廉明的名声不会受到影响,就算有人敢说,爹的那些门生学子也不让啊。”

傅丞相颇为苦恼的颔首:“想我英明一世,怎么就生出你们这两个孽障。”

“……”傅大爷。关我毛事啊。

“还不快跟着,同朝为官几十年,我们若是不去关心一下,陛下会觉得我们冷血无情的。”

“……是。”所以,若是陛下不知道,就不打算去慰问咯?他爹真棒!

而早已跑回家陪老婆孩子的傅谨言,丝毫不知道宫中因他乱成一团,此时的他,正蹲在小床边上,盘膝坐在地毯上,就眼巴巴的瞅着他闺女,像是一个女儿奴似的。

“珠珠,爹的珠珠宝宝,两个时辰没见,一定想死爹爹的吧?爹爹也好想你,为了你快马加鞭的赶回来,幸好我骑技好,不然就没法赶回来陪珠珠吃午饭咯。”

傅静秋懒洋洋的打了一个哈欠,想要睡觉,可耳畔的苍蝇嗡嗡的飞个不停,恨不得一掌拍飞,再使劲儿的踩上两脚。

“呜呜,我家珠珠打哈欠也这么可爱,也不知道以后要便宜哪家的臭小子!不行,珠珠这么善良天真的,嫁出去会被欺负,还不如招一个上门女婿,一辈子承欢膝下。”

“……”你哪只狗眼看得出三月大的婴儿善良天真的?还上门女婿,你怎么不找一个童养夫。

“如玉啊,我走后,珠珠可哭着找我了?”傅谨言兴致勃勃的问道。

如玉想了想,干脆利落道:“没有。”

傅谨言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怎么可能,我上朝的时候,珠珠还哭着想我了。你放心,就算珠珠哭了,我也不会责难你的。”

如玉为难道:“二爷,奴婢不敢欺瞒,小姐真的没有哭,如果哭了,眼睛一定是红红的。”

傅谨言瞅着自家女儿黑黢黢的葡萄眸子,不死心的问道“珠珠就没想我?”

“您走后,小姐睡得很香。”如玉摇摇头,看着伤感失望的二爷,也是有些不忍心:“不过您刚回来,小姐就醒了,肯定与您心有灵犀一点通。”

傅谨言瞬间乐呵了“哈哈,我就知道珠珠是想我的。”

第一次,傅静秋恨自己是个婴儿,恨自己口不能言,脚不能踹,手不能打。老天爷,你不如劈死我,让我回到前世吧,我一定手撕这个表里不一的黑心白莲花!

吧唧,吧唧。

乐此不疲。

章节目录 第八章 想换一个爹吗? 傅静秋生无可恋的闭上眼睛,哪怕男人俊美无邪,极尽宠爱,她只觉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老天爷,救救我吧,让我逃离这个戏精的魔掌。

许是她诚心恳求,得到了老天爷的怜悯,没过一会儿的功夫,凤瑞柔便婀娜多姿的走了进来,身姿娇美,体态羸弱,似是三月杨柳娇嫩美好。

看着女儿满脸的口水印子,她的眼神变得无奈而怜悯,轻声道:“夫君,珠珠还小,需要多补充睡眠,你就把她交给如玉伺候吧。”

傅谨言一看到娇妻来了,立刻放开了宝贝女儿,上前一步扶住妻子,责怪道“下着大雪,地面又湿滑,你若是想珠珠了,就让人抱去主院,何必亲自过来,小心凉了身子骨。”

傅静秋:我就不怕冷?我就不怕摔?

凤瑞柔使了一个眼色,如玉赶紧抱着小姐溜去了内室,用温热的帕子细细的擦拭着满脸的口水痕迹,直到露出那粉雕玉琢的小脸蛋,方才满意的点点头。

总算干净了。

“夫君莫要担心,怀孕时,大嫂有什么好东西都紧着我用,如今我的身子骨可是调养好了不少,这点风雪是不怕的。”

傅谨言依旧不放心,将自己的披风取下披在娇妻的身上,厚重宽大的狐裘将身影遮盖,严严实实,密不透风,别说是饱经风霜,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唔,这样我才能放心。”傅谨言颇为满意自己的成果。

一根葱花玉指从斗篷里钻出来,掀开了重重叠叠的遮挡,小口小口的喘着粗气,俏脸憋得泛红,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你脑袋被驴踢了?还是出门摔坏了脑子?亦或是你想憋死本宫,另娶新人?”

“……”傅谨言咽了咽口水,忍不住倒退几步,干巴巴道:“殿下,就算借微臣一百个熊胆,我也不敢啊,我心里眼里除了你,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了,就算美人脱光站在我面前,我也视若无睹啊。”

纤纤细指招了招“过来。”

傅谨言认真的对比了一下逃跑与认罪的后果,可一想到那暖喝的被窝,细腻柔软的娇躯,什么理智,什么利弊平衡,都通通抛掉,脑海里只剩下第一眼初见娇妻时的笑靥如花。

往前挪动了几步,扬起一个讨好谄媚的笑容:“殿下……啊!疼疼疼!轻点轻点,耳朵快扯掉了。”

“掉了好,父亲不是说了吗?你死了,就给我换一个夫君,给珠珠换一个爹爹。我想,珠珠也会很乐意的,是吧,珠珠?”凤瑞柔笑得那叫一个温柔,眉眼含笑,笑得男人毛骨悚然。

啪啪啪!

傅静秋用尽力气,极力鼓掌,哪怕被如玉抱着,也管不住她的小手,那欢喜雀跃的模样,真像是死了亲爹似的。

傅谨言哭了:“珠珠,爹爹对你那么好,你怎么忍心不要爹爹?我可是你亲爹啊,血浓于水啊!”

啪!

一巴掌拍在那喋喋不休的嘴上。

“再叫,我明日就带着珠珠改嫁。”

刹那间,万籁俱寂,傅谨言连大气都不敢喘,可怜巴巴的瞅着他娇妻,英挺的鼻子一耸一耸的,也不敢发出半点声音,安静得连根针落在地上都清晰可见。

凤瑞柔揉了揉昏涨的耳朵,蹙紧的眉心舒展开来,总算安静了。

傅静秋皱巴巴的小脸也笑开了花,双眼亮晶晶的盯着亲娘,想不到这个弱不禁风的公主殿下,挺有本事的嘛,将这疯狗的家教管的挺好,收放自如。

凤瑞柔看着笑得流了一下巴口水的女儿,忍不住笑了笑,上前一步,从如玉怀里接过宝贝女儿,拿出帕子轻轻的擦拭着她嘴角的银丝,那熟练慈爱的模样已经颇具慈母的风范。

“珠珠,你也想换一个爹爹,是吗?”

哇呜哇呜。傅静秋使劲儿的点点头,双手又激动地挥舞起来,恨不得抬脚表示赞同。

如玉不敢置信道:“小姐真的听得懂夫人的话。”

凤瑞柔摸了摸女儿的小脸蛋,嗤笑道:“娘也想换,但是下家还没有找好,所以只能委屈珠珠在辛苦一段时间,等娘找到一个英俊威武又顾家的好男人,我们在一起抛弃你爹,好不好?”

看着女儿的眼珠子滴溜转,眉头紧皱严肃思考的样子,凤瑞柔的笑意加深了不少。

“珠珠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告诉娘亲。”

这次,傅静秋很是干脆的点点头。

如玉再也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哈哈,小姐也太可爱了,明明才三个月,什么都听不懂,结果却和小大人一样,一定是遗传了夫人和二爷的聪明,才如此早慧。”

傅谨言冒了一句“我的女儿能一般吗?”

话落,他就收到来自于娇妻爱女的眼神问候,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好男不跟女斗的。

“闭嘴,我这就闭嘴。”傅谨言双手捂住嘴巴,示意自己不会开口了。

凤瑞柔却依旧不满意,连带着看向女儿的表情的也透着几分怪异,思忖道:“珠珠如此闹腾,不会是遗传了她爹的德行吧。”

傅静秋瞪大眼睛,你才闹腾,你才遗传,我这么干净利落的高门贵女,能像这个没骨气怕老婆还废话连篇的疯狗吗?

哪怕她眼珠子快瞪得跳出眼眶,也没有得到她娘的关注。

凤瑞柔自顾自的说道:“不行,不能让珠珠再和你接触了,我可不想有一个喧闹多嘴的女儿。从即日起,你要见珠珠,必须经过我的同意,想必父亲也会同意的。”

闻言,傅静秋果断闭嘴了。

只要能够让这个疯狗远离我,我做什么都愿意,实在不想让耳朵在受荼毒。

傅谨言萎靡了,刚才还高大挺拔的身躯,此时软绵绵的倒在地毯上,痛心疾首,捶胸顿足,抱着娇妻的大腿就嚎啕不止,半点文德公子的风采,名门望族的高雅都没有。

“夫人,你不能这样对我,珠珠离了我会没命的……”

“嗯?!”

“呃,我离了珠珠会没命的!”

“那你就去死吧。”

“……”

傅谨言很是倔强的表示“我舍不得夫人,舍不得珠珠,我还不想死。”

章节目录 第九章 置办新衣 安静的日子真没持续多久。

年节眨眼而至,京城已经张灯结彩,各家各院挂满红灯笼,哪怕是夜晚,大街上也是人来人往,个个洋溢着欢喜开心的笑容,不为其他,只为一年难得一次的团圆节。

每个人都穿着新衣置办年礼,丞相府也不例外。只是不同于平常百姓家需要上街购买,他们这些名门望族,都是为各大商铺呈上精品货物,他们在家挑选置办即可。

天才蒙蒙亮亮的时候,傅静秋就被吵醒了,喧闹的炮竹声从街头响到街尾,噼里啪啦闹腾极了,还时不时传来丫鬟们交头接耳的聊天声,虽然故意压低,可也清晰入耳。

“你们猜猜今年的赏银会有多少?”

“肯定比去年多,自从伺候小姐,我的月银都涨了不少。”

“我也觉得,小姐刚出生的时候,相爷大手一挥直接赏了三个月的赏银,可把我老娘高兴坏了。”

……

吵死了!

黑黢黢的葡萄眸子猛地睁开,水汪汪的眼睛尽是不悦烦躁,不耐烦的拍打着床板。

听到动静,如玉立刻从外室进来,看到那不断挥舞的小手,招呼着道:“小姐醒了。”

没过一会儿,好几个丫鬟便端着温热的牛乳,还是脸盆帕子走了进来,行云流水,半刻钟的功夫就收拾完了。

临了临了,如玉还很贴心的摸了一把下面,在傅静秋发黑的脸色下,笑嘻嘻道:“没尿尿。”

旁边的丫鬟接嘴道:“自从明白小姐拍床板的意思后,就再也没有尿床过了。”

如玉也是笑盈盈道:“小姐最聪明了,如果大夫人家的五位公子也这么乖巧听话,大夫人肯定做梦都得笑醒,四公子都六七岁了,还尿床呢。”

“五位公子实在调皮了些。前儿偷偷摸摸溜过来想要看小姐,幸好被二夫人拦住了,不然又不知道怎么闹腾小姐了呢。”

其他丫鬟赞同道:“小姐性子安静,最讨厌吵闹了。”

傅静秋嫌弃的扁扁嘴,知道你们还经常大声的讲悄悄话,真当她耳聋啊。

如玉拍了拍手,吩咐道:“行啦行啦,别聊了,待会儿夫人还要过来亲自为小姐挑选新衣,你们都注意些,动作麻溜点,虽然夫人心善,但你们也不能松散偷懒。”

丫鬟们对视一眼,纷纷笑道:“如玉姐姐,你就放心吧,能在珠玉阁做事的,哪一个不是精挑细选,虽不如姐姐机智沉稳,但这点规矩还是懂的。”

如玉轻点了一下那丫头的眉心,笑骂道:“你呀,如果把这张嘴的本事放在伺候主子上,早就成了一等丫鬟了。”

那丫鬟也不懊恼,笑嘻嘻的挠了挠脑袋“我粗手粗脚的,做不得这种细活,姐姐还是饶了我吧。”

几个丫鬟嬉闹了一会儿,然后在如玉的催促下,纷纷各司其职去了,只留下乳母和她在内室守着。

傅静秋吃饱喝足后,懒洋洋的打了一个哈欠,就继续睡了,谁让婴儿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睡觉打发时间。

然后就一觉睡到了中午,刚刚睁开眼,就看到那温柔怜爱的眼睛,还有那散发着母爱的面庞。

“珠珠醒了,可娘亲吵到你了?”

如玉笑道:“夫人都等了一个时辰了,小姐才刚刚醒来,定是睡足了。”

凤瑞柔轻抚女儿粉嘟嘟的脸蛋“昨晚炮竹响了一夜,珠珠可睡好了?”

如玉指了指屋角处的几块厚重的木板,回道:“奴婢已经按您的吩咐,将门窗都封闭好了,还特意给小床四周加了一层木板,隔音效果很好,炮竹声不会传进来,小姐昨晚上睡得很熟。相府的炮竹也是早上才放的。”

凤瑞柔满意的颔首:“大嫂有心了。”

傅静秋腹扁道:能不有心吗?连生五个讨债鬼。前几日不还送了滋阴壮阳的补品吗?就是想让你再生一个女儿,好抢去做闺女。

如玉重新倒了一杯热茶呈上,道:“是啊,大夫人最疼爱小姐了,虽然事务繁忙,还时常抽空过来看望小姐。”

听到这里,傅静秋更是翻了一个白眼,是啊,每天都来,然后每次都被拒于门外,那戏精像是防贼一样的防着大夫人。

凤瑞柔表情也是有些怪异,轻咳一声道:“既然珠珠醒了,那也别让琉璃阁的老板久等。”

“是。”

如玉出去通传,引领着京城第一珠宝衣服商铺的老板走进了珠玉阁。

哪怕见惯了名门贵女的奢侈雅致,可在见到珠玉阁的铺张浪费后,女老板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的娘哟,宫里贵人的怕都没有如此奢侈吧……

“这边请。”

看着昏头转向,目瞪口呆的女老板,如玉表现的很是淡定,毕竟那些参加满月酒的贵妇人们也是如此这般,像是没见过世面一样。

“如玉姑娘,这怕不是公主的院子?”

如玉摇摇头:“这是小姐的闺房,夫人二爷的院子在另一边,吴老板这边请吧,别走错路了。”

闻言,吴老板立刻的闭上嘴巴,不再多张西望,规规矩矩的跟在如玉身后,哪怕再次被屋内的奢靡惊住了,她也低眉顺眼的站在门口处。

跟世家打了这么多的交道,什么该说什么该看,她还是清楚的。

“夫人,琉璃阁的老板来了。”

只听屋内传来温柔娇软的声音,一个优雅知性的美妇便抱着憨态可掬的女婴走了出来,姿态优美的坐在主位上。

“民女吴氏参见公主殿下。”

凤瑞柔微微颔首:“不必多礼,吴夫人起来吧,待会儿就劳烦你为珠珠置办几套新衣。”

吴氏战战兢兢的回道“这是民女的本分,定会把小姐打扮的漂漂亮亮,不负公主重托。”

如玉看着又懒洋洋打了一个哈欠的小姐,便忍不住催促道:“吴夫人还是速度些吧,时辰也不早了。”

“是。”吴氏也不废话了,招呼着下人呈上了布料首饰,洋洋洒洒的站了一长排,一眼望去,缤纷多彩的色泽,柔软细腻的光泽,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

“公主殿下,这里都是江南新出的布料,质地轻软,极适合孩子娇嫩的皮肤。您挑选之后,民女便立刻令最好的绣娘在这两日赶工做出来,绝不耽搁后日的春节宴会。”

章节目录 第十章 欠调教的亲爹 “这个,那个,还有那些都要了,全部按照珠珠的尺寸制成年节新衣。”凤瑞柔很是豪气,价值不菲的布料在她眼里似是九牛一毛。

吴氏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殿下,小姐尚且年幼,长得极快,要不民女将衣服做大几寸,这样……”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如玉便蹙眉道;“我家小姐不缺这点东西,殿下怎么吩咐,你就怎么做。”

吴氏小心翼翼的瞧了瞧上位人的脸色,看含笑着逗弄女儿的样子,就知道是默认了。

“是,民女明白了。”

看着那成堆的布料,哪怕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傅静秋也翻了一个白眼,人家的亲娘最疼宠也不过衣服不带重复的,可她娘呢,大抵是想让她一个时辰换一套,早点累死好生下一个。

凤瑞柔看着亮晶晶的眼睛,笑声道:“我家珠珠也知道爱美了,你看,看到新衣服眼睛都亮了。”

如玉忍不住噗嗤一笑:“女儿家的,谁不喜欢漂漂亮亮的新衣服呢,奴婢小时候想穿都还穿不到呢,也是小姐有福气,投胎到夫人肚子里,才能享受到如此待遇呢。”

傅静秋只想说,来来来,你投胎到你情敌肚子里,叫你心上人亲爹,叫你情敌亲娘试试!

吴氏望着粉雕玉琢的小团子,赞叹道:“民女开了这么多年的铺子,见过的世家小姐也不少,可从来没有见过像小姐这么有灵气的孩子,盯着你的时候,就像是知道你在说什么似的。”

听到外人称赞,如玉高傲的抬起下巴,深以为荣:“那是,小姐一定是小仙女转世,才这么聪慧乖巧。”

哪怕知道是恭维,凤瑞柔也忍不住的眉眼弯弯,娇嗔道:“珠珠还小,再夸可就上天了。”

一道温润磁性的声音传来,伴随着脚步声,修长挺拔的身影的便大步走来。

“谁要上天了?”

“二爷,稍等。”众丫鬟们恭敬行礼,随后熟练而强势的褪去披风,又端来热水温手,待到寒气退散之后,方才容许傅谨言靠近内室。

外人面前,凤瑞柔还是给足了丈夫面子。

“夫君,我们正在给珠珠挑选衣服首饰,东西太多,眼睛都看花了,夫君帮我参谋参谋。”

傅谨言指着那红艳艳的布料,还有那亮瞎眼的黄金吊牌,便道:“红色多喜庆啊,全部做红色的吧,绣上牡丹花,再做个金猪吊牌和手镯脚环,一定很漂亮。”

“……”所有人。

看着玉树临风的人,怎么就不干人事呢?

傅静秋气得张牙舞爪,漂亮你娘的,怕不是丑绝人寰,俗不可耐,这亲爹是想让她一举在京城闻名啊。

如玉忍不住道:“二爷,小姐还小,怕是压不住大红大金的颜色。”

傅谨言拧紧眉心,不悦道:“胡说,哪有珠珠压不住的颜色。”

凤瑞柔深吸一口气,按耐住打人的冲动,‘轻声细语’道:“夫君,珠珠皮肤细嫩,黄金坚硬怕硌到了,而且皇兄大抵会在宴会上亲封珠珠,还是低调点好。”

傅谨言想也不想道:“傅家的女儿,哪里轮得到他们说三道四……”

昂首挺胸,大手一挥,那模样有多霸气就有多霸气了,可在凤瑞柔温柔含笑下,声音越来越小,懂事儿的改了话锋。“呃,珠珠是女孩子,夫人看着办就好。”

“夫君说的是。”凤瑞柔微微颔首“吴夫人,你就按照我刚才说的办,首饰暂且不必置办,多送几朵精致点珠花即可。”

“民女遵命,先行告退。”吴夫人应承后,便快速离开了。

外人走了,凤瑞柔招了招手:“如玉。”

如玉上前一步,很是识趣儿的抱走了小姐,知道夫人是要单独收拾二爷了,谁叫二爷爱惜面子呢。

临走时,傅静秋小脸皱巴巴的,她还想看看亲娘是怎么教训这个蠢货,可惜她娘没给她这个机会。

但她爹满足她的心愿了啊……

正在喝奶的傅静秋清晰的听到隔壁上蹿下跳,你追我赶,痛苦告饶的声音。

“啊啊啊啊!夫人我错了,我绝对不是故意扮丑珠珠的,我只是觉得红配金喜庆,绝对没有和夫人作对的意思。”

“疼!殿下,殿下,微臣知错了,再也不敢了,以后绝对听从您的吩咐,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让我追狗我绝不撵鸡!”

……

“疼疼疼,夫人轻点轻点,掐坏了,就没法伺候您了”

刚开始的时候,傅静秋还听得津津有味,可到了后面时,脸都青了,气得连奶都不喝了。

连带着如玉也是表情怪异,臊得脸颊通红,二爷夫人也真是的,大白天的,注意一下影响啊,也不怕带坏小姐了。

咚!

奶碗被傅静秋摔在地上,虽然隔着毛毯并没有摔碎,但也发出一声巨响,惊得隔壁的野鸳鸯迅速分开了。

凤瑞柔脸颊通红,狠狠的瞪了舒爽满足的男人一眼,正欲理了褶皱的衣衫。

“看你做的好事!”

“为夫这就帮夫人清洗干净~”傅谨言双眼中的情欲还未消散,还沉浸在刚才的快感之中,声音暗沉沙哑,一把将夫人楼在怀中,然后将她抱起,大步流星的往外室走去。

细细的将夫人的手洗干净,还恬不知耻的闻了闻那葱葱玉指上的味道,喉结微动,忍不住赞叹道。

“为夫真是爱死这双手了……”

话落,他便迎接到暴风骤雨的洗礼,凤瑞柔恼羞成怒,狠狠的拧在男人的腰上,还转了几圈。

“为妻也是爱死夫君的腰了!恨不得拦腰斩断,看看里面装了什么垃圾货色,还有夫君这脑袋瓜子,为妻也想撬开看看,看看里面装了什么豆腐渣,才能长出夫君这般脑残的心性。”

“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痛嚎声响遍珠玉阁。

外面的丫鬟们早已经见怪不怪,淡然自若的收拾着院子,想当初夫人怀孕的时候,二爷挨打挨骂都是家常便饭,一天不被骂她们都会不习惯。

傅静秋则是心满意足了,在那痛苦狼嚎的伴奏中,喝了一整碗牛乳沉沉睡去。

果然,心情美妙会让人食欲大开,还更有利于睡眠……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男人的鬼话听不得 三日后,春节宴会如期而至。

虽说宴会晚上方才举行,但是各个朝臣世家还是早早的进宫拜见,夫人们带着幼年的儿女去后花园觐见太后,皇后及妃嫔们,朝臣们自然规规矩矩的去陪皇帝饮酒作乐去了。

还有少数的公子哥儿们则是找了一个宽敞明亮的地方,要么赋诗作画,要么骑射比武,倒是其乐融融。

而名声大噪的傅静秋,才刚刚进宫就被太后跟前的大宫女拦住了。

“七公主,太后娘娘召见傅小姐。”

凤瑞柔手中的帕子微微捏紧,不动神色的问道:“珠珠还小,可容我跟随?”

傅静秋的双拳不由自主的攥紧,只口不提郡主二字,只提傅小姐,看来太后并不认可她的敕封,只是这做派委实强硬冷情了些,连个婴儿都不放过。

大宫女不亢不卑,语气恭敬却不容置疑:“回殿下,太后娘娘只召见了傅小姐。”

话落,傅静秋都能感受到亲娘压抑的愤怒和恐惧,任由她百面玲珑,步步为营,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什么算计城府都将化为乌有。

就如同上辈子的她,空有证据,抓住要害又如何?她还不是被迫风寒,被迫死亡,那些培养多年的心腹和奸细,只能硬生生的看着她被丢下冰雪交融的池塘。

“青鹤姑姑,珠珠身子骨不好,离不开娘亲,劳烦……”话还没有说完,凤瑞柔就感觉衣袖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

低头便看到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清澈透亮,像是能够融化人心似的。

大夫人也在旁恳求道:“青鹤姑姑,珠珠是我傅家唯一的女儿,向来娇宠,一点不适就会哭闹不止,到时候扰了太后娘娘的清净,可是我们的罪过了。”

青鹤不悦的蹙眉:“太后娘娘向来慈爱仁厚,宫里伺候的下人更是数不胜数,难道连个孩子都带不好?”

凤瑞柔咬紧牙关,死死的抱住珠珠,意思不言而喻。

珠珠是她拼死生下来的,刚生下来的时候就只有猫崽子那么大一点,好不容易养活了,就算是死,她也不会让自己的女儿置于危难之地。

凝声道:“本宫的女儿贵为郡主,身娇体贵,若是出了什么意外,青鹤姑姑是觉得自己能够担起责任,还是能够不连累太后娘娘的名声,抑或是能够安抚傅家的怒火。”

青鹤脸色微变,终于正眼看着这个娇弱无骨的七公主,都说兔子急了也要咬人,只是不知道这只兔子是真是假。

“既然七公主非要跟着,那便跟着吧。至于傅大夫人,想必皇后娘娘等您很久了。”

大夫人刚欲拒绝,就被凤瑞柔打断了“大嫂,你还是先去陪伴皇后娘娘吧,顺便告诉夫君我们已经进宫,省得他担心。”

大夫人脸色凝重道:“我知道的,弟妹安心,一切有傅家在。”

闻言,青鹤只是冷冷的瞥了一眼,面无表情道:“殿下请吧。”

凤瑞柔微微颔首,便在大夫人担忧的目光下,抱着淡然自若的女婴向太后寝宫走去。

“夫人,我们怎么办啊?”旁边的丫鬟脸色惨白。

大夫人掐住手心,努力保持镇定,快步往后花园走去,吩咐道:“快去告知父亲他们,说珠珠被太后娘娘抱走了,他自然知道怎么办,我现在就去找皇后娘娘求助!”

“奴婢这就去!”丫鬟马不停蹄的跑了,生怕自己速度慢了耽搁拯救小姐的时间,一路上跌跌撞撞,身形狼狈。

太后寝宫外。

凤瑞柔抱着女儿恭恭敬敬站在殿外等候,任由寒风肆虐,她也挺直了背脊,仪容姿态高贵优雅,让人挑不出一点错。

“娘娘,七公主和傅小姐来了。”

只听殿内传来一声冷哼,声音有几分冷硬不悦“哼,这么多年,这性子还是半点儿未变。”

傅静秋只觉得抱住她的大手紧了又紧,不由得纳闷,一个不受宠爱如同隐形人的七公主,怎么会与这个生人勿近的嫡后有所关连。

“行了,叫她们进来。”

“是。”

话落,一个陌生的宫女走了出来,恭敬道:“殿下,太后娘娘请您和傅小姐进去。”

初入大殿,一股冷气扑面而来,不是气温的湿冷,而是一股来自灵魂压制的寒意,那股蔑视高高在上的气势,仅仅一个眼神,便令人颤栗恐惧。

尤其是枯槁苍老的面容,因为消瘦而显得几分刻薄,眼神锋利冰冷,洞穿人心,手上的佛珠并没有压制住那积威多年的杀伐气势,反倒更给人一种杀生佛的恐怖感。

傅静秋心尖一颤,传闻太后年轻时陪太上皇参加过战役,难道是真的不成?

不待她细细琢磨,亲娘已经抱着她跪在地上。

“瑞柔参见太后娘娘。”

其他朝代的庶女,为了彰显嫡后的宽容大度,都称嫡后为母后,可是无一个庶公主敢称这个太后为母后,甚至无召不得拜见。

太后淡淡道“坐吧。”

闻言,青鹤微微一愣,礼佛以来,除了皇后,想不到第二个有资格赐坐的人,竟然是这个不受待见的七公主。

“殿下,请坐。”

“谢太后娘娘。”凤瑞柔面带惊喜惶恐,颤巍巍的坐下了。

只因两个字,待遇截然不同。雨前龙井的香味扑鼻而来,热乎乎的暖炉放在脚下驱走了身上的寒气,精致的小点心还冒着热气。

傅静秋眨了眨眼,盯着主位上的老女人,双眼闪烁着星光,什么时候她才能有掌控生死的权利?

太后的眼底闪过诧异,这孩子竟然不怕她,果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不是说三月大了吗?怎么才这么小一点。”

突如其来的问话,让凤瑞柔一愣,随后悲痛伤感道:“珠珠是我难产所生,刚出生的时候只有巴掌那么大,连王太医都不抱希望。也许是老天爷看在我子嗣艰难的份上,并没有夺走珠珠,如今虽然看着孱弱了些,可到底是活过来了。”

看着亲娘眼泪张口就来,傅静秋那叫一个佩服啊,她怎么不知道她有那么凄惨……

太后蹙紧眉心,锐利的眼神透着几分不耐“行了,本宫还不了解你吗?若是你这女儿真的活不下来,你今儿也不会有心思打扮了。”

“……”凤瑞柔瞅了瞅像是年画里钻出来的女儿。

穿红戴金,喜庆洋洋。

男人的鬼话果然是听不得的!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牺牲色相,找了一个靠山 再次被亲爹坑了的傅静秋发誓,此仇不报非女子!

被揭穿后,凤瑞柔也不装了,巧笑嫣兮:“太后娘娘慧眼识珠,我岂敢班门弄斧。”

太后冷哼一声,冷硬的面容透着几分慵懒,招了招手:“行了,巧舌如簧。带上来,给本宫看看。”

凤瑞柔表情微变,指甲嵌入掌心“太后,珠珠虽小,但性子骄纵,一点不适就会哭闹不止,而且哄也哄不住……”

太后不悦挥手打断:“看来傅家待你不错,都忘记宫里的规矩了。”

咚。

凤瑞柔抱着女儿就跪在地上,磕得结结实实,哪怕傅静秋也忍不住心尖一颤,望着亲娘平静且坚定的面容,心底莫名生起一股怪异和难受。

如果没有她,这女人岂会如此卑微……

“太后,珠珠不只是儿臣的女儿,更是傅家唯一的女儿。”后面的威胁不用说破,两人心知肚明。

太后轻蔑一笑,风轻云淡:“又不会要她的命,你急什么急?本宫若是想对她做什么,你以为她还有活命的机会?别说是小小的傅家,就算是皇帝,都拦不住本宫。”

听到这话,凤瑞柔颤抖的身体终于稳住了,小口小口的喘着粗气,额头的冷汗滴落在女婴的嘴里,咸咸的,涩涩的。

突然,太后说了一句话,语气极尽讽刺鄙夷。

“和你娘一模一样。”

傅静秋不明白太后是说她与亲娘一样,还是亲娘与她娘相似?更不明白太后怎么会莫名其妙的说了这么一句。

凤瑞柔唇角微动“我与她不一样。”

短短数字,可傅静秋总觉得太后知道亲娘未曾说出口的话。

太后眼底的厉芒杀意凝结酝酿,最后化为乌有,淡淡道“起来吧,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个嫡母虐待庶女呢。”

“谢太后。”

“抱上来。”

这下,虽然凤瑞柔微微迟疑,可到底没有推脱了,小心翼翼的抱着女儿走进太后,半蹲着身子,方便太后观看。

粉雕玉琢的小脸蛋,精致可爱,那眉眼骨骼不像是凤瑞柔的娇美,也不似亲爹的俊秀,倒是透着几分侵略性,看着小小的一团,一巴掌就可以拍死,可那双眼璀璨明亮,全无半分畏惧。

太后终于断定,这小屁孩儿真的不怕她,明明她的嫡亲孙女在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吓得哇哇大哭,好几晚上都睡不着觉,可这病恹恹的小东西,却敢直视她。

“咿呀咿呀。”

傅静秋乐呵呵的伸出小手,小嘴微张,晶莹剔透的口水不受控制的流下。

太后蹙紧眉心,往后退了一步“青鹤,她是她要作何?”

青鹤的表情透着几分怪异,迟疑着道“傅小姐似乎想让您抱她。”

太后不信,指向凤瑞柔“你说。”

凤瑞柔也是难以置信,她的女儿竟然如此愚不可及,天堂有路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艰难道:“珠珠应该是喜欢您才会如此,她从来没有主动要求过抱抱。”

听出其中的一丝醋意,太后嗤笑出声:“喜欢本宫?呵呵,这么小的孩子也知道讨好,还真是你的种。”

凤瑞柔面带屈辱,却极力忍住了。

“咿呀咿呀。”

傅静秋不死心的伸手,她才不相信这个死老太婆真的铁石心肠,半点不渴望子孙后代的亲近孺慕。

“呵,胆子倒是挺肥的。”

太后嫌弃归嫌弃,可双手却不由自主的伸出,僵硬且烦躁的抱过了女婴,当那娇小极轻的娃娃落在手掌上的时候,她冷硬不悦的面容彻底分泵解析。

已经行将入土,子孙无数的老人,竟然不知所措的吼道:“这么小,用点力就死了,凤瑞柔你不会虐待你女儿吧!”

凤瑞柔面容僵硬,双手放在女儿的身下,生怕太后气急直接将女儿丢了。

“青鹤青鹤!这么小的孩子怎么抱?本宫这样抱着,她不会死吧!”

被吼得懵逼的青鹤,很快反应过来,看着支棱着双手的太后,急忙道:“太后娘娘,孩子没有那么娇弱,您收手,奴婢给您调整好姿势。”

太后瞅着孩子不舒服的皱巴着小脸,不由得催促道:“速度些,没看到孩子不舒服啊,到时候出了事,傅家还不得砍了你这老东西的脑袋!”

大冬天的,青鹤急得满头大汗,太后从未抱过孩子,就算亲生子女都是由乳母抚养伺候,突然要抱一个三月大的病娇娃娃,这不是为难她吗?

看着乱成一团的主仆,再瞅瞅宝贝女儿亮晶晶的眼睛,莫名的,凤瑞柔有种出口恶气的感觉。

过了一刻钟,两个老婆子终于收拾妥当了,稳稳当当的将娃娃抱在怀中,还轻轻的摇啊摇,那样子就多宠溺就有多宠溺了。

“娘娘,喝口茶。”

太后就着青鹤的手,直接喝了大半杯,喘着粗气道:“折腾了这么久,这孩子不哭不闹的,倒是少见。”

青鹤也是口干舌燥:“大抵是真的喜欢您,不然一般的孩子早就哭闹不止了。”

闻言,太后也是怔住了,似乎有些不敢置信,垂头细细的看着玉女娃娃,忍不住道:“这孩子长得真漂亮。”

青鹤双眼泛红,她从小跟着太后,当年太上皇性子软弱,为了稳住朝纲,本来宽厚温和的主子也变得杀伐果断,性子强硬,可保住了江山,却没抱住子女的孺慕。

皇帝公主们虽对主子敬重,却无亲近之意,这些年来,虽然主子不说,但她知道主子也是渴望孩子们的亲近,只是她积威已久,无人敢撒娇靠近。

傅家忠心耿耿,她自然乐见其成,附和道:“娘娘,您别说,傅小姐的眼睛与您年轻时真像,都生了一双凤眼。”

“是吗?”

太后睁大眼睛在那里瞅着,老脸皱纹纵横交错,虽然保养得极好,可到底年岁大了,豆大的斑纹怎么也遮不住,笑起来就更加狰狞了,嫌弃得傅静秋将小脸转到另一边。

“你这老东西的眼睛真贼,这么小的孩子都看得出来。”

“嘿嘿,那也是您教的好啊。”

“少在那里废话,去端一碗血燕过来,这么小一点,也不知道傅家是缺钱还是怎么的,将孩子养得那么瘦小,虽说是庶公主的女儿,但也是尊贵的郡主,得好好娇宠着!”

郡主二字,让傅静秋眼睛都亮了,呜呜,色相没白白牺牲,爵位终于到手了!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靠山在手,天下我有 爵位到手,亲爹狗头在手!

咯吱咯吱。

三个月大的孩子在那里笑得乐不可支,花枝乱颤的,看得太后啧啧称奇。

“青鹤,你说她是不是听懂本宫说的话,所以才这么高兴?”

青鹤摇摇头“郡主还那么小,哪里听得懂,不过是喜欢您的亲近罢了,您看,您一逗弄,郡主笑得多开心啊,一点都不怕您。”

“皇家的种自然与众不同!”

“老七。”

被挤到一旁完全无视的凤瑞柔,终于得到了召唤。“太后娘娘?”

太后笑得慈爱温柔,让凤瑞柔硬生生的打了一个寒颤“老七,郡主叫什么名字来着?”

“女儿小名叫珠珠,大名是陛下所赐,名为……”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殿外的叩见声打断。

“参见陛下,皇后娘娘!”

只见一红一金的身影急匆匆的走进来,两人脸上的着急在看到太后怀中的女婴时,都僵硬住了,呆呆的立在原地,一时都反应不过来。

“母后,这孩子还活着吧?!”

话落,太后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不怒自威。

皇后扯了扯皇帝的衣袖,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温声道“儿媳参见母后,母后圣安。”

皇帝也回过神来,尴尬道:“儿子参见母后,母后圣安。”

说归说,脚步可没有停,径直走到太后面前,细细的瞅了瞅女婴,生怕这脆弱娇小的孩子已经命丧黄泉,可走近后,看着那粉嘟嘟的小脸蛋,再看看母后小心翼翼的姿势,哪里还不明白。

“唔,这就是珠珠吧,长得真可爱,怪不得能够得到母后的喜欢,七妹啊,这可是你的福气啊。”

凤瑞柔乐意为皇帝搭台阶,笑盈盈道:“可不是吗,太后娘娘慈爱宽厚,听闻珠珠入宫,便迫不及待的召见,刚刚还让青鹤姑姑将刚上供的血燕送给珠珠养身体呢。能入太后的眼,是珠珠的福气,也是傅家的福分,臣妹自当铭记于心。”

对于凤瑞柔的上道,皇帝极为满意“一年未见,七妹还是这般知礼聪慧,而且身子骨也好上不少,看来傅家对你不错。”

“傅家确实挺有本事的,不然也请不动二位尊驾!”

阴阳怪气的声音尖锐刺耳,暗藏怒火,皇帝和皇后对视一眼,都颇为尴尬。

皇后不敢触及锋芒,温声道:“春节宴会在即,儿媳来请母后入席,这等大好节日,少了母后可不行。”

太后凉凉道:“难为你有孝心了。”

被碰了一鼻子灰的皇后,不敢吭声了。

皇帝站出来,厚着脸皮道:“母后,您也知道的,傅家一向忠心耿耿,儿子还等着他们好生辅佐太子,而且傅家三代就这么一个女儿,能不捧在心尖上吗?”

“母后又向来不喜欢孩子,儿子这也是担心您珠珠扰了您的清静,这才闹了这个笑话,还请母后见谅。”

皇帝的坦诚相待,让太后的脸色稍微好转几分,当然也是好上那么一丁点。

“呵,在皇帝眼里,本宫就是心狠手辣,对一个三月大的孩子都能下手的恶妇,是吗?”

此话一出,别说是其他人,就连皇帝都跪在地上。

“母后息怒,儿子绝无此意!”

看着众人黑压压的跪了一地,傅静秋怕了,这狗皇帝以后不会把帐记在亲娘和祖父身上吧?

“咦呀咦咦。”

傅静秋的小手一直拍着太后的胸口,像是在安抚怒火似的,那双晶莹剔透的眸子水汪汪的,透着几分委屈,小嘴一扁一扁,可怜巴巴的求情。

就像是一盆冰水浇在头顶,太后的怒火眨眼而逝,眉开眼笑的逗弄着庶外孙女“珠珠,皇祖母没生气,不要担心,珠珠最乖了,青鹤,还不快去端血燕,都快晌午了,珠珠肯定饿坏了。”

“老奴遵命。”

皇帝和皇后面面相觑,劫后余生的松了一口气,母后年纪越大,性子就越执拗暴躁,本以为这次连年节都别想过好,没想到珠珠竟然哄得母后笑开了花。

凤瑞柔忍不住道:“太后,血燕滋补,珠珠不宜多吃。”

被人当众反驳,太后也没有生气,反倒细细的问道:“血燕确实补了些,珠珠平时除了母乳还吃什么?”

凤瑞柔摇摇头:“珠珠挑食,不喜母乳的腥味,只喝牛乳,儿臣特意圈养了几头奶牛,以供珠珠吃食。”

太后蹙紧眉心,无奈的捏了捏小脸蛋:“怪不得瘦瘦小小的,你这小丫头,怎么如此骄纵,命都快没了,还不肯好好吃奶。行了,都起来回话吧。”

“谢母后太后。”众人谢恩。

皇帝瞅了瞅时辰,提醒道:“母后时辰不早了,大臣们都等急了。”

太后大手一挥,不耐烦道:“饿了就滚,珠珠还没有吃饭呢,本宫待会儿带珠珠过去。”

凤瑞柔冲皇帝点点头:“皇兄放心,臣妹在这里候着。”

“那儿子先行一步,静候母后到来。”皇帝满意的笑了,与皇后携手离开了。

皇帝皇后走了,就剩下凤瑞柔一个碍眼的了,太后直接道:“老七,这里也没你什么事,你就去替你皇嫂招呼臣妇们,珠珠,本宫一个人即可。”

“……”凤瑞柔搬出老话:“珠珠还小,恐离不开娘亲。”

太后低头问怀中婴儿:“珠珠,皇祖母一个人照顾你好不好?”

傅静秋爽快的冲她亲娘摆摆小手,慢走不送哈~

太后哈哈一笑,哪怕老脸满是皱纹,也能清晰的感受到其中的得意炫耀,笑道:“青鹤,送七公主去宴会。”

老小孩,老小孩,古人诚不欺我!凤瑞柔在青鹤的监督下,憋屈的离开了。

于是,默默无闻的七公主凤瑞柔,受到了所有人的注目礼,不为其他,只为太后娘娘的贴身婢女竟然亲自相送,这得多大的面子啊。

“殿下,太后娘娘极为喜欢郡主,疼宠之心不比您少,而且郡主也乐意亲近太后,您大可不必担心。”

凤瑞柔有些吃醋“珠珠都还没有如此亲近过我呢。”

青鹤抿嘴一笑“都说隔代亲,殿下不必介怀,何况有太后娘娘护佑,郡主只会越来越好,您说呢?”

凤瑞柔微微福了福身“谢青鹤姑姑提点。”

“殿下明白就好,老奴先行告退。”

当青鹤走后,凤瑞柔嘴角含笑,眼底波光流转,哪还有刚才半分委屈醋意,只有满当当的愉悦。

果真是她的种,就是聪明,抱大腿都知道抱最粗的那根……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团宠珠珠 于是深受宠爱的傅静秋,就在皇亲贵族的‘耐心’等候下,姗姗来迟。

为嘛来迟了呢?

因为我们高贵的郡主殿下,要太后娘娘亲自喂牛乳才肯吃,偏偏如此不分尊卑的举动,太后反倒极为开心,也不准人伺候帮忙,就自己在那里琢磨。

折腾一圈下来,傅静秋肚子饿得咕咕叫,太后也是额头薄汗,偏偏一老一幼十分有默契,就是不肯接受别人的帮忙,整整折腾大半个时辰,方才喝完了牛乳和血燕。

然后吧,傅静秋就坐上了贵人才能乘坐的舆轿,同太后一起接受着众人的膜拜跪见。

“参见太后娘娘,太后圣安!”

傅静秋瞅着跪在前面的亲爹,嘴角的笑容颇为恶劣,老子跪女儿,天经地义嘛!

“起来吧!”太后大手一挥,抱着宝贝孙女儿走下舆轿。

皇帝带领着三宫六院上前迎接,笑得跟朵花儿似的“母后,千呼万唤您总算来了,再不来,菜可要凉了,到时候凉到了儿子的肚子,心疼的可不是您吗?”

如果是以前,太后还会安抚两句,可如今,有了珠珠宝贝,亲儿子自然得靠边了。瞥了一眼,直接错过皇帝皇后,往高位上坐去,凉凉的留下一句。

“菜凉了就热,关本宫何事。”

皇帝很是委屈的摸了摸鼻子,扭头就骂:“没听到母后命令吗?开饭开饭!”

皇后瞅了瞅被吼得一脸懵逼的大太监,开口道:“时辰不早了,诸位大臣夫人们想必也饿了,都看看御膳还热不热,若是凉了,都端下去热一下,再将母后周围的炭火加热一点,珠珠还小,别凉了身子。”

听到最后一句话,太后终于正眼看向这个过分端庄稳重的皇后,道:“宴会繁杂忙碌,皇后也累了,上来坐着休息一会儿,有事吩咐下人去办,身体要紧。”

难得得了一句好话,皇后的眼眶都红了“谢母后体谅,这是儿媳应该做的。”

太后没说什么,只是指了指身侧的位置,皇后听话的坐了过去,皇帝也厚着脸皮坐在两个女人的中间,一会儿恭维恭维母后,一会儿夸赞夸赞妻子,还不忘抽空逗弄小美人儿,一会儿的功夫哄得三女人眉开眼笑的。

“咿呀咿呀。”

傅静秋撒娇卖萌起来也是无师自通,半点不觉得害臊,吐吐舌头,吹吹泡泡,便萌得那三个中老年人心软的一塌糊涂。

照理来说,宫里的皇子公主也不少,几人更是见多识广,就算傅静秋再怎么可爱,也不至于如此喜欢。可奈何,皇子公主们娇生惯养,哪怕幼时也是吵闹不止,好不容易折腾着长大,本以为会收获一个个乖巧懂事的儿女。

可谁知道,那简直是毁天灭地的神兽啊!

别说什么小棉袄,小太阳了,只求他们不惹事,少折腾,他们就心满意足了。

于是乎,遇到这么一个不吵不闹,精致可爱,还卖萌逗趣的孩子,而且身具皇族血脉,又是忠臣之后,这三人能不是狼见到羊一样,双眼放光吗?

皇后看得心痒难耐,忍不住道:“母后,抱了这么久,估计也累了,不如让儿媳抱抱吧,儿媳保证不会弄疼珠珠的。”

那严肃郑重的模样,就差对天发誓了。

皇帝更是摩拳擦掌,直接伸出魔掌“母后,皇后说得不错,您年纪大了,可别让珠珠累坏您了,这等小事就交给儿子吧!”

啪!

声音那叫一个响亮啊。

尊贵的龙爪被重重拍了一下,久违的疼痛让皇帝直接傻了。

看着那迅速红肿的手背,傅静秋都忍不住咂舌,果然是亲生的!

太后冷哼一声,嫌弃的瞅了两人一眼,凉凉道:“想抱孩子,自己生一个去!”

皇帝尴尬了。

皇后瞅了瞅肚子,老脸一红,她都三四十岁了,哪里还生得出来,太后不会是想要抬举新人吧。

看着旁侧花枝招展的妃嫔们,她的脸色又不太好看了。

三尊位的动静自然备受关注,台下的众大臣瞅着太后怀里的婴儿,表情各异,开始议论纷纷起来。

“陛下什么时候添皇子了?我怎么没听说啊。”

“没添啊,昨儿我进宫拜见皇后,也没有提到皇后娘娘说过此事,怕不是荣亲王家的孩子吧,不然太后娘娘能亲自抱?”

“胡说八道,荣亲王的儿子不是在那里乖乖坐着吗?而且他都一岁大了,那孩子看着最多三四个月吧。”

“三四个月?嫡系皇族里也没听说有这么小的婴儿啊?怕不是陛下外面生的孩子?”

“陛下又不是太上皇,岂会广播雨露,四处留情。”

……

一群舞刀弄剑,口诛笔伐,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朝臣们,此时没有半分的沉稳慎言,如同街头巷尾的妇人,在那里八婆着皇族隐晦,就差扒光皇帝的裤子了。

瞅着坐在至高龙位上的宝贝儿,傅谨言咽了咽口水,小声问道“爹,这是咱家的种吧?”

傅相轻哼一声“是不是你的种我不知道,但绝对是傅家的种。”

被质疑亲爹身份的傅谨言,也不羞恼,反倒得意洋洋道:“肯定是我的种,不是我的种,能这么漂亮可爱吗?你看那双眼睛,又大又亮,一看就知道是个美人胚子。”

“……”傅丞相不想说话。

傅大爷却十分赞同道:“二弟还是有些用的。”

“??”傅谨言。这不是瞧不起人吗?说得我除了贡献了美色,珠珠啥都没遗传我似的?

“大哥,来,我们唠嗑唠嗑,好好聊聊珠珠的智商问题!”

傅谨言不干了,拉着傅大爷的袖子就开始说个没完,到了最后,傅丞相也忍不住加入战场,以一敌二,傅谨言誓死守卫当爹的尊严,几场下来,竟然没落下风。

父子三人的唇枪舌剑,并没有逃过李太傅的眼睛,看着那英姿勃发的年轻人,再看看身边不争气的儿子,除了吃喝玩乐什么都不懂,若不是陛下看在他的老脸份上,儿子连上朝为官的资格都没有。

可就算如此,相比五品光禄寺少卿,四品内阁侍读学士,他的儿子只是七品芝麻官,连依附他资格都没有的小官。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亲爹只能被我欺负 可就算他在朝堂只手遮天,就算一半官员是他的人,又能如何,还不是连个继承家业的人都没有,只待他一死,李家势力就此瓦解。

李太傅的酒杯被捏得咯吱作响,一口饮尽,酒气上窜,遮住了眼底的厉色。

不行,他绝不能让李家就此败落,嫡子不行,那就抬举庶子,庶子不行,那就从旁系过继,他就不信,他找不到一个能与傅家相争的儿子!

“傅相,我怎么瞅着那孩子有点像你家的?”

此话,犹如晴天霹雳,在朝臣中掀起惊天骇浪。

所有人都不敢置信的盯着傅家父子三人,眼神那叫一个妒忌羡慕恨啊。前几天傅家才凭借那孩子获得陛下的圣宠信任,如今这孩子又获得太后娘娘的赏识,这文德公子到底是生了个赔钱货,还是福娃啊。

作为李太傅手下的第一人,王御史毫不犹豫将矛头对准傅谨言。

“傅少卿,你到底给陛下灌什么迷魂汤了,连不喜孩子的太后娘娘都如此宠爱一个庶外孙女!”

傅谨言拳头攥紧,随后笑盈盈道:“御史大人可就说错话了,陛下英明威武,乃百年难得一见的圣君,岂会受小人谄媚之言,至于为何陛下太后独独宠爱我女儿,那是因为珠珠乖巧可爱,聪慧懂事,值得受此尊荣。”

真不要脸!众人唾弃。

王御史指着鼻子就怒斥道:“放屁,少拿这些废话糊弄本官,一个三个月的孩子只知道吃喝拉撒,能懂什么!怕不是傅少卿为了谄媚陛下,不惜牺牲女儿吧,虽说女儿不值钱,但也是皇家后裔,傅少卿这么势利冷血,怕是有辱傅家门风吧。”

傅谨言不忍了,骂他可以,但不能辱骂他宝贝女儿,更不能拿女儿做筏子!

他缓缓站起来,修长高大的身躯几乎将王御史给掩埋,霸气侧漏。一瞬间,傅静秋竟然觉得这个温润如玉的亲爹,其实挺恐怖的,像是披着羊皮的羊,不咬人则矣,一旦张嘴就要你命。

“御史大人注意言行,珠珠虽为稚童,但也是二品郡主,本官虽不如大人这般趾高气昂,那也是当朝驸马,还望大人谨记尊卑有别四字,莫要非议皇族,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头一次被人反训的王御史怔住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气得嘴唇都在哆嗦,但他也不是傻子,避重就轻,绝口不提皇族之事。“混账!你好大胆子,竟然敢诅咒上官!”

“妄议皇族,其罪当诛!”傅谨言毫不退让。

傅静秋远在高台之上,虽然听不到亲爹在说什么,但是隐约知道骂不还口,打不还手的‘和事老’亲爹,能够如此盛怒,定是为了她……

不看僧面看佛面,她的爹是谁都能欺负的吗?难道不知道他们傅家优秀的家族传统吗?护短那是必须的!

傅静秋小手一指,直指‘蓄力待发’的王御史,小嘴一扁,眼眶瞬间就红了,眼珠子滴流转,委屈又可怜。

“哇哇哇哇哇哇。”

撕心裂肺的哭声喧闹而起,在三人耳畔炸开了锅。

“珠珠咋了,刚才好好的,怎么突然哭了?”太后慌了。

皇后注意到傅静秋的动作,顺着看去,不由得脸色难堪。这王御史怕是疯了,连她主办的宴会也敢闹事,不敲打敲打,还真以为自己算根葱了。

皇后直接提醒道:“母后,陛下,你们看。”

两人顺着目光看去,刹那间,那脸色阴沉得堪比暴风雨的前夕,要多恐怖就有多恐怖了。

“王御史,真是好样的。”

也是王御史倒霉。

他一时怒极,气得想要抬手打这个诅咒他死的人,虽然不会真的动手,但他也得表现出不惧傅家势力的姿态,顺便灭灭傅家的威风,可谁知道,皇帝太后刚刚就看到他抬手打人的这一幕。

他们可不会认为王御史是装腔作势,只以为他胆大包天,竟然敢动手殴打皇家驸马,如果是庶出驸马,也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偏偏他打的人是傅静秋的亲爹。

他们最疼爱的郡主的父亲!

“母后,陛下,今儿是春节宴会,不宜动怒,不如等明日再追究此事吧。”

皇后也急了,她怎么也没想到,她一转头的功夫,这蠢货竟然敢动手打人,早知道,她定不会提醒太后和陛下了,毕竟王御史是他父亲的得力干将。

此时,傅静秋也恰到好处的不哭了,只是小鼻子一耸一耸的,透着几分委屈。

皇后松了一口气,只要这小姑奶奶不哭了就好。“母后,珠珠还小,刚才就是看王御史与傅少卿争执,所以才吓哭了。你们可得压住怒火,不然吓坏珠珠可就不好了。”

皇帝深深的看了皇后一眼,思忖片刻,终究道:“母后,皇后所言不错,前几日上朝的时候,就听说珠珠一哭起来,能哭大半夜,吵得长安街的朝臣们一夜未眠,现在又天寒地冻的,此事还是过后再议吧。”

寒风簌簌,太后阴沉着脸,连带着空气都冷冽几分,尤其是那刀刃一样锋利的眼神,更是令人毛骨悚然,偏偏她还不说话,只盯着你看,恨不得缴械投降。

皇帝和皇后话都敢多说一句。

过了很久,太后才淡淡道:“只要珠珠不委屈就好。”

此话育有深意。

只是太后都给了面子,皇帝岂能不满足她的心愿,连忙应承道:“珠珠是我皇族的掌上明珠,委屈谁都不会委屈珠珠,母后就安心吧。”

太后满意的颔首:“你办事我放心。”

傅静秋不是傻的,自然知道这个冷硬强势的太后,为什么做出了退让。她所宠爱的东西,别说是孙女儿,就算是阿猫阿狗,朝臣也得捧着敬着,这王御史今日所为,无异于打她的脸。

她的忍让,不过是为了她这个只见过一次的庶外孙女,让她不要得罪皇后,不要树敌太多……

吧唧。

嘟啷着小嘴,一口亲在那微凉阴沉的脸颊上,瞬间浇灭了那满腔怒火,只剩下眉开眼笑的欢喜。

“呵呵,亲了亲了,珠珠竟然亲本宫了,皇祖母的珠珠真乖,都知道哄本宫开心了……”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英国公府里的那傻子 看着小人儿又哄着母后喜笑颜开,皇帝松了一口气,喝了一大口茶压压惊,母后一怒起来,连他这个亲儿子都有些受不住。

皇后高高抬起的心也终于回归正位,好不容易与母后亲近一点,可谁知道竟然冒出这一趟子事,气得她恨不得将王御史碎尸万段!

挤出一抹笑容,讨好恭维道:“珠珠虽小,但聪慧乖巧,比谁都还贴心。亲爹受难,她就担心害怕,看到母后动怒,就急巴巴的来安抚您,这么懂事的小棉袄,连我都喜欢得紧呢,以后,谁若是欺负珠珠,我定不饶恕!”

闻言,太后抬头瞥了她一眼,倒也没有讥讽皇后,只道:“你有心就好。”

皇后一听有戏,立刻道:“母后就放心吧,儿媳身为皇后,定能庇护珠珠周全,让她荣宠一生。”

傅静秋看得目瞪口呆,皇后就是皇后啊,能坐稳这个位置的人,就没一个傻子。

太后果然露出笑容“珠珠,你舅娘也疼你呢。”

一直注意高台动静的傅相,也是狠狠的松了一口气,在春节宴会闹事,无论谁对谁错,都少不了责罚,幸好珠珠安抚住了太后,不然这个好年算是完蛋了。

傅相上前一步,含笑且强硬的放下了王御史的手,嘴里虽然说着歉意的话,可声音却透着几分警告。

“王御史,莫要生气了,都怪文德不知分寸,出言冒犯了御史大人,回家我定会好好教训他,让他恪守尊卑有别,谨记场合言谈。看在老夫面子上,此事暂且作罢。”

尊卑有别四字,让王御史瞳孔紧缩。

他虽然看不上傅谨言那个黄口小儿,可傅相这只权势威望极高的老狐狸,他却半点不敢小觑,而且闹得这么大,他也有些怕了。

“傅相,下官……”

“行了,此事到此为止!”傅相并没有给他圆场回转的机会,直接打断了,并且展现出他在朝堂的威慑力。

“今儿可是新年大好日子,我们就莫要说这些扫兴的话了,来来来,诸位同僚,我们干一杯,预祝新年阖家幸福,万事如意!”

傅相开口,无论是世家皇族还是朝堂众臣,都给足了面子,纷纷起身笑嘻嘻附和。

“傅相亲自敬酒,是我们的荣幸,来,干一杯!”

“谢傅相祝福,小王干了,你随意!”

“傅相老当益壮,我们可不能输啊!”

……

被无视的王御史,为了附和大流,也只能憋着怒火仰头喝了一大杯,一杯冷酒下肚,涨红的脸色又刷的一下苍白了。

偏偏李太傅还不放过他,瞪了他一眼。

哪怕心高气傲的王御史也只能憋屈的站起来,艰难的挪移着步伐,挤向众星捧月的傅相,心不甘情不愿道“傅相,刚才下官喝多了,说了胡话,自罚一杯,还望傅相大人不记小人过。”

傅相余光瞥了一眼,眼底寒光四射,继续与旁边的同僚饮酒作乐,当做没听见。不过是一条见人就咬的疯狗,也敢动我家珠珠,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韩大人喝酒啊,别以为我老眼昏花,没看见你把酒偷偷倒了啊!”

“还是傅相眼睛好!怪不得韩大人喝了这么多杯,脸都没有红一下,韩大人,补上补上!还得自罚三杯,可别想逃了!”

……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都当做没有看到王御史似的,就连李太傅的势力也不好直接帮衬,毕竟高台上的三位还看着呢。

当然,鱼儿多了,总有那么一个傻子。

英国公府一心想攀上李太傅这颗大树,想让李太傅帮他们保住国公府的爵位,看到李太傅的得力干将备受屈辱的时候,岂能放过这个’立功’的大好机会。

英国公世子跳出来道:“傅相,王御史敬您酒呢,您不会心怀怨气,故意给下马威吧。”

傅相转头看去,眯起了老眼:“这是谁来着?”

“……”英国公世子感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旁边的人提醒道:“傅相果真喝醉了,连英国公世子都不认识了。”

傅相皱起眉头,冥思苦想了好一会儿,才道:“英国公不是早就降爵了吗?”

荣亲王扑哧一下笑出声来,再也忍不住了,这老狐狸嘴巴够毒的啊。

傅相一脸疑惑“荣亲王在笑什么,可是老夫说错什么了?”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老狐狸是装的还是真的不记得。不过这一幕,反倒引得皇帝的注意。

“三弟在笑什么?说给朕听听,也让朕开心开心。”

荣亲王摸了摸胡须,呵呵一笑:“没什么,就是傅相记错了时间,以为英国公府降爵了。”

此话一出,英国公府的人脸色瞬间白了,降爵二字是他们最不愿意提起的事儿,恨不得陛下一辈子都忘记了。

本来他们还想着等谢瑾瑶嫁入宸王府,让王府出面恳求皇帝不要降爵,可谁知道皇后还未指婚,此事就被荣亲王当众提起。

当然他们不敢将仇记在荣亲王身上,只能找软柿子捏,可傅家岂是好相与的。

皇帝也是微微一愣“三弟不说,朕还忘记此事了,爵位之事是该纳上议程了。”

英国公世子急忙扯了扯宸王的袖子,话不用多说,都知道其中的意思。

宸王本就没打算退缩,毕竟以后谢瑾瑶嫁入王府,英国公府与宸王府便是姻亲,自然爵位越高越好。

“皇兄,英国公劳苦功高,征战沙场多年,一身的陈年旧疾,却还在外守卫疆土,虽说英国公府不是世袭爵位,且已袭爵三代,按照惯例,当降为侯爵,但如果就这样降爵的话,恐会令忠臣寒心,还请皇兄三思。”

王御史向来有恩必报,英国公府因为帮他,才惹怒了傅相,他自然不会见死不救。

“太傅,英国公府留之有用。”

李太傅斜眼看了看英国公世子,愚不可及,难堪大任,但能够搭上宸王这个姻亲,也是他的运。

“陛下,宸王所言不错,英国公在外拼死拼活,保家卫国,而我们却削了他的爵位,这着实有些不近人情。”

李太傅一开口,他身后那群人自然纷纷为英国公府求情,黑压压的跪了一地,除了少数的保皇派,和几个老顽固还站着外,全部都跪着了。

“还请陛下三思!”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傅家的三条疯狗 皇帝眼底一闪而逝的怒火,在他身侧的傅静秋自然看得一清二楚,不由得咧嘴笑了。

李太傅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以一人之力倾覆朝堂,这是犯了皇帝最大的忌讳。本来皇帝还有可能让英国公府继续袭爵,可如今,却是绝无可能的。

果然,下一刻,皇帝开了口。

“傅相,你可有什么意见?”

被丢死耗子的傅相,硬生生的挤出一个笑容,顺从道:“回陛下,老臣有异议。”

皇帝大手一挥,道:“傅爱卿畅所欲言便是。”

此话一出,李太傅的脸色瞬间变了,拦住蠢蠢欲动的王御史,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傅相矛头直指英国公世子:“英国公劳苦功高,其言属实,老夫也深感佩服,只是英国公世子既无政绩,又无才华,凭什么担当国公爷的爵位,受百姓供养!”

英国公世子气得脸色通红,怒道:“傅相,你凭什么说我无才无德!何况子承父业,这不是理所应当的事吗?”

傅谨言直接站出来道:“照世子这么说,那我爹的位置,以后是给我哥坐还是我坐呢?”

英国公世子听得瞠目结舌“你,你胡搅蛮缠!”

傅谨言小手一摊,朗声道:“陛下,小臣只是有一说一,现在国库吃紧,我们身为朝廷命官,更应该勤俭节约,以身作则,拿了朝廷俸禄,就该替百姓办事。而英国公世子这般……嗯,中庸之人,实在不宜浪费税银。”

就差指着英国公世子的鼻子骂他,活着浪费粮食,死了浪费棺材了。傅大爷更是绝了,直言道:“陛下,其实小臣觉得吧,伯爵已经绰绰有余了。”

全场寂静。

傅静秋那叫一个佩服啊,三只毒舌狐狸去欺负一个没长大的孩子,这不是欺负人吗?你看,那孩子都快哭了,呜呜,那么伤心,快回家找娘抱抱吧。

皇帝也是看得目瞪口呆,这傅家人的嘴巴甜起来能溺死人,可挖苦起来,也能气得人一窍升天。

这不,英国公世子直接被气得吐血了,生怕一口气没喘上来,就入土为安了。

“咳咳,傅爱卿们注意言辞。”皇帝尴尬的圆场。

傅相很是不要脸道:“臣等心直口快,还望陛下见谅。”

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皇帝瞪了他一眼,然后方才慢悠悠道:“英国公年岁也大了,也该回京养老了,特晋封为超一品公爵,享亲王待遇,但傅相所言并非没有道理,那就按照惯例,等英国公仙逝后,英国公府降为侯爵。”

英国公府世子呆愣住了,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悲伤。

高兴的是亲爹成了超一品的公爵,堪比亲王尊贵,可这等尊荣和他没关系,等他爹死了,他只是普通的侯爵,他儿子更是三品伯爵,他孙子若无突出功绩,只能是普通老百姓一个。

可容不得他细细回味,傅相已经率先垂范,身先士卒:“陛下圣明!”

大局已定,无力回天。

众臣纷纷跪地:“陛下圣明!”

“谢陛下恩典!”英国公世子也只能憋屈的叩谢圣恩,只盼着亲爹能够多活几年。

傅静秋忍不住吧唧吧唧嘴巴,亲爹一家的战斗力就是强啊,好好的世袭爵位就这样弄没了,不过皇帝也够阴的,英国公那即将入土的老头子能活几年,白得了善待老臣的名声,还没损失利益。

太后嘴角轻扬,冲怀中稚儿笑道:“还是珠珠命好,投了一个好胎,你看,那疯狗咬你一口,你爹他们都将人家的狗腿子都打断了。”

“……”皇后。

傅静秋双眼亮晶晶的,很是给面子的拍手。可是一条狗腿哪里够啊,她要他们捧在手心里的珍宝摔成泥!

“咿呀咿呀。”傅静秋直勾勾的盯着谢瑾瑶几人,那只鸾鸟腾飞的发簪在阳光下濯濯生辉,将一群精心打扮的贵女狠狠的比了下去。

她才刚走一年,她本该陪葬的发簪首饰就落到谢瑾瑶身上了,还真是上不了台面的下贱东西,难道不知道死人的心眼是最小的吗?

“珠珠看啥呢?连皇祖母都不理了?”

太后接连唤了几次,也没有得到珠珠的回应,不由得顺着目光看去,就看到人群中那光鲜亮丽的母女三人,不由得眉头紧蹙。

她记得英国公府的嫡长女刚死不久吧,葬礼还办得极为盛大,她甚至出言安慰过英国公世子夫人莫要哀伤过度。可谁知道,这才一年的功夫……

“咿呀咿呀。”傅静秋死死的盯着谢瑾瑶。

太后颇为伤心的道:“这个小没良心的,皇祖母抱了你这么久,结果你一看到漂亮小美人儿就不要皇祖母了。”

傅静秋的口水滴了一地,指着谢瑾瑶就哇哇的叫起来,那小眼睛睁得老大。

皇后瞅了瞅后,迟疑道:“母后,珠珠好像是看上谢二小姐的发簪了,别说那鸾鸟栩栩如生,确实挺漂亮的。”

太后不悦的轻叱道:“胡说什么,珠珠岂是那等没见过世面的。”

皇后尴尬了,解释道:“母后误会了,珠珠是尊贵的郡主,自然不缺珠宝俗物,寻常物件也入不了珠珠的眼,只是那发簪,本宫记得是以前兰珂师傅生前所作,连宫里都没几件呢。”

闻言,太后笑了,轻点谢静秋的脑袋瓜子,笑骂道:“你这小东西,眼睛倒是挺尖的。”

说着,便冲青鹤道:“去本宫私库里搬几件好东西,送到丞相府,别让珠珠跟没见过世面一样,给本宫丢人现眼。”

傅静秋一听,眼睛都亮了,抱着太后就不肯松手,咿呀咿呀的献上自己的小嘴巴,将口水糊了太后一脸。

太后哭笑不得“你这鬼精灵!”

皇后阻止了青鹤,道:“母后,哪里需要您开私库,儿媳那里的东西虽不如母后的贵重,但都极其适合小孩子玩。”

太后也没有拒绝,只应了一声“那是你的心意,青鹤。”

青鹤冲皇后行了一礼,便带着几个宫女去搬私库去了,那动静,那规模,像是要把私库搬空一样。

傅静秋咂嘴,珠宝只是意外之喜,她想要的,从来只是英国公府一家子的命!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小白花谢瑾瑶 “咿呀咿呀。”

皇后看着闹腾的孩子,忍不住道:“母后,还是现将谢二小姐宣上来,珠珠身子弱,经不起哭闹。”

太后虽然不悦,但还是点头答应了。

此时的母女三人全然不知道,自己被太后皇后盯上了,还在那里互相喜滋滋的追捧着。

“瑶儿啊,以后你就是尊贵的王妃了,可别忘记帮衬悦儿啊。”王氏眉眼含笑,眼神止不住的得意欢喜。

在她看来,虽然此次陛下拒绝了,但他们已经攀上了李太傅这颗大树,世袭爵位还不是手到擒来吗?

谢瑾瑶娇羞的垂头,偷偷瞅了一眼帅气英俊的宸王世子,娇嗔道:“娘说的哪里话,我们都是一家人,何况我初入王府,只是世子妃,得谨言慎行,可别说错话了,不然会让人笑话的。”

“好好好,娘的心肝宝贝,你说什么都对。”

王氏也不生气,笑得花枝乱颤的,眼底藏不住的得意,姐姐,就算你投了个好胎,成为嫡女元妻又如何,还不是被我抢了夫君,气得难产而亡。你拼死生下的女儿和你一样,是个命薄的,哪有瑶儿的半分福气,你拿什么和我争!

“瑶儿,你要好好的,娘下辈子的荣华富贵就靠你了!”

看着母亲宠溺疼爱的表情,旁边的谢瑾悦嫉妒得帕子都快扯烂了,明明都是同一个娘生的,为什么在他们眼里,只看得见姐姐,爹娘实在太偏心了!

“谢二小姐,太后皇后娘娘有请。”

谢瑾瑶一下子愣住了,竟然不知道如何反应,还是王氏扯了扯她的袖子,提醒道:“瑶儿首次面见太后皇后娘娘,一时激动,还请姑姑见谅。”

谢瑾瑶也很快反应过来,俏脸泛红,姿态优美的行了一礼,娇声道:“这位姑姑如何称呼?”

王氏掏出个鼓囊的荷包递去,讨好道:“小女心中惶恐,不知太后皇后娘娘为何召见?可容当娘的陪同?”

“谢二小姐,别让娘娘久等。”皇后的嬷嬷微微侧身,既没有受礼,连赏银也拒绝了。

王氏脸上一闪而逝的怒火,一介婢女也敢瞧不上她。

谢瑾瑶一听,也顾不得安抚亲娘了,急忙跟着走了。

而刚才还脸色煞白,不敢吭声的谢瑾悦,此时却不高兴的埋怨道:“娘,你怎么不让我陪着,你就知道偏疼姐姐,也不让女儿在太后皇后娘娘露露脸!”

王氏扭头的掐了一下她的手,怒斥道:“没眼力见的东西,你姐姐是未来的王妃,你又算什么?你娘还想面见太后皇后娘娘呢。”

谢瑾悦疼得龇牙咧嘴的,看着凶神恶煞的亲娘,也不敢反驳,不过眼底的怨恨却是更深了。

“臣女谢瑾瑶参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仙福永享,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身康体健,千岁千岁千千岁。”

傅静秋垂首瞅着柔若无骨,含羞带怯的谢瑾瑶,只是磕头拜见,就像是要她命一样,那娇弱的模样真真令人心疼极了。

还真是贱妾养大的,半点上不得台面,如果面见的是皇帝,恐怕还会心生怜惜,可偏偏叩见的是女人,更是见惯后宫女人争宠撒娇,手段尽出的太后皇后。

太后脸色瞬间阴沉了,名门嫡女就是这等教养?

皇后也是觉得难堪,如果不是她自称谢瑾瑶,她都以为是哪家的庶女,矫揉造作,没有半点嫡女的端庄稳重。偏偏这等人,是她主动请上来的。

“母后,儿媳……”

太后抬手打断“你娘是哪家的?”

威严冰冷的气势扑面而来,谢瑾瑶吓得一颤,虽然不知道哪里惹怒了太后,但是她还是努力保持冷静,恭恭敬敬道:“回太后娘娘,臣女的母亲出自镇国将军府。”

太后微微愣住了“镇国将军府?你娘是宣雅的女儿?”

贺宣雅是镇国将军夫人,与太后算得上是闺中密友,只是她早早去死,只留下一儿一女,后来镇国将军常年定居边疆,时间久了,太后也渐渐遗忘了,只是隐约记得宣雅的女儿的加入了英国公府。

看到太后软和的面容,谢瑾瑶捏紧拳头,回道:“是,镇国将军夫人确实是臣女的外祖母。”

她极力忍住颤抖的身躯,虽然她娘是庶女,但也叫贺宣雅一声母亲,对!她不算欺骗太后,她没说错什么!

啪!

太后旁边的茶盏被重重的拍在地上,傅静秋气得发抖,黑黢黢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谢瑾瑶,那眼神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明明是个初生的婴儿,可那冷厉的眼睛,却让谢瑾瑶心尖一颤。

她好像见到那女人了……

连额头被瓷片划伤的血痕都没有注意到,惊得说不出话来。

“珠珠咋了?可摔伤手了?疼不疼?皇祖母吹吹。”看着那掌心泛红的印子,太后心疼得不行。

谢瑾瑶看着备受宠爱的女婴,眼底的害怕也变成了嫉妒,指甲嵌入掌心,挤出几颗泪珠子,担忧不已道:“太后娘娘,郡主没事吧?小孩子骨头最软了,茶盏那么硬,可别摔伤了骨头。”

闻言,皇后也是蹙紧眉心“芷荷,去叫太医。”

太后抽空抬头看了看谢瑾瑶,当看到那血迹斑斑的额头,不由得皱眉,不悦道:“你这丫头,女孩子的面容最为珍贵,都砸成这样,你都不知道叫疼吗?”

谢瑾瑶摇摇头“不碍事的,只是郡主没事就好。”

太后看着那明明自身难保,还关心珠珠的女子,也是微微颔首,到底是宣雅的孙女儿,再怎么没教养好,本性也是不坏的。

“去将玉兰膏拿来,谢二小姐正值花季年华,可别因此破了相。”

闻言,傅静秋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张嘴说话,揭穿谢瑾瑶的真面目,可是她张嘴而出的怒骂都变成了咿呀咿呀的叫唤声。

“你这丫头,砸伤人不知道愧疚就算了,还凶人家,真是把你宠坏了!若不是你还小,本宫定罚你跪上几个时辰,好好给谢二小姐赔礼道歉!”嘴里说着呵斥的话,可到底还是舍不得将傅静秋丢出去。

啪!

傅静秋扭头就将另一个茶盏拍落在地,不过愤恨之下,并没有计算距离,茶盏的碎片一点都没有砸伤谢瑾瑶,反倒吓到了刚刚应酬回来的皇帝。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受欺负了 “珠珠!你好大胆子,竟然敢摔杯子!”皇帝差点没惊得摔下台阶,盛怒至极。

“咿呀咿呀。”傅静秋毫不畏惧的对视,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大眼瞪小眼。

谢瑾瑶惶恐不安的跪拜在那里,可低垂的眼睑下满是期盼,恨不得这孩子立刻被处死。

可她失望了。

皇帝揉了揉干涩的眼睛,妥协了,伸手抱起了满身带刺的娃娃,温声哄道:“咋了?谁惹到珠珠了?把朕的宝贝儿气成这样。”

太后还在气头上,冷笑道:“谁敢惹她。自己小家子气,看上人家的东西,就拿茶盏砸人,果然是那贱人的血脉,恃宠而骄,半点上不得台面!”

皇帝一愣“母后,你这话说的,这关丽贵嫔何事……”

丽贵嫔正是凤瑞柔死去的母妃,在世时最受太上皇宠爱,只是恃宠而骄,一不小心把自己作死了,所以太后向来不喜凤瑞柔。

皇后颇为无奈的站出来,解释道:“母后,珠珠还小,什么都不懂,大抵只是喜欢谢二小姐的发簪,这才闹了脾气。”

闹你妹的脾气,如果身边有剑,她一定刺死这踩着她母亲外祖母上位的畜生!这么喜欢占死人的便宜,那怎么不下地狱!

听到发簪二字,谢瑾瑶的脸色突然就变了,她怎么就忘记了,这发簪是那女人的东西,听说是一代代传下来的,极为珍贵。

头上刚才还让她鹤立鸡群的发簪,此时却重如千斤。

“太后娘娘,若是郡主喜欢发簪,臣女愿意奉上,只希望太后娘娘能够息怒,莫要为了一支小小的发簪,而与郡主置气。”谢瑾瑶盈盈一拜,双眼通红满是哀求。

这话,更是激傅静秋怒了,拿出婴儿惯有的伎俩。

呸!

湿润的触感黏在脸上,谢瑾瑶娇躯都在颤抖,不敢置信的伸手拂去额头的口水,手掌上的湿痕晶莹剔透,还带着淡淡的奶香,可也改变不了,它是口水的事实。

“啊!”

心高气傲的英国公府二小姐哪里受过这等委屈,白眼一翻,软软的倒在地上,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珠珠!”太后怒不可遏,看着女婴的表情失望到极点。

皇帝也是皱起眉头,将娃娃直接丢给旁边的宫女,冷声呵斥道“珠珠,你真是太过分了。”

此时,刚好太医来了。

皇后看了看两人表情,迟疑道:“李太医,先给郡主……”

“看什么看,有能力摔杯子,就要有本事承担!”太后怒道:“没看到谢二小姐昏迷了吗?还不快看看,出了事,你担得起责任吗!”

“是是是!”太医急忙去为谢瑾瑶救治了。

“李太医,谢二小姐怎么样了?”太后担忧道。

“只是一时怒火攻心,昏厥过去,容臣扎上一针,待会儿就会醒来。额头的伤痕看着严重,也并无大碍,不会留疤。”李太医老老实实道。

“那本宫就放心了。”太后松了一口气。

傅静秋面无表情的看着一切,娇嫩的脸蛋惨白惨白的,灿烂的眸子黯淡无光,透着迷茫悲戚。

前世今生都一样,只要谢瑾瑶出现,她的一切都会被夺走……

“太后娘娘,皇兄,皇嫂,珠珠该吃奶了,容臣妹抱下去吧。”

凤瑞柔看着那失魂落魄的女儿,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掐了一下,痛入骨髓,如珠似宝的珠珠何时如此伤心过?

傅静秋呆呆的抬头,看着那着急心疼的面容,眼泪珠子不要钱的往下掉,小声的抽噎着,哭得稀里哗啦,那模样好不惹人心疼。

太后忍不住抬手,可最终狠下心肠,侧转过头当做没有看到这一幕。

皇帝叹了一口气:“七妹,珠珠还小,不要过于娇惯了。”

凤瑞柔紧紧的抱住女儿,颤声道:“珠珠的性子最是乖巧懂事的,当娘的不相信珠珠会无缘无故折辱谢二小姐……”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太后已经厉声打断道:“就是有你这样的娘,才能教坏珠珠这样的孩子!行了,下去吧!”

看着同样娇弱悲戚的母女,皇帝有些不忍,道:“珠珠好像伤了手,你叫太医看看。”

“臣妹告退。”凤瑞柔脸色一变,到底什么都没有再说,只是规矩的行礼告退,转身就走,毫不留恋。

“珠珠,娘对不起你,是娘没有保护好你,你放心,伤害你的人,娘绝对不会放过!”

小声而坚定誓言在耳畔响起,带着入骨的恨意还有深深的痛意。

傅静秋抬手擦了擦亲娘的脸颊,扬起一个笑脸,想要安抚她家亲娘。

“别笑了,丑死了。”

“……”傅静秋。

凤瑞柔抱着女儿下去看太医之前,回眸看了一眼被人群拥簇的谢瑾瑶,眉眼的余光那般的凛冽。

傅谨言虽然不知道高台上发生了什么,但是看出皇帝太后对珠珠的不满,待到娇妻的丫鬟去叫太医后,更是丢下喝酒的同僚,直直的奔向妻女。

“夫人,珠珠怎么了?”一路跑来,寒风带雪,颇为狼狈。

凤瑞柔脸色阴沉,咬牙切齿道:“挫伤了手骨,得小心养护,不然会有后遗症。”

“什么!”傅谨言勃然大怒“谁干的!谁敢伤我们的珠珠!是谁?”

凤瑞柔嗤嗤一笑:“太后说,珠珠是自找的,让我们好好管教珠珠,切莫恃宠而骄。”

傅谨言想也不想道:“胡说八道,我家珠珠乖巧懂事,我这个当爹的能不知道吗,若不是别人惹怒珠珠,珠珠绝不会闹脾气!”

亲爹亲娘的话竟然大同小异,丝毫未曾怀疑。

傅静秋眼眶又是红了,她竟然在心上人和情敌身上感受到久违的亲情,呵呵,这种感觉真够美妙的……

凤瑞柔抱紧女儿,淡淡道“此事你不必过问,我自会处理。时辰不早了,回去吧,不然父亲他们会怀疑的。”

闻言,傅谨言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心中的暴怒,颤抖着嘴唇亲在女儿的额头上,声音沙哑沉痛。

“珠珠,爹爹发誓,仅此一次。”

吧唧。

傅静秋回亲了一口,可本就是惊喜雀跃的喜事,可傅谨言怎么也笑不出来,只是摸了摸女儿的脸颊,对妻子微微颔首。

“放手去干,总归有傅家撑腰。”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亲娘发威了 凤瑞柔眼眶红了,娇嗔一眼“难道我这点本事都没有?”

“夫人的厉害,为夫当然知道,只是怕你一时怒发冲冠,失了理智。所以为夫还是得做好后备之需,有备无患。”

“……”傅静秋。

这种事时候还要撒狗粮,你们两个简直够了!

不过这么一闹腾,傅静秋的理智也回归了。刚才的她实在太冲动了,为了一时出气,竟然得罪了太后皇帝,还让谢瑾瑶渔翁得利。

“珠珠,你且看着,看看娘怎么给你出气~”

凤瑞柔抱着宝贝女儿优雅高贵的回了宴会,将女儿交给丫鬟抱下去喂奶,自己则是在公主圈子里游离,不一会儿的功夫,便哄得公主们笑得花枝乱颤的。

噗嗤。

凤瑞柔突然就笑出声来,愉悦的笑声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七妹,你在笑什么?说来听听,也让我们姐妹开心开心。”

凤瑞柔虽是俏脸微红,但也大大方方的说道:“说出来,姐姐们可别笑话我,我刚才只是看到英国公府的小姐含羞带怯的样子,便觉得怀恋,想当初,我第一眼见到夫君的时候,也是一见钟情,一眼啊,就喜欢上那个风度翩翩的文德公子。”

“七姐可真不害臊,羞死人了。”旁边的几个小公主俏脸泛红。

“何需害臊,七妹与驸马是陛下赐婚,初次见面便已是未婚夫妻,含情脉脉也是应该的,只是这国公府的二小姐还未出阁,怎么一副心有所系的样子。”大公主是太后嫡女,向来端庄知礼,最不喜轻浮女子。

……

也不知道当娘怎么坑蒙拐骗的,傅静秋只知道自己回来的时候,便听到大公主眼神凌厉的盯着那鸾鸟发簪。

“呵呵,七妹有所不知,这可是兰珂师傅的绝笔之作,极为珍贵。也不知道宸王世子是怎么看上这等轻浮孟浪的女子,带着继姐的发簪出来显摆,这等品行哪里比得上翎玥的半分。”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呆住了。

当年谢大小姐的葬礼如此隆重盛大,连棺木都是用金丝楠木所造,竟然连常用首饰都没陪葬啦?当妹妹的还拿死人的东西出来显摆,这品性实在……

“??”傅静秋则是一脸懵逼,轻浮孟浪?继姐?就这么一会儿功夫,谢瑾瑶的马甲就被亲娘揭穿了?

说好的人人平等呢?她娘也太不是人了吧,三言两语,就毁了谢瑾瑶的婚事,还惹上了大公主这等凶悍母老虎。

凤瑞柔轻描淡写的飘来一句:“哎,宸王世子年轻气盛,受人蒙蔽也就罢了,只是可惜了李三小姐的赤诚之心。”

大公主拍桌而起,勃然大怒:“那样的母亲,能生出什么好女儿?谢二小姐只配为妾!”

凤瑞柔急急道:“大姐,莫要冲动。”

大公主一把拂开凤瑞柔,“七妹,此事与你无关,你带好珠珠,别让人有机可乘,让她成为下一个谢大小姐!”

说罢,扭头就走,径直往宴会中央走去,那气势像是要掀翻整个宴会似的。

众公主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是好。

凤瑞柔又是恰到好处的说道:“姐妹们,大姐怒火攻心,怕是失去了理智,我有些不放心。”

“七妹放心吧,我绝不会让大姐吃亏的!走,我们去看看!”

言罢,本就冲动易怒的三公主,直接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往宴席中央走去,这气势汹汹的模样,看得傅谨言瞠目结舌,他夫人就是霸气!

“珠珠,可要去看戏?”凤瑞柔笑盈盈的问道。

“咿呀咿呀。”傅静秋使劲的点点头,双眼亮晶晶的。

“为娘满足你的心愿~”对于宝贝女儿,凤瑞柔那叫一个有求必应啊。

于是,傅静秋便如愿塞进了亲爹的怀中,窝在暖和舒适的怀抱中,瞅着眼前的盛大戏曲。

她娘选的位置就是好,在场人的表情脸色基本上可以看得清清楚楚,绝不会露过任何一个精彩画面。

“珠珠,手还疼不?”

此话一出,瞬间惊得旁边的两尊大佛怒目而视,傅相怒斥道:“会不会带孩子,珠珠那么乖的,你都能弄疼她!要你何用!”

傅大爷直接抢人了“珠珠,叔父抱你好不好?”

傅谨言却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爹,大哥,珠珠是受伤了,与国公府有关,此事回家再说,我们先看戏。”

傅相脸色瞬间黑得吓人,什么也没说,看向英国公世子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一个死人。

“老大,你这是做什么?”太后本就心情烦躁,看着大女儿带头闹事,更是不悦。

大公主冷哼一声:“没什么,只是听说母后想要赐婚给谢二小姐和宸王世子。”

太后觉得头疼得紧,大女儿向来端庄懂事,怎么也仗势欺人起来。“谢二小姐与宸王世子郎才女貌,情投意合,赐婚也是宸王所求,你莫要胡闹。”

听到这话,李太傅家眷里的一名清秀女子,掩面而泣。

大公主不高兴了:“母后,我哪里闹了,谢二哪里配得上宸王世子?”

皇后眼看两母女要吵起来,连忙圆场道:“大妹,虽然谢二小姐嫁入王府是高攀,但是谢二小姐知书达理,宽厚善良,实属良配啊。”

大公主怒极反笑:“知书达理?知书达理能带着去世姐姐的发簪招摇过市?知书达理,能够私通外男,勾引皇族?谢二若是知书达理,那青楼女子也算是良家之女了!”

砰!

太后重重的拍了拍桌子,老脸阴沉恐怖。

皇帝看着气得颤抖的母后,怒斥道“大妹,差不多得了!若是气坏了母后的身体,你担得起责任吗!”

王氏满脸泪水,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担忧惶恐道:“太后娘娘,请您切勿保重好身体,能得您疼爱,瑶儿已经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若是太后娘娘因为瑶儿,而坏了大公主与您的母女之情,那瑶儿可就万死难赎罪孽了!”

“太后娘娘,臣女身份卑微,薄柳之姿,您这般疼宠,臣女实在受之有愧。臣女知道李三小姐也喜欢宸王世子,只要能够让大公主殿下平息怒火,臣女愿意青灯古佛一辈子,为太后娘娘祈福!”

谢瑾瑶也顺势颤颤巍巍的跪在地上,瘦弱的身子骨在寒风簌簌中,更显得娇小无依。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阴损毒辣小白花 白月光委曲求全,备受欺凌的可怜样子,心疼得宸王世子攥紧拳头,也顾不得父亲阻止,直接跪在爱人的身侧,俊朗的面容满是愤恨。

“大公主殿下,您有什么怒火只管冲我来?谢二小姐清白之躯担不起您如此侮辱!”

“世子不要说了。”谢瑾瑶痛苦的摇头,咚咚咚的磕了三个头,哀求道:“公主殿下,是我勾引宸王世子的,您不要迁怒于他,所有罪责都让我承担吧!”

傅静秋眼底尽是讽刺,这对母女还真是一模一样,只口不提发簪,私通之事,还将李三小姐牵扯进来,故意刺激激怒大公主,真是够阴损毒辣的,也就那群有眼无珠的狗男人,才会喜欢这等白面黑心的狐狸精。

果然,大公主上当了。

“母后,你听到没有,谢二已经承认勾引宸王世子了!儿臣没有胡说八道,谢二这等自甘下贱的女子不配为妻!”

太后气得指尖颤抖,看向大公主的眼神失望透顶,厉声道:“大公主身子不适,立刻回府休养!”

大公主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母后!儿臣何错之有,您要如此打儿臣的脸!”

其他的大臣看到这一幕,实在忍不住了。

“大公主,您莫要咄咄逼人了,谢二小姐都被您逼得认下浸猪笼的大罪,您还想怎么样?非得逼死谢二小姐,给您李三小姐腾位置吗?”

“谢二小姐已经同意退出,愿意把宸王世子让给李三小姐,已经牺牲自己,成全别人,您差不多就行了,别太过分了。”

“是啊,人家谢二小姐与宸王世子郎情妾意,您插上一脚就罢了,还非要逼她认下私通外男,攀龙附凤的罪名,您身为大公主,本当公平正义,现在却为了自己的侄女儿,逼良为娼,实在有辱皇族风范!”

……

责骂羞辱,那一双双轻蔑鄙夷的眼神,让大公主几欲昏倒,身为嫡长公主,太后的嫡女,皇帝的亲妹妹,她何时享受过如此待遇!

宸王世子更是怒目而视,直指李翎玥:“李三小姐,你难道就无话可说吗?”

李翎玥看着心上人的愤恨厌恶的眼神,心都快碎了。

“玥儿,此事无你无关,你不要管。”李大夫人拉住女儿,将她护在身后。

李翎玥却摇摇头,悲戚一笑“娘,谢二小姐因我名声受损,伤了容貌,大姨母为了我,更是被太后娘娘惩处,怎么会与女儿无关呢?”

李太傅的声音传来,透着不悦“虽与你无关,但因你而起,翎玥,身为李家女,这是你应该背负的责任。”

“是,祖父。”

她踉踉跄跄的站出来,僵硬着身躯跪在地上,哪怕被人唾弃羞辱,她也挺直了背脊,与生俱来的高傲端庄令她无论何时何地,都不会失仪失礼。

“太后娘娘,此事因臣女而起,臣女愿意接受一切处罚,愿意给谢二小姐赔礼道歉,只求您莫要迁怒旁人。”

大公主眼眶红了,咆哮道“闭嘴,此事跟你有什么关系,都是姨母擅作主张,起来!起来啊!你没有错!”

太后蹙紧眉心,到底是娘家之人,哎,罢了罢了。“翎玥,既然你已知错,那便向谢二小姐赔礼道歉,只要她原谅你,此事就此作罢。”

李翎玥颤巍巍的站起来,清秀的小脸面如土色,她一步步走向那携手而握的金童玉女,哪怕每一步都如同刀尖上行走,每一步都鲜血淋漓,她也毫不退缩。

那义无反顾的壮烈赴死,令在场人都微微动容……

噗通。

她双膝跪地,跪在这个身份品性休养才华,都处处不如她的仇人面前。

她不傻,怎么会看不出心上人喜欢的女子,有多么的龌龊……

“谢二小姐,宸王世子,对不起。”

再多的话,哪怕打断她的脊骨,她也说不出口。

宸王世子面无表情道:“毁人闺誉,伤人容貌,你就是这般道歉的?”

谢瑾瑶扯了扯宸王世子的袖子,很是大方道:“世子,李三小姐已经道歉了,就这样算了吧。何况我身份低微,实在不配让……”

宸王世子不悦道:“你就是太善良了,才会让她们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负你,以后你就是身份尊贵的世子妃,谁也不能欺负你。”

“李三小姐,继续吧!”

李翎玥咬紧下唇,咬得血迹斑斑,她抬首祈求的望着祖父,却看到祖父阴沉的脸色,似乎她又给他丢脸了。

“谢二小姐,是我的错,是我……”

傅静秋看不过眼了,似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凤瑞柔也忍不住开始动手了,大公主不给力,她只能助推一把。

“大姐,冷静,这样身份含糊的母女,岂配翎玥下跪赔罪。”

身份含糊四字,如同醍醐灌顶,一桶冰水从头浇到尾,大公主猛地清醒冷静过来,双眼赤红,如同护崽的母狼,爆发出绝对的战斗力。

“你也配!”

她快步上前,一把拧起李翎玥,看向谢瑾瑶的眼神如同刀刃。

“老大!”太后怒斥。

大公主也毫不畏惧的对视回去,那悲恸愤恨的眼神让太后微微一愣,到嘴的呵斥顿住了。

“谢瑾瑶,你告诉本宫,你与谢大小姐谢瑾卿相差几月?!”

毫无关联的问题,让众人一脸懵逼,却让英国公府的人脸色大变。

谢瑾瑶瞳孔紧缩,颤声道:“大公主,我再也不敢让李三小姐赔罪了,还请您放过我吧。”

大公主嗤笑出声:“还想蒙混过关!做梦!”

王氏绷不住了,立刻站出来扑倒在地,双手抱住大公主的腿,痛苦的哀求道:“大公主,您若是有气,就冲我这个母亲来吧,瑶儿的命已经够苦的了,瑾卿更是英年早逝,罪不及逝者,您就行行好,饶了我们英国公府吧!”

其他大臣们一听,又对大公主指指点点,言语间,不外乎说大公主阴狠毒辣,自私自利,不配为皇嗣。

“连死人都不放过,大公主实在太过分了!”

皇帝也无法再包庇亲妹妹,沉声道:“来人,请大公主回府!闭门三月,无召不得出门!”

大公主还来不及开口揭穿,就被粗使嬷嬷捂住嘴巴。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对峙 眼看着大姐就要强硬带了下去,剩下的公主们绷不住了,小小的英国公府竟然算计欺凌到嫡长公主头上,想怎么揉捏就怎么揉捏,这不是没把她们放在眼里吗?

“皇兄!臣妹有事禀告!”

皇帝看着性子温和不喜惹事的二公主都跪在地上,不由得蹙紧眉心,难道其中真的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其他公主们对视一眼,也纷纷跪地,异口同声道:“皇兄,臣妹有事禀告!”

全场寂静,大大小小的公主们跪了一地,这等盛举闻所未闻啊,而且很多公主明争暗斗,如同众志成城的做一件事,简直是奇迹。

“哇!”

突如其来的刺耳尖叫声,让本就紧绷的气氛突然炸裂开来。

“谁在哭!”太后怒火直冲。

傅谨言瞅了瞅泪汪汪的女儿,尴尬的抱着女儿站出来“回太后娘娘,是微臣一时激动不小心弄疼了珠珠,所以珠珠才哭了,还请太后娘娘恕罪。”

傅静秋的红鼻子一耸一耸的,小眼神透着心虚,其实她很想说,是自己太过兴奋,锤胸顿足,一不小心撞疼了手。但是,亲爹不拿来坑,那岂不是太浪费了。

太后本就烦躁不悦的心情,在看到那哭唧唧的孩子,一股烦躁的情绪在心底蔓延酝酿。

“多大点事,有什么好哭!”

傅相按奈不住了,站出来冷硬道:“太后娘娘,手骨挫伤,十指连心,大人都受不住,何况是个三月大的孩子。”

太后愣住了,猛地站起来“手骨挫伤?怎么回事?!你们怎么带的孩子?”

刚刚责问完,她的怒火突然僵住了,珠珠是在她手上受伤的。嘴唇微动,终究忍不住道:“抱上来,给本宫瞧瞧。”

傅谨言瞅了瞅自家女儿,看到她没有半分不愿的模样,才恭恭敬敬的将宝贝儿交给青鹤,还不忘叮嘱道:“请姑姑小心些,珠珠身子骨弱,您多注意一些。”

不信任的叮嘱,让青鹤微微叹了一口气,这么多年了,丽贵嫔的事儿娘娘还是难以介怀,不然也不会因为那点小事迁怒郡主。

“老奴知道。”

太后看着近在眼前的孩子,望着她依旧孺慕欢喜的眼神,眼眶突然有些酸涩。

“咿呀咿呀。”

为了未来的权势,谢静秋选择忍了这口气,伸出小爪子求着抱抱。

青鹤看着愣怔的娘娘,也是眼眶微红,提醒道:“娘娘,郡主还是喜欢您的呢。”

太后颤抖着手,小心翼翼的将宝贝儿抱在怀中,那动作轻柔得不行,就像是呵护着什么稀世珍宝,不过嘴上还是忍不住的埋怨。

“看吧,叫你小心眼,叫你调皮,不然怎么会弄伤手,到时候手残了,长大没人要,你可别求本宫给你赐婚夫婿。”

“……”谢静秋。

最后不爽的扯了扯鬓间的白发,疼得太后蹙紧眉心,她反倒笑得花枝乱颤的,总白白担了罪名吧。

“敢扯本宫头发的,也就只有你了。”太后瞪了一眼。

吧唧吧唧。

又糊了一脸的口水,哄得太后眉开眼笑的。

傅静秋表示,大棒加胡萝卜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皇帝看着一老一幼又恢复了亲密,也算是了结一件事,一个是亲生母亲,一个是忠臣之后,把他夹在中间,实在为难得很。

“咳咳,皇妹们有何事禀告,竟然如此兴师动众。”

二公主目光直射谢瑾瑶,淡淡道:“其实也没什么,臣妹只是想知道构陷皇族,欺瞒视听,是何罪名?”

皇帝表情变得严肃,沉声道:“诛九族!”

三个字,让英国公府的几人脸色煞白,英国公世子竟然脚下一软,若不是王氏努力支撑着,恐怕已经摔在地上,而谢瑾瑶也好不到哪里去,嘴唇颤抖着,眼底尽是惶恐。

第一次,死亡离自己这么近……

谢静秋环视着他们恐惧不安的表情。放心吧,不会让你们这就样死的,那样太便宜你们了,我要你们尝尽声名狼藉,人人喊打的滋味,要你英国公府的清名毁于一旦。

谢瑾瑶,你是那么想嫁入皇族飞上枝头吗?放心,绝对会满足你的心愿的。

“谢二小姐,本宫同样是那个问题,你与谢大小姐年龄相差几月?”二公主冷声道。

凤瑞柔直接堵了谢瑾瑶的后路“公主问话,不可混淆视听,只能据实回答。”

谢瑾瑶娇躯一颤,镇定道:“虽然不知殿下为何有此问题,但殿下所问,臣女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与姐姐同命相怜,母亲生我们的时候,都难产了,不过我比姐姐幸运一点,姐姐的嫡亲母亲难产去世,父亲从未责怪姐姐害死嫡母,反而心疼姐姐刚出生就没有母亲,担心外人照料不好,竟然不顾礼节世俗眼光,立刻迎娶了嫡母的妹妹,也就是我娘。”

说到此处,全场哗然。

十多年过去,在英国公府的刻意操作下,竟然只记得王氏这个世子夫人,无人记得那英年早逝的镇国将军府嫡长女……

可众人诧异归诧异,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反倒觉得英国公世子疼宠长女,怪不得长女的丧事办得如此隆重。

凤瑞柔蹙眉道:“让你说年龄,没让你说废话!”

谢瑾瑶死死的掐住手心,稳住情绪,自顾自的道:“也是我娘命好,刚刚入府就怀了孕,只是祖母身子不好,娘刚刚入府,既要忙着打理府中事务,又要照顾年幼的姐姐,身心俱疲,在六个月大的时候,娘还是早产了。”

“不过幸运的是,母女平安。在娘的照料下,我和姐姐都平平安安的长大,只是去年……”

说到此处,谢瑾瑶忍不住抽噎起来“去年姐姐不小心摔入池塘,那时候正值冰天雪地的时候,姐姐到底没有撑过来。”

“姐姐去世后,我们都极其悲痛,母亲过于伤心,病了一月才好转起来,每次提起早逝的姐姐,我们一家人都会伤心好久,后来,父亲下令在府中不得提起姐姐,将姐姐的东西都封存起来。”

“我头上的这支发簪,也是我偷偷藏起来的,除了这发簪,我连缅怀姐姐的遗物都没有。”

说到伤心之处,眼泪珠子哗啦啦的落下,哭得梨花带雨,那悲恸的样子,都怕她一不小心昏死过去。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戏精母女 二公主冷硬的面容也微微松动,看向谢瑾瑶的目光也透着几分怜惜。

虽非元妻之女,但也是嫡女。只是提前早产,并非姐姐勾引姐夫,暗结珠胎所生,虽然有所隐瞒,但真正追究起来,她也并未撒谎,她娘确实出生于镇国将军府,她也是名正言顺的嫡女。

宸王世子更是道:“瑶儿,你怎么不告诉我,什么都憋在心里,你这是要心疼死我吗?”

谢瑾瑶摇摇头,悲戚一笑:“世子,瑶儿一个人伤心就够了,不想让世子再为我的事烦心。”

傅静秋恨得差点没咬破牙龈,一年不见,这谢瑾瑶越来越巧言善辩了,死的都能说成活的,可惜她不能言语,不然定要揭穿这女人的虚伪面目。

“咿呀咿呀。”身为团宠小公主,她只能求助她娘了。

凤瑞柔自然不会让自家宝贝失望,温声细语的说道:“世子夫人,真是个伟大宽容的母亲,将女儿们照顾都极好,改日本宫还得请教请教夫人,我家珠珠也是难产所生,身子虚弱,该怎么调理?”

王氏一看高高在上的公主都要低声下气的请教她,不由得抬起下巴,装模作样道:“殿下,臣妾也是瞎猫碰到死耗子,岂能班门弄斧呢?”

凤瑞柔眼底闪烁着寒光,笑盈盈道:“能将六月大的早产儿照料得如常人一般健康,夫人若是没有真功夫,谁会相信呢?”

话落,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汇聚在谢瑾瑶身上,虽然纤细娇弱了点,可那姣好的身材,红润的脸蛋,怎么也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孱弱。

大公主也一把挣脱下人的禁锢,冷笑道:“什么早产,谁家的早产儿会如此健康?本宫只听过七个月早产的,还从来没有听说过六月大的胎儿还能平安出生!”

此话一出,瞬间响起惊天骇浪。

男人们不懂,可是在场的夫人们,哪个不是人精儿,看向谢瑾瑶的目光变得怪异复杂起来。

刚才还暗喜的王氏也笑不出来了,神情慌乱,求助般的望着自己女儿,谢瑾瑶恨铁不成钢,恨不得割断母女关系,可她与王氏一荣俱荣,一辱俱辱。

“大公主殿下,我知道您对我有意见,但是你也不能诬陷我娘,哪个当母亲愿意孩子早产呢?”

宸王世子自然是护妻到底:“大公主莫要咄咄逼人!我宸王府的世子妃也不是您想欺负就能欺负的!”

大公主看着宸王世子就气不打一处来:“有眼无珠!”

李大夫人站出来,凉凉道:“谢二小姐莫要装傻充愣,殿下可没说你娘非要将自己的孩子弄得早产,而是说,你根本不是早产所生!”

李翎玥也不是好惹的,噗通一声,再次跪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三个头,眼神凶狠态度坚定。

“太后娘娘,请您召见太医为谢二小姐请脉,到时候孰是孰非,便知真假!若谢二小姐是早产所生,臣女愿意出家为尼,为谢二小姐赔罪祈福!若谢二小姐不是早产……那请还我的清白!”

大臣们面面相觑,不敢插嘴了。

傅相理了理皱褶的衣袍,表情凝重,郑重其事道:“陛下,一个是太傅府,一个是英国公府,都是朝堂重臣,实在不宜相互猜疑忌恨,两虎相争,朝堂动荡,于江山无益啊。”

李太傅恨恨的瞪了老狐狸一眼,明明是儿女情事,怎么就扯到朝廷稳定之上了!

不过话已至此,他总不能让小小的英国公府骑到他的头上。

暗中给王御史递了一个眼色,得到指示的王御史,忙不迭的站出来,扬声道:“陛下,傅相所言不错,事关贵女的名声闺誉,双方又各执一词,空口无凭,还请陛下召见太医,据理判决!”

王氏急了,顾不得礼节,大声呼喊道:“瑶儿清白之身,岂能受如此侮辱!你们畏惧李太傅的势力,就想置英国公府于死地吗?”

王御史怒斥道:“胡说八道,只是请脉,哪里谈得上侮辱!”

