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守陵人》 章节目录 第1章 大秦与易 始皇帝三十年,渭水之南,龙首原地最高点东面,一座枯寂的小山包前,竖立着九对站立的石像,夯实的笔直石砌陵道,彰显着这里曾经埋藏过一代君王。 然而秦朝至今,所有帝王陵墓或是在骊山,或是在雍城,渭水之南却是没有一代君王安葬于此,可是说是逾制,这里却又离秦宫太近了,而没有人来阻止,只能证明这里却是埋葬过一代君。 “阿父,祖父,曾祖父,玄祖父,不肖子孙给你们上香来了,你们放心吧,只要我还在,你们的香火血食就不会断绝的。”金秋七月,秋风扫落叶,一个身着孝服的十三四岁、面容清秀的少年拿着笤帚轻轻地扫去墓碑前的落叶。 在高大的陵墓外还有这三座小小的土坟包,最左边的一座较为新,而其余两座都有了些年头,而中央的主墓碑上却是刻着秦大篆,上书,大秦智囊严君疾墓,秦昭襄王七年立。 扫完了落叶,给一盏盏青铜爵填满了酒水,少年做到了新坟旁,吃着苦菜团子,不见一点荤腥。 “阿父,今天我去宗正府了,他们说我当街调戏功勋女眷,以流氓罪,罚我守墓三月,克扣了我的今年的俸禄。”少年淡淡地说道,并不以为意。 大秦制,父丧子守孝三年,三年内不得娶亲,三月不得占肉糜,不得娱乐,因此罚他守墓跟不罚没什么区别。 至于流氓罪,这种是真实存在的,而且几乎是一抓一个准,只要你跟女子聊天,随便一抓就是调戏,更何况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说白了就是他们一门已经没落,宗正府故意在找借口克扣他的钱粮供奉。 “今日,始皇帝发布了政令,征召民夫三十万,以蒙恬为监军,修筑长城,抵御匈奴。”少年慢慢地说着外界的见闻和朝中大事。 青烟袅袅,却有些飘忽不定,尤其是最中央的主墓的三根青烟,突然熄灭了一根。 少年看了一眼,重新用火折子点燃,只是祭祀用的檀香却又再次熄灭,一连三次,少年终于是放弃了重新点燃的檀香的念头。 “玄祖啊,从阿父这一代,你们就让我们一脉尚公主,但是大秦还能救吗?”少年站在主墓前叹息着说道。 “儒家说,君子之泽,三世而斩,从玄祖,到曾祖,再到祖父,就已经断绝了,即便是甘罗,作为与玄祖齐名的甘茂之孙,还不是一样三代而斩,彻底断了甘茂一族重新崛起的希望,我又能做什么呢?”少年拔掉了熄灭的檀香,重新点燃了三柱檀香插在主墓碑签的祭台上。 “易经早已经注定了秦国的命运,从孝公先祖开始为初九,潜龙勿用,所以孝公时,秦国安居一域与世无争。 到惠文王时,九二,见龙在田,利见大人,摆脱了秦国旧士族的束缚,为秦国大出山东奠定了基础。 再到武王,九三,终日乾乾,反复道也,只可惜武王没能避开,最终身死。 于是昭襄王继位,奠定了九四,活跃于渊,无咎,因此昭襄王称帝,又废帝称号。 之后孝文王安国君、庄襄王继位,正是九五,飞龙在天,正式灭绝了周氏之宗室。 只是朝中相师却是误以为始皇帝才是九五,飞龙在天,而不知,我大秦此时已是上九之时,亢龙有悔,回头望,覆灭六国,还百姓以安。 而后二世扶苏,用九,群龙无首,天下大吉,使我大秦万世而为君。”少年对着主墓叹息着说道,只可惜他人微言轻,改变不了太常寺的太史令的推衍。 “玄祖你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不是吗?否则也不会让我们一脉守着渭河,护卫黑龙安危,可是我们一脉也只剩孙儿一人了,再也无力护卫黑龙周全。”少年继续说着。 除了风在呼啸,和少年的低声自语,整个陵墓再没有人来过,谁也没再记得这里躺着一位曾经权倾朝野的四朝元老。 “小子,你在做什么?”突然间,一个赤发鹤冠老人赤着脚走到了面前,好奇地看着正在新坟旁挖着坑的樗里寻问道。 “大白天的见鬼了,你走路没声的?”樗里寻吓了一跳,拍着胸脯问道。 “老道赤松子,来自太乙山!”老道赤松子开口说道。 “原来是道家高人!还以为见鬼了!”樗里寻从坑里怕了出来,这才松了口气。 “小子在做什么?”赤松子还是很好奇这个少年在做什么。 “挖坟,没看到吗?”樗里寻无语说道。 “家中有亲人过世?”赤松子惊讶地看着樗里寻,摇了摇头,不应该啊,这少年的面相是天煞孤星,全家都死绝了的那种,也看不出最近有什么亲友逝世,为什么要挖坟呢? “埋自己!”樗里寻没有管赤松子,继续挖自己的坟。 赤松子呆住了,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有人在少年时就给自己挖坟的。 “老道会写岐黄之术,小子可是患了什么奇难杂症?”赤松子更加好奇这个少年的身世了。 “我很正常,不正常的都躺在里边了!”樗里寻指了指四周的坟包,什么人啊,诅咒自己患病,你才有病呢。 “小子既然无亲人过世,也无大病,为何要给自己修坟呢?”赤松子好奇的问道。 “活得不耐烦了,不行吗?”樗里寻不耐烦地说道,什么人啊,这么八卦。 “.....”赤松子点了点头,没有再管樗里寻,这个小子有大病,还容易传染,算了,还是做自己的事吧。 赤松子来到了严君墓前,看着偌大的大鼎中却只有孤零零的几支檀香,叹了口气,一代人杰去世之后,居然萧瑟到了如此地步。 “檀香一支三枚半钱,没有别动!”樗里寻从坑底露出了个头说道。 “你看老道像有钱的样子?”赤松子看着手中的檀香,再看向自己身上,作为道家高人,他出门什么时候需要带钱了,不都是别人上赶着给他送钱? 章节目录 第2章 始皇帝的私生子 “没钱就拿东西来换!”樗里寻从坑底爬出来,自己都要饿死了,所有的钱都拿来制作檀香了,就算自己饿死也不能让严君一脉香火断绝。 好不容易来个人吊唁,居然还是个穷鬼! “拿去!”赤松子想了想,最终还是从袖中掏出来一卷锃亮的古籍竹简丢到了樗里寻手中。 樗里寻稳稳的接住了竹简,大概看了一样,然后就随手丢进了大鼎之中。 “你可知道你丢的是什么?”赤松子目光微凝,他刚刚丢出竹简是有试探的,这少年居然能稳稳的接住,身手并不简单啊。 “灵犀一指,道家不传之谜,号称可破天下剑术。”樗里寻淡淡地将赤松子手中的檀香抢了过来。 “知道你还丢?”赤松子皱眉,灵犀一指可是道家的秘术,克制天下绝大多数剑术,珍贵无比。 “又不能换钱!”樗里寻无奈,他缺的是钱啊,这种典籍,严君墓里有一堆。 偏偏古籍值钱又不值钱,多少人一书难求,但是他敢拿去卖,不出第二天就会被道家弄死,横尸街头。 “你是樗里子后人?”赤松子看着樗里寻问道。 除了樗里子的后人会在这里为他守陵,不会有其他人了,而且还是樗里子真正的嫡系才会这样。 “明知故问!”樗里寻无语,不是樗里疾的后人,谁会来这里守陵。 “你家大人呢?”赤松子继续问道,这么小的人来守陵是很少见的。 “都在这躺着了,你到底有没有钱啊,没钱赶紧走,也不用你来吊唁了。”樗里寻打量着赤松子浑身上下,硬是没发现半点值钱的东西。 “拿去!”赤松子解下了用来束发的玉簪,放到了樗里寻手中,难怪樗里子一脉会没落,后人居然是这样的贪财之人。 樗里寻小心翼翼的接过了玉簪,将满是黄泥的手在裤腿上擦了擦,又在玉簪上哈了口气,用孝服小心的擦了擦,才小心翼翼地放进怀中珍藏,还小心拍了拍,生怕会掉出来。 “财迷!”赤松子看着樗里寻的动作,无奈的摇了摇头,曾经的大秦智囊的后人居然沦落到了如此地步。 “拿去吧!”樗里寻这才将檀香重新还到赤松子手中,看着赤松子完成吊唁。 “你可知道青乌经?”赤松子完成了吊唁,这才想起正事,看着樗里寻问道。 “那是什么?”樗里寻疑惑不解地看着赤松子问道。 赤松子认真地打量着眼前的少年,身为樗里子的后人怎么可能不知道樗里子的《青乌经》?但是看少年的样子,又似乎并不像在撒谎。 “难道青乌经真的失传了?”赤松子皱了皱眉,青乌经号称当世相术第一奇书,而樗里子也是公认的相师先师,只不过因为他的政绩光芒太耀眼了,以至于没人记得他还是以为相术大师。 “地贫人贱,就不留大师吃飨了!”樗里寻直接下了逐客令,什么人啊,居然还惦记着玄祖的《青乌经》。 “地势不贫,但人是真贱!”赤松子无奈,转身离开,若是说青乌经还存世,那要么是在严地,要么就是在这严君墓中,只是盗墓之事,他还做不来。 “还道家高人,混的这么穷的,小子也是生平仅见!”樗里寻反驳道。 赤松子嘴角抽搐,尊老你都不知道的吗?活该你穷! 赤松子无奈,转身离开,这个地方,谁爱来谁来,他是不想再来第二次了。 赤松子走后,樗里寻立马攀上大鼎,将丢入其中的竹简捡了出来,这是好东西啊,反正他那也去不了,左右无事,还不如找事做。 然而,赤松子走后不久,一队威武的大军开进了严君陵园,吓得樗里寻立马躲了起来。 “小子,出来,看到你了!”一个身着黑甲的将领一把将樗里寻从墓碑后拽了出来。 “将军轻点轻点,疼!”樗里寻无语,怎么今天这么热闹,来的还这么多高手。 “大秦玄鸟黑龙旗?”樗里寻目光偷偷扫过了大军的旌旗,瞬间明白了,这是始皇帝陛下来了。 “小滑头!”蒙毅有些惊讶,这少年居然能从他手中逃脱,虽然他走的是文官路线,但是蒙家时代为将,家传武学和军中擒拿他也是自幼学习的,一般高手也很难从他手中逃脱,这个少年居然能从他擒拿中解脱。 “你叫什么?”蒙毅看着樗里寻问道。 “我没有叫啊?”樗里寻一脸的茫然。 “我是问你叫什么!”蒙毅无语。 “我真的没有叫啊!”樗里寻再次开口。 “噗呲~”四周护卫的将士都是忍不住笑起来,但是在蒙毅看过去的时候,又立马憋住。 “我是问你的名字!”蒙毅知道自己是被这个少年戏耍了,但是始皇帝陛下的车辇就在后边,也只能压下心情,等皇帝陛下走后再炮制这个敢戏耍他的家伙。 “说出吾名,吓汝一跳!”樗里寻整了整衣衫,虽然还是很多黄泥,但是面容却是干净不少。 蒙毅也乐了,整个大秦谁的名字还能吓到他? “吾姓嬴,将军猜到了?”樗里寻笑着看着蒙毅反问道。 蒙毅本来还是笑着的,但是看着少年满是黄泥背后的那双清澈刚毅的目光,瞬间笑不出来了,太像了! “将军知道皇帝陛下为什么来这?真的是为了严君?而不是其他?”樗里寻继续笑着反问道。 蒙毅心底一颤,他貌似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宫闱秘事,这有点吓人啊! 蒙毅瞬间变得恭敬起来,这双蜂目跟皇帝陛下太像了,他常年跟在嬴政身边,太熟悉了,而且严君虽然是赢氏先祖,但是一般皇帝陛下也只是在宗庙祭祀时才会给严君祭祀,而不会专门跑来严君墓前拜祭。 “蒙毅见过公子!”蒙毅抱剑行礼道,虽然他没办法证明这个少年是宗室公子,或者说是陛下的私生子,但是他同样没有办法证明这个少年不是。 反正只是一礼,事后查证之后,对错他都不亏。作为皇帝身边的随侍这种错误他是不会犯的。 章节目录 第3章 祖传癞蛤蟆 随着蒙毅的表态,其他护卫也是惊住了,不敢再笑,他们作为皇帝陛下的亲卫,也是见过皇帝陛下的,而这少年身上确实有骨子英气,很像皇帝陛下。 “见过公子!”所有先锋近卫都分列站好,握着长戟单膝下跪行礼道。 “嗯!”樗里寻站在严君墓前淡淡的点头,内心却是慌得一比,他只是想逗一下蒙毅,毕竟童言无忌嘛,就算被发现也只是觉得这孩子皮实。 结果现在一屯的士兵都给他跪了,这就难办了,要是传出去了,他不得被这帮丘八给扒皮点天灯了。 然而还等不到他多想,疾驰的马蹄声响起,一架仿佛战车一样的车辇华盖出现,但是最让人震撼的还是那车辇前的三十六匹毫无一丝杂色的白马。 “天子九驷,谁想出来的,这是一般御者能驾驭的?”樗里寻也被震撼到了,三十六匹白马啊,同拉一车,而车上却只有一个身高七尺有余的大汉一手握着缰绳驭使白马。 “这肌肉,这臂力,驾照哪考的?”樗里寻叹道,太猛了,谁家靠驾照还要先练肌肉的? “吁~”御者一声大嗓门,拉动了缰绳,让三十六匹白马稳稳的停在了严君墓前百米处。 “真猛士啊!”樗里寻还是忍不住叹道,一手缰绳将三十六匹白马控的死死的,那肌肉盘虬卧龙,再看看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大腿都没人的手臂粗,说不准能一手捏死自己。 “那个御者是谁?”樗里寻看向蒙毅问道。 “大秦第二勇士,章邯!”蒙毅低声说道。 樗里寻愣住了,黑冰台的实际掌控者?作为间谍机构的老大,不应该是看起来人畜无害,还很暗黑的那种?这画风,没人说,谁会相信这个肌肉大汉会是那种毒蛇一样的人。 “陛下到了,还不跪下!”蒙毅拉着发呆的樗里寻跪在了严君墓碑前,等着身着黑龙衮服头戴天子十二柱十二珠的嬴政走来。 “怪不得说欲戴王冠,必承其重,这脖子不够硬的话,会被压断的吧!”樗里寻吐槽道。 奉常太庙令引导着祭祀的礼仪,而蒙毅和樗里寻只能站在一旁看着,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终于,繁杂的祭祀之力结束,本来只有零星香火的严君墓祭祀大鼎中的香火居然能达到烧炉的地步。 “他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嬴政看向樗里寻,然后看向蒙毅问道,皇辇出行,凡人回避,蒙毅不可能不知道,怎么会让这个少年留在这里。 “这里是我家,我为什么不能在这?”樗里寻硬着头皮说道。 蒙毅一惊,但是却更加认定了,这家伙肯定就是皇帝陛下的私生子了,对父亲心怀着怨气,不然常人谁敢这么顶撞皇帝陛下,于是仰头望天,你们父子俩的事情,我还是不参与比较安全。 “你是严君后人?”嬴政有些惊讶,他还以为赢氏樗里一脉都已经断绝了,却想不到还有后人存世。 “严君四世孙寻,见过皇帝兄长!”樗里寻整了整身上的孝服对着嬴政行礼道。 蒙毅却是呆住了,不敢相信的揉了揉耳朵,你叫皇帝陛下什么?兄长?赢氏宗亲?还是跟皇帝陛下同辈? 嬴政也是一时没反应过来,看向太庙令。 太庙令冷汗直下,但是如果真的是严君樗里子赢疾的四世孙的话,确实是跟嬴政同辈,叫一声兄长也是正确的,于是只能点了点头道:“严君为孝公之子,惠文先王之弟,确实与皇帝陛下同辈。” 嬴政点了点头,这种事情上没人敢造假,冒充皇亲国戚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想不到严君还有后人存世!”嬴政也是忍不住一叹,看着打扫得很干净的严君墓,就知道这个少年没少打扫,至孝之人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陛下,我樗里一脉苦啊!”樗里寻瞬间保住嬴政地大腿哭诉道。 章邯、蒙毅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浑身冷汗直下,要是这人是刺客的话,陛下已经遇刺了。 嬴政也是愣住了,但是看着干嚎没有眼泪的樗里寻,一整尴尬,这种局面他也是第一遇见啊。 “要哭,你好歹弄点眼泪啊!”嬴政低声说道。 “哦!”樗里寻点头,然后再众目睽睽之下,用口水粘在眼角上。 “.....”嬴政、章邯、蒙毅以及大秦将士们都是无语,你是当我们瞎吗? “不愧是父子!”蒙毅更加相信了这就是父子,不然皇帝陛下怎么会提醒这少年,而且这么多大臣居然都选择睁眼瞎。 “说吧,你有什么需求,朕尽力满足。”嬴政再次开口道,赢氏樗里一脉就嬴华、赢疾两兄弟是同母,但是嬴华战死,赢疾一脉却也沦落到如此地步,大秦怎么能容忍功勋后人如此。 “阿父说我樗里一脉都是祖传癞蛤蟆,从祖父时想要尚公主,然后祖父没能做到,于是生下了阿父,结果阿父也没做到,于是才有了我,阿父在世时言,大号练废了,只能删号开小号,于是阿父和祖父都躺在里边了。”樗里寻指着旁边的两座坟包说道。 嬴政嘴角抽搐,真·祖传癞蛤蟆,公主是你们说娶就能娶的?没有大功勋,没有同样的身份家世,你们染成金蟾再说话,大号废了,开小号,子子孙孙不断绝啊,你们真·愚公啊! “咳~”嬴政干咳了一下,再次开口道:“换个合理要求!”着重音在合理上,生怕这少年再弄出其他诡异的要求。 “没有了,真的没有了,我们是祖传癞蛤蟆,代代相传,对公主绝对忠诚!”樗里寻摇头说道,可怜巴巴地看着嬴政。 他又不傻,自己努力有什么用,找个白富美直接走上人生巅峰不好吗,能躺着过日子干嘛要累死累活,秃了头的干活,所以他一直觉得他们樗里一脉的这个目标志向是何等的有远见,成了皇帝的女婿,一辈子衣食无忧,只要不造反,犯大事,皇帝也不会让自己女儿守寡。 章节目录 第4章 大秦智障 嬴政、蒙毅、章邯等一干大臣都惊掉了下巴,能让大秦文武如此失态的,樗里寻也是头一个,绝无仅有的了。 “出息!”嬴政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堂堂大秦智囊,樗里疾后人,居然沦落到这种地步,只剩下这点志气,也不怕严君从墓里爬出来打死你们。 “陛下肯定在想,玄祖怎么不从墓里爬出来怒斩不肖子孙狗头!”樗里寻看着嬴政,瞬间明白他在想什么,抢先开口道。 “还算有自知之明,不是无可救药!”嬴政无奈,真的不想管啊,自己怎么就想着跑来旅游,还非要来给严君祭祀呢。 “这是肯定的,我们一直都有自知之明的,所以一家人整整齐齐地躺在这里等玄祖爬出来,陛下看到了吧,这是小子给自己挖的坟,大小深浅都即为合适。”樗里寻指向新挖的坑,不好意思的摸着头说道。 “你们TN的真是个人才!”嬴政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了,连坟都自己挖好了,真想直接把他填进去算了,太给严君丢面子了。 “把他带回咸阳,交由宗正府看管,大秦学宫任由其选一宫学习。”嬴政最终还是觉得不能让严君后代再这么颓废下去,必须给修直溜了。 樗里寻却是呆住了,他就是不想上学,不想跟宗正府的那些子弟打交道,才气死阿父,然后守孝三年不用离开这里的。 “小子正在守孝期间,不能离开啊!”樗里寻急了,急忙抱着嬴政的大腿说道。 却又不小心碰到了嬴政腰间凸起之物,瞬间口水直流,大宝贝啊。 嬴政见少年没了声响,也是惊讶,低头一看,才发现这家伙居然爱不释手的在定秦剑上来回擦拭。 “想要?”嬴政低声问道。 “可以吗?”樗里寻没反应过来。 “可以,只要你能有严君一半的智囊,定秦剑就是你的!”嬴政开口道,不过确实摇了摇头,就这小子还想有严君一半的睿智,真能做到,尚公主又有何不可? “多谢陛下增剑!”樗里寻不等嬴政反应过来,就将定秦剑的束带解下,直接将定秦剑抱在了怀里。 “朕是说,你有严君一半的睿智,剑才是你的!”嬴政一头黑线,自己不能生气,不能杀人,尤其是不能在严君墓前弄死他的后人。 “是啊,玄祖号称大秦智囊,小子在宗正府号称大秦智障,那不是有玄祖一半睿智了么,陛下一言九鼎,驷马难追,可不能反悔!”樗里寻抱着定秦剑躲到了章邯身后探出脑袋说道。 “驷马吾能拉得动!”章邯却是瓮声开口说道。 “......”樗里寻呆住了,怎么忘了这家伙可是能御九驷的猛人! 嬴政满意的点了点头,只是,你这么一说,不觉得自己比这小子更加像智障,谁没事去拉驷马? “罢了罢了,留下一屯锐士在此护卫严君墓,待这小子守孝期满,带回咸阳!”嬴政最终没有要回定秦剑,摆了摆手,带着文臣武将离开了严君墓。 “这就走了?真的给我了?”樗里寻看着手中的定秦金剑,一时间有些难以置信。 “亥字屯留下护卫,其余人等,护卫陛下回宫!”蒙毅下令道,然后深深地看了樗里寻一眼,这家伙要跟陛下没有关系,打死他也不信,公子扶苏都没有一屯锐士护卫,更别说是还能拿到陛下腰间的定秦金剑。 陛下可不是不通武技的普通人,要是不通武技也很难在赵国生存,更别说活着从邯郸回到咸阳,可是就是这样,这个小子还能从陛下身边拿走地位仅次于传国玉玺的定秦金剑,只有一个可能就是,陛下在故意放水。 “陛下何以对此子如此另眼相待?”李斯却是随侍在嬴政身边,开口问询道。 “你们看到的只是这小子故意让你们看到的!”嬴政平复了心情说道。 “陛下何以如此说?”李斯其实是知道原因的,但是作为臣子,不能太聪明,要学会给陛下炫耀的机会。 “定秦剑于朕而言并无用武之地,此子却能在朕三尺之内不动声色地取走,通古以为这是常人能做到的?”嬴政淡淡的说道。 自从荆轲刺秦之后,他就将荒废的武技捡起来了,但是也是因为荆轲刺秦,让他对大秦长剑有了不信任,谁家剑在关键时刻居然拔不出来的。 李斯明白了,这个少年也是个武者,还是个实力不弱的武者,但是单凭这一点,还不值得嬴政如此看重吧,连大秦金剑都赠予樗里寻。 “严君之后,怎么可能是常人,通古没注意到,这小子虽然性格顽劣,放浪形骸,但是却始终手不释卷,在他怀中还藏有一卷锃亮的古籍,足以说明此子之好学。”嬴政继续说道,却不知道那卷古籍锃亮的原因是因为赤松子常年翻阅才导致的,就跟盘核桃一样,长期把玩都会变得异常光滑明亮。 “所以大王留下一屯大秦锐士是在考验这小子?”李斯接过了嬴政的话头,不动声色的夸赞道。 嬴政笑着点了点头,但是却是望向了渭河以北的方向,一条盘旋的黑龙卧于大地,黑龙出渭水,这就是大秦的龙脉所在啊。 樗里氏一脉之所以人丁单薄,一心想要求娶公主,跟他们一脉常年守护龙脉,不准龙脉离开何尝没有关系呢? 恐怕那小子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樗里氏一脉祖传癞蛤蟆的要求娶公主,更不知道樗里氏一脉为何都英年早逝,他留下定秦剑,除了想知道这小子是否继承了严君的睿智和谋略外,也是为了延续这小子的寿命,至少能让他安稳的娶妻生子,保证樗里氏一脉不至于绝嗣。 至于尚公主,就算他是皇帝,也不可能随意的将公主嫁与常人,公主嫁娶也是国之大事,宗正、和百官都是会反对的,而且他也不想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命不久矣的人,守着活寡,所以他能做的也只是将定秦剑赠予那小子。 章节目录 第5章 黑商都流泪了 只是严君墓前,樗里寻看着一屯百人的大秦锐士,只觉得生无可恋了。 要知道这只是正卒啊,大秦锐士从盔甲的保养到更换,都是需要至少五个辅兵辅助的,加上后勤补给,说是一屯百人,实际上却差不多上千人。 这还不算,这些大秦锐士也是有亲属的,所以还要算上随军亲属,因此人数只会超过千人。 最关键的是,这不是在战时,战时大秦锐士的消耗会由少府来出,现在嬴政把这一屯锐士交给他,那么这些锐士和辅兵等等一应人员的俸禄和支出都是要由他来出的,他都已经吃糠咽菜了,拿什么来养得起这样的一屯锐士。 大秦锐士的俸禄还是整个秦国士卒中最高的,卖了他也养不起啊。 “你们一日俸禄是多少?”樗里寻看着百夫长问道。 “二百五十秦半钱。”百夫长恭敬行礼道。 始皇帝陛下将他们留下,他们就从皇帝亲卫变成了樗里寻的家兵,所以樗里寻也就成了他们的主将,因此即便心里有怨气,也不敢表现出来。 “一日二十五,两日就是五十,十日就是五百,一百人,一百日也就是五百万?天啊,杀了我吧!”樗里寻拿着算筹在地上算着。 “???”百夫长听着、看着自己未来的主子的算法,只觉得前途黯淡,却又钱途光芒万丈啊。 “敢问公子的算学教师是剑术教师教授的?”百夫长迟疑地问道。 “怎么,你在怀疑本公子算错了?”樗里寻反问道。 “末将不敢,公子继续!”百夫长急忙摇头,跟谁过不去也不能跟钱过不去啊,不然麾下都能打死他。 “话说,本公子没记错的话,你们还有辅兵,他们的粮饷秩比又是多少?”樗里寻回头问道。 百夫长沉默了,秦锐士之所以一日俸禄二十五秦半钱,就是因为这些辅兵的粮饷是他们自己出的,而不是府库出的,毕竟辅兵也都是他们专属辅兵,这样也才能保证他们作战的最大战斗力。 可是他却有点不想告诉樗里寻这个规矩,因为总觉得,如果他不说辅兵的粮饷是他们出的话,这个主子还会算进去,帮他们养着辅兵。 “末将还是要告诉公子,公子算错了,黑市商人九出十三归见到公子如此算法都要流泪。”百夫长最终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毕竟自己已经成为了樗里寻的家将,迟早会被发现的,到时候整个大秦谁还愿意收留他们? “你在教本公子做事?”樗里寻抬头看向百夫长淡淡地问道。 “末将不敢!”百夫长急忙摇头道,但还是解释道:“公子算法确实存在错误,吾等百日粮饷不过二十五万,折合为镒,就一万两千又五百镒。” “你在教本公子做事?”樗里寻看着百夫长继续问道。 “末将不敢!”百夫长无语,算了吧,你想怎么算就怎么算吧,反正我不亏,钱途光芒万丈啊。 “想说什么就说吧!”樗里寻看着欲言又止的百夫长,叹了口气,反正这钱他是没有定了。 “末将想要说的是,吾等秩、俸禄不是以钱币为数的,而是钱粮各半。”百夫长开口答道。 秦国的工资是用粮食加钱币共同的,这也是为什么说九卿秩比六百石的原因,因为粮食才是他们最需要的。 樗里寻看着百夫长,好吧,樗里氏都没落多少年了,家兵家将?不存在的,所以他也不知道还有这样的。 “一石粮食是多少?”樗里寻问道,他也没去买过粮食,更买不起一石以上的数目,要知道始皇帝统一度量衡之后,一石相当于109千克,撑死他也吃不掉那么多。 “如今市价,每石粟米六十又五钱。”百夫长答道。 “三千九百石?”樗里寻心底盘算着,也就是说按一千人来算,每天每人的折算成粮食的话就是八斤多。 而秦制,战时三餐,非战时两餐,一个人一天顶死了吃两斤,所以这三千九百石,有四分之一是粮食,四分之三是要折算钱币的。 所以每百日,他就要支付十八万多的秦半钱和一千三百石粮食,那还不如直接杀了他。 “是的,在皇帝亲卫石,少府每百日会支付吾等一屯两千石和六千一百又七十五镒。”百夫长解释道。 “你们回去做皇帝陛下亲卫好吗,本公子真的养不起啊。”樗里寻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贵族都养不起超过百人的家兵了,也知道国制为什么不许贵族私养家兵逾制了,就算不逾制,又有几个贵族养得起呢? 百夫长嘴角抽搐,他们也想回去啊,但是这是陛下的命令,他们只能服从啊。 “算了,你们上一次分发俸禄是什么时候?”樗里寻问道。 “月前!”百夫长答道。 “也就是说,本公子只有两个半月时间了!”樗里寻扶额,太难了,要不还是卖掉定秦剑换钱吧。 一场意外,让本来就不富裕的家庭,一下子多了一千张嗷嗷待哺的嘴,无疑是雪上加霜啊。 “辅兵和辎重后勤是可以为农的。”百夫长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开口说道。 “两个月时间,你把粮食种出来给本公子看看!”樗里寻无语,一年一季,现在还是七月收割时节,种什么能生的出来。 百夫长沉默了,不再说话,他可以预想,他们要成为第一个被拖欠粮饷的大秦锐士了。 樗里寻毫无形象地坐在地板上,去哪弄钱啊,杀了他卖肉都卖不出这么多钱啊。 突然间,樗里寻感觉到心口处一疼,眼睛瞬间亮起了光芒,什么人最有钱,那肯定是贵族啊,而最怕死的也是贵族,所以养生才是来钱最快的途径。 “有了!”樗里寻跳了起来,兴奋地看着百夫长。 “这是太乙山赤松子大师的信物,你拿去咸阳最大的九思珍宝阁拍卖,就说,谁能拍得此物,可持此信物道太乙山寻赤松子大师答应一个要求。”樗里寻从怀中取出了赤松子留下的玉簪交到了百夫长手中。 章节目录 第6章 大秦药尊 百夫长急忙抢过玉簪,仔细观摩,才发现在玉簪上有着道家独特的标记,更有着赤松两个微雕的秦篆文。 “公子卖给我吧,这一屯锐士我养三年!”百夫长将玉簪死死地握在手中,仿佛是得到了什么稀世珍宝一般。 “???”樗里寻愣住了,养三年,你这么有钱,还当什么大头兵?好吧,锐士营的百夫长等于裨将,算是最初级的将领莫不是大头兵,只是你确定你能养的起? “你是哪一氏族的?”樗里寻看着百夫长问道。 百夫长尴尬地摸了摸头道:“陇西,子车氏,子车乘,玄太祖是孝公时国尉,子车英。” 樗里寻嘴角抽搐,他知道大秦锐士都是良家子,功勋之后,但是却没想到随便领出来的一个居然就是号称陇西王的子车氏族人,还是那种地位不低的。 “原来优伶是我自己!”樗里寻仰天长叹,员工比老板有钱,人间卑微啊。 “不给,不卖,你拿去拍卖,然后再自己买回!”樗里寻说道。 子车乘眨了眨眼,这是钱多了烧的?自己拿去拍卖,再自己买回,给酒肆和黑市商人赚差价?白送钱? “公子还是别管钱财吧,不然樗里氏迟早被公子败光的。”子车乘好心地提醒道,也是看不下去樗里寻这么败家的,在他想来,樗里寻就是在挥霍着樗里氏的家业。 樗里寻无奈啊,樗里氏哪里还有家业给他败啊,连祭祀的檀香都得自己手搓了。 “照做就是了。”樗里寻说道。 “公子还是自己去吧!”子车乘摇了摇头,作为子车氏后人,这种事他还是做不出来的,不能看着不肖子孙去败坏祖宗基业。 “我能去还会叫你?”樗里疾无奈,守孝期间不能离开严君墓太远,更不能进入任何酒肆娱乐场所,否则一旦被发现,这辈子都完了。 子车乘看着樗里寻,还不是无可救药,至少还知道孝道,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只是这个黑锅他也不能去背啊。 秦国老贵族就那些,要是让人知道他帮着樗里寻把严君家业败光,子车氏宗正都能抽死他。 樗里寻看着子车乘,我是真的养不起你们啊,想赚点大钱,你还不帮,我有出不去,这是要我把裤腰带再缠一圈?就算是这样,也养不活你们这么多人啊。 “公子不妨告诉末将,想要做什么。”子车乘想了想问道。 “什么来钱快就做什么,坑蒙拐骗偷抢!我们要做就做最好的,抢钱!”樗里寻说道。 “劫道?恕末将不敢奉陪!”子车乘摇头,他们是大秦最精锐的锐士,抢劫这种事他们做不来,也丢不起那个人。 樗里寻无语,难道我就能丢的起那个人?怎么说我也是樗里氏唯一传人,大秦赢氏远亲公子之一啊。 “我有丹方,但是没人信啊,所以,需要借酒肆将消息放出去,这叫广告费,广而告之的费用!”樗里寻只能把自己的计划全盘说出来。 “什么丹方?”子车乘瞬间来了兴趣,肯定是跟赤松子有关,道家流传出来的丹方那都是贵族们争相抢夺的东西,真要是垄断了丹方,那再来一屯也都能养的起了。 “男人的坚持,女人的幸福!”樗里寻低声说道。 真以为是因为他不方便出去啊,随便易容出去,别人也都睁只眼闭只眼,但是这玩意儿是壮yang用的,他可是有着伟大的尚公主的目标的,怎么可能给自己留下卖药的污名。 要不是因为皇帝陛下逼得太紧,一张张嘴在等着吃的,他也不想走上这条买药的不归路。 “真有这东西?”子车乘瞬间明白了,这种丹方可不是一般的丹方能比的。 “道家出品,必属精品,信不过我,还信不过道家?”樗里寻反问道,这个锅他坚决不背。 “可有现成的?”子车乘看着樗里寻炽热的目光仿佛饿狼。 “你不会这么年轻就不行了吧?”樗里寻一惊,作为大秦锐士,年龄也不大,怎么那么快就废了呢? “是给阿父的,阿父只有我一个孩子,一到休沐,阖家团聚,末将坐在族里如坐针毡,所以赶紧让阿父再弄出条人命来给我转移目标。”子车乘说道。 一回家就逼他去相亲,逼他娶亲,他又不傻,娶亲以后又开始逼他生娃,生完一个就会逼两个。作为大秦锐士,他们在家时间一年都不到一个月,谁能保证回去以后,会不会喜提娃。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阿父再生几个,就没时间管他了,他也就能自由了。 “有是有,但是你要的是擦拭型的还是丹丸型的?”樗里寻表示明白,开口问道。 “都要!”子车乘大手一挥,霸气的说道,又补上一句:“不差钱!” 樗里寻瞬间不想给了,作为员工,你比老板有钱,真的好吗? “你跟你阿父有仇?”樗里寻看着子车乘,都要,你阿父第二天还能活着走出房间? “一次只能用一样,药劲有点猛,用多了死是不会死,但是很伤根基的。”樗里寻看着子车乘手中的一块大约有食指宽长的金条,最终选择了妥协。 “等我一下!”樗里寻转身走到新坟墓碑后,墓碑下挖了挖,取出一个木盒。 “......”子车乘无语,将这种东西埋在你阿父墓碑下真的好吗? “这东西就是要放在坟地下蕴养,吸收人之精气和日月之精华才能起效的。”樗里寻瞎诌道,他可是要竖立至孝形象的,怎么能做这种事呢,嗯,不管子车乘信不信,反正他信了。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货讫两清!”樗里寻看着子车乘手中的金条说道。 “先试后付,这是定金!”子车乘也不傻,这东西出事了怎么办,所以收起了金条,反手将一贯秦半钱塞到樗里寻手中,换走了木盒,打开一看是几个小泥罐,其中一贯里边是流质的油,一罐中是七八颗颗蓝色的小药丸。 章节目录 第7章 书非借不能读 “小样,本公子可是为了延续我樗里氏伟大的尚公主梦想的,这等事关我什么事!”子车乘走后,樗里寻淡淡的说道。 卖药的是大秦锐士营,药方是道家高人赤松子出的,关他樗里寻什么事! 不想好所有退路,他怎么敢这样做,为了他们樗里氏伟大而专业,不屈不挠的尚公主梦想,他们樗里氏,什么经验没有! 只是,樗里寻还是低估了子车乘为子车氏开支散叶的急切感,居然威胁鸿雁骑以军中急报的形势,将蓝色小药丸和神油以及书信,千里送往陇西子车氏。 但是,更让子车乘想不到的是,身为子车氏一族族长的父亲,居然用同样的方法,派人送回了家书,一句寒暄都没有,只有一句,甚好! 子车乘和樗里寻看着只有两个字的家书,再看向差点累死的鸿雁骑,互相对视一眼。 “阿父的意思是,药很好,多来点,有这样的好东西不早点拿出来,过年你可以不回来,但是药不能停,否则他会亲自前来,怒斩我的狗头。还有,这药如果不是大秦军方的,就要想办法把单方弄到手,族中长辈们需求很大,另外可以的话,可以联系蜀中巴氏,一起合作!”子车乘看着樗里寻开口解释道。 “就这两个字有这么多意思?”樗里寻是一脸的蒙,他还以为只是称赞药好呢。 “这你就不懂了,这是我子车氏为了防止大战时军情被敌方截获而创造出来的秘符,你看是两个字,但是竹简却是剑型,而且上北下南,左西右东,剑尖稍稍朝西南方向偏移,而那个甚字故意写得像巴字,指的就是西南巴氏,而剑型意思就是很急切,甚至可以不要我这个儿子的意思。”子车乘解释着说道,同样带着自傲。 这可是他们子车氏几百年来积累出来的经验,一般人可不懂。 “我读的书少,你可别骗我!”樗里寻还是不相信,就这么两个字能有这么多意思出来。 “所以,我们合作吧,以子车氏和樗里氏的能量,加上巴蜀,完全可以吃得下这笔生意!”子车乘热切地握住樗里寻的手说道。 “嗯,本公子考虑考虑!”樗里寻摸了摸没有胡子的下巴,故作深沉地说道。 “公子五,子车氏四,巴氏一!”子车乘开口道,不就是利润分配吗,他子车氏可以让步,大不了让巴氏吃点亏,谁让巴氏只是出药材。 “本公子直接去找巴氏也可以啊,为什么一定要跟你们子车氏合作呢?”樗里寻反问道。 他找巴氏完全能拿到七以上,而且在这中间,子车氏什么投入都没有。 “因为我子车氏在秦国军中地位不是很高也不是很低,公子不用担心被王蒙司马这些大家族给吞了!”子车乘笑着说道。 子车氏的地位在大秦不上不下,所以是樗里氏最好的合作伙伴,而如果是王蒙司马这些家族,恐怕就是一句,拿来吧你,就掀桌不玩了,全都要走。 樗里寻沉默了,樗里氏现在也就剩下个赢氏宗亲的名头吓人了,实际上要人没人,要钱没钱。 “成交,但是有一点,此事与我樗里氏无关,更与本公子无关!”樗里寻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子车氏搭伙。 “明白!”子车乘点头,公子从见面道现在就一直宣扬着樗里氏的伟大目标,整个屯都知道了。 最关键的是,除了巴氏是世代经商,他们子车氏和樗里氏可都是贵族,怎么可能亲自下场经商,那不是自降身份。 “那接下来,练兵吧,作为樗里氏家将,你们不能空吃军饷不干活吧?”樗里寻淡淡地说道。 子车乘点了点头,当兵吃粮,训练就是他们的任务,而大秦锐士也有着完整的训练体系。 “玄祖墓前不得喧哗,所以你带他们去那边训练!”樗里寻指向渭河岸边说道。 “那里?”子车乘愣住了,渭河虽然经过治理后很平缓,但是并不是最合适的训练场所啊。 “拿长枪给我下水刺鱼,什么时候能够百发百中了,你们什么时候结束训练!”樗里寻淡淡地说道。 “刺鱼?”子车乘皱了皱眉,这需要极大的耐心和出手速度以及眼力,恐怕除了他们这一百锐士能做到,其他辅兵根本办不到。 “一日从两餐改成三餐,餐餐有肉!”樗里寻继续说道。 “公子出钱?”子车乘看着樗里寻反问道。 “是的!”樗里寻点头。 “好!”子车乘点头,即便是他们锐士营也是初一十五才有肉食,平日里也是见不到的。 “肉需要钱?”樗里寻笑了笑,刺到的鱼不就是肉食!还有这漫山遍野跑得动物,不都是行走的美味,自己守孝不能吃肉食,但是不代表这些士卒不能吃啊。 “另外,每日晚上,不许饮酒,到玄祖墓前,本公子亲自教授尔等习字!”樗里寻继续说道。 “末将代这些滚刀子谢过公子!”子车乘欣喜异常。 要知道文字和典籍都是掌握在百家贵族手中,寻常人家想要学习文字是非常困难的,所以才会有那么多佃农会成为贵族的家仆,就是为了成为贵族的家仆让后代有机会进入贵族的私塾,陪伴贵族子弟们学习。 甚至有的人为了一卷经典,放弃平民身份,成为贵族的书童,从而有机会学习到经籍。 严君可是号称大秦智囊,家中藏书堪比大秦学宫,可以说是全天下藏书最多的一家了。 现在,樗里寻居然愿意拿出这些藏书来教授给他们,这是那些非贵族辅兵们想都不敢想的,即便是大秦锐士,也没有多少人是出自贵族氏族的。 樗里寻没有说话,受了这一礼,也是感叹,这时候的人对知识和书籍的渴望是后人难以理解的。 书非借不能读,已经让多少学者感慨后人对知识的淡化,现在却是连借都难以借到。 随着子车乘回到大营宣布了樗里寻的命令,整个锐士营都沸腾了,三餐,肉食,读书,这是贵族子弟才能享受的生活,现在他们居然有机会得到。 章节目录 第8章 贬为庶民 翌日清晨,樗里寻刚从严君墓旁的草屋中醒来,就看到一群士兵疯狂的在渭河里拿着长枪刺鱼,连带着保障后勤的辎重兵也都参与进去。 “疯了?”樗里寻不解,不就是刺鱼么,至于这么兴奋? “见过公子!”随着樗里寻来到渭河边上,所有士卒都停下了训练,齐齐行礼道,声音整齐划一,再没有被从皇帝亲卫调出时的颓废。 “继续吧!”樗里寻点头,他是来找子车乘的,毕竟养这么一支大军也是要钱的,所以卖药的事也是必须提上议程了,否则,一日三餐,就足够拖死他。 “我怎么相信你们子车氏不会没了我的丹方?”樗里寻还是不太放心把丹方直接交给子车乘。 “公子是在侮辱末将,侮辱我子车氏?”子车乘瞬间大怒,直接拔剑指向了樗里寻。 樗里寻却是呆住了,这不是正常的吗,自己把丹方交出去,那还是自己吗?所以想个保险起见的办法不正常吗?怎么就是侮辱子车氏,侮辱你了?还直接拔剑! “今日,不是公子死,就是末将亡,拔剑吧!”子车乘怒气冲冲的从旁边的士卒手中抢来一把长剑,用力一掷,笔直地插在了樗里寻身前的大地上。 “玩真的?”樗里寻更加呆滞了,而且看旁边士卒居然也没有人来制止,仿佛是他真的侮辱了子车乘。 “为人子不可不孝,为人臣不可不忠,为人友不可不信,你是傻子吗?居然去嘲讽百夫长乘!”一声怒斥出现在樗里寻身后。 樗里寻回过头,就看到嬴政正带着蒙毅和李斯等人慢慢走来,而嬴政脸上也是怒不可遏。 “汝太令朕失望了!”嬴政看着樗里寻摇了摇头道。 他来是因为听章邯说,这小子已经找到解决大军粮饷的办法,还要将严君家学传给士卒,所以前来看看这小子学了多少严君的本事,却想不到会看到这样的一幕。 “我...”樗里寻还是不知道自己到底错在哪里,但是仿佛全世界都在说他错了,他在侮辱子车乘。 “还不给百夫长乘道歉!非要朕亲自动手?”嬴政见樗里寻没有任何反应,更加生气了,直接就是一脚踹在了樗里寻的膝盖上,将他踹倒。 “你不是不动手,是已经动脚了好吗?”樗里寻无语,但是跪都跪了,那也不差这个道歉了,于是朝着子车乘行礼道歉。 “哼,看在陛下为你求情,原谅你这次,再有一次,犹如此剑!”子车乘一声冷哼,取来一支箭,用力一折,直接将长箭折断。 “宗正寺说你不学无术,形骸放浪,所以断你秩比,朕还不信,现在你还有什么说的!”嬴政满脸的失望,他本以为是宗正府故意打压樗里寻,但是现在眼见为实,宗正府做的不错。 樗里寻默然无语,他能说什么,解释什么,知道现在他都不知道他错在什么地方。 “儒家说,德不配位,说的就是你这样的,就你这样,还想尚公主?死了这条心吧,传朕口诏,即日起,剥夺樗里寻一切爵位,变为平民!”嬴政看着不说话的樗里寻更加生气了,本以为是宗室有遗珠,却想不到是一个空有才学却无德之辈。 “这么严重?”樗里寻这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他只是怀疑一下就惹来这么大的麻烦的吗? “百夫长乘!”嬴政想了想,还是觉得不过气,但是也知道樗里氏就剩这么一丁了,还是要照拂一二。 “末将在!”子车乘抱剑行礼。 “即日起,由你每日将这小子送去大秦学宫之儒宫学习,胆敢不听,不用禀报,直接打断他的腿!”嬴政怒道。 “喏!”子车乘行礼。 “回宫!”嬴政一拂袖,带着蒙毅等人离开。 蒙毅等人也是心底戚戚然,从未见过皇帝陛下生这么大的气,吓得他们大气都不敢出,偏偏这小子还能活着,也是奇迹。 “公子,请吧!”子车乘看着樗里寻还是很生气,直接拎起来,丢上马车,朝长安的大秦学宫赶去。 “我真的错了?”樗里寻看着架着马车的子车乘问道。 “公子觉得呢?”子车乘反问道,你居然还有脸问。 “小子自幼无伴,也无名师教导,所学也都是家传,对于外界人情世故并无所知,如有冒犯,还请百夫长明示!”樗里寻最终放软了态度,虚心求教道。 子车乘听到樗里寻的话,看着子车乘不大的年纪,再想想整个严君墓,从没见到有外人来,也是明白了,这个公子确实不懂这些。因此态度也缓和下来,开口道:“这些末将也不知道怎么提醒公子,因为一旦做错了,就是生死抉择,所以公子还是去请教大秦学宫的淳于先生吧。” “淳于越?”樗里寻瞬间想到,整个大秦能被称为淳于先生的也就只有淳于越那个坑死儒家的家伙了。 “公子又错了!”子车乘开口道。 “又错了?”樗里寻呆滞了,怎么就又错了? “公子记住,非生死大仇,不可直呼他人名讳,否者会被认为是极大的侮辱,公子称呼他人时,可按官职,或者职位称呼,比如末将,公子可以称呼末将百夫长乘,锐士乘,但是不能直呼末将子车乘!”子车乘提醒着说道。 “为什么?”樗里寻还是想不明白,直接叫对方名讳怎么就是侮辱了。 “因为,姓氏是祖上的荣光,在对方的心中是绝对的崇高,也会以自己的姓氏而自豪,而将姓氏贯入对方名中,就是在说对方的先祖也就是他这样的人,也就是在侮辱对方。”子车乘解释说道。 “而且作为后人,谁不想重现先祖的荣光,并为越先祖而努力,你将姓氏加在对方名讳上,就是有讽刺对方说,你家先祖也就那样,试问公子,有人侮辱严君,公子会不会找对方以命相搏?”子车乘继续解释道。 “原来如此,小子受教了!”樗里寻明白了,虚心行礼。 章节目录 第9章 拜师张苍 “那为什么之前百夫长又会那么生气呢?”樗里寻再次问道。 不只是子车乘生气,嬴政也生气,所有人都在鄙视他,这又是为什么呢? “你可知道士族子弟和商人子弟的最大区别在什么地方吗?”子车乘看着樗里寻慢慢地教授他生活的一些默认的礼节。 樗里寻摇了摇头。 “商人重利,士人重义,人活着除了忠孝,还要有信,有义,与公子合作谋利,已经是损了我等士族的颜面,若是我子车氏再没了公子的丹方,公子以为我子车氏还能长久?整个天下,士族还有谁敢信我们?”子车乘架着马车说道。 “不仅仅是我们士族,士农工商,即便是百工之人,也没有人不守信,因为不守信,就不会有人在愿意用他们,也就断了生计。”子车乘举着例子说着。 “火同人,君子以类别辨物。”樗里寻明白了,人是群居的动物,每一个人都有着自己的圈子,而大秦这个世界,这个圈子,上至贵族,下至平民,都在讲着信。。 因此在大秦,一个人要是无信,也就社会性死亡了,没有人会再与之为伍。 怪不得子车乘要找他拼命,他怀疑的是子车氏的一族的品性,一旦传出去,子车氏如何立足。 “公子缺的不是才学,而是对寰宇的认知,去大秦学宫吧,跟着淳于先生好好学习,若是公子不喜欢淳于先生,那就跟着子贱先生学习。子贱先生是儒家当世大儒,也是大秦学宫中资历最深的博士。”子车乘建议道。 “子贱先生是?”即便是有子车乘解释,但是他还是不知道这个完博士到底是什么人。 “儒家伏子贱后人,字亦为子贱。”子车乘说道。 “若是小子没有记错,儒家是在齐鲁一代吧,百夫长怎么会那么清楚子贱先生?”樗里寻好奇的问道。 “因为子贱先生曾是末将的老师!”子车乘答道。 “百夫长还进过大秦学宫?”樗里寻呆住了,你不是走武将路线吗?怎么会去大秦学宫的还是儒宫! 子车乘看了樗里寻一眼,我能说就是因为我学文不成,才被丢来锐士营的吗?这种事情我能满世界去宣扬? 樗里寻秒懂,原来是个不学无术的家伙,这也正常,作为子车氏的嫡长子,怎么可能轻易放入军中玩命,还是最会玩命的秦锐士营。 大秦学宫占地极为广阔,整个学宫包含了儒家学宫、道宫、阴阳学宫等等百家学派,是秦始皇为再现稷下学宫而设,但是却并不能请来真正的大师。 然而汇聚再次的百家士子却是没有一个简单人,毕竟来此论道的没点真才实学,他们背后的家族也不愿放他们出来丢人。 “大秦学宫,非百家士子禁止入内!” 大秦学宫外,樗里寻和子车乘被拦了下来,到处都是站立的大秦甲士。 “奉皇帝陛下诏,带公子寻前来进学!”子车乘看着守卫开口道。 甲士一惊,看到了子车乘的锐士百夫长令牌,知道这是真的,于是打量了樗里寻一眼,从未听说皇帝陛下还有叫寻的公子啊。 四周进出的士子也都是好奇地停下了脚步,远远的议论着,打量着樗里寻,不知道这个能让皇帝陛下亲自派人送来的公子又是什么人。 “入何宫学习?”一个官员也匆忙赶来,看着子车乘和樗里寻问道。 “儒宫!”子车乘答道。 “公子请!”官员急忙让出道路,将樗里寻和子车乘请进了学宫之中。 “孝服进学?”儒家学宫之中,几个掌事看着樗里寻的孝服都是皱了皱眉,虽然没有规定和礼节说守孝期间不能修学,但是正常来说是没人会在这时候离开孝陵的。 最关键的是,这人还是公子,可是皇帝陛下还健在,哪来的守孝,也没听说有哪位夫人薨啊。 “你是宗室子弟?”中间的佩剑青褐色的中年人看着樗里寻问道。 “回老师,公子寻是大秦严君樗里子后人!”子车乘回答道,同时也是提醒樗里寻,这人就是伏胜,伏子贱。 伏胜点了点头,那就难怪有公子称呼了,但是却又是看向子车乘皱了皱眉问道:“你曾是本夫子学生?” 子车乘瞬间呆滞,最大的悲哀莫过于,教过自己的老师居然不认得自己,但是还是恭敬的行礼道:“陇西子车氏,乘,拜见老师。” “原来是你!”伏胜这才点头,但是却没有再多看一眼,儒家与兵家向来不对付,自己的弟子居然混到大头兵之中,简直是对他的侮辱。 “儒家分治各经,不知道公子寻,想学什么?”伏胜看向樗里寻缓和了口气问道。 “小子斗胆,敢问先生儒家学宫各位先生分别治哪一经?”樗里寻行礼问道。 “不用选了,你现在该去子苍师弟那学习《礼》!”伏胜看着樗里寻的行礼直接开口道。 樗里寻应该做的是弟子礼,但是却是行的寒暄之礼,而且还不伦不类。 樗里寻呆住了,自己行礼也错了? “公子寻,请随我来!”一个儒家弟子出列,带着樗里寻离开了大殿,朝儒家学宫深处的一个庭院走去。 “你不是学宫士子,还不离开?”伏胜看着子车乘不给任何脸色的说道。 “学生告退!”子车乘嘴角抽搐,果然,老师还是那么的冷酷。 只是樗里寻看着空旷的院子,一个学生也没有,只有一坨肉山在埋首书籍中,不停的写写画画。 “师兄确定没有带错路?”樗里寻看着园中的都不能叫胖的胖子疑惑地看向引路的弟子问道。 “那位就是子苍师叔。”弟子打破了樗里寻最后的幻想。 樗里寻如遭雷击,你真的确定这么胖的人,还能行礼?还能教自己礼节那些繁杂的礼节? 这货弯个腰都会喘吧?能是儒家学宫中治《礼》之人? “进来吧,儒家还没什么是我不会的!”张苍抬头看了一眼院子外的樗里寻说道。 “读心术!”樗里寻惊住了,樗里氏有过关于读心术的记录,但是遇到他还是第一次。 章节目录 第10章 良师的重要性 “现在知道为什么我这院子为什么没有弟子愿意来了吧?”张苍从书堆中挤了出来,看着飞快逃走的弟子对樗里寻笑着说道。 一笑浑身的肉也都跟着颤抖。 “因为先生会读心术!”樗里寻沉默了,在这样的老师门下学习,是多么痛苦的事情,每天做了什么都被读的一清二楚,还怎么愉快地糊弄老师。 “小狐狸啊,居然这么快就知道用《青乌经》来抵挡读心术!”张苍满意地看着樗里寻,瞬间点破了樗里寻修炼过《青乌经》。 “先生知道《青乌经》?”樗里寻更加惊讶了,自从玄祖创出《青乌经》,樗里氏就没有人再外走动,眼前这个先生是怎么认出他修行的是《青乌经》。 “本师还是大秦御史,兼领秦宫中书舍人。”张苍淡淡地说道。 樗里寻明白了,眼前这人是大秦图书馆的馆长,知道青乌经也是正常了。 “不过本夫子虽然知道小子修行了青乌经,但是青乌经从未现世,有怎么样的威力还是不曾见识,小子可否让本夫子张张见识?”张苍看着樗里寻笑着问道,严重充满了对知识的渴望。 “青乌经是玄祖所创,善借地利,先生请看!”樗里寻也没有藏着,定秦剑出窍,直接一步踏出,刺向园中的一颗柏树,剑尖却只是抵在了苍柏的表皮。 张苍目光一凝,以跟他身型不服的速度出现在了苍柏前,一抓撕开了苍柏的树皮,粉末飞扬,整棵苍柏的树心在一剑之下全部化作了齑粉。 “如何做到的?”张苍看向樗里寻,这样霸道的功法他还是生平仅见,恐怕以霸道着称的纵横捭阖,以及剑术无双的墨子剑也没有这样霸道。 樗里寻笑而不语,这是他们樗里氏的秘辛怎么可能会说。 “是夫子孟浪了!”张苍也反应过来,这是樗里氏的秘密,即便是老师也不该过问。 “你叫什么?”张苍这才开始摆出夫子的姿态,开始了解樗里寻的过往和想要学的是什么。 “想不到严君一脉已经没落道如此地步!”张苍叹了口气,严君再世之时,樗里氏一脉是何等的荣耀,想不到人走茶凉,后人已经没落到了如此境地。 “君子之交五世而斩,以严君昔日之盛,樗里氏不应该没落如此之快才是!”张苍却是发现了不对,就算樗里子逝去,按理说作为秦国宗室,也不该没落到这种地步才是。 以宗室对子弟的教导,很难出现那种败尽家业的大纨绔,所以才四世就衰败道这样的地步,是不正常的。 “宣太后!”樗里寻不想多说,也不想说出真正的秘辛,于是开口道。 张苍点了点头,宣太后时重用楚系,打压秦国宗室,而樗里子一脉在当时的秦国无疑是宗室中最强大的存在,必然首当其冲。 “本夫子能教你的不多,以樗里氏的家学,不比我儒家差,皇帝陛下让你来是为了学习礼吧?”张苍看着樗里寻问道。 “请先生教小子!”樗里寻行礼道。 “学礼是很繁琐痛苦之时,但是在学礼之前,你首先要改到身上的一些不好的习惯!”张苍看着樗里寻说道。 樗里寻点头,恭敬地坐在席前,听着张苍不用书籍就给他信手拈来的讲解,并一点点的纠正着他的毛病。 “坐有坐姿,你是宗室公子,也是樗里氏唯一传人,所以不能让人看不起,双脚屈跪,脚要并,身要直,眼要平,手要稳,不可东张西望,也不可佝偻身躯!”张苍看着随意张着脚像个流氓一样坐着的樗里寻说道。 樗里寻点头,虚心接受张苍的教导,这些从来没有人教过他,他都是跟樗里的百姓学来的。 “脚要直,就跟做人一样,想要走的越远,根基一定要稳,否则走不远;身要直,是因为人族先祖们与天斗,与地争,与兽搏,所以人族的脊梁不能弯......”张苍一遍纠正樗里寻的坐姿,一遍给他讲解着为什么要这样坐。 樗里寻认真地学着,这是无论在任何一个世界,从来没人告诉他的,所有人都只告诉他应该这么做,但是却从没人告诉过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今天先学到这吧,守孝期间不能离开亲人陵墓太久,以后每天你来学习一个时辰即可!”张苍看着樗里寻的坐姿已经有了雏形,满意地点了点头。 身为夫子,最不愿意教的就是那种来头极大的宗室子弟,因为这些人的傲气太胜,家学太深,甚至族中也有不少人的名声还在他们这些夫子之上,也就养出了这些子弟会看不起他们这些夫子的毛病。 这些,在樗里寻身上都没有出现,虽然樗里寻的身世让他沾染上了很多坏毛病,但是他却很好学,肯听教。 “能告诉夫子,你有什么目标吗?”张苍看着樗里寻问道。 但凡这样好学的学生,必然有着远大的目标,以樗里氏的现状,恐怕樗里寻也是想重新光复严君之时的盛况吧。 “尚公主!”樗里寻老实地回答道。 要尚公主,宫中的礼节不会少,若是这都学不好,尚公主只能是梦想,做梦才能想的东西。 张苍却是呆住了,这就是你的梦想?就不能有点志气?不求你有樗里子那种将秦国带上强盛的信念,至少你也来个混到秦国九卿之一的梦想吧? “你和宫中哪位公主认识?”张苍好奇了,如果不是见过某位公主,少年慕艾,怎么可能会产生这种梦想。 “没见过,一个也不认识!”樗里寻摇了摇头,就算公主丑得不行,那也是超级软饭,吃起来不伤胃啊。 “那你为什么要尚公主?”张苍皱眉问道。 “因为尚公主以后,我的子嗣就可以重新贯上赢氏的名!”樗里寻天真的笑道。 张苍嘴角抽搐,你们本来就是嬴姓樗里氏,结果你很好啊,还想着后代变成赢姓赢氏,一辈子恰大秦饭碗?真想一屁股作死你,让你成为史上唯一一个入门一天就被逐出师门的儒家弟子。 章节目录 第11章 定秦军 “滚!”张苍还是忍住了,毕竟是块璞玉,好好雕琢还是可以改变的,尚公主是每一个平民的梦想,这小子应该是被那些民夫影响了,自己责任重大啊,一定要将他纠正回来。 不能让这么一块璞玉就那么毁了,这就是他们师道的责任,对每一个学生负责。 “那小子拜在谁的门下?”秦王宫中,嬴政处理完手上的奏疏,活动了一下手腕才开口问道。 章邯立马明白嬴政问的是谁,虽然好奇那个不学无术的小子为什么会引起皇帝陛下的关心,但是还是开口答道:“儒家张氏子苍御史门下,子苍御史如今兼领中书舍人一职。” “子苍先生?”嬴政皱了皱眉,他本意是让樗里寻拜在伏子贱门下,但是即便身为帝王,他也不能去限制百家夫子择徒,尤其是那种真正有大才的士子,否则这些人就敢逼宫死给他看。 “子苍先生是儒家荀夫子关门弟子,在儒家声望极高,与伏子贱先生不一样的是,子苍先生是儒家当世唯一一个号称全才的弟子。”章邯看着手中黑冰台传来的资料答道。 “大秦还有这样的人才?”嬴政有些惊讶,如此人才怎么会只是一个中书舍人和名声不显的御史呢? “子苍先生一心专研历法算学,几乎从未过问过御史之事。”章邯也不知道这么说会不会得罪张苍,但是张苍的御史之位本就是推官来的,也没有真正的上岗过,他也没法瞒过去。 最主要的是,他是直接对皇帝陛下负责,有一说一。 “那就去了他的御史之职,领大秦学宫算学博士之职,专心治学。”嬴政没有在意,同样也是在保护张苍,否则一个怠政之罪,就能让张苍获刑。 “诺!”章邯点头。 “摆车,严君陵!”嬴政想了想再次开口道。 樗里寻完全不知道因为自己,张苍原本的命运已经发生了偏移,回到严君陵时,就看到子车乘已经在陵园外等他。 “百夫长跑得真快!”樗里寻无语,也不知道等一下自己,逼得自己得走回来。 “公子走回来的?”子车乘看着樗里寻也是愣住了,打个车也不至于花多少钱啊。 只是他哪里知道,樗里寻是真的身无分文了。 “锻炼!”樗里寻无奈,我总不能说自己浑身上下空无一钱吧,那样部队还怎么领导。 “准备一下吧,让士卒们聚集,吃过晚膳本公子会亲在给他们授课!”樗里寻说道。 夜晚的陵墓边上还是很凉的,但是这些士卒却一个不落,连带着子车乘也跟来了,整整齐齐地盘膝坐好,等着樗里寻前来。 终于,很快,给严君上完香以后,樗里寻就来到了校场上,看着满满当当的校场,不仅仅是士卒辅兵,连带着家属们也都带着幼童前来。 “见过公子寻!”所有人看到樗里寻前来,纷纷停下了议论,起身恭敬的行礼道。 “坐,今日本公子就叫你们简单的识字!”樗里寻点头示意,用手压了压,就命人搬来了一张树立的漆黑的木板,还有一盒石灰石制成的白色粉笔。 所有人目光都是紧紧的跟着樗里寻,不敢错过任何一个动作,生怕自己错过了什么关键的东西。 “这个字,想必所有人都见过,也都认识吧!”樗里寻在黑板上认真地写下了一个秦字。 “这是我大秦的秦!”所有人都点头,他们可能不识字,但是作为大秦士卒和家属,怎么可能不认识旌旗大纛上的秦字呢。 “对,这就是秦,生我们,养我们,我们一生为之奋斗努力的秦!”樗里寻点头。 “自秦襄公被周天子封为诸侯起,我等秦人先辈,就离开了优渥的山东中原大地,来到了这困苦艰险,戎狄环伺的陇西北地,历经数百年,老秦人用自己的双手,打出了这一片天地,才有了如今的我等。”樗里寻开始给所有人讲述起秦的由来,让每一个士卒都自豪的坐直了身体。 “但是,你们要记住,我们如今的生活来之不易,是我等老秦人先辈,一代又一代用生命和血汗换来的,我们是大秦之剑,最锋利的剑,你们的父母、妻儿都生活在大秦,你们是挡在他们身前,保护大秦的最锋利的剑,若有一日,有人想要夺走我等如今来之不易的生活,我们就要利剑出鞘,斩杀一切,保护我大秦不灭!”樗里寻认真且严肃的说道。 “诺!”所有士卒起身抱剑行礼,他们是大秦最强的利剑,大秦锐士营,曾经的皇帝亲卫,他们的荣耀是先辈们换来的,也是自己用血汗换来的,谁也不能剥夺走。 “这小子!”嬴政和章邯混在人群中听着,微微一笑,虽然不知礼节,但是这对大秦的心是不会变得。 “不用多久,这锐士营亥字屯恐怕就要变成这小子的私军了!”嬴政笑着对章邯说道。 章邯眼观鼻,鼻观心,这话让他怎么接,皇帝陛下明显是在赞赏,但是说的却又是违禁之事。 “皇帝陛下赠本公子定秦剑,尔等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樗里寻将定秦金剑拿在手中,看着众人继续问道。 所有士卒都是摇头,他们也是才知道樗里寻手中的金剑居然就是大秦镇国神剑,定秦剑。 “你们以为是皇帝陛下不要你们了,才将你们派来守陵,那就打错特错,即便是锐士营主将蒙毅,也没有资格得到定秦剑,可是定秦剑确实出现在本公子手中,这代表什么?”樗里寻继续问道。 “定秦!”子车乘开口,虽然他知道樗里寻的这定秦剑怎么来的,但是现在不是拆台的时候。 “对,定秦,我们亥字屯,将成为大秦的定国柱石,为皇帝陛下扫除一切不平的锐剑。”樗里寻点头大声地说道。 他怎么可能白养这么一支大军,只有一百锐士?想啥呢!一日三餐,这是怎么的标准,所有人不给我训成远超大秦锐士的精锐兵王,对得起他的那些即将流失的小钱钱? 最关键的是,不变成自己的樗里氏的私军,那不亏大了? 章节目录 第12章 马槊出世 “收回刚刚的话,今夜之后,大秦再无锐士营亥字屯,有的只会是樗里私军!”嬴政依旧是笑着说道,眼中却是很满意樗里寻的做法。 章邯却是看不懂了,从他们得到的情报来看,一旦这千人训练和三餐跟上,那就是一千的大秦锐士营了,而这样一直武装正卒出现在咸阳郊外,对咸阳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骊山大营的士卒赶来也没这样的大军动作快啊。 嬴政却是知道章邯在想什么,淡淡地说道:“这小子是我宗室公子,你觉得他会叛乱?” 章邯急忙开口道:“末将不敢!” 怀疑宗室公子叛变,这是他们黑冰台要防范的,但是没有足够的证据是绝对不能说的,不然会死很多人的。 “从今日起,再无锐士营亥字屯,有的只是我大秦定秦军,如今只有尔等千人,将来尔等却会是成为我大秦定秦军将领,所以,你们要学习,读书习字,学会排兵布阵,学会统领大军!”樗里寻继续说道,定秦剑在手,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不服的去找嬴政将定秦剑收回啊。 子车乘也呆住了,大秦如今带甲百万,除了百越和匈奴有战事,其他地方都再无战事,他们想蹭军功都难,现在樗里寻的话,仿佛是在告诉他们,会有他们参战的机会,而且到时他们还会集体升迁,以他们为骨干,变为一军。 “留给尔等的时间不多了,本公子会尽我所能,教授尔等习字、排兵布阵之法,能学多少就看尔等了。”樗里寻继续说道。 嬴政听到这话却是目光微眯,樗里子先祖在赢氏中是个传奇,相术推衍无人能及,现在他的后人又说这样的话,难道大秦真的又什么变数? “密切关注这小子,每日上报一次!”嬴政看向章邯说道。 “诺!”章邯点头,跟着嬴政悄悄地离开了严君墓,仿佛从未来过。 “百夫长,你跟我来!”樗里寻离开了校场,今日只是个开始,还不是真正的授学。 “诺!”子车乘点头,这一刻他知道,这个少年并不像平日里的吊儿郎当,而是真的又大将风范,甚至他在蒙毅身上也没有见过。 “锐士营不能这里训练!”樗里寻看着子车乘直接开口道。 “有什么问题吗?”子车乘愣住了,大秦锐士的训练之法已经是整个天下最先进的练兵之法了,经过一代代大将改革过的。 “本公子要的是一支能全地形全方位作战的大军,而不是一支只能披荆斩棘的锐士!”樗里寻看着子车乘认真地说道。 子车乘目光一凝,看着樗里寻的眼睛,全地形,全方位作战的大军,那就不是一军了,而是大军团作战了,否则要全方位全地形来做什么? “不怕实话跟你说,最快两年,最迟三年,蒙恬将军会跟匈奴展开大战,但是却无法灭掉匈奴!”樗里寻说道。 “公子想要覆灭匈奴?”子车乘更加严肃了,子车氏的根基在陇西和北地,时代都与匈奴戎狄交战,所以说,如果大秦那个氏族最想灭掉匈奴,非他们子车氏不可。 “是!到时候我也加冠,我会想皇帝陛下请命,出兵陇西北地,与蒙恬将军兵分两路进攻匈奴!”樗里寻将自己的计划说出。 子车乘看着樗里寻,果然,他没有看错,樗里寻身上有大将之风,整个大秦都没有那个将军敢说要攻打匈奴,打入匈奴腹地,即便是蒙恬也只是想要守,借着长城天险来抵挡匈奴的南下。 “子车氏愿为公子效力!”子车乘单膝跪下行礼道,他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对不对,但是他觉得可以赌一把,赌樗里寻能成为第二个严君。 “两年,我们只有两年时间,两年内我需要百夫长将定秦军训练乘一支能全地形作战的大军,尤其要善于草原疾驰!这是要求!”樗里寻丢出一份竹简。 子车乘接过了竹简,打开一看,目光凝重,这要求太高了,要求在骑射上超越匈奴王庭本部骑兵,在杀伤上要远超大秦锐士,在射御上远超曲水骑。 “办不到?”樗里寻看着子车乘问道。 子车乘苦笑,这是人能做到的? “那你看看这个呢?”樗里寻继续抽出一份竹简,交给了子车乘。 子车乘打开,竹简上只有一似长枪,却比长枪要长的兵器的团,还有着制作这件兵器的要求。 “骑兵克星!”子车乘不愧是子车氏子弟,一眼就能看出这件兵器一旦问世,骑兵必死无疑。 “此器名为槊,是我樗里氏为克制匈奴骑兵,结合墨家和公输家以及棠溪铸剑术而设计,百夫长交由信得过的人去秘密锻造出来!”樗里寻严肃的说道。 “诺!子车氏有自己的兵工厂,此器末将亲自带回子车氏锻造,除末将外,任何人都不会知道!”子车乘行礼道。 本来对进攻匈奴他还没多大把握,但是又这样的兵器问世,再结合定秦军的训练,一旦出现在草原上,必然会将整个草原杀得血流成河。 “丹方你也带回去吧,这样的兵器每一杆都耗资靡靡,不是子车氏能扛得住的。”樗里寻将丹方也一并交给了子车乘。 马槊骑兵不是没有出现过,但是即便是盛唐,也养不起马槊骑兵,因为每一杆马槊的价格太高了,高到即便是盛唐也养不起。 “公子需要多少杆这样的兵器!”子车乘看着樗里寻问道。 虽然他不是兵作监,但是只是看一眼也知道这样的兵器,价格绝对不会太低,不说槊头的打造,单单是槊杆就要从巴蜀专门挑选运来。 “三千!”樗里寻想了想,他是要覆灭匈奴的,没有三千马槊骑兵他也没有底。 “能问一下公子,为什么要这么做吗?”子车乘看着樗里寻问道。 仅仅是马槊,就足以将子车氏和樗里氏家产耗尽,樗里寻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为了尚公主罢了!”樗里寻叹道,为了尚公主,他也是拼了命了。 子车乘无语,你们樗里氏为什么对公主执念这么深呢! 章节目录 第13章 山林裸奔 子车乘走了,整个大军的指挥和训练也就落到了樗里寻的头上。 于是樗里寻只能按照自己的方法去开始训练这些甲士,虽然士卒们都不解为什么要改变训练方式,但是经过昨夜的解释。 所以,所有小旗官只能说,这是新军的训练方法来解释,即便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练。 “跑跑跑,跑起来!”樗里寻站在高高的山岗上,挥舞着旗帜,指挥着所有甲士跑山。 “看不懂!”黑冰台和隐宫的密探都是摇头,他们不是专门的练兵家,看不懂樗里寻到底在做什么。 “请蒙毅将军前来吧!”章邯也是看不懂,只能让人去吧蒙毅请来,谁让他也不是将门出身。 蒙毅也是疑惑,什么事居然要章邯来请动自己,不过还是来了,毕竟黑冰台和隐宫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也犯不上得罪。 “将军毅请看!”章邯指向远处的针叶林中,一群只有布片包着下体,然后满山跑得士卒说道。 蒙毅皱了皱眉,看了一眼山势地形,崎岖陡峭,到处是修建严君墓时留下的碎石,然后又看向身边的刺松,掀开衣袖露出古铜色的手臂朝刺松摸去,然后点了点头。 “将军毅可看出什么?”章邯见到蒙毅笑了,立刻明白蒙毅是看出什么了。 “这小子是个练兵鬼才!”蒙毅夸赞道,不愧是陛下的私生子啊,有陛下的才智。 将来大秦有公子扶苏为皇,有公子寻为相,大秦下一代稳了,他们蒙氏也不用担心功高震主了。 “还请将军毅明示!”章邯开口道,不然陛下问起来,自己答不上会让陛下怀疑自己的能力的。 “邯将军让麾下照着学一遍就知道了!”蒙毅笑着说道。 章邯皱了皱眉,然后看向身边的士卒道:“把外衣脱了,去跑一遍!” 士卒一滞,裸奔很丢人的好吧?但是看着蒙毅和章邯,也只能选择服从,退下了甲胄,开始漫山跑起来。 再回来时,浑身上下都收被刺松割刺出的血痕。 “看出来了吗?”蒙毅看着章邯问道。 章邯皱了皱眉,然后还是摇了摇头。 “这小子是在训练士卒的反应能力,战场之上,身体有甲胄保护,但是在战场上,眼睛是没有保护的。”蒙毅说道。 有一点蒙毅却没有说,因为这些士卒是在砾石堆中赤脚跑的,所以这些士卒以后在任何地形上都能如履平地。 章邯明白了,这下跟陛下也有的交代了。 “师从儒家,本身是宗室公子,深受陛下关注,邯将军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蒙毅看着章邯提醒道。 章邯目光微眯,然后点了点头,躬手行礼道:“多谢将军毅提醒!” “所以,本官想弄死赵高!”蒙毅看着章邯说道。 “将军需要我做什么?”章邯虽然不知道蒙毅为什么要弄死赵高,但是他也很想弄死赵高,毕竟隐宫和黑冰台是相互对立的存在。 “控制住隐宫,关键时候说服大王!”蒙毅平静地说道。 章邯皱了皱眉,看着蒙毅,最终点了点头,他也不是傻子,扶苏作为监军,跟着蒙恬去了上郡,也就是说下一任的国尉会是蒙恬,蒙家支持的是长公子扶苏,而赵高跟公子胡亥走的太近了,所以蒙家要弄死赵高也就可以理解了。 日上三竿,跟着士卒们吃过早膳,樗里寻命令各队小旗官带着士卒去刺鱼,然后就自己骑马赶去了大秦学宫。 “来了!”张苍看着风尘仆仆的樗里寻,帮他整了整衣衫,才开口道:“你这一身孝服看着太扎眼了。” “学生正在守孝期间,孝服不能脱!”樗里寻行礼道。 “为师知道,但是在孝礼中有一条名为隐孝,孝公继位时,魏国攻秦,孝公亲临前线,而不得不着甲,因此以孝带挽肩以示守孝,是为隐孝,所以你以后出来,也可以只在手臂上挽孝带即可!”张苍说道。 “学生明白!”樗里寻点了点头。 一般守孝是连进学都不可以的,但是张苍这么说,也是帮他解决了他以后出来的麻烦。 “你未加冠,但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也要学会将自己的头发束起,乱糟糟的跟个鸡窝一样,如何视人!”张苍继续说着,取来一把木梳,帮着樗里寻捋直了长发,然后以束带束起。 “老师这里怎么会有束带?”樗里寻天真的问道。 “咳~”张苍一阵干咳道:“这不重要!” 樗里寻嗅了嗅,不仅是有梳子,还有束带,还有女人的脂粉味,虽然张苍用熏香来掩盖,但是樗里寻是什么人,嗅觉还是很灵敏的。 “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管!”张苍用梳子在樗里寻头上打了一下笑骂道。 “告子曰:食色性也!”张苍继续狡辩道。 樗里寻看着张苍开口道:“老师继续说,孟子、告子、孔夫子的棺材板我都摁住了,请继续。” “小滑头!是陛下,陛下罢免了老师的御史一职!”张苍笑着说道。 “然后?”樗里寻继续问道。 “然后又将老师擢升为大秦学宫博士,兼领中书舍人,专心治学。”张苍笑着说道。 “所以,这跟这里的束带有什么关系?”樗里寻追根究地问道。 “所以,昨夜大秦学宫的博士们就带了妾室前来庆贺,是他们留下的!”张苍继续说到。 樗里寻看着张苍,嗯,我信了,信了才怪,真以为我不知道妾室是什么意思? “老师的事你别管,就像你的事老师不去管一样!”张苍无语,真的把脸丢光了,被自己的学生捉奸很丢人啊。 “丽姬进来吧!”张苍不解释,然后开口朝后院喊道。 樗里寻听到脚步身,目光顺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十二三岁及笄年华的少女,一声翠绿衫,头戴玳瑁光,缓步走来。 “见过子苍先生,见过公子寻!”少女莲步欠身行礼道,声若黄鹂。 “把你的口水擦擦!”张苍笑着在樗里寻脸上打了一下。 樗里寻急忙有袖子在嘴角擦了擦,才发现没有,尴尬的看了一眼张苍。 章节目录 第14章 公孙丽姬 “以后你就跟着公子寻吧!”张苍看了一眼丽姬说道。 “丽姬拜见公子!”丽姬也没有任何的反驳,直接跪在了樗里寻面前行礼。 “???”樗里寻却是呆住了,看着张苍,急忙开口道:“不行,学生不要!” 张苍惊讶地看了一眼樗里寻,居然在美色之前能不动摇,很不错啊。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樗里寻心底默念这心经,谁也不能影响他樗里氏伟大的尚公主梦想的,一切红颜皆骷髅。 张苍满意的点了点头,之所以安排公孙丽姬给樗里寻,也是经过考虑的,不能让这个学生被尚公主迷惑了双眼,成为吃软饭的,所以要用美色来改变,见惯了美色,还会被公主迷惑? 只是想不到这家伙,居然不好女色,计划虽然失败,但是还是很让为师欣慰啊。 张苍却不知道,为了尚公主,樗里寻这家伙,啥都敢做,啥都能做。 公孙丽姬却是呆住了,她的姿色她是知道的,整个中山国,燕赵齐,谁不垂涎她的美色,结果眼前这个少年居然不为所动。 “她是中山国大将军公孙龙之女,名为丽姬,给你做妾也是足够的。”张苍开口说道。 “不要!”樗里寻摇头,除了公主,谁都不要,谁也不能动摇我尚公主的决心的。 张苍皱了皱眉,不应该啊,刚刚还一副色迷心窍的样子,现在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正人君子了。 “请公子收下妾身!”公孙丽姬咬着唇行礼说道。 中山国虽然是国,但是还不如秦国一线,所以为了守住中山国,她被中山国送来了咸阳。 本来是要送入秦宫的,但是却是被儒家接来了大秦学宫,说是让她成为大秦宗室公子的妾室,没有任何话语权的她只能接受安排。 樗里寻看着咬唇少女,一下子差点破防,这么小就知道咬唇色诱,以后还了得,所以,这样的妖孽,红颜祸水怎么能送进秦宫,祸害君王。 “学生多谢老师!”樗里寻行礼道。 “既然收下了,你就要完成人家的要求!”张苍看着樗里寻说道。 “还有要求,那我不要了!”樗里寻急忙摇头,自己已经穷死了,能做什么。 “对别人很难,对你来说只是一句话!”张苍笑着摇了摇头,中山国就是杞人忧天,始皇帝陛下根本没有想过动中山国,是中山国自己瞎想。 秦国连燕赵都打下来了,为什么要留下中山国,不就是为了竖立仁德的威信,用来遮掩秦国以霸覆灭六国的事实,用来遮羞用的,所以根本不会动中山国。 公孙丽姬不解的看着眼前的佩剑少年,这个少年有这么大的能量?能一言保下中山国? “什么事?”樗里寻看着张苍,他保证不是对公孙丽姬有企图,他只是好奇是什么事,他还能做到的。 “保下中山国不灭!”张苍淡淡地说道。 樗里寻愣了愣,这是有病吧,谁不知道中山国是秦国为了遮掩不义战覆灭六国的遮羞布,怎么可能对中山国出兵。 “公子可以传令给燕赵各郡郡守,照拂中山国一二即可!”张苍低声提醒道。 燕赵各地郡守,谁敢得罪一个身在咸阳附近的宗室公子呢?因为他们也不知道这个公子又多大能力,尤其是樗里寻还得到了定秦剑,不说各地封疆大吏,即便是咸阳,也没几个人敢小瞧了这个得到皇帝陛下佩剑的公子。 “那我修书一封?”樗里寻看着张苍,自己可是昨天刚刚被贬为庶民了的呀。 “赶紧去!”张苍无语,白送一个燕赵第一美人,你还磨磨唧唧,典型的得了便宜卖乖。 公孙丽姬看着樗里寻修书,心也放下了一半,既然子苍先生说樗里寻有那么大能量,她也只能选择相信。 相比被嫁入秦宫,能成为樗里寻这样的少年也是不错,尤其是这个公子不仅长相清秀,最关键的是尚未有妻。 “今日,我教你站姿之礼!”张苍见樗里寻写完,然后才开始授课。 樗里寻点了点头,心无旁骛,认真地跟着张苍学习。 公孙丽姬却是一脸的疑惑,不是宗室公子么,怎么会这个时候才开始学习礼节呢? “脚与肩平,行走合度,要的是我们无论何时都要持身守正。”张苍讲解道。 “那被人追杀,逃命时也要合度?”樗里寻好奇的问道。 “你是不是傻,都被人追杀了,无所不用其极,所谓乱世用重典,当然是能跑多快跑多快,命都没了,还守什么规矩!”张苍骂道。 “学生明白了!”樗里寻点头,不愧是张苍啊,连逃命都能引经据典来解释。 “噗呲~”公孙丽姬却是笑了,想不到这被天下人敬仰的子苍先生和学生居然是这样的。 张苍和樗里寻都是看向公孙丽姬,开口道:“不准说话!” 公孙丽姬立马板住俏脸,心底却想着,我没说话啊。 “听说你在练兵?”张苍看着樗里寻问道。 “是!”樗里寻没有隐瞒,也不用隐瞒,他本来就没打算隐瞒,不然三年后怎么跟皇帝陛下请命出征。 “你应该知道即便你是严君后人,也不能私自拥兵的。”张苍说道。 虽然他没在御史职上干活过,但是也知道规矩,一旦被御史台上疏给皇帝陛下,也是很麻烦的。 “陛下昨夜来过,已经知道了。”樗里寻说道。 张苍惊讶的看着樗里寻,这皇帝陛下都能忍,你才是大秦长公子?就算是长公子扶苏都是监军而已,没有真正的掌兵,你居然能执掌一支百人的锐士屯,而且按你的练法,那是要独立成一军的存在,你才是嬴政的亲儿子吧? 公孙丽姬惊讶的长大小嘴,这公子到底是什么人,居然在皇帝陛下眼皮子下拥兵练兵,皇帝陛下也不管。 “练兵为何?”张苍皱眉,儒家向来不喜兵家,但是他也知道自己的这个弟子不是一般人,将来必然是大秦的高层,所以带兵知兵是必然的。 章节目录 第15章 造势师徒 “封狼居胥,立不世之功,耀我大秦之威,复严君之盛!”樗里寻背对庭院淡淡地说道。 张苍目光一凝,封狼居胥,那是武将尽头,从未有人做到过,面对匈奴,无论是李牧,还是其他名将,也只能却匈奴六百里,从未有人打进过草原,想不到自己这个捡来的便宜弟子居然有如此志向,是自己被骗了。 他就说嘛,堂堂严君后裔,怎么可能是吃软饭,尚公主之辈。 公孙丽姬也是看着眼前的少年,儒家没有骗她,不论是这个公子现在的身份,还是志向,都不是他们中山国大将军府配得上的。 “然后尚公主!”樗里寻继续说道。 “……”张苍瞬间暴起,以与身材不符的速度,就是一脚给樗里寻踹了出去,你就不能有点志气,都封狼居胥了,还特么放不下尚公主的念头。 你特么都封狼居胥了,皇帝陛下还不让公主排成队来给你挑,你居然是为了尚公主才去封狼居胥的。 “你这辈子迟早死在公主手上!”张苍骂咧咧的吼道,烂泥扶不上墙,朽木不可雕也!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你就不能老老实实的按部就班?”张苍怒吼道。 “老师这么曲解真的好吗?”樗里寻无语,儒家四境什么时候是按顺序来的了? “你不管我,今日为师就要清理门户!”张苍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了一把长剑朝樗里寻追去。 “杀人啦,谋杀亲子啊!”樗里寻转身就跑,还手又不能还手,还不一定能打的过,不跑只能等死了。 整个儒家学宫都是一愣,然后就看到一个少年风风火火的逃窜,而在他身后,一座肉山也在疯狂的追击。 从儒家学宫,到兵家、阴阳家、墨家… 樗里寻在跑,张苍在追,所有学宫教师和弟子都临窗而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让一向注重风度的儒家夫子居然真的不顾形象。 伏胜和淳于越对视一眼,再让这两人闹下去,他们儒家的脸就丢出长安县了。 “别拦着我,今日本座要清理门户!”张苍看着前来拦住自己的伏胜喘着气道,这小子怎么这么能跑,以自己的速度居然还追不上! “这胖夫子也太能跑了吧!”樗里寻也是气喘如牛,他们都绕大秦学宫跑一圈了,居然差点被追上这还是个胖子? “形象,注意形象!”伏胜看着两个累成狗坐在地板上喘气的家伙,皱了皱眉说道。 “今日不要形象了,本座也要弄死这个家伙。”张苍艰难的爬起来他一年的运动量都用完了,怎么可能轻易放过这家伙! “还来!”樗里寻无语,艰难地迈开步子,继续逃。 “……”伏胜和淳于越对视一眼,拉不住啊,这张苍太胖了,身体也贼滑溜,抓都抓不住,反而一手的油。 “你给为师站住,保证不打你!”张苍终究是没追上樗里寻,只能气喘吁吁的喊道。 “你觉得我傻吗?”樗里寻也觉得双脚要废了,太能追了吧。 张苍无语,其实第一圈追不上,他就不想追了,但是整个大秦学宫都在看着,他只能硬着头皮追下去,现在都三圈了,再追下去,他吃多少才能补回他的福禄身材。 于是,两人再次一追一跑,直到学宫下学了,两人还在杵着剑爬行。 “咳,今日就到这吧!”张苍转身蹒跚的走回自己的小院。 “多谢老师赐教!”樗里寻是不敢跟回去,转身朝学宫外走去。 “你还不跟着公子寻回去!”张苍看了一眼坐在院中看热闹的公孙丽姬说道。 这小子还不错,知道把这闹剧变成他的独特教学,不至于让他在学宫中丢人。 “你们这是?”伏胜和淳于越来到了庭院,看着瘫倒在地上的张苍迟疑的问道。 “这小子想要封狼居胥,所以,师弟只能让他把体魄练出来,丢点面子算什么!”张苍喘着大气说道。 果然,张苍的话一出,伏胜、淳于越以及前来看热闹的各宫博士、教师都是凛然一礼。 张苍如此胖,为了学生都能做到这一步,这样的师德,怎能让他们不佩服呢! “师弟是说,公子寻要封狼居胥山?”伏胜却是关注点在樗里寻身上。 这样的志向可不是一般人说的出来的,自己也有点看走眼了,这个公子寻虽然缺少礼法教育,但是却有着不同常人的志气。 儒家虽然看不上那些丘八,但是他们却很尊重那些志向远大的将领,不论是廉颇、李牧还是王翦等人,都是他们教育弟子的典范。 “该死,居然让儒家把这样的弟子!”兵家学宫的博士郁闷地说道。 封狼居胥山啊,这是何等霸气的说法,就算做不到,说出来也是大涨名气啊,结果居然不是出自他们兵家人口中,回去就把那帮弟子弄死。 不仅兵家学宫,其余各宫都是皱眉,封狼居胥山,这是想要做什么。 作为手执定秦剑的宗室公子说出的话,他们不得不考虑这是秦国宗室的意愿,还是皇帝陛下的意愿。 作为兵家,他们自然是希望这是皇帝陛下用来试探天下的棋子,所以必然会支持,那样他们兵家子弟才有用武之地。 所以大秦学宫各宫都在想着,这到底是皇帝陛下的意志还是其他,因此也不得不重视起来。 “名正则言顺,徒儿啊,为师能为你做的也就这些了!”张苍低语,真以为他不顾颜面赶着樗里寻在大秦学宫满世界跑是为了撒气,其实不过是为给自己的徒儿造势。 大秦想要进攻匈奴,绝大多数朝臣都会反对,所以他要给樗里寻造势,等到时机契合,这些声音就会被大势压倒,封狼居胥就会形成国策,也就走了名。 到时作为最先提出封狼居胥的樗里寻就会成为大军主将,从而领兵出征,至于成败,那就看樗里寻自己了,这也是张苍唯一能做到的的,造势! “多谢老师!”樗里寻也不是傻子,被追一圈可能不知道,但是后边他已经明白,张苍不是追不上他,而是为了给他造势! 章节目录 第16章 马骑人 大秦学宫有着百家大半的话事人,而整个天下从纷争开始就遍布了百家弟子,因此,大秦学宫在一定程度上是可以直接影响到朝堂的。 即便是嬴政也不时的要到大秦学宫听讲,跟百家的夫子讨论政事。 最关键的是,整个大秦学宫也是秦国朝堂官员的摇篮,多少士子出于大秦学宫。 因此,樗里寻也是十分感激张苍为他做的一切,这才是真正的师徒,老师可以为弟子扫平一切阻碍,能走到哪一步,就看弟子自己了。 “我老秦子弟,居然让一个柔弱女娃子步行,亏你还是老秦士族子弟!”然而,没有给樗里寻深思,就被一个老人从马上拽了下来。 樗里寻愣住了,看着满头白发的老人,又看向裙边然尘的公孙丽姬,好吧,是他的错,不应该让女人走路的。 “公子不必在意,妾身可以的!”公孙丽姬急忙开口道。 “别惯着他,身为老秦人士族子弟,一点点苦都受不了,还当什么士族!”老人制止了公孙丽姬的话,看向樗里寻。 “你来骑吧!”樗里寻虽然累,但是看着老人的目光和四周人的鄙夷,只能将公孙丽姬附上了马背上,自己牵着缰绳朝前走。 “哼!”老人这才满意的走回自己的摊贩前。 “公子,还是你上来吧!”离开长安县之后,公孙丽姬开口说道。 “算了吧,你是不知道老秦人的血气,我要是敢让你走路,就算我是公子,也不被他们拉下来打!”樗里寻摇了摇头。 老秦人的血性可不是吹的,他真敢这么做,老秦人就敢拽他下来打,然后说不好还会闹到宗正寺,到时他更加麻烦。 “堂堂贵族,居然为小妾牵绳,贵族的颜面让你丢尽了。”一辆马车从樗里寻身边经过,一个官员坐在车中朝樗里寻啐了一口。 樗里寻呆住了,公孙丽姬也是羞红着脸,要是传出去,她和樗里寻都是要被贵族们不齿的。 “公子上来吧,这是大秦战马,载两人是可以的。”公孙丽姬开口道。 “男女授受不亲!”樗里寻摇头,他上去是可以,但是他是儒家弟子,传出去,非被张苍点天灯了不可。 “妾身已是公子侧室,并不违礼!”公孙丽姬知道樗里寻在想什么,开口说道。 “好吧!”樗里寻点头,翻身上马,只是还是离得远远的,驱使这战马缓缓前行。 公孙丽姬也是满脸羞红,这还是她第一次跟男人这么亲近。 “驾~”一队秦国骑兵从对向飞驰而来,带起滚滚黄烟,樗里寻只得策马到道旁让过这对骑兵。 骑兵与他们擦肩而过,为首的队长侧脸看了樗里寻和公孙丽姬一眼,皱了皱眉,然后交错而过。 “大秦曲水骑!”樗里寻皱眉,曲水骑怎么会出现在长安,看样子还是朝咸阳赶去,难道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这就是大秦的曲水骑兵?”公孙丽姬好奇地问道。 大秦能征战天下,除了披荆斩棘,战无不胜的大秦锐士,还有就是这来去如风的曲水骑兵。 “嗯!”樗里寻点了点头,思考着曲水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看样子还是先头部队而已。 “吁~”一声长喝,整支曲水骑兵勒住缰绳,又调转了马头,朝樗里寻而来,瞬间将两人团团围住。 “下马!”为首的骑兵将领手持马鞭指着樗里寻和公孙丽姬怒喝令道。 樗里寻目光微眯,看着在四周游弋环绕的曲水骑,又看向公孙丽姬,还是带着公孙丽姬下了马,将公孙丽姬互在了身后。 “这位将军,拦下本公子意欲何为?”樗里寻开口问道,同时表明自己宗室公子身份。 “身为大秦宗室公子,更应当知晓战马不是尔等纨绔郊游踏青之用!”骑兵首领看着樗里寻说道。 樗里寻瞬间错愕,他想过所有的可能,可能是看他不爽,可能是看上了公孙丽姬,想纵兵强抢,却唯独没料到是因为战马。 “战马是吾等最忠诚的战友,不是给尔等宗室子弟草鸡逗狗,郊游踏青所用的,再让本将发现一次,不管你是哪位公子,陛下面前,本将军定要参尔一道。”骑兵首领看着战马,目光中满是怜爱和愤怒。 “我们走!”说罢,骑兵首领带着骑士们又风风火火的朝咸阳赶去。 “这...”樗里寻蒙了。 他骑,被老秦人骂,给公孙丽姬骑,被贵族骂,两人同骑,有被骑兵们骂。 有马不骑,那不被骂傻子才怪! “要不,我抱着你回去?”樗里寻走到了战马身边,低声说道。 战马很配合的踢着蹄子,点着马头。 “???”公孙丽姬看着走向战马的樗里寻,在看着樗里寻居然真的要将战马扛起来,一脸的惊愕。你怕不是傻子吧?战马不就是用来骑的,什么时候是战马骑人的。 “公子确定要这么做?这战马不通驽马,一般人扛不动的!”公孙丽姬迟疑地开口道。 “嗯~”樗里寻用力抱住了战马,双脚双手同时发力,然后试图将战马扛过肩膀。 “咳咳。扛不动~”樗里寻瞬间卸力,尴尬的咳了两声宣布放弃了,能选为战马的马匹都是成年骏马,身高都在一丈以上,体重接近千斤,他拿什么去扛。 公孙丽姬无语,意思就是扛得动的话你还真的就要扛着这战马回去了? 她是有些看不懂这樗里寻到底是有不世之材还是个傻子了,说是不世之材吧,谁能干出让战马骑的事,说是傻子吧,又能说出封狼居胥的豪言壮志。 “天才都是疯子,一般人很难看懂!”公孙丽姬突然想起了父亲的话,或许这就是父亲说的吧。 “大秦智囊,严君墓?”终于两个人牵着战马回到了严君陵。 公孙丽姬却是停下了脚步,看着樗里寻,现在她终于知道樗里寻的身份了,大秦严君樗里子的后人,难怪被称为公子寻,原来真的是宗室弟子,还是大秦宗室弟子中威望最高的严君后裔。 “怎么不进去?”樗里寻看着停下脚步的公孙丽姬问道,都到家门口了不进去干什么呢? 章节目录 第17章 严君陵变 “公子真的允许妾身进去?”公孙丽姬看着樗里寻认真地问道。 “有什么允不允许,还是说你想谁在荒郊野外?”樗里寻无语,将公孙丽姬拉进了严君陵。 他穷啊,哪有钱在长安或者樗里置办一个院子给公孙丽姬,再说了,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一个人在外头住,谁又能放心得下。 这点责任担当他还是有的。 公孙丽姬却是愣住了,莫名地看着樗里寻,又说要尚公主,却又要自己进入严君陵,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樗里寻却是不知道,除了一族的主母,其他女性是没有资格进入到族陵的,更别说是在守孝期间,带其他女子进入。 能带进去的,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家族主母,也是在告知先祖们这就是家族的主母,求先祖们庇护。 “去帮我给玄祖上香!”樗里寻没有注意到公孙丽姬的变化,径自吩咐道,然后自己则是跑去渭河边上校场检查士卒们的伙食和训练。 公孙丽姬木讷地看着庄严肃穆的严君墓和其他三座墓碑,再看向手中的檀香,不知道要不要点上,一旦点上,就意味着她将成为樗里氏的主母,而她却又知道,自己的身份是配不上这个位置的。 因此,公孙丽姬很纠结,也第一次感受到身份带来的卑微。 以往的她,在中山国,地位很高,但是来到咸阳之后,遍地都是勋贵,随便丢一块砖头,都可能砸到几个累世功勋的大族子弟。 “点着它!”突然,公孙丽姬脑海中似乎有着一个声音在驱使着她点着手中的檀香。 “点着它,你就能成为宗室一系主母,成为一家之主母,那是你们公孙氏多少代人都换不来的荣耀。” “你难道想成为一个妾室,任由贵族游戏,置换?” 公孙丽姬脑海中的声音越来越响,而她的手也越来越接近了燃着的烛火,檀香已经似乎是要被烛火点燃。 “奇怪!”渭水河边,樗里寻却是心底一颤,抬头望向渭河东北,目光瞬间变得凝重,急忙起身朝严君陵方向赶去。 “黑龙怎么会动了!”樗里寻心底急切,急速朝严君陵赶去。 没有人知道严君樗里子为什么会将自己的陵墓修建在这里而不是进入秦陵或者是雍城,但是作为樗里子的嫡系后裔,他们却是始终守在樗里,守着严君墓。 唯一的原因就是,樗里氏要守住大秦的龙脉,不准黑龙出逃,进入渭河,逃走。 但是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动过的黑龙,今夜怎么会睁开了眼? 樗里寻不知道,但是他必须赶回严君墓,守住严君墓,不许黑龙出逃。 “再不点,你就没机会了!” 声音变得急切,似乎在担心着什么,催促着公孙丽姬点燃手中的檀香。 “唉~”一声叹息,公孙丽姬被这突然在耳边的响起的叹息吓到了,玉手一颤,檀香点到了鲸灯上,瞬间被点着。 公孙丽姬转身,却看不到任何一人,再回身时,才发现手中的檀香已经点燃。 “你不该点燃这檀香的!”严君墓碑后一个鹤发老道摇了摇头,走出道了严君墓碑前行了一礼,然后看着公孙丽姬说道。 “您是?”公孙丽姬警惕地看着赤松子,严君陵怎么会有外人出现,还是在晚上,这到底是人还是鬼。 “该死的老道,你做了什么?”樗里寻赶回严君墓,就看到了赤松子站在严君墓前,二话不说,直接拔出了定秦剑朝赤松子斩去。 “老道还想问你到底想要做什么!”赤松子反问道,避开了樗里寻迅猛的一剑。 “不是你,黑龙怎么会睁眼!”樗里寻气急,他们樗里一脉守护黑龙这么多年没有出现过任何意外,结果这老道来了两次,黑龙就睁眼了,不是赤松子搞得鬼还能是谁。 “阵起!”樗里寻知道自己不是赤松子的对手,直接站住了樗里子留下的大阵阵眼,凝聚起地势,朝赤松子斩去。 “与老道无关,你自己惹的事,别怪到老道身上!”赤松子看着凝聚地势的樗里寻,转身就逃。 普天下还没谁能在别人老巢里单挑的,更别说还是相师先师的樗里子留下的大阵中跟樗里子后人交手。 “你留在这里,记住,香火不能断绝,我出去一趟!”樗里寻见赤松子离开,也没有去追,还有更重要事要做。 说罢,樗里寻就朝龙首山赶去。 公孙丽姬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赤松子和樗里寻打了起来,然后两个人有朝不同方向遁去,木讷地看着手中的檀香,然后看向严君墓。 她已经知道,似乎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而一切的起源就是因为她点燃了这柱檀香。 “严君勿怪,中山国公孙氏丽姬不知道会这样!”公孙丽姬跪在严君墓前行礼道,然后将檀香稳稳地插在了炉顶之上。 “唉~时也,命也!”一道叹息在严君墓上空回荡,最终消散得无影无踪。 “怎么会这样!”龙首山上,樗里寻回头望向严君墓,历经百年不灭的大阵怎么会在今夜磨灭得无影无踪。 “你想走?”樗里寻将定秦剑插在了龙首山上低声问道。 风在呼啸,大雨也随之而来,雷声炸起,似乎是在回应着樗里寻的问话。 “赢氏供奉你多年,香火不断,为何还想要出走?”樗里寻怒声斥责道。 “你们把我骗来此地时就应该知道总有一天本君会离开,若非赢疾以自身挡住本座走水,你以为本座还会困于此地?” “骗你来此的又不是我赢氏,这么多年,我赢氏可曾亏待过你,周室以凤鸟为图腾,天下也以凤鸟为尊,是我赢氏历经数百年,将天下一统,而尊龙君为华夏之图腾,龙君不知?”樗里寻怒道。 “本君自然知道,所以才一直没有压制渭水不乱,只要赢氏共主天下一日,渭水不会有水患,这是本君答应的,也未曾失约。”黑龙说道。 “可是你为何要走!”樗里寻不明白,也不想知道。 章节目录 第18章 举手斥天 “人有人道,兽有兽行,本君也有自己的路要走!”黑龙没有解释。 “龙君现在就要走?”樗里寻沉默了,黑龙要走,以他现在的能力也根本拦不住。 黑龙沉默,最终一阵叹息,开口道:“本君跟赢疾打过赌,他说他死后百年,人王现世,现在他赢了,所以本君欠你们樗里氏一个承诺。” “十年,请龙君再守护大秦十年,十年后,龙君去留随意,我会亲自来此筑下登天梯,送龙君上天!”樗里寻沉默了许久,开口道。 “你以为你可以改变大秦的命数?”龙君叹道,大秦命数早已定下,即便没有今日之变,大秦也已经步入迟暮,谁也改变不了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大秦没了,龙君以为樗里氏还有存在的意义?”樗里寻叹道。 樗里氏本就是赢氏一族,自严君开始为大秦守陵,龙君离散,樗里氏也就没有了存在的意义。 “本君走之后,小子也可以去找寻其他龙脉,你们樗里氏对定龙脉还是很有研究的,或骗或坑,或强力镇压,相信樗里氏有不下一百种方法吧?”黑龙想了想说道。 “......”樗里寻无语,想不到你是这样的黑龙,自己跑来,就让人去坑自己的同伴。 “本君只是给你个提示,沛县那条火龙不是本君告诉你的!”黑龙笑着说道。 “......”樗里寻地头看着自己脚下的大地,若是观山,那么他此时就是站在黑龙龙首之上。 “你和它有仇?”樗里寻开口问道,天下龙脉何其之多,为什么你就要说出沛县,还点明了那是条火龙。 “没有的事,他打不过我,然后没能继承凤鸟意志,所以你懂的!”黑龙笑着说道。 樗里寻点头,周以后,天下七国,最有资格崛起的本该是楚国,只可惜秦国横空出世,断绝了周室血脉,还覆灭了楚国,导致了沛县火龙没能成功继承周之凤鸟意志,而被秦国黑龙吞没。 那一夜,樗里寻和黑龙叹了很久,没有人知道他们聊了些什么,直到天亮,樗里寻才重新回到了严君墓前,默默地点燃了檀香。 “公子,妾身不知道会这样的。”公孙丽姬自责地说道。 “没什么,命数如此。”樗里寻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会这样,要怪也只能怪他自己大意了。 “明明是你自己犯蠢,为什么要来追杀我!”赤松子无语,看着漫山遍野追寻自己的大秦锐士,他知道这是樗里寻下的令,可是他百口莫辩,谁知道严君墓会出现那么大的变故,而他又正好在出现在严君墓前。 “卖壮阳药老道背锅,现在大秦龙脉出了问题,还要老道背锅,老道欠你的?”赤松子郁闷无比。 他怎么都想不到,去祭祀一下送出去的发簪成了那小子卖假药的代言人,然后太乙山的老不死们也都来问他要,可是他去哪里找啊。所以他才会再来严君墓,就是想看看那小子把药藏在哪里了。 本来是想好意提醒公孙丽姬不能点燃那柱檀香的,却想不到自己的一声叹息,却是吓得公孙丽姬把檀香给点上了,导致了后来的事情发生。 “你明明知道跟老道没关系的,还死追着老道干什么!”赤松子不相信樗里寻会不知道龙脉之变跟他无关,但是樗里寻却带着大秦锐士追着他不放是几个意思。 “就是你干的!”樗里寻也不解释,不找个背锅的,难道等始皇帝陛下问罪的时候自己去背?所以赶紧找个替罪羊才是首要目的。 反正你都背了一个卖药的,再背一个挖龙脉的也不差什么了。 而咸阳,秦王宫中,嬴政也是第一时间知道了龙脉之变,脸色阴沉如水,整个秦王宫中,所有侍者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触怒了这个人间帝王。 “龙脉罢了,只要朕在位一日,是龙是蛇都得给朕趴着!”嬴政最终走出了秦宫,指着苍天霸气无双地说道。 章邯看着那道背影,松了口气,但是却也被那道身影折服,举手斥天,这是哪一位君王敢做的,唯一以为敢引弓射天的(商朝帝乙),都已经埋在黄土里了。 “告诉那小子,不用去追了,朕不怪他!”嬴政看向章邯说道。 他还不清楚樗里寻想干什么,不就是怕自己降罪,所以找了个人来背锅,但是道家是那么容易动的?赤松子怎么说也是道家这一代的道主,真要被杀了,那小子还有活路? “不杀我了?”樗里寻看着奉命前来的章邯,松了口气,雨过天晴,没事了。 “收兵,回营!”章邯看向大秦锐士下令道。 然后锐士营却是不为所动,目光齐齐看向樗里寻,等着樗里寻的命令。 章邯心底一颤,这才几天,就能让这些大秦锐士军心所向,唯命是从。 “那就听邯将军的命令,收兵回营吧!”樗里寻开口道。 “诺!”得到樗里寻的命令,所有将士才有条不紊的撤回了严君墓前的校场大营。 “陛下能容得下公子,长公子继位,公子寻可要小心了。”章邯看着樗里寻低声提醒道。 樗里寻点了点头不以为意,先能撑过黑龙升天的那年再说吧,不然到时候,谁也活不了。 “陛下可有说什么?”樗里寻看着章邯小心的打探问道,毕竟打探皇帝行踪可不是什么好事。 “陛下说,只要陛下再世一日,陛下即为大秦龙脉!”章邯想了想还是低声回答。 樗里寻凛然站直了身子,不愧是始皇帝陛下,一日不死,天下谁人敢动,也只有始皇帝陛下能做到镇压天下。 “小心方士和赵高!”樗里寻看着章邯提醒说道。 章邯看向樗里寻,然后点了点头,没有再把樗里寻当做小孩子看待。 “蒙家要对赵高动手了!”章邯再次开口道。 “本公子已经知道了!”樗里寻点头,曲水骑会出现在咸阳,整个秦国,除了掌管马政的蒙家,也只有嬴政能办到了。 只是他之前不知道曲水骑来干什么,现在他是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19章 樗里之名 “吓老子一跳,还以为皇帝陛下连章邯都派来了!”深山老林里,赤松子看到秦军退走也是松了口气。 一屯的大秦锐士就够他喝一壶了,再来黑冰台,那他可以自己出去找个风水宝地选坟了。 不过赤松子还是不敢出去,兵者诡道,谁知道是不是假意退走等他出去,一连等了三天,没有风吹草动,赤松子才离开了老林。 “蒙毅跟赵高这是要结下梁子了。”回到严君墓前,樗里寻叹了口气。 不过也能理解,蒙毅因为家世原因,被皇帝陛下看中,出入随侍左右,而赵高则是中车府令,掌皇帝车舆。两个人就算是同行了,同行是冤家,谁还不想弄死谁呢。 只可惜,蒙毅不该调动曲水骑,毕竟曲水骑是大秦马政所在,除了皇帝陛下谁也不该染指。 “夫君回来了?”公孙丽姬看到樗里寻回来,急忙迎了上去,称呼也在那一柱香后发生了改变。 樗里寻还是不太习惯,但是还是默认了,毕竟现在都知道了公孙丽姬是他的妾室,身份上已经确定。 “什么都被说,也别打听,否则公孙氏全族尽没。”樗里寻看着公孙丽姬提醒道。 大秦龙脉之事,知道的人仅限少数几人,或许公孙丽姬到现在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却绝对不能好奇地去查,否则谁也保不住他们。 “妾身知道!”公孙丽姬点头,她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整个大军都调动了,必然是发生了什么大事,而军国大事,妇道人家最好是不参与,不过问,专心帮助自己夫君料理好家事就可以了。 “夫君这样的大才,为何从未在天下扬名?”公孙丽姬看着樗里寻问道。 这是自己这一生的依靠了,所以她也希望能更加了解这个男人,尤其是这个男人看起来并不平凡,却又如谜团一般勾起她的好奇。 樗里寻看着公孙丽姬,最后叹了口气,他们樗里氏家学渊源,怎么可能平庸,不论是他的父亲、祖父还是曾祖父,谁不是学识渊博,但是最后也都化作了一座孤坟,静静地躺在了这里,默默地守护着龙脉。 “你可知道我樗里氏的由来?”樗里寻看着公孙丽姬开口问道。 既然成为了自己的妻妾,那就不能不知道樗里氏的由来。 公孙丽姬摇了摇头,她来咸阳的时间不长,更没想到会成为樗里氏后人公子寻的妾室,因此也没来得及了解这个被世人以往的秦国宗室远亲。 “樗里氏之太玄祖即为秦孝公,玄祖疾为孝公太玄祖之庶子,惠文先王即位,玄祖疾为大秦右更、右相,一生辅佐惠文先王、武王和昭王,昭王七年,玄祖病逝,封号严君,自葬于樗里,这也就是我樗里氏名称之由来。”樗里寻缓缓的说到。 “樗里子即为玄祖?”公孙丽姬这才明白樗里寻的身份,她只知道樗里寻是宗室远亲公子,但是祖上是谁却是不甚清楚。 只是严君樗里子,她却是知道的,秦人称力则任鄙,智则樗里,这是天下人都知道的,樗里子号称大秦智囊,为天下人敬仰。 只是公孙丽姬还是不懂,既然樗里氏是严君后人,怎么会衰败得如此之快。 “樗里氏四代单传,曾祖父、祖父、及至阿父,秉承玄祖遗志,终身不得踏出樗里半步。”樗里寻继续说道。 “这是为何?”公孙丽姬愣住了,但是也明白了樗里氏为什么衰败得如此之快。 “玄祖晚年,昭王即位,但是昭王并不是玄祖看中的继承者,但是最终迫于压力,还是尽心尽力的辅佐昭王,玄祖在世时,以一己之力镇压住楚系新贵,让宣太后、魏冉在秦国难以伸展,而使昭王得以保住王权。”樗里寻继续说着秦国秘辛。 公孙丽姬惊愕的看着樗里寻,想不到秦国还有如此秘辛,难怪樗里子在世时,天下只听闻秦相樗里子和甘茂而不知宣太后、魏冉。 “玄祖自葬于樗里之后,留下遗言,樗里氏一脉,终身不得离开樗里,才躲过了宣太后等楚系的清洗,但是即便如此,樗里氏依旧被镇压,封地被夺,后人不得进入朝堂。”樗里寻继续说道。 “这是先祖们自己的选择?”公孙丽姬不敢相信,樗里氏不可能不知道这样只会令樗里氏走向没落。 “是的,这是我樗里氏自己的选择,但不是因为惧怕宣太后和所谓的四贵,毫不客气的说,曾祖时,若是曾祖有意朝堂,整个大秦所有老秦贵族都会支持曾祖,镇压宣太后和魏冉不过是翻掌之间。”樗里寻淡淡地说道。 有那样的父亲,儿子怎么可能差,虎将可能有犬子,但是绝代智将之子又岂会平庸? “那是为何?”公孙丽姬不解,既然樗里氏有能力镇压宣太后和四贵,为什么有要退出秦国朝堂,于樗里永世不出。 “因为那里啊!”樗里寻指向了龙首山,若非守护大秦龙脉,樗里氏何至于四世单传,困于樗里。 “樗里、樗里、大椿之里啊!”樗里寻叹道,他知道樗里子为什么会将此地命名为樗里,庄周·逍遥游中有说,上古有大椿,八千年为春,八千年为秋,三万二千年为一岁,就是希望这大秦能万年而不灭,顾以樗里为名,后人亦被称为樗里氏。 “那里?”公孙丽姬顺着樗里寻的手指方向看去,只有一座高耸的山陵,却看不出有什么值得樗里氏代代守护的东西。 “跟你说这么多,没其他意思,只是想告诉你...”樗里寻尴尬地摸着头,不好意思再往下说。 “告诉妾身什么?”公孙丽姬追问道。 “我没钱...”樗里寻声若蚊吟地说道,太丢人了,居然要伸手跟女人要钱,上辈子这辈子下辈子都做不出这种事来啊。 公孙丽姬嘴角一抽,你跟我说了这么多,说你们樗里氏曾经多么的风光强大,就是为了告诉我,你没钱了? 章节目录 第20章 樗里寻身世 “妾身出来时,家父和中山国为妾身准备了嫁妆。”公孙丽姬叹了口气,嫁鸡随鸡嫁狗随狗,那也只能拿出来了。 樗里寻一听,瞬间来了精神,看着公孙丽姬,就想一个赌徒在跟妻子抢夺最后的家产作为赌资一样,急忙开口问道:“有多少!” 公孙丽姬看着两眼放光的樗里寻,也不得不担心起自己的嫁妆能不能在自家呆上两天了。 “黄金百镒,绸缎百匹,咸阳庄园一座。”公孙丽姬小心的说到,生怕樗里寻一抽风的一股脑全都砸出去了。 “那就好,能熬过今冬了。”樗里寻松了口气,他的钱都跟子车氏砸进定秦军这个无底洞了,是半分不剩,连带该给张苍的拜师的束修都还拖着没给。 “能不能商量一下,拿出一些给子***做束修之用!”樗里寻腆着脸问道。 “...”公孙丽姬算是真正了解樗里氏有多穷了,居然连拜师的束修到现在都没给,那是怎么样的一个穷字能形容。 “樗里氏没有自己的封地产业吗?”公孙丽姬好奇地问道,作为樗里氏现在的女主人,她必须要知道樗里氏的产业有哪些,不然坐吃山空,迟早嫁妆也要花完的。 “没了,除了严君陵,其他的封地和家产都被阿父们变卖了。”樗里寻尴尬地说道,没办法,樗里氏代代不得出樗里,所以只能不断地变卖家产,到他这一代,就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要不是严君陵卖不了,他严重怀疑,他那群穷凶极恶的父辈祖辈们能把严君陵都卖掉了。 “明日妾身与夫君一同去见子苍先生吧,顺便把夫君的束修一并奉上!”公孙丽姬已经不想评价樗里氏这些前辈们了,变卖家产的事都能做的出来,看来樗里氏衰败不仅仅是因为不得出樗里的祖训。 “好的,那你先去休息吧!”樗里寻开心地飞起,他也是刚知道要交束修的,也在头疼,现在却是有的解决了。 “妾身睡哪?”公孙丽姬环顾四周,除了一座茅草屋,啥都没有。 樗里寻目光一呆,完蛋了,公孙丽姬再怎么样也是名门贵女,从小衣食无忧,让她跟着自己住在严君陵的茅草屋好像也不行啊。 公孙丽姬看了樗里寻一眼,叹了口气,径自走向了茅草屋,点燃了油灯,收拾起了茅草,铺在木板拼凑成的床板上,最终还是咬牙躺了上去。 从小到大,锦衣玉食,她又什么时候睡过这样简陋的床,茅草的腐臭和木板的僵硬,让她眼泪也忍不住落下,但是她却又不能说出来,不能让樗里寻看到。 “唉!”樗里寻颓废地坐在了新坟墓碑前,长长的叹了口气。 “阿父啊,尚公主没那么容易啊,我能做的就是尽可能把樗里氏延续下去,现在龙君要走了,我留不住它,也没资格去再留下它。”樗里寻低声对着墓碑说道。 严君陵变得异常的安静,只有风吹拂过樗里寻的发梢,仿佛是一位位先人在注视着自己的这个唯一后辈子弟。 樗里寻安静地靠在了墓碑上睡着,从小到大出现在他梦中的场景有一次出现。 樗里寻看着熟悉却又陌生的高楼大厦和钢筋混凝土,他分不清这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明明很熟悉,但是醒来之后却又忘记了很多很多。 小时候他曾告诉过他的父亲,但是樗里廷却是告诉他,那是一个梦罢了,就像庄周梦蝶一般,最终已经不知道究竟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让他不要多想。 樗里寻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跟庄周一样,但是他却觉得那是那么的真实,偏偏醒来之后却又忘了大半。 “玄祖,是你做的吗?”樗里寻再次醒来,看着高大的严君墓碑,青乌经中有一门秘术,说是当力量强大到超越寰宇时,将可以超越宇宙的束缚,从而看到过去未来。 他觉得他的梦即为未来,而能办到这一点的,也只有那个神秘莫测的大秦智囊樗里子。 “夫君醒了?”公孙丽姬一夜未睡,因此也是第一时间听到了屋外的声响,起身就看到了站在严君墓前的樗里寻。 “夫君哭了?”公孙丽姬愣住了,男儿有泪不轻弹,是什么让这个男人哭泣的,忍不住一阵心疼。 “你怎么也哭了!”樗里寻用衣袖急忙擦去脸上的泪痕,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但是每次一做那样的梦,醒来时就会是满脸泪痕。 “想家了!”公孙丽姬没有说是因为这里的简陋,只是说是想念家人了。 樗里寻点了点头,也没有点破,只是轻轻地摘掉挂在她秀发上的茅草,然后转身走进了茅屋,开始侍弄早饭。 公孙丽姬看着樗里寻,想去帮忙,却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只能坐在一旁的树桩做的凳子上看着。 “守孝期间不得沾荤腥油腻,所以只有些粥米和鸡子。”樗里寻用木碗盛了一碗小黄米粥其中加了两个鸡子,递到了公孙丽姬面前。 公孙丽姬看着手中粗糙的木碗,虽然是很清淡的食物,但是却觉得十分的清香,她注意到樗里寻在熬粥的时候一直在不停的搅拌,将所有的沫全都勺出,手法十分稳健老辣。 想了想,公孙丽姬还是大胆地端着木碗来到木桌前坐下,虽然违礼,但是她还是想更加了解这个男人一些。 “夫君怎么不吃鸡子?”公孙丽姬才发现樗里寻的碗里根本没有鸡子。 “守孝期间,不沾荤腥,鸡子也算荤腥之一!”樗里寻淡淡地说道。 公孙丽姬看着樗里寻,最终没有多说,这个男人或许是不会表达自己的感情吧,鸡子并不在守孝的禁忌食谱,这点从樗里寻屋里存有鸡子就可以看出,但是这个男人却把两个鸡子都留给了自己。 公孙丽姬突然理解了母亲的那一句话,一个男人的真心不是说他家财万贯带你领略万山红遍,而是他能将自己最好的全部给你。 “等到开春,我将离开樗里,领军出征了!”樗里寻突然开口道。 章节目录 第21章 秋守春战 公孙丽姬手中一顿,看着樗里寻,然后才开口问道:“去哪,多久?” “出咸阳,前往北地,入匈奴,时间未知!”樗里寻说道。 “夫君放心,妾身会照顾好家里的。”公孙丽姬虽然想说跟着一起去,但是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樗里寻叹了口气,青乌经推衍,三至四年后,大秦和匈奴会有一战,但是他从未领兵,所以在这之前,他需要提前进入军中学习如何统兵,将樗里氏留下的统兵之法付诸实践。 “我去操练了!”樗里寻放下了碗筷,说了一声,就转身离开,朝渭水边上走去,跟着大秦锐士们带着其他士卒开始了一天的晨跑。 公孙丽姬追出门看了一眼,才发现居然是一群人赤着身子在山林中奔走,瞬间羞红了连回到木屋之中。 日上三竿之后,带领士卒到渭河边上练习刺鱼,樗里寻才回到了严君陵前,穿上了不知道是严君时留下的衣衫还是哪一个先辈留下的锦衣,右臂上带上孝带。 “夫君不会束发?”公孙丽姬也将头发盘了起来,宣告着自己是有夫之妇。 樗里寻摇了摇头,樗里氏一脉单传,一出生就没见过自己的母亲,所以更没人教他怎么束发。 “妾身来吧!”公孙丽姬看着樗里寻笨拙的跟头发较劲,接过了梳子,帮樗里寻将长发束起。 樗里寻微微一笑,享受着公孙丽姬的服侍,直到长发束起,才站了起来。 “走吧!”樗里寻看着公孙丽姬,将战马牵来,然后将公孙丽姬送上马背,牵着马朝大秦学宫走去。 “夫君不可!”公孙丽姬想阻止,但是却被樗里寻制止了。 “贵族不会因为我这样做而看得起我,也不会因此而看不起我,只要我一日不立不世之功勋,他们始终不会将我看成一路人的。”樗里寻淡淡地说道。 “你小子倒是看的透彻!”一道爽朗地声音传来。 樗里寻顺着声音来源看去,才发现居然是一个骑着毛驴的老人。 “老丈莫要取笑小子了。”樗里寻不知道老人是什么人,但是从那份从容和气度来看,必然是曾经身居高位之人。 “老夫王绾,小子是哪家子弟?”老人看着樗里寻问道。 “樗里氏,寻,见过绾夫子!”樗里寻也不知道老人是什么人,只能用夫子来称呼。 “您是王相大人!”公孙丽姬却是知道老人是什么,急忙下马朝王绾行礼。 “前相而已,老夫早已退下来了!”老人写意地说道。 “夫君,这位大人是前任左相大人!”公孙丽姬看着还一脸疑惑地樗里寻解释道。 樗里寻这才反应过来,现在的秦国两相一是右相李斯,一是左相冯去疾。而上一任的两相却是左相王绾和右相隗状,也是两人告老之后,冯去疾和李斯才接替了两人为相。 “你是樗里子的后人?”王绾却是同样惊讶的看着樗里寻,樗里氏都多少年不在秦国露面了,想不到他前来拜访老友居然能在路边偶遇樗里子后人。 王绾也很好奇曾经煊赫大秦的樗里一脉,怎么会在盛极之时就销声匿迹了。 “秦国只有一个樗里,而樗里也只有小子一人了。”樗里寻看着王绾行礼道。 王绾看着樗里寻,他还以为樗里氏是急流勇退谓之知机,却想不到樗里氏居然人丁衰败到只剩下一人而已。 “樗里氏是遇到什么困难了?”王绾小心的试探问道,同为老秦士族,他不敢相信樗里氏居然沦落到如此境地,所以能帮还是尽力帮扶一把。 “没有!多谢王相好意!”樗里寻笑了笑,并不打算让王绾帮助樗里氏。 “你们是要去大秦学宫?”王绾也不强求,人情到了即可,开口问道。 “师从儒家子苍先生,正要前往学宫学习。”樗里寻点头答道。 “张子苍?老夫在咸阳也有耳闻,倒是个学识渊博之人,不过能学到张子苍几分本事,还要寻小子自己努力才行。”王绾在脑海中过滤了一遍,才想起来张苍是谁,开口勉励道。 “小子会努力的!”樗里寻点头,让开了道路给王绾先行。 “王绾?”看着王绾远去,樗里寻却是陷入了沉思,不知道这个前任大秦左相突然回到咸阳是为了什么。 “夫君为什么不与王相结识,当今大秦冯相也是出自王相门下。”公孙丽姬看着樗里寻提醒道。 樗里寻摇了摇头,冯去疾也是秦国军方世家,但是他却不想跟他们有多少交集,毕竟他要去的是匈奴,若是跟冯去疾走的太近,那么到时必然会受制于冯氏,这不是他想要的,更不是始皇帝要的。 “放心吧,有朝一日,我也会成为大秦三公的!”樗里寻握住公孙丽姬的柔荑宣誓道。 “妾身相信夫君会做到的!”公孙丽姬看着樗里寻展颜一笑,自信的男人才是最吸引人的。 经过昨天的一闹,整个大秦学宫都知道了樗里寻的那一句封狼居胥,因此都是好奇的停下脚步看着樗里寻和公孙丽姬,然后保持着士子风范地朝樗里寻行礼。 樗里寻也只能不断地还礼,一直走到儒家礼苑才得以歇息。 “累了吧!”樗里寻看着公孙丽姬温和的问道。 一路来,他是只需要行躬手礼,但是公孙丽姬却是要不断地欠身行礼,所以也是弄得满头的汗珠。 “不累!”公孙丽姬很开心,倔强的摇了摇头,这证明自己的夫君在士林中已经有了名声,否则这些眼高于顶的士子怎么可能驻足向他们行礼。 “你们俩,倒是般配!”张苍看着两人满意地点了点头,刨除身份不看,这两人却是是一双璧人,只可惜这小子不知道脑子哪根筋不对,居然要一心尚公主。 “声势为师已经给你打出去了,不日也会传入陛下耳中,但是怎么说服陛下和朝堂支持你打入匈奴,就看你自己了!”张苍看着樗里寻平静的说道。 “明年开春,学生打算向陛下请命领军出征,前往匈奴,打探匈奴虚实。”樗里寻朝张苍行礼道。 “秋守春战?”张苍沉默了片刻就知道樗里寻想要做什么了。 章节目录 第22章 骑兵训练 开春对所有种族来说都是播种季节,一年之计在于春,所以中原各国,都会避免在春季开战,都会等到秋收之时才会发起大战。 匈奴虽然是游牧民族,但是开春雪化之后,也是要开始大规模的迁徙,寻找牧场放牧,等到秋冬之时则会南下掠夺中原各国粮草以过冬。 秋守春战不是第一次出现,在秦献公时,当时还在魏国的商君就提出过对秦国实施秋守春战之策,只是被魏王拒绝了,而后李牧围杀匈奴胡族时用的也是秋守春战之策,一战而败匈奴,成就了名将之名。 “可是你也要知道,经历了一冬的雪藏,匈奴大军都会集结在一起,而不是四散开来。”张苍提醒樗里寻说道。 樗里寻点了点头,将自己的计划说出道:“正因为春季匈奴要追逐水草而居,所以等学生领兵到达之时,匈奴各部落也不会在聚集在一次,给了学生逐个击破的机会。” 张苍点了点头,从来只有匈奴入侵中原,恐怕匈奴也不会想到会有樗里寻这样的胆大之人,居然敢孤军深入,进攻匈奴吧。 “兵家之事老师知晓的不多,你自己小心些即可。”张苍叹道,他虽然号称学贯百家,但是对于兵家之事也只是从书中得之,而战场上瞬息万变,他也没有什么能教樗里寻的。 樗里子本就是戎马之辈,樗里氏对兵事的经验也在他之上,所以只能让樗里寻自己去摸索了。 “学生知晓!”樗里寻点了点头。 “开始吧!”张苍不在多说,教着樗里寻各种礼节。 只是,大日西斜,礼苑中再次爆发出喜闻悦见的追杀,张苍再次持剑追着樗里寻在学宫中满世界开跑。 “这是又怎么了?”伏胜、淳于越对视一眼,樗里寻这家伙是又怎么招惹了张苍,怎么又喊打喊杀。 “你是猪吗?那么简单的礼都能做的不伦不类!”张苍一边追,一边吼道。 “跪天跪地跪父母,身着甲胄代表大秦,代表家国,不跪一人,何错之有!”樗里寻反驳道。 “儒家之礼皆自周礼,我们应该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怎能全都一味继承。”樗里寻继续辩驳。 “小子,看剑!”张苍怒不可遏,儒家之礼岂是你能乱来的。 伏胜和淳于越看着一追一逃的两人,转身回到各自的学宫,算了,不是自己的弟子,不用自己操心,当然若是自己的弟子敢学樗里寻那样,那就看看老夫的剑利否。 先人留下的礼节都敢点评,不打断腿怎么说得过去。 “夫君是故意惹恼先生的?”回樗里的路上,公孙丽姬看着樗里寻问道。 “嗯,就算我不招惹老师,他也会想着方来打我的!”樗里寻扯着嘴角肉疼的说道。 他只是想试一下张苍是不是真的下死手,结果就被张苍真的摁在了地板上,用脸与大地摩擦。 “为什么?”公孙丽姬知道,张苍和樗里寻的关系不是那么的僵,樗里寻绝对尊重张苍,而张苍也是十分疼爱自己的这个学生。 但是为什么却要摆出一副师徒不睦,朽木不可雕也的姿态给百家看呢? “因为秋守春战,只会是秘密出兵,所以不能被人知道,也是让普通人觉得我就是朽木不可雕,从而让匈奴放松警惕,甚至对日后我领军出征匈奴产生怀疑。”樗里寻平静地说道。 咸阳要是没有匈奴的探子,说出去谁也不会相信,他和张苍第一次闹,是为他扬名,使得封狼居胥被百家记住,慢慢地用时间却消化,事先有了印象。 而今日的闹腾,则是让人对他放下了戒心,让所有人觉得他提出封狼居胥只是一时之言,连百家都不看好他了,那等到他真正领军出征的时候,匈奴自然也不会相信,也不会在重视他而有所防备。 因此,今日的挨打,只是第一天,之后每天都会有的,打到整个大秦学宫都麻木为止,到有一天他不挨打了,大秦学宫都不习惯了,那时才是真正的麻痹掉天下。 公孙丽姬这才明白樗里寻说的,就算樗里寻不挑事,张苍也会想方去揍樗里寻是什么意思。 只是,方法那么多,为什么这俩师徒要选择这么有失身份丢面子方法。 “因为我们都懒得去想,也是这样最容易给我竖起朽木不可雕的形象,更能让人知道我在大秦学宫什么都没学到,是个不学无术之辈。”樗里寻知道公孙丽姬在想什么,直接开口道。 “我只是很好奇,子苍师弟是怎么做到,每天一顿打,还能保持身型,而且愈加福禄的?”一段时间之后,大秦学宫是真的习惯了这对师徒的每日运动。 伏胜却是对张苍越来越胖的身型产生了兴趣,按理说每天追着樗里寻绕着大秦学宫跑上三四圈,应该会变得雄壮才对,怎么会越来越胖呢? “心宽体胖懂不!”张苍淡淡地说道,每日打一顿,心情倍爽,比饮酒狎妓有意思多了,放松了筋骨,关键是打起来爽啊,这小子每次都能把自己气个半死,打一顿是真的心情豁然舒坦。 “他要那么多战马干什么?”秦王宫中嬴政看着章邯的回报皱了皱眉。 樗里寻从来没主动找过他,现在却是直接开口要顶级战马,而且一开口还是战马两千匹。 “公子寻最近在练骑射!”章邯开口答道。 “骑射?”嬴政目光微眯,然后点了点头,示意赵高拟诏,传令曲水将战马送去。 赵高看着章邯,然后取过竹简开始认真地书写,最后盖上了传国玉玺大印交到嬴政面前给他过目。 “拿去给那小子,练不出个样子来,休怪朕斩了他!”嬴政骂道。 章邯和赵高都是低头观脚,真舍得斩的话,陛下还会同意抽调两千匹战马给樗里寻? “等下,将朕的那匹汗血宝马也给他送去,身为主将,没匹像样的坐骑,传出去不是在丢宗室颜面!”嬴政再次叫住了章邯说道。 章邯惊讶地看着嬴政,汗血宝马整个大秦也没有几匹,蒙恬求了好几次,也没见陛下赏赐,现在居然送给樗里寻了。 章节目录 第23章 赵高的感动 赵高和章邯对视一眼,他们现在有点相信蒙毅的话了,这是皇帝陛下亲儿子了。 赵高低沉着眼,蒙家已经跟扶苏走到了一起,他现在上车也来不及了,所以他也在宗室物色起其他公子。 毕竟在秦国来说,虽然一直是嫡长子继承,但是秦国也很少有嫡长子继承的,其他宗室公子也不是没有继承的资格。 所以,想要保证自己的权势,他不得不找一个公子出来,尤其是最近蒙家貌似要对他动手,所以,他跟蒙家也尿不到一个壶中,不得不给自己留条退路。 “如果公子寻是陛下亲子,未尝不能接触一下!”赵高心底有了计划。 “陛下,此诏书就由臣下送与公子吧!”赵高想到就做,于是主动请命将调令诏书送去给樗里寻。 嬴政看着赵高,再看向章邯,莫名一笑,然后挥了挥手,示意赵高去做吧。 “倒是个小狐狸,还没入朝,就知道借势,还能不动声色地拉拢到各系的支持。”嬴政看着离开的赵高和章邯笑了笑。 狐假虎威莫过于此,借着定秦剑,让各方猜测他的身份,然后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这些权贵们都不敢去赌,只能尽可能的满足他那些不算过分的要求,在夹缝中发展自己。 樗里寻也没想到来的居然不是章邯而是隐宫之首,宫中大长秋和中车府令赵高。 “宦官?看来梦是假的!”樗里寻看着身材魁梧,还有着长须的赵高,想到梦中梦到的,根本对不上,所以,梦终究是梦。 “见过中车府令大人!”樗里寻看着赵高微微欠身行礼道。 “不敢受公子大礼!”赵高急忙将樗里寻扶起,但是对樗里寻的这一礼还是十分受用。 所有人都将他看成只会阿谀奉承的小人,加上他出身隐宫,所有人都看不起他,所以他也是极为希望被人尊重。 为此,他苦练书法秦纂,一次才被还是秦王的嬴政看中,成为宫中章文书玉玺的长秋。 后来他知道只靠书法不能够让人信服,于是借助职务之便,开始苦修律法,最终成为仅次于李斯韩非等人的法家大家,更是有望成为秦国九卿之一的廷尉。 可是他的努力终究是没有人在意,只会记得他是隐宫罪人之后,看不起他。 樗里寻完全不知道自己行错的礼,让赵高想了那么多,只是好奇赵高能够给他带来什么。 “陛下同意给公子抽调曲水战马了,另外还命微臣带来了大王坐骑,从匈奴缴获的汗血宝马!”赵高半弓着身说道,然后命人把浑身雪白如霜的汗血宝马牵了上来。 “这...”樗里寻也是被震惊了,看向了新坟的墓碑,他现在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老爹的儿子了。 不是亲爹谁能又送宝剑,又送人,现在连战马和全国独一无二的汗血宝马送给自己? “嗯,我再要装备会不会也给!”樗里寻低声喃喃道。 赵高听到樗里寻的话,也是看着自己的脚底,要是连骑兵制式装备都搞到,你不是亲儿子,我赵高名字倒过来写了。 樗里寻摇了摇头,把这不切实际的想法甩出去,骑兵制式装备那可是战略物资了,虽然战马也是,但是战马可以收回的啊,现在顶多是给他训练用而已。 再把制式装备送来,那就是真正的一支两千骑的骑兵营了,嬴政只要不傻和迷之自信都不可能在咸阳附近给他整出这么一支满编列装骑兵营,亲儿子都不可能给这么搞。 “有劳赵大人了,可惜樗里氏没有什么能招待赵大人的,这条鹿腿就送给大人了。”樗里寻命人送来一只刚捕获的麋鹿切下来的后腿送到了赵高面前。 赵高看着还带血的鹿腿,也是震惊了,鹿与龟都是神兽啊,寻常人是没资格吃的,公子寻这是在暗示自己? 最关键的是,公子寻敢捕杀麋鹿,而章邯必然也汇报给陛下,陛下却听之任之,这是不是意味着公子寻有资格继任那个位置呢? 要知道,周礼有云,非君王是不能吃鹿肉和龟肉的。 樗里寻却是不知道这些,反正他是吃不得,然后满山都在跑,还不如猎杀了给士兵们涨涨肌肉,而这些士兵连字都不识,也不知道龟鹿有那么多讲究,公子让他们吃,他们就吃了。 “公子放心,臣在朝中一日,就无人敢小视公子!”赵高看着樗里寻,感动而认真地行礼道。 若不是陛下没有公开公子寻的身份,他都觉得他可以俯首而败了。 尤是这个寻公子出身微末,不会看不起他,也更能吃苦,将来就算不能登顶大位,也会是秦国的柱石,这样的公子,跟着将来不会太惨啊。 樗里寻更加摸不着头脑了,不就是一只鹿腿吗?至于这么感动?不够的话让士兵们继续去猎杀就好了呀,至于感动得要哭的样子? 看着赵高带着人离开,才看向躲在草屋中的公孙丽姬,然后道:“你们贵族都没吃过鹿肉?” “泽披大地,龟鹿被认为是玄武大帝和后土娘娘的化身,非王不可食。”公孙丽姬说道,她能理解赵高的心情。 即便是帝王敬天祭祀也没有用鹿肉的,民众私自捕杀麋鹿也是重罪,还在杀牛之上,所以想要吃上一口鹿肉,是怕自己家族人多不够杀? 樗里寻看着公孙丽姬,自己有犯事了? “你怎么不提醒我!”樗里寻呆住了。 “妾身来的时候,夫君都已经下令围杀了,妾身还以为夫君是围杀来进献给陛下的。”公孙丽姬很委屈无辜地说道。 她怎么知道樗里寻围杀鹿群是为了自己吃,而不是送给皇帝陛下的,而且兵营那边她又不能去,所以直到樗里寻把鹿肉送给赵高,她才知道樗里寻居然让麾下吃鹿肉。 “我出去一趟!”樗里寻风风火火的跑向军营,不能再杀了,不然传到咸阳,他就真的完蛋了,非王不可食,他居然让麾下宰杀,那代表什么他还是很清楚的。 章节目录 第24章 骑兵难练 “想不到公子寻是为了小人才去捕杀麋鹿的!”回到咸阳的赵高派人查了一下,才发现他刚走,樗里寻就禁止了围杀麋鹿,于是更加的感动。 樗里氏的穷他是知道的,但是想不到为了给自己一份礼,樗里寻居然敢冒着大不韪,去围杀麋鹿来送他,至于其他为什么知道是他去传召都是旁枝末节了。 士为知己者死,他虽然出自隐宫,但是自认也是士人,这样重视自己的公子,如何能不效死呢? 又是是这位公子寻起于微末,跟他有太多相同的地方,身边也还没有什么人跟随。 雪中送炭永远比锦上添花来得更加弥足珍贵,这一点赵高是深切体会的。 “大人,胡夫人想请大人向陛下请鉴,由大人亲自教导十八公子胡亥律法!”寺人低声在赵高耳边说道。 赵高皱了皱眉,想起了宫中那位才年仅十二的异瞳公子,若是没有遇到樗里寻,没有得到这一腿鹿肉,或许胡夫人送来的珍宝更加贵重。 但是现在,有什么比得上一个公子的尊重和敢冒着杀头之祸送来的鹿腿更加贵重的? 而且怎么看,公子寻都比公子胡亥更被陛下疼爱,陛下宠爱公子胡亥只是宠溺,想要什么都给,但是却不会给那些涉及朝堂的东西,给的也只是父亲的疼爱。 唯独对长公子扶苏和公子寻是什么都给,长公子监军上郡,跟蒙家军方都有接触,也是给长公子扶苏留下了足够的政治资本。 现在却是又极为关爱公子寻,除了没给任何朝中大臣支持,其他的是要什么给什么,还让章邯每日一报,密切关注这公子寻。 所以想比起来,胡亥比之长公子和公子寻,差的太远了,是个人都知道怎么选,而且自己跟后宫走得太近也不是什么好事。 “告诉胡夫人,安分守己,不要想什么不切实际的事情!”赵高最终选择了放弃胡亥,转而投资更好的公子寻。 “胡氏找你?”嬴政看着赵高,秦宫中的任何事都不可能逃过他的耳目,只是取决于他想不想管罢了。 只是赵高居然会当着他的面说出来,因此也是有些好奇,赵高为什么要这么做。 “胡氏找你做什么?”嬴政再次开口问道。 “胡夫人请求微臣教导十八公子律法!”赵高老实地回答。 “哦,那你为什么拒绝,还要禀报给朕?”嬴政好奇地看着赵高。 “想要教导公子律法,首先就要守法,孝公时令,宗室公子,未及冠者,不可接触律法学习,因此微臣不敢欺瞒陛下,更不敢违背宗室令。”赵高低着头答道。 嬴政看着赵高,沉默了一阵才开口道:“鹿肉可好吃?” 赵高一颤,急忙跪倒在地道:“陛下赎罪,公子寻年少,并不知道私捕麋鹿是重罪,请陛下绕过公子寻。” “哦?公子寻不知,你会不知?”嬴政看着赵高玩味儿的笑道。 赵高一滞,但是看着嬴政嘴角的笑容,立刻知道了,陛下这是要高高拿起,轻轻放下,并不会严惩他们,要的也只是他们一个态度。 或者说,陛下愿意看到他跟公子寻走近,因此要借这事把他跟公子寻放到一起,让世人知道,他赵高是公子寻的人,这样的印记一旦打上,他永远无法摆脱。 “微臣愿替公子寻受罚!”赵高最终咬牙道。 嬴政摇了摇头,赵高啊赵高,你怕是不知道自己猜错了,不过跟着樗里寻,只要樗里寻不自己作死,你赵高将来的地位也不会低。 “去告诉那小子,有鹿肉不知道进献给朕,是觉得那两千皮战马不用钱的?”嬴政笑骂着说道。 “诺!”赵高松了口气,有了陛下这句话,本来私自捕杀麋鹿的罪也会变成是为陛下捕杀麋鹿,御史们只要不傻都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陛下让下官告诉公子,战马不白拿,用麋鹿肉换。”赵高再次来到了严君陵,眼神复杂地看着樗里寻说道。 自己这是已经上了贼船下不去了,而且陛下的意图也是不明了,他也不知道始皇帝陛下想要做什么,明明已经培养了长公子扶苏,又为什么要扶持这么一个公子。 因此也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公子寻走下去了,至于生死,那就听天由命了,王权交替,不到最后谁又能知道结果,而没有风险是不可能的。 “小气,就要他两千战马,居然还要东西换,可是整个上林苑也没有两千麋鹿啊!”樗里寻嘀咕道。 赵高嘴角一抽,你还想杀两千麋鹿来换两千战马?你怕不是要疯了,于是急忙提醒道:“陛下的意思是,擅杀麋鹿是大罪,公子只有将麋鹿进献,才能堵住御史之口,不是让公子去捕杀麋鹿来换战马的。” “哦!”樗里寻点头,然后又是摇头道:“因为害怕被发现,我让士卒们把麋鹿都吃了,一根毛都没留下,所以现在本公子也弄不出来一点鹿肉啊。” “...”赵高无语,怕被发现就连毛都吃掉,你们是有多穷凶极恶啊。 “没事,我让士卒们再去捕杀,明日就送去秦宫,只要陛下想吃,初一十五,我都让士卒们去围杀一头麋鹿给陛下送去!”樗里寻保证着说道。 赵高嘴角抽搐,你确定是给陛下送去,不是你们自己捕杀来吃的? “随公子吧!”赵高也懒得管了,陛下都不管,他何必多此一举,说不准多出来的还能有他一份,虽然他还没来得吃,但是一定美味吧。 赵高离开了,樗里寻却是头疼了,他就是靠着上林苑捕猎来养着这些人的,现在鹿不给杀,牛不给杀,虎又不一定能打死,熊好像也不好杀,他又要为这些士卒的伙食忧心了。 “以后逢初一十五杀鹿,其他时间杀羊、追杀野彘、反正鹿不能乱杀了。”樗里寻最终去了兵营中宣布,至于能追到什么就是什么吧,反正自己守孝没资格吃。 “公子,我们缺一个骑术教官!”士卒们看向樗里寻说道。 锐士是步战无敌,但是马术却不是很精通,因此也需要樗里寻给他们找一个专业的骑术教师。 章节目录 第25章 出发上郡 “...”樗里寻看着四周的士卒,直接蹲到了地上,这不是为难他吗,能作为骑术教官的,哪一个不是在军中混吃混喝,走路都怕被摔着的宝贝疙瘩,哪里会看得上他啊。 “本公子知道了!”樗里寻叹了口气,练个兵怎么这么难呢?梦里那帮人谁不是到了一个地方,要什么给什么,怎么他就要什么就需要,去坑去骗去抢。 回到严君陵,樗里寻依旧是一筹莫展,整个樗里氏也没有训练骑兵的经验啊,步兵训练方式他能翻出一堆书籍,但是骑兵,没有涉略啊。 “夫君遇到困难了?”公孙丽姬看着坐在木桩上数着蚂蚁的樗里寻问道。 “嗯,说了你也不懂!”樗里寻叹道,军中之事,公孙丽姬也帮不上忙啊。 “妾身不知道,但是也许子苍先生会有办法,夫君为什么不缺问子苍先生呢?”公孙丽姬提醒道。 “对啊!”樗里寻一排脑袋,自己没人脉,但是张苍有啊!“便宜老师不用白不用!” 樗里寻风风火火的就骑马跑去了大秦学宫,只是却是吃了个闭门羹,学宫也是有休沐的,所以张苍也回家去了,并不在咸阳。 “公子是遇到困难了?”淳于越却是看着在礼苑外徘徊的樗里寻开口问道。 “见过淳于先生!”樗里寻急忙整理衣衫行礼道。 “说说吧,本夫子在咸阳还是有些能力的,公子何妨说说看!”淳于越笑着说道。 身为大秦御史大夫,又是儒家当代首屈一指的大儒,不论是在咸阳还是在齐鲁,他都是有些人脉的。 “学生在训练士卒,但是缺少一个善于骑射的骑术教官!”樗里寻开口说道。 “哦?看来公子的那句封狼居胥并不是随口说说,而是真有这番打算的!”淳于越认可的点了点头,儒家不乏会喊口号的士子,但是真正能去做的就很少,这也是法家用来嘲讽儒家的地方。 所以见到一个能真正办实事的弟子,淳于越也是很看好的。 “若说骑兵训练,那必然是以秦国蒙家为首,但是夫子给你介绍一个人,至于能不能请动,就看你自己了!”淳于越想了想然后开口说道。 “先生请说!”樗里寻也没有办法,这是救命稻草,能请到自然是最好,至于请不到也有个希望不是。 “公子可知道在秦没六国之前,天下七大诸侯,哪一国骑兵最强?”淳于越看着樗里寻并不着急告诉他要去找谁,反而问起其他。 “赵国!”樗里寻不假思索地回答。 三晋之国,魏国拿走了晋国富饶,韩国继承了晋国的武备库,而赵国则是继承了晋国的三大马场,所以有霸魏、劲韩、悍赵的说法,而赵国自赵武灵王改革之后,胡服骑射,模仿匈奴胡族的骑射方式,使得赵国一度强盛。 赵国骑兵也是中原唯一一个能在马上跟匈奴胡族对抗的国家。 “不错,就是赵国,所以即便是秦昭襄王创立的曲水骑,也是比不上赵国的武陵骑的。”淳于越继续说到。 “武陵骑?”樗里寻不解,从未听说过赵国有这样的骑兵啊。 “武陵骑一直驻守上郡雁门关,从未参与过七国纷争,所以很少有人知道武陵骑的存在。”淳于越知道樗里寻想的什么,于是解释道。 “秦国蒙家就是继承了武陵骑发展而来的,才有了如今的蒙氏骑兵。”淳于越怕樗里寻还是不能理解,继续补充说道。 “所以,先生是想让学生去上郡找蒙恬将军借人?”樗里寻疑惑地问道,问题是蒙恬会给他吗?这可是蒙家立足的根本,家传的东西,怎么可能轻易给他。 淳于越笑着摇了摇头道:“是让你去上郡,但不是让你去找蒙恬将军,而是让你去找武陵老兵!” “武陵老兵?”樗里寻皱了皱眉,随着秦国歼灭六国,六国将士要么被收编,要么卸甲归田,或者被抽调到了百越参与秦与百越之战,很难再找到这样的老兵了吧。 “还要是那种,武陵骑的骑射教官的老兵!”淳于越继续说道。 “先生在说笑吧!”樗里寻无奈。 能成为武陵骑的教官的,在军中最少也是中层将领了,秦国可以放过那些底层士兵,但是这些将校怎么可能任由他们自由活动。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你不去做,怎么知道没有呢?”淳于越笑道。 樗里寻看着淳于越,不知道他是在开玩笑还是真的认识有什么武陵骑的骑射老人。 “去上郡吧,雁门关外有一片胡杨林,如果他愿意见你,你就有机会把他请回来,若是他不愿见你,你也能又机会见识到战场的凶险。”淳于越起身,笑着说道,然后转身离开。 “上郡,雁门关外,胡杨林,请先生明示学生要去找的是谁!”樗里寻看着淳于越远去的背影喊道。 “自己去找,老夫不便多言。”淳于越没有回答,只是让樗里寻自己去寻找。 樗里寻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前往上郡,于是策马回到了严君陵,简单交代了一下士卒们今后的训练和保证严君墓的香火不断,就带着公孙丽姬前往上郡。 “夫君为何要带上妾身?”公孙丽姬完全不解,樗里寻有要事要办,那没必要带上她啊。 樗里寻无奈,要是可以,他也不想带啊,但是他从出生到现在,连咸阳都没去过,最远的地方也就是长安的大秦学宫,自己出远门,他怕是半路就让人给卖了。 最最关键的一点就是,他身无分文,没跑到上郡雁门关怕是已经饿死在路上了,所以只能带上公孙丽姬这个移动的钱袋子了。 “本公子将来是注定要征战于草原之上的,带你出来也是想让你提前见识一下草原的辽阔!”樗里寻淡淡地说道。 公孙丽姬看着樗里寻,心中一阵感动,试问那个少女能不为此感动呢,让她能亲眼见到自己夫君日后征战的沙场,建功立业之地。 章节目录 第26章 通关度牒 “夫君可有通关度牒?”离开咸阳以后,公孙丽姬突然想到,然后看向樗里寻。 樗里寻一愣,什么是通关度牒,没人告诉他那是什么东西啊。 “很重要?”樗里寻不解的反问。 “大秦,不论是任何人,商旅、士子、游侠,想要离开当地前往任何地方都需要官府度牒,否则都会被何处关隘的守将拦下,最低也要三日城旦,然后遣返。”公孙丽姬说道。 樗里寻呆住了,三日城旦再遣返,能有机会遣返? “没有其他办法?”樗里寻看着公孙丽姬,现在去哪给补了。 公孙丽姬想了想,然后道:“孝公时,曾允许六国士子进入秦国游学,但是所到之地,必须向当地官署的士子馆报备,提出治理之策,同样的,秦国士子游馆也会贼游学士子提供住宿和盘缠,这条律令也一直作为大秦国策延续至今,夫君有学宫的学生令,可以作为儒家士子进行游学。” 樗里寻啥也没记住,只记得一句,能提供小钱钱! “只是夫君这次出来不知道是否需要瞒过官署。”公孙丽姬担心的问道。 “不用,我们就去士子游馆!”樗里寻急忙开口道,都是小钱钱啊! 再说,怎么瞒,就他知道的,秦国两大谍报机构,隐宫和黑冰台都在守着他,要是政哥手上还有其他谍报机构,说不准也在盯梢他。 “公子离开咸阳?”赵高第一时间收到密报,完全不清楚樗里寻怎么就跑了。 不仅赵高不懂,章邯也不懂,于是嬴政也得到了密报,也是看不懂樗里寻想要干什么。 “继续盯着,赵高,你亲自去,注意保护好公子!”嬴政想了想开口道。 反正这帮大臣都以为樗里寻是他的私生子了,他不介意让误会加深,无论如何,他都不亏! “诺!”赵高行礼,更加认定了樗里寻跟嬴政有关系,不然连长公子都没有派他和章邯去保护,公子寻却有这种待遇。 章邯也是目光微眯,赵高居然跟公子寻走到一起了,公子寻又如此为陛下看中。 作为内卫,这可不是什么好信号,而且,陛下似乎是有意在促成赵高与公子寻走到一起。 完全看不懂陛下在做什么啊,这很危险啊,急,在线等,陛下到底要做什么? 赵高同样不知道嬴政想要做什么,但是嬴政既然促成他跟樗里寻走到一起,那必然不会是害他。 陛下想要杀他,一句话即可,不至于还要配上一个公子,因此只能是陛下有自己的打算,而他们猜不到。 只是让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是,樗里寻进入函谷关之后,直奔士子游馆。 “这小子到底要干嘛?”嬴政也是看不懂了,带着美眷出游他能理解,但是谁郊游能跑到函谷关?而且看情况还要出关! “游学?”赵高风尘仆仆的赶到函谷关,也是一脸的无语,在官署士子馆,怎么也不用担心安全了。 “樗里士子要出关?”函谷关的守将也是疑惑,入驻函谷关的士子他也不是没见过,但是更多的是兵家士子,儒家士子来这天下第一关,他还是第一次见。 “是的!”樗里寻点头。 “樗里士子要去往何处,末将好为士子提供行程安排。”守将司马座开口道。 “上郡,雁门关!”樗里寻直接简单明了的说道。 “末将明白了!”司马座点头,然后让人准备通关度牒,也是方便樗里寻下一站,免得下一关隘重新准备通关度牒。 “公子要去雁门关?”赵高看着守将问道。 要不是有他在后边打点,即便是有大秦学宫的士子令,来回勘验也不是一两日能解决的。 “是的,公子自己说的!”司马座恭敬的答道。 他到现在都不懂樗里寻是什么人,居然值得掌皇帝车舆的中车府令大人亲自前来。 “不可泄露公子行踪,否则后果你知道的!”赵高淡淡的说道。 司马座一颤,他知道赵高说的不能告诉的人是谁,除了长公子和蒙恬,还能有谁呢? “朝局也是多变啊!”司马座心中嘀咕,作为秦国老牌军方士族,司马家地位可不在王蒙之下,不然也不可能世代镇守函谷关。 王师大将一直换,唯独他们司马家一直守着函谷关,这就是他们司马家的底气。 “这么快?”公孙丽姬看着领回通关度牒和盘缠的樗里寻有些惊讶,她从中山国前往咸阳,所过之处,查勘都是极为严格,没有一两日都很难,尤其是函谷关这种大关隘。 因此,对樗里寻的能量也有些看不懂了。 这个夫君,一直在说樗里氏没落了,很穷,但是现在这种情况,只是来到函谷关,居然引得守关大将亲自将度牒送来,这哪里是没落贵族能办到的! “明日启程,前往东郡,然后直接赶往上郡雁门关!”樗里寻看着正在收拾东西的公孙丽姬说道。 公孙丽姬点头,越发的觉得这个夫君不简单,只是自己了解的还不透彻。 于是,翌日清晨,一骑两人,离开了函谷关,朝东郡赶去。 “公子到底要干嘛?”赵高皱眉,不走官道,不走大城,偏偏往乡野各县走,到底是想干嘛? 公孙丽姬也是疑惑地看着樗里寻,不懂他葫芦里卖什么药。 “唉,真难啊,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总不能白拿秦国资助的盘缠,总得干点活啊!”樗里寻心底想着是。 拿了秦国给的盘缠,那总得提些治理地方的政策吧,郡城的治理他不敢瞎指挥,一乡一县,他还是有点把握的。 因此,还是要入乡随俗的走一走,才能想到最适合治理的办法,因地制宜才是最好。 “要致富先修路,道路不同,一切白费!”路过东郡时,樗里寻不知道怎么的就想起了这句话,于是号召了当地村民修建道路。 “夫君还会这些?”公孙丽姬有些惊讶。 “会一点!”樗里寻淡淡的说道,玄祖樗里子,连大秦都能治理,所以留下的经验治理一个小乡小县还是够的,啥都会一点才有资格称为大秦相国。 章节目录 第27章 基操勿六 “公子啊,你到底要做什么啊?”赵高却苦恼了。 樗里寻一句话修路,然后他就要跑断腿的去找东郡郡守协调,然后把路修出来。 真实体验了一把,上边一句话,下边跑断腿。 才出函谷关几日啊,他都瘦了一圈了,从只知律法,会书法。因为公子要做,所以他又要去学,这一不小心,居然学会怎么修路了。 “你应该庆幸公子寻不是要修河渠,不然有的是我们要忙的!”东郡郡守看着赵高叹道。 他跟赵高一样,因为不懂樗里寻要做什么,但是皇帝陛下又如此关注,所以只能跟着赵高一起向百工学习怎么修路,免得自己理解不了公子和皇帝陛下的意图。 结果,他们发现,即便他们学会了修路,还是没搞懂樗里寻想做什么,跑出咸阳就为了来修路? “洛水如此宽广,却又有水患,终其原因还是因为你们不懂得利用水利啊,开阡陌,修河渠,在水患之时开闸放水,修建几个大型常备水库,既能养育一方,还能防止水患旱灾,为什么就不愿意去做呢?”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樗里寻开始对黄河流经的洛阳了动起了心思。 “我……”赵高和东郡郡守对视一眼,只想骂娘,你说一句话很简单,但是你想过修建大型水利需要多少人力物力吗?兴修水库又要搬迁多少民众? “赵大人,还是赶紧把这位爷请走吧!”东郡郡守看着赵高,这越玩越大,你修路我就忍了,毕竟秦国在修驰道和直道,匀一些人力物力过来陪你玩也没什么人会多说,你开心就好。 但是开发洛水,那是堪比郑国渠的大工程啊,恕他玩不起,也陪不起,也不是他一郡郡守能决定的。 “夫君,这个真的不是一郡能办得到的!”公孙丽姬也是头疼,修修路以樗里氏的威望还可能玩的开。 但是开发洛水,就算樗里子玄祖再世,也不一定能让秦国通过这个国策。 “咸阳不是一日建成的,开发洛水也是要订下几个五年计划的,又不是要动用全国水工,单单是东郡有什么做不了的!”樗里寻摇了摇头说道。 一代人可以做的事,为什么不去做,还要几代人受旱灾水患之祸,是个人都知道怎么衡量啊。 “人力,物力,财力东郡都无力支持啊!”公孙丽姬扶额,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 “徭役出工不出力,要来没啥用,官署出钱出资就好了,花钱请人干活,有什么做不成的?”樗里寻看着公孙丽姬说道。 “官署也没钱啊!”公孙丽姬叹道。 “没钱不会借啊?”樗里寻反问道。 “向谁借?”公孙丽姬更加无语,这可不是几千几百,而是几千万,几个亿啊! “商人,贵族,有的是钱,试想一下,一旦洛水开发完成,能滋养出多少万亩良田,到时收几年税完全就能填上这个债务,实在不行,换个郡守抵死不认账,这些商人和贵族还敢去咸阳找皇帝陛下要?”樗里寻反问道。 “…”公孙丽姬无语,商人和贵族不傻,怎么可能猜不到官府不认账,怎么可能借呢? “刻碑勒名,贵族从来不缺钱,缺的就是个名而已,在洛水上立碑,流芳千古,东郡的贵族们,谁不削尖了脑袋往里砸钱?”樗里寻继续说道。 “这也行?”公孙丽姬也觉得这样做貌似真的可行,如今的贵族们几乎不差钱,只是想着怎么博个好名声,因为孟尝君的狡兔三窟,所有贵族都在效仿,因此可行性确实很高。 甚至不止东郡,其他洛水周边的郡县贵族都会挤破脑袋来送钱。 “公子不去从政真的是屈才了!”公孙丽姬不得不叹服,她本身中山大将军之女,但是也从未见过有人能把贵族心理算的如此准确。 “基本操作罢了!”樗里寻不习惯的摆了摆手,再吹捧自己就飞了。 “书简写好了,夫君看看行否!”公孙丽姬吹干了手中竹简递到了樗里寻手中。 樗里寻说的时候她就在从旁记录,生怕错过一点,然后樗里寻自己也给忘了,因此不时地记录下来,最终才有了手中的策论。 樗里寻惊讶地看着公孙丽姬,难怪说一个好的妻室对一个男人来说极为裨益,自己只是随口说的,公孙丽姬却能将其中精妙整理成策,这可不是一般女子能做到的。 仔细看了一遍,除了一些细节上说的不够精确,大致上问题不大。 “夫君可想好在哪里开挖水渠,又在哪建立库区?”公孙丽姬双眼充满了仰慕地看着樗里寻问道。 “没有实地堪舆,我也不知道!”樗里寻摇了摇头道。 “那我们一起去堪舆!”公孙丽姬立马说道。 樗里寻却是摇了摇头说道:“算了,秦国不乏水工和堪舆大师,我们都做了,要他们来做什么。” “夫君是因为妾身?”公孙丽姬立马明白了,堪舆是要丈量天地的,常年在深山老林中游弋,玄祖樗里子就是堪舆先师,所以樗里寻必然也是一代堪舆大师,只是因为自己,不愿自己跟着才放弃这么大的功绩。 “大丈夫功名马上取,何须巾帼束红装!”樗里寻淡淡的说道。 被称为一代堪舆大师又能如何,还不是不能尚公主,除了给自己增添些声望,啥用也没有,还要累死累活。 “东郡策论,一,水患旱灾,二,治理之法,以工代赈,刻石勒名,官府借贷。”樗里寻重新整理了一下竹简,然后交给了学馆的主事。 主事知道这里住的不是一般人,因此也第一时间将竹简交给了东郡郡守和赵高过目。 “公子大才啊!”东郡郡守看完,久久不语,最终除了一句叹服还是叹服。 赵高皱了皱眉,他是不太懂这东西,但是看郡守的样子,显然是对樗里寻的策论极为赞赏,评价有加。 “赵大人勿怪,本官去也,若无意外,将来我等咸阳再叙!”东郡郡守抱着竹简就火急火燎的朝郡守府跑去,这可是大功绩啊,一旦做成,秦国九卿,必有他一席之地! 章节目录 第28章 察举推官 东郡郡守还是太年轻,这种大功绩的事情,即使赵高看不懂,不代表他不会投资啊,更别说他也有自己的人脉可以去问。 比如南阳太守内史腾就是最好的选择,毕竟东郡离南阳并不是很远,复制一份快马传到南阳也不是很慢,何况他们隐宫是有鹰隼传讯的。 樗里寻虽然说不打算亲自实地堪舆,但是选址还是要去做的,毕竟留给他的时间也不多了,能想现在这样悠悠荡荡的玩耍也没多久了。 于是,赵高在等内史腾的回复,而樗里寻则是带着公孙丽姬在东郡各地游山玩水。 “公子似乎是知道本官在后!”赵高不由得想到,不然怎么会专门给他时间等内史腾的回复,但是他有想不出樗里寻既然知道他在后边跟着,为什么有不跟他见面。 “会不会是公子担心陛下!”下属猜测道。 赵高微微点头,毕竟他是直属陛下的谍报头子,跟公子走的太近也是会引起猜忌的,所以公子应该是在避嫌。 “公子做的对,陛下命本官前来保护,未尝不是在敲打本座,只有控制好一个度,不超过陛下的底线,那么对本座,对公子来说都是最好的。”赵高顿悟了。 嬴政派他来并不是让他成为公子寻的属臣,而是想看他跟公子寻走到了什么地步,只有他们掌握好分寸,陛下才会放心。 “夫君其实不必专门陪妾身出来玩的,夫君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公孙丽姬很开心,樗里寻带她玩遍了她从未体验过的生活,但是她也不傻,能看到出来,樗里寻在陪她玩的时候,目光一直没离开过山川大地的走势。 虽然她不懂什么是堪舆,但是她知道,樗里寻是在寻找合适的河渠水库选址。 “没事!”樗里寻笑了笑,策论已经交上去,他来也只是为了大致的圈定地方,等到时东郡拿出详实的堪舆图,他再过目确认一二即可。 “敢问老丈,如今东郡税收几何?”樗里寻带着公孙丽姬来到一处荒村,看着在农田间料理的老农开口问道。 老农看着衣着士子服和服侍华丽的公孙丽姬,立刻明白了这是贵族士子出行,紧张地将满手的黄泥在裤腿上擦了擦,拱手道:“回贵子夫人,按秦律我等东郡民众赋税为三十税一。” “三十税一,算高吗?”樗里寻不懂,看向公孙丽姬问道。 “已经很低了,在中山,赋税是十税一。”公孙丽姬答道。 “可是看起来老丈生活似乎也并不好啊!”樗里寻看着衣衫简朴骨瘦如柴的老农说道。 “唉,贵人有所不知道,官署虽然是三十税一,但是吾等黔首所耕作之地大多是贵族土地,还有一部分需要上缴给贵族,好一点的贵族不敢违抗秦律,只是象征性的征收一些,若是命不好,十之三四都要上缴贵族,加上上缴官署的,能留下的也是很少。”老农悲悯地说道。 “还有徭役,兵役,一家青壮也留不下几人,导致即便想开荒陌,也难以管理。”老农继续说着。 樗里寻点了点头,这些他是知道的,地方贵族的封地是有资格自行增加赋税的,但是一般来说也不敢超过咸阳制定的标准,可是山高皇帝远,加上出行受限,官署官员也多是地方贵族子嗣,想要真正实行三十税一也是很难的。 加上修长城、修直道、驰道不断的征发民夫,也导致了地方黔首想要自行开垦荒地也没有足够的青壮去做。 “匈奴必须尽早解决!”樗里寻叹了口气,若是能将匈奴打下,修建长城的工期就可以放缓,也能够从战争中俘获的奴隶来修建,这样能很大程度的减轻徭役和兵役需要的青壮。 大秦就是一辆高速飞转的战车,想要停下来太难了,只能尽可能的将对内抽调劳力改为对外来缓解。 至于地方贵族,这也是一个尾大不掉的存在,而且察举制和推官制,也是一个问题。 “记一下,贵族、税法、土地、察举制、推官制!”樗里寻心情沉重,看着公孙丽姬说道。 这些东西不是他现在能够去解决的,但是将来,这些都会是大秦不得不去面对的问题,不把这些问题解决掉,就犹如百里之堤溃于蚁穴。 “夫君现在也没法解决吗?”公孙丽姬看着樗里寻皱眉,有些心疼的问道。 虽然认识樗里寻不久,也感觉有时候很不靠谱,但是貌似没有什么能让这个男人苦恼的,也没什么可以阻挡这个男人。 可是现在,她发现她一直想融进这个男人的生活中,却一直不能融入进去,这个男人似乎很急切地要做什么,始终在逼迫着自己不断的前行。 “可以解决,但是名不正言不顺,我的地位还不够高!”樗里寻叹了口气,若是他是玄祖的身份,这些问题他可以名正言顺的去做,但是现在,他只是狐假虎威的小丑。 “子承父业,代代相传,贵族始终占据着高位,垄断了黔首上升的道路,这就是推官制。举孝廉,三老推举孝廉,然而推举的也只是贵族士族子弟,依旧是有地方贵族垄断官位,这就是察举制。而终其原因,就是知识始终掌握在士族手中。”樗里寻叹了口气。 “贵人看的透彻!”老农惊讶地看着樗里寻,想不到这个年轻的士子居然能真正的为他们黔首考虑。 “吾等黔首何尝不知道知识的可贵,但是一个五口之家,想要供养一个脱产学习的士子,又是何等的艰难,即便是偶尔有一两个出类拔萃的子弟脱颖而出,最终在士族们的垄断下,也只能入赘士族,成为士族一员。”老农叹道。 樗里寻点了点头,士族垄断了政治资本,能崛起的黔首少之又少,不是谁都是李斯有那样的大才,即便是李斯,崛起之时还不是要依附在吕不韦门下为门客。 因此,想要改变这一切,很难很难,而他似乎在梦中遇到过改变着一切的办法,一个新的选官制度,但是却又抓不住。 章节目录 第29章 韩非往事 公孙丽姬沉默了,察举制和推官制是有夏以来各朝各代都在使用的选官制度,也是贵族们赖以生存的根基,即便是他们公孙家也是一样的,一直担任着中山国的大将军。 如果要推翻这种选官制度,等于说是在摧毁贵族的根基,必然会受到所有贵族的集体反抗,到时候,樗里寻面对的将是比商鞅还要庞大的贵族团体的反扑。 更关键的是,即便她自己,将来有了孩子,能接受自己孩子不能继承樗里寻的爵位和地位吗? 恐怕没有一个父母能够拒绝这种让孩子继承自己爵位和地位的制度。 因此这就是一个死循环。 “变革不是那么容易做的,所以,让法家去做最合适,夫人可知道当代法家最杰出的人物是谁?”樗里寻淡淡的说道。 他还不想死,也不想面对六国贵族势力,所以把事情交给最合适的人去做,才是最好的。 尤其是法家会兴冲冲地冲上去,再大吼一句,我法家疯起来,连自己都不放过。 因此,法家最适合做这种事,尤其是他们敢玩命,而其他家不敢。 “当代法家最杰出者当是韩国九公子韩非公子,非公子被法家誉为法家商君、慎到子、和申不害先生之后法家三派之集大成者。”公孙丽姬想了想然后推崇地说道。 “非公子在哪夫人可知道?”樗里寻急忙问道,这么牛的人物,不结识一下真的是很失败的。 公孙丽姬目光诡异的看着樗里寻,然后才开口道:“夫君想要见到非公子,恐怕是要下到黄泉才能见到了。” “没事,即便上穷碧落下黄泉,能见到这样的人物也不亏!”樗里寻认真地说道。 同时也想到,不愧是法家之集大成者啊,有点怪癖是可以理解的,就像鬼谷子喜欢住狼窝一样,这法家巨擘喜欢住地下也不是不能接受的。 公孙丽姬诡异的看着樗里寻,韩非就死在咸阳,当世天下皆知,你居然不知道?你可是就住在离咸阳不远的樗里啊。 “妾身的意思是,非公子已经死了。”公孙丽姬叹了口气说道,她现在是真的相信这个夫君真的没有离开过樗里了,不然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可能不知道。 “死了?怎么死的?”樗里寻愣住了,怎么就能死了? “始皇帝十四年,也就是十六年前,非公子上《存韩》书,劝谏始皇帝陛下存韩,争霸,与其师弟,如今的廷尉通古大人的灭六国之策意见相左,并在《存韩》书中弹劾上卿姚贾,最终被皇帝陛下入狱,最终被毒死与狱中,有人说是通古大人所为,但是具体不可得知。”公孙丽姬说道。 “李斯和姚贾?他们不是师出同门?”樗里寻呆住了,韩非跟李斯同门,而李斯和姚贾都是师从儒家,所以三个人应该是共属儒家啊。 在朝堂这种地方,师出同门就等于是天然的同盟啊,怎么会犯傻自己弹劾自己的盟友呢?这样的人不被同门打上一个欺师灭祖的名声就不错了,被同门群起而攻之,不死才是有问题。 “夫君可知道非公子是如何弹劾姚贾上卿的?”公孙丽姬开口问道。 樗里寻摇了摇头,但是这些高手过招,肯定是招招致命,要是没有绝对把握,以韩非的才干,不可能去轻易弹劾一个九卿之一的上卿。 “具体时间妾身也忘记了,当世皇帝陛下刚刚掌控秦国,而荆、吴、燕、代四国联合欲趁皇帝陛下刚刚执掌秦国而攻秦,皇帝陛下急忙召集属臣六十余人商讨对策,但是无一人能提出行之有效的办法,就在这时,当世还只是秦王门客的姚贾大人挺身而出,愿意出使四国,使得四国罢兵。”公孙丽姬开始讲述起整个时间的背景。 樗里寻点了点头,至于为什么是荆、吴、燕、代,那是他还没出生呢,哪里知道当时除了七国还有哪些小国,但是燕国这个搅屎棍真的是无处不在啊。 “最终,始皇帝陛下命人以君王出行的礼仪让姚贾上卿车百乘,金千斤着自己的衣服冠带佩剑出行,姚贾上卿带着这些东西面见了四国君王,耗时三年,散尽所有财富使得四国罢兵,并与四国君王结交而返,被皇帝陛下封千户侯,官拜上卿。”公孙丽姬说道。 “代王出使,而为自己谋交,此人有二心啊!”樗里寻目光微眯,这种人就不是什么忠诚,拿着秦国的财富去结交四国君王大臣,即便完不成任务,也可以逗留一国不归,真的是好谋划。 “非公子跟夫君想到一样,因此,在姚贾官拜上卿之后,非公子上《存韩》书,着重弹劾了姚崇上卿。”公孙丽姬继续说道。 “也是个人才!”樗里寻点头,在一封上书中说两件事,用弹劾姚贾来掩盖自己欲保存韩国的目的,不愧是文字越少,事情越大。 樗里寻可以想象得到,当时的嬴政看到姚贾拿着秦国的大量珍宝去为自己谋断后路是有多愤怒,从何必然也会忽略了韩非存韩的真正意图。 “非公子在弹劾中言明姚贾上卿以秦国的珍宝出使活动三年,未必见的真正能使秦国与四国结盟,但是带去的珍宝却全都耗尽了,这是在借秦王的权势和秦国的珍宝,在外和诸侯勾结,有叛国嫌疑,希望秦王明察。最关键的是,姚贾上卿是魏国守门人的儿子,在魏国有盗窃的前科,在赵国也被赵国驱逐出境,任用魏国的大盗、赵国不要的人来参与国家大计,秦王真的觉得是合适的吗?”公孙丽姬继续说着韩非《存韩》书中弹劾姚贾的内容。 樗里寻点了点头,韩非不亏也是从儒家出来的人,这喷人的功底不弱啊,先是让嬴政先入为主的认为姚贾是在为自己谋福利,然后再从姚贾的出生来加大这个可能性,再结合秦王统帅群臣上来表明自己说的一切都是为嬴政着想,姚贾能活下来也是神奇。 因此,樗里寻也是更加好奇姚贾是怎么做到的从这样的弹劾中活下来,反让韩非下狱的。 章节目录 第30章 韩非之死 “皇帝陛下当时怎么做的?”樗里寻好奇地问道。 公孙丽姬回忆道:“皇帝陛下当时的确是勃然大怒,但是因为一封弹劾而诛杀九卿之一的上卿也是不合律法的,因此,皇帝陛下命人将姚贾上卿带来问话。” “皇帝陛下问姚贾说,我听说你带着我的财帛外出结交诸侯,可是真的?”公孙丽姬模仿这嬴政地神态说道。 但是樗里寻却是笑了笑,他是亲自见过嬴政的,全天下没有人能模仿嬴政哪怕一丝的威严和神态,那种天下睥睨的王者之风不是任何人都能模仿的。 “姚贾大人却是直接很刚硬的回到道,确有其事。”公孙丽姬再次模仿起姚贾的神态,仰着粉嫩的脖颈说道。 樗里寻笑着看着公孙丽姬,却是更加觉得姚贾是自己找死了,只是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皇帝陛下瞬间大怒道,那你还有什么脸面来见本王,怎么不去死!”公孙丽姬继续一人分饰两角着说道。 “姚贾怎么回答?”樗里寻问道,若是他的话,肯定是找人来背锅,说举报的人有问题,把自己摘出去,但是姚贾却又承认自己结交诸侯,这人到底想做什么。 “姚贾大人说,曾子孝敬他的父母,天下都愿意他来做自己的儿子;伍子对他的君王尽忠,天下君王都愿意让他做自己的臣子;女子善于女工,男人都愿意让她做自己的配偶。”公孙丽姬着重音于最后,看了樗里寻一眼。 然后又继续道:“如今我忠于大王却得不到信任。我不到四国,又能到哪里去呢?假使我不忠于大王,四国君王怎么会信任我呢?夏桀听信谗言而杀了他的良将,商纣听信谗言而诛杀了忠诚臣,终于导致身死国亡。如今大王听信谗言,就不会再有人为您效忠了。” 樗里寻一阵头皮发麻,对儒家有了更深的认知,这帮人引经据典的能力是其他百家所不能比的。 在引经据典中将自己勾结诸侯的事轻描淡写的偷换了概念成为秦王不信任自己,自己死了也活该。 假若嬴政真的杀了他,就成了夏桀和商纣一样的亡国昏聩之君,这是一直标榜着超越三皇五帝的嬴政不可能接受的。 “皇帝陛下听了姚贾大人的话,神色稍解,但是还是继续问道,寡人听说你是魏国守门人的儿子,魏国的大盗,赵国不要的臣子。” “姚贾大人急忙说道,太公望在东海之滨被老夫抛弃,在朝歌屠牛而无人问津,在子良手下办事被赶走,在棘津打工而无人雇佣,但文王用他成就了自己的王业。 管仲,是齐国边远地区的小商贩,在南阳不为人所知,又是路过赦免的囚犯,但是齐桓公用他而成为了霸主。 百里奚,是虞国的乞丐,被人用五张羊皮卖到了秦国,但是秦穆公用他使得西戎来朝。 晋文公任用中山的小偷,却取得了城濮之战的胜利。 这四个人,都忍受过耻辱,遭受天下人的诽谤,但是明君能任用他们,因为他们可以为国立功。 假使像卞随、务光、申屠狄那样的隐士,人君有怎么能使用他们呢? 所以明君不看他的污点,不听人指摘他的过失,只要看他能否为己所用。只要能安定国家,就不听外界对他的诽谤;即使有很大的名气,要是没有微功可录,也不加以赏赐重用。群臣就不会有无功受禄的非分之想了。”公孙丽姬一口气说完,也是累的面色桃红,汗水顺着脸颊打湿了鬓发。 樗里寻目光凝重,看来韩非的死不是意外了,从这里的话不仅是可以看出姚贾善于辩驳,同样的也能明确知道是韩非在弹劾他,不然不会在最后说出那句,名声再大,无功不受禄之说。 这说的不会是别人,必然是指韩非,因为当时韩非是韩国质子,但是却是法家之集大成者,声名在外,却对秦无功。 姚贾当时定然是已经知道弹劾自己的就是韩非,才会以此来打消嬴政重用韩非的想法。 最关键的是,这幕后之人必然熟悉秦国律法,事先知会过姚贾,才导致韩非入狱的。 因为秦国律法中有诬告他人,反坐。也就是韩非弹劾姚贾失败,那么韩非就要承担起他弹劾姚贾的列举的罪名。这才是韩非入狱的原因。 “皇帝陛下听完姚贾大人的话,十分的开心,于是让姚贾亲自去将韩非公子押解入狱,最终韩非公子在狱中被毒杀。”公孙丽姬叹息着说道。 “你怎么知道这事的?”樗里寻看着公孙丽姬好奇的问道,公孙丽姬模仿的绘声绘色,仿佛亲眼所见一般,这等宫廷秘辛,一般不可能外传,尤其是涉及到一家之巨擘,秦国也不得不遮掩才是。 “妾身是听父亲说的,而妾身的父亲则是听姨母所说,姨母当时就是秦王宫的侍女。”公孙丽姬老实地说道。 “此事不可外传,尤其是不能让通古大人和姚贾上卿知道。”樗里寻认真地说道。 他敢保证,偷偷向姚贾传讯的人之中必然有李斯在场,也只有李斯才可能对秦国的律法如此熟悉,并事先跟姚贾商量好了对策联手设计陷害了韩非。 当然,计划中少不了的一环那就是嬴政,嬴政不是那种会意气用事的帝王,或许一开始是真的怒了,但是不可能看不出存韩书中真正遮掩的是什么,因此,韩非的算盘是打错了,最终一败涂地。 嬴政可以容忍一个大臣欺骗自己,但是绝对不可能让韩国存活。一个姚贾,还比不上一个韩国,这一点,嬴政绝对是能分得清的,因此,《存韩》书不可能通过,韩非只能为自己的人心谋划买单。 “百家都在为了各自的利益而去揣摩陛下之心,但是所有人都低估了咸阳最高处的那位,在那位的眼中,没有什么是可以阻止他一统天下的决心的。”樗里寻叹道。 百家以为自己算计了嬴政,却不知道嬴政只是在顺水推舟,借百家之手自己内斗,从而除掉一个不为己用的大才。 自己得不到,也不会给别国得到,这就是咸阳中的那位。 章节目录 第31章 互换身份 “那你可知道当时还活着的法家比较有影响力的是谁?”樗里寻摒弃了对那位的看法,毕竟自己还要借那位的势,一心要当人家女婿的。 公孙丽姬无语的看着樗里寻,说了这么多你居然还不知道,当世活着的法家最有影响力的就是李斯,李通古,秦国曾经的廷尉,如今的相国啊。 “相国大人,李斯!”公孙丽姬说道。 “通古大人不是儒家?”樗里寻愣了愣,但是又反应过来,韩非都能从儒家变法家,作为同门的李斯也是法家的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关键是,李斯曾是秦国的廷尉,这不是法家的巨擘,一般人也坐不稳那个位置啊。 “那就是你了!”樗里寻微微一笑,李斯来改变察举制和推官制简直是完美人选啊。 首先变分封为郡县,这是跟秦国宗室对上了,然后又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这等于是把六国贵族百家得罪了个遍,也不差再得罪一次了。 而最关键的是,李斯也不是世家贵族出生,做起这事来也没有什么身份羁绊。 “夫君想好对策?”公孙丽姬好奇地问道。 “为什么要由对策呢?”樗里寻笑道,对策都想好了还要李斯来干嘛,他只负责把问题提出来,至于怎么去解决,那是李斯的事,谁让他坐在那个位置上了。 咸阳相府,李斯看着手中的奏疏,这是皇帝陛下命人送来的,他也不得不重视,但是打开一看,他只想把这个把这种问题放到明面上的人弄死。 全天下,满朝文武,谁看不出这个问题,但是大家都选择了闭嘴,视而不见,不就是没有把握解决吗,还有就是,谁敢去动这个贵族士族的蛋糕啊,几条命够死的。 “解决不了问题,那就把提出问题的人弄死吧!”李斯淡淡地开口道,这东西他是不敢碰的,真的会死的。 改郡县,但是宗室实际的封地和利益不会少,只是少了个立法执法开衙之权而已,宗室犯不着跟他鱼死网破,但是真的改推官察举制,这是绝户计啊,那些疯起来的贵族士族们不得弄死他。 “真是能搞事啊!”嬴政也是头疼,他也何尝不知道推官察举制的弊端,但是没办法啊。 前一秒他还在夸赞樗里寻对洛水开发的策论,后一秒他只想把这家伙抓过来打一顿,但是又不能视而不见,最终丢给李斯去头疼。 赵高同样头疼啊,他刚从内史腾那里知道了洛水开发可以适用全国,然后可以参与进去分杯羹,后一脚就发现了一支支刺杀小队前来刺杀这家伙。 才两天,他都不得不亲自出手弄死了十几个潜伏而来的杀手。 结果呢,那小子搂着如花美眷郊游睡觉,一副与他无关的样子。 “查,是什么人派来的!”赵高皱眉,能在秦国调动这么多杀手的也没几个,尤其是这些人明显都是训练有素的死士,一旦被服立马自杀,即便是被阻止了,也什么都审问不出来。 “长公子?还是蒙家?”赵高皱眉,他能想到的只有长公子扶苏和蒙家了,也只有这两大势力才跟樗里寻有利益纠葛。 “怪不得陛下会派我亲自前来!”赵高叹了口气,若是自己不在,樗里寻必死无疑。 “是赵高还是章邯呢?”樗里寻也不是没有察觉,不然也不会时刻将公孙丽姬守在身边,连夜晚也是大被同眠。 只是他也好奇到底是谁在暗中保护他。 不仅樗里寻好奇,李斯也很好奇,于是停止了刺杀行动,必须确定敢提出这事的是哪方人马,居然能拦下了他派出的所有杀手。 “隐宫,赵高?”李斯最终还是查到了,可是却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人,居然值得赵高亲自去保护,而且知道现在他也只知道是一个儒家游学士子提出的,可是他问遍了儒家,得到的答复也是不知道是哪位士子。 李斯因此也不得不怀疑是儒家故意对他隐瞒了,毕竟他和姚贾练手害死韩非瞒得过普通人,却瞒不过儒家真正的大人物们。 “赵高到底想干嘛?”李斯皱眉,赵高被派去保护樗里寻只有章邯知道,所以李斯也不得不考虑这赵高到底要做什么? 他担任相国以后,赵高是最有可能接替廷尉的,但是自己跟赵高没有什么交集的,为什么要这么搞自己呢? “公子走丢了!”而东郡,赵高却是呆住了,大白天的,两个活人居然从他们眼皮子底下走丢了。 如果只是樗里寻他可以接受,毕竟樗里寻会武技他们是清楚的,能躲过隐宫的眼线也是正常,但是带着一个弱女子还能躲过他们的眼线,这他就想不通了。 最关键的是,樗里寻为什么要躲他们呢? “去上郡,雁门关!”赵高目光一凝,樗里寻出来时朝雁门关去的,这点他相信樗里寻不会欺瞒他们,毕竟到了上郡就是长公子扶苏和蒙恬的地盘,樗里寻不想死的话,最好是跟着他们。 赵高也确定,樗里寻不是那种不怕死的人,相反的,樗里寻是个极为惜命之人。 “夫君,我们为什么要乔装离开?”一身儒服男子装扮的公孙丽姬看着身边一身女装美艳动人的樗里寻好奇的问道。 她也想不到樗里寻女装起来居然能让女人都嫉妒,尤其是那眉宇间的一股英气,假若的她是男子都会被樗里寻折服。 “我们被人盯上了!”樗里寻叹道,他也不知道是什么居然派出那么多死士来杀他,而且他能感觉到有真正的高手也参与进来了,因此他也信不过赵高亦或是章邯的保护。 而与公孙丽姬互换身份是他能想到的唯一摆脱盯梢的办法,毕竟不会有人能想到他和公孙丽姬居然会互换性别和身份。 “有人要杀夫君?”公孙丽姬呆住了,难怪这几日樗里寻一番常态,走到哪都要牵着她,连晚上都要睡在一起。 她还以为是樗里寻真的被她折服了,现在看来自己还是魅力不足啊,不过见过樗里寻女装之后,她也自愧不如了。 夫君会不会是经常自己着红装,所以才对我没感觉?公孙丽姬不由得想到。 章节目录 第32章 张良袭杀 “不愧是杰出的公子!”樗里寻和公孙丽姬走后,一个侠士服普通脸的中年人走进他们的房间。 “真让本座久等啊!”还不等侠客离开,赵高就带着手下从侧间走出。 “赵高?你怎么会在这里!”侠客呆住了,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只是来杀一个秦国公子,居然会遇到秦国最高谍报机构的两大巨头之一的赵高。 “居然认得本座,看来阁下地位不低啊!”赵高冷笑,最近杀了不少死士,终于等到了大鱼上钩,心里的憋气也总算是能出了。 否则皇帝陛下哪里追问起来,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难道要他说,不知道是谁?作为两大谍报头子之一,这话他怎么敢说,皇帝陛下不得怀疑他的办事能力? “杀不成那位公子,杀你也一样!”剑客瞬间拔剑出鞘朝赵高射去,自己却是在瞬间跳窗而出。 “找死!”赵高作为秦国谍报头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一挥袖,一把短剑出现在手上,将飞射而来的长剑扫飞。 “追!”赵高淡淡地下令,整个士子游馆早就被换上了隐宫杀手,那剑客想逃也是没有任何办法的。 果然,剑客刚刚落地,就有四名杀手出现在他身前,一人一剑就将剑客的四肢手脚筋挑断,让他再无反抗能力。 “说吧,是什么人派你来的!”赵高不急不缓的走出房间来到了被押解在地的剑客身前问道。 剑客看着赵高,直接闭上了眼睛,并不打算回答。 一名隐宫杀手将剑客脸上的薄如蝉翼的猪皮面具撕下,露出了剑客的真容。 “是赵国剑客,修!”隐宫杀手立刻认出了此人身份,低着头对赵高答复道。 “原来是六国余孽!”赵高淡淡地说道。 “一年前,陛下东巡,在博浪沙遇袭,也是你们的手笔吧!”赵高冷声问道。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这是吾等剑客的使命,动手吧,老子认栽!”剑客修看着赵高,扬起了脖子,引颈受戮。 “将他带回咸阳黑牢。”赵高看向手下说道,然后又对剑客道:“你放心,像你这样的剑客,不会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幕后之人本座会找出来的。” 剑客修没有说话,任由隐宫杀手如同拖死狗一般拖出了士子游馆,丢入囚车之中。 “修失手了!”游馆外的大街上,一个锦衣老人皱了皱眉,与从游馆中走出的赵高擦肩而过。 “这个人...”谍报头子的敏锐让赵高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老者的不对经,但是再去看时,那人已经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怎么会有六国余孽参与刺杀?”李斯一脉的杀手也都愣住了,他们还没来得及动手,怎么就有人比他们快了一步,还被赵高抓获,等于是帮他们顶了锅。 “回报大人,等待大人的下一步指示吧!”李斯手下想了想说道,有赵高在,他们想要杀掉樗里寻几乎是没有了可能。 咸阳城中,李斯看着手下的回报,目光一寒,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道:“放弃追杀,撤回来吧!” 有赵高保护,想要杀人几乎是没有可能了,而且赵高的人已经在追查是谁派出的杀手了,就要追查到他头上了,现在却是有人出来给他顶雷,这时候不抽身等什么时候。 而且六国余孽在动手,他在出手,要是被赵高查到他头上,添油加醋一波,说不准他也要被打上跟六国余孽有关系的标签,到时候他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到底是什么人,居然引得赵高亲自保护,六国余孽也跟着追杀?”李斯皱眉,但是却不敢再多做任何打探。 “查到是六国哪些余孽作祟了?”李斯皱眉问道,如今廷尉暂时空缺,他也是代为掌管,追剿六国余孽也是他的任务。 做戏做全套,那就从赵高手上把人弄来,直接来个死无对证,就没人知道他也参与过刺杀。 “人被隐宫看押,我等还未得接触。”门客答道。 李斯点了点头,不再多问,不能催的太紧,否则赵高也会起疑心的。 然而,东郡之外,樗里寻和公孙丽姬还是遇到了杀手,而且不是一个,而是一群八人。 “公子好手段,居然能躲过子房手下的奇人异士们的最终,若非子房亲自前来,真让公子走掉了。”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儒服老人持剑看着一身女装的樗里寻和公孙丽姬。 “他认错人了吧?”樗里寻无语的看着张良,而张良和众多杀手却是在小心的盯着公孙丽姬。 “寻很好奇,子房先生是怎么找到我们的。”公孙丽姬不动声色地将定秦剑交到了樗里寻手中,伸出了双手示意自己放弃反抗。 “像公子寻和夫人这样的人间俊杰绝色,普天下也找不出几个。”张良笑着说道。 “公子寻好不打算以真面目示人?”张良看着公孙丽姬继续说道,误把公孙丽姬当成了易容之后的樗里寻。 张良也很好奇,容貌容易改变,但是这身高和体型是很难改变的,这才导致了他们的杀手一直没有发现两人的踪迹。 最后还是因为他通过足迹来确定了两人的体重身高才追上的两人。 “脚印!”樗里寻开口说道。 “早闻中山大将军之女公孙丽姬燕赵绝色,想不到不仅人间绝色,还如此冰雪聪明。”张良惊讶的看着樗里寻赞赏地说道,大方的承认了他们就是通过足迹和马蹄印才追上两人的。 “一年前,先生在博浪沙刺杀皇帝陛下而逃脱,名动天下,只是不知道先生为何追杀我夫妇二人?”公孙丽姬反问道。 张良更加欣赏的看着公孙丽姬,能临危不惧,面色不改,不愧是大秦公子,难怪秦人能夺得天下,但是越是这样,将来的威胁越大,他们就要越早的将这样的威胁除掉。 “因为聪明的人容易早夭,甘罗如此,夫君亦如此。”樗里寻猜到了张良的意图,平静地解释道,但是也在不动声色地朝四周的杀手们靠近。 章节目录 第33章 初次交锋 张良更加惊讶的看着公孙丽姬,如此人杰可惜却是樗里寻的妻妾,要是能为抗秦志士所用,该多好。 尤其是公孙丽姬还是中山国大将军之女,也能为抗秦拉起一支偏师。 “子房先生名动天下,为秦追杀,却还敢反其道而行之,来追杀寻夫妇,寻,能说的也只是一声佩服,好胆。”公孙丽姬看着樗里寻已经靠近了那八名刺客,也缓缓的朝后退了几步,远离张良,不给张良靠近她的机会。 “公子寻以为自己能逃?”张良看着公孙丽姬后退,又看着靠近的樗里寻,摇了摇头,想用公孙丽姬来拦住他们?如此妻妾也能舍弃,也是个薄情寡义之徒。 “锵~”一声刺耳的剑器出窍声,张良瞬间感觉到了不对,突然看向公孙丽姬白净的双手,才意识到自己上当了,这人不是公孙丽姬,而自己身边的这个“女子”才是樗里寻。 “该死!”张良转身就走,情报出错了,情报中根本没有说樗里寻会武技,而且他做梦也想不到作为大秦公子,樗里寻居然敢女装示人,还是如此绝色。 张良想到的是瞬间,退走也是在一瞬间,也正是这一瞬间救了他一命。 而这一瞬间,樗里寻定秦剑出窍,刺向了张良,只可惜张良反应神速,躲过了那致命一剑。而樗里寻也不敢去追,一剑失手,直接剑换左手朝左手边上的三名杀手斩去。 八名杀手本就是严阵以待,可惜距离太近,秦国的长剑更长,定秦剑又是天下少有的名剑。 左侧三人长剑抵挡,只是瞬间就被定秦剑斩弯,而樗里寻也是出手狠辣,剑锋上扬,划过了三人的脖颈,再次贴身转到了中间那人的身后,躲过了其余五人的出手。 而知道樗里寻躲到杀手身后,三人脖颈间的鲜血才喷涌而出。 但是六个人都没有停手,樗里寻一个背靠将身后的杀手尸体撞向了追击而来的五人,尸体挡住了三人的攻击,只有左右二人能朝他刺杀而来。 也是此时,张良才回过神来看向樗里寻和手下杀手,却是想不到仅仅一个照面,自己这些训练有素的杀手居然就死了三人。 樗里寻看着朝自己杀来的两人,剑回右手反楃住剑柄,剑刃贴着右手手臂,脚下跃转,朝着左侧杀手欺身而上,左手成剑指夹住了杀手的剑刃,用力转身,将杀手长剑弯曲,而定秦剑刃也划过了杀手的脖颈,仅仅一回合之间,杀手就命丧定秦剑下。 “灵犀一指!”剩余的四个杀手都看清了樗里寻的那一指和一剑惊呼道。 高手过招,往往生死只在一招,而没有任何的花里胡哨。 四人也不敢再小瞧樗里寻这个少年,否则四个同伴的下场就是他们的结局。 “走!”樗里寻转身朝公孙丽姬跑去,将公孙丽姬直接一抱就翻身上马朝大道上奔走而去。 张良五人也是想不到樗里寻居然从一开始就算好了逃走路线,杀人抢马,一气呵成,而公孙丽姬也在暗中朝着逃走方向靠近。 “追!”四名杀手翻身上马就要追杀而去。 “不可追!”张良急忙拦住四人,他们是秦国的通缉要犯,而在官道上是不定期有大秦乡里游缴巡视的,一旦他们追上去,遇上了也是麻烦,甚至会引来秦兵的追杀。 “走!此地不可久留!”张良面色沉重,大秦居然又出了如此绝色的宗室公子,还被嬴政看中,若是等这个少年成长起来,他们抗秦复国大业也将更加艰险。 樗里寻带着公孙丽姬在官道上疾驰,果然不一会儿就遇到了乡勇游缴,看着一身带血的樗里寻和怀中公孙丽姬,急忙上前拦住了樗里寻两人。 “大秦通缉要犯张子房就在后边,赶紧叫人拦住他们!”樗里寻急忙喊到,并不停马,朝前方疾驰而去。 “什么,张子房!”乡勇游缴一听,不知道是该去追樗里寻还是去查看案发现场。 但是看着策马远去的樗里寻,他们没有马匹,想追上也太难了,只能朝樗里寻来到方向赶去。 不一会儿果然是发现了现场血迹,但是尸首却也已经被张良等人带走。 “追!”游缴立刻下令,顺着马蹄印追去,同时命人回报乡里,上报官署,他们也没把握能拿下被大秦追杀一年还未落网的张良一行人。 “该死的,这些人对抗秦国时都没这么拼命,追杀我等却是如此尽责!”张良等人看着身后的追兵越来越多,甚至连郡兵都触动了,忍不住骂道。 然而追杀张良的郡兵和游缴们也不敢放走他们啊,首先是皇帝陛下令,抓到张良的封千户,赏金百斤,这就是个巨大的诱惑。 其次,张良在他们地方出现,按大秦律法他们有责任抓捕,否则就是失职,这又关系到他们的饭碗。 无论是那个原因,他们都不得不拼命去追。 最终,张良一行只能舍弃四个同伴的尸首,一人一骑四散而逃,因为他们身后的追兵中,出现了骑兵,若是再不舍尸首,他们的马匹是跑不过秦国战马的。 “该死,樗里寻,此仇张某记下了!”张良回身看着樗里寻逃跑的方向,舍弃了马匹,混入了人群中,在同伴的接应下躲过了秦国追兵。 眼见张良没有追来,樗里寻也是松了口气,驾马停踢来到一条溪水旁才将吓得脸色惨白的公孙丽姬抱下马来。 “刚才面对张子房都不见你吓到,现在却吓成这样!”樗里寻洗净了定秦剑上和手上的鲜血,才将长剑插在地上将瑟瑟发抖的公孙丽姬抱在怀中笑道。 “妾身不是怕他们,而是怕夫君杀人。”公孙丽姬发白的嘴唇颤抖的说道。 她怕的不是张良等人,而是被樗里寻干净利落的杀人手法吓到了,尤其是樗里寻脸上和身上的血腥味,让她更加害怕。 樗里寻也明白过来,活人没什么好怕的,但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死在自己面前,那才是真正的恐惧。 章节目录 第34章 赵高:这该死的默契 “夫君不怕吗?”公孙丽姬紧紧的抱着樗里寻问道。 樗里寻将自己颤抖的手放到了公孙丽姬面前,他也是第一次杀人,还是一次杀四人,他又怎么会不怕,可是当时的情况,他若是不杀对方,对方就会杀了他,所以他也怕,但是不能在当时害怕。 “我也怕,但是我不能怕,我不杀了他们,死的就会是我们。”樗里寻不知道是在对公孙丽姬说,还是在对自己说。 “找到公子寻了!”隐宫探子们也是第一时间追上了樗里寻和公孙丽姬,然后带着赵高赶到。 赵高看着溪水边上已经换回了原本装束依偎在一起的两人,示意手下不要去打扰。 他们抓到了一个逃走的,然后逼问出了樗里寻遇袭的过程,最后还找到了那四具尸首,皆是一击毙命。 “给公子一点时间来接受杀人的事实!”赵高淡淡的说道。 隐宫的杀手也不是一开始就会杀人的,而是从杀鸡豚狗彘开始,一步步地训练成为杀手去杀人的,而樗里寻却是直接杀人,还是四个,作为宗室公子,能做到如此已经很好了。 “公子寻将来不为皇,也为尉啊!”赵高叹道,即便将来樗里寻做不了大秦的皇帝,也会是大秦的国尉,这样的胆量和血性,才是真正的大秦宗室子弟该有的。 “本座似乎明白了皇帝陛下的心思了!”赵高叹道,不愧是皇帝陛下,早已安排好了一切。 自己跟着樗里寻,功名利禄荣耀一生,也不是那么难预见的。 “或许该找个时间,跟公子寻好好聊聊了!”赵高认真地思考着。 他现在的权势来自于隐宫,来自于始皇帝陛下,但是陛下总有逝去的一天,而他想要的名留青史,而不是被人恐惧的地位。 樗里寻抱着公孙丽姬,两个人似乎也只有抱着对方才能缓解掉心中的恐惧,因此也没有注意到四周多出了许多保护之人。 也更不知道此时的赵高在想着投靠他从而摆脱隐宫身份转型为士人。 夜色过后,清晨的露水惊醒了樗里寻,才发现四周多出了许多微弱的呼吸声,也才知道自己大意之下四周潜伏了很多人。 “幸好是来保护的,否则就危险了。”樗里寻心中暗暗自责,这样的错误绝对不能再犯,尤其是将来出征匈奴,这样的大意很容易让他身陷重围而饮恨。 赵高却还是不打算现身相见,默默地跟在樗里寻身后守卫着。 “口渴,要是有壶水就好了!”樗里寻淡淡地说道。 然后在前行的路上,不小心就捡到了一个盛满清水的水袋。 樗里寻捡起睡觉,用手指沾了一下放在鼻尖嗅了嗅,又在嘴唇上沾了一下,确定无毒后才放心的交给公孙丽姬饮用。 “公子寻怎么懂这些行军斥候之法的!”赵高很赞赏樗里寻的小心谨慎,但是却是又好奇樗里寻从未离开樗里,怎么会知道这种斥候生存法则的。 “樗里有一屯大秦锐士驻守,公子每日带着锐士们操练,想必是跟那些老兵学来的。”隐宫探子分析说道。 赵高目光微眯,公子寻学这些是为了什么,恐怕是真的为了上战场之用吧。 如今秦国的战场只有两处,一是北方的匈奴,一是南方的百越,而公子寻此行的目的地却是上郡,那么公子寻想要的战场恐怕就是匈奴了。 还未与樗里寻正式宣誓效忠,成为樗里寻的幕僚门客,赵高却也已经把自己当成了樗里寻的门客幕僚,开始为樗里寻谋划盘算。 一路北上,樗里寻渴了就能捡到装满水的水袋,饿了也能在路边捡到受伤的野味,更奇葩的是似乎是知道樗里寻在守孝期间不能沾染荤腥,在野味旁边居然还能发现新鲜的蔬菜。 “夫君不觉得一路来我们的运气有些诡异吗?”公孙丽姬也是发现了不对劲啊,路边有水袋可以解释是行人商旅落下的,有受伤的野味也可以接受是大自然的馈赠,但是采摘好洗净的新鲜果蔬这怎么看都是人为的了。 “别多想,就是天地地馈赠!”樗里寻笑了笑,朝四周荒野行了一礼,然后带着公孙丽姬继续上路。 “夫君早就知道有人在暗中保护?”公孙丽姬也不傻,看着樗里寻的行礼,也明白过来,那次刺杀之后,他们身边就多了很多人在保护他们。 “既然他们不愿现身,我们何必为难呢?”樗里寻笑着摸了摸公孙丽姬的秀发说道。 或许是嬴政派来暗中保护他们的吧,既然是暗中保护,自己把人叫出来了,那岂不是让这些人很没面子,让他们丢了饭碗,所以默契的装作不知道才是最好的。 而赵高却是很无奈,自己都做的这么明显了,公子寻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在暗中保护,而且都知道自己在暗中保护了,怎么还不叫他出去相见呢? 可是公子寻不让他们出来相见,他们也不好去打扰人家新婚夫妇的二人世界,或许是公子寻不想别人打扰他们夫妇的生活吧。 于是,两边人默契又相悖而驰的朝上郡雁门关赶去。 上郡、雁门关。秦军大营,一身戎装的蒙恬看着白衣温润如玉的长公子扶苏,迟疑了很久才开口问道:“长公子可知道公子寻是何人?” “公子寻?”扶苏皱了皱眉,思索了一遍,大秦宗室、自己的兄弟中也没有名寻的啊,可是蒙恬这么问肯定也不是无故提起的,于是再次认真地思索了一遍,终于想起了在宗谱上看到的那个名字。 “蒙将军要问的可是太玄祖赢疾后人,叔父樗里寻?”扶苏开口问道。 “长公子知道此人?”蒙恬惊讶地看着扶苏,然后补充道:“公子寻要来雁门了。” “不可能吧,叔父要为其父守孝,怎么可能离开樗里?”扶苏不敢相信的摇了摇头,但是看着蒙恬的目光,却不得不相信这是事实。 只是樗里寻来雁门关是要做什么?又是什么人派他来的呢? 章节目录 第35章 无头公案 “公子确定公子寻是樗里子后人?”蒙恬皱了皱眉问道。 他知道樗里寻并加以关注,更多的是蒙毅给他的家书,在其中猜测了樗里寻的身份,并且言明了嬴政对樗里寻的放纵。 “蒙将军,这种事不要让不毂听到二次。”扶苏目光一凝,严肃的说道。 宗室有宗室自己的严苛法度,尤其是每一系每一脉有哪些子嗣,什么时候出生,出生何地都是近乎严苛的审讯,不可能做得了假。 “是恬失言了,长公子恕罪!”蒙恬急忙行礼道。 