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道长:开局就是神仙》 章节目录 第1章 系统,卒 【平行世界】 冬日,山麓寒凉。 罗浮山是罗山与浮山的合体,在博县西北境内东江之滨,距博县城35公里。西北分别与增城、龙门接壤,方圆260多平方公里。向来称为百粤群山之祖。《后汉书·地理志》刘昭注:“有浮山自会稽浮往傅罗山”。《太平御览》引南朝宋怀远《南越志》云:“此山本名蓬莱山,一峰在海中与罗山合而为一”。袁宏《山记》称:“罗山自古有之。浮山本蓬莱之一峰,尧时洪水泛海浮来傅于罗山”,这些都是罗浮山得名的传说。 也正因为罗浮有牌面,所以冬日的罗浮,依然香火鼎盛。 在文华山上能看到罗浮山上正香火飘渺。 南方的冬天没有北方那么寒冷,当然,对于很多人而言,南方的寒冷是魔法攻击,比北方的物理攻击要强劲许多。 此时此刻,正在南方文华山上的李卫,正承受着山腰处的魔法攻击。 再加上此时下雨,冷冷的冰雨打在道观外,透着破烂的窗户吹进的冷风让李卫瑟瑟发抖。 “阿嘁...”道人李卫一把鼻涕喷了,身体缩在角落里:“真冷啊,这魔法攻击。” 这里距离道门名山罗浮很近,大概不到五里的距离,能看到罗浮上香火飘渺入云,而这文华山上,别说香火了,连炉灰都没钱换了。 李卫叹了叹气,自己要是再在这破落道观待下去,怕是连饭都吃不起了。 其实倒不是李卫对道士这个职业有多么热爱。 以前这道观的主人的天缺观主,是李卫的师傅兼养父。 在三年前他撒手人寰的时候,就由李卫来接手这太虚观。 那一年李卫正在读高三,正在刷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的时候,接到了天缺的死讯。 李卫并没有懊恼三年的努力白白浪费,那个总被叛逆的自己戏称为‘老神棍’的永远离开自己时,李卫哭的很难看,当时在班主任的办公室里整个年级都听到了,回头想想虽然有些社死,但再来一次李卫同样还是会哭的很难看。 老神棍之所以叫‘天缺’,就是因为他也是上一任观主收养的,他天生一只眼,一只耳,一只手。 而天缺道人却是托着这残破之身,骑着三轮车去山下算命,有时耕田劳作,帮人干点杂活,一点点的供养李卫读书写字,硬生生的供到了高三。 在他八旬的时候还佝偻着身子要去下活儿,。 李卫没有什么读书学习的天赋,但是看着天缺道人这样,自己也得咬牙读下去啊。 天缺道人生前嘴里总是喜欢念叨着:“我太虚观啥时候能出个大学生光宗耀祖...” 最终,天缺道人死后,李卫继续读了下去,忍耐着悲痛,每天吃咸菜啃馒头,以562分的分数,勉强上了一本线。 自己,是大学生了,完成了天缺道人光宗耀祖的愿望。 然而李卫并没有去大学报道,他选择了回到家中,回到道观之中,继承这天缺道人的太虚观。 因为村委那边下通知了,这道观如果没人打理的话,可以拆了。 如果太虚观拆了,那天残道人的一生,将随着被拆掉的道观一样,了无宴散,这个世间,除了李卫没人会记得一个残疾的道士的一生。 在守护天缺道人毕生的心血,和上大学之间,李卫还是选择了守护太虚观,守护这个和天缺道人的回忆,回到了道观当观主。 但事实证明李卫当时的选择太年轻了。 都tm什么年代了,当神棍? 当时考上一本大学,毕业回乡就考个乡镇公务员,到时候相亲红娘纷至沓来,什么技校萝莉,娇艳村花,美女护士,高冷的街道办事处同事... 每天钓钓鱼,画画花鸟画,提前退休,多滋润? 哪里像现在一样,啥都没有,屌丝一条。 李卫想的很明白了,现在饭都吃不起了。 守护养父的记忆固然重要,但真的一直这么下去,真的要提桶子跑路,进厂打工了。 “汪...” 一旁的黑色中华细犬来舔舐着李卫的手心,疯狂摇摆着尾巴。 不过幸好,这小道士再贫,总有这黑狗子在旁边跟随。 这黑狗子名为阿天,并不是李卫养的,而是山下一户老人家养的,只是经常跑上道观来玩。 李卫没有什么什么朋友,阿天算是李卫小时候就认识,一起玩耍的狗子。 与其说是李卫陪着狗子长大,不如说是狗子陪着李卫长大。 此时,李卫轻轻的勾弄着阿黑的下巴,叹了叹道:“不能再这样下去哩,再这么下去吃土都是好下场了。” “汪汪汪。” 阿黑摇摆着尾巴,似乎理解李卫的想法,只是默默的把下巴顶在李卫的手心上,身体侧躺,似乎要给李卫带来点暖和。 冬天是冷的,阿黑的皮毛,是暖的。 李卫此时,也下定决心了。 提桶跑路吧... 活着,才最重要啊。 正当此时,突然有一极快的影子飞掠进来,透着透寒的窗外,飞掠而来的影子。 快到李卫的眼睛都快没有捕捉到这一道影子的速度。 系统:“恭喜宀...” “嗷!” 阿黑眼疾狗快,化作一道黑光跃起,一爪子把着影子拍下来。 这青色的影子掉在地上,这一切发生的电光火石之间,李卫还没反应过来,待到反应过来,仔细一看,是一只长相奇特的青羽鸟类。 鸟生青色羽毛,尾巴还有几条长长的尾翎。 李卫从未见过长相那么奇特的鸟,但从这长相看来,八成是一只牢底坐穿鸟。 对于饿了好一段时间每天只有咸菜配粥的李卫来说已经不想什么牢底坐穿了。 这只青鸟,是肉,是蛋白质! “谢谢你,狗子。” 李卫口水流了下来,是清蒸呢还是红烧呢,还是干锅呢,不管怎么样。 吃就完事儿了。 正当此时,这青鸟化为一道流光,涌入到了李卫的眉心之中。 章节目录 第2章 超度系统,爆出最终奖励 李卫的第一反应是。 我的肉呢? 我的肉呢! 李卫好不容易觉得能够沾点蛋白质。 这就...没了? 消失了? “嗷?” 阿黑也是瞪大了狗眼,使劲儿在刚刚鸟子消失的地方闻来闻去,同样有些怀疑狗生。 “难道是我饿傻了吗。” 李卫叹了叹气道。 有些兴致缺缺。 今天还是咸菜配稀饭,将所剩不多的咸菜分了一半给阿黑过后,送别了阿黑下山,他本来就是别家的狗。 如今已是入了夜,本着早点睡就不会感觉到饿了的原则,早早的洗漱睡去了,睡之前还不忘念背《道德经》。 一日未还俗,依然是道士,依然要行道士之礼数,虽然李卫已经打定了主意要还俗,但现在还是道人嘛... 一切都办妥就绪后,李卫便沉沉睡去。 睡去之时,入到梦中,李卫梦到了自己在高天云阔之上,眼前还有一只青鸟。 这青鸟长得,很像白天那只啊。 只见眼前这青鸟伫立于李卫面前说道:“吾乃青鸾,乃王母信使,本应作为最强道士系统辅佐你的,但出现了一点小小的偏差。” “吾,青鸾神鸟,被你的狗,做掉了。” “额...” 李卫以为在梦中也是有些不明所以,挠了挠脑袋说道:“那对不起咯。” “吾被你的狗杀了,你就一句对不起?” “除了说对不起有啥用嘛。” 李卫耸了耸肩。 对于这青鸾鸟的话也有些不以为然。 青鸾神鸟,王母信使,被一条狗干掉了... 神鸟呢,就这? 青鸾鸟见李卫态度懒散,说道。 “吾带着最强道士系统而来,你怎么就一副摆烂的样子?” 这是在梦中,显化的就是本心之相。 此时,李卫却是说道。 “如果你要培养一个道士的话,那真心道歉了,就在昨天我决定还俗了。” “为何?” “鸟兄,我连饭都吃不起了,要恰饭的啊,我去工地当牛马力工还顿顿能吃饱呢。”李卫白了白眼说道:“我就一山野道观的山野道士,非要说的话,所求不过是安定而已,如果老头子还活着的话,肯定也会支持我的选择的吧。” “可恶啊...若有修为,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到时候怕是山珍海味摆在你面前都无动于衷。” 