“咿呀咿呀。”

傅静秋点头如捣蒜。

太后瞅了瞅为难的皇帝,知道这儿子不想多生事端,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她想知道,这个冒充宣雅女儿,外孙女的两母女,到底有没有对不起英国公世子元妻!

更想查清,她到底有没有误会珠珠!

轻抚珠珠的背脊,不让她过于激动,沉声道“来人,传哀家懿旨,叫李太医为谢二小姐请脉!”

太后懿旨,哪怕是皇帝也不能更改,否则就会视为不忠不孝。

谢静秋笑了。

英国公府的人却是哭了。

王氏更是不打自招,软软的倒在地上,面如土色,一副命不久矣的绝望样子。

谢瑾瑶知道瞒不过了,直接扑倒在王氏的身前,痛声道:“娘,你告诉大家,女儿是早产,女儿不是您与爹爹婚前所生,女儿不是奸生子,好不好?”

王氏一愣,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和迷茫,可随后很快反应过来,女儿是打算弃车保帅了。虽然心痛不已,可是为了女儿的未来,她还是牺牲了自己。

“瑶儿,对不起,是娘对不起你。当年娘入府照顾嫡姐,结果与你爹日久生情,一不小心酿成大错。不是娘不愿意告诉你真相,而是娘说不出口啊,只能加倍疼宠你姐姐,以求获得嫡姐的谅解。”

“对不起,瑶儿,都是娘的错。”

谢瑾瑶似是不敢接受这个事实,悲戚绝望道:“亏我还嫉妒姐姐,埋怨娘亲偏宠姐姐,原来是我欠了姐姐,姐姐才是真正的嫡长女,而我只是,只是……”

一口气没上来,竟然双眼一闭,直接昏死过去了。

“瑶儿,瑶儿,你怎么了!瑶儿,你别吓娘啊,这事儿与你无关啊,老天爷啊,有什么惩罚都冲我来吧,瑶儿是无辜的啊!”

王氏悲恸不已,哭得撕心裂肺,只见身体一抽搐,也跟着软软的倒在地上。

傅静秋啧啧称奇啊,她一直以为亲爹才是那个表里不一的戏精,可是与这两母女相比起来,她们是影帝,她爹最多是跑龙套的嘛!

英国公世子恨不得一起装死,可是他不能。

只能在众人复杂的眼神中,缓缓跪在地上:“太后娘娘,陛下,微臣甘愿受罚,只求不要惩罚瑶儿,她是无辜的啊……”

众臣也微微动容,祸不及女儿,谢瑾瑶虽是他们的奸生子,可稚子无辜啊。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英国公府完了 呸。

一口水再次吐了出去。

看着珠珠张牙舞爪的动作,太后最后一点迟疑没了,沉声道:“皇帝,有什么打算?”

皇帝也是脸色难堪,拱手问道:“但请母后评断。”

太后微微颔首,声音冰冷刺骨,杀气腾腾:“世子夫人难产缘由,本宫暂且不论,但嫡妻怀孕之际,世子与庶妹私通,暗结珠胎,置嫡妻于不顾,实在罪不容赦!”

“王氏与姐夫暗通曲款,枉为人伦,冒充嫡姐贪图荣华,不配为妻!”

“谢瑾瑶不明真相,其罪可恕,但私通外男,构陷公主,牵累李三小姐,着实可恶!”

“传哀家懿旨,英国公教子无方,贬为侯爵。英国公世子无才无德,有教无类,贬为庶人,此生不得入朝为官。王氏龌龊不堪,淫荡乱伦,只配为妾。谢瑾瑶贬为庶女,并着其向李三小姐磕头赔罪!”

李翎玥双眼赤红,第一个跪在地上,喜极而泣:“太后圣明!谢太后还臣女清白!”

众人对视一眼,也纷纷跪地齐声高呼:“太后圣明!”

傅静秋奋力的挥舞着小爪子,笑得口水流了一地,那欢喜雀跃的模样让太后倍感愧疚。

“珠珠,你是不是早就察觉到谢瑾瑶心思龌龊,所以才如此不喜欢她?”

青鹤在旁小声道:“孩子的眼睛最干净了。”

太后摸了摸娃娃的小脸蛋,轻声道:“是皇祖母对不起你,以后不会再迁怒珠珠了,你娘……和那女人不一样,也是个好的。”

傅静秋吧唧吧唧嘴巴,这可是意外之喜啊。

太后的宠爱,对她而言无非是锦上贴花,她想要的始终是英国公府一家身败名裂,而这一切并不是太后给予的,而是这个曾经她嫌弃厌恶的亲娘替她复仇。

其实吧,亲娘挺好的~

小爪子冲亲娘挥了挥,小嘴唇嘟了嘟,直接抛了一个飞吻。

“珠珠又亲我了?夫人,你看,珠珠是不是给我抛飞吻了?”傅谨言乐开了花,然后也嘟着嘴巴给宝贝女儿飞吻,双手还不停的挥舞着。

不堪入目,辣眼睛啊!

众臣们嫌弃极了,一个个往旁边挪,连带着傅相和傅大爷也不动声色的远离这大傻子。

这儿子肯定是夫人给我带的绿帽子!

这弟弟怕不是爹去路边捡来的!

身为‘荣辱与共’的夫妻,凤瑞柔笑得温柔,伸出纤纤细指,在男人的腰间使劲儿掐了一下,温声细语道:“再丢人现眼,本宫就给珠珠换个爹。”

“……”傅谨言“夫人,我错了!”

傅静秋在高台上,看着亲爹还在偷偷的挤眉弄眼,忍不住眼角抽搐,果然,这亲爹就是来坑她的,有这么一个爹,她以后还能嫁出去吗?

当年她怎么就睁眼瞎,喜欢上这么一个东西啊!

“珠珠,喝点牛乳,暖暖身子。”太后亲自喂着。

傅静秋大口大口的喝着,将牛乳想象成亲爹,那凶狠的模样,不像是吃奶,倒像是喝敌人的血肉似的。

“慢点,别呛着了,没人和你抢。”

正当大家以为结束一切,终于可以享受春节宴会的时候,可谁知道宸王世子再次跳了出来。

“太后娘娘!瑶儿是无辜的啊!你不能这样对她!”

宸王脸色铁青,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这个顽固愚蠢的儿子,可没办法,他就生了这么一个种,只能跟在后面擦屁股。

“太后,小儿气昏了头,还请您见谅,臣这就带他回去关禁闭,等他想通了,再出来给李三小姐赔礼道歉!”

太后瞥了宸王一眼,到底给了这个面子。“嗯。”

宸王世子却是不干了,挣脱亲爹的手腕,大声道:“太后,我与谢二小姐情投意合,请您赐婚!”

砰!

皇帝拍桌而起,老虎不发威,当朕是病猫啊!“放肆!平民庶女,哪有资格让太后赐婚!难道你还打算娶这么一个声名狼藉的女人,为世子妃不成!”

面对皇帝的怒火,宸王世子呼吸一滞,突然有些怕了。

可还等不到他退缩,傅谨言便凉凉道:“哎呀,宸王世子,就算你移情别恋,也没人怪你势利薄情的,你可是世子,以后有大好的前程,又何必娶这么一个无权无势的女人为妻呢?”

傅大爷跟着刺激道:“是啊,世子。你又不是圣人,深情挚爱什么的,哪有荣华权势来的重要,负心男什么的,都是正常的。”

宸王世子涨红了脸,怒道:“我与瑶儿的感情日月可鉴,绝不会因为瑶儿的身份而有什么变化!”

宸王怒了,一巴掌挥在亲儿子的脸上。

啪!

那叫一个响亮啊!

傅静秋对照了一下自己的小手,唔,她五个爪子才有那么一个巴掌印大,果真是亲爹,不是亲爹都下不了狠手。

为宸王点赞!

“混账,你难道真想为了这么一个女人,毁了宸王府吗?!”

宸王世子愣住了,嘴唇微动,满脸的痛苦悲戚。

看着伤心欲绝的儿子,宸王压住脾气,小声劝说道:“你若真的喜欢她,以后养在外面,或者纳为妾室都行。宸王府的女主人决不能是这样一个平民庶女,你可明白?”

宸王世子痛苦的闭上眼睛,颤声道:“儿子明白了。”

宸王松了一口气,冲高台上拱手道:“太后,陛下,本王带小儿回去闭门思过,过几日在入宫谢罪!”

本以为太后会留步,可谁知她只是应了一声。

“嗯。”

宸王表情尴尬,又是恶狠狠的瞪了不争气的儿子一眼,连拖带拉,直接拎走了!

太后瞥了一眼地上一动不动还在装死的母女,还有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谢二小姐,冷声道:“送侯爵一家出宫。”

英国公世子,不对,现在是谢平民,惨白着脸,一天的时间他从天堂掉到地狱,他几乎承受不住,望着曾经心爱的妻子女儿,突然有些后悔。

如果当初没有和王氏搞在一起,他是不是早就继承英国公的爵位,而不是在镇国将军的打压下,亲爹行将入土的年龄还镇守边疆,而他久久不能继承爵位。

“谢老爷,请吧。”

谢老爷?这是什么称呼?

谢平民呆呆的看着眼前的太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文盲是遗传的 可英国公府大势已去,这些看钱下菜碟的太监,知道这家子为皇族所厌弃,所以,哪里会尊敬几分。

直接扬了扬手“既然谢老爷不愿离开,那就别怪奴才不客气了,来人,拖走!”

于是,那如花似玉的谢大小姐,谢二小姐,还有余韵犹存的王氏,如同拖死狗一般,连拖带扯,丝毫没有怜香惜玉。

“不,不,我自己走,我自己走!”谢瑾悦狼狈极了,脸色涨红,被人拖拽着,还不忘死死的捂住下身。

拖拽过后,雪地上流下一长串淡黄色的水渍,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骚味。

“咦,竟然吓尿了。”

“臭死了。这算哪门子贵女,没点教养。”

“屁的贵女,有那样子的母亲,当女儿的能高贵到哪样?”

……

谢瑾悦羞愤欲绝,却又不敢去死,望向王氏的眼神,充满了怨毒愤恨,如果不是娘自甘下贱,偏偏还不擦干净屁股,她怎么会被卑贱的太监如此践踏嘲笑!

“啊!你敢掐我,你这个不孝女!”刚才还‘昏死’的王氏从地上窜起来,双眼死死的瞪着二女儿。

“都怪你,若不是你,我能变成这样吗?你怎么不去死?你死了,我和姐姐还是高贵的英国公小姐,我们一家都是因为你,才变成这样!你去死啊!”

“孽障,早知道在你出生的时候,我就该掐死你!”

“掐啊,你掐死我啊,死了也比当你女儿好!”

傅静秋看得目瞪口呆,双眼放光,亮晶晶的,时不时的挥舞着小拳头,让太后既是无奈又是想笑。

“珠珠,别看了,小心学坏了。”

被捂住眼睛的傅静秋不爽了,双手扒拉着大手,透过细缝,继续在那里看得津津有味。

母女两直接扭打在一起,你抓头发,我扯衣服,嘴上还骂骂咧咧的,话里的龌龊让人大开眼界,哪里还有刚才的半分雍容华贵,如同街边泼妇,乡野村妇。

旁边昏死的谢瑾瑶死死的咬住嘴唇,不让自己露馅,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失仪,决不能破坏自己在宸王世子心里的形象。

“混账,你们还想丢脸到什么时候!”

谢平民抬腿上去就是两脚,将打得难舍难分的母女两分开,力量之大,两人抱着肚子站不起身子,涨红的脸色瞬间惨白了。

“再给瑶儿丢脸,别怪我手下无情!”

眼底的狠厉,吓得王氏一哆嗦,当年他下定决心除去谢瑾卿的时候,也是这个表情。

“夫君,柔儿知错了,再也不敢了~”

她不敢在折腾,讨好的笑着,若是以前,风韵犹存魅惑温柔的她,定会换得谢平民的怜惜,只是她忘记,此时的她鼻青脸肿,妆容斑驳,头发衣服更是惨不忍睹……

谢平民眼底闪过厌恶,冷声道:“照顾好瑶儿,不然我拿你们是问!”

两母女对视一眼,终究不敢激怒他,艰难的扶着谢瑾瑶离开了,四人的背影在雪地中格外的寂寥凄惨,那白色身影更显得楚楚可怜。

宸王世子痛苦的闭上眼睛,瑶儿,我永远不会放弃你!

“静秋啊。”

“静秋?静秋!”

不知疲倦的声音在耳畔念叨不止,傅静秋不爽的扭头看着皇帝,你叫别人的名字,盯着我干嘛?

皇帝却是笑盈盈道:“怎么?没听习惯这个名字?叫你都不知道。”

“??”傅静秋。

我怎么不知道我有这么一个俗气难听的名字,就算我爹再脑残,也不敢挑衅祖父的大棒啊。

可看着亲爹亲娘丝毫没有反驳的意思,她突然示意到事情的严重性了。

“咿呀咿呀。”这真的是她的大名?

她亲爹艰难的点点头,不忍直视。

人生在世就图一个快活如意,而这个俗不可耐的名字将会伴随她的一生,一想到洞房花烛夜,两人情到深处时,夫君酣畅之余喟叹一声。

静秋,我心悦你。

那无异于,狗蛋儿,铁娃儿,我爱你。

她突然觉得,其实死了也挺好的……

皇帝看着张牙舞爪的娃娃,忍不住呆了呆:“朕就知道珠珠会喜欢的,只是没想到这么高兴,你看那欢喜激动的样子,真是可爱极了。”

太后皮笑肉不笑的问道“皇帝取的名字?”

皇帝得意洋洋道:“母后,好听吧?这可是朕冥思苦想,绞尽脑汁才想出来的好名字。”

不远处的荣亲王听到这句话后,委屈得都快哭了,看向儿子的眼神一样的愧疚歉意啊。

儿子,都是爹不好,都怪爹眼瞎脑残,才给你找了这么一个文盲赐名。不过,幸好你是凛冬出生,寒风簌簌,如果是炙热夏天,鲜花灿烂,是不是就和珠珠一样可怜了。

静秋,寒凛……呜呜,李太傅怎么就教出这么一个蠢学生啊。

“儿子,父王对不起你啊,你想要什么,父王都满足你……”

凤寒凛一脸无辜的瞅着亲爹,不知道他爹又发什么疯。

太后摩拳擦掌,礼佛多年,早就清心寡欲的她,突然有种杀人见血的冲动。

青鹤在旁边提醒道:“娘娘,这是陛下在上朝的时候宣布的,不能更改了。”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何况是皇命。

太后深吸一口气,拍了拍珠珠的小手,是皇祖母对不起你啊,生了这么一个自恋且无知的儿子。

青鹤又道:“娘娘,皇嗣一般称呼封号的。”

傅静秋的眼睛瞬间亮了,表示她活过来了!

太后望着那双晶莹透剔的眸子,那满眼的期盼,让她更是下定决心,抱着珠珠就站起身来,扬声道:“传哀家懿旨,傅家嫡长女傅静秋伶俐聪慧,守礼淑雅,特封为淑德郡主。”

“??”傅静秋傻眼了。

原来文盲是遗传的……

傅淑德,傅淑德,姜还是老的辣啊,比傅静秋还难听!

“哇哇哇哇哇哇!”

傅静秋哭了,哭得撕心裂肺,哭她逝去的名字,哭她伴随一生的俗气,哭她自投罗网,讨好了这么两个文盲。

凤瑞柔表示,其实不受宠也是挺好的。

荣亲王也表示,其实那时候他国侵犯边境也挺好的,至少母后父皇都没时间管他,第一次觉得被庶妃取名是件好事。

凤寒凛瞅着那哭闹不止的女婴,皱起了眉头,不爽道:“父王,让她别叫了,吵死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吓哭小胖子 荣亲王拍了拍儿子的脑袋瓜子,语重心长道:“珠珠命苦,你身为哥哥,得保护好她,不能欺负她。”

凤寒凛点点头,许是那哭声太凄惨,许是父王太严肃,许是妹妹太可爱,这句话,他竟是记了一辈子……

“皇祖母,我可以看看妹妹吗?”

“寒凛不觉得吵吗?”

“妹妹哭了,定是伤心了,当哥哥的要安慰妹妹。”

“那寒凛可得小心一点哦,只能看看妹妹,不能抱哦。”太后对于嫡亲孙子还是格外喜爱的。

傅静秋只觉得眼前一黑,一颗硕大的脑袋挡住了烛火光芒,呆头呆脑,满脸横肉,都快胖成球了。偏偏鼻子上还挂着鼻涕,时不时一抽一吸的,像是两条穿梭的水蛇。

“妹妹真漂亮~”小胖子感叹道。

哥哥真丑~怕不是你娘给你爹带了绿帽子,不然英俊不凡的荣亲王,雍容华贵的王妃,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一个……胖子!

尽管傅静秋用最恶毒的话揣测他,但是她也不得不承认,其实小胖子胖归胖,但是五官确实不差,哪怕肥头大耳,也藏不住那精致的眉眼骨骼,胖嘟嘟的透着几分可爱。

可下一秒,她决定收回自己的评判。

“妹妹不哭了,跟哥哥回家好不好,哥哥会疼你的。”小胖子凑得老近,生怕傅静秋听不见。

呼吸一滞,小胖子的靠近,让她觉得空气都变得稀薄。连忙闭紧嘴巴,连哭嚎反抗都顾不了了,生怕那鼻涕掉进了嘴里,那还不得恶心死她。

“咦,看来珠珠也喜欢寒凛,你看,都不哭了。”太后笑呵呵道。

老眼昏花,算了,不和你计较。

傅静秋小手一推,哪怕手骨剧痛,她也奋力推开了小胖子,大口大口的喘气,她差点就憋死了。

“哇哇哇,妹妹推寒凛,呜呜……”

小胖子没站稳就被推倒在地,直接不起来了,赖在地上哇哇大哭,双眼红通通的,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丑得傅静秋没眼看,直接装睡了。

也不知道鼻涕是什么味道,这胖子怎么就不消停呢?哭了这么久,也不知道吃了多少的鼻涕眼泪,咦,脏死了。

荣亲王脑袋都大了,一把抱起儿子,放在怀中好生安慰:“寒凛不哭了,不哭了,哭得爹心都快碎了啊。”

太后也是无奈,瞅了酣睡的珠珠一眼:“你这丫头,就算不喜欢,也不能推人啊。”

闻言,刚才还哭得惊天动地的小胖子瞬间呆住了,瞪大眼睛,抽噎着道:“妹,妹妹,不喜欢寒凛吗?”

傅静秋:鬼才喜欢你,又胖又能哭,丑死了。

太后左瞅瞅,右瞅瞅,艰难道:“珠珠喜欢干净的孩子,只要寒凛不哭了,珠珠定会喜欢的。”

小胖子一听,哇的一声大哭出来:“哇哇哇哇,妹妹不喜欢寒凛,哇哇哇……”

“寒凛,爹爹带你回来,我们再也不和妹妹玩了。”荣亲王心疼坏了。这可是他的老来子,平时都是捧在手心的宠着的,哪里吃过这等苦。

“不要,我就要妹妹!呜呜呜。”

太后也安慰道:“寒凛上次不是想要那颗夜明珠吗?青鹤快给世子拿来,只要寒凛不哭了,夜明珠就是你的了。”

回应二人的依旧是哇哇哇的大哭声,甚至更加的响亮。

哭声盖过了台下朝臣喧闹的作乐声,偌大的皇宫上空笼罩着撕心裂肺的哭嚎,众人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

傅静秋也是脑袋瓜子疼,第一次发现,竟然还有比她更能哭闹烦人的孩子,吵死了,耳朵都快哭聋了。

“咿呀咿!”别哭了!

稚嫩的声音让哭声一滞。

小胖子猛地抬头,就看到婴儿的双眼亮晶晶的,比夜空的星星还要灿烂,而且还透着丝丝怒火,就像是,就像是……母妃发怒的时候。

嘶,好可怕。

小胖子打了一个寒颤,嗝,使劲儿抓着父王的衣襟,哆哆嗦嗦道:“父王,我们回去吧。”

荣亲王微微蹙眉,有些迟疑。

太后却是大手一挥:“时辰也不早了,王妃身体不适,你们早点回家陪她守年夜,一家人总归要整整齐齐的。”

荣亲王思忖片刻后,还是点点头:“那母后,儿臣先行告退。”

“路上小心些,风雪厚,别凉着寒凛了。”太后细细叮嘱着。

荣亲王微微颔首,便抱着孩子走了,临走时还去和喝得酩酊大醉的皇帝辞行,皇帝又是拖着他口齿不清的唠叨了好一会儿,方才满足的放开了弟弟。

傅静秋则是懒洋洋的打了一个哈欠,冲偷看她的小胖子狰狞一笑,吓得小胖子又是一哆嗦,连脑袋都埋进亲爹的衣襟里了。

“寒凛乖,我们马上就回去了,以后再也不见妹妹了。”

小胖子深有同感的点点头,那鹌鹑样,让荣亲王又气又想笑的。

寒凛一个男孩子,竟然被三月大的婴儿吓成这样,珠珠还真是深得傅家传承啊!也不知道长大后,谁家的少年敢娶这个母老虎,有这样凶残的岳父家,也不知道哪个不怕死。

傅静秋完全不知道自己被人嫌弃嫁不出去了,继续在太后怀中睡觉,小脸蛋满脸的惆怅。

英国公府一家子家破人亡都无法挽回她的好心情!

一想到静秋,淑德四个字,她就脑袋瓜子疼,她是造了什么孽啊,才遇到这么两极品。

都是爹的错,若是爹非要和祖父争取名权,她就不会有这么难听的名字!

傅谨言一脸懵逼:“夫人,你看珠珠是不是在瞪我?”

凤瑞柔瞅了一眼,肯定道:“能不瞪你吗?如果你早点取个好听的名字,珠珠也不用被赐名。”

傅谨言怒道:“这能怪我吗?要怪就怪爹,是他非要和我抢!哪个当爹的如此蛮横无理,人家都是父慈子孝,结果他呢,只会用武力逼我臣服,我就没见过如此心狠手辣的爹!我怕不是捡来的!”

“嗯?”正在和同僚喝酒的傅相回首一笑,笑得那叫一个慈祥啊“老二,你在说什么来着?当爹的,没有听清楚,你再说一遍听听。”

凤瑞柔不动声色的往旁边的挪了挪,她可不想成为殃及池塘里的那条鱼。

“爹,别客气,御花园挺安静的。”傅大爷则是端端正正的捧上一节竹子,也不知道他何时去扳的。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被抽的亲爹 看着那又细又长,翠生生的竹条,傅谨言表情一僵,不敢置信道:“大哥,你岂能助纣为虐!我可是你亲弟弟啊!”

傅大爷淡然自若道:“鬼知道你是从哪里捡回来的。”

傅相冲同僚挥挥手:“诸位,你们先喝,我去处理一点私事,去去就回。”

“傅相可别临阵脱逃啊!”

“放心,就一刻钟!”

傅相说到做到,笑容满面的拎着傅谨言走了,看得皇帝目瞪口呆,指着那身强力壮的老头子,拎着一个八尺男儿在雪地里健步如飞,惊得舌头都捋不直了。

“那,那是傅相?”

朝臣们擦了擦眼睛,迟疑道:“好像是。”

“不对,傅相都年近半百了,而且还是个文人,哪能拎得动一个大男人,估计是看错了。”

皇帝想起朝堂上老态龙钟的傅相,也赞同道“看来众爱卿今晚都颇为尽兴啊,都醉糊涂了,眼睛都花了。”

傅静秋吧唧吧唧嘴巴,虽然她小,可是眼睛好啊。

她清晰的看到亲爹脸色恐怖绝望的表情,看到亲爹被拖行后的雪迹,还能隐约听到夹杂着歌舞声乐中的痛嚎声,那声音是那么的熟悉,那么的令人振奋。

还是祖父宠她啊,祖父真棒!

一刻钟的时间过去,傅相带着亲儿子回来了,也秉性打人不打脸的规则,哪怕傅谨言坐的龇牙咧嘴了,可那英俊帅气的脸蛋的上毫发无损,依旧引得不少的少女少妇春心萌动。

“二弟啊,当哥的敬你一杯,驱驱寒。”傅大爷笑得温柔。

傅谨言回敬道:“亲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大哥亲自敬酒,当弟弟的岂能不回敬回敬。”

傅大爷眉头一皱,觉得有些不对劲。

还没来及开口,便看到亲弟贼兮兮的靠近夫人,也不知道附耳说了什么,只见到夫人脸色一沉,那脸黑的堪比木炭。

寒气从脚底心冒起,危机感油然而生。

“二弟,谢谢了。”大夫人拱手致谢。

傅谨言摆了摆手“小事一桩,小事一桩,一家人之间就该坦诚相待,大哥这事儿着实不太厚道,若是嫂子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告诉我,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大夫人笑了笑,没吭声。只是看向傅大爷的眼神,那就一个狠辣啊,摩拳擦掌,若不是顾忌傅家名声,傅大爷可以保证,他现在便已经死无全尸了。

“夫,夫人,你别听他胡说八道,他就是想要报复我,他是诬陷我,见不得我们夫妻恩爱……”

大夫人笑容温柔的打断:“夫君,闺房趣事,我们还是回家说。”

“是是是,夫人说的是,夫人的话,为夫定会遵从!”傅大爷那叫一个温顺乖巧的,哪还有刚才收拾英国公府那凶狠冷厉的样子,就差摇尾乞怜了。

凤瑞柔看得兴致勃勃,忍不住小声道:“你刚才和嫂子说了什么?将大哥吓成这样。”

傅谨言悄声在夫人耳畔说了几句,凤瑞柔惊讶的张大嘴巴,冲自家夫君竖起大拇指。

“那可是你亲哥啊,你怎么下得了手。”

“总不能浪费大哥精心挑选的竹棍吧,那柔韧性,那光泽度,可是竹中极品,只用在我的身上,不是浪费了吗?”

凤瑞柔不想说话了,反正这两人都想当独生子,不弄死对方,他们决不罢休。

台下的暗潮汹涌,傅静秋看得那叫一个心痒痒啊,恨不得贴上去,好好听听亲爹对大伯做了什么,互相伤害什么的,她最喜欢了。

“珠珠可是想爹娘了?”太后看着猫霍霍的宝贝儿,忍不住问道。

傅静秋使劲儿的点点头,是啊,她可是想死爹爹了。

太后轻点女娃眉心,不高兴道:“你个小没良心了,祖母这么疼你,你还想着你爹娘,真是吃着碗里瞧着锅里。”

傅静秋使出终极对策。

吧唧,吧唧。

一口两口三口四口……

亲得太后一脸的口水,最终忍不住笑骂道:“行了行了,皇祖母知道珠珠也舍不得我,以后想皇祖母了,随时都可以进宫。”

太后依依不舍道:“青鹤,抱珠珠下去,小心点。”

傅静秋临走时,还冲太后恋恋不舍的挥了挥小手,看得太后眼睛红红的,可是一到亲娘怀里,连个眼神都懒得吝啬给高台之上了,直抓着亲娘的衣襟撒娇。

还是娘亲的怀抱舒服啊,软软的,怪不得亲爹晚上抱着都不肯撒手。

“咿呀咿呀。”

凤瑞柔面容温柔,眉眼都柔和了几分,轻手轻脚的捂住宝贝女儿的掌心,问道:“珠珠,手还疼吗?”

傅谨言也不闹腾了,眼巴巴的瞅着女儿,刚欲伸出手抱抱,就被女儿恶狠狠的瞪了回去,那凶狠的眼神,哪怕他再怎么自我安慰,也无法欺骗自己,珠珠是喜欢他的。

呜呜,珠珠不爱他了。

傅谨言那叫一个委屈啊,白白挨了爹一顿打就算了,连珠珠也不亲近他了,他也没做错什么啊,怎么倒霉的就是他呢?

傅静秋又是瞪了一眼,滚一边去,看着你就闹心。

“珠珠,不怪爹爹的,我们也想拒绝陛下的赐名,可是拒绝不了啊,那是诛九族的罪名啊,珠珠总不想自己刚出生就挂了吧。”

傅静秋表示:与其痛苦的活着,还不如早死早超生。

傅谨言却在那里自顾自的说道:“珠珠,爹爹就你这么一个宝贝女儿,爹爹能不疼你吗?名字的事,爹爹也是无辜的啊。虽然名字难听了点,可是珠珠长得好看啊,算是功过相抵,珠珠就原谅爹爹好不好?”

凤瑞柔忍不住道:“你说这么多,珠珠听得懂吗?”

傅静秋表示:听是听懂了,就是不想原谅。

呸!

就算没吐出口水,可那样子有多嫌弃就有多嫌弃了。

傅谨言呆了,想死的心都有了,双手掐住脖子“珠珠唾弃我,呜呜,我不活了,你们别拦着我,这日子没法过了……”

傅静秋瞥了一眼,要死,死一边去,别脏了我的眼。

凤瑞柔翻了一个白眼“差不多得了,你当是家里啊,不要面子?”

傅谨言瞬间闭上嘴巴,尴尬的松手:“这不是想逗珠珠笑吗?指不定她笑了,就原谅我了呢。”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要不要守活寡 凤瑞柔看着卑微可怜的丈夫,也有些心疼,道:“虽说姓名封号都有了,但是字还没取,你若想让珠珠开心,就取一个好听的字。”

说完,又补充一句:“得让我们把关。”

傅静秋黯淡憋屈的眼睛瞬间亮了,璀璨耀眼,死死的盯着她爹,对此表示一万个怀疑。

这蠢爹能够相信吗?

傅谨言却是乐开了花,看着女儿的眼神,就像是黄鼠狼看到鸡一样,不安好心。那腻歪的温柔,让傅静秋硬生生的打了一个寒颤。

“珠珠啊。”

“呸!”

傅谨言笑脸不变,继续道:“爹爹给你取字好不好?爹爹的字就是就是我爹取的,所以爹爹给你取字是名正言顺的,而且爹爹可是堂堂文德公子,论起才华学识,爹都不是我的对手,所以啊,珠珠想不想爹爹给你取字啊?”

傅静秋小嘴一嘟,呸!

傅谨言尴尬了,擦了一把不存在的口水,不死心道:“珠珠若让爹爹取字,必定寓意深刻且好听,你就真不试试?”

傅静秋丝毫不信,她绝不会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这个混蛋亲爹上,哪怕他收拾英国公府时,是那般的帅气英武。

凤瑞柔轻咳一声,打破了尴尬的气氛“夫君,不若与父亲商议,共同取名?”

傅谨言知道夫人的好意,可他绝对不认同,也无法接受,唯一的取字权,难道还得和爹平分不成:“珠珠,你若不听话,小心爹爹再生一个弟弟,到时候有了新弟弟,大家都不疼你了!”

傅静秋翻了一个白眼,当我是吓大的啊,有本事你再生一个试试,看看我掐不掐死他!

好不容易拥有了母爱父爱,她决不允许别人染指,哪怕是自己的亲弟弟!

凤瑞柔也是毫不犹豫道:“想生找别人生去,反正这辈子我只要珠珠一个。”

她身子骨本就弱,能够生下珠珠已经是上天怜悯,如果再有一个,指不定会难产而亡,想到英国公府傅大小姐的惨况,她就忍不住心底发寒。

明明去年相见时,那孩子虽然性子高傲冷漠了些,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如此一个风华正茂的女子,她绝不相信会轻易死于一场风寒。偏偏英国公府还以此博取名声,让大家都以为他们一家子和睦友爱,疼爱女儿。

这件事本与她无关,但是这么一个心思龌龊的家族,竟然敢将手伸向珠珠,那他们就是罪该万死!

“珠珠,放心,你绝不会是第二个谢瑾卿。娘不会丢下你一人,祖父大伯他们,都是真心疼爱你的,你会平平安安的长大,没人能够伤害你,哪怕你爹也不行。”

耳畔的低喃,让傅静秋眼眶突然就红了。

如果上辈子母亲没有难产而亡,她会不会也是一个被母亲宠爱长大的孩子,不会在虚伪可笑的亲情中战战兢兢,也不会嫉妒羡慕谢瑾瑶的受宠,更不会死在亲爹手中……

吧嗒吧嗒。

泪珠子像是不要钱一样,一滴滴从眼睑滴落,滑进了衣襟之中,不一会儿的功夫,脖颈的衣服就微微湿润了。

“珠珠不哭,娘亲在。”

凤瑞柔轻拭着女儿的泪珠,心疼极了,转手就一巴掌打在傅谨言的脸色,啪的一声,那叫一个响亮啊。

“叫你吓珠珠,若是珠珠哭出什么毛病,你就等着守一辈子的活寡吧!”

大夫人半点不觉得不对劲,反倒跟着怒斥道:“二弟,胡闹也要有限度!珠珠还那么小,你怎么说这样戳心窝子的话!”

傅谨言嘴巴张了张,欲哭无泪,又是心疼又是委屈的,珠珠那么小,哪里听得懂他的话。

可看着哭得稀里哗啦的宝贝女儿,心就像是谁揪了一把“珠珠不哭了,爹爹知错了,以后再也不吓你了,没有什么弟弟,爹爹都是骗你的,爹爹只要珠珠一个宝贝女儿就足够了。”

啪!

又是一巴掌挥在傅谨言的脑袋瓜子上,打得他一踉跄,差点摔了一个狗吃屎,幸好大家都喝得糊里糊涂,不然文德公子的名声就断送在今日了。

傅相也不知道是喝醉了,还是气的,满脸通红“还弟弟?!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断了你的子孙根!让你做一辈子的太监!”

傅谨言捂着下体就是一哆嗦,哀求道:“爹,我错了,再也不敢了!您手下留情啊,儿子下半身的幸福就在您手里啊!”

傅相把玩着竹棍,冷眼瞥了一眼。扭头走向太后:“太后娘娘,珠珠身子有些不适,老臣先带她回家。”

太后一听,急得站起身子“可是手伤发作了?”

傅相也不好说是被亲爹气的,只能道:“老臣也不知道,也许是凉到了。”

太后只觉得傅相是在宽慰她,更是内疚了,连忙道:“青鹤,叫马车,立刻送傅相一家回府,让太医院的李太医和何太医随行,如果珠珠有何事,立刻回禀本宫!”

青鹤微微颔首,便动作麻溜的指挥宫人干活,没过一会儿的功夫,太后的舆轿便出现在宴会门口,马车里红通通的,一看便知的极为暖和,而且轿子宽大,容纳他们一家子绝对没有问题。

傅相也不啰嗦了,很是感激道:“谢太后娘娘,老臣去和陛下请罪道别后,便立刻回府!”

“有什么请罪的,皇帝那里,本宫自会解释,珠珠要紧,你们先回府去!”太后急切道。

“谢太后娘娘!”傅相动作迅捷,冲傅家几人微微颔首,便在众人的艳羡的目光下离开了宴会。

马车里。

傅静秋小声的抽噎着,在娘亲的安抚下,终于沉沉睡去。

苏醒吧,猎杀时刻!

傅相冲着儿子狰狞一笑:“还有一个时辰才到凌晨,老二,你就替我们守年夜祈福吧!”

傅谨言看着满脸泪痕的女儿,也不反抗,认真的点点头:“是该为珠珠好好祈福。”

闻言,傅相脸色微微好转,但还是冲凤瑞柔道:“老二媳妇,既然老二有心,你就满足他的心愿,天不亮,不准让他起来。”

凤瑞柔心底有气,乖巧应承道:“父亲安心吧,他若敢起身,儿媳打断他的狗腿。”

“哼,若是不听话,第三条腿也一起断了!反正有了珠珠,留他也没什么用。”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英国公回来了 “……”凤瑞柔表示她还不想守活寡“还是算了吧,罪不至此。”

凤瑞柔是拒绝了,大夫人却道:“父亲,儿媳想求一样东西。”

傅相愣了愣“啥?”

“儿媳看那根竹棍光泽有力,韧性十足,是竹中珍品,丢了可惜,不若赏给儿媳吧。”大夫人口中说着竹棍,可眼睛却死死的盯着傅大爷的第三条腿。

傅相瞅了一眼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大儿砸,意味深长道:“五个儿子也够了,足够传承傅家了。”

大夫人会意一笑:“谢父亲。”

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傅大爷,颤抖着抓住了傅谨言的手,两兄弟可谓是同病相怜啊,他们怎么就找了这么一个母老虎当老婆,还有这么一个大义灭亲的爹!

傅谨言却是给了他一个心甘情愿的眼神,除了亲爹,他甘愿被夫人女儿奴隶,他就是受虐狂,咋的?

傅大爷要吐血了,但又不敢反驳,谁叫他们傅家的传承名言,就是女尊男卑呢。

想当初亲娘还在世的时候,他们哪里是儿子啊,简直和玩具差不多,每天的功课就是变着法哄亲娘开心,后来亲娘病逝,他们才从痛苦且幸福的深渊里解救出来,但是,顺从女子的性子已经根深蒂固的扎在他们的脑海中。

“父亲,儿媳带夫君回去了。”

“去吧,他皮糙肉厚的别伤着手了。”

“儿媳明白。”大夫人恭敬的行了一礼,然后冲夫君轻声细语道:“夫君,请吧~”

傅大爷抽噎一下,垂死挣扎道:“要不,我还是和二弟一起给夫人珠珠祈福吧。”

大夫人还没有开口,傅谨言却是道:“别,我一个人够了。”

傅大爷恶狠狠的瞪了亲弟弟一眼,这个辣手无情的家伙!

大夫人冷眼一瞥“还不走?怎么,还准备让我抬你回去?”

傅大爷连忙从马车上窜出来,小心翼翼的搀扶好,讨好道:“夫人,地面湿滑,小心别摔了,不然待会儿可没力气打为夫了,别人打,总归没夫人打着那么舒心。”

哪怕大夫人冷面无情,可听到这话,也忍不住面容柔和,最终绷不住瞪了他一眼:“别以为这样就想过关!你给我好好聊聊,迎春楼的妖月姑娘是怎么回事!”

一听妖月儿子,傅大爷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卧槽,傅谨言,那天你不是和我一起的吗?还是你提出去迎春楼的!”

傅谨言很是无辜的眨眨眼,小手一摊:“可是我很早就回来了,夫人也知道我是去应酬的,谁知道你怎么会夜不归宿。”

傅大爷咽了咽口水:“弟妹,可是如此?”

凤瑞柔莞尔一笑:“夫君的行踪我都是清楚的,那日迎春楼,他也是提前给我汇报,得到我同意后,方才去的。而且还主动要求我的侍卫去监督。”

说着,她又很诧异的瞅着大夫人:“嫂子,难道大哥没有向你汇报吗?夜不归宿什么的,最难解释缘由了,毕竟空口无凭,谁也不知道那晚上他做了什么。”

雪上加霜,火上加油。

傅大爷瞳孔紧缩,欲哭无泪,为啥弟妹要如此害我……

凤瑞柔轻轻一笑,轻描淡写的加了一句:“不过嫂子也要相信大哥,毕竟傅家的家风极好,生不出吃里扒外的东西。”

傅相暗中咂舌,你大哥不过是递了一把刀,你却是要至他于死地啊,宫里出来的就是不一样,不过深传傅家家风,护短彪悍,不错,不错!

傅谨言感动得眼泪汪汪的,双眼冒星星的瞅着,谢谢夫人替我出气啊,还是夫人最好了。

大夫人气得手脚都在颤抖,话也不说了,直接拧起傅大爷的耳朵,就往自己的阁楼走去,一边走还能听到刺耳的怒骂声,还有拳打脚踢的声音,以及痛苦的怪叫声。

凤瑞柔温柔一笑,本就柔和娇媚的脸蛋,因为愉悦开心而眉飞色舞,冲夫君笑道:“时辰不早了,夫君。”

“为夫就这去,这就去!”

傅谨言毫不犹豫丢开夫人的袖子,屁颠屁颠的往祠堂跑去,那动作就像是后面有什么猛兽追击似的。

傅相摸了摸胡须,望着星空灿烂的夜晚。

“开了一个好年啊。”

凤瑞柔摸了摸宝贝女儿熟睡的娇颜,“是啊,一个好的结束,一个新的开始。”

傅相突然来了一句。“那老东西快回来了。”

“根已经坏了,任他再枝繁叶茂,也活不久了,不足为惧。”凤瑞柔的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呵呵,也是。时辰不早了,你早点睡吧,珠珠还小,需要悉心照顾,今儿你也累坏了,以后有什么粗活累活,都交给男人们,你什么都做了,拿我们有什么用。”

“有父亲在,我们自然大树乘凉。”

“知道就好,快去睡吧。”

“是,父亲也早点休息。”

“嗯。”

凤瑞柔抱着宝贝女儿下去了,不知何时傅静秋已经睁开眼睛,那双眼清澈透亮,哪有半分熟睡后的朦胧。

英国公,呵呵,府里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他是该回来了,只是不知道这个心狠手辣的祖父,会怎么处置那几个败坏名声的蠢货,又会怎么挽回英国公府的名望。

不对,现在应该叫谢侯爵了。

呵呵,多年苦心经营,毁于一旦,他怕是想掐死儿子的心都有了。

果然,次日清晨,天还未亮的时候,皇宫门外便跪着一人,大雪几乎将他掩埋,远远望去就像是一个雪雕,仔细一看,是个身披盔甲,老态龙钟的老将。

他神情肃穆悲痛,许是长久奔波,本就沧桑的面容更添几缕皱纹,哪怕寒风簌簌,风烛残年,他也挺直了背脊,坚硬的盔甲上满是刀痕,触目惊心,更令人震惊的是,那道贯穿整张脸的伤痕,再深那么一点点要的就是他的命了。

如此忠臣良军,如此守卫边疆的老将,本该授予朝堂的徽章,可是却在大年夜跪在皇宫之外,整整一夜。

周围的百姓们开始指指点点,都透着对皇族的不满。

旁边的一名小将也着急担心“将军,您旧伤未愈,再跪下去,身体会熬不住的,您就起来吧。”

沙哑暗沉的声音透着愧疚“养不教,父之过,儿子犯下大错,我这个当爹的难逃罪责。”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傅家的五个大傻子 小将哀声道:“您在边疆保家卫国,拼死拼活,陛下就算不看在您劳苦功高的份上,饶恕世子,可也不能因为世子的儿女私事,就将您贬斥,从超一品的公爵贬为侯爵。”

“对您多年奋勇杀敌的苦劳视而不见,如此卸磨杀驴的手段,让我等将士如何心服口服,如何心甘情愿的赴死边疆!”

谢侯爷义正言辞的怒斥道:“闭嘴!谁准你妄议陛下!陛下乃一代明君,所作所为,皆有他的深意,我这个莽夫不懂,难道你饱读诗书,也不懂这个道理吗?!”

“将军,我……”

“行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我谢永忠,此生忠心耿耿,为国为民,本想在死前留得一世清明,可谁曾想,我常年在外奔波,反倒忽视了儿子教养,方才酿成今日大祸,陛下太后娘娘的惩罚,我心服口服,绝无半点异议,只求陛下能给老臣一次机会,让我能够将功赎罪,留在京城教养子孙后代!”

百姓们忍不住的点头称赞,如此高风亮节,公正严明,不袒护子女的世家贵族,实在太少了啊。

“谢侯爷,虽说养不教父之过,但您常年在外守卫疆土,哪有时间教养子女,世子之错,与您无关啊,快快请来吧,您可是我朝的忠臣良将啊!”

“是啊,江山社稷缺不了你啊!”

……

皇宫内。

皇帝难得睡了一次懒觉,此时正与皇后一起用早膳,便听到太监过来禀报,不由得轻蹙眉头。

“他当真这么说?”

太监沉声道:“奴才不敢作假,现在谢侯爷还在宫门口跪着呢,无论百姓们怎么请求,他都不肯起身,只说他教养出这么一个孽畜,活该如此。”

皇后放下碗碟,忍不住插嘴道:“陛下,还是请谢侯爷起来吧,不然百姓们会议论纷纷的。”

皇帝面露不悦,冷声道:“呵,这老东西是在逼朕啊。罢了罢了,虽说北疆地域安稳,少有敌袭,但他也去镇守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也不能为了他儿子的风流情史,而完全抹灭他的功绩,不然那些老古董们又会骂朕冷血无情,卸磨杀驴了。”

“来人,传朕旨意,谢侯爷赎罪之心朕已知晓,请他回府安心养老,虽其子品性低劣不能再入朝堂,但其族中,有德才兼备的旁系子弟,也可继承侯爵府的世子之位。”

谢侯爷听完太监旨意后,老泪纵横,面向金銮殿使劲儿的磕了三个头,声声入骨,磕过的白雪血迹斑斑。

“谢陛下恩典,老臣定不负陛下期望!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说罢,谢侯爷在小将的搀扶下,艰难的站起身子,望着急匆匆赶来的儿子,眼底闪过一丝杀意,不过眨眼而逝,只剩下满满的恨铁不成钢,还有愧疚。

“父亲,儿子对不起您,没有保住英国公府的爵位,请父亲责罚!”谢平民跪倒在亲爹面前,瑟瑟发抖,那样子不像是看见爹,倒像是看见什么凶残的野兽。

谢侯爷叹了一口气,扶起了儿子,拍了拍他肩头的雪:“不怪你,是爹不好,没有好好教养你,才让你酿成大错,以后爹会弥补你的。”

两父子相互搀扶着离去,在皑皑白雪中留下了寂寥可悲的背影。

“谢侯爷真是个深明大义的好父亲啊。”

“是啊,一世清名被这么一个儿子给糟蹋了,哎,可悲可泣啊。”

……

傅静秋在听说这件事的时候,已经后半月后的元宵节了,傅家一群人围坐在篝火前,正吃着美味的烤肉,还喝着小酒,不同于往年的元宵节,一家子都跑出去逛街玩乐。

今年,他们都极为规矩的守在家中,不为其他,只为他们如珠似玉的宝贝珠珠太过年幼,怕街道上鱼龙混杂碰伤了,所以到头来,一个二个的都决定在家陪伴珠珠过元宵。

于是,那惦记妹妹许久的五个哥哥,终于亲眼目睹到了妹妹憨态可掬的真颜。

“娘,您再给我生一个妹妹吧,珠珠好可爱啊,可是二叔不让我摸,也不让碰,娘您就再生一个吧。”二少爷傅兰谦拉着他娘就叽叽喳喳的念叨个不停。

五兄弟中就属他最为活泼。

大少爷傅梅舰已经十岁出头,小小年纪,便有他爹的一半风采,沉稳淡然,可眼底波光流转,一看就知道不是个省心的。

“二弟,你莫要纠缠娘了,若是娘再给你生一个弟弟,看你怎么办?何况生孩子这种事,找娘也不用,是爹没那本事生妹妹,怪不得娘。”

“……”傅大爷。其实四个儿子也够继承傅家了吧。

三少爷傅竹垣和四少爷傅菊翰是一对双生子,本是秉着大家的期盼出生,想着两个中总能有一个是女儿吧,可谁知道又是两儿子,当时气得傅兰谦两天没吃饭。

而五少爷傅朝寐,则是寓意深刻,朝寐,招妹。于是,傅静秋就来了,所以别看着小五还小,只比傅静秋大一岁,可是论起受宠程度,傅梅舰这个嫡长子还不如幺子来得受宠。

毕竟人家真的将妹妹招来了。

傅静秋看着五双亮晶晶的眼睛,就忍不住头皮发麻。老大腹黑毒蛇,老二是个憨憨,老三老四一个贪吃一个贪玩,老五还小,也看不出什么,不过他们五兄弟有一个共同的爱好。

那就是……她!

想到刚出生时,闹了她整整一月还不罢休的哥哥们,她就恨不得拿起棍子跟在他们追。

你家的妹妹喜欢蚂蚱蚯蚓,你家的妹妹喜欢亲亲抱抱,你家的妹妹用口水敷脸!

“大哥,妹妹在看我~你说她是不是想吃烤肉?是吃烤翅还是烤五花肉呢?”傅兰谦时时刻刻盯着妹妹,一点小动静都不放过。

傅竹垣:“烤翅!”

傅菊翰:“五花肉!”

两双胞胎同声说道,说的都是自己最爱吃的,为此还争论不休,差点就大打出手。

“明明烤翅好吃,又嫩又滑!我是哥哥,你该听我的!”

“胡说八道,明明是五花肉好吃!”

……

傅朝寐也含糊不清的嘟啷着:“肉肉,肉肉好吃~”

傅兰谦总结道:“要不,都给妹妹尝尝?”

一个暴栗扣在脑袋瓜子上,疼的他龇牙咧嘴。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大义灭亲谢侯爷 傅梅舰轻描淡写的收回手,说了一句:“都别争了,吵死了。珠珠还小,除了牛乳,什么都不能吃。”

于是,傅静秋盯着面前端端正正捧上来的牛乳,以及少年得意炫耀的笑脸,忍不住翻了一白眼,抓着亲娘的衣襟,将脑袋钻进衣服里,懒得看那五个傻得各有千秋的哥哥。

傅梅舰的小手僵硬的凌空。

凤瑞柔笑着圆场:“梅舰,妹妹刚刚吃了牛乳,现在吃不下了,不如先放着,待会儿伯母再喂给珠珠吃。”

傅梅舰却是固执的收回牛乳,道:“伯母,待会儿我再来喂妹妹。”

说罢,捧着牛乳就退回去了,不过临走时还恋恋不舍的瞅了好几眼,最终在二伯的眼神压制下,乖乖的退了回去。

“哼,这些小屁孩儿还敢和我抢珠珠,真是没大没小。”傅谨言冷笑连连,警惕着五个小毛头的举动。

傅静秋扭头就给了她爹一爪子,就是见不得他得意洋洋的模样。

傅谨言捂着被排红的手,半点不生气,反倒担忧道:“珠珠打疼了没有?你的右手还没有好呢,下次用左手打,爹的手又糙又硬的,会硌疼你,下次打脸啊,脸上肉多。”

“……”傅静秋,真不要脸!

上辈子一定是眼瞎了,才会看上这么一个东西。

这句话她已经念叨无数次了,可是至今,她还是难以忘怀,每次看着这张光风霁月的脸蛋,她就恨不得挠花。

凤瑞柔瞪了丈夫一眼:“明知道珠珠不喜欢你靠近,你就消停一会儿吧,再碰伤珠珠的手,看我怎么收拾你。”

傅谨言缩了缩脖颈,不敢惹怒娇妻,忙不迭的答应“是,是,是,为夫知错了!”

凤瑞柔没好气道:“知错认错就是不改过是吧!”

傅谨言不动声色的往他爹方向挪了挪位置,敌进我退,敌退我追,在敌人盛怒之际,必须暂避锋芒,这是生存的准则!

傅相一脚踹在亲儿子的屁股上,怒斥道:“离我远点,老子没那癖好!”

“??”傅谨言。

傅大爷却是乐呵呵道:“二弟,不是美人裙下死,做鬼也风流吗?”

傅谨言瞅了瞅他半侧着坐别扭的姿态,冷笑道:“大哥,先把你屁股的伤养好再说这话吧,也不怕嫂子再打断你的狗腿。”

“你……”

眼看着两人又要闹起来,傅相拿起身侧的掏火棍就冷笑连连“要不要当爹的帮你们?”

两兄弟极为默契道:“不用了,谢谢爹的好意!”

“哼!行了!那事儿你们可听说了?”傅相的表情变得有些严肃,而装睡的傅静秋也将耳朵竖起,目不转睛的盯着三人,生怕漏过一点点信息。

傅谨言不以为意道:“怎么没听说,全京城都知道的事儿,我们又不是聋子。”

傅大爷一口咬下一大串烤肉,口齿清晰道:“不就是谢瑾瑶嫁给宸王世子为妻的事情吗?谢永忠当年能从他嫡兄手中夺得爵位,如今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倒也不出意料之外,毕竟姜还是老的辣。”

傅静秋瞪大眼睛,谢瑾瑶那样声名狼藉,出身卑贱龌龊的奸生女,竟然能够嫁给宸王世子为妻,这怎么可能?

傅谨言轻蹙眉头:“谢永忠攀上李太傅也算是意料之中,只是短短数日功夫,他竟然挽回了侯爵府的名声,还洗白了谢瑾瑶,并且还能父慈子孝,一家子和睦,此等城心机府着实不可小觑。”

父慈子孝?傅静秋不屑一笑,如果杀了儿子能够挽回他的爵位,他决对毫不犹豫,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留下谢翰园那等污点,除非……他是准备动手了。

剔骨疗毒,谢永忠啊谢永忠,这么多年你还是半点未变,只是不知道你那助纣为虐的妻子,又打算如何处置?

一直沉默寡言的凤瑞柔突然开了口,短短数句,让谈笑风生的父子三人脸色骤变。

“谢翰园和王氏已自缢身亡,留下书信,说他虽与王氏情深义重,但私相授受罪不可赦,无脸苟活于世,只盼下一世报答父亲的慈父之恩。”

傅相的表情凝重起来,凝声道:“果真?”

凤瑞柔点点头:“谢老夫人久不理事,在王氏的管理下,英国公府早就漏洞百出,谢永忠刚刚回府,府内奸细还没来得及仔细清除,刚刚内应传话给我。”

“在那两野鸳鸯自杀之前,谢永忠召见过他们,而且死的时候,下人还曾听到王氏的反抗声,他们死后,谢永忠便去了谢老夫人的院子,而后,谢老夫人病情加重,太医把脉后,说过于悲痛,恐会瘫痪于床。”

“明日,消息大抵就会传出来了。”

傅静秋气得发抖,洗白了谢瑾瑶不算,难道还打算给那两个不知廉耻的偷情者,按上一个为爱牺牲的美名?谢永忠啊谢永忠,你果真好手段!

行,牺牲妻儿,将所有筹码压在谢瑾瑶身上,是吧?那我们走着瞧,看看那低贱的野鸡能不能成为凤凰!

傅谨言脸色难堪,手中的竹棍被生生捏碎,眼神晦暗难明,隐隐透出几缕冷厉和不屑,嘴角的讽刺也是清晰可见。

“连白发妻子,唯一的独子都下得了狠手,也不知道他图谢瑾瑶什么?”

傅相嗤笑:“蠢货,他废了这么大的劲儿,剔除了所有拖后腿的废物,难道你觉得,他仅仅是想靠谢瑾瑶重振侯爵府?”

傅谨言面容一紧:“爹的意思是?”

傅大爷表情复杂,迟疑道:“爹,你是不是推断错了,谢永忠都已经行将入土的年纪了,难道还想做一次从龙功臣?而且宸王虽然封王,但并非皇子龙孙啊,绝不可能登基为皇啊。”

傅相嫌弃的瞥了一眼,那眼神就像是看着什么垃圾货色。

傅大爷面容僵硬,何其无辜啊“爹,我没说错什么吧?”

傅相仰天长啸,面容悲戚“可悲,想老夫英明一世,怎么会生出你们两个蠢货,天理难容啊!”

“……”傅大爷。

“……”傅谨言。

傅静秋也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连她都知道宸王不可能继承皇位,祖父这个老狐狸怎么可能会如此糊涂。谢永忠如此大费周章,不惜断子绝孙,便是知晓侯爵府早已根基腐败,没有可能重振辉煌。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那便是鸠占鹊巢……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亲娘太聪明 许是母女心意相通,凤瑞柔也开口说道:“夫君,大哥,你们误会父亲了,父亲的意思是,谢永忠想让谢瑾瑶谋夺宸王府。”

两男人一头雾水,还未反应过来:“谋夺?怎么谋夺?”

看着那同样懵逼的俊脸,凤瑞柔无奈的笑了,都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可父亲这个狡猾睿智的老狐狸,怎么就生出这两个糊涂儿子。

傅相也是气不打一处来:“对牛弹琴!”

傅谨言俊脸一红,男人的自尊心有些受挫,可怜巴巴的瞅着夫人,那无辜委屈的样子,让凤瑞柔眸色微暗。

脑袋虽笨了些,可是长得漂亮啊,身材也棒啊……

“父亲,夫君和大哥向来不关心内宅私事,可能不知道宸王只有世子这一个独子。”

独子二字,让两兄弟猛地怔住了,他们不是蠢的,自然很快反应过来,只是眉眼震惊不敢置信:“疯了吧,谢永忠竟然敢吞了宸王府!”

闻言,傅相脸色稍霁,总算没笨到家。

凤瑞柔摸了摸自家夫君的俊脸,解释道:“谢翰园偏宠王氏,除了谢瑾瑶两姐妹,并无子嗣,而他又愚不可及,谢永忠自然知道侯爵府根基已败,除了另起炉灶,谢家将再无传承。而宸王府又只有世子一个独子,偏偏世子对谢瑾瑶情有独钟……”

后面的话欲言又止,傅谨言熟练的接嘴道:“所以,只要谢瑾瑶诞下嫡子,而世子又不幸去世,那么宸王府的兵权将落在谢瑾瑶手中。而兵权,便是李太傅答应帮助谢瑾瑶嫁入王府的条件。”

凤瑞柔将烤肉喂进男人嘴里,娇笑道:“夫君真聪明,一点就通。”

傅谨言也丝毫不觉得羞愧,反倒恭维道:“那是夫人教导有方。”

两人一来二去,又开始眉目传情起来,身为爱情结晶的傅静秋表示,再吃狗粮,她会爆炸身亡的。

大夫人迟疑着道:“就算宸王府是谢瑾瑶的,那也不属于谢家啊。”

傅大爷随口敷衍:“这便是谢永忠的条件。”

“嗯?!”大夫人笑得温柔。

傅大爷打了一个寒颤,连忙细细解释道“呃,谢永忠的条件便是,在李太傅获得兵权,顺利将三皇子推上太子之位后,让谢瑾瑶的儿子回归谢姓,到时候虽无兵权在身,但有从龙之功在身,又有攀上了李太傅这棵大树,谢家何愁不重振辉煌,而那什么过继旁系子嗣,也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

大夫人惊了:“这步棋下得远啊……”

傅静秋眼底闪过寒光,远?呵呵,为报复镇国将军,苦心谋划娶了他的嫡女,还故意让那王氏接近她的丈夫,如此算计欺辱,不然一个小小的庶女,哪里有能力害死镇国将军的嫡女!

想到此处,她就恨得咬牙起床。

“珠珠,快松口,快松口,怎么咬自己的嘴巴,都咬出血了,你这丫头都不知道疼吗?”

傅静秋在亲娘的千呼万唤下清醒过来,展颜一笑,衬着嘴唇的鲜红,更是美得惊心动魄,让人恨不得奉若神明,臣服跪拜。

“咿呀咿呀。”

傅谨言高高提起的心脏也松了回去,轻叱道:“你这丫头,半点不消停,不把你爹操心死,你就不舒服。”

傅静秋瞪了他一眼,扭头找她娘抱抱,怕错过了重点,紧紧抱住她娘,怎么也不肯松手。

“罢了,如玉,去把玉兰膏拿来。”

涂上清清凉凉的玉兰膏,她又开始装睡,双眼紧闭,面容娇憨,耳朵却是竖得尖尖的。

只听见傅大爷开口询问。

“爹,接下来该怎么办?谢永忠不好杀,可谢瑾瑶这个内宅女子,却是轻而易举。”

“谢瑾瑶只是更适合,并非独一无二,她死了,还有第二个第三个‘谢瑾瑶’。”傅相摇头。

“要不,告知陛下?陛下向来不喜朝臣勾结抱团,李太傅又觊觎皇城兵权,这犯了陛下的忌讳。”傅谨言迟疑道。

傅相又是摇头:“不妥。相比兵权外落,他更不愿意看到朝堂一家独大,制衡之术方为首要,不然,你以为我和李太傅愿意被皇帝当猴耍?”

父子三人沉默了,此事看似简单,可牵扯太广,着实不好处理。

凤瑞柔眼底波光流转,轻声道:“既然龙虎相争必不可免,不如先让他们窝里斗?”

傅静秋眼睛亮了,崇拜的看着她娘,我娘真棒,这么阴损毒辣的招都能想出来,不愧是我娘!

傅相眉头紧皱,沉声道:“三皇子的生母和皇后同样出生于李家,皇后又无嫡子,岂会自毁根基?”

凤瑞柔还没有开口,大夫人却是笑盈盈道:“父亲也太不了解女人了,没有一个女人能够接受,别人抢了她的丈夫,还来抢她的权势地位。”

“嫂子所言不错,皇后出身豪门,向来心高气傲,当年李太傅将旁支女子送入后宫替她争宠,便已经狠狠打了皇后的脸,如今李太傅又选择扶持三皇子,父亲觉得皇后,能够容忍卑贱的旁支庶女爬到她的头上作威作福吗?”凤瑞柔嘴角轻扬,淡然自若,仿佛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弹指之间,强弩飞灰湮灭。

“她身为皇后,可以容忍丈夫三宫六院,身为李家嫡长女,也可以为巩固母家权势,提拔旁人争夺丈夫的宠爱,但身为女人,她绝不允许,一个小小的旁支庶女践踏她的尊严。”

父子三人咽了咽口水,叹为观止。原来女人的心眼可以那么大,也可以这么小。

大夫人更是嗤笑道:“就好像谢瑾瑶一个奸生女成为王府世子妃后,没有一个高门贵女,愿意向她叩头行礼。”

凤瑞柔与大夫人对视一笑“所以说啊,男人可以不要,可尊严一定得有。”

两男人心尖一颤,各自看着那含笑温柔的夫人,莫名的有种恐惧感在心头蔓延,似乎他们都看走了眼,这哪里是依附男人的菟丝花,分明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杀人花。

傅相大手一拍:“说得好!女儿当自强!”

男儿嘛,自然能屈能伸~

“夫人,吃肉~”

“夫人,喝茶~”

那殷勤谄媚的样子,和宫里的太监有得一拼。看得傅静秋目瞪口呆,她爹和大伯多有觉悟啊,生怕这两母老虎有人要似的。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三年后 次日清晨,天才蒙蒙亮,谢侯爵府便传出哀鸣。

老人撕心裂肺的痛哭声萦绕在长安街上,哪怕隔了很远,也能感受到那捶胸顿足的绝望。

“儿啊,你怎么能抛弃父亲就此去了呢?你死了,我要怎么活啊?瑶儿都还没有出嫁,你们怎么舍得就这样走了呢。”

“我知道你们觉得愧对元妻,愧对朝廷栽培,愧对谢家的期盼,无颜苟活于世,宁愿做一对亡命鸳鸯,也不愿夫妻分离。可你们让爹怎么办啊?”

……

“翰园,儿媳,你们情投意合,一见钟情并没有什么错,要怪就怪天意弄人,有缘无份,如果你娶的不是王氏嫡女,如果你们在成亲之前相识相爱,那么我们一家人该是多么的幸福圆满。”

“儿啊,下辈子父亲只愿做一个好父亲,什么朝堂江山,守卫疆土,让其他人去做吧,我连自己的儿子都保护不了,我算什么男人,儿啊,我只想陪在你身边享受天伦之乐。”

一席话,说得在场哀悼的朝臣也眼眶泛红,哪怕最后一句话有些过错,大家也觉得这是情理之中,毕竟谢侯爷这么疼爱亲儿子。

如此父爱,令人称赞啊!

“谢侯爷,还请节哀。世子和夫人在地下团圆,总归是幸福的,您应该为他们高兴才是。”

“世子和夫人的爱情如此坎坷深情,实在令人叹息。”

“只羡鸳鸯不羡仙。”

“谢侯爷和世子父慈子孝,世子和夫人情深义重,谢二小姐得知噩耗,一病不起,一家人能够如此深情厚谊,实在令人敬佩。”

……

短短数日功夫,谢翰园和王氏这一对狗男女变成了人人歌颂的夫妻典范,更是有不少的文人作诗歌颂,连春江岸边的青楼妓女们,也纷纷引以为据,唱起了他们美好而凄惨的爱情歌谣。

甚至有些偏激怀春的少女们,在谢侯爷的舆论攻势下,纷纷开始对谢翰园元妻的诋毁,臆想嫡女定是抢了庶妹的丈夫,连带着死去的谢瑾卿也被人挖出来议论纷纷。

后来,还是太后亲自下了懿旨,这才平息了这场爱情闹剧。

而介于民众的攻势,朝臣的请求,皇帝不得不下旨恢复了王氏妻子的身份,而谢瑾瑶也是以嫡女身份出嫁。

这无异于狠狠的打了太后大公主的脸,整整一个春节,京城里都暗潮汹涌,仿佛有一张大网笼罩在头上,令人呼吸都觉得心悸。

傅家却是半点都没有消沉,暗中挑拨着李太傅和皇后的关系,本就有间隙的父女情,在傅家的刻意窜说下,皇后得知亲爹宁愿追捧那个五岁大的稚儿,也不愿意等她怀孕生子后,便大发雷霆,当天便以不敬之罪处罚了李贵嫔。

而次日,李太傅便进宫求见皇后,皇后以生病为由没有召见他。

这场风波,整整持续了三年还未消停。

李太傅等人也后知后觉是谁在后面捣鬼。就此,李家与傅家的战争从暗地里变成了明面上,朝堂上便是唇枪舌剑,而下朝后,更是你来我往。

虽然傅家没有李家势力强大,但是也不是吃素,每次咬住李太傅,都能狠狠的扯下一大块肉。

毕竟傅家三疯狗的威名不是白来的。

而谢静秋也从一个只知道吃奶的婴儿,变成一个能走能说的稚儿,虽然身娇体贵,但是那张嘴已经继承了傅家的优秀传统,骂起人来出口成章,不带脏字便能将人气死。

这三年的时间,变化天翻地覆。

朝堂势力开始明确分派,李太傅谢侯爷宸王三人联合之势已经初露锋芒,势力最为强大,傅家则是带着少数的中立派,与李太傅分庭对抗,除此之外,还有太后母族杨家也开始加入战场,拥立大皇子,将朝堂的水搅得更浑了。

在这紧要关头,皇后怀孕,朝堂纷争也因此消停,毕竟皇后是李家女,皇后嫡子继承大统理所应当,而傅家也不可能为了一己私欲,做出危害社稷的错事,皇帝为求江山稳定,自然也会顺意而为。

可令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皇后却在和李贵嫔游逛御花园时,不幸摔掉了胎儿,是个未成形的男胎。

李太傅盛怒至极,但在权衡利弊之下,最终选择了保全李贵嫔,无视了女儿的委屈恨意,甚至为给三皇子增光添彩,将李贵嫔捧上了妃位,后宫之主的皇后反倒被处处压制。

至此,皇后李太傅两父女形同陌路,皇帝与皇后的感情却是节节攀升,盛宠至极。

就例如今日。

凤瑞柔与皇后坐在御花园的亭子里,两人目光柔和的望着花园中闹腾的孩子们,许是子嗣无望,没有利益勾扯,皇后对这些庶出的皇子公主,并无往日的厌恶,反倒多了几分慈爱温和。

“听说,皇兄已经夜宿凤鸾宫半个月了,皇嫂也不怕受不住~”凤瑞柔瞅着皇后脖颈处的红痕,忍不住揶揄道。

皇后俏脸一红,谁能想到都活了半辈子了,竟然还能与丈夫夜夜未眠,日日同欢,又羞又恼之际又透着几分感激。

“那还不得感谢你,若不是你劝导我,我现在估计还在怨天尤人,愤恨难平,哪能如此轻松过活。”

凤瑞柔莞尔一笑:“其实,想通了就没什么了。”

皇后微微颔首,三年过去,时光并未在她脸上增添愁丝,反倒在皇帝的滋润下,更加的明媚雍容,眉眼间也透着几分光彩,年轻了不少。

刚欲说什么,便听到花园中传来不悦的怒斥声。

“凤寒凛,你找抽是吧?敢用泥巴弄脏本郡主的裙子,你知不知道这裙子是娘亲亲自绣的,你竟然敢故意弄脏,本郡主看你是活腻了是吧!”

胖嘟嘟肥冬冬的五岁稚童,一身精致的华服穿在臃肿的身上,半点没有皇族子弟的尊贵,反倒增加一丝滑稽,尤其是他,手足无措的瞅着比他矮一个头的女童,更显懦弱无能。

因为害怕,两条水龙即将从鼻子里钻出,双眼红通通的,眼看着就要哭了,却被女童一声呵斥,硬生生的吓了回去。

“再哭,我弄死你!”

小胖子抽噎着道:“珠珠,我不是故意的,都怪小五推我。”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嚣张跋扈傅静秋 被称为小五的五公主,在傅静秋的怒视下,连忙举起双手,无辜道:“我没推,是堂兄自己没站稳。”

旁边的二皇子也帮腔道:“就是,就是,肯定是寒凛太胖了,自己没站稳,你可不能诬陷小五。”

傅静秋目光阴沉,瞅着粉色衣衫上的黑泥巴,恨得牙痒痒的,环视着一群不大不小的孩童,一字一句道:“本郡主再问一遍,是谁推的寒凛!”

此话一出,在场的皇子公主们都怒了。

“珠珠,你偏心,你不信我们!”

“就是,寒凛这个胖子有什么好信任的!又肥又难看,若不是珠珠,我们才不和他一起玩呢。”

……

叽叽喳喳,听得傅静秋头皮发麻。

“闭嘴!”

瞬间,一个个身份尊贵的皇子公主们噤若寒蝉,在以往的经验教训下,他们识趣儿的选择闭上嘴巴,不去挑衅珠珠的怒火。

凤寒凛一边擦拭着鼻涕,一边小心翼翼的拉了拉傅静秋的袖子,小声嘀咕道:“珠珠,别生气,我待会儿回去给你洗衣服。”

傅静秋瞪了他一眼:“没出息。”

嫌弃归嫌弃,但也没有甩开那脏兮兮的小手,反倒指使着在场的宫女们“没看见主子们弄脏了手吗?还不快端水过来!”

看着那颐扬气使,双手插腰的小丫头片子,凤瑞柔嘴角微微一抽,这粗鲁暴虐的小霸王一定不是她的女儿,明明小时候那么可爱柔弱,怎么长大后,就变了一个样呢?

皇后却是噗嗤一笑:“哈哈,瑞柔啊,你以前不是说珠珠最像你吗?如今怎么说?”

凤瑞柔淡然自若的擦了擦嘴角,道:“珠珠像她爹。”

皇后忍不住了,笑得花枝乱颤的,头上的凤冠珠钗碰撞得叮当响,愉悦的笑声也惊动了花园中乖巧听教的皇子公主们。

“母后,母后!”

一群孩子蜂拥而上,冲着皇后撒娇。

凤寒凛缩了缩脖子,这三年,他又胖了不少,最害怕长辈教训他了,尤其是皇后太后,不由得瞅着珠珠,像是看着什么主心骨一样。

“中午不许吃饭,再胖下去,你就没朋友了!”

凤寒凛小嘴一嘟:“我有珠珠就行。”

闻言,傅静秋翻了一个白眼,直接拎着小胖子,也屁颠屁颠的挤进人群,在胖子的攻势下,硬生生的挤出宽敞位置,顺势依偎在亲娘身上,娇声娇气的诉苦。

“娘,您可来了,您再不来,珠珠都被皇兄皇姐们欺负死了,你看,您刚绣的裙子就被他们弄脏了,呜呜,珠珠好伤心啊,您得给珠珠再绣几条~”

“……”凤瑞柔。

“??”众皇子公主。

傅静秋感觉到头顶怪异的目光,心神一动,扭头就呵斥道:“你们是不是在娘亲面前说我坏话了,不然娘亲怎么不理我?!”

众皇子公主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一个个后退几步,连声道:“没有,没有!我们都不敢跟七姑姑见礼。”

他们又不找死,怎么敢和珠珠争宠。

被无视的凤瑞柔恍然大悟,‘目光柔和’的望着她的宝贝女儿,暗想着晚上吃什么有利于消火清凉,清炒苦瓜好像就不错。

傅静秋娇哼一声:“算你们识相,陶塑还没有弄完,你们不是说要送给人吗?岂能半途而废?”

皇子公主们对视一眼,委委屈屈的冲皇后行了一礼,然后规规矩矩的继续去御花园弄陶塑去了。

“珠珠……”

她娘才刚开口,傅静秋就急急打断道:“娘亲,女儿去去就回~”

说罢,傅静秋一溜烟的跑了,临走时还不忘拽着凤寒凛那个小可怜,然后就开始在花园中指点江山,对着陶塑点头论足,将一群高高在上的皇嗣们骂得体无完肤。

“你这是茶盏?你家茶盏比碗还大?都快比你脸大了!”

“你这雕的什么花?怕不是喇叭花吧。”

“不行,不行,丑死了,重做重做!不堪入目!”

……

凤瑞柔双手捂脸不忍直视,虽然这些小屁孩儿笨死了,可他们也是皇子龙孙,珠珠啊,你怎么像是在呵斥阿猫阿狗。

“珠珠这丫头实在太不懂事了,皇嗣岂是她能够随意责骂的!”

皇后正看得津津有味,连忙拦住,道:“什么皇嗣,都是兄弟姐妹,有什么不能说的。”

凤瑞柔摇头道:“可,言语有失恰当啊。”

皇后毫不在意道:“放心,珠珠心里有数。”

话落,便看到小屁孩儿骂归骂,可手上动作却不慢,每一个人的陶塑,她都细细的修改,将那歪瓜裂枣的陶塑修缮得精致漂亮,看得皇子公主们双眼放光,更加崇拜了。

“呜呜,珠珠太厉害了,什么都会做,我什么时候才能像珠珠那么厉害啊?”五公主眼泪汪汪的说道。

二皇子瞥了一眼:“那你这辈子都别想了。”

五公主委屈的快哭了:“你还是不是我亲哥啊?”

二皇子很不给面子,眼巴巴的望着珠珠:“不,我想当珠珠的亲哥哥。”

于是,一群人都嫌弃的瞅着他。

“二哥,你还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这才多久啊,就忘记上一次怎么被傅家五兄弟收拾的。”

“就是,还哥哥,我们都不敢叫珠珠妹妹。”

凤寒凛听了后,也是使劲儿点头,就是就是,那五兄弟太凶残了,半点没把他们当成皇族子弟,但凡听到有人叫珠珠妹妹,他们就像是发了疯一样,见人就咬。

整个皇城,胆敢叫珠珠妹妹的人,都不在了……

是的,都不在了,要么死了,要么被赶出京城,谁叫除了那五只小狗,傅家那三头恶犬也护短争宠得很。

“行了行了,妹妹也是你们能叫的,只能叫我珠珠,其他的称呼一个都不许叫!听明白了没!”

傅静秋也很委屈啊,她的姓名,封号都难听得很,三年过去,祖父亲爹都还没想出配得上的字,所以,这三年,她最大的功绩就是让所有人都叫她乳名。

“知道了。”

“珠珠,你说,我把这个花瓶送给母妃,她会不会开心一点点?”五公主迟疑着问道。

她与二皇子一母同胞,但母妃严氏家族不显,虽然育有一子一女,但连太子之位的边角都触碰不到,加上皇后独占圣宠,所以这些了无希望的妃嫔们都闷闷不乐。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给傅家养儿子 “珠珠~”

其他的皇子公主们也纷纷瞅着谢静秋,他们的处境都极为相似,有些妃嫔想得开,倒也还好,关起门过自己的小日子,可那些还不死心的,就郁郁寡欢了。

傅静秋自然明白其中的关键,便笑盈盈道:“肯定会开心的,活着就有希望!”

毕竟大皇子和三皇子蚌鹤相争,指不定谁就渔翁得利了呢?大皇子虽然占长,但平庸无能,而三皇子虽然聪慧伶俐,却是李太傅的人,为防外戚专政,皇帝自然不可能让他上位。

“??”众人一脸懵逼,什么意思?听不明白?

傅静秋却拍了拍小手,意味深长道:“不懂就问大人嘛。”

短短一句话,便让宫闱再起风波,那些本就偃旗息鼓的妃嫔们,再次燃起了斗志,明面上不敢与大皇子三皇子一争高低,但是暗地里小动作却是不断。

突然一道小心翼翼的声音传来。

“珠,珠珠。”

傅静秋扭头看去,便看到一五六岁的小屁孩儿迟疑着走过来,看着其乐融融的场面,带着几分期盼希冀,可面对兄弟姐妹们的敌意,他又有些害怕。

傅静秋蹙紧眉心“你怎么来了?”

不怪她迁怒,毕竟李家与傅家争斗太凶,她时常见亲爹祖父他们疲倦劳累,半夜三更书房内还灯火通明,这让她实在难以喜欢这个无辜的三皇子。

三皇子小脸一白,不安搅动手指头:“我,我也想和你们一起玩,可,可以吗?”

二皇子挑眉冷笑道:“哟,三皇子可是继承大统的人,岂能和我们这等低贱之人玩在一起,到时候你母妃又会骂我们带坏你了。”

五公主扯了扯亲哥的袖子,害怕这话被人听到了,到时候传到李妃耳里,母妃又会被收拾了。

三皇子眼眶一红,着急道:“上次不是我告状,真的,我没有骗你们。”

可这话无人相信,毕竟李妃一朝得势耀武扬威,差不多将妃嫔们全部得罪个干净。

“不是你还能有谁?!”众人嗤之以鼻。

“就是你干的,李妃搬弄是非,嚣张跋扈,你是李妃的儿子,除了你,谁还能干这种事!”

……

三皇子的泪珠子滴答滴答的落下,还委屈的解释着“真的不是我,珠珠,你信我好不好……”

看着备受歧视排挤的三皇子,小胖子忍不住道:“珠珠,我看到了,不是三皇兄告的状,三皇兄替我们求情,还被李妃骂了呢。”

傅静秋恶狠狠的瞪了小胖子一眼,要你多嘴,就你善良!

三皇子被排挤,她还巴不得呢!恨不得三皇子就此没了,这样李家就再也闹腾不起来了,亲爹他们也不用如此辛苦。三皇子一死,于朝堂社稷而言,那就是皆大欢喜的好事啊!

可是小胖子不懂啊,反倒继续道:“三皇兄都是被李妃给牵累了,珠珠那么聪明,一定不会被蒙蔽的,是吧?”

“……”傅静秋瞅了瞅眼巴巴的小胖子,扁了扁小嘴,到底不想自打嘴巴,只能道:“三皇兄,我们在玩陶塑,你要不要一起?”

“好哇!”

三皇子眼睛都亮了,连碰带跳的跑过来,也不嫌弃泥巴脏兮兮的,便在那里玩的不亦乐乎,哪怕谢静秋故意将泥土蹭到他的衣服上,他也半分不生气,反倒高兴珠珠肯理他了。

“珠珠,你看我捏的小人儿像不像你?”三皇子双眼亮晶晶的。

傅静秋望着那有模有样的陶人,也不得不承认三皇子的聪明伶俐,怪不得李太傅不惜与皇后分道扬镳,也要拥立这么一个稚儿为太子,只可惜他的身份注定让皇帝不喜。

“丑死了,我的脸有那么大,腿有那么粗吗?而且我的裙子是繁花缕纱,你那刻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一点都不像我。”

“哦。”三皇子有些难过,但也不气馁,蹲下来便继续修改,那认真的模样真是漂亮极了。

是的,三皇子很漂亮,继承了李妃的容貌,像是一个精致的陶瓷娃娃,和小胖子相比,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珠珠,你再看看~”

望着那脏兮兮的小脸,可怜巴巴的大眼睛,哪怕心冷如傅静秋,此时也有些狠不下心肠,只能中肯的点评了一句:“还行吧。”

就这三个字,在孩童群里引起了轩然大波。

珠珠都还没有如此夸赞过他们呢,凭什么老三可以得此殊荣!

最吃醋嫉妒的就属小胖子了,一脚插在两人中间,气呼呼道“哪里好看了,还不如我给珠珠捏的小猪!”

傅静秋一想到那刻着珠珠两字的肥硕难看的猪,就气不打一处来,扭头便拧住小胖子的耳朵,厉声道:“你胆子肥了是吧,竟然敢把我刻成猪,我这么漂亮,哪里像猪了,你才是猪好吧!”

小胖子不服气道:“珠珠,猪,明明就很像啊。”

“你给我过来,看我弄不弄死你!”

“不!耳朵断了,就长不出来了!”

“你给我站住,死胖子!”

……

看着两人嬉戏打闹的场面,三皇子望着手中的陶人,小脸透着几分失落还有羡慕。

寒凛那么胖,为什么珠珠还喜欢和他玩?

这个问题,他想了很多年,一直都没有想通。

直到后来听说珠珠幼时掉入水中,是凤寒凛这个胖子一直站在冰冷刺骨的水池里,将她托在肩膀上,这才让身体娇弱的傅静秋免于伤寒而死,而凤寒凛却整整在床上躺了一个月,差点就没活下来……

因此啊,荣亲王看着这个粉雕玉琢的女娃,就恨得牙痒痒的。

第一次见面,珠珠就推了寒凛一把,让寒凛哭了一夜,第二次,又打了寒凛一巴掌,又是哭了一夜,第三次,第四次……从襁褓里,打到能追能跑,整整打了三年!

偏偏他儿子就是不争气,非要凑上去讨打!尤其是为了珠珠,差点一命归天,他就恨不得将傅家弄死,可这没出息的,死到临头还叫着珠珠的名字。

有时候,他都在怀疑,到底是给谁养儿子?

都说养儿防老,而他儿子呢,自从知道送礼物讨好女孩子后,他私藏多年的宝贝儿,别说是把玩的小物件,就算是七八个人才能抬的玉雕,就被送去了傅家!

活了这么多年,他就没见过如此吃里扒外的儿子!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早熟的孩子 “珠珠见过二舅。”

傅静秋抬头望着脸色阴沉的老男人,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善财童子来了哇~

荣亲王瞅着那挂在脖颈处的和田籽玉吊坠,眼角抽搐,肉疼死了,这宝贝他都还没捂热呢,这小混蛋是怎么找到的!!

“这吊坠看着有些熟悉呢?”

识趣儿的就给本王交还回来!

傅静秋莞尔一笑,指了指荣亲王腰间的和田籽玉玉佩,笑嘻嘻道:“和二舅的玉佩是一样的呢。”

话落,荣亲王便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凤寒凛一听,眼睛都亮了,小手一扯,也不知道哪里的力气,直接将玉佩扯了下来,然后屁颠屁颠的捧到珠珠面前,嘴里还不忘抱怨道:“父王真小气,明明是一套,还把玉佩藏着,也不知道要送给哪家的美人儿。”

荣亲王额头青筋直跳,这儿子怕不是上辈子的仇人,故意来报复他的。上次就因为儿子随口瞎说,被王妃听到了,他就整整睡了半个月的书房!

“时辰不早了,我们该回府了!”

望了望父王扭曲的笑脸,凤寒凛不以为然的摆了摆小手,将玉佩塞进珠珠的手中,叮嘱道:“父王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珠珠的。”

傅静秋喜得眉开眼笑了,这些俗物她也不是很喜欢,只是看着荣亲王憋屈郁闷的脸,她就格外的舒心。

谁叫那次落水,祖父他们被荣亲王整整弹劾的一个月。

荣亲王的笑脸绷不住了,拧起龟儿子的衣领,就直接拧走了,临走时还冲小女娃冷哼一声。

“既然寒凛赏你的就收着,亲王府宝物多得是,也不差这一个。”

敲打得多了,自然不在意了。

傅静秋乖巧的颔首,还不忘挥挥小手:“二舅最好啦~谢谢二舅~”

“……”荣亲王。

气得连背影都僵硬了,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进的气息,那大步流星的样子,像是急着回去杀人泄愤似的。

凤瑞柔轻移莲步款款而来,轻点丫头的眉心,笑道:“又抢了你二舅什么好东西,把他气成这样?”

傅静秋将玉佩递给亲娘,讨好道:“娘亲最喜欢的和田籽玉~”

凤瑞柔挑眉一看,虽然早就习惯,可看着这次的战利品,不由得微微一愣,这等料子当属极品,哪怕宫里都极为少见。

皇后捂唇一笑,眉眼处藏不住的揶揄:“昨日,本宫还听陛下说二弟新得了件玉佩吊坠,料子极好,连陛下都有些眼馋,结果二弟舍不得给,如今看来便是这件了。”

闻言,凤瑞柔都替二哥感到悲哀,生了这么一个吃里扒外的儿子,也是难为他了。

“珠珠,君子不夺人所好,明日将玉佩吊坠送去荣亲王府,可好?”

傅静秋眨了眨眼睛,无辜道:“我明日送去,后日寒凛又会送回来的,何必如此麻烦呢?”

“……”凤瑞柔。

皇后忍不住了,噗嗤一声又笑了出来“二弟果然是给傅家养儿子啊。”

凤瑞柔俏脸一沉,淡淡道“不过是兄妹情深罢了。”

皇后一愣,颇为遗憾:“哎,二弟和二弟妹都是龙章凤姿的人物,也不知道寒凛随了谁。”

似是想到什么,她眼底闪烁着讥讽厌恶“宫里的倒是样貌俊美,可惜没个干净的,尽是些龌龊东西。”

凤瑞柔拍了拍皇后的手,有些担心。

皇后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底的烦躁,郑重道:“不提这些烦心事。以后珠珠的婚事,你可得把好关,虽说荣华权势不如一个知心人,可珠珠这朵富贵花,寻常人家可护不住。”

凤瑞柔眸色微沉,深宫大院中,龌龊污秽太多,可书香门第,但凡出点事,连自己都保不住,如何能够保住珠珠。

“珠珠还小,总会有合适的。”

旁边的傅静秋听得直翻白眼,原来你们还知道我还小啊,三岁啊,我才三岁啊,你们怎么下得了手啊。

皇后也是反应过来,恍然一笑:“是着急了些。”

凤瑞柔突然来了一句:“也不早了。”

那老谋深算的眼神,让傅静秋打了一个寒颤,难道她娘受不了她,准备把她送出去当童养媳了?不行,她一定得抱住亲娘的大腿!

“娘亲,珠珠好爱你!”

凤瑞柔望着撒娇谄媚的女儿,冲皇后意味深长道:“你看,不早了吧。”

皇后愣了半晌,望着早熟的女童,缓缓道:“什么都懂了,确实不早了。”

早熟的傅静秋“??”

所以说,她走错棋了?

凤瑞柔牵着呆滞傻妞的小手,冲皇后微微颔首:“时辰不早了,我们也该出宫了,过几日再来看你。”

“好,没事多进宫陪陪我,有珠珠这个开心果在,这皇宫也变得热闹了不少。”

皇后摸了摸珠珠的小脸蛋,眼神温柔慈爱,就像是看着自己的女儿一样,哪怕她的庶子庶女不计其数,可唯一入了她的眼,便是这个隔得老远的夫家侄女儿。

“舅娘,亲亲~”

对于天下之母的皇后,傅静秋自然一百个乐意,小嘴一嘟,皇后顺势俯身,软嘟嘟的嘴巴便印在皇后的右脸上,乐得她眉开眼笑的。

“珠珠如果是我生的就好了。”

凤瑞柔不干了,对于女儿的所有权,她看得极重,绝不准任何人触碰底线。“喜欢女儿,就自己生一个。”

受了白眼的皇后也不生气,如果她有这么一个乖巧懂事的女儿,也一定呵护在手心里,谁也不能觊觎。

不过,想归想,她嘴上的小动作也不少。

“珠珠,舅娘那里有你最喜欢的糯米糕,要不,你今晚就睡在宫里?而且你皇祖母的身体也渐渐好转些了,珠珠就不想见见皇祖母吗?皇祖母可是想念你得紧。”

“皇嫂!”凤瑞柔。

皇后莞尔一笑:“珠珠不小了,自己做决定好不好?”

傅静秋想了想后,还是冲皇后摇摇头:“舅娘,珠珠已经答应娘亲了,下次进宫才去看望皇祖母,珠珠不能言而无信。”

皇后对此十分惊诧:“珠珠都知道言而无信的意思了吗?”

“珠珠很聪明的。”

“那珠珠不想吃糯米糕了吗?”

“舅娘帮珠珠打包~”

“……”皇后不想说话,她连个三岁孩子都哄骗不了吗?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粘人亲爹 丞相府中。

傅静秋还未进门,就被一个黑影迎面撞来,眼看着要撞翻在地,一个旋转拥抱,她就发现自己的视眼从三尺之地,变成俯视万物。

面无表情的拍了拍屁股下的肩膀,一手抱头,一手捶打,怒吼道:“爹,你放我下来!”

傅谨言跑得贼快,凤瑞柔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便看到丈夫已经举着宝贝女儿消失在拐角处,小手使劲儿的扯着头发,隐隐约约还能听到那破碎的怒骂声。

“你想摔死我啊,摔死我,你赔得起吗?”

紧追而来的如玉,呆滞问道:“小姐又被二爷抱走了?”

凤瑞柔揉了揉跳动的眉心,再好的脾气也耐不住丈夫发疯,厉声道:“都傻站着干嘛,还不快去追,小姐若是出了什么事,你们担得起责任吗?”

侍卫们这才反应过来,忙不迭的跑了,熟练的各走一路,分工合作寻找二爷和小姐,不一会儿的功夫,便将被蹂躏得俏脸通红的小姐,和心满意足的二爷堵在假山口处。

“小姐。”如玉哆哆嗦嗦的递上帕子。

傅静秋接过帕子,使劲儿的擦拭着脸上的口水,妈的,不过是一月未见,这疯狗还是没崩住。

“祖父在吗?”

如玉小心翼翼的瞅了瞅二爷的表情,迟疑道:“在书房。”

傅谨言摸了摸还在疼痛的屁股,委屈巴巴道:“珠珠,你祖父在忙公务,这等小事还是别让他老人家操心了吧,爹爹刚刚公干回家,难道你就忍心让爹爹卧床几日吗?而且爹爹好久没有看到你了,只是太想你了。”

面对亲爹的哀求,傅静秋冷冷一笑“不,可,能!”

傅谨言觉得小心脏拔凉拔凉的,自从珠珠会走路,会说话后,他每天都在经历着千刀百孔的伤害,他怎么也不明白,为嘛珠珠就那么讨厌他呢?

但凡看到他,就必定退避三舍。

若不是因为如此,他也不会狗急跳墙,用武力夺回属于父亲的权利。

“珠珠……”

“你再说一字,今晚我就陪娘睡觉!”

如果说失去女儿会让他心痛难忍,那么不陪夫人睡觉,那就是扼杀他下半身的幸福,掐住他命运的脖颈。

所以,他格外的果断。

大手一挥,慢走不送~

傅静秋凉凉的瞥了他一眼,男人果然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除了那档子事,脑袋里啥都没装,偏偏努力耕田就算了,连个弟弟妹妹都没有给她添,要这种‘不行’的男人有啥用。

真不不知道娘当年是怎么眼瞎的,才会看上这种中看不中用的狗男人!

“如玉,回珠玉阁,我要沐浴更衣,衣服记得多洗几次,把上面的口水全部洗干净。”

“……”看着扬长而去的亲闺女,傅谨言委屈得眼睛都红了。

“青山,你说,珠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

侍卫模样的青山,冷着脸回道:“谁都不喜欢被口水洗脸。”

傅谨言冷哼道:“胡说八道,被心爱人口水洗脸,是幸福开心的,你这个单身狗,不懂!”

单身狗表示,果然不同物种之间,是不能交流的……

“罢了,反正回京了,有的是时间转圜关系,今儿还是好好陪陪夫人,对了,夫人呢?”

青山翻了一个白眼,指了指迎面走来,笑得‘温柔似水’的妇人,道:“被您抛弃在门口,现在亲自过来寻您了。”

抛弃,亲自。

这四个字让傅谨言头发有些发麻,有种幸福日子离他渐渐远去的错觉。

“夫人,地面这么硬,小心铬伤你细腻娇嫩的皮肤,你想去哪儿,为夫……”

啪!

一巴掌拍去,后面的巧言善辩,谄媚讨好被硬生生的拍了回去,俊秀白皙的脸蛋上手指印清晰可见,红艳艳的,格外的好看。

“说,珠珠去哪儿了?”凤瑞柔笑得温柔。

傅谨言抽噎了一下,试图换取夫人的怜惜,委屈道:“珠珠回珠玉阁了,不要我了。”

凤瑞柔拍了拍男人的脸蛋,凝声道:“你干了什么?”

傅谨言迟疑着道:“也没干什么,就是亲了,抱了……”

“然后糊了一脸的口水,还弄脏了衣服。”凤瑞柔抢话道:“傅谨言啊傅谨言,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有这么大的本事呢?竟然能将人藏在这假山之中。”

傅谨言真哭了,哭得眼泪汪汪的,一个大男人眼泪说来就来,人生在世,全靠演戏啊。

噗通。

双膝跪地,立地成佛!

“夫人,为夫错了,都怪为夫太想念珠珠了,才做出如此失格的错事,以后无论珠珠怎么厌恶嫌弃我这个当爹的,我都会控制自己,哪怕心在痛,我也会忍住的,绝不会惹珠珠生气。”

“夫人,我的心好痛啊,我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女儿,视我为仇人,若是我做了什么对不起珠珠的事情也就罢了,偏偏我什么都没做,就落得如此下场,我心有不甘啊!”

“珠珠待我比陌生人还不如,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夫人你能够告诉我吗?”

字字带泪,句句泣血,说得慷锵有力,委婉凄凉,余音绕梁三日而不绝,若不是面前的男人身穿四品官服,青山都以为自己认了戏子做主子呢。

偏偏凤瑞柔吃这一套啊。

怜惜的扶起了自家男人,摸了摸他脸上的巴掌印,心疼道:“夫君,不怪你,你什么都没错,是珠珠自己性子恶劣,你什么错都没有,别伤心了。”

傅谨言顺势而起,抱住了夫人娇软的身躯,瞬间瞪了那个不知趣的侍卫一眼,自责道:“珠珠最乖了,哪里性子恶劣了,一定是为夫不好,才让珠珠如此厌弃我。”

青山尴尬的摸了摸鼻子,麻溜的腾地方了。

望着男人伤心欲绝,还不忘替自家女儿说话,凤瑞柔的火气突然就冒上来了,毫不犹豫道:“夫君误会了,珠珠没有厌弃你,定是一月不见,有些生疏了,待会儿为妻去开导开导,珠珠定会与夫君和睦如初的。”

傅谨言眼睛一亮,还是夫人的大腿粗啊!

“真的吗?”

男人抽抽搭搭问道,那双眼满是希冀不安,衬托着他光风霁月的面容,更是美不胜收,恨不得将他捧在手心里好生疼宠。

凤瑞柔果断道:“晚饭之前,珠珠必来见你!”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傅谨言使劲儿的点点头,双眼冒着星星“夫人最好了,为夫就知道夫人最爱我了,为夫也好爱夫人,晚上必定鞠躬尽瘁,竭尽全力,不惜****,也要伺候好夫人,以报答夫人的爱护!”

此时的傅静秋正躺在浴池里,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卖了,如果她看到这一幕的话,必定发现,其实他们父女两真的挺像的,一样的厚颜无耻,一样的鬼话连篇……

“如玉。”

“小姐?”

“去给祖父说一声,说我差点从假山之上摔下来了。”

“??”如玉。说好不告诉相爷的呢。

许是察觉出如玉的疑惑,谢静秋很是耐心的解释道:“本郡主向来言出必行,说不提父亲就不提父亲,至于祖父自己调查此事,就不关我的事了。”

“是。”如玉扬起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恭恭敬敬的下去了。反正这两父女每次见面都会鸡飞狗跳,她已经习以为常了。

傍晚时分,天色黯淡,日月无光,正是月黑风高杀人夜的时刻。

一道道哀嚎声惨绝人寰,响彻丞相府上空。

一老一少的父子两,正围着花台躲猫猫,你追我赶,如果忽视那挥舞着唰唰作响的竹棍,那倒不失为父子情深的场面。

“你站住!”

傅谨言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干涸的嘴巴都快冒火了,咽了咽口水:“爹,您都追了我一个时辰了,不累吗?”

他都无法相信,这个行将入土的老头子,竟然虎虎生风,老当益壮,连追带跑这么久,竟然连大气都没有喘一下,难道真的是他不行了?连个老头子都比不上?

傅相狞笑着道:“怎么会累呢?不弄死你这个混账,老子都无颜面见珠珠!”

傅谨言哭了,可怜巴巴道:“爹,我只是太想念珠珠了,一个月……”

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傅相鄙夷道:“闭嘴!收起你那一套,老子可不是你媳妇儿!”

傅谨言表情严肃,义正言辞道:“爹,我是珠珠的父亲,你不能阻止,也没有权利阻止我亲近闺女!”

“所以说啊,老子愧对珠珠啊,给她生了这么一个爹!为了弥补珠珠,老子决定弄死你,给她换一个亲爹!人选已经物色好了,就等你腾位置了!”

傅谨言哀嚎:“爹,你不是吧!我可是你亲儿子啊!”

傅相冷哼一声,轻蔑的上下打量着儿子,嫌弃于表:“滚,你娘估计给我戴绿帽子了。”

“……”傅谨言。

旁边的亭子里,瓜子磕了一地,傅静秋看得双眼亮晶晶的,就差手舞足蹈了。

“祖父威武霸气!”

如玉嘴角嘴角抽搐,能不霸气吗?当爹的为了摆脱亲儿子,不惜给自己戴绿帽子。当女儿的,不是在坑亲爹的路上,就是正在坑爹。这一家子,真是够够的了。

虽然小姐笑得娇憨可爱,可她不得不说出残忍的事实,“小姐,你忘记夫人刚刚的传话吗?”

傅静秋笑容僵硬了,冷声道:“如玉,你不疼我了。”

如玉小声哄道:“小姐,不是奴婢故意扫您的兴,您是知道的,夫人的命令不可违抗,你忘记上次惹怒夫人的处罚了吗?”

傅静秋不吭声了。

其实吧,她也不是故意针对亲爹,主要是亲娘不好对付啊。她刚会走路的时候,有一次故意摔花瓶砸亲爹,亲爹的脚痛得两天没法走路,而她呢。

珠玉阁的花瓶器具全部换成了赝品,对的,赝品!

她娘没有骂她一句,只是默默无闻的换了珠玉阁的宝贝儿,后来在她故意弄脏衣服后,她连续穿了半年的破衣服。那衣服破的,她都不知道亲娘废了多大功夫才能找到。

于是乎,她换了一种法子,想要缓解给情敌心上人当爱情结晶的痛苦……

她明里暗里的激怒亲娘,给她添一些不大不小的麻烦,比如说,亲娘想要抱她时,她故意忽视,再比如说,亲娘叫她写字时,她故意装疯卖傻。

最后的结果吧,自然是她倒霉咯,不吃饭就饿一天,不给抱,就独自睡了三天小黑屋,乱写字,就将每个错字写一百遍……

从那以后,她再也不敢惹亲娘,毕竟这位是能下狠手收拾她的,而亲爹,随打随骂~

“哎,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傅静秋迈开小短腿,在祖父的棍子即将抽到亲爹身上的时候,及时的阻止了惨剧的发生,毕竟亲娘极为在乎亲爹的外貌体力。

“祖父!”

看着小丫头磕磕盼盼的向他跑来,傅相直接把棍子一丢,就顺势抱住了宝贝儿孙女,笑得老脸皱巴巴的。

“珠珠怎么来了?是不是想祖父啦?”

傅静秋乖巧道:“想祖父,也想爹爹了~祖父不能打爹爹,珠珠会心疼的。”

傅相不高兴了,恶狠狠的瞪了一眼眉开眼笑的儿子,冷哼道:“说,你是不是威胁珠珠了?!”

傅谨言赶紧告饶:“爹,儿子哪敢啊,而且珠珠向来软硬不吃,儿子就算想威胁珠珠,也不无法成功啊。”

傅相忍不住的眉飞色舞:“那是,珠珠继承了老夫的优点,自幼聪明绝顶!”

傅静秋表示,她还小,还不想秃顶。

傅谨言忍不住道:“明明像我好不好。”

“嗯?!”

“呃,爹,时辰也不早了,珠珠大抵也饿了,我们一起去用膳吧,儿子一月没有归家,也是想念家中饭菜得很。”

“哼,除了吃,你脑袋瓜子里还装了什么?亏老子还费尽心机挤跑了李太傅的人,把你下派到盐河巡抚。”

盐河巡抚?傅静秋眼睛一亮,这可是肥差中的难差啊,她爹一个月就回来啊,看来效率很高嘛,怪不得这些年爬得那么快,深受皇帝器重。

“爹爹,我想听故事~”

傅谨言一听,耳朵都快咧到耳根了,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珠珠想听什么,爹爹都告诉你,好不好?”

“爹爹会升官发财吗?”傅静秋直击要点。

傅相与亲儿子对视一眼,表情都有几分怪异,忍不住问道:“珠珠为什么这么问?”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亲爹伤心了 傅静秋表现得极为乖巧懂事:“每次看到英国公,李太傅他们仗势欺人,珠珠都好心疼,等爹爹当大官,就没人能欺负你了。”

别说是大官,哪怕做了天皇老子,不也被你们娘两儿还有亲爹欺负。可腹扁归腹扁,半点不影响他的感动,眼眶泛红,“珠珠真是太懂事了,爹爹好开心。”

“爹爹爱珠珠吗?珠珠可是很喜欢爹爹的。”傅静秋歪着脑袋笑盈盈道。

“爹爹最爱珠珠了!”傅谨言使劲儿点头。

呜呜,他好开心啊,珠珠原来也是爱他这个爹爹的吗?看到他被欺负,也是会心疼的,呜呜,以前都是他误会珠珠了,珠珠只是过于害羞,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孺慕之情。

看到这一幕,傅相嘴里冒着酸水,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啊。

可下一秒,亲情破灭。

“那爹爹不会向娘亲告状了吗?”

“……”傅谨言掏了掏耳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话“珠珠,你说什么?”

傅静秋不高兴的嘟着嘴巴:“爹爹不是和娘亲告状了吗?既然珠珠已经哄得爹爹开心了,您就不能再告状了。”

傅相看着像是吃了屎的儿子,开怀大笑起来:“哈哈,老子就说,珠珠怎么可能亲近你这样的混账爹。”

傅谨言怒了,大声咆哮道:“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明明将珠珠捧在手心里,怎么珠珠就如此厌恶我!”

声音之大,震耳欲聋。

双眼通红,布满血丝。

傅谨言看着呆滞的女儿,只觉得心间剧痛,呵斥也好,劝慰也罢,什么都没有说,踉踉跄跄的走了,背影凄凉悲戚,仿佛被全世界抛弃,那般的绝望痛苦,还有深深的迷茫委屈。

他生气了?

傅静秋微微恍惚,他从来没有在她面前发过脾气的,就算在愤怒,他也舍不得大声吼她一句。

可如今,他独自抛弃她走了……

心脏像是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爹爹不要她了吗?

不对,他向来疼她入骨,怎么会舍得抛弃她,而且她是爹爹唯一的女儿,于情于理都不会被抛弃的。一定是她刚才的话让爹爹太伤心了。

对,爹爹一定是伤心了。

所以,她伤了爹爹的心吗?

“珠珠,慢些,别摔了。”

傅静秋从祖父的怀中挣扎着下来,然后忙不迭的追了上去,那着急的模样,像是心爱的玩具丢了似的。

傅相无奈的摇摇头,到底是亲生的……

男人独自坐在湖边的石头上,身影隐藏在花木丛中,一个人舔舐着自己的伤口,春风袭来,带着微凉的气息,却如同冬日寒风冰冷刺骨,令他佝偻一团。

啪塔啪塔,一滴滴泪水从眼角落下,润湿了身前的泥土。

大手紧绷,骨节泛白,可手中的那朵脆弱的珠花却毫发无损,明明痛到极致,却舍不得把送给女儿的珠花弄坏。

一只小手突然扯了扯他的衣衫,小心翼翼,透着不安。

“爹爹?”