他也不相信樗里寻会是嬴政的私生子,毕竟嬴政登临大位,没必要将这么一个儿子私藏而不公开,即便生母是奴隶舞姬,都没人敢否认,因此不存在私生子一说。 “樗里氏一脉有祖训,终身不得离开樗里,族叔为何违背祖训?”扶苏心底却是惊讶,对于樗里一脉不得离开樗里的原因,即便宗正府也只有宗正令和历代秦王才知道。 他也是因为是大秦长公子,才能在宗籍中看到,但是现在樗里寻却是离开了樗里,那代表着什么,他太清楚了。 “族叔恐怕是来找扶苏的!”扶苏看着蒙恬说道。 蒙恬没有问原因,但是却是将自己得到的情报说了出来:“不久前,公子寻在东郡遭遇了六国余孽张子房一行九人袭杀,公子寻反杀四人,张子房遁走。” “张子房,韩国五世相韩,张开地之孙,张平之子?”扶苏面色凝重的问道。 “不仅如此,去岁在博浪沙袭杀陛下的也是此人。”蒙恬说道。 扶苏目光凝重,张良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不然怎么会冒着被追杀的危险也要袭杀这个从未在世人眼前出现过的族叔? “请蒙将军派出一队精锐前去接应族叔,保护族叔前来。”扶苏不敢赌,樗里寻对秦国的太重要了,不能有任何闪失,因此请求蒙恬派兵前往保护。 “喏!”蒙恬点头,直接唤来一队轻骑队率。 “这位是轻骑营队率伍行。”蒙恬开口介绍道。 “扶苏见过伍率!”扶苏行礼道。 “末将伍行见过长公子监军殿下,见过蒙将军!”伍行一身轻骑戎装,抱剑行礼。 “伍率带你轻骑本队,日夜兼程赶往东郡,接应公子寻前来,不得有任何闪失!”蒙恬下令道。 “喏!”伍行急忙接令,至于公子寻是什么人,会有人告诉他的,他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就可以了。 于是一队轻骑精锐离开了雁门关秦军大营朝东郡赶去,沿途也有着各地督邮给他们提供着情报,让他们能准确的找到樗里寻的位置。 而于此同时,樗里寻一行却是一路北上,绕过了韩国腹地,直入曾经的赵国大地。 “公子不去长平,却执意来屯留是怎么想的?”赵高等人都是不解,若是为了瞻仰先辈,那长平才是最好的地方,可是樗里寻却是没有去长平,反而是来到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城。 “秦国的一桩无头公案!”赵高目光凝重地说道。 屯留能被世人所知,是因为这里曾经死过一位大人物,当今陛下的亲兄弟,长安君成蟜。 可是当时的嬴政刚刚即位不久,还没有真正的掌握王权,所有人都以为是嬴政动的手,但是赵高知道,当时的嬴政还没有那个能力。 因此赵高怀疑的是当时权倾一时的吕不韦所为,但是后来接掌隐宫之后,赵高翻阅了隐宫典籍,发现隐宫也在追查是谁杀得长安君成蟜。 之后他也问过章邯,章邯却以为是隐宫在炫耀,于是气呼呼的走了,赵高也才发现也不是黑冰台动的手。 于是长安君成蟜的死也就成了秦国的一桩无头公案,嬴政之所以会追杀叛将樊於期,不仅仅是因为他是秦国有史以来第一个叛逃之人,同样也是想知道当初屯留发生了什么,长安君成蟜怎么会死。 “夫君来过屯留?”公孙丽姬看着目的地明确地朝一个方向走去,仿佛来过一般,好奇的问道,但是又觉得自己多问了,樗里寻连咸阳都没到过,怎么可能跑来这千里之外的屯留。 樗里寻却没有回答,目光始终在地上寻找着什么,而且步伐越来越快,让公孙丽姬不得不小跑才能追上。 最终,樗里寻停在了一个废弃的军营之中,四周一片狼藉,仿佛经历过大战,到处是烧黑腐化的木桩,还有一些残破的甲衣皮革和破碎的兵器碎片。 “公子怎么会知道那里就是长安君身死之地?”赵高吃惊的看着樗里寻所站的位置,那个位置就是当年长安君的中军大营所在,也是身死之地,即便是他也是后来经人确认才知道的。 樗里寻却能那么精准的直接找到那个位置,这不可能是巧合。 “成蟜,成蟜,这个名字还是阿父给取的,只是成蟜,终究不是龙啊,怎么就不懂呢。”樗里寻捧起地上的一捧尘土,任由它从手中滑落,随风飘扬而散。 “二十二年前,这里曾死过一位秦国的大人物!”樗里寻看着追上来的公孙丽姬,缓缓开口道。 “长安君成蟜?”公孙丽姬问道,这个她听说过,那是秦王政八年,当时的秦王政还没有亲政,长安君成蟜叛秦,最终被秦军围困于屯留,最终身死。 “他的死与我樗里一脉有关!”樗里寻淡淡的说道。 “所有人退出百步之外!”赵高急忙下令道,不许人靠近,这种东西不是他们能听的,否则是会死的。 可是好奇心还是驱使着赵高远远地竖起耳朵偷听。 “在长安君成蟜叛变之前,阿父就已经知道,因此在此地埋下了堪舆禁术,等待叛军到来,最终,长安君成蟜还是来了,并且在此地安营扎寨。”樗里寻缓缓地开口说道。 公孙丽姬惊讶的看着樗里寻,阿父那么厉害的吗,居然能提前算准了长安君成蟜会在屯留安营扎寨。 赵高也是震惊,樗里一脉这么强?还是说樗里廷天资绝世,能提前算准大军安营之所,还事先设伏。 章节目录 第36章 那一夜的温柔 “当时阿父年仅二十,一人一剑走进了叛军大营面见了长安君成蟜,劝其归降。”樗里寻继续说着。 公孙丽姬和赵高都是看着樗里寻,他们能想象到当时的凶险,一人一剑独闯五万精锐秦军大营,这是何等胆量。 “阿父劝长安君成蟜说,成蟜成蟜,终不化龙,何不归秦,他愿以樗里一脉为注保长安君成蟜为秦国国尉,掌秦之兵马。”樗里寻说道。 赵高点了点头,虽然他不知道樗里廷为什么这么说,但是想必樗里氏一脉敢这么说,就是有把握保证长安君成蟜的安全。 “可是长安君成蟜却是拒绝了,并威胁阿父说,他知道我樗里一脉的根系,不若跟他叛秦,也可让樗里一脉离开樗里。”樗里寻继续说道。 “樗里氏祖训果然有问题!”赵高明白了,但是却不敢去查,因为去查的人全都失踪了。 “为保樗里氏秘辛不被其他各国知晓,阿父只得出手,一人一剑,在叛军大营之中,斩杀了长安君成蟜,并杀穿了叛军,逃回了樗里。”樗里寻继续说道。 “绝世高手!”赵高认可的点头,至少他做不到于大秦精锐之中杀了对方主帅还能全身而退。 关键是他也曾于樗里廷有过一面之缘,但是根本就没感觉到樗里廷会武技,可是现在他知道了,不是樗里廷不会武技,而是樗里廷比他强的太多了,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因此他才没感觉出来。 可是这也不对劲,如果樗里廷这么强,又怎么会才四十多岁就逝世了呢? “也是那一战,阿父失去了右臂,留下了暗伤,最终不再出樗里。”樗里寻叹道,他之所以来屯留就是想亲眼看看当初父亲战斗过的地方。 公孙丽姬默默地牵住了樗里寻的手,这时候说什么都没有安静地陪伴更加来得可贵,庆幸这时候陪在他身边的是自己。 “难怪!”赵高明白了,能从五万大军中全身而退是何等的艰难,这也能解释作为绝世高手的樗里廷为什么在咸阳那么低调,还英年早逝了。 “我一出生,母亲就因难产而逝,阿父却是每天都陪在我的身边,教我读书习字,学武,所以我的孩童时代过的也比别人要充实。”樗里寻笑着笑着,声音却是哽咽沙哑。 “作为樗里后人,樗里有太多太多的秘密,樗里氏也有着太多太多的责任,我们不能轻易离开樗里,即便父亲、祖父、曾祖都胸有韬略,最终也只能藉藉无名地老死于樗里不被世人所知晓。”樗里寻继续说着。 “樗里氏一直在默默地守护着秦国不是吗?”公孙丽姬看着樗里寻说道,然后继续道:“这也才有了如今的大秦,相信阿父、祖父、曾祖看到如今的大秦也会含笑的。” 樗里寻笑着点了点头,可惜黑龙还是要走了,他阻止不了,也没有理由去阻止。 黑龙离开,也就代表着他们樗里的任务结束了,这是樗里的幸事,但是却又是大秦的不幸。 “若是阿父知道黑龙要走,当初还会杀成蟜君吗?”樗里寻叹道,若是明知黑龙守不住了,樗里廷当初会不会同意长安君的建议叛秦。 最终樗里寻摇了摇头,樗里能为了尚公主一代代祖传,即便明知黑龙会离开,恐怕为了尚公主,也能做出其他更疯狂的事,比如再去把其他龙脉坑到樗里。 樗里氏对公主的执念已经不再是单纯的镇压龙脉所用了,更多的是成了一种传统啊。 最终,樗里寻也没有再屯留久留,当天就继续带着公孙丽姬离开北上。 “长安君成蟜是如此死的,那么穰侯魏冉、四贵会不会也是樗里氏动的手?”赵高却是想到了更多。 秦昭王时,秦国有四贵,穰侯魏冉、华阳君、高陵君、泾阳君,但是后来的事所有人也都知道,四贵被昭王放回封地之后都莫名其妙的身死,跟长安君成蟜几乎是一模一样。 那么假若不是昭王派人做的,那么只可能是樗里氏出手了。 想到这,赵高一阵头皮发麻,想不到秦国除了黑冰台和隐宫外,宗室之中居然还有樗里氏这样的存在。 可是这似乎又不是不能接受,宗室如果没有绝对的力量,又如何保证宗室安危,保证王权的正常交替。 “大秦的水很深啊!”赵高叹了口气,至少他现在是害怕了,没落的樗里氏都这样了,那其他宗室会不会也有这样的存在呢? 谁有能敢保证宗室之中只有樗里是如此,而没有其他人了。 或许是因为心情波动太大,当天夜里,樗里寻再次做梦了。 公孙丽姬感受到脸上的冰凉,从樗里寻怀中醒来,素手一摸,才发现是樗里寻的眼泪,但是樗里寻却呼吸平缓,显然是在梦呓。 公孙丽姬不知道该怎么办,最终一咬牙,解开了亵衣,贴到了樗里寻身上,两个人就这么肌肤相亲着。 樗里寻终究是醒来,从公孙丽姬抱住他时,他就醒了,作为一个武者,他怎么可能在睡眠时没有警觉呢。 只是他也没想到公孙丽姬会如此做,只是潜意识里却是有个声音告诉他,他不能那么做,否则对公孙丽姬伤害太大了。 《青乌经》也不允许他这么做,在青乌经未大成之前他们是不能泄了精元的。 “睡吧!”樗里寻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将衣衫包裹住公孙丽姬,轻轻一吻。 公孙丽姬却是羞的不行,他会怎么想自己,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个放浪形骸的女人,会不会看不起自己。 “别乱动,好好睡觉!”樗里寻感受着公孙丽姬的温柔,急忙在心中默念清心咒,这可是燕赵第一美人啊,再乱来是真的会出事的。 最终为了防止擦枪走火,樗里寻逃出了营帐,至于营帐怎么来的,不要问,问就是路边捡到的,他们到的时候就已经有人准备好了食物和营帐等着他们。 “公子!”赵高愣住了,他就坐在火堆旁守护,只是没想到樗里寻会起夜,因此想再藏起来也来不及了。 章节目录 第37章 樗里祖训 赵高是真的傻了,你是不是不行啊,听到你们里边的动静,老子把其他人都支得远远的,否则你以为我怎么会亲自来帮你守夜,结果,就这? “完事了?”赵高迟疑了一下开口问道。 樗里寻瞬间想打死赵高,他知道会有隐宫或者黑冰台的人保护,但是却想不到会是赵高亲自前来,心中满满的感动,结果你礼貌吗?把我的感动还回来。 最关键的是,樗里寻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啊,说没有?跑回去再来一发?还是回答,嗯?承认自己不行? “第一次都这样的!可以理解!”赵高也觉得自己的话不好接,安慰说道。 “你礼貌吗?”樗里寻终于还是问出了口。 “咳咳~”赵高一阵咳嗽,掩饰彼此的尴尬,然后一起仰头数星星。 “公子的志向是什么?”赵高假装随意的问道,也是想知道樗里寻想要的是什么,从而决定自己是否要投效。 “尚公主!”樗里寻淡淡地答道,这是他们樗里氏一直的坚持,一百年不动摇。 “以公子之才,尚公主并不难,之后呢?”赵高不死心的问道。 “混吃等死!”樗里寻躺在草地上笑着说道。 “公子没想过更长远一些的吗?”赵高追问道。 “这已经很长远了,不知道赵大人说的长远是什么呢?”樗里寻笑着反问道。 “比如国尉!”赵高没有说那个位置,也不敢去说,可以去做但是绝对不能说,否则只有死。 “成为国尉能尚公主的话,本公子会去做的。”樗里寻想了想然后点头道。 赵高这才反应过来,樗里和赢氏还未超出五服,而且樗里寻还是与当今陛下同辈,无论是礼法还是宗法,都不可能尚公主的。 可是樗里氏不可能不知道这点,但是樗里氏为什么还要立下这种目标呢? “不愧是大秦智谋樗里子!”赵高恭敬的朝天地一拜。 “???”樗里寻愣住了,你想到了什么? “除非一个人的功德超越了世俗,权力大过了所有人,才能让世人选择视而不见,让权臣选择屈服,原来这就是樗里氏的祖训!下官佩服!”赵高叹道。 他一直不服贵族为什么能高人一等,现在,他真的折服了,单单是樗里子留下的祖训,就不是一般家庭能想到做到的,可是樗里氏却一直在践行着。 做不到那一步,就终身不出樗里,这是何等的高傲啊。 樗里寻眨了眨眼,真的是这样?确定不是因为我们樗里氏压不住黑龙才想借公主王气来缓解? 你这么一说,还分析得有条有理的,我差点都信了。 “可是公子可知道,人力有穷时,作为掌权者,不必事事亲为的!”赵高看着樗里寻认真地说道。 若是不知道樗里氏的祖训,他可能也会放弃了一心想尚公主的樗里寻,但是他发现,是他们目光短浅了,樗里子的眼界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因此,赵高很庆幸自己是第一个能看懂樗里子的人,并且是第一个跟随在樗里寻身边的人。 来不及多想了,快上车!这时候不上车,等到樗里寻功成名就之时,热乎饭都吃不上了。 樗里寻更加愣住了,赵高这话的意思是结盟?也不对啊,结盟的说辞应该是...啥来着了?但是绝不是这样啊。这是樗里那些大头兵们说的啊。 可是,赵高可是皇帝陛下身边宠臣啊,如今隐宫的实际首领,大秦中车府令掌皇帝车舆的大臣啊,自己都被削为庶民了,赵高脑子有病了才会向一穷二白的自己效忠吧。 “赵大人是认真的?”樗里寻皱眉问道。 “赵高拜见家主!”赵高见樗里寻不信,直接跪在了地上,将一卷书简高举过头顶,宣示着自己投效。 “这...你让我先缓缓!”樗里寻心跳加速,太刺激了吧,一个秦国首屈一指的大人物向自己效忠,成为自己的家仆,这是自己没睡醒? 赵高见樗里寻没有接过自己的投效书,却也不着急,坚定的举着书简。 樗里寻用力的呼吸几下,才站起身站在赵高面前问道:“你想要的是什么?” 赵高微微一怔,然后更加认定了樗里寻能给他,他想要的,换做其他人,谁不是直接接过他的投效书了。 “名垂千古,流芳百世!”赵高认真的说道。 “你想效仿吕不韦,自成一家?”樗里寻皱了皱眉。 吕不韦和赵高的出身相近,一个是商人子弟,一个是隐宫罪人之后,半斤八两,但是吕不韦借着自己的权势,编纂了《吕览》,以势压人,让天下读书人不敢对《吕览》增减一字,最终自成一家。 “不学吕相!”赵高摇了摇头,学吕不韦那是在找死,天下敢以君王仲父自称的只有一个,管仲。而吕不韦想学管仲,却是只得皮毛。 “刻鹄不成尚类鹜,画虎不成反类犬。”樗里寻脑中飘过一句,脱口而出。 赵高惊讶的看着樗里寻,这话点评得很精确,果然,公子寻是胸有锦绣的,自己的选择没错。 “我不敢保证能让你名垂千古,但是只要我不死,我能保证你的子嗣成为士族!”樗里寻认真地说道,然后接过了赵高的投效书。 “高,拜见家主!”赵高双手伏地拜礼道。 “起来吧!”樗里寻急忙将赵高托起。 赵高这才起身看着樗里寻,相视一笑。 “家主现在可以告诉高为何一心前往雁门关了吗?”赵高看着樗里寻问道。 “两个原因!”樗里寻认真地说道。 “请家主明示!”赵高欠半身问道。 “第一,开春前我打算跟陛下请命,轻骑出征匈奴,所以前往雁门关是想看看战场是什么样的!”樗里寻说道。 赵高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继续问道:“第二呢?” “第二,大秦学宫的儒家学宫淳于博士告诉我,在雁门关外有一片胡杨林,其中隐居这一个百战老兵,可以教授麾下锐士们骑射之术。”樗里寻说道。 章节目录 第38章 第三件事 “武陵骑训练之术?”赵高瞬间想到,然后看着樗里寻道:“大秦铁骑是不如武陵骑的,蒙家拿到的也不是完整的武陵骑的训练之法,完整的训练之法,普天下也只有赵国大将军李牧掌握其中精髓,但是李牧大将军却是已经身死。” “大秦铁骑没有拿到完整的武陵骑训练之法?”樗里寻愣住了,这个他是真的不知道。 “真正的武陵骑在李牧大将军手中,可是能在马上与匈奴王庭本部精锐展开追击战的,而大秦铁骑做不到。”赵高摇了摇头说道。 若是大秦铁骑能跟武陵骑一样在草原上跟匈奴王庭本部精锐展开追逐战,大秦早就训练出足够的铁骑踏平草原了。 不要小瞧了秦人的血性,更不要小瞧了皇帝陛下的野性,若不是在草原上打不过匈奴,以皇帝陛下敢挥兵六十万也要灭了百越的决心,怎么可能只是派蒙恬修筑长城来抵御匈奴。 “或许李牧大将军没死!”赵高想了想说道。 “赵大人为何如此想,李牧大将军遭谗自杀身死这是天下皆知的啊。”樗里寻说道。 “可是天下可有人亲眼见到了李牧大将军的尸首?”赵高反问道。 樗里寻还是摇头不敢去相信,以李牧的为人,若是不死,怎么可能不出来指挥赵军抵抗王翦大军。 “公子未在军伍中呆过,所以可能不知道主将是一军的心,所有士卒都会被打上主将的标签,所以这些士卒对自己的主将也是极为忠诚。 尤其是赵国当时的大军全都是跟随李牧大将军参加过雁门关大战的精锐,说句逾越的话,当时李牧若是反叛自立,这些赵国士卒都会选择跟随。”赵高认真地分析着说道。 “所以,即使李牧想自杀,他手下士卒们也不可能同意,因此,李牧大将军或许真的又自杀之心,但是绝对不可能成功,亲卫们绝对会在第一时间制止,并将李牧带走。”赵高继续说道。 “所以,你是说,淳于博士让我去找的就是李牧大将军本人!”樗里寻头皮发麻,那可是猛地一塌糊涂的名将啊,会跟他樗里? “可以是李牧,但不能是李牧大将军!”赵高提醒说道。 “为什么?”樗里寻没有反应过来,他要找的就是李牧啊,为什么有不能是李牧大将军呢? “因为赵国武安君李牧已经自杀全了忠义,所以真正的李牧大将军已经死了。”赵高再次提醒道。 樗里寻这才反应过来,人活一世为的就是一个名,李牧已经死了,死在了听信谗言的赵王手中,全了他的忠义,因此现在活着的只是一个同名同姓的老人,一个普普通通的老人,而不是军功煊赫的武安君李牧。 “多谢大人提醒!”樗里寻信服的行礼,有智囊团就是比自己单打独斗考虑的要全面。 几乎他们已经能确定了淳于越让樗里寻去找的就是李牧本人了。 “不过,公子此次出来是有三件事要做,而不是两件!”赵高继续说道。 “还有什么事?”樗里寻不解的看着赵高,自己还有什么事要做,是自己不知道的。 “家主已经做完了!”赵高笑着说道。 “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樗里寻皱眉,难道是和公孙丽姬...这个好像不能跟找李牧和观察战场相比的吧,重点他也没做啊。 “家主忘了?就在不久前啊!”赵高提醒道。 樗里寻诡异的看着赵高,不久前,什么不久前,我做都没做好吧! “不,没有,我没做!”樗里寻一句三连否认。 “家主真的做了!”赵高极度认真地说道。 “我真没有碰她,顶多是抱而已!”樗里寻继续否认道,但是声音却越来越小,在这个时代,摸了抱了跟碰了有什么区别! 赵高却是呆住了,这家主想到哪去了,抱一下就能杀人了?怀中抱妹杀? “好吧,我承认我做了!”樗里寻最终咬牙说道。 “家主承认就好,高这就去上书给陛下!”赵高欣喜地答道。 “你在套路我!”樗里寻呆住了,樗里氏是要尚公主的啊,你把这事上报给皇帝陛下,尚公主的梦也就越来越远了。 “家主何出此言?”赵高也愣住了,这是为你打名气的啊,怎么是害你,樗里如今名声不显,连宗室都差点忘了你们,不趁这个机会扬名天下更待何时呢?你不感动就算了,还污蔑我。 “算了,你自己看着办吧!”樗里寻不想多说了,赵高想做什么他也拦不住了,而且这种事恐怕嬴政也早就知道了。 “家主还是看一眼吧!”赵高将早就写好没发回咸阳的密报递到了樗里寻面前。 樗里寻一愣,你的手速这么快的吗,什么时候写的,我怎么没发现? 只是结果密卷后,樗里寻就知道自己想差了,赵高的密卷上的字刚劲有力,不弱于当世任何一个书法大家,而内容却不是他想的那样。 “高,禀陛下,公子寻此行其一目的为,报去岁博浪沙之仇,孤胆毒斗六国余孽,引出叛逆张良一行,杀叛贼四人,虽最终让贼首逃脱,实乃无奈之举。” “你说的第三件事是这?”樗里寻看着赵高迟疑地问道。 “不然呢?”赵高反问,除了这事能做点文章,还能扬名立万,还有什么事值得他密报皇帝陛下的? “咳咳,我想也是这事,嗯,就是这事,我去睡觉了!”樗里寻尴尬的说道。 赵高点了点头,然后将密报封泥,交给手下快马送回咸阳。 嬴政也是第一时间拿到了密报,跟樗里寻遇刺的密报不过是前后脚的时间。 因此,嬴政先是大怒,怒骂张良等六国余孽胆大包天,然后又是大笑,笑樗里寻的胆大包天。 皇帝陛下的大怒大笑也瞬间传遍了咸阳,而樗里寻之名也瞬间传遍大秦国境。 “想不到这小子居然是一早就算准了我等!”张良也得到了消息,目光沉重,他以为他设计了樗里寻,却想不到是被反设计了。 这就能解释通为什么樗里寻和公孙丽姬会脱离隐宫保护,然后还不惜女装易容了,就是为了引他入局! 章节目录 第39章 张苍握草 “老夫借刺秦以扬名,这小子借谋算老夫扬名大秦,这一局是老夫输了!”张良叹道,不过这样才有趣。 “小子,我们梁子结下了。”张良认真地看着雁门关方向说道,将樗里寻标记上了一生之敌的标签。 “一饮一啄,皆有天数,张子房自以为谋士无双,总是要吃亏了才会长记性的。”赤松子笑着说道。 他早就算过,他与张良有师徒缘分,但是时机未到,现在的张良虽然岁数也不小,但是志气未脱,说是桀骜不驯也可以,至少张良现在心中还有太多放不下。 贸然收徒,不仅可能打脸,还有可能给太乙山带来灾难,所以只有等张良能放下一切,超脱之后,才有资格进入道家太乙山修行。 “不过那小子,算计老子,让老子成了卖药的,现在有算计了老子的准弟子,真是欺人太甚!”赤松子郁闷地生着闷气。 要不是道家不能轻易参与天下之事,他都想出山去狠狠地抽那小子了,说什么看不上《灵犀一指》,结果就用来打自己的准徒弟了,自己这算不算是资敌? “抗秦张子房,大秦樗里寻!”伏胜看着众弟子淡淡地说道,给出了评价。 “张子房博浪沙刺杀皇帝陛下,在六国抗秦之士中扬名,为天下人所知;时隔一年,大秦公子寻,谋局张子房,杀匪四人,终究是棋高一着,张子房有对手了。”淳于越平静地说道。 “胆大包天啊!”张苍虽然是在骂,但是脸上的却笑开了花,他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樗里寻故意的还是巧合,但是自己弟子扬名,他做老师的脸上也有光啊。 “这小子不会是一开始连老夫也设计了吧?”淳于越却是皱眉,让樗里寻去上郡的是他,而张子房会知道樗里寻去上郡,也是通过儒家弟子。 所以,淳于越不得不思考,樗里寻是不是故意的,就是要借儒家士子的嘴来引张良入局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小子就太恐怖了,要知道这小子才十四岁啊。 “若是我说这下子目标是上郡,算计张子房只是顺手为之呢?”张苍看着其他二人再次开口。 淳于越和伏胜对视一眼,目光一凝,如果是这样,那才是真的恐怖,如此谋算,直接将他们拍在了地板上。 “那位还活着,而我却把那位的位置告诉了这小子,若这小子心思真是如此缜密,那后果不敢想象!”淳于越叹道。 如果樗里寻心思真的如此缜密,那把李牧带回樗里就是既定的事实了,一个李牧,加上一个如此小子,匈奴还有活路吗? 张苍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心情低落,默默地走到庭院墙边,默默地用力握紧了一把杂草,然后松开,再握紧,如此反复。 “子苍师弟,我们知道你有的炫耀,但是也不用这样提醒我们!”淳于越翻了翻白眼,你弟子有出息我们认了行了吧,不用提醒我们,我们自己走。 “子越师兄想多了,现在最该苦恼的其实就是子苍师弟。”伏胜笑着说道。 “为何?”淳于越不解,儒家一直奉行弟子不必不如师,弟子能超越老师才是他们身为老师最开心地事。 “你想想,那小子去了雁门关,见了那位,成为那位的衣钵传人,还有子苍师弟什么事?论名气,子苍师弟不如那位,论地位依旧不如,论学识,在兵法上又有谁敢于那位比?”伏胜笑着说道。 淳于越仔细一想,瞬间大笑,道:“天道好轮回啊,想不到子苍师弟你也有今天!” 在儒家,张苍就是个怪才,博学通古,什么都会,也导致了什么时候都鄙视他们,一副你们不配跟我玩的姿态,现在被人全方位碾压,真的是大块人心啊。 “最关键的是,这小子必然走的兵家路线,所以将来世人和史官记录时,也只是会记录这小子的兵学师从,而不是我们的子苍师弟。”伏胜更加大声地笑着说道,你张苍也有今天! “哈哈哈~”学馆之中,只剩下一阵笑声,所有儒家学宫教师都大笑着,连路过都黄狗都忍不住咧嘴。 “此时此景,老夫偶得一句!”淳于越笑着说道。 “洗耳恭听!”所有人都默契的配合附和。 张苍也是立起耳朵听,你只要说出来,老子瞬间整一句比你好的来打你脸,老子就是这么自信。 “是人是狗都在笑,唯有子苍在握草!”淳于越清了清嗓子,认真地高声朗诵。 “告辞!”张苍瞬间将手中杂草连根拔起,转身离开,不就是兵法嘛,不就是李牧嘛,我现在去学...来不来得及? 那是李牧啊,张苍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跟李牧比,算了,回去洗洗睡吧。 现在他才发现,不是樗里寻算计了淳于越,而是淳于越算计了他啊。 “每一个好人,都是坏人,那小子也是一样,不会先问过为师的?”张苍骂咧咧地回到了礼馆,看什么都不顺眼,气的又多吃了一顿饭。 赵高已经预见这种结局,但是樗里寻却是没有,更想不到自己会被张良视为一生之敌,更想不到有个道家的老前辈恨得牙痒痒。 钻回帐篷中的樗里寻却是头皮发麻,迎上的是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夫君就那么想尚公主?”公孙丽姬也想了很多,从第一次见樗里寻开始,樗里寻嘴中就一直没有放下过尚公主。 公孙丽姬的话一出,樗里寻更加头皮发麻,在一个女人面前说要去另一个女人,那简直是无间地狱啊。 “这是樗里的使命!”樗里寻叹了口气,他也不想啊,但是镇压黑龙就要接受气运反噬的带来的后果。 尚公主是他们唯一的出路,即便现在得到了定秦剑,但是定秦剑也只有在皇帝手中才能迸发出绝对的气运。 “妾身明白了!”公孙丽姬忍住自己的眼泪,安静的躺到了一边给樗里寻让出了位置。 “以后你会懂的!”樗里寻叹了口气,默默地躺下,一夜无话。 章节目录 第40章 看山挖坟 翌日清晨,已经暴露了,赵高也不再藏着,带着隐宫之人出现,护送着樗里寻和公孙丽姬继续北上。 “公子,再往北就很少有人家了,所以接下来我们要准备好足够的食物才能起行了。”赵高走到樗里寻身边说道。 出屯留、过橑阳,到达了秦军重要的补给军事重城—阏与城。 “这就是一战成就马服君赵奢的阏与城?”樗里寻看着眼前的高大的城墙,阙与于赵,就相当于函谷关于秦一般,是赵国抵抗秦军东出绝对重城。 为了争夺阏与城,秦赵两国从昭襄王打到了始皇帝,最终覆灭了赵国,阏与城归秦。 “是的!”赵高点头,阏与城是秦军东出的必经之地,但是被赵国打造成了堪称天下第一关隘的重城,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多少大秦和赵国将士葬身城下。 “有堪舆图吗?”樗里寻问道,每到一地,必观山势地形,这是他们樗里一脉的职业习惯了。 “公子要堪舆图作甚?”赵高好奇地问道,阏与已经是秦国地盘,也没有了曾经的重要性,若非北上雁门关的大军需要在此补给,也不会有重兵在此把守了。 公孙丽姬虽然不想理樗里寻,但是也是好奇樗里寻要做什么,之前樗里寻也是这么样,但是她却没懂樗里寻在做什么。 “看山挖坟,挖坑埋人!”樗里寻淡淡的说道。 玄祖可是堪舆一脉的祖师,这门手艺可不能丢,没准以后还能靠着手艺吃饱饭。 “原来是寻龙点穴!”赵高点了点头,不过他也不知道樗里氏还有这门手艺。 “好好地堪舆术,被你说成这样!”公孙丽姬无语地白了樗里寻一眼,堪舆大家都是百家贵族座上宾,结果到你嘴里就成了挖坟埋人的下里巴人活计了。 “阿父这么告诉我的,我也不懂啊!”樗里寻低声弱弱地说道。 他怎么知道堪舆术是那么高大上的东西,他也曾问过樗里廷,樗里廷告诉他堪舆就是给人看山挖坟的,还着重说,等樗里家业败光了,就去挖坟,还给了他几张藏宝图,告诉他找到那些地方就挖,有宝贝。 只是家业还有一点,那些藏宝图的地点都太远,不好挖,不然他都想跑去挖了。 “我就说樗里氏的家业怎么会败得那么快,原来是祖辈们都藏起来了!”樗里寻低声喃喃道。 赵高听到樗里寻的喃喃自语,一惊,你们樗里氏这么狠的吗,去挖别人的祖坟却在告诉自己这是自己祖辈藏起来的樗里氏宝藏。 “家主若是缺钱,高还是略有薄产的。”赵高生怕樗里寻去给人挖坟,急忙说道。 那可是被人戳脊梁的事啊,想想伍子胥因为挖坟鞭尸,被天下士人骂了几百年,要是樗里寻真的去做这事,可是要被夷族的。 “咳咳,我樗里氏还不差钱!”樗里寻大气地说道,用家仆的钱,他们樗里氏还丢不起这个人啊,要是不小心名垂千古了,也是要被史官记录进去的,到时真的是丢人都丢到百世之后了 “...”赵高和公孙丽姬无语,那是你樗里氏的钱?你确定以及肯定? “好了,不开玩笑了。”樗里寻笑着说道,然后认真地看着赵高命人送来的堪舆图,再对比脑海中的大秦堪舆全图,以及记忆里的赵国疆域。 “玄祖和曾祖到底做了什么啊!”樗里寻第一次感觉到了樗里氏先祖们的恐怖。 “穰侯死的不冤啊!”樗里寻叹道,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穰侯魏冉必死无疑。 “???”公孙丽姬和赵高不解的看着樗里寻,你这脑子飞跃也太快了吧,怎么从挖坟就跳到了穰侯。 “阏与城就是玄祖和曾祖给穰侯准备的墓地啊。”樗里寻继续说道。 “怎么说?”赵高皱眉问道。 “玄祖官至右相,封君,同时还是宗室宗正令,掌管光禄寺,有封赏之责,穰侯未封侯前,封地就已经被限定在了定陶,而玄祖深知穰侯为人。 因此,穰侯必然会扩大封地,从而挑起了阏与之战,但是玄祖和曾祖也已经算准了阏与之战,秦军大败,为昭王重掌王权埋下了伏笔啊。”樗里寻叹服道。 堪舆相术居然还能这么用,若不是看到了阏与的堪舆图,他也不会想到玄祖为什么从一开始就把穰侯的封地封于定陶这样的富饶之地。 “果然,堪舆相术就是给人挖坟的!”樗里寻叹道,他算是真正知道堪舆相术怎么用了。 公孙丽姬和赵高都是细思极恐,樗里子无愧于大秦智囊的称号,知道自己死后昭王王权必然旁落到芈氏手中,因此早早就做好了谋划,只是用数万人的大军失利来让王权回归,这样的心性也太狠了。 “家主以为高埋在何地较好?”赵高也是怕樗里寻将来成为樗里子那样的人,于是果断的先让樗里寻给他挖坟吧,免得死得不明不白的。 “没想好!”樗里寻随意的答道。 “...”赵高一颤,我随口一问,你随口一答,但是你居然真的给我看过坟地啊! “本公子连自己的坟都挖好了,所以你们放心,本公子会给你们事先准备好的!”樗里寻看着四周的护卫笑着说道。 “吾等不配公子亲自为吾等寻穴!”四周护卫都是一颤。 遇上这样的保护对象也是没谁了,难怪樗里寻这段时间天天给他们相面,还以为是公子给他们看相,所以一个个努力往前凑。 现在你居然告诉我们,你是在帮我们看那个坟地更好,要不是你是公子,你已经死了你知道吗? “一处无名荒地将是你们最好的归宿啊!”樗里寻叹了口气,没有说出来。 作为杀手,还是隐宫杀手,他们的相貌和身份都不为人知,最终能活到退休的也是少之又少,所以埋葬他们的地方也只会是一处无人的荒地,一个坑,一捧土都是最好的结局。 “哒哒哒~”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一队训练有素的轻骑兵快速的朝他们靠近。 所有护卫杀手都瞬间做好了战斗准备,将樗里寻、公孙丽姬和赵高护卫在中间。 章节目录 第41章 盗王之王 “小心!”赵高小心的将樗里寻和公孙丽姬护在自己身后。 这队骑兵看样子是冲他们来的,而且明显是早就在阏与等着了。 “是边军!”杀手护卫长开口说道。 骑兵在哪都是少有的,而这群人骑得都是标准的战马,这不是地方郡县兵能有的,因此也只有边军才可能出现这样的骑兵。 而阏与这里能出现的边军也只有长城蒙恬指挥的长城兵团。 “停!”随着伍行的一声令下,所有骑兵纷纷勒马,整齐有素的停在了一行人面前。 伍行随之翻身下马,小跑到了樗里寻一行人面前。 “前方可是公子寻?”伍行手握在剑柄上,时刻准备着出手。 “本公子就是!”樗里寻皱了皱眉,从赵高身后走出。 伍行看着樗里寻,然后跟脑中得到的画像对比,确认了樗里寻的身份,于是双手抱剑行礼道:“末将伍行,奉长公子和蒙将军令,前来保护公子北上!” “长公子和蒙将军知道本公子要北上?”樗里寻不解,现在自己被那么多人关注了? “末将奉命行事,一切无从得知!”伍行闷声答道。 作为士兵,他们只需要奉命行事,即便自己有再多的想法,也要摒弃。 樗里寻还是不解,不就是北上吗,至于派出专门的骑兵前来守护? 赵高却是想的更多,长公子扶苏和蒙恬专门派出骑兵,是来保护还是监视呢? “北上有危险?”樗里寻却是知道扶苏肯定知道些什么,才会让蒙恬派兵前来。 “出了阏与,一路北上,并不安全!”伍行认真地回答道。 “不安全?”赵高皱眉,这是在威胁他们?让他们必须在骑兵保护下才能前往雁门关? “出阏与,马匪绿林劫道的很多,还有部分匈奴和胡族的掠夺者肆虐,因此北上并不像腹地那么安全。”伍行指向自己身后的士兵。 樗里寻和赵高看了一眼,才发现这些士兵身上的皮甲上都带有血迹和刀痕。 “原来如此!”樗里寻点了点头。 都说楚国地广人稀,但是赵国北方也是一样,因此阏与以北少有赵人居住,更多的是被用作草场牧马。 秦灭六国之后,燕赵代的部分散兵游勇和不服秦国管教的百姓也都落草为寇,集结在了赵国北方马场中。 “请将军带路!”樗里寻也放低了姿态,请伍行带路。 毕竟他们人生地不熟,还是听从伍行的安排更好一些。 伍行也松了口气,最怕的就是被保护之人不听他们的到处乱来,那样的话,也会给他们带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起行!”伍行一挥手,示意麾下骑士带队前行。 赵高却并不信得过伍行等人,暗中命令手下守在樗里寻身边,防止伍行暗下杀手。 伍行也看到了赵高的动作,只是并不在意,只要不影响他的行动就可以,双方目的都是保护樗里寻,至于互相防备,那是上边大人物的事,跟他无关。 只是没人注意到,在伍行麾下的骑兵中,又一个士兵嘴角勾起了一丝笑意,目光不经意的扫向了樗里寻腰间的长剑。 樗里寻瞬间抬头看向那人,只是那个士兵却是将头偏向了另一边,风帽挡住了他的侧脸,让樗里寻看不出其他。 “怎么了?”赵高看到樗里寻突然回头,低声问道。 “没事!”樗里寻摇了摇头,他相信扶苏不可能害他,只是赵高不知道而已,才会防着伍行,一旦他开口,就会导致隐宫杀手和这些骑兵产生龃龉。 “好敏锐的洞察力,不过这样偷起来才有意思!”盗跖微微一笑。 试问天下谁不想出名,只是出名的目的不一样罢了,张良刺杀皇帝陛下是为了在六国抗秦之人中树立名声,樗里寻算计张良则是为了挽回秦国的面子。 而他盗跖来这里是为了盗走定秦剑,树立自己在绿林中的盗王之王的名声。 不过盗跖并不打算立刻动手,那样风险太大了,而且有隐宫高手一直守在樗里寻身边,他根本没有接近樗里寻的机会。 “作为天才人杰,生活都是规律的,这些东西是改变不了的!”盗跖观察了几天,摸清了樗里寻和守护们的活动情况,微微笑着说道。 不论是樗里寻还是赵高,这样的人物的成功不是随随便便的。 例如赵高,盗跖发现,这个人实力深不可测,但是每天都会在清晨离开道水边检查水源,然后练字,夜里则是在看关于法家的经典,三日来不曾乱过,甚至严格的管控着时间。 而盗跖也发现,樗里寻看似不修行读书,但是每天在路上也都会不停的观察这四周的山川地貌,然后再衣衫上比划着什么。 “这个公子不简单啊!”伍行却是心底暗道,樗里寻没有贵族公子的高傲,跟他们说话也很平和。 伍行却是发现,樗里寻似乎是指挥过大军一般,无论怎么走动,始终保持站在一行人的保护中心,更是随时掌控着距离,保证遇到危险的第一时间能有三个士卒或者杀手守护在他身边。 这种能力,他也只在蒙恬身上看到过,不仅仅是能随时有人保护,同样的也是能第一时间指挥着局势。 “寻公子曾在军伍中呆过?”伍行忍不住心中的好奇,从骑兵中放缓速度与樗里寻并行问道。 “没有!”樗里寻摇了摇头,他会那么做完全是出于青乌经的修行,堪舆相师永远不会站在不利于己方的地势之上,在军中同样也是如此。 伍行惊讶地看着樗里寻,最终点了点头,樗里寻身上没有军伍之人的气质和那种杀性,这点是骗不了人的。 “寻公子可有打算从军?”伍行开口问道,但是瞬间有道:“是末将失言了。” 作为大秦公子,怎么可能跟他们一样为了功勋而参军入伍当个大头兵。 “伍将军怎么知道本公子不会入伍?”樗里寻笑着反问道。 “就算公子愿意,公子身后的家族也不会愿意的!”伍行认真地说道。 章节目录 第42章 路遇匈奴 樗里寻笑着摇了摇头道:“大秦有多久没有公子入军伍为将了?” “自长安君之后再无公子入军为将!”伍行直接开口答道。 “所以,伍将军不觉得大秦需要一位公子入军吗?”樗里寻笑着说道。 “你看这是什么?”樗里寻将手中的定秦剑摇了摇,笑着说道。 “这是?”伍行并不认得定秦剑。 而盗跖却是目光看向在显摆的樗里寻手中的定秦剑,充满了炙热。 “这是始皇帝陛下的佩剑,大秦镇国金剑,定秦剑!”樗里寻认真地说道,眼角的余光却是瞥了盗跖一眼。 “定秦剑!”伍行呆住了,直接勒住了战马,但是又反应过来自己失礼了,急忙驱马追上樗里寻。 “大秦需要一位公子入伍了!”樗里寻认真地说道。 他很喜欢伍行这样纯粹的军人,还没有什么背景,因此也想着怎么把伍行这支轻骑兵骗回樗里。 “公子要入军伍?”伍行好奇的问道。 “嗯,不然你以为陛下为何将定秦剑赐予本公子?”樗里寻笑着说道。 反正没人知道这定秦剑是他抢来的,那就打着是始皇帝陛下赐的,狐假虎威狗仗人势说的就是他这样的。 伍行点了点头,难怪长公子和蒙将军会让他前来保护,原来寻公子是代表大秦进入军伍的公子,也代表着宗室。 “公子这一手很好!”赵高看着樗里寻认真地点了点头。 樗里寻从一开始就给自己定位很高明,代表宗室入军伍,绝对能得到士卒们的拥戴,即便将来登不上那个位置,那也能以宗室公子的身份成为大秦国尉。 这一点,从伍行等士卒看樗里寻的目光变化就可以知道。 一个宗室公子入军伍,这对大秦士卒来说是多么的难得,也代表着宗室们没有视他们如草芥。 “这剑不好偷啊!”盗跖心底暗道,如果定秦剑只是摆设的话,他偷了再找机会还回去,说不定还能得到官方认可的封名,但是现在定秦剑代表的是皇帝陛下任命宗室公子入伍。 一旦定秦剑被盗,就等于是打了宗室的脸,那么大秦绝对会不惜代价的追杀他。 因此,盗跖也开始犹豫着要不要偷盗定秦剑了,毕竟扬名的机会和方法有很多,但是命只有一条啊。 “盯住那人!”樗里寻低声对赵高说道,目光不经意的扫过盗跖。 “明白!”赵高点头,刚刚他也在观察过,这个人的目光跟其他士卒的目光不一样。 其他的士卒听说樗里寻要入军伍之后有的只是欣喜和兴奋,但是这个人目光却飘忽闪烁不定。 “前方是山涧,恐怕会有危险,我等需要快速通过!”伍行看着前方出现的一道山涧,回马对樗里寻说道。 樗里寻看着两侧的高手,然后目光一凝道:“山里有人!” “末将知晓,但是一般匪徒是不敢对大军动手的!”伍行说道。 绿林马匪也只是敢对过往的商旅动手,劫掠大军是万万不敢,否则他们面临的就是秦军的围剿,只要不傻,这些绿林马匪就会任由他们通过。 “大当家的,是秦军!”山涧两侧的高山上,埋伏着数十人的草寇,手中大剑、镰刀等等武器不一,身上的穿着也都是单薄得乱七八糟。 为首的匪首看着正要通过的秦军,最终没敢下令,人数相等的情况下,他们根本不是整编的秦军的对手,尤其对方还是骑兵。 “你们都不管的?”出了山涧之后,樗里寻看着伍行问道。 伍行摇了摇头解释着说道:“我们的任务是击退匈奴、胡族,这些匪寇都是有郡县来解决的。” 樗里寻明白了,或许这就是不成文的规定的,匪寇们不得对秦军出手,同样的秦军也不会对他们进行围剿。 “不过如果是在上郡和代郡内遇到匈奴和胡族,我等是会出手的!”伍行怕樗里寻对他们的不作为有了不好的影响,开口解释道。 然而,说什么来什么,刚刚离开山涧不到一个时辰,一行人就遇上了一支匈奴骑兵。 “你很适合走兵阴阳路线啊!”樗里寻无语的看着伍行。 伍行也是很无奈,匈奴骑兵一般也不敢跑到这么纵深的地方来劫掠,结果就让他们遇上了。 “准备战斗!公子看好了!”伍行立马下令道。 一伍的骑兵瞬间摆出阵型朝这队刚刚劫掠完的骑兵冲去。 冒顿也愣住了,他是第一次进入雁门关以南,就是想来看看如今的中原是怎么样的,而且他们的情报里秦军最多只是游弋在雁门关附近三十里左右,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好,这只匈奴骑兵不对劲!”两军交锋,伍行立马察觉到了不对,这不是普通的毫无章法的匈奴小部落散兵游勇。 他们可是大秦最精锐的骑兵,但是却无法在交手中碾压对方,反而有些被压制住了。 “该死,哪来的匈奴精锐!”伍行骂道。 冒顿也是头大,他这次出来也是为了散心,加上是深入中原,因此也只是带了一伍人马,结果怎么会遇上秦军的精锐。 “杀向后边!”冒顿看向伍行身后的樗里寻等人,能被秦军精锐保护的必然是大人物,只有拿下樗里寻,他们才有机会离开。 “该死,保护公子!”伍行也明白了冒顿的意图,瞬间调转马头下令道。 “匈奴精锐!”樗里寻和赵高第一时间也看出了异常。 “带她先走!”樗里寻看向赵高,将公孙丽姬交给赵高,然后带着隐宫杀手直接朝冒顿冲去。 “藏身马侧,斩马脚!”樗里寻继续下令道。 隐宫杀手都是训练有素的高手,听到樗里寻的话也都第一时间以各种方法藏身到马肚旁,长剑斩向了冲锋而来的匈奴骑兵。 “学我们?”冒顿惊讶地看着朝自己冲来的樗里寻等人,在马上能玩出这种花样的,在匈奴也不多啊。 两方数十骑距离太近了,转眼间就冲撞到了一起,樗里寻仗着定秦剑比匈奴弯刀更长,直接将一个匈奴骑兵斩杀,策马错身而过。 章节目录 第43章 又一个一生之敌 “左右散开!”樗里寻再次下令道。 所有杀手听到命令,再次朝左右散开,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还是听从樗里寻的话散开了。 伍行松了口气,他们尾随追杀,最怕的就是前方焦灼在一块,他们就没有办法冲阵了。 “逃!”冒顿果断下令道,他的人终究是太少了,而且也只有拉开了距离,他们才有机会反杀这伙秦军,只要这支秦军敢追杀,他又一万种办法玩死他们。 这就是他们匈奴的自信,屡试不爽,不然中原打他们也不是一两次了,为什么都不敢追入草原。 “不可追!”伍行率领骑兵杀了三个留下来断后的匈奴骑兵后,果断的下令道。 冒顿带着剩余的手下远遁,回头看了一眼没有追来的秦军,有看了樗里寻一眼,要将这个人死死的记住,要不是这个人,他们也不会损失如此惨重,他迟早是要还回来的。 樗里寻也策马来到了伍行身边,翻身下马查看匈奴士兵的尸体。 “这不是普通的匈奴士兵!”伍行严肃的说道,在匈奴士兵尸体上寻找着能证明他们身份的信物。 “看他们胸口!”樗里寻开口道。 “公子知道怎么辨认他们身份?”伍行惊讶地看着樗里寻,他刚好想撕开面前匈奴士兵的皮革,来看看有没有刺青,想不到樗里寻居然也知道。 樗里寻点了点头,他也不是不学无术的,关于匈奴的记录,樗里氏也是有藏书的。 匈奴的幼童自幼就会在胸口上刺下部落图腾,王庭王族的胸口是苍鹰或者是狼首,其他各部落也都有自己的图腾。 果然,一撕开面前匈奴士兵尸体的皮革,一个狼首图腾出现。 “居然是王族的王庭护卫军!”伍行惊讶地看着冒顿逃走的方向,他们似乎放走了一个匈奴王族。 “何以见得?”樗里寻只知道简单的辨认之法,但是却不知道怎么去分辨是王族还是普通护卫。 “颜色还有针脚,王族的刺青是用特殊的血液刺下,颜色更深,而且王族的刺青是有专门的刺青师来刺的,普通匈奴蛮夷则是父母来刺,因此很容易区分。”伍行说道。 “原来如此!”樗里寻明白了。 “只是匈奴王族子嗣也不少,吾等至今都未能分清他们的宗室区分。”伍行摇头说道。 因为从没有抓到过匈奴的大人物,因此他们也分不清匈奴到底有哪些王子,又有哪些王族。 “禀报伍长,我从他们首领身上拿到了这个!”盗跖肩上也中了一刀,本来以他的身法是能躲过的。 只是贼不落空,该死的职业习惯,让他硬接了冒顿的一刀,妙手空空拿走了冒顿身上的金刀。 伍行看向盗跖,皱了皱眉,队伍之中所有人他都认得,但是这个人跟他的手下虽然很像,但是声音不对,不过还是被盗跖手中的金刀吸引了目光。 “匈奴金刀!”伍行皱了皱眉,接过金刀,抽出来仔细看了一眼,金刀很重,纯金打造,刀身金光闪闪,刀鞘上也镶嵌这几颗蓝绿的宝石。 “据我所知,匈奴金刀是匈奴大单于赏赐给匈奴之中的第一勇士的身份象征,或者说是继承人的。”樗里寻惊讶地说道。 “也不是,左右贤王手中也各有一柄。”伍行想了想说道。 “那还等什么,追啊!”樗里寻急忙说道。 这可是匈奴的大人物,还是在雁门关内,不关门打狗,等什么时候呢! “不可追!”伍行却是摇头。 “同等数量,甚至数量多一倍,我们很难在马背上胜过对方,曾经有一伍骑兵去追杀一个落单的匈奴骑兵,结局是这一伍骑兵全军阵亡,从此以后我们就不得再追击匈奴骑兵。”伍行颓丧地说道。 樗里寻看着地上的尸体,在看向己方阵亡,他们杀了对方七人,而自己也死了六人,这还是在他们人数优势上的结果。 最关键的是,自己一方死的还都是隐宫高手和最精锐的大秦骑兵。 “只能传讯给蒙将军了!”伍行说道。 只有调动一屯一曲的骑兵前来,他们才有可能将这个未知身份的匈奴王族留在雁门关内,仅凭他们这些人很难胜过对方。 “你能追上他吗?”樗里寻看向盗跖认真地问道。 盗跖一愣,然后发现伍行也在看着他,一阵苦笑,自己的易容术终究是瞒不过去。 “只要你能跟上,留下标记,本公子保你安全!”樗里寻继续说道。 “公子高看盗跖了,若是陆地上,盗跖有把握追上任何人,但是盗跖也是人啊,两条腿也跑不过他们四条腿的!”盗跖无奈地说道。 “盗王之王?”赵高带着公孙丽姬在隐宫杀手的护卫下走来,惊讶地看着这个其貌不扬,但是却名声不弱的大盗。 “想不到赵大人也来了!”盗跖更加苦涩,赵高可能不认识他,但是他却不敢不认识赵高这个秦国的谍报头子。 “本公子相信你有办法的!”樗里寻看着盗跖玩味的说道。 “盗跖只能说尽力吧!”盗跖叹了口气,他有的选择吗?不答应只能死了。 “那就去吧!”樗里寻点头,取出自己的一方玉佩丢给了盗跖。 “樗里!”盗跖看了一眼玉佩上的刻字,然后认真地看了樗里寻一眼,躬身行礼,直接翻身上马朝冒顿逃走的方向追去。 “公子不怕他跑了?”伍行皱眉问道。 “伍长多虑了,这是不可能的,绿林比士林还看中信誉,他答应的事绝对不敢不做!”樗里寻认真地说道。 江湖绿林博的就是一个名望,盗跖绝对不敢出尔反尔,否则将无法在绿林中立足,也更无法有好的名声。 伍行点了点头,命令一名士卒提前赶去雁门关,将遇到匈奴王族的消息传给蒙恬,然后才下令打扫战场,继续北上。 “该死!”正在远逃的冒顿突然马失前蹄被摔下马去,也幸好他反应够快,在地上一滚,才避免了被摔伤。 冒顿看了一眼陪伴自己多年的战马,才发现在战马的左腿上有一道淡淡的锋利的血痕,因为长时间的奔跑,最终崩裂才导致战马摔倒。 章节目录 第44章 最后的武陵骑 “该死的!”冒顿这才发现自己的勇士金刀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了。 “是那个士兵!”冒顿回忆着刚刚的交战,因为情况危急,所以他也没注意到盗跖居然以伤来盗走了他的金刀,并且在自己心爱的战马马蹄上摸了一下,导致自己落马的。 “走!”冒顿最后看了一眼伴随自己多年的战马,最终还是收回了弯刀,没下的去手。 一般来说,为了不给中原拿到良驹,战败后他们首先做的就是杀掉战马,可是他的这匹战马跟随他多年,比亲人更加像亲人,因此,冒顿终究下不去手。 黝黑的战马躺在地上看着冒顿,它早已知道自己的结局,可是冒顿却没有下手,骑上了其他战马带着剩下的四人远去,眼角滑下了泪珠。 不到半个时辰,盗跖就追到了宝马身旁,看了一眼这匹神驹,作为盗王之王,不管是死的还是活的,他们都有着毒辣的甄别宝物的目光。 因此在交战的时候,他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匹神驹,因此才主动找上的冒顿,盗走冒顿身上的宝物,并划伤了神驹。 只是盗跖也想不到自己的这一次出手,居然偷到了匈奴的勇士金刀,招惹上了匈奴的王族。 “跟我走吧!”盗跖翻身下马,拉住黑色神驹的缰绳,想要带走它。 可是神驹却是固执的站在原地不肯走,即便它的主人抛弃了它,但是它还是忠诚的等在原地,不愿意敌人去追上自己的主人。 盗跖皱了皱眉,他也不是不知道一匹忠诚的神驹的秉性,但是现在他要去追上冒顿,若是留在这里跟这匹神驹较劲,那么很可能就让冒顿给走丢了。 就在盗跖纠结的时候,一伙绿林马匪也是看到刚刚的战场,因此策马尾随而来。 “你们是什么人?”盗跖警惕地看着这支来势汹汹的百人小队。 这支马匪不同于一般的马匪,他们的装备都是制式装备,一身白色,而这个白色只有曾经的赵国大军才是如此,因此,盗跖知道,这是一支曾经的赵国骑兵。 “你又是何人?”为首的络腮胡壮士看着盗跖反问道。 “大秦,雁门关骑士营骑兵!”盗跖回答道。 “看在你是雁门关守卫骑的身份上,你走吧,这匹神驹我要了!”为首的壮士看着盗跖说道。 “盗某需要你们的帮助!”盗跖想了想开口说道。 “哦?”为首壮士有些惊讶地看着盗跖,他都放过盗跖,这个大秦骑兵居然还敢奢求向他们求助。 “如果在下没有看错,你门曾经也是雁门关的守卫,因为赵国灭亡才不得不落草为寇的。”盗跖说道。 “不错,在下旧赵雁门关武陵骑百夫长,李丰!”为首的壮士抱剑行礼,说出了自己的身份。 “刚才的战斗百夫长也看到了,但是百夫长可知道与我们交手的是什么人?”盗跖继续问道。 “匈奴王族的本部精锐骑!”李丰说道,战场他们是亲眼目睹,本来他们是想杀掉樗里寻这支大秦骑兵的,但是见到樗里寻他们与匈奴交手,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们可以跟大秦打,死了也活该,但是却决不允许自己对刚刚跟外族交手后的大秦士卒下手,这是中原的规矩,平时打生打死那也是自己的事,决不能趁人与外族交战时下手,这就是底线。 因此,他们也才会改变目标朝匈奴追击而来。 “为首那人我们不知道他是谁,但是绝对是匈奴王族!”盗跖继续说道。 “匈奴王族!”李丰一怔,麾下百骑也是议论开来,他们在雁门关与匈奴胡族交手多年,但是从未抓到过一个匈奴或者胡族的王族,现在却想不到匈奴王族会出现在雁门关内。 “你们大秦把雁门关丢了?”李丰怒吼道。 匈奴王族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雁门关被迫,匈奴胡族长驱直入。 “没有,蒙将军和长公子扶苏就在雁门关,还有三十万大秦精锐守护,匈奴别想南下。”盗跖说道。 “呼~”李丰这才松了口气,他们的家人都在边郡,若是匈奴南下,他们的家乡也就完了。 “那怎么会有匈奴王族出现在这里?”李丰反问道。 “我等也不知,莫名其妙的遇上,莫名其妙的交手!”盗跖说道,对他来说,这一架打得确实莫名其妙,没有任何准备,没有任何命令,伍行就下令冲锋了。 李丰看了盗跖一眼,目光一眯道:“你不是大秦士卒!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盗跖却呆住了,自己说错什么了吗,怎么会被一个赵国百夫长认出不是秦兵? 李丰却是知道,不论是大秦还是燕赵代的士兵,尤其是边军,见到外族根本不需要命令,都会直接展开大战,不存在说什么莫名其妙的。 “墨家,盗跖!”盗跖看着朝自己合围而来的赵国武陵骑,只能亮出了身份。 “墨家?”李丰挥手示意手下收起兵器,秦攻赵之时,墨家也帮助了赵高,最终导致墨家损失惨重,在秦灭六国之中,百家受损最严重的就是墨家。 而在秦灭楚之战中,墨家巨子孟胜带领墨家弟子与楚国守卫寿春,成为了最后的墨者。 “秦军守护的是哪位大人物?”李丰语气缓和的问道。 “大秦公子,樗里寻!”盗跖回答道。 “是他!”李丰惊讶,因为樗里寻算计张良一事在秦国的有意宣传下,他们即便身在深山绿林也能知道。 “你们不能动他!”盗跖急忙道。 “为何?”李丰好奇的问道。 “公子寻是大秦派来守卫雁门关的公子,将会从军入伍!”盗跖急忙解释道。 武陵骑都是一怔,最终叹了口气,若是当初他们军中不是只有武安君,还有一位宗室公子的话,武安君也不会枉死,赵国或许也不会灭亡。 这就是一国公子入军能带来的东西,军心和朝堂,有公子在,军心定,也不用担心朝堂算计。 ps:月底了,求推荐票,求月票,是票都要! 章节目录 第45章 武陵追击 “赵国合该灭亡啊!”李丰叹了口气,即便秦国如今君临天下,依旧选择让公子入军伍,这是别国做不到的东西,大秦却一直在贯彻着。 李丰等武陵骑都看过刚刚的大战,若不是樗里寻带着隐宫的杀手反攻,他们也准备出手了,只是樗里寻的出手让秦军胜了,他们才没有再出手。 现在知道那个带头冲锋的居然是大秦公子后,李丰等人也不得不承认樗里寻值得他们认可。 “盗跖先生是公子寻的门客?”李丰皱眉反问道。 盗跖沉默了,他也突然想到,自从孟胜死后,墨家群龙无首,只有秦墨一脉加入了秦国,而剩下的墨家弟子群龙无首,如同无根之萍一般,混入了绿林之中。 堂堂天下两大显学之一的墨家,如今居然要沦落到与绿林厮混,又是何等的可悲。 “是!”盗跖最终点了点头,他早已厌恶了这种生活,但是他却也不知道何去何从,李丰的话点醒了他,他也是时候有个安身之所了。 说罢,盗跖取出了樗里寻给他的玉佩显示给李丰等人。 “公子寻未来会成为大秦的军中大人物,尔等何不归降?”盗跖看着李丰等人说道。 李丰等武陵骑跟他是何等的相似,都是无家可归的人,还不如一起投向樗里寻呢。 “我赵国士卒,誓死不降秦!”李丰摇了摇头,若是愿意归降,他们早就在蒙武接管雁门关的时候降了,何必等到今日。 “盗某说的是归降公子寻,而不是降秦!”盗跖继续劝说道。 “有什么不一样吗?”李丰摇头。 “公子寻入军伍,是为了策马草原,攻打匈奴,而不是镇压六国叛逆!”盗跖说道。 “你们归降公子寻,盗某可以向公子寻举荐,并承诺尔等只与外族为战!”盗跖继续补充说道。 李丰等武陵骑都是私下议论开来,有动摇的,也有无所谓的,也有反对的。 “先追上那个匈奴王族再说吧!”李丰最终叹了口气,如果只是攻打匈奴,他愿意投靠,作为边郡从军之人,他对匈奴的仇恨大过一切。 盗跖点了点头,翻身上马,至于那匹神驹,他是没办法了,搞不定啊。 “你们,将这匹神驹带去送与公子寻!”李丰指向了三个有意归降的士兵说道。 这是他唯一能做的,愿意归降,那就把神驹送与公子寻,那样,这些归降的士卒也会得到更好的赏赐。 “喏!”三人点头,留下照看受伤的神驹,然后看着自己的袍泽们跟着盗跖朝冒顿的残余追去,也许这一别就是永远了。 “武陵骑!”冒顿听到身后传来的马蹄声,他以为短时间内没有追兵了,因此选择了放缓行进速度。 可是一回头却是看到了一道白线出现在地平线上,心底也是一颤,这是曾经匈奴和胡族的噩梦,雁门关外那一座座人头筑起的京观就是这些白衣骑士所为。 “走!”冒顿六魂皆丧,他不敢去赌这是不是曾经那支号称草原噩梦的武陵骑,一旦赌错了,他们都将死在这里。 于是,一追一逃,两支队伍在雁门关内疯狂的追逐着,冒顿摆脱不掉武陵骑,而武陵骑也追不上冒顿,始终保持着相对的距离。 “不能去雁门关!”冒顿知道,最快离开中原的路线就是从雁门关离开。 但是雁门关一线,有着三十万的秦军守卫,从雁门关走,即便他有十万大军都不可能走掉,更别说他只有几个人。 “把他们赶到新城塞!”李丰见到冒顿等人改变的北上的方向,转向西北,果断下令道。 想从赵国境内逃回草原,只有少数几个关口,否则只能弃马入山林,翻阅太行山脉,但是那跟找死没什么区别。 所以,李丰也不着急,只要能死死咬住,就不怕对方能逃走。 “该死!”冒顿心底惊慌,他就不该自大的跑进雁门关中,现在除非他们能插上翅膀飞跃太行山脉,否则高大的太行山脉就是阻挡在他们面前的天堑。 “他们是要把我们赶到新城,与新城驻守的秦军将我等全歼啊!”冒顿叹道,但是他们没有办法,人数上差距太大了,而且论单兵能力,武陵骑也都不在他们之下。 因此只能被驱赶着朝新城塞靠近。 “弃马,入山!”最终,冒顿选择了钻入太行山中,翻阅太行山离开中原。 “好胆!”李丰看着眼前的战马,在看向茂密的丛林,然后看向了盗跖。 他们不是不能追,但是他们也在担心秦军,一旦他们弃马追击,在丛林中,他们不可能是大秦锐士的对手,说不定会被秦军给围杀了。 “我们只能追到这了!”李丰歉意地看着盗跖,他不能拿自己袍泽的性命开玩笑,这一路的追击,已经惊动了四周的秦军,大量的秦军正在赶来。 他有绝对的理由相信秦军会将他们和匈奴一起抓捕,所以,他也要撤走了。 “如若公子寻打入匈奴,请盗跖先生前来鸿上塞,我等愿为马前卒!”李丰许诺道。 “多谢,那一日不会远的!”盗跖拱手行礼,能帮他追击这么久,已经是天大的帮助了,现在秦军就要来了,武陵骑不愿归降,那也是时候离开了。 李丰拱手,然后大手一挥,带着最后的武陵骑,重新返回了鸿上塞的驻地。 “钻进太行山了?”樗里寻和赵高收到了军报,有些惊讶,但是也明白,除了这一条路,冒顿再无他法,否则被追上围杀是迟早的事。 “在山岭中还有人能逃出隐宫追杀的少之又少!”赵高淡淡的说道。 在战场上他们或许不如大秦士卒,但是论单兵能力,有多少人敢说能胜过隐宫杀手。 冒顿这一入山林,简直就是给他们隐宫送泼天大功啊。 “派出一名天字一等的杀手带上五名地字一等杀手和十名玄字一等杀手去追杀,将那人给本座带回来!”赵高看着自己的手下淡淡的下令道。 隐宫天地玄黄,四等高手,他派出一个天字一等已经是极为看中冒顿了,要是这都被冒顿逃了,隐宫也可以回去街头卖艺了。 章节目录 第46章 乱成粥的雁门关 樗里寻看着疯狂插旗的赵高,总觉得隐宫这次要失手了。 “盗跖先生说的武陵骑,高怎么看?”樗里寻看着赵高问道。 赵高秒懂樗里寻的意思,那就是要把这支武陵骑带走,纳入麾下,而且他们也是惊叹与武陵骑的强大。 武陵骑在没有任何辎重补给的情况下存活了这么多年,还能够跟匈奴的王庭精锐在路上追击,让冒顿再次出现了折损,而且不敢回头还击! “夫君让妾身去吧!”公孙丽姬却是突然开口说道。 “不行!”樗里寻直接否决,那是武陵骑,比一般的绿林马匪强的太多了。 “武陵骑对夫君存在好感,不会为难妾身的,夫君不必担心妾身安全!”公孙丽姬倔强地说道,她不想做一个花瓶,她要做的事樗里的主母,而不是妾室而已,所以她要证明自己的价值不比公主弱。 这样,即便将来樗里寻尚公主了,樗里还是她说了算,樗里寻也不敢随意的舍弃她。 “高以为可以!”赵高点了点头。 “理由!”樗里寻看着赵高和公孙丽姬问道。 “第一,雁门关是秦军重镇,大秦军中禁止女子入内,夫人确实不适合前往!”赵高说道。 樗里寻点了点头,不仅仅是大秦,就算是六国还在,也是不允许的女子进入军营的。 “还有呢?”樗里寻继续问道,这个理由不足够说服他。 “其次,盗跖先生只是以门客的身份邀请武陵骑加入公子门下,不论是身份还是其他,都不足以匹配上武陵骑的地位。”赵高继续说道。 “最关键的是,没有人比妾身更加清楚夫君的志向,更了解夫君,所以,妾身有绝对把握说服武陵骑前往樗里!”公孙丽姬认真地答道。 樗里寻皱了皱眉,他的人太少了,不然也不至于让公孙丽姬出面,最终只得点头同意。 “家主放心,高会派出两名天字一等高手守护夫人的!”赵高开口说道。 樗里寻这才放下心来,看着公孙丽姬,然后温柔地说道:“早去早回,保护好自己!” 公孙丽姬笑着点了点头,在赵高的安排下,与樗里寻分开,朝鸿上塞赶去。 直到车队身影消失在地平线上,樗里寻才收回了视线,与伍行等人继续赶往雁门关。 “匈奴疯了!”蒙恬皱眉,他们还没收到冒顿和樗里寻遭遇的消息,但是却又一支匈奴精锐不断的试图越过雁门关。 这就很不对劲,匈奴虽然会在入秋时南下,但是绝不会死磕雁门关,而是分兵掠夺。 这一次却是大军主力来进攻雁门关,这就让蒙恬百思不得其解了。 整个军帐中,所有将领也都是皱眉,不知道匈奴这一反常态的动作是想干什么,雁门关有着至少不下八万大军,周边的阳城和代郡也有着秦国大军,仅凭这些兵力根本就是来送的。 “报~”一名鸿雁骑一路穿过军营,直达军中帅帐。 蒙恬急忙起身相迎,结果鸿雁骑的军报,打开了竹筒,拼在一起合成一封军报。 “原来如此!”蒙恬这才明白,这是匈奴王族进入了雁门关,正在被追杀,所以匈奴精锐才会一反常态的想要冲关救回他们的首领。 “公子寻这是人未至,礼先行啊!”蒙恬叹道,将翻译好的军报递给了扶苏传阅。 “这位族叔不简单啊!”扶苏也是叹道。 所有将领都是好奇的伸长脖子,看着在众人手中传阅的竹简。 “巧合还是早有安排?”蒙恬不解,说是巧合,他信,但是说是早有预谋,那么身在咸阳的樗里寻是怎么谋划到这个匈奴未知的王族的。 可是樗里寻在咸阳时就算计了张子房,又让他们不得不思考,到底是不是樗里寻的谋算。 “不管是什么原因,众将听令!”蒙恬回到了帅帐中央吼道。 “在!”所有将领站直了身子,等着蒙恬的军令。 “严守各处关隘,一只鸟都别想越过雁门!”蒙恬严肃地说道。 都关门打狗了,怎么可能让对方轻易离开,想派兵救援,想都别想,让你们过去了,我蒙恬的脸往哪放。 “该死!”雁门关外,匈奴大单于头曼目光微眯,他想不到秦军居然抵抗得这么彻底,他只是想趁着大战,让一支三千精锐骑进入雁门关将自己的长子带出。 结果秦军的抵抗却超出了他们的想象,不说千人,连一伍都不许通过,为此甚至连阳城、代郡的秦军都出动了,遍布大地,不许任何一支人马通过长城防线。 整个雁门关防线,瞬间乱成了一锅粥,一直以来秦军在入秋之后都是坚壁清野,据城而守,像这样全军触动拦截匈奴是从未有过的。 “打得莫名其妙!”长城防线的各处关隘和各驿的守军都是很懵,他们只是遇到了匈奴的进攻,然后进行阻击。 可结果却超出了他们的想象,以往都是小规模的匈奴侵扰,结果却莫名地陷入了混战,然后各处的秦军驰援,变成了大规模的大战。 “蒙恬是有病?”头曼也是一脸的懵,他不就三千骑想偷袭鸡鸣驿,然后越过鸡鸣驿进入雁门关内吗? 他不杀不抢,只是要去救人,怎么在这个只有数百守军的鸡鸣驿遇到的疯狂的抵抗,然后还有数万的秦军加入了战斗中,导致他不得不把主力投了进去。 “匈奴到底要干嘛?”蒙恬也是无奈,一个小小的鸡鸣驿至于你把主力都拉进去吗?导致了他也不得不把秦军主力从雁门关抽调了大半加入战斗。 “退吧!”头曼单于最终只能选择罢兵,从各处赶来的秦军太多了,他们没有准备就开打这一战,再撑下去就要被秦军合围了,而且他们是来掠夺的,粮草也带的不多。 “赢了?”蒙恬和鸡鸣驿的守将们都是一脸的疑惑,他们都做好大战的准备了,结果匈奴又退走了。 “我有点相信这是公子寻的谋划了。”蒙恬摊开了堪舆图,这就是兵书上有名的围点打援。 只不过双方都是被围的,秦国被围的是鸡鸣驿,而匈奴被围的是那个未知的王族成员。 章节目录 第47章 碰瓷老兵 “我们赢了不是吗?”扶苏看着蒙恬微微一笑。 不管什么原因,至少鸡鸣驿一战,他们打赢了,自李牧之后,秦国第一次在全面大战上打赢了匈奴,阻止了今岁匈奴南下掠夺。 “是啊,我们赢了!”蒙恬看着漫山遍野欢呼的大军士卒们,脸上也是浮现出了笑容。 “长公子随末将一起加入士卒们的庆贺吧!”蒙恬看向扶苏说道。 扶苏自幼收到儒家教导,无论何时都保持君子风度,但是这样会让士卒们产生一种隔阂,很难发自内心的认可扶苏。 扶苏迟疑了一下,但是看着满山遍野旌旗招展的士卒,随后点了点头,跟着蒙恬走入了大军之中。 “大秦万胜!”蒙恬直接吼道,然后将扶苏直接抛了起来。 “大秦万胜!”所有士卒都跟着欢呼。 唯独扶苏傻了,被士卒们高高的抛弃,然后接住,这是一种他从未有过的感觉,在空中扭头看了一眼四周笑容洋溢的士卒,心底莫名地产生一种别样的情愫、 “算了,就放纵一日吧!”扶苏默默地想到,彻底抛弃了公子的身份和儒家的礼仪,跟着士兵们高歌,乱嚎,斗酒... 蒙恬看着撕扯着衣襟,一只脚夹在酒坛上,手中还拎着一个酒坛跟士兵们拼酒的扶苏,微微一笑,然后转身回到了大帐之中。 他从不饮酒,这是一直以来的习惯,无论何时,他都会保持着绝对的清醒。 “公子寻他们到了!”伍行却是出现在了帅帐中低声说道。 “公子寻到了?在哪?”蒙恬疑惑地看着伍行。 “三日前,公子就已经到了,但是因为大军正在与匈奴大战,所以公子寻混入大军中,参与了大战!如今在哪,末将也不知!”伍行看着蒙恬说道。 说好的只是进入战场感受一下战争的残酷,结果,打着打着,樗里寻就跟他们脱离了,最后在大军乱战中,彻底走丢了。 “你这是失职!”蒙恬慌了,大军乱战,谁也顾不得谁,樗里寻还脱离了伍行的守护,就真的成了大头兵一个,那跟找死真的是没有区别了。 “小子,你跟着老子干嘛?”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兵看着跟在自己身后的年轻愣头兵疑惑地问道。 樗里寻无语,看着老兵,不好意思的摸着头道:“小子说自己迷路了,大爷信吗?” 老兵看着樗里寻,然后认真的点了点头道:“老子信!” “???”樗里寻愣住了:“你真的信?” “要不是老子,在这样的混战中,你早就死了!”老兵说道。 “咳咳~”樗里寻摸着脑袋,大军开打以后,都是以阵型开打的,即便是小队打散了,也能很快融进其他小队开战,他根本没有学过这些。 因此,就看上了这个老人,毕竟能打仗打到头发都白了的老兵,那都是战场上的人精,所以樗里寻就始终跟在老人身后,两个人自成一阵杀敌。 “倒也是人精,知道跟着老子!”老兵笑着拍了拍樗里寻的脑袋。 要不是樗里寻,他也很难在这种大混战中活下去,至少有樗里寻在,他能放心的把身后交给樗里寻,这才是他们能在混战中活下来的根本。 “来喝!”老兵拿出一个水囊丢给了樗里寻,随意的坐在了小山包上。 樗里寻也是感到口渴,接过水囊,揭开了木塞,直接大口的灌了起来。 只是又瞬间喷了老兵一脸,急速的咳嗽,眼泪都被呛了出来,无辜的看着老兵。 “这是酒,小子没喝过酒?”老兵淡淡地擦着脸上的酒水,笑着问道。 樗里寻摇了摇头,他都要穷死了,哪里喝得起酒啊。 老兵直接抢过了酒壶,要知道这小子不会喝酒,自己傻了才给他,肉疼地摇了摇水囊,这一喷浪费了好多啊。 “你的战技跟谁学的,不是大秦军中通用战技。”老兵灌了一口酒后,才开口问道。 “家传!”樗里寻想了想说道。 “你是哪一家的子弟?”老兵继续问道,他跟秦国交手多年,即便是一直在蜀中陇西的司马家战技他也见过,但是樗里寻的战技他却从未见过。 “说你又不懂,带你去又远!”樗里寻不想回答,自己拿出一个水囊喝起来。 “你不说怎么知道老子不知道?”老兵笑着说道。 “樗里!”樗里寻淡淡地说道。 “樗里?”老兵皱了皱眉,这个他确实不知道。 “说了你不知道,带你去又远,你还不信!”樗里寻无奈的说道。 “老子李牧!”老兵淡淡的说道,然后看向樗里寻,想看看他听到自己的名头是什么反应。 “我还说我是武安君公孙起呢!”樗里寻白了老兵一眼,李牧人家是大军团指挥,会跟你一样跑来当个大头兵? 李牧一愣,有意思的小子,不过天下人都以为自己死了,这也好吧。 “你说的樗里是哪,你说老子不懂,带老子去又远,那你倒是带老子去啊!”李牧笑着说道。 “干嘛,我樗里穷,养不起你!”樗里寻直接摇头,一个大秦锐士屯他都养不起了,还带个老兵回去,会饿死的。 “小子可知道,老子只要吼一句,多少兵家士族会六驷相迎。”李牧看着樗里寻无语的说道。 “那你去找他们,他们有钱,我穷!”樗里寻不为所动。 “诶哟喂,老子还就不去了,赖上你小子了,老子这小暴脾气!”李牧也是执拗劲起来了。 本来觉得自己老了,打算默默地死在雁门关了,但是一身所学想找个传人,本来是看上了蒙恬的,但是这一战莫名地开打,他本来是观战的,莫名其妙的被秦军簇拥进来,然后看这小子挺顺眼的,就想让他做自己的传人。 结果,这小子居然不识货!这怎么能忍,你不要老子,老子还就赖上你了。 “碰瓷?”樗里寻警惕地看着李牧,袍泽之义确实是有这一条,他跟这老兵也算是患难与共了,要是他敢不养这个老人,传出去,所有士卒也都会看不起他的。 章节目录 第48章 具装骑兵 “碰瓷?那是什么?”李牧疑惑地看着樗里寻,虽然不知道意思,但是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你不带老子去,老子打死你!”李牧淡淡的说道。 “人要服老!”樗里寻挑衅的看着老兵,你都快七老八十了吧,还跟我动手? “啊~疼~”只是还没等樗里寻反应过来,就被老兵一脚踹倒,骑坐在了身上,左臂还被反拧过来,只能发出一声惨叫,不停的拍着大地。 “带不带?”李牧坐在樗里寻身上笑着问道,小样,欺负老子老了?收拾你一个毛豆没长齐的嫩娃还不是喝口水的功夫。 “不带!”樗里寻宁死不屈,即便嘴啃泥又如何,要钱没有,要命不给。 他可是来请李牧的,谁知道请个武安君回去要花费多大,现在他可没有多余的闲钱养其他,能省一分是一分。 “有骨气,老子就是欣赏你这样的!”李牧笑着将樗里寻放开。 “你对我做了什么?”樗里寻才发现自己的修为居然无法运转了。 “不带老子走,你哪也别想去!”李牧淡淡的说道。 没了修为武技,就不是老子跟着你了,而是你跟着老子了,没了老子,你小子在这战场上能活几天? “是把好剑,老子先收着了!”李牧早就顶上了樗里寻的定秦剑,将定秦剑夺过,抽出来一看,寒气逼人,剑柄处还有这大篆铭刻的定秦二字。 “原来是这小子!”李牧惊讶,心底暗道,自己的眼光果然不错,随便抓的一个人居然就是现在名声最盛的大秦公子寻。 “调教个大秦公子,貌似也不错,你们不是打不过老子,就恶心老子吗?天道好轮回,老子现在就打你们公子!”李牧这么一想,就是一阵舒坦,又是一口豪饮,似乎要将这些年积攒的怨气发泄出去。 “把剑还我!”樗里寻想去抢,但是却被李牧侧身就是一脚给踹了出去。 “你...”樗里寻看着胸口上的脚印,最终没有再说话,安静的蹲在一旁。 “咦,这不像老秦人的风骨啊!”李牧见樗里寻不再来抢,自己也有些无聊,开口问道。 按照老秦人的血性,即便明知道抢不到,也会拼命去抢的,这么老实的蹲在不像老秦人血性啊。 “你看我是傻子吗?”樗里寻无语,明知抢不到,还强上,那不是找打? “像!堂堂大秦公子,跑来当大头兵,你不傻谁傻?”李牧说道,不过后边的声音却是很小。 樗里寻无语,这到底是哪冒出来的老兵啊,虽然自己刚才是没有防备才被一招制服,但是谁家老头能在这个年纪还动作如此干脆利落的,而且自己少说也有百来斤,居然像蹴鞠一样,被一脚踹出去。 “你真的是李牧?”樗里寻有些怀疑的问道。 “不是,武安君早就死了!”李牧摇头,现在想起来老子是李牧了?做梦吧,老子不是了,李牧那家伙早就死了。 “说的也是,赵之武安君怎么可能是你这种满嘴老子老子的夯货!”樗里寻摇了摇头。 赵之武安君,就算是退隐,那也该是那种不苟言笑,一身正气凛然,目光能杀人的样子,怎么可能是眼前这种满口脏话的老人。 李牧看着樗里寻,你小子是在含沙射影的嘲讽老子?不管了,打一顿再说。 于是,樗里寻再次莫名其妙的挨打。 “为什么打我!”樗里寻摸着紫青的脸颊,大舌头的问道,打人不打脸不知道? 而于此同时,蒙恬也派人暗中寻找着樗里寻,结果因为樗里寻被李牧揍成了猪头而没发现。 樗里寻走失,蒙恬和赵高也不敢大肆的宣扬,否则匈奴知道了,必然又要卷土重来。 “他们在找你?”李牧也是发现了大军督军队在寻找樗里寻,好奇的看着樗里寻,只要樗里寻喊一句,他也会被拿下,偏偏樗里寻装作了视若无睹。 樗里寻无语,你把我揍成这样,我怎么有脸去见蒙恬和扶苏,而且定秦剑在你手上,不拿回去,怎么跟始皇帝陛下交代。 “还是有点老秦人的血性的。”李牧看着樗里寻赞许的说道。 “废话,我老秦人一对一被打从没有叫家长的!”樗里寻说道,尤其是自己还是被个半只脚入土的老人给打了,他好意思开这个口? “不错,有资格做老子的弟子,拿去,给来自扎个营帐出来!”李牧笑着将定秦剑丢回去给了樗里寻。 樗里寻急忙接住定秦剑,但是剑很重啊,没有修为的他,顶死了能挥动个二三十下,想要砍倒树木来扎个营帐也不容易啊。 “所以啊,没了修为你还不如一个大头兵!”李牧淡淡的说道。 樗里寻听到李牧的话,先是一怔,然后默默地扛着定秦剑去砍树。 “孺子可教!”李牧很欣赏,听话就好,就怕有着一身子的贵族傲气,吃不了苦。 “也不是白让你干活,不知道你有关注了没有?”李牧指着地上的一把匈奴弯刀问道。 “不是青铜!”樗里寻一边干活,一边瞅了一眼地上的弯刀说道。 “对,匈奴的兵器,更加轻便了,而且锋利程度和韧性都在青铜兵器之上!”李牧认真的说道。 “还有,他们出现了具装骑兵!”李牧继续说道。 “具装骑兵?”樗里寻愣住了,现在的骑兵都是轻骑兵为主,多是皮革这类轻便的装束。 具装骑兵不一样,身上和战马都有了铠甲守护,大秦不是没有实验过具装骑兵,但是青铜太重了,极大的限制了骑兵的行进速度,最终放弃了。 “所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李牧看着樗里寻反问道。 “意味着,匈奴的冶炼技术已经超越了中原!”樗里寻目光凝重。 中原一直看不起四方,东夷南蛮,西戎北狄是中原对四方外族的统称,因为中原无论在任何一方面都远超周边,但是现在,匈奴的冶炼技术居然超越了中原。 这就不是一个好消息了,匈奴本来就比中原善骑射,若是在冶炼上还超越了中原,那对中原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章节目录 第49章 三人行必有我师 李牧点了点头,不知道匈奴一个游牧种族有缺少冶炼设备,是怎么将冶炼技术提升的如此之快的。 若是匈奴自己点出来的,李牧完全不信,要是匈奴有这个能力,早就被中原各国联手灭掉了,不可能给他发展到如今地步。 “匈奴堪比一个楚国,所以,匈奴以西或者以东应该还有外族存在!”樗里寻瞬间明白了过来。 匈奴自己点不出来,但是不代表中原以外的其他种族没有这个条件,就像百越的舟船技术还在齐楚之上一样,或许匈奴是得到了某个未知种族的冶炼技术,而这个种族的冶炼技术还在中原之上。 “匈奴的冶炼技术在中原之上已经是没法改变的,但是匈奴缺少冶炼的原料,你可以从他们与中原的交易中查找到他们以何物取代了青铜,再让墨家去仿造,相比墨家办到这点还是很容易的!”李牧凝重的说道。 他们是不知道匈奴是用什么金属来打造的,但是墨家肯定能弄明白,然后进行革新改进,这是墨家擅长的。 樗里寻点头,这事不是小事,必须尽早让皇帝陛下重视起来,否则对大秦来说,整个北方将像一个被扒光的姑娘,任人蹂躏。 “听我说就行,手中活别停!”李牧见樗里寻停下手中的活,直接就是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砸了过去。 樗里寻来不及躲避,直接被砸中,痛的龇牙咧嘴,但是还是认真的干活起来。 可是李牧却不给他专心做一件事的机会,在他面前乱晃,一下说天上有海东青飞过,一下说有匈奴溃兵,总之就是各种方式的去吸引着樗里寻的注意力。 “大爷,你别乱来了!”樗里寻差点两只眼珠子都掉了,一直看左边,一直看右边,这是人能干得出来的事? “干你的活,好奇心那么重,说啥就信啥!”李牧又是一块石头砸了过去。 樗里寻无语,明明是你叫我看的,现在又说我。 “从来没有人知道如何培养出大军团指挥官,所有的大军团指挥官都是天赋异禀之人,这是老子自己这些年琢磨出来的,你小子就知足吧!”李牧看着老实砍树的樗里寻心底叹道。 大军团指挥要在短时间内处理数十条战线的调动,人数越多兼顾越难,指挥调动起来也更加艰难。 他打扰樗里寻也是为了让樗里寻能练出分心他顾的能力,至于能不能成,那管他什么事,这就是老子对秦国怨气的出气筒和小白鼠,需要管他最后怎么样? 成了,那是自己牛逼,不成,老子什么时候说这是在训练了? “小子知道鬼谷吗?”李牧继续打扰问道。 “一怒而诸侯惧,安居则天下息的纵横捭阖?”樗里寻没有被李牧打扰,随口答道,继续对着面前的树木挥剑。 “那你可知道为何如此?”李牧继续问道。 “鬼谷弟子牛呗!”樗里寻怎么知道鬼谷是怎么做到的,但是鬼谷高徒确实一个比一个狠。 “你觉得鬼谷有多少弟子?”李牧反问道。 “具体不清楚,但是知名的就有庞涓、孙膑、张仪、苏秦。”樗里寻随口说道。 “你错了!”李牧淡淡地说道,他也是刚刚才想到的。 “哪错了?”樗里寻随意的反问。 “任何一家的弟子都不可能只有几个人,比如道家弟子三千,墨家、农家弟子十万,儒家儒生遍天下,鬼谷怎么可能只有四个弟子?”李牧继续说着:“就算鬼谷很善于教授弟子,但是从孙膑到张毅苏秦,这中间鬼谷子还不老死?” 樗里寻开始搭建帐篷的架子,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鬼谷子能活一个春秋战国?神仙也做不到吧? “所以大爷你想说什么?”樗里寻问道。 “干活!”李牧又是一块石头砸过去,才开口说道:“如果鬼谷子告诉弟子,你们出师以后,不得告诉任何人你们的师承,不得以师门的旗号行事,你们的一切都与师门无关,会是什么结果?” 樗里寻一愣,然后瞬间躲过李牧砸来的石头,然后道:“那鬼谷能活着就是奇迹!” “所以说你还是年轻了不是!”李牧喝了一口酒,摇了摇道。 “作为弟子你不功成名就,即使你说自己是鬼谷弟子,也没人信,因为鬼谷不会承认,但是你功成名就之后,你敢不认自己师从鬼谷?你不说,不代表鬼谷不说。”李牧淡淡的说道。 “还能这么玩?”樗里寻方了,还有这种操作? “所以说你太年轻了,不懂人心险恶,而鬼谷就是玩弄人心着称的。”李牧看着樗里寻惊讶的眼神,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这也算是破获了鬼谷的秘密吧,什么鬼谷出品必是精品,在张仪苏秦出世还没位高权重的时候,也不见鬼谷出来说这是他们的高徒,能让诸侯惧,让天下息。 还不是等苏秦张仪有了那个能力的时候,才开始传出他们也是师从鬼谷。 至于谁传出的,那不用想也知道,是鬼谷搞得,就算不是鬼谷自己说的,也是鬼谷借别人的嘴说的。 而且那一句,弟子惹了天大的祸事也与他们鬼谷无关,直接防止了自己被百家诸侯狙击的危险。 至于功成名就的弟子即便师门不认,他们就真的敢不孝敬了? “玩弄人心,鬼谷在百家中乃至天下,都是一绝!”李牧感慨说道。 “大人的世界真乱!”樗里寻深有感触,这是一般人能干出来的事?但是鬼谷还真就敢干出来,而且还搞出了一个鬼谷出品,必是精品的名头。 “所以,老子决定了,以后你成不了大秦三公,国尉,别说你是我徒弟。”李牧笑着说道。 “我什么时候承认是你弟子了?”樗里寻无语。 “孔仲尼说,三人行必有我师,我这岁数顶三个你了,所以我就是你的老师了!”李牧笑着说道。 “您继续,仲尼老人家的棺材板我给您按好了!”樗里寻白了李牧一眼,曲解儒家经典,也不怕儒生们跟你拼命。 章节目录 第50章 公子入伍 李牧瞥了樗里寻一眼,乳臭未干的小子知道什么,但是转身又是一脚。 “你...”樗里寻还是没有躲过,再次被踹了出去。 “小树不修不直溜,皮实是病,打一顿就好了!”李牧淡淡地说道。 然后不知道又是去哪找到了两块士兵身份牌丢了其中一块给樗里寻。 樗里寻接过身份牌,仔细一看,庚子七九。 “这是什么?”樗里寻看着李牧反问道。 “士卒身份牌!”李牧说道。 “我知道,这庚子七九是什么意思?”樗里寻不解的问道。 “天干地支啊,大秦雁门关防线共有六十个营,共计三十万人,庚辛代表着大秦锐士,庚子则是大秦锐士第一营!七九则是你在军中的序号。”李牧淡淡的说道。 樗里寻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是士兵的序号,但是大秦锐士可是精锐中的精锐,这老兵去哪弄来的。 “哪来的?”樗里寻问道。 “战场上捡的,大秦锐士号称步战无敌,所以每战比先,因此伤亡也始终是各军之首,而你这块身份牌的原主人已经死了,庚子营第七旗也被打没了,现在剩下的就我们两个,你是七九,我是七一,也就是你的小旗官!”李牧淡淡的说道。 樗里寻这才明白,大秦锐士之名不是别人给的,而是他们自己打出来的,遇战必先,首战必胜,这才是天下恐惧大秦锐士的根本所在。 “不久后会有其他士卒补充进我们第七旗,你现在就是第七旗的副旗官了!”李牧继续道。 “这么快?”樗里寻愣住了。 “废话,大秦锐士营一直是保持着满编状态的,每战之后,最先补充的就是锐士营,明早跟我去选人!”李牧说道。 “你不怕被认出来?”樗里寻愣住了,庚子营的裨将不可能不认识自己麾下的旗官吧? “你不管我!”李牧瞥了樗里寻一眼,看着已经搭好的营帐,直接钻了进去,不到一息,如雷鸣般的鼾声就响了起来。 樗里寻也是感觉到了疲倦,钻了进去也跟着睡下去。 黑暗中,李牧睁开眼,点了点头,随时随地能休息,这是一个大将必须学会的,在大战中,身为大将,休息的时间是很少的,因此学会抓住一切可以休息的时间也是必须要会的。 翌日清晨,李牧睁开眼,然后又是一脚踹在了樗里寻身上,将他踹醒。 “这么早?”樗里寻揉了揉眼睛,这才刚刚天亮,雾气都还没散,至于这么早吗? “早起的虫儿被鸟吃,我们现在就是那只鸟,去晚了,什么都没有留给你!”李牧也不洗漱,随便用水擦了一下脸,就拖着樗里寻朝临时校场走去。 樗里寻看着四周来往的士卒,才发现,他们早,还有更早的。 到了校场前,守卫检查了一下他们的身份牌,对了一下口令,就放他们进去了。 校场中,还有不少人已经到了,看到两人进来,都是目光尖锐的看着两人。 “甲辰,第八旗!”一个壮士走了过来,自报身份道。 “不冲突,庚子,第七旗!”李牧笑着说道。 壮士听到李牧的话也松了口气,甲乙营是骑兵营,庚辛是锐士营,因此在兵员补充上是不冲突的。 其他各营听到是庚子营都是目光沉重了,锐士第一营有优先补充权,他们也抢不过啊。 “记住,等会选人的时候,看上了,就去坑,去骗,去抢,不要等着上边分配。”李牧开口说道。 樗里寻皱了皱眉,但是还是点了点头。 “我们是一旗,也叫一队,我就是队率,锐士营一队是五十到一百人,人数自己定,你能抢到一百就是一百,抢不到最多给你补充到五十,所以,一定要去抢,最好能抢到一些伍长什长,然后再挑选其他士卒。”李牧提醒说道。 樗里寻点头表示明白,但是也是很兴奋和好奇,想不到军中还有抢人的说法。 终于,清晨的炊鼓响起,编制被打散的溃兵们纷纷走进了校场,等着其他残缺了编制的长官们挑选。 “你是第七旗的队率?”庚子营裨将看着李牧,有些疑惑,他认得麾下的旗官,但是没有这么老的家伙啊。 “队率已经死了,整个第七旗也只剩下我和公子...不是,是那小子了。”李牧看着庚子营裨将说道,故意的说出公子两字,然后又将怀中的定秦剑露出了剑柄的定秦二字。 “嗯?”庚子营裨将一怔,然后看着李牧手中的长剑,瞬间明白了。 大军都在暗中查找公子寻,想不到公子寻居然出现在他的麾下,果然传闻是真的,公子寻是要入军伍的。 “保护好公子!”裨将不动声色的说道,然后转身朝点将台上走去。 “找到公子寻了?”蒙恬和扶苏以及赵高都是松了口气。 “是的,公子现在就在庚子营第七旗,任副队率!”庚子营裨将说道。 蒙恬点了点头,谁也不知道昨日匈奴退走是真的退走还是临时的,所以他们还是要做好大战的准备的。 “鸣鼓,聚将!”蒙恬想了想,然后开口道。 “诺!”鼓手将十二面战鼓击响,所有士卒都纷纷战起身,朝点将台下走去。 李牧和樗里寻也被簇拥着走到了点将台下、 “奇怪,一般是给我们先挑选完士卒,整理之后才会聚将,蒙恬是想干什么?”李牧皱眉说道。 鼓声止,蒙恬和扶苏走到了点将台前,看着下方人头济济杂乱无章的士卒们,目光寻找着樗里寻,但是人太多了。 “我雁门关的勇士们,大秦的勇士们,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蒙恬开口说道。 所有人都竖起耳朵,想知道是什么消息,李牧和樗里寻也是好奇的看着蒙恬。 “我们大秦勇士军中,不仅有长公子扶苏,同样还有一位公子寻,就在你们身边,跟随这士伍们参与了这段时间的大战。”蒙恬笑着说道。 “什么?”所有人都呆住了,公子居然参战了,还就在他们军伍之中。 所有士卒都看向自己身边,不知道哪一位是公子寻。 章节目录 第51章 军中抢人 “公子寻就在尔等身边,他不远暴露自己的身份,与尔等同吃同住,就是要告诉袍泽们,大秦与你们同在!”蒙恬继续说道。 “公子与我们同在!”所有士兵们都欣喜异常。 “公子入伍有这么值得开心的?”樗里寻看着李牧问道,四周的士卒们都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至于吗? 李牧沉默了,当年他的麾下,若是有赵氏公子在,赵国谁敢谗言他?赵王又怎么会怀疑他拥兵自重? 公子入伍能带来的并不仅仅是一个士卒那么简单,对军心士气的影响是巨大的,而且还能让朝堂不会再怀疑外将,也能保证大军决策不被朝堂干扰。 士卒们也不用再担心自己会成为朝堂的炮灰和筹码,怎么会不死战呢? “蒙恬想干嘛?”李牧却是想到了更远,这时候宣布樗里寻在军伍之中,提升士气,想要做什么。 “蒙将军想要做什么?”扶苏和赵高都是皱眉。 “匈奴已经出现了具装骑兵,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了!”蒙恬叹道。 李牧能注意到的,作为大军主将,蒙恬不可能没看到,因此他更加清楚秦国对匈奴,不能再依靠长城天险了,大秦北边战线太长了。 长城也西起临洮,东至大海,这么长的防御工事,不是短时间内能完成的。 耗费的人力物力是绝对空前的,而这些耗费,足以将秦国拖垮,甚至会成为无用的存在。 “他想追击匈奴!”李牧瞬间明白过来,如今匈奴刚刚溃败,而秦军建制完整,在兵力上有着足够的优势,蒙恬就是想借这优势,打匈奴个措手不及。 “他是在玩火啊!”李牧最终叹道,匈奴主力尚在,即便是人数不足,也不可能在草原上胜过匈奴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樗里寻没有在意,能不能打过,先打了再说。 “年轻就是好,狭路相逢勇者胜,先打过就知道了!”李牧随即一笑,他终究是老了,只想着防守,而忘了大秦是有血性的大秦,不会向任何对手低头的大秦。 “赶紧去抢人!”李牧踹了樗里寻一脚,然后指了几个自己看好人让樗里寻去把人忽悠来。 “庚子营?不去!”几个老兵油子看着樗里寻这个年轻人,一听是锐士第一营,果断的摇头。 作为老兵油子他们深知锐士营代表的是什么,说白了就是,钱多功勋大,但是命薄,他们能在战场上活下来,就是知道跟在锐士营后边有汤喝,但是进入锐士营那是在玩命。 “小旗官还是去找那些刚刚入伍的愣头青吧!”一个什长说道。 樗里寻愣住了,不是说优先补充锐士营的吗,而且锐士营代表着军功和钱,不应该是一叫万人景从的吗? 随着樗里寻的目光划过,绝大多数的老兵都选择了低下头,背过身,生怕被樗里寻选中。 “别看他,锐士营不是你这个嫩娃能去的!”一个老兵拉住了身边的小兵说道。 “宁缺毋滥!”李牧似乎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然后提醒道。 “庚子营第七旗,看上你了,跟我走!”李牧走到樗里寻最先找到的老兵面前直视对方说道。 “诺!”那老兵却是直接抱剑行礼。 “???”樗里寻愣住了,刚刚不是还拒绝吗,怎么现在就这么快答应了。 “去把你的一什拉满!”李牧继续说道。 “喏!”那名老兵继续回礼,然后走进了人群中去挑选合适的兵员。 “为什么?”樗里寻还是不理解。 “老兵不是傻子,你要由威严,让他们知道跟着你不是去送死!”李牧解释道:“你太年轻了,所以他们信不过你!” “吾愿加入!”另外三名老兵油子看着李牧,然后主动开口说道。 “这...”樗里寻更加呆滞了,主动送?自己去问都不理自己,怎么李牧一来,这些人反而主动加入。 “去把你们的一什招满!”李牧继续说道。 “喏!”三人转身离开。 “你这张脸,太年轻了!”李牧本来想说太秀气了,但是看着被自己揍成了猪头样的樗里寻,只能换成了年轻。 “你看看长公子扶苏,在看看蒙恬那小子,都是一脸的严肃刚毅,你还太嫩了!”李牧继续说道。 这些老兵油子,不是不想要锐士营的军功和秩比,但是他们也不傻,会选择跟随怎么样的将领。 “我的四个什解决了,剩下留个你自己去解决!”李牧看着樗里寻说道。 “哦!”樗里寻点了点头,然后站直了身子,开始在大军中寻找起能够加入锐士营的什长伍长们。 “你,跟我走!”突然一个裨将直接拎住樗里寻的后衣领说道。 樗里寻一愣,回头看了对方一眼,才发现对方身后还有着一队几乎招满的兵员。 “松手!”樗里寻目光一凝,挣脱了对方的束缚。 “有两下子,那就更适合我们庚申营了。”那个队率没有生气,反而对樗里寻更加满意的说道。 “什么时候庚申营也能跟庚子营抢人了!”李牧绕开人群,本来想过来的,但是却看到樗里寻站了起来,对着庚申营的小旗官说道。 “庚子营?”小旗官有些惊讶,然后直接转身就走,抓壮丁抓到同僚了。 “你身后那几个老子看上了!”樗里寻却不打算放对方离开,他突然想到,自己一个个去找,要多久,这里有现成的,那还不如直接抢过来。 “有点意思!”李牧站在一旁微微一笑。 军中不怕你抢,就怕你怂不敢抢。 “哦?”小旗官饶有兴趣的看着樗里寻,若是可以,倒是可以找找着小子的小旗官,跟他把人要过来。 “风!”小旗官一笑,高吼道。 一时间所有人都退出了一个圈,让出了一个空地给小旗官和樗里寻。 “你赢了,我的人你想带走谁,就带走谁,但是你输了,你就要来我庚申营第四旗。”小旗官笑着说道。 “好!”樗里寻点头,将身上的甲胄脱下。 章节目录 第52章 匈奴反击 “风!”小旗官也不甘示弱,扯下了自己的甲胄,露出精壮的上身,身上满是伤疤,唯独背后却是很干净。 “不愧是大秦锐士,死战不退,所有伤都来自于正面!”李牧认可的点了点头。 伤在正面,背后完全没有任何伤疤,就证明着这支队伍的战斗只有前进,没有退后,而身后也有着绝对可以信任的战友一直在守护着。 “小子,我也不欺负你,刀枪剑戟拳,由你选!”小旗官笑着说道。 “拳!”樗里寻直接说道,刀剑无眼,而且只有拳才能显示出男人的刚猛,拳拳到肉,才能让四周的士伍们认可。 “好!”小旗官笑了,也不是愣头青,知道只要打出自己的风采以后,即使赢不了自己,也能招到足够的兵员。 “风~”李牧一声高吼。 “风~”其他士卒也跟着高呼,围成了圈,看着赤着上身的两个人在圈中心单挑。 “你说公子寻跟人单挑?”扶苏和蒙恬看着庚子营裨将的回报,也是愣住了,悄悄地来到了战圈旁,观看两个的打斗。 “这是公子?”蒙恬等将领都是看向扶苏,然后再看向被摔在泥浆里的樗里寻,完全不敢相信这会是大秦公子。 一个扶苏,一个公子寻,完全是天壤之别啊,长公子温润如玉,风度翩翩,在看看一身泥浆,脸上都是乌青的樗里寻,差距啊。 “再来!”樗里寻已经被率出去了好几次,身上脸上也都是被小旗官打出的乌青,但是却是不服输的吐着唾沫吼道。 “你想死?”小旗官也是摸着脸,这小子不知道怎么快速的解决对手,但是就是这样,还是给他打出了不少紫青。 “学的挺快!”李牧确认了,樗里寻剑术枪术都不错,但是不会军中格斗术和擒拿,但是学的却是很快。 一开始还被小旗官揍出去,但是现在却能两人五五开,一拳换一拳了。 “再来!”樗里寻任由泥浆划过脸上,朝小旗官继续冲了上去。 “碰~”一拳换一拳,除了没有击打要害,两人都是打中了对方,根本不防御,完全是扭打在一起。 “打打打!”四周的士卒起哄着,看着两人在泥潭中扭打。 “不带掏裆的!”突然小旗官跳了起来,捂着胯下,看着樗里寻骂道。 “你输了!”樗里寻也是爬了起来吼道。 扶苏扶额,撩阴手,大秦宗室的脸都给你丢尽了,转身就走,看不下去了,太丢人了。 “吁~”士卒们看着樗里寻嘲讽道,但是却没有一丝的看不起,这一架,让他们知道这个年轻人的狠劲,是个可以信任的袍泽。 “我们走!”小旗官看了樗里寻一眼,捂着裆带着已经招够的小旗,转身离开。 “庚子营第七旗招人,谁愿意来!”樗里寻顾不上脸上的疼痛,直接看着四周的士兵们吼道。 四周的士卒一愣,然后有些惊讶,想不到刚刚交手的两个居然是锐士营的,难怪打的那么猛。 “我~”一个壮士站了出来。 “我~”又一个壮士站了出来。 “我,我,我~”一时间,认为自己有能力加入锐士营的士卒们都聚了过来,将樗里寻围在了中间。 “只要六十人,有做过什长伍长的出来!”樗里寻忍着疼痛说道。 李牧就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也不出声,就想看看樗里寻是否知道怎么甄别,选人。 “独眼的凑什么热闹!”一个独眼壮汉被推出了人群。 樗里寻却是一眼就看中了那人,推开了人群走向独眼之人,看着独眼堪比他大腿粗的双臂,皱眉问道:“你是弓箭手?” “丙子营,第一旗射手!”独眼壮汉答道。 樗里寻点了点头,然后笑道:“独眼好啊,这样能更加专心,射的更准!” “小子不嫌弃我?”独眼壮士也有些惊讶,他因为在战场上被对方射雕手射中一只眼,不得不从丙子营退下,但是又不愿意离开战场才来这里碰碰运气的,想不到锐士营居然愿意要他。 “还能射箭吗?”樗里寻反问道。 “当然,老子可是射杀过射雕手的!”独眼壮士笑着说道。 “口说无凭,试试!”樗里寻笑着说道,举起一枚秦半钱,没有预兆的就丢了出去。 独眼壮士也是瞬间做出了反应,将背上的长弓瞬间握在了手上,转身搭箭,嗖的一声,弓箭飞出,笔直地将那枚秦半钱钉在了一根柱子上。 “彩~”所有士卒都爆发出喝彩,这样的速度和精准,丙字各营也未必有几个人能做到。 “好,就是你了!”樗里寻也是笑着说道。 “见过副队!”独眼壮士欣喜地站在了樗里寻身后。 “看到标准没,我们可是庚子营,一般人我们可不要!”樗里寻笑着说道。 话音一出,再凑上来的人也减少了大半,剩下的也都是自觉有能力加入锐士营的勇者。 “不错的小子!”李牧点了点头,不在多管,静静地看着樗里寻在人群中挑选着合适的人手。 “这个公子,不错!”蒙恬也是微微一笑,带着其他将领离开。 “既然选择了入军伍,那就不再是大秦公子,不许对公子寻有任何优待!”蒙恬看着庚子营裨将低声说道。 现在知道樗里寻身份的也就是他、扶苏、赵高和庚子营的裨将,知道的人越少是越好。 已经退走了三十里外的匈奴大营中,匈奴大单于头曼也收到了情报,目光微眯,看着麾下各部落长,然后才开口道:“大秦有公子入了秦军,你们说,我们还要撤吗?” 各部落长都是一怔,他们本来是来打算抢些粮食回去过冬的,结果莫名其妙的打了一场大战,什么都没抢到,怎么回去,就算回去,他们部落又得有多少人无法活过今冬。 “杀回去,抓住大秦公子,用他来换粮草!”各部落长群情激奋地吼道。 为了生计,他们必须南下劫掠,同样的这么多年,他们什么时候输的这么冤枉了。 “整兵,打回去!”头曼单于一锤定音,冒顿还没有消息,他又怎么好撤走呢。 章节目录 第53章 鸡鹅比狗凶 匈奴怎么想,樗里寻是不知道的,他只知道,从他把庚子营第七旗招满以后,他的副队率只做了不到十二个时辰就被罢免成了队里地位最低。 “都什么事啊,做事一人做,用完就丢!”樗里寻无奈地对着面前的木桩联系劈砍。 以前他让锐士们刺鱼觉得很轻松,但是现在风水轮流转,李牧让他每天练习劈砍两个时辰,什么时候做到一息之间挥动三剑才算勉强合格。 “一息三剑,有什么难的!”樗里寻不屑地说道。 所有的士兵都是笑着看着樗里寻,大秦锐士,最低要求就是能在一个呼吸间劈斩三剑,而且是能砍倒木桩草垛的那种,箭士的话,要在三息间,将箭壶中的箭全部射光,而且是有效杀伤。 “只要我呼吸够长,三剑不是简单!”樗里寻不屑地看着众人。 “小子,你去试试不就知道了!”李牧淡淡地笑道,真以为大秦锐士为什么能压着魏武卒打,就是因为魏武卒的速度跟不上大秦锐士。 “试试就试试!”樗里寻抽出了定秦剑,朝身前的树桩冲去,挥手就是一剑,只要我呼吸够长,就能打出三剑。 樗里寻想着,又没有沙漏计算一息是多长,那就是我自己的一个呼吸。 只是,樗里寻还是小瞧的这三剑,在定秦剑斩到木桩时,木桩应声而断,但是樗里寻的呼吸也卸了。 “这是人能做到的?”樗里寻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的木桩,怎么可能在一剑集中之后不换呼吸的,那样哪里还有力气挥出下一剑。 “所以大秦锐士从来不被当人看!”新任的副队率笑着说道,慢慢地走上前,屏住呼吸,瞬间拔剑,快到只能看到剑的残影,只有五道连续急促的木断声传来。 副队率收剑归鞘吐出一口气,五根木桩瞬间倒下。 “这~”樗里寻目瞪口呆,一个呼吸,五剑,切口平整,干净利落,而且用的还不是定秦剑这样的神兵利器,而是普通的制式长剑。 “小子努力吧!”副队率笑着拍了拍樗里寻的肩膀。 樗里寻还是不信有人能做到,跑去仔细的检查了被斩断的五根碗口大的木桩,结果才发现,没有被动过手脚。 “力量、速度和眼力都是关键,这东西没法教,跟游泳一样,会就是一瞬间的,不会,那就永远不会!”李牧平静的说道。 副队率看了李牧一眼,这东西是可以慢慢练的啊,怎么说没法教呢? 李牧仰头望天,他是假冒的大秦锐士队率,怎么知道怎么训练这种非人的东西。 “的确是一瞬间就会了!”副队率想了想自己当初怎么学的,的确是脑中灵光一闪,然后就会了。 “去削萝卜吧!”李牧将一把匕首丢给樗里寻。 “什么?”樗里寻呆住了,不满的看着李牧道:“不让我当副队率就算了,把我当大头兵我也忍了,现在居然要我去做伙夫?” “锐士营的吃食都是自己负责的,也是为了防止集体中毒,因此,锐士营的伙夫也是锐士,你有意见?”李牧反问道。 其他锐士也都是笑着看着樗里寻,他们都是二三十以上的岁数了,看着樗里寻就想看着自己的孩子,因此也是善意的笑着,孩子皮实那就多打几次就好了。 “记得,要雕出花来,切的也要大小长短一样!”李牧继续说着自己的要求。 “那你们干嘛?”樗里寻看着众人反问道。 “我们?看你做啊!”李牧看傻子一样看着樗里寻。 “...”樗里寻更加无语了,但是四周这一百壮汉,貌似现在没有修为的他,谁也打不过啊。 于是樗里寻只得拿起厨刀开始切起了萝卜来,速度很快,但是结局很惨,压根就没法去看,就没有一块是大小如一的。 “队率是想让他学会精准?”独眼射手皱眉问道,他们弓箭手的联系中就有在五谷麻、黍、稷、麦、菽中将之挑出分类。 “你们弓箭手似乎还有五谷分类的训练?”李牧突然想到。 “是有!”独眼射手点头。 “年轻人经历就是旺盛!”李牧看着樗里寻将三天的萝卜都霍霍了,于是开口道,然后不小心把五谷撞撒到了一起。 “你故意的!”樗里寻怒了,五谷可不仅仅是五种啊,比如麦还分大小麦,菽指的也是各种豆类,有黄豆,黑豆和红豆。 “老子就是故意的,你能怎么样?”李牧嘲讽地看着樗里寻,年轻人就是精力旺盛,那就多干点活。 “晚飨之前,把五谷分类装好!”李牧淡淡的说道。 “你,我忍!”樗里寻看着李牧,在看向李牧揉着沙包大的拳头,最终只能选择屈服。 “会不会太狠了点!”其他士卒都有些于心不忍了,看着李牧低声说道。 “你们养过犬吗?”李牧笑着说道。 “养过!”副队率点了点头答道。 “那你们家的犬追鸡撵鹅怎么办?”李牧反问道。 “我家的鸡和鹅比狗凶!”副队率想了想,貌似家里的公鸡和大鹅比狗还凶,被欺负的是狗啊。 “对啊,我家的鸡和鹅也很凶,被欺负的是狗子。”其他人也纷纷开口道。 李牧嘴角一抽,你们家都是养鸡和鹅看家的?还是我养的狗比较凶猛? “队率想说什么?”副队率好奇地看着李牧问道。 “滚去训练!”李牧无语,他本来是想说狗会拆家,追鸡撵鹅是因为精力旺盛的,但是这帮人家的鸡和鹅太凶猛了。 “你居然拿我跟狗比!”樗里寻知道李牧想说什么,但是就是这样才更加憋屈,自己沦落到伙夫也就算了,现在居然拿自己跟拆家,追鸡撵鹅的狗子相比。 “我没说,你自己瞎想的!”李牧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樗里寻无语,专心的将五谷挑选好,然后又开始了练习刀工,还有烧菜的手艺。 “不就是想玩我吗,我把厨艺都练好,我看你还能怎么办!”樗里寻心中想到,于是开始刻苦专研庖厨之术,不给李牧挑出一点毛病的机会。 章节目录 第54章 李牧的教学 一连好几日,樗里寻每天就是花式做好各种晨炊,飨食,然后去练习锐士的劈斩之术。 “队率,我怎么感觉你这么教教错了!”副队率等什长伍长都是看着李牧。 他们都知道李牧让樗里寻那么做是为了训练樗里寻的专注和对力道的控制,或者说叫做精妙。 可是随着饭菜伙食的越来越好,他们发现,貌似樗里寻走错了,精妙是没学会,学会了可口。 李牧皱着眉,他也发现,貌似樗里寻根本不懂的他的用意,该领悟的没领悟,却是学会了跟他作对,不给他挑毛病的学会了庖厨之术。 “算了,这小子太精了,还是老实告诉他本意吧!”李牧叹道,有时候太聪明了不见得是好事,用不到正途上。 “你的武技是跟谁学的?”李牧看着樗里寻问道。 “阿父!”樗里寻老实的答道。 “剑术精妙,狠辣,但是你只得皮毛,只懂按部就班!”李牧淡淡的说道。 “请教导!”樗里寻不服,他可是有过以一对八,反杀四人的战技的。 “你来打我!”李牧赤手空拳看着樗里寻说道。 “你确定不用武器?”樗里寻看着赤手空拳的李牧反问道。 李牧自信的摇了摇头,将训练用的木剑丢给了樗里寻,真给樗里寻扛着定秦剑乱砍,他也没那么托大。 “小心了!”樗里寻双手抱着木剑,迅速的朝李牧刺去。 李牧看着直刺而来的樗里寻,脚下一转,双手上托,直接打在了樗里寻握剑的手指上。 十指连心,樗里寻指尖一麻,木剑瞬间脱手。 李牧双手改托为抓,将木剑握住,再趁机绕道了樗里寻身后,背靠背一撞,樗里寻正好踢在了李牧之前伸出的脚上,直接摔倒在地,而李牧的抓着木剑,头也不回的向后一次,打在了樗里寻的脖子上。 “空手落白刃?”樗里寻呆住了,他知道空手落白刃是一门很高深的武技,但是却想不到被落白刃的是自己。 关键是,他也看的出来,李牧这一回合的交手,也并没有运用任何的修为,凭着技巧就将他反杀了。 “再来!”李牧将木剑插在了樗里寻身边,怒声说道。 樗里寻咬牙站了起来,重新握住木剑,再次朝李牧刺去。 “碰~碰~碰~”一次有一次,樗里寻仿佛手中握着长剑的三岁孩童,被李牧一次次夺剑,一次次的撞倒,一次次反杀。 “剑都握不住,怎么杀敌?”李牧看着躺在地上喘着气的樗里寻反问道。 樗里寻也不傻,他在回想着一次次被夺剑,被反杀的经历,然后重新爬了起来,朝李牧行了一礼,转身离开,想不明白,那他只能一直被压着打。 “队率武技好强!”其他士卒训练之余,也是注意到李牧和樗里寻的交手,樗里寻的速度已经不慢了,但是每一次都被李牧轻描淡写的化解。 因此所有人也都松了口气,有个强大的队率,对他们来说就是一个最好的保障。 “不要去追求一息斩断三个目标!”李牧也担心自己对樗里寻打击太大,来到了木桩前看着在对着木桩练习劈斩的樗里寻说道。 “那要怎么做?”樗里寻看着李牧以弟子礼问道。 “看好了!”李牧接过樗里寻手中的制式长剑,对着面前的木桩,瞬间抽剑,就是七剑,将木桩之间斩断成了十二段。 在第一剑斜斩而下之后,顺着剑势再次从剑出之地有一次展出了第二下斜斩,而后剑又回到了第一次出剑的地方,如此反复,在一息之间就斩出七剑。 “看懂了?”李牧吐出一口气,看着樗里寻反问道。 樗里寻皱眉,回想着李牧出剑的轨迹,最终看向了李牧的手臂道:“借势?” “对也不对!”李牧摇了摇头道。 “请老师指点!”樗里寻再次开口。 “这是对势的运用,每一次挥剑,其实都是在借第一剑的势,也是在顺着第一剑的势,借势也顺势,并在不断地积累势,直到最后一剑将所有的势爆发出来。”李牧认真的教导着。 樗里寻沉默了,似懂未懂,仿佛是抓到了那一丝灵光,又似乎没有抓住,玄之又玄。 “慢慢想吧!”李牧笑着离开了。 樗里寻抱着剑,坐在了木桩前,思索着李牧的话。 “那个小旗官是什么人?”蒙恬虽然说不许给樗里寻任何的优待,但是该关心的还是要关心,加上赵高一直在关注着樗里寻的一举一动。 因此,蒙恬也很好奇,大秦锐士中居然有人能做到空手落白刃,还能一息七剑。 “愿庚子营第七旗士伍,之前一战,第七旗只剩下他一人,因此成为第七旗小旗官,来历...未知!”庚子营裨将答道,但是锐士营换人的速度太快了,他也不能说能认识自己麾下的所有人。 “会不会是樗里老人?”赵高皱眉问道。 他不相信樗里寻运气那么好,随便加入战场就捡到这么个大高手为师,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个人是樗里氏的老人,专门带樗里寻来的雁门关并甩开他们,亲自教导樗里寻战场之术。 “不无可能!”蒙恬点头,他也不相信樗里寻随随便便进入军伍中就有这么个高手悉心教导。 “难道是樗里廷?”赵高皱眉,李牧成天对樗里寻老子老子的说,樗里寻都不敢反驳,那除了樗里廷,谁敢这么样?然而赵高摇了摇头,他见过樗里廷,这人没有易容,不可能是樗里廷。 “樗里水很深啊!”赵高心底一凛,他们貌似都被骗了,以为樗里已经彻底没落了,但是樗里有没有没落谁知道呢? 说樗里没落的一直是樗里寻自己,没有人真的去查,也查不到,但是樗里真的会没落的如此之快?恐怕也没人会相信。 “宗室任何一脉都不可小瞧!”扶苏淡淡的说道。 樗里一脉没落他是心知肚明的,但是他也不是真的单纯,该有的手段还是会的,至少这么一说,那么不论是赵高还是蒙恬,都要不得不小心翼翼的,不敢又任何的逾越。 章节目录 第55章 我怀疑你们在集体忽悠我,但我没有证据 虽然说是这么说,但是扶苏也是有着深深的疑惑,他们王室嫡系也一直在关注这樗里氏,因为樗里寻来雁门关,他还专门让人去查了樗里氏这些年的境遇,得出的结论是樗里氏早已没落。 “难道是樗里先祖留下的暗子?”扶苏蹙眉,整个宗室从来没有人敢小瞧过樗里疾,但是到最后他们发现,他们始终猜不透樗里子,也从未真正的认知过这个大秦智囊。 “是身体!”樗里寻坐了一夜,终于在破晓之时站了起来,高兴的吼道。 “滚去睡觉!炸营了你负责?”李牧瞬间惊醒,跳了起来,直接就是一脚给樗里寻踹回了营帐中,骂咧咧的吼道,嘴角却是挂起了一丝微笑。 “所谓兵器,刀枪剑戟戈矛勾叉,不过是人体的延伸,究其根本,关键还是人体本身!”樗里寻却是兴奋地睡不着,将其他睡着的士伍拉起来,分享着自己的喜悦。 “小子不是识字吗?你看看那是什么?”被叫醒的士伍都是无语的指着营帐中挂着的一块木牌。 樗里寻一愣,抬头一看,才发现木牌上工整的写着,身体是一切的根本。 “...”樗里寻瞬间被浇了一盆冷水,拔凉拔凉,原来这不是自己发现的,而是整个大秦锐士都知道的,还写在了这么显眼的地方,自己居然从来没有注意到。 “我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樗里寻懵了。 “也不是,很多人只知其表,不知其里,这个牌匾在整个秦军中都挂有,但是只有知道其意的人才能进入锐士营,你知道的还不是太晚。”李牧笑着说道。 樗里寻嘴角一抽,你这也不是安慰啊,大秦锐士有多少,整整二十四营啊,也就是说几万人里,他是最后知道的。 李牧也不解释,他说的是真正的大秦锐士,而不是加入了锐士营就是锐士了,那样的话,大秦锐士也太不值钱了。 不过一想到教这小子精妙,这小子居然跑去点了庖厨,本来是想着,忍一忍风平浪静,但是越想越气,于是忍不住就是翻身起来,直接对着樗里寻就是一顿暴揍。 “大半夜的不睡觉,让你不睡觉!”李牧边打边说,给自己找了一个下手的充分理由。 “我...”樗里寻无可反驳,只能抱着头,捂住脸,这脸刚好没几天啊,经不起这么猪头手。 樗里寻是真的发现了,李牧虽然每次都揍的很疼,但是每一次的力道都把握得极为精准,疼痛感十足,却又不伤筋骨。 第二天,一大早,樗里寻就爬了起来,抱着木剑等着李牧出来,今天他要报了这几日来的血虐之仇。 “辛苦了!”李牧淡淡地从樗里寻身边走过,拍了拍他的肩膀,快速的朝庚子营主帐走去。 “那老不死的干嘛去?”樗里寻愣住了,我等了一早上,你走了是什么情况。 “有战事了,营将传令所有队率营帐参议。”副队率淡淡的说道,拍了拍樗里寻的肩膀同情的说道。 他们见怪不怪了,欺负新兵这是军中优秀传统了,等打不过的时候就跑,他们贼熟练。 “有战事?”樗里寻皱了皱眉,匈奴刚刚败走,怎么可能又卷土重来,最关键的是,匈奴还有足够的粮草支撑起大战? 副队率无语的看着樗里寻,这不过是借口而已,你还真信啊! “还不去练剑!”副队率也不好点明,该懂的迟早会懂的,等有新人的时候,自然而然就无师自通了。 樗里寻只得抱着剑前往训练场练习劈斩,顿悟之后,他也能理解怎么一息数剑了,不过还是要不断的去训练熟悉。 “为什么还是不行?”樗里寻呆住了,他觉得他会了,但是手和力量还是跟不上啊。 简单来说就是,脑子:我会了。手:你滚! “不是随便能劈斩的,首先你要知道怎么发力,从什么地方切入,从什么地方切出,再怎么回剑!”副队率看着一脸茫然的樗里寻笑着教导道。 “请指点!”樗里寻抱剑行礼。 “木有木的纹理,从裂纹出切入,即使力道很小,只要够快,也能切断,还能在切入的过程中增加新的力道和势,从而迅速的切出第二、第三剑。”副队率笑着示范起来。 “队率让你去切萝卜,雕花也是一样,就是让你掌握好力度,学会借力,让你区分五谷,就是为了让你能够在第一时间找出劈出第一剑的位置和方向。”副队率继续提醒说道。 “我还以为是为了做饭好吃!”樗里寻低声喃喃道。 “...”副队率无语,你果然是脑回路不同常人,真的以为是为了让你做一个顶级的伙夫啊。 锐士是为了杀敌而存在的,想要什么样的伙夫找不到? “你挨揍也是活该!”副队率认真的说道,他都有点不想教了。 “剑术只是为了更有效的杀敌,战场上,什么都可以是自己的武器,所以关键还是你的身体,肩、腿、肘、牙齿、头,甚至是唾沫都可以是你的武器。”副队率还是很负责任的教导。 “唾沫?”樗里寻愣住了,其他他都能理解,但是唾沫怎么能做武器? “别小看唾沫,我曾在战场上靠着一口唾沫反杀了敌人,然后才活下来的。”副队率兴奋的讲起了他的光辉时刻。 原来在楚国战场上,他曾与楚军陷入了肉搏战,最后一口唾沫吐到了敌人的嘴里,给对方恶心到了,动作也随之慢了半拍,被他缓过了一口气,最终捡起了武器反杀敌人。 樗里寻可以想象到那种场面,任谁吃了对方的一口经历了七七四十九窖藏发酵的老痰也得被恶心得不行。 “队率揍你也是一种训练,想要杀人,就要先学会挨打,谁的得到最后,谁才可能活下来。”副队率继续说道。 樗里寻嘴角一抽,看向四周的士伍们,发现所有人都是点头。 樗里寻摇了摇头,信你们才有鬼了,是谁在李牧揍他的时候还喊着给我打的,不然李牧也不至于天天揍他了。 章节目录 第56章 袍泽之信 “全体集合!”李牧面色凝重的回到了营地。 “喏!”第七旗所有人都是一怔,收起了嬉皮笑脸,按什伍列队站齐。 “一刻钟内收拾好行囊!现在立刻去准备!”李牧再次下令道。 “真的有任务了?”副队率看着李牧疑惑地问道,不是为了躲避新人的报复吗?怎么还真的要行军了? “接到情报,匈奴将要卷土重来!”李牧严肃的说道。 “庚子营第七旗奉命前往鸡鸣驿驻防!”李牧再次说道。 “只有我们?”樗里寻皱眉问道。 “是的,只有我们第七旗!”李牧点头说道。 “喏!”樗里寻点头,钻回了营帐中穿上甲胄,看了一眼定秦剑和制式长剑,最终将两把剑都别到了腰上。 不到一刻钟,第七旗百人就全都队列站好,等着李牧下令出征。 “出发!”李牧一声令下,第七旗直接离开了雁门关秦军大营,朝关外北方的鸡鸣驿赶去。 “你想说什么?”李牧看着欲言又止的樗里寻低声问道。 “蒙恬将军安排的?”樗里寻看着李牧问道。 “嗯,匈奴在鸡鸣驿刚刚大败,所以蒙恬为了你的安全,故意将第七旗调离中军前往鸡鸣驿,怎么都能给你蹭些军功。”李牧说道。 这是庚子营裨将特别跟他说的,也是告诉他蒙恬等高级将领们的意思。 整个大军没人敢让公子寻陷入危险中,而刚刚经历大战的鸡鸣驿既能蹭军功,也更加的安全,因此才将第七旗派往鸡鸣驿。 “一旗不够!”樗里寻看着李牧认真的说道。 “你怕?”李牧看着樗里寻,想知道他的真实的想法。 “怕我就不会来了!”樗里寻淡淡的说道,然后补充道:“樗里氏对匈奴有过研究,匈奴有句民谣,翻译过来的意思就是,天雷不会击在一棵树上两次!” “你是说,匈奴会再次大举进攻鸡鸣驿?”李牧看着樗里寻问道。 “是的,而且与之前五千先锋攻击不一样,这一次,匈奴主力绝对会以大兵力瞬间摧毁鸡鸣驿!”樗里寻凝重地说道。 “跟老子想到一块了!”李牧笑着说道。 “那你还接?”樗里寻看着李牧问道。 “所以,这就是军人的天职,有意见我们可以提,但是军令也必须遵从,谁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上边有意为之的。”李牧说道。 “明知必死也要去做?”樗里寻不解的看着李牧反问道。 “是的,若是需要我们去死,而取得大胜利,那么我们就要去做,因为这必须有人要去做。”李牧严肃的说道。 “现在再教你一条!”李牧看着樗里寻严肃的说到。 “老师请说!”樗里寻竖直了身子道。 “在其位,谋其事,不在其位,不谋其事。”李牧认真地说道,然后又解释道:“大军指挥是一门很繁杂的学问,每一个大军团指挥,要兼顾许许多多条战线,看到的,谋划的也不一样,我们能猜到匈奴会进攻鸡鸣驿,你觉得蒙恬和秦军的幕僚长史们看不到?” “若是他们也看不到呢?”樗里寻认真的说道。 “如果你这么想,那你尽早离开士伍!”李牧严肃的说道。 “为什么?”樗里寻不解。 “一入军伍,你必须放心的将自己的身后交给你的袍泽,不仅仅是你看得到的袍泽,还要你看不到的袍泽们,任何想法在出征前你都可以提出来,但是一旦出征,就必须拼尽全力去执行。”李牧说道。 “如果匈奴大军真的进攻了鸡鸣驿,我们就算是死,也要坚守,给其他袍泽争取到足够反应支援的时间,从而将匈奴再次挡在鸡鸣驿前,哪怕我们死了,那匈奴也必然再次大败。”李牧严肃的说道。 “学生明白了!”樗里寻认真的行礼。 “学会相信自己的袍泽,是我们唯一能做的,也是必须要做的!”李牧叹了口气说道。 然而,等第七旗赶到鸡鸣驿时,看着眼前几乎看不出是一个兵驿,连防御工事都彻底被摧毁的大地,樗里寻和李牧都是面沉如水。 “可以想象之前那一战,鸡鸣驿的守卫有多艰难!”李牧沉重地说道。 上一战几乎是围着鸡鸣驿开战,整个鸡鸣驿几乎被打成了粉末,所有防御工事,拒马栏都被踏平了,所有栅栏也都被摧毁,屋宇坍塌。 然而就是这样,鸡鸣驿还是守住了,所有沿线大军得以支援而来,将匈奴击溃。 “现在你知道了吧?”李牧看着心情沉重的樗里寻平静地问道。 樗里寻摸着地上发黑的泥土,原本这些泥土应该是黄色的,现在却目之所及尽是黑红。 “他们只有不到百人,却拖住三千骑兵。如果他们像你开始想的,面对三千匈奴骑兵,直接退走,你知道带来的后果是什么吗?”李牧继续说着。 “整个雁门关防线或许不会因此溃败,但是整个鸡鸣驿附近的兵驿都将被摧毁,匈奴骑兵将长驱直入,直达雁门关。”李牧继续说道。 “我知道!”樗里寻沉默着说着,所谓的雁门关,不是一座城而已,防守雁门关也不是说所有大军都驻扎在城内。 相反的,大军都会驻扎在城外,直到无法抵挡了,才会撤回城中,以城墙为托。 但是这样也就再也无法抵抗敌军长驱直入,只能看着敌军从自己眼皮子地下进入中原腹地。 这样一来,所谓的雁门关防线也就名存实亡了。 “全体都有,安营扎寨,重新修筑防线,陷马坑、拒马都给老子做到十里开外!”李牧下令道。 “十里?”副队率等人都愣住了,不是防守鸡鸣驿一个小小的驿站而已吗,做个三十丈足够了,雁门关下都才做到二十里,鸡鸣驿至于做到十里之外? “喏!”但是没有人有异议,放下了行囊就开始带上了工具前往十里开外抠挖陷马坑,伐木修筑拒马。 “看到了吧,这就是老兵跟你的区别,他们就算疑惑,但是也会忠实的去执行!”李牧看着樗里寻说道。 樗里寻点了点头,背上了装备,跟着士伍们前往十里外挖掘陷马坑。 章节目录 第57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李牧淡淡一笑,虽然说慈不掌兵,但是不是说就能漠视士兵的生命,樗里寻的路还很长,首先就要让他知道每一个士兵都是一条鲜活的生命,而不是沙盘上那一个个冰冷的数字。 “你是说公子寻说,匈奴会再次攻打鸡鸣驿?”蒙恬看着庚子营裨将问道。 “是的!”公羊错答道。 蒙恬皱了皱眉,鸡鸣驿在雁门关外,算是雁门关的第一道防线,但是地方很偏,否则匈奴第一次也不会想着从鸡鸣驿突过雁门关,一般来说是不会被主力进攻的。 “到底是公子寻年轻畏死,还是真的有所考量?”蒙恬心底暗道。 他们也是第一次跟匈奴交手,不知道匈奴的秉性,但是按照中原惯例,打过一次攻不下的地方,谁也不想再去进攻第二次,除非是没有了选择。 可是匈奴进攻的方向太多了,没必要再去死磕一个他们都要放弃的兵驿。 是的,鸡鸣驿秦军是早就想要放弃了,因为已经被打成了齑粉,因此才只派了第七旗去驻守,就是为了讲樗里寻支离战场,但是又不会离战场太远,能够蹭到军功。 “长史怎么看?”蒙恬看向自己的幕僚团队们问道。 “或许是公子担心匈奴会卷土重来!”长史想了想,他也不敢说是樗里寻怕死,因此委婉地说道,意思却是很明显。 “在下以为不会!”一个幕僚摇了摇头,继续说道:“若是公子畏死,就不会进入士伍之中,或许是公子寻真的看到了什么!” “所以要增兵?”蒙恬还是无法下定决心。 “在鸡鸣驿附近增加两旗,互为犄角吧!”长史也是点了点头,万一真的出事了他们也不好过,只是加两旗,他们还是有足够多余的人手的,影响不大。 所有人也都觉得匈奴不会再进攻鸡鸣驿,但是为了樗里寻的安全还是增加了两旗士兵前往。 “只是增加了两旗?”李牧看着手中传来的军报,皱了皱眉,蒙恬还是没有能重视起来啊。 可是他们有没有足够的理由去说服蒙恬,而且这也只是他们的猜测而已。 “有总比没有的好!”李牧叹了口气,只要不是匈奴主力进攻,就算是先锋军他们三旗也足够支撑到大军赶来了。 “营寨不能这么做!”李牧检查这防御工事,看着重新立起的营寨,摇了摇头道。 “队率以为有何不可?”副队率等人都是看向李牧。 他们已经很努力了,原本的鸡鸣驿只是木寨都能挡住匈奴,他们这次还用土石砌起了半丈多高高,三尺厚的寨墙,完全足够了。 李牧摇了摇头道:“土墙虽然更加坚固,但是一道就是一面,反而不如木寨。” “在土墙中砌入生木!”李牧开口说道。 “土墙中砌入生木?”樗里寻同样疑惑地看着李牧,这有什么讲究? “就是这样!”李牧也不解释,抓过一柄长枪,直接刺入一根生木中,然后转身离开,只有长枪还扎在生木之中。 “原来如此!”樗里寻将长枪用力拔出,才明白过来。 长枪刺入生木之中,虽然更加容易刺穿,但是却更加难拔出,而在土墙中砌入生木,不仅能加固城墙的稳固性,还能让敌人的冲刺被弹回,需要费更大的力量来抽回武器。 在战场上,这短暂的停顿是会致命的。 于是,所有的土墙又再次被推倒,重新修葺,而且也加高了半尺,多增加了几道。 “都感觉我们是在修建瓮城了!”士伍们一边干活,一遍笑着说道,一般的营寨也就一道木栅栏围着,他们居然修了三道纵深的营墙,除非对方能飞过来,否则只能下马跟他们在营地中展开白刃战。 至于白刃战,呵呵呵,全天下敢跟他们锐士开启白刃战的,从古至今也只有魏武卒,而魏武卒也在伊阙之战中彻底被打沉了。 “比瓮城还是差远了!邯郸的瓮城才是真正的杀戮场!”李牧淡淡的说道。 “老大还参加过邯郸之战?”所有士卒都是好奇的看向李牧,一李牧的年纪,貌似真有可能参加了邯郸大战。 “我那时在雁门关!”李牧笑着摇了摇头,他确实参与了,不然赵国都没了。 要不是他带兵南下,邯郸就算有六国支援,也等不到援军,还是雁门关的赵军南下,把秦军劝退才保住的邯郸。 “哦!”所有士卒也没多想。 樗里寻却是愣住了,看着李牧,邯郸大战时四十年前的事了,李牧当时在雁门关的话,也就是说李牧真的是赵人,而且看样子也不是普通人。 “你不会真的是武安君吧?”樗里寻迟疑的低声问道。 “我都说了,武安君早就死了!”李牧笑着摇了摇头。 樗里寻又迟疑了,这家伙在赵国地位肯定不低,但是也绝不是武安君,太没正行了。 “有时间想老子是谁,还不如努力加固工事,你应该相信你的判断的,你觉得就你们这百人和这残破的防御工事能挡住多少人?”李牧淡淡的说道。 第一次告诉你我的身份,你不信,现在,打死我也不承认了,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也就晚了! 樗里寻沉默了,若是祖辈们的记录没错,匈奴也没转性的话,这一次,他们要面对的至少会是五千的匈奴一军。 可是樗里寻不敢说,他也希望是自己判断错误,那样,也许他们需要面对的只是小股匈奴。 “撤掉这些遮掩吧!”李牧带着樗里寻来到十里外的陷马坑,看着只有一层草皮,下边是深坑尖锐得突刺的陷马坑说道。 “为什么?”樗里寻不解的问道。 “为了你们能活下来!”李牧说道,“你都知道匈奴回来,若是匈奴没看到陷马坑,一旦打起来,就不可能再退走。我现在就是让匈奴知道我们有了防备,将他们劝退!” 樗里寻沉默了,然后将所有的伪装遮掩拿掉,李牧说的不错,若是没有开战,匈奴还有退走的余地,一旦打了起来,他们人数又少,匈奴是不可能再退走。 章节目录 第58章 匈奴进攻 就在秦军重新修筑防线的时候,匈奴也没有闲着,他们也不是只有南下掠夺中原一条路,比他们弱的胡族和楼烦同样是他们的掠夺对象。 说到这,匈奴也不得不感谢李牧,要不是李牧驻守雁门关是把胡族和楼烦给打废了,草原上实际是有三大势力的,一是胡族、一是楼烦王,剩下的就是他们匈奴了。 可是李牧把胡族和楼烦王给打残了,加上他们匈奴的努力,终于是把胡族给赶到了东边,楼烦也被他们吞并了,整个草原也就他们匈奴一家独大。 也正是吞并了胡族和楼烦,他们终于是有能力把西边的大月氏给车飞了,成为了一个空前庞大,前所未有的匈奴。 “匈奴在做什么?”蒙恬看着手下将领们问道,匈奴的动静不正常,如果说匈奴不南下,他是不信的,因为这是匈奴的惯例了,否则一冬过去,匈奴是无法熬过去的。 “攻打掠夺草原其余小部落!”斥候长将收集到的情报一一送上。 蒙恬和幕僚团以及诸将仔细看着每一份军报,面色越来越沉重。 “统计了,这些粮草不足以支撑匈奴熬过今冬,所以大战在所难免!”长史看着其他幕僚统计的结果,汇报道。 他们有自己的一套计算方式,知道匈奴需要多少粮草过冬,而根据手上的情报,那些被侵略的草原部落的粮草是不足以支持匈奴度过今冬的。 “各营做好准备,加固防御工事,静等匈奴来犯!”蒙恬沉着的下令道。 “喏!”所有营将点头,他们也知道匈奴南下是为了掠夺粮草,但是他们的任务就是阻止匈奴南下。 匈奴王庭大帐中,头曼也是看着右贤王,沉声问道:“掠夺了多少人口和粮草?” “大小部落数十个,人口两万有余,粮草也不多,足够制成我们十日之战。”右贤王开口说道。 第一战已经耗尽了他们的粮草,现在掠夺的也只够十日,若是十日之战打不进中原,他们也只能退走。 “天神保佑!”头曼望着天空祈求苍天庇护。 “天雷不会击打一棵树两次,此战,必胜!”头曼下令道。 “必胜!”匈奴各部落长都是跟着高呼。 于是,清晨的雾气未散,浩浩荡荡的匈奴大军就缓缓地朝雁门关防线突进。 地面的整栋,终于是将樗里寻所在的第七旗惊醒,斥候伍也是第一时间回报了。 “整整三万!”李牧和樗里寻对视一眼,他们这是成了匈奴主力进攻之地啊。 “真看的起我们啊!”副队率等锐士都是苦涩地笑着。 他们也不是傻子,李牧让他们将防御工事修到十里开外的时候,他们就已经猜到会面对怎么样的战局,只是没想到会是遭遇匈奴主力。 “还好老子早有准备!”李牧笑着说道。 “什么准备?”所有人都看向李牧,这是三万匈奴主力骑兵啊,他们只有一旗百人,拿什么去挡。 “点燃烽火,求救呗!”李牧淡淡的说道,鸡鸣驿本来是没有烽火台的,是他早有准备,特别弄出来的。 “......”所有人无语,这就是你的准备,一百人挡住三万骑兵,等到救援,有那么容易吗? 但是烽火还是被点燃了,呛人的滚滚狼烟冲上了天际。 “是哪里点燃的烽火?”随着狼烟的升起,雁门关上也是第一时间看到了,于是急忙回报到中军帅帐。 “看方向是鸡鸣驿方向。”斥候长答道。 “该死,真的是鸡鸣驿!”蒙恬等人都是一惊,真的是鸡鸣驿,他们失算了。 不用蒙恬下令,烽火狼烟就是信号,鸡鸣驿四周的秦军各营,看到狼烟的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反应,除了留下留守士卒,所有能动之兵也都快速地朝烽火燃起的方向行进。 “该死,这里居然还有防御!”匈奴伊治邪部看着前方裸露出来的长达数里的陷马坑,要么填平陷马坑,要么下马步战,否则他们根本无法靠近鸡鸣驿。 “填平!”伊治邪只能下令拿来沙袋将陷马坑填平。 “等!”李牧看着匈奴骑兵将一道道下马坑填平,他们要做的只是为了拖住时间,最近的两个旗也只需要一炷香时间就能赶到。 “还好挖的够远!”所有第七旗士兵都松了口气,要填平十里陷马坑,没有一两个时辰是不可能的,这个时间足够他们等到第一支援军的到来。 “快点啊!”樗里寻不时回望后方,匈奴显然也是早就猜测到会遇到陷马坑,因此也有专门的准备,短短一段时间就已经推进了数里。 “射!”李牧下令道。 匈奴想填坑,他们也不可能就这么看着,一块块木板家在陷马坑上,站在大地上,弯弓抛射,阻挠着匈奴填平下马坑。 “都小心点,别傻傻的等对方还击!”李牧看着被匈奴射手箭雨覆盖而来射伤的士卒骂道。 两边人就是这么互相对射着,边射边退,他们要做的只是拖延匈奴行进的速度,而不是跟匈奴死战。 “他们没有防备,给我快点!”伊治邪看着只有百人防守的鸡鸣驿也是松了口气,要是秦军在此驻守了上千人,他们就难过了,说不准又是向之前那样,莫名其妙的陷入大混战之中。 “人太多了,他们的推进太快了!”樗里寻看着已经退到拒马前的第七旗士伍们说道。 “就算是死也要守住,跑起来的骑兵才是真正的威胁,我们的任务就是守住,等到援军的到来!”李牧凝重的说到。 一百人挖出来的陷马坑想拦住三万人的匈奴骑兵的前行是不可能的。 “说出来你们或许不信,你们很幸运!”李牧看着四周已经有些恐惧的士兵们说道。 “你们都在想,公子是哪一位,在哪里,但是现在老子就告诉你们,他就是公子寻!”李牧指着樗里寻说道。 “什么?”第七旗士兵都呆住了,不敢相信的看着樗里寻。 “所以,公子不走,你们谁也走不了,即便你们走了,等待你们的是什么?”李牧没有多说,一脚将樗里寻踹出了营地。 “随老子杀出去!”李牧说着长剑握在手上,从营地中冲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59章 海中礁石 “谁他娘的踹我!”樗里寻骂咧咧地吼着,但是人已经跟匈奴填坑的部队正面遭遇了。 “看什么,杀啊!”李牧吼道,这时候还看呢,还不动手?等对方弓箭手反应过来? 樗里寻才发现,李牧那一脚把他的修为解开了,瞬间朝正在填埋的匈奴士兵杀去。 “杀监军!”李牧无奈地提醒道,樗里寻还是太嫩了,这些填埋的士兵都是匈奴胁迫而来的奴隶,也就是炮灰,只要把监守的匈奴骑兵杀了,这帮人就会各自逃散,还能帮他们冲击一下匈奴骑兵。 “哦!”樗里寻这才转向了四周骑在马上的匈奴骑士杀去。 “公子都上了,还等什么!”其他锐士看着李牧和樗里寻两人冲入了匈奴大军中,也只得咬着牙持剑跟上。 “哪来的勇士?”伊治邪也呆住了,这是哪来的精锐,短距离冲锋居然赶上他们骑兵冲锋了。 他们还没来得及反应,这支百人队伍就已经冲进了他们的先锋小队中,而且出手的速度也太快了,一人一剑,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居然把还骑在马上的骑士们全都斩杀了。 “退!”李牧再次开口道。 他们就是打个出其不意,以锐士的出手速度,完全能在瞬间斩杀掉这些监守的骑兵。 然而他们却不能拖,不能给匈奴大部队冲锋起来的时间,所以他们要趁匈奴胁迫来的奴隶混乱时,再次撤回营地。 所有人看到军旗后撤,也是第一时间摆脱了纠缠,朝营地撤走。 “放箭!”伊治邪目光一凝,这支小旗绝对是精锐中的精锐,居然在这么短暂的时间就解决了他们负责监守的骑兵小队。 “嗖嗖嗖~”万箭齐发,匈奴大军根本没有在乎那些奴隶和正在跟第七旗纠缠的自己人的死活,直接就是箭雨洗地。 “还好早有准备!”李牧等人纷纷朝最近的盾兵汇聚而去,一面面盾牌合并,瞬间化成了一个如同龟壳般的盾阵朝营地中撤去。 “真狠啊!”副队率看着四周被射杀的匈奴奴隶和士兵,居然连自己人都不放过。 “这就是匈奴的狠辣!”李牧躲在盾下,撑着大盾步调协同的朝营地中撤去。 “匈奴是由一个个部落组成的,即便是匈奴大军,也是一个个部落长掌控,大部落驱使小部落,所以,除了自己的部落,他们是不会在乎别的部落的死活的,甚至别的部落损失太大,他们就会直接将对方吞并。”回到营地中,检查着伤亡情况,李牧对着樗里寻解释着。 “伤亡怎么样?”樗里寻看着甲胄染血的副队率问道。 “折了七个弟兄,伤了十来个,损失不算太大!”副队率擦拭着长剑,争分夺秒的将长剑重新磨利。 “依托拒马,改换长戈,投枪准备!”李牧果断的下达了新的命令。 现在由不得他们伤春悲秋,即便是同伴的尸首,他们也没有能力去抢回来。他们掀碗要做的就是坚守,阻挠对方的行进。 “小子,你带人绕过敌军后方,看看他们来了多少人!”李牧看向樗里寻凝重的问道。 他们作为最先交战的小旗,不仅仅是要守住鸡鸣驿等待驰援,同样还要肩负起打探敌军动向的任务,给中军帅帐确定敌方的目的。 “喏!”樗里寻没有任何质疑,抱剑行礼,带上一伍人直接从营地后方遁入了丛林中,朝匈奴后方潜行而去。 “老大是故意支走公子的?”副队率等人都明白李牧在做什么,但是都没有直接提出任何质疑,直到樗里寻等人消失不见,才看着李牧问道。 “匈奴只是不愿意折损太多,否则三万骑兵两轮冲锋,我们的营地就跟泥捏的没什么两样,公子留在这太危险了!”李牧叹道。 遇到匈奴三万大军的时候,他们就已经知道自己守不住了,唯一给他们战斗的信念就是因为公子寻在他们身边,因此就算是死,他们也要守住鸡鸣驿。 “援军最快也要一柱香时间,我们附近有两个旗的袍泽正在敢来,随后其他袍泽也会赶到,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守住这一柱香时间!”李牧没有下令撤退。 一旦他们后撤了,就很可能让匈奴聚起兵势,导致后方来援的袍泽没有任何准备的就与奔跑起来的匈奴骑兵交锋,到时就会一溃千里,让匈奴大军直达雁门关下。 “一柱香罢了!”副队率笑了笑,就算是三万大军又如何,大秦锐士面前,一切皆斩! 所有士伍也都是相视一笑,不就是一柱香?他们有什么说守不住的呢? “该死!”伊治邪看着还有数道未被填平的陷马坑,只要他们敢派人去填平,对面那支小旗就敢还以箭矢来射杀他们的勇士。 可惜,第七旗人数终究是太少了,伊治邪的人数太多了,即便是第七旗在疯狂的射杀着那些监守的骑兵,也无法阻拦那些奴隶们的填埋,很快,所有的陷马坑就被重新填平。 “来了!”李牧目光凝重的看着所有士伍,没了陷马坑,他们只能躲在拒马和鹿角之后依靠大秦长戈来将匈奴骑兵挑下马来。 “真不拿奴隶当人看!”所有大秦锐士手中长剑往地下一竖,流淌着的鲜血就不断的顺着剑刃滑下,分不清是他们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伊治邪终究是学聪明了,没有再让匈奴骑兵冲锋,而是驱赶着奴隶们去推开拒马和鹿角,用奴隶的命来换第七旗士伍的命。 “杀!”第七旗士伍全都杀红了眼,目之所及,只有不是黑色甲胄的袍泽,就是一剑又一剑的收割带走。 “退回营地,依托营墙自由为战!”李牧再次下令,拒马和鹿角已经挡不住,只能再次退回营地之中。 他们将营墙设立了一道又一道,只允许两人并行,就是为了如今的局面出现,只要陷入营墙之战,他们需要面对的就永远只有一个敌人。 “哪来的精锐?”伊治邪难以置信,战斗到现在,他们死伤无数,然而这支小旗却始终如同海中礁石一般,挡住了他们一次又一次的进攻。 章节目录 第60章 魏武卒战技 “单于,大单于问我们为何停滞不前?”祭司兼任幕僚智囊的老人看着伊治邪说道。 王庭大军就在身后,他们作为先锋,现在居然还没有突破鸡鸣驿,匈奴大单于头曼也开始派人来询问原因了。 伊治邪看着依托营地为战的第七旗,他也想行进啊,但是除非他们能飞,不然只能等着那群贱奴们将对方全部杀光。 “不能拖了!”祭司老人提醒道,他们伊治邪部本就不是王属,近年来不断扩大,已经被王庭盯上,王庭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理由对他们下手而已。 若是他们再拖延下去,等大战结束,难保王庭不会吞并了他们伊治邪部来补充大战中的损失。 伊治邪皱了皱眉,最终抽出长剑命令骑兵冲锋,丝毫不在意那些正在与第七旗交战的奴隶和士兵,三万骑兵依次结队朝鸡鸣驿营地中冲锋而去。 地面石子颤抖着震动,每一次震动似乎都是踏在了第七旗士伍的心中,所有交战的人都停下了攻击,看着冲锋而来的骑兵。 “撤,后撤!”李牧果断的下令,挡不住了,再坚持下去不过是枉送性命。 不仅第七旗在撤,正在焦灼的匈奴奴隶和士兵也都朝两边疯狂的奔跑。 “这声音!”李牧突然停下了脚步,声音不对劲,骑兵冲锋的声音是杂乱无章的,但是这支骑兵奔跑冲锋的步调居然出奇的一致。 “同声传译?”李牧瞬间想到,只是想不到匈奴骑兵居然能打出曾经魏武卒才有过的战技。 “停下,反击!”李牧瞬间转身,第七旗士伍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也都跟着同时停下了脚步,转身拔剑。 “风!”李牧怒吼道。 “风!”第七旗所有人也都跟着吼着。 “走,朝山上走!”李牧再次转身带着第七旗朝上山冲去。 第七旗士卒也都紧随其后,丝毫不敢停留。 “发生了什么?”副队率等人冲上了山林,借助茂密的树林阻挡住骑兵的冲锋,才敢往回看。 只是让所有人呆住的是,刚刚还在与他们交手的匈奴士兵和奴隶,此时不知为何全都倒在了地上,身上全无伤痕,但是却都七窍流血,死相凄惨,就算没死的,也都被奔驰而过的骑兵踏成了肉泥。 “匈奴中有叛徒!”李牧怒不可遏的说道。 同声传译是中原不传之秘,也是魏武卒的成名绝技,数万人同声震喝,能生生将人吒死。 不仅仅是夺人心智,同样在墨家的研究中也是声音的一种用法,在一定的声音响亮程度和长短中,能将面前的东西震碎,只是要打出这种声波及其困难,也只有曾经的魏武卒掌握过。 刚刚他之所以回头喝斥,就是用百人的吒喝打乱那种声波震荡,否则他们也会跟那些奴隶和士兵一样被震死。 “花里胡哨!”李牧淡淡地说着,这东西要是不知道的人,真会造成大面积杀伤,但是魏武卒活了那么多年,魏国也跟各国打了那么多年,大家也各有奇招来破解,只是突然在匈奴军中看到,还是被吓了一跳。 “点火!”李牧看向独眼说道。 独眼点了点头,连陷马坑他们都能挖到十里之外,营地中怎么可能没有准备。 “嗖~”一声箭鸣,带着火苗的火箭落入了黑褐色的鸡鸣驿营地之中,瞬间燃起了熊熊烈焰。 “你们什么时候弄的猛火油?”副队率愣住了,原来这些天他们天天睡在猛火油上啊,想想幸好他们又有乱丢火折子,不然,还不得成为烤猪? “猛火油怎么可能轮得到我们,只是拿到了一些开采猛火油的泥料而已,加了点明矾就这样了。”李牧淡淡地说道。 至于为什么加明矾(硫磺),那是因为明矾很容易点着,而且还看不到火焰,但是却能灼烧皮肤,还能带着绝对酸爽的刺激性气味。 “什么情况?”伊治邪皱眉,他一直在盯着这支小旗军,但是看到李牧等人只是一个转身就破解了他好不容易从中原士兵口中逼问来的战技,也是皱眉,总觉得自己上当了。 废了那么大劲才从王庭换来那个中原奴隶,逼问出的号称天下一绝的战技,居然一个照面就被破了。 “把那人带上来!”伊治邪怒不可遏,他可是花了数个小部落和无数的牛羊才换来的东西,居然一个照面就废了。 “哈哈哈,你们以为我为什么会给你们?”一个骨瘦嶙峋的老人看着伊治邪肆意地笑着,身为最后的魏武卒,他有着他自己的骄傲,即便是被俘虏了,魏武卒的战技也不是轻易传授出去的,尤其是外族。 “杀了他!”伊治邪怒道,怪不得王庭会那么轻易就将这人让给他,原来就是在等着看他的笑话。 伊治邪毫不怀疑,王庭早就拿到了同样的战技,只是也知道了这东西华而不实,才愿意将人卖给他们伊治邪部,为的就是在大战中自己大败,从而损失惨重。 只是还没等匈奴士兵下手,一支火箭就落入了鸡鸣驿之中。 “轰~”一声巨响,整个鸡鸣驿发生了大爆炸,熊熊火焰瞬间燃起。 “什么情况!”李牧等人也都被吓了一跳,纷纷看向独眼。 李牧也是莫名其妙,我让你点火,没让你把雷公请来啊,这会吓死人的好吧,而且这一下,貌似得直接炸死几百个匈奴骑兵了吧? 不仅仅是大火在蔓延,那巨大的爆炸声响,同样令整支匈奴骑兵的战马都被惊吓到,饶是匈奴骑兵自幼在马背上讨生活,也猝不及防的被摔下了战马。 “我也不知道啊!”独眼也是摇头,一切都是按照你说的去做啊,在猛火油泥料中加明矾啊,然后埋在地下,就是不小心跟之前大战时被燃烧成木炭的木桩们混在了一起而已。 “跟老子喊!”李牧也不管那么多,炸死的匈奴和被烧伤的终究是少数而已,现在还不是他们放松的时候。 “喊什么?”副队率等人都是看向李牧问道。 “雷公助我!”李牧吼道。 “雷公助我?”副队率迟疑地跟着喊着。 最终百人都跟着喊着,声音回荡在山谷中。 章节目录 第61章 李牧:我当时懵逼极了! 伊治邪急忙收拢了部队,那一声巨响对他们影响太大了,必须尽快安抚住战马,同时熄灭掉大火,否则那刺鼻的气味能让他们数万人都无法通过鸡鸣驿。 可是山上传来的吼声更让他心烦,还没能正面交手,他们就吃了一次又一次的亏,虽然他们拿下了鸡鸣驿,但是跟没有拿下有什么区别,这一旗小队还是躲上了山。 “他们在吼什么?”伊治邪看向被俘虏的魏武卒士兵问道。 “雷公助我!哈哈哈,你们这些畜牲等死吧,有雷公相助,你们何愁不死!”魏武卒士兵哭着笑着,吼着说道,站起身直接朝一柄掉落在地上的长戈冲去,用力一扑,躺在了戈刃上。 “该死!”伊治邪心底一凛,就不该让这家伙说话,匈奴是敬畏天神的,这些该死的中原士兵,居然请来了雷神,不然怎么会有刚刚的爆炸。 不管他信不信,作为先锋大将,他都不能相信,更不能传扬出去,否者麾下的士卒们也都是相信天神的,一旦传扬出去,整个大军不战自溃,没人愿意跟天神交战的。 可是,那个更该死的福禄居然还讲这些中原士兵的呼喊给翻译成了匈奴语吼了出来。 不用多说,身边的士卒肯定都已经畏惧!伊治邪转头看向自己的幕僚智囊的大祭司,希望他又办法阻止这事情的传播。 “你...”伊治邪呆住了,他怎么就忘了大祭司是最虔诚最狂热的天神信徒。 “匈奴这是怎么了?”副队率、独眼和第七旗士伍们都呆住了,我们只是喊着雷公助我,你们就跪地纳拜是什么情况。 “别看老子,老子也只是想恶心一下这帮畜牲而已!”李牧也是无语,他生平打了那么多场仗,这样凶险,嗯,加诡异的仗,他也是第一次。 老子只是想瓦解你们的战心而已,你们跪地祈祷纳拜是几个意思? “给我起来!”伊治邪气的要炸,我让你想办法,你不帮忙就算了,还怂恿我的士兵跟你一起敬告天神,请求天神不要降罪是什么意思! 可是任凭伊治邪用马鞭怎么抽打,这些士兵都是匍匐在地上,虔诚地对着天空祈祷。 “这么多人?”终于,鸡鸣驿的第一批援军赶到了,但是看着地平线上黑压压的骑兵,两旗小旗官对视一眼,心底也不由得打鼓,他们加起来也才两百人啊,这可是数万人啊。 “有些诡异!”戊子营第二旗小旗官看着跪在地上祈祷的匈奴骑兵皱眉说道。 这情况他们也不敢靠近啊,鸡鸣驿已经被烧毁了,他们也没有了防御之地,贸然靠近只会把自己搭进去。 “上山!”小旗官也听到了山上的呐喊,果断下令道,还有袍泽活着,那他们就不算白来。 “山下什么情况?”两旗旗官带着士兵跟李牧等活下来的第七旗士兵汇合问道。 “我们也很蒙啊!”李牧等人都是摇头。 “不是你们做的?”两个小旗官都是看着李牧。 李牧摇了摇头:“老子当时懵逼极了!” 老子生平仅见啊,这一仗从开始到现在就很神奇。谁家打个小小的兵驿,一个只有百人驻守营地会出动三万整编骑兵,谁家连敌人都没碰到就跪地纳头就拜? 反正他李牧打了这么多年仗是头一次见到。 “撤吧,鸡鸣驿守不住了!”李牧说道。 他们已经做到他们能做的了,将匈奴大军拖住了,剩下的就是退回最近的关隘等其他大军前来协防了。 “还有鸡鸣驿吗?”两个小旗官看着还在大火中燃烧的鸡鸣驿,他们不知道这第七旗是怎么守到现在等到他们前来的,但是绝不轻松。 “发信号,让赶来的袍泽们朝牛冠山靠拢吧!”两个小旗官最终同意了李牧的想法,现在他们人太少了,而且也没有防御工事去抵挡匈奴骑兵的冲锋,只能向后方的一个关隘靠去。 伊治邪虽然看到了李牧等人后撤,但是现在他的麾下已经被那一声巨响吓破了胆,以为是天神责罚,没了战心,想追也无可奈何。 “居然还能活着回来!”副队率等第七旗士卒看着眼前已经有大军汇聚而来的牛冠山关隘,才彻底松了口气。 一百人挡住三万匈奴骑兵啊,这个牛他们能吹给孙子听了。 想当年你爷爷我可是一百人挡下了三万匈奴骑兵啊,这么一想,真的很带劲啊。 “不好,公子深入敌后了!”独眼突然说道。 第七旗也都是一颤,对啊,他们以为必死了,所以找了理由把公子支开了,现在他们回来了,但是公子不知道啊,还跑到了匈奴身后。 “谁告诉你们公子在我们第七旗的。”李牧淡淡地说道。 “不是老大你说的?”第七旗都是看向李牧。 “老子不那么说,你们会嗷嗷叫的跟老子冲上去?”李牧翻了翻白眼。 “...”第七旗士伍都是无语地看着李牧,亏我们那么信任你,你居然骗我们! “战场之上,谁的命不是命呢,公子不在何处,有无处不在,每一个浴血奋战的袍泽也都是公子不是吗?”李牧继续说道。 决不能承认樗里寻就是公子,否则人多口杂,一旦传出去,樗里寻才是真的危险了,匈奴绝对会漫山遍野的寻找樗里寻,甚至为此能够放下攻打雁门关。 因为只要抓住了樗里寻,匈奴完全可以用樗里寻来换取足够的粮草回去过冬。 而此时的樗里寻也是成功的绕过了匈奴先锋大军,只是同样疑惑着匈奴在干什么? “伍长,他们在干什么?”樗里寻看向五人中的伍长问道。 伍长也是不解,但是还是想了想开口道:“也许是前军已经攻下了鸡鸣驿,在庆祝吧。” 樗里寻心底一沉,他知道百人抵挡三万骑兵冲锋是不可能的,因此也知道李牧是故意支开他的,但是心里还是有些堵得慌。 “走,赶紧走!”樗里寻最终只能收起悲愤,带着这一伍士兵换上了匈奴的服饰,朝后方走去。 章节目录 第62章 孤身入敌营 然而,才走了不久,樗里寻和一伍的士伍都呆住了,看着眼前连成片的匈奴营帐,到处是奔跑巡弋的匈奴斥候。 “这得不下十万人了吧!”樗里寻看向伍长问道。 “不止!”伍长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到处都是匈奴鼓包,漫山遍野看不到头,恐怕不下二十万了。 “走!”一行六人趴在草地上,继续转移了方向,要全面去观察目测出匈奴大军的准确人数。 于是一行人继续潜伏着,朝匈奴大营侧面绕去。 “太多了,这是真看得起我们啊!”樗里寻叹道,就算没有三万大军为先锋,他们鸡鸣驿也是守不住的。 “最少也有十五万了!”伍长也是凝重的说道,如果右侧没有更多的营帐的话,但从他们现在观察到的就已经有十五万之数了,还不算右侧是否有更多的人吗,以及后方。 “你们听得懂匈奴语吗?”樗里寻看着士伍们问道。 五人都是摇了摇头,能成为大秦锐士的,几乎都是纯正的关中子弟,一口浓浓的关中口音,就算会匈奴语,一开口也绝对露馅。 “那你们先回去汇报,我想办法混进匈奴大营!”樗里寻想了想说道。 “公子不可!”五人急忙阻止,他们出来说是探查军情,实际上更多的是保护樗里寻回归雁门关,怎么可以再让樗里寻孤身深入敌营。 “听我命令,立刻回去!”樗里寻严肃地说道。 五人你看我,我看你,最终只得抱剑行礼,朝后方撤去,他们必须尽快把这里发生的事情汇报上去,同时请蒙恬将军和长公子想办法把公子寻带回去。 “匈奴语我是不会,但不代表我不会装哑巴!”樗里寻直接走向了匈奴大营。 “什么人?”瞬间,立马有匈奴斥候发现了樗里寻,警惕地将他团团围住。 “我是燕国王室,姬寻!”樗里寻直接开口道。 一群匈奴士兵你看我,我看你,听不懂樗里寻说什么,于是果断上前将樗里寻缴了械,并捆绑起来,押回了营帐中。 不到片刻,就有一个大腹便便的锦衣中年人来到了奴隶营,看着樗里寻开口问道:“你是什么人?” 樗里寻看着眼前的男子,皱了皱眉道:“韩国贵族,张寻,张开地之子!”樗里寻再次开口道。 “韩国五世为相的张家?”锦衣中年皱眉。 “你又是何人?”樗里寻反问道。 “魏国客卿,如今的匈奴王庭客卿,左单!”中年人拱手行礼道,同时解开了樗里寻的束缚。 “儒家左丘明一脉?”樗里寻看着左单反问道。 “嗯!”左单点了点头,但是还是叹了口气。 “堂堂儒家左派,怎么会沦落到为匈奴客卿?”樗里寻有些生气,自己师从张苍,也算是儒家正统,自然见不得这种欺师灭祖的存在。 “单本是带着家小巡游各地,却不想在代郡时遭遇兵灾,于是不得已躲进了深山,却想不到遇到了胡族入侵,被掳掠到了胡族,之后匈奴进攻胡族,又被带到了胡族。”左单无奈地说道。 “所以你就甘愿欺师灭祖地做匈奴走狗?”樗里寻怒道。 “我一家妻小都在这里,我能怎么办?”左单看着樗里寻反问道。 樗里寻沉默了,他不怀疑左单有自杀的勇气,但是他的妻子都在匈奴,想必匈奴也是以此为要挟才能钳制住左单。 “张小弟又是为何至此?”左单看着樗里寻问道,他知道樗里寻是自己来的,而不是被抓来的,因此更加好奇樗里寻为什么来此。 “秦灭六国你应该知道吧?”樗里寻问道,他也不确定左单来匈奴多久了,知不知道中原发生了什么。 “知道,匈奴王庭其实也一直在关注这中原的局势,所以左某也是知道的,想不到秦国居然覆灭了六国,完成了一统。”左单叹道。 “我们六国权贵,一直在想着抗秦复国!”樗里寻目光直视这左单说道。 “休想!左某不屑与尔等为伍!”左单立刻明白了樗里寻想做什么。 “兄弟阋墙,外御其辱。你们居然胆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引匈奴入关,左某绝不可能帮你们的!”左单怒道。 你们想抵抗秦国复国可以,但是想要引匈奴入关,绝不可能。 “秦国大势已成,凭我等的力量再难复国,唯有趁着秦国大军南下与百越交战之时,引匈奴入关,我等才有机会揭竿而起,推翻暴秦。”樗里寻继续说道。 “休想!”左单怒不可遏地转身离开。 看着左单离去,樗里寻微微一笑,任由匈奴士兵再次将他捆绑起来。 而在左单和樗里寻交谈之后,一个匈奴士兵也悄悄离开了,前往了匈奴王庭大帐。 “这么说,这个人是中原韩国的贵族,是来找本王联合,偷袭秦军的?”头曼单于皱眉,他从来没有相信过左单,但是却又需要左单的才智,因此才会留着左单。 “大秦公子好胆!”左单回到了自己的营地,看着自己的妻女低声说道。 “夫君遇到大秦公子了?”左单之妻疑惑地问道。 “嗯,他假冒韩国相国张开地之子,张平之弟,假意前来勾结匈奴入关,具体想做什么我还不得而知。”左单说道。 他是左丘一脉的嫡传,一眼就认出了樗里寻的定秦金剑,并且将定秦金剑偷偷换掉了。 “或许我们能不能回到中原就看这位公子的了!”左单沉思着说道。 他知道樗里寻不可能信任他,但是在这匈奴大军中,樗里寻也必须有人协助,否则很难离开,也很难完成他想做的事情。 樗里寻同样是在想着左单是否可以信任,但是还没来的及多想,就有匈奴士兵来给他松绑,并且礼遇有加的给他送来锦衣,单独给了他一个营帐,连带着还有着侍女的服侍。 “大王知道先生远道而来,手下人不懂事,怠慢了先生,稍后大王会给先生陪酒道歉的。”一个匈奴士兵低着头对樗里寻解释说道。 章节目录 第63章 笑谈渴饮匈奴血 “无妨!”樗里寻似乎早就知道有人在营帐外偷听,淡淡地说着。 “确实是贵族子弟!”头曼并没有完全相信樗里寻,因此派出的侍女也不是一般人,而是从小被筛选出来送入中原学习礼仪的间者。 换好了装束,樗里寻心底一惊,定秦剑! “先生好了?”左单出现在营帐之中,手中抱着的正是定秦剑。 “好了!”樗里寻站起身,走到了左单身边,然后低声道:“尊王崇霸何解?” 左单惊讶地看着樗里寻,儒家尊王,而左丘一脉崇霸,因此左丘一脉在儒家也被称为儒家左派,属于另类的存在,甚至跟正统儒家都玩不到一起。 可是这也是儒家内部才知道的东西,即便是儒家自己,不是高层也不知道左丘一脉的核心经义。 “为仁义霸!”左单平静地说道。 “春秋无义战!”樗里寻继续说道。 “孟轲之言罢了!”左单不屑地说道。 同样作为儒家重要一脉,虽然孟轲结束了儒家的七十二路混战,但是,这七十二脉可没有他们左丘一脉,他们左丘一脉传自左丘明。而左丘明再世时还是儒家巨头,地位还在孔仲尼之上,所以他们左丘一脉什么时候看得起儒家其他各系。 尤其是孟轲说的春秋无义战,说的就是春秋一来,诸侯之战没有一场是正义的,这就跟左丘一脉的崇霸思想互相攻讦,因此左丘一脉也从未认可过孟轲,这也导致了左丘一脉过的极为艰难。 樗里寻看着左单,他已经相信左单是左丘一脉的正统传人了,但是就是这样才更加不敢大意。 左丘一脉崇霸,谁敢保证他的崇霸不是针对所有人,仅仅是限制在中原。 若是左丘一脉的崇霸是伍下限的,那左单出现在匈奴也极有可能是为了支持匈奴成为霸主。 “拿好了,公子!”左单将定秦剑还给了樗里寻,只是公子二字却是说的极为的轻,不仔细听是听不到的。 樗里寻目光一凝,看向左单,只见左单淡淡的一笑,然后离开了营帐。 “大王该等着急了!”左单的声音从营帐外传来。 “好的!”樗里寻一笑,走出了营帐。 而那侍女则是一脸的懵逼,她确实在中原学习过,但是百家经义都是极为精贵,根本不是他们能接触到的,因此樗里寻和左单的交谈她听到了,但是跟没听到毫无区别。 “怎么样?”匈奴大祭司从营帐外走来,看着侍女问道。 侍女一颤,可是她却不敢说她没听懂樗里寻和左单的谈话,于是开口道:“很不睦,两人在坚持上有所不同,客卿大人似乎不想张先生见到大王!” “正常!”大祭司点了点头,左单要是那么容易搞定,也不至于被他们软禁这么多年了。 匈奴王帐很粗狂,但是条案上的用品,不是金银雕琢就是玉石所制。 “暴发户!”樗里寻看着王帐中的摆设,突然想到这么一个词。 “左某给先生介绍吧!”左单自告奋勇的给樗里寻解释道。 樗里寻看向左单,然后才看向王帐中的数十人,都是披着厚厚的皮革,有的是虎皮、有的是熊皮,也有几个坐在末位的则是披着羊皮。 而在上首左侧的位置却是空着的,不知道是没来还是人根本就不在。 “中间的这位就是匈奴大单于,头曼!”左单开始介绍道。 “见过头曼大单于!”樗里寻淡淡的行礼。 “大胆,见到大王居然不跪!”一个卫兵在头曼身后的老人的示意下,直接持刀上前,想要逼迫樗里寻跪下。 头曼单于也是大咧咧的喝着酒,然后瞥了樗里寻一眼。 “他说什么?”樗里寻看向左单问道。 “他说,让你跪下!”左单翻译道。 樗里寻淡淡一笑,走到了卫兵身边,温和地问道:“你要张某下跪?” 匈奴卫兵不知道樗里寻说什么,然后看向左单,等着左单给翻译。 只可惜他没有等到左单的翻译,左单站在一旁闭目养神,看到樗里寻将定秦剑从腰上解下他就已经猜到了结果。 果然,随着樗里寻的话说完,定秦剑就已经被抽出了半截,在匈奴卫兵的脖子上转了一圈,然后重新收回了剑鞘中。 “听说匈奴人性子粗狂,茹毛饮血,觉得生肉才是勇士该吃的,不知道,有没有试过这样的血呢?”樗里寻淡淡的走到最近的一个条案前,拿起了一个金杯,将死去的匈奴卫兵的血接入金杯中,直接一口喝下。 匈奴王帐中所有人都呆住了,包括左单也是一脸的错愕,你是狼灭么? “左先生,他说什么?”头曼单于坐直了身子,看着左单问道。 他们是真的被吓到了,他们茹毛饮血,认为这才是勇士所谓,但是这樗里寻举止优雅,但是做的事哪一个是人做的,一剑杀人不算,还接血直饮。 看着樗里寻嘴唇上的猩红,所有人都是背脊生寒,这人不可招惹啊。 “单于不来一杯?”樗里寻手持金杯,直接走到了头曼单于身前的条案上,将盛有鲜血的金杯一放。 头曼也是下了一跳,向后挪了不少位置,这次不用左单翻译他也知道樗里寻是什么意思了,就是让他喝下这杯人血。 只是他们匈奴虽然习惯了将中原人贵族的头颅哪来做成酒器炫耀,那也是烧制之后,而且也只是用来做观赏的,真正使用,他们也是很膈应的。 偏偏这个看起来岁数不大,清秀儒雅的少年居然当着他们的面杀了他们的人,还仿佛平常一般饮人鲜血。 “无趣!”樗里寻看向四周众人不屑地说道。 说完,樗里寻将金杯重新拿起,随意的往地上一丢,转身离开了王帐。 说过之处,匈奴王帐守卫全都避之如蛇蝎,见过狠人,这么狠的还是头一次。 “呼~”直到樗里寻消失不见,王帐中才传出如释重负的呼吸声,所有人都深深记住了那种清秀却宛若魔鬼的面容。 章节目录 第64章 翻译的重要性 “该死,应该杀了他!”王帐中所有匈奴贵族和部落长这才叫嚣着杀了樗里寻。 唯独匈奴头曼单于和右贤王保持着沉默,看着下方吵吵嚷嚷的众人。 “吵什吵,刚才怎么没人敢站出来,一群怂蛋!”头曼单于也被吵得不耐烦,直接用力拍在条案上,吼道。 所有人立马闭嘴,不敢再多说,他们却是被吓到了,那张不大很薄的嘴唇,却是令他们胆寒,可以记不住樗里寻的样子,但是那带血的嘴唇,注意让他们梦魇。 “中原士子贵族,向来跪天跪地跪父母亲师,单于过了!”左单淡淡地说道。 他也是才反应回来,他知道匈奴肯定会刁难樗里寻,也在假设换成他是樗里寻面对匈奴的刁难会怎么去破解,但是却从没想到樗里寻会这么血腥。 杀人,他也能做到,也敢去做,但是杀人饮血,这是他从未敢想的,甚至想起来就觉得五脏翻腾,结果樗里寻却能面不改色的做完一切。 他们不得不怀疑,樗里寻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这么一想,才更让他们感到恐惧,这就不是个人! 一场宴会不换而散,而守卫监视樗里寻的匈奴卫兵们也都不敢再靠近大帐,连带着服侍的侍女也都小心翼翼地不敢多看樗里寻一眼生怕对方把自己给吃了。 樗里寻离开了大帐,在军营中走动,虽然有命令禁止樗里寻乱走动,但是现在,谁敢拦他。 “二十万,但是有一部五万左右没有主将!”樗里寻看似在漫步,但是却是观察这匈奴大军的动向。 “不得靠近!”当樗里寻来到粮草辎重屯放的地方时,被拦了下来。 “哦?你想死?”樗里寻看着面前阻拦的士兵瞥了一眼,也不管对方听懂不懂,就要上前。 跟随这樗里寻的王庭卫兵急忙上前跟守卫解释,然后守卫也都是一惊,最终选择了无视,跟在樗里寻身后,只要他不乱来也就任由他瞎逛了。 “这公子真是胆色过人!”左单看着樗里寻几乎把大营都摸清了叹道。 明明是派去监视樗里寻的卫兵,现在更像是他的护卫一般,走到哪都先去开道,免得又有人无辜枉死,死了不算,生怕樗里寻再给他们表演一个杀人饮血的现场。 “原来如此!”樗里寻看着辎重营地中圈养的奴隶和牛羊群,以及正在锻造的兵器,这才是他的目的。 匈奴的兵器是怎么来的,这才是他注重的地方,不动声色地将锻造之法记下,然后偷偷藏起了一小块矿石,才离开了辎重营地。 “谁允许你们让他乱走的!”等到头曼等人发现樗里寻到处乱跑时,樗里寻已经回到了自己的营帐中。 然而守卫们都不敢回答头曼的话,不能杀,不能束缚,虽然应该解除樗里寻的武器,可是他们不敢啊,谁上谁死,谁不怕死呢? “请先生前来谈谈吧!”头曼摸着自己光洁的脑袋开口道。 于是,樗里寻再次被带到了匈奴王帐中,只是这一次,所有人都老实了,正襟危坐的等着樗里寻的到来,也不敢有任何的刁难。 “口好渴!”樗里寻淡淡地坐在了为他准备打条案前,目光却是在四周的匈奴贵族的脖颈上扫过。 匈奴贵族部落长们都不知道樗里寻看他们是什么意思,只得尴尬的举起酒樽,遥遥一敬。 “他说他口渴了!”左单翻译道。 “咳~”随着左单的翻译,匈奴贵族们都是集体一滞,我们以为你是对我们表示友好,你居然是在想着我们谁的血更好喝,所有人都不自觉的摸了摸脖颈,太吓人了。 “先生此次前来是想做什么?”右贤王开口打破了沉默问道。 “这位是匈奴右贤王,地位仅在头曼单于之下,是匈奴第二大部落之长,手下控弦八万。”左单介绍道,然后同时翻译着右贤王的话给樗里寻听。 “那个位置是谁的?”樗里寻却是没有回答,看着来了两次一直空闲的位置问道。 “匈奴大王子冒顿的位置,冒顿是最有可能继承大单于位置的,掌管着一个大部落,有控弦五万,不过最近跑去了中原腹地,正在被大秦围捕。”左单解释道。 樗里寻这才明白,他们路上遇到的居然是匈奴的大王子冒顿,怪不得身边都是精锐,让他们损失不少。 “告诉他们,想要粮草,只有跟我们合作,否则他们不可能突破雁门关防线。”樗里寻想了想说道。 左单看向右贤王和头曼翻译这樗里寻的话。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右贤王摇头,仅凭一个人就想让他们相信,那他们匈奴也太傻了。 “对,我们怎么相信他,要知道你们坑杀我们不是第一次了。”其他贵族也是开口道。 “他们说,大秦坑他们不是第一次了,孝公时坑杀了戎狄大王,之后又坑杀了义渠王,他们信不过你!”左单翻译道。 樗里寻嘴角一抽,事可一不可再,偏偏秦国没少干这事,在孝公时秦国都快被打没了,还让子车英入北狄,把北狄王给坑死了;之后昭襄王时,又坑死了义渠王。 “他们分得清大秦和六国吗?”樗里寻想了想问道。 “分得清,不过具体不太清楚!他们只知道打他们的是黑色还是白色!”左单答道。 “那你告诉他们,坑他们的一直是背信弃义,不讲武德的黑色,而我不是黑色也不是白色,而是同样被黑色坑骗过的大秦!”樗里寻说道。 左单看着樗里寻,你是什么话都敢说啊,但是还是开口翻译道:“先生说,他也很痛恨坑杀了北狄王和义渠王的黑色大秦,而他也是被黑色大秦覆灭了国家的可怜人,我们有着一样的敌人,所以,更应该联合起来。” “正是因为我们的不互相信任,才会让大秦逐个击破,北狄王因为不相信他们,所以被黑色大秦打了;义渠王因为不相信他们,所以死了。现在,大王和贤王居然还不相信他们,那就只能冻死饿死于今冬了。”左单继续说道。 章节目录 第65章 左单的showtime 樗里寻一脸茫然的看着左单,我说的有那么多吗? 头曼和右贤王也是一脸疑惑地看着左单,你确定你翻译的没错,你们交谈才几句话吧,怎么翻译要这么久? 然而头曼和右贤王还是思考着左单的话,北狄王势大的时候,他们匈奴也要跟在后边当小弟,然后义渠王牛逼时,可是硬刚了一个中原大国的存在。 所以,这两个王者的没落,好像真的是因为相信了黑色大秦的鬼话,没有相信真正的队友,才悲惨结局的。 “他以什么证明他是自己人?”右贤王问道。 “他们不信你,要你证明是自己人!”左单看着樗里寻说道,翻译简洁明了。 头曼和右贤王等人都看向左单,我觉得你在骗我们,但是我们没有证据,凭什么翻译我们的话就这么快,翻译他的话就那么长。 “就凭我怕死!”樗里寻说道。 “他说他从小贪生怕死,手无缚鸡之力,连蚂蚁都不敢踩死,现在却是敢只身前来,就是最好的证明。”左单翻译道。 “换个翻译吧!”右贤王看着头曼说道,太假了,不能信,看唇语,那家伙顶死了说了不超过五个字,你特么的翻译了长长一段话。 还有,这家伙手无缚鸡之力?糊弄鬼呢?杀人饮血都能面不改色的人你告诉我这叫手无缚鸡之力? “他说的是韩语,你们确定有人会翻译?”左单不为所动的瞎诌道。 “他们怀疑我假翻译了,你随便瞎诌吧,别用雅言,爱说啥说啥!”左单低声说道。 “我也怀疑你假翻译!”樗里寻答道,不仅匈奴会怀疑,我也在怀疑啊。 “滚,看我表演!”左单无语的说到,做个翻译好难,两边都不信我! 不一会儿,一个中原商人被带进了王帐,看着樗里寻和左单,又看向头曼等匈奴贵族,谄媚地向众人行礼。 “乌拉拉,你拉拉!”樗里寻乱说着自己也不懂说的是啥的鬼话。 商人直接一头的雾水,他纵横中原多年,怎么完全听不懂啊。 “先生可会雅言?实在不行赵语也可以!”商人冷汗直下,听不懂啊! “前轱辘不转后轱辘转思密达!”樗里寻不为所动的说道。 商人冷汗再次直下,你能说人话? “杀了他!”左单用楚语说到,他已经确定了这个商人不会楚语,而秦国宗室与楚国历代姻亲,所以樗里寻肯定听得懂楚语的。 樗里寻却是一头雾水的看着左单,你怎么也学起我来了,说的是什么鬼啊? “我太难了!”左单见樗里寻没有反应也是无语,做翻译做到我这么惨的也是头一个吧? 然而还不等左单想出解决的办法,就见樗里寻一脸愤怒的抽出了定秦剑将进来的商人给杀了。 “什么情况?”左单不解的看着樗里寻问道。 “口渴了!”樗里寻装作愤怒地说道,他不知道左单说的是什么,但是既然产生了问题,那就把制造问题的人弄死就对了。 左单一颤,向左边退了两步,你有病啊,口渴了就杀人? “他说他口渴了,这家伙太碍事了!”左单看着头曼和右贤王说道。 头曼和右贤王等人看着在找着金樽就要去接血水的樗里寻,急忙开口道:“先生快阻止他,我匈奴还是有好酒的。” 他们可不想在看樗里寻表演一次渴饮人血,不然这饭都吃不下了。 “他们说他们怕你了,别再喝血了,匈奴有的是从西方掠夺来的美酒,尤其是那葡萄果酒还是很好喝的,先生可以试试。”左单第一次花了大力气给匈奴做翻译。 主要他也是怕樗里寻再来一次现场饮血的戏码。 右贤王和头曼单于看到左单的翻译,也松了口气,这才对啊,怎么可能只是对方需要长翻译。 “葡萄酒?可以试试!”樗里寻点了点头,血那是人喝的,喝一次他自己也都吃不下饭的,现在想起来也是五脏翻腾啊。 “先生说,他们可以在雁门关内制造混乱,还知道单于想要救出大王子,他们已经安排了人手去接应大王子。”左单瞎诌道。 “哦?他们能救出冒顿?”头曼坐直身子看着樗里寻问道。 “点头就好!”左单看着樗里寻说道。 樗里寻看着头曼点了点头。 “如果他们能救出冒顿,我们可以答应与他们联合!”头曼认真地说道。 “头曼说,放了冒顿,他们才会相信你!”左单看着樗里寻说道。 “冒顿逃进太行山脉了,正在被隐宫杀手和大秦锐士追杀!”樗里寻答道。 “先生说,他们已经带着冒顿大王子进入太行山脉,躲避黑色大秦的追杀,为此他们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单于居然还怀疑他们!”左单翻译说道。 “假装生气离开!”左单看着樗里寻继续说道。 樗里寻一脸愤怒的站起身,一挥袖就要离开王帐。 “冒顿被他们带进太行山了?”头曼松了口气,急忙道:“赶紧把先生留下,出兵之事我们可以坐下来慢慢计划的。” “回来吧!”左单叫住了樗里寻。 樗里寻不情不愿地重新坐定,然后还是一脸不爽的看着头曼。 头曼等人也只得尴尬的举起酒樽朝樗里寻表示歉意。 “告诉他们,我又口渴了,把你说的那个葡萄酒给我带上来!”樗里寻说道。 “先生说一想到他们死了那么多勇士,单于居然不信他,他忍不住口渴了,想试试赫阳族长的血是否好喝!”左单说道,然后看向樗里寻目光看向的那个匈奴贵族。 赫阳部落长听到左单的话手一颤,急忙跪在了地上,祈求不要把他当成祭品,同时连连想樗里寻求饶。 “你说了啥?”樗里寻不解地看着左单,我就看那人身上带的那颗猫眼石有点大,怎么就直接跪下了。 “他跟我有仇,所以我说你想喝他的血!”左单淡淡的说道,有仇不报非君子。 “请先生息怒,我们不该怀疑先生的,让先生说说他们的计划,我们尽力去配合!”头曼急忙说道。 匈奴也不是他们王庭一家独大,赫阳部落也是个大部落啊,不能说杀就杀的。 章节目录 第66章 意外突发 “张先生想喝你喝一爵,还不快敬酒!”右贤王看着赫阳族长急忙开口暗示道。 赫阳部落可是他麾下重要组成,虽然他跟头曼是亲兄弟,也是右贤王,但是匈奴可不管你亲不亲兄弟,谁实力大谁就是大单于。 现在左贤王在西边跟大月氏玩得开心,损失也不少,所以王庭才没管左贤王部,但是自己不行啊,胡族和楼烦两族大部分是他们右贤王部吞并,王庭也早就盯上他了。 否则也不会将大王子派来跟他学习,然后还分走了一大部分人马。 右贤王也怕头曼顺水推舟的就把赫阳部给吞并了,因此不得不开口护住赫阳族长。 赫阳赤听到右贤王的话,立马反应过来,急忙举起酒樽朝樗里寻示意。 “这可是西边车师国的特产美酒,想必先生在中原也未得一尝,不过此等美酒还是要配上专用的酒具才是最好。”右贤王拍了拍手,示意侍从将美酒送上来。 “锵锵锵~”一阵兵器出鞘声,和杂乱的脚步声传来,一群匈奴士兵带着长刀就冲进了王帐之中。 “我去!”樗里寻瞬间跳去,用力一掷,将定秦剑的剑鞘射出,长剑横扫,直接斩向冲上来的匈奴士兵。 “什么情况?”头曼单于愣住了,看向右贤王。 右贤王也是一愣,他是让人送上美酒啊,可不是什么摔杯为号。嗯,这些士兵确实是他们准备的,就是怕樗里寻再次暴起伤人,才准备的,但是不是这时候来的啊。 “什么情况!”樗里寻直接跳到了赫阳族长身后,以赫阳族长为质,首先就是看向左单。 他们说的好好的,怎么突然暗藏杀机,只能是左单翻译了什么鬼东西坑他。 “我也不知道啊!”左单也是一头雾水,然后看向右贤王和头曼单于问道:“单于为何如此?” “退下!”头曼也知道是这些士兵搞错了,急忙站起身挥手示意这些士兵退下。 “搞错了!”右贤王尴尬的开口说道,但是又不好解释说是他们一群人怕了樗里寻才准备的伏兵。 “你坑我!”樗里寻不敢多做停留,一脚将赫阳赤踹向了涌入的士兵中,而后一剑劈开了大帐,顺势滚了出去,朝奴隶营杀去。 匈奴王帐守卫看到樗里寻冲出,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朝樗里寻围杀而去。 “该死!”樗里寻看着围攻而来的匈奴士兵,这次玩完了,这是匈奴大营啊,除非他能逃到奴隶营,煽动那些奴隶一起炸营才有机会逃出去了。 “现实比说书的要残酷!”樗里寻挥剑斩向冲来的士兵,与匈奴士兵纠缠在一起。 没有说书人说的,什么剑气光寒十万里,也没有什么等着队伍集结,再有人喊话让他放下武器投降之类的。 有的只是一个个一言不发,持着武器冲上来搏杀的士兵和狼狗。 率先冲上来的是营帐外守卫离樗里寻最近的三个士兵,其中一个还牵着一条体型很大的马犬。 三人一犬速度很快,尤其是那只皮毛黑得发漆的马犬,直接一跃而起,朝樗里寻的脖子撕咬而去。 樗里寻一个下蹲,避过了马犬的撕咬,马犬也因为一击落空,冲到了樗里寻身后,再次冲了上来。而这是三个匈奴士兵也到了,三人一枪两刀刺砍向樗里寻。 “要凉,什么单枪匹马与乱军丛中取上将首级,全特么骗人的!”樗里寻心底发汗,这三个匈奴士兵比之前遇到的那八个刺客要难缠太多了。 一人持枪逼他纠缠,另外两人则是趁机靠近,上下攻击着他,而在他身后还有着一直马犬在朝他冲来。 无论是任何一人打到他都能够让他饮恨,同样的樗里寻也不怀疑被那只马犬咬到也是会被撕掉一大块肉。 “如果面对敌人精锐围杀,不要想着什么保存实力,不受伤,你能做的只是,以最小的伤,来换杀死对方!”樗里寻终于明白了锐士们教他的战场生存之法。 想着樗里寻直接主动迎向冲上前的两个持刀士兵,仗着定秦剑比匈奴弯刀更长的优势,一剑隔开了长枪,主动撞向左边刀兵的弯刀,反手斩向了右侧的士兵,一剑封喉,而后长剑换左手划过了左侧刀兵的脖颈,顺势在地上一滚,再次躲过了马犬的扑跃和枪兵的长枪,扭头就跑。 “挡我者死!”樗里寻看着越来越多的士兵朝自己汇聚而来,大吼着,也顾不上被匈奴刀兵砍伤的左臂,任由鲜血流下。 然而,没有一个匈奴士兵退却,更准确的说,他们不懂樗里寻吼的是什么,只知道有敌人冲进了王帐,他们的任务就是杀了刺客。 一柄柄长枪朝樗里寻疯狂刺去,樗里寻神经紧绷,躲过一柄柄长枪,朝士兵们冲去,左臂用力一揽将五柄长枪压入腰身,脚下有力一环转,接住长枪之长,将所有砍来的兵器挡下,右手长剑与腰间长枪划转,砍向了冲来的士兵。 然而匈奴缺不止是有枪兵和刀兵,也有着射雕手,一座座高塔上,一个个射雕手的长弓搭箭已经瞄准了樗里寻。 “不许放箭!”右贤王等匈奴各部落长也反应过来,急忙出帐制止。 射雕手们听到命令都是一愣,然后看着军旗挥舞,命令他们不许射杀,于是才将长弓放下。 “不许伤他性命!”右贤王策马前去,禁止士兵们杀了樗里寻。 匈奴士兵得到命令是活捉,因此也都变得畏手畏脚,不敢再朝樗里寻的致命处打击。 可是樗里寻神经紧绷,加上听不懂右贤王喊得是什么,一剑又一剑砍向围攻而来的匈奴士兵。 匈奴士兵心里苦啊,他们不能杀了樗里寻,但是又要抓住樗里寻,这兵器无眼,谁也放不开,而对方却是剑剑致命。 “散开!”右贤王终于到了,直接翻身下马,示意士兵们让开,亲自持长剑朝樗里寻攻去。 樗里寻有些惊讶地看着右贤王,这是兵对兵,将对将,玩春秋战法? 章节目录 第67章 左单:你们在玩我! 右贤王也不敢大意,从四周死伤数十人就可以知道这位中原来的先生不简单。 右贤王抽出来腰间的两柄金刀,小心警惕的看着樗里寻,不主动攻击,仅仅是等着樗里寻的进攻,四周的士兵们也都退了出去,留下了足够的空地给两人。 “这!”左单和冒顿等人也才姗姗来迟,看着右贤王和樗里寻的比斗。 “不要阻止他们,这是勇者的对决!”头曼阻止了想要开口劝和的左单说道。 左单看向头曼,眼神有些怪异,我怎么觉得你是想借这机会弄死右贤王呢?要知道樗里寻现在可是见人杀人,见神杀神的,右贤王却只是要拿下樗里寻。 从本质上就存在着区别,这种交手,双方不是存在着绝对的差距,翻车是很常见的。 右贤王左手舞动的金刀,右手横握,小心的看这樗里寻。 樗里寻则是脑中飞速运转,杀了右贤王,他必死无疑,这么多匈奴士兵围着,一人一枪一剑,他能瞬间成为肉糜,所以必须想办法擒拿住右贤王。 想到着,樗里寻也放下了长剑,捡起了地上的两把短剑握在手上。 “原来如此!”左单看向头曼,不愧是马背上的民族,在第一时间就能看清形势,知道樗里寻也不敢杀了右贤王。 一阵风吹过,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生怕打扰到两人,而一根枯草也被风带着,缓缓地朝地上落去。 所有人的目光也从两人身上落到了枯草上,枯草落地就是两人的发起攻击之时。 “啪~”轻轻地一声,枯草落地,却是击打在众人心间。 樗里寻和右贤王也是第一时间暴起,朝对方冲去。 金刀与短剑交集,在一瞬间,樗里寻出手了三剑,分别挡下了右贤王的左右手弯刀,右手手腕也在第一时间翻转带着短剑划向右贤王的左手手腕。 右贤王之所以能成为右贤王,也是从小就在战斗中成长的,两刀被封,看着樗里寻不协调的手腕翻转,也第一时间松开了金刀收回手,但是脚下却也是瞬间出脚踹向樗里寻。 樗里寻看着右贤王放弃金刀,短剑划腕实效,只得选择退走,因为右贤王不仅脚下出脚,左手的金刀也朝他胸前划来。 于是两人对了一脚,各自推开,而右贤王左手弯刀没有奏效却是直接刺中了掉落的弯刀的护腕处,将掉落的金刀重新带回。 “不简单!”樗里寻如临大敌,这是个高手,除了李牧,他没见过在战斗中经验如此丰富之人。 “腋下刀!你是什么人?”右贤王却是直接认出了樗里寻的双手剑的出处。 “腋下刀?”左单也是愣住了,然后看着樗里寻道:“右贤王问你怎么会腋下刀的?” 至于什么是腋下刀,他们都没听说过,不仅左单不知道,头曼等人也都是疑惑不解,中原有这种战技?而且樗里寻明明是用的剑,为什么要叫腋下刀。 “这是武陵骑斥候的不传之秘,专门挑断敌人的手脚筋,为的就是抓活口!”右贤王警惕的看着樗里寻对樗里寻的身份也有所怀疑了。 李牧在雁门关大战,斩杀三十万,说是杀的匈奴,其实却是他们匈奴右贤王部和胡族以及楼烦,那时右贤王还不是右贤王,但是却是封地部落也归当时的右贤王管,因此他也是知道武陵骑的这门武技。 左单也呆住了,你这是在找死啊大兄弟,在匈奴中使用武陵骑的战技,是个人都知道你是间者了。 “你们在玩我啊,这我怎么圆过去!”左单脑子飞速运转想着怎么帮樗里寻圆过去,不然樗里寻必死无疑了。 “你的腋下刀是武陵骑的不传之谜,所以你的身份曝光了!”左单看着樗里寻说道。 樗里寻沉默,他也不知道他这武技是武陵骑的不传之谜,只能叹一句,李牧你是真李牧啊,这下真的被你玩死了。 “那也别暴露我的身份,告诉蒙恬将军,公子一直在军中,人人皆是公子,我只是一个秦兵而已!”樗里寻开口道,自己身份一旦暴露,匈奴必然拿这大作文章,而他已经抱有必死的决心,决不能被匈奴俘虏。 “他说不仅仅是张先生,还是秦军雁门关大将,更是武陵骑的后人。”左单脑子飞转地说道。 “什么意思?”右贤王皱眉,头曼等人也都是疑惑,武陵骑怎么可能跟他们勾结,双方是脑浆都打出来的世仇,怎么可能结盟。 “没点身份,怎么吧大王子送出来,没点身份,怎么能放我们入关?”左单开始了自己的瞎编。 头曼等人想了想,有道理,对方敢来跟他们谈判,手中没有点筹码怎么可能,而最有用的就是,他们有人在雁门关为将。 “赶紧的,你到底想要做什么,赶紧说,或者说你们秦军打算在什么地方设伏坑他们?”左单看着樗里寻改用了关中方言问道。 “啊?我们还没计划呢,我只是想走一步看一步的!”樗里寻茫然了,我哪有什么计划,我只是向来打探匈奴虚实和偷走兵器锻造术而已,同时还能给张良在中原社死而已。 “你...”左单无语,我这都是什么队友啊,我从一个翻译变成两面间者,我容易么我? 结果两面间者就算了,两边队友都各种搞事情,我太难了我啊! “先生说,雁门关三日一换防,谁也不知道自己防区在何地,只有确定了防区,才能给出精准的入关方向!”左单只能硬着头皮瞎扯。 “是这样吗?”头曼等人都是怀疑,他们也不懂雁门关是怎么防守的,但是好几次都没攻进去,确实有可能是这个原因。 “打吧,往死里打,在这么搞我也不懂怎么扯了!”左单看着樗里寻郁闷地说道。 你是大秦公子啊,不是憨憨,什么都没准备就闯进匈奴大营,你是在找死还是来送人头啊。 “开个玩笑而已,怎么可能没有准备,你让他们放我回去,我会指引他们进攻的方向的。”樗里寻尴尬地说道,这个地方太危险了,想要的东西拿到了,自己不能再呆着了。 章节目录 第68章 身份证明 左单看着樗里寻,我感觉你就是想走,还不带我!我费尽心思,头发都快白了,你居然想着丢下我自己走! “先生说,他这次出来就是以间者身份来打探我们虚实的,然后回去报告给蒙恬,好做好防御准备,所以需要带上左某,增加可信度。”左单只能自己想办法离开。 “这...”头曼等人有些蒙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张先生到底是要做什么,又是武陵骑的后人,又是被黑秦覆灭的六国遗留,然后还是雁门关的黑秦大将,现在又特么的是黑秦派来的间者,结果又是要跟他们结盟。 “他到底是个啥?”匈奴贵族们都有点被左单绕蒙了。 “还是中原人会玩,你跟先生说,这里人太多了,我们回去再说。”头曼看着左单说道。 他们不得不承认,他们匈奴脑子太直了,玩不懂中原人的那一套,需要时间来捋一捋,虽然不太懂左单说的樗里寻是什么鬼,但是听起来细思极恐啊。 “他们说,他们不懂你是什么人,现在要回去捋一捋!”左单看着樗里寻说道。 “什么我是什么身份,我就是韩国五世相国的张家子弟啊。”樗里寻看着左单说道。 “不,你不是,我跟他们说你是武陵骑的首领,大秦雁门关高级将领,还是派来匈奴做间者打探虚实的斥候,最后才是张家子弟,六国抗秦者。”左单无语的解释道。 樗里寻瞬间惊为天人,这才不到两个时辰吧,你居然能给我编出这么多我自己的都记不住,被绕晕的身份。 “好吧,我也需要时间捋一捋!”樗里寻也是被绕晕了,松懈下来道。 可是樗里寻想走,右贤王却不给了,看着樗里寻继续挥动着两把金刀。 “什么意思,不是让我走吗?”樗里寻松懈下来后才感觉到身上的伤的疼痛,但是看着不让他走的右贤王,又看向左单。 “你是不是傻?你跟谁决斗有不分胜负就中止的?”左单无语,你们都打上了,不分出胜负怎么结束。 决斗这东西不管在中原还是匈奴都是极为严肃认真的好吧! 左单是真怀疑这个樗里寻跟他们是不是一个时代的人了,总觉得他们之间思想理念上存在着断层式的代沟。 “不打了!”右贤王看着气势已泄的樗里寻摇了摇头,他是匈奴的金刀勇士,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跟他交手的,他也有他的骄傲。 樗里寻气势还在的话,他不介意跟樗里寻交手,但是现在樗里寻气势没了,而且浑身都是伤,这样的对决是不公平的,趁人之危的交手,是对他的侮辱。 “跟一个受伤的人交手是对本单于的侮辱!”右贤王看着左单说道,让左单帮他翻译。 樗里寻刚摆好架势,结果右贤王就收起了兵器,疑惑的看向了左单,等着他给出解释。 “他说跟你交手是对他的侮辱,他让你一只手都能打死你,但是你现在受伤,不想跟你交手,等你伤好了,他会把你屎都打出来。”左单添油加醋的翻译道,让你们两个玩我,老子不找回场子怎么敢姓左! 樗里寻愣了愣,看着转身离开的右贤王,然后又看向左单,你是真的狗,虽然我不懂得他说什么,但是人家是保持着武者的礼节走的,绝不可能是你说的那种糙话。 一群人重新回到了王帐之中,继续着把酒言欢,至于死去的士兵,那就是白死,该惩罚谁那是他们自己的事,与樗里寻这个杀人凶手没有任何的关系。 不仅如此,匈奴还要第一时间派来老伤医给樗里寻治疗伤口。 “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说的就是先生这样的吧!”匈奴贵族们都开始寻找着话题恭维着。 然而,除此之外,负责服侍樗里寻的侍女也被叫来帮樗里寻擦拭伤口。 “她可不是一般的侍女,她能听懂我们说的!”左单看着跪在樗里寻身边的侍女,用关中方言说道。 “我更好奇,你都会多少种语言啊?”樗里寻看着左单,同样是以关中方言反问道。 “我们左家从古至今都是修史的,你觉得呢?”左单自傲的说着。 侍女是一脸的无辜,看着左单,又看向头曼等匈奴贵族,欲哭无泪,她也想像左单一样瞎诌,可是不行啊,左单能听懂她的翻译啊。 左单这是真的走自己的路让被人无路可走。 樗里寻却不管这些,修史的都是牛人啊,为了保证修史的准确性,不仅要精通各国语言,还要精通各国文字,一个合格的史官也必然是一个行走的翻译官。 “他是大秦间者,为的是刺探我们的虚实,但是又是仇视黑秦的诸国遗患,为的就是让我们入中原帮他们对抗黑秦!”终于,头曼和右贤王等匈奴高层终于在交流中确定了樗里寻的身份。 “他们在说什么?”樗里寻看着左单问道。 “打脸来的这么快吗?”左单无语,他刚刚还在装逼说自己精通天下语言,结果匈奴就用了他们的部落语交流,而他听不懂啊。 “他们在想你的身份!”左单绝不承认自己听不懂,他听不懂,但是他会猜啊,能猜到这些人一直不时的看着樗里寻,必然是在猜樗里寻被他瞎诌的身份。 “他们问你,有什么东西能证明你不是黑秦的间者,而是六国抗秦之士!”左单不等匈奴开口问,提前问着樗里寻,免得自己又陷入被动之中。 “冒顿的战马算不算?”樗里寻想了想说道。 “冒顿大王子的战马在你手上?”左单惊讶的问道,然后点了点头道:“可以,那你就就说那是冒顿送你的!” 樗里寻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只要冒顿在他们离开匈奴之前回不了,那就没人能证明战马是缴获的。 “张先生说,冒顿王子的神驹在他手中,也是他救出冒顿王子时王子赠予他的。”左单不等匈奴讨论完,就开口说道。 “哦?”头曼等人都是看向樗里寻,他们是真的想让樗里寻拿出能证明身份的信物,却不想樗里寻自己准备了。 章节目录 第69章 歃血为盟 “冒顿王子的战马在哪?”左单看着樗里寻问道,你别告诉我在大秦雁门关军营之中,那谁知道是真是假。 “边关查的那么严,一匹良驹都难离开,更别说是那样的神驹,所以我放在大秦军营里!”樗里寻低声答道。 左单四十五度角仰望星空,竟无语凝噎,你们是上天派来折磨我的吧? “先生说,因为莫顿王子逃入了太行山,神驹难行,因此把神驹暂时交给了先生保管,本来是想送回匈奴的,但是边关历来对良驹许进不许出,所以暂时也很难送回来。”左单只能结合着事实半真半假地说道。 右贤王点了点头,若是樗里寻真的能拿出冒顿的神驹,他真的会怀疑樗里寻是黑秦的间者了,不然中原历来不许良驹离开,怎么可能轻易送出冒顿的坐骑那样的神驹。 “那是本王送给冒顿的成人勇士礼,跟随冒顿多年,若非信任之人,冒顿是不会轻易交给先生的!”头曼也明白过来。 冒顿的那匹战马是匹母马,以他们匈奴对中原的态度,若是不能带走,冒顿绝对会亲手杀了那匹神驹,绝不可能留给中原的,因此他们只要能见到那匹神驹,就绝对有理由信任樗里寻是他们一方的。 “神驹想出雁门关不容易,但是你们可以派一个人跟我回去确认,正好我也需要时间来知道雁门关的布防情况!”樗里寻说道。 “我去吧!”左单自告奋勇的说道,早就想走了,只是一直被软禁。 这次不用左单翻译了,侍女终于是听懂了,然后翻译给了匈奴一众贵族,再不翻译,她怀疑她会被单于们以不学无术之名给杀了。 “左先生跟着去?”头曼等人都不太愿意了,他们好不容易才把左单抓来,教授他们礼仪,现在就放左单走,他们也是不太愿意的。 “单于以为匈奴还有人会秦语?”左单看着头曼等人反问道。 头曼等人沉默了,雁门关就跟个铁桶一般,他们不会秦语,更是在发辫上跟中原人也是有着明显的区别,一旦进入雁门关必然会成为俘虏。 他们可没有樗里寻这种孤身入敌营的勇气,所以貌似最适合的人选真的就是左单了。 “先生放心去吧,您的家人我们会照顾好的!”头曼最终点头同意了,但是还是要留下左单的妻子作为人质。 左单点了点头,行礼道:“多谢单于!” “来人!”右贤王见双方协商达成了一致,再次拍了拍手。 樗里寻看到右贤王拍手下意识的将定秦剑再次抽出,尼玛,还来? “咳咳~”右贤王看着樗里寻的动作也是一阵尴尬,同时也是看向门外,要是再弄错一次,他是真的不知道怎么解释了。 还好这一次,没有再弄错了,两个匈奴士兵扛着一个巨大的青铜鼎走了进来,而鼎中也盛满了琥珀色的美酒。 “这是!”樗里寻惊讶,但是不动声色地看向左单,这个青铜鼎不简单。 “并州鼎!”左单也是目光一凝,他在匈奴这么久,居然不知道华夏的至尊神器禹王九鼎之一的并州鼎在匈奴手中。 “难怪匈奴能灭掉了胡族和楼烦!”樗里寻抬头观望这头曼等人的头顶,才发现居然有王气显化,若不是看到并州鼎他还以为是匈奴自己点了龙脉,自成一国。 现在看到并州鼎,樗里寻明白了,这是匈奴在窃取中原的气运而乘势而起的,最关键的是匈奴居然还能拿到了最适合他们并州鼎。 樗里寻不断的对着左单使眼色,这东西不能留在匈奴,必须带回去。 左单却视而不见,他又不是不知道并州鼎对中原的意义有多大,但是现在他们自身难保,怎么把并州鼎带回去。 “匈奴惯例,结盟就要歃血为盟!”侍女坐在樗里寻身边翻译道。 “哦!我懂!”樗里寻点了点头,直接蹦开了自己手腕上的纱布,将血滴入并州鼎中。 “???”头曼等人全都呆住了,惊愕的看着樗里寻,这家伙是和人血上瘾了吗? “歃血为盟,是以三牲之血为引,结盟者共饮一尊血酒,不是以结盟者首领的血为引的!”左单无语的解释道,真怀疑这家伙是喝人血上瘾了。 “而且,你可知道歃血为盟为什么用三牲之血?”左单继续问道。 侍女将左单的话翻译出来,引得头曼等人也都是好奇的看着左单,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这个传承是怎么来的,反正他们父辈是这么做的,然后他们的父辈又是从父辈的父辈哪里传承来的,至于原因,他们也不知道。 “这是南疆传出来的,而南疆又是从巫祝哪里传来的。”左单并不急着解释,反而是说起了歃血为盟的起源。 于是整个匈奴王帐都成了好学之人,不敢插一句话的看着左单,好奇宝宝的等着左单的解释。 “三牲又分太牢、少牢,天子祭以太牢,士人少牢,太牢指的是駠驹、黄牛、羝羊三等,也就是二岁的黑鬃黑尾红马,三岁的土黄色公黄牛,三岁的黑色公绵羊。”左单继续说道。 “去,按照先生说的去找来!”头曼大手一挥,他们是真的向往中原的礼仪,只是没人教他们,现在知道了,那自然是要以最高标准弄来。 樗里寻惊讶,这样的规格,在中原一般士族也很难弄到吧,难怪是天子最高规格的礼仪。 而在匈奴看来,这些东西都是他们现成的,他们什么不多,就马牛羊多,简直就是专门为他们设置的礼仪啊。 “至于歃血为盟为何以三牲为引,那不得不说早期的巫哲也就是现在的医家的前身,他们发现三牲身上是带有疫病的,所以,三牲为引,就是生死与共,祸福相依的意思。”左单继续解说道。 “......”头曼等人和樗里寻都是一时间无语,看着被匈奴士兵拉来的三牲,突然间不想下手放血了,原来是会死人的啊,怪不得说敢歃血为盟的都是勇士,这真的是在拿命来玩的啊。 章节目录 第70章 匈奴前贤王 “我们要不,还是用自己的血吧!”右贤王摸了摸自己光洁的额头说道。 有病没病自己知道啊,但是这三牲谁敢保证呢? “反正我已经放血了,不差这点!”樗里寻也是看着左单尴尬地说道。 “根据医家所说,人体内含有的疫病更加多,尤其是不同种族间,对疫病的承受能力也不尽相同!”左单笑着看着众人双重语言说道。 呵呵,喝血酒,歃血为盟的是你们,出事了也是你们,跟左某何干? 樗里寻、头曼等人都是尴尬地看着面前的并州鼎,然后无奈的看着左单,早知道就不停你在那里瞎BB了,现在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不如我们击掌为誓吧!”头曼说道,这血酒是喝不下了,还是中原不是有击掌为誓吗,那就击掌为誓吧,我可真是个机灵鬼!头曼单于不由得自傲。 “不错不错!”樗里寻看着头曼伸出的手掌,直接送出了自己的手掌,这血酒谁爱喝谁喝吧,我是没那个胆子去喝了。 “击掌即可,但是不要拥抱啊!”左单看着樗里寻和头曼报道了一起,呆滞住了。 刎颈之交啊,这可不是关系普通的两个人就能做到的。 头曼也是呆住了,他只是试探一下樗里寻的力量,杀人杀得那么猛,怎么一拽就过来了。 樗里寻也是懵住了,这刎颈之交他是知道的,刎颈之交是有大义的,不是兄弟胜过兄弟的啊,而且还有这么多的见证人。 匈奴所有贵族也都呆住了,看着和头曼手牵手,交颈相拥的两人,受中原影响,这个礼仪在匈奴也不是一般的礼仪啊,代表着两人结为兄弟啊。 而头曼是匈奴的大单于,大王,那么这样一来,也就是说,樗里寻也成为他们匈奴的单于贤王之一了。 “见过贤王!”匈奴众贵族都是纷纷右拳抱胸单膝下跪朝樗里寻行礼。 而事件中心的樗里寻和头曼都是一脸的懵,怎么就这样了,还是在这么多人的见证下,他们先是歃血为盟不成,改成了击掌为誓,结果击掌为誓就变成了刎颈之交。 “他不会是故意的吧?”左单沉默了,要知道中原可没有人跟匈奴单于结为兄弟的,也就是说,樗里寻是故意的,这样一来,若是日后,头曼死了,樗里寻也是有资格跟左右贤王和王子们竞争匈奴大单于之位的。 “贤弟!”右贤王看着樗里寻和头曼,做都做了,他们想不认也不行了,于是只能承认自己多了一个兄弟,于是将代表匈奴王族的一柄金刀送上。 樗里寻木讷地接过右贤王送上的金刀,然后看着头曼,欲哭无泪,他是要封狼居胥山的,可不是要成为匈奴的王族啊。 头曼看着樗里寻,再看向所有下跪的匈奴贵族,这下误会大了,可是他却又不能说这是误会了,已成定局的事,他也不能反驳了。 “我匈奴历来只有左右贤王,但是现在,我们多了一个前贤王!”头曼也是行事果决之辈,既然无法更改,那就加一个贤王吧。 “拜见前贤王!”所有匈奴贵族们再次行礼。 “......”樗里寻听不懂他们说什么,但是看着这些贵族的行礼,也知道这不是什么普通的礼节。 “每一个贤王麾下都会有自己的一个大部落,数万大军和十数万的牛羊,正好伊治邪部和赫阳部即日起就划归贤弟麾下,再由王庭分出一部部落交于贤弟了。”头曼果断的分配道。 伊治邪部本来就不在他们王庭管辖,近年来有做大的趋势,本来是想让冒顿去管的,现在干脆交给樗里寻去管吧,不过伊治邪部也不是好易于之辈,所以再从右贤王部抽出一个部落,他们王庭再抽出一个部落交给樗里寻。 这样,王庭还是匈奴最大的部落,他头曼还是最强的存在,就没人能动摇的他的地位了。 “见过单于!”赫阳赤见右贤王没有反对,然后走到樗里寻身前双膝跪地,将腰间弯刀举过了头顶表示臣服。 “???”樗里寻扭头看向左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左单也是面色诡异的看着樗里寻,你是天命之子吗?混进匈奴杀人就算了,现在还成了匈奴的贤王,而且要人给人,要钱给钱,直接就接管了匈奴大军的先锋大军伊治邪部,还有右贤王麾下的一大部落赫阳部,之后又会有匈奴王庭的一个大部加入。 “你成了匈奴的前贤王,赫阳赤和先锋大军的伊治邪部都成了你的麾下。”左单缓了很久才开口说道。 “我这就成了匈奴的王族?”樗里寻还是没缓过来,成为王族就算了,你还送人送钱! “问问我能带走这个并州鼎吗?”樗里寻还是没有放过并州鼎。 “你还是先收下赫阳部吧!”左单看着樗里寻,见过贪得无厌的,没见过你这么贪得无厌的。 樗里寻这才反应过来,看着跪在身前托举着弯刀的赫阳赤,郑重的接过了匈奴权力象征的弯刀。 “吓死我了!”赫阳赤松了口气,有这么动不动就喝人血的家伙在,他也怕啊,现在好了成了自己的单于,那他也不用再担心自己会被放血了。 “三牲五鼎是中原的规矩,所以前贤王希望单于能将此鼎赠予贤王作为先生成为匈奴前贤王的贺礼。”左单这时才开口说道。 头曼和右贤王都是一愣,还以为是什么东西呢,他们匈奴是逐水草而居的,这大鼎太沉了,对他们来说也没什么特殊的,只是因为中原一直在寻找着东西,所以才藏着,樗里寻想要那就拿去,还省了他们再送其他金银玉器的肉疼。 “还是中原人讲究啊。”头曼叹道,他们并不知道并州鼎对中原的意义,能用大鼎换金银器物他还是很乐意的,于是大手一挥道:“贤弟喜欢就拿去吧。” “给...给了?”左单呆住了,这可是禹王九鼎之一的并州鼎啊,就这么给了? 樗里寻也是愣住了,这可是可以定住气运,吸纳四川八泽王气的神器啊,你们匈奴能做大,有一半是这并州鼎的功劳的。 章节目录 第71章 被人误解的头曼 “单于好手段啊!”头曼身后的匈奴王庭丞相惊讶地看着头曼,这个憨咧咧的大单于居然开窍了? “单于这一手不简单啊!”匈奴各部落长都是低着头,小心的瞥了一眼头曼单于。 这头曼单于的谋略居然这么高深,以往他们是不是都被骗了? 右贤王也是看向自己的大哥,居然在不动声色间就将自己手下一个大部落给分走,削弱了右王庭的实力。 同样又把一直不听管教的伊治邪部给找了个人来管着,这样就能不费摧毁之力的瓦解了两个隐藏的威胁。 最关键还是,樗里寻是中原人,以中原人的秉性,是不可能说来草原当什么前贤王的,也就是说,樗里寻这个前贤王就是遥领,实际前贤王部所属最终都是王庭再实领。 “真以为老子为什么跪的那么快?”赫阳族长心中暗道。 他是全场第一个看出根本的,王庭不可能看着右贤王部做大,到时候绝对会拿他们赫阳部开刀,而右贤王部拿什么跟王庭本部打,所以这么好的就会划归王庭本部,他怎么可能错过。 所以整个匈奴王帐中,各怀鬼胎,都知道这是头曼在削减右贤王的兵权,同时在限制这伊治邪部的发展。 但是人家当事人右贤王都没反对,他们有什么说道,至于伊治邪部,草原就那么大,伊治邪部壮大,那他们地盘就会缩小,所以被针对就针对吧,谁让你本人不在。 头曼这也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这个意外带来的收益居然如此之大,于是双手我全抱胸,敬谢天神庇护。 他还在想着樗里寻那么猛地一个人,怎么自己轻轻一拽,好吧也不是轻轻一拽,就被拉了过来,原来是冥冥之中自有天神庇佑啊。 “匈奴都这么随意的吗?”樗里寻看着左单问道。 在中原,封王可不是小事情,封君都要昭告天下,然后经过繁琐的礼仪之后才正式封王封君,匈奴是什么情况,就这么简单,然后自己就成了匈奴的前贤王了?还是要人给人,要物给物的。 左单看着樗里寻,然后想着怎么解释更加精准一些。 “中原是文明的起源,四夷诸蛮都在效仿学习,但是落后始终是落后,公子可以把匈奴当成周平王时的中原,匈奴王庭相当于周室,左右贤王相当于封王,各个部落就是一个个诸侯。”左单想了想说道。 “你的意思是匈奴相当于落后了中原百年的另一个文明?”樗里寻有些惊讶。 “差不多就是这样的,草原太广袤了,甚至不比中原小太多。”左单认真地说道。 樗里寻点头,草原有多大,没有人去测量过,但是绝对广袤,说是另一个中原也未尝不可。 “灭掉了胡族和楼烦的匈奴,就相当于刚刚开始的周室,匈奴王庭就相当于周天子。”左单继续说道。 “只是匈奴不如大秦,天下万民皆听大秦号令,匈奴对各部落的掌控力还很弱,很多部落都是听宣不听调,甚至在积蓄着力量,随时等着车飞王庭!”左单继续讲解着。 “那岂不是说,若是有人将匈奴各部落打服,然后统一了草原,匈奴将成为另一个堪比大秦的国度?”樗里寻凝重地问道。 左单看着樗里寻,果然大秦公子也都不是简单人,一眼就能看出匈奴存在的隐患,诚然,若是匈奴出现了一位雄主,将草原一统,那对中原来说将是巨大的灾难。 “不过现在,他们想要同意草原太难了,左贤王、右贤王的实力合起来不弱于王庭本部,下边的伊治邪、赫阳、狼、白鹿等部落也都有着数万的控弦之士,因此匈奴王庭想要一统草原还是很难的。”左单说道。 “难,不代表做不到,百年前,谁又能想到大秦能够覆灭六国一统天下呢?”樗里寻认真地说道,只要有那么一丝可能,威胁就会存在。 “你认为如今匈奴可有人能够做到一统草原?”樗里寻继续问道。 “有,大王子冒顿!”左单说道:“大王子冒顿勇武过人,而且行事狠辣,雷厉风行,若说草原上谁最有可能一统草原,也就是冒顿无疑了。” 樗里寻看着匈奴众贵族,再看向左单,他知道诸子百家都有自己的相人之术,左单敢这么说,就证明这个冒顿绝对是一个枭雄,那他们就决不能让冒顿活着回到草原。 “不过左某可能也小瞧了这个头曼!”左单继续说道。 在今日之前,他以为头曼只是有勇无谋,但是看到头曼不动声色的就用樗里寻来分解了右贤王的兵权和制衡了伊治邪部,他也不得不重新衡量一番头曼了。 “怎么说?”樗里寻现在对匈奴也有了大致的了解,于是继续问道,不过他对头曼知道的不多,虽然明白了头曼怎么突然封他为前贤王,但是却不知道这是不是头曼以往的智慧。 “在匈奴,血缘很重要,但是同样也不重要,弑兄篡位,弑父篡位的屡见不鲜,正常来说,大单于是不可能为了一个王子而大肆兴兵,可是这一次,头曼却是为了救出冒顿而大举进攻雁门关,导致匈奴大败,这就算了,若是以往,匈奴早就退走去骚扰其他地方了。”左单思索着匈奴这次出兵的原因说道。 “也就是说,头曼也知道冒顿有可能一统草原,所以即便是知道将来或许冒顿会弑父篡位,也要大举进兵救回冒顿,为的就是保证匈奴能够一统?”樗里寻明白了,看向大咧咧憨笑着喝酒头曼,想不到这个看起来莽撞的莽夫,城府居然如此之深。 最关键的是为了保证匈奴的强大,这个头曼居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所以这才是这个头曼恐怖之处!”左单凝重地说道。 一个人有聪明才智不可怕,中原从不怕对手太聪明,但是一个人有城府还能抱有以死明志的心理,那才是真正的可怕,就跟法家那些疯子一样,以身试法,以死明法,让别人不敢再去触法,这才是真正的狠人。 章节目录 第72章 匈奴丞相—公羊子奴 “任何一个民族都不能小瞧啊!”樗里寻深以为意。 左单也是点头,中原虽然看不起四海八荒,将周边种族称为蛮夷戎狄,但是却也不能小瞧这些种族。 尤其是百越,就算是以舟船铸造文明的齐楚,事实上在舟船制造上,齐不如越,在铸剑术上,中原也比吴越差上一丝。 楚国之所以后来会强盛,就是因为楚国吞并了吴越,拿到了吴越的铸剑术和舟船制造。 即便到了现在,秦国拿到了中原文明的所有工艺和技术,但是在攻打百越上还是屡屡失败。 “先离开匈奴再说!”樗里寻低声说道。 他可没有他老爹樗里廷一人单挑一支大军还能全身而退的能力,怎么弄死匈奴还要回到雁门关后再从长计议。 “走不了,你还要去接管赫阳部,然后去接管先锋的伊治邪部!”左单说道。 樗里寻看着就坐在自己旁边位置的赫阳赤,然后开口问道:“赫阳族长,我赫阳部有多少勇士?” 随侍的侍女松了口气,终于有她能听懂的了,于是很快翻译给了赫阳赤。 赫阳赤急忙地头回答道:“赫阳部是右贤王麾下一大部落,有大小部落十四个,人口七万余,控弦勇士三万,除三千留守,其余勇士全都在大营中了。” 侍女不敢又任何错漏的翻译给了樗里寻。 樗里寻心底一颤,不愧是马背上的民族,总人数七万,居然有三万的控弦之士,近乎一半了。 “伊治邪部呢?”樗里寻继续问道。 “伊治邪部,是出王庭和左右贤王部外最大的部落,有控弦之士五万,人口接近十万之数,大小部落超过二十,所以才会被派做先锋!”赫阳赤答道,同样是在提醒樗里寻伊治邪部不是易于之辈,同时也是为什么王庭会让伊治邪部为先锋的原因,就是故意的去消耗伊治邪部。 “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斗争!”樗里寻明白了,匈奴也不是铁板一块,这点秦军更具备优势。 “既然前贤王要回雁门关,那正好就率领赫阳部去接管先锋大军吧!”右贤王开口道。 他不可能白白将赫阳部送出去,然后给王庭再养出一个不弱于自己和右贤王部的前贤王部。 那样樗里寻一旦回归了中原,那这个前贤王部就会变成了王庭的部落,到那时候,即便是他们左右贤王部加起来,也未必能抗衡王庭。 左右贤王部也就成了砧板上的肉,任由王庭宰割了。 所以,让樗里寻带着赫阳部去跟伊治邪打起来,消耗掉前贤王部,就算最后还是收归王庭,他们左右贤王部也还有能力跟王庭叫板。 头曼看向右贤王,皱了皱眉,果然自己的兄弟也不能相信,王庭这些年虽然在扩大,但是扩大的趋势还是不如收编了胡族和楼烦的右贤王部。 若不是王庭命左贤王部攻打大月氏导致左贤王部损失惨重,不得不依附在王庭麾下,王庭也很难制衡住右贤王部了。 “本王再给你三万精锐!”头曼平静的开口,他要的是完整的赫阳部和伊治邪部,而不是互相争斗打残了的两部。 樗里寻和匈奴众贵族再傻也闻到了不一样的火药味,这是王庭和右贤王部的博弈啊。 “或许可以借此做文章了!”左单心底暗道,挑起匈奴王庭和右贤王部的大战,能在极大程度上削弱掉匈奴的实力,对中原来说或许能有几十年的平静了。 “赫阳部加上王庭的三万兵马,再加上伊治邪部的三万,足足九万的先锋是否太多了?”右贤王看向头曼皱眉道。 从战争上来说,这样的先锋确实太大了,而且有赫阳部的三万和王庭的三万,伊治邪傻了才敢不听从樗里寻的调遣,那样他想耗掉前贤王部的算盘也就落空了。 右贤王部的部落长们也纷纷开口,真要打起来,他们也会损失惨重。 “这三万不是别人的,而是冒顿王子的三万本部,冒顿王子既然能把神驹交给前贤王,那冒顿王子不在,前贤王代为掌管王子本部兵马有何不可?”王庭丞相看着吵吵嚷嚷的贵族部落长们随意的开口道。 樗里寻和左单如事外人一般,看着匈奴各大势力间的博弈,却想不到匈奴还有这样的智者,居然能瞬间平息吵闹,还不给对方任何反驳的借口。 “本相先带前贤王去接管王子本部吧!”王庭丞相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朝樗里寻行礼,然后就走出了王帐。 “去吧!”头曼也是松了口气,示意樗里寻赶紧去。 樗里寻看向并州鼎,果然气运之争凶险万分,这并州鼎才刚刚成为他的囊中之物,就瞬间挑起了匈奴之间的矛盾。 “放心,本王答应送与贤弟的自然会有办法送到雁门关交予贤弟!”头曼以为樗里寻是舍不得并州鼎,继续说道。 “多谢!”樗里寻松了口气,大鼎可不轻,想带回去也不容易,但是头曼既然这么说,那肯定是有他们的途径送到雁门关内。 “贤王可看出来了?”走出王帐之后,丞相看着樗里寻问道。 “你会中原语?”樗里寻惊讶的看着匈奴丞相,然后看向左单,冷汗直下。 “本相年轻时进入过中原,师承儒家公羊地,字子奴!”匈奴丞相怀念地说道。 樗里寻和左单都呆住了,儒家公羊学派的弟子,那岂不是跟他们是同门,都是儒家弟子。 “先生怎么称呼?”樗里寻行礼问道。 “公羊子奴,母为中原人,所以本相身上有一半中原血统!”公羊子奴答道。 “先生是怎么成为匈奴丞相的?”左单更加惊愕,他从来不知道匈奴的丞相居然是半个中原人,而且这样的人是怎么成为匈奴的丞相的。 “左先生不应该更好奇本相为什么不拆穿你们?”公羊子奴笑着看着樗里寻和左单。 “你能听懂我们说的?”樗里寻和左单这才亡魂大冒,他们的以为他们的伎俩没人懂,却想不到这个匈奴位高权重之人居然一直看在眼里。 章节目录 第73章 公羊绝户计 公羊子奴笑着看着紧张的两人,才继续道:“血脉天生无可改变,在赵武安君攻打草原时,母亲带着我逃到了云中,致死始终南眺,告诉我,死也要回到中原。” “然后呢?”樗里寻和左单都想知道这个匈奴老人是什么情况。 “然后正好遇到了我后来的老师,子平先生,先生那时是云中太守,也是我的舅舅,于是几经辗转,将我送回了公羊氏。我以为回到公羊氏,因为我的血脉问题会被歧视,结果并没有,所有人都对我很好,族长、族老们都说是他们无能,没能保护好母亲,所以将所有的宠爱都转嫁给了我。”公羊子奴继续说道,望着南方,满眼的缅怀。 樗里寻和左单对视一眼,公羊氏这么开明的? “若是儒家其他学派可能不会这样,但是公羊学派真有这个可能!”左单沉思了一下,然后开口道。 儒家左派崇霸,而公羊就是大复仇,号称九世之仇尤可报也,因此公羊氏也痛恨耻辱,家主女眷被匈奴抢走,公羊氏最先的愤怒也是愤怒自己的无能。 作为一大学派,公羊氏也有着他们的骄傲,因此不会把自己的无能的愤怒转嫁给公羊子奴。 甚至左单怀疑,公羊氏不仅不会瞧不起公羊子奴,还会将公羊子奴当成家族继承人来培养,让公羊子奴自己去给母亲报仇,这事公羊学派绝对做的出来。 “在族中的十年是也是子奴最开心的日子,那十年,无论我想要什么,做什么,学什么,族长和舅父都会请专门的人来悉心教导。子奴想学礼,舅父就请来太庙令;想知兵,族长请来乐氏;想学法,族老们搜集来天下法家典籍供我观看。”公羊子奴继续说着,满满的幸福和向往。 樗里寻和左单都呆住了,这是真把公羊子奴当成继承人来培养的啊。 “先生又是怎么来的匈奴,还成了匈奴的丞相?”左单更加疑惑了,以公羊氏对公羊子奴的培养,怎么会成为匈奴的丞相呢? “赵国灭亡后,云中没了支援,最终舅父死于战火之中,虽然最后秦国重新夺回了云中郡,但是舅父却不在了,所以我只身一人来了匈奴!”公羊子奴枯瘦的手掌紧握,指甲也插入了掌心之中。 “先生是来复仇的?”左单明白了,以公羊氏的大复仇主义,这种仇怎么可能不报。 “族长和族老们不许我报仇,告诉我,君子之仇九世尤可报也,不必急于一时,但是我还是来了,我要的是让匈奴绝户!”公羊子奴声音很低沉,充满了仇恨。 “绝户!”樗里寻和左单皱眉,匈奴怎么说人口也接近百万,想要绝户谈何容易。 “你们觉得不可能?”公羊子奴抬头看向樗里寻和左单反问道。 樗里寻沉默了,即便是大秦将南下攻打百越的大军全都抽调道北方,也很难再草原上将匈奴绝户,血流成河是不可能做到的。 “所以说你们的格局还不够大!”公羊子奴看着樗里寻,在看先左单摇了摇头,世人能理解他的太少了,能与他同行的也太没有。 “先生有什么计划?”左单皱眉,总觉得这个公羊子奴有些偏执了! 公羊子奴看着左单收拾了心情,微微一笑看着天空:“我在匈奴超过了三十年,从上一代单于,再到头曼,我用了三十年,打断了匈奴的脊椎骨。”公羊子奴随意地说道。 “???”樗里寻和左单都被震惊了,但是又都很疑惑公羊子奴做了什么,怎么就把匈奴的脊椎骨打断了。 “老夫不修武,半知兵,打打杀杀不是老夫能做的,老夫只不过让匈奴本以觉醒的种族意志改了改!”公羊子奴还是一副云淡风轻,高手寂寞的样子说着。 樗里寻和左单却是更加好奇这公羊子奴到底对匈奴做了什么。 “匈奴本来已经觉醒了他们的勇武之意志,老夫稍稍影响了一下所有的贵族们,告诉他们那些是莽夫才做的事,让他们开始学习礼仪,追求华服之美,礼仪之大,舍弃他们的勇武。”公羊子奴开口解释着自己做了什么。 “我告诉他们,中原的月亮更大更圆更亮,在中原连呼吸都是甜的,没有风沙的,中原的四季是分明的,冬季是暖的,夏季是凉的......”公羊子奴继续说着。 樗里寻和左单万分错愕,你是真的狠啊,这是什么手段,太狠了,让一个种族舍弃了自己的传承而开始向往着别人的,到最后,即便这个种族占领了别的种族,那他们不过变成了别的种族的传承者。 “老夫教会了他们动脑子,教会了他们尔虞我诈,教会了他们自相残杀,教会了他们学习华夏。”公羊子奴自傲地说着。 “所以你成了中原口中的叛徒!”左单沉思着说着,经不外传,这是中原的底线,但是公羊子奴却把这些交给了匈奴,这是中原百家都不允许的。 “所以说你们还太年轻,格局不够大,只看到了眼前。”公羊子奴笑着说道。 “假若,中原一统,有一个强大的国度崛起,发兵攻打了草原,覆灭了匈奴,到那个时候,你们知道会发生什么吗?”公羊子奴笑着看着樗里寻和左单反问道。 樗里寻和左单皱眉沉思,假若秦国出兵草原,将匈奴打趴下,会发生什么? “中原有着自己的意志传承,有着自己的骄傲,不允许他人见他,若是有一族想要覆灭中原华夏,那么等待他们的将是华夏万民生生世世不屈的反抗,最终华夏依旧会重新崛起,这就是一族的意志和脊梁。”公羊子奴认真的说着。 “可是匈奴不会了,他们向往着华夏,只要华夏中原有能力踏破匈奴王城,匈奴不会再有反抗,只会顺从的归化!”公羊子奴终于说出了他的绝户计。 樗里寻和左单看着公羊子奴,谦逊的行礼,这是个狠人,也是个可以封圣的狼灭,温水煮青蛙般,将匈奴的脊梁给软化了。 章节目录 第74章 樗里往事 樗里寻和左单看着眼前这个锦衣枯瘦的老人,却不由得背脊发寒,小小的身体里居然藏着如此恐怖的能量,唯一庆幸的他不是敌人。 “冒顿也是先生设计的?”樗里寻突然想到,作为匈奴大王子,怎么可能只带一什就跑去了雁门关中。 “不过是顺手为之,至于能不能把握机会是你们的事!”公羊子奴笑着说道。 樗里寻和左单再次一颤,太狠了,公羊子奴绝对知道冒顿的性格和重要性,因此才想着把冒顿骗去雁门关中,至于中原能不能把握机会击杀,那就听天由命了。 “匈奴的骑术中原很难学会,或者说这是他们天生的,武陵骑只是昙花一现,抽调了整个赵国的所有善骑者才组成的。”公羊子奴再次开口道:“所以,老夫该称呼先生是张先生呢,还是公子寻?” “子奴先生都知道了?”樗里寻不得不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作为匈奴的丞相,公羊子奴也对中原的了解不可能是没有,尤其是雁门关发生的事情,匈奴不可能一点情报都没有,也就等于是公羊子奴必然都知晓。 “老夫知道的比公子寻想象的还要多,老夫不仅知道公子寻是大秦公子,还知道公子出自樗里,是樗里廷的儿子!”公羊子奴笑着说道。 “先生认识家父?”樗里寻更加惊讶了,没听樗里廷说过认识公羊子奴啊。 “老夫不仅知道樗里廷,还知道你的母亲是谁,更知道你们樗里氏除了不干人事以外,啥都做,最大的执念就是尚公主!”公羊子奴突然暴起,摁住樗里寻就是一顿胖揍。 左单呆住了,怎么突然就打起来了?自己貌似置身事外比较好。 樗里寻也被打懵了,这就是你说的不修武?一个不修武的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家伙能摁住自己在地上摩擦? 四周的侍卫看到丞相大人摁着那个妖人在地上揍,也是一阵舒坦,压根没有上来帮忙的念头。 “你会武?”樗里寻看着拿出丝帕擦手的公羊子奴,从地上爬起来问道。 “果然是不办人事,你不应该先问问你的母亲是谁吗?”公羊子奴瞥了樗里寻一眼说道。 “小子知道啊!”樗里寻眨了眨眼,生而为人,谁小时候不会问自己的母亲呢,所以樗里廷早就告诉他,他的母亲去哪了。 “你知道?樗里廷居然告诉你!”这下轮到公羊子奴惊讶了。 “母亲出身樗里,是樗里的一个采桑女,在小子出生后不久就病逝了。”樗里寻平静地说着。 “扯淡!”公羊子奴直接骂道。 “当年,老夫与你父亲在草原结识,然后结为忘年交,拉他入伙,一同完成软化匈奴脊骨的大任,结果这狗日的,居然借老夫之手,抢走胡族公主胡曼儿,害得老夫被胡族追杀了几千里,要不是匈奴出兵吞并了胡族,老夫如今坟头蒿草都三丈高了!”公羊子奴继续骂道。 樗里寻嘴角抽搐,脑中浮现出樗里廷的音容笑貌和那贱兮兮的样子,这事樗里廷做的出来。 “胡族公主也是公主!”樗里寻只得尴尬地说道。 公羊子奴看着樗里寻,胸口起伏,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火再次烧起,本来想着大人的事不好转给下一代,现在,父债子还,天经地义,先打了再说。 于是樗里寻再次被公羊子奴摁在地上摩擦。 “别以为我打不过你,要不是看你老的份上,你已经死了!”樗里寻喊道,但是还是被摁在地上摩擦。 “去你***的尚公主,你大爷的胡族公主也是公主,你知道那些年我是怎么活下来的吗!”公羊子奴边打边骂道。 果然樗里没好人,连说的话都一样,当年樗里廷把胡族公主拐走时,给他留下了一根竹简,什么都没交代,只留下一句话,胡族公主也是公主,然后他就开始了漫长的逃亡之路,被胡族千里追杀。 左单是看明白了,樗里寻的父亲跟这个匈奴的丞相有旧,还是生死之交,只不过樗里廷把公羊子奴给坑了。 樗里寻也是知道父亲与这个公羊子奴有旧,才没有还手,不然虽然可能打不过公羊子奴,但是也不至于被摁在地上摩擦。 “果然,人老就是需要多运动,身心舒坦才是长寿的秘诀!舒服!”公羊子奴舒展着四肢,早就想找樗里廷揍一顿了,但是想想自己打不过樗里廷,才一直没有去樗里找那家伙,绝不承认是距离太远。 不过现在小的送上门来,打不过老的,打个小的也一样,从见到樗里寻的第一面开始,他就怀疑这小子是樗里廷的儿子了,这小子简直就是樗里廷和胡曼儿的翻版。 樗里寻看着公羊子奴,怪不得樗里氏祖训不能离开樗里,出来才多久,先是被李牧揍,现在又被公羊子奴揍,偏偏谁他都打不过,也不敢还手。 “叔父是说,母亲是胡族公主?”樗里寻揉了揉脸上的淤青问道,这才多久啊,自己的脸就这么遭人嫉妒?谁都想来揍一顿。 “嗯,老夫不知道你们樗里到底要干嘛,但是你们绝对不是什么好人,谁惹上谁倒霉,你父亲带走胡曼儿以后,才几年胡族就被灭族了。”公羊子奴看着樗里寻说道,他有个模糊的概念,那就是胡族被灭跟樗里绝对有着重要的关系。 樗里廷绝对不仅仅是带走胡曼儿那么简单,作为草原三大王族之一的胡族屹立草原数百年,一直跟匈奴楼烦打的有来有回,甚至还一度压着匈奴和楼烦、 结果樗里廷来了以后,强大的胡族居然跟匈奴开启了大战,还莫名其妙的输掉,然后被灭族,连匈奴自己都是觉得赢得太轻松了,一头的雾水。 “胡曼儿当年也是草原第一美人,不论是匈奴还是楼烦都想要迎娶胡曼儿,最终被胡族下嫁给楼烦王为妻,只不过被你父亲给拐跑了,导致了楼烦与胡族的决裂,最终胡族被匈奴和楼烦联手攻打,从而族灭!”公羊子奴叹道。 章节目录 第75章 立威 或许楼烦当初也只是一时气不过,然后想着教训一下胡族,却想不到战争超出了他们的预计。 匈奴的参战导致了三方变成了灭族大战,各种巧合之下,胡族被楼烦和匈奴给灭了族。 “这就是冒顿的本部精锐?”一行人终于是来到了兵营中,看着懒懒散散毫无军纪的冒顿本部,樗里寻怎么也不敢相信这就是雁门关中与他们交手而不分胜负的冒顿本部。 整个军营中,装备来就,即便是如此冬季,也只有少数人身上能穿上厚实的皮袄,兵器也大半都是钝的。 “小子你以为呢?”公羊子奴饶有意味地说道。 冒顿狼子野心他是早就知道的,因此冒顿被派到了右贤王部接手部分右贤王部落时,右贤王故意将最差的部落交给了冒顿,而他也顺手推舟,然后冒顿部也就只有着一个王族部队的番号而没有王族部队的实力。 冒顿带去的也只是他从王族中带走的精锐,少一个就是真的没一个,所以冒顿才会那么恨樗里寻,将他视为一生之敌。 也正是因为这样,冒顿才会冒险进入雁门关内,说是打探中原底细,实际上是为了获取更多的物资回来装备起自己的部落。 “冒顿知道你们这么照顾他,会哭的!”樗里寻和左单听完公羊子奴的介绍,只觉得,如果这样冒顿都能纵横草原,那真的是天命了,这简直就是地狱开局,一群人都在算计他。 “要知道你会来,老夫都能把这群人都换成那种极致崇拜中原文化的人!”公羊子奴遗憾地说道。 要是早知道樗里寻会来,还能成为匈奴的前贤王,他绝对有把握把这支队伍换成匈奴的二腿子,随时可以反叛还反叛的理直气壮、坚定不移的那种。 樗里寻和左单诡异地看着公羊子奴,你还是收了神通吧,再让你这么玩下去,还要我们来干嘛? “前贤王单于到了,尔等还不整队!”公羊子奴看着眼前的士兵们吼道。 可是,没有人理他,因为也没有人认识他,更不知道他就是匈奴的丞相,至于前贤王那是什么?听说过左贤王和右贤王,什么时候还有前贤王了? “哦?有趣!”樗里寻抿了抿嘴唇。 这下轮到公羊子奴和左单被吓到了,你这邪异的抿嘴唇是什么情况,又要杀人喝血? 随行而来的匈奴护卫也都是一颤,急忙上前将冒顿部的将官们连踢带拽的给拖出来,并解释着王帐中发生的事情。 “什么!那个恶魔成了我们的前贤王单于,还暂时接管了我们!”冒顿部的将官们瞬间呆住了。 “听说那人有三丈高,六只手,三个头!” “何止,我听说那人最喜欢吃小孩子,一口一个,每顿都要吃十几个小嫩娃。” “还有,还有,我听说那人刀枪不入,铜头铁臂的,非神兵利器不能上他分毫。” “......” 左单和公羊子奴听着匈奴士兵的议论,在看向樗里寻,这都传成什么东西了? “他们在说什么?”樗里寻看向开始召集部下集结的匈奴士官们,疑惑的问道。 “你不会想听到的!”左单看着樗里寻摇了摇头,你绝不会想知道自己已经被匈奴传成了传说中的恶魔。 半刻钟后,所有匈奴士兵集结,但是都是议论纷纷,不时地在樗里寻三人中寻找着族长们说的那个怪物恶魔。 “他们在找什么?”樗里寻好奇的问道,一个人再找他很难发现,但是整个大军都在找,这就很神奇。 “找你!”左单翻了翻白眼说道,然后饶有兴趣的说道:“要不再你表演个生吞活人?” 樗里寻一阵恶寒,你真以为人血是好喝的吗?你们都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他,就是前贤王,暂时接替王子掌管尔等!”终于,王庭护卫将樗里寻请到了人前介绍道,左单帮着翻译。 “怎么可能?”匈奴各部落长纷纷摇头,这个看着这么清秀他们感觉都能一只手捏死的后生怎么可能是那个疯传的恶魔。 “他们不信你就是那个杀人饮血的恶魔,要不给他们表演一下?”左单怂恿着说道。 然而,还没等左单把话说完,樗里寻就已经拔剑了,一剑斩出,身前站成一排,刚刚还在否定樗里寻的那个部落长人头飞起,连带着身边的几颗头颅也跟着高飞。 樗里寻目光微眯,转身收剑,却没有走开,任由冲起的血雨洒在自己身上,将头发打湿染红。 这一下,所有人都被吓到了,没人想着拔剑反抗,那道单薄地背影此时也变得吓人,一剑杀五人,这是人你能做的? 樗里寻也是深吸一口气,这一剑把他所有力量都耗尽了,所以只能将长剑杵在地上撑着自己的身体,等着力量新生。 “能不能有点君子风范,搞得到处是血,年轻人啊!”公羊子奴嫌弃的说道,还好他躲得快,不然那血也要喷向他了。 “你下次能不能提前通知!”左单擦掉脸上的血迹,结果却发现是越擦越多。 “你在教我做事?”樗里寻抬起头,看着左单低声问道。 左单不经意的看向樗里寻,然后瞬间被吓到了,鲜血顺着樗里寻的鬓发滴下,让那张力量消耗过境而变得苍白的脸变得格外的诡异。 “没有,你继续!”左单急忙摇头,这他娘的就是个疯子,一言不合就杀人,还是这么的血性残暴。 “嘘~”樗里寻转身,看向有变得吵吵嚷嚷的大军,将手指放到了嘴前,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目光所到,所有人都背脊一凉,心智弱的甚至被吓晕了过去,而看着樗里寻那苍白的脸,一时间静若寒蝉,没有人敢再发出哪怕一丁点儿声响。 整个大营静得落针可闻,加上萧瑟的秋风起,不由得再裹紧身上本就不多的绒衣,但是又担心发出的声响太大,于是又都小心翼翼的看向樗里寻不敢直视。 “我的话不多,谁敢拖我后腿,不听话的,可以试试!”樗里寻低沉地说道,然后转身走进了帅帐之中。 章节目录 第76章 我打架从不在乎对方身份 三万大军的部落长们看向了翻译的左单,再看向那道血色的背影,没有人想去试试不听话和拖后腿的结果。 公羊子奴和左单以及一众跟随前来的近卫都默然无声的跟在樗里寻身后走进了大帐中。 樗里寻看着眼前的这个大帐,说是大军主帐,连个像样的沙盘,堪舆图和标准的条案,令剑盒都没有,不由得皱了皱眉。 “小的马上改!”冒顿麾下万夫长急忙开口道,一溜烟的跑出去,命人重新把主帐该有的东西置办起来。 “不必了!”樗里寻冷声喝道,这些东西一时半会儿也弄不出来,更别说这些家伙可能都没有准备,去哪弄来。 冒顿大军的三位万夫长和数十位千夫长齐齐一颤,战战兢兢,没有人敢抬头去看樗里寻,生怕触了他的霉头,然后把自己给斩了。 “我要说的很简单,无论是以前,现在,还是以后,你们记住,我都是你们的王,除了我的命令,任何人的命令你们都可以不听,不从,不论是大单于也好,右贤王也罢,我将是你们唯一的王!”樗里寻看向所有将领部落长们说道。 左单表情一滞,抬头看向樗里寻,你这是想干什么?收编这支匈奴大军,让冒顿回来都无兵可用? 不过左单还是老老实实一字不差的翻译给了匈奴的部落长们。 樗里寻本以为这些人会有反抗或者说不适应,但是没有,所有人的反应出乎了他的意料。 只见匈奴的这些将领们齐刷刷的右手握拳抱胸,单膝下跪朝樗里寻宣誓效忠,甚至还充满了欣喜和感动。 “我拿错剧本了?”樗里寻看向左单,这么好收服的? “他们在匈奴中是个另类,谁都看不起他们,或者说是谁都不要的累赘,包括是冒顿都没有在意过他们,是个人都能对他们吆五喝六,所以你的话就是对他们的认可,也是让他们有了归属和靠山!”公羊子奴却是知道这样匈奴将领们在想着什么,看着樗里寻解释道。 “原来这是一支没人要的破烂!”樗里寻竟无语凝噎,好好的一支大军,居然谁也不待见,谁也不要,难怪能逼得冒顿连大军都不管跑入雁门关瞎逛。 “公羊丞相!”樗里寻低声喝道,看向了公羊子奴。 “来嘛来嘛,不就是装备和战马补给嘛,来个人,持本相手令去军需处领取!”公羊子奴笑面虎一般假笑着,将自己的手令和临时写出的批条交给了一个万夫长。 “愿为单于效死!”冒顿部将领都感动了,其实谁是他们的领导他们并不在乎,他们在乎的是有没有人重视他们,看得起他们。 樗里寻一来先是立威让他们恐惧,然后又给了他们王庭军团应有的尊重,现在又解决了他们的军需,这是他们从未得到过的。 “你们秦人这一首玩得真狠!”左单看着樗里寻说道。 一手大棒,再给一颗枣,然后就成功策反了冒顿的本部大军,等冒顿在回来的时候,这支大军该姓樗里还是该姓匈奴都不一定了。 “内史腾跟我樗里氏没关系!”樗里寻摇了摇头,他知道左单说的是旧韩国南阳太守腾的反叛,还顺带帮秦国把旧韩国打下来的事实,但是那跟他们樗里真的没有关系。 “朝中有人好办事啊!”公羊子奴笑着说道,若是冒顿来跟他要装备和军需,想都别想,但是给樗里寻那就随便了。 “我朝中有人!”樗里寻也是笑道。 “本单于能给你们的就能拿回去!”樗里寻看着冒顿本部大军平静地说道。 左单翻译着。 冒顿本部的各将校都是一颤,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得到的再失去是谁都不愿意的。 “贤王的意思你们可知道?”左单知道樗里寻想要做什么,再次开口翻译道。 “属下明白,即日起,但凭单于吩咐!”冒顿本部大军所有将校纷纷开口表明自己的立场。 “还不够,本单于说过,除了本单于的命令,谁也无法指挥尔等!”樗里寻看着众将校说道。 “喏!”所有将校再次宣誓效忠。 “你想做什么?”左单和公羊子奴看向樗里寻,这样的大军樗里寻也带不走啊。 “带走他们啊!大秦和匈奴打,怎么打都会有我大秦士伍牺牲,为什么不让匈奴自己打自己呢?”樗里寻反问道。 “你是要组建匈奴骑兵?”公羊子奴皱了皱眉,大概明白了樗里寻的意思。 “换装结束后,你们去把曾经欺负过你们的人全都欺负回来,本单于的人只有本单于能欺负!”樗里寻下达了第一道军令。 冒顿大军的将校们都愣住了,这是军令?但是听起来好兴奋啊。 “张先生想做什么?”匈奴王帐都愣住了,不少将校的都看向了头曼和右贤王。 樗里寻这是想干嘛,一到冒顿部就是换装,补充军需,这他们都忍了,反正耗费的不是他们的军需。 可是,带着他的麾下来把曾经欺辱过他们的各个大军都打了一遍,这是不怕发生炸营? “他是在立威!”头曼皱了皱眉说道。 “中原有句老话,新官上任三把火!”右贤王也是随意的开口,并不重视,只要不闹出人命就随他去了。 连赫阳部和冒顿本部都交出去了,也不在乎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了。 而赫阳部看着冒顿部的将士们意气风发的从各个大军中打过去,眼中充满了羡慕和向往。 “我们以后也能如此!”赫阳赤看着自己的麾下说道,现在他也觉得自己向樗里寻宣誓效忠是多么明确地选择了。 “只要不出人命就给本单于揍回去,挨打了也别想本座给你们出头!”樗里寻带着冒顿部一个个部落和大军打过去,根本不管是谁的麾下。 “王庭本部也要打?”冒顿部的三大万夫长迟疑的看着樗里寻,再打下去就要打到王庭本部了。 “再让你们记住一点,本单于麾下打人,从来不在乎对方是谁!”樗里寻淡淡地开口道。 ps:第一更,还有九更! 章节目录 第77章 匈奴问鼎 “单于威武!”冒顿本部全都欢呼道,他们现在大概知道这个单于的性格了,对外人可以残暴血腥,但是对自己人却又是极为护短。 跟着这样的单于,是他们所希望的,也是他们最愿意跟随的,至于冒顿?有这个人吗?这可是贤王啊,冒顿还只是王子啊,能不能继承大单于之位都未必呢。 “左先生看懂了?”公羊子奴看着左单笑着问道。 “公子寻是在收拢人心,这一遭走下来,整个匈奴冒顿部就已经改氏樗里了!”左单说道。 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这种事他想不到,也做不来,不是他没有樗里寻聪明,而是樗里寻身上有着天生的领导能力,或者说天生的将帅之气。 “你还是年轻了!”公羊子奴捋了捋山羊白须,老谋深算的说道。 左单有些惊讶,看着公羊子奴,皱眉沉思,还有什么是他看不到的? “你见过中原有那个大军敢去挑衅君主护卫军的?”公羊子奴提醒道。 “先生是说,公子寻是有意让这支大军去挑衅王庭护卫的?为的就是让这支大军再没有大单于的概念?”左单反应过来了,惊讶地看着樗里寻。 不仅是中原,整个天下,哪有外将敢去挑衅王庭护卫的,能不能打过是一回事,打过了也会被加上叛国的罪名,这是任何将领都不敢也不愿去做的。 “或许公子寻自己都不知道他这么做,将王族的影响力彻底降低到了极致,就如同郑庄公和楚王向周室问鼎一般,或许今日之后,整个匈奴也要陷入混战之中了!”公羊子奴淡笑着说道。 也许整个匈奴都不知道他们以为的樗里寻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所以任由樗里寻乱来,会给匈奴带来什么样的变化,可是现在,他们也阻拦不了了。 “匈奴也不是没有智者,只是他们也都在坐山观虎斗,尤其是右贤王!”公羊子奴笑着说道。 匈奴从来都是崇尚武力,谁强谁就是大单于,只不过现在王庭更强,因此才没有叛乱。 但是樗里寻开启了部落挑衅王庭的先例,其他人也都会有样学样的跟风。 尤其是,若是今岁南下掠夺失败后,活不下去的部落为了部落的生存,就会将手伸向了自己的上层部落,不再是逆来顺受的任由大部落对小部落的剥削。 “此战,你们只能胜,不能败!”公羊子奴走到樗里寻身边低声说道。 “???”樗里寻愣住了,让这支杂兵去打匈奴王庭本部,他可没有把握,其他部落可能会放水,是因为畏惧自己,但是王庭部落可不会因为他是前贤王就会再放水。 “知道了!”樗里寻虽然还不懂为什么,但是公羊子奴比自己有经验,格局更大,或许看到了什么他看不到的东西,于是点头应道。 “你们此战若是败了,所有装备减半!”樗里寻看向三大万夫长怒声吼道。 三大万夫长都是一颤,看着身上崭新的戎装和手中的崭新的武器,再看向眼前的王庭护卫,干了,不管了,打过不过不管,绝对不能让到手的装备飞走了。 “儿郎们,给老子上,干他们,单于在看着呢!”三大万夫长纷纷向麾下的士兵们激励起来。 樗里寻的话也在冒顿部中传开,所有冒顿部的士兵们都紧了紧身上的戎装和武器,生怕还没焐热就没了,于是纷纷放下了武器,握紧了拳头,红着眼朝王庭本部的护卫们冲去。 “这群人是疯了?”王庭护卫的将校们都是皱了皱眉,长期的高高在上让他们从未想过居然有部落大军敢对他们出手。 最关键的是,他们长期的训练都在各部落之上,所以他们对自己的武力也有着绝对的自信。 头曼和右贤王等部落长们都走出了王帐,看着两支大军的械斗,丝毫没有阻止的意思。 “前贤王还是太自信了,王庭护卫可不是一般的精锐!”头曼自信地说道,他没有阻止樗里寻向王庭护卫军挑衅就是想给樗里寻一个下马威,告诉他谁才是草原上的王。 右贤王嘴角勾起一丝微笑,看来这个前贤王是可以拉拢的,或许将来要将大单于落下王座,这个前贤王就是很好的伙伴。 “好像打不过了!”左单看这冒顿本部和王庭护卫军的大战,又看向樗里寻说道。 王庭护卫常年的衣食无忧,而且不同于闲时游牧,战时为兵的冒顿部,王庭护卫大军有大半都是一直保持着军营训练,在个人战斗素养上远不是冒顿部能比得上的。 或许一开始凭着一口勇气能跟王庭护卫叫板,但是时间越拖越久,冒顿部的短板就开始明显了,慢慢地被王庭护卫们压着打回来了。 “鸣金,撤!”樗里寻看着开始落入下风的本部大军,直接下令鸣金收兵,他又不傻,打不过了还不走,等着挨打啊? 他也不是没有指挥手段和阵法能够维持冒顿部不败,但是这里是匈奴大营,他敢摆出阵法和战法,匈奴也不是傻子,绝对会趁机窃取,所以有他也不会显露出去。 “撤!”冒顿本部大军听到鸣金,第一时间停止了战斗,朝后方撤去,他们可不想挨揍,虽然舍不得身上的装备,但是想到哪位说的,无论何时都要听从他的命令,因此也不敢再打下去。 “什么情况,占了便宜就走?”匈奴王庭护卫们忍不了了,刚刚揍他们个出其不意掩其不备,现在他们反应过来了,就想跑了? 于是,王庭护卫是不能忍了,不用指挥就朝冒顿部的士兵们追着打去,根本不给他们退走的机会。 “占了便宜想走,没门!”王庭护卫长怒吼着,带着人冲了上去。 “你说的不让本单于的人退走?”樗里寻却是走向了战场,半开眼睑,握着定秦剑,就往两军中间那么一站。 冒顿部大军看到樗里寻站在了战场中间,也纷纷回头,聚拢在樗里寻身后,挡住了冲上来的王庭护卫军。 ps:第二更,还有八更!月票、推荐,请砸死作者! 章节目录 第78章 零丁 “老子说的,又......”王庭护卫长怒吼着,但是看清了站在他面前的人是谁之后,声音也变得细不可闻,一句话都没能说完。 “看什么看,还不回营造饭,等老子做给你们啊?”樗里寻看向身后的大军怒骂道。 “喏!”冒顿部大军士卒们虽然被骂,但是还是很开心的朝营地返回。 樗里寻一个人站在了王庭护卫军面前,王庭护卫们看着樗里寻,却是敢怒不敢言,只能怒视着樗里寻,然后又看向头曼,只要头曼同意,他们就敢冲出去把樗里寻也一起揍了。 头曼看着樗里寻沉默了许久,抬起了手就要示意护卫军动手,不然这对护卫军的军心影响太大了。 “大王是为了掌控军心,前贤王何尝不是为了掌控军心,若是不能掌控军心,前贤王拿什么去压制伊治邪部,又如何帮助大王压服左右贤王?”公羊子奴适合事宜的出现在头曼身边低声提醒道。 头曼听到公羊子奴的话,最终将举起的手放下了,没有给王庭护卫追击的命令。 他就是要借樗里寻的手将赫阳部和冒顿部做大,然后收回王庭来使得王庭进一步强大到能够同时压制住左右贤王,所以,这一次他只能任由樗里寻胡来了。 至于军心,他相信王庭护卫军不会因为这一点小事就对王庭产生不满和反叛的。 樗里寻看着不敢追出军营的王庭护卫,赔礼的一笑,转身离开,毕竟是把人给揍了,没点表示也不好,所以相逢一笑泯恩仇嘛! “你...”王庭护卫们怒不可遏,死死地握紧拳头,要不是大单于不许出手,一人一个唾沫都能淹死你,占了便宜还要嘲笑我们! 对的,樗里寻的这一笑,被王庭护卫们看成了嘲讽,在嘲笑他们无能和没用,这是天大的耻辱。 可是他们却不能出手,对方是前贤王,是王族也是贵族,从小受到的教育不允许他们对贵族和王族出手,因此他们也只能忍着。 “仇恨和不满是会不断滋生的,一旦达到了临界点就会爆发,这就是俗话说道,泥人尚有三分气!”左单心底想到,再看向樗里寻,这个公子到底是故意为之还是信手而为的。 但不论是有意为之还是信手而为,这个公子寻都太恐怖了,前者的话,这个公子寻城府太深了;后者的话,这个公子寻就是天生的阴谋家。 一个兵权谋人还是精通兵形势的人,那么这个人出任秦国的高级将领,那对所有大秦之敌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随着樗里寻回到冒顿本部大营,整个大营都爆发出冲天的吼声,一个个士兵们都在看着樗里寻,眼神里充满了狂热和喜悦。 多少年了,他们终于能够扬起头颅,挺起胸膛在兵营中走动,在也不用低声下气的去求人,被人看不起,今日他们可是在单于的带领下连挑了十七个堂口,连带着将王庭护卫也给打了。 这是哪一个大军能做到的,敢去做的。 所以随着樗里寻走进军营,所有人都纷纷让开了道路,却又始终围着樗里寻,紧紧地跟在他的身边,三万大军的每一个士卒都想亲眼看到自己的主将,哪怕只是一眼也好。 “吃了吗?”樗里寻微微一笑,问道,关键是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连挑十七个堂口啊,那体力消耗还不得饿了? “???”三万大军都愣住了,本来想着自己没完成任务会要被责罚了,却想不到樗里寻脑回路跟常人不一样,却是在问他们吃了没有,让他们怎么回答。 见没人回答,樗里寻一阵尴尬,再次开口问道:“你们不饿?” “啊?哦!开饭开饭!单于饿了,赶紧的把烤骆驼给单于送上!”万夫长愣了一下,急忙开口道。 原来是单于饿了,说的也是从早上打到晚上,他们也饿的慌啊,单于虽然没动手,但是每战都到场,也跟他们一样都没吃啊,怎么可能不饿。 “是是是!”伙夫们也是反应过来,急忙将早已准备好的烤骆驼抬进帅帐。 “不用了,就在外边,我们一起吃!”樗里寻没有任何姿态地就坐在一架木车上,身前就是一堆篝火。 三万士卒都愣住了,然后都是喜悦的笑着,原来王族离他们也并不远,这个单于也没什么架子啊。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匈奴语?”左单看着樗里寻问道,刚刚他可没有翻译啊。 “很难吗?”樗里寻笑着说道,连挑十七堂口,他是再看,也在学着匈奴语,而这匈奴语跟赵国语言相差不大,赵语又跟秦语接近,所以很快他也就弄懂了大概,一些简单的他也可以掌握了。 就相当于是掌握了普通话的人也掌握着四川方言,再去学重庆方言也是能很快上手一样。 “现在,开始介绍一下你们自己吧!”樗里寻看向了身边环绕的万夫长和千夫长等高级将领们。 左单还是充当着翻译,只是很快就被拉走,而一直负责服侍樗里寻的侍女则是来到了樗里寻身边,帮着翻译介绍。 “零羊,来自零丁部落!”三大万夫长之中年纪最大的,而且装束也与其他人不一样的万夫长开口说道。 “零丁部落?”樗里寻惊讶,他们樗里氏记录中,零丁族在玄祖樗里子时代也是草原上的一个大部落,现在居然也依附到了匈奴中。 “单于知道零丁?”零羊惊讶地看着樗里寻,他们都知道樗里寻来自中原,怎么会知道远在胡族、楼烦以北的匈奴再以北的零丁族呢? 樗里寻点了点头,零丁族是中原已知的最北边的有人活动的地方,因为绝远穷荒,所以才取名零丁,意思就是孤独而无所依貌,因此形容一个人孤独无依无靠的处境时也就说是零丁。 试想一个人到了零丁这个地方,又是何等的孤独。 “单于、单于,我是犬哥,来自岩牙部落!”另一个万夫长也是急忙自我介绍道。 “哦,那我不知道!”樗里寻摇了摇头,零丁好歹是个大部落,加上特殊地理位置所以被中原记录,但是这岩牙,鬼知道是什么,连翻译都是靠音译的怎么可能知道。 ps:第三更,还有七更!月票、推荐票,请不吝啬砸来! 章节目录 第79章 剑器行 犬哥一阵遗憾,自己的部落还是太小了,单于居然不知道,刷脸失败了。 “不过,你叫狗哥儿更有气势!”樗里寻见到犬哥的失望,笑着开口道。 “狗哥儿?”犬哥愣了愣,中原的犬和狗同义,那为什么说叫狗哥儿更有气势呢? “你听过犬吠,可听过有狗吠?”樗里寻笑着说道。 小侍女呆住了,看着樗里寻,这让怎么翻译,犬吠和狗吠翻译过来都是一个意思,她怎么去解释,突然觉得她好难,翻译这活就不是人能干的! “犬和狗的区别在于,犬是别人的,狗是自己的!”左单远远的看着纠结不知道怎么翻译的小侍女,开口说道。 小侍女感激地看着左单,怪不得人家是座上宾,自己只能是随意丢弃的侍女。 “原来如此,多谢单于赐名!”犬哥兴奋地朝樗里寻行礼,然后将最好的骆驼里脊肉切了下来给樗里寻。 原来犬是别人的意思,狗是自己人的意思,这就是说明单于把自己当成自己人了。 其他人都是羡慕的看着犬哥,应该说是狗哥了,居然被单于看中了,是自己人了! “本单于记得你,那一手搬砖使得很不错!”樗里寻看着有些沉默的第三万夫长笑着开口道。 第三万夫长惊愕的看着樗里寻,他就是为人比较沉默,不会巴结和说话,所以才一直沉默地,却想不到樗里寻居然记得他,咧嘴一笑,摸了摸自己光洁的额头,然后拎起一个酒坛。 “小的叫千默,不会说话,这一坛酒,敬单于,小的干了,单于随意!”千默拎着酒坛朝樗里寻一敬,也不等樗里寻回答就吨吨吨的豪饮起来。 “我不会喝酒啊!”樗里寻看着千默手中的有两个头大的酒坛,拿命去喝啊。 “你不会又要喝人血吧!”左单浑身一颤,敢喝人血的人不会喝酒,你糊弄鬼呢? 小侍女帮着翻译,话音一落,四周瞬间安静,千默也跟着手一抖,果然自己就不该说话,现在我收回刚刚的话来得及吗? 樗里寻看着四周的沉默,一阵尴尬,都怪左单,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动不动就杀人饮血的恶魔。 “咳咳,本单于还是能喝点酒的!”樗里寻尴尬地咳嗽了一下说道。 “别,别,别!”左单急忙阻止,不会喝酒的人喝醉了才可怕,尤其是这家伙动不动就要杀人饮血,要真喝大了,谁知道会不会再整出这些事来。 狗哥和零羊也急忙劝阻,跟随这位单于是他们的荣幸,但是跟他喝酒那就是玩命啊。 “我真的能喝一点!”樗里寻看着前来劝阻的众人,低声弱弱地说道。 “不敢,不敢,单于是我们的单于,时刻要保持清醒,带领我们走向强盛!”零羊和狗哥焦急的收走樗里寻面前的酒坛子和酒具,玩不起啊! “谁说匈奴人就没脑子的,这不也有急才嘛!”樗里寻听着小侍女的翻译,都是生而为人,怎么可能就太差呢。 “你还知道是急才,人呐,不逼自己一把,谁也不知道自己能做到什么地步!”左单无奈的说道。 生死之间,往往能爆发出无数潜能,所以零羊和狗哥完全是被逼出来的! “有酒无诗终是遗憾!”樗里寻想了想说道。 “…”左单无语,你能脑回路正常一点?即使是在中原士子中,又有几个能饮酒赋诗的,更别说是在这连文字都没衍生出来的匈奴! “算了,剑舞吧!”樗里寻想了想,赋诗,貌似他也不行啊,不过剑舞助兴他好像是可以的! 想到就去做,樗里寻抽出定秦剑。 “我去!”零羊、狗哥和千默都是吓了一跳,我们都这么努力去薅光头发才想到劝下你了,你还直接拔剑是要干嘛? “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樗里寻持剑舞动,剑气弥漫,口中低喝着。 “呼~”零羊等人松了口气,原来是以舞助兴啊,吓死人了。 “剑气!”左单目光却是凝重,在之前樗里寻跟匈奴护卫打斗的时候还不能做到剑气外放,现在居然突破了,剑气外放,这是达到了剑宗的境界了呀,而他才多少岁啊。 中原的剑宗也就那么几位,全都四十有余了,甚至多少人双鬓斑白都不能触摸到剑宗门槛,这个公子寻居然小小年纪就走了剑宗之实。 “单于居然达到了金刀勇士境界!”零羊、狗哥和千默都是惊讶加惊喜地命令众人给樗里寻让出空地。 “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樗里寻闭上了眼,这些年他一直停在了《青乌经》小成境界,也一直找不到大成的路径,这次出来,一次次的生死之战,居然突破了。 “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樗里寻睁开眼看了四周一眼,发现众人已经退出了一个空地给他施展,于是专心沉入了剑舞之中。 “来如雷霆收震怒!”樗里寻大喝着,剑势迅疾,没人再能看清他的剑,风雷身伴着剑身雷动。 突然间,定秦剑被樗里寻射去了苍穹之中,高不可见。 “危险!”左单等人大惊,这样的剑,高飞超出了三十丈,而且剑上凝聚的剑气和势根本不是人力可以接下的,而樗里寻居然现在了原地,仅仅单手握着剑鞘,根本接不住下落的定秦剑的好吧。 “罢如江海凝清光!”樗里寻突然睁开了双眼,眼中光芒射出,左单仅仅是看了一眼,就不得不闭上眼,两道血泪从眼角留下。 仅仅是这一眼,就让他双目瞬间短暂失明。 “锵~”定秦剑如同一条带着雷光的黑龙从苍穹中落下,笔直的插入了剑鞘之中,一时间风轻云淡,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樗里寻站在原地,感受着内力的变化和对青乌经的全新理解,体味着突破大成以后的变化。 “原来如此!”樗里寻微笑着看向四周,才发现根本没有人敢在看他们一眼,尤其是左单给他们打了样,他们更不敢看了。 Ps:四更,还有六更!月票,推荐票!尽情砸来吧! 章节目录 第80章 我要记住你的样子 “谁突破金刀勇士了?”高飞的剑气带来的雷鸣,引起了网帐的关注。 头曼单于也被惊动,然后看向如龙冲天的地方询问道。 每一个金刀勇士的诞生对他们匈奴来说也都是大事,出来贤王的册封和王子拥有金刀,真正获得金刀册封的人,在匈奴也是屈指可数。 而在头曼这一代的金刀勇士也不过两人,所以每一个金刀勇士对匈奴来说都是极为珍贵。 另一边,右贤王部,右贤王也是看着夜空中的星辰,长长叹了口气,为什么要在这时候出世,若是在平时,部落不聚集在一起的时候,他可以悄悄的把人弄到自己麾下,但是在这里,藏不住啊。 “去,查,到底是哪位勇者突破!”右贤王下令道。 于是整个匈奴大营都动了起来,寻找着新出世的金刀勇士。 只是等所有的斥候来到了冒顿本部的时候,樗里寻已经恢复了平静,而在三万人中寻找一个人太难了,最关键的是,他们没有想过樗里寻,主要也是因为樗里寻太年轻了。 “出自前贤王部,冒顿王子的本部!”头曼和右贤王同时收到了回报的信息,只是两人的反应却是不一样。 头曼松了口气,只要不是出自右贤王部就好,那样等樗里寻回到了中原,他可以将冒顿本部回收,到时候再慢慢的找就可以了。 右贤王却是凝重起来,本来王庭就比他们强大,现在还多了一个金刀勇士,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前贤王部迟早是要回归王庭本部的,无形中他们左右贤王部本来就要比王庭本部弱上许多。 “时也命也!”右贤王叹了口气,合该他们左右贤王部弱小。 “能知道具体是哪位勇者突破吗,千默还是零羊?”右贤王皱眉问道,他能想到的也就只有那三位万夫长了。 “查不到,冒顿王子本部今日连战十七部落大胜,连带与王庭本部不分胜负,所以没有人敢靠近冒顿王子本部!”斥候惶恐的答道。 他们不是不想靠近,而是冒顿本部已经跟往日不同,他们靠近的第一时间就被守营的士兵们趾高气昂的驱赶。 而守营的士兵们想法也很单纯,谁不知道新任的前贤王单于是个护短的,谁不想跟单于走近,但是他们自己都没机会见到单于,跟单于说上一句话,怎么可能给外人这个机会! 头曼比右贤王要好一些,毕竟每个部落都有一些王庭本部的忠实脑残粉,因此也都第一时间回报,只是他们也没有机会靠近樗里寻所在的圈子,因此只能大概的说着是千夫长以上级别的勇者突破,具体是谁,他们也未得而知! “只要是在冒顿本部就没关系了!”头曼比你不担心,逃得过初一逃不过十五,只要人在,他迟早能找出来。 “奇怪,平时这些家伙都不愿意靠近我们营地一步,今天怎么疯了一样打破头的想挤进来!”巡夜的士兵甲摇了摇头,想不明白这些人是抽了什么风,大半夜不睡觉要往营地跑。 “还不是冲着咱们单于来的,单于没来的时候,就算冒顿王子在,又有谁愿意搭理我们!”士兵乙鄙夷的说道,同时也倍加自豪。 还是他们万夫长聪明,平时不显山露水,一句话都不说,关键时刻知道动手打不过别人,于是教了搬砖破武术,没有什么是一块板砖不能解决的,如果有,那就是两块。 当然,最关键还是他们单于威武,敢带着他们去连挑十七个堂口,连带着王庭护卫都不放过。 “赶走就是了,昨日他们对吾等爱搭不理,今日吾等让他们高攀不起,想见单于,食屎吖内!”巡逻队长愤懑地说道。 当初他们缺衣少食的时候,求爷爷告奶奶的跟兄弟部队借点吃穿,结果一个个趾高气昂的对他们吆喝来吆喝去,就是不给一点吃的,现在,风水轮流转,终于到了他们当爷爷的时候了! 冒顿本部大营中央,樗里寻收摄了眼神,重新回归了平静,一身锦衣穿在身上,仿佛是一个外出郊游的贵族公子哥,看不出有任何一丝的武力值。 而这个变化,整个冒顿部都能明显感觉得到,之前的樗里寻就是一柄开锋了的宝剑,寒气逼人,走到哪都会是所有人的瞩目的焦点。 现在的樗里寻则像是邻家大男孩,给人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道法自然,原来如此!”左单恢复了视力,看着樗里寻,明白了樗里寻的变化是怎么回事。 樗里寻现在就是与自然融为了一体,走到哪都不会显得突兀,都会很自然的融入其中。 但这些都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所有人都看得到,看的清樗里寻,可是一转身就会记不清他长的什么样,脑海中明明有着这个人,却又说不出口,无法去形容描述。 “公子寻突破了?”左单看着樗里寻深吸一口气恭喜道。 “嗯,一不小心就突破了!”樗里寻咧嘴一笑,忍不住炫耀着说道。 貌似整个樗里氏,能在这个岁数突破到大成青乌经的也就他一个,至于樗里子在这个年龄是什么境界,没人知道,毕竟先有樗里子,才有青乌经的,所以无法用青乌经去衡量樗里子的境界。 “果然还是年轻人,心境跟不上实力的变化。”左单摇了摇头,正常突破到宗师境界的,哪一个不是虚怀若谷的,谁会想樗里寻这么嘚瑟嚣张的。 “浓浓的醋酸味!”樗里寻在左单身边嗅了嗅鼻子,笑着说道。 左单深提一口气,然后用双手压着,老子不生气,不生气,打不过了,不能生气,老子是读书人,是君子,是大儒,不是这种只会用肌肉逞凶斗狠的莽夫,对,老子不是莽夫,不跟他一般见识! 左单转身就走,精神胜利法安慰自己,不跟莽夫一般见识。 “你说,我突破了第一件事要干嘛?”樗里寻突然开口问道。 左单停下了脚步,疑惑的看向樗里寻,也很好奇樗里寻突破到宗师境以后第一件事要干嘛! Ps:第五更,还有五更,加上今天的3更,还有八更! TMD,怎么越欠越多!(作者弱弱的说) 章节目录 第81章 大军开拔 “走了!”樗里寻却是没有回答,回到自己的大帐中倒头就睡。 而左单却睡不着了,你挑起了老子的好奇心之后不说了,说话藏一半比剧透更招人恨的。 翌日清晨,樗里寻和左单再次被请到了王帐议事。 “前线传回战报了!”公羊子奴看着左单和樗里寻在其他人未到之前低声说道。 “什么战报?”樗里寻瞬间凝重起来,他现在也知道自己是被李牧故意支开的,但是李牧和那一百袍泽是什么情况他是一无所知。 “鸡鸣驿被攻破,大秦退守到了牛冠山防守,伊治邪率军攻打了三次,三战皆败。”公羊子奴回答道。 樗里寻皱了皱眉,他虽然也关心雁门关的形势,但是他更想知道李牧等人的生死。 “鸡鸣驿的守军怎么样了?”樗里寻焦急的问道。 “成了大秦的英雄!”公羊子奴答道。 士兵需要士气鼓舞,雁门关也需要英雄来提升士气,而百人顶住三万大军就是最好的激励,所以整个秦军都知道了鸡鸣驿的殊死搏斗,甚至还流传出各种神话后的版本。 “这...”樗里寻双目泛红,这是他第一次入军伍,第一次结识的朋友,里边有他的朋友袍泽,还有他的老师。 他们认识才几天,但是却又很久,他们教会了他很多,也让他感受到了很多从未有过的亲切,可是现在,这些人都成了英雄。 “你不会是鸡鸣驿的一员吧?”左单和公羊子奴都是看出了樗里寻的不对经,于是左单开口低声问道。 “嗯!”樗里寻只是简单的点头。 左单沉默了,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知道怎么去安慰他,这种事,身为将领迟早都要面对的。 “作为将帅,永远不要与你的士兵太熟悉,否则将会影响你的指挥和判断。”左单只能提醒说道。 他也不知道公羊子奴说的成了英雄还是活着的英雄,毕竟一百对三万,还有这数千的奴隶,谁也不相信还有人能活下来。 “我知道了!”樗里寻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恢复了平静。 公羊子奴和左单看着樗里寻的变化,也是认真的点了点头,跟他们想地一样,樗里寻是天生的将帅之才,能够很好的调整自己的心境,或许武安君们在他这个年纪也未必能做到如此。 于是,公羊子奴也没有再解释,这样能让樗里寻成长也是件好事。 右贤王和头曼也来到了大帐中,所有匈奴贵族也都全都来到了大帐中,朝头曼和右贤王以及樗里寻行了一礼,才各自站位坐定,等着头曼下达军令。 “伊治邪部已经与秦军主力交手,三战未得寸进,已经催促我等大军开拔支援,吾等也要赶往前线,否则一旦秦军主动出击,伊治邪部或许会有全军覆没的危险。”头曼直接开口说道。 大军攻城防守并不是据城而守,伊治邪只有三万大军,若是秦军知道他们主力未到而率先集结重兵攻打伊治邪,那伊治邪就会从兵力优势变成劣势,从而全军覆没。 因此他们也不能再拖了,必须派出大军前去接应,与大秦的大战也是一触即发。 “本单于令,前贤王率冒顿部和赫阳部即刻出兵,赶往前线支援伊治邪部。”头曼开口道。 “喏!”赫阳赤握拳捶胸行礼,他早就知道自己是要去跟伊治邪部汇合的,因此也没有异议。 “喏!”樗里寻在左单的翻译下也是上前行。 “小心点!”公羊子奴等人都是看着樗里寻和赫阳赤提醒道。 “多谢!”樗里寻点头,转身带着赫阳赤和左单就离开了王帐。 “大营外见,跟在我等身后!”樗里寻看着赫阳赤说道。 “喏!”赫阳赤点头,回归自己的部落,领兵出征。 樗里寻也回到了冒顿本部,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下令出征,然后静静的等着大军集结完毕,一声令下就离开了匈奴大营朝雁门关方向赶去。 “大军行进是非常考验一个将领的能力的!”左单低声提示道。 樗里寻点头,大军出征,考验将领的不仅仅是战场指挥,更多的是在如何有效的行军而不被敌军趁机偷袭,行军速度和进度都有着严格的要求。 樗里寻也在观察这狗哥、千默和零羊,这三人都是匈奴的万夫长,都知道怎么安排大军的行进,因为狗哥被他赐名,因此也自然而然的成了他的本部中军,千默在前,零羊押后,再后方就是赫阳部。 “万人为一军?”樗里寻皱了皱眉。 庞涓兵法,骑兵三千为一阵,鳞次冲锋才是骑兵最有效的攻击和防守阵型,但是匈奴却是万人为一阵。 “中原三千为一阵,是因为战场最多只能容许三千冲阵,而草原上没有这个限制,加上匈奴骑兵的协作性远超中原,因此可以实现万人冲阵而不互相影响。”左单解释道。 “先生知兵?”樗里寻有些惊讶地看着左单问道。 “略懂略懂!”左单自负地说道。 “先生家人呢?”樗里寻想了想问道,左单有武力,想走有的是机会逃出,但是因为家人才没有离开,现在又怎么会跟着他们离开呢? “在赫阳部里!”左单回头看了一眼说道。 这也要感谢樗里寻带着冒顿部连挑十七堂口,所以他把自己的家人安排进了大军中,也没有人敢反对,也没有人去报告给头曼等人,就算上报了,也是被公羊子奴压下。 因此,他的家人也都随军出征了,不然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樗里寻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不断的观察着大军的行进规律,了解匈奴的阵营构造,并思考着他若是敌军主将该怎么偷袭和截断。 牛冠山关隘下,伊治邪也是焦头烂额,之前是他们占据兵力优势,可以横冲直撞,现在他们却是人数少的一方了,大秦的精锐已经开始从四周向他们合为,要是王庭大军不来,他们必死无疑。 所以,伊治邪对王庭是又爱又恨,生怕自己被王庭舍弃,故意削弱他们伊治邪部的实力。 章节目录 第82章 李牧与蒙恬 然而焦头烂额的不仅仅是伊治邪,秦军大营中,赵高和蒙恬等人同样是忧心有忡。 蒙恬也没办法,戍守边关就是个苦差事,守住了是本分,守不住就是失职,现在公子寻还丢了,就算他们打胜了这一战,也是虽胜尤败。 “还没有公子的消息吗?”赵高看着蒙恬问道,从跟随樗里寻离开的一伍成员回来,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三天。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蒙恬认真地说道。 所以他不愿意带公子兵就是这样,一不小心就会走失,然后全军都陷入被动之中。 赵高也是明白,若是有消息最坏的就是噩耗,其次就是被俘,但是无论是哪一个都跟死了没什么区别。 大秦宗室公子从来只有战死的,没有投降的,尤其是樗里氏,樗里子的同母弟弟嬴华就是战死沙场,因此樗里氏是不可能有投降之人。 “或许族叔会给我们准备一份大礼也说不准!”扶苏望着远方的天空平静地说道。 身为大秦长公子,他并不是没有自己的势力,母系一方遗留的楚国的人脉也都是他的人脉,所以这段时间他让人重新查了一遍从樗里子道樗里寻的樗里往事,才发现樗里才是他们宗室中隐藏得最深的存在。 “但愿吧!”蒙恬只希望不出什么幺蛾子,现在他们已经有几分把握将匈奴大部队留在草原上了,但是小股部队趁机南下掠夺他们也没办法,毕竟骑兵来去如风,很难追上。 “老大不担心公子安慰吗?”鸡鸣驿的小队如今已经退回了雁门关修整,同时也被蒙恬等人亲自接见,然后封赏,同时将他们标榜为大秦之盾,用来激励各个战线上守卫的士卒们。 因此第七旗也是吃好喝好,除了不能离开军营,甚至连酒都允许他们日常喝上一壶。 “你信不信,你死了那小子都还活的好好的,说不定人家现在在匈奴当姑爷,老婆孩子热炕头暖着呢!”李牧翻了翻白眼。 虽然他不知道樗里寻想要做什么,但是他知道樗里寻怕死,因此没有把握得事情是绝不会去做。 “老旗官,蒙将军有请!”正在晒太阳打屁的时间,却是又传令兵前来请李牧道帅帐议事了。 “蒙将军?哪个蒙将军?”李牧也有些疑惑,这支边军将领有不少都是蒙家出身,而庚子营的营将也是蒙家旁系。 “恬将军!”传令官回答道。 “蒙恬将军找你?”其他士伍也都惊讶地看着李牧,难道是又有封赏了? “去了就知道了!”李牧也不知道蒙恬为什么找他,除了他们回来修整的时候见过蒙恬一次,直到现在他们都没有再见过任何高级将领。 然而,与李牧想的不一样,帅帐之中只有蒙恬、长公子扶苏和赵高三个人,卫兵也在十步之外严守,不给任何人靠近和偷听。 “庚子营、第七旗小旗官,见过长公子,见过将军。”李牧率先行礼道。 “先生还不打算透露身份?”扶苏、赵高和蒙恬都是看着李牧。 李牧目光微眯,自己暴露了?还有人认得出自己就是那个死得挺久了的武安君? 李牧心里反复思考,认出来,他该怎么办,是跟那小子会樗里,还是不服从,继续会自己的胡杨林里讨生活? 但是诸国大战,为防止人才外流,一些大才都是得不到就毁掉所以他认了,到底是有没有活路呢? “先生与樗里有旧?”扶苏拱手行礼问道。 “没有!”李牧摇了摇头,自己都没出过赵国,怎么可能认识赵国的人。 “那是何人安排你进入军伍教授公子兵道的?”蒙恬开口问道。 “原来是这个啊!”李牧这才明白过来,蒙恬他们误会了,误以为自己是樗里寻的护道人,所以才特地请自己前来的。 “陇西李氏!”李牧随口胡诌道。 “李信将军?”蒙恬等人对视了一眼,陇西只有一个李氏,那就是李信。 “李信是我子侄!”李牧笑着说道。 他与李信的父亲是亲兄弟,只不过当时天下尚未体统,因此他们李氏也就决定了分家,李信的父亲一脉去了秦国,并且还成为了秦国上卿。 而他则是立在了赵国,被封为武安君,可以说是将鸡蛋分别放在了不不同的篮子,保证李氏的繁荣。 “原来如此!”蒙恬也没有去深揪。 “先生可知道公子潜匈奴大营所为何事?”蒙恬再次开口问道。 “为的是这个!”李牧将一把铁制的武器递给了蒙恬,他不相信蒙恬看不出铁器的出现带来多大的麻烦。 “先生是说,公子潜入匈奴是为了拿到这种武器的冶炼技术?”蒙恬这才明白樗里寻为什么作死往匈奴跑。 “将军不必管那小子死活,我们在场所有人都死了,那小子未必见得会死,将军做好自己的事即可!”李牧继续说道。 “为将帅着,随时随刻都要以战局为主,切勿畏首畏尾!”李牧再次提醒道。 “恬明白!”蒙恬点头,他一直没有宣布樗里寻丢失,就是担心会被匈奴所知悉他们的动向,从而加大马力去寻找。 “公子在匈奴会比在我们秦军大营更加安全!”李牧说道。 “怎么说?”赵高看向李牧,哪有敌营比自己家安全的。 “先生是说,公子已经混入匈奴之中,还是首屈一指的贵族存在?”蒙恬再次疑惑了。 如果是长时间的间者,他们可以相信是有人能混入匈奴大军,可是樗里寻才去了多久,怎么可能做得到。 “我也只是猜测,也有可能那小子现在蹲在水沟粪池边上躲着匈奴士兵的巡逻。”李牧不无恶念的说着。 蒙恬等人都是无语,我们叫你来是拿到樗里寻的准确情报的,而不是你自己的瞎猜啊。 “好吧,先生先去休息吧!”蒙恬开口道。 其实不管李牧来不来,他都不会因为樗里寻的生死而放弃自己早就做好的战斗计划。 “哦!”李牧认真地看了蒙恬一眼,果然也是可以继承自己兵法之人,可惜自己先遇上的是樗里寻。 章节目录 第83章 李牧的新身份 李牧离开了雁门关帅帐,松了口气,还以为自己身份被曝光了呢,想不到有了意外之喜,蒙恬等人的误解,给了他一个新的身份--樗里氏的护道者! “找时间真的的了解一下樗里氏是什么了!”李牧心底想道,说实话,不是秦国本土人真的很难知道樗里到底是什么,即便是秦国本土,三四代人过去了,普通人也都很难再记得严君了。 “话说,你们知道樗里氏吗?”想到就去做,回到第七旗后,李牧直接问其他人,能入选锐士的都是关中子弟,如果他们都不知道的话,更加没人知道了。 可惜,出乎意料的,整个第七旗真的没有一个人知道樗里是什么东西。 “你们也不知道?”李牧彻底方了,于是离开了第七旗,跑到了庚子营的主帐,作为小旗官他是有资格入帐的。 “樗里?”蒙华皱了皱眉,然后摇了摇头,没听说过,可能是什么小地方吧。 “营将也不知道?”李牧呆住了,蒙华可是大秦蒙氏族人啊,怎么也不知道樗里。 “可能是个小村子吧!大秦现有36郡县,连带郡县我们都记不全,更别说是村寨里屯了。”蒙华摇头解释道。 秦国覆灭六国之后,按李斯的郡县制,将大秦分为了三十六郡县,知道覆灭百越之后才又进一步增加和细化成为后来的四十八郡县,下辖的村落更是多不胜数。 李牧表示明白,就算当初他是赵国大将军,还不是不能全部记住赵国的所有村落,更别说是更广阔的的秦国了。 主要是李牧也只是知道这樗里也是大秦宗室,但是源头是谁,他也不懂啊。 樗里氏是樗里寻他们自称的,而他们从樗里疾道樗里寻也不过五个人,到樗里寻的时候更是只剩下一个,那就是樗里寻。 而樗里疾也是死后太史令记录时才记录为樗里子,而那卷史书还保存在大秦王宫之中,只有少数人知道樗里氏的存在。 李牧想了想,能封到樗里的人最低也是秦国封侯,如果知道源头,他或许能认识,就算不认识也应该听说过,只是蒙华又是秦国蒙氏族人,他现在是假冒的樗里老人,也不能去问蒙华。 “见过先生!”赵高却是放心不下,再次来找到了李牧。 “见过赵大人!”李牧也知道了赵高是如今始皇帝身边的红人,虽然只是中车令,但是却是掌皇帝车舆的中车令,那可是一般人求不来的。 “公子真的没事?”赵高看着李牧再次问道。 “你问我我问谁去!”李牧扬天无语,但是在赵高看来却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忐忑的心也松了大半。 只是赵高还是有些郁闷,自己还是来晚了,公子还是信不过自己啊,这么大的事居然没有跟他商量。 “赵大人以为樗里如何?”李牧装作漫不经心的问道。 “樗里因孝公之子,公子疾而始,公子疾大秦称为智囊,取智谋无尽之说,虽封巴蜀严地,封号严君,但是却是自葬与咸阳樗里,而樗里四世不出,但是具本官了解,樗里子后人无一是平凡之辈。 到公子寻之时,才选择出世,而一出世就被陛下看重,赐下定秦剑,先生以为樗里如何?”赵高反问道。 “来头这么大!”李牧惊讶了,想不到居然是赢疾的后人,怪不得是大秦公子,还被始皇帝这么看重。 “先生是何时入的樗里?”赵高此行除了要弄懂樗里寻要干什么外,还有就是想知道李牧在樗里到底是怎么样的资历。 李牧愣了,他是什么时候呢?赢疾死的时候他貌似都还没出生,但是樗里还有谁他也不知道啊。 “忘了!”李牧叹了口气说道。 赵高看着李牧,认真地行了一礼,开口道:“高,见过家老!” 这是樗里的老人啊,老到都忘了是什么时候加入的樗里,或许是从小就被樗里带回去培养的吧,毕竟有点能力的人都不会选择成为永世不出的樗里的门客。 李牧看着赵高的行礼,却是呆滞了,什么鬼情况,樗里寻怎么跟始皇帝身边的红人扯上了关系,而且看赵高的样子,貌似赵高就是樗里氏家将谋士,还不是门客。 “公子没跟先生说过?”赵高看着一脸错愕的李牧,惊讶地看问道。 李牧点了点头道:“说过,但是老夫以为是开玩笑罢了。” 事实上李牧不知道啊,但是代入樗里老人的角色之后,这些事他就要表示知道,不然鬼知道赵高会怎么想。 尤其是要是因为自己的瞎整,把赵高给推走了,樗里寻回来不得跟他玩命。 “先生现在可以告诉高,公子和先生在谋划什么了吗?”赵高再次开口问道。 “赵大人之前不是见到了?”李牧看着赵高反问道。 赵高想了想,李牧说过的,他还在场的。 “先生和公子真的只是为了那未知的武器铸造之法?”赵高还是有点不太相信,更或者他不知道铁器出现对兵家来说有怎么样的变化。 “与匈奴为战,自然要知道匈奴的习性,公子此行的目的还有一个就是了解匈奴的内部构成和生活习性。”李牧想了想编出一个看着很不错的理由。 “原来如此,公子曾在儒家学宫说过将来要踏足草原,将草原划入大秦版图,现在向来就是为此事提前做准备!”赵高点了点头,既然是有安排有目的的去,那证明安全也没什么问题。 另一边的匈奴大军中,樗里寻也是在问着零羊、千默和狗哥匈奴的生活。 “闲时放牧,战时为兵,入冬前才会南下?”樗里寻皱了皱眉,这跟大秦也很像,只不过中原是闲时为农,战时征召。 “也不是每一年都会南下的!”零羊沉默着开口说道。 “那什么时候才会南下?”樗里寻更加好奇了,好像也是,并不是年年都能听到边关大捷的捷报。 “活不下去的时候!”狗哥儿也是低沉地说道。 章节目录 第84章 穷凶极恶的弱燕 “单于来自中原是不知道,我们匈奴粮食匮乏,一到冬季,餐桌条案上除了牛羊再不见半点粟麦。”千默开口说道,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左单看了千默一眼,要不是自己在匈奴呆了十几年真的就以为你是在炫富了,只是这你让我怎么翻译? “这句我听得懂!”樗里寻看着纠结的左单说道,然后又看向千默,你名字是真没取错啊,真不该开口说话,什么叫粮食匮乏到只能吃牛羊来充饥? 要知道在中原即便是贵族也只有家宴上才能见到羊肉,至于牛肉,就问问你有多少爵位可以用来削减。 一个牧牛的僮官,养的牛不管是意外死了还是病死或者老死,都是要受罚的,严重的还会被判刑,想吃牛肉,几条命够用,多少爵位来削。 只是看着狗哥儿和零羊都是点头,一副我们穷啊的样子,要不是自己对匈奴也有所了解,真的以为你们是在顶级嘲讽了。 “中原在匈奴最受欢迎的并不是丝绸黄金这些奢侈品,而是茶叶和粟麦,在匈奴,部落子民想要购买茶叶和粟麦是要连夜去排队,甚至辗转数十里去到大部落去等着,只有拿到批条才能够有资格购买的。”左单解释说道。 樗里寻有些惊讶,脑中莫名其妙的想到那样的黑白画面,一家人看着桌上的牛羊肉然后仰天长叹,什么时候才能吃上一顿白米饭。 以及微微亮的天空,一群人排出了长长的队,手中拿着一个个羊皮批条排在粮食署门前,焦急的等着粮食署开门。 “你们厌恶的食物却不知道在中原都是难得一见的奢侈之物!”樗里寻叹了口气。 至于茶叶、粟麦,在中原来说虽然是主食,但是也是产量极低的,更别提出口匈奴了。 “我还以为是精盐和糖霜呢!”樗里寻想了想再次开口说道,精盐和糖霜在中原是奢侈品,不是大贵族都用不起精盐,而糖霜更是君王赏赐之物。 左单等人看向樗里寻,你是多富有啊,他们这辈子连精盐和糖霜长啥样都没见过,只闻其名,却从未得见。 “老夫都没用过精盐和糖霜!”左单弱弱的说道,终究是他们左丘一脉没落了,居然连精盐和糖霜都没能用得上。 “精盐和糖霜很贵吗?”樗里寻不解的看着左单。 他们樗里每个月都还有宗室供应的半斤精盐和几钱糖霜,他还以为是贵族士族的标配呢。 “何止是贵,精盐和糖霜价比黄金,还在黄金之上,尤其是糖霜!”左单叹道,最关键的是精盐和糖霜产量极少,所有产出都是要记录在案的,普通人连接触的机会都没有。 “错亿!”樗里寻竟无语凝噎,居然这么贵的,宗室克扣了他的俸禄,但是加了精盐和糖霜的量,他还以为是宗室故意刁难,然后太仆良心发现私下给他增加的,却想不到,实际上是给他提高了俸禄啊。 偏偏就是这样,他还拿这些精盐和糖霜来煮着最平凡的白粥! 早知道价比黄金,他就拿去卖了换成钱币了,也不至于要把裤腰带绕了三圈。 “我还把宗正和太仆给弹劾了是不是有点不地道了!”樗里寻尴尬的想到,他第一次见嬴政的时候可是当着面把宗正和太仆给举报了。 “不管了,减少了老子秦币就是克扣!”樗里寻摇了摇头,打死不承认被特别关照了,见不到钱币就是被克扣了。 “话说北方戎狄匈奴也不是年年南下,这是什么原因?”樗里寻好奇地问道。 若说是大灾之年真的活不下去了,他可以理解,但是根据史书记载,北方游牧南下掠夺也不全是大灾之年,甚至有些大灾之年也没有南下掠夺。 “老子云,治大国如烹小鲜,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罢了!”左单淡淡地说道。 “何解?”樗里寻摇了摇头表示听不懂,道家的话,是正常人能听懂的,说好听了叫玄妙,说不好听了叫神神叨叨。 “王族去抢大部落,大部落去抢小部落,小部落去抢更小的部落,因为相比于南下,他们觉得还是知根知底的自己人更容易对付。 直到小部落再也不能支撑他们度过寒冬时,才会统一起来南下入侵。 然后大部落被打成了小部落,小部落发展成了大部落,又可以开心的关起门来自己玩耍,周而复始。”左单解释说道,同时也有着嘲讽。 虽然每次匈奴南下都对中原边郡造成了巨大的灾难,但是对北方游牧民族来说,中原也是龙潭虎穴,他们南下的损失也是极为惨重的。 “那为什么近几十年都没见到北方南下?”樗里寻疑惑的问道。 以匈奴这种玩法,顶死了也就能支撑四五年就要南下一次,可是近几十年都没见到北方有大军南下掠夺了,这就很不正常啊。 “南下打谁?大秦?还是赵国?连戎狄王和义渠王都被秦国打死了,他们还敢南下?或者去有武安君李牧驻守的雁门关?是觉得死了三十万青壮不够多?还是觉得雁门关外三十里的京观不够吓人?”左单翻了翻白眼,匈奴想南下,也要有那个胆才行啊。 要知道李牧驻守雁门关时,那一战,直接将胡族和楼烦给打成了残废,雁门关外筑起了京观,三十里,一里一京观,一观万颅,不说匈奴了,雁门关附近的军民晚上都不敢出门,吓都得吓死。 “燕国啊!”樗里寻想了想,赵国和秦国都是七国中最强大的存在,匈奴可能啃不动,但是可以去弄燕国啊,燕国可是七国中最弱的。 “打了,也没打过,燕国虽然被称为弱燕,但是燕国国土面积不大,匈奴敢去打燕国的主意,燕国就敢派出王城禁卫军去跟他们死磕,最关键的是,燕国也不富裕,所以燕国不去打他们主意他们就该笑了!”左单再次翻了白眼。 燕国弱那也要看是和谁比啊,有句话叫穷凶极恶,燕国能在七国中存在那么久,就是久不久去跟胡族和匈奴这些北方游牧干一架,然后给自己续航,谁抢谁都还说不定呢,匈奴怎么可能自己作死去找燕国麻烦。 章节目录 第85章 中原从来不缺经验 樗里寻彻底方了,不是说北方游牧很强大吗,怎么中原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能干他们! “最关键的是,匈奴南下只是为了掠夺,而燕国不一样,燕国是,见到的我都要,人也要,钱也要,牛羊马全都不会放过,基本被燕人见到的,全都打包带走!”左单想了想继续说道。 本来他也是不懂的,但是他曾在东胡呆过,听那些胡人说过,他们最怕的不是秦赵,而是燕人,秦赵打他们只是防守,懒得搭理他们,主要目标还是中原各国。 可是燕国不一样,他们打谁都打不过,所以只能去欺负北方游牧来找点自信和存在感。 于是结果就变成了,匈奴南下就好比是小偷入室偷点,而燕国就是光明正大的明抢,见到什么都拿走。 “穷凶极恶!”樗里寻也不得不承认,果然是穷山恶水出刁民,就算是周室后裔的燕国都干起了抢劫之事,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也不对啊,那为什么现在,匈奴又敢集结重兵南下呢?”樗里寻疑惑的问道。 既然匈奴这么怕中原,现在怎么又敢南下呢。 “实力滋生野心,匈奴打败了大月氏,覆灭了胡族、楼烦、零丁,实力得到了空前的加强,而中原刚刚结束了大战,进入了休养生息,加上六国大军被始皇帝调去攻打百越了,所以匈奴才想着南下试探。”左单说道。 匈奴变得空前强大,自然想着跟中原展示一下肌肉,只是能不能打过,其实头曼等人也都不确定,大不了再被揍一次,又不是第一次了,反正中原不可能大举进兵攻打他们草原。 赢了,他们以后就可以年年南下了,总之不亏就是了,反正死的都是那些小部落,对他们这些大部落来说,动摇不到根本,一旦赢了,他们就可以做到祖辈们没有达成的伟业。 “怪不得始皇帝会将蒙恬和长公子派来雁门关!”樗里寻这才明白大秦为何要派出如此大军和大将前来。 就算是攻打南越,也只是出动的大军多,但是大秦的精锐和大将却都派来了雁门关。 因为此战只能胜不能败,而且还是要全胜,大胜,否则北边边境将来就很难再有安稳。 “有这时间,你还是想想怎么脱身吧,你总不能真的带着这六万大军和伊治邪汇合,然后攻打雁门关吧!”左单看着胡思乱想的樗里寻提醒道。 他们现在眼下最要紧的是怎么从匈奴大军中全身而退,不然真的跟秦军打起来,到时候就不是他们说了算的了。 樗里寻一愣,然后沉默了,他有个屁计划啊,他来匈奴只是为了了解匈奴的民风和生活习性,再顺手偷走冶铁技术,要是可以的话再想办法坑匈奴一下,结果莫名其妙的自己成了匈奴的前贤王,还是实打实有着九万大军的前贤王。 “你真的没有计划?”左单诡异地看着樗里寻。 樗里寻摇了摇头,现实比传奇更加坑爹,他怎么知道会变成这样,传奇都不敢这么瞎编。 左单嘴角抽搐,这是什么神仙队友啊,啥计划都没有就一股脑的撞进匈奴王帐之中。 “前方就是伊治邪部大军了!”突然零羊汇报道。 樗里寻和左单都是停止了交谈,虽然还看不到伊治邪的大军,但是显然已经不远了。 “伊治邪部如今伤亡如何?”樗里寻举手示意大军停止前行问道。 “与黑秦交战正酣,但是都是小规模开战,损失不算太大。”零羊看着侍卫递来的情报说道。 “大军停止行进,等!”樗里寻下令道。 “单于不前去驰援?”千默开口问道。 “伊治邪和赫阳赤认识吧?”樗里寻看着千默反问道。 “应该认识,赫阳部和伊治邪部原本都是右贤王麾下,所以认识也是正常的!”千默想了想答道。 “那就按本单于的话去做!”樗里寻严肃地说道。 零羊和狗哥儿都是目光一凝,闻出了不一样的味道,而千默也是一个部落之长,也反应了过来,不在多说,下令大军停止行进,就地安营扎寨。 “你是想借秦军之手去消耗伊治邪部,然后掌握伊治邪部?”左单也看的很清楚。 “我需要的是一个弱小的,唯命是从的伊治邪部,而不是一个可能与赫阳部联手架空我的伊治邪部!”樗里寻平静地说道。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中原有太多的经验教他们怎么去做了。 当初韩国和秦国变法,韩国在申不害变法后变得强大,有新军十万,因此遭到了当时的霸主魏国的进攻,韩国不得不向齐楚赵求援,最终齐国出兵,可是齐国大军却是坐等着魏国将韩国新军消耗殆尽之时才正式向魏国发起进攻。 一战之下,韩国彻底没落,申不害变法宣告失败,魏国也因为桂陵之战,马陵之战两次大败,被拉下了霸主之位。 根本原因就是,七国诸侯,谁都不愿意出现一个强大的霸主,甚至要将能产生霸主的苗头胎死腹中。 “该死的!”伊治邪收到了援军在理他们不足二十里的地方安营扎寨的小心,气得大骂,却又无可奈何。 “传讯给右贤王和大单于,就说前贤王是中原人,坐视我等被黑秦攻打而袖手旁观,让大单于催促前贤王加速前来!”伊治邪皱眉说道。 这个新任的前贤王,摆明了就是故意不救他们,所以他也只能抱希望与王庭和右贤王能催促樗里寻加速前来。 只是他的请求却是石沉大海,头曼本来就是打算消耗伊治邪部,而右贤王也是想要前贤王部自己内耗,不管是什么方式,总之内耗就是了,因此,两人都选择了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匈奴大军在伊治邪部后方二十里安营扎寨了?”蒙恬等人本来都做好了大战的准备,结果却是出现了这么诡异的一幕,让他们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匈奴想要干什么?”就算是戎马一生的李牧也是皱着眉头,没看懂匈奴到底在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86章 鲁班为什么发明锯子 “打还是不打?”蒙恬也在纠结,大军如今都已经聚集,若是开打,他有把握在援军赶来之前分割战场,让双方无法汇聚,但是匈奴大军却是停在了二十里开外,这就让他不得不怀疑匈奴是不是在谋划着什么阴谋。 各营大将都是沉默了,他们都知道此战必须胜,还得是大胜,因此在没弄懂匈奴在干嘛之前,他们也不敢轻易动兵。 “这种营级将领会议,老夫没资格参加吧?”李牧坐在最后方一直没注意他们在讨论什么,只是看着各营大将,自己只是小旗官,怎么会被受邀参加的。 “先生怎么看?”蒙恬却是开口看着李牧询问道。 “老夫?”李牧见所有人都看向他,然后看向蒙恬确认道,他顶死了因为樗里寻的关系有资格代为参加,但是没有发言权啊。 “怎么看,站着看,坐着看,上山去看!”李牧想了想说道。 “上山看?”蒙恬沉默了,然后点了点头,带着一营的将领们前往了牛冠山顶。 牛冠山并不出名,只是因为修建了长城,硬生生的崇山峻岭中开辟出了人工的雕琢,也能更好的俯瞰着下方的草原。 “这里是伊治邪部,后方那连天的鼓包就是前来支援的匈奴大军!”李牧指着前方的匈奴营地说道。 “然后呢?”蒙恬等人都是疑惑,这他们在军情报告上也都知道啊。 “然后,你们看不出来他们来援的有多少人?”李牧无语地看着众人问道。 蒙恬皱了皱眉,情报还没送来,他们也只是知道有大军来支援伊治邪先锋大军了,具体多少他们还没有准确的情报,不过他大概能估算出来。 可是他知道,其他营将却不一定能准确的估算出来。 “废材!”李牧看着一群营将无语道,要是当年他麾下那些营将,随便拉一个出来都能估算出来源的是多少人马,估算不出的都被他赶去当伙夫了。 “将军没把握分割战场,然后挡下这支来援大军将先锋的三万人吞下?”李牧看着蒙恬反问道。 “先生是说,集中主力兵力,将这支先锋吞掉,然后再撤回!”蒙恬皱眉,这是要孤注一掷啊。 “跟匈奴打没那么多的纠结,什么兵权谋在这里没用的,这里是草原,只需要莽!”李牧调教着说道。 中原大战都习惯了兵权谋,战争是为政治做筹码,可是跟匈奴打,不涉及到国度之间的政治交锋,只需要胜,哪怕是死伤更多,只要胜了就是荣耀。 一旦败了,即便是保存了实力,依旧是败! “先生与匈奴交手过?”蒙恬目光微眯看着李牧。 对匈奴作战风格这么了解,而且从话语中也可以看出这个人主修的是兵家四势的侵略如火,而放眼天下,也只有少数人掌握兵家四势。 “曾经在牧将军帐中听令!”李牧想了想说道,自己就在大帐中指挥,也算是帐中听令吧? “烦请先生代为指挥这一战!”蒙恬却是说出了一句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话。 “将军不可!”所有营将都是急忙劝阻。 扶苏却是凝眉看向蒙恬,他知道蒙恬的高傲,作为秦国将门世家,蒙恬也是高傲的,怎么会将兵权交给这个老人? 李牧也是愣住了,你可是一军主将啊,就这么临阵换将,你们大秦是有什么特殊遗传吗?临阵换将兵家大忌,你们大秦却每次都玩这种事,结果还把兵家的定律给掀桌了。 “你认真的?”李牧看着蒙恬问道。 蒙恬点了点头,他对李牧的身份有所怀疑,甚至这家伙很可能就是当初李牧麾下的副将之一。 他们都是第一次打匈奴,需要一个人来给他们带路,告诉他们怎么去打。 “报!黑龙密卷!”三道旌旗鸿雁使快马前来,一个翻身下马,冲到了众人面前。 “哪来的黑龙密卷?”蒙恬、扶苏等人都愣住了,黑龙密卷只有宗室才可以使用,常人是没有资格使用的。 扶苏皱了皱眉,接过了鸿雁使递上的一个奇怪的木球,看着上边的黑龙纹路,然后摇了摇头道:“不是父王的密卷!” 扶苏试了几次,还是没能解开木球,也是冷汗直下,这是哪个宗室鬼整的鲁班锁,他都没法拆解,偏偏现在所有人都在看着他,等着他取出其中的密卷。 “谁派你来的?”扶苏不动声色的将木球收起,看向了鸿雁使问道。 “不知道,卑职自云中郡赶来,路上遇到一行人,让卑职将此密卷交到长公子手中。”鸿雁使也是冷汗直下。 “你怎么知道他是自己人?”扶苏反问道,能让鸿雁使传令的人并不多。 “对方手上有定秦剑!”鸿雁使说道,作为督邮,他们是要熟知所有大印和各种代表身份的事物的。 “公子寻!”蒙恬等人都明白了,然后看向扶苏。 “公子没有再说其他?”扶苏皱眉,鲁班锁的解法很多,根据不同的拼凑,解法也不一样。 “对方说...”鸿雁使冷汗直下,犹豫着不敢继续说了。 “说什么?”扶苏皱眉。 “对方说,如果长公子和众将官无法解开,那就让卑职给长公子和诸将带一句话。”鸿雁使低着头看着众人,硬着头皮说道。 “什么话?”扶苏等人也是气急,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屡屡藏着掖着。 “对方说,鲁班发明了鲁班锁,那为什么还要发明锯子。”鸿雁使这才急忙说道。 “你怎么确定长公子他们无法解开鲁班锁的?”匈奴大营中,左单也是好奇地看着樗里寻问道。 “那不是废话,因为本公子自己都忘了是怎么拼凑进去的,自己也解不开!”樗里寻淡淡地说道。 鲁班锁虽然是卯木结构构成,但是因为拼凑方法不一样,解法也是不一样的,而他自己都忘了是怎么拼凑的,而且拼凑完成之后,居然还有一些零件剩余,所以能解开才是神奇了。 左单看着樗里寻手中的几个小木块零件,陷入了沉思。 章节目录 第87章 让秦军大将都沉默男人 樗里寻望着手中多出来的零部件,他就是故意的,没错,他是故意的。 想当初樗里廷教他怎么玩鲁班锁的时候,就是让他组,樗里廷拆,樗里廷组,他拆解,最后樗里寻发现自己怎么组都会被拆解之后,就学会了少装零件,于是樗里廷没能再解开。 可是这事还是很快被发现了,于是樗里廷让他把多出来的零部件按回去并告诉他,你若安好就是晴天! 最后,樗里寻发现,他安不好啊! 李牧看着扶苏手中的鲁班锁也陷入了沉思,这是那小子的风格,并且他敢保证,即便那小子自己前来,也解不开这个鲁班锁。 “不用想了,解不开的,那小子自己来了也解不开!”李牧看着陷入怀疑自我的扶苏说道。 “那鲁班为什么要发明锯子?”蒙恬等人都是看向李牧,而同样的匈奴大营中左单也是看着樗里寻问道。 “所以说你们真的傻,要是丽姬在肯定能回答!”樗里寻怀念的说道,自己玩这么一手还是给公孙丽姬讲笑话时想到的。 “当初公输班自己发明了鲁班锁之后,名声大振,号称机关术始祖和木匠之祖,然后老了以后,鲁班发现自己也解不开了自己曾经设下的鲁班锁,所以才发明了锯子。”樗里寻笑着说道。 左单嘴角抽抽,公输班是机关术和木匠之祖不假,但是他是先发明了锯子才有的后边的鲁班锁的好吧。 “拿锯子来!”李牧也没有解释,让人拿来锯子。 于是,李牧直接从扶苏手中将鲁班锁制成的球给从中锯开。 扶苏看着被锯开的鲁班锁球,也是无语,鲁班锁是极为精妙的,不存在有镂空的,所有都是实心的,但是锯开之后,才发现还缺少好几个零件,怪不得自己解不开。 “那小子的意思就是,这玩意儿,鲁班来了也解不开!”李牧这才解释道。 从木球中取出一道帛书,还有一块铁矿石。 “这是什么?”扶苏等人都看着李牧手中的铁矿石看着跟普通石头没什么区别,也不是什么特殊的金属啊。 “这就是匈奴兵器所用的原矿石!”李牧明白樗里寻让鸿雁使送来的铁矿石就是他冒险深入匈奴拿到的东西,随后解释道。 “让墨家和公输家的工匠前来!”蒙恬等人立马郑重起来,这块铁矿石就不是普通凡物了。 “什么鬼!”李牧看完帛书中记录的消息,瞬间惊掉了下巴,木然地将帛书交给了长公子扶苏。 扶苏接过帛书仔细的看完,然后也是深呼吸,努力的平复着自己的心情,若不是从小受儒家文化熏陶,他也要跟李牧一样表情失色了。 蒙恬从长公子扶苏手中接过帛书仔细看完,然后默默地将帛书传递下去,每一个自己都认识,怎么组合之后,自己就看不懂了呢! 你是去做贼的啊,是去偷兵器锻造原石的啊,现在你告诉我,我们面对的这些大军是你麾下了,这是什么事! 所有营将看完了帛书,也都是惊掉了下巴,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整个长城之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最终,蒙恬还是打破了寂静,看着李牧问道:“先生以为公子寻寄来这份帛书有何意图?” 李牧还是沉默,这玩意儿太荒诞了,他现在都没反应过来,好好的你就成了匈奴的前贤王,你是认真的? “那小子恐怕就是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脱身了,才会寄来这份帛书,就是让吾等想办法,帮他脱身。”沉默了许久,李牧才开口说道。 而匈奴大营中,樗里寻的确是在仰头望天,他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怎么脱身了。 蒙恬等人是一脸的茫然,这份情报他们需要好好的消化消化,至于怎么做,鬼知道怎么做。 “这是个狠人!”张良叹道,他们也有人在雁门关营将中,但是看到这份情报,张良沉默了。 试问天下谁能一封书简让整个大秦嫡系将领集体沉默的,没有,一个也没有,但是樗里寻做到了。 至于说将消息出卖给匈奴,他们虽然反秦,但是也做不出这种事情。 “不愧是子房一生之敌啊!”张良认真地说道,跟这样的人杰博弈生活才有乐趣。 “先生不生气?”张良身边的侍从们都惊讶的看着张良,要知道樗里寻可是冒充张良的父辈啊,还是做这种败坏张氏口碑的事。 “生气,但是那是另外一回事,人家用的是阳谋,除非子房能自己去匈奴澄清,但是这样做张氏就更加洗不清了。”张良叹道。 他可以去匈奴跟樗里寻对质,然后洗去张氏勾结外族侵略中原的污名,然而那样做,樗里寻必死无疑,结局还是一样,张氏又会被冠上为了名声坑杀同族的污名,结果还是一样。 所以他们只能等樗里寻回到中原之后,才能公开澄清不是张氏所为。 “我只是在想他该怎么脱身!”张良笑着说道。 反正他是想不到了,樗里寻现在是前贤王,率领大军与秦军对峙,想脱身艰难无比,这种局面,只能说是懵逼,两边都是懵的! “有什么好犹豫的,先打了再说,那小子不是说了他们也要削弱伊治邪部,那就把伊治邪部和赫阳部打残,剩下的交给那小子自己玩去!”李牧揉了揉太阳穴说道。 “可是这么做,公子寻怎么回来?”蒙恬等人都是看着李牧问道。 “回什么回,就让他留在匈奴好好当他的前贤王!”李牧也是生气的说道,回个锤子啊,好好的当你的匈奴前贤王这份有前途的职业去吧! “本公子觉得可以!”扶苏想了想点了点头,他们对匈奴是知之不深,现在都有公子打入匈奴内部了,干嘛要撤回来,这是多少间者都达不到的高度啊。 李牧愣住了,我就是一时气话啊,你怎么就认同了,然后看向蒙恬等人,发现众人也是开始动摇,有些认同了扶苏的决议。 章节目录 第88章 秦国的老传统 蒙恬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算啊,匈奴的前贤王那也是封王啊,秦国自商君立法以来,最高也只是封君,人家这都封王了,鬼知道这公子寻还会不会愿意回来。 “你们不会真的想让那小子在匈奴封王吧?”李牧迟疑地问道。 “咳咳,不毂也是见尔等太冷清了,活跃一下氛围!”扶苏尴尬地说道,若是他的其他兄弟做到这事,他能果断的把人丢出去了。 可是樗里寻不一样啊,主要还是这个樗里不一样啊,那可是大秦龙脉的看守者,要是看守者长期不在龙脉边上呆着,谁知道会出什么乱子。 “没有,没有,尔等绝无此意!”其他诸将也是尴尬的否认,卖了自家公子说出去也不光彩啊! “那就继续我们之前的决议!”李牧松了口气。 虽然他都有点心动了,牺牲一个公子,去匈奴捣乱,那至少能让匈奴在公子活着的时候都没机会南下了,这是绝对的划算啊。 “那就继续之前的决议,本将意将主将之权让与老先生暂时代掌,谁赞成,谁反对?”蒙恬回过神来看着诸将问道。 “这...”所有人都迟疑了,主将之位不是过家家啊,而且临阵换将也是要上报咸阳的。 “主将之权让与老先生是需要上报国尉和父王的,不如由不毂执掌军权,老先生和恬将军为副将!”扶苏想了想说道。 师出有名,只有他以监军身份执掌大军,让蒙恬和李牧为副将,这样才可以不需要上报给咸阳,而李牧也才有资格代为执掌大军。 诸将都是思索着扶苏的决议,如果是扶苏执掌大军他们是没有意见的,谁都知道皇帝陛下让长公子来这里就是为了历练,让长公子知兵事,因此长公子执掌大军也是名正言顺。 而李牧和蒙恬为副将也是最好的,这样蒙恬就可以辅助和钳制住李牧,从旁向李牧学习如何应对匈奴之法。 “还能这么玩?”李牧有些看不懂了,怪不得秦国屡屡临阵换将都没翻车,原来是这些营将都已经习惯了。 “不是,你们怎么就确定老夫能带你们打赢这一战呢?”李牧还是看不懂秦军将领们的脑回路。 诸将也都是一愣,对啊,他们怎么就相信李牧能带他们打赢呢? 貌似他们自己有这个传统了,长平之战的时候,王齮主动退下让给了白起,然后他们胜了。灭楚之战的时候王翦又取代了李信为诸将,然后楚国没了;之后灭燕的时候,李信又重新取代了王翦、王贲为诸将,最终燕国也没了。 所以他们好像已经习惯了主将换人,关键是他们主将换人都是原本的主将自己推荐的。白起换王齮是王齮自己提的,王翦换李信也是李信自己选择的,最后李信换王翦、王贲又是王翦、王贲推荐的。 他们都习惯了,反正主将都没意见,他们更加没意见了,关键还是每次换人,好像都是比原本主将更加适合的人来担任主将的。 现在是蒙恬自己提出让李牧来接替自己,所以他们也习惯性的认为是李牧比蒙恬更加适合对战匈奴,因此从心底都有着迷之自信的信任了李牧。 “吾等相信先生!”一个将领想了想开口道。 其他将领也都纷纷开口附和,老传统了,主将都觉得有更适合的,那就是更加适合的人来领导他们了。 李牧哑然,秦军的将领都是这种二哈是怎么把六国干死的,自己是怎么输在这群哈哈手上的! “先生就不要推辞了!”扶苏也是开口劝说道。 “恬将军也是这么认为?”李牧最后看向了蒙恬,既然是蒙恬选择他的,那蒙恬总得给其他将领一个解释吧? “原因有三,第一,先生是公子寻的老师,恬相信樗里氏不会随便选一人来担任公子寻的知兵老师!”蒙恬解释道。 “那就是个意外!”李牧心底吐槽道,但是还是点了点头,这个解释说的过去,毕竟是樗里子的家族。 “第二,李信将军是先生的子侄,而李信将军的兵法据恬所知,并非传自其父李瑶上卿,那只能是传自先生!”蒙恬继续分析道。 李信的父亲李瑶是文官,并不懂兵法,而他们军方世家也都知道李信的兵法不是家传,那从哪来的,无师自通他们不信,所以只能是传自别人了,而最合适的也只能是这个被樗里看中的,李信的叔父了。 “第三呢?”李牧没有反驳这一点,李信的兵法确实是他传的,不过没人知道而已,他们李氏分家,分了陇西离和赵郡李,但是李信在秦国出头了,他自然也是将自己的兵书寄给李瑶,让李瑶转教给李信。 蒙恬迟疑了一下,然后才开口道:“本来是没有第三点的,但是公子寻的帛书传来,更加坚定了恬的想法,试问天下谁能想出让公子寻成为匈奴前贤王之策的大谋。” 李牧呆住了,你说的这么多,实际上也就第二点老夫承认啊,其他的要么是虚构的,要么是老夫自己也蒙圈的。 “你们能覆灭六国真的是有神庇护!”李牧叹道,就这么瞎猜地换将都能车翻六国,你们是幸运天神眷顾还是六国都被扫把星垂青了? “先生怎么称呼?”蒙恬和扶苏这才想起来,到现在他们都不知道李牧的本名是什么。 李牧无语,连我的名字你们都没弄懂,居然就迷之自信的相信老夫能带领你们走向胜利。 “牧,樗里牧!”李牧想了想,还是决定用自己的本名,至于为什么是樗里不是李,这样才能证明他是樗里氏的老人。 “见过墓先生!”扶苏等人纷纷躬手或抱剑行礼道。 只是他们认为的mu却是坟墓的墓,因为谁都知道樗里就是严君的陵墓,那李牧以墓为名,就证明了李牧对樗里的忠诚,不然谁会放弃陇西李的大姓改用樗里呢,还给自己取名为墓呢。 “墓先生,真乃义士也!”扶苏等人佩服地赞扬道。 章节目录 第89章 大秦箭阵 “既然如此,老夫就义不容辞了!”李牧也没有再纠结。 有句话说的好,打不过敌人就加入,他也想领教一下纵横天下的大秦锐士在他手中能发挥出什么样的实力来。 “见过将军!”所有人见李牧接任,急忙抱剑行礼。 “老夫需要知道我们现在能用的兵力有哪些?”李牧看着蒙恬问道。 长城防线很长,雁门关防线也分有好几重,他肉眼见到的也只是少之又少的部分,必须先了解可以动用的兵力有哪些,他才能更好的排兵布阵。 “这里不好说,我们先回营帐吧!”蒙恬说道,在长城上他们也没法具体说啊,而且还有很多营将在外戍守是没法参加会议的。 李牧点头,跟着蒙恬等人回到了牛冠山临时设立的营帐中。 “雁门关可用兵力是二十万,其中平阴、平城和平邑各有三万大军护卫侧翼。”蒙恬来到营帐后直接对着堪舆图指出了各地拥有的大军数量。 李牧挥手示意蒙恬先不用说话,堪舆图上都有标注各地守军是哪些,人数是多少。 “还是一如既往的善攻啊!”李牧花了半个时辰才将堪舆图上的信息记入脑海中,大秦的排兵布阵根本就没打算据长城而守,而是打算在原野上跟匈奴死磕啊。 “为什么将甲乙两个弓箭手兵团放置这么靠前?”李牧看着蒙恬皱眉问道。 弓箭手一般都是压在最后有中军保护的,大秦却是把弓箭手放在了仅次于锐士营之后,要是锐士营顶不住,那瞬间就炸窝了,直接锐士营连带着弓箭手兵团一起上天。 “大秦箭阵!”蒙恬认真且自豪的说道。 李牧沉默了,大秦箭阵和锐士营一样出名,还没接触到敌军,首先就是大范围的箭雨洗地一波,什么隐藏,什么潜伏绕后,全都得被射成筛子。 “先拿伊治邪试试刀!”李牧想了想,然后开口说道。 “请将军出令!”见李牧站到了主将位置上,所有营将包括蒙恬都是分列两旁抱剑等着李牧下令。 “围三缺一,庚辛两师为先锋,甲乙两师次之,其余各师绕过大军,阻拦匈奴增员,将伊治邪部王平邑方向驱赶,不必全歼!”李牧开口道。 然后一条条军令发下,精确到了每一个营将,连进兵几何,什么时候发动进攻,进攻多少止步都明确规定。 蒙恬眼角一抖,同时兼顾不下四十条阵线,这有点吓人了吧。 所有营将也都是心底一颤,好恐怖的指挥能力,他们可是一起进入大营的,看着李牧开始了解他们的能力和人数的,但是这才多久,就能够做出完整的作战计划,还精确到了他们每一个营将。 而且如果不是李牧说出是让他们把伊治邪部赶到平邑,他们甚至根本看不出来李牧想要做的是什么。 “谁还有疑议?”李牧见所有营将都是看鬼怪一样安静地看着他皱了皱眉问道。 “没有!”蒙恬急忙摇头,深深吸了口冷气,果然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自己离名将还是有很大差距的,至少同时指挥兼顾这么慢多条阵线,他现在还没有这个能力。 “那就出发!”李牧大手一挥,示意所有营将归营出征,没来的也有鸿雁使去传达军令。 “先生真的是樗里墓,墓地的墓,而不是李牧的牧?”赵高看着李牧问道。 虽然他看不懂李牧的指挥,但是从蒙恬等人的神情中,他可以看出来,李牧的指挥完全高出了蒙恬一个层次,所以他现在怀疑,这家伙就是他们此行要找的人。 “赵大人觉得呢?”李牧笑着反问道。 赵高想了想,明白了,这人就是李牧,但是也不能是李牧了,而他作为秦国谍报巨头之一,只要他的情报上写着李牧是樗里墓,那就等于是做实了李牧如今的身份。 “希望先生是樗里墓,也只能是樗里家老,否则,高的剑必杀尔!”赵高认真地说道。 李牧笑了笑没说话,他知道赵高是个高手,也绝对干得出这种事来,但是他本来就是打算找个衣钵传人,颐养天年,赵国对他的恩情在那一道赐死诏书下就已经还完了。 “秦军动了,伊治邪请求我们立即前去与他汇合!”左单看着手中的军报,对着正在躺着的樗里寻说道。 “没事,不着急,伊治邪可是三万大军,就算是三万头猪,秦军想抓也得一两天才能办到。”樗里寻不以为意地说道。 左单想了想,也是他们就是打算削弱伊治邪,所以看着秦军将伊治邪部消耗也是很好的,再说了,就算秦军把伊治邪弄死了,他们也很乐意啊,谁让他们本来就是秦军的人! 伊治邪也知道,这个新任的前贤王是怕自己不服管教,所以故意让秦军来消耗自己的实力,因此也没抱有期望在第一时间能有援军到来,至少自己没有损失过半前,援军是不会出现的。 于是,牛冠山下,双方大军黑压压地出现在了营地之外。 “冲!”伊治邪抽出长剑,向前一指,三万大军全军冲锋,分成了三阵,朝秦军冲去。 “万骑冲阵,也只有匈奴能做到了。”牛冠山上,李牧看着伊治邪的大军冲锋淡淡地说道。 蒙恬却是目光凝重,中原的骑兵还是停留在庞涓的兵法上,三千人为一阵,鳞次冲锋,但是却想不到匈奴能做到万骑冲阵。 “就让老夫见识一下大秦箭阵的威力!”李牧笑着说道,示意传令兵擂鼓,发号。 “咚咚咚~”战鼓响起,牛冠山上山下,所有大秦箭士纷纷躺下,脚踏弓上,拉弦,一弓三箭,根本不带瞄准。 “风~”了望塔上,一个个旌旗舞动,所有士卒高吼。 “嗖嗖嗖~”刺耳的箭士破空之声传来,站在牛冠山上的李牧等人都能看到漫天黑色如蝗虫的箭士冲天而起,朝着伊治邪部骑兵覆盖而去。 “这就是大秦弓箭手能使用十二石强弓的原因?”李牧看着那些躺着拉弓的射手们,才明白为什么秦国的弓箭手的射程远超六国。 章节目录 第90章 猪都能指挥赢的战斗 蒙恬却是摇了摇头道:“他们不是真正的甲乙弓箭手兵团!” “不是?”李牧愣住了,然后看向牛冠山下,才发现,刚刚射箭的居然是锐士营的锐士们。 “杀!”只见庚辛两师的锐士们,根本没有管刚刚用过的长弓,随手放在了地上,直接起身,从辅兵身上接过了一柄柄投枪就朝伊治邪大军冲去,而冲锋之中,一柄柄投枪全都射了出去。 于此同时,甲乙两大弓箭手兵团的射手们才上前接管了锐士们留下的阵地,捡起了强弓,开始有甄别的朝敌军指挥所在之处进行箭雨打击。 “这才是真正的大秦箭阵!”蒙恬看着李牧说道。 李牧点了点头,他以前还一直在想大秦箭阵为什么能覆盖更远,打击也更精确,原来是因为有锐士营在前方压阵,也就给了箭阵一个更加靠前的位置。 而作为敌人的伊治邪却是蒙了,他们习惯了跟赵国的大战,仗着骑术高超和能在马上搭弓射箭,借着马速能将箭矢射的更远,什么时候经历过如此箭雨覆盖。 因此在第一波箭雨来临时他们都还在想着搭弓射箭回击,可是他们却发现,他们箭矢落出根本没有敌军,也就是说对方的箭矢射程远超出他们。 而第一波的箭雨覆盖之后,他们一个敌人都没射到,就被打残了,只因为他们没想过躲避而是与之比拼射程。 可是当他们看到步行冲锋而来的大秦锐士时,还没来得及回击,真正的大秦弓箭手的箭雨又来了。 “该死,他们的弓箭手不用休息的?”伊治邪只能躲避着第二波的箭雨。 一般来说第一波箭雨之后,都会有短暂的停歇,才会有第二波箭雨到来,可是这群人的弓箭手都是驴吗?不用休息和补充箭矢的?怎么这么快就来了第二波。 “袍泽们,这些蛮夷是有些看不起你们啊,居然连箭雨洗地都不躲避!”甲乙两大兵团的主将也是有点懵,他们跟中原六国干架的时候,人家都知道他们的厉害都会躲过他们箭雨洗地之后,才缓缓进攻,与锐士营的袍泽们纠缠在一起,不给他们箭雨覆盖的机会。 可是这匈奴是头铁吗?锐士营的箭雨洗地不躲,可以说是看不起锐士营,但是为什么连自己的精准打击都不躲? “忽然觉得,没意思了!”李牧也是无语,他还想着让蒙恬见识一下他怎么让匈奴永远面对比自己多一倍的敌人的战场指挥艺术,结果就这? 才两拨箭雨洗地,伊治邪部的指挥官几乎全员阵亡,这拉头猪来指挥都能赢的了。 伊治邪看着自己肩上的箭矢,再回头看向自己的指挥官们,才发现,他们居然已经折损了大半。 “撤!”伊治邪不敢想象,怎么会是这样,还没见到敌人,自己就阵亡大半,指挥系统几乎尽丧,兵不见将,将不见兵,所有人乱成了一团。 然而,还没等伊治邪下令鸣金收兵,地平线上一群身着黑剑手持长剑的士兵却是如潮水一般向他们涌来。 而在这群黑甲士兵更前方的是一杆杆长长的黝黑的投枪飞速覆盖而来。 “撤撤撤!”伊治邪不敢想,带着士卒们就朝右侧奔袭,他骑兵一旦开启了冲锋,是不能调转马头回撤的,因此也只能向左右偏移撤出战场。 可是直到现在,他才发现他们一直引以为豪的万人冲阵是多么的累赘,战线太长了,想要撤出战场需要的迂回也变大了数倍。 “杀!”大秦锐士们赤红着眼,都是军功啊,甲乙两军已经帮他们打掉了敌军的指挥,现在就是白捡人头啊,这种好事求都求不到啊。 “该死的!”伊治邪怒骂着,却是头也不敢回,一个劲地带着护卫们朝右侧冲去,因为他们左侧出现了一条看不见尽头的黑色骑兵。 “不用管他们,朝后方冲阵!”李牧也不得不改变计划,本来只是想着弄死伊治邪而已,但是谁知道伊治邪这么不经打,所以,他要一股作气的连带后方来援的六万援军也一起干掉! 于是李牧再次展现了他拿恐怖的指挥水平,一条条军令下达,命令着一个又一个大秦营将带兵杀向伊治邪后方的樗里寻的六万大军。 “只派庚子营追杀伊治邪部合适吗?”蒙恬皱了皱眉问道。 虽然他们几乎是瞬间就把伊治邪大军打残,但是逃走的也有万余,庚子营才千人,驱赶万人朝平邑去,也是很危险的啊。 “老夫有分寸!”李牧淡淡地说道。 就算伊治邪敢回头去跟庚子营硬磕,他也能就近来出数倍兵力的大军支援庚子营彻底打死伊治邪部。 蒙恬看着李牧的指挥,然后看向庚子营附近,才发现,虽然是庚子营在驱赶伊治邪部,但是实际上还有着数营的将士靠近着庚子营,随时可以支援过去,甚至平邑的大军出来,就能把伊治邪部给包饺子了。 “恐怖的指挥能力!”蒙恬是真的吓到了,在这样的战场上,还能兼顾着各营,几乎是所有的大秦营级阵地附近都随时能拉出数倍于本营对应的敌军。 “伊治邪赢了?”樗里寻听着耳边传来的震天的喊杀声,惊讶地问道。 这里离牛冠山太远了,不可能有秦军到达这里,再说了前方还有着伊治邪在挡着呢,只可能是伊治邪赢了,带兵前来跟他们汇合,也是来邀功和耀武扬威的。 “好像不是,他们喊得是秦语!”左单皱眉道。 樗里寻一愣,然后认真的听了一遍,瞬间跳了起来,什么情况,真的是秦语,秦军怎么跑来这里了? “单于,准备大战,伊治邪全军覆没了!”零羊连滚带爬地跑进了大帐之中喊道。 “你在跟我开玩笑?不是刚刚开打?”樗里寻呆住了,蒙恬这么生猛的?开打到现在才过去不到两个时辰吧? 就算秦军是直接从牛冠山没有阻拦的朝他们奔袭而来......好像正好是这个时间! “握草!撤,赶紧后撤!”樗里寻心底一惊,该死的伊治邪不会是投降了吧? 章节目录 第91章 匈奴的反应 “这小子反应也不慢啊!”李牧随着中军出发,然后看到了人去楼空的匈奴大营笑着说道。 “跑得真快!”蒙恬也是点头。 他还以为樗里寻会带着本部大军跟他们刚一波呢,结果他们才刚看到樗里寻的大军,然后就一直保持着这个距离,再也没追上了。 “想追上老子,不知道老子从小就是跑得贼快的?”樗里寻看着后方追来的大军鄙视地说道。 羚羊等人也是无语,用最嚣张的语气说着最怂的话,您也是头一个了。 不过零羊等人也是松了口气,本来他们还想着劝樗里寻带着他们刚一波呢,但是逃了一阵之后,才发现,果然逃跑是明智的选择,追来的居然是十余万的大军。 “将军可还要追?”蒙恬看着李牧问道。 李牧摇了摇头,他们大部分不是骑兵,追出这么远已经是极限了,在追上去,樗里寻一旦真的反击回来,他们可没有战力去应对,更何况匈奴本部大军还在后方压阵。 “单于,对方不追了!”狗哥儿看着樗里寻说道,心底也松了口气,太刺激了。 “不追了?安营扎寨了?”樗里寻沉默了片刻,然后起到马上看着地平线上的大秦军队,皱了皱眉道:“既然他们不追了,我们也不走了,安营扎寨!” “???”狗哥儿等人都愣住了,不解的看着樗里寻。 “他们不敢追了,因为我们后方不远就是大军所在了!”樗里寻淡淡地说道。 狗哥儿等人这才反应过来,这一追一逃,他们离本部大军也不过一日的距离了,如果真打起来,后方精锐前来支援,最快的也不过两个时辰就能赶到。 于是赫阳部和冒顿部的六万大军就地安营扎寨,与秦军对峙着。 “将军,对方也停止后撤,就地安营扎寨了!”斥候回来禀报道。 “这小子,玩的挺花哨啊!”李牧笑着说道。 “公子是想干什么?”蒙恬皱了皱眉,这公子寻不会是真的叛变了吧? “他能想什么,不过是在想怎么脱身才能利益最大化罢了!”李牧笑着说道。 “将军知道公子寻想做什么?”蒙恬皱眉问道。 “很简单啊,他要匈奴本部大军跟着完蛋,他就能安全抽身了。”李牧笑着说道。 “匈奴虽然损失了伊治邪的三万大军,但是加上公子寻手上的六万大军,匈奴大军人数和我等还是持平的,匈奴又是以骑兵为主,如此算来,战力还在我等之上啊,”蒙恬皱眉道。 “所以说公子手上的六万大军是关键,这也是公子为什么不退回去与匈奴大军汇合的原因。”李牧笑着说道。 蒙恬皱了皱眉,沉思了一阵,然后惊愕地看着李牧。 “想到了?”李牧看着蒙恬笑着问道。 蒙恬点了点头,大军出征最怕的是什么,那就是炸营,一旦前军莫名其妙的溃败,被驱赶之下,很容易将后方大军也连带着冲溃,导致大军一溃千里。 若是他们修整完毕之后进攻樗里寻所率大军,樗里寻假意抵挡一阵然后就溃败下去,那么很容易就冲击到了匈奴的本部大军。 “伊治邪败了?”匈奴本部,头曼和右贤王都呆住了,看着手中的情报,连抵抗都做不到就大败,导致前去支援的前贤王部也不得不退出战场。 “前贤王毕竟年少,不太知兵,哈曼你率右贤王部去接替前贤王部吧!”头曼皱了皱眉说道。 他们也不是傻子,要是前贤王部也败了,那他们本部也将收到冲击,最终千里溃逃。 所以还是稳妥一些,让更有经验的右贤王率部去接替樗里寻,把樗里寻换回来更安全一些。 “好!”右贤王点头,现在也不是再计较得失的时候了,要是前贤王部真的败了,他们损失就更大了。 于是右贤王带着本部八万大军离开了本部大营前去与樗里寻汇合。 “???”樗里寻看着后方赶来的右贤王部大军,也是呆住了,难道自己暴露了?居然派人来接管他们了? “难道公子(那小子)暴露了?”蒙恬和李牧都是看着对方,匈奴的反应超出了他们的预料,因此也是担心樗里寻暴露了,才会让右贤王率部前来。 “要不要跑路?”樗里寻看着左单,现在他们慌得一逼啊。 “怎么跑?”左单看着四周全都是匈奴士兵的军营,跑得掉他早跑了。 “应该不会暴露吧!”樗里寻不确定地说道,也是在强行给自己安慰。 “怎么回事,伊治邪部怎么就败了?”右贤王率部前来,直接就是对着樗里寻问道。 “没暴露!”樗里寻和左单松了口气。 “不知道,生不见人,死未见尸,我们反应过来的时候,黑秦已经追到营前了。”左单解释说道。 而且他们是真不知道伊治邪怎么败的,还败得那么快,他们也是被一路撵着跑回来的。 “赫阳赤,你是老将了,你来说说!”右贤王哈曼皱眉道,要是弄不清黑秦是怎么迅速大败伊治邪的,他们说不定也要重蹈覆辙。 “没消息,没看到,我们正准备去策应的时候,黑秦已经到了跟前,若非前贤王反应迅速,恐怕我等也已经葬身前线了!”赫阳赤同样是摇头。 他们赫阳部还在冒顿部后边,因此更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好吧!”哈曼皱了皱眉,也怪不得樗里寻了,这么快就败了,他们也觉得很是荒诞,即便是他们也未必能做的更好。 “你们伤亡如何?”右贤王看着樗里寻问道,他全速赶来就是怕樗里寻本部也损失惨重。 “零伤亡!”樗里寻开口答道。 “零伤亡?”右贤王愣住了,有些难以置信,伊治邪这个老将都翻车了,你们居然零伤亡就跑了,还是说你们本来就是在这里等着的? “单于反应迅速,第一时间判断出敌军数量,因此我等没有与敌军交手就后撤了!”赫阳赤解释说道。 “那还好!”右贤王松了口气,实力还保存完整就好,那还有翻盘的机会,就怕前贤王部也损失惨重,那他们就可以洗洗睡了,打道回府了。 章节目录 第92章 大秦癸寅营 “黑秦现在有多少兵马?”右贤王看着前方遮天蔽日的大军帐篷和来回巡视游弋在视线中的斥候问道。 樗里寻也是摇了摇头,他怎么知道来了多少人马,就顾着跑来,谁还来得及派出斥候去查看来了多少人。 哈曼皱了皱眉,但是看着四周的部族士兵们,也明白了原有,就算是赫阳部这样的老兵部落,也都是神色未定,有怎么可能有人甘愿貌似去刺探情报。 “先生不也是大秦的一军将领,怎么会没有提前收到消息?”哈曼突然想到,凝重地看着樗里寻。 “一军将领是不假,可是我一直呆在这里,没有机会拿到最新的情报啊!”樗里寻神色不变地说道。 他确实是没有收到大秦出兵的情报,就很突然的就打出来,一下把他都打蒙了。 哈曼并没有相信这个解释,大秦都打出来了,身为一军主将的樗里寻失踪,大秦会不知道? “贤王可曾离开过大营?”哈曼看向赫阳赤低声问道,同时眼神示意左单不允许翻译。 左单刚想开口,但是却被哈曼的侍卫给押着,不允许他多嘴。 樗里寻看着哈曼,再看向左单,这是怀疑自己了还是自己暴露了? “未曾!”赫阳赤看了樗里寻一眼,然后老实地回答说道。 哈曼眉头皱得更深了,樗里寻没有离开过,所以不知道大秦的行动也就能说得过去了,可是这么大的大军行动,樗里寻作为大军将领之一却不在军营,大秦怎么会一点反应都没有呢? “先生是大秦哪一军将领?”哈曼扭头看向左单说道,示意左单翻译给樗里寻。 左单听完哈曼的话,心底也是一咯噔,这下要遭了,樗里寻是大秦公子啊,可不是哪一军的将领,匈奴必然也有自己的间者在秦军之中,只要一查,很快也能辨出真假的。 左单只能如实翻译,同时想着怎么给圆回来。 樗里寻听完左单的话,却是不慌不忙地开口道:“癸寅营!” “癸寅营?”左单疑惑的重复,不知道樗里寻是真的跟大秦商量过还是瞎诌的,但是现在只能认命般的翻译给了哈曼。 哈曼点了点头头,示意身边的侍卫派人去查。 樗里寻内心慌得一逼,但是却还是要装作一副不怕查的样子。 只希望大秦能察觉出来,然后报告给扶苏,不然他就死定了。 “在查出真假之前,请先生不要离开此帐!”哈曼示意侍卫们将樗里寻软禁起来。 “随意!”樗里寻笑着转身走进营帐中,然后又走了回来。 “先生还有其他事?”哈曼皱眉问道。 “带上我的佩剑,你的人能畅通无阻!”樗里寻随意的将定秦剑交给哈曼,然后又道:“顺便帮我看看,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大秦给我定了什么罪名!” 哈曼点了点头,将定秦剑接过,然后抽剑出窍,看了剑上铭刻的定秦二字,看着左单问道:“这是什么字?” “张寻!”左单开口答道。 “好剑!”哈曼没有怀疑,是不是张寻不重要,等人到了秦军中去查有没有樗里寻这个营将就知道真假了。 “你真的是癸寅营将?”哈曼走后,左单急忙看着樗里寻问道。 “大秦根本没有癸寅营!”樗里寻平静地说道。 “没有你还说!”左单彻底疯了,你虚构也虚构一个存在的东西啊。 “大秦只有一个癸寅营,那就是曲水兵团,也就是玄祖再世时的亲卫!”樗里寻不慌不忙地说道。 现在着急也没用,大秦如果察觉到有人在查癸寅营,就会上报给蒙恬,蒙恬肯定会去问扶苏,而扶苏也绝对会知道这是他给的暗号,然后做出策应之法。 果然,哈曼的人带着定秦剑通过特殊渠道进入了秦军大营,然后向内应查问癸寅营的事。 “癸寅营?”匈奴间者皱了皱眉,他在雁门关很久了,但是也从未听说雁门关还有癸字开头的营级部队啊。 “我去查查!”匈奴间者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这次参战的大军太多了,或许真的有癸寅营也说不定。 毕竟连主将都能换成一个从未听闻的樗里墓,再多出一个癸字兵团也不是不可能! “剑你也带去!”匈奴密报将定秦剑交给了间者。 间者接过了定秦剑,抽出了剑身,本是随意的看一眼,却是脸色大变,他是匈奴的间者是不假,但是他确实土生土长的中原人,秦国大小纂他还是认识的。 “这剑你们哪来的?”间者手心冒汗,皇帝陛下的佩剑怎么会出现在你们手中的,这谁敢拿啊,被人看到可是连坐的大罪啊。 他们作为匈奴的间者,要么是为了钱,要么是为了家人,或者是有把柄在匈奴手中,被要挟的,可是什么要挟定罪能比得上连坐的大罪啊。 “这是癸寅营主将的佩剑,名字叫张寻,剑上不是写了?”密报看着间者冷声说道。 间者手脚发寒,定秦剑在公子寻手中,整个雁门关都是知道的,可是现在,这剑在匈奴手上,岂不是说公子也在匈奴! “我去查查!”间者深吸一口气,带着定秦剑直接前往帅帐。 “定秦金剑怎么会在你手中?”蒙恬等人目光凝重的看着眼前这个中层将领。 匈奴间者一咬牙,跪在了地上,闭上眼道:“我是匈奴间者!” 话语一出,全体哗然,看着这个大秦百夫长。 “你可知道你说出这句话带来什么样的后果!”扶苏目光死死地看着百夫长问道。 “回公子,卑职知道!”百夫长认命地回答道。 “你的罪责,过后再说,现在你先说说,定秦金剑怎么会出现在你手中!”扶苏没有纠结百夫长为什么成为匈奴的间者,反而是更担心樗里寻的安危。 百夫长摇了摇头道:“今日匈奴密卫突然带着定秦剑来找到某,打探军中是否有癸寅一营,主将是谁。” “癸寅营?”蒙恬、李牧都是皱眉,雁门关手中虽然是以天干地支来组成各营序列,但是也没有用到癸字为起首的啊。 章节目录 第93章 劝降武陵骑 “癸寅营?”扶苏重复了一遍,雁门关确实是没有癸寅营,但是大秦却是有的。 “有!”扶苏点头道。 李牧和蒙恬都是看向扶苏,不知道这个癸寅营是什么。 “黑冰台的前身就是癸寅营!”扶苏说道。 黑冰台成立于孝公时期,但是那时的黑冰台还很小,作用也只是搜集六国情报,所以成员也是由军中抽出,而这支军队就是癸寅营。 之所以更名黑冰台,因为壬癸为水,水为黑色,故名黑冰台,直接掌握在孝公之子,公子疾手中,也就是樗里疾手中。 “所以,公子寻是要我们虚构出一个癸寅营!”蒙恬反应过来。 “怎么回复你知道了?”扶苏看着百夫长反问道。 百夫长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扶苏道:“某知道自己罪孽深重,但求一死,希望长公子能放过某家妻子!” “你的罪会有军法官去定,但是这是你唯一将功赎罪的机会,做好了,或许能免一死也不一定!”扶苏想了想说道。 “某知道,多谢长公子开恩!”百夫长松了口气。 扶苏是雁门关大军的监军,可以一言定他生死罪责,但是却将他交给军法官来定罪,就是表明了会从轻发落。 于是,百夫长回到了自己的大帐中,看着匈奴密报,开口道:“已经查证,确实有癸寅营,这次出征,癸寅营负责粮草辎重补给,所以没有参战,至于他们的主将是谁,某级别不够,查不到!” 匈奴密报点了点头,然后又悄悄离开了秦军大营,回到匈奴向右贤王哈曼回复了。 “癸寅营还是需要弄出来的!”李牧看着扶苏和蒙恬说道。 “嗯!”扶苏和蒙恬也是点头,樗里寻既然虚构出一个癸寅营,就证明日后也还需要这样的一个大营搞事情,因此做戏做全套,他们也要弄出这样的一个营来。 “人选也是需要特殊安排的!”李牧继续说道。 “一支独属于公子寻的大营,还是不服大秦管教的!”扶苏明白了。 他们都不是傻子,以樗里寻在匈奴如今的地位,想要在匈奴获得这样的地位,必然是有足够的砝码去让匈奴重视,所以,最好的砝码就是他手上有一支跟大秦不同心的死士部队。 “高,知道去哪弄到这样的大军!”一直在旁听的赵高却是突然开口说道。 李牧、扶苏和蒙恬都看向赵高,他们怎么就忘了这种事情隐宫和黑冰台才是专业的。 “公子夫人前往鸿上塞劝降昔日的赵国武陵骑,如果没有意外的话,现在应该是成功了,正好可以带来雁门关,组成癸寅营!”赵高解释说道。 “武陵骑?”李牧却是一愣,这武陵骑到了,说不准还有他昔日的部将,那他不是要暴露了? 扶苏和蒙恬也是有些惊讶,他们也曾经去劝降过鸿上塞的那支武陵骑,但失败了,最后也不了了之,只要不给他们惹麻烦,也就交给郡兵自己去解决了。 而千里之外的鸿上塞的一个易守难攻的山林里,李丰带着人马回到了驻地。 “你们怎么跟匈奴惹上了?”鸿上塞的当家管事看着李丰皱眉问道,他们收到情报说李丰带人与秦军一起追杀一支匈奴小队,因此也都是提心吊胆,生怕歼灭匈奴之后,秦兵会对李丰他们下手。 “回阿父,我们在路上遇到了匈奴的一位金刀贵族跟大秦的公子寻莫名的交手,匈奴贵族被击退,但是没人敢追上去,于是我擅自做主追了上去。”李丰老实的回答道。 “胡闹!弟兄们跟你出去,你就要为他们的生命安全负责,匈奴虽然是我们的死敌,但是你也要保证好兄弟们的性命,他们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跟你走,不是让你当草芥一样肆意挥霍的!”李丰之父怒骂道。 李丰低着头不敢有任何反驳。 “自己回去好好反省,还好这次秦军也有道义,没有对你们出手!”李丰之父缓和了一下语气继续说道。 “报,报大当家的,山下有人求见!”还没等李丰离开,就有岗哨跑来说道。 “看吧,被秦军盯上了吧!”李丰之父叹了口气,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这一天他们早就预料到了,只是想不到来的这么快。 “怎么是个女子?”李丰之父李达来到山门前,就看到有着护卫守护着的一身男子装扮的公孙丽姬,皱眉问道。 “是她?”李丰惊讶地看着公孙丽姬。 “你老实交代,这次出去,你不会只是惹了秦军和匈奴吧,怎么还沾花惹草了!”李达恨铁不成钢地踹了李丰一脚,这都追到家门口来了。 “不是,阿父,她已经嫁人了!”李丰急忙解释道。 “有夫之妇你也去招惹,我们虽然落草为寇,但是曾经也是赵国贵族,李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李达气不打一出来,难道他们就没落到了如此地步? “阿父先别打,听我解释!”李丰抱着头喊道,不然他觉得他真的会被父亲打死的。 “她是大秦公子寻的妻室!”李丰急忙解释说道。 “大秦公子寻的妻室?”李达愣了一下,手中的马鞭也忘了挥下。 “你没招惹人家,人家干嘛来这里?”李达还是不解,一天没点什么东西抽一下手就容易痒,所以老子打儿子需要理由? “阿父还是先请人进来看看他们想要做什么吧!”李丰急忙抢过父亲手中的马鞭,这可是在水里和油里浸泡过好几年才制造出来的马鞭啊,他又不是马,可经不住几鞭。 “今天的三鞭先欠着,明天在算!”李达见马鞭被抢走才不得不放弃,随后道:“人家以礼叩山,我们也不能丢了礼节,走,下山去见见!” 于是,李丰等武陵骑的当家们跟在大当家李达身后朝山下策马而去。 “夫人小心!”山林外,隐宫杀手兼护卫听到马蹄声第一时间将公孙丽姬护在了中间,紧紧盯着马蹄声传来的方向。 “无妨!”公孙丽姬示意众人收回刀剑。 章节目录 第94章 劝降武陵骑(上) 李达带着李丰等最后的武陵骑来到公孙丽姬身前十丈处就勒住马蹄,翻身下马,动作整齐划一。 随后才翻身下马走到公孙丽姬面前。 “武陵骑统领达,见过夫人!”李达率先抱剑行礼。 “妾身丽姬见过达统领!”公孙丽姬同样是欠身行礼。 “荒郊野外,请夫人入山一叙!”李达侧身让开道路请公孙丽姬入山说道。 “夫人不可!”隐宫侍卫急忙劝阻道。 在山外他们还有把握保护公孙丽姬安全,但是一旦进入武陵骑的老巢,他们也没有任何把握了。 李达看着隐宫杀手们,然后看向公孙丽姬,却是在等着公孙丽姬的答复。 “请!”公孙丽姬看着李达点了点头,然后看向隐宫杀手首领道:“你们在这等着,若是一日内我回不来,就不用等了!” “喏!”隐宫杀手首领抱剑行礼,目光却是盯着李达等人,然后道:“夫人若是稍有差池,苍狼会让你们武陵骑永世不得安宁!” “苍狼?”李达惊讶地看着杀手首领,皱眉确认道:“大秦隐宫天字一等杀手苍狼?” “知道就好!”苍狼看着李达点头答道。 “苍狼是什么?”李丰不解地看着李达反问道。 “秦国两大杀手组织之一,隐宫的第一等杀手,隐宫杀手分天地玄黄四等,天字一等为最高。”李达平静的解释道,但是内心却并不平静。 他还以为公孙丽姬只是一个公子夫人而已,却想不到会有天字一等的杀手保护,因此又是......一脚踹在了李丰身上。 该死的家伙,怎么净给他惹麻烦,这次的麻烦还不懂怎么送走了。 要知道在以前,能惊动天字一等杀手出现的都是六国君主一级的人物,现在居然为了他们出现了。 “为什么又打我!”李丰无语,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我,我不要面子的吗? “达统领,请吧!”公孙丽姬随意地说道,反客为主的率先起步走向了山寨之路。 “夫人请!”李达只得挥手示意所有人跟在他们身后,护送公孙丽姬入山。 “为什么打你你还不知道?”李达看着跟在自己身边的李丰,自己怎么也是一世英名,怎么就生了这么个傻儿子。 俗话说请神容易送神难,这公孙丽姬来了,那大秦公子还会远? 一个夫人都能有隐宫天字一等杀手保护的大秦公子,能是普通的大秦公子?显然是大秦对他们的存在已经没有了耐心了,要出手剿灭他们了。 “达统领,武陵骑如今还有多少人?”公孙丽姬随口问道。 “来了!”李达心底叹了口气,这么开门见山的想知道他们还有多少战力,显然是为了剿灭他们需要准备多少大军做准备了。 可惜,他们就算不说,以隐宫的能力,查出来也只是时间上的问题,还不如坦诚一些。 “目前我武陵骑仍有精骑三千!”李达平静地说道。 “阿父,我们不是只有不足一千精骑了?”李丰开口反驳道。 “......”李达直接想把李丰从山腰上踹下去。 公孙丽姬笑着看着李达,不足一千然后说成三千,你们武陵骑原来是这么算数的。 “咳咳,可能老夫记错了!”李达尴尬地看着公孙丽姬解释道。 “妾身不通武事,但是家父乃是中山卫国大将军,因此也自幼听闻逢林莫入,武陵骑身为天下第一精骑,却是居于深山,似乎有违兵家之道。”公孙丽姬看着竖立在山顶上的山寨说道。 李达叹了口气,他们又怎么不知道骑兵只有在原野上才能发挥出最强战力,可是秦兵逼得太急,他们能怎么办,不举家搬迁到这山崖之上,恐怕不出三日,他们就被大秦郡兵给围剿了。 于是,一路上再没有任何交流,一行人默默地回到了山寨之中。 公孙丽姬看着山寨中的老弱妇孺们衣不遮体,虽是准备入冬,但是却没有开始捣寒衣。 “夫人此次来我武陵骑有何赐教,请明言吧!”带着公孙丽姬来到山寨的议事堂,李达将部将们都聚集了过来,然后才对公孙丽姬说道。 公孙丽姬看着满堂的老人,青壮都很少,所有人都身着武陵骑的铠甲,虽然所有人都将铠甲养护得很好,但是终究是皮甲,磨损依旧是很严重。 “请尔等下山!”公孙丽姬平静地开口道。 “让吾等归顺大秦,休想!”还不等李达开口,一个老人立马站了起来看着公孙丽姬怒斥道。 “就算是要归顺大秦,也请始皇帝自己前来,凭你一个黄毛丫头,休想!”其他人也都纷纷开口,宁死不屈。 公孙丽姬没有再说话,坐在侧位上静静地看着李达李丰父子。 李达皱了皱眉,然后举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才看向公孙丽姬道:“相比夫人也早已听说过我武陵之事,若是愿意投秦,王翦攻破邯郸之时,吾等早已投了,就算是后来蒙恬亲自前来,我等也未曾动摇,夫人以为吾等何以会下山?” “就是,王翦和蒙恬都不能让吾等屈服,凭你一个妇道人家,有何资格劝降吾等!”众人又开始吵吵嚷嚷。 “大秦可曾有宗室前来劝降?”公孙丽姬不急不缓地开口问道。 樗里寻在权势上自然是比不上王翦和蒙恬,但是在身份上却是能代表着大秦宗室,因此在身份上才有着天然的优势超过王翦和蒙恬。 “宗室子弟身份高贵,自然不可能亲自前来劝降!”李达等人摇头,即便落草为寇,但是他们对各国宗室公子的尊重还是有的。 “妾身此次前来,就是代表大秦宗室,夫君乃是大秦宗室公子寻!”公孙丽姬继续说道。 “谋算了韩国张家张子房的公子寻?”李达皱眉问道。 他们不知道樗里寻是什么人,但是却是知道大秦公子寻把张良给坑了,现在张良已经被秦国像草鸡土狗一样到处撵着跑。 “正是夫君,而且夫君乃是大秦智谋樗里子后人!”公孙丽姬继续说道。 章节目录 第95章 劝降武陵骑(下) 李达看向一众部将,然后看向公孙丽姬道:“请夫人到殿外随意看看,吾等有事商量。” 公孙丽姬欠身行礼一礼,然后径自走出了大殿,在山寨中随意地行走。 武陵骑的家眷们都是好奇的看着公孙丽姬,不知道这个美得若天女下凡的姑娘来这里是做什么。 议事堂中,一片沉寂,所有人都眉头紧皱,看着李达,最终又都沉默了。 公孙丽姬已经表明了姿态,她是代表着公子寻来的,而公子寻代表的大秦,还是大秦樗里子的后人。 “樗里子是什么人?”李丰不解的看着李达问道。 “大秦孝公之子,惠文王之弟,秦国惠文王、武王、昭襄王时的丞相,也是大秦隐宫的建立者。”李达解释道。 “那跟公子寻有什么关联?”李丰不解地问道。 樗里子再牛那也是樗里子,跟樗里寻有什么关系。 “你觉得如今的秦国朝堂中,有多少大臣是宗室子弟?”李达反问道。 “应该不多吧,国尉缭是魏国人,相国王绾、隗状,大将军兼领御史大夫冯劫也都不是秦国宗室。”李丰想了想说道。 “朝堂是要讲究平衡的,王绾和隗状都老了,蒙家和冯家在争夺相国和国尉之位,但是另一相位却是已经预定为李斯,也就是说秦国的三公九卿之位皆是外人占据,你以为始皇帝愿意看到?”李达反问道。 “然后呢?”李丰傻傻地摸着脑袋问道。 “然后,然后才有的公子寻出世,以公子寻的家世,加上始皇帝的支持,不需要多久,公子寻必将出任大秦国尉兼领相国之位,制衡其他权臣。”李达气不打一处来,自己这么精明,怎么就有个这么蠢的儿子。 “所以,统领是想吾等归降公子寻,在公子寻还未起势之前?”一众部将都是看着李达皱眉问道。 “或许吧,也许我们可以问问大将军!”李达叹了口气说道。 “大将军?”众人都愣住了,他们承认的大将军只有一个,那就是李牧,可是李牧早就殡天了啊。 李达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漏嘴了,于是急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问天占卜!” “怎么问?”众部将都不解,李达还会这个? “这么问!”李达拿出一枚秦半钱,直接抛向了空中。 “还没说是那一面向上代表着降呢?”一个部将低声说道。 其他部将也都是看向着李达,都没规定怎么是降,什么是反,你就抛,那降与不降不都是你说了算,问个锤子的天啊。 半钱落地,李达直接将钱币又收了起来,没有人知道是那一面向上。 “其实在抛出的一瞬间,大伙们都有了答案不是吗?”李达看着众人反问道。 所有人都沉默了,他们是武陵骑,纵横天下的第一骑兵,唯一一个可以跟匈奴王庭护卫骑在战场上交锋的武陵骑,如今却要窝在着鸟不拉屎的深山之中,收敛了爪牙,黯淡了光华。 “知道什么答案?”李丰却是不解,为什么好像所有叔伯长辈都是看懂了父亲的骚操作,唯独他这个儿子居然不知道。 “小丰啊!”所有人都看向李丰,叹了口气,武陵骑的后人都这样了,他们一旦死去,随便来个人都能把李丰这些后辈玩死了。 “去请夫人回来吧!”李达叹了口气,为了武陵骑的将来,他们不得不做出选择了。 “哦!”李丰木讷的点头。 一群人又离开了议事堂,到山寨中将公孙丽姬请回来。 只是当众人找到公孙丽姬时,才看到公孙丽姬和山寨中的家眷们在一起学着养蚕缫丝,教着孩童编制草蜢。 “夫人如此,公子寻应该不会视吾等为草芥吧!”李达叹了口气说道。 “见过夫人!”众人看着公孙丽姬纷纷开口行礼道。 公孙丽姬抬头看了众人一眼,脸一红,她也是见这些孩童在编草蜢,也是玩心起跟孩童一块玩耍,忘了正事,还被抓了现行,不得不脸热啊。 重新回到了议事堂,公孙丽姬也重新收拾了心境,等着众人开口。 只是李达等人都没有开口,也是在等着公孙丽姬开口。 现在他们已经是做好了下山归降公子寻的准备,但是他们是武陵骑,他们有他们的骄傲,因此谈条件,谁先开口就先输一半了。 然而,意外却是出现了,一个青壮匆匆忙忙的冲进了议事堂,看了满堂的人,又看向公孙丽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公孙丽姬又是什么人,怎么叔伯长辈们都来了。 “什么事,如此慌张?”李达皱眉问道,不知道他们在讨论着部族未来的大事? “鸿上塞发布征兵令了!”武陵骑新人手中拿着一封竹简说道,然后递给了李达。 李达皱眉,接过了征兵令,仔细看完之后然后递给了其他部将。 “该死,居然又敢南下!”众人看完之后纷纷勃然。 自从他们在雁门关斩杀三十万北方蛮族之后,到现在都没人敢再南下,想不到秦国刚接手雁门关,这些草原蛮子居然又敢南下。 “这是怎么了?”公孙丽姬不解地看着李丰问道。 “匈奴南下了,鸿上塞官府接到了代郡郡守令,命令边关各地征集兵员赶赴雁门关参战。”李丰解释说道,然后又道:“往年草原蛮夷也会南下,但是规模都不大,官府也会征兵,但是征集兵员也不多,武陵骑也都会分散入各地加入战斗。” “夫人,归降之事等吾等归来之后在谈,夫人请回吧!”李达看着公孙丽姬说道。 “达统领且慢!”公孙丽姬沉思了片刻后开口道。 “夫人还有何事?”李达等人都准备离开了,却是又停了下来。 “达统领是要带人入伍参军,前往雁门关?”公孙丽姬开口问道。 “是!”李达也没有反驳,这是他们的传统,若有战,召必回,即便这个诏令不是赵国发出的,但是只要是打草原蛮夷他们武陵骑就会参战。 “那就更不等如此了!”公孙丽姬继续说着。 章节目录 第96章 武陵出征 李达等人都停下了脚步,看着公孙丽姬,不知道她想说什么。 “据妾身所知,雁门关有大军三十万,足以抵抗匈奴南下,而各地征兵,也只是为了保证大军粮草辎重补给,所以,诸位选择参军入伍仅仅是为了协助粮草押送?”公孙丽姬反问道。 李达等人皱眉,但是还是开口道:“只要是能保证边关安宁,哪怕是筑墙挖壕,吾等亦往!” “妾身曾听夫君言,武陵骑乃是天底下唯一一支可与匈奴在战场上正面厮杀的骑兵,难道诸位已经藏起了利刃,收起了锋芒,不敢再与匈奴蛮夷厮杀?”公孙丽姬继续说道。 “放屁,收回你的话,武陵骑的荣耀不是你能侮辱的!”一个部将怒视着公孙丽姬吼道。 “我们也想,可是夫人也看到了,我们缺少了战马,缺少兵器甲衣和补给,大秦也不会让我等再上前线!”李达阻止了部将的怒骂,叹了口气说道。 他们的兵器甲胄早已老化,即便他们再怎么温养,兵器终究是有使用寿命的。 “假若夫君可以给你们提供粮草辎重,给你们上前线的资格呢?武陵骑可还有能力与匈奴蛮夷一战?”公孙丽姬继续问道。 “有何不敢!”刚刚骂人的部将再次开口吼道。 “夫人有什么条件就说吧!”李达挥手示意众人重新坐下,等着公孙丽姬开出条件。 “归降夫君!”公孙丽姬直接点明要求。 “老夫说过,武陵骑誓死不可能投秦!”李达摇头说道,同时示意众人不要说话。 “妾身说的是归降夫君,归降樗里氏,而非大秦!”公孙丽姬认真地说道。 “有何区别,公子寻乃大秦宗室公子,归降公子寻与归降大秦何异!”李达摇头说道。 “不一样,归降夫君,武陵骑就是樗里家将私兵,不归秦国统治,因此算不得归降大秦!”公孙丽姬继续说道。 武陵骑正式战斗人员只有不足千人,所以归降樗里寻成为樗里私兵,在编制上并没有超过一个公子可以拥有的私兵的上限,算不得逾制。 “我们能得到什么?”李达反问道。 “一个新的身份,可以在中原大地自由行走的身份!樗里会给你们新的身份,武陵家眷能够接受最好的教育,可以入朝为官为将,子女可以有一个更好的生活条件!”公孙丽姬答道。 “说句不好听的,如今的武陵骑就是一群绿林马匪,你们希望自己的子嗣被人瞧不起,没有士子教授学习,就连入城置办都要遮遮掩掩入过街老鼠一般东躲西藏?”公孙丽姬反问道。 所有人沉默了,赵国还在的时候,他们武陵骑走到哪不是前呼后拥的功勋贵族,现在他们却是人人喊打的绿林草莽,更请不到士子学者来教授他们子嗣学习。 “这些樗里都可以给到你们,夫君师从儒家荀子关门弟子子苍先生,樗里藏书更是天下少有,最关键的是,夫君如今就在雁门关大军之中,尔等若是愿意参战,夫君也可以为尔等提供战马甲胄,给尔等重返战场的机会!”公孙丽姬再次说道。 李达等人互相对视,公孙丽姬的话虽然不好听,但是却都撮到痛处,他们想重返战场,但是没有机会,他们的子嗣也想接受最好的教育,可是没人愿意教他们。 “夫人可以代表公子寻?”李达看着公孙丽姬最终选择了屈服,但是公孙丽姬毕竟是女子,不一定就能代表着大秦,代表着樗里氏。 “妾身是夫君唯一的妻室!”公孙丽姬没有多说,只是将事实摆在众人面前。 李达等人再次私下窃窃,能让公子寻派出天子一等杀手保护的,必然也是能代表公子寻的。 “口说无凭,我等愿归顺公子寻,但是夫人还是需要给我们一个承诺,而不是欺骗我等下山!”李达想了想继续说道。 “妾身与尔等一同前往雁门关面见夫君,若有半句欺瞒,尔等将妾身杀了便是!”公孙丽姬答道。 李达点了点头,看向诸将道:“你们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诸将摇头,公孙丽姬在他们手上,也不担心事情有变,而且有天子一等杀手保护,也不怕公子寻不重视公孙丽姬,而且他们带着公孙丽姬前往雁门关,三十万大军见证下,樗里寻还敢舍弃公孙丽姬不顾,那公子寻这辈子也别想抬头做人了。 “那就整装,出征雁门关!”李达下令道。 “喏!”主将点头,纷纷离开了议事堂回去整理甲胄和辎重前往雁门关。 最终,八百武陵骑在李达的率领下与公孙丽姬下山,前往雁门关。 “夫人!”苍狼看到八百精骑带着公孙丽姬下山,独自拦在了道路上。 “没事,回报给赵大人,武陵骑已经同意归顺夫君,现与妾身一统前往雁门关面见夫君,请赵大人沿途放行并未武陵骑提供粮草辎重补给!”公孙丽姬示意自己没事,让苍狼回禀道。 苍狼点头,然后看了李达一眼,确认公孙丽姬没事之后,转身消失在了树林之中。 “大秦隐宫如今已经归公子麾下?”李达惊讶地看着公孙丽姬,他们虽然躲进了深山,但是也知道隐宫是在赵高手中的,现在公孙丽姬居然能够命令赵高,也就是说隐宫已经是公子寻在掌控了。 “赵大人是公子家臣!”公孙丽姬平静地说道。 李达点头,心底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看来他们还是低估了这个公子寻啊,这公子寻恐怕还有问鼎大位的资格啊,不然始皇帝怎么可能把隐宫都交到公子寻手中。 有赵高的安排,一路上没有一支郡兵游缴再前来查探武陵骑,沿途各县也都为武陵骑提供了粮草辎重。 李达等人看着自己带的粮草,再对比大秦提供的精粮,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果然背靠国家才是最好的选择。 “赵大人说了,武陵骑的装备战马在路上无法给诸位补充,到了雁门关大营,会有军需官给诸位提供,一切按旧时赵国武陵骑标准补足!”苍狼再次出现,却没有再离开守在了公孙丽姬身边。 章节目录 第97章 谁不慌 “多谢苍狼大人!”李达等人纷纷行礼,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软,现在他们是又吃又拿,所以对于苍狼守在公孙丽姬身边的事也就默认了。 “苍狼大人可知道雁门关如今战事如何了?”李达开始思考起雁门关的战事。 “我大秦将士在鸡鸣驿一战却匈奴三十里,斩杀匈奴三万余,截止目前得到的情报是,匈奴似乎并不打算退走,大战随时可能再起。”苍狼想了想说道。 从劝降到他们赶往雁门关,雁门关正好打完了鸡鸣驿大战。 “看来匈奴又完成了一次兼并,不得不南下!”李达叹了口气,常年戍守雁门关,他们已经摸清了草原蛮族南下的规律。 只是不知道他们走后,留守雁门关的那些降将有没有把这些告知给大秦戍边将领们。 “赵大人,武陵骑到哪了?”李牧表示很慌啊,可能别人不认识他,但是武陵骑还有另一个名,武陵卫啊,是他的护卫亲军,哪怕他掉根毛都能认出是他的武陵卫啊。 “快了!”赵高皱眉,总觉得这个家伙好像对武陵骑有些特殊,又是给辎重,又是配备了一人三骑的配置。 “高再催催,以武陵骑的速度应该不日就能到达了!”赵高想了想说道,这是樗里老人,不能得罪! “不,不必!”李牧急忙阻止,武陵骑来了他不就露馅了。 “这小子,没事去拉武陵骑干什么!”李牧充满怨念的想到,人家武陵骑呆在山里好好的招你惹你了,拉人出来干嘛! “让他们押送粮草去!”李牧想了想,反正跟匈奴说的是癸寅营就是负责粮草押送的,现在来了就去押运粮草辎重去,能拖一天是一天,等这些家伙见到他的时候战争都结束了,他继续躲回他的胡杨林养老去。 “???”赵高愣住了,你搞了那么多装备辎重给武陵骑就为了让他们押送粮草?谁家押送粮草的装备一人三骑还有各种武器的? “赵大人可别以为押送粮草容易,我们战线只会越来越长,匈奴骑兵来去如风,最喜欢的就是偷袭粮草部队,所以老夫给他们准备了一顿大餐!”李牧瞎诌着解释道。 “原来如此!”赵高想了想,原来是这样啊。 “嗯,就是这样的!”李牧点头,不管赵高和蒙恬他们信不信,反正他是信了。 于是武陵骑刚到雁门关,还没得赶到前线中军大营,就收到了中军传令,让他们负责粮草押送,保住粮道。 “更名癸寅营,负责大军粮草押送,护住粮道?”李达愣住了,更名他也认了,毕竟他们现在是归属雁门关大营统辖,所以按雁门关编制更名也可以理解,但是给了他们这么好的装备,却是让他们负责粮草押送,是瞧不起谁呢? “达遵命!”李达看着传令官,只能咬牙认下了,毕竟他们是归降的,刚来被看不起也是正常。 “公子呢?”李达继续问道。 “军中机密,不知!”传令官摇头,他们是真不知道公子寻在哪,只是知道在大军之中,具体在哪一军,没人知道。 李达疑惑的看向公孙丽姬和苍狼。 公孙丽姬摇了摇头,她知道的也不比李达多,只是知道樗里寻在雁门关而已。 “公子以黔首身份进入军营,为的是了解士伍们的生活习性,与士伍同食同作,并且公子隐藏了性命,也是告诉匈奴,大秦每一个士卒皆是大秦公子。”苍狼想了想解释说道。 李达神色凌然,郑重地朝公孙丽姬行了一礼,养尊处优的公子他们见多了,能自己选择入军伍与士卒同食同息地他们还是头一次遇到,也不得不佩服这个自己从未见过就决定效忠的公子。 他们本来只是为了后代才愿意归降的,但是现在,他们发现这个决定是多么的明智的。 只是远在匈奴的樗里寻却是度日如年,整个大帐里就他跟左单大眼瞪小眼,数着地上的蚂蚁。 “你真的没有准备?”左单不死心地看着樗里寻,我太难了,天天敬告皇天后土,本以为是皇天后土有灵,派了个大秦公子来带他走出泥潭,结果人是来了,却是又一脚把他踹进了深渊。 “没有!”樗里寻默默地数着蚂蚁。 “那你怎么不着急?”左单皱眉,没有准备你还不准备想办法跑路。 “怎么跑,大不了暴露身份,等匈奴拿我做质子咯!”樗里寻随意地说道。 “......”左单更加无奈,你是可以活,匈奴知道你的身份是肯定不会杀你,可是我不行啊,帮你虚构了那么多,匈奴不弄死我才怪。 右贤王终于是再来了,也得到了探子的回报,松了口气。 “先生勿怪,本王也是为了安全起见,现在已经确定了先生的身份,先生的佩剑也原物奉还!”右贤王将定秦剑重新归还道樗里寻手中,悻悻的说道。 “查清楚了,大秦要怎么处置我?”樗里寻头也不抬,随手将定秦剑放在身边问道。 “黑秦并不知道先生不在军中,先生的麾下被派做粮草押送,因此没有参与大战,所以没人知道先生不在军中。”右贤王解释说道。 “哦,那还好!”樗里寻点了点头。 “不过,本王倒是有个想法!”右贤王看着樗里寻说道。 “什么想法?”樗里寻这才抬头看向右贤王。 “先生的麾下负责黑秦的粮草辎重押送,若是能与吾等里应外合烧毁粮草辎重,黑秦只能回撤,甚至是要撤回雁门关内等待新的粮草辎重到来。”右贤王说道。 樗里寻皱了皱眉,看着右贤王道:“你是想我死?黑秦军法,丢失阵地者,主将皆斩!” “先生麾下有多少人?我等出动三倍余的兵力,这样就算先生丢失了阵地,黑秦也没法问罪于先生啊。”右贤王继续说道。 “一营,千人罢了!”樗里寻随口瞎诌道,但是大秦运送粮草的可是有四个大营加上各地郡兵组成,人数超过万人。 “那本王就派出三千精骑!”右贤王说道。 章节目录 第98章 单于,前贤王又带着大军跑了! 樗里寻皱了皱眉,沉默了片刻道:“可是吾亦不知大军现在何处!” “先生只需要手书给您麾下即可,至于大军粮草所在,本王自有办法查探到!”右贤王笑着说道。 “好吧!”樗里寻点头,反正这手书最后肯定是会回到扶苏手中,所以他只需要告诉扶苏和蒙恬匈奴要偷袭粮草就可以了。 “如此甚好!”右贤王笑着说道,亲眼看着樗里寻写下竹简,然后让左单翻译一遍给他听,确认没有问题之后,就离开了营帐。 “真弄出了个癸寅营啊?”樗里寻和左单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的说道。 两人对视一眼,都知道了答案,匈奴这是要有去无回了,简直就是挖好了坑等匈奴自己往里跳啊。 “你想过没有,若是匈奴没有偷袭成功,你还是暴露了,还是得死!”左单想了想说道。 若是匈奴去偷袭粮草大营失败,必然也知道被算计了,恐怕第一时间就是要找樗里寻算账的。 “不要小瞧了扶苏和蒙恬将军!”樗里寻淡淡的说道,扶苏肯定知道他的重要性,因此绝不会那他的命来开玩笑。 “匈奴这些小崽子有些安静了!”与匈奴大军对峙的大秦军营中,李牧站在哨塔上看着前方的匈奴大营说道。 “将军想作甚?”蒙恬等人都是疑惑的看着李牧。 “干他一次,试试他们想干嘛!”李牧淡淡地说道,就这么对峙不是他的风格,尤其是知道大秦箭阵和锐士这么猛的情况下,不惹点事怎么对得起自己。 “报~攻城弩、大黄弩和投石车都已经送达!”一个军需官跑来汇报道。 “你们连攻城弩和投石车都弄来了?还有大黄弩是什么?”李牧惊讶地看着蒙恬问道。 “嗯,大黄弩是墨家和公输家族的杰作,一箭射出,有效射程可达八百丈,是在韩国劲弩的基础上进行加强的。”蒙恬笑着解释道。 “那就试试!”李牧惊讶,韩国被称为劲韩就是因为韩国的弩机太过强大,霸魏魏武卒死在新郑城下不得寸进,然后秦国也被挡在了南阳不得逾越,就是因为韩国的劲弩。 于是,三军号起,擂鼓声震天,所有大秦将士纷纷披甲出营,列阵朝匈奴缓缓走去。 “跑啊!”樗里寻听到大秦的军号和擂鼓声,第一反应就是召集麾下,然后......跑路! “又跑?”赫阳赤、零羊、狗哥儿和千默都是无语地看着樗里寻,现在他们可是有十五万大军啊,跟黑秦不相上下啊,还没开打干嘛就跑? “最少要逃出千丈距离!”樗里寻也不解释,不管他们跑不跑,反正他是不奉陪了。 “......”零羊等人对视一眼,只能默默的号令麾下跟着樗里寻撤出千丈之外。 “前贤王部后撤了?”右贤王皱眉,还没开打就跑,这是被黑秦下破胆了吧? “就让前贤王和其他部落们看清楚黑秦不是什么恐怖不可战胜的!”右贤王开口说道,一旦他们也退了,那影响就太大了,整个匈奴的士气都会降到极点,这一战也不用再打了,他们就可以滚回自己的部落去等着硬挨过这个冬季了。 “我敬你是条勇士!”樗里寻看着前来劝他留在大营观战的右贤王摇了摇头,还是执意要跑。 右贤王看着樗里寻,叹了口气,果然,伊治邪败得太快了,导致前贤王部彻底废了,虽然本来前贤王部除了赫阳部有点战力,冒顿部就是渣渣,但是这么怂,也太丢人了。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左单跟在樗里寻身边问道。 “我看到秦军大营中拉来了巨石!”樗里寻说道。 “哪又怎么样?”左单不解的问道。 “你见过谁家的巨石打磨成了石磨的圆柱状的?”樗里寻反问道。 “投石车!”左单终于明白了,投石车是攻城利器,但是不代表在原野上就不能用,尤其是打磨成圆柱型,一旦被抛出,那就是一次性碾压一大片的。 “最少不下三十架!”樗里寻说道。 “再见!”左单头也不回策马飞奔,鬼知道大秦什么时候开始投食,飞来的巨石可不会认人,不小心误伤了,那就是直接没了。 “嗡~”一声声刺耳的蜂鸣声传来。 “大黄弩!”樗里寻魂都吓出来了,这特么的,蒙恬想干嘛,连守城用的大黄弩都从雁门关拆出来了? “你告诉我这是箭?”李牧也呆住了,看着一架架攻城弩和大黄弩上跟长戈一样粗长的箭矢,看向蒙恬问道。 “这才是大秦真正的弓箭手兵团的标配!”蒙恬认真地说道。 李牧竟无语凝噎,原来你们打我们的时候还没动真格啊,这玩意要是出现在赵国战场上,谁来了都得洗洗睡吧! 一支支标枪一般的箭矢从巨大攻城弩和大黄弩中被射出,如漫天的黑雨一般朝匈奴大营覆盖而去。 “举盾!”哈曼看着从秦军阵营中飞出的漫天黑矢,平静地下令道,他们可是在大营中,有着完整的防御盾牌,这箭雨洗礼对他们杀伤不大。 “有点不太对!”哈曼看着飞来的箭矢有些疑惑。 秦军是傻了吗?这么远的距离,什么箭矢能射到,就算射到也不可能有什么杀伤力了,等于是给他们白送箭矢啊,可是这箭矢好像有点粗、有点长啊。 “噗~”标枪级别的箭矢呈抛物线迅速坠落,匈奴的木质盾牌瞬间被刺穿,连带着举盾的盾兵和其身后的士卒被长长的标枪射穿,巨力还带着被射穿的士兵向后滑行了数米才刺入大地之中。 “这......”哈曼也蒙了,被部下拖着朝后方跑去。 整个右贤王部也瞬间大乱朝后方撤去。 “匈奴就这点不好,一旦发现打不过了就跑,关键我们腿太短追不上!”李牧看着匈奴大军策马远遁,无奈地说道。 “太怂了,照面都不打就跑了!”李牧继续吐槽说道,这跟他认识的匈奴不一样啊,他们跟匈奴死磕的时候,匈奴可不是这样的啊,怎么也还击一二啊。 章节目录 第99章 匈奴内乱苗头 “将军,最先逃跑的还想是匈奴前贤王部,然后右贤王部顶了上来的。”哨塔上的斥候看着李牧汇报道。 蒙恬、李牧和扶苏对视一眼,果然公子寻不是一般的怕死,才听到擂鼓声就跑了。 匈奴大营中,右贤王看着死伤惨重的麾下,这一波箭雨之下,他的不下死伤至少在三千以上,于是怒不可遏的跑到樗里寻面前,怒视着樗里寻。 “先生知道黑秦有这等利器?”右贤王哈曼咬着牙问道。 “知道啊,所以本贤王才跑的啊,我没通知你吗?”樗里寻无辜地摊了摊手,然后问询地看向零羊等人。 “没有,箭矢都飞出来了,你也没说!”哈曼咬着牙说道。 “我真的没说?”樗里寻看向左单问道。 “没有,箭矢都飞出来了,你也没说!”左单摇头说道。 “.....”樗里寻和哈曼默默对视无语。 “不应该啊,我记得我们前贤王部是在前方的,怎么现在跑到后方来了?”樗里寻低声喃喃道,然后看向零羊等人,叫你们跑,你们怎么就跑这么快,都把前军变后军,后军被丢成前军去了。 哈曼更加无语,你说的是人话?虽然是我说的让你们见识一下我右贤王部勇士的风采,但是你明知道大秦有这种利器覆盖打击,居然也不提醒一下。 “原本以为我匈奴得到了大月氏的冶铁锻造工艺能赶超中原,现在看来是有些异想天开了!”哈曼彻底死心了,难怪丞相说中原文明是匈奴需要数百年才能赶上的。 “与黑秦之战,不能再进行大军团决战了!”哈曼也死心了,有这样的箭雨覆盖,他们骑兵都没能靠近就几乎全军折损了,只能跟黑秦打小规模的战争了。 樗里寻和左单心底一颤,怕什么来什么,大决战中原从来不惧任何外来蛮夷,但是小规模的战斗,中原是比不上匈奴的。 “黑秦的攻城弩和大黄弩的消耗是很大的,是不能支持太多次的。”樗里寻想了想说道。 说的也是事实,大黄弩和攻城弩都是有使用寿命的,就算弩机不坏,那些射出来的箭矢也几乎都是一次性用品,不像普通箭矢还能回收利用,攻城弩和大黄弩的箭矢一旦射出几乎全都会没入地下,箭头也被巨力撞毁,甚至连箭干也被震断。 “可是我们也不知道黑秦还有多少这样的箭矢啊!”哈曼看着樗里寻说道,谁爱玩谁玩去,他是不愿意他麾下再去面对那样的箭阵了。 “所以我们退回去?”樗里寻看着右贤王问道,既然都不愿意打了,那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 “不急,或许还有转机!”哈曼摇了摇头说道。 “转机?”樗里寻不解,但是瞬间有想到,有一支精骑离开了大营,绕开了秦军朝雁门关方向疾行。 “截断粮草?”樗里寻疑惑的看着哈曼问道。 “先生静静等着就是!”哈曼笑着说道。 樗里寻皱了皱眉,哈曼似乎有意瞒着他了,派出的精骑似乎也没有要跟他商量的意图。 “单于是想连本座的麾下也一并歼灭?”樗里寻直接抽搐了定秦剑架在了哈曼的脖子上。 “本王也是为先生着想,若是本王麾下勇士截断了黑秦粮道,而先生麾下却毫无损失,黑秦会怎么想?会不查先生?”哈曼挥手阻拦了要上前来的护卫,看着樗里寻平静地说道。 “什么时候动手?”樗里寻叹了口气,现在他们也没办法了,哈曼并没有让人拿他的手书去跟癸寅营联系,也就是说匈奴的精骑会突然出现袭击粮道,可是现在他什么也做不了。 “本王亦不知!”哈曼摇头,他的命令是见机行事,最大程度的破坏黑秦粮道补给线,至于怎么做就是那三千精骑的千夫长自己看着办了。 “只此一次,否则本座的剑必取尔项上人头!”樗里寻一挥袖收回了定秦剑。 哈曼目光一凝,看着樗里寻掷剑归鞘的动作,瞬间明白过来,那一夜的金刀勇士诞生就是樗里寻了。 “想不到先生如此年纪就达到了金刀勇士的境界!”哈曼凝重地说道。 樗里寻没有理会哈曼,带着零羊等人回到自己的营帐之中,他是真的差点忍不住把哈曼给宰了,只是他也才发现,哈曼居然也是个隐藏极深的宗师境高手,只是伪装成了未达宗师境界。 哈曼却是没有离开,反而是跟着樗里寻走进了营帐中,看向零羊等人道:“尔等退下!” 零羊等人都是看向樗里寻,等着樗里寻发话,毕竟樗里寻才是他们的贤王。 “下去吧!”樗里寻挥了挥手,只留下了左单作为翻译,也是在疑惑这个哈曼想要干什么。 “百步之内不得有人!”哈曼继续下令道。 “喏!”零羊等人只得点头,既然都退下了,也不差着百步的命令了。 “贤王有什么话就说吧!”樗里寻看着哈曼问道。 “先生以为草原如何?”哈曼沉吟了片刻,似乎是在想着怎么措辞。 “很大,马牛羊很多!”樗里寻答道。 “那先生可曾想过,将雁门关以北三百里划为自己的封地?”哈曼继续说到。 樗里寻目光一凝,直直地看着哈曼问道:“贤王想说什么?” “我匈奴有左右贤王两大部和王庭本部,王庭本部有勇士十二万,左贤王罗曼部有勇士五万,而我右贤王部有勇士八万。”哈曼缓缓地说道。 “也就是说你们左右贤王部实力加起来已经可以与王庭抗衡?”樗里寻明白过来。 “不是这么算的!”哈曼摇头说道,然后继续解释道:“左贤王罗曼部与大月氏一直在交战,损耗极大,全靠王庭补给,因此左贤王部是不敢反抗王庭的,顶多是保持中立。” “然后呢?”樗里寻看着哈曼,既然左贤王部不能跟右贤王联合,王庭就等于比哈曼多了五万大军。 “然后,本王希望先生将麾下带回中原雁门关,不要交还王庭!本王承诺,将雁门关以北三百里划为先生地盘!”哈曼继续说道。 章节目录 第100章 匈奴内战 樗里寻目光一寒,再次抽出长剑指向了右贤王。 “什么情况?”左单愣住了,刚刚不还说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又拔剑,亏我还以为你师从张子苍,也是儒家以礼服人,结果动不动就拔剑。 哈曼看着樗里寻,微微一笑道:“之前就想领教先生的高招,现在也不迟。” 说罢,哈曼也抽出了腰间的金刀挥舞着看着樗里寻。 “闲杂人等退出去!”樗里寻看向左单提醒道,宗师级别的出手不是一般人有资格旁观的。 左单没用樗里寻提醒,早就跑了,樗里寻的话说完的时候,他前脚都已经迈出大帐了。 “先生怎么出来了?”零羊等人都是惊讶的看着左单,然后看向大帐之中。 “哈曼和前贤王打起来了!”左单深吸了口气说道,然后看向零羊等人,观察着他们的反应。 “那赶紧去救单于啊!”狗哥儿说完就要朝大帐中跑去。 左单也不阻止,看向零羊、千默和赫阳赤,只见狗哥儿动,千默没有说话也跟着朝大帐跑去,零羊犹豫了片刻才跟着赶上,至于赫阳赤则是看着左单。 “赫阳族长不去?”左单反问道。 赫阳赤目光微眯,然后才跟上众人的脚步跑向了大帐。 只是还没等狗哥儿和千默赶到,哈曼的身影就从大帐中倒飞出来,而后樗里寻也持剑追了出来。 狗哥儿等人都是一愣,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如果是樗里寻有危险他们可以联手救下,现在飞出来的是右贤王哈曼,他们是动手呢还是不动手? “滚!”哈曼看着赶来的狗哥儿等人,怒喝道,直接朝自己的亲卫赶去,然后带着亲卫远远的避开了前贤王部。 “单于!”狗哥儿等人都是关心的看着樗里寻问道。 “整军,进攻右贤王部!”樗里寻下令道。 “???”狗哥儿等人彻底呆住了,怎么突然跟右贤王部打起来了? “听不懂?”樗里寻看着众人怒喝道。 “喏!”狗哥儿等人立马跑回自己的大营,擂鼓聚将,将士兵们聚集起来。 “发生了什么?”左单也是不解,说的好好的,怎么就打起来了,还要出动大军开打。 “你以为哈曼为什么要攻打癸寅营?”樗里寻看着左单问道。 左单沉思了片刻,才惊讶的看着樗里寻道:“他是想把你麾下人马全都打没了,然后不得不将前贤王部握在手中,同意他的谋划?” “是的,所以,我顺水推舟,做出前贤王部和右贤王部不合的样子,这六万人马和雁门关外三百里,现在归我了!”樗里寻淡淡的说道。 “单于?”右贤王的亲卫们看着笑的开心的根本不像受伤的右贤王也是有些莫名其妙,你这都被人打成了重伤,怎么还能开心得起来。 “整军,备战,小心前贤王部!”哈曼笑着说道,这个前贤王也是野心不小啊,这么快就跟自己打成了一致,只是不知道他怎么说服赫阳部和冒顿部跟他回中原! “单于,大军集结完毕!”狗哥儿第一个回来复命,等着樗里寻的命令。 樗里寻点头,等着其他人前来复命。 不一会儿,零羊、千默和赫阳赤也前来复命。 “此战,只许败,不许胜,假意败退,然后各自回归你们的部落,将部落迁徙到雁门关外!”樗里寻看着众人说道。 “为什么?”狗哥儿等人不解地看着樗里寻。 赫阳赤却是目光一凝,看着樗里寻道:“王战将启?” “知道就好,不许外传,否则死!”樗里寻严肃的说道。 “喏!”狗哥儿等人这才明白,原来刚刚一切都是做戏,怪不得突然打起来了。 只是,前贤王部和右贤王部开战,让李牧等人都蒙了,你们是看不起我们?跟我们打起来,还敢这么浪的起内讧? “匈奴这是要干嘛?”蒙恬看着李牧问道。 “你问老夫,老夫问谁?”李牧也是一脸的茫然,他打了这么多年匈奴,还是第一次见到对手自己打起来的。 “那我们怎么做?”蒙恬等人都是看向李牧,现在李牧才是主将,所以打还是不打都是要等李牧决策。 “打,为什么不打,趁他病要他命都不懂?”李牧说道,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错过。 “什么,前贤王和右贤王打起来了?”匈奴本部大军中,头曼也是愣住了,他是让右贤王哈曼去帮助樗里寻稳住战局的啊,怎么就打起来了? “据说是哈曼单于派精骑去偷袭了黑秦的粮道!”斥候答道。 “这个很正确啊,怎么会打起来?”头曼皱眉问道,偷袭粮道这是他们常做的事,怎么就让两伙人打起来了。 “单于忘了前贤王是中原人,而右贤王偷袭的恐怕就是前贤王的麾下!”公羊子奴淡淡地开口道,他知道樗里寻要搞事情,只是没想到居然搞这么大,直接当着秦军的面跟右贤王翻脸打起来。 “你是说哈曼去偷袭了张先生的麾下,才导致张先生跟哈曼翻脸的?”头曼明白过来,同时也能理解,谁自己的本部被人偷袭了能不翻脸。 “单于还是赶紧派人去劝住双方吧,不然黑秦可不会错失此等机会!”公羊子奴提醒说道。 “传令,大军出征,即刻前往雁门关!”头曼也明白事态的紧急,再拖下去,他们就是去给两个贤王部收尸了。 只是等匈奴本部赶到的时候,前贤王部和右贤王部已经焦灼在了一起,想拉架都很难,尤其是黑秦的大军也有朝他们移动的趋势。 “执法卫队,立刻去把所有人拉开!”头曼冷汗直下,黑色的洪流已经朝他们缓缓移动来了啊,再打下去,真的就是给黑秦送人头了。 “这小子是怎么做到的?”李牧看着大军出动,心底还是在疑惑,鼓动一军暴动可不是容易做到的。 “适可而止了!”哈曼和樗里寻装着样子打着,看到了本部执法卫队赶来,以及地平线上的黑色洪流说道。 “好,一起撤!”樗里寻点头,然后率先退出了战局,下令鸣金收兵。 攻城弩和大黄弩的无差别覆盖可不会知道他是自己人的。 ps:下周二正式上架,希望读者大大们来捧场,不要错过周二首订! 章节目录 第101章 谁为先! 随着匈奴本部王庭执法卫队的进场,右贤王和前贤王部就被分开规劝回营。 “双方伤亡如何?”头曼扶着光洁的额头,脑瓜子疼啊,太疼了,这帮人就不能给他省省心?简单点不好? “无人战死,重伤的也不足百人!”执法卫队长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你们是在过家家吗,怎么一点伤亡都没有? “一个人都没死?”樗里寻也有点懵,虽然告诉你们是打着玩了,但是好歹你们见见红啊,这么玩不就是告诉人家,你们是在演戏? 右贤王哈曼同样有点无语,一个人都不死,也算内讧? “不对劲啊,对方好像没有伤亡,故意引我们出阵的!”蒙恬等人看着成品字形分列的匈奴三大部,有些慌了。 他们现在可没有了后军保障,全军都跑出大营了,要是不能拿下匈奴,他们反过来就要被匈奴以骑兵的优势给包圆了。 “撤撤撤,这小子在干什么!”李牧也知道局势的变化,品字形收尾呼应,又护卫犄角,可攻可守,很难啃下,尤其是匈奴以骑兵为主,说不好就来一个然后把他们与雁门关切割开了。 于是刚出大营的秦军第一时间又后撤回营。 从高空俯瞰下来,就是四方人马形成了一个田字,互相对峙,互相提防着。 “哈曼和张先生是什么情况?”头曼看着被护卫带来的樗里寻和右贤王哈曼不怒自威的问道。 哈曼和樗里寻却是装作怒视着对方,将头扭过一边不看对方。 “若不是秦军在侧,你已经死了,你知道吗!”樗里寻看着右贤王放狠话。 “别拉着我,我打死他!”樗里寻手拉着左单,一副要不是左单拉着就要打死你的架势。 左单一脸的无奈,要打你就去啊,老子绝不拦着! “若不是王庭执法卫队,老子早把你屎打出来了!”右贤王也是放着狠话。 头曼扶着额头,看着两个人,怒吼道:“都给老子闭嘴,老子现在就想把你两屎都打出来!” 樗里寻冷哼一声,自顾自的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哼!”哈曼也是一声冷哼,坐到了樗里寻的对面。 头曼叹了口气,看向樗里寻,最终是看向了哈曼劝说道:“本部精骑到哪了,换个辎重营打也是可以的啊!” “精骑出动,作战目标自由选择,所以哈曼也不知道他们到哪了!”哈曼叹了口气装作服软地说道。 头曼也能理解,将在外,军命有所不受,本部精骑出动就是为了寻找战机偷袭敌军粮草辎重,所以即便是他们也不知道那支大军现在在哪里。 “先生你看,或许情况没那么糟糕,也许哈曼的精骑也不是去找先生麾下呢?”头曼看向樗里寻劝说道。 若是再让樗里寻跟哈曼内讧,这一战他们也不用打了,各自回家算了,免得大战开启后,互相扯后腿,卖队友。 樗里寻看着头曼,然后看向哈曼道:“我要雁门关以北三百里作为我的封地!” 头曼松了口气,然后看向哈曼佯怒道:“祸是你闯出来的,雁门关以北三百里作为先生的赔礼,你可愿意?” 头曼其实心底也是欣喜,右贤王部现在的地盘太大,东至海洋,横跨几千里,甚至比得上他们本部加左贤王部还要大了,要不是大部分是不毛之地,他们也管不了右贤王了。 现在樗里寻要走雁门关以北三百里的精华地带,等于是在帮他极大的削弱了右贤王的实力。 哈曼看着樗里寻,这是他们私下的约定,却想不到樗里寻能这样变成既定事实。 于是哈曼也是顺水推舟,但是也是装作不情不愿地说道:“最多只能一百里!” “不行,五百里!”樗里寻漫天要价的往上加。 “两百!”哈曼咬牙切齿地说道。 “六百!”樗里寻不为所动继续往上加。 “二百五!不能再多了!”哈曼肉痛的说道。 “八百!”樗里寻继续说道。 “八百我把右贤王部给你算了!”哈曼怒吼着说道。 “二百五吧!”头曼看着樗里寻说道,不可能真的给樗里寻到六百八百,那样右贤王部全给出去了都不一定能凑合八百里。 “你全家才二百五!”樗里寻郁闷的看着头曼和哈曼。 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对二百五这么敏感,但是总觉得这个数字是对他极大的侮辱。 “就这样吧,本单于做主,自雁门关以北二百五里划归前贤王部,以原林胡王帐为前贤王本部大营。”头曼一锤定音,不容置疑的说道。 哈曼看向樗里寻,眼神示意道,我是想给三百的,但是头曼说了只给二百五,那就不关我的事了。 “你是差那五十里的人?”樗里寻郁闷地说道。 “差!”哈曼应声回答,五十里啊,能出好几个草场了,多几千匹战马了! “……”樗里寻无语,二百五都给了,还差那五十? “行了,就这么定了,两位单于握手言和吧。”头曼也是松了口气,怎么炮制右贤王也是这一战之后再说的。 他们当务之急是要对抗黑秦大军,找回往日的荣光,嗯,好吧,他们也没有往日的荣光。 “大军正好都在,等待精骑截断粮草辎重之后,全军出动,与黑秦一决胜负!”头曼想了想继续说道。 “谁爱打谁打去,我反正不做先锋!”樗里寻果断摇头,箭雨洗地恐惧不仅仅是匈奴,连带他也深深地感觉到了恐惧。 “也没打算让你当先锋!”哈曼嘲讽道,自己被坑了一波,就是因为这家伙跑得太快了,好好的先锋居然躲到了他们身后。 “那就哈曼为先锋前军,先生率前贤王部押后,负责护卫中军安全吧!”头曼叹了口气,他好难,打个仗居然还得照顾两个大军主将的情绪,像哄儿子一样去哄着。 “我也没说我要当先锋啊!”哈曼也是摇头,谁当先锋谁是傻子,尤其是现在看来黑秦应该还有一波箭雨洗地的火力储备,他可不想头铁的去硬刚! 章节目录 第102章 匈奴射雕手 头曼和公羊子奴都是看着樗里寻和哈曼,你们两个刚刚不挺威的嘛,还要决斗,现在怎么一说到黑秦,全都蔫了? “你们是遭遇了什么?”公羊子奴也很好奇,是什么让这两个无法无天的家伙怂成狗了! “不可说!”樗里寻答道。 “说不得!”哈曼回答。 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啊,难道要他们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他们连黑秦士兵的毛都没见到就被人干趴下了? 还是要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不行? “你知道怎么打匈奴吗?”秦军大营中,李牧看着蒙恬问道,也是在教授蒙恬兵法。 “请先生赐教!”蒙恬也知道这是李牧要将自己的兵法教授给他,因此也是以学生礼请教道。 “普天之下,没有最强的兵种,只有最强的主将!”李牧看着蒙恬自傲地说道。 蒙恬点了点头,这个时代的大军太依赖主将的决策了,因此各军也有着绝对的主将风格,贸然的临阵换将,很容易就出了问题,赵国就是最好的例子。 “优秀的将领往往能在战场上打出绝对的兵种克制,枪兵克制骑兵,骑兵克制步卒,步卒克制枪兵。”李牧慢慢地说着。 蒙恬沉思着,枪兵克制骑兵这是怎么做到的?骑兵天然克制步卒他也是知道的,但是步卒中的重甲步卒能克制枪兵他也是明白,只是一般来说,枪兵都会划归步卒,将枪兵独立出来自成一派的理论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刑天舞干戚,干与戚就是现在的枪兵与重甲步卒,大秦长干比中原各国的戈矛都要长上几分,也是因为秦国立国之初就要面多戎狄有关,也是最好的克制骑兵的方法,假若大秦长干一伍一什结成战阵,骑兵根本没有靠近的机会!”李牧继续说道。 “我大秦不是没有长干战阵,但是也已经被淘汰。”蒙恬想了想说道。 大秦长干战阵被锐士营给取代就是因为长干战阵虽然能围成圆圈,如同刺猬一般让人无法靠近,但是自秦穆公之后,匈奴戎狄也做出了相应的改进,弓骑兵的出现就是为了克制长干战阵,也因此长干战阵也就被舍弃了,锐士营取而代之。 李牧看着蒙恬瞬间无语,好吧,锐士营就是一个全能兵种,啥都会,除了骑术不行以外,其他步卒会的他们都会,也就导致了秦国彻底舍弃了长干战阵不用。 “你有没有,长干战阵走的是兵家的其徐如林,若是在其中加入不动如山会如何?”李牧看着蒙恬提醒说道。 “那就是乌龟王八,跑不快!”蒙恬在脑中想了想说道,谁能扛着三丈长戈还健步如飞的,本来长干战阵就是防御阵型,在加入不动如山的重甲步卒盾卫兵,那就更加小短腿了。 “......”李牧瞬间不想说话了,老子再教你兵法,你不应该为老夫的想法叹为观止,惊为天人吗,神特么的乌龟王八跑不快。 “而且大秦箭阵之下,即便是重甲盾卫也未必能守住阵型!”蒙恬想了想继续说道。 李牧想了想大秦的弓箭手兵团的攻城弩和大黄弩,好吧,确实是盾卫也未必能扛得住。 “那你自己跟匈奴去玩吧,普天下能追上匈奴轻骑的老夫还未见过!”李牧直接拂袖而去,这天聊不下去了。 蒙恬看着离开的李牧,自己有说错什么了吗?也没有错啊,我们又不是要打进草原,只是防守以大秦弓箭手兵团的箭阵,匈奴想靠近长城都难,更别说是越过长城。 “先生的意思是将匈奴逼进某个特殊地形进行围剿歼灭?”蒙恬这时才想明白过来。 这一招他在兵书上见过,李牧打匈奴时用过,也是在雁门关,让草原戎狄麻痹大意之后,以重兵将草原戎狄驱赶进了峡谷山林之中,进而歼灭,一战歼灭了草原戎狄三十万。 还有长平之战的时候,白起也是将赵军围困住,只是以少于赵国的兵力守住关隘就逼得赵军不得不降。 但是具体怎么以小兵力围杀的,这是各家兵书的精要,非本家人都不知道。 现在蒙恬大概明白了,雁门关大捷之时,李牧或许就是以长干部队加上盾卫,徐徐前行将草原戎狄逼近了包围圈中进而歼灭。 只不过武陵骑的威名太盛,让世人都以为是武陵骑打赢的那一战,可是现在想想,武陵骑满编之时也不过五万,怎么可能将三十万的草原戎狄歼灭。 “先生,学生明白了!”蒙恬急忙追上李牧道歉说道。 李牧看着蒙恬,老子想教你的时候,你怼老子,现在认错?来不及了,老子不教了!还是樗里寻那小子好,敢怼老子,打一顿就乖了! “报~癸寅营遭遇伏击!”然而还没等李牧的小暴脾气起来,就有传令兵斥候匆匆策马冲进了帅帐翻身下马说道。 李牧和蒙恬都是一惊,看着斥候背上还插着三支箭雨,也明白这斥候就是逃出也损失极大。 “是匈奴的射雕手!”李牧看着斥候身上的箭羽凝重地说道。 “匈奴射雕手?”蒙恬不解的看着李牧,为什么要突出这个匈奴射雕手呢? “匈奴射雕手人数及其稀少,甚至整个匈奴也不超过十指之数。”李牧解释说道,然后补充道:“匈奴射雕手不仅是弓箭手中的精锐中的精锐,只有能在马背上射下金雕、海东青的弓箭手才能被称为射雕手,不仅仅是臂力惊人,能拉开十二石强弓,还能一息射空整个箭壶,例无虚发。” “那岂不是比大秦神射手还强!”蒙恬也是惊讶地看向弓箭手兵团的两大兵团长。 两大兵团长皆是摇头,他们兵团中能拉开十二石强弓的几乎是没有,更别说是一息之间射空整个箭壶还例无虚发。 “癸寅营看来是遇到了匈奴王庭护卫军了!”李牧认真地说道。 射雕手一般都只出现在各贤王和单于本部大军之中,作为单于和贤王的贴身侍卫长,出入都是跟随这王庭护卫军。 章节目录 第103章 大纛樗里 “还好留下的是武陵骑,不然或许他们连斥候都派不出来!”李牧想了想继续说道,仔细检查了斥候身上的箭羽。 “还好只有一个神射手,武陵骑应该能应付,那就不要怪老子故技重施了!”李牧看完后说道。 “先生不派兵回援?”蒙恬等人都是不解地看着李牧,后勤是保障他们前线大军的根本啊。 “一个人而已,至于要大军回援?”李牧无语地说道,射雕手虽然强大,但是堆也能堆死他,后方又不是只有一个武陵铁骑的癸寅营! “从今日起,各军搭伙捡灶,削减营帐!”李牧继续下令道。 蒙恬瞬间明白了李牧的计划,大秦各营将领也都明白了过来,这是要给匈奴挖坑啊,他们不是打不过匈奴,主要是腿短,追不上,还不敢追。 现在就是做出一副后方不稳的样子,引匈奴主动来进攻他们,然后趁机一波带走! “还是秦军好用!”李牧看着都不用自己过多解释,下方的众将就开始自己商量着拿出了完整方案,终于是明白六国为什么输了。 大秦的将领们的战斗素养都太高了,作为主将只需要提出自己的目标,将领们就能够给做出完整的方案和计划。 “将战场设在高柳、平阴和平邑三城之间吧!”蒙恬跟着一众将领商量着,拿出了最终的决战方案和战场选址。 “突然觉得老夫有点多余了!”李牧看着一旁的赵高和扶苏低声说道,就没他什么事,这帮人就能做的很好。 扶苏笑着解释道:“大秦有着完整的武将培养体系,所有的高级将领,营将几乎都是上一代营将的副手接任,代代如此。” 李牧沉默了,这才是大秦最恐怖的地方,从主将到营将,每一个主将在时都会有着一个年轻的副将跟着,也就使得大秦从来不缺大军主将和中层营将。 “燕赵对抗匈奴时都是要凶险异常,结果一到大秦,怎么就感觉是老爹揍儿子一样呢?”李牧叹道。 燕赵打匈奴每一次都是要派出大军和举国之力去抵抗,结果现在他统率大秦与匈奴对阵,从战争开启到现在,秦军死伤人数都没到四位数,但是斩首已经超过了五位数。 在李牧等人准备着挖坑埋人的时候,匈奴大营还在吵着谁当先锋,但是战场上却是不等人的,武陵骑就在跟着匈奴精骑酣战。 “真看得起我们啊!”李达带着武陵骑守着营盘,不敢轻易出击,因为他们也确定了对方之中存在着射雕手,从而更加确定了对方不是普通的草原骑兵。 “难怪中军会把我等安排来护卫粮草辎重,可是也太看得起我等了,这可是三千王庭护卫军啊,还有这射雕手存在的王庭护卫军。”副将也是叹道。 就算同等数量,他们都不一定敢说稳赢,何况还少了三倍。 “我们的任务只是护送粮草辎重,所以我们不需要着急,对方连王庭护卫都派出来偷袭粮道,就证明前线被按在地上锤,我们慢慢前行,拖死他们就行!”李达确定了他们的任务说道。 大军辎重粮草一般都会留足半月,他们只需要在半月时间内送到就算完成任务,而且他们还有斥候冲出了,中军肯定也会派人回援,到时久攻不下的匈奴王庭护卫军也只能撤走。 “等吧!今日之仇,来日再报!”李达看着一脸愤懑的麾下士卒说道。 武陵骑什么时候被人围着打了,但是他们的任务是保住粮草不失,而不是作为尖兵跟对方死磕,因此也只能守着。 “夫人还是换上普通士卒的甲胄,最好不要在大军中出现!”李达看着公孙丽姬说道。 “好!”公孙丽姬也没有任性,也知道了匈奴射雕手的恐怖。 因为今日接战之时,她就亲眼见到了大秦辎重营的营将被在大军之中被一箭射杀,于是才有了现在武陵骑接手辎重营的局面。 “苍狼先生可有把握在百丈之外接住敌方射来的十二石强弓的箭矢?”李丰却是皱眉向杀手苍狼行礼问道。 苍狼皱眉沉思了片刻,才开口反问道:“是一箭还是多箭?” “最多不超过三箭!”李丰答道。 