青鸾看着眼前这人一副摆烂的样子,血压蹭蹭的高,郁闷说道:“现在不是你也得是你了...你把我的肉体做掉了害吾只能提前尸解,听着,因为被你做掉了,所以你如今得到了系统的最终奖励——你现在已是地仙之身,但你的地仙之身终归不算完整,你需炼化功德,补全己身,只有修功德圆满,才可问鼎天仙大罗,最后助我道门天庭重夺人间道统。” “如今人间戾重,满地都是生死苦,求不得,虽是和平之世,戾重却不比乱世差,稍多行走,便是香火愿法,还有古之遗器留存于世,收容遗器,防止尔等作乱,也是功德无量。” 李卫听着青鸾鸟的话,虽然努力的催眠自己这只是一个梦,但青鸾鸟的话还是牢牢的篆刻在李卫的脑海里。 此时,眼前的青鸾鸟压抑着愤怒和复杂说道。 “本来安排你的第一个任务应该是超度一个倒霉的可怜虫以撰取的功德的...” “现在,可怜虫竟是我自己。” ... 第二李卫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太阳晒屁股了,山里的鸟兽咯咯咯的叫。 平时李卫会觉得这些鸟兽的叫唤让人有些许的烦,但今天不知为什么,让李卫感觉到安宁。 起床洗漱的时候,李卫发现了一些不对劲。 镜子里的这个帅哥...是谁? 冠面如玉,肤白洁滑。 那些因为熬夜的暗疮痘痘,全部消失不见了。 同时双眼有神,不再耷拉,外貌的改变相当明显。 李卫想起昨天的梦境。 不会吧... 不会是真的吧! 突然,李卫眼前的镜子上浮现出了一行行的湛蓝色字迹来。 姓名:李卫(道号明澈) 修为:地仙(五德不全,功德不显) 功德:0(1000) 神通:天眼通(未开启)、漏尽通(未开启)、他心通(未开启)、宿命通(未开启)、神足通(未开启)、天耳通(未开启) 道法:无 积攒功德香火,补全五德以修圆满,现在,先从超度一只倒霉的青鸾开始,速速渡我尸解,我不想看到这条狗了。——倒霉的青鸾留。 “卧槽!” 李卫当即卧槽出声了。 “汪汪!” 门外的阿黑听到李卫起床顿时溜达了进来。 李卫望去,阿黑的嘴里还叼着一根青色的羽毛,这羽毛早就被咬的凌乱不堪了。 莫名的李卫觉得这位青鸾有点惨... “阿黑,羽毛给我。” 阿黑很乖巧的将自己的玩具递给了李卫。 李卫犹豫片刻,试试又不要钱,当即开始背经超度。 尔时,救苦天尊, 遍满十方界,常以威神力,救拔诸众生,得离于迷途, 众生不知觉,如盲见日月,我本太无中,拔领无边际, 庆云开生门,祥烟塞死户,初发玄元始,以通祥感机, 这是《太上洞玄灵宝天尊说救苦拔罪妙经》,常作为超度亡魂的法事上使用。 这些基本的经文,李卫还是会背的。 李卫在背诵经文的时候,仿佛时间都静止了一般,言语好像充满了法力,甚至李卫自己都陷入到了无我无静的状态之中。 屋外的香火生烟,太虚观供奉在道台上的便宜香,烟云飘出,升起。 道门的经文吟诵之声,响彻山麓。 五里外,罗浮山麓,云烟飘渺,人流如涌,声潮涌动,似要笼罩长空。 彼时彼刻,此时此刻,太虚观,道观内,一人诵经,一人拜朝。 香烟飘起,不输罗浮。 ... 与此同时,山中生灵,鸟兽飞舞,听道文吟诵之声,皆是来听,坐落于道观之上,飞鸟盘旋,也不惧云烟缭起,反而是靠在房檐。 许多走兽虫蛇,驻足其中,大地花草摇曳,向着太虚观方向,但凡有灵者,皆是望去。 山不在高,有仙则灵! 章节目录 第3章 道士将下山 此时,李卫悠悠睁开双眼。 只见眼前的青色羽毛化为烟尘飘散而去,内里飘出点点荧光直入李卫的清明灵台之中。 恍惚之间,李卫感觉到自己的灵台一阵清明澄澈。 双目如电,眉心有一股灼热之感。 李卫心有所感,赶忙起身来到镜子处。 镜中倒映的好像是自己的面板,浮现出了湛蓝的字迹。 姓名:李卫(道号明澈) 修为:地仙(五德不全,功德不显) 功德:10/1000 神通:天眼通(窥见真实)、神足通(未开启)、他心通(未开启)、宿命通(未开启)、神足通(未开启)、天耳通(未开启) 道法:无 此时李卫眉心的灼热之感更旺。 咔吧一声,眉心纹裂! 竟生出一只竖瞳来,眉心瞳开,眼前的世界竟有五彩光华组成。 “卧槽!” 李卫当即卧槽出声来。 那青鸾所说的是真的! “等一下,能不能关掉,看起来好怪...”李卫平复了一会儿,看着自己眉心的竖瞳。 瞳色发金,有一种肃然之感,还能眨巴眨巴的...看起来颇为可爱。 好吧,这只是李卫的自我感受,李卫觉得,如果真顶着这玩意出门怕是会被当成妖怪打死的吧! 心想之余,眉心的竖瞳却是闭合消失,眼前世界的五彩线条也消失了。 李卫心有所感,心想开眼。 这眉心竖瞳,又再一次打开。 关上,打开,关上,打开。 李卫还玩了好一会儿。 “挺突然的啊卧槽。” 李卫还有些许的恍惚呢,对于身份的突然转变来的太防不胜防。 此时,眼前突然出现一只半透明的青鸾鸟,吓了李卫一跳,下意识脱口而出。 “不是把你超度了吗?” “您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青鸾鸟有些憋屈:“本来吾应当是作为系统助你才能功德圆满,如今虽然也算是借你的手尸解圆满,和预料的有些偏差...” “听好了,你的成长之路有些偏差,原本应当是万张高楼平地起,现在出了一些意外,你如今虽是地仙之身,却是五德不全,功德不满,神通显化不全,也无学习道术。” 是神仙,但又不完全是。 李卫突然想起什么,猛的说道。 “如果...如果我以后当了什么天仙大罗金仙,我能不能复活我老爹?!” 天缺道人是李卫的一个遗憾。 生死循环,是天理,也是以前天缺老道总是教导李卫的思想。 李卫也认可这个道理。 但放到自己身上,放到家人身上,谁又能够真的。 放下呢? 李卫想要复活自己的父亲,想要尽身为人子的孝道。 他苦了那么多年了,到死去还是苦的。 身为人子的遗憾。 子欲养亲不在。 此时,半透明的青鸾鸟看起来越来越透明,几乎要消失了似的,也没正面回答李卫的问题,只是说道。 “下山,入世,积攒功德...” 青鸾鸟还想说些什么,随后身影彻底消失,祂的声音也不再存在。 李卫隐隐有一种直觉,青鸾鸟这是真的消失了,接下来的路只能李卫自己走了。 “下山入世吗...” 听到这个李卫有些许恍惚。 要说下山,李卫想起,自己已经很久都没有下山过了啊,要不就是在山下不远处的山村换取一些补给,不然基本都是在山上的。 以前也不是没有尝试过下山算命什么的,不过下山算命,李卫这卖相也忒差了。 在一帮动辄卖相‘仙风道骨’,出自‘名山道观’的算命赛道里,李卫既没有先发优势,也没有区位优势,根本卷不过那些人。 在出摊了一段时间后,李卫基本就断了下山算命的念想,还不如待在山上坐等香客来。 “终究还是要下山了啊。” 李卫有些轻声感慨。 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下山,入世,人终究是社会性的动物。 独自一个人在山上待久了,就会感觉到寂寞,深深的,寂寞。 “汪...” 阿黑跑过来有些兴高采烈,也不知道是不是听了经后,它的灵智变得灵动了许多,眼神充满了智慧。 似乎知道了李卫要下山去,拼命的来蹭李卫的脚。 李卫摸了摸阿黑的脑袋,说道:“我要下山去了哦,你要自己玩,晚点自己回家去。” 虽然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体还需要不需要进食吃喝,但李卫的骨子里还是喜欢人世间的繁华,最大的梦想还是娶一个媳妇儿和买一套商品房。 