傅谨言身子一僵,没有吭声。

傅静秋有些急了,声音又大了一些:“爹爹不要生气了,珠珠知错了,再也不惹你伤心了。”

傅谨言还是没有说话,眼神空洞的望着湖面,似乎失去了活下去的动力,整个人显得寂寥而落寞。

“爹爹,珠珠刚才只是故意惹怒您的,我说的都不是真心话,珠珠真的很爱爹爹,不骗你的,爹爹就不要伤心的好不好?你理理珠珠,珠珠好害怕。”

傅静秋不是说笑,她真的怕了,害怕好不容易得来的亲情,就被她自己折腾没了,害怕这个疼她入骨的亲爹,不要她了……

孩子的声音不负往日娇嫩软糯,有些颤抖,透着浓烈的害怕恐惧,那双晶莹剔透的黑眸里,满是不安。

“你没错,是我错了,你回去吧。”

短短数字,却让傅静秋透心凉,爹爹真的不要她了吗?

“爹爹,你,你不能不要我,你不是最疼珠珠的吗?你不能说话不算话,以前你说过,不会让任何人欺负珠珠的,你会宠爱珠珠一辈子的,你是文德公子,你不能言而无信……”

傅谨言的嘴唇在颤抖,僵硬的伸出手,抱住了瑟瑟发抖的女儿,动作轻柔,却又带着不可反抗的力量,恨不得将她融入骨血,又舍不得伤她分毫。

连嘴里的话,都没有一点不悦,只有深深的宠溺和忧伤。

“珠珠,你是爹爹的女儿,爹爹永远都不会抛弃你,爹爹把你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爹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待你?爹爹有时候想要靠近你,你却像刺猬一样将爹爹排斥在外。”

“有时候啊,爹爹就在想,如果我只是一个陌生人,你会不会对我友好些……”

听到这话,傅静秋的小心脏一揪一揪的疼,她着实过分了,虽然只是小打小闹,可言于表象的嫌弃厌恶,才是对爹爹最大的伤害。

“爹爹,是珠珠的错,爹爹最好了,是全天下最好的爹爹,珠珠很爱很爱您,爹爹就不要生珠珠的气,好不好?”

傅谨言叹了一口气,摸了摸女儿的发丝,轻声道:“爹爹不生珠珠的气,那珠珠能够保证再也不排挤爹爹了吗?”

傅静秋表情一僵,这事儿有点难以保证啊。

她第一次进宫时,还不是被亲爹感动得一塌糊涂,可半点也不影响她以后收拾欺负亲爹啊……

傅谨言脸上的笑容又消失了,微微亮起的眼睛又恢复了昏暗无光,他疲倦的放下了手。

“爹爹不该逼你的,以后爹爹再也不会这样了……”

傅静秋慌了,一把抱住亲爹的大腿,急急道:“没有,爹爹没有逼珠珠,珠珠只是在想以后该怎么报答爹爹的宠爱。”

生怕亲爹不相信,她对天发誓,竖起了三个手指头:“珠珠发誓,以后再也不会欺负嫌弃爹爹,会一直亲近爹爹,若违此誓,就叫珠珠嫁不出去!”

傅谨言眼睛都亮了,那濯濯生辉的凤眸耀眼夺目,哪还有刚才的半分黯淡失色,似乎在极力克制着什么,他的身躯都在颤抖。

“珠珠,不要逼自己,爹爹不愿意让你为难……”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狡诈亲爹 傅静秋急了,这家伙怎么听不懂人话。“爹爹,珠珠都是自愿的,珠珠会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有多爱你!”

傅谨言蹲下身子,指了指脸颊。

“……”傅静秋。

吧唧。

终究闭上眼,亲了一口。

傅谨言又指了指右脸,还有额头,可怜兮兮道:“珠珠亲娘亲的时候,都是这样的,难道爹爹比不上娘亲吗?”

傅静秋无语,狠下心,恶狠狠的将他的俊脸上糊了一脸的口水,嘟嘴不悦道:“现在行了吧。”

傅谨言俏脸一白:“珠珠不耐烦了……”

傅静秋要哭了,还不得不扬起大大的笑脸,哄道:“没有,爹爹想多了,珠珠只是一路跑来,有些累了。”

“真的吗?”

“真的,比黄金还真!”

“那珠珠晚上陪爹爹吃饭吗?明天陪爹爹逛街吗?后天……”

傅静秋咬牙切齿,挤出一个笑容“陪!都陪!”

“走!我们回去吃饭啦!”

傅谨言心满意足的抱起女儿,又如同往日一般举在肩膀上,傅静秋这次没有挣扎反抗,反倒松了一口气。

亲爹总算不生气了……

傅静秋没有注意到的是,她爹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了,那得意洋洋的模样,像是偷腥的猫儿,他手指一动,一小块洋葱便滚落在花园中,再也找不到踪迹。

餐桌上。

“珠珠,爹爹想吃鱼肉~”

傅静秋瞅了瞅亲爹面前的鱼肉,再看看离了自己十万八千里的距离,深吸一口气“爹爹不能自己夹吗?”

“珠珠不爱爹爹了,呜呜……”

“停!我夹!”

傅静秋跳下椅子,跑到亲爹面前夹了一块鱼肉放到他碗里,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可屁股还没有坐稳,又听到亲爹那温润如玉的声音。

“爹爹给珠珠夹的鱼肉都是没刺的,那时候珠珠身子弱,鱼肉很补,我每天都去河边挑选最新鲜的鱼,然后把鱼肉的刺挑出来,混在牛乳中……”

凤瑞柔听得头皮发麻,也不吃饭了,就看着丈夫折腾自己的亲女儿。

傅静秋却是心头一软,也不烦闷了,屁颠屁颠道:“爹爹,珠珠给你挑刺,好不好?”

傅谨言装模作样道:“这会不会太麻烦珠珠了?”

傅静秋摆摆小手“不麻烦,爹爹对我这么好,这也是应该的嘛~”

当天夜里。

傅谨言心满意足的躺在床上,摸着娇妻滑嫩的肌肤,喝着女儿亲自泡的茶水,只觉得皇帝都没他这么幸福恣意。

“嗯,茶放多了些,有些涩……”

“差不多得了!”

“呃,夫人在说什么,为夫怎么听不懂?”

“呵呵,是吗?”

傅谨言望着那似笑非笑的容颜,心尖一颤,动作麻溜的跪在床铺上,告饶:“夫人,我错了,再也不敢了,你千万不能告诉珠珠,不然她会撕了我的。”

凤瑞柔用脚尖挑起男人精致的下巴,凉凉道:“别太过分了,小心玩过火,珠珠可不是傻子。”

傅谨言刚刚尝到甜头,哪里会就此罢休,不过还是乖乖道:“夫人放心吧,为夫心里有数。”

“行了,时辰不早了,熄灯吧。”

“好嘞!”

声音那叫一个干脆愉快啊。

久旱逢甘露,欲壑难填,大床摇摇曳曳了一晚上,乐此不疲,男人勤劳开垦,女人滋润大地,好一副鸳鸯戏水图。

而傅静秋却是一夜未眠,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左思右想,又想不出哪里有毛病,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第二日,便带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有气无力的坐在椅子上,扒拉着鸡丝粥,享受着清晨短暂的安宁。

“珠珠~”

傅静秋只觉得头皮发麻,僵硬的回头望着风流倜傥的亲爹,干笑道:“爹爹,早安。”

傅谨言指了指红日当空的明日,哭唧唧道:“不早了,都快中午了,爹爹可是等了珠珠一上午,我还以为珠珠不愿陪我逛街,所以才赖床呢。”

“……”傅静秋无语。

真不知道一个大男人哪来的那么多眼泪。她屁话没说,这狗男人眼睛又红了,说红就红,比青楼戏子的演戏还高。

“爹,我们这就去,这就去!”

如玉在后面紧追道:“小姐,粥还没有喝完呢。”

“饱了,不吃了。”傅静秋摆摆手,有爹在,她哪来的心情吃饭啊,就怕自己耽搁几分,这家伙又哭来骗她。

傅谨言眸色一闪,一把抱起宝贝女儿,感动道:“珠珠放心,爹爹已经在膳玉楼定了房间,我们待会儿就去吃,都是珠珠喜欢吃的哦~”

闻言,傅静秋眼睛一亮。

膳玉楼的大厨是宫里出去的,厨艺绝顶,而且极为擅长弄素斋,海鲜之类的。一想到那大闸蟹,龙虾,她就忍不住的流口水,她还小,身子又弱,所以这些寒食向来管控严格,一年半载都难得吃上一次。

“爹爹最好啦,珠珠最喜欢爹爹了~”

吧唧一声,又亲在男人的俊脸上,喜得他眉飞色舞,乐滋滋道:“走!咱们父女两出去好好吃一顿,不带你娘,省得她这不让你吃,那不让你吃。”

傅静秋使劲儿的点点头“好哇~”

如玉盯着那狼狈为奸的父女,嘴角微微抽搐,赶紧跑去告知夫人,想要夫人阻止不靠谱的二爷,可谁知道,夫人竟然还在睡觉……

如玉欲哭无泪,二爷啊,你昨晚对夫人做啥了啊?为了单独带小姐出去,您连肾衰都不怕啊。

京城街道上极为繁华,车水马龙,虽不是节日喜事,却也张灯结彩,四处透着热闹喜庆的味道,人来人往,小贩们也没有吆喝,只靠着精致的卖品,便吸引了不少的人群围观。

连那独树一帜的父女两也挤在人群中,哪怕鱼龙混杂,气味难闻,可也丝毫不影响他们两个贪吃的欲望。

“珠珠,转一个~”

傅谨言指着画糖盘上的十二生肖,催促着亲闺女。

亮晶晶的眼睛滴流转,最终将目光落在那只胖嘟嘟的鱼身上,人家的孩子要凤凰,飞龙,而她却想着鱼最胖,最划算。

食指一动,指针飞快旋转,最终缓缓落在飞龙之上,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毕竟这个几率太小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黑心小萝莉 连画糖师傅也瞪大眼睛“我忙了一大早,倒是第一次做飞龙,小姑娘运气真好~”

又瞅了瞅男人华丽俊朗的外表,加了一句:“小姑娘出身不凡,定是上辈子做了什么善事,才投了这么一个好胎。”

傅静秋龇牙咧嘴道:“指不定是我爹娘做了什么善事,才有我这样的女儿呢~”

从出生到三岁,这句话她都快听腻了,翻过来覆过去都是那一句话,她投了一个好胎,才能落到傅家这等钟鸣鼎食之家做唯一的嫡女,有这样这么护短且强势的家人保护,比公主还要恣意快乐。

“哈哈,小姑娘太可爱了。”

“别说,有这么乖巧伶俐的丫头,我也觉得是我的福气,可惜我内子生了五六个丫头片子,也不如这一个可爱。”

“可惜小了一点,不然还可以上门提亲。”

……

所有人都乐了,望着那粉雕玉琢的小丫头,总觉得那双黑黢黢的葡萄眸子藏着说不出道不明的玄奥,反正美极了。

傅谨言也是忍不住的得意,自家女儿到那里都受到追捧,难道不是他的功劳吗?

“这位公子,我是城南何家的三夫人,我看令女乖巧可爱,我看着极为喜欢,恰巧膝下刚好有一儿子,年龄相仿,不知可否将令爱送给何家做童养媳?我保证令爱荣华富贵一生!”

一体态妖娆,身着华贵的夫人笑盈盈的问着,可话还没有说完,她就发现面前温润如玉的男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脸色由晴转阴,那光彩夺目的凤眸也甩着利刃,眼神冰冷刺骨。

“城南何家?”傅谨言玩味道。

傅静秋听着那咬牙切齿的声音,就知道这狗男人又要发疯了,便不吭声了,含着飞龙糖,便在一旁开始看戏了。

那妇人微微一愣,随后微微抬起下颚,高傲道:“是,何家虽只是商户,未曾步入朝堂,但生意遍布天下,在商界也算得上数一数二,绝不会委屈令爱。”

傅谨言轻蔑一笑:“呵,我怎么不知道何家有一位三夫人?”

那妇人脸色骤变,还未开口,便听到男人继续说道:“早就听说何家三老爷宠妾灭妻,今日一见果真大开眼界。”

话落,所有人看向妇人的脸色变得怪异,京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豪门世家的龌龊肮脏反倒是最令人津津乐道的事儿,所以何家三老爷为了一扬州瘦马,逼死自己糟糠之妻的事情,早就广为人知。

只是不知道这妾室竟然还有脸出门肆意妄为……

妇人厉声道:“放肆!你算什么东西,胆敢诬蔑何家!信不信,我今儿就让你们父女两有去无回!”

噗嗤。

傅静秋忍不住笑出声来。

孩童清脆悦耳的笑声引得众人侧目,喧闹的人群也安静了下来。

妇人恼羞成怒,恨声道:“死丫头,笑什么笑!我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不过是个赔钱货,长得再漂亮又有什么用,长大之后还不是被卖的命运!”

傅谨言刚欲动手,便感觉自家宝贝儿拦住了她,不由得颇为趣味的看热闹,毕竟自家女儿连皇子都敢挥耳光的。

“你自称何家三夫人,可是被何家承认入门了?”傅静秋故意问道。

她虽恨龌龊恶心,不择手段往上爬的妾室,可她最恨的是,助纣为虐,宠妾灭妻的人,亦或是家族!她暂时弄不死英国公府,可灭了何家出出气也是可以的。

妇人一听,得意的抬起胸膛,本就鼓鼓囊囊的胸脯因为她的动作,更是挺拔诱人,看得不少男人目露贪色。

“那是自然!本夫人可是何家明媒正娶的嫡妻,你还不快给本夫人磕头赔罪!”

“磕头赔罪?你也不怕折了你的寿命。”傅静秋扭头看向亲爹:“爹爹,宠妾灭妻,不敬皇族,拐卖幼童是什么罪?”

傅谨言眸色微变,沉吟道:“抄家灭族。”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那妇人脸色都变了,指尖颤抖,恨声骂道:“你们胡说八道什么!什么宠妾灭妻,什么不敬皇族,拐卖幼童,我什么时候干了,你们可别诬蔑我,我何家可不是好惹的!”

傅谨言没有理会疯癫的妇人,只是目光灼灼的看着宝贝女儿,似是想要从那懵懂纯净的眼睛中看出什么。

“珠珠,何家上百口人。”男人言尽于此。

傅静秋却是莞尔一笑:“爹爹,您说何家被抄家后,舅舅会不会开心些?”

傅谨言微微一滞,当然会开心,何家家财万贯,抄了何家国库丰盈,不知道可以干多少件惠国利民的好事。牺牲几百个龌龊小人,解救无数家贫困百姓,只是寻常人根本不会有如此手段气魄……

想到此处,他表情又是一变,看向自家女儿的眼神也变得怪异几分,似是打量,似是琢磨,似是怀疑,可到头来,最终化为满足和自豪。

他的女儿就是与众不同,不同凡响!

“珠珠,你舅舅定会奖赏你的!”

傅静秋提起的心脏也悄然落地,伸出小手,男人如愿将她抱入怀中,她吧唧一口亲在男人脸上,声音清脆悦耳,纯洁干净,可话中含义却让人不寒而栗。

“那就抄家灭族吧~”

妇人惊恐万分,踉跄着跌坐在地,望着粉雕玉琢的孩子,哪怕只是一个啥都不懂的三岁稚儿,可她莫名的觉得害怕绝望,仿佛女童是可以主宰生命的修罗。

“你们到底是谁!”

傅静秋没有理会将死之人,委屈巴巴的揉了揉肚子:“爹爹,珠珠肚子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傅谨言心疼极了,连忙抱着女儿往膳玉楼走去,临走时还不忘吩咐暗卫将珠珠的命令执行完毕。

“将何家罪责数列清楚,立刻呈交给陛下。”

“是。”

几名黑衣人悄然无息的出现,拧起妇人的衣领便拖走了,一丝声音都没有发出,只留下一滩黄渍,散发着尿骚味。

看戏的众人们还没有反应过来,仿佛经历了一场梦,梦境还特别玄幻,一个三岁稚儿灭了商家大户何家。

直到三日后,一队身穿军服的士兵包围了何家,而领头人正是那个温润如玉的父亲,此时众人才知道那个小丫头片子竟是皇族最为受宠的淑德郡主,而那男人便是新任的大理寺少卿,傅家老二!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抽谢瑾瑶的脸 膳玉楼的三楼包间里。

谢静秋盯着桌子上的美味佳肴,直流口水,那张牙舞爪的龙虾红艳艳的,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味,黄色的蟹黄蟹肉,包裹着香喷喷的米饭,浓郁的味道直钻鼻孔,而那一碟调醋更是引得人胃口大开。

本就饿得肚子咕咕乱叫的傅静秋,更是迫不及待的催促着亲爹,毕竟她皮娇柔嫩的,岂能去剥坚硬的蟹壳。

“爹爹~肉肉,肉肉~”

傅谨言噗嗤一笑,点了点女儿的眉心:“爹娘也没虐待你啊,怎么如此贪吃?”

傅静秋瞪了他一眼:“天天燕窝鱼翅也会吃腻的,我现在就想吃蟹肉~爹爹剥蟹嘛,珠珠不会剥~”

傅谨言无奈的摊了摊小手“可爹爹也不会剥。”

傅家儿郎,虽然皮糙肉厚的长大,但是吃食住行都是下人伺候,哪里会亲自剥蟹,都是下人剥好放在碗碟中,他直接取用便是。

“要你何用!”傅静秋怒了,美食近在眼前,可啥都吃不到,这令人如何不怒。

傅谨言委屈巴巴的摸了摸鼻子,还未开口,便听到外面传来嗤笑声,声音还有几分熟悉。

“淑德郡主恃宠而骄,几百口的性命不放在眼里就罢了,连父亲都不知道尊敬,也不知道太后陛下他们喜欢她哪点。”

“妹妹别说了,淑德郡主年纪尚小,不懂事也是正常的。”

“小?小就是视人命为草芥为的理由,小就是不敬父亲的理由?我看她就是嚣张跋扈,心狠手辣,果真是傅家……”

妈的,这两东西说不完了是吧!傅静秋噌的一下跳下椅子。

咯吱。

房门猛地打开,露出谢瑾悦愤恨嫉妒的表情,还有谢瑾瑶那张娇艳欲滴的脸蛋。

三年未见,谢瑾瑶果真与她娘一样,被夫君宠爱得极好,你看,这光滑细腻的皮肤,这苗条的身段,哪里像是生过孩子的,倒像是未出阁的少女。

“说啊,怎么不说了,果真是傅家的什么?”傅静秋笑盈盈道。

谢瑾悦扁扁嘴巴,没把这个小丫头片子放在眼里,冷冷道:“难道你不是傅家的种?”

傅静秋笑了,一脚踹去,虽然力道不大,却在那华丽的裙子上留下了一个鞋印,气得谢瑾悦全身发抖。

“你竟然敢踢我?!”

傅静秋冷笑道:“本郡主怎么不敢?你不过是个平民女子,竟然敢对本郡主口出妄言,别说是踢你,就算本郡主打死你,也没一人敢说一个错字!”

谢瑾悦愣了愣,随后狡辩道:“我祖父可是英国公,我姐可是宸王世子妃,你怎么敢打我!”

傅静秋翻了一个白眼:“那你还不是个平民?”

谢瑾悦僵住了,眼底藏不住的嫉妒愤恨,拳头不由自主的攥紧,哪怕她嫉妒厌恨亲姐,却不敢表露半分,因为她现在唯一能靠的就是谢瑾瑶,所以哪怕被她当枪头鸟用,她也不敢反抗。

谢瑾瑶不悦的瞥了她一眼,果真是个废物,连个三岁孩子都搞不定。

“淑德郡主,我妹妹并无恶意,只是不希望你走了歪路而已,毕竟那是上百条性命啊。”

能在膳玉楼吃饭的人,哪一个不是名门贵族子弟,听到这些话后,看向傅静秋的表情也是透着几分厌恶不喜。

不过大多数人俱于傅家的势力,不敢吭声,当然也有傻子的存在。一年轻男子站出来,声音抑扬顿挫,表情严肃亢奋,仿若代表真理的神明。

“仗势欺人,蔑视生灵!何家今儿只是出言不逊得罪了淑德郡主,你便要灭了何家上百口人命,手段之残忍,心肠之狠毒。三岁孩子就沾满无数人的鲜血,淑德郡主,你就不怕晚上恶鬼缠身吗?”

傅静秋挑眉道:“照你这么说,辱骂皇族这条律令可以废除了?”

那人表情一变,甩袖怒道:“胡搅蛮缠!我何时说过这种大不敬的话!郡主小小年纪,还是莫要如此心狠手辣才好!”

傅谨言缓缓站出来,高大挺拔的身躯将女儿紧紧护在身下,冷冽的目光扫视着人群,最终落在那傻子身上。

“心狠手辣?呵呵。也不知道掌管律法编撰的杨大人,听到你的话会不会自豪开心,毕竟自己的儿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不止能够编撰律法,还可以定夺皇族权利了。”

那人慌了,支支吾吾道:“我没有这个意思,傅大人误会了。”

傅谨言淡淡道:“是不是误会,本官还是得询问陛下,方可知晓。”

噗通。

那人跪坐在地,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

旁边的人看到这一幕,更不敢开口了,都忍不住后退几步,生怕被那人牵连。

傅谨言站在三楼,俯视着下方,扬声道:“诸位都是熟读诗书律法的莘莘学子,英国公府宠妾灭妻,陛下盛怒,严惩治家不严的家族,何家蔑视朝廷律令,抬举妾室为正妻,视陛下旨令为无物,如此大不敬之罪,诛杀九族都不为过!”

“若是诸位与世子妃一般,觉得淑德郡主心狠手辣,还真不如回家种田,省得辜负陛下栽培,我朝也不需要如此不辨是非,心慈手软的蠢人!”

众人一听,如同醍醐灌顶,纷纷拱手致敬。

“弟子知错,请文德公子见谅。”

谢瑾瑶恨得牙痒痒的,祖父好不容易将当年的事情盖过,又重新跻身为英国公,可傅谨言却张口闭口宠妾灭妻,将当年被贬之事,再一次摆在台面上。

“傅大人,您大抵误会了,我只是觉得淑德郡主年纪尚小,不该沾染鲜血,并无他意。”

傅谨言轻蔑一笑:“原来世子妃也知道珠珠年纪尚小,可你身为宸王世子妃,算得上半个皇家人,却连个三岁稚童都比不上,不守护皇族威严就罢了,竟然替宠妾灭妻的何家说话。”

“罢了,到底不是正经嫡女,也怪不得你,毕竟你爹娘那样的品性,也教养不出明辨是非的女儿……”

傅静秋忍不住咂舌,她爹这张嘴啊,又毒蛇,又凶狠的,明知道谢瑾瑶最讨厌别人提起她的出生,她爹却故意往人家心口上扎。

啧啧。

你看那青紫交错的脸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唱戏的呢。

“世子妃,本官有句话不得不提醒你,少回英国公府,多和宸王妃学学皇族礼仪,省的丢人现眼。”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旧事重提 谢瑾瑶气得全身发抖,恨不得撕烂这张嘴,却在众目睽睽的之下,只能保持着温柔贤淑的模样,感激道:“谢谢傅大人指点,今儿是我目光短浅了,只想着那几百口人命,忘记了皇族威严。”

呵呵,这种时候还不忘装无辜,谢瑾瑶啊谢瑾瑶,我倒是想看看这张伪善的假脸,能支撑到什么时候。

“姐姐!”谢瑾悦不满的扯了扯亲姐的袖子。

谢瑾瑶顺势将她推出来,厉声道:“妹妹,你今儿虽然并无恶意,但确实对郡主出言不逊,还不快给郡主赔礼道歉!”

“姐!”谢瑾悦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

“我虽然是你姐姐,但我不能包庇你,妹妹,你莫要倔强了,郡主虽然杀了几百条人命,但秉持律法并无过错,今儿着实是你错了,所以你必须道歉。”

傅谨言眸色微凉,还想给珠珠泼脏水,这谢瑾瑶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演戏?装无辜?呵呵,你难道还能比得上一个孩子?

傅静秋擦了擦微红的眼睛,可怜巴巴道:“爹爹,难道我不该杀了他们吗?可是舅舅明明是这样教我的,难道舅舅也错了?”

舅舅?谁人不知道淑德郡主的舅舅便是陛下。

看着眼泪汪汪,不知所措的稚童,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太过严苛,这么小的孩子能懂什么,还不是周围人言传身教,郡主既然能这么说,那么必定是陛下极其厌恶宠妾灭妻的家族。

怪不得这几年过去,宸王世子还未曾入朝为官,看来是被谢瑾瑶连累了……

“到底是无知妇孺,世子妃出身低贱,虽品行端正,但礼仪教养方面还是差了些,哎,如果谢老夫人未曾卧病在床,世子妃也不会被耽误了。”

“是啊,心善归心善,但是大事上拧不清。”

“不行,我回去得告诉父亲,绝不能宠爱妾侍,犯了陛下的忌讳!”

……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看向谢瑾瑶的眼神,充满了怜惜和同情。

谢瑾瑶差点没有咬碎银牙,她娘是明媒正娶的继室嫡妻,怎么就成了妾侍!

深吸一口气,她缓缓俯身,双眼含泪颤声道:“谢谢诸位的指点,我必定铭记在心。”

众人纷纷侧身,赞赏道:“世子妃知错就改善莫大焉。”

谢瑾悦也顺势跪在稚童面前,磕头认错,极为诚恳:“小女知错,请郡主降罪!”

傅静秋瞥了一眼,怎么?还真以为我不敢把你怎么样是吧。

“既然你诚心悔改,便去陵园替你爹娘守陵三月,也算是不辜负你爹娘冲破世俗礼教,生育你们两姐妹的恩德。”

谢瑾悦脸色发白,双眼愤恨的瞪着她。

闻言,在场的人又开始议论纷纷,对当年谢世子和王氏的情事,发表出各种各样的观点,于是,这刻意遗忘的陈年旧事,又被人拿出来津津乐道。

奸生女的名号再次回到了谢瑾瑶的头上。

傅静秋却是扯了扯亲爹的袖子,撒娇道:“爹爹,珠珠的肚子好饿啊,我们可不可以吃饭啦?”

傅谨言心疼极了:“现在菜都凉了,爹爹这就让人重新上一份,珠珠先忍着点。”

临走时,疯狗还不忘说了一句。

“下次背后说人坏话,也请讲一点道德,有什么事冲我来,珠珠才三岁,经不起你们两姐妹明嘲暗讽。”

“爹爹,她们是故意在门口骂我的吗?呜呜,我做错什么了吗?为什么她们这么讨厌我?”傅静秋哭了,哭的稀里哗啦,好不伤心。

本就是粉雕玉琢的玉女,抽抽噎噎的喘不过来气,那随时都可能断气的娇弱模样,让在场的大男人们忍不住的心疼。

是啊,虽说傅家与英国公府不合,但大人之事,何必迁怒孩子,稚子无辜啊。

“世子妃你们实在过分了!”

“背后说人坏话,实在有失世家女的教养。”

“如此心胸气魄,连三岁孩子都不放过……”

咯吱。

房门一关。

两父女便端坐在椅子上,听着众人对她们指指点点,刚开始谢瑾瑶还在狡辩卖苦,可是奸生女三个字已经印入众人脑海,本就是贵族子弟,自然知晓后宅之中的弯弯绕绕。

再看这个娇媚可怜的世子妃时,再无半分怜惜,只觉得果真是妾侍女,一点嫡女的端庄高傲都没有。

最终两人狼狈不堪的逃离,从此以后,再没踏入膳玉楼。

而刚才还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谢静秋,此时像是饿死鬼投胎似的,疯狂扒拉着碗里的蟹肉粥,也不嫌寡淡无味了,只想着填饱肚子。

“呜呜,爹爹快吃~”

满嘴的饭,还不忘亲爹。

让傅谨言感动的一塌糊涂,硬是挽起袖子亲自剥蟹,只是那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纤纤素指,实在心有余而力不足。

傅静秋望着狼藉的桌面,嘴角一抽,再看看碗里碎成渣,还夹杂着蟹壳的蟹肉,更是无语。

他爹其实是想暗害她是吧。

“爹。”

“啊?”

他爹还在乐此不疲的剥蟹,与蟹腿大战三百回合。

“张嘴~”

傅谨言乖乖的张大嘴巴,很是愉悦的咬了一大口,还是女儿贴心啊,你看自己舍不得吃,都腾给他吃了。

下一秒,他眼泪汪汪了。

不是感动的,而是被蟹壳划破了口腔,疼得他一抽一抽的。

傅静秋笑盈盈道:“爹爹,好吃吗?”

他爹有苦说不出,只能含泪咽下,回道:“好吃,珠珠喂的,什么都好吃!”

“那爹爹再吃一口?”

“还是算了,都凉了。”傅谨言直摇头。

傅静秋乖乖的应了一声:“那爹爹也别剥了,凉了都不好吃了。”

傅谨言立刻放下了剪刀,很是听话的去洗手去了。

旁边的包间中坐着两人,同样是一老一少,老人正是只手遮天的李太傅,而他身边坐的则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少年,长相清秀冷峻,眉眼处与李太傅有几分相似。

“果然是傅家的种,年纪虽小,一样的伶牙俐齿。”

少年没有吭声,继续端坐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看似稳重平静,可紧攥着洗得泛白衣角的手指,却暴露了他心底的不安。

“福安这名字太俗气了,以后你就叫承凌,继承李家家业,凌驾于天!”

“是,承凌明白。”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秃了 吃饱饭足后,谢静秋懒洋洋的依偎在亲爹怀中,打了一个哈欠后,更是连个手指头都懒得动了。

“爹爹,抱珠珠回去~”

傅谨言满口答应,转头就把女儿举在肩膀上,气得那双小手差点没把那脑袋瓜子薅秃。

看着一大把一大把的头发落下,傅谨言疼得额头青筋直跳,眼泪汪汪道:“珠珠啊,你把爹爹变成秃驴,以后可没人带你出来玩了,你娘也不会要爹爹了,难道你还想换一个爹爹吗?”

傅静秋小手一松,干巴巴道:“换一个也挺好的,那样子就有两个爹爹疼珠珠了。”

傅谨言俏脸一白,难道他在哪里露馅了?不然珠珠的态度怎么又回归往日了?一定是这样,夫人也说了珠珠十分聪明,一定是自己哪里露出马脚,所以珠珠才这样试探我。

看着沉默寡言的爹,傅静秋的小心脏不由得微微提起,难道亲爹又伤心了?不是吧,好不容易才哄好的,这狗男人怎么这么小心眼啊。

“爹,我……”

傅谨言一咬牙,早死早超生,自首减刑!

“珠珠,爹不是故意骗你的!”

“??”傅静秋。

“昨天爹爹真的很伤心,那洋葱只是刚好带在身上,真的不是故意欺骗珠珠的,爹爹对珠珠的心日月可鉴,苍天可表……”

“停!”傅静秋笑得灿烂,一个个字从牙缝中挤出来:“想不到爹爹如此厉害,欲拒还迎,装惨卖苦,贼喊追贼,三十六计灵活运用,就连那京城第一戏子都没爹爹那么能演戏,恐怕那宫闱妃嫔也比不上爹爹这么足智多谋,人人都说虎毒不食子,可老虎都比不上爹爹狠心,将自己的亲生女儿耍得团团转,爹爹,你可真棒~”

傅谨言看着那璀璨明媚的笑容,硬生生的打了一个寒颤,妈妈呀,珠珠动怒了……

可下一秒,他更是欲哭无泪。

“如果不是爹爹亲口告诉我,恐怕女儿一辈子都被爹爹玩弄鼓掌,亏我自诩聪慧,却不如爹爹一半阴损奸诈。”

傅谨言嘴巴微张,不敢置信道:“你不知道?”

傅静秋咬牙切齿道:“知道什么?知道爹爹怎么欺骗我的吗?”

“我,你,珠珠若不是看出什么,你怎么突然想重新找个爹爹?”傅谨言哭了。

“随口说的。”傅静秋能说,那就是心里话,所以没经过思考吗?

“……”傅谨言。

傅静秋一个劲儿的薅着头发,恨不得将那头光滑柔顺的黑丝全部拔下,她也不急,慢吞吞的说道:“爹爹,我们回去吧~”

傅谨言头皮发麻,痛哭道:“珠珠,爹爹错了,你就原谅我吧,再薅下去,我真的出家为僧了。”

傅静秋莞尔一笑:“爹爹六根不净,怕是佛教史地也不愿意收爹爹这般心思龌龊之人。”

“你娘会嫌弃我的。而且以后有一个丑爹爹,珠珠出去也没面子啊,你会被其他小朋友笑话有一个秃子爹爹的。”

“无所谓,大不了换一个爹爹便是,想必祖父也会很高兴的。”

他爹当然高兴了,早就想将他扫地出门了!傅谨言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头发一根根的从头顶飘落。

“爹爹,您若是速度些,指不定在回家之前,还能保住一点~”

傅静秋稳稳当当的坐在肩膀上,当爹的不敢反抗就罢了,还必须双手稳住宝贝女儿,生怕她掉下去。

那心情,何止是后悔啊……

“一根,两根,三根……三千九百八十九根……伍仟!”

傅静秋望着丞相府的大门,吧唧吧唧嘴巴,笑嘻嘻道:“爹爹的速度真快,才伍仟根头发,爹爹就到家了~”

傅谨言小心翼翼的将女儿放在地上,吩咐一句照顾好小姐,便马不停蹄的跑了,双手捂着脑袋瓜子,一溜烟儿就消失在大门口,下人们也只觉得一道风吹过,他们的二爷就没了。

“都出去,没有我的吩咐,一个人都不准进来!”

咚!

房门被重重的关上。

傅谨言颤抖着坐在镜子前,凤眸微眯,一点点睁开,偷窥着镜子里的画面,生怕自己看到一个秃了半边天的丑八怪。

“咦,没秃?”

镜子里的人满脸的惊慌失措,但是头顶乌黑一片,除了发丝厚度薄了一点外,似乎没有什么变化。

“呜呜,我就知道珠珠是爱我的,肯定舍不得爹爹变成秃子。”

他激动的摸着头发,以前不甚在乎,可如今他却悉心的呵护着仅存的发丝,每一根都视若珍宝。

“珠珠,是爹错了,爹爹不该误会你,我家珠珠最是心慈手软了……”

正当他念念叨叨的时候,房门咯吱一声,一道优雅娇媚的身影走了进来,当看清镜子前的男人时,她瞳孔微缩,似乎被吓到了,竟然后退几步,差点摔倒在地。

“谁?不是说谁都不准进来吗?哪个不懂规矩的……”呵斥声截然而止,看清是谁后,傅谨言态度骤变,语气温柔道:“夫人怎么回来了?”

“咦,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堪?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凤瑞柔一把拍开男人的手,那怪异嫌弃的眼神,令傅谨言心底莫名有些不安。

“夫,夫人,你怎么了?”

凤瑞柔深吸一口气,缓缓道:“你怎么秃了?”

秃了?秃了?秃了?!

如同晴天霹雳,傅谨言整个人呆住了,全身僵硬。

“我,我秃了?”

凤瑞柔嫌弃的后退几步,似乎看上一眼都觉得辣眼睛,这一举动,更让傅谨言疯狂了。

“我哪里秃了?我明明没秃啊,我刚刚才看过的!”

“后面。”

“什么后面?”

“后脑勺,秃了一块。”凤瑞柔咽了咽口水,开始谋划着要不要重新找一个丈夫,毕竟这个太丑了,一看,她就想笑,一笑她就觉得心脏受不了。

傅谨言颤抖着手指抚上了后脑勺,好光滑的一坨皮肤,若不是四周都有头发,他都以为是摸到脖颈了,可是他错了,后脑勺的正中央,孩子拳头大的一块地方,一根头发都没有,全秃了!

“啊啊啊啊啊啊!”

惨绝人寰的尖叫声覆盖全府,闻之心碎,惨不忍睹啊。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看你妹儿啊 对于仇人,谢静秋向来睚眦必报。

于是,她亲爹就顶着秃头整整过了三年,三年时间内,悄咪咪的请了不少的大夫看,还只能去偏远地方请医治顽疾的大夫,宫里那些医术高超的太医一个也不敢请。

就怕别人知道风度翩翩的文德公子成了秃顶老男人……

连傅相都被瞒在鼓中,当然做为贴心孝顺的女儿,在傅相第一次问儿子为何下朝都不取官帽之后,傅静秋就很愉快的将亲爹卖了。

于是吧。

整个丞相府,都知道他们的二少爷秃了。

而凤瑞柔更是整整一个月没让丈夫进房门,不为其他的,就因为一看到那张脸,就会想起那斑秃的头顶,她就忍不住的嫌弃。

傅谨言那叫一个后悔莫及啊,可已经无力改变了,也许是破罐子破摔,这两父女的相处模式开始有了变化。

今儿,我给你下绊子,明儿,我给你挖坑,当然都是不大不小,比如说,某人刚写好的作业莫名其妙的没了,送给朋友的香粉,散发着难闻作呕的味道,吃饭时,莫名放着臭屁……

再比如说,某男人好不容易与夫人调情好后,发现床上躺着一个哭唧唧的孩子,正叫嚷着娘亲抱抱,亲爹傅相手中的竹棍更是换了不少的花样,柔韧的,粗悍的,应有尽有……

不过,他们并没有闹腾多久。

太后没两年便病逝离去,没有太后这棵大树保护,谢家收敛了不少,傅相以年迈体弱为借口,辞去了丞相之位,皇帝念其劳苦功高,力排众议,让傅大爷直接继承了丞相之位。

傅谨言将计就计,在李太傅的操纵下被外放他省,凤瑞柔本想带着女儿一起去了外省,但是傅相坚决不同意,于是,傅静秋便成了留守儿童。

傅大爷一人在京,势单力薄,李太傅也懒得理会这等毛头小儿,矛头指向拥护大皇子的杨家,虽然太后去世,但是皇帝有意平衡朝堂势力,杨家倒也与李太傅势均力敌。

而在英国公与李太傅的算计之下,宸王与宸王世子在外办事的路上被神秘人暗杀,宸王当场死亡,而宸王世子也身受重伤,长期缠绵病榻。

皇帝本想趁此机会收回京城兵马大权的虎符,但李太傅一行人以宸王府为国牺牲,不能过河拆桥,令忠臣寒心,宸王死不瞑目为理由,强烈要求将虎符暂留宸王府。

而,宸王世子的独子自幼聪慧,小小年纪便能看出不凡之处,皇帝无法拒绝,只能答应。但在世子成年之前,虎符由荣亲王代为掌管。

自此,朝堂便陷入了夺嫡之争。

十二年时间悄然逝去,曾经那群嬉戏打闹的儿童们也长大成年,那个只知道跟在傅静秋身后的小胖子,也终于变成了……大胖子!

膳玉楼的三楼包间中。

一优雅娇弱的青衣女子慵懒的靠在窗边,微风袭来,扬起了那如墨青丝,飘飘欲仙,似乎要乘风而去。

咯吱。

房门被推开,女子回头,如果说背影能让人惊叹痴迷,那么那张清尘绝艳的面容,便让人心生膜拜,不敢直视,精致小巧的脸蛋没有一丝瑕疵,肌肤白皙娇嫩,吹弹可破。

最令人望尘莫及的是那双眼,明明是十六年华的花季少女,可那黑黢黢的凤眸深邃漆黑,就像是一口深不可测的古井,看上一眼,都觉得心悸,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

“来了?”

女子随口招呼着,声音清脆悦耳,如同叮当作响的清泉,沁人心脾。

吱呀,木质地板在少年的脚步中瑟瑟发抖,似乎承担了巨大的重量。

再看眼前人,明明是刚刚及冠的少年,却身材高大,壮硕如牛,远远望去,就像是一桌又高又大的山,伴随着他的动作,椅子发出悲鸣声,但到底支撑了下来。

这些年,虽然在谢静秋的管控之下,凤寒凛这个小胖子没有变成肥胖如猪的大胖子,但是,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擦擦,脏死了。”

瞅着少年脸上的汗珠,傅静秋嫌弃的蹙眉:“死胖子,你又管不住自己的嘴了?”

凤寒凛接过帕子擦拭着汗水,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他刚刚爬了三楼,已经废了不少的劲儿,连续喝了好几杯茶水,方才舒坦了。

“珠珠,二楼也有包间,你为嘛总是要在三楼吃饭?”

少年的声音磁性暗沉,像是蛊惑人心的鬼魅,每一个音符都在勾引着砰砰乱跳的心脏。

傅静秋掏了掏耳朵,洗耳恭听,这死胖子唯一能入她眼的便是这声音了。

在一个看人脸吃饭的世界,她自然不能免俗,每次听到死胖子说话,就觉得是一种享受,当然得闭眼垂听。

“珠珠!你又不回我!”凤寒凛不高兴的拍了拍桌子。

卡擦。

桌子应声而碎,茶水溅湿了傅静秋的鞋袜,虽然茶水已经不怎么滚烫,可这湿漉漉的感觉也真的不要美妙。

“死胖子,你找死……”

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死胖子已经蹲在她的面前,小心翼翼的捧起了她的小脚,她硬是从那张纵横交错的肉脸上,看出了愧疚还有心疼,以及淡淡的的害怕。

“珠珠,疼不疼?我看看,你皮肤那么娇嫩,一定烫红了!都是我不好,你若是生气,打我骂我都行,但是不能不理我。”

傅静秋挑眉:“呵呵,胆子肥了啊,敢讲条件了。”

凤寒凛微微一哆嗦,伴随着他的动作,身上的肥肉像是浪潮一样,一波更比一波高,差点没有撑破那定制的衣衫。

“我,我也没讲条件,我是在请求。”凤寒凛扬起笑脸,试图讨好。

谢静秋却捂着眼睛,扁嘴道:“别笑了,丑死了。”

凤寒凛颇为委屈,上一个被骂他的人,已经连人带家被他赶出京城,那些人再怎么讨厌他,也只敢在背后暗骂两句,除了珠珠,谁还敢当着他的面骂他。

“你把我袜子脱了,你让我穿什么!”傅静秋恶狠狠的瞪着他,濯濯生辉的凤眸透着寒光。

一不注意,袜子都被脱了。

凤寒凛傻眼了,望着那小巧玲珑的脚趾头,贝甲还泛着嫩红,因为突如其来的凉意,脚趾头蜷缩在一起,透着几分羞耻。

“死胖子!看你妹儿的啊!”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活腻了的死胖子 一脚踹去,如同给他挠痒痒。

凤寒凛却急了,一把将小脚丫放在胸膛处,任由她怎么踢打,也捂得严严实实。

“珠珠,别动,会着凉的!”

“再看,信不信我挖了你的眼珠子!死胖子,你还看!你找死是吧!”

“珠珠我不是故意的,你别动,我母妃说过,女孩子的脚不能着凉,不然……那个来的时候会很疼的。”

“那个?凤寒凛你闭嘴!”

“珠珠,你别生气!”

“生你妹儿!滚一边去!”

……

紧接着,一声巨响,整个膳玉楼都颤抖了一下,二楼包间吃饭的客人呸呸的吐着尘埃,骂骂咧咧且连滚带爬的跑了,生怕自己动作一慢,就被砸死了。

荣亲王世子的大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所以今儿他一来,膳玉楼的老板就很熟练的将二楼包间的位置腾了出来,可谁知道新来的小儿不明状况,将人安排进了这个包间。

“老板,你们在搞什么?生意还想不想做了?!”

“这位公子,实在对不住,新来的小儿不懂规矩,将您的包间安排在了荣亲王世子的下面,所以这才……我这就重新给您安排包间,今儿的酒菜全部免费,您看如何?”

本还想闹腾一番的男人,一听荣亲王世子的名字,脸色骤变,赶紧道:“罢了罢了,我们也没受什么伤,赶紧重新给我们安排一间。”

“谢公子体谅,我这就去安排!”

“记得离远一点。”

离谁远一点,这话不用挑明,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无人敢说一句坏话。

谁叫荣亲王手握重权,又是皇帝一母同胞的嫡亲兄弟,身为唯一的亲侄儿,凤寒凛更是深受皇帝宠爱,那身肥膘能如此出众,其中就少不了皇帝的功劳。

咳咳咳。

傅静秋用帕子捂着鼻子,挡住了灰烬尘埃,许是被呛到了,凤眸泛着微红,水润水润的。

“凤!寒!凛!”

“珠珠,我真不是故意的……”

胖子倒在地上,华丽的衣衫上满是尘埃,白白胖胖的脸蛋上透着几分无措和慌乱,哪怕被踹倒在地,他的手还是紧紧的抱住那双小脚,生怕受了一点寒冷。

胖子艰难的爬起来,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细细的将小脚上的尘埃擦去,越擦,脸越红。

好软,好滑,好小……

最后。

滴答,滴答。

两滴血珠落在地上,凤寒凛慌了,一把将小脚塞回椅子上,用帕子盖上,然后动作麻溜的转头擦鼻血,那速度令人叹为观止,傅静秋还都没有反应过来,就看到死胖子已经背对着她。

“死胖子,你干嘛?”

凤寒凛一边擦鼻血,一边唾弃自己,整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丝毫不知道傅静秋已经跳下椅子,站在他的面前。

呜呜,我太过分,竟然亵渎珠珠的脚,我真不是个人,珠珠对我那么好,我竟然还意淫她,我真是该死……

“死胖子,你撞到哪儿了?”看着袖口上斑驳的血迹,还有那泛着血色的脸,傅静秋蹙紧眉心。

凤寒凛猛地抬头,一头撞进了那双深邃幽森的眸子里。

“撞傻了?”

纤细修长的手指落在额头处,也不嫌弃上面的灰尘。

看着双眼无神的呆滞胖子,傅静秋心头一紧,不是吧,真的傻了?妈妈呀,荣亲王本就很讨厌她了,如果再知道自己弄傻了他唯一的儿子,还不得弄死我啊。

“死胖子,你别吓我啊,我这就去叫太医,你别动啊,我马上就回来……”

傅静秋急匆匆的往外跑去,刚到门口处,就被一双粗壮的大手抓住脚踝,感觉到那细腻的触感,凤寒凛的脸色更红了,却舍不得松手。

“珠珠,我没事。”

傅静秋松了一口气,蹲在地上,平视着他“真的没事?你没骗我?”

“真的!”

“那你怎么流血了?”

“我,我,呃,估计是昨夜吃了父王熬的补药,所以才气血上涌,都怪父王,我一直和他说我不吃了,他还逼我吃,这下好了吧,上火流血了。”

看着左顾右盼就是不肯直视她的死胖子,傅静秋眼神一转,似乎想到什么,表情有些怪异,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了一句话。

“成年人嘛,理解理解。”

说完,傅静秋速度收回手,用手帕使劲儿的擦了擦手指,妈呀,想不到胖子看着又胖又壮的,结果那东西如此不中用,竟然还得用药……

怪不得荣亲王这两天看着火气那么大,也对,儿子年轻轻轻那方面就不行了,以后也不知道能不能传宗接代,到时候后继无人可不就完蛋了。

“咳咳,胖子,我认识一个大夫,治疗那方面很不错,要不要介绍给你认识认识?”

凤寒凛一头雾水,很是懵逼的望着:“什么大夫?”

傅静秋瞪了他一眼,扭头就走了,气得连饭也不想吃了。

凤寒凛一看那光溜溜的小脚,又是急忙追了上去:“珠珠,你还没有穿鞋袜啊。”

傅静秋的手硬生生的僵在门把手上,恼羞成怒的扭头怒吼:“那你还不快给我拿过来!”

凤寒凛挠了挠头发,迟疑道:“鞋子都湿了,要不,我叫人重新送一双过来,你身子骨弱,着凉了可不好。”

“关你屁事!”

“珠珠不能说脏话,不然你哥哥们又会打我了。”凤寒凛很委屈,明明他自己都不说脏话,可珠珠的五个堂哥们,每次都能把珠珠的坏习惯怪在他的身上。

“活该!”

“地上凉,到时候感冒了又会在床上躺很久,到时候受苦受罪的还不是你吗?而且你不是最讨厌吃药了吗……”

“烦死了,你真啰嗦。”

凤寒凛也不生气,将大脚搁置在前面,小声道:“你踩我的脚去椅子上,我马上去叫丫鬟,肯定不烦你了。”

傅静秋翻了个白眼,也不客气,直接踏上。

看着那比自己整整小了一大圈的莲足,凤寒凛眼睛都绿了,手指不由自主的比划了一下。

珠珠的脚真小……

“往前啊!”

“呃,马上。”

脑袋混乱的凤寒凛,直接抱住女子的腰肢,大步流星的往前走去,不费吹灰之力的将她放在了椅子上。

傅静秋恨得牙痒痒的,说好的踏脚,怎么就成了抱了!

“凤寒凛,谁准你抱我了!你活腻是吧!”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郡主当自重 凤寒凛要哭了,手忙脚乱的解释:“珠珠,不是的,我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气大伤身。”

就算那声音再怎么好听,傅静秋也忍不住的暴躁,怒吼道:“滚!”

声音响亮,声如洪钟,气势如虹,与她当年嚎响半个长安街的气势有得一拼。

嘭!

胖子忙不迭的跑了,临走时还不忘把房门关得严严实实,细细叮嘱老板任何人都不准进去。

为了珠珠的声誉着想,他又不敢到外边的铺子买鞋子,只能赶去丞相府,去找郡主的贴身丫鬟。

咚咚咚。

房门被扣响。

傅静秋冷笑一声:“哟,懂规矩了啊,知道敲门了。行了,滚进来吧,丢人显眼的。”

咯吱一声,房门被打开,一个清隽淡漠的男子走了进来,身材修长高挑,一身低调的黑色衣衫,手腕处带着一串佛珠,与那森冷骇人的气势格格不入。

尤其是眼神落在那双白皙莲足上之后,眼底更是闪过一缕暗色。

傅静秋正擦拭着脚上的尘埃,头也不抬的问道:“怎么这么快回来了?鞋子带来了?”

久久没有听到回应,傅静秋猛地抬头,便撞进了那双漆黑的冷眸中,不动声色的将脚藏进了衣裙之下,冷冷道:“李大公子不请而来,有事吗?”

此人正是李承凌,本该是李家默默无闻的旁系庶孙子,却被李太傅一眼相中,过继给李家大夫人,与李玥瑶成了姐弟。

年仅十六便已经中了状元,本就是惊才绝艳的天才,再配上李太傅的扶持,更是扶摇直上,是京城中最为炙热的夫君人选。

虽未入朝为官,但却是三皇子的老师,无人敢小觑。

“听闻郡主在此用膳,特来拜见。”

声如其人,短短几字,本该是寒暄之言,硬是听不出一丝善意,反倒透着几分嘲讽。

听闻?傅静秋脸色难堪,分明是听到她与胖子的闹腾,所以故意来笑话她的。

“既然见过本郡主了,那便退下吧。”

这个男人她实在不想过多接触,明明年纪轻轻,可那压迫力却与只手遮天的权臣有得一拼,多看一眼,都觉得心悸。

李承凌似乎没有察觉女子的警惕排斥,淡然自若的坐在椅子上,芝兰玉树,优雅高贵,仿佛他与身俱来便是尊贵的世家嫡子。

修长的指尖摩擦着茶盏,望着杯里浑浊的茶水,他眸色微暗:“听说,傅大人快回来了。”

傅静秋一愣,亲爹快回来,她怎么不知道?

“李大公子果真深受李太傅器重,朝臣调令之事都如此清楚,也不知道陛下知道了,会作何感想。”

李承凌站起身,望着阴沉可怖的脸色,傅静秋心有一紧,连话都有些哆嗦“你,你要做什么?”

他深深的望了傅静秋一眼,什么话都没有说,扭头就走,临到门前时,脚步一顿,留下了一句话。

“男女有别,郡主当自重。”

傅静秋只觉得呼吸一滞,刚欲开口,房门已经轻轻合上,看着紧闭的房门,她满嘴的反驳怒骂就憋在胸口处,上不去下不来。

砰!

茶盏应声而碎,傅静秋尤不觉得泄怒,又是砸了一套茶具,方才觉得解气。

冷静之后,思考着李承凌的出现,却微微呆滞住了。

他今儿过来,就是为了告诉她,爹娘回来了?

至于最后一句告诫,她却全然忘之脑后,毕竟她的私事,这个仇人有什么好过问的。

“小姐?”

听到声音,傅静秋回过神来,淡淡道:“进来吧。”

如玉推门而进,看着满地的狼藉,嘴角微微一抽,可看着赤脚在地的小姐,又是顾不及这些,急忙上前替小姐穿上鞋袜。

“小姐,来得匆忙,您看看鞋子合脚吗?”

傅静秋一愣,如玉是她的替身丫鬟,贴身衣物她最为清楚,怎么会问这种话。

“嗯?”

如玉颇为尴尬的解释道:“世子太急了些。”

闻言,傅静秋哪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脑袋疼,蹙眉道:“祖父知道吗?”

如玉摇摇头:“老爷出门会友了,五位少爷都不在家中。”

傅静秋松了一口气,想起那个始作俑者,不由得怒火攻心,咬牙切齿道:“死胖子呢?”

“咦,世子不是跟在奴婢身后吗?怎么不见了?”

如玉急忙出门寻找,可左顾右盼也没看到人影。傅静秋深吸一口气,尽力让自己不发火。

“别找了,定是怕被我收拾,所以溜了。”

如玉有些不相信,“可世子不是这样的人啊,以前惹怒小姐时,要么买礼物来哄,要么过来粘着求饶,从不会不辞而别的。”

闻言,傅静秋的眉头皱起,心底也生起了一丝不安,带好面纱,便快速往外走去。

“去荣亲王府问问世子回去了没?再让人沿路搜一遍,看看胖子是不是躲哪里去了,如果晚上之前还没见到人,我们就进宫一趟。”

如玉也是面色沉重的点点头“奴婢知道了,这就去办。可,小姐……”

傅静秋摆摆手:“你不必管我,膳玉楼离家不远,我自己回去便是,何况我的名号京中谁人不知,无人敢惹我的。”

如玉也点点头,虽然太后娘娘走了,可是陛下和皇后对主子却更加宠爱了。

“那奴婢先走了,您路上小心。”

傅静秋微微颔首,也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去找膳玉楼的老板,如果世子回来找他,就让他直接去丞相府。

街道上繁华热闹,她却没有心情逛街,心不在焉的往家走去,没有注意到身后几个意图不轨的小混混。

二楼之上,男子的目光随着女子渐行渐远,对旁边的侍从吩咐道:“暗中保护郡主回去。”

侍从迟疑道:“傅家向来与老爷做对,淑德郡主出了事不是更好吗?”

李承凌冷冷望去,侍从脸色一白。

“奴才知错,奴才这就去办!”

李承凌收回目光,转动了一下佛珠,方才继续坐回椅子之上,与京城世家弟子们饮酒作乐。

“承凌,快来喝酒啊,没你在,这女儿红都没那味道了。”

“是啊,刚才喝得好好的,你就偷跑了一会儿,现在可别说有什么急事耽搁,我们可不吃这一套。”

……

李承凌温声回道:“是承凌的错,我自罚三杯,今晚不醉不休。”

“好!还是承凌兄豪爽啊!”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身娇体贵傅静秋 回府后,傅静秋坐立难安,都不知道催促过多少次了,可还是没有听到死胖子的消息。

夜幕来临,她心中越发的不安,总觉得死胖子出了什么事。

“来人,备轿!”

刚走出房门,便看到祖父迎面走来,十几年过去,老当益壮的老头儿也变成了白发苍苍的老者,眉眼间的冷厉也消散了,回归于平静淡然,只是那双眼依旧不改往日的宠溺。

“珠珠,这么晚了,你还要去哪儿?”

傅静秋快速上前,挽住祖父的手臂,不悦道:“更深露重的,祖父怎么不带下人跟着。”

傅相拍了拍小手,轻哼道:“我还没那么老,珠珠可别小看祖父,等你爹回来,你信不信我还能追着他满院子跑。”

傅静秋笑盈盈的颔首,把祖父往屋子里扶去:“是是是,祖父最棒了,再多活几十年也没有问题。”

“那老夫岂不是成了老妖怪了!”

“难道祖父不想看到珠珠成亲生子,您含饴弄孙吗?”

“呃,那我再努把力,争取多活几年。对了,你刚刚要去哪儿?这么迟了,外面不安全,虽然这几年那老不死的没有针对傅家了,但还是小心为上。”傅相不安的叮嘱着。

傅静秋摇摇头,迟疑道:“寒凛不见了。”

傅相一愣:“寒凛怎么会不见?你好好给祖父说说。”

傅静秋将今日之事全盘托出,除了露脚之事,连李承凌的闯入也没有隐瞒。

听完后,傅相的表情有些严肃。

“寒凛是荣亲王的独子,没人敢招惹他,定不会出事的。我现在就去荣亲王府走一遭,你好好在家,祖父待会儿就回来。”

傅静秋哪能答应,急忙道:“祖父,哪能让你去,这点小事我能解决,您就待在家中好好休息,养足精神好收拾我爹。”

傅相乐呵一笑:“荣亲王可是向来不待见你的,你就不怕被骂?”

“有王妃在,他不敢。”傅静秋对此十分信任,毕竟这些年凤寒凛收刮的宝物,其中就有荣亲王妃的一半功劳。

“行吧,你心里有数就好,多派几个下人跟着。”傅相到底松了口。

“知道啦~”

傅静秋系上披风,刚刚走出丞相府的大门,还未上马车,就看到荣亲王的下人骑马而来,本是湿冷的夜晚,却满头大汗。

“奴才参见郡主!”

傅静秋心头一紧,问道:“可是寒凛出事了?”

下人摇摇头,恭敬道:“郡主放心,世子已经平安到家,奴才正是奉王爷之令前来告知您,请您务必安心。”

傅静秋表情微变,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缓缓道:“本郡主知道了,你回去吧。”

下人松了一口气,顾不得额头的冷汗,行礼之后,马不停蹄的跑了,那样子就像是后面有什么洪水猛兽追他似的。

“来人,去打探一下世子是何时回的王府,可有受伤。”

侍卫一愣,迟疑道:“王爷不是说,世子平安回家了吗?小姐怎么会有如此怀疑。”

傅静秋捏紧帕子,面色凝重“寒凛若是平安,就不会是王爷派人告知了,你速速去查,动作小心些,别被王府的人发现了。”

“属下明白!”

傅静秋微微颔首,带着满心的疑虑回了珠玉阁,她很想亲自去王府探问,可她也知道,她绝对进不了王府大门。

“珠珠,这么快就回来?可是寒凛出了什么事?”傅相看着心不在焉的孙女儿,急忙问道。

傅静秋扬起笑脸,祖父年纪大了,这种事还是不让他操心了,笑盈盈道:“刚刚王府派人过来,说寒凛已经平安到家了,让我莫要担心。祖父,您就放心吧。”

“那就好,既然没事,你也早点休息。”

“嗯嗯,我给爹爹写封信,就马上睡觉~”

“早回晚回都一样,有什么好问的,别耽搁你睡觉。”

傅静秋噗嗤一下笑出声来:“五年未见,难道祖父就不想爹爹吗?”

“想他去死啊。”本来傅相还是有些想儿子的,可是一想到他回来之后,又要和他抢珠珠,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随便写几个字就行了。”

“知道啦,我就问问爹爹的归期,祖父快去睡觉吧,珠珠送你回去~”

“祖父还没那么不中用。”

傅静秋看着老头儿大步流星的走了,那虎虎生风的样子,着实不像行将入土的老者,只是到底年纪大了,体力有些跟不上。

“送祖父回去。”还是不放心的叮嘱。

“是。”

丫鬟快步追了上去,小心翼翼的扶住老者,却被他一把甩开了手,哪怕夜晚看不清表情,她也知道祖父定是在说,他还没那么老,不会连几步路都走不动。

无奈的摇摇头,傅静秋直接去了书房,三言两语给亲爹写了一封信,然后便去了净房。

浴池里,丫鬟们早已备好了热水,乳白色的牛乳搭配着花瓣,烟雾缭绕,暗香扑鼻,如同仙境。

褪去衣衫,玲珑有致的身材,那波浪起伏的弧度引得丫鬟们纷纷不敢直视,哪怕见了那么多次,可是每次看到小姐的娇躯,还是不由得自惭形秽。

从玫瑰花中提炼出来的精油,轻轻的涂抹在娇躯之上,浸泡几炷香的功夫,傅静秋便缓缓起身,任由丫鬟们给她擦拭水渍,换上细腻光滑的蚕丝寝衣。

“小姐的肌肤又细腻了不少。”

傅静秋莞尔一笑,能不细腻吗?从小到大,每天都泡澡牛奶浴,涂抹着各式各样的精油,不说吹弹可破,但稍微用点劲儿,肌肤上就会留下红印子。

所以啊,身娇体贵傅静秋,这话是没有说错的……

幸好,傅家底蕴深厚,不然还真的经不住她的浪费挥霍,毕竟她的衣服首饰在五岁的时候,一个房间便已经容纳不下了。

突然,一个人影闯了进来。

如玉的发丝还残留着夜晚的露痕,脸上透着潮红,看样子是急忙赶回来的,胸脯也剧烈起伏,喘着粗气。

“小姐。”

傅静秋微微挥手,丫鬟们识趣儿的退下了。

“喝口茶。”

“谢小姐。”如玉也不矫情,接过茶水就一饮而尽。

“可查清了?说吧。”

“世子确实受伤了,被人迷晕在阴沟内,傍晚时分才清醒过来,回到王府后便昏了过去,不过王爷已经请太医把了脉,说只是药性残留,受了点风寒,并无大碍。”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乱点鸳鸯谱 “迷晕?怎么回事?”

傅静秋刷的一下站起来,因为太急,脚下不稳差点摔倒。

胖子是荣亲王的独子,皇帝最为宠爱的侄儿,甚至比皇子还要更加宠溺,论起身份地位,哪怕是李太傅也不敢招惹荣亲王,到底是谁,胆敢对胖子下手。

如玉慌了:“小姐别急,世子只是中了迷药,贼子若是要下狠手,定不会只是迷晕了世子。”

傅静秋倒了一杯凉茶,微凉的茶水沁人心脾,寒意从脚底心窜上了背脊,也让烦躁的心渐渐冷静下来。

“也对,若是真想对胖子做什么,他也不可能活着回来。”

如玉迟疑道:“荣亲王已经再查此事了,想必没多久就会有结果,小姐莫要担心了。”

傅静秋摇摇头,表情依旧凝重,眼底深处闪过几缕杀意。

“那人既然敢动手,必定做好了完全准备,哪怕是荣亲王也查不出什么,只是我不明白,胖子不务政事,不结仇敌,荣亲王更是保皇派,与朝中大臣并无恩怨,谁人会莫名其妙的针对胖子?”

如玉也摇摇头,迟疑着道:“今儿,您与世子出去,可招惹到了什么人?”

傅静秋一愣,招惹什么人?

脑袋中莫名闪现出那人冷寂沉稳的面容。她真是脑袋糊涂了,她与李承凌并无什么瓜葛,李承凌怎么会针对胖子?

不过,想到那男女有别,郡主当自重的话,她又隐隐约约觉得不对劲,如果说李承凌爱慕她,那么吃醋伤害胖子,还能说得过去。可是李承凌那家伙,他与她绝无可能。

不仅是身份家族敌对,更是因为她小时候差点弄死李承凌……

“小姐?小姐?”

“嗯?”傅静秋回过神来。

“奴婢叫您好多声了,您可是想到什么了?”如玉问道。

傅静秋摇摇头:“没什么,时辰不早了,明日再说吧。”

“那您稍微片刻,奴婢把被窝暖好,今儿您光着脚受了寒气,待会儿再喝一碗姜汤在睡觉。”

“嗯。”

傅静秋没有拒绝,哪怕今儿泡了澡,可是到底受了凉,现在双脚还是冰凉凉的,在身体方面,她从不矫情。

端起刺鼻的姜汤便一口饮尽,然后乖巧的躺在暖和和的被窝里,没过一会儿的功夫,便沉沉睡去。

许是,今天被吓到了。

晚上她又梦到那个冷漠如霜的男人,一晚的噩梦纠缠,哪怕到了清晨,脸色依旧难堪,吓得如玉又叫了太医。

荣亲王府和丞相府接二连三的请太医,也惊动了皇帝。

“好好的,寒凛和珠珠怎么会风寒入体,你们怎么照顾人的?如果不会照料,朕和皇后愿意代劳!”

荣亲王与傅大爷对视一眼,两人皆是不满。

若不是你儿子你侄女,珠珠寒凛能受寒吗?

“回陛下,珠珠听闻二弟和弟妹即将归来,所以太过高兴一夜未眠,这才受了凉。至于世子殿下,臣也不知道殿下有何忧心之处。”傅大爷阴阳怪气的挤兑。

荣亲王气得全身发抖,指着傅大爷说不出来话:“若不是珠珠,寒凛能生病吗?!”

傅大爷甩了甩袖子,淡淡道:“王爷此话有误,珠珠虽说人见人爱,但总不能因为世子相思成疾,就怪在珠珠身上吧。”

“呸!寒凛只是怜惜珠珠体弱多病,身为兄长才多加关心,你少往脸上贴金!就算全天下只剩珠珠一个女人,寒凛也绝不会娶她!”哪怕见惯了傅家人的不要脸,荣亲王也被气得吐血。

傅大爷一听,乐呵呵道:“陛下,您听到了吧,寒凛与珠珠只是兄妹之情,您以后就不要乱点鸳鸯谱了,省得荣亲王还埋怨您呢。”

荣亲王一听,急了:“皇兄,臣弟可丑话说在前面,你就算赐婚了,也别怪当弟弟的违抗圣旨。”

娶的不是儿媳妇啊,那叫一个活祖宗,打不得骂不得,一言不合,亲儿子就搬空他的私库!也不知道皇兄怎么想的,竟然如此坑自己的亲弟弟。果然,皇家无亲情啊……

皇帝嘴角一抽,看着神情不满的亲弟,就恨不得一脚踹上去,以前看着挺聪明的,怎么关键时刻掉链子呢,私底下说就罢了,竟然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说寒凛绝不会娶珠珠为妻。

幸好寒凛昏迷了,不然还不得跳起来拿着刀追着他爹砍!

“咳咳,傅爱卿啊,儿女私事还是莫要拿到朝堂议论了。”

傅大爷自然知道皇帝的想法,软软的回了一句:“不提了不提了,荣亲王都说不会娶珠珠了,自然没什么好说的了。”

“……”皇帝。又是一个刺头啊。

李太傅杵着拐杖,站了出来:“陛下,老臣有事禀告。”

皇帝看着老态龙钟,满脸皱纹,仿佛倒下就永远站不起来的老头儿,偏偏如此行将入土的年纪,还死活不肯辞官养老,硬是要把持朝堂,只手遮天。

眼神冰冷,嘴角却温声道:“李太傅,小事你做主便是了。”

李太傅下巴微抬,高声道:“陛下,臣老了啊。以前老臣总担心在我走后,无人替陛下处理烦心事,可如今,朝堂人才济济,老臣也后继有人,终于可以安心回家养老,含饴弄孙了。”

傅大爷眼底闪过讽刺,还真以为朝堂离了你,就转不动了是吧。

皇帝的脸色也是一闪而过的阴沉,感慨道:“李太傅劳苦功高,兢兢业业为朕办事,为江山社稷奉献力量,你若是走了,朕还真的有些不习惯。”

李太傅听着皇帝只口不提后继人选,脸色铁青,凝声道:“陛下,老臣已经为您挑好了太傅人选,此子文才武略、能力出众,定会替老臣为陛下排忧解难的。”

皇帝双拳紧握,旁边的太监也是脸色通红,李太傅实在太嚣张了,那可是太傅之位啊,竟然就这样光明正大的推举自己人上位,半点没把陛下放在眼里。

“不知李太傅推举何人?”

身为皇帝肚子里的蛔虫,傅大爷赶紧站出来道:“能让李太傅看重的人选自然是出类拔萃的,也不知道是哪位同僚?李太傅,您先别急,让我先猜猜。”

“三品之下就别想了,李太傅向来循规蹈矩,自然明白晋升得一步一个脚印,一蹴而就,是无法令下属臣服的。”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二十岁的二品少傅 “唔,向大人,是不是你?我经常看到你入太傅府,一定偷偷拜师学艺,对不对?”

向大人正是礼部尚书,闻言,脸色发白,尤其是龙椅上那道冷冽的寒光,更让他毛骨悚然。

这狗东西,他才去拜访两次啊,只是稍微亲近李太傅一点,就被这疯狗盯上了,以后陛下还不得记恨在心啊。

“傅丞相,不是我,不是我,你误会了!”

“不是你,那一定是王御史了,除了你,我实在想不出符合太傅人选的人了。”傅大爷眼神一闪,直接指向李太傅身后之人。

王御史脸色难堪,他倒是想当太傅,可是李太傅没给他这个机会。“我才疏学浅,自然不配太傅之位。”

“哦,是吗?”傅大爷懒洋洋的回了一句。

看着乱成一团的朝堂,杨尚书暗中对傅大爷竖起了大拇指,朝中谁人不知,李太傅推选的人就是他的孙子李承凌,结果这家伙故意说是朝中大臣,这不是打李太傅的脸吗?

李太傅缓缓道:“傅相,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你到底年轻,眼见浅薄了,诸葛孔明不也出自平民百姓,若非刘备三顾茅庐,也不会有如此忠臣良将。”

傅大爷也不气恼,笑问道:“这么说,你这个伯乐,刚好发掘一匹隐姓埋名的千里马?”

李太傅轻哼一声,扭头冲皇帝道:“陛下,十二年前,老臣外出办公时,偶遇一名天赋异禀的少年,此子家境贫困,但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变化龙,老夫不忍他埋没才华,便想着收为弟子。”

“也许是老天爷不忍我李家家道中落,此子竟然是李家旁系弟子,陛下,您也是知道的,老臣的几个儿子不堪重用,所以,老夫便将此子记在大儿媳的名下。”

“此子,不负老臣期望,更不负朝堂培育,还未及冠之龄,便一举中了状元,但并未入朝为官,只想着凝练才能,奋发图强,如今正是三皇子的老师。”

皇帝捏紧拳头,二十岁的太傅,这老东西也开得了口!

“听李太傅这么说,朕倒是颇想见识一下,看看李太傅口中的天才是怎么样的?”

李太傅眼睛一亮:“陛下,承凌此时正在宫内,您随时都可以召见。”

杨尚书绷不住了,冷声道:“李太傅,状元之才是当器重,只是三年一个状元,难道每一个状元都坐你那位置,好像不太合适吧。”

“杨尚书,承凌之所以是状元,那是因为没有比状元更高的职位,听闻当年杨尚书也仅仅是个探花吧。”李太傅冷冷一笑,半点没把他放在眼里。

杨尚书脸色阴沉:“这么说,李太傅是想我们去听令于一个毛头小子?呵呵,二十岁,就算他再怎么天赋异禀,也可能对朝中之事了如指掌。你身为太傅,受百姓恩德,让一个黄口小儿执掌朝堂要事,这不是将百姓生死至于不顾吗!”

“杨尚书,你不行,可不代表别人不行。你二十岁的时候,还在寒窗苦读,可承凌却已经帮老臣解决了江南贪污受贿的大案,那件案子,可是你刑部尚书也无力解决的难案,可承凌却在几日前,已经查清贪官污吏,将其押解回京。”

此话一出,依附李太傅的朝臣们,也纷纷开始拥护李承凌。

“杨尚书,李太傅所言不错啊,长江后浪推前浪,我们这些老人确实不行了啊,现在是年轻人的天下。”

“对啊,你看,傅丞相不也年纪轻轻就继承老傅相的位置吗?当年您还说傅丞相经验不足,管理不好,可如今,朝堂不也安稳平顺吗?”

“杨尚书啊,目光不能短浅。”

……

“让一个黄口小儿当太傅,你叫的出口,老夫还舍不下这张脸呢?老夫活了这么多年,不是为了听教于一个毛头小子。”

“什么江南大案,这还不是李太傅黄口白牙自己说的,谁能证明那是李承凌亲手所为?”

……

李太傅早就做好了万全准备,可杨尚书也是不好惹,两帮势力唇枪舌战,你来我往,就差动手了。许是势均力敌,双方的战争久久难以落幕。

皇帝与傅大爷对视一眼,微微颔首。

傅大爷扬声道:“肃静肃静!”

“陛下,朝臣们意见相驳,李承凌能够处理江南大案,能力出众无需质疑。可杨尚书所言,也并非没有道理,太傅之位位高权重,辅佐陛下,掌管江山社稷,百姓生死,绝非儿戏啊!”

一直沉默的皇帝,立刻说道:“爱卿,你可有什么好建议?”

傅大爷顺势而为,沉声道:“臣看李太傅老当益壮,再干几年也没有问题,不如让李承凌先入朝为官,熟悉政务,等李太傅致仕之后,再继承李太傅的位置。”

闻言,李太傅和杨尚书都安静了,都在思考着此法的可行性。虽说各退一步,但都在自己的接受范围之内。

李太傅沉吟片刻道:“老臣觉得傅相此法可行,只是承凌刚刚入朝为官,若只是处理杂物的九品小官,也无法积累经验。”

皇帝摩擦着龙椅上的玉珠,淡淡道:“太傅以为如何?”

“少傅一职刚好空缺,不如就让承凌替老臣打下手吧,他快速成长,这样也有利于朝堂社稷,早日为陛下分忧。”李太傅目光灼灼,苍老的面容透着势在必得的霸道,仿佛他才是主宰众生的皇帝。

杨尚书怒了,指着李太傅的鼻子就骂:“少傅?李太傅,你也说得出口,臣活了这么多年,熟读史书,就没见过初入朝堂便成为三品少傅,你的胃口也太大了吧!”

李太傅凉凉道:“陛下自有论断,杨尚书何必指手画脚。”

“李太傅,你也太嚣张了!”杨尚书气得全身发抖。

傅大爷却满脸笑容,要灭掉李家,就必须让他狂,狂到天下人都知道他的丰功伟绩,狂到所有人都无法忍受他的存在。

“陛下,李太傅劳苦功高,临到头了还替陛下排忧解难,实在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忠臣啊,请陛下恩准李太傅的请示!”

“臣附议!”

“臣附议!”

……

皇帝扫视着下方跪倒一半的朝臣,眼底寒光四射,朝身侧的太监看去,太监微不可闻的点头。

名单都记下了。

经此一事,朝臣拉帮结派都能分割清楚,等李太傅倒下之日,便是这些攀缘附会之人的祭日。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旧时恩怨 朝堂之事,傅静秋很快就知晓了。

她坐在椅子上,脸色难堪,娇媚如花的面容上布满愁丝,纤细娇嫩的指尖也不安的搅动,手中的帕子被她撕扯破裂,整个人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难以自拔。

“一门双傅,狮子大开口也不过如此。大伯,你今儿帮李家说话,不是畏惧李家势力,而是想让李家成为众矢之的吧。”

傅大爷心情颇好的吃着橘子,笑道:“珠珠可真聪明,比杨尚书那傻子聪明多了,今儿下朝,他还拉着大伯骂呢,说我趋炎附会,胆小怕事,没点读书人的风骨,丢了傅家的脸面。”

傅静秋抿嘴一笑,亲自剥了几瓣橘子放在大伯的碟子中“杨尚书当局者迷,自然看不出大伯的意图,不过李承凌上位,您岂不是与虎谋皮?”

傅大爷动作微顿,挑眉看去:“珠珠就如此看得起李承凌?”

傅静秋摇摇头,他十岁之时,便敢自断一臂以求自保,果断狠绝,令人发指。“大伯可记得十年前的事情。”

傅大爷思忖片刻,脸色微变,缓缓道:“你是说,当年他为你右臂致残之事?”

大伯并不知道,李承凌并非为她受伤,而是被她设计杀害……

是的,没错。

在傅静秋得知李承凌将是李太傅继承人的时候,就动了杀心,想要斩草除根,将未知的危险扼杀在摇篮里,那时候李承凌虽然拥有不同孩童的理智沉稳,但是终究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少年。

良心未泯。

她故作受伤,装傻卖萌,将他诱骗进了兽栏之中,他不顾危险,以稚嫩之躯将她托举送出兽栏之后,她却放出了老虎,本来是可以预料的死亡,李承凌却以断臂为代价,吸引了老虎的注意力,然后趁机用匕首刺穿了老虎的眼睛。

至今,她都忘记不了,老虎满是血迹的空洞眼神,更忘不了李承凌那森冷骇人的血眸。

所以,她与李承凌至始至终都是不共戴天的仇敌,她记得当年,他回府之后,差点因为右臂断裂而被李太傅放弃,能有如今的成就,便可知道这些年他付出了多大的努力。

不过奇怪的是,他并未将当年真相告知李太傅……

“大伯,李承凌不可小觑,也许会是比李太傅更强劲的对手。”

傅大爷微微颔首,将此话记在心中,虽然他并未将一个毛头小子放在眼里,但是珠珠既然特意警戒了,那李承凌也许并非表面那么简单。

“此事大伯心里有数,你莫要管了,好好养身体,少操心。不然你祖父又得骂我苛待你了。对了,你爹娘已经开始出发了,估计还有半月就抵达京城,你可要去郊外庄子里放松一下?到时候随你爹娘一起回来。”

傅静秋突然有些不知所措了。

五年未见,日思夜想的两人突然就要回来了,莫名的,她的心有些慌乱。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爹娘会不会一如既往的疼爱她,会不会觉得生疏?

“珠珠?”

“啊?”

“大伯问你,要不要去庄子里休养?那野树莓大抵也红了,你不是最喜欢吃吗?”

听到野树莓三个字,傅静秋的眼睛都亮了,这东西酸酸甜甜的,她最为喜欢吃,可是皮太薄了无法运送,所以每年都是她自己去庄子里采摘吃食。

不过,以前大伯不是不愿意她自己外出吗?

“大伯,我怎么总觉得你在赶我走?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傅大爷淡然自若道:“我能有什么事瞒你,少胡思乱想了,大伯只是觉得你爹娘快回来了,大伯事务繁忙,又无法前去迎接,你祖父年龄又大了,所以只能委屈珠珠了。”

傅静秋的疑虑打消了,扬起一个笑脸:“不委屈,珠珠五年未见爹爹娘亲,也是想念得紧。”

傅大爷催促道:“那明日便出发吧。”

省得凤寒凛那小子醒了,得知亲爹拒婚之事又得来闹腾。

也不是凤寒凛不好,只是自家宝贝儿,就算是神仙来了,也得挑三拣四,何况傅家人一向是外貌协会的,所以凤寒凛那副体格,实在难入傅家人的女婿人选。

次日清晨。

傅静秋就屁颠屁颠的出发了,郊外的庄园离京城并不远,不过是大半日的距离,虽然地势偏僻,但依山傍水,土地肥沃,大片大片的稻田,远远望去金灿灿的一片,极为壮观美丽。

凤寒凛第三日才堪堪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询问珠珠,气得老父亲差点吐血身亡。

“父王,你自己查不出暗害儿子的人就罢了,你竟然把我关禁闭,明明是你无能,怎么能怪在儿子身上,珠珠还等着我呢,你再不开门,我就告诉母妃了!”

“快开门啊,我要去见珠珠!”

……

房门被拍得咚咚作响,门外的两人表情怪异难堪。

“你觉得你能瞒儿子一辈子?”荣亲王妃冷哼道:“明知道儿子喜欢珠珠,竟然还敢当众拒婚,你就不怕儿子掀了你的亲王府。”

荣亲王委屈的摸了摸鼻子,无辜道:“谁知道傅家小子那么阴险,故意激怒本王,这也怪不得本王啊。”

荣亲王妃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呵呵。那你就这样给儿子解释吧。”

说罢,她扭头就走了,懒得理会这傻子。

儿子谋划了十多年的亲事,从小将珠珠当眼珠子一样呵护在手心里,明明喜欢到不行,却连告白都不敢,生怕吓到了珠珠。可这蠢货,竟然拒绝了赐婚,将儿子的暗恋扼杀。

等儿子知道了,不和他断绝父子关系才怪!

傅静秋丝毫不知道荣亲王府,又因为她而鸡飞狗跳起来,此时,正坐在庄园前的小溪边钓鱼,背靠大树,遮挡了炙热的阳光,身侧放着瓜果点心,那小日子别提有多么滋润了。

“如玉,快快快!鱼上钩了!”

伴随着水声,一条小鲫鱼被扯了上来,正在地上活蹦乱跳着。

如玉瞪大眼睛,挽起袖子就取了鱼钩,将小鱼放进了木桶里,仔细一看,桶里已经有十几条小鱼了。

“小姐,今晚的鱼汤够了~”

傅静秋瞅了瞅,然后嫌弃道:“不够,那只懒猫每次都能吃好几条,到时候再做点鱼干,省得它饿死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乡野日子 如玉笑盈盈道:“每次小姐钓鱼,它都会来守着,也不知道是哪家养的,看着胖嘟嘟的,就是有些脏,不然带回府中养着也是不错的。”

“不是家养的。”傅静秋摇摇头,家养的岂会那般能干。

下河抓鱼,上树抓鸟,老鼠小蛇之类的更不用说了,身上还时常伴着伤口,记得上次看到它的时候,肚子上还被划了一条长长的口子,她都以为它挺不过来,可谁知道上了药之后,没几日又活蹦乱跳了。

不过从那以后,就黏上她了,每次她来庄园,都会过来蹭吃蹭喝,但就是不愿意跟她走。

“小姐,奴婢之前问过庄稼户,他们说隔壁山上有好多种野果子,路径也不算难走,您明日要不要去瞅瞅?”

傅静秋一听,耳朵竖起来了。

许是被京城繁华禁锢久了,现在的她格外渴望乡野自由自在的感觉,什么山珍海味,都不如她亲自采摘的野果子。

哪怕酸涩难吃,也觉得是人间美味。

“行,明日我们便去。”

“那我们早点去,下午闷热得很。奴婢再叫几个侍卫跟着开道,这儿人烟稀少,恐防有野兽。”

“灌木稀疏,大型野兽是没有的,最多有几只野兔野鸡,到时候打几只,我们晚上烤肉吃。”

傅静秋极为满意明日的安排,也不急着钓鱼了,而是眺望着远处的山坡,开始谋划着篝火晚会。

烤鱼烤兔,再来点山菌鸡汤,那便是人间至味了。

“喵喵喵。”

娇软磁性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小腿处更有一个毛茸茸的东西蹭来蹭去。

傅静秋瞅着那花纹斑驳的大猫,也是觉得无奈,明明长得挺威武霸气的,怎么叫声那般柔弱。

“咪咪,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一年不见,你又胖了不少,吃了啥好东西了?”

花猫叫了两声,也没理会她,翘起尾巴走着猫步,爪子伸出露出锋利的指甲,只见光影一动,木桶里最大的那条鲫鱼便落进了猫嘴里。

嚓咔嚓咔,声音咯嘣脆。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那鲫鱼便只剩下了点点鱼鳞,吃得很干净,鱼头鱼尾,连内脏都没有放过,一看就知道是勤俭节约的好猫。

“喵喵喵~”

“怎么不吃了?饱了?”

傅静秋纳闷的摸了摸花猫的肚子,便发现圆鼓鼓的,还有些硬,不像是吃撑了,反倒有点像是怀孕了。

双眼瞪大,颤声道:“如玉,你来看看,咪咪是不是怀上了?”

如玉出生农家,自然明白这公母的区别,然后嘴角一抽,嘀咕道:“是有了,看这肚子,恐怕有好几只呢。”

傅静秋目瞪口呆:“谁的?”

如玉无语,尴尬道:“奴婢也不知道是哪只坏猫干的好事。”

花猫才不管主仆两人的疑惑,动作麻溜的跳上了傅静秋的膝盖上,也不管那绫罗绸缎有多贵,很是淡定的留下了猫爪印,双眼一闭,便传来呼噜呼噜的鼾声。

“小姐,外面的猫儿到底不干净,还是把它弄下去吧,到时候挠伤您可就不好了。”如玉不放心的说道。

傅静秋摆摆手“无碍,你去督促下人做饭吧,我再钓会儿鱼就回去。”

如玉没有办法,只能答应了“那您小心些,河水冰冷,别着凉了。”

“知道啦。”

傅静秋抚摸着那不算柔顺的皮毛,也不嫌弃,细细的剔除草籽,用帕子擦拭着那污浊的地方,动作轻柔,也不打扰猫咪的睡眠,也不知道它睡得太香,还是太阳舒适的缘故,她的睡意也侵袭而来。

一人一猫,就躺在椅子上沉沉睡去,直到夜幕降临,微风徐来,寒意入体,激起了鸡皮疙瘩,傅静秋才猛地惊醒。

垂首,看着依旧睡得香甜的猫儿,无奈的笑了:“都睡了一下午,还睡。真是个大懒猫。”

嫌弃归嫌弃,她却抱着猫儿缓步往庄园走去,此时,庄稼户们刚刚种田回家,看到那清丽脱俗的女子,都忍不住露出倾慕的眼神。

“那是庄家小姐吧,听说是京城大官的女儿,你看那珠钗,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

“是不是大官女儿,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每年来的时候,我们的租金都会少收一半,我只盼望她年年都来,这样我都能多存点钱给儿子娶媳妇儿。”

“是啊,庄家是好人啦,自从这片田地被购置后,我们一家子的日子都好过了不少,只是不用愁吃愁喝了。”

……

众人絮絮叨叨着,言语间对傅家的感激艳羡,有些受过恩惠的庄稼户,更是趁着天还未黑尽,又去山上的陷阱里看看有没有什么野物,好给庄家送去。

于是吧。

傅静秋看着满桌子的野味,那叫一个目瞪口呆啊,野鸡野兔,应有尽有,有些野物的名字她甚至叫不出来。

“小姐,这些都是庄稼户送的,想要感激小姐减收租金。”如玉细细的将鸡汤吹凉,方才放在小姐面前。

香味扑鼻,野鸡就是比饲养的鸡香,虽然肉不多,但是鸡汤甚是浓郁好喝,连吃惯山珍海味的傅静秋,也忍不住喝了两碗。

“唔,不错,明儿再加点山菌,一定更加鲜美。”

如玉笑盈盈道:“奴婢已经吩咐厨房了,明儿就这般安排,到时候厨娘跟着我们去山上,若是安全舒适的话,小姐还可以在山上夜宿一晚,帐篷之类的,奴婢已经让侍卫们去布置了。”

“如玉,你真是越来越懂我了。”

“奴婢十几岁的时候就跟着小姐,如今奴婢都快三十多了,能不了解小姐吗?”

傅静秋的表情有些复杂,是啊,从出生就是如玉伺候她,一眨眼的功夫,竟然都十多年了,她即将及笄,而如玉也从花季少年变成了中年妇人。

也对,连仇人的的儿子都长大了。

想到宸王府,傅静秋的眼底一闪而逝的寒光,十几年的时间,确实是物是人非。

那个身份低贱的谢瑾瑶已经是名正言顺的宸王妃,唯一的独子也成了宸王世子,连谢瑾瑶的跟屁虫谢瑾悦也嫁入李家二房,成了身份尊贵的二少夫人。

可笑的是,英国公费尽心机,却没有算到在他死后,谢瑾瑶两姐妹为了让世人淡忘出身,丝毫没有抬举谢家的意思,曾经辉煌的英国公府也消失在时间的河流中。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孤魂野鬼 “小姐,听说明日有官服之人前来查看水稻收成之事,您要不要回避一下?”

傅静秋摇摇头,淡淡道:“无需,应是小官吏,不会认识我。”

如玉张了张嘴,她好像听庄稼户说是个大官,可看到小姐的脸色,又将嘴里的话咽了回去。

也对,平民百姓眼中的大官也大不到哪里去。

次日清晨,天才刚刚亮的时候,傅静秋就被如玉从被窝里捞了出来,虽说早点出门,其实到了最后,这里拖一下,那里慢一些,又是快中午了方才出门。

“十个侍卫?”傅静秋瞅着面前高大健壮的侍卫,柳眉轻蹙。

“小姐,出门在外还是小心点,奴婢知道您不喜人跟着,可是……”

“少了。”

“啊?”神回转,如玉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再加五个。”她可是惜命得很呢。

如玉回过神来,连忙又叫了五个侍卫跟着,一行人热热闹闹的往深山小道里走去,微风徐来,带着淡淡的稻花香,只是天气实在有些闷热,没过一会儿的功夫,便香汗淋漓。

身为身娇体贵的郡主殿下,傅静秋没走几步就得休息一会儿,几公里的距离,硬是走了两个时辰。

等走到帐篷驻扎地的时候,傅静秋已经累得动弹不得,也不嫌弃石头脏了,一屁股坐在上面,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小姐,您先进帐篷休息一会儿,等午膳好了,奴婢叫您。”

傅静秋也不推脱,扭头便进了帐篷,看着松软熟睡的小床倒头就睡,外面侍卫们架锅做饭的嘈杂声,硬是没能吵醒她。

这一觉足足睡了一个时辰。

睡醒后,便是吃喝。

而这段时间,侍卫们已经将周围的山坡都清理了一遍,将毒蛇猛兽之类的都驱除离开,连带着野果的位置都掌控清楚,野兔野鸡之类的也狩猎不少。

不过,为了令主子玩得开心,野山菌,野果子之类的,则是由傅静秋自己去摘。

“小姐,这果子真大~比山下的大多了。”如玉小心翼翼的摘了一颗覆盆子。

傅静秋尝了一口,甜味直窜口腔,甜蜜蜜的味道让她舒服的迷上了眼睛,再睁眼时,那双漆黑凤眸亮晶晶的,像是看着什么珍贵宝物。

“再来一个~”

“噗,小姐,您别急啊,小心刺。以前世子送您玉镯发簪时,也没见您这么开心。”如玉看得急不可耐的小姐,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些俗物哪有野果子好吃。”傅静秋扁扁嘴。

“是是是,您说得对,您开心就好~”对此,如玉不予置评。

“咦,如玉,你看那边红艳艳的,是不是野果子?”

傅静秋指着茂密从中隐隐约约的红色,如果不细看,都瞧不见那里还藏着几颗与众不同的野果。

如玉看着黑黢黢的草丛,有些迟疑道:“小姐,还是算了吧,这些果子已经够吃了,那果子看着不一样,也不知道能不能吃。”

傅静秋摆摆手:“没事,我就看看。”

说着,动作麻溜的跑了,那身姿矫健的模样哪里看得出来刚才半死不活的样子。白色的身影穿梭在密林中,果真是静如处子,动如脱兔,仿若游戏人间的仙女。

野果子比覆盆子小上一点,同样是红艳艳的,看着有些像小号的红葡萄,娇艳欲滴,令人垂泻三尺。

傅静秋忍不住了,一颗也毒不死人。

“嘶。”

刚伸出手,便觉得手指刺痛,猛地缩回手,便发现指尖上有一个刺痕,丝丝鲜血冒出,虽不怎么疼,但是她却双眼泪汪汪的。

“小姐,怎么了?”

傅静秋急忙缩回手,如玉看见了,肯定不会让她再摘的。“没什么,这果子有刺,小心点。”

如玉皱起眉心,清秀的小脸皱巴巴的瞪着主子,小手一伸:“给奴婢看看。”

傅静秋若无其事的说道:“看什么?我们还是快摘吧,不然待会儿天就黑了,我们还没踩野山菌呢。”

“手!”如玉固执道。

“本郡主的手是你想看就能看的吗?”

“……”如玉。

傅静秋看着无语的如玉,莞尔一笑:“行啦,我的好如玉,还是快点摘吧,我待会儿还想去那边摘野山菌呢。”

如玉无可奈何,扁嘴道:“刚刚侍卫说,那边有座孤坟,还是别去了。”

孤坟?呵呵,她本就是死过一遭的人了,哪里还会怕什么死人,毕竟死在她手上的孤魂野鬼也挺多的。

傅静秋笑眯眯道:“如玉可是怕了?”

“怕什么?奴婢本就是农家孩子,家外面都有好几座坟,半夜三更还经常去给我爹打酒喝,别说孤坟,就算是野鬼,奴婢也不怕!”如玉抬手挺胸,言语间透着几分复杂。

“真不怕?”傅静秋挑眉。

“不怕!”

“如,如玉,你看看你后面是什么?”声音阴冷沙哑,瑟瑟发抖,似乎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如玉俏脸一白,厉声道:“小姐,你可别吓奴婢,奴婢可不是吓大的。”

傅静秋小脸惨白,躲在如玉的身后,小指头颤颤巍巍的指着后面的方向,瞳孔紧缩,就差抱头痛哭了。

“别找我,我是淑德郡主,你冤有头债有主,本郡主和你无冤无仇,你别找我,啊!”

“小姐,别吓我啊……”

如玉僵硬着回首,就在她回头的一刹那,一声刺耳的尖叫声在她耳畔回响,惊得她猛地跳起来,四肢抽搐,翻了一个白眼,竟然直接被吓得昏死过去。

傅静秋急了,赶紧拍着如玉的脸:“如玉,你别吓我,没有鬼,那是个人,我刚才都是吓你的,快醒醒。”

听到呼救声,侍卫们迅速而来。

“小姐,出了何事?”侍卫们严严实实的将主仆包围在其中,手握兵器,目光凌厉的扫视着四周,当看见远处那个黑色身影时,眼神变得警惕。

荒野之地,怎么会有人上坟?!

说是坟,其实更像是一个小土堆,连牌位都没有,不过在这杂草丛生的山坡,孤坟四周却没有一点杂草,还摆放着参差不齐的瓜果点心,有些蒙上了灰烬,有些被虫鼠咬过,有些却新鲜干净,就仿佛有专人守着这孤坟似的。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被欺负啦 跪地叩拜的男人,仿佛察觉不到身后的煞气,继续在那里烧着纸钱,淡然沉稳,也不知道是没看见,还是不以为意。

莫名的,傅静秋觉得那人不是耳聋眼瞎,而是没把他们这群人放在眼里……

“谁在那里?藏头露尾,还不快滚过来!”侍卫厉声呵斥道。

傅静秋轻蹙眉心,不悦道:“莫要放肆,如玉昏迷与他无关,她只是被吓晕了,你们带她回去休养。”

“那小姐您呢?”侍卫面色凝重。

傅静秋缓缓起身,望着远处的男子,道:“惊扰了别人祭拜,理当赔罪。你们先回去,我一会就回来。”

“可,小姐……”

“听从命令!”

并非傅静秋故意涉险,而是单纯的觉得那个背影有些熟悉,能让她熟悉的人,定是京城世家弟子,可哪个名门望族的亲人会埋在这深山野外。

傅静秋看着侍卫们离开后,方才慢步靠近男子,许是这边靠近孤坟,侍卫们并未清理荒草,锋利的野草割破了袒露出来的手腕,长长的伤痕冒着血珠,疼得她眼睛都红了。

看了看远处的男子,再看看荆棘丛生的草地,傅静秋就迟疑了那么一瞬间,然后毫不犹豫的扭头就走。

疼啊,手腕火辣辣的疼。

管他什么人,都没有她的皮肤来得重要!

可她刚走几步,一道冷冽的声音便如同晴天霹雳炸响在耳畔。

“淑德郡主,好大的威风。”

傅静秋脚步硬生生的顿住了,这道声音真不是太熟,但如同梦魇一样纠缠着她,永生难忘。

扬起疏远而不失礼貌的笑容,回首行了一礼:“见过李少傅。”

对的,没错,这荒山野岭中的‘野鬼’便是声名赫赫的李承凌,新任的二品少傅,比淑德郡主还大上一阶。

李承凌负手而立,清隽冷厉的面容扫视着女子,那眼神就像是寒刃一样,刀刀见血,令人不寒而栗。

“若不是本少傅,淑德郡主就打算这么走了?”

傅静秋心底骂娘,三品之上的官员就那么几个,她怎么就这么倒霉,偏偏遇到这个仇人,还被他抓住把柄。如果传到京城中,指不定又要说她恃宠而骄,嚣张跋扈,不敬死人了。

“李少傅误会了,孤男寡女,本郡主岂能不走。”

李承凌指尖摩擦着纸钱,不算太薄的纸钱被他硬生生的捏破,嗤笑道:“原来郡主还知道男女有别。”

傅静秋的脸色不太好了,似是想到什么,眼底闪过杀意,凉凉道:“少傅没带侍卫跟着,我们孤男寡女,自当恪守礼节。”

李承凌一眼洞悉她的想法,淡淡道:“那群废物,杀不了我。”

“……”傅静秋:“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只要杀了他,哪怕被李太傅的人查出是她所为,那也于事无补。

“那就试试看。”

李承凌大步跨出,几个呼吸的功夫,便稳稳当当的落在傅静秋的面前,她还未反应过来,手腕就被一把抓住,力量之大,本就苍白的面容更是惨无人色。

瞳孔紧缩,厉声道:“李承凌,你要做什么!”

李承凌冷冷的瞥了一眼,巨大的力量直接拖拽着傅静秋往前走去,锋利的野草划破了裙子,连手腕也多了好几处伤痕,疼得她泪眼朦胧,倔强的咬紧嘴唇,不肯求饶。

“李承凌,你疯了吗!放手!再不松手,别怪本郡主……”

“杀了我?”李承凌凝声打断,冷冽的眼眸满是嘲讽,令傅静秋心头一悸,莫名有些难堪。

“十年过去,你还是没点长进。”

“……”傅静秋怒了:“李承凌,你别太过分了!”

李承凌冷笑连连,指尖力量加大,警告道:“过分?呵呵。若不是怕脏了这里,你以为你还能活着?”

刹那间,傅静秋挣扎踢打的动作僵硬了,连到嘴的呵斥辱骂都硬生生的憋了回去,乖巧的立在那里,像是听从教训的学生。

“淑德郡主,倒是能屈能伸。”

傅静秋咬紧牙关,坚决不吭声,生怕一不小心激怒了这个疯子,到时候亲爹亲娘将李承凌碎尸万段,她也活不了了!

什么都没有活着重要!

李承凌的眼底一闪而逝的复杂,淡淡道:“跪下。”

傅静秋猛地抬头,怒声道:“凭什么?”

李承凌面无表情道:“若不是想死,就磕头赔罪。”

傅静秋瞅了瞅那无名无姓的孤坟,嘲讽道:“让本郡主跪她,你就不怕她受不起?”

李承凌脸色一变,一脚踹去,傅静秋只觉得膝盖一痛,便已经双膝跪地,脑袋也不受控制的磕去,许是力量太大,脑袋重重的刻在坚硬的土堆上。

头痛欲裂,脑袋昏昏沉沉,像是针扎一样的疼痛。

傅静秋踉跄着起身,可脑袋晕眩站不起来,摸向额头,湿润的触感血红的一片,眨眼的功夫,连视眼也笼罩了血雾。

“傅静秋,你凭什么不磕头赔罪,这是你欠她的!”

她为了我的仕途,心甘情愿的赴死,而你却在我舍身救你之后,将我推入深渊右臂致残,差点毁了她舍命求来的仕途。

“磕!”

傅静秋脑袋早已混沌,耳畔的恨意杀意,促使着她求生的本能,她顺从的磕头,一个两个三个,也不知道到了最后她磕了多少个,只知道……

那坟前土染成血红,连空气中也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行了,够了。”

李承凌血红的眸子渐渐恢复了清醒,理智回归,眼前的一幕,令他怔住了。

血腥湿润的土壤刺目极了,那孱弱的女子摇摇欲坠,精致耀眼的面容早已消失不见,只看得见那混杂着血迹泥土,依稀可见的五官,以及那血肉模糊的额头。

那身华丽奢靡的白色衣裙印上了朵朵血梅,裸露的手腕满是伤痕,在那白皙嫩滑的手臂上格外的触目惊心。

“别磕了!”

他猛地抓住女子的肩膀,而傅静秋早已承受不住,软软的倒在地上,雪地红梅,那般的凄美。

“傅静秋,你别装了,你又在玩什么诡计,我告诉你,你最好立刻起来,不然永远都别起来了!”李承凌脸色发白,声音都有几分颤抖,他甚至不敢伸出手去触碰。

可是早已昏厥的傅静秋,哪里听得见他的威胁。

孱弱的身躯气若游丝,时间一秒秒逝去,贪睡的女子依旧在沉睡中……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吃不得半点苦 “傅静秋,你别吓我……”

男人彻底慌了,冷冽沉稳的面容绷不住了,颤抖着大手将女子抱起,手心的重量虚无缥缈,娇躯软软的横在他的手臂上,四肢下垂,似是一具温热的死尸。

“你不会有事的!”

短短数字,似乎宣誓着什么决心,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李承凌抱起女子,将女子小心翼翼的呵护在胸膛中,拔腿就跑,速度太快,锋利的野草割破了衣衫,男人慌乱的面容上也划伤了血痕。

荒野帐篷处,侍卫们只见什么东西速度穿梭的声音,一黑一白的身影急速奔来,带着淡淡的血腥味,男人一身黑衣,衣衫残破,全身散发着一种骇人恐怖的气势。

“站住!”

侍卫厉声呵斥,声音有些颤抖,似乎被眼前的男人吓住了。

李承凌视若无睹,快速冲进帐篷之中,侍卫们握紧刀剑,却无一人敢上前制止。

“阁下到底是谁?为何私闯此处!”

话落,李承凌已经走了出来,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令侍卫们脸色大变,一个个严阵以待,不像是面对手无寸铁的年轻人,倒像是面对千军万军的敌人。

“你家主子受伤了,若是不想她出事,立刻叫她的丫鬟过来!”

侍卫瞳孔紧缩,急了:“我家主子好好的,怎么会出事?你到底是谁,为何主子会受伤……”

话还未说完,侍卫到嘴的话便生生咽下,男人的眼神冰冷残酷,像是看着一具死尸,他清晰地感知到,若是他再废话一句,那么他真的会死。

旁边一侍卫颤声道:“主子的贴身丫鬟还在昏迷中。”

李承凌脸色一沉,像是暴风雨的前夕,压抑恐怖的气息席卷四周,众人瑟瑟发抖,此人到底是谁,为何如此恐怖。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进来!”

说罢,他扭头就走,帐篷合拢严严实实,别说是细缝,就算是个小洞都没有留下,根本无从窥视其中的境况。

“我们该怎么办?主子突然受伤,那人绝对逃不了干系,而且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谁知道他会对主子干什么。”

“不行!我马上回京禀告相爷!”

“主子伤势如何,我们并不知晓,我们拼上性命解救主子也就罢了,可若耽误了主子的伤势,那我们万死难辞其咎。”

“我,我不想死。”

……

众人议论纷纷,到了最后却没有商议出一个好决定。

最终有一人迟疑着道:“那人既然认识主子,凭借主子的身份,他定然不敢做什么僭越的行为,而且现在状况未明,我们还是不要自乱阵脚,一切等如玉清醒后再决定。”

众人纷纷点头,毕竟谁都不想主子出事,以傅家的护短,他们这些失职的侍卫必死无疑。

帐篷外的推责议论难逃李承凌的耳朵,看向昏迷沉睡的女子,眼底闪过杀意,一群胆小怕事的废物,留之何用。

“热水。”

冷厉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霸气,侍卫们对视一眼,二话不说就去烧水了,然后将热水小心翼翼的放在帐篷外,没有男人的命令,他们甚至不敢趁机查探一下主子的伤势。

李承凌细细的擦拭着女子脸上的血污,许是疼痛,让昏迷的女子蹙紧了眉心,嘴里也发出痛苦的呻吟。

他立刻放缓了动作,粗粝的大掌动作极轻,像是呵护着什么稀有的珍宝,当那血肉模糊的额头伤口显现出来的时候,他的眼神那么复杂,似乎讽刺,似是心痛。

“白长了一张皮,这点小伤都昏迷不醒。”

嘴上说着恶毒的话,可手上的动作却更加温柔了,面容擦拭干净,珍贵稀有的玉兰膏毫不吝啬,厚厚的涂抹在伤口处,许是药效发挥作用,女子蹙紧的眉心微微舒缓,皱巴巴的小脸也舒展开来。

傅静秋活过来了……

看到这一幕,李承凌握紧拳头,突然,重重的砸在地上,鲜血迸裂,坚硬的土地硬是被砸出一个小坑,血迹斑驳。

他嗤笑出声,不知道是在嘲笑自己,还是嘲笑别人。

可过了一会儿,他还是默默的捡起了帕子,面无表情的挽起了女子的袖子,当触及那红肿的伤痕时,嘴角的讽刺那般的清晰。

“傅家还真是将你养了一副好肌骨,半点苦都吃不得。”

突然,李承凌的眼神泛起了一丝涟漪,透着疯癫执拗,看着女人嫩滑白皙的肌肤,就像是隐藏在黑暗中的野兽看着猎物的眼神,恨不得将其喝血食肉。

可嘴角的弧度却透着苦涩,那般的纠结矛盾……

到底,他还是将手腕的伤痕细细处理好,不待几日,必定会完好无缺,不会留下一点疤痕。

而除了手臂,面容,他至始至终的恪守礼节,未曾僭越一丝一毫。

做完一切,他转身便出了帐篷,仿若刚才那温柔怜惜的人只是一场梦,而他也从未停留,甚至不曾回头看,那般的果断决绝。

“阁,阁下……”

侍卫们看到他出来,表情有些慌乱不安。

李承凌面容冰冷,忘了忘漆黑的夜晚,淡淡道:“已经无事,那丫鬟还没有醒?”