苍狼闭上眼,在脑中想着若是遇到一个射手以十二石强弓朝他射箭,他能接下几箭。 “最多三箭,三箭之后,苍狼必死!”苍狼最终开口说道。 “你想干什么!”李达看着李丰怒道。 “我们人数不在王庭护卫军之下,武陵骑有千骑可以追杀王庭护卫,只要辎重营能听从我们的指挥,未尝不能与王庭护卫军一战!”李丰认真的说道。 终究是年轻人,还有着武陵骑的荣耀,让他们明明有着大优势,却是要像乌龟一样只能固守,他是不愿意的。 他向往的战场是带着武陵骑的荣耀在战场上驰骋厮杀,而不是龟缩在营地中等着中军的回援。 “统领想做什么请言明!”公孙丽姬见父子俩看着自己争吵,于是开口说道。 “辎重营主将已死,副将重伤,辎重营没了指挥者,我等又是武陵骑,秦军是不会听从我们的命令,但是夫人却是可以指挥他们!”李丰抢先开口说道。 李达见李丰开口后,也没有再多说,其实他也想出阵与匈奴王庭护卫军开战,只是前提是他们能指挥这支万人的辎重营。 “妾身可以?”公孙丽姬有些惊讶没反应过来。 “夫人是公子寻的夫人,在身份地位上是可以代表公子寻接管辎重营的,而且辎重营也会听从夫人命令行事。”李达解释说道。 “你们想让夫人立起大纛,暴露在匈奴射雕手的射程之中!”苍狼知道了武陵骑的想法,开口怒斥道。 “苍狼先生不是说能接下射雕手的三箭?”李丰反问道。 “可以!”公孙丽姬阻止了苍狼的反驳,直接开口说道。 “好,竖起大纛,请夫人登点将台擂鼓聚将!”李达下令道。 “喏!”李丰等武陵骑立马命人将辎重营大纛竖起,高挂起大秦黑龙旗,而旗上绣刻着樗里二字。 李达看了李丰一眼,连大纛旗都准备好了,显然是早就做好打算了。 章节目录 第104章 苍狼:我不是一个人! 随着武陵骑护送着公孙丽姬来到辎重营的校场上,所有辎重营的将领都是愣住了,但是点将鼓的敲响让他们还是迅速的朝校场集结。 “妾身该怎么做?”公孙丽姬看着李达等人问道。 “夫人什么都不用做,剩下的我们来就可以了!”李达说道。 他们只需要公孙丽姬站出来就可以了,其他的他们能解决。 于是万余辎重营将士在校场上聚集,看着点将台上的黑龙旗有些震惊,辎重营是没有资格悬挂黑龙王旗的,除了中军,也只有长公子扶苏的执法军才有资格悬挂黑龙旗。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点将台上那道白衣柔弱的身影,不知道这又是什么人,居然敢悬挂出王室公子才能悬挂的黑龙大纛。 “难道是宗室公主?”下方各营主将都是站在了前排互相讨论着说道,赢氏的公主能领兵他们也是知道的,虽然不常见,但是不是没有。 “李某想必诸位将领都认识了!”李达走到了点将台前开口说道。 “知道,昔日武陵骑的营将,如今癸寅营的营将!”辎重营众将士都点头说道。 他们辎重营本来是人手已经够了,但是多塞进了一个癸寅营,他们也没有在意,只当是多了一直在侧为他们护卫巡视的斥候营罢了。 当然,他们对这些六国曾经的精锐也是有些看不起的,谁让他们大秦把六国都打没了,什么精锐在他们看来都是不如他们的。 “那这位夫人,诸位应该都不认识吧!”李达朝公孙丽姬抱剑行礼说道。 诸将瞬间闭嘴了,他们可以看不起李达等武陵骑,但是对于敢挂出黑龙大纛的人是不敢轻视的,谁知道会不会是宗室公主,于是也都是看向公孙丽姬,然后等着李达的介绍。 “夫君,公子寻!”公孙丽姬没有等李达介绍,自己开口说道。 “什么!”所有辎重营将领都愣住了,宗室有公子入军在整个大秦雁门关将士中是传开的,所有人在玩笑时都会看着身边的士卒笑说,说不定上一刻还在跟他们说话的人,下一刻就可能是公子寻。 因此在大秦军中,樗里寻是神秘的,但是又是极富威望的,所有人都希望公子寻就在他们军中,就在他们身边。 “见过夫人!”所有将士齐刷刷的朝着公孙丽姬行礼。 李达等人都有些惊讶,他们都准备好了武力镇压夺权了,结果公孙丽姬居然只是说了一个名字,这些鼻孔朝天的大秦将士就纳头就拜! “辎重营主将战死,辎重营也没了主心骨,所以妾身不得不站出来,妾身只问一句,诸位可愿随妾身出征!”公孙丽姬声音很清澈,没有任何威严,但是字里行间却透露着不容置疑。 辎重营众将领对视一眼,说实话他们是需要中军指派新的将领起来,否则辎重营当以副将代为掌管,但是现在主将和副将都没了,只剩下他们各营营将,谁也不能服众。 因此他们才固守营盘等着中军回援和派来新的主将副将,但是现在公孙丽姬以公子寻的名义代为执掌辎重营,情理上也是可以的。 “末将愿往!”诸将最终选择了认同,他们没得选择,派出的斥候都被射雕手射杀,他们也不确定有没有斥候能赶到中军上报,若是坐等中军,谁也不知道是多久。 关键是他们明明有能力和实力去与这支围攻他们的大军一战,只是因为没了主将才被围着,心里也是憋着一口气。 “剩下的看统领了!”公孙丽姬看向李达说道,她可以站出来,但是她并不知道怎么去指挥大军作战,只能交给李达了。 李达看着公孙丽姬,再看向辎重营各营将,深吸一口气道:“老夫李达,雁门关大捷时任武陵骑副将!” 辎重营众将看向李达,抱拳行礼,也是点头认可,赵国在雁门关大败匈奴,他们也是向往的,而李达居然是雁门关大捷时武陵骑的副将,赵国若是还在,李达的地位也在他们之上。 “打匈奴没什么好说的,万人冲阵,一人一拳都能打死他们!”李达笑着说道。 辎重营众将士也是一笑,他们确实不怕匈奴,六国都被他们车飞了,一个蛮夷而已,没什么好怕的。 “夫人会与大军同在,大纛所往,吾军所向!”李达继续说到,朝公孙丽姬再次行礼道。 “战!”诸将士纷纷行礼,怒吼道。 “秦军是疯了?”辎重营外,右贤王本部精锐骑兵都是愣住了,早上还被他们把主将射杀,现在怎么就敢出营与他们大战。 “恐怕他们有了新的主将!”射雕手建奴目光凝重的看向辎重营大军中的大纛旗下。 然后只见一袭白衣秀丽的身影站在大纛之下,率领着大军朝他们奔赴而来。 建奴目光一寒,瞬间弯弓搭箭,直接就是三箭连射朝大纛之下的公孙丽姬射去。 “嗖嗖嗖~”三箭先后破空而来,所有将士都是一惊,回头望向了大纛之下的公孙丽姬。 然而,箭矢将至,苍狼一个闪身出现在了公孙丽姬身前,一手抓住了激射而来的第一支箭羽,直接反手甩了出去,同时抽剑劈向了第二支箭矢,箭矢被长剑从中劈成了两半,从苍狼的脸上划过,在他右侧脸颊上带出了一抹鲜血。 “好!”李达等人松了口气,但是却是担心的看向了第三箭,只是两箭就让苍狼这样的天子一等杀手挂彩,那第三箭不知道苍狼怎么挡下。 第三箭也迅速赶到,而苍狼虎口却是在第一第二箭时就已经被震得撕裂,因此所有人也不知道苍狼要怎么挡下第三箭。 建奴和匈奴大军也都是在看着,不知道这个高手还有什么办法挡下他们射雕手的第三箭。 只见苍狼却是一笑,不做任何抵抗的站在了公孙丽姬身前,用自己的身体去挡第三箭。 “这!”李达等人都是一惊,这是要以自己的血肉之躯去挡下第三箭啊。 “叮~”一声金属交击声传来,第三箭被突然出现的三柄长剑斩落。 “咳咳,忘了我不是一个人!”苍狼尴尬的说道。 章节目录 第105章 武陵扬威 李达和辎重营等将士都是无语,浪费我们的崇敬感情,还以为你真的那么勇,要用自己身体去挡住这第三箭。 说好的你能接下三箭呢?结果就这? 原来,第三箭飞来之时,又有三道身影突然从马背上跃起,三位一体,同时出手将第三箭斩下,第三箭连靠近苍狼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是苍狼身后,大纛旗下的公孙丽姬。 “我说我能接下三箭,又不是说我自己接下!”苍狼淡淡的解释道。 他们隐宫杀手从来不是单独行动的,派来保护公孙丽姬的也不是他一个人啊,他有病了才自己一个人去挡三箭,那其他人会没工作的。 作为一个领导还是要给麾下留点刷脸的机会的、 嗯,他接两箭能刷脸就好,不然但是那些麾下都有把握把三箭全接下,还是他为了刷脸装一波,才接的两箭。 “那是什么人,怎么会有如此多的高手保护?”建奴看向护卫军千夫长问道。 若是被近身,他知道,那个接下他两箭的人,分分钟能砍死他,那是个顶级高手。 建奴再次举起强弓,引得苍狼也是一颤,心里对李达等人也是充满了怨念,说好的三箭呢?这是要再来啊。 只是,建奴最终放下了强弓,他们射雕手能拉十二石强弓,但是也只是能拉十二石强弓,并不是说一直使用十二石强弓,三箭之后,他的手臂肌肉也都是在颤抖的,现在就算给他六石弓他都拉不开了。 “我不行了,剩下的靠你们了!”建奴看向三位千夫长说道。 他存在的意义只是射杀敌方主将,现在三箭没能杀掉对方,他也要时间来缓缓了。 “全军冲锋!”三位匈奴王庭护卫军千夫长点头,没什么说的,骑兵打步卒,只要踏营凿穿就完事了。 随着军令下达,三支千骑瞬间鳞次列阵朝秦军大营冲去。 “骑兵只要没了速度,就是任人宰割的。”李达看着公孙丽姬说道,然后拱手道:“接下来夫人只需要率领大军坚定前行就可以了,剩下的交给末将。” 公孙丽姬点头,站在大纛旗下,苍狼拱手行了一礼,然后示意大纛出令,全军冲锋。 战场之上,匈奴在冲锋,辎重营也在冲锋,就看谁能将对方凿穿罢了。 “他去哪?”苍狼王不解地看向公孙丽姬问道。 辎重营全军出动,可是却不见了武陵骑,武陵骑去了哪里也没有人知道。 公孙丽姬也是摇头,她不懂战争,因此只能靠着各营将按照各营将自己订下的计划前行。 “不好,快传令撤回!”匈奴后方,建奴看着两军即将冲撞道一起的战场旁的树林说道。 太安静了,连只飞鸟都不见落下,那只能证明秦军还有埋伏,在那片丛林中还有这一支大军。 可惜却是来不及了,骑兵的速度太快了,等建奴发现异常的时候,一支支箭雨从树林中飞射而出。 正在跟着秦军互飚箭雨的匈奴王庭护卫也都傻眼了,明明敌人就在面前,怎么从侧边也有箭雨冒出,而且秦军步卒也都在这里了啊。 “不对,他们的那支骑兵呢?”三位千夫长都反应过来,秦军的那支骑兵不见了。 也不怪他们大意,能将骑兵收回大营窝着的他们也是头一次遇到,因此从心底瞧不上这支骑兵,当然平时他们也瞧不上任何骑兵,因为他们是王庭护卫军,第一骑兵。 “匈奴还是这么憨憨,大战之前居然连地形都不打探一下!”李达匆匆赶到了武陵骑中,看着被他们箭雨覆盖的匈奴骑兵笑着说道。 “武陵骑,冲锋!”李达继续下令道,不是只要匈奴骑兵可以在冲锋过程中射箭,他们武陵骑也同样可以做到。 因此在箭雨飞出只是,这支白色大氅的武陵骑也从丛林中冲了出来从侧面朝匈奴护卫军冲去。 “武陵骑!”三位千夫长第一时间想到了,难怪他们看到那白色大氅时就觉得有些熟悉,只是他们也没想到赵国已经亡了,秦军中怎么还会有着武陵骑。 可是现在调头也已经来不及了,武陵骑离他们已经太近了,而且还是从山上往下冲,速度还在他们之上。 还没等匈奴骑兵与辎重营撞到一起,武陵骑就已经冲进了匈奴骑兵的第二阵营里,因为是偷袭,速度上也更有优势,所以武陵骑也入风一般,将匈奴护卫军的第二阵营给踏破凿穿而去。 “完了!”建奴心底发寒,直接带领着护卫策马远去。 骑兵冲锋在于一次有一次的踏营,但是现在第二阵被武陵骑破坏了,导致了第三阵只能急停,装上第二阵,而第一阵因为没了后援,冲入敌军之中能造成了杀伤也是有限的。 最关键的是,第一阵本来是可以在踏营之时分裂绕开,不至于一头扎进敌军大阵之中,可是现在右侧是山林,左侧却是踏破了第二阵营的武陵骑冲锋而来,导致他们只能跟秦军的步卒方阵撞倒一起。 没了后援,又没了速度上的优势,他们就是任人宰割的对象。 “撤!”第三阵营的千夫长见大势已去,只得下令调转马头撤走,继续前行只会跟被第二阵营的溃军搅和着一统被包围住。 “来了还想走?瞧不起谁呢?”李达见秦军辎重营已经跟第一阵交战,稳住了局势正在围杀第一第二阵的匈奴护卫军,果断下令调转马头朝匈奴第三营追去。 “一人三骑就是舒服,装备充足,还不会降速!”李达开心的在马上换马,其他武陵骑也是笑着,在马上完成了换马,朝匈奴第三军追去。 “该死!”第三阵的千夫长见到武陵骑追来,还想着在马上回击,这是他们匈奴骑兵能够在草原上驰骋的原因,只是他刚回头,就见到武陵骑也在搭弓射箭朝他们射来。 而他们是逆速射击,箭速和射程都不如朝他们追赶来的武陵骑。 “撤撤撤,不要回击!”千夫长只能埋头在马鬃上,拼命的驱使着战马前行。 ps:预告一波,周二上架,求支持个首订! 章节目录 第106章 看热闹也是有危险的 “真能跑!”李达皱了皱眉,照这样的速度,他们有点难追啊。 匈奴王庭护卫也是松了口气,虽然武陵骑是一人三骑,但是他们的战马却远比中原的战马要由耐力和速度,因此也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谁也甩不掉谁,但是也不会追上谁。 “哪来的大雾?”突然间,草原戈壁上泛起了一阵浓雾,建奴勒住马蹄,这大雾对他影响太大了,作为射雕手是绝对不会进入这种地形的。 可是第三方阵的骑兵却是跟着他们的屁股来到了这里,快马也停不下来,只能将建奴等人一同赶进了迷雾之中。 “都小心点,现在是晌午,不应该出现这样的大雾!”进入迷雾中,所有骑兵都不得不减速,因为这雾实在太大了,间隔三丈就看不到其他东西了。 “停下!”李达等武陵骑也追到了迷雾前。 “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起雾?”李达皱眉看向副将和李丰说道。 “不知道!”李丰等人都是摇头,这个雾出现的太突兀了,逢林莫入他们是知道的,但是这个大雾的威胁还在丛林之上。 “诸位将军请回吧!”一个赤发鹤髯赤着脚背着木剑的老道人从迷雾中走了出来。 “先生是什么人?”李达翻身下马,朝赤松子行了一个道揖问道。 “道家,赤松子!”赤松子回了一礼答道。 “赤松子先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李达皱眉问道。 赤松子看着李达,沉默了,我能说我们道家是跟着其他百家来看热闹的吗?本以为呆在后方能很安全,谁知道你们居然把匈奴王庭护卫军撵到了我们跟前。 “阁下是燕国第一剑客盖聂先生?”李达看着赤松子身后的浓雾中走出的一个四十岁左右的虬髯剑客,剑上还在滴着血,惊讶的问道。 “盖聂见过诸位将军!”盖聂平静地开口,眼睑半开。 “既然是道家高人和盖聂先生在,那末将就先走了!”李达笑着说道,重新翻身上马,一手抓住大旗,一挥就带着武陵骑策马而回。 “想不到武陵骑居然也选择出山了,还是跟随在公子寻身边!”李达等人走后,盖聂才看向赤松子叹道。 “那小子骗走了老夫的灵犀一指,这帐还没算呢,结果还要给他帮忙擦屁股!”赤松子叹道。 被当做药尊他没什么意见,毕竟也是增加名声,可是那小子骗了他的灵犀一指,这个不能轻易的揭过。 “那个射雕手不好对付!”盖聂没有理赤松子和樗里寻的恩怨,在他看来,赤松子说这话就有点像爷爷在跟孙子玩闹一般。 “盖聂先生也没把握在道家困阵中击杀他?”赤松子有些惊讶地看着盖聂。 盖聂可不是一般人啊,燕赵第一剑客,剑道宗师的人物,当初荆轲刺秦时,一直北望,说他要等的人没等到,其实那个人就是盖聂。 只可惜,盖聂作为剑道宗师,是不参与这些六国纷争的,因此荆轲只能带着秦舞阳赴秦,最终被秦王绕柱给反杀了。 “射雕手的反应和意识太强了,盖某没有机会靠近他十步的距离,甚至差点被他射杀!”盖聂皱眉说道。 射雕手虽然看不见他,但是却能听音辩位,而且高手的直觉也是十分敏锐的,察觉到不对以后就是三箭飞出,根本不给他靠近的机会。 “小心,有金刀勇士级别的剑客在雾中!”浓雾之中,建奴对着身边的千夫长说道。 “对方有多少人?”千夫长小心翼翼的看着四周问道。 “不知道,我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分心观察其他,否则那个剑客一旦靠近到一定的距离,我必死无疑!”建奴凝眉说道。 “所有人下马,以马为拒,就近主阵,朝前走!”千夫长看不到其他士卒的位置,只能高吼道。 然而他的声音刚刚落下,一道长枪瞬间出现,直接刺穿了他的咽喉。 建奴一惊,金刀出手斩向浓雾之中带出一道血痕,但是却不敢追过去。 “好厉害的射雕手!”迷雾外,一个甲衣中年人捂着自己的胸口说道。 赤松子看了中年人一眼,拿出一个红色的葫芦,倒出了一把药粉洒在中年人胸口上那道深可见骨的刀痕上。 “别小瞧了匈奴的射雕手,射雕手比宗师还要罕见,就连盖聂先生都没把握击杀他!”赤松子提醒说道。 “盖聂先生跟他交手了?”中年枪客脸色苍白忍着胸口的剧痛问道。 “嗯,没有机会靠近!”赤松子说道。 中年枪客闭上眼坐在了地上休养,不在说话,连宗师级的高手都奈何不了那射雕手,他能活着回来已经很幸运了。 确实,若不是盖聂入阵,吸引了建奴的注意力,在一刀重创了枪客之后,建奴就已经弯弓搭箭朝枪客所在方向欲要射出致命一剑了。 “看来还是得老夫出手才行!”赤松子想了想,他要主持大阵,给阵中的百家高手指引方向,但是现在不解决这个射雕手,匈奴这些骑兵就会慢慢的走出了他们的困阵。 “请前辈给盖某创造一个机会!”盖聂在阵中见到了赤松子,低声开口道。 “好!”赤松子点头,然后直接朝建奴所在的方位走去。 “来了吗?”建奴察觉到有高手靠近,神情凝重地将十二石强弓握在手中,三支特质的长箭也搭在了弓上引而不发。 “再不出箭,你就没机会了!”赤松子依旧在朝建奴靠近,但是身影却是在不停的变换着,左右的闪躲超前走去。 建奴听不懂赤松子再说什么,但是却知道赤松子在不断的靠近他,可是他却没法锁定赤松子的位置,一旦箭矢飞出,若是不中,那对方绝对能在最短的时间一剑将他击杀。 建奴闭上了眼,用心眼去锁定着赤松子的位置,终于,嗡的一声,三支长箭飞出,朝赤松子飞射而去。 “不愧是射雕手,这样都能锁定老夫的位置。”赤松子也是心底一惊,顾不上面子,在地上一滚,避开了飞来的三箭,但是还是被其中一剑射穿左臂,巨力带着他在地上拖行了一阵才射穿了他的肩膀插入地中,半截长箭全都射入了大地。 章节目录 第107章 公孙丽姬的嫁妆 “就看盖聂先生的了!”赤松子急忙退出了困阵,在肩上连点,止住了血,但是没有一年半载他的左臂是别想再用了。 “糟了!”长箭射出,建奴第一时间久朝后暴退,抓过身边的一个士兵挡在自己身前。 一道寒光出现,瞬间将建奴扯过来的士兵的项上人头斩落,而盖聂的身影也出现在了建奴和匈奴士兵的眼前。 “反应很快,但是还是要死!”盖聂脚下没有停止,用肩膀撞开了无头死尸,继续朝建奴杀去。 周遭的士兵想要上来阻拦,但是盖聂的剑太快了,身法也是迅猛无比,从士兵丛中穿过,长剑挥舞,不断的划过士兵的脖颈,笔直地朝着建奴追去。 建奴睚眦欲裂,手指发抖,连续使用了数次十二石强弓,他的手臂已经没有了任何力气。 盖聂也是看到了建奴颤抖的手指和不协调颤抖的手臂,于是用左手压弯了剑身用力横排震在了建奴胸口上。 建奴只觉得胸口一阵撞击,一口没提上来,双眼一黑,直接晕死过去。 盖聂也不多做停留,左手抓起建奴的裤带,将建奴百来斤的身体就像拎鸡仔一样直接拎着消失在了迷雾之中。 匈奴士兵们对视了一眼,全都选择了视而不见,不敢追上去,他们已经被杀怕了,连射雕手大人都败了,千夫长也死了,他们根本不敢再追。 “抓了个活的!”盖聂拎着建奴走出了迷雾,将建奴丢到了赤松子身前。 “干嘛抓活的?”赤松子疑惑的看着盖聂,这些蛮夷杀了就完事了,干嘛还有活捉。 “盖某缺钱!”盖聂淡淡的说道。 “......”赤松子等人都是无语,好吧,他们也缺钱,但是谁让人是盖聂抓的,只能看着盖聂将建奴五花大绑,然后骑上马拖着朝秦军辎重营赶去。 “来人止步!”辎重营斥候第一时间发现了盖聂,急忙上前拦下,同时射手也警惕地看着盖聂。 “在下盖聂,求见尔等主将!”盖聂说道,想要换钱,只能找到对方主将,只有主将才知道一个射雕手的价值是多少。 “先生稍等!”斥候小队队长皱了皱眉,看着盖聂身后拖着的匈奴人,也放下了防备,于是派人赶回大营汇报。 “盖聂先生?”李达也已经回到大营,却想不到他前脚刚到,盖聂后脚也到了。 “盖聂先生是燕赵第一剑道宗师!”李达解释说道。 “妾身知道!”公孙丽姬点头,盖聂作为燕赵第一剑客,也曾到过中山卫国为客,因此也是见过盖聂。 “末将去迎接盖聂先生吧!”李达想了想,开口道。 公孙丽姬点头,只是也有些疑惑盖聂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见过盖先生,想不到这么快又见面了!”李达看着盖聂笑着说道。 “见过将军!”盖聂也想不到会是武陵骑的李达亲自来迎接他。 “这是匈奴射雕手?”李达仔细辨认了一下灰头土脸的建奴,最终还是确认了建奴的身份。 “嗯!”盖聂点头,没有多余的话。 “来人,押下去,严加看管!”李达下令道,命人将建奴看押,同时亲自将盖聂迎进了大营。 “你们有了主将?”盖聂皱眉问道,辎重营的主将被射杀,他们是看到的,因此也很疑惑秦军怎么这么快就能组织起反攻。 “盖先生稍后就会见到夫人了!”李达笑着说道。 “夫人?”盖聂更加疑惑的。 “嗯,公子寻的夫人,中山卫国大将军之女,丽姬夫人!”李达解释道。 盖聂心底思索了一阵,中山卫的大将军公孙龙跟他也是好友,因此也是记得有这么个侄女,只是影响中公孙丽姬还是个小丫头,现在想不到居然是嫁给了大秦公子寻,还成了秦军一军主事。 “虎父无犬女!”盖聂叹道,公孙龙也是剑道好手,更是中山卫的大将军,想不到才多少年,他的女儿居然也能领兵出征。 “丽姬见过先生!” 盖聂来到了秦军大营,就见一袭白衣的公孙丽姬环佩而来向他行礼。 “想不到才几年不见,丽姬已经嫁人了!”盖聂看着公孙丽姬脸上难得的露出一丝笑容。 “先生怎么会出现在战场上?”公孙丽姬好奇地开口问道。 “闲着无事,出来走动罢了!”盖聂解释说道。 “先生请入帐,家父也是很想念先生!”公孙丽姬也是难得再见到熟人,因此也变得开心起来。 “看来公子寻很重视你啊!”盖聂笑着说道。 公孙丽姬一愣,神色黯然,樗里寻一心想着尚公主,她现在虽然是有夫人之名,但是经不起查验的,也没有得到秦国宗室认可。 “连天字一等的杀手都派出来了,丽姬还是不要多想!”盖聂不知道公孙丽姬在樗里是怎么样,但是能被天字一等杀手苍狼这样的高手保护的,必然不会地位很低。 “先生此行是为何?”公孙丽姬没有执着,看着盖聂问道。 盖聂沉默了,若是换个秦军主将,他可以直接拿建奴折算军功和赏金,但是这是自己的子侄辈,他也是要面子的啊,怎么开得了这个口。 “丽姬大婚做长辈的没有什么嫁妆,就抓了那个射雕手给丽姬做嫁妆吧!”盖聂说道。 “匈奴射雕手?”大营中,辎重营众营将都是一惊,射雕手的厉害他们是见识过的,想不到居然被活捉了。 “这个夫人也不简单啊!”众将领都是一惊,除了有高手保护,居然还有宗师级的长辈护着,还好他们之前没有什么失礼,不然被宗师级高手盯上,他们日子也不好过啊。 公孙丽姬也是惊住了,她站在大纛下见识过那个射雕手的三箭,若不是有苍狼等隐宫高手保护,她已经死了,现在那个射雕手居然被盖聂活捉了。 “嫁妆送到了,盖某也就先走了!”盖聂也不习惯在秦军大营中多呆,于是站起来辞行。 公孙丽姬等人都是挽留,但是盖聂还是策马离开了。 “这么快?”赤松子等人看着回来的盖聂有些惊讶,仔细看了一下,也没见到盖聂身上有藏着钱帛的东西,更加好奇了。 章节目录 第108章 樗里寻、哈曼:我觉得我又行了! 盖聂看着赤松子等人,知道他们在找什么,于是开口转移话题道:“你们绝对想不到秦军这支大军新人的主将会是一个女子!” 果然,盖聂的话一出,赤松子等人都是好奇地看向盖聂,他们知道秦军换了主将,还是宗室子弟,一袭白衣直面匈奴射雕手,但是离得太远了,不能确定是什么人。 只是怎么也想不到会是个女子。 赤松子在脑海中思索着,道家山门就在秦国境内,因此秦国宗室宗女他差不多也都知道,只是却想不出有谁离开秦国来到这么遥远的边关。 “是哪位宗女?”赤松子好奇的问道。 “前辈不会想知道的!”盖聂没来由的突然想吊赤松子的胃口。 “???”赤松子一头雾水,他不会想知道?于是试探性的开口道:“不会又跟那小子有关系吧?那小子骗我?他还有姊妹?”赤松子能想到的就是樗里寻了,但是他看过樗里寻的面相,这是天煞孤星啊,家人都没了啊,难道他的相术出问题了? 赤松子对自己产生了严重的怀疑,怎么自从遇到那个混小子之后自己就诸事不顺!带人来看热闹都莫名其妙的被卷进战争中。 “秦军主将是盖某昔日好友,中山卫国大将军公孙龙之女!”盖聂说道。 “哦!”赤松子淡淡的点头,跟那小子没关系就好。 “也是公子寻的夫人!”盖聂看着赤松子笑着说道。 “我淦!”赤松子不自觉地揪掉了自己的几根胡须,怎么又跟那小子有关。 “那小子不是要尚公主吗?怎么娶了将军龙之女?”赤松子一脸的茫然,他知道樗里氏的祖训的,所以樗里寻绝对不可能说娶其他人为妻的。 就算是樗里寻的父亲樗里廷也是剑走偏锋坑蒙拐骗抢的把胡族的公主给带回了樗里,那胡族公主也是公主啊。 至于其他樗里的长辈也是娶了韩国公主和其他国宗女的,樗里寻是断然不可能违背樗里祖训的。 “这个盖某就不知道了!”盖聂淡淡地说道。 赤松子皱眉,樗里寻这小子到底要干嘛,屡屡违背樗里祖训,先是出樗里,现在又是娶了非公主的女子为妻。 “人都杀完了?”盖聂也不纠结,看想了大雾困阵问道。 “这是一支千人骑兵啊,就算是一千头彘也没那么快!”赤松子说道。他们才十几个人,怎么可能杀得过来,武器都钝了,轮换着出来休息也没杀完啊。 “哦,那盖某继续了!”盖聂随意的说道,然后持剑走进了大雾之中。 若不是他们杀的是人,看他们轻松的神色,还以为是在杀鸡。 可是这就是先秦,除了中原华夏,其他四方戎狄蛮夷,对他们这些百家高手来说,甚至连草芥都不如,杀起来没有任何的负罪感。 “这小子到底是想干嘛?破罐子破摔了?”赤松子还是很不理解樗里寻的一系列违背樗里祖训的操作。 只是赤松子他们在杀猪,主战场上,樗里寻和哈曼以及头曼还在吵着谁去当先锋。 “你们到底想什么,我匈奴勇士就不敢为先?”头曼太阳穴胀痛,这两货今天是怎么了,怎么打死都不愿意为先锋,各种推脱搪塞。 “他们是什么情况?”公羊子奴也是好奇的看着左单问道。 “火力不足恐惧症!”左单想了想说道,这个词是他从樗里寻口中得到的,至于什么是火力,他也不懂,大概就是对秦军的箭雨洗地产生的癔症吧。 “那是什么?”公羊子奴想遍百家经典和医家藏书,也没想出来这个癔症出自哪本古籍。 “就是被打怕!看到黑色就产生了畏惧!”左单想了一下解释道,反正现在抬头看到天空中有黑色的东西飞过,他也会不由得一颤,哪怕只是一只乌鸦,都能让他下意识想找地方躲一下。 “报~斥候来报,秦军有退走的趋势,数支秦军秦军匆匆向后方撤去,营帐和灶火也锐减大半。”突然斥候长闯进了大营汇报道。 头曼等人都是停止了扯皮,认真的看着斥候长送来的军报。 “至少不下三万秦军向后方撤走了!”头曼看完战报分析说道。 “难道是粮道被截断,秦军不得不回援?”哈曼想了想说道。 他可是连右贤王部唯一的射雕手都派出去了,要是这都没法截断粮道那就真的是有问题了。 樗里寻也是皱眉,不应该啊,扶苏他们不可能不知道有匈奴精锐去偷袭粮道,怎么会没有防备,还是说这个哈曼做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你确定?”头曼看着哈曼严肃的问道。 “确定,我派出了本部精锐前去,同行的还有建奴!”哈曼说道。 “建奴?”头曼点了点头,那就没有意外了。 “建奴是什么?”樗里寻看向左单问道。 左单也是摇头表示不知道。 “建奴是匈奴的射雕手,比金刀勇士还稀缺的存在,整个右贤王部也只有建奴一个射雕手,看来秦军的粮道真的是被截断了!”公羊子奴说道。 他也想不到右贤王哈曼居然敢赌这么大,连建奴都派出去,秦军退兵也是情理之中了。 “既然如此,本王愿为先锋!”哈曼又觉得自己行了,只要挡下黑秦的第一波箭雨洗地,那他们的光辉时刻就来了,黑秦没了辎重,不可能还能再有几波这样的箭雨洗地。 他只要将奴隶营压上去挡下第一波箭雨就可以了。 “我觉得我好像也行了!”樗里寻也是开口道,只有抢到先锋的位置,然后消极怠工,才能给秦军安全撤离的机会啊。 “你们怎么回事?”头曼无奈,刚刚打死不去,现在有都觉得自己行了,逗我玩? “谁跟我抢,我弄死谁!”樗里寻将定秦剑直接抽了出来,怒视着众人说道。 哈曼嘴角一抽,果然是跑得快的人,什么都快,跑得快,现在抢功劳也快,不过想想樗里寻貌似没有奴隶营,去扛一波箭雨也能被削弱不少,将来也不能再跟自己为敌。 于是哈曼摊了摊手,不再跟樗里寻争这个先锋之位。 ps:预告,明天中午12:05正式上架,请不吝订阅,首订给上! 章节目录 第109章 演过头了 ps:上架首日,十更,求首订,求月票,求收藏,求推荐,啥都求! “你们到底商量好没有?”头曼看着哈曼和樗里寻两人,也是头大,说不打的是你们,现在要打的也是你们,有没有把我这个大单于放在眼里了? “商量好了!”哈曼和樗里寻见头曼发怒了,也都乖乖的坐直。 “先生为先锋!”哈曼让出了先锋之位说道。 “好,那就请先生先行,本王大军随后就到,哈曼负责左右两翼!”头曼揉了揉太阳穴,太烦了,什么时候他们匈奴出征还要协调为将者了。 从来不都是他说啥就是啥的,现在居然求爷爷告奶奶的请这两人出手。 “喏!”樗里寻接过了头曼传来的令箭金刀。 “你真打算跟大秦打啊?”离开大营后,左单看着樗里寻问道。 “打什么打,本公子是在拖延时间,射雕手的出现超出了我们的预料,所以大秦也是在仓促撤军,若是让哈曼领兵出征,恐怕会直接踏营了!”樗里寻趴在马鬃上,他才十五岁啊,怎么就要考虑这么多的事啊。 一连三天,樗里寻都没有出兵的迹象,头曼也是郁闷,你们抢着当先锋,现在有消极怠工是要干嘛? “哈曼单于知道的!”樗里寻不急不忙的回答道。 “我?”哈曼也愣住了,他懂什么? “这!”樗里寻指了指天空。 哈曼一颤,然后了然了,他懂了,樗里寻还是在担心漫天箭雨覆盖啊,呸,那不是箭雨,那是天降神罚啊! “你们又在打什么哑谜!”头曼怒视着两人,自从这两人混到一起之后,越来越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没什么,三军未动,情报先行!”樗里寻笑着说道。 “嗯,先生考虑的是!”哈曼也是应和道。 “黑秦如今如何了?”头曼看向斥候长问道,再不出兵,他怀疑黑秦都要撤完了。 “减灶三分之一了!”斥候长回答道。 “可以了,先生该挪挪窝了!”头曼看着樗里寻下令道。 “好吧!”樗里寻点了点头,拖了三天,应该够秦军大部队撤离了,留下来的应该是负责殿后的,只是故意摆出大部队还在的姿态。 于是,樗里寻回到了前贤王部,开始聚将,宣布出征。 “别跑那么快,那箭雨打击你们都没忘记吧,根据本单于判断,黑秦还是有一波箭雨打击的能力的!”樗里寻并不着急,看着狗哥儿、千默和零羊以及赫阳赤说道。 “属下明白!”所有人也都是一颤,那种无差别的打击,他们确实是怕啊,就算知道秦军主力应该是撤了,但是万一呢? 因此,匈奴本该是以高速机动性移动的骑兵,居然下马牵着马前行,速度还不如步卒,妄称先锋。 “......”头曼收到前贤王部的出兵的情报先是松了口气,然后听到樗里寻居然是下马步行,也是差点掀桌了。 “你们到底遭遇了什么,怂成了羊蛋!”头曼怒视着哈曼问道。 “大王想知道,等前贤王部与黑秦交手时登高而望就知道了,保证大王终身难忘!”哈曼也不懂怎么解释,这种事情不亲身经历,说的再多也是苍白。 “匈奴是什么鬼情况?”李牧、蒙恬等大秦将士都是无语,他们都将部队减灶到只剩三分之二了,匈奴居然还不敢出来。 你知道着几天他们怎么过来的?一个营帐标配十二个人,现在他们一个营帐二十个人挤在一起,那味道,那鼾声,谁顶得住啊。 “会不会是匈奴发现了我们的计谋?”蒙华开口说道,但是也有些不信,减灶计他们中原都用了多少次了,玩得贼溜,匈奴怎么可能看出蹊跷。 “报!匈奴出兵了!”斥候突然回报。 “好!就知道这帮狼崽子忍不住!”李牧跳了起来,这几天也给他憋得不行,因为害怕敌方认出他还在秦军大营,所以这几天他跟蒙恬和扶苏都没有离开过营帐。 “只是......”斥候语言又止,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只是什么,身为斥候,必须及时准确的传达出绝对军情!”蒙恬皱眉道。 “匈奴以前贤王部为先锋,但是这支先锋确实牵马步行,不像出征,更像是...更像是郊游踏青!”斥候长终于是想出了词汇。 “.....”李牧和蒙恬都是无语,樗里寻就是匈奴的前贤王他们是知道的,可是下边人不知道啊。 只是这小子捣什么蛋,他们都布好天罗地网等匈奴撞进来了,结果这小子却自己憨憨的闯进来。 他们要的是匈奴主力大军进来啊,不是一个前贤王部而已。 “演过头了,把自己人都给演了!”李牧扶额,不是秦军不给力,而是太给力了,演过了,把自己都给骗了。 樗里寻恐怕真以为他们是撤退了,所以才故意拖慢了行军的节奏,就是为了给他们撤走的机会。 “算了,蒙华将军听令!”李牧扶额,下令道。 “末将在!”蒙华起身行礼。 “尔率庚子营,庚丑营出阵,抓住那匈奴前贤王,记得是活捉,然后给老夫往死里揍!”李牧说道。 “???”蒙华愣住了,又是活捉,又是往死里揍,这样的军令他还是头一次遇到。 “好了,现在也是可以公布了!”扶苏开口道。 “匈奴前贤王就是大秦公子寻,扶苏的叔父!”扶苏开口道,大战到了这个时候,也没必要再瞒着各营大将了。 “???”大秦众营将都是呆住了,公子寻成了匈奴的前贤王? 但是想了一下,貌似这个匈奴前贤王出现以来,匈奴先锋就没跟他们交手过,现在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 “所以你懂了?”蒙恬看着蒙华说道。 蒙华点头,只是既然对方是公子寻,那往死里揍,他是不敢了。 “你不揍他,回来老夫就让你去喂马!”李牧看了蒙华一眼,知道蒙华在想什么。 “我好难!”蒙华心底苦涩,两个人他都得罪不起啊,他该怎么办?在线等,急! “你不知道他是公子寻不就好了?”蒙恬低声提醒道,说实话他也想揍啊。 他们都搭好台了,这小子居然这么不配合,不小心就要前功尽弃了。 章节目录 第110章 李牧:你大爷终究是你大爷 ps:上架首日,求首订,求月票,求......嗯,什么都求! 蒙华看着蒙恬,又看向李牧,你们说的轻巧,就算我假装不知道,可是万一公子小心眼呢? 自己把他揍了,还不得被记恨一辈子啊。 “去吧!记住,往死揍!”李牧说道。 “为什么不是佯装假败?”蒙恬不解地问道。 若是锐士营把匈奴前贤王部给揍趴下了,匈奴主力还敢前来? 扶苏也是虚心地看着李牧,希望李牧给他们解释。 “你们的兵法都是兵书上学来的,佯装不敌是正确的,但是,战场上的佯装不敌不是这样的!”李牧说道。 “请先生赐教!”蒙恬和扶苏拱手行礼请教。 “蒙恬你若是被留下为大军断后,遇到敌军先锋会怎么做?”李牧没有直接说,而是反问道。 “拼死挡住敌军,为大军后撤争取时间!”蒙恬不假思索的答道,然后又是瞬间恍然大悟。 如果他们一点抵抗都没有就后撤,匈奴也不是傻子,必然明白其中有诈,不会轻易追赶。反而是有锐士营将前贤王部打残,更能让匈奴相信他们是真的撤了。 “多谢先生教诲!”蒙恬和扶苏都是凌然行礼,这些都是战场上的小技巧,不是他们在兵书上就能学到的。 难怪大秦都是主将带副将,就是为了把这些不能用书籍记录下来的经验在军中流传。 即便樗里寻行进得再慢,终究是在前行,而匈奴大营和秦军大营离得也不算远,因此,双方还是遭遇了。 “怎么打?”左单看向樗里寻,秦军已经来了,就在他们身前了,也是他们骑兵冲锋的最佳位置了。 “妈耶,是锐士营,秦军没有撤走,主力全在!”樗里寻认出了锐士营的领头人蒙华,心底一颤,自己好像好心办错事了。 锐士营一直是秦军的主力,断然不可能留下断后的,所以只能证明,大秦主力根本就没有动,或者说已经迂回,不下来口袋阵,等着他们往里钻。 “等下,你把你的妻女带到大营,我们要完!”樗里寻说道。 “明白!”左单点头,乱军之中很难顾及家人,所以樗里寻是要把他的家人一起保护起来。 “冲锋!”樗里寻抽出了弯刀,朝天一指下令冲锋,但是又手臂一拉,将狗哥儿、千默和零羊拦下。 “让赫阳部先冲!”樗里寻低声说道。 狗哥儿、千默和零羊都是一愣,然后明白,悄悄地下令,示意自己的麾下放慢脚步,让赫阳赤带着赫阳部先冲,然后他们就慢慢的落后在赫阳部身后了。 “大战开始了!”匈奴本部,头曼和哈曼都得到了军情,于是登高而望。 只见战场上黑色的黑秦锐士营与土黄的匈奴骑兵冲撞到了一起。 “你想让本单于看的是什么?”头曼看向哈曼问道,这就是正常的步卒对骑兵啊,有什么好怂的? 哈曼也是皱眉,怎么没有箭雨覆盖,居然真的中规中矩的打起来了。 “看来秦军主力真的后撤了!”哈曼沉默地说道。 若是秦军主力还在的话,绝对会先有一次箭雨洗地,但是现在却是一支步卒断后来拦截他们。 “这支黑秦步卒不简单!”公羊子奴开口说道。 头曼和哈曼也被公羊子奴的话拉回了现实,看着锐士营跟前贤王部的第一波骑兵冲阵撞到了一起。 然而奇怪的是,骑兵对步卒的克制却是没有打出任何优势,甚至他们匈奴赖以生存的阵前绕行风筝骚扰都没打出来,就真的像铁头娃一样一头撞进了秦军阵地中。 “赫阳赤也是老将,不可能犯这种错误!”哈曼皱眉说道。 “是那支秦军特殊!”头曼说道。 正常步卒对骑兵都是借住阵型防御,可是这支秦军在赫阳部即将绕行攒射时发起了冲锋,速度极快,直接撞进了赫阳部,而不是赫阳部主动冲阵。 “好快!”狗哥儿、零羊和千默看着前方的交战,也都是呆住了。 这支秦军是疯了吗,从来只听说骑兵冲阵,还没听说过步卒冲击骑兵方阵。 “匈奴骑兵习惯了冲锋到方阵前攒射,然后左右绕行,极度蛇皮的打法,燕赵没少吃亏。”李牧解释着说道,然后又道:“但是在他们绕行的时候,就会有短暂的减速,而以大秦锐士的短途冲锋,是有能力在这个短暂的瞬间突入秦兵之中制造出混来,导致骑兵无法绕行的。” “难怪先生会选择在那时下令冲锋!”蒙恬和扶苏都是叹服,这是他们都要学习的。 “赫阳部是干什么吃的!”头曼和哈曼都呆住了,骑兵对步卒,居然被人突入阵中,而且还要被对方凿穿,到底谁才是骑兵啊? “只能希望先生现在能将本部压上,逼迫对方撤走,但是赫阳部是完了!”头曼皱眉说道。 现在能救的办法只有樗里寻不管前军溃乱的赫阳部,将本部大军压上踏营,否则只会导致溃军反过来冲击到本部。 “要不要压上去?”樗里寻也在考虑这个问题,现在压上去,能将锐士营打垮,但是这不是他想要的,可是不压上去,那锐士营就冲过来了。 “传令!”樗里寻开始了下令,但是本部却是一点移动的迹象都没有,所有的命令都是传到赫阳部。 “这小子!”李牧看着战场上的变化也是有些惊讶。 樗里寻居然在指挥残军汇聚,从各方撤出了战场,而且还能行之有效的构成以多打少的局面,让锐士营无法追击。 “这先生不简单啊!”头曼和哈曼也是震惊地看着战场的变化,赫阳部居然能以最小的伤亡撤离了战场,重新聚拢在前贤王部本部左右。 “这小子既然想玩,老夫就亲自下场跟他玩玩!”李牧笑着说道,本来只是看热闹,任由蒙华自由发挥,但是现在樗里寻的战场指挥已经碾压了蒙华,他也只能亲自下场教那小子做人要低调了。 蒙恬和扶苏也是震惊于樗里寻的指挥,能在溃军中将溃军指挥起来,重新聚拢,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章节目录 第111章 修罗战场 “妈耶,是哪个大佬下场?”樗里寻看着秦军锐士营的变化,心底一颤,本来都准备撤回的赫阳部居然又被咬住了,还被驱赶着朝他们本部冲撞而来。 左单表示看不懂,只觉得双方指挥都好厉害啊,樗里寻能把溃军聚拢撤出战场,他已经觉得峰回路转了,结果秦军也跟着变阵,双方士兵几乎就像是机械一样,看着大纛军旗的指挥到处跑着。 樗里寻冷汗直下,锐士营的单兵素质太高了,中军命令刚到,他们就能做出反应,而匈奴这边还要抬头看一下军旗传令,然后才开始看着自己的旗官怎么跑他们才做出反应。 “老子才十五岁啊,你们要点脸好吗,大号虐菜有意思吗!”樗里寻骂咧咧地不断下达着命令。 “那小子快顶不住了!”李牧喝着水淡淡的笑道,跟老子玩,你要知道你大爷永远是你大爷,大爷让你一只手你都不行。 “淦!不玩了,跑路,玩不起了是不是!”樗里寻脸色发白,直接下令本部朝右侧跑去,不然就要被赫阳部冲到一起了。 “不玩了?”李牧看着樗里寻带着本部跑路了笑着说道。 蒙恬也是冷汗直下,他将自己代入到樗里寻的位置,恐怕也只能做到如此,在看看边喝水边指挥的李牧,妈耶,这家伙到底是谁啊,哪冒出来的兵家巨擘啊。 “你们很不错了,老夫在你们这个年纪时,还在草鸡逗狗呢!”李牧笑着说道,也是怕打击到蒙恬等人。 “打不过你,跑我还跑不过了?”樗里寻看着身后追来的锐士营,就你们的小短腿,能追上我们四条腿的,我就让你们嘿嘿嘿! “这小子也不傻啊,骑兵有时候存在的意义只是威慑!”李牧看着樗里寻带着大军跑了,也下令锐士营退回正面战场,再追上去就真的是要被放风筝了。 一支满编的骑兵,只要出现在战场上,哪怕不加入战斗,都能起到极大的威慑,让人不得不重视。 “既然试探出了黑秦的虚实,那也该我们出兵了!”头曼看着哈曼说道。 秦军主力既然撤了,那就轮到他们出兵了,从开战到现在,一直是他们被动的接战,连战连败,现在到他们主动求战了。 “好!”哈曼点头,既然没了箭雨覆盖,那他也不怂了,于是哈曼和头曼的匈奴大军开启了全军冲锋,正好樗里寻撤走,让开了前方阵地,那他们冲锋起来也不怕误伤自己人了。 “我们要不要回去?”赫阳赤死里逃生,也是松了口气,要不是樗里寻指挥得当,他们赫阳部就凉了。 这帮黑色步卒是鬼神么,居然能冲入他们骑兵阵营中斩马腿,跳斩马背上的骑士,他们连出刀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斩杀了。 “回去送?”樗里寻无语的说道。 没看到跟他们交手的锐士营也一直在边缘守着他们,不给他们加入战场的机会? “终于来了!”李牧从榻上站了起来,不用看,也不用其他人汇报,这地面的震动就可以猜到是大规模的骑兵冲锋了。 “箭雨准备!”蒙恬也是松了口气,等了这么久,还以为白演了,看来匈奴还是想赢一把的。 一辆辆投石车从营帐中推出,攻城弩、大黄弩也都被推到了阵前。 “感觉都不用瞄准了,这么多人,随便射都能射中!”弓兵营的营将们笑着说道,放眼看去,满草原都是冲锋的骑兵,他们三字排开,就可以不间断的射击了。 “躲远点!”追着樗里寻的蒙华部队看到大军帐篷揭开,也是心有余悸,他们喜欢看弓兵营射杀这些蛮夷,但是可不想自己成为弓兵营的目标。 虽然他们躲得也有点远,但是谁知道那帮只会瞎射的家伙们会不会打错目标。 “轰~”巨大的投石车抛物线的将一方方滚木,柱石给抛出砸向了冲锋中的匈奴骑兵,但是冲锋起来的骑兵,想要停止却是很难,只能埋头冲锋。 将希望寄托与他们够快,冲入对方有效射程之中,那样投石车就无法再打到他们。 “上当了!”哈曼和头曼都是反应过来,他们中计了,黑秦主力还在,根本没有管辎重粮道被截断,就是为了殊死一搏将他们斩杀。 “冲,冲进去,胜利还是属于我们的!”头曼怒吼道。 他们坚信着秦军粮草和辎重是不足的,只要他们顶住这一轮的战局,胜利终究是会属于他们。 “准备!”弓兵营主将们纷纷下令,现在敌军已经进入他们的有效射程了,那就轮到他们了。 “风~”一骑精骑从弓兵营前策马奔袭而过,下达了攻击的命令。 “嗖嗖嗖~”万箭齐发,天空中仿佛下起了箭雨,一阵又一阵,间隔也不过一息时间,连续六波箭雨洗地,将整个匈奴大军覆盖。 “该死!”哈曼直接翻身躲到马腹下,这时候还在马上那就是在找死。 “不愧是匈奴骑兵!”蒙恬等人看着匈奴骑兵纷纷躲到马腹下躲避箭雨也是惊叹,至少中原也只有部分骑兵能做到这点,但是匈奴却是大部分人都可以做到。 然而人无畏惧,马是有的,没有了骑兵的掌控,战马都变得纷乱,畏惧着想停下,于是导致了后方的战马还在朝前冲锋,造成了混乱的踩踏事件。 “好残忍!”樗里寻脸色发白,眼睁睁地看着战马和着匈奴士兵的尸体被其他战马践踏成肉泥。 “呕~”左单也是忍不住跑到一遍呕吐起来,虽然见过杀人,但是这样的修罗场还是头一次。 不论是匈奴,还是大秦的士兵,看着眼前的一幕,都是脸色苍白,不少大秦前方战阵的士卒都忍不住杵着长戈呕吐起来。 只是没有人退出战场,即便是正在引弓搭箭的弓兵们,也是咬着牙,忍着心底的恶心,继续放着一支支杀戮的箭雨。 “这......”扶苏也是忍不住背对起战场,强忍着心中的恶心。 章节目录 第112章 魔鬼李牧 李牧看着四周都脸色铁青的大秦将士们,微微一笑道:“这算什么,想当初老夫在雁门关大战时,亲手割下一个又一个蛮夷的头颅,拎着他们的发辫,用木桩串起来,筑起一座座京观。” 蒙恬等人都是脸色更加惨白了,可以想到那种画面,简直是血腥,想象着的那画面都是天地灰暗昏红的。 “你们是不知道,那尖尖的木桩往着那还在滴血的头轮中穿过去,红的白的黑的脑浆都一起飞出,有时候连带着眼珠子都爆出来,怎么形容呢?就跟你们早上吃的菽花(豆腐脑)一样,嗯,加了红糖的菽花一模一样!”李牧继续笑着说道。 “呕~”扶苏忍不住了,早上他们这些将领是有资格吃用菽磨出来煮出来的菽花的,尤其是他和蒙恬还有南越进贡的红糖做佐料。 但是扶苏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几乎所有的营将都跑到了一旁呕吐起来,隔夜饭菜也都给吐出来。 有人是不想吐得,但是所有人都吐了,他们也跟着忍不住了。 “咦,不愧是隐宫首领,赵大人好定力!”李牧看着赵高惊讶地说道,连蒙恬这样的大将都顶不住他的形容,赵高居然能顶住,勇士啊。 “你别说话了,高好不容易咽下去!”赵高沙哑地说道。 “真勇士也!”李牧听到赵高的回答更加佩服了,真是人才啊,怪不得能得始皇帝的宠幸,泰山崩于前而行不改色,即便在怎么难受也不会表现出来。 “箭雨是无法覆盖全部战场的,终究还是要大战的!”李牧见众将领都回来了,虽然脸色还是很差,但是真正的战场现在才开始。 “该死的,杀人老子见多了,但是一下血肉模糊数万人还是头一次!”一个营将擦着嘴角的呕吐物,骂着给自己壮胆说道。 “那好,首战就你了,带上你的步卒,第一个上!”李牧笑着说道。 那营将脸色瞬间大变,这是要他带着他的士卒在那血肉模糊的肉泥上跟匈奴大战啊。 “喏!”但是军令下,营将也不得不接令,总要人去做的。 “还好没说话!”另一营将幸灾乐祸的暗自喜悦。 “末将请求他跟末将一起!”第一个营将瞬间将幸灾乐祸的营将拽了出来。 “好!”李牧点头答应。 “我~”第二营将呆住了,看着第一营将,我们多大仇多大怨,你这么坑我? 其他营将见状,纷纷远离这两人。 “这可都是军功啊!”李牧玩味的看着步卒营的各营营将笑道。所有人都摇头,军功虽好,但是缓缓再说,现在,还是呆着吧。 这么大的战场害怕没军功? “庚字营、辛字营,没出阵的全给老夫压上去!”李牧见没人出来了,于是下令道。 “喏!”大秦锐士营众营将纷纷出列,既然被点到了,那只能上了,而且本来他们锐士营就是用来干这个的。 “这就是先生和哈曼怂的原因!”头曼也是心里不舒服,虽然他们茹毛饮血,但是这种修罗场,何曾见过? “应该是!”公羊子奴也却是毫无波澜,因为他选择了视而不见,老到他这个地步了,内心早已心如古井了。 “既然黑秦要战,那就战,不信他们能拖多久!”头曼也是发狠道。 现在退下来,能不能退还两说,关键是他们不能白死了这么多人,却连黑秦的一个人头都没拿到。 “教你们一个小技巧,告诉你们麾下,问他们对面是什么,告诉他们那些就是两只脚的羊!”李牧在锐士营出阵前还是来到了锐士营前。 “有用?”锐士营诸将都是摇头,他们自己都看不下去啊,更别提麾下的士卒了。 “算了,啥也不是,还得老夫自己来!”李牧摇了摇头,命令蒙恬亲自去擂鼓聚将,将锐士营的士兵们都聚集起来。 “战场你们都看到了?”点将台上,李牧淡淡地看着下方的大秦锐士们。 所有大秦锐士都是点头,绝大数锐士也都是脸色惨白,他们虽然练的是一击必杀,但是没有反复践踏得血肉模糊啊。 “你们想吃方糖吗?”李牧继续问道。 “想”“想”“想”一声两声三声,最终汇聚成了一声,方糖是只有顶级贵族才有资格吃上的,他们只听说过,可能极少数人见到过,但是能吃上的是一个都没有。 “那就去战,赢了,回来,老夫承诺尔等,方糖管够,嚼着吃,泡水吃,煮着吃都可以!”李牧继续笑着说道。 “战!”所有人都目光炽热起来,贵族才能享受的东西啊,他们只要赢了就能挥霍。 各营大将都是脸色诡异的看着李牧,你确定他们回来之后,看到伴着菽花的方糖,还有人能吃得下? “匈奴把我们边郡袍泽父老兄弟姐们当成两脚羊,只要凛冬降临,他们就会南下掳掠,但是你们是什么?”李牧继续反问道。 “大秦锐士!”所有人都高吼,大秦锐士是他们的荣耀,无所畏惧,多少人羡慕他们,想要加入锐士营而不得。 “对,你们是大秦锐士,所以,你们看到的那些不是什么人,就是一堆马肉和羊肉,要不是离得远了,老夫都想去拿来烹食了!”李牧大吼着笑着说道。 “末将必为将军带回!”第一营将开口应和道。 “吾等愿为将军取回!”随着第一营将开口,所有士卒都高吼着,心底也没了畏惧,将军都敢吃那些肉了,所以,那不是人,就是两脚的羊,他们一定要给他们的将军带回来。 “???”李牧瞬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看着第一营将,你死定了,哪里最难打,老夫绝对把你送去。 “那就战!”蒙恬接过了话头,让你为老不尊恶心我们,此战过后,第一营将带回来,老子亲手煮给你,看你吃是不吃。 大纛挥动,锐士营全军出动,朝战场中央赶去,接替了原本第一阵线的盾卫,直接踏着肉泥走上了战场。 章节目录 第113章 亡秦者胡 秦军大营看似聚将许久,但是其实锐士营本就处于前方聚集,因此其实时间过去并未多久。 匈奴骑兵还在冲锋,箭雨也还在下,但是终于是雨过天晴,箭雨停止了,所有的投石车和攻城弩、大黄弩都进入了温养阶段,需要跟换零件了。 “终于停下了!”头曼和哈曼也松了口气,看着黑色的锐士营朝他们冲来,虽然他们的速度因为箭雨的原因有所下降,但是没了箭雨,他们可以再次提速了。 “杀!”第一营将直接找上了头曼大营的大纛旗方向,带着锐士们发起了冲锋,脚踏在肉泥上也无所畏惧,笔直且坚定的直冲中军。 “骑马的步卒?”头曼愣住了,看着锐士营策马而来,本以为是马上作战,结果这群人不按套路出牌,一靠近就从马上飞扑将本方骑士扑下了战马,然后迅速而果断的结束了一回合的战斗。 李牧也是惊讶的看着蒙恬,你们大秦锐士营就是这么进行马战的?而且你们的动作怎么这么熟练,仿佛是千锤百炼一般,靠近就扑,然后短剑反杀,连剑都不要了,直接抽出长剑却斩另一个敌人的马腿然后逼着对方步战。 “当年秦国穷啊,比不上赵国,更比不上义渠和戎狄,所以武安君就改进了锐士营,让锐士营摆脱了速度不如骑兵的劣势,还保留了锐士的步战能力。”蒙恬说道。 李牧嘴角抽抽,好吧,确实是保住了锐士营的步战能力,而且你们这一手飞扑,直接能让骑兵傻眼,没了速度的骑兵,只能还不如步卒,还要面对你们着天下第一步卒,不死才怪了。 “你们的箭阵不会也是因为献公和孝公时秦国穷,被魏国魏武卒箭雨洗地打怕了,才每战必先箭雨洗地一波的吧?”李牧想了想问道。 “好像是这样的!”蒙恬想了想答道。 献公和孝公时,秦国都被打的只剩两郡了,甲胄、箭矢都没有,举国都凑不出一直能全军带甲的大军,更别说是箭雨洗地了,所以那时的秦国确实也有着装备恐惧症。 为此,秦国的工匠大匠们被逼着点出了流水线军工生产的工艺,才缓解了秦国装备不足的劣势。 李牧沉默了,打虎不死,祸患无穷说的就是魏国了,把秦国河西打下来了,连函谷关外都是魏国的地盘了,偏偏还留着秦国,现在好了吧,六国都要为魏国养出来的大爹买单。 战场还在继续,匈奴大军跟大秦锐士焦灼在了一起,而秦军却还在源源不断地加入战场中,反观匈奴,因为都是骑兵为主,根本不敢加入战场,只能命令少有的步卒加入战斗。 “得做些什么了!”负责左右两翼的哈曼皱眉道,在这样下去,他们就要全军覆没了。 “随本王杀!”哈曼也是发狠了,绕过了战场,朝李牧等人所在指挥中军发起了冲锋,逼迫秦军主力回援,这样单于本部才能撤出战场,重新组织起进攻。 “也不傻嘛!”李牧看着左右两翼冲锋而来的哈曼骑兵笑着说道。 “要不要下令回援?”蒙恬皱眉问道。他们现在可没什么防守的兵力了,要是他们都凉了,这一战也就败了。 “回援干什么?”李牧反问道,挥手下令,大纛前行,朝战场赶去。 “这!”蒙恬呆住了,中军也加入战斗?那些投石车和弩机怎么办? “你还打算这些东西用第二次啊?”李牧反问道。 蒙恬着才反应过来,李牧是要一鼓作气,直接将匈奴覆灭在这里啊,根本不打算再打第二场。 大秦锐士诸将和各营将领本来都想着等着中军回援的军令,却想不到中军居然移动了,朝他们靠近而来,直接跟他们一起加入了战斗。 “杀!将军等不及吃两脚羊了,嫌我们杀得太慢了,自己跑来了!”第一营将怒吼着说道,手中长剑挥舞,将一个个匈奴骑士斩下马来。 中军主将亲自参战对秦军的士气来说也是极大的鼓舞,因此所有大秦士卒也都沉下心,看着面前的敌人,挥舞着手中的兵器,朝敌人刺去。 “疯了,都疯了,这黑秦是疯子吗?”头曼和哈曼都傻眼了,中军连营地都不要了,直接加入战场,这种仗怎么玩,他们也是头一次遇到这么刚猛的主将。 “撤吧,再不撤就来不及了!”公羊子奴看着秦军大纛前行,劝说道,现在撤走,他们还能留下大半人马,等中军与大秦锐士汇合,他们想走就难了。 “撤兵!”头曼也知道大势已去,再打下去,他们精锐都要折在这里了。 “呜呜呜~”撤军的号角吹响,哈曼看了一眼就在咫尺的秦军大营,最终也只能选择撤退。 正在与秦军焦灼的匈奴士兵们听到撤军的号角也都松了口气,打不下去了,这帮人就是疯子,完全不管什么战马是自己最亲密的战友,说舍弃就舍弃,直接弃马跟他们肉搏。 “看到了吧,只要我们动作够快,他们连摸到我们营地的资格都没有!”李牧笑着看着蒙恬指向后方的营地说道。 蒙恬点了点头,赢了你说啥都对,但是我绝不学你这么玩,心脏不好的都受不了这种刺激。 “黑秦是疯子吗?”撤回后方之后,哈曼怒气冲冲的闯进的王帐,将头盔丢到了一旁怒骂道。 他们南下掠夺只是因为活不下去了,可是他们一不占城,二不割据,顶死了说也就是来偷点东西,抢点东西,你中原那么大,在乎这点东西? 我们只是小偷啊,被抓到了,你们大不了揍我们一顿,我们也认了,至于这么玩命的非要把我们全都弄死? 公羊子奴也是很不解,中原对四方蛮夷却是也都是打一顿老实了就好,从未有过说赶紧杀绝的,但是这次大秦是想做什么?一副要把他们全都弄死的姿态。 “亡秦者胡!”若是扶苏和蒙恬在这绝对能给他们回答,始皇帝之所以对匈奴动兵,就是因为天降陨石上的孅言,所以才将大秦精锐和扶苏、蒙恬派来的。 章节目录 第114章 被遗忘的樗里寻! 而大秦军营中,李牧也是好奇地看向诸位营将,他们打匈奴这么玩命是为了什么,要知道就算是赵国还在的时候,他也只是把北方蛮夷打趴下,不敢再来而已,没想过要彻底弄死啊。 “弄死戎狄不是老秦人的传统?”第一营将手里端着一碗没有泥土的肉糜递到了李牧身前说道。 李牧假装视而不见,对着另一边的蒙恬道:“这是老秦人的传统?” 蒙恬沉默了,蒙家又不是正宗的老秦人,自然不懂老秦人的心理是什么,他也只是遵命行事而已,皇帝陛下要做什么,他照做就是了。 “将军,肉糜!”第一营将不死心地重新将肉糜递上,你知道老子为了找到这一份没有沾染尘土的肉糜有多不容易? “先放着,本将不吃生的!”李牧随意地说道,然后趁众人不注意就溜出了营帐。 营帐中瞬间传来爆笑声。 “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匈奴大营中,头曼和哈曼对视一眼,总感觉好像少了什么。 “有谁去接应前贤王了吗?”公羊子奴问道。 头曼和哈曼都是反应过来,原来是少了那个家伙,难怪他们都不习惯了,只是他们都是跑路回来的,哪里顾得上被锐士营赶到了战场外的前贤王部。 匈奴也一直没有前贤王,所以作战方略上也习惯性的没有将樗里寻放在里边,现在才想起来,貌似他们把一部大军给撂在了野外。 “就没人管我们了?”樗里寻看着四周的荒凉,他们作战时被撵过来的啊,辎重营帐什么都没带啊,这草原的夜晚是很凄凉的啊,关键是他们六万大军就是六万张嘴啊,啥吃的都没有,怎么过着一夜啊。 马可以吃草,他们总不能跟牲口抢食吧? 不光是匈奴忘了樗里寻这支大军,连李牧等人也都忘了樗里寻被他们赶到了野外餐风宿雨。 主要是因为樗里寻带的都是骑兵,李牧等人还以为樗里寻带着大军绕了个大圈跑回匈奴后方了。 “这小子貌似是走进山坳了。”直到第二天早上,李牧看着堪舆图想着怎么弄死匈奴的时候才发现,樗里寻跑到了高柳城下的山坳中,根本就是被堵住了,没地方跑的。 “所以说,我们把公子寻晾了一夜?”蒙恬等人也反应过来,然后仔细看着堪舆图,才发现,樗里寻根本就是故意往死胡同里钻的,目的就是给秦军把他们这一支围死的机会。 “没事,年轻人饿两天死不了!”李牧笑着说道。 “前贤王部好像是被赶进了绝地!”匈奴这边也才发现事情的严重性。 当然,有樗里寻之前的指挥,他们不相信是樗里寻故意跑进死胡同的,只能是被黑秦逼迫着赶进去的。 “那是救还是不救?”哈曼看向头曼问道。 头曼也沉默了,有了两次鸡鸣驿的前科,再加上这一次被秦军减灶计坑里,他不得不怀疑这是不是秦军故意使得计谋,目的就是围点打援,主要的目标是他们,而不是前贤王部。 “要相信先生!”头曼说道,表明了自己的态度,那就是不救,能不能逃出来就看樗里寻自己了。 “这不太好吧?”哈曼皱眉道,这可是六万大军啊,算是他们现在仅存的力量中的一个大生力了。 公羊子奴看着两人,都知道两人是故意做戏给其他部落长看的,根本就没打算去救樗里寻的前贤王部,嘴角勾起了一丝笑意,这是你们自己作的啊。 王庭议事结束,公羊子奴暗中派人持他的手书奔赴前贤王部,而手书将王庭议事的内容全都仔细的说了一遍。 “我们被卖了!”樗里寻看过公羊子奴的手书,将手书交给了左单,然后传阅给了狗哥儿等人。 “我等不识字啊!”狗哥儿等人尴尬地说道。 这文字,他们不认识啊,不论是中原文字,还是匈奴文字他们一样是不认识啊。 樗里寻一愣,然后看向赫阳赤,赫阳赤将手书结果,看了一眼才发现是匈奴文字,仔细看了一遍,然后叹了口气说道:“王庭把我们放弃了。” “什么!”狗哥儿等人难以置信,他们拼命为王庭征战,现在王庭居然把他们放弃了,任由他们自生自灭。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族历来如此不是吗?”赫阳赤心如死灰,他本是右贤王麾下,为右贤王征战林胡楼烦,屡立战功,结果还不是一样被右贤王给放弃了送给了前贤王,现在又再次被卖了。 狗哥儿等人都沉默了,匈奴从来没有什么不抛弃不放弃,有的只是强者生存的狼性法则。 “他们这是怎么了?”樗里寻有些惊讶,若换做是他,绝对会愤怒,或者心死,但是怎么这帮人就这么快接受了,认命了。 “在匈奴,或者说在整个草原上,所有的部落都是一样,到了冬季或者灾年,他们就会舍弃掉那些在也不能产生任何价值的老人和残疾者,将他们留在荒原上自生自灭,只留下青壮和幼童。”左单解释道。 樗里寻了然了,原来如此,部落如此,也不怪王庭将他们舍弃,他们也能接受了。 “武器在手,上马,跟本单于走!”樗里寻正色说道。 “???”所有人都愣住了,看着一脸严肃,仿佛要慷慨就义的樗里寻,都是浑身凌然,对啊,他们现在的单于是樗里寻,不是王庭,也不是右贤王啊。 既然王庭和右贤王都不管他们了,他们还去管战场干什么,跟着他们的单于走,未尝不能杀出一条血路。 “你想干什么?”左单担忧的看着樗里寻,总觉得你是要去送啊。 “你不管!”樗里寻低声道,好饿啊!然后看向狗哥儿等人用匈奴语道:“想活命,想回家的就带上武器跟本王走!” “喏!”狗哥儿等人欣喜地翻身上马,跟在了樗里寻身后,朝山谷外走去,队伍是越聚越多,整个前贤王部都茫然而有似乎看到了活着的希望一般,跟在樗里寻身后。 章节目录 第115章 樗里寻:我,俘虏了六万大军 一大早,刚刚晨炊,浓雾都没散去的庚子营等围追樗里寻的前贤王部的蒙华等锐士营将听到山坳里传出的马蹄声,都是疯狂的吹响号角,举兵列阵以待。 “我去,说好的自己人,不能这么玩我们吧?”蒙华很怂啊,他们只有一万余啊,里边可是六万啊。 因为知道里边的是公子寻为帅,所以后面也没有给他们增加人马,就是这么守着而已。 现在这帮人居然要出来,他们该怎么办?跑?好像跑不过这帮四条腿的。摇人?好像也来不及啊! “怎么办?”锐士营各将领都是结成阵型抱团取暖的围成了一个防御阵型。 “问我我怎么知道!”蒙华也很慌啊,昨天他就知道单单是指挥,他就不是这个公子寻的对手,现在人数还少,他能有什么办法。 终于,朝阳升起,驱散了清晨的浓雾,樗里寻带着六万大军出现在了蒙华等人面前,一线排开,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蒙华等锐士营的将士们。 “妈的,脚有些抖啊!”蒙华咽了咽口水,他不是怕,但是脚不争气啊,这么多大军盯着他。 “扶我一把,我有点站不稳啊!”蒙华身边的庚丑营营将也是开口说道。 这支大军是鬼吗?不睡觉的吗?怎么天刚亮就出来了,还是直接就出现在离他们不到百步的距离,这个距离一个冲锋,他们全都得凉了。 “前方主将出来搭话!”樗里寻吼道。 “你们谁去?”蒙华等营将你看我,我看你,最后不知道谁在蒙华的马屁股上抽了一鞭,导致蒙华的战马跑了出去。 蒙华回头看了一眼,没找到是谁在坑他,但是只能硬着头皮驱马上前,来到了匈奴大军面前,直面樗里寻。 “大秦锐士营,蒙华,来者何人!”蒙华沉住气,辨认着对方的主将是谁,但是怎么也想不到会是眼前这个跟他孩子差不多岁数的少年。 “将军可认得此剑!”樗里寻抽出了定秦剑。 所有匈奴士兵剑樗里寻拔剑,也纷纷将武器抽出鞘,只等樗里寻下令冲锋。 蒙华吓得一颤,但是还是强装镇定的看着樗里寻手中的长剑,目光一凝,这是定秦剑,他们没见过实物,但是却是见过图纸。 “尔是何人?”蒙华现在不得不怀疑是不是公子寻身份暴露了,被拿下了,所以才持定秦剑来跟他们谈判。 “大秦公子,樗里寻!”樗里将定秦剑收归剑鞘说道。 “何以证明?”蒙华皱眉,还是不敢相信。 “这个够么?”樗里寻指了指自己的脸,大秦还有那个公子在这里,还是他这个年纪的。 蒙华皱眉,他们只知道公子寻在匈奴前贤王部,身上带着定秦剑,其他的关于公子的相貌和年龄身高,都是一无所知。 “公子意欲何为?”蒙华不确定樗里寻的身份,但是也不敢否认,当务之急还是要搞明白这支匈奴大军想要做什么。 “吃的,住的,粮草,帐篷都给本公子送来!”樗里寻说道。 “?”蒙华呆住了,你是疯了,还是我疯了?你有见过给敌军送吃的和住的? “他们被本公子俘虏了!”樗里寻指向身后的匈奴前贤王部大军说道。 “???”左单、蒙华都呆住了,是你没睡醒还是我们没睡醒,一个人俘虏六万装备战马齐全的大军? “跟你说不上话,去把蒙恬或者说的上话的人叫来!”樗里寻不耐烦的说道。 蒙华蓦然的策马而回,只觉得自己实在做梦吧,怎么这么诡异? “怎么样了?”诸将看着蒙华急忙问道。 蒙华还是呆滞的看着众人,才反应过来自己不是做梦,于是从马上跳了起来看着诸将吼道:“是那个王八蛋推我出去的!” 诸将悻悻然,各自望天低头数蚂蚁,绝不承认是自己。 “去报告将军,对方主将自称是公子寻,要求见主将或者主事。”蒙华才回过神来对着传令兵说道。 “单于,不打吗?”狗哥儿等人都是看着樗里寻问道,以他们所见,现在他们完全能一波带走面前这支大军啊。 “打不了,我们跟王庭脱离了,隔着山脉,中间被秦军主力阻断,就算能灭了面前这支黑秦军,我们也会死在箭雨之下,你们不会觉得就我们现在这样能挡住黑秦的箭雨覆盖吧?”樗里寻反问道。 狗哥儿等人听到樗里寻的话都是一颤,那箭雨覆盖,他们是不敢想的,就算有重甲都不一定能活,更别说他们什么都没有。 “单于是想投降?”赫阳赤皱眉问道。 樗里寻摇了摇头道:“你们都知道本王还有一个身份是大秦将领对吧?” “嗯!”狗哥儿等人都是点头,樗里寻的来历他们都知道。 “可是你们不知道的是,黑秦的将军也是有很多等级的,就如同你们是被称为长,但是长也有百夫长,千夫长和万夫长,更有赫阳族长这样率领三万大军的万夫长。”樗里寻说道。 “所以,单于在秦军的地位也很高?”赫阳赤明白过来,同样是将军,也许他们的单于在黑秦的地位也很高,至少刚刚前来的那个黑秦将领应该是不如他们单于的。 “我会告诉黑秦的主将,你们被我策反俘虏了,否则我的身份暴露,大家都的死!”樗里寻说道。 “???”赫阳赤等人只觉得脑子转不过来,这是什么情况,你是我们的单于,也是黑秦的高级将领,每一个身份分开我们都懂,怎么一结合起来,我们就不懂了呢? “不懂不要紧,关键是,只有听本单于的,你们才能活,才能回家,知道?”樗里寻也不指望这帮连字都不认识的家伙能懂,他自己说的都有点乱,更别指望听的人能懂了。 “我知道了!”狗哥儿突然喊道。 “你懂?”樗里寻惊讶、赫阳赤、千默、零羊甚至左单都是惊讶地看着狗哥儿。 “就是,我们跟着单于走就对了!”狗哥儿说道。 所有人沉默,还是不懂啊,但是好像就是这样啊,还有比这更遭心的局面?既然没有,那听单于的就对了啊。 章节目录 第116章 真正的长城 于是所有人沉默了,到这个地步,他们能相信的也只有单于了,要是单于也把他们卖了,他们跟死了也没什么区别了。 “你确定你能管住他们?”左单担忧的看着樗里寻,大秦可是有过长平之战的先例的,因为管不住赵军的二十万大军,所以才不得不坑杀,主要也是养不起。 秦赵同源,杀起来都不手软,更何况是匈奴,而且还只是六万而已。 “定秦剑在我手上,蒙恬将军也要听我的!”樗里寻答道。 若是这些人不听话,他杀起来也不会手软,但是若是这些人听话,蒙恬想杀他们,也要问他手中的定秦剑同不同意。 左单点头,他忘了樗里寻还是大秦公子,手中有着如朕亲临的定秦金剑,蒙恬等秦国将领也要在一定程度上受樗里寻节制。 “希望这群人听话吧!”左单说道,虽然他们不把匈奴当人看,但是毕竟也是六万活生生的人命啊。 而且这六万人身死,也不是简单地死六万人而已,他们的来自匈奴的各大小部落,几乎是抽走了部落中的所有青壮,一旦他们身死,那这些部落也必然捱不过这个冬季,到时候死的或许也不在长平之战之下了。 “所以,本公子现在有一个任务交给你!”樗里寻说道。 “公子请吩咐!”左单立马行礼道。 “竖起大秦黑龙军旗,让这些人目不转睛的盯着看,还要不断告诉他们,这就是他们新的图腾,军旗所指,军心所向!”樗里寻说道。 “大秦大纛军旗?”左单愣住了,这玩意儿他们没有啊,恐怕连秦军也只有中军和各大部级以上的军营才有吧。 “去找对面那帮撵了我们一路的锐士要,他们肯定有,要是没有,就把他们那面大纛军旗给本公子扛回来!”樗里寻看着锐士营中竖起的军旗说道。 左单无语,我以为这一切都是你来匈奴之前就计划好的,现在看来,你简直是老天爷把饭强行喂饭啊,一切都是为你准备好的。 “公子让我来问你们要一面黑龙军旗,若是没有,就将你们的大纛给公子送去!”左单老实的来到秦军大营看着蒙华说道。 蒙华愣住了,你傻了吧,黑龙大纛军旗是能随便给的?而且这黑龙军旗,每一面都是记录在案的,由宫中绣女花费巨大时间才制成的,他们去哪临时弄一面来。 而且他们这一面给出去了,他们的军旗怎么办? “这是公子的原话,诸位将军怎么回答,左某就怎么带回去给公子!”左单继续说道。 “......”蒙华无语,就知道自己不该接这个军令,果然是烫手的山芋。 “忘了,公子还说,要是不给,他自己来拿!”左单继续说道。 “妹的!”蒙华更加无奈,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啊,自己来拿还是带着那六万大军来抢。 “左某独生,没有姊妹!”左单认真的答道。 “给了!”蒙华最终屈服了,若是这公子是假的,那大不了他们等到中军增援来了再抢回来。 “自己扛回去!”蒙华补充说道。 左单看了蒙华一眼,然后看向竖立在营中的大纛黑龙军旗,你当我傻?这玩意儿都是由战车拉着的,他拿头扛得动。 “若是将军愿意军旗落下,左某不介意将军旗降下!”左单看着蒙华淡淡地说道。 蒙华郁闷,军旗是不可能落下的,只有战败了被敌军斩落,可是他们锐士营的军旗从没有被斩落的。 于是,蒙华只能派出护旗军将军旗送到匈奴阵前。 “你是不是傻,那家伙一看就是儒家的,你跟儒家的玩嘴皮子,是多长了几张嘴?都给了还要自己找不自在!”其他营将看着蒙华说道。 蒙华无语,你们都知道刚刚又不提醒老子,害老子白白还得罪了那个身份待定的公子。 “记住这面军旗,它将是你们未来,以后,子子孙孙的信仰,军旗所至,尔等所往!”左单命人将军旗送入大军中,将匈奴的鹰旗降下说道。 “这不是黑秦的军旗?”赫阳赤皱眉说道。 “你只需要知道现在,这就是你们的信仰和图腾就够了!”樗里寻出现在军旗下,瞪了赫阳赤一眼说道。 赫阳赤心底一寒,他看的出来,樗里寻刚刚是动了杀心的,若是他再敢多说一句,樗里寻绝对敢杀了他来祭旗。 “本单于说过,你们是我的麾下,除了我的话,你们谁的话都可以不听,也不用听,现在同样如此。”樗里寻看着军旗下的所有匈奴士卒说道。 话语一传十,十传百,传遍了大军,所有人才想起来,这个单于给了他们从未有过的尊严,而王庭却舍弃了他们,那么他们为什么还要追随着鹰旗呢? “王庭,右贤王都舍弃了你们,但是本单于还在,雁门关以北三百里都是是本单于的封地,这是王庭和右贤王承认的,将来你们可以把你们的部落迁徙过来。 在这里,你们可以安心的生活,也不用再担心其他部落的攻打,也不用担心冬季和灾年。”樗里寻继续说道。 所有匈奴士兵都惊讶的看着樗里寻,雁门关以北三百里是曾经的林胡和楼烦的地盘,能滋养两个大族的地盘,居然是他们的了。 “土地永远是底层百姓最看重的,不论是哪个种族都是一样的。”樗里寻看着左单说道。 左单认同的点头,只有土地才能留得住人,而拿到了土地的这些人是不会愿意再失去,所以他可以想象,这六万人和他们的部落一旦迁徙到了这里,若是匈奴蛮夷再南下掠夺,这六万人将会是第一个不同意的。 “这才是真正的长城啊!”左单叹道。 比起燕赵秦修筑的长城,最终再勾连起来,樗里寻弄出的这道人型长城才更加坚固。 “看清楚,记住它,军旗所至,军心所向!”樗里寻指着黑龙军旗严肃地说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黑龙军旗,深深的将之记入心底。 章节目录 第117章 若是被要挟了,你就眨眨眼 “要是公羊先生在就更好了!”樗里寻叹道,这种改变思想的事情,都不知道公羊子奴当初是怎么忽悠住匈奴所有贵族的。 左单非常的认同,直到现在他都想不明白公羊子奴是怎么做到打断匈奴脊梁骨的。 “或许儒家有办法吧!”左单想了想说道,他们跟匈奴是彻底走远了,想再见公羊子奴恐怕这辈子都没有可能了,只能寄希望于儒家了。 “左先生不也是儒家?”樗里寻反问道。 “左某是儒家左派!”左单无奈的说道。 论王权争霸,他们左丘一脉能单挑整个儒家,然后被儒家以武力打死。 可是论教化,嗯,不能说是教化了,说是蛊惑更加准确,他们是比不过儒家其他派系的。 “或许子苍先生有办法吧!”樗里寻这时候终于想起来在咸阳苦心专研兵法的张苍,只是此时的张苍因为过劳肥,终于是又增加十数斤,于是为了减肥,又多娶了两房妾室。 秦军中军之中,李牧、蒙恬等人也是终于被提醒着该管管公子寻了,毕竟斥候都来报说公子寻又在搞事情了。 “你们谁去?”李牧看向蒙恬和扶苏,能代表秦军主将的也就蒙恬和扶苏了,也只有这两人的身份能跟樗里寻对等。 “不毂亲自前去吧!”扶苏想了想说道,他也是时候该跟这个樗里族叔私下谈谈了。 “高随长公子一同前去吧!”赵高想了想说道。 李牧和蒙恬都没有任何意见,毕竟赵高也是高手,有赵高随行,扶苏的安全系数也更高一些。 于是,扶苏带着赵高和他的三千执法兵以及李牧为防止意外增加的两万大军朝高柳方向行进。 “黑秦这是要对前贤王下手了!”头曼等人都是看到了秦军的动向,但是只能叹了口气,他们现在就是要拖到黑秦粮草不足主动退军,再寻找战机了,至于樗里寻的前贤王部,自求多福吧。 “大纛怎么跑到对面去了?”扶苏带着大军来到锐士营,看着竖立在匈奴大军中的黑龙军旗皱了皱眉,问道。 “公子寻亲自前来拿走的!”蒙华春秋笔法的一句话带过,不然丢失军旗罪责也是不轻的。 其他营将看着蒙华,这家伙居然开窍了,儒家附身了? 扶苏点头这才没有多问,因为樗里寻确实有资格立起大纛军旗。 “公子寻是什么情况,斥候没有详说!”扶苏继续问道。 斥候只是说公子寻要见他们,但是什么原因没有说。 蒙华等营将对视了一眼,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有什么就直言!”扶苏再次皱眉问道。 “公子寻说,他俘虏了匈奴六万大军!”蒙华只能硬着头皮说道。 扶苏呆住了,他想过樗里寻找他们是为了想办法将这六万大军带出去,毕竟人在匈奴身不由己,但是却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一个人俘虏六万大军,你以为你是神明还是昊天上帝? 扶苏终于是知道为什么斥候一问三不知了,这个情报,说出来都没人会信啊。 “这是公子的原话?”赵高却是突然开口问道。 “末将不敢又半句虚假!”蒙华等营将纷纷开口答道。 扶苏看向赵高,赵高跟樗里寻比较熟,应该能判断出真伪。 “换做别人,高会一巴掌拍死他,但是若是公子寻,也只有公子寻能说出这话了。”赵高想了想,这种事别人做不来,但是樗里寻,还真有可能搞出来。 “不过还是要小心些,也许公子身份暴露了被对方挟持了!”赵高继续说道。 那是六万整编的大军,他们不得不小心,不然一下子,大秦就是要折掉两个公子,其中还有扶苏这个长公子。 “咦,长公子扶苏亲自前来啊!”匈奴大营中,樗里寻看着锐士营中出现的新的大纛军旗,跟普通黑龙大纛军旗不一样的是,扶苏的军旗上还有着专属于他的玄鸟标志。 “走吧,跟本王去见见黑秦的大王子!”樗里寻看向狗哥儿等万夫长说道。 狗哥儿等人更加惊讶,他们以为他们已经高估了樗里寻在黑秦的地位,却想不到樗里寻居然能直接跟黑秦的大王子对话。 于是,数十骑离开了匈奴大营,朝锐士营赶去。 “公子寻来了!”斥候急忙回报道。 “带了多少人?”蒙华急忙问道。 “只有十骑!”斥候答道。 蒙华看向扶苏,扶苏点了点头,带着赵高和百骑也离开了秦军大营朝樗里寻等人来的方向赶去。 双方最终在秦军大营射手的射程中相遇了。 “是公子寻!”赵高看着樗里寻解答了蒙华等人的疑惑。 蒙华等人这才松了口气,是真的就好,不然丢失军旗的罪责他们还是要背负的。 “扶苏见过樗里族叔!”扶苏看着樗里寻,虽然樗里寻比他年幼,但是辈分却是在他之上,所以只能他先行礼。 “高(末将)见过公子寻!”赵高和蒙华等营将在扶苏行礼之后也跟着行礼。 “寻,见过长公子,见过诸位将军!”樗里寻回了一礼。 “公子若是被要挟了你就眨眨眼!”赵高看着樗里寻低声说到道。 樗里寻听着赵高的话,愣了一下什么鬼眨眨眼,但是还是摇头道:“赵大人不必多想,这些匈奴已经选择向本公子臣服。” 扶苏、赵高对视一眼,然后看向樗里寻,你是认真的?他们终于也是体验了一把蒙华当时的心情了。 “族叔确定这些蛮夷会听您的?”扶苏还是有些难以认可开口说道。 樗里寻想了想,然后看向狗哥儿道:“让士卒们放下武器!” 狗哥儿看着樗里寻,确定樗里寻说的是真的,于是转身策马会营,下令所有人将武器放下。 看着匈奴士卒们将武器全都放到营前,扶苏等人才不得不相信樗里寻是真的将这六万大军俘虏了。 “族叔是怎么做到的?”扶苏难以置信加好奇的问道。 “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清,这一旬发生的事太多了,以后再解释给你们听,现在先派大军受降吧!”樗里寻说道。 章节目录 第118章 着华服、说雅言、书秦篆,皆为秦人 扶苏看向蒙华等营将,示意他们派出大军前去受降,将这六万人分别看押起来,防止暴动。 “记得带上吃的,他们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樗里寻提醒说道,然后自己的肚子也不由自主的叫了起来。 “高带有些干粮,公子先吃着果腹吧。”赵高从长袖中拿出了一些吃食递给了樗里寻。 樗里寻二话没说,直接接了过去,狼吞虎咽起来。 扶苏看着樗里寻,然后看向赵高,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樗里寻求见他们的大事上,唯独赵高记得樗里寻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所以还带了吃食,终于是明白父王为什么喜欢赵高了。 “族叔随扶苏一同入营吧!”扶苏看着樗里寻说道。 “不急,我不在,你们压不住他们的!”樗里寻边吃边指向匈奴大营方向,若是他不在,他也不敢抱着对秦军充满敌视和恐惧的士卒会老实地受降。 “那就辛苦族叔了!”扶苏只能行礼,跟在樗里寻身边,然后看着蒙华等人开赴匈奴大营,将匈奴六万大军看押。 匈奴士兵们看着蒙华等秦军前来,下意识的想反抗,但是没了武器的他们却无力反抗,而樗里寻就站在军旗之下,看着他们,示意着他们服从黑秦的安排。 “族叔打算将这些人怎么处理?”扶苏看着樗里寻疑惑的问道。 “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将不再是匈奴了!”樗里寻说道。 “族叔此话何解?”扶苏皱眉问道。 “我是匈奴的前贤王,一不小心就从匈奴王庭和右贤王手上骗到了雁门关以北三百里的疆域作为前贤王封地。”樗里寻说道。 扶苏再次惊愕,看着樗里寻,你这句话的信息量好大,什么叫成了匈奴的前贤王,然后还骗到了雁门关以北的三百里疆域? “所以说,你们知道我这一旬是怎么过来的吗?”樗里寻叹道。 “族叔辛苦(公子辛苦)!”扶苏等人纷纷行礼,他们是不懂,但是一个人在数十万的匈奴大军中想必也是如履薄冰,朝不保夕吧。 他们是很难想象这么清秀稚嫩的少年是怎么做到的。 “庆幸公子平安归来,日后万不可再以身犯险!”赵高认真的说道。 樗里寻看着赵高微微一笑,这种事做一次就够了,再来一次,打死他也不敢了。 “好生照料这些人,将来他们会成为你们的袍泽,甚至比你们还会痛恨蛮夷南下!”樗里寻看向蒙华等营将说道。 虽然他不知道秦军是怎么对待战俘的,但是却是也有耳闻,对于外族俘虏,是根本不管死活的。 “族叔是想将这些人迁徙到雁门关以北?”扶苏明白过来,但是同样是疑惑,既然樗里寻身份曝光了,匈奴怎么可能还承认之前许诺的三百里封地。 “人在我们这,还有这大军照应,守住雁门关三百里很难吗?”樗里寻知道扶苏在考虑什么,笑着说道。 扶苏点头,有秦军照应,还有这六万大军在,匈奴想要夺回这三百里疆域也很难做到吧。 “大秦很难适应草原生活,就算我们打下了草原,也无法治理,还不如让他们自己治理,将他们变成华夏一员,至少在匈奴,我们还有着前辈在做着同样的事。”樗里寻继续说道。 公羊子奴的做法他是极度认可的,也只有这样才能真正的将草原划入大秦版图之中。 当匈奴开始穿上华服,说着雅言,写着秦篆的时候,那他们还是匈奴吗? “匈奴还有这我中原前辈?”扶苏惊讶的看着樗里寻。 “嗯,而且在匈奴中地位极高,不在左右贤王之下!”樗里寻没有说出公羊子奴的身份,毕竟这里人太多了,万一有人说漏嘴被匈奴知晓,那就等于是害了公羊子奴。 扶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一时失言差点害死一个身在匈奴心在华夏的前人志士。 有了樗里寻的吩咐,锐士们也没有为难这些降卒,毕竟这些人没有真正跟他们生死搏命过。 因此收编任务也十分顺利的完成,仅仅到深夜降温时,所有人也都安置进了营帐中避寒,也有了热汤热食暖腹。 匈奴士兵见秦军只是看押他们,除了不允许他们自由行走外,吃食也都有供给,也都平静下来。 而扶苏也和樗里寻同住一个营帐,周围百步都被保护起来,不许任何人靠近,连同赵高也不能靠近。 “族叔怎么离开了樗里?”扶苏凝重地看着樗里寻问道。 樗里寻看着扶苏,知道扶苏是知道他们樗里的使命了,于是叹了口气道:“黑龙脱困了,我与黑龙达成协议,黑龙只会再逗留十年。” “为什么不上报给父王和宗室?”扶苏皱眉问道。 “陛下已经知道了,樗里都解决不了,试问天下还有谁能压得住黑龙呢?”樗里寻平静地回答道。 “樗里也没办法?”扶苏真的慌了,黑龙一去,大秦的王气也就散了。 樗里寻看着扶苏,然后道:“身为大秦长公子,请你记住,我大秦从来不是靠这虚无缥缈的气运来赢得天下的,大秦能培养出一条黑龙,就能培养出第二条!” 扶苏一颤,然后凛然,是他着急,一时间失了分寸,然后起身朝樗里寻行了一礼。 “长公子比起陛下,还是缺少了一份霸气。”樗里寻叹道。 扶苏看着樗里寻没有说话,他知道他比不上父王,但是他也一直在努力的追赶,可是始终觉得他追不上父王的脚步。 “大秦是我赢氏的大秦,长公子可知陛下为何赐我定秦剑?”樗里寻看着扶苏继续说道。 扶苏摇头,定秦剑是父王的佩剑,从不离身,所以当得知定秦剑在樗里寻手中时他也很想知道这是为什么。 “因为我比较无赖,许多长公子和陛下不能做的事,我可以去做。”樗里寻答道,绝不承认定秦剑是自己坑蒙拐骗弄来的。 扶苏知道樗里寻说的那些他们不能做的事是什么事,于是再次向樗里寻行了一礼。 ps:十更完毕! 章节目录 第119章 扶苏:你做这一切就是为了成为我妹夫 “你们樗里就不能有点正常人?”扶苏沉思了许久,最终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樗里寻一愣,看向扶苏:“长公子还见过其他樗里人?” “不毂的名字就是叔公给起的!”扶苏答道,他到现在都还记得自己小的时候在雍都祭祖的时候遇到的那个独臂叔公,非得用一只没有手臂的衣袖来逗他,还跟他说没有手臂非常好玩。 然后他也绝没有手臂很特殊,于是回去之后也想着学那个叔公把自己的手臂弄没,吓得所有侍从都跪在地上,于是他也被父王揍了一顿。 现在想起来,那个叔公就是眼前这个家伙的父亲了,压根就不是什么好人,居然连小孩子都骗,还骗走了他收到的所有生辰纲。 “咳咳,阿父还有这种光荣事迹啊!”樗里寻没有觉得丢人,反而引以为豪,他终于知道哪一年樗里廷说有事出去,然后带回来了一堆琼琚是怎么来的了。 谁让他们穷呢,大人哪有小孩子好骗。 扶苏看着樗里寻,你把这事叫做荣光? “族叔可知道,族叔本不在族谱上的!”扶苏突然开口说道。 “为什么?”樗里寻不解,这个他是真不知道。 “似乎是以为族叔的母系身份特殊,而后族叔出生后,叔公上报给宗室说族叔夭折了,之后不知道怎么的又说族叔被救回了。”扶苏也不确定的说道,那是他也小,所以也不知道具体的事情,但是因为叔公夜闯王宫,闹得沸沸扬扬的,所以他才有所耳闻。 “吾之母为胡族公主!”樗里寻想了想说道,樗里廷也没告诉他他生母是谁,但是这次匈奴之行,才从公羊子奴口中得知。 “那就是了!”扶苏突然回忆起来一些细节,当时似乎是说樗里寻病危,然后叔公夜闯王宫带走了当时的医家大师,而樗里寻的母亲也是那时拿走了一面宗正令,离开了秦国。 “族叔没见过令堂?”扶苏突然想到。 樗里寻摇了摇头,他记事起,就没见过除了樗里廷以外的其他人,直到樗里廷逝去,他才离开樗里,到咸阳认识起这个世界。 “那族叔可知道胡族如今如何了?”扶苏却是反问着樗里寻。 “胡族不是被匈奴给覆灭了吗?”樗里寻皱眉问道。 扶苏看着樗里寻,知道他看来是真的不懂,于是开口道:“族叔以为草原上谁最强?” “匈奴啊!”樗里寻没有任何犹豫的说道。 “匈奴只是我们对草原一个大部族的统称,实际上,草原上如今最强的就是胡族,只不过这支胡族曾经被匈奴覆灭过。 但是后来胡族的白鹿夫人,率领残存的族人,向东迁徙,最终吞并了整个燕国以北的所有大小部落,形成了一个新的胡族部落,也被称为东胡。”扶苏解释说道。 “东胡?”樗里寻一脸的茫然,不是说右贤王的地盘都已经东至大海了吗,怎么还冒出个东胡。 “因为匈奴曾经覆灭过胡族,但是现在他们打不过东胡,所以东胡与匈奴之间有一块长达百里的无人区。也正是这样,匈奴才对内鼓吹右贤王部东至大海,就是当做眼不见为实,不然匈奴为什么要设立右贤王部。”扶苏继续解释说道。 “长公子不会是想说,白鹿夫人就是本公子的母亲吧?”樗里寻不敢相信的说道。 “是的,白鹿夫人能在燕国以北立足就是因为她手中有着大秦宗室宗正令,因此在秦军覆灭燕国后,将燕国以北交给了白鹿夫人执掌,而这也是东胡从不南下的原因。”扶苏肯定地答道。 “那白鹿夫人现在...”樗里寻开始有些心乱了。 “去岁薨了。”扶苏叹道。 “去岁?”樗里寻呆住了,去年,那不也是他的父亲樗里廷逝去的时间吗。 “所以冥冥中自有命数,叔父成为匈奴的前贤王,然后封域又正好是曾经的胡族祖地。”扶苏突然发现这一切都是那么的巧合。 “这就是命数吗?”樗里寻也觉得自己在匈奴虽然凶险,但是最后却又都是有惊无险,而且一切都似乎是在指引着他来到胡族祖地。 一开始他以为是因为他拿到了并州鼎的原因,现在想想,草原不在华夏范畴,不归并州鼎管啊。 现在一切都了然了,他身上有一半胡族的血脉,而母亲又是胡族的中兴之主,有大气运加身之人,因此冥冥之中,他也继承了母亲的部分气运,一进入草原,就得到草原气运的眷顾。 “我缓缓!”樗里寻直接躺到了床上望着帐篷顶部,他现在脑中是一片混乱,对他们樗里的势力深深的感觉到了异常,他母亲如此,那祖母们呢?似乎在樗里都没看到这些母系长辈的灵位。 扶苏没有再说话,其实他还想问樗里寻今后打算怎么办的,既然离开了樗里,那是否有意入朝,是否愿意与他结盟,就如同樗里子辅佐惠文王一般,兄弟同心。 “如果母亲是白鹿夫人,然后是东胡首领,那本公子是不是也就是东胡的大王子?第一顺位继承人?”樗里寻突然又做了起来,看向扶苏问道。 扶苏皱了皱眉,仔细想想,然后也是一惊,白鹿夫人去岁薨了,而东胡也一直没有选出新的首领,下方各部落也都是为此吵得不可开交,这么算来,如果樗里寻出现在东胡,似乎真的就是东胡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了。 “好像是这样的!”扶苏也不敢确定地说道。 “那还等什么,把武器还给那些匈奴,本公子要去东胡!”樗里寻说道。 “去东胡?”扶苏也不能理解樗里寻的思维跳脱,好好的大秦公子不当,你这是要去做东胡的王? “长公子不是说了,东胡是草原上最强大的存在吗?那本公子去东胡,直接带着东胡把匈奴给灭了,还需要修什么长城?”樗里寻看着扶苏反问道。 “统一了草原,消灭了北方蛮族,陛下还能不给自己封君,还不能尚公主?”樗里寻继续说道。 扶苏更加呆住了,你前边说的那么光正伟大,结果就为了成为我的妹夫? 章节目录 第120章 你究竟有几个好妹妹 扶苏本来都有些热血沸腾,充满骐骥了,想想自三皇五帝到大秦一统,合适有人能一统北方了。 可是你樗里就不能做个正常人,做了这么多前无古人,也没有后来者了的事,居然就是为了尚公主? “封君封侯都可以不要,但是尚公主是必须的!”樗里寻看着扶苏认真的说道。 要不是为了尚公主,我在樗里安安静静的当个美男子多好,说不定还能整理樗里古籍,然后收几个弟子,自成一家,也不会比鬼谷差。 “族叔这话跟不毂说就可以,不要跟父王说,不然,父王绝对会把族叔丢进宗室私牢呆上一年半载的。”扶苏扶额,我们是亲戚啊,还是堂兄弟啊,你居然想着乱伦当我的妹夫? “陛下知道的,所以也亲自动手揍过了!”樗里寻一本正经地说道。 扶苏嘴角一抽,只是揍你已经算轻的了好吗。让宗正知道,不扒了你的皮才怪。 “族叔应该庆幸樗里只有你一个独苗!”扶苏无奈的说道,他可以想象到当时父王有多么的恼怒,要不是看在樗里寻是独苗的面子上,恐怕能打断他的腿了。 “就算我有兄弟,也绝对会以尚公主为己任的!”樗里寻认真地答道,这是他们樗里坚持一百年不动摇的目标,绝不会因为人多人少而改变。 “就寝!”扶苏只觉得樗里的三观都有问题了,到底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才会导致樗里氏有如此宏愿。 “别啊,长公子,我还不懂你究竟有几个好妹妹呢!”樗里寻兴趣又来了,对啊,他们樗里氏要尚公主,可是到现在他都不知道大秦公主有几个,适龄的又有谁,长相性格又都是怎么样的。 “想做不毂妹夫,不毂劝你死了这条心!”扶苏转身背对樗里寻,眼不见为净,终于明白李牧为什么下令蒙华把这个家伙往死里揍了,要不是感觉自己可能打不过,他都想直接揍了。 “是否每一位你身边的女子 最后都成为你的妹妹 她的心碎我的心碎 是否都是你啊你收集的伤悲 是否每一位快乐过的红颜 最后都是你伤心的妹妹 她的心醉我的心醉 是否都是你啊你亏欠的陶醉 你究竟有几个好妹妹 为何每个妹妹都那么憔悴 你究竟有几个好妹妹 为何每个妹妹都嫁给眼泪 你究竟有几个好妹妹 为何每个妹妹都那么憔悴 你究竟有几个好妹妹 我的哥哥你心里头爱的是谁......”樗里寻见扶苏不理自己,干脆开口轻轻的哼起歌来。 “???”扶苏愣住了,一言不合,话不投机就哼歌?还是开始诽谤我? 虽然长公子夫的妾室不少,但是也都是有名份的好吧,怎么搞的自己像是负心人一样。 “这是樗里采茶女的号子?”扶苏坐不住了,要是再让樗里寻唱下去,那不出一夜,整个大军都会流传起他的各种花边新闻来。 “不是,是本公子专门为长公子写的谣!”樗里寻淡定地说道。 “你还知道这是谣?”扶苏做了起来,你居然知道这是谣言的谣,不是歌谣的谣,还敢大半夜的瞎唱? “挺好听的不是吗?”樗里寻笑着反问道。 “不毂有九个妹妹,其中与你年龄相仿的只有华阳公主,阴曼!”扶苏妥协了,不得不拿自己的妹妹来堵住樗里寻的嘴。 “华阳公主啊,那她长得怎么样?性格怎么样,下雨会不会躲,捡不捡地上的东西吃,认不认得回家的路?”樗里寻连忙问道。 扶苏诡异的看着樗里寻,真想一巴掌把他拍飞出去,你问的是人话?堂堂大秦华阳公主下雨会没人撑伞?需要捡地上的食物?会没人带她回家? “华阳公主是我大秦第一女子,是个正常人!”扶苏咬着牙说道。 “嗯?”樗里寻心底却是有些打鼓了,扶苏说的是大秦第一女子,那就证明这个华阳公主是个强势的人,有可能跟华阳太后一般,不然怎么会封为华阳公主?还特别强调是个正常人,那就是说,可能身体存在缺陷。 好慌啊,可是这是他们樗里坚持一百年不动摇的目标,他不能放弃! 身体有缺陷,那叫残缺美嘛,至于强势,自己都是宗师了,总不能她家暴还敢调大军来打他吧! 想到这,樗里寻又不慌了,世界从来不缺少美嘛,只是缺少欣赏美的眼光,他觉得以他们樗里的眼光,只要是公主,那绝对都是美的。 “你又在瞎想什么?”扶苏看樗里寻不说话,瞬间有种不祥涌上了心头。 “没什么,以后你叫我族叔,我教你大舅哥,各论各的,来大舅哥,喝酒!”樗里寻不知道从哪摸出了一坛秦酒就倒了一樽给扶苏。 扶苏呆住了,这酒我喝是不喝?鬼特么的大舅哥,族叔! 然而,还不等扶苏考虑清楚,然后樗里寻自己喝了一大口,就抱着酒坛躺在了地上,酩酊大醉了。 “就这酒量?”扶苏呆住了,你装的吧?千杯不倒一杯睡? 可是扶苏踹了樗里寻两脚,才发现樗里寻居然是真的醉了,只能叹了口气将他扶到床上盖上被衾。 不过扶苏也是知道,以樗里寻的年纪和体格除非是体制特殊的人,否则怎么也不可能一口醉,只能说明着旬月以来,樗里寻从来没有敢真正的安睡过,直到现在才敢放心的睡下。 虽然樗里寻给他说在匈奴的事很搞笑诡异,但是细思极恐,当着匈奴单于的面杀人,还只身闯营,哪一个不是九死一生呢。 而樗里寻比他还小了差不多五六岁,却是要经历这些成年人都不一定有胆量去做的事。 “或许这就是,穷苦出生早当家吧!”扶苏叹道,大秦决不能再亏待了樗里氏,当然,尚公主的事还是免谈! 只是扶苏的自惭形秽还没坚持到第二天中午,就怒气冲冲的冲进了大帐中,一脚将还在酣睡的樗里寻给踹下了床。 樗里寻一脸茫然地睁开惺忪睡眼,然后揉了揉眼,就看到扶苏沙包大的拳头朝他双眼飞来,瞬间就是一阵青花闪过。 章节目录 第121章 无上剑谱第一页 “什么情况,你不解释清楚老子就弄死你!”樗里寻也醒了过来,反手就是抓住了扶苏的双手将他直接摔到了床上,整个人骑在了扶苏身上。 “???”赵高正好走进大帐,就看到了樗里寻盯着一双食铁兽眼骑着扶苏,再想想营中早上流传起的歌谣,似乎这歌谣还是樗里寻写的,在看看樗里寻和扶苏的姿势,他似乎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对不起,打扰了,公子们继续!”赵高急忙退了出去,贵圈真乱啊,完了,自己知道了,会不会被灭口? “不解释清楚,我弄死你!”樗里寻根本没发现他们姿势的羞涩,压着扶苏说道。 “你自己出帐看就明白了!”扶苏并不屈服,他的一世英名啊,就这么毁在樗里寻嘴上了。 樗里寻皱眉,这才走出了营帐,然后看到四周的士兵都向他行礼,也没觉得有什么不正常啊。 “你究竟有几个好妹妹,为何每个妹妹都嫁给眼泪,你究竟有几个好妹妹......”熟悉的韵调传来,樗里寻呆住了,大秦士兵唱他可以理解,毕竟通俗易懂朗朗上口吗,没有任何演唱难度。 可是零羊、狗哥儿、千默,你们是匈奴啊,你们听懂唱的是啥吗?怎么也跟着唱?而且你们说雅言都发音不准,为什么唱歌都能掐的那么准? “完了,尚公主变噩梦级别了!”樗里寻第一反应不是自己要凉,而是他樗里尚公主的难度有要增加了,得罪了大舅哥,他以后还想有好日子过? “赵大人刚刚找我们有事?”樗里寻急忙转移话题,这几天等想办法转移扶苏的注意力,自己能不出现在扶苏面前最好是不出现。 “夫人来了!”赵高知道樗里寻是要转移目标,但是却眼观鼻鼻观心,我什么都不懂,贵圈的事我不敢问啊,现在夫人还来了,你们这关系,老夫属实看不懂啊。 “丽姬怎么来了?”樗里寻愣住了,这可是雁门关外啊,他一个弱女子怎么跑来这里,她不应该是不管有没有劝降得了武陵骑都应该回樗里等着的? “夫人劝降了武陵骑,然后奉命北上,武陵骑更名癸寅营,负责护送大军粮草辎重,但是因为匈奴射雕手的出现,辎重营主将、副将阵亡,夫人临危受命,成为辎重营主将,歼灭了匈奴的王庭护卫军,按时将粮草辎重送达。”赵高一五一十地说道。 樗里寻愣住了,那个躲在自己怀里哭的小女孩,也能统领大军,还把右贤王的王庭护卫军给弄死了? “叔父不打算将丽姬夫人介绍给不毂认识?”扶苏笑着问道,自己都有夫人了,还想尚公主? 虽然他们都知道公孙丽姬只是妾,但是现在她以公子夫人的身份统领了大军,整个雁门关都知道了,你除了娶她为妻,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一旦你娶了公孙丽姬为妻,又怎么尚公主呢? “死一边去,大舅哥!”樗里寻没有管扶苏,只是有些生气,大军出征,战场形势风云变幻,公孙丽姬居然不听她的话,还敢领军作战! “夫人在哪?”樗里寻脸色阴沉地看着赵高问道。 赵高一颤,公子变强了,然后只能安静地带着樗里寻来到辎重营驻地。 一到辎重营驻地,樗里寻就看到站在营中看着士卒们安营扎寨的那道白衣。 “什么人,辎重营重地,不得擅闯!”卫兵直接拦住了樗里寻和赵高二人,他们刚到,想来见夫人一面的人太多了,从普通士卒道营将都有。 “滚!”樗里寻一挥手就将士兵给丢了出去闯进了大营。 “哟呵,来了个不怕死的!”李达也注意到了樗里寻和赵高,笑着走了上来,今天到现在他都不知道丢了多少个人出去。 “滚!”樗里寻依旧是笔直地朝公孙丽姬走去,也依旧是一脚就将李达给踹了出去。 李达直接蒙了,他可是武陵骑的主将啊,也是个武技高手啊,居然都没看到樗里寻怎么到他身后的,更不知道自己屁股上的一脚是怎么来的,就直接跟大地来了个面对面的接触。 “夫人小心!”苍狼看到樗里寻闯营,还把李达都放倒了,目光凝重地看着樗里寻,居然是个宗师,这么年轻的宗师,真是罕见,大秦军营果然是卧虎藏龙啊。 “退下!”赵高看到挡在公孙丽姬身前的苍狼,急忙下令道。 苍狼听到赵高的话,先是一愣,才发现居然是他们首领,再看向樗里寻和满眼赤红的公孙丽姬,瞬间明白了,这位就是公子寻啊。 “你给我进来!”樗里寻不顾其他人的目光,直接将公孙丽姬扛在肩上,走进了营帐中。 营帐中的士兵们见到公孙丽姬被樗里寻扛着走进来都是呆住了。 “都给本公子滚出去!”樗里寻怒吼道。 士兵们都是一滞,然后不知道为什么就老实的退了出去,还很贴心的把帘门给放了下来。 公孙丽姬满脸羞红地看着樗里寻,这可是在大营中啊,就这么扛着她跑进来。 “我走的时候怎么跟你说的,有没有跟你说让你会樗里等着?”樗里寻怒视着公孙丽姬吼道。 公孙丽姬愣住了,还以为会有一句关心,却想不到换来的是一句问责,瞬间眼泪就掉了下来。 “你吼我!”公孙丽姬啜着嘴说道。 樗里寻也瞬间蒙了,怎么就哭了?眼泪那么不值钱的吗?怎么说来就来? 樗里寻怒气也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剩下的就是手足无措,樗里教过他怎么杀人,怎么谋算人心,怎么排兵布阵,可是没教他怎么去哄女孩子啊。 “虐妻一时爽,一哭乱葬岗啊!”赵高和苍狼以及李达站在营帐外偷听,见樗里寻那么生猛,还以为家庭地位有多高,现在不用看,只听都知道了。 “所以某没有女人,女人只会影响某拔剑的速度!”苍狼深以为然的说道。 女人有什么好的,无上剑谱第一页,心中无女人,拔剑自然神,作为剑道宗师的樗里寻怎么就不知道呢? 章节目录 第122章 大秦将士=钢铁直男 李达看了正傻呵呵的赶来看热闹的儿子李丰,再看向苍狼,穰侯考虑起苍狼的话。 于是,李达默默地将李丰带到了无人的角落,又是一顿胖揍。 “为什么又揍我?”李丰是茫然的,但是也不敢反抗,老爹揍他什么时候需要理由了。 舒展完筋骨的李达重新回到了营帐外,神清气爽。 “你...”赵高等人都是看向李达,在看向被揍的李丰,然后同情的拍了拍李丰的肩膀。 “苍狼大人知道老爹为什么揍我?”李丰不敢问赵高,也不熟,因此只能问苍狼。 “因为有了你,你老子才没成宗师的!”赵高却是给了解释。 “有我跟成不成宗师有什么关系?”李丰还是更加疑惑了。 “没关系,只是有人自己成不了宗师,然后找个宣泄罢了!”苍狼笑着说道,想成为宗师,天赋和后天教育与背后势力的支持缺一不可。 “你们谁知道怎么帮一下公子?”赵高想了想问道。 虽然说这是人家家事,他们这些外人不该插手,但是家主的事也是他的事啊,家主心情不好,他们也不好过啊。 “打一顿就好!”李丰说道。 所有人都诡异地看向李丰,然后同情的拍了拍李达的肩膀,趁着现在还有精力,再生一个吧,不然这辈子怕是报不上孙儿了。 李达突然觉得刚刚自己下手轻了,自己好歹也有几房妾室啊,家宅也安宁啊,为什么这个儿子就这么废呢?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古人诚不欺我!”赵高等人都是一叹。 如果说怎么治理大军,怎么大战,怎么治理一国,他们似乎都能滔滔不绝,但是现在,他们不会啊,这就是知识的盲点了。 樗里寻一样是如此,樗里廷什么都教他了,唯独没教他怎么骗女孩子啊。 咸阳,樗里,各个坟墓都一震,他们樗里怎么就出了这样的渣子,他们从樗里子开始,骗女孩子不都是无师自通的?不然怎么骗到的各国公主,怎么到了樗里寻,居然这么废,棺材板都差点压不住了。 “哭够了?”樗里寻静静地站在一旁,低着头,不时看向公孙丽姬,见公孙丽姬停止了哭泣,松了口气开口问道。 “没有!”公孙丽姬听到他的话,一时间更加来气了,你就不能安慰一下?还问这话? “哦,那你继续!”樗里寻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于是脱口而出。 “???”公孙丽姬直接蒙了,都忘了该怎么哭,你说的是人话?什么叫没哭够,就继续? “突然发现,公子还不如我!”李丰低声说道,至少换做是他,不能说出这种话来,虽然他也不懂怎么办。 “就公子这样,想尚公主,就是白日做梦啊!”赵高心底叹道,这就等于是把人都给你送到床上了,你都不知道翻个身。 “没救了,散了吧!”苍狼也是无语,这种时候,就该...嗯,他也不懂怎么办。 “报,将军请公子和夫人前往中军议事!”就在场面极为冷的时候,传令兵终于是打破了氛围,冲进了辎重营中传达中军命令。 “呼~”樗里寻松了口气,再这么僵下去,他都能变成石头了。 “走吧!”樗里寻看向公孙丽姬说道。 “等一下!”公孙丽姬也站了起来,简单的洗了一下脸,让人看不出异常,才跟着樗里寻走出营帐。 “这么快就和好了?”赵高等人都是看着共成一骑的公孙丽姬和樗里寻。 全程他们都在吃瓜,但是这时候不应该是大路朝天各走一边的? 怎么就共乘一骑了,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事他们没看到的? 仔细回想了一波,四人对视一眼,完全不能理解这两人是什么时候和好的。 “你的手?”公孙丽姬发现樗里寻是单手持缰绳,左手抱着她,本来是想撇开他的手的,但是刚拉开就看到樗里寻手掌中长长的一道剑痕,立马心疼的问道。 “没事!”樗里寻不敢解释说这是他玩歃血为盟,然后还没用上,自己瞎割的一刀,主要是太特么丢人了。 公孙丽姬也没有追问,只是将身子靠在樗里寻身上。 “这又是发生了什么?”赵高四人跟在后边同行,再次对视一眼,夫人啊,你有点骨气啊,怎么这么快就服软了呢? “高明白了!”赵高突然恍然大悟道。 “赵大人赶紧说说。”其他三人急忙看向赵高问道。 “长得好看就是正义!”赵高说道,然后指了指樗里寻的脸,放眼大秦,樗里寻或许长得不是最好看的哪一簇,但是谁让人是宗师呢?那一身的宗师气度是常人不具备的,静若谷原,而女人都是好奇的猫,对这种气质是好奇的,因此也最容易沦陷。 苍狼一愣,好像真是这样,不少女杀手也很对他极为好奇,有事没事就想靠近他。 终于,秦军大营出现在六人面前,六人也只能下马步行走入大营之中。 “你怎么在这里?”一入秦军大营,樗里寻就看到了坐在主将位上的李牧,连蒙恬和扶苏都只能坐在下首位。 李牧眨了眨眼,老子牛逼啊,在哪都是万众瞩目的焦点,想不到吧,老子自带主将光环。 “你不会真的是李牧吧?”樗里寻几乎是已经确定了,这个家伙就是他们本来要找的目标人物了。 “樗里牧见过公子,夫人!”李牧笑着行礼道。 “樗里牧?”樗里寻呆住了,你什么时候变成樗里了,虽然你说过是要赖着我了,可是你连姓都改了,是认真的嘛? “所以,之前指挥进攻前贤王部的是老头子你?”樗里寻想到自己被人摁在地上摩擦的惨痛经历,他觉得蒙恬现在应该跟他五五开,还不至于摁着他打。 “玩得开心吗?”李牧笑着反问道,间接的承认了就是他指挥的。 “小子见过武安君!”樗里寻是真的怂了,除了李牧,他想不出当世还有谁能这么摁着他摩擦了。 “不,老子不是!”李牧直接否认,承认了或许始皇帝也能容下他,但是他只想好好的安享晚年。 章节目录 第123章 将军难免阵前亡 蒙恬、扶苏、赵高都是仰头望天,从樗里寻与李牧的对话中,他们已经知道了,这个人不是什么樗里老人,就是赵国的武安君李牧。 只不过李牧不承认,他们也不揭穿,不然就是在没事找事了,对谁都不好,因此都选择了无视。 “匈奴要跑了,此次中军议事的决议就是与诸位商讨,是追还是凯旋!”蒙恬见所有高层将领都到了,于是开始主持起军中议事。 “匈奴要跑?”樗里寻不解的看向蒙恬,然后看向李牧和扶苏。 “是的!”李牧点头,这是匈奴一贯风格了,打不过了还硬着头皮上,那就是在自取灭亡,匈奴绝不会做这种事。 尤其是这一次,匈奴损失了整个前贤王部十万大军,他们又可以回去愉快的吞并这十万大军所归属的各个部落,活着猫过这个冬天。 大秦各个将领都是皱眉,这样虎头蛇尾的吗?跟他们以往经历的大战不一样啊。 “最主要的还是,东胡出兵了!”蒙恬解释道。 匈奴会退兵,这是李牧的经验分析,但是这不足以说服大秦诸将。 而他们也得到了山海关战报,东胡有大军在集结,正朝雁门关方向赶来。 “为什么不跟东胡一起,把匈奴弄死?”第一营将开口说道。 既然东胡都出兵了,他们与东胡一起,完全有能力让匈奴成为历史。 “大秦不需要一个统一的草原势力!”扶苏开口解释说道。 草原乱战才是他们需要的,一个统一的草原,对大秦来说只能是一个比匈奴更大的麻烦。 白鹿夫人已经薨了,谁也不敢保证胡族与大秦的协议还能有效,甚至他们敢肯定,新任的东胡首领对中原也绝对有着觊觎之心,这一点从东胡出兵匈奴就能看出。 新任的东胡首领刚刚拿到东胡的掌控权就对匈奴动手,这就证明了东胡首领是有着极大的野心的。 “东胡有新的首领了?”樗里寻却是有着惊讶地看向扶苏,你不是说白鹿夫人逝世以后,东胡诸王夺嫡,陷入了混乱,怎么现在就有新的首领出现了? 扶苏摇了摇头,应该是今天新到的情报。 匈奴与东胡中间有着百里无人区,现在情报传来说东胡大军已经逼近匈奴,也就是说,他们还没有跟匈奴开打的时候,东胡就已经出兵匈奴了。 “大秦也永远不可能与蛮夷联手的!”蒙恬认真的说着。 中原有自己的骄傲,就算是要灭匈奴,也只会是自己动手,而不会跟蛮夷联手。 周平王东迁的惨痛教训时刻在提醒着后人,决不能与外族联手。 因此,中原才有了兄弟阋墙,共御外辱的血性,就算秦国强大,不怕东胡最后反水,他们也绝不可能与东胡联手的。 “突然好想去东胡杀人!”樗里寻想了想说道。 自从知道东胡是他母亲一手缔造的,他就把东胡看成是自家产业了,怎么可能假手于人,让给别人。 所以,所谓的东胡首领在樗里寻看来,就是恶奴欺主,他们樗里没了严君封地,好不容易又有了大片疆域,他都还没得享受,就算被人抢了。 这事,叔可忍,婶不可忍啊! “???”李牧、蒙恬以及大秦将领莫名其妙的看着樗里寻,我们的敌人是匈奴不是东胡啊。 “咳咳,寻公子我们的敌人是匈奴,不是东胡!”第一营将咳了一声,善意的提醒说道。 “迟早的不是吗?”樗里寻反问道。 “……”诸将沉默,你是公子,你说的对。 “醒醒,在座的都是大秦高层将领!”公孙丽姬也觉得该让樗里寻有点正形,毕竟大秦嫡系的高级将领都在这里,也是樗里寻未来的同僚。 “咳咳,我是说认真!”樗里寻尴尬的说道。 大秦诸将看着樗里寻,看来这个公子寻是个穷兵黩武之人,不过这对他们这些将领来说也是好事。 毕竟只有战事,他们才有军功。 而随着大秦覆灭了六国,天下即将进入天下承平的时代,他们这些人或许有不少人也要卸甲归田了。 作为军中将领,他们不敢去想卸甲后,他们能做什么,去侍农桑?他们只会挥剑,或许连五谷和杂草都分不清了。 将军难免阵前亡,这是他们的宿命,也是他们的选择。 能成为高级将领,他们手上沾染的鲜血也太多太多了,所以他们不敢退下去。 赵高看着诸将的神色变化,再看向樗里寻,不知道这是樗里寻故意的还是无意的,但是结果都一样,樗里寻这番话语,绝对能让这些大秦将士归心。 “当前是讨论如何应对匈奴,寻公子还是不要打岔!”蒙恬开口说道。 他也知道这些人想的是什么,不过这是以后该讨论的,他们这次要讨论的是撤军还是要继续追击匈奴。 “匈奴也是天命所归啊!”樗里寻无奈,战争到了这个份上,他们完全能把匈奴弄死,结果东胡出兵,匈奴绝对不可能跟他们在这里硬磕。 偏偏他们腿短,追不上匈奴,只能选择撤兵了。 不得不说也是上天在眷顾着匈奴,终于在帮着匈奴了。 “你还会算?”李牧诡异的看着樗里寻,庙算是古老最开始大军出征前的惯例,一直流传到了现在。 尤其是在士子之间最为流传,但凡国战,士子之间都会进行棋战,而棋最初也是由庙算的演算,最初的玩法,也是名为大盘灭国棋,以棋算国祚和一国之策。 所以在这之前的各国谋臣,也都是棋道高手,更多的士子也都是以大盘灭国棋来吸引君主的青睐。 “玄祖是号称玄祖是相士先师!”樗里寻淡淡的说道。 樗里子的青乌经可是天下相士的圭臬,连道家的赤松子都想得到。 李牧有些惊讶地看着樗里寻,你们樗里还有这种本事?兼职是真的宝藏男孩啊。 只想多问一句,还有什么是你们樗里不会的? “樗里曾经执掌大秦国祚!”扶苏确认了李牧的身份后,也是一样李牧将自己的绝学留在大秦,因此也是开口补充说道。 章节目录 第124章 扶苏蜕变 “要不,公子来为此次大战算上一算呗?”第一营将起哄说道。 庙算实际上就是用来忽悠士卒们的,真正的掌权者只是借助庙算的说法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掌权者想要战,那庙算就绝对是大吉,而每一次庙算的参与者都是大军统帅和君主,所谓的巫哲其实就是个工具人,真正庙算的实际就是大军的将领们对大战的每一个细节进行推衍。 樗里寻看着第一营将和秦军的所有高层将领,也明白了,这些人说是让他庙算,实际上是想看他是否有指挥大军,统筹大局的能力。 一将无能,累死千军。所有大秦将领其实也不指望樗里寻能算出多少,毕竟他还太年轻了,所以大秦将领们想要看到的只是樗里寻有值得他们追随和培养的能力。 不怕樗里寻能力不足,只怕能力不足还不自知。 能力不足,他们这些将领们都能从旁指点,慢慢的培养起来,但是自大的话,谁来了也没有用。 扶苏和蒙恬皱了皱眉,这时候就开始考验樗里寻的领兵能力,是否有点早了,即便是蒙恬自己都不觉得自己能独立领军,还是有着这些老人的从旁指点,他才能指挥起这数十万将士。 大营中陷入了沉寂,樗里寻也知道这些人想要看到的是什么,但是他现在对整个大秦兵力部署都不知道,又如何去算呢? 因此,樗里寻找来了一个龟壳,丢进了大营中的火盆中,进行着真正的庙算推衍。 龟壳在火中发出哔嘙的响声,而樗里寻虽然是在看着火中燃烧的龟甲,但是眼前浮现的却是一次次大战的推衍,越算越快,而汗水也越落越多,即便是在如此寒冷的天气,鬓角也是全部被汗水打湿。 “噗~”樗里寻突然吐出了一口鲜血,直接喷到了火盆中燃烧着的龟甲上。 “公子!”所有人都被吓到了,他们知道庙算耗费心力,但是因为庙算而吐血的,他们还是第一次。 公孙丽姬也是急忙将樗里寻扶到了座位上坐下,担忧的看着樗里寻,柔声道:“算不出就不要算了。” “是啊,公子,公子还年轻,算不出也是可以理解的。”第一营将也是十分自责自己刚刚的话,樗里寻还这么年轻,去算这么大的战事,心力跟不上这是正常的,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樗里寻虚弱的挥了挥手,闭上了眼睛,继续着推衍,庙算或许是人为的推衍,但是有时候也是有着天地的气运,因此他算到一半的时候,就不自觉的动用了青乌经去推衍匈奴的气运,才突然被气运反噬而吐血的。 只是为什么反噬他没有看到,于是再次发狠,将青乌经催动到了极致,想要看到那一角未来。 “止!”一声如雷公般的震喝直接在樗里寻耳边呵斥,正是樗里的那条黑龙。 “小子你不要命了,以一己之力去推衍一族气运!”黑龙怒喝道。 “小子知道龙君会护着小子才敢如此的。”樗里寻苦涩的笑着说道,他看到了,看到了一道身影。 “再有下次,本君就不管了!”黑龙无奈的摇头,欠你们樗里的,明明是你们关押的本君,本君居然还要救你。 “赵大人!”樗里寻重新睁开眼,看向赵高道。 “高在!”赵高急忙小跑道樗里寻面前,因为现在的樗里寻声音太虚弱了,二千七窍都在溢出鲜血。 “杀了此人!”樗里寻指着火中烧红的龟甲。 所有秦军将领们都簇拥上来,想要看清楚龟甲上的写的是什么字。 赵高也是一愣,立即转头看向火堆中的龟甲,只是龟甲上樗里寻鲜血渲染出的字却是在火焰中瞬间被烧毁,他也没看清是什么字。 “你们看清楚了?”赵高急忙看向靠近火盆的众将领。 所有人都是摇头,刚刚樗里寻吐血,他们的注意力也都转到了樗里寻身上,因此都没有看到龟甲上出现的是什么。 “好像是,挛鞮氏,后边两个字没看看清!”蒙恬皱眉说道。 樗里寻突然推衍匈奴气运也是他们没想到的,因此没能去注意龟甲上的字,只能说是天意如此吧。 “公子看到了什么?”蒙恬皱眉问道。 “带甲控弦四十万!”樗里寻回想起自己最后看到的画面,那是匈奴大军齐出,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了大军面前。 “什么!”蒙恬等人大惊,四十万大军,放在哪里都不是小数目,雁门关全部大军加起来也不过三十万。 “天意如此吧!”樗里寻叹了口气,这样的推衍只能一次,黑龙也说了只会护着他这一次,就不可能再进行第二次。 “四十万又如何?”扶苏看着沉默的高层将领们,开口说道。 樗里寻看到的是未来的一角,而未来他为皇帝,那樗里寻、蒙恬就是他的大将,有蒙恬和樗里寻在,他们君臣同心,又有何惧? 而且不同于其他时代,樗里寻为将,他不需要去担心大军反叛,就如惠文王与樗里子一般,他们未尝不可以再创一个君臣青山守护的局面。 蒙恬和樗里寻都是惊讶地看着扶苏,他们也想不到一向性子软弱的扶苏居然有这样的一面,真正的有了王者的霸气。 “四十万又如何!”樗里寻笑了,现在匈奴不也是接近三十万的大军被他们撵着打,再多十万又能怎么样呢? “愿为大秦效死!”蒙恬也是笑着说道。 四十万又如何呢?长公子终于有了王者的霸气,再有公子寻这样的宗室公子辅佐,那匈奴又何惧之有? “愿为大秦效死!”诸将也是纷纷行礼,他们不怕敌人强大,只担心自己的君主懦弱,但是现在,两位公子都在,长公子也有了王者的霸气,那他们还有什么好怕的? “或许这就是陛下希望看到的吧!”赵高看着樗里寻和扶苏,心底一叹,还是陛下看的远。 陛下将长公子派来雁门关,为的就是改变长公子软弱的性子,而樗里寻的出现,未尝不是陛下故意用来辅佐长公子的。 章节目录 第125章 史上最短的左庶长 扶苏的话也被起居注的令官记录,直接通过隐秘的渠道传回了咸阳,直接呈现在了嬴政的台前。 “总算是没让朕失望!”嬴政很开心,前所未有的开心,即便是覆灭了楚国,也没有这么开心过。 “这小子倒是有点出乎寡人的意料!”嬴政笑着看着章邯和蒙毅说道。 章邯和蒙毅应声附和,他们知道嬴政说的是樗里寻,也只有樗里寻才会在嬴政口中被那小子,这小子的叫,而扶苏在嬴政口中也一直是扶苏和长公子。 “公子寻,此次出征,军功如何了?”嬴政突然看向蒙毅问道。 蒙毅想着收到的军报,然后大概估算了一下,最终开口道:“依秦律,军功爵,斩首一人公士;五人上造,十人簪袅,五十不更,百人为大夫,之后不仅要有斩首还要有大功方可晋升。” “直接说,那小子现在升到什么爵位了?”嬴政直接开口打断了蒙毅的解说。 “无法厘定!”蒙毅摇头说道,军功爵到了大夫以上,就不仅仅是要斩首人数了,还是需要有大战战功才能晋升,就不是看个人斩杀能力了。 “因斩首记功太过惨绝人寰,故陛下以国尉缭重修军功爵,俘虏等同斩首,故,公子寻此战,等同于斩首六万!”蒙毅说道。 “六万?那就是左庶长了?”嬴政想了想,也是有些惊讶,这小子升的那么快的? “恐怕不止!”蒙毅说道。 “秦律,大战胜者,全军升一级,大夫三级!”蒙毅继续说道。 “中更?”嬴政也是愣住了,严君身为右相,在世时也只是爵右更,樗里寻现在就只差一级就能跟樗里子比肩了? “不行!”嬴政摇了摇头,升的太快了,以后封无可封了怎么办?而且现在就封中更,那小子尾巴还不得翘上天去。 “公子寻被匈奴封为前贤王,那六万俘虏也等同于是公子寻的私军。大秦律,可以军功免奴籍。”章邯小心翼翼的提醒着嬴政。 并不是担心樗里寻反叛,而是给嬴政支招,怎么让樗里寻升不上去。 “还能这样?”嬴政看向蒙毅问道。 蒙毅想了想,然后点头,军功连死罪都可以免,自然也是可以主动削爵来把俘虏奴隶变为秦人,加上军工爵制,爵位高的才能统领无爵和爵位低的。 因此,樗里寻收拢了六万俘虏,也就是要削爵来让这些人从奴隶变为秦人。 “那小子若是要让这些人都变成他的私军需要多少功勋?”嬴政继续问道。 蒙毅想了想,公士削爵可以让一人变奴为籍,上造三人,比起军功,要折算一半才可以,因此要让六万奴隶变为秦人的话,至少达到左更,还是把左更削到了黔首才可以。 但是削下去以后,要统领六万人,又要达到右庶长的爵位才可以,因此,一来一回,樗里寻就算把爵位削到底,把六万人全都变成了自己的私军,也没有足够的爵位来统御这些人。 加上这些俘虏也是要有着相对的爵位才能保持住编制,因此也就是说樗里寻还要把自己的军功削减给这些人,最终算下来,樗里寻的军功根本不够用。 一个万夫长就需要一个五大夫的功勋,六万人也就是六个五大夫的功勋,加上其他千夫长、百夫长,樗里寻把自己削成奴隶都不能够保持这支大军编制还在。 “好,就这么办,毅卿去跟国尉府商讨,拿出最终的方案!”嬴政更加开心了,白得六万大军不算,还能让那小子尾巴翘不起来,真是太爽了。 “喏!”蒙毅点头,恐怕到最后,樗里寻连自己麾下的爵位都不如,而这才是陛下想要看到的啊。 于是,大战未止,封赏先到。 “公子寻这次恐怕是直接能封右更了吧?”所有人都羡慕的看着樗里寻,但是没办法,这六万大军被俘,全都是樗里寻自己的功勋,没有人跟他分,加上宗室身份,陛下的喜爱,多升一级也是正常。 “公子寻接诏!”金令剑特使来到了雁门关大营,眼神诡异的看着樗里寻。 诏书和封赏文书他也不是第一次宣读了,但是这么诡异的他还是第一次。 “寻,接诏!”樗里寻出帐抱剑低头行礼,其他将领也都跟着行礼,想看看樗里寻军功封到什么地步。 “始皇帝三十年诏,樗里公子寻,于雁门关役,俘虏敌军六万,军功封爵,升左庶长!”金令剑特使拿出盖有穿过玉玺的布帛诏书念道。 “左庶长啊!”所有将领都纷纷点头,斩首六万左庶长这是正常核算的,因为大战未止,所以也没有大胜升三级的额外奖励,不过等大战结束后,还是要再升三级的。 “臣,谢陛下!”樗里寻也很开心啊,自己被嬴政一撸到底,现在终于是重新站起来了。 “特使请入帐小酌!”蒙恬等人也都是替樗里寻开心,因此也专门准备了大宴来招待金令剑特使。 “不急!”金令剑也是摇头,然后脚下挪了几步,来到赵高身边低声道:“稍后请赵大人护我!” 赵高明显一愣,金令剑特使地位尊崇,代表着皇帝陛下,从来没有人敢惹,平时也都是眼高于顶的,怎么会要他护着呢? 只见,金令剑也是再次拿出了一封诏书,再次宣读道:“始皇帝三十年诏,樗里公子寻自请削爵,使六万降卒化为大秦子民,故经国尉府核验,樗里寻公子寻,削爵为公士,六万匈奴降卒除奴籍,为秦之新国民,暂归雁门关将军恬麾下。” 所有人都傻眼了,看着樗里寻,不由得高看了一眼,自请削爵,让奴隶变成国民,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还是整整六万啊,直接从第十级左庶长又削成了最低的公士级。 “不,我没有!”樗里寻呆住了,他可没有上书自请削爵啊,而且我不是人,你们是真的狗,削就削吧,你又留个最低的公士爵算什么? “当了不到一盏茶的左庶长,又变成了公士?”赵高也是有点看不懂咸阳是在干什么了,难怪金令剑特使躲到他身后了,换做任何人都可能直接拔剑了。 章节目录 第126章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樗里寻是蒙逼的,不经他蒙了,整个大秦军营的高级将领们也都蒙了,封赏诏书和削爵诏书一统下达,这也是开了历史的先河。 樗里寻的左庶长也将成为秦国实力上在位时间最短的左庶长了,前无古人,后应该也没有来者了。 “所以,本公子不顾自身安慰,深在敌营,心忧大秦,数十年如一日,如履薄冰的功勋,就这么被你们给没了?”樗里寻果然是直接拔剑,指着金令剑特使说道。 “这个,公子息怒啊,在下只是一个传令的,公子跟小的说也没用啊!”金令剑特使果断躲到赵高身后诺诺地说道,他早就猜到会是这样了,他们好几个金令剑特使就是知道这个诏书的艰难,因此一个个都以事告假了。 也就是他,因为在如厕,所以没有第一时间知道诏书的内容,于是就被同僚们给卖了,只能自己前来,没看到连随从都没有愿意跟来的。 “行了,别闹了!”李牧笑着将樗里寻拉住,不给他在胡闹的机会。 “爵位对你来说可有可无,这六万大军不就是摆明了是给你的?”李牧继续说道。 敢将六万大军随意的交给一个臣子的君王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若是当初赵王能对他又这样的信任,王翦恐怕也只能老实的会秦国呆着了。 所以,对于樗里寻来说,爵位意义并不大,关键是简在帝心啊,就算樗里寻只是一个公士,整个大秦朝堂,又有谁敢不称一声公子呢? “家主,这六万大军,樗里养不起啊!”赵高低声提醒说道。 他知道嬴政的意思了,这六万大军虽然说是归属蒙恬辖制,但是明眼人都知道,这六万大军是只认樗里寻的,所以只是编制上归属蒙恬的雁门关,实际上只是在用雁门关编制来帮樗里寻养着这支大军,实际指挥权还是在樗里寻手中。 “哦,那没事了!”一听到跟钱有关,樗里寻第一时间就怂了,一屯的大秦锐士,就把他给掏空了,现在又多了武陵骑,武陵骑居然还是要考公孙丽姬的嫁妆养着的,他更加没钱去养整整六万的匈奴骑兵啊。 尤其是骑兵可不是一个人,一个人也还有好几匹马呢,养这样的匈奴骑兵,比养一支整编的十万大军花费的更加高。 “我去俘虏营了!”樗里寻转身就走,至于诏书,有跟没有一样了,前者左庶长,后者又给他削成了公士,所以跟他一个黔首有什么区别? “特使交给妾身吧!”公孙丽姬还是开口接过了诏书,这些金令剑特使可是皇帝身边的传声筒,得罪了他们,也是容易出事。 都说阎王易躲,小鬼难缠,这些金令剑特使虽然不是小鬼,但是真的要得罪了,也是不好。 樗里寻可以不在乎这些,但是公孙丽姬却不想樗里寻平白无故的得罪人。 金令剑特使见公孙丽姬来接诏,也松了口气,感激的看了一眼公孙丽姬,将诏书郑重的交给了公孙丽姬。 要是樗里寻不接诏,他还能给樗里寻加个抗旨不遵的大罪?恐怕皇帝陛下第一个要弄死的就是他,连诏书都送不好还怎么挡金令剑特使?到时他不死谁死? “从今日起,尔等不再是俘虏了!”樗里寻来到了俘虏营,看着正在接受教育改造的匈奴士兵们说道。 “单于这是要杀了我们?”赫阳赤浑身一颤,作为匈奴人,一旦成为中原战俘,雁门关外的京观就是他们最终的归宿。 现在樗里寻说他们不在是俘虏,也就是说,他们连被押送去做劳役的资格都没有了,结局只能是被坑杀了。 所有匈奴士兵也都恐惧地看向樗里寻,单于不是说过给他们一条生路的吗?现在怎么又要杀他们? “想什么呢,皇帝陛下赦免了尔等,从今日起,尔等就是大秦新国民,与大秦其他百姓一样,拥有着同样的地位和待遇。”樗里寻解释说道,但是并没有说是用他的军功爵换来的。 “我们是大秦国民了?”赫阳赤有些惊讶的看着樗里寻。 他们可是知道中原有多么的排斥外族的,想要成为中原任何一国的国民,哪怕是再大的功勋,也很难被中原的君主认可,更别说是他们足足六万人啊。 “皇帝陛下远比你们想象中的有雄才伟略,所以,你们要感谢陛下的恩赐!”樗里寻继续说道。 “皇帝陛下?”赫阳赤、狗哥儿等人都是看向了黑龙军旗,好像这个大秦的大王,跟他们认识中的任何一位大王都不一样啊。 “匈奴与中原本同源,你们是中原三皇五帝中神农氏的后裔,只是草原的王族,骗了你们,他们为了自己的部落的繁衍,残酷的剥削着你们。”左单开口说道。 “神农氏?”赫阳赤等人皱眉,他们听公羊丞相说过,那是中原一个很伟大的雄主,也曾说过他们可能是中原的后裔,只是没人愿意承认而已。 现在,单于也这么说,难道是真的? “你们向往过这样的生活吗?”樗里寻再次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是看向了樗里寻,想知道樗里寻说的是什么样的生活。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 喂马、劈柴,周游世界 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 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作从明天起,和每一个亲人通信 告诉他们我的幸福 那幸福的闪电告诉我的 我将告诉每一个人 给每一条河每一座山取一个温暖的名字 吾的子民,我也为你祝福 愿你有一个灿烂的前程 愿你有情人终成眷属 愿你在尘世获得幸福 我只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樗里寻缓缓的吟诵着,描绘出一个美好的,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生活画面。 所有匈奴士兵都不由得倾听,眼前也浮现出了樗里寻口中所描绘的场景,他们是草原民族,没有人比他们更渴望自由,也没有人比他们更加清楚严寒和饥荒给他们带来的痛苦。 樗里寻所描绘的画面是他们连做梦都不曾敢想的画面。 章节目录 第127章 蛊惑人心 左单看着樗里寻,也是不由得被樗里寻描绘的画面所吸引,那或许就是儒家所向往的天下大同的社会吧,也或许就是道家的小国寡民的悠然神国吧。 “告诉本单于,你们想要这样的生活吗?”樗里寻目光划向了一个个匈奴士兵,不用想,从他们的眼中,就可以看出,这些人的眼中充满了向往。 哪怕只是想象这样的画面,脸上都会不由自主的浮现起最真挚的笑容。 “想!”所有匈奴士兵齐声开口答道。 “很好,那就成为大秦国民,它就会属于尔等!”樗里寻笑着说道。 “真的这么简单?我不是在做梦吧?”所有匈奴士兵难以置信的看着彼此,现在他们就能够拥有这样的生活了? “当然不会这么简单!”樗里寻话音一转,继续开口说道。 “单于,陛下需要我们做什么?”狗哥儿看着樗里寻,义愤填膺的问道。 他们都以为这样的生活向他们张开了双手,但是也都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在得到的同时,他们也就意味着要失去某些东西。 只是,在他们看来,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哪怕是用命去换,他们也愿意得到这样的生活。 “陛下不需要你们做什么,你们现在也没资格或者说没有能力去为陛下做些什么。”樗里寻淡淡的说道。 “你们现在已经可以拥有了这样的生活,雁门关以北三百里都是你们新的家园,但是你们的妻子呢?父母呢?他们现在在哪里?”樗里寻反问道,然后再次说道:“你们的妻子,父母都不在你们的身边,陛下给你们的生活,你们自己也享受不到。” 狗哥儿等人都是一滞,互相对视一眼,是啊,他们现在是士兵,是俘虏,虽然大秦的皇帝赦免了他们,还给了他们大秦国民的身份,但是他们妻子、父母都不在身边啊,也还在匈奴,还在草原上等着他们回去。 “所以,本王命令尔等,拿上你们的武器,回到草原上,把自己的家人,自己的部落带回这里,带回到这个新的家园,开启你们全新的美好的生活!”樗里寻慷慨激昂地说道。 “为单于而战!”所有匈奴士兵都赤红着双眼吼道,他们要回去,回到部落中,把他们的亲人都带来这里,开始他们全新的美好的生活。 “你要放他们回去?”李牧、蒙恬和扶苏都被惊动了,匆匆忙忙的赶来俘虏营。 “不着急,是有这个打算,不过是在他们真正享受到了本公子描绘的画面以后。”樗里寻认真的说道。 不把这帮人洗脑成真正的中原脑残粉,怎么可能就放回去,不然放回去了谁还会回来? 所以,他要扶苏,要左单,给这些人科普一下中原的美好幸福,并给他们无限的希望,那样这些人回到匈奴,对匈奴和草原民族来说,都将是一个致命却又美好的链式病毒一般。 “总感觉你的思想很危险!”李牧皱眉,这种手段很邪,不是兵家正道,但是却又很有效。 所谓上兵伐谋,不战而屈人之兵。樗里寻这是伐心,假若这些人回到匈奴,恐怕来投的草原部落会源源不断,最终将整个草原贵族给孤立了。 “公子师从鬼谷纵横?”蒙恬心有余悸地看着樗里寻问道。 诸子百家,最擅长操纵人心的就是鬼谷纵横,可是即便是苏秦张仪,蒙恬也觉得他们也做不到樗里寻这样,直接给一个民族,一个国家以致命的打击。 “不是!”樗里寻摇了摇头道:“本公子师从儒家子苍先生。” “子苍先生号称学贯百家,看来是真的!”扶苏忍不住赞叹道,张苍在儒家的地位他是知道的,但是以前以为是吹嘘,毕竟儒家的话听一半,道家的话只有一半,这是公认的。 儒家的春秋笔法,能把死人气活了,也能把小事变大事,大事变小事,因此,儒家的话,只能听一半。 而道家就正好相反,这帮研究长生神仙的家里蹲,说话做事都是玄奥异常,说话从来都是直说一半,剩下一半自己去猜。 “子苍先生还教你这个?”左单也是惊讶,他不认识张苍,他离开中原的时候,恐怕张苍还是个小屁孩,但是想不到儒家现在还有这样的大才啊。 “嗯!”樗里寻点头,他说是自己想到的,那恐怕没人会信,毕竟他太年轻了。 这样的计策在所有人看来并不是什么正道,谋算人心,会让所有人都忌惮于他,尤其是他还这么年轻就有如此狠辣的谋算人心之法,传出去,谪贬之声只会大于褒扬。 “也是个狠人!”李牧、蒙恬等人也都相信了这样的计策是张苍教樗里寻的,不可能是樗里寻自己想到的。 对这个从未放在心上的儒家张子苍,也打从心底的重视,这样的人,放在哪里都不会是一个小人物。 “儒家讲求有教无类,所以,这些人的心境洗涤,还是交给儒家吧!”蒙恬想了想说道。 要蛊惑这六万人的人心,还是儒家最为擅长之事,所以他们需要下达军令,从各郡抽调儒家士子前来。 樗里寻点了点头,蛊惑六万人可不是一见简单的事情。 “这种事,非老夫莫属了!”张苍接到雁门关的战报,第一时间就起身前往雁门关,教书育人吗,他贼溜。 “都靠边,此事还是交给老夫!”淳于越也不去临淄了,有什么比得上去教育一群未开化的匈奴人更有成就感呢? 于是,张苍就这么被无情的丢在了咸阳大秦学宫,谁让淳于越现在才是儒家的话事人。 “淳于先生?”李牧等人看到来的是淳于越也都惊讶万分,淳于越可是当世的儒家巨擘,居然亲自前来,他们还以为来的是张苍或者其他儒家大儒呢。 “论教育,老夫从未输过!”淳于越自信满满地说道。 “先生打算怎么做?”樗里寻也很好奇,这么多人,淳于越居然只带着自己的十个弟子就跑来了。 章节目录 第128章 李牧的阳谋 淳于越看着樗里寻和蒙恬等人,再看向李牧,然后装作不认识,淡淡地问道:“诸位将军,想要这群蛮夷达到什么样的地步?” “极度仰慕中原文明,心中极度崇敬皇帝陛下,甘心为皇帝陛下效死!”樗里寻说道。 淳于越手一抖,将自己的美须揪掉了好几根,你说的是人话?这单老夫不接,玩不动啊,你这是在培训死士啊。 “你们认真的?”淳于越沉默了一阵,看想樗里寻、蒙恬和李牧等秦军将领。 所有人都是看着淳于越点了点头,他们也觉得樗里寻的计谋很毒,但是也很有效,若是计划成功,草原将不再有任何威胁,战火也只会在草原上燃起,而不会打入到雁门关内。 “看来不拿出点压箱底是不行了!给老夫一个月,老夫敢立军令状,这六万人只知始皇帝陛下而不知匈奴大单于!”淳于越想了想说道。 他身为儒家的话事人都亲自前来了,要是做不好,其他百家岂不是都在等着看笑话,尤其是现在恐怕天下人的目光都在盯着雁门关。 天下刚刚一统,秦国重视法家,以法家为基,兵家为辅,他们儒家和墨家都没有了生存的空间,想要让大秦重视起儒家,这是他们的机会。 也正是如此,他才将张苍摁在了咸阳,自己亲自跑来雁门关,就是为了让儒家在始皇帝陛下面前刷存在感。 “一个月?”樗里寻、扶苏、李牧和蒙恬都是皱了皱眉,他们计划是开春后再把这群人送回去就可以,而且他们也有点不太相信淳于越能在一个月内改变掉一个人是世界观、人生观和价值观。 将一个匈奴人变成一个中原文化的狂信徒,这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做不来可以理解,但是说大话出去也很容易被打脸的。 “先生需要什么?”扶苏开口问道。 毕竟淳于越是扶苏的老师,又这层关系在,扶苏也是想着经历满足淳于越的要求,给淳于越些方便。 淳于越却是摇头行礼道:“多谢长公子,不过为师什么都不需要,只需要给为师提供一个合适地营地就可以了。” 于是,淳于越就带着自己的弟子们直接赶往了雁门关外的匈奴俘虏大营。 “话说,匈奴这都不撤?”樗里寻好奇地看着李牧等人。 他们跟匈奴已经僵持了很久,他们追,匈奴就跑,他们撤,匈奴又跑回来,奈何匈奴腿长,他们也无可奈何。 而现在,东胡也已经越过了数千里的无人区,直奔匈奴而去,结果匈奴居然还留在这里跟他们玩耍,这是让樗里寻极度难以理解的。 “他们倒是想走,只是老夫给他们走才行!”李牧笑着说道。 这些时间,樗里寻一直在忙着收编匈奴俘虏的事,一心改造狂信徒,所以很少来中军,因此也不太清楚秦军的动作。 匈奴语与大秦说是在玩蛇,实际上就是李牧始终牵着着匈奴,不给他们撤军的机会,就算是腿长,大秦也不是没有骑兵,因此大秦骑兵总是在匈奴即将撤走的时候堵在了匈奴面前。 匈奴想打的时候,秦军又撤退了,根本不交手,就是要把匈奴绊在这里。 “也就你能这么玩,换个人,早被匈奴砍死了!”樗里寻看着近期的大军作战计划无语道。 也就是李牧才能精准的把握住战场的节奏,换做其他人,恐怕派出去的骑兵就是白给,根本玩不动纠缠。 “打是不可能打的,鱼死网破对我们没有太大的意义,我们的任务就就是将匈奴留在这里,让东胡去偷家!”李牧想了想说道。 现在该着急的是匈奴,不仅仅是粮草补给问题,还有着死敌的东胡在偷家,他们想走有不敢走。 “我们也不是一定要把匈奴留在这里,只是让他们能跟东胡大军正面死磕而已!”李牧看着全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秦军高级将领们说道。 “在草原上,两个大部落之间,如果不是有着必胜且战损不大的把握,两个大部落是不会开战的。”李牧继续解释道。 “东胡会出兵匈奴,其实并不是真的打算攻打到匈奴老巢龙城去的,只是新任的东胡首领为了整合自己麾下的部落彰显武力,才选择进攻匈奴的。”李牧看着还是一脸未知的众人慢慢地解释着。 东胡新任的首领不是顺位继承,而是以武力屈服其他部落的,但是不服他的依旧是大有人在,因此新任的东胡首领想要其他部落认同他,那最好的办法就是找老仇家干架,赢不赢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敢跟匈奴干,这就是态度,也就是东胡的民心。 “所以,一旦匈奴撤兵,东胡就又会退回去。”蒙恬沉思了片刻,明白了过来,东胡和匈奴或许会打,但是绝不可能大打,顶多是一些小摩擦。 一旦他们放匈奴回去,东胡肯定会立马又撤回。 “但是也是有例外的!”李牧继续笑着说道。 “将军是说,就匈奴主力纠缠在这里,让东胡长驱直入,直捣龙城?”秦军的将领也都不是小白。 匈奴和东胡可能不会大打出手,但是他们却可以创造出这种局面。 人都是有野心的,尤其是东胡本来只是打算扬扬威风,来匈奴遛个弯就回去,结果才发现,匈奴跟大秦在死磕,后方空虚,就像是一个少女赤果果的站在面前,谁能不动心呢? 因此,他们将匈奴拖住,拿下了匈奴大半地盘的东胡还会将此行看成是巡游吗? 那是不可能的了,本意巡游一番,结果天官赐福,天予不取,反受其害。 所以,东胡绝不会错过这场饕餮盛宴,一路打到龙城都是极有可能的,到时候他们再把匈奴放回去。 一边是保家卫国,一边是舍不得到嘴的肥羊,于是草原上必然掀起一场旷世之战,然后大秦就可以躺在雁门关看热闹,等着去收拾残局了。 “这一次,我买匈奴赢!”樗里寻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在身前的条案上摆好了赌资,进行开盘。 章节目录 第129章 公羊子奴的谋划 李牧等人都是惊讶的看着樗里寻,这小子是什么时候摆好的赌桌,那些赌具又是什么时候弄来的。 虽然樗里寻是在胡闹,但是蒙恬等人都是心底一颤,他们这段时间都在跟着李牧进行排兵布阵,却都不知道李牧想要做什么,也是刚刚李牧才给了他们解释,他们也才知道李牧的意图。 可是樗里寻却只是看过大军行军计划,就直接猜到了李牧的意图,还能搞出赌桌了,这种能力就很不简单。 “夫人在,老夫给你留点面子,小子你别不识好歹!”李牧一头黑线地看着樗里寻,这是秦国最高级别的军事会议,你居然开赌局。 能力和远见都是有,就是你就不能用在正道上,看懂老夫的操作,居然不想着为老夫分忧,还想着靠着开赌发家致富?要不是公孙丽姬在,老子打死你! “老头,你押多少?”樗里寻很随意地问道。 没了大战,双方僵持,赌也成了他们的娱乐方式,不然中军议事总不能天天有那么多的大事大行动啊,因此变着方的娱乐是他们现在每天最惆怅的事。 “五十!”李牧顺嘴就说了出来,一说完瞬间又想抽自己一嘴巴子,都跟这小子变坏了。 堂堂大秦高层将领,居然公然聚赌,连带作为军法官,监军的扶苏居然也跟着下注,这就很荒唐啊。 “拿好你的条子!”樗里寻很快就在一根竹简上写下了李牧赌资凭证丢给李牧。 这可都是证据啊,要是有人查起来,他能拉上大秦几乎所有的高级将领下水,还有长公子扶苏,试问整个大秦,那个军法官敢查。 所以,我,樗里寻,做事滴水不漏,怂的要死! 大秦是很悠闲了,可是匈奴缺不行了,东胡进犯,他们却没办法退兵,秦军就想附骨之疽一样,一直粘着他们,他们想走,倒不是不可以,只是那样必然会被秦军打死大半。 即便能撤走,回去也无力对抗东胡的入侵了。 “本相回去吧!”公羊子奴开口说道。 他是唯一一个看的清秦军想要做什么的,但是作为匈奴丞相,该演还是得演的。 “有劳丞相了!”头曼和哈曼都是松了口气,大军回不去,但是公羊子奴回到龙城,还是能召回左贤王部从大月氏撤兵回援的,至少能撑到他们撤回匈奴腹地。 “对弈大秦,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单于还是要多加小心,大秦能覆灭掉中原各国,一统中原,实力不容小觑。”公羊子奴提醒道。 “多谢丞相提醒!”头曼和哈曼拱手学着儒家的礼仪行礼送别公羊子奴。 “前贤王带兵投秦也是无奈之举,大军想要撤走,或许前贤王可以帮上忙!”公羊子奴继续说道。 头曼和哈曼这段时间也是避而不谈樗里寻,毕竟是他们把樗里寻给卖的,本来若是他们撤走的方向是樗里寻所在,那么他们是完全可以逼迫大秦锐士撤回,将樗里寻接走的。 只是他们都怂了,害怕自己的麾下损兵折将,因此也错过了最好的将前贤王部带走的机会,导致后来想再去救援时秦军已经不给他们这样的机会了。 所以,不救前贤王部也成了匈奴避而不谈的话题,对于樗里寻率部投秦,他们也只能选择默认。 “先生还会帮我们?”哈曼皱眉问道。 他们现在也只知道樗里寻在秦军中地位也不低,似乎是一军主将,不仅仅是负责辎重而已。 但是具体的,他们也弄不清楚,而秦军对此也是将消息封锁得极为严密,连狗哥儿等人也只知道樗里寻在秦军中地位不低,而不知道樗里寻还是大秦公子。 “先生是中原六国的贵族,一心想着复国,恢复家族往日的荣耀,若是匈奴没了,大秦就会拿到我们的牛羊,我们的马匹,指挥越来越强,这不是先生想看到的,更不是所有一心想要复国的抗秦之士想要的。”公羊子奴解释说道。 “可是我们没法找到先生啊!”头曼叹了口气说道。 秦军现在严防死守,他们想要混入秦军之中找到樗里寻也是极为困难的。 “那就看单于的了!”公羊子奴说道。 他不相信作为匈奴大单于,会没办法找到樗里寻,只是舍不舍得而已。 而只要匈奴一旦通过间者联系上樗里寻,那么,樗里寻和大秦绝对很乐意的将这条线连根拔起。 头曼最终点了点头,他们想要联系上樗里寻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风险太大了,可是现在他们却是别无选择了。 于是,公羊子奴带着一支王庭护卫赶回了龙城,他要做的也很简单,那就是保证匈奴不被东胡灭掉,同时还要将匈奴和东胡的仇恨拉大。 于是,焉支山就是公羊子奴的计划,只要他把东胡大军引导道了匈奴祭天处,将匈奴人心中的圣山毁了,那匈奴与东胡就是不死不休,比什么龙城保卫战要更加刺激得多。 最关键的是,匈奴的信仰来自焉支山的那帮祭司,他走就看那帮老不死的不顺眼了,正好借东胡的手,把这帮碍眼的碍事的家伙全都送去见他们的天神就完事了。 这样一来,没了祭天处的匈奴,也就失去了信仰,到时候他再宣扬一波中原的三皇五帝才是人族共主,匈奴也是神农后裔,给匈奴一个新的信仰也就顺理成章了。 “嗯,很完美!”公羊子奴骑在马上,也忍不住为自己的聪明才智惊为天人。 什么苏秦张仪,什么孟轲荀匡,跟老夫比起来,差远了,也就管子能跟老夫有的一比,你们都在玩内战,老夫已经开始玩起灭族了,还是从古自今一直为患边疆的北方戎狄蛮夷。 甚至公羊子奴都能想到,自己入土以后,后人也会在记录他的经史中冠上一个子奴子的称号了吧。 “不过怎么把东胡引到焉支山呢?”公羊子奴开始思考着自己的计划了,焉支山不仅仅是祭天处啊,还有这常备的数万大军把守,毕竟那帮老家伙也都是怕死的,怎么可能不让王庭派遣一支大军守护。 章节目录 第130章 云中死士 “有匈奴人跑了!”匈奴后方,从孤城云中郡赶来的骑兵看着公羊子奴带着数百人的匈奴护卫军从大营中趁着夜色离开。 云中郡自赵国时就已经设立,但是却是离中原最远的地方,除了戍边的将士,也就剩下一代代戍边将士的家属了。 每次草原南下,云中郡就会传报中原,然后坚壁清野戍守孤城,等到战役结束才会重新开启。 若是遇上战事失败,他们在弹尽粮绝之时,也要学着匈奴去进攻匈奴草原部落来维持。 可是秦灭赵以后,数年都没有了补给,他们也是后来才知道赵国亡了,而秦国也把他们这支远在天边的部队给遗忘了。 “看样子好像还是匈奴的贵族!”一个士兵说道。 这次匈奴南下气势太盛了,他们几次传讯,都杳无音讯,因此他们的郡守公羊乘,才下令他们集结三千虎卫前往雁门关一探究竟。 整个云中郡如今能拿出的也只有三千轻骑,而这三千轻骑也都知道,他们这一次出来,或许就再也没有机会回去。 可是他们还是选择了南归示警,同时也是为打探赵国的如今是什么情况,他们已经太久没有收到补给了,云中郡也很难再撑下去。 “抓!”公羊昉看着公羊子奴一行,然后果断的下令道。 他们有三千人,抓住只有百人的公羊子奴并不困难。 公羊子奴还在为自己的谋划而自得的时候,却是发现大军停止了前行,开始警惕的看着前方。 “遇到敌人了?”公羊子奴也没有问为什么停下,而是很清楚,这是他们遇到了敌人了。 “还不清楚敌人数量!”护卫长警惕地看着前方的山坳后,太安静了,连一声狼嚎都没有,也没有任何的鸟兽声,很明显在那个山坳后边有着一支大军在等着他们。 “被发现了!”公羊昉侧头看着月色下停止前行的匈奴护卫军,立刻明白了自己的部队被发现了。 “该死的狼崽子,嗅觉还是这么灵敏!”副将骂道,然后看向公羊昉,现在是打还是不打? “按兵不动!夜色下对方很容易逃脱,我们是要南归,抓住一个匈奴的贵族,我们才好跟朝堂开口要补给!”公羊昉想了想说道。 他们南下主要是为了补给,庙堂之中断了他们这么多年的补给,若是没有一点功绩,他们很难拿到补给。 公羊昉也是深知朝堂之事,因此想要做的就是活捉了公羊子奴这个未知的匈奴贵族。 “看来是想活捉老夫!”公羊子奴见山坳后没有大军出现,双方陷入了对峙僵持,也是明白了对面想要做什么。 “丞相,要不要先退回大营,再调一支大军前来。”护卫长求稳的问道。 “回不去了,我们是偷偷出来的,想再回去,黑秦不一定会再给我们机会,否则也不会派这支大军在这拦截!”公羊子奴淡淡地说道。 他们是误把云中郡的死士当成了秦军故意派来拦截他们的大军,因此想着的也只是怎么突围。 不过公羊子奴也不慌,他怎么说也是匈奴的丞相,不管是哪支大军,都只会俘虏他而不是杀了他。 于是两方人马就在这无名的山坳下静静的吹着晚风,等待天明。 “他们在等人?”公羊昉皱眉,他们现在不知道雁门关是什么情况,而这支匈奴小股部队却是敢在着跟他们对峙,只能是在等身后的大军赶来。 “传令下去,天明就进攻!”公羊昉没有犹豫,等到天明可以看见了,直接进攻,迅速解决战斗然后撤离即可。 “已经探查清楚,对面是一支整编三千的轻骑,但是看装束不像是黑秦大军更像是部落大军!”护卫长派出了斥候翻过了山坳后去查看云中郡部队的虚实回报道。 “部落大军?”公羊子奴皱眉,他们这次出征几乎是抽空了所有匈奴的部落,哪里还来的部落大军? “会不会是黑秦伪装的?”护卫长沉思了片刻开口问道。 公羊子奴摇了摇头:“不可能,黑秦没必要伪装他们的身份。” 现在是大秦占据了上风在钳制匈奴,所以没有任何必要进行伪装。 “随本相前去,看看是哪个部落前来支援!”公羊子奴想了想,匈奴的大小部落他都知道名字,所以在匈奴,他应该是可以刷脸干饭的。 “对方移动了!”启明星还在天边亮起,这是黑夜最黑暗的时刻,两方人的视野都不出五步,加上害怕火光暴露被对方弓箭手伏击,因此都没有点燃火把。 “将火把点亮!”公羊子奴继续下令道。 于是匈奴一方率先亮起了火把朝对方走去。 “匈奴这是疯了?”公羊昉等云中将士都愣住了,只有三百不到的人数,居然敢亮起火把大摇大摆的朝他们走来? “吾乃王庭丞相,尔等是哪一支部落?”公羊子奴大声开口问道。 “他说他是匈奴丞相,是条大鱼啊!”公羊昉的副将口水都要流下来了,想不到居然是条超级大鱼。 “点燃篝火!”公羊昉想了想,也是点燃了火把,对面看起来并不是想跟他们开战,这么大摇大摆的走来,是要投降? 随着云中郡的火把亮起,公羊子奴瞬间蒙了,看着火把下的一张张面孔,完了!不是草原部落的人马,真的是中原大军! 可是现在他们双方只剩下了不到三十步的距离,想走也来不及了。 “敢问是大秦哪位将军在此?”公羊子奴立即更换了雅言开口问道。 不怂不行啊,他们以为是自己人,结果却是中原大军,而且那么多火把,很容易就看清对方有多少人。 “居然还会雅言!”公羊昉有些惊讶,不过对方既然是匈奴丞相,会中原雅言也是正常,只是公羊昉却是想的更多,公羊子奴问的是他是大秦那支大军。 现在看来,是赵国守不住雁门关了,所以秦赵燕可能是结盟了,共同出兵镇守,而且还是秦国为主导了。 “想不到战事如此溃败!”公羊昉心底一凉,难怪他们这么多年拿不到赵国的补给了。 章节目录 第131章 云中骗局 公羊昉没有答话,战事溃败,秦赵居然联手起来,看来战争比他们想象中的要艰难了。 “抓!”公羊昉下令道,不管战事如何,都不是他们能左右的了,现在他们只有抓住公羊子奴,才能知道战争发展道什么阶段了。 同时抓住公羊子奴这个匈奴丞相,或许也能知道匈奴的意图,然后破局。 “不要反抗!”公羊子奴示意护卫长不要反抗,三百对三千,反抗只有死路一条,这些人都是他这些年培养起来的绝对信任之人,对中原也是崇拜到了极点的狂信徒,少一个是真的心疼。 护卫长看着公羊子奴,信任的选择了下令不许反抗。 “是个明智的选择!”公羊昉看着束手就擒的公羊子奴松了口气,他们云中郡的人手也不多啊,每一个也都是弥足珍贵的。 “将军是大秦哪一支部队?”公羊子奴看着朝自己走来的公羊昉问道。 “赵国云中太守麾下骑兵营营将,公羊昉见过匈奴丞相!”公羊昉见这个匈奴的丞相即便是被俘,气度也不是一般人可比,因此也是收起了轻视,拱手行礼道。 “云中郡还有赵国大军?”公羊子奴呆住了,秦王政十九年秦国就攻破了邯郸,俘虏赵王迁,赵国灭亡。 现在却是始皇帝三十年了,也就是说已经过去了十一年了,云中郡居然还有赵国大军驻守? 他们匈奴也知道云中郡有一支大军,可是他们一直以为是秦国覆灭了赵国以后,重新派遣的大军,现在听公羊昉的话,向来却是赵国和秦国都把这个插在草原腹地的云中给遗忘了。 “太守奉大王命,持节云中至今已有二十又三年,我云中如何没有大军?”公羊昉反问道。 “没有人告诉你们,赵国已经亡了?”公羊子奴沉默了一会儿,想着怎么告诉这些人赵国早在十一年前就被秦国给灭了,但是最后还是长痛不如短痛,直接告诉他们赵国亡了。 “就凭你们?”公羊昉冷笑着说道:“当年上将军在雁门关一战斩首草原蛮夷三十万,让尔等不敢南下牧马,胡族、楼烦、匈奴加在一起都不是上将军的对手,还想忘我悍赵,痴人说梦!” 公羊子奴看着朝着南方自豪行礼的公羊昉,不知道要不要告诉他真相。 或者说,他说什么公羊昉会信他呢? “我们匈奴自然是不可能,就算是燕国我们都打不过,更被说是赵国,但是亡了赵国的并非我们,而是大秦!”公羊子奴最终还是决定告诉这些义士们真相是什么。 从这些人在赵亡后十一年还在持节云中守卫着边疆北境,他也不忍心告诉他们真相,但是也是为了尊重这些人,他又不得不告诉他们真相是什么。 “不要以为你说这些,就能乱我军心,来人,押下去!”公羊昉的心乱了,他知道公羊子奴说的也许是真的,不然赵国可能忘了他们,但是上将军肯定不会忘的。 然而他们已经十一年没有得到任何补给,传递的军报也都石沉大海,毫无回应。 “不准任何人跟他说话!”公羊昉继续下令道,他害怕手下的士卒知道这个真相。 他们坚守云中数十年,很多人都是从出生就生活在云中,虽然未见过邯郸的繁荣,但是不妨碍他们在梦中心心念念的想着中原的繁盛。 可是现在,赵国没了,他们的国没了,家也没了,心中的信仰没了。 “唉!”公羊子奴长长一叹,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只能跟着前来羁押他的士兵离开。 副将看着公羊昉,欲言又止,好几次想要开口,最终选择了沉默。 “他说的应该是真的,从十一年前,我们就跟国中断了联系,几次派人回返,都因为各种原因失去了联系,再无人返还。”公羊昉知道副将想问什么,主动开口叹道。 这是很不正常的,云中郡全郡上下军民不到五万,就算是弱燕都能够养得起这样的一支大军,不可能说无缘无故断了补给,可是他们却是从十一年前就真的没了任何的补给。 甚至还有赵王嘉的使节前来命他们放弃云中南下代郡,意图复国,最终被他们的太守大人以妖言惑众为由给砍了。 云中郡存在了多久他们已经记不清,但是他们是中原安插在草原上的一颗卯钉,无论何时都不可能放弃的,就算是秦国攻到了邯郸,回援的也只是雁门关的大军,他们云中依旧按兵不动。 “云中郡不知道赵国亡了是不太可能,秦国也不可能不在乎云中,所以真相只有一个!”公羊子奴坐在简易囚笼中想道。 真相只可能是,赵国亡了,秦国前来劝降,但是被拒绝了,因此,秦国以断绝云中补给为条件,逼迫云中降秦,可是云中依旧没有选择降,因此秦国也不会再给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大军提供补给,任由他们自生自灭。 而云中太守为了不动摇军心,最终选择了隐瞒掉一切,很有可能根本就没有再派出过任何斥候回雁门。 “其实在云中还有一支大军,只是不知道这么多年了,他们是否还在!”第一营将看着堪舆图叹道。 当年就是他代表着大秦前去劝降,然后也看到了云中百姓条件的清苦,最终向嬴政请命,让云中百姓全都撤回关内,由秦国重新派出军伍驻守云中。 可惜他却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好心办了错事,云中可以接受降秦,但是不接受撤出云中,将云中交给大秦驻守,他们世代居住戍守云中,所以除了他们自己,他们不信任任何人能将云中看的比自己的命还重。 因此,最终劝降阴差阳错的失败了,秦国也就没有再给云中提供过任何的补给,直接把云中当做了不存在的疆域。 第一营将现在想起来也是遗憾,他们大秦锐士很少有看得起的六国大军,但是唯一让他们认可的就是那群孤城立云中的大军,可惜没能成为袍泽也是遗憾。 章节目录 第132章 巨大失误 突然间,一股凌厉的气势在大帐中升起,仿佛一座大山重压,又仿佛一做古森让人肃穆,又似火山将要喷发,气势凌厉如风刀。 “夫人小心!”苍狼第一时间闪身到公孙丽姬身前,才发现樗里寻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公孙丽姬身边。 “公子小心!”蒙恬也是直接挡在了扶苏身前。 各个营将也是纷纷抽出长剑来挡住这股气势。 所有人都看向了气势的来源。 只见李牧面沉如水的看向了第一营将。 第一营将则是被李牧的气势所逼,不自觉的单膝跪倒在地,嘴角溢出了鲜血,却始终在坚持着不被李牧的气势压垮。 “老头你想干嘛!”樗里寻急忙开口,一个闪身出现在第一营将身前,定秦剑也随之出鞘,将李牧的气势破开。 李牧气势被破,所有人也才松了口气,不知所以的看着李牧,浑然不知李牧为什么突然发飙。 “所以,十一年来,你们就让云中郡自生自灭?”李牧面沉如水的看着第一营将和扶苏、蒙恬。 因为云中郡从未参与过对秦之战,即便是后来代王嘉派人去请云中郡出兵回援抗秦,云中郡也始终按兵不动。 因此,他以为以嬴政的度量,也会收编了云中郡,定期给云中郡的军民提供补给,可是现在,他发现他错了,赵亡以后,秦国也没有再管云中郡数万军民的死活,任由他们在草原上对抗胡族匈奴,自生自灭。 “我们曾多次派兵想要接管云中郡,但是都被拒绝了,只有九原郡太守不时派兵送出补给。”第一营将咬牙答道。 “小子,你随老夫前往云中!”李牧看向樗里寻说道。 也不管樗里寻同不同意,直接撇下了大军,策马前往云中。 樗里寻看着李牧的身影,最终看了一眼公孙丽姬,然后也转身出营,跟上了李牧的步伐,直奔云中郡而去。 “什么情况?”蒙恬和扶苏都是看向第一营将。 大秦虽然郡县并行,但是云中郡一直不在秦国的郡县版图之中,因此他们也不知道还有这样的一个郡县在草原之中。 “赵武灵王胡服骑射,使得赵国疆域扩大,成为当时七国中最强之一,也是在那时,赵国攻略草原,设立了九原、云中二郡,将赵国版图扩大到了草原之中,获得了无数的战马。”第一营将开口说道。 “将赵国疆域扩充到了草原之上,赵国才有了与草原蛮夷的缓冲之地,也因此才能空出手来参与七国争雄。”第一营将继续说着。 “所以,赵国灭亡之后,你们没有将九原和云中收编?”扶苏脸色难看的看向了第一营将等雁门关将领。 “我们做了,九原太守同意降秦,于是李信将军自上郡出兵,接替了九原将士,戍守九原。可是云中太守却不同意降秦,也不撤出云中,加上我等当时又急于南下灭魏,因此再没有人过问云中之事。”第一营将解释说道。 秦灭韩赵之后,灭赵的大军也就在王翦的带领下南下灭魏了,之后也是常年征战各国,云中郡也就在没人提起,被遗忘在了草原之上。 “不好!”蒙恬也是心底大惊,看着大军堪舆图。 李牧的一切作战方案可以说是十分完美的,也能截断匈奴后撤的道路,就算不能截断也能拖住匈奴退回的时间。 可是这一切都是基于云中、九原都有重兵把守的情况下,能在匈奴后方给匈奴以威胁和压力。 现在,只有九原有北地和上郡的秦兵分兵驻守,云中却是不知道如今是何情况,若是匈奴一意孤行从云中撤军,云中还能挡住,拖住匈奴? 这是一个不确定的因素,但是大军出征,就是要将一切算尽,否则任何一个失误都可能前功尽弃。 “我以为将军是知道云中无人才没有将云中算入其中,却想不到将军是对云中另有安排!”蒙恬叹了口气,整个雁门关一线的大军全都调动了,包括上郡、代郡、北地全都被动员起来参与了这次的大军行动。 可是谁都没想到,最关键的时候出现了这么大的差池。 “不能派兵前往云中吗?”公孙丽姬不解的问道。 “夫人有所不知,派兵前往云中要面临很多困难。”蒙恬拱手解释道:“首先是前往云中就要越过匈奴大军,绕开匈奴大营,这么做,匈奴也会知道云中无人,就会猛攻云中从而撤走,整个大局就全盘皆输。” “其次,我们现在可动用前往云中的大军也不多,辎重补给也很难跟上。”第一营将补充解释。 若是赵国还在的时候,匈奴南下,云中示警之后就会坚壁清野,孤立在草原上,但是城中也会留有足够的辎重和粮草,从而能有效地牵制住匈奴。 可是现在,云中无兵,无粮,无辎重,如何能牵制住匈奴呢? 而且大军开战,辎重粮草从关中运往雁门关路上的消耗才是最大的,三十石粮草,最终送到雁门关的也只有一石,更别说送到更远的云中郡。 “最后就是,云中已经十一年不与中原交往,就算我们有大军能赶到云中,云中是否会同意大军入城驻防。”第一营将继续说道。 当年他们就是要接手防线被拒绝,连入城的机会都没给他们,不然以秦国的凶悍,根本不会要云中太守同意,也会直接夺城驻防。 “或许,老夫可以帮忙!”淳于越走进了帅帐,历时半个月,他终于是把这帮匈奴俘虏变成了中原的狂信徒,更是坚定不移的信仰着始皇帝陛下就是他们的救世主。 “老师怎么来了?”扶苏急忙命人给淳于越加座。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老夫怎么能不来!”淳于越答道。 就算是在教育匈奴俘虏,但是他也是有资格知道大军动态的,因此大军出现如此大的纰漏也是第一时间赶来。 “你们是真的淡漠生命啊,那可是整整数万的袍泽百姓啊,居然就这么被你们丢弃在了草原之上!”淳于越怒斥着蒙恬等秦国高级将领。 章节目录 第133章 樗里子的恐怖 蒙恬等人都是垂下了头,他们也知道大秦这件事做的不地道,但是也没办法,云中不肯降,也不肯撤防,不给他们接手,朝堂那些文官又怎么可能同样给这样的一个自治之地补给呢? “让公子寻把这六万俘虏带去,他们是匈奴人,很容易瞒过匈奴眼线前往云中驻防。”淳于越没有再多说。 他也知道,以云中这种情况,换做那一个国家都不可能给他们提供粮草补给的。 “可是除了公子寻,谁还能指挥得了他们?”蒙恬皱眉问道。 这六万匈奴是只承认樗里寻的,其他人根本无法指挥,但是现在,樗里寻已经跟着李牧撇下了大军单骑前往千里之外的云中了。 所有人都是看向了公孙丽姬,毕竟她不是第一次以樗里寻的名义去调动大军了,而且还取得了不错的战绩。 因此他们也不会去看过程是怎么样,赢了就是赢了,那就是公孙丽姬的功绩,你说是李达等武陵骑的指挥能力,那你不能否认,李达等人也是公孙丽姬的手下,也是听公孙丽姬的。 所以,公孙丽姬从打赢那支匈奴王庭护卫军以后,就不在是一个人名,而代表着一个团队。 “族叔的那首歌谣,让不毂想到了某些有趣的东西,加上父皇将族叔的勋爵先升后削,不毂想到了一个能让族叔更加信服的东西。”扶苏挥手示意所有人退下,只留下了公孙丽姬、淳于越和蒙恬、赵高。 “长公子请说!”公孙丽姬开口道。 蒙恬、赵高和淳于越也都是好奇的看着扶苏,那首好妹妹在军中传的太广了,要不是淳于越知道扶苏的为人,都想着清理门户了。 “族叔或者说樗里,一心想要尚公主,可是我们都知道同姓不为婚,这是亘古不变的伦理,因此,樗里是不可能迎娶大秦公主的。”扶苏沉吟了一阵开口说道。 樗里想尚公主在宗室中虽然隐秘,但是也不是没人知道,一查就会知道的,所以扶苏也专门派人会咸阳查过,刚知道的时候也是被吓傻了,他一直以为只是樗里寻是个案,谁知道樗里就是一个团伙。 但是自从樗里寻将那首歌谣在军中传开以后,扶苏解释了一次有一次,最后连自己都觉得那首歌朗朗上口,于是也不解释了,再解释就是,年少风流不行吗? 于是扶苏也放飞了自我,尤其是见到一向在他看来高高在上,稳重如山岳的父皇都能做出先升后削的这种孩子气的事情后,扶苏发现,要当一个好的皇帝,不一定就是要先父皇那样,不怒自威的,也可以是放浪形骸。 最重要的是,怎么做能让别人让文臣将士信服自己,将名臣大将收入自己麾下。 “长公子想说什么?”公孙丽姬叹了口气,樗里的事是家事,但是也是宗室的事。 “若是,丽姬夫人是不毂的义妹,父皇义女,是否也是大秦公主呢?”扶苏笑着开口问道。 淳于越惊讶的看着扶苏,你这脑回路直上天际啊,远超大气层了啊。 皇帝陛下认的义女自然也就是大秦公主啊,然后樗里寻娶公孙丽姬,也算是尚公主了,而且还不违礼法。 “其实,或许这才是樗里的智慧!”扶苏谦逊地说道。 他们一直认为樗里想尚公主是违背伦理道德纲常,但是樗里子可是号称大秦智囊,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这一点,然而樗里子还是留下了这样的祖训,是为什么? 樗里一脉也都是尊奉着这一点,一代人可能出现纨绔,但是几代人,总会有一个是人间清醒吧,所以说,樗里肯定是知道怎么规避掉这个伦理的。 两条路,一是权势滔天,让所有人咬着牙认了,无视;一是,把自己的夫人培养成大秦公主,军功爵能削减抵罪,能荫庇子孙,同样也可以转嫁给自己的夫人啊。 这样一来,就避免出现了自己封无可封,功高盖主的局面,所以扶苏也才明白,这或许才是樗里子的智慧。 无论两条路的哪一条,都会让樗里一脉不断的为之奋斗努力,保证了樗里代代出人杰。 “樗里子不愧为大秦智囊!”淳于越明白了其中的关键,不由得叹道,他们只是凡人,樗里子高出了他们不知道多少。 这么多代人,一直在看樗里笑话,却想不到小丑竟然是他们自己,若不是扶苏今日之言,他们恐怕还会将樗里家训列入儒家典籍来劝诫后人,到时候他们儒家的脸才是真的是丢到千百年之后了。 “高以为能明白了樗里家训全部,却想不到还是只得一斑啊。”赵高也是叹服,为那个逝去多年的樗里子的智慧而折服。 “突然发现,我等不配与樗里子相提并论啊!”蒙恬也是叹道。 樗里子之后有多少大秦丞相,举世闻名的也有张仪、范雎和吕不韦,他们也一直认为这几人可以与樗里子相提并论,甚至远超。 但是现在想想,樗里子再世时,连宣太后、穰侯魏冉这些人都得蛰伏,直到樗里子逝去之后才敢把持朝政,那就足以说明了樗里子的智慧有多恐怖,才能让宣太后这些人都不敢有任何的逾越。 “好恐怖的宗室!”蒙恬、赵高和淳于越都是心惊肉跳,大秦的宗室都好恐怖,难怪秦国的王权交接,接任者都是大有作为的明君。 他们现在甚至是在怀疑是不是大秦君权继位就是上一任君主,从子嗣中选出几个最优秀的,然后抓阄,抓到谁就是谁,不然怎么会武王意外薨,昭王补位,也能成为天下雄主。 完全就是因为大秦宗室的公子都很优秀卓绝,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能吊打其他各国公子。 “族叔应该也是知道这事,只是装作不知道罢了。”扶苏看着公孙丽姬解释说道。 明君访贤,名臣亦择主,或许这也是樗里在考验各个大秦的君王,若是君王连这都看不出来,那樗里也不会出世,因为智商的碾压,让他们与君王玩不到一起啊。 章节目录 第134章 淳于越的教化之道 天才总是不被理解的,所以樗里不出世或许不是因为祖训,而是因为他们太高傲了,看不起被世人认为是贤君圣王的历代秦国君王。 “压力好大啊!”听完扶苏的分析。 蒙恬更加忧心了,他的目标就是大秦上将军和国尉,但是现在樗里出世,他感觉要被碾压在地板上了,即便是他最大的竞争对手的冯去疾和冯劫父子,他都觉得比起樗里来,还是有点不够看啊。 赵高和淳于越都是同情的看着蒙恬,身在秦国朝堂他们属于文官一脉,但是也知道现在大秦武将一系的几个最有实力和能力竞争上将军和国尉的就是蒙家、冯家,可是凭空冒出了樗里一脉,还是大秦宗室,在身份上就比他们有优势。 如今又是智商上的碾压,武将一系的路好难走啊。 “言归正传,扶苏想请夫人率领武陵骑和三万大军赶往云中,有武陵骑在,或许云中能接受秦军驻防!”扶苏正了正衣衫,躬身请求道。 放飞自我以后,他也明白了很多东西,父皇让他来雁门关,不是什么惩罚和所谓的谶言,目的是为了他将大秦的这些武将们都掌握在手中。 手中有兵,有将,未来才能更好的执掌大秦,所以扶苏想通了很多以前被他下意识摒弃的东西。 儒家看不惯兵家,因此他也在心底上排斥着武将兵事,但是现在他懂了。 所以,他知道,想拉拢樗里寻,其实很简单,那就是满足樗里几代人的愿望,而公孙丽姬就是关键,只要他努力,公孙丽姬努力,樗里寻努力,未尝不能给公孙丽姬扶持成为大秦第一个皇帝义女,外姓公主。 “可是丽姬并不会统兵啊!”公孙丽姬知道自己的能力,就算是有李达辅助,但是,不会依旧是不会,而且这次不是一万大军而已,还是要负责协防。 李达是武陵骑曾经的副将,可是武陵骑善于进攻,防守之事并不擅长啊。 “夫人不必担心,末将会派第一营将随夫人前往云中。”蒙恬开口说道。 “为什么是我?”第一营将收到命令的时候就傻了,那么多大将,为什么是他? 没有军功就算了,最关键的是,十一年前就是他持节云中劝降的,现在他再去,说不定会被云中太守给砍了以平民愤啊。 “做事要有始有终,一事不劳二主,将军之前就负责此事,如今再往,也是补全您心中的遗憾嘛!”蒙恬劝慰道。 谁让你把李牧得罪惨了,先是喂人肉糜,现在又把人家曾经的手下丢在草原上十一年,李牧没砍死你都算度量海涵了,所以,去吧皮卡丘,死你一个,幸福全军。 免得李牧将来把气撒到他们身上。 “末将领命!”第一营将只能默默地接令,但是蒙恬有一点也是说对了,这次持节云中,或许真的能弥补他当年的遗憾和这么多年对云中的亏欠。 只是等公孙丽姬和第一营将来到匈奴俘虏大营时,却被眼前的一切震撼到了。 这是晨炊的时候啊,所有士卒都是在排着队领着早上的飨食,可是所有匈奴士卒领完飨食之后都没有开动,而是静静的坐在一旁,等着所有人领完飨食。 “军纪严明!”第一营将目光凝重,不敢想象这样军纪严明的大军,居然会被公子寻忽悠得投降了。 “不着急,继续看下去!”淳于越随意的挥了挥手,一副你们还没见到大场面的样子。 “感谢始皇帝陛下的仁德,赐予吾等飨食美味,大秦万年!”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所有士兵面相着大秦军旗,放下了碗筷,右手捶胸,口中默念着祈祷,然后最后对着军旗感谢,才开始动筷吃起来。 “???”公孙丽姬和第一营将都呆住了,一副见了鬼的样子,看着淳于越,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还是草原蛮夷?还是匈奴?你说是皇帝陛下的狂信徒,陛下的死士他们都会信啊。 “先生不会是用训练死士的那一套来训练这些人吧?”第一营将恐惧的看着淳于越问道。 可是死士是从小开始培养的,也不与外界接触,从而心里只知道家主而不知道其他人。 这些人却是成年人,而且还是匈奴人,有着自己原本的信仰,现在却全都信仰起了始皇帝陛下,这可不是一般的难度啊。 “把一只狗丢进狼群了半个月,狗也成狼;把一头狼丢进狗群中半个月,狼也是狗。 老夫不过是把他们分成了一个个小团队,不断的告诉他们,始皇帝陛下就是他们的救世主,只有始皇帝陛下才能带领他们匈奴走向更光明的未来。”淳于越笑着说道。 当然,更详细的办法却是没有说明,毕竟是有些泯灭人性,也就是因为他们没把匈奴当人才敢去尝试了那些在中原不敢公开心学教育法。 他们给这些匈奴人画了一张又一张大饼,然后还偶尔让他们真实的体验到了大饼的一脚,然后表彰了其中最先转变了三观的,于是一个个闭环中,互相影响着,最终所有人都被洗脑了。 用后世的说法来说,他们在实验的心学说大气一点叫奴化教育,说接地气一些就叫做传销。 所有他们不断的实验和改进之下,终于只用了半个月就把这群匈奴大军全都改变了。 “哪怕你叫他们现在去死,他们也会毫不犹豫的挥刀自杀的!”淳于越认真的说道。 “有伤天和!”公孙丽姬看着淳于越说道,这种方法若是被心怀不轨的人用在中原人身上,那将会是巨大的灾难。 “老夫知晓,儒家掌握这门方法的弟子也都被老夫下了死命令不许外传,所有记录也都收归咸阳。”淳于越说道,敢用这种方法,他也是向咸阳报备过的。 不然,有心人用来对抗大秦,那么始皇帝陛下必然将这个罪名加到儒家头上,那时候,他们儒家必遭大秦兵祸。 “需要哪些人,将军自己去点吧,老夫保证绝对服从!”淳于越自信的说道。 章节目录 第135章 交友遍天下的樗里寻 第一营将终于是知道读书人的恐怖了,也是第一次理解了为什么外来的士子能在秦国有如此高的地位了。 凡是他选中的人,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很服从命令的就拿起了武器跟他走。 “老夫推荐你带上狗哥儿直属的万人营!”淳于越看着在人群中挑选的第一营将说道。 “狗哥儿?”第一营将有些好奇淳于越的推荐。 “嗯,他是公子寻的绝对拥趸,甚至老夫都没怎么花精力,他们就已经对公子寻有着极其狂热的追随!”淳于越也是很迷茫。 他都不知道樗里寻是怎么做到的,能让一支匈奴大军居然对一个大秦公子有那么大的信任。 “对于狗哥儿的万人骑,你直接说是公子寻的命令,他们就会跟你走了。”淳于越解释说道。 “单于有令!”左单直接给狗哥儿的万人骑下了命令。 狗哥儿见到左单下令,瞬间站直,等着左单下令,而狗哥儿直属的万人骑也纷纷站了起来看向了左单。 “跟随夫人前往云中觐见单于!”左单继续说着。 “喏!”狗哥儿等人目光狂热,他们已经好几天没见到单于了,原来单于是去了云中。 “有些狂热得让人鸡皮疙瘩掉一地啊!”第一营将紧了紧身上的甲胄。 这目光,就像...... 所有人都看向了公孙丽姬,这帮人的眼神就跟夫人看向公子寻一样啊,甚至更加炙热。 “儒家左派,单,见过淳于先生!”左单看向淳于越行礼道。 虽然儒家左派跟儒家其他各支玩不到一块,但是淳于越毕竟是如今的儒家当家人,在外人面前还是要给面子的。 “左派,公羊派,公子寻倒是找了不少帮手啊!”淳于越微微一笑。 作为儒家当家人,他并不反对儒家各派相争,尤其是大秦一统之后,作为天下显学的儒家地位就很尴尬,即便是他,也只是秦国的九卿之一,左右二相都是在法家和兵家中产出。 而现在,左单成了公子寻的幕僚,公羊子奴也有了封圣之资,只要搞定了匈奴,那么他们儒家的名声将会大盛,到时候也不怕秦国不重视他们。 淳于越甚至想的更远,他是扶苏的老师,等扶苏继位,他就会是大秦太傅,虽然秦国三公只是虚衔,实权掌握在太尉、丞相和御史大夫手中,但是不妨碍他地位高啊。 现在樗里寻身边有左派、公羊派,那公子寻未来必然是出任大秦相国或者太尉的,而公子寻又是张子苍的弟子。 到那时,他们儒家在秦国的话语权也就能跟法家和兵家掰手腕了。 “人尽衔枚,马皆勒口,星夜启程,直奔云中!”第一营将选出了三万士兵后下达了军令。 “去哪找那么多枚啊?”李达完全不能理解,枚是一种特质的枝条,行军时为了防止士兵喧闹,于是会让士兵们咬着枚,因此才有衔枚一词。 “都有吃饭的家伙,让他们咬着筷子不久好了?还能把吃饭的家伙弄丢?”第一营将反问道。 李达表示自己真的傻了,这么简单的问题还要问,丢啥也不会把吃饭的家伙给丢的呀。 于是,月色下,三万匈奴大军和一万辎重秦兵加上一千的武陵骑悄悄的离开了秦军大营,绕过了匈奴后方,朝云中分兵而去。 “分成这么多支,一支都不到百人,先生确定他们能老实的赶往云中,而不是逃回匈奴?”第一营将率领着辎重营跟着左单前往云中问道。 “虽然我看不起儒家各派,但是,在教化之道上,我也得承认,淳于先生是很厉害的!”左单笑着说道,没有拆淳于越的台。 同样的山坳,同样的夜色,同样的地方,公羊昉等人却是遇到了李牧和樗里寻两骑,时间也正好是他们刚抓到了公羊子奴不久。 就在公羊昉还在想着赵国是不是真的没了的时候,士兵们有抓到了樗里寻和李牧。 “我们......就这么被抓了?”樗里寻和李牧对视一眼,虽然两人都是宗师,但是李牧一心赶往云中,一路都是直行,根本不避不让,仗着马快。 樗里寻是嬴政送的汗血宝马,李牧则是冒顿的那匹神驹,因此匈奴想追也追不上他们。 可是谁知道他们阴沟里翻船,更想不到大半夜的还有人在荒郊野岭的设卡,于是两个人就这么一头扎了进去,等发现的时候,火光通明,正在三千整编的大军就这么突然的出现在他们面前。 “鬼知道他们是不是有病,大半夜死冷的也不照明,等我们来了闯进来了才点亮火把!”李牧也是无语。 大军驻扎野外,还是这么死冷的天,也不生火取暖,导致他们闯进来之后,才发现被瓮中捉鳖了。 其实这也不怪公羊昉他们,他们熄灭火光是为了阴公羊子奴一行,谁知道意外的还把李牧和樗里寻给下了套。 “将军,还抓到了两个匈奴的射雕手!”副将继续来报。 公羊昉点了点头,毕竟是匈奴丞相,有两个射雕手保护也是可以理解的,只是也很好奇,匈奴的射雕手不都是单独行动,而且负责警戒的吗,怎么这么憨的就闯进了他们的大营之中,还是差点就闯到了他们主帐所在。 “说好的老子指引方向,小子你负责警戒,都闯到了人家大营之中你才发现有人!”李牧也是很无奈,匈奴的路他熟得很,这里也不适合扎营,所以根本没有防备。 可是鬼知道什么情况,他们居然一路就闯到了人家大营之中被包了饺子,还是馅小皮厚的那种奸商饺子。 “将他们跟那个匈奴丞相关到一起吧!”公羊昉并没有多在意樗里寻和李牧二人,简单的吩咐了一句,就把樗里寻和李牧给关到了一起。 “???”公羊子奴看着被丢进来的樗里寻和李牧,满脸的疑惑。 “???”樗里寻看着公羊子奴也是一脸的错愕。 “你们认识?”李牧更加疑惑的看着樗里寻和公羊子奴,怎么到哪你都有认识人,连坐牢都有朋友在一块蹲! 章节目录 第136章 邪门山坳 “你怎么在这?”樗里寻和公羊子奴异口同声的问道。 公羊子奴疑惑的是,樗里寻不应该在秦军大营的吗?而且这是云中部队,怎么会把樗里寻也抓了。 樗里寻惊讶的是,你不是匈奴丞相吗,怎么会被这支匈奴大军给抓了。 “东胡?”樗里寻想了想继续问道。 他能想到的也就是外边这支大军是东胡的军队,所以才会把公羊子奴也抓了。 “不是,他们是云中戍守的大军!”公羊子奴解释说道。 樗里寻瞬间松了口气看向李牧,这是老头你昔日的部下,有救了啊。 “这位是儒家公羊派的子奴先生,现在是匈奴丞相!”樗里寻急忙给李牧介绍道。 “这位是...”樗里寻还没介绍李牧给公羊子奴,就被公羊子奴给打断了。 “子奴见过武安君!”公羊子奴起身恭敬的行礼道。 “你认识老夫?”李牧有些惊讶的看着公羊子奴。 “多年前曾随舅父在雁门关见过武安君,当时舅父为云中太守。”公羊子奴答道。 “你是当年太守平身边的那个士子?”李牧沉思着想了想,云中太守一直是公羊子平,直到赵国灭亡了也还是公羊子平,因此也是记得当年在雁门关送太守平就职时的场景。 只是想不到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当年的年轻人如今也是到了白发苍苍的年纪。 “君侯还记得在下!”公羊子奴欣喜地看着李牧。 身为赵人,他们对李牧是十分的仰慕的,或者说所有的赵氏男儿谁不是李牧的小迷弟呢。 尤其是当年他还只是太守府的一个求学士子,李牧就已经在沙场上大杀四方,最后还一战斩杀草原蛮族三十万,京观三十里。 李牧尴尬地一笑道:“自然记得!” 樗里寻看着李牧尴尬的笑,记得个鬼哦,你个糟老头子,连自己麾下的李达都不记得还能记得公羊子奴? 李牧看着公羊子奴,心底暗道,老夫记得个鬼啊,老夫都七十有余了,忘记些东西很正常嘛,当年跟随公羊子平出去的士子那么多,你又说是在雁门关,那就更加久远了,所以也就是客套一下嘛。 “学生曾给君侯呈上草原十策,君侯可还记得?”公羊子奴更加来劲的问道。 樗里寻玩味的看着李牧,这下你怎么装。 李牧更加呆滞了,当初身为赵国雁门关大将,后来的赵国大将军,武安君,多少士子为了成为他的幕僚,进献了各种策论文书,自荐,加起来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他哪里看的过来。 可是看着跟自己年龄差不多,白发苍苍却依旧目光狂热的公羊子奴,李牧真不敢说自己忘了。 “可是应对草原的戎狄的十策?”李牧故作沉吟问道。 樗里寻呆住了,你居然真的知道? 李牧心底却是,你自己都说了是草原十策,那肯定是针对戎狄的,不然还能是教胡人读书,教匈奴桑蚕? “想不到君侯居然真的看过学生当初年少轻狂所作!”公羊子奴越来越兴奋。 当年他的草原十策很中二,什么教胡人学中原文字,教匈奴养蚕缫丝,现在想象也是脸红不已,难怪君侯当初没给他回书。 “老夫也想不到子奴先生居然能成为匈奴的丞相!”李牧也是感叹,他听樗里寻说过公羊子奴在匈奴的所作所为。 不仅是他,整个大秦将官都惊为天人,甚至已经传讯给始皇帝了,只等公羊子奴百年之后计划完成时,再给公羊子奴立衣冠冢封圣纪念。 可是李牧也想不到这个有着封圣之资的人,居然还是自己的小迷弟。 “话说,子奴先生怎么会在这,还被抓了?”樗里寻怕在说下去影响了李牧在公羊子奴心中的形象,急忙开口问道。 “秦军缠住了匈奴主力,东胡进攻匈奴,所以老夫奉命赶回龙城防,不想却是遇到云中出兵,所以被抓了!”公羊子奴说道,然后又是好奇怎么云中的大军连樗里寻也给抓了,于是反问:“君侯和这小子怎么也被抓了?” “大秦断了云中补给十又一年,老夫放心不下,所以拖着这小子为质子,前往云中,不小心一头撞了进来。”李牧解释说道。 樗里寻错愕地看着李牧,我一心跟着你去云中,是为了把云中带出来,你居然是想着把我当成质子来威胁大秦给云中提供补给。 “他们不知道君侯和这小子身份?”公羊子奴明白了,公羊昉等人是完全没在意樗里寻和李牧的身份,因此错把他们给抓了。 只是,日当正的时候,令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事又发生了。 只见公羊昉也被人五花大绑的丢进了俘虏营帐之中。 “???”公羊子奴、李牧、樗里寻都是疑惑的看着这个被五花大绑丢进来的人。 李牧和樗里寻是不知道这个人是什么人,但是公羊子奴知道啊,所以,公羊子奴更加惊讶他怎么被丢进来了。 公羊子奴还是给公羊昉解开了束缚,惊愕地问道:“将军怎么会被俘的?” “我怎么知道哪来的一支大军,突然就把我们给围了!”公羊昉也是无奈的摊了摊手。 他们还在想着怎么去雁门关,结果就有一支黑甲万人大军从四面八方的出现,然后就把他们给围了。 因为认出这只大军是中原来的,所以他下令不许反抗,然后就被俘虏了。 “......”公羊子奴无语,这地方有点邪门啊。 “夫人,前往云中是隐秘之事,所以这支大军不能放走!”第一营将说道。 他们都尽量昼伏夜出了,谁知道半道上突然遇到这么个地方突然在半夜着起火光,于是探查了一番,确定打得过之后,就从四面围剿而来。 才有了将公羊昉大军给俘虏的一幕,只是他们也没想到这一抓,居然还有公羊子奴、李牧和樗里寻在里边。 “那就带着一起前往云中,想必云中如今也是缺少修缮防御的奴隶。”公孙丽姬想了想答道,让她下令把这些人就地斩杀,她也是做不到的,毕竟是整整三千人啊。 章节目录 第137章 龙王:我家没了! 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 樗里寻脑中莫名的多出了这么一个想法。 这关系他们很乱啊! 他们要去云中救援,于是被云中营将误抓了。 然后云中营将要去雁门关报信,又被赶往云中的大秦士兵给误抓。 唯一没有抓错的就是身为匈奴丞相的公羊子奴,但是,公羊子奴又是我党潜伏地下多年的工作者,说到底还是给误抓了。 一番解释和认识之后。 公羊子奴、公羊昉、李牧和樗里寻大眼瞪小眼,这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了。 “我们要见你们的主将。”樗里寻还是开口向木牢外的守卫喊道。 第一营将听到回报,然后也是皱了皱眉,悄悄来到了木牢外,远远就看到了樗里寻和李牧。 然后第一营将方了,他也知道他就是得罪了李牧然后才被丢去云中驰援的。 现在有不小心把公子寻和李牧给抓了,这新仇旧恨一起算的话,他几条命也不够玩的啊。 “咳咳~”第一营将冷汗直下,他不知道这李牧和樗里寻到底是他们抓的,还是这支大军抓的,但是若是他们抓的,那就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啊。 龙王:。。。 我的庙一天被你们冲了三次,我招谁惹谁了? “去请夫人来吧!”第一营将觉得这次大战结束他还是卸甲归田吧,不然迟早会被玩死。 “一群俘虏有什么好看的?”公孙丽姬不解,她很清楚自己的位置,就是个吉祥物,所以什么都不管,都是交给第一营将和李达去管的。 因此,她更加不想见什么俘虏。 她再怎么也是一国大将军之女,也是出身名门,又是樗里寻的夫人,怎么可能去见一群匈奴俘虏。 但是第一营将却是专门派人来请她去见,这就让她有些疑惑了。 “夫人还是去见见吧,也许这支大军是匈奴的王族,第一营将身份上与对方不对位,所以才来请夫人的。”苍狼想了想解释道。 毕竟匈奴也相当于一国,若真的是抓到了匈奴的王族,以第一营将的身份,却是不够资格去跟对方谈赎金。 公孙丽姬这才点头,带着苍狼前往俘虏营。 “怎么是你?”樗里寻和公孙丽姬对视一眼,惊呼道。 樗里寻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自己被自己的夫人给俘虏了? “最丢人的是老夫好吧?”李牧更加无奈,他看到了李达,这段时间他一直不在武陵骑面前出现,就是怕被认出来,然后这群憨憨还把他的身份给挑的天下皆知。 结果现在,他堂堂武安君,然后被云中郡给抓了,又转手被自己曾经的麾下抓了,这脸真的是丢大了。 “夫君怎么会被...请到这来了?”公孙丽姬本来想说怎么被俘虏了,但是还是觉得有点伤自尊,于是用了请字。 “问他!”樗里寻郁闷的指向公羊昉,自己的一世英名啊,夫纲难振啊。 公羊昉低着头不敢说话,他也是才知道自己不小心抓了秦军主将,大秦公子和我党地下工作者还是他们公羊一脉的族老。 “放了他们!”公孙丽姬只能命人将樗里寻等人放出,带进了主帐中。 第一营将了解真相后也松了口气,不是他抓的就好,不然... “兄弟你是真的勇啊,连主将和公子都敢抓!”第一营将终于是找到了比自己还惨的人了。 公羊昉安静的坐在一旁不敢说话,谁都不注意到他才好,他觉得他的世界一片黑暗。 一抓就抓了三巨头,结果还都是自己人! “真的勇啊,当年大秦赏金十万都没抓到君侯,然后现在大秦也赏金十万抓老夫,也没人做到,匈奴也出十万抓公子寻,依旧没人做到,你很强,一下子就把我们一网打尽了!”公羊子奴笑着看着公羊昉说道。 “身价三十万啊!”李丰补刀说道。 “三位都是当世首屈一指的名将,居然被小子你一网打尽,可以啊!”李达表示惊为天人。 李牧就不用说了,当世能与李牧相提并论的名将一个都没有了,然后是公羊子奴这个匈奴丞相,也是草原上的一员名将,再最后樗里寻也是大秦新晋有名将之资的候选。 就这三元名将和未来名将,居然在这个不起眼的山坳,被一支不在编制内的杂牌给俘虏了。 “墓志铭老夫都给你写好了,无名山坳一战,俘匈奴丞相公羊子奴、名将李牧,大秦公子寻,战功卓绝!”左单也是不嫌事大的参与进来。 “所以,公羊昉>匈奴丞相,将军牧,公子寻,而我>公羊昉。也就是我>将军牧和公子寻?”第一营将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然后开口说道。 这牛他可吹给他的孙子辈听了,想当年啊,他抓了抓过匈奴丞相、武安君李牧和公子寻的人,所以他比这些名将都要厉害啊。 李达、李丰和左单纷纷远离第一营将,你是自暴自弃了吗?还是放飞了自我?这种话都敢说。 “大军是他统帅的!”李达见李牧和樗里寻的目光向他们转来,急忙开口说道,然后还不往捅了一下自己儿子。 “命令是他下的!”李丰秒懂,直接甩锅给第一营将,死道友不死贫道,将军一路走好。 汝妻女吾娶之,啊呸,吾养之! “还有闲情在这扯淡,不去看着匈奴大军动向!”