买房买车,娶媳妇儿。 李卫很实在的。 “下山去吧,看看这人间。”李卫决定下山,转身看着阿黑挥手告别。 换上洗的干净的道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还是有那么些人模狗样的。 正了正衣冠,准备出发了。 出发之前,李卫去杂物房里拿出了‘铁卦神算’的旗子。 这是天缺道长生前的旗子,也是以前道观的主要收入来源的招牌。 老天爷给人关上了天缺道人所有的门窗,却给天缺道人开了一道小小的指甲缝。 他这天残地缺的形象,对于算命这一行当来说,算是天赋了... 残破的铁旗上,到处都是时光斑驳的痕迹,细细触摸感受,能感受的到,当年天残老道人,为了学费而奔波,靠着嘴皮子忽悠算命人的时候。 李卫微微一笑,勾动时光的回忆,过去的快乐时光萦绕心头,他短暂,但是又真切的存在。 吹掉灰尘,拿起铁卦神算的牌子。 此时,天有微微细雨落下。 李卫走出门去,拿起了天缺道人自己编织的蓑衣,推开了道观的大门。 推门之时,门外惊掠起飞鸟。 无论是五彩飞鸟,还是寻常小雀,此时都在盘旋在太虚观的上空,一会儿才飞走。 冬日的山麓上,有些细雨零落,带着些许的寒意。 此时,李卫用手轻轻接着小雨。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深山道人,背着铁卦旗,行于山麓之间。 铁口神算,卜凶吉。 观天望气,破天机。 道士下山去。 章节目录 第4章 卧龙凤雏,失敬失敬 作为一个神棍,如果天缺的形象是80分的话。 那么李卫就是8分。 在这个卖相决定生意的行业里,这不远处的罗浮街道,算是卧龙凤雏层出不穷,形象有传统的仙风道骨,还有天残地缺。 传统的神棍形象在这里应有尽有。 像是李卫这种,如今更是唇红齿白的形象,在这里更讨不到什么好处。 李卫是蛋疼了,在这寒风凛冽之下,周围的神棍们生意火爆,自己这里则是冷冷清清。 属实不是个滋味儿。 “小兄弟,面生啊,新来的...咿?你咋有铁卦兄弟的旗子?” 闻声而来一个年迈老者,老者花白胡子,身子佝偻的不成样,似乎有残疾。 他的形象就很符合天残地缺的形象。 旁边的牌子上还有‘铜卦神算’四个大字,和自己‘铁卦神算’的招牌相互辉映。 李卫闻声也是老实说道:“这是家父天残道人的牌子,如今他已过世,我便带着他的招牌来了。” “铁卦兄弟去世了啊,也罢,他也到了这个年纪了。”老者似乎对天残道人的过世并没有表现过多的情绪,只是一点点的感叹而已:“当年我们可是并称为这罗浮一条街的卧龙凤雏,曾联手诈...算命干了几单大单啊。” 李卫表情古怪拱拱手道。 “那这罗浮街有幸有您们二位卧龙凤雏,小子失敬失敬。” “啊,虚名而已,就好像天上的浮云一样。”老头子缕了缕胡子,说道:“你就是明澈了吧,天残道人的养子,他以前一直提到你,说你成绩不错,一直是他的骄傲,从以前到现在,一直都是,每次来,都会提起你,有时候让我们这些老伙计有些不厌其烦,不过现在看来...” 现在看来,有些名副其实了——毕竟成绩真的好也不会来这算命一条街忽悠人吧。 当然,听到这里李卫也是感觉有些鼻头酸酸的。 自己一直是老神棍的骄傲啊...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四肢健全还选择了这个行当,但你既然作为老夫的后辈,还是要提点提点你的。”老头子凑到了李卫这边来,小声说道:“先从挑选客人开始,看到那位穿着花里胡哨的老太太没有。” “看到了。” 李卫点了点头说道,循着眼神看到了一个看起来约莫60岁的老太太,穿着红配绿的丝绸,一般来说,这些才是客户的主要对象。 人民群众生活好了,年轻人有宗教信仰的人不多了,信这一套的人多是老人。 老头说道。 “你是不是觉得,像这样的老头头老太太才是我们的主要目标?” “嗯...” “你呀,错了。”老头子摇头说道:“像这样的老太太,虽说属于是很容易上钩的类型,但人猴精猴精的,要求多,爱挑刺不说,给香火钱的时候,还相当的吝啬,容易上钩,性价比太低了。” “还有这种说法的吗。” 李卫恍然大悟道。 “你看那边。”李卫循声望去,却见一对看起来年轻的情侣。 男的长的憨厚老实,身材高壮,女的青春靓丽可爱,丹凤眼眉,衣着前卫火辣,像是刚毕业的大大学生一样,浑身上下有着青春特有的胶原蛋白。 “他们虽然年轻吧,但这个年纪特有的感性让他们特别的好忽...说服,随便跟他们唠几句好话,他们,就会乖乖的给我等奉上香火钱来,是肥羊的第一目标..你丫,看好了。” 这老头子缕了缕自己的山羊胡子,在这对情侣的必经之路面前停下。 当他们过来时,老头子却是拱手说道:“二位年轻人,看你们二位命格奇特,不如让老头子来给你们算上一算?一卦..免费。” 本来不想搭理老头子的老头子转身看着他。 “免费算卦?”这一对情侣显然是被老头子的‘免费’两个字给吸引了。 男人饶有兴趣的说道:“那你给我算呗。” 反正不要钱,多少信一点? “哈哈哈,一般人老头子我还不愿意去算呢,主要是两位命格奇特,紫薇晨星,神相下凡,让老头子我颇为心痒痒啊,来来来,二位的生辰八字来。” 情侣将自己的生辰八字给了老头子,什么紫薇晨星,神相下凡之类的话把他们忽悠的一愣愣的。 “你们要算什么?” “就算姻缘呗。”女生里所当然道。 这老头子并不意外。 出生日期,生辰八字给了老头子之后,他装模作样的算了一算,语重心长道:“哎哟哎哟,两位的命格之中有一丝灾祸之相,姻缘之路...恐怕忐忑啊。” 李卫暗道来了来了,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不仅是李卫,这名男子似乎是察觉到了老头子的话,暗道不对劲。 算命不要钱,消灾要钱啊! 现在的年轻人都不傻! 然而紧接着,老头子却是语重心长的说道:“这与她腹中胎儿有莫大的关系啊。” “啊?你怎么知道...”女孩儿惊呼出声来,她的确现在已有身孕了! 男子也是有些惊讶,他是怎么知道小丽怀孕了? 顿时,女孩儿觉得这老头有些东西,赶忙说道:“我的孩子怎么了...” 老头子看着两人的表情就知道上钩了,嘴角微微翘起。 他除了算命的身份——还有一个身份就是老中医。 “你这孩子未来会成为你们姻缘路上的阻碍,会让你们小矛盾不断,最后可能会积成大矛盾...需要为你们消灾除厄,需要耗费一番不小的功夫啊。” “要多少钱?阿磊,这钱你可不能省啊...”一旁的马丽拉着刘磊的手,紧张兮兮道。 刘磊虽然觉得这老头子好像有点东西,但现代人的思维让他怎么都觉得里面不对味儿。 “我这里有两种消灾套餐,三百元的,能驱五成,七百元的,能驱七成。”老头子报价数字。 马丽疑惑道:“就没有十成的?” “这位居士有所不解,天衍四九人遁其一,万事万物,皆无绝对,即使是你不在老头子我这里消灾祝福,日后也有一成机会相安无事呢?就看居士如何选择了。”老头子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子。 “阿磊,为了我们日后的幸福...”马丽也不多想,转身看着刘磊,老头子也看着这头肥羊,准备收下他的‘消灾钱’。 刘磊隐隐觉得,自己被宰了... 但是又没证据。 一般来说,这时候在爱侣的撺掇下,还有多少信一点讨个彩头的心理作用下,就掏了这个冤枉钱了。 刘磊也差点架不住时,正看到一旁的李卫小道人。 