侍卫们松了一口气,劫后余生,纷纷感激的望着男人,坦然道:“多谢阁下。如玉被吓昏了,估计明早才会醒来。”

“冷水敷脸,自会醒来。”

说罢,他抬腿便走进了黑不见五爪的夜幕之中,眨眼间便消失在众人的眼皮底下。

“可要跟着,看看他是否离去?”一人问道。

“别去找死了,我们不是那人的对手,还是在此守着小姐,另外,你们用那人的法子试试,看看如玉能不能提前清醒。”

“行。”

众人只口不提孤女寡女几个时辰的事情。

等到傅静秋清醒的时候,已经是两日后了。

她缓缓睁开眼,漆黑的凤眸似乎蒙上了一层浓雾,混沌懵逼,搞不清楚今夕何夕,可额头处的丝丝凉意令她猛地清醒过来。

李承凌!

她被迫给孤魂野鬼磕头,然后撞在坟堆上,后来支撑不了昏迷过去,之后还发生了什么?她是怎么回来的?难道李承凌放过她了?

床侧的小药瓶突然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玉兰膏!

宫中疗伤至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清晰地记得,玉兰膏稀少珍贵,她平时都舍不得用,所以出门时,未曾带出来。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坟前再见 “小姐,您终于醒了,可吓死奴婢了,您再不醒,奴婢就要请大爷过来了。”

急促沙哑的声音打断了傅静秋的思绪,抬头便看到笑比哭还难看的如玉,脸色煞白煞白的,眉眼间透着庆幸。

“我昏迷多久了?”傅静秋捂着疼痛的脑袋坐起身来,抬手间,内衫滑落,露出细腻白皙的手腕。

她微微一怔,记得分明受了伤……

如玉细细回答:“三日了,我们还在山上的帐篷里,府里都还不知道小姐受伤的事,是李少傅送小姐回来的。”

李承凌?傅静秋蹙紧了眉头,问道:“那玉兰膏也是他留下的?”

如玉的表情有些复杂,迟疑片刻,还是决定说出来:“是,听侍卫说,是李少傅抱着小姐回来的,那时候你满身是伤,也,也是李少傅给您上的药。”

说到这里,她语气急促“不过奴婢醒了后立刻查看了,小姐的衣衫完好……”

傅静秋抬手,阻止了如玉接下来的话,李承凌虽然出生于李家,但并未继承李家的阴险和不折手段,不然当年之事,也不会无第三个人知晓。

“我知道了,他人呢?”

“李少傅给小姐上完药后,就直接离开了,并为停留。”如玉老老实实的交代:“临走时还交代侍卫,怎么快速叫醒奴婢。”

闻言,傅静秋的表情有些复杂,可额头的阵阵痛楚,又让她恨得牙痒痒的。

这混账,竟然按着她的脑袋磕头,她堂堂郡主殿下,竟然给一个无名无份的孤魂野鬼磕头……

不对,孤魂野鬼?李承凌怎么会给那座孤坟上香祭拜,他现在刚刚进入朝堂,不是该去忙着朝堂事物吗?怎么会来这荒山野地,而且一个侍卫都没有带呢。

“李承凌的亲生爹娘是不是已经去世了?”

如玉想了片刻,才回道:“李少傅的父亲在江南当了一个小官,至于李少傅的亲生母亲,听说在过继之前就自杀了,好像是为了让李少傅心甘情愿的过继,不愿做拖累。”

自杀?傅静秋猛地怔住了。

怪不得李承凌说她欠了那座孤坟……

他娘为了儿子的前途未来,甘愿一死,可她却差点杀了李承凌,害得他断了右臂,差点被李太傅放弃,让他娘白白牺牲。

傅静秋攥紧拳头,她杀李承凌并未后悔愧歉,李承凌成了李家的继承人,就是傅家的死敌,她先下手为强也并无过错,可是他娘……

“如玉,明日去买点纸钱。”

“纸钱?小姐你要做什么?”如玉一脸懵逼。

傅静秋摇摇头:“你去买便是,问那么多为何。”

闻言,如玉乖乖的点头,临走时还细细叮嘱道:“天儿尚早,奴婢现在就去买,小姐先喝碗鸡粥垫垫肚子。”

傅静秋心不在焉的点点头。

次日清晨,傅静秋一夜未眠,也不知道是睡久了,还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浑沌难眠之间,尽是那座孤坟,还有当年驯兽场的事情。

随意吃了点早餐,便出了帐篷,本就身娇体弱的她,更是三步一喘气,整个人都快依附在如玉身上,像是没长骨头似的,稍微红润一点的脸蛋也变得惨无人色。

“小姐,您若是要去上坟,奴婢替您去便是,您才刚刚醒,身体熬不住的。”如玉担心不已,生怕小姐在她手下出了什么事。

傅静秋摆摆手,声音沙哑“走。”

多余的一个字都没力气说了。

如玉没办法,只能扶着小姐小心翼翼的走在荒路之上,幸好侍卫已经提前清理了杂草,不然以她的身娇体贵有得吃苦头。

孤坟近在眼前,傅静秋挥了挥手。

如玉张了张嘴,到底什么也没说,规矩的往后退了几步,看着小姐踉踉跄跄的跪在孤坟前后,瞳孔一缩,满脸的不敢置信。

小姐从小到大都心高气傲,怎么给一座孤坟下跪?!

看着简陋荒芜的孤坟,傅静秋的表情有些复杂,当年亲娘难产保小,宁愿死,也要给我留一线生机的时候,是不是与您的心情一样。

多少年了,英国公府的事情她都渐渐忘去,可如今,望着这座坟,她心底最深处的埋怨又冒了出来。

“你们倒是一死了之,可知道活着的人是多么的痛苦,每日每夜,都生活在愧疚的阴影中,明明生不如死,却不敢死,生怕糟蹋了你们的牺牲。”

傅静秋在坟前跪了很久很久,纸钱飞舞,点点星火燃烧,红光渲染了云彩,将天际染得通红。

“你儿子很优秀,只是跟错了人,注定不得好死,下次别擅做决定了……”

挣扎着爬起来,可跪得太久了,血液循环不通,本就疲倦无力的身躯,更是无法支撑她的行为,酥麻刺痛从脚底心窜起,她咬紧牙关呻吟出声。

她羞恼的的瞪着孤坟“跪了这么久,你还想怎么样?当娘的,心眼都这么小吗?!”

突然,一只强有力的手臂挽住了她的手腕,将她从地上拖起,冰凉冷冽的声音在耳畔炸响。

“傅家的嘴就这么讨人厌吗?”

傅静秋猛地抬头,便一头撞进了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似是看不见底的深渊,明明深处藏着凶狠的妖魔鬼怪,可面上却平静淡然。

“李承凌,松手!”

手指一松,恼羞成怒的傅静秋又不由自主的向前摔去,在即将毁容的时刻,被人捞了回来,稳稳当当的扶住。

男人的身体比她整整高出一个脑袋,她只到他的胸膛处,两人都默不作声,气氛僵硬尴尬。

过了一会儿,傅静秋淡淡道:“李少傅,本郡主已经好了,请您松手。”

语气中的冷淡疏远,令李承凌眸色微暗,随后松开手掌,蹲在孤坟前,清理着还未烧尽的纸钱。

“请便。”

第一次被人驱离,傅静秋脸色未沉,忍不住刺了一句:“李少傅如此孝顺,也不知道李大夫人作何感想?”

男人头也没抬:“若是想告状,郡主大可自便。”

“……”傅静秋“这么说,李少傅的翅膀已经长硬了,并不惧怕李太傅了?”

李承凌起身,俯视着她,眼神锐利:“你到底想说什么?”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舍命相救 男人眼底的凶光令傅静秋心头一紧,忍不住倒退一步,稳住身形,努力维持着优雅。

“李太傅已经行将入土,没几日好活,李少傅难道要继续助纣为虐?三皇子虽然聪慧,但不为陛下所喜,难登宝座,李少傅何不弃暗投明?”

李承凌嗤笑出声,眼神轻蔑的扫视着她:“当真是闺阁女子。”

傅静秋怒了:“你这是何意?!”

李承凌拍了拍手中的灰烬,声音冰凌:“己所不欲勿施于人,郡主小觑我等,就不准本官低看你吗?”

“本郡主这等愚笨之人自是不如李少傅的傀儡之躯。”就差指着李承凌的鼻子骂他,只是李家养的一条狗了。

李承凌俊脸阴沉,看相女子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一个死人,眼角处流露的厉芒更令人汗毛直立,他一步步靠近,每一步踩在树枝上发出声的断裂声,就像是踩着傅静秋的脊骨,毛骨悚然。

傅静秋咽了咽口水,接连后退,直到撞在树干上,退无可退。

“郡主的这张嘴,实在糟蹋了这张如花似玉的脸,不如舍了吧。”

男人磨刀霍霍,寒光逼人。

傅静秋怕了,哆哆嗦嗦道:“李承凌,你要干什么?我可是郡主,我若是在你手里出了事,你绝对别想活着,到时候你娘的牺牲可就白白浪费了。”

李承凌动作微顿。

傅静秋似是看到了希望,继续道:“你难道不想有朝一日掌控李家,为你娘争取一个诰命之位,惩罚你那个无情无义的亲爹吗?”

李承凌摩擦着指尖,似笑非笑道:“你知道的倒是多。”

傅静秋庆幸自己猜对了,亲娘死了,亲爹能去江南这等鱼米之乡做官,定是把亲儿子卖了。

“李承凌,你……”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李承凌低声呵斥:“闭嘴!”

傅静秋一脸懵逼,还没反应过来,突然看见男人眼底的慌乱。

“别动。”

男人又警告了一句。

这下傅静秋彻底慌了,头顶上梭梭作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蓄势待发,嘶嘶嘶嘶,蛇信倾吐,墨绿的尾巴垂钓在眼前,头顶上的毒蛇恶狠狠的瞪着男人。

“别动,别动……”李承凌一遍又一遍的安抚,生怕傅静秋引起了毒蛇的注意。

一滴滴泪水从眼角滑落,傅静秋直接被吓哭了,两辈子都是尊贵的贵女,平常连老鼠蟑螂都看不见,突然见到凶猛可怕的毒蛇,她如今能够稳住身形,乖乖的站在那里,已经不是靠的冷静智慧了。

而是完全被吓傻了……

李承凌额头冷汗直冒,挥舞着左手,吸引着毒蛇的注意力,希望将毒蛇引开再处理,可看着泪流满脸的女子,他的理智突然就消失了。

他伸出了左手,以自身为诱饵,在毒蛇一口咬在虎口处的时候,右手席卷在上,一把捏住了毒蛇的脑袋,重重的摔在一旁,也顾不得查看毒蛇是死是活,一把将女子搂在怀中。

“没事了,没事了……”

翻来覆去还是那三个字,本就寡言少语的他,别说讨好哄骗女子,平时连伺候的人都是清一色的男子。

“哇哇哇。”

哭声那叫一个撕心裂肺啊,傅静秋仰头大哭,一点闺女的风范都没有,哭的稀里哗啦,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到了最后,好不容易等傅静秋哭累了,缓过劲儿了,李承凌再看手上的伤口时,毒血已经蔓延到了左手臂膀处。

他用刀子一把割破掌心,再扯下腰带系在手臂上,因为一只手,他操作不便,系了好几次都没法成功遏制毒血的蔓延。

突然,一双细腻的小手夺过了布带,恨声道:“脱衣服!”

男人一愣,随后快速褪去上衣,精瘦有力的胸膛,整齐一致的腹肌刺激得傅静秋脸色更加难堪了,可看到那交错狰狞的鞭痕,她又怔了怔。

李家的继承人,谁敢打他……

“傅静秋!”

冷冽不悦的低喝打断了傅静秋的思绪,触及那不断蔓延的毒血,她二话不说,麻溜的将腰带系在了左手最顶端,将吃奶儿的劲儿都用上了,才扼住毒血的蔓延。

她小口小口的喘着粗气,望着乌黑的臂膀,难得一见的愧疚之情又开始酝酿。

“怎么做?”

李承凌瞪了她一眼,嫌弃之情不言于表。

傅静秋尴尬了,手足无措道“我,我刚才被吓到了,没注意到你被蛇咬了,你,你现在头晕吗?”

李承凌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我死了,你不是更高兴吗?”

傅静秋咬了咬唇,她也是想啊,可是她又不是傻子,哪怕这男人废了一只手,也能轻而易举的弄死她。

“你啰嗦什么,性命攸关,你能不能走?我扶你下山。”

李承凌凉凉的讽刺道:“你难道不知道被毒蛇咬了,不用运动,否则会加速毒血流动。”

又被骂无知,傅静秋气急败坏,却又不得不憋屈道:“那我要怎么做才能救你?”

“吸出毒血。”

男人给出答案,傅静秋表情怪异了。

吸?用嘴?

她迟疑烦躁,左顾右盼,却看到男人右臂上的一道狰狞疤痕,看得出时间很久了,可疤痕依旧清晰,不难看出当年的伤口有多么恐怖骇人。

也许是被毒蛇吓傻了,也许是今儿天气太热,把她晒糊涂了,傅静秋这个冷心冷肺的人,竟然生起了一丝羞愧。

罢了罢了,就当是还他救命之情……

望着虎口处的血洞,她双眼一闭,抱起男人的大手就要亲上去,可那娇媚如花的面容近在眼前,李承凌却一把抽出手。

“你干什么?”傅静秋气急了。

“还是我自己来吧。”李承凌握紧拳头,像是在极力克制什么。

“既然不信我,那你舍身救我干嘛?!”

李承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默不作声的开始吸血,一口接着一大口的毒血吐在地上,那乌黑的血液,还有男人渐渐惨白的脸色,令傅静秋不安起来。

“李承凌,你不会死吧?”

男人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我就算是你,也会拉你陪葬!”

傅静秋呐呐的住了嘴。

“擦汗。”

看着男人额头上的豆大冷汗,傅静秋表示怀疑,吸毒血和擦汗有关联吗?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被嫌弃了 可在男人的怒目而视下,她什么都不敢再问,乖乖的拿起手绢擦拭着额头的汗珠,动作轻柔。

许是靠的太近,他能够清晰的看到那精致姣好的面容上没有一丝瑕疵,残留的泪痕更添几分娇怯柔弱,紧抿的朱唇皓齿,还有那属于淡淡的蜜香。

喉结微动,视线忍不住往下,白皙脖颈处露出的点点春光,不用摸,他也知道,稍微一用劲儿,定是一个青紫痕迹。

如此孱弱多病的身子,也不知道能不能承受住丈夫的肆虐……

想到此处,李承凌的眼神突然变得凶狠冷厉,全身散发着杀气,吓得傅静秋小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你怎么了?”

李承凌深吸一口气,平复心底的杀意,嫌弃道:“真没用。”

“……”气得傅静秋手指都在颤抖。

李承凌缓缓起身,许是毒血还未除尽,身子有些摇摇欲坠,傅静秋连忙站起来扶住。

“李承凌,你没事吧?”

“放心,还死不了。”

傅静秋咬牙,你还是去死吧!

“走吧。”

傅静秋一脸纳闷“去哪儿,你不是说不能运动吗?”

李承凌瞥了一眼,凉凉道:“不走?难道在这里等死。还是说,你想在这里过夜?”

看着阴云密布的天空,傅静秋急忙摇头,她这身细皮嫩肉的,在这里过一夜,还不得要她的命啊。

“不要!”

“扶好。”

那语气就像是指挥丫鬟似的,傅静秋气急,但还是乖乖的扶住男人,只是男人背脊挺直,女子却如同树袋熊一样的抱着男人的手臂,也不知道是谁扶着谁。

两人还没有走几步,便看到如玉正抱着一个披风快速而来,当看清两人后,如玉的脸色都变了。

“小姐!”

傅静秋有气无力道:“李少傅为了救我,被毒蛇咬了,你过来扶着他,我没力气了。”

李承凌任由女子松开了皓腕,却拒绝了哆嗦害怕的如玉:“扶好你小姐,别拖后腿。”

说着,他便大步流星的往前走去,那姿态,那动作,哪还有刚才的半分孱弱。

傅静秋恨得牙痒痒的,这家伙,死到临头还顾惜面子,死要面子活受罪!

“小姐?”如玉不安道。

傅静秋拍了拍如玉的手,安抚道:“我没事,可带了治疗毒蛇的药剂?”

如玉回道:“带了,知道深山毒蛇猛兽多,所以出门的时候,特意让太医配置了治疗毒蛇的药。”

傅静秋松了一口气,微微颔首:“我看着天气,似是要降暴雨,我们今晚就立刻下山回庄园。”

如玉笑了笑:“奴婢已经安排好了,还准备了一顶轿子。”

“一顶?”傅静秋郁闷了。

如玉也想到这个关键,不由得尴尬道:“那奴婢再去……”

“罢了,现在也来不及了,轿子便让李少傅坐吧。”傅静秋其实快哭了,一想到来时的艰难险阻,她都想躲在帐篷里,等侍卫送李承凌下山后,再来接她。

可是此时,天色已经闷热难耐,大雨即将来临,她又不敢冒险。

“可小姐,你的伤……”

“我没什么大碍,这点路还能坚持。”

如玉咬了咬牙,迟疑道:“轿子比较大,足够两人坐,这深山荒野的,也无人看到,不会影响小姐的闺誉。”

傅静秋眼睛一亮,随后摇摇头:“男女授受不亲,就算我愿意,李少傅也不会同意的。”

如玉没有办法了,只能道:“那待会儿小姐走不动了,就告诉奴婢,奴婢背你。”

傅静秋瞅了瞅细胳膊细腿的如玉,不吭声了。

两人的谈话自然逃不过李承凌的耳朵,毕竟习武多年,早就耳聪目明,不然今儿也不会再看到山上火光的时候,就知道那是有人在给娘上坟。

帐篷驻扎地很快就到了,侍卫们一见到李承凌,又是躁动不安起来。

“李少傅!”众人毕恭毕敬。

“……”傅静秋无语,这些人怕不是李承凌派来的的内奸。“李少傅,请入座吧。”

李承凌环视一周,直接进了轿子,然后打开窗帘盯着欲哭无泪的女子,淡淡道:“以郡主这脚程,还是上来吧,本官可不想半途出事。”

傅静秋咬了咬牙:“不必,李少傅大可先行离去,这点路,本郡主还……”

话还没有说完,李承凌已经直接下轿,攥着女子的手就直接进了轿子,众人面面相觑。

如玉轻咳一声,像是没听到轿子里的闹腾,沉声道:“走吧,小心些。”

本就是身强体健的侍卫,脚步稳健,虽然地面崎岖不平,但轿子稳稳当当,一点也不颠簸。

虽说轿子不小,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坐在里面,也是有些拥挤,两人不得不紧贴着对方,哪怕傅静秋已经极力蜷缩在角落里,可两人的衣衫也不得不纠缠不清。

气氛一度安静,而有些尴尬。

傅静秋闷声不吭,李承凌也闭目养神,哪怕气温随之升高,呼吸都纠缠在一起,仿佛心跳声都清晰可见。

不安的扯着帕子,李承凌这家伙到底想做什么?舍命相救,难道为了挟恩图报,让傅家加入李家的队伍?

正当她在阴谋论的时候,男人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那双漆黑凌厉的眼睛在女子的头顶来回扫视着,眼神缠绵悱恻。

“淑德郡主。”

“啊?”

傅静秋猛地抬头,只见一声闷哼,李承凌已经捂住嘴巴,痛苦之情不言于表。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淑德郡主,十年前,你弄残了我的右臂,今儿又差点废了我的左手,怎么,你还不满意?还想让我永远闭上嘴巴,斩草除根不成?!”

许是疼痛,男人的眼角泛红,更添几分凌厉。

傅静秋真的很无辜,十年前的事情她认了,可今儿,真的是巧合啊。

“我不是故意的,我到底要说几遍,你才能信!”傅静秋怒目而视,凤眸瞪得圆滚滚的。

李承凌懒懒的回了一句:“除非你不再对我动杀心。”

闻言,傅静秋闭嘴了。

这是不可能的事,除非李家与傅家冰释前嫌,否则他们只能是敌人,自然得以命相博。

看出女子的想法,李承凌眸色微暗,拳头不由自主的攥紧,掌心的血迹再次渗透出来,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狭隘的空间中。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给脸不要脸 “你疯了吗?”

傅静秋看着掌心渗透出来的血迹,不敢置信的瞪着男人,要找死,也别死在她面前啊,不然李家还不得撕了她。

李承凌冷冷的瞥了她一眼,双眼阖上闭目养神,任由鲜血从绑带出渗透出来滴落在地。

滴答滴答。

傅静秋咬了咬牙,这家伙不会赖上她了,想要从她身上谋取什么东西吧,不然仇人见面不分外眼红就罢了,竟然还舍身救她,定是在谋划着什么阴谋。

不行,她决不能让李承凌在她的庄子里出事,不然别说是李家,就算是三皇子也不会放过傅家。

深吸一口气,从衣角薄纱上扯下一块布,本就没啥力气,于是那条薄纱不大不小,都不够包扎伤口。

傅静秋尴尬了,也不矫情,又重新撕了一条,这次小心翼翼外加费尽全力,终于扯下一条长长的‘绑带’,只是好像有些长了……

管他三七二十一,傅静秋直接扯过男人的左手,也丝毫没有怜香惜玉之情,很是粗鲁的扯下血迹斑斑的布带,看着那条狰狞很深的伤口,她的表情微微一顿。

随后动作也也轻柔了很多,细细的将伤口处的脏东西擦去,重新绑上布带,然后系上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傅静秋很是满意的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

可下一秒。

“真丑。”

傅静秋瞪着他:“哪里丑了!别给脸不要脸!”

李承凌嗤笑一声,瞅着那扭扭曲曲的绑带,那歪歪斜斜的蝴蝶结,很是不给面子的说道:“还不让人说了。”

傅静秋气急:“那我拆了!”

女子伸出爪子,男人却高抬左手,身高的优势,让傅静秋只能望而却步,干瞪眼。

“你不是嫌弃吗?还绑着干嘛。”

“不想死在你手里。”男人淡淡的回了一句。

突然,轿子一颠簸,傅静秋不由自主的往男人身上扑去,双手紧紧的攥住胸膛处的衣衫,像是抓住救命的稻草,可回过神来后,闻着扑面而来的墨香味,她的俏脸一下子红了。

一把推开男人,厉声吼道:“怎么抬轿的?!”

外面的侍卫诚惶诚恐道:“小姐,实在对不起,天有些黑,道路看不清楚,属下们一定会小心,不会让此类事情再发生的。”

李承凌感受着残留的软香温玉,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从容道:“小事而已,郡主何必动怒。”

傅静秋瞪了他一眼,然后抱着窗沿,极力远离男人。

今儿出格的事情已经太多了,她不想再和这个男人有任何的身体接触。

“还有多久到庄子?”

如玉忘了忘远处影影倬倬的屋影,回道:“小姐,还有半个时辰的样子,您可是饿了?奴婢带了点心,您要不要垫垫肚子?”

傅静秋摸了摸扁扁的肚子,摇头道:“算了。”

许是累坏了,许是饿晕了,没过一会儿的功夫,傅静秋紧抓床沿的小手便松开了,整个人蜷缩在角落里昏昏欲睡。

待到那呼吸声彻底平稳之后,一双大手轻轻将女子的脑袋放在自己的肩膀上,调整好舒服的姿势,哪怕压住伤口,他也心甘情愿,乐意至极。

扶开窗帘,闷热压抑的热浪扑面而来,李承凌脸色微变,压低声音命令道:“速度些!”

侍卫一听,脚步加快,如同有什么魔王在身后追着,轿子一路颠簸,硬是没有惊醒沉睡的美人儿,直到庄子近在眼前时,瓢泼大雨接踵而至。

大雨倾盆,哗啦啦的雨水顺着屋檐落下,千万条小河汇聚成水洼,一脚踏下,泥浆飞溅。整个世间都被黑暗笼罩,烟雾伴随着大雨,别说是奔跑,也视眼都看不清了。

“小心点,小心点,小道路窄湿滑,千万别摔了!”如玉顾不得淋湿,焦急的在前面探路。

“停!”

轿子猛地停止了。

大雨顺着脸颊落流下,就像是沐浴在河水中一样,别说视眼,呼吸都觉得困难。

“李少傅?”如玉急切问道。

“弃轿!”

这是效率最高,也是最为安全的法子,可是如玉实在不放心,小姐向来体弱,哪里走得这泥泞之路。

李承凌褪去外衫将女子盖得严严实实,弯腰抱起女子,大步跨出轿子,道路实在过于湿滑泥泞,他每一步都格外的艰难,却十分的扎实稳健,雨水打湿了衣衫,血水染红了大地,随后消失不见。

如玉望着那背影,表情复杂,可到底什么也没有说,而是催促道:“你们都小心点,快走!”

“哪间?”男人抱着女子立在庄子屋檐下。

“李少傅,这边。”如玉快速走在前面引路,身上还有残留着泥泞污渍,像是摔了一跤。

男人跟上,直到将女子放在舒适的被窝里,方才松了一口气。

许是雨水冰冷,傅静秋沉睡的面容眉头紧蹙,不舒服的呻吟着,苍白的面容也染上了不正常的潮红。

如玉探了探额头,脸色一变:“小姐发烧了!”

李承凌刚刚跨出房门的脚猛地收回,大步而上,一把扯去披在女子身上湿漉漉的外衫,看着那轻纱附体的样子,他手指微动,到底停了下来。

“给你小姐换上干净的衣服,我去请大夫!”

看着男人惨无人色的面容,如玉纠结片刻,还是道:“李少傅,你本就中了毒,还是让奴婢去请大夫吧,还请您烧点热水,奴婢去去就回!”

说罢,如玉咬牙道:“李少傅,还请您出去片刻。”

李承凌微微颔首,立刻出了房门,还贴心的关上了门。

如玉动作麻溜的给小姐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又将染湿的被褥替换,细细的替小姐盖上被子,似是有些不放心,临走时又重新掖了掖被角,除了脑袋瓜子,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地方露出来。

咯吱,房门打开。

“劳烦李少傅了。”

本来,对于外男,而且还是仇家之子,如玉不该如此放心的,可李少傅舍命相救,三番数次都有机会轻薄小姐,但都止于礼节,还悉心照料。

最主要的是,李少傅对照顾人很有一套,与其将小姐交给那群莽夫汉子,还不如给李少傅。

“嗯。”

李承凌已经换上了侍卫的备用衣物,普通至极的衣衫硬是被他穿出了尊贵凌厉的气势,一个眼神,便令人心惊胆战。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被骂哭了 没过多久的功夫,大夫便随着如玉回来,一脸的怒气,但还是秉着伤者为大的医德,细细的替傅静秋把了脉之后,又开了几道方子,嘱咐今晚一定不能过了凉气,不然会令病情加重。

“方子开好了,你让人送老夫回去!”

大夫本来已经在床上呼呼大睡了,却被如玉敲门吵醒,又被威逼利诱冒着大雨赶来,所以一身的怒气,满心的怨怼。

如玉擦了一把雨水,软声请求道:“我待会儿便令侍卫送您回去,只是还得麻烦您一件事,请您给这位大人瞧瞧,他被毒蛇咬了。”

大夫脸色一变,赶紧道:“多久了?伸出手!”

“午时咬的,已经逼出毒血。”李承凌坐在椅子上,伸出左手,淡然自若,不以为意。

可绑带下,那狰狞泛黑的血洞令大夫瞳孔一缩,呵斥道:“逼出毒血就以为没事了?像你这般自大的人,老夫都不知道见过多少具尸体了!真是不知道你们这群年轻人在想什么,好好的命不要,非要去糟蹋……”

大夫絮絮叨叨的啰嗦着,可手底下的动作却不慢,一会儿的功夫,便拿着烧制过的小刀,冷声道:“男子汉大丈夫的,可别怕疼!”

李承凌眉眼淡淡:“嗯。”

大夫气得吹胡子瞪眼睛的,也不手下留情,将那腐肉细细刮去,一番功夫下来,也是满脸大汗,可瞧着男人面无表情的样子,他有些愣住了。

“这年头真有不怕死的……”

如玉忍不住道:“注意言辞。”

大夫扁扁嘴,他看得出这男人不是平凡人,可在他们眼里,伤者只有轻重之分,并无尊卑之别。

李承凌抬手,额头冷汗密布,淡淡道:“时辰不早了,如玉,你去安排房间,大夫今晚就住在这里。”

大夫不悦道:“谁要住在这里,你们请我来的时候,可是说了要送老夫……”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便溺毙在男人的眼神下,冰冷刺骨,凌厉凶狠,仿佛他在多说一句废话,就是他的死期。

“如玉。”

如玉赶紧扯了扯呆滞大夫的袖子,道:“您还是听话吧,等小姐大人好了后,少不了您的好处的。”

大夫刚欲想说什么,又憋屈回去,不爽的点点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行,给老夫安排舒适点的,人老了,被褥要暖和的……”

“知道了,我们出去再说。”

如玉生怕惹怒了李少傅,毕竟传言,这位最不喜喳闹之人。

如玉倒是解决了大夫的危机,却忘记自家主子又和李少傅独处一室了,直到把药煎好,看着正在替小姐擦汗的男子,这才反应过来。

“李少傅,时辰不早了,您也早点休息吧,奴婢看着小姐就行。”如玉僵硬着赶人。

李承凌瞥了她一眼,将湿帕子放入热水盆中,又将热帕子重新敷在女子的额头上,方才转身离去。

“有事叫我。”

看着再次紧闭的房门,如玉狠狠的松了一口气,拍了拍小胸脯,嘀咕道:“李少傅看着也不大,怎么这么吓人。”

如玉小心翼翼的伺候小姐喝完药,又守了一夜,直到次日清晨,小姐滚烫的额头已经恢复了正常,脸颊的潮红也退散了,她才拖着疲倦的身体,去隔壁房间禀告。

咚咚咚。

“进来。”

屋内传来男子沙哑的声音,如玉推门而进,便看到李少傅坐在桌子前,眼底一片淤青,脸色发白,似乎一夜未眠。

“您一晚上都没睡觉吗?”如玉迟疑着问道。

李承凌没有回答,反问道:“你家小姐可退烧了?”

如玉嘴角扬起笑容,感激道:“小姐已经无碍了,想必要不了多久就会清醒,奴婢命人熬了素粥,还有一点凉拌野菜,大人也用上一些吧。”

李承凌站起身“嗯,我去看看你家小姐。”

说罢,扭头就往隔壁房间走去,刚刚进去,就与一双呆滞困惑的眼神对上。

傅静秋瞳孔放大,瞪着眼睛道:“你来做什么?”

声音刺耳,满满的警惕。

如玉尴尬的解释道:“小姐,昨日您发烧昏迷了,是李少傅冒着大雨背您回来的。”

傅静秋表情僵硬,扁嘴道:“多谢李太傅。”

女子话中的不情愿,自然难逃李承凌的耳目,他淡淡道:“既然郡主无事,那本官就放心了,省得改日被扣下陷害郡主之罪。”

“……”傅静秋。

李承凌凉凉道:“既然醒了,就下床吃饭。”

傅静秋翻了翻白眼,不爽道:“没力气,没胃口,不想吃。”

“如玉,去把饭菜端过来,本官亲自伺候郡主用膳。”

“不准去!”

夹在中间的如玉左看看右瞅瞅,小姐再生气,也不会弄死她,可李少傅就不一样了……还是小命要紧。

“小姐,您昨夜就没吃东西了,多少还是吃一点吧。”

说罢,马不停蹄的跑路了。

傅静秋气急,这到底是自己的丫鬟,还是李承凌的!

恶狠狠的瞪了过去,便撞入那双犀利不悦的眼瞳,一股寒气从脚底心冒起。

“你何时才能不骄纵任性!”

劈头盖脸的呵斥,令傅静秋呆住了,她怒吼:“李承凌!我何时骄纵任性了?!”

李承凌冷脸相对,眼神凌厉:“弱不经风,还涉险入深山,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你觉得离了侍卫丫鬟,你能在荒山野岭活得下去?废物无能,还敢挑衅敌人,若我动了杀心,你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本就体虚无力,还敢耍性子不吃饭,傅静秋,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长大的?”

“这般娇纵愚昧,还自以为是,你哪来的脸反驳我!”

一席话将傅静秋骂得一脸懵逼,言语刺耳,可话中的含义却并无错处,甚至,她觉得她就是一无是处,惹是生非,死到临头还沾沾自喜……

可活了这么多年,她一直都被宠在掌心里,所有人都说她聪慧伶俐,乖巧懂事,从未有人这么骂过她。

委屈袭上心头,雾气弥漫眼眶。

傅静秋红通通眸子,委屈巴巴的瞅着他,嘟啷着嘴唇,睫毛上沾染了水珠,泪眼朦胧,好不可怜。

“你吼我。”

短短三个字,瞬间让李承凌缴械投降。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美人计 “你吼我,你怎么能吼我,呜呜……”

傅静秋泪眼汪汪的控诉着,本就晶莹剔透的黑眸被泪水清洗后,更加的清澈见底,濯濯生辉,一眼望去,恨不得将其捧在手心细细安抚,哪里舍得呵斥半分。

李承凌攥紧拳头,薄唇紧抿:“我并未骂你。”

傅静秋自然知道,扭头却发起了攻势。

“你就骂我了,呜呜,从小到大,从来没人骂过我,就你骂我,将我骂的一无是处,李承凌,你既然那么讨厌我,那为何非要救我,不如让我死了得了,省的脏了你的眼。”

一滴滴泪水顺着眼角落下,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雨打芭蕉。

李承凌绷紧俊脸,从牙缝中硬生生的挤出几个字:“你很好,是我错了。”

傅静秋胡乱的擦了擦泪水,哭唧唧道:“我才不信,你分明就是厌恶我,恨不得我死。”

作为女人,诬陷耍赖那是与生俱来的本领,而靠脸吃饭的她,更是将这个技能练得信手捏来。

“李承凌,我知道我伤害算计你,是我的错,可是我也没有办法啊,我们两家是政敌,连我父亲都被李家赶到了外省,我若是再不反抗,我们一家人只能死在李家人的手里了。”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你要杀要剐随你的便,只求你饶了傅家,傅家之所以与李家作对,都是为了我,等我死了,这一切就此了结吧……”

李承凌很想辩驳,头疼的紧,只觉得朝堂事务都没让他这么闹心过,恨不得封住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可望着那可怜兮兮的模样,连每一个字都得细细斟酌。

“我不会杀你,傅家我也不会针对,你不必担心。”

傅静秋低垂眼睑,长长的眼睑毛遮住了眼底的怀疑和怪异,她抬起头,似是不敢置信,似是惊喜,似是愧疚。

“真,真的吗?你不用哄我,我知道你三番四次的想要害你,你能给舍命救我,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就算你杀我,我也无话可说,怎么可能不针对傅家,就算你愿意,李家也不会同意的……”

如果刚才李承凌为了哄好女子,还恨不得跪地求饶,可如今看着这人,看似哭得不能自己,可每一句话都头脑清晰,思路明确,他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

苦肉计加美人计,傅静秋,你还真是半点未变,为达目的不折手段……

李承凌低头,藏住了嘴角的苦涩,他淡淡道:“郡主爱信不信,爱死不死。”

傅静秋看着男人眼底的寒光,突然就有些慌了,她竟然掀开被子踏下床,结果因身体虚弱,上半身不由主的往地面摔去,眼看着即将脸着地,一双大手又再次拯救了她。

男人并未像以前一般守礼,握在她腰肢上的大手纹丝不动,墨香味再次钻入鼻孔,傅静秋的俏脸一下子就红了,从脸一直红到了耳朵。

粉红的耳垂似是裹上了糖霜,散发着诱人的味道。

李承凌咽了咽口水,那眼神炙热露骨,阴暗霸道,恨不得将她吞入腹中。

可到底,他还是忍住了。

“郡主准备抱到什么时候?”

傅静秋七窍生烟,一把推开男人,气呼呼道:“分明是你抱着我,李承凌,你混蛋!”

李承凌理了理褶皱的衣衫,面如寒冰“既然郡主有力气下床,那就好好用膳,省的连算计挖坑的力气都没有。”

傅静秋气得跺脚,指着男人指尖颤抖,连话都憋不住来了。

男人刚欲离去,可目光突然就落在那双白皙细嫩的莲足之上,粉嫩的趾头微微蜷缩,贝甲泛红,巴掌大的小脚看似消瘦,可是他知道,就如同面前的女子,看似瘦巴巴的膈应骨头,摸起来却极有肉感,该大的地方一点也不比别人小。

呵,他机关算尽,却唯独过不了这个美人关……

李承凌步步紧逼,傅静秋心头一紧,忍不住有些害怕。

“李承凌,你要干什么,这里是我的庄子……啊!”

后面的话全部吓回了肚子里,傅静秋被拦腰抱起,双眼紧闭,本能的圈住男人的脖颈,吓得花容失色。

直到回到暖和舒适的被窝里,又被贴心的盖好被子,她才多多哆嗦道:“被子没掖好,透风。”

李承凌冷着脸瞪了她一眼,傅静秋连忙加了一句“冷。”

“你自己没长手?”

“长了,够不着。”傅静秋乖巧的回道。

“不知道坐起来盖好被子?”李承凌咬牙。

傅静秋回答得那叫一个天经地义啊“为什么要起来,丫鬟会伺候啊。”

“……”李承凌看着女子,有些气闷了。

环视一周,哪怕只是出行度假几日的庄子,也装饰得舒适典雅,果然是身娇体贵的淑德郡主,怪不得连宫里的公主都羡慕她,掌上明珠,极尽尊荣。

“郡主就不怕有朝一日加入寒门,需要自力更生?”

傅静秋一愣,也不隐瞒,老老实实道:“我不可能加入寒门,舅舅爹爹都舍不得我吃苦,哪怕傅家败落,我宁愿一死了之,也不想吃苦头。”

两辈子的锦衣玉食,哪里受得住半点苦。

李承凌嗤笑道:“郡主倒是坦率。”

傅静秋扁扁嘴,也不知道在小声嘀咕着什么,只知道李承凌的脸色又是难堪了几分。

“行了,郡主该起床用膳了。”

傅静秋笑咪咪的瞅着他,小手一挥“李少傅,请便,记得叫如玉过来给我更衣。”

李承凌直接摔门而去,很是没有风度。

“……”傅静秋无语。

不过男人走后,她的笑容淡了下来,满脸的阴沉凝重,她猜的不错,李承凌对她必是有所谋,不然不会如此忍让。

只是,他到底想在她身上得到什么?难道想通过她得到傅家的扶持,为三皇子添上一大助力。可傅家与李家敌对,三皇子不可能让左膀右臂自相残杀,李承凌到底想干什么?

傅静秋思来想去,也想不出缘由。

李承凌的心思太过深沉,以一己之力得到李家传承,三皇子的支持,如此人物,绝不会是肤浅之人,更不会窥觊她的容貌,馋她的身子。

可她不知道,李承凌馋的就是这一口,男人食色性也。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为自己点个赞 “烦死了,他到底想干什么。”

傅静秋至始至终都不相信李承凌嘴里的话,无论是不杀她,还是不针对傅家,她半个字都不曾信任。

因为她本就是睚眦必报,冷心冷肺之人,自然不会相信,有人会爱上想要杀自己的敌人,从而爱屋及乌。

咯吱。

房门被推开,如玉端着热水走了进来,看着面色红润的小姐,忍不住笑道:“小姐可算醒了,奴婢都快担心死了。”

傅静秋有气无力的摆摆手:“死不了。”

如玉莞尔一笑,替小姐轻轻擦拭着脸庞,又用热水烫了烫脚,换上温热的衣衫,方才端上了素粥,还有几碟可口的小菜。

香味飘来,肚子咕噜咕噜叫,傅静秋忍不住胃口大开,翘着兰花指,小口小口的喝着粥,看似动作优雅,可速度却不慢,一会儿的功夫,菜肴便全部进了她的肚子。

吃饱喝足后,她餍足的摸着圆滚滚的肚子躺在床上,这才想起救命恩人。

“他人呢?”

如玉一边收拾着碗筷,一边回道:“刚刚李少傅命奴婢过来伺候您梳洗用膳,之后便离开了庄子。”

傅静秋一愣,有些不敢置信:“他的伤还没有好,就这样走了?”

如玉微微颔首:“奴婢也去劝过李少傅了,只是他似乎有什么急事要赶回去,直接骑马离开了。”

闻言,傅静秋眉头蹙紧,突然觉得有些不爽。

“果然是小门小户出生的,半点规矩都不懂。”

如玉感受着来自于小姐的怒火,很是纳闷道:“小姐不是不喜欢看见李少傅了,他不辞而别不是更好吗?”

傅静秋表情一僵,干巴巴道:“规矩礼节还是得遵守的。”

如玉默不作声,总觉得自家小姐有些不对劲,可又说不出什么名堂。

过了一会儿,如玉似是想起什么,从怀里拿出一封信,呈了上去。

“二爷和夫人还有七日就要到达京城。”

傅静秋眼睛一亮,一把接过信,细细的看了几遍,感受到那熟悉的字迹,温柔思念的语气,她的眼角突然就红了。

“还有七日。”

“是啊,还有七日夫人就回来了,到时候谁也不能欺负小姐了。”

傅静秋一把擦去泪花,下巴高抬,趾高气昂:“谁能欺负我,我可是亲封的淑德郡主,深受皇宠!”

如玉也不揭穿刚才满脸泪痕的主子,她这个小姐什么都好,就是太倔强了,什么东西都喜欢藏在心里,若是不是亲眼所见,她都不知道小姐竟然和李少傅认识,甚至颇有渊源。

想到李少傅对小姐的贴心,她又叹了一口气。

要是李少傅不是李家人就好了,那与小姐倒是极为般配,当然荣亲王世子也不错,对小姐温柔贴心,事事遵从,身份又尊贵,就是太胖了。

她生怕自家小姐新婚之夜被世子压死了……

一想到那种可能,她猛的打了一个寒颤,看得傅静秋一脸的怪异嫌弃。

“如玉,你怎么了?不会是病了吧?”

如玉回过神来,连忙道:“没有,奴婢刚才在想事情。”

“什么事?”

总不能说自己意淫小姐饱受摧残之事吧,如玉吞吞吐吐道:“没什么,只是许久未见世子了,奴婢有些不习惯。”

一想到凤寒凛,傅静秋忍不住的扬起嘴角。

“是啊,自从来庄子后,就没见到胖子了,也不知道他的伤好了没。”

如玉笑嘻嘻道:“以前无论小姐去哪里,世子都会跟着,记得那次郡主偷偷跑去江南,也是世子去将您找回来的,幸好世子及时赶到,不然您可就遭殃了。”

想到那事儿,傅静秋的表情有些难堪。

两年前,她实在有些想爹娘,所以伪装成普通百姓,偷偷摸摸跑去江南,可谁知道半路上,遇到了劫匪,幸好死胖子带人及时赶到,不然她就成了刀下亡魂了。

当然,从那以后,她的出行安全就受到了严厉管控。

“如玉,你说胖子的伤是不是还没好,不然他怎么还没有追来?”

如玉摇摇头:“奴婢临走时打听过了,世子并无大碍,只是中了迷药,没两日就能清醒,不过世子过了这么久还没有追来,想必是荣亲王担心世子的安危,所以没让他出门。”

傅静秋扁扁嘴巴“什么担心安危,分明是不想让胖子见我。”

如玉摸了摸鼻子不吭声了,谁叫世子太喜欢小姐,总喜欢送宝物,可世子尚且年幼,并无多少积蓄,自然得啃老。

过了一会儿,傅静秋又忍不住道:“你待会儿再让人打听一下,胖子可醒了?”

她还是有些不放心。

如玉明白小姐的担心,沉声道:“奴婢这就去安排,只是您也需要好生将养身子骨,若是二爷和夫人回来看到您现在这副样子,必定会担心的。”

傅静秋摸了摸额头的疤痕,忍不住的闹心,这么大的一块疤,也不知道会不会留痕。

“你去把玉兰膏拿来,我再抹抹,这两日的膳食让厨娘做点清淡滋补的。对了,祖父他们不知道此事吧。”

如玉摇摇头,嘀咕道:“现在不知道,若是您这副样子回去,就会知道庄子里发生的事情了。”

傅静秋俏脸一沉,眉头紧蹙,烦躁的扯了扯被子,只能听天由命了,只希望李承凌给的玉兰膏管用,能够在七日之日消除疤痕,不然她真的完蛋了。

不用想,她都知道,爹娘看到她满身伤痕后,会发生何等惊天动地的事情。

爹知道还好,可若是娘知道了,她与李承凌的旧怨也就瞒不住了,到时候傅家所有人都会知道,她以七岁稚龄,以身涉险谋害李承凌的事情……

那么,她该解释,十年过去她半点长进都没有,甚至智力退化,当年致残李承凌,还能全身而退,可如今,半点便宜没有捞到,还落得一身伤,甚至在仇人头顶冠上救命恩人的名号。

此事若是传出去,她的名声可就完了,而且傅家还不能对李承凌动手,否则就会被人骂作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谁叫读书人最不能丢的就是风骨,若是名声毁了,傅家也就完了……

“……”

想到此处,傅静秋只想给自己点个赞,李承凌还真没骂错。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胖子追来了 正当傅静秋谋划着找李承凌,让他永久性的闭嘴时,几匹骏马飞速在乡野小道上奔驰着,马蹄践踏,泥浆飞溅,丝毫不影响来人的速度,只不过为首的千里马似乎有心无力,背脊也被压得有些弯,似乎承担着沉重的负担。

“世子,前面就是庄子了,道路湿滑,您小心点。”身侧的侍卫不安的叮嘱着,额头满是汗水,神态疲倦。

“速度些,不然糯米糕该凉了。”凤寒凛不悦的催促道。

肥胖的身躯压在骏马之上,华丽的衣衫全是汗水混杂着泥浆,远远望去,像是一头肥硕的野猪。

侍卫们无语,糯米糕难道比生命安全重要?真不怪王爷囚禁世子,遇到这么一个吃里扒外,没心没肺的儿子,谁能不闹心啊。

嗒嗒嗒。

奔驰声在寂静的乡野格外的清晰,屋内沉思的傅静秋也被吵醒了,还未询问如玉,便听到外面的侍卫高呼道。

“世子来了!”

傅静秋愣了愣,嘴角轻扬,刚才还念叨死胖子怎么没追来,果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只听见喧闹声响起,侍卫们招呼的声音,还有胖子那磁性悦耳的声音,以及那沉重的脚步声。

咯吱一声,房门被推开,壮硕的身影从狭小的门挤了进来,湿漉漉的身躯伴随着阵阵汗臭味,嫌弃得傅静秋忍不住的蹙眉,睁大眼睛瞪着他。

“远点,远点。”

凤寒凛欣喜的眼神有些黯淡,委屈巴巴道:“珠珠,你不关心我就罢了,竟然还嫌弃我。”

傅静秋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无奈的摆手:“你去洗个澡,再换件衣服,我就不嫌弃你了。”

“珠珠~”

“你去不去?!”

傅静秋躺在床上,柔若无骨,丝毫不减那身母老虎的凶气。

“我去,你别生气了。”凤寒凛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可怜兮兮的瞅了一眼,还是乖乖跟着如玉下去洗漱了。

待到人走后,傅静秋松了一口气,赶紧从床上爬起来,跑去妆台前,细细的用脂粉遮掩苍白的脸色,以及额头处的疤痕,又抹了一点点唇脂,让气色看着好一点。

一番动作下来,也是香汗淋漓。

昨夜的暴雨还未下透,此时的天气依旧闷热得很,天空暗沉沉的,连夏风也是湿热难耐,恨不得钻进冰窖里好好解解暑。

没过一会儿的功夫,凤寒凛已经换上干净的衣服,不过短短几步路,又是走出了一身汗。

“珠珠,你用的什么沐浴?香喷喷的,比我母妃用的还好闻。”

闻言,傅静秋怒瞪着如玉,女儿家的贴心物品怎么能让外男使用?!

如玉也是脸色一白,慌乱解释道:“小姐,都是奴婢的错,庄子小,只有一个浴池,奴婢就直接带世子过去了,忘记收拾浴池,还请小姐责罚。”

凤寒凛微微一愣,随后反应过来,胖嘟嘟的脸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蔓延到了耳垂,甚至连脖颈处都红通通,尤其是那双眼,璀璨之际满是愉悦欢喜。

那偷偷作乐的模样,就像是一只肥耗子,笑得满身肥肉都在颤抖。

“珠珠,对不起,你要怪就怪我吧,不关如玉的事,我知错,我改过,你想怎么处罚我都行,我绝无二话。”

傅静秋凉凉的瞥了他一眼:“别笑了。”

凤寒凛憋不住了,嘴角都快扬到耳后根了,贼兮兮道:“珠珠,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有什么没看过,不用如此见外。”

傅静秋摩拳擦掌,笑得温柔:“是啊,小时候就能偷窥我洗澡,长大后,还是狗改不了吃屎,凤寒凛,你这么自来熟,你爹知道吗?”

一提他爹,凤寒凛就气不打一处来,怒道:“别提我爹,若不是他,我早就出来找你了,我就是被父王囚禁在屋子里,若不是母妃看我可怜,我恐怕还没法出来!”

傅静秋冷眼旁观,摩擦着指尖“这么说,你是偷跑出来的?”

“……”凤寒凛莫名觉得温度有些冷。

傅静秋瞅着那畏手畏脚的胖子,咬牙切齿道:“凤寒凛,你当你才几岁吗?你已经及冠了,竟然还能干出离家出走的蠢事,你是不是没长脑子,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偷跑,你爹娘会有多么担心。”

凤寒凛呆了呆,脑海中突然回忆起,他昏睡恍惚间,听到父王母妃的怒吼咆哮,从小到大,哪怕他犯了再大的错事,可从来没有见过他们如此盛怒着急的样子。

尤其是母妃,他能够隐约感觉到,母妃彻夜未眠,没日没夜的守在他身边,而且一向好强的母妃似乎哭了……

“珠珠,我马上写信告诉父王母妃!”

傅静秋摆摆手:“行了,你也不用去了,你觉得出了那事儿后,你还能逃过你爹娘的耳目,偷偷跑出京城?”

凤寒凛也不笨,快速反应过来:“那你还吓唬我?”

傅静秋恨声道:“我不这样说,你能长记性?!”

“……”凤寒凛表示很无辜:“珠珠,我都是为了你……”

“停!”傅静秋抬手打断道:“再多说一个字,你就滚回王府去!”

这下,凤寒凛是彻底闭嘴了,可手上的动作也不少,从怀中掏出一个方形小盒子,用丝巾包的严严实实,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珍奇宝物呢,可隐约传出来的香味,却让傅静秋眼睛一亮。

凤寒凛捧着糯米糕,在那里挤眉弄眼。

傅静秋翻了一个白眼,气呼呼道:“行了,过来吧。”

凤寒凛屁颠屁颠的跑到床前,英挺的鼻子一耸一耸的,眉头紧皱,嘀咕道:“怎么有股药味?珠珠,你生病了?”

傅静秋表情一僵,随后淡淡道:“有些着凉,没什么大碍,过两日就好了。”

“不对。”凤寒凛却是摇摇头,瞪大眼睛细细的打量着眼前的女子,从上到下,眼神犀利,就差翻开被子查探了。

“珠珠,都快中午了,你怎么还在床上?你以前不是最讨厌卧床的吗?”

傅静秋一听,怒瞪着他:“发烧了,不想动!”

凤寒凛暗戳戳的想要拉开被子,却被傅静秋一把挥开,这样的动作,让他更加确信自己的怀疑。

“不只是发烧,你肯定受伤了,屋子里都还有一股血腥味……”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胖子的小心思 傅静秋心头一紧,这死胖子怎么突然变聪明了。

可下一秒,她发现自己错了,大错特错。

“珠珠,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月事提前了。”

“……”傅静秋。

掏了掏耳朵,先是松了一口气,后是勃然大怒,一把揪住死胖子的耳朵,咬牙切齿道:“你怎么知道我的月事是什么时候?!”

凤寒凛耳朵通红,左顾右盼,羞赧道:“那,那次你裙子脏了,我问过母妃,母妃告诉我的,然,然后我就不小心记住了……”

“不小心?我说我每次月事来的时候,你怎么都不来闹腾我,原来是算好了我的月事时间,凤寒凛啊凤寒凛,你真是好样的,文不行武不就,倒是喜欢钻研女儿家的私事!”

凤寒凛胖脸一白,辩解道:“我的文采不错的!”

傅静秋凉凉道:“不错?有我好吗?”

闻言,凤寒凛憋屈了,谁不知道淑德郡主深得傅老丞相和文德公子的真传,是京城第一才女,别说是名门贵女,就算是状元之才也不一定比得过淑德郡主的才华。

“你欺负人!”男人控诉道。

傅静秋被气乐了“我哪里欺负你,凤寒凛,你还要不要脸?”

“我不管,我当年想要拜师你爹,是你不同意的,如今我的才华没你好,都是你的原因,你不能用这个打击我!”凤寒凛委屈巴巴的说道。

傅静秋有些尴尬,她能说,她心眼小,见不得别人和她争夺亲爹吗?

心里这么想,可嘴上却道:“胡说八道,分明是你父王瞧不起我爹,所以不准他教你的。”

凤寒凛摆摆手,瞪大眼睛:“珠珠,你别想诓骗我,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没那么笨。”

傅静秋不吭声了。

凤寒凛沉默片刻,又探头探脑道:“生气不好,你要不要喝红糖水?我带了些。”

前面几句话还好,可最后一句话气的傅静秋瞠目结舌,厉声呵斥道:“滚!我不想看到你,你再多说一句话,今天,不对,你永远都别想再见到我!”

“太医说了,月事期间不能生气的,不然肚子会疼的。”

“……”傅静秋怒吼:“凤寒凛!”

看着那盛怒至极的女子,凤寒凛缩了缩脖子,哆嗦着手将糯米糕放在床上,然后一步三回头的走了,临走时还不忘加了一句。

“没骗你,我真的带了红糖……”

“滚!”

伴随着怒吼,一个茶盏应声而碎,凤寒凛吓得到退一步,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看着紧闭的房门,还忍不住冲身侧的如玉抱怨着。

“太医也没说,月事期间火气那么旺啊,珠珠的脾气真是越来越大了,除了我,也没人能忍受她。”

如玉嘴角一抽,沉声道:“世子殿下,女儿家的私事您怎么能随口张开?这不是坏小姐的名誉吗?”

凤寒凛小声嘀咕道:“坏了就没人和我抢珠珠了。”

耳聪目明的如玉不敢置信的望着憨态可掬的胖子,说好的老实善良呢,她以前怎么没有看出世子的小算盘打得叮当响。

“世子殿下……”

凤寒凛抬手阻止:“别说了,厨房在哪儿?我去给珠珠熬一碗红糖。”

如玉努力控制想要抽人的冲动,一遍遍告诉自己,这位是身份尊贵的世子殿下,不是她这个奴婢可以呵斥教育的。

“世子殿下,这点小事奴婢来就好。”

“不,我要自己做,这样珠珠才会明白我的心意,我的厨艺虽然不行,但是熬红糖水还是没有问题的。”

“殿下!”

凤寒凛极其固执,可是在如玉那双不容拒绝的眼睛下,迟疑着道:“这儿没人,不会坏珠珠名声的……”

如玉拧着眉头,再三申明:“世子殿下,让奴婢来吧。”

凤寒凛心不甘情不愿的将怀中的红糖放在如玉手中,还细细叮嘱道:“记得加点生姜,要多熬制一会儿,这样才能去寒气。”

如玉瞅着那臃肿的胸膛,百思不得其解,一个尊贵的大男人怎么就那么喜欢藏东西呢?

“如玉,如玉。”

“啊?世子?”

“我说的话,你听到没有?”

“奴婢知道了。”

如玉有气无力的点点头,然后抱着小方盒去了厨房,还特意交代晚膳清淡滋补点。

躺在床上的傅静秋,将两人的对话全熟听入耳中,表情那叫一个别扭怪异啊。

其实吧,她也不是很明白,明明胖子小时候挺有男子气概的,怎么长大后就成了一个跟屁虫,而且看似乖巧听话,实则阴险狡诈,也不知道以后怎么娶得到夫人。

一想到未来的婚事,傅静秋也是心情烦躁。

京城中的贵族子弟她都认识,却没有一个喜欢的,加上心智成熟的原因,更不喜欢那些年轻气盛,冲动幼稚的少年,可除了京城,祖父他们定不会同意她远嫁的。

所以啊,虽然她已经及笄了,但一直未曾议亲。指不定同龄女子们孩子都生了,她还找不到下家。

“算了,还是等娘回来帮我物色一个吧,以娘的眼见,定会给我找一个十全十美的丈夫。”

就比如亲爹这种,长得俊,身材好,还温柔体贴,一心一意宠爱亲娘,从无外遇妾室。

突然,傅静秋的表情又有几分怪异。

如果上辈子没有亲娘横叉一脚,指不定嫁给亲爹的人,就是她了……

呕!

一想到这种可能,傅静秋忍不住干呕几声,亲爹这种戏精奇葩,还是算了吧。

咚咚咚,房门叩响,传来磁性悦耳的声音。

“珠珠?你怎么了?”

傅静秋翻了一个白眼,只闻声音,不见其人也挺好的。

其实吧,胖子也挺不错,身份尊贵,知根知底,秉性良善,可是一看到那满身横肉的样子,就足以抵消他所有的优点。

“死胖子,你晚上别吃饭了!”

凤寒凛要哭了,今天早早就偷跑出门,连早饭午饭都还没来得及吃呢。

“珠珠,我错了,我再也不吵你了,立刻就滚!”

沉重的奔跑声响起,连那声音也是着急惶恐,生怕自己迟了一时半刻就没饭吃了。

“……”傅静秋。

其实,我就想让你瘦下来。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复仇开始 “想什么呢,胖子太熟了,就算瘦下来,也下不了口啊,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傅静秋摇摇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

胖子太过单纯,而她,除了这具身体,早已污秽龌鹾……

他的未来也该是幸福美好的,而不是卷入她的阴暗世界中,与她一起在黑暗的深渊沉沦,胖子值得更好的。

傅静秋璀璨的凤眸逐渐黯淡,什么光风霁月,什么善良懂事,其实不过是带在脸上的面具。

十多年了,哪怕她再怎么忘却旧事,再怎么融入新生活,可是她永远都忘记不了英国公府的一切,那根刺深深扎入肉中,看不见,摸不着,可若是触及此事,就锥心的疼痛。

这些年来,李家权势滔天,傅家选择暂避锋芒,一心一意辅佐皇帝,不插足李家与杨家的争斗,也不报复宸王府,多年的风平浪静,让她都沉浸在幸福安泰之中。

可谢瑾瑶未死,她心底的刺就无法消除,难以解脱……

“英国公府,十六年了,差不多该是结束的时候了。”

傅静秋眼底寒光四射,遥望着西北,镇国将军,她曾经的外祖父也该回来了,该为她的嫡女复仇了……

皇宫的金銮大殿中。

皇后端着燕窝搁置在书桌上,望着忙碌疲倦的皇帝,忍不住说道:“别忙了,我爹不是替你都干完了吗?”

皇帝抬首,阴沉凝重的脸庞在看到皇后后,瞬间舒展开来,也不生气,反倒抱怨道:“你爹年老力衰,不中用了,连屁大点事都得让朕处理。”

皇后嘴角的笑容透着讽刺,淡淡道:“那就撤了他的职位,让他告老还乡得了。”

话中的淡然冷漠,令人吃惊,丝毫看不出两人竟然是亲生父女关系。

皇帝头疼的揉了揉眉心,皇后叹了一口气,上前一步,熟练的按摩脑袋的穴道,皇帝也享受的闭上眼睛。这些年来,皇后虽然年老色衰,可一直盛宠不衰,靠的不是年轻美貌,而是两颗孤独的心紧紧相贴。

“你爹近来和宸王妃走得很近,看来是准备让宸王世子接收京城兵马势力了。”

皇后动作一顿,眉心紧蹙:“宸王世子还未及冠,他们就这么迫不及待?让一个毛头孩子做管京城兵马,也不怕笑掉天下人的大牙,想当年,宸王那般天资出众,也是堪堪而立之年才协管京城兵马!”

皇帝冷笑,眼底杀机四射,嗤笑道:“他们若不急,宸王也不会突然遇刺而亡,连宸王世子也没熬几年就死了。”

皇后也明白其中的要害性,瞳孔微缩“这么说来老傅相没说谎,宸王遇刺果真与我爹有关。”

皇帝微微颔首,面色凝重:“嗯。当年傅爱卿告知朕的时候,朕虽然没有否定,但还是心存质疑,可没过几年宸王果真就出了事,连身体强健的宸王妃也死于一场风寒,宸王府最后就剩下谢瑾瑶和独子,这让朕如何不怀疑。”

“而且,短短数年时间,你爹急剧扩张势力,连傅爱卿也被迫提前致仕,他的两儿子虽然争气,但到底独木难支,不是你爹的对手,连朕也快被架空……”

皇后捏紧拳头,凝声道:“傅家二爷快回来了,以后陛下不会这般辛苦,傅家是个好的。”

闻言,脸色难堪的皇帝也忍不住露出笑容:“傅家忠心耿耿,那五个小的再励练几年也能独当一面,可惜……”

“可惜什么?”皇后诧异道。

“可惜皆不如李承凌。”

皇帝看人很准,第一次见到那个年仅十六的状元郎时,就觉得他心思极深,天赋异禀。

他着实也没看错人,短短四年,虽然他故意忽视老三,但自从老三拜师给李承凌后,老三的每一步棋都极其符合他的心意,连人也踏实凝练下来,不再经常与李家走动,开始做正事。

如果老三不是出生李家该有多好……

冒出这个想法后,皇帝的脸色徒然变了。

“陛下?”

皇帝回过神来,拍了拍皇后的手,示意无事“没什么,只是想到一些事,有些心烦,皇后刚刚在说什么?”

皇后也没有追问,道:“我是说,前儿听珠珠问起西北战事,便想到镇国将军的英雄伟绩。”

皇帝眸色一闪:“你是说……”

皇后微微颔首,给予准确回道:“嗯,西北战事连绵,镇国将军年纪也大了,该是回京养老的时候了。”

皇帝拍了拍膝盖,大笑道:“哈哈!皇后所言不错,镇国将军常年征战,劳苦功高,确实不宜在西北那等苦寒之地,反正副将前锋都年轻有为,精通兵书,守卫边疆不在话下。”

皇后莞尔一笑,道:“镇国将军虽然老了,但还老当益壮,想必回京也闲不住。”

“宸王世子尚且年幼,派一个经验丰富,能力出众的老将军指导教育,谁又能说什么。”皇帝忍不住的摸着胡须,眉开眼笑,一改刚才的阴霾密布。

镇国将军可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冷面无情,而且天下兵马大权有一半在他手中,哪怕李太傅都礼让三分,绝不会畏惧于李家势力。

望着雍容华贵的皇后,忍不住的赞许:“皇后多亏有你啊,帮朕解决了一个大难题!”

皇后展颜一笑“若不是珠珠提起,我也想不到此事。”

一想到这个乖巧懂事的侄女儿,皇帝的笑容加深了不少“珠珠向来聪慧伶俐,又是傅家女,耳濡目染之下,必定不会是平白无故说起此事。”

听到此话,皇后也微微一愣,随后细细想了一下,忍不住道:“确实如此,那日珠珠的言行有些怪异。”

皇帝听了,更是开心了,叹气道:“可惜珠珠是女孩子,不然朕何愁没人与李承凌一较高下。”

皇后嘴角微张,迟疑道:“李承凌那孩子我见过,不似我爹那种人。”

皇帝没有认同也没有否定,而是沉声道:“皇后,朕不能用江山做赌注,朕输不起,黎民百姓也输不起。”

皇后点了点头,摇头叹气道:“可惜了这两孩子。”

一个是李承凌,另外一个自然是三皇子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他老了 李家权势太大,哪怕老三李承凌有心做一代明君贤相,也无能为力。胳膊拧不过大腿,一旦老三上位,就注定是一个傀儡皇帝,李家将掌管天下命脉。

这无疑是一大灾难……

“宸王妃的旧事也该拿出来回忆回忆了。”皇帝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要想阻止宸王世子接管兵马大权,必须先毁了宸王府经营多年的名声,而谢瑾瑶的旧事就是最好的污点。

皇后自然明白其中的要害,轻笑道:“再过半月就是赏花节了,等瑞柔回京后,我先请她进宫帮我出出主意,七妹看着柔柔弱弱的,可半点不输男子。”

皇帝乐呵一笑:“能让文德公子那等风流浪子收心的人,自然不会是普通人。”

皇后忍不住笑出声来:“是啊,谁能知道堂堂傅二爷竟然惧内呢。”

“不仅是傅谨言,他们是家族遗传!”皇帝加了一句。

听了后,皇后想到傅家父子三人的旧事,也是眉开眼笑的,一时间,金銮大殿中笑声不断,引得殿门口的李贵妃脸色难堪,后面的宫女们都瑟瑟发抖,生怕主子又把怒火发泄在自己身上。

“贵妃娘娘,陛下与皇后在殿内议事,您可要进去?”连殿前侍卫都不敢得罪这个李家女。

李贵妃冷笑出声:“陛下和皇后娘娘议事,本宫怎么敢去打扰,等陛下忙完,记得通知本宫,走!回宫!”

“是。”侍卫不敢拒绝,只能应承。

李贵妃轻蔑的哼了一声,临走时还不忘留下一句话“人老心不老,也不怕那身老肉污了陛下的眼。”

侍卫看着耀武扬威离去的李贵妃,忍不住唾弃一口,低声骂骂咧咧道:“你当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只想着床上那件事!你不过是男人床上的玩物,娘娘可是一国之母!”

旁边的侍卫听着也是极为过瘾,自从李家得势后,李妃就越发张狂,时常作践他们。

“小妾的女儿能有什么好东西,她娘就只教会怎么取悦男人,只是她还以为自己还年轻呢,想着爬床讨好陛下,也不看看自己那张老脸。”

……

众人絮絮叨叨的辱骂着,一个不吭声不附和的小侍卫,却细细将众人的谈话记在心中,待到一切落幕后,悄声无息的离开了。

三皇子宫内。

温文尔雅的三皇子正与李承凌下棋,侍卫的突然求见,并无引起两人的停顿,像是没看见跪地的侍卫,继续目不转睛的下着棋。

一刻钟过去。

三皇子叹着气,意犹未尽的放下了棋子。

“老师,您也不让让我,这盘我又输了。”

“你心不静,自然别想赢。”

虽为臣子,但李承凌与三皇子相处起来,没有半点的尊卑之别,倒像是同生共死的至交挚友。

十几年过去,曾经那个渴望朋友的孩子,已经长大成年,渐渐成长为能够独当一面,沉稳内敛,风度翩翩,像是一个没有野心的文人,可只有最相熟的人,才会知道他是何等的雄心壮志,野心勃勃。

“等我处理完琐事,再与老师好生下棋。”

“嗯。”李承凌淡淡的应了一声。

三皇子看出老师的冷意,无奈的摸了摸鼻子,其实他也不想管的,可谁让李贵妃是他娘。

“说吧,母妃又出了何事?”

侍卫老老实实将今儿大殿前的事情叙述一遍,伴随着时间过去,三皇子的脸色越加的阴沉难堪,最终,他冷冷的挥了挥手。

待到侍卫下去,内室中只剩下两人后,三皇子方才心虚愧疚的冲李承凌拱手道歉。

“老师,对不住……”

李承凌抬手阻止了三皇子接下来的话,凝声道:“子不言父之过。”

三皇子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老师,我绝不会让母妃再拖我们的后腿!”

李承凌轻抿了一口茶水,并未作出表态。

三皇子又道:“这些年,母妃接二连三的在宫里惹事生非,如今,竟然还想插足外朝之事,贪心不足蛇吞象,我擦屁股也擦够了,再纵容下去,我苦心经营多年的声誉定将毁于一旦。”

李承凌也没有对此进行评论,而是问道:“宸王妃进宫过?”

三皇子表情一滞,随后艰难的点点头,眼底闪烁着怒火:“若不是宸王妃进宫说了什么,以母妃的脑子也不会突然跑去金銮大殿求见父皇!”

李承凌摩擦着茶盏上的花纹,眼神晦暗难明:“他上奏了?”

短短四字,却让三皇子越加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羞愧难当“什么都瞒不过老师。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极力劝阻外祖父了,可他还是听不进去,认为京城兵马大权能够助力我得到太子之位,可他也不想想看,一个十五岁的稚儿掌管京城兵马,这不是笑话大牙吗?他真当父皇是只病猫儿,不能怎么样。”

李承凌声音微凉,面无表情:“他老了。”

三皇子满心的怒火羞愧,瞬间消失不见,他表情复杂的望着眼前冷漠淡然的男人。

明明只相差两岁,可在老师面前,他却如同孩子一般幼稚易怒。

缓缓吐出一口郁气,他冷静下来,沉声道:“老师,接下来该怎么办?”

李承凌扣下黑棋,俯瞰棋盘,似乎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断尾求存,西北那位该回来了。”

三皇子猛地怔住了,心底最后的一丝希冀彻底消失,他苦笑道:“父皇为了牵制我,还真是煞费苦心。”

父子俩的感情纠葛,李承凌不想掺合,冷声道:“该你了。”

三皇子看着棋盘上的黑子,再看看运筹帷幄的老师,突然就笑了,一切都老师在,他担心什么。

那些年,他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可怜兮兮的哀求父皇疼爱,希望专注圣宠的母妃多关心自己,渴望兄弟姐妹的亲近,在他人生最黑暗最迷茫的时候,便是这个年轻的少年将他从深渊里拖拽出来。

教他为人处事,教他国民生计,教他皇权之道,让他不再执念于前尘旧事,找到人生的新方向。也是老师,步步为营,费尽心机,不顾一切扶持他,保护他。

有时候他都在想,他何德何能才拜在老师膝下……

最终千言万语化为一句话。

“老师可不要手下留情,学生必定全力以赴!”

“嗯。”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镇国将军王鹤远 三日后,远在西北边疆的镇国将军便收到京城的圣旨,所有的将领围坐一团,将白发苍苍的老者簇拥中央,老者看着五六十岁了,本该是养老致仕的年龄,却精神抖擞,眼神凌厉,全身散发着积久不散的血腥味。

冷冷一眼看去,便觉得毛骨悚然坐立难安,这便是令蛮夷闻风丧胆的镇国将军王鹤远!

“将军,你真要回去?你走了,我们可咋办啊?”副将愁眉苦脸,本就威风凛凛的壮汉,此时却苦着脸,一副要哭的模样。

王鹤远一脚踹去,瞪着虎目:“行了,少给我装疯卖傻,老子走了,你不是巴不得吗?”

被揭穿后,副将也不尴尬,挠挠头发,嘿嘿一笑“我都当了一辈子的副将了,也想尝尝做主帅的滋味嘛,您不是说了,不想当将军的兵不是好兵吗?再说,您也老了,该是退休的时候了……”

王鹤远摩拳擦掌,露出森冷白牙:“要不你陪老子练几招?!”

副将一听,连忙闪开,但到底动作慢了一步,被王鹤远抓着狠狠的揍了一顿,揍得鼻青脸肿,好不凄惨。

“别,别……啊啊啊啊!手下留情啊!我错了,真的错了!”

“将军。揍死那丫的,叫他嘴贱!活该!”

“小子,也不看看将军是谁,再给你十年,也不是将军的对手,竟然还敢挑衅将军,活该你今晚下不了床!”

……

一刻钟后,单方面的殴打方才消停下来。

一口恶气出了,王鹤远满足的躺在椅子上,大口喝着辛辣的烧酒,狠狠的咬下一块肉,热闹喧哗的气氛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沉默了。

副将嬉皮笑脸的面容也阴沉下来,突然从嘴里蹦出一句话。

“您若是不想回去,谁也拦您不得!”

此话一出,所有人纷纷附和。

“就是,将军,哪怕天皇老子也不能逼您回去!”

“我们这些兄弟可不是吃素的!”

“想我们出生入死那么多年,都是为皇帝老儿卖命,若是他非强逼你回去,那我们就反了这天,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们十万大军长驱京城,最多半月功夫,天下就是将军的!”

……

这些大逆不道的糙话随口就来,丝毫不怕传出去,也无人反驳呵斥,在场的哪一个不是生死相交的弟兄,哪怕是血缘至亲,都不如在场弟兄那么令人可信。

王鹤抬手,喧闹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缓缓站起身,苍老的面容尽是凌傲不屑。

“老子没你们想的那么没出息,我若是不想回去,谁也逼我不得。只是……”

后面的话欲言又止,副将表情复杂的插嘴道:“小姐,小小姐都走了,您还回去干嘛。”

王鹤远的表情突然就僵住了,眼眶微微泛红“如果当年我没和玉儿赌气就好了,也不会连她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玉儿便是傅静秋前世的生母,英国公世子的元妻,镇国将军府唯一的嫡女。

副将与玉儿算得上是青梅竹马,若不是英国公世子横插一脚,指不定玉儿就嫁给副将了。

“小姐脾性像您,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当年小姐被英国公世子的花言巧语都欺骗,不听您的劝说威胁,一心一意要嫁给世子,最后你们父女两一刀两断。”

王鹤远痛苦的闭上眸子,沙哑道“本以为玉儿会过得幸福,哪里想到她竟然因为此事郁结在心,最后导致难产……”

再听此事,副将还是有些不相信,他迟疑道:“将军,小姐向来心胸宽敞,岂会因为与您闹脾气就抑郁生病,甚至难产而亡,当年您暗中派去保护小姐的探子,可从未说过此事。”

王鹤远摆摆手:“玉儿性子孤傲,当年闹得那么凶,哪怕过得不好,也不会让我知道。”

其他人对视一样,都忍不住道:“将军,我们也觉得此事有问题,小姐是我们看着长大的,绝对不是那种受气包性子,也不可能因为与您闹脾气,就郁结在心导致难产。”

闻言,王鹤远的表情变了,悲痛的眼眸瞬间转化成杀意,死在他手中的人命没有上万也有几千,凶煞血腥味炸裂开来,目光所过之处,哪怕这些杀人如麻的将领也忍不住侧目。

“若此事真有问题,那英国公府,宸王府都别活了!”

虽然他远在边疆,可朝堂之事,他也并不是全不知晓,尤其是英国公与宸王府的事,别人或许察觉不出,可他这个活了半辈子的老狐狸哪里看不出英国公的龌鹾算计。

这也是当年他不想女儿嫁入英国公府的原由,女儿虽然性子泼辣,可太过直率纯善,又长期与大老爷们打交道,哪里见识内宅里的龌鹾恶心。

副将缓缓道:“傅家对当年之事似乎比较清楚,您不如从傅家下手,现在英国公府,除了谢瑾瑶两姐妹都死光了,想要查清当年之事难上加难。”

王鹤远微微颔首,算是将此事记在心中。

“傅家那个老狐狸滑不溜秋的,不好拿捏啊。”

副将摩擦着下巴,意味深长道“英国公府当年被贬之事,傅家便插了一脚,虽然这些年傅家隐忍退缩了不少,可老虎到底是老虎,哪怕收敛了爪子,依旧是老虎。您此番回京,指不定就有他们的手脚。”

王鹤远痴笑出声:“那甚好。”

狼狈为奸,不对,应该是强强联手,这是最好不过了……

“可要属下陪您回去?”副将沉声道。

王鹤远拍了拍他的肩膀,畅笑道:“老子还没老,何况你走了,谁接替老子的位置,老子辛辛苦苦培养你这么多年,可不是让你回京养老的。”

副将双拳紧握,扑通双膝跪地,重重的磕了三个头,郑重其事道:“属下定会守好您打下的江山!”

王鹤远欣慰的将他扶起,大声道:“行了,男儿膝下有黄金,别动不动就跪,来!我们喝酒!”

“喝!今儿我们陪将军不醉不归!”

“将军,您去京城了,可别忘记我们这些兄弟啊,如果京城呆不惯,您告诉我一声,我定去京城接您回来!”

“有什么吩咐,您尽管说便是,您一声令下,我们绝无二话!”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真会伺候人 京城郊外的庄子里。

傅静秋躺在床上闭目养神,身上盖着薄毯,手中捏着一本民生杂记,身侧的小方桌上放着瓜果点心,内室里还堆积着冰块,温度不热不冷刚刚好。

一男子正蹲在床边,细细的剥着瓜子,有上一小堆后,便伸手喂进了女子嘴里,这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模样,不像是十六七岁的年轻人,倒像是颐养天年的老者。

“珠珠,口干了没?要不要尝尝西瓜,刚刚冰镇过。”凤寒凛眼巴巴的问道。

久久,傅静秋才施舍般的回了一句:“不吃,你想害死我啊,我本就发烧了,你还让我吃西瓜,咋的?我活着碍你眼了?”

凤寒凛的表情苦兮兮的,委屈巴巴的说道:“那明明不是发烧药……”

傅静秋凉凉的瞥了他一眼,凤寒凛后面的抱怨反驳,硬生生的憋了回去,继续埋头剥瓜子,能不说话就不说话了,谁叫月事期间的女子火气旺盛呢。

只是,为嘛这次珠珠的月事来了六七日,还没有结束?以前不是四五日的功夫吗?

幸好傅静秋没有听到凤寒凛的心里话,不然指不定又要将这乌鸦嘴狠狠的骂上一遍。

那日凤寒凛前脚说月事来了,后脚,月事真的就来了……

而且血涌不止,前两日疼得她死去活来的,恨不得一头撞死在柱子上,不过熬过了那两日,又变得不痛不痒的,就是血流成河,稍微一动,就觉得月事带兜不住。

偏偏如此尴尬的境况,凤寒凛还死活赖着不走,无论如玉怎么劝说,这家伙就下定决心赖在这里。

傅静秋越想越气,伸出手。

凤寒凛一脸懵逼的看着那掌心,迟疑着将手放进那双白皙细嫩的小手中,可刚刚触碰到,就被恶狠狠的拍了一巴掌。

女子凶神恶煞的瞪着他,若是给她一把刀,凤寒凛可以保证,自己绝对活不过今日!

“我叫你给我瓜子,你想啥呢?!”傅静秋气得要死。

凤寒凛急切道:“珠珠,打疼了没有?我手那么厚那么硬,一定硌疼你了吧。”

“……”傅静秋绝倒。

“珠珠?”

傅静秋忍不住怒斥道:“你能不能闭嘴?烦死了!”

凤寒凛更是委屈了,都快哭了,可怜兮兮道:“珠珠,你不能生气,太医说过的……”

“滚!”

口水都喷溅在脸上,凤寒凛也不嫌脏,反倒手忙脚乱的安抚道:“珠珠,你别生气,你想吃瓜子是吧,我这就剥……”

看着死皮赖脸的胖子,傅静秋气的七窍生烟,可最终,她还是屈服了,因为她知道这家伙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落泪。

“闭嘴,好好剥!”

凤寒凛赶紧做了一个闭嘴的动作,然后将手中的瓜子喂进女子嘴里,在‘一不小心’碰到那香软樱唇后,又忍不住的眉开眼笑,一改刚才的阴霾委屈,就像是偷了腥的猫儿。

傅静秋凉凉的瞥了一眼,哪里知道这个青梅竹马长大的少年,竟然敢如此意淫她,只觉得这胖子伺候人的工夫越发好了。

“小姐,二爷和夫人已经到十公里之外了,想必今晚就能抵达庄子。”如玉走进来说道。

傅静秋愣了愣,猛地撑起身子,双眼亮晶晶的:“果真?”

本就香软娇侬的声音透着愉悦后,更加的欢喜悦耳,软软糯糯,让人恨不得抱在怀中,好生蹂躏一番。

“真的,刚才二爷已经派下人提前过来通知了,因为行李太多,车速较慢,估计晚一点到,让您早点睡,别等他们。”如玉也是激动,二爷夫人回来,傅家才算圆满。

傅静秋眼眶微红,娇嗔道:“哪能睡呢,没亲眼看到爹爹娘亲,我也睡不着啊。”

说着,她便从床上跳下来,本就薄纱覆体,露出一节诱人的晧腕,引得凤寒凛瞪大眼睛,都快把眼珠子贴到身上。

“珠珠!”

凤寒凛一把抓住女子的手,快速拉下袖子,遮住了那春色。

傅静秋一脸莫名其妙的瞅着他,烦躁道:“你又咋了?”

凤寒凛松开手:“没什么,就是怕你摔了,小心点,你身子还没好。”

傅静秋刚欲呵斥,可听到那身子两字,突然就僵硬住了,她扭头看向如玉。

如玉也反应过来,急忙道:“世子,小姐要更衣,请您出去一会儿。”

这下,凤寒凛没有借口赖着了,只能一步三回头的走了,直到沉重的背影消失在院子中,如玉才连忙关上房门,又插上门锁,急切问道:“小姐,可是要看看身上的伤好没好?”

傅静秋面色凝重的点点头,她可不认为五年过去,观察入微的娘亲会变成马大哈,到时候若是露出一点迹象,她与李承凌的事情就瞒不住了。

“手上的差不多好了,可额头上的伤口,你看看能不能用脂粉遮住?”

额头的伤痕到底太深,哪怕用上了最好的玉兰膏,可也无法完全消除疤痕,虽然远看不明显,可仔细一看,还是能够瞧出问题。

如玉掀开发丝,细细查看后,脸色有些发白,迟疑道:“奴婢还是多用点脂粉吧,只是小姐皮肤白,脂粉多了,反倒会引起夫人的注意。”

傅静秋也明白这个道理,只能道:“画一朵桃花试试。”

如玉一愣:“虽说京城盛行花钿,但您从未画过……”

“顾不了那么多了,先瞒过娘亲再说。”那群糙汉子哪有娘亲那么难对付。

如玉颔首,拿出最细的画笔,沾染上粉红色的唇脂,细细的勾勒出一朵桃花,花儿含苞欲放,娇艳欲滴。

本就肌肤胜雪,双目犹一泓清泉,顾盼之际,自由一番清雅高华的气质,偏偏如同清冷如月的女子,额头处一朵桃花,如同勾魂摄魄的妖精,令人魂牵梦绕。

换上一袭粉色的菱纱衣裙,更凸显那娇媚怜人的气息,举手抬足之间,如同弱柳扶风,好似稀世珍宝,珍贵美丽又易碎。

咯吱。

房门开启。

急不可耐的凤寒凛呆滞住了,手中的茶盏摔在地上也不自知,他傻傻的盯着如仙美人儿,双手不由自主的伸出,似乎生怕美人儿迎风归去……

“珠珠,你好美。”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有了弟弟? 被人夸赞漂亮,无论那个女子都会开心,傅静秋更是笑得乐不可支,发髻上的流苏叮铃作响,如同瀑布清泉,清脆悦耳。

“胖子,你这张嘴,是越来越甜了。”

甜?凤寒凛表情不变,虽然所有人都骂他嘴贱。“只要珠珠喜欢就好,你若是愿意,我可以一辈子都说甜言蜜语给你听。”

话中隐藏着希冀和试探,傅静秋却未曾听出。

“不要!你没有说够,我还听厌了呢。”傅静秋轻移莲步,临走时还不忘挥挥小手:“你就在这里等着,我爹不乐意见到你,你就不要去扫他的兴。”

“珠珠!”凤寒凛急忙道:“你要去迎接?”

话音刚落,傅静秋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院子门外,只见晧腕挥舞,却不见回应。

旁边的侍卫迟疑道:“世子,你真不追去?你若是去了,傅大人和公主定会认为你与郡主关系不一般的。”

凤寒凛一巴掌拍在侍卫的头顶上,气呼呼道:“你当我傻啊!我还想去呢,可也要能去啊!你没看到珠珠的态度吗?分明就是不想引起误会,我再追去,肯定两边不讨好!”

侍卫尴尬的挠了挠头发,嘟囔了一句“瞻前顾后,等你披露心意,黄花菜都凉了。”

凤寒凛怒目而视:“你说啥呢!”

侍卫赶紧道:“世子目光长远,定会将郡主娶回家!”

凤寒凛得意一笑,虽说他长的不好,可有他这个珠玉在前,珠珠也看不上那群嚣张跋扈的公子哥,无论是身份地位,还是秉性才华,他在京城中都是数一数二的。

而且知根知底,除了他,谁还能入珠珠的眼。

越想,凤寒凛就越觉得自己的可能性最大,毕竟珠珠身份尊贵,除了几位皇子,就没几人能配得上她,而且珠珠向来不喜外男靠近,不然那些蠢蠢欲动的公子哥也不会连芳容都难以目睹。

“还不快去准备?未来的丈母娘和岳父就快回来了,一定要把晚膳准备得妥妥当当,再将房间收拾好,要给他们留一个好印象!听到没有?还傻站在那里干嘛,快点行动啊!”

“……”侍卫。看人先看脸,要不世子你还是先减减肥?

可想归想,半点不敢说出口,比较世子最在乎体重了,虽然这些年都控制不住自己的食量。

“是!属下这就去办!”侍卫临走时还是忍不住提醒道:“世子,你要不要先去洗个澡?天气太热,都出了一身的汗。”

凤寒凛耸着鼻子闻了闻腋下,随后嫌弃的扁扁嘴,大手一挥:“去烧热水,本世子要沐浴更衣!”

庄子这边热闹非凡,马车里的傅静秋同样也不消停。

“回京后,你打听一下李承凌的出行。”

如玉一愣,随后道:“您是要警告他,别把庄子的事传出去?”

傅静秋面色凝重的颔首,对于李承凌,她连半分把握都没有,李承金几乎扼制住她的命脉,可她呢?只有那个孤魂野鬼做把柄,两方的筹码实在相差太大。

缓缓闭上眼,脑海中尽是李承凌以身为诱饵,拼命相救的情景。

明明知道那人定是有所图谋,可那种奋不顾身,依旧让她无法忘怀,世间上,除了傅家人,似乎就没人愿意为她舍弃一切了。

对了,还有胖子……

傅静秋想到胖子,嘴角忍不住的轻扬,这颗开心果,总能让她忘却烦恼。

“小姐,小姐。”

“嗯?”

“京城眼线太多,您若是与李少傅私下见面,恐怕会引起别人猜忌,而且李家与傅家虽说井水不犯河水,但也属于政敌,李少傅年纪轻轻,又尚未娶妻,你们孤男寡女,恐会令人误会。”

傅静秋一副哗了狗的样子,白眼一翻:“不会,就算我们两个躺下一张床上,也不会有人误会,只会觉得其中有什么阴谋诡计。”

如玉见小姐并不认同,只能换一个法子劝说:“李少傅行踪不定,您也不好找人啊,反正没几日就是赏花节了,李少傅必定会入宫,到时候您再找机会。”

宫里人那么多,李少傅又是新晋高官,应酬必定很多,哪里有机会与小姐单独会面。

不是如玉故意阻止两人见面,而是她真心觉得李少傅心怀不轨,对小姐怀有觊觎之心,所以她才千方百计的阻止,必定李家太过复杂,小姐嫁过去定会受欺负。

傅静秋蹙紧眉心,终究微微颔首:“罢了,也只能这样了。”

如玉松了一口气,赶紧转移话题:“五年未见二爷和夫人,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变化。”

傅静秋也陷入沉思,五年了。

亲爹亲娘都走了五年了,虽然这些年,祖父大伯兄长们都对她极好,有求必应,可她还是总觉得心里空荡荡的,若不是祖父不准她跟去,她绝对舍不得分离这么久。

“无论怎么变,他们都是我爹娘。”

毕竟,她可是唯一的女儿,爹娘不疼她,能疼谁呢?

于是,当傅静秋看着那个大腹便便的妇人时,整个人如同晴天霹雳,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恨不得将那圆滚滚的肚子瞪回去。

偏偏那个扶着孕妇的英俊男人,还很开心的挥手,声音一如既往的令人厌恨。

“珠珠,快过来,你有弟弟了!”

弟弟?弟弟?!弟弟!!!

娘都三十多了,怎么会有弟弟?假的吧!怎么可能,她不是唯一的女儿吗?怎么会有弟弟呢?以后爹娘是不是就不爱了,毕竟儿子比女儿重要。

爹娘后继有人,她这个多余人也该挪位置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指不定弟弟前脚出生,后脚她就被踹出傅家门,从此以后,就是外人了……

最爱她的爹娘没了,唯一属于她的亲人没了,以后,爹娘的宠爱将会分给弟弟,指不定一丝一毫都吝啬赏给她,以后,她得看弟弟的脸色行事,爹娘将不再属于她。

若是得罪了弟弟,她将没有娘家的支持,指不定她被夫家欺凌到死,爹娘都不知道……

傅静秋将未来的悲惨命运全部考虑了一遍,一时间,竟然无法接受‘悲惨’的未来,双眼一闭,竟然软软的向后倒去,整个昏死过去。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气昏了 “珠珠!”

“珠珠!”

两声惊恐的声音响起,傅谨言连夫人儿子都顾不上了,拔腿就跑。而凤瑞柔更是捂着肚子快步而来,红润的脸蛋瞬间变得苍白,如玉回头一看,只见小姐已经昏倒在地上,双眼紧闭。

“小姐!”

一行人瞬间乱成一团,傅谨言抱起女儿就往马车上跑去,都忘记后面还有一个行动不便的孕妇,突然,一只手拉住他的衣角。

“夫人?”

“我和你一起。”凤瑞柔满头的汗水,捂着肚子,艰难的想要爬上马车。

傅谨言着急道:“你肚子那么大,哪里经得住马车奔波,还是待会儿随车队慢慢回来吧!”

凤瑞柔固执的摇头“我不放心!如玉,扶我上去。”

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气势,如玉哪里敢拒绝,小心翼翼的瞅了瞅二爷的脸色,还是将夫人扶上了马车。

凤瑞柔抚摸着女儿苍白的面容,怒斥道:“加快速度!若是珠珠出了什么事,本宫要了你们的命!”

傅谨言咬紧牙关,到底没有阻止,将夫人一起搂在怀中,护住圆滚滚的肚子,不安的叮嘱道:“若是不舒服,一定要告诉为夫!”

凤瑞柔心不在焉的点点头,望着女儿精致漂亮的容颜,眼眶泛红,泪水顺着脸颊落下。

“珠珠都长这么大了……”

傅谨言也是神情复杂,满眼的心疼愧疚,五年了,他们当爹娘的,已经抛弃女儿整整五年,五年前,珠珠还是一个稚嫩的孩子,五年后,珠珠已经长大成人,变成如花似玉的大姑娘。

可他们却缺席了她的成长,根本没有尽到一个为人父母的责任……

“大夫说了,你是高龄产妇,不能伤心动怒。”望着夫人泪流满面的样子,傅谨言忍不住的担心。

凤瑞柔怒瞪着他:“若不是你非要这个孩子,我早就提前回京,珠珠也不会那么消瘦孱弱,她的身子骨本就不好,若珠珠有什么事,我也不想活了。”

傅谨言有些无辜:“有个亲弟弟,以后珠珠出嫁,也能作为靠山啊。大哥家的孩子毕竟是大哥的,以后娶了媳妇忘了娘,谁能保证定会善待珠珠,可这个儿子就不同了,只要我们好好教育,事事以珠珠为尊,等我们老了,珠珠也能有个依靠啊。”

凤瑞柔白了他一眼,虽然儿子的到来让他们有些惊喜,可是与珠珠相比,就不算什么了,若不是担心他们走后,没人照料珠珠,这个孩子就不会有降世的可能,她更不会拼死难产的可能,同意生下这个孩子……

哪怕是儿子!

“你最好说话算话,若是儿子以后忤逆珠珠,我这个当娘的定会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傅谨言也是郑重其事的点点头:“那是自然!若是不听话,直接过继给大哥,反正他儿子那么多,多一个也没啥。”

“嗯!”

两人三言两语就决定了未出世儿子的命运,可惜傅静秋丝毫不知道,否认指不定能高兴的跳起来。

不过以她的多疑,也不会高兴多久,说好听点是未雨绸缪,说难听点就是杞人忧天。

马车快速狂奔,没过一会儿的功夫就到达了庄子里。

凤寒凛没有得到消息,看着近在咫尺的马车,紧张不安的理了理衣袍,看着车帘被拉起,他连忙拱手鞠躬。

“寒凛见过伯父伯母,五年未见,伯父伯母身体可还康健?”

“滚!”

一声呵斥炸响在耳畔,凤寒凛还没有回过神来,只见只见一道身影极速而过,还没有看清模样,就已经消失在大门内。

“那是伯父?”凤寒凛一脸懵逼。

侍卫表情僵硬,不敢置信的看着被如玉扶着的孕妇,如果不是那张脸透着几分熟悉,他都不敢行礼相认。

“参见瑞柔公主殿下!”

凤寒凛一听,急忙收敛脸上的憋屈,赶紧转身行礼,可看清面前大腹便便的妇人后,他也是目瞪口呆,连到嘴的问候都说不出来。

“伯,伯母?!你怀孕了?!”

凤瑞柔冷着脸瞪了他一眼,五年过去,这胖子还是这么傻。

“珠珠昏迷了,快去请大夫!”

一盆冰水浇在头顶,混乱的脑袋瓜子瞬间清醒了过来,凤寒凛脸色一拜,连未来丈母娘也顾不上了,拔腿就跑,边跑边喊。

“快叫太医!”

对的,确实太医,因为傅静秋月事推迟,凤寒凛竟然把荣亲王府的太医叫了过来。

凤瑞柔看着那一堆肥肉紧追丈夫而去,脸色越加的难堪“这些年,他一直跟着珠珠?”

话中的寒意令如玉打了一个激灵,不敢相瞒,老老实实道:“是。”

短短一个字,可以概括一切,凤瑞柔眼底闪过冷光,荣亲王不喜珠珠,我们还看不上这胖子呢,珠珠如花似玉,这个胖子哪里配得上珠珠,既然她回来了,定会细细筛选女婿。

“男女有别,去请世子离开内室。”

“是!”

如玉顺从的答应了。

傅静秋躺在床上,还没等如玉赶人,傅谨言已经将凤寒凛骂出去了,连太医也只能透过床幔把脉,郡主的半点尊容都难以目睹。

“太医,郡主如何了?”

太医细细把脉后,方才回道:“回傅大人,郡主身子有些虚弱,但并无大碍,过一会儿便可清醒。”

说得含糊不清,傅谨言不满的蹙眉:“没有其他缘由?好好的怎么会昏迷。”

我总不能说郡主是怒急攻心,加上思虑过多,所以才昏迷吧。

望着瑞柔公主的肚子,太医缓缓道:“郡主许久未见大人和公主,一时太过欣喜,加上月事期间受了风寒,身子孱弱,所以昏迷过去。”

闻言,傅谨言方才挥了挥手:“那就劳烦太医去开单子。”

太医规矩行礼后,恭敬的退下了。

傅谨言瞅着女儿苍白憔悴的面容,心疼极了“也不知道爹和大哥,是干什么吃的,连个孩子都照顾不好,早知如此,我还不如偷偷把珠珠带去外省。”

凤瑞柔白了他一眼,冷冷道:“行了,出去。”

傅谨言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七岁不可同席,你还赖在珠珠的闺房做什么?出去!”凤瑞柔怒目而视,那眼神嫌弃死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恳求姨母给我一次机会 “我是她爹啊,亲生的!”傅谨言快哭了。

“出不出去?最后问你一遍!”

母老虎的威胁,傅谨言哪敢不听“我,我出去还不行吗?等珠珠醒了,夫人你一定要叫我,另外,我让太医再给你把脉看一下,一路奔波,我看你脸色也不太好。”

“嗯。”对此,凤瑞柔倒也没有拒绝。

待到所有人退下后,凤瑞柔坐在床沿上,哪怕背脊弯曲肚子不适,她也半点不在乎,轻柔的抚摸着女儿消瘦的面容,那动作,就像是呵护着稀世珍宝。

“珠珠,娘回来了,以后没人能够活该你……”

这是做娘的,对女儿做出的承诺。

看着女儿脸上花了的妆容,凤瑞柔又拿出帕子,沾湿了热水后,细细的擦拭着脸颊,当看清额头的桃花花钿后,她忍不住笑了。

女儿大了,也更爱美了……

可当花钿擦拭干净,露出疤痕后,凤瑞柔的泪水突然从眼眶流出,颤抖着手指不敢置信的抚摸着疤痕。

那是新伤,指甲盖大小,但伤口很深,不然也不会用上玉兰膏后,还是无法消除疤痕。

一想到玉兰膏都无法消除的疤痕,她就忍不住的心痛。

她走的五年,珠珠到底受了多少罪?明明珠珠最怕疼的,小时候蚊虫叮咬都能咿呀咿呀的撒娇半天,可如今呢,这么大的一处疤痕,也不知道有多疼。

这孩子五年过去还是半点未变,生怕她担心,竟然还用花钿遮盖,若不是她突然昏迷,指不定伤口复原,她都永远不会知道此事。

“珠珠,你让娘亲该如何是好?”

凤瑞柔叹了一口气,女儿故意隐瞒,定是不想让她知道,若她再追究,定会让女儿为难。

五年了,珠珠到底长大了,有自己的小心思了。

“你不想让娘亲知道,娘亲也不会追查,但是,伤害你的人,娘亲一个也不会放过!”

突然,房门被叩响,不安担忧的声音传来。

“伯母,珠珠醒了吗?”

霎那间,凤瑞柔锐利的眼神直射紧闭的房门。

堂堂荣亲王世子,却连心爱的女子都保护不了,还整天死缠烂打,意图营造青梅竹马的名声,这等男人凭什么做珠珠的夫婿!

凤寒凛不知道的是,因为毫不知情的事情,他就被排除女婿范围之类了。

“世子,时辰不早了,你该回京了,不然你父王母妃会担心的,珠珠是我们的女儿,自会照顾妥当,你虽与珠珠兄妹情深,但到底男女有别,还是得注意名声。”

短短数句,将凤寒凛的推辞借口全部封住,他心头一紧,明明小时候伯母挺喜欢他的啊,怎么如今……

凤寒凛百思不得其解,难道真的是因为长大了?所以不可太过亲密?毕竟那些老古董挺在乎声誉的。

到底不敢惹怒未来丈母娘,凤寒凛再多担忧,终究还是恭敬道:“那寒凛先行告退,等伯父伯母回京后,再登门拜访。”

和煦温柔的声音从门内传出,却透着淡淡的疏离。

“寒凛与珠珠自幼相识,又是本宫的侄儿,也算的上本宫的半个儿子,以后珠珠出嫁,有你这么一个兄长,想必也无人敢欺负珠珠。”

此话一出,凤寒凛哪里还不明白伯母的意思,他绝无可能成为傅家女婿,至少伯母没有看上他……

一时间,如同晴天霹雳,凤寒凛高大壮硕的身体摇摇欲坠,红润的脸庞霎那间惨无人色,心脏像是被重锤击打,痛楚流到四肢百骸,脑海中那抹绚烂耀眼的身影越来越远。

他用尽全力追去,那人却化作青烟消失不见,无论他怎么努力,似乎都天人永隔,他与她再无可能。

明明隔了一道门,可那悲戚绝望的气息穿透进来,凤瑞柔蹙紧眉心,看着熟睡的女儿,微微叹了一口气。

“寒凛。”

“别怪伯母狠心,你是个好孩子,如果珠珠嫁给你,你定会悉心照料她一辈子,但是,珠珠的身份与众不同,李家虎视眈眈,她又这般柔弱美丽,如果三皇子继位,傅家将无法保护她的安危。”

“她需要一个强大的夫君……”

后面的话不用说了,两人皆是心知肚明。

凤寒凛惨白着脸,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沙哑沉痛“姨母。”

凤瑞柔愣住了,虽然她与荣亲王是同父异母的兄妹,但是她是庶出,向来不被嫡出认可,所以凤寒凛一直叫她伯母,突如其来的称呼,话中的哀求,令她有些心软。

“姨母,寒凛知道自己只是生活在父辈蒙阴下的雏鸟,离开了父王,我文不成武不就,只能算是一个废人,可是,寒凛还是恳求您,给我一次机会。”

说到此处,他的声音有些急促。

“不用多久,只求三年!求您给寒凛三年时间,让我证明自己,可以成为强者,可以保护珠珠!”

“若是我成功了,还请姨母将珠珠嫁给我,到时候我必将珠珠奉为掌上明珠,绝不纳妾,此生只此珠珠一人!我会比任何人都要疼她爱她尊重她,不会让她受半点欺负!”

“若,若是失败了……”

“我愿隐匿在暗处,默默保护珠珠周全,永远不会打扰她。”

咚!咚!咚!

磕头声在门外响起,声音沉重,每一下都连皮带肉,鲜血染红了石阶,听的人心惊胆战。

“恳求姨母给我一次机会!”

“恳求姨母给我一次机会!”

“恳求姨母给我一次机会!”

……

凤瑞柔的指尖都在颤抖,满脸的动容,她缓缓闭上眼。

三年,珠珠哪里等得了三年,她已经及笄了啊……

孽缘啊!

此时,昏睡不醒的人儿突然轻轻低喃了一声,长长的眼睫毛颤动着,如同飞翔的蝴蝶,迷茫困顿的凤眸睁开,看到眼前的这一幕,似乎还有些不敢置信。

“娘亲?”

屋外恳求的声音戛然而止,他从不愿胁迫她,从不愿让她为难……

凤瑞柔不动声色的擦了擦眼角的泪花,轻声道:“珠珠,是娘亲回来了。”

傅静秋还未回过神来,疑惑的眨了眨眼“娘亲,胖子是不是在外面,我好像听到他的声音了。”

凤瑞柔表情微顿,到底颔首道:“嗯,得知你昏迷,寒凛甚是担忧,一直在外等候。”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杀不了的弟弟,换不了的爹娘 傅静秋莞尔一笑,提高声音道:“胖子,我没事了,你不要担心。”

凤寒凛惨白的面容说不出的复杂苦涩,他努力扬起笑脸,故作开心道:“既然你没事,那我就放心了,现在已经是半夜了,珠珠你饿了没?厨房温着你喜欢的糯米糕,还有一些素粥,你要不要吃一点?”

傅静秋摸了摸扁扁的肚子,仰起头看向亲娘“娘亲,你陪我吃一点吧~”

凤瑞柔哪里会不答应,摸了摸女儿消瘦的脸颊,轻声道:“好,娘亲去厨房看看。”

傅静微高兴的点头,似是想到什么,表情突然有些僵硬,低垂的眼睑看不清情绪,只见苍白的唇瓣轻启“还是让下人去吧……”

“不用,这点小事娘亲还是能够做的。”凤瑞柔摇摇头,捂着肚子出了门。

咯吱,房门开启。

黑暗中,傅静秋隐约看到,胖子的身影有些蹒跚,跌跌撞撞的跟在亲娘身后,也不知道亲娘说了什么,胖子似乎很是感激,竟然连连拱手致谢。

“死胖子在搞什么?”