李牧直接开口说道。 他们是要避过匈奴耳目,因此是昼伏夜出,现在也是躲在山坳中,至于被斥候发现,杀了就是,打仗嘛,死点人很正常。 “喏!”第一营将等人急忙跑了出去,没事就好。 “先生要引东胡道焉支山?”李牧看着公羊子奴问道。 他也是才知道公羊子奴是真的狠啊,居然要把匈奴的祭天处直接给毁了。 “君侯可有计策?”公羊子奴兴奋了,论战事谁比的上李牧啊,所以李牧肯定有办法教他。 李牧思考了一阵,然后就给公羊子奴想出了七八种方法把东胡大军引导到焉支山。 公羊子奴更加狂热了,不愧是偶像啊,一瞬间就能想出七八种可行的办法。 章节目录 第138章 义士难明 “诱敌深入、围三缺一、重金求子…”樗里寻也是惊为天人。 虽然大秦是想着让匈奴跟东胡死磕,但是公羊子奴不知道啊,结果公羊子奴居然能够迅速的明白秦军的想法,还做出了谋划。 而李牧更是将各种兵法都行之有效的给公羊子奴做了详细的介绍,至于用哪一种,就看公羊子奴自己因地制宜的去选择了。 “重金求子?”公羊子奴和李牧都看向樗里寻,说的好好的,怎么就混入了什么了不得东西? “老夫算过,匈奴焉支山是有神明的,不过是求子神明,但有求,必应之。所以匈奴人口才比其他各部落多!”樗里寻故作高深的掐指算道。 总不能是自己瞎说的吧,反正能忽悠过去就对了,不然又要挨李牧一阵毒打了。 “真的?”公羊子奴将信将疑,他在匈奴这么多年怎么不知道焉支山还有这个功能? “真的!”樗里寻心虚的瞥了李牧一眼。 李牧也是疑惑地看着樗里寻,他一个樗里子是相士先师,但是樗里寻会不会他就不敢保证了。 “老夫知道怎么做了!”公羊子奴揖手行礼,带着百骑告别了樗里寻和李牧,朝龙城方向赶去。 “是个奇人啊!”李牧看着公羊子奴远去的身影叹道。 普天之下,能像公羊子奴这样将一族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也就是苏秦而已了。 但是公羊子奴做的更绝,不论是处境还是印象,公羊子奴比苏秦面临的和做到的都更加狠绝。 “所以小子说子奴先生有封圣之资!”樗里寻也是叹道。 可惜的就是现在中原一统,大秦强盛,放眼四夷八荒,莫有敌手。 否则,若是公羊子奴出生于周平王时代,必然也会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与管仲比肩也未尝不可。 “好了,正事说完了,轮到你了!”樗里寻看向一直不说话的公孙丽姬,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他走的时候明明已经交代的很清楚,回樗里老实呆着。 结果自己前脚刚走,后脚公孙丽姬居然又领兵出征。 公孙丽姬低着头不敢说话,她已经猜到樗里寻肯定会不高兴,可是长公子扶苏的话让她知道了她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天气真好!”李牧仰头望天,这是樗里家事,他还是不参与的好。 “算了,下不为例!”樗里寻叹了口气,要不是公孙丽姬带人前来,谁知道公羊昉会不会直接把他们再带回到雁门关。 “哦!”公孙丽姬松了口气。 大军再次上路,朝云中郡赶去,一路上一个人影也看不到,连牧羊人也都没见到。 “云中一直如此?”樗里寻不敢想象这广袤的草原,居然方圆百里都是无人区。 “平时不是这样,因为大战,郡守命所有人撤回了城中,坚壁清野,所以才没有人的。”公羊昉在一旁解释说道。 “云中现在有多少人?”李牧急切的问道。 “不足六万。”公羊昉低声说道。 “怎么会这么少?”李牧皱眉。 他没记错的话,赵武灵王之后舍云中郡,迁十五万赵人入云中,休养生息这么多年,人口也有接近二十万,现在怎么只有不到六万了。 “断了补给之后,大部分百姓撤回了关内,留下的只有军户,这些年我们一直与胡人,匈奴大战,人数也在不断锐减。”公羊昉悲哀的说道。 樗里寻、李牧以及李达、第一营将等人都沉默了,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了。 李牧的惊叹也只是一时间难以接受罢了。 “云中太守还是公羊子平?”李牧继续问道。 公羊昉摇了摇头道:“子平族老在多年前就已经去世了,继任的是叔父公羊南忘,而后族叔也逝去,由郡尉鹿邑接任。” “不是公羊氏主政云中了?”李牧和樗里寻都是皱了皱眉。 如果是公羊氏主政云中还好说一些,毕竟都是熟人或者有儒家一派的关系在也好说话。 换成了鹿邑,谁也不知道这个鹿邑是什么人,性格如何,还有执政如何都是个未知数。 “这个鹿邑如何?”李牧率先开口问道。 “鹿太守,怎么说呢?”公羊昉沉思了一阵,然后再次开口道:“燕之义士!” “他是燕人?”李牧皱眉问道。 “是的,鹿太守是从燕国来的,被族叔委以重任,成为云中郡尉,族叔死后也认命他为继任者!”公羊昉点头答道。 “君侯,我们在雁门关外时曾遇到过百家高人,他们说是来观战的,但是却没有在主战场周遭出现过。”李达想到了什么,开口提醒说道。 “剑圣盖聂,道家赤松子,还有百家高手,来雁门关不可能是观战,若是为了观战,完全可以以百家士子身份进入军营,秦军也会以礼相待。”李牧直接说道。 先秦士子游学四方,到哪都会有礼遇,尤其是秦国一直设有士子招贤馆,表示秦国对士人的重视。 若是赤松子、盖聂这些人想要看热闹,直接到雁门关,长公子扶苏和蒙恬都会亲自出迎,也能更好的观察战场局势。 这些人却并没有出现在秦军大营,那么他们要去的地方,现在就明了了——云中郡! 因为云中郡已经十一年没了补给,而鹿邑又是云中太守,燕国义士,所以认识盖聂也是可以说得过去,请盖聂等人前去相助也是正常。 “此行想要劝服云中归顺,恐怕重点就在这个鹿邑身上了!”李牧看向樗里寻认真的说道。 如果是公羊子平为太守,以樗里寻的身份,再有李牧从旁说和,很容易就能让云中归顺。 但是现在确实燕人执掌云中,燕国多义士,谁也不知道这些义士的脑子会不会很轴,一心的报君恩拉上整个云中郡来陪葬。 最怕的不是对手太聪明,就怕对手犯轴,轴起来就没玩没了,还说不通。 更关键的是,他们理解不了这些义士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比如苏秦,齐湣王对他还不好吗?都给他佩六国相印了,结果为了报答燕昭王的知遇之恩,直接把齐国给卖了,差点导致齐国灭亡。 所以这些义士不是一般人能理解他们在想什么的。 章节目录 第139章 狂信徒之间的大战 “最不喜欢跟这些人打交道!”樗里寻摇头说道。 他宁可去跟张良玩,也不愿意跟这些所谓的义士混一块,这些人的脑子少根弦,认死理,根本说不通。 “你还是想着怎么劝说鹿邑受降吧!”李牧提醒说道。 樗里寻扶额,谁知道怎么去劝啊,他觉得就算嬴政亲自来了,这些人也未必肯臣服。 辎重营毕竟是辎重营,还要昼伏夜出,因此行军速度慢上许多,而匈奴俘虏改编的胡骑营却没有限制,他们本就是草原游牧,不仅知道路,而且匈奴也没有斥候阻拦他们,所以他们赶到云中的速度要比樗里寻等人快上几日。 “报,城外有匈奴大军在汇聚!”云中郡城,年已花甲的鹿邑看着手下的回报,直接披甲上城,然后看到一支支小股匈奴骑兵在城下汇聚,而且人数也越来越多。 “传令下去,即日起所有百姓不得外出,所有将士加固城墙,防止敌军攻城!”鹿邑下令道。 若是正常,他们应该是出城迎敌,而不是据城固守,可是现在敌军数量未名,他们也不敢轻易出城为战。 可是坐以待毙也就是只有死路一条,他们是没有援军的孤城,只要匈奴围城,他们迟早是要顶不住的。 因此,战与不战,一直萦绕在鹿邑脑海中,他是云中太守,他的命令决定着云中百姓的生死。 “赤松子前辈和盖聂先生到哪了?”鹿邑皱眉问道。 他现在全部的希望也就是那些百家高手了,他知道秦灭六国一统天下了,可是他答应过燕王要一直抗秦复国,于是来了云中,但是云中太守平又将云中交给了他。 所以,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答应了燕王,也答应太守平将云中这些百姓带回中原。 因此,他将云中的事告诉了赤松子,请他带人来云中,守住云中。 “子房见过前辈!”张良不请自来,看着赤松子和盖聂等百家高手。 他多希望这些百家高手能为他所有,云中的事他也知道,因此他来了,就是希望将云中掌握在手上,成为他们抗秦的桥头堡。 “你们真是无孔不入啊!”赤松子皱眉道。 抗秦的事他不想管,也不想过问,道家就在秦国,若是道家跟这帮人沾上,那秦国挥兵太乙山道家又何去何从? “盖某不想说太多,你们想做什么与吾等无关,但是大秦与匈奴之战,你们若是想拖后腿,盖某的剑必杀之!”盖聂低声说道。 六国贵族与秦国的仇理不清剪不断,但是对待外族之事上,谁敢乱来,那他就杀谁。 “国仇家恨,子房还是分得出轻重的!”张良正色,他也没打算在大秦抗击匈奴的事情上给秦国使绊子。 他来也只是为了在云中刷一波声望和好感,若是可以,再把云中收到手中就更好了。 一行人还是很快来到了云中城下,趁着夜色入了城。 “那群匈奴骑兵是什么情况?”入城后,赤松子也不跟鹿邑寒暄直接问道。 据他们所知匈奴主力都被大秦牵制住了,怎么会有这样的大军出现在云中城下。 鹿邑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是从哪冒出来的匈奴骑兵,而且不到一天,人数已经超过了一万。 “恐怕是匈奴知道云中防守空虚,想要攻破云中撤回龙城!”张良看着云中郡守府的堪舆图说道。 他们都知道秦军将匈奴主力拖在了雁门关前,而匈奴想要撤走也只有云中一条路了。 没有人去怀疑匈奴为什么知道云中防守空虚,毕竟断了补给十一年,匈奴只要不傻都知道云中无人。 “邑已经派出鸿雁使传令给九原太守请他出兵救援,可惜,九原兵力已经被蒙恬调走参与了围攻匈奴,因此没有多余的兵力来援了。”鹿邑叹道。 他们能指望的只有九原了,可惜大秦与匈奴的大战双方出动的兵力都太大了,整个北方的兵力都被调动了,九原也无力支援。 “秦军与匈奴如今战况如何了?”鹿邑问道。 这才是他们最关心的,若是大秦胜了,他们也可以松一口气。 “秦军大胜,围而不攻,不知何意?”赤松子说道。 他们也只知道秦军与匈奴交手了两次,两战皆胜,但是秦军却是将匈奴围住,久久不进攻,就这么僵持着。 张良也是想不通秦军为什么不乘胜追击,而是围而不攻,拖着匈奴,不打,也不让走。 “因为追不上!”鹿邑叹了口气,他在云中这么多年,也是知道匈奴的秉性,秦军想要追上匈奴太难了。 现在能拖住匈奴已经是很了不得了,唯一遭罪的就是他们云中了,若是匈奴猛攻他们云中,那恐怕就会导致秦军的计划落空了。 “秦军没有派兵前来?”张良疑惑。 大秦不可能不知道云中防守空虚,怎么会留下如此大的漏洞给匈奴呢? “是我等不让!”鹿邑说道。 这些年也不是没有秦军请求驻防,让他们撤回关内,可惜他们拒绝了。 然而,众人还没讨论出如何防守,大战却是爆发了。 一支匈奴先锋万人赶来了云中,却是与胡骑营在城外交手了。 鹿邑、赤松子等人登城观战,也是看的莫名其妙,匈奴怎么自己打起来了。 哈曼和头曼看着战报也是疑惑,他们只是试探着朝后方各个方向进攻,想着打开一条撤回的道路,结果却是发现在云中居然遇到了自己人,还莫名其妙的打了起来。 “到底哪来的大军?”头曼和哈曼疑惑不解,匈奴的部队不是都在他们这里了,怎么会还要一支三万大军出现在他们后方,出现也就算了,怎么还是帮着云中截断了他们的退路。 “兄弟们,放下武器吧,陛下是天神派来解救我们的,我们本是神农后人,为何要为那些狼子野心的王族剥削自己的父母兄弟呢?”狗哥儿看着进攻的匈奴士兵们苦口婆心的劝诫道。 “叛变草原者,必将被狼神所遗弃!”进攻云中的匈奴万夫长看着狗哥儿也是怒不可遏,居然有人背叛了狼神,帮着外族来拦截他们。 章节目录 第140章 被打蒙的哈曼 “都是王族的死士,既然如此,莫怪老子手下不留情了!”狗哥儿见说不通,果断的下达了命令。 “杀!”随着狗哥儿下令,胡骑营竖起了黑龙大纛旗朝匈奴先锋开启了猛攻。 “杀!”匈奴万夫长也是怒不可遏,对待背叛者,那就用他们的血来洗刷。 双方都有着自己的信仰,极其纯粹而狂热。 狗哥儿等胡骑认为自己是神农后裔,始皇帝就是天神临凡来解救他们草原同胞的救世主,所以他们要为陛下而战,为同胞而战,将同胞们从王族的欺压中解救出来。 而匈奴万夫长则认为狗哥儿等人是草原的背叛者,背叛了狼神和草原,于是下手也没有留半分情面。 “这两帮人到底有多大仇?”云中郡城上,鹿邑和百家高手看着城外的大战都惊掉了下巴。 就算大秦跟匈奴的大战都没这么狠啊,简直就是丧心病狂,你砍我一刀,我必还你一剑,哪怕武器钝了也要用拳打,用牙咬。 根本就没有因为损失惨重而撤军的准备,从清晨打到了日落也没有停歇,始终在战斗着,一副必须弄死对方的样子。 最终,胡骑营在人手优势上,将匈奴先锋军给歼灭了,对的,就是歼灭,一个活着离开的都没有,即便有逃的,也被追上砍死了。 “疯了,都疯了!”鹿邑摇头,这是哪冒出的匈奴大军,居然这么狠,连逃走的机会都不给对方。 “压力很大啊!”赤松子看向鹿邑说道。 这样的匈奴大军攻城,他们能守得住? 张良也是脸色剧变,这样的大军是谁都不想遇到的,一般大战,打不赢了,或者损失到三分之一了都会选择收兵修整择日再战,但是这支大军完全不是,根本不顾伤亡,死战到底。 “黑龙大纛?”盖聂却是看着胡骑营中耸立的黑龙大纛,这旗他认识,他见公孙丽姬时,辎重营中立起的就是这面大纛,虽然这面黑龙旗更加精致,但是跟他见到的那面区别不大。 “这是大秦锐士营的黑龙大纛!”赤松子却是开口说道。 他认得秦军的军旗,黑龙旗很多,但是也是有所不同的,而这一面多了一把长剑,代表着大秦锐士营。 可是他却想不通大秦锐士营的黑龙大纛旗怎么会出现在这样的一支匈奴骑兵之中。 “难道是故意做戏给我等看的,为的就是骗我等打开城门?”张良皱眉问道,然后又摇了摇头,匈奴虽然想走,但是没必要死伤上万人来骗云中打开城门。 有这么多人,四万人随便都能攻下云中,没必要演戏给他们看,而且那是真的死了,不是演戏的假死啊。 “看不懂啊!”鹿邑也是眉头紧皱,他在云中多年,这种情况还是生平仅见。 “他们自称解救者,将克烈族长和万军全都杀了!”匈奴大营中,斥候神色惊恐的回报道。 那一战太恐怖了,那群人简直就不是人,他们只是斥候,都差点被追上给咬死。 “解救者?”头曼和哈曼皱眉,那是什么鬼东西,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他们自称草原部落时中原神农后裔,王族是草原的魔鬼,是魔鬼派来吸食草原血脉的,他们奉了天神的指引,大秦皇帝是天神派来的救世主。”斥候低着头不敢去看头曼和哈曼。 “是黑秦的伎俩!”头曼皱眉说道。 哈曼认同的点了点头,只是不知道黑秦从哪找来的这样的一支大军,还蛊惑成了这样。 “难道是义渠?”哈曼皱眉。 他们能想到的就是义渠王了,黑秦打败了义渠,所以从义渠中选出这样的人从小培养,做到这样也不奇怪。 “不能让这支大军在草原上存在!”头曼说道。 他们也都不傻,这样的大军出现在草原上,对他们王族统治来说不是什么好事,尤其是那些长期被剥削的小部落,很容易就会被这群人蛊惑加入其中。 “弟亲自领兵前去!”哈曼说道,必须把这支大军弄死,不然草原就真的乱了。 头曼点头,给了哈曼三万大军前去,再多的话,大秦就会动手了。 “王族护卫军来了!”狗哥儿看着哈曼率兵前来,目光也变得赤红,就是这些王族剥削着他们。 因此根本不用动员,也没有互飚狠话,狗哥儿带着大军直接就朝哈曼发起了冲锋。 “该死!”哈曼也是愣住了,你们能不能有点理智,好歹战前来飚几句狠话也好啊,直接开打,这是想干甚? 于是,哈曼被迫接战,他们是劳师远征,而狗哥儿等人却是以逸待劳,即便哈曼带来的大军人数在跟先锋军大战后有所损失的胡骑营之上,还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狗哥儿这么猛的?”樗里寻和李牧率领辎重营终于是姗姗来迟,却是看到被胡骑营追着打的哈曼大军。 第一营将也是一副见了鬼的样子,就这群猛人,当初是怎么被樗里寻给忽悠着投降了的。 就算是他们锐士营遇上这样的大军都要选择避让啊。 哈曼是有苦说不出,他们王庭护卫军虽然比胡骑营更强,但是仓促接战之后,就被压着打,而且王族护卫军也没有做好任何心里准备,更没想过会被自己人往死摁着杀。 在心气上就不如胡骑营,因此节节败退,最终被追着撤离了云中战场修整。 “今晚得加鸡腿!”樗里寻看着没有将哈曼追回道匈奴大营就撤回来的胡骑营低声说道。 “见过单于!”一身是血的胡骑营回到了黑龙大纛之下,看着已经赶到的樗里寻目光炙热的行礼。 “辛苦了!”樗里寻微微一笑,然后命令辎重营给这些大战后的胡骑营士兵们烧水洗漱和疗伤。 “又是那小子!”赤松子站在城墙上认出了樗里寻,气的跳脚。 “子房先行一步!”张良自然不敢多留,风水轮流转,现在樗里寻人多,他要再留在这,几条命都不够死的,尤其是那群战争死士看着樗里寻的目光。 他毫不怀疑,樗里寻一句话,这群匈奴士兵能一人一口给他生吞了。 章节目录 第141章 云中太守行 张良来的快,走的是更快,没有任何的犹豫就带着一群抗秦之士趁着胡骑营还在打扫战场的时候溜走了。 “秦军来了!”鹿邑看着成为立起的黑龙大纛叹了口气,然后看向赤松子和盖聂等人,心情也是复杂的。 秦军没有选择进城是对他们的尊重,否则他们根本挡不住那支胡骑的攻城。 “南归!”鹿邑高吼了一声,微微一笑转身只给众人留下了一个背影。 “先生不可!”赤松子和盖聂急忙冲上前,可惜却什么也没抓到,眼睁睁的看着鹿邑的身影从高耸的城墙落下,消失在云中。 秦军大营中,樗里寻和李牧等人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转身看向云中郡城,但是什么也没有看到。 “吱~呀~”云中郡城城门在云雾中缓缓打开。 赤松子、盖聂等人跟在云中郡的官员们从云雾中缓缓走出,代表着赵国的玄鸟旗也从城楼上缓缓降下。 “去授降吧!”李牧看向樗里寻提醒道。 虽然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看着赵国最后的一面玄鸟旗落下,也明白了,云中最后还是选择了归降大秦。 “全体都有!”樗里寻走上了战车,下令道。 “在!”第一营将等人纷纷列队站直身子,缓缓跟在樗里寻的战车之后朝云中郡城走去。 “云中长史,奉太守命,移交太守令!”一个文书双手拖着一个木盒带着云中官员走到了樗里寻面前,将代表着云中郡的太守官印和虎符呈现。 “大秦公子寻,奉始皇帝命......南归!”樗里寻停顿了一下,最终没有说授降,而是改外了南归。 大秦早已一统,这些人不是降将,而是中原的勇士,不能用俘虏和降将来对待,他们早该南归了! “云中太守呢?”李牧迟疑地看向赤松子等人低声问道,但是心中却也早有了猜测。 “生于云中,葬于云中!”赤松子叹了口气。 他们知道这是对云中最好的选择,也是鹿邑最好的选择,那一句南归,击碎了云中所有军民最后反抗的心,他们离开中原坚守孤城已经太久了。 鹿邑用他的生命,为云中所有军民做出了最后的抉择,无论日后大秦如何清算,也都由他一人来承担,与云中百姓再无瓜葛。 “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 角声满天秋色里,塞上燕脂凝夜紫。 半卷红旗临易水,霜重鼓寒声不起。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樗里寻低吟着,最终一坛金酒倒入了云中郡城的尘土之中,他们不能理解燕赵义士的思想,但是却不影响他们的敬意,一句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或许是对鹿邑太守一生最好的写照了吧。 奉燕王与代王嘉之命来到了云中,誓死不降秦,独守孤城,全了君主的知遇之恩。 “为鹿太守送行!”樗里寻低声说道。 “为鹿太守送行!”第一营将高吼。 整个胡骑营和辎重营纷纷在右肩上缠上了一抹白色的孝带,连带着大秦黑龙大纛旗下也缠上了一朵白色的昙花。 时隔十一年,秦军最终还是登上了云中郡城,大秦旗帜在云中城头招展,可是没有欢呼,也没有喜悦,有的只是一片沉默与肃杀。 “用匈奴人头为鹿太守送行!”樗里寻看向李牧说道。 “你别发疯,我们的目的是困住匈奴,而不是跟匈奴决战!”李牧急忙提醒道。 “君侯知道如何治理地方吗?”樗里寻没有反驳,只是看着李牧问道。 李牧摇了摇头,打仗他从来没输过,但是治理地方,治政他就是真的不会了,否则也不会被赵王猜忌了。 “云中郡的军民会南归,但是最后还是会回到云中,他们只是想回去看一眼,云中也才是他们的家。”公孙丽姬解释说道。 李牧皱眉,还是不懂。 “大秦想要真正收复云中,那就要得到云中的认可,所以夫君才会选择进攻匈奴,以匈奴头颅为鹿太守送行,这也是云中百姓希望的,同样也是收拢人心最好的办法。”公孙丽姬继续解释道。 “这些老夫不懂,但是老夫知道,军心可用!”李牧最终选择了同意。 鹿邑的死对云中来说是一根藏于心底的刺,若是不能拔出,迟早会转嫁到新任的太守身上,而现在他们出兵匈奴,就是拔掉这根刺最好的办法。 “传令,全军整军备战!”李牧最终还是担任起统帅之职,命令下达,整个云中所有军士集结。 “胡骑营护卫左右,云中为先锋,辎重营坐镇中军!”李牧继续下达命令。 “喏!”云中所有将士都摒着一口气,在辎重营的辎重补给换装后。 云中仅存的一万两千将士纷纷列阵,辎重营紧跟其后,而胡骑营因为本身是匈奴人的原因,只是负责策应左右,并不参与正面交手。 “云中的秦军是疯了?”头曼等人都是看着云中郡缓缓朝匈奴大营前来的大军皱眉道。 他们完全不能理解云中郡的守军是要干什么,加上胡骑营也才四万人,就敢对他们匈奴大营发起进攻,还是跟正面的秦军主力脱节的进攻。 “云中出兵了?”雁门关大营中,蒙恬等人也是皱眉,不知道云中郡要干什么。 李牧和樗里寻离开之前他们已经做好了详细的计划,就是守住云中,将匈奴拖在雁门关下,只等东胡进攻匈奴,最后让匈奴与东胡死磕,现在云中的突然出兵打乱了所有的计划。 “大秦威服四夷,何须假他人之手,传本将军命,大军出征!”蒙恬目光一凝,也是果断的下达了军令。 大秦灭六国从来都是自己出手,没有联合其他列国,现在攻打一个匈奴,又何必假东胡之手,打死就完事了。 于是,沉寂了的长城兵团再次动了起来,如同黑色的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朝匈奴大营压去。 “匈奴完了!”草原上除匈奴外的东胡、大月氏、车师等部落大族都是关注这大秦与匈奴的大战,也都明白,这一战,匈奴完了。 章节目录 第142章 头曼身死 “该死!”头曼和哈曼彻底慌了。 他们没想过大秦居然真的要把他们全都留在雁门关下。 草原南下掠夺是千百年来的惯例了,中原从来也都只是将他们赶出雁门关就不会再追进草原之中。 因此双方也都是默契的保持着战争的烈度,从不会越过那道线,就如同他们草原南下不会去攻占城池一般。 可是现在,大秦是疯了,居然四面合围,要将他们全都留在雁门关下。 “老夫也是疯了,才跟你们干这事!”云中大军中,李牧看着樗里寻叹道。 按照计划他们本该只是守住云中,拖住匈奴就足够了,可是现在,他们连云中郡城都不守了,全军出城朝匈奴发起进攻。 “那就陪小子疯一把!”樗里寻笑着说道。 匈奴也不傻,不可能集结大军去跟主力死磕,必然是大军主力前来与他们决战,将他们打穿,然后逃出包围。 “发生了什么?”刚刚逃出太行山的冒顿看着疯狂乱战的大军,脑中一片混乱,他不在的这一两个月发生了什么? 明明他走的时候,他们匈奴才是进攻方,大秦只能被动的防守,怎么才短短一两个月时间,攻防之势逆转,两条腿的大秦将士居然不管后方,全军出动去与他们大军主力决战。 “突围吧!能走一个算一个!”头曼和哈曼对视一眼,这时候他们已经无力回天了,大秦主力从四面合围了,他们只能选择分别突围,只有逃回草原他们才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王儿,回来了正好,你带上一万王族护卫,在大军交战之后,寻找机会突围,回到龙城,为父回不去的话,你就接任单于之位吧!”头曼看着逃回到大营的冒顿严肃的说道。 而冒顿的回归,头曼也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是将他安排进了王庭护卫军中,即便到了这个时候,他也不得不防左右贤王,因此也做好了计划,黑秦发动了这样的大战,不可能让他这个匈奴大单于离开。 “父亲!”冒顿看着一脸决然的头曼,最终选择了服从。 匈奴主力分成了两支,一支四万由哈曼带领朝东方突围,主力则是由头曼率领朝云中方向突围。 “四万对十余万,老夫好久没打过这样的仗了!”李牧看着出现在眼前的匈奴主力大笑着说道。 “保护好夫人!”樗里寻看向苍狼,命苍狼把公孙丽姬带回云中郡城,亲自策马来到了云中大军。 “杀!”没有任何的命令,战鼓响起,樗里寻带着云中大军朝匈奴主力发起了冲锋。 “杀!”李牧居中指挥,但是也没有再留任何的后备,大纛跟在樗里寻身后朝匈奴大军穿插而去。 “放!”蒙恬带着秦军主力也是咬着牙朝匈奴大军追去,一阵阵箭雨朝匈奴后军覆盖而去。 锐士营将士们都是咬着牙红着眼,只恨自己的腿太短,拼了命的奔跑,想要追上匈奴主力,将他们咬住,缓解云中的压力。 云中大军在樗里寻的带领下,如一把尖刀朝匈奴大营穿插而去,笔直地朝着匈奴大纛冲锋着。 “去吧!”头曼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云中大军,以及已经被大秦主力箭雨覆盖到的后军,他知道他走不了了。 箭雨能覆盖到的地方,不出半个时辰,秦军主力也能到达了,而他们却无法在半个时辰内将云中大军冲垮。 冒顿看向头曼,翻身下马,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然后翻身上马,带着一万王庭护卫脱离了战场,朝防守薄弱的左侧发起了冲锋。 冒顿最终还是冲出了包围,回头看了一眼正在人群中厮杀的樗里寻,头也不回地朝龙城赶去。 人群中厮杀的樗里寻等人虽然是注意到了冒顿的离开,但是他们却无力去阻拦,只能咬牙朝头曼所在杀去。 哈曼也没有管头曼的生死,咬着牙从右侧东方突围,秦军主力已经追上来了,再不走,他也走不掉了。 “各自突围吧!”头曼知道大势已去,下达了最后的军令,让所有大军部落长各自寻找机会突围。 “杀!”樗里寻最终还是杀到了头曼身前,只是身边也只剩下了不到百人,浑身是血地看着头曼。 “想不到居然是先生!”头曼缓缓抽出了金刀看着樗里寻。 “草原之上,强者为尊,成王败寇。”樗里寻握着鲜血粘着剑柄的定秦剑平静的说道。 “本单于未败,杀了你,本单于依旧能走!”头曼认真的说道。 “是!”樗里寻也不反驳。 头曼如果能杀了他,云中大军不战自溃,头曼也能带着残余大军突围;同样的,他杀了头曼,匈奴大军也会不战自溃,放下武器投降。 两人身前还有这匈奴和云中郡兵在厮杀,但是两个人眼中却始终只要着对方。 最终,樗里寻和头曼都催动了战马朝对方冲去。 可是出乎意料的是,一把长剑带着寒光从樗里寻身后笔直的朝头曼射去。 头曼心底大惊,双手金刀交叉,想要挡下飞来的长剑,可惜却没能挡下。 “叮~”金刀断裂,长剑一往无前射入了头曼胸口,将之打落下马。 头曼躺在草地上,双手死死握着刺穿了胸口的长剑,望着蔚蓝的天空,他的一生就这么结束了,扭头看向了冒顿逃走的方向,除了杂乱的马蹄和来回跑动的脚步,似乎还有那个长子策马远去的身影。 “戏真多,跟匈奴还讲什么兵对兵,将对将!”盖聂出现在樗里寻身边低声说道。 那一剑正是他射出的,本来他们只是想看热闹的,但是经不住公孙丽姬请求,让他来护住樗里寻,所以他也只好硬着头皮加入了战斗,不然但凭樗里寻,想要闯到头曼身前也是很难的。 樗里寻错愕的看了盖聂一眼,他知道自己身边有个高手一直在护着他的身后,只是战场之上他也没有时间回头,现在才发现是盖聂。 “头曼已死,降者不杀!”盖聂策马上前将头曼的尸首挑起。 章节目录 第143章 张苍弹劾 头曼身死,冒顿和哈曼都跑了,匈奴大军乱做一团,各自为战,被秦军追赶着四处乱窜。 “匈奴败了!”赤松子等人也不得不退回云中郡城,乱军之中,即便是他们这样的高手也不安全。 也不需要蒙恬再指挥,对于大秦士兵来说,草原上遍地都是军功,军功在就在眼前跑着,怎么会不尽力呢? 对大秦士兵来说,眼前的根本不再是人,而是功勋和赏金,生怕自己满了一步,被袍泽抢先。 因此,大秦士卒心底想的是必须跑得比被人快,否则煮熟的鸭子就飞了。 而对匈奴士兵来说,他们不一定要跑的比黑秦士兵快,只需要跑得比袍泽快就足够了。 整个战场乱成了一团,到处都在杀戮着,或许在国尉缭之后,秦国没有再以人首记功,但是这么大的战场,功绩官也很难算过来,因此也只能回到了以人首记功的旧制。 扶苏皱眉,秉承儒家之道,他不喜欢杀戮,但是却又无可奈何。 “杀得最狠的还是这个胡骑营!”淳于越来到蒙恬和扶苏身边说道。 最了解匈奴的永远是匈奴自己,因此胡骑营也很清楚匈奴会往哪里逃,而他们骑着战马,也比大秦锐士要快。 同样的经过淳于越的教化之后,这些胡骑也都知道自己的身份是因为樗里寻把自己的军功削减换来的,更知道他们想要在大秦活的更好,是需要军功的,因此下起手来比大秦士卒还要疯狂。 “要小心杀良冒功!”扶苏看向蒙恬提醒道。 “长公子多虑了!”蒙恬摇了摇头。 不是因为他治军多严,而是这里是匈奴,战场设在了草原之上,哪怕是草原平民,即便杀了,也不存在着杀良冒功。 杀良冒功的良指的仅仅是中原百姓,对于匈奴来说,他们不是良! 扶苏也明白了蒙恬的话,但是战场上所有人都杀红了眼,不是他能阻止的。 “长公子记住,慈不掌兵,义不掌财,仁不为君!”淳于越也是借此来教导着扶苏。 “士兵的情绪是要照顾的,他们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跟着公子出征,不仅仅是因为公子!”蒙恬提醒说道。 大军攻城之后,为什么会纵兵劫掠三日,就是因为将帅想要给这些士兵看到甜头,一味的强调军纪,那么下一次大战,没有人会再奋死,身先士卒。 樗里寻和盖聂已经不知道挥动了多少剑,身边的袍泽一个个倒下,小山包也被尸体堆满,两人身前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可是没人敢停下,始终挥舞着手中的兵器,知道视线变成了一片血红。 “公子在这!”李牧终于是带着云中郡兵赶来,但是没有人敢靠近小山包。 小山包上的尸体已经堆满,只剩下樗里寻和盖聂以及十八个士兵始终站立着。 “不要靠近!”李牧阻止了想要上前将二十人搀扶下来的士兵。 现在着二十人已经分不清敌我了,支撑他们站立的仅仅是心中的一口气。 蒙恬、扶苏、赵高和淳于越也来到了,看着已经没了敌人还在挥舞着刀戈剑戟的二十人,又看向骑在战马上以血为墨,在布帛上作画的李牧,有些疑惑,但是看到李牧手中画,却是更加震惊。 那是一副血染的战场,画中的天地都是血色的。 “这是在做什么?”扶苏等到李牧停笔,才上前问道。 “等他们力竭,否则谁上去谁死,而且还会激起他们的战心。”李牧答道。 最终,夕阳落下,樗里寻和盖聂的剑早已不知道掉落到了什么地方,而两人也终于是垂下了手臂。 “快,赶紧上去!”不同李牧交代,小山包下的老伤医们都迅速的冲上了小山包,小心翼翼的半开众人身边的尸体,将二十人带回大营救治。 大军开始进行着最后的战场打扫和统计伤亡情况,然后开始撤回云中和雁门关。 而樗里寻、盖聂也是被带回了云中郡城,由医家当代大师亲自医治,盖聂只是两天就醒了,但是樗里寻却依旧是处于昏睡之中。 “性命无忧,就是透支了心力,等他醒了就没事了。”医家夏大师给樗里寻还完外伤药后也松了口气。 这二十人送来的时候,他都担心就不过来了,浑身上下到处是伤,即便是他妙手回春,也没能抢救过来,依旧是有无人因力量枯竭,失血过多而死。 尤其是盖聂和樗里寻伤的最重,若非赤松子亲自出手以道家的灵丹妙药给二人疗伤,二人也未必能活下来。 “奉始皇帝命,接长公子扶苏与公子寻回咸阳!”金令剑特使再次来了,同行的还有这骊山大营皇帝亲卫。 “这么急?是发生了什么?”蒙恬皱眉。 长公子被派来雁门关是因为扶苏与皇帝陛下在书同文上的分歧,扶苏以为要慢慢来,而始皇帝陛下却是要将天下之经书收归咸阳,最终将扶苏派出来统兵。 现在突然急召扶苏和樗里寻回咸阳,还把骊山近卫派出来,显然不是什么好事。 “赵大人可知道咸阳发生了什么?”蒙恬和淳于越都是担心的看向赵高问道。 经此一战,扶苏和樗里寻在长城军团的地位已经稳固,始皇帝担心他们拥兵自重也不无道理,所以急召二人回去也是有所担忧。 可是两人一个是长公子,一个是宗室公子,也没有叛变的可能,因此这个诏令来的有些莫名。 “有人谗言,公子寻欲自立为王!”赵高没有多说,也不能多说,只是简单提醒。 扶苏是因为始皇帝觉得对扶苏的历练已经足够,所以让他回咸阳学习治政,但是樗里寻却是很危险。 有人从樗里寻的血脉入手,进言樗里寻非纯正秦人,身上有一半胡人血脉,所以才会成为匈奴的前贤王,更是将草原上最大的部落匈奴给一战打废,使得东胡成为了最强的存在。 一切都是樗里寻算计好的,就是为了成为东胡的王,占据草原,自立为王。 “谁说的?”蒙恬和淳于越都是愤怒,樗里寻还没醒,居然就有人在朝中兴风作浪。 “御史大夫,张子苍!”赵高在条案上用酒水写下张苍之名。 章节目录 第144章 谪贬秣陵 所有人都惊住了,樗里寻是张苍的弟子,这是天下皆知的,可是张苍为什么要弹劾樗里寻呢? 要知道张苍和樗里寻可不是那种决裂的师徒,而是亦师亦父的关系,偏偏这个时候,张苍却上书弹劾了樗里寻。 “张子苍是疯了?”淳于越气的吹须瞪眼,好不容易看到儒家崛起的机会,结果自己人却使绊子。 赵高也是皱眉,他本以为有张子苍和樗里寻的师徒关系在,樗里寻在朝中也会得到儒家的支持,结果现在,第一个跳出来背刺的居然是张子苍。 若是其他人的弹劾,以嬴政对樗里寻的喜爱和战场之功,嬴政绝对会视而不见,留中不发,偏偏却是张子苍弹劾,因此才使得嬴政不得不排除骊山亲卫前来。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儒家学宫之中,伏胜皱眉看着躺在卧榻上有美妾侍奉着吃食的张苍怒道。 “他的身份迟早会被人哪来做文章,现在陛下在,以陛下对他的喜爱,又有如此大功,没人敢说,但是若是将来陛下不在了,他的身份就是一个隐患。”张苍随意的说着。 “你是故意的!”伏胜明白了。 樗里寻入朝为官为将已经是必然的,但是想要凌驾在九卿之上,那他的胡人血脉身份必然被世人诟病,极可能在关键时刻被人捅出,而导致一切功败垂成。 张苍现在点出,就是要借着这场大胜,让天下人知晓樗里寻的身份,同时让天下人接受,从此血脉再也不能成为他人攻讦樗里寻的理由。 “陛下也是知道,才会派出骊山卫,就是要将公子寻引到前台,正式宣布了樗里出世的消息。”张苍继续说道。 嬴政覆灭了六国,一统天下,他若是不想做的事,没有人能逼他去做,但是嬴政还是将樗里寻调回,就是为了让樗里寻正式与天下人见面。 然而,樗里寻一行还没刚刚回到雁门关,金令剑特使又至。 “始皇帝三十一年令,公子寻有叛敌卖国之嫌,即日起,废除功勋,谪贬秣陵为令尹,非皇帝命,不得出秣陵!”金令剑特使来的快,去的更快,只是留下了皇帝诏令就离开了。 “这!”所有人更加吃惊了。 淳于越等人都分析出了张苍想做什么,而始皇帝陛下也是在顺水推舟。 然而这一封诏令,却将所有人都打蒙了,甚至所有人都还在想秣陵是什么地方。 学宫之中,张苍和伏胜也都看着对方,他们分析是皇帝陛下是要正式启用樗里寻了,可是这一封诏书,却让他们摸不着头脑了,谪贬秣陵?秣陵是什么地方,他们都要去查才能知道是什么地方。 “扶苏没有给那小子求情?”嬴政看向章邯问道。 “长公子接到诏令,什么都没说,日夜兼程赶回咸阳。”章邯答道。 “恐怕是回来给那小子求情的,那就再下诏书,凡给那小子求情的,谪贬秣陵!”嬴政笑着说道。 诏书一下,本来以为是结交樗里寻的好时机的百官都沉默了,他们不知道嬴政到底是怎么想的,樗里寻还能不能会咸阳,没人知道,可是一旦上书求情,那就要跟樗里寻一样被贬到秣陵了。 因此,没有人再敢上书给樗里寻求情。 章邯和蒙毅也都不敢再多说,他们现在也不知道嬴政到底在想什么,怎么会把樗里寻这个大秦公子贬到了那个名不见经传,在堪舆图上都找不到的秣陵。 “他会懂的!”嬴政淡淡地说道,不容更改。 而雁门关中,樗里寻确实醒了,在公孙丽姬的搀扶下知道自己昏睡的这些时间里发生了什么。 “秣陵是什么地方?”樗里寻脑子也有点乱。 “古越国都城,越城,后楚威王在命人填金,以为金陵,但是陛下巡游时,以王气浩荡为由,更名为秣陵,是江陵郡下属的一个县邑。”公孙丽姬知道樗里寻醒来后肯定会问,因此也早就问过赵高秣陵的情况。 樗里寻目光微眯,他知道始皇帝为什么派他去秣陵了,他本来是打算回去以后就去沛县看看那条火龙的,但是想不到嬴政居然给他更好的选择了。 “恐怕不久扶苏也要来跟我作伴了!”樗里寻没有众人想象中的犯混撒泼,反而是很平静的接受了诏令。 李牧和左单都是疑惑的看着樗里寻,这不是他的风格啊。 “可能是刺激太大了,这段时间注意点,免得他想不开!”李牧小声的提醒着公孙丽姬说道。 公孙丽姬点头,她也觉得这不像是樗里寻的风格,以樗里寻的性格,立了这么大的功勋,被丢到这个偏远的牧马之地,就算是始皇帝的诏恐怕他也能掀桌抗命。 可是现在,樗里寻居然很平静的接受。 于是一路上,所有人都小心地看着樗里寻,生怕他什么时候抽风犯浑。 结果一路南下,樗里寻都很平静。 “果然,这小子也是看人下菜,换做其他人他早就掀桌了,但是这是始皇帝的诏令,他就不敢犯浑撒泼了。”李牧无语地看着樗里寻。 他现在是明白了,这家伙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主,不然怎么屡立大功都被始皇帝给弄没了,这家伙屁都不敢放一个。 骊山皇帝亲卫也是战战兢兢,他们也在雁门关了解到此行要护送的公子的为人,那可是在匈奴单于庭中杀人饮血之辈啊,偏偏他们还要押送这样的狠人去秣陵就职,说不怕是假的。 “你真的没事?”左单还是不太相信樗里寻就这么认了。 他可不信因为是始皇帝的诏令,就能让樗里寻服软,毕竟是个杀伐果决的人,就这么去秣陵,打死他也不信。 “你们以为始皇帝为什么命我去秣陵?”樗里寻反问道。 李牧和左单听到樗里寻的话,目光微眯,他们倒是没注意到这个问题。 “楚国!”李牧瞬间明白了。 楚国虽然被秦所灭,但是楚国地广人稀,战略纵深。 而且楚国项燕的后人也在楚国灭亡之后,发出了抗秦的口号,楚虽三户,亡秦必楚。 章节目录 第145章 何为公子 樗里寻看着手中的一面玄鸟令,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他的行囊中的,即便是有赵高这些高手在侧,居然也没人知道这面令牌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咸阳之中,扶苏马不停蹄的疾驰,终于是回到了秦王宫。 “请陛下赦免族叔!”扶苏直接闯进了秦王秦宫,当场就跪下行礼。 所有侍者都战战兢兢的看着父子两人。 嬴政面无表情的看着跪在帷幔前的扶苏,父子俩就是这么凝视着。 章邯看着两人,悄悄地挥手示意所有人退出去,即便是负责起居注的史官也不敢再停留,退出了寝宫之中。 章邯看了扶苏一眼,又看向嬴政,确定扶苏对嬴政没有威胁之后,才退出了寝宫,把门带上。 气氛冷到了极致,其实扶苏闯功后就后悔了,但是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跪着等嬴政发话。 “这一行倒是有了几分老秦人的血性!”嬴政微微一笑。 扶苏性子太软,不适合为王,所以才被他丢去了雁门关监军,现在回来倒是有了几分血性,历练效果还是不错的。 “请父王召回族叔寻!”扶苏硬着头皮再次开口。 “你知道什么叫公子?什么叫公室?”嬴政没有回答,反而是随意着说着其他。 扶苏沉默,一心只想着让嬴政收回谪贬诏令。 “你不懂,始终不知道你们生下来,就要肩负着什么样的责任。”嬴政见扶苏没有回答,摇了摇头。 “身为公室,你们生下来起点就是别人一辈子也未必能达到的高度。”嬴政继续说道“这是先祖们给你们的荫蔽,也是赢氏的荣耀,但是同样的,你们肩负的责任也更加重。” “自孝公起,秦国日益强盛,及至朕,挥兵百万灭六国天下一统,天下公子、公室唯我赢氏。尔等成为天下唯一的公子,爵位?功勋?九卿?哪一个能比的上尔等身份?”嬴政走到了扶苏面前,不怒自威,口气风轻云淡,但是那股子天下尽在掌中的气势却无人能及。 扶苏冷汗直下,嬴政的这股九五至尊之气才是他最恐惧的,哪怕是嬴政的一个眼神,他都不敢有任何的忤逆,哪怕他是大秦长公子。 “所以,公子身份才是你们真正的身份!”嬴政认真的说着。 “公子才是我的身份,哪怕是玄祖,军功爵右更,官至右相,封严君,同时代的人也只知道他是大秦公子!”樗里寻看着手中的赢氏公室宗正令对公孙丽姬说道。 他已经知晓,这面宗正令是嬴政派人送来的,也是正式承认他是大秦公子,任何人不得以血脉为由攻讦于他,甚至有着这面宗正令,他还可以参与王位之争。 “你还是不懂,那就给朕滚去秣陵牧马!”嬴政看着扶苏摇了摇头,下达了驱逐令。 “请陛下收回成命!”章邯和蒙毅就站在门外偷听,因此也是直接闯了进来跪在地上为扶苏求情。 “不明白自己是什么身份,就别回咸阳!”嬴政怒斥道。 “儿臣遵命!”扶苏却是不敢反抗,退出来寝宫。 嬴政叹了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最终背对着众人,只留下一道孤傲的背影。 扶苏为樗里寻求情,惹怒皇帝陛下也瞬间传遍了咸阳然后传遍天下,而扶苏被谪贬到秣陵与公子寻牧马也被天下人知晓。 “楚国要地龙翻身咯!”在大秦学宫做客的楚地贤人南宫捋着长长的白须叹道。 “南公是说这是陛下故意为之?”张苍和伏胜都是恭敬的为南公脱靴倒履。 南公点了点头道:“长公子为人仁,刚毅而武勇,信人而奋士,堪称天下人与大秦公子之表率,这样的公子入楚,必能使楚人信服,对楚地来说是幸事。” “公子寻老夫了解的不多,但是从世人传闻中来看,是个眼里不揉沙,杀伐果决之辈,这样的两位宗室公子都到了楚地,诸位以为会如何?”楚南公随意的问道。 张苍和伏胜都是一颤,他们明白了,嬴政看似是在谪贬惩罚二人,实际上就是把楚国当做了试炼地,让长公子扶苏和公子寻历练,进而为皇,为公! “楚国的遗贵大难临头了!”伏胜叹了口气。 他们也不知道樗里寻是怎么样的性格,在大秦学宫的樗里寻伪装得太好了,丝毫看不出任何杀性,但是在匈奴战场上,这个他们眼中尊师重道的学生,杀伐太果决了。 “我去吧!”伏胜看了大葫芦的张苍,张苍太胖了,能不能活着走到秣陵都是个问题。 而扶苏和公子寻都太年轻了,必须又一个长者给他们兜着,而这个人,必须也只能是出自他们儒家,而不是道家、法家或者兵家。 尤其是现在这两人经历了匈奴大战,恐怕已经开始偏向了兵家,最关键的还是公子寻身边还有兵家巨擘的李牧在,也只有他去了才能跟李牧掰掰手腕了。 “儒家是要孤注一掷啊!”楚南公惊讶的看着伏胜。 长公子扶苏师从淳于越,公子寻师从张苍,现在伏胜有亲自前往秣陵为两人保驾护航,可以说是儒家当代有名望的大儒全都站到了扶苏和公子寻身边,这就是在告诉天下百家,他们儒家的态度了。 “没办法,谁让收了个不成器的弟子!”张苍笑着说着。 楚南公看着张苍和伏胜,知道他们这样的会面恐怕是最后一次了,再见时恐怕就是刀剑相向了。 “唉~”楚南公叹了口气,最终穿上了靴子离开了大秦学宫。 他是楚国贤人,也是皇帝陛下的座上宾,但是同样的,他还是楚地抗秦者的幕后支持者。 他这次来其实是为了劝说儒家中立,不阻止他们,若是再能拉上一些儒家弟子加入就更好了,可惜,儒家现在已经做出了选择,天下的儒生都会站到了大秦一边。 “话说,老头你怎么也跟着我?”樗里寻好奇的看着赤松子,匈奴大战结束了,赤松子不去寻仙问道,跟着他干嘛? 章节目录 第146章 季布 赤松子看着樗里寻,眼神复杂,你真以为老夫不知道你和始皇帝陛下想要做什么? 老夫很想知道你们去秣陵怎么处理秣陵的王气啊,唉,这该死的职业病,怎么就这么好奇呢? “知道了,想偷师!”樗里寻见赤松子不答,很快也弄明白了。 天底下的寻龙师很多,能定龙脉的也不少,但是像秦国一样能把龙脉培养成天下共主的却是独秦一家,道家也做不到,所以是想看赢氏是怎么做的。 “高也要回咸阳了,只能送家主到此了!”将樗里寻送到了楚国泗水郡外,赵高也不得不回咸阳了。 樗里寻点头表示明白,赵高毕竟先是隐宫首领,才是樗里家仆,所以也不可能一直呆在他身边,而且有赵高在咸阳,他们能得到的消息也更多。 赵高一走,隐宫杀手也都跟着撤走了,只有骊山卫还要负责护送樗里寻一行前往秣陵才能离开。 “真是一个人也不给啊!”樗里寻看着只有五人的骊山卫叹了口气,这是真的把他当驴用啊,一个人也不给他留。 “就护送你和夫人两个人,还想出动一曲啊?”左单无奈的说道。 还以为回归中原以后能跟着樗里寻直接入朝堂为官,谁知道樗里寻居然被谪贬秣陵,成了光杆司令。 “都走吧!”樗里寻摇头,左单这么多年没有回中原,肯定也要先回左氏看看,顺便安顿妻女。 左单行了一礼,带着妻女也脱离了队伍,消失在了众人眼中。 “老夫去秣陵等你!”赤松子见人都走了,也选择独自上路,毕竟看到这小子就很想揍他。 “老头子你呢?”樗里寻看向李牧问道。 “老夫也走了,倒是很好奇樗里氏怎么样的,是不是真的适合养老。”李牧笑着,毕竟自己已经老了,未必真的还有力气走到秣陵。 樗里寻看向公孙丽姬,然后开口道:“此行杀得人不会少,你还是跟着君侯回樗里吧!” 公孙丽姬看向樗里寻,然后看向李牧,最终点了点头,她知道,因为被张良伏击在她面前杀人以后,樗里寻就不想她再看到他杀人。 “照顾好自己,家里夫君请放心交给妾身!”公孙丽姬和李牧看着骊山卫与樗里寻六人最终策马消失在了官道上。 “你不怕沾花惹草?”李牧好奇地看向公孙丽姬问道。 公孙丽姬摇了摇头:“妾身了解过,樗里从没有三妻四妾。” 李牧不再说话,对樗里的穷做好了心力准备,男人会不沾花惹草?那是扯!除非长得丑还穷又没能力。 但是樗里寻现在不在这个行列,除了穷是真的穷,其他的都是当世顶尖。 当然李牧的猜想是正确的,刚刚进入泗水郡(四川郡,汉代记录错误),樗里寻与五个骊山卫就直奔彭城的酒楼。 “公子不好吧?”骊山卫伍长左拥右抱,嘴上和脸上却一副欲拒还迎的样子。 “自己掏钱,本公子没钱!”樗里寻本来是想跟这帮皇帝亲卫混熟的,最后才发现,自己一路上都是住驿站的,没花钱,需要花钱的时候也都是公孙丽姬在掏钱,他是真的孑然一身两袖清风。 “花魁花影姑娘来了!”一个轻纱少女在老鸨的簇拥下来到了六人所在的房间。 “唉,一身清贫怎敢入繁华,两袖清风怎敢误佳人!”樗里寻果断将花魁揽入怀中。 “把穷字说的这么清醒脱俗的,花影还是第一次见!”花影魅惑地趴在樗里寻身上笑谈。 樗里寻笑着,肆意而狂放。 五个骊山卫都带人去了后院,房间中也就剩下了樗里寻和花影。 “堂堂楚国公主居然沦落到了青楼之中,真是可悲!”樗里寻在人走后也直接推开了花影说道。 “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花影也不装了,媚态收敛,两把匕首出现在玉手之中。 “虽然王气很淡,但是还是有点的。”樗里寻嗅了嗅指尖的香味邪魅地说道,活脱脱的大反派画风。 “公主退后,你不是他的对手!”一个布衣俊男出现,手中一柄雕花宝剑小心的将花影护在身后。 “谁派你们来的?”樗里寻看着眼前出现的男子反问道。 季布皱了皱眉,楚国亡后,他父亲带着他和年幼的公主出逃,这些年也是东躲西藏,根本没有想过什么复国。 他会出现在这里,也仅仅是因为守护公主,担心有危险,才现身的,所以樗里寻是什么人他都不知道。 “知道公主身份者死!”季布没有多想,这个人认出了花影的身份,那就不能活着离开。 可惜,季布没有出手,一声刺耳的破空声却是从窗外出来,一支长箭笔直的射向了樗里寻,而后更是一阵箭雨无差别的射向了房间。 樗里寻第一时间掀起了条案将箭雨挡下。 “多多多~”一阵箭矢射入条案身,而窗外的瓦片上也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一道道人影破窗而入。 季布将花影护在身后,他知道他们貌似卷入了别人的陷阱之中,而这些人把他们当成樗里寻的护卫,一起将他们包围了。 “子房先生不打算现身一见?”樗里寻从柱子后走出,看向四周的杀手淡淡的问道。 “你怎么知道是我?”张良解下了面罩,好奇的看着樗里寻。 “樗里看人不是看脸的!”樗里寻淡淡的说道。 “大胆,竟敢刺杀公子!”五道人影去而复返,正是骊山卫五人。 “皇帝亲卫?”张良皱眉,他们已经算准了隐宫杀手和赤松子等高手都离开了,然后这几个护卫也都去快活了,却想不到还是被算计了。 “杀!”张良没有多说,直接下令动手。 樗里寻静静的看着,能被嬴政派来保护他的怎么可能是普通人。 骊山卫五人手持秦剑,出手狠辣果决,几乎是一人一剑,就把所有杀向樗里寻的杀手全都斩杀。 “花里胡哨,子房先生下次招揽手下注意些,滥竽充数的就算了。”樗里寻依旧是看着张良平静的说着。 “走!”张良看着骊山卫如虎入狼群一般,果断的丢下了一颗黑色珠子,瞬间白雾弥漫,消失在迷雾中。 章节目录 第147章 看热闹会死的 浓雾弥漫,骊山卫的任务是保护,因此没有选择追出去,第一时间守护在了樗里寻身边。 “这个?”樗里寻有些诧异,这种手段好像在梦里见到过,貌似是某个岛国的武士常用的遁术,想不到居然是来源于华夏。 “烟遁术,方技家和墨家都常用的一种逃跑方式,脱胎于道家的幻阵。”骊山卫伍长开口解释说道。 樗里寻点了点头,相比于道家的困阵,这个烟遁术范围太小,只能用来逃跑,不必道家的困阵用来困敌。 “所以,你们不是一伙的?”樗里寻转身看向了季布和花影。 季布看着骊山卫五人和被保护在其中的樗里寻,他们不小心卷入了未知的势力的交锋之中了。 “看你样子,楚国灭亡的时候应该才六七岁吧,所以并未被楚王册封,因此也不在秦国的通缉名册之中。”樗里寻饶有兴趣的看着十三四岁的及笄少女花影笑着问道。 “六年前楚国就为秦所灭,怜影公主当时才七岁,什么都不知道,大人何必苦苦相逼?”季布看着樗里寻小心的将怜影公主护在身后。 “她是不懂事,那你呢?”樗里寻看着季布反问道。 季布目光凝重地看向樗里寻,这些骊山卫,单独一个他有把握战胜,可是这里却是又五人,而他也深知一伍军队的战力不是一加一那么简单的,从刚刚骊山卫诛杀张良手下就可以知道。 那些杀手都不弱,单独拎出来不会与这些卫士相差太远,可是群战的结果就是一面倒。 “公主先走!”季布低声说道,他只能尽力去拖住骊山卫给怜影公主拖延出逃跑的时间。 随即,季布瞬间出手,笔直的刺向了樗里寻,逼迫骊山卫前来营救从而给怜影逃走的机会。 樗里寻不为所动,静静地站着,脚步都没有移动,就看到骊山卫的伍长直接一剑将季布的剑给挡下,而后其余四卫也是迅速的出手。 “留活的!”樗里寻这时才开口。 “喏!”伍长点头,五人也收敛了招式,没有再选择一剑必杀。 “好快!”季布心底大惊,这五人的配合太默契了,四人分别攻击他的四肢,而为首的伍长却是一爪朝他的脖颈抓来。 季布想躲开伍长的爪子,可是四肢却又被其余四人束缚着,只能侧身跃上了一旁的柱子躲避开五人的攻击,而后再次出手长剑刺向樗里寻。 “你适合做游侠刺客,不适合做护卫。”樗里寻笑着说道。 季布右脚踏在柱子上想刺向樗里寻攻其所必救之时,一回头,却发现樗里寻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原位,寻声望去的时候,才看到樗里寻却是将怜影抓在了身前,并以怜影公主娇弱的身躯来面对他刺出的长剑。 “无耻!”季布本是寻声刺剑,却不得不在空中强行转身将剑势逆转。 可是因为强行收剑,季布刚刚落地就被骊山卫直接擒拿,生生压着跪倒在樗里寻身前。 “啪啪啪~精彩!”一阵掌声出现,一个锦衣中年人带着四五个家丁从门外走了进来。 “在下吕泽,见过这位大人!”中年人笑着朝樗里寻行礼道。 “吕氏?吕不韦?”樗里寻看着吕泽有些惊讶,在大秦一般给自己加上姓氏的就是表明自己的家族先辈地位不低,一般不是豪强世家都很少能有姓氏。 而吕氏出名并被天下人知晓的也只有奇货可居的吕不韦了。 “吕不韦倒是留了一手啊!”樗里寻看着吕泽笑着说道。 “这位大人能有如此护卫守护,想必在大秦地位也不低啊。”吕泽笑着说道。 “杀了!”樗里寻却是看向骊山卫伍长淡淡地说道。 吕泽瞬间愣住了,什么情况,我就是来看个热闹,再想着结交一番,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而且我没说什么呀,怎么就要弄死我? 可是骊山卫可不管这些,樗里寻下令了,他们自然是要遵循。 “少主快走!”家丁们见骊山卫持剑走来,也是纷纷出手想要挡住骊山卫。 吕泽也明白这帮人不是开玩笑的,急忙朝房门外跑去,让家丁们拖住骊山卫。 “还想走?”樗里寻握住了怜影公主的素手,轻轻一拍,就将怜影手中的匕首射出,飞快的朝左脚已经踏出了房门的吕泽射穿,匕首染血刺入了走廊的木栏杆上。 吕泽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了自己胸口,伸手一摸尽是鲜血,最终倒在了门槛上。 而骊山卫也是很快将家丁们都给解决了,留下了一地的尸体。 青楼中经刺一闹,所有人都不敢出门观望,同时也都在等着县尉游缴们带着人前来。 “那是吕公的长子吧?”所有人都低声问道。 吕泽在沛县名声不低,吕公更是与沛县县令交好,现在吕泽居然死在了青楼之中,恐怕沛县要变天了。 “你们怎能随意杀人!”季布也呆住了,大秦律中杀人者死罪,这群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居然如此随意的杀人。 “真是蛇鼠一窝啊!”樗里寻现在是有点明白嬴政为什么派他来楚地了。 看来嬴政身边也是有着相术高人啊,或者说雍城令,大秦的公室的那个一直呆在太庙的老宗正也不是普通人啊! “说说吧,这个月楼应该是你们的吧!”樗里寻放开了一脸惊恐的怜影公主和季布平静的负手而立。 “是!”季布只能老实的回答,他们需要一个安稳的地方躲过秦国的追捕,所以青楼是他们最好的藏身之处,毕竟谁也不会想到堂堂楚国公主会成为比奴籍还不如的花魁。 “这个吕泽是什么人?”樗里寻继续问道。 季布更加看不懂樗里寻想要做什么了,不知道吕泽是什么人就敢直接命令手下杀人。 “沛县富豪吕公长子,吕泽,吕公与沛县县令交好,相传是已故相国吕不韦的重侄孙。”季布只能将自己知道的全部交代出来。 “果然,吕不韦身后也是有高人啊!”樗里寻点了点头,人没杀错就行。 章节目录 第148章 抓捕吕氏 秦国的县兵出动还是很快的,就在吕泽刚死尸体还没凉,就有巡街游缴直接带人闯了进来,看着满地的尸体,也是目光凝重。 游缴看着满地的尸体以及房中的弩箭,心底更加凝重,沛县要乱了,弩箭只有军中才有,私人是不允许持有的。 可是律法严苛,又不许他离开,只能看着杀人的樗里寻等人坐在房中,却不敢上前,也不敢离开,只能僵持着等着县尉带人前来。 “去通知县尉和县令大人!”游缴低声对手下乡勇说道。 死了沛县有名的吕泽少主,还出现了军中才有的弩箭,这事他一个游缴可没法处理,只有请县令和县尉前来了。 乡勇第一时间转身朝县衙跑去,今夜事情大条了。 哨声很快传遍了沛县的大街小巷,一对对游缴和衙差纷纷朝月楼赶来将所有人疏散,同时将月楼团团围住。 很快,一个身着沛县县令官府的文士和一个着甲衣的县尉匆匆赶来。 两人都是目光凝重地对视一眼,然后看着倒在地上的吕泽和满地的尸体,以及房中的弩箭,再次对视了一眼,确定了事情的严重性。 沛县县令本来看到吕泽的死,心底积起了怒火,谁不知道吕泽是他好友吕文的长子,在沛县这地方就相当于他的子侄,现在居然被人杀了。 可是再看到弩箭,沛县令浑身冷汗直下,私藏军械可是连坐的重罪,偏偏在他的治下出现了弩箭射杀之事。 “尔等何人,为何行凶?”沛县令还是整理了一下官府,清了清嗓子,看向樗里寻严肃的问道。 “你就是沛县令?”樗里寻看向沛县令反问道。 “沛县令,汤乘,尔是何人?”沛县令反问道。 “拿下!”樗里寻却是再次下令骊山卫将沛县令一并拿下。 “大胆!”县尉急忙命士兵阻拦,可是骊山卫动作太快了,还没等衙差们反应过来,就将汤乘给五花大绑了。 季布和花影更加看不懂这个人的来头了,居然不由分说就将县令缉拿,还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县尉也是人精,看到樗里寻有恃无恐的样子,再看向骊山卫,瞬间明白这几个人是来自军中,还是大秦绝对精锐的那种,于是悄悄挥手示意衙差们退后,不得擅自上前。 “汝可知罪?”樗里寻看着被五花大绑的沛县令淡淡的问道。 “本官何罪之有?”汤乘愤怒地问道。 “就凭这个!”樗里寻拔出一支射在柱子上的弩箭说道。 汤乘瞬间理亏,在自己治下有人私藏军械,说小了是私藏军械,说大了就是意图谋反。 “本公子再问你,可知吕文是何人?”樗里寻继续问道。 “单父乡绅罢了!”汤乘说道。 他认识吕文是因为吕文是单父城的富豪,因为躲避仇家追杀,受他邀请才跑来沛县避难,同时也是给沛县带来大量的赋税。 “吕文,吕不韦之重侄孙也!”樗里寻继续说道。 汤乘瞬间呆住了,这个他是真的不知道,虽然陛下没有追究吕不韦的罪责,但是身在官场的都知道,吕不韦自称陛下仲父,那就是必死之罪,连后人都别想好过。 然而很快,一个身穿锦衣的老人也拄着拐杖带着人闯进了月楼,一进来就大声的叫嚣着谁杀了他的儿子。 可是,整个月楼的士兵都没人敢回话,眼神诡异的看着吕文,连县令大人都被人拿下了,你居然还敢这么嚣张。 “看来,县令大人给吕氏的庇护不小啊!”樗里寻随意的说道。 季布看向了死去的吕泽,再看向怒气冲冲赶来的吕文,然后明白了,吕文、吕泽都没有爵位在身是不能着锦衣的,只是这些年有县令的庇护,也没有人管他们,可是真的严查起来也是有罪的。 随同吕文前后脚来的同样有着一个中年文士,见到吕文的怒骂,再看向沉默寂静的衙差们,瞬间明白了是有大人物到了,吕文还敢这么吵扰,简直是在找死。 “是郡府哪位大人来沛县了?”萧何低声问着门口的守卫问道。 他能想到的就是来的人会是泗水郡的郡守府的大人物下来巡视,然后撞上了吕泽。 可是守卫也不知道来的是什么人,于是低声答道:“回大人,小的不知,只知道县令大人也被对方抓了。” 萧何目光凝重,这下事情更大了,即便是郡守大人亲自来了也不能无故抓了一县县令。 吕文本来还想让汤乘给他主持公道的,但是看到吕泽的尸体,在看到连自己的靠山汤乘都被人绑住了,瞬间止声,惊恐的看着吕文。 “吕文,汝害某啊!”汤乘看着吕文直接怒骂道。 “拿下!”樗里寻再次开口。 这次不用骊山卫出手了,县尉直接示意衙差动手将吕文拿下,毕竟连县令大人都敢抓,来头不会小啊,而县令下野了,他就是最有资格成为县令的人选了,所以现在就是最好的讨好这位大人的机会。 萧何悄悄上楼,没有管吕泽的死,而是看向了房中的局势,看到弩箭的时候也是目光凝重,弩箭,居然是弩箭! “押回县衙!”樗里寻再次开口。 “喏!”县尉点头,这里毕竟不是审理之地,于是果断的将人和尸体全都带回了县衙。 “他们怎么处置?”骊山卫看向季布和怜影公主问道。 樗里寻皱了皱眉,季布和怜影都是一颤,这个人可不是什么好人,说杀人就杀人。 “一并带回,单独看押!”樗里寻答道。 “喏!”骊山卫点头,季布毕竟是个高手,不是这下衙差能控制的。 衙差们押着众人走过沛县大街,虽然是夜晚,但是还是不少百姓都透过窗户看着,惊讶着县令大人和县中有名的吕文怎么会被衙差看押。 “去把吕氏满门全部缉拿!”樗里寻低声对伍长说道。 伍长点了点头,看向县尉低语几句,就亲自带着衙差赶往吕府抓人。 “对方是冲吕公来的!”萧何站在一旁心底明了,只是他也好奇吕家做了什么居然值得有大人物亲自前来。 章节目录 第149章 招揽萧何 县衙中灯火通明,县衙六曹全都连夜上班,战战兢兢的站着,樗里寻不坐,他们也不敢做,在各自的署房前站着,看着正堂中的樗里寻不知道这个大人是什么来头。 “相比诸位都不认识本公子,但是也一定都知道本公子之名!”樗里寻看着沛县官员们淡淡地说道。 县尉、萧何等人全都是看向樗里寻,包括被绑的县令汤乘都是看着樗里寻等着他公布自己的身份。 “本公子,寻!”樗里寻严肃地说着。 “公子寻!”整个县衙都沸腾了,连带县衙外前来看热闹的百姓都沸腾了,想挤进前排去看一看这个天下文明的公子寻。 “居然是公子寻来了!”一个孔武有力的壮士直接挤开了人群,目光狂热的看着站在大堂上的樗里寻。 因为与匈奴一战全胜,长公子扶苏、公子寻和蒙恬的在中原也传遍了,成了所有人心目中的英雄,更是游侠和青年俊才们的偶像。 他们可不会管公子寻被始皇帝谪贬,只知道抗击外族的英雄公子寻要来他们楚地为官了,甚至不少豪侠都守在官道上,只为见上这个传说中的英雄一面。 “就算公子是大秦公子寻,也没有资格缉拿一县主官吧?”萧何虽然也很崇拜着传说中的那个抗击匈奴的公子寻,但是他是沛县掾吏执掌律法,还是要出列,否则就是失职。 “你叫什么?”樗里寻惊讶的看着萧何,这时候居然有人敢出列指着他。 “下官萧何,添为沛县掾吏。”萧何看着樗里寻的目光,只能硬着头皮答道。 “本公子是没有这个权利,但是这个呢?”樗里寻将定秦剑直接插到了大堂的地上。 萧何看着插在地上的定秦金剑,嘴角一抽,你这是威胁啊,先不说定秦剑是陛下佩剑,持剑者如朕亲临,就是你这武力,也没几个人敢反抗啊。 “本公子记住你了!”樗里寻笑着看着萧何。 萧何张了张嘴,这下完了,自己没事多什么嘴啊。 “既然你是沛县掾吏,那你说说,未得勋爵而着锦衣该判何罪?”樗里寻却没打算放过萧何反问道。 “未得勋爵非贵族士子,擅自着锦衣袅冠者,罚徭役三月。”萧何按律直言道。 “那主官包庇又当如何?”樗里寻继续问道。 “当以渎职罪论处,罚没家产,革职流放!”萧何继续硬着头皮答道。 “所以,本公子可有抓错?”樗里寻看向县令汤乘淡淡地问道。 “下官认罪!”汤乘松了口气,不是死罪就好,而且只是因为包庇吕文擅自着锦衣,可大可小;他最怕的是樗里寻是奉命来严查吕不韦后人的,那样他才是真的完蛋了,连带子嗣都要跟着倒霉。 “吕泽只是擅自着锦衣,罪不至死吧,公子?”萧何看向樗里寻反问道。 樗里寻微微一笑,认真的看向萧何道:“吕泽私藏军械,意图刺杀本公子,该当何罪?” 萧何愣住了,看向县尉,没人告诉他吕泽这么大胆居然私藏军械,还要刺杀大秦公子。 “刺杀公子,以谋反罪论处,按律连坐!”萧何只能再次照着秦律来答。 县尉仰头望天,他可不想惹得一身骚,吕泽是怎么死的他是心知肚明,而且吕泽也没有那个胆去刺杀公子寻,案发经过他一眼就能认出,可是公子寻都这么说了,他再辩驳就是没事找事。 尤其是刺杀公子的刺客显然是逃了,若是他再出声,那么他就要担起追剿贼人的重任,敢刺杀公子寻的势力,他也没能力去招惹啊,连公子寻都选择息事宁人,他还是安静的配合公子寻就好了。 “行了,收押散了吧!”樗里寻挥了挥手。 “喏!”所有人松了口气,公子寻只是找县令和吕文的麻烦,那就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就好。 “萧何留下!”樗里寻却是叫住了萧何。 萧何头皮发麻,其他官员都是同情的看着他,县尉也是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 所有人都离开了,只剩下樗里寻和萧何留在县衙大堂上。 “你觉得本公子只是因为吕文、吕泽着锦衣而来?”樗里寻看着萧何反问道。 萧何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道:“公子身为大秦公子,此行必然不可能为此小事。” “本公子身边缺个文书,你可愿意?”樗里寻笑着问道。 萧何一愣,然后看着樗里寻,沉默了许久,才躬身行礼道:“见过公子!” “走吧,随本公子去见见吕文吧!”樗里寻笑着让萧何带路前往沛县大牢。 沛县大牢中,汤乘、吕文都被关到了一起,包括被伍长抓来的吕文次子吕释之和次女吕嬃。 “公子,吕文长女吕雉已经嫁人,是否一并捉拿?”伍长低声在樗里寻耳边问道。 樗里寻皱了皱眉,然后点了点头道:“但凡跟吕氏有关之人,全部捉拿归案!” “喏!”伍长点头,再次带人离开。 萧何惊讶地看着樗里寻,看来事情比他想象的要严重,这时候谁再开口给吕文求情就是在找死了。 “说说吧!”樗里寻带着萧何来到了大牢中单独提审了吕文并且除了萧何不允许任何旁听。 “不知道公子要老朽说些什么?”吕文心底是颤抖的,但是嘴上却是点水不漏。 “比如,吕不韦截断了周室凤鸟气运,大秦带走了王气,那凤鸟之气却不翼而飞。”樗里寻淡淡地说道。 萧何一颤,看着樗里寻,然后头皮发麻,这种东西不是他能知道的啊,转身就逃出了大牢,这东西谁听谁死啊。 吕文惊恐地看着樗里寻,嘴唇颤抖,整个大秦连庄襄王和始皇帝都不知道的事,这个公子寻是怎么知道的。 “尔从单父迁到沛县,不是躲避仇家吧,而是为了沛县的龙脉吧?”樗里寻继续说道。 “公子在说些什么,老朽不懂!”吕文咬牙硬撑。 “真的不懂?”樗里寻玩味的笑着,看着吕文的双目凝视着说道。 “公子想要老朽家产直言便是,老朽绝无怨言,只求公子放过吾等!”吕文转移着话语。 章节目录 第150章 什么是道家 樗里寻摇了摇头道:“忘了告诉你,本公子出自樗里,也很擅长相术!” 吕文听到樗里寻的话,瞬间呆住了,看着樗里寻,再也说不出话来。 “我想想啊!”樗里寻站起身牢房中走着,然后继续道:“吕不韦一届商贾之后,是怎么做到大秦相国的呢?” “嗯,本公子想起来了,在吕不韦发迹之前曾有人对他父算过,所以那个批命之人是谁呢?” 吕文脸色大变,这个是天下人都知道的,但是批命之人的身份,除了他们吕氏,根本没人知道。 “擅长批命的也就那么几家,阴阳家在燕国,儒家在齐,方技和五行家在楚,所以在秦国有那么大能量扶持吕不韦上位的想来也只有那家了!”樗里寻继续笑着说道。 “你想把道家拉下水!”吕文急了,却又有些难以置信,道家在秦国根深蒂固,樗里寻怎么敢把道家拉下水。 “我可没说是道家!”樗里寻微微一笑,看着吕文。 吕文瞬间失魂落魄,他中计了,被樗里寻给套话了,而且以百家的性格,为了摘除自己,明哲保身,那他吕氏上下必然被灭口。 “你知道官府通缉和百家追捕有什么区别吗?”樗里寻看着失魂落魄的吕文继续说着,吕文却是什么也听不进去了,他知道他吕氏完了。 “官府通缉,只要你逃离一郡,到了另一个郡县,原本追击的官兵就会撤走,而不会越界抓人,毕竟大家都是混官场的,谁也不想为了一个逃犯去得罪同僚,所以很多逃犯都是可以逃脱官府追捕的。”樗里寻笑着解释着。 “可是百家的追杀不一样,他们会有专门的弟子去做这件事,而且只会专注的做一件事,哪怕天涯海角,也会把事情做完才会回归山门。”樗里寻继续说着。 吕文惊恐的看着樗里寻,他知道樗里寻说的是真的,官府的追捕不会持续太久,衙差们也都有很多事,不可能专注去只做一件事,而且一旦出逃到了另一郡县的辖区,本郡县的官兵也不会再越界抓人。 “所以你说,本公子的奏疏上是写太乙窃国呢,还是吕氏窃国?”樗里寻阴恻恻的看着吕文问道。 吕文彻底颓废了,不论是秦国还是道家,都不是他们吕氏能得罪得起的。 “你什么也不用说,本公子来猜猜你们吕氏想做甚!”樗里寻没有逼供,自己开始了猜想。 “吕不韦入秦之后,上书庄襄王绝周之嗣,灭洛阳,将周室之气运截断,而秦国夺取了周之气运,最终成为了列国中最强的,但是灭周的执行者就是吕不韦,所以,吕不韦自己截下了部分周室之气运转嫁到了吕氏之上。”樗里寻说着。 “可是吕不韦没想到的是,凤鸟之气与大秦王气相冲,更想不到始皇帝陛下有人主共主之姿,导致自己功败垂成,因此将凤鸟之气转嫁给了其弟,蛰伏起来,只等山陵崩,再起势。” “可是,黑龙气运太盛,凤鸟不足以与黑龙抗衡,因此,吕氏从单父迁至沛县,就是为了沛县的火龙之气。” 吕文看着樗里寻,沉默着不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些都是他们吕氏的秘密,除了他和吕泽,没有人知道。 这也是为什么吕泽会去见樗里寻,就是因为吕泽想要结交秦国的一方大员,为起事做准备,却想不到撞到了大秦宗室子弟身上。 “可惜啊,你们也被道家给骗了!”樗里寻笑着说道。 “道家骗窝吕氏?”吕文看着樗里寻,不知道樗里寻想说什么。 “你们对道家的了解太少了。”樗里寻摇头。 “道家是百家中存在最久远的,周室未立之时,道家就已经存在,但是道家自诩仙人,从来都是坐看天下风云变动,在道家眼中,世间万物,王朝更替都不过是时间的过客。” “因此道家从来不会参与进世间的变革,他们会出手帮助吕氏,其实不过是游戏人间,想看看自己随手拨弄的棋子,会有怎么样的变化罢了。” “通俗的说就是,道家从来都是管杀不管埋。”樗里寻笑着说道。 “你是说,道家根本不会再出手帮助吕氏?”吕文明白过来。 吕氏以为他们背靠道家,能够培养出一头凤鸟,夺取天下大位,可是却不知道道家帮助吕不韦只不过是一时的兴起,帮过以后就不会在管。 一切都是他们吕氏自作多情的以为自己是道家在尘世中的一颗重要的棋子。 “道家又不傻,帮助你们吕氏夺得天下,道家有什么好处?什么好处都没有,反而事情败露,还可能导致太乙兵祸。风险和收益不成正比的事,你觉得道家会去做?”樗里寻摇头。 吕氏后人比起吕不韦来说差太远了,若是吕不韦在,从商贾的角度都能看得出道家帮吕氏要付出的太大了,绝不可能做这种事。 “你放心,本公子不会屠你吕氏满门的,甚至还会帮着你们起事!”樗里寻笑着说道。 “小小年纪,心却如此狠毒,老朽诅咒你不得好死!”吕文明白了樗里寻要做什么。 樗里寻是要借他们吕氏之手把这天下意图抗秦的人集结起来,然后一并铲除,到时候,他们吕氏就成为了天下之敌,哪怕秦国放过他们,那些六国抗秦之士也不会放过他们吕氏。 “本公子狠毒?那你们可想过,天下一统,百姓好不容易得以休养生息,却因为尔等起事,使得天下再次陷入战火兵灾又会有多少人家破人亡,流离失所?”樗里寻冷笑着。 吕文没有再说话,若是放到天下大义上,他们却是不占理。 樗里寻离开了牢房,看着在外等候的萧何,淡淡的说道:“你与吕文很熟?” 萧何一颤,急忙摇头,不敢跟吕文扯上任何关系。 “那你在这等着是要给吕释之求情?”樗里寻好奇的问道。 萧何还是摇头,他现在不想跟吕氏扯上任何关系。 “哦,那你是为谁求情?”樗里寻更加好奇了。 章节目录 第151章 刘季与吕雉 “泗水亭长,刘季!”萧何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没办法啊,谁让他跟刘季、樊哙和夏侯婴相识在整个沛县无人不知,若是他不救刘季,那传出去外人会怎么看他。 包括樗里寻等官员又会怎么看他?所以明知不可,却又不得不去做。 “刘季是什么人?”樗里寻疑惑了,他只是要抓吕氏,没说抓刘季啊。 “吕文长女吕雉的丈夫就是泗水亭长刘季。”萧何解释说道。 樗里寻心底一愣,嘴角勾起一丝微笑,看向萧何,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重新走进了牢房之中。 萧何不知道樗里寻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曹参去通知刘季能不能在樗里寻那几个手下去到之前躲掉。 曹参确实得到萧何的消息提前跑去通知了刘季。 “刘季,赶紧走!”曹参趁着夜色赶在了伍长一行来到之前来到了刘季家中。 刘季家中,刘季正在条案前跟着一个壮士吃着狗肉喝着酒,见到曹参来也是有些惊讶。 “想不到曹狱鼻子这么灵,知道有好吃的都瞒不过你!”刘季还不知道自己要倒霉,拉着曹参就要他坐下一起吃。 “曹狱今夜也见到公子寻了吧?”刘季的客人,壮汉正是刚刚在县衙看过樗里寻的那人,也就是因为见到了偶像,所以回家切了半只狗肉就拎上了酒水来找自己的好友刘季炫耀。 “还吃什么吃,你可知道公子寻抓的是什么人?”曹参推开了樊哙和刘季焦急地说道。 “除了县令大人,还有谁?”樊哙不解,他们在县衙外是看不清吕文的,只看到个背影,因此也不知道樗里寻抓的是谁。 “吕文吕公,现在又派人来抓你和嫂子了!”曹参急忙说道,看着还在酒肉的刘季更加气急。 “岳父与公子寻无冤无仇,公子寻为什么要抓他?”刘季愣住了,完全没弄清楚原因。 “谁知道发生了什么,据说是吕泽私藏军械,意图刺杀公子寻被公子寻当场斩杀,现在要捉拿吕氏满门,萧何大人让我偷偷前来告诉你一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曹参焦急的说道。 “吕泽有这胆子?”刘季也呆住了,这个时候的他还是很畏惧秦法的,更想不到自己的大舅子居然有这么个胆子。 “吕泽是疯了?”樊哙也呆住了,他们都恨不得跟随樗里寻征战匈奴,结果吕泽居然敢刺杀公子寻? “来不及多说了,赶紧带着大嫂逃走吧,不然完了就来不及了!”曹参听到村外传来的马蹄声更加急了。 “多谢兄弟冒死前来!”刘季也慌了,然后果断的翻墙而去,居然根本不管吕雉和自己的家人和孩子。 樊哙和曹参都呆住了,对视了一眼,难以相信这是他们的朋友。 “请哙兄带上嫂子和子侄们逃吧!”曹参只能拜托樊哙把吕雉和刘季的子嗣带走。 樊哙也不废话,直接闯进了里屋。 吕雉一直在哄着孩子睡觉,加上刘季家并不大,因此也是知道出事了,在樊哙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抱着自己的孩子出来。 “劳烦樊兄弟了。”吕雉低声说道。 樊哙皱了皱眉,果然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刘季能撇下一家子不顾,而吕雉也能撇下自己的公公婆婆不顾。 可是现在马蹄声逾急,也顾不上其他,直接带着吕雉就出了大门朝田野中跑去。 曹参看了一眼里屋,虽然知道刘季的父母也都还在里屋,但是现在他也不能多做停留了,只能吹灭了油灯,转身躲进了黑暗中,从村子另一头回到沛县之中。 “酒尚温,走不远!”骊山卫在衙役的带领下来到了刘季家,看着桌上的吃食,瞬间知道有人通风报信了,于是果断派人去追。 只是刘季的父母却是在睡梦中就抓回了县衙。 “你们过不去!”泗水亭外,一群黑衣人挡住了骊山卫五人。 “又是尔等!”伍长目光微眯看着眼前的黑衣人,正是之前刺杀樗里寻的张良等人。 “回去告诉公子寻,他想抓的人,子房保了!”张良看着骊山卫说道,虽然他也不知道樗里寻为什么要抓刘季,但是只要是樗里寻想抓的,他救就对了。 “你以为你能做到?”伍长冷笑着果断出手。 张良退后几步,让麾下挡住骊山卫,他们只是要拖延时间,而不是跟骊山卫生死相对,因此更多是防守,而不是进攻,因此骊山卫一时间也没能拿下他们。 最终确定刘季走远了,张良果断下令撤走,没有再多做纠缠。 伍长皱了皱眉,只能带人回到沛县,将事情禀告给樗里寻。 “张子房?”樗里寻听完骊山卫的汇报,没有怪责,只是一笑,他本来就没打算抓住吕雉和刘季,现在这两帮人走到了一起反而更好了。 “你要救的人逃了!”樗里寻看着萧何淡淡的说道。 萧何头皮更加发麻了,只希望刘季醒水一些不要再乱跑出浪了。 樗里寻没有理会逃走的这些人,而是径直朝看押季布和楚国公主怜影的牢房走去。 “轮到你们了!”樗里寻笑着说道。 “公子想做什么?”季布没了兵器,但是也没被束缚,因此还是站在了怜影面前,看着走进牢房的樗里寻问道。 “本公子身边缺个护卫和侍女,看你们挺不错的,可愿意?”樗里寻也不废话,直接问道。 “你不杀我们?”怜影看着樗里寻疑惑的问道,樗里寻可是大秦公子,又知道她的身份,居然不杀他们? “你们觉得我是那种喜欢打打杀杀的人?”樗里寻笑着问道。 “像!”季布和怜影果断的点头。 你不像就没人像了,从见你的第一面开始,你和你的手下都杀了多少人了? 樗里寻无奈的摸了摸鼻子,自己什么时候成了屠夫的代名词了,从雁门关到这里,怎么谁都觉得他喜欢杀人呢? “我就喜欢诚实的人!”樗里寻最终还是将季布和怜影带出了大牢。 “你不会跑吧?”樗里寻看着拿回自己武器的季布不放心的问道。 “布虽不是什么士子贵族,但是布也不是背信弃义之徒!”季布认真的说道。 章节目录 第152章 傲娇赤龙 “随便你,反正我要的只是她,你是就是个赠品!”樗里寻指向了公主怜影说道。 怜影一颤,虽然身在月楼,但是她却始终保持着处子之身,现在却落入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家伙手中,下场可想而知。 季布也是皱眉,他想将怜影救出,可是樗里寻身边一直有着骊山卫的守护,他根本不可能阻止。 “想啥呢?”樗里寻见骊山卫等人都是满眼充满玩味的笑意看着自己,无语的说道。 “本公子还在守孝期间!”樗里寻指了指自己左臂上的孝带。 他倒是想啊,问题是三年内闹出人命来,那他就可以原地社死了,张苍和嬴政都能拿棍子抽死他。 在驿站睡了一晚,第二天一早,樗里寻就带着萧何、季布和骊山卫离开了沛县,直奔山林而去。 “你跟我上去,其他人留在外边!”樗里寻看先向怜影,直接走进了丛林之中。 “原来公子好这一口!”伍长玩味的低声说道。 果然还是贵族们会玩,好好的驿站不玩,非要钻小树林。 季布脸色难看,他还以为樗里寻真的是隐孝不近女色,现在看来,天下贵族一般黑。 怜影也是犹豫地看着季布,但是看到骊山卫将季布围住,也知道自己只能顺从,否则季布要救她必死在骊山卫的剑下。 “想什么呢,走快点!”樗里寻看着离他远远挪移的怜影无奈的说道。 “前后都一样,你以为本公子会对你感兴趣?”樗里寻审视了怜影一眼摇了摇头,还是公孙丽姬比较好。 “你!”怜影气急,但是低头看到自己的脚尖,却是无可奈何。 樗里寻径直朝山顶走去,根本不管怜影能不能跟上。 怜影走到了山顶上时早已香汗淋漓,却发现樗里寻站在崖前背对着天地。 “这家伙,若不是喜欢杀人,安安静静地多好!”怜影看着樗里寻的背影,不由得想到。 经历了匈奴大战之后的樗里寻身上有着一股上位者的大将之风,又有着儒者的儒雅,两种本该相斥的气质却在樗里寻身上完美的合一,若是不说话,安安静静的站着,却是对女子有极大的杀伤力。 “不打算出来?”樗里寻对着山脉平静地问道。 “谁?”怜影看向四周,不知道樗里寻是在跟谁说话。 然而四周一片安静,风也止,云也无,更无鸟兽鸣啼。 “既然不出来,那就老实的呆着,否则别怪本公子斩你!”樗里寻继续说道。 四周依旧是寂寂无声,没有任何回应,而樗里寻的声音本该在山谷中产生着回音,此时却是没有任何回应。 “希望你是真的听进去,否则即便没有王气在身,本公子照样斩你!”樗里寻继续威胁道。 “走吧!”樗里寻看向怜影说道,然后转身离开了山顶。 怜影无语,你叫我跟你来就是为了来看你在这里自言自语? “吓死宝宝了!”樗里寻走后,一条赤红的蛟蛇出现在山壁上游走,一双赤目中充满了后怕的神色。 “该死的,哪来的寻龙师,自己没有王气笼罩,居然找来一个有王气在身的女人来吓本宝宝!”赤蛟气急败坏地用蛟尾扫着山壁上的岩石。 它不怕樗里寻,可是它还没化龙,王气对他的克制太大了,而且不知道樗里寻去哪找来带有王气的女子来吓它,关键是那女子身上的王气还是曾经这片大地主宰者的王气,对它的克制太强了、 “算了,算了,本宝宝不跟他一般见识,再等本宝宝修炼个三五百年,就去你坟头来回翻滚!”赤蛟傲娇地说道。 “啊~”怜影突然一脚踩空,瞬间脚崴了,发出了一声惨叫。 樗里寻回头看了一眼,然后不管不顾,继续走着。 “你!”怜影疼的眼泪都掉了,要不是这家伙走太快了,自己为了追她,怎么可能会踩空扭到。 “山里有狼,有虎豹,不走可没人管你!”樗里寻停下脚步随意地说道。 怜影看向四周幽静的丛林,仿佛有着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在盯着,吓得也顾不上脚上的疼痛,一蹦一蹦的跟在樗里寻身后下山。 “果然,女人都是会骗人的!”樗里寻本来还打算回头看一下的,但是听到怜影一蹦一跳的脚步声,瞬间打消了念头,果然是装的! 山下众人见樗里寻下山,然后看向他身后一蹦一跳身上衣衫也划破的少女互相对视一眼,看破不说破,才是好护卫,于是果断的选择了视而不见。 季布看着樗里寻,再看向怜影,最终叹了口气,或许这是公主最好的选择吧,嫁给大秦公子,还是少年成名的公子寻也并无不可。 即便楚国还在,以怜影公主的身份嫁给公子寻也是门当户对的。 “咦,真的肿了呀?”回程的马车上,樗里寻才看到少女的脚已经肿成了猪蹄。 少女揉着脚,又不敢去碰那肿胀,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默默地流泪,心里将眼前这人骂了几百遍。 “疼么?”樗里寻用手指点了点肿胀处好奇的问道。 “???”少女错愕的看着樗里寻,这家伙还会关心人? 只是还没等少女感动,就看到樗里寻在把她的脚当成了玩具一般,好奇地对着肿胀处又戳了好几下,然后还一脸求知欲的看着自己。 随后马车中就传出了撕心裂肺的痛苦尖叫。 马车外,伍长一行再次对视一眼,依旧选择了视而不见,充耳不闻,护卫守则第一条,不该看到的时候自己是瞎子,不该听到的时候自己是聋子。 “挺好玩的!”樗里寻笑着对着少女肿胀的玉足又是一顿搓揉。 “你放开!”怜影疼得眼泪不住了落下,却又因为疼痛不管用力挣脱出樗里寻的手掌,一气之下,直接咬在了樗里寻的肩膀上。 “你牙不疼?”樗里寻松开了玉足,好奇的看着怜影,然后伸手从青白长袍的肩膀处取下了一块青铜垫肩。 “身为将军,随身带点甲胄很正常吧?”樗里寻一脸认真的问道。 怜影看着樗里寻在儒袍内居然还穿着软甲,惊愕无语,连眼泪都忘了怎么流了。 章节目录 第153章 樊哙负荆 重新回到沛县县衙,就看到一个吃着上身的壮士背着荆条跪在了官署前,周围的衙役似乎是认识他,劝说着他起来,可是壮士却推开了靠近的衙差。 “什么事?”樗里寻带人回到。 萧何急忙上前问道,而衙差中曹参急忙对着萧何使眼色,眼神中充斥着急切。 “哙兄弟怎么回事?”萧何没能理解曹参的颜色,也不知道昨夜是樊哙送走的吕雉,因此很好奇樊哙是犯了什么事才会跑来官署前自首的。 “樊哙?”樗里寻本来没有在意,但是听到萧何的称呼,突然停下了脚步,看向萧何等人。 “见过公子!”官署众人看到樗里寻和骊山卫走来,齐刷刷的行礼。 毕竟一来就把他们的顶头上司给抓了谁不畏惧三分呢? “说说吧,所犯何事?”樗里寻看向了先一步赶到的萧何问道。 萧何也还没知道是什么事情,于是看向了樊哙道:“公子问你呢。” “回禀公子,昨夜公子缉拿吕氏一家,但是刘季乃是某的兄弟,所以是某送走的吕雉母子,特地前来请罪!”樊哙看向樗里寻瓮声答道。 樗里寻有些惊讶,看向了骊山卫的伍长,能从骊山卫的追逃中救走人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虽然最终是因为张良的阻挠,但是这樊哙能在第一时间把人送走也是有些门道的。 骊山卫伍长点了点头,他们是追出了泗水亭才遇到的张良,因此能在那么短的时间把人送走,也不是件简单的事。 “那你为什么又回来呢?”樗里寻更加好奇的是,樊哙都把人送走了,要是不出现,他也不会在沛县停留太久的,等他走了,樊哙再回来也不会有人再深究了。 “公子在域外与匈奴大战,乃是我中原百姓心目中的英雄,所以哙不愿欺瞒公子。”樊哙自责地答道,又补充道:“但是刘季与哙有兄弟之义,哙不得不救,因此安置好兄嫂后,哙决定独自前来请罪。” 樗里寻看着樊哙点了点头,对这个世界有多了一分认识,至少百姓对官府或者对他还是有着很大的信力。 “倒是个忠义之人,萧大人你看该怎么判?”樗里寻将判决权丢给了萧何。 “庇护罪犯,犯包庇罪,依秦律与罪犯同罪!”萧何咬牙说道,但是秦律如此,他也不得不按实说。 “可是吕氏犯什么罪呢?”樗里寻玩味的笑问。 他追捕吕氏是因为龙脉之事,可是这些是不能公开的,而公开的只有两个,一个是吕泽私藏军械,刺杀公子;一个是吕文越制着锦衣。 两罪一大一小,可以选择重罪处死的刺杀公室,也可以选择小罪的逾制,就看萧何怎么选。 萧何头皮发麻,看着笑吟吟的樗里寻,他也不追到樗里寻到底是要樊哙死还是要樊哙活。 “上官在,何不敢逾越,请公子定罪!”萧何终究是不敢给樊哙定罪。 萧氏在沛县也是小有名望,他也在沛县中颇有名气,若时沛县百姓知道他见死不救的话,也会给自己一世清明抹上污点。 樗里寻看着萧何摇了摇头,还是有文士的风格,好名声啊。 “吕氏私藏军械刺杀于本公子,按律当诛,不过,本公子念你是为袍泽之义,也不杀你,但是律法公平,本公子又不能违背秦律。”樗里寻故作头疼的扶额说道。 “哙自知有罪,更不敢让公子为难!”樊哙说着就抢过一个衙役的佩剑,直接抽出长剑朝自己脖子抹去。 “叮~”的一声,没有鲜血横流,樊哙也是睁开眼看向手中的长剑,然后又看向樗里寻。 所有人都是惊愕的看向场中。 只见樊哙手中还握着剑柄,但是长剑却断成了两截,一节连着剑柄,另一节却掉在了地上。 季布、伍长都是目光微眯,他们小瞧了这个公子寻啊,若是公子寻想杀他们,恐怕他们没有一个人会是公子寻的对手。 就在刚刚众人都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樗里寻迅速出手,仅仅两指就夹断了秦国的制式长剑。 “本公子话都没说完,你急什么呢?”樗里寻淡淡的负手而立将手藏于袖中。 他拿到灵犀一指还不久啊,强行截断制式长剑也让他双支红肿。 “哙任凭公子处置!”樊哙也被吓到了,这还是人吗,两指夹断一剑。 “吕氏之罪是刺杀本公子,但是你是因袍泽之义救走的吕氏,那本公子就罚你做本公子的贴身侍从,终身守护本公子安全,可愿领罚?”樗里寻看着樊哙问道。 樊哙愣了一下,他知道自己可能不死,但是也必然受到重罚,想不到峰回路转,自己居然能成为偶像公子寻的贴身侍卫,这幸福来的太突然了。 “还不谢过公子?”萧何和曹参急忙提醒说道。 “哙,谢过公子,公子高义!”樊哙急忙俯身行礼。 “公子高义啊!”四周看热闹的百姓也都纷纷称赞,争相传诵起来。 “这个公子不简单啊!”萧何和曹参对视一眼。 公子寻看似是不杀樊哙的小事,但是却因为义释樊哙,全了樊哙的兄弟之谊,这对百姓来说是极为仁义的。 最关键的是,樗里寻的处理也极为合理,吕氏不是刺杀公子吗,那好,你樊哙包庇他们,就反过来,你来保护我,这才是最让人佩服之处。 尤其是樊哙经此一役之后,必然会全心全意的去保护公子寻。 樗里寻的这一手巧妙的收拢了一大波名声,还收服了一个绝对忠诚的义士。 樊哙看着樗里寻,也是深深被折服,心底想的是以后必要保公子周全,公子但凡有任何意外,他樊哙难咎其职,也只能以死谢罪了。 “哙,举报狱吏曹参通风报信才使哙提前得知公子抓捕之事。”还没等萧何和曹参回过神来,樊哙却是直接把曹参捅了出来。 曹参当场就蒙了,看向樊哙,扑腾一下就跪在了地上,看着樗里寻,全完了,樊哙来的时候他就应该想到的,怎么就不跑呢! 萧何也不好过,曹参跟刘季不熟啊,主要还是他的命令,曹参才去通风报信的,现在曹参被供出来,他还远么。 因此,萧何也默默的将冠帽放到了地上下跪请罪。 章节目录 第154章 打工人就位 “请公子降罪!”曹参冷汗直下,就不该去救刘季。 “请公子降罪!”萧何叹了口气,但是并不怎么慌,樗里寻能放过樊哙,必然也是重名声,不可能给这件事留下其他瑕疵,所以他们或许会被责罚,但是不会死。 樗里寻看向曹参,在看向萧何也明白过来,有人通风报信,那只能是官署之人,而主谋也只能是这个萧何了。 面对樗里寻的凝视,萧何和曹参都是低着头,背脊生寒,他们听说过秦国人屠武安君白起一个眼神能杀人,现在樗里寻也是战场上走出的,虽然没有传说中的武安君恐怖,但是也能够震慑住他们了。 “交给隐宫吧!”樗里寻失望的摇了摇头,虽然他在脑海中有印象这两人是难的见的经国治世之才。 可是他的梦中,怎么看都觉得荒诞,堂堂大秦怎么可能被一群苦哈哈给覆灭了,甚至那些所谓的战场,在他看来真的就是菜鸡互啄一般。 最荒诞的是,扶苏会自杀?蒙恬也会自杀?蒙毅、冯劫、冯去疾也会死? 大秦军方什么时候轮得到一个从未上过战场的章邯和王离、李由来指挥。 这些人不死,长城兵团南下,所谓的西楚霸王,蒙恬闭着眼都能打死他,还破釜沉舟? 他是没见过大秦的箭雨覆盖吧?就算是给项羽全换上跑得快的骑兵好全体着甲的步卒,两轮下来也全得去河里喂鱼虾了,匈奴就是最好的例子。 现在他们基本是把匈奴打废,又有东胡跟匈奴在草原上死磕,长城兵团想动随时都可以毫无后顾之忧的南下。 “隐宫?”萧何和曹参疑惑的看向对方。 他们还只是一方小吏还无法接触到这种高层才知道的冰冷的国家兵器。 可是这并不妨碍他们从这个名字猜到隐宫对他们来说是灭顶之灾。 “跟我走吧!”从人群中走出了一个老实巴交的庄稼人,黝黑的皮肤,枯瘦的身躯。 樗里寻也是疑惑的看着走出来的庄稼人,疑惑这是哪来的老农? “隐宫天字一等,天丁奉赵大人命前来协助公子!”庄稼老农对着樗里寻行礼道,同时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终于知道隐宫为什么叫隐宫了!”樗里寻也是忍不住叹服。 这老农随便丢到任何地方都不会有人能想到他居然会是大秦兵器——隐宫的天字一等的杀手。 “跟我走吧,不要想着逃跑!”天丁老农看先萧何和曹参随意的说着。 萧何和曹参看先了樗里寻,然后又看向天丁。 樗里寻也是这时才发现老农浑浊的眼睛就是个掩饰,在威胁萧何和曹参的时候才显露出真实的眼神,锐利如剑,精准如鹰,凡是被这样的眼睛盯上的人,恐怕都难以逃脱。 最终老农带着萧何和曹参离开了人群,消失在了沛县之中,谁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沛县中的一个铁匠铺,萧何和曹参跟着老农走进其中,才发现其中别有洞天,在铁匠铺之下居然还有着一个地下秘室。 “想死还是想活?”天丁再次换了一个面目出现在两人面前,不再是枯瘦如柴,反而是如同常年打铁的铁匠一般孔武有力。 若不是天丁就是在萧何和曹参面前八步变化,他们都不敢将眼前的铁匠和之前的老农联系到一起。 “能不死,谁不想活呢?”萧何和曹参开口说道。 他们本以为只是放走刘季,不至于惹出那么大动静,可是直到萧何知道吕氏居然跟龙脉有关的时候,他就已经猜到他们不会好过了。 只可惜已经骑虎难下,他也只能寄希望于樗里寻不知道是他放走的刘季,谁会想到樊哙会那么耿直的跑回来自首。 “有些事,有些东西,公子们都不方便去做,所以作为帝国兵器,就由我等来做了,两位都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是什么意思把?”天丁看着两人认真且严肃的说道。 隐宫毕竟是暗杀阻止,而不论是樗里寻还是长公子扶苏,都不适合成为隐宫的首领,那样会让百官畏惧,也会对两人的名声造成极大的损失。 故此,赵高就成了嬴政派来辅助二人的最佳人选。 “大人想要何与参做什么?”萧何有所猜测,但是还是要等天丁说话。 “我会安排一场意外,让你们和吕文被反秦暴徒救走,以二位的聪明才智,应该知道后面的事该怎么做了!”天丁说道。 “你要我们成为隐宫的探子,进入抗秦联盟的内部,给你们传递情报?”萧何和曹参着才明白过来。 “六国遗患在酝酿着一个大计划,但是我们并不清楚具体的什么!”天丁说道。 “你不怕我们真的跑掉?”萧何看着天丁问道。 天丁随意一笑,看着萧何和曹参,淡淡地说着:“你们可以试试,你们以为孟胜是怎么死的?” “墨家最后的巨子,孟胜?”萧何和曹参都惊讶地看着天丁。 他们不认识孟胜,但是也知道孟胜是墨家最后一任巨子,在秦灭楚之时率领最后的墨家弟子前往楚国抗击秦国,可惜在秦军攻破寿春之时,孟胜和众弟子也都成了墨家最后的绝响。 天丁不说,没有人会去多想其他,毕竟寿春失守,孟胜和墨家身死并没有什么意外。 可是天丁着重一说,萧何和曹参才反应过来,墨家和儒家号称天下两大显学,以孟胜的实力和墨家的能量,明知城破,想走的话,秦军也不可能没事找事的故意再去将墨家赶尽杀绝。 所以事情的真相只有一个,孟胜不是兵败自杀的,而是被眼前这个人给暗中刺杀了。 萧何和曹参不认为他们能跟堂堂墨家巨子相比,无论身份地位势力还是个人实力,天丁能在墨家高手守护下杀掉孟胜,那杀他们两也没有任何难度。 尤其是见到了天丁的易容之术以后,他们更加确定,天丁想杀他们,他们会死的悄无声息。 “是公子寻让你这么做的?”萧何提出了自己最后的一个问题。 天丁皱了皱眉,最终点了点头,虽然樗里寻没让他这么做,但是他们这么做确实是为了两位公子。 章节目录 第155章 楚威王埋金镇王气 因此,天丁说是樗里寻计划的,也并不算是错。 萧何和曹参更加好奇的是,天丁怎么安排他们被救走,然后是日后怎么联系他们。 “这两人不好控制啊!”天丁离开了地下秘室后叹道。 能这么平静的接受他的安排的人,要么是缺心眼真的怕死,要么就是极度自负,认为自己有办法摆脱他的束缚,萧何和曹参明显是后者。 “就是不知道公子寻又在谋划什么呢?”天丁叹道,但是作为隐宫杀手,还是天字一等的杀手,他知道,大人物的心思不要去猜,这样才能活的更久。 而县衙官署中,樗里寻也带着骊山卫和季布以及怜影在看着热闹。 因为有人偷偷放走了吕文父子,而他们就躲在了暗处静静的看着。 “公子不管吗?”伍长看向樗里寻,征询着他的意见是否要出手拦截。 “不用管,吕氏想做什么,或者说吕氏联结了多少人,本公子很像知道。”樗里寻笑着着。 六国灭亡之后,始皇帝陛下虽然把六国贵族都迁往了关中和北地,但是狡兔三窟,真正的六国遗患都早已将自家的底蕴弟子转移出去,这些人才是真正对大秦有威胁的。 吕氏就是最好的棋子,将这些人全都一并引出。 “或许你们还会见到你们想见又不想见到的人!”樗里寻看着季布和怜影淡笑道。 “公子是说,楚国王室还有公子在野?”季布明白了樗里寻话里的意思。 “这有什么好奇怪呢,世家贵族都能分出各支,堂堂一国公室,有子弟流落在外不足为奇。”樗里寻随意的说着。 始皇帝只是将各国的王迁入咸阳,子弟分迁于关中和北地,可是一国公室子弟何其多,漏掉一两个也没什么奇怪的。 “给你第一个任务!”樗里寻看向了樊哙说道。 “公子请吩咐!”樊哙目光炽热的看向樗里寻等着樗里寻的命令。 “你是楚人,所以对楚国更加清楚,跟上这些人,看看他们背后是什么人,然后回来复命,不要跟对方交手惊动对方!”樗里寻思索了一阵开口道。 他就想知道吕氏这些年都聚拢了哪些人,或者说是谁在主导着楚国的旧贵们。 “喏!”樊哙点头,然后悄悄的跟上了被救走的吕文等人。 “刘季的父母怎么处置?”伍长继续问道。 “留着吧,本公子倒是想知道一个不忠不孝之人如何在这天地间生存!”樗里寻笑着说道。 天下人以孝为先,刘季舍下父母,吕雉舍下了公父母,在这个时代就是极大的不孝,因此,只要他们押着刘季的父母,将来刘季和吕雉都不得不来救。 伍长点头,明白了樗里寻的意图,因此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六国贵族只是潜伏在水面上啊,真正的大鱼还在水底啊!”樗里寻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 六国遗贵是对大秦来说并不可怕,也动摇不了大秦的根本,真正的大鱼还是潜伏在六国遗贵身后的那群人啊。 关键是那群人藏得太深了,他们也不敢轻易的去管那群人。 “沛县事了,该去秣陵了!”伍长再次开口说道。 诏令是有时间限制的,樗里寻是必须在规定时间内赶到秣陵的,时间充裕的时候,他们可以听从樗里寻的调遣,但是他们最初的任务还是将樗里寻护送到秣陵然后回咸阳交差。 樗里寻点了点头,他也想知道秣陵王气是什么情况。 在沛县多逗留了三日,等到泗水郡太守委任了新的县令之后,樗里寻才与骊山卫一行再次启程赶往秣陵。 车马转舟楫,历时两月,樗里寻等人终于是赶到了秣陵。 只是看着眼前这个被称为邑的小城,樗里寻怎么也无法将之与梦中见到的那个繁华的大城市相比。 樗里寻到达秣陵无人知晓,一行人隐藏身份,悄悄的入了秣陵钟山。 “等到晚上吧!”樗里寻以青乌经观山水之后心底大震,这个地方的风水单从秣陵来看并不算什么。 可是将这个地方放到了整个大秦疆域来看,就显得很恐怖了,从秣陵到正在被攻打的百越桂林象郡,到陇西郡,到蜀中,在到燕国以北,居然距离近乎无差。 “二都分治啊!”樗里寻心底惊叹,咸阳想要掌控整个天下,终究是力有未逮,如今还看不出什么隐患,但是等时间久远之后,咸阳的皇命还能到达荆扬? 等到了夜晚,并无明月,但是却星辰璀璨,樗里寻一个人站在了钟山之上。 樗里寻看着天空中的星辰对比着白天看到的山川水文,心底是更加的震撼。 “牛首开天阙,龙岗抱帝宫啊!”樗里寻惊叹地说着。 “老道很好奇,公子想怎么做呢?”赤松子突然出现在山顶之上,樗里寻身边问道。 “楚威王七年,劝楚威王庐龙山埋金人庇护王室的是你们道家吧?”樗里寻看着赤松子好奇的问道。 赤松子没有否认,而是开口道:“楚威王二年,秦孝公薨,太子继位,秦国内乱,而楚国败齐越,开蜀道,一时成为诸侯中最强之一,仅次于魏,我道家受秦恩泽,自然是要做点事。” 樗里寻看着赤松子点了点头,道家门庭立于太乙山,而秦国也将太乙山周边四县划作道家封地,哪怕是在献公和孝公时期秦国濒临灭国也没有收回,道家会帮助秦国也不奇怪了。 “所以道家前辈前往楚国,告诉楚威王,庐龙山有王气,可埋压胜物将王气转嫁给王室。”赤松子继续说道。 樗里寻目光一凝,看着赤松子,庐龙山他这几天去看过,的确是曾经有王气龙脉,但是却已经被挖空了,王气散入了城中。 如果道家真的是这么教楚威王的话,的确是能将王气收与王室,可是结果似乎并不是这样。 “后来呢?”樗里寻也很想知道,道家是怎么做到挖空庐龙山的,道家可没那么多人,也雇不起那么多人去挖山。 “什么后来,后来跟我道家可就没关系了!”赤松子急忙否认,庐龙山龙脉王气被毁的锅他们太乙山绝对不背,也不敢去背。 章节目录 第156章 樗里寻的来历 “这很道家!”樗里寻明白了,道家一开始就算好了一切。 楚威王能灭越王,败齐国,开蜀道,自然也不是无能之君,所以道家要是在埋金镇王气上动手脚,楚国也不是没有高人,不可能看不出来。 所以道家的做法确实是能帮助楚国聚拢王气收归王室,因此楚威王才会命人埋下压胜金人。 “你们还算计了民心!”樗里寻想到了他看到的被挖空的庐龙山,挖空庐龙山需要的人力物力是极大的,道家不可能花钱雇佣那么多人,就算道家有钱能雇佣那么多人,但是道家的根基在秦而不是楚国。 楚威王不可能任由道家这么做的。 “那是你自己猜的,跟我道家无关!”赤松子依旧打死不承认。 道家的气运也抗不住挖空龙脉散尽王气的锅,所以打死不认,让亡龙无法缠上道家是最好的选择。 樗里寻白了赤松子一眼,果然是道家的出手的风格,管杀不管埋。 “你们不敢承担毁掉龙脉王气的锅,但是却算计了百家,借百家之口将庐龙山有金人的事情传遍楚国,引得楚国各地百姓纷纷赶到庐龙山掘金,最终导致了庐龙山被挖空,龙脉毁,王气散!”樗里寻明白过来。 若他是当时的道家高人,甚至会在楚威王埋金镇王气的仪式上将仪式大摆特摆,就怕别人不知道,然后百家也都会跟风争相传诵,使得天下人都跑来庐龙山掘金。 因此,从一开始,道家就算计好了一切,埋金镇王气是真,但是最终的目的却是要毁掉龙脉王气,而且因为埋金镇王气,有了压胜物,龙脉想走也走不掉了,只能看着百姓将庐龙山挖空,王气散入江水之中。 赤松子仰头望天,你说的都对,但是我就是不承认,打死都不会承认,这可比截断龙脉要严重的多,是活生生把龙脉给抽筋剥麟了,谁知道庐龙山的龙魂会有产生多大的怨气。 “小子想知道,这一次,道家怎么看?”樗里寻看着赤松子问道。 道家从老子时就已经推衍出了大秦国祚,而赤松子又亲眼目睹了黑龙之变,所以道家不可能没有做任何准备的,而且乱世将起,闭守山门也不是道家的风格。 道家到时候必然会下山,只是樗里寻想知道的是道家这次是打算站在哪一边? “怎么看?站着看,坐着看,躺着看,静静地看。”赤松子云淡风轻的说着,可是最终还是说了一句微不可闻的“持剑下山看。” 樗里寻没有说话,道家想怎么做,他管不了,只能在乱世来临前,荡平一切,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上,保证皇位的顺利交接。 “其实老道就是想来看看,你小子能做到哪一步,老道在推衍一道上不说天下,至少认识的人之中,无人能及,唯独算不出你小子。”赤松子认真的看着樗里寻。 他怎么说也是道家高人,到哪都是座上宾,年岁也不小了,却还满世界的跑,其实最主要的还是因为他看不透樗里寻,算不出他的过往和未来。 “所以你小子到底是个啥?”赤松子好奇的看着樗里寻问道。 樗里寻想了想,最终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个啥!” 赤松子疑惑的看着樗里寻,你自己怎么来的都不知道,你糊弄鬼呢? “打我有记忆起,我似乎是先天知之者,我似乎是在另一个宙的生活过。”樗里寻看着赤松子认真的说道。 “先天知之者?另一宙生活过?你可别吓我!”赤松子毛骨悚然,这种玩意儿可都是圣人级别的存在,他去推衍圣人,那不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 可是又经不住好奇的想知道樗里寻的另一宙是什么样的。 上下四方为宇,过去现在未来时间为宙,樗里寻说的是宙,意思也就是说,樗里寻的另一宙其实还是在他们这个世界的基础上,只不过时间上不一样而已。 “不行,老道不能听,也不敢听!”赤松子果断舍弃自己的好奇心。 儒家说恪守本心,不为外物所动,自己不能年老翻船,绝不能好奇。 “我有记忆时是三岁了,家中只有阿父,那时樗里弥漫着药味,阿父说我差点夭折了,是阿父费劲心力才给我弄来药物将我救下。”樗里寻回忆着说道。 “那小子呢,其实挺好玩的,跟他的父亲一样,只不过樗里廷更加精明一些,把那小子活生生给忽悠废了!”樗里山中,李牧看着眼前的黑龙,听着黑龙给他讲故事。 李牧毕竟曾戍守雁门关,执掌过赵国气运,因此也能察觉到黑龙的存在。 “本君也不知道那小子是怎么来的,明明是已经必死了,可是突然又活过来了。”黑龙趴在大地上百无聊赖的说着。 “那小子生而知之,但是又记不全他曾经生活过的那一宙的全部。” “于是,为了镇压本君,保证樗里血脉不绝,樗里廷其实明知那小子已经不是他的子嗣,而是另一宙的来客,却还是果断的把刚来到这个宇宙的小子给忽悠了。” “廷先生是怎么做的?”李牧好奇的问道,想不到樗里寻的来历比他想象的还要离奇。 “樗里廷跑来本君这里问是不是本君搞得鬼,但是本君虽然很想弄死樗里氏,但是还不至于对一个婴孩下手,因此樗里廷确认不是本君下手之后就回去开始了他的大忽悠计划。” 李牧坐直了身子,很想知道樗里廷是怎么做的,居然能忽悠道一个生而知之者。 “我刚有意识的时候,老头子就让我叫他阿父!”樗里寻说道。 “???”赤松子、李牧同时不同地,蜜汁惊愕。 “佩服!”赤松子和李牧同样叹服。 生而知之者起步都得是圣人,让一个圣人叫自己爸爸,至少他们是不敢了,对樗里廷的敬仰也是认真的。 “然后呢?”两人都是好奇的想知道樗里寻的反应。 “有什么然后?圣人也不是一出生就是圣人,甚至都得死掉了才封圣,所以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那小子只能叫阿父了!”黑龙玩味地笑着。 章节目录 第157章 樗里寻的来历(下) 赤松子看着樗里寻,你是老夫听说过的最惨的生而知之者,也是最怂的知之者。 李牧完全能理解樗里寻为什么那么皮了,恐怕是跟樗里廷的教育有关了。 “樗里廷也不只是打而已,还是将那小子当做自己亲儿子,该交的都交,只不过一开始教的就是《庄周*齐物论》(梦蝶)。” “所以,我太乙山失窃,丢失了《齐物论》(梦蝶)拓本是樗里廷干的?”赤松子气急败坏,多少年没有人敢在太乙山撒野了。 他们还以为丢失的那一份拓本是山中弟子偷走的,追寻了一段时间,也就没有再追究,毕竟看完那东西,想叛变道家都很难了。 毕竟诸子百家可不是说看你出生和师从就决定你的归属的,最好的例子就是韩非和李斯,虽然师从儒家荀夫子,但是最后还是被认定为法家巨擘。 决定这一切的实际上就是这些人学习的内容,韩非和李斯学着荀子的儒家,但是却只取了其中荀子对法家的解说,然后成了法家大佬。 “突然想起来,荀况那老夫子也是挺无奈的,收了那么多弟子,举世闻名的子非子,李通古都是法家,然后关门弟子张子苍现在也有走向阴阳家和计然家的趋势。”赤松子想着想着,却是想到同辈的荀子了。 “咳咳,你继续~”赤松子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打断了樗里寻的故事,虽然说好了不听,但是身体却很诚实,这该死的好奇心。 “阿父说,我之所以会得病,就是因为龙脉压不住了,所以祖父们想要知道大秦的结局,于是从玄祖时就早早做了积累,在我刚出生的时候,就以四代人积累下来的气运将我魂魄送到了另一宙去生活。”樗里寻继续说道。 “这你(那小子)都信?”赤松子和李牧同时发声问道。 黑龙和樗里寻齐点头。 “这是老夫见过的最卑微的生而知之者了!”赤松子和李牧捂脸,是个人都知道这是假的了。 “我本不信的,但是阿父问我,若是我是另一宙的来客,既然都能从另一宙来到这里,为什么这一宙就不能送我盗另一宙呢?”樗里寻说道,然后补充说道:“而且我在另一宙似乎并没有将人送往另一宙的能力,而樗里似乎更有可能拥有这种能力。” 李牧和赤松子嘴角一抽,樗里廷是名家出来的吧,这种逻辑诡辩之术,好吧,换成是他们,他们恐怕也会被忽悠瘸了。 甚至他们现在都有点怀疑樗里寻是不是真的就是樗里氏四代人的积累送去了另一宙再接回的。 “本君反正是也被忽悠住了,现在本君也不知道那小子到底是樗里子四代人送去的还是巧合的另一宙来客!”黑龙说道。 祂会对樗里寻另眼相待就是因为祂真的也被樗里廷给忽悠住了,分不清樗里寻到底是个啥玩意儿,因此好奇的想知道樗里廷到底是什么。 “果然,生而知之者的事不能听!”赤松子只觉得自己满脑子都是在想樗里寻到底是什么东西,然后樗里氏真的有这个能力? 庄周梦蝶到底是真的,还是只是庄周的一个假象概念的东西,然后赤松子有点疯了,越想越多,越想就越想跑回太乙山去试验。 “所以,你觉得你是另一宙来客还是樗里的孤注一掷?”赤松子好奇的看着樗里寻这个被忽悠的当事人。 “首先,小子打不过阿父,其次,就算小子是另一宙的来客,也找不到回去的路,也只能生于斯,长于斯,是什么人也就并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小子是樗里寻!”樗里寻平静的答道。 赤松子的问题也是他有记忆以后的那些年都在想的问题,但是到最后他才明白过来,无论是哪一个,他都没得选择了,他只能是大秦公子,樗里寻。 所以,也从那之后,他开始真正的称呼樗里廷为阿父,跟着樗里廷学习各种技艺和青乌经,直到学习青乌经和了解了樗里子之后,他才发现,或许樗里廷说的才是真的。 “樗里廷其实并不放心那小子,因此从那小子有意识以后,就没让那小子离开严君墓,就算离开,最远也只是到樗里,不给他任何接触外人的机会,知道自己病逝。”黑龙说道。 也或许就是因为樗里寻长期接触的只有樗里廷,所以,到最后樗里寻也就更加确信自己是樗里后人了。 “倒是老道(老夫)执念了!”赤松子和李牧都是明白过来,他们身为旁观者,居然陷入了樗里廷的诡辩之中无法挣脱,反倒是樗里寻这个当局者更加通透了。 无论樗里寻是另一宙的生而知之者,还是樗里氏送去未来的,改变不了的现实就是,樗里寻是大秦公子,也是一个生而知之者。 “那你看到的未来是什么?”赤松子好奇问道,然后又瞬间闭嘴了,这东西不该问,也不能问,沾染了因果跟找死没什么区别了。 “秦二世而亡!”樗里寻沉重的说道,语气中透露着焦急。 “你觉得呢?”赤松子想掐死自己算了,怎么就管不住耳朵去听了,然后又破罐子破摔,想知道樗里寻既然生而知之,又要怎么做。 “在另一宙,有一句话,小子记得很清楚,历史是由人创造的。”樗里寻严肃的说着。 “再见,不对,再也别见!”赤松子转身就逃,再听下去他的道心就要崩塌了。 尤其是樗里寻的这一句,历史是由人创造的,简直是对他们道家大多数人的否定。 道家从来都是将世间万物看做时间的过客,很少会主动去参与改变,就算是参与进去,也只是管杀不管埋,从未想过去逆天而行。 结果樗里寻给他来了这么一句话,直击他心底,再不走,他觉得他的一身道行就要搭在这里了,偏偏哪怕他想故意去忘记,那句话还是在他心底回荡着。 让他对道家的道开始产生了怀疑,难道道家的道真的错了? 章节目录 第158章 季布借钱 “樗里到底学的是哪一家?”李牧疑惑的看着黑龙。 世家贵族,几乎都是百家行列,任何一个平民想要崛起,那么首先要学习的就是文字,然后学习百家经典,没有一个世家贵族能摆脱这个行列。 而百家各家又是容不得弟子学习其他家经典叛投的,全天下也就是韩非和李通古师从儒家却成了法家,但是那也是因为韩非本身是韩国公子,属于是带艺从师的做不得数。 李斯的话就属于是另类的存在,因为秦国以法家为主,儒家在秦国的影响力太小了,只能默认,看着李斯一步步走到了秦国九卿,甚至离相位也只有一步之遥。 儒家已经无法阻止李斯的转修,最终只能当做视而不见。 可是樗里氏是哪一家,李牧完全看不懂。 樗里子是相师先师,按理说应该是道家;可是樗里寻却又师从张子苍,又成了儒家,然后还会兵家之法;现在了解到的樗里廷似乎又是鬼谷纵横,心学恐怖至极。 “谁知道呢?”黑龙也是表示看不懂。 李牧知道的还只是樗里的部分,樗里氏能困住祂,滋养祂,这种完全是五行家的专业,据祂认知中的樗里,至少已经展现出了七八个百家中排行靠前的大家之学了。 回到秣陵的客栈,樗里寻才发现身边竟然只剩下了季布和怜影两个人,骊山卫已经回咸阳复命,左单又回家安置,樊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来到,至于情报说扶苏也来跟他当难兄难弟了也没见踪影。 “秣陵县令已经被调走,县尉也因为犯事下狱了,整个秣陵没有一个主事者。”季布将自己收到的情报汇报给了樗里寻。 樗里寻翻了翻白眼,不用想也知道是咸阳方面故意的,就是为了给他和扶苏让路,随便他们在秣陵折腾。 “报复,绝对是赤裸裸的报复!”樗里寻不由得想到。 他白嫖了嬴政的定秦剑和一屯的锐士,现在嬴政就白嫖他把秣陵变成一个大城甚至都城。 可是他手底下没人,本身没钱,拿什么来把秣陵变成一个大城。 而且他们不仅仅是要把秣陵变成大城都城,还要弄死楚国余孽,这更加让人头疼。 最关键的是,杀人他会,建城揽民,这是墨家的专业,他并不会啊。 “话说,别的公子不都是门下一堆门客士子自来投吗,为什么本公子门下就只有你一个,还是被本公子抢来的!”樗里寻看向季布,扶着头。 百家士子想要谋求官职的渠道只要一个,那就是有人举荐,也叫察举,因此,想要被举荐,一般来说就只有成为大人物门下门客客卿,将自己的才能展示,然后被举荐。 秦国自孝公后开设招贤馆,允许士子们进入其中居住,针对大秦各地的治理提交建议,若是被采纳则会被各地招贤馆重视,从而进入官场,也因此吸引了不少士子自山东而来。 樗里寻疑惑的是,草原大战之后,他的名声也达到了顶点,为什么就没有人来投呢? “公子未加冠,没有举荐之权。”季布老实的回答道。 樗里寻太年轻了,而且没有正式的官身,是没有举荐的权利的,士子们要的是可以挤进官场的门路,而樗里寻如今还给不了,所以暂时无人来投。 若是樗里寻不是被派来秣陵,而是以大胜之名义班师回朝,樗里门庭早已门庭若市,当然前提是他们能找到樗里的门在哪。 穷到要跑去祖宗陵墓结庐而居的也就樗里氏能干得出这种事了。 “客栈也快住不起了!”樗里寻看向季布双眼放光的说着,他们现在住的还是骊山卫出的钱,而他是真的身无分文。 “属下也没资产!”季布直接摇头,他们家要有钱至于让公主去月楼当花魁? “你们开设月楼就没点积蓄?”樗里寻不相信。 开青楼的说没钱,谁会信啊,这个世界可没什么太多的娱乐场所,青楼绝对是最大的吞金兽销金窟。 “月楼的收入大部分都是要上缴给地方贵族和打点官员的,而且属下和公主开设月楼也没到半年,暂时还未开始盈利就被公子给端了。”季布无奈地答道。 季布最疑惑的还是,作为大秦公子,樗里寻会没有钱?这不太可能吧?而且战争也是有绝对的战利品的啊,樗里寻是草原大战的最高指挥之一,战利品应该是最多的之一才对。 “交不出房资,明天我们就要被赶出去了。”樗里寻看着季布低声说道。 “......”季布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这么穷的公子也是生平仅见啊。 “明天去官署吧!”樗里寻本来是想着在秣陵四处走走了解一下秣陵的状况,但是现在没钱住客栈了,只能选择老老实实的去县衙报到,住进官署了。 季布仔细的看着一脸悲怆的樗里寻,终于是确定了樗里寻说的是真的,真的没钱,真的穷。 “要不属下去跟地方豪绅们借点?”季布想了想迟疑的问道。 “你在秣陵有认识人?”樗里寻惊讶地看着季布。 “有一些!”季布点头,心底却是,不过他们不认识我罢了。 “那就去吧!”樗里寻点头。 季布点了点头,直接从窗子跳了出去。 “???”樗里寻惊愕,就算认识人也是白天去啊,这大晚上的得是关系多好才能半夜去借钱,还能不让人生气。 “他经常这么去借钱?”樗里寻疑惑地看向了怜影,这动作这么娴熟,显然不是第一次啊。 “嗯,我们开设月楼的钱就是布兄长这么借回来的。”怜影乖巧的点头答道。 樗里寻沉默了一下,决定跟去看看,季布居然在秣陵和沛县都有熟人,这很不得了啊,对于属下还是要知根知底的好,于是交代了怜影在客栈呆着,自己也跟着翻窗而出,循着季布的脚步追了出去。 “不太对吧?”樗里寻有些费解,去见熟人用得着不走大路,偏偏翻墙? 章节目录 第159章 生死刎颈 “可能是不好意思,怕丢人,才选择翻墙和半夜去见吧!”樗里寻想了想,季布还是很重面子的啊。 毕竟借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半夜翻墙去见,也是可以理解的。 季布的脚步也很好跟上,百姓夜间没有什么娱乐,更舍不得点上烛火,所以一般入夜就会早早的休息或者造人去了,因此也只有豪强列绅的家中也才会在夜晚有灯火。 看着季布的身影在月光下起落,朝着秣陵邑中灯火通明的院落赶去,樗里寻也知道季布的目的地是哪了。 “季布也不简单啊,居然认识的都是地方豪强!”樗里寻心底点评,对季布也多了几分警惕。 季布没有直接选择翻墙而入,而是躲在灯火通明的院子外的一棵大树上观察了一阵,等护卫家丁巡逻过后才选择翻入院墙。 “果然不是第一次了,这么熟练。”樗里寻叹道。 这亡国的公主和贵族日子是真的不好过啊,秦国盯着他们无法为官,甚至不敢显露行踪,自然是没有了产业和生财之道,只能靠着别人的接济了。 樗里寻没有跟着季布进入院墙中,季布既然不想让人知道他借钱之事,没再跟进去,就有点让季布在友人面前更加无地自容了。 等了一刻钟左右,樗里寻才看到季布有悄悄地从院子中翻墙而出,背上还多了一个装的鼓鼓的包袱。 “看来借的不少啊,跟这家主人关系很好啊。”樗里寻看了看院门上的陈宅二字点了点头,等他们正式入主秣陵以后,就多多照拂一下陈氏吧。 “你跟陈氏关系很好啊,居然能借这么多给你!”樗里寻站在街角等着季布,直到季布路过才出声说道。 季布先是一愣,然后才心虚地回道:“关系很不错,生死之交吧。”陈氏知道府库失窃,想杀他的心都有了,也算得上是生死之交吧,只不过是想杀他。 “为什么都是些贵重的珍宝?”回到客栈,樗里寻看着季布打开的包袱疑惑的问道。 包袱中有各种稀奇珍宝,珊瑚屏风摆件,玉质的酒樽,金镶的酒壶和各类珠子。 “陈兄是商人,需要的流动资金比较大,所以只能拿些珍宝给我变卖。”季布脸不红心不跳地答道,毕竟他用这个已经忽悠了怜影很多次,从未被揭穿。 樗里寻想了想也明白了,这个世界没有银行和钱庄这种东西,做商贾就需要拿着金子和钱币去,因此对这些能直接使用的资本流动需求也是极大的。 “属下还需要去把这些东西置换成可以随时取用的金珠和钱币,公子早些休息吧!”季布再次将包袱裹上,然后转身再次跳窗而出。 樗里寻叹了口气,季布已经如此艰难了,就算认识那些地方豪族又怎么样呢,只要他们不参与反秦,或者在反秦中不是那么过分,就睁只眼闭只眼吧。 一夜无话,等怜影被窗外的吵扰惊醒后,才起身看着早已经洗漱完毕,站在窗前的樗里寻,急忙从侧卧的通床上爬起来,匆匆的洗漱。 “外边在吵什么?”怜影看着樗里寻,然后看向客栈后院吵吵嚷嚷的歇脚的商贾们疑惑的问询道。 樗里寻认真地看着怜影,微微摇了摇头道:“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往来的商贾起来都很早,所以吵嚷也很早,樗里寻也有早起晨练的习惯,因此在院子跟这些商贾聊了一下才知道季布在楚国的确是很有名,非常的有名,跟楚国各地的商贾也都认识,经常出入地方豪强富商的府邸。 不过这些豪强富商不仅不认识季布,同样也不欢迎他前去借钱,为了躲避季布去借钱,这些商贾都选择了向官府举报,举报季布欠钱不还。 更有甚者,只要知道季布在一地借钱,当地的其他富商豪强都要请人看家护院,不准季布找上他们。 所以季布在楚地借钱都借出了一个大名,一诺千金。 因为季布每一次借钱都会给人留下书信,告诉人家他是借的,还立了字据欠条画押。 可是当樗里寻看到一个曾经遭遇过季布借钱的商贾拿出的借据后,也是眼神诡异,不知道这个叫英布的跟季布什么仇什么怨,居然留下的是英布之名。 晌午之时,季布才回到了客栈,包袱依旧是鼓鼓的,但是更加沉重,显然是换成了金珠和秦半钱。 “英布和你什么仇什么怨啊?”樗里寻看着季布好奇的问道,不是杀父之仇都做不出这种栽赃陷害之事。 要知道因为季布,英布已经被整个楚地的官署通缉。 “那家伙跟布是刎颈之交!”季布笑着答道,知道樗里寻已经知道他所谓的借钱是什么情况,也是大方的承认。 “你跟那些富商也是生死之交啊。”樗里寻笑着说道。 “不一样的,布跟英布是真正的刎颈之交。”季布解释说道。 “那你还这么害他?”樗里寻无语,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英布落网是迟早的事,除非英布不在楚地。 “是他运气不好,当初我们抽签决定分工负责,所以布就在墙上挂了一个漏斗,漏斗向上者负责最危险的事,向下者负责将借来的珍宝换成钱币,然后我就牺牲一些选着最危险的向上部分。”季布说道。 樗里寻嘴角一抽,英布不是运气问题啊,而是智商问题啊,谁不知道漏斗必然朝下啊。 “谁都知道漏斗必然朝下,但是偶尔也会卡住朝上的,所以为了公平,就是朝上的负责最危险的事,然后布的身法较快,就选择了最危险的事情,结果那家伙运气不好,漏斗还是朝下了,”季布叹道。 “......”樗里寻无语,另一宙说英布曾经做过囚徒,被实行过黔型,因此又叫黔布,不会就是因为这事被抓到的吧? 而且大秦律,偷盗财物,正好就是处以黔刑。 “你还是去提醒一下英布,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小心一点比较好。”樗里寻认真的提醒说道。 章节目录 第160章 秣陵堪舆 季布对樗里寻的话却是不置可否,他们都这么干了好多年了,从未失手,就差成为一条产业链了,怎么可能会阴沟里翻船呢。 只是樗里寻和季布都不知道的是,在他们还在娱乐的时候,离秣陵所在的鄣郡不远的会稽郡守府中,一位与樗里寻有过一面之缘的老人正在看着下属的汇报。 “楚地的大盗们应该联合起来了吧?”王绾看着下首的会稽郡守问道。 “应该差不多了。”会稽郡守也不确定的回答。 嬴政会派樗里寻和扶苏来秣陵,自然是想着培养两人将来继承秦国大位,为秦国培养好下一代接班人。 因此,曾经的做过秦国左相,如今已经在家赋闲着书立说的王绾也就成了最合适的辅佐人。 在雁门关还在大战的时候,王绾就已经被派到了楚地巡视,成为楚地金令剑特使,辖制楚地各郡。 “真不容易啊!”王绾如同笑面虎一般叹道。 楚地太乱了,是六国中最混乱的存在,盗匪横行,而楚地太大了,地广人稀,官府想要出兵缉拿,这些盗匪往山林里一躲,官兵们也无可奈何。 “抓一个人容易,抓一群也不难,难得是怎么竖立官府的威信,让这些盗匪知道律法之信,让这些人自己走出山林化作平民,所以,英布就是最好的那只鸡!”王绾看着会稽郡守和其他各郡赶来的郡守说道。 “喏!”楚地诸郡郡守纷纷表明立场。 王绾看着诸郡守表明了态度满意的点了点头,抓英布和季布不难,但是他堂堂大秦前任左相,跑来楚地只是抓了一个大盗,岂不是杀鸡用牛刀。 因此,在他的默许下,就纵容着楚地的大盗们联合起来形成了一个大型的大盗团伙,就等着时机成熟,一波全部带走,既能显示他的政绩,也能让手底下的人蹭到政绩,同时还能敲山震虎,让楚地的盗匪们消停老实一些,为楚地官府立威信,一箭多雕。 “不出意外,公子寻应该已经到了秣陵,长公子扶苏也不久后就到了,诸位还是做好接待准备。”王绾继续说着。 楚地各郡的郡守们也纷纷点头,能成为一郡之首,他们在咸阳也不是没人,自然也都是人精,知道皇帝陛下派公子寻和长公子扶苏来楚地是为了什么。 这可是从龙之功啊,等陛下薨,长公子扶苏继位,他们楚地各郡的郡守官员就会成为长公子扶苏和公子寻为首的新任皇帝陛下集团的核心人物,这种大功,他们又不傻,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老夫也该动身前往秣陵了!”王绾看向了下方的鄣郡郡守,秣陵是鄣郡下属的县邑,鄣郡郡守自然也是要前去拜谒的。 就算是郡守,总不能让大秦长公子扶苏和公子寻去鄣郡拜谒他吧。 因此鄣郡郡守也站起身来:“下官愿与王相一同前往!” 其余各郡郡守都是羡慕的看着鄣郡太守,他们虽然是封疆大吏,不希望有人来成为他们的上官辖制他们,但是也是要看是什么样的上官。 长公子扶苏几乎已经是确定的未来的陛下了,这种从龙之功,他们就怕轮不到,怎么会嫌弃有这样的上官呢? “秣陵往北是江乘,往南是丹阳,往西是乌江,往东是曲阿和丹徒,治所在南边的鄣郡。”季布将秣陵的堪舆图展现在樗里寻面前。 鄣郡只有治所鄣郡和下属的江乘、秣陵、丹阳、歙县和黟县,一郡五县。 樗里寻点了点头,但是却着重看向了丹阳和乌江,嘴角浮起了一丝微笑,乌江就在不远,看来未来的几年有的玩了。 “去帮我找一个人,你应该很容易找到的!”樗里寻看着季布说道。 “公子要寻何人?”季布疑惑地问道。 “昔日楚国项氏一族的项羽,现在应该叫做项藉。”樗里寻笑着说道。 “年龄,样貌?”季布不会去问樗里寻为什么要找这个人,他需要做的只是完成樗里寻交代的任务。 “年龄跟本公子差不多,样貌嘛?”樗里寻想了想,关于项羽的模样,古代的画师也都是灵魂画师,按图索骥可还行? “天生重瞳,应该不难找吧?”樗里寻说道。 没有画像,但是又特征就足够了,天生重瞳遍数历史也没几个,上一个还是将晋国推上霸主之位的晋文公重耳,再之前就只有舜帝和造字的圣人仓颉了。 “天生重华,帝王圣人之相?”季布心底一颤,这样的人,被大秦公子盯上,那恐怕只有死路一条吧,尤其此人还是项氏一族的遗孤! “布知道该怎么做了!”季布点头。 诛杀一个有帝王圣人之相的人是有大罪孽的,所以季布明白,这件事樗里寻是不会亲自去做的,也不可能去做,所以只能是他去做或者其他人去做。 毕竟没有人能承受得住诛杀帝王圣人带来的后果。 “带来见我!”樗里寻看着季布,知道季布理解错了,有什么比培养一个天下猛将来的更有意思的呢? 最关键的是,樗里寻觉得,项羽应该就是个被叔父和谋臣们忽悠瘸的憨憨。 “?”季布愣住了,不解的看着樗里寻,明知道项藉天生重华,还不杀,是觉得大秦能压制住一个圣人帝王的崛起? “听话照做就对了!”樗里寻没有解释。 “喏!”季布点了点头,谁知道这个公子想要做什么,普天下恐怕也没人能知道这个年轻的公子的胸中藏着怎样的谋略。 于是,季布离开了秣陵,前往丹阳,回归了自己的家族季氏! 樗里寻看着季布的离去,然后意味深长的一笑,没有再管其他,带着旧楚公主怜影在秣陵周遭的村寨里正游荡,访问各地三老,对秣陵进行了深入的了解。 而王绾和鄣郡太守也来到了秣陵县衙,却发现并未收到公子寻前来报到的消息,也是愣住了,骊山卫不可能不把人送达就回去复命的,只能说是樗里寻已经在秣陵了,只是没有到官署报备。 章节目录 第161章 解决问题的方法有很多 “等吧,这小子应该是在等长公子到了才会一起进县衙的。”王绾稍微一想就知道樗里寻不进县衙的原因。 因为这家伙很皮,也很懒,所以绝不会自己出来挑大梁。 最关键的是,樗里寻把自己的位置摆的很正,天下只能有一个帝王,地方也只会有一个长官,大秦未来的帝王只能是长公子扶苏,而秣陵的县尊也只能是长公子扶苏。 “樗里倒是教的一个好子弟!”王绾笑了。 多少官员,名臣大将就是摆不正自己的位置才导致了最后英雄末路,功高震主,为帝王不容的。 樗里的教育却是让樗里寻在这个时候就已经摆正了自己的位置,绝对不会去与扶苏争,始终把自己摆在辅佐之臣的位置上。 “陛下也是多虑了!”王绾笑了。 嬴政会派他来,其实还有一个密诏就是让他教会扶苏和樗里寻,怎么做一个帝王和一个谋臣,怎么去摆正自己的位置。 现在这两人都太优秀了,长公子扶苏有刚毅勇武,信人而奋士,有容人之量;而樗里寻则是知道怎么摆正自己的态度,能将自己的位置摆的很正,全力去辅佐扶苏。 “大秦未来可期啊!”王绾欣慰地说道。 鄣郡太守则是一脸的疑惑,都没见到人,怎么这个老大人却是这么的开心呢? “我们为什么不去县衙?”怜影很疑惑的看着樗里寻问道。 “因为大舅子要来了!”樗里寻笑着说道。 想要尚公主,肯定不能得罪自己的大舅子啊,不仅不能得罪,还要讨好自己的大舅子才是最关键的,所以让扶苏来到秣陵当个甩手掌柜,功劳是大舅子的,背锅送死躺枪他去,这样的妹夫,扶苏还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樗里寻果断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当然要是王绾知道樗里寻怎么想的,恐怕能气的背过去。 “秣陵还是太小了,不论是人口还是城池的建设都不足以支撑秣陵成为帝国东方的都城。”樗里寻遍走秣陵各地确定了秣陵的总人口也不过十万,离临淄这样人口过百万的大城来说还是差的太远了。 “公子想要把秣陵建成临淄那样的大城?”怜影被樗里寻的想法吓到了。 天底下能有几个临淄那样的大城?咸阳算一个,洛阳算一个,邯郸和大梁算半个,然后就没了。 樗里寻居然想把秣陵建设成人口过百万的那种一国国都的大城,简直是异想天开了。 “是啊,秣陵有这样的潜力,缺的只是人口罢了!”樗里寻笑着说道。 秣陵水系发达,地势平坦,只要能解决水患,将河道修整成渠滋养四方,那么秣陵完全注意供养起一个人口过百万的大城。 所以秣陵如今缺的是人,是钱和官署的支持,若是在秣陵修建一个如郑国渠一般的大型水利,甚至不需要如郑国渠,都注意浇灌良田万顷。 “公子知道楚地最难的是什么?”怜影还是忍不住打击樗里寻。 “说来听听!”樗里寻也想知道怜影对楚国的看法。 “淫祠邪寺!地方士族!”怜影答道。 这是楚国还在时都没能解决的,楚国的士族与其他各国不一样,楚国的士族极为团结,甚至能够联合起来威胁到君王的统治,朝堂也几度被这些地方士族把持着,君王如同傀儡一般。 “王权不出都城,不达乡邑。”樗里寻摸了摸嘴唇,这是他这段时间访问三老总结出来的。 地方豪强和士族把控着地方,一村几乎就是一族,三老都是族内选出,然后县尊也是县中大族们推举出来,代表着地方,根本不会去理会郡所的命令。 逼急了这些人就会上山为寇,然后养寇自重,使得地方官员对豪强士族也只能选择屈服或者睁只眼闭只眼。 “淫祠邪寺是什么情况?”樗里寻好奇的问道,这些是他这段时间没有发现或者说看到了并没有重视的。 “楚地百姓信奉各类神明,地方豪族也以此来大肆敛财,别的不说,就是我们刚刚经过的村子,你知道就供奉有多少神明吗?”怜影问道。 “多少?”樗里寻想了想,他只是知道刚刚那个村子有很多神鸦社鼓,但是具体有多少他还真没有在意。 “不下十个,信奉村子守护神明的就有山神、土地、河伯,然后还有求子的少司命,求长寿安全的大司命,求庇护的东君、东皇太一等等。”怜影细数着楚地祭祀最多的神明,还没算上各地自己虚构出来的什么龙君、山鬼、白仙、黄仙之类的。 “这么多!”樗里寻也呆滞了,这么多神明供奉得过来?每年得拿多少钱粮来供奉啊。 “所以对楚地百姓来说,比赋税更重的其实还是这些对神明的供奉!”怜影说道。 樗里寻点了点头,果然,楚地不是那么容易搞定的。 大秦本身的赋税并不高,三十税一,在七国之中都属于是最低的了,除开举国之战时临时征收,其他时候赋税是六国之中最低的,而且奖励耕作,种的越多也是有功勋的,功勋上来以后,相应的赋税也能有所减免。 可是若是在加上地方贵族的收的税,以及怜影所说的神明供奉,这么一下来,丰年还好,一旦到了灾年,百姓必然家中无存粮,然后流离失所到处乞讨度日。 “原来隐患出在这里!”樗里寻明白了。 他还很奇怪秦国的税是很低的,可是为什么到了后世都在说秦国的税收严重,原来是因为胜利者书写和引导,将百姓流离失所的根本归因给了大秦,把百姓活不下去的矛盾转嫁给了大秦,让大秦来背这个黑锅。 而所谓的史官,自己也是既得利益者,因此在书写历史时,就算是最纯粹的史官也直接隐去了这一笔,闭口不谈秦之赋税。 其他的史官在则开始将地方贵族强加的税也算到了大秦头上,最后三人成虎,秦国不得不背上这一口大黑锅。 “看来你又要饮血了。”樗里寻看向了腰间的定秦剑。 他没有能力,也想不到什么办法去改变这种现状,但是他有能力把制造出这种问题的人干掉。 章节目录 第162章 笑面虎王绾 在回到客栈时,樗里寻将怜影拉到了身后,目光凝重的看向客栈大堂的各个桌子。 “怎么了?”怜影小声的问道。 “都是死士!”樗里寻低声说道。 秣陵太小了,怎么可能出现这么多的死士,而死士跟一般高手不一样。 游侠们再怎么都会选择保命,武学也都是兼学百家之长,但是死士不一样,死士所学可以说是只有一剑,一剑杀人,有出无回,哪怕是必死也会出剑。 樗里寻带着怜影小心地退出了客栈,不用想也知道是来找他的。 “小子,这就怕了?你在匈奴的气势呢?”突然二楼的走廊上,王绾持着酒樽笑着看着要退出客栈的樗里寻。 “原来是大人您啊!”樗里寻松了口气。 原来是王绾,那就怪不得会有这么多死士出现了,毕竟是大秦前左相,即便退下来了,想杀他的人不必想杀自己的少,有这么多死士保护也就说的过去了。 “上来吧!”王绾笑着说道。 樗里寻这才放下警惕,带着怜影上楼。 王绾望着樗里寻和他身后的怜影,玩味一笑道:“公子的其他没学到,纨绔倒是自学成才了,又换人了?” 樗里寻一愣,然后是深深的无语,你这话是在挑拨离间啊。 怜影也是羞红了脸,自己堂堂楚国公主现在却被人当做狎妓来取乐。 “怜影还不见过左相大人!”樗里寻还是让怜影出来见人。 有王绾的认可,怜影才是真正能被秦国认可放过。 “楚国旧公主!”王绾看着怜影随意的开口却是直接点明了她的身份。 “大人知道?”樗里寻和怜影都是惊讶的看着王绾。 “大秦境内,你小子觉得有什么是老夫不知道的?”王绾笑着说道。 国家机器想要查一个人是不可能查不到的,取决于是否愿意去查罢了。 他们来是为了辅佐长公子扶苏和樗里寻的,自然会对樗里寻身边的人进行了解。 樗里寻点头,永远不要小瞧了一个国家机器的运转,只是樗里寻更加好奇的是王绾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访贤得怎么样了?”王绾示意樗里寻和怜影坐下。 樗里寻坦然的做到了王绾对面,怜影则是不敢坐下,站在樗里寻身后静静地看着。 王绾看着怜影的动作点了点头道:“楚国已经亡了,就不要再多想,好好的成为公子的侍妾对你和你身后的人都是最好的选择。” 怜影抬头看了王绾一眼,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还不谢过王相!”樗里寻开口替她回答,王绾的承认就表明了秦国已经知道她的身份,但是不会去追究。 “谢过王相!”怜影急忙行礼。 她知道就算楚国还在,她也不一定有资格能与大秦左相交谈,更没有资格站在这里看着大秦的两个大人物的会晤。 “王相不在家着书立说,怎么会跑到楚地这个荒芜之地来的?”樗里寻直接开口问道。 “人老了,还是要尽尽余力,陛下命老夫前来为你们护道。”王绾也没有藏着,直接告诉樗里寻就是嬴政派他来的。 “果然如此!”樗里寻心底早就猜到,不过还是起身郑重的行礼拜谢。 “有老夫在,小子你想睡谁就去睡,想杀谁就杀谁!”王绾笑着开口说道。 “......”樗里寻无语,这王绾是人老心不老啊,每次开口都能让人下不来台。 不过樗里寻也是知道王绾的意思了,就是让他放开手去做,出事了有王绾在后边挡着。 “王相想要什么?”樗里寻好奇。 士族都是有自己的势力的,王绾不可能不知道自己会在楚国大开杀戒将天下贵族士族都得罪,那王绾为什么还要帮他,这对王绾和他身后的王氏没什么好处。 “还个人情罢了!”王绾笑着说道。 “樗里还是长公子?”樗里寻更加好奇了,什么样的人情值得王绾拖上一族来帮他们。 “大人的事,小孩子管那么多做什么!”王绾笑而不答。 樗里寻点了点头,知道也没用,结果都是一样,王氏愿意帮他撑腰,知道这一点就足够了。 “说一下你小子寻访所得吧!”王绾笑着问道。 樗里寻点头,将自己这段时间所得一一说出,然后等着王绾给出意见,毕竟王绾曾力压李斯、冯劫、冯去疾这些人成为大秦左相,治政经验不是他们能比的。 “对于淫祠邪寺,你小子恐怕想不出什么治理方案,所以是打算大开杀戒吧?”王绾看了樗里寻一眼就知道樗里寻想做什么了。 “是!”樗里寻点头,没有否认,能不动脑,何必动脑呢,会秃顶的。 “治标不治本,你杀了一批,等你一走,还是会恢复原状,楚地依旧没什么改变。”王绾拿起一卷竹简对着樗里寻脑袋就是一敲,然后竹简也顺势落到了樗里寻手中。 樗里寻打开了竹简,仔细的看了起来,《西门豹治邺》。 王绾也不着急,静静地喝着酒樽里的酒等樗里寻看完。 樗里寻皱了皱眉然后看向王绾。 “想说什么就说吧。”王绾笑着说道。 “西门豹先生的治邺之法只对一城一邑有效,但是楚地太大了,我们不可能让每个县郡乡里都派人去做啊。”樗里寻说道。 西门豹的治理巫祸之法对一城可以行之有效,但是却没法普及啊,楚地的地方都在士族豪强的把控,他们不配合,不是所有人都能像西门豹一样敢那么去做,或者说去做的人恐怕都会死在路上。 “治理秣陵足够了!”王绾笑着说道。 “可是我们面对的是楚地!”樗里寻认真地说道。 “那就颁布法令,敕封神明,以律法确立哪些祠寺才是正神,哪些是淫祠邪寺,除了正神,其他的,公子知道怎么做吧?”王绾依旧笑眯眯地说着。 樗里寻看着王绾,眼中浮现出一片刀山火海,他知道等扶苏一到,律法下达,整个楚地都会人头滚滚,可是王绾却依旧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这才是真正的狠人啊。 章节目录 第163章 楚地风俗 王绾看着樗里寻微微一笑,教诲道:“全都杀了只会逼得地方士族和豪强们反抗,所以需要册立一些正神,这样做人留一线,看在公子和长公子的面上,他们也只是少了一些收入,并不会反。” “同样的,楚地百姓信仰神明由来已久,全都捣毁了,百姓失去了信仰,对楚地百姓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对大秦的统治来说也不是好事。” 樗里寻点了点头,这些都不是他注意到的,王绾不愧是曾经左相,简单的留一线就能把所有事情完美的解决。 “找个典范,杀鸡儆猴,然后取信百姓,再宣布法令,才能树立起官府的威严。”王绾继续说道。 “请教王相,哪些可以为正神,哪一个又可以做典范杀一儆百呢?”樗里寻虚心请教问道。 王绾看着樗里寻,又是一卷空白的竹简砸了过去道:“你是嫌老夫死的不够快?这种事你小子和长公子不会自己去想?全都给老夫来弄,你是想老夫死在任上?” 樗里寻尴尬一笑,还以为有大佬顶着自己就不用动脑,结果还是要动脑的啊。 “明天将治理之法写好呈现给老夫斧正!”王绾继续说道。 “明天?”樗里寻惊呼,现在都是傍晚了耶,再吃个饭,沐浴一番就天黑了。 天黑了就要......嗯,点灯!油灯很贵的啊,挑灯夜战你想过季布借钱有多辛苦吗? “怎么,有问题?”王绾瞥了樗里寻一眼反问道。 “没有!”樗里寻立马怂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面对张苍、李牧这些人他都没怂过,但是对王绾,他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 “明日,午时,老夫要见到你的卷宗摆在老夫条案上!”王绾再次开口说道。 “是!”樗里寻低头目送王绾回房间。 是的,王绾也没有去县衙,而是将整个客栈买了下来成了自己的产业,没看错,就是买了下来,财大气粗得一比。 于是熬了一夜,樗里寻总算是整理出了一份正神名单,交到了王绾案前。 王绾只是拉开了一块竹简看了一眼,就又合上,然后丢回了到了樗里寻身前道:“重写!” “你...”樗里寻刚想发怒,但是一抬头看向王绾那张笑眯眯的老脸,瞬间憋了回去,果断行礼带着竹简离开。 可是一连三天,王绾都是只打开了第一片竹简就给丢了回去。 第四天,樗里寻终于是忍不住爆发了,低声细语的跪坐在王绾面前谄媚地问道:“王相想要什么样的名额啊。” 王绾看着樗里寻,笑着摇了摇头道:“不是老夫想要什么样的,而是大秦想要什么样的,以及楚地百姓、贵族想要什么样的。” 樗里寻沉默了,他怎么知道大秦想要什么样的,楚地又想要什么样的。 “跟老夫出去走走吧!”王绾看着冥思苦想的樗里寻笑了笑还是要点醒他才行,于是提议道。 樗里寻没有拒绝,扶起王绾小心的离开客栈。 “你们留在这里,公子若是都保护不了老夫,你们来了也一样!”王绾阻止了自己护卫死士的随行,让樗里寻扶着他走向城外。 “用眼睛去看,用心去听,不要说话,也不要问,回去之后自己体味!”王绾阻止了樗里寻想要开口问询的方向。 樗里寻这才闭嘴,扶着王绾缓缓的从秣陵街头走到城外,走过了阡陌桑田,看着农民在田里耕作,再走到野渡口,看往来的商旅在指挥着卸货,看着渔夫垂钓和下网捕鱼。 “你看到了什么?”野渡口的一个水棚里,王绾坐在木桩做的凳子上歇脚,然后问道。 樗里寻摇了摇头,他看到的很多,但是又不知道王绾要问的是什么,所以选择了不答。 王绾依旧是笑眯眯的摇头,但是樗里寻却是能感受到王绾有些失望,将头压得更低了。 “你们这些人就是这样,不敢去说,害怕说错,看到什么就说什么,不要去猜测老夫想要的答案。”王绾叹了口气说道。 “小子见到了屋舍俨然,商旅往来,看到城卫,看到了阡陌桑田,看到了百工苦力和渔夫垂钓。”樗里寻老实的说着自己看到的点点滴滴。 王绾这才点了点头,示意樗里寻继续去看,也没有说要注意看什么。 “今夜不回去了,去找个农舍借宿!”王绾吩咐说道。 “好!”樗里寻点头,走到了野渡边跟一个垂钓的渔夫说了几句。 渔夫是不敢信樗里寻的,毕竟大秦一统之后,每个人身上都是带有名刺身份令的,但是看到年迈的王绾后才点头同意樗里寻两人去他们村舍借宿。 看着樗里寻和手竿挎着鱼篓走来的渔夫,王绾充分显示了自己的社交牛逼症,上来就开口问道:“小老弟今日鱼获如何?” 老渔夫也是一愣,但是看到王绾却是比他还年长,这声小老弟倒是没错,于是也是咧嘴一笑将自己的鱼篓挎到王绾身前展示给王绾看他今天掉到的几尾大鱼。 “今天还不错,龙王爷开恩,拿到村集上也能换上好几天的飨食了。”渔夫笑着说道。 “那真是要感谢龙王爷开眼了!”王绾也是附和着跟着渔夫朝江水行礼。 见到这,渔夫更加开心,让樗里寻更加小心的扶着王绾跟他一起回去。 一路上,王绾跟着渔夫一口一个小老弟,一口一个老大哥,不知道的还真以为这两人是真的老兄弟了,樗里寻只是静静的看着。 因为王绾跟他说过,让他当个哑巴,不准开口,只能看和听。 或许是因为有客来,又或许是因为今天的渔获真的不错,渔夫杀了一只老肥鸡来招待二人。 “老大哥稍等!”渔夫将鸡煮好后却是没有直接请王绾和樗里寻开喋,而是让两人稍等,连带着渔夫的一家子也似乎都知道要做什么,都跟着到了堂屋中。 王绾示意樗里寻也跟过去看。 樗里寻这才发现,渔夫一家会将先煮好鸡和飨是摆放在堂屋的一块长生牌前供奉,然后全家祈祷之后,才把煮好的肥鸡拿去切了再请他们一起上桌吃食。 章节目录 第164章 天下最快非剑 樗里寻虽然好奇渔夫一家在做什么,但是答应了王绾做个哑巴,也就没有询问。 “你不认识楚国的花鸟文?”王绾看着一脸茫然的樗里寻笑着问道。 樗里寻点了点头,七国之中最难辨认的也就是楚国的花鸟文了。 “你都不认识,你认为他们会认识?”王绾笑着反问道。 这个时代想要识字的条件太艰难了,一个平民想供养一个脱产学习的士子,那至少要有十亩以上田地,还得是良田上田。 然而樗里寻看着笑吟吟的王绾,总觉得这家伙似乎也是不认识,才故意这么说的。 “上面写着的是天地君亲师五个字!”王绾知道樗里寻在想什么,开口说道。 樗里寻更加确信王绾也不认识了,那块牌位上怎么看都是六个字而不是五个字啊,于是樗里寻伸出手比了个六。 “你是不是傻?”王绾无语,直接一卷古籍就砸了过去,老夫怎么也是让天下诸侯恐惧的存在,怎么可能不认识楚文? “你家严君墓的墓碑上会只写严君二字加上一个墓字?”王绾无语骂道。 樗里寻这才反应过来,原来香火牌位上写的是,天地君亲师位六个字。 晚饭之时,王绾跟着渔夫谈笑风生,说着庄稼风雨时节,说着匈奴的大战。 “你们知道匈奴之战?”王绾也是有些惊讶。 楚国在南边从未与匈奴交手,一个乡里村民怎么会知道大秦北边的战事的? “村子有后生就在军中,不久前刚刚回来,还升了一级,也是公士之家了。”渔夫羡慕地说道。 王绾点头,匈奴之战大胜,雁门关以北三百里被秦国占领,疆域向北拓展,多出了好几个天然牧场,因此所有参战人员无论是作战者还是后勤辎重补给都全体升一级,黔首也变为公士了。 “不过大秦的公子们是真的没话说!”渔夫持着竹碗盛满了一碗浑浊的黄酒佩服的说道。 “小老弟慎言啊!”王绾一副关心的样子说道。 “慎言什么,楚国自己的公子做不到亲自披甲上阵,还不允许我等敬服大秦公子敢浴血沙场?”渔夫也来了脾气,执拗地说道。 樗里寻看着王绾,这人是真的笑面虎啊,明明是想让渔夫说出来,却还一副关心的样子。 “据老大哥所知,大秦长公子扶苏的生母是昌平君的胞妹,大楚公主!”王绾低声说着。 “这是真的?”渔夫惊讶地看着王绾。 “我也是听说的,做不得真!”王绾不承认地说道。 樗里寻也愣住了,看着王绾,扶苏的生母是谁,他还真不知道,也从未听人说起过,但仅凭长公子身份来说,扶苏的生母地位必然不低。 可是咸阳却没听说过有这样一位夫人,所以是昌平君的胞妹似乎也是说得过去的,毕竟谁让昌平君反叛了,连累到了自己的胞妹也是可以理解为什么咸阳无人敢说了。 “怪不得,这就难怪了,不是我大楚血脉怎么有胆量浴血沙场呢!”渔夫欣喜万分,仿佛是在夸赞自家子侄一般。 饭食过后,也都欢畅淋漓,樗里寻扶着王绾来到给他们安排的卧室,虽然简陋,但是看得出来是渔夫一家能拿出的最好的被褥了。 “王相说扶苏的身世是真的?”樗里寻心底好奇地问道。 “重要吗?”王绾反问道,然后继续道:“关键是楚人会信!” 樗里寻看这王绾,不愧是曾经的相国,玩弄人心这一手太稳了,樗里寻有理由相信,在扶苏到来之前,整个楚地都会流传起长公子扶苏是楚国大外甥的消息,然后整个楚地都会像欢迎自己家大外甥回家一般,等着扶苏的到来。 “屈景昭三族会漠视王相这么做?”樗里寻还是不信楚地的贵族会这么纵容消息走散。 “都说剑圣盖聂的剑快,但是这天底下最快的还是民众的嘴,不需要多久,整个楚地就会人尽皆知,屈景昭三族还能把楚地百姓全都杀了?”王绾依旧是笑嘻嘻地样子。 樗里寻没再说话,果然自己还是太年轻,比起这些久居高位的人来说,权谋还是太嫩了。 他甚至可以肯定,王绾早就准备好了大军,只等着屈景昭三族跳出来,然后直接弄死,所以这个亏,屈景昭三族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 “你的课业还没做完呢,继续,明日回到秣陵之后我等你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卷!”王绾继续说道。 樗里寻嘴角抽动,差点忘了自己还有作业啊,可是他现在脑子里一片浆糊,怎么知道哪些才是真正该册立的正神啊。 第二天清晨,渔夫就早早出门垂钓,樗里寻和王绾也跟渔夫一家辞行,返回了秣陵。 “老夫等着你的答案!”王绾笑着就回到房间中午睡。 樗里寻则是回到自己房间挠着头发冥思苦想,将自己一路所见结合起大秦所需,久久无法下笔。 王绾午睡醒来未见樗里寻前来微微一笑,这些东西不是一个人能够做出来的,通常来说都是有司衙门一群人商议针对所有的神社进行筛选,砍掉那些与民无益的,留下那些能够给民众带来希望的神嗣而已。 “见过,”怜影见王绾进来刚想行礼然后通知樗里寻,但是却被王绾阻止了。 王绾小声的走到樗里身后,看着他的竹简上留下的一些神社,也不发表意见,只是静静地等樗里寻写完。 等樗里寻写完天色已黑,怜影也是将烛灯点上将房间照亮。 “王相什么时候来的?”樗里寻看到王绾就坐在自己不远处的软塌上,急忙行礼。 “方向是对了,可惜你还不懂民心!”王绾笑着点评说道。 “请王相赐教!”樗里寻再次附身行礼。 “你考虑到楚人靠水生活,所以把龙君放在了册立的神社之上,但是龙君是谁?是什么样的?可有人见过,西门豹治邺你也读过,你应该清楚册立龙君会给地方带来怎么样的危害。”王绾指点着说道。 “可是,生活在水边的楚人需要这样的一个信仰啊。”樗里寻说道。 他也是见渔夫调到鱼就感谢龙君,才将龙君放在了册立位上的。 章节目录 第165章 王绾的身份 “小子是不是觉得渔父张嘴闭嘴不离龙王爷,就觉得靠水生活的楚人们都对龙君有着绝对的崇敬?”王绾也知道樗里寻想着什么。 樗里寻点头。 “你错了,他们确实会崇敬龙君,但是却又不是龙君,或者说他们嘴中的龙君也可以是你,是老夫,是长公子,甚至是陛下。”王绾说道。 樗里寻皱眉,思索着王绾的话。 “王相的意思是,楚人崇敬的龙君是什么,其实楚人自己也不知道,他们只是需要这样的一个寄托或者说是成了一种习惯,一句口头禅?”樗里寻似有所得地问道。 “孺子可教也,就是这样,所以,龙君可以册立,但是册立的又不能是龙君,龙王爷可以是对当地有着大贡献的先贤,也只能是当地有名望的先贤,比如汨罗江的龙君就应该是芈原而不是虚无缥缈的龙君!”王绾笑着提醒说道。 樗里寻瞬间反应过来,一语点破梦中人,他知道王绾的意思了,楚地很多神明其实都是虚无缥缈的存在,可是大秦却可以把这些虚无缥缈的存在变为真实存在过的人,真实存在过的先贤。 “庄稼社稷之神只能是后稷,然后药王爷可以是神农...”王绾继续说着。 “寻明白了。”樗里寻点头,王绾的提醒给他打开了新的思路。 信仰神明可以,淫祠邪寺的神明又怎么能比得上看得见听说过的真实存在的先贤呢? 王绾见樗里寻明白了,笑着离开了房间,等着樗里寻明日交给他一份正确的答案,再由他传报给咸阳,等咸阳正式的敕令下发。 因为这一次的神明敕封不仅仅是针对楚国,也是针对整个天下。 “这小子要敕封神明?”还没走出楚地的赤松子收到了弟子的传报,惊掉了下巴,你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要搞大事啊。 最关键的是,敕封神明这种事情,老夫在的时候你不说,等老夫走了你才搞,你是不知道在神鬼一道上我道家才是最具权威的? “回去,回去找那小子!”赤松子果断的调转马头,这种事情怎么能少得了道家呢? 道家弟子纷纷无语,是掌门你说的老死不相往来,再也不想见公子寻的,结果还没出三天你有屁颠屁颠的跑回去,太有损道家掌门的颜面了吧? “颜面值几个钱?神明敕封是关乎我道家生计之事的,这一波我道家要上车!”赤松子手持浮尘敲了几个年轻弟子的脑袋。 这都是小钱钱啊,要是他们道家以后在出来抓鬼跳大神,结果连该请哪个神明前来相助都不知道,还怎么行骗? 总不能在汨罗江请龙王的时候,请的却是泾渭的龙王,那还不被当地百姓乱棍打死。 所以敕封名录他道家必须第一时间拿到手,不然以后又少了一条生财之道了,甚至被那些经常假冒他们道家弟子的江湖相师拿到了,他们道家的名声就是真的臭了。 “帝国这盘棋很大啊,百家诸子都是棋手,但是下的却未必是同一盘棋,就看谁的棋盘更大,谁的棋艺更高。”王绾叹了口气,看了樗里寻房间的烛火,摇了摇头,这些年轻人还是要练啊。 “因此先生就把道家拉下水?”幕僚看向王绾问道。 “老夫曾与百家交过手,没有对手,所以想试试道家的深浅。”王绾笑着说道。 幕僚看着王绾,若是别人说这话他会觉得是吹嘘,但是王绾有资格说这话啊。 “不要让老道知道是哪个老不死的在背后算计老子!”赤松子也不傻,他刚走,樗里寻就整出这么一手,若是背后没有高人指点,打死他也不信。 “为什么不能是公子寻呢?”道童问道。 赤松子又是一浮尘敲下去,再过个十来年樗里寻或许有这种手段,但是现在,还太嫩了,整不出这种手段。 “敢拉道家下水,你很勇啊!”赤松子看着秣陵方向,是谁拉道家下水的,等到了秣陵就知道了。 终于是樗里寻将正神名额写完,交给了王绾过目。 “还不错,就是还是差了点!”王绾指着其中的汨罗江芈原二字用红笔给划去了。 “大秦要的是民心归附,这些人虽是贤人,但是他们身上具有旧国色彩,所以不能取!”王绾说着就把整卷丢进了火盆中,只是却不小心看到了一个名字,又给捡了回来。 “武庙李牧?”王绾看着樗里寻好奇的问道。 他还以为樗里寻会把武庙武神的册立给到白起,但是却想不到是给了李牧。 “为什么?”王绾问道。 “因为秦楚之仇更多的是来源于武安君起,若是在楚地以武安君起为武神,那么必然不被楚地认可,而赵之武安君牧成名之战则是抗击匈奴,因此天下人也更加信服。”樗里寻解释道。 王绾看着樗里寻认真的审视了一番,若不是自己老了,再年轻几岁都想收这小子为弟子了。 “不错不错,知道谋划民心了。”王绾欣慰地说着。 “那小子呢?教他出来见我!”然而很快楼下就传来了赤松子雄浑的吼声。 王绾笑着看向樗里寻道:“第一个帮手就位了。” 樗里寻一愣,看着王绾,心底一颤,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怕这个老人了,他的城府太深了,居然通过敕封神明就把道家拉下水。 于是樗里寻跟着王绾出现在了二楼走廊上看着下方被死士拦住的赤松子和道家弟子们。 “我倒是谁敢算计老夫,原来是你!”赤松子也是认出了王绾,直接怒道。 王绾挥手示意死士放行让赤松子上楼。 “老夫也没想到赤松你居然人老心不老,变成这个混不吝的样子。”王绾笑着请赤松子上楼。 赤松子这混不吝的样子,王绾还是第一次见,之前哪次不都是遗世独立世外高人的样子,怎么这次就跟街头泼皮没什么两样了呢? “你藏得倒是挺深,若不是这次出手,老夫还真不确定你的身份!”赤松子做到了王绾身前,樗里寻也只能站着随侍,看着两个大佬的交锋。 只是樗里寻也很好奇赤松子说的王绾的身份是什么,难道还有什么身份比得上大秦左相? 章节目录 第166章 真正的纵横 王绾扫向樗里寻,然后才缓缓起身正式自我介绍道:“鬼谷纵横,当代鬼谷子见过公子寻。” “你...”樗里寻长大了嘴巴,错愕万分,他没听错吧?还是大白天见鬼了?不对是真的见鬼了。 “我没睡醒,你们继续!”樗里寻摇了摇头转身溜回了房间,心情难以平复。 一怒诸侯惧,安居天下息——鬼谷纵横。 他是没睡醒吧,一定是这样的,天下人都没见过历代鬼谷子,一直传说中的高人,居然出现在他面前,还是前任的大秦左相。 樗里寻摇了摇头,王绾要说自己是鬼谷高徒,当代纵横他都信,问题是,王绾说什么? 他是当代鬼谷子? 怜影也是被吓到了,难怪楚国和六国都没了,这还怎么玩?秦灭六国,有道家支持,有鬼谷支持,还有兵家,法家巨擘都在秦国,等于是天下最强的百家诸子大半在秦,六国拿什么跟秦国玩? “这是真的?”樗里寻还是没缓过来,见到李牧他都没这么震惊,但是这是鬼谷子啊,天底下最神秘莫测的人物,没有之一。 “好像是真的!”怜影迟疑说道。 樗里寻深深吸了一口气,赤松子是道家当代掌门,那么能值得赤松子亲自前来的,似乎也只有鬼谷子了,就算是纵横都只是弟子,还没这个资格被赤松子亲自前来。 “难怪一开始本公子就怕他!”樗里寻终于是知道自己为什么见到王绾就跟老鼠见到猫一样了。 这就是来自食物链顶端的血脉压制啊。 他再怎么谋算天下,跟谋划诸国的鬼谷来说都是个弟弟孙子啊。 “老道一直在猜测张仪之后,鬼谷不显,必然是藏身秦国看戏,只是老道遍寻天下,走遍咸阳也没想到会是先生!”赤松子看着王绾笑着说道。 “老夫也是很好奇你们道家到底在做什么,燕昭王开启了灭国之战,是你们道家所为吧?”王绾反问道。 “不是,阴阳家做的事,跟我道家无关!”赤松子果断否认。 阴阳家做的事跟他道家没关系。 王绾无语,诸子百家谁不知道阴阳家邹衍师从你们道家,然后邹衍入燕,开启了弱燕灭齐之战,打得齐国直接从齐国第一变得只剩二城,哪怕复国以后也不准再修武备。 只是更奇怪的是,道家此事之后,道家又不见了,谁也不懂他们在做什么。 “老夫也好奇鬼谷先生又在做什么呢,鬼谷先生不会不知道天下一统,再无诸国之后,鬼谷纵横也将消亡,那么你们又为什么支持秦国一统呢?”赤松子更加好奇的是鬼谷纵横是想做什么。 鬼谷纵横靠着谋略各国而获得高位发展,一旦天下一统,鬼谷纵横就会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土壤,鬼谷怎么会做这种自掘坟墓的事情呢。 “老夫谋划天下,知道一统已经不可阻挡,所以想着试行郡国并行,再过百年,天下再次回到周平王时代,百家再次迎来争鸣。”王绾随意的说着,眼中也浮现出了沧海桑田,百年后的光景。 只是最终只能饮下一杯苦酒,他千算万算,始终没算到法家和嬴政居然推翻了他的提议郡国并行,而采用了郡县乡里制。 “搬起石头砸到自己脚了?”赤松子却是开心不已,能见到不可一世的鬼谷吃瘪,这不比灭国来的开心? “然后你们打算联合六国抗秦之士,等陛下山陵崩,然后再立一国,行郡国,重回平王时代?”赤松子好奇的问道。 王绾摇了摇头道:“未见过天下一统的盛世时,老夫是这么打算,也埋下了不少暗子,可是见过天下一统之后,老夫才发现,什么一怒诸侯惧,安居天下息都是渣滓,在帝国面前,中原立于万族之巅,四海八荒惧服才是真正的纵横。” 赤松子有些惊讶的看着王绾,然后看向了隔壁房间的樗里寻,开口道:“你觉得那小子有资格成为新任鬼谷子,继承鬼谷纵横之术?” “还太嫩,老夫没几年好活了,能教多少是多少吧。”王绾叹道。 “这是鬼谷先生自己的意思还是纵横意志?”赤松子迟疑问道。 他了解到的是六国余孽背后是有鬼谷和其他家支持的,鬼谷子这么做似乎跟鬼谷纵横的路不一致啊。 “这是那小子说封禅草原之后老夫才想到的,与纵横无关。中原还是太小了,真正的纵横当是纵横天下,王旗所至,莫敢不从。”王绾笑说。 “不愧是鬼谷先生!”赤松子也被王绾的格局给慑服,起身认真的行了一个道揖。 王绾同样起身还礼。 “难怪先生出行带着这么多死士,防的不是别人而是纵横吧!”赤松子也终于明白王绾出行为什么带着这么多的死士了。 “谁能想到要老夫命的会是自己亲手教导出来的弟子们呢!”王绾苦涩的摇头,但是却并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等你死了,老道亲自前来给先生送行超度。”赤松子笑说道。 王绾一滞,你会不会说话,你是来给老夫送行还是来确认老夫是不是真的死了,没死补刀弄死吧? “那你们道家呢,想做什么?”王绾反问道。 “我们?”赤松子笑了笑,随意道:“世间万物不过是时间过客,不一样的是,谁也避不开道!” 王绾看着赤松子,翻了翻白眼,也知道道家想干嘛了。 不论是大秦一统还是六国推翻秦国,在这之后,天下都要进入休养生息,而无论那时谁坐在那个位置上,都不得不倚重道家学说来休养生息。 所以无论是谁上去了,这个天下姓什么,道家始终会稳坐钓鱼台等着那个位置上的君王来请他们下山。 “有时候真的羡慕你们。”王绾也不得不羡慕,道家不争,却又是百家都避不开的存在。 “要不先生来我道家,老道代师收徒。”赤松子笑着说道。 王绾翻了翻白眼,你是想要我鬼谷纵横的核心精要吧,还想骗老子入道家当你师弟。 章节目录 第167章 道家的抉择 赤松子收了商业互吹,正色道:“你花这么大精力把道家拉下水,是担心自己死后,那小子掌控不了大局,想请老夫前来为他护道的吧?” “那小子还是太嫩了,老夫自己算过,最多两年,老夫就走了。”王绾叹了口气说道。 “你信不过儒家?”赤松子好奇,伏胜亲自前来的消息他们也都是知道的,儒家已经入局,没必要再拉道家下水,可是王绾还是这么做了。 王绾叹了口气道:“儒家太大了。” 赤松子点头表示明白,儒家确实太大了,不像鬼谷这些是一言堂,掌门能决定着一家的走向。 儒家号称门生遍天下,仲尼之后又有七十二贤,自相内斗,谁也不服谁,即便是如今的淳于越也只能掌控齐鲁之地的儒生,其他地方的儒生,谁也管不了。 “那小子也不简单的,生而知之者,又出身樗里,未必需要老道给他护道。”赤松子摇头叹道。 “老夫不是担心他,而是担心长公子扶苏,那小子勇武过人,行事不羁,全是缺点,但是就是这样的人最难被针对。 扶苏却不一样,扶苏的一言一行都受天下关注,想要针对他太简单了。”王绾说道。 赤松子皱眉沉默了片刻,天下想杀樗里寻的太多了,可是即便是张子房也屡屡吃瘪,始皇帝把樗里寻推到前边来未尝不是在给长公子分担火力,让人关注从扶苏身上转移到樗里寻身上。 只是百家也都不傻,知道迟早反应过来扶苏才是关键,到时针对扶苏的一系列手段也会接踵而至。 “先生应该知道,我道家很懒的。”赤松子叹道。 “先生觉得国师这个位置如何?”王绾看着赤松子问道,然后又继续道:“天下休养生息之后,道家又该何去何从?剑收太乙,寻仙问道?” 赤松子沉默了,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天下休养生息时,君王必然倚重于道家,届时道家弟子必然身居高位,宰辅天下。 可是国富民强之后呢,再出现一位雄主,必然又将征战四方开疆扩土,到时道家就会成为君主眼中的阻碍。 赤松子不会相信那时的道家还愿意主动还权于君,剑收太乙,寻仙问道。 “先生有何高见?”赤松子想知道王绾想给道家怎么样的路。 “成为大秦国教,进可入朝堂,退可参知政事,寻仙问道。”王绾盯着赤松子说道。 赤松子思索着王绾的话,心中衡量着得失,最终重新抬头看向王绾道:“所以敕封神明是先生送道家的第一份大礼,也是为道家转为国教的铺垫?” 王绾点头,他拉道家下水,若是没有好处,稳不住道家,那么道家有的是办法抽身,甚至没人敢想象道家反扑会带来怎么样的结果。 “老道考虑考虑!”赤松子并未给出明确的答复,毕竟道家也不小,不可能他一个人来决定。 “长公子快到了,咸阳也在等着先生的答复!”王绾知道这事不能着急,现在还有时间给赤松子和道家考虑。 咸阳也在等着道家的答复,若是道家愿意参与,那么敕封之事就是由道家来主导,确立了道家转化为道教的权威。 若是道家不远参与进来,那么敕封之事也会转嫁到儒家头上,毕竟在祭祀上,儒家也是专业的。 “老道知晓!”赤松子点头,起身带着弟子们离开了,这事太大了,他也需要跟道家其他人商量。 “我特么就是傻,敕封神明之事,什么时候轮得到我发言,就是在逗我玩!”樗里寻没有再想王绾的身份,而是想到了更多。 难怪王绾对他交的作业看都没认真看,单纯就是知道他做的再好,最终决定敕封名单的还是咸阳,跟他半点关系都没有。 王绾纯粹是在遛狗,而他就是那只被遛的狗子。 “玩权谋的心都脏,人也脏!”樗里寻将头埋进被子中,太特么欺负人了。 “被打击到了?”王绾走进房间,笑嘻嘻的看着躺着的樗里寻说道。 “没有,不敢!”樗里寻听到王绾的声音直接蹦了起来,果断摇头,将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起来吧,老夫带你去见个人!”王绾笑着说道。 “什么人?”樗里寻好奇地问道。 王绾笑而不答,径自离开,樗里寻也急忙将定秦剑带上,追上王绾的脚步扶着他出去。 在秣陵大街小巷里左转右转差点绕晕之后,才在一个铸剑坊前停下来。 铸剑坊并不大,很残破,也没有铸剑,更多的是打造农具,也只有一个枯瘦的老人在火炉边上有一锤没一锤的敲打着。 “要打什么?”铸剑师看到樗里寻和王绾走进来,也没有招呼,随意的问道。 “打造一城,一个可容纳百万人口的大城。”王绾依旧是笑嘻嘻地开口。 铸剑师手中铸造锤一滞,将烧红的农具打成废材,随手丢过了一边,才转身看向王绾和樗里寻,目光停留在樗里寻腰间的长剑。 “墨家,墨离见过公子寻!”铸剑师以剑礼躬身行礼道。 “见过离先生。”樗里寻也果断回礼。 “他是墨家嫡系,墨翟后人。”王绾解释说道。 “公子想要铸城?”墨离却是没有管王绾而是目光炯炯的盯着樗里寻问道。 樗里寻看向王绾,王绾点头。 “是的,秣陵有成为郡城甚至一国都城的潜力,寻敢请先生出山相助。”樗里寻将身子压得很低,躬身请求道。 “好,公子稍等!”墨离果断的答应,然后转身走进铸剑坊拎起一个木箱就出来,然后一脚踢到了炉火,任由炉火将铸剑坊烧着。 “就这么答应了?”樗里寻还想着怎么三顾茅庐,一请再请,甚至大驾相请呢,结果就这么答应了? “别看老夫,老夫也理解不了他们这帮人的脑子。”王绾摇头道,他让樗里寻来也只是想碰碰运气而已。 毕竟筑城是需要专业人士的,选址啊,解离归化,排水系统,城防工事什么的,不好意思,鬼谷不会! 遍数百家,也只有墨家会,在筑城这种事情上,公输家也得靠边站,论破坏,公输家不怂墨家,但是论建设,公输家骂骂咧咧的走了。 章节目录 第168章 扶苏封王 “不是,我大秦都把你们墨家弄死了,你就这么跟我走了?”樗里寻直接开口扎心的问道。 墨离脚步一滞,我特么都把安身之地给烧了,就是断绝自己的后路了,不去想这些,你就不能闭嘴不说,我们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不行吗? 台阶我都给了,你居然非要把台阶都给拆了,这让我怎么下去? 王绾也没想到樗里寻居然会开口扎心,也是一时无语不知道该怎么给双方台阶下了,我特么费心心力的给你找到墨家最后的大师,你就这么对我? 樗里寻也是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貌似说错话了,墨离都烧炉跟他走了,也就是表明自己对秦国弄死墨家一事选择视而不见了,自己居然还嘴贱的挑明。 “墨家跟我墨氏有什么关系?”墨离限额了许久终于是给自己找到了台阶下。 墨子以后,墨氏跟墨家就貌合神离了,墨氏也很早就没过问墨家之事了,就如同孝公之后秦墨跟墨家脱离了一样,墨氏脱离得也更加早。 “不会说话就闭嘴!”王绾敲了樗里寻脑袋一下,老夫费劲巴拉的给你找人,你这要把人气走了,我上哪再找去。 “我需要钱!”墨离看着樗里寻说道。 “多少!”樗里寻心底一颤,他很穷的,大秦锐士就是个吞金兽,现在还多了一个武陵铁骑,他更加养不起了。 “亿点点!”墨离想了想说道。 “那还好!”樗里寻看着墨离的装束,却是有损他的形象,也是该换下装束。 说罢,樗里寻将手伸进了怀中,小心的掰断一角黄金。 “我说的是千万以上的那个亿点点!”墨离再次开口说道。 樗里寻手一抖,脚下一个趄迾平地扑倒,狗头金也滚到了地上,不敢相信地看着墨离,你在跟我开玩笑的吧? 那是一点点?真的是亿点点?! “没有,要钱没有,要命不给!”樗里寻爬起来果断拒绝。 “离知道公子没有,但是大秦有啊!”墨离面色平静的说着,仿佛说的就是几十半钱一般。 “你知道大秦的赋税一年才多少吗?开口就是亿点点?”樗里寻无语,虽然他也不知道大秦的赋税是多少,但是恐怕大秦全部加起来也没有过亿一年。 现在他们又跟匈奴大战,又南下百越,根本就是入不敷出,开口要亿点点,嬴政能直接扛刀架在他脖子上问他要多少。 “建造秣陵城,少于亿万根本建不起来!”墨离依旧是面无表情的说着。 “可以分期不?”樗里寻松了口气,原来是建造秣陵用的,不是一次性要就行。 “十年!”墨离想了想再次说道。 “本公子想想!”樗里寻松了口气,十年亿点点,应该是能挤出来,一年就是一千万,那还好。 “公子先给离八百万!”墨离继续说道。 “扑腾~”樗里寻再次跌倒,木讷的抬头看向墨离,挠了挠自己的耳朵,也不爬起来了,躺着看着墨离问道:“你确定是八百万不是八百钱?” “就是八百万,建造秣陵,但凭离一个人是做不到的,离需要去把墨家遗孤重新召集起来,还需要请天文家、计然家、五行家等大家号召而来。”墨离说道。 樗里寻嘴角抽搐,看向王绾,王绾低头数着自己的指甲,墨离一开口他也差点把自己的胡子扯断,现在连指甲都差点被自己抠掉,开口就是八百万,卖了他们王家王氏也难凑出来啊。 所以,王绾果断选择失明失聪,为了新格局的纵横,他可以豁出老命不要,但是要动他王氏钱财,门都没有。 “我问问陛下!”樗里寻爬了起来,修城又不是他修,是为大秦修的,凭什么让他出钱。 “好!”墨离也知道这种超大型工程不是一家一族玩得起的,因此也不着急,开始盘算着去找哪些老友前来。 回到客栈,樗里寻果断修书咸阳,只不过把八百万改成了一千万,亿点点变成几个亿上下。 咸阳的秦王宫中,嬴政收到了隐宫密报,看到是樗里寻手书,还没来得及高兴,瞬间就怒不可遏的给丢了出去。 “蒙毅,你去告诉那小子,要钱没有,要命朕亲自给他操刀。”嬴政怒气冲冲地吼道。 你跟朕吹嘘自己分分钟几百万上下,谈得都是几个亿的生意,朕很欣慰啊,但是你的对象能不能换个人? 蒙毅和章邯对视一眼,瞬间明白,又是樗里寻的密报了,除了他没人能让陛下震怒还活的好好的,于是两人选择了视而不见,等嬴政自己消气。 “修阿房宫需要多少钱?”砸无可砸之后,嬴政终于是消停了,看向蒙毅问道。 “大概千万吧,此事由通古大人负责,毅不知!”蒙毅摇头。 骊山帝陵也是李斯负责,阿房宫也是李斯负责,所以蒙毅也不知道花费多少。 嬴政扶额,阿房宫要修、骊山墓也要修,但是秣陵也要修啊,钱从哪来? 嬴政看向了百越,又看向了草原。 “告诉屠雎,今岁再拿不下百越,提头来见!”嬴政沉声说道,打个百越耗资靡靡居然一点成效都没有,没有百越跤趾的香料和珍珠象牙这些珍品,他拿什么来补上国库空虚。 “再告诉蒙恬,朕不管他用什么办法,今岁朕要看到十万囚徒修骊山,修建长城之事暂时放下。”嬴政继续说道。 蒙毅快速的写下了诏书,停止修建长城他是支持的,毕竟现在北方已经暂时无患,休不休影响都不大了。 “还有,告诉通古,骊山和阿房宫建制缩减一半,匀出三百万与那小子筑城!”嬴政揉着太阳穴说道,只是一想到那小子嬉皮笑脸的样子,又想砸东西。 蒙毅和章邯都是一惊,居然把皇陵和阿房宫都削减也要给樗里寻匀出三百万钱?这是对樗里寻有多宠溺啊。 “再有,传诏扶苏,封扶苏为楚王,封地即为楚地!”嬴政再次开口说道。 “什么?”蒙毅和章邯都呆住了。 扶苏封王?还是楚王,而且封地还是整个旧楚,这是封国了啊。 章节目录 第169章 巨富墨氏 “怎么?有意见?”嬴政看向蒙毅和章邯。 “臣不敢!”蒙毅和章邯直接摇头,你是陛下,扶苏是长公子,你们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天下都是你们家的。 刚刚准备进入楚地的扶苏却是接见了金陵剑特使,看着封王诏书也是一头雾水,自己还什么都没做,怎么就封王了? “心塞吗?”王绾持着新鲜的甜瓜,看着一脸闷气的樗里寻笑嘻嘻的问道。 “我不生气,真的不生气,绝不生气!”樗里寻气鼓鼓地啃着羊蹄。 “你知道陛下为什么封长公子为楚王?”王绾反问道。 “知道!”樗里寻点头。 “封王,也就意味着,长公子成为楚地的王,可以自己收受赋税,所有兵役、徭役也都由长公子自行裁决,最关键的是,咸阳每年还会给你小子三百万修城!”王绾笑着解释说道。 这也就意味着,陛下是全力支持扶苏和樗里寻在秣陵修城,还是人口过百万的大城。 “三百万不够!”墨离吃着瓜,瓮声说道。 “多了也没有!”樗里寻没好气地说道,他自己都靠季布养着,他拿什么给墨离。 “离可以借与公子!”墨离再次开口说道。 “你能借多少?”樗里寻没有在意地说道。 “五百万!”墨离依旧平静的说到。 “多少?”王绾和樗里寻都是一口咬到了舌头看着墨离。 “五百万啊!”墨离费解的看着两人,不就是五百万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你有这么多钱?”樗里寻不敢相信的问道。 “应该有吧,先祖是宋国公子,祖上也是宋之冢宰,掌管宋之国库,大半个陶邑都是我家的,加上墨家每年也都会奉上俸禄,这么多年下来,五百万应该是有的。”墨离想了想说道。 樗里寻和王绾对视一眼,樗里寻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这么肥的羊不杀了太可惜了。 “你打不过他!”王绾无语的说道,是实话,要不是他不会武功,他都想杀人灭口,劫富济贫了,五百万都是小数,你们墨氏得多有钱啊。 樗里寻看着墨离,想了想,好像是真的打不过,墨子剑法号称天下第一剑术,墨离也是宗师,打不过啊。 “借据在这,公子签字就行!”墨离似乎早就做好了准备。 樗里寻接过借据瞅了一眼:“一借三十岁,连本带息还一千二百万,你怎么不去抢?” 樗里寻怒不可遏,抢钱都没你们这么狠的啊。 “我不懂,这是墨氏多年来的规矩,都是这样!”墨离瓮声说道。 他是真不懂为什么会这么高,但是墨氏这么多年来都是这样放贷的,而且回到一年来算,也就是几厘而已,并没有超过各国订的规矩,甚至还远远低于民间借贷。 “我......签!”樗里寻咬牙切齿,万恶的资本家,结果还是要咬牙切齿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盖上了樗里的家族徽记。 墨离收起借据,然后起身行礼道:“启动秩比已经到账,离这就去召集人手前来秣陵选址建城。” 樗里寻更加牙疼了,钱他是一枚半钱都没摸到就这么没了,除了一封借据,他什么都没有。 “墨氏这么有钱?”墨离走后,樗里寻才看向王绾问道。 “肯定有!”王绾想了想说道。 墨家最盛的时候号称弟子十万,每年每个弟子俸禄上缴一半至少也有百钱,就算只有十分之一交到墨氏手中,一年都能有百万钱了。 更别说五霸时,宋襄公所在的宋国就是天下最富,哪怕是后来七国大战也都没少跟宋国借钱,而陶邑也一直是天下最富饶之地。 所以,墨氏有多少钱,谁也没法预估,甚至有可能秦国都还欠着墨氏一大笔钱。 “同样是公子,人家怎么就那么有钱,一代代下来都富可敌国,我怎么就穷的变卖家产撮土为香了!”樗里寻心中苦涩。 “那只能证明你们樗里都是败家仔,崽卖爷田不伤心。”王绾开口打击道。 说实话他也很好奇堂堂樗里子后人怎么能穷成这狗样,要知道严君的封地在巴蜀,那可是号称天府之国的巴蜀啊,怎么就能穷成这样。 “我也不知道啊,樗里交到我手中时就已经只剩下严君墓地没卖了。”樗里寻心里苦啊。 他也想知道他爹、他爷爷和爹的爷爷是怎么做到的。 “败家子不值得同情!”王绾摇头,这不能同情啊,一同情这小子就会顺杆往上爬。 谈感情可以,谈钱嘛,多伤感情啊。 “你觉得季氏会不会也有钱?”樗里寻突然想到,开口问道。 王绾一愣,看向樗里寻,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开口道:“楚虽三户,屈景昭,但是实际上那也只是沾了王族公室的光,楚地最大的氏族还是季氏,你想动季氏怕是要有足够的借口和理由才行。” “季氏这么强?”樗里寻也是有些惊讶地看着王绾。 “季氏在丹阳,但是在楚地的影响力是绝对的,季札是吴王寿的四子,姬姓,你自己去想。”王绾提醒说道。 樗里寻皱了皱眉,但是季氏不可怕,可怕的是季氏姓姬,在楚国的姬姓,那就恐怖了,周室分封子弟于天下,监视各诸侯,而楚国吴国强盛时季氏都能活的很滋润,就足以证明季氏有多强大了。 “你说楚地的谋逆会不会是季氏在背后操控?”樗里寻想了想开口问道。 “就算是,你能怎么办?你没有证据,也没有人证,更何况现在楚地也没有谋逆!”王绾翻了翻白眼。 虽然都知道楚地的抗秦谋逆绝对有季氏在背后支持,但是第一这些抗秦谋逆没有跳出来,第二则是季氏藏得太深了,根本不会留下任何尾巴,想弄倒季氏太不现实了。 樗里寻扶额,想挣钱好难啊,大肥羊的墨氏打不过,不敢动,毕竟貌似连咸阳都欠人家钱。 好不容易扶苏封王,想弄死个地方世家,结果还是强龙不压地头蛇,只能看着一座金山在眼前默默地流口水。 章节目录 第170章 暗涌季氏 王绾皱了皱眉,按理说樗里寻不应该知道季氏才对,即便是在丹阳,也很少有人会知道季氏的存在,樗里寻是怎么知道的? “你是因为缺钱才查到的季氏,还是真的查到季氏参与了谋逆?”王绾能想到的也就是樗里寻是看上了季氏的财帛因此才去查的季氏。 至于谋逆?好吧,季氏姓姬,是天底下最有资格抗秦的,毕竟是秦国灭了周室姬姓的宗祠的。 樗里寻想了想,查到季氏的原因有很多,首先就是生而知之。 秦灭以后,汉室立。 汉室开国名臣大将中就有不少季氏的身影,最关键的就是萧何,萧何明明是泗水郡人,为何封地却是在丹阳?萧氏一族之后也是一直居于丹阳,成为丹阳最大的士族。 其次,都说萧何是一个小家族出身,那他又是怎么做到沛县的狱吏的,这可是相当于后世的地方法院院长和检察院院长的。 最后就是作为一个小家族出身的萧何,怎么会在刘邦攻克咸阳以后有如此远见的保留下了秦国的历法,律令等藏书。 “王相可知道刘季?”樗里寻沉思了片刻后才开口问道。 “刘季?什么人?”王绾仔细想了一下,脑海中根本记不得有这人。 “在沛县有一条龙脉。”樗里寻继续说道。 “龙脉!”王绾目光一眯,炯炯神光看向樗里寻,龙脉之事只有各国王室才能知晓,而天下龙脉也只有大秦和曾经周室才勘察过,也被列为极高的机密。 大秦绝姬姓宗庙,也拿走了周室对天下龙脉的记录,但是这些不是一般人能看的,即便他曾经是大秦的右相,也是没有资格看的。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王绾目光凝重的问道。 樗里寻点头道:“我到沛县就是为了沛县的龙脉,但是祂不敢见我,被我吓走了。” “继续!”王绾很好奇这个龙脉和刘季又是什么关系。 “吕氏盗走了周室的部分凤鸟气运,想借此显贵,甚至称王,所以他们搬到了沛县。”樗里寻继续说道。 “吕不韦不可能知道龙脉之事,所以是有人告诉他的!”王绾也明白过来。 能接触到龙脉所藏的,除了秦国的继承人,也就只有曾经的姬姓后人了,而季氏这个暗藏多年的姬姓分支,在姬姓灭绝之后,未尝不可能拿到了复国关键的龙脉分布图。 “刘季本名刘邦,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改成了刘季,若不是季氏相助,他一个地痞无赖,怎么可能成为泗水亭亭长?”樗里寻继续说道。 王绾点了点头,若是一介平民得到贵人相助,一般也都会改姓跟贵族姓,但是季氏选择潜伏,那么刘季的名字恐怕也是为了显示他是季氏的人才改的。 “不够,仅仅是一个名字还不足以说明。”王绾摇头说道。 “萧何是沛县狱吏,在吕氏搬到沛县时,与吕文交好,但是在吕文宴会上却是告知吕文,刘季此人不堪大用,但是后来刘季又跟萧何等人结交,还娶了吕文的长女,而且证婚人还是萧何。”樗里寻慢慢地说道。 王绾微微眯眼,若有所思,最终开口道:“吕氏、季氏结盟,所以是以刘季为媒介,双方联姻。” 这在大贵族门阀中很常见,联姻是最有效的合作方式,相互依仗,相互扶持。 “但是这一切都是你的猜测,并没有任何证据,季氏藏得很深很深。”王绾站了起来,摇头随意的说道。 仅凭这些还定不了季氏谋逆的罪行,而且一切都是他们的猜测,吕氏和季氏没有揭竿而起,因此定不了他们谋逆,就算刘季揭竿而起,那也是刘季,跟季氏也没有任何关系。 “那若是季氏私藏帝国重犯,楚国项氏一族呢?”樗里寻胸有成竹的说着。 “你确定?”王绾皱眉,项燕死后,项氏一族失踪,同样的失踪的还有这楚国的一支大军。 大秦遍查楚地也没找到,毕竟楚地太大了,随便往一个深山一躲,藏住数万大军都是轻而易举。 “或许很快我们就能知道了!”樗里寻笑着说道。 他在等季布把项羽带来,抓住了项羽,还怕找不到项氏一族? “你是真的怀疑季氏还是真的有证据?”王绾看着樗里寻再次确认的问道。 要动一个地方大贵族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从孟尝之后,所有的贵族也都学精了,在外边怎么心狠手辣都可以,但是在自己的领地里,都是维系着绝对的好名声。 若是没有十足的证据,想到地方抓人,只会鱼死网破,这些贵族也会撺掇领地百姓反抗。 到时候地方大乱,对于要治理楚地的扶苏和樗里寻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我已经奏请陛下,将樗里的锐士调来。”樗里寻说道。 樗里的锐士屯不能白吃白喝不干活,跟匈奴相比,拿季氏来练练手也是很不错的选择,毕竟他的目标是草原封禅,在这之前,先拿楚地的山贼贵族练手。 “果然,学宫都说你杀性重,你小子是要把楚地杀得血流成河啊。”王绾无奈地摇了摇头。 大秦锐士轻易不会出动,一旦出动必然见血,而这支锐士还是樗里的亲兵,也就等于是陛下放任樗里寻在楚地大开杀戒了。 到时候谁也管不住这支放出来的大军,因为他们只需要对樗里寻负责,连陛下都没有办法去命令这支大军。 “老夫以为你斗不过季氏!”王绾想了想再次开口说道。 季氏能存在这么多年,也不可能没有任何防备的,甚至,一旦他们有什么动作,季氏第一时间就能知晓,然后断尾逃生,根本不给樗里寻留下任何把柄。 樗里寻想了想,然后认可点头,这些人精不是他能搞得定的,所以他会告诉王绾也是想让王绾帮他。 “你急了!”王绾看着樗里寻认真地说着。 “你故意放过了刘季和吕氏,就证明你在下一盘大棋,你想着等他们全都跳出来,一网打尽,可是现在一个季氏你却又坐不住了。”王绾继续说道。 章节目录 第171章 薅羊毛 王绾知道樗里寻为什么急,因为建造秣陵新城需要的资金太大了,樗里寻不知道如何生财,只能选择最简单的办法,宰大户! “跟樗里子相比,你还差得远呢!”王绾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樗里寻皱眉,比起治政,他跟喜欢在战场上扛刀杀人,毕竟不用想那么多,要么生要么死,简单明了。 “你以为你玄祖没有办法弄死四贵和宣太后?”王绾反问道。 樗里寻想了想,摇了摇头,以宣太后为首,手下有着穰侯魏冉的四贵,以樗里子的能力,恐怕真的难弄死。 “治政和治军不一样,治军须严,但是也更加简单明了,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就要接受军法,可是治政不一样,治政哪怕知道对方十恶不赦,但是只要他对帝国有利,那他就可以活着!”王绾敦敦教诲着说道。 “樗里子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所以秦国需要政权的安稳过度,因此他能容下宣太后和四贵,甚至纵容四贵爬到自己头上,因为他们能保证在襄王真正成为一个合格君王前秦国的安定。” “一旦君王成长起来,那么四贵就没必要存在了,所以四贵都先后死了。这就是樗里子的大局观,也是一个合格的政客应该具备的。” “季氏死不死,其实影响并不大,关键是你已经知道季氏在暗中操控着一切,那么何必盯着一个小小的楚地,而不将眼界放得更加长远些,放到整个天下,整个大秦。” “以季氏为子,将帝国中所有想要揭竿谋逆势力全都引出来,然后摧枯拉朽,一劳永逸的解决掉!” 王绾一点点的教诲着说道,治政不会可以学,但是没有大局观,永远成为不了一个合格的政客。 樗里寻皱眉思索着,他知道王绾说的是对的,一个合格的政客,哪怕明知道对方有很多毛病,但是只要他能治理一方,保证一方安宁,哪怕他是巨贪,也会视而不见。 等到羊肥了,刀磨好了,那时这个人也就可有可无了,也就是下刀的时候了。 比如乾隆知道和珅贪,但是却还是容忍了和珅,就是为了给嘉庆铺路,嘉庆上位之后,和珅也就死了。 “王相的意思是季氏现在还不够肥?”樗里寻想了想问道。 “你觉得呢?你灭了季氏,其他的六国势力又都会蛰伏得更深,到时候你还能一国一国的去找?你有多少岁月可以这么做?又有多少时间?”王绾反问道。 樗里寻沉默了,黑龙只会停留短暂的几年了,黑龙一走,天下必乱,到时候他又能分身几处去镇压呢? “杀不杀取决于你,而老夫的意思是,继续养着,既然是看得见的,那总比看不见的要容易控制。”王绾继续说道。 樗里寻点了点头,躬身行礼,他知道王绾在教他的不仅仅是一个天下为棋的大局观,同样也是在教他怎么去掌控。 “现在你要做的就是将秣陵建立起来,至于钱从哪来...”王绾看着樗里寻玩味一笑。 他突然发现一个更好玩的事情了,费尽心力的官府去挣钱,怎么比得过扛刀去地方豪族家里走一趟来的快。 “想不想会咸阳?”王绾突然开口问道。 “怎么回,城不建成,你以为陛下会允许我回去?”樗里寻不知道王绾又想到了什么。 “你的亲卫应该比长公子来的快吧?”王绾继续问道。 “这是自然!”樗里寻点头。 