和这里画风格格不入,虽然也是平平无奇,却有一种温润如玉的感觉。 “刚刚看大师你和这位道长在攀谈,他是你的什么人哦?” “这位是老头子我的师侄。”老头子如实说道。 刘磊眼珠子一转说道:“那也让他来帮我们算算吧?” 章节目录 第5章 你的孩子,茁壮成长 虽然嘴上说着要提携后辈,给后辈掩饰怎么在算命街生存下去。 但到嘴的肥羊,要分给后辈,那可是大大的不行。 “老头子我这位后辈学艺不精,才刚刚出山门,恐怕没什么给你好算的。”老头子眯着眼道。 “我就让他给我算算,学艺不精是一回事儿,不也是你们山门的后辈吗。” 刘磊就铁了心的让李卫来算了。 老头子暗道糟糕,没有提前通过气,自己这位后辈又是新手,怕是要露馅了。 正当他要阻止的时候,刘磊已经找上了李卫。 “小道长,给我算算姻缘。” 刘磊本来就因为神棍的事儿憋了一肚子气,对李卫态度其实也不怎么好,五十块钱就甩到了李卫的摊位前。 李卫看着刘磊的态度,也不生气。 这可是今日的第一位客人。 “他也太年轻了吧,在这里弄不是浪费钱吗。” 马丽狐疑的看着李卫,满脸的不相信。 刘磊打定了主意了,就让李卫看看。 一旁的老头子给李卫打眼神,好像在告诉李卫,说一些听君一席话,如读一席话的话就行了... 算命嘛,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意思意思就行。 李卫看着老头子的眼神沉吟片刻,轻轻摇头。 如果是以前的李卫,八成也会像行规一样,串通着去忽悠两声,钱财到手。 但如今李卫有了天眼通,能‘窥见真实’,自然是要看看的。 此时,李卫很艰难的睁开了第三只眼...并不是睁开眼困难,而是眯着第三只眼有些困难。 还是有些不习惯啊,多了一只眼。 当睁开第三只眼后,眼前的世界的色彩发生变化。 距离最近的马丽和刘磊顿时有一种从头到脚被看穿的感觉。 同时,李卫的气场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好似天地之间,只有他的存在一般。 距离最近的刘磊差点被这气质给弄的深陷其中。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你的眉心...” 刘磊距离最近,眼神也好,好像看到李卫的眉心裂了一条缝... 李卫无暇顾及这么多,此时的李卫正在感受着眼前的‘真实世界’。 周围的所有人身上都有一股股的气运氤氲,五彩斑斓,整个世界都被彩色笼罩。 有淡金河流,走过去一个肥肠满肚,浑身穿金戴银的胖子暴发户,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有钱。 有金海纵横,财运亨通更胜暴发户,却是一看起来衣着整洁,穿着普通唐装的老者。 也有人灰气纵横,四肢消瘦,肤色不正常的发黑,看起来像是重病之身。 五彩斑斓的气运,五彩斑斓的河流,他们身上的‘运’,组成了他们眼下的‘真实命运’,组成了他们的人生。 有些人的人生平稳,捋顺,气运之线前路可见。有些人气运五彩凌乱,看不清未来,充满了莫测。 抬起头来,空气中有一种淡淡的蓝色微光,当李卫伸手接触这些微光时,蓝色微光会涌入身体里。 当蓝色微光涌入身体里时,李卫有一种正在进食的感觉,浑身都有一种微微的热感。 这是灵气?还是什么? 不管怎么说,这就是真实的世界啊。 李卫被这五彩斑斓的世界吸引了一番后,眼神放回到了这一对小情侣的身上。 他们身上的气运,也是由色光组成。 刘磊的金色财运不错,其他线却是颇为驳杂,混杂在一起,没有什么直观的,有些复杂。 李卫看着这气运之线,憋了半天说道。 “你家境不错...” “还好,有一点点小钱吧。” 一提到家境的时候,刘磊就昂首挺胸。 这是他最大的优势,有房有地有工厂。 李卫再看马丽身上的气运之线,比起其他人,她的身上,还多出了一条粉色的‘子母线’,相连着亲情,子女。 她的子母线茁壮无比。 马丽肚子里的,是个相当健康的宝宝。 李卫突发奇想,自己能不能看到她肚子里的小生命的情况呢。 然而在看到马丽的肚子时,李卫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古怪。 啊这... 感受到李卫的眼神,马丽顿时有一种独属于女人的敏锐第六感,暗道不妙。 “刘磊,我们走吧,不看了,我们回家吧。”马丽感到不妙,拉着刘磊就走,就连老头子也不看了。 一旁的老头子看到两位的态度,突然感到不妙,凑过来说道:“咳咳,我这师侄功力不太够,你们不要听他说什么...” 顿时老头子朝着李卫投去了责怪的眼神,眼看就要上钩了,为了给这后辈做个榜样,这到手的肥肉就这么飞走了。 “没事,就听他说说吧,我就想听他说说。”经过刚刚的事儿后,刘磊莫名的觉得眼前这道人颇有点东西,想要听他说。 “刘磊!你是不是不听我的了?你现在这点事儿都不听我的,以后我真的想象不到你能对我做出什么事儿来了。” 马丽顿时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对着刘磊一顿喷。 一米八五的刘磊在一米五五的马丽面前顿时有一种矮了一头的感觉,听到女朋友发飙了,他眼神一窘,看到马丽一发火就软了下来也不坚持了:“好好好,宝贝别介,咱们现在就回家,现在就回家,不听讲就不听讲吧。” 刘磊虽然有些好奇结果,但是哄女朋友高兴还是最重要的,不然她生气就不好了。 此时,刘磊作欲离开,还回头看了一眼李卫,还是掩盖不住的好奇。 李卫看着摊位上的钱,再看看眼前的刘磊和马丽,沉默片刻后,终于是说道。 “恭喜先生,贺喜女士,怀胎三月,腹中孩子,非常健康。” 听起来,很寻常的一句祝福的话。 马丽蚌埠住了,整个人僵在原地。 刘磊也一样。 此时,刘磊艰难的回头,看着李卫,嘴角抽搐道:“你说...怀胎几月。” “怀胎,三月。”李卫强调了一下三月。 “阿磊...”马丽刚想说点什么。 一旁边的刘磊却是苦涩道。 “我们好像...认识才不到三个月吧。” 章节目录 第6章 他的孩子,你不配养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周围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信息量,太大了。 “你这是不相信我了?我们在一起那么久,你居然不信任我?你信一个臭摆地摊的?” 马丽声音提高,眉目带着泪水,梨花带雨的样子让人心生怜惜。 这一句臭摆地摊的李卫就不高兴了,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 “无上天尊,贫道实话实说罢了,不信你去问问医生,你怀中胎儿是否是三月怀中?况且贫道只是祝你母子平安而已。” “关你什么事儿!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容的了你插嘴吗!” 马丽激动的说道,立刻将矛头对准了李卫,起手就想来对李卫动手动脚,同时如果李卫还手的话,她会立刻躺下大喊杀人打人。 然而此时,刘磊却是一脸复杂的看着马丽说道。 “马丽,你跟我老实的说,到底道长说的是不是真的,孩子到底是不是三个月,毕竟你这肚子有些藏不住,也不像是两个月的...” 