傅静秋扁了扁嘴,难道胖子想要死皮赖脸的留在庄子,所以哀求娘亲同意?

可也不对啊,亲爹向来不喜外男靠近她,哪怕是胖子也不意外,亲爹是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

想了想,实在想不通后,傅静秋又懒懒的躺在床上,双眼无神,波光粼粼的眼眸也变得黯淡无光,似乎一切都失去了兴致,似乎世界都变得昏暗。

娘亲怀孕了,她真的有了弟弟……

以后也会有人与她争抢爹娘的宠爱,以后她将不再是爹娘的唯一。

至于,备受欺凌,看弟弟脸色吃饭的想法,傅静秋已经没了,因为她知道,以爹娘的秉性,以傅家重女轻男的家风,她的地位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只是,她的父母,她将分给弟弟一半……

一想到此事,她都无法接受容忍,从小到大,她都善妒贪心,一边嫌弃着这对父母,一边又渴望着他们的亲近宠爱,从不允许任何人的窥视,哪怕一丝一毫都不能夺取,她想要的是纯粹唯一的感情,不能有一点杂质。

所以当年,胖子想要拜在亲爹名下做学生,都被她想尽办法的阻止了,因为她绝不允许别人争夺她的爹娘。

可如今,她阻止不了了。

那是她的弟弟,同父同母的亲弟弟,有着难以割舍的血缘亲情,她永远都不可能让父母丢弃他……

“罢了罢了,已经独享了十六年的亲情,足够了。”

嘴上这么说,可心脏的绞痛却提醒着她,她的心眼有多么的小,她那扭曲黑暗的心灵,是有多么厌恶仇视这个弟弟,如果有可能,她恨不得将他扼杀在摇篮里。

可是,现实给她沉痛一击。

杀了弟弟,她将失去现有的一切,连那不再纯粹唯一的亲情也将离她远去,复仇,尊荣,她将再无可能……

“珠珠。”

凤瑞柔温柔慈爱的声音传来,傅静秋又是一阵恍惚。

等弟弟出生后,这些不再独属于她了。

“娘亲,端了这么多菜肴,一定累坏了吧?您还怀着弟弟,一路奔波,都没有休息,珠珠觉得好对不起您。”

凤瑞柔微微一愣,随后开心的咧开嘴角,五年过去,珠珠长大了,也知道心疼母亲了。

“娘亲五年没见到珠珠,也想多为珠珠做点什么,快尝尝,这是我亲自做的凉菜,看看合不合胃口?”

傅静秋张大嘴巴“啊~”

凤瑞柔噗嗤一下笑出声来,轻点女儿的眉心,笑盈盈道:“都多大的人了,还让娘亲喂你。”

傅静秋也不觉得羞愧,厚颜无耻道:“女儿再大,也是娘亲的乖宝宝啊~”

“行行行,来,乖宝宝,张嘴~娘亲喂你。”

“啊~”

“好不好吃?”

“又脆又香,真好吃,娘亲,你也吃一点,珠珠喂您~”

……

一时间,两母女关系融洽极了,丝毫没有五年未见的生疏感,你来我往,好不畅快,引得屋外偷窥的男人嫉妒得双眼赤红,恨不得冲进去享受父慈子孝的幸福。

“呜呜,珠珠还从来没有喂过我吃饭呢。”

旁边的侍卫嘴角一抽,有些听不下去,一个大男人和夫人孩子争宠,怎么说得出口,五年过去,二爷越发的不着调了,以前有老爷管教牵制还好一点,现在却如同脱缰的野马,脸皮尊严什么的,都还不如那口稀饭来得重要。

“二爷,世子已经回去了。”

傅谨言眉头一皱,摆摆手道:“知道了,把这里的血迹清洗干净,别让珠珠发现了。”

“那荣亲王那里……”

以荣亲王那护崽的性子,如果得知世子在傅家的庄子里磕破了头,还不得拿着刀灭了傅家啊。

傅谨言却毫不在意道:“那小子若是连亲爹都搞定不了,这个机会他也不配有!”

侍卫一听,不敢再提这个话题了,迟疑道:“看样子,今晚夫人会和小姐一起睡觉,二爷,可要属下将隔壁收拾出来?”

傅谨言一觉踹去,丝毫没有曾经文德公子的雅致,在外省,与那些牛鬼蛇神打了五年交道,这个满腹经纶的文德公子,就只剩下一肚子的黑水。

“不收拾,你让我打地铺啊!”

“嘶,属下这就去收拾!”侍卫忙不迭的跑了,生怕屁股再被踹上一脚,也不知道二爷这五年吃了什么,力气怎么大了那么多。

傅谨言吃不到夫人女儿手里的素粥,但秉着我吹过你吹过的风,我们算不算相拥的自我安慰,他冲去了厨房,一口气将夫人亲自做的凉菜剩下的残渣剩饭,一口气全部吃光光。

然后吧,就舔着肚子心满意足的去了隔壁,恬不知耻的听着夫人女说着不为人知的悄悄话,然后一觉睡到了中午。

傅静秋则是蜷缩在亲娘的怀中,小心翼翼的不碰到娘亲的肚子,听着娘亲沉稳均匀的呼吸声,把玩着她的发丝,表情一度的餍足,然后就是满满的复杂。

心里眼里,尽是这样的好日子没两个月了,以后亲娘怀中就只有那个弟弟,再无她的位置了。

呜呜,好气哦,爹娘没了,她以后一定得找个一心一意的丈夫,如果丈夫三心二意,那么还可以杀了换一个,可生你养你的爹娘却不能换啊。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该嫁人了 次日清晨,一家三口早早的回了京城,而早饭更是瑞柔公主亲自做的,本以为自己会一夜未眠的傅静秋,却是胡思乱想一会儿后,就睡得死死的。

后来,连亲娘起床做饭,她都丝毫不知晓。

不过当她坐在台前梳妆,看清那擦拭得干干净净的脸蛋,以及额头的疤痕时,她的脸色骤变,又得知如玉未曾替她梳洗之后,更是连抬头正眼看亲娘的勇气都没有。

她一路上忐忑不安,想了无数种法子解释,可是到了最后,亲娘一路上嘘寒问暖,可支口不提疤痕之事,她疯狂跳动的心脏这才平静了下来。

“娘,我想吃糯米糕,啊~”

傅谨言捏起一块糕点就塞进女儿嘴里,没好气的说道:“这么大的人了,还撒娇!”

心里却哭泣,熊孩子长大了,都不知道亲近爹爹了。

凤瑞柔瞪了丈夫一眼,细细的擦拭着女儿嘴角的糕点碎屑,凉凉道:“我想吃热腾腾的烤红薯,夫君,不如去买点。”

傅谨言瞪大眼睛:“这里离京城还有十里路,我去哪里找烤红薯啊?”

凤瑞柔淡然自若的摸了摸肚子,温声细语道:“儿子,不是娘不给你吃,而是你爹不愿意……”

“别!别说了,我这就去买还不行吗?”傅谨言哭唧唧的走了,一路骑马狂奔。

傅静秋心满意足的依偎着亲娘:“娘亲,您真好~”

凤瑞柔眼底尽是慈爱怜惜的目光,抚摸着女儿消瘦的脸庞,心疼又蔓延上眼眶。

“这五年,吃了不少的苦吧,当年是娘错了,总以为京城对你更好些,有你祖父伯父在,也无人能够伤害你,总比跟着我们去外省受风吹雨打的好,可谁知道……”

傅静秋看着那双不复当年细腻滑嫩的双手,连那娇弱美丽的脸庞也染上了风霜皱纹,突然就有种想哭的冲动。

“娘,我很好,现在正是抽条身子的时候,所以你看着我挺瘦的,其实摸着很有肉感,该大的大,该小的小~”

凤瑞柔愁苦的表情微微一滞,眼神那叫一个怪异的,这种话不正经的话也可以随口到来,看来当年的决定确实错了!

大嫂生了五个儿子,自然不知道怎么教育女儿,父亲大哥都是男人,虽说不是五大三粗,可女儿家的教养礼节,到底差了一点。

一想到当年,那鸡飞狗跳的父子三人,凤瑞柔那叫一个后悔啊,想她聪明一世,却糊涂一时,将乖巧懂事的女儿交给他们,这不是羊入狼窝吗?

“珠珠,你老实告诉我,你有几个闺中密友?”

傅静秋一愣,呆呆的盯着亲娘,这是什么问题?

到底乖乖回道:“李家势力庞大,女儿的身份又特殊了些,所以,除了宫里的公主甚是熟悉外,并无闺中密友。”

凤瑞柔沉声道:“那寒凛呢?”

傅静秋更是迷惑了,一头雾水“寒凛与我一起长大,又救了我一命,是我的挚友。”

凤瑞柔面色一沉:“可还认识其他男子?”

“皇子算吗?”

“你说呢。”

傅静秋只觉得头皮一紧,急忙道:“那就没有了!”

“……”凤瑞柔很不想说话。

想她当年虽为庶公主,不争不抢,更像是个隐形人,可就是这样极少外出的她,也有几个闺中密友,可珠珠呢,连个说体己话的人都没有,身边除了臭男人还是臭男人。

怪不得糙话随口就来!这样怎么嫁的出去?

凤瑞柔细细的打量着女儿,眼神凌厉且挑剔,看得傅静秋头皮发麻,总觉得自己是个待价而沽的货物,任由购买者挑选。

“嗯,还不差。”

长相绝色,身段也不差,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名声甚好,身份尊贵,只要闭上那张嘴,想必也无人敢说一个差字。

凤瑞柔莞尔一笑:“珠珠,女孩子要少说话,这样才招人喜欢。以前是娘不好,没有教会你做一个谨言慎行之人,如今娘回来了,自然不会让你在颓废下去。”

“??”傅静秋。

娘啊,你哪只眼睛看到我颓废了?

凤瑞柔却满意极了:“就是这样,笑而不语。”

傅静秋忍不住了“娘,你怎么了?”

凤瑞柔拍了拍女白皙嫩滑的小手,温柔道:“等赏花节的时候,娘将你引荐给娘亲的好友,她们都是京城有名的贵夫人,子女都极为出色,到时候你可以慢慢挑选。”

傅静秋傻眼了,脸色霎那间难堪的要命,爹娘才刚刚回来,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将她嫁出去了吗?

就为了这个弟弟?

看向那鼓囊囊的肚子,眼底一闪而逝的阴沉。

“娘,我想多陪你几年。”到底,她艰难的请求。

凤瑞柔眉头紧蹙,难道珠珠喜欢寒凛,所以才不肯出嫁?

想到此处,她的脸色也是有些不太好看,在她眼里,凤寒凛着实配不上珠珠,一个连心爱女人都保护不了的男人,就算身份地位再高,再温柔深情,那又有什么用。

而且荣亲王不喜珠珠,嫁过去指不定要受公爹的气。

最重要的是,若是三皇子上位,荣亲王府未必能够保住珠珠,毕竟李家对傅家嫉恨已久。

就算她再怎么不愿意三皇子上位,可是如今看来,三皇子继位已经是必然之举,无论是他的才华智慧,还是身份势力,大皇子及杨家,都远远不是三皇子的对手。

此时他们费尽心机重回京城,就是要提前做好万全准备,珠珠的夫家得不畏惧李家势力,不然珠珠必将成了两家相争的牺牲品。

“珠珠,你已经及笄了,再拖下去就是老姑娘了,到时候就不好抉择夫婿了。”

傅静秋心都凉了。

五年未见,爹娘半点不舍之情都没有吗?

“娘,我明白了……”

凤瑞柔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看着女儿低垂的面容,又有些不安,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以她难以预料的方向进行。

“珠珠,你不要误会,娘只是想保……”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了。

“弟弟还有多久出生?”

凤瑞柔微微一愣,看着女儿疏远冷漠的面容,知道她不想再提亲事,便顺着说道:“还有一月了。”

亲娘慈爱温柔的眼神,深深的刺痛了傅静秋。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毒招 “娘,你选吧,只要是你选的,我都嫁。”

女子的声音有些飘渺虚无,就仿佛一阵微风吹过,却在平静无波的海面上,掀起了惊天骇浪。

凤瑞柔瞳孔紧缩,一把攥住了女儿的手,声音颤抖而急切:“珠珠!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娘从来没有想过要将你赶走,娘只是担心,三皇子继位后,傅家保不住你!”

傅静秋笑了笑,不动声色的拂开了母亲的手。

“我知道,娘,你还怀着弟弟,莫要激动,我都知道的。”

知道你们的好心,知道你们想要保全我的好意,知道你们不想我卷入朝堂之争,可是,你们却忘记了问我。

这是不是我想要的……

弟弟的出生同样不安全,可你们从未想过抛下他,弟弟可以和你们同甘共苦,同生共死,我却不行。

娘,我真的不怕死,我一个死过一次的人还怕什么,我只是怕被你们抛弃,无论是以哪一种理由!

凤瑞柔看着那平静无波的面容,突然什么话都说不出口,那双眼睛似乎看穿她的一切。

“珠珠,我们都是为了你好。”

最后,凤瑞柔还是艰难的说了一句,那般的苍白无力。

傅静秋莞尔一笑,拍了拍母亲的手,轻声道:“我都知道的,为了我,你们可以去死。”

凤瑞柔攥紧手心,将女儿一把搂入怀中,仿佛这样子,两颗心脏就可以紧紧的挨在一起。

“珠珠,若是你不愿意嫁人……”

傅静秋打断道:“娘亲说的哪里话,女儿家及笄后怎么能不嫁人,何况女儿天天看爹娘恩爱,总会羡慕的。”

凤瑞柔嘴角微张,似乎想说什么,可到底什么话都没有说出口,她只是紧紧的抱住女儿,力量很大,勒得傅静秋有些疼。

独活很苦的,她宁死也不想再过那样的日子……

“娘亲,三皇子要继位了吗?”

突如其来的话题转移,凤瑞柔微微一愣,随后擦了擦湿润的眼角,才沉声道:“此次我和你爹能够回京,就是奉了陛下圣旨,李太傅行将入土,已经等不及了。”

傅静秋心头一紧,李家就已经如此迫不及待了吗?

也是,李太傅一倒,李家虽有李承凌坐镇,但到底年轻,那群老东西怎会心服口服,到时候若是起了内讧,便是傅家杨家的反击之日。

那时,皇帝身体还算康健,就算大皇子不行,未必不能重新教养一名合格的太子,那么三皇子将再无机会。

可如今,李家正是势力最为庞大的时候,皇帝就算凝结傅家杨家,也未必是李家的对手。

“舅舅是什么意思?”

凤瑞柔看着面色凝重的女儿,忍不住笑了:“莫要担心,皇兄已经召镇国将军回京,到时候他会接管京城兵马大权,李家断了一臂,不敢再紧紧相逼。”

傅静秋眼睛一亮,看来皇后将她的话听了进去。

“镇国将军什么时候归来?”

凤瑞柔轻点女儿眉心:“你就这么倾慕镇国将军?皇后信上说,你在她面前提过很多次镇国将军,还说要感谢你。怎么?我家珠珠干了什么大事吗?”

傅静秋面色一僵,这皇后,什么话都给娘亲说。

“没什么,估计是因为我随口一说,舅舅想起镇国将军这个老将了。”

凤瑞柔瞅了瞅,倒也没有追问,只是道:“大人的事情,小孩子莫要插手,娘亲只想要珠珠开开心心的活着。”

傅静秋眼眶微红,轻声应了一句“珠珠知道了。”

凤瑞柔摸了摸女儿的发丝,又继续回归正题:“你舅舅老了,不中用了,生不了孩子了,除了三皇子能勘大任外,其他皇子都太过中庸。”

说得轻描淡写,可话中的深意却让人不寒而栗。

傅静秋不敢置信的抬首,声音有些颤抖:“这是您的意思,还是傅家的意思?”

凤瑞柔叹了一口气:“傅家向来忠心耿耿,不会为了一己私欲,让平庸无能之辈掌管江山社稷,他们无法眼睁睁的看着百姓们受苦受难,江山需要能力出众的皇帝。”

“你舅舅虽然有大智慧,但是太过心慈手软,不然李家也不会发展成如此局势。三皇子虽然出生李家,但你大伯说,他明辨是非,不会成为被外戚左右的昏君。”

傅静秋几乎被这个消息震慑住了。

傅家与李家是死敌,可为了江山社稷有个明君,为了所谓的大义,竟然可以放任敌人掌管他们的生杀大权……

“所以,这才是你们急着将我嫁出去的原因吗?那弟弟算什么?他还那么小,凭什么要来这世上辛苦一遭?!”

一个爆栗扣在脑门上,疼得傅静秋泪眼汪汪的。

凤瑞柔轻叱道:“想什么呢,你当我们傻啊,乖乖的任人宰割。”

傅静秋懵逼了,呆呆的盯着她娘“什,什么意思?”

凤瑞柔很不优雅的翻了个白眼:“我和你爹聪明绝顶,怎么就生出你这个笨蛋?”

傅静秋不爽的嚎了一声“娘!”

凤瑞柔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和笨蛋置气,缓缓道:“算了,告诉你无妨,三皇子虽出生李家,但到底是皇子,流淌的是皇家血脉。所以,李家当除,三皇子可留。”

傅静秋瞪大眼睛,这是谁想出来的毒招啊,还能这样子玩。

如果三皇子知道抛弃李家,就可以继位,那还不得马不停蹄的放弃李家,毕竟哪个皇帝都不想自己身边有一个指手画脚之人。

“娘,这是谁想的计谋啊?”

釜底抽薪,堪为绝技啊!一招便让三皇子与李家称为对立面,若是这个消息传出去,那么李家指不定还会防着三皇子,如此一来,李家必将溃败。

凤瑞柔摇摇头“不知道,听你爹说,似乎是哪个传密信给你祖父,你祖父又和陛下商议,觉得此计可行。”

傅静秋咽了咽口水“祖父也没有查清是谁吗?”

凤瑞柔蹙紧眉心“查了,此信出自于李家,就是因为如此,你祖父迟疑了很久,就怕是李家的阴谋。”

“那祖父后来怎么告诉给舅舅?”傅静秋疑惑道。

凤瑞柔摇摇头:“娘也不知道,似乎是你祖父后来又收到了一封信,只是内容,你祖父却不肯透露半分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入不了眼 一时间,傅静秋无法接受这个消息。

李家这个心腹大患,即将分泵解析,而用此毒招的人,竟然出自于李家。

傅静秋抬起头,缓缓道:“既然如此,您为何急急让我出嫁?”

凤瑞柔很是淡定的说道:“此计虽妙,但李家未倒之前,谁也说不准会有多大的危险。你早点嫁人,就算傅家出事,也祸不及出嫁女,只有你平安了,我和你爹才能放手一搏。”

傅静秋久久难以平息,嘴唇颤抖,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而不自知。

“我可以和你们一起的……”

凤瑞柔摇摇头:“我们不愿意,就像你不愿意独活,而我们舍不得你赴死一般。珠珠,你是我们最爱的宝贝儿,什么都不如你重要,所以,你一定要平平安安。”

而且凤寒凛那小子对你虎视眈眈,不把你早点出嫁,我们也心底不安。

那么胖的小子,哪里配得上我家珠珠。

说到底,什么安危,什么能力不行,其实都是凤寒凛那张脸没能入傅家人的眼。

义正严辞,公正严明的傅家人,其实就是一群看脸说话的外貌协会。

李家,他们之前是很担忧,但是傅家人还不至于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此计出来后,傅家人更是放松了。

唯一担忧的便是,亭亭玉立的宝贝儿被荣亲王府的胖子叼走。

所以,傅大爷才将傅静秋赶去庄子,就是不想让凤寒凛再于珠珠纠缠下去。

“珠珠,你与三皇子的关系如何?”

闻言,傅静秋一愣,迟疑道:“不熟。”

凤瑞柔绝倒,恨铁不成钢道:“你不是经常进宫吗?宫里的皇子公主们,你不是都很熟悉吗?而且小时候,我记得三皇子挺喜欢和你一起玩耍的啊。”

傅静秋翻了一个白眼“不是你们让我少和他接触的吗?”

“……”凤瑞柔尴尬了“我们有说过吗?”

恍惚间,她突然想起,当年三皇子还是个小屁孩儿,李家还未如此得势,傅家在朝堂也能撑起半边天的时候,他们一家人只想着粉雕玉琢的乖女儿,丝毫未将三皇子放在眼里。

所以,三皇子数次试图讨好接近珠珠的时候,就被他明里暗里的拦了回去,到了后来,三皇子似乎看出他们的不喜,再也未曾纠缠过珠珠,就算无意撞见,也是疏远的打个招呼。

后来三皇子崛起后,他们傅家更视其为洪水猛兽,觉得自家宝贝儿如此乖巧可爱,指不定就被三皇子看上眼了,所以更像是防贼一样盯着他。

想动此处,凤瑞柔的表情有些怪异,轻咳一声:“罢了,不提此事。反正有我们大人在,你就安安心心待嫁,什么都不用操心。”

傅静秋很是嫌弃的扁扁嘴,八字还没一撇呢,怎么就扯到待嫁上面了。

“娘,你有夫婿人选了?”

凤瑞柔很是坚定的说道:“刚才不是和你说,娘有几个闺中密友吗?他们爹娘都是龙章凤舞的人物,儿子定不会差到哪里去。”

傅静秋扯了扯嘴角:“不知娘的闺中密友是哪些夫人?虽说京城世家弟子我不太熟悉,但是娘这么推崇,想必我也略有耳闻。”

凤瑞柔想了想后,缓缓道:“长乐侯府的大夫人,工部尚书家的二少夫人……”

一口气竟是说了六七个。

可听完之后,傅静秋的脸色不太好看了,其实她娘还是重男轻女吧,不然怎么会将她嫁入这等人家。

“长乐侯府长公子确实声名远扬,前几日才与富商争夺花魁,是京城出了名的风流浪子,身边的姑娘妾侍没有几十个,也有十七八个了,娘亲,就这么担心我太过孤单,所以给我找了这么多个姐妹吗?”

凤瑞柔老脸一红,很是淡定的说道:“那工部尚书家的公子总不是多情人吧,他家可是出了名的作风严谨。”

傅静秋更是很不优雅的翻了一个白眼,凉凉道:“作风是挺严谨的,这不,前两日还当街与舅舅钦点的状元争辩,说他能力不行,才华作假,将人家扁得一无是处。”

“……”凤瑞柔不想说话了。

这不是作风严谨,分明是个傻子啊,当众否决皇帝旨意,一般的脑残还真干不出这种事,就算读了再多的书,又有何用。不过是死读书读死书而已。

傅静秋摩擦着指尖,笑盈盈道:“母亲,可还要听听其他好友的近况?”

凤瑞柔干咳一声,用帕子遮住羞愧的老脸,想她聪明一世,英名竟然毁在好友身上。

“珠珠啊,娘亲许久未曾回京,多有不了解。”

傅静秋也没有死抓着不放,毕竟把亲娘逼急了,那可是找死啊!就坡下驴道:“无事,珠珠知道娘亲关心我,毕竟关心则乱嘛。”

凤瑞柔很是满意女儿的识趣,从怀中掏出一个晶莹剔透的翡翠镯子,碧绿碧绿的,一看就知不是凡物。

“伸手。”

傅静秋眼睛一亮,乖巧的伸出手,这些年来她得的宝物不少,可是最喜欢的还是这帝王绿翡翠,其中最为喜欢的便是手镯,她的小金库里翡翠镯子已经多不胜数,可是那个女人能够拒绝送上门的首饰呢?

水润剔透的镯子衬托得肌肤越发的白皙,那葱葱玉指,关节分明,贝甲粉润,纤细的手腕似乎无力承担镯子的重量,越发显得娇弱。

“还是珠珠带着好看。”

还是?傅静秋耳朵一动,眨了眨眼:“这是爹爹送给娘亲的吗?”

凤瑞柔微微颔首:“嗯,也不知道你爹从哪里得来的,不过珠珠带着比娘好看。”

傅静秋一听,哪里还肯要,急忙将手镯重新带回亲娘的手腕上,因为怀孕而有些圆润的妇人,因为手腕之物,那身优雅知性的气质更添几缕高贵。

“既然是爹爹送给娘亲的,珠珠怎么能夺人所好,而且娘亲带着美极了,比女儿漂亮多了。”

“你这张小嘴,怎么和摸了蜜一样,也不怕把你娘腻歪死。”

傅静秋不悦的打断:“呸呸呸!娘亲说什么胡话,什么死不死的,您可是要陪我一辈子的。”

看着严肃的女儿,凤瑞柔忍不住笑出声来:“行行行,娘听你的。”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戏精又上身了 面对亲娘的敷衍,傅静秋表现的很是淡定,只要娘不把与爹的恩爱之物送给她就行,小时候吃了那么多的狗粮,她已经吃腻了。

不过望着那耀眼美丽的镯子,她的小心脏就一阵阵的抽痛。

爹爹为嘛要送翡翠镯子给娘呢?哪怕是和田籽玉她都不眼红。

“夫人,珠珠,烤红薯来了~”

正当傅静秋埋怨亲爹的时候,傅谨言已经抓着两个大大的烤红薯,满脸汗水的跳上了马车。

“夫君辛苦了,天色这么热,一定累坏了吧~”

“不辛苦,为了夫人,一切都值得!”

凤瑞柔拿起帕子温柔的擦拭着男人脸上的汗水,两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汇,那般的缠绵眷恋,引得傅静秋忍不住的翻白眼。

都腻歪了十多年,还没有腻歪够!

“夫人,快吃红薯,凉了就可不好吃了~”傅谨言催促道。

凤瑞柔很是自然的接过一个,另外一个,傅静秋却怎么也下不了手,尤其是看着亲爹手掌心的泥泞汗水,更是难以接受。

“爹爹,我不饿,您还是自己吃吧。”

傅谨言郁闷了,这可是他快马加鞭来回跑了十多公里,亲自买的烤红薯,可是却被宝贝女儿嫌弃了,难道女儿真的不爱他了吗?

“珠珠,很甜的,爹爹没骗你!”

红薯差点怼到脸上,傅静秋忍不住倒退一步,俏脸一白:“离我远点。”

这下,就像是捅了马窝蜂,这个视女如命的老男人气得直接跳起来,一头撞在马车的顶篷上,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气的,他双眼通红,泪汪汪的。

“呜呜,夫人,珠珠嫌弃我,我辛辛苦苦的将红薯买回来,生怕冷了,还放在胸口处温着,可是珠珠嫌弃,连一口都不愿意尝,夫人,我好伤心啊……”

“??”傅静秋。

凤瑞柔手忙脚乱的安抚着丈夫,满脸的心疼,连带着看向心生女儿的眼神也透着几分不悦。

“夫君莫要伤心,珠珠不是故意的,她大概真的不饿……”

傅谨言却不管不顾的哀嚎道:“从我回京,珠珠就没有给我一个好脸色,想我费尽心机,不顾一切,就只求珠珠过得开心幸福,可是珠珠竟然如此厌恶于我,夫人,你说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才招来如此厌恶?”

“夫人,你告诉为夫好不好?我到底要怎么说怎么做,才能让珠珠亲近我?”

……

那熟悉的控诉委屈,让傅静秋脸色铁青,似乎小时候,她就被亲爹玩了这么一遭,那时候她傻不溜的,竟然还想方设法的讨好亲爹,可到了最后,这家伙竟然是演戏!

所以如今,他是打算重操旧业?

凤瑞柔心疼极了,怒瞪女儿一眼:“珠珠,你别惹你爹伤心了,你就把红薯吃了吧。”

看着那已经被捏成一团臭狗屎模样的红薯,傅静秋只觉得腹中翻滚,别说是吃,就算是想一想,就觉得脚底发凉,恶心想吐。

“呕!”

一下子没忍住,干呕了一下。

只见傅谨言全身一僵硬,双眼通红的瞅着女儿,那表情有多么受伤就有多么可怜了。

“哇,我不活了!珠珠竟然看见我就想吐。”

傅静秋嘴巴张了张,无力申诉道:“我只是不想吃红薯,你怎么废话……”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傅谨言就指着她,泪眼汪汪的控诉:“夫人啊!珠珠竟然说我废话多,我都是巴心巴肝的真话,可她竟然弃之如敝屣。”

“珠珠!”凤瑞柔愤怒道:“给你爹道歉!”

“……”傅静秋已经不想说话了,五年不见,她爹不要脸的程度已经突破了她的想象,而她娘护夫的性子也是越演越烈。

不过,说好的宝贝女儿呢?说好的唯一挚爱呢?

怎么转过头,她就成了牺牲品?

“娘,我也没说什么啊,我只是不想吃红薯,怎么就错了呢?而且红薯本就是娘自己想吃的,关我什么事嘛,难道非得强逼着我吃下,你们才心满意足是吧?”

规矩得立好,她绝不能退让,不然以后就得被亲爹起到头顶上拉屎了!

傅谨言表情一僵,随后哭唧唧道:“夫人,你看吧,我就知道女儿厌恶我,不然本就寡言少语的她,这么会大费口舌的回怼我。”

傅静秋怒了,不甘示弱的怒瞪回去:“爹,你还要不要脸啊!”

傅谨言死撑着眼皮,过了一会儿,揉了揉刺痛酸涩的眼睛,扭头依偎在凤瑞柔的身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着。

“夫人,珠珠竟然骂我不要脸,我可是她亲爹啊,她当面都能如此骂我,背后指不定如何辱骂我了呢,呜呜,我这个当爹的实在太失败了,这日子没法活了。”

傅静秋很不给面子的说道:“那你去死吧,当女儿的一定将你风光大葬!”

这么狠吗?傅谨言懵逼了。

看着女儿盛怒的容颜,他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糟了,把珠珠惹怒了,这丫头向来小心眼,不会又记他一辈子吧。

“咳咳,珠珠,爹知道错了,你就原谅爹爹好不好?”

傅静秋抬手:“别,女儿担当不起。”

“爹错了,刚才爹爹一时失了分寸,爹爹只想让你接受我的好意,一以前爹爹送给你的东西,你都没收,所以,爹爹想要与你拉近关系,这才干了这件蠢事。”身为能屈能伸的大丈夫,傅谨言变脸速度那叫一个快啊。

“爹,你是不是想让我原谅你吗?”傅静秋笑得灿烂,露出几颗白牙,有些瘆人。

傅谨言表情迟疑,怎么总觉得有诈呢,但最终屈服于亲近女儿的目的,艰难道:“珠珠有何指教?”

傅静秋指了指那捏成泥团的不明黄色物体,笑嘻嘻道:“女儿实在不喜欢吃红薯,不如爹爹代劳吧。”

“……”傅谨言瞅着掌心之物,嘴角微微一抽。

凤瑞柔也看着那像极了屎粑粑的东西,忍不住的侧脸,这两父女,每次见面都能闹腾,夫君也是,明明下不来狠心,还非喜欢去逗女儿。

这下好了吧,偷鸡不成蚀把米,还得被迫吃’屎’!

“夫人~”

“自作孽不可活,离我远点。”凤瑞柔也是嫌弃了,捂住鼻子,仿佛那东西真的是从肚子里出来似的。

这下傅谨言真的要哭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生不出女儿,活该被打 一行人闹闹腾腾的回了京城,而傅大爷大夫人,还有那参差不齐的五个男子也是眼巴巴的望着那行马车。

当看清那一家三口后,傅大爷也是忍不住的眼眶泛红,上前一步,两兄弟相拥抱在一起,傅大爷重重的拍了拍亲弟弟的肩膀,思念伤感之情不言而喻。

那五兄弟也是围着凤瑞柔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哪里像是早已及冠的男子,倒如同小时候一样,一般的稚气孺慕。

“伯母,是妹妹吗?一定是妹妹吧!”

“我最喜欢妹妹了,一定要有一个和珠珠一样可爱的妹妹!”

“哎呀,有什么好问的,珠珠是女儿,肚子里的那一个一定是女儿,绝不会有错!”

“最好是妹妹,我已经有四个弟弟了,一点都不喜欢弟弟。”

……

五兄弟喋喋不休,那眼神就像是要看穿肚子,恨不得凤瑞柔马上给他们生出一个妹妹。

大夫人没好气的怒斥道:“胡说什么,弟弟妹妹都好,不过……还是妹妹更乖巧懂事些,省得看着心烦。”

凤瑞柔嘴角一抽。

大夫人扭头,眼巴巴的瞅着肚子,可伴随着观察时间的逝去,她的目光从柔和期盼变成了僵硬颓废。

肚子那么尖,和她生五个臭小子的时候一模一样,一看就知道是男孩儿。

不过就算如此,她还是不死心,毕竟弟妹已经生过妹妹,基因优秀,指不定这次也是妹妹呢。

“弟妹,这,这是妹妹吧?”

话落,还在和亲弟弟寒暄叙旧的傅大爷,霎那间,一把丢开弟弟,目光如炬,死死的盯着鼓囊囊的肚子,后来又觉得不太适合,才将目光落在弟妹的脸上。

“弟妹,信中,二弟只说怀上了,可也没说是弟弟还是妹妹,这胎已经八九个月了,知道是男是女了吧?”

莫名的,凤瑞柔觉得亚历山大,狠狠的掐了身侧男人的腰,疼得他龇牙咧嘴的。

“咳咳,大哥,是,是男……”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傅大爷不爽的制止了:“别说了!太医也有失算的时候,何况你那偏僻乡野的山野村医,是男是女,还是得弟妹分娩的时候才知晓。”

傅谨言嘴角跟着一抽,还能这样自欺欺人的吗?

“大哥,我……”

傅大爷视若无睹,直接错过亲弟弟,温柔的冲傅静秋说道:“珠珠,一路奔波,肯定累坏了吧,家中已经备好了你最爱的点心,半月未见到你,你祖父可是想你的紧呢。”

“弟妹,你大嫂将院子都收拾妥当了,还是按照五年前的摆置,若是有什么缺的直接告诉你大嫂,宫里也打好招呼了,到时候太医院院首过来为你接生,产婆也住在府中,就是这乳娘还未选定,你大嫂说,还是得你亲自挑选才行。”

凤瑞柔感激道:“谢谢大哥,有你和大嫂在,我什么都不用愁了。”

“不说这些见外的话,我们先回府,想必爹已经等急了。”

“是。”

……

于是吧,傅大爷直接领着老婆儿子走了,那亲密无间的一群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傅大爷又娶了一房夫人呢。

傅谨言孤零零的站在远处,看着夫人女儿都走了,独留他在热闹喧哗的大街上,那有说有笑的一群人,很是默契的选择了无视这个弟弟夫君亲爹。

“夫人,等等我啊!我还没有上马车呢!”

眼看着马车就要离去,傅谨言绷不住了,振臂高挥,也顾不得形象什么了,那震耳欲聋的呼喊声,在人群中掀起了热浪,所有人纷纷侧目,看着那风度翩翩的男子追着马车跑。

而这一情景,也落入了有心人眼里,纷纷猜测着,傅二爷与傅大爷这两兄弟是不是出现矛盾了,要知道这两人向来形影不离,坚不可摧,可如今一看,似乎有了分歧。

丞相府中。

傅谨言刚刚进门,还没来得及缓一口气,就见到那熟悉的竹棍迎面而来,刷的一下,若不是他躲得快,指不定这张俊脸就被毁了。

“爹,你干嘛啊!”

傅谨言躲在妻子身后,小心翼翼的伸出一个脑袋偷窥着那虎虎生风的老者,虽然白发苍苍,可看看那龙行虎步的模样,怎么也看不出丝毫的苍老孱弱啊。

说好的,年纪大了,行动不便,没法来接他呢?

怎么,扭头就可以追着他打?他可是五年未见的亲儿子啊!不抱着他泪流满面就罢了,怎么就下得了狠手抽他啊。

“爹,我可是你亲儿子啊,我刚回来,话也没说,什么错事也没干啊!你怎么见着我就打,要打也要找个理由啊!”

傅静秋十分‘好心’的插了一句:“祖父,爹爹后继有人也是好事啊,您又何必动怒呢,虽然娘亲年纪大了,分娩十分危险,但爹爹既然有能力生,自然能够摆平这些危险的。”

“……”傅谨言不敢置信的盯着宝贝女儿,说好的贴心小棉袄呢?这漏风又潮湿的棉袄,穿在身上,比寒风腊月还冷啊。

傅想一听,更是怒了,拿起竹棍就要打在儿子身上,但又怕伤着儿媳妇了,只能道:“瑞柔,你到旁边去,看老子不打死这个孽障!”

“夫人,救救我!”傅谨言死死的抓住衣角,不肯松手。

看着丈夫可怜兮兮的模样,凤瑞柔也是有些不忍,迟疑着道:“爹,儿媳已经问过太医,我身体调养得很好,不会有危险,至于儿子女儿,这都是命中注定,夫君也无力更改啊。”

傅想丝毫听不进去,满脑子都是儿子儿子,又是一个讨人嫌的孙子!

“什么没有危险,一入产房命由天定,女人生孩子都是半只脚踏入鬼门关,这孽障半点不知道疼惜你,你还帮着他说话!拼着高龄生子,若是女儿也就罢了,偏偏又是一个小孽障!”

小孽障三个字,让旁边五个意气风发的男子皆是嘴角抽搐,虽然早知道自己不受祖父待见,但是没有想到,自己在祖父眼里,就是一个孽障。

呜呜,他们也太可怜了。

伯父也真是的,半点用都没有,折腾了这么久,连个妹妹都生不出来,还连累他们,活该被骂。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傅家不和 傅静秋听得那叫一个舒爽啊,到了后面,看着被追得鸡飞狗跳的亲爹,竟然忍不住咯吱咯吱的笑出声来,那幸灾乐祸的模样,就差拍手鼓掌了。

“爹,别打了,你追不上我的,你都老了,我还年轻呢,可别闪着你的老腰了,到时候你又得骂我孽障了!”

“孽畜!你给老子站住,再跑一步试试!”

“我又不傻,傻子才任由你打呢。”

“哎哟,我的腰,我的腰,是不是扭着了,怎么钻心的疼,不行,不行,快来扶我一把,要倒了……”

突然,只见傅想面色痛苦的扶着老腰,身子都站立不稳,摇摇欲坠,似乎下一秒都能摔倒。

傅谨言也顾不得思考,赶紧跑回去扶住老爹。

“爹,你别动,我马上叫太医过来……”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那双苍老强健的大手死死的攥住手腕,心底一凉,抬首就看到那笑得狰狞可怖的笑脸。

“爹,你使诈!”

“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什么叫使诈,那是你蠢!”傅想那叫一个得意啊。

啪!

一竹棍狠狠的抽在那小腿上,丝毫没有留情,不过后来的几棍倒是轻了很多,但也疼得傅谨言哇哇大叫,那声音传遍丞相府,和当年嚎啕大哭的傅静秋有得一拼。

后来,老爷子打累了,方才意犹未尽的松开了儿子,砸砸嘴,那模样别提有多满足了。

“唔,时辰不早了,珠珠肯定饿坏了吧?瑞柔,走,我们去吃饭!多吃点辣的,指不定就是女儿了呢。大媳妇,跟上。”

凤瑞柔与大夫人对视一眼,都是藏不住的无奈,但也乖乖的跟了上去。

“是,爹。”

傅静秋扶着祖父,错过瘫倒在地的亲爹,那眉飞色舞的样子,如果屁股上长了一根尾巴,定是能翘到天上去。

傅大爷扶起亲弟弟,看看身边可怜兮兮的五儿子,摇头叹息道:“哎,谁叫我们生不出女儿呢。”

五儿子很是默契的往后退了一步,异口同声道:“我们和你们不一样!”

大儿子又加了一句:“我马上就要成亲了,一定能生女儿,爹,二伯,你们离我远一点,别把我传染了,我可不想生儿子。”

被嫌弃的两兄弟想哭了,傅谨言递上了竹棍,恳切道:“大哥,让他们尝尝父爱如山的滋味,弥补他们一个完整的童年吧。”

傅大爷默默的挽起袖子,拧着竹棍就冲了上去,也不厚此薄彼,五儿子都受了几竹棍,打得他们眼泪汪汪,不过,已经不算年轻的傅大爷,在长久的养生休息下,很是荣幸的扭到了老腰。

于是吧,第二日上朝的时候,傅家二代人,都相互搀扶着,一个个脸色发白,双腿发软,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晚上去干什么了。引得皇帝差点没吓破小心脏,生怕李家对傅家动手了。

朝会也没说两句就匆匆命令下朝,事后,又宣了几人去内殿,心急火燎的一番询问,最后却得到因为生不出女儿,所以被抽了的闹剧。

气得皇帝狠狠的骂了众人,连骂带踹,将灰头土脸的众人踢出了皇宫。

然后,没多久京城中便传出消息,傅家二爷老来得子,想要与傅大爷争夺家产权势,闹得不可开交,甚至大展拳脚,因此被皇帝重重呵斥,大众责罚,多年圣宠将毁于一旦。

太傅府中,已经老得下不了床,还不肯致仕的李太傅,在得知这个消息后,更是喜出望外,连夜召唤了李承凌询问。

“承凌,你可查清了?傅家果真不和?”

垂垂老矣的老者已经瘦骨嶙峋,死死攥住李承凌的手腕,指甲嵌入手背,力量之大。

李承凌眉眼淡然,道:“查了,傅家确实为了傅二夫人怀的子嗣不和。”

“好!傅家内讧,必将分泵解析,到时候没了傅家辅佐,皇帝也支撑不了多久了,趁着镇国将军还未归来,一定要在这几日,让皇帝下旨册封三皇子为太子!”

“你立刻叫他们前来议事!你一个个挨着去请,无论用什么法子,务必让他们连夜过来,老夫有要事商议!”

李承凌的表情依旧淡然,哪怕面前的老者语气高高在上,像是在命令一个下贱的仆人。

“是,承凌知道了。”

说罢,李承凌转身就往外面走去,被掐得血迹斑斑的手背藏进了衣袖之中,就如同他这个,隐藏在黑暗之中后,就什么也看不清了。

李太傅望着那冷漠平静的背影,心底深处总有一丝不安,突然,说了一句。

“承凌,你没骗我?傅家果真不合?”

李承凌脚步一顿,头也不回的说道:“我若有半字欺骗,我娘黄泉之下不得安宁。”

他真的没有欺骗,傅家确实不和,也确实是为了傅二夫人肚子里的儿子。

不过,他也瞒了。

傅家不合,并非为了权势利益,兄弟相争,而是因为他们重女轻男,生气没能生出一个如同傅静秋一般,乖巧可爱的女儿……

不过,傅静秋乖巧吗?

呵呵。

李太傅松了一口气,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过薄凉,除了他娘什么人也入不了他的眼,哪怕他娘都死了多年,也不准府中任何人贬低议论。

“承凌,别怪祖父怀疑,事关重大,我都是为了你好,李家与你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等我走后,别说是李家,整个江山还不是你的掌中之物,到时候,你无论是想要你爹的命,还是想迁回你娘的坟,也无人敢阻止你了。”

“所以,无论是为了你自己,还是李家,你都得让三皇子上位!”

“祖父知道你的能力,你发誓,一定辅佐三皇子上位,否则你娘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说到此处,李太傅苍老阴冷的面容上,那双眼睛阴鹫骇人,尤其是最后一句话,令人不寒而栗。

李承凌双拳攥紧,骨节泛白,额头青筋直跳,就知道他有多么隐忍克制自己。

李太傅不知是不屑,还是不以为意,继续道:“承凌,别怪祖父狠心,李家大业绝不能出任何错。只要你发誓,李家家主之位就是你的,如果你不答应……”

后面的话没有说,但两人皆是心知肚明,毕竟李太傅手中的人命可不比刑部尚书的少。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胖子从军 “我李承凌发誓,必辅佐三皇子登上皇位,如违此誓,我娘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李承凌说完这句话,头也不回的走了,看到那怒不可遏的背影,李太傅终于放下了担忧。

也是,到底是他养大的孩子,就算是只狼崽,只要抓住他的命脉,他又岂敢骗我。现在李承凌或许会忌恨李家,可是等到李家是他的后,还不得悉心守护。毕竟以李家权势地位,哪个人可以舍弃呢?

傅家不和,他们的机会终于来了!

李家将在他的手中达到史无前例的荣耀高贵,哈哈,等他死后,也可以面见祖宗了,想必他们也不会怪罪我当年杀兄夺位之错,毕竟那个心慈手软的大哥,哪有这个魄力带领李家走到如此尊荣……

李家灯火通明了一夜,而英国公府同样闹腾了一夜,不外乎是凤寒凛想要从军。

更深露重,凤寒凛身穿单薄的衣衫跪在冰凉的石阶上,肥胖的身躯也抵挡不住深夜的寒露,脸色惨白惨白的,可这个从小锦衣玉食的世子殿下,却跪得端端正正。

那满脸横肉的脸庞,再无往日的轻浮稚嫩,就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一般,变得成熟稳重了。

屋内,王妃脸色难堪的怒瞪着荣亲王,唯一的独子那般凄惨,她如何不心疼,从小到大,儿子再怎么调皮捣乱,她都舍不得动他一个手指头,就连陛下都免了他的跪拜。

可儿子,今儿竟然跪地哀求他们。

无论是其他请求,哪怕是天上的月亮,她也会想尽办法给儿子摘来,可是那是从军啊!

儿子这副娇身惯养的身子,去残酷血腥的西北战场,这不是找死吗?

屋外的雨淅沥沥的落下,越演越烈,最后变成了瓢泼大雨,豆大的雨水拍打在脸上,打得人生疼,冰冷的雨水湿润了衣衫,紧贴在身上,更是透心凉。

可就算如此,那胖硕的身影依旧背脊挺直,透着难以言喻的决心和执念。

王妃终于忍不住了,眼眶通红,声音沙哑:“就让他去吧,大不了你多派几个暗卫保护,再这样下去,儿子会没命的啊!”

荣亲王攥紧拳头,他与妻子的想法不同,儿子变得成熟稳重,是他极力渴望的,若是以前,他指不定还会高兴的要命,毕竟男儿当自强,他虽是王爷,但也是军功在身,披荆斩棘不在话下。

加上儿子这副身形,实在有些不堪入目,能入军营锻炼,是最好不过的事情。

以前他曾提起过此事,可儿子非要留在京城,不愿意离开珠珠。如今,儿子主动提起,他本该为之自豪,可他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因为,儿子的所作所为,愿意奔赴危险重重的战场,又是为了珠珠!为了一个女人,他可以抛弃父母,不惜一切,只会得到她的欢心。

这让他如何能够接受!

他的儿子可是尊贵的世子啊!

“你决定好了?宁愿死,也要去西北?”

西北正是镇国将军的地盘,也是最为危险的边疆地域,每天那里都在上演着死亡悲剧,那里的骸骨积压成堆。

一动不动的凤寒凛僵硬的抬起头,磁性深沉的嗓音变得沙哑刺耳:“儿子不孝。”

短短四字,让荣亲王红了眼眶,连呼吸也变得沉重,他像是老了好多岁,蹒跚着站起来。

“为了一个女人,你连爹娘都不要了吗?”

凤寒凛身形一顿,他满脸的愧疚痛苦,却没有一丝的迟疑,他坚定的颔首:“父王,没了珠珠,儿子会死的。”

砰。

拳头狠狠砸在桌子上,那坚硬的实木桌子被硬生生的砸碎,而木屑刺进了血肉,拳头变得血迹斑斑,滴答滴答,鲜血顺着残破的拳头低落在地。

红色,那般的刺眼。

“你可想过生你养你的父母,你可知道,如果你在西北出了什么事,你让你母妃怎么活!一个女人,就为了一个女人,她难道比你父王母妃还要重要?!”

“你学得四书五经,礼义廉耻,都被狗吃进肚子了吗?”

“你为了珠珠掏空荣亲王府,我都没有意见,可是,你竟然为了一个女人,置自己的生死于不顾,凤寒凛,你眼里还有你爹娘吗?!”

“你怎么对得起我们!”

每一句话如同重锤,狠狠的重击在凤寒凛的心头,每一个字,就像是锋利的尖针,将心脏扎得千疮百孔,愧疚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将他淹没。

“凤寒凛,我和你娘都不如一个外人重要吗?”

荣亲王的声音缓缓传来,那般的沉痛。

凤寒凛攥紧拳头,牙齿将嘴唇咬得血迹斑斑,他抬起头,坚定不移道:“父王,是儿子对不起你们,但您要相信儿子,儿子一定会从西北浴血归来,儿子一定会涅磐重生,您也不愿意看着儿子一直无能颓废,一事无成下去吧?”

“儿子不敢狡辩,儿子是为了珠珠才想去西北。”

“但是,儿子这身肥肉也穿够了,也不想啃老,一辈子生活在你的蒙阴之下,我是您的儿子,怎么能是一个满身肥肉,丑陋无能的废物!”

“父王,您就让儿子去吧!”

这段话,让荣亲王冷硬的面容微微怔住了,望着那连上厕所都需要人伺候的儿子,他突然什么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

儿子变成如今这样,也是他们的错,若不是他们溺爱老来子,又如何会造成儿子如今的困局。如果儿子很出色优秀,傅家又怎么会拒绝,也许儿子早就成家立业,也许早就抱得美人归。

不是珠珠的错,也不是儿子的错,是他们错了啊……

“起来吧,先去沐浴更衣,爹娘在这里等你。”

凤寒凛黯然无光的眼睛突然就亮了,他猛地爬起来,却因为身子太过肥胖,他踉跄着倒在地上,下人早已斥退,他一个人在大雨中挣扎,荣亲王看着这一幕越加的追悔莫及。

他踏入雨水之中,一把攥住了儿子的手腕,那双养尊处优的大手展现出无与伦比的力量,就像是一个巍峨大山,凤寒凛那颗颤颤巍巍的小心脏突然有了依靠。

“父王……”

“走,爹陪你去沐浴!”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三年之约 荣亲王拉起儿子,父子两步履艰难,却格外的同心协力,王妃站起身,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这两笨蛋,连把雨伞都不知道拿。”

说着,她从屋檐下拿出一把大伞,便冲进了瓢泼大雨中,一家三口拥挤在一起,气氛史无前例的融合温暖,那冰冷的雨水也无法浇灭那迸发的希望勇气。

远在丞相府的傅静秋却丝毫不知道此事,她正躺在温暖舒适的珠玉阁内呼呼大睡。

睡颜那般的餍足安然,那常年紧锁的眉心也舒展开来,梦中那遮天蔽日的黑雾也渐渐散去,那压在傅家头顶上的李家大山也被巨斧劈开,露出巨大的裂缝,只差临门一脚,那大山将会永远消失。

只是梦里,那个冷漠深沉的男子依旧死死的盯着她,仿佛,哪怕变成孤魂野鬼也不会放过她。

清晨,傅静秋揉了揉沉重的眼皮,望着屋外叮当作响的人影们,不悦的说道:“是谁?外面怎么这么吵。”

话落,屋外的吵杂声戛然而止。

不一会儿,如玉推开房门走了进来,面对主子的怒火,表情有些迟疑,似乎有些话难以启齿。

“到底怎么了?”傅静秋莫名有些不安。

如玉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道:“世子走了。”

傅静秋猛地从床上跳下来,光脚踩在地上,一把抓住如玉的手,厉声道:“怎么可能!胖子前两日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没了,是谁杀了他,他是怎么死的?!”

如玉一呆,知道小姐误会了,赶紧解释道:“世子没死,是外出了。”

傅静秋惊恐欲绝的面容突然就僵硬了,紧绷的情绪舒展开来,她不悦的瞪了如玉一眼,然后就懒洋洋的爬回了床上,盖好被子,眼看着又要继续睡去。

“小姐!”

“胖子外出就外出嘛,有什么事等我睡醒再说。”

傅静秋摆摆手,翻了一个身,又沉沉睡去,看着那熟睡的娇颜,如玉实在不敢打扰了,毕竟小姐的起床气真的不小。

罢了罢了,还是等小姐睡醒再说吧,想必世子也不会那么快就离开。

可如玉错了。

大厅内。

凤寒凛的脸色依旧有些发白,他一夜未眠,早早来了丞相府,就是想见珠珠最后一面,想让她等自己三年,可是等了很久,也没有看到那令他魂牵梦萦的身影。

只看到如玉踌躇而来。

“世子,小姐身体不适,还在睡觉,不如你多等一会儿,最多一个时辰,小姐就会醒来。”

凤寒凛期盼的眼神微微黯淡,他换换摇头,嘴角的笑容有些苦涩,他站起身,冲主位上的傅谨言凤瑞柔恭恭敬敬的拱手行礼。

“伯父,伯母,我就不等珠珠了,省得见了面,我又舍不得离开了。三年之约,还请伯母转告珠珠,她若是不愿意等我……那就罢了,如果她愿意,请您务必告知我。”

凤瑞柔看着在她眼皮底下长大的侄儿,叹了一口气:“放心,无论珠珠是何决定,我都会告知你。西北边境危机重重,你又何必……”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凤寒凛打断了:“寒凛自认不是傻子,只是想要在三年之内成为强者,寒凛也不敢轻易践诺。西北固然危险,但却是最锻炼人的地方,伯母,您相信寒凛,我定会涅盘归来!”

凤瑞柔有些动容,哎,如果俊俏些,哪怕一事无成,也能慢慢调教啊。罢了,到底是她侄儿,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那伯母也不相劝了。西北边境是镇国将军的地盘,他虽然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但是西北大军依旧掌控在他的手中,你想要在西北有一番作为,必须得到镇国将军的认可。”

“镇国将军此人铁面无私,冷血无情,身下并无儿子,只有两女儿,但都已去世,你若想接近镇国将军,仅靠你的身份是不可能的。”

“传言说,庶妹抢了嫡姐的夫君,还害嫡姐难产而死,就连唯一的嫡外孙女暴毙于一场风寒也颇为蹊跷,镇国将军此番回京,或许有心探查当年真相,你可以从此处入手。”

“庶女的两女儿,一个嫁入李家,一个是宸王妃,你莫要打草惊蛇。”

“寒凛,此行前途未卜,你一路小心。”

凤瑞柔话中的歉意担忧,凤寒凛极为清楚,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三个头。

“伯母好意,寒凛明白,必定不负伯母所望!”

凤瑞柔翻了一个白眼,老娘只是不想你死在西北,也不想你在西北蹉跎度日,怎么到了你的嘴里,就成了盼望你成为我女婿了?

傅谨言冷着脸道:“时辰不早了,寒凛还是早点出发,莫要错过与镇国将军会面的时间。”

凤寒凛扬起一个笑脸:“伯父放心,寒凛必定不负重托!”

“……”傅谨言摆手赶人:“去吧,英国公府的事情,长公主也颇为清楚,你临行前,可以去拜访一下。”

凤寒凛微微一愣:“大姨母也知晓此事?”

凤瑞柔想起当年宴席上的时候,面色有些微凉,沉声道:“嗯,英国公府当年被贬之事,还是为你大姨母主导,这些年,大皇姐与李家水火不容,也是因为此事。”

凤寒凛有些迷惑,李家不是大姨母的夫家吗?怎么会与姨母水火不容。可看着伯母不愿多提的样子,到嘴的疑惑也咽了回去。

“寒凛明白了,那我先行告退,三年之内,必定回京叩谢!”

凤瑞柔微微颔首:“一路小心。”

凤寒凛一步三回头的走了,眼神眷恋不舍的望着珠玉阁的方向,似乎在期盼林间小道中窜出那令人心神荡漾的女子,又有些害怕,见面后自己就舍不得离开了。

最终,还是在纠结不舍中缓缓消失在丞相府中,

待到凤寒凛走后,傅谨言扭头看着神情复杂的夫人,忍不住问道:“你怎么将他牵扯入英国公府的事情中?”

凤瑞柔凉凉道:“珠珠的仇,你忘记了,我这个当娘的可忘记不了。李家与我们本就有仇,若是让我们开口揭穿,镇国将军未必相信,到时候被谢瑾瑶倒打一耙可就不好了,但寒凛不同,他本就是皇族世子,与宸王府李家也并无恩怨,由他查明揭发,才是最好的办法。”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兄弟倒戈相向 傅谨言欲言又止道:“可若是这样,宸王府被镇国将军毁了,那李家未必不会忌恨寒凛,到时候出手对付寒凛,那如何是好。”

凤瑞柔轻哼一声:“若是寒凛成了你女婿,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寒凛就算什么也不做,也会被拖入争斗之中。你当这些年,荣亲王不愿珠珠与寒凛相交,仅仅是因为吃醋呢?”

傅谨言瞪大眼睛,什么都听不进去,只得听见女婿两字,不敢置信道:“你不是不喜欢寒凛吗?”

凤瑞柔挑眉“我何时不喜欢寒凛了,他乖巧听话,嘴巴又甜,我只是不喜欢他做我女婿罢了,不过若是寒凛能够涅盘归来,做我女婿,也未尝不可。”

“夫人,你变了……”

傅谨言站起身子,一脸的失望。

凤瑞柔踹了他一脚“阴阳怪气的,你发什么疯?”

傅谨言哭唧唧道:“你以前明明喜欢美人儿的,可寒凛长成那样,你也看得下去,你说你,是不是眼光变差了?”

“……”凤瑞柔无语:“滚!”

傅谨言哪里舍得滚,上前一步,很不要脸的把拉着妇人的裙摆,小声嘀咕道:“寒凛那小子哪里配得上珠珠,夫人当真是眼瞎了。”

“傅谨言!”凤瑞柔怒吼。

被掐住耳朵的男人哇哇大叫,告饶道:“夫人,我错了,疼,耳朵都快掉了,你轻点,掐掉了,以后就没得掐了。”

噗嗤,凤瑞柔忍不住笑了。

看着娇妻笑了,傅谨言又回归正题道:“夫人,你说我们该怎么和荣亲王解释,毕竟寒凛探查当年之事,肯定瞒不住荣亲王的眼睛,到时候他又算在珠珠头上,珠珠就算嫁过去,也不会幸福的。”

凤瑞柔翻了一个白眼:“都说一孕傻三年,怎么我没傻,你倒是傻得天真可爱?”

“夫人~”傅谨言不依不饶了。

凤瑞柔嫌弃极了,到底还是说道:“今早,荣亲王妃就发来帖子,希望在赏花宴能够结伴去皇宫。”

傅谨言一愣:“没有训诫,难道荣亲王改变主意了?”

凤瑞柔凉凉道:“你说呢?”

“肯定是如此,不然也不会如此讨好巴结我们,定是察觉珠珠的好了,想要替儿子讨好珠珠。”

傅谨言的表情那叫一个斑斓多彩啊,咬牙切齿,又眉飞色舞。

“荣亲王本就是皇帝的嫡亲兄弟,虽然这些年为了保护儿子,不愿卷入朝堂争斗,可皇权易位在即,他就算不为亲哥,也要为了儿子的未来打算。”

“所以说,珠珠与寒凛的事情只是导火线,就算没有他们,荣亲王也该做出抉择了。”

“他的身份尴尬,说到底,不是寒凛选择了我们,而是荣亲王府只能选择傅家!”

“懂了没?傻子。”

凤瑞柔娓娓道来,哪怕是傻子也能听明白了,何况傅谨言本就是只狡猾的狐狸,只是他一直对荣亲王排斥珠珠的事情不满,所以从未思考过荣亲王府的处境立场。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夫人,你若是男子,天下男儿哪还有立足之地,为夫佩服啊!”

凤瑞柔白了他一眼,凉凉道:“行了,少说废话,你现在想的不是讨好我,而是该怎么和珠珠解释。”

傅谨言的笑脸一下子僵硬住了,他尴尬一笑:“夫人,你不是说男女有别吗?这种闺房私密事,还是得您亲自出马。”

凤瑞柔嗤笑出声:“这么说,你是打算甩死耗子给我了?”

“为夫哪敢啊,不过三年之约也是夫人答应的,为夫只是从旁协助,自然不敢抢夫人的功劳。”

傅谨言说啥也不敢现在去惹宝贝女儿,他可以肯定,只要他敢说自己用三年之约逼走了凤寒凛,让他去危机重重的西北边境从军,那么宝贝女儿肯定能拿着竹棍追着他打!

为了那藕断丝连的亲情,他是真的不敢去。

“没出息的东西。”凤瑞柔那叫一个嫌弃啊。

可说到底,她也不知如何开口,珠珠与寒凛的感情,她是清楚的,虽然五年未见,可是信中来往,也不乏关于寒凛的事情。

所以,她真的不知该怎么和珠珠提三年之约……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万分苦恼,一致决定暂缓此事,能拖就拖,绝不主动提起。

赏花节的时间眨眼而至。

虽说傅静秋最喜赖床,可是今儿却也早早的起床,坐在镜子前,梳妆打扮,本就是娇艳如花的美人儿,在那么精心打扮一下,更是美得惊心动魄。

随着年龄的增长,那些许稚气也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娇媚怜爱,那弱不禁风的风姿,衬托那纤细娇弱的娇躯,无一处不令人垂涎三尺。

若不是淑德郡主不喜鱼龙混杂的地方,恐怕不只是第一才女的名号,就连天下第一美人儿的名号,她称第二,无人敢拿第一。

“珠珠,可收拾好了?”

凤瑞柔撑着肚子蹒跚而来,许是老天爷也钟爱美人儿,五年的风霜并无在她脸上留下一丝痕迹,反倒因怀孕,全身散发着母性的慈爱,优雅高贵而平易近人。

傅静秋将金步摇插在发髻上,又细细的抹上一点唇脂,那点红色更是画龙点睛之笔。

“娘亲,我们走吧~”

傅静秋上前一步,挽住亲娘的手腕,凤瑞柔摸了摸女儿的脸蛋,两人踱步出了房门,而傅谨言早就在门口处等得急不可耐,本想要进去陪着,可总是被夫人以男女大防的理由阻止了。

大夫人也与傅大爷手挽手,至于傅相许是年纪大了,不怎么想动,便没去赏花节,不过还是撑着拐杖出来送宝贝孙女儿。

“珠珠,越来越漂亮了,也不知道以后花落谁家。”傅大爷的语气那叫一个酸啊,恨不得亲弟弟是娘给爹戴的绿帽子,这样子自家五儿子就有机会了。

大夫人瞪了他一眼,语气凉凉道:“反正不是你家。”

被揭穿的傅大爷也不尴尬,反倒意味深长道:“时辰不早了,二弟,我们就先走了。”

傅谨言自然知道其中深意,便冷冷道:“恕不远送。”

自此,一向沆瀣一气的两兄弟,你走我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井水不犯河水,不过时不时言语间透出来的针锋相对,依旧令人心惊肉跳。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你可喜欢寒凛 这不,大房前脚刚走,长安街外其他世家便纷纷上前打探消息。

“傅大人,两兄弟之间有什么不能沟通的,何必闹得如此之僵呢?”

“就是,兄弟一心齐力断金啊。”

……

众人七嘴八舌的试探着,仿佛这个光风霁月的文德公子,比那个久经政场的傅相更容易对付。

傅谨言面色严肃道:“诸位,我与兄长向来亲密无间,并无龌鹾纠葛,你们莫要听信谣言!”

众人保持怀疑“谁信啊,以前你们两兄弟都是形影不离,结果你夫人刚怀上男胎,你就与你大哥闹矛盾。”

“对啊,刚刚你们出门的时候,形同陌路,就像是不认识一样。”

傅谨言怒不可遏,甩袖不悦道:“傅家私事,诸位还是先管好自己的家事吧!”

“傅大人,你这话说的,大家都是同僚,我们这不是关心你吗?你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正当气氛凝结的时候,突然,人群中钻出一男子,将傅谨言拽到角落里。

“文德,你悄悄告诉我,是不是想要争夺傅家主权?我们是多年兄弟,只要你一声令下,别说傅大爷已经是丞相,就算他是……咳咳,反正兄弟一定帮你!”

傅谨言面色复杂的拍了拍那人的肩膀,欲言又止道:“向兄,我……哎,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文德,我们之间有什么不能说的,你是不是没把我当成兄弟?!”向姓男子继续追问:“你和你大哥果真……”

傅谨言一把捂住他的嘴巴,在他耳畔小声嘀咕道:“我当你是兄弟,才告诉你。你自己知道就行了,千万不要传出去。李家虎视眈眈,你可别害我傅家!”

向姓男子眼睛一亮,使劲儿的点点头,郑重其事的发誓道:“放心!我绝对不会说出去!”

声音那叫一个响亮啊,引得众人纷纷侧目,那八卦的眼神,都快将傅谨言淹没,气的他狠狠瞪了向姓男子一眼。

“文德,我,我不是故意的,你放心,我不说,他们什么都不会知道,我的嘴巴可严实了!”

可这不打自招的话,更是气得傅谨言脸色铁青,怒斥道:“闭嘴吧你!”

向姓男子看着傅谨言怒火冲天的背影,表情委屈无辜极了,可眼底的凉意更令人不寒而栗。

呵呵,傅谨言,你以前不是仗着自己出身好,文采高,自侍清高,看不起我们这群纨绔子弟吗?如今,你还不是为了权势地位,与你兄长针锋相对。

“傅大人,你们可是亲兄弟啊,怎么能为了家主之位,和傅相闹矛盾!这也太不应该了!”

众人已经蜂拥而上,吓得傅谨言连忙带着妻女上了马车,那狼狈逃离的模样,让在场人都得意大笑起来。

哈哈,你傅家也有今天啊!

此时,李家的马车缓缓而来,众人一改刚才的不屑讽刺,赶紧恭恭敬敬的让出位置,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李少傅!”

“参见李少傅!”

只听见马车内,传出一道清冷深沉的声音“时辰不早了,诸位该进宫了。”

“是!多谢李少傅提醒!”

“李少傅先行一步,我们马上就来!”

这种纷纷夸赞致谢,那巴结讨好的样子,就像是三皇子已经登基,而李承凌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掌权者。

而傅家的马车并没有走多远,便与荣亲王府的马车汇合了,而荣亲王妃更是邀请凤瑞柔和傅静秋过去同坐,三人挤在一辆马车内,并不觉得拥挤。

奢靡豪华的布置,精美可口的点心也并没有引起傅静秋的注意,她左顾右盼,最终按耐不住问道:“王妃,寒凛没和您一起进宫吗?”

她之前就想问了,因为以前,胖子总是很早过来,同她一起进宫。可今儿,她都快到皇宫了,还没有见到人影。

王妃一愣,诧异的看着凤瑞柔。

凤瑞柔回以尴尬而僵硬的笑容,缓缓道:“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和珠珠说。”

闻言,王妃最后一丝不悦也消失了,连亲娘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那么珠珠必定极其在乎寒凛,不然也不会如此。

“珠珠,你喜欢寒凛吗?”

突如其来的问题,令傅静秋一脸懵逼,她不知所措了。

王妃虽然还算喜欢她,可并不喜欢她做儿媳,荣亲王更是不用说了,向来不待见她。

她突然这么问,不是在试探她吧?

也是,每年的赏花节,舅舅都会赐婚,而寒凛年纪也不小了,大抵王妃有了儿媳人选,今儿才故意撇开寒凛,邀请她们私下谈话,想让她识趣一点。

想到此处,傅静秋猛地攥紧手心,十多年了,寒凛已经陪了她十多年了,没有感情是假的。

一想到寒凛将于其他女子成亲生子,所有的宠爱包容都将给其他人,她就觉得有些难受,也不知道是占有欲作祟,还是藏着她也不知道的感情。

可,寒凛与她虽然青梅竹马,若是寒凛喜欢她,早就告白了,岂会等到现在。

罢了罢了,她还是不要耽搁胖子了……

“王妃,珠珠一直把寒凛当成亲哥哥,并无男女之情。”

短短数字,可每个字都万分艰难。

只是两个当娘的人,被这句话都镇住了,没有发觉女子眼底的悲痛不舍。

王妃捏紧拳头,珠珠果真没有瞧上寒凛,那远去西北拼死拼活的寒凛,又算什么……

凤瑞柔则是在想,完蛋了,早知珠珠对寒凛并无异心,她就不该同意那个三年之约。

傅静秋看着神情复杂的两人,以为她们不相信,只能硬着头皮道:“王妃,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所以您大可不必忧心。等寒凛成亲了,我还想去接新娘子呢。”

晴天霹雳,莫过于此。

王妃挺直背脊软软往后倒去,凤瑞柔赶紧扶住,面对女儿疑惑的目光,她只能道:“大抵马车有些拥挤,王妃呼吸不畅,有些疲倦。”

闻言,傅静秋很是乖觉道:“那女儿去陪爹爹。”

凤瑞柔看着痛不欲生的王妃,心不在焉的点点头“嗯。”

临走时,傅静秋回头望了一眼,总感觉那双眼里藏着难以言喻的复杂,似是恨意,似是悲切,似是难堪,似是放松……复杂到她都看不清,也看不懂。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赏花节 因为换行马车,后面的队伍也跟着停住了。

“怎么回事?”

车夫看了一眼,小心翼翼道:“似乎淑德郡主与荣亲王妃闹矛盾了,被赶下了马车,现在正重新回傅家的马车上,所以挡住了通行。”

李承凌看书的动作微微一顿,他掀开了窗帘,果真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立在街道边上,娇媚的容颜似乎更漂亮了,却透着几分无措和失落,似乎丢了心爱的宝贝儿。

凤寒凛与傅静秋是出了名的青梅竹马,但所有人都知道荣亲王并不喜欢淑德郡主……

既是如此,你竟还能舔着脸上荣亲王府的马车!

李承凌的面色阴沉了下来,似乎温度都冷了几分,在这炎炎夏日中,车夫硬生生的打了一个寒颤,手脚都在颤抖。

“主子,道路通了。”

“嗯。”

当马车错过傅静秋的时候,里面传来一声冷哼,那声音在炎炎夏日中冰冷刺骨,透着浓烈的不悦,只见一双修长的大手拂开窗帘,里面那个铮铮傲骨的男子露出侧脸。

“李承,李少傅?”

刚开口察觉不对,又更换了称呼。

“淑德郡主,大庭广众之下还是给自己留些颜面吧。”

“走!”

说罢,也不给傅静秋反应的机会,直接命令马车离开了,留下了一脸懵逼的女子。

“小姐,小姐?”

如玉疑惑的喊道,看着小姐呆滞的面容,她有些慌了,不会是天色太热,所以晒糊涂了吧,不过,现在还在早晨,也不怎么热啊。

傅静秋深吸一口气,这蛇精病又发什么疯?!

“没什么,走吧。”

傅静秋上了傅家的马车后,也懒得理会那个装死的亲爹,一言不发的进了皇宫,刚刚入宫门,便看到皇后跟前的麽麽等候在一旁。

“郡主,您可算来了,娘娘都念叨您多时了,还特意备上了糯米糕,就等着您过去呢。”

傅静秋微微诧异:“舅娘没去御花园吗?”

宫里的夫人们都陆陆续续进宫了,皇后应该在御花园接待客人呀,怎么还等着她?

闻言,李麽麽的脸色有些难堪,语气淡淡道:“李贵妃已经去了,娘娘知道郡主的眼光好,特意等着郡主挑选首饰。”

李贵妃?傅静秋也不由的面露不悦,就算是贵妃,也不过是个妾室而已,竟然代替正室迎接贵客,这不是在挑衅皇后的权威吗?怪不得生了三皇子这么一个儿子,又有李家这样的后台,依旧上不了台面,不得舅舅喜欢。

“舅舅呢?”

李麽麽的老脸上绽放出笑容,眼底藏不出的得意:“陛下也在娘娘寝宫呢,说是娘娘还未去,他哪能先去。”

傅静秋莞尔一笑“行,我们走吧。”

说罢,傅静秋上了早已准备好的御轿,引得宫门口步行进宫的贵女们纷纷侧目,对此议论纷纷。

毕竟,虽然淑德郡主的大名广为人知,但是自从太后娘娘仙逝后,就极少在外露脸,所以众人看到那绝色女子后,都忍不住的偷偷打量,尤其是看到她上了皇后的御轿后,更是小声嘀咕起来。

“这人是谁啊?”

“如此容貌气度,我怎么没见过?”

“不会又是一个进宫争抢三皇子妃的人吧?”

“看那狐媚样子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若是家世出众,本县主怎么会没见过,一定是小门小户来的。”

“你见过哪个小门小户的能得皇后娘娘的贴身麽麽迎接?你这个身具皇家血脉的县主,不也没资格坐御轿吗?”

“就是,哪怕是李家嫡小姐进宫,也没有如此殊荣。”

……

“嘘!别说了!宸王世子来了!”

众人一听,急忙回首,就看到一个少年鲜衣怒马而来,风度翩翩,英姿勃发,紫红色的衣袍衬托着那如玉面容,更是引得少女们纷纷犯花痴。

要知道,这次的赏花节可不只是为了皇子选妃,像宸王世子这种家世出众,文韬武略的世家子弟也是备受瞩目的。

哪怕他还算不上一个男子,只能说是少年……

少年很是孝顺,翻身下马后,又屁颠屁颠的跑去马车前,亲自扶着他娘下马车。

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走了下来,此人正是谢瑾瑶,多年的养尊处优,让她蜕去了娇弱无辜的伪善,变得高高在上,眉眼间也透着几分高傲自得。

“宸王妃。”

“几日不见,宸王妃又年轻了不少。”

“世子还真是孝顺,不像我那臭小子,一进宫就看不到人影,还是王妃有福气啊,生了这么一个孝顺懂事,还文武双全的儿子。”

……

众人纷纷恭维讨好着,毕竟谁不知道宸王府可是和李家穿一个裤子的,三皇子上位,宸王府还不得备受重用啊。

谢瑾瑶微微颔首,语气温和道:“时辰不早了,诸位姐姐随我一起进去吧。”

“是。”

众人都乖觉得很,没办法,谁叫人家身份高呢,只能乖乖的跟在谢瑾瑶身后,拥簇着她。

此时的凤鸾宫中,傅静秋正头痛的看着眼前的各式各样的发钗,每一支都珠光宝气,五光十色的,让人眼花缭乱。

最终,她不满的瞪着皇帝,抱怨道:“舅舅,你这不是为难我吗?”

皇帝摸着胡子,哈哈大笑:“胡说八道,朕何时为难你了。”

傅静秋不爽的抓出数根珠钗,气呼呼道:“每一种都那么好看,你让我怎么选嘛。”

闻言,镜子前的皇后也是忍不住笑了,跟着指责皇帝道:“我就说吧,让你别送那么多,这下好了,把珠珠也难住了,待会儿我没法出去见人,你就让李贵妃顶替着吧。”

皇帝不悦道:“她算什么东西,哪有资格。何况,我家珠珠聪明伶俐,这点小事儿哪能难住她是吧?”

傅静秋收到来自皇帝的’威胁’,很是不优雅的翻了一个白眼,又继续埋头苦干,从中选出一支奢华尊贵且简单大方的凤钗。

“舅娘,你看如何?”

皇后细细的瞅了瞅镜子中的妇人,满意的颔首:“还是珠珠的品味好。”

“那是舅娘天生丽质,所以戴什么都好看。”傅静秋笑盈盈道。

“你看这几月不见,这张小嘴像是抹了蜜一样,你说,你是不是去庄子里偷吃蜂蜜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选夫 一提庄子,傅静秋的表情一闪而逝的不自然:“没吃到蜂蜜,倒是遇到一个扫把星。”

皇后糊涂了“啊?什么扫把星。”

傅静秋不愿多说,转移话题道:“没什么。舅娘,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去御花园了,不然那小麻雀真以为自己飞上枝头了呢。”

“那也得有枝头让她飞才行,是吧,陛下?”皇后目光灼灼的盯着皇帝。

皇帝脸皮一紧,赶紧道:“凤栖梧桐,她哪有资格,何况此树有人了,一点位置都挪不出来了。”

皇后凉凉的瞥了皇帝一眼,冷哼一声,随后拿起一个珍贵的发钗就往傅静秋头上插去,还不忘道:“小姑娘就该鲜艳点,你娘把你打扮的太素净了,你向来极少露面,今儿可不能太过随意,你也老大不小了,该为自己考虑了。”

皇帝也是跟着道:“你若是看上什么人,尽管和舅舅说,舅舅给你赐婚!”

一听成亲之事,傅静秋忍不住的头皮发麻,是不是只要成年了,就会遭遇来自长辈的催婚。

“若是有妇之夫呢?”傅静秋恶意满满。

“……”皇后。

皇帝纠结片刻,还是郑重其事道:“只要你喜欢,就算是绑,舅舅也给你绑来!”

傅静秋扑哧一下乐出声来:“舅舅,我的眼光有那么差吗?何况,以我这张脸,谁能够拒绝我?”

虽说很不要脸,可是自家侄女儿说的是实话啊,身为皇帝,他看过的美人儿也不在少数,可是没有一个能与珠珠相提并论。

并非是那张脸以及身段,更是因为那身气度还有不属于男儿的睿智,可正是因为如此,一般人见到珠珠,只会自惭形秽,哪敢上门追求,可天底下能够配上珠珠的,他还真挑不出来。

就算嫡亲侄儿凤寒凛,也被皇帝抛除在外,没办法,就凭那身肥肉,就算他下得了狠手赐婚,也舍不得自家珠珠半夜被压死在床上啊。

“哎,嫁不出去咯……”

皇帝唉声叹气,有时候优秀也是一种罪啊。

下一秒,他脑海中一闪而来的灵光,那个人倒是与珠珠绝配,无论是长相还是才华能力,都堪为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可是他们也是最不可能结合的。

身份决定一切……

皇帝的话让傅静秋很是不高兴,她可不想留在傅家,天天吃爹娘的狗粮,她都吃了十多年了,早就腻歪到不行了。

“舅娘,舅舅说我嫁不出去!”

宝贝侄女儿一撒娇,那比什么都管用,皇后很不客气的拧了皇帝的腰一把,看着那熟悉的龇牙咧嘴,傅静秋忍不住的想到。

是不是天下女人都一个德行,就只会这一招?

想她娘聪明绝顶,可对付亲爹,最喜欢的还是直接下手拧腰,难道腰上的肉要嫩一点?

“若是珠珠嫁不出去,看本宫怎么收拾你!”

皇帝苦着脸,被妻子家暴,天底下混得最差劲儿的皇帝就是他了。

“朕错了还不行吗?珠珠的婚事就包在朕的头上,一定给她选一个满意的夫君!”

“珠珠,你待会儿去御花园的时候,尽管挑选,若是看上谁了,就告诉舅舅,别说是有妇之夫,就算是缺胳膊少腿的,舅舅也给你赐婚!”

话落,他便迎来皇后的一巴掌,重重的打在手背上,一下子就红了。

“胡说八道什么,你才缺胳膊少腿的!”

皇帝欲哭无泪,也不敢再开口了,只能冲自家侄女儿使眼色。

傅静秋得到求救信号后,很是从容淡定的当作没看见,谁叫李贵妃鸠占鹊巢,惹怒了舅娘呢。

皇帝又是瞪了一眼,见珠珠装傻后,只能委屈巴巴道:“皇后,珠珠还在呢,有什么话,我们晚上再说行吗?”

皇后一把甩开皇帝的手,不悦道:“既然陛下嫌我说话难听,那就去听那些甜言蜜语的吧!珠珠,我们走!”

说罢,挽着傅静秋的手就走了,皇后大步流星的在前面走着,皇帝阴沉着脸在后面跟着。

于是,没过多久,宫里人都知道皇帝与皇后吵架了。

“陛下到,皇后娘娘到!”

御花园中所有人都跪地下拜,傅静秋自然早早与皇后分别,规矩的回到了傅家人的位置上,省得引起过多的注意力。

只是,那张脸哪怕隐入人群,也是鹤立鸡群,当她出现的那一刻,御花园的男女老少,都忍不住行注目礼。

尤其是她落座在傅家人的位置上,那些人的眼光就更加的炙热了,虽说傅家与李家不和,但是耐不住傅静秋的身份地位高啊,哪怕三皇子上位,也不敢不善待她,谁叫她是太后娘娘亲封的淑德郡主。

而且以傅家人的才学,三皇子未必会冷落,毕竟天下人需要傅家。

所以,除了李家女,淑德郡主依旧是世家弟子争先求取的贵女,更何况这个贵女样貌才学都是数一数二的。

“皇后这是为了那蠢货和陛下置气了?”凤瑞柔问道。

傅静秋看到亲娘仅仅看了一眼,就猜的八九不离十,就忍不住的惊叹,姜还是老的辣啊。

“可不是吗?这还没上位呢,就开始喧宾夺主,若是三皇子真的上位,恐怕她连前朝都想插上一脚。”傅静秋冷笑连连。

凤瑞柔斜眼看着依旧上串下跳,哗众取宠的李贵妃,眼底尽是嘲讽不屑,淡淡道:“放心,跳不了几日了。”

傅静秋眼睛一亮,小声道:“要动手了?”

凤瑞柔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轻点女儿的眉心“大人的事,你少管,乖乖的挑选夫婿,今儿京城的名门望族都到齐了,若是你选不出来,那娘替你选!”

最后五个字透着警告,傅静秋立刻不敢询问了。

她可不相信亲娘的眼光,毕竟亲爹是那么一个玩意儿。

“娘,你放心,我一定挑选一个好女婿!”

说着,她便睁大眼睛环视着四周,也不收敛顾忌,将一个个还算入眼的男子们,上下打量,评头论足,那肆意炙热的眼神让一些年轻的男子们招架不住,忍不住的红了脸。

于是乎,男子们像是娇羞的女子,羞涩的垂下了脸,引得那坐在高位上的年轻男人脸色阴沉,手中的茶盏被捏得咯吱作响。

傅家就是这么教育人的吗?!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赐婚 赏花,赏花,人家赏的是女子如花,而傅静秋却是来来回回将在场的年轻男子,全部打量了一个遍,本来这是一件极其不雅的行为,可是美人如花,在场的男子们哪一个不心神荡漾,恨不得那双眼日日夜停留在他身上。

如此行为,引得在场的贵女们恨的牙痒痒的,可是淑德郡主身份太高,又深得皇帝皇后宠爱,连宫里的公主皇子们都与其交好,所以哪怕这些贵女们再怎么生气,也不敢说一个不字。

加上半路上,皇帝来了这么一句。

“今儿,珠珠可得好好挑选,喜欢谁,尽管和舅舅说。”

短短一句,便让场上人的心思活跃了不少,本来一些已经有人选的男子们,也纷纷改变主意。

毕竟,没有一个男人能够拒绝如此深受皇宠的美人儿……

于是乎,傅静秋更加的肆虐张狂了,也丝毫不顾及别人的眼神,搜罗着能入她眼的男子们。

只是她看了一遍又一遍,还是未曾看到胖子的身影,只看到那张阴沉可怖的脸,那眼神似乎要将她碎尸万段。

傅静秋轻蹙眉头,又没选你,关你屁事啊。

附身在亲娘耳畔嘟囔几句,凤瑞柔微微颔首,随即目光落在那几名沉稳英俊的男子身上,无一例外,她选的人都是长相英俊,气质稳重,言行举止都极为庄重之人。

而那些流连花丛的情场浪子们,无一个入了傅静秋的眼。

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当凤瑞柔的目光落在那三人身上时,都极为默契的转移目标,知道淑德郡主没有瞧上他们。

“文家二公子,虽不是长子,但也不必承担家族负担,且这人文采出众,性情温和,想必和珠珠也聊得来。”

“那青衣男子是承德长公主府的嫡长孙,虽然长公主早已去世,家族也日渐衰败,但是听你大伯说,此子能力出众,颇有才华,且身边干干净净,不喜沾花惹草,如果珠珠嫁过去,他们家必定将你捧在手心,不敢得罪半分,必定还指望着傅家扶持。”

“剩下那个是承恩伯的侄儿,因为嫡姐远嫁逝世,承恩伯便将接回京城,视若亲生骨肉对待,礼仪教养,学识能力极为出众,还是上一届的探花,现在已经入朝为官,是个六品文职。”

“珠珠的眼光不错,这三人都是世家贵女们争先倾慕的对象,而且家世都还算不错。”

大夫人细细的将三人的情况说了一遍,然后期盼的望着自家侄女儿,等待着她的决定。

傅静秋眨了眨眼,有些难以决定。

凤瑞柔却蹙紧眉头“先暂定这几个,下来后再仔细打听一下,别有什么龌鹾阴私。”

大夫人赞同道:“行,不过我们的速度得快些,不然被人捷足先登,那可就不好了。”

傅静秋眉眼含笑,清澈的凤眸波光粼粼,一颦一笑都引得三人眼神痴迷,其他女子哪里还能入他们的眼。

“伯母,您放心吧,他们逃不过我的手掌心的~”

这话,傅静秋那叫一个自信啊,毕竟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何况傅静秋的身份地位还是这些人极其渴望的。

凤瑞柔摇摇头,这些人虽然还不错,但还是没入她的眼,她的珠珠,岂是凡夫俗子能够相配的。

不一会儿的功夫,皇后跟前的李嬷嬷便走了过来,小声的询问着情况,虽然心中不太满意,但凤瑞柔还是将三子的名字报了上去。

“文家二公子,承德长公主府的嫡长孙,承恩伯的侄儿……”

李嬷嬷微微颔首,记在心中,皇后知晓后,又告知皇帝,将这三人的名字从此次赐婚的名单中划出来。

而没过多久,那三家的主母也得到皇后的传信,暂停议亲。

短短四字,令三家都乐得合不拢嘴,毕竟傅家的身份权势,淑德郡主的容貌才华,是所有人都渴望的。至于其他两个竞争对手,他们都未曾放在心上,毕竟当爹娘的都觉得自家儿子是最棒的。

看到这一幕,本来还打算上前攀谈的世家们,都暂时歇下了心思,淑德郡主未嫁,他们就没有择婿的资格。

皇后看着一个个偃旗息鼓的世家们,忍不住嘲讽一笑,别说珠珠三选一,就算是将三个一起选了,你们也只能干瞪眼。

“陛下,该为皇子们选妃了。”

正和傅家两兄弟喝得兴高采烈的皇帝,听到皇后的话后,这才想起还有正事未干,垂首望着那三个英姿勃发的儿子,沉声道:“诸位爱卿,朕的三儿子也正值壮年,该是娶妻生子的时候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入爱卿们的眼,舍得将自家宝贝女儿嫁入皇家?”

众臣纷纷道:“三位皇子玉树临风,气宇轩昂,小女能嫁入皇家,是她们三辈子修来的福分啊!”

“陛下,三位皇子如此出众,何愁没有女子倾慕!”

“只要陛下一声令下,老臣的五个女儿都愿意伺候皇子,陪伴皇子终生,为皇家生儿育女,繁衍子嗣!”

……

皇帝哈哈一笑,哪怕知道这些大臣是恭维他,可这些奉承的话,听在耳里也格外的舒坦。

“既然如此,老大,老二,老三,你们就好好看看,若是有喜欢的,尽管告诉朕!”

儒雅温和的大皇子站出来道:“儿臣叩谢父皇,趁此佳日,儿臣想向父皇请旨。”

皇帝看着迫不及待的大儿子,眼底一闪而逝的失望,语气也微微淡了些,沉声道:“老大看上谁了?”

大皇子心尖一颤,总觉得有些不安,不由自主的向舅舅看去,得到回应后,又鼓足勇气道:“回父皇,儿臣与杨表妹情投意合,还请父皇为儿臣做主。”

杨家本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何需浪费一个皇子妃的位置。老大到底懦弱无能了些,已经及冠多年,竟然半点独立自主的能力都没有,事事都依靠杨家。

就算他将老大捧上皇位,哪怕傅家忠心辅佐,也改变不了他滋长外戚的行为!

看着沉默的皇帝,杨尚书有些慌了,瞪了女儿一眼,杨家大小姐赶紧上前一步跪在地上,哀声请求道:“陛下,小女自知配不上大皇子,可小女自幼与表哥青梅竹马长大,感情极深,请陛下看在我们情投意合的份上,允许小女嫁给表哥。”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帮理不帮亲 皇帝瞥了大皇子一眼,语气冰冷道:“老大,你以为如何?”

听出话中的警告,大皇子额头冷汗直冒,越发的不安,也不理会着急的舅舅,告饶服软道:“但凭父皇做主!”

闻言,杨家大小姐脸色惨白,不敢置信的看着身边人,表哥,怎么能如此待她?怎么能就这样抛弃了她,抛弃了杨家?

皇帝看到这一幕,神情越发的冷漠,连悉心辅佐他多年的母家都能随意抛弃,他怎么会生出这样的孽障!

“既然如此,那就别让你母后白白浪费心思,前两日,你母后帮你选了一门妻子,是个知书达理的女子。”

杨家一群人如同晴天霹雳,杨家大小姐死死的抓住大皇子的袖子,声嘶力竭的哀求着“表哥,别这样对我,你答应过我,要和我一生一世的……”

大皇子一把甩开杨家大小姐的手,狼狈的跪地叩谢:“儿臣愿意,谢母后恩典!”

皇帝冷笑一声:“何爱卿,上前领旨吧。”

“我?”四品小官何大人不敢置信的抬首,如果不是皇帝盯着他,他哪怕死,都不相信他们这等没权没势的家族,竟然能够出一个皇子妃。那可是他做梦都不想的好事啊。

毕竟他能够参加赏花节,都是沾了上司的光,不然他连踏入御花园的资格都没有。

“不是你还有何人?朝堂之中,就属你姓何了。”皇帝道。

皇后微微蹙眉,明明昨儿商议的是伯爵家的长女,怎么今儿就成了五品小吏的女儿,而且何家虽然清廉正直,但其女性子泼辣,娶这么一个女子为大皇子妃,这不是打老大的脸吗?

不过再多疑惑,她也没有当众打皇帝的脸,温声道:“何大人莫要担忧,你家女儿巾帼不让须眉,品行端庄,宽容大气,与大皇子极为相配。不知何大人可否愿意?”

毕竟这么一个懦弱无能的男子,鬼才谁愿意让他做女婿。皇后自认,如果她有女儿,宁死也不从的。

何大人哪敢拒绝,只能悲切道:“臣遵旨,谢主隆恩!月儿,还不出来叩谢陛下,皇后娘娘。”

何家女咽了咽口水,一把擦去嘴角的糕点屑,很是麻溜的跪在地上“臣女叩谢陛下,皇后娘娘!”

反正在她看来,她已经是麻雀飞上枝头,大皇子虽然懦弱自私,但那张脸也是不错的啊。

大局已定,大皇子面如土色,望着人群中那相貌普通,衣着粗俗的女子,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台阶上,可他不敢,也舍不得就这样死了。

杨家大小姐看到这一幕,突然笑了起来“活该。”

短短二字,令大皇子恼羞成怒,恶狠狠的瞪着笑得张狂的女子,可如今,杨家大小姐哪里会害怕,大皇子已经彻底被陛下放弃,以后不过是个闲散王爷,她又哪里瞧得上。

她颤巍巍的站起来,一步步回到了杨家的座椅上,挺直了背脊,擦干了泪水,嘴角的讽刺不屑那般的刺眼。

杨尚书也是冷哼一声:“老陈恭祝大皇子得此佳妻,祝大皇子与大皇子妃情比金坚,早生贵子!”

临走时,他低声说了一句“感谢大皇子不娶之恩,给杨家留了一条生路。”

说罢,甩袖离去,背影那叫一个果断决然啊。

“你,你……”大皇子一时气急,竟然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昏死过去。

皇帝看到这一幕,语气平静道:“得此佳妻,看来老大太开心了,都高兴得昏迷了,来人,扶大皇子回去休息,择个良辰吉日,搬迁王府和婚事一起办了。”

大臣们面面相觑,大皇子彻底出局了“是!”

“老二,你大哥的亲事定了,轮到你了,你可有喜欢的人?”

对于二儿子,皇帝的态度很是温和,老二的性子虽然暴躁耿直了些,但是从不争宠,也不参与皇位之争,一直勤勤恳恳的帮他打理杂务,算是为数不多儿子中得他喜欢的。

二皇子笑嘻嘻道:“父皇,儿臣相信母后的眼光,定会给儿臣选一个好妻子的,不过若是母后没有合适的人选,儿臣也是相信珠珠的眼光的。”

二皇子与五公主一母同胞,五公主又与傅静秋交好,所以二皇子与这个表妹也极为合得来,经常在一起嬉戏玩闹,说话也没那么顾及分寸。

只是他忘记今天的场合了……

皇后挑眉,故作生气道:“你倒是胃口大,竟然还想让珠珠给你选妻子,想得倒是挺美的。”

傅静秋也是白了二皇子一眼,气呼呼道:“二表哥,你是不是不相信舅娘的眼光,所以故意拿我说事。”

五公主向来帮理不帮亲,而珠珠就是真理,于是乎,她指着亲哥的鼻子就骂道:“珠珠还没嫁人呢,你这不是坏珠珠的声誉吗!你自己娶不到妻子就罢了,竟然还想连累珠珠!你再这样胡说八道,小心我告诉母妃,看母妃怎么收拾你!”

面对三只母老虎的怒火,二皇子软了,讨好一笑:“我错了还不行吗?母后,您定吧,只要您选的,儿臣定会捧在掌心,视为珍宝。”

皇帝嗤笑出声“这才像人话嘛。”

二皇子无语了,他不过是不想早早成亲,故意拿珠珠做一下筏子,就像是捅了马蜂窝一样,被亲爹嫡母亲妹连番轰炸,到底他是亲生的,还是珠珠啊。

皇后大手一挥,直接将内定好的人选摆出来:“既然老二没有意见,那本宫就赐婚了。承恩伯,出来领旨。”

承恩伯一愣,他这是被皇家瞧上眼了?侄儿被盯上就罢了,就连女儿也不被放过。

“老臣接旨!”

“承恩伯次女吴婉仪,端庄贤惠,通情达理……特赐与二皇子为妻,择良辰吉日举行婚礼。”

“老臣臣女领旨,谢主隆恩!”

二皇子瞅着那闭月羞花的温柔女子,眼睛忍不住的亮了,看了一眼又一眼,羞得吴婉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偏偏她爹是个五大三粗的莽夫,丝毫没有注意到这一幕。

傅静秋轻咳一声,冲五公主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她管管她亲哥,岂料五公主一看亲哥的痴汉德行,嫌弃得直接跑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逼宫造反? 傅静秋无语,只能上前一步,挡住了二皇子炙热的眼神,轻声道:“吴小姐,二表哥心性坦荡,看见嫂子如花容颜,太过欣喜,一时失了分寸,还望嫂子莫要介意。”

听到嫂子二字,吴婉仪的俏脸一下红了,羞涩的摇摇头:“我,我没有介意。”

看着温柔如水的女子,傅静秋的眼睛也亮了,怪不得舅娘直接指了婚,如此心性单纯可爱的女子,在世家贵女中着实少见,这样的女子谁能不喜欢呢。

“嫂子~走,我们去聊聊天,我给你讲讲二表哥的故事~”

吴婉仪脸上的红晕一下子蔓延到了耳根上,明明这是极其不合礼的事情,可是这温顺雅致的女子,还是鼓足勇气,微不可闻的点点头,声音像是蚊子嗡嗡一声。

“嗯。”

傅静秋一看更是喜欢了,挽着吴婉仪的手,便领着她往后花园走去,五公主一见,也是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二皇子想要跟上去,却被皇后阻止了。

“老二,陪母后聊聊天。”

二皇子眼巴巴的瞅了瞅那三只蝴蝶的背影,也不敢反抗,只能苦着脸坐在皇后跟前。

皇帝也不消停,扭头看着那那风度翩翩,气宇轩昂的三儿子,表情有些复杂。

老三,是几个儿子中最为出色的,无论是能力品行,还是魄力担当,都足以做好一个好皇帝,如果不是出生李家,有这么一个权势滔天的外戚,他又何须苦心谋算这么多年。

终究,他收敛了眼底的情绪。

“老三,该你了。”

“你母后也给你挑了几个候选人,不过,还是得看你喜欢不喜欢,若是你有心仪的人选,大可说出来,朕和皇后都不会阻挠。”

“你自己选吧。”

话不是很长,可每个字都饱含深意,所有大臣都压低了呼吸声,等待着三皇子的决断,而李家势力却是目光灼灼的盯着李承凌,就仿佛他一声令下,三皇子就能晋升太子之位。

李承凌依旧淡然自若的摩擦着茶盏,视若无睹,仿佛要做一个袖手旁观的君子,这一行为显然惹怒了这群人。

李太傅最忠实的走狗,也是最厉害的前锋,王御史首先站出来道:“陛下,三皇子殿下德才兼备,智勇双全,婚事当慎重考虑啊。”

慎重考虑,无非就是说,三皇子将是未来的皇帝,皇子妃也是将来母仪天下的皇后,不能随意指婚。

皇帝面色一沉:“这么说,皇后选的人入不了诸位大臣的眼了?”

大臣们赶紧道:“臣等不敢。”

可多余的话一个字也没说,御花园内,陆陆续续的跪了一半的人,胁迫的味道不言而喻。

王御史又道:“陛下,江山社稷后继无人,人心混乱,还请陛下册封太子,保全皇族千秋万代,稳固朝堂!”

“请陛下册封太子!”

“三皇子身份尊贵,能力出众,当为太子人选!”

……

大臣们众口铄金,一百张嘴,都诉说着同一个意思,也表明着同一个态度,那就是逼迫皇帝册封三皇子为太子。

气氛一下子严峻骇人起来,大战一触即发,连带着三皇子也是额头冒汗,不复刚才的冷静。

这些人怎么回事?他从未要求他们逼迫父皇啊!

皇帝冷笑连连:“如果朕不答应呢?”

此时,一直未曾吭声的李承凌,缓缓站了起来,声音清冷沉稳,似乎炎炎夏日中的一泓清泉,瞬间浇灭了大臣们的狂热疯癫。

“陛下,除了三皇子,您觉得其他皇子有能力做个明君吗?”

皇帝眼神一闪,意味深长道:“以李少傅的才华能力,辅佐哪个皇子不是一回事儿,他们就算不是明君,也能稳固江山社稷,不会被外戚掌控。朕又何必将皇位交给这么一个受制于人的儿子?”

“就算老大老二不堪为皇,以朕如今的身体状况,再支撑几年也没有问题,到时候老九老十长大了,前有李太傅辅佐,后又傅家支持,又何惧江山不稳?”

“李少傅,你觉得呢?”

毫不掩饰的招揽,让三皇子绷不住了。

他的身体都在颤抖,晴天霹雳莫过于此,他不敢相信,为了对付他,父皇竟然可以不顾江山百姓。

如果没了老师,没了李家,他又算什么……

而其他大臣们面面相觑,皇帝的意思是,无论李承凌支持哪位皇子,他就册封哪位皇子为太子,那么是不是三皇子又如何,只要他们跟随李承凌,那么皇权还不是把握在他们手中。

而且如此一来,也不用和皇帝兵戎相见,毕竟年轻时候的皇帝也是一个狠角色,谁也不想闹得鱼死网破。

王御史却是绷不住了,谁叫他唯一的女儿钟情于三皇子,如果换一个皇子辅佐,那么他就别想成为国舅爷了。

“别听陛下蛊惑,三皇子才是与李家有血缘亲情之人,若是其他皇子上位,自会扶持自家势力,哪里还会过问我们这群功臣!若是你们倒戈相向,你觉得李太傅会放过你们吗?”

话落,喧闹嘈杂的人群瞬间寂静无声,李太傅的手段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突然,人群中冒出一道声音。

“李太傅也没几日了。”

众臣沉默了,一个个开始思考着此事的可行性,他们只想要从龙之功,辅佐哪个皇子都一样。

王御史彻底慌了,一咬牙厉声道“陛下,您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京城兵马大权还在宸王妃手中,您心心念念的镇国将军还有十多天才能抵达京城,您觉得三皇子登基为皇,昭告天下,又会需要多长时间?!”

皇帝眉眼淡淡:“京城兵马大权?这么说,王御史是打算逼宫了吗?老三!”

一声老三,三皇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他脸色苍白:“父皇,儿臣绝无此意!儿臣是想成为太子,但绝无威胁迫害父皇的意思!”

他声泪俱下,言辞真挚,哪怕皇帝再不喜欢这个儿子,可也知道,老三虽然心狠手辣,果断冷酷,但确实没有做出大逆不道之事的心。

王御史急眼了“三皇子,事情已经败露,您只能逼宫造反,不然太子之位哪有你的一席之地!”

逼宫造反,四个字惊得在场人面容慌乱。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不堪为臣 傅大爷凉凉道:“逼宫造反?呵呵,王御史,你有那个能力吗?还是你以为,宸王妃会同你冒此大险?就如陛下所言,有傅家和李少傅在,就算新皇再怎么无能,也能保全江山社稷。又何必非要激怒陛下,冒此大不韪,非要三皇子为太子?”

傅谨言更是火上浇油,一副胸有成竹毫不担忧的样子。

“李太傅也活不了几日了,以后李家就是李少傅的,陛下金口玉言,以后李少傅照样权倾朝野,你们照样拥有从龙之功,指不定新皇因为能力不行,还得多加仰仗诸位大臣呢。”

看着神情意动的众人,王御史真的慌了“傅谨言,你休要胡说八道!三皇子雄才伟略,勤政爱民,难道为了一己私欲,你宁愿要一个碌碌无为的庸皇,也不要如此励精图治,精明强干的明君吗!”

傅谨言双手一摊:“没办法,谁叫我只有一个宝贝女儿,三皇子伤害了珠珠,就是我傅家的仇敌!”

“???”三皇子:我怎么不知道我伤害了珠珠?

王御史怒了,指着傅谨言的鼻子就骂道:“你算哪门子的文德公子,你读的书都进了狗肚子吗?为了一己私欲,置国家安危于不顾,置天下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你……”

傅谨言掏了掏耳朵,不爽打断:“行了,差不多得了,你不就是想让你女儿嫁给太子吗?虽然九皇子十皇子还小,但是只要你背叛三皇子,大皇子二皇子未必不能重新选妻啊。”

王御史到嘴的唾骂突然就停滞了,他满脸的义愤填膺也僵硬住了。

唯一的支持者也迟疑了,三皇子整个人都陷入了绝望之中,他想不明白,这些人不是求着来巴结他吗?明明只要再费一番功夫,他就可以登基为皇,可他们竟然如此胆小怕事。

既要从龙之功,又不舍得冒一点危险,这群墙头草实在可恶!

他希冀而害怕的望着李承凌,老师会抛弃他吗?

“老师……”

傅谨言还嫌不够乱,继续道:“李少傅,他们都决定好了,那你是否要为这么一个不受陛下喜爱的三皇子,而放弃荣华权势,甚至这条命。毕竟李家家主也不是非你不可呢。”

“你说是吧,李大夫人?”

被点名的李大夫人缓缓站出来,被这么一个旁支庶子压在头顶上,她早就受不住了。

如今局势大变,她自然希望自家儿子上位,沉声道:“傅大人所言不错,若是李承凌冥顽不灵,继续拥护三皇子,那么李家将再无此人!”

面对如此危境,李承凌依旧面无表情,那淡然沉着的样子,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什么都无法威胁他,也无法改变他。

这等气魄,着实让傅谨言敬佩。

“诸位都决定好了?”李承凌抬首扫视着李家势力。

众人心头一紧,短短数日,李承凌的气势越发恐怖了,面对他,简直比面对皇帝还是心惊肉跳。

“李少傅,识时务者为俊杰,我等知道你和三皇子感情深厚,可陛下不喜三皇子,宁愿扶持其他皇子,也不愿意让三皇子登基,如果我们非要辅佐三皇子,那么必定逼宫造反,声名狼藉。”

“反正都是从龙之功,你的地位权势也不会有所变化,你又何必执着于三皇子,谁当皇帝不是一样的呢。”

之前跳的最凶的是王御史,可如今当劝说者的人还是王御史。

而其他人都缄默了,这是另外一种默认,他们默许了皇帝的意见,选择背叛三皇子。

不甘寂寞的谢瑾瑶,也是温声细语的说道:“李少傅,您向来聪明,应该不难选择才是。”

李大夫人不满道:“宸王妃,别忘了京城兵马大权是谁给你的!”