行军要的是速度,而扶苏出行则是遵照礼法,每日行进多少,在那个驿站下榻都有明确规定,因此就算是扶苏先行,也不如锐士屯来的快。 “带上你的剑,从那走到北,看上谁家小姑娘就去抢来。”王绾继续说道。 “那是怕小子不被楚地百姓戳脊梁骨?”樗里寻无语,他要真这么干,不出百日,整个楚地都要联名上书弄死他了。 “???”樗里寻突然反应过来,回咸阳?王绾不会是想让他故意这么做,然后被楚地百姓赶出去吧? “花姑娘滴可以不要,但是钱你应该要的吧?”王绾笑眯眯地看着樗里寻问道。 “王相想做什么?”樗里寻有种不祥的预感。 “没什么,就是想让你带着你的亲卫,去打打秋风,到楚地各个豪强贵族家中威逼利诱一趟,没准修城的钱就出来了,还能错错有余的接济一下你们樗里。”王绾笑着说道。 “毕竟,花钱消灾是贵族们默认的惯例,能用钱解决的事情,他们是不想走到官府和刀剑上的。”王绾继续笑着说道。 “你是让我带着亲卫去抢?”樗里寻无语地问道。 “咦,怎么能说是抢呢,那是他们仰慕公子在匈奴大杀四方的威名,特意送上的见面礼啊。”王绾笑眯眯地说着。 樗里寻看着王绾,他知道他的名声是完蛋了,他离开楚地时肯定是万家灯火齐欢呼,留下一世骂名。 “天下只知道公子在匈奴战场上渴饮匈奴血,饥餐胡虏肉,没人知道公子的性格是怎么样的,所以这事公子去做绝对十拿九稳。”王绾继续诱惑道。 樗里寻无语的看着王绾:“不干,我还想多活几年,留一世清名。” “那你会赚钱?可不是几十金几百金,而是亿点点!”王绾反问道。 樗里寻想了想,相比于去想方设法的赚钱,好像薅羊毛更简单一些,还快。 “如果你有少府的赚钱手段,那就当老夫没说!”王绾依旧是笑眯眯地看着樗里寻。 实际上他也在想着怎么利用秣陵城的建设来赚钱,把建城的钱给弄出来,但是他发现,他不会啊,钱财乃身外之物,他们怎么会去考虑和学习怎么赚钱呢? 那都是低下的商人才做的事,他们好好的治理家国,学习经典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自己会赚钱呢? 商人赚钱纳贡给他们不是天经地义的吗?什么时候需要他们自己去赚钱了? “好吧,我不会!”樗里寻最终只能选择屈服,要是会赚钱,生而知之的时候也不会成为一个穷屌丝了。 章节目录 第172章 马槊将出 说那个谁那谁到,樗里寻还在想着怎么下手比较温和一些,子车乘就带上以一百锐士屯赶到了沛县。 “你们的战马哪来的?”樗里寻看着一行着甲策马的子车乘好奇地问道。 他走的时候锐士营虽然有战马,但是也都是曲水骑不要的淘汰的老马和有缺陷的战马,可是现在清一色黝黑高大的战马。 “不是公子命人送来的?”子车乘反问道。 “我?”樗里寻愣住了,他是刚醒就被丢来了秣陵,哪有时间让人送战马去樗里,还是这种明显就是良驹的战马。 “应该是夫人送去的!”樗里寻想了想,公孙丽姬以他的名号掌管着三十万大军的辎重,偷偷卡下几千匹战马问题不大。 事实上则是蒙恬等人白白分掉了樗里寻的军功也于心不安,所以故意让公孙丽姬优先挑选了战利品,这些战马和甲胄只是其中之一。 因为战利品太多了,所以公孙丽姬才不得不会咸阳处理这些战利品,同时为樗里开源节流。 想到这,樗里寻嫌弃的看了一眼怜影,同样是女人,除了吃啥也不是。 正在吃着零食地怜影疑惑地看着樗里寻,看我干嘛? “跟本公子去歙县!”樗里寻没有管怜影,径自开口道。 “喏!”子车乘虽然疑惑,但是还是奉命行事。 百骑风风火火的来到秣陵,又风风火火的离开,惹的秣陵百姓都是疑惑不解,哪来的骑兵,还是清一色的黑骑。 “当年威王来秣陵也没有这样的威势啊!”秣陵老人叹道,幼年时他们见过楚威王出行,但是却也没有这样清一色黑色骏马和黑色甲衣兽面的骑士护驾。 “这就是公子寻的亲卫么?”客栈中的王绾也是惊讶地看着风风火火离开的樗里寻一行。 作为前相,他也曾被大秦锐士护卫过,但是相比下来,樗里寻的这支亲卫更加精锐,行进间距和动作整齐划一。 锐士营号称步战无敌,可是那是步卒啊,现在却能在马上做到能让曲水骑都汗颜的标准。 “这小子藏得挺深啊,居然还懂练兵!”王绾微微一笑,十分欣慰。 “这段时间赚了多少?”离开秣陵后,取道南下,过丹阳,直奔鄣郡最南方的县城。 子车乘看着樗里寻,脸色难看,卖药确实是赚,他还以为这就能补足生产马槊的用度了,可是等他们找来军作监,人家只看了一眼,就回复说做不了,没有三五年都生产不出一柄合格的马槊。 于是子车氏发动了人脉,找来了一群老匠人,结果给出的答复是一样的,而且也就只有那些国匠级别的老匠人才能制作出来。 量产根本是不可能做到的,当然老匠人们也都开口说若是材料充足,他们愿意免费帮助打造,唯一要求就是在武器上刻上他们的名字。 于是,子车氏算了一下,一柄马槊就需要最少三年时间来打造,价格直接朝百金往上跑。 而樗里寻要的是三千柄,一下子就达到了三十万金,这是金做的单位啊,不是秦半钱,卖了他们子车氏也凑不出来那么多。 “药是挺好卖,但是道家说他们需要冠名权,同时他们需要拿到丹方,并且加入其中。”子车乘想了想说道。 “空手套白狼?你们就给了?”樗里寻疑惑问道。 “道家出了两座金矿!”子车乘答道。 他们也不想给啊,但是道家在炼药上是行家啊,只是买了两瓶回去钻研了一段时间就能仿制出来了,若是子车氏不给,他们就直接自己卖,关键是道家自己卖还能说自己卖的是正品,子车氏卖的是假药。 相比于道家的公信力,子车氏不得不屈服了。 当然道家也不会把事做绝,或者说卖药虽然赚钱,但是道家产业太大,对卖药的关注度没那么大,所以除了两座金矿,全权交给子车氏来做了。 樗里寻瞬间卑微,道家这么有钱的吗,一出手就是两座金矿!在以赤松子名号来卖药的时候他就猜到道家会参与了,只是想不到道家居然这么有钱。 “相比于卖药,道家更加看中马槊,道家八大长老之一的清微子长老说,马槊虽然适合骑兵,但是想要能让马槊真正的运用在战场上,还需要专属的武技和乘具配合。”子车乘继续说道。 樗里寻想了想,马槊威力大,但是不能普及这是硬伤,必须是锐士营中的精锐配合上好的战马,通过马术学习之后也方可在马上运转马槊。 “清微子长老有办法?”樗里寻问道。 “清微子长老是道家的传功长老,先生说他可以为马槊亲自创造出一门武技,同时道家愿意帮忙研究出能配合马槊使用的乘具,比如马镫!”子车乘继续说道。 樗里寻惊讶,马镫是有的,但是并不适合作战,只是平时方便骑乘上马用的。 可是大军作战,骑兵需要在马上借力,一踏至少用力百斤,普通的马镫根本承受不住作战需要。 (马镫说是诸葛亮发明的,但是在古代是早就存在的,只是不适合作战,诸葛亮发明的是能适应作战需要的马镫。) “清微子长老确定道家能制造出适合作战需要的马镫和乘具?”樗里寻急忙问道。 “本来是不可以,但是道家拿到了公子在匈奴送回的冶铁之法后,说可以运用在战马上,制造出适合骑兵使用的乘具,不过还在实验阶段。”子车乘答道。 “道家还会这个?”樗里寻疑惑。 在他的印象里道家不是一群家里蹲,蹲到死的修仙团队?创造武技他可以理解,但是冶铁制造乘具,这明显是公输家和墨家的活计,道家怎么越界的? “道者,包罗万象,几乎没有什么是他们不会的!”子车乘答道,疑惑的看着樗里寻,你对道家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道家敢以一个道字命名,百家都捏着鼻子认了,从这点就能看出来道家的恐怖了,不是什么都会一点,怎么敢以道字命名。 章节目录 第173章 道家收徒标准 修仙那只是因为道家什么都会了,觉得无聊了才想着怎么活的更长一点。 用后世的话来说就是,现有科技已经是他们玩剩下的了,所以开始去探索生命奥秘了。 “道家想要得到什么?”樗里寻问道。 道家不可能什么都不要,免费给他打工的。 “什么都不要!”子车乘直接开口答道。 更加疑惑的看着樗里寻,怎么感觉公子对道家似乎有很大的成见啊。 道家办事从来都是随心所欲的,开心了分文不取,不开心的时候,万金难求。 关键是他们对马槊感兴趣,觉得有事做了,所以才插一手,同样也是拿到了马槊骑兵的训练之法和甲具锻造之法,将来也可以成为道家弟子出山入朝历练的资本和底蕴。 这就足以让道家有理由参与进来。 终其根本就是因为道家活的太久了,道藏堪比帝国典藏。 樗里寻脑中一片凌乱,生而知之的经验似乎在这里根本用不上啊,第一次是怀疑子车氏,差点被子车乘决斗弄死,现在又跑来一个什么都不要免费打工的道家。 他有理由相信他去怀疑道家有所图谋,第二天就会被道家弟子把他的头颅挂在太乙山上了。 “知道道家这么有钱,还去抢什么地主,直接跟道家混不好吗?”樗里寻扬天长叹竟无语凝噎。 赤松子一颤,总有刁民想赖自己啊! “公子想入道家?”子车乘打断了樗里寻的假想。 “如道家要求及其严苛,首先天赋过人,赤子之心。”子车乘继续说道。 “赤子之心?”樗里寻摇头,说是赤子之心,其实就是心思单纯如白纸,他的心早就乌漆嘛黑了,赤松子没打死他都算好脾气了。 “下一个!”樗里寻摇头,这个条件他不满足。 “那只能成为道家外门弟子,供奉道家束修,最低标准天赋过人,束修百万钱!”子车乘继续说道。 “束修百万?”樗里寻惊掉下巴,终于知道道家为啥有钱了,百万的学费啊,谁特么有钱没处使了,给百万钱的学费。 “束修百万只是起步,上一个加入道家的弟子是关中杜氏送子弟一人入太乙,束修是关中的一座庄园和一块猛火油产地。”子车乘继续说道。 樗里寻嘴角一抽,一座庄园就过百万了,加上一块猛火油产地,换算到后世就是一个楼盘和一个油井了,这真是有钱人有钱没地花啊。 “杜氏这么做是为啥?”樗里寻是真想不通这些有钱人想干嘛? “保证家族延续!”子车乘答道。 “???”樗里寻不解的看着子车乘。 “进入道家还有一个规矩,放下自己的一切身份,忘记自己的名字,入山前的种种与自己再无关系,剩下的只有一个道家弟子身份和道号。”子车乘答道。 “那是真有病才会送去太乙山了!”樗里寻更加无语。 等于是白白把自己一族的天才送去太乙山,而且学成之后也跟自己家族再无关系。 “假若一个家族中出现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的天才会怎么样?”子车乘看着樗里寻反问道。 “家族内斗!”樗里寻答道,两个天才活在一个家族里,不争的你死我活才怪。 不过樗里寻瞬间又明白了,要么是两者相斗除了结果,失败者为了避免死亡主动贡献资产入道家,要么就是家主不想看到手足相残所以耗资靡靡送其中一个入道家避免手足相残。 “加入道家之后,道家会为弟子提供庇护,之前种种加入道家之后都烟消云散,谁也不得再追究,哪怕是帝国,否则将遭到道家集体围杀!”子车乘见樗里寻明白后继续说道。 “那我要是罪大恶极,再花钱免死加入道家是不是也可以?”樗里寻突然想到。 “公子以为道家傻?”子车乘无语。 道家又不傻,怎么可能让这样的人加入太乙山,给太乙山惹来大祸? 道家可是天下人向往的修仙圣地,不是什么藏污纳垢之地,想加入太乙山,太乙山会把你上下三代都查的底朝天了才半推半就的收入山中。 樗里寻尴尬的笑了笑,确实是自己傻了,贵族都知道在自己地盘竖立好的名声,道家更不可能做这种污染名声之事。 道家弟子出山都是被尊为先生和高人的,就是多年竖立起来的名声,怎么可能自掘坟墓去做这种事。 “算了,我们还是去做恶人吧!”樗里寻叹了口气。 “恶人?”子车乘突然有了不祥的预感。 “不出一年,我们会成为楚地恶名昭着的存在,名号我都想到了,楚地三害,老鼠、苍蝇、樗里寻!”樗里寻笑道。 子车乘默默地把青铜兽面戴上,决不能让人知道自己出自子车氏。 樗里寻看着子车乘用面具挡住自己的脸,尴尬的一笑。 骑兵出动是极快的,原本是要十天才能赶到的歙县,他们只用了三天就到达了歙县的县城。 “哪来的骑兵!”歙县县尉和县尊都是被吓到了,看着百骑整齐划一的站在官署面前,歙县县令也不得不弓着身子硬着头皮上前行礼。 “歙县县令杜茂见过将军,不知将军从何而来,有何公干?”歙县县令惶恐的看着骑在马上的樗里寻行礼问道。 心底却是把鄣郡的靠山骂了个遍,有这样的将军前来,居然没有收到一点风声。 一看装束都能猜到这不是普通的骑兵,鄣郡拿不出这样的骑兵。 “本公子,寻,杜县令应该知道吧!”樗里寻坐在马上将身份令牌一亮,桀骜不驯的说道。 杜茂心底松了口气,原来是被发配来秣陵的公子寻,还好,不是来查自己的就好。 “杜茂率歙县众官员见过公子!”杜茂急忙示意歙县官员们一统行礼道。 “废话不多说了,本公子听闻歙县富庶,所以想请歙县地方贵族乡绅们吃个饭!”樗里寻淡淡的说着,但是却又着重音在富庶二字上。 杜茂也是人精,瞬间明白了樗里寻的意思,果断答道:“公子放心,茂必将通知到所有贵族乡绅!” 同样也是加重音在了通知之上。 樗里寻笑着点了点头,策马出城,在城外扎营。 章节目录 第174章 先兵后礼 歙县县衙中,县尊和县尉对视。 “公子寻是什么意思?”县尉迟疑地看着县尊。 “你猜?”歙县令杜茂笑眯眯地反问道。 如今杜氏只有一个杜氏,那就是关中杜氏,大秦一统天下的进程中,杜氏出钱出人,因此灭楚之后,杜茂作为杜氏子弟承蒙父辈荫庇得到了歙县令的官职。 可是来到歙县以后的杜茂过的也并不好,地方旧贵和县尉将他架空,也就成了一个光杆县尊,说话也没几个人愿意听。 因此,杜茂也是憋了一肚子的气没处撒,现在同为大秦旧贵的公子寻来了,他也就有了靠山。 所以在樗里寻说要宴请歙县众贵族豪强的时候,杜茂立刻明白了樗里寻的意思。 樗里如今是什么情况,关中杜氏还是知道的,毕竟严君在世时,就是秦国老士族的领头羊,与杜氏等一众秦国老士族关系莫逆。 “县尊大人若是知道,还请不吝赐教!”县尉不得不服软。 如今公子寻带着亲卫前来,他们也不得不低头,就算他们不怕樗里亲卫,也不敢明面上反抗,不然到时来的就不是百骑而是千骑万骑了。 谁都知道公子寻在匈奴战场上可是指挥过千军万马的,他们歙县没有那个胆子去招惹这样的大秦公子。 杜茂看着县尉,很是舒坦,你们终于是正视起我这个县尊了?早干嘛去了? “你想想你若是公子寻,立了大功,却被发配到了秣陵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会不会有怨气?会怎么做?”杜茂反问道。 县尉低头沉思了一阵,才重新抬头看向杜茂回答道:“雁过拔毛,兽过留皮?” “还不算太笨,樗里早已经没落,如今的樗里氏非常穷的,好不容易在匈奴战场上立下大功,却是没有得到一丝战利品,来了楚地怎么可能不为家族延续大肆敛财?”杜茂继续说道。 “下官明白了!”县尉瞬间明白过来。 杜茂看着县尉离开去找歙县各大家族族长,微微一笑,你们是真以为樗里后人就是贪财的?这只是第一步罢了! 县尉走后,杜茂也匆匆换上了常服赶往成为樗里卫扎营所在地。 “公子,关中杜氏,杜茂求见!”子车乘接待了杜茂,转身回到营地中对樗里寻回报道。 “关中杜氏?”樗里寻惊讶地看着子车乘。 “关中杜氏、白氏、甘氏都是秦国老士族,在关中地位等同于我子车氏在陇西一般。”子车乘解释说道。 樗里寻点头表示明白了,当然他想到的更多,那就是杜氏有钱啊,能花钱送子弟入太乙山的杜氏能没钱嘛? 子车乘带着杜茂走进了大营中,四周在简单的搭建着宴请宾客的宴客楼。 杜茂看着简易的宴客台,好奇的问道:“公子是真的打算宴请他们啊?” “公子说,吃相不能太难看,尤其是不能给御史们找到任何污点弹劾他。”子车乘明显是跟杜茂认识,于是解释道。 “你的声音...”杜茂皱眉思索好熟悉的声音,但是又一时间想不起来。 子车乘一怔,看着杜茂,我都带上青铜兽面了,你还能认出我来? “子车乘!”杜茂终于是想起来了,他跟子车乘是一起进入儒家师从伏胜的,只不过他学到出师,子车乘却是半道转修兵家,算是被开除的。 “这你都能认得出来!”子车乘无奈的揭下了面罩,看着杜茂。 “真的是你,你不是陛下亲卫吗,怎么成了公子家将?”杜茂更加好奇地看着子车乘。 “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了,总之,严君当年如何,现在公子寻就是如何,杜氏怎么选择就看你们了!”子车乘说道。 反正他们子车氏已经上车了,其他人怎么做那就跟他们没关系了。 “茂明白了!”杜茂也是一点就通,当年他们杜氏跟在甘茂后边,维护着老秦士族最后的荣耀,现在帝国新贵层出,老秦士族占据九卿之位的也没几个了。 因此,有老牌老秦士族大佬出山,那他们跟在身后是不会吃亏的。 因此,杜茂一见到樗里寻,果断的纳头就拜道:“关中杜氏,茂见过公子。” 樗里寻却是被吓了一跳,跟张苍学习礼法之后他才知道不同的礼是有不同的意思,杜茂这一礼代表着他个人愿意以樗里寻为首,成为樗里寻的拥趸。 “茂县令看来在歙县过的并不怎么样啊!”樗里寻笑着说道。 “公子有所不知啊,茂心里难受啊。从关中被发配到了这不毛之地,还有这士族豪强的打压,过的那叫一个惨啊。”杜茂影帝附身般,声嘶力竭,声泪俱下的开始了他的表演。 子车乘翻了翻白眼,不愧是儒家出来的,这临场表演技能是全部点满了啊。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歙县居然敢如此为难我大秦选派之县尊,着实可恶!”樗里寻也是配合着杜茂的演出,怒不可遏地说道。 子车乘再次翻了翻白眼,静静的看着两人的表演,一副难兄难弟相见的场景。 “茂,这里有一份名单,都是这些年为难下官,为祸歙县,鱼肉百姓的士族豪强纨绔名单!”杜茂早有准备,从怀中掏出了一份几乎可以说是死亡名单的花名册。 樗里寻接过竹简,交给了子车乘,然后道:“知道怎么做了?” 子车乘秒懂,先礼后兵,但是樗里寻这是要反其道而行之,不过还是将兽面戴上,既然已经知道自己将成为楚地三害之一,不趁机拿名声换油水,等樗里寻自己反应过来,他们是连毛都摸不到一根了。 于是,子车乘带着五十骑按着名册中记录的名单,直接开赴歙县各乡里抓人。 杜茂看着雷厉风行的樗里寻,松了口气,狐假虎威狗仗人势,想不到他杜氏居然也要走到这一步,不过真爽啊! “这是本公子拟定的菜单,茂县尊看看是否合理!”樗里寻拍了拍手,命人奉上了一份菜谱。 杜茂接过一看,嘴角抽抽,你是真的狠啊。 章节目录 第175章 横征暴敛樗里寻 清水白菜,十金! 甜瓜果脯,二十八金! 歙县陈酿,三八八! 火焰凤鸟,九八八! ....... 杜茂看着菜单,什么时候一颗白菜能卖到十金了?正常来卖,十钱都可以买好多了,还有歙县哪有什么陈酿,也就是普通酒水罢了,也要二十八金,至于火焰凤鸟,看了看四周的士卒,不用猜,肯定就是简单的烤山鸡了。 “茂县令觉得这份菜谱定价如何?”樗里寻笑着问道。 杜茂心底吐槽万分,但是还是很配合的笑着说道:“很合理,能吃上我大秦锐士亲手烹制的美味,就是万金也不为过。” 樗里寻认可的点了点头,转头就对文书说道:“记下来,茂县尊说价低了,至少万金才合适!” “喏!”文书果断抢过了杜茂手中的菜单,依次进位多加了一个数位。 “咳咳~”杜茂一阵干咳,要是被歙县的那些士族豪强知道这个菜单被他弄成天价,他觉得他都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了。 夜幕降临,营地中升起来烛火,将四周照的如白昼,更是张灯结彩的似乎在欢迎着谁。 歙县县尉也是率先赶来,带上了重礼一车。 县尉之后也是歙县各个士族豪强的族长们匆匆赶来,同样是带着一车车的重礼。 只是,歙县官员和豪强们刚到营地,就看到了震撼的一幕,三十个樗里亲卫骑着战马在军营中声势煊赫的表演者战阵斩敌之法,锃亮的骑刀一刀刀将一个个人型草垛一刀两断。 “来者不善啊!”县尉和歙县各族族长互相对视,交头接耳的说道。 “破财消灾吧,肉痛一次而已,薅羊毛也不会仅抓我们歙县薅的!”县尉看的很开,这种事情又不是第一次了,但是也只有一次。 各族族长点头,他们也明白,花钱保命,送走这位大爷,歙县依旧是他们的天下。 “如此剑舞,诸位族长不觉得应该赏?”樗里寻一身黑色大氅别着定秦剑出现在众人面前笑着说。 歙县县尉和各族族长都是无语,见过敛财的,但是没见过这么直白的敛财的。 可是看着被斩断的草垛,他们也知道,不拿钱,这个门是进不去了。 于是纷纷笑吟吟的夸赞着,奉上了观武的赏钱。 “诸位族长赏你们的,还不收下?”樗里寻笑着看向军阵演武的士卒们。 “喏!”一个个士卒策马前来收下了赏金,他们知道樗里待遇好,但是没想到就一个操练也有钱拿,而且还都是玉石金石。 “诸位族长请吧!”樗里寻笑着将众人请进了大营中早已搭建好的露天酒席。 酒席上的菜也都是荤素皆有,而且连平时少见的牛羊也都有。 “不算白来!”一些族长低声说道,至少牛肉羊肉是他们平素也很少能吃上的。 只是看到桌上的竹简,有人好奇的打开,然后看到是每一道菜的价格,也都惊呼起来。 “怎么不去抢!”有人怒声说道,却又被身边的人拉住。 来之前他们就已经做好被宰的准备,一车车的重金都准备好了,也不差这一顿酒席的钱了。 “本公子是个粗人,也不知道怎么敛财,所以,只能如此了!”樗里寻大咧咧地说道。 县尉各官员和族长都是错愕的看着樗里寻,能把敛财直接这么大白话的说出来,不藏着掖着的你还是大秦开国来的头一个,也不怕御史们在陛下面前参你一道。 “本公子在此感谢诸位前来,敬诸位一爵!”樗里寻拿起酒杯笑着说道。 “共饮!”所有人也都纷纷起身回敬。 “也不像你说的那样啊!”樗里寻笑着对身边陪衬的杜茂说道。 所有人都看向了杜茂,不知道这个关中来的县令对樗里寻说的那样是哪样,但是绝不是什么好话,因此都是怒视着杜茂。 杜茂心底苦啊,这下是把歙县所有贵族都得罪了,不过哪又怎么样呢,樗里寻没来之前,他们不也没给他好脸色? “哒哒哒~”地面振动,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所有人都看向了大营之外,等到子车乘率众回营,才发现这些骑士甲胄上都还在流淌着鲜血,明显是刚刚杀人,而在他们身后还有着三个囚车押着六七个锦衣人士。 “是屈氏和陈氏!”歙县的各族族长都认出了囚车中押着的是他们歙县有名的氏族族长和子弟。 “怎么回事,怎么杀人了,惊扰了各位大人怎么办?”樗里寻看着子车乘徉怒道。 “末将知罪,奉县令大人命,捉拿县中与城外山匪勾结者,幸不辱命!”子车乘翻身下马行礼说道,也是张口就来,随便加了一个罪名。 杜茂身子一颤,怎么又是我? “勾结山匪,养寇自重,看来茂县和县尉大人压力不小啊!”樗里寻笑眯眯的看着县尉说道。 县尉冷汗直下,什么勾结山匪全都是无稽之谈,所谓的山匪不过是顶不住贵族们剥削,入山为寇的贫民罢了。 可是相对于官逼民反,他们更加愿意死一些氏族来替他们背锅。 “难怪本县尉多次出兵围剿,都被那些山匪躲过,原来是有内奸通风报信!多谢公子和将军出手,还歙县以安宁!”歙县县尉也是人精,果断找到了一个好的借口来揭过,至于被抓的歙县屈氏和陈氏,那是谁?不认识! “多谢公子和将军出手,还歙县以安宁!”其余一族族长也是立马附和着行礼说道。 樗里寻微微一笑,挥了挥手道:“拖下去砍了!” “喏!”子车乘直接打开了囚车,斩刀挥下,将抓来的人一个个当着众人的面削首。 前来参加宴席的众人都是脸色惨白,再看向桌上的美食,也全无胃口了。 “本公子在匈奴战场上习惯了,每天不杀上几个人都吃不下饭!”樗里寻夹着桌上一块赤红的肉脯放入嘴角咀嚼说道。 所有人都是看着樗里寻的细嚼慢咽,终究是忍不住吐了出来,刚见杀人,又看到樗里寻吃着神似的肉,他们何曾经历过这种场面。 章节目录 第176章 歙砚 “你们怎么不吃?是嫌我们火头的庖厨技艺不好?”樗里寻笑着看着一众歙县显贵问道。 “不敢,不敢!”一众显贵都是急忙动筷子,但是谁都没有再去动半点肉食,全都朝果蔬夹去,面如土灰,艰难下咽。 “公子!”子车乘持着一个玉质酒樽装的血色的酒水递到了樗里寻面前。 樗里寻看着酒樽中的血色酒水也是嘴角一抽,看着子车乘,你是嫌事不够大?还给老子弄来血酒?要不是左单给自己科普容易感染,我还真以为是霸气呢。 “是西域的葡萄美酒,不是血酒!”子车乘低声说道。 樗里寻这才松了口气,吓老子一跳,于是面色不改的说道:“唉,在战场上习惯了,每天不喝点人血和酒就浑身不自在,来共饮一爵!” 歙县的一众显贵脸色更加难看了,全都是双腿发软,传闻公子寻在匈奴渴饮匈奴血,饥餐胡虏肉原来是真的,而且比传闻中的还要恐怖。 “破财消灾吧!”所有人都心底暗道,遇上这种愣货,讲道理是讲不通了,至于弹劾? 等消息传到咸阳,再从咸阳回到楚地,都够樗里寻把他们全埋了。 “本公子这次来呢,也不是白拿你们的,有一桩生意要跟诸位共享!”樗里寻见差不多了,这些人也都怕了,于是再次开口说道。 “请公子明示!”县尉开口问道,也松了口气,至少不是狮子大开口,还是会给自己留条后路的。 “尔等可知此为何物?”樗里寻拿出一支蒙恬改造的狼毫毛笔。 “笔?”所有人都是皱眉,刻刀刻写太慢,所以也有了用烧过的木炭在竹简上书写的炭笔和沾墨汁的笔,只是还是不太方便,因此没有普及。 “对的,这是我们的蒙恬将军在已有的笔的基础上改造出来的,以狼毫为头,沾以墨汁在竹简上书写,效率远超刻刀,普及开来也是时间问题罢了。”樗里寻笑着说道。 “蒙将军大才!”所有人都恭维地说道,但是不知道樗里寻拿出狼毫是要做什么,难道是做笔的生意? “笔、墨、砚将会成为未来士子必备之物,而本公子要跟你们做的就是当前还没有被世人和商贾重视的砚台生意!”樗里寻继续说道。 “砚台?”所有人不解,那是什么东西? “砚台即为研墨盛墨之物,歙县石用以制砚是极为适合,本公子看来,不出十年,歙县砚台将闻名于帝国,一砚难求!”樗里寻继续说道。 “砚台?”所有人还是疑惑,但是却不是在问樗里寻,而是在心中盘算着这个砚台能有多大的利益可图。 一些精明的商人确实看到了其中的利益,首先不管樗里寻说的歙县石适合制砚,单是有樗里寻的招牌在,天下士子也都会因为崇拜公子寻而求购歙县砚。 只是他们更多的是在考虑砚台是否真会入樗里寻所说的在士子中流行起来。 若是真的流行起来,天下士子何其多,一人一方砚台,那都是巨大的商机。 “本官愿以公子为首,成立歙县砚宝斋,注资十万,公子以为如何?”杜茂却是有内部消息知道毛笔的出现已经在咸阳开始流行,连带着上好的松墨都跟着水涨船高。 至于这个砚台却没人注意到,也没人想到研墨还需要专用的砚台,但是杜茂却知道,士人都是爱面子的,不可能上好的松墨还要放在碗里瞎磨,所以砚台也会成为文房必备之物。 “十万金?!”樗里寻呆住了,看着杜茂,不愧是关中杜氏啊,壕无人性,出手就是十万。 “噗~”杜茂也是一阵咳嗽,我说的是十万钱不是十万金,十万金杜氏也拿不出来啊。 “十万钱!”杜茂咳嗽之后急忙补充说道。 “哦!”樗里寻叹了口气,还以为是十万金呢,那样都不用去找下一家都能把秣陵新城建的差不多了,但是只是十万钱离建城所需的亿点点还是差了亿点点啊。 “要不二十万?”杜茂见樗里寻索然无味的样子试探性的加了点,这也是他个人能动用的杜氏给的最高权限了。 “可以!”樗里寻点头,有总比没有的强。 “本官也愿出十万与公子!”县尉虽然看不出这其中的油水有多大,但是若是不给个态度,恐怕他们都别想活着离开这里了。 “本官愿出八万!” “本官愿出六万!” “莫氏商会愿出五万!” ...... 随着县尉的开口,所有人都开口了,但是没有人敢超出官员们出的,毕竟超出官员所出,那就是在打官员们的脸了,到时候樗里寻是走了,他们就要面临现管的刁难了。 军中文书在樗里寻示意下一一记录下来,然后让众人一一签字画押,不得抵赖。 “歙县砚宝斋商会也正式成立,一切也都交由茂大人处理了!”樗里寻看着文书记录完毕后再次开口说道。 “???”杜茂无语,砚台怎么制作他不懂啊,怎么就成了他处理? “这制砚之法?”杜茂小心的看着樗里寻问道。 “本公子不会!”樗里寻摊了摊手,他只是生而知之的知道歙县砚台后世文明,可是怎么制作砚台,他怎么懂! 所有人看着樗里寻,都想撤回了自己注资,你不会还说的头头是道,还真以为他们歙县得天独厚,山石善于制砚,原来你真的是来空手套白狼来了。 可是看着四周的军士们腰间的长剑和戈矛,也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了,至于制砚赚钱他们是不敢去想了,只要不亏就没事了。 “一共多少了?”樗里寻看着将记录的竹简递到自己身前的文书问道。 “加上他们送来的贺礼折算下来有两百八十七万三千之数,还未算上子车屯长抄没的屈氏和陈氏!”文书低声回答道,他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啊。 子车乘也是惊讶,果然赚钱哪有抢钱来得快,果然只要自己不要脸不要名声了,钱财自然来。 章节目录 第177章 项氏一族 第二天,子车乘带着一伍前去抄了陈氏和屈氏的商铺和家产,又有杜茂做保,全都变现低价出售给了歙县的各个氏族。 有屈氏和陈氏惨案在前,歙县的各个氏族也都将自己昨夜承诺的注资纷纷用牛车押送到了军营处。 一辆辆牛车一字排开,延绵数里,全都用箱子装着,引得百姓纷纷驻足观望。 “真想抢啊!”知道箱子装的是什么的山匪们都是留下了口水。 “传讯秣陵的士伍们,让他们前来押送回秣陵!”樗里寻看着子车乘说道。 此次前来秣陵的可不仅仅是百骑而已,而是整个樗里的锐士屯五百大秦锐士和辅兵。 “喏!”子车乘转身就命斥候回去传报。 在歙县又呆了几日,樗里卫一支三百人小队赶到,看着一车车的钱物,羡慕的口水哗哗直流,但是还是忍住了摸一把的心思,毕竟樗里给的不比这些偷偷摸摸得到的少。 当樗里卫将钱物押送回秣陵时也引起了百姓的轰动,不过唯一疑惑的是他们并不知道其中装的是什么。 “这小子是把歙县给搜刮了?”王绾都有些蒙了,他想过樗里寻去歙县能坑蒙拐骗一些氏族,弄来几十万,但是这可是接近五百万了。 氏族之间消息都是互通的,樗里寻在歙县做的事自然也在鄣郡传开,鄣郡各县的氏族们都战战兢兢,不知道什么时候轮到自己,或者说这个公子寻什么时候吃饱了放过他们。 “下一个去哪?”子车乘在歙县之行中也拿了不少,包括同行的樗里卫也都拿了不少,纷纷好奇的看着樗里寻。 百骑是换了一批,毕竟不患多寡而患不均,因此五百锐士都是轮换着来的,新换下的一批也羡慕之前同行的袍泽。 “黟县!”樗里寻笑着说道。 于是,樗里寻带着百骑离开了歙县,赶往了黟县。 他们前脚刚走,歙县后脚就敲锣打鼓恭送瘟神离开,毕竟这帮穿着甲胄的土匪太吸血了,打又打不过,骂又骂不得。 只是黟县就慌了,多少氏族连夜搬家,躲进大山里就想避过这波祸事。 “居然跑来这么多?”樗里寻一行赶到黟县之后都是愣住了,惹不起还躲不起? “知道该怎么办了吧?”樗里寻看着子车乘问道。 “不知道!”子车乘老实的回答,人都跑来,还是拖家带口的跑来,他们还能追上去? “发布通缉令,逃跑的就是与叛逆同罪!”樗里寻随意的说道。 若是黟县跑路的人不管,其他地方也会有样学样,所以必须杀鸡儆猴,让所有人老老实实的等他们上门挨宰。 “这样好吗?”子车乘犹豫地问道。 “从现在起,你不是屯长了,你现在就是樗里卫的屯长!”樗里寻白了子车乘一眼,拿钱最多的是你,想要名声的也是你。 于是随手一指,指向了新来的樗里卫的百夫长说道。 “是!”新来的百夫长欣喜地答道,然后带人直接闯进了县衙,查看了户籍,将逃跑的名单全部列上了通缉令上。 依法炮制,同样是宴请黟县士族和显贵们,唯一不一样的是设立的商会从砚台变成墨,黟墨! “来者不善啊!”丹阳县中的一个古宅里,丹阳的所有士族都聚集而来。 “季氏要为我们做主啊!”所有人都看向了如今的季氏族长说道。 他们不仅仅知道季氏是楚地最大的氏族之一,同样也知道季氏私藏了当年楚国灭亡后的项氏一族和楚国残军。 若是季氏愿意拉出那支残留的大军,未尝不能跟公子寻一斗,毕竟公子寻出巡也只带着百骑而已。 季氏族长季然看着一众氏族族长,皱了皱眉,他现在还不想跟大秦对抗,也不想季氏暴露,可是若是他不替这些族长出头,那么人心就散了。 “项梁先生以为如何?”季然看向了一旁的项氏一族如今的当家人项梁问道。 “不能正面与其为敌!”项梁答道。 “那不是废话,谁敢与公子寻为敌!”各族族长冷声说道,现在是问你该怎么做,反还是忍了。 “让他们来不了丹阳不久可以了!”项梁继续说道。 “你想在路上截杀?”季然等人都是看向项梁,有不少人立马打了退堂鼓。 王绾说的不错,作为一方士族商贾,他们宁愿破财消灾也不愿意背上弑杀公子的叛国罪名。 项梁也是看出这些人的心思,他若是不能给出一个更好的办法,这帮人前脚刚走,后脚就能把他卖给樗里寻。 “此事是我项氏一族自己做的,与诸位无关!”项梁说道。 项氏一族本来就在大秦的追杀名单中,所以也不多这一桩罪责,唯一担心的就是这帮人能不能不去通风报信。 “此事不可外传,否则你们应该知道我季氏手段!”季然知道项梁担心什么,于是开口威慑道。 “是!”所有人也都一颤,他们深知季然的手段,樗里寻出手,他们可能有后人能逃出留下一丝血脉,但是季氏出手,那就是真的灭门绝户了。 “要不要去鄣郡?”子车乘最终还是破罐子破摔了,青铜兽面一戴,爱谁谁,反正自己不承认自己是子车乘,谁来说也不认! “算了,毕竟是郡城,还是给郡守点面子!”樗里寻想了想,秣陵毕竟是归鄣郡管辖,还是给人点面子的好。 “那就去丹阳了!”子车乘下令改道,绕过鄣郡。 鄣郡郡守和城中士族都是松了口气,吓死了个人,还以为他们也要跟着倒霉,想不到居然绕过了他们! “公子不来,我们也不能不给面子,还是都各自出点吧!”鄣郡郡守知道樗里寻敛财是为了什么,于是开口说道。 毕竟他也是想上车的,现在表现的机会送上门了,怎么能不接住,醒水一点呢。 鄣郡各士族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不怕贼抢就怕贼惦记啊,要是等公子寻把鄣郡各县都搜刮了一遍,发现还有鄣郡没搜刮的话,再回过头来,到时损失的也更多。 章节目录 第178章 可怜的项梁 要回秣陵,就要先过鄣郡,再过丹阳才回到秣陵,因此,樗里寻带着樗里卫慢悠悠的如郊游踏青一般,朝着秣陵往回走。 “真有钱啊!”樗里寻不得不感叹。 仅仅是歙县和黟县,就给他贡献了接近千万钱,都能直接把欠墨氏的坑给补上了。 但是樗里寻表示,欠的钱先不急着还,我凭本事借的钱为什么要还? 再说了,他跟墨离可没什么上下级关系,顶多是雇佣关系,这样的关系,墨离要是偷工减料他也没办法控制啊。 因此,只有他成为墨离的欠债人,才能将墨离拿捏得死死的,毕竟欠债的是大爷,活不干好,一个铜子都别想拿到。 只是他们的慢悠悠,却让鄣郡的官员士族们等得望穿秋水。 “头次遇到送钱上门还要排队等着的!”鄣郡的官员们打趣着。 跟被迫被搜刮者不一样,他们是主动花钱,买的就是个心安,因此心境也与其他县不一样。 只是樗里寻的慢悠悠就让项梁难过了,他们毕竟是被打上了叛逆的标签,带着大军在顿樗里寻一行,因此只能躲在荒山野岭和芦苇荡你喂蚊子。 要知道现在是开春了,毒蛇不用多说了,可以加餐,但是春天到了,万物复苏,又到了动物交配的季节。 蚂蚁恋爱了,蚊子交配了,丛林里蚂蚁成群结队的疯狂筑巢,蚊子到处飞舞着寻找着伴侣。 于是,可怜的项氏一族也在数着蚂蚁,为这蚊子。 “将军,不少士兵都感染了疟疾!”副将不得不提醒着项梁。 这个时代,最恐怖的不是战争,而是战争引发的瘟疫和疟疾。 大秦发兵六十万攻打百越,历时至今也没有攻克百越,除了辎重粮草补给跟不上以外,最大的原因也就是士兵们水土不服而引发的疟疾。 “知道了!”项梁脸色难堪。 若是正规的战役,他们有的是办法驱走这些毒虫,可是他们是埋伏刺杀,任何一点不同寻常都有可能被百战之兵的大秦锐士发现,导致刺杀失败,因此他们只能忍着。 可是樗里寻一行在鄣郡官员和士族的热情款待下,硬生生的在鄣郡城又多滞留了数日。 “我...”项梁收到了情报,只想把樗里寻像拍蚊子一样拍死。 为了这次埋伏刺杀,他们都蹲在芦苇荡里五天了,这是五天啊,忍饥挨饿就算了,还有蚊子蚂蚁啊,他的麾下都换了两批,感染疟疾的都超过四五十人了。 “他们的行军速度有些不正常啊!”终于,樗里寻一行离开了鄣郡城。 可是最尴尬的事情出现了,别人行军都是有着严格的规定,日行多少,在什么地方扎营也都有着计划。 项梁也是兵家名师,因此也提前勘察了地形,确定了大军会在什么地方驻扎,他们就蹲点埋伏着。 偏偏,意外发生了,樗里寻一行居然没事还跑去给附近的村民修路筑桥,根本没有急着赶回秣陵的样子。 “公子,既然要名声,为什么还要帮助村民们修路筑桥呢?”子车乘很不解地看着樗里寻。 他们樗里卫的名声在歙县出来后早就臭名昭着了,现在去帮村民们修路筑桥也换不回什么好的名声啊。 “你要知道,士族显贵是士族显贵,百姓是百姓,你觉得是跟贵族显贵们吃着山珍海味香甜呢,还是吃着百姓送来的苦菜米粥舒服?”樗里寻笑着反问道。 子车乘看着手中捧着的陶土碗和稀粥,虽然寡淡,但是确实比他们在各县城中吃的大鱼大肉要有成就感,毕竟在各县吃的虽然好,可是一起吃的人确实畏他们如蛇蝎,不想这些村民跟着他们坐在田间地头聊天乱侃。 “其实本公子未尝不是在逼着楚地的士族们跳出来反抗!”樗里寻叹道。 他跟王绾做的其实就是在催化,逼着反秦的那些人忍不住跳出来,但是百姓是无辜的,那群人跳出来,必然会裹挟着百姓一同反抗。 可是百姓终究是无辜的,不该成为他们权利之争的牺牲品。 因此,樗里寻现在做的就是釜底抽薪,让百姓对大秦士兵心存好感,即便将来被士族裹挟着反秦,只要大军一到,都能劝降这些百姓放下武器退出战场,让裹挟的士族无兵可用。 “总觉得公子是在欺负某不读书!”子车乘看着凯凯而谈大有道理的樗里寻摇了摇头,你就是那啥,做了坏事还想要名声。 樗里寻不着急主要还是因为,他有钱了,至少今年不差钱了,能够满足了今年筑城所需了,所以可以到处浪,到百姓中树立起秦军的好名声了。 所以,从鄣郡走到丹阳县辖区,樗里寻一行足足花了劲两个月时间才走到。 “该死的!”项梁都要疯了,他们不敢离开丹阳,跑到鄣郡范围内去截杀樗里寻,毕竟鄣郡是有三千郡兵的,随时可能出动去救援樗里寻,只有在丹阳这个他们的地盘,他们才能保证杀完人后再撤走。 “总算来了!”项梁看着官道上缓缓前行的樗里卫,再看向被护卫在中间的樗里寻,眼泪都要流了,见到心中的妻子都没这么渴望过。 “公子不对劲啊!”子车乘看着官道旁的丛林和芦苇荡警惕地说道。 “我知道!”樗里寻微微一笑并不在意。 “公子知道?”子车乘惊讶了,这段时间他一直跟在樗里寻身边,除了接触那些村民,没见到他还接触其他人啊。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百姓是很单纯的,你对他好,他也会对你好!”樗里寻笑着说道。 而埋伏中的项梁却是得到了季然的密报,打开一看,脸色大变,他们暴露了! “怎么会暴露的?”项梁呆滞了,季然的密报是说樗里卫的全部人马离开了秣陵去向不知,但是既季然猜测是前来接应樗里寻一行。 因此,樗里寻一行才迟迟不入丹阳,就是在等樗里卫到达,或者说是在故意等着项梁一行冒头,将他们全歼。 章节目录 第179章 一面倒的刺杀 项梁看着近在眼前的樗里寻,再看向自己麾下的八百勇士,对方只有百骑,就算骑兵对步卒能打出一打三的优势,他们也能压死对方,更何况他们是打伏击。 “军令不改,等对方进入伏击圈就给我上!”项梁咬牙说道。 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樗里卫全员赶到,他们就只能调动大军前来了。 可是这并不现实,他们能调动大军,樗里寻挥手间也能调动出驻守楚地的会稽大军和秦国驻扎在蓝田大营的秦军。 “挺能忍的!”樗里寻就是在边缘地带摩擦着,就是不进入包围圈中。 “公子怎么知道他们在这的?”子车乘看着樗里寻带着他们在绕着路线,就猜到了樗里寻是知道敌人具体的埋伏地点了。 “是楚地的百姓告诉我的!”樗里寻说道。 他本来也想不到丹阳敢对他动手,毕竟他死了,皇帝陛下震怒,必然会大军出动荡平丹阳。 结果是就在不久前,在跟百姓吃饭时,有一药农告诉他在这里有一伙贼人叛军潜伏了好长一段时间。 于是樗里寻将计就计的命斥候赶回了秣陵将剩余的樗里卫全都调来了这里,算算时间也应该到了。 可怜季然和项梁把所有知道这事的贵族氏族都怀疑了一遍,也想不到暴露他们的会是平日里从未被他们正视过的采药黔首。 “一饮一啄自有天命!”樗里寻叹道。 弯弓搭箭,目标射向了芦苇荡中。 “所有人都在,目标芦苇荡,放!”见樗里寻搭箭,子车乘也当即下令,樗里卫百骑皆是大秦锐士出生,瞬间取下马上的强弓弩箭,朝着樗里寻瞄准的方向射去。 “完了!”项梁看到樗里寻突然弯弓朝他们射来的时候,本来还是心存侥幸的以为是在射飞鸟大雁,可是看到百骑都跟着朝他们箭雨覆盖,他现在最后一丝的侥幸也都没了。 可是箭雨射来的方向不仅仅是他们正前方的樗里寻百骑,身后也传来了大秦弩机的拉弦声,数不清的箭雨也从他们身后飞来。 “躲不掉了,只有抓住公子寻,我们才有活命的机会!”项梁也不是无能之辈,他选择在芦苇荡埋伏就是不给百骑冲锋的机会,于是带着人冒着箭雨朝樗里寻发起了冲锋。 “他们不会真以为我们是骑兵吧?”子车乘看着芦苇荡中不在伪装的朝他们冲锋而来的项氏一族八百勇士,嘲讽地说道。 百骑也都是一笑,从战马上取下了投枪,朝着最先冲出来的敌人进行了投枪齐射。 箭雨与投枪的打击下,八百勇士直接折损大半,可是等待他们的却是更加恐怖的修罗们。 “好久没动手了,手都僵了。”樗里寻笑着抽出了定秦剑。 “公子不必以身犯险!”子车乘却是将想要冲上去杀敌的樗里寻拦下了,他们可是亲卫啊,怎么可能让公子以身犯险身先士卒,哪怕是伤到了一根毛发都算是他们失职啊。 “第四伍留下护卫公子,其余各伍,随本将,杀!”子车乘果断的下令,长剑出鞘,带着百骑就朝项氏一族的勇士们发起了冲锋。 “大秦锐士!”项梁一眼就认出了子车乘等士卒的来历,心跌落到了谷底,他们只知道樗里寻有亲卫保护,但是却不知道樗里亲卫居然会是曾经护卫秦王的大秦锐士。 见到子车乘带人冲来,身后也传来了人群的跑动声,项梁知道他们失败了,于是舍弃了士卒们,仅带上几个项氏一族的子弟朝着河边跑去,只有跃入水中才有可能躲过一劫。 “跑得掉本公子就放过你!”樗里寻一眼就看出了这群人的首领会是项梁,因此也时刻关注这项梁的动向,见到项梁逃走的第一时间就将弓箭搭弦。 “嗡~”弦动箭飞,凌厉的箭矢飞快的朝项梁背心射去。 项梁听到身后传来的箭矢破空声,转身就是挥剑斩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是弓箭太快了,在他转过身时就已经射进了他的身体,弓箭的巨力还拖着他的身体朝后滑行了数步。 只是也因为他的转身,本该是射穿他后心的箭却是射向了他的右肺。 项氏一族子弟顾不上其他,拖起了项梁的身体就跳入了江水之中。 护卫者樗里寻的五人也是跟着樗里寻箭矢方向射空了自己的箭壶,即便是对方投入江水之中也不放过。 项梁遁走,留下的八百勇士也被锐士们切瓜砍菜一般一面倒的斩杀殆尽。 不过子车乘也是留了心眼,故意留下了几个看起来是这八百人的指挥者的伍长什长。 从发起冲锋到结束,也不过一盏茶的时间,除了被留下的几个俘虏,其他人全都被当场斩杀,而樗里卫留下部分人打扫战场补刀,剩下的则是沿着河岸开始寻找起项梁等少数逃脱的刺客的踪迹。 樗里寻看了一眼被抓的俘虏,摇了摇头道:“都杀了吧,全是死士!” 子车乘看了一眼,也明白这些人都是死士,或者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于是果断下令杀了。 “用缰绳拖着他们的尸体去丹阳!”樗里寻继续说道。 季氏,本来是打算放过你们的,现在却自己坐不住跳出来了,那就见见血吧! “喏!”樗里卫千骑拖着八百具尸体浩浩荡荡地朝丹阳县城开赴而去。 “不是让项梁撤了吗,怎么还被人全歼了!”丹阳城中,季然脸色难看,只希望没有留下活口被对方抓到,最关键的是项梁最好是死了或者逃了,不然他们季氏灭门就在眼前。 樗里卫拖着尸体赶往丹阳县城,也引来了百姓的围观,所有百姓都是脸色大变,看着满地拖痕留下的长长的血迹,胆小着都被吓出了梦魇。 “丹阳县令何在?”樗里寻一马当先,站在樗里卫前怒声吼道。 丹阳县令战战兢兢的从人群中走出,看着甲胄上还流淌着血迹的樗里卫,一个个青铜兽面下冷漠的眼睛。 丹阳县令知道自己完了,死都是轻的,在他的管辖范围内出现大军刺杀公子,他多少条命都不够死的。 章节目录 第180章 当街刺杀 “拿下!”樗里寻目光冰冷,一声令下,樗里卫果断拔出长剑将丹阳县令押下。 丹阳各级官员看着染血的长剑架在县令脖颈上,却是全都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生怕惹祸上身。 周遭的百姓也都是低下了头颅,双股颤颤,即便是当年秦楚大战,丹阳也没有被波及,更没见过这样肃杀的铁骑。 人群之中参与刺杀的士族们也都低下头颅,心底胆寒,谁会想到项梁居然失败了,还被人全歼了。 整个丹阳县衙前是一片寂静,没有人敢说一句话,多一个动作。 潜藏在幕后的季氏族长季然也是躲在酒楼中看着县衙前的樗里寻和樗里卫,他知道这次丹阳要变天了,不仅仅是樗里寻会血洗丹阳,同样的原本依附于他的不少氏族也会成为墙头草倒向樗里寻。 “丹阳刺杀少不了尔等包庇,否则偌大的丹阳怎么可能出现如此大军,尔等却毫无防范!”樗里寻看着丹阳的县尉等官员继续说道。 “下官举报,是县尉和县令大人故意纵容!”突然一个官员忍不住了,直接站了起来指着县令和县尉供认不讳。 可是他刚说完,一支箭雨就快速的朝他射去。 “在本公子面前杀人,真是好胆!”可惜,锐士终究是锐士,第一时间就将箭雨斩落,同时一伍锐士迅速朝箭矢射来之地冲去。 反水的官员也是吓得脚下地板浸湿,若不是锐士出手,他就已经去鬼门关报到了。 “该死,谁让尔等出手的!”季然怒不可遏,现在樗里寻没有证据是他们联手,顶多是牺牲掉丹阳县令和县尉。 现在在县府中当街刺杀,事情的严重性也就更上一层,说不准樗里寻会下令郡位和会稽的大军前来,荡平丹阳。 “不是我等!”其他士族族长都是摇头,并不是他们的手下出手的,而且他们也没有这种军用弓弩。 “是谁?”季然皱眉,如果不是他们丹阳势力出手,那只能是另有人出手,想嫁祸给他们丹阳。 很快,追寻的锐士就押着四个人来到了樗里寻面前。 “囚徒?”樗里寻看着被押解前来的四人皱了皱眉,这些人脸上都有着墨刑留下的印记,但是却是楚国文字,显然是大秦覆灭楚国之前的楚国囚徒。 “公子!”季布却是突然从人群中走到樗里寻面前。 樗里寻皱了皱眉看着季布,他叫季布去把项羽带来,但是这么久却是杳无音讯,现在却是突然冒了出来。 “人呢?”樗里寻凝眉问道。 “跑了,张子房先布一步,将人带走了。”季布单膝跪地请求责罚地说道。 “又是他!”樗里寻脸色阴沉,怎么哪都有他,阴魂不散了。 “这些人你可认得?”樗里寻指着被抓来的囚徒问道。 季布看着四人摇了摇头,当年楚国囚徒不少,他怎么可能都认得,而且当初他年纪也不大。 “公子,这里不安全,还是进县衙再说吧!”子车乘护卫在樗里寻身边,警惕的看着四周说道。 对方能下手意图杀掉想要叛变的官员,未尝不敢下手射杀樗里寻。 樗里寻点了点头,他是艺高人胆大,但是也怕出现像匈奴射雕手那样的弓箭手。 樗里卫果断取代了衙役充当起了护卫,将整个县衙围得水泄不通。 县衙大堂中,樗里寻坐在正中的主位上,樗里卫分列左右,而原本的丹阳官员们全都被压在了堂下,即便先秦不行跪礼,但是现在,所有官员也都在樗里卫冰冷的目光下不得不跪着。 “你叫什么,身居何职?”樗里寻看向刚刚站出来反水的官员问道。 “下官辛,令丹阳户曹。”官员急忙站起来躬身回答道。 “你怎么知道是县令和县尉包庇纵容?”樗里寻不急不缓的问道。 “下官掌管丹阳户籍登记,在帝国灭楚之后,曾下令重新整理民籍,下官奉诏登记,可是在一些乡里却遇到了阻碍,下官曾请县尉出动县兵配合,但是被县令和县尉以人手不足给搪塞了。”辛冷汗直下,他知道若是回答得不好,他也要成为同谋了。 “尔等不打算解释?”樗里寻看向了县尉和县令冷冷的问道。 “下官师从农家,公子确定要杀某?”县令看向樗里寻反问道。 “下官师从名家!”县尉也是开口道。 两人一开口就是要以百家之名来束缚住樗里寻。 “农家?名家?”樗里寻嘴角勾起一丝微笑,刺杀公子,农家和名家敢担下这个罪名? “你继续!”樗里寻看向户曹辛继续说道。 “是,回公子,在丹阳西北的乌江边上,下官预计有不下万余大军驻守。”辛也破罐子破摔,将自己知道的全都抖了出来。 “你确定!”樗里寻也被吓到了,万余大军可不是开玩笑的,整个鄣郡也只有三千郡兵驻守。 “不敢确定,但是八九不离十。”辛继续说道。 “你见过?”樗里寻还是不敢相信。 “未曾!”辛摇头。 “那尔如何确定?”樗里寻疑惑了。 “下官是户曹,除了掌管户籍外,还负责县中税收和商贸往来。这些年下官有过统计,每隔三月,就有大量的粮草和辎重运往乌江,最终去向却无法追查。根据消失的粮草和辎重来看,至少足以豢养万余大军。”辛自信地说道,然后补充道:“公子若是不信,下官可将这些年记录交于公子。 “尔出自计然家?”樗里寻有些惊讶,能从粮草和辎重中推算出大军数量都是军中负责辎重的文书才有的本领,而军中辎重文书和功绩官大多也都出自计然家。 “是!”辛点头。 “你赶回秣陵,将此事汇报给王相和长公子!”樗里寻看向子车乘说道。 这件事太大了,不是他一个人能管得住的,一万的大军,放在哪都是个不小的数目了。 “喏!”子车乘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转身点了一支百骑护卫,匆匆赶往秣陵回报。 “对方存在多久了?”樗里寻凝重地问道。 章节目录 第181章 紧急征调 樗里寻要确定的是这支大军是楚国遗留下来的还是最近才聚集起来的。 如果是历史遗留的话,就证明这丹阳这个地方就是楚国余孽的聚集地。 如果是刚刚来的,那很明显就是冲他和长公子扶苏来的了。 “原本是只有五千余,但是从陛下命长公子和公子前来秣陵后,就开始陆续聚集。”辛仔细的汇报道。 “果然是冲我们来的。”樗里寻明白了。 还是有胆大的人,知道嬴政在位是他们做不了什么事,所以孤注一掷要在皇权交接上做手脚。 如果扶苏出事,那么等嬴政逝世,公室必然大乱,到时就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在樗里寻还在了解的时候,乌江边上,万余大军也集结了。 张良、吕文、吕雉、刘季也都在,同样还有着项氏一族的族人和一个孔武有力的双瞳少年。 “请少主点齐兵马直扑秣陵,斩杀大秦长公子扶苏,而后换整为零,分别蛰伏起来。”双瞳少年身边,一个白发老人认真的说道。 张良皱了皱眉,看着这个老人,这是根本没拿这些士卒的命当一回事啊,就算能杀了扶苏,这些人恐怕能躲起来的十不存一,甚至始皇帝震怒,整个楚地的旧贵士族都要为扶苏陪葬。 “不是杀公子寻?”项羽看着范增问道,他最先交手的还是樗里寻,而不是去奔袭一个没有任何守卫的秣陵。 “公子寻身边有樗里卫守护,即便我等有万余大军,也未必留的下公子寻。”范增说道。 刺杀公子寻只是第一步,目的就是为了调走公子寻的樗里卫,让秣陵只留下长公子扶苏的亲卫。 而长公子扶苏的亲卫也只有三百,远远少于樗里寻,所以说,范增的布局,连项梁都被算计了进去。 杀的了樗里寻最好,杀不了樗里寻也没什么,他最终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长公子扶苏。 “范先生可知道这么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张良皱眉看着范增,这个人的心太狠了。 “大秦兵锋太甚,除非王权过渡出现问题,否则我等将毫无机会!”范增淡淡地说道。 “恕子房不敢奉陪!”张良果断带着刘邦和吕氏族人离开,无论范增的计谋是否成功,楚地都要面临大军压境的祸事了。 樗里寻也是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生而知之的他也知道,秦会灭亡就是因为扶苏的死才导致的,所以,现在他必须想办法救下扶苏。 可是他手上的樗里卫也只有千人,想要对抗一万起步的楚国遗留有些不现实,可是从鄣郡调兵也来不及了。 最近的反而是江乘和丹阳的县兵,可是丹阳的县兵他信不过。 “丹阳现在府库有多少军械武备?”樗里寻看着辛问道。 “甲胄三千,戈矛五千,盾剑各千套。”辛迅速回答道。 “好,传本公子命,立刻发布征兵令,招募乡勇三千!”樗里寻果断下令道。 “这...”辛还是没反应过来,要覆灭乌江的那支大军也是从会稽和鄣郡调兵,怎么会临时招募乡勇呢? “喏!”辛还是老实的服从了命令。 “你们,立刻前往我们之前走过的村里,挑选青壮,在明日正午前将人带到县衙!”樗里寻转身看向樗里卫的各个伍长说道。 “喏!”各伍长果断的离开了县衙,策马而去。 “去把季氏族长给我找来!”樗里寻看向季布说道。 “喏!”季布虽然不知道樗里寻想做什么,但是还是老实的听命。 “公子寻要见我?”季然看着回来的子弟季布也是有些惊讶,他没有怀疑是季布出卖他,因为季布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 “那就见一见吧!”季然点头,他不信樗里寻什么证据都没有就敢拿他怎么样。 很快,季然就换上了爵服跟着季布来到了县衙。 “去把你能叫上的游侠袍泽,全给我带到秣陵,听从长公子号令!”樗里寻分秒必争,直接对季布说道。 “喏!”季布依旧很迷茫,但是还是转身离开,去找上英布等兄弟袍泽赶往秣陵。 “看来秣陵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啊!”季然心底想到。 “季族长,本公子也不跟你废话,大军进攻秣陵是必然不可能是尔所为!”樗里寻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 “大军进攻秣陵?”季然呆住了,他又不傻,樗里寻和长公子扶苏死在楚地,不管什么原因,他季氏都别想活了,这种事情他不可能去做。 他们季氏虽然也想要颠覆大秦,但是那是他们季氏一直躲得很深的情况下才会去做的。 樗里寻看着季然的神色变化,继续说道:“大秦律法,有罪者须行犯罪事实方可定罪,本公子不管你季氏想做什么。 现在,本公子要你,将丹阳所有士族的家兵全部聚集起来交予本公子。 否则,秣陵城破,尔等一个也别想活着,本公子会带着蓝田、会稽大军,血洗楚地,一个士族也别想活着!” 季然看着脸色冰冷的樗里寻,他知道樗里寻不是在说笑,如果秣陵出事,樗里寻真的做得出这种事。 “公子寻可知道私自聚兵可是重罪!”季然看着樗里寻说道。 大秦律法只有皇帝陛下和国尉才有资格发布征兵令和抽调地方大军,樗里寻只是公子是没有这个权利的。 “这些不用季族长关心,明日正午,本公子要看到尔等丹阳氏族的家兵在县衙前聚集,否则等本公子再回丹阳之时,会一个一个登门拜访!”樗里寻冷漠地说道。 “好!”季然最终选择了屈服,他不敢去赌,就算秣陵破了,那樗里寻未死,依旧可以前往鄣郡召集蓝田和会稽大营的大军前来,到时结局依旧是一样的。 “希望来的及!”樗里寻心底着急,但是也只能希望王绾和扶苏能守到他率军回援。 只是樗里寻想不出到底是谁这么大胆敢拿整个楚地来还扶苏的命,张良没这个胆,也没有这个能力在楚地调动这么多大军。 章节目录 第182章 楚地贵族的争论 季然回到了季氏的小院子,立刻将所有人能依附在季氏门下的士族豪绅的话事人全都召集而来。 “季族长怎么突然将我等召集而来?”所有人都是不解,他们刺杀公子寻不成,现在不应该是蛰伏下去,低调做人吗? 怎么现在季然这么大张旗鼓的将他们全都聚集过来? “难道是要起事了?”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季然,这可不是什么好时机,如今的始皇帝正值壮年,大秦兵锋正盛,六国都在始皇帝和大秦铁蹄下覆灭,现在起事,他们可不认为自己能比得上六国时兵强马壮。 “叫尔等前来是事关吾等一族上下性命的大事!”季然面色冷漠地看着下方吵嚷的众人。 季然一开口,所有人都选择了安静,认真地听着季然说的每一个字。 “难道是公子寻查出此次刺杀之事是吾等指使?”一个族长担忧的问道,他们能想到的事关全族性命的大事也就是这个了。 季然摇了摇头:“项梁刺杀,那是项氏一族自己做的,与我等无关,公子寻就算猜到肯定是吾等所为也没有任何证据。” “那季族长号召吾等前来是为何?”所有人更加疑惑了,既然樗里寻没有证据,那他们就不应该聚集起来啊。 “有人谋局,将我楚地贵族士族全都算计进去,要我楚地贵胄为他的谋局牺牲!”季然脸色阴沉。 季氏布局天下已久,甚至成功的可能性极大,结果现在居然有人想拉他们楚地所有贵族为长公子扶苏陪葬。 季然怎么可能不怒,不要让他查到是谁设下的这个大局,不然他会让那人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他季氏隐忍多年,真以为他们蜕化成猫咪了? “有人以我楚人旗号,召集了楚国旧兵汇聚于乌江,目标秣陵,弑杀长公子扶苏!”季然继续说道,告诉众人事情的严重性。 “什么,弑杀长公子扶苏!”所有人都呆住了,这人是有病吧,大秦公子众多,死了一个扶苏也能有第二个,甚至公子寻也是有资格继承王位的,弑杀扶苏什么好处都没有,只可能让大秦震怒,到时他们楚地就要被大秦清算。 “就在刚刚,公子寻找到季某!”季然看着众人继续说道。 所有人都是沉思,公子寻找到季然是想干嘛?若说扶苏死后谁受益最大,莫过于公子寻了,因为如今秦国公室里呼声最高的就是长公子扶苏和公子寻,若是长公子扶苏死了,那么公子寻就成为了最有可能继承王位的那一个。 当然,这也是因为他们并不清楚樗里寻不是嬴政子嗣,樗里寻出现得太突然,又查不到过往,偏偏大秦承认他的公子身份,因此所有人都误解成了公子寻也是有资格继承王位的始皇帝的子嗣。 “公子寻是想借我等之手,弑杀长公子扶苏?”有族长疑惑地问道。 季然摇头,别人不知道樗里寻的来历,但是他是知道的,而且樗里寻的意思也很明确,扶苏不能死,否则整个楚地为扶苏陪葬。 “公子寻要我等明日午时之前,交出所有家兵家将,驰援秣陵,救扶苏,有不从者,事后一一清算!”季然将樗里寻的话传达出来“还有,季某不管你们有任何办法和渠道,必须保证长公子扶苏的安全,否则我等楚国旧臣,全都要为长公子扶苏陪葬。” “季族长可知道交出家兵家将的后果?”有目光长远的族长瞬间看出了樗里寻这个命令背后的危险了。 季然点了点头,善于谋局的季氏怎么可能看不出他们交出兵马去驰援秣陵之后带来怎么样的后果。 最简单的就是他们季氏和楚地多年的谋划都成空。 因为一旦驰援秣陵,天下抗秦志士都会认定他们楚地已经归附大秦,否则怎么会如此尽心尽力的去救扶苏。 可是他们能怎么办?不救扶苏,公子寻就会亲自领军屠了整个楚地,到时候长江飘红,他们尸殍都会成为长江鱼虾的食物。 更别谈还有什么以后的谋划了,所以,他们现在能做的也只是交出兵马,至于以后,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活过当下再说了。 “我等不交,他公子寻还真敢屠了吾等?”有族长不信邪地说道,他们可不仅仅是眼前这些人啊,整个楚地都是他们的人。 他们就不信樗里寻真的敢这么做,就算樗里寻敢这么做,但是咸阳也决不允许的。 “别人不敢,但是公子寻真的敢!”一个族长突然开口说道。 所有人都看向了开口的族长。 “某参与了草原会战,公子寻奉命前往云中,可是云中太守自缢身亡,公子寻感念云中太守驻守云中之义,毅然带领云中大军,冲击匈奴大营,斩杀匈奴单于头曼,打破了秦军原本的计划,整个大军都被动的配合着公子寻。”那族长说道。 “公子寻从来不是什么按套路出牌之人,在他心中没有任何大局束缚,或者说,他还是个年轻人,气血正盛,做出什么样的事,某都不会意外。” “这...”所有人都沉默了,草原会战这样的大战役,公子寻都敢为了一个云中太守冲击匈奴大军,斩杀匈奴大单于头曼,那为了身份更高贵的长公子扶苏,屠了他们楚地贵胄似乎也是能够接受的。 “不管你们怎么做,反正我名家公孙氏是会将家兵家将送去了。”那名族长再次开口。 公孙龙也没办法,他们公孙氏本来是可以成为天下数一数二的大族的,偏偏族中内乱,将白起之父放逐到了秦国,然后就没有然后了,白起在秦国为上将军之后攻打楚国郢都,国仇家恨一起算,他们公孙氏也成了最惨的那一个,差点被白起给灭门了。 所以,公孙龙现在很怂,大秦现在好好的,何必想着去覆灭大秦呢,成功了,他公孙氏还是公孙氏,拿不到大头,失败了那就灭族啊。 投资和收入不成正比,他们公孙氏是真的不想参与,但是整个楚地都这样,他们不合群也死的更快,才不得不跟着。 章节目录 第183章 大乌龙事件 公孙龙敢保证,不仅仅是他们公孙氏是这样,也有很多不大不小的氏族也都是被裹挟着参与进抗秦谋局中的。 真正想帮楚国复国,可能是一个也没有,就算是季氏也一样,季氏想要的恐怕是报了灭绝宗嗣之仇,还有就是重新获得朝堂话语权,而不是龟缩在楚地。 季然看向了公孙龙,他知道樗里寻这一手,直接打碎了他们季氏掌控楚地贵族的局面,因为像公孙氏这样被裹挟进来的氏族并不少,尤其是公孙氏背后还站着名家。 偏偏他却又无可奈何,因此他不恨樗里寻,也不恨公孙龙,他更恨的是打破这个局面的背后操纵这一切的范增,虽然他还不知道背后之人是范增,但是他敢保证此事过后,天涯海角,他季氏也要让范增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有了公孙龙的出声,跟公孙氏一样的不少氏族也纷纷选择了交出家兵家将,毕竟这是他们唯一能把自己绑上长公子扶苏和公子寻战车的机会。 只要这事一过,他们在上门负荆请罪,又能愉快地加入到长公子扶苏门下为门客,未来光明无限,远比想着抗秦得到收入要大,关键是他们只需要拉出一个替罪羊说是这个人将他们一族拖进去的,就可以揭过,投入的很小。 季然茫然的看着一个个出声之人,这些被他们裹挟的小氏族现在反过来裹挟了他们交出家兵家将。 “交吧!”季然无力的说道。 虽然他知道最终他们还是要交出去,可是他想的是在他的逼迫下交出,而不是被裹挟着交出。 主动与被动,攻守之势异也,也就表明了,他们季氏已经失去了对楚地的掌控。 原本还在等着季氏发话的大一些的氏族看到季然都这样了,对抗秦也有了动摇,他们多年处心积蓄的计划,似乎已经付之东流了。 古代征兵不是人到就可以的,兵器、甲胄也都是要自己准备的,除非是被编入正规军才有机会获得制式装备。 本来季然是打算就算给人也是老弱病残,更不给任何装备补给,可是现在,却无法控制了。 以公孙龙为首的氏族不仅仅是兵强马壮,带上了装备,甚至连战马都有,而且还带上了三日的口粮。 对比下来,他们这些大氏族反而如同跳梁小丑一般,被樗里寻冷漠地看着。 “我季氏穷啊,提供不了军械,而且大秦律,氏族不得私藏军械,因此这些人有反心啊!”季然找到了借口,反将了公孙龙等人一军。 公孙龙等人听到季然的话心底一下咯噔住了,他们怎么就忘了可以存剑戟戈矛,但是甲胄,弓弩是不能私有的。 樗里寻却是没有管他们,这些人不管是什么原因派人来的,都不可以信任,他在等的是樗里卫带回的乡勇,那些他们曾经帮助过的乡里,那些淳朴的百姓才是他真正信得过的。 樗里卫也无愧大秦精锐的称号,都在正午之前将人带回,虽然或多或少,但是最终聚集起来也足足有两千之数。 “带他们去武库领取装备,编入尔等麾下,百夫长晋升千夫长,自行选人,半个时辰后出发驰援秣陵!”樗里寻果断的下令道。 “喏!”樗里卫的各个百夫长纷纷点头。 这一次除了他们原本的五个百夫长,还临时征调了乡勇三千,加上贵族们送来的家兵家将,也有了五千之数,所以正好也是可以组成了五支千人曲屯。 “丹阳暂时交由尔管辖,等本公子归来再行处理!”樗里寻看着户曹辛说道,将丹阳大小事务交给了辛。 “喏!”辛点头。 “出发!”没有任何废话,樗里寻带着五千人就匆匆赶往秣陵,现在他们就是在跟项氏一族统领的大军抢时间,争取在项氏一族大军攻破秣陵前赶到。 秣陵,子车乘心底拔凉,他匆匆赶回秣陵,但是长公子扶苏和前相王绾都不在秣陵。 “王相和长公子在哪?”子车乘焦急的抓过了秣陵官衙的一个官员问道。 “回将军,长公子和王相去新城选址处视察了。”那名被抓来的官员也被子车乘吓到了,急忙回答道。 “新城选址在哪?”子车乘更加焦急,他们走的时候长公子还没来到,也不知道秣陵城的建设居然不是在原本的地址上扩建而是另外选址建造。 “下官这就带将军前去。”那官员话还没说完就被子车乘丢到了战马上,指着方向带着百骑赶往秣陵城以北的方向。 “还有多远?”子车乘心底着急,他们骑着战马居然走了一个时辰都没到新城选址之地,这就很远了,不在原地扩建就算了,为什么还要跑这么远呢? “快了,快了。”那官员冷汗直下,心中心思急转,这些军将想干什么,怎么会这么着急? 难道是要刺杀长公子?可是也不对啊,他们只有百人,长公子身边可是有着三百护卫的,就算是要逼宫也不应该只有这么点人啊。 最终,那官员还是故意带错了方向,不管怎么样,总觉得这群人不是什么好人,毕竟这帮人杀气腾腾的,甲胄上还染着血迹。 “你在找死!”子车乘看着近在眼前的江乘县城,终于是发现了不对劲,他们居然跑到了江乘县城。 “说,长公子到底在哪?”子车乘强忍着心中的怒火,现在首要任务就是找到长公子,不然事情就大了。 那官员却咬着牙,闭上了眼,一副生死置之度外的样子,绝口不说。 “你,该死,你可知道楚地有万余叛逆大军正朝秣陵而来,目标就是弑杀长公子!”子车乘怒吼着将那官员摔下马去。 “将军以为下官是傻子?”那官员也是硬气,忍着被摔下马的疼痛冷冷地看着子车乘。 “放眼大秦,除了大秦军营,何地可集结万余大军?想要弑杀长公子的恐怕是将军吧!”那官员继续说道。 “该死!回秣陵!”子车乘不再管那官员,果断带领百骑返回秣陵。 章节目录 第184章 争分夺秒 子车乘是又气又急,这种官吏不能说不忠心,偏偏是太忠心了,让人是恨又恨不起来。 “希望能赶得及!”子车乘只能祈求苍天有眼,大秦先君庇护了。 他们本就晚了一步,也就是仗着马快先一步回到秣陵,却想不到被自己人带了个弯路,现在折回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情况。 “此行十死无生,想要退出的现在自行离队前往会稽求援,不怕死的跟本将杀回秣陵!”子车乘一马当先也没有停下马蹄吼道。 他们现在回秣陵,不出意外的话是要直面万余大军,秣陵即便是加上县兵和长公子的护卫顶死了也不过千人,除了长公子的护卫,县兵战斗力根本不用计算进去,因此回去就是死地。 他们作为樗里寻的亲卫,首要职责是护卫樗里寻,而不是长公子扶苏,就算事后追究也不会追究到他们头上。 “一伍随某前往会稽!”一伍伍长直接开口,带着麾下五人离开了大队直奔会稽求援,并不是怕死,而是这事必须有人去做,等会稽反应过来就太晚了。 其余各什伍根本没有任何畏惧,跟随在子车乘身后义无反顾的朝秣陵扑去。 作为大秦锐士,他们世袭勋贵,都是大秦良家子,身上的荣耀和血性使得他们无论面对何等绝境都未曾想过退后。 因为他们是大秦锐士,只有进攻,没有后退的大秦锐士。 另一边的范增和项羽带着一万聚拢起来的楚国旧兵快速地朝着秣陵急行军。 范增知道机会只有一次,若是杀不了长公子扶苏,他们这些人都得死,能逃走也会被秦国通缉,而他作为这次计划的主谋,也毕竟遭到楚地旧贵的追杀。 所以,他们只能胜不能败,胜了,他们才有资格跟楚地旧贵谈判,逼迫楚地旧贵揭竿而起,然后他从容抽身,留下楚地旧贵被秦国屠戮,到时楚地旧贵只能跟秦国硬刚,无暇顾及到他。 因此,范增实际上一开始也就想好了退路,只要杀了长公子扶苏,借刀杀人,暴怒的秦国会帮他将楚地旧贵全都杀得干净,他只需要蛰伏起来,等到始皇帝身亡,秦国皇权过度内乱。 大军突然出现在秣陵县城下,秣陵没有了县令和县尉,大部分官员又都跟着扶苏和王绾前往了秣陵新城,因此毫无准备的就被叛军占领了。 “什么!”范增慌了,大军攻占了秣陵,可出乎意料的是,秣陵的官员居然全都没在县城之中,包括长公子扶苏和王绾也都不在。 唯一留下来守家的官员,还被子车乘给带走了,整个秣陵就是一个空城。 “长公子扶苏去了哪里?”范增是真的慌了,他们行军本就是突然的,扶苏怎么会知道他们要来,还提前撤走了所有官员。 可是唯一知道扶苏去向的官员还被子车乘带走了,因此,他们万余大军攻占秣陵就成了个笑话,扑了个空。 项羽看着范增,他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了,更不知道该怎么办,打仗他不怕,哪怕是跟秦国正规军交手他也毫无畏惧,可是现在,没有对手,没有敌人,他有劲无处使。 秣陵城外,扶苏和王绾终于是跟着墨离等建城大家考察新城选址回来。 “不对劲!”扶苏下令停止了前进。 在上郡监军那么久,扶苏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秣陵城门关闭,街道上也无行人,在看先入城的道路上的尘土,扶苏感觉到了异常。 “长公子发现什么了?”王绾挑开车帘问道。 “有大军行过的痕迹!”扶苏凝重地回答道,长公子亲卫也都是百战之兵,斥候也已经下马查探,得到的情报也跟扶苏预测的一样,只不过更加精确一些。 “有一支数量在一万两千左右的大军行过,其中还有不下三千骑兵!”斥候长回报道。 王绾皱眉,他作为楚地的最高长官,楚地兵员调动都需要经过他同意,可是他却没有收到任何大军行动的汇报,而且楚地有如此大规模大军的也只有会稽,而会稽入秣陵也不是他们这个方向。 “所有人撤入林中!”扶苏果断下令道,舍弃了马车,朝山林中遁去。 在未确认对方身份之前,他们只有找一个易守难攻之地潜伏,等待救援,如此大规模的行军,鄣郡的郡尉不可能没有察觉,包括樗里寻也必然会知晓。 所以,他们需要做的就是等待樗里寻的消息。 “报~城外发现大秦长公子扶苏的踪迹!”楚军斥候也发现扶苏一行人的踪迹。 毕竟扶苏他们也没想到会有大军攻占秣陵,因此回程走的也是官道,舍弃留下的马车也出卖了他们的行踪。 “躲入山林了?”范增和项羽立刻拿出堪舆图,确认了扶苏一行人所在方位,心底都是一颤。 秣陵离江乘和丹阳都太近了,若是扶苏一行人一心往丹阳和江乘赶去,他们也很难留下扶苏等人。 “少主,即刻派兵攻占江乘,绝了扶苏的退路!”范增咬牙说道。 他们现在只能孤注一掷,在会稽大军和蓝田大军反应过来之前截杀扶苏,否则等会稽水师赶到,他们将再无活路。 项羽点头,看向麾下自幼跟自己一起成长亲如兄弟的副将龙且,下令道:“龙且你率三千人马赶往江乘,务必拖住会稽赶来的援兵。” 龙且没有任何反对,他知道就算领兵三千,想挡住会稽水师是很难的,而且还要算上他们攻占江乘的消耗,他们这一去就是九死一生了,可是他们唯一要做的就是拖住会稽最先赶到的水师,为项羽拖延时间。 龙且走后,项羽也带着五千大军朝扶苏所在的山陵追去,事情紧急,也容不得他们有任何的拖延。 不论是楚军,还是樗里寻和扶苏都是在争分夺秒的抢着时间。 “是楚国项氏一族!”山林中,王绾被死士护卫着会有看到了跟进山林中的大军打出的旗号确认了对方的来历,只是他还是想不通项氏一族和楚国旧贵是疯了吗,杀了扶苏等待他们的是什么样的结局,他们不可能不知道。 章节目录 第185章 刘项原来不读书 “公子先行一步,末将断后!”长公子亲卫带着百人队选择了留下断后。 “敌军数量太多了,你们留下也没有任何用!”扶苏摇头拒绝了,他不是没有经历过战场,不是所有人都是鸡鸣驿的那支百人队能拦住万余大军。 因为鸡鸣驿有充足的时间驻防,而他们现在没有这个时间,因此一百对五千纯粹就是送死。 最关键的还是他们这次出行是去考察新城选址,并没有带上战争辎重,根本没有充足的辎重去抵抗有备而来的大军。 “还是离来吧!”一直跟隐形人一样的墨离开口了。 墨离很生气,他等了这么多年,终于是等到了秦国愿意出资建造一座不下七国都城的大城的机会,一身所学终于有了施展才华之地,结果居然有人想搞事情。 这个他就不能忍了,真以为他们宗师都是吃素的? “先生?”扶苏也是愣住了,看着杀气腾腾的墨离,亲卫都没办法拦住尾随而来的大军,墨离又能做什么呢? “公子放心,秣陵新城还未建成,离还不想死!”墨离看向了被他招揽来的百家精英们。 这些百家精英也都是怒不可遏,我们好好的跑来是为了挣钱养家糊口和施展才华,可不是来打仗的。 结果,上了墨离这老家伙的当,早知道来这里还要干仗,他们呆在家里蹲多好。 可是,看着后边杀气腾腾追来的大军,他们也没办法,不甩掉这些追兵,他们小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必须加钱!”五行家和天文家此次前来的管事都是咬牙看着墨离说道。 “......”扶苏和王绾都是无语,这是要命的事啊,被你们这么一整,都感觉好像没那么危险了。 “钱到位,就算再多一倍,老夫也能给你们拦下来!”五行家管事老者霸气地说道。 墨离看着五行家管事,然后看向山林外的追兵,真想撕烂你的嘴,没事插什么旗,现在好了,又多了一支千人大军加入进来了。 “......”五行家管事也是恨不得抽自己的嘴,事情没办好之前插什么旗。 “钱不是问题,墨氏啥不多,就是钱多,活着回去,老子带你们去找公子寻追债!”墨离霸气的说道,至于让墨氏出这个钱,没门。 这次被大军追杀,肯定跟公子寻脱不了干系,反正公子寻抄家抄到手软,钱财大批大批的搬到了秣陵,也不差钱了。 “好,长公子先行一步,有某在,就算是大秦锐士追来,某也能让他们跟在屁股后边吃灰!”五行家管事看向扶苏说道。 “诸位先生小心!”扶苏见百家的精英们都是自信满满,也没有拒绝,直接带领着亲卫和王绾继续朝山林深处撤去。 “是时候展现我五行家绝学的时候了!”五行家管事怒吼着,带着弟子们挥剑斩断了四周高大的树木,设成了路障来阻拦身后大军前行的脚步。 “别光看着,帮忙啊!”五行家管事看着天文家和墨氏子弟都不动气急败坏的说道,这是想累死他们啊? “你们负责砍树,剩下的交给我们!”五行家管事继续说道。 墨离和天文家管事也都是果断的下令让弟子们伐木,然后看着五行家弟子们将所有伐倒的树木按照奇特的方位布置着。 “五行家的木行遁术?”墨离好奇地问道。 “你别管,说好的是来做城池设计,你家城池设计还要上战场的?”五行家管事气愤地说道。 我五行家缺钱,才上了你的当,跑出来跟你玩这种,结果第一个月的俸禄都没拿到,就要跟你们玩命了。 布置完陷阱之后,一群人果断离开,追着扶苏等人的脚步继续撤离,然后继续设置着障碍。 “少主小心,是五行家阵法!”追赶而来的楚军,终于是遇到了五行家设下的第一个障碍。 范增急忙提醒着项羽,只是范增心底更加拔凉了,怎么会有五行家的大先生跟在扶苏身边,就算扶苏等人就在他们前方不远的山头跑,他们也只能看着,却追不上。 “给我开!”项羽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果断上前,将一人合抱粗的树干抱起甩向另一旁。 可是意外也就此发生了,五行家设下的障碍并不是单纯的将树木伐倒挡在楚军前进的方向上那么简单。 项羽以巨力搬走一根巨木之后,所有的树木仿佛发生了链式反应,成了滚木朝他们大军碾压而来。 “小心!”范增急忙提醒。 项羽也是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翻身躲到了一块岩石后边,避开了滚来的擂木群。 可是楚军们就没那么幸运了,他们也都没想过这么短的时间里,对方居然能布置出这样的陷阱,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就被翻滚而来的巨木碾压过去。 一瞬间追兵死伤惨重,等擂木过后,他们依旧是要小心的清理掉滚木,给后方的大军扫清阻碍,这么一来,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扶苏等人朝山林更深处躲去。 “项氏族人随本少主继续追,范师傅留下指挥大军跟来!”项羽当机立断,人多他们反而容易被对方设下的障碍拖住脚步,因此他只带上项氏一族的嫡系亲卫追赶,反而能快上不少。 而且他也有把握他们项氏一族的亲卫有能力跟扶苏的亲卫交手而不败,能于人群中杀掉扶苏。 范增点头答应,这也是当前唯一的办法了,拖得时间越久,他们也越危险。 “咦,居然分兵,采用精兵之策了?”五行家管事惊讶,他布置的障碍是能拖住大军脚步,但是对于精兵,效果就没那么大了。 “对方领头的估计是个不学无术的家伙,否则完全能解开你的五行大阵,接下来看我们的吧!”天文家管事看着追来的项羽一行嘲讽地说道。 若是一些精通阵型的兵家巨擘,完全能在无伤且快速的清除五行家匆忙布下的陷阱,可是对方却憨憨的瞎碰,然后就遭遇了一波滚木碾压。 换做是李牧、蒙恬这些人来,根本就无视着仓促布下的阵法,找到最安全的路径穿越而过,甚至都不会去清理路障。 章节目录 第186章 天文家的秘术 “公子可知道为什么百家不爱跟我天文家一起玩耍?” 一行人重新追上了扶苏,天文家大先生笑眯眯地看着扶苏问道。 扶苏沉思了一阵,他听他老师淳于越说过,天文家是百家中的奇葩,什么容易作死,他们就做什么,偏偏最恐怖的地方在于天文家的教育。 天文家对后代的培养极为严格,要求精通计然家的算学,只有成为计然家的大才,才算是天文家的入门。 淳于越举过例子就是,儒家只有一个张子苍,但是天文家有很多个张子苍。 也正因为如此,天文家的弟子出世也都是一个个眼高于顶,觉得跟其他人说话都是浪费自己的时间。 偏偏百家还无法反驳,因为你说的人家都略懂,可是人家说的,你是一脸茫然。 当然,扶苏不会说淳于越说过,天文家喜欢作死,什么肉眼观烈日,雨天举金引天雷,更奇葩的是好好地天文家研究星象雷电什么的天上之物就算了,他们还挖掘黄泉,因为感觉陆地不好挖,然后去挖火山。 也正因为如此,天文家人丁单薄也就可以理解了,没有一颗作死的心,成不了天文家。 “请先生赐教!”扶苏最终还是没有把心里话说出来。 “长公子看好了!”天文家大先生,甘乾指着身后紧追不舍的项羽等人说道。 扶苏、王绾以及同行之人都不解的看向甘乾,不知道天文家要给他们展示什么样的秘技。 他们已经见过了五行家的秘术,什么滚木,滑坡的自然现象居然能被五行家掌握,已经让他们大开眼界了。 现在不知道天文家又有什么拿手好戏。 “我说,要有风!”甘乾故作神秘地说道。 扶苏等人都是惊奇,呼风唤雨?你们是风伯雨师吗?这不是道家的手段吗? 可是,在甘乾说完之后,山林中真的刮起了大风,狂风呼啸着出动着树枝猎猎作响。 “我说,要有雨!”甘乾继续说道。 “啪嗒~”一颗豆大的水珠落到了王绾脸上。 “真的要下雨了?”王绾惊叹,作为纵横家的鬼谷子他虽然从未轻视过同为百家的任何一家,但是这天文家是真的有点神了吧? “我说,雷落!”甘乾突然大吼,手指缓缓伸出。 而甘乾伸手很慢很慢,目标也没有指定,似乎在想着落向什么方向。 “轰隆隆~”一声巨响,耀眼的闪电从天而降落入了他们刚刚经过的山头,闪电分列成树形,瞬间将山头的生木点燃,连带着项羽一行也有不少人被击中,瞬间化为飞灰,连渣都没留下。 “这~真乃神人也!”王绾等人看向甘乾的目光也发生了变化,这个一直跟在他们身边谈笑风生的人,居然是传说中的仙人! 甘乾的手指最终指向了闪电落下的地方,至于是他先指才落雷,还是先落雷他后指已经没人在意。 “天文家是干嘛的,研究星象历法,天象也算在内!”甘乾心底暗道,早在来要来秣陵之前,他们就派出弟子将秣陵地形地貌和天象都调查了一遍。 顺便把最近的天气也都推算了一遍,加上他们喜欢作死,也知道山顶容易落雷,而且他们也初步掌握了怎么去引雷,因为现在已经是夜晚,所以没人注意到他们有一个弟子在山顶上放起了纸鸢,而连接纸鸢的线却是他们天文家特质的丝线,其中包裹着金丝的。 因此才能准确的将雷电引下来,只不过离得远了,甘乾也不知道那个纸鸢飞到哪里了,另一端又是栓在哪里,只能等着电闪雷鸣间指向落雷处。 当然,这些都是他们天文家不传秘术,怎么可能告诉外人呢,看着众人惊掉下巴的错愕,已经将他看做神人的恭敬,甘乾很满意,他演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这个结果。 扶苏等人还在逃,但是项羽等人却是不敢追了,一路追来,他们遇到了滚木、遇到了山石突然的塌方,现在又有雷电降下。 因为他们是楚人啊,信奉神灵的楚人,所以他们不得不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难道扶苏真的是天命所归杀不得?”项羽也产生了怀疑。 就在刚刚雷电在他眼前落下,要不是他们慢了,恐怕山上的那一个个被雷电击中的土坑和焦黑的雷击木就是他们的下场。 至于最先追上去的斥候,全都葬身在了雷电之下,尸骨无存,连一点血肉都没有留下。 项羽也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到雷电落下,从前都是听诗经和说书人说雷电细小,看到的时候也觉得很细小。 可是就在刚刚,他们亲眼所见,就在离他们不足百丈的地方,雷霆落下,恍若一把把数丈宽的光剑坠地,也不知道是被吓到汗毛竖起,还是雷电的余威。 项羽等人看着自己竖起的汗毛和头发,只觉得浑身也有些酥麻,或许这就是天威吧。 虽然他们还在追着扶苏一行人,但是所有人都默契的放慢了脚步,就算是暗箭伤人,也故意的将目标瞄偏。 天威降临,他们可不敢想若是扶苏死在自己手中,自己会承受起什么样的天罚。 于是一追一逃,都保持着默契的距离,都能看到对方,但是就是谁也甩不掉谁,谁也追不上谁。 “他们怕了!”扶苏也明白过来。 设身处地的想想,天底下,又有谁在一日之内被五行家、天文家、墨家联手施展秘术亲身体验一把呢。 恐怕就是大秦锐士来了,也要心底寒颤,不敢深追。 “敌军终究是人数上占据优势,可以不断的替换轮转,消耗吾等体力。”扶苏严肃的说道。 五行家和天文家的秘术也不是随时可以用,那些弟子设置一次对体力的消耗也是极大的,因此短时间内不可能再来一次。 最关键的是,项羽等人可以休息,他们却是不能,他们只有不停的跑,不断的前行,在秣陵山林中到处乱窜,还要注意着方向,不能走到悬崖峭壁或者河流天堑的死地。 ps:说个恐怖的事情,再过几个小时,就又穷满一年了! 章节目录 第187章 公子变 “请公子换上末将衣袍!”突然间,侍卫长脱下了自己甲胄让扶苏换上。 “你想做什么?”扶苏冷声叱喝道。 他知道侍卫长想做什么,侍卫长身型跟他相仿,而叛军没有见过他,就算有画像,以这个时代的画师的灵魂画技,亲妈来了都不认不出来。 侍卫长很明显是想要跟他互换身份,然后保他逃出去。 “诸位先生都是百家夫子,就算是叛军也不敢为难尔等,但是末将还是想请诸位先生,带公子离开!”侍卫长看向了墨离。 他知道墨离是剑道宗师,一个宗师在丛林中要带走一个人还是很容易的,因此虽然他是请求诸位百家先生,实际上想让墨离带扶苏离开。 “你确定,你可知道想要以假乱真,尔等都会死!”墨离看着侍卫长说道。 很明显,想要瞒过敌军,这些亲卫都要留下来配合营造出扶苏还在他们保护中的假象,但是迟早是要被揭穿的。 一旦被揭穿,他们没有人可能活的下去。 “作为公子近卫,这是吾等的使命!”所有亲卫纷纷单膝下跪,请求道。 墨离看着青铜兽面下一双双坚定的目光,叹了口气,墨家重侠义,这些人做的又何尝不是侠义之事呢? “墨某不死,公子无恙!”墨离郑重的回礼。 “请公子换上甲胄!”侍卫们看向了扶苏。 扶苏看着众人,最终闭上眼,接过了侍卫长刚刚脱下的甲胄衣衫换上。 “公子请随墨某来!”墨离带着扶苏趁着夜色,消失在了树林中,连带五行家和天文家的管事先生和王绾都不知道扶苏已经不在了。 “他们若是出事,本王必将屠尽项氏满门,削首祭灵!”扶苏红着眼跟在墨离身后翻身越岭躲避着追捕。 墨离看着扶苏,在看向身后,心底叹了一口气,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们都知道扶苏为人和蔼,不喜杀戮,标准的儒家翩翩君子。 可是现在,项氏一族或者说项氏一族后边的人,让扶苏的心性发生了改变,而人性的恶一旦放出,再想关上就难了。 “希望不会牵连无辜吧!”墨离只能在心底祈祷。 到了扶苏这个位置,又是始皇帝陛下亲封的第一个王,还是楚王,扶苏想要做什么,整个楚地已经没人能拦得住了。 丹阳与秣陵的官道上,樗里寻心底焦急,但是却又无可奈何,大军行进速度终究不如一人单骑,即便他坐骑是汗血宝马,也不得不跟着大军缓慢前行。 最关键的还是他们是临时征调来的,并不是正规军,也需要在行进中磨合,因此速度上又要再慢上了几分。 “公子,檄文改怎么写?”军中文书策马前来问道。 大军出征是要师出有名的,不然这些士兵都不知道为谁而战,也不知道为什么而战,对士气军心是有很大影响的。 樗里寻凝眉,这是个问题,敌军原本就是楚国旧部,甚至可能有不少人就是麾下这些士卒的同乡胞弟,若是直接发布秦国檄文,征讨叛逆,恐怕会让这些人在作战时故意拖后腿。 “以长公子、楚王扶苏命,征讨楚国乱国罪臣!”樗里寻想了想开口道。 扶苏是已经被正式册封的楚王,加上淳于越为首的儒家在后边给扶苏造势,现在整个楚地也都相信扶苏身上有着楚国血脉。 若是以扶苏的身份发布檄文,征讨的也是导致楚国覆灭的乱臣,也能让这些士卒更加听从命令。 “李园如何?就说是征讨楚国原相国李园残余势力!”军中文书想了想再次开口问道。 樗里寻想了想,然后点头,若说楚国会灭亡,春申君黄歇和李园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相比于秦国,楚人更恨的是祸乱朝纲的李园,若不是李园,秦国也没那么容易拿下楚国。 “报~秣陵密报!”鸿雁使匆匆策马而来,将一封书简交到了樗里寻手中。 樗里寻接过了竹筒,打开了竹筒中的秘简,详细的看了一遍,目光更加凝重了。 扶苏和王绾居然都不在秣陵,被逼进了秣陵的山林之中,生死未知,而敌军居然还分兵前往了江乘,意图攻占江乘,断了会稽水师北上的水路。 “子车乘呢?他在作甚?”樗里寻沉声问道。 他让子车乘带领百骑连夜赶回秣陵,应该会在敌军到来之前赶到才对。 就算秣陵守不住也可以带着扶苏前往江乘,乘船南下,直奔会稽水师大营啊,怎么会让扶苏和王绾被逼进了秣陵山里。 “子车将军,战死了!”鸿雁使低声说道。 “什么!”樗里寻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子车乘战死了?怎么会,子车乘和百骑并不是一般军队,就算打不过,想要走,除非大军围剿,否则谁能留下他们? “敌军分兵三千直扑江乘,在路上遇到了子车将军的百骑,子车将军率百骑拦截为江乘拖延时间,最终战死!”鸿雁使低声答道。 樗里寻脸色铁青,子车乘是他出樗里后认识的第一个好友,虽是麾下,但是却更是好友。 “江乘是否城破?”樗里寻重新睁开眼问道。 “未知!秣陵已被敌军占据,收不到江乘方面的消息。”鸿雁使不敢去看樗里寻。 “辛苦了!”樗里寻重新闭上了眼睛,任由汗血宝马带着他前行。 就在不久前,龙且带着三千大军直扑江乘,却没想到会与赶回秣陵的子车直一行相遇,没有任何示警和宣告,双方就展开了大战。 子车直看到有叛军朝江乘而去,就猜到了秣陵已经被占领了,这支叛军是要去江乘,截断水路,不给会稽水师快速赶到的时机。 因此,命人赶往江乘报信后,子车乘就带着剩余的不足百骑的锐士朝龙且本部发起了冲锋。 锐士虽强,但是终究人力有限,消失在了叛军丛中。 樗里卫也都沉默了,子车乘战死,他们也少了百位袍泽,这个仇必须报! “此战,不受降,不纳俘虏,削首记功!”樗里寻红着眼,声音沙哑地说道。 既然嬴政要他做大秦之剑,要他替大秦背上血手屠夫的称号,那就从这里开始! 章节目录 第188章 一面倒的攻城战 墨离带着扶苏终究是躲开了敌人的追捕,重新回到了大道上。 “请先生送本公子前往蓝田!”扶苏并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身为大秦长公子,被人追着舍下麾下独自苟活,这是大秦公子的耻辱。 耻辱也只有用血来洗刷,扶苏信不过会稽水师,因为那是楚国遗留,即便将军中层都换上了大秦将领,他也不敢去信,只有驻扎在蓝田大营的老秦士卒才是他能信任的。 “请公子,不要祸及无辜!”墨离看着扶苏,叹了口气,他知道楚国这次是真的完了。 蓝田大营的秦军一旦出征,那就真的是血不流干,誓不休战了,而这血不可能是秦人的热血,只能是所有参与这一次刺杀的楚国旧贵,因此,一旦扶苏回到蓝田大营。 十万秦军南下,整个楚地必将化作一片焦土。 然而墨离却没法阻止,一切都是楚国旧贵自找的,大军攻城刺杀大秦第一继承人,长公子扶苏,这已经不是死一两个人能揭过了。 扶苏却没有说话,不要祸及无辜,这么大的军事行动,怎么可能有一个楚国旧贵是无辜的。 都说大秦律法严苛,那是因为你触犯了律法所以严苛,若是没有触法,律法就只是一个约束。 “唉~”墨离叹了口气,楚国那些旧贵是傻吗?就算杀了一个扶苏,大秦也不止一个公子,依旧会有后来者,别的不说,还在丹阳的公子寻就不是一个易于之辈。 一个能在两族战场上大胜而归的公子,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他们呢? 终于,扶苏选择回到蓝田大营,而樗里寻也率军来到了秣陵城下。 “公子,让某前去劝降吧!”季布看着城头竖起的楚国王旗和项氏一族的军旗,季布开口说道。 樗里寻下的命令他们都听到了,可是一旦大军攻城,就不是统领能左右的了,到时兵灾四起,苦的只能是那些贫苦百姓。 “不必了!”樗里寻目光冰冷的看着城头上的大纛旗。 “樊哙听命!”樗里寻吼道。 “末将在!”樊哙果断出列,他也是刚刚赶回,就遇到了这样的事,只是他也想不到会变成这样。 “攻城!”樗里寻下令道。 “喏!”樊哙策马带上了一屯士卒果断的朝秣陵城冲去。 “樗里卫各百夫长听令!”樗里寻再次下令道。 “在!”樗里卫所有百夫长纷纷出列,他们都憋着一口气,子车直是他们曾经的统领,说过带他们草原封禅,结果没死在草原外族手上,却是死在了中原,这个仇不得不报。 “杀!”樗里寻果断的抽出了定秦剑,一马当先,带着五千人马,没有任何主攻方向,从四面朝秣陵城进攻。 “该死,秦军是疯了?”留守秣陵的项庄心底也有些虚。 他们可是五千人守城,而对方也不过五千,居然就敢这么攻城,兵书有云,十倍攻之,这才是真正的战法。 还有就是疲兵难用,这支大军刚到,还没修整就这么直接进攻,怎么看都是在送死啊。 可是,秣陵只是埋金所成,城墙并不高,甚至很大地方都是没有城墙的,并不能做守城之用,于是,项庄也只能下令出城而战。 “杀!”项庄看准了樗里寻大纛所在的地方,带着三千大军进攻,只要杀了对方指挥,那么他们就算胜利,尤其是樗里寻的大军太分散了,四散而攻,项庄有把握能一股作气将樗里寻斩于旗下。 “项氏一族完了!”战场之外,张良带着刘邦等人看着城下的战场叹了口气道。 “怎么会,项氏一族不是大军进攻公子寻吗,公子寻身边才不足千人,能挡得住?”刘邦不解地问道。 “你没在匈奴战场上看过,不知道公子寻的可怕,公子寻可以说是大秦当今年轻一代的第一名将,除非项燕再世,否则项氏一族无人是他的对手。”张良摇了摇头。 在张良话语刚刚落下不久,战场就发生了变化。 原本四散攻城的一支支秦军百人队居然诡异的朝着项梁所在的地方汇聚,将项氏一族的大军分别穿插开来,并且正面交手的楚军永远少于秦军。 “这怎么可能?”刘邦呆住了,刚刚还是楚军占据着大优势,怎么攻守之势瞬间就逆转了,明明楚军正面战场人数更多。 可是结果就是,自己人挡住了自己人,而一个阵线面遇到的秦军却远远多于楚军。 “这就是公子寻的可怕之处,公子寻是天生的大军团统帅,在匈奴战场上已经体现出来。”张良叹道,有这样的对手真的是可怖。 战阵中的项庄也是发现了战场情况的变化,可是他毕竟不是专长于指挥,因此也无法命令士兵去破解樗里寻的攻势,明明有着大优势却发挥不出来,有力无处使的憋屈。 “杀了他!”樗里寻看向季布,定秦剑指向了卯着一口气朝自己冲来的项庄说道。 “喏!”季布也是第一次认识到这个年轻的公子的恐怖,明明是五千对五千,还是攻城战,却活生生攻防之势逆转,五千楚军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就被分割成了一个个小团队被秦军集中了兵力围剿。 “一将无能,累死千军,说的就是这啊!”张良叹道,若是有一个大将指挥,哪怕不如樗里寻,据城而守也不会败得那么快。 项庄最大的错误就是低估了樗里寻,选择出城而战,可是换做任何人来,遇到千里奇袭而来的疲兵,也会选择趁敌未站稳脚跟出城而战吧。 因此,只能说,楚国和项氏一族都太低估了这个公子寻了。 季布带着一百锐士朝着项庄杀了过去,项庄双目赤红看着近在眼前的樗里寻,可是仅仅十丈的距离却是他永远越不过的天堑。 “杀汝者,樗里,季布!”季布长剑刺向了项庄的脖颈。 项庄看到了季布刺来的长剑,想要挥剑抵挡,可是季布身边的锐士们却是训练有素,直接三人联手,将他的长剑挡下。 季布长剑毫无阻挡直接划过了项庄的脖颈,人头高高飞起,被季布策马交错而过,直接一手抓住了长发挂在马上。 章节目录 第189章 降者不受 “敌将削首,降者不杀!”季布拎着项庄的头颅高吼道。 楚军所有人都看向了季布,再看向他手中的项庄的头颅,一时间都停下了脚步,然后四散而逃,或者选择了放下武器。 可是,樗里寻的命令却是不收降卒,季布的话并没有让秦军停止杀戮,即便是放下了武器的楚军也依旧被大秦锐士长剑划过。 季布看着放下武器,依旧被秦军无情杀戮的楚国旧兵,张了张嘴,却又无可奈何,目光看向了樗里寻,他多想樗里寻会下令停止进攻,收下这些降卒。 他也有把握只要樗里寻下令,这些楚国士兵都会放下武器投降。 可是樗里寻却是目光冰冷,冷漠的看着大秦长剑一剑剑的收割着人命。 “吾等愿降!”城楼上的看着下方大军被屠戮的楚军恐惧胆寒,太快了,从交战到大军尽没也不足一个时辰,而秦军却已经占据的优势,大军朝城头攻杀而来。 可是没有人接受他们的投诚,樊哙也终于冲破了城门带着攻城死士营冲上了城楼。 “我等愿降!”项氏一族的一个子弟带着守城的两千士兵,选择了向樊哙投降。 樊哙皱眉,不知道该怎么做,看着城楼上放下武器跪在地上的楚军,他也下不去斧子。 可是,他终究不是真正的大秦锐士指挥,在他身边的锐士百夫长和锐士们纷纷长剑斩下,收割着一个个人头,楚国王旗和项氏军旗也被斩下。 “停下!”樊哙嘶喊着,想让锐士们停下,可是没人听他的,回给他的只有兽面下一双双冰冷的眼神。 鲜红的血顺着城墙流下,秣陵城百姓纷纷躲进了家里,躲进了被中,箱子里,不敢听,也不敢去看城上发生的一切。 天色黯淡,月桂升起,整个秣陵城也始终一片黑暗,无一人家敢点亮灯火,听着城外和城楼上的喊杀声,他们也只能瑟瑟发抖,不知道该祈祷哪一方能胜利。 终于,喊杀声停止了,秦军铁蹄缓缓开赴城中,把守住了一个个街道,追寻着逃入城中的叛军。 “公子为何不接受纳降?”季布和樊哙都是看向了樗里寻,太血腥了,而且秦军明明已经占据了优势,楚军也早已胆寒,却樗里寻却还是下令屠杀。 “放下武器,就能为民,城外还有追杀入山林的五千叛军和前往江乘的三千,若是这些大军回来,你觉得他们会不会再拿起武器?”樗里寻冰冷的说道。 季布和樊哙身躯一颤,他们都太天真了,这些人现在可以投降,但是等大军回归,他们恐怕就会在秦军中再次叛变,到时秦军就会腹背受敌。 “将所有叛军人头于城外筑京观,本公子要告诉天下,敢为叛逆是什么样的下场!”樗里寻再次下令道。 “喏!”樗里卫果断的出列,点着火把连夜在城门外筑起了一个头颅京观。 秣陵山中,范增也收到了情报,只是范增却没有在意,樗里寻去哪召集的五千人,就算真有五千,也是临时凑起来的,与楚国旧兵战力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跟别说是攻城战了。 天微亮之时,范增再次被叫醒,整个大军却风声鹤唳,所有人都胆战心惊地看着身后,仿佛有什么大恐怖一般。 “发生了什么,怎么士卒们都害怕成这样?”范增皱眉,这些士兵的样子就是胆寒,畏惧。 “秣陵城破,秦军入城了,项庄战死,守城士卒被公子寻率军全歼,樗里寻还下令将守城的将士人头于城门外筑起京观!”副将畏惧的说着。 五千对五千,守城,被全歼,筑起京观,一个个词汇让人不得不恐惧。 “什么?”范增整个人都傻了,守城优势,还在兵力同等的情况下,被人全歼,项庄是干什么吃的? “快,去把少主叫回来!”范增也有些慌了,若是樗里寻再率军前来围剿他们的话,他们就要腹背受敌了。 而项羽则是刚刚追上了长公子亲卫,将对方围住,却还没来得及进攻,却是被告知立即撤军。 “什么情况?”项羽没有选择撤走,他们费了那么大劲才好不容易把长公子扶苏逼到了这个山坳中,怎么就要半途而废? 传令兵将经过说了一遍,项羽也是呆住了,秣陵这么快就失守了?公子寻是鬼神吗,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攻破秣陵了。 “不撤!”项羽看着近在眼前的三百长公子亲卫咬牙说道。 “对方好像出什么事了!”山坳中,甘乾看着一直没有进攻的叛军皱眉说道。 “应该是公子寻率军回援了!”王绾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回答道。 “公子寻?”甘乾等人都是看向王绾,他们也知道这次请他们出山的冤大头就是公子寻,但是却从未见过。 而来之前他们也都知道楚地的秦军分布,短时间怎么可能聚起大军赶到秣陵,就算是会稽和鄣郡本部大军赶来也有几天时间。 “两族战场上,公子寻能一人俘虏六万匈奴,在中原楚地,聚起一支大军又有什么不可能呢?”王绾虽然不知道樗里寻在干什么,又做了什么,但是楚军的骚动,必然是因为樗里寻来了。 “敌军进攻了!”亲卫长看着项羽带人朝他们发起了进攻,果断下达了防守命令。 “长公子不在了吧?”王绾看向亲卫长问道。 “末将已请墨离先生护送公子离开!”亲卫长终于是说出了实情。 “多久了?”王绾没有责怪,亲卫是以保护长公子扶苏安全为第一任务的,其他人的生死才是次要。 “不出意外,长公子应该已经安全了!”亲卫长答道。 “很好,那就放下武器,听从老夫安排!”王绾说道。 “少主,对面放弃抵抗了!”项羽一方看着放下武器的王绾一方,也都是有些惊讶,只是还是小心谨慎的将王绾等人武器卸下俘虏了才松了口气。 “长公子扶苏?”项羽看向了穿着公子蟒袍的亲卫长问道。 章节目录 第190章 晋齐鞍之战 “你们来晚了,长公子不在军中,这位是长公子亲卫长!”王绾主动开口说道。 “什么!”项羽瞬间大怒,他们费了那么大精力,死了那么多人,居然被耍了,当即就要把所有人杀了。 “随便杀,老夫提醒小子,这里有五行家大先生,有天文家大先生,有鬼谷纵横鬼谷子,小子觉得自己不怕就尽管杀!”王绾笑眯眯地说道。 项羽看着王绾,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就要下手,但是却被副将给拦下了。 “少主不可!”副将急忙拉住项羽。 他们还要依靠百家的力量来抗秦,一下子就杀了三个百家的大人物,那他们以后就更加艰难了。 “你们是百家的大先生?”项羽看向王绾问道。 王绾点了点头,让百家先生弟子们自报家门。 “项氏一族不愿与百家为敌,你们走吧!”项羽忍住心底的怒气,若不是这些人,他早就追上扶苏了,怎么可能给扶苏逃掉。 可是百家势力盘根错节,项氏一族得罪不起,否则就是将百家彻底推向了大秦。 “他们你小子也杀不得!”王绾继续笑着指向了扶苏亲卫们。 “为何?”项羽怒气冲冲地看向王绾,百家他们杀不得,但是扶苏亲卫怎么还不能杀。 “小子没读书吧?晋齐鞍之战学过吗?”王绾笑着问道。 作为项氏一族的将领,不可能没有人教授这些东西,或者说大家贵族子弟只要读过书的都应该学过晋齐鞍之战。 “那是什么?”项羽却是反问。 “......”王绾愣住了,不敢相信的看着项羽,作为项氏一族的少主,你居然是个不学无术地家伙。 “难怪项氏一族会做出刺杀长公子这种蠢事,原来是因为少主是个不学无术的家伙!”五行家和天文家弟子都是摇头,都不说一族少主了,就是他们族中的普通弟子都学过这个典故,堂堂楚国项氏一族的少主,居然不懂。 “杀吧,某也想看看,杀了某,小子如何在天下立足!”亲卫长嘲讽的看着项羽,想不到自己居然是被这么个不学无术的家伙给围住。 若不是自己人少,装备不足,怎么会败在这种人手上。 不过我死了更好了,自己死了,但是天下士人会传唱,名留青史,可是杀了自己的这个人活着还不如死了。 “晋齐鞍之战是什么?”项羽看着一脸从容赴死,还嘲讽他的亲卫长,更加气不打一处来,但是也也不敢再下手了,看向自己的副将问道。 “晋齐鞍之战时,齐国大败,晋军先锋大将韩厥追着齐侯,齐侯车右与齐侯易位,让齐侯得以逃走,之后韩厥俘虏了车右逢丑父以为齐侯,大将却克想要杀了逢丑父,但是逢丑父却说自己是代君主受过,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却克以为义士,于是放了逢丑父。”王绾开始了他的小课堂。 “亲卫长与长公子扶苏易位,正如逢丑父与齐侯易位,小子你要杀就杀吧,反正你也做不了什么大将,更成不了君主,不用担心什么,快下手吧,却克要考虑的你不用考虑的。”王绾笑眯眯的催促道。 “不是,却克为什么不能杀了逢丑父?”项羽还是不理解,两军交战,自己被人耍了,导致敌军主帅逃走,怎么杀了也不为过啊,为什么不能杀呢? “对啊,为什么不能杀呢,快,对准脖子就是一剑,简单快捷。”王绾笑眯眯的催促着,而亲卫长也配合的将扬起了头颅,将脖子抵挡了项羽面前。 “他们是疯了?”项羽低声骂道,看着将脖子递到自己面前的亲卫长,差点忍不住要拔剑了,可是总觉得这群人都在等着挥剑,似乎有什么大恐怖在等着自己。 “你要我杀,我偏不杀!”项羽将剑收回了剑鞘,你不让我杀,我非杀不可,但是你们一群人都在蛊惑我杀,我偏不杀,我又不傻,敌人想让自己做的事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不杀,那我们走了!”王绾依旧是笑眯眯的,带着亲卫长和其他人就从楚军之中穿过。 “这......”项羽看着只是放下武器,却如入无人之境一般,从他们身边走过的众人,却是不敢下达射杀的命令。 直到王绾等人消失在丛林里,项羽才怒吼着一剑斩断身边的大树,他们来这来干嘛了,杀又杀不掉,他们吃饱了撑着跑来山里拉练来了? “回去!”项羽怒吼着带人回到了大军之中。 “少主不杀是对的!”范增听着副将将一切讲述之后开口说道。 “为什么?”项羽还是不解。 “一个亲卫长罢了,杀与不杀区别不大,最重要的是,我们没能弑杀了长公子扶苏。”范增叹道。 他们此行将楚地贵族全都得罪了,还没杀了扶苏,等待他们的将是楚地贵族和秦军的追杀。 “却克不杀逢丑父是因为杀了逢丑父,天下人再面临同样的境遇时,将无人会在护着他的君主,所以此先例不可开。 少主若是杀了亲卫长,那少主将来也不会再有一人愿意为少主效死。 少主也会被打上不仁不义的标签,到时天下也将无人再为少主奋战,这也是他们为何一直蛊惑少主杀了亲卫长的原因。”范增继续解释着。 庆幸项羽还是忍住了,不然到时百家一旦传开,天下人皆知,不仅仅是项羽一人社死,整个项氏一族都会被打上不仁不义的标签,到时别说什么抗秦了,麾下之人,还愿不愿意跟随都是问题了。 “当务之急还是想办法收拢部队,撤走,否则以秦军的反应,会稽和蓝田大营的秦军也会很快开赴,到时我等都无处可逃了。”范增严肃的说道。 这一次他们是功败垂成,剩下的就是怎么躲过秦军的追杀,依旧考虑没有了楚地贵族的供给后他们该何去何从。 尤其是范增知道,项氏一族还不会怎么样,但是作为楚地贵族交换的条件,必然要项氏一族把他交出去,他已经在秦国和楚地贵族的必杀名单上,因此,楚地是不能再呆了。 章节目录 第191章 樊哙骂阵 可是就这么撤走,范增也心有不甘,他的计划是杀了大秦的两位公子,不论是长公子扶苏还是公子寻,都是他想杀的。 结果却是,他们谁也没杀了,不仅公子寻反过来扶乩了项梁,连最有把握的长公子扶苏,居然也得天眷顾的不在城中。 “少主可有把握对上公子寻?”范增想了想,樗里寻即便是夺回了秣陵,相比伤亡也不小,加上又是临时拼凑的大军,若是项羽亲自领兵,加上龙且的三千,他们不论在人数上还是兵员素质上都对樗里寻有着压制,何不放手一搏。 项羽看着范增,抿了抿嘴唇,当初他见到始皇帝东巡车驾时都敢说出“彼可取而代之”,现在只是一个樗里寻,他自然也有自己的傲气。 “当然!”项羽点头,他跟樗里寻年龄无差,怎么会认为自己不如呢。 “那就请少主率军回秣陵,与公子寻对阵!”范增认真地说道。 “好!”项羽目光中充满了战意,他早就想跟这个与他同龄,却已经名满天下的大秦公子交手了,只是一支没有机会。 本来他还以为这一次,范增会让他们蛰伏撤走了,却想不到范增比他想象的还要疯狂,即便知道秦国大军都在赶来的路上,依旧敢让他率军与公子寻对阵。 于是,楚军再次集结,撤出了山陵,朝着秣陵城方向急行军。 “有点意思!”秣陵县衙,樗里寻收到了斥候的回报,有些惊讶,他已经收到隐宫密报,扶苏已经被墨离救走,赶往蓝田大营。 怎么也想不到楚军居然没有像过街老鼠一样想着逃窜躲藏,反而是敢大军重新集结,朝秣陵攻来。 “江乘方向如何?”樗里寻思索了一阵问道。 正面攻城的也不过追击扶苏的五千大军,因此他有必胜的把握,唯一担心的就是他们交战之时,江乘的三千楚军会偷袭他们,导致他们腹背受敌。 “尚在攻城!”斥候答道。 “江乘未破?”樗里寻反而是惊讶了,他还以为江乘已经城破,被楚军占领,却想不到楚军居然没能破城。 “是的,子车将军率众冲阵,破坏了楚军的攻城器械,而江乘本就易守难攻,也因为子车将军的拖延,使得江乘有了准备,致使楚军短时间内难以破城。”斥候回答说道。 “那就好!”樗里寻放心了,江乘未破,龙且根本动不了,因为就算龙且想回援,也要应对会稽北上的水师,一旦龙且撤走,那会稽水师必然尾随而至。 “不过,老子为什么要出城跟他打?”樗里寻玩味地笑道。 他跟楚军可不一样,楚军是叛军,是敌军,是不被认可的存在,所以他攻城,根本不用担心粮草辎重问题。 项羽就不一样了,他必须速战速决,否则等鄣郡的郡兵赶到,扶苏率领的蓝田大军,会稽水师一到,他们就插翅难逃了。 还有他们的粮草辎重也是问题,范增摆了楚地贵族一道,楚地贵族不可能在给楚军提供粮草辎重。 因此,樗里寻小口抿着茶,只是下令樗里卫加强巡视,据城而守,就是拖,不去跟对方死磕。 “不是说,公子寻性格暴虐冲动吗?”秣陵城下,范增呆滞了。 根据他们的情报是樗里寻性格暴虐冲动,有勇无谋,因此他们才敢回秣陵,就是想刺激樗里寻出城跟他们决战。 可是现在,任凭他们怎么阵前叫骂,甚至把樗里寻祖上都骂了一遍,樗里寻也始终坐在城中不为所动。 “他们骂什么了?”樗里寻微笑地看着季布问道。 季布有些迟疑,不知道该不该说。 “有什么就说!”樗里寻淡淡地说道。 “他们骂公子是蛮夷所生!”季布还是想着更含蓄一些的说法来回答。 “这个不用他们骂啊,天下人都知道啊,本公子的母亲确实是胡人,还是东胡的白鹿夫人。”樗里寻不以为意,这本来就是事实,骂其他人或许管用,但是用来骂他,算了吧,这是事实。 “......”季布无语,楚军这骂人的功夫不太行啊,公子寻的母亲是东胡首领,跟普通蛮夷还是不一样的。 “樊哙,你去教他们怎么骂人!”樗里寻想了想,他没记错的话,好像记忆里的樊哙给人骂的开城决战了。 “公子不是让哙多读书吗,这骂人有辱斯文啊!”樊哙搓了搓手不好意思地说道,但是表情却是跃跃欲试,他早就看不进那些经史子集了。 “去,能骂到他们登城而战,算你首功!”樗里寻笑着说道。 “那哙就去了!”樊哙笑着就跑向了城头。 果然,樊哙刚走不到半个时辰,就有斥候回报说楚军大军攻城了。 “厉害啊!”樗里寻忍不住赞道,这才多久啊,就骂的对方全军压上攻城了。 “哙,幸不辱命!”又两个时辰,樊哙才甲胄染血的回到了县衙大咧咧地席地而坐,邀功地说道。 “你是怎么骂的?”樗里寻也很好奇,樊哙是怎么做到。 “他们啊,骂的太斯文了,一般人都听不懂,哙就不一样了,打人要打脸,骂人要骂娘,最关键的是要让对方所有人听得懂才有用。”樊哙兴奋地说道。 “要注意点形象,我们可是大秦锐士,骂三代就好!”樗里寻提醒地说道。 “哙都没骂到三代!”樊哙认真地回答说道。 樗里寻一滞,这楚军也太不禁骂了吧,都没骂三代就忍不住攻城了? “让英布盯紧他们,千万别给他们跑了!”樗里寻想了想说道,他不怕楚军攻城,唯一怕的就是楚军知道攻不下以后逃了。 “你也是,骂轻点,别给人骂跑了,当然也要控制好,让他们气的不愿走就好。”樗里寻再看向樊哙说道。 “喏!”季布和樊哙都是应声答道。 总觉得跟着公子寻大战,跟他们想象中的大战有些不一样,他们想象的大战是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的惨烈,但是跟公子寻之后,总觉得对面就是在玩小孩子过家家,一面倒的战争。 章节目录 第192章 夜袭对夜袭 城外是风餐露宿,城内却是高汤肉食,谁让樗里寻搜刮了几波后不差钱呢,因此守城士兵的伙食也可以说是,除了锐士营以外其他临时征召来的士卒们这辈子吃过最好的伙食了。 “小心咯,楚军今夜会夜袭!”樗里寻慵懒的躺在软榻上看着季布说道。 “不会吧,刚刚经历了白天的大败,楚军还敢夜袭?”季布皱眉,楚军新败,怎么就敢夜袭。 “要不要再赌一把?”樗里寻挑了挑眉,这两天已经赚了季布不少,不过羊毛不磕一只薅秃了皮,怎么知道会不会在遇到第二只这么好薅的羊。 季布下意识的摸了摸钱袋子,果断的摇了摇头,转身飞逃出去下达警戒命令。 “果然,被薅多了的羊也都学聪明了!”樗里寻叹道。 “樊哙,英布!”樗里寻在英布走后,突然坐直了身子严肃说道。 “在!”樊哙和英布立马从门外跑来进来。 “召集锐士营!”樗里寻下令。 “?”樊哙和英布都是愣住了,这么晚了召集锐士营是要做什么? “你们知道大秦锐士和魏武卒为什么名闻天下吗?”樗里寻笑着问道。 樊哙和英布摇了摇头,他们只知道大秦锐士和魏武卒很猛,几乎都是全能兵种。 “今夜,本公子就带你们见识一番!”樗里寻笑着,亲自前往大营,将樗里卫锐士营全部召集。 “公子!”锐士们都看向樗里寻,不知道有什么新的命令下达。 “好久没带你们夜间训练了,现在人衔枚,马裹蹄,随本公子出城!”樗里寻笑着说着,仿佛是出城踏青一般。 “喏!”樗里卫的锐士们纷纷换上了夜行衣包裹住甲胄,牵着马跟在樗里寻身后绕过楚军正面视野,从丛林中穿插到了楚军大营正前方潜伏起来。 “为什么废了这么大劲却是来到楚军前方?”英布和樊哙都是疑惑不解,若是要出现在前方,直接开城门从城门潜伏出来不是更好? “对方也是得一点兵家之法的,担心我们夜袭,所以到了夜间就会重兵防守后方,生怕我们劫营,而正前方因为是攻城,所以丝毫不担心我们从正前方夜袭,因为他们能看得到城门是否打开!”樗里寻解释说道。 “总觉得跟公子为敌,会被算计得死死的!”樊哙恐惧的说道。 这两日,樗里寻也之上了城头几次,结果却是把敌军营盘看的一清二楚,还有效地做出了应对。 只是,英布和樊哙都没注意到的是,一千锐士,实际上走着走着就跟他们脱离了,在他们身边的其实只有不到三百人,其余的七百却不知道过哪去了。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天色也越来越黑,除了营地和城楼上的灯火,其他地方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樊哙和英布好奇的看着樗里寻趴在草丛里逗着一只巨丑无比的蛤蟆,使得蛤蟆都气的哇哇乱叫,有些无语,都是在潜伏,你居然不怕暴露,还敢在这逗蛤蟆叫。 “再教你们一点,对付百战老兵,任何一点疏漏都会暴露,我们这么多人潜伏在这里,没有一点蛙声,对方斥候只要不傻都会一波箭雨试射,所以逗蛤蟆也是个技术活。”樗里寻笑着说道。 逗蛤蟆却是是个技术活,有人在的时候,蛤蟆一般是不会叫的,因此,怎么让蛤蟆开口是门技术。 樊哙和英布彻底服了,你逗个蛤蟆打发无聊都能说出这么多大道理。 城中传来了更夫的打更声,细数之后,是三声,三更了。 樊哙和英布都看向樗里寻,是时候行动了。 “不要急,你们都知道三更适合夜袭,大军作战的人怎么会不注意呢,所以不要急,慢慢等!”樗里寻笑着说道。 只是他们没有行动,秣陵城却出现了喊杀声,樊哙和英布都看向樗里寻,楚军跟他们想到一块了,居然也夜袭。 “不要慌,季布能应付得了!”樗里寻笑道,楚军的微弱调动他早就看在眼里,因此也猜到了楚军夜袭的方向,并做好了安排。 果然,很快,楚军夜袭失败,鸣金收兵了。 可是,一直等到启明星升起,樊哙和英布也没看到樗里寻下达夜袭的命令。 “差不多了!撤!”樗里寻说道,只是下达的命令居然不是夜袭,而是大摇大摆的当着楚军的面朝城门撤去。 “真是出来训练?”樊哙和英布都愣住了,感情他们出城爬了一夜就真的是训练而已? “楚军最少一千人完蛋了!”樗里寻笑着指向了楚军营盘左侧进攻秣陵南门的大营说道。 樊哙和英布都顺着樗里寻左侧看去,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樗里寻居然安排了大军夜袭楚军左侧大营,而且似乎还是踏营而过。 “对方还是太稚嫩了。”樗里寻摇了摇头,只有五千人还敢分出品字型扎营,是怕锐士不能凿穿? 消失的七百锐士活生生的趁着夜色突袭了楚军左侧的千人营盘,然后凿穿了大营,潇洒的撤回了城中。 可是当楚军主力反应过来的时候,正准备出营驰援,却是看到了樗里寻带着人大摇大摆的朝城门跑去。 因此,楚军主力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伏兵,不敢出营,也不敢追击樗里寻一行。 “回家睡觉!”樗里寻百无聊赖地说道,太没有挑战性了,就这么简单就吞了对方一千人。 “对方主将项氏一族少主,项藉亲自夜袭,差点攻破防守!”季布却是衣衫染血,缠着绷带出现在樗里寻面前汇报道。 “嗯,猜到了,你这伤我们给你报了!”樗里寻拍了拍季布受伤的手臂,疼得季布急龇牙,却不懂樗里寻说的报仇是什么。 “锐士出动,夜袭了楚军左侧营盘,全歼了楚军左营!”英布解释说道,然后跟樗里寻一样对着季布的伤口就是一握道:“你这仇,我们给你报了!” 樊哙看着樗里寻和英布都去给季布捏伤止血,也想跟着有样学样,却是被季布一脚给踹了出去,尴尬的笑了笑,被发现了啊! 章节目录 第193章 夜盲症 秦军这边是欢天喜地,喜气洋洋,楚军却不那么和谐了。 首先是前来夜袭的项羽带着被击退的残兵撤回了右营,然后是范增带着刚从左营打扫残局的大军退回中军大营。 项羽始终没想明白,对方是怎么猜到他们会夜袭,还算准了他们夜袭的方位,以逸待劳的设下了陷阱等他们往里扎。 项羽回到中军之后,才发现少了几人,剩下的人也都是满脸愁容,整个大帐安静得滴针可闻。 “都知道了?”项羽也没想到自己中了圈套这么快就传开了,因此也是不懂该怎么开口了。 等到范增带人回来,看到项羽已经回来,大营中安静异常,也是叹了口气问道:“都知道了?” 所有人都低着头看着脚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解释。 “是我们小瞧了公子寻!”范增和项羽见士气低迷,果断站出来承担战事失利的罪责,只是两人异口同声,让两人都疑惑的看着对方。 “夜袭失败了?”范增看着项羽问道,但是看到项羽在这也知道这是必然了,若是成功,现在项羽应该是打开了城门。 “嗯!”项羽点头,然后讲述了战事的经过。 原来他们选择攻击白天佯攻的城门,以为白天的主攻能让对方放松了北面的防守。 三更时分,他们选择了潜伏入城,确实是把城门打开了,但是噩梦也将领了,他们大队入城到半,城墙上突然灯火通明,一支支黝黑的弩箭和一坛坛滚烫的金水陈列在了他们面前。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金水泼洒,到处都是弩机发动的声音,即便项羽有万夫莫敌之勇,也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还有季布亲自领兵缠住了他。 因此夜袭的楚军就这么被秦军远程射杀后围追堵截的驱赶出了北门,若非项羽临阵暴发一戟斩伤季布,逼退了季布,他们恐怕一个也别想活着回来了。 “左营没了!”范增听完项羽所述,再次开口,给了楚军一个惊天噩耗。 “怎么可能?”项羽和中军的将领都是呆滞住了,那可是一千人的大营,怎么说没就没了。 “老夫检查过尸体,全都是是一击必杀,很少有两道伤痕,是大秦精锐锐士所为!”范增说出了他的猜测,普天下能做到这种战技的除了早已消亡的魏武卒,也就只有大秦精锐中的精锐,锐士了。 “亚父是说,在我夜袭之时,秦军也发动了夜袭?”项羽惊愕的问道。 同样是夜袭,为什么他们被伏击了,秦军却将他们左大营给全歼了。 项羽还有一句话没有问,他们以三才品字阵扎营,就算他抽走了右营,但是左营遇袭,中军就这么看着大秦锐士将左营杀穿? “公子寻亲自带人埋伏在了中军驰援的路上,我等担心有埋伏不敢出营相救,而且大秦锐士出手太快了,左营几乎是没有反抗就被对方全歼。”范增解释说道。 他查看过战场,除了左营前沿有过抵抗,后方几乎都是在睡梦中就被对方闯入营帐中一剑封喉。 “一夜之间,左右两营几近全军覆没?”项羽有些难以接受。 虽然说兵书有说大军攻城伤亡是守城方的三倍有余,可是并不是这样的啊。 “我们都被公子寻骗了!”范增再次说道。 一开始他认为樗里寻狂傲,自负,所以选择让项羽回军攻城,可是一连两天,任凭他们怎么骂阵,樗里寻都不为所动。因此他以为樗里寻是在固守待援,不敢直面他们,于是让项羽假意大军攻城为夜袭做准备。 可惜,他又算错了,项羽遇到了埋伏,樗里寻更是敢把城中最精锐的锐士营全军压上出城夜袭。 就算是这样也不至于导致左营全军覆没,只因为樗里寻居然敢只带着三百人就埋伏在他们中军大营前,假意有埋伏,让他们错估了进攻左营的兵力。 “公子是怎么算准,楚军中军不敢出营的?”季布、英布和樊哙都看着樗里寻好奇的问道,若是对方中军出动,他们和锐士营就真的成了瓮中之鳖被前后夹击了。 “为将者,首要知兵!”樗里寻认真的回答道。 “无论是楚军还是我大秦士卒,实际上天一黑,基本上都是睁眼瞎,伸手不见五指,但是锐士不一样。 锐士本身就是从勋贵子弟中选出,其次樗里卫一日是三食,餐餐有肉,因此,即便是黑暗中,也是能够简单看到周边事物的。 最后就是,天最黑不是三更,而是天将明之时,人最乏是三更,但是睡得最死的时候也是天将明之时。” “原来如此!”季布、英布、樊哙和一群樗里卫将领都是虚心受教了。 “这些经历的战事多了,该懂的都会懂,不懂的懂了也用不上。”樗里寻说道,该懂的自然会懂,不懂的,也没有机会晋升到能单独领军夜袭的地步,也就用不上了。 “看来两族战场上,你小子学到了不少啊!”王绾带着人笑眯眯的走进了县衙。 “长公子亲卫?你们还活着?”樗里寻惊讶,王绾能活他猜得到,毕竟老而不死是为贼,贼能活啊。 可是,长公子亲卫是怎么活下来的?对方那么慈悲为怀的放过长公子亲卫? “末将活着影响公子了?”亲卫长无语,好不容易死里逃生,结果一见面你就咒我? “本公子亲卫长死了,你怎么活的?”樗里寻心里是真有些不平衡,对方是冲扶苏来的,结果扶苏一行居然毫发无损,自己的亲卫长跑回来报信却是死了。 长公子亲卫侍卫长听到樗里寻的话,瞬间沉默了,不再跟樗里寻争辩,毕竟对方等于是在替他们赴死了。 “子车氏那小子战死了?”王绾也不笑了,看着樗里寻问道。 “不说了,等王相很久了,会稽水师什么时候到?”樗里寻没有再多说,他现在只想着会稽水师到达,然后他就不必再守城,主动出击,目标也不是项羽,而是杀了子车乘的龙且。 章节目录 第194章 龙且身死 王绾皱了皱眉,会稽水师应该到了才对,樗里寻都赶到夺城了,会稽水师可是足足五万人,怎么也应该在樗里寻赶到之前赶到了,但是现在拖了这么久还不见人。 樗里寻见王绾沉默,也明白了,会稽水师恐怕也有问题了,幸好扶苏不傻,宁可绕远往蓝田大营跑,而不是前往会稽。 “秣陵交给王相了,本公子亲率樗里卫前往江乘,顺水南下前往会稽水师大营!”樗里寻不容置疑的说道。 “还是等长公子率军前来吧!”王绾想了想,樗里卫也才千人,要面对的可是龙且的三千大军,还要南下会稽面对五万整编的会稽水师,这根本就是去送死。 可是,樗里寻却不是跟王绾商量,转身就带着樗里卫离开,而樗里卫也没有犹豫,果断的跟上了樗里寻的脚步,从东城出城,直奔江乘。 “公子是不是再征召些士卒比较妥当?”季布犹豫地开口问道。 樗里卫现在可没有整编千人了,想要对上三千满编的龙且大军,显然是有些不够啊。 “四万人,本公子就敢进攻二十万大军,三千人算什么!”樗里寻不容置疑,一骑当先直奔江乘。 樗里卫锐士们也都是瞥了季布一眼,策马而过。 “公子想要做什么,是不会听你的意见的,因为我们与公子的差距太远了。”英布拍了拍季布的肩膀说道。 樗里卫对樗里寻的信任是绝对的狂热,哪怕是明知必死,也没人会怀疑。 只是,樗里卫出动,进攻江乘的龙且也开始了回援,因为龙且接到了密报说会稽水师三天内是不会出现,龙且也就没有了拦截会稽水师的任务,选择了回援秣陵,甚至可能给秦军一个背刺。 于是两方人马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就在官道上相遇了。 “停下,做好战斗准备!”龙且接到了斥候的回报,急忙下令停止行军,准备作战。 樗里寻同样收到了斥候的回报,只不过却没有停下战马的脚步,带着樗里卫加快了马蹄,直接一头撞向了还没来得及布阵的龙且大军。 “目标,凿穿!”樗里寻神色不变,定秦剑抽出,直接带着樗里卫朝战阵未成的龙且大军一头扎了进去。 “对方是傻了吗?”龙且看向副将钟离昧问道,明知道自己已经有了防范居然还敢一头扎进来。 “对方是想借助骑兵之势,意图凿穿!”钟离昧说道。 “真是看不起我们啊!”龙且摇了摇头,上一次遇到这样的还是那支突然冒出来的百人锐士。 “列阵,圈杀!”龙且下令道,想凿穿他们,也太看不起他们楚国兵团了。 樗里卫一头扎进了龙且大军,但是却并不能直接凿穿,只冲锋到了一半就被挡下了。 “他们死定了!”龙且和钟离昧看到樗里卫的战马终于还是冲击到三分之二的时候就失去了马速,也是松了口气,居然让对方凭借马速冲到了中军地方,差点就到他们跟前了。 “弃马,杀!”樗里寻下达了命令。 樗里卫练习马术只是为了与匈奴为战,实际上他们始终是锐士而不是骑兵。 因此,在樗里寻弃马之后,所有人也都纷纷弃马,拔出了长剑,跟在樗里寻身后快速的斩杀着身前的敌人。 “舍弃战马的骑兵,对方主将是怎么想的?”龙且皱眉,众所周知的没了战马的骑兵还不如步卒,对方居然敢舍弃战马步战,是在找死? “不好,是大秦锐士!”钟离昧毕竟是神射手,第一时间看出了这支骑兵的不一样,没有谁家的骑兵会在马上跃起的过程中抽出长剑杀敌的。 正常的骑兵都是长剑或骑枪配短剑,但是这帮人却是投矛,弩箭配合两柄长剑,跃起的时候抽出的是一直没有使用的长剑而不是骑兵标配的短剑。 “什么?”龙且也愣住了,自己何德何能,秦军居然派出千人锐士来对付他。 可是,大秦锐士速度太快了,即便没了战马的速度,但是冲击他们的速度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一剑一人,快速收割着面前的敌人。 等龙且反应过来的时候,樗里寻已经率凿穿了大军,朝着龙且冲来,而樗里卫也紧随其后冲出。 “嗖~”钟离昧早已引弓搭弦,三箭指向了樗里寻这个秦军主将。 “射雕手?”樗里寻听到破空声,也是瞬间做出了反应,定秦剑劈斩,将三箭挑开,目光看向了射箭的钟离昧。 “好猛!”季布等人看着被凿穿的大军,有些难以置信,他们居然真的把三千人的大阵给凿穿了。 “因为公子武技太强了,没有人能拦住公子前进的脚步,所以也就敌军也就无法阻挡我们前进的脚步。”英布看着樗里寻的背影说道。 樗里卫之所以能凿穿楚军就是因为有一员猛将为首带头冲锋,成锋矢状凿穿,没人能拦住锋矢,也就无法令樗里寻停下,最终结局已经注定。 “龙且何在,出来受死!”樗里寻看向了楚军军旗下的众人吼道。 龙且目光一凝,也不再藏着,都到了这个地步,藏着也没用了,只有站出来挡住樗里寻,给钟离昧重新收拢部队合围的时间,不然他们只能溃败。 “就是你杀的子车乘?”樗里寻看着从人群中持枪策马而来的龙且目光冰冷的问道。 “你说的是秦国的那个百夫长?”龙且不知道子车乘是在秦军中是什么地位,腰牌上也只有名字和职位,但是子车乘却只带领百人,因此被误认为是百夫长而已。 “那就没错了!”樗里寻目光更加冰冷,手中定秦剑紧握,直接朝龙且冲去。 龙且也不甘示弱,长枪一指,策马奔向了樗里寻。 钟离昧指挥着大军收拢,侧头看了一眼龙且与樗里寻的战场,他并不担心龙且打不过对方,就算打不过,也能拖住对方,因此更多心思在收拢部队。 只是那一眼却是睚眦欲裂,电光火石之间,胜负即分。 人马交错,锐士那个将领居然敢在马前跃起,直面骑枪,简直是在找死。 可是,骑枪却断了,枪头也被对方抓住,反手插进了龙且的胸口,将龙且挑下了战马,生生钉在了大地上。 章节目录 第195章 死不瞑目的龙且 战场上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所有人,不论是楚军的还是樗里卫都停下了动作,不敢相信的看着交手的两人。 只见樗里寻站在大地之上,手中一杆断掉的长枪深深的刺穿了龙且的身体,将龙且硬生生的钉在了大地之上。 周遭的楚军都是恐惧地看着手中再无兵刃的樗里寻,却无一人敢上前半步。 龙且胸口起伏,血沫从嘴中涌出,双目死死盯着樗里寻,满眼的难以置信。 只是一次交手,他就败了,还被对方钉死在了地上。 脑海中闪过刚刚交手的瞬间,他见到樗里寻跃起,手中长枪也是自信的一击必杀送出,可是也因为这份自信,葬送了自己的性命。 一枪送出,可是对方手中长剑居然不躲不避,直接将青铜铸造的枪杆从中斩断,并抓住了断掉的枪头部分借着身体下落之势刺穿了自己的身体,将自己从马上打下,钉在了大地之上。 樗里寻一眼不发,看都没看龙且一眼,转身走回,捡起了脱手飞出插在地上的定秦剑。 四周的楚军纷纷避让,咽了咽口水,不敢有任何动作,尤其是对方那冷漠的目光,让他们彻底失去了上前一步的胆量。 “滚!”樗里寻捡回了定秦剑,怒视四周,无一人敢与之对视,纷纷丢下兵器落荒而逃,大军被凿穿,就算再训练有素的士兵也无法坚持下去。 哪怕他们人数明明还在樗里卫之上,只是到处都是乱糟糟的,兵不见将,将不见兵,战事也就一边倒了。 钟离昧见士兵都开始逃窜之后也明白无力回天,只能夺马而去。 “什么情况?怎么楚军都不见了?”一个身穿布衣浑身是伤,蓬头垢面的壮士出现在樗里寻身边好奇地问道。 樗里寻眨了眨眼,看向壮士,愣住了,一时间杀气戾气全无,难以置信的揉了揉眼睛。 “天啊,闹鬼了!”季布也是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 “你没死?”樗里寻直接将壮士死死保证,眼泪不觉间滑下。 “我死了?”子车乘被抱得喘不过气来,谁瞎传的自己死了? “没死就好!”樗里寻终于松开了手,仔细地打量着子车乘。 “谁瞎传的我死了?”子车乘骂咧咧地问道。 原来,子车乘带着樗里卫冲击龙且大军之后,寡不敌众,最终被龙且擒拿,本来是想杀了他的,但是看到他的裨将腰牌,知道是大秦将军,因此决定留他一命,以备不时之需,没准还能换些战机。 毕竟战争,死得最多的其实还是平民百姓和无权无势的底层士兵,一般将领即便兵败,也不会被敌方所杀,而是用来换取赎金。 “公子怎么把他杀了?”子车乘看着倒在地上的龙且,有些疑惑。 可惜龙且已经魂归地府,不然绝对死不瞑目。 樗里寻看了一眼龙且的尸体,只能表示默哀,若不是为了给子车乘报仇,他也不会那么大戾气一击必杀。 虽然最后龙且肯定也是要死,但是至少不是死的那么憋屈。 “没死就换上装备,出发会稽!”樗里寻下令打扫战场后,没有尾随追杀,而是下令整军,直奔会稽。 “可怜的娃,无妄之灾!”季布等人看着被筑成京观最顶上的龙且头颅,深表同情。 所有人都知道龙且会死的那么快,完全是因为樗里寻摒着一口气,要为子车乘报仇,结果,子车乘没死,龙且死了。 樗里卫赶至江乘,简单修整之后,将伤员留在了江乘,从江乘征调了数十只轻舟,八百人就顺水南下直奔会稽而去。 “龙且死得还是有点可惜,末将还一直在劝他归顺呢!”子车乘重新换上了甲胄后笑嘻嘻地说道。 樗里寻看着子车乘有些无语,你在楚军待遇这么好的吗,还劝人归顺?莫名感觉龙且死得有点冤枉。 “结果呢?”樗里寻问道。 “没劝住,不过他的副将就是那个神射手有点心动。”子车乘笑着回答。 “那个神射手确实不错,若非本公子已经进入宗师境,乱军之中说不准真的被他射杀了。”樗里寻想了想说道。 当初匈奴射雕手射杀公孙丽姬时,即便身边有苍狼这样的高手保护都危险万分,可见这种躲得远远的射手的恐怖。 “公子居然是剑宗!”季布、樊哙和英布也都惊讶,这么年轻的剑宗,天下罕见啊,而他们居然一直不知道。 季布更是叹了口气,当初他居然还想从樗里寻手中救走怜影,樗里寻根本就是在逗他玩。 “会稽有危险,在我们遭遇龙且的楚军前,我曾派出一伍前去求援,按理说应该早在数日前就该出兵了,但是到现在也不见会稽水师踪影。”子车乘说道。 “有危险比不早说?”季布等人都是无语地看着子车乘,现在都上船了,你猜说,就这么灰溜溜的返回江乘,很丢脸的好吧? “会稽水师军团长是谁?”樗里寻却是开口问道,不是他不知道军团长是谁,而是不知道那人是什么性格,有什么背景。 “曾经的齐国大夫,即墨,也是齐国唯一一个劝说齐王建抗秦的齐国大臣,但是因为帝国不善水战,也没有指挥水师的将领,因此灭齐之后,陛下赏其才干和胆魄,将他调到了会稽担任水师统领。”子车乘将自己了解到的一一说出。 “他跟楚人认识?”樗里寻最关心的还是这点。 “应该没有,楚国和齐国向来不对付,因此大臣之间也都是关系恶劣。”子车乘摇头。 战国分七雄,相邻的两国从来就没有说能好好说话的,除非另一国太弱了,但是齐楚都是第一序列之国,不在此列。 “那就奇怪了,既然如此,即墨为何迟迟不肯出兵呢?”樗里寻疑惑。 在秦攻楚的时候,人间清醒让齐王建整军备战,怎么会不知道楚人此次不可能成功,就算成功,他即墨也必死无疑,为何要来趟这趟浑水呢? “会不会是营变?”子车乘提出了自己的猜测假象。 会稽水师都是从楚地征召,因此士卒哗变裹挟着主将不得出兵也不是不可能。 章节目录 第196章 终至会稽 樗里寻摇了摇头,樗里已经穷得没边了,所以他更清楚底层百姓黔首需要的是什么。 战争永远是贵族和当权者为了自己的利益裹挟着底层百姓产生的,底层百姓只要不是暴政逼得活不下去,是不会选择反抗的。 尤其是士伍中的底层士兵裹挟将领这种事更是很难发生,一般都是大军被围,为了活命才会裹挟将领投降。 会稽水师却没有这种情况,因此是不可能哗变。 “公子既然知道会稽危险,为何还要执意前往?”季布不解地问道。 樗里寻顺着江水望去,没有回答。 “因为战争是要死人的!”子车乘叹息地说道。 “若是等蓝田大营的大军赶到,会稽水师就会被打上叛军的名号,以大秦军法,是要全军坑杀的。 公子敢在蓝田大军赶到前,先到达会稽水师,就是将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季布等人都是看向了樗里寻,他们一直以为樗里寻是铁石心肠,除了自己人,不会在乎任何人的性命,但是现在看来却又是不一样。 “别把本公子想的那么风光伟正,我只是怕事态朝着未知的方向恶化罢了!”樗里寻这是才开口说道。 等蓝田大军到,知道必死的会稽水师会不会哗变,哗变之后会不会引发楚地的事态糜烂,楚地糜烂,会不会引起天下动荡?这些都是未知的,但是却又是极有可能的。 因此,在事情变得复杂之前将一切遏制是最好的选择。 会稽江面上,一艘艘艨艟舰船在水面游弋巡视,时不时还有这楼船在江面上操练,可见当年楚国水师之强大。 巡弋的斥候快艇也发现了顺水而下的樗里卫一行,第一时间拉起的警报,同时三艘艨艟舰第一时间朝他们赶来。 “军旗未变,还算安全!”子车乘看着艨艟舰上悬挂的黑龙旗,松了口气说道。 “来者何人,未得调令,擅自闯入我会稽水师营盘!”艨艟舰带着巨大的水浪,将樗里卫的快艇小船荡得左右摇晃,旗舰上一个身着将军黑甲的将领走到了舰首高声喊道。 “大秦公子寻在此,还不让行?”樊哙大声吼道。 “公子寻?”黑甲将领惊讶,急忙命人放下了船板接引樗里寻上船。 “公子小心!”樊哙护卫在樗里寻身边,警惕的说道,一旦上船,就不是他们能守护得住的了。 樗里寻微微一笑,轻轻摇了摇头,大步走上了艨艟舰船,樊哙等人也紧随其后,护卫左右。 “会稽水师,甲字营营将,风化见过公子寻!”黑甲将领等到樗里寻在甲板上站稳,急忙抱剑行礼。 “带本公子回水师大营!”樗里寻没有废话,要解决水师问题,只有到水师大营才有用。 “喏!”风化点头,挥了挥手,船杆上的旗官急忙挥动旗帜指挥各船舰返航回营。 “公子寻怎么会突然视察会稽水师?”风化疑惑的问着子车乘。 子车乘看向风化,见他神情不似作伪,显然是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于是问道:“数日前,曾有公子亲卫赶到会稽水师,将军可知晓?” 风化摇头道:“水师巡游江面,每日都是不同营船交替,末将未曾见过。” “那将军可察觉到水师与平时有何变化?”子车直继续打探着水师的情况。 “没有什么不一样啊!”风化想了想,最近水师该操练依旧是操练,没看到有什么不一样。 子车乘皱眉,秣陵发生这么大的变故,会稽水师居然毫无察觉,难道是樗里卫没有赶到?也不应该啊,即便樗里卫没有赶到,江乘也先后派出了数名鸿雁使赶往会稽。 “秣陵发生大战,将军可知?”子车乘再次试探问道。 “秣陵大战?”风化呆住了,看向樗里寻一行都是甲胄染血,立刻反应过来,只是公子寻难道是仓皇撤离的? “看来有人隐瞒了军情!”子车乘眉眼低沉地说道。 风化也不傻,秣陵发生大战,怎么可能是公子到了都没人提前传讯回水师前去接应,只能是水师之中,有人通敌,隐瞒了战报。 而能拦下鸿雁使和传令官的人,在水师中地位明显也不低,至少也是统领长史级别了。 “秣陵战况如何了?”风化还是率先问清战况。 “战乱即将平息,公子此行是为抢在军法官到来之前查清真相,将军应该知道怎么做吧?”子车乘拍了拍风化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道。 风化一颤,军法官到来,那就是罪名既定了,他们这些人恐怕都要被送到獬首前斩首示众了。 “末将明白,末将只要活着,定会守护公子安全!”风化也不傻,子车乘这话明显是让他站位,于是果断表明了立场。 艨艟舰船带着樗里卫终于是回到了会稽水师,一艘艘楼船和艨艟停靠在水师港口修整,早有斥候舰艇回营禀报,因此当艨艟旗舰靠岸时,一排的水师将领早已站在岸边等候。 樗里寻在风化的引领下重新踏上的大地之上,目光在会计水师的将领身上一一划过,最终停留在了头发花白,长须皆白的甲衣老将身上。 “末将见过公子!”所有人见樗里寻走到面前,纷纷抱剑行礼。 “即墨统领,似乎没有什么要解释的?”樗里寻目光死死地盯着即墨,一字一顿的问道。 “公子既然亲自前来,即墨无话可说!”即墨抽出长剑就要朝脖子抹去。 樗里寻却更快一步,定秦剑并不出鞘就将即墨手中长剑打飞,其余诸将都是愣愣的看着两人,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拿下!”樗里寻冷声下令! 子车乘等樗里卫果断上前将即墨五花大绑,会稽水师护卫想上前阻拦,也被风化率领水师给挡住。 “公子为何?”会稽水师的副统领和长史都是出列看着樗里寻和樗里卫问道。 “到了中军大帐再说!”长史似乎知道什么,于是压住想要上前的将领们说道。 于是樗里卫押着即墨,在水师士卒怒目目送下朝中军大帐走去。 章节目录 第197章 即墨谋划 “到底发生了什么?风化,记住你是水师出来的!”前往中军大帐的路上,其他人都是怒视着风化。 “秣陵发生大战,曾有公子亲卫前来水师求援。”风化急忙解释。 “什么?”所有营将互相对视,他们居然没有收到任何军报。 “长公子可安全?”副统领急忙问道。 若是扶苏出事了,他们这些人一个都别想走掉,不死这辈子也没有机会向上爬了。 “不知道,我也是才得知的。”风化摇头。 “所有营将以上不论外出还是休沐,全体回营!”樗里寻将定秦剑举起,下令道。 “喏!”副统领看了眼定秦剑,这是大秦除虎符外唯一能调动大军的重器,既然出现在樗里寻手中,就证明了陛下允许他调动帝国所有的大军。 中军营盘之中,一个个水师营将匆忙赶来,但是看到死一般安静的大殿,没有全都选择了安静的找好自己的位置站好,目光看向身边的袍泽充满了疑惑。 尤其是看到他们的水师统领居然被绳索束缚着跪在大殿中央,而原本的统领之位上,一个年轻的身影却是背对着他们,在四周也占满了一个个持剑护卫,满脸杀气腾腾的锐士。 “禀公子,会稽水师营将十二人,全部到位。”长史见最后一个营将赶到,躬身向着樗里寻说道。 “嗯!”樗里寻这才转过身来,看向了众人,最终目光停在了即墨身上。 “说说吧,鸿雁使和本公子前来报讯的亲卫都过哪去了?”樗里寻面无表情冷漠地看着即墨。 “一切皆是老夫所为,与他们无关,一切罪责,老夫一力担下!”即墨并没有回答,反而是将所有的罪责往自己身上揽。 “你一力担下?你担得起吗?军中军法是你说你来承担就能承担的?”樗里寻怒吼道。 即墨也是一颤,其余诸营将都是浑身一颤,不敢去直视樗里寻。 “长史说说吧,贻误军情,导致主将失陷,该当何罪?”樗里寻看向长史反问道。 “主将被夺,三军死罪!”长史沉默了片刻,咬牙说道。 “你听到了?”樗里寻走到了即墨身边,冷漠的问道。 “不知者无罪,他们什么都不知道,鸿雁使和公子亲卫都是老夫拦下的,他们并不知情。”即墨依旧将罪责自己拦下。 “呵呵~”樗里寻笑了,冷冷的一笑:“你以为这是在县衙还是朝堂纷争,不知者无罪?这是在军中,令行禁止,水师不动,无论缘由,所有营将担责!” 副统领、长史等人都是脸色苍白,从知道公子遇袭,大军奇袭秣陵,而他们不动以后,他们就知道后果了。 这是军中,鸿雁使和军情就是命令,不论什么原因,会稽水师迟迟不动,他们就是失职,一个也躲不掉。 并不是说,推出一个替死鬼就能揭过去,你好我好大家都好了。 “五日前,楚国叛军集结,进攻秣陵,本公子也于丹阳遇袭,万幸长公子并不在城中,得忠义之士救出,躲过一劫。 而后,本公子派亲卫驰援秣陵报讯,并派出一伍前来水师求援,而后叛军进攻江乘,江乘县令也派出鸿雁使前来。 尔等不知?”樗里寻将事情经过解释了一遍,目光在所有营将身上扫过,想知道还有谁参与了此事。 “吾等不知!”所有营将皆是摇头,他们从未见过什么亲卫和鸿雁使。 “四日前,末将巡视江面,遇到一伍锐士前来,但是统领大人没有命令,末将也不敢多问!”一个营将咬牙说道。 “本公子亲卫没有告知秣陵遇袭?”樗里寻看向那名营将问道。 “已经告知,但是末将问过长史,长史说鄣郡已派出大军,水师不必出动,因此末将以为战事已平。”营将看向长史说道。 “拖下去,杖三十,你可服?”樗里寻看向那名营将,下令道。 “多谢公子!”那营将直接抱剑拜谢,杖三十死不了人,但是若是真正追责,绝不会这么轻,而一罪不二罚,等于是这次之后他就没事了。 樗里卫直接出列,将那营将带了出去杖责。 “长史大人,该你说说了!”樗里寻看向了长史淡淡的问着。 “下官......无话可说!”长史看了即墨一眼,最终咬咬牙,不发一言。 樗里寻点了点头,军中长史并不是委派的,都是统领自带的幕僚团,因此整个长史团队,准确来说应该都是即墨的人了。 “秦灭齐之时能劝说齐王抗秦,向来也是难得的诤臣,也是个聪明人,怎么会在这种事情上犯浑呢?”樗里寻看向了即墨不解的问道,他是真的不能理解。 “你觉得仅凭那些叛军就能杀了长公子和本公子?退一步来说,就算他们能杀了长公子和本公子,对帝国来说又有什么影响呢? 如今陛下千秋鼎盛,你们杀了本公子和长公子又能如何呢?”樗里寻继续问道。 “因为秦王!”即墨看着樗里寻说道,始终不愿称呼嬴政为陛下,哪怕是嬴政称号皇帝。 “因为陛下?”樗里寻不解了。 “是的,天下人皆知,秦王最看重的两位公子就是长公子扶苏与公子你,长公子扶苏刚刚及冠,就被封楚王,封地楚国是何等的看重,而公子寻你也是出现在世人眼中就是执掌大秦定秦剑。 若是长公子扶苏与公子寻一并死于秣陵,死于楚地,公子寻可曾想过陛下会怎么做?”即墨反问道。 樗里寻皱了皱眉,自己死了,扶苏也死了,嬴政会怎么做,必然是勃然大怒,血洗了楚地所有旧贵。 “公子寻以为陛下只会血洗楚地?”即墨似乎猜到樗里寻所想反问道。 “不会的,秦王政是天下几百年来难得一见的雄主,自称皇帝,他是高贵且高傲的,而两位公子一死,秦王政必然血洗六国所有旧贵族,逼得天下所有抗秦之士无处藏身,不得不揭竿而起。”即墨缓缓地说着。 樗里寻看着即墨,目光微凝,想了想嬴政的性格,似乎真的可能这么做,攻楚失败之后,第二年就敢征调全国,举全国之兵灭楚,什么事做不出来。 章节目录 第198章 人头滚滚 “天下大乱对你们有什么好处?”樗里寻看着即墨强忍着怒气。 自周平王以来,天下战乱持续了四百余年,好不容易一统,百姓刚刚开始对生活有了盼头,结果这些高高在上的贵族们却为了手中的权利,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谋反。 “你们是胜利者当然会这么说,若是秦国败了,你们就能心安理得的选择臣服,不再复国?”即墨嘲讽的看着樗里寻。 樗里寻看着即墨,选择了沉默,若是一统天下的不是秦国,或许他们樗里也会变成抗击胜利者的潜伏吧。 “老夫唯一想不到的是长公子扶苏和公子寻你们居然得天眷顾,躲过一劫,只叹时运不济罢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即墨闭上了眼睛不在多说一句。 “本公子还想知道,楚军中是何人与尔等联系的?”樗里寻看着即墨继续问道。 即墨依旧是逼着眼睛,没有多说一句。 “没事,你不说,有骨气,寻佩服,但是你的那些手下就不一定了!”樗里寻冷笑。 “樊哙,带下去,分别看押!”樗里寻下令道。 “喏!”樊哙点头,将即墨、长史和一应幕僚都分别待下去看押起来。 “现在轮到尔等了!”樗里寻看向了剩余的营将和统领们。 所有营将统领都是了然,主犯拿下了,他们属于是从犯,也是该轮到他们了,只是他们也不知道樗里寻会怎么处置他们。 “本公子不管你们之前在楚国身居何职,现在你们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我大秦会稽水师统领!”樗里寻认真的将目光扫过一个个水师营将和统领。 “现在,本公子给你们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一个时辰后,将你们知道的叛军藏身之地全部写出来。”樗里寻看着每一个营将统领认真的说道。 会稽水师被大秦收编之后,除了主将和副统领之类的高级将领被更换,其他中低层将领都保留了下来,所以,这些人必然也知道一些当年楚国将士的藏身之地。 项氏一族能在短时间内召集起万余大军,那么很明显楚地各处还潜藏有不少的当年战争遗留下来的溃军和残兵。 说完,樗里寻只留下英布看守这些人,并让人拿来了竹简和楚国堪舆图,给他们标注的机会和时间,自己则是离开了会稽水师中军大殿。 “知道怎么审讯盘问吗?”樗里寻离开之后,直接来到了水师大牢,看着樊哙问道。 樊哙摇了摇头,他就是一个屠狗的人,哪里知道怎么去盘问,总不能在杀狗的时候拎着狗头怒戳问它前一天吃了什么吧? 樗里寻没有说话,带着樊哙走进大牢,然后看了眼大牢的构造,指了指窗户道:“将说有窗户全部封上,不许有一点亮光,火把也不许有!” “喏!”樊哙立马叫人去做。 “公子,这么做有什么用?”樊哙不解的问道。 “大秦尚黑,黑色庄严而肃穆,但是一个人长期处于黑暗之中,不见天日,不闻人声,黑暗就是最让人恐惧的,除了自己的心跳,没有任何声音,即便再坚韧的意志也会崩溃!”樗里寻解释说道。 “那睡觉不就好了,睡觉不也是处在黑暗之中!”樊哙想了想说道。 若是让他独自处在黑暗之中,他能果断选择睡觉,睡他个几天几夜就好了。 “人是会饿的!”樗里寻笑了笑,你能睡一天,能睡一夜,但是醒来四周依旧是一片寂静的黑暗,都不用太久,一两个时辰,就足以让人意志濒临崩溃。 “不用管他们叫声,也不用去问他们任何东西,注意别让他们自杀就行,明日此时你再单独抓出来一个个盘问!”樗里寻交代了一番,就离开了大牢。 “喏!”樊哙点头,虽然他也不信这样没有一点酷刑就能让对方全招了。 从大牢出来,樗里寻重新回到了中军议事大殿,看着楚国堪舆图上被英布一个个标注出来的地点和兵力情况,低声问了一下这些将领的供认情况,才点了点头。 大部分都选择了妥协,唯独一两个是真的不知,再结合季布整理的情报发现那几人在楚国的时候也是不被待见的,因此也没有多说。 “你们三个,带上本部大军,赶往秣陵,听从王相调遣!”樗里寻指向了那几个本就不被楚国待见的水师营将说道。 “喏!”三人点头,转身就出来大殿,望着天空的烈日,只觉得世界是多么的美好。 剩下的营将们都是战战兢兢的等着樗里寻发话,至于结果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樗里寻将目光重新看向了堪舆图,选择了最近的几个藏有楚军的地点,然后看向了副统领和其他营将。 “杀!”樗里寻没有多说,只是拿出了朱砂笔,在堪舆图上标注了几个地点。 “喏!”副统领和各营将纷纷行礼。 樗里寻也没有去管他们怎么分配任务,只是坐在了统领位置上,看着副统领安排着大军出征的事宜。 “英布,派人跟着他们,杀良冒功,故意放走叛军者......”樗里寻没有把话说完,但是英布和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没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两个月时间,本公子不想见到楚地还有叛军,匪寇的存在!”樗里寻继续说道。 刚布置完任务的副统领身体一颤,看着樗里寻,樗里寻这是要大开杀戒了,整个楚地将要血流成河啊。 “还要本公子亲自令蓝田大军前去?”樗里寻看着副统领反问道。 “可是有些匪寇并不是六国余孽而是活不下去的山民啊。”副统领解释说道。 “要么下山为民,要么死,没有别的选择!”樗里寻冷冷的说道。 既然选择了入山为寇,那就不再是大秦百姓,不论有什么理由,匪就是匪,杀人劫财,那就得死! “末将明白!”副统领点了点头,这一次楚地是真的要变天了,公子寻选择掀桌洗牌不玩了。 “公子不怕百姓怨声四起?”季布看着樗里寻问道。 这么大的杀戮,百姓和士林都会有怨气的,到时候滋生的事情就更多了。 “那是扶苏该考虑的事!”樗里寻认真的说道。 说好的自己唱黑脸,自己现在做了,剩下的就是扶苏收拢人心的时候了。 章节目录 第199章 杀妻食子 会稽水师开始动了,大军自水师大营出动,由近而远,开始了大清洗,所到之处,攻营拔寨。 而这一切,楚地的贵族们都选择了视而不见,充耳不闻,毕竟谁敢说一句,都会成为大军针对的目标。 除了会稽水师,扶苏也带着蓝田大营的常备秦军进入了楚地,自西北而东南,配合着会稽水师进行着大清剿。 “他们招了!”翌日,樊哙兴冲冲地跑到中军大殿喊道。 “谁招了?”季布等人都是疑惑的看着樊哙,大下午的瞎喊什么呢? “即墨还要他的那些幕僚。”樊哙急忙解释说道。 “走!”樗里寻没有多余的话,他已经猜到对方会招。 水师大牢中,樗里寻带着季布等人终于是来到了大牢的刑讯室,刑讯室依旧是一片漆黑,只有两个灯烛挂在墙壁上,而即墨则是仿佛浑身精力被抽空了一般,双目无神。 直到樗里寻走进刑讯室,遮住了光亮,即墨才抬起头看向樗里寻,目光中才有了一丝神采。 “其实你说不说都已经不重要了,关键是你的幕僚们都已经招了!”樗里寻故作写意的说道。 “公子寻,这时候就不用呈口舌之快了,我们作为死间,早就预料到了,老夫的手下,老夫知晓,他们不会招的!”即墨恢复了神色,随即说道,也不知道是说给樗里寻听还是为自己打气。 “死间啊,好多年没见到了!”樗里寻仰头望天,想着死间的问题。 死间是间者的一种,也是最恐怖的存在,苏秦佩六国相印够厉害了,结果居然还是燕国的死间,活生生把中原霸主的齐国给拉下马了。 樗里寻都在想,当时齐王知道苏秦是死间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反正他是想不出把自己换成齐王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你不是说他们都招了?”季布和英布都是看向樊哙疑惑的问道。 “是啊,我来的时候他们说只要给他们光,什么都愿意说,只要别留他们一个人就可以。”樊哙大咧咧地摸着脑袋说道,然后小心的看着樗里寻,貌似自己做出事了,有点心虚啊。 “死有时候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孤寂,即墨大夫以为呢?”樗里寻学着王绾的样子,脸笑声不笑的看着即墨说着,称呼也变成了即墨原本在齐国的官职。 即墨眼皮微微跳动,看着樗里寻,禁闭室的恐惧即便是他也承受不住,更别说是其他人,幕僚中可能有人心性坚毅,但不代表所有人都能这么做。 即墨和樗里寻就这么相互对视着。 樗里寻知道这时候是最关键的时候,只要气势不输,即墨的心理防线也就破了,自然也就会将知道的都合盘拖出。 “他们眼不干吗?”刑讯室里静的可怕,但是好动的樊哙却是呆不住了,使劲地揉着眼睛,对季布和英布问着。 季布和英布看向樊哙,嘴巴张了张,却没说出一句话来,人家在比气势,你问人家眼睛干不干? “其实我也想知道!”英布低声说道。 樗里寻嘴角抽了抽,瞥了樊哙一眼,樊哙立马缩起了脑袋。 “公子作弊啊,居然趁着看向我们转身的时间使劲眨眼!”樊哙心底吐槽,但是却不敢说出来。 “公子寻想问什么就问吧!”即墨终于是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只求事后给老夫个痛快!” 樗里寻点了点头,于是坐到了即墨身前,季布也很懂事的搬来了条案,让人送来酒食。 “此次刺杀长公子扶苏和本公子是谁策划的?”樗里寻等即墨吃过酒食后才开口问道。 “不知道,对方只是送来一封竹简,说只要老夫压住水师三日,长公子扶苏和公子寻必死,天下也将在秦王政百年后大乱,而我等苦等的时机也才会到来。”即墨果然是知道什么就说什么。 “本公子不信,你会不去查!”樗里寻摇头表示不信,这么大的事情,即墨不可能不去查就听之信之。 “查了,是死士,送完竹简后就自杀了,也是以此来取信老夫!”即墨继续说道。 “就这样?”樗里寻还是不信。 “老夫在会稽多年,自然不会就这么相信,因此追查了死士进入会稽后的行踪之后,查到了一些。”即墨继续说道。 “是谁?”樗里寻示意季布准备记录,季布也很快拿出竹简准备记录。 “庐阳,范氏!”即墨说道,他知道他要是什么都说不出一点了,樗里寻是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他们的。 “范增!”樗里寻瞬间说出了一个名字,跟项氏一族有关系,还姓范的,除了范增,他想不出第二人来。 “公子寻知道此人?”即墨有些惊讶,要不是他派人去查,也不知道庐阳范氏还有这样的人才。 “即墨大夫继续!”樗里寻没有解释,示意即墨继续。 “庐阳范氏并不是什么大贵族和豪门,可以说很小,小到不是专门去查都不知道的地步,可是真正让老夫信的是,范增这个人!”即墨缅怀的说道。 樗里寻没有说话,等着即墨继续往下说。 “老夫查到,三月前,也就是知道公子寻和长公子扶苏被秦王政派来主政楚地之时,范增就离开了范氏,并将自己的结发妻子和孩子全都杀了,再出现时就是在项氏一族中为客卿。”即墨说道。 “虎毒还不食子,这人不是什么好人!”樊哙听到这直接开口骂道。 “根本就不配称为人!”英布也开口补充。 樗里寻扫了两人一眼,两人才悻悻的闭嘴。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杀妻食子,自绝后路,所以老夫虽未见过此人,但是知道此人定然不凡,因此才相信了他的话,压住会稽水师不出。”即墨说道。 虽然也不齿范增的为人,但是这样的人反而是最狠的,作为合作者也是最可靠的。 “就算范增让你相信,那你怎么相信项氏一族有能力杀了本公子和长公子呢?”樗里寻继续问道,单单是范增还不够,毕竟即墨也说了,范氏小到差点是只有范氏自己知道的地步了。 章节目录 第200章 即墨自缢 因此,即墨不可能因为一个范增就把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基业全都送出去。 “仅凭范增是不够,但是项氏一族却是够了,范增除了告知老夫他的计划外,还拿出了项氏一族的兵力部署情况,以及他们有多少同道中人,因此才让老夫相信他们有这个能力。”即墨说道。 “项氏一族的兵力部署,还有抗秦谋逆者的花名册?”樗里寻点了点头,即便不是全部,但是也足够他们顺藤摸瓜了。 “项氏一族有多少兵力?”樗里寻开口问道。 “自秦楚大战之后,楚国灭亡,项氏一族将楚国的溃军全都收拢了,分别藏于楚地大山之中,人数大致在三万左右。”即墨想了想说道,然后又道:“但是他给老夫看的只是其中部分万余左右的兵力部署。” “没用了,给你看的那些都被本公子杀了于秣陵城外筑京观了。”樗里寻叹了口气。 显然范增给即墨看到的就是他们这次出兵的那些士卒的藏身之地,就算拿到了也已经是人去楼空,被舍弃掉的。 “公子寻哪来的大军?”即墨有些不信,那可是一万余的大军,整个鄣郡除了郡城有三千常备郡兵,其他各县也就是几十号衙差而已。 “这个你不用管,总之他们已经被本公子削首筑京观了。”樗里寻淡淡地说道。 即墨认真地看着樗里寻稚嫩的面孔,叹了口气道:“天下人都低估了公子寻啊。” 樗里寻听着即墨的夸赞,不置可否,但是心底还是被吓到了,若是项氏一族准备在充分一些,或者说他们愿意全盘压上,自己和扶苏就是真的凉了。 “相比于长公子扶苏,若是老夫,老夫更想先杀了公子寻!”即墨看着樗里寻认真地说道。 长公子扶苏因为是长公子,也是天下士人的表率,所以行事都有条条框框约束,想要针对,办法很多。 可是现在多出了一个公子寻,一个不按章法出牌的公子寻,任何道德束缚都拿他没办法,人家本就是被推出来为扶苏挡枪的。 最关键的是,即便是这样,他们依旧还是轻视了樗里寻,就真的以为他只是一个被秦国宗室推出来背锅的牺牲品。 于是,功败垂成,没人会想到秦国居然是要再复严君之时公室子弟掌朝堂的局面。 “还有哪些人也参与了?”樗里寻继续问道。 “很多!”即墨说着,示意季布将竹简拿给他,他自己来写,因为口述的话,他也容易记不起来或者重复。 季布看了樗里寻一眼,见樗里寻点头,才将笔和竹简小心的摆到了即墨身前。 即墨点头致谢,提起笔快速的写下了几个名字,然后握着笔思考了一阵,才继续动笔。 樗里寻站起身来,看着即墨写着,看了一会儿就在刑讯室中慢慢踱步,等着即墨写完。 “这位将军,请去给老夫送些酒水来!”即墨看向守在身边的季布说道。 季布点头,转身离开,樗里寻也没有在意,反而是看着樊哙和英布蹲在门口无声的划拳,也不知道在赌什么。 “砰~”突然一声沉闷的响声传来,樗里寻和樊哙、英布都是瞬间回身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只是这一眼却让三个人脸色剧变。 只见条案上,即墨仰头倒下,鲜血洒满了竹简,原本用来书写的毛笔笔头也被拔出,笔杆却是直直的从即墨的口中插入。 即墨似乎是怕手的力量不够,亦或是身体本能不敢将笔杆插进自己的咽喉,因此是含着笔杆撞向的条案,笔杆直接刺穿了他的咽喉。 “你!”樗里寻急忙跑到的即墨身边将他扶起,但是笔杆插得太深了,血水顺着空心的笔杆涌出,满嘴也都是鲜血。 “咳~”即墨脸上却是带着笑,看着樗里寻,这是他精心算好的,写出来的也都是真的,但是最终被血水盖过,至于能被樗里寻记住多少,那就看天命了。 “快,叫老伤医!”樗里寻大吼道。 “啊?哦!”樊哙和英布这才反应过来,急忙冲出门去,路上也遇到了正拿着酒壶和酒樽回来的季布。 但是来不及解释,樊哙和英布就冲出去,闯进了水师的伤员病房,也不管哪个伤医能治,反正老伤医嘛。挑年纪最大的,最老的肯定也是最有经验的。 因此伤医署的老伤医都没反应过来,就被樊哙和英布两人背着就跑向了刑讯室。 “何必呢!”樗里寻看着已经说不出话,还在咳血的即墨,叹了口气。 即墨看着樗里寻,始终保持着微笑,作为死间他早料到有这一天,只是他也不知道,即便他们反秦成功之后,会是什么样。 因此,死对于他们这些他国旧臣来说,或许反而是种解脱,至少他们有颜面于泉下见过先王了。 季布回到后看着眼前的一幕,彻底呆住了,端着酒水不知道该怎么办,怎么自己才出去就发生了这样的事。 樊哙和英布背着老伤医回到刑讯室,两个老伤医才反应过来,也顾不上行礼,急忙将即墨从樗里寻手中接过,但是谁也不敢拔出笔管。 只是这种场面,即便他们见过无数伤员,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直接拔出笔管会死得更快,可是不拔,也是会死。 “公子,救不了了!”两个老伤医最终诚惶诚恐的对着樗里寻行礼说道。 樗里寻看着手上的鲜血,再看向脸上痉挛,表情痛苦的即墨,最终叹了口气,闭上眼,定秦剑瞬间出鞘,一剑刺穿即墨的心脏。 即墨看着樗里寻,嘴角勉强扬起一丝微笑,然后彻底消亡。 “让人送回家乡,以齐国大夫之礼安葬吧!”樗里寻将长剑归鞘说道。 “喏!”季布、英布好樊哙点头。 所有人都知道樗里寻出剑是为了让即墨减少痛苦,因此在老伤医的帮助下整理好了即墨的尸体,就命人送回了即墨老家安葬。 季布看着条案上的花名册,虽然被即墨的鲜血给洗去了不少,但是还有一些是可以看清的。 “樗里卫集结,本公子亲自出手!”樗里寻看着名单说道。 这些都是贵族,各个营将也不一定能搞得定,因此只有他亲自出手了。 章节目录 第201章 项羽南逃 季布和英布都是沉默了,他们是楚人还是旧贵,但是现在,很明显,樗里寻是要对旧楚贵族挥下屠刀了,而他们还成了帮凶,甚至可能是刽子手。 “其他人不审了吗?”樊哙的关注点反而是其他那些即墨的幕僚团们。 “你去就好了!”樗里寻看着樊哙笑着说道。 樊哙表情一滞,他就是个屠狗户,哪知道怎么刑讯啊。 “你这样,将他们分别提审,然后告诉他们,他们之中已经有人招了,本公子要的是完整的名单,供认最多的免死!”樗里寻一点点的教着樊哙。 毕竟队伍大了,不能什么都是他自己来做,所以也是时候该培养人来帮他分担了。 “哦!”樊哙虽然不太理解,但是既然是樗里寻的任命,那他去做就不会错。 “公子似乎不会治政?”季布和英布都是看向樗里寻问道。 “能用武力解决的事情,为什么要动脑子呢?”樗里寻笑着反问。 倒也不是他不会治政,而是嬴政将他和扶苏捆到一起,实际上就是分有主次的,他负责军事和安全,扶苏则是治理一方。 因此,这是嬴政对他俩的考验,也是将楚国作为他们将来返回咸阳的晋升资本。 子车直将樗里卫集结完毕,修整完毕的樗里卫站在水师大营前,过往的士兵都是战战兢兢,生怕触怒了这帮杀才。 “回秣陵!”樗里寻换上甲胄,骑上了战马,大氅一挥,就带着樗里卫返回秣陵了。 毕竟秣陵还有个小项羽和杀妻食子的范破家在等着他呢。 “终于走了!”会稽水师集体欢送,这帮人总算是走了,悬在他们头上的剑也终于是归鞘了。 “公子能来一次,就能来第二次,该办的事都知道该怎么做了吧?”水师副统领看着众营将说道。 若是不出意外,他反而会因祸得福,晋升一步,成为正统领,前提是没有人空降下来。 秣陵城外,项羽和范增终于是见到了溃败回来的钟离昧等残军。 范增却是傻了,他布置了一切,还想着龙且能率军回援包围秣陵,谁想到人算不如天算,龙且的三千大军居然一个照面就被人数远少于他们的公子寻击溃了,龙且也当场身死。 “撤吧,不出意外,公子寻很快就会带着会稽水师回援了。”范增看着项羽说道。 虽然很无助,但是更无助的是这一次他们什么也没做了,就把项氏一族苦心经营多年的布局给葬送了。 “公子寻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可怖!”范增叹了口气,终于知道为什么只数他半子的张子房会对这个公子寻如此忌惮。 在他们大军未动之前居然就直接逃离了楚国、 项羽看着范增,其实心底也有怨气,要不是范增,他们也不会损失这么多弟兄,连叔父项梁也生死未卜。 “能往哪撤?”项羽低声问道。 整个楚地如今都是他们的敌人,不论是楚地的抗秦志士还是秦国官府,现在恐怕都在找他们。 “往百越!”范增说道。 只有百越是秦国控制最薄弱的地方,第二选择就是蜀中,可是蜀中有秦国将门的司马氏坐镇,他们进入蜀中,只会死得更快。 “那这些弟兄呢?”项羽继续问道。 “舍弃吧,让他们各自散去,秦国也不知道他们是谁,卸甲归田,秦国也查不出其他。”范增答道。 项羽眼皮微颤,看着范增,说的倒是轻巧,一旦散去,想再召集就难了。 可是他却又别无选择,带着大军赶往南越,一路上只会被楚地各郡的秦军围捕,公子寻和长公子扶苏的大军一到,他们插翅难逃。 “百越可有着屠雎的五十万大军!”项羽依旧是不愿离开楚地,南越也不见得安全,秦国如今正在攻打南越,五十万大军陈兵,他们逃到南越,几千大军在五十万大军面前就是盘菜。 “屠雎不足为惧,秦军在百越水土不服,加上屠雎生性弑杀,必然遭到百越的反抗,大败是必然的! 因此,秦王政必然会换下他,最有可能接任的就是副将赵佗。”范增自信地说道。 “赵佗?”项羽不解,他还在兵法学习中,项梁也没给他说过太多的天下大势,因此并不知道赵佗是什么人。 “是的,赵佗与屠雎这些秦国老将不同,他不是秦人,而且性格也孤傲,极有野心,一旦让他掌军,这支大军和百越,未必就是秦国的了。”范增点评说道。 这是他接住项氏一族的情报关系调查分析出来的。 “范师傅是说,赵佗有自立为王的野心?”项羽惊讶地看着范增,若是这样,始皇帝未必不知道啊。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百越太远了,秦国也不一定能有力统治。 当然,若是秦王政在,秦国未乱,赵佗也不敢又任何反心,但是一旦秦国大乱,赵佗必然自立。 因此,我们前往百越,赵佗只会睁只眼,闭只眼,因为他也在等一个自立为王的时机。”范增继续说道。 “若是屠雎大败,范师傅以为始皇帝会不会任命公子寻为主将?”项羽突然想到。 虽然也觉得不可能,毕竟那可是六十万的军啊,樗里寻终究是太年轻了,怎么可能会被委以如此重任。 “不会,公子寻太年轻了!”范增摇头,就算派蒙恬也不可能派樗里寻。 只是蒙恬如今晋升内史,掌长城兵团,不可能调动南下,不然谁去掌长城兵团。 “范师傅,再让我跟公子寻最后交手一次吧!”项羽想了想,就这么逃了不是他的性格,他不信同样的年龄,他会输给樗里寻那么多。 “你学的是兵形势,公子寻走的是兵谋略,在战场指挥上,你还太稚嫩了,公子寻却是经历过了两族大战的大型战事,你们之间查的是经验。”范增摇了摇头,否认了项羽的想法。 “公子寻是宗师!”钟离昧开口打断了项羽的假象。 他知道项羽天神神力,若是为将,率领大军必然势如破竹无人可当,但是前提是他能一直胜下去。 章节目录 第202章 夺兵权 可是樗里寻却是剑道宗师,龙且都被一击斩杀,那一剑,即便换上项羽,也是必死无疑,到时势如破竹,无人可当的只会是秦军。 项羽看着钟离昧,摒着一口气,最终长长一叹,他就算是天生神力,但是和宗师比起来,他还是不如。 “最后攻城一次,然后散去吧!”项羽果断的下达了攻城的命令,想要撤走,也要给秦军留下一个他们还在的假象,也是给这些袍泽们一夜撤离的时间。 楚军再次攻城,城中王绾笑眯眯的指挥着士卒们防守。 “楚军是要撤了!”王绾笑眯眯地看着扶苏侍卫长说道。 作为公子护卫,实际上他们随便一个人拉出去都能担任百夫长和千夫长。 准确来说,他们作为亲卫,实际就是按照中层将官来培养的,因此在樗里卫离开以后,他们就接替了樗里卫的位置执掌这支临时凑起的大军。 “末将会拖着他们的!”侍卫长认真地说道。 他现在就是秣陵大军的统领,而他的任务就是守住秣陵,拖住这支叛军等待会稽水师和蓝田大营的秦军赶到。 “没用的,那些旧贵是不会在乎士卒的生命的,大军攻城不过是给他们逃跑拖延时机罢了。”王绾指着杂乱无章的攻城楚军,很明显就能看出来他们缺少了指挥着。 那些原本的将领都没有在阵中,去了哪里不用想也知道是逃了。 “所以,现在,又一个大功摆在将军面前,就看将军敢不敢去做了!”王绾指着攻城的大军说着。 “王相请说!”侍卫长抱剑行礼。 “全军压上,出城为战,将他们击溃,俘虏!”王绾说道。 侍卫长看着城外的大军,眉头紧皱,犹豫着,他们被这支大军追的漫山跑,心底没有怨气是假的,因此他敢保证,只要他一声令下,麾下袍泽都会嗷嗷叫的冲出去大战。 士气军心皆可用! 侍卫长最后还是松开了拳头,叹了口气道:“末将的任务是守城!” 侍卫长还是放弃了出城大战的念头,他们是侍卫,负责保护要员的,所以第一任务就是守护,纵使天大的怨气,他们的任务就是守城。 王绾依旧是笑眯眯的点头,也有些惊讶,大功于前,居然能克制忍住,不贪功冒进,陛下给长公子是派了一个大将之姿的侍卫长啊。 只是侍卫长的犹豫,终究是让这支楚军有了一夜的撤离时间,鸣金收兵之后,当天夜里,这支项氏一族苦心经营多年的大军,最终原地解散,各自回家了。 第二天,直到正午,侍卫长才派出斥候进入楚军营地查探,发现楚军早已人去楼口,营空灶冷。 “后悔吗?”王绾看着侍卫长笑问道。 “并不后悔,末将的任务是守城,追击敌军是公子寻要做的,末将的任务只是保护好长公子!”侍卫长面不改色。 王绾笑了笑,将一封竹简情报递到了他手中。 侍卫长打开一看,才发现是军情,会稽水师统领居然通敌,被公子寻拿下,并夺走了会稽水师的兵权。 “这还不是关键,关键是,你猜公子寻会做什么?”王绾笑问道。 “率军回援!”侍卫长答道。 “你太天真了,公子寻是秣陵城的实际建设者,两族大战之后,他的战功和封赏一直没有,但是其实却又一直是有的!”王绾说道。 “秣陵若是为县,那公子寻封子爵,若是为郡城,封伯爵,若是为都城,则封侯!”王绾解释着始皇帝没有任何封赏将樗里寻丢来秣陵的原因。 “可是樗里又很穷,秣陵也很穷,想要建造这样的大城,不仅仅是钱的问题,人力、物力都是问题。 所以,这一次,公子寻不仅仅会夺了水师的兵权,连带蓝田大营的兵权也会被公子寻拿下,然后将整个楚地都洗劫一遍,有钱的出钱,没钱的出人,出物,不给者,死路一条。”王绾继续说道。 他看人很准,因此,只要樗里寻一动,他就能猜到樗里寻想要做什么。 而王绾猜的也没有错,赶往秣陵的樗里寻将子车直派去接应扶苏了,同样的带上了定秦剑,简单来说就是夺权。 “族叔要蓝田大营的兵权?”扶苏也有些惊讶,子车直他是认识的,而且定秦剑也有这个权利。 “嗯,公子说......”子车直有些不敢往下说了,因为太操蛋了,他觉得他说了,扶苏能直接跳脚砍了他。 扶苏看着犹豫的子车直,立刻明白了,樗里寻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族叔说什么?”扶苏做好了心里准备,示意子车直可以说了,他不生气。 “公子说,大舅子受惊了,指挥大军这种打打杀杀的事情,交给妹夫去做就好。”子车直模仿着樗里寻的语气说道。 “牲口!”扶苏还是怒了,将手中的杯具直接砸了出去。 子车直早有预料,闪身躲过,急忙说道:“这是公子说道,末将也觉得不为人子!” 扶苏缓了口气,然后玩味的一笑,看着子车直说道:“你看这是谁?” 说完指向了身后的车辇,示意子车直去看。 子车直疑惑,策马走到车辇前,透过车窗朝里看了一眼,瞬间冷汗直下。 “夫夫夫人~”子车直结巴地行礼,鬼知道扶苏怎么把公孙丽姬带来了,然后他居然还当着正主的面说那话。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扶苏笑着问道。 子车直嘴角抽搐,这不是惊喜,是惊吓好吧,不过想到樗里寻安排他接掌大军后要做的事,又松了口气,反正接掌大军后他们分道扬镳,不同路。 到时惊吓的是樗里寻,跟他子车直有什么关系。 “族叔接掌大军要做什么?”扶苏好奇的问道。 若是对抗楚军,以樗里寻和会稽水师的能力,也用不上蓝田大营的大军,他都准备下令大军回营了。 “公子说,长公子还是知道当做不知道的好。”子车直想了想说道。 毕竟他连青铜兽面都戴上了,就知道不是去做什么好事了。 章节目录 第203章 比惨 扶苏最终还是将蓝田带来的三万大军的指挥权交给了子车直,至于樗里寻想要做什么,他能猜到,但是这种事,看透不说透。 子车直自然也担心再遇袭杀,因此留下了五千人护送着扶苏和公孙丽姬前往秣陵。 子车直打开了樗里寻交给他的竹简,这是樗里寻交代的,等他拿到了大军兵权之后才能打开。 “咦,居然不是当祸害?”子车直有些惊讶的看着竹简上交代的任务。 樗里寻交给他的任务居然不是像之前那样去各郡县威逼利诱当地的乡绅豪族,反而居然是去做善事! “公子转性了?”子车直惊讶,他兽面都准备好了,结果居然是让他们去剿匪,带着蓝田大军肃清各地郡县占山为王的匪寇。 这些都是善事,必然得到当地官府和富商的拥戴,百姓也都会夹道欢迎他们。 可是看到最后,子车直终于是严肃起来,肃清山匪并不困难,更何况他手中还有这三万的蓝田正规军,但是樗里寻居然要他在肃清山匪的同时,将当地的山川水文地貌全都堪舆出来,必须精确的每一条药农猎户上山的山道兽道。 “这是个大工程啊!”子车直叹道,整个楚地全都堪舆一遍,恐怕没个几年,他都别想回到秣陵了。 “公子要做的是大事啊!”子车直明白了,无论是长公子扶苏还是公子寻,要在楚地做的都不是小事情了。 堪舆楚地恐怕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恐怕就是要集村并寨,迁移人口往秣陵一代,集中开发楚地了。 “两位公子是要将楚地打造成另一个关中和蜀中啊!”子车直心底叹道,但是也兴奋无比,一旦功成,他就会像太守李冰一样,从一个水工晋升为一地太守。 这还不是最主要的,官职他们子车氏并不很在乎,毕竟他们子车氏都做到过国尉,名留青史才是他们需要的,而且是要像太守李冰一样,被当地百姓自发立祠供奉,尊为川主,连带着秦国也在太守冰逝世后册立其位蜀中神只。 也就是说,这样一来,也就是说,他子车直以后在楚地,也能够做到,吃饭刷脸免单,偶尔逛逛青楼也能免单。 “以后,本将军也能青楼免单了!”子车直意淫着,嘴角口水不觉流下。 蓝田大军都看着这个空降的监军,都是对他的智商有所怀疑,谁大白天在马上能流哈喇子,关键是,他们大军站荒野,也不见新来的监军下达任务命令,就一个人在那里傻笑。 “末将王离,见过将军!”蓝田大营的统领不是别人,正是王翦之孙,王贲之子。 因为王翦、王贲的功勋可以荫庇一人,就比如蒙武荫庇了蒙恬,所以王家荫庇的则是王离。 “贲老将军安好?”子车直回过神来,看着王离急忙问道。 如今的王家可不简单,与蒙家并称秦国两大将门,即便是子车氏也不敢小觑,尤其是王贲还活着的时候。 “家父安好!”王离松了口气,空降的监军要是不好说话他也很受制。 同为家族荫庇,蒙恬在长城兵团中因为两族大战,晋升九卿之一的内史,而他同样出身,执掌蓝田大营,可惜蓝田无战事,他想晋升也无门。 因此,此次长公子遇袭,其实王离内心是窃喜的,他终于有立功的机会了。 只是没想到才进入楚地,长公子扶苏居然将兵权转交给了公子寻的侍卫长。 “这是军令!”子车直将樗里寻的手书交给了王离。 王离小心的接过,仔细看了一眼,却是目光微眯,心底却是拔凉,他以为此次出征能带来大的功勋,却没想到公子寻居然是派他们去打山匪,绘制堪舆图,甚至还要帮助当地百姓修路架桥。 王离心底很是不满,可是这是军令,他又不得不遵从,名将打山匪,这是对他的贬低和耻辱啊。 凭什么蒙恬就能指挥大军打匈奴,他却是带着大军打山匪? “王将军以为如何?”子车直明白王离的心思,毕竟有一个那样的爷爷和父亲,自诩为名将的王离怎么可能愿意去做这种事。 王离没有说话,毕竟年轻,还做不到王翦那样喜怒不形于色,直接将自己的不满写在了脸上。 “你已经算是幸运的了,王将军知道你们来之前,直在做什么吗?”子车直笑着问道。 “做什么?”王离很不爽,因此也没有好脸色给子车直。 “兽面一戴,爹娘不在!”子车直将兽面戴上,然后讲述了他跟樗里寻在鄣郡各县威逼利诱的事。 也因此,整个鄣郡的士族乡绅,直接化身喷子,将他们祖上三代都喷没了。 王离看着子车直,错愕、惊讶、佩服、五味俱全,这可是一郡的所有乡绅士族啊,影响力都是巨大的。 “所以王将军是愿意去做哪件事呢?”子车直笑着问道。 蓝田大军入楚地,肯定是要归樗里寻指挥的,可是樗里寻现在就做两件事,一是打山匪,二是威逼利诱樗里卫。 留给王离的选择已经不多,所以怎么选,王离半根头发都知道,决不能做威逼利诱樗里卫。 “末将明白该怎么做了!”王离果断接下军令。 相比于去做人人喊打的樗里卫,他突然觉得山匪挺可爱的,至少一波下来,他王离在楚地能蹭不少名声,对日后进阶也有很大的裨益。 子车直微微一笑,公子说的不错啊,安慰受伤心里的最好办法就是比惨,只要比对方惨,受伤的人都会站在上位者的同情角度,觉得自己又行了。 就好比考试的时候,学霸说有一题不会,学渣们都心如死灰,因为他们全都不会,可是当成绩出来以后,一个渣中渣说自己个位数的分数时,其余的学渣都会很开心,然后深表同情的去安慰着渣中渣。 浑然忘了,实际上不到六十的他们都是要面临着补考的。 所以,最好的安慰人方式,就是去比惨,惨过对方,那么受伤的就会是自己。 章节目录 第204章 苍蝇、老鼠、樗里卫 “子车将军辛苦!”王离没有再嫌弃打山匪丢面子,人家国尉子车英的后人都沦落到去威逼利诱,被千夫所指了,他上将军之后去打山匪不是军人应该做的? “所以,好羡慕将军一来就是做这些挣足名声的事。”子车直装作羡慕的样子。 王离看着子车直,内心瞬间充满了满足感,已经在心中开始盘算着怎么将这件事做的尽善尽美,赚到足够的名望了。 “其实,我还是挺想回樗里卫的!”子车直继续说着。 “为什么?”王离很不解,那可是要被指着骂三代的事啊,对名声也是极大的污点。 “因为有钱啊!”子车直笑着说道。 威逼利诱之后不是所有钱都送回秣陵的,他们樗里卫也从中得到不少好处的,尤其杀鸡儆猴的时候,为了防止自己成为那只鸡,在樗里卫到达之前,当地的士族们都会偷偷摸摸的给他们送钱,求他们网开一面,去霍霍别家。 对此,樗里寻也是睁只眼闭只眼,只要不太过分就行。 王离鄙夷地看了子车直一眼,却又隐藏的很快,作为秦国将门,功勋之后,良田豪宅,产业,都有赐予,他们确定是钱吗?不是,是名声。 子车直自然也是看到了王离的眼神,内心一笑,果然改不了士卒子弟的性格,这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啊,一分钱难倒英雄人啊。 连剑圣盖聂都要抓俘虏换赏钱了,他们子车氏陷入了樗里寻弄的马槊骑兵的无底洞,一分钱都掰成两半用了。 嗯,他原来顿顿有肉的,现在三天两头就得弄点苦菜来吃,绝不是因为吃肉太腻的原因。 蓝田大军很快就分兵楚地各郡,配合当地郡兵对楚地各郡县盘踞山岭的绿林进行了大清洗。 “秦军这是要干嘛?”季然很不解。 会稽水师出动,清剿了楚国旧兵,这个他能理解,也做好准备被长公子扶苏和公子寻上门清算了。 可是,秦国的蓝田大营的大军,居然跑来楚地剿匪,这不是吃饱了撑着的? “不会这么简单的!”季然很惶恐,暴风雨前总是异样的宁静,因此秦军的行动,在既然看来就是张开血盆大口的饕餮,随时准备对他们楚地旧贵吞噬。 “季氏,你们的事发了!” 终于,回到秣陵安排好了一切之后,樗里寻带着樗里卫再次来到了丹阳。 季然看着樗里寻和满是兽面,只露出两只眼睛杀气腾腾的樗里卫,叹了口气,该来的终究是来了。 “刺杀公子一事,与我季氏无关,我季氏也在找幕后陷害我等楚国旧贵的真凶!”季然知道,决不能承认他们有参与进刺杀一事,否则灭门之祸就在眼前。 “本公子知道,幕后之人是楚国项氏一族和范增!”樗里寻笑吟吟的将范增的名字提供给季然。 你范增能逃得过秦国的追杀,但是楚地这些旧贵的追杀可就未必了。 “公子放过我等?”季然听着樗里寻的意思是不打算洗牌,还留下他们。 “钱、人、物,本公子都要,本公子若是满意,尔等就是秦国好贵族!”樗里寻依旧是笑吟吟地说道。 他本来是打算大洗牌的,那样,钱和人以及物资都会是他的,也都能送到秣陵。 可是王绾却告诉他,这样的洗牌,只会让楚地陷入混乱,毕竟贵族虽然掌控一方,但是也是在稳定一方。 最关键的是,割韭菜,能割完一茬再来一茬,但是连根拔起之后可就没有了。 所以,留着这些贵族,为了保命,他们可以送完一次再送一次。 要想秣陵变成天下仅次于咸阳、邯郸、临淄这样的大城重城,就少不了这些贵族的支持,因为他们手上掌握着商旅。 “公子想要多少?”季然知道死罪已免,也开始了讨价换件。 “季氏可愿意迁往秣陵新城?”樗里寻笑着问道。 季然皱眉,看着樗里寻,举族搬迁可是大事,但是现在却不得不迁,秦灭六国之后,六国大贵族不也都被迁往了北地和陇西,现在只是让他们从丹阳迁到秣陵,已经算是轻的了。 “并不强求,但是,本公子和长公子要做的是将秣陵变为仅次于咸阳、邯郸和临淄的大城。 现在是求尔等前往,若是等秣陵新城建成,到时候有的是大贵族和世家愿意前往。”樗里寻继续说道。 季然目光凝重地看着樗里寻道:“秣陵位于长江沿岸,每年水患不断,并不适合建造大城,周边也是沼泽泥地,并不适合建城。” “这个季族长不必考虑,本公子请来了墨家后人,同样将秦国修建郑国渠和蜀中的最好的水工都请来了。”樗里寻微微一笑。 修城建城,修建水渠的事那是扶苏该做的,他的任务就是拉人,集资,至于说的那些,除了请来墨离,其他都是他瞎诌的。 “你有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本公子会再次登门,怎么选,就看季族长的了!”樗里寻没有让季然当场给出答复,但是手指却是将季氏的酒樽一不小心给捏成了粉末。 季然心中凛然,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啊,他们要是不答应,恐怕樗里寻再来的时候就是他季氏除名之时。 “季氏愿意前往,同时也会劝说各地士族迁往秣陵新城!”季然也不是傻子,迟早都要同意,还不如现在就答应下来,先把这个瘟神送走。 樗里寻却没有当成接受,而是继续给季氏考虑的时间,就算现在答应下来,谁知道季氏隐藏的那些不在籍的佃户有多少。 所以,迟上三天,给季氏心里压力,到时候才会拿到最大的筹码。 三天后,樗里寻带着满意的答案回到了秣陵,有季氏出面,楚地不少贵族都被迫选择了朝秣陵搬迁。 同样的,樗里卫也被冠上了拆家卫的称号,正式与苍蝇、老鼠并称楚地三害,连不死小强都要排在他们之后。 只是,单单是鄣郡是不足以支撑起秣陵新城的,于是,樗里寻带着樗里卫前往了会稽郡,理由就是,会稽水师不作为,要骂你们骂会稽水师。 章节目录 第205章 如果岁月留不住 从樗里寻带着樗里卫离开鄣郡,将爪子伸向了会稽郡开始,整个楚地的贵族们就人人自危。 没办法,就算他们没做过,可是作为大家族,多少都会有些纨绔子弟,都是经不起查的。 因此,醒水一些的郡县,没等樗里寻和樗里卫赶到,就自己把人和钱以及物资送到秣陵了,直接将樗里寻拒之门外。 “我们有这么可怕吗?”出会稽以后,樗里寻选择了由南至北,先从南海郡开始,只是他们本来是路过闽中郡的,结果闽中郡的贵族们纷纷纳头就拜,要钱给钱,要人给人,连郡门都没给他们进去。 “属下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季布叹了口气。 早知道樗里寻是要干这事,他就不为了风度还一袭画风飘逸的锦衣了,老实学着樊哙和英布穿上甲胄,带上面罩多好。 搞得现在,楚地贵族最不欢迎的人,首先是樗里寻,其次就是白衣季布,他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一诺千金的名声,如今变成了樗里三害,公子寻,白衣布和青兽面。 季布表示自己何德何能,居然能跟樗里寻并称樗里三害。 “不是好话就别说了!”樗里寻直接选择让他闭嘴,从干这事开始,他早就知道结局了。 只是想不到季布果然是一诺千金啊,说好的跟他风雨沉舟,生死与共,居然连背黑锅这种事也愿意跟着。 “庆幸当初我们选着听子车将军的话,穿上甲胄、带上面罩,不然家门不幸啊!”樊哙说道。 英布深以为然,要知道他们可跟季布不一样,单身汪,他们上有老下有小的,别人是不敢动他们家人,但是早晚三请安,米田共伺候是少不了的。 “这日子啥时候才是个头啊!”季布扬天长叹,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名声早已传开,樗里寻也没再给他换装的机会。 “始皇帝东巡都没我们威风啊!”樗里寻笑嘻嘻的说道。 始皇帝出现,万人空巷,都想着去看这个千古一帝。 他们出巡,一样是万人空巷,家家户户紧锁门窗,生怕被他们多看一眼。 在楚地贵族的宣传下,他们樗里卫成了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扒皮大军。 小孩子不听话的时候,大人都会说一句,再哭就让樗里卫把你抓去,然后小孩子都被吓得不敢再哭。 “时间还早,至少等我把楚地游玩个遍才是尽头!”樗里寻笑着说道。 先秦的人口并不多,想要打造出像咸阳、邯郸和临淄那样人口超过三十万的大城,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做到的。 其实现在他们已经不缺建城所需要的钱和石料,最缺的还是人口。 樗里寻巡视楚地,除了搜刮以外,更多的是去探查未登记在册的人口数量,将这些人重新登记造册,然后迁到秣陵。 “族叔真是给不毂制造了天大的难题啊。”匆匆返回秣陵的扶苏一个头两个大。 以前是没有钱,没有人,没有石料,建城困难,现在是,有钱,有人,有石料,可是怎么安置这些人就是最大的困难了。 毕竟天天有人被送来,天天有贵族举家搬迁,劝走都不走的那种。 所以,秣陵人满为患,吃喝拉撒,衣食住行都成了问题。 “要不还是让族叔回来吧?”扶苏是真的怕了,看着王绾说道。 王绾摇了摇头,要建造秣陵大城,这些人口是少不了的,现在劝走,到时候再想叫回来就难了。 “修水渠吧!让那些穷苦黔首们去大兴水利,然后官府出钱雇佣。”王绾也有些头疼。 他们本来以为樗里寻顶死了是将那些山匪,俘虏送来,谁知道却是将未登记在册的山林莽夫也都拉来了。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百姓知道什么,只知道来秣陵有地耕,有钱拿,包吃包住,然后就风一般的跑来了秣陵。 “如果岁月留不住,那就秣陵包吃住?” “如果志同道又和,那就秣陵城汇合?” “......” “那小子不去做招募官真是屈才了,这些口号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想出来的!”王绾很无语。 除了被逼跑来的贵族,来的最多的还是那些躲在深山野林,躲避战乱的底层百姓。 除此之外,还有楚国当年都没解决掉的百越山民问题,结果樗里寻所到之处,连哄带骗,将人哄下山,骗来了秣陵,实在不愿来的,也被摁着脑袋赶来。 “买!”扶苏最终只能硬着头皮留下这些人,同时命人赶去临淄、大梁、阳翟和关中买粮。 “只要是钱能解决的问题就都不是问题!”扶苏很霸气,秣陵的金库是修了又修,半钱多到都爆仓了。 “儿子比老子有钱是什么情况?”远在咸阳的嬴政也是收到了黑冰台和隐宫的回报。 大秦连年征战,国库都掏空了,若不是两族大战回了一波血,现在都差点供不起南下的大军的辎重了。 一分钱掰成了两分用,结果现在,楚地风风火火的搞建设,钱花得像流水。 而他居然每年还要从国库里掏出几百万给秣陵,现在想想,嬴政就觉得自己当初怎么就信了樗里寻哭穷的邪。 只是让他张口问扶苏和樗里寻要钱,他又实在张不开这个口啊,只能留着口水望着秣陵。 “秣陵需要大量的水工和工匠,陛下何不以租赁形势借给楚王?”李斯也很馋楚地的钱啊,于是提醒说道。 “租赁工匠?”嬴政愣住了,建造秣陵是秦国的国策,等同于修建骊山陵墓和阿房宫的大型工程,工匠也都是大秦国有,怎么变成租赁,那不是哪里需要就往哪调的? “好!”嬴政点头,管他合不合理,反正你要建城就需要专业工匠和水工,朕就是不给,除非你出钱请。 蒙毅、章邯、赵高都是看着李斯,集体默哀,你现在是开心了,等公子寻回来,知道你这么骗他的小钱钱,不跟你玩命,我们名字倒过来写。 李斯看着三人诡异的目光,还是有些迷茫,难道自己说错什么了?陛下都很开心不是吗? 章节目录 第206章 王绾病逝 “中车令,本官有说错什么了吗?” 离开大殿后,李斯还是疑惑地看着自己的下属赵高问道。 “通古大人没说错什么,等公子寻回到咸阳时,通古大人别在咸阳就好了。”赵高想了想,他想成为廷尉还需要李斯来举荐,因此还是善意的提醒。 “为什么?”李斯还是很疑惑,自己为帝国开源节流,再说秣陵金库的钱都多得爆仓了,搬些会咸阳充盈国库不是正常? “因为樗里很穷,所以公子寻从小对钱看的很重,秣陵的一分一毫都是公子寻牺牲名声换来的,大人动了公子寻的钱,他不找你玩命,那才是有假!”蒙毅插嘴说道。 李斯瞬间瞠目结舌,看向了冯劫和冯去疾,难怪这两父子都不开口,原来是早就知道这会得罪公子寻。 李斯是个官迷,相位离他只有一步之遥了,现在再得罪了公子寻,那相位就真的有些危险了。 “通古大人放心,陛下在位之时,大人的相位还是很稳的!”章邯也是善意的说道。 王绾去相以后,相位空缺,而秦国惯例,相位都会是由廷尉来接任,李斯入相已是必然的。 李斯脸色难看,陛下在位他确实是地位不会动摇,可是长公子继位后呢? 从现在来看,扶苏继位以后,樗里寻要么是国尉,要么就是相位,那他干嘛去? “中车令大人和公子寻熟不熟?”李斯看着赵高问道。 “还好吧!”赵高肯定不能说自己都已经是樗里家臣了。 “今晚本官家宴,中车令大人一定要来啊!”李斯知道有些交易不能明面上说。 也想好了,自己入相以后,就推荐赵高接任自己的廷尉一职,换他跟樗里寻帮他说点好话。 赵高也知道李斯的想法,然后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一定到。 赵高也是发现,自从他跟樗里寻走近之后,士林似乎也可是接受他了,不在以他隐宫出生来讥笑他。 虽然很大的程度其实是因为他和蒙毅、章邯都是嬴政身边的红人,可是赵高却不这么想,就觉得是因为自己跟了樗里寻以后才有的变化。 当然,其中也有樗里寻的原因,因为樗里寻师从张苍,儒家,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张苍自然也会让儒家士子亲近赵高,帮他抹去一些黑料,避而不谈。 然而,当樗里寻还在楚地游山玩水的时候,一则噩耗传遍了天下。 “什么,王相病逝于秣陵新城?”正在长沙郡看橘子洲头的樗里寻如遭雷击。 那个笑眯眯的老头,那个一直在背后帮他们牵制住世家贵族和百家的老人就这么去世了? “嗯!”隐宫探子点头。 因为事情太突然了,鸿雁使也没他们隐宫消息传递的快,所以才特别动用了隐宫情报网追上樗里寻。 “回秣陵!”樗里寻直接下令樗里卫收兵赶回秣陵。 “王相终究是老了,本该颐养天年的年纪,还要帮着公子和长公子统筹大局,主管秣陵新城的建设以及秣陵渠的修建,精力终究是跟不上了。”已经赶回的左单叹道。 人不得不服老,偏偏已经到了颐养天年的王绾还要出来为扶苏和樗里寻撑场子,病逝也是在意料之中的。 樗里寻沉默了,他在楚地能这么为所欲为,不仅仅是因为楚地贵族怕他,还是因为有王绾在背后居中调解,可是现在,王绾逝去,谁又来给他和扶苏居中调解与百家和贵族的关系呢? 一路风尘仆仆,樗里卫如风一般,千里赶回秣陵,他们离开秣陵太久了,以至于上一次与王绾通信都是几个月前了。 樗里卫回到了秣陵,秣陵却是大变样了,到处都是土石工匠,或是在修城,或是在修水渠,一切显得百废待兴。 而远远看去,原本荒芜的空地上,一座黑色的城池在地平线上拔地而起。 “陛下以封君之礼,为王相送行,遵照王相的遗愿,陵墓就设在秣陵钟山之上!”扶苏带着秣陵的官员前来迎接。 从樗里寻上一次离开,已经时过一年了,秣陵建造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只是谁也没想到王绾却是突然病逝。 樗里寻没有说话,带着樗里卫匆忙的赶到了钟山,王绾墓前。 “来者下马,止步!”王绾毕竟是以封君之礼安葬,所以王氏也是派出了家兵守护陵墓。 樗里寻没有迟疑,带着樗里卫翻身下马,快步的走到了陵墓前。 “公子使不得!”王绾之子见到樗里寻在陵墓前跪下,急忙开口提醒。 毕竟这是宗室公子,他父亲即使是封君,也受不起这跪拜之礼。 “让他去吧!”淳于越也跟着扶苏前来,阻止了想要劝说的王绾之子。 “族叔与王相,不是师徒,但是胜过师徒,这一礼,王相受得起。”扶苏也是开口说道。 也只有他才知道樗里寻和王绾的关系是怎么样的,这两人虽然经常拌嘴,但是却情如师徒。 樗里寻在王绾墓前守了三天,才重新回到了秣陵。 “王相死后,公子寻的危急也就来了!”淳于越叹道。 如今的楚地,所有贵族都扶苏都是顺从,但是那也是迫于会稽大军和蓝田大军,可是扶苏却是被始皇帝陛下亲封的楚王,所以他们不敢对扶苏有任何不满。 因此,这些贵族需要一个出气筒,那就是樗里寻,之前有王绾在压着,现在王绾不在了,这些人必然会找机会对樗里寻下手。 “老师是说,他们会对族叔动手?”扶苏也不是小白,也明白朝堂的凶险。 “动手是不敢,毕竟一年前的事,楚地贵族也心有余悸,但是弹劾却是少不了的。”淳于越说道。 “老师的意思是,族叔会被勒令回咸阳?”扶苏皱眉问道。 弹劾之下,樗里寻必然没法再留在楚地了,最好的结果就是被调离楚地,回归咸阳。 “嗯!”淳于越点头,虽然儒家势力很大,可是秦国最重视的还是法家和兵家,百家贵族千丝万缕,想要弹劾一个公子还是很容易做到的。 章节目录 第207章 咸阳态度 咸阳宫中,章邯、蒙毅都不知道这是第几封弹劾公子寻的奏疏了。 冯去疾表示,自己做御史大夫这么多年,还没见到哪个人能被十几个郡县,上至郡守,下至里正,集体弹劾的。 “通古知道公子寻在楚地犯了众怒,只是想不到会这么严重!”李斯也如愿以偿晋升相位,而且是唯一的丞相,大权在握。 “说的好像寡人就见过一样!”嬴政也是感叹。 这一年来,他们薅樗里寻羊毛,樗里寻薅楚地羊毛,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玩的不亦乐乎。 结果现在,被吃的虾米居然不干了?这样他们咸阳怎么愉快的玩耍了? 入相以后,李斯才知道国库空虚的严重性,好不容易找到冤大头背锅,你们居然想给我找麻烦? “冯大人,你以为如何?”李斯现在是百官之首,冯去疾虽说是御史大夫,与丞相开府不是一个衙门,平行的存在,但是懂的人都懂,实际上李斯还是比他高半级。 “我…”冯去疾不想回答,这特么就是个送命题啊。 没看到本来都停工了的骊山皇陵都重新动工了,阿房宫也重新开业,那陛下肯定是极度欢喜的啊。 这时候他要是敢让樗里寻回咸阳,那他就要替樗里寻把那些小钱钱给补上。 “弹劾虽是御史台管辖,但是查证是廷尉处的事,所以赵廷尉怎么看?”冯去疾将皮球踢给了不知道跟李斯做了什么交易,接替李斯成为新任廷尉赵高。 “我?”赵高也没想到皮球踢到自己这里。 廷尉只管审理案情,通常不都是你们御史搜集了证据,抓人,提交材料,我们才按律判刑,什么时候轮到廷尉去抓人了! 可是冯去疾把皮球踢过来,他总不能再踢回去。 “公子寻是公室子弟,所以还是要问宗正令大人!”赵高果断把皮球踢给了宗正令。 本来老态龙钟的宗正令就是来看热闹,所有人都是将他当吉祥物的,什么时候还需要他来发表言论了? “公子寻外出就藩,统兵一方,老夫能做什么?”宗正令突然间也不困了,脚也不酸了,一口气能爬三层楼了,脸不红,气不喘,快速说道,“所以弹劾说公子寻纵兵掠夺,拥兵自重,那就该归国尉管!” 国尉缭呆住了,什么就归我管了,人家手持定秦剑,谁命令谁还不一定呢,我怎么管? 派兵去捉拿?就公子寻在大秦军中的威望,谁敢去,说不准去的都成了人家麾下。 “要不,留中不发?”蒙毅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附议!”国尉缭立马赞同,他再踢皮球就要踢到陛下身上了。 现在蒙毅出来给他找到解决的办法,也是感激的看着蒙毅,不愧是将门之后啊,他们才是同道中人啊! “现在搬来的,就是留中不发以后,御史台装不下的部分!”冯去疾无奈的摊了摊手。 他们御史台针对每个官员的弹劾,其实都有一个专门的档案室,尤其是一些封疆大吏和朝臣,他们都设有独立的一个匣子。 可是弹劾公子寻的实在是太多了,从一个小匣子,变成一个书架,从一个书架到一个档案室,最后实在装不下了,他们才不得不拿出来在散朝后,三公九卿私下决议。 真以为他冯去疾傻,不知道公子寻的重要性,可是实在是弹劾的太多了,压不住了啊! “当毅没说!”蒙毅直接不管了。 御史台多大啊,都装不下哪来咸阳宫了,那恐怕真的是在楚地恶名昭着了。 “寡人很想知道,楚地对那小子和扶苏的评价!”嬴政好奇地问道。 “楚地有三害,苍蝇、老鼠、樗里卫,三害之上樗里寻!”冯去疾抽出了一封弹劾的奏疏,这是楚地的童谣。 “连公子之名都直呼了,看来是真的臭名昭着了!”嬴政点了点头,连名字都直呼了,简直是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了。 “扶苏呢?”嬴政继续问道。 “长公子名声倒是很好,不论是在贵族还是民间。在贵族中,长公子被称为最仁善的楚王,在民间,长公子也被楚地黔首称为,”冯去疾迟疑了片刻,见嬴政和其他人都好奇的看着他,才开口道:“大外甥!” 说完,冯去疾急忙低头看向嬴政,冒充公室贵胄罪名可不小。 “哈哈~”嬴政爽朗地笑着,看来扶苏和樗里寻是知道自己把他们两人捆到一起的意图了。 樗里寻的名声越差,在他看来就越顺眼,尤其是还能给他薅羊毛,恰小钱就更加顺眼了。 冯去疾这才松了口气,正常来说,分封的藩王名声越好,对帝王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可是,凡事都有例外,因此,长公子就是例外,也就是太子是例外。 没有一国君主会害怕自己立的太子名声超过自己,反而会更希望能超越自己。 望子成龙就是如此! “那就让那小子滚回来,滚去大秦学宫继续学习。 朕当初就说让他入学宫学习,结果不务正业,跑去边关,还引发了两族大战。 本想惩戒一番,让他去秣陵过几天养马生活,安静消停一些,磨砺心性。 结果,又给朕惹出如此麻烦,传令金令剑特使,即刻出发,将那小子抓回咸阳,押入大秦学宫,。 不到及冠,不得离开大秦学宫半步!”嬴政佯装大怒的咆哮者。 李斯、冯去疾、国尉缭等秦国九卿都是目光茫然的看着嬴政。 陛下确定当初你是这么想的? 是谁在恰到秣陵送来的第一笔大钱的时候,直接大宴群臣说,兄友弟恭当如此! 但是转过来一想,两族大战其实都是莫名其妙的打成了大会战的,而这个契机貌似就是因为公子寻差点弄死了人家的大王子然后歪楼的。 然后被陛下丢去秣陵,似乎也可以解释成引发两族大战的罪责,因此才被流放的。 “别跟那小子说什么军功,功勋,就告诉他,是他引发的两族之战,那些死去的士伍都是他害的! 罚去秣陵也是他咎由自取,所以赏赐没有,给朕滚回大秦学宫老实学习!”嬴政对着金令剑特使说道。 “喏!”金令剑特使也不敢反驳。 章节目录 第208章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还是陛下会玩! 赵高、章邯等人都叹道,以他们对樗里寻的了解,樗里寻那么多军功被抹掉,又被坑了那么多小钱钱。 回到咸阳,不得将咸阳掀个底朝天那他就不叫樗里寻了。 可是现在,陛下将两族大战的归因归结到樗里寻身上,樗里寻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两族大战虽然取得了巨大的胜利,但是战争哪有不死人的? 本来是没有两族大战的,就因为你樗里寻,才导致了两族大战,才有那么多将士牺牲。 樗里寻有口难辩,毕竟匈奴本来也没想过会爆发出这样的大战。 这就是一种诡辩,偏偏却又合情合理。 关键是你的对方辩友还是始皇帝陛下,除了认下,也只有认下。 金令剑特使匆匆赶到秣陵,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将嬴政的话复述了一边。 樗里寻深吸一口气,还是你会玩啊,政哥! “樗里寻,奉诏!”樗里寻面无表情的接过了诏令。 “这么老实?”金令剑特使第一梁也是心底疑惑。 知道是来给樗里寻传讯,他们整个金令剑特使部门,从上到下,不是老婆生了,就是老爹又给他生了弟弟妹妹,甚至连隔壁家的二狗子下崽都成了休沐的理由,也只有他是的新人,才想着去见识一下这个两族英雄。 然后听说他接令以后,所有休沐的同事又都百病全无,生孩子的也都回来。 问孩子不生了?都说塞回去了! 一群人就开始假设了各种可能出现的意外,给他想应对之策。 都觉得他此行是九死一生了,最好的兄弟甚至跟他说,汝妻子,吾养之。 可是,唯独没有人告诉他,这种局面应该怎么办! “公子就这么接令了?”第一梁有些迟疑地问道,然后就明白自己又说错话了。 金令剑特使轻易不出,上一次这么说话的金令剑特使,最终导致了吕不韦自杀,曲解了陛下的意思。 陛下只是让吕不韦卸甲归田,回家着书立说,做个富家翁。 结果,传令的金令剑特使也以为吕不韦会拒不奉诏,然后也是问了这么一句。 就使得吕不韦以为陛下要杀他,想他抗旨不遵,于是在多重疑心下,吕不韦选择了自杀。 “不然呢,等本公子请你吃席?”樗里寻无语,都是诏令了,谁还敢不接? “咳咳,不必不必!”第一梁急忙摇头,吃席,那不可能去吃公子寻的,看着其他四周杀气腾腾的樗里卫,吃谁的席都能知道了。 回到自己在秣陵的别院,樗里寻乱骂了一通,也没人懂他骂什么。 但是自从子车直因为吃东西没有洗,被揍了一顿,樊哙因为当众挖鼻孔,被罚抄军律三百以后,樗里卫都知道,樗里寻这是在没事找事,找人撒气。 所以,所有人都选择了躲得远远的,免得樗里寻说他们因为呼吸声太大,左脚先迈步,罚他们去刷茅房。 “以为这样就能躲过一劫?太天真了!”樗里寻终究是跟着金令剑特使回归咸阳。 可是楚地三害,苍蝇、老鼠、樗里卫,他是走了,樗里卫可没走! “樗里卫不回去!”扶苏也惊讶了,经历了刺杀,他现在出行就算不愿意,也会有着大军在侧守护。 樗里寻回咸阳,居然将樗里卫留下,这就很危险。 “还有人有胆来刺杀?”樗里寻不以为意,楚地都被他和蓝田大营以及会稽水师洗了一遍,回咸阳也是直接出楚国,入关中。 在关中都有人刺杀他的话,天底下就没有什么地方是安全的了。 “樗里卫留下,有什么黑锅丢给季布就行!”樗里寻对扶苏交代道。 季布(???′Д`?)?彡┻━┻,我招谁惹谁,怎么就有黑锅交给我? “能为长公子背黑锅,多少人想背都没资格,你该庆幸,不信你问樊哙,他想不想替长公子背黑锅!”樗里寻笑着说道。 “想!”樊哙果断点头! “你看,这种机会,是别人八辈子都求不来的!”樗里寻笑道。 樗里寻这次回去,留下来樗里卫,只带了樊哙和左单两人。 至于英布,自然是留下给季布帮忙,当然,子车直也是留下,毕竟樗里卫还是需要一个人来指挥,季布和英布还没有那个资历去掌控樗里卫。 扶苏拱手行礼,他知道治理一方不能只有仁,也要有威,樗里寻留下樗里卫就是为了帮他立威。 樗里卫在,楚地的贵族就不敢乱来,因为樗里卫杀人从来不看你是不是贵族,更不看你是不是有罪,没罪都能给你罗织出一堆。 因此,留下樗里卫是绝对必要的,而且有扶苏在,也没人能动得了樗里卫。 当然,樗里寻不会承认是自己是舍不得楚地贵族们口袋中的小钱钱。 虽然是欢送樗里寻,可是宴席之上,所有贵族都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夸着樗里寻,什么舍不得的假话,都能说的天花乱坠。 当樗里寻真的跟金令剑特使离开以后,整个秣陵陷入了欢乐的海洋。 为此,秣陵商贾,楚地商贾甚至三天大折价,让楚地百姓都以为是老板又生了! 只是欢乐是短暂的,当他们欢呼过后,才发现那令人厌恶的青铜兽面居然还在,瞬间如同吃了死孩子一般难受。 “天杀的樗里卫怎么没跟着三害之首回去!”季然都要疯了。 他看到了什么?他居然在秣陵街头看到了季布,看到了那令人厌恶,胆寒的樗里卫! “你们是不是有病,你们是樗里卫啊,不跟着你们的家主回去,就在这里,是失职! 公子寻若是再出了什么事,季布你有何颜面见季氏祖先!”季然怒视着季布,深表痛心疾首! “公子说,他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就让布来找族长,说是族长会知道怎么做!”季布装作木讷的回答。 季然(???′Д`?)?彡┻━┻! 樗里卫没走的事也很快传遍了楚地,楚地所有贵族家中桌子,餐具再次换了一遍。 他们是要送走瘟神啊,不是为了送走瘟神头子!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回归咸阳路上的樗里寻能想象到,欢庆三天后的楚地贵族们发现樗里卫居然还在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 章节目录 第209章 好惨一楚地 一封朝奏九重天,夕贬潮阳路八千。 樗里寻想到,只不过自己算不算是被谪贬呢? 就在樗里寻一行即将离开楚地进入武关的关外,张良带着刘季和力士看着樗里寻一行的车队。 “子房先生,要不要动手?”力士问道。 他们可是在博浪沙连始皇帝车驾都敢袭杀的,因此金令剑特使并不能让他们害怕。 张良看着车队中坐在马车中的樗里寻,他有种预感,即便是力士挥锤正中车车,也未必能杀得了樗里寻,甚至有可能被樗里寻追上他们反杀。 “算了!”张良最终还是放弃了这次的刺杀行动。 一个剑道宗师不是那么好杀的,他们的反应太快了,恐怕力士的巨锤还没砸到车舆,樗里寻就逃了出去,到时他们就危险了。 被一个宗师追杀,他也没把握他们一行人能活得下来。 跟刺杀嬴政不一样,因为皇帝车舆出行,那些高手更多的是在保护皇帝,不会追得太深,免得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可是樗里寻不一样啊,这人睚眦必报,楚地那些贵族就是最好的证明,哪怕不是那些贵族做的,还不是被殃及池鱼。 “子房先生是怕了公子寻?”刘季大咧咧的问道。 张良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还是点了点头,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执念太深,明知道杀不了樗里寻,还要专程跑来瞅一眼。 “这次先放过他,不是杀不死他,只是懒得杀!”张良心底自我安慰着。 不是我这次杀不了你,而是我不想用暗杀这种低级手段罢了! 于是张良带人离开了,毕竟武关可是秦国的军事重城,囤积的兵力并不少,一旦被发现,他们就危险了。 “刚刚有人想要暗杀公子!”第一梁看着张良等人刚刚呆过的山坳对樗里寻说道。 “你发现了?”樗里寻有些惊讶,他很早就发现了。 身为剑道宗师,对杀气是极为敏感的,因此在力士和张良释放出杀意的那一刻,他就有了察觉,只是逢林莫入,在不知道敌人实力的情况下,没必要冲动。 “有杀气!”第一梁说道。 作为金令剑特使,想要刺杀他们的人丝毫不比樗里寻少,因为他们每次出行都是身负重任,所以不管是接令人还是说想要获得情报内容的人,想杀他们的都不在少数。 杀意感知,也是他们金令剑特使的必修课。 “要不你来跟我混吧?”樗里寻笑着问道,对这个金令剑特使他是真的又兴趣。 首先武力值不低,至少是他见过的金令剑特使中最强的,然后人情世故虽然稚嫩,但是也更好说话。 “呵呵~”第一梁白了樗里寻一眼。 樗里寻也明白过来,自己有病了,金令剑特使放到后世就是钦差大臣了,见官高一级的存在,跟自己混能有什么好处。 “家父隗状!”第一梁继续说道。 “打扰了!”樗里寻更加无语,隗状啊,那可是跟王绾一样是大秦前相的,王绾在左,隗状在右。 “那你为什么叫第一梁,不是叫隗梁?”樊哙却是大咧咧的问道。 只因为第一梁没有摆出金令剑特使的架子,因此樊哙也不怎么怕他。 樗里寻和左单也是好奇,隗状都担任右相了,这个姓氏也可以说能开创一族了,怎么会舍弃隗姓,改成第一呢? “本名隗梁,受家父荫庇,得以为官,陛下见我甚喜,特招为金令剑特使,又见我孔武,因此特别赐姓第一!”第一梁自傲地说道。 “嘶~”左单和樊哙都是羡慕地看着第一梁。 能得到君主赐姓的并不多啊,尤其是始皇帝陛下即为之后,貌似根本没有给谁赐姓过,这样算来,第一梁应该是始皇帝一朝第一个被赐姓的,足以见始皇帝陛下对他的喜爱了。 樗里寻却是没多大感觉,毕竟再怎么赐姓,还能必得上我大秦嬴氏? “陛下是要公子前往大秦学宫修行,等到及冠之后方可离开,没有意外的话,公子及冠之后,就直接入朝了!”第一梁说道。 他来的时候,父亲也跟他提醒过跟樗里寻打好关系,始皇帝之后,二世的班底就是扶苏和樗里寻来搭建了。 因此他才会放下金令剑特使的架子跟樗里寻一行人打好关系,混个脸熟,虽然说他们金令剑特使直属皇帝,但是对于九卿这些大臣,他们也不敢大意的,尤其是樗里寻还有着宗室的身份。 “那隗相以为本公子及冠后会授予什么官职?”樗里寻也好奇等自己及冠后,会被嬴政授予什么官职。 第一梁想了想,他父亲有过猜测,就算现在王蒙势大,但是那也是因为陛下能压得住,可是等到扶苏继位之后,扶苏未必能压得住将门。 因此,隗状的猜测就是,陛下会将大秦将门和军队交给宗室子弟,也就是樗里寻,而等樗里寻及冠之后,最有可能去的地方就是,百越!担任百越大军的副将或者是监军。 统领五十万六国大军,之后南征百越之后再调回咸阳,出任上将军,统领秦国所有军士。 “南征大军的副将或是监军!”第一梁低声说道。 “???”樗里寻呆滞了! 左单也愣住了,他想到的是楚地的贵族们估计会哭吧,刚把樗里寻送走,不出意外的话,两三年内,楚地贵族也会想办法将樗里卫赶出楚地。 可是两三年后,樗里寻及冠,然后...再次南下,还是统领五十万南征大军,就直接睡在了楚地边边。 “心疼楚地贵族一波!”左单笑着说道。 好惨一楚地啊,完全被樗里寻拿捏得死死的! “为楚地默哀!”第一梁到过秣陵,也知道樗里寻在楚地贵族中的被深恶痛绝。 可惜啊,刚送走处樗里寻,后脚樗里寻又要回来,而且还是带着五十万大军睡在楚地边边。 “什么情况,不给本公子入宫觐见?”樗里寻终于是回到了咸阳,只是被王宫守卫拦住了,根本不给他入宫觐见的机会。 “陛下有命,公子寻即刻前往大秦学宫学习,不得有误!”宫门令说道。 章节目录 第210章 那人的手短 “不见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樗里寻怒了,不给自己军功就算了,坑了我这么多小钱钱,现在连见一面都不给? 宫门令也很慌,之前章邯就给他打过招呼,绝对不能给公子寻进宫的机会。 可是他也不敢拦住樗里寻啊,同样的,他也不敢给樗里寻进宫的机会啊。 所以宫门令很慌,他却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不只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章邯负责保卫秦王宫安全,他也不知道该不该给樗里寻进宫的机会,陛下的命令是不许樗里寻进宫。 可是樗里寻执意闯宫,他难道还能将樗里寻就地格杀? 谁不知道始皇帝陛下是不敢见公子寻,毕竟是把公子寻的军功都给抹掉,还坑了人家的小钱钱。 但凡有点脸的都不敢直面当事人啊,嬴政也是这么想的,派出金令剑特使的说法是一回事,但是直面樗里寻,嬴政也有些慌啊。 这么多的大功都被自己个坑没了,说没有点内疚是不可能的,因此,嬴政也能想到见到樗里寻的场景。 这个没皮没脸的家伙绝对敢抱着他的大腿不放,然后一阵委屈哭诉,到时候自己给也不是,不给也不是,所以避而不见是最好的办法。 “陛下夙兴夜寐,处理国之大事,不愿见公子,想必也是陛下政务繁忙,没有时间见公子,公子不如先回樗里,等陛下空闲之时再来觐见!”第一梁开口说道,也是给宫门令和樗里寻台阶下。 宫门令感激的看着第一梁,这是好人啊! 樗里寻也看着第一梁,宫门令执意不给他进,他也会很尴尬,至于闯宫,给他几个胆也不敢这么玩啊。 因此,樗里寻也知道为什么嬴政会喜欢第一梁了,这台阶给的太适合时宜了。 “好,等陛下空闲时间,本公子再来!”樗里寻也顺着台阶往下,转身离开了秦王宫。 宫门令、第一梁以及躲在暗处的章邯都松了口气。 章邯急忙回禀嬴政,嬴政也是松了口气,自从灭了六国,他还是第一次慌成这样。 “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短啊!”嬴政叹道,自己绝不是怕了,而是真没尴尬,毕竟他们是连吃带拿! “陛下每天批阅的奏章在一百二十斤,不看完不休息,公子还是先回吧!”宫门令也顺着第一梁的话往下接。 “真的?”樗里寻印象里貌似是这样的,人家不仅是千古一帝,同样的也是最勤奋的帝王啊。 “不会是偶尔有一天是这样,然后就传成了每天?”樗里寻还是有些疑惑。 “不会!”第一梁和宫门令急忙摇头,这是陛下的死命令,即便是负责皇帝陛下生活起居的医家夏无且也劝不了。 “好吧!”樗里寻摇了摇头,嬴政不想见他,他也没办法。 只是他一直好奇什么刘某东的每天上学、看书、学习是16小时是不是真的,后来有大神解释那是工作八小时加一日,懂的都懂! “我们没走错吧?”回到樗里,樗里寻看着眼前人生鼎沸的村子,有些疑惑自己是不是走错路了。 樗里只是一个小乡村,现在怎么看着就像一个集市小镇了,到处屋舍俨然,往来商旅也不少。 “这是公子家,我们怎么知道!”左单和樊哙都是摇头,他们是第一次来樗里,怎么知道怎么走,原来又是什么样。 “好大的一别院!”樗里寻看着樗里村庄中的一个朱门大户忍不住流下了羡慕的口水。 “樗里府?”左单惊讶,在樗里除了公子寻,还有谁敢冠上樗里之名,而且还是府名。 要知道不是朝中五大夫以上爵位的家宅都只能称为宅,而能称为府的就要是朝中五大夫以上了。 “公子!”突然那,门房打开,一个樗里卫家眷的惊讶地看着樗里寻。 “快快快,公子回来了!”门房急忙朝门内喊道。 一时间鸡飞狗跳,一群家仆飞快的洒洗,中门大开,将一脸茫然的樗里寻迎进了府中。 “这是我家?”樗里寻疑惑。 左单和樊哙很无语,不是你家难道是我们家? “咦,回来啦?”大门屏风后的大庭院里,李牧慵懒地躺在一张竹席上,半睁眼地看着樗里寻。 “老头子还活着?”樗里寻无语,然后又好奇的问道:“到底是老头子你大还是王相大?” “老夫与廉颇、公孙起同时代的,你觉得呢?”李牧反问道。 李牧确实是跟廉颇、公孙起同时代,不过比他们小一辈而已。 “那,你怎么还活着?”樗里寻更加好奇了。 作为天下名将,李牧经历的战争应该是最多的,身上也应该有不少暗伤,怎么还活的这么久呢? “本来是要死了!”李牧想了想,然后指向了严君墓方向说道,“有条黑龙帮我续上了点命,说是还你们樗里恩情,让老夫多活二十年,给你们樗里撑撑场子!” “???”樗里寻呆住了,黑龙要走是必然的了,只是又给李牧续上二十年命,那就算天下大乱,在李牧面前也不够看的吧? “你们樗里在老夫面前无秘密!”李牧认真的说道。 他也是跟黑龙谈过之后,才知道秦国居然一直留有樗里这样的后手,他就一直在奇怪嬴政从赵国会咸阳之后是谁在幕后帮助嬴政夺回权利的。 杀长安君成蟜,杀长信侯嫪毐、放逐吕不韦,这些都不是年幼的嬴政能做到的,可是长安君成蟜离奇死了,嫪毐也死了,这就是个悬案。 直到黑龙讲述之后,李牧才知道,是樗里廷出手杀了当时名闻天下的左手剑道宗师的嫪毐,又于大军中击杀了成蟜。 “你们樗里真的是怪胎!”李牧摇了摇头。 樗里廷他没见过,但是能杀嫪毐、大军中击杀成蟜,那么樗里廷的修为恐怕还在宗师之上。 现在樗里寻还未及冠就已经是宗师,可见樗里一脉的天赋是何等的超绝。 “用命换的罢了!”樗里寻也不解释,樗里氏早夭这是事实,樗里氏都没有长命的。 章节目录 第211章 我打架从来不看对方身份 “回来了就好好学习,别乱走野路子了!”李牧说道。 樗里寻虽然如今被认为是当世名将,但是并没有系统的学习过,很多东西都要重新学习。 而李牧之所以会来樗里养老,也是想将自己的衣钵传承下去,樗里寻就是最好的关门弟子了。 “好!”樗里寻点了点头,他也知道自己要学的很多。 如今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他也终于是可以回到樗里安心的学习了。 去严君墓给父亲和先祖们上完香之后,樗里寻才回到樗里府中。 也从李牧口中知道,这是嬴政赐下的府邸,不过是赐给李牧的,只不过李牧选择改名樗里府,嬴政也没有多说。 本来嬴政是想让李牧出山,担任秦国上将军,兼领国尉的,毕竟国尉缭就是个反骨仔,早就想踢掉了,只是找不到人来换上。 可惜,李牧改名樗里墓,不愿意出山,要在樗里养老,嬴政也就没有强求,毕竟人在咸阳了,那一身所学还不是要留给秦人。 翌日,樗里寻直接赶往了大秦学宫拜见老师张苍。 “一身煞气,哪有点公子风范!”张苍看着樗里寻直接是皱了皱眉,不动声色的将一条女性肚兜给藏到身下。 “咳咳~”樗里寻尴尬地当做视而不见。 “回来了就好好的学习,别整天打打杀杀,哪有一点儒家弟子的风范。”张苍继续教育说道。 “好!”樗里寻点头。 他确实也需要好好地学习礼法了,不然只会是个莽夫,尤其是对上王绾这种老阴谋家,被玩死都不知道什么情况。 于是,樗里寻开始静心的学习,真的就没有再离开大秦学宫和樗里。 “这小子就这么老实?”嬴政也疑惑了,几天没收到樗里寻又惹事的消息,他都有点不习惯了。 没人惹事,不给樗里寻擦屁股,他都觉得自己没什么用了。 “他在做什么?”嬴政看着章邯问道。 “公子一直在大秦学宫跟子苍先生学习礼法,跟李牧老将军学习兵法!”章邯知道嬴政问的是谁,老实的回答道,实际上他都有点怀疑自己的情报出错了。 樗里寻这次回来居然这么老实,整个咸阳都觉得有点不对经了。 “不好了,十八公子被人打了!”宫中大长秋匆匆跑来汇报。 心底也是拔凉,要知道十八公子胡亥可是嬴政最疼爱的公子,现在却是被人打成了重伤,谁知道陛下一怒,又要有多少人要倒霉了。 嬴政皱了皱眉,整个咸阳谁不知道胡亥是他最疼爱的儿子,居然有人敢对胡亥动手,还是将胡亥打成重伤! “是谁?”章邯看着脸色阴沉的嬴政,直接开口问道。 “公子寻!”大长秋开口说道。 “...”章邯瞬间无语,刚刚还在说樗里寻变老实了,现在就直接出事了。 “哦,那没事了!”嬴政脸色转换,这才是他熟知的樗里寻啊。 “???”章邯和大长秋都是一愣,这就完了? “父皇,你要为儿臣做主啊!”顶着一双熊猫眼的胡亥也跑来了秦王大殿哭诉。 嬴政看着被打成熊猫的胡亥皱了皱眉,这下手也忒重了吧? “去把那小子给朕抓来!”嬴政沉着脸说道。 “喏!”章邯点头,急忙出去,亲自将樗里寻抓来。 “???”章邯看着浑身缠满了纱布的樗里寻也愣住了,但是还是将命人将樗里寻抬到了秦王宫。 “???”嬴政看着浑身缠满了纱布的樗里寻,再看向胡亥,也是愣了许久。 “来人,将胡亥给我拖下去,杖二十!”嬴政瞬间大怒。 “你!”胡亥看着樗里寻也是呆滞了,自己明明是被打的,而且那家伙一人一剑,把他和他的护卫全都打翻了,他们连樗里寻的衣角都没碰到,怎么就浑身缠满了纱布! 只露出一双眼睛的樗里寻听到胡亥被拉出去杖二十的命令,再听到大殿外胡亥哭天喊地的叫声,双眼眯成了一条缝。 章邯皱了皱眉,蒙毅同样疑惑,他们收到的情报是公子寻在两族战场上已经突破到了宗师,整个咸阳除非出动大军,不然谁能将他伤成这样。 还有就是樗里寻身边的护卫樊哙也是个高手,怎么可能让樗里寻被打成这样。 于是两人看向樗里寻,才发现,若是真的受伤,纱布上怎么都应该有血迹啊,不可能这么素白。 “公子下次记得给纱布上抹点红!”章邯终究是看不下去了,低声在樗里寻耳边说道。 “哦,下次注意!”樗里寻认同的点了点头,然后一不小心,缠在脑袋上的纱布就松开了。 “???”嬴政也反应了过来。 樗里寻一愣,不好,露馅了,于是又急忙用手将头上的纱布缠上,只是这么一来,他能动弹就更加暴露了。 最怕空气突然的安静,樗里寻看着一头黑线的嬴政,然后尴尬的一笑,“要不我回去重新来过?” 樗里寻转身就朝宫外跑去,胡亥可是被杖二十啊,抓到他不得杖毙! 嬴政满头黑线的看着樗里寻逃出去的身影,都没来得及下令拦下,就不见了樗里寻的身影。 “说说吧,怎么回事?”嬴政看着这回是真的被打成重伤的胡亥问道。 “儿臣也不知道啊,儿臣只是奉命去大秦学宫学习,然后不小心就跟那人撞到了,结果对方就直接动手把儿臣揍了!”胡亥春秋笔法的将经过简述了一遍。 嬴政依旧是虎目盯着胡亥,冷冷地说道:“查!” 章邯点头,然后吩咐黑冰台将事情经过查清。 “你怎么会跟胡亥动手?”张苍也很疑惑,这段时间他还以为是自己的教育起到成效了让这个家伙转性了,结果才放假一天,就去把当下陛下最疼爱的十八子胡亥给揍了。 “学生听老师的话,去名家学宫,听辩,然后他也在那辩论,可是他辩不过我,就问我知不知道他是谁,居然敢跟他争辩。”樗里寻缩褶脑袋无辜地说道。 “然后你就动手了?”张苍无语。 “是啊,整个大秦,本公子揍人从来不需要看对方什么身份的!”樗里寻认真地答道。 章节目录 第212章 帝王无情 张苍深深的看了樗里寻一眼,你说的好有道理,身为大秦公子,又手持镇国神器定秦剑,你打架确实不用看对方身份。 “你不会是无缘无故揍人,说吧,胡亥哪里招惹你了?”张苍摇了摇头,他不信自己的教育是失败的。 樗里寻也不是那种爱惹事的人,所以肯定是胡亥做了什么,让樗里寻看不过去。 “说吧,你做了什么,让樗里寻揍你!”嬴政也相信樗里寻不会无缘无故地揍人。 “儿臣不知道啊!”胡亥是真的不知道。 他就是去大秦学宫玩耍,毕竟作为皇帝最宠爱的儿子,有点纨绔很正常。 可是这一次他是真的去名家学宫看人辩论,忍不住上场嘚瑟一下,然后正常来说,也没人会跟他争论,因此他也有了十八连胜的记录。 只是突然冒出了个不认识的家伙来跟他辩论,打破了想二十连胜的记录,所以他就想让人教训一下,结果就被打了。 “那么多公子不揍,为什么就揍你,肯定是你做了什么!”嬴政不容置疑地说道。 赵高好不容易回到王宫,看着大殿中发生的一切,突然明白了,大秦宗室的食物链应该是这样的,嬴政是食物链的顶端,然后就是扶苏和樗里寻,下来才是胡亥和其他公子。 “受害者有罪论啊!”赵高低声说道。 章邯、蒙毅也是点头,明明胡亥才是受害者,结果陛下居然没有去找樗里寻的麻烦,而是认为胡亥活该被揍。 他们也算是明白了,樗里寻才是宗室公子食物链的顶端,陛下对公子寻的喜爱已经超出了所有亲生的公子。 胡亥只能老老实实的将经过说了一遍,然后小心的看着嬴政。 嬴政皱了皱眉,看着胡亥,总觉得这个儿子还隐瞒了什么,只是辩论输了,还不至于让樗里寻揍他,肯定还有其他原因。 “只是辩论,你就揍他?”张苍也不信,只是这样,打翻那些侍卫就好了,怎么会连胡亥也都一起揍了。 “嗯,他说他跟我一样,都是胡人所生,所以应该更亲近一些,所以我就揍他了!”樗里寻随意地说道。 张苍看着樗里寻,瞬间明白了,樗里寻出手揍胡亥,更多的是为了扶苏,谁都知道长公子是扶苏,也是将来大位继承人。 胡亥这么说就是在拉拢樗里寻,对那个位置有了想法,而樗里寻和扶苏则是在战场上有过过命的交情的,因此才会出手揍胡亥。 “大位之争,最好还是不要参与进去!”张苍看着樗里寻提醒说道。 王权交替最是凶险,能不参与进去,最好是不要参与,尤其是陛下如今也没有立太子,谁也不知道最后会不会有其他变故。 “不,扶苏可是我大舅哥,怎么能让人来动摇他的地位呢!”樗里寻摇了摇头,这可是关系到他樗里尚公主的。 而且他要是没记错的话,胡亥继位之后把所有公室亲眷都弄死了,那他总不能搞冥婚吧,所以为了确保樗里尚公主一百年不动摇的决心和目标,揍一顿都是轻的。 小树不修不直溜,必须将胡亥觊觎王位置信给打掉。 “你接近那小子了?”嬴政看着胡亥皱了皱眉。 之前赵高就说过,胡夫人想要胡亥跟赵高学律法,只是当时嬴政没有放在心上,现在,胡亥居然又要去接触樗里寻,还说同为胡人所生,意思就是要跟樗里寻组成联盟。 胡亥又说自己不认识樗里寻,这么一来就是前后矛盾了,显然胡亥出现在大秦学宫是早有预谋的,在名家学宫遇到樗里寻更是策划好的。 只不过因为樗里寻拒绝了,然后两人才发生的动手。 嬴政大致理清了缘由,不动声色的看着胡亥,叹了口气,果然帝王家中无亲情,自己跟成蟜是这样,现在自己的儿子们又是这样。 “去把胡夫人带来!”嬴政看向赵高说道。 “喏!”赵高身子一颤,急忙退出大殿,进入后宫将衣着华丽的胡夫人请到了大殿。 “要变天了!”蒙毅和章邯静静的站在不敢多说一句。 胡夫人来到大殿,然后看向了胡亥,瞬间暴怒,看向了大长秋吼道:“是谁伤了我儿?” 嬴政一言不发,看着胡夫人在大殿中发号施令,要惩罚这,惩罚那,始终没有说一句话。 赵高、章邯和蒙毅都是将心提到了嗓子眼,你这是在作死啊。 这是什么地方,治政殿啊,从小主夫人之后,又有宣太后在前,秦国是不许后宫干政的,现在还当着陛下的面在治政殿发号施令。 “闹够了?”嬴政看着胡夫人,冰冷地开口。 胡夫人本来还趾高气昂,但是听到嬴政的话,再看向一脸冰冷的嬴政,瞬间一颤,急忙跪下道:“陛下要为胡亥做主啊!” “你可知这是哪?”嬴政再次问道,依旧是没有任何的感情。 胡夫人一颤,才想起来,这里是治政殿,不是她能来的,就算她来,也应该是在偏殿等候传唤,而不是直接从偏殿闯进来。 只是因为看到胡亥受伤,一时间没了分寸,才闯了进来。 “拖下去,斩了!”嬴政冰冷的开口。 “陛下!”胡夫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陛下是说斩了? 赵高和章邯都是神色一凝,居然这么严重,直接拖下去斩了? “怎么,还要朕说第二遍?”嬴政看向了赵高和章邯。 “喏!”赵高和章邯点了点头。 “父皇!”胡亥也被吓到了,自己不就是去见了一下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公子寻吗,自己被揍了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杀了母亲呢? “陛下!”胡夫人跪在地上看着嬴政,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要斩了自己呢? “从你教胡亥去接触公子寻的时候,你就该知道这个结果!”嬴政冰冷地说道。 胡夫人呆住了,她教胡亥去见樗里寻也只是为将来做准备而已,怎么就会被拖出去斩了呢? 而且不是说樗里寻常常惹怒陛下,还在楚地惹得天怒人怨,如今也只是一个毫无官身的宗室公子吗,接触一下怎么就会惹怒了陛下呢? 章节目录 第213章 公子高 “不是谁都能做小主夫人的!”赵高和章邯冰冷的将胡夫人带了下去。 不论是赵高还是章邯,亦或是蒙毅都是冷眼旁观,想做小主夫人也要看看王是谁,没有这份眼力见,还想要学着小主夫人和宣太后,擅自干政,接触朝中重臣,死都是最轻的。 胡亥却是被吓傻了,他直到现在都没想明白,不就是接触了一个成天惹父皇生气,被父皇罢官丢去大秦学宫的宗室旁支的公子吗,怎么会就这么严重! “回去好好反省!”嬴政看着胡亥也是十分失望。 他对扶苏那是按照继承人来培养的,因此在扶苏眼里的他只有父亲的威严,嬴政也深知这一点。 所以,他也想有子嗣承欢膝下,所以他把父亲的爱给了胡亥,可惜却让胡亥以及他背后的人误解为能动摇扶苏的地位。 他终究是天下的最大的王,千古以来的第一位皇帝,为了天下和帝国,亲情始终是太远了。 “顽皮可以,顽劣不行!”蒙毅也明白过来。 陛下可以纵容十八公子纨绔,甚至为祸一方都能够容忍,唯独不该去插手皇权之争,更不该去接触公子寻。 三公九卿都不敢跟其他公子走近,不就是都看清了局势,天下是给扶苏的,连公子寻都是为扶苏准备的柱国大臣,居然敢去接触公子寻。 不值得同情!这是蒙毅等人的反应,什么都不懂,还想要参与进皇权之争,不死谁死。 赵高也是心有余悸,还好当初公子寻凌空出世,让他选择了公子寻而不是去教胡亥律法,不然就胡夫人这种作死的操作,自己岂不是也要跟着完蛋。 宫中死一个人,并不值得稀奇,因此,章邯亲自出手斩了胡夫人,也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只是胡夫人的死,也给朝中所有大臣和宗室所有公子敲响了警钟,王位是留给大哥,他们别惦念,觊觎。 “大哥的地位无人可以动摇了!”三公子将闾叹了口气,他一直在努力,想要父皇看到他的努力,或许有机会争一争,但是胡夫人的死和胡亥被软禁,让他明白了。 帝国需要的是稳定的过渡,哪怕是他再优秀,为了王权的平稳过渡,他们先天就没有了参与的资格。 “最是无情帝王家啊!”樗里府中,樗里寻和李牧也收到了赵高的传讯。 “经历了小主夫人和宣太后之后,秦国宗室不可能再犯这种错误。”李牧看破了一切的说道。 “你们在楚地遇到的范增也是个能人,猜到了秦国宗室的想法,所以才孤注一掷的想要袭杀你和扶苏长公子,就是为了让将来王权过渡出现内乱。”李牧继续说道。 “想杀本公子,还能活下来的不多,等本公子及冠,就是他的死期!”樗里寻认真的说道。 张苍教他的,君子不留隔夜仇。 所以,作为君子,他有仇从来都是当场就报,隔夜?不可能的! “不过,接下来,恐怕整个宗室,都没有人敢跟你混到一块了!”李牧笑着说道。 胡亥只是接触了一下樗里寻就被软禁,胡夫人也被格杀,其他宗室公子有几个胆子还敢跟樗里寻走近。 “...”樗里寻无奈,虽然说樗里早就跟宗室没太多往来了,但是毕竟同为一族,现在这种情况,恐怕每年的宗亲宴,他都能自己呆一桌了。 “多好,自己一人吃席,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樗里寻不以为意地笑道。 “是啊,连带着其他公主都不敢跟你走近了!”李牧继续笑道。 “我...”樗里寻瞬间哑口无言,接触不到公主,那他还怎么完成樗里伟大而崇高的尚公主梦想。 “哈哈,真爽!”李牧开心地又干了一碗饭。 果然,不出李牧所料,接下来的日子,樗里寻走到哪,不仅仅是宗室子弟,连带着朝臣的子弟都避之如蛇蝎,根本不敢跟樗里寻靠近。 “你不怕我?”可是却又有一个人是例外,因为张苍也又收了一个弟子,只不过身份却是没有被公开。 即便是樗里寻也不知道这个人是哪一家子弟,张苍也只是跟他说身份不在他之下。 “你不怕我?”樗里寻看着眼前的翩翩君子问道。 “心里有鬼才会怕你,本公子对王位没有兴趣,所以不怕!”秦高笑着说道。 “你也是宗室公子?”樗里寻有些惊讶,能自称公子,还对王位没兴趣的,也只能是嬴政的亲子之一了。 “秦高,见过族叔!”公子高笑着对樗里寻行礼。 “公子高!”樗里寻明白了,原来是嬴政子嗣中少数留下名的公子之一,也是胡亥当政屠戮亲族之后唯一留下血脉的公子高一系。 “其实大哥当王对我们这些公子来说才是最好的。”公子高笑吟吟地说道。 樗里寻明白了公子高话里的意思,扶苏继位,他们这些公子都能活,因为他们动摇不了扶苏的正统之位。 但是其他公子继位,那意思也就是其他公子都有继位的资格,因此无论哪一位公子继位,都会对自己的兄弟下手。 “你倒是看的透彻!”樗里寻笑道,难怪公子高一系得以留存。 “听说族叔在匈奴真的杀人饮血了?”公子高更好奇的是外边疯传的是不是真的。 “...”樗里寻无语,看着公子高,不说这话,我们还是朋友。 当天晚上,公子高就被嬴政叫了过去。 “听说你跟你樗里族叔接触了?”嬴政脸色冰冷的看着公子高,居然还有子嗣这么不开眼,还敢去接触樗里寻。 “儿臣与樗里族叔是同门师兄弟,若是没有任何接触,才证明儿臣心中有鬼,大哥继位才是大秦稳定的根本,儿臣知道自己的斤两,做个郡守都未必合格,更遑论皇位了。”公子高不卑不亢地回答道。 嬴政直视着公子高的眼睛,公子高也丝毫不避不让,没有任何的闪躲。 “要是所有人都如十三你这样就好了!”嬴政叹了口气,也才发现自己并不了解自己的孩子们。 章节目录 第214章 大秦毒师 “那你觉得你的那些兄弟们都有竞争之心?”嬴政语气缓解下来,看着公子高问道。 “作为父皇的儿子,谁不想着成为父皇一样的人呢?”公子高并没有直接回答。 “你为什么没有?”嬴政好奇了。 “老师教我,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儿臣知道自己不如大哥文武全才,能帮助父亲樗里政事,也不如三哥武技超群,偏偏儿臣也还想要名声,做不到族叔那样不顾名声,甘做大秦之剑,为大秦肃清一切。 所以,儿臣只想混吃等死!”公子高笑嘻嘻地答道。 嬴政嘴角一抽,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无奈,作为父亲,谁不是望子成龙呢,可是作为帝王,有不容许他的子嗣有太多优秀的。 只是,你好歹说想治理一方,做个郡守,替老子分担一点。 “别跟你族叔那小子厮混!”嬴政不信混吃等死这种话会是自己儿子能说的出来的,因此,肯定是樗里寻那家伙教的。 “额,父皇知道了?”公子高惊讶地看着嬴政。 作为张苍的学生,肯定说不出混吃等死这种话,这段话还是樗里寻教他的。 因为樗里寻告诉他,他会来肯定被父皇抓来问话,所以告诉他,说想混吃等死就可以了。 嬴政一头黑线,果然是那小子教的,实锤了! 不过嬴政看着公子高也很满意了,樗里寻既然愿意跟公子高厮混,就证明了,公子高是真的没有争权之心。 “你打的过你族叔吗?”嬴政想了想问道,他是不敢见樗里寻的,可是,不揍那小子一顿,又气不过。 公子高嘴角一抽:“父皇你太高看儿臣了!” 嬴政无语,也才想起来,那小子去了匈奴一趟,整个咸阳貌似都没人是他对手了。 “打不过就下药!”嬴政开始将自己年少时被欺负以后的各种手段交给公子高。 章邯、蒙毅眼观鼻、鼻观心,起居注史官也果断选择充耳不闻,身为千古一帝,你居然教自己儿子去给人下药,各种下三滥的手段都用。 “父皇是认真地?”公子高也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的父皇,居然教他这些市井无赖的下三滥的招数。 “你要打得过你族叔,朕至于这样吗?”嬴政也是无奈。 “儿臣试试吧!”公子高犹豫地说道,要是做不好,父皇不会放过他,要是做好了,族叔事后也不会放过他,他太难了。 “章邯、赵高,你们去教教公子高怎么投毒!”嬴政想了想吩咐着章邯和赵高教授公子高投毒技巧。 “???”赵高和章邯都愣住了,隐宫和黑冰台下毒的技巧太多了,杀人于无形的办法也不少,这些都要教? “喏!”赵高和章邯只得点头。 “陛下是想做什么?”赵高和章邯都是不解,嬴政想教训樗里寻一顿,他们知道,也乐见其成,可是用上隐宫和黑冰台的手段,那就是真的要杀人啊。 “父皇是故意的,族叔及冠之后必然被委以重任,到时候天下人想要杀族叔的不在少数,父皇让两位大人教我这些去试探族叔,目的是为了让族叔将来能够躲过这些暗杀!”公子高却是明白了嬴政的心思,解释说道。 只是公子高没有说的是,嬴政也是在保护他,只有精通这些手段,才可能规避,将来不论是谁继位,他们这些公子都有可能有危险。 而他掌握了这些手段,将来也能更从容的应对。 当然,若是扶苏大哥继位,这些手段可能用不上,但是也是为了以防万一罢了。 “怎么感觉我们貌似为大秦培养出了一个毒师!”赵高和章邯看着公子高。 他们将隐宫和黑冰台的用毒手段交给了公子高,可是公子高是一学就会,还能举一反三,甚至自己结合了百越的巫蛊之数,自创了乱七八糟的毒术。 悲催的就是樗里寻了,一开始没注意,被下了蒙汗药和泻药,然后也反应过来之后,以宗师的敏锐性都能提前察觉了危险。 可是到后来,公子高的毒术却是越来越高,用得毒也是五花八门,无色无味都是小儿科。 “今天又是什么毒?”来到大秦学宫,张苍的别院,樗里寻小心的看着四周的陈设,心底就是打鼓,貌似有一盆花被换了。 公子高的毒术可不一般,几盆花的摆设就能让人在不知不觉间中毒,因为那些花都很常见,可是一旦摆在一起,就会产生毒素。 所以看到花盆摆设不对,樗里寻第一反应就是,又来了! “好好的大秦公子,成了天下最强毒师,你不要名声了?”樗里寻警惕的看着公子高问道。 公子高也是一愣,对哦,我最初好想是在乎名声的,怎么现在就成了天下人人畏惧如蛇蝎的毒师了? “高终于明白,父皇为什么不让高跟族叔玩了!”公子高突然说道。 樗里寻无语,什么鬼,你怎么不说妈妈不让你你跟傻子玩,你是在侮辱谁啊。 “因为,跟族叔厮混容易上瘾,忘了最初的目的,然后再人设崩坏的道路上扬长而去!”公子高认真的说道。 他是真的上瘾了,一开始用毒还有些负罪感,后来就是,再犯一次,应该没人知道,然后就继续第二次,之后就成了,都做了两次了,第三次又怎么样呢。 最后就成了,老子就这样了,你拿我怎么办吧! “我拿你当兄弟,你那我当小白鼠!”樗里寻无语,他是真的将公子高当弟弟,不然在第一次被下毒之后,换做其他人,还不被他扒了皮点天灯。 只是忍一时,退一步换来的不是风平浪静,而是变本加厉,也导致了大秦出现了一个恐怖的毒师。 樗里寻深深知道公子高如今的恐怖,连自己这个宗师都被毒到,那天下还有什么人能躲得过? 只是樗里寻也不敢让公子高去给别人下毒,因为这种事,一旦开始,就很难停下来,至少在公子高心性稳定前,不能让他乱用毒术。 张苍也是深知这一点,因此也刻意的培养着公子高的心性,用毒的不一定就是坏人,毒只是一种手段,关键是看掌握在什么人手中。 章节目录 第215章 你的钗头凤真白! “朕就说,寡人之子,怎么可能天资平庸!你们做的不错,赏!”嬴政很开心。 公子高一直说自己平庸,试问一个平庸的人能在短短不到一年时间就成为大秦第一毒师? 你说毒师名声不好?不不不,那得看时毒术掌握在什么人手中,用之正则正,医毒不分家,是毒师要是自己的毒都解不了,还有什么资格称为第一毒师。 因此,公子高几乎也能解天下剧毒,堪称医家圣手了。 “还有个好消息要报告陛下!”章邯和赵高松了口气。 他们还怕吧公子高培养成毒师,会被嬴政责罚,但是他们低估了一个父亲望子成龙的心。 在胡亥被软禁之后,公子高的不争,最得嬴政之心,因此,嬴政也就将对胡亥的喜爱转嫁给了公子高。 “说!”嬴政心情很好,因此对赵高和章邯说的好消息也更加开心,锦上添花,双喜临门,这是多好的事,有什么不能听的。 “医家,扁鹊的素问阁阁主,希望能收公子高为关门弟子,亲自教授公子高课业!”赵高回答道。 嬴政有些惊讶,医家虽然在百家中名声不显,但是百家就没有一个好易与的。 尤其是那些不在百家前列的,很多不是因为他们的学术不行,而是他们收徒的标准太高了,导致在百家中人数稀少。 例如医家,必须有医者天赋和医者仁心之人才会被医家看中,而素问阁则是医家圣地,弟子人数从来没超过十人,每一个素问弟子出世,无不被天下争抢,都有着独开一馆的资格。 “朕没记错的话,医家素问阁从不招收贵族子弟吧?”嬴政疑惑的问道。 医家讲求悬壶济世,招收弟子也多是穷苦出身,又因为不愿卷入各国纷争和朝堂,因此医家多是隐士,这次怎么会突然收公子高入素问呢? “子苍先生亲自前往素问阁,与当世扁鹊引荐了公子高,这段时间素问阁主也躲在暗处考验公子心性和天赋,最终决定破例收公子高为关门弟子。”赵高答道。 “你们没有告诉公子高,素问阁主在暗中观察吧?”嬴政问道。 他要的是他的儿子光明正大的凭能力进入素问阁,而不是靠着黑冰台和隐宫的作弊。 “没有,素问阁主藏得很深,若不是后来亲自出现,高也没能发现他的踪迹!”赵高答道。 他们只是在教授公子高毒术,也从未想过会有百家之主看中公子高,因此也没有特别的关注,直到素问阁主出现在大秦学宫,亲自见了公子高,他们才知道还有这么一个人在暗中观察着公子高。 “允!”嬴政点头,更加开心了。 自己的儿子居然有继承素问阁主的资质,这种好事为什么不要呢? “你要去素问阁学习?”张苍别院中,樗里寻却是不乐意了。 “你不会是不想将你阿姊介绍给我,故意跑去素问阁的吧?”樗里寻一脸不爽地看着公子高。 他好不容易跟公子高打好关系,等着通过公子高将他亲姐姐介绍给自己呢,现在八字还没一撇,你居然要跑路,去素问阁进修? 公子高看着樗里寻,认真的点头,答道:“是的!” 公子高也很无奈啊,你可是我们的族叔啊,叔叔娶侄女,你是有多大脸啊,你不要脸,我们宗室也要脸啊! 所以,素问阁主的出现,也是给公子高一个最佳的解脱机会。 “你就不能骗我一下!”樗里寻无语,他也知道樗里尚公主有违礼法,可是就是这样才能体现他们樗里的与众不同啊。 “不能!”公子高一本正经地回答着,小样,怼死你就对了,谁说毒师只会下毒的,扎心我也是专业的。 “族叔小心阴嫚阿姊!”公子高犹豫了一阵,还是开口提醒樗里寻。 “为什么?”樗里寻疑惑,华阳长公主嬴阴嫚他是听说过的,如果说扶苏是大秦长公子,是天下士人和兄长的表率,那么嬴阴嫚则是正好相反。 嬴阴嫚则是大秦长公主,但是却不是所有姊妹的表率,甚至说是反面教材。 至于原因,宗室之事怎可外传,因此,樗里寻也只知道华阳长公主因为犯了些小错,就被嬴政丢去了雍都呆着,算算时间,也差不多到时间回咸阳了。 “族叔若是不想樗里氏家宅不宁的话,最好还是离阴嫚阿姊远点!”公子高摇了摇头没有解释,但是眼中的惊恐神色,显然是从小没少留下阴影。 公子的拜师宴是隆重的,嬴政也亲自参加了,同样有宗正和奉常作为见证人,还有一群百家的大人物参加,朝中大臣更是不少。 樗里寻也换上了华丽的锦衣前往嬴政赐给公子高的府邸。 “忒~这是谁写的?”樗里寻看着高墙大院外立着的一块牌子,怒骂道。 “公子寻与狗不得入内!” “陛下!”公子高府邸的门房也很慌啊,作为特派给工资高的仆人,自然是经过训练的,首要的就是认识咸阳城中的大人物和个别不能招惹的人物。 而樗里寻就是其中那个不能招惹的任务,可是这块牌匾是陛下来了以后让人弄的,他们也不敢反抗啊,更不敢放樗里寻进去。 “你也进不去啊?”一道悦耳的女声在樗里寻耳边响起。 樗里寻回头看了一眼,是一个女人,一个身着锦衣,钗头凤的女子。 “嗯,你的钗头凤真白!”樗里寻被震惊了,这女子看着年龄不大,但是太雄伟了,而且与其他女子不一样,人家的锦衣都将身体裹得严实,她的却是一抹雪白啊。 “你就是樗里寻?”女子看着樗里寻问道。 “嗯!”樗里寻点头,目光却没离开一对大白。 “你也进不去?”樗里寻反问道,不过穿成这样,不让你进去也是正常。 “我们还真门当户对!”女子指了指公子高府邸右侧的牌子。 “长公主与狗不得入内!” 樗里寻退了一步,才发现,真门当户对啊,简直是对联了,左侧:樗里寻与狗不得入内;右侧:长公主与狗不得入内。 章节目录 第216章 很大 好快! “你就是长公主嬴阴嫚?”樗里寻也明白了,难怪说不能招惹长公主。 单从这穿着来看,就不是什么循规蹈矩之人,更不是什么消停之人啊。 嗯,真白! “下雨会躲,晚上认得回家的路,会不会捡地上的东西吃?”樗里寻条件反射的问道。 嬴阴嫚却是愣住了,眨了眨卡姿兰大眼睛,都说自己特立独行,是宗室奇葩,可是跟这个族叔一比,貌似自己还差了点啊,你问的是人话?是个人都会的吧? “从见到你的第一眼,我连我们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就叫樗里寻嫚,嬴寻嫚。 你看樗里龙首台的风水怎么样,我们将来就合葬在那里吧!”樗里寻再次看着发傻的嬴阴嫚更开心了,继续说道。 “额...要是男孩怎么办?合葬用金丝楠木怎么样?”嬴阴嫚愣了一下,但是毕竟是个脑回路清奇的少女,也想着逗一下樗里寻,因而也顺着樗里寻的话往下接。 “男孩就叫慢,快慢的慢!”樗里寻想了想说道。 “你很快?”嬴阴嫚反问道。 “要不你试试?”樗里寻怒了,男人怎么能容忍快这个词,虽然他的剑很快。 “走,去试试!”嬴阴嫚来了兴趣。 于是两个人直接来到了咸阳城外,激烈交战半个时辰。 “再不回去就要宵禁了,下次再找你玩!”嬴阴嫚笑嘻嘻地说道。 “好!”樗里寻点头。 于是,各自回家。 “这女人!”樗里寻摇了摇头,扶着自己的腰,太强了,差点就败下阵来了。 回到咸阳宫,嬴政照常批阅奏章,听着章邯说着樗里寻的事,只不过今天还多了一个人的要听,那就是让他更头疼的长女也回咸阳了。 女子十六不嫁都是重罪,自己的长女都快十八了,也不是没给安排过亲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能拒绝,更别说是皇帝赐婚。 可是,嬴政是真的怕了这个长女,给定了四门亲事,第一人选是秦国老贵族孟西白三族中孟氏的长子。 结果,诏书还没下,第二天孟氏就哭天喊娘的来求他不要赐婚。 于是嬴政换了公孙氏,也就是白起的家族,也算是补偿白起一族,可惜,第二天,白家也来退婚,拒绝了。 嬴政这才发觉有问题,让章邯去打探之后才知道,那些被赐婚的家族,不是赐婚对象出了意外,就是府邸被人防火烧了,而罪魁祸首就是自己这个长女。 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得,嬴政只能眼不见为净,将人丢去了雍城祖地反省。 “什么,你说阴嫚跟樗里那小子跑出城了,回来的时候还衣衫不整?”嬴政听着章邯的回报,瞬间跳了起来,怒不可遏的看着章邯。 “为什么不阻止!”嬴政怒视着章邯问道。 “打不过!”章邯木讷的回答,除非他亲自出手,不然整个黑冰台也没人是樗里寻对手啊,就算是他的对手,就他那公子身份,谁敢真的动手。 “把长公主给我叫来!”嬴政黑着脸说道。 “喏!”章邯转身去请,想不到樗里寻这家伙为了尚公主,连生米煮成熟饭这种事都做的出来。 “儿臣见过父皇!”嬴阴嫚来到了秦王大殿,直接就撒娇地抱着嬴政的手臂。 “你见过你族叔,樗里寻了?”嬴政黑着脸问道。 “嗯,见过了,很有趣,很快,也很大!”嬴阴嫚想了想,嘴角扬起了笑意说道。 “...”嬴政脸更黑了,你是女孩啊,怎么能说出这种虎狼之词。 “有多快!”嬴政莫名的歪楼,想知道那家伙有多快。 “嗯~”嬴阴嫚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说道:“一息之间大概二十多下吧,女儿完全承受不住,不过族叔还是挺善解人意的,后面故意让着女儿,一息五六下而已。” “这么快!”嬴政也惊讶了,一息二十几下,腰力这么好的? 章邯和赵高、蒙毅也都是惊讶了,想象着自己一息二十几下是什么样子。 “对啊,族叔出剑的速度可快了,比女儿见过的锐士都要快上许多。”嬴阴嫚点头答道。 “你说的是剑啊!”嬴政惊愕的看着嬴阴嫚。 “不然呢?”嬴阴嫚狡黠地笑着看着嬴政和赵高等人,就知道这帮人会想错。 “咳咳,父皇想的也是比剑!”嬴政尴尬一笑,想想也是,这两人在大的胆子也不可能刚见面就做出那种事。 说罢,嬴政扫了章邯一眼,这就是你负责的情报,居然整出这么大的乌龙,让朕很没面子啊,还好都是自家人,不然朕不要面子的吗? “那小子不是什么好人,离他远点!”嬴政关怀地说着,让嬴阴嫚离樗里寻远点。 “哦!”嬴阴嫚乖巧的点头。 生在王室,她也不傻,什么时候可以胡闹,什么时候要老实,她拿捏得死死地,这也是她一直得到嬴政宠爱的原因。 嬴阴嫚离开后,嬴政看向章邯和赵高,最终没有斥责他们情报出问题,而是道:“去告诉那小子,离阴嫚远点,朕这女儿也不是省油的灯!” “......”赵高和章邯无语,同样的话,对两个当事人说,这两人还真成绝配了。 华阳长公主嬴阴嫚会咸阳的事第二天就传遍了咸阳,各家贵族纨绔瞬间就变成了大家闺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家中都严重提醒他们老实在家呆着别出门,不然打断狗腿。 实在是贵族们都怕了,所有人都知道嬴政在跟华阳长公主挑选夫婿,可是嬴阴嫚的手段是祸及家人啊,他们是不愿去触着眉头。 要是被嬴政盯上,一个赐婚,第二天不知道又是谁家被烧了。 “你觉得华阳长公主不错?”张苍一脸错愕的看着樗里寻,你们樗里是真的没救了,别人见到华阳长公主都如避蛇蝎,你居然觉得不错? “上一个觉得她不错的,现在已经成了寺人!”张苍还是提醒着说道。 “很好啊,选择自己喜欢的人有什么错呢!”樗里寻更加满意了。 “没救了!”张苍扶额,这樗里到底是怎么教的! 章节目录 第217章 公子将闾 “弟弟们,阿姊回来了,开不开心!” 三公子将闾府上,嬴阴嫚一身公主红裙出现在院子中。 将闾三兄弟本来还在练武玩闹,但是听到嬴阴嫚的声音,瞬间双腿一颤,将昆手中长剑也瞬间掉落。 “阿~阿姊!”将闾三兄弟惊恐地看向了院门处,这个女魔头怎么就回来了。 “小闾子,好久不见了,武技练的怎么样啊?”嬴阴嫚脱下了貂皮白裘,一把威武霸气的铜锤就出现在手中。 “阿姊!”将闾眼角微跳,很不对劲啊,阿姊今天怎么杀气腾腾,连铜锤都拿出来了。 将闾仔细想了许久,也没想明白自己哪离得罪了阿姊。 “弟弟哪错了,还请阿姊明示!”将闾不认怂不行啊。 他跟王翦、王贲学武,练的都是战场必杀技,出手则杀人,根本不适合这种单打独斗的切磋。 战场武技,大开大合,以伤换命,不是生死大仇他怎么敢跟嬴阴嫚动粗。 于是,一人束手束脚,一人毫无顾忌,结局早已注定,来自血脉的压制,让将闾平白挨了两锤,被嬴阴嫚一脚踩在了青石地板上。 “没有错就不能揍你了?”嬴阴嫚将铜锤一丢,重新披上了白色貂裘,瞬间又仿佛邻家大姐姐一般。 “阿姊想就可以!”将闾敢怒不敢言,两个亲弟弟也早就见势不妙就跑路了。 “听说你的老师季彻联合楚地的贵族弹劾了族叔?”嬴阴嫚这才开口说出了将闾为什么挨揍的原因。 “族叔?阿姊说的是樗里族叔,樗里寻?”将闾想了想,族叔有很多,但是最近风云最盛的还是族叔樗里寻。 “你给我记住,你姓嬴!”嬴阴嫚看着将闾认真地说道,“我不管你们想做什么,但是,大秦始终是赢氏的大秦。” 将闾目光微凝,看着嬴阴嫚,起身拍掉了身上的尘土,肃然起敬地躬手道:“将闾明白了!” 将闾也不是傻子,秦国的大夫们都支持着大哥扶苏,所以他想参与进王位的竞争只能从其他地方下手,跟随王翦、王贲习武就是为了拉近与军方的关系。 可惜,嬴政看的很透彻,反手就将扶苏送去了上郡,与蒙恬交好。 于是将闾又拜季彻为师,想要获得楚地贵族的支持,结果又是如出一辙,嬴政直接将扶苏封楚王,封地楚国,成了楚地贵族的直接领导。 现在嬴阴嫚来揍他,又说这样的话,将闾不得不想着到底是父皇的意思,还是阿姊的意思。 但是结果都一样,那就是,你将闾想争可以,但是不要对自己族人下手。 季彻弹劾樗里寻,虽然只是因为樗里寻动了楚地贵族的利益,但是,季彻是外人,你将闾是宗室,与樗里寻同根同源,所以,不管你将闾有没有参与进去,都要挨罚。 “将闾从未参与过任何针对大哥和族叔之事!”将闾认真的说道。 “王翦老将军生前告诉过将闾,大丈夫功名马上取,那些小人之策,做不了天下的王,将闾不屑去做那些事!”将闾高傲地说道。 他将闾想竞争王位是不假,宗室公子中,他将氏有三兄弟,其他都是独苗,所以他又这个资格。 可是作为父亲的儿子,他不屑去用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段,只要他三兄弟同心,做到最好,父亲会看得到,也会知道谁更适合做秦国的王,谁做了秦国的王能让大秦更稳定更强大。 他们虽然先天出生晚,不是长公子,但是他们有三兄弟,若是他当上秦国的王,那他们三兄弟齐心,也能将大秦推向更高处。 “姑且信你,不过,记住了,在咸阳,族叔我罩着,想动族叔,先问问我答不答应!”嬴阴嫚霸气地说道。 将闾和躲在暗处的两个弟弟都愣住了,看着嬴阴嫚。 将闾迟疑地问道:“阿姊不会是因为族叔才揍我的吧?”但是想了想,他挨揍确实也是因为樗里寻。 可是两者的意义不一样啊! “我是为你好,族叔我试过,你们三个加起来也不是他对手。 在雍都,我还知道一些你们不知道的事情,总之,无论谁为王,樗里都是你们最大的底蕴。 樗里比你们想象中的要恐怖!”嬴阴嫚继续提醒说道。 她在咸阳已经无法无天,回到雍都,更加没人敢管她,即便是太庙令,对她进太庙也是睁只眼,闭只眼。 因此,嬴阴嫚也在太庙中知道了一些秘辛,因此知道樗里出世之后,才跑回了咸阳。 将闾皱了皱眉,他不知道樗里怎么样,但是现在他知道,整个大秦军方,都将樗里寻视为骄傲,战匈奴,杀人饮血;战楚地,千人冲阵,人头筑京观。 樗里寻已经成为老秦人军中的信仰,父皇对樗里寻怎么样,军方都不会在意,在军方看来,那就是宗室自己的玩闹,但是若是父皇要杀樗里寻,那军方站出来的就会很多很多。 最关键的是,樗里寻自己没升,但是跟着樗里寻的那些人,连升三级的都不在少数,樗里卫的秩比也是军中最高的,绝不承认是因为樗里寻的算术是剑道老师教的。 “阿姊不会是看上族叔了吧?”将闾疑惑地问道。 嬴阴嫚突然间脸一红,瞪了将闾一眼。 将闾呆住了,这太恐怖吓人了吧,阿姊居然会脸红,可是你们是叔侄关系啊,就算早就出了五服,那也是叔侄关系啊。 “你们差了辈分啊!”将闾提醒说道。 “差了辈分又怎么样,我还想拜族叔为师呢!”嬴阴嫚坦然的承认了。 将闾三兄弟都呆住了,虽然贵圈很乱,但是你们是想干嘛,在践踏礼法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吗?叔侄关系就很难了,你居然还想玩师生恋? “规矩不都是用来破坏的?”嬴阴嫚笑着说道。 反正都打算乱了纲常了,再多加一条也没什么好说的。 “你不觉得这样才有意思吗?”嬴阴嫚笑着看着将闾问道。 将闾将头摇的跟拨浪鼓一般,你们这都不是在玩火了,你们是在玩岩浆啊! 章节目录 第218章 修罗地狱开启 “父皇已经默认了!”嬴阴嫚继续说道。 将闾三兄弟彻底方了,自己没听错吧,是父皇自己提出的书同文、车同轨、行同伦、统一度量衡,怎么会又默认了族叔和阿姊乱来? 嬴阴嫚没有解释,父皇没有反对,那就是默认,这就是她的理解。 最关键的是,父皇和那些秦国真正的决策大人们,误解了她跟族叔的关系的时候,第一时间居然不是斥责他们乱来,而是关注快不快,那不就是说明了,这些人都默认了。 “其实,你也不是没有机会的!”嬴阴嫚看着将闾说道。 将闾一愣,不解地看着阿姊。 “若是大哥出了意外,你将会是最适合的,就如同武王和昭王,甚至昭王在你这个年纪,还不如你!”嬴阴嫚说道。 将闾皱眉,看着嬴阴嫚严肃的说道:“大哥若是出了意外,不论是谁,将闾都将夷其三族,毁其宗庙。” 嬴阴嫚看着将闾,不管他说的是真心还是假意,但是她要的就是这个态度。 至少将闾三兄弟从小就是她看着长大的,将闾三兄弟性格如出一辙,弑杀兄长这种事,将闾做不出来。 “大秦终究是我赢氏的大秦,只有兄弟同心,大秦才是最强盛的大秦!”嬴阴嫚认真地说着。 “大哥若是为王,愿意用将闾,将闾必然会全心全意辅佐,若大哥不愿用将闾,将闾就回雍都守宗庙!”将闾知道嬴阴嫚的意思,也知道自己的一言一行都会传到父皇耳中。 “公子将闾倒是不错!”赵高将一切回报给了嬴政,加了一句点评。 “可惜,长公子一言一行都是天下楷模。”蒙毅为扶苏也加了赞许。 嬴政看着两人,笑了笑,开口道:“敕封将闾为北君,封地云阳。” 赵高、章邯和蒙毅都愣住了,扶苏封楚王,而将闾封君,虽然君与王差了一级,但是实际都是一国之主。 “阴嫚说的并不错,大秦是赢氏的大秦,大秦也不能只有一个继承人,两手准备!”嬴政说道。 意外和明天谁也不知道哪一个先来,所以,帝国不能只有一个继承者,将闾就是他的第二人选,若是扶苏不出意外,那就是他的第一顺位继承人,若是扶苏出世,大秦也可以交付给将闾。 “陛下不可!”李斯和冯去疾急忙劝阻。 权利是会滋生欲望的,或许现在的将闾不会威胁到扶苏的位置,可是一旦将闾封君,开牙建府,到时候是否参与王位的竞争就不是将闾一个人的事了。 “你们忘了还有那小子在?”嬴政知道李斯和冯去疾想的是什么,但是赢氏不仅仅只有一个赢氏。 李斯和冯去疾对视一眼,也明白了过来,对啊,他们忘了还有樗里寻在。 只要樗里寻在,那就没人能动摇得了扶苏的位置,就算将来将闾想起兵,那些将士会听将闾的还是樗里寻的。 封地云阳。而北地、陇西又都是子车氏的天下,子车乘又是子车氏继承人。 李斯和冯去疾也都明白了嬴政为什么将将闾封到云阳了,若是将闾老老实实的,将来扶苏继位,想要杀将闾,那云阳就是将闾最好的保护,若是将闾谋反,云阳就是他的枷锁。 “将闾知兵,或许在李信手下也能有所成长吧!”嬴政想的却又更多。 将闾兄弟喜欢兵事,如今六国已灭,有战场的也就剩下北方的匈奴和胡族,而李信坐镇北地,也有资历和能力去教导这三兄弟。 王位只有一个,既然不能给将闾他们王位,那就让他们做他们喜欢做的事,这也是嬴政唯一能给他们做的,是保护也是枷锁,但同样是帝王唯一能有的亲情。 另一边,嬴阴嫚则是带着束修来到了樗里拜师。 “???”樗里寻看着大清早就来登门拜师的嬴阴嫚,也是有点傻眼了。 “关门!”樗里寻转身就是把门关上,将嬴阴嫚挡在了门外。 “大清早见鬼了?”樗里寻摇了摇头,这不正常,一定是樗里亡魂执念太深,让他们对只见过一面的公主都产生了幻想。 嬴阴嫚也愣住了,你有礼貌吗?我大清早跑来,你居然见面就关门? “你的公主来了,你就这么把人关在门外?”李牧饶有兴趣的看着樗里寻。 没见到公主的时候,不是成天叫嚣着尚公主吗,怎么现在人家送货上门了又自己怂了。 “有贼心没贼胆,说的就是你们樗里了!”李牧笑吟吟的等着樗里寻怎么去解决。 “去,把门打开,将长公主晾在门外有失礼仪!”李牧看热闹不嫌事大,吩咐家老把门打开,请嬴阴嫚进来。 “阴嫚见过武安君!”嬴阴嫚来之前就已经打听好樗里有哪些人了,也是震惊于族叔居然能把赵国的武安君请回来做镇宅之宝。 “墓见过华阳长公主。”李牧笑着回礼,眼睛却是瞟向了樗里寻。 “咳咳,你怎么来了!”樗里寻尴尬地问道。 “做过什么事你自己不知道,吃干抹净就想不认账?”嬴阴嫚梨花带雨的幽怨地看着樗里寻说道。 “好大一个瓜!”李牧震惊了,看着樗里寻,你们都干了什么啊,这瓜真大啊,前排出售瓜果小马扎。 “我干了什么?”樗里寻也蒙了,你这么说很容易让人产生误解的啊。 “话说,丽姬夫人好像也是今天回来吧?”李牧看着武陵骑的李达兴奋地吃瓜问道。 “是的,丰儿已经去灞桥接夫人了!”李达点头,狠狠的咬了一口手中的甜瓜。 这瓜真的大啊。 樗里寻也慌了,他是知道公孙丽姬今天回来的,只是没想到嬴阴嫚会来。 “好瓜,给我也来一个!”赵高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跟李牧和李达坐在角落看起了热闹。 “咳咳~长公主登门拜访所为何事?”樗里寻整了整衣衫,正襟危坐的问道。 只想着赶紧把人送走,不然等公孙丽姬回来,那就真是太太太恐怖了。 嬴阴嫚看着一副着急赶人的樗里寻,也听到了李牧等人的话,偏偏就不走了。 章节目录 第219章 我管你叫兄弟,你管我叫爹 “奉陛下...”蒙毅也突然来到了樗里府邸,只是还没开口就被赵高和李牧等人拉到一旁一起吃瓜。 “陛下有命,请公子寻入宫觐见。”蒙毅迟疑了一下才开口说道。 “急什么!”李牧淡定地说道。 有什么事能比的上吃瓜重要,就算是十万火急的军情,也不差这个时间。 “也是!”蒙毅想了想,有什么比吃瓜更香的。 于是,吃瓜群众从两人变三人,然后变成了吃瓜四人组。 “开盘了,公子在夫人回来之前搞定公主,一赔零点二,搞不定一赔十;夫人回来后公子活着一赔一百!”李达果断开盘。 樗里寻瞪了几人一眼,你们就不能判我点好的? “长公主来樗里所谓何事?”樗里寻再次开口问道。 “没事就不能来?作为长公主,来这里看看那东西也不行?”嬴阴嫚狡黠地看着樗里寻。 樗里寻和李牧都惊讶了,大秦龙脉在龙首原是帝国最高机密,除了帝国之主和继承人,也只有守护龙脉的樗里氏知道,嬴阴嫚是怎么知道的。 “长公主怎么知道的!”樗里寻目光凝重,虽然黑龙就要走了,但是也不是任何人都能知道的。 最关键的是,长公主知道了,其他人呢? “放心,本公主也是巧合之下得知的,谁让你们樗里把东西放得那么显眼。”嬴阴嫚微微一笑。 她是真不是故意去看的,可是她偷溜进太庙以后,就看到一卷竹简摆在最显眼的中央位置,还生怕别人看不到一样,金晃晃的就写着大秦龙脉四个字。 试问赢氏子弟,谁对自家龙脉不感兴趣呢,因此,嬴阴嫚就打开了来看,于是就看到了一句话。 “大秦龙脉问樗里。” 然后就没了,于是好奇心驱使的情况下,嬴阴嫚就开始翻看赢姓樗里氏的卷宗,才发现,樗里的记录少之又少,最后都是留下樗里氏先祖的遗言,恨未尚公主。 每一代皆是如此,因此好奇心加重的嬴阴嫚继续查了下去,才发现,大秦龙脉本身是不具备吞没周室的资格的。 可是在樗里子先祖时,樗里子和武王定下了大计,武王前往洛邑周室太庙,以武力搬动雍州鼎,撼动了周室龙脉,导致周室气运外泄,武王的死也不得不说是因为当时的秦还未有资格定鼎天下。 自樗里先祖之后,樗里氏不断的将各国各地的气运转嫁入大秦龙脉中,更是将自己的气运以生为代价注入了龙脉之中,最终才使得大秦龙脉蜕变。 于是,嬴阴嫚也终于明白了樗里氏为什么要尚公主,就是为了讲大秦气运反哺给龙脉。 嬴阴嫚也为此觉得大秦欠樗里的太多,也才敢违背世俗伦理纲常的来接近樗里寻。 既然樗里需要尚公主来镇压龙脉,那自己作为大秦长公主,绝对是义不容辞的。 “你进过太庙?”樗里寻看着嬴阴嫚,也终于知道嬴阴嫚为什么会主动前来了。 “好傻!”李牧扶额,虽然不知道嬴阴嫚在秦国太庙看到了什么,但是半个手指头都能猜到,肯定是樗里故意弄的。 “嗯!”嬴阴嫚点头。 樗里寻看着嬴阴嫚,无语地摇了摇头,真以为大秦龙脉书会大摇大摆的放在太庙正中央给人看到啊,都是樗里老辈们干的,为的就是帝国的继承人们能看到,然后满足他们樗里的执念。 可惜啊,历代秦王都不敢去做这种有违礼法纲常的事,于是也都不了了之。 “不愧是樗里,连自己人都坑!”李牧叹道,樗里算计了大周龙脉,现在连自己人都开始了算计。 “所以你知道樗里需要什么?”樗里寻问道,送上门的不要白不要。 天予不取,反受其害。更何况这是他们樗里先祖们故意设下的套路,他要拒绝了,夜晚严君墓的都不知道那几个躺着的会不会来他梦里带他走一波。 “知道!”嬴阴嫚点头。 樗里寻这才明白为什么见面的时候,他说的那些话,嬴阴嫚居然能接上,还那么配合。 “既然如此,那还等什么?”樗里寻突然脑子一抽,直接开口道。 嬴阴嫚瞬间傻了,等什么?那不等是要干什么? “哦,明白了,请老师收下!”嬴阴嫚拍了拍手,示意侍从们将拜师的束修奉上。 樗里寻却是呆住了,诡异的看着嬴阴嫚,你确定你真的懂了樗里需要的是什么? “你不觉得这样更有意思吗?族叔老师!”嬴阴嫚玩味地笑道,着重音在了族叔老师之上。 “还是赢氏会玩!”李牧也傻了,你们是真的不将世俗纲常放在眼里啊。 叔侄关系就算了,现在还要加上师生关系,以后在加个夫妻关系,到时候怎么算? 在始皇帝面前怎么算? 李牧可以想到那个画面了。 嬴政:寻弟?女婿? 樗里寻:族兄?公爹? 嬴阴嫚:父皇大伯、夫君族叔? 简直就是我管你叫兄弟,你管我叫公父,最艰难的还是嬴阴嫚,该怎么叫。 “剪不断,理还乱!”李牧觉得自己是理不清这中间的关系了,但是到时候那个场面绝对的滑稽。 樗里寻更加傻了,他以为嬴阴嫚不懂,可是人家很懂,却又故意将事情变得更加的复杂,可是为什么内心还有些莫名的骚动呢? “夫人到村口了!”李牧故意拱火道,反正不是自己要去理这些关系,看热闹什么时候嫌事大过。 樗里寻一惊,看着嬴阴嫚,这时候送走也来不及了,可是又该怎么解释呢,公孙丽姬可是知道他们樗里要尚公主的,所以怎么解释都解释不过去啊。 樗里寻看着拜师的束修,突然灵光一闪,对啊,拜师,师徒关系总能瞒过去,至少先活下来再说嘛。 “既然是拜师,那你想学什么?剑道武技、还是兵法修略,其他的我不会!”樗里寻装作为人师表的样子问道。 嬴阴嫚眨着大眼睛看着樗里寻,配合的说道:“剑道,武技!” 于此'同时,公孙丽姬终于是回到了樗里,看着这两人的拜师礼,有些疑惑,但是没有开口,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章节目录 第220章 宫斗剧编剧李牧 公孙丽姬很疑惑,樗里寻都没及冠,怎么能收徒,不是学识不够,而是他的年龄不够啊。 还有那个衣着华丽的,头戴凤钗的女人又是大秦的哪个贵女?不对,凤钗,公主! 大秦没有立后,因此能戴凤钗也只有公主! 公孙丽姬双目瞪得大大的,自己才出去几天,怎么就突然多出了一个公主了? 怜影那还好说,毕竟是没落的公主,在自己面前都乖得不行,可是这是大秦的公主啊! “来了,好戏开场了!”李牧等人前排小马扎坐好,目不转睛的看着,不愿错过每一个细节啊。 “完了!”樗里寻心底发凉,跟公孙丽姬认识也不是一两天了,对方一个眼神就能知道是什么意思。 嬴阴嫚也发现了公孙丽姬的归来,看着公孙丽姬,然后看向樗里寻,来之前她做足了功课,樗里现在的女主人就是公孙丽姬,而樗里寻还有一个侍女是旧楚公主。 “阴嫚见过姐姐!”嬴阴嫚直接开口行礼。 “大场面啊!”李牧等人更加兴奋了。 这才是拱火的最强王者啊,若是嬴阴嫚称呼为夫人或者师母,都不会有什么。 可是这一声姐姐,简直就是在宣誓自己已经是樗里的女主人之一了。 该说不说,不愧是王室出来的女人啊,在这种事情上,挑事能力直接MAX拉满。 樗里寻更加慌了,瞪了嬴阴嫚一眼,只可惜嬴阴嫚现在是低着头,根本没看到,就算看到了也不会在意。 所有人都在看着公孙丽姬,长公主已经率先发难了,就看公孙丽姬怎么接招招架了。 “你就是阴嫚吧,常听长公子大兄说起,始终未得一见,今日一见名不虚传啊!”公孙丽姬面不改色地扶着嬴阴嫚。 “厉害!”吃瓜群众们惊叹。 扶苏曾护送过公孙丽姬前往秣陵,加上在雁门关大战时也见过,因此,扶苏也称公孙丽姬为妹妹,所以公孙丽姬直接将这一声姐姐的定义从樗里寻延伸,变成了扶苏延伸。 嬴阴嫚也是震惊,不愧是能将族叔迷住的女人,不简单啊。 “听说姐姐这趟出门经商,赚的不少吧?”嬴阴嫚抱着公孙丽姬的手臂摇晃着问道。 “人身加精神双重打击,大秦公主果然都不是省油的灯啊!”李牧在线解说,“人身攻击就不说了,该懂的都懂,不懂的自己长点眼看真白;秦国自从商君之后,重农抑商,商人地位低下,这一句出门经商,简直是绝杀。” “妹妹说笑了,谁让樗里人丁单薄,家业衰败,姐姐也只能出门帮夫君和扶苏长兄管理一下秣陵的商队。”公孙丽姬叹息地说着,又补充道:“妹妹恐怕不知道吧,姐姐刚来樗里的时候,夫君都还住在严君墓旁的草庐里。” “回的更绝了!”李牧惊叹,继续在线解说,“前半句说的是管理秣陵商队,那就是相当于少府的官职了,一下将自己从商人的地位提升到了九卿之位。 后半句则是告诉长公主,凡是先来后到,夫人是先来的,跟公子同甘共苦,不是她这个只在富贵时前来的女人能比的。 同样的也是在提醒公子,糟糠之妻不能弃。” “怎么感觉你在挑事?”赵高等人都看向李牧,你真要解说,就我们四条,你小声说谁听不到,偏偏你还要大嗓门,整个院子都能听到。 就算夫人和长公主没有这个意思,都有这个意思了。 “赵大人,蒙将军怎么来了?”樗里寻急中生智看向赵高和蒙毅,这地方不能呆了,会死人的。 “老夫无聊,来串串门!”赵高踢了蒙毅一脚,示意他别乱说话,继续吃瓜。 “今日休沐,前来找墓老学习兵法。”蒙毅也明白过来,吃瓜嘛,当然要吃完再说。 “......”樗里寻扫了两人一眼,赵高如今是廷尉,也是自己的家臣,来樗里还说得过去。 蒙毅则是皇帝伴驾,出现在这里必然是嬴政有了什么旨意传达。 可是两人沆瀣一气不说,他也没有任何办法。 “妹妹拜夫君为师,这让姐姐很为难啊,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妹妹了。”一直防守的公孙丽姬终于是展示出了自己的獠牙,笑问道。 “哇,夫人开始反击了!”李牧大声诡异的叫唤,“看似是说自己跟长公主的关系,实则是在说公子和长公子的身份关系。” 樗里寻、公孙丽姬和嬴阴嫚都看先了李牧,都恨不得掐死他。 公孙丽姬和嬴阴嫚现在是骑虎难下,本来她们只是打算一人怼一句就作罢,毕竟总不能闹到樗里鸡犬不宁。 现在李牧这么一搞,她们现在就是谁先认怂,谁尴尬。 “长公主刚刚到樗里,夫人带公主好好转转吧。”樗里寻这时候突然开口,给两人台阶下。 “咿呀,和事佬出现了!”李牧继续作死地说着。 “我...!”樗里寻手臂青筋暴起,你们是想看我死是吧? “走吧,赵大人和蒙将军前来必然有大事要谈,妹妹第一次来樗里,姐姐也好一尽地主之谊。”公孙丽姬却是顺势而下。 “完了,长公主先输一阵,人家夫唱妇随,以女主身份自居,长公主要加油啊!”李牧依旧是不管不顾。 “剑呢!”樗里寻咬牙切齿,要不是在自己家中不佩剑,现在我就一剑弄死你丫的。 “公子接剑!”李丰从门外走回,就听到樗里寻在问剑,于是果断的将腰间的佩剑小跑递给了樗里寻。 “???”樗里寻、李牧、赵高等人都呆住了,就连已经准备走出院门的公孙丽姬和嬴阴嫚都停下了脚步看向樗里寻。 “公子,剑!”李丰还是没懂发生了什么,将手一抖,长剑划出半截,剑柄离樗里寻身前也只有不到半尺。 “年轻人,动不动就拔剑,成何体统!”樗里寻转身视而不见,他不一定打得过李牧啊。 “啊!”李牧突然惨叫,躺在软榻上,指着樗里寻道:“就是他伤的我。” “碰瓷?”樗里寻惊呆了,就你这一身武艺谁能伤的了你,可是,李牧这年龄,太适合碰瓷了。 “好欢乐的樗里!”嬴阴嫚羡慕地低语。 章节目录 第221章 安陆叛乱 “陛下有请!”蒙毅热闹看完,瓜也吃好了,没有忘了自己的任务。 其实蒙毅对樗里寻也是有所感激的,本来他们蒙家是要对赵高下手的,曲水骑都被他们调到骊山了。 只是,刚准备下手的时候,赵高跑了,跟着樗里寻离开了咸阳,再回来的时候,蒙恬一封家书叫停了行动。 因为蒙家已经打上了扶苏的标签,而赵高居然加入了樗里,成了樗里的家臣。 这样一来,赵高就成了他们的盟友,自然也就没有动手的必要了。 平白得罪一个皇帝宠臣对蒙家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还会让他们被皇帝猜忌。 “陛下要见我?”樗里寻惊讶的看着蒙毅。 当初他回来的时候,想见都不见,送走公子高的时候,都还立下了牌子不准他入内,不就是不想见他。 今天怎么就突然召见他了。 赵高也是疑惑,陛下怎么会突然召见公子。 “公子可能等不到及冠了!”蒙毅说道。 “是百越?”李牧也不装了,直接坐了起来,看着蒙毅问道。 “不是,南郡安陆叛乱,当地秦军伤亡惨重,县尊无力平叛。”蒙毅说道。 “又是楚地?”樗里寻疑惑了,楚地都被他吸了一遍了,怎么还能发生叛乱。 关键的是,南郡跟楚地还不一样,南郡是昭王时白起破楚地郢都时设的南郡,早早就归秦了,怎么这时候才叛乱。 “具体情况未知,丞相李斯、御史大夫冯去疾、国尉缭都被传召了。”蒙毅说道。 “本公子去合适?”樗里寻更加疑惑了,三公都到了,他没有资格参加这样规格的朝议才对。 蒙毅没有说话,他也不知道陛下为什么会突然叫上樗里寻,他只是来传话的。 “去了就懂了!”李牧踹了樗里寻一脚,虽然他也很疑惑始皇帝怎么会让樗里寻这个没有官职和爵位的人参与这样高规格的朝议。 樗里寻点头,换了儒服,跟着蒙毅坐上车辇直奔咸阳的秦王宫。 等樗里寻和蒙毅来到议事大殿的时候,李斯、冯去疾和国尉缭都已经到了,除了三人之外,九卿居然也全都在了。 “坐在旁边,好好听着。”嬴政见蒙毅将樗里寻带到,低声交代之后,就没有多说其他。 “哪些人是哪些人?”樗里寻低声问蒙毅。 秦国的三公九卿,他也只知道三公是丞相李斯,统领百官;国尉缭,统领秦国军事;御史大夫冯去疾,监察百官。 至于九卿,也就认识宗正和曾经被他误解是克扣他俸禄的少府,其他的都不认识了。 “坐在最后的那位老人,就是宗正兼雍城令,赢钺老大人; 旁边那位是公子曾弹劾过的少府大人; 再旁边的就是原上卿姚贾,如今是典客大人。 治粟内史腾大人,也是攻下韩国的那位; 剩下的廷尉是赵高大人、 郎中令王翦将军、 卫尉王贲将军, 少仆也是家父。”蒙毅一个个的点出来了。 樗里寻环视了一眼,都是名臣大将啊,尤其是孔武有力的三个将军,王翦和王贲父子,以及蒙武。 不过王翦已经老了,坐在位置上也是半睡半醒,王贲则是不停地咳嗽,看来也是有病在身,而蒙武跟王翦也差不多,都是英雄迟暮了。 唯一年轻的也都年过四旬,最年轻的恐怕也就是李斯了和冯去疾了。 “不出意外,毅将受父亲荫庇接任太仆、长兄如今已经升任内史,只等腾大人退位就接任治粟内史,章邯大人会接任王翦老将军成为郎中令。”蒙毅继续说道。 说话间,九卿们都看向了樗里寻,不过都没有任何表示,只是看了一眼,就继续听着李斯的汇报。 原来是南郡安陆的百越族人,与当地官员起了冲突,不愿意下山为民,集村并寨,因此导致的流血事件。 “南郡自行平叛问题不大!”国尉缭开口说道。 地方叛乱而已,还不至于出动本土大军,南郡郡守就可以镇压下去。 “本相自然是知道,今日朝议并不是出兵镇压!”李斯说道。 李斯说完,本来都在打瞌睡的九卿们纷纷睁眼,寒光隐显,先是出当初他们的威严。 “相国大人是说如何善后?”冯去疾皱眉问道。 “嗯!”李斯点头,叛乱不是一次两次了,自从始皇帝天下一统,确立三公九卿,书同文,车同轨,行同伦,统一度量衡,并手天下之兵之后,这样的小规模动乱就不是一次两次了。 “自天下一统,地方叛乱屡禁不止,全因为律法的实行。”李斯继续说道。 所有人都皱眉沉思,秦灭六国之前,各国有自己的律法,自己的文化,因此秦国覆灭六国之后,也都是从军中以精通律法的军吏就任当地官员。 以吏为师也是秦国的老传统,可是军吏也多是只通律法,而不善治理,矛盾是必然的。 咸阳能做的也就是从咸阳选拔出合适的官员赶赴各地,可是秦有三十六郡,县达百个,咸阳也没有那么多的人手调派。 “为何不从大秦学宫选派官员?”樗里寻开口问道。 大秦学宫的博士都是天下闻名的百家先生,这些人治理地方都是能手啊。 蒙毅急忙扯了扯樗里寻的衣角,低声道:“七年前,陛下诏天下百家先生入宫,设大秦学宫,以百家先生为博士参议朝政,可是这些人并不领情,因此,被陛下放任长安大秦学宫自生自灭。” 樗里寻愣住了,怪不得嬴政从来没有去过大秦学宫,而大秦学宫的先生也从来不参与朝政议事。 “你只负责听,不要参与朝议!”嬴政再次开口,让樗里寻选择旁听,不要说话。 大殿中再次陷入了沉寂,这不是第一次考虑这个问题了,可是一直没有解决的办法。 最关键的就是,那些百家的先生都不愿意出山治理一方,宁可白首经卷宗,也不远出山为秦国效力。 最终,朝议还是没有得到答案,最终散去。 “现在可以说了!”三公九卿散去,嬴政才看向樗里寻问道。 章节目录 第222章 请仕出山 樗里寻沉默了,李斯等历史名臣大将都想不出来的事,他能怎么办。 “要不全杀了?”樗里寻说道。 嬴政瞪了樗里寻一眼,这就是你的办法?能杀朕早就杀了,那些名仕,哪一个不是天下闻名,岂能随便都杀了。 至于杀了动乱之人,这是治标不治本的事,全都杀了,那还有人? “陛下忘了还有御史大夫?还有章邯大人?”樗里寻继续说道。 嬴政目光一眯,看着樗里寻道:“你是说,诏令学宫博士赴各地为官,治理不合格者,杀?” 樗里寻点头道:“他们不愿为大秦效力是因为名声,但是连一地都治理不了,他们还有何名声,到时候再杀,天下士人也无话可说。” 嬴政看着樗里寻,你是杀人杀上瘾了?不过倒是个好办法。 “若是不愿意就职的呢?”嬴政继续问道。 “.....”樗里寻也沉默了,这个他倒是没想过,这些人若是不愿意去,总不能赶鸭子上架啊。 “先斩后奏!”蒙毅却是开口说道。 “怎么个先斩后奏?”嬴政看向蒙毅问道。 “诏令即下,同时直接到当地宣布,去了就要做好本职,不去就是渎职,年考时押赴当地,以渎职罪论处!”蒙毅说道。 嬴政看着蒙毅和樗里寻,你们是真的狠,比寡人还狠啊,这是逼着那些名仕出山啊。 “或许可以这么做!”樗里寻想了想继续说道,“即便他们不去,也可以命当地军吏,以县尊之名发号施令,倒是再发生叛乱,百姓恨的也是他们,而非秦法!” 嬴政沉思了片刻,看着樗里寻,你这找人背锅的技术是越来越娴熟啊,朕找你给扶苏背书,现在你学的挺快啊,居然找百家为大秦背书。 “可!”嬴政点了点头。 百家先生不说都是大才,但是治理一方,对他们来说都不是难事。 “若是百家先生,勾结地方,暗中叛乱,养寇自重又当如何?”嬴政继续问道。 “那就是丞相大人的事了,选派官员,自然不许回自己所在地方。”樗里寻果断甩锅。 地方之人不得地方为官,这跟这个时代宗亲贵族治理地方相悖,或者说是理念超前了。 准确来说,直到宋代才有了明令地方之人不得当地为官,为的就是防止地方势大。 “官员任期五年,五年一换,就防止了地方勾结。”樗里寻继续说道。 “诏李斯、冯去疾前来!”嬴政点头,命金令剑特使重新将李斯和冯去疾召回。 李斯和冯去疾没有走远,又被叫回,都是看向了樗里寻和蒙毅,显然是这两人有了什么对应之策。 蒙毅果断的将计划说出,然后甩锅给樗里寻,这可是得罪百家的事情,他是不想被百家针对。 “好狠的毒计!”李斯看向樗里寻,这样的办法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敢去做,敢这么做的人,必然被百家针对刺杀。 “这是将我俩架在火上烤啊!”冯去疾也看向了樗里寻,虽然是樗里寻提出,可是执行者却是他和李斯。 甚至他比李斯更惨,因为他负责监察百官,同样也负责着百官考评,到时是否合格都是御史台说了算的。 “爱卿以为如何?”嬴政看向了李斯和冯去疾。 李斯和冯去疾对视一眼,这个锅他们背不起啊,可是确实又是可行之法。 “臣以为”李斯和冯去疾开口,但是都迟疑了,最终还是点头道:“可!” 若是他们不同意,嬴政也会换人去施行,到时候他们两个也就失去了信任。 “那就请相国大人拿出就职名单,传召天下!”嬴政大手一挥,通过了这个议案。 李斯叹了口气,恐怕今日他出门,回到家,那些百家先生都会亲自登门拜访了。 “一事不劳二主,樗里寻听令!”嬴政看着无所事事的樗里寻继续下令道。 “在!”樗里寻愣住了,还有自己什么事? “为防止百家博士们闻风而逃,即日起,樗里寻抽调骊山卫,守卫大秦学宫,许进不许出,并负责护送博士们赶赴各地就职!”嬴政下令道。 李斯和冯去疾看向樗里寻,这才对吗,提出来这么狠毒的计策,还想置身事外,让我两来背锅,怎么可能。 “喏!”樗里寻无语,可是却没有办法啊,谁让他是公室的背锅侠呢。 “陛下这是将骊山卫都交给你了!”李牧却是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骊山卫是拱卫咸阳的大军,也是皇帝的亲卫,历来都是皇帝直接统领,现在居然给了樗里寻领兵之权。 这个即便是上将军都没有的权利啊。 “王翦、王贲、蒙武、内史腾都老了,所以这事才轮到你去做,你就偷笑吧!”李牧继续说道。 “我宁可他们去做!”樗里寻无语,这就是得罪百家的事。 “李达,今日起,召回所有武陵骑,无论公子走到哪,都要有人跟随,哪怕是如厕,也要把粪池给我用长戈捅一遍!”李牧继续下令道。 “喏!”李达点头。 李牧知道,一旦丞相府将就职名单拿出,传到了大秦学宫,那刺杀樗里寻的百家高手就会层出不穷,防不胜防。 不仅仅是李牧,李斯和冯去疾回到家的第一时间就是加强了守卫,不然他们的命都不一定是自己的了。 同样的,嬴政也下令咸阳将军,加强守卫巡视,重点保护李斯和冯去疾。 李斯也不愧是能臣,仅仅两天就拿出了就职名单,交给了嬴政。 樗里寻也再次来到了王宫。 “为什么是我去?”樗里寻愣住了,自己兵围大秦学宫就很过分了,现在这宣读就职的事,居然还要他去做。 “一事不劳二主!”嬴政笑道。 李斯和冯去疾也是点头,他怀疑他们派人去的话,当场就被格杀了。 “好吧!”樗里寻点头,接过了就职花名册,带着大军赶往了大秦学宫宣读。 “就凭你?”大秦学宫的博士们看着宣读就职诏书的樗里寻都是冷笑,什么时候请人出山不是君主折节下交亲自来请了。 章节目录 第223章 送先生们上路 大秦学宫的百家博士明显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依旧是不屑地看着四周的骊山卫和樗里寻。 在他们看来,樗里寻自己都还是学宫弟子,有什么资格和能力去命令他们出山就职。 “礼贤下士,这是亘古相传的规矩,小子,你还太年轻了!”一群人嘲讽地看着樗里寻,他们不去,难道樗里寻还能拿他们怎么样。 “礼贤下士,那首先就得是贤,连一地都治理不好,有何颜面称为贤者?”樗里寻冷笑。 “纵横家,连武,即日起任云中郡县尉。 纵横家,歌舒,陇西郡长史。 名家,公孙潜,黔中郡,长史。 ......” 樗里寻没有管百家博士们的嘲讽,淡定地念着名单。 百家博士们都冷眼旁观,他们不去,秦国还能那他们怎么着。 长长的名单念完,樗里寻才收起了名册,看着众人道:“诸位博士先生放心,你们的家眷,本公子已经在就职地的路上了!” “竖子尔敢!”所有博士先生都怒了,祸不及家人这是自古的定律,樗里寻居然敢把他们家人先一步送去就职之地。 “诸位博士先生,若是能将一地治理好,他日回都述职之时,本公子亲自为尔等牵马执辔,若是惹得当地天怒人怨,本公子也会亲自送先生们上路!”樗里寻继续说道。 “倒行逆施,公子也不怕遭天谴?”不少博士皱眉看着樗里寻。 “天谴?”樗里寻笑了,樗里镇压龙脉,出生下来就要遭受天谴,还在乎这些?樗里早就虱子多了不怕咬了。 “骊山卫何在?”樗里寻转身背对众人下令道。 “在!”骊山卫整齐划一的上前一步。 “送诸位先生博士上路,哦,不,赴地任职!”樗里寻冰冷地下令道。 “喏!”骊山卫将士来之前就已经得到了任务分配,因此只等樗里寻下令,就找到了自己要护送的博士先生。 骊山卫是皇帝亲卫,主辱臣死的观念早就深入了他们的心底,当年陛下宴请这些博士,给这些人敬酒,结果这些人却连酒樽都不愿抬一下。 这对骊山卫来说是极大的耻辱,可是陛下不允许他们报复,因此他们也只能忍着。 现在公子寻来了,让他们押解这些人赶赴各地就职,对他们来说,就是押解流放。 早就看这些人不顺眼了,除了会埋头经史,非议陛下,还会什么? “公子寻,你不得好死!”不少人不敢反抗樗里卫,只能高呼着咒骂樗里寻。 “不愧是杀人饮血公子寻!”长安一隅,嬴政和秦国的三公九卿们都在看着。 “还以为会有流血事件,看来我们还是高看了这些博士!”嬴政嘲讽的说道。 当年礼贤下士,折节下交,却被这些人驳了面子,他也只能忍着,现在樗里寻做了他不敢做的事,心情是极大的愉悦,心中的恶气也终于是出了。 “真正有骨气的士人,早在国灭家破之时就已经殉国了,真正的义士,要么殉国,要么选择了归隐山林,来学宫的不过是一些想要出仕却又顾及名声的欺世盗名之辈。”王翦冷笑着说道。 王翦忘不了他们攻破各国都城时,那些真正的义士,手持三尺青锋,以血肉之躯挡在大秦铁蹄面前,对那些人,王翦他们是敬重的,同样也给了他们应有的礼遇厚葬。 但是这群来到大秦学宫,混吃混喝,整日非议朝政的人,他们是真的看不起。 “有没有才,一试便知,若是无才无德,杀了就杀了!”王贲说道。 “若是真有大才,不说公子,腾亲自为其牵马执辔又何妨?”内史腾笑道。 “不过,公子寻这下是把百家都得罪了一遍了。”蒙毅开口帮樗里寻说道。 “公子寻何曾在乎过这些?”王翦笑着说道。 “上将军以为,百越之将,公子寻如何?”嬴政却是突然开口问道。 王翦皱了皱眉,然后叹道:“公子寻太年轻了,百越大军都是六国遗留,公子寻恐怕难以压服。” “百越大军与长城兵团、蓝田大军和骊山卫不一样,百越大军的构成极为复杂,不是所有人都如老秦将士一般,对公子充满了信任和敬意。 公子寻,还是太年轻了!主将不合适,副将已是尽头。”王贲也开口说道。 征伐百越的大军是秦灭六国以后,收拢的天下之兵,主要由六国的俘虏组成,因此,百越大军对秦人是有怨恨的,因此百越大军的主将会是秦人,但是副将和其余将领也多是六国之人。 “上将军以为,百越主将由谁接任更为适合?”嬴政继续问道。 “楚人,任嚣!”王翦想了想说道。 嬴政皱了皱眉,百越大军兵马过五十万,怎么可能由秦人以外的六国之人来统领,可惜环视了一眼,王翦王贲都老了,李信也病重,新起之秀的蒙恬要坐镇长城兵团,王离镇守蓝田。 “章邯如何?”嬴政问道。 因为蒙恬已经执掌长城兵团,不可能让蒙毅再去执掌百越兵团,因此最适合的也就是章邯了。 王翦等人都是摇头,章邯出身时大问题,不仅仅是出身平民,最关键的还在于章邯执掌黑冰台,得罪的人太多太多了。 百越兵团是六国遗留,而六国最重出身,先天上章邯就无法让百越兵团信服。 “算了,再给屠雎一些时间!”嬴政叹了口气,他想换掉屠雎是因为屠雎执掌百越兵团多年,可是却没有秦国横扫六国摧枯拉朽的气势。 樗里寻目送着骊山卫将大秦学宫的博士和先生们赶赴各地就职,本以为会有一些宁死不从之辈,那是他倒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可惜,一个也没有。 至于从骊山卫手中逃走,樗里寻笑了笑,他当初前往秣陵都不敢逃,更别说是这些人了。 最关键的是,他们已经在就职地为这些博士先生们做好了宣传,胆敢不去,大秦通缉榜乐意了解一下,到时候抓到就不是开玩笑了。 章节目录 第224章 樗里退路 “你这是把百家得罪尽了!”张苍叹息地看着樗里寻说道。 “老师,时代变了!”樗里寻摇头说道。 天下已经一统了,再也不是诸国混战的时候了。 诸侯混战之时,天下七国争雄,这些士人有太多的选择,一国不行,直接留印去职,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因此,诸国君主不得不礼贤下士,折节下交,就是担心人才流到敌国。 可是现在,天下一统,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留印去职就是渎职,他们还能往哪跑? 匈奴?胡族还是百越? “为什么不用为何点的手段,再不济也让老师事先跟他们通下气,不至于如此暴烈啊!”张苍看着樗里寻说道。 若是樗里寻事先跟他说一声,以他的人脉,事先跟百家之主通一下气,至少不会让百家如此记恨樗里寻啊。 “不想老师为难!”樗里寻摇了摇头,他相信若是他跟张苍说,张苍绝对能拉的下脸面去求百家之主,可是结果也会一眼。 这些人连始皇帝陛下的面子都不给,又怎么会在乎一个张苍呢,与其让张苍一家一家去求人,还不如他挥起屠刀逼迫这些人就职。 “学宫博士,有真才实学的不少,但是这些人的脾气也是最倔的,五年之后,回咸阳述职,难道你真的打算为他们牵马执辔?”张苍问道。 大秦学宫虽然没有真正如韩非、李斯、张仪这种大才,但是能治理一郡一县甚至半国的人都不在少数,而这些人的脾气也都是很大的。 张苍可以想象当他们重回咸阳的时候,会如何给樗里寻脸色看,到时候,樗里寻又该怎么办? “到时,学生未必还在咸阳!”樗里寻笑着说道。 他早想好了退路,等到及冠之后,他就会请命南下南征百越,或者召回樗里卫背上匈奴,平定草原,让草原成为大秦牧马之地,至于咸阳,谁爱呆谁呆着去。 张苍看着樗里寻,才反应过来,樗里寻及冠之后这是要北上封禅草原啊。 “你知道就好,但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些人什么事都做的出来的,公子记住吴起、商君之下场。”张苍叹道。 樗里寻与吴起太像了,吴起在魏,有功无过却不受大用,最后去了楚国,收楚国贵族之兵,将楚国带上了强盛,可是结果呢? 楚悼王一死,吴起率军回国,却在楚悼王的灵柩前遭到了楚国所有贵族群起而攻之,最终万箭穿心而死。 张苍眼中的樗里寻几乎就是吴起的翻版,强于军事,但是却又于世不容。 这样的人,若是君主还在,自然无人可动,可是一旦君主薨,那他们的下场将会无比凄惨。 张苍不后悔自己有这样的弟子,可是却又不希望自己的弟子步上这样的后尘。 “要不以后,学生走到哪都带上最少一伍护卫?”樗里寻想了想。 吴起死是因为为楚悼王奔丧时没有带上护卫,不然整个楚国大军都在自己手中,谁能伤他。 张苍嘴角一抽,你当王宫是你家啊,想带多少人就带多少人。 不过转念一想,天下都是你们赢姓的天下,说王宫是你家貌似也不为过。 “你也快及冠了,想好你的字没有?”张苍没有再多言,转而问起了其他。 “不是老师给赐字的吗?”樗里寻问道。 取名字什么的最烦了,而且这东西不应该是老师给取的? “你觉得老师有那么多功夫去给你想?你不看看你多少师母,老师名字都记不过来,还会闲着无聊给自己增加难度?”张苍反手就是一巴掌拍在樗里寻头上。 你不懂老师日理万姬?名字都记不过来了,还会没事找事多记一个名字? 于是,两人大眼瞪小眼,一时间无语。 “你名为寻,意为,为大秦寻一条千秋万世之路,所以,就叫......二狗吧!”张苍想了想。 “emm~”樗里寻看着张苍,你是不是闲着没事了。 “为大秦寻千秋之路,披荆斩棘,命途多攒,所以,贱名好养活,也能活的好一点,二狗子就不错,是在不行,叫狗蛋也可以。”张苍自顾自的说道。 “emm~”樗里寻无语,你开心就好,反正叫出去丢人的也是你。 “此事也不急,反正还有一岁。”张苍笑了笑,也就是为了开个玩笑,冲淡一下肃杀的氛围。 “百家的事你要放在心上,这些人,谋国可能不行,但是搞事情却都是一把好手。”张苍严肃地说道。 不是所有士人都是大才,有着立不世之功勋的梦想,更多的则是关心自己手中的财富和权利,因此,大事不成,小事却事能折腾。 “只要学生够强,他们就得趴着!”樗里寻认真地说道。 无论是嬴政还是将来的扶苏,对他都会有着绝对的信任,这也是他生命的保证,知道不是坐在位置上的人想杀他,那就没人能动得了他。 “退路老师倒是给你想到了一条!”张苍看着樗里寻说道。 “请老师指点!”樗里寻惊讶。 他现在是恶名满天下,嬴政逝世以后,就算扶苏不想杀他,为了稳定天下,他也不得不死,所以,他能做的也只是在这之前将天下稳定,这也是他们樗里的使命。 “胡族!”张苍望向了东北方。 “你的母亲是胡族的白鹿夫人,将来你不论南下还是北上,必然功高震主,所以及时隐退才是你的出路,胡族也是你唯一能依靠的。”张苍说道。 “可是胡族已经有了新王啊!”樗里寻皱眉说道。 “无论胡族有多少新王,对你来说重要吗?”张苍反问,就你那杀人的手段和六万拥趸的匈奴大军在,胡族的王对你来说不也都是你一句话的事情? 樗里寻点了点头,不知不觉自己居然在老师心里有了这样的能力,能一言定一族之王位了。 “权利始终是把利剑,需要你的时候,你就是剑锋,不需要的时候,剑收于鞘,你的锋芒也就不复存在。”张苍叹道。 章节目录 第225章 焚书坑儒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一直是儒家的理念,所以别家可能会教授如何取而代之,儒家弟子却从未有过。”李斯看着沉默的嬴政解释。 樗里不是没有另外的出路,作为宗室子弟,虽然是旁支,但是一旦嫡系血脉被屠戮殆尽,那旁系为王也不是不可能的。 “爱卿以为朕在考虑的是这事?”嬴政看着李斯众人反问道。 王翦等人都是摇头,自古一朝天子一朝臣,秦一统天下之后,却没有擅杀功臣。 否则第一个该死的就是他王翦,其后就是王贲,他们父子俩在秦灭六国中,是战功最显赫的。 可是他们却都活的好好地,天下一统,三公九卿制的确立,他们也直接升任了九卿,同样还保留着兵权。 “朕在想的是,天下平定,寡人迁六国王室贵族入关中、北地、陇西,可是王族旁系却还留在了旧地。”嬴政说道。 这也是他刚刚想到的,樗里寻可以做到杀了所有嫡系血脉自立为王,那六国为什么就不能从公室子弟中找到一个旁系来复国? 恐怕这也是各地频频出现叛乱的背后主谋。 “章邯!”嬴政低声喝道。 “在!”章邯急忙出列,不用嬴政多说,他也知道该怎么做了。 一个字,杀! 查清各地叛乱背后是否是六国王族的旁系子弟,查到之后,杀,没有任何异议。 嬴政见章邯明白了,也就没有再多说,有些东西是不需要明言的。 “陛下回宫了!”嬴政等人走后,赵高才出现在如今早已人去楼空的大秦学宫之中。 “陛下怎么说?”樗里寻问道。 “没说什么!”赵高摇头,准确来说陛下很满意。 “其实公子也是在救这些人!”赵高看着张苍和樗里寻说道。 “哦?”张苍疑惑的看着赵高。 “年初时,陛下在丞相大人的建议下,下令焚烧《秦纪》以外的列国史记。另外,除医药、卜筮、种树之书外,其他不属于博士官所藏的《诗》《书》等限期交出烧毁。私自谈论《诗》《书》的处死,以古非今的灭族。禁止私学,欲学法令的以吏为师。”赵高说道。 樗里寻点了点头,这是今年嬴政下达的最大的政令,同时也是为了磨灭掉六国之人与秦人的隔阂的心理,同样也是真正意义上的大一统,让天下人心中只有一个大秦,一个华夏。 “可是,这些博士们却私自收藏了各类书籍,不久前,陛下下令章邯配合御史台,暗中搜集证据,发现诸博士和先生私藏者达四百六十多人,其中以方士为最。”赵高继续说道。 张苍目光一凝,他知道秦国下达这样的政令就是为的磨灭掉六国在六国民众心中的痕迹,天下将只有一个大秦,一个华夏。 因此,这条政令是铁血的,更不容许任何人打擦边球。 嬴政派章邯和御史台去查,那很显然是要一网打尽,杀鸡儆猴,令天下人不敢再私藏。 “本来不出意外的话,在下一次朝议之后,这些人,都必死无疑!”赵高继续说道。 “焚书坑儒!”樗里寻突然想到,如今是始皇帝三十三年,而焚书坑儒也就是在始皇帝三十三年末和三十四年初这段时间发生的。 “所以,公子逼他们去就职,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其实是救了他们。”赵高说道。 张苍看着赵高,再看向樗里寻,若是没有樗里寻逼迫这些百家博士前往各地就职,恐怕大秦学宫就真的是要血流成河了。 张苍执掌大秦图书,也就是大秦图书馆馆长,因此多少也知道这些博士先生们私藏有命令禁止私藏之书,只是张苍没想到的是,始皇帝是真的敢挥下屠刀。 “他们应该感谢你!”张苍看着樗里寻认真地说道。 若不是樗里寻这一次出手,恐怕这些本就惹皇帝陛下不喜的家伙,真的就是要上路了。 “不过,人还是要杀的!”赵高冷声说道。 “杀谁?”张苍凝重的问道。 “方士,侯生、卢生、徐市!”赵高目光阴沉地说道。 皇帝身边有他、章邯和蒙毅就够了,他们三个虽然平时不对付,但是至少都在做实事,玩的不亦乐乎。 可是这些年,这些方士,什么也不会成天就炼丹,鼓吹长生不老之术,骗到的钱财居然比他们累死累活得到的还多。 这,我赵高怎么能忍,宠谄陛下,他们三个人就够了,不需要其他人了。 因此在这件事上,赵高、章邯和蒙毅难得的一致,那就是弄死这些成天神神叨叨的家伙。 “他们背后是道家!”张苍提醒说道。 “子苍先生想多了,去岁道家掌门,赤松子大师亲赴秦宫,与陛下秉烛夜谈敕封神灵之事,直接言明,侯生、卢生、徐市等方士都是道家死对头方技家的门生。 除了蛊惑君主,愚弄百姓,一无是处,道家也早有铲除对方的意思,只不过这些人躲在了秦宫之中,道家没有机会下手。”赵高认真地说道。 张苍点了点头,道家的黄老之学最适合大战之后休养生息,道家想要入朝堂也不会选择这种蛊惑君王长生不老的法子。 原来那些人就是一直打着道家旗号,招摇撞骗的方技家。 “国之蠹虫,人中渣滓,该杀!”张苍表明了儒家的态度,这种人,士人不齿,杀了才好。 “廷尉大人想本公子做什么?”樗里寻看着赵高问道。 “人生自古谁无死,陛下也是人,因此也想长生,尤其是如此天下,陛下放不下,所以在处决方士一事上,高与章邯和蒙毅也曾试探过陛下。 可是陛下始终犹豫不决,所以,高想请公子出面!”赵高看向樗里寻说道。 樗里寻明白了,是人不一定都怕死,同样的,皇帝陛下也不一定是追求长生,而是天下初定,他想做的事还太多了。 “把那些人的住址和画像送到樗里。”樗里寻想了想说道。 “公子打算怎么做?”赵高疑惑。 他只是想樗里寻上书劝谏陛下,然后他们和三公九卿们从旁怂恿,就可以置人于死地,但是樗里寻要这些人名单和画像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226章 第二百二十六张 别开生面的见面礼 樗里寻笑眯眯地看着赵高,反问道:“你觉得呢?” 赵高背脊一凉,他怎么就忘了,樗里寻连十八公子胡亥都敢打,杀几个方士又有什么不可能呢? “这事交给本公子了,你们不用管!”樗里寻笑着说道。 赵高深深地看着樗里寻一眼,然后点头,默默的命人将花名册送到樗里府上,至于其他,等着吃瓜就好了。 离开了大秦学宫,章邯和蒙毅也都出现在赵高身边问道:“公子答应上书了?” “没有!”赵高摇头。 “不应该啊,以公子的性格,这些于国无益的蠹虫,公子怎么可能袖手旁观?”蒙毅皱眉。 他自认还是了解樗里寻的,其他事情可能不管不问,但是只要跟大秦有关的事情,樗里都不可能坐视不管。 “公子让高将这些人的名单画像送到樗里。”赵高继续说道。 “公子是想自己动手?”章邯瞬间明悟了。 樗里寻在整个天下的名声都是带有血色的,那些人的名单落到樗里寻手中,恐怕又会成为一个个血色的名字。 “嗯!”赵高点头。 “邯(毅)明白了,这就将名单给公子送去!”章邯和蒙毅行礼,匆匆赶回自己府邸,将手中的情报全都送去樗里。 而且三个人都很默契的,在这些人名上标注了血色。 “你是在担心,有人故意将事情扩大化?”张苍看着樗里寻问道。 朝堂之争,任何一件小事都有可能被无限扩大话,同样的任何一件大事也可以无限的延伸。 “嗯!”樗里寻点头,他如果没有记错,在坑杀方士这件事上,李斯也做了手脚,故意将事情扩大化,延伸到了儒生士子们。 所以,他亲自出手,直接杀了那些方士,处于他,也止于他,不会再有延伸。 张苍见樗里寻有自己的打算也就没有多说其他,提醒说道:“侯生、卢生和徐市都住在秦宫之中,你想杀着三人不容易,尤其是徐市,自称仙人之后,自号云中君。在秦宫杀人可不是小事!” “学生知道!”樗里寻点头,行礼告辞,离开了大秦学宫,返回樗里。 等樗里寻回到樗里府的时候,赵高、章邯和蒙毅早已命人将名单送来。 “这些人?”嬴阴嫚跟着看着这些标注着血色的名单,蹙了蹙眉。 “都是死人了!”李牧瞥了一眼,什么人的名字用血色来标注,所以这些人现在还活着,但是也离死不远了。 “长公主认识?”樗里寻看向了嬴阴嫚问道,他最头疼的就是侯生、卢生和徐市这些住在秦宫的方士。 他樗里寻再乱来,也不敢闯进秦宫杀人啊。 “嗯,尤其是那个卢生,看我的眼神色眯眯的,要不是父皇宠信,本公主早就扒了他的皮!”嬴阴嫚气鼓鼓地说道。 李牧看向嬴阴嫚,再看向卢生的名字,摇了摇头,这人必死无疑了,谁来了也救不了了。 “他死了!”樗里寻果然不负李牧所望,开口说道。 自己都没能尚公主,居然还有人敢把主意打到公主身上,不杀他,对不起樗里先祖啊。 “请公主带我入宫!”樗里寻将名单交给了李达,然后将定秦剑拿到了手上。 “你进不去王宫?”嬴阴嫚后知后觉地问道。 “樗里寻与狗不得入内,你又不是没见过!”樗里寻无语。 “哦!”嬴阴嫚也不傻,看着公孙丽姬将甲胄给樗里寻穿上藏于锦衣之下,就知道樗里寻这次入宫是要干嘛了。 不过,嬴阴嫚也是更加开心了,唯恐天下不乱一般,兴冲冲的将一杆金锤握在了手中。 “不过要杀他们,你不好做,不如叫上三弟!”嬴阴嫚笑着说道。 将闾封地云阳,封君,但是还没有下正式的诏书,因此也还留在咸阳,所以嬴阴嫚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背锅侠。 反正都是要去封地了,还不如走之前,发挥点余热。 “三公子将闾?”樗里寻也惊讶,好像挺不错的,在王宫杀人,貌似将闾更适合啊,而且本来就是要去云阳了,还不如干一票大的,顺便给陛下台阶下。 将封将闾为云阳君变成贬出咸阳,滚去云阳,混吃等死。 将闾三兄弟看到嬴阴嫚的来到再次被吓到了只是更多的是看向了嬴阴嫚身边这个男人,据他们所知,阿姊身边从没有男人,更别说还是阿姊主动靠上去的。 “还不见过樗里族叔!”嬴阴嫚直接开口喝道。 “好一对...璧人!”将闾看着两人,想了很久,才想出这个词来,都知道你们要狼狈为奸,却想不到这么快就勾搭到了一起。 “总觉得你在骂我,但是我没有证据。话不多说,带上你们的武器,族叔带你去杀人!”樗里寻看着将闾笑眯眯地说道。 据将闾后来回忆,当时是不知道怎么的脑子抽风,居然会跟着族叔,提剑王宫杀人。 但是将闾表示,这样的别开生面的见面礼,他终身难忘。 “公子寻入宫了!”宫门令看着跟在嬴阴嫚和将闾身后入宫的樗里寻,不知道该不该阻止,但是长公主和三公子又都在,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于是果断命人汇报给嬴政。 “他来干嘛?”嬴政也愣住了,刚觉得这小子给自己省心,解决了那帮博士先生,怎么现在又跑来王宫了。 章邯和蒙毅都知道樗里寻来做什么,但是也都同时表示不知道,并想办法拖住嬴政。 “樗里一心尚公主,可能是跟长公主回宫吧!”蒙毅张口就来。 “在外边疯玩就算了,还要回王宫玩?”嬴政怒了。 王族中的淫乱是屡见不鲜,他也可以睁只眼闭只眼,但是你们居然跑来王宫搞事情? “想逼迫朕?”嬴政皱眉,生米煮成熟饭,逼自己不得不承认?这事貌似那小子真的干得出来。 可是阴嫚不应该啊,也不是那样的女子啊! “随时来报!”嬴政没有多管,只是命人稍微看着就好。 “喏!”章邯点头,自己则是去给加油助威,甚至是命令禁卫军围住了那群方士炼丹师的宫殿,出来的就弄死,反正有樗里寻背锅。 章节目录 第227章 血洗方士 樗里寻还是第一次在秦王宫中游荡,除了最高处的秦王大殿,其他地方他都没有到过。 “阿姊,你们要杀谁啊?”将闾心很慌啊,他以为的杀人是带他去看行刑或者是地下黑市的努力角斗,却想不到是带他来王宫。 将闾是越走越慌,王宫杀人,可是大不赦之罪啊,你们是有多疯啊,居然要跑来王宫杀人。 最恐怖的还是,你们来王宫到底要杀谁啊? 十八弟胡亥?其余公子还是夫人? 不会是刺杀父皇吧? 将闾心惊胆战,自己貌似走上了一条不归路啊,他都能想到自己下狱的场景了。 “瞎想什么,老实跟着!”嬴阴嫚笑着拍了拍将闾的肩膀。 将闾差点就被吓尿了,这谁能不多想啊,在王宫杀人,哪怕只是杀一个宫女寺人都是大事啊。 “公子这边走!”其实嬴阴嫚也不知道那群炼丹师和方士住在秦宫哪里,只是偶尔见过一面。 因为厌恶和鄙视,因此也从没去关注过,加上她也刚刚回咸阳。 樗里寻看了一眼引路的寺人,也知道是章邯、蒙毅或者是赵高安排的,不过也不会去问,这种事情,他们三个都不能出面,甚至都不能跟这事有沾染上半点关系。 “云中殿?”樗里寻有些惊讶,挺厉害啊,居然敢在秦宫中以自己的道号为名,可见嬴政对他们的宠幸。 只是,出乎樗里寻他们意料的是,云中殿里,笙歌四起,除了几个药童在假装炼药,其余的人放浪形骸,说是酒池肉林都不为过。 “你们在外边等着!”樗里寻皱了皱眉,看向将闾和嬴阴嫚说道。 “你一个人能行?”嬴阴嫚担心的问道。 “你们要杀这些方士和炼丹师?”将闾也反应过来了,虽然他也想杀这些人,可是他不敢。 “借剑一用,他们不配让定秦剑染血!”樗里寻将定秦剑别回了腰间,直接取出了将闾腰间的长剑,就走进了宫门之中。 “什么人,云中殿不得擅闯!”守门的炼药童子看着持剑而来的樗里寻怒骂道。 炼丹大殿,即便是王宫夫人和公子贵女都不得擅闯,这又是哪位公子跑来看热闹。 樗里寻没有说话,长剑一挥,一剑鲜红,直接将看门的童子斩杀。 “你!杀人拉!”其余本来是看热闹的方士们都惊呆了,大声的呼喊道。 可是,任凭他们怎么喊叫,原本巡视的禁卫军却是当做没有听到,淡定的从云中殿门前巡视而过,不管不顾。 “死!”樗里寻面无表情,一剑一人,从云中殿门前杀到了后院,所过之处,无一活口。 “你是什么人,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知不知道我们是什么人!”云中殿后院之中,三个衣衫不整的方士怒视着樗里寻,叫嚣着。 “你们是什么人?”樗里寻这才开口问道。 “吾乃陛下亲封大秦首席炼丹师,云中君徐市。” “吾乃陛下亲封大秦丹师,长生伯卢长生!” “吾乃陛下亲封大秦丹师,不老侯侯不老!” 三个人怒视着樗里寻,希望能震慑住此人,等到禁卫军赶来。 “那就没错了!”樗里寻看着三人点了点头,手中长剑再次挥动,瞬间就将卢生和侯生斩杀。 唯独在杀徐市的时候出现了意外,徐市居然将卢生抛出挡下了樗里寻的剑,转身取了一柄长剑,与樗里寻对峙。 “咦,居然是个练家子!”樗里寻有些惊讶,但是想了想,徐市能带领大秦船队漂洋过海躲到了瀛洲,有武技打底也是正常。 “阁下到底是什么人?”徐市看着樗里寻目光凝重,紧紧握住手中的天照剑。 徐市知道自己不是眼前之人的对手,唯一取胜的关键就在于自己用得是大秦铸剑师专门为他铸造的神兵利器天照剑,只要自己能斩断对方的长剑,就能胜。 徐市将天照剑双手握在胸前,警惕的看着樗里寻,不敢放过他的任何动作。 樗里寻目光微眯,瞬间出手,长剑直接刺向了徐市。 徐市反应也不满,瞬间劈斩,手中天照也如他预料一般格挡下了樗里寻的长剑,并将之斩断,可是就在他断剑斩向樗里寻之时,樗里寻却是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道家,藏剑术?”樗里寻松开了手中的半柄长剑,随意地问道。 徐市捂着自己的脖颈,他计划的很好,趁着断剑之机,顺势斩向樗里,一击必杀,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樗里寻的动作比他要快,剑虽然断了,可是樗里寻依旧凭着半把断剑划破了他的脖颈。 “脱胎于道家藏剑术,自创迎风一刀斩!”徐市答道,然后缓缓倒下,嫣红的鲜血也顺着脖颈流下,染红了青石地板。 “原来如此!”樗里寻不屑的摇头,若是道家的藏剑术他还有点担心,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出剑,又是否只有一柄你看得到的长剑。 樗里寻是跟赤松子交过手切磋的,结果,输的很惨,因为赤松子本身也是剑道大师,因此,樗里寻的目光根本不敢离开赤松子手中长剑。 结果,赤松子教会了他什么才是道家的藏剑术,从不知道的角落里突然出现了另外的长剑,直接宣布了胜负。 直到现在,樗里寻依旧想不明白,赤松子第二把剑藏在什么地方,又是什么时候出鞘的。 最关键的是,赤松子胜了以后,还问了一句,你以为只有两把剑? 樗里寻是真的不确定了,藏剑术,在于藏,赤松子能无形中抽出第二把剑,那有第三把剑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樗里寻走出了云中殿,将手中的短剑递到了将闾手上,在他的锦衣上擦干血迹,然后喊了一声:“来人啊,有刺客!” “刷刷刷!”声音刚落,一支全副武装的禁卫军立马出现在了三人面前,效率堪称神速。 “嗯?即刻封锁云中殿,大胆刺客,居然意图刺杀长公主和公子们!”为首的禁卫军统领也是人精,来之前就被打过招呼,因此第一时间就想好的理由。 “你很不错!”樗里寻满意的拍了拍那名统领的肩膀继续道:“你也混不下去了,记得来樗里报到。” 章节目录 第228章 嬴政的误解 禁卫军小旗统领看着樗里寻,今夜轮值,轮到谁,就是谁,这是他们已经知道的。 至于退路,章邯也早给他们准备好了,不论是轮到谁,那都是不必再担心身后事的。 毕竟王宫杀人,可是惊动天下的大事,禁卫军却姗姗来迟,最低都得是一个渎职起步。 “末将即将南下南越了”禁卫军统领说道。 这是章邯等人给他们安排的退路,先去南越避避风头,过个几年再回咸阳,没有人会忘了他们的。 “着什么急,你们现在去,不也是当个大头兵,等本公子及冠,带着你们一同南下,那就是亲卫了!”樗里寻继续蛊惑道。 谁让他手上没人了呢,樗里卫还在楚地当祸害,乐不思归,他也很艰难啊。 小旗统领迟疑了,能混到王宫当禁卫军的,哪一个不是功勋之后,跟着一个公子和自己从军的区别他们也很清楚。 “公子容末将考虑!”小旗同了最终还是没有直接答应。 主要还是因为王宫杀人案,谁也不知道陛下是高高拿起,轻轻放下还是要彻底严查。 “樗里大门随时为你敞开,什么时候想来,就什么时候来!”樗里寻笑道。 实际上他也不知道嬴政会拿自己怎么办,心里也是很慌啊。 “你真的全杀了?”将闾不敢相信地看着樗里寻,他以为只是来杀为首的那三人,可是他跟着禁卫军进去瞅了一眼,尸横遍野,血流一地啊。 “剑是你的,也在你手上,怎么能诬陷本公子杀人呢!”樗里寻笑眯眯地看着将闾,你以为找你来是干什么的。 虽然肯定瞒不过嬴政,也瞒不过知情人,但是外人不知道啊。 “我!”将闾愣在了原地,看着自己手中的半柄染血的长剑。 自己怎么就信了樗里寻这家伙的鬼话,什么方士不配死于定秦剑下,都是托词,实际就是等着这一刻让自己背锅! “陛下,不好了出事了!”禁卫军收拾了残局之后,就命宫中寺人和侍女前去秦王大殿回报。 “什么事,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嬴政皱了皱眉,指定又是那小子跟阴嫚整出什么幺蛾子。 “云中殿没了!”前来汇报的寺人心很慌,可是不论是公子寻还是其他公子公主,亦或是章邯和蒙毅、赵高都是吹口气就能弄死他的,因此弱者无人权,没有人回去考虑他愿不愿意。 “云中殿没了?”嬴政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叫做没了? “公子将闾、公子寻和长公主前去云中殿求丹,可不曾想在云中殿遭遇刺杀,禁卫军赶到的时候,公子将闾已经大开杀戒!”寺人没有任何犹豫,别人教他怎么说,他照说就完事了。 “王宫之中,有人胆敢刺杀公子公主?”嬴政瞬间大怒,当初先是荆轲于大殿上刺杀他,然后是高渐离在宴席上刺杀他。 这些六国余孽居然如此猖獗,现在居然敢在王宫之中刺杀公子公主了! “公子们和阴嫚没事吧?”毕竟是父亲,嬴政最先关心的还是樗里寻和嬴阴嫚的安全。 “公子将闾持剑斩杀了所有刺客!”寺人答道。 “章邯,你亲自走一趟!”嬴政松了口气,示意章邯亲自去处理这事。 章邯应声领命,带上一队禁卫军就赶往了云中殿,然后就看到坐在门口发呆的三人,以及满地的尸体。 “刺客何在?”演戏演全套,章邯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尽伏诛了!”禁卫军小旗官答道。 章邯点了点头,走进了云中殿,每一具尸体都检查了一番,有些惊讶和胆寒,全都是一招致命,没有任何多余的伤痕,这得是杀了多少人才能办到的。 “族叔以前经常杀人吗?”嬴阴嫚强忍着不适,虽然她无法无天,行事不羁,也没少去看地下黑市的努力角斗,但是一人杀这么多人,还面无表情的,她是真不知道这个男人的内心是什么做的。 “去雁门关时是第一次,然后几乎每天都在杀戮!”樗里寻答道。 从去雁门关遭遇张良刺杀第一次杀人起,之后两族战场,然后是楚地,几乎杀戮就没有再停止。 “族叔不怕吗?”将闾问道。 不说亲手杀人,现在他只是看着这满地的尸体,握着断剑的手都有些颤抖。 这不是一两条人命,而是满宫殿,四十余条性命啊。 “公子自己动的手?”章邯低声问小旗官,他故意调整了巡视路线,有安排了一旗策应,就是防止有人逃脱,同时也是来帮忙的。 可是刚刚他检查发现,都是死于同一柄剑下,那也就是说明了只有一个人动手了。 “公子出手狠辣果决,我等都没来得及!”小旗官低声答道。 “嗯!”章邯点头,走向了樗里寻和嬴阴嫚三人,然后道:“末将守卫不利,让公子公主受惊了,公子公主先回寝宫休息。” “这就完了?”樗里寻有些不敢相信,这可是王宫杀人啊,居然就这么放走他们了? “不然,公子以为呢?”章邯反问道。 实际上,章邯也有点懵,貌似结局比他们想的要轻松很多,他们想过会出现的一切可能,陛下会震怒,或是有人逃脱,唯独没算到陛下居然没有在乎这些方士的生死。 只是章邯也不知道的事,嬴政也自己先入为主的以为是有刺客混在了方士队伍中刺杀,被诛杀的也就是一两人而已。 更不会想到樗里寻胆子那么大,敢在王宫之中清洗一宫。 因此,也就造成了,嬴政都没放在心上,想要杀樗里寻,有点难度,自己的儿子秦高弄来那么多毒术都没能毒死的人,怎么可能死在刺杀中。 “陛下不过问刺杀之事?”赵高和蒙毅都很慌啊,尤其是赵高,廷尉管司法,若是真的闹大了,他就要亲自根据秦律来给樗里寻他们定罪了。 “这些年,刺杀之事还少吗?有爱卿在,朕何必担心。”嬴政笑了,在一统之前,刺杀就没少,一统之后更不会少。 所以,嬴政也已经习惯了,甚至长时间不遇到刺杀都觉得这届杀手不称职。 章节目录 第229章 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的 赵高和蒙毅低着头,他们都知道嬴政这是误解了,可是也不打算提醒,当做他们也不知道。 回到樗里,樗里寻看着甲胄染血的武陵骑,皱了皱眉问道:“可有伤亡?” “除了几个不小心自己伤到自己的笨蛋,没有伤亡!”李达轻描淡写的揭过。 堂堂武陵骑对付一群招摇撞骗的江湖术士还出现重大伤亡,那他们武陵骑干脆都回鸿上塞继续当绿林算了。 樗里寻点了点头,也没有再多问。 “你居然没有被下狱?”李牧有些惊讶,在王宫杀人还能被禁卫军护送回来,嬴政是你亲爹吧,这都惯着你? “说实话,本公子也很疑惑!”樗里寻说道。 他都做好等人送饭,咱们铁窗泪了,结果居然还有禁卫军护送回来。 “看不懂你们!”李牧只觉得自己的人生阅历在这里有些不够用了。 “奇怪,总觉得少了些什么?”一连好几天,嬴政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是又说不上来是少了什么。 章邯、赵高、蒙毅以及知道樗里动手诛杀咸阳所有以长生之术蛊惑民众贵族的江湖术士的官员们都保持了沉默。 他们是不知道陛下是真不知道死了那么多人,还是不在意。 直到半个月后,嬴政才想起来,平日里成天在他面前晃荡求要赏赐炼丹的那些人不见了。 “卢生、侯生和徐市在做什么?”嬴政终于想起了这几人,问道。 章邯和蒙毅眼观鼻,鼻观心,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他们在做什么,恐怕只有下去问才知道了。 “让他们来见朕!”嬴政开口说道。 “陛下可能见不到他们了!”最终,蒙毅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哦?”嬴政疑惑地看着蒙毅,怎么说? “云中殿刺杀一事,公子寻为保护公子将闾和长公主,不小心误杀了他们!”蒙毅开口说道。 “误杀?”嬴政皱眉,这不太可能,但是又在情理之中,毕竟刺杀突然,谁又能知道哪些是无辜呢。 “其他丹师呢?”嬴政继续问道。 “也都在误杀名单了。”蒙毅再次开口。 嬴政瞬间脸色冰冷,他终于发现不对劲在哪了,不仅仅是少了卢生这些人,更主要的是章邯和蒙毅这段时间来太安静了。 “不要告诉朕,那小子把整个云中殿都杀了干净!”嬴政看着蒙毅和章邯说道。 “是这样的!”蒙毅和章邯头皮发麻,果然纸包不住火的,该来的迟早要来。 “所以刺杀也是假的,他入宫,就是为了杀了朕的丹师!朕若猜的不错,不仅仅是王宫供奉丹师,整个咸阳的丹师也都被他血洗了吧!”嬴政面无表情的问道。 “是这样的!”蒙毅和章邯更加心惊胆战了。 嬴政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章邯和蒙毅,以及四周被自己吓到的寺人侍女,目光微眯,久久不语,整个王宫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给朕一个解释!”许久,嬴政才再次开口。 章邯和蒙毅都是松了口气,能说话就好,就怕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 可是该怎么解释呢?告诉陛下,长生不老是假的?那岂不是再说陛下之前所为都是错的? “我等亦不知公子寻为何如此!”蒙毅果断的甩锅给樗里寻。 有些话,樗里寻可以说,他们是不能说的,比如长生不老是假的,他们说了,只会让嬴政下不来台,可是樗里寻来说,那就很平常,嬴政也能听得进去。 “让那小子自己去廷尉大牢呆着反省,下不为例!”嬴政没有召见樗里寻,直接下令将樗里寻丢进大牢。 “喏!”章邯和蒙毅领命。 “又是你?”樗里寻看着前来宣令的金令剑特使很是疑惑,大白天的有什么诏令给自己。 “公子,你的事发了!”第一梁笑着说道。 “什么事?”樗里寻不解地问道。 “云中殿杀术士!”第一梁解释道。 “不,那是公子将闾做的,与本公子无关!”樗里寻果断摇头。 “公子将闾已经被发配云阳了,所以,公子请吧!”第一梁还是笑着说道。 “稍等!”樗里寻无语,他觉得,嬴政就是故意的,故意等将闾去就藩以后,才将就是重提,然后让他来背锅。 “牧大爷,记得捞我!”樗里寻转身看向正在晒太阳的李牧说道。 “安心的去吧,别的做不到,送个饭,老夫老胳膊老腿的,也一样做不到。”李牧眼睛半开,根本没放在心上。 谁家拿人下狱,出动的会是封赏和宣召才用的金令剑特使。 “你们居然也在?”来到咸阳大牢,樗里寻惊讶的看着牢房中人。 有章邯、蒙毅、赵高、李斯、冯去疾以及那一夜配合他们的禁卫军小旗。 “公子做的事,吾等有知情不报,欺君之罪,所以自请前来陪公子几天!”李斯淡淡地开口。 “所以,杀术士,是我们都想做的事?”樗里寻算是明白了,这帮术士不死真的是命大,将整个秦国朝堂的大人物全都得罪了一圈,想他们死的也都在这里了。 “你们都来了,那朝堂之上,谁来掌控?”樗里寻更加疑惑了,李斯和冯去疾都来了,那丞相府和御史台还不乱了天。 “所以,我们只是来陪公子几天,不出几日,我等还是要回去的,到时就剩公子自己了!”蒙毅笑着说道。 谁让他们都有正事要做,大秦少了他们都要出乱子,可是樗里寻就不一样了,他无所事事。 “......”樗里寻无语,这么多人,为什么就他这么倒霉。 果然仅仅两天,头七都没过,李斯等人就被放出了,只有樗里寻留在了监牢之中,好吃好喝的供着。 “话说,陛下要关我多久?”樗里寻无聊的编着草席问狱吏。 狱吏表示不知道,他当狱吏也几十年了,头一次看到三公九卿蹲一起。 “你也是该学法的年纪了!”突然间,一个浑身裹着黑色斗篷的人走进了大牢,所有狱吏都被叫走,只留下了樗里寻和黑色斗篷的嬴政。 “在咸阳大牢底层,有一个人,是你最好的律法老师,好好的学!”嬴政带着樗里寻来到了咸阳大牢最底层。 樗里寻惊讶,从来不知道咸阳大牢居然还有这样的一个地牢。 章节目录 第230章 第二百三十丈 韩非与青龙 “赢氏宗法,未及冠不得触碰法,合适吗?”樗里寻看着嬴政问道。 秦国自商君变法之后,因为法的体量太过宏大,加之天下也没有人知道法该如何变,因此,赢氏宗亲都要懂法,学法,可是却又要在成年及冠之后才能学法。 因为法的特殊性,若是心性未定的少年接触了法,就会对法产生怀疑,从而影响了法的公正与公平。 这也是秦国为什么即便是幼君继位,也要等到及冠之后才能执掌大权的原因,哪怕是千古一帝的嬴政也是生生等到了及冠之后才能执掌秦国朝堂。 “以前朕认为你是不懂礼,所以让你跟随子苍先生学礼,结果你跑去了知兵,虽然带回来了赵国武安君,但是你没有接受过宗室正规的学习,不懂礼,不知法,将来如何统领群臣呢?”嬴政看着樗里寻认真地说道。 “朕去过樗里,黑龙将走,因此朕也知道,自己命数将至。所以,大秦的未来是你们的,朕可能看不到了。 朕唯一能做的就是,为你们扫平一切,为大秦,也为天下定下一统之心!”嬴政继续说着。 樗里寻看着嬴政,突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作为华夏有史以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一统疆域的帝王,他看到的是没有人看到过的盛世局面。 他要做的也是世界各帝王都没有做过的事。 华夏版图何其之大,整个东亚几乎都是华夏的版图,比整个东欧平原还要庞大复杂得多。 可是,就是这个帝王,以一己之力,为中原定名华夏,使得一统之心深入华夏人心。 无论千秋万代,华夏大地永远只有一个国度,只有一国。 历史帝王何其之多,如西方的大帝也不在少数,可是他们却做不到将东欧一统,让东欧只有一个名字。 历史对嬴政为华夏定名的书写只不过寥寥一笔,只因为这是后世黑不掉的功绩,因此只能一笔带过而不敢去黑。 说话间,嬴政带着樗里寻走进了地牢之中,可是却又不是地牢,而是一条通道,通往了咸阳大牢外的一个小院。 “居然有人来了?”院子中,一个年近七旬的老人手持竹简坐在院中晒着太阳,在他身边时一卷卷打开晾晒的书简。 樗里寻仔细看了一眼,都是跟律法有关的竹简,有些不如现在实行的律法,或者说就是秦国现行律法的蓝本。 “政,见过先生!”嬴政带着樗里寻向老人行礼。 “大王居然亲自前来!”老人惊讶地看着嬴政,然后又看向了樗里寻道:“这是大王第一次带外人前来,相比就是大秦未来的王了吧?” 老人打量着樗里寻,樗里寻同样打量着老人。 樗里寻不知道此人是什么人,居然值得嬴政以学生之礼来拜见。 “请先生教授此子律法!”嬴政将樗里寻推到了身前,示意樗里寻行礼。 “先生与子苍先生同为荀夫子门下,算是你师伯!”嬴政提醒樗里寻。 张苍师从荀子,是荀子最后的关门弟子,而这个老人则是荀子最杰出的弟子。 “韩非?”樗里寻瞬间反应过来,荀子的弟子有多少不清楚,但是最杰出的就是韩非、李斯和张苍。 更气的就是,荀子是儒家不在孟子之下的杰出人物,可是三个弟子居然全都是法家大拿。 “韩非?好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老人笑着看向樗里寻,然后又摇了摇头道:“你不适合法家,你的心中没有规矩,没有任何束缚,你师从兵家吧?还是兵家巨擘亲自教授!” 樗里寻惊讶,他师从张苍,可是跟张苍学的只是礼法,更多的时间是跟李牧学兵法,这是一般人都不知道的,毕竟李牧不愿再出仕,因此除了个别人,没有人知道李牧是他的老师。 韩非居然一眼就看出他主修的是兵法,还是跟着李牧这样的名将学习。 “先生不愿教小子?”樗里寻问道。 韩非摇了摇头:“以吏为师是法家的传统,所以法家不会挑选弟子,任何人哪怕是田间黔首、刑徒、赘婿都可以学法,因为不知法,就会触法,触法必究。” “樗里寻见过老师!”樗里寻果断的行弟子之礼。 虽然韩非并不打算将他收为亲传弟子,只是当他是一个前来学习律法的普通人,但是跟随什么样的老师,成就也是不一样的。 “樗里?”韩非有些惊讶,他若是没有老糊涂的话,樗里应该也是赢氏之下的一个宗亲,所以樗里寻不可能是嬴政的孩子,也就不可能是未来的秦王。 可是,嬴政带着这样一个人来,显然是要将大秦托付给此人。 “先祖赢疾,严君樗里子!”樗里寻恭敬的答道。 “原来是大秦智囊樗里子后人,秦国倒是代代有人杰!”韩非不由得感慨,樗里子被尊为大秦智囊,不是秦国自己说的,也是天下公认的,只是严君之后,严氏安居封地不出,更为有人冠以樗里氏之称出世。 也是韩非等天下士人最奇怪的地方,严君死后没有荫庇子嗣,因此也传出严君无后之说。 “先生的‘青龙’有传承者了!”一直没有说话的嬴政终于再次开口了。 韩非瞬间站了起来,看着嬴政,然后看向樗里寻,难怪嬴政会把大秦托付给一个兵家出生的宗室弟子。 “糊涂,‘青龙’不过是非的一种假说,与天下无益,百家居然还要去施行!”韩非怒道。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如先生般有远见!”嬴政叹道。 “青龙是什么?”樗里寻疑惑的看着嬴政和韩非。 “一个祸国、祸乱天下的假说!”韩非解释说道,“非,就不该将此等假说着书成籍!” 樗里寻更加惊讶了,能被嬴政和韩非确认是祸乱天下祸国的假说,那必然是有一定道理和可行性的,最关键的是,嬴政说的是,有人传承了这种假说,而韩非一开口就是百家都参与其中了。 这也就意味着,百家都参与了抗秦,参与霍乱天下。 章节目录 第231章 永远历史回溯能力的“青龙” 韩非看着疑惑的樗里寻,这才开口问道:“公子可知道百家与贵族的关系?” 樗里寻听着韩非的问话,百家与贵族就跟鸡和蛋的关系一样,谁也不知道是先有的贵族还是先有的百家,但是却又同生。 “先有贵族,后有百家,百家之后又生贵族;这就是百家与贵族的关系!”韩非说道,“百家未生之前,不事生产的贵族们,有了新的娱乐,研究学术,因此诞生了百家,贵族之间的联盟也都是以百家未联系,共尊一术,即为一家。 同为一家,荣辱与共,也是最好的同盟,以打成同一个政治目的为根本,促使百家出现,这也就是最早期的百家。 百家争鸣的时代,每一家都堪比一国,尤其是墨家,墨子之时的墨家弟子十万、车千乘,同时又拥有着最先进的兵技巧,而当时天下最强的齐国也不过战车千乘。” 樗里寻震撼无比,墨家盛于墨子时期,同期的百家,也唯有道家可以与之争锋,可是樗里寻想不到的是,墨家居然堪比当时最强大的一国,甚至更强。 “那墨家是怎么把自己玩死的?”樗里寻好奇地看着韩非。 韩非无语的看了樗里寻一眼,你的关注点能不能正常点,我是告诉你百家和贵族的强大,你居然去关注墨家怎么把自己玩死。 “这个,非也很好奇!”韩非答道,被樗里寻带偏之后,他也有些好奇那么强大的墨家怎么把自己玩完的。 “咳咳,先生还是给这小子说一下百家与贵族的关系吧!”嬴政看不下去了,他不想见樗里寻就是这个原因,很多东西都会被这小子莫名其妙的带偏。 两族大战就是最好的例子,整个大秦都没做好大战的准备,结果就莫名其妙的开打了,然后他也只能在后方尽可能的保证前线物资兵员充足。 韩非瞪了樗里寻一眼,还好没收下这个弟子,可以想象能教他的老师得有多大的忍耐,同情那个未知的兵家巨擘一波。 “百家最初是以达成共同的政治目的为目标而聚集起来的贵族,这也就是早期的百家都在各国推行自己学说的原因,终其根本也就是为了自身的强大。 最典型的就是道家和儒家,你可见过道家或者儒家有一个不是贵族的弟子?”韩非继续问道。 樗里寻摇头,道家不用多说,想加入道家,最起码就是百万钱,这小贵族都拿不出来,而儒家虽然说是有教无类,可是任何一个不事生产的脱产学习者,背后没有一个大的家族支撑,单单是学习所需要的花费都能耗死一个十亩之家。 “百家是贵族才玩得起的游戏,而百家发展庞大之后,百家把持朝政,不是百家之人,想入各国朝堂,几乎是没有可能,因此到了七国并雄之时,士子求官,都要自报师从何家,若是无门无家,也就失去了为官的机会!”韩非说道。 樗里寻明白,入仕是要看出生门第的,出生得好有家族荫庇,有名师大家身份,如庞涓、孙膑一出世就是一国上将军和一国上卿军师。 “秦国与六国不一样,秦国本身蛮夷出生,受百家影响很小,商君变法之后,又将秦国的老贵族都打死了,因此秦国的官员大多出生与微末,等百家反应过来的时候。 秦国早已强盛,而这些出身微末之人,也都在秦国站稳了脚跟,于是张仪入秦也代表着百家开始干预秦国朝堂。 可是秦国起于微末,变法重实用,有才着居之,使得出生门第在秦国并不是那么被重视。 于是秦之一统,也给百家带来了灭顶之灾,尤其是以贵族自治为主的楚国。 非若是没有猜错,如今的楚地肯定是暗潮汹涌,无数楚国贵族都在摩拳擦掌等着一个时机的到来,并为之做了各种准备。”韩非自信的说道。 嬴政点了点头,楚国一直是秦国心腹大患,整个楚地实际上很多时候也都是听宣不听调。 “没有啊,楚地贵族都很听话!”樗里寻想了想,摇了摇头反驳道。 至少他带着樗里卫所到之处,没有一个贵族不纳头就拜,奉上钱粮。 “你就是个奇葩!”嬴政无语,他知道楚地对樗里寻恐惧有加,只是他也想不通樗里寻和王绾对楚地贵族做了什么,居然让楚地变成了乖宝宝。 韩非听着嬴政述说樗里寻在楚地做的事,也是无语的看着樗里寻。 “说说‘青龙’吧!”韩非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你这么搞,岂不是显得我很没用? “所谓‘青龙’,不论是谁一统了七国,都可以实施,因为它惠及百家和贵族。”韩非说道。“‘青龙’就是一个让天下重回周平王时代百家争鸣的计划。” “这么恐怖!”樗里寻惊愕地看着韩非,你是有多狠啊,让天下和历史回溯到周平王时代。 “‘青龙’其实很简单,就是联合百家和天下之贵族,反抗一统之国,然后分封天下贵族为君为王,致使天下重回周平王时代,各国征伐继续,百家就可以继续在各诸侯王之间推说他们的学说,重现百家争鸣的局面。 但是仅仅是这样,就是百家和贵族无法拒绝的,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是至人,至于让贵族将目光看向底层的黔首百姓的生死,你觉得可能吗?”韩非淡淡地说着自己的青龙。 樗里寻看着嬴政,再看向韩非,所谓的“青龙”居然是如此的简单,可是越简单的东西操作性也就越强,而且“青龙”能带来的收益太大了,让百家和贵族都无法拒绝。 “其实在非的时代,就可以施行‘青龙’,只是非不屑去做,非要的是天下一统的前行,而不是让历史回溯!”韩非高傲地说道。 他的志向和目标从来都是建立起一个庞大的一统的法制国度,韩国支撑不起他的梦想,所以虽是韩国派来拖延的间者,但是他也是真心的为秦国谋划。 这也是他被嬴政看重的原因,原本他是被一杯毒酒赐死,只是因为他的身份。 可是嬴政却又不愿杀他,因此所有人都以为是毒酒的酒,其实也不过是一杯假死的药,从此他转到了幕后为大秦继续谋划。 章节目录 第232章 敲断百家脊梁 “要不全杀了?”樗里寻犹豫着问道。 反正他是想不出其他办法了,能动手干嘛要逼逼赖赖! 韩非哑然,看着樗里寻,总算是明白嬴政为什么把这家伙送来自己这里了。 “你老师不会是武安君吧?”韩非很怀疑樗里寻师从白起,不然怎么这么大的杀性。 “咦,先生居然知道!”樗里寻惊讶的承认了。 韩非目光诡异地看着嬴政,六国死得不冤枉啊,人屠白起居然还活着,庆幸秦国灭六国没有直接派出白起,不然又得死一半人了。 “终究是我等不配让武安君出手!”韩非叹道,野狐市井流传,长平之战以后的白起低于三十万的单不接,所以邯郸保卫战白起没有再接单。 韩非已经在脑中自行脑补,秦灭六国时,嬴政去见白起。 嬴政:“请武安君出手灭韩!” 白起:“韩国多少兵马?” 嬴政:“不足十万!” 白起:“不接!” 嬴政:“好的,太守腾你上!” 然后韩国就没了。 秦灭六国唯一能拿出超过三十万大军的也就是楚国的三十五万了,可是同样的,秦国直接举国六十万大军南下。 以多打少这种事,对成名依旧的白起来说太丢面子了,所以最终还是由王翦挂帅了。 韩非越想越有这种可能,自己都没死,那白起没死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若不是白起没死,秦国怎么敢捣毁周室宗庙,绝周血脉? 只是,韩非并不知道此武安君非彼武安君。 “百家杀不得!”韩非还是收了瞎想劝诫着,他不怀疑樗里寻真的干得出这种事,把楚地犁了一遍的事都能做的人,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百家和贵族掌握着天下的学识学问,你若全都杀了,那华夏将重回山林茹毛饮血了。”韩非劝阻着。 嬴政也是直接一脚给樗里寻,樗里子号称大秦智囊,怎么到你这里就成了个脑子里都是肌肉的武夫,除了杀就不会动点脑子了。 “听说你把天下博士先生都赶去各地任职出仕了?”韩非突然问道,虽然他不怎么出门,但是消息还是能收到的。 “嗯!”樗里寻点头,不敢去看韩非,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不是做错了。 “到时一步好棋!”韩非点头认可。 “权利会滋生欲望,所以这些人一旦出仕,再想他们放下手中的权利就很难了。 加之他们是被赶鸭子上架的,因此即便是那些真正有大才之人,也都是心气高傲之辈,要么不做,要么就做到最好,然后狠狠的打你的脸,再回咸阳是也要讥讽你一番才会挂印而去!”韩非笑着说道。 只有人才最清楚人才的想法。 普通之辈会产生权利追逐的欲望,而桀骜不驯的大才更不可能忍住被樗里寻驱赶任职的耻辱,必然拿出辉煌的政绩来打脸。 最后的结果都是天下地方稳定,繁荣富庶,对秦国来说只会有百利而无一害。 “但是对大秦来说,百家始终是个绕不过去的坎,你这么做,能在十年内让百姓归心,可是百家和贵族始终是不愿意承认秦国的。”韩非继续说道。 “你们做的一切也只是为后来者,徒做嫁衣!”韩非认真的看着嬴政和樗里寻说道。 任何一个王朝都可以让百家信服,唯独秦不可以,因为秦灭六国,百家并没有出力,甚至是站在了秦的对立面。 这是百家不能接受的事实,简单来说,你大秦一统,跟我百家没有任何关系,岂不是显得我们很无能,那我们是什么?还有什么资格在秦国朝堂立足? 这就是一种自卑者的不满,尤其是习惯了高高在上,以天下为棋的百家来说,这是一种耻辱,他们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只有敲断了百家的脊梁骨,在大势面前不得不低下他们高贵的头颅,才能让天下重归平静!”韩非叹道。 这种事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华夏文明之所以璀璨,就是因为百家争鸣。 可是要天下太平,又不得不把百家的脊梁敲断,那样的百家还是百家吗? 因此,这就是一个无解的死循环,即便是韩非和李斯这种治世能臣,也想不出其他的办法。 樗里寻看着韩非,不愧是法家集大成者,天下千年不出的大才,居然能看得那么远。 汉承秦制,实际上还是遵照着秦的统治,可是百家却很老实,而后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就是敲断了百家的脊梁,让百家不得披上儒家的外衣而自行其道。 儒皮法骨,儒衣道法,各种手段层出不穷。 “那些对你来说还太远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学习,了解律法,至于未来,谁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又会有什么样的转机。”韩非笑着说道。 未来就是因为有太多的不确定性才让人神往不是吗? 谁也不知道未来会不会出现一个不世之材,彻底解决掉百家问题。 樗里寻点头,现在说这些他们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因此,现在他们能做的就是把握当下,跟着韩非好好地学习律法,只有认知了才能去解决问题。 嬴政离开了,只留下樗里寻跟着韩非学习律法,至于天下有没有人知道韩非还活着,并不重要。 哪怕是李斯肯定也怀疑韩非还活着,但是韩非不出,李斯也会装作不知道,免得将事情挑到明面上,对他对嬴政都不是什么好事。 “自己看!”韩非并没有教樗里寻,只是将最初的法家经典丢给樗里寻去看,自己则是继续研究者最适合现在秦国的律法。 樗里寻哑然,这就是你说好的教我? “不懂法的由来,就想知道现在的法令,你以为你是我啊?”韩非冷笑。 不知道法为何,怎么可能能理解现行的法律。 不会走就想着跑,那是会出事的。 一个人出事,那也只是个人之事,但是律法一旦出错,那死的人就不是一两个了,甚至会导致整个法律体系的崩塌,因此,法不容错。 章节目录 第233章 学贯百家,非庸即疯 韩非看着正在认真看着法家基础蓝本经典的樗里寻满意地点了点头,严君之后怎么可能是只会动手的莽夫。 这个公子不简单啊,以武夫的外表隐藏了自己的七窍玲珑,让人不会重视,扮猪吃老虎就是这家伙最擅长的。 “你还师从纵横?”韩非观察了樗里寻一阵之后,发现在他的言谈之中居然夹杂有鬼谷纵横对人心的操控之术。 “在楚地时跟随鬼谷子王绾老师学过两年!”樗里寻答道。 王绾虽然没有承认这个弟子,但是却又有师徒之实。 “师从儒家张子苍、又从兵家巨擘武安君,再学鬼谷纵横,现在又跟老夫学习律法,你的老师都不是普通人啊!”韩非惊讶地看着樗里寻。 就算是大秦长公子太子的老师都没有你牛啊,你的老师就没有一个是普通人,无一不是各时代独领风骚的人杰。 “所以,你是哪一家呢?”韩非很好奇地看着樗里寻。 “樗里!”樗里寻想了想,既然百家不容,那就自成一家。 “不,你更像是吕不韦!”韩非说道,“吕不韦虽是商贾出生,但是门客众多,《吕览》一书更是‘兼儒墨。合名法’以道家思想而贯之,有别于百家,又取百家之所长,避其所短,自成一家!”韩非说道。 樗里寻很像吕不韦,但是又跟吕不韦不一样,吕不韦只是让门客搜集了百家之学着书,自己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去师从百家。 樗里寻却是真正的师从百家大拿,将百家之学集于一身,真正的是一人即一家又百家。 “你的老师们,应该没有跟你说过,你现在就是个四不像吧?”韩非继续说道。 樗里寻摇了摇头,不知道韩非说的是什么意思。 “集百家之所长,避其所短,融于一身,自称一家之言,你现在就是一个四不像,像纵横又有兵家的暴烈,像儒家又有道家的不羁,行事全然无规矩,什么好用就用什么,却始终没有一个真正的自我!”韩非解释道。 “这样不好吗?”樗里寻问道。 “好也不好,好在于受用的只有你一人,不好在于,你之所学无法传于弟子。”韩非解释道,“而百家之学都会影响人的心性,你在这么下去,找不到一个自我,那迟早会变成一个世人恐惧的疯子。” 樗里寻疑惑,并不以为意,什么能用就用什么,这不是最好的? “你回去问问你的老师们就知道了!”韩非叹了口气。 百家经典不是那么好学的,兵家之暴烈、儒家之从容、鬼谷之纵横、道家之超然、法家之规矩等等融于一人身上,那么这个人若是能坚守本心,必然成为千年难遇的大才,若是守不住,那么迟早会变成一个疯子。 百家之学互相攻讦的不在少数,一旦一个人才陷入了自我怀疑之后,那破坏力也是无穷无尽的。 樗里寻点头,回到了大秦学宫,问张苍,他能想到的就是张苍,因为张苍执掌大秦图书,也是唯一一个学遍百家的人。 “你这个老师不简单,居然发现了!”张苍听着樗里寻的讲述,然后凝重地说道,“其实为师也早就发现了,只是觉得时机未到,也就没有点醒你,想再观察观察。” “老师也认为如此?”樗里寻更加惊讶了。 “嗯!你以为《吕氏春秋》成书很容易?为了这部书籍,多少人彻底奔溃,甚至吕不韦也差点崩溃,最终跑去太乙山休养了一阵之后,才在道家的帮助下,以道家之思想,兼儒墨、合名法而成书。”张苍说道。 将百家思想融于一书,那是很恐怖的事情,百家经典都是对人心人性有影响的,更别说将之融合,也就是道家的无为而有为思想才能驾驭住那么庞大的百家。 “你现在学的还不深,因此受到的影响也不重,可是随着你学的越深,受到百家思想的冲击和影响也就越大。 到时候,除了自杀,你别无他法!”张苍严肃地说道。 “老师也不是学百家经典,为何没受影响?”樗里寻疑惑地问道。 “老师跟你不一样,老师只是观百家经典,心中始终坚守的是儒家,对百家经典只是观看,而不是深学。 你却不一样,你的老师们无一不是一家之巨擘,哪怕只是他们偶尔的提点,都深蕴一家之道。 比如你师从武安君李牧,他教授你兵法,在给你讲解兵法之时,你是不是很容易就身临其境的代入到战场之上? 又如教授你纵横的王相,他的教授是不是也让你在无形之中,开始去谋划人心? 再如教授你律法的那位,是不是也让你在做事的时候开始束手束脚的去思索着这么做是否合乎法度?” 樗里寻想了想,然后惊出了一声冷汗,他的情况远比张苍说的要恐怖。 在李牧教授他战法之时,他会不自觉的代入了纵横的人心谋算,然后开始考虑这能不能这么做,会不会引起君主的猜忌,然后又会想着这么做会不会合乎法度,最终变得束手束脚。 “所以学贯百家,要么成为庸人,要么身消道陨,唯有找到自己的道,坚守本心,以百家之学为用,那样的人,将会是历史长河中璀璨的明珠!”张苍继续说到。 “请老师教我!”樗里寻急忙躬身行礼。 “你觉得老师若是能解决,自己会不去做,而只是观百家典藏而不深究?”张苍白了樗里寻一眼。 老子要会,还用得着蹲在这,早就融冠百家,横空出世,威名震天下了,最关键老子也没你那运气能得到百家大佬亲自下场教授百家之道啊。 “这种事,只能自己去感悟,自己去想,你还年轻,还有时间,不至于把自己玩死,你那些老师也都是人杰,不会看着你把自己玩死的,所以你也不用担心。”张苍笑着说道。 既然韩非能点出来,那就证明那些人早都发现了樗里寻的情况,因此也都会想方设法的教导樗里寻走出自己的大道,自成一家。 对于那些大佬来说,他们名声早就有了,现在想要的就是在自己的教导下,教出一个能自成一家的弟子,那才是让他们最有成就感的。 章节目录 第234章 这该死的默契 回到了樗里,樗里寻将事情又跟李牧说了一遍,韩非和张苍都这么说了,李牧也应该知道才是正常。 李牧看着樗里寻,只给他留下了一个萧瑟的背影,或许英雄迟暮摸过于此。 “自古美人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 我走过山的时候不说话,我走过海时不说话。 我骑着的战马一步一步滴滴答答,我带着的镇岳暗哑。 大家都说我深爱着赵国,赵国亡了所以在雁门安家。 其实我只是喜欢雁门的树,像是十六岁那年骁勇的战场。 我路过海的时候海不说话,我走过山的时候也听不到回答; 我骑的战马步步滴滴答答,悠悠飘向远处可从不想要回家。 正当喜乐无忧年韶华如花,远游风尘之色却不似十九风华。” “???”樗里寻愣住了,看着李牧背对天地的萧瑟背影,有些摸不清头脑,怎么突然就给整伤感了? “这都不懂?”李牧回过头来看着樗里寻,悠然的长长叹了口气。 “老子都说了,我不说话,那就是老子不会!”李牧瞬间暴起,对着樗里寻就是一顿抱头胖揍。 樗里寻只能抱头鼠窜,你不会就说不会啊,至于揍我吗?还强行给自己加那么多戏是要干什么?挣出场费也不是这么挣的啊! “或许有一个人会知道!”李牧缓了下来看着樗里寻认真地说道。 “谁?”樗里寻立马有跑到李牧身边问道,宛若一只挨揍后的狗,主人一块骨头又跑回来。 “王绾!”李牧认真地说道。 樗里寻嘴角一抽,你这是跟没说一样,我还能自己下去问啊?“要不,君侯下去帮小子问问王相呗?” “呵呵!”李牧的回答是一声冷笑。 “你们都不会?”樗里寻疑惑了,张苍告诉他,李牧和韩非他们肯定会的啊! “你自己想想那些能自成一家的都是什么人!”李牧无语,百家的开创者,哪一个不是封圣之人。 他充其量也就是一个走兵家四势到极致的大才,可是跟那些独创一家的大人物比起来,他还是觉得自己不够格。 他们始终只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走的更远,看的更远的后学末进,至于独创一家,要是他们会,还至于走前人之路? 所以,答案就是,樗里寻不是韩非的亲传弟子,因此韩非以为樗里寻的其他老师是有目的地培养着樗里寻,必然知道怎么修正樗里寻的道。 然后张苍觉得自己肯定比不上韩非和李牧这些早已成名的百家名宿,因此也就让樗里寻去找李牧和韩非。 于是,樗里寻的所有老师们都以为是对方会,然后不去多加插手,毕竟他们也不懂。 就好比初中老师说,这道题超纲了,你们高中老师会讲;然后高中时的老师又说,这道题你们初中老师肯定讲过,我就不说了。 于是,这些从未见面过的老师又是如此的相互信任着,默契的配合着。 “所以是,你们只管教,不管成就?”樗里寻彻底方了! “老夫是兵家当世第一名将,你见过兵家什么时候大战管杀还管埋的?”李牧翻了翻白眼。 我兵家从来只管战争胜负,谁去管为什么发动的战争,反正就是由军令下,老夫只管打赢就对了。 “emo~”樗里寻感觉自己现在就是只鸭子,所有的老师都只管着填充,也不管他到底吃饱不饱,能不能消化,反正能增加重量就行。 “嗯,也不逗你了,你可以学学吕不韦,去道家试试。 道家是百家中最古老的存在,道家之后衍生的百家也不少,所以如何自成一家,道家有经验!”李牧想了想继续说道。 “道家?太乙山?”樗里寻皱了皱眉,还好道家太乙山离咸阳不远,倒是可以溜达去逛逛,据说风景还是挺不错的。 “以你跟赤松子的交情,你去太乙山应该~”李牧迟疑了一下,CIA继续道,“被打个半死丢下山来吧!” “......”樗里寻无语,他坑了赤松子那么多,加上他如今的名声,去太乙山真有可能被打个半死丢下山来。 可是,樗里寻没办法,最终还是离开了咸阳,奔赴太乙山。 “公子既然是有求于人,又得罪过赤松子前辈,不如学学廉颇将军,负荆请罪吧!”樊哙想了想说道。 樗里寻想了想,都能落下面子来太乙山了,再负荆请罪貌似也没什么。 “可是,负荆请罪,到底是怎么做的?”樗里寻看向樊哙和左单,负荆请罪的故事天下传唱,可是具体是怎么做的,书上也没写啊。 “单没记错的话好像是脱下衣服,背上荆条,跪在门前吧!”左单想了想犹豫地说道。 “全脱了还是只脱外衫?”樗里寻还是疑惑,这时代可是没有什么底裤说法的,连裤子也都是开档的,外边就是长袍遮挡。 当然因为赵武灵王胡服骑射之后,士兵们也才穿上了裤子,为的就是防止骑马时磨裆。 “师尊,山门有一人不着片缕,背着那老大的一根荆条在山门外求见!”太乙山也震动了,毕竟无所事事的他们除了研究修仙,其他时间还是很无聊的,因此有热闹也很快就传遍了太乙山。 所有太乙山弟子都聚集在山门指指点点地看着樗里寻。 “有多大条?”赤松子有些惊讶,什么人跑来太乙山求原谅的? 得罪自己的人不在少数,当然首恶还是那个万恶的樗里寻,一个敕封神灵,就让他们道家跟百家差点恰起来。 没办法,信奉鬼神的可不止他们道家,墨家也有明鬼,然后阴阳家啊,名家啊,等等的都来了,都想敕封自家信奉的鬼神为神灵。 于是,道家就跟这些家掐起来了。 “这么大条!”弟子歪着头想了想,用手划了一个大圈,最后双手拇指和食指围了一个碗口大小。 “这么大的荆条他去哪弄得?”赤松子有些惊讶,碗口大的荆条可不好找,但是又有种不祥的预感。 “握草,老子的百年斗剑草!”赤松子突然想起来自己从外边移植回来种在山门的那株有百年成分极为罕见的荆草。 章节目录 第235章 火上添油的道家 赤松子心在流血,不出意外,那么大的荆条也只有他移植回来的那株不知道怎么活过春秋的荆草了,因此才被他特意花大价钱买来,移植在山门处,重新取名斗剑草。 “这么大的荆条应该够诚意了吧?”樊哙就近寻找荆条,然后发现了山门处居然有那么大一棵荆草,都不得不佩服不愧是神仙中人的道家圣地,连荆草都快成仙了。 “应该足以显示诚意了!”樗里寻也很满意,虽然这荆条很粗很长,但是越大刺越钝,不至于像小荆草一样浑身是刺能扎得人不敢动弹。 “勿那小子,你...”赤松子风风火火的赶来,一眼就认出了樗里寻,然后目光再看向自己种下的斗剑草。 只见山门处的那棵丰茂的斗草早已没了踪影,赤松子心在滴血啊,双目赤红地看着樗里寻,果然是一遇到这小子就准没好事。 “我的斗草!”赤松子蹲在斗剑草的残枝断干前,眼泪不要钱的就欲夺眶而出。 “我草啊!”赤松子心在滴血,百年荆条啊,你见过谁家荆草能活过春秋的,就算能活过三五年,你见过活过百年的? “我们是不是做错事了?”樊哙和左单看着蹲在地上哀嚎的赤松子,果断的退后,迟疑地互相对视。 “好像我们不小心砍了人家的压胜之物。”左单也是犹豫地说道。 “要不我们跑吧!”樊哙说道。 左单看了樊哙一眼,然后下意识的看向赤松子和樗里寻,果断的点头,新仇旧恨一起来,还是主动送上门,不死都难。 于是,樊哙和左单果断的丢下了樗里寻就跑了,这可是道家圣地,他们就算武力再强,那也双拳难敌四首啊。 “公子放心,我等这就回去调兵!”左单边跑边说。 “勿那小子,给我死!”赤松子终于是忍不住了,砍了自己辛苦移植回来的斗草,还要调兵前来,你怎么不上天呢。 “赤松子前辈且慢,你听我狡辩!”樗里寻急忙闪身躲过赤松子打来的木剑,然后就是一声惊呼,毕竟是百年荆条,刺进身上也是很疼的。 “你且狡辩,今日不是你死,还是你死,太乙山弟子听令,拿下此子!”赤松子怒道,果断下令。 本来看热闹的太乙山弟子听到赤松子的命令,也都第一时间组成了剑阵配合着赤松子袭向樗里寻。 “不是,你们听我狡辩!”樗里寻冷汗直下,这可是道家的护山剑阵,他几条命都不够死的。 没出三招,一柄柄木剑就架住了樗里寻的四肢将他压在大地之上。 “你小子还有什么好说的!”赤松子心依旧在滴血,什么仇什么怨你冲我来啊,这斗草活了百年容易嘛? “小子也不知道这东西是你们太乙山的压胜物啊!”樗里寻也不傻,知道樊哙砍来的这荆条不是什么普通荆条了。 “辣么大的荆条你见过?它活这么多年招谁惹谁了,你一来就把他砍了是想作甚!”赤松子很受伤,越想越心痛,这可是比他年龄都大的老辈老baby了,居然就这么被砍了。 樗里寻自知犯错,又有求于人,因此也不敢反驳,只能等赤松子慢慢伤心完,毕竟心这东西嘛,伤透了也就习惯了,沾点胶水还是能再用的,谁还不是颗玻璃心呢。 要说道家不愧是道家,养气功夫了得,仅仅是把樗里寻挂在太乙山门三天,就将樗里寻重新拖进了太乙山供奉大殿。 “说罢,你小子怎么会跑来祸祸我太乙山!”赤松子端坐在一个蒲团上看着晒得却黑的樗里寻问道。 樗里寻将此行的目的说了一遍,然后低着头看着赤松子,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赤松子皱了皱眉,然后才开口道:“怎么自成一家,谁也不懂,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道家道藏对你开放,你自己去看,能不能找到就看你自己了。” 赤松子也没办法,道家虽然是繁衍出了很多家,可是那些家都是啪嗒一声,就横空出世了,道家自己都是一脸的懵逼。 樗里寻点头,道家道藏不在大秦藏书阁之下,而且更多的是百家经典的解读,与秦国注重治国之策不一样,更适合他现在的情况。 “师弟以为,师兄这么做,恐怕是在错上加错!”赤松子身边的同辈师弟迟疑地说道。 他们已经知道樗里寻的来历,他们得罪不起,但是也没有解决的办法,可是让樗里寻进他们的道藏,总感觉是在火上浇油。 樗里寻本身就已经学了那么多家的道,现在又加上他们道家,总感觉是在加速樗里寻疯掉的进程。 “不说学贯百家,单单是通读道藏,疯掉的弟子都不在少数,师兄以为公子寻会不会也疯掉?”太乙山的诸位道长也都看着赤松子。 单是他们的道藏弄疯一个人都是分分钟的事,樗里寻这么进道藏,不疯都觉得对不起他们道藏了。 “你们怎么不早说!”赤松子也才想起来,他们的道藏比百家所长更加凶险,也更容易把人弄疯。 “公子寻现在怎么样了?”赤松子迟疑的问道,樗里寻疯是迟早的了,可是决不能是在他们道家疯掉啊。 “有癔症的趋势,开始胡话说什么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道家长老说道。 “不行,赶紧把人弄走,丢去墨家儒家都行,就是不能在我们太乙山疯掉!”赤松子一颤,这太吓人了,这可是始皇帝指定的未来大秦的继承者啊。 “说好的随便我看呢?”樗里寻很不满意,这些都是道家精要啊,外界流传的都是被道家阉割过后的,少了核心东西的,怎么就不给看了。 “公子切勿担心,我们有更好的给公子。”道家长老心很慌啊,不是珍惜他们的道藏,也不怕有公子学了他们道家精要,相反他们巴不得有大秦公子学了他们道家之学说。 可是谁都行,樗里寻不行啊,真疯在他们太乙山,那太乙山也就离死不远了。 章节目录 第236章 墨家与三表法 秦国,崤函山中,一处清山绿水梦之城。 屋舍俨然,阡陌纵横的世外桃源。 往来的村民皆穿葛衣布鞋,黑白衫。 “道家怎么突然来了?” 秦墨一脉统领相里子后人的相里严皱了皱眉,他们墨家相里子一脉自从帮助孝公修筑了咸阳以后,就被打上了秦国的标签,因此也被称为了秦墨。 只是,道家和墨家已经多少年不来往了,怎么这一次突然会登门造访。 最神奇的还是,领队的不仅仅是当代的道家掌门赤松子,还有道家太乙山那帮打死不出门的长老道长们。 “是谁家弟子又惹上那群老不死的了?”相里严第一反应就是他们弟子又跟道家刚上了,被人找上门来了。 “没有啊!”墨家弟子皆摇头,杨朱之后,墨家跟道家打的确实很厉害,可是在那之后也都消停了。 “那他们怎么来了?”相里严疑惑,这么大张旗鼓的跑来又不是兴师问罪,那来干嘛来了? 墨家众弟子都是摇头,他们也不懂啊,通常百家之间互相造访都事前递上拜帖的,这样直接跑来的还是很少见的。 “公子以为此地如何?”赤松子等一群道家长老都赔笑地围着樗里寻,只想把这个烫手的山芋送出去。 回去还要查查到底是谁陷害他们,把这么个祸害丢到他们太乙山。 樗里寻看着四周一派小国寡民的世外桃源,也是惊讶,在崤函山中居然还有这样的地方。 “墨家?”樗里寻自然不会认不出墨家弟子的服侍,只是想不到墨家居然还有这样的地方。 “孟子曾言,天下之言,不归杨朱即归墨,与道家不一样,杨朱之言都是利己,而墨家则是济世,公子将来是要做大事的人,学我道家不如墨家。”赤松子急忙解释说道。 “真的是这样?”樗里寻有些疑惑。 “是的,墨家在经世之学上走的很远,也最适合公子!”道家其他长老急忙配合着赤松子。 “墨家秦墨一脉的统领相里严来了,我们就送公子到这了。”赤松子见邓严领着弟子前来,果断的带上道家所有弟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消失的无影无踪。 “???”相里严愣住了,看着站在原地的樗里寻和仿佛遇到什么恐怖东西一样跑掉的道家众人,是一头的雾水。 “墨家相里子一脉弟子邓严见过这位先生,请问先生是?”相里严看着樗里寻,从他的穿着上来看必然是出自大门大户,还能被道家长老和掌门亲自送来的更不会是什么简单人。 “秦国,樗里,寻,见过相里严先生!”樗里寻躬手行礼。 “公子寻?”相里严呆滞了,这个将楚地搅得天翻地覆的公子寻怎么跑来他们秦墨驻地了? “嗯!”樗里寻点头,想不到自己名声这么大的,连墨家一脉统领居然都知道自己。 “公子请!”相里严虽然不知道樗里寻来墨家要做什么,但是人都来了也只能先请进庄门。 回到墨家论政台,分主次落座。 相里严才再次开口问道:“公子此行所为何事?” “学艺,道家说墨家更适合本公子。”樗里寻老实的回答道。 相里严捋了捋山羊胡,有些怡然自得地道:“论养生之道,我墨家不如道家,可是论经世治学,我墨家不输天下任何人!” “这样最好!”樗里寻点头,墨家敢说这话,显然是真的有这个底气。 “统领还是要小心!道家也不是不会治世之学,黄老之术、计然七策,文子都是治世之学,道家怎么会把公子寻送来我墨家?”墨家的各先生也都提醒着相里严。 “道家如此行事,其中必有蹊跷!”相里严点头,他也不傻,道家跑得那么快,其中肯定有什么他们不懂的东西。 “公子此行真的是为求学?”相里严疑惑的问道,道家的做法肯定跟这个公子寻有关。 “嗯!”樗里寻点头。 “那公子想学什么?墨子剑法?造物之术?治世之学?”相里严继续问道。 不是他吹,他们墨家什么都会,而且什么都强,墨子剑法号称天下第一剑术,墨迹机关术也是天下第一,治世之术也领先世界几百年。 只不过也正是他们的治世之学太超前了,然后各国都玩不动,所以没有一国愿意用他们墨家。 “小孩子才做选择,本公子全都要!”樗里寻笑道。 相里严认真地看了樗里寻一眼,你确定你玩得动?墨家之学,无论是哪一门,都足够让人玩一辈子了。 “公子请随我来!”相里严没有多说,只有等樗里寻接触了他们墨学的宏大才会知道墨家的恐怖。 樗里寻点头,跟在相里严身后去了墨家的藏书阁,只不过不同于道家多是竹简,墨家之中的更多的书籍都是由图纸构成。 “机关术?”樗里寻看着一张张机关图纸,难怪都是用造价昂贵的纸张来记录,毕竟这些机关构造也只能用图纸来承载。 相里严叹了口气道:“世人只知道墨家多侠士,以游侠和机关术着称,诸国也都只用我墨家守城之术,而不知我墨家其实最擅长的还是治世之学!” 《墨子·非命上》:“何谓三表?子墨子言曰:有本之者,有原之者,有用之者。于何本之?上本之古者圣王之事。于何原之?下原察百姓耳目之实。于何用之?废(发)以为刑政,观其中国家百姓人民之利。此所谓言有三表也。” 相里严从书架上取下了一卷古籍递给了樗里寻,在樗里寻打开阅读之后才继续说道:“墨家同样善于治世,此三表法则是墨家治世之核心。” 樗里寻点头,果然能成为当世显学之一的墨家不是简单角色,这三表法字数虽然不多,可其中的言论却是领先了这个时代太多太多。 “这个书架都是我墨家这些年来总结收集下来的民间言论和各种经验之书,公子若学治世,这里或许能帮到公子!”相里严自信的指向了刻着“非命”二字高达五丈,长达三丈的书架。 其上的图纸成籍和竹简不在百卷之下。 “这么多?”樗里寻惊讶了,墨迹既然收集了这么多的治世之术,怎么会不被各国重视呢? 章节目录 第237章 我是鹅!我是鹅! “公子慢慢看!”相里严看着被书籍吸引的樗里寻,微微一笑,就带人离开了,留下樗里寻自己在藏书阁中看书。 “公子真是来学艺的?”墨家诸位先生依旧保持着怀疑。 “应该是,世人对公子寻多有误解,乱世当用重典,公子寻的手段虽然暴烈血腥,但是不代表公子寻本身就是暴烈之人。”相里严很相信自己的观人之术。 他看得出来,公子寻其实只是一个希望天下能够大治之人,因此也才会带樗里寻来藏书阁,并将墨家多年来收集来的经典开放给樗里寻看。 “或许我墨家能重新强盛的机缘就在公子寻身上了!”相里严说道。 墨家空有治世之学,却没有一国君主敢用他们,不得不说一直是他们墨家的遗憾。 “好奇怪的墨家,明明有如此治世之能,为何各国君主都不用呢?”樗里寻是真的被墨家的三表法震惊了,这就是后世说的唯物主义认识论的雏形啊。 最关键的还是,墨家总结了那么多国的施政方针,什么时候用什么样的律法和治政之策都有收藏,并且做出了相应的分析和理解。 比如大灾之年怎么做,怎么恢复生产。又比如战事的动员之法,对什么层次的人用怎么样的动员之法。 “很奇怪吧?”突然一个打扫藏书的老人走到了樗里寻身边,将他放在身边散乱的书籍重新整理了一遍,放回了书架上。 “先生好!”樗里寻急忙行礼。 看过小说和电视剧的都知道,这种大门大派之中,最不能惹的就是掌管藏书阁的扫地人。 “墨家全盛之时,弟子十万,战车千乘,比之中原诸国中最强大的齐国还要强盛,齐国技击士也是墨家培养的,所以天下诸侯,谁敢用墨家,若是用了墨家,那国是墨家的还是自己的?”老人叹道。 墨家强盛也是因为它太强了,兵家四势,最后一势兵技巧,说的就是他们墨家和齐国。 墨家拥有着最先进的科技,打造出来的大军也都是装备最华丽的,齐国因为最富有,因此也才能用上墨家提供的最强装备。 可惜的是,齐国百姓没有秦人的热血和战心,因此顺风浪逆风投,说的就是齐人。 秦能在短短十年覆灭六国,就是因为他们墨家秦墨一脉为秦国提供了最先进的装备。 可是也正式这样,哪怕是千古一帝的嬴政也不敢重用墨家,也在提防着墨家。 毕竟兵家四势,其他三势秦国自己都能培养出人才,唯独这个兵技巧是要不断的创新,而秦国比不上墨家。 墨家能够提供给秦国,也一样能提供给他人。 所以,秦国对墨家的态度就是,不支持也不阻止,只是限制着墨家的发展,不给墨家再恢复当年十万弟子,战车千乘之势。 “墨家最大的缺陷也在于,它的理念太超前了!”老人继续叹道。 “先生请说!”樗里寻急忙以学生之礼跪坐在一旁听着老人的教诲。 “墨家弟子公子可曾听闻有一人是无信无义之徒?”老人笑着问道。 樗里寻摇了摇头,侠义精神就是从墨家弟子中发展来的,其言必信,其行必果,已诺必诚,不爱其躯,赴士之厄困……不矜其能,不伐其德,这些都是墨家弟子必须遵守的戒律。 也都慢慢延伸成了世人所遵从的理念和信仰。 “墨家成也如此,败也如此!”老人叹道。 “墨家因为侠义而被世人敬仰,哪怕是儒家、道家面对我墨家钜子也不得不称一句至人。” 樗里寻点头,哪怕是战国第一喷子,也不敢说墨子的一句坏话,也要称呼一声至人。 “但是,公子以为所有人都能成为墨子?”老人悠悠地叹道。 “人都是有私心的,墨家要求弟子为官入仕者将俸禄纳缴,要求弟子事必躬亲,不得骄奢淫逸,行事须节俭朴素。”老人继续说着。 樗里寻明白了,墨家要弟子做的是一个至人,可是,人是有欲望和野心的,谁加入百家不都是为了光耀门楣,锦衣玉食,大富大贵?墨家既然不给,那他们何必加入墨家呢? 因此墨家也很难再招收到弟子,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享受惯了锦衣玉食的贵族子弟怎么可能加入墨家做亲自动手耕作,穿着普通百姓穿的葛衣。 底层百姓谁又不想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既然加入墨家跟他们现在生活也是一样的,那为什么还要加入墨家呢? 只能说,墨家的理念太超前了,可是墨家却又不能因此废掉这些规矩,因为墨家之所以是墨家也正是因为这些信仰和理念才被天下尊崇。 “去吧,晚膳时间到了,既然来了墨家,也就等同于墨家弟子,一切都只能靠自己。”老人说道。 “自己做饭?”樗里寻有些明白了墨家为什么不收待见了,谁家会让客人自己动手干活的,偏偏墨家真的就这么干了。 “溪水边有一五柳之宅就是老夫的住所,公子毕竟是客人,今日就请公子吃只鸭子吧,不过需要公子自己动手宰杀了!”老人继续说道。 “好!”樗里寻点头,他也不是锦衣玉食生活的,自幼也是个穷憨憨,这些都还是会的。 老人点头,然后继续整理着藏书阁,直到夜晚才回到了自己的住宅,看着樗里寻将晚膳弄好。 “公子在给鸭子放血的时候,鸭子叫了吗?”老人看着桌上肥大带冠的鸭子,迟疑的问道。 樗里寻愣了一下,想了想自己给鸭子放血的时候确实是叫了两声,但是老人怎么会知道。 “公子可知道它在叫什么?”老人继续问道。 樗里寻摇了摇头,更加惊讶地看着老人,墨家这么厉害的吗?还能精通外语? “先生知道它在叫什么?”樗里寻好奇的问道。 “自然知道,它在叫的是!我是鹅,我是鹅!”老人认真且严肃的说道。 樗里寻瞬间石化,筷子也落到了地上,尴尬地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章节目录 第238章 百家学术冲突 鸭鹅风波只是小尴尬,相里臣也没有在意,毕竟虽然这时代五谷不分的弟子很少,但是也不是没有,更何况是一个宗室公子。 因此相里臣只是当做樗里寻不太懂得这些东西。 樗里寻虽然奇怪自己怎么会分不清鸭和鹅,但是也没有重视。 “道家怎么会把人送给我们?”相里臣很疑惑,樗里寻的情况天下都知道,这就是大秦未来的帝国柱石。 道家不在其微末浮萍之时结交,拉入自己的门庭,怎么会拱手送来他们墨家? 赤松子等人其实也没有全都离开,还是留了弟子在这里等着看热闹。 两个月都过去了,居然也无风雨也无晴,一切平平静静。 “难道我们判断错了?”赤松子疑惑,都有些想再把人带回太乙山了。 “再等等吧!”赤松子想了想,道家对这种事情还是很有经验的。 “公子的状态不太对劲啊!”相里臣也慢慢发现不对劲了。 “公子怎么了?”相里严不解,将樗里寻交给藏书阁之后,他就很少过问,有祖父在,也出不了什么大事。 要知道他们可都是相里臣教出来的,因此整个墨家最有资格资历教导樗里寻的也就是相里臣了,同样也是对秦国有个交待,显示他们对公子寻的重视。 “一开始公子鸭鹅不分,我以为是公子从小锦衣玉食,所以不通五谷,也没有在意。” “可是现在不太对,公子居然对重量都有了误判,要知道,公子可是剑道宗师,怎么可能对力道的把握出现这么大的误判。” 相里臣神色凝重,作为武道高手,哪怕只是二流高手,对力道的把握也是绝对精准的,延伸下来过手之物的重量把握也是过手就能估量出来。 可是,最近他却发现樗里寻在藏书阁中取经卷时的跳跃和放回,经常出现力道过猛,跳过头或是摆错位。 开始他以为是樗里寻心中他顾所以出现的失误,然而后来他发现,樗里寻经常在翻阅典籍的时候走神。 严重的时候,自己走到他身后都没发现,跟他说话时,也突然走神。 樗里寻却是浑然不知,他在墨家确实受益良多,尤其还有这相里臣这样的墨家大佬亲自教授,也对墨家了解颇多。 可是对墨家了解的越多,樗里寻也就越发迷茫了,经常走神想到道家、法家和兵家在相同事情上的态度和做法。 然后就陷入了死循环,同样的事情,比如大灾之后的瘟疫,兵家的做法就是镇压、严防甚至是清洗;道家则是请医家出手,治病;法家则是隔绝,化地自立;墨家却又不一样,墨家总结前人经验则是隔绝禁止出入,寻找源头而以求灭绝。 各家都有自己的办法,结果也都感觉上能够彻底解决,然而墨家的记录中却又有郑庄公时有蜚,蔓延四家之法都用了,结果依旧是蔓延了整个郑国,连北方的晋国都跟着受到了巨大的影响。 虽然没有记录死亡人数,但是有蜚三年,那可是三年啊,恐怕就是死的人太多了,才让史家都不敢记录进入史策之中。 这还是其中一点,墨家本身坚持的是辩证唯物主义和辩证唯物论,可是墨家自己有明鬼一说,信仰鬼神,并研究鬼神,两者又自己相互对立。 然后墨家与杨朱的对立,一个利民,一个利己。 纵横的心学和道家的心学也在对立。 墨家与儒家的尊卑之分,与儒家的对立也不少。 因此,百家的相互攻讦对立,也在樗里寻脑海中形成了一个个小人在相互对抗。 延伸的结果就是樗里寻经常走神,失去了对事物的判断,鸭和鹅他分得清,但是去做的时候有脑子抽风的抓错了,慢慢的对力道的掌控也脱离了自己的控制。 “把道家找来!”相里臣终于是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可是樗里寻怎么会这样,他们并不知道。 唯一知道原因的恐怕就是道家,不然道家不可能把樗里寻白手送给他们墨家。 “赤松子,你们道家到底做了什么?”相里臣也不傻,知道道家在他们山门外蹲着,因此第一时间就找到了赤松子。 “公子出事了?”赤松子见相里臣找来,第一时间不打自招。 “果然,你们道家知道原因才故意把人送来我墨家的!”相里臣咬牙切齿地看着赤松子。 赤松子尴尬地摸了摸脑袋,才开口道:“公子学贯百家,樗里家学、鬼谷纵横、法家律令、兵家暴烈、还有我们道家有无,现在加上你们墨家。” 赤松子说不下去了,他知道的就是这些,可是樗里家学也很庞大啊,谁有知道樗里家学涉及到了那些大家。 “你们没有给公子正心辅道?”相里臣怒视着赤松子。 作为百家,教导弟子第一时间就是为弟子正心,竖立一家之观,再触类旁通兼修百家,这样无论百家何等磅礴,只要本心不散,就不会被其他家的学术影响。 可是公子寻明显没有人给他正心,竖立一颗坚定的信仰,才导致了现在的结果。 “我们也不懂啊,公子寻来道家的时候就差不多这样了,我们以为墨家绝学能够帮公子正心,新开一家呢。”赤松子尴尬的说道。 相里臣怒视着赤松子,你们道家做不到的,我墨家就能做到?平时怎么不见你们承认我墨家比你们强? “公子学于儒家,师从张子苍,要不把公子送去齐国稷下学宫?”赤松子再次提议,既然墨家也管不了,那还是继续丢给其他人吧。 相里臣看着赤松子,继续将祸水东引? “这种事,我墨家做不出来!”相里臣说道,墨家怎么可能做这种嫁祸于人的事。 真要做这种事,那疯的不仅仅是樗里寻了,他相里臣也差不多要信念有损了。 “墨家也解决不了?”赤松子正了正神色问道。 道家和墨家都解决不了的话,不是他看不起儒家,儒家更加做不到,其他家就更加不可能了。 章节目录 第239章 墨辩相夫子 “能谈辩者谈辩,能说书者说书,能从事者从事,然后义事成。