并不是李卫说什么他就相信什么,他其实一开始就有些小小的疑惑,这肚子俩月怎么就能那么大了呢。 李卫的话只是加重了他的疑惑,就算他觉得李卫有点东西,那他也不至于,怀疑日夜相处的爱侣。 马丽的眼神有些闪烁。 “他能看出什么来?我们家宝宝他营养好而已啊。” 此时,刘磊一脸真诚的抓起了马丽的手,说道。 “情侣之间,最重要的是信任,这是你对我说的。你这孩子,是我们在一起之前就有的,也不算绿了我呀。孩子这事儿嘛...其实是次要的。” 刘磊迟疑了片刻后,咬咬牙说道。 “孩子不是我的也没关系,生下来,我养!” 嘶。 在场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舔狗竟恐怖如斯。 马丽迟疑片刻后说道:“不是你的孩子...你也养?” 这时马丽算是变相承认了这事儿 “嗯,我养。” 对于刘磊来说,当是如同晴天霹雳,毕竟自己说出来的,和别人揭破的,那是不一样的。 人,有点晕。 不过刘磊很快还是咬牙接受了这个设定。 反正大家都是华夏人,也看不太出来差别。 就当养了个好孩子了。 此时马丽牵着刘磊的手感动道:“不是你的孩子你也愿意养,你真是个好人...” 刘磊做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出来。 当然,马丽也不是蠢蛋,知道这事儿或多或少会影响到以后和刘磊的感情,眼下她将怨气都怪到了眼前这年轻道人的身上,如果不是他的话,自己和刘磊的感情得多么坚固? 都怪这个小牛鼻子! “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姻,你这样做,就不怕损德行吗?人渣!败类!” 马丽对着李卫就是一通发泄,将矛头全部转移到了李卫身上。 李卫听的是火大起,但的表面却是风轻云淡,看着刘磊说道:“你说,不是你的孩子,你也愿意养吗?” “多少也是一条小生命,我不说出去谁也不知道,我当然会视如己出。” “那如果...孩子无论如何,都和你的相貌相差甚远,那又如何呢?”李卫淡淡的说道。 “你...想说什么?为什么会相差甚远?”刘磊颇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一旁的马丽也不知道什么意思,孩子还能和爸爸长的相差甚远? 等等... 不是吧... 马丽小口微张,惊呼突然想起什么来。 李卫则是目光下挪,却见马丽的腹部微微隆起,能看见有小生命的律动,但这健康的小生命的肤色,瞬间就让李卫差点绷不住了。 “这孩子是个男孩,他的肤色漆黑如墨...乃是...中西混血。” 轰隆—— 刘磊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愣在原地。 “这..这...” 没想到,一旁的马丽反而是不生气了,而是抬起头来说道:“你说,我的孩子是黑皮肤的?” “额...嗯...如若不信,你们可当自验。”李卫嘴角抽搐道。 此时,马丽站起身子来,脸上尤自有温情之色。 “原来,我和他有孩子啊...虽然就只有一次...但那是他的孩子啊...” “马丽...你。”刘磊看着马丽,愕然的表情溢于言表。 马丽对着刘磊轻轻的道歉道。 “对不起了,刘磊,你是个好人,你应该值得更好的人,而我呢,也值得更好的人。我们分手吧,我要去找阿明了。” 马丽欣喜的说道。 “孩子的爸爸叫蒙博托·博萨·明。是乌干达的皇室,我在超市打工的时候遇到了同样在勤工俭学的他,现在我怀了他的孩子,要去乌干达找他了,拜拜,我去当皇后了,他的孩子,你不配养。” 马丽信心满满的就抛下了好不容易勾引到的金龟婿,准备借着腹中胎儿,去找另一个更大的金龟婿了。 乌干达的皇室,听说很有钱的哩! 马丽信心满满,风风火火的跑了,留下了刘磊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他此时表情不知道是哭好,还是怎么样的表情好。 反正,是笑不出来。 “乌干达的皇室,乌干达哪来的皇室...等一下,超市认识的黑人...草,那不是我家经营的超市吗,那个黑人不是92小黑先生吗,他哪里是什么乌干达的皇室,他就是一个美利坚来的普通尼格啊...草...” 刘磊瘫在风中,飘絮一般的凌乱,苦心经营的爱情终究来了一场空。 “城管来啦!” 印着城管标志的皮卡车过来,刚刚还在看热闹的算命先生们顿时作鸟兽散。 今天的闹剧,明天的过客,这里算命看相的故事会一天天的上演,更离奇,更荒谬的,第二天大家就会忘掉刘磊和马丽。 李卫也准备拿着招牌跑路,同时,看着从刘磊身上漂浮而来的淡淡浮光。 这是功德之光。 李卫还有些意外,没想到这拆人婚姻的事儿还有功德领,看来‘宁拆是座庙,不毁一桩姻’也是看实际情况而定的嘛。 去也匆匆时,在身后的刘磊还不忘问道。 “道长,你的名字是什么!” 原本,李卫已经走了老远了,刘磊以为他听不到,没想李卫却是回应道。 “太虚观,明澈。” 章节目录 第7章 自身变化 李卫回到道观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阿黑已经回到山下主人家去了。这时,李卫已经能够感觉到如今身体的变化了。 从罗浮山下奔袭到山上,没有任何劳累的感觉,一口气就能跑二十公里,还加上了山路。 当然,饥饿的感觉还是有的,到了饭点的时候李卫的肚子就咕噜咕噜的叫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并非完全体的神仙的缘故,貌似并不能餐风饮露,用爱充饥来着。 当然对此李卫没有什么不满的地方,毕竟人生在世,吃喝最大,当浮一大白。 口腹之欲,在当今这个时代,这算是很廉价的欲望了,一顿饱餐,便是快哉快哉。 回到道观,去到洗手间,看到镜子显化的篮字,湛蓝的灵文浮现在镜子上。 如今的面板如下。 姓名:李卫(道号明澈) 修为:地仙(五德不全,功德不显) 功德:12/1000 香火愿力:2 神通:天眼通(窥见真实)、神足通(未开启)、他心通(未开启)、宿命通(未开启)、漏尽通(未开启)、天耳通(能听方圆) 道法:无 李卫看下面的留言差点卧槽出声来。 此时,又有字迹显化。 ‘尔如今肯定是分外惊讶,为何吾已尸解,却还能在此留言。此乃我留下一份神智所化,只会在你遇到重要之事时出言提醒,这里吾再提醒你一句,吾死了,你杀的。’——一只可怜的青鸾鸟。 原来这青鸾鸟去世了还留下了些东西给自己指引,李卫顿时心生感动。 “罪过罪过,刚刚还在想着,你清蒸和红烧哪种好吃呢。” 李卫突然感觉心中有那么些许的愧疚。 这位青鸾兄,算是将鞠躬尽瘁展现的淋漓尽致了属于是。 “来来来,给你奉上三炷香。” 李卫找来三炷香为青鸾鸟的‘衣冠冢’奉上了香祝。 飘渺焚香青烟起,似飘荡浮到远方。 此时,李卫出门去打扫卫生,看到自己太虚观的招牌,似乎干净了许多,有了一股子别样的灵气。 之前得到香火愿力附着在了‘太虚观’的招牌之上,让这太虚观的招牌都显得颇有些仙气了。 ... 第二日的时候,太阳刚刚升起,李卫便醒了过来,这是学生时代带来的习惯,太阳刚刚升起的时候,就该起床了,毕业这些年也没有落下这习惯。 起床,洗漱,锻炼,挑水。 这些以前就有的习惯,现在也有。 李卫习以为常的早晨,看到了正早早蹲在门口的阿黑,此时的阿黑有些闷闷不乐。 整只狗闷了吧唧的就躺在道观的门口。 “怎么了阿黑?” 李卫轻轻抚着阿黑的下巴。 阿黑只是汪了一声,然后水灵灵的大眼睛盯了李卫一眼,丝毫不掩盖眼里的复杂之色。 卧槽,这啊黑是成精了吗... 等等,自己现在都这德行了,貌似神奇程度不比阿黑成精更来的让人的更让人感到惊讶一些。 阿黑这德行,莫非是山下的林奶奶有事儿? 李卫顿时有些担心,林奶奶这年纪也大了,快90岁了,身体能撑多久还真不好说,想到这里,李卫一顿飞奔下山去,可谓是健步如飞。 下到山下后,来到一处砖瓦房前,李卫便发现林奶奶不在家。 问到同村的老人时,知道林奶奶她去县城卖菜去了。 这下子李卫稍微放下了一些心思,随即便上山去挑水去了。 这也是李卫每天的功课,打水,挑水。 太虚观旁边也不是没有水,只是...中下游的水,懂的都懂。 如果不是真的没办法出门的话,李卫是拒绝喝中下游的溪河水的,一股子大自然生灵排泄物的味道。 以前挑水还有些费心费力的李卫,如今单肩挑两桶水那是轻松的紧。 “让我们荡起双桨,在马路边捡到一分钱...” 李卫就这么挑着水,哼着歌,一路走上山去。 正当上山之时,突然心有所感。 自从得到了1点香火力后,李卫和道观产生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比如说早上阿黑在门口 李卫抬起头来望着道观的方向。 有人来道观了? ... 几个背着背包的登山客模样的年轻人在抱怨道。 “太虚观,这道观的名儿我听都没听说过,还有这山沟沟的,怎么可能会有什么真正的大师嘛。” “对啊,这山沟沟也太偏僻了些吧。”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啊,你们到底懂不懂啊。要不是这位道长,我就当了接盘侠了。”其中一个背包客正是刘磊,他现在已经是昂首挺胸,昨天的阴郁之气一扫而空,一晚上的事儿他已经想的通透通透了,以前被一时的感情所蒙蔽。 舔狗,那是不得house。 那个女人去追求自己的‘爱情’,那就放手吧。 不过刘磊也尽了自己最后的责任,把那位所谓的黑人皇族其实是美利坚尼歌的事儿告诉给了马丽,奈何的是马丽根本不信,反手就是一个拉黑。 刘磊觉得自己已经仁至义尽了。 念头通达,无怨无悔! “坦白说,那个马丽,我们都能看出来她不是好东西,她以前风评就不咋,奈何你舔魂上头了,压根就不听我们的好吧。”一旁的胖子很无情的戳穿了刘磊。 刘磊感觉一窘,脑袋缩了起来,仔细一想想貌似胖子说的没错。 “好了好了,张大伟,不要损刘磊了,反正你也是来登山野营的,就陪着刘磊还还愿呗。反正也是顺路的...话说你单反相机带了没?” “我的单反相机可不是来拍这破山沟沟的破庙庙的,咱的相机可是拍九寨沟的,相机没有,苹果手机要不要。”胖子张大伟白了女孩儿一眼。 “算了,苹果手机这自拍还不如用座机拍呢... “还有,张萌萌,请叫我哥。” “好的张大伟。” 章节目录 第8章 反正不要钱,多少信一点 三人登山来到了道观,他们虽是朋友,可这一次登山的目的却并不是完全一致的。 张萌萌和张大伟两兄妹是来登高望远看风景的,刘磊是来还愿的。 刘磊也是废了一番功夫才找到这太虚观的,毕竟这道观名声不显,旁边又是罗浮名胜,基本上没什么人知道,不过作为有钞能力的男人,还是打听到了这小山头里似乎有一个残疾住持的道观,也是叫太虚观。 于是乎,刘磊便带上了自己两位爱登高望远的朋友,顺道就来了。 不过登山之中,张大伟的抱怨也少了一点点,这山头虽然无名,但风景却是不差劲的,起码能称的上是一个风景秀丽。 “真美丽啊,大自然,感觉没有什么人类踏足的痕迹就是好。” 张萌萌呼吸着自然的新鲜空气,似乎是在享受生活的美好。 而一旁的张大伟却是白着眼说道:“你呀,图样图森破了,知道没有人类踏足意味着什么不。” “什么?” “山里...有野兽啊!有狼,有老虎!” 张大伟突然升高的音调吓了张萌萌一大跳。 “讨厌,哪里有你这么当哥哥的!” “嘿嘿。”对妹妹的调戏让张大伟感到相当的满足。 “对了张大伟,今天野餐你带了啥来呢。” “放心,食料都带着呢,可比克薯片,乐事薯片,三明治,面包,素食麦片。” 张大伟在这方面还是相当的靠谱的,从零食到饮料再到主食都安排的明明白白。 正当几人聊着之际,就见到了眼前隐隐有一破落道观出现在眼前,门牌上写着‘太虚观’三个大字。 给人一种年久失修的破败之感。 却十分的干净,甚至有一种‘清净’的感觉。 经常去罗浮山爬山的刘磊就很有感觉,这种清净的感觉,至少在罗浮山,这道门名胜体验不到。 一旁边的张大伟倒是没什么感觉,只觉得这破败无比,那‘太虚观’的招牌全都是尘土。 “好破的道观,不过在意料之中嘛...就是这观主还挺实在的,干净又尾声嗷。” 这无名山头上能有什么好道观,观主听说还是个残疾人,能做到这么干净又卫生实在是难得啊。 刘磊看到太虚观,本着忐忑的心情就去敲响大门。 咚咚咚——无人应声。 “观主不在家吗?” “不在家那我们就上山露营了呗。”张大伟兴趣不是很大。 正当刘磊有些失望的时候,身后却是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无上天尊,居士是找上贫道来了?” 刘磊愣了愣,转身狂喜,是他,是他是他,就是他。 却见一个样貌干净的白衣道人,正挑着水桶,健步如飞,以极快的速度从山下上来。 “这里面没有水吧。”胖子张大伟看着呢喃道。 隆冬—— 李卫将水桶放下,却是有沉重之声,这是有水,且装满了水的桶! 张大伟两兄妹心中都生出了一个想法来,这看起来年轻的道长力气还真不小。 不过这种力气大不算什么太了不起的事情吧,或者说常年在山里居住,各种事情都要亲力亲为的人,这力气若是小了才奇怪呢。 三人道了一声,便进了道观之中。 ..... 三人进入道观之时,李卫跟在后边,悄悄的开了第三只眼看了刘磊的背影,他脑袋上的五彩线条,居然产生了变化,原本的杂乱变得有序,鳞次分明。 “看来这命运运势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啊...” 李卫看着刘磊的背影嘀咕道,好歹那条翠绿之气冲天的线没有了,坦白说,昨日的刘磊那绿光盖顶,颇为辣眼... 运势,只能左右事情发生的概率,决定不了最终的‘结果’。 李卫颇有些明悟的地方了。 另一边,张大伟三人进入道观后,突然有一股安宁清净的感觉非常的舒适,这是别的地方没有的。 “话说,不是说这里的观主是一个老道人吗?” 张大伟有些好奇的说道,感受着这清静安宁的意思他突然觉得这道观大概有点东西。 “家父已经去世了。”李卫无奈笑道。 张大伟语气一塞,说道:“抱歉哦。” 虽然张大伟不觉得李卫是什么大师,但这种失言戳人还是觉得不太好。 “无妨,生死轮回,是天地之道。” 李卫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却在想。 如果自己以后真的能成为天仙,甚至大罗金仙,去到那天庭之上,是不是能见到生死簿,是不是,就能像当年的孙猴子一样,将最亲近的人带回人间呢... 如果真的有机会的话。 李卫,会做的。 ... 听到老道士已经没了,张大伟瞬间失了兴致,原本他还想算一算命的。 信不信是一说,反正也就图个参与感,即使算出什么来他也不会太相信的。 “我一进来就感觉很安静呢。” 