谢瑾笑容一僵,随后讨好道:“大夫人莫要生气,本王妃只是觉得如此德才兼备之人就这样死了,有些可惜而已。毕竟贵子年幼,恐难坐稳家主之位。”

李大夫人丝毫不领情,冷淡道:“那就不关宸王妃的事情了。”

被怼回去的谢瑾瑶,眼底闪过狠辣,就凭那你不中用的儿子,也想位极人臣,只手遮天,做梦去吧!

“李少傅可决定好了?”

如果李承凌愿意改变主意,她还是愿意跟随李家的,毕竟除了李承凌,李家那群废物,她还真的看不上眼。

李承凌嗤笑出声“趋炎附势,不堪为臣!”

谢瑾瑶怒了,口不择言道:“既然李少傅如此情深义重,那陛下不如就赐他一死,也好与三皇子作伴!”

皇帝眼底闪过杀意,朕的儿子,就算再不喜欢,那也是皇子龙孙,哪容你这个身份低贱龌鹾的奸生女指手画脚!

三皇子目光灼灼的望着李承凌,那眼神就像是望着最后的救命稻草,可是他什么哀求的话,都没有说,他已经心满意足,因为被所有人抛弃的时候,老师依旧一如既往的支持着他。

老师已经帮了他这么多了,他又怎么能让老师陪他牺牲,老师那样的惊世之才不该被埋没的……

扑通,他双膝跪地,就跪在皇帝的面前。

“父皇,这么多年了,儿臣每日活得小心翼翼,生怕说错一个字,做错一件事,惹得您不开心。儿臣的出身,儿子真的没法选择,如果有可能,儿子宁愿出生在平民百姓之家,只愿有一个真心疼爱我的爹娘。”

“可惜,我没有选择。”

“无论我做什么,都得不到父皇的喜爱,以前,我总是在想,是不是我在努力一点,我再聪明一点,父皇就会喜欢我了。可是我错了,只要我是李家子,你永远都不会喜爱我。”

“也许只有我死了,您才能安心快乐吧……”

“父皇,死到临头,儿子也没什么话好说了,只想求您一件事,饶了老师吧,他没有做错什么。”

听到这些话,匆匆赶回来的傅静秋整个人都呆滞住了,突然有种后悔的冲动,或许,小时候她不该对三皇子如此冷漠,让他在冰冷的皇宫里没有一丝温暖。

李承凌没错,三皇子也没错,错的不过是李家!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太子 明知道这一切都是一场算计,可傅静秋还是忍不住站了出来。

“舅舅,恭喜您后继有人!”

此话一出,红着眼的皇帝恶狠狠的瞪了宝贝侄女儿一眼,罢了罢了,反正也差不多了,该是结束一切的时候了。

“老三,你可知错了?”

三皇子一脸悲戚,还未回过神来,傅静秋的话也未曾细细琢磨,老老实实道:“儿臣错了。”

“错在何处?”皇帝追问。

闻言,三皇子眼神怨毒的望着李家那群人,明明是他的至亲,可是为了一己私欲,他们竟然能够轻而易举的抛弃他!

“不想当皇帝的皇子不是好皇子,儿臣胸怀大志,一心为民,并无过错,儿臣保全老师也没错,唯一的错,就是信任李家!”

皇帝笑了,身侧的皇后也笑了,傅家两兄弟也跟着笑了。

“哈哈哈哈哈。”

愉悦的笑声遍布御花园,瞬间冲破了刚才恐怖骇人的气氛,就像是穿透黑云的阳光,那般的明媚,充满希望。

不明一切的众人都呆呆的看着他们,不明白这一切怎么了。

“父皇?”三皇子一脸懵逼。

傅静秋莞尔一笑,上前一步扶起了三皇子,软软道:“珠珠恭祝太子殿下!”

说着,盈盈一拜,恭恭敬敬的行了大礼。

三皇子愣住了,李家势力则是疯了。

谢瑾瑶指尖颤抖,怒斥道:“淑德郡主,饭可以多吃,话可不能乱说,你如此胡说八道,就不怕陛下治你的罪吗!”

傅静秋凉凉的瞥了她一眼:“李少傅,管好你的狗,别让她乱咬人。”

李承凌表情不变,冷笑道:“我养的狗可不会咬主子。”

傅静秋小手一摊,扁扁嘴道:“宸王妃,看来你被你主子嫌弃了,也是,这么一条吃里扒外,不忠不孝的畜生,活该被抛弃。”

“珠,珠珠,这是怎么回事?”三皇子手足无措的盯着傅静秋,哪怕他隐隐察觉了什么,可是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傅静秋抬首瞅着横眉竖眼的皇帝,笑嘻嘻道:“还是让舅舅说吧,省得他又得骂我多嘴了。”

皇帝冷哼一声:“知道就好。”

话落,就被皇后掐了一下,众人默契的当做没看见。

皇帝龇牙咧嘴道:“老三,珠珠所言不错,等册封大典过后,你便是太子。”

突然其来的喜讯,让三皇子难以置信:“父皇……”

而从大臣们倒戈相向便沉默的李贵妃,此时,突然跳了出来,一把抓住儿子的手,摁着他跪在地上。

“问什么问,你这傻孩子还不快叩谢你父皇!你以后就是太子殿下了!”

三皇子面无表情的挣脱亲娘的手,在他娘也选择抛弃他的时候,他就没把她当做亲生母亲了。

“父皇,儿臣不明白,请您明鉴。”

那群心怀不安的大臣们,更是心乱如麻,不知道皇帝这么一出,是在搞什么,可是阻止不了他们想要息事宁人的事实。

王御史那叫一个识趣,第一个跪在地上,行三跪九拜的大礼,众人纷纷跟随。

“恭祝太子殿下!”

“陛下仁慈,太子殿下否极泰来,当属人中龙凤啊!”

……

就连李家大夫人也是表情僵硬的祝贺,而谢瑾瑶更是厚颜无耻,就像是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更是祝贺之词张口就来。

皇帝看到这一幕,嘴角的讽刺越加的明显,而三皇子也像是心领神会,不在开口追问缘由,而是默默的看着这可笑的一幕,而所有人都默契的选择忘记这件事。

“老三,你已是太子,太子妃的位置当慎而重之。”

三皇子,不对,太子恭敬道:“儿臣明白,还请母后替儿臣做主。”

皇后微微颔首,露出慈爱的笑容,伸出手亲自扶起了他,那和煦温暖的笑容让太子有些恍惚,那种温柔是他在母妃身上从未体会过的。

“陛下,太子还小,正是励精图治的年纪,一时也没合适的人选,还是等两年再说吧。”

皇帝自然不会反驳:“那就按照皇后的意思办吧。”

“谢母后!”太子感激的点头,他不想自己的婚姻沦为联姻的工具。

看到这一幕,傅静秋也是眼眶微红,一切终归回到正轨,能力出众的三皇子成为太子,且摆脱了挟恩图报的李家外戚,傅家的危机也终于解除,哪怕是三皇子上位,但他在知晓前因后果后,也不会恼恨傅家,只会更加器重傅家。

毕竟朝堂之上,除了李少傅,便只有傅家可以信任了……

“傅家倒是相信你,什么都没瞒着你。”

突然,耳畔间传来男子冷冽深沉的声音,傅静秋猛地回头,便一头撞入了那深邃如海的眼眸中。

她双拳攥紧,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李少傅不也没有诧异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李少傅便是这一切的主谋呢。”

自从亲娘说,那封信来自于李家后,傅静秋就开始怀疑,是李承凌所写,毕竟除了他,其他人也想不出如此计谋,而且除了他,其他人都巴不得李家更上一层楼。

李承凌垂首,凉凉的瞥了她一眼:“呵呵。”

呵你妹儿,傅静秋心中唾弃,可表面上却道:“三皇子继位,李少傅当属从龙之功第一人,以后傅家可得仰仗您了。”

望着那娇嫩白皙的脸蛋,李承凌不由自主的摩擦着指尖,似乎在回忆着什么,他目光灼灼,眼底藏着复杂的情绪。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傅家且小心些。”

傅静秋一愣,随后沉声道:“有李少傅在,李家迟早破败,我傅家坐山观虎斗不好吗?”

李承凌低沉一笑:“你又怎知,我定会覆灭李家,毕竟李家这般权势地位,谁能不觊觎?我虽身为李家家主,但太子信任我,我何需自断一臂。”

傅静秋莞尔一笑,带着难以言喻的执着“你会的,为了那座孤坟野鬼……”

“你倒是了解我。”

“这么说,我猜对了?”

闻言,李承凌笑了,如同冬日暖阳,又如同昙花一现的幽昙,眨眼睛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可那一瞬间的美好,却深深的刻在傅静秋的脑海中。

原来这人也可以如此温暖……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疯狂的谢瑾瑶 “傅静秋,替我转告傅家,多谢。”

短短两字,透着无尽的诚挚感激,若是没有傅家推波助澜,若是没有傅家鼓动皇帝,那么李家不会这么快倒下,三皇子也没法摆脱这群吸血水蛭,他也没机会复仇。

傅静秋望着男人远去的背影,微微皱起了秀眉,这家伙她是越来越看不懂了,不过,这并不影响她的开心。

尤其是看着人群中面容惨淡的谢瑾瑶,更是嘴角扬起。

本来镇国将军回来之时,才是你的死期,可谁知道,你竟然自己跳出来找死……

可她没有注意到,谢瑾瑶看向她时,那满眼的怨毒忌恨。

“珠珠。”

听到声音,傅静秋抬首便看到那笑容灿烂的男子:“太子?”

许是心灵得到解脱,太子的眉眼间尽是愉悦,那种从心灵深处透出来的放松,尤其是看着面前娇媚可人的表妹,连声音都温柔了几分。

“谢谢你。”

“??”怎么今儿一个两个都向她说谢谢,而且都是曾经的仇家。

太子继续道:“也谢谢傅家,若不是你们,也没有我的今日,傅家所做的一起,我都铭记在心。听说,你看上了承恩伯掘府,长公主府,文家的公子,若是定下了,记得告诉我,到时候我给你送嫁。”

“……”傅静秋。

前面听着好好的,怎么转过头就开始说起亲事,一个两个的都这么关注她的夫婿?

“还有,别叫我太子,和以前一样叫我三表哥,这样听着顺耳一点……”

太子这张嘴滔滔不绝,像是开了闸门的水库,一涌而出,一发不可收拾。

看着新晋太子对着如花美人说个不停,大臣们的心思又开始活跃起来,连带着皇后皇帝的眼神也变得不对劲,而傅家那几个,更是一个个怒目而视,就像是自己白菜要被猪拱了似的。

傅静秋深吸一口气:“三表哥,您老别揪着我不放了,再说下去,别人还以为我要嫁入皇家了。”

太子一愣,噗嗤一笑,摸了摸女子的头发,表情充满了愉悦:“想什么呢,让你入宫,母后第一个不放过我。”

傅静秋挑眉:“这么说,表哥是考虑过这件事咯?”

太子沉默,他是考虑过此事,毕竟想要完全收服傅家,最好的办法就是拿下傅静秋。

可他向老师提起时,老师却说一入宫门深似海,傅家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绝不同意让珠珠入宫的,他若强行求娶,指不定还会惹怒傅家,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珠珠嫁给他手底下的人……

“珠珠,无论你嫁给谁,表哥都会保护你一世安康。”

这是对父皇母后的承诺,也是对傅家的认可。

傅静秋眨了眨眼,也不追问,笑盈盈道:“那我们可说好了,等我出嫁的时候,表哥要来送我。”

太子笑了:“放心吧,到时候还给你送上重礼。”

傅静秋满意了,上前一步挽住太子的手腕,两人乐呵呵的往高台走去,一同围绕在皇帝皇后身侧,不一会儿的功夫,便传出愉悦开怀的笑声,像极了其乐融融的一家四口。

傍晚时分,傅静秋受不住那浓烈的酒味,哪怕滴酒未沾,也被酒气熏的脑袋迷糊,她一个人来到后花园的小湖边,随意找了一个亭子,享受着片刻的安宁。

望着那月光下波澜起伏的湖面,微风徐来,整个人仿佛都轻松了不少,今儿,不只是太子,也是傅家涅磐重生的日子。

韬光养晦,隐忍了十多年,如今终于扳倒了李家,上位的又是三皇子,今后傅家只会越来越强大,以傅家的聪慧忠心,也不会走上李家同样的道路。

傅家蒸蒸日上,如今只差英国公府的仇恨了……

“谢瑾瑶,就让你在蹦跶几日吧,等镇国将军回来,便是你英国公府身败名裂,宸王府家破人亡的时候了……”

想到此处,傅静秋越发的欢喜,等谢瑾瑶的事情处理完,她就可以安心择婿了,到时候挑选一个英俊贴心的丈夫,她的好日子才是真正的来临。

“傅静秋!”

突然,耳畔传来一声厉吼,只见黑暗中冲出一个紫衣男子,年轻稚嫩的面容变得凶神恶煞,双目突出且充血,那咬牙切齿的模样,像是要将她碎尸万段似的。

虽然手无寸铁,但傅静秋也是吓了一大跳,不安的后退。

“宸王世子,你要作何?!”

宸王世子一想到母妃的话,就越发凶狠了:“我要作何?当然得问你自己了,你为何陷害我宸王府,我母妃不过在幼时得罪了你,你当年害得英国公府差点家破人亡就算了,如今,竟然还敢陷害宸王府!”

傅静秋攥紧拳头,这谢瑾瑶怕是疯了,竟然敢指使儿子来杀我。

“宸王世子,有话好说,你今日杀了我,那你也别想活着,连你母妃也要受你连累!”

宸王世子冷冷一笑:“你当我傻吗?为了你这么一个贱人,不惜牺牲自己和母妃?你可别忘了,京城兵马大权可向来在我宸王府手中,就算这几年被荣亲王代管几年,可他们效忠的人依旧是我宸王府!”

傅静秋脸色一白,看来周围的宫人都被支走了,知道就算杀了我,也无人知晓,他这是有恃无恐。早知如此,她就不该离开人群,给谢瑾瑶这个疯婆子半点机会!

现在只能拖了,希望如玉早点发现我失踪……

“宸王世子,你还真是可怜,亲爹祖父被谢瑾瑶杀了就罢了,连宸王府也败在谢瑾瑶手中,而你这个唯一的亲儿子,也只是她争权夺势的工具,如今更成为她杀人的武器。”

宸王世子狰狞可怖的面容猛地怔住了,他怒吼道:“傅静秋,你少污蔑我母妃!我母妃心底善良,连个蚂蚁都舍得踩死,怎么可能杀害我父王祖父!”

傅静秋不动声色的退后几步,冷笑道:“呵呵,你可真是个愚孝好儿子。谢瑾瑶若是心慈手软,她就不会插手太子之争。她若是心地善良,你爹岂会年纪轻轻就死了。想你祖父英明神武了一辈子,到头来竟然死在区区几个小毛贼手中,说出去,也是贻笑大方!”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要死了 “不可能!当年陛下都查证过,父王祖父确实被强盗所害!你别想挑唆我和母妃的感情,我不会放过你的!”宸王世子对此半点不信,甚至还觉得有些可笑。

看着男子步步紧逼,傅静秋心尖颤抖,可她已经无路可退,身后便是那寂静无波的湖面。

难道前世今生她都改变不了这个命运,都会死在及笄后,死在冰冷的湖水中……

当年临死的冰冷刺骨,那窒息恐惧感袭上心头,傅静秋绝望了。

我死了,你也别想好过,谢瑾瑶!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宸王世子,你以为凭借你娘奸生女的身份,是如何嫁给你爹做世子妃的?”

“你想知道吗?”

“那就去李家问问,想必李家会告诉你,当年英国公府与李家做的交易,李太傅和英国公又是怎么谋划宸王府兵权的,你爹和你祖父又是怎么惨死的。”

“你以为你娘是高高在上的英国公府嫡女,其实,你娘不过是王氏与英国公世子未婚先孕的奸生女,王氏残害嫡姐元妻,嫁给英国公府的时候,已经怀孕三个月。”

宸王世子像是疯了一样,凶狠的瞪着她:“不可能!你说谎!我娘是早产!我娘出身高贵,岂会是你口中龌鹾低贱的奸生女!”

傅静秋笑了,眼神那般的可悲可怜。

“哈哈,你还真是你娘的乖宝宝,可惜这件事,哪怕埋葬了十多年,但当年参加宴会的世家,哪个不知哪个不晓,你娘是多么的龌鹾下贱,又是多么的阴险丑陋。”

“也只有你爹这个傻子,狗眼无珠,非要迎娶你娘过门,这不,害死了自己就罢了,还害死了亲爹,甚至将宸王府都拉下了水!”

“宸王世子,你真可怜……”

听到最后一句话,宸王世子再也忍不住,咆哮着冲上去“我不准你侮辱我母妃!你去死吧!”

快步而上,一把推去,只见女子的身躯像是断线的风筝,向后倒飞出去,扑通一声水花四溅的声音,傅静秋已经被巨大的冲击波镇晕,整个人慢慢向湖底沉去。

竟是连挣扎反抗的力量都没有……

宸王世子握紧拳头,扭头就跑“我不相信,我要去问母妃!”

而宴席上,正在与同僚喝酒作乐的男人,一眼就看到宸王世子惊慌失措的样子。

那方向……

再环视一周,没有发现那人熟悉的身影,李承凌猛地站起来,一种不安在心头萦绕。

他把腿就走,身后的同僚们一脸懵逼。

“这是怎么了?”

“不会是憋不住了,要去净房吧。”

“有可能,毕竟少傅喝了那么多的酒,也该出去排解排解了。”

“来来来,我们继续喝!”

……

李承凌疾步跑到后花园,湖面一如既往的平静,四周也是寂静极了,没有血腥味,没有求救声,正当他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只见湖中心折射出一缕宝石光芒,那般的刺眼。

凤钗?!

李承凌慌了,从来未有的慌张恐惧,他顾不得衣衫,一头钻进了湖水中,哪怕是夏日,可夜晚的湖水依旧冰凉刺骨,他冻的四肢僵硬,可速度却越来越快。

直到他将沉睡的人儿一把捞起,快速带着她回到岸上,看着那惨白的面容,李承凌彻底慌了……

手握生杀大权,连杀数人都毫不心慈手软的他,此时,双手都在颤抖,手指在触碰到女子的鼻翼时,他更是秉住呼吸,连心脏声都压制下来,只愿能感受到女子半点呼吸。

可是,什么都没有……

“傅静秋,傅静秋,傅静秋!”

一声又一声的呼唤,贪睡的女子依旧不曾清醒,似乎也没有想要醒来的意思。

咚咚咚咚。

李承凌使劲儿的按压着女子的胸口,再也不去计较什么男女之别,用上了所有书籍中溺水救人的知识,两双冰冷的唇瓣紧紧相贴,他不停的渡气。

许是太过恐惧,他的声音竟然沙哑了,绝望害怕到连呼救声都发不出来,他只知道不知疲倦的按压渡气,甚至重锤而上,只为拍出女子腹中的积水。

“傅静秋,醒来!”

“求求你,醒来好不好。”

“只要你醒来,我什么都答应你,无论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许是李承凌的诚意打动了老天爷,许是傅静秋还不想就这么死去,只见女子胸腹剧烈起伏。

呕!

积水吐出。

傅静秋微微睁开眼,只看见那猩红惊喜的双眼,然后便什么都不知道,再次昏死过去。

不过,那鼻翼的呼吸渐渐平坦,胸腹也慢慢起伏,虽然那贪睡的人儿继续沉睡,可李承凌却像是劫后余生,一阵凉风吹来,冷得他瑟瑟发抖,却忍不住的喜极而泣。

他小心翼翼的抱起女子,冰冷的身躯紧贴在一起,露出女子姣好的身材,他又蹙紧眉心,脱下了外袍披在女子身上,将那诱人的酮体遮挡得严严实实。

男人身着湿漉漉的里衣,露出健壮的体魄,大步流星的抱着女子离去,所到之处,所有人目瞪口呆,想要上前探问,却摄于那双凌厉不悦的眼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不近女色的李少傅,抱着不是谁的女子消失在宴会上。

皇帝也是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哈哈大笑:“看来李少傅也是动了凡心啊,来人,快去给李少傅安排马车,送他出宫。”

傅谨言也是跟着乐呵一笑:“想不到李少傅平时挺迂腐顽固的,竟然当众干出如此出格的事情,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千金入了李少傅的眼,陛下,看来,我们要不了多久就能够喝喜酒了。”

傅大爷也摇头一笑:“年轻人啊,也不知道注意一下影响,大庭广众之下,太辣眼睛了。”

“哈哈,想不到李少傅文质彬彬的,身材却很棒!”

“唔,干柴烈火,后生可畏啊。”

……

这群看戏的人,在那里笑得开怀,可凤瑞柔却是手脚僵硬,谁让她看到那怀中隐隐露出的凤钗……

全天下,除了皇后,便只有珠珠敢戴了。

一想到此处,凤瑞柔再想起那水乳交融的男女,竟然一时接受不了,头重脚轻,差点昏死过去。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被迫喝药 “去,去看看珠珠在哪儿!”

一向温柔娇弱的凤瑞柔,嘶声咆哮,吓得如玉脸色惨白,明白其中的要害性后,也差点吓昏过去。

没过多久,如玉颤巍巍跑了回来,在凤瑞柔耳畔小声说道:“夫人,李少傅传话说,小姐被人推入湖中,已无大碍,为了不暴露小姐身份,他将小姐带回李家医治。”

凤瑞柔惊得猛地站起来“竖子尔敢!”

傅谨言一脸懵逼的看着自家母老虎“夫人,怎么了?”

看着四周诧异的眼神,凤瑞柔稳住心神,淡淡道:“没什么,只是身体有些不舒服,我和珠珠先回去了。”

傅谨言赶紧道:“那我陪你!”

凤瑞柔拒绝了:“不用,今日是赏花节,你好好陪陛下太子,不用担心我。”

说罢,她扭头就走了,连和皇帝皇后辞行的力气都没有,急匆匆的离开了宴会,消失在黑暗中。

李家一处偏僻的阁楼中,不复前院的奢华庄严,繁花遍布,这里只种着一笼竹林,中央的阁楼虽然算不上破败,但在只手遮天的李家中,却是格外的突兀。

阁楼像是年久失修,房顶上还长满了杂草,大厅里也只摆放着简单的桌椅板凳,许是长时间未用,上面积满了尘埃,别说是未来家主的院子,就连府中丫鬟可能都瞧不上。

卧室中也是同样的简朴,一张床,一张书桌,便什么也没有了,不过也不知道主子家是怎么摆弄的,一幅画,一盆花,简单中又透着几分雅致。

只是与床上的二人,却打破了这仅有的雅致,变得慌乱着急。

冰冷的衣服紧贴在身上,女子的脸色越发的苍白,如果再不赶紧换上干净的衣服,恐怕溺水没要她的命,这风寒就能置她于死地,可李承凌的院子本就偏僻,身边除了几名侍卫,再无丫鬟伺候。

“唔,好难受。”

傅静秋开始发烧了,不舒服的扯着衣服,苍白的脸上也泛起了不正常的红晕,整个人也开始变得糊涂。

李承凌再也顾不上了礼义廉耻,颤抖着手将女子身上的衣服褪去,那雪白娇嫩的肌肤露了出来,波澜起伏的胸脯也随着气息的躁动,而变得越发的汹涌。

他双眼一闭,使劲儿一扯,里衣变得破碎,从女子娇躯上滑落下来,他又摸索着将干净的白色里衣穿在女子身上,哪怕看不见,可那细弱的呻吟,还有指尖的热度久久难散。

一番折腾下来,他已经满头大汗,额头青筋直冒,似乎在忍受着什么。

咚咚咚。

“爷,药熬好了。”

李承凌深吸一口气,压下了满心的浮躁恐惧,打开房门接过了汤药,并嘱咐道:“待会儿七公主若是来了,请她从小门进来,莫要惊动府里其他人。”

侍卫一愣:“可大夫人的眼线……”

李承凌眼底一闪而逝的杀意:“她是个识趣儿的,该说的不该说的,她自有分寸。”

侍卫表情复杂的点点头,虽说太傅还没有死,但经此一事,李家人的命都掌握在爷手中,这些人若还想活着,必定不敢惹怒爷了。

李承凌关上房门,细细的将汤药吹得温热,才小心翼翼的喂进了傅静秋的嘴里,只是她向来娇身惯养,每次生病,都是哄着骗着,用蜜饯冲淡苦涩。

此次,掺杂着黄莲的汤药,她哪怕是昏迷,也是本能的闭口不喝,任由李承凌怎么喂,汤药还是顺着嘴角流下,半点都没有喝进肚子里。

然后吧,湿寒入体,又难受的在那里呻吟。

气得李承凌恨不得一巴掌拍过去,这种时候还挑三拣四,到底是命重要,还是味觉重要!

“……”

可到头来,气闷了一会儿,李承凌还是端着汤药,喝了一大口,对准女子青紫的娇唇就亲了上去,以不容拒绝的姿态,强行将苦涩的汤药灌进了傅静秋嘴里。

女子的力量哪里比得过男子,任由她咬紧牙关,最终还是溃败。

“咳咳咳咳。”

昏迷中,被汤药给苦醒的人,大抵只有傅静秋了。

她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还未回过神来,一大碗汤药便近在眼前,浓烈的苦涩味,熏的她腹中反胃,尤其是嘴里的苦涩更让她蹙紧眉心,毫不犹豫,一把推开了汤药。

“苦死了,不喝!”

“喝!”

短短一个字,铿锵有力,透着浓烈的煞气。

傅静秋一惊,猛地抬头,从昏暗的灯光下看清那人的面容后,直接吓了一大跳,再环视一周,才发现这里不是她熟悉的珠玉阁,她的闺房才不会如此简陋。

“李承凌,是,是你救了我?”

她不是傻子,就算脑袋胀痛得厉害,可这点分析能力还是有的。

“喝药。”

男子懒得回答,厉声督促。

傅静秋小嘴一扁,摇摇头:“不喝,我要回家,这是哪儿?”

李承凌气得额头青筋直跳,一把捏住了女子的下巴,还未用劲儿,傅静秋便已经疼得眼泪汪汪,双眼泛红的控诉着他的暴行。

“放,放手,疼。”

李承凌指尖放松,可嘴上却半点不松口:“最后说一遍,喝了!”

“……”傅静秋。这狗男人是不是软硬不吃,向来,她一哭,无人能够拒绝她的。

男人怒目而视,眼神冰冷刺骨,不带丝毫的感情,似乎她再不喝,迎接她的就是被强行灌下去,或者说就是死亡。

两人干瞪着眼,最终,还是傅静秋败下阵来,乖乖的接过汤药,苦着小脸,有多嫌弃就有多嫌弃了。

捏着鼻子,也不闹腾了,憋足气,一口气将汤药全部喝完了。

她不是傻子,越慢越苦。

可喝完之后,她忍不住的干呕,泪眼汪汪的看着男人:“蜜饯。”

“……”李承凌“没有。”

蜜饯会降低药性,这病秧子不是从小喝药到大吗,怎么傅家就如此宠溺,什么原则都不讲。

傅静秋郁闷了,小脸皱成一团:“水总有吧。”

李承凌沉默了片刻,起身去端茶水,可是他才刚刚回府,又不准外人进去,桌子上的茶水还是早上烧的,早就已经凉透了。

男人只得打开房门,让侍卫再烧一壶热水。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无可奈何 此时,傅静秋这才发现男人身上只穿着一件里衣,还是湿漉漉的紧贴在身上,露出强有力的体魄。

她猛地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垂头就看到那件白色的里衣,里衣很大,穿得乱翻翻,稍微倾斜身子,就能看清里面的春光,一看就知不是女子的衣服,而她的肚兜,小衣更是不知去向。

刷。

好不容易恢复正常的脸色,瞬间从脸颊红到了耳后跟,她又气又急,又羞又燥,一把捂紧被子,可那粗燥沉重的被褥紧贴在身上,她又越发的烦躁了。

这狗男人盖过的被子,指不定还穿过的衣服,她怎么能用?!

可若是不用,难道她要光着身子出去吗?

“李承凌!”

身后传来咆哮声,声音沙哑刺耳,透着浓烈的怒火,像是只恼羞成怒的小猫咪,正在张牙舞爪的威胁着。

男人全身一僵,回首。

面对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傅静秋到嘴的怒吼,突然就骂不出来了,这男人可不是亲爹胖子,她若是开骂,他不会直接弄死她吧。

“你,我的衣服是谁换的?”脖子一梗,还是硬着头皮问了出来,毕竟这是关系她的名誉清白。

这才,李承凌回答的格外干脆。

“我换的。”

傅静秋只觉得晴天霹雳,指着男人哆嗦着手指头,不敢置信道:“你怎么能给我换衣服,你没丫鬟吗?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如果传出去,我就别想嫁人了。”

还想嫁别人?呵呵。

男人凉凉道:“没有丫鬟,为了救你,早就肌肤相贴,别说是换衣服,更出格的事情也做了。”

“……”傅静秋。

此时,傅静秋才发现男人嘴角残余的药渣,只觉得脑袋一晕,有种哗了狗的感觉。

李承凌坐在椅子上,随意倒了一杯凉茶,冰冷的茶水似是一盆冰水浇在头顶,透心的凉,可怎么也浇不灭那躁动的欲望。

“你若想知道我是怎么救你的,我也可告诉你。我先是按压,后渡气……”

傅静秋俏脸一红,恼羞成怒的打断:“不准说!”

按压,渡气……

按压的位置不用说了,定是她的胸脯,怪不得现在还隐隐作痛,渡气,更是不用说了。

他娘的,她保留两辈子的初吻,竟然给了这么一个混蛋!

李承凌挑眉,眉眼薄凉:“这么说,救命之恩,郡主又打算遗忘吗?”

傅静秋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道:“你说吧,想要傅家做什么。”

李承凌面色一沉:“你觉得我救你,是为了傅家?”

看着那双眼冒火的眼眸,傅静秋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许是太过羞赧,她脾气也上来了,胆子也肥了,反问道:“难道不是吗?我小时候那般对你,你三番五次的救我,不是对傅家图谋不轨,难道是自己犯贱,喜欢受虐啊。”

话落,空气都凝滞了,狭小的房间内有种风雨欲来风满楼的恐怖感,气氛变得压抑深沉,连呼吸都变得不畅,仿佛下一瞬间,就会爆发毁灭。

傅静秋咽了咽口水,竟然不敢直视那人的眼神。

“犯贱?呵呵,你说的不错。”

李承凌缓缓站起身子,眼神凶狠残酷,一个眼神就能将人冻死,可眼底伸出又似乎藏着熊熊烈火。

眼看着男步步紧逼而来,傅静秋怕了,忍不住的后退,直至退到床角处,无路可退为止。

“你,你不能杀我,你还求着傅家,你若是杀了我,傅家绝对与你鱼死网破,舅舅也不会放过你的,对了,太子,太子表哥也不会饶恕你的。”

李承凌欺身而上,一把捏住女子精致的下巴,冷笑道:“死到临头,倒是聪明了。”

傅静秋忍不住反驳:“我本来就不笨。”

李承凌满眼的讽刺,嘴巴一如既往的毒:“若是不笨,你岂会被一个毛头小子推下池塘,差点命丧黄泉,你若是聪明,谢瑾瑶那般一个蠢货,岂能伤你半分?有傅家,皇族做依靠,混到你这份上的,也就只有你这个自以为是的蠢人了。”

傅静秋被骂得无话反驳,毕竟这狗男人并没有骂错。可认错归认错,并不代表她不会难过。

“呜呜~”

女子小声的抽噎着,后来,声音越来越大,最终变成嚎啕大哭,本就虚弱的身体因为剧烈哭泣,也开始摇摇欲坠,仿佛一口气上不来,就能没命似的。

李承凌双拳攥紧,骨节泛白,厉声道“自己做错事,还好意思哭,你哪来的脸,闭嘴,别哭了!”

傅静秋瞪了他一眼,扭头继续大哭起来,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梨花带雨,哭得闻之伤心,听者流泪。

“爷,郡,郡主怎么了?”

屋外的侍卫忍不住的敲门询问。

“滚!”

简短有力,杀气腾腾,瞬间屋外安静了。

李承凌头疼的揉了揉眉心,看着那上气不接下气的小人儿,又忍不住的心疼,终究按住躁动的怒火,轻声说道:“别哭了,再哭,你的身体熬不住的。”

一看见李承凌服软了,傅静秋更来劲儿了,昂着脑袋,气呼呼道:“我就哭,不要你管。”

李承凌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他极力忍住蠢蠢欲动的手掌,若是面前这个女人身体强上半分,他定好好揍她一顿。

可如今,看着那孱弱可怜的小样子,他哪里下得去手,有气又心疼,他拿她,到底没有半点办法……

“傅静秋,差不多得了,你娘快来了。”

话落,傅静秋的呼吸一滞,亲娘要来了?

“你怎么能告诉我娘?!”

李承凌皱起眉心:“你消失在宴会上,你以为你娘不会担心吗?若是再迟点没有消息,你娘指不定能掀翻赏花节。”

傅静秋张了张嘴巴,到底说不出反驳的话,嘟囔道:“那你也不能告诉我娘,如果她来看到我这幅样子,指不定怎么收拾我,而且她都快生了,岂能劳累操心……”

越想越害怕,傅静秋也不哭了,用被褥胡乱的擦去眼泪鼻涕,眼巴巴的瞅着男人。

“有没有干净的女式衣服?我要沐浴更衣。”

李承凌简直看不懂这女人脑袋瓜子里装的是什么,这种时候,还顾及颜面?!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亲娘找上门了 “李承凌,求求你啦~我不能用这副样子见娘亲的。”

一想到,亲娘知道外男看了她的身体,还碰了她,她就觉得山崩地裂,命不久矣。

看着那可怜巴巴哀求模样,李承凌深吸一口气,缓缓道:“你等着,我去找衣服。”

傅静秋破涕而笑:“还要热水。”

咚!

房门关上。

傅静秋知道这狗男人是默许了。

果然没过多久,男人便提着两桶热水而来,后面,又陆陆续续的提了几桶,直到浴桶洗刷干净,又换上干净的清水为止。

“衣服在屏风上。”

说罢,男人扭头就出了门,挥退侍卫们后,也没有远去,就静静的守在门口,生怕这惹事精又闹出什问题。

傅静秋挣扎着爬起来,光着小脚踩在地板上,踉踉跄跄的往屏风后面走去,费劲力气才爬进了浴桶里,热水淹没娇躯,驱走了体内的冰寒,她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三下两除二的洗漱干净,看着那干净崭新的毛巾,她心头一暖。

这狗男人还是挺细致的嘛……

屏风上的衣衫,样式老旧,材质也不算多好,不过看得出主子保护得很精细,一点都没有损坏。

傅静秋表情一变,这不会是李承凌他娘的衣服吧?

迟疑片刻,她还是穿上了衣服,衣服有些大,穿着也有些膈应人,不过带着淡淡的香味,倒也挺好闻的。

“李承凌。”

男人冷着脸回道:“什么事?”

傅静秋嘟囔着道:“镜子呢?没有镜子,我怎么梳发?”

男人推门而进,沐浴后的热气扑面而来,灼烧了男人的肌肤,他的耳朵红得滴血,连呼吸也不再平稳,尤其是那未施粉黛的素颜,娇艳欲滴,干净纯洁,令人神魂颠倒也不为过。

湿发顺着脖颈落下,那水滴溜进了起伏的禁地……

男人呼吸一滞,大步而上,顺手拿着一张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傅静秋愣住了,呆呆道:“你在干什么?”

“头发未干就梳发簪,你是活腻了吗?”男人的声音沙哑深沉,透着几分难以言喻的烦躁。

傅静秋扁了扁嘴:“我自己来。”

“行了,别浪费时间,你娘要来了。”

傅静秋瞬间闭紧嘴巴,男人快速且轻柔的擦拭,许是从未做过此等事情,还是时不时扯疼了傅静秋,疼得她不满的嘟囔着嘴巴。

没过多久,头发干了后,男人又随手挽了简单的发簪,插上了一根素净的银簪。

“好了。”

因为没有镜子,傅静秋也不知道自己是何模样,刚欲上手摸摸头发,就被毫不留情的打落。

“李承凌,你又打我!”

李承凌淡然自若的收回手,还未回应,便听到外面嘈杂的声音。

“本宫女儿呢?!”

短短数字,令傅静秋脸色一白,提起裙摆,就往屋外走去,只是虚弱的身躯耐不住她如此大动作,若不是男人扶着,恐怕就摔倒在地了。

顾不得感激,傅静秋又强撑着去开了房门,当那着急盛怒的妇人出现在视线中的时候,她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差点就再也见不到亲娘了……

“娘亲~”

听到女儿熟悉的声音,凤瑞柔抬首望去,就看到那破败的阁楼门口出站着一素衣女子,苍白娇弱的容颜,令她心尖都在颤抖。

大步而上,一把将女儿抱在怀中,惶恐不安的心总算回归到原处,但还是止不住的担心,颤声道:“珠珠,没事吧?”

傅静秋摇摇头:“李少傅救了我,已经没事了,娘亲不要担心。”

凤瑞柔冲李承凌微微一拜,诚信道:“李少傅,多谢你救了珠珠,救命之恩,我傅家必定回报!”

“公主言重了。”

傅静秋回首,此时才发现李承凌已经趁着短暂时间,披上了一件外套,遮住了湿漉漉的身体。

凤瑞柔微微一笑:“李少傅不求回报,实乃君子。但我傅家,不能知恩不报。你救了我傅家的掌上明珠,今日之事,我们记在心里。时辰不早了,我与珠珠先行回府,改日再登门拜访。”

李承凌未曾阻拦:“恭送公主。”

临走时,凤瑞柔的脚步一顿,终究回首道:“一路走来,皆是侍卫,李少傅果真不近女色,实在令人佩服。”

话中的试探,李承凌自然知晓,他沉声道:“粗使丫鬟还是有的。”

闻言,凤瑞柔松了一口气,到底不是个趁人之危的小人,如果他趁机偷看珠珠的身体,她也拿他半点办法都没有。

“多谢。”

李承凌一路相送,直到傅家马车消失在李家小门处,他才捂嘴轻咳几声,喉咙越发的干涩沙哑。

“爷,你受风寒了。”

李承凌摆摆手:“无碍,令下人管住嘴,我不想今日之事传出去半个字,明日,找几个粗使丫鬟过来。”

“属下明白!”

马车内,傅静秋再也绷不住了,全身无力的靠在亲娘身上,像是一滩没有骨头的烂泥,沉重的眼皮耷拉着,终究沉沉睡去。

“速度些!”

驾!马车加快速度,向丞相府飞奔而去,早已准备好的府医已经静候在门口。

“夫人,郡主这是?”

凤瑞柔命人搀扶着女儿回了珠玉阁,边走边道:“更深露重,得了风寒,你好生把脉。”

府医看着郡主身上的粗布衣衫,知道情况没有夫人说得那么简单,只是他已是府中老人,自然明白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夫人放心,我定会悉心医治郡主。”

珠玉阁中,府医把脉后,微微松了一口气:“郡主并无大碍,只是腹中残余积水,导致体内湿寒,等我开一副药,郡主喝了后,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凤瑞柔颔首:“如玉。”

“劳烦大夫了。”如玉塞了几两银子给府医,便送他出去了。

又是喝药,又是用姜片擦拭身体,珠玉阁灯火通明,整整折腾了一夜,而身怀有孕的凤瑞柔也是守了一夜,直到次日,傅静秋的热度退下了来,她才回房休息了。

等傅静秋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外面红霞漫天,太阳都只露出半个头。

“小姐,你可算醒了,你再不醒,奴婢都想以死谢罪了。”

傅静秋软绵绵回了一句:“去吧,你家小姐会厚葬你的。”

如玉红着眼“小姐!”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又被揍了 傅静秋哪有力气和她废话,有气无力道:“行了,我饿了,去给我找点吃的再说,我娘没事吧。”

她还是担心,亲娘为她的事情动了胎气。

如玉摇头:“夫人没事,就是一夜未眠,所以现在还在休息。小姐,奴婢马上去给你端粥。”

“嗯。”

傅静秋吃了点素粥,又喝了一碗银耳汤,才又慢慢睡去,许是太久没有放松,又或者是溺水伤害太大,她一觉睡到了次日清晨,而昨夜之事完全不知。

丞相府的书房内灯火通明,傅相、傅大爷坐在其中,一个个的脸色极其难堪。

咯吱。

傅谨言推门而入,眉眼间透着几分杀意。

“二弟妹好些了没?”傅大爷问道。

傅谨言摇摇头,脸色阴沉:“太医诊治过了,动了胎气,刚刚喝了药已经睡下了。”

年迈的傅相气得又摔了一个茶盏,苍老的大手青筋凸显,曾经的笑面虎也被怒火浸染,变得杀气腾腾,那双眼睛锋利得渗人。

“好!宸王府,英国公府真是好样的!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毛孩儿,竟然差点毁了我傅家!”

傅大爷看着大喘气的亲爹,担忧道:“爹,你别着急,宸王府已经不足为惧,交给我处理便是。”

傅相拿起旁边的竹棍就狠狠的打去,一棍打在傅相的肩膀上,疼得他脸色一白。

“交给你?!哼!身为丞相,你连亲侄女儿都没有保护好,还差点引得弟妹滑胎,你还好意思说交给你!若不是李承凌,珠珠就没了!你就是我傅家最大的罪人!”

傅大爷嘴唇颤抖,心有余悸,半点不敢反驳,满脸的愧疚自责,咚的一声,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傅谨言同样跪在大哥旁边,沉声道:“爹,此事不怪大哥,是我自己无能,连自己的妻女都保护不了。”

傅相冷冷的瞥了他一眼,讽刺道“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傅谨言攥紧拳头,眼底杀意四射:“爹,妻女的仇,我定会百倍千倍的还给谢瑾瑶,如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闻言,傅相的脸色方才好转几分,看着两儿子,还是气不打一处来。

“我傅家隐忍了十多年,一朝翻盘,连敌人都还没有斩草除根,你们两蠢货就放松警惕,差点害死了珠珠瑞柔,你们可知那后花园的池塘有多偏僻,如果李承凌再迟一点,珠珠就抢救不回来了!”

“如果珠珠没了,老子不相信你们还能心安理得的活着,享受权倾朝野的荣耀!珠珠若是没了,你们觉得瑞柔还能安心待产,她的年纪本就大了,身子骨又不好,如果难产而亡,你们两个可知道,自己背负了多大的罪孽!”

“老二,因为你一时大意,妻女被人害死,你觉得你能苟且偷生?老大,若是二房没了,你将背负一辈子的自责痛悔,别说他人,就算你夫人儿子,也不会原谅你!”

“想老子聪明一世,怎么会生出你们两个蠢货东西!”

“老子告诉你们,若是昨日之事再发生,你们两个就去死吧,反正废物东西留之无用!”

一声声的怒吼,将两人骂的一无是处,也将最恐怖的结局活生生的摆在眼前,他们不敢想象,如果珠珠没了,傅家会变成什么样……

“爹,我们知错了,此事绝不会再发生!”两人对视一眼:“我们以性命发誓!”

傅相轻哼一声,算是原谅他们了。

“行了,少在那里说这些废话,珠珠若是没了,你们的命一文不值,都起来吧。”

两人摇摇头,依旧跪在那里。

傅相本就心情不爽,更不会多加劝说,冷冷道:“宸王府,你们准备怎么处理?”

傅谨言攥紧拳头:“死!”

傅相拿起竹棍又是敲了一下,嫌弃道:“老子又不傻,我问的是,怎么死!”

傅谨言捂着脑袋瓜子,头晕目眩,双眼冒星星,亲爹真是半点不留情。

傅大爷瞅了一眼,默不作声的往后退了一步,退出竹棍敲打范围,然后义正言辞道:“太子刚刚继位,我们若是直接灭了宸王府,恐会令李家势力的恐惧,到时候引得他们狗急跳墙,鱼死网破,就扰乱我们的计划了。”

“所以儿子打算,借刀杀人。”

傅相皱起眉心,直接道:“你想借镇国将军的手杀谢瑾瑶,只是镇国将军可不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莽夫,此人心狠手辣,手段残忍,当年嫡女,嫡孙女去世,他都未曾回京。你们想利用他,恐怕没那么容易。”

傅谨言摇摇头,小心翼翼道:“爹,镇国将军确实铁面无情,但他也极其重视感情,当年之事,我们暗中查了,大王氏难产而亡,英国公世子为了推卸责任,便将此事怪在镇国将军身上,说大王氏是因为与镇国将军的矛盾耿耿于怀,所以才郁郁寡欢难产而亡,因此,镇国将军才不敢进京面见女儿最后一面。”

傅相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英国公府的胆子竟然如此之大!”

傅谨言冷笑道:“还远不止于此,小王氏与英国公世子狼狈为奸,陷害大王氏难产之事,虽然没有证据,但是谢瑾卿风寒致死的缘由,倒是有迹可循。”

傅相有些难以置信:“英国公那老东西老奸巨猾,唯利是图,怎么会任由儿子伤害镇国将军嫡女,小王氏虽然也是镇国将军女儿,但不过是婢妾之女,向来不受宠,他怎么会放着珍珠不要,去捧烂泥?”

听到此处,傅大爷干咳一声:“好像镇国将军夫人与英国公有些渊源……”

“……”傅相一副吃了屎的样子。

怎么也想不到,英国公那等利益至上的老狐狸,竟然为了报私仇,置英国公府的安危于不顾。要知道镇国将军,那就是一个疯子,如果知道自家女儿是被英国公害死,那么英国公府必将覆灭,连皇帝都阻拦不了!

傅大爷又说道:“其实,英国公世子最先喜欢的便是小王氏,后来英国公插手,阴差阳错,英国公世子最后娶了大王氏,所以这才有了后面的事情。”

傅相摆摆手,难以接受这狗血的故事。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打人就打脸 傅谨言吧唧吧唧嘴巴,道:“爹,所以宸王府的事情,我们不需要出手,只需要在关键时刻推上一把,那么宸王府就完了。”

傅相摩擦着下巴,思考着此事的可行性,半刻钟后,他沉声道:“寒凛那小子,是不是被你哄去西北的?”

闻言,傅谨言连忙摇头:“儿子的心有那么黑吗?寒凛是自己要求去西北,但镇国将军油盐不进,未必会买荣亲王的账,所以儿子……”

后面的话欲言又止,说起来,确实有些不厚道,他们竟然利用了寒凛对珠珠的感情。

傅相冷冷道:“呵呵,继续说啊,怎么?没脸说出口了?你们不是挺能干的吗,足智多谋,精打细算到珠珠头上了!”

“……”傅谨言不敢吭声。

傅相指着他的鼻子就骂道:“珠珠还不知道此事吧,若是珠珠知道了,看你怎么和她交代!我知道你们看不上寒凛那小子,可别忘了若不是他舍命救了珠珠,珠珠早就冻死在池塘里了。”

“你们不报恩就罢了,竟然还利用他!玩弄人家的感情,你怎么下得了手!那可是你亲闺女的挚友!”

傅谨言彻底不敢说话了,脑袋瓜子都快垂到地上了。

他当时真没想那么多,看到寒凛觊觎珠珠,他就恨不得弄死这小子,在得知那小子要去西北后,又觉得他诚意十足,所以,才给他出了个主意,让他有机会接近镇国将军,并得到重用。

这样哪怕珠珠不接受寒凛,也算是感谢这些年来寒凛对珠珠的保护宠爱。

可今儿,听到爹这么说,他也觉得自己不太厚道,也确实利用了寒凛……

傅相看着一声不吭的二儿子,气得怒火直冒:“珠珠知道寒凛去西北的事情吗?”

傅谨言缩了缩脖子:“不,不知道。”

傅相深吸一口气,继续道:“那珠珠知道寒凛对她的感情吗?你可别告诉我,你还是没告诉珠珠。”

傅谨言看着那冒着凶光的双眼,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颤声道:“儿子不敢说。”

啪!

若不是傅谨言躲得快,他的俊脸就被亲爹毁了。

看着那摔的四分五散的茶盏,傅大爷又是退后几步,差点就退到门口了,默不作声的躲在角落里,生怕亲爹注意这里还有一个出气筒。

“傅谨言啊傅谨言,老子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聪明能干呢。”阴冷渗人的声音步步接近。

傅谨言看着亲爹捏着竹棍步步紧逼,忍不住心惊肉跳,知道逃不过了,捂脸结巴道:“爹,打人……啊!别打脸啊!爹,疼!您轻点!”

一会儿的功夫,书房就鸡飞狗跳起来,傅大爷缩了缩身子,隐藏着黑暗中,若不是傅谨言被打得抱趴在地上头痛哭,指不定都看不到角落里还藏着那么一个人。

他娘的,兄弟之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此时不卖,更待何时!

“爹,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主意,大哥也出了主意!”

傅大爷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亲弟弟:“我何时出过主意了,你说话要凭良心!”

傅谨言才不管呢,小命要紧,推卸责任那叫一个熟练:“爹,都是大哥告诉我的,你想我远在外省,哪里能够查到英国公府的旧事,若不是大哥告诉我,我又怎么会想出这等馊主意。”

“对了,昨儿也是大哥拉着我喝酒,不然我怎么会发现不了珠珠出事了。”

霎那间。傅大爷感受到一股杀气。

“爹!我是查了英国公旧事,但这是为了不时之需,不是让二弟算计利用寒凛,珠珠的啊!还请爹明鉴!”

傅相哪里管得了那么多,反正这两蠢货狗嘴吐不出象牙,说什么他都不愿信了。

“是你自己滚过来,还是老子过去。”

一个是早死,一个晚死,傅大爷最终还是决定早死早超生,他慢吞吞移到亲爹面前,可怜兮兮的哀求。

“爹,别打脸~”

这是他最后的愿望。

傅相阴冷一笑,拿起竹棍就抽去,刷,那嫩白的俊脸一下子布上了红痕。

“不打脸,你们也不长记性啊。”

“也不想想你们算什么东西,竟然敢算计到珠珠头上,老子告诉你们,珠珠没事就罢了,若是珠珠为情而伤,老子不介意给两儿媳妇重新找丈夫!也不介意给珠珠和五孙子换一个爹!”

傅谨言与傅大爷对视一样,满眼的委屈苦涩,他们是不是亲生的啊,哪有亲爹总想给他们戴绿帽子的……

可再多不满,他们挨的打也没少一点。

于是,次日清晨,当皇帝看着傅家两兄弟都没有上朝后,忍不住的查清原由,在得知两人被亲爹揍了一顿,伤了脸面后,也是忍不住的不满。

这老傅相也真是的,能把亲儿子打得上不了朝,那体力也肯定不差啊,怎么就早早致仕,不会是想偷懒吧!

“父皇,傅大人和傅相都重病卧床,儿子身为太子,理应探望,还请父皇成全。”太子站出来说道。

皇帝轻咳一声:“你现在过去恐有不便。”

太子一脸懵逼,难道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李承凌不知道他们被亲爹打了,只以为傅静秋病情加重,他们又不愿让外人知晓,所以才以自己的名义请假在家。

“陛下,傅家劳苦功高,如今又得了重病,三皇子刚刚继任太子之位,为匡扶臣民之心,上门拜访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皇帝被怼的无话可说,只能道:“罢了,罢了,你们要去就去吧,不过,若是他们实在不愿意见你们,你们也别强求。”

毕竟这是男儿的脸面,伤不得啊。

李承凌越加确信自己的猜测,双拳紧握。难道是那晚半夜回去,又受了风寒,所以才病情加重一病不起?不然傅相和傅大爷不会同时请假,一定是傅静秋出事了。

越想越着急,他恨不得飞奔前去探望。

傅静秋,你的命是我的,我不准你死,哪怕是阎王爷也不能要你的命!

“太子,傅家极为重要,不容出事,将太医院的人都带去候诊,总能治好他们。”

“??”有那么严重吗?太子一愣的纳闷。

不过老师既然这么说了,必定有老师的深意,他颔首道:“行,孤这就去安排。”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登门拜访 当太子、李承凌等人来到丞相府的时候,不出意料之外,直接被拦下来了,连大门都没能进去。

傅相撑着拐杖蹒跚而来,老态龙钟,白发苍苍,仿佛是个行将入土的将死之人,当然得忽视昨儿打得俩儿子鸡飞狗跳的场景。

太子虽然心狠手辣,但对于这个劳苦功高,且忠心为国为民的老丞相,还是特别的尊敬,都没让傅相行礼,上前一步,稳稳的拖住了傅相的双手。

“老傅相,不必行此大礼。”

傅相双眼泛红,十分感动:“太子殿下,老臣愧对于您,之前总想着外戚当道,江山必乱,所以一直与您做对,是老臣想岔了啊,你不是那等碌碌无为,平庸无能之人,外戚岂能掌控玩弄你。”

“幸好,死到临头幡然醒悟,若是你被李家所害,那老臣就是江山社稷的罪人,一代千古明君就葬送在老臣手中,老臣哪怕下了地狱都无颜面见祖宗。”

“你宽宏大量原谅老臣,还不计前嫌重用老臣俩儿子,如此宅心仁厚,岂能不让老臣敬佩,若是老臣再年轻十来岁,必将好生辅佐您,可惜老臣老了,没力气了。”

“不过,老臣还有俩儿子,他们定会为殿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老人说道激动之处,指天叩地,满脸通红神情愤慨,那双苍老深邃的眼睛,满满的都是对太子的敬佩愧疚。

旁边的李承凌看得表情怪异,前朝历史中,不少忠心耿耿,能力超强的忠臣,到了最后都没有好下场。可傅家,却能够繁衍数百年而不败落,不是因为那颗炙热的心,而是因为那张厚颜无耻的脸。

人家是一箭双雕,他却是一箭灭族!

一边将之前与太子做对的纠葛,大义凛然的推诿到为了江山社稷之上,一边暗中打压排挤李家,还不动声色的吹捧谄媚太子,最后还不忘抬举傅家,表明忠心。

有这么一张利嘴,怪不得傅家能够长久不倒。

果然,没见过世面的年轻太子很是感动,心底深处唯一的那点不爽,也悄然消逝,对傅家更加的敬佩满意。

“老傅相,李家只手遮天,野心勃勃,孤又是李家血脉,您防着孤,也是情理之中。唉,若是朝臣有一半如傅家一般忠心,李家又何至于如此猖獗。”

傅相跟着叹了一口气,摇头晃脑道:“殿下,容老臣说一句大不敬的话,人都是有私心的,李家势大,同僚们若是不依附李家,就只能衰败,甚至惨死灭族,他们都是为求自保啊……”

太子一听,更是感同身受道:“孤明白。所以才更加凸显傅家的赤诚忠心,为保江山社稷,不惜与李家鱼死网破,如此魄力,如此舍己为人,孤的江山何愁不富饶太平!”

傅相得了便宜还卖乖,擦拭着眼角的泪花:“殿下知晓傅家的忠心,老臣死也瞑目了。只是,可惜了老臣的孙女……”

太子一愣:“此话何讲,珠珠怎么了?”

傅相痛心疾首道:“当年儿媳妇难产,就有李家的手脚,后来珠珠三个月大时,被宸王妃害得手骨断裂,如今还留下后遗症,她这些年来极少外出,就是因为身子骨孱弱,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找个好人家嫁出去。”

“老臣不求珠珠的夫家位高权重,只求找一个一心一意的夫君,好好疼宠珠珠,安抚她受伤的心灵。”

“……”李承凌。

他怎么记得,当年七公主分娩,李家是想做手脚,只是根本没成功。后来谢瑾瑶也是为了一己私欲,无意间伤害了傅静秋,并无李家授意。而且,傅静秋那家伙不是因为身子骨孱弱不出门吧,她分明是懒,是不屑与世家女打交道。

老傅相是有多恨李家……

闻言,太子也是脸色难堪极了,对李家的仇恨更是深了几分。大手一挥,直接承诺道:“老傅相,您放心。有孤在,珠珠的亲事一定是最好的,当年皇祖母说过,珠珠是皇族的掌上明珠!有皇家护佑,也无人敢伤珠珠半分!”

傅相心满意足了:“有殿下这句话,老臣就放心了。”

眼看着两人还不打算步入正题,李承凌憋不住了,沉声道:“老傅相,今早听闻傅相和傅大人生病在床,殿下十分担忧,特意上门看望。”

闻言,太子也回过神来,怎么一眨眼,就被老傅相牵着鼻子走,老师不提醒,指不定聊上一天,他都见不到傅相和傅大人。

“咳咳,是啊,老傅相,珠珠的亲事我们择日再议,不知傅相和七姨夫的身子可好些了?”

李承凌接着道:“老傅相,您真是太过激动了,聊了这么久,都还没有请太子入府呢。”

形势急转而下,傅相嘴角一抽,目光凌然的盯着年轻沉稳的男子,呵呵,那老东西人不咋的,眼光倒是不错,如果是我傅家的种该有多好,怎么就出生在李家呢。

“哎哟,人老了,糊涂了。殿下,李少傅快快入府。”

一行人进了丞相府,于是吧,满脸伤痕的傅大爷和傅谨言被迫出来接客。

“咳咳,殿下不要见怪,赏花节宴会散后,他们在回途路上,不知怎么的,马车突然翻了,幸好侍卫救治得当,只伤到了脸,并不致命,养几日就好了。”

当看清那‘见不得光’的两人时,李承凌的脸色又是一变,至于傅相话中的深意构陷,他却全然不在乎。

傅静秋的病到底有多严重,这两人竟然下此狠手,也要演这么一出戏!

太子蹭的一下站起来,怒不可遏:“李家竟然还敢动手!”

傅相唉声叹气道:“殿下,傅家并无证据,也许这只是一场意外呢。”

太子摇头不悦道:“马车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出现故障,而且傅相和傅大人都是伤了头部,幸好他们福大命大,才没有大碍,若是……哼!除了李家,谁还敢对傅家动手!”

傅大爷与傅谨言对视一眼,姜还是老的辣啊,亲爹出手也太狠了,谋杀朝廷命官的罪可是不小,就算没有证据,但在太子心中,已经给李家定罪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你来我往,争锋相对 傅相双眼泛红,紧紧的抓着太子的手,沉声道:“殿下,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还未辅佐殿下上位,傅家不会这么没的……”

闻言,太子更加感动了,眼眶微微湿润了,有老师护佑,有傅家辅佐,他的明君之路何愁不平坦顺遂。

但,李家这个毒瘤必除!

“老傅相,您放心!有孤在,无人能动傅家!”

说完后,似乎心中有些发虚,他又瞅了瞅面色严肃的老师,小声道:“老师,您说是吧?”

李承凌深深的望了傅相一眼,终于缓缓点头。

傅相松了一口气,看来李承凌确实是归附太子的。

“傅大人,那日赏花节,我无意捡到了淑德郡主的珠钗,想亲自还给郡主。”

他咬重了亲自两字。

傅大爷表情一变,所有觊觎亲闺女的男人,都是他的敌人。如果是旁人,他早就扫地出门了,可面前这个男人不同,他是珠珠的救命恩人啊……

“李少傅,这边请。”

“多谢。”

李承凌直接跟着傅大爷走了,太子看得目瞪口呆,老师不是向来不近女色的吗?怎么会突然如此……

似是想到什么,太子的眼眶又是湿润泛红了。

老师为了帮我拉拢傅家,竟然委屈牺牲自己,去讨好接近珠珠。呜呜,老师的大恩大德,他三辈子都还不了。

看着表情一变再变的太子,傅相与傅大爷对视一眼,这太子不会乐极生悲,脑子乐坏了吧?

珠玉阁中。

傅静秋懒洋洋的躺在椅子上,此时阳光明媚,蓝天白云,炎热的阳光笼罩大地,她却躲在合欢树下的余荫下乘凉享乐。

身侧的小桌子上,放着甘甜解暑的瓜果,精致可口的点心,袅袅青烟勾起檀香的余香,一本滑稽无聊的话本拿在手中,正看得津津有味,连男人的靠近,她都毫不知情。

李承凌额头青筋直跳,拳头攥紧,骨节泛白,忍受着巨大的怒火,他在一旁担心的要命,可这女人却在这里逍遥自在!

“啊欠。”

傅静秋打了一个喷嚏,揉了揉鼻子,扯了扯身上的薄毯子,很是纳闷。大热天的,怎么突然觉得有点冷。

“傅,静,秋。”

咬牙切齿的三个字,透着浓浓的煞气。

傅静秋心尖一颤,猛地放下话本,抬头的撞进了那双怒不可遏的赤眸之中。

蹭的一下跳下椅子,动作剧烈,差点没有摔倒在地上,男人这次也没有半点君子气度,任由傅静秋的小腿撞在桌脚上面,磕红了一片,疼得小脸都白了。

“嘶。”

傅静秋疼得小脸皱巴巴的,也顾及不了小腿的痛楚,惊慌失措的望着男人。

“李承凌,你怎么会在这里?”

傅谨言紧跟而来,干咳一声:“珠珠,你这说的什么话,李少傅是你的救命恩人,又是你爹的同僚,你岂可直呼其名,还不快李伯伯!”

“……”李承凌。

“……”傅静秋。

两人皆是无语的盯着傅谨言。

傅静秋翻了一个白眼:“爹,李承凌就大我五岁,怎么就长我一个辈分了?”

傅谨言负手而立,很是淡定道:“李少傅与我同朝为官,他又是你太子表哥的老师,别说大你五岁,就算小你五岁,你也得叫李伯伯,真是把你宠坏了,半点规矩都不懂。”

傅静秋无话可说,只能憋屈的叫道:“李伯……”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李承凌打断:“不必如此见外。”

见外?难道我们是内里人不成?!傅谨言不爽了,总觉得这个年轻气盛的少傅大人,对自家女儿有所图谋。可传闻中,这家伙向来不近女色啊,听说这么大了,还是个小黄鸡呢。

随后,李承凌的下一句话又打消了他的怀疑警惕。

“淑德郡主对我向来颇有意见,傅大人不必相逼。”

“??”傅静秋。

所以,她今儿已经被这两人安排的妥妥当当是吧?

傅谨言干咳一声:“李少傅误会了,你对珠珠的救命之恩,傅家没齿难忘!珠珠怕生,所以言语间才生疏几分,还请李少傅莫要介怀,都是太子的臣民,我们都是一家人啊。”

傅静秋已经不想说话了。

李承凌瞥了女子微微苍白的脸颊,不动声色的问道:“郡主身子孱弱,又落水多时,如今身子骨可有大碍?”

再提此事,傅谨言的杀意半分未减,不过眨眼而逝,笑盈盈道:“太医请过脉了,幸好李少傅救治及时,所以珠珠除了身子有些虚,已经并无大碍,再养两日就可以恢复如初了。”

“那日,幸好是李少傅救了珠珠,若是被旁人所救,指不定又会挟恩图报,到时候毁了珠珠名誉不说,还会将傅家陷于被动之地。还是李少傅人品贵重啊,若是此事传出去,珠珠就完了。”

话中的深意,李承凌岂会听不出来。傅大人,你想给我戴高帽子,撇清我和你女儿的关系,也不看看我同不同意!

“傅大人严重了,虽然我和淑德郡主有肌肤相亲,但是你大可放心,我绝不是那等多嘴之人。”

“……”傅谨言。

“??”傅静秋。

傅谨言捏紧拳头,捂嘴掩饰尴尬“咳咳,虽说七岁不可同席,但李少傅是珠珠的伯父,又有救命之恩,算是半个父亲也不为过。你看我,就只有珠珠这么一个女儿,平时也时常牵手拥抱,都是一家人,那等迂腐顽固的礼仪听听就好了。”

牵手拥抱?李承凌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连空气都冰凉几分,气氛压抑深沉,有种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危机恐怖感。

父女两哆嗦一下,恨不得挤在一起抱团取暖。

“傅大人与淑德郡主的感情真好……”

听了后,傅谨言昂首挺胸,乐不可支:“哈哈,还是李少傅有眼光,我和珠珠啊,向来形影不离,小时候珠珠一离开我,都会哇哇大哭。晚上不一起睡觉,也要哭呢……”

傅谨言噼里啪啦的说着,像是开了闸的洪水,汹涌不断。

傅静秋只想呵呵,明明是亲爹亲娘在和她一起睡觉时,做一些儿童不宜的运动,她被闹腾得受不了,所以才哭的!而且牵手拥抱,那不是亲爹梦寐以求的东西吗?怎么如今就成真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联姻 突然,一束寒光落在身上,傅静秋打了一个寒颤,有种被恶鬼盯上的错觉……

“傅大人与淑德郡主感情深厚,非常人能够想比,真令人嫉妒啊。”

嫉妒两字又加重了语气,令傅静秋不寒而栗,总觉得这疯子又在算计着什么。

傅谨言一听,更是开心了,觉得终于有人眼睛不瞎了,拉着李承凌就说个不停,于是吧,没过多久,李承凌就凭借那句话打入敌营,得到信任。

两个大男人勾肩搭背,有种一见如故,心心相惜的感觉。

傅静秋的嘴角抽搐,虽说两人都是英俊挺拔之人,亲爹看着又年轻,与李承凌站在一起,像是亲兄弟一样,可她还是觉得别扭。

“爹,差不多得了,我有话和李少傅单独说,您老就去陪太子殿下吧。”

傅谨言皱起眉心,心中警铃大作:“你和承凌弟能有什么好说的,你就好好在这里养身子吧,我自然会招待好承凌弟的。”

傅静秋露出白花花的六颗牙齿,温声细语道:“娘亲快醒了吧~”

刹那间,虽然自觉没做什么错事的傅谨言,还是有种被威胁恐吓的错觉,他麻溜的松开了爪子,大义凛然道:“承凌弟,为兄还有事要忙,先行告退,恕不招待了。”

“……”傅谨言理了理褶皱的衣袍:“好。”

那叫一个惜字如金啊。

傅谨言马不停蹄的走了,偌大的珠玉阁只剩下两人,微风袭来,吹起了满头青丝,也涤荡了那身怨气。

“坐吧。”

单独面对这人,许是真正的知根知底,傅静秋表现得格外的随意。

李承凌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两张椅子距离很近,傅静秋不动声色的往旁边挪移了几步,躲开了那股凛冽的墨香。

“喝茶,尝尝我的手艺如何?”

傅静秋亲自泡了一壶茶水,行云流水,烟雾缭绕,俯身捧上茶盏,李承凌微微挑眉接过,轻抿一口,果然芳香扑鼻而来,甘洌清甜,回味微微苦涩,有种不一样的味道。

“甚好。”

傅静秋莞尔一笑,她的茶艺是最好的,没办法,谁叫上辈子太过无聊,虽然锦衣华食,但却只能屈身于那个小院子中,一年难得出去一趟。所以,她的琴棋书画技艺哪怕到了这辈子,也够用了。

两人一时相视无言,默默的品着茶水,直到太阳刚刚下山了,晚饭时间也差不多到了,傅静秋才终于开口。

“你救了我这么多次,是为了什么?”

这次,她乖巧的没直说他是对傅家有所图谋。

李承凌抬首,一字一句道:“为了你。”

短短三字,如同晴天霹雳,白日惊雷,傅静秋整个人都懵逼了,呆呆的盯着他,久久难以反应过来。

李承凌看着难以置信的女子,不甘的握紧了拳头,淡淡道:“你嫁给我,傅家才能忠心太子。”

闻言,傅静秋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猛地清醒过来,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摆手道:“李承凌,你差点没吓死我……”

指甲嵌入掌心,李承凌极力克制怒火怨气,凉凉道:“怎么,你以为我喜欢上你了?”

傅静秋使劲儿的点点头,心有余悸道:“可不是吗?下次,你说话能不能一次性说完,人吓人,吓死人啊。”

李承凌眸色微暗:“我自认不差,难道配不上你不成?”

话中的煞气冷冽,哪怕是傻子都能听出来,何况是傅静秋,她看着脸色阴沉可怖的男人,赶紧道:“你误会了,我只是觉得以我们的关系,是不能相爱的,毕竟,我小时候差点就弄死你,毁了你的未来,你这人可是睚眦必报的,岂会喜欢上仇人。”

李承凌目光死死的盯着她,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不可能相爱?”

眼神太过炙热,傅静秋心头一紧,莫名有些心虚,故作坦然道:“是啊,虽说我和你之间,现在并非政敌关系,你又救了我几次,但都是利益驱使,并非真心,大家心知肚明,又何必打着感情名义联姻。”

李承凌缓缓闭上眼睛,整个人如同灭世修罗,冰冷骇人,杀气腾腾,吓得傅静秋又倒退几步。

再睁眼时,汹涌澎湃的眼眸已经恢复了平静,就像是深邃漆黑的大海,看不清寂静无波下的暗潮汹涌。

“傅家若想稳住如今的地位,就必须得到太子的信任,而联姻是最可靠简洁的法子。”

傅静秋脸色难堪起来:“所以,你把主意打到我头上了?”

李承凌摩擦着茶盏,淡然自若道:“太子最信任的人是我,而你又是傅家最重要的人,我们两人联姻,于公于私,都是最好的选择。还是说,郡主已经有喜欢的人,所以不愿牺牲自己,成全家族社稷?”

喜欢的人?傅静秋想了想,脑海中浮现出那肥硕臃肿的身影。

胖子不喜欢她的,若是喜欢她,赏花节这样相亲赐婚的节日,他怎么会从头到尾都未曾出现,而且荣亲王妃也警告她了……

罢了罢了,反正也没多喜欢,只是舍不得而已。

“没有。”

李承凌嘴角的笑容那般的讽刺,恶意满满,没有喜欢的人,刚才能那一副回味不舍的表情!

“傅静秋,你若是有喜欢的人,还是早点忘记,傅家悉心宠爱你多年,你该为傅家做出贡献了。你总不想以后傅家被新帝猜忌吧。”

太子:我怎么不知道自己是这般小心眼的人?

傅家:我怎么不知道自己沦落到需要卖女求荣?

傅静秋捏紧小拳头,哪怕傅家败落,也不会让她去联姻,这一点她从未怀疑。只是,太子若真的对当年之事心存芥蒂,她又岂能眼睁睁的看着傅家衰败……

“你喜欢的人是凤寒凛吧?”

傅静秋表情一变。

男人继续道:“可惜他不喜欢你,前儿陛下提过给你和凤寒凛赐婚,可没两日,凤寒凛就去西北,想必荣亲王妃也给你提过此事吧。”

傅静秋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如果说刚才李承凌突如其来的告白,吓到她了。那么得知凤寒凛为了躲避赐婚,宁愿去西北边境那等危险之地,也不愿娶她的时候。

不至于是戳心刺骨的痛,就仿佛一直属于她的东西被剥离,苦涩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李承凌,你喜欢男人? 到了最后,她也不知道她是苦涩于他不喜欢她,还是不甘心,亦或是舍不得。

她只知道,她难以接受。

他怎么能不告而别!他若是不喜欢她,大可以明说,说到底,她对他只是青梅竹马的喜欢,连爱都算不上。可胖子是她唯一的挚友啊,和亲人一个份量,感情深到生死相交。

可就这是这么一个她觉得永远不会抛弃她,永远不会离开她,会保护照顾她一辈子的人,就这样走了。

一句话都没有留下……

“他不喜欢你,你又何至于如此悲伤?”

李承凌捏紧拳头,望着那泪流满面的女子,心脏一抽一抽的疼痛。你就那么喜欢吗?就这么舍不得?

傅静秋,就算你们再相爱,你们两人也绝对不可能!这是你欠了我的!

凤寒凛他不是想去西北边境挣得功勋吗?那就永远都别回来了。权势地位,他会有的,强壮身体、英俊面容,他都会有的,他什么都可以有。

但,他唯独不会拥有你……

傅静秋惨然一笑,摇摇头:“你不懂。”

李承凌眼底闪烁着杀意凌厉,恨不得掐死面前这个女人,可到头来,别说是动手,就连呵斥都舍不得骂一句。

一张洁白的方巾出现在眼前,傅静秋微微一愣。

“若是你真的喜欢他,我可以帮你……”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也怔住了。明明他从未想过放手,甚至这一切,都是他暗中谋划精心算计,才有的成果。可看着那伤心悲切的样子,他所有的努力都功亏一篑,只求她不再忧愁……

傅静秋眨了眨眼,像是看傻子一样的看着他,这人怕不是疯子,而是个傻子吧……

刚才自己还说联姻是必须的,可转过头,又说要帮她。

李承凌本以为自己会看到惊喜的眼神,可谁知道,那人的眼底尽是纳闷和怀疑以及那深深的怜惜,只见那粉嫩晶莹的樱唇亲启,说出一句,他永生难忘的话。

“李承凌,你怕不是喜欢男人?”

咔擦。

脑海中的最后一根弦彻底断掉。

肉眼可见的速度,李承凌的脸色青白交错,那眼神恨不得将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撕碎,气氛也变得压抑凝重,树枝无风而动,一股寒气逼上心头,令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李承凌轻而易举的拧起了女子的衣颈,被勒住脖子,傅静秋不舒服的挣扎着,可看着那阴沉骇人的面容,她又后悔自己的多嘴。

就算李承凌真的喜欢男人,可她也不能明说啊,毕竟是个男人都爱惜颜面,何况是这个只手遮天的李少傅。

“傅静秋,你要不要试试,我喜不喜欢女人?”

短短一句话,吓得傅静秋嘴唇哆嗦,小脸惨白,脑海中的怀疑,旖旎全部消失不见,只剩下恐惧。

“我错了!”

认错那叫一个麻溜啊,可眼神飘忽不定,显示着她的不服气,还有人在屋檐下的憋屈。

“……”李承凌。

深吸一口气,将女子丢在椅子上,他狠狠的饮完一大杯茶,方才目光锐利的盯着她。

“说,你哪来的这种认知?!”

傅静秋张了张嘴巴,难道这疯子不喜欢男人?可若是不喜欢男人,怎么会二十多岁一个通房都没有,而且她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大美女,他竟然可以轻易说放弃联姻。

咽了咽口水,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李少傅……”

李承凌冷冷打断:“说人话!”

我叫你少傅,就不是人话了?傅静秋无语。

“李少,李承凌,我自己想岔了,随口一言,你不必介意。”

李承凌摩擦着茶盏,冷冷道:“你若是不老老实实说清楚,待会儿我就告诉太子,你傅家并无联姻的心思。”

“……”傅静秋怒了:“你威胁我?!”

李承凌轻蔑一笑,那叫一个风轻云淡:“你说呢?”

傅静秋萎靡了,颓废了,认输了,谁叫太子是李承凌一手提拔辅佐上位,哪怕是皇帝老子,都比不上李承凌在太子心中的地位。

“李承凌,男女有别,我们说这等私密隐晦事,不太好吧。”

李承凌额头青筋直跳,他的取向问题怎么就成了私密隐晦的事情?!

“说!”

依旧惜字如金。

傅静秋踌躇着说道:“传言说,你至今还是……嗯,清白之身。”

清白之身?这是什么形容词?李承凌双眼赤红,恨不得一口吞了这用词不当的女人。

傅静秋扭过头,不敢直视,又继续道:“他们都说,男人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你若不是喜欢男人,那绝对是……”

李承凌狞笑着问道:“说啊,绝对是什么?”

傅静秋双眼一闭,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绝对是你下半身不行!”

“……”李承凌。

他虽然猜到了后面的话,可是没有想到,这个深闺女子,竟然真的敢说出这等不知廉耻的话。

“傅静秋!”

“啊?”

“谁教你这些的?”男人恨得咬牙切齿,难道凤寒凛这小子,竟然暗中给她传输了这种思想。

傅静秋一愣,轻蔑一笑:“傻子都知道啊。李承凌,是你自己太迂腐顽固了,难道你还以为世家女子,整天只知道琴棋书画,相夫教子,你要知道我们世家女子学的可不只这些,温雅贤德,知书达理只是外表,内宅里的心机手段,阴私龌鹾可不比朝堂里的少。”

“你信不信,你们李家女儿每个人的双手都沾满鲜血?”

“你再看看我这双手,是不是干净洁白?可是,我手里的人命也不少呢,当年你不也差点死在我手里了吗?”

这种话,傅静秋从未在凤寒凛面前提过,可在李承凌面前,她似乎从来不需要伪装,她本就是一个心狠手辣的女人。

男人的表情有些复杂,青葱玉指,好一双美丽的柔荑,不该沾染龌鹾阴暗的,她就该安生享乐……

“李承凌,你是不是吓到了?”傅静秋歪着脑袋问道,憨态可掬,笑容甜美,那双眼清澈干净,不沾染一丝污秽。

李承凌目光灼灼的盯着她:“傅静秋,我最后问你一遍。你嫁不嫁给凤寒凛?”

这是我最后给你的机会。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最后的机会 突如其来的话题转变,令她微微一愣,疑惑道:“我嫁给他,谁和你联姻?我娘肚子里可是儿子。”

李承凌面色凝重,厉声道:“说!”

傅静秋被吓了一跳,呆呆道:“我不会嫁的。”

李承凌表情一滞,艰难道:“为何?”

傅静秋抬首望着天边的彩霞,声音很轻:“他不喜欢我,我不想为难他。”

胖子,你宠了我这么多年,也算我还你一次恩情吧。

“如果他喜欢你呢?”

李承凌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样的心情,问出这种话。只知道他想了解她最初的想法,想知道她对凤寒凛的爱有多深,哪怕伤得撕心裂肺,他还是想要刨根挖底。

傅静秋笑了笑:“他不喜欢我,若是喜欢我,也不会让他母妃来做说客,也不会不告而别。”

李承凌攥紧拳头,骨节泛白:“如果呢?”

“世间哪有那么多如果。”傅静秋摇摇头,嘴角的笑容有些苦涩,她是喜欢凤寒凛,可她喜欢的是,凤寒凛的独宠,他的奋不顾身,他的包容体贴。

最重要的是:她是他的唯一……

可如今,他的态度已经表明了一切,他不喜欢她,不想令两人的友情变得尴尬,所以才远去西北。

其实这样也好,爱情哪有友情来得干净纯粹,一旦他们成亲,友情势必会因为父母的介入,琐碎繁务,而染上杂质。那么她唯一的挚友,也就没了。

“呵呵呵呵。”

李承凌笑了,笑得开怀,笑得愉悦,那种从心灵深处迸发出的轻松快乐,仿佛得到了最爱的至宝,那样的高兴。

都说十里春风不如冬日骄阳,哪怕傅静秋见惯了美男,可望着眼前这个冲破冰封,展露新芽的青草,她的眼神变得呆滞痴迷,果然风雨后彩虹是最美的。

原来这疯子可以如此迷人,不比亲爹差半分……

“傅静秋,既然你已经选择了,那就没有后悔的权利。”

这话说得晦暗深奥,令傅静秋有些不安,这疯子不会又在算计什么吧。

沉默的女人,令李承凌目光变得温柔,他轻声道:“过两日,我便让陛下赐婚,你安心待嫁即可。”

“??”

待嫁?赐婚?什么鬼,她答应他的联姻了吗?

许是看出她的疑惑,李承凌又加了一句:“有我们做纽带,傅家与太子之间将亲密无间。”

“……”傅静秋沉默了。

李承凌伸出手,似是想要摸摸那柔软的发丝,可是即将触碰到的时候,女子往后退了一步,而他的手也落了空。

“对不起,我有些不习惯。”

李承凌掩去眼底的黯然,他的耐心很多,不急在一时,反正她逃不脱他的手心了。

“你总得习惯,如果傅家知道我和你是联姻,并非相爱。恐怕傅家不会舍得委屈你出嫁。”

傅静秋不爽的瞪着他:“既然你那么会演戏,那你自己去想办法解决啊。”

李承凌呼吸一滞,凉凉道:“比起演技,我似乎不如淑德郡主的百分之一。”

傅静秋深吸一口气,平缓胸腹中的郁气:“那你说怎么办?我和你向来不熟,爹爹他们不会相信我喜欢你。”

李承凌抿紧嘴唇,终究舍不得再逼迫了:“行,我自己解决。”

说罢,他起身往外走去,留下傅静秋独坐在椅子上,久久难以平静。

今儿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胖子不告而别,李承凌的步步相逼,甚至她莫名其妙就把自己卖了,还卖得心甘情愿,生怕漏出破绽。

死胖子,不喜欢我就算了,竟然敢不告而别,等你回京,看我怎么收拾你!

越想越气,傅静秋憋屈极了。

没等她平复多久,丫鬟就来传话,请她过去用晚膳了。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傅静秋迟疑了很久,还是出了门,刚刚走进院子,就看到李承凌正与亲爹大伯喝得高兴,连太子也被祖父拉着喝了不少的酒,而多年不沾酒的祖父,也是脸颊通红,一看就知道十分高兴。

“承凌啊,你这身学问可不比二弟少,怪不得能教出太子这般大才之主。”傅大爷真心佩服道。

傅谨言也是忍不住赞赏:“承凌啊,想我如你这般年纪的时候,还是一个愣头青,什么都不懂,可你呢,却已经推倒李家,帮扶太子,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成就,真是令文德忏愧啊。”

太子已经酩酊大醉,不过听到傅家称赞,还是舔着脸说道:“没有老师,也没有孤的今天!老师,你就是孤的再造恩人,有你和傅家在,孤这辈子都不用愁了!你们都是孤的左膀右臂啊,可不能自相残杀,自毁长城,你们一定要相互扶持!”

李承凌虽然被灌了不少的酒,冷峻的脸庞也染上了红润,他沉声道:“殿下,我和傅家早就摒弃前嫌,我们会尽心尽责的辅佐你。”

傅相也笑呵呵说道:“是啊,殿下,我们和承凌已经坦诚聊过,那些都是前尘旧事,不算什么。”

太子抓住傅相和李承凌的手放在一起,含糊不清的说道:“好!好啊!有老师傅相这句话,孤放心了。”

说罢,脑袋一歪,竟然直接昏睡过去。

三人对视一样,随后道:“太子醉了,来,我们继续!”

“承凌,刚才多谢了。”

李承凌摇摇头:“老傅相,我们都是为陛下太子做事,都是一家人,何必如此生疏见外。”

傅相一拍膝盖,大笑道:“可不是吗?都是一家人。那你还叫什么傅相,叫傅爷爷,以后我这两个不成器的儿子,就请承凌多多照顾了。”

傅谨言不干了:“爹,辈分错了!”

傅相怒目而视:“哪里错了,承凌只比珠珠大五岁,你好意思和人家称兄道弟啊!”

面对盛怒的亲爹,傅谨言只觉得身上的伤痕隐隐作痛,也不吭声了。

傅大爷觉得没什么,便笑道:“承凌,来陪傅大伯喝两杯。”

李承凌含笑接过,也不推诿:“大伯,喝。”

直接省略了姓,傅大爷微微一愣,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但酒气上头,什么也想不起来,迷迷糊糊的喝了一杯,直到亲侄女儿走进来,叫了一句。

“大伯。”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赐婚 傅大爷瞪大眼睛,瞅了瞅李承凌,再瞅瞅娇媚如花的侄女儿,指着两人,说不出话来。

李承凌起身,虚扶了傅静秋一把:“淑德郡主,你身子骨还未好,怎么过来了?我们喝了不少酒,小心熏着你。”

明明极为正常的关怀,可傅大爷就是觉得不对劲儿,尤其是这两人眉眼传情的样子,更令他警铃大作。

“二弟,二弟!”

被推搡好几次的傅谨言,不爽道:“叫什么叫,叫魂啊。”

傅大爷咽了咽口水:“他们,他们两个不会看对眼了吧。”

傅谨言瞬间清醒了,死死的盯着那对狗男女,虽然看不清珠珠的表情,可是李承凌眼底的温柔怜惜,是个男人都知道那代表什么。

轰!

晴天霹雳,惊雷在耳。

“你,你们……”

李承凌回首,腼腆一笑:“伯父,承凌钟情淑德郡主,还请伯父成全……”

后面的话,傅谨言已经记不得了,只知道他冲了上去,借着酒劲儿,好像狠狠的揍了李承凌一顿,任由亲爹大哥怎么拉扯,他也打死不松手。

被打晕之前,他脑袋中只有一个想法。

珠珠绝对不喜欢李承凌,不然她怎么看着李承凌被打,而无动于衷,而传言文武双全的李承凌定是假的,如果真会武功,岂会半点不还手……

傅谨言整整昏迷了三日,等到他醒来的时候,已经饿得饥肠辘辘,不知春秋。

“水,水。”

茶盏端来,傅谨言恶狠狠的喝了几杯,方才如梦初醒,望着烛光下妻子柔美的容颜,他缓缓吐出一口郁气,一把握住凤瑞柔的手,劫后余生的说着。

“夫人,我刚才做了一个噩梦,梦到李承凌和珠珠在一起了,吓死我了。我是不是老糊涂了,珠珠和李承凌向来不熟,接触甚少,怎么会相爱嘛。夫人,你说这个梦可不可怕?”

“不过我梦里也出了恶气,我狠狠打了李承凌一顿,那小子没个三五日,别想下床。不过我爹也真是的,梦里都那般不近人情,我现在都觉得脖颈痛,不会梦魇落枕了吧。”

“夫人,你怎么不说话?”

凤瑞柔笑得万般温柔,表情狰狞:“那不是梦。”

傅谨言一愣:“不是梦,难道还是真的不成?夫人,你别吓我了,我的小心肝可经不起恐吓。我的肚子怎么那么饿,像是几天没吃过饭一样,夫人你快叫饭,到时候饿坏了夫君,心疼的还不是你。”

凤瑞柔含笑的掐着男人腰间软肉:“疼不疼?疼就不是梦。”

傅谨言只觉得腰间钻心的疼痛,龇牙咧嘴道:“既然不是梦,那夫人说什么胡话。”

凤瑞柔冷冷的盯着他,那眼神就仿佛他杀了她全家似的。

“昨日陛下赐婚,五个月后,珠珠将于李承凌大婚。”

傅谨言眨了眨眼,不敢置信的扯着妻子的袖子:“夫人,你别吓我,我错了,我经不起吓啊。”

凤瑞柔嘴角轻扬:“我吓做什么,你可是我最爱的夫君,若不是你将李承凌带去珠玉阁,珠珠也不会这么快名花有主,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你呢。”

“想他李承凌年少有为,又是太傅身份,配珠珠这么一个庶公主女儿,绰绰有余。为了照顾丈母娘分娩坐月子,还特意请旨推迟婚期,甚至给珠珠谋来了公主封位,如果没有你这个亲爹,珠珠还找不到这么好的亲事呢。”

“夫君,你说我该怎么感谢你呢?”

傅谨言有些接受无能,一巴掌打在自己脸上,疼得他脑袋都清醒了。

“珠珠怎么会同意出嫁?!就算李承凌再怎么优秀,可珠珠不喜欢啊!”

凤瑞柔拍了拍那脑袋瓜子,笑盈盈道:“是啊,若不是珠珠去庄子里接我们两个,也遇不到祭拜亡母的李承凌,若不是赏花节上,你喝得不省人事,珠珠也不会和李承凌肌肤相贴。若不是三日前,独留他们在珠玉阁互诉衷情,也成就不了这门好亲事。”

傅谨言还是不敢置信,呆呆道:“珠珠果真喜欢李承凌?”

闻言,凤瑞柔的表情有些复杂,她也和夫君一样,怀疑珠珠嫁给李承凌是为了傅家,可那天她多次试探逼问,珠珠还是不露半点差池,眉眼间还透着女儿家的娇羞。

那种情窦初开的模样,她岂会不知道……

只是,她真的没有想到,珠珠竟然会喜欢李承凌,哪怕这个男人再怎么优秀,可李承凌位高权重,就算心仪珠珠,又岂会一心一意的对待,若是珠珠在李家受了委屈,他们甚至难以替宝贝女儿做主。

世家之中,三妻六妾,通房无数,那是习以为常的事情,何况是只手遮天的李承凌。身为妻子,不能表现是一丝不满,不然就是犯了七出之条。

这个时代的夫妻恩爱,不是只羡鸳鸯不羡仙,叫举案齐眉。妻子将食盘托举得与眉毛一样高,方便夫君取食,且得低眉顺眼,不得仰视夫君。

而从小到大,已经习惯傅家男卑女尊的女儿,怎么能够接受那些世家中的习俗……

“夫人,我们去把凤寒凛找回来!”傅谨言暗搓搓的谋划着,显然也是想到这层关键。

凤瑞柔苦涩一笑,摇摇头:“现在回来又有什么用,珠珠已经和李承凌定亲,那是陛下亲赐,无力更改。”

傅谨言急的满头大汗:“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珠珠跳入狼窝啊!”

凤瑞柔气呼呼的瞪了他一眼:“等你想办法,黄花菜都凉了。”

傅谨言双眼一亮,期盼道:“夫人,你可是想出什么好计谋了?”

凤瑞柔嗤笑出声:“李承凌算是独子,子嗣传承最为重要,珠珠从小身娇体弱,受孕艰难也是正常的……”

后面的话,不用多说,两人都是心知肚明。

傅谨言咽了咽口水,迟疑道:“可这样子做,珠珠虽然成功退亲,可名声也毁了,到时候没人愿意娶珠珠怎么办?”

凤瑞柔凉凉的瞥了他一眼,嫌弃道:“西北边境不是还有一个吗?如果那小子也是如此肤浅之人,那我们养珠珠一辈子又如何。若是寒凛同意,到时候他们孕育子嗣成功,谣言不攻自破。至于李承凌,想必也无法将责任怪在我们身上。”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你有什么遗言 闻言,傅谨言的眼睛都亮了,抱着夫人亲了又亲,眉开眼笑:“还是夫人聪明,小的一百个脑袋也想不出如此好计谋,夫人真当是在世瑜亮!”

“那是。”

两人从未想过李承凌不会退亲,因为哪怕是情深义重的他们,也无法想象全无子嗣的缺陷。

于是乎,没过多久,京城中便疯传出一则消息。

傅家悄悄给淑德郡主找了一个江湖大夫,专门治疗不孕不育病症的,本来此事瞒得严实,只是郡主病情太过严重,大夫又太过耿直,直言不讳,导致傅家大发雷霆,迁怒了那名江湖大夫。

大夫没得到赏银,还被打了一顿。最终大夫心怀怨气,忍不住对身边的小厮抱怨,小厮又忠心护主,将此事曝光了出去。

此事说得有门有眼,大夫的籍贯姓名,小厮的长相,连被打的巷子也说得详细。而皇后下派御医到傅家,更是坐实了这则谣言。

于是吧,太子宫中。

太子表情复杂,在殿内来回踱步,看着面无表情的老师,欲言又止,当老师将奏折初审完毕即将离开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了。

“老师,你不必为了孤牺牲自己,孤已经长大了,就算没有联姻,孤也能掌控傅家,让傅家尽心辅佐孤,你和珠珠的亲事,还是作罢吧。珠珠是傅家的掌上明珠,又是孤的表妹,孤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的,至于父皇那里,孤去解释,无论如何也要退了这门亲事。”

“老师,老师,你怎么不说话?”

男人回首,冷眼看着他:“怎么?你以为我娶她,就是为了传宗接代?”

那一眼冰冷,惊得太子脚底一寒。

他软下声音,哀求道:“老师,孤都明白。只是你为孤已经牺牲太多,孤不想让你后继无人。”

李承凌面露不悦之色:“你有这时间浪费,还不如把奏折处理完,明早上朝之前,我要看到奏折。”

说罢,他扭头就走,独留太子在房间内自责愧疚,但太子到底是太子,还是忍住杂乱的思绪,细细处理奏折,将老师批注过的地方细细研读,并留下自己的看法。

老师为了他,连子嗣都可以不要,这样的恩情,他绝不能浪费,不能让老师白白牺牲,他要努力成为一代明君,这样才不算辜负老师!

太子在这边臆想感动,傅静秋却在丞相府中水深火热。

她仰头望着晴天碧海,怎么也搞不懂,短短数日,她怎么就成了别人眼里的可怜虫,空有荣宠才华美貌,却失去一个女人基本的权利。连那些平时看不上眼的世家女子们,也敢上门安慰她。

“小姐,承恩伯爵府的大小姐递了帖子,想要见您。”如玉小心翼翼的说道。

傅静秋有气无力的摆手:“又是和长公主府,文府一样的心思吧。”

如玉听了,也是极为气愤:“哼!那群人狗眼无珠,就算小姐嫁不了太傅大人,也不会沦落到让他们挑三拣四的份儿!”

不孕的消息刚传出来后,文府便派来人献上重礼,明里暗里都在说一个意思,家中只有一名独子,还望傅家饶了他们。

傅静秋耷拉着脑袋,神情已经疲倦,这种话她都听腻了、

反正在这短短几日时间,她已经尝过人情冰暖,看尽人间百态,就差立地成佛,得道升天了。

“小姐,陛下又派了一名太医过来。”

傅静秋脸色一黑,不悦道:“不见!让他们滚!看着就心烦!我谁也不见!如玉,再有人来打扰我,小心我打断你的腿!”

如玉不敢再激怒小姐,乖乖的退下了。

傅静秋咔擦咔擦的咬着西瓜,那凶狠的样子,就像是咬着仇人似的,鲜红的汁液从嘴角流下,衬托着那苍白的面容,就像是濒临惨死,奄奄一息。

连续吃了好几块西瓜,傅静秋方才觉得心中郁气散了不少,整个人也开始冷静下来。

虽说做不了母亲,她的名声也坏了,但是她可以不用嫁给李承凌啊,而且太子也不会觉得傅家心怀不轨,不会想用联姻来套牢傅家。

越想,傅静秋越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反正她也不想嫁人了,一辈子当傅家的掌上明珠不好吗?非要去夫家受苦受难。虽说她已经晋封为淑德公主,可这个年代的公主,并不如前朝那般强势,就算公主之躯,也得敬重婆母夫君,不能像以前那般,将婆母夫君当成下人对待。

于是吧,她心满意足的睡了,只等着那疯子上门退亲。

只是她等啊等,确实等到了李承凌,可结果却出乎意料之外……

“傅静秋!”

只听一声惊恐欲绝的声音响彻耳畔,如同晴天霹雳,惊得傅静秋猛地从噩梦中惊醒过来,只是脑袋晕乎乎的,还未完全清醒,她无力的支撑着眼睑望着那飞奔而来的男人。

惨白的小脸,残留血迹的嘴角,还有白色衣领上低落的不明红色液体,那娇小孱弱的人儿就这样了无声息的躺在椅子上,小手无力的耷拉着,清风徐来,长发飘飘,那般的凄美。

她怎么敢死?!

傅静秋,你的命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死!

男人速度极快,一眨眼的功夫就立在眼前,只见他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微凉颤抖的手指落在鼻翼处,细细的感受着什么。

傅静秋小脸一寒,这就么巴不得她死?

感受到那微弱的呼吸,李承凌恶狠狠的松了一口气,可是望着那有气无力的小人儿,他又完全高兴不起来。

难产出生,从小孱弱多病,前段时间又落入池塘命悬一线,如今又得知如此噩耗,她的身子骨怎么撑得住,她那般的倔强高傲,怎么能接受自己失去做母亲的权利,怎么忍受别人的可怜。

怪不得丞相府门口堆积了这么多太医,原来她时日无多了……

“傅静秋,你还有什么遗言?只要你想要的,我哪怕是死,也会满足你心愿。”

这是他唯一能为她做的。

傅静秋攥紧拳头,恨不得弄死面前这个诅咒她死的疯子,可是望着那痛苦绝望的面容,她又生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怪异。

她死了,他不是该高兴吗?怎么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你只能是我的 “什么都满足吗?”傅静秋故作艰难的说道。

男人的眼睛微微一亮,紧紧的握住她的手,力量很大,像是要将她融入骨血之中。

“嗯,你说什么,我都答应。”哪怕你要我的命。

傅静秋努力控制住扬起的嘴角,哆嗦着嘴唇:“我要你永远不为难算计傅家,傅家有难,你得全力帮助。”

李承凌想也没想的点头,虽然他算计过傅家,但从来没有想过伤害陷害傅家。

“好,我答应你。”

傅静秋满意的笑了,这疯子今天智商不在线啊。

李承凌迟疑着道:“除此之外,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傅静秋纠结片刻,缓缓道:“我可以和你解除婚约吗?”

李承凌俊脸一沉,不悦道:“绝无可能!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瞬间,傅静秋无话可说,一句话都不想多说了。

双眼一闭,直接来了一个眼不见为净。

本以为这男人看到她这濒临死亡的样子,会心生怜惜,而有所退让,毕竟让一个死人占着太傅元妻的位置,也太不划算了。可谁知道,男人看着她‘奄奄一息’的样子,反正又加了一句。

“傅静秋,哪怕你今儿死了,也会葬入李家祖坟,冠上我李承凌的姓,你只能属于我一个人。”

“除了这个要求,其他的我都可以答应你。”

傅静秋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我就想要你离我远点。

感受到掌中小手在挣扎,他越发的痛苦,声音染上了悲凉。

“你就这么讨厌我?”

傅静秋一愣,她睁开眼睛,扁嘴道:“你为嘛非要娶我?我不能为你繁衍子嗣,传承家族,联姻已无用处,强行成亲,只会结仇。你为何非要抓着我不放?李承凌,我就想问你了,我和你多大的仇啊,连死你都肯不放过我。”

望着那气嘟嘟的模样,那喋喋不休的小嘴,李承凌心神一动,欺身而上。

微凉的薄唇印在娇软之上,两唇相贴,一股悸动萦绕在两人心头。

傅静秋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那双清澈干净的凤眸染上了迷离湿润,像是只懵懂无知,被人拐骗的初生麋鹿,呆呆的任由坏人欺压作恶,甚至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唇瓣上酥麻刺痛,像是一头猛虎,以不可抵抗的姿态,猛地撞进了心房,将那池平静无波的清泉,搅得芳心颤动。

“傅静秋,我说过,你只能是我的!”

男人的语气透着不容违抗的霸气,他松开那红肿的唇瓣,摩擦着那反着水润光泽的唇角,唇齿间的甜蜜,令他眸色微暗,冷面无情的修罗也染上了情欲。

望着那刺眼的红色血迹,他忍不住俯身舔舐。

预料中的血腥味没有传来,反倒尝到了西瓜的甜味,他脸色一变,欺身而上又细细品尝,女子在他身下颤抖瑟缩,他却没心思去过问,锋利凌厉的眼神扫视着周围。

当地上那几颗西瓜籽落入眼帘时,他的表情又是变了。

一把攥住女人的手,在她愤怒惊慌的眼神下,厉声道:“傅静秋,你是不是没病?!”

傅静秋心尖一颤,刚才还恼羞成怒的她,此时却在男人的盛怒目光下,恐惧了,害怕了。

“我,我又没说自己有病,是你自己认为我要死了。我都没怪你诅咒我要死,你怎么好意思对我发火,真是蛮不讲理。”

“呵。”李承凌笑了。

笑得猖狂,笑得畅快,笑得愉悦。

“李承凌,你放开我!”傅静秋挣扎几下,还是难以逃过男人的控制。

李承凌垂首,眉眼间尽是愉悦,他轻佻起女子的下巴,炙热的呼吸喷在脸上,滚烫的目光似乎要将她灼烧殆尽,在那犀利赤裸的眼眸下,仿佛她身无遮蔽,袒露无疑。

“味道如何?”

刷,傅静秋的脸蛋变得通红,连耳朵也变得红彤彤的。

“你,你……”

傅静秋指着男人说不出来话,这疯子怎么好意思说出这样的话。

只见男人还未过瘾似的,继续道:“那日救你的时候,我便尝过你的味道,只是那冰冰凉凉,还带着池水的味道,实在不是那么可口。但,我今儿很满意。”

“天下第一美人儿淑德公主果然名副其实,唇如其人,一样的甜美诱人。”

轰!

傅静秋只觉得当头棒喝,怎么也想不到如此粗俗污秽的字眼,竟然从这个世人追捧倾慕,迂腐顽固的太傅大人口中说出来。

“你不要脸!”

傅静秋羞愤欲绝,一巴掌甩在男人的脸上,硬生生打得男人侧过了头。

望着那刺眼的掌印,傅静秋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这疯子不会打回来吧?

李承凌摸了摸胀痛的脸,不怒反笑:“力气这么大,看来是真的没病。”

傅静秋攥紧拳头,恶狠狠的瞪着他:“你到底想怎么样!要杀要剐随你的便,别这般侮辱我!”

李承凌动作一顿,凉凉道:“侮辱?如果这算是侮辱,那你的所作所为又算什么?”

傅静秋一愣:“我最多想要杀你,何时侮辱你了?!”

李承凌面带讽刺,捂着心脏缓缓站起来,高大的身体遮天蔽日,阴影笼罩在她身上,密不透风。

“五月后,就是我们的婚期,你知道我的手段,别想逃。”

说罢,他扭头就走,独留傅静秋表情复杂的望着他的背影。

“嘶。”

唇瓣上的疼痛传来,傅静秋小脸一阵青一阵白的。

她不是傻子,如果这个时候,还不知道李承凌的目标不是傅家,而是她的话,那她与傻子无异了。

只是她不明白,李承凌与她并无多少接触,第一想见,她便引诱伤害他,差点毁了他的手,断了他的前程,第二次见面,他骂她不知廉耻,第三次见面,她对他的亡母不敬,被他伤害,又被他所救,第四次见面,她落水,他又救了她。

每一次见面,他们的相处都算不上美好,甚至有各种各样的事端发生,怎么李承凌就对她起了这等心思?

傅静秋还是难以相信,这等狠厉的疯子会对一个人情根深种。

越想,傅静秋就越害怕,这个疯子,不会是想要将她娶回家,然后折磨她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脑回路清奇 一想到疯子的行为举止,傅静秋就忍不住颤抖恐惧,她从小到大,谁都不怕,唯独怕那个自断一臂,舍身杀虎的孩子。

小时候就这般冷静残酷,长大后,又将是何等的睿智冷酷,这样睚眦必报的人,怎么会喜欢她这个仇人?

对的,没错,李承凌一定是想折磨她!

“娘,娘!”

傅静秋提起裙子,拔腿就跑。那身姿矫健的模样,哪有一丝一毫的孱弱。

一路狂奔,花容失色,冲进了亲娘的房间,直接跪倒在亲娘的膝下,抱着那大腿便哭泣哀求起来,没办法,她唯一寄予希望的人就只剩下亲娘了。

“娘,救命啊。”

看着女儿惨白的小脸,凤瑞柔吓了一大跳,急忙道:“珠珠怎么了?放心,有娘在,无人敢伤你!”

傅静秋絮絮叨叨道:“娘,我不想嫁给李承凌了,我之前说我喜欢他,都是假的,我是想让傅家与李家联姻,这样太子才会冰释前嫌,信任重用傅家。”

凤瑞柔动作一顿,刚才有多担忧,此时就有多想弄死这个不听话的蠢货,她狞笑着掐上女儿的耳朵,笑盈盈道:“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个蠢货。傅家向来忠心耿耿,联姻不过是锦上添花,太子就算心怀芥蒂,也拿傅家没办法,我们何至于牺牲你?!”

“何况,你觉得以你爹,你大伯的能力,连个毛头小子都摆平不了?就算太子再怎么聪明,那也只是个孩子!那日太子登门拜访,你祖父便挽回了太子的信任!”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傅静秋愣了愣,完全呆住了,怎么和李承凌说的完全不一样,他不是说,太子对傅家心怀不满,且想让李家与傅家联姻,这样方可得到太子信任。

怎么到了亲娘这里,完全都变了?

卧槽,又被李承凌骗了!怪不得那日他急不可耐的宣布关系,原来是为了切断她的后路。

似乎看出女儿的憋屈,凤瑞柔凉凉道:“被骗了?”

傅静秋尴尬一笑,突然也觉得有这么一个聪明绝顶的亲娘,她的智商确实不配为女啊。

凤瑞柔冷哼一声:“行了,我早就知道了,就算你真的喜欢李承凌,我们也不会让你嫁过去。”

傅静秋纳闷道:“娘,你想好解决办法了?”

凤瑞柔瞥了一眼,那样的嫌弃:“你说呢?”