你们就是在瞎搞!”相里臣冷冷地看着赤松子。 早在墨子之时,先祖就说过了又多大能力做多大事,不可同时成学又成射。 因此在这个基础上,他们发展到了工艺上,打造除了大秦流水线生产,每个人只需要做好一件事而不必全都独立去做。 可是现在,他们就是填鸭式的教授樗里寻,也不管人家受不受得了,就笼统的塞进去,结果就是紊乱,心力透支。 “以我之名,发布钜子令,请齐墨和楚墨的当家人前来!”相里臣叹道。 现在墨家分三派,钜子一直是楚墨一脉担任,可是自从楚国灭亡之后,钜子之位也一直空缺,因此,也只有他靠着年长能代发出钜子令请其他两家前来了。 “这可是烫手山芋,你们墨家真决定接手?”赤松子看着相里臣。 这事做好了,能培养出一个惊世之才,可是这样大才尤其是随便就能培养出来的? 相里臣没有再管赤松子,一心想着怎么重新给樗里寻竖立下信仰和观念,否则彻底疯掉只是时间的问题。 最关键的是,他们打不过樗里寻,一旦樗里寻暴走,他们没人能止住樗里寻。 一个宗师的暴动,危险性是极为大的,破坏力也是不可想象的。 因此,只有请楚墨一系派来他们的神杀剑士来监视樗里寻,防止樗里寻彻底疯掉后的暴走。 楚地秣陵的墨离第一时间就接到了相里臣的钜子令,有些疑惑,墨家没有钜子,所以相里臣的这个钜子令发布得并不符合规矩,他们听了就等于承认相里臣成为新任的钜子。 “要不要去?”楚墨一系都看向了墨离。 墨离沉默,他虽然是剑宗,但是他自认没有精通墨家三脉之学,因此没有资格接任钜子之位。 同样的,相里臣虽然辈分很高,但是同样不通三脉之学,顶多是精通机关科研一道,对他们楚墨和齐墨之学并不足以慑服他们,一样没有资格接任钜子之位。 齐国临淄的齐墨一系同样接到了相里臣的钜子令,所有人都看向了齐墨首领相夫子。 相夫子其实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称号,每一个墨辩一脉的继承者都被称为相夫子。 “钜子从来都在楚墨和秦墨中产生,打起来也是他们秦墨和楚墨,我们就是看热闹的,所以去,为什么不去,如今天下一统,墨家却群龙无首,也是时候该选出新任钜子了!”相夫子认真思索之后说道。 墨家现在地位很尴尬,号称当世显学,可是却又群龙无首,在秦国朝堂九卿之中居然没有一个是出自他们墨家。 因此,蒙恬蒙毅师从秦墨,算是为他们墨家续上了青黄不接的尴尬,所以相夫子对秦墨一脉接任钜子其实也是支持的。 毕竟如今墨家在秦国能说得上话的也就是秦墨一脉,楚墨也是有了考量,墨离才去接触了长公子扶苏,也是为了将来扶苏继位之后,墨家地位得到秦国认可和扶持。 因此,无论秦墨还是楚墨都在搞事情,唯独他们齐墨很尴尬,蹲在东海一隅吃瓜看热闹。 “派出一队神杀剑士去协助吧!”墨离犹豫了许久,最终决定派出一队神杀剑士去帮忙,至于承认相里臣的钜子之位,做梦,老子不去就不算承认。 只是派出神杀剑士罢了,那些都是弟子,不是他们楚墨一系的统领,算不上承认。 最关键的还是,他们楚墨一系统领现在都在忙着筑造秣陵新城,是真的腾不出手去管秦墨的事情了。 相夫子亲自前往了秦墨驻地,楚墨则是只派来了一对神杀剑士帮忙。 相里臣也早有预料,他想要的其实也就是相夫子前来,毕竟墨辩一派对这种冲突的教义最有研究,也是百家中唯一一个可能解决樗里寻问题的。 至于楚墨,他想要的还真的就是神杀剑士而已,防止樗里寻无力暴动。 “咦,不是争夺钜子之位?”相夫子赶到秦墨驻地之后,有些惊讶,还以为是秦墨和楚墨又要开磕,然后选出钜子人选呢,没有瓜吃有些索然无味啊。 “是公子寻出了问题!”相里臣亲自将相夫子迎进了秦墨驻地,然后解释了一遍樗里寻的情况。 “师伯是真看得起我啊!”相夫子无语,但是也没有怪相里臣将烫手山芋往手里借。 他墨家做不出那种祸水东引的事,从秦墨将樗里寻迎进墨家之后,就等于是许诺墨家来解决这事了。 “公子,这位是墨家齐墨一脉首领相夫子,接下来就由相夫子教导公子了!”相里臣带着相夫子去见樗里寻。 “见过相夫子!”樗里寻虽然偶尔会走神,但是也知道这个时代能被称为子的都不是普通人。 相夫子认真的看着樗里寻,直接开口问道:“公子可知道自己如今的情况?” 他最担心的就是樗里寻自己深陷其中而不自知,那才是最麻烦的,就证明这已经迷失了自我。 “知道!”樗里寻点头,自己的状况他也是知道的,韩非、李牧和张苍都跟他说过,只是他也想不到报应来得那么快。 “公子现在能将百家之学全都忘掉吗?”相夫子继续问道。 樗里寻摇了摇头,学识这东西,不是说忘就能忘得,会了就是会了,尤其是他现在就相当于三观紊乱。 “公子喜欢做什么事?”相夫子继续问道。 樗里寻沉默了,他喜欢做什么?他并不知道,以前是樗里廷告诉他要做什么,樗里廷去世之后,是黑龙出了问题,他要救秦,然后或主动或被动的去做事,真正的想做什么,他貌似真的没有什么兴趣爱好。 相夫子没有再追问,都说兴趣是最好的老师,同样的因为真心喜爱才会将一件事做到极致,古往今来的先贤,几乎都是有着爱好才能自成一家。 “公子从今日起就放下所有经卷吧,不要再去接触任何学术学识的东西,好好的生活。”相夫子不愧是墨辩一派首领。 会有冲突从来都是想的太多,那什么都不去接触,不去想,也就不会产生争议了。 章节目录 第240章 墨家最强奥义 “宇宙万物不会因为谁而停止运转,时间也不会因为谁而停止前行。 公子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适当的放松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结果!”相夫子笑着说着。 “子仲尼二十才入仕,五十出仕修经,公子如今还未及冠,何必着急于成一家之说呢?”相夫子看着沉默的樗里寻继续说着。 相里臣皱了皱眉,他请人来是为了帮樗里寻立下一家之说的雏形而不是让他放弃啊,可是相夫子开口了他又不好打断,只能过后再问问相夫子到底是什么打算。 樗里寻沉默了,他能等得起,可是大秦等不起啊,不久后黑龙就要走了,黑龙一走,天下必然大乱,到时他若是还是现在的状态,那些反秦之人必然趁他病要他命。 “我知道公子在想什么,及冠为限,若是及冠公子还未能找到自己的喜欢之事物,我齐墨一脉愿意入秦,为秦守藩篱!”相夫子继续笑着说道。 做人嘛,总得有点梦想,不然跟咸鱼有什么区别呢? 他们齐墨一脉也想出任钜子啊,秦墨下注了公子寻,楚墨下注了长公子扶苏,就不允许他齐墨也插一脚? “为秦守藩篱?”樗里寻震惊地看着相夫子,墨家如今虽然不复往日之盛,但是又墨者所在的城池,一般人想攻下,付出的代价可是巨大的。 “公子若是愿意信老夫,那就请公子与老夫一同游历天下!”相夫子继续继续说道。 “游历天下?”樗里寻更加不懂了,相夫子是想干什么? “相夫子,你想做什么?”相里臣也坐不住了,他们好不容易把公子寻弄来,现在居然要被齐墨摘桃子,叔可忍婶不能忍啊! “稍安勿躁!”相夫子摆了摆手,秦墨本来就在秦国战车上,他们齐墨就算入秦也动摇不了秦墨的根本,他们要的只是跟公子寻绑到一起,当一任钜子过过瘾就好了。 “公子可愿?”相夫子没有管相里臣看着樗里寻询问道。 樗里寻点了点头,距离他及冠还有一年半,而嬴政也说过在他及冠之前不准出咸阳,说是不准出咸阳,实际就是在这一年半内,秦国不会再给他任何安排和任务。 “好,请公子换上黑白葛衣,与老夫一起游历天下!”相夫子示意弟子拿来一套黑白弟子服。 樗里寻接过墨家弟子送来的葛衣,回到相里臣的住所换好,才再次来到论政台。 相夫子显然也趁这个时间跟相里臣达成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因此选择了旁观,不再插嘴。 “走吧!”相夫子看着换上墨家弟子服饰的樗里寻笑着起行。 “现在?”樗里寻有些错愕,但是看着已经径直走在前边的相夫子,也赶忙跟了上去。 “先生,只有我们两人吗?”樗里寻更加疑惑。 “难道公子以为还有别人?”相夫子反问道。 樗里寻摇了摇头,墨家习惯就是亲力亲为,所以即便是一脉统领没有弟子服侍也是正常,有人服侍反而不正常了。 “步行?”樗里寻再次开口问道。 “尊老爱幼懂不懂,老夫骑驴,公子执辔!”相夫子从山门处弟子手中牵过一匹黑色黝黑的毛驴,将缰绳丢给了樗里寻就径直骑在驴上。 “......”樗里寻无语,除了给公孙丽姬牵过马,还从未有人敢让他执辔牵绳。 “公子首先要放下的就是自己的身份,不然老夫。”相夫子诡异地一笑,没有把话说完。 “不然如何?”樗里寻反问道。 “告诉你墨家武学最高境界,无招胜有招!”相夫子说道。 樗里寻立马警惕起来,能成为墨家三大派系之一的统领武学必然不低,因此也是果断的将定秦剑握在手中。 可是,还没等樗里寻反应过来,相夫子直接就从驴身上滚到了地上,抱着樗里寻的腿哭喊道:“命苦啊,怎么就有你这样的后生啊,不就是不给你买个婆娘嘛,就跟祖父置气,将祖父绊于驴下。” “不活了,子孙不孝啊,这日子没法活了!” “???”樗里寻彻底蒙了,这就是你们墨家武学最高奥义? “你这后生,祖父都一把年纪了,自己没能力娶婆娘,还要啃老人骨,秦人怎么出了你这种败家仔!”周遭的行人见到相夫子满头白发躺在地上,立马围了上来,对樗里寻指指点点的呵斥着。 “不是,我!”樗里寻想解释,可是任何解释都是苍白的,相夫子一把年纪了,欺骗性太高了。 “我什么我,还不把你祖父扶起来!再不扶,信不信某揍你!”一个杀猪壮士满身肥遗沙包大的拳头就杵到樗里寻面前。 樗里寻心里mmb,只能将相夫子扶起来,小心的扶上毛驴,众人才没有多说,各自散去。 “这就是你们墨家最强武学?”樗里寻无语地看着一脸得意坏笑的相夫子问道。 “对啊,一般也只有到了老夫这个年纪的人才学的会,公子是不知道啊,在齐国,当年稷下学宫之盛,我齐墨墨辩一派跻身其中。 老夫曾目睹了上上任相夫子与孟轲辩,上任相夫子与荀况辩,大获全胜,无论是辩论还是武学! 凭的就是这墨家最高武学,无招胜有招之奥义。” “想当初,孟轲见到了上上任相夫子,都要绕道而行,不然我墨家相夫子第二天就敢到他孟轲门前躺下!” Emm~樗里寻是服了,孟子成名的时候都得五十多了吧,但是还是怕了你们,那你们的相夫子当时得多老了,躺在孟子门前,这对尚礼的儒家来说,简直就是绝杀啊。 难怪号称战国第一喷子的孟子,从来没敢喷墨家,试问有个七老八十,半只脚进棺材的老家伙,天天想着到你家门口碰瓷,你怕不怕? 难怪相夫子刚刚倒得那么自然,毫无破绽,演技炸裂,原来是有传承的啊! “以后你就叫腹!”相夫子说道。 “能不能加个字!”樗里寻想了想说道。 “什么字?”相夫子好奇。 “腹黄!”樗里寻说道。 “钜子腹??”相夫子无语,我让你当我孙子,你居然想当我墨家钜子? 樗里寻愣了下,才想起来墨家有一任钜子叫腹?,?的意思就是黄色,可是他的本意是父皇啊!你想让我当孙子,我想让你叫爹啊。 章节目录 第241章 严君封地 一老一小两只狐狸就这么静静对视着,各怀鬼胎,然后又各自别开脑袋。 “我们要去哪?”樗里寻问道。 “你执辔,你问我?”相夫子白了他一眼,他就是找个借口把樗里寻带出来,体验一下人间疾苦,同时让他放下心中事,忘却百家学说。 “腹想去哪就去哪!”相夫子继续说到,他就是要樗里寻去做一些自己喜欢做的事,因此也没有什么目的地。 樗里寻想了想,开口道:“要不我们去东胡吧?” “别!”相夫子吓了一跳,我是带你出来散心的,可不是让你再去搞事。 你上次出中原直接挑起了两族大战,现在去东胡,指不定再弄出什么事来,你哪怕说去百越都好啊,至少百越也算是中原后裔。 “那要不去百越?”樗里寻再次开口。 “......”相夫子无语地看着樗里寻,你这就是故意在搞事,或者说,你就是要去搞事情。 “公子是不是担心自己没有存在感,所以三天两头就想做些事情让天下人记起?”相夫子突然想到,有些人内心极度缺乏安全感,因此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做些事情,以此来让人记得他的存在。 难道公子寻也是这样的人? 相夫子不得不保持怀疑的态度,但是又想了想,公子寻自从被天下所知起,没做一件事都充斥着杀戮和血腥,难道公子寻是兵家口中的那种战争狂,百家口中的穷兵黩武? “公子喜欢战争?”相夫子迟疑地问道,若樗里寻回答是,那他的任务就重了,天下一统结束了数百年的战乱,可不能让天下再交到一个穷兵黩武之人手中。 樗里寻摇了摇头,谁不爱好和平呢?他们现在做的一切不就是为了防止天下再次陷入大乱。 “那就好!”相夫子松了口气,他看得出来,樗里寻说的是真的。 “去严地吧!”樗里寻想了想说道,樗里一脉是严君嫡传,只不过因为他们肩负着守护龙脉的责任,因此从不为人所知,世人知道的严君后裔也都是在蜀郡严道县。 “你是想回严君封地看看?”相夫子问道。 樗里寻点了点头,严君封地,实际上他们樗里一脉也很少过问,一开始还有联系,到后来就彻底没了。 “那可不容易,有道是剑阁崔嵬,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蜀中之道极为艰难险阻。 秦灭蜀国,令太守冰治水,打造了天府之国的巴蜀,也成了秦国之粮仓,可是从蜀中将粮食运到关中路上的消耗居然是三十存一。 可见蜀道之难!”相夫子继续说道。 “先生只注意到蜀道之难,可是先生有没有注意到,蜀中之粮三十存一,还能保证秦国长平之战近六十万大军,三年的用度,那蜀中产粮是多少?”樗里寻问道。 长平之战开启时,秦国还没有修建郑国渠,因此几乎所有的粮都是从秦国本土运到前线,而其中的关键就是巴蜀。 因此,樗里寻也很想知道巴蜀到底是什么情况,毕竟巴蜀进可攻,退可守,兵家险地。 “老夫知道齐人之富,非天下可比,或许唯一能与齐相媲美的就是秦国巴蜀了吧!”相夫子也对巴蜀产生了兴趣。 天下人只知道巴蜀富饶,但是碍于蜀道之难,也很少有士子专程赶去巴蜀见识一下这天府之国。 “蜀郡可不好走我们要先过汉中,到巴郡才到蜀郡,严道县还在蜀郡最南端!”樗里寻说道。 其实他也很好奇,严君作为大秦智囊,怎么会封地会跑到秦国最偏远的蜀郡,还是蜀郡最南端的严道县。 作为宗室公子的严君,就算随便瞎封都能封到汉中这些秦国老贵族们的富饶之地,而严道县离成都也远,在秦国都是流放之地。 “大秦智囊行事,岂是我等能猜测!”相夫子笑道,他们都以为是芈八子等人故意为之,毕竟当时秦国两大势力就是以严君为首的秦国老贵族和以芈八子为首的楚系。 可是现在想想也不太对劲,芈八子就算权势再大,也不可能只手遮天,将一个四朝元老(秦孝公、秦惠文王、秦武王、秦昭襄王)的宗室公子封地分到流放之地的严道县。 不是他们高看芈八子,再大的权势芈八子也不敢冒着大不韪把公子封地丢到一个流放之所。 “严道县必有奇特之处!”相夫子凝重地说道。 如果不是芈八子所为,那只能是严君自请,那作为大秦智囊的严君有为何将自己的封地请于严道县呢? 相夫子来了兴趣,或许他将亲手揭开大秦智囊严君的不解之谜,请关注我,墨家齐墨相夫子带你走进大秦智囊不为人知的一面! 就这样一拍即合,樗里寻和相夫子就踏上了前往蜀郡严道县的道路,探寻着大秦智囊留下的两大谜团。 葬于樗里是为守护大秦龙脉,那么自请封于严地又是为何呢? 樗里寻表示他也很想知道,本来只是打算去寻亲探访一番,现在又多了一个更吸引人的目的。 “汉中就是老秦人的天下啊,民风淳朴彪悍,难怪秦有虎狼!”相夫子带着樗里寻走过汉中郡忍不住叹道。 汉中的民风太剽悍了,人的精气神也都全然不同,在这些人的眼中,国比家大,有着血性,不是其他各国能比的。 樗里寻也认同的点头,汉中的百姓虽然也都安居耕种,但是他们耕种极为认真,连挖地几尺都如丈量一般标准,而耕作至于则是在乡校中练武。 “为什么要打孩子,他刚刚被打,作为人父不想着体恤,何以还要教训?”相夫子看不下去了。 他们刚刚路过一个小镇,看到一群熊孩子在欺负一个幼童,可是被欺负的幼童回到家后,不但没得到安慰,还被父亲按在地上打了一顿。 这就让相夫子很不满,不配为人父,不想着替儿子出头,居然去揍自家孩子。 “外乡人少管闲事!”那父亲骂咧咧的将孩子丢进屋里就出门了。 “先生可知道他去哪?”樗里寻问道。 “不知!”相夫子还是很不理解。 “他去找哪些熊孩子的家长!”樗里寻笑着说道。 “这还有点样子!”相夫子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242章 士农工商 “不过先生可不要以为他是去找人父母要说法的!”樗里寻笑道。 “那去干嘛?”相夫子不解。 “打架,俗话说,打了小的来了老的,老秦人都是滚刀肉,护犊子也是刻进骨子里的。 不过,小孩子的打闹,大人总不能出手去欺负小的,所以老的也只能去找老的,把老的揍一遍。”樗里寻笑着说道。 “还能这样?”相夫子有些被颠覆了认知,大家都是以理服人,你们秦国居然是以力服人,怪不得被称为虎狼蛮夷。 “那若是大的也打不过大的呢?”相夫子问道。 “先生会知道的!”樗里寻笑道,汉中还很大,慢慢看总会看到的。 很快,那个父亲也回来了,脸上有伤,但是很兴奋,显然是胜了。 “小崽子,出来!”父亲朝里屋吼道。 小儿子害怕地从屋里走出,看着父亲脸上的伤,知道父亲肯定是去揍人家父亲了,心底也是有一些内疚。 “啊父赢了,他们那帮人加起来也不是阿父对手,所以他们孩子才会揍你替他们阿父报仇,不过你也要多加勤练,他们肯定会再找你麻烦的。 现在阿父就教你怎么练武!”父亲笑着对着儿子说道,开始教导着儿子练武。 相夫子目光凝重地看着樗里寻问道:“秦国皆如此还是仅仅是此地如此?” “秦国皆如此,若是陇西和北地的话更加严重,会见血,因为陇西和北地是秦人与犬戎等戎狄杂居,一言不合就刀剑相向是常有的。”樗里寻答道。 相夫子沉默了,难怪秦国从来不缺士卒将领,乡校中教授武技和兵略,百姓间也尚武,这是六国无法比拟的。 翌日,相夫子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那就是大的小的都输了又会是什么情况。 只见一个父亲被人揍成了猪头回家,看着自己的儿子叹了口气道:“是父亲没用,所以你一定要更加努力,将其他人都揍趴下,替连阿父的仇也一起报了。” “好!”儿子点头,认真的答道,于是两父子就在自家庭院里开始练武。 “秦人尚武就是如此,今日胜不过,回来后就会加倍努力,总有一日能胜,家家如此,因此秦人从不缺兵员,更不惧战争!”樗里寻说道。 相夫子点头,今天你打赢了我,回来我倍加努力,明日再揍回去,然后循环往复上升,整个秦国百姓的身体素质和兵员素质也都远胜其他各国。 “七国争雄可如此,但是一统天下却不能!”相夫子看着樗里寻认真的说道。 秦国这种状态就叫做穷兵黩武,秦国可以只有农民和士兵,但是天下却不能只有农民和士兵。 “为何?”樗里寻虽然也察觉到军功爵有问题,可是秦国军功爵都近百年了,也未见出现乱子。 “秦国奖励耕战,以战功封爵,赐地,可是公子可知道故土难离,秦国土地就那么多,怎么去封?封得远了,秦人就散了。”相夫子说道。 秦国覆灭六国,创造了多少的功勋贵族,可是这些人都被封往六国,不说六国原本的贵族愿不愿意,单单是秦人,他们就愿意离开自己世代居住的地方? 其次,如果秦国将自己原本的军功爵普及到了六国,可是天下已经平定,又去哪里立战功呢? 因此,这些从小被当做士兵培养的百姓,无仗可打,有不知道其他的谋生手段,又该何去何从,最后必然导致暴乱。 “公子可以想想,这些百姓自幼被当做士兵培养,可是直到老去也无仗可打,心底是否会滋生怨念,到时候又会是怎么样的光景?”相夫子反问道。 樗里寻沉默了,社会稳定性!无事可做,无仗可打,那这些人必然会成为地方的祸乱根源,而且与一般的无业游民不一样的是,这些从小接受过军事训练,普通县府的衙差都未必是他们的对手。 可是对内出动大军,又是不可能的,这就会导致这些人尾大不掉,成为一方动乱的根源。 “《管子·小匡》:‘士农工商四民者,国之石(柱石)民也’,这才是一个盛世,一个国度的均衡,四者并无高低贵贱,都是天下不可或缺的存在。”相夫子引经据典的提醒着樗里寻。 天下受儒家影响,将士农工商分了层次和阶层,秦国本身奖励耕战,都不仅仅是重农抑商,准确来说,商君的法已经不适合现在的秦国了。 商君的法并没有错,只是商君的法只适合贫弱时的秦国,而不适合如今的秦国。 商君的法让秦国只有了农民和士兵,百工和商人都被罢黜,除了官府,不允许百姓私自触碰任何的工事,更不允许从商。 “当然,这里也有我们墨家的责任,当初相里子入秦,助秦的条件就是所有工事都由墨家负责,民间百姓不得从事。”相夫子迟疑了片刻后说道。 相里子入秦,在秦国能站稳脚跟就是因为跟孝公和商君达成了协议,墨家给秦国提供军备和各种工匠,秦国所有工匠也都受墨家管辖,百姓想要从事百工,要么加入墨家,要么加入官府的工曹。 否则即便是有大的贡献,也是违法。 “吕不韦和李斯两相也都注意到了,吕不韦在他的《吕览》中留有给秦国的治国之道,同样的李斯大人也是法家巨擘,如今也在修订新法。”樗里寻想了想说道。 吕不韦的治政方略是没有错误的,只可惜的是,陛下并不喜欢,心中始终有道坎,不愿意去承认,去用。 相夫子点头,吕不韦他是认识的,也知道吕览的确很适合一统后的秦国,至于李斯修订新法,相夫子不太确定,虽然李斯如今在法家地位很高,也是个能臣,可是律令是要施行天下的。 李斯真的能制定出能够普及天下的法?相夫子保持着怀疑的态度,这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先例。 “带你出来时让你忘记朝堂和天下的,怎么又扯到这上边了!”相夫子突然反应过来,他是带樗里寻出来散心的,不是要教他其他。 章节目录 第243章 中间商赚差价 章节目录 第244章 巴人公主 章节目录 第245章 廪君 章节目录 第246章 落花洞女 章节目录 第247章 令人恐惧的聪慧 章节目录 第248章 清夫人 “女人太聪明了不好!”樗里寻摇了摇头,谁敢娶一个能把自己看的明明白白的女人呢。 “哦!”廪落花翻了翻白眼,自己不够聪明,还怕别人太聪明,呸~男人啊! “叮叮叮~”一连串的铃铛声响起。 樗里寻等人都抬头看向了声音传来处,是一支商队,但是规模及其庞大,甚至可以说是樗里寻见过的最大的商队了。 足足有四十匹驽马拉着货物前行,商队的回味也都孔武有力,不是一般商旅可以相比。 “这个标志?”樗里寻看着马车上悬挂的商队标志,是一个诡异的符号,似乎是文字,又似乎不是。 相夫子也摇头,他常年居住在临淄,对天下各大商队家族的徽记也不太熟悉,百家的他还懂一点,商队就不是那么清楚了。 “清夫人!”廪落花却是开口点出了商队的来历。 “皇帝陛下继位之后,秦国就开始修建骊山王陵,之后皇帝陛下一统,扩大了陵寝的规模,所需的石料、木材和丹砂更是庞大,清夫人因为给皇帝陛下的陵寝提供所需丹砂和木材,因此被陛下封为夫人。”廪落花解释着商队的由来。 “难怪!”樗里寻看着商队中央的那个车辇,一般人是不许用三马拉车的,但是若是陛下亲封的夫人,那就有资格了。 “清夫人在我们巴蜀苴也是一个传奇。”廪落花继续说道。 “而且,清夫人同样也是落花洞女!” “?”樗里寻看向廪落花,又一个落花洞女? “不过清夫人并不是傩师,清夫人是丈夫死后才知道自己是落花洞女的。”廪落花解释说道。 原来,清夫人本是巴郡一个商贾之妻,夫妻也极为恩爱,所以一直也没知道自己就是落花洞女的身份,知道她丈夫在一次外出经商时不幸罹难,相思成疾的清夫人哭落树叶,才被人知晓她居然是落花洞女。 似乎是觉醒了落花洞女的天赋,清夫人在同族倾轧下,扫平了族人,顺利继承了丈夫的遗产,并发掘出了一座大型丹砂矿。 这就算了,丹砂本就昂贵,就在众人都以为清夫人会借着丹砂大发横财的时候,清夫人又做了个决定,将为始皇帝陛下的陵寝无常提供丹砂和木材。 最终,始皇帝陛下拿人的手短,同样也是感清夫人的贞,因此破格封其为夫人,许其着锦衣。 “不愧是落花洞女!”樗里寻叹道。 无偿为始皇帝提供丹砂和木材,看似亏损巨大,可是却获得了秦国的支持。 可以想象,一个女子经商,家族中又有各种同族之人企图谋夺家产,若是没有个靠山,那很快就会死于非命。 因此清夫人选择了交出丹砂,换来嬴政的认可,有皇帝的亲封,谁又敢动她呢? 再加上有皇帝的亲封,当地官员和贵族对清夫人的商队的各种税也都会降到最低,更不敢再做其他的克扣,那利益就不是一座丹砂矿可以比拟的。 “停,今夜就在此地扎营休息!”中央的三马拉的马车最终在樗里寻三人不远处停了下来。 一个锦衣雍容的少妇从车辇上走下,瞬间吸引了周遭所有男人的目光。 清夫人抬头看了樗里寻三人一眼,然后微微点头示意,就没有再做其他。 樗里寻躬手回礼,也没有多余的话。 只是过了片刻,就有一个商队的管事带着一只羊腿前来,送给了樗里寻三人。 “夫人送与三位的!”管事没有趾高气昂,态度很恭敬,也很温和。 “夫人认识我等?”樗里寻好奇地问道。 管事笑而不答,他也不知道夫人怎么会突然吩咐他这么做,但是这么多年来,夫人的判断没有出现过失误,这三人看起来也跟普通行人不一样,或许是哪家的贵子吧。 “替我先过夫人!”樗里寻点头。 “夫人想请这位小姐过去一叙!”管事看向廪落花继续说着。 樗里寻和相夫子都是看向了廪落花。 廪落花则是看向樗里寻和相夫子,见两人同意了,才跟在管事身后走到了商队的火堆旁。 “见过廪女!”清夫人看着前来的廪落花率先开口说着。 “清夫人认识我?”廪落花有些惊讶。 “自然认识,破除落花洞女诅咒的方法还是我告诉廪君的!”清夫人笑着说道,然后看了樗里寻一眼继续道:“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居然能被廪女看上!” 清夫人真的很好奇,廪落花跟她不一样,她是从小跟丈夫青梅竹马,因此爱情也很圆满,没有那么的曲折离奇,直到丈夫死后,才意识到自己居然是落花洞女,可是诅咒却早已消失了。 因此,清夫人也猜测出怎么破解落花洞女的诅咒,因为落花洞女是痴情的,也是极度向往爱情的,她的爱情很美满,因此没有那种绝食入洞的想法。 可是廪落花不一样,身为廪君之女,她的眼界是多么的高,因此想象中的爱情对象也是近乎苛刻。 但是看到廪落花跟樗里寻呆在一起,她也很好奇是怎么样的奇人,居然能被廪落花看上。 “夫人应该知道他!”廪落花也没有隐瞒。 “哦?”清夫人惊讶地看向樗里寻方向,容貌不差,器宇不凡,那一身气质确实比她见过的很多咸阳的贵子要特别。 “他就是公子寻!”廪落花继续说道。 “原来是他!”清夫人点头,能被落花洞女看上的,整个天下,可能也只有那几人了。 “你们之间似乎并不是那么亲密啊!”清夫人看着廪落花继续说道,两个坐的很远,并不像是恋爱中的男女该有的样子,过来人一言就可以看出来了。 “他防着我!”廪落花神色黯然,哪怕再聪慧,她终究是涉世未深,更不懂男女之间该怎么相处。 清夫人认真的打量了一下廪落花,笑了笑,低声道:“没有任何男人能拒绝落花洞女的投怀送抱的,哪怕他是大秦公子寻。” “男人都一样,送上门来的都不会拒绝的!” 章节目录 第249章 该干嘛不知道 廪落花想了想,还是不理解,摇了摇头,她只是想着让樗里寻看到她的聪慧,能够帮助到他,这样就不会丢下她了。 可惜好像是事与愿违,她表现得越聪慧,樗里寻也就躲她越远。 将自己的烦恼仔细说了一遍,廪落花求助的眼神可怜巴巴的望着清夫人,希望这个过来人能教她。 “你虽然长得很美,可是,我在咸阳也听说过公子寻,公子寻家中有一妾室,乃是燕赵第一美人,中山国大将军之女。另外,公子寻自楚地归来,身边还带了一个美人。 所以,对于公子寻来说,美色他早已看尽。”清夫人想了想,吃惯了山珍海味的人偶尔同样也会对粗茶淡饭有兴趣的。 更何况作为落花洞女,又怎么可能是粗茶淡饭呢。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女人的腰杀人的刀,若是我没看错的话,公子寻应该童贞还在!”清夫人笑着提醒道。 女人忘不掉第一次,男人也一样忘不了初恋。 “去请公子过来!”清夫人吩咐管事说道,既然是公子寻,那就不必担心对他们商队有威胁了,甚至他们整个商队加起来都没人家一根手指头贵重。 “夫人有请!”管事再次来到,将樗里寻请到了商队营地中。 “妾身见过公子!”清夫人看着樗里寻和相夫子前来,急忙起身行礼。 樗里寻看想廪落花,也知道是廪落花把他的身份告诉对方了,因此也没有隐瞒,回了一礼。 “公子金贵,风餐露宿总是不好,今夜就留在妾身的营地内休息吧,妾身已经命人给公子匀出两个帐篷。”清夫人继续说道。 “多谢夫人!”樗里寻点了点头,他们出来可不会专门背着营帐,都是天为被,地为床的,有营帐住自然是更好。 在管事的带领下,樗里寻钻进了一个营帐,只见营帐中都是以羊毛铺地,被褥也都是全新的。 “接下来呢?”廪落花看着清夫人,不知道清夫人怎么会突然将樗里寻叫过来。 “去好好洗漱一番。”清夫人笑着,让侍女带廪落花去洗浴。 “想不到会在此地见到公子寻!”清夫人微微一笑,虽然她被始皇帝陛下封为夫人,可是咸阳的那些大人物,她也不是想见就能见到的。 至于宗室子弟,各个眼高于顶,更加不会看重她一个商人出身的女子了。 就算她亲自到了咸阳,求见公子寻,恐怕也是连门都进不去,就被家老给打发了。 清夫人想的也很简单,帮助廪女,将来廪女在公子寻身边必然有一席之地,她也就等于是变向的结交了公子寻。 洗漱完毕的廪女更多了几分妩媚,尤其是身穿丝绸轻衫,更加的明艳动人。 侍女将廪女带到了一个营帐外,告诉她这就是她的营帐就离开了。 廪落花有些迷茫,不是要教她吗,怎么又让她睡觉了,而且这个营帐四周怎么都没有人? “什么人!”樗里寻突然睁开眼,定秦剑也半出鞘,直接抵在了廪落花白净的脖颈上。 廪落花只觉得背脊胜寒,她知道架在她脖颈上的是一把吹毛断发锋利无比的剑,唯一庆幸的是,剑的主人是樗里寻。 “是你!”樗里寻闻着身边的气息,认出了是廪女,才将定秦剑收回。 “你怎么来了?”樗里寻重新点亮了帐篷里的油灯疑惑的问道。 “我也不知道,清夫人让人把我带来这里,说这里是我的帐篷。”廪女心有余悸,差点就死了。 樗里寻皱了皱眉,看着廪女,不知道清夫人想做什么。 清夫人很无语,也很无奈的看着找到自己的两人。 你们俩什么情况,大半夜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我连自己的营帐都让给你们了,还吩咐了周围十丈不得有人靠近,你们怎么会跑来找自己? 清夫人很无奈,你是不是男人啊,送上门的都不吃! 还有,怎么会有这么傻的落花洞女,都独处一室了,还不知道该干嘛? 准确来说,你俩是有毒吧,夜半三更的,该做什么都不知道的?跑来找我干什么? “营帐不足,所以只能委屈公子和廪女暂时住一个营帐了。”清夫人只能睁着眼说瞎话道。 樗里寻认真的看了一眼清夫人,也明白过来她想做什么了。 廪落花却是依旧不知道,看着清夫人道:“那我可以跟夫人住吗?” 清夫人翻了翻白眼,月老那着首山铜给你迁的红线都得被你掰断了啊。 清夫人没有说话,看向樗里寻,廪女不懂,公子寻肯定懂了。 “我去跟相夫子挤一晚!”樗里寻摇头,他连公孙丽姬都没动,怎么可能轻易丢了童贞呢。 清夫人无奈的望着天空,看来公子寻是对廪女有隔阂,所以要解决的问题只能是廪女了。 “公子不必,廪女就跟妾身住一晚吧。”清夫人叹道,只能教廪女一些东西了,不然月老来了都得哭着离开。 樗里寻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夫人怎么不告诉是公子营帐,刚刚公子差点就把我杀了!”廪落花仍然心有余悸,哪怕再聪慧的人,被一把利剑架在脖子上,脑子也是空白了。 “是我考虑不周!”清夫人也是反应过来,她忘了公子寻可是杀人饮血、饥餐胡虏肉的将军出身,突然有人闯入,必然会本能的有所警惕。 “廪女真的不懂我为何让你去公子营帐?”清夫人有些不确定廪女是真不知道该干嘛,还是被吓到了。 廪女摇了摇头,从小到大,她都没跟男人呆在一起过,怎么知道该做什么。 “好吧!”清夫人叹了口气,只能慢慢教了。 “你们是要去哪?”清夫人问道,这些东西不是一晚上就能教会的,所以还是要确定顺不顺路了。 “成都!”廪女答道,他知道樗里寻是要去严道县,因此成都也是必经之地。 “正好,我也是要到成都的,可以同行。”清夫人松了口气,还好是同路,不然她想教也没机会了。 章节目录 第250章 高空行走 “同行?” 樗里寻有些疑惑,小的商队外出为了安全或许会跟其他商队凑一块,可是清夫人的商队可不是小商队,为了安全,大的商队一般都不会节外生枝。 相夫子也是有些疑惑,但也能理解,不管是自己还是公子,都是清夫人平时想结交都难以结交的存在,跟他顺道同行还不趁机结交才是说不过去。 不过相夫子没有说话,毕竟主导者是樗里寻,而不是他,因此怎么选择还是要看樗里寻。 “算了!”樗里寻摇了摇头,他们此次出行是游山玩水,商队行程是固定的。 这就跟自驾游和跟团旅游一样,一个可以自由,一个就是紧赶慢赶的。 清夫人愣了一下,然后说道:“巴蜀苴之地,绿林众多,跟着我们商队,看在商队的面子上,大部分绿林也都会卖妾身一个面子,公子自己出行多少会遇上些麻烦。” 樗里寻笑而不语,绿林?去问问楚地的那些绿林,招惹了他的下场是什么样? “公子不想知道商队是怎么出行的?”廪女却是知道樗里寻的想法,开口说道。 樗里寻听到廪女的话,也是被勾起了兴趣,他确实是想知道商队是怎么交易的,而这些也都是他的知识盲区。 相夫子也被勾起了兴趣,他知道的是宏观上的商人是怎么样的存在,可是具体怎么操作,他还真的不知道。 “那就一起吧!”樗里寻点了点头。 晨炊之后,商队再次起行,顺着官道朝下一个目的地缓缓行去。 “进入剑门了!”走了半日,清夫人开口提醒。 樗里寻点头,虽然关中多山地,可是山势却没那么陡峭,而现在他们过了嘉陵江之后,整个地势就变了。 山势陡峭如剑,一座座孤峰耸立,唯一的通行道路也只允许一辆马车通过。 “雁门关、函谷关都号称天下雄关,可是剑门关却是天下第一险关,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说的就是剑门关。”清夫人介绍说道,虽然还没到剑门关,但是已经进入了剑门关的管辖范围。 “那些是什么?”樗里寻望着孤峰之上,偶尔出现的几座小屋子问道。 “太乙山是道家圣地,可是在太乙之前,蜀中才是道家的祖地,而这些都是道家高人先生隐世修筑的道观。”清夫人解释说道。 道家崇尚小国寡民,鸡犬相闻而老死不相往来,追求着超然超脱和宁静,因此这些孤峰,上山难,下山更难,所以一些道家高人都会选择一峰结庐而居,在峰上一住就是一辈子。 “道家高人?”樗里寻有些明白了,这些都是隐世者修建的,一座简单的草庐,一方菜地,就是一辈子。 这些人或许才是真正的隐士,没有人知道他们是谁,又有着怎么样的过往,同样的世俗的一切也干扰不到他们。 真正的遗世独立就是指这些人了,难怪世人都说蜀中多仙,这些人与仙人又有何异。 “你们先走,本公子去看看!”樗里寻看到一座孤峰上有人影在侍弄菜园子,于是有了寻仙的念头。 李白、高适、杜甫寻仙三人组不也在蜀中寻仙访道,所以樗里寻也想试试看自己能不能遇到高人。 “望山跑死马,公子看着是很近,但是要到达峰顶没有三五天是做不到的。”清夫人看着栈道对面的孤峰说道。 看着对面只要百米,可是要过去却要绕到谷底,再登山,需要花费的时间也是很大的。 “没事!”樗里寻笑了笑,取来一捆绳索,一头缠在了定秦剑上,直接就朝对面射去。 定秦剑如离弦之箭,笔直地插进了对面山峰的石缝中,将绳索崩的笔直。 “我去也!”樗里寻将绳索另一头在栈道的柱子上拉直,然后就跳上了绳索上,玩起了高空行走。 相夫子、清夫人和廪女都是将心提到了嗓子眼,这么高,他们都不敢往下看,公子居然敢在绳索上行走。 樗里寻的这个举动也引起了同行者的瞩目,但是谁都不敢开口说话,生怕惊扰到高空行走的樗里寻。 凛冽的山风吹得绳索有些摇晃,所有人都提心吊胆的看着绳索上的樗里寻,又望向了下方的深不见底。 孤峰上的道人也看到了高空行走的樗里寻,也是被吓了一跳,挥手示意樗里寻别过去。 可是在樗里寻看来却是对方在向他打招呼,于是脚下速度也更快了,几个起落,就落到了对面孤峰之上。 “呼~”见樗里寻安全落地,所有人都是松了口气,太惊险刺激吓人了。 “谁家的熊孩子这么玩!”孤峰上,清虚老道看着落地的樗里寻直接就开口骂道。 “樗里寻见过道家隐世高人,不知先生如何称呼?”樗里寻不以为意,笑着行礼问道。 “道家,清虚。”清虚道人见对方都来了,也没有再多说其他,回礼道。 然后是沉默,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清虚子是几十年不跟外人接触,所以不知道该怎么交流,樗里寻则是不知道该聊些什么。 “小友为何而来?”清虚子毕竟是地主,还是先开口迟疑的问道。 “好奇!”樗里寻想了想,他确实是好奇清虚子是怎么一个人呆在这个孤峰上生活的。 “好奇心会害死人的,这么高,摔下去怎么办!”清虚子还是心有余悸,那么高,那么远的单索行走,道家都没几个人敢这么玩。 樗里寻笑了笑,作为宗师,这点他还是敢保证的,当然若是绳索质量不行断掉,他死倒不至于,就是有点难看的吊在半空重新爬上来而已。 “小子应该也是大家贵族出来,应当知道我等隐居于此就是不愿与外界有所羁绊,小子如此前来,是坏了老道的修行。”清虚子再次开口。 作为隐世之人,百家贵族也都默认了他们的隐居,因此即便知道他们在哪隐居,也不会去打扰,除非是真的有所求。 这也是很多时候,一些女子女扮男装而不被人点破的原因,因为人家那么做自然有人家的不便,看破不说破才是尊重。 章节目录 第251章 第一个兼修百家之人 樗里寻有些尴尬,人家都隐世修行了,他突然的跑来,确实是坏了人家的修行。 “寻在此给前辈赔不是,只是心中始终有所疑惑,太乙山不得解,墨家亦不能解。”樗里寻赔礼道歉,解释自己跑来的原因。 清虚子皱了皱眉,来都来了我能怎么办,可是什么疑惑太乙山和墨家都不可解。 “先到草庐饮茶在慢慢说吧!”清虚子躬手将樗里寻请进了草庐。 “山泉配清茶,前辈倒是怡然自在!”樗里寻品着清虚子自己种的山茶夸赞道。 咸阳的茶都是当做菜叶一样跟着各种佐料烹煮,什么味道都有,这种清淡的茶还是头一次再喝到。 “小子有什么疑惑就问吧,问完赶紧离开。”清虚子说道,他现在想的就是把这么破坏他修行,胆大包天的家伙赶紧送走,免得打扰自己的平静多年的心。 “兵家暴烈、法家规矩、墨家唯物、道家天人、鬼谷纵横,如何融而为一?”樗里寻也不废话,直接将自己的状态说出来。 清虚子看着樗里寻,皱了皱眉,然后问道:“你是吕不韦一脉?” 樗里寻摇了摇头。 “老道曾在吕不韦门下,为其编纂吕览,兼儒墨、合名法,集百家之所长,兼收并蓄,乃为国政之策。”清虚子介绍起自己曾经的身份。 樗里寻听了也是心中欣喜,吕不韦编纂吕览最关键的就是如何将百家之学并为一体,想不到自己随便遇到的一个道家高人就是帮助吕不韦完成吕览的大佬。 “但是,吕览受道家和秦国影响太重了,老道亦如此,因此在吕览完成后,老道就离开了咸阳前来此峰隐居不出。”清虚子继续说道。 “吕览有很大的缺陷,那就是它是以道家为根本,兼收并蓄百家之长,又用之为秦国之国政服务,所以它是一部宏伟空前的经典,但却不是最完美的经典,还无法自成一家!” 樗里寻一脸茫然的摇头,这就是大佬吗,明明吕览都旷古烁今了,在大佬口中却存在那么多的问题。 “老道亦受其影响,所以,小子问的,也是老道再寻找的答案。”清虚子继续说着。 樗里寻看着清虚子,原来还有人跟自己一样的啊,吾道不孤啊。 “小子还不明白?”清虚子见樗里寻坐着不动,直接开口了。 樗里寻木讷的摇了摇头,我懂什么了就懂。 “就是,老子也不懂你要找的答案,该滚就滚,别来打扰老子清修!”清虚子忍不住了,我都说的那么明白了,那就是我不懂,你爱找谁找谁,别来打扰老子。 “额!”樗里寻汗颜,现在懂了。 “看在你给老道表演了一番高空杂耍的份上,给你个提醒!”清虚子想了想,再次开口道。 “前辈请说!”樗里寻急忙转身行礼。 “以史为鉴,站在前人的肩膀上你才会走的更远,想想谁才是第一个兼收并蓄百家之长的人!”清虚子提醒道。 “多谢前辈指点!”樗里寻虽然不懂那人是谁,但是回去能查啊。 樗里寻再次高空行走会栈道,将定秦剑重新收回,才去追上了清夫人的商队。 “没问道答案?”相夫子问道,他也很好奇哪里住的是谁。 樗里寻摇了摇头,将这一行的情形说了一遍。 “原来是他!”相夫子惊讶地说道。 “先生认识清虚子前辈?”樗里寻更好奇了。 “你还记得墨家的至高武学奥义?”相夫子问道。 樗里寻点了点头,碰瓷啊,谁会忘得了呢。 “就是被这人破了!”相夫子迟疑地说道。 “???”樗里寻惊讶,清虚子是怎么破掉这个无解的奥义的? “当年稷下学宫之盛,号称天下学术圣地,百家最杰出的士子皆聚于此,道家自然也不例外。”相夫子知道樗里寻好奇什么,开口回忆道。 “上上任相夫子在儒家施展最高奥义之后,又去道家道观施展,然后就被这人给打出来。” “真打?”樗里寻呆住了,相夫子敢玩这个最高奥义得多大年纪了,那时的清虚子年龄应该不过十来岁吧?或者更小。 “当时清虚子不过七八岁,跟在当时的道家掌门身边做道童,然后先祖去道家道观外躺下,清虚子将先祖的胡须一把火给点了。”相夫子继续说着。 “当时我墨家弟子自然不干了,就要找他动手,可是道家的长老们却出来了,说,他还只是个孩子,不懂事!” 樗里寻呆住了,碰瓷的倚老卖老,遇上了他还只是个孩子的熊孩子。 原来碰瓷还可以这么解决,只能说不愧是道家啊,棋高一着啊! “不过,后来清虚子受吕不韦邀请,为其编纂吕览,吕览成书之后,就传出清虚子因为编纂吕览兼学百家之学,疯掉了,从此天下再无他的消息。”相夫子叹道。 兼容百家岂是那么容易的,作为道家派出的主编人,必然也精修了道家的道,可惜还是疯了。 樗里寻终于是确认了,清虚子比他疯的还快,难怪性情不定,前一刻还请他喝茶,后一刻就赶人了。 “他没告诉你有没有办法解决?”相夫子好奇地问道,作为已知的兼修百家之学的人,清虚子走的应该比樗里寻更远。 “清虚子前辈跟我说让我以史为鉴,让我想想谁才是第一个兼修百家之学的人!”樗里寻答道,同样是看着相夫子,相夫子的学识是毋庸置疑的,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知道谁才是第一个兼修百家之学的人。 相夫子皱眉,第一个兼修百家之学的?韩非?李斯?都不是他们只是出于儒家而成法家,并没有全面的兼修百家。 清虚子疯了以后跑来了蜀中?也就是说此人跟蜀地有关! 相夫子思索着蜀中出过的大才,可是蜀中除了一个修建都江堰打造了天府之国的李冰,也就是樗里寻的先祖樗里子算半个蜀中大才了。 “尸子!”相夫子突然想到,然后看向了樗里寻,“商君之师,楚人,尸佼!” 章节目录 第252章 深不可测的尸子一脉 “尸子?”樗里寻一脸的茫然,穷奇两世的记忆,也没想到这是什么人。 “公子知道什么叫诸子百家吗?”相夫子反问道。 樗里寻沉默了,不是不知道什么是诸子百家,而是不懂相夫子要问的是什么。 “诸子百家,儒道名法墨都称为家,但是诸子百家最重要的是诸子,先有诸子后有百家,诸子是百家的构成。 因此,能被天下称为子的,无一不是一个时代最杰出的那么几人。 尸子知道的人并不多,因为他的光芒都被他的弟子给遮盖了。 而他的弟子,就是整个天下都不得不承认的,秦国的救星的商君!”相夫子说道。 “尸子是法家的?”樗里寻疑惑了,能教出商君这样的法家跨时代的大拿岂不也是法家的巨擘。 “谁告诉你商君是法家的?”相夫子反问道。 “不是吗?”樗里寻反问道。 “你对百家知道的太少了,商君之所以被天下认为是法家,是因为,秦国只适合法,只有法可以救秦,让秦国富强,而不是商君只会法! 商君入秦时,见过秦孝公,给秦孝公三策救秦,一是儒家的王道,一是道家的无为,其三才是法家的富国强兵。”相夫子白了樗里寻一眼,你对你们秦国自己的大臣都不知道啊。 “所以是我们限制了商君?”樗里寻呆住了。 “不然呢?”相夫子翻了翻白眼,那些能名垂千古的人,谁是简单的。 你就说我们墨家先祖墨子,仅仅是墨子一人的成就,就让他们墨家分成了三脉,然后再没人能将三脉统合。 商君也一样,没有人知道他到底会多少东西,世人所知的只有他的法,然后就让秦国受益至今,为秦国奠定了一统天下的根本。 然而商君还曾跟孝公讲过儒家和道家,证明了商君其实还懂儒道,之后又曾训练新军,领兵大败魏国,收服河西,则说明他还懂兵家。 而秦国能在魏国争霸中原之时,给秦国争取来变法的时间,又能在孝公之时革出贵族,平衡贵族公室的矛盾,那就证明他还懂纵横之术。 所以,这就是一个谜一样的宝藏人才,谁也不知道他到底专精于什么,之所以以法着称,只不过是因为秦国适合法罢了。 “还是说说尸子吧!”樗里寻摸了摸鼻子,这种非人的存在,不是他们能望其项背的,还是找点自己能懂的。 “尸子是商君之师,对于尸子,天下知道的也不多,唯独商君死后,为避祸,躲入蜀,留下《尸子》二十篇,其中十九梁、一目,没有人知道是他自己的思想,还是为商君而着。 但是《尸子》一书,是第一个兼收并蓄,兼儒道、合名法,贯之以阴阳纵横的一部奇书。 秦国历代君主都是法的坚定执行者,唯独始皇帝不一样,始皇帝更像是尸子一脉的继承者,或者是说,尸子和商君早就为秦国定下了基调,只不过秦国历代的王都知道,却只能选择法。 直到始皇帝才能够真正的走这样的道路。”相夫子叹道。 谁也不知道事情的真相是什么样的,唯一知道的就是,这对师徒对秦国的影响是巨大的,对天下的影响也同样是恐怖的。 “先生看过《尸子》?”樗里寻问道,对这个第一次知道的尸子也充满了极度的好奇。 “经不轻传,你觉得我一个墨家统领,会有机会接触?”相夫子翻了翻白眼。 诸子百家谁不把自家的经典奉为圭臬,寻常人摸都别先摸到,跟别说是看了。 他们也只是知道尸子和大概的内容,具体的,做梦没醒呢?想看,舔都没资格。 经不轻传,不是尸子一脉的后人,根本没机会接触到,清虚子就是最好的例子。 清虚子也只是在尸子的思路上给总编了吕览,还是以道家思想为主。 至于真正的尸子,谁又知道是怎么样的,因为天下自商君尸子之后,就再无弟子出世,谁也不得而知其全貌是怎么样的。 “如果说出了尸子一脉还有谁收藏有《尸子》的话,也就是你们大秦了。”相夫子沉思了一会儿再次开口说道。 商君和尸子毕竟是在秦,所以留下的经典秦国只要不傻都会誊抄一份收藏。 以秦国对人才士子的重视,不可能让这样的经典断了传承。 樗里寻沉默了,秦国如果有此藏书,作为中书令的张苍不可能不知道,因此《尸子》恐怕秦国也没有收藏,或者说就算有收藏,也是藏于秦宫之中,不是常人能接触到的。 “你们再说尸子?”清夫人却是在一边听着,似乎知道些什么,开口问道。 “清夫人知道尸子?”相夫子惊讶,尸子的事,连百家知道的也不多,不是看不起清夫人,而是尸子这种层次的存在,她是真达不到接触的资格。 “以尸为姓氏的,整个巴蜀也只有一家,妾身曾与之有过交易,所以记得,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公子和先生说的那个尸子一脉。”清夫人说道。 她不知道尸子是怎么样的存在,但是她的商队跟尸姓的人有过接触,至于是不是相夫子说的那个尸子就不确定了。 不过尸姓这么怪异的姓氏,想来天下也没有第二家了吧。 “在哪?”樗里寻和相夫子急忙问道。 清夫人迟疑了一下,叫来商队的管事,不是大的交易她也不会过问,之所以知道尸姓还是因为这个姓氏太少见了,所以有所印象。 “在成都郡所的一个小村庄!”商队管事不敢大意,急忙将自己知道的说出来。 原来尸子离开咸阳躲避商君之祸后,就携家带口来了成都,不过也不敢大张旗鼓,因此人丁单薄,只是作为一个小家族居住在成都的一个偏僻小村庄里,不显山不露水。 要不是清夫人的商队庞大,遍及巴蜀苴各地,也很难知道尸子后人居然沦落到如此地步。 樗里寻恨不得立马赶到成都,去见见这个相夫子和清虚子推崇的尸子,可惜,商队行进总是慢的。 章节目录 第253章 樗里寻 相夫子从商之旅 “公子急不得的!”清夫人虽然不知道樗里寻为什么着急寻找尸子后人,但是商队前进速度都是有规定的。 樗里寻点了点头,蜀中的路不好走,并不是甩掉商队就走的更快,而且他们也需要商队的管事给他们做向导,不然成都那么大,他们去哪找尸子后人。 越靠近成都,村落也就愈发密集,而商队也开始频繁的走动起来。 “公子和先生呢?”清夫人很头疼,这两人是什么鬼情况,一个大秦公子、一个百家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居然不声不响的玩失踪。 “在那!”廪女指向了村落中的两个挑着货担的人。 清夫人扶额,你们可是名扬天下的人啊,怎么能做这些商贾之事。 始皇帝知道了,她死上十遍都不够啊。 至于相夫子,墨家弟子遍天下,让墨家弟子知道他们的统领来干这事,她也是得死啊。 “我一直以为商队是,约定了买卖,就将蜀中的木材香料丝绸换巴郡的丹砂陶艺!”樗里寻也是感叹,商贾之道也不简单啊。 “公子、先生赚了多少?”清夫人看着回来的樗里寻和相夫子问道。 樗里寻和相夫子对视一眼,都有了攀比的心理,但是看着商队赚的,实在是难以拿出手啊。 不论是叫卖,还是供给需求,他们都没有商队的眼光独到。 “我给公子和先生说个故事吧!”清夫人扶额,商贾之道哪有那么简单,真那么简单,朝堂也不会喊着重农抑商,却又在九卿之中留下一个治粟内史的九卿之位了。 “夫人请说!”樗里寻和相夫子都是虚心请教,毕竟到了他们的地位,做什么事,要么不做,要么做到最好。 “妾身刚接手夫君的商队时,巴氏还只是一个小商队,妾身也是亲自带队,那时妾身第一次到夜郎,同行的也有很多大的商队。 妾身到了夜郎后,发现夜郎百姓都不穿鞋,即便穿鞋,也都是鞋简单的草绳编制的草鞋。 同行的商队管事都说,夜郎人不喜欢穿鞋,因此只是以丝绸、粮食和盐换取夜郎的香料、木材和玉石。”清夫人回忆着说道。 “然后呢?”樗里寻和相夫子好奇地问道。 “妾身就想,为什么天下人都穿鞋而夜郎会不穿?一定是因为夜郎没有鞋也不会制造布鞋木屐,因此,再到夜郎时,妾身就带上了数十万双布鞋木屐到夜郎。 果然,正如妾身所料,夜郎人不是不喜欢穿鞋,而是他们没有鞋穿。 因此,妾身以木屐布鞋这些寻常之物,换取了夜郎大量的香料木材和玉石,赚到了第一笔财帛,也真正掌握了巴氏商队。”清夫人自豪地说道。 因为这第一笔财帛的赚取,让她真正拿到了巴氏商队的话语权,从而开创了巴氏商业帝国。 若没有这次的独到的眼光,或许她也无法真正在夫君死后掌握整个巴氏商队,再将其做大到如今地步。 “我懂了!”樗里寻和相夫子对视一眼,又钻进了村里,开始了大肆采购和售卖。 清夫人看着兴致冲冲的两人,微微一笑,或许商人能被重视就要从这两人开始吧。 三天后,深夜,樗里寻和相夫子私下躲在帐篷里看着对方。 “先生赚了多少?”樗里寻问道。 “公子赚了多少?”相夫子反问。 樗里寻沉默,不愿多说,相夫子同样是一脸的苦涩,如同便秘一般。 “赔了三千!”樗里寻最终开口说道。 “赔了两千五!”相夫子同样尴尬地说道。 “...”两人对视一眼,竟无语凝噎,同样是按照清夫人的办法,怎么人家就赚了一个帝国商队,自己就赔的到处借钱? 清夫人同样是好奇这两人这段时间赚了多少,于是好奇的问跟随帮衬的管事。 管事看着清夫人,神情诡异,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但是还是开口道:“两位贵人,赔了近六千钱。” “怎么会?”清夫人不敢相信,这两人都是名动天下的大人物,不缺才智,怎么会赔呢,再加上还有她派去的商队管事帮衬,可能赚的不多,但也不至于赔了那么多啊。 “老先生说,蜀人不穿罗衾和貂衣是因为没有罗衾和貂衣,因此从沿途各村落收集了大量的皮草貂裘,让女工缝制了貂衣和罗衾。”管事说道。 清夫人嘴角抽搐,你们是疯了吗?巴蜀号称四季如春,又以蜀绣丝绸名闻天下,蜀中再冷也不过是加件外套的事情,什么时候用得上穿貂衣和盖罗衾。 蜀中百姓的皮草和貂裘都积压成什么样了,你们是来做善财童子帮清库存的吧? “小先生呢?”清夫人再次开口问道。 相夫子不靠谱,那公子寻应该也不至于干出这种事情来吧? “小先生倒是没有老先生离谱,只是运气不太好。”管事的迟疑了一下继续说道:“小先生经过盐池时,属下告诉小先生盐池的盐是天下少有的井盐,于是小先生就将全部钱财全都买了井盐。 可是谁知道,蜀中多雨,一场大雨,因为我们此次出行并没有带保存盐的陶罐,因此小先生的盐就损失殆尽,本来若是到了下一地,凭借盐池的名号,即便消耗很多,凭借剩余,小先生也能回本。 结果,在聂,新发现了一个大型盐矿,导致整个蜀中的盐都出于聂,因此小先生的盐,因为受潮更加卖不出价钱,最终全部赔了进去。” 清夫人再次扶额,相夫子是思路出问题了,樗里寻这就是标准的运气问题了。 “也好,不经历挫折,怎么会知道商贾之不易!”清夫人转念一想,若是让这两人发现商贾赚钱容易,岂不是更加认为商人重利轻义,钱帛都是大风刮来的。 可是樗里寻和相夫子却不信邪了,就不信他们会做不了商贾之事,因此再次跟清夫人借钱做本金,继续他们的商贾之旅。 “我淦!”樗里寻和相夫子骂娘,他们都不知道欠了清夫人多少钱了。 相夫子手中积压的货物是越来越多,甚至每到一地,都深受当地喜爱,毕竟这可是财神爷,帮自己消掉多年积压物的。 至于樗里寻,纯粹就是手黑非酋,不是遇上大雨,就是遇上山洪泥石流,最狠的就是,贩卖点活物野味,也遇上了动物瘟疫,然后彻底赔死。 章节目录 第254章 又遇刺杀 章节目录 第255章 活在影子下 章节目录 第256章 没落的尸子一脉 章节目录 第257章 尸子手札 “这是为何?”樗里寻不解。 “公子以为,前来取书之人会直接送回咸阳而不私自誊抄一份?”老人反问道。 樗里寻明白了,尸子不介意将着作交给秦国,但是却不想落入其他人手中。 “公子可知,为何商君和我尸子一脉会没落得如此彻底?”老人不急着让樗里寻进去取书。 “为何?”樗里寻扶着老人坐下,也是很好奇的问道。 “商君立法,而商君与先祖的法为秦立,也为君王立,因此先祖之学,是为君王所创,或者说是为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所创,不达其位,无法继承先祖之学。”老人继续说道。 樗里寻目光凝重地看着老人,难道是帝王之学?那就难怪尸子会藏一手,不给宗室公子以外的人取走全部了。 “先祖曾说,凡是继承其学者,不为帝王,则为相。” “先祖之学,高屋建瓴,兼百家之长,避其短。公子以为,一个将百家之学尽收囊中之人,会是什么人?”老人反问道。 樗里寻沉思着,学贯一家,可以为九卿之一,如法家可为廷尉,兵家可为卫尉,而一个学贯百家的人,先天上就是一个丞相的胚子。 “我尸子一脉没落也是意料之中。”老人叹道,“想要继承先祖之学,首先就是要学贯百家,可是有了一个尸子,百家又如何可能再收我尸子一脉弟子,倾囊相授?” 尸子和商君一脉没落是必然的,因为百家不可能培养一个要将他们百家之学融合唯一的弟子。 更准确的说就是,百家不可能培养一个别家弟子,尤其是这个弟子还想着将自家学说跟敌对学说融合。 因此,天下也只会有一个商君、一个尸子,因为尸子和商君之前,百家并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大意之下被商君和尸子把自己核心精要学去,所以百家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只要是我尸子一脉,百家就不可能再收,而无法学习百家,我尸子一脉也就无法传承,没落也就是必然的了。”老人叹道,尸子一脉成也尸子,败也尸子。 终究只能是昙花一现,最终绝响。 “本公子想知道的是,尸子是如何将百家之学融合唯一的?”樗里寻提出了自己的疑惑,这也是他现在最迫切的需求。 老人看着樗里寻,打量了许久才继续开口问道:“公子是不是已经学贯百家?” 樗里寻认真地点了点头。 老人笑了,肆意地大笑,躬手向天,沙哑的吼道:“先祖看到了吧,我之一脉有后来者了!” 樗里寻静静地看着,如果老人说的没有问题的话,自己或许就真的是天生的尸子一脉的传承者了。 “可惜,老朽也不知,公子若是早生十年,先父还在时,或许能指引公子,到老夫一代,也不知先祖之学为何了。”老人说着,最终双手一垂,喜极而悲,终究撒手人寰了。 “这!”樗里寻呆滞了,老人本身就已经年迈,如今有突然的大喜大悲,最终气竭而亡。 小心的将老人的遗体送回了竹楼,樗里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家父喜丧,与公子无关!”尸修叹了口气,老人早就该离世了,只是心中始终有着那份执念才坚持到现在,如今执念消散,离开人世也是正常。 唯一该叹的就是自己却不能继承祖业,将先祖之学传承。 父亲的执念也是他们这些子孙的不肖造成的,或者说他们的一代代先祖都是有着这样的执念,却没有子孙能将这份执念消除。 将老人安葬之后,樗里寻终究是走进了那个山洞之中,开始翻越起尸子手书。 “兼收并蓄,博采众长,最终结果无外乎,痴、傻、疯!” 樗里寻翻阅了第一卷手札,就看到了尸子的记录,很明显,尸子也知道精修百家之学的后果。 樗里寻继续往下看去,都是尸子关于百家所学的见解,并用其他家的学说来抵消各家所短。 “原来还能这样!”樗里寻越看越痴迷,很多互相矛盾的百家之学,在尸子这里都有了新的见解,而这些也是樗里寻最需要的。 “公子这是?”廪女看着已经几天不吃不喝,口中年年有词,手不释卷的樗里寻也有了担忧。 “不要打扰公子!”相夫子摇头,他知道樗里寻这是找到了答案,陷入了一种特殊的境界,一旦被打扰,或许就是真的疯了。 “百家所长,皆为治政!”日夜交替,三月时间流转,樗里寻终于看遍尸子手札,最后一句话却如雷霆一般直击脑海。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樗里寻肆意的笑着,笑的很大声,也很放浪,声音直穿云霄。 “治国理政就是百家啊!”樗里寻明悟了,所谓百家之学,终其根本都是为了治理国家,治理天下,百家长短,目的都是在于更好的治理天下。 因此反推也是一样,不论哪一家的学说,到了自己身上,根本不存在什么相互矛盾,矛盾只是因为空想,自以为是矛盾,实际上只是针对各种不同的情况做出不一样的应对罢了。 “恭喜公子!”相夫子看着气质内敛,深邃如井的樗里寻,就知道,樗里寻是从尸子手札中解决了百家学说的问题。 “恭喜公子!”廪女也很开心。 “恭喜公子!”尸修带着妻子也是恭喜,他们情感更加复杂,有喜悦,也有黯然,喜悦的是先祖之学有了继承者,黯然的是继承者却不是他们。 “尸子一脉,可选一子入咸阳,本公子会亲自授其课业!”樗里寻恢复了平静,看着尸修行礼道。 得人恩果,自然也要反育其后。 尸修看着自己的两儿一女,皱了皱眉,最终选择了小儿子,毕竟小儿子还小,还未到入学年龄,最有可能继承先祖之学,而大儿子已经错过了太多的时间,就算重新学习,也很难有所成就了。 “尸洛拜见老师!”在尸修的示意下,小儿子尸洛急忙跪下行礼。 “持我玉佩,命人送去樗里!”樗里寻点头,取下了随身玉佩递给了尸修。 章节目录 第258章 严道县 “这经籍你们守不住!” 相夫子看向尸修说着,同时也是在提醒樗里寻,这些经籍若是尸子和商君还在,留在尸氏没有人敢动,现在留在尸氏,那就是怀玉其罪。 樗里寻也明白过来,尸子的学说是不下于鬼谷纵横的大术,觊觎它的人不在少数,留在尸氏,只会给尸子一脉带来杀身之祸。 尸修也不傻,他们无法继承先祖的学说,如今也没有能力去守护,不得不说是一种悲哀,唯一能做的就是交给公子寻,同样的尸洛拜在公子寻门下,或许将来有能力继承先祖学说,再将这些经籍带回尸氏。 “请公子带走先祖手札!”尸修请求道。 樗里寻点头承诺道:“尸子手札暂时存于樗里,若是尸氏后人有所成,可以来樗里取回!” “多谢公子!”尸修回礼。 樗里寻最终带着尸子手札和尸洛返回了成都府。 “末将司马来见过公子!”蜀郡太守司马来在郡守府中见到了樗里寻,也是被吓到了,公子寻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成都? “传讯咸阳,请樗里卫前来!”樗里寻没有多说,尸子手札必须交由信得过的人来护送,哪怕是蜀郡的郡兵他也信不过。 司马来心底一颤,樗里卫前来?是蜀郡发生了什么?还是公子寻要对他们蜀郡下手了? 樗里卫臭名昭着,至少整个楚地都知道樗里卫出现意味着什么,难道说公子已经不满足于楚地的财富了,要对他们这个天府之国的蜀郡下手了? 樗里寻没有管司马来的胡思乱想,而是问起了严道县的事情。 “严道县?”司马来皱了皱眉,严道县又称严地,是严君的封地,但是却又很偏僻,一直是秦国重犯的流放之地,人口也是以犯人、赘婿和商贾为主,就算是蜀人都很少。 “居然是这样?”樗里寻也有些惊讶,严君封地居然会是一个以流放犯人和赘婿形成的县城。 “可有严道县的堪舆图?”樗里寻继续问道。 “有!”司马来立刻命人取来了严道县的堪舆图。 作为郡所,自然是保存着治下各地的详细堪舆图,只不过多久没更新就不确定了。 “作为一县,没有县衙?”樗里寻愣住了,明明是一县,居然没有县衙这就很不对劲。 “严道县作为流放之地,只有一曲驻扎,一切也都是大军管理,因此没有设立县衙!”司马来解释说道。 严道县就是个流放地,也都是流犯、盗贼和赘婿,没有一个士人愿意去管理这些人,或者说,这些人的地位连牲畜都不如,士子们谁愿意去管这些人呢? 因此,哪怕是秦国都懒得设立官衙去管理他们,只是驻扎了一曲秦军看守他们,防止逃跑罢了。 严格来说,严道县就是一个大型的监狱,一个监狱又怎么会需要一个县衙来管理呢? “严君后人就居住在这里?”樗里寻沉默了,亲属们难道就是跟犯人生活的? “严君后人?”司马来摇了摇头,若真是严君后人,谁又敢让他们跟犯人生活在一块呢? “严君并无后人,严道县的严君后人不过是公室过继给严君的,而且还是赘婿!”司马来解释道。 严君后人要么生活在雍城,要么在咸阳,至于严道县的后人,不过是严君赘婿的后人罢了,算不上真正意义的严君后人,因此也没有得到官府的特别照拂。 樗里寻这才明白,难怪樗里也从来没有关照过严地的那些亲人,即便没落了也没有跟严地有任何的往来。 在成都郡守府住了一个月,终于等到了李丰带着武陵骑赶到。 “公子!”李丰也不知道公子怎么会突然跑来成都府,然后还命他们赶来,但是接到命令的第一时间,他就带着武陵骑赶到。 看着整编到来的武陵骑,司马来和蜀郡的官员们都很慌,虽然知道公子寻只是命樗里卫赶来押送些宝物,但是谁又知道是不是虚晃一枪呢? “讲这些经籍送回樗里!”樗里寻示意李丰将尸子手札和尸洛护送回樗里。 “就这?”李丰有些惊讶,他还以为有什么大动作,因此全军带来,还带上了辎重,却想不到只是来护送一堆经书回樗里。 “不要小瞧了这些经书,这是可以培养出一代名臣将相的!”樗里寻严肃地说道。 尸子的学说,是为培养名相和盖世帝王的,尸子也是一个被弟子掩盖了光芒的存在,完全不在鬼谷子之下。 李丰惊讶,也意识到这些经书的重要性,立马抱剑行礼表示绝对会将尸子手札完好无损的送回到樗里。 “这位是?”李丰看向了同样要护送的少年尸洛问道。 “本公子的第一个弟子,尸洛!”樗里寻说道。 “末将见过小少主!”李丰立马行礼,樗里寻现在还没有子嗣,所以尸洛也就等于是樗里的少主了。 尸洛犹豫地看着樗里寻,又看向李丰,他毕竟还小,又是第一次离开父母,因此有些不知所措。 “你先跟这位将军回樗里,为师还有事情要做,回到樗里之后会有人教授你学业!”樗里寻蹲下身安慰着尸洛。 “老师要去很久吗?”尸洛还是很担心。 “过年前会回去的!”樗里寻温和地说着,过年他就及冠了,是必须回樗里的。 “弟子在樗里等老师回来!”尸洛这才走到李丰身边,被李丰抱上马车,踏上了前往樗里的旅程。 “呼~”看着风驰电掣赶来,又匆忙离去的武陵骑,蜀郡的官员们都松了口气,真的是来护送经书而已的。 “公子得到的是什么经籍,居然要樗里卫亲自前来押送?”有官员好奇了。 只是护送经书,他们郡守府都可以派人送去,何必大费周章的从咸阳将樗里卫调来。 “不想死就别打听!”司马来低声斥责道。 公子寻既然将樗里卫调来护送经书,就证明了这经书并不简单,珍贵到连他们都不能过手,私自打听只会引火烧身。 能做到一郡长官,谁都不是傻子,即便知道押送的是什么,也要吞进肚里装作不知。 ps:这几天疫情突然爆发,所以一直在开会和守关卡,更新也就不太稳定,妄谅解! 章节目录 第259章 转角遇到爱 “该死,吓老子一跳!”最慌的还不是蜀郡的官员,而是躲在人群中的张良一行。 他们也是要去严道县,但是又好奇樗里寻在干什么,想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于是玩起了灯下黑,蹲在成都想看看樗里寻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结果就等到了武陵骑的赶来,吓得他们差点就要遁逃了。 “还好没动!”张良感激地看了一眼萧何,要不是萧何说武陵骑不是来找他们的,让他们别慌,他们就跑了,一旦真的跑了,那说不准就引起樗里寻的注意了。 “樗里寻将武陵骑调来就为了护送那些经书?”刘季不解,什么书籍居然要调动武陵骑来亲自护送。 他是泗水亭长,护送经书只需要一郡督邮就可以了,何必调动樗里卫呢? “别想着打那些经书的注意,这是李牧的武陵骑,就算大军前来也未必能抢下。”张良提醒道。 他在两族战场呆过,知道武陵骑的可怖,不是一般军队可以抗衡的,更别说他们几个人而已了。 “季只是好奇是什么东西值得公子寻这么大张旗鼓,如此重视!”刘季也知道不可能在武陵骑手中夺下经书,只是还是好奇。 张良沉默了,跟刘季不读书不一样,对于他们这些士子来说,他们更想知道是什么经籍让樗里寻这么重视。 “明抢不行,可以偷啊!”曹参蛊惑道。 “偷?”张良皱了皱眉,硬抗武陵骑确实做不到,整个天下没人能做到,但是从武陵骑手中偷走一卷经籍应该不难。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张良最终还是忍住了诱惑,他们没有这样的人才,而且他知道李丰的实力,在李丰眼皮子地下偷经书,就算偷到了,也要被武陵骑追杀到天涯海角。 曹参叹了口气,他其实就没安什么好心,就是想让张良等人暴露,然后他和萧何也算任务完成了,就不用再到处颠沛流离,可惜张良太精了。 “别乱想!”萧何看了一眼曹参提醒道,张良可不是简单人,他们好几次差点暴露了。 萧何有自己的打算,间者嘛,谁说只能是一面呢?他完全可以做双面间者,为大秦服务,也可以为抗秦服务,只要他混的地位够高,无论将来是帮着大秦把抗秦之士一网打尽,还是抗秦者推翻大秦,他都能身居高位。 所以,现在他并不急着想弄死张良一行,而是等着抗秦之士从一国变成六国联合,形成大势,然后再决定去留。 弄死张良只能叫做消灭了一个抗秦团伙,但是等到张良将六国抗秦者组成联盟,到时就成了打掉六国抗秦集团。 功绩对比孰大孰小,萧何分得很清楚,他也是有野心的。 “去严道县吧!”张良摇了摇头,他一直以为樗里寻是为他而来,结果现在看来,人家只是为了这些经书才来的成都,是自己有了被迫害妄想症。 “说句不好听的,子房先生有些自视甚高,或许公子寻并没有把子房先生放在眼中!”萧何看了一眼张良无奈的摇头说道。 张良平时是挺精的,但是一遇到公子寻,就像是被降智一般,总觉得公子寻在针对他。 殊不知,公子寻从来就没有把他放在眼里,更别说特别针对。 张良沉默了,会说话吗?你这太打击人了,我张子房将公子寻视为一生之敌,结果你告诉我,人家就没把我放在眼里,也太打击人了。 “萧何先生以为公子寻如何?”张良问道。 萧何沉默了,他要能看懂就不会被樗里寻抓住,然后变成了秦国的间者。 “看不懂,有时候像莽夫,有时候又狡如狐狸,智商忽高忽低,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样的,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萧何最终做出了评价,“作为公子寻的敌人是很痛苦的事。” 张良看了一眼萧何,我让你评价公子寻,但是总感觉你又在内涵我。 痛不痛苦,看自己就知道了,被追着满世界跑,偏偏人家还都是偶遇他的。 跟武陵骑分开之后,樗里寻也辞别了司马来,转道朝严道县赶去,只不过相夫子也选择了离开,樗里寻的事情已经解决,他也该回他的临淄养老了。 关键是,人家俊男少女郊游踏青,他一个老家伙跟着也不好。 只是,无巧不成书,就在前往严道县的官道上,樗里寻和张良一行又撞到了一起。 张良是一脸的懵,怎么会在这里遇到樗里寻? 樗里寻也是一脸的茫然,看着张良一行,怎么会遇到他们? 双方就这么互相对视着,剑拔弩张。 “公子认识他们?”廪女也看出了不对劲,疑惑地问道。 “今天天气不错!”樗里寻仰头看了看天空的太阳,定秦剑也缓缓的拔出了鞘。 “逃!”张良看着萧何等人,虽然他们身边也有高手,但是张良更清楚,就算他们全都一起上也不是樗里寻的对手。 “对方只有一人,为什么要逃?”刘季被张良裹挟着一起策马而逃,不满地问道。 “公子寻之名是杀出来的,普通人根本不是他对手!”张良解释道。 “又跑!”樗里寻无语,看着拦在自己身前的四个死士,果断出手很快就解决了四个死士,只不过也看不到张良等人的马尾了。 “都死了!”逃了一夜,张良叹了口气,四个死士没有回来,结局也就注定了。 刘季也是心有余悸,他知道张良手下那些死士的实力,现在却都回不来了,若是他们真的跟樗里寻交手,恐怕也成了剑下亡魂。 “公子寻吃什么长大的,居然这么强!”刘季叹道,自己长得也算孔武有力,但是总感觉自己这么多年都活到狗身上了。 “总感觉子房先生和公子寻有着莫名的默契!”萧何也无语了,他们都没有给隐宫传递出张良等人的行踪,偏偏张良和樗里寻还能转角遇到爱。 这种该死的默契,不在一起都有点说不过去了。 甚至萧何怀疑,张良去严道县,公子寻也是要去严道县,然后还会在相遇。 “若是没记错,公子寻出生樗里,严君后人,而严道县就是严君封地!”曹参吐槽道,意思很明确,你们还会再相遇的。 章节目录 第260章 起内讧 张良看着曹参,总觉得这家伙现在喜欢跟自己抬杠,总想害自己。 “真的杀人了?”廪女浑身颤抖,虽然巴人也经常互相打斗,但是秦国入主之后,杀人是有罪的,所以真正杀人还是在少数的,她更没有近距离见过。 上一次还是在栈道上遇到袭杀,可是那时她也是被保护在中间,没有亲眼见到杀人。 这一次却是亲眼近距离的看着樗里寻面不改色的杀人,心底的恐惧是与生俱来的。 樗里寻擦去剑上的鲜血,然后也才反应过来,廪女不是公孙丽姬,见过杀人的场面,就算是公孙丽姬,第一次见他杀人也是很久才缓过来的。 “都是死士,不杀了他们,他们就会杀了我们!”樗里寻没有过多的解释,等着游缴前来,交代了一番,就带着廪女继续上路了。 从成都到严道县,需要过蒲阳、临邛,然后就是漫长的无人区。 “子房就不信了,我揍武阳还能遇上他!”张良恨恨地说道,从成都到严道县只有蒲阳、临邛一路,他走的却是蒲阳、武阳,然后翻山越岭不走官道,走村道兽道前往严道县。 “你不会是怕了吧?”曹参继续嘲讽说道。 以张良的走法,等到严道县都要几个月过去了,那时公子寻就算是去严道县,也早已办完事返回咸阳准备及冠之礼了。 所以张良的做法压根就是在拖时间,等公子寻回咸阳及冠,避开跟公子寻的交集。 “你是不是像打一架!”张良真的忍不住了,这家伙现在总是有事没事的挤兑他,泥人尚有三分气呢,尤其是他被压抑了这么久。 萧何看了两人一眼,拉着刘季退后,给两人留下一个交手的空地。 萧何也很清楚,一个队伍不能有两个老大,张良凭着自己韩国五代为相的家世就把他们当小弟,但是现在韩国早就没了,还真以为自己是贵族呢? 张良见到萧何的动作心底一颤,看来萧何才是老狐狸,自己不出头,让曹参出头,自己若是不能慑服他们,这个队伍就难带了。 尤其是在对上公子寻的数次失利,让他在抗秦志士圈子了的影响力也不断的下降,如果再被萧何和曹参夺权,那他更加没法再抗秦圈子里混了。 同样的,张良也发现了一个问题,他的队伍里,刘季、萧何和曹参都是楚人,而且还是同出一县,作为队伍的领导者,现在他反而有被架空的趋势。 “啊大,你上!”张良没有选择自己动手,他不是打不过曹参,而是队伍里他才是领导者,手下还有着家族死士,让死士出手,也是为了让萧何等人认清楚形势,谁才是保他们命的。 曹参看着上前的死士,果断收剑,这些是死士啊,都是搏命的打法,而且能作为张家的死士首领,肯定不是他这种半桶水的能比的。 “记清楚自己的身份!”张良也没有再顾及情分,冷声说道,不仅是对曹参,一样是跟萧何和刘季说的。 萧何微微一笑不以为意,死士终究是死士,决策还是要看他们的,张良现在已经逐渐对队伍失去了领导能力,这就足够了。 “怎么不打了?”只有刘季还没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本着看热闹的态度,结果又没打成,这就很不爽了。 接下来的几天,曹参又变成了隐形人一般,没有再出言挤兑张良,只不过队伍之间关系也变得微妙,分成了两个团体。 “到底怎么了?”刘季也不傻,几个人见面都不说话了,队伍也很沉闷,自然也感觉出了不对劲。 张良和萧何看了刘季一眼,都没有说话,各自走着自己的路,貌合神离就是说他们现在的状态了。 “吕公,这到底怎么了?”刘季只能问自己的岳父了。 吕文摇了摇头,现在他们属于是寄人篱下,跟着张良逃难的,但是很明显萧何和曹参并不甘于屈居人下,迟早会爆发的。 所以他们反而是等着看热闹,保持中立就好,否则只会两头不讨好。 “你们怎么想的?”深夜,吕文来找到了萧何和曹参疑惑地问道。 这种情况下都不是傻子,应该知道团结才是关键,可是萧何和曹参怎么会突然想着夺权呢? 这是吕文的疑惑,也很费解,他知道萧何和曹参的才智,不应该看不到这一层,可是这两人却还要这么做,又是为什么呢? “因为我们觉得张子房有些魔怔了,明知道公子寻会去严道县,还要跟着前往。 或者说,张子房执念太深了,总想着赢过公子寻一把,因此才始终跟着公子寻!”曹参随口找了个借口。 吕文皱眉,看了一眼在远处休息的张良,也认可了曹参的解释,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不是智者的选择。 看看范增就知道了,跟樗里寻交手一次失败之后直接远遁南越,只要樗里寻出现的地方就躲得远远的,哪怕同处一郡的机会都不给。 而张良却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迟早会把他们都带进深渊之中。 “你们不想去严道县?”吕文问道。 “嗯!”萧何点头,张良是贵族士人出身,根本不懂严道县意味着什么,只知道远离秦国政权中心,容易被掌控。 殊不知,这种流放地虽然没有官府管辖,但是却相当于一个兵营,有着整编的一曲军队守着,想要在军队的眼皮子地下搞事,那并不容易。 尤其是公子寻还专程去了严道县,那么那一曲的军队裨将必然会结交公子寻,公子寻在严道县也会成为绝对的权威,谁也无法撼动。 吕文明白了,于是转身去找张良,既然劝不了萧何和曹参,那只能去劝张良了。 “严道‘七科’,子房先生可知道是哪‘七科’?”吕文也不多解释,直接开门见山。 “七科?”张良摇头,这就是他的只是盲区了。 “七科者,指严道县和整个天下流放之地的组成,分别是吏有罪一,亡命二,赘婿三,贾人四,故有市籍五,父母有市籍六,大父母有市籍七。”吕文解释道。 章节目录 第261章 川蜀耙耳朵 所谓七科就是指开疆扩土之后,被迁往荒芜之地的七种人,目的就是为了讲占领之地给秦化。 而七科实际上是三种人:被流放的官员和犯人;赘婿;和商人及商人的后代。 这也就表明了商人的地位之地下,要与罪犯同并列。 至于其中的赘婿,并不是后世所说的上门女婿,秦国律,一个家庭中儿子长大后就要分家分户,富裕的家庭能分离,贫穷的家庭做不到那就只能将儿子送到富人家为奴,若是三年无法赎回,就会成为富人家的奴仆,也叫做赘婿,并不一定是娶了富家女成为上门女婿才叫赘婿。 赘婿也不是一个词,而是两个,一是赘,家庭中多出来的肉瘤的意思,也是指被送去为家奴的孩子,另一才是婿,上门的女婿,因为先秦重视血脉,这种子嗣要继承女方姓氏的行为是被看不起的,因此地位也极为低下。 因此,将赘婿迁往荒芜之地开疆扩土,其实也是给他们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机会,因为秦国奖励耕战,但是关中肥沃之地也就那么些,所以只有迁往为开发之地,才会有足够的土地给他们,让他们有改变现状的机会。 “吕公想说什么?”张良皱眉,七科他知道了,但是跟他去严道县有什么关系,就是这些人更应该被他们利用蛊惑才对。 “子房先生一定以为这些人很同意被利用蛊惑,因为他们是被秦国流放的!”吕文知道张良在想什么。 “嗯!”张良点头。 “故土难离!”吕文严肃地说道,“富贵须还家,锦衣耀门楣,这是天下人的心愿,因此,这些被流放之人,他们的家人、亲属都还在秦国腹地,他们想的只会是努力耕战,为秦国开疆扩土,然后衣锦荣归!” “子房先生若是去蛊惑这些人,不出一刻,他们就会反手将公子送往军法官处,换取功勋!”吕文继续说道。 张良皱眉了,看着吕文然后看向了远处的萧何和曹参问道:“这就是萧何和曹参反对子房的原因?” “嗯!”吕文点头,知道张良被说动了,也是松了口气。 “可惜子房去严道不仅仅是因为这些!”张良摇了摇头,他去严道县是另有目的的。 “公子寻?”吕文皱眉,难道张良是真的产生执念了,一定要胜樗里寻一次才能放下? 张良摇了摇头:“公子寻是子房一生之敌,现在他权势滔天,子房也不会在这种情况下跟他硬碰硬。” “那是为何?”吕文不解。 “到了严道县,吕公就知道了!”张良叹了口气,有些东西,不到最后是不能言明的,尤其是他们还未起事,那就必须藏得更深,以免被秦国注意到。 吕文迟疑了,看来张良手上是掌握有某些他们不知道的情报,并且不信任他们,所以没有告知他们。 另一边,樗里寻带着廪女轻装上阵,前往严道县,行进速度并不慢,路上也是遇到了很多山匪,尤其是离临邛越远,山匪越多。 所谓穷山恶水出刁民就是如此,并不都是专业干打家劫舍的绿林,更多的是平时为民,偶尔出来打秋风的,这一点从武器上就很容易分辨出来。 专业打家劫舍的绿林刀剑齐备,而其他的则是带着锄头药镐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 “严宽,你个耙耳朵,自己在家受婆姨欺负不敢还手,就来找我撒气算什么英雄,有能耐你去找你婆娘去!” 突然间,一个山林中,一群正规的绿林,七八个人围着一个手持秦国制式长剑的虬髯壮士色厉内荏地吼道。 “公子要不要帮忙?”廪女见状直接开口问道。 一路过来,对于生活所迫的山民劫道,樗里寻只是教训一顿,但是对于真正的绿林却是不留活口,眼前这些人明显是真正的绿林。 “那个人不简单!”樗里寻笑了笑,没有插手,被围的那个虬髯壮士明显不在樊哙之下,甚至可能更强,这些绿林不是他对手。 “少废话!今天老子不爽,装上你们,就是你们的不幸!”严宽双手握住长剑,警惕的看着四周的八个绿林。 刀光剑影一触即发,严宽伸手矫健,很快就放倒了身前的四人,转身砍向剩下的四人。 不过作为绿林,也都是刀口舔血,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狠起来也不容小觑,一个首领模样的人就躲到了其中一人身后,在严宽砍中身前之人长剑没抽出的时候,那名首领就瞬间发难,一剑从自己人腋下刺向严宽的胸口。 严宽也吓了一跳,直接松手,退后了两步,但是剩下的两人也趁机朝他背后砍去。 “阴沟里翻船了!”严宽心底一颤,双拳难敌四手,这些人能盘踞一地为祸,自然也不是庸人,配合起来他也很难讨好。 可是身后传来的刀剑破空声却戛然而止,严宽顾不得去看身后发生了什么,直接在地上一滚,捡起一把劫匪的刀就砍向朝自己冲来的首领。 两人交手不过几招,严宽终究是武技更高,动作更快,将劫匪首领斩于剑下,才来得及回头去看身后两人是什么情况。 “片叶杀人!”严宽看着插在两名劫匪脖子上的绿叶,惊讶无比,环视了四周一眼,取回自己的长剑行礼高吼道:“是哪位前辈高人路过帮忙,严宽在此谢过!” 樗里寻带着廪女缓缓走出,笑着看着严宽。 严宽看着眼前的两个锦衣男女,皱了皱眉,能摘花片叶杀人的必然是宗师高手,这两人明显不是。 “谢就不必了,还是先疗伤吧!”樗里寻笑着说道。 严宽是个好手,但是以一敌八也想不受伤也是很难做到的。 严宽愣住了,虽然不相信眼前的青年就是出手之人,但是身上的伤确实是要包扎一下,免得感染。 “很好奇,你为什么要找上他们!”樗里寻带着廪女,牵着马坐到了一旁问道。 严宽嘴角一咧,尴尬万分,不过因为靠近严道县了,路上也有其他行人,于是有人开口解释。 “严宽是我们严道县的第一剑士,家里有个漂亮的老婆严氏,不过严氏脾气很暴,严宽在家受气了,又不敢对老婆动手,于是就带着钱财故意外露来县外的官道上,等那些不长眼的家伙来找他,然后再教训他们一顿撒气。 时间久了,只要严宽出现在县外官道上,都知道他是又在家里受气了出来撒气。 这清风寨的八个喽啰不长眼,撞到了他手上也是点背!” “什么叫在家受气,老子那是不屑跟女人计较!”严宽急忙反驳道。 樗里寻微微一笑,难怪刚刚那八个劫匪会说出那种话,原来都是惯例了。 章节目录 第262章 严氏 “刚刚是贵人出手?”严宽虽然不相信会是眼前这个青年出手,但是其他人他也都认识,不可能是那些人,因此也只能是樗里寻或者说是他的隐藏在暗中的护卫了。 “你猜!”樗里寻笑而不答,只是随手催发了一枚树叶笔直地射入了一旁的石缝中。 严宽目光凝重,急忙抱剑行礼:“多谢贵人刚才出手相助!” “你叫严宽?”樗里寻受他一礼,若不是自己出手,刚刚严宽必死无疑。 “嗯,本名宽,娶严氏长女,因此姓严。”严宽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毕竟赘婿的身份不是囚犯却也与之无异。 “有这样的身手为何不参军?”樗里寻好奇,以严宽的身手,加入秦军怎么也能混个什长甚至百夫长也不难,何必去做赘婿呢。 “宽一声武艺都是严氏所授,自然无法离开!”严宽也没办法,没娶严氏之前,他就是个空有力气的莽夫,直到娶了严氏之后,得到严氏武学才有了严道县第一剑客的身份。 若是他就此参军,脱离严氏,那么严氏必然也会有手段对付他,外边的世界很大,而严氏据说在咸阳都是有背景的,他更加不敢离开了。 樗里寻也明白过来,如今的天下终究是贵族的天下,一个赘婿想要摆脱赘婿的身份是很难的,否则他所属的贵族第一个就不会放过他。 这些贵族盘根错节,有的是办法对付一个还没出头的大头兵。 “贵人别听他瞎说,他就是怕婆娘,他婆娘是咱严道县有名的美人,他去当兵回来恐怕就喜当爹了,他怎么敢走!”其他人起哄道。 “去去去,哪都有你们!”严宽红着脸,挥手推搡着人群。 “严道县有几个严氏?”樗里寻继续问道,不会这么巧就是他们本家吧? “只有一个!就是本家!”严道答道。 “只有一个?那你可知严氏的由来?”樗里寻继续问道。 严宽摇了摇头,他就知道严氏是从咸阳来的贵族,来严道县也近百年了,至于来之前是什么样,谁也不知道。 樗里寻点了点头,应该就是本家无疑了,严君虽然封在严道县,但是作为右相,根本不可能来严道县,而樗里一脉也是严君死后一直守护龙脉,呆在樗里,因此严道县不知道严氏就是因为严君而存在也就说的过去了。 “严氏可还有老人在?”樗里寻继续问道。 “有,严氏是严道县唯一的贵族,也是最大的一族,自然还有老人在!”严宽回道,只是也很好奇这个贵人怎么这么关心严氏。 樗里寻点了点头,严氏作为严道县唯一的贵族,发展百年应该是个不小的家族了,只是他也不知道严氏跟他们樗里的关系是什么样的了。 “贵人初到严道县,恐怕也没地方住,不如随宽回严氏,也是报答贵人救命之恩。”严宽邀请道。 樗里寻点头,他此行的目的就是来严道县看看严氏如何了。 两人跟着严宽走了三四里地,终于是来到了严道县。 严道县与其他县城有很大的区别,城墙没什么特殊,唯一特殊的是,城墙上的守卫和城门的守卫都不是衙差,而是秦军。 “末将见过公子!”城门令按例检查路引和身份名刺,结果看到樗里寻的名刺吓了一跳,急忙带着其他士兵站直了甚至行礼。 严宽也愣住了,看着樗里寻,他以为是谁家的公子出来踏青,却想不到会是公子前来。 “宽见过公子!”严宽也急忙抱剑再次行礼。 “没事,我就是来看看!”樗里寻示意城门令不必管他,继续站岗,然后就带着廪女走进了县城中。 “严道县,更像是一个大型的衙狱啊!”樗里寻看着大街上来回巡视的士兵和四周在努力干活的流犯和徭役低声说道。 “公子说的也没错,严道县更多是流犯和商贾后人,大多也都是来此地服役,因此也都是有大军看管。”严宽解释道。 樗里寻也没有再纠结,严宽只是说了流犯和商贾,但是整个严道县更多的还是活不下去的赘婿。 “公子这边请!”严宽在前带路,严氏是大族,因此在严道县也是地处最高处,一个占地极大的庭院,也是严道县唯一的一个高墙大户。 “宽哥回来了!”门房看到严宽回来,搓娱的笑道,这种事不是第一次了,他们都习惯了,这是不知道这一次又是那些匪患倒霉了。 “去禀报家族说公子来访!”严宽白了门房一眼,开口道,然后躬身将樗里寻请进府中。 “严氏!”樗里寻看着大门上写的严府两个大字,吐了口气,跟着严宽走进严氏府邸之中。 “公子?”门房有些纳闷,什么公子?一时间也没想起来公子是什么东西。 “咸阳来的公子!”严宽提醒道。 “啊?哦!”门房也反应过来,吓出一身冷汗,严府贵族来的都少,更别说是公子了,急忙跑向内院。 “公子勿怪,严道县太偏远了,没有见过世面!”严宽急忙解释道,生怕触怒了樗里寻。 樗里寻看着严宽的姿态,微微摇头,但心底却是叹了口气,堂堂严君后人,居然沦落到这种地步,对一个公子都要如此姿态了。 在客厅等了一会儿,一群严氏的老人就匆匆赶来,他们也都被吓到了,多少年没有公侯来严府拜访了,更别说是宗室公子了。 “严氏上下,拜见公子!”为首的严氏族长带着其他老人和严氏上下青年急忙行礼。 “不必!”樗里寻躲过不受,谁知道他们的辈分谁大谁小,一不小心是他的祖父一辈,那不就尴尬了,传出去陛下又要踹他了。 但是这一行为却让严氏所有人都心底一颤,礼之不受,这是要发难的征兆啊。 “哪房子弟得罪了公子?”严氏族长低头问着身边的老人们,公子不可能平白来他们严氏,现在又是这个态度,那就是兴师问罪来了,只是不知道又是哪一房的纨绔在外惹事生非,还招惹到了公子。 章节目录 第263章 严道铜山 当然,严氏族长也不是怕事,只不过严氏没落,他们也只能忍着,但是对方若是想闹大,他们严氏也不怕,先祖的余辉还是能够庇护住他们的。 严氏众老都是看着自己的儿子,一一问了一遍,也没发现有谁惹事,于是摇头。 “严氏族长,严唐见过公子,不知公子是公室哪位公子?”严唐老人开口问道。 “唐老可知道樗里?”樗里寻想了想问道。 严唐听到樗里寻的话,瞬间抬头,看向樗里寻,目光凝重地道:“公子还是不要打听樗里之事!” 樗里寻看到严唐的表情,瞬间明白了,严氏跟樗里还是有联系的,只不过父亲没告诉他而已。 “唐老看看这个!”樗里寻将自己的身份名刺递给了严唐,观察这严唐的表情变化。 严唐接过樗里寻的身份名刺,翻到了背面,那是秦国宗室才有的玄鸟图腾,而正面则是樗里寻三个字。 “公子寻!”严唐惊讶地看着樗里寻,严道县哪怕在偏僻,也知道两族大战上公子寻的威名。 那是严唐还想着严君后人终于是出世了,他们与有荣焉,但是还是遵循祖训不得去咸阳找樗里一脉。 “你们都下去!”严唐挥手将其他人全都赶走,整个大厅也就剩下了樗里寻、廪女和严唐。 “严唐拜见族叔!”所有人走后,严唐再次行礼,却是子侄之礼。 “族叔?”樗里寻木讷了,严氏发展就是快啊,这么老的老人居然都要叫他族叔了,那严氏得发展了多少代了啊。 “严氏和樗里是什么关系?”樗里寻最迫切的还是想知道樗里跟严氏到底是什么关系。 严唐看着樗里寻,严氏和樗里的关系作为樗里唯一的继承人,居然会不知道? “严氏先祖嬴华,因为严君无后,因此,从先祖嬴华后人中选一人过继到了严君门下,也就发展成了如今的严氏!”严唐说道。 樗里寻这才明白过来,孝公的子嗣中,嬴华和严君赢疾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只不过嬴华战死,赢疾身为兄长也就肩负起照顾嬴华一脉的任务。 樗里不能公开,因此,从嬴华后人中选一人过继给赢疾也就解释得过去了,也是更好的照拂嬴华一脉,同样更好的隐藏樗里一脉。 “原来如此!”樗里寻点头,也弄懂了严氏和樗里的关系。 “族叔这次来是为了严君留下的密卷?”严唐问道。 “严君密卷?”樗里寻又愣住了,他只是来探亲的,根本不知道还有严君密卷这东西啊。 “严君封君选中严道县为封地时,交给先祖一卷密卷,并告知先祖,若天下一统,王上或是樗里后人前来,才能将密卷交出,严氏也一直守着这份密卷。”严唐解释道。 樗里寻皱了皱眉,严君啊,到底是看到了什么,还专门留下了密卷。 “族叔稍等!”严唐独自离开去取密卷。 “你是为了这密卷前来的?”廪女看着樗里寻问道。 “我说我不知道有这东西你信吗?”樗里寻摊了摊手,但是也很好奇严君到底是留下了什么东西,要代代传承等他们樗里后人前来。 很快,严唐就带着一个铜盒回到了客厅,将铜盒交给了樗里寻。 “鲁班锁!”樗里寻看着铜盒一阵头大,这不是普通的铜盒而是鲁班锁制成的,而且樗里寻毫不怀疑,找不到正确的打开方式,必然触动其中的机关,将其中所藏给毁掉。 “怎么打开?”樗里寻看向严唐问道。 严唐摇了摇头,这是严君留下的,其中秘符也是只有真正的严君后人才知道,他们严氏也没有正确的打开方式。 “好吧!”樗里寻小心的观察起这个铜盒,不敢轻易去尝试打开。 严唐则是安静的坐在一遍看着,不敢打扰樗里寻解锁。 “不会也少一块吧!”樗里寻是体会到了当初扶苏去解他的鲁班锁时候的无奈了。 “青乌经!”樗里寻突然反应过来,要樗里后人来打开,那唯一能跟严君扯上关系的就是青乌经了。 果然,樗里寻运转起青乌经,瞬间就看到了铜盒上有一条条纹路出现,指示出了正确的打开方式。 铜盒应声而开,一卷泛黄的羊皮纸出现在他眼前。 “改币制?”樗里寻看了一眼,羊皮纸上居然是一道政令施行办法。 仔细看完,才发现,原来严君早就知道天下一统之后必然会统一货币,因此才留下了这一卷政策修改之法,跟如今秦国施行的秦半钱居然相差无几。 “奈何天下钱币何其多,统一货币何其难,改币制首要为铜!”樗里寻继续看下去,最终在铜盒之下,还有这一卷堪舆图。 秦半钱是如今天下统一的钱币,但是铜矿难觅,极大的限制了秦半钱的推行,也导致了秦半钱质量出现了问题。 可是严君却似乎早就知道这种情况,所以留下了一座大型铜矿的堪舆图。 “严道县!”樗里寻终于明白严君为什么把封地选在严道县了,因为严道县有着一个巨大的大型铜矿。 “原来如此!”樗里寻彻底明白了,帝国要统一钱币,那钱币的质量就不能出现问题,更重要的是防止私自铸造。 严君密卷中记录了严道县铜山的铜与其他地方不一样,更适合铸币,而且铜矿的储存量极大,完全可以将天下秦半钱全都采用严道县铜山之铜来铸造。 这样也就杜绝了私自铸币的带来的危害。 “先祖倒是照拂华祖后人啊!”樗里寻无奈,樗里都穷得叮当响了,结果严君手中掌握着一个巨大的铜矿,却还分给了别人。 不难想象,一旦这份密卷交到皇帝陛下手中,严氏直接就能变成整个帝国的铸币厂了,简直就是后世的央行印钞机了,想穷都难。 “严氏的荣光将至!”樗里寻也没有想着将这个铜山收回樗里,随手就将密卷交给了严唐。 严唐没看到密卷中写的是什么,犹豫地接过密卷之后,仔细看了一眼,激动地浑身颤抖。 “族叔是要将此密卷交给严氏?”严唐难以置信,这可不是亿点点了,而是非常大的啊。 “严氏更需要!”樗里寻笑着说道。 “多谢族叔!”严唐激动地无以言表,只能再次行礼。 章节目录 第264章 长街宴 “樗里需要严氏做什么?”严唐并没有因为得到了这份惊世资产就失了分寸,作为一个老人,大风大浪也都经历过了。 而严唐也深知,得到必然有付出,樗里和严氏虽有亲属关系,但是樗里也不可能白给严氏这么大的功勋。 樗里寻迟疑了,严氏有什么是樗里需要的?或者说,樗里还缺什么? “尚公主可以吗?”樗里寻想了想,开玩笑地说道。 严唐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好好的跪坐直接倒向了一遍,艰难的爬了起来,无语地看着樗里寻:“你们樗里还在坚持尚公主呢?” “额,唐老知道?”樗里寻尴尬了,他们樗里在宗室这么出名的吗,怎么连远在严道县的严氏居然都知道。 唐老很无奈,樗里整这么大的事,宗室虽然隐瞒了,可是作为宗室下的各脉族长,怎么可能没收到一点风声,尤其是严氏跟樗里的关系那么近。 “也不是不行,严氏虽然没落,但是与咸阳华氏毕竟是同脉,还是能给公子争取一下的!”严唐咬咬牙说道,不说这个密卷,单是严氏享受了严君遗泽这么多年,这个人情总是要还的。 樗里寻惊讶地看着严唐,这么疯的?敢跟着樗里这么玩,还带上咸阳华氏! 果然,没有一个贵族是简单的,即便是一个没落的宗室贵族,依旧有着庞大的关系网。 “族叔若是看上了哪位公主,尽管上吧,严氏虽然没落,但是依旧可以成为族叔最后的避难所!整个严道县,我严氏还是有绝对掌控权的!”严唐继续说道。 樗里寻嘴角一抽,严氏在严道县经营多年,西边是非秦所属的羌族,南边是夜郎国,若是真的狠起来,将他送到羌族和夜郎,秦国还真拿他没办法。 严氏坐镇严道县,能让西羌和夜郎不敢乱动,除了依靠秦国的强大,自然也有他们的独到之处。 “倒不至于!”樗里寻摇了摇头,他未来可是一片光明,也还没想着离开秦国。 “明日找人去看看这铜山吧!”樗里寻继续说着,严君的堪舆只是说严道县东四十华里复兴村有铜山,因此具体的位置他们还是要专门去看一眼的。 毕竟严君时的严道县才多大,这么多年的发展这严道东四十华里谁知道现在是严道东多少里,那个复兴村还在不在也是个问题。 “族叔请随唐一并用膳!”严唐点头,公子前来,严氏必然有所招待,而且这样不仅仅是公子前来那么简单,还是他们严氏和樗里的宗亲宴。 因此,整个严氏都张灯结彩如过年一般,长长的流水排席占据了整个严道县的大街。 “严氏又在做什么?”严道县的百姓疑惑地看着整个街道都被严氏占据,摆上了美酒佳肴,连带优伶也在舞蹈歌唱好不热闹。 “管那么多做什么,这是流水席,所有人都能去吃席的,你们多久没闻到肉香了!” “也是,严氏这么大肆张罗,应该是有喜事吧,贺喜两句就能吃席,不去白不去!” 于是严氏的宗亲宴也变成了整个严道县的宴席,不论身份,都能够参与进去混吃混喝也不会有人管。 “十里长席,真是罕见!”樗里寻也惊讶了,整个严道县的所有街道都张灯结彩,以芭蕉叶铺地,美食美酒都直接摆在其上。 这与咸阳精致且肃穆的对坐长席有很大的区别,想当是把所有的条案拼接成了十里长龙,只不过条案也被换成了芭蕉叶,虽然显得粗狂,但是又别有一番风味。 “这是巴蜀苴和滇越以及夜郎特有的长街宴,各家都会做好美食端到街头,共组一席,通常是在十月丰收之时才会有。”严唐解释说道。 不过那是各家各户自发的,这一次是他们严氏与樗里的宗亲宴,因此所有消耗都是他们严氏来出。 樗里寻点头,入乡随俗,看来严氏也已经早已跟巴蜀苴和滇越、夜郎融合了。 “公子随我来!”严唐带着樗里寻来到了长街宴的首位上坐下。 整个严道县的百姓都认得严唐这个严氏族长和严道县的王,只是更好奇跟在严唐身边的青年是什么人,居然能跟严唐做龙首位,而且还是占据了主位。 “长街宴,各家各户都会拿出自己的拿手好菜,优先请龙首品尝,请龙首点贺赐酒,所以公子记得少吃一些!”严唐笑着介绍着长街宴的规矩。 樗里寻点头,只是很快也就笑不出来了。 “油炸蚂蚱?”樗里寻浑身胆寒,一上来就这么刺激的? “公子不是杀人饮血?还怕这?”坐在樗里寻身边下首的廪女笑着说道。 作为巴郡廪君之女,廪落花自然是吃过长街宴,各种奇奇怪怪的美食对他们来说就是正常的。 樗里寻苦着脸夹了一个油炸蚂蚱放入口中咀嚼了一下,有些惊讶,居然嘎嘣脆,还有鸡肉味道。 “蝗神已死,谷神永昌!”樗里寻对递上美食的严道百姓祝贺,然后有侍女给那名百姓倒酒。 盆大的碗,倒满了琥珀光,对方居然脸色不变的一口饮尽! “豪爽!”樗里寻也忍不住称赞。 “油炸蜈蚣?”樗里寻脸色又一次变了,蚂蚱就算了,味道不错,这蜈蚣可是剧毒啊,真能吃? 严唐和廪女都是笑着看着樗里寻,而送上菜肴的百姓也是期待地看着樗里寻。 樗里寻只能哭着脸夹起一直放入嘴中拒绝。 正所谓女装嘛,只有一次和无数次,所以樗里寻发现,这些古怪的菜肴居然别有风味,也就停不下来了。 什么蚂蚁、竹虫、田鼠、竹鼠是应有尽有,总之是平时所见的各种活的,不管是昆虫还是动物,都没有被巴蜀百姓放过。 “重头菜来了!”严唐似乎也有些迫不及待,看着侍女厨娘送来的一个鼎。 樗里寻也好奇是什么菜居然让严唐这样的老人都迫不及地啊,而且看廪女似乎也很馋的样子。 “什么东西?”樗里寻低声问了一句。 严唐和廪女都是神秘一笑,并不解释。 章节目录 第265章 初遇身毒 樗里寻也被勾起了好奇,目光转向了放在自己身前的一个青铜小鼎。 厨娘用钗将鼎盖揭开后,热气沸腾,带着青草的腥味。 热气散去后,樗里寻才看清了其中是什么,一锅颜色难辨的汤,不过见过了加各种佐料的茶,樗里寻表示这东西还是能接受的,毕竟连蚂蚁蝗虫都能吃了,也不差这玩意儿了。 “这是什么?”樗里寻看着汤上漂浮着各种煮烂的不知道是什么菜还是杂草的东西。 厨娘侍女给樗里寻盛了一碗,樗里寻犹豫着喝了下去,味道难以言表。 “有牛肉?”樗里寻疑惑,有牛肉的味道。 “当然啊,这就是需要牛才能做出来的!”廪女直接说道。 “牛肉在底下!”严唐也笑着说道。 樗里寻点了点头,难怪廪女和严唐都是一脸的期待。 秦律,杀人不一定会判死罪,可是杀耕牛,那就是必死了,所以除了正常的老死、病死的牛,平时想吃是很难的,哪怕是意外死亡,放牛的童倌也是要判刑的。 翻到了釜鼎之下,果然是发现了很多切的很大块的牛肉,樗里寻也很馋啊,他都多久没吃过牛肉了。 长街宴持续很久,终于是没了宵禁,很晚才散去。 “那到底是什么?”樗里寻还是忍不住问廪女到底是什么东西,味道很怪,一般人很难接受,要不是因为太久没吃牛肉,樗里寻觉得自己也未必能吃的下。 “牛瘪汤!”廪女解释说道。 “那又是什么?”樗里寻还是很茫然。 “牛有四个胃,牛吃草之后,会在四个胃里循环,反复,我们叫反刍,牛瘪汤就是牛胃里未消化的青草挤出来的汁液熬煮出来的!”廪女笑着解释说道,双眼泛着星光,等着看樗里寻的表演。 外地人第一次知道牛瘪汤的做法,就没有不吐的,所以廪女很像看樗里寻的表现。 樗里寻听完廪女的解释,脚下一顿,然后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咦,你居然没有反应?”廪女惊讶了,这跟剧本说的不一样啊。 “你试过将长剑架在敌人脖颈上,让鲜血顺着长剑流入酒杯中,以血温酒吗?”樗里寻反问道。 廪女停下了脚步,那画面她能想象,而且主人公就是眼前这个家伙,忍不住身体一颤,看着樗里寻的背影,这就是个魔鬼啊,也觉得樗里寻身上似乎都在散发着诡异的气焰,要将她吞噬。 急忙摇了摇头,摒弃掉那些吓人的想法。 “小样!”樗里寻笑着,当然他也是被恶心到了,只是强行忍了。 翌日清早,严唐亲自带着家丁和严宽跟着樗里寻前往了严道县东面的复兴村,同行之人中还有这秦国驻扎在严道县的秦军军中堪舆。 只不过,一行人跑过头了,严君的堪舆上说是四十华里,他们按照严道县的扩张,缩短到了三十华里,可惜还是一无所获。 “继续找!”严唐皱眉,这可是关乎严氏百年大计的事,哪怕将严道县掘地三尺也要给他挖出来。 可是一天过去,依旧是一无所获,直到三天后,才在严道县东面二十华里的一座小山丘上发现了铜矿,顺着小山进行简单堪舆之后,才发现这是一个超大型的富矿。 “总算找到了!”严唐松了口气,找到了,他也就能上书皇帝陛下,同时将严君的改币策一同上书了。 樗里寻没有多管其他,以严氏的身份,加上贵族关系网,拿下铸币权并不难。 相反,樗里寻却是盯上了几个人!或者说几个将头发卷成了高塔头孢,穿着黄衣的人。 “那些是什么人?”樗里寻好奇地看着严宽,这跟他印象中的某些东西有些像,但是又更古老。 “身毒人!”严宽解释道,“严道县是西羌滇越通往咸阳的必经之路,这些人想去咸阳,因此都会在严道县逗留,学习秦语。” “身毒?”樗里寻明白了,那就是恒河流域的先民了,而这些人应该就是小乘佛法的信徒。 “他们去咸阳做什么?”樗里寻疑惑地问道。 “说是求援,身毒有很多邦国,但是月氏庞大,不断的吞并身毒各个邦国,这些小邦国抵挡不住月氏,因此想拜我大秦为宗主国,请求陛下出兵帮助他们抵挡月氏。”严宽想了想说道,却是嘲讽与不屑。 身毒离秦国太远了,秦国想要出兵,就要入蜀,然后穿过滇越,再从滇越穿过莽莽才能到达身毒,这其中的消耗就是个天文数字。 因此咸阳也根本就没有搭理他们。 加上秦国本身就是打死了羌、戎、狄才立国的,怎么可能会去帮助这些外族蛮夷。 “他们的武器不简单!”樗里寻看着在街头走动的三个身毒佛陀腰间的长刀说道。 大秦的武器都是青铜为主,颜色也是金黄或者幽青,而那三人的长刀却是亮银偏黑,还有这特殊的纹路。 这东西樗里寻见过,在两族战场上,匈奴使用的就是这类武器,只不过没有这些特殊的纹路而已。 “他们叫做铁!”严宽似乎跟身毒人有过交集,因此很快就给出了答复,同时又补充道:“很锋利,也很轻便,我们严氏也想过买下他们的铸造术,可是他们不给!” “原来匈奴的冶炼技术是从这来的!”樗里寻明白过来匈奴的冶炼技术怎么会突然断层式跃进,原来是来自身毒或者是月氏。 “不知道咸阳和墨家有没有攻破这种冶炼技术!”樗里寻心底暗道,但是却没有怀疑。 墨家是值得信任的,只要让他们看到,就没有他们弄不出来的。 “他们在卖什么?”樗里寻看着三个佛陀再想路人和商贾兜售着黝黑的石头问道。 “说是他们武器的原料矿石。”严宽说道。 不给冶炼技术,那些原石就是石头,怎么可能有人会买。 樗里寻盯着佛陀手中的黑色矿石,心底有一道声音在督促他,必须买下来,绝对要拿下,甚至要这些人回去大量的送来。 “大马士革钢!”樗里寻脑海中闪过了一道精光,他终于是想起来着那弯刀上的纹路怎么来的了。 章节目录 第266章 我全都要 大马士革钢在古代又叫乌兹钢,以其铸造的花纹有肉眼不可观的锯齿而锋利异常,因此大马士革刀剑也成为刀剑中的天花板。 说大马士革刀剑,或许没多少人感觉跟华夏有太多关系,那另外一种仿品,或许喜欢看武侠小说的人都会知道——镔铁! “宽可知道鱼肠剑?”樗里寻没有贸然的去接触那三个身毒佛陀,而是转身问严宽。 “专诸刺僚,勇绝之剑!”严宽虽然没有太多的学识,但是说书人口口相传,也早已被天下人所知,专诸也被称为天下义士。 因此,鱼肠剑也被天下剑客所神往,更是加上了各种神话色彩。 “鱼肠剑只有一柄,可是那些身毒人带来的矿石却是能铸造出鱼肠剑的原石!”樗里寻继续说道。 鱼肠剑是欧冶子铸造的,然而华夏只有一个欧冶子,欧冶子之后,就没有人再能掌握鱼肠剑的燔熟冶炼技术。 而燔熟冶炼技术却是大马士革钢的另一种冶炼技术,准确一些来说因为大马士革钢因为矿石原因,在产出的刀剑韧性锋利程度还在燔熟技术之上。 “华夏在冶炼技术上远超身毒月氏,但是因为矿石原因,终是不如身毒月氏所产刀剑!”樗里寻认真地说道。 华夏能将青铜冶炼技术推到极致,在获得月氏冶铁技术后,华夏的冶铁科技树也快速推进,远超月氏,唯一缺的就是大马士革钢原矿石,也因此华夏点出仿制品的镔铁冶炼技术。 “公子是想要买下他们所卖的原石?”严宽瞬间领悟了,鱼肠剑啊,多少人梦寐以求的神兵利器。 “不!”樗里寻摇了摇头,一把鱼肠剑而已,还不至于让他神往,而且我堂堂大秦公子,只要我看到的,就是我的,小孩子才要一点,我要全部! “去将他们带来!”樗里寻带着廪女回到严府,让严宽去将那三人带来。 严宽不知道樗里寻想做什么,但是还是上前将三个身毒佛陀带回了严府。 “你们大秦,不识宝物!”三个身毒佛陀说着蹩脚的秦语,这大马士革原石在他们身毒也是极品矿石,当然也因为他们掌握炼钢技术的人也不多,所以空有宝物却无法产出。 因此,他们才会带着原石来到大秦,就是认为大秦的科技远在身毒之上,或许会对这些矿石有兴趣,能卖个好价钱,只可惜大秦的冶炼技术点在了铜上,没点出冶铁技术。 于是后世名动天下的大马士革钢在如今成了无人问津,连身毒也嫌弃的存在。 “有贵人看上你们的石头了!”严宽将三人带回严府,并告诉三人原因。 三人惊讶,果然不是大秦不知道他们这些原石的好,只是他们三人没有资格接触到真正的大秦。 樗里寻跪坐在严府会客大厅主位上,三个身毒佛陀被严宽带来后,则是学着樗里寻的样子跪坐在下方。 “你说这个大秦贵人是什么人?”三人低声交头接耳,他们也是第一次来到严府,这种大气的府邸和客厅也是他们首次见到,因此都是被震慑住了。 “安静!”严宽低声喝道。 三人立马停止了说话,毕竟是第一次遇到大秦贵人,虽然对方很年轻,可是那气势却让他们不敢再说话,低着头等待着樗里寻开口。 “本公子要你们的原石和冶炼技术!”樗里寻淡淡地开口,却又不容置疑。 “不行!”三人瞬间摇头,冶炼技术是他们身毒花费巨大代价才从月氏手中得到,不可能交出。 “没有冶炼技术,你们的原石也就是石头,毫无用处!”樗里寻继续开口。 三人还是摇头,原石可以给,但是冶炼技术不行! “大秦没有办法提炼?”三人看向樗里寻反问道,继续说道:“大秦是礼仪之邦,天下大国,何必要我身毒之技术?” “大胆!”严宽愤怒的叱责,大秦怎么可能会在技术上不如蛮夷呢! 三人再次闭嘴,但是也认定了大秦没有他们的冶炼技术。 樗里寻挥了挥手示意严宽不必动怒,淡淡地说道:“大秦不缺冶炼技术,而是不屑去做这些原石的提炼,而且大秦离身毒太远了,你们一次能带来多少原石?” “与其买原石再提炼,还不如尔等蛮夷将原石提炼之后,再运送至我大秦,这样一来你们能得到的价格也更好,二来也省去了我大秦匠人在提炼的麻烦。” 三个身毒佛陀互相对视了一眼,若是说大秦没有提炼原石的能力,他们是不信的,所以樗里寻说的,他们也认可了,带原石来,他们能带多少,带上提炼好的乌兹钢,也能带来更多。 “在我身毒,能提炼原石的匠人也不多,贵人能给什么价格?”三人问道。 樗里寻心底一笑,大秦还真没有提炼大马士革钢原石的冶炼技术,但是铸造技术甩身毒和月氏不知道多少。 “你们每年能提炼多少?”樗里寻反问道。 三个身毒佛陀皱眉,心底也开始盘算每年能产多少乌兹钢,物依稀为贵,多了就不值钱了,少了又怕对方看不上。 “大概三百斤!”三人想了想,报了个数,实际他们身毒能产的数量远远超过这个数,但是多了不值钱啊。 “才三百斤啊,严宽送客!”樗里寻就要起身离开。 三个身毒佛陀愣住了,少了? “公子是大秦公子,等同于尔等身毒全部邦国联合的大王子,你们以为这点东西会值得公子亲自跟尔等交易?”严宽冷笑道。 三个身毒佛陀终于明白了樗里寻的身份,这是大秦最高规格的贵人啊,三百斤的数量确实是小了,不值得对方亲自跟自己交谈啊。 “先生以为多少才能值得公子满意?”三人躬身问严宽。 “我怎么知道,你们自己想想你们身毒众国联合起来的大王子会做什么事?”严宽反问道。 三个身毒佛陀沉思了,假若他们身毒众国联合起来组成的大国王子,会做什么事呢? 貌似整个大马士革矿全部产出可能才能值得王子关注吧? 章节目录 第267章 大梵天降世 “宽先生意思是说,公子是想要我们全部?”三个佛陀低声问道。 “全部都不一定能让公子满意,你们一年能产多少?”严宽反问道。 三个佛陀皱眉了,即便他们全部工匠联合,一年最多也只能产千斤,这点数量貌似还是不能让公子满意吧。 “一年最多千斤!”一个佛陀开口说道。 严宽看向三人,然后转身去找樗里寻。 “千斤?”樗里寻摇了摇头,看着严宽道:“让他们加到三千斤,至于怎么做到,让他们自己去解决!” 严宽点头,再次回到了会客厅,看着三人说道:“公子说了,低于三千斤,不值得他关注,所以,我劝你们想办法一年弄出五千斤!” “这!”三个身毒人对视苦笑,这是要翻三倍以上啊,他们身毒不缺挖矿的吠舍和首陀罗,但是他们缺能冶炼的人啊,能冶炼原石的都是他们的婆罗门。 让他们所有的婆罗门去炼矿石,那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或许我们可以将冶炼技术交给吠舍!”其中一个佛陀说道。 “不行,冶炼是神术,怎么可能让那些底下的吠舍和首陀罗掌握这等神术!”其他二人立马反对。 身毒的宗教文化浓郁,人分四等,第一等就是佛陀为首的婆罗门,掌握着宗教经典和祭祀以及各种科技,第二等是刹帝利代替婆罗门执掌赋税等特权,替婆罗门掌控底层的百姓,也就是吠舍和首陀罗。 第三等吠舍,就是平民,从事者农牧渔猎,要向上两个阶层纳税布施。 第四等首陀罗,就等于是奴隶。 “或者我们可以,让部分刹帝利掌握这等神术,替我等婆罗门提炼原石!”率先提出建议的佛陀继续说道。 剩下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刹帝利替他们掌控着吠舍和首陀罗,那再替他们从事者提炼这种辛苦活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可是其他的婆罗门会同意吗?”其他两人皱眉道。 “相比于大秦,我们终究是太弱了,大秦富庶强大,若是能得到大秦公子的扶持,我等或许能一跃成为众邦国中最强大的存在!”为首的佛陀说道。 身毒是有太多邦国了,他们掌握着大马士革矿山,可是依旧不是最强大的存在,若是他们能得到大秦的帮助,也能在众邦之中成为最强的。 单是这一点,为首的佛陀有把握让他们邦国的所有婆罗门同意赐下神术给刹帝利们。 “请先生再去与公子说,我等愿意跟公子继续详谈,数量不低于先生所说!”为首的佛陀说道。 严宽点头,重新来到樗里寻的小院,将身毒佛陀所说的复述了一遍。 樗里寻点头,实际上三百斤他已经很满意了,三百斤都能产出多少柄利刃了,都能够组装起一支大军了。 “告诉他们,这种小事不值得本公子过问,你就可以去全权处理!”樗里寻想了想说道。 姿态都摆出来了,那就更彻底一点,免得对方以为他们真的求之不得,从而坐地起价。 严宽愣住了,他只是一个武夫,不懂这些啊,怎么去跟对方谈? “孙婿尽管去谈,有老夫在呢!”严唐看了犹豫的严宽开口说道。 严唐不傻,也知道公子很重视这些身毒人的矿石,因此示意严宽去谈,其他的有他在背后。 严宽见家主都发话了,而且对他的态度也大为转变,知道自己想要摆脱赘婿身份的话,把这件事做好,或许真的可以从严氏分出,自称一脉了。 于是严宽硬着头皮重新回到了会客厅见三个身毒佛陀。 “公子说,些许小事不值得公子过问,交由某全权处理!”严宽开口道。 三个身毒佛陀对视一眼,神色黯然,果然,他们太弱小了,对方根本就没有太多时间和心思关注他们。 “你们想要什么?”严宽问道。 “我等希望大秦出兵,帮我等打退月氏!”为首的佛陀急忙说道。 他们来大秦就是为了寻求帮助,月氏如今强大,不断的侵蚀着他们身毒众邦,因此他们奉命前来大秦求助,除了矿石以外还带来了许多身毒的特产。 严宽皱眉,大秦是断然不可能出兵的,尤其是这么远的地方。 “尔等可知道月氏最大的敌人是谁?”严唐在幕后见严宽无法掌控,亲自出面了。 “见过家主!”严宽急忙行礼。 身毒佛陀见严宽行礼,也知道这个老人地位不凡,也跟着行礼。 “月氏在你们看来强大无比,可是在大秦眼中不值一提!”严唐继续说道。 “我等自然知道大秦之强大,因此才前来请求大秦出兵替我等讨回公道!”三人急忙恭维道。 “月氏最大的敌人是匈奴,而不久前,你们刚刚见到的那位公子,就亲自率军攻打匈奴,一战斩杀匈奴二十万,只身俘虏匈奴六万人!”严唐继续说道。 “这...不可能吧!”三个佛陀摇了摇头,他们邦国上下加起来士兵也不过三千,二十万是什么概念他们根本想不到,而且只身俘虏六万,哪怕是他们大梵天也未必能做到啊。 “这事整个大秦随便一个人都知道,不要拿你们的见识来衡量公子。”严唐怒斥道。 三个佛陀呆住了,但是还是难以置信,这简直就是他们的大梵天都未必能做到的事,于是三人请求出去了解一番。 严唐也不阻止,公子寻的战绩是实打实的,整个大秦谁人不知,根本不怕去问。 很快,三人再次回来了,他们问了农夫,问了商贾,也问了囚徒,答案正如严唐所说。 “我们刚刚似乎是见到了大梵天!”三人激动莫名,又独自黯然,他们居然得到了大梵天亲自召见,可惜他们的作为让大梵天失望了,也没有了再见到大梵天的机会。 “我等愿意每年为大梵天提供五千斤乌兹钢,只求大梵天能到我乌兹邦国坐上一坐!”为首的佛陀急忙开口道。 “???”这下轮到严唐和严宽呆滞了,什么鬼情况,什么都不要了,就请公子去身毒的乌兹国走一遭? 还有大梵天又是什么东西,你们出去一趟,怎么公子寻就成了你们的大梵天? 章节目录 第268章 大梵天很生气 章节目录 第269章 最终解释权归华夏 “所以,大梵天很生气,大梵天无处不在,无所不至,自然也就是想去哪就去哪,怎么可能因为一座矿脉就被尔等束缚?”严宽继续说道。 “啊,这!”三个婆罗门呆了,对啊,大梵天无所不知,无所不包,怎么可能因为一个矿脉就跟着他们回到身毒。 若是因为一个矿脉就跟他们回身毒,那还是他们的大梵天吗? “不是我看不起你们,你们见过咸阳的巍峨富丽吗?见过大秦的旌旗如林吗?”严唐看到火候差不多了,再次火上添油。 三个婆罗门沉默了,大秦的富庶是他们从未见过的,虽然没到过咸阳,可是他们到过成都,而成都也只是大秦治下的一个郡而已,而大秦有足足三十六郡。 那作为大秦中心的咸阳又是怎么样的?他们无法想象。 “所以,你们认为,大梵天会离开大秦跟你们回到那个弱小贫穷的身毒?”严唐继续问道。 “不说其他,大梵天在大秦,能够指挥数十万的将士,而你们身毒能拿出如此大军给大梵天吗?” “不能,你们太弱小了,根本不足以让大梵天施展他的才华,跟你们回去,只会束缚住大梵天。” 严唐滔滔不绝地说着,差点就真的以为公子寻就真的是大梵天了。 婆罗门们内心苦涩,不是大梵天舍弃了他们,而是他们不足以让大大梵天施展祂的神能,也整个天下也只有大秦能够让大梵天施展祂的才华。 “不过,大梵天也不是真的要舍弃尔等!”严唐见火候到了,画风一转,停了下来。 “不过什么?请唐老先生继续!”三个婆罗门如抓住了救命稻草,骐骥的看着严唐。 “大梵天想知道,身毒是怎么样的了,山川、地貌、水文河流!”严唐说道,有补充道:“大梵天不会舍弃祂的子民,但是祂要知道这片大地是否值得祂降临。” 严宽看着严唐,不愧是家主啊,简直就是一个标准的神棍神使了。 “我身毒有不下于大秦黄河长江的印度河与恒河,而且我们一样有海洋,还有这一年三熟的土地,人口过千万!”为首的婆罗门急忙说道。 “一年三熟!”严唐也有些震惊,整个大秦,水稻也才一年两熟,小麦等主食一年一熟,一年三熟是什么概念? 而且还有不下黄河与长江的印度河和恒河,如果这三人没说假话的情况,那身毒就是一个能诞生出华夏这样存在的土地啊。 “口说无凭,大梵天需要的是详实的堪舆图!”严唐忍着内心的激动,面无表情地继续说道。 “这个,等我等回到身毒,可以与众邦婆罗门拿到身毒所有邦国的堪舆图送来给大梵天!”三个婆罗门彻底被忽悠住了。 “拿来了再说,在没见到堪舆图之前,大梵天还要将他的光辉播撒在大秦土地上!不过你们的那些矿石能加快大梵天播撒光辉的进程,至于该怎么做,老夫也只能提醒到这了。”严唐适可而止。 “吾等明白!”三个婆罗门现在想的就是怎么让大梵天注意到身毒,回到身毒,其他的都是小事。 “一年三熟、不下于华夏大地的面积人口!”樗里寻皱眉,大秦如今北击匈奴,南进百越,版图扩张得太快,但是人口跟不上啊,再进攻身毒则又要先覆灭滇越和夜郎。 等覆灭了滇越和夜郎,华夏的人口也不足以再扩张道其他土地上了。 “公子要往远了看,大秦一开始不也是寥寥数百人来到戎狄,才有了如今的大秦,现在没办法攻打身毒,占领身毒,不代表以后没有!”严唐说道。 一年三熟之地是身毒的?不不不,你们是不知道我华夏上至帝王下至百姓对土地的热爱,这样的地方只能是我华夏的,什么身毒,不那是我华夏轩辕氏的后裔! “《山海经》曰,身毒之国,轩辕氏居之。轩辕氏,何人,我华夏之黄帝也!”严唐连考证都找好了。 樗里寻瞠目结舌看着严唐,你对一年三熟是多大的执念,连山海经之海内经都能背得下来,连进攻的借口都准备好了。 “《司马法》国虽大,好战必亡,天下虽大,忘战必危!大秦一统华夏大地,等到长公子继位天下转入海晏河清的盛世,可是长公子之后呢?”严唐继续找着理由。 “一年三熟啊!”相夫子也沉默了,墨家科研的根本目的不就是让百姓安居乐业,家庭富裕,墨家造了那么多机关术和那么多的科研,就是为了减少人力消耗达到最大收益。 墨家和农家也都在不断研究着如何让粮食增产,但是再怎么也做不到翻三倍啊。 现在,你告诉我有这么一个地方一年三熟,那我还研究什么增产法,直接造军械,拿来就完事了。 什么,你说我墨家本义是非攻?不不不,我们是反对不正义的战争,这是惠及华夏全民的伟业,你要什么军械,我墨家都能给你造出来! “身毒的堪舆图不见得真实,我墨家敢为天下先,进入身毒堪舆身毒全貌!”相夫子坐不住了,这东西让百家知道,谁能坐得住? 樗里寻看着众人,怎么感觉你们都这么激动,就算要攻打身毒,至少也要几十年后吧,你们那是都变成枯骨了,还这么激动干嘛。 “对于身毒,还是要等陛下和咸阳的态度!”樗里寻说道。 “不就是陛下和咸阳的态度嘛,公子放心,老夫有把握说服百家!”相夫子满脸通红,跟一年三熟的土地比起来,什么乌兹钢都得过边呆着。 “老夫比公子更清楚百家!”相夫子认真地看着樗里寻,就百家那些家伙谁不知道谁,一旦知道有这么个地方,不是华夏的,他们都能各种古籍给你伪造出来是我华夏故地! 有种东西叫做最终解释权归华夏,归百家!造假,老子都能让天文家给你在荧惑星上刻下华夏古人文字! ps:当米国宇航员在火星上发现一块文字石刻,带回米国之后,耗资巨大研究,最终确定意思是:办证!139******** 章节目录 第270章 墨家出秦 樗里寻不怀疑百家有这个能力去影响咸阳和嬴政,但是樗里寻怀疑的是相夫子有这个能力去纠集百家? “总觉得把墨家放出去不是什么好事!”严唐说道。 “???”樗里寻疑惑的看着严唐。 “公子可记得墨家是如何发家的?”严唐低声提醒道。 相夫子也听到两人的交流,并不在意,我墨家怎么起家?我墨家起家的时候,你们秦国都还没我墨家实力强盛呢,我墨家可是百家之中唯一一个被称为准军事武装集团的存在。 樗里寻这才反应过来,墨家跟百家最大的不同在于,百家诸子都在想着怎么让君主接受自己的学说,为此仲尼周游列国,但是都没有人用他,其余百家也都是在游说君主采用自家学说的路上。 墨家就不得了了,墨家论政台的存在就是,我来评价你一国的政策是否可行,不行的我就通知你改掉,不改那不管是你施政的酷吏还是暴君,那都得死。 墨家最强之时,齐国最盛也不过战车千乘,而墨家也有千乘,弟子过十万,整个春秋之国也就齐国能跟墨家掰掰手腕。 也因此,战国之后,七国对墨家是又爱又怕,谁也不敢小瞧这个有着标准军事化管理的民间武装集团。 樗里寻看过墨家的典藏,知道墨家是如何发家的,而如今的身毒跟春秋时的华夏几乎是一样的,都是诸侯邦国林立,最关键的是,身毒没有统一的王庭。 樗里寻可以想象,如今的墨家去到身毒会是什么样子,简直就是虎入羊群,一通乱杀。 而且有过一次没落的经历,墨家到了身毒,绝对不会在同样的错误上栽倒两次。 “拦不住的!”樗里寻摇了摇头,墨家想去,谁能拦得住? 相夫子笑了,我墨家之前是自己作死把自己玩死了,可是现在有这么一个重来的机会,有这么一个重新崛起的土壤,他们怎么可能放过。 “阴阳家必须拉来!”相夫子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将身毒收入囊中了。 阴阳家不是在拿诸侯为棋试验他们的大五行学说吗,只是秦国的崛起斩断了他们试验,现在有这个一个试验场,阴阳家必然会上车。 还有纵横家也不能落下,纵横捭阖,这就是一群疯子,必须带上,打仗还是要看纵横的。 “算了,管不了!”樗里寻摇头,嬴政都拿百家没办法,他又怎么可能束缚得了百家。 百家就是一群疯子,还都是那种为了自家学说敢以死明志的疯子,让他们知道身毒的存在,还有了过去的道路,谁又能拦得住他们。 “弱小即原罪!”相夫子笑着说道。 华夏如今已经一统,大秦太强势了,百家也不得不低下高傲的头颅,但是这不是说他们百家弱小,相反他们很强大,只是秦国更强而已。 三个婆罗门还不知道他们的到来,接触大秦会给身毒带来怎么样的后果,否则他们恐怕打死也不会再来。 来自更高层次文明的统治力是次一级文明无法抵抗的,就如同后世那个自诩天朝上国的存在,在列强的枪炮下空有偌大的版图却被人瓜分。 “身毒完了!”严唐叹了口气,被百家盯上,谁能顶得住呢? “唐家主就不想分一杯羹?”相夫子笑着问道,单有百家是不够的,华夏的贵族谁手上没有一大批人口? 百家是士子,是大脑,而这些贵族就是身体,能够完美的将百家的决定执行下去。 “严氏只是严道县的霸主,可是到了身毒,或许严氏也可以继承先祖的意志,成为另一个大秦!”相夫子继续蛊惑着,将严氏拉上战车。 严唐心动了,严氏也是嬴姓下的分支,先祖秦非子守西戎开创了大秦,那他们严氏未尝不能复先祖之业,披荆斩棘再开一个新的秦国? “真令人难以拒绝啊!”严唐变相的承认自己心动了,但是还是要等百家就位,或者说等大秦灭了百越和夜郎,他们才有可能穿过夜郎、滇越,旌旗入虹的进入身毒。 “不出意外的话,公子回到咸阳,就要及冠加封授爵,然后领兵出征了!”相夫子看着樗里寻说道。 樗里寻点头,这事是整个大秦都知道的,唯一不确定的是他及冠授爵之后,是去北地接任李信成为北地军团的新任将领,还是南下征越,成为百越兵团的新任将领。 “大秦北方有李信和蒙恬,大概率不会再派公子千万,南下是最有可能的。”相夫子继续说道。 “可是,百越兵团多是六国遗留,公子空降,未必能降服他们,因此,公子需要一个让百越兵团不敢不服的战绩携大势下百越!” “而这个地方就是夜郎!”相夫子将目光看向了南方,看向了夜郎国。 “公子可以主动请缨,从蓝田大营率军出征,灭夜郎、滇越,然后直奔百越,夺取百越兵权,最后再灭百越!”相夫子说道。 他不怀疑樗里寻的能力,有蓝田大营的秦国本土将士,覆灭夜郎和滇越也只是时间问题。 一旦滇越和夜郎归秦,他才有办法蛊惑百家跟他一起跑去身毒乱杀1 “本来灭一国很有成就感,但是怎么总感觉是在替你们打工!”樗里寻无语。 覆灭一国是多大的荣耀,可是知道覆灭夜郎和滇越只是给百家出去扫清障碍,就感觉是在替人打工一般,再无成就感! “公子放心,到了身毒,我墨家会给公子送来身毒公主的!”相夫子笑着说道。 这段时间他是将樗里寻看的明白了,只要是跟公主有关,樗里就能变成二哈,啥都做得出来。 果然,一听到公主二字,樗里寻眼神立马变了,夜郎必须死,滇越也必须没,谁敢拦着墨家出去就是跟他樗里寻为敌。 “夜郎我吃定了,泰一也留不住它,我说的!”樗里寻霸气的说着。 相夫子微微一笑,果然只要跟公主有关,樗里就会进化到究极形态,谁也拦不住。 章节目录 第271章 雍城及冠 “公子也该回咸阳了!”相夫子说道。 十月是一年之始,也是新年,如今已经是八月,樗里寻再不回去就会错过新年和及冠之礼。 樗里寻点了点头,这一趟出来收获并不少,解决了百家学说的冗杂问题,收获了严道县铜山,对秦国的币制有着重要的影响。 但是这一切都无法跟发现身毒这个消息来的重要,现在来看这个消息并不能激起什么波浪,可是一旦消息传到咸阳和百家,那就是一石激起千层浪,整个百家一旦动起来,那力量是可怖的。 “唐就不送公子了!”严唐并没有跟着樗里寻回咸阳,或者说现在的严氏还没有资格参加公子的及冠礼,因此也只能恭祝一番,就将樗里寻送出了严道县,直至成都严氏弟子才返回严道县。 作为秦国将门世家,司马家是有资格参加公子的及冠之礼的,蜀郡郡守司马来也知道公子寻即将及冠。 与其他公子及冠不一样,其他公子及冠,司马家都可以以军务在身不参加,但是樗里寻却是未来大秦军方的首领,因此,樗里寻的及冠之礼,大秦军方世家都很重视。 不论是蜀郡司马家,还是陇西北地的子车氏还是李氏,亦或是王蒙二家,但凡秦国数得上好的军方世家都会派出重量级人物去观礼。 同样的,不仅仅是军方世家,秦国的本土老牌贵族,杜氏、甘氏、孟、西、白各族也都纷纷重新出来走动。 樗里寻的及冠已经不仅仅是他自己的及冠,还代表着樗里背后的那些贵族势力的利益。 秦国的一统,让很多山东六国士子进入了朝堂,一代代下来,秦国本土贵族势力也渐渐没落,如今樗里寻的横空出世,也代表着他们这些老秦人有了重新把持朝堂的机会。 “陛下有命,公子寻不必回咸阳,直接前往雍城!” 樗里寻带着廪女,在司马来的护送下回到汉中郡南郑时,直接就被汉中郡守拦下,并通知樗里寻不必回咸阳,而是赶往秦国宗庙所在的雍城。 “雍城?”司马来目光一变,看着樗里寻。 正常人及冠都会是在自己家的宗庙,而不是回祖庙所在,公子寻及冠应该是在严君庙前,怎么会是回到赢氏祖庙所在的雍城呢? 樗里寻也很疑惑,去雍城,除了祭祖还能有什么事?而他的及冠礼在即,嬴政却派他去雍城,也就意味着他的及冠礼将在雍城举行。 “陛下想要做什么?”秦国九卿掌祭祀的奉常和掌宗室的宗正都很不解,他们都准备好樗里寻的及冠礼了,可是一道帝命却将樗里寻的及冠礼改到了雍城。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宗正看着手中的帝命。 贵族及冠都是三冠,由父亲和特邀的贵宾为及冠青年受冠更服,可是樗里寻父亲不在,因此及冠之礼顺延应该是由宗室选出一老为樗里寻主持。 而宗正也知道樗里寻如今的地位不同,因此打算是自己为樗里寻举行及冠之礼,邀请的贵宾也是上将军王翦。 可是帝命却是只让他准备好及冠之礼,主持之人和邀请加冠更服的贵宾却是又让他空出,另有安排。 总之一切都很不同寻常,宗正和奉常为此特别聚首,始终没弄懂陛下想做什么。 樗里府中,嬴政却是更换常服亲自前来。 “陛下!”整个樗里府都慌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嬴政会亲自前来。 “武安君安好!”嬴政笑着看着李牧。 李牧头皮发麻,他最不想见到的就是嬴政,见了也是最尴尬。 “牧见过陛下!”李牧最终行礼。 “武安君可愿与朕一道前往雍城!”嬴政直接开口。 “去雍城?”李牧很迷茫,雍城是赢氏祖庙所在,嬴政邀自己去雍城是要干嘛? “不仅是武安君,还有子苍先生、非子也都会一同前往,为公子寻加冠!”嬴政笑着说道。 “公子及冠在雍城?”李牧呆住了。 在雍城及冠跟在樗里及冠意义是不一样的,在樗里及冠,樗里寻将来最多也就是做到三公丞相之位,可是去雍城赢氏祖庙及冠,就意味着,秦国承认樗里寻跟扶苏一样有继承王位的资格。 嬴政没有多做解释,也没人知道他的打算是什么。 宗正府和奉常府最终确定了樗里寻及冠之日,同时由宗正和奉常发出了邀请观礼的观礼函,整个大秦三十六郡,几乎所有郡守都收到了邀请函,同样的秦国的所有老士族一样收到了邀请。 另外军方各系将领同样是被邀请行列。 “不在长公子及冠礼之下!”奉常和宗正都是莫名,长公子扶苏及冠,整个天下的贵族都被邀请了。 而樗里寻的及冠礼,邀请的规模也不在扶苏之下,不一样的是扶苏及冠,军方也只是部分高级将领受邀管理,而樗里寻的及冠,却是被要求所有军方将领都必须受邀。 “父王到底在做什么?”嬴阴嫚也很疑惑,很不合常理啊,大哥已经是指定的继承人了,现在又将族叔抬到这么高的地位上,是不怕族叔将来篡位? “长公子怎么看?”秣陵,淳于越看着扶苏问道,陛下如此行事,受到影响最大的就是扶苏,意味着扶苏的地位不稳了。 “老师以为父王为何要不毂和族叔督造秣陵?”扶苏并未在意,看着淳于越笑道。 淳于越皱眉,他也不懂嬴政为什么在咸阳打造阿房宫后又在秣陵督造秣陵。 “帝国何其庞大,咸阳掌控不了如此大的帝国,因此秣陵才是天下的中心。不久之后,族叔将会带兵南下征伐百越,百越覆灭之后,大军最后的屯留就是秣陵。”扶苏看懂了嬴政的想法。 咸阳依旧会是大秦的中心,朝堂所在,而秣陵将会成为大秦所有大军的集结地,用以镇压整个天下,而族叔也就会成为掌控整个大秦军队的最高统帅。 南北二都制,也将由此启航,为大秦稳定奠定万世之基,并不会动摇他的地位。 因此扶苏并不恐慌,若是他看不透乱来,那样他的地位才是真的不稳了。 章节目录 第272章 冠礼,礼之始也! 扶苏能坐在长公子位置上还被封为楚王,百家评价如此之高,自然也不是什么都不懂。 樗里寻在楚地闹得那么大,楚地贵族没能乱起来,除了王绾压着,少不了扶苏在背后支撑。 只不过樗里寻做的事风声都太大了,反而让人忽视了扶苏的存在。 因此扶苏有自己的看法,而且是淳于越等人看不到的,不是淳于越等人智慧不足,而是他们本身就代表着百家,凡事也都会偏向自己一家。 扶苏不一样,他是大秦长公子,看到的是天下,如今的天下是亘古一来前所未有的帝国也是已知的天下中唯一的一个中央集权的帝国。 百家、贵族、朝堂等各方势力交错纵横,如今没有乱是因为嬴政个人的光辉震慑住了所有人。 但是嬴政一旦逝去,百家、贵族和朝堂各方就如同脱缰的野马,没有人能制衡他们。 别的不说,大秦军方的那些权贵,王家、蒙家、关中的贵族,南下的屠雎、赵佗等人,谁又能控制得住? 所以扶苏很明白,嬴政这么做,就是为了将军权牢牢的掌控在赢氏宗亲手中,只要兵权在手,天下就乱不起来。 扶苏不认为自己有能力去制衡住军方各势力,也没有那个精力,他要做的就是将朝堂政权掌握住,而军权则是交给一个可以信得过的人来执掌。 樗里寻无论是出身还是能力都是最适合的人选。 因此,扶苏根本不慌,他的身份摆在这里,只要没有什么大的过失,他始终是大秦帝国的继承人。 樗里寻一路风尘仆仆的赶到了雍都,然后就被太庙令给禁足了。 “公子及冠,按礼法,当斋戒十日,等待及冠之礼!”太庙令也怕樗里寻误会,急忙解释。 樗里寻点头,他跟随张苍学礼,自然也知道及冠之礼的流程。 首先就是斋戒十日,由宗室推衍出十日内的吉日,若是十日内没有,则顺延到下一旬,直至黄道吉日确定。 “请长公主将夫人带回公主府!”太庙令继续说着,赢氏太庙非宗室男子是不能进入的,因此廪女在这段时间也是不能进入跟着樗里寻的。 嬴阴嫚看着廪女,又看向樗里寻,眼神肃杀,果然男人都一样,只要一天不盯着就会沾花惹草,这才出去一趟,又带回一个。 赢氏太庙一片肃穆,巨大的青铜玄鸟雕像竖立,四周宗室护卫来回巡视,除了赢氏宗亲,任何人敢擅闯太庙,只有一个下场。 樗里寻也是第一次来到赢氏太庙,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好在太庙令告诉了他他需要做的是什么。 其实也很简单,吃饱了睡,睡醒了就到太庙中给赢氏所有祖宗上香,从商朝之祖,到开创赢氏的秦襄子、秦非子,再到庄襄王,全都供奉一遍。 “不应该教本公子及冠流程吗?”樗里寻很疑惑,一般大礼前都会进行彩排,以免出现错误,可是都几天过去了,居然还没有人告诉他具体的流程是怎么样的。 太庙令也很无奈,直到现在他也没拿到宗正府和奉常府送来的大礼流程,因此也无法给樗里寻做彩排预演。 “公子,定下了,本月朔望,即为公子及冠之时!”太庙令总算是接到了宗正府的通知,与十月朔望日为公子加冠。 “两天后?”樗里寻无语了,自己这么没牌面的?只有两天了才正式通知他及冠时间。 “大宾何人?”樗里寻继续问道。 及冠之礼除了主持者,最重要的就是为及冠者赞冠的人,也被叫做大宾,而大宾的选任也是需要通过卜辞来推算的,防止大宾与及冠者相冲。 一般来说,受邀的大宾通常会是三老,也是当地最有名望的三位老者。 可是宗室及冠不一样,三老承受不起宗室子弟的拜谢,所以受邀的大宾也会是朝堂上的大人物。 “没定!”太庙令很无奈,定下了及冠日,却又没给大宾名单,让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很慌?”终于,及冠礼前一天,张苍来到了赢氏太庙,见到了樗里寻。 “老师!”樗里寻松了口气,及冠礼是古代一个人最重要的礼,容不得半点马虎。 “之前只是简单教你及冠礼的流程,但是现在,老师就要教你什么是及冠礼!”张苍严肃地说道。 “请老师教诲!”樗里寻急忙坐直了身子。 “冠礼,礼之始也!”张苍认真的说道:“只有行过冠礼的人,才真正算上是个人,行过冠礼,也就意味着,你将舍去稚子的身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也没有人会在包容你的过错。” 樗里寻认真的点头,没有行冠礼,犯了任何错,都能以稚子身份求得谅解,比如樗里寻之前做了那么多惹恼嬴政的事,嬴政也只是以那小子怎么怎么样,就揭过了,也没有人会提别去挑刺。 然而一旦行过冠礼,再犯错,嬴政也无法再给他一丝偏袒,错了就是错了,就要接受秦法的惩处。 “冠礼分士礼、公礼和天子礼,士礼三加,分别是淄布弁、皮弁和爵弁;公礼额外加玄冕;天子再加衮冕。”张苍继续说道。 “淄布弁,是要告诉你,虽已成人,但是勿忘本心,不忘本初! 皮弁,是告诉你,你已成人,可带剑,象征着将介入军事,执掌兵权。 爵弁,是告诉你,你已成人,拥有祭祀之权,可因功授爵,在地位层次上有别于他人。” 樗里寻认真的听着,冠礼,礼之始也,一切礼都从冠礼开始,也只有经过冠礼,才有资格学习和享受其他礼法。 “你的礼,恐怕还会有意外!”张苍说道。 樗里寻愣住了,自己的冠礼还能有什么意外呢? “你可知道你的大宾有哪些人?”张苍低声问道。 樗里寻摇头,一到雍城太庙,他就被禁足了,根本无法接触外界,更不知道宗正府和太庙给他选定的大宾是谁。 “为师为你赞淄布弁,武安君为你授皮弁,非子为你加爵弁,但是陛下一样是你的大宾!”张苍低声提醒着。 章节目录 第273章 祭祀四方之权 樗里寻愣住了,这么狠的吗,儒家大人物之一的张苍给他加淄布弁;兵家巨擘李牧给他加皮弁;法家集大成者韩非子给他加爵弁。 但是士冠三加,那嬴政干嘛?加什么?难道他不是三加? “谁也不懂陛下想做什么!”张苍摇头,他也只是猜测,嬴政没说,他也不敢乱说。 第二天,清晨,整个太庙开放,秦国文武百官贵族观礼之人陆续进入了赢氏太庙,没有人敢喧哗,在赢氏太庙喧哗,等同于找死。 同样受冠礼的不仅仅是樗里寻,还有三个赢氏子弟,只不过谁都知道重头戏是樗里寻的及冠礼,因此赢氏三子的冠礼都被前置。 直到正午之时,才轮到了樗里寻的及冠之礼。 可是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是,太庙起舞,天子八佾,六十四舞者;大夫四,三十二人;士二,十六人。 “四十八人,诸侯六佾!太庙令弄错了吧?”所有观礼之人都是低声说道。 “别说话,太庙令不可能出错,看着!”王翦低声呵斥军方所有人,虽然他也很疑惑,但是陛下在上边坐着呢。 张苍等大宾也站在前排,看着诸侯之礼的六佾舞,也都明白了,公子寻的及冠礼终究是出了意外。 “请廷尉大人为公子更淄布服、王翦上将军为公子佩剑、李斯大人为公子更爵服!”三个太庙侍者来到了赵高、王翦和李斯身边将三人也请到了大宾之位。 赵高、王翦和李斯都是目光凝重,他们看到大宾之位上的张苍、李牧和韩非就知道这三人是樗里寻及冠礼的大宾,可是现在居然还要再加上他们三人。 “吉时已至,请公子寻敬告先祖,行冠礼!”太庙令主持着樗里寻的及冠礼,高声喝道。 樗里寻这才在侍者的扶持下,换上了锦衣,接过了檀香向赢氏先祖进香,宣誓者今日及冠,为大秦赢氏开疆扩土,延续辉煌。 “敬告先祖,加冠,淄布!”太庙令也很紧张,陛下和帝国所有权贵都在看着,不能出任何的差错,尤其是他们根本没有彩排过。 张苍和赵高一人持淄布冠,一人持采衣、布履,来到了樗里寻身边,给他褪去了身上的锦衣,换上了采衣和步履,最后带上了淄布冠。 “淄布冠过后,尔将舍去稚气,蜕变成年,望尔勿忘本初,坚守自我!”赵高说着赞词。 “淄布冠后,尔即成年,依礼赐汝字,汝名寻,字千寻,为大道而千寻!”张苍也是认真的说道。 作为淄布冠,除了加冠以外,还要为及冠者赐字,因此,张苍作为樗里寻的老师,樗里寻的字也由他来赐下。 “千寻谨记大人、老师所言,不忘本心,为大秦千寻大道!”樗里寻恭敬的回礼。 张苍和赵高点头,退回了大宾之位。 “淄布礼成,舍去稚气,已为成人,当为国家征伐,从戎兵阵!授皮弁!”太庙令劝勉了一番后继续了冠礼的第二从,皮弁。 李牧和王翦对视一眼,曾经的敌人,如今居然会同居一堂为同一人授皮弁,这是他们从未想过的。 “大丈夫立于天地,当仗剑行四方,望尔持手中三尺剑,平四海八荒之蛮夷,定天下承平!”李牧为樗里寻换上了皮制的礼服冠帽。 “身为公子,当为大秦各军之表率,望公子持手中之剑,为帝国守四方!”王翦将樗里寻的定秦剑重新交还到他的手中。 “千寻谨遵武安君、上将军教诲!”樗里寻接过了王翦用力放在手中的定秦剑。 “皮弁服易,望公子持我大秦定秦金剑,为我帝国镇守四方,为天下百姓永享太平,开疆扩土,惩戒不臣!”太庙令继续说着,引导这冠礼的进程。 “更爵弁!”随着太庙令的话音落下,韩非和李斯这对师兄弟对视一眼,眼神复杂,但是也都不得不舍弃昔日的恩怨,带着爵弁府来给樗里寻换上。 爵弁代表着爵位,身份地位的变化,而樗里寻的爵服也与寻常不同,是为紫色,上绣玄鸟。 一开始所有人都没有注意,知道樗里寻换上之后,所有人才注意到不对劲,这是封君和公侯才能穿的紫色玄鸟服啊。 整个大秦也就嬴政的衮服和长公子扶苏才有资格穿,现在樗里寻居然也是换上了衮服。 靠得近一点的也发现,李斯给樗里寻换上的代表身份的玉佩也不是以大秦小篆写的樗里寻,而是嬴寻! 韩非和李斯的祝词没有人去在意,包括樗里寻自己都呆滞了,没了樗里氏,变成了嬴,也就代表着樗里一脉重新回到了赢氏祖脉,拥有了继承帝国大位的资格。 “爵弁易,享宗庙祭祀之权,望公子守护祖业,光耀大秦,为公室兴旺不懈努力!”太庙令也慌了,樗里氏变为赢氏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可是在这之前没有人通知他,更没有人告诉他。 太庙令可以想象,恐怕所有人现在都以为他早就知道,也是他一手策划的。 “听说你得到了禹王九鼎之一的并州鼎?”本来爵弁之后,就是要宣布礼成,结束大宴宾客的,可是坐在主位上的嬴政却是再次开口了。 “是的!”樗里寻点头,在两族大战中他从匈奴手中得到了并州鼎这是瞒不了的,而且并州鼎也被送回太庙了。 “既然如此,当是天定,朕再赐你玄冕,拥四方神只祭祀之权!”嬴政起身,亲自拿出了一定玄冕冠给戴到了樗里寻头上。 在场所有人都惊愕万分,爵弁只是又宗庙祭祀之权,而公礼四加,掌四方神只祭祀之权,代表着可以列土封疆,自立为王,收集气运之权。 秦国一统之前,也只有四方君主才有这个资格享受四加,大秦一统之后,也就扶苏有这个权利享受四加。 “不要拒绝,樗里需要这个权利!”嬴政将玄冕重重地扣在樗里寻头上,不许他拒绝。 樗里镇压黑龙,同样也在收集天下气运滋养黑龙,因此,樗里寻需要这个权利,否则只能靠着尚公主来窃取气运。 作为大秦的皇帝,嬴政要的是樗里光明正大的行事而不是如大盗窃匪一般去行事。 章节目录 第274章 互相拉扯【求订阅&求月票】 虽然樗里一直在借公主头各国各族气运,但是毕竟是偷,能光明正大的收摄四方气运也是好的。 若是他在沛县的时候有这能力,也不用抓个楚国旧公主怜影来撑场面了,直接调动黑龙之气都能把沛县的那条火龙吓死。 “以后少打我女儿主意,传出去丢我赢氏脸面!”嬴政最终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为了防止你们樗里这种行为,朕真是操碎了心啊! 樗里寻眨了眨眼,无辜的看着嬴政,我好不容易以勾搭到公主,你现在就不给了? “老师说了,要不忘本初,千寻一直不敢忘记樗里家训!”樗里寻认真地回答,不能尚公主的樗里还是樗里? “......”嬴政一头黑线,你们樗里的家训,he~忒~那是什么鬼家训,正常点的家族谁能整出这种家训来。 但是及冠礼还在继续,两人的私下交流也不能太久,毕竟那么多贵族都在等着看着。 及冠礼之后,主持的太庙令将所有大宾送出太庙门外,敬酒,同时以束帛俪皮(帛五匹、鹿皮两张)作报酬,另外再馈赠牲肉,也就是及冠礼后的大宴。 樗里寻则是要改服礼帽礼服去拜见君,又执礼贽(野雉等)拜见乡大夫等。因为樗里廷已殁,樗里寻则需向父亲神主祭祀,表示在父亲前完成冠礼。祭后拜见伯、叔,然后跟着赢氏宗亲一同参加及冠礼后的大宴。 因此,繁琐的礼节完毕之后,樗里寻则是跟着嬴政一到来到了雍都的行宫中与所有观礼者一统大宴。 还好是古代并不是大圆桌,否则单单是一个主桌也坐不下嬴政和所有授礼的大宾们。 条案的优势也发挥出来了,按照观礼时的布置,分别落座,中间这是优伶舞女在表演,其乐融融。 饮酒是少不了的,成年的标志也是可以开始饮酒,因此,来到又多是军方贵族,于是一轮下来,樗里寻也有些分不清南北。 嬴政自然也少不了酒,只不过作为帝王,他抿一口也没人敢说他偷酒,樗里寻就不一样了,他被军方视为自己人,少一滴都不可能放过。 对此,也没有人提出异议,都是看着热闹。 “酒嘛,喝了就吐,吐了继续喝,老夫在你这年纪的时候,都是踩着酒缸问还有谁的!”王翦也放浪形骸,笑着劝酒。 有王翦的打样,军方的人也都收到了信号,不在拘束,纷纷上前敬酒。 王翦也不傻,他王家已经位极人臣,从他到儿子王贲,已经把控了大秦兵权两代,所以嬴政才会扶持起蒙恬来掌控长城兵团,南征大军也选任了屠雎而不是他或是王贲。 这就是信号,因此,王翦也很清楚现在要做的就是将王家的声望在军中淡去,转交会宗室手中,否则赢氏秋后算账,他不认为自己的孙子王离能顶得住。 而军方虽然说不懂政治,但是他们却知道未来大秦的军方是谁做主,这时候还不上车刷脸,等什么时候。 甚至不少人都在好奇樗里寻及冠之后会被派往何处,然后他们好将子嗣安插进入樗里寻的大军中蹭军功。 文官一派就显得没那么主动了,因为他们知道,大秦的朝堂始终是留给长公子扶苏的,此时若是贸然跟公子寻接触,那就意味着他们想要颠覆长公子的地位,这可不是什么好的时间和地点。 畅饮达旦,宾客散去,也都各回各家,回归自己的本族,而樗里寻也跟着始皇帝的车辇重新回归咸阳。 会咸阳之后还要有授爵仪式,因为樗里寻已经及冠,可以继承父辈的爵位,因此授爵也是必然的,授爵之后还有授官。 这就是察举制的根本,贵族子弟一旦及冠,就会得到举荐授官,而不用像普通士子一样去给贵族大人物们做门客,等着贵族和大人物的举荐。 对于授爵,樗里寻很迷茫,同样的奉常府也不知道该给樗里寻授何等爵位,若是按常的话,樗里是继承严君的爵位,可是严君的爵位又是由严道县的严氏继承。 樗里因为多年不显山露水,也没人知道他们的存在,但是若是授公士爵,那岂不是在打所有军方的脸。 所以,最终奉常令只能跑去找宗正,这是你们宗室的问题,该怎么授爵还是你们宗正府来说。 “我怎么懂!”宗正令吹胡子瞪眼,樗里虽然一直在宗正府挂着号,可是从严君之后,这一脉一直都是隐脉,根本不在乎爵位,也从不参与朝堂之事。 “还是问问陛下吧!”宗正令叹道,“看陛下要给公子寻授何职,再确定该职需要匹配何爵来授予吧!” 奉常看了一眼老宗正,这是个不错的想法,你若是为裨将,统领五万大军,那我就授你左庶长,始终跟着陛下的步伐走就不会错了。 于是,本该先授爵再授官的礼法进行了颠倒,等着国尉府给樗里寻授军职后再给樗里寻授爵。 “奉常府授公子寻何爵?”国尉府中尉缭子很无语,等你们奉常府授爵我们国尉府授军职这都是惯例了,你们迟迟不授,我国尉府也不敢动啊。 最关键的是,公子寻的及冠礼上,赵国武安君李牧可是公然现世了,被嬴政拜为上卿,随时可能一脚把他踢走,让李牧来担任国尉啊。 李斯同样无奈,韩非的公然出现,眼中的威胁了他的地位,跟李牧一样,韩非也被拜为上卿了,有参政议政之权。 可是无论是奉常还是国尉府去问嬴政,得到的答复就是按例行事。 然后两边都傻眼了,要是能按例行事,他们至于这么久没有动吗? 可是,谁也没有预料到,一道战报从南方百越,千里加急送入了咸阳。 “南征大军主将屠雎战死!”嬴政怒了,屠雎手上可是有着六十万大军,怎么会战死? 就好比自己在秦王宫中还被人刺杀身死一般,屠雎居然在军中战死,这简直就是离谱,最关键的还是,整个南征大军居然还编制完整的情况下主将身死。 章节目录 第275章 任嚣:这是送命题啊! 整个秦王宫寂静无比,只有嬴政目光冰冷地看着下方众人,李斯、尉缭都选择闭嘴。 有参政议政之权的李牧和韩非也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至于王翦和王贲则是躲到了柱子后边,他们很清楚王家不能再冒头,灭国之功他们占了大半,这种事王家有能力也不能冒头了。 “当务之急还是要选任新的主将前往南征兵团主持大局!”尉缭子硬着头皮说道。 至于屠雎怎么死的,那就是新任主将要去查的事了。 “国尉府上将军府尽快拿出新任主将名单!”嬴政扶着眉头,一军主将身死,这是震动天下的大事。 谁也没有想到,大秦征伐六国主将都活的好好地,大军南下征伐百越都以为是十拿九稳的事,居然出现了意外,三年不下就算了,现在大军主将居然还被百越所杀。 “喏!”尉缭点头,王翦和王贲这时也才冒头。 离开了秦王宫,尉缭子看着王翦和王贲这两个混子,这两人在军中说话比他好使,可是人家一家子打定主意当混子,混吃等死,不然将他们两人随便丢一个南下,都轮不到屠雎为主将。 “上将军以为何人可担此大任?”尉缭也不得不低头向王翦和王离请教。 实际上尉缭最想安排去的就是王离,王翦老了不适合南下,但是王贲还算年轻可以挂帅啊。 “公子寻不是一直没有授爵授官?”王翦笑着说道。 “公子寻?太年轻了吧,上将军不怕又是一个赵括?”尉缭皱眉说道。 “时也命也,赵括并不差,只是生不逢时,一上来就面对武安君,和我大秦,那种情况,谁来都得死。 可是南征大军不一样,国尉以为南越能与大秦相比?南征大军又是赵国可比?”王翦笑着反问。 无论是人数还是精锐程度,南征兵团都不是长平之战时的赵国可以比的,至于对手,百越跟白起比更加不值一提。 这种大兵团优势下,主将位上栓条狗都能打的赢,也不知道屠雎是怎么玩死自己的。 王翦和王贲都很好奇,屠雎是怎么把自己玩死的,这点任凭他们绞尽脑汁都想不出来。 咸阳所有官员和国尉府也是极度怀疑屠雎在演,故意送人头,这种大优势都能输,他们真想不出是怎么做到的。 于是,第二天,国尉府就将新的主将人选名单呈现在嬴政面前,但是也不是只有樗里寻一个名单,同样还有好几个名单,这也体现了秦国不缺大将的局势。 名单有五人,第一的是王贲,然后是任嚣,之后就是李信、蒙恬和樗里寻。 嬴政看着名单,默默不语,第一个王贲却是是最好的人选,但是以王家的作风,很显然是不可能去的因此排除。 然后是任嚣,百越大军都是六国遗留,任嚣是任鄙的孙子,任鄙则是秦国老牌将领,当时号称力则任鄙,智则樗里。是与严君樗里疾齐名大大将,而如今任嚣也是孙继祖业,担任着汉中太守。 “任嚣?”嬴政思索一二,在任嚣名字后边画上了红笔待定。 “李信!”嬴政皱眉,这是他一手扶持起来的嫡系将领,虽然在灭楚时失利,但是在灭燕上再次给他找回了面子,只是也因为灭燕时,追击过远,导致留下了一身伤病,不适合再南下百越那种毒虫瘴气环绕的环境。 因此,嬴政还是很照顾照顾自己人的,因此直接略过了李信。 “樗里寻?”嬴政有些迟疑,同样是在名字后画上了红圈待定。 “蒙恬!”嬴政再次看向了最后的名单,最终摇了摇头,蒙恬如今执掌长城兵团,若是将蒙恬调离南下,又要找一个人去接替蒙恬,得不偿失,因此蒙恬也被滞后了。 “上卿以为如何?”嬴政将画了圈的名册递给了李牧和韩非。 李牧接过名册,看到任嚣和樗里寻名字后边都有朱砂画圈,也就明白了这两人是嬴政迟疑的人选,其他人都不做考虑。 将名册递给了韩非,韩非也不傻,自然知道嬴政在意思是什么。 “陛下以为公子寻和任嚣谁能力更有能力执掌南征兵团?”韩非想了想问道。 “任嚣是任鄙之后,能力毋庸置疑,多年镇守汉中郡也无过失,自然可堪大任。”嬴政想了想说道。 “公子寻又如何?”韩非继续问道。 嬴政皱眉了,一想到那小子,就是一阵头疼,总觉得那小子南下,他是不担心会输,但是三天两头整出点大事,他也害怕自己心脏受不了啊! “也不差!”嬴政却也不得不承认,樗里寻是有这个能力的。 “陛下可知道如今大秦军中,谁的声望更高?”李牧这时才选择开口。 “谁?”嬴政也好奇,大秦如今自然是王翦的声望最高,其次王贲。 “公子寻!”李牧答道。 尤其是及冠之礼之后,樗里寻在军中的声望一时无二,只要樗里寻南下,大秦军方各族绝对会选派出最杰出的弟子组成亲卫与樗里寻一同南下,这就是朝堂。 嬴政也瞬间明白过来,军方是武夫不假,但是也不是不懂政治,所以樗里寻南下,必然得到所有军方家族的支持。 而屠雎会死,南征兵团中必然是有着不少龃龉,而樗里寻南下带去的人,将可以直接给整个南征兵团指挥系统大换血,这是任嚣做不到的。 “那就传诏,诏公子寻和任嚣入宫!”嬴政说道。 “喏!”章邯点头,立马传令将汉中郡守任嚣和呆在樗里发呆的樗里寻一并诏入王宫。 很快,樗里寻和远在汉中的任嚣也都赶到了王宫,一同觐见。 “南征兵团主将屠雎战死,相比你们都知道了,也都知道朕诏你二人前来为何了!”嬴政直接开口。 “臣知晓!”任嚣看了一眼樗里寻,知道南下人选就是他跟樗里寻二人中选出了。 “大秦军法,主将身死,副将死罪,赵佗也已经被召回咸阳,所以此番南下,爱卿二人即为南征大军主将副将,至于谁为主,谁为辅,你二人自己决定!”嬴政将皮球踢回给二人。 樗里寻和任嚣也都愣住了,对视一眼,还能这么玩的? “我没真正指挥过大军团作战,还是任太守为主将吧!”樗里寻果断摇头。 “臣亦未指挥过大兵团作战,公子寻更适合!”任嚣也急忙开口,这就是个送命题,大秦公子在,怎么可能轮到他为主将,就算他为主将,他可不想成为白起第二。 于是,最终任嚣坚持不受,若让他为主将,他宁可辞官回家种地。 樗里寻也呆住了,这么谦让的吗?那可是六十万大军主将啊! 章节目录 第276章 组建幕府 樗里寻想过自己会南下,也想过自己会被委以重任,但是却想不到上手就是六十万南征大军的主将。 嬴政就坐在大殿之上看着两人互相推诿,也不开口。 任嚣其实不愿意接任的原因不仅仅是要给樗里寻铺路,同时也是因为来之前他的幕僚团队做过分析,南征兵团是个烫手的山芋。 屠雎是秦将,而整个南征兵团都是六国的遗留,所以屠雎的死并没有那么简单。 “南下要么被融入他们,要么身死!”这是任嚣最终确定的,若是没有公子寻,那么他南下只能跟六国遗留的将领同化。 当然,任嚣也不怕不被接纳,虽然他祖父是秦将任鄙,但是他同样是楚将任不齐的七世孙。 国尉府也不是傻子,知道南征兵团的特殊性,因此才选出了任嚣南下。 因此,国尉府解决的方案有两个,一是让任嚣为将,同化南征兵团,保证南征的顺利。 二就是樗里寻为将,带着秦国军方贵族子弟南下,以雷霆之势将整个南征兵团大换血。 两套方案保底,只要南征胜利,那国尉府就是有功无过,至于将来南征兵团划地为王,那也是任嚣和南征兵团的事,跟国尉府无关。 “好了,传朕命,公子寻为主将,任嚣为副将,即日起南下主持南征事宜!”嬴政看着互相吹捧对方的两人,最终开口确定了主将和副将的人选。 “喏!”任嚣松了口气,果断上前领命。 樗里寻心不甘情不愿的接受了调令。 樗里寻也很无奈,南征主将,看时位高权重,但是风险也很大啊,一不小心就要成为赵括第二了。 “任卿留下,其他人退去吧!”嬴政将任嚣留了下来,其他人只能离开。 整个大殿也就剩下了嬴政和任嚣君臣对坐。 “任卿以为不齐侯如何?”嬴政淡淡地问道。 任嚣目光一凝,不齐侯是他们任氏先祖任不齐在楚国的爵位,也是任氏开族来获得的最高荣耀。 本来若是武王没有意外的话,祖父任鄙也会在秦国有封侯之姿,可惜武王意外身死,作为武王一脉的拥趸,任鄙最终不被昭王重用,只是得到了一个汉中郡守的职位。 随着昭王四贵之后,秦国对封君的把控也是极为严苛,除了白起被封武安君,之后就再没有人被封君,就算是有灭国之功的王翦也只是被封为武成侯,官拜太师。 因此,所有人也都知道,除了公室弟子能被封君,封侯已经是所有人臣的巅峰。 嬴政此时问他不齐侯如何,不是在问他,他的先祖任不齐怎么样,而是在告诉他,当南征胜利之后,他将封侯,封号就是延续他的先祖,不齐侯! 当然,任嚣也知道不齐侯不是那么容易拿到的,仅仅靠南征胜利是不足够的,嬴政要的是整个南征兵团真正的归附秦国,归属樗里寻麾下。 “末将必将尽力辅助公子,掌控住南征兵团!”任嚣着重音在掌控上。 “好,回去准备吧,朕在咸阳等着给爱卿封侯!”嬴政点头,知道任嚣知道他的意思了,于是没有再多说。 离开秦王宫后,任嚣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王宫,一身冷汗。 他知道,他差点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若是他执意接任主将之位,即便现在他能成为南征主将,可是将来南征兵团反叛,那么他也必死无疑。 没有人敢小瞧这个将天下一统,掌握着庞大帝国的统治者,即便他真的能掌控了南征兵团,这个天下的帝王想要他死,也是简单的一句话而已。 “回来了?成了南征兵团主将感想如何?”躺在院子里晒太阳的李牧瞥了樗里寻一眼笑着问道。 “脑子还有点懵!”樗里寻老实地坐到李牧身边,他是真没想过自己会成为南征兵团的主将。 “老师,如何成为一方主将?”樗里寻厚着脸皮问道。 “现在知道叫老师了,之前不都是老头老不死的叫着?”李牧玩味地笑问道。 樗里寻腆着脸看着李牧,有求于人啊,没办法,做一个裨将他有经验,可是做一个主将他是真不懂该怎么做。 “算了,不玩你了,身为主将,最关键的是要有自己的幕僚团和智囊!”李牧开口说道。 “请老师教我!”樗里寻急忙坐直身子认真听着。 “首先,作为大军主将幕僚团中除了帮助你指挥大军的各级将领外,还要有各方面的人才,比如能勘测天时地利的堪舆家,能够揣摩人心的纵横等等!”李牧慢慢地说着。 樗里寻认真地拿笔记下,这些都是他不知道的细节,以往李牧只教他兵法,并没教他怎么组建一个合格的兵家幕府。 “这些东西,以你现在的声望很容易得到,只要你南征的诏书下达,大秦各方势力都会将自己族中最杰出的弟子送来,加入你的幕僚团中,你要做的就是从中选出最杰出的人杰!”李牧继续说道。 樗里寻点头,而也没有用他亲自去做,在李牧回来的时候就已经让李达在咸阳散布消息说樗里招门客组建南征大军幕府。 因此,大秦军方各系都第一时间回报家族,然后选派出自家杰出的弟子前来,至于滥竽充数之辈也有,不过不会太多,因为谁也不想丢人。 “除了幕僚团成员,最关键的是你不可能随时掌握幕府,毕竟谁也不甘于人下,而你也很难判断这些人谁的建议更好,因此,你还需要一个长史来帮你掌控幕僚团!”李牧继续说着。 这个很好理解,看三国袁绍就知道了,手底下智囊很多,但是就是因为太多了,导致了袁绍最后优柔寡断,不知道该听谁的。 “左单如何?”樗里寻问道。 左单是跟他从两族战场回来到现在的,论资历也就是子车乘能与之相比了,但是子车乘却是将领不适合再担任长史。 “左单是不错的选择,但也只是不错,我给你举荐一个人!”李牧笑着说道。 “什么人?”樗里寻好奇了,什么人居然值得李牧亲自推荐。 章节目录 第277章 樗里又来圈钱了 “陈平!”李牧说道。 “陈平?”樗里寻疑惑了,从未听说过此人,在大秦学宫也没有这号人吧? “一个挺有意思的小家伙,之前来过樗里投简,体现了对匈奴的看法,与公羊子奴在做的不谋而合,所以老夫也就记下了此人,让李丰跟他接触了一番,却是胸有韬略。”李牧笑着说道。 “此人是儒家弟子,但是老夫知道,此人还学过阴阳家和纵横。”李牧继续说道。 樗里寻点头,李牧的举荐必然有独到之处,但是结果还是要见面才知道。 离开家乡阳武的陈平此时在咸阳也是一个游学士子,而且名声不显,入不得大秦学宫,毕竟他的家族还没有那个能力将他送进大秦学宫进学。 至于他会来咸阳是因为两族大战中涌现出来了三个秦国新贵,长公子扶苏、公子寻和内史蒙恬。 只不过陈平也有自己的高傲,宁为鸡头,不做凤尾。 他知道蒙恬作为蒙家嫡长子,蒙家必然为蒙恬准备了完整成熟的幕僚团,因此即便他去了,也不会被重用。 而长公子扶苏作为秦国长公子,秦国也必然给他准备了更加庞大的幕僚团队,陈平虽然自觉不弱于人,但是也不敢小瞧天下英杰,在长公子扶苏身边肯定不缺少智者。 只有这个公子寻横空出世,孤家寡人,陈平也打探过,在公子寻身边,只有一个左单,还是儒家左丘一脉家主,剩下的就都是一群武夫。 所以,陈平觉得自己加入公子寻府中,等左单退下之后,他必然在樗里有一席之地。 所以,陈平舍弃了家主给他谋求的阳武县吏职,来到咸阳自荐加入樗里。 可惜他来到咸阳后,去拜访樗里,却被告知公子有事外出了,但是陈平不是轻易放弃的人,就一直以游学士子的身份逗留在咸阳等着樗里寻回来。 可是让陈平想不到的是,公子寻回到咸阳之后就成了军方冉冉升起的新星,各方势力都在想尽办法将自家子嗣送进樗里。 陈平内心苦涩,想雪中送炭可惜还是只能做到锦上添花。 “先生,一个人喝酒?”李丰找到了在咸阳酒肆中喝酒的陈平笑道。 “是你!”陈平见过李丰,虽然不知道李丰的身份,但是却知道这是一个军人。 “先生,不妨跟我去见一个人!”李丰继续说道。 “什么人?”陈平皱眉,即便如今樗里寻炙手可热,他也不认为自己就输给那些军方子弟,所以公子寻依旧是他入仕的第一选择。 “三百钱,带先生去见先生想见之人!”李丰继续说道。 跟樗里卫混久了,李丰也是雁过拔毛之辈,能恰油水的机会是不会错过的,这也都是樗里的老传统了。 同样的,想加入樗里的人不少,三百钱就是樗里寻订下的门槛,连三百钱都舍不得,凭什么加入樗里? 没看到子车氏一族都快被樗里给把羊毛薅完了? “公子寻?”陈平瞬间酒醒,三百钱他拿得出来,但是一旦拿出,他也就身无分文了,在咸阳也就混不下去了。 可是跟见到公子寻相比,三百钱又算得上什么,唯一担心的是,眼前这个人是不是真的有这个能力让他见到公子寻。 “末将,武陵骑统领李丰!”李丰知道陈平不相信他又能力带陈平见到樗里寻,于是果断表明了身份。 “原来是将军!”陈平急忙起身行礼。 他不怕李丰骗他,在咸阳冒充官员将领行骗可是大罪,而武陵骑是樗里的护卫,因此李丰能带他去见樗里寻他是相信的。 “将军为何帮子平?”陈平疑惑的问道。 虽然他自认不输他人,可是也不认为能在人群中被李丰看上。 “先生就当是为了三百钱吧!”李丰笑着说道。 陈平果断的将自己全身家当连带着钱袋都递到了李丰手中。 李丰接过钱袋掂了掂,确定只多不少,于是笑着将陈平带到了咸阳的一个酒楼之中。 “公子就在雅间,但是这么多雅间,哪一位是公子,就要先生自己去寻找了,先生只有一次机会,选错了也就失去机会了。”李丰笑着说道。 陈平看着二楼十几个雅间,虽然大秦酒肆的雅间是没有门窗遮挡,但是十几个雅间都坐满了人,想从中找到公子寻也不是件简单的事。 可是陈平也知道,这是对他的考验,如果连公子寻都认不出来,那还怎么成为樗里幕僚? 于是陈平接受了考验,走上了二楼。 “来了,下注了,猜猜他能不能找到公子!”随着陈平上来,李丰立马开盘。 整个酒楼都是公孙丽姬打理下的樗里产业,因此所有人也都是樗里家仆,连带着宾客也都是要加入樗里幕府的各方势力送来的子弟。 而樗里也很给力的告知所有人,公子寻今日就在酒楼之中,至于在哪,就要众人自己去寻找了。 因此,酒楼中什么人都有,也都在四处观察寻找着公子寻。 陈平也是后知后觉,瞬间有些心疼自己送出去的钱了,不知道多少人跟他一样被樗里卫骗了三百钱蒙来的。 “公子寻为何让所有人在人群中寻找自己?”陈平皱眉,不急于寻人,而是考虑起樗里为什么这么做。 “骗来的钱,分本公子一半!”樗里寻出现在李丰身边看着桌前的独子说道。 “公子为何出此试题?”李丰也很疑惑。 “我们是要去打仗的,若是在敌军中都找不到对方主将击杀,那这幕府要来何用?”樗里寻淡淡地说道,绝不承认是因为他又缺钱了。 李丰瞬间明悟,不愧是公子啊,骗钱都能说的这么有理! 陈平也想到了,公子寻是大军主将,南下也是要征战的,而在乱军之中找到对方主将也是幕僚团的任务之一。 于是,陈平目光看向了李丰,虽然李丰告诉他樗里寻就在雅间之中,但是战场也如此,谁规定主将一定就在主帐之中? 陈平目光看向李丰身边的樗里寻,皱了皱眉,他感觉此人不一样,整个樗里卫对此人的态度虽然很没样子,但是目光中的崇敬是骗不了人的。 章节目录 第278章 考教 因此,陈平心里也有了答案,转身下楼来到了樗里寻身边,直接就是行礼道:“阳武士子,陈平见过公子!” “咦,你怎么知道本公子就是公子寻?”樗里寻有些惊讶,他是故意告诉所有人自己在雅间的,因此大部分人都挤在了二楼,这个李牧推荐的人居然能直接找到自己。 “公子器宇轩昂,两族大战之威名天下传唱,自有不同之处,于人群之中也灿若星辰。日月之辉,即公子之华,怎会让人分辨不出!”陈平口馋兰花,终究是活成了自己讨厌的样子。 “???”李丰瞬间有了危机感,这家伙真的是军侯举荐之人?确定不是佞臣? “继续!”樗里寻惊叹不已,谁能拒绝别人的夸赞呢? “...”陈平也是无语,你真的是公子寻?跟想象的不一样啊! 想象中的公子寻虽然年少,但是所做之事无一不是令人神往,杀伐果决,怎么现在感觉就像个憨憨呢?自己的选择真的正确? “没了!”陈平果断摇头,那些词汇还是他绞尽脑汁想到的,现在被这么一搞,全都忘了。 “好了,跟本公子来吧!”樗里寻示意李丰看好其他士子,带着陈平来到了一楼的一个封闭的雅间。 雅间之中,除了樗里寻和陈平新来外,其中还坐着李牧、张苍、韩非、李斯、尉缭子、王翦、王贲以及任嚣和左单。 陈平仔细看了一眼,发现这在座的虽然他都不认识,但是身上的气度无一不是曾经或者现在的上位者才有的,也知道这些人都不是普通人。 “阳武士子,陈平见过诸位尊者!”陈平不卑不亢的行礼。 李牧笑着点了点头,示意陈平做到中央为他准备条案上,樗里寻也坐到了主位上。 “本官,国尉缭,公子组建幕府是为南征,先说说你对南征兵团了解多少!”尉缭子第一个开口。 公子寻组建幕府南下,国尉府自然是要帮助组建,加上嬴政的关注,因此尉缭子也亲自前来。 陈平心底一颤,大秦军方最高长官啊,那其他人想来也是大秦九卿甚至三公了。 “南征兵团是由秦灭六国之后,收编的山东六国士卒组成,其中高层将领虽然被替换,但是副将赵佗却是赵国贵族!”陈平沉思了一阵才小心的开口。 毕竟他这番话等于是在弹劾说一个大秦大兵团的副将,若是传出去,赵佗必然容不下他。 “继续!”尉缭子笑了笑,没有人知道现在赵佗已经被御史台勒令回咸阳交代,任嚣接替赵佗为副将。 因此,陈平敢这么说,就证明了他的胆色还是可以的。 “无论谁为南征兵团主将,首先要做的就是震慑住这些士卒,屠雎将军就是以杀震慑,不仅仅是为了震慑百越,同样也是在震慑这些战败的士卒,可是结果主位尊者显然是见到了。”陈平继续说道。 这段时间他若不是没做功课,尤其知道樗里寻组建幕府南下之后,第一时间就是四处打探消息,然后做出策问。 “因此,公子若是南下,不能再走屠雎将军的路子,对南征兵团当是怀柔,让南征士卒看到希望,最好是承认国破家亡,已是秦人的事实。 对百越各族,则是采取绥靖之法,让百越明白中原文明的先进,减少抵抗,这样大军才能长驱直入而不是草木皆兵!”陈平继续说道。 “大的方向不用你说,这些是主将改考虑的,假若你是幕府长史,认为如何能有效的攻取百越?”王翦睁开眼问道。 陈平看向了王翦,拱手行礼,继续到:“学生得到的情报太少,无法作答!” “那本候给你情报,屠雎攻南越,分五路首次向岭南越族人地区进攻,秦军一路由南埜(今江西南康县境)一带向东攻取东越、闽越,已平定,在此地置闽中郡(治福建福州市); 又两路取南越,一路由秣陵经大庾岭入岭南北部,一路由长沙经骑田岭抵番禺,这两路未经什么挫折即取胜; 其余两路进攻西瓯,一路由萌渚岭进入骆越贺县,一路经越城岭取桂林及其以南地区,这两路军队因受到西瓯人的顽强抵抗。 而屠雎也是在进攻西瓯失利后身亡!”王翦命人将情报递给了陈平。 “学生需要一份详实的百越堪舆图!”陈平接过竹简后翻阅后有要了一份详实的堪舆图。 樗里寻指了指身后的屏风,就是完整的百越堪舆图,关于百越的资料,国尉府也早就拓印一份送到樗里。 所有人都不着急,毕竟幕府长史地位很高必须精挑细选反复斟酌才能确定。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征伐劳力,讲湘水与西江贯通!”陈平思索了许久才开口说道。 他发现他出现失误了,他说屠雎的杀戮政策是错的,但是五路南下,三路都取胜设郡了,就证明屠雎的策略是没有错的。 而且陈平也突然反应过来,屠雎行军是要跟国尉府报备的,也就是说屠雎的做法是整个秦国智囊团统一的意见,不是他一个小人物就能去评价的。 王翦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还是差了点,经验不足!”王贲开口说道。 “明日到樗里府报道吧!”樗里寻一锤定音,还是差了点。 “学生想知道错在何处?”陈平知道自己没有达到这些人的预料,但是他能想到的就是这些。 “左单先生,说说你的看法吧!”李牧开口示意左单来答。 “诺!”左单这时才起身,看了陈平一眼,点头示意,然后走到了堪舆图前。 “我认同陈平先生的绥靖政策,但是绥靖不是你说别人就认得,因此,我的建议是,公子从巴蜀出兵,灭夜郎、滇越,震慑百越,携大势南下,再绥靖。 这样不仅能震慑住南征兵团,同样的,夜郎、滇越灭,百越就再无退路!”左单在堪舆图上指向了夜郎和滇越。 陈平看了一眼堪舆图,才发现,夜郎和滇越一灭,百越就成了东南一隅,再无退路。 章节目录 第279章 胡骑营南下 陈平拱手,这是他没想过的,在大局上,他终究还是差了火候,只注意到了百越,而没有考虑到大秦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大帝国。 夜郎和滇越始终是要被灭掉的,百越灭亡,大秦不可能让大秦堪舆图之中还留存有不属于大秦的国度存在。 因此,夜郎和滇越迟早是要灭亡,而灭掉夜郎和滇越也将让百越成为一个被孤立大秦包裹的存在。 “已经很不错了,沟通湘水和西江也是必须的,但是需要时间,因此这个时间,就是大军灭夜郎和滇越的时间!”李牧笑着说道。 毕竟是自己举荐之人,该帮还是要帮一下的,不然自己岂不是很没面子。 陈平拜谢,至少他已经能够进入樗里幕府了,而左单也是最早跟随樗里寻的,作为幕府长史也是正常,但是他也有机会了不是嘛? “第一梁请求加入公子幕府!” 回樗里的路上,樗里寻缺想不到会遇到了一个从未想过的人,正是当初奉命将他从秣陵带回咸阳的金令剑特使第一梁。 “你又什么想不开的吗?”樗里寻疑惑的反问,多少人挤破脑袋都进不了金令剑特使团,那可是代表皇帝口舌的存在啊,是有多想不开才会想着来他军中当个大头兵。 “家里催婚生子?还是跟你兄长死磕?”樗里寻第一反应就是被家里逼的,然后惹不起还躲不起? “都不是!”第一梁也是无语,大丈夫自然都向往着战场,做金令剑特使虽然好,但是他还是想想兄长一样在疆场上杀伐。 “那就是得罪了陛下?”樗里寻继续问道。 不小心惹怒了嬴政,跑出来躲貌似也是可以解释过去的。 “也不是!”第一梁继续摇头。 “那你是有多想不开,要随本公子跑去那些鸟不拉屎的地方,你能吃蝗虫?吃蚂蚁?吃牛瘪?”樗里寻真不想霍霍人,毕竟第一家族在大秦也是首屈一指军方世家,一不小心把人儿子弄没了,他也不好交代啊。 而且按照秦国征丁律法,贵族也只需要有一子从军即可,第一家已经有了第一营将在长城兵团,(就是那个强行给李牧找肉糜的家伙),所以才会安排第一梁进入金令剑特使团。 “你能做什么?”樗里寻问道,幕僚团要么是有一技之长要么能统领一军的将才,但是他对第一梁了解也不多。 “兄长学的是平原之战,而我学的是山林之战!”第一梁自信的说道,“因此,我最适合百越!” 樗里寻点了点头,百越属于是云贵高原,而百越更是号称十万大山,但是秦军将领中会山地作战的并不多。 咸阳在组建南征兵团新的幕府之时,也同样在选调大军补充南下,本来是要从蓝田大营抽调,但是被樗里寻拒绝了。 整个大秦如今大军要么南下,要么是在长城沿线,国内只剩下的就是蓝田答应和骊山卫了,若是再抽调蓝田大营,若是国内再出现什么动乱,就没有足够的力量来镇压。 “公子何不从巴蜀组建新军南下?”陈平已经加入幕府,开口说道。 樗里寻摇头,他还有他的大军,除了樗里卫和武陵骑外,他可是还有一只专属大军的。 这次南下,毕竟是山地,武陵骑发挥不了骑兵的优势,因此留在樗里。 “公子到底在等什么?”新组建的樗里幕僚团人数达到了三百人,以左单为首,由军方和老秦士族子弟组成,但是幕僚团已经组成,也有国尉府帮着教授他们战场之事。 可是樗里寻却迟迟未动,谁也不懂他在等什么。 “公子还有一支绝对忠诚的大军!”左单是知道这支大军在哪,因此也不着急。 “人数多少?”所有人都看着长史左单。 “六万!”左单笑着说道。 “六万?”所有人都呆住了,长公子扶苏也没有这样的专属大军吧? 雁门关以北的草原上,组成了一个新的部落。三百里疆域都属于这个新部落的底盘,但是哪怕是匈奴还是东胡都不敢有任何的觊觎,因为这个部落背后有着大秦的支持。 “单于命!大军集结南下!”狗哥儿如今也是一族之长,但是却突然从雁门关帅帐中得到了蒙恬的命令,让他们胡骑营集结,三日内整军南下。 狗哥儿本来不想听的,他们胡骑营只听两个人的命令,一是他们的就是天神始皇帝陛下,另一个就是他们的单于樗里寻。 结果收到的命令是单于发来的,要求他们跨越整个大秦南下。 “本单于要去杀人,带上家伙麻溜的滚来!”狗哥儿、千陌和零羊看着情报竹简,这种命令也只有他们的单于做的出来,因此也没有任何怀疑,当即就集结了大军,自备辎重南下。 换上了秦军制式装备的胡骑营,谁也无法分辨出他们到底是匈奴还是秦兵,因此大军浩浩荡荡的南下出现了神奇的一幕,一支大军赶着几十万头牛羊南下。 “胡骑营这么富裕的嘛?”胡骑南下,馋哭了长城兵团的各军。 他们虽然待遇很高,但是也没富裕到餐餐有牛羊肉啊,这可是几十万头牛羊啊! “整个雁门以北三百里都是他们牧草之地,都能滋养出一个胡族,现在只有一个胡骑营,没有这些家底才有问题!”蒙恬也很馋啊,不过胡骑营也不是不干事,至少匈奴跟大月氏和东胡打起来了,胡骑营功不可没。 在胡骑营的努力下,匈奴、东胡和大月氏谁也没讨好,胡骑营就真成了个骑墙派,控制着战局,不给任何一方做大。 长城兵团的存在也就成了给三方加油助威的吃瓜群众,改变了自商周以来蛮夷屡屡南下的局面,变成了蛮夷在瑟瑟发抖。 因为这些无聊的长城兵团,没事做了就开始想着去草原上打秋风,形式变得逆转。 胡骑营自然是不会过咸阳,而是从北地郡过陇西,入巴蜀,直扑夜郎。 “出发!”得到胡骑营已经进入巴蜀的情报后,樗里寻终于是带着他新组建的幕僚团南下与胡骑营汇合。 副将任嚣则是先一步南下去主持南征大军事务。 章节目录 第280章 夜郎:来给诸位看个大宝贝 章节目录 第281章 陈平还是那个陈平,夜郎还是那个夜郎 章节目录 第282章 青蒿素 鄨县外,无名大峡谷,胡骑营集结,中军帅帐设立。 幕僚团和将领们集结,但是所有人哪怕是樗里寻脸色也有些铁青。 “能战的还有几人?”樗里寻沉默的开口问道。 胡骑营都是匈奴构成,来自大草原,什么时候经历过南方丛林的湿气,哪怕他们现在是冬季行军,但是雨水依旧是很多。 山地丛林的毒瘴,毒虫也造成了减员,死亡不至于,毕竟这些都在幕僚团的考虑之中,可是水土不服终究是造成战力退减。 “还能战的只有四万!”长史左单统计了安全到达还可战斗的大军战力汇报道。 樗里寻等将领都沉默了,非战斗减员已经造成了三分之一。 “四万对十二万!”第一梁沉默了,看着樗里寻,就算是他们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但是四万对十一万还是不成战力比啊! “狗哥儿、零羊、千陌!”樗里寻看向三个胡骑营的三大将领。 “战!”三人直接表态。 作为胡骑营将领,他们是大秦皇帝和单于的绝对忠诚和炽热,无论什么情况,哪怕明知必死,他们也会义无反顾! “暂时整军!”樗里寻迟疑了,非战斗减员太多了,因此他不得不从巴郡和蜀郡重新征调了大军。 庆幸的是,巴郡廪君的支持,整个巴郡巴人也都踊跃报名,在廪风的带领下,巴郡也组成了一支两万大军朝筰僰进发。 蜀郡也在司马来的组建下,凑出来一支一万五千的大军越过了筰僰正在朝樗里寻等人会师。 “希望能赶得及!”樗里寻看着天空,雨水太多了,相对于草原上一年都少有几次雨水。 西南的雨水实在是太多了! “人家是下雨是断续的,西南的大雨是包月吗?还是买一送一?”左单也很惆怅。 他们预料过西南天气,但是还是超出了他们的预估。 不过现在对他们来说却是好事,大雨让金竹王的大军也难以前行,给了司马来大军敢来的时间。 只要司马来的大军赶到,他们就有绝对把握吃下金竹王大军。 巴蜀临时征集的大军虽然在战力上不能跟训练有素的胡骑营相比,但是更加能适应西南的天气,非战斗减员也是微乎及微。 趁着这些时间樗里寻也重新检阅了一下他的专属大军胡骑营。 伤病营中,万余的伤病,大多都是因为水土不服导致的,少数倒霉蛋是因为吸入了瘴气中毒,还有一小部分是因为被毒虫咬到。 死亡还是在少数,修整一番之后倒是可以继续作战。 “老伤医可有药可解?”樗里寻问道。 他记得水土不服的解决办法是很简单的,但是却又一时间想不起来。 老伤医摇头,这种水土不服只能是靠着硬挣,撑得过就能重新入股,挺不住的,也只能送回巴蜀大后方了。 司马来的大军也终于是在金竹王大军出动前赶到。 “筰僰已经拿下!”司马来还是带来了好的消息,在他带军越过筰僰的时候,才发现,筰僰城外的胡骑营,居然没有等到巴郡大军赶到就敢以五千人攻城。 “这么快?”樗里寻有些惊讶。 “陈子平先生下令昼伏夜出,一连三天,将整个军营扩张了一半,末将赶到之时也被吓到了。”司马来说着。 他赶到筰僰城之时,看着筰僰城外的秦军大营,真的被吓到了,一眼看过去帐篷连天,还以为是二十万大军呢。 “最终筰僰王开城投降,末将也留下三千人与子平先生一同接管了筰僰王城,大军直接越过了筰僰,因此才能更快的赶到!”司马来佩服的说道。 这一手虚张声势,直接把筰僰王给唬住了,开城投降。 当然,也不仅仅是唬人,陈平一封檄文入筰僰,开城投降,降者不杀,否则大军出动,日当正,屠尽城! 最终,筰僰王也顶不住了压力,选择了出城投降。 “不愧是陈平!”樗里寻点头,陈平也不愧是大汉开国后少有的能够善终的人杰,对付一个筰僰王是大才小用了。 “司马将军带来多少人?”樗里寻问道。 “一万两千!”司马来汇报着自己带来的人数。 “好!”樗里寻点头。 “公子最担心的是非战斗减员吧?”司马来问道。 樗里寻点头,水土不服这东西他也没有任何办法,幕僚团中虽然也有医家士子,但是医家对这些东西也是需要时间来攻克的,短时间也没有任何办法。 “末将带来一个傩师,或许有办法!”司马来说道。 “快请!”樗里寻激动地站起来,整个营帐中的将领们也都期待地看着帐外。 终于帅帐营门打开,一个少女走了进来。 “你怎么来了?”樗里寻皱了皱眉,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廪女。 于是所有人看向廪女身后,期待着那个未知的傩师到来。 “就是我啊!”廪女无语地樗里寻,你们在等谁呢? 整个巴蜀,她可是落花洞女,还有哪个傩师比她傩术更强? “你?”樗里寻迟疑了,若是你又办法,在我们南下的时候就应该说了啊。 “艾草煮水,能治疗水土不服! 还有命人采当地之土,烧至火红,然后放入沸水中给士兵喝下。 采当地杉树、柳树、枇杷树嫩枝连叶煮水也可! 还有野生芭乐果,直接当果蔬吃也能缓解!”廪女见众人都难以置信,开口就是好几个方法。 “真的能用?”樗里寻迟疑了。 不是他怀疑廪女,而是在他们看来,对于水土不服,他们觉得就算能有药方,也很难普及,可是廪女给出的药方,都算不上药方吧。 无论是艾草、还是泥土这些都是遍地能寻到的,也都没在药材名录之中。 因此,对于这些方法,所有人都是半信半疑,困难了整个大军的东西,就是这些随处可见的东西能治的? “还有蒿草,蒿草当苦菜其实效果最佳!”廪女最后开口道。 “青蒿素!”樗里寻终于想起来了,南征最怕得不是水土不服,因为水土不服可以靠着一身血气硬撑,但是疟疾是最困难的,还会传染。 章节目录 第283章 金竹王被擒 而疟疾也是困难了整个世界数千年的存在,直到他重活一世时才被医家大国手在随处可见的青蒿草中提取出了青蒿素,专治疟疾。 也将疟疾的治疗药成本降到了几分一支,成品也不到两元。 提炼青蒿素,他们是没那个条件和办法了,但是既然青蒿素提炼不了,那我们就当一把牛,拿青蒿草当菜吃,吃得多了总会自我吸收掉青蒿素吧! 于是,整个大军开始了惨绝人寰的食疗,上到芭乐果,吓到青蒿草、艾草,甚至连泥土都给你挖来煮水喝。 “好狠的胡骑营!”司马来和咸阳的纨绔们不得不佩服胡骑营的意志。 这些东西,有没有用先不说,但是胡骑营居然没有任何怀疑,全军掘地三尺的疯狂食疗。 说了泥土煮水连喝三日可解,这群人就狠了,直接把新鲜的泥土给挖来吃,觉得味道不好,然后想着蚯蚓也是肉啊,还有泥土,于是大军驻地范围的蚯蚓都被挖出来吃掉了。 “真不知道公子是怎么训练出来的!”司马来叹服,这样的军纪军威是真的生平罕见。 金竹王还不知道筰僰沦陷,在大雨停歇之后,大军终于再次行军。 而因为不用再绕过筰僰,巴郡的大军也终于赶到,于是大军人数也从之前的四万加上司马来的一万二,和巴郡的两万,以及非战斗减员回复的一万五。 最终达到七万七千,四舍五入到了八万人。 大峡谷中黑色的泥土带着油性的光泽在新出的阳光下散发出了泥土的芬芳和一股奇怪的油腥。 一支大军浩浩荡荡的从峡谷中穿行,没有任何警惕,也没有任何的斥候现行。 在金竹王看来,他就是整个世界最大的王者之一,除了西边的滇王,就算是百越也不如他,谁让百越凌乱各自为战,至于那个敢攻打夜郎的大秦。 金竹王不屑一笑,真以为自己很强?连滇王都不敢跟我夜郎打,你大秦有几个胆居然敢挑衅我金竹夜郎! “四周有些安静啊!”金竹王虽然自大,但是也不傻,四周峡谷居然连声鸟叫都没有。 于是,金竹王弯弓射向了丛林之中,近卫们也讨好的跟着射了几件。 于是几只飞鸟从丛林中飞起,引得金竹王一行发笑。 丛林之中,胡骑营将士有不少人被飞来的箭矢射中,而且箭上淬了剧毒,见血封喉! 见血封喉不是一个词,也不是形容,而是一种树名,百越等西南部落在狩猎猛兽时会将箭头扎在这种树的树汁上达到淬毒的效果,因此见血封喉的名字也是由此而来。 准确来说,屠雎会身死也是死在这种暗箭之下! 但是见血封喉带来的剧痛是一般人很难承受的,可是胡骑营居然没有一个人暴露,而飞鸟则是他们事先抓住的,在暗箭之后由将领放出,这也是一种行军的小技巧。 樗里寻等人在山岗上也看到了金竹王放出的暗箭。 樗里寻的军旗也随时等着挥下,可是胡骑营的炽热也是超出了他的预料,居然没有暴露。 随着金竹王大军先锋走出了峡谷,大军都暴露在峡谷之中,樗里寻终于挥下了军旗。 一时间,峡谷两岸,一支支火箭点燃,万箭齐发,一瞬间就落入了峡谷之中,一坛坛猛火油也随之被抛下。 地底的猛火油,空中的猛火油瞬间被点燃,整个峡谷瞬间化作火海。 “藤甲兵?”樗里寻等人才注意到,金竹王的士卒穿得不是金属甲胄,而是制式藤甲,在猛火油的助力下,瞬间被点燃。 金竹王只觉得脑子有点昏,没反应过来。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在鄨县外会有这样的一支大军存在,而且潜伏了这么久,他们居然没有任何发现。 “鄨王害我!”金竹王第一反应不是被人偷袭,而是鄨王反叛,除了鄨王,他想不到夜郎由谁能在鄨县外组成这样的大军伏击他们! “杀!”樗里寻再次下令。 峡谷前后两端,一支支骑兵出现,将金竹王大军牢牢锁死在了峡谷之中,峡谷两岸,箭矢始终在飞动,射杀这一个个夜郎士兵。 金竹王也想着突围,可是骑兵对步卒就是碾压,更别说是骑兵中天花板存在的胡骑。 于是,金竹王下令朝峡谷两岸的丛林中化整为零,突围。 “三人一组,不可硬拼!”樗里寻再次下令。 单兵丛林作战,西南夷族士兵太强了,单对单,胡骑营也讨不了好,因此在大优势下,三人一组,抓单是最好的选择。 大战一旦开启就再也无法停止,樗里寻站在山岗上看着峡谷下方的战局,不断的下达命令,他们要的是全歼,一战讲金竹夜郎的主力全歼于此。 秦军黑龙大纛终于是在峡谷之上离弃,金竹王也终于是看到自己的对手是什么人。 “真的是大秦?”金竹王彻底呆住了。 可是金竹王想的依旧不是大秦太强,而是筰僰王和鄨王都叛变了,引秦兵入关,来伏击他。 若不是这样,为什么秦兵能越过筰僰出现在这里,还让鄨王部落的先锋军先出峡谷才发动的进攻! “该死!”金竹王庆幸自己没有高调的穿着王服,而是跟普通将领一样的装束。 作为金竹王,也不是普通人,武力值也并不低,因此带着一些亲卫钻进了丛林之中,硬生生的杀出了重围。 “金竹王,等你好久了!”可惜,金竹王虽然闯出了峡谷,想要重新撤回金竹王城,但是还是遇到了一支人数在千人的大军。 樊哙一马当先,他本想参与大战,但是樗里寻讲他安排在了金竹王城方向的道路上。 结果,还真的等到了金竹王的到来。 “找死!”金竹王看来一眼自己麾下也还有数百近卫,并不怕樊哙。 双方一触即发,金竹王率众冲锋,初代苗刀朝樊哙斩去,樊哙双斧架住了苗刀,反手就将金竹王从树下马上拎起来,一个手刀打晕,就将金竹王给生擒活捉了。 “降者不杀!”樊哙擒下了金竹王后就大吼道。 可惜语言不通,西南夷部落众多,语言更多,隔个山头语言就不一样,因此没人知道他在喊什么,最终全部被胡骑营斩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