张萌萌呼吸着道观内的空气,颇有一种安宁闲定的感觉。 “我们去里面拜拜怎么样。” “要钱不道长?”张大伟转身就问李卫进去拜拜要不要钱。 李卫笑着摇头道。 “香火看心意,是不要钱的...” “那成。” 张大伟吭哧吭哧道。 反正不要钱,拜一拜又不亏,况且这道观散发的气质也实在是让他舒服。 原本计划来拜香火的就只有受过恩惠的刘磊,现在张大伟两兄妹也来朝拜。 一人三根香,旁边就是功德箱。 功德箱里钱银三两,看起来颇为可怜。 张大伟是没给钱,张萌萌丢了一张五块钱的,刘磊最豪横,直接丢了五百块的钞票进去。 “好家伙,土豪啊你刘磊,你去道观都这样给钱的吗?”张大伟惊呆道:“我现在转行当道士还来得及?” “滚吧你,我这是感谢道长的帮助,才给的钱呢,每一次都给那么多,我不是傻的...” 此时,刘磊白了张大伟一眼,然后便开始朝拜起来了。 祝香飘荡升起,点点香火焚燃。 当他们祝香之时,李卫突然有一种心血来潮之感。 章节目录 第9章 安贫乐道 香火飘荡,李卫感觉到点点灵力和香火愿力朝着周身而来。“收拢香火,就是这个意思吗。” 李卫大包大揽的收下了这点点香火愿力,嘴笑的跟猴儿似的。 这李卫偷笑的样子被同样心不在焉的张大伟看到了。 ‘这道士,还是太年轻了啊,一点都不稳重,看到钞票就蚌埠住。’ 李卫的脸色瞬间变得古怪了,眼神的余光看了一眼张大伟。 他...刚刚在说我太年轻? 自己...能听到他的心声? 然而,当张大伟离开大殿的时候,李卫就再也听不到他的心声了。 只有焚香还在缭绕燃烧,静静的烧却余下的火。 如今已经到了午饭的饭点了,李卫去厨房弄早上就煲起来的粥水。 玉米粥。 没有肉。 虽然这一次下山赚取了点香火钱,但对于如今的李卫来说,仍然是贫穷的状态。 去到厨房里,将柴火烧好的玉米粥端出来,香喷喷的味道让李卫心有愉悦。 “我这算不算是‘安贫乐道’呢。”李卫自嘲道。 将玉米粥端出去一个人喝了起来。 原本要出门野餐的三人组,张萌萌看着李卫端着的汤粥,又看了看张大伟带来的食物,白了一眼说道:“你没带主食。” “我没带主食个屁,在下面你看看,手作三明治,料足的很。” “你就是没带主食。”张萌萌强调了一遍后说道:“我拿这些吃的去和道长换些粥来,这些东西个个那么上火热气,干吃这个保不齐你下山途中就当喷射战士。” “又不是华莱...什么?你拿我的提拉米苏和颜品铺子零食去换白粥?卧槽张萌萌你知道多少钱吗,喂喂喂!” 张萌萌则是带着蛋糕和零食牛肉干来到了李卫跟前,说道:“道长,我的天才哥哥忘记带主食来了,我们拿这些跟你换一点。” “不用换了,贫道熬粥熬多了一些,你们要喝的话贫道能给你去乘上。”李卫笑了笑。 这也是李卫的习惯,白天熬粥,中午晚上两顿有了。 “刘磊,胖子,过来恰粥,特别是你,都多肥了为了身体健康也多恰点粥啊。” “靠你就这么说哥哥的。” 张大伟虽然嘴上不情愿但还是来了。 “那我们干脆的在这里野餐得了。”刘磊却是突然说道:“感觉这里氛围也挺合适的。” 张大伟仔细一想确实还行,这道观干净通幽,鸟语花香。 岁月虽然带来了斑驳之感,却也有一丝时光的韵味,花草之乐。 在大山之中,古旧的道观里,感觉也不差! “道长,怎么样?”张萌萌也觉得这个提议不错。 “当然是可以的。” 李卫笑着说道。 几人当即就来到了后院,张大伟将自己的背包卸下,在后院铺下自己的野餐用具。 零食,饮料,提拉米苏蛋糕,还有李卫叫不出的零食,肯德基的全家桶。 这让李卫想起以前天缺道人还在世的时候,只有自己生日的时候能吃上一顿肯德基。 那时候能吃上肯德基的全家桶,对李卫来说,比过年还要来的让他开心。 回忆温暖的过去,李卫不禁露出喜悦之色来。 “这个叫什么?”李卫拿起一个小零食好奇道。 “嘿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个叫做奶酪棒,超级贵的!和提拉米苏一样,都是哈根达斯的高级货。”张大伟得瑟一笑,心中满是城市人的优越感。 眼前这土包子道士应该是没吃过吧。 这里的货估计也就吃过肯德基。 “吃吧,挺好吃的。” “反正我是没有吃出哈根达斯的提拉米苏和零下五度的提拉米苏有啥区别,难道多了的东西是工匠精神是吗。”张萌萌一旁吐槽道。 “你怎么老怼我,有你这么当妹妹的吗!” “你也没个哥哥的样啊...” 两兄妹的互动有些欢脱,李卫在一旁看着觉得温馨。 这是独属于亲情的互动啊。 ... 这一顿野餐三人相处的还算不错。 除了张大伟有意无意的散发着一些得瑟和优越感外,貌似也没什么了,对此李卫也并不在意就是了。 期间,刘磊这货也恢复的很快,才一天的时间,就能将被绿帽的事儿拿出来调侃了。 “我现在才知道,那时候我是真的蠢,居然舔着这么一个女人不放,哎,当时的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啊。”刘磊一口酸奶下去,心生感慨。 “你这不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你这是被屎壳螂夹了脑袋——没有一口不是屎啊。”张大伟白了一眼刘磊说道。 “别说了,感谢道长让我开启崭新的人生!现在想想,跟马丽结婚我怕影响孩子智商...” 爱是真的爱,伤心是真的伤心,放开也是真的放开。 也许,这就是人生吧,总是不会尽如人意的。 “切,别人劝你就是感谢,说的好像我们没劝过你一样。”张大伟嘀咕道。 “就是就是!”张萌萌也在一旁点头,第一次应和她哥哥。 此时,聊天睡足饭饱之后,三人也准备离开道观了,张萌萌和张大伟主要是来登山的,若是不早点走的话,时间就不够了。 他们出道观之前,李卫悄悄用天眼通窥了一下,发现三人的气运平顺,张萌萌和刘磊似乎还有一条若有若无的红线勾连。 李卫看在眼里笑在心里。 “你们等会儿登山不要跨去山头的另一边,那头是深山野林,有很多野生动物的。” “嗯,我们会注意的,回见啊道长。”刘磊挥手告别。 出门之后,张大伟却是说道。 “山头那边可是拍照的好地方啊!” “道长都说了那边可能有野兽出没的,他是山里的原住民,还是听他的吧。”张萌萌有些犹豫,但也有些心动,这里能看到山的另一边,冬日还有盛开的洁梅,她其实还蛮想去看看的。 “野兽?那么靠近城市的地方哪里会有危险的野兽,那边就是高速公路呢,充其量就是一些野狗野狐狸之类的野兽,老子都不用滑铲就单手吊打。”张大伟白了一眼张萌萌说道。 “那就去看看呗,我们太阳下山之前下山就好,问题应该不大的吧。” 刘磊本来不同意的,但是秉承着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加上这一次登山选址本来就是他强行选的,也就半推半就了,想的和张大伟一样,这山里的野兽再怎么样也就是狐狸狗之类的。 问题,不大。 “成,出发,在太阳下山前我们下山。” “走起走起,用我的单反相机拍照片去咯...” “你不是没带单反吗?” “骗你又信...” ... 李卫不知道的是,当他们决定改道去山的另一头时,头顶上的五色气运全部紊乱。 化为一片血红! 章节目录 第10章 白虎:“外卖来了” 李卫在道观之中,研究着香火愿力,如今自己是不知道这玩意应该怎么用,去到洗手间,看向镜子,面板浮现。究竟能用来修炼自身呢,还是能用来干嘛呢。 