傅静秋赶紧捶腿捏肩,那样子有多讨好谄媚,就有多讨好了。“娘,您就告诉女儿吧~娘亲,您最好了~”

凤瑞柔收拾了女儿一会儿,方才懒洋洋道:“你都不孕了,还怕什么。”

傅静秋愣住了,嘴角微微抽搐,秉着最后的希望,艰难问道:“娘亲,你是想用我不孕,让李承凌知难而退?”

凤瑞柔颇为得意的颔首:“嗯。”

傅静秋一屁股坐在地上,颓废的哀嚎道:“娘,李承凌不是别人啊,他今儿上门,不是为了退亲,而是告诉我,就算是死,也是李家鬼,他绝对不会退亲的!”

“……”凤瑞柔掏了掏耳朵,不敢置信道:“你说什么?”

傅静秋哭了,最后的希望也没了:“李承凌不会因为我不孕,就放过我的。”

凤瑞柔一副吃了屎的样子“他还是不是男人?!哪个男人能够接受妻子不孕,而且你还是公主之尊,若是你不同意纳妾,就算是李承凌也无法逼迫你!”

“你和他多大的仇啊?”

最后一句话问到了关键点。

傅静秋像是吐苦水一样,将小时候陷害李承凌的事情全盘托出,连庄子里的事情也丝毫没有隐瞒,将他们之间的过往,全部说了一遍。

只是以傅静秋的占位说出来后,就成了李承凌为了报复当年之事,不惜一切,也要接近她,迎娶她过门,然后折磨报复她。

凤瑞柔听完之后,只觉得自己白活了半辈子,天底下竟然还有如此稀奇古怪的定论。

这傻女儿,为了除去政敌,才几岁就知道斩草除根。而那疯子,为了报复女儿,竟然不惜堵上自己的命。

她无语的望着泪雨梨花的女儿,给出一个结论。

“其实,你们挺相配的,脑回路一模一样。”

傅静秋委屈叫嚷:“娘!”

“为了报复你,李承凌不惜断子绝孙,以命相救……嗯,真厉害!果然不愧是骨骼清奇,天赋异禀的太傅大人。”

傅静秋呆滞的看着她娘,她是不是眼花了?怎么觉得她娘是在笑呢?你看那扬起的嘴角,抖动的肩膀,就差光明正大的笑出声了。

不是吧,她女儿命在旦夕,她娘竟然在看笑话!

这还是亲娘吗?

“娘,其实我是你们路边捡来的吧?”

凤瑞柔捂住掩饰自己的尴尬:“咳咳,你是我的女儿,这一点毋庸置疑,虽然你挺蠢的,但是你像你爹啊。放心吧,待会儿等你爹回来,我和他商议商议,不会让你出事的。”

“真的?”傅静秋一万个怀疑。

凤瑞柔使劲儿的点头,表示自己的诚意:“时辰不早了,你早点回去睡去吧,娘也想想该怎么办。”

闻言,傅静秋感动得泪眼汪汪,一路三回头的走了。

可她刚走出院子,就听到那震耳欲聋的笑声,如果不是亲耳所闻,她怎么也不敢相信如此疯癫可怕的笑声,是从温柔优雅的亲娘嘴里发出来。

“啊啊啊啊!娘,你别太过分了!”

笑声戛然而止。

傅静秋恶狠狠的瞪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然后欲哭无泪的跑路了,再呆下来,她会找个地缝钻进去的。

当天晚上,傅谨言回来了,笑声又泛滥了。于是吧,惊动了傅相,还有傅大爷等人。

最后,猖狂的笑声萦绕在丞相府一个晚上。

次日清晨,傅静秋顶着两个熊猫眼出去见人,便看到同样带着黑眼圈的亲爹大伯等人,看见她后,那一脸的一言难尽啊。

“噗嗤。”

“咳咳,珠珠,我们现在就去找李承凌,别担心哈!”

“呃,珠珠,爹一定会为你做主的!”

几人对视一样,耸动的肩膀,努力压制的嘴角,终于忍不住,几人夺路而逃,一长串笑声响彻整个长安街。

“……”傅静秋。

其实她真的是捡来的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傅家的姑爷 因为这件事,傅静秋憋屈了很久,可更让她憋屈的事情还在后面。

“小姐,姑爷又来了。”

耳畔的呼唤,让午睡的傅静秋不悦的蹙眉,猛地睁开眼,恶狠狠的瞪着如玉,那眼神有多凶狠就有多凶狠了。

“我说过多少遍了,不要叫他姑爷!”

是的,没错。自从那日后,傅家似乎就默许了李承凌的存在,还接受了他姑爷的身份,无论傅静秋怎么解释,他们都不相信他与她之间并无半分爱意,只有怨仇。

于是吧,傅静秋就遭殃了。

三两日的功夫,李承凌就打着上门探望的名义,在傅家蹭吃蹭喝,甚至在李老太傅多次催促下,也是酒足饭饱后珊珊离去,而且次日清晨,她绝对能在自己的小院子中看到这个疯子。

“可,二爷和夫人都说李太傅是姑爷啊。小姐,你就不要和姑爷赌气了,你看,姑爷知道你喜欢吃糯米糕,每次都早早去排队买,哪有这么体贴温柔的姑爷啊。”

如玉那表情,就差指着傅静秋的鼻子骂,不知好歹了!

傅静秋那叫一个憋屈啊,尤其是那人一身白衣翩翩而来时,她更是恨得牙痒痒的。

“滚!”

伴随着怒吼,一个茶盏摔在脚底下,男人表情不变,似乎早已习惯,很是熟练的挪开脚步,举止优雅的来到了女人面前。

“珠珠,我刚买的糯米糕,热乎乎的,你尝尝。”

傅静秋咬牙切齿,恨声道:“你到底想怎么样?我给你赔罪道歉还不行吗?你老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吧!”

李承凌嘴角含笑,微微摆手,如玉便顺从的下去了,还带走了周围伺候的丫鬟,给两人留足了私人空间。

“那是我丫鬟,你凭什么指挥!”

待到所有人离去,李承凌随手将糯米糕丢在桌子上,温柔和煦的面容也恢复成了面无表情,他淡然自若的坐在椅子上,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

“那,那是我喝过的!”傅静秋气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李承凌动作微顿,随后道:“你的不就是我的吗?夫妻之间,有什么好害羞的。”

傅静秋攥紧拳头,提醒道:“我们还未成亲!你别忘记了!”

李承凌抚摸着茶盏上的红印,眼神微暗“怎么,你还想着凤寒凛?等着成为他的夫人?也不看看,人家看不看得上你。”

又一次被戳中痛处,傅静秋的表情一阵青一阵白的,冷冷道:“我说过,我不会嫁给他。”

李承凌抬首:“那你想嫁给谁?”

傅静秋轻蔑一笑:“反正不会是你。”

“是吗?”李承凌不以为意:“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陛下亲赐,傅静秋,你以为你是谁?可以打破这个定律。”

男人欺身而上,一把捏住了傅静秋的下巴,眼神炙热滚烫,似乎能将她灼烧融化,可眼底深处的寒光却令人毛骨悚然。

指尖还未用劲儿,那娇嫩的下巴便留下了红印子,男人嗤笑出声,不顾女人的反抗,指腹摩擦着娇软粉嫩的樱唇,气氛顿时变得旖旎缠绵,丝丝异样气息萦绕四周。

“傅静秋,我是不是告诉过你,你只能属于我。”

傅静秋咬紧牙关,扭头甩掉手掌的控制,抬手就要打在男人脸上,却被他轻而易举的攥住手腕,压制在椅子上,不得动弹。

夏天,本就衣衫轻薄,两具身躯紧贴在一起,清洗的感受到那健壮冷硬的胸膛,还有那盈盈一握的腰肢。

傅静秋心神巨颤:“你放开我!”

李承凌挑眉,不仅不放开,还离得更近了,近得傅静秋能够清洗的看到那雕刻般的五官,浓密的墨眉,那紧抿不悦的唇瓣,以及脸上的绒毛。

“李承凌!”

女人的眼睛似乎冒火,李承凌嗤笑着松开她,起身理了理褶皱的衣袍,凉凉道:“还有四个月,等岳母出了月子,就是我们的婚礼。”

傅静秋咬牙,烦躁极了:“你若不怕断子绝孙,就尽管娶我!我倒要看看,是你折磨我,还是我收拾你!”

李承凌一愣,愣声道:“你以为我娶你,就是为了折磨你?”

“难道不是吗?别说你喜欢我,就算你死在我面前,我也绝不会相信你喜欢我!”傅静秋满眼的讽刺嘲讽。

李承凌攥紧拳头:“是啊,像你这样心狠手辣,冷血无情的女人,谁会喜欢呢。”

“……”傅静秋。

李承凌临走时又看了她一眼,留下一句话。

“你若想保住傅家,就乖乖的待嫁,否则别说是傅家,就连你心心念念的凤寒凛,也活不了多久。”

傅静秋猛地站起来,追了上去:“你对寒凛做了什么?”

李承凌淡淡道:“我能做什么,镇国将军已经回京了,过两日就是接风宴会,你说你那心上人,会不会回来?毕竟你已经结亲了,他也不必躲避你了。”

傅静秋心烦意乱:“你到底想做什么?”

李承凌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我不是说了吗,为了你啊。”

傅静秋看着男人远去的背影,气得直跺脚,这些日子,李承凌已经完全收买了爹娘他们,就连最疼爱的祖父,也不相信李承凌对她心怀不轨,甚至有时候还撮合他们。

傅家已经是这样,皇宫里就更不用说了。

舅舅舅娘,举双手赞成他们在一起,无非是,李承凌知道她不孕,还愿意求娶她,这样的男人简直是世间罕见,过了这村就没这店,所以坚决不同意收回赐婚。

刚开始,她还想过逃跑,直接来一个离家出走,远走高飞。可是往往还未来得及行动,她就发现自己插上翅膀也逃脱不了,谁叫傅家里都是他的眼线。

连她最听话的丫鬟如玉,也完全被李承凌哄住了,一点风吹草动就偷偷禀告给他。

傅静秋深吸一口气,大不了破罐子破摔,以她如今的身份,李承凌就算想报复她,也得掂量掂量。

可是……

“胖子,你这次真的会回来吗?”

不告而别几个月了,她全然没有收到胖子的一封信,以前几日不见,如隔三秋,可是这次胖子为了表明决心,竟然可以几个月不理她。

傅静秋抚摸着脸蛋,她就这么恐怖?把他吓得不敢回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闹腾不休 时间一晃而逝,凤瑞柔临产的日子到了,这段时间,傅静秋哪里都没有去,整日守着亲娘,就怕出现一点意外。

李家还未连根拔起,宸王府又虎视眈眈,她生怕这些走投无路的疯子,干出鱼死网破的事情,毕竟当年李家傅家还未如此大动干戈,李家为了扼杀傅家的发展,就对怀孕的亲娘动手。

也想,傅静秋就越害怕,连带着李承凌和凤寒凛也顾不上了,将傅家四周包围得严严实实,别说是坏人,也只苍蝇想要飞进来都难,而接生的稳婆和太医早已住在傅家,只等着凤瑞柔分娩。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已经到了预产期,可是迟迟不见动静。

傅静秋趴在凤瑞柔的身前,细细的聆听着肚子里的动静,硕大的肚子微微起伏,心脏声清晰传来,可她还是不安。

“娘,弟弟怎么还不出来?”

凤瑞柔满脸的慈爱温柔,抚摸着女儿的头顶,轻声道:“你弟弟估计和你一样,性子磨磨蹭蹭,舍不得出来。”

傅静秋一愣:“我当年也是超过预产期吗?”

凤瑞柔微微颔首,表情透着丝丝庆幸,还有冷冽的杀意“是啊,如果当年你不是推迟出来,指不定那些脏东西也不会露出马脚。”

傅静秋面色一沉:“李家的?”

凤瑞柔应了一声,但并没有过多说以往的事情。

傅静秋刚欲追问,却发现亲娘似乎不愿意提起,便迟疑着道:“娘,您放心,这次一定不会出事的。”

“嗯。”凤瑞柔扬起嘴角:“有承凌在,自然不会出事。”

看着亲娘满脸的信任,傅静秋有种吐血的冲动,她就搞不懂了,怎么短短几个月,那疯子就能将爹娘完全收买,要知道傅家向来谨慎多疑,李承凌就是李家人,不警惕就罢了,竟然无条件的信任。

“听说,昨儿承凌过来,你没见他?”

傅静秋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他又告状了。”

凤瑞柔看着不爽的女儿,也是头疼的紧,打算好好和女儿说道说道。

“当年之事承凌都未追究,还三番四次的舍身救你,你这丫头,怎么就不知道好歹呢?”

傅静秋没好气道:“娘,你别被他骗了,他就是想要报复折磨我而已,你也知道我当年怎么对他的,他又不是傻子,怎么会真心喜欢我?”

“你觉得自己会喜欢上,杀害自己的仇人吗?”

最后一句话,令凤瑞柔不知如何反驳,如果是她,别说是喜欢,定会千倍万倍的报复回去。

她缓缓道:“承凌他喜欢你,这一点娘是不会看错的。”

虽然不知道李承凌为什么会喜欢上自己的仇人,可是他却是对珠珠情根深种,这一点毋庸置疑,不然他们也不会放任珠珠嫁入李家。

傅静秋还是丝毫不信,烦躁道:“娘,我和他的事情,您就别管了,反正你们不要相信他便是,对了,如果有朝一日,我突然死了,无论死得有多么正常,或者证据多么充分,你一定要相信,我就是死在李承凌手中!”

“……”凤瑞柔。

刚刚踏进门的李承凌,他竟不知这女人如此看他。

“岳母。”

听到声音,凤瑞柔回过神来,看着冷峻沉稳的男人,越发的满意,笑盈盈招呼道:“你公务那么繁忙,有时间就多在家里休息一会儿,天天来看望我,岂不是很辛苦。”

李承凌沉声道:“无碍。我过来看着,也安心些。”

说着,他像是丝毫没有听到刚才那些话一样,态度温柔的冲傅静秋招呼道:“珠珠。”

傅静秋额头青筋直跳,刚欲回怼,就被亲娘掐住了手臂上的嫩肉,疼得脸色一白,眼眶瞬间湿润了。

“珠珠,承凌特意来看你,你怎么不打招呼。”

傅静秋泪眼汪汪道:“李太傅。”

凤瑞柔加重了力量,温声细语道:“这也太生疏了,好好喊。”

“……”面对恐怖恶势力,傅静秋屈服了:“承凌。”

哪怕那声音咬牙切齿,那双眼尽是愤恨厌恶,可李承凌还是听得格外舒畅,嘴角轻扬“珠珠,我带了糯米糕,可要用一些?”

“好!”傅静秋忙不迭的同意了,她怕自己再迟一会儿,肉都要被亲娘掐下来。

凤瑞柔满意的松手,摸了摸女儿委屈可怜的面容,轻声道:“承凌,你带珠珠出去玩吧,她陪我一整天了,估计也闷坏了。这里这么多下人守着,你岳父也快回来了,不会有事的。”

李承凌冲凤瑞柔感激一笑:“行,岳母有事叫我。”

说罢,他上前一步,牵住傅静秋的手,以不容拒绝的力度让女人乖乖跟着他出了门。

傅静秋挣扎了一路,还是挣脱不了,憋屈的回到了珠玉阁,待到无人之时,抬起手就恶狠狠的咬了一口,丝毫没有嘴下留情,铁锈味窜进口腔,她忍不住蹙眉,却依旧不肯松口。

男人眉头紧蹙,浑身散发着不悦的气息,凝声道:“松口。”

傅静秋加重力道,意思不言而喻。

手背的疼痛,令李承凌全身的杀意越发的深沉恐怖,只要他一用劲儿,就可以将女儿摔出去,可他到底舍不得,而是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松不松口?”

傅静秋含糊不清的骂道:“做梦。”

下一秒。

傅静秋只觉得天旋地转,便已经落入男人的膝盖上,被他稳稳的禁锢在怀中,哪怕只有一只手,他也轻而易举的圈住她。

软香温玉在怀,男人的面色好上不少,颇有闲心的说道:“继续咬啊。”

傅静秋松开嘴,恶狠狠的骂道:“李承凌,你还要不要脸,你不是熟读四书五经吗?怎么也礼义廉耻都不要了!”

李承凌捏住她的下巴,拿出手帕,淡然自若的擦拭着她嘴角的血迹,哪怕他的手掌被咬的血肉模糊,他也视若不见,眼里只有那喋喋不休的小嘴。

“李……”

“闭嘴!”

呵斥声吓得她心间一颤。

“你就不能消停一点?”男人的声音充满了无奈。

傅静秋愣了愣,随后不爽道:“只要看不到你,我觉得我听乖巧懂事的。”

李承凌冷冷的盯着她“那你还是继续闹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受伤 “……”傅静秋一万个无语。

气氛一度紧张沉闷的时候,李承凌开了口。

“金创药在哪儿?”

傅静秋一愣,没有反应过来:“你要金创药干嘛?”

李承凌凉凉道:“被狗咬了,难道不擦药?”

这只狗,无疑说的就是她,傅静秋气得又想咬他一口,可是看着那血迹斑斑的手掌时,她猛得怔住了。

她竟然如此用力吗?

鲜血顺着掌心留下,牙印深入血肉之中,还残留着青紫的痕迹,空气中更是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看着男人云淡风轻的样子,她忍不住道:“你就不知道叫疼?”

李承凌盯着她:“我喊疼,你会松口?”

傅静秋沉默,肯定不会,指不定她还会加重力道。

“行了,去端盆热水,和拿瓶金创药过来,你总不想让你爹娘看到我失血昏迷吧。”

傅静秋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这点伤痕,能死才怪呢。

可再多的不满,在她看清男人脸上的苍白时,她还是微微震住了,不由自主的跳下膝盖,去房间翻找着金创药,当看着玉兰膏的时候,又忍不住一起拿了。

院子中,男人半倚半靠在桌子前,摩擦着茶盏,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问题,只是偶尔寒光划过,透心凉。

“伸手。”

心不甘情不愿的声音响起。

李承凌抬手瞅着她,淡淡道:“放在那里就行。”

傅静秋没好气的将金创药丢在桌子上,不领情就算了,她扭头就要离去,突然看到男人肩膀上的湿润,她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指尖便染上了血迹。

她面色一沉,仔细看去,这才发现这男人的后背几乎被血水浸染,只是他穿着黑衣,所以不容易看出来。

“你受伤了?”

说是询问,还不如说是陈述句。

李承凌眸色微闪,语气故作淡定道:“死不了。”

傅静秋抿紧下唇:“李家干的?”

李承凌没有回答,反道:“你不用管,李家不会伤你。”

听着这话,傅静秋仿佛听到了亲娘的声音,每次遇到危险事情的时候,亲娘也说不让她管,甚至都不让她知道实情。

“进屋。”

李承凌一愣,随后摆手道:“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太好。”

闻言,气得傅静秋差点没跳起来,这狗男人对她动手动脚的时候,不说孤男寡女了,现在倒是知道男女有别。

“你若想失血而亡,就呆在这里吧!”

说罢,她扭头就走,只听见房门关上的声音,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男人看着手中的金创药,无可奈何的摇摇头,伤口那么丑陋,怎么能吓着她呢。

他面无表情的退去衣衫,外衫脱下时,只见白色内衫已经看不出原样,许是受伤后未曾细细处理,内衫已经紧贴在血肉之上,紧密相连。

可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半分动容,当沾满残渣血肉的内衫脱下来后,鲜血更是止不住的流,后背上满是鞭痕,每一鞭都极重,深可入骨,可以看出下手人的狠心。

后背本就不好上药,他只能凭借着感觉将金创药抖落在后背上,每一次抖动,都可以看见他额头跳动的青筋,冷汗顺着脸颊落下,疼得身体都在颤抖。

突然,一双小手抢过了药瓶。

李承凌回首,就看到那张复杂的小脸,条件反射的就要穿上衣服,却被傅静秋制止了。

“别动!”

短短两个字透着无限怒火,一种傅静秋都难以发现的愤怒。

李承凌攥紧拳头,凝声道:“我自己来就好。”

“都说了别动,你还是不是男人,这么啰嗦!”傅静秋恶狠狠的瞪着了回去。

“……”李承凌。

看着沉默的男人,傅静秋又是警告的瞪了一眼,然后去端了一盆热水,又拿着干净的毛巾沾湿水,轻柔的擦拭着狰狞的伤口,将污秽细细擦去,哪怕她再怎么轻柔,肌肉也在颤抖。

伤口处还残留着以前的旧伤,疤痕新旧不一,看得出来,有些伤很久很久了。

这让傅静秋难以接受,李老太傅不是将李承凌当成继承人对待吗?照理来说,他的身份地位应该是极高的,怎么会有人打他,而且还是如此的狠心。

“怎么,吓到了?”

背后的动作停止,李承凌忍不住问道。

傅静秋不吭声,默默的继续上药,金创药全部弄好之后,她又将珍贵的玉兰膏涂上,像是不要钱一样,一瓶不够,又去拿了一瓶,直到那血迹斑斑的后背不再流血为止。

“要缠绷带吧?”

李承凌还未拒绝,就看着小人儿再次钻进了屋里,也不知道从那里拿来的干净布条,极为强势的将他缠了一圈。

“抬手。”

鞭伤处理好了,她又转移目标,死死的盯着他的手,突然,她难堪的面容呆滞了。

男人的手臂修长有力,而手腕处,却有着一条狰狞的疤痕,疤痕很长,看得出时间很久了,可疤痕依旧清晰,可以想象当年的伤害是有多么残酷。

当小手触碰到疤痕,微凉的触感传来时,她才猛的惊醒过来,望向男人的眼神再无以前的恨意,充满复杂和愧疚。

“老虎咬的?”

“嗯。”李承凌淡淡应了一声,起身将外衫穿在身上,遮挡住了疤痕。

傅静秋攥紧拳头,闷闷不乐道:“伸手,你手背上的伤还没有处理。”

李承凌抬起右手,嗤笑道:“你说我们也算得上无冤无仇,你为什么就看不惯我的右手呢?”

傅静秋俏脸一白,恼羞成怒道:“就是看不惯,有本事你就报复回去啊!”

突然,大手落在头顶。

“舍不得。”

短短三个字,让傅静秋猛地呆住了,如同被人点了穴道,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她大抵是疯了,竟然觉得这疯子爱她入骨……

鲜血淋漓的手掌落在眼前,男人恶劣的声音响起:“你还不快速度些,待会儿你爹回来了,看到你又欺负我,到时候你被处罚,可别怪我不给你求情。”

刚刚酝酿而起的情绪被冲破,傅静秋没好气的骂道:“催什么催,被骂的人又不是你。”

李承凌缓缓道:“除了我,谁也不能骂你,哪怕是你爹。”

声音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霸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分娩 自从那日后,傅静秋就被那三个字弄得不厌其烦,脑海中萦绕的都是舍不得,舍不得,舍不得……

“烦死了!有什么舍不得的,说得你喜欢我似的!”

傅静秋在被窝里翻过来覆过去,柔顺的头发弄得乱糟糟的,娇俏的面容透着烦躁郁闷,被子都扯得皱巴巴的。

越想越不爽,傅静秋猛地从被窝里钻出来,扬声道:“如玉!更衣,我要去看娘!”

早就等候在外的如玉,冲身侧的丫鬟使了一个眼色,然后麻溜的进了屋子,也不敢乱说话,生怕惹怒了这个性情暴躁的小姐。

收拾妥当,刚刚来到主院,就看到那人正坐在院子中与亲爹下棋,像是没看见两人似的,直接穿过院子进了屋子。

傅谨言扬起手,还未招呼就看到女儿目不斜视的走了,不由得纳闷道:“谁又惹到这小祖宗了?”

李承凌干咳一声,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中,那三个字后,女人呆滞的眼神,以及那微张的樱唇。

后面的事情不用多说,也可以猜到,反正后来傅静秋的嘴巴红肿了很久,然后李承凌就成了珠玉阁的禁止人物,院子的门上挂上了一个牌匾。

狗与疯子不得入内。

疯子不用说,就知道说得就是他自己。

而他这几日想要见她,也是接连碰壁,好不容易与如玉打好的关系,也没了。那丫鬟现在一见到他,躲得比谁都快。

“承凌,来,我们继续下棋,太医说了你岳母没事,我们安心等待便是。”傅谨言继续道。

李承凌颔首,两人你来我往,一局结束,倒是险胜。

李承凌摩擦着棋子,轻笑道:“姜还是老的辣,承凌自愧不如。”

傅谨言自然知道这小子放了水,可是这恭维的话,听起来还是很是贼舒服,忍不住眉开眼笑,亲自给女婿倒了一杯茶。

“听说,你祖父快不行了,也就这几日了?”

李承凌点点头,眼底一闪而逝的寒光,这些年的培养,他已经回报了,至于仇怨,也该讨回来的时候了……

“嗯,祖父年纪大了,差不多了。”

听出话中的冷漠,傅谨言嘴角扬起,问道:“虽说你过继给李家大房,但亲生父亲还在世上,你大婚的时候,可要请他见证?”

李承凌面露悲伤之色,摇摇头道:“岳父有所不知,前几日父亲便瘫痪在床,恐难回京。”

傅谨言一愣:“你父亲年岁不大,怎的会瘫痪在床?”

闻言,李承凌的表情有些羞愧,欲言又止道:“父亲不如岳父专情,又管不住自己,荒淫度日,听大夫说是体虚中干,又强行嗑药,所以中风在床上。”

“这龌鹾事儿,我本不该在岳父面前提前,只是岳父不是外人,承凌也不想珠珠觉得父亲推诿不满才不肯回京,只能如实禀告。”

傅谨言那叫一个无语啊,这得找了多少个女人啊,才能年纪轻轻就纵欲过度,瘫痪在女人裙下。

“承凌,这不怪你,谁也不能选择自己的父母。你爹,哎,那是没福气,好日子刚刚来临,却不知道惜福,把自己作死了。”

李承凌感动极了,眼眶微红:“能有您这样的岳父,是承凌今生之幸。”

“……”傅谨言。不是说好李太傅不善言辞吗?可这甜言蜜语,比他这个口诛笔伐的书生还厉害。

“岳父,来尝尝承凌泡的茶,看看合不合您胃口。”

“不错,想不到承凌文武全才就罢了,连茶艺也如此出色,不比珠珠差半点。”

……

两人在外面聊的开心而屋内,傅静秋却蜷缩在床边,望着床上安睡的母亲郁闷的不行,尤其是听到亲爹越发被那疯子迷惑讨好,她就憋屈得厉害。

突然一双大手抚摸在头顶,傅静秋抬首就看到亲娘含笑慈爱的面容,不由得跟着笑了。

“娘,您醒啦~”

凤瑞柔懒洋洋的打了一个哈欠,问道:“正值午睡时间,你不在屋里睡觉,怎么跑到娘这里来了?”

傅静秋嘟囔着嘴巴:“睡不着,娘亲也不待见我了吗?不想我过来陪你。”

听着话里的委屈,凤瑞柔忍不住笑了:“承凌又招惹你了?”

傅静秋一愣,双眼猛地亮了起来,急巴巴的问道:“原来您知道他是故意招惹我的啊,那您怎么每次还帮着他说话。”

凤瑞柔叹了一口气:“你这丫头怎么就不开窍呢?若是他不来招惹你,恐怕没两日,你就将他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傅静秋不悦道:“哪有。忘谁都忘不了他!”

现在她还觉得嘴唇隐隐作痛呢,这混蛋每次亲他,不请自来就罢了,力道还贼大,就像是恨不得吃她肉一样,一点都不温柔,上次还咬出了血。

凤瑞柔头疼得紧,也懒得和这笨蛋废话了,问道:“你爹可在外面?”

傅静秋点点头,不岔道:“在下棋呢。”

“你叫你爹进来,说我羊水破了,应该是快生了。”

“哦,好,啊?娘,你要生了?”

刚开始,傅静秋还没有反应过来,条件反射的点头,可是回过神来后,猛地惊住了,双眼瞪得老大。

凤瑞柔捂着肚子,很是淡定的点点头“嗯。”

闻言,傅静秋拔腿就跑,推开房门,就冲到两人面前,气喘吁吁道:“爹,娘快生了,快叫太医产婆!”

傅谨言手中的棋子啪嗒一声落在地上,猛地站起来,紧紧抓住女儿的肩膀,呆滞道:“要生了?”

看着傻爹,傅静秋急了:“要生了!羊水都破了,快叫太医产婆啊!”

傅谨言嘴里念叨几句,然后如同无头苍蝇一样,大声喊到:“快来人,夫人要生了!”

李承凌沉声道:“如玉,去隔壁通知太医稳婆,说夫人要生了,立刻叫厨房烧热水端过来,派人告诉祖父,大伯母他们。”

条理清晰的吩咐令在场的几人都冷静了下来。

傅谨言厉声道:“速度按照承凌的吩咐去办!”

话落,整个丞相府瞬间闹腾了起来,丫鬟端着热水忙近忙出,太医们满头大汗的站在门外,时不时给里面的产婆意见,而一盆又一盆的血水端出,屋内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以死谢罪 傅静秋面容紧张,手脚发软,指甲嵌入掌心而不自知。

娘不会有事的,有那么多太医产婆在,娘一定不会有事的,她会平平安安的生下弟弟。

可听着那剧烈的惨叫声,以及那鲜红刺眼的血水,傅静秋还是忍不住的头皮发麻,一想到亲娘生育自己时的难产,她更是着急担忧。

虽然这次没人迫害,可娘亲到底年纪大了啊……

傅谨言更是急的乱转,不停在房门前踱步,来来回回无数次,大热天,更是吓得出了一身冷汗,若不是太医们不准他进去,恐怕他早就冲进去了。

“夫人别怕,我一直在这里!”

“实在疼得受不了,我们就不生了行吗?我保大,小的不要了!”

听到这话,旁边的太医气得牙痒痒的,恶狠狠的瞪着他,厉声道:“傅大人,下官知道您担心公主,但是您这番话,只会打扰夫人的思绪,影响她生产用力,您就站一边去闭上嘴巴,行吗?!”

那话中的嫌弃,让傅谨言迅速闭上嘴巴,可还是忍不住小声道:“如果有什么事,一定保大!”

太医额头青筋直跳,恨不得将这个捣乱鬼丢出去,就没见过这般胡说八道的亲爹。

如玉赶紧道:“二爷,夫人会没事的,您就听太医的话吧。”

屋内的惨叫声越发的清晰凄惨,傅谨言也不敢废话了,急急的趴在门上窥听,又不敢打扰丫鬟们进进出出。

“娘不会有事的,一定会平平安安的。”

傅静秋同样的不好受,她和亲爹想法一样,若是亲娘有生命危险,一定要保大。

“松手。”

冷冽的声音在耳畔炸响。

傅静秋猛地一愣,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被李承凌抓在手中,仔细一看,手掌心已经被自己掐得血迹斑斑,男人的脸色也不容乐观。

“不会有事的,这段时间岳母一直在精心调养身体,身子骨极好,太医都是宫里最好的妇科圣手,稳婆也是个个十拿九稳。有他们在,无论无何岳母都不会有事。”

“你听,岳母的声音虽然痛苦,但是音量却压制着,说明岳母的头脑还是清晰的,知道大声哭喊只会浪费力气。”

“岳母都能稳控自己,你可不能让岳母担心。”

傅静秋呆呆的点头,死死的攥住李承凌的衣袖,就像是抓住救命的稻草“娘亲真的会没事吗?”

李承凌郑重其事的点头:“相信我,不会有事的!”

闻言,傅静秋松了一口气,就像是他说的话是玉皇大帝的圣旨一样,因为这人说话算话,向来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李承凌将女人扶到椅子上坐下:“分娩不会那么快,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去看看,有什么事告诉你。”

“娘亲真的不会有事吗?”傅静秋抓住他的手。

李承凌回首:“我发誓,岳母不会有事!”

闻言,傅静秋方才松开了手,她未出阁的女儿,照理说,别说是进屋守着,连院子都不能进的。

李承凌问道:“岳母情况如何?”

太医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傅谨言,方才小声道:“公主年纪到底大了,力气不够,如果再生不出来,恐怕会难产,如果真的难产了,别说孩子,恐怕大人都保不住。”

李承凌面色一凝:“那该怎么办?”

太医也是心惊肉跳,七公主如果在他手里出了什么事,还不知道陛下会发多大的怒火,傅家,李家也不会饶过他们。

咽了咽口水,想起那个少有人知的办法,迟疑道:“下官曾听一乡野村医,说过一个法子,专门对付这种高龄产妇的,只是……”

“说!”

“那是不得已而为之的办法,下官也只是听过,未曾亲自试验过,公主身份尊贵,若是出了事,下官担当不起,而且这个法子极其危险,需要我亲自动手,且只有一半几率母子平安。”

话中的忐忑,令李承凌心头一紧,他不敢想象,如果岳母就此没了,傅静秋会变成什么样。

“再等半个时辰,如果岳母还是无法分娩,你就动手!所有责任由我承担!”

太医听了后,狠狠的松了一口恶气,望了望傅谨言,迟疑道:“太傅大人,此事难办,您可要告知傅大人,由他做主决定。如果出了什么意外,您恐怕也担不起……”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李承凌厉声打断:“没有意外!”

看着吓住的太医,他又缓声道:“王太医,你尽力便是,其他琐事,本官自会承担,你只需保住岳母。”

太医微微颔首。

此时,稳婆从里面跑出来,看着两人欲言又止,终究拉着太医走到一旁,小声的嘀咕起来,而王太医的脸色也是变了。

傅谨言似乎察觉出不对劲儿,跑过来道:“可是夫人出了什么事?”

傅静秋也是顾不得礼教,快步走到门前,看着稳婆手上的血液,而屋内的声音越来越小,不由得心慌起来。

“可是出事了?!”

李承凌看着要冲去产房的父女,急忙道:“岳父,珠珠,岳母没事,只是有些累了,产婆出来是让我们熬一碗参汤,让岳母提提劲儿。”

闻言,傅谨言跨进房门的动作一顿,目光锐利的盯着产婆:“果真如此?”

产婆忙不迭的点头,本就大乱了,若是再让这两人进去,到时候乱作一团,公主更没法保住了。

王太医冲李承凌使了一个眼色,沉声道:“傅大人和公主不必担忧,下官这就进去看看。”

说罢,产婆也跟着进去了,房门再次合上。

李承凌看着心急如麻的父女,不敢让他们闯入产房,安抚道:“岳母只是累了,岳父切莫进去打扰,而且王太医也进去了,不会出事的。你们此时进去,只会打扰岳母分娩。”

闻言,傅谨言稳住心神,目光灼灼的盯着他:“你岳母果真没事?”

话中的冷意警告,不言而喻。李承凌淡然一笑:“还请岳父相信我,如果岳母有什么事,承凌愿意以死谢罪。”

傅谨言拍了拍男人的肩膀:“我相信你。”

傅静秋表情有些复杂,这种话也可以轻易许诺吗?他知不知道如果亲娘真的有什么事,傅家绝对会信守承诺,弄死他。这般喜欢权衡利弊的人,岂会连这点都不明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生了 不过也因为他的这句话,傅静秋着急恐惧的心脏也渐渐平息,整个人也冷静了下来。她默默的站在房门处,听着屋内的声音。

娘,李承凌以命起誓,你一定会没事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变得如此相信李承凌的话,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

突然,一声剧烈的惨叫声传来。

“啊啊啊啊啊啊!”

父女两同时抬脚,却在即将跨入房门的那一刻停了下来,他们对视一眼,终究选择信任。

李承凌也松了一口气,不动声色的擦去额头的冷汗,沉声道:“岳母心地善良,福大命大,定会平安生育弟弟的。岳父在这里一直站着也不是那么一回事儿,不如先在院子椅子上坐坐吧,这里,承凌守着便是。”

他又扭头道:“珠珠,你给岳父倒杯茶,站了这么久,恐怕也是口干舌燥了。”

傅静秋迟疑片刻,还是上前一步,挽住亲爹的手臂,笑盈盈道:“爹爹,你就安心吧,别在这里站着啦,待会儿你又吵又闹,吵到娘亲怎么办?”

傅谨言瞅了女儿,终究去院子的椅子上坐着,匆匆喝了一杯茶,然后眼神死死的盯着房门,但凡有点异动,他肯定冲进去了。

“你也休息一会儿吧。”

“不用。”

傅静秋摇头,哪怕知道自己站在这里什么忙也帮不了,可她还是觉得这样能够安心一点。

“李承凌,王太医进去做什么了?”

声音很小,却清晰的传进李承凌的耳朵里。

“你别急着编谎话骗我,我不是小孩子,如果不是出了什么事,王太医是不会进去那么久的。”

李承凌攥紧拳头:“既然知道,你还选择信任我?”

傅静秋摇摇头:“娘亲是我和爹爹最重要的人,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不想因为我和爹爹一时冲动,好心办坏事,影响了娘亲分娩,而且你不会害娘亲的,对吗?”

眼眶泛红,水润晶莹,就这样眼巴巴的盯着他。

李承凌望了望紧闭的房门,哪怕屋内的声音只听得见太医的声音,岳母的声音几近于无,他还是沉声道:“我说过,岳母若是有事,我以死谢罪。”

傅静秋笑了“虽然我不知道王太医和你说了什么,但是,谢谢。”

李承凌没有回应,只是默默的握紧了那双小手,望着男人冷峻的侧脸,这一刻,傅静秋突然觉得心前所未有的安宁,就像是背靠大山,无所畏惧。

“哇哇哇哇!”

只听见响亮的婴儿啼哭声,傅谨言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连滚带爬的冲了进去,此时此刻,他再也顾忌不了其他的,刚进门,他就看到王太医正蹲在夫人下身前,手中拿着针线似乎在缝合什么,而旁边一把染血的剪刀刺眼极了。

王太医看着傅谨言来后,身形一颤,急忙道:“傅大人,公主没事,只是力竭了,小公子很健康,母子平安。”

傅谨言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他挪移到夫人面前,摸着那惨白柔弱的小脸,声音沙哑道:“王太医不必担忧,我就说两句话,马上就出去。”

他吻上娇妻被汗水打湿的额头,轻声道:“夫人,没事了,一切都好……”

说罢,他便缓缓站了起来,临走时,他又看了看那把锋利的剪刀,看了看那残留鲜血的针线,眼泪止不住的流。

“王太医,多谢了。”

他艰难的走了出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还是自己死死的抓住桌角,从始至终,他都没有看过一眼儿子,满心满眼只有沉睡的妻子,以及那血迹斑驳的产房。

看着再次闭上的房门,王太医松了一口气,催促道:“李太医,快点来帮我,你的缝合技术最好,速度些,别让公主受了凉。”

房门外,傅静秋死死的抓住亲爹的手,颤声道:“爹,娘没事吧?”

傅谨言挤出一个笑容“母子平安。”

傅静秋松了一口气,身子发软,若不是李承凌托着,恐怕也瘫软在地了。

“那就好,那就好。”喜极而泣。

傅谨言紧紧的抓住李承凌的肩膀,嘴唇颤抖:“谢谢,若不是你,我恐怕没有那等勇气……”

针线,缝合。

哪怕身为男人,他也从未听说过的分娩法子。

一看就知道是多么凶险。如果王太医提出这个法子,他真的不知道如何决断,但凡拖延一会儿,但凡决定错误,他的妻子儿子都保不住了。可就是这么凶险的法子,这人竟然敢以命起誓。

这等魄力,这等决断,这等情谊,怎能让他不敬佩,不感激……

李承凌看出岳父猜到了,也不推脱功劳,缓缓道:“身为女婿,这是我该做的,只要岳母能够平安,一切都是值得的。”

傅静秋呆呆的盯着他,所有的嫌隙,所有的怀疑仇怨,这一刻,尽数销毁。

“李承凌,谢谢。”

李承凌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轻声道:“你已经说过了,够了。”

傅静秋哭了,她哭得撕心裂肺,哭得嚎啕不止,她就这样揪着男人的衣领,哭得稀里哗啦。

“谢谢,真的谢谢你,若不是你,我娘就没了,李承凌,谢谢……”

一句又一句的谢谢,听得李承凌心疼得不行。

他拦腰抱起女子,冲男人道:“岳父,我带珠珠回去休息。”

傅谨言露出笑容,声音愉悦,摆摆手道:“嗯,去吧,这里有我就行,不必担心,自己的夫人自己照顾。”

李承凌笑了,抱着心爱的女人大步流星的走了。

傅谨言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冲着房门轻声道:“夫人,珠珠找了一个好夫君,比我还好。”

屋内沉睡的女子自然不知道这一切。

不过听到这话的王太医,却是嘴角一抽,嫌弃的嘀咕道:“若是没有李太傅,你夫人就没命了,自然比你好上千万倍。”

“王太医,别念叨了,快点来帮忙,等着事儿完了,你可得教教我等,这个法子虽然凶险,但是效果极好啊,若是再迟上一时半刻,就算大罗神仙来,公主也保不住。”

“知道了,知道了,回去就传授给你们!”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忘了啥呢 于是吧,等到傅大爷等人匆匆赶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么一幕。

产房内早已收拾得干干净净,弟弟跪坐在弟妹床边,轻柔的握着弟妹的手,表情缠绵眷恋,还透着丝丝缕缕的愧疚心疼,至于弟妹,虽然面容还有些苍白,但是看着精神不错。

两人在那里眉来眼去,一声不吭,眉目传情似乎就足够了。

“咳咳,弟妹不会打扰到你们吧?”

听到声音,凤瑞柔条件反射的要将手撤回去,却被傅谨言握紧小手,不悦道:“大哥,你来干嘛?”

傅大爷有些憋屈,恨不得将弟弟拖过来打一顿,可到底是弟妹的房间,他又不好深入,只能左瞅瞅右瞧瞧。

“夫君,怎么和大哥说话的。大哥,大嫂,快进来坐。”

大夫人拧了夫君一把,然后眉开眼笑的走了进去:“弟妹实在对不起,你分娩,我们什么忙也没有帮上。”

凤瑞柔摇摇头:“没事的,皇后娘娘叫你入宫,定是有急事,而且我这不是没事吗?”

大夫人还是愧疚得很,本来弟妹的身子骨就弱,如今又是高龄产妇,分娩极为危险,本来她还想着自己经验足,到时候可以帮上什么忙,可谁知道皇后临时叫她入宫,本想着弟妹不会那么早发动,结果就刚好是这个时刻。

幸好弟妹母子平安,不然她这辈子都难以原谅自己。

想到皇后给她说的事儿,她眼底闪烁着寒光,然后又笑容满面的握住弟妹的手,轻声道:“到底母子平安,这样我们就安心了。”

凤瑞柔拍了拍大夫人的手,安抚道:“大嫂不必愧疚,有夫君珠珠承凌在,我能有什么事儿。”

大夫人一听,也是跟着笑了起来:“对了,怎么没有看到珠珠承凌?”

傅谨言看着夫人疲倦的面容,帮着回答:“珠珠今儿吓坏了,承凌送她回去休息了,今日多亏了承凌,不然……”

后面的话不用多说,让两人皆是心底一紧。

“出事了?”大夫人颤声道。

傅谨言心有余悸的点点头:“夫人差点难产了,幸好承凌果断另辟蹊径,不然夫人儿子都保不住。”

最后一句话,他的声音颤抖而恐惧,无法想象,如果夫人没了,他的人生将会多么黑暗。

大夫人的眼眶瞬间红了,恨声道:“这些混蛋!”

听出话中的异样,傅谨言面色一冷,问道:“难道还有什么事不成?”

大夫人看了弟妹一眼,到底摇摇头:“也没什么事,都已经处理好了,弟妹刚刚分娩,遭此大罪身心俱疲,还是等她好好休息一会儿吧,夫君,我们出去吧。”

傅谨言微微颔首,缓声道:“劳烦大嫂了。”

大夫人摇摇头,转身往外走去,临走时觉得自己有什么东西忘记了,可怎么也想不起来。

傅大爷问道:“怎么了?”

站在门口的大夫人迟疑道:“我们是不是忘记什么了?”

傅大爷挠了挠头发,然后回道:“没有啊,别想了,你今儿也忙了一天,先回去休息休息,待会儿为夫给你按摩按摩脚,你晚上睡眠也好些。”

闻言,大夫人昏头昏脑的走了。

直到晚上,大儿子问她:“娘,弟弟长得像二伯母,还是二伯父啊?”

听到这话,大夫人如同晴天霹雳,她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了,母子平安,母子平安,她就想着弟妹,忘记了刚刚出生的侄儿。

望着大儿子眼巴巴的模样,干咳一声:“刚出生的小孩子长得都一样,你若是好奇,等过两日你伯母好些了,你再去看看。”

不谙世事的大公子就这样被哄着走了。

珠玉阁内。

傅静秋一觉睡到了傍晚,望了望外面的天色,她猛地爬下床,急匆匆的往外跑去,刚刚推开房门,就看到男人正坐在院子中,喝着早已凉透的茶水。

院子里空无一人,下人们早就被她叫去正院伺候了。

“醒了?”

许是夜色微凉,男人的声音也是清冷中透着沙哑。

傅静秋露出一个笑容,笑盈盈坐在他的身边,温软娇侬,憨态可掬,难得不像只带刺的刺猬。

“嗯,娘醒了吗?”

李承凌微微颔首:“岳母早就醒了,太医检查过,身子并无大碍,就是有些脱力,在月子里好好养养,等出了月子,身子骨还能再好上几分。现在岳父正在那边帮衬着呢,你可要过去看看?”

本来傅静秋还想过去看看,可是看到男人疲倦的面容,又摇摇头:“我过去也没用,娘亲不会让我进去的,有爹爹在,娘亲也不会有事,指不定还嫌弃我打扰他们缠绵呢。”

说完,她有些尴尬,这种话怎么好对外人说。

李承凌也没有想到这岳父岳母这般恩爱,要知道,产房污秽,男人是不能进去的,一般家庭,男人别说是等候在产房边,就连院门都不会踏入,生怕被沾染上脏东西似的。

“岳父岳母的感情,真令人羡慕。”

傅静秋扭过头,不敢直视那双缠绵悱恻的眼神。说爹娘就说爹娘,看她干嘛。

“这么迟了,你还没用膳吧?不如尝尝珠玉阁的厨艺。”

李承凌自然不会拒绝,这本来就是他想要的“好。只是下人都去正院了,厨房可忙得过来?”

傅静秋一愣,这才想起这个问题。迟疑道:“厨娘应该还在吧。”

可是想到之前的吩咐,她不太确定。

李承凌叹了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我去厨房看看,实在不行,只能委屈珠珠尝尝我的手艺了。”

傅静秋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君子远庖厨,堂堂太傅大人竟然会下厨,拿着那指点江山,定人生死的手炒菜?

“怎么?你不相信?”

“没,只是有些诧异。”

李承凌笑了,也不藏着掖着,平静道:“李大夫人觉得我抢了他儿子的地位,向来对我不满。祖父又忙于政务,很少过问我的琐事,所以到了李家后,我还时常穿不好吃不饱,只有每次出门见客时,我才像一个贵族子弟。”

傅静秋嘴唇微动,这是她从来没有经历过的事情。

不说在傅家,哪怕在前世的英国公府,小王氏就算恨不得她去死,可衣食住行上,却不敢克扣半分。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洗手作羹汤 望着男人冷峻淡然的侧脸,傅静秋突然有种感觉,似乎她从来不了解他,如果当年他愚钝迟疑半分,也许早就被挫骨扬灰。

“李承……”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珠珠,你想吃什么?”

傅静秋呆呆道:“什么都可以。”

“好。”李承凌趁机摸了摸女子的头发,感觉掌心的温软,满足的进了厨房。

不一会儿的功夫,厨房内就传出切菜声,还有锅碗瓢盆叮当作响的声音,再看看男人褪去外衫,洗手作羹汤的样子,突然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有这么一个男人做夫君,其实也不错吧……

傅静秋笑了笑,甩去脑海中的杂念,也许正如爹娘所言,李承凌是喜欢她的,只是困于她的抵制,所以才不得不算计,毕竟以他的手段能力,强娶她也不算难事,可他却细心谋划,步步为营。

若不是爱一个人,何至于大费周章呢?

只是,她还是不懂,他怎么会喜欢她呢?难道是受虐狂,喜欢被她虐待折磨?

罢了罢了,不想了。他救了娘亲一命,她也没人要,还不如成全他,也许时间久了,她也爱上他了呢。

想着想着,时间一晃而逝,男人端着菜肴放在桌子上,碗筷都已经摆放齐全,而女子还站在那里,表情复杂,也不知道在胡思乱想什么。

“珠珠?”

“嗯?”傅静秋猛地清醒。

“快过来吃饭了,时辰不早了,小心饿坏了。”男人的声音那叫一个温柔,哪怕面容依旧淡然平静,可傅静秋硬是看出深藏的宠溺。

“呃,好。”

呆呆的坐在椅子上,看着满桌子的菜肴,她也是怔住了,虽然菜品不算特别多,可每一样都是她喜欢吃的。

“你,你怎么知道?”

“听岳母说过。”男人哪能说这是自己暗中窥视的。

傅静秋表情复杂,她娘喜欢吃清淡的,而她喜欢吃香辣的,她和娘的身子骨都不算好,所以饮食都比较清淡,只有去酒楼吃的时候,她才能放开吃。

娘怎么可能会像李承凌推荐这些菜肴?

想到那次在酒楼李承凌撞上的事情,她的面色透着几分怪异,这疯子不会是跟踪她去的吧?

察觉出眼神的怪异,李承凌动作一顿,淡然自若道:“岳母还是很关心你的。”

“……”傅静秋凉凉道:“就是因为我娘关心我,所以这些菜绝对不可能出自我娘的口中。李承凌,你是不是早就喜欢上我了?”

李承凌身子一僵,耳朵变得通红,不悦道:“你少自作多情,我娶你,只是为了联姻,为了江山社稷。”

此时,听到这话,傅静秋半点不信,嫌弃的瞥了他一眼。

“所以,明知道我无法生育的情况下,你动手动脚也是为了联姻?李太傅,像你这般权衡利弊,又何必做这等无用功呢。难道你是觊觎我的容貌?”

李承凌无法反驳,夹了一大株菜放进她的碗里,平静道:“吃饭就不要说话了。”

傅静秋瞅着碗里的兔肉,很是淡定道:“唔,傅家的家教不是如此,我去皇宫里,舅舅也没说饭不言的规矩。”

李承凌的眉心狠狠的跳了几下,面无表情的盯着她:“你想说什么?”

傅静秋小手一摊,笑盈盈道:“我能说什么,李太傅对我娘有救命之恩,又做了这么一大桌子的好菜,我吃菜都还来不及呢。”

“……”李承凌默不作声的又夹了一大株菜:“喜欢就多吃一点!”

看着都冒尖的碗,傅静秋嘴角一抽:“我胃口小,吃不了。”

男人瞅着那巴掌大的小碗,面露不悦之色:“你现在长得这么孱弱,就是吃得太少。”

傅静秋瞪着他:“我哪里孱弱了,我身子骨好着呢。”

李承凌瞥了她一眼“太瘦了。”

这才,傅静秋彻底不干了,蹭的一下站起来,昂首挺胸,气势汹汹:“我这叫婀娜多姿,该瘦的瘦,该胖……咳咳,反正我身材极好,你又不是没摸过。”

最后一句话,将李承凌彻底震懵逼了。

傅静秋说完就后悔了,她与李承凌也不算多熟,虽然亲过抱过,可是算不上恋人啊,她怎么能说出如此羞耻的话。

尤其是男人的眼神愈发的灼热滚烫,像是要将她融化似的,那赤裸裸的目光令她娇躯一软,身心就像是化成一滩春水。

含羞带怯的女子不知所措的低下头颅,露出优美修长的天鹅颈,月色之下,白皙娇嫩的皮肤似乎也染上了粉色,红晕蔓延到了脸颊,小指头不安的搅动着,目光躲闪,咬紧下唇。

一举一动,顾盼之际,便令人心神荡漾,恨不得跪拜在她面前,只愿求得她的一丝回应……

“以后不得对其他人说这样的话。”

男人的声音沙哑,还透着一丝丝痛苦,似乎在压抑克制着什么。

不对其他人说,那就是可以对他说?想清楚话中的含义,傅静秋的俏脸更红了,像是一只熟透的虾,头顶还冒着热气。

“吃饭吧。”

傅静秋不敢再作乱了,乖巧的应了一声,然后就埋头苦吃,恨不得将脑袋瓜子藏进碗里,还是李承凌看不过眼,伸出手端走了碗,方才没将羞赧的少女憋死。

“慢慢吃,别噎着了。”

傅静秋条件反射道:“才不会,咳咳咳咳。”

话还没有说完,就传来震耳欲聋的咳嗽声,憋屈得小脸通红,气得李承凌很恨的拍打着女子的背脊,又是端茶倒水,又是安抚的,那咳嗽声方才停止。

“没人伺候,你就不会吃饭了?”

听出男人话中的不悦,傅静秋扁了扁嘴:“只要你别语出惊人,我就能好好吃饭。”

“……”李承凌。

到底是谁语出惊人啊!

傅静秋瞥了脸色铁青的男人一眼,以前看着他生气,她还会害怕,可自从知道这疯子喜欢她后,他就半点不害怕了,反正他再怎么生气,也不会伤害她半分。

“这就气着了?李太傅你也太小气了吧,一点都没有大男人的气概。”

“傅静秋!”李承凌厉声。

傅静秋眨了眨眼,笑眯眯的瞅着他:“嗯,我听着呢,李太傅有何指教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十四章 去死吧 看着就快怼到眼前的小脸,李承凌的拳头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捏紧,反反复复不知道多少次,才将想要揍她一顿的欲望可按了回去。

可是下一秒,女子直接挑战了他的极限。

“李承凌,你还是不是男人啊,这样都能忍。”

啪。

脑海中的最后一根弦彻底断了。

他一把擒住女子的脑袋,狠狠往身前一扯,大手攥住那双小手就往身下按去,当滚烫如铁遇到了娇软,愈发的茁壮成长。

“傅静秋,你说我是不是男人?”

声音沙哑,充满滔天怒火,明明火冒三丈,却冰冷刺骨,吓得傅静秋猛地抽离了小手,整个人都懵逼了,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

刚刚,她摸到啥了?

她不是傻白甜,虽然没有吃过猪肉,但也见过猪跑啊。

刷,红晕蔓延全身。

傅静秋蹭的一下跳起来,指着男人哆哆嗦嗦的说出去话来,男人淡然自若的理了理衣袍,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你能奈我何的样子。

“李承凌,你混蛋!”

李承凌凉凉道:“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傅静秋气呼呼道:“你胡说八道!你怎么能这样?!”

“我不是你爹,不会肆意惯着你,你错了,自然该为自己的出言不逊付出代价。”李承凌表现得那叫一个淡然。

许是急眼了,一滴滴泪水从眼角滑落,小姑娘抽抽噎噎,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李承凌。

怒火瞬间被浇灭,更有一种淹没他的感觉。

看到她哭后,李承凌慌了,刚才还稳重自持,不以为意的男人,慌乱无错的站起来,想要安抚女子,可巧言善辩的他,此时却如同一团乱麻,都不知道怎么该说什么。

“珠珠,别哭了,我错了,别哭了,再哭下去,你的身子会熬不住的……”

男人只能捡着最简单的话说,可一句句话下去,哭声不见停止,反倒越发的洪亮尖锐,像是一把把利刃,狠狠的刺痛着他的心。

“我错了,我不该那般无礼,我给你道歉,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只要你别哭了,行吗?”

傅静秋哭声一顿,随后抽噎着道:“真的吗?”

李承凌松了一口气,使劲儿的点头:“真的,我说话算数,不会骗你的。”

闻言,傅静秋方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停止了哭泣,还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去端水,我要洗手。”

“……”李承凌“行!”

自己的错,自己承担。

李承凌去端了一盆热水,还贴心的拿上了香粉,又拿上了干净的毛巾,一应俱全,让傅静秋憋屈的找不到收拾他的理由。

傅静秋恨恨的揉搓着手,一想到刚才的触感,就像是吞了一只苍蝇那么难受,难受之间,又浮现出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涩恼怒,越想越气,一盆水被她洗得水花四溅。

混蛋,他怎么能干出这种事!说好的不近女色李太傅呢,怎么到了她这里,就成了没皮没脸,没羞没躁的混球呢?

哐当!

水盆被掀翻在地。

运气尚好,水盆没打在脚上,但是也打湿了鞋子裙摆。

傅静秋呆呆的看着,像是被吓住了一样,还不待李承凌上前安抚,就被那一眼愤恨惊住。

“你怎么放的水盆?故意放在桌边,是想用水盆打死我吗?李承凌,你的心怎么那么狠,你怎么就下得去手,我招你惹你了,让你这么欺负我?!”

被骂得一头雾水的李承凌,盯着地上的水盆,这能砸死人?

傅静秋还不罢休,指着他的鼻子就骂道:“还没有娶进门呢,你就这般欺辱我,真等我嫁进李家,你是不是准备将我按在地上摩擦!”

“……”李承凌。

他彻底不吭声了,也不敢说话,看着那喋喋不休的小嘴,也不敢去封嘴了,就站在那里听着她,将他骂的里外不是人,骂他祖宗十九代,从头骂到尾,不带一个脏字,也绝对不重复一句。

最后,男人咽了咽口水。

真不愧是傅家最宠的女儿,深得傅家真传啊,尤其是这倒打一耙的本事……

骂一顿后,傅静秋只觉得口干舌燥,端起凉茶又是喝了一杯,气喘吁吁道:“李承凌,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羞愧难当。”李承凌被迫坦白。

“既然羞愤欲绝,那你去死吧。”傅静秋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

“……”李承凌说:“我还不想死。”

傅静秋懒洋洋的打了一个哈欠,摩擦着下巴,上下打量着他,最后在他忐忑的眼神下,露出一个自以为很温柔善良的笑容。

“那你觉得怎么样才能弥补你犯下的滔天大罪?”

李承凌表示:“殿下请说。”

傅静秋眨了眨眼,笑盈盈道:“听说,镇国将军回来了,再查当年英国公府的旧事,我这个人一向乐于助人,既然李太傅如此强求,那不如满足镇国将军的心愿。”

李承凌面色一凝,盯着她道:“你想要宸王府的命?”

傅静秋故作无辜,娇声娇气道:“李太傅怎么能这么说,难道您觉得是小王氏害了谢瑾卿和大王氏不成?虽说父债子偿,但宸王妃毕竟是外嫁女,李二少夫人又是李家人,这就比较难办了啊。”

李承凌眼底闪过无奈,面无表情道:“既然难办,那就不办了。”

傅静秋怒了,双手叉腰,怒吼道:“李承凌!你混蛋!”

“公主殿下在生气什么,英国公府的旧事牵扯太广,而且是十多年前的旧事了,想要查清真相难上加难。镇国将军与你并无牵扯,你想要杀谢瑾瑶,也有的是办法,为何非要查当年旧事?难道王氏与你有什么关系不成?”

短短数句话,便揭露了傅静秋最深处的隐秘。

“王氏死了几十年了,怎么会与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见不得谢瑾卿那等惊才绝艳的女子,被迫死于一场风寒。”傅静秋故作淡定,只是袖子里的小手在颤抖。

李承凌当做没有看见,缓缓道:“殿下真是宅心仁厚,令下官佩服。”

傅静秋攥紧拳头,恨声道:“你到底帮不帮?!”

“岳母已经令凤寒凛去查了,你又何须我帮忙。”语气冷漠,却透着一丝丝醋意。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吵架了 傅静秋愣住了,着急道:“寒凛不是去西北躲我的吗?怎么会去查英国公府的旧事。”

寒凛寒凛,叫的倒是挺亲密的。李承凌面色阴沉,眼底一闪而逝的怒火杀意,冷冷道:“我怎么知道。”

傅静秋不爽了:“你怎么会不知道,连娘叫寒凛查英国公府旧事的事情,你都知道,你怎么会不清楚其中的原委。”

李承凌死死的盯着她,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若是凤寒凛不是为了躲你才去的西北,你是不是准备嫁给他?!”

傅静秋烦躁的摆摆手:“你这扯到哪里去了。”

李承凌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厉声道:“难道不是吗?你喜欢的人不就是凤寒凛吗?我告诉你,你只能是我的女人,你若是在惦记着凤寒凛,小心他战死沙场,为国捐躯!”

手腕的剧痛,疼得傅静秋眼眶又是湿红了,触及男人眼底的狠厉冰冷,她惊得心尖一颤,努力挣脱大手的控制。

“李承凌,你发什么疯,你快放开我,你弄疼我了!”

指尖松动,可却没有停止禁锢,李承凌的声音愈发的冰冷,眼角泛红透着狠厉阴冷,冰冷的面容也因为盛怒而变得狰狞,压抑恐怖的气息压制而来,令人心惊胆战。

“你永远别想逃!”

说罢,李承凌冷哼一声,竟然直接甩袖离去。

傅静秋捂着青紫的手腕,莫名的有些委屈,这疯子又在发什么疯?

微风徐来,冷月当空,傅静秋忍不住打了一个寒蝉,本就浸湿的鞋子更是透心凉,凉气从脚底心窜上来。桌子上精致的菜肴早已冷却,凉风带走了最后一丝温度。

“他到底怎么了?”

傅静秋百思不得其解,为何一提到胖子,这一向不动如山的男人,就像是坠入梦魇一样。

想到刚才的对话,她心底始终有些不安,最终往书房走去,踌躇酝酿了很久,她提笔写了一封信,可拿着信封,她又不知道交给谁,寒凛到底去了西北,还是已经在回京的路上。

以前都是胖子联系她,可以说,他们从来没有分别过。

可如今,她竟然连他在哪儿都找不到了……

傅静秋嘴角扬起一丝嘲讽的笑容,胖子啊胖子,为了躲我,你还真是费尽心机,难为你那笨脑子了,竟然狠的下心去那么危险的西北边境,我已经结亲了,这才你不用担心,可以回来了吧。

次日清晨,傅静秋便将信交给下人,送到荣亲王府,让其转交给凤寒凛。

前脚信刚送出去,可后脚,下人还没到抵达荣亲王府就被拦截了。

“咦,这不是丞相府的小哥吗?怎么,又想来占荣亲王府的便宜了?”一身穿荣亲王府下人衣服的年轻男子站在街道拐角处。

傅家下人一愣,随后脸色铁青,恨声道:“你胡说八道什么,你少污蔑小姐,我家小姐身为尊贵的公主,哪里会缺什么珠宝,他与世子从小一起长大,兄妹情深,怎么到了你嘴里,就这般龌鹾!”

男子扁了扁嘴,不以为是道:“呵呵,骗鬼去吧。你们小姐都逼走了我们世子,还想过来占便宜,真不要脸!”

傅家下人气得挽起袖子,就要冲上去,可顾忌于大街上的人群杂乱,不愿意给小姐丢脸,只能解释道:“你少污蔑小姐!我们家小姐不过来派我过来送东西!”

男子摊着手,嫌弃道:“送东西?怕不是讨要东西吧?”

傅家下人气呼呼的拿出信封:“送信!”

男子一愣,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迟疑道:“真的只是送信?”

傅家下人冷冷道:“不然你以为呢?”

男子眼底闪过暗芒,高傲的抬起下巴:“行吧,那你把信给我,我转交给王爷。不过,你可别骗我,王爷最不喜欢世子送东西给你们小姐了,到时候我若是挨了处罚,你也别想好过!”

傅家下人烦躁的将信递过去:“信给你,我就回去了,拿个毛线东西啊,请王爷转交给世子即可。”

“呵呵。”男子将信揣进衣服里,摆摆手:“行了,走吧,我现在就去交给王爷,至于王爷转不转交给世子,那就是他的事了。”

傅家下人看着那不可一世的男子,呸,嚣张什么劲儿,还不是一个奴才。

待到他骂骂咧咧的走后,男子悄声无息的转进角落里,地上只留下一件荣亲王府下人的衣服。

而李家里。

李承凌坐在书桌前处理公务,许是一夜未眠,眼底尽是淤青,整个书房都透着压抑恐怖的气息,连守在门口的侍卫都往外面远离几步,不敢靠近那冰冻三尺的书房。

“爷可在里面?”

问话的男子身穿黑衣,可面容却是与刚才那荣亲王府下人一模一样。

侍卫咽了咽口水,小声道:“爷今儿心情不爽,你最好别打扰他,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男子脸色一白,捏紧信封,终究摇摇头。现在不把信给爷,他恐怕生不如死。

咚咚咚,叩响房门。

“爷?”

“进来。”声音一如既往的冰冷,甚至透着几分杀意。

男子鼓足勇气推开房门走了进去,刚进门,一道冷冽刺骨的眼神就扑面而来,尤其是看到他手中的信封后,更是怒不可遏。

“爷,不出您所料,殿下写信给凤寒凛。”

“放着。”

男子哆哆嗦嗦的呈上信封放在桌子上,然后便识趣儿的退出去了,待到房门再次合上的时候,李承凌奋笔疾书的动作才停止了下来,看像那冷香四溢的信封,嘴角抿紧。

嘶。

轻而易举的撕破信封,拿出里面的信纸,当触及开口的那两字时,他面色又是一冷。

胖子,可真亲密。

信整整写了四篇,洋洋洒洒的写了一大堆,无非就是,让凤寒凛别意气用事赶紧回京,她对凤寒凛只是兄妹之情,并无他念,还让他不要查英国公府的事情,说涉及太广,有危险。

从头到尾,他看了一遍又一遍,哪怕他一目十行,过目不忘,每一个字,乃至于标点符号,他都谨记于心,可他还是将每一个反复研磨,似乎这样,他就能够感受到其中的担忧关怀。

整整一千两百二十一字,却,只字未提他……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谢瑾瑶的手段 李承凌冷冷一笑,信纸被捏紧,指尖用劲,轻薄的纸片几乎被碾压成末,他拧起信纸放在燃烧的蜡烛之上,可当火苗吞噬信纸的那一刻,他又急匆匆的抢夺。

哪怕炙热的火焰灼烧了手指,他还是将燃烧一半的信纸抢了回来,慌乱的拭去火星子,看着残破的信纸,他无力的倒在椅子上。

“傅静秋,你真是我的劫……”

火焰烧伤手指,十指连心,他却不自知。

小心翼翼的拿起信纸,他藏进了书柜最深处的盒子里,那盒子里除了一支幼童珠花,还有一条染血的手帕,以及这一封残破的信。看得出主人对它们的在乎,珠花的样式已经老旧了,可边角出却被磨平,似乎时常被人拿在手中把玩。

那条手帕似乎年岁不久,绣着精致的幽昙,虽然被洗了很多次,但依旧残留着血迹,主人原有的香味早已散去,只留下淡淡的墨香味。

李承凌轻柔的将三样东西珍藏好,那动作不像是无可重要的垃圾,倒像是什么稀世珍宝。

只是当做完这一切后,他的表情越发的落寞,嘴角轻扬,除了苦涩还有几分痛苦。

“进来。”

男子推门而进“爷?”

“他到哪儿了?”

他是谁不用说,男子便清楚。“凤寒凛在得知陛下赐婚后,便往京城赶,属下已经派人阻拦了,不会让他打扰爷和夫人的婚礼,只是那小子看似愚钝,其实狡猾得很,好几次差点逃脱我们的控制,为了以防万一,要不要直接?”

男子做了一个割喉的动作。

指尖敲打桌面,李承凌迟疑片刻,摆手:“再怎么斩草除根,总会有痕迹。”

男子纠结了一会儿,吞吞吐吐道:“那小子似乎知猜到是主子在阻拦他回京,如果不杀人灭口,到时候他到夫人面前胡说八道,恐怕会影响你们的感情。”

李承凌眼底杀机四射,那一闪而逝的寒光,令男子不寒而栗。

他倒是想直接杀了凤寒凛,哪怕别人猜到是他,那又如何,以他如今的权势地位,谁又能把他怎么样。

他不惧皇权,唯一害怕的不过是那人永远难以原谅他。

“不必,在婚礼前,阻止他进京即可。”

男子颔首“是,那镇国将军怎么办?”

“她既然想要英国公府一族的命,那便如她的意。将李家与英国公勾结暗害宸王府的事情,告知于镇国将军。另外大王氏和谢瑾卿之死,可还留有知情人?”

男子沉声道:“当年给大王氏接生的稳婆还活着,当年事发后,她便自己知道会被灭口,便假死离开,后来改名换姓去了江南,如今已是一个酒馆的老板娘,而且谢瑾卿当年落入池塘受了风寒,小王氏为了好名声,特意请了宫里太医诊治。”

“那何太医,本是寒门出身,家境贫寒,可自从搭上英国公府的线后,如今妾室成群,吃穿用度都能比上一般的世家。”

李承凌道:“何太医?”

男子回道:“是,如今正是太医院的副院首,就连当年宸王世子的病情,也是由他亲自整治。”

“那便将此事告知镇国将军,想必以他的才智,谢瑾瑶,谢瑾月两姐妹也活不了多久了。”李承凌随口一句,便要了宸王府的命。

男子小心翼翼道:“您为何不亲自告知夫人,如果她知道了,定会感激爷的。”

李承凌摇摇头“她不愿让我插手,行了,下去吧,另外告知太子殿下,明儿我会去抽查他的课业。”

男子恭敬的退下了,一想到自己的苦差事,又是郁闷了几分。英国公府的事情还好说,可太子那里不好办啊。太子已经数次要求见爷了,可爷除了上朝,整日赖在丞相府,如今好不容易同意见相了,却要抽查课业,这不是要太子的命吗?

要知道,爷最是严苛了,尤其是三皇子成为太子后,更是精益求精……

远在丞相府的傅静秋丝毫不知道此事,整日除了逗弄弟弟,就是陪伴亲娘,然后就是回房睡觉,两点一线,哪怕是皇后三请四请也通通拒绝了。

“娘,你看……”

刚刚走到正院房前,还未进去,便听到里面传来大伯母的声音,许是话音的冷冽,令她不由自主的闭上嘴巴,悄咪咪的在房门口偷听。

“大嫂,皇后娘娘果真这么说?”

“可不是吗,不然你分娩在即,我也不会久久不归。”大夫人面色阴沉凝重,恨声道:“皇后娘娘本不想招我入宫,就是因为老大救了落水的李家小姐,然后不知怎么的,刚好被世家夫人们看见,宸王妃便要求老大娶了李家五小姐。”

“我看你李家小姐也算是乖巧伶俐,本想着珠珠也要嫁入李家,就算娶了李家小姐也不做什么,而且老大到底碰了她的身,总不能让这么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整日与寺庙佛祖为伴。”

“可后来才听皇后娘娘说,那名女子是谢瑾月的女儿,而且宸王妃向来和皇后娘娘只有面子上的情谊,可那日竟然来凤鸾宫整整呆了半天,后来又撺掇着世家夫人们去御花园玩,刚好就撞上了那一幕。”

“这不是阴谋,那是什么?!”

听完一席话,凤瑞柔的脸色也是难堪得紧。

“皇后娘娘可答应赐婚了?”

大夫人摇摇头:“皇后娘娘知道这是宸王妃的阴谋,所以顶着压力拖延时间呢。可那姑娘整日一哭二闹三上吊的,非说老大坏了她的清誉,若是老大不娶她,就要吊死在傅家门前。如今,闹得满京城都知道此事了。”

凤瑞柔冷哼道:“谢瑾瑶就是想要与傅家联姻,这样以后我们对付他们,也要掂量掂量,这釜底抽薪的把戏真好!”

大夫人叹了一口气,这段时间她愁着头发都要白了,如果那姑娘是个好的,就算是谢瑾月的女儿,她也认了。可如今一看,显然和她娘是一个德行,若是进了傅家的门,还不知道将傅家闹成什么样呢。

“何止釜底抽薪,分明是一石二鸟。你身子骨不好,又是高龄分娩,她把我引走,珠珠又还未出嫁,什么都不懂。若是你有什么事,连个主事的人儿都没有。而且最擅长妇科的何太医临时告病,好像也有谢瑾瑶的手段。”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杀了便是 “幸好承凌带来了王太医,不然你……”

听到此处,门口的傅静秋恨得眼眶都红了。

谢瑾瑶,你竟然还敢用这一招!当年你娘害死了母亲,如今你还想用同样的招数害娘亲!不将你挫骨扬灰,我誓不为人!

“大嫂,绝不能让那等女子进傅家的门!”

大夫人擦了擦湿润的眼眶,无奈道:“如今全京城都知道老大救了李家小姐,如果他不娶,逼死了李家小姐,那傅家的名声可就完了。”

凤瑞柔冷冷一笑:“那又如何,名声算什么,大哥儿的亲事重要多了,想必父亲也会同意的。”

大夫人摇了摇头,她怎么能为了儿子的亲事,而毁了傅家百年名声,她不能如此自私。

咯吱。

房门被推开。

两妯娌看着笑盈盈的珠珠,都微微一愣,只见娇媚可爱的女子轻启红唇,语气软糯,那般的无辜。

“既然李家小姐非要入傅家的大门,那大伯母迎娶便是,至于,有没有福分活着嫁入傅家,那就看她们的本事了。”

“一个死人占了大哥的元妻名分,就当是吃一堑长一智,让大哥明白乱发善心会死人的。”

“……”凤瑞柔。

“……”大夫人。

傅静秋轻移莲步,坐在母亲的床边,逗弄着熟睡的弟弟,过了一会儿方才随口问道:“娘亲,以为如何?”

凤瑞柔噗嗤一笑,挑眉看去:“大嫂,你觉得呢?”

大夫人也不是心慈手软之人,闻言,嘴角轻扬:“时辰不早了,我先去安排了,等事儿成了后,我再好好感谢珠珠。”

望着那急不可耐的背影,傅静秋又加了一句:“听说李家小姐心仪宸王世子,这一女侍二夫的戏码,总归是百姓们愿意听的。”

大夫人脚步一顿,更是怒气横生,有了表哥,还敢肖想别的男人,这等不知廉耻的女子死不足惜!

待到大夫人气冲冲的走后,凤瑞柔目光凉凉的瞅着自家女儿“说吧,你还知道什么?”

傅静秋心头一紧,装疯卖傻道:“娘,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呢?”

凤瑞柔瞥了她一眼:“听不懂?刚才我没当着你大伯母的面揭穿你,就已经是给你面子了,怎么还非得我揭穿你的老底,你才肯说?”

傅静秋瞳孔一缩,不安道:“娘,你是怎么知道的?”

她一直暗中调查宸王府,监督李家的事情,向来做的隐秘,就连亲爹祖父都不知道,娘怕不是长了千里眼顺风耳吧。

凤瑞柔眼底闪过暗芒,冷哼道:“老实交代吧。”

傅静秋知道自己逃不过了,只能乖乖道:“我记事儿比较早,当年在宴会上被谢瑾瑶害得断了手骨的事情,我一直记在心里,后来祖父不是给了安排了侍卫保护吗?我便让他们暗中监督宸王府,机密事儿我不知道,但是李家小姐给宸王世子送了多少个香囊,写了多少封信的事情,我还是知道的。”

凤瑞柔死死盯着她,可不相信只有这么一点点。“还有呢?”

傅静秋哭了“宸王妃诞下儿子后,给卧病在床的夫君偷偷下毒的事情,我也知道一些……”

“继续!”凤瑞柔从牙缝中挤出两字。

“赏花节后,宸王世子察觉宸王妃并且良弱慈悲之人,我推波助澜了一下,现在宸王世子在偷偷查当年宸王遇袭之事。”

凤瑞柔那叫一个大开眼界,怎么也想不到这个乖巧懂事的女儿,竟然背着她干了这么多事,怪不得当年几岁稚龄,就敢设计杀害李承凌,她这般柔弱善良的人怎么会生出这样心狠手辣的女儿呢。

“说啊,怎么不继续了。”

“娘,没啦!真的说完了!”傅静秋嘴角哆嗦,她又不是傻子,每说一件事,娘亲的脸色就难堪几分。

“果真?”看着点头如捣蒜的女儿,凤瑞柔松了一口气,她生怕自家女儿再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儿。

“真的!比金子还真!”才怪~

英国公府旧事的真相,李承凌与李家恩怨的事,谢瑾月与谢瑾瑶看似姐妹情深,实在暗生忌恨的事,等等等等,这些她都还没有说呢。

当然,她也不准备告诉亲娘。

凤瑞柔瞪了她一眼,语气微凉:“你大哥的事情,你就不要掺和了,你大伯母知道怎么办,至于宸王府的事情,你最好也乖乖的,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待嫁!”

傅静秋急眼了,她还想着弄死谢瑾瑶呢,怎么就放手。“娘,仅此一次,您就让我收拾谢瑾瑶那两姐妹吧,等这事儿完了,我一定乖乖的待嫁,绝对听您安排,您说往东我绝不往西,您说抓狗,我绝不追鸡。娘,女儿求您啦~”

凤瑞柔却是摇摇头,她本以为赏花节后,这些人就不敢再闹腾了,可谁知道谢瑾瑶竟然如此阴险狠毒,赏花节中就敢杀害珠珠,一次不成,又来算计大哥儿的婚事,还想让她难产。

如此心机,如此破罐子破摔的手段,她绝不能让珠珠涉险!

“行了,再说一句,你就一直呆在珠玉阁,什么时候出嫁,再什么时候出来!”

傅静秋憋屈的闭上嘴巴,双眼含泪,晶莹剔透的凤眸染上了露珠,小嘴嘟囔着,可怜巴巴的模样令人心碎,恨不得将世间最美好的东西捧到她面前,只求她展颜一笑。

“我不是你爹,不吃这一套。”凤瑞柔对此很是不屑一顾。

“……”傅静秋哭了“娘~”

“叫什么叫,宸王府的恩怨,有我们大人在,小孩子插什么手,你明儿去抄写女则十遍,我晚上检查。若是没有抄写好,后日便继续,什么时候写好了,再什么时候出门。”

凤瑞柔扬声道:“来人!送小姐回去!”

李嬷嬷推开房门,尴尬的望着哭唧唧的小主子:“小姐,您还是听夫人的话吧,夫人都是为了您好。”

“知道了,娘,我先回去了。”傅静秋萎靡了,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的给娘行了一个礼,又去瞅了瞅熟睡的弟弟,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走了,每一步都格外的缓慢,似乎在等待制止声,可她都走出院门,也没有听到她娘收回成令。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两姐妹的算计 宸王府中,烟雨楼台庄严大气,四处繁花似锦,极其奢华典雅。

谢瑾瑶坐在后花园的亭子里,除了谢瑾月外,没有一个下人伺候,一眼望去,四周更是一片平坦,任何人都无法隐藏身形偷听。

突然,一颗橘子放在面前。

谢瑾月微微一愣,看着含笑的亲姐,终究咬咬牙,伸出了保养极好的纤纤玉指,去给橘子剥皮。

“这么多年,姐姐还是这般喜欢橘子。”

谢瑾瑶接过晶莹剔透的橘子,莞尔一笑:“那是因为妹妹剥的橘子最好吃~”

谢瑾月眼底闪过愤恨,她可是堂堂李家二少夫人,可在谢瑾瑶面前,却如同一个下人一般卑微,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姐姐,雅姐儿真的能够嫁入傅家?”对于唯一的女儿,谢瑾月格外的谨慎,尤其是这两日傅家的安静,让她越发的不安。

谢瑾瑶轻蔑一笑“虽说雅姐儿身份低了些,可到底是我亲侄女儿,我自然会为她好好谋划的。只要她嫁入傅家,我和你的危机便会迎刃而解,傅家总不能把刀对准姻亲。”

谢瑾月眉头紧皱“就算雅姐儿嫁入傅家,可名声也算是毁了,傅家到时候磋磨她怎么办,雅姐儿从小娇身惯养的,哪里受过那等苦,而且你明知道她喜欢的是……”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谢瑾瑶厉声打断:“妹妹慎言!雅姐儿的身份配傅家嫡子便已经是高攀,难道你还准备让她给晨哥儿做妾不成?”

谢瑾月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她家雅姐儿哪里差了,凭什么只能做妾!

看出妹妹的脸色难堪,谢瑾瑶又缓和了语气,毕竟现在还用得到她。

“妹妹,雅姐儿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我怎么会轻视她,只是晨哥儿被我惯坏了,雅姐儿也是说一不二的主儿,他们两人若是成亲,肯定会吵架闹腾的,到时候手心手背都是肉,你说我该怎么办?”

“而且,你也知道赏花节上,李家将太子得罪狠了,以后太子登基,也不会有我们什么好处,太子若是报复李家,你说我一介妇人,该怎么救你们?”

“如今傅家势大,雅姐儿若是与傅家联姻,那你们的荣华权势尚可自保,指不定,那时候我这个当姐姐的,还得靠妹妹庇佑呢?”

听到最后一句话,谢瑾月的脸色越发的缓和,渐渐眉开眼笑起来,挽住了亲姐的手,眉眼间透着对美好未来的憧憬,以及丝丝缕缕的得意高傲。

“姐姐这是说的哪里话,我们姐妹一条心,说什么庇佑不庇佑的,若是雅姐儿一飞冲天,庇佑姨母也是应该的嘛。”

话中说不出的愉悦得意。

谢瑾瑶攥紧拳头,若不是晨哥儿怀疑当年之事,她又何必出此下策,让这个蠢货骑到她的头上。

“妹妹的心意,姐姐自然明白。只要你不怪我,坏了雅姐儿名誉就好。”

谢瑾月大手一挥,很是宽容道:“名誉哪有权势好。以雅姐儿的聪明才智,只要她嫁入傅家,定会哄得傅家满意,到时候若是在生下嫡长子,那么傅家还不是雅姐儿的了,就如同姐姐一样……”

后面的话欲言又止,却让谢瑾月轻蔑一笑。

想学她?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就她那个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女儿,傅家大少爷岂会看得上,更别提傅丞相,傅大人,还有那只老不死的狐狸,想要以一己之力掌控傅家,那是绝无可能的事情。

“妹妹,此事得从长计议,还是让雅姐儿先嫁入傅家,稳住傅家大少夫人的地位再说吧。”

谢瑾月脸色不太好,她又不是傻子,岂会看不出亲姐看不上她女儿,可就算如此,那又如何。以后亲姐还不是得看她的脸色说话。

“皇后一直推诿不肯赐婚,傅家也没有动静,雅姐儿也被那些闲言闲语弄得不厌其烦,整日在房间里哭泣,心底还开始埋怨我这个当母亲的,姐姐,这该如何是好?”

谢瑾瑶拍了拍妹妹的手,安抚道:“急什么急,明儿让雅姐儿去傅家,跪求他们给条活路,我才不信傅家能放着百年名声不要,也不肯娶雅姐儿入门。”

谢瑾月一听,有些迟疑了:“可这样做,雅姐儿的名声就彻底毁了,若是傅家不肯娶,那雅姐儿以后也嫁不出去了。”

谢瑾瑶咬了咬牙:“如果雅姐儿嫁不出去,那就让晨哥儿娶她做侧妃,就算正妃入门,有我在,雅姐儿也不会受一点气。”

谢瑾月还是有些不满,她想要的是正妃,可也知道亲姐绝不会让雅姐儿为正室的,只能退一步道:“那明儿我就让雅姐儿去傅家,我现在就回去,雅姐儿的性子倔得很,得好生劝说一下才行。”

谢瑾瑶微微颔首:“嗯,你先不要给雅姐儿说给晨哥儿为侧妃的事情,不然雅姐儿不会尽全力的。”

谢瑾月想了想,还是答应了。

看着妹妹远去的背影,谢瑾瑶的脸色尤为难堪,若不是她没有生女儿,哪里轮得到雅姐儿,她绝对不会让这等蠢货骑到她头上的。

“妹妹,不要怪我,等雅姐儿嫁入傅家后,你便去和爹娘作伴吧……”

到时候没了亲娘,李家又是那般势弱,雅姐儿还不得把她奉为亲娘,听她摆布。

“母妃!”

看着远处而来的儿子,谢瑾瑶收敛了脸上的狠毒,又扬起那温柔无辜的笑容,开心道:“晨哥儿,娘还以为你还在生气,不愿意见娘呢,千呼万唤,总算把你盼来了。”

宸王世子脸上的怒火一滞,眼底闪过歉疚,可却不如往日一样,只要她一掉泪珠子,就立马投降认错。

“母妃,你想让表妹嫁给傅家大少爷?你明知道傅家与我们有深仇大恨,表妹若是嫁入傅家,哪里有活路!”

谢瑾瑶恨得吐血,她明明下令瞒住此事了,晨哥儿怎么会知道。

“晨哥儿你怎么能如此误会母妃?雅姐儿是我看着长大的,与亲生女儿无异,我怎么会害她呢?难道在你心中,母妃就是这般心狠手辣的人吗?”

看着那伤心欲绝的妇人,宸王世子攥紧拳头,果断决绝的面容也变得有些迟疑,难道他真的误会母妃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宸王世子的试探 “晨哥儿,我知道你对母妃有所误会,可母妃与你朝夕相处,母妃是什么样的人,你难道不知道吗?你为什么宁愿相信外人,也不相信自己的母亲。”

闻言,表情还有些松动的宸王世子,立刻怔住了,他死死的盯着:“母妃,不是外人告诉我,而是我自己查到的。”

谢瑾瑶不敢相信:“你竟然派人监视我?说!这是哪个欺上瞒下的下人干的?!”

看着脸色大变的母妃,宸王世子抿紧嘴巴:“母妃,我已经长大了,宸王府本就是我的,早点听从我的命令,也是正常的。”

谢瑾瑶努力稳住激荡的情绪,她故作欣慰的颔首:“是啊,晨哥儿长大了,以后母妃也可以休息了,不用日夜操劳,可以含饴弄孙了~”

宸王世子微微羞赧:“母妃,还早呢。”

谢瑾瑶面容慈爱,缓声道:“不早了,娘终于盼到这一日了。”

母子两又是一番互诉衷情,可气氛缓和,母慈子孝后,宸王世子并没有被谢瑾瑶牵着鼻子走,还是将话题回归正题。

“母妃,表妹真的要嫁入傅家吗?”

虽然语气并无刚开始那般质问,可还是带着丝丝不满。

谢瑾瑶叹了一口气:“娘知道这样对不起雅姐儿,可是娘没有办法。晨哥儿,镇国将军已经回京,你又没有成年,京城兵马大权保不住的。而且太子殿下对李家不满,也牵累了宸王府。”

“我若是再不做什么,你爹,你祖父拼死打下的基业就要毁在我手中。晨哥儿,娘也没有办法啊,雅姐儿对我再怎么重要,可也比不上你啊,你每日早早晨读,勤习武术,难道就是为了做一个闲散王爷吗?”

“我这样做,确实坏了雅姐儿的名誉,可是傅家五位少爷都是惊才绝艳之辈,雅姐儿嫁过去,都算高攀了。而且傅家如此深得皇帝太子宠爱,我们只有与傅家联姻,方可保护宸王府的百年基业。”

“晨哥儿,你知道吗?赏花节后,娘每晚都在做噩梦,都会梦到淑德公主问我为什么害她,你知道娘有多么痛苦愧疚吗?若不是为了你,为了宸王妃,娘的手上怎么会沾染污秽。”

声声泣血,字字珠玑,谢瑾瑶的每一句话都深深的刺痛着宸王世子的心,他望着满脸泪痕,痛苦绝望的母妃,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母妃,对不起,是儿子无能,才让您如此……”

谢瑾瑶也扑倒在儿子身上,轻声抽噎着,可泪花眼眸深处,却满是得意。

她养大的儿子,岂会不了解他的弱点,晨哥儿和他那爹一样,都是一个心慈手软,软根子软的人,最见不得别人哭泣。

傍晚时候,将母妃伺候着睡觉后,宸王世子方才面容复杂的回了自己的院子,刚入门,身侧的侍卫便迎面而来,侍卫面容苍老,断了一条手臂,连脸上都是深深的疤痕,这人正是那场刺杀中唯一活下来的侍卫。

“小主子,王妃怎么说?”

宸王世子未曾隐瞒,将今儿的对话一字不漏的说了出来。

侍卫缓缓道:“您可信了?”

宸王世子摇摇头:“以前的我,肯定是信了。”

尽管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意思依旧不言而喻。

侍卫松了一口气,生怕小主子又被王妃所迷惑,当年那场刺杀,他因为伤势太重昏死过去,杀手以为他活不了,这才放了他一马,等他醒来后,已经被抛尸在荒郊野外之中,他察觉出此事非比寻常,便不敢回宸王府。

尤其是外面传言说王爷是被强盗所杀,他更加确信那定是一场阴谋,因为那些人分明是杀伐果断的杀手,绝不是一般强盗所能比拟,否则武功高强的宸王岂会毫无反手之力,连世子也身受重伤卧病在床,还落下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污名。

于是他便小心翼翼的躲在暗处,想要调查真相,可痕迹早已被清理,就连皇帝也认为那是强盗所为,他孤立无援,等啊等,一等就是十多年,终于等到有人调查当年原委。

而这人刚好是小主子,所以他才隐姓埋名,冒死回到宸王府中。

“小主子,您是王妃的儿子,王妃不会害你,但是王妃肯定隐瞒了什么,不然世子当年虽然深受重伤,但有京城名医在,虽无法完全治愈,但保命足矣,可世子却没有熬过几年,就走了。”

宸王世子握紧拳头,想起那日傅静秋和他说的话,他终究忍不住道:“你暗中查查李家。”

侍卫一愣,猛地惊醒过来:“你是说,当年之事李家也有插手?怪不得当年李家与宸王府走的那么近,明明那时候谢瑾月还没有嫁入李家,原来他们早就勾搭上了!”

宸王世子微微颔首:“我无法肯定,你查的时候小心些,现在是李承凌当家,他向来步步为营,手段狠辣,别被他发现了。”

侍卫面色凝重的点头:“王爷对我有救命之恩,哪怕是丢了这条命,属下也要查清当年真相,还王爷一个清白!”

宸王世子到底没有多言,只是眼眶泛红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王府中,只听他命令的人,恐怕只有这位老兵了。

望着老兵蹒跚离去的背影,宸王世子的表情那般的痛苦害怕。

母妃,一定不会做那样的事情对不对?

这一切,傅静秋全然不知道,如果知道了,肯定会大吃一惊,因为她没有想到那个被谢瑾瑶养大的儿子,耳根子竟然软成这样,因为她随口一言,就真的去调查亲生母亲。

如果谢瑾瑶知道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后悔自己扮柔弱装善良,将儿子养的那般正直无私,就差大义灭亲了。

虽然傅静秋不知道,但是李承凌知道啊。

他坐在书房的书桌前,面带嘲讽的看着眼前的一封密信。

谢瑾瑶生出来的种,不像爹不像娘,倒是像极了亲祖父。罢了罢了,宸王府历来忠心耿耿,总不能因为这几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既然他要查,就将证据送到他面前。”

暗卫恭恭敬敬的退下来,他已经想好怎么让他们一家子狗咬狗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李家的算计 丞相府外喧闹一片,人群拥挤,并非京城过于繁华,而是大门前跪着一名可怜兮兮的女子,脸色发白,身形孱弱,一滴滴泪水顺着眼角流下,那般的痛苦凄凉。

引得周围的百姓及世家们纷纷看戏,不少人心生同情,尤其是女子表露衷情,字字泣血后,更是忍不住的对丞相府不满。

“夫人,我失足落水被大公子所救,救命之恩,为牛为马报答一生也不为过,大公子的恩情我铭记于心,今日本不该叨扰夫人,只是我真的没有办法啊。”

“我自知身份低微,配不上大公子,只是如果我孤家寡人,被大公子碰了身子后,找个寺庙了结一生,青灯古佛,日日为大公子祈福也就罢了,可我还有几个妹妹。”

“如果我草草了结余生,有我这么一个姐姐在,我那无辜的妹妹们又怎么嫁的出去,她们还年轻,又被伯母们娇养长大,个个乖巧懂事,怎么能就这样毁了一生。”

“夫人,我知道自己罪孽深重,如果有可能,我宁愿大公子没有救我,让我就这样溺死在池塘中。可是没有如果了,事到如今,我只能舔着脸来求夫人。”

“只求夫人给我一个名分,让我能够体面的嫁入傅家,今生今世,我必将孝顺长辈,友爱兄妹,悉心伺候夫君,如果违背誓言,我宁愿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那一句句话,将李清雅置于可悲可泣的位置,就仿佛看到一个守节安分的女子,却不得不为亲人低下高贵的头颅,那样的知恩图报,又是那般的被逼无奈。

百姓们忍不住说道:“这位夫人啊,李小姐这样知书达理的女子,嫁入你做媳妇儿是你的福气啊,而且令公子虽是是为了救人,才碰了李小姐的身子,可到底坏了女子家的名誉,是该负责的啊。”

“令公子饱读诗书,如今又入了朝堂,傅家可是清正廉明的世家,定不会做这等逼死女子的事情。”

“这位小姐都如此哀求了,夫人您就同意了吧,别棒打鸳鸯,错过了这门好亲事啊。”

“李小姐出身太傅门楣,又是嫡女,与令公子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啊。她都如此哀求,如果夫人非要拒绝,这不是逼死李家的诸位小姐吗?”

“哎,可怜啊,遭此大劫,还如此孝顺懂事,李小姐的品性令人佩服!”

……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个个围着李家说话,在所有人眼里,弱者便是占理的,强者就该退步。

如果是之前,大夫人肯定气得吐血,可如今她却巴不得李清雅上门闹事,毕竟等事发之后,她现在有么可怜,那个时候就有多可恨了。

大夫人面带慈悲,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泪水,在李清雅吃惊的目光下,亲自将她扶起。

“诸位误会了,虽说大哥儿是为了救人,才迫不得已碰了李小姐的身子,可我傅家不是那等推诿狠心之家,李小姐为了家中姐妹,可以苦苦哀求。那大哥儿自然可以为了傅家的名声,为了李家姐妹的亲事,迎娶李小姐。”

不带李清雅开口,大夫人又抢先道:“只是不知道李小姐可有心仪之人?听说你与宸王世子……”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李清雅便急声打断道:“没有!夫人莫要诬陷我!”

这话不可谓不冲,大夫人故作被惊呆了,连四周的百姓也觉得这话有些突兀。

大夫人自责道:“是我多嘴了。只是想着李小姐与宸王世子青梅竹马长大,所以有些担心你嫁入傅家后会不幸福。李小姐,你大可坦言,如果你有心仪之人,那我愿意认你为干女儿,那大哥儿便是你的兄长,也不会伤害你和李家的名声。”

李清雅心中慌乱,傅家怕不是知道什么了吧,想到母亲的话,她攥紧拳头,哭唧唧道:“夫人,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也不能如此诬陷我的清白吧,我向来循规蹈矩,怎么会有心仪之人?你怕不是不愿意我嫁入傅家,所以故意折辱我吧。”

“既然如此,我还不如一头撞死罢了!”

说着,她便向旁边的石狮子撞去,下人们急忙拦住。

大夫人眼底闪过暗芒,随后痛苦自责道:“李小姐,你真的误会了,你问问百姓们,我刚才可有半点污蔑你的意思,我们皆为女子,知道为人妻为人媳的苦楚,你又这般懂事孝顺,我喜欢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害你呢。”

此话一出,周围百姓们也是颔首,毕竟傅家的名声在那里摆着,怎么会构陷污蔑别人呢。

“李小姐,你真的误会夫人了,如果夫人不喜欢你,又岂会认你为干女儿。”

“是啊,有这么一个贴心的婆婆,你真是好福气啊。”

李清雅心中怒骂老狐狸,可嘴上却愧疚可怜道:“是吗?对不起,夫人是我钻牛角尖了,都是我的错,还请夫人恕罪。”

大夫人扶起下跪的女子,欣慰擦拭眼角的泪珠,喜极而泣道:“无碍,无碍。伯母喜欢你,你说什么,伯母都不介意,等你嫁入傅家,我们朝夕相处,你就知道我的脾性了。”

闻言,李清雅松了一口气,眉眼间透着几分得意,傅家又如何,还不是得屈服在她面前,母亲说的没错,要多像姨母学习,一看,这一哭二闹三上吊,傅家不就妥协了吗?

“清雅,伯母还是想最后问你一次,你真的没有心仪之人吗?你先别急,等伯母说完。”

“大哥儿与你并不熟悉,哪怕伯母再喜欢你,可也不能插手儿子的房中之事,伯母不想你为了家中姐妹受委屈。如果你有心意相通之人,那么伯母愿意收你为干女儿,等你出嫁,也会给你出嫁妆。”

“但是,如果你想要嫁入傅家,伯母虽不能保证大哥儿与你夫妻恩爱,但定会举案齐眉,相敬如宾,不会让你受半分欺负。”

“你可要想好了。”

最后一句话,意味深长。

李清雅在含笑慈爱的目光下,硬生生的打了一个寒颤,总觉得自己若是做出错误决定,那么便是生死抉择。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亲事将成? 不行,为了以后的荣华权势,她也不能就这样退缩,傅家干女儿是外人,可她若成了嫡长子的元妻,那傅家以后不就是她的吗?那高高在上的淑德公主,也得敬称她一声大嫂。

表哥,对不起,不是清雅薄情,而是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你也不希望清雅以后落魄吧……

“伯母,清雅并无心仪之人,只愿侍奉大公子,孝顺婆母!”

大夫人眼底一闪而逝的杀意,给你机会,你自己不珍惜,那就别怪我无情了。

“好孩子,伯母会疼你的!哪怕李家败落,你也是我傅家尊贵的大少夫人!”

众人一听,表情有些复杂。

虽说李太傅是李家人,可经此赏花节后,众人都知道李太傅与李家面和心不和,而皇帝和太子都有意将李家连根拔起,这么说来,李小姐确实好福气啊,在李家败落之前,嫁入傅家,属实是高攀了啊。

“恭喜夫人,恭喜李小姐!”

“李小姐,你有这么一个婆母,以后一定要好好孝顺啊,能嫁入傅家,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

众人正在祝贺时,人群中突然传出一道背道而驰的声音,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所有人听到。

“李小姐落水落得妙啊,没有这次落水,也巴结不上傅家这等门楣,怕不是故意算计的吧。”

李清雅的脸色猛地一白,胆战心惊的扫视着人群,甚至都不敢反驳,只能装作没有听见。

而大夫人却是冷哼一声:“哼!胡说八道什么,清雅秉性纯善,岂会是那等心机深沉,不知廉耻之人。诸位若是好心祝贺,傅家不胜感激,若是借题发挥,那就别怪傅家不客气了。”

话落,众人看向李清雅的眼神更是充满羡慕嫉妒恨了。

大夫人拍了拍李清雅的手,安抚道:“清雅,伯母信你。我过两日就进宫请旨赐婚,定会让你风风光光的嫁入傅家。今儿,你就早点回去休息吧,未婚夫妻可是不能见面的哦~”

最后一句话透着揶揄,李清雅也是羞红了脸,乖乖的跟着傅家下人上了马车回府去了。

大夫人目送马车离去后,眼底闪烁着讽刺不屑,傅家的大门可不是你想进就能进的。

“来人,将门前清洗干净,静迎圣旨!”

什么迎接圣旨,其实就是觉得李清雅脏了傅家门庭。

于是,京城的这两日都在传着,李清雅有多么的幸运,攀上傅家这颗大树,傅家又是多么高风亮节,愿意接受宿敌李家的女儿。

当然在傅家的有意操作之下,也有人怀疑落水之事的真伪,毕竟这次落水带来的利益太大,引得京城不少世家子女都格外的嫉妒,赏花节后的傅家,就像是一块大肥肉,人人都想要咬上一口。

尤其是那五位年轻有为的公子,更是世家小姐们争先抢后的夫婿,而身为继承家业的嫡长子,更是最为香喷喷的那块肉,如今却给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李家五小姐抢到手了,这如今不成为众矢之的。

更何况还是因为落水这等缘由,百姓们不知道其中的黑暗龌鹾,可这是身经百战的世家却是知道,那日李清雅上门拜求就是为了以死胁迫傅家。

所以吧,世家们的目光就落在落水之事上,不用傅家发布消息,一个个首当其冲的去调查了……

傅静秋听到大伯母的话后,也不由得莞尔一笑,这倒是意外之喜,想不到大哥这块香饽饽如此招人喜欢。

“伯母,李清雅与宸王世子的事情也不用散发出去了,那些世家可不是吃素的,定会为大哥证明清白的。”

闻言,大夫人也是跟着乐呵起来:“还不得感谢你,如果你没有提前算计好,今儿我一怒之下将李清雅赶出去,那我们就中计了。”

傅静秋眨了眨眼,扯了扯大夫人的袖子,可怜巴巴道:“伯母若是真的感激我,那就替我向娘亲求求情,你看我这手腕,都好疼呢~”

大夫人瞅着那泛红的手腕,也是啧啧称奇:“珠珠啊,你这双手啊,果真是吹弹可破,幸好是嫁给承凌,不然谁能保证你那些奢靡精致的用度。”

傅静秋不干了:“哼,难道我不嫁给李承凌,伯母就不打算养我了吗?”

大夫人轻点她的眉心,笑骂道:“你需要我养吗?你的供奉比你伯父的还多,堂堂公主殿下,享朝廷俸禄,陛下皇后疼宠你,你的俸禄比那些庶公主高多了,还愁没人养啊。”

傅静秋得意洋洋的摇头晃脑:“不一样啊,俸禄是俸禄。我是傅家女儿,傅家就该养我,哪怕我嫁人了,也不能短我吃穿用度,不然我就去告诉舅舅,说您克扣我的用度~”

大夫人直接被逗笑了:“你这丫头钻进钱眼里了是吧?放心吧,伯母短谁的银钱,也不会差你一分的,不然你那五个哥哥,不还得骂死我这个当娘的。”

傅静秋耸了耸鼻子,嘟囔着嘴巴:“谁知道呢,等哥哥们成亲了,到时候有了媳妇儿忘了娘,哪里还记得我这个堂妹,指不定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呢。”

刚刚走到房门口的大公子,忍不住嘴角一抽,摸了摸胸口,他可以拍着良心发誓,绝对没有在妹妹面前胡说八道,也不知道这丫头怎么会有这样的奇思妙想。

“珠珠,你大哥是那样的人吗?”

听到声音,傅静秋半点不没有被人抓包的负罪感,反倒高傲的抬起下巴:“以后的事情谁能说得准呢?”

毕竟青梅竹马的胖子都离她而去……

大公子无奈了,忍不住敲了一下光洁的额头,疼得傅静秋瑟缩一下,然后又气呼呼的瞪着他。

“大哥,你打我干嘛?到时候打傻了,你养我一辈子啊?!”

大公子怒极反笑,摩拳擦掌,佯装做打:“好啊,甚合我意,把你打残了,大哥我肯定养你一辈子,就算去捡垃圾,也会把你养的白白胖胖的。”

“……”傅静秋怒了:“你才胖呢!”

可以说我白,但绝对不能说我胖!

扭头就抱着大夫人的手臂,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楚楚可怜“呜呜,伯母,大哥欺负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碎尽三观 明知道这丫头是装的,可看着那水汪汪的大眼睛,大夫人还是气不打一处来,一把拧住儿子的耳朵,恨声道:“你这没良心的混蛋,若不是你珠珠,你早就娶李清雅那样的龌鹾女子,你不知道感恩就罢了,竟然还跑到我这里欺负珠珠!”

“你说你,给傅家摆了多大的摊子,什么人该救什么人不能救,难道你不知道吗?李家人全家死光,都和你没关系,你呢,心慈手软,上杆子去救人,结果惹了这么的祸事!”

“你说说,若不是珠珠帮你出主意,等李清雅那样的女人进门,傅家就败在你手中了,到时候你就是傅家的千古罪人!我看你死后怎么和列位祖宗交代!”

大公子被骂得一鼻子灰,却一点都不敢反驳,他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虽然如果知道落水之人是李家人,他定不会相救,可因此也能看出他着实心慈手软了一点。

哪怕不是李家人,若是什么阿猫阿狗如此算计他,难道他只能迎娶过门不成?

救人的法子什么没有,找一个太监,或是识水性的宫女下去救人,哪怕四周没人,那就任其淹死便是。能在偏僻处落水,周围只有他一人的话,落水之人也不见是什么好东西,淹死算了。

这些日子他一直良心不安,甚至偷偷摸摸和二弟说,他想与傅家断绝关系,让二弟接替继承人的位置,虽然二弟没同意,但至少他决心如此。

他才不相信,李家愿意将李清雅这颗棋子嫁给一个普通人,就算李家舍得,大不了过两年,等风平浪静后,他将李清雅处理掉,再找个由头回傅家便是。

他的后路已经想好了,只是没有想到珠珠这一招更绝。

果然,最毒女人心啊……

“娘,我错了,这样的事情以后再也不会发生了!”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狠狠的磕了三个头。

望着那青紫的额头,大夫人也是微微一愣,她没想要儿子磕头认错,只想着他能够明白珠珠的苦心,能够静心思过,不要心慈手软,要撑得起傅家的重担。

傅静秋也是一惊,赶紧扶起:“大哥,伯母是和你开玩笑的,你何必当真。”

大公子确实摇摇头,摸了摸女子娇俏的面容,轻声道:“珠珠,今儿多谢你了。”

多余的话他没有说,毕竟无论有什么今天的事情,珠珠都是他的珍宝,哪怕是死,他也会护她周全。

“你明白就好。”

一道沉稳的声音传来,傅大爷踏门而入,眉眼间透着欣慰,可面容紧绷,全身散发着一股不悦。

“爹。”

“伯父。”

大夫人到底护子,看着脸色难堪的丈夫,上前道:“夫君,你怎么回来了?”

傅大爷冷哼一声:“我再不回来,傅家就被这小子毁了!”

傅静秋心尖一颤,笑嘻嘻道:“伯父说的哪里话,傅家不是好好的吗?大哥又不知道那是李家女,情有可原,伯父就不要如此生气嘛。”

向来疼宠侄女儿的傅大爷却没有理会她,而是目光冰冷的看着儿子:“你也是这么觉得呢?”

大公子摇摇头,面容严肃且愧疚:“无论是不是李家女,我都不该救,因为一时心慈手软,差点害得傅家落入圈套,还让母亲珠珠为儿子操心,儿子罪不可赦,请父亲责罚。”

闻言,傅大爷冷冽的表情有所缓和:“看来还不算太笨,我就怕你不知悔改,大男人最为忌讳的便是心慈手软,你身为傅家继承人,若是如此没有危机意识,那傅家也就完了!”

大公子攥紧拳头,没有半分不悦,反倒更为愧疚后悔:“是儿子辜负了傅家的栽培!”

傅大爷眼底闪过暗芒,语气淡淡道:“这次你犯了这么大的错,可怪你爹和你伯父没有出手帮你?”

大公子摇头:“儿子知道爹是在考验我,只是儿子辜负了爹的期盼,如果不是珠珠,儿子已经准备与傅家断绝关系。”

咚!

虽然早听老二说了老大的打算,可如今听到他亲口所言,傅大爷还是气不打一处来,重重的拍在桌子上。

“为了一个女人,你就要背弃生你养你的傅家,你还真是有出息啊!”

傅静秋一看情况不对劲儿,忍不住道:“伯父,大哥不是这个意思,你……”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傅大爷打断:“珠珠你闭嘴,让他自己说!”

大公子冲傅静秋摇摇头,又抬头看向母亲湿润伤心的眼眶,心头一紧,老老实实道:“爹,儿子只是表面上与傅家断绝关系,等过两年,此事平息后,儿子将李清雅处理了就回傅家,儿子愚钝,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只能出此下策。”

闻言,傅大爷的脸色好转几分:“呵,你倒是聪明。”

大公子哪敢接受此等夸赞,憋屈道:“爹,儿子不如珠珠聪慧,只能想出这个笨法子。”

傅大爷凉凉的瞥了他一眼:“知道就好,你妹妹几岁的时候就敢以身诱敌,算计杀人,可你呢,都二十出头的人了,竟然连人都没有杀过,你连珠珠的半个手指头都比不上。”

“……”傅静秋。

伯母,你教训大哥就罢了,干嘛要把她捎上啊,她真的不想听当年之事了。

大公子一愣,呆呆的看着无辜怯弱的妹妹:“我怎么不知道?珠珠干啥了?”

傅大爷故意不看侄女儿求饶的眼神,很是淡定道:“李承凌知道吧,当年他落入虎穴,差点一命归西,就是珠珠的功劳,虽然最后没能杀死李承凌,但也残了他的右臂,若不是承凌命大,他的前途都毁了。”

大公子目瞪口呆,张大嘴巴不敢置信的看着,看着那张清纯明媚的小脸,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傅大爷还觉得不够震惊,继续刺激道:“老大,你看看,几岁的珠珠就明白抓人软肋,斩草除根,可你都老大不小了,连个稚童都不不上,真不知道你这颗菩萨心肠是跟谁学的,一个大男人连个孩子都不如。”

从那以后,大公子的行事准则彻底改了,他绝不能比几岁稚童还心慈手软,大男人当雷厉风行,不留活口!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真乃英雄也 一向动作不动手的傅家,也改变了对敌作战方式,能杀人灭口,绝不动口哔哔。于是,那传承百年,文诛笔伐的书香世家,就成了杀伐果断,不善言辞的铁血丞相府。

大公子直接扒拉傅静秋的裙子,双眼亮晶晶:“珠珠,我是你亲哥啊,你要帮我。”

“……”傅静秋。

傅大爷轻咳一声,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珠珠啊,虽然你大哥愚笨老实了一点,但他怎么也是你亲哥,血浓于水,你能帮则帮吧。”

傅静秋沉默片刻,无语道:“伯父,我要怎么帮啊,我能怎么帮啊?我又不管理家族,又不涉足政事,只会闺阁里的尔虞我诈,大哥是继承家业的坦荡君子,还是莫要学我这种阴私龌鹾。”

傅大爷一听,急眼了:“什么阴私龌鹾,你这才是大智慧啊。如果当年不是承凌命大,李家早就败落了,虽然牺牲了三皇子那等天才,可九皇子十皇子,在我们扶持之下,未必不必三皇子差。”

“我们又何必隐忍十多年,你爹娘更是被逼的去了外省,连累我们一家子难以团聚。如果当年我们狠心一些,偷偷把承凌除了,李太傅那老匹夫早就气绝身亡了,哪里活得到今天。”

“所以啊,珠珠,你千万不要妄自菲薄。”

傅静秋还是不想说话,尤其是看到大公子双眼发光,奉若神明的样子,更是气得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

“伯父,承凌还是我未来夫君,你这么说好吗?”

傅大爷条件反射回嘴道:“你都敢做,有什么不能说的,而且承凌也知道啊。”

大公子那叫一个叹为观止,砸舌道:“李承凌既然知道珠珠差点害死他,竟然还对珠珠爱之入骨,真乃英雄!”

傅静秋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大哥,不说话,没把你当哑巴!”

大公子立刻闭紧嘴巴,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像是老鼠看见猫一样。

大夫人轻咳一声,给自家夫使了一个眼色,轻声道:“珠珠,虽然你大哥这事儿办的不利索,但到底是傅家嫡长子,你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傅家的百年基业败在他的手上吧,你刚才还说让伯母养着你的,你说到时候傅家没钱没势,伯母想给你买点好东西,没有心无力,那些珠宝首饰……”

眼见着那张嘴还没有闭上的动静,傅静秋急忙道:“停!停!停!伯母,伯父,你们放心,大哥以后但凡遇到什么事儿,尽管来问我,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大夫人与傅大爷对视一样,都极为满意的颔首。

然后两夫妻瞪了儿子一眼,大公子也是很会来事儿,立刻发誓道:“珠珠,你放心,哪怕以后娶了媳妇儿,你依旧是我傅家的掌上明珠,谁也比不上。你想要什么,大哥一定奉到你面前!承凌若是敢欺负你,我哪怕是死,也要与他同归于尽,不会让他伤害你!傅家永远是你的后盾!”

哪怕这话说得天花乱坠,可傅静秋还是忍不住眉开眼笑起来,谁不喜欢听好话呢,尤其是这种真心话。

“大哥,我们可说好了,以后李承凌欺负我,你可得帮我报复回来!”

大公子答应得那叫一个斩钉截铁“那是肯定的!”

可后来,傅静秋被李承凌欺负得下不了床的时候,大公子却是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别说报复回去,就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傅家五公子在李承凌面前就像是佛祖掌心的猴子,再怎么闹腾,也逃不过那五指山。

一席话下来,四人皆是极为满意,晚上更是忍不住开了几瓶酒,也不顾忌礼节规矩了,除了坐月子的凤瑞柔,连年老力衰的傅相也跟喝了不少的酒。

最后一行人,酩酊大醉,被各自的仆人带回了自家院子。

许是喝酒喝多了,于是傅家一群人第二日就爬不起床,以前还有凤瑞柔和大夫人奉上醒酒汤,可凤瑞柔自身难保,而大夫人也是不省人事,那些丫鬟们也不敢太过用力。

于是吧,朝堂之上。

皇帝看着左侧空荡荡的位置,嘴角又是一抽,难道大公子干了错了,老傅相连带着儿子孙子一起揍了?

王御史又跳了出来“陛下,今早傅相傅大人等人无故不上早朝,视为不敬陛下,蔑视皇族,还请陛下责罚!”

皇帝一看这老匹夫,就心生厌恶,不悦道:“你怎么知道傅爱卿他们没有请假?”

王御史一愣,他的人分明没看到傅家下人派人进宫啊。“这,这……”

太子也是不满道:“王御史,你身为御史大夫,当以身作则,刚正不阿,难道不知道眼见不一定为实的道理吗?何况傅相身为你的上司,位极人臣,你岂能不尊不敬?”

皇帝跟着道:“太子所言不错,王御史你自行恢复面壁思过,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再什么时候上朝。”

王御史犹如晴天霹雳,看着冷面无情的皇帝太子,哪里不知道自己成了首当其冲的猴子,他竟然成了李家势力中第一个被开刀的……

“罪臣遵命。”

他踉踉跄跄的爬起来,一会儿的功夫,像是老了好几岁,连身影都有几分蹒跚。

旁边的李家势力们一个个低下脑袋,不敢求情,只求陛下不要注意到他们存在。

“哼,有事禀告,无事退朝!”皇帝大手一挥。

正当皇帝准备回房陪皇后睡回笼觉的时候,文大人却是跳出来道:“陛下,臣有事启奏!”

皇帝眼底划过不满,这家伙还是这般不识趣,当初敢退珠珠的亲事,如今又敢打扰他睡觉,看来上次调职还罚得轻了些!

“说吧。”

听出皇帝语气不好,文大人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为了讨好傅家,挽回陛下的心,他也只能拼了。

“陛下,此事臣本不该在朝堂之上提起,只是事关傅家李家,关系重大,臣不得不说。”

皇帝似是想到什么,眼睛一亮,沉吟道:“爱卿请说。”

文大人一听,知道路走对了,乖巧道:“前几日傅家大公子救了落水的李家五小姐,虽说李家五小姐身份低了些,但两人也算是天赐良缘。只是,臣无意间发现一件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知遇之恩 在李家难堪的表情下,皇帝附和道:“发现了什么事?难道李家五小姐落水没那么简单?”

闻言,李家二老爷忍不住跳了起来,本就是李家多事之秋,这些人竟然还敢污蔑李家,这不是置他于死地吗。“文大人,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有什么证据吗!”

李承凌冷冷的盯了他一眼:“二叔!”

李家二老爷恐惧的看着这个侄儿,一句话也不敢说了,而他身后的李家势力们自然不敢开口反驳,而宸王世子尚且年轻,未曾入朝为官,所以到头来,竟然没有一个人敢出来帮衬。

文大人不动声色的拍了一个马屁:“陛下圣明,当初李家五小姐落水之时,池塘旁边竟然没有一个宫女太监,虽说那里地处偏僻,但也不至于无人看守,自从皇后掌管后宫,宫里纪法严明,轮流值守,绝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最重要的是李家五小姐向来极少入宫,没有宫女带领,怎么会在那么偏僻的池塘落水,而且这个时候,傅家大公子刚好出现在那里。”

“傅家大公子磊落善良是不用说的,别说是世家小姐,就算是个下人,也会相救。只是他没有想到,自己的一时好心,竟然给傅家惹来这么一个大麻烦。”

皇帝看向文大人的眼神越发的满意,沉声道:“照爱卿这么说来,李家五小姐落水之事,是有心人刻意而为,意图攀附傅家。”

文大人颔首:“确实如此。”

皇帝面色凝重,沉吟道:“爱卿,此事事关重大,你可有证据?”

文大人摇摇头:“回陛下,池塘落水痕迹早已被清理干净,臣并无证据,只是此事太过蹊跷,所以臣为了以防万一,不得不禀告陛下,还请陛下恕罪。”

皇帝面色一沉,有些不爽“仅凭猜测,你让朕如何定罪,连嫌疑人都没有?!”

此时,同样退亲的承恩伯也麻溜的站了出来“陛下,老臣有事禀告。”

皇帝瞥了他一眼,到底给了薄面:“说。”

承恩伯笑嘻嘻道:“陛下,虽说皇后娘娘掌管后宫,可除了后宫之中,除了皇后娘娘外,还有禁军统领可以自由出入。”

禁军统领脸色发白,从这事儿开始,他便不敢插嘴,就怕扯到他的头上,可到头来,他还是逃不过,罢了罢了,就当还了宸王的知遇之恩。

“陛下,承恩伯怕不是故意针对我,我与傅家无冤无仇,又何必帮衬李家害傅家?”

承恩伯嗤笑道:“你是与傅家无仇,可你是宸王一手提拔的啊,众所皆知,宸王妃与李家二少夫人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宸王妃为了帮助侄女儿嫁入傅家,这样算计也是情理之中吧。”

禁军统领怒斥道:“胡说八道!宸王妃一介妇人,岂会如此心狠手辣?如果傅家不肯迎娶,那她就逼死了自己的亲侄女儿。”

承恩伯笑了,很是淡定道:“没办法啊,侄女儿再亲,也比不上儿子啊。”

皇帝皱紧眉头:“承恩伯,你这话是何意?”

承恩伯恭敬道:“陛下你有所不知,李家五小姐对宸王世子情根深种,青梅竹马本是一桩好亲事,只是宸王妃看不上自家侄女儿。”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禁军统领还欲狡辩:“不可能,李家五小姐与宸王世子只是兄妹情深,就像是淑德公主和荣亲王世子一样。”

这话不可谓带有歧义,而禁军统领刚说完的时候,就后悔了,悔得肠子就断了,尤其是年轻太傅投过来的那一抹杀意,令他瑟瑟发抖,有种命不久矣的危机感。

第一个跳出来的自然是傅谨言,被别人当众污蔑自己的女儿,怎能令她不怒火三丈。

“是啊,可不是一样吗?就像你时常半夜出入宸王府,与宸王妃就差义结金兰,就算睡着同一张床上,也定是清清白白。”

禁军统领气得脸色铁青,指着傅谨言说不出话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也不知道是被人污蔑所以盛怒,还是被人揭穿,所以恼羞成怒。

傅大爷也是负手而立,眉眼淡淡:“韩统领,如此生气作何?我二弟也没说什么啊。”

看着气的吐血的禁军统领,一旁的朝臣一个个憋的脸色发红,想笑就不敢笑的样子。

皇帝也忍不住轻咳一声:“李统领你帮助宸王妃算计傅家大公子,可是真的?”

虽是询问的语气,可那声音冰冷刺骨,能走到这个位置,禁军统领自然不是个傻子,看着皇帝冰冷的龙颜,再看看四周鸦雀无声,甚至看好戏的同僚们,他哪里不知道宸王府和李家即将败落。

可响起宸王当年的知遇之恩,他又无法供出宸王妃,毕竟宸王妃给宸王府生育唯一的子嗣,又悉心照料宸王世子多年。

“陛下,宸王对臣有恩,这些年宸王府只剩下孤儿寡母,臣岂能忘恩负义,所以私底下对宸王妃两母子多有照料,但是像承恩伯这等污蔑,臣是万万不敢做的。臣能坐上禁军统领的位置,全靠陛下信任,皇宫何其重要,臣岂能为了儿女私情,祸乱后宫!”

“请陛下明鉴!”

傅谨言瞥了一眼,凉凉道:“是吗?李统领,可要本官将王寺李乾带上来,看看他们口中的李统领,是不是如你所言那般忠心。”

禁军统领的脸色瞬间白,高大的身形微微一颤。那两人正是他派去清扫池塘四周的人。

“陛下,罪臣知错!只是此事与宸王妃无关,都是罪臣私心作祟,想让宸王府攀上傅家,这样傅家才不会对他们孤儿寡母处处针对。”

说到此处,他恶狠狠的瞪着傅谨言,眼神中充满了恨意,如果不是傅家步步相逼,宸王妃又何至于走上绝路,出此下策。

傅谨言噗嗤一下笑了出来“你倒是忠心。”

连皇帝看向禁军统领的表情也是怪异得很,似是不悦,似是欣赏。

禁军统领咬紧牙关,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三个头,厉声道:“罪臣认罪,请陛下惩罚!”

反正他都要完了,又何必将宸王府拖下水。宸王,你的恩德算是抵消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愚忠 皇帝不悦道:“李统领,你当真认下全部罪责?”

禁军统领脸色灰白,惨笑着颔首,一心赴死的样子“此事皆是罪臣一人所为,与宸王妃无关,也是罪臣逼迫王寺李乾,罪臣知道自己辜负了陛下的信任,罪臣愿意以死谢罪,请陛下成全!”

皇帝脸色难堪,怒不可遏。天堂有路你不走,非要去别人死,这等蠢货留之何用!“来人,将李寒革去禁军统领职位,打入天牢,择日问斩!”

李承凌看着人群中不动如山的镇国将军,眼底闪烁着暗芒,站出来道:“陛下,李统领虽犯大错,罪不容赦,但其武功甚好,熟读兵书,就这样死了岂不是浪费?不如饶他一命,让他去西北边境守卫边疆,能不能活着回京,就看他自己的本事。”

皇帝本就是一时怒极,也没真想过要他的命,毕竟这家伙一根筋,他死了,暂时还真找不出来能接替他的人选。于是,有了李承凌给的台阶,他便开口道。

“既然李太傅为你求情,那朕暂且留你一命,你以罪人身份前往西北边疆,若是你能将功赎罪,那你还有重回京城的机会,若是就此死在边境,也是你的命。”

禁军统领双眼含泪,面容激动,他怎么也想不到开口帮他的人,竟然是这个冷面无情的太傅。

“谢陛下,罪民感激不尽,定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闻言,傅谨言又是冷冷一笑,语气那般讽刺:“好不容易讨回一条命,你可得擦干净眼睛,别把仇人当恩人,不然那时候谁也保不了你!”

禁军统领攥紧拳头,没有多说什么,毕竟被算计的人是傅家人,傅谨言如此生气,也是应该的。至于他话中的深意,他总觉得有些不安,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往他难以预料的方向驶去。

沉默寡言的镇国将军看着被带下来的禁军统领,眼底闪过暗芒,似乎在打着什么主意。

“陛下,西北也是老臣的地盘,将李统领这等罪人塞到臣那里去,有些不太适合吧。”

皇帝微微蹙眉,似是有些苦恼:“那不如去其他边境?”

镇国将军嘴角一抽,这皇帝也太不靠谱了,一点都没有主见。“陛下旨意,老臣岂敢违抗,只是怕那些毛头小子与李统领闹起来,到时候一不小心弄死他,岂不是坏了陛下的打算。”

“……”皇帝无奈:“那爱卿可有什么高见?”

镇国将军吧唧吧唧嘴巴,大手一挥直言道:“老臣刚刚回京,身边还缺一个侍卫,不如就让李统领到我身边伺候,若是他诚心悔改,老臣还可教他一些行军打仗功夫,以后也可为江山社稷贡献力量,不然岂不是白白浪费这些年的俸禄了。”

皇帝听了也是点点头:“能跟在爱卿身边伺候,是他的福气。他便交给爱卿了,随便你怎么处置。”

镇国将军摸了摸胡须,满意极了:“谢陛下。”

皇帝又道:“爱卿也回来不少日子了,可休息好了?”

这皇帝老儿又想让他干活,可吃人嘴短,拿人手短,镇国将军只能道:“陛下有何吩咐,老臣定会遵从!”

如此上道,令皇帝很是满意,乐呵一笑:“这不是宸王世子尚且年幼吗?如今禁军统领又在爱卿麾下做事,朕的皇宫和京城无人保护,这让朕夜不能寐,实在心中不安啊。”

镇国将军也是顺着话道:“陛下不安,是臣等过错。老臣虽然年纪大了,但身子骨还算健康,愿意替陛下保护京城!”

至于皇宫两字,他却是支口不提了。

皇帝暗骂这老狐狸越发懒了。可他也拿这立下汗马功劳的老将,一点办法都没有。

“哎,这禁军统领的位置……”

后面的话欲言又止,但镇国将军就淡定的杵在那里,就像是听不懂一样,一点接嘴的意思都没有,直接将皇帝晾在那里。

皇帝无奈,只能扭头看向傅大爷:“傅爱卿,你可有什么推荐的人选?”

傅大爷说了一个人,虽然不如李统领那般优秀,但能力也不差,最重要的忠心耿耿,只隶属皇帝,家中人员简单,从未有勾结朝臣的举止,也无混乱的人情关系。

皇帝还算满意,立刻便册封了。

下朝后,镇国将军直接将李寒带走了,那迫不及待的样子,一分不差的落在李承凌的眼里。

“承凌,你怎么帮那蠢货说话?那等有眼无珠的蠢货,留着也没啥用。”傅谨言的语气还算和气,就是有些诧异。

李承凌看着盯着他的两兄弟,嘴角轻扬:“岳父别怪承凌先斩后奏,镇国将军有意查当年英国公府的事情,李寒会是切入点。承凌听说宸王妃与傅家的恩怨,刚才一时情急,来不及回禀岳父,还请岳父见谅。”

闻言,傅谨言眼底的疑虑散去,看向年轻男人的眼神越发的满意,真棒,他怎么会有这么聪明孝顺的女婿呢。

傅大爷拍了拍亲弟弟的肩膀,摇头晃脑道:“二弟啊,你有福气了啊。”

傅谨言得意的挑眉:“没办法,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珠珠这么优秀,找的夫君自然不差,不像大哥,除非找一个娥皇女英,不然这辈子都难潇洒了。”

“……”傅大爷很想与他断绝关系,可耐不住有这么一个优秀的侄女婿啊。

“承凌啊。”

“大伯,您说。”

看着那乖顺的男子,傅大爷一阵咳嗦,虽然已经不少时间了,可看着曾经那个只手遮天的李家继承人,在他面前如此恭敬,他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咳咳,也没什么。只是你年纪也不小,该找一个……学生了。”

李承凌那叫一个上道啊,直言道:“早就听闻傅家大公子年轻有为,出类拔萃,老师不敢当,若是能够一起探讨学业政事,承凌还是能够指点一二。”

傅大爷双眼发亮:“什么不敢当。你虽说和大哥儿年纪相仿,可论起才学能力,你甩他几条街,能够拜你为师,是他的福气。”

李承凌脸色微红:“可他是珠珠的大哥,我岂能不分辈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男人食色性也 傅谨言眼看着大哥还是继续纠缠,连忙道:“承凌马上就是我傅家人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以后的机会多的是,你急什么。”

闻言,傅大爷激动的表情的才有所放松,捂嘴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很是淡定道:“也是。承凌啊,虽说定亲的儿女不能见面,可我傅家不是那等迂腐顽固之人,你大伯母啊,知道你喜欢吃糖醋鱼,所以让厨师特意去膳玉楼学了不少时间,你有时间就过来尝尝。”

李承凌抿嘴一笑:“那承凌却之不恭了。”

“应该的,应该的。”

看着勾肩搭背离去的两人,傅谨言沉默了。这到底是他女婿,还是大哥的女婿?

忍住泛酸的心情,傅谨言又眼巴巴的跟了上去。

“承凌啊,珠珠也是想你得紧,记得去珠玉阁多陪陪她啊~”

于是吧,当天夜里,傅静秋脸色发黑的坐在院子前的椅子上,合欢花飘然落下,月色冷清绝美,也没能改善她的郁闷。

本来这个时候,她该躺在床上睡觉了,可因为这个狗男人的存在,她只能在这里陪坐,喝着早已寡淡无味的茶水,瓜子都磕的嘴皮疼,毛毛躁躁的在椅子上坐立不安。

李承凌那叫一个淡定从容,抿了一口微凉的茶水,语气温和:“想知道朝堂发生的事情,你就乖乖坐着。”

傅静秋咬紧牙关,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都半夜了。”

李承凌挑眉一笑:“那又如何?这是你求我。如果你不想知道今儿发生了什么,我现在就可以回府,自是不会打扰你安眠的。”

“……”傅静秋死死的盯着这个黑心白汤圆,终于选择了妥协,扬起一个可怜巴巴的委屈脸,眼睑毛一眨一眨的,小手托举着下巴,就这样希冀的瞅着他。

“承凌~”

短短两字,硬是被她喊的入骨三分,酥麻难耐,余音绕梁。

这不,话落的那一瞬间,李承凌的脸色徒然一变,哪怕是黑夜中,也能发现那双发亮发绿的眼神,就像是狼盯住猎物一样,充斥着占有欲,还有不可描述的异色。

“承凌~你就告诉我吧~夜里好冷,再呆下去,我会着凉的,到时候明日就没法陪你了~”

李承凌大手一招,直接将傅静秋揽入怀中,大手紧紧圈住女子的腰肢,那杨枝细柳在他手中不堪一握,淡淡的冷香扑面而来,脑袋埋入女子的脖颈,痴迷而眷恋。

“这样总不会冷了吧?”

沙哑难耐的声音惊醒了傅静秋,她气鼓鼓的挣扎,却无法动弹,身后的胸膛炽热而宽厚,给予人无限的安全感,男性的气息钻入鼻腔之中,直冲瑟瑟发抖的心脏。

那一刻,傅静秋似乎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脸颊发烫,全身软绵绵的依偎在男人怀中。

女人的服软令李承凌极为愉悦,他抚摸着娇嫩的脸颊,缓缓道:“珠珠,还有三个月。”

“嗯。”傅静秋微不可闻的应了一声,细如蚊蝇。

还有三个月就是他们的婚礼,还有三个月,这个女人就属于他,他算计谋划的十多年,如今终于可以得偿所愿。

“你只能属于我……”

又是这句话。

傅静秋轻蹙眉心,总觉得有一丝丝不安,话中的霸道占有,几近疯魔。仿佛若是她不嫁,就是发生什么恐怖的事情。

“承凌,你喜欢我什么?”

她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声,这是她一直以来的疑惑,至今都不明白,这人到底是不是受虐狂……

李承凌动作微顿,玩着她的发丝,指尖缠绕着黑丝,缠绵眷恋,勒得指头发白,他却越发高兴,似乎很满意她的提问。

“你说呢?”

傅静秋很不优雅的翻了一个白眼:“我怎么知道。”

李承凌挑眉:“你不是说你貌美如花,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吗?如今又是身份尊贵的公主殿下,天下男子爱慕你,不也是在情理之中吗?”

傅静秋一把抓回自己的头发,不爽道:“问题是,你是爱我的美貌吗?才华身份,我哪有你高。”

李承凌也不生气,自顾自的捏起另一株发丝,突然,将垂在肩膀上的头发缠绕在青丝之上,水乳交融,到有一种结发夫妻的感觉,于是吧,他的语气越发的温柔。

“我也不知道,最初第一次相见,那时候被其他世家弟子排挤欺负,是你站出来帮我解围,我本以为遇到了一个心地善良的小仙女,谁知道却是一朵杀人不眨眼的魔鬼花,差点就丢了小命,断了前程,所以,我就惦记上了你,本想着怎么千倍万倍的报复回去。”

傅静秋忍不住催促道:“后来呢?”

李承凌瞅了她一眼:“怎么,你就半分不觉得愧疚?”

傅静秋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脸,扭头,在男人的嘴角亲了一下,也不觉得羞臊,反倒没皮没脸的说道:“都是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

“不懂规矩。”李承凌嗤笑出声,语气不好,嘴角却忍不住的扬起。是啊,到底这朵食人花进了他的院子。

“哎呀,承凌~你就说嘛,后来呢?”傅静秋继续催促道。

李承凌目光飘渺的望向黑夜:“后来,好多次我都可以杀了你复仇,只是到了最后一步,又觉得就这样让你死了,是白白便宜你,于是,拖啊拖,就拖到了现在。”

傅静秋俏脸都黑了,说好的爱之入骨呢?其实就是想要她生不如死是吧。

感觉到怀中的挣扎,李承凌加重了力道。

“我说过,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傅静秋,你只能属于我,所以你若是在反抗,我不介意与尸体成亲。”

“……”傅静秋怒瞪着他:“你敢试试!”

李承凌斜眼瞅着,语气漫不经心:“你大可试试看。”

傅静秋哭了:“你不是说喜欢我吗?怎么舍得杀我?”

李承凌紧绷的面容松缓下来,捏着那细嫩的小手,肤如凝脂,细腻柔软,纤纤玉指青葱百玉。

“我是男人。”

傅静秋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男人笑了笑:“男人食色性也。”

“……”傅静秋呆了,说好的不近女色呢?说好的不爱美貌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不爱就是不爱 李承凌还觉得刺激不够,继续道:“京城郊外,我替你更衣,虽面容脏乱,可那身皮囊委实不错。”

傅静秋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你不要脸!”

李承凌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平静道:“我若是顾及脸面,我也活不到现在。”

傅静秋无言可对,恨得牙痒痒的,却拿他半点办法都没有。她连美人计都用上了,就是想知道这男人爱她什么,这样她才能抓到他的把柄弱点,可谁知道,这疯子竟然说爱她的皮相。

要知道女子美好年华就那么短短一瞬,她如今还能以色侍人,让李承凌爱恋她,可若是以后年老色衰,或是李承凌遇到更美的女子,她岂不是死到临头?

李承凌这等睚眦必报的人,如果不爱她了,定会毫不留情的报复当年之仇……

越想越恐惧,傅静秋想起庄子上那瓶玉兰膏,越发的相信李承凌的话,他定是爱她的身子!

“珠珠,那日你落水,那半遮半掩的模样真是诱人极了。”

噌。

傅静秋再也忍不住,猛地跳下来李承凌的膝盖,脸色惨白惨白的,还不得稳住澎拜的心情,说道:“我是公主,如今又难以孕育子嗣,你若是不想断子绝孙,其实,可以重新物色美人儿,我听说边外的女子,火辣热情,身段极好,你总能找到自己喜欢的。”

“你别看我如今还算美丽,可我身子骨不好,衰老得极快,到时候你没两年就厌恶了,可我身份尊贵,你又不好休妻另娶,若是你纳妾,傅家定会不满。”

“如此一来,岂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浪费了元妻之位,又得罪了傅家,还无法享受美人儿在怀的乐趣,甚至还会断子绝孙,实在是不划算啊。”

“李太傅,你觉得呢?”

刚开始的时候,李承凌的面色还算和缓,可越听,他的脸色就愈发的难堪,冷脸阴沉得快滴水,四周萦绕了压抑的气息,他就这样面无表情的盯着她,便不怒自威,令人心惊胆战。

“原来,你还是不愿嫁给我。”

傅静秋愣住了。

只见男人站起身子,高大的身躯将傅静秋笼罩,他一把捏住她的下巴,恨声道:“你是不是还在等凤寒凛?”

下巴剧痛,疼得她眼泪汪汪,她使劲儿的拍打着那坚硬的大手,指甲在手背上留下道道血痕,他不动如山。

“说!你是不是还喜欢凤寒凛?!那肥胖如猪的蠢货就这般好?让你如此念念不忘?已经赐婚,竟然还不知羞耻的惦记外男,你就如此饥渴,是个男人就喜欢?!”

这话不可谓不羞辱人,傅静秋俏脸惨白,羞愤欲绝,却连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下巴几乎被人扳断。

她不知道这个男人为何每次提起凤寒凛,就如此生气,那引以为傲的隐忍克制力,似乎脆弱极了。

滴答。

泪水落在手背,冰冷的触感惊醒了盛怒的男人。

望着那痛苦恐惧的小脸,他猛地怔住了,松手后,那下巴的青紫痕迹更是触目惊心,他攥紧拳头,眼底尽是自责后悔,还有深深的绝望悲痛。

他缓缓伸出手,想要触碰,却被傅静秋躲开了。

“对不起。”

傅静秋捂着疼痛的下巴,一字未发,一滴滴泪水从眼角滑落,这辈子她受过的伤痛几乎都来自于他。

“我不会再伤你,你别动,我看看是不是脱臼了。”

男人再次伸出手,小心翼翼极了,满脸的仓皇,似乎怕极了被拒绝,害怕好不容易的缓和,又葬送在他的手中。

傅静秋退后几步,艰难道:“李承凌,你既然不爱我,就放了我吧。”

男人沉默了。

她不相信他的爱,也是,他伤她数次,哪怕救了她两次,又救了她娘,可是那身体上的伤害岂是几句话也可以抵消的。

“你就那么喜欢凤寒凛?”

傅静秋一愣,眼神毫不掩饰的讽刺:“你又何必拉上他?他本就与你我无关,你若是想报复我,想折磨我,大可言明。”

女人在夜风中瑟瑟发抖,小脸惨白,眼角满是泪痕,弱不禁风的身子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既然你不喜欢他,又何必试探我?”

傅静秋猛地一惊,原来他知道。

只见男人说道:“你想用自己要挟我,傅静秋,我没那么蠢。”纵使他极为渴望她的亲近,可也并非色令智昏,看不出那亲吻背后的深意,她向来警惕害怕他,若非没有阴谋,岂会突然亲近与他。

傅静秋蹙眉:“那么你刚才所言,也是假的?”

李承凌没有回答,他很想说,为了你,我可以去死。可不能说,一旦说出口,这女人就会肆无忌惮……

傅静秋眼底闪烁着暗芒,两人就站在院子里对峙着,气氛冰冷压抑,却不尴尬僵硬,明明不言不语,可眼神却在刀剑交锋,都在臆想着对方的想法。

“李太傅,时辰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久久,傅静秋才说了一句,然后也不等男人恢复,扭头便进了房间,哪怕步履蹒跚,她也丝毫没有停顿,连语气也是那般的冷冰冰。

她躺在床上一夜未眠,双眼无神的望着头顶的床幔,不知为何,在听到男人说他只喜欢她的皮相后,她就难受得紧,连他伤了她,都没有那般的难受。

她难以入眠,李承凌同样不好过。

站在院子里,整整站了一夜,就这样盯着紧闭的房门,望眼欲穿,眼神脆弱而迷茫,连挺直的背脊也弯曲了。

他真的拿她没有办法,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她爱他,似乎无论做了什么,都比不上凤寒凛在她心中的地位,无论怎么说,她都不肯袒露心房,他们之间全无信任可言。

赐婚又如何,成亲又如何。

她不爱他,就是不爱他……

次日清晨,天微微亮,刚刚起床作业的丫鬟,看清院子里的冰雕后,手中的盆子咚的一声摔在地上,不敢置信。

“姑,姑爷?”

李承凌身形动了,捡起盆子递给丫鬟,声音沙哑:“轻点,别吵醒她。”

她是谁,不言而喻。

丫鬟呆呆的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她怎么觉得姑爷在院子里站了一夜?不会和小姐吵架了吧。

屋内‘沉睡’的女子,眼角滑落了一滴泪水。

李承凌……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第三者 当凤瑞柔看着盯着两个熊猫眼的女儿,那疲倦苍白的面容,哪怕擦了几层粉,也遮掩不住的忧伤,令她不安的蹙紧眉心。

“怎么了?和承凌吵架了?”

傅静秋摇摇头,如果只是单纯的吵架就好了“娘,你不用担心,我没事,只是昨夜睡得不太安稳。”

凤瑞柔早就听丫鬟说承凌站了一夜的事情,在听到女儿这般说,自然不会相信。这两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每次一见面就会吵架,如果仅仅因为当年之事,也不至于啊。

“珠珠,你老实告诉我,你和承凌为何吵架?”

傅静秋微微一愣,在那双担忧洞悉的眸子下,撒谎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我不知道。”

是的,她真的不知道。不知道李承凌翻来覆去的情绪变化,不知道他到底爱不爱她,她什么都不知道。

愁绪染上眉梢,凤瑞柔问道:“你怎么会不知道呢?难道承凌的心意,你就看不出来半分?”

傅静秋眼底尽是迷茫,她抬起头无助的望着亲娘,就像是初生懵懂的麋鹿,在渴求着母亲的保护关怀。

“娘,李承凌也许并无喜欢我。”

凤瑞柔条件反射的摇头:“不可能。珠珠你不要胡思乱想,虽然娘也觉得承凌爱上你,爱得奇怪,可他爱你这个事实,是无法辩驳的。娘是过来人,知道男人看心爱人的眼神,承凌必定爱你入骨,否则也不会在你房外站了一夜。”

“珠珠,你和承凌之间并无第三者,也无太大的摩擦,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害怕?傅静秋愣住了。原来她在害怕吗?不是害怕当年之事,不是害怕他想折磨她,只是单纯的害怕他不喜欢她……

凤瑞柔看着陷入沉思的女儿,继续安抚道:“珠珠,你从小到大心思就重,做爱多思多虑,总喜欢臆测别人接近你的动机,所以向来不喜欢与那些世家子女接近,可是承凌不一样。”

“他如今的权势地位,完全不需要如此。他无需讨好傅家,你虽身份尊贵,可是对他而言,无非是锦上添花,算不上什么。”

傅静秋心底明白,可是她还是怀疑担忧,压下眼底的忧虑,她扬起一个笑脸:“娘,我知道了,我会和他好好相处的,昨夜没睡好,我现在回去补一下觉。”

说罢,傅静秋便行了一礼,魂不守舍的走了。

凤瑞柔看着女儿离去的背影,冷声道:“昨夜承凌和珠珠说了什么?”

身后伺候的丫鬟,小声嘀咕了几句:“之前相处还好好的,后来吵架似乎与凤世子有关,姑爷武功高强,奴婢不敢太过接近,只能模糊听到一些。”

凤瑞柔表情一变,难道珠珠知道寒凛远去西北的缘由?还是说,珠珠对寒凛难以忘怀,所以惹怒了承凌?

想到当初的三年之约,哪怕是凤瑞柔也是头疼得紧。

阴差阳错啊,本来他们打算培养寒凛三年,让他有资格做珠珠的夫君,可半路跳出来一个李承凌,后来又因为种种事端,他们一直没有告诉珠珠三年之约的事情。

如今珠珠又与承凌赐婚,如果珠珠也喜欢承凌就罢了,大不了他们给寒凛好生赔罪,可珠珠和承凌三天两头吵架的,也不知道成亲后,珠珠是否会幸福。

越想,凤瑞柔就越觉得自己做错了。

无论如何,她都不该欺瞒珠珠三年之约,毕竟是珠珠和寒凛之间的事情,他们本不该插手。可如果让珠珠知道约定,知道寒凛喜欢他,而珠珠又对寒凛旧情难忘,那承凌也不知道做出什么疯狂事情。

傅谨言刚刚下朝回来,就看到愁眉苦脸的夫人,不由得心头一紧:“夫人,怎么了?怎么苦着脸,可是谁惹你不高兴了?是不是那臭小子又闹腾了,你告诉我,我去揍他屁股。”

说着,他挽起袖子,就要对酣睡的婴儿动手动脚,可下一秒,却被凤瑞柔不悦的叫住了。

“不关瀚儿的事儿。”

傅谨言一愣,嫌弃袍子坐在床边:“不是那臭小子,那是谁惹夫人生气了?”

凤瑞柔头疼道:“珠珠和承凌又吵架了。”

傅谨言呆了呆,随后不以为意的摆摆手:“这有什么,打是亲骂是爱,他们两个那么年轻,闹腾几下也是正常的。”

凤瑞柔不爽的瞪了他一眼,不悦道:“不一样。他们是为了寒凛吵架。”

傅谨言的表情变了,像是抽风一样,一把抓住夫人的手,惊恐欲绝道:“珠珠知道三年之约了?”

凤瑞柔白了他一眼:“若是知道,你觉得你还能好生站在这里?”

“也是。”傅谨言松了一口气,若是珠珠知道当爹娘的欺瞒了她,不拿着竹棍跟着他打才怪。

看着劫后余生的丈夫,凤瑞柔深吸一口气,努力克制自己打人的冲动,从牙缝中几个字。

“你说该怎么办吧?”

傅谨言头皮一紧,尴尬道:“什么怎么办。”

凤瑞柔温柔一笑,指尖攀上腰间的软肉,就这样轻轻一拧,便看到傅谨言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疼得龇牙咧嘴的。

“我是说,珠珠和承凌因为寒凛而吵架,该怎么解决这个难题?若是珠珠对寒凛有意,我们一不小心干了棒打鸳鸯的事情,你觉得珠珠会原谅我们吗?就算珠珠不喜欢寒凛,可承凌误会珠珠和寒凛的关系,我们又该怎么解释?”

傅谨言咽了咽口水,近来被承凌这个好女婿给迷的晕头转向,都忘记还有寒凛那小子了。

“你说珠珠和承凌吵架,不会真的是因为喜欢寒凛吧?”

凤瑞柔声音飘渺虚无:“谁又知道呢。珠珠一直都不愿意嫁给承凌的,以前还觉得是因为当年之事,可如今看来,并没有那么简单。”

傅谨言也顾不得腰间疼痛,迟疑道:“要不,我们告诉珠珠实情,让她自己选?”

闻言,凤瑞柔又是气得掐了他一把:“选?你让她怎么选?都已经赐婚定亲,还有三个月就要成亲,皇命不可违。寒凛又远在西北,你怎么开口?难道要和珠珠说,寒凛喜欢你,但是三年后才回来?”

“……”傅谨言被怼的哑口无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以死相逼 “夫人啊,那你说怎么办?”

哪怕足智多谋的小狐狸傅谨言,此时也想不出好办法。

“如果珠珠真的喜欢寒凛,我们又隐瞒三年之约,导致珠珠和承凌赐婚,那珠珠得知真相后,会不会一辈子都不原谅我们?”

越想,傅谨言就越害怕。

如果他是珠珠,被父母害得与心爱人分离,嫁给不爱的人,那么他也不会原谅爹娘,哪怕那是亲生父母。

凤瑞柔显然也想到了那一点,无奈道:“阴差阳错啊。如果不是因为傅家与李家的争斗,珠珠也不会想要牺牲自己嫁给承凌,如果赐婚之前,我们就看出珠珠不喜欢承凌,也许就没有今天的事了。”

傅谨言也是头疼得紧:“谁叫承凌那小子心机太深,连珠珠都被骗了,稀里糊涂的同意赐婚。”

凤瑞柔又是瞪着他:“你还敢推卸责任了?若不是你无能,珠珠能想方设法的替傅家谋利?若不是你故意欺瞒三年之约,事情会变成如今这样?”

眼看着母老虎即将爆发,傅谨言慌了。

“夫,夫人,你别急。也许我们想多了,珠珠根本不喜欢寒凛呢?”

凤瑞柔语气冰冷:“最好如此。如果珠珠以后不幸福,你下辈子也完蛋了!”

傅谨言忙不迭的点头。“那我们如今怎么办?”

凤瑞柔叹了一口气,缓缓吐出胸口郁气,疲倦道:“再等等。如果珠珠还是与承凌想出不好,我就算舍得这公主之位,也要解除赐婚!”

傅谨言连忙道:“那里需要夫人出马。只要珠珠不愿意出嫁,太傅又如何,傅家也不缺这点权势。”

闻言,凤瑞柔的脸色稍霁,疲倦道:“只能这样了。”

珠玉阁里。

傅静秋懒洋洋的躺在合欢树下的样子上,双眼紧闭,身侧的瓜果点心散发着诱人的香味,可香味散去,温度凉了,也没能吸引主子的一点注意。

她就这样蜷缩在椅子上,一动也不动,哪怕是如玉去叫了好几声,她也只是不耐烦的将她挥退,甚至连一个字都不想说。

其实,傅静秋也搞不懂自己在想些什么,此时此刻的心情,复杂到难以言喻。明明前世得知傅谨言娶了凤瑞柔,她虽然怒不可遏,可也没有如此烦躁。

就连凤寒凛不告而别,宁愿远去西北也不愿娶她。她也只是难过了一会儿,有种被背叛的感觉,除此之外,也没什么感觉了。

可如今呢。

她却是茶不思饭不想,不觉得有多痛苦多难受,就是烦躁得很,似乎有一个疙瘩藏在胸腔之间,上不去下不来,就死死的卡在那里。

“小姐,该用午膳了。”

“不想吃,下去。”

“小姐,晚膳做了你做爱吃的虾仁,排骨,还炖了野山菌鸡汤,你真的不尝尝?”

“下去吧。”

“小姐,你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再这样下去,你的身子会熬不住的,多多少少吃一点吧,不然夫人老爷也会担忧的。夫人还未出月子,知道小姐一天未吃饭,指不定会下床探望。”

刷。

凤眸睁开,冰冷刺骨,一把把锋利的刀刃直刺人心。

傅静秋冷眼看着她:“如玉,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这点小事不用我教你吧,若是你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以后也不用在珠玉阁呆了。”

如玉吓得一哆嗦,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脸色惨白:“奴婢知错,请小姐处罚。”

傅静秋凉凉的瞥了她一眼,直至额头被磕的青紫,她才淡淡的挥了挥手。

如玉立刻恭敬的退下了,连个字都不敢说。

一连两日,如玉端了无数份精心的菜肴,可也毫发无损的端了下去,她怕小姐身子熬不住,又悄悄在茶水里掺杂了人参,到底傅静秋没有呵斥,这让她松了一口气。

可是连着两日未曾用膳,她本就苍白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也没有涂脂抹粉的心思,下巴的青紫渐渐露了出来,哪怕随着时间的逝去,而变得清浅了很多,可一眼望去,还是那般触目惊心。

如玉很想告知夫人老爷,可是她不敢说。

不过只要过了三日,如果小姐还是不肯用膳,哪怕被赶出珠玉阁,被赶出傅家,她也要禀告夫人老爷。

傅静秋又是椅子上躺了一天,许是饿久了,空旷的肚子反倒不觉得难受,只是有气无力,一个指头也不想动。

她就这样静静的躺在椅子上,望着月色清冷,望着云雾稀疏,望着那飘飘欲坠的合欢花朵朵落下,眼睑毛一眨一眨,每次都继位缓慢,似乎每次闭合都难以在睁开。

其实,这样解脱也挺好的吧……

傅静秋嘴角的笑意还没有扬起,月色便被高大的身影所遮挡,面容背对着月亮,阴影中看不清表情,可那怒发冲冠的气息依旧汹涌而来,那绷得泛白的指尖,因盛怒而紧绷的身躯,那紧抿的薄唇,无不显示着主人的怒气。

“你来啦。”

傅静秋眉眼含笑,像是在和许久未见的挚友打招呼。

李承凌的骨节捏的咯吱作响,咬牙切齿道:“你想死?”

傅静秋笑了,声音沙哑微弱,若是不仔细听,恐怕都听不到她在说什么。

“没想死,只是不想吃饭。”

至于为什么爹娘都不知道她未吃饭,而李承凌却知道的事情,她没有问,因为他在珠玉阁安插了人手的事情,她早就知道了。

李承凌一把抓住那消瘦的手腕,那脆弱的骨骼突出,都有些硌手,他的盛怒停滞了,下巴的青紫撞入眼帘,疲倦憔悴的样子是他才能够未见过的,明明以前她病入膏肓,也生机勃勃,可如今身子骨尚好,她却没了活下去的动力。

“傅静秋,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

男人半跪在她身侧,冷脸上满是痛苦。

傅静秋伸出手,将手放在他的头顶,她缓缓道:“让他回来吧。”

她真的不是傻子。

李承凌三番四次的提起凤寒凛,爹娘又对寒凛支口不提,如此矛盾的冲突,她岂会猜不出。尤其是那封信,都送去这么久了,寒凛没有回信,也没有回京。

她曾经的那点喜欢被李承凌知道了,所以他阻止寒凛回京。

这便是傅静秋思考三日的成果。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咫尺天涯 李承凌缓缓抬头,眼睛里布满血丝,“你为了凤寒凛,竟然可以以死相逼,傅静秋,你把我当什么?”

傅静秋莞尔一笑,嘴角轻扬:“你不是说,我生是你人,死是你的鬼吗?我自然拿你当夫君,放心吧,等他回来后,我会和你成亲,相敬如宾,举案齐眉。”

李承凌紧紧攥住她的手,一字一句道:“你就那么喜欢他?!如果我杀了他,你是不是准备杀了我为他报仇?”

傅静秋摇摇头:“我早就说过,我不喜欢寒凛。”

一次又一次的质问,一次次的解释,她真的累了。

“你走吧,寒凛不平安回京,你就娶我的尸体入门吧,我累了,想去休息了。”

说罢,她艰难的站起来,眼神淡漠的盯着那只大手,许是眼神太过冰冷,许是那双眼毫无生气,李承凌不由自主的松开手,她满意的笑了,踉踉跄跄的往房间走去。

只是还未走到一半,她便软软的往后倒去,双眼紧闭,落入了那坚硬宽厚的胸膛中。

男人将她拦腰抱起,大步流星的往房间走去,将女子小心翼翼的放在床上,盖上被子,知道她是久未进食所以昏厥后,方才去了珠玉阁的厨房,没过多久,一碗鸡肉粥便新鲜出炉。

勺子一点点的喂入口中,温热的粥充入肚子里,整个人的精气神也回来了,傅静秋也缓缓睁开眼,一眼撞入那担忧不安的黑眸中。

“我自己来吧。”

李承凌动作微顿,明明她不像以前那般排斥他的接近,可他却觉得害怕,似乎有种形同陌路的感觉,明明近在咫尺,触手可碰,却远在天涯,遥不可及。

他默不作声,强硬的将勺子怼到她嘴边,固执且执拗。

傅静秋眼底闪过复杂,轻启嘴巴,将那鸡肉粥喝了下去,两人一来二去,便将鸡肉粥全部喝了。许是太久没吃东西,又喝了这么一碗粥,只觉得腹中发胀,有些难受。

突然,一双温暖的大手按在肚子上,轻轻的揉着,驱散了难受腹胀,连最后那点冰冷也被驱散殆尽,热度蔓延全身,刚才还冰凉的娇躯也染上了层层红晕。

傅静秋按住了那双手:“我自己来吧。”

李承凌依旧一声不发,继续揉着肚子,昏暗的火烛下看不清表情,可能清晰的感受到那压抑的痛苦愤怒。

“三日前,谢瑾瑶指使李清雅落入池塘,算计你大哥所救的事情,被承恩伯,文大人揭穿。禁军统领李寒将此事揽下,被剥夺官位,现今在镇国将军手底下做侍卫。”

“镇国将军想通过李寒调查宸王府,进一步查清英国公府的旧事,宸王世子昨日偷偷接触了李寒,如今李寒也开始怀疑宸王遇刺之事,谢瑾瑶藏不了多久了。”

“凤寒凛在前往西北边境之时,将英国公府的旧事告知镇国将军,现今镇国将军正在寻找证据,一旦证据找齐,谢瑾瑶,谢瑾月两姐妹定将死无全尸,大王氏难产而死的真相也会公之于众,英国公府将不复存在。”

“谢瑾瑶联合李家刺杀宸王的证据,我已经派人透露给宸王世子。”

……

李承凌细细说着,将所有的算计筹谋全部告知给傅静秋,没有丝毫的隐瞒。

傅静秋从最初的震惊,到最后的平静。她缓缓道:“谢谢。”

如果李承凌不说,她绝对查不到那日朝堂之事,爹娘为了防止她插手政事,早就将她的耳目全部清除。而且那证据,岂是那么容易查的,不是为了她,他又何必大费周章。

李承凌动作微顿,声音沙哑低沉:“累了就睡吧。”

傅静秋点了点头,缓缓闭上眼,就直接睡着了,也不管李承凌会不会对她做什么坏事,不是信任,而是那种破罐子破摔的心境。

男人看着女人沉睡的面容,眼底尽是疯狂执拗,咬紧牙关,血水只往肚子里咽,脖子上的青筋凸显,面容紧绷,可就算如此,他手上的动作依旧轻柔。

太阳缓缓升起,当傅静秋睁开眼的时候,依旧是一碗粥,不过想必昨晚的粗糙,今早的要精细很多,老母鸡熬的鸡汤,香味扑鼻,配上几碟子小菜,都是易消化的。

一个茶杯递到眼前,傅静秋接过含在口中簌口,下一刻,一个痰盂便出现在眼前,她吐干净后,温热湿润的帕子便轻轻擦拭着她的脸颊,待到清洗完毕后,傅静秋还有些晃神。

这人到底是口诛笔伐的太傅,还是伺候人的丫鬟?

“能起来吗?”许是一夜未眠,男人的声音愈发的沙哑,眼底的淤青也是刺目得很。

傅静秋点点头,坐在桌子前,轻声道:“这么多菜,我也吃不完。你陪我用些吧。”

李承凌并未拒绝,他端坐在椅子上,不停的夹菜,可到头来自己没吃多少,大多数都进了她的肚子里。

吃饱喝足后,男人收拾了碗筷,又煮了一壶养生茶,方才往外走去,临走时,他留了一句话。

“一月内,凤寒凛必归。”

傅静秋知道他同意了,嘴角扬起,笑容却是那般的苦涩,一滴滴泪水从眼角滑落。

到头来,她都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对不起。”

中午时分,如玉终于进了房间,看着在床上看书的小姐,终于狠狠的松了一口气,她不动声色的擦去眼角的泪水,端着多彩多样的菜肴放在桌子上。

“小姐,午膳好了。”

傅静秋听了,直接放下书籍,可在尝了一口粥后,却不由自主的蹙眉,问道:“昨儿那厨娘怎么不熬粥了?”

如玉一愣,傻傻道:“您昨天不是没用膳吗?”

傅静秋愣住了,握紧拳头。意思是,昨天吃的今早吃的,都是李承凌自己熬的,连下人都不知道?他何至于此……

如玉迟疑道:“这粥有什么问题,不合小姐的胃口吗?可这都是一直给小姐做饭的厨娘啊,以前你还夸她做的饭好吃呢。若是味道差了,奴婢再让她重新熬制。”

傅静秋摇摇头“没事。”

她端起碗,还是喝了一整碗粥,许是他熬的粥太香太浓,今儿喝了厨娘熬的,反倒不习惯了,连这花样百出的小菜也不如那几碟子凉菜合胃口。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三年之约 时间一晃而逝,从那日以后,傅静秋从未见过他,也不知道是故意躲她,还是在忙公务,只知道凤寒凛都回来了,她还未曾看见过他。

明明之前一眼都不愿相见,可许久未见,又有一种别样的情绪。

碧空白云,水波潋滟,傅静秋眺望着远处的假山,水中翻滚雀跃的鱼儿,不知何时,鱼儿早就散去,鱼食散落一池,她也不自知。

整个人陷入自己的思绪中,嘴角的笑意愈发讽刺,明明风姿动人,堪比天人,可全身萦绕着淡淡的愁思,一改往日的明媚淡然。

凤寒凛刚刚进入珠玉阁就看到这么一副画面,脸上的激动狂喜瞬间僵住了,双拳紧握,他一步步走向池边女子,声音一如既往的好听,磁性而悦耳。

“珠珠,我回来了。”

傅静秋愣住了,猛地回头,看清眼前人的时候,整个人又呆了呆,瞳孔紧缩,如果不是那声音熟悉到永生难忘,她都不敢相信,眼前这个英俊高大的男人会是那个胖子。

虽然早就知道胖子五官不差,可是没有想到瘦下来后,会如此的精致如画,虽然皮肤晒黑了不少,可也眼藏不住那与身俱来的高贵优雅,一袭白色描金的锦衣,包裹着健壮有力的身躯,头戴白玉金冠,真真是画中走出来的仙人。

明明期盼着他回来,可是真看到他回来,傅静秋反倒不知道说什么好。

“回来就好,这几个月受了不少苦吧。”

凤寒凛眼底闪过痛色,再也忍不住,猛地将日思夜想的心爱人抱入怀中,力量很大,恨不得将她融入骨血之中,可动作却隐忍而固执,不忍伤她分毫,却又不肯松手。

一滴滴泪水打湿了衣衫,脖颈处的冰冷令傅静秋回过神来,她推了推高大的男人。

“胖子,松手,你抱疼我了。”

闻言,凤寒凛猛地松开手,双眼赤红,愧疚而复杂的紧盯着她,“珠珠,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看到你太激动了。”

傅静秋缓缓摇头,指了指合欢树下的椅子,凤寒凛会意,两人一起往那边走去坐在椅子上。她还未伸手,温热的茶水便已经端了过来,她笑了笑,突然觉得一切都未曾改变。

“跑了几个月,我还以为你不打算回来了。”傅静秋抿了一口茶水,笑容依旧灿烂。

凤寒凛目光痴迷的望着她,眼神中带着她无法理解的炙热,那样的刺目,又那般的痛苦。

“你在京城,我怎么可能不回来。”

傅静秋愣了愣,无法接受:“别说这种令人遐想的话了,我都快成亲了,已经是有夫之妇了。”

凤寒凛还算冷静的面容突然就冰裂僵硬,就像是压抑的火山,突然就爆发了,他猛地攥住她的手,力量大得几乎将她的手折断,疼得她脸色一白,使劲儿挣脱,却纹丝不动。

“胖子,松手!”

“你为什么不等我?为什么不等我?!明明约定好的三年,你为什么就这么迫不及待,难道我就如此入不了你的眼,我前脚离开,你后脚就赐婚,李承凌的权势地位就那么招你喜欢?我给你东西还少吗?你就那么贪慕虚荣……”

啪!

后面的话还未说完,一个巴掌落在男人喋喋不休的质问嘴巴上,不算疼,却将他彻底惊住了。

望着那伤心愤怒的脸庞,他慌了,手忙脚乱,“珠珠我不是那个意思,对不起,我只是,只是……”

傅静秋直接打断了,她眸色微凉:“我这等贪慕虚荣之人,自是不配你的,你放心,我绝不会纠缠你。”

凤寒凛急了“对不起,对不起,珠珠你不要生气,是我胡说八道,珠珠,你别这样,我害怕。”

傅静秋冷冷的甩开他的手,冷淡道:“世子,男女有别,你刚回京城该去拜见父母,而不是来这里羞辱我。”

说罢,她扭头就往屋子里走去,指甲嵌入掌心而不自知,背影冷漠极了。

凤寒凛紧追而上,小心翼翼的扯住她的袖子,身材高大却卑微可怜,英俊精致的面容尽是后悔害怕,嘴唇发白颤抖,明明军营那么危险恐怖,都没有让他惧怕,可看到女子的疏离,他却怕极了。

“珠珠,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男人低声下气的哀求,就差跪在地上了。

傅静秋不动声色的拭去眼角的泪水,努力不让自己流露出心软,冷冷道:“没什么原谅不原谅,时辰不早了,世子该回去了,一月后便是我的大婚典礼,还望世子殿下前来参加。”

话落的瞬间,傅静秋已经关上了房门。

一道门,一道紧闭的门,就像是锁上的心房,凤寒凛跪倒在地,捂着脸,一滴滴泪水顺着手缝流出,痛苦的呜咽声满是恐惧绝望,他甚至不敢拍门,甚至不敢发出声音,生怕自己在引得女子的不满。

他不明白,为什么短短几个月,什么都不一样了……

明明三年之约,明明他们青梅竹马长大,怎么突然就变了。

屋内。

傅静秋蜷缩在床上,被褥紧紧盖在头上,不知何时,也变得湿润。

她知道他是无心之失,知道他不是故意的,而且她也感受到他的心意,只是一切都迟了。

凤寒凛,为什么你要等到失去才知道珍惜,如果你没有离开京城,也许我们现在已经成亲。为什么要走了?

木已成舟,我们再无可能,你该有自己的幸福。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到外面如玉叫胖子去见爹娘的声音,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不愿离开,没过多久,就听到亲娘的声音,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没过多久,凤寒凛就跟着离开了。

傍晚时分。

如玉轻扣房门“小姐,该用晚膳了。”

沙哑的声音从门内传出,像是撕破的鼓,破碎沉痛“他走了吗?”

如玉也是面色复杂,轻声道:“世子已经回府了,二爷和夫人在正院等您一起用膳,您如果不想去,奴婢便把晚膳端过来,您多少用一些。”

闻言,傅静秋从被褥里爬起来,哪怕没有丝毫的胃口,可是她想搞清楚一件事,她一定要亲自问他们,哪怕一切都无法转圜。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可笑 “我要去,替我梳妆。”

如玉松了一口气,小姐还能打起精神就好,她推门而进,看着小姐脸上斑驳的泪痕,也是心痛极了,端来热水,细细的替小姐擦拭脸颊,又抹上一点唇脂,才让苍白的脸色好上一些。

正院里,傅谨言和凤瑞柔坐立难安,桌前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丝毫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哪怕沉稳淡定如凤瑞柔,此时也不安的了望着大门口。

“夫人,你说珠珠会来吗?”

凤瑞柔稳住心神,凝声道:“寒凛不是没有说那件事吗?就当一切没有发生过,你别说错话了,让珠珠看出端倪,否则珠珠恨我们一辈子,你可别怪我不客气。”

“我,我知道。”傅谨言赶紧道。

话落,只见一个消瘦弱小的女子翩翩而来,明明才几日没见,可他们都觉得女儿变了好多。

“珠珠,快来吃饭,厨娘做了你爱吃的菜肴,你看你瘦的,得多吃一点。”傅谨言连忙招呼着。

凤瑞柔也是扬起嘴角,不停给女儿夹菜“是啊,我们许久没有一起用膳了,珠珠可要陪娘亲多吃一点,你弟弟最近许是苦夏,也瘦了不少,和你一模一样。”

傅静秋乖巧的坐在椅子上,将碗里的菜小口小口的吃起来,一家人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气氛一度舒适,可饭后,傅静秋静坐在椅子上,丝毫没有回去的意思。

傅谨言与凤瑞柔对视一样,皆是心乱如麻。

“爹,娘。”

傅谨言咽了咽口水:“珠珠可是还没有吃饱?”

傅静秋摇摇头,死死的盯着两人的眼睛:“我想知道三年之约,我有权知道。”

傅谨言凤瑞柔沉默了,久久难言,刚才他们已经找凤寒凛道歉赔罪了,也将事情原委全部告诉给了他,凤寒凛并没有多说什么,只说他该亲自求问珠珠,而不是怕被拒绝,所以选择逃避。

他说他错了,但是他不肯放弃。

他说他已经失去过一次机会,不想再失去最后的机会。他不相信自己十多年的感情,比不上李承凌的几个月,也不相信,珠珠对他完全没有感情。

他说,只要珠珠愿意嫁给他,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他也要摆平李承凌,让陛下收回成命。

傅谨言尴尬道:“什么三年之约,爹怎么听不懂?珠珠你是不是误会什么,还是听错了?”

傅静秋没有多言,扭头看向亲娘。

凤瑞柔目光如炬,缓缓道:“你想知道什么,就问吧。”

傅谨言一急,却被凤瑞柔阻止了“瞒不住的。”

闻言,傅谨言颓废的跌坐在椅子上。

傅静秋并无半分喜色,她果然猜对了。爹娘瞒了她什么,胖子口中的三年之约只有她一个人不知道。

“三年之约,寒凛为何去西北?”

凤瑞柔深吸一口气,细细道来:“寒凛是为了你才去的西北边境。这都是爹娘的错,爹娘觉得寒凛配不上你,所以他便提出去西北边境提升自己,定下三年之约。三年之内,他浴血沙场,建功立业,你不嫁人。”

“三年之后,若他荣耀归来,全凭你是否愿意出嫁。如果你愿意,他此生此世只有你一个夫人,一心一意,绝无侍妾外室。如果你不愿意嫁他,他定如兄如父保护你一辈子。”

“这便是三年之约。”

“爹娘本该早点告诉你,这毕竟是你自己的感情,无论对错,都该由你自己选择。是爹娘的错,因为一己之私,害怕你觉得我们逼走了寒凛,所以一再拖延,直到承凌的出现,让事情一发不可收拾。”

“珠珠,如果你对寒凛有感情,不愿意嫁给承凌。那么我们一定解除亲事,让你幸福平安的嫁给寒凛,亲事你不用担心,爹娘自会解决。”

一滴滴泪水从眼角滑落。

傅静秋抬头望着娘,艰难道:“那次马车中,王妃也是想知道我对寒凛的心意,而不是劝我离寒凛远点,是吗?”

凤瑞柔闭上眼睛,痛苦的点点头:“对不起。”

三个字,代表了一切。

晴天霹雳莫过于此。

傅静秋艰难的站起来,踉踉跄跄的往外走去,步履蹒跚,差点摔倒在地,幸好抓住了门框。

“珠珠!”傅谨言大惊失色。

傅静秋挣脱了亲爹的手,摇摇头:“我没事。”

说罢,她便往外走去,傅谨言还想说什么,却被凤瑞柔阻止了。

“让她一个人静静吧,派人暗中跟着,不让珠珠出事就行,她现在只想一个人呆着。”

傅谨言面色痛苦:“夫人,我们是不是做错了?”

凤瑞柔摆摆手:“阴差阳错,有缘无分,能怪谁呢?若是珠珠和寒凛真心相爱,什么也阻止不了他们,一个迟疑退缩,一个懵懂无知,就算珠珠知道三年之约,结果也不一定比今日好。”

“你别忘了,李承凌从来不是吃素的……”

傅谨言面色一沉,几个月的相处,他自然知道李承凌的可怕,年纪轻轻,可比他们这群老狐狸还要狡猾睿智,偏偏心智坚定,杀伐果断,没有丝毫的心慈手软。

如果李承凌是敌人,整个傅家也将不是对手。

“若是珠珠喜欢寒凛,就算拼了这条老命,我也要满足珠珠的心愿!”

凤瑞柔疲倦的摆摆手:“就算你拼了老命,也阻止不了承凌。他认定的人,绝不会轻易松手。别忘了,我们派去西北边境的人全部无功而返。”

傅谨言攥紧拳头:“镇国将军的地盘,李承凌都能够插足!若是他想做什么,我们还能阻止不了他。”

凤瑞柔遥望着珠玉阁的方向,她嘴角轻扬:“是人都有弱点的。”

傅谨言一愣,不敢置信道:“你是说,珠珠能够控制他?”

“控制算不上,只是人一旦有了弱点,那么他就不是无坚不摧。以他对珠珠的感情,指不定不愿强逼呢?毕竟他恨不得寒凛去死,可到头来,还不是因为珠珠几句话,就让这个情敌回来了。”

闻言,傅谨言松了一口气。

“这样是最好不过的事儿。只是珠珠若真的喜欢寒凛,我们就大错特错了。”

凤瑞柔表情复杂的摇头,不知道在否决什么,但她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又晕了 傅静秋怎么想不明白,怎么就变成今天这样了?

本以为自己是被抛弃,背叛,是胖子不告而别,是宁愿去西北那等危险之地,也不愿娶她。可事实上呢,他是为了能够配得上她,是为了让爹娘同意亲事,才放弃京城一切远去西北。

可她呢,明面上不怪他,可心底里,却一直记恨着,不然也不会答应爹娘,匆匆选择夫婿,李承凌也不会趁虚而入。

说到底,能怪谁?

还不是怪自己,如果她真的喜欢胖子,也不会放任他远去西北,之所以心痛不满,无非是那点私心占有欲作祟。如今,她与李承凌定亲,一个月后就会成亲。

可胖子呢,他又做错了什么,牺牲放弃一切,反倒为了别人做嫁妆。

傅静秋在椅子上坐了一夜,更深露重,咳嗽声绵延不断,她的表情从最初的悔恨,纠结,挣扎,到最后的平静,所有的惊天骇浪,暗潮汹涌都归于平静。

木已成舟,回天乏术。

其实,这样是最好的选择。她和胖子本就不是一路人,在胖子眼里,她是娇弱无辜的小白花,可是她知道自己的心有多黑,胖子就像是令人趋之若鹜的太阳,深处黑暗之人岂会不向往光明。

可是,她怎么能碰?

就算没有李承凌,就算胖子求亲,她会心动,会开心,但是她不会同意,不只是为了胖子好,也是为了她自己。不想有朝一日手染鲜血,看到胖子眼底的震惊厌弃。

也许,她和李承凌才是一类人。一样的冷醋,一样的残忍,一样的不折手段,他知晓她的过去,洞悉她的龌鹾,他喜欢的是完整原本的她,而不是世人眼中的淑德公主。

在李承凌身边,她似乎才能放松,毫无保留……

想清楚一切后,傅静秋缓缓吐出一口恶气。

“咳咳咳咳咳。”

还未出声,一声接一声的咳嗽接踵而来,像是要将心肺都咳出来,破碎的咳嗽连呼吸都乱了,惨白的脸颊染上了不正常的红晕,孱弱的身子骨摇摇欲坠,脑袋也变得混沌迷糊,眼前渐渐黑暗起来。

“小姐!”

恍惚间,只听到一声惊呼,然后他什么也不知道了。

再次清醒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了,屋子里散发着浓烈的药味,耳畔边还传来丫鬟们忙进忙出的声音,以及太医和爹娘断断续续的对话声。

“殿下忧思过重,郁结于心伤了脾肺,又加上染了风寒,所以才昏厥过去,下官已经用了针,想必要不了多久殿下就会清醒,只是醒来后,务必让殿下少操心,不然心病难医。”

“本宫知道了,来人,送王太医回去。”

没过多久,便听到房门推开的声音,她迷糊间,感受到亲娘抓住她的手,似乎有什么冰凉低落在手背上,湿漉漉的。

小声的啜泣声传来,压抑而痛苦自责。

傅静秋呆了呆,娘哭了吗?一向倔强孤傲的娘竟然哭了,她还真是不孝呢。

她本想开口安抚娘亲,可疼痛沙哑的喉咙怎么也开不了口,连四肢也是沉重乏力,像是有千钧重,动一个手指头都格外的艰难,似成幻想。

“珠珠,是爹娘对不起你……”

后面的话她已经听不清了,再一次沉沉睡去。这一次,她睡了很久,久到腰酸背痛,久到外界的声音都那般的新奇,久到不知道今夕何年,只知道她昏睡的时候,似乎有很多人来看过她。

不少人在她面前哭了,像一只蚊蝇,在她耳畔嗡嗡的飞个不停,让她不厌其烦。

今儿,她终于能够睁开眼,第一眼便看到桌子前坐了一个人,满脸的胡渣,眼底尽是淤青,铁青的面容藏不住的疲倦,连一向整洁干净的衣衫也变得褶皱,似乎长时间未曾更换清洗,亦或是长时间未曾安眠过。

“李承凌。”

破碎的声音传出,男人猛地回头,只看见那双血红的双眼,深邃凤眸里尽是执拗痛苦,可在看到她的一瞬间,仿佛万物复苏,那压抑骇人的气息顷刻消失。

男人踱步而来,目光灼灼的盯着她,眼睛里藏着复杂的情绪,嘴角微动,似乎想说什么,可到头来他只说了一句。

“可要喝口水?”

傅静秋艰难的点头,她确实口渴了,由着李承凌喂了一杯温热的茶水,干渴疼痛的喉咙好受了不少。

“我睡了多久了?”

傅静秋望着外面的天色,似乎是清晨,丫鬟们还没有作业,看来时辰尚早,所以说,李承凌一夜未眠,在这里守了她一夜,不对,应该是好多夜。

李承凌攥紧拳头,轻声道:“五日。你昏迷了五日了。”

傅静秋愣了愣,已经五日了吗?都过了这么久,怪不得她浑身难受得紧,身上腻歪歪的,肚子里又唱着空城计,全身上下都快散架一样,一点力气都没有。

眨了眨眼,“李承凌,我饿了。”

熟练的口吻,带着亲近的姿态,李承凌微微怔住了,他望着那惨白的笑脸,什么也没多问,只是微微颔首,便出了门。

咯吱,房门再次关上。

傅静秋挣扎着爬起床,拖着疲倦无力的身子,找了一件舒适点的内衫,换上之后,她又用盆中的凉水清洗了一下脸庞,还擦了擦身上的汗渍,觉得身子轻松了不少后,方才满意的回到了床上坐着,小腿在床边一搭没一搭的摇摆着,姿态懒散极了。

当李承凌端着粥走进来,就看到身着白色里衣的女子坐在床边,娇嫩细腻的小脚在空气中漫步,一头青丝懒散的披在胸前,遮挡了那大好春光,可半遮半掩间,却又格外的诱人。

偏偏那人眼神无辜懵懂,像是不懂世俗的孩童,以纯洁干净的姿态诱惑着世人。

咚。

粥碗搁置在桌子上,声音不大不小,可傅静秋总觉得这疯子生气了。

大步流星而来,拿起鞋子就穿在小脚之上,入手的滑腻,令男人的脸色愈加的难堪,触及地板的湿润后,他又是额头青筋直跳,那水是昨夜的,早已冰冷,她大病初愈,岂可碰凉水!

“起来,喝粥。”

所有的怒火终究归结于四个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不喜欢他 傅静秋眨了眨眼,伸出小手,莞尔一笑:“没力气,你抱我过去~”

声音虽沙哑,可耐不住其中的撒娇媚意,男人的眸色彻底暗沉下来,目光凌冽的盯着她。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傅静秋歪着脑袋,无辜极了:“怎么?你又想骂我不知廉耻,罔顾礼教?李承凌,你也是当太傅的人了,怎么还是这样迂腐顽固……”

李承凌打断那喋喋不休的小嘴:“闭嘴!”

“……”傅静秋扁了扁嘴,到底不敢吭声了,气鼓鼓的下床,可脚还未沾到地上,就被人拦腰抱起,条件反射的圈住男人的脖颈,表情还有些迷茫。

“李承凌,你干嘛?”

男人未曾理会,也懒得解释,翘臀紧挨着大腿,他面无表情的搅动着滚烫的鸡粥,待到温热之后,冷冷道:“张嘴。”

傅静秋噗嗤一下笑了,许是想开之后,胆子变大了,她的小手直接附上了男人扎手的下巴,笑盈盈道:“你不尝尝,就不怕烫着我吗?”

李承凌攥紧勺子,骨节泛白:“为了他,你竟舍身至此。”

“……”傅静秋无语。

不爽的掐了他的下巴一下,力气不大,反倒扎的自己手疼,她又改变了方向,小手摸索着向下,直接掐中了腰间的软肉,她记得亲爹做错事的时候,娘亲就这样惩罚他的,亲爹被掐后,总能疼得龇牙咧嘴的,嗷嗷大叫。

李承凌一把攥住那只做乱的小手,厉声道:“傅静秋!”

傅静秋轻蹙眉心,可怜巴巴道:“你捏疼我了~好疼的,你看,肯定红了。”

李承凌松开手,果然那白皙细嫩的手腕已经染上了一圈红色,有些刺目。

“我已经让凤寒凛回京,自然不会再动他,你大可不必如此。”

傅静秋翻了一个白眼,气鼓鼓的戳了戳男人的胸膛,硬邦邦的。“我提过他吗?你不要自作多情好不好?”

李承凌眸色微亮,挑眉望着她:“难道你不是为了他,郁结于心一病不起?不是为了他,讨好我?之前你以死相逼的事情,就这么快忘记了?”

“……”傅静秋尴尬了。李承凌说得对,可也不对。“我不喜欢凤寒凛。”

李承凌嘴角笑容讽刺极了:“是,你是不喜欢他,你是爱他,可以为了他去死。”

“……”傅静秋,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我真的不喜欢他,也不爱他,你为何就不信呢?”

李承凌凉凉的瞥了她一眼,直接道:“你想要什么,就直说。只要你不离开我,我会尽量满足你。”

傅静秋气急,恨得双眼泛红,眼泪汪汪的,这个狗男人为嘛就不相信呢,她和胖子之间也没发生什么啊,怎么这家伙就笃定自己喜欢胖子?

看着哑口无言的女子,李承凌只当她无言以对。

“喝粥,想要什么,总得有命才行。”

傅静秋瞪着眼前的鸡粥,恶狠狠的端过来,大口大口的吃着,那咬牙切齿的模样不像是喝粥,倒像是喝敌人的血肉一样。

李承凌抿紧下颚,握在女子腰间的手微微收拢,无论你心里有谁,你都别想离开我,死也别想!

当一大碗粥亲全部下肚后,傅静秋看着空荡荡的碗,有些尴尬了,她的饭量有这么大吗?

小心翼翼的瞅了瞅男人的脸色,迟疑道:“你吃了没?”

“管好你自己就好。”

“……”傅静秋“滚滚滚,我不想看到你。”

话落,只觉得空气一滞,气氛压抑恐怖,傅静秋咽了咽口水,甚至不敢抬头看男人的眼神,颤抖着抓着他的衣襟,小声嘟囔了几句。

“小气鬼。有本事就杀我啊,看到时候谁更心疼。”

“……”李承凌。头疼的揉了揉眉心,以前他怎么不知道这女人这么难缠,像是烫手的山芋。

“你到底想做什么?”

傅静秋懒洋洋的打了一个哈欠,暖饱思**啊:“我能做什么?当然是履行约定,你放寒凛回来,我好好给你做夫人,以后相敬如宾,举案齐眉。”

李承凌盯着她:“你还是为了凤寒凛。”

傅静秋无奈了,不爽道:“我说不喜欢凤寒凛,你不信,我现在说为了凤寒凛,你还是生气,李承凌,你怎么那么难伺候?左也不是,右也不是。你告诉我该怎么做,你才能开心?”

李承凌心头一动,目光炙热:“你想让我开心?”

傅静秋点点头,眼神毫不躲闪,肯定道:“是啊。你对我的好,我又不是傻子,我自然想让你开心些。”

李承凌摩擦着指腹,眼神深邃,脸上晦暗难明,似乎打什么主意,可到头来,他直接抱起傅静秋就放在床上,体贴的盖上被子。

“你和凤寒凛绝无可能,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傅静秋怒了:“你还是不信我!”

李承凌坐在床边,面容平静淡定,似乎什么都无法影响他的思绪,“你杀了凤寒凛,我就信了。”

傅静秋咬牙,这狗东西!

李承凌似笑非笑的嗤笑一声“看吧,你还是舍不得,既然如此,那别试图欺骗我。”

傅静秋深吸一口气,压下抽人的冲动,她一字一句道:“凤寒凛与我青梅竹马长大,就算没有爱卿,可也有友情亲情,他又不曾害我,我岂可杀他?”

“是吗?”李承凌不为所动。

傅静秋继续道:“是不是,你以后就知道了。反正我嫁的人是你,不出意料之外,我们将永远在一起,哪怕死了,也会同葬而眠。年少时的冲动,哪里比不上日久天长的陪伴,李承凌,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他是在害怕,害怕她的离去,害怕她不爱他,害怕守着一具空壳,害怕关于她的一切……

“李承凌,胖子不会成为你我的拦路石,哪怕他现在变得英俊帅气,比任何男人都要美,可我还是不喜欢他。”

“若是我喜欢他,以傅家的能力,皇帝舅舅的宠爱,哪怕是你,也别想阻止我退亲。所以,你真的不必担心,我既然决定嫁给你,就不会反悔,当然,如果你不想娶我,也可以明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夹在中间 “毕竟我无法生育,你若是不想断子绝孙,大可提前告知,或者说,成亲后,时间久了,你玩腻了后悔了,也可以告诉我,我绝不是那等纠缠之人。”

李承凌瞪着她,声音冰冷刺骨“还没成亲,你就想着和离,做梦!”

傅静秋无言以对,她说了这么多,这狗男人什么重点都没抓着,就只听得见最后一句。

果然,疯子的思想与常人不同……

“傅静秋,别说你断子绝孙,哪怕是断手断脚,死无全尸,也是我李承凌的人!”

傅静秋不爽了,恶狠狠的瞪着她:“你才断手断脚,你才死无全尸,我和你有仇啊,你这么诅咒我!你不是说你喜欢我吗?有你这么喜欢人的吗?一天到晚就想着我死,怎么,你还想来一场人鬼情未了,还是想着掘墓扬灰,让我不得超生?!”

“李承凌,你怕不是心理有问题,好好的活人不喜欢,非要死人,咋的,你觉得你娘地下孤单,想让我去鞍前马后的伺候着?还是说,想我去阎王殿提前打好招呼,好等你百年之后,迎接你下来。”

“王太医虽说是妇科圣手,可也擅长于疑难杂症,不然,我请王太医过来给你把把脉,省得你害人害己!”

这下轮到李承凌沉默了,他明明只说了一句,这女人怎么有这么多话反驳他,而且他话中含义,是个傻子都能听出来吧。

他静静的听着女人喋喋不休,直到她停下来,气喘吁吁,才平静道:“口渴了吗?”

大丈夫能屈能伸,小女子也不例外。

傅静秋眼巴巴的瞅着男人手中的茶盏,抽噎着道:“渴了~”

男人也没揪着不放,淡定道:“你大病初愈,应该多多休息。”

傅静秋乖巧的点点头“好。”

瞅着那委屈巴巴的样子,李承凌到底没有再说,直接将茶盏递过去,许是一直握在手心,茶水并无冰凉,温热的茶水滋润了口腔,口干舌燥的感觉瞬间消失,久旱逢雨露。

“再来一杯~”

男人依言又倒了一杯,问道:“还要吗?”

连续喝了两杯茶,傅静秋摸了摸腹胀的肚子,摇摇头:“不,承凌,你要不要先去用点早饭,我这里有丫鬟伺候,你休息一下吧。”

话中的关心,李承凌的脸色稍霁,站起身子往外走去:“我还有公务要忙,你好生休息,我晚上再来看你,你能睡就再睡会儿吧。”

傅静秋一头黑线,又是晚上,咋的,我白天就见不得人啊?

过了一会儿,天色大亮后,她才明白李承凌话中的含义,可那时已经悔不当初。

一大群人拥挤在床前,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若不是看着她面容苍白疲倦,恐怕临到中午都不会散去,好不容易人群都离开后,傅静秋揉了揉嗡嗡作响的耳朵,只觉得头皮发麻。

爹娘怎么回事,大伯母哥哥他们就罢了,怎么不拦着这些皇亲国戚上门探望?

还未等她休息几分钟,一道疲倦忧色的声音传来。

“如玉,珠珠醒了吗?”

守在门口的如玉迟疑道:“世子,小姐已经醒了,刚刚您母妃已经过来看望过了,没有告诉您吗?”

凤寒凛一愣,母妃来过了?

正当他要进去的时候,却被拦了下来:“世子,男女有别,小姐已经定亲,你们孤男寡女独处一室,实在不怎么好,而且今儿前来傅家的人不少,到时候看见了,会影响世子小姐声誉的。”

世子啊,别怪我,姑爷已经说了,谁都可以看望小姐,可唯独世子不行。

凤寒凛脚步一顿,眼底尽是痛色,还有一闪而逝的杀意,那一抹冷冽令如玉心头一紧,世子不会对小姐还念念不忘吧?小姐都定亲了啊。

“如玉,珠珠是我嫡亲表妹,我也算不上外男,我们兄妹情谊人人皆知,不会误会的。何况不是有你在外面守着吗?”

凤寒凛扬起嘴角,笑得灿烂,本就绝色无双的容颜,在他刻意为之下,更是没活人心,哪怕是见惯了俊男美女的如玉,此时也忍不住微微恍惚。

“可,可……”

“没什么可是,就算你家小姐知道了,也不会拒绝的。我们可是穿着开裆裤一起长大的。”

刷,如玉的俏脸红了,这种话怎么还能说出口,可世子的话也并非没有道理,小姐和世子青梅竹马长大,又是嫡亲表兄妹关系,她却是没有理由阻拦啊。

“那世子进去吧,只是小姐大病初愈,身子骨极弱,您不要呆久了,不然小姐会累的。”

凤寒凛颔首,推门而进,然后熟练的关上房门。

“如,咦,胖子,你怎么来了?”

听到声响,傅静秋还以为是如玉,毕竟除了她,其他人也不会不敲门就进来。

听到那熟悉的称呼,凤寒凛眸色微暗,他目光灼灼的盯着笑容灿烂的女子:“他可以来,我就不行吗?”

傅静秋一愣,想清楚胖子说的是谁后,脸色有些难堪了。“他是我未来夫君,自然可以来。”

凤寒凛眼睛红了,若不是顾及女子大病初愈,恐怕已经攥住她的手了,可尽管如此,他也是难以克制。“珠珠,你到底要骗我多久!你心里是有我的,那日我走后,你昏迷的原由我也知道,珠珠你为何就不承认,你喜欢我?”

“以前我胖我丑就罢了,可如今,我已经为了你变得英俊,为什么你还是不承认!李承凌再怎么只手遮天,难道还能大得过皇权不成?!珠珠,傅家如今已经得势,你完全不需要牺牲自己的幸福!”

傅静秋脸上的笑容彻底散了“你还是以为我看上李承凌的权势地位,是吧。”

凤寒凛烦燥道:“难道不是吗?除了权势,李承凌哪点比我好?!”

看着怒不可遏的男子,傅静秋突然不知道能说什么,她疲倦的摆摆手:“既然你觉得我贪慕虚荣,那就这样吧。”

凤寒凛心头一紧:“珠珠,我们十多年的感情,难道比不上李承凌的几个月吗?你想要权势,我可以给你,你的心愿,我什么时候没有满足过?父王的私库都被我搬光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贪慕虚荣 傅静秋打断道:“我从未要求过。”

凤寒凛愣了愣,是啊,从头到尾,她都没有要求过什么,反倒是自己眼巴巴的送过去,甚至是硬塞。

“你喜欢他什么?权势就这么重要吗?珠珠,我和你青梅竹马长大,我知道你不是那等贪慕虚荣的人,可是你不该为了家族牺牲的,伯母已经和我说了,你是为了傅家才同意定亲的。”

傅静秋眸色微暗,望着眼前光彩耀人的男子,突然有种感觉,似乎自己从来没有了解过他。“然后呢,你想说什么?”

凤寒凛目光灼灼,笃定道:“以前你不知道我喜欢你,所以误会我不想娶你才不告而别,可如今你已经知道我去西北的缘由,伯母也说了,为了我们的婚事可以不惜得罪李承凌。珠珠,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等你嫁入王府后,我一定会一心一意的待你,我知道父王对你有意见,但是只要你嫁入给我,相处久了,父王一定会明白你的好。母妃也很喜欢你的,你忘记了吗?”

傅静秋嘴角轻扬,透着几分讽刺:“胖子,你是想让我为了自己,与李承凌为敌是吗?你难道不知道他如今在朝堂的地位吗?如今傅家和李承凌还算是势均力敌,可舅舅年纪大了,没几年太子就会登基,太子又是李承凌一手提拔起来的,若是李承凌心怀忌恨,李家的今日就是傅家的明日。”

凤寒凛攥紧拳头,眉眼间藏着几分不屑:“珠珠,你到底是女子,对朝堂之事不够了解,纵使李承凌只手遮天,可他不过是李家旁支,身份低微,真正的世家是瞧不上他的。”

“他再怎么势大,也不敢和我们撕破脸皮。而且太子性格强势,李承凌功高盖主,指不定太子登基之日,就是他的死亡之时。”

听得这些话,傅静秋只觉得幼稚。

别说是旁支,就算是出身寒门,哪怕是乞丐出身。只要李承凌还坐在这个位置,就只有世家贵族巴结他的,哪怕心底再瞧不上他,可表面上也会毕恭毕敬。何况李承凌的能力才学性情,皆是人中龙凤,谁又能蔑视,谁又敢欺凌?

而且太子虽说心狠手辣,可却是一个最为重情护短的人,李承凌与他而言,如兄如父,哪怕亲爹都没有李承凌的重要,除非太子失势,否则李承凌绝不会有事。

她张开嘴巴,有很多很多话想说,可是看着那高傲不屑的面容,突然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她说什么,他也听不进去,他纵使爱她,甚至可以为她去死,可是在他眼里,她也不过是闺阁女子……

“胖子,别和他作对。你不是李承凌的对手。”

听到这话,凤寒凛的脸色铁青,怒道:“珠珠,你就这般瞧不上我?”

傅静秋摇了摇头“没有,我只是不想你出事。”

凤寒凛大手一挥,不满道:“就算他只手遮天,难道还敢冲我下手不成?我父王和陛下可是一母同胞的兄弟。”

如果他真的不敢动手,你也不会在西北呆这么久。傅静秋闭上眼睛,掩去眼底的复杂,轻声道:“胖子,我不喜欢你,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这样对你对我都好。”

刚才还高傲自得的凤寒凛瞬间炸毛了,英俊精致的面容尽是不敢置信,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被拒绝了,而且珠珠的语气不像是说气话。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不可能,你骗我对不对?”

傅静秋疲倦的笑了笑:“你看我像是开玩笑吗?胖子,无论有没有李承凌,我都不会嫁给你的。”

凤寒凛岂能相信,“不可能,珠珠你说,是不是李承凌威胁你什么,你告诉我,我绝不会相信你丝毫都不喜欢我!”

傅静秋还是那句话:“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没有所谓的威胁。”

凤寒凛攥紧拳头,骨节泛白,青筋直跳,“我不相信!绝对不可能!李承凌有什么好,值得你这般替他说话!说到底,你还是瞧上他如今的权势地位,对不对?”

心脏猛地钝痛一下,傅静秋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珠珠,我对你这么好,李承凌哪里比得上我,你无法生育,李承凌以后定会纳妾,可是我不一样,只要诞下一个继承人,他的生母我会处理掉,儿子也会过继到你名下,到时候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你也不用被人议论。珠珠,我都和父王母妃说好了,他们也同意了。”

傅静秋嘴角的笑容没了,彻底没了“你都铺好路了是吧?”

凤寒凛没有听出其中的寒意,颔首道:“我这两日便已经想好了,母妃也找了两个身世清白干净的女子,聘礼也开始预备了,只要你答应,明儿我就去求陛下赐婚。”

扑哧。

愉悦的笑声在室内有几分刺耳。

哪怕凤寒凛也感觉出其中的冷意,他不解的看着眉眼弯弯的女子,迟疑道:“珠珠,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有其他女人,可是我是王府的独子,我总不能让我家断子绝孙,你放心,我爱的人只有你,只要那两女人有一个怀孕,我就赶走她们,无论是男是女,我都只要一个,好不好?”

傅静秋望着面前哀求的男子,突然一切都释怀了。

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当代男人们的底线了。她无法生育,别说是胖子这等身份,就算是一般世家都会挑三拣四,说起来,胖子愿意曲她这等女人,已经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了。

可是,那人却是不同……

“如果我不准你有其他女人呢?”

凤寒凛一愣,有些急了:“珠珠,我都说了,我和她们只是为了子嗣传承,不会有任何感情,你若是不放心,等孩子出生,我把她们都杀了。”

傅静秋摇摇头:“多谢厚爱,我不想再造杀戮,胖子,我们两个就和以前一样,好好做朋友兄妹吧。”

凤寒凛怒了:“你还是惦记着李承凌对不对?你宁愿他三妻四妾,儿女成群,也不愿嫁给我!珠珠,你的心怎么那么狠?权势地位就那么重要吗?你就这般舍不得?”

傅静秋颔首“是啊,舍不得。”

她已经不想解释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不信任 反正她无论怎么解释,他都不会相信。

只是傅静秋有些不明白,李承凌不相信她就罢了,可胖子可是与她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她是什么样的人,他又怎么会不清楚,可是如今呢,他却丝毫不相信她的话。

似乎笃定她就是贪慕虚荣的女人……

“对,我就是看上了李承凌的权势地位,行了吧。你可以走了。”傅静秋冷眼望着,眼神寂静无波,如同深不可测的幽潭。

凤寒凛条件反射道:“我不相信!”

傅静秋嗤笑出声:“我承认了,你倒是不信了。凤寒凛,你到底想怎么样?这也不是,那也不是。”

凤寒凛攥紧拳头,有些无措:“珠珠,我只想要你嫁给我。”

“嫁给你?呵呵,嫁入王府看你父王的脸色,还是嫁入王府,看你纳妾生子,儿女成群?”傅静秋的眸色愈发的冷漠。

凤寒凛有些慌了,他不安的想要握住女人的手,却被她冷漠的甩开了,这下,他彻底慌了。“珠珠,我都说了那只是逢场作戏,我是独子,不可能让王府断子绝孙的,而且我不这样做,父王母妃不会答应我娶你,而且有了孩子,等我们老了也有人照顾啊。”

傅静秋摆摆手“行了,我不会嫁给你的。”

凤寒凛的眼睛红了:“为什么?!”

傅静秋深吸一口气,直勾勾的盯着他,“胖子,我和你不适合,我知道你为了我做了很多,甚至可以不惜一切,可是,我只能告诉你,我不可能接受我的丈夫有我之外的女人,也不可能接受所谓的庶子庶女。”

“至于李承凌,我和他的定亲本就是交易,不存在感情所言,他无论纳多少个妾室,或者在外置办外室,我都没有意见。”

“但是你不同,我这个人小心眼得很,我们从小青梅竹马长大,我无法接受你有其他女人,更不想在王府委曲求全过日子,最重要的是,我对你只有兄妹之情,朋友之谊,并无男女之爱。”

凤寒凛丝毫不信,他目光灼灼,似乎想看穿她的心思,“你若是不喜欢我,岂会不接受我有其他女人?珠珠,你休想骗我!”

傅静秋笑了,她指着主院方向,憨态可掬:“都说过了,我心眼小。我连弟弟的醋都吃呢,幸好娘肚子里怀的是弟弟,如果是妹妹,她夺了我在傅家的宠爱地位,那么她便是我的敌人,也许他就活不到出生那一刻。”

“……”凤寒凛不敢置信。

“珠珠,你别以为这样故作心狠手辣,心胸狭隘,诋毁自己,就可以让我退缩,你从小到大都心慈手软,善良宽容,岂会是连血脉亲人都下得了手的冷血之人。”

傅静秋又笑了,“心慈手软?善良宽容?呵呵,胖子,你还是不了解我,我手中的人命可比你多多了,我这双手啊,在几岁的时候就造过杀戮了。”

凤寒凛瞅着那双干净白皙的手,眼神充满了痛苦,他声音沙哑,“你为了嫁给李承凌,竟然不惜污蔑自己,傅静秋,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傅静秋抬头,一字一句道:“至交好友。”

若不是为了你,我定会想尽办法甩脱李承凌,何至于以死相逼,让你回京。

凤寒凛笑了“哈哈哈哈。”

笑得满脸的泪水,笑得讽刺自嘲。

被子里的销售攥紧,嵌入掌心,血迹斑斑而不自知,傅静秋就这样看着,面无表情,可内心的苦楚只有她自己知道。

十多年的感情,唯一的好友,她就快没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凤寒凛仰头拭去泪水,猩红的眼睛藏着一缕恨意,那一眼冰冷,令傅静秋不由自主的颤抖。

“傅静秋,我不是你能够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

傅静秋沉默了,她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她望着他,嘴角的笑容那般的苦涩,“随你吧。”

闻言,凤寒凛头也不回的走了,门被摔得震响,独独留下傅静秋盯着敞开的房门表情复杂。

“如玉,去把爹娘叫来吧。”

没过多久,傅谨言和凤瑞柔便坐在珠玉阁内,两人的表情都复杂的很,尤其是得知凤寒凛盛怒而去后,更是愧疚自责极了。

“爹,娘,我不喜欢凤寒凛,不会嫁给他,我和他之间的事情,你们就不要参与了。”

傅谨言还想说什么,就被凤瑞柔拉住了,她目光复杂的瞅着神情疲倦的女儿,缓缓道:“好,你的婚事我们不会插手,无论你喜欢谁,想要嫁给谁,我们都会同意支持。”

“谢谢娘。”傅静秋扬起一个虚弱的笑脸,因为婚事,她已经折腾得太久了,本就孱弱的身子骨在这几个月间,更是瘦弱苍白很多,曾经那娇媚无双的脸蛋变得面无人色,娇嫩湿润的唇瓣也是干燥,失去了原由的光泽。

“凤寒凛的事情可能会给爹娘添麻烦,朝堂上,爹你注意一下荣亲王,他向来护短,可能会因为凤寒凛迁怒傅家。”

傅谨言表情难堪“他敢!真当我傅家好欺负是吧!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吃不到就恼羞成怒,如此这般性情,珠珠你不嫁给他是对的!”

“闭嘴!”凤瑞柔怒斥道。

傅谨言摸了摸鼻子,看着盛怒的夫人,不敢吭声了。

凤瑞柔握住女儿冰冷的小手,轻声道:“珠珠,那你喜欢承凌吗?”

傅静秋摇摇头,“谈不上喜欢,只是知根知底,我和他倒也般配。”

凤瑞柔心头一紧,忍不住道:“那珠珠想不想嫁给他?娘想听你的实话。”

傅静秋愣了愣,随后笑了:“娘,你不用担心我,世间情投意合的亲事本就少见,我和李承凌能够成亲,也定会富贵荣华一辈子,他不会欺负我,会尊重我,这不就行了吗?”

凤瑞柔张了张嘴巴,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不说平常老百姓,就算是世家女子,又有几个能够嫁给自己喜欢的男人,又有几个能像她和夫君一样相知相爱,正如珠珠所言,能够举案齐眉,相敬如宾,便是少有的好亲事了。

只是,她不想要女儿有这样的婚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不嫁了好不好 “珠珠,我们不嫁了好不好?”

此话一出,不只是傅静秋,就连傅谨言也呆住了。之前夫人对李承凌不是很满意吗?怎么如今,在即将成亲的时候,却想要反悔?夫人向来聪慧,岂会不知反悔的代价。

他刚欲阻止,突然就看到女儿那苍白无色的面容,所有的劝说安抚,都消失不见,只剩下满满的心疼自责。

他明明发誓要保护女儿一辈子的,可女儿就在他的眼皮底下变得憔悴痛苦,连亲事都没法做主。他的女儿本就幸福安康一辈子,不该为了任何东西妥协,她就该嫁给喜欢的男子,幸福一辈子!

“珠珠,爹待会儿就进宫,无论如何也要请陛下撤回圣旨,我们不急,别说是及笄,就算是成了老姑娘,只要你不想嫁人,爹爹都养你一辈子好不好?”

突然,一道柔和的声音传来。

“对,珠珠,我们不嫁。”

大夫人从门外进来,也不知道听到了多少,双眼泛红,帕子一直擦拭着眼角,可也挡不住自责心疼。

傅大爷也顾不得礼节了,到底是大男人,还绷得住,可也是眼眶微红,他大手一挥,很是霸气道:“管他李太傅还是荣亲王,我傅家数百年的根基也不是轻易能够撼动的,若是连女儿家的婚事都拿来做朝堂筹码,我傅家也是快完了!珠珠,你放心,这个婚事我退订了!若是陛下不许,我们就集体罢官!”

大夫人也是点头道:“就是,连珠珠都保不住,你们还当什么官!”

傅大爷赞同极了:“正好我也受够了每日早早起床,还不如找个僻静清闲的地方,每日抱着夫人一觉睡到自然醒,到时候我们在种种田,养养花,夫人负责貌美如花,我负责赚钱养家!”

大夫人嫌弃的瞥了他一眼,“我的嫁妆够我们一家子用一辈子了,不会饿死你的,何况你这肩部能抬,手不能提的文弱书生能干嘛。”

凤瑞柔捂嘴轻笑:“大哥放心吧,我这些年也积蓄了不少银钱,够我们用的了,如果大哥有闲心去种田养花,大嫂也不会阻止的。”

傅谨言眼巴巴的瞅着她:“夫人,以后为夫就靠你养了。”

凤瑞柔很是爽快道:“把我伺候好了,自然有你好果子吃。”

“……”傅谨言“行吧~”

大夫人摩擦着下巴,目光悠远:“江南那里,我有一处庄园,四周山清水秀,是当年出嫁的时候,爹怕我受委屈,所以特意在江南购置的,就是方便我和离后去那里散心。”

傅大爷瞪大眼睛,那叫一个委屈“我怎么不知道?”

大夫人瞪了他一眼,不悦道:“那是我拿来和离用的,怎么会告诉你,滚一边去。”

说着,她又拉着凤瑞柔的手说道:“弟妹,那庄园虽然多年没有修缮,但是庄子很大,背靠大山,前面还有一条小溪流,四周都是肥沃的土地,占地几百亩的样子,到时候我们请个师傅好好设计一下,绝对不比丞相府差。”

“四周的土地也在我的名下,到时候就靠收租,我们一家子也不愁吃穿,珠珠不是喜欢野山菌还有野果子吗?那山上的就极多,而且还有不少野兔,听说还有鹿子,到时候让那几个臭小子出马,我们两个都养养花,再养几只小猫小狗,那日子别提有多恣意了。”

“唯一的不便就是珠钗首饰,以后就得压箱底了。”

凤瑞柔越听,眼底越亮“那些都是俗物,还有山珍美味好,我一直想养一只小老虎,这才总算可以如愿了。”

大夫人嘴角一抽:“老虎?”

凤瑞柔使劲儿的点点头:“以前宫里的兽园就养了老虎,又肥又萌的,可爱死了。”

大夫人咽了咽口水,哪里可爱了?那是吃人的猛兽好吧。可看着双眼放光的弟妹,什么阻止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僵硬的点点头,发誓一定要将关老虎的院子围墙修得最高,绝不能半夜三更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没了手脚。

“行,你说的算。”

傅大爷和傅谨言两兄弟也是乐呵呵道:“你们这些妇道人家就想着养花养宠物,我们可是要有大报复的人。”

傅谨言接嘴道:“就是,一只老虎算什么,要养就养狼群,到时候把它们驯养得和狗一样乖,我们再带出去打猎,别提有多威风了!”

两个文弱书生心底还有向往着铁血霸气的生活。

四人在那里说得津津有味,你一言我一句,细细的规划着未来的生活,尽管他们面含期盼,可是傅静秋还是忍不住落泪。

伯父和爹爹正值壮年,本该在朝堂上呼风唤雨,用自己的能力知识,为江山百姓做贡献,可如今,却为了自己,已经做好隐退辞职的准备,连五个年轻气盛的哥哥,也要因为她白白寒窗苦读十多年……

她怎么配?

“爹娘,伯父伯母。”

轻软沙哑的声音让四人猛地回头。

“女儿家总会嫁人的,虽然我现在不喜欢李承凌,可是他这般优秀的男人,本该是所有女子的第一选择,如果有朝一日,我喜欢上某个男人,那么一定是他。”

“所以,为了我不孤独终老,为何不提前与他相处,嫁给他,对我,对傅家,都是最好的选择。”

“你们先不要说话,我不是为了傅家牺牲,而是为了自己打算,我从小到大都锦衣玉食,伯母的庄子纵使山清水秀,可是也地处偏僻,我这细皮嫩肉的恐怕难以适应。”

“都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我已经习惯了这奢侈享受的生活,还请你们成全……”

四人呆住了,一个个表情复杂得很,他们不是傻子,岂会不知道话中的深意。

凤瑞柔嘴巴微张,轻声道:“珠珠,娘的嫁妆也多,庄园日子不会比京城差的,你是娘看着长大的,你不是贪慕虚荣的女子,娘岂会不知道。”

傅大爷叹了一口气:“珠珠,人总要自私点好。”

文艺,傅静秋哭了,再也忍不住,泪水顺着眼角留下,一滴又一滴,打湿了衣衫,打湿了被褥。

所有人都认为她是贪慕虚荣,就连胖子也这么认为,可是她的家人还是一如既往的相信她,哪怕知晓她并不如表明的天真无邪,也从未怀疑过她。

所以,她岂能让他们为她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