姓名:李卫(道号明澈) 修为:地仙(五德不全,功德不显) 功德:12/1000 香火愿力:3 神通:天眼通(窥见真实)、神足通(未开启)、他心通(未开启)、宿命通(未开启)、漏尽通(未开启)、天耳通(能听方圆) 道法:无 ‘现在的你应该迎了香客上门,不出意外的话你应该能感受到自己和他们若有若无的联系,还能听到他们的些许心声,这不是你的他心通在作祟,而是太虚观乃是你是道场,道观承了香火,受香火的是你,自然也能通过道观与信众因果有所勾连。’——一只可怜的青鸾鸟。 “太虚观是我的道场,受香火的是我...等一下,那他们烧香供奉的,不就是我了?” 门外摆放的是三清的画像,但受香火的确实自己。 李卫表情有些古怪。 被人烧香朝拜的感觉,好像真有些奇怪。 况且因果勾连什么的,想想就有些麻烦,这也断了李卫想去研究香火愿力的玩法。 一份承负,一份因果,若是彻底承了这一份香火,也相当于承了这一份因果。 果然,欲速则不达啊。 然而很快,李卫就玩起了刚刚开启的新神通‘天耳通’。 能听方圆是多少呢。 至少这山头范围内的声音,李卫是听的一清二楚的,鸟叫的叽叽喳喳声,蛇虫攀爬的声。 飞禽走兽的声音很多很驳杂,李卫也听不出是哪来的。 好吧,听多了有些烦躁。 正当李卫想关掉自己的天耳通时,突然传来了一阵声音。 咕噜咕噜——肚子饿的声音。 还有一声——救命! ........ “我在山下的时候就注意到山的那头了,我看到了好多银杏树,如果去那里拍照的话肯定能够拍出好东西来。”张大伟信誓旦旦的说道。 不过这路却是相当难走...哦不对,根本没有路。 这里没有经过开发,也没有人类的痕迹,完全的未经人事的土地。 张大伟也有经验,拿起登山镐还有道具开始开山辟路,中午吃的饱,干活儿就不倒! 一来二去之下,这跨越小小的山头,竟然也耗费了他们三人将近三个小时的时间,才算是跨越山头,辟清出一条小道来。 三人跨过山头,初其狭,然后豁然开朗,眼前居然有一片大大的银杏林。 自然的,银杏林。 张萌萌看着眼前这银杏在冬天里金中带白的落花落叶,感到颇为震撼。 这跋涉跨越山头,走那一道道没开过的小路,真的能够来到好地方啊! “不得不承认,这没有被人类污染过的美丽大自然就是让人心旷神怡啊。”张萌萌张开双臂,呼吸着这里的新鲜空气,风吹动她的短发,兴奋的像个孩子。 张大伟则是果断拿出相机,不停的拍照,嘴里还说道:“那个道长就是忽悠咱呢,哪里有什么山林野兽啊,这里可真美啊,城市里就看不到这样的场景啊,没想到啊没想到,这里居然还真的有一片没被开发过,没怎么被人踏足过的处男地。” “切,你们是不懂现代工业的美,钢铁和机械才是现代人的浪漫。”刘磊对此有些不太感冒,眼前这银杏林虽美,却也不像张萌萌那么痴迷的样子。 “钢铁直男啊你...我拍照去,老哥,帮我拍美美的照片。”张萌萌小跑到一棵银杏树下。 “没问题。” 一张又一张的照片在张大伟的手中呈现,储存在相机里。 寒风之中,银杏树下,翩翩起舞的女孩儿。 刘磊看到风中张萌萌的漂亮样子,也忍不住想拍下这穿着牛仔裤的短发女孩。 张萌萌,貌似...也挺好看的。 身材高挑,盘靓条顺。 以前咋的没发现她有这个颜值呢? “刘磊,你想拍我就正大光明的拍,我给你拍。”张萌萌眯着眼笑的好似一轮月牙儿似的,还摆了个好看的姿势。 刘磊眼神一囧,然后强行挺直胸膛。 “拍就拍,我这华为手机不比单反差多少呢!” “是了是了,也就差了亿点点。”张大伟在一旁拍摄着,沉醉于银杏林的美丽,丝毫没有察觉出妹妹和刘磊之间的火花。 当刘磊拍完照后,看照片,却发现了一个问题。 “咿,张萌萌你身后那一撮白是什么...” 刘磊在手机里看到了那道白影,却是放大来看。 这道白影被隐藏在草叶银杏之后,很难看的通透。 然而很快,刘磊放大手机一看,就看到了那道白影,脸色唰的一下白了。 “张大伟...你看...” “看什么呢,别烦我...”张大伟正在摆弄着相机。 “真的,你看。” “我看...卧槽!” 张大伟脸色一僵,却见手机里,张萌萌的身后,正卧躺着一只老虎。 一只硕大的,白虎。 这硕大的白虎正在躺握着休憩,似乎并没有察觉到,眼前的人类。 “老哥,刘磊,你俩怎么了?今天肾虚啦?满头是汗。”张萌萌见刘磊和张大伟表情僵硬,满脸冒汗,瞬间有些疑惑,大声提醒。 原本张萌萌只是想皮一下的,但张大伟和刘磊立刻做出了嘘声的手势,让她不要大声嚷嚷,并且让她赶紧跑过来。 张萌萌也不是傻子... 肯定不会以为是自己的哥哥和刘磊在整蛊自己。 然而还没等张萌萌反应过来,耳边便响起了阵阵声音。 一阵阵的,低吼的声音... 张萌萌不敢回头,但她的求生欲还是驱使着她艰难的回头看了一眼。 一头硕大的白虎,正伫立在她的身后,庞大的躯体,蓬勃的肌肉,一双猫科动物独有的竖瞳,正在盯着她看。 正在睡觉的祂,被吵醒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张萌萌看着白虎看自己的眼神。 就好像在说。 外卖来了。 章节目录 第11章 听道 “靠,他们真的去山那头的自然保护区了。” 李卫这一边也惊呆了,没想到那仨货居然那么虎,直接就奔着自然保护区去了。 那里可是有野兽的。 单单就李卫听说的,就有野狼,还有傻狍子。 然而刚刚耳朵听到的那声虎吼,又那么真切。 “小时候老爹说这一片山头以前是有山君的,不过和人类是井水不犯河水,我们不去开发那片地方,那只山君也不会靠近我们人类世界。” 李卫突然有点明白,为什么那片山地那么好,居然都没有经过开发。 原是山中有虎! .... 张大伟此时的脑袋一片空白。 他,在网络上是一个能在极端愤怒的情况下打破30cm钢板的男人,一个能滑铲杀老虎的现代武松。 然而到了现在,他显得弱小无助又可怜,嘴巴张开,想要呼喊声音却卡在喉咙里出不来了。 “救命啊!” 张萌萌喉咙里的话终于发泄了出来。 救命,逃命! 张萌萌拼命的逃跑,身后刚刚瞌睡醒来的白虎也不急忙追。 本来白虎和人类是井水不犯河水,人类不来开发这片地方,白虎也不会踏入到人类的社区里去招惹人类。 但不主动招惹是一回事,外卖送上门来又是一回事了。 哪有外卖送上门来后,不要的道理? 张大伟突然很后悔,后悔为什么,没有听那道人的话。 要来这片山头。 这里不仅仅有野兽。 还有老虎这种野兽里顶级的捕食者。 交待在这里了属于是。 本来张大伟三人觉得自己要交待在这里了,然而突然,那白虎昂首望向了山的另一边,注意力从他们的身上转移开去,同时也挪动步伐。 挪动的步伐,是山头的另一边。 这白虎居然没有对他们三个外卖下手。 这番举动让张大伟三人有些恍惚。 “这...这...” 突然,林中惊掠起飞鸟,土地冒出松鼠、竹鼠、地猴儿,之类的小动物。 他们的目标同样是山的那一头。 “这...这些动物怎么了...” 浩浩荡荡的动物,好似行军一般,朝着一个目的前进。 不管怎么说,那白虎走掉了,张大伟三人是劫后余生了。 “呼呼呼...我日了,我还以为我要变成虎粪了,没想到这里还有那么大一只白虎,我特么的...” 张大伟坐在地上喘着粗气,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恐惧,刚刚那种情况可是真正的直面生死了。 此时,同样对劫后余生感到庆幸的的张萌萌猛然惊道:“等一下,刚刚那白虎,还有那一堆动物前进的方向...” 刘磊也反应过来,惊道。 “糟糕,是道长的方向。” “那咋办啊?”张大伟有些不知所措道。 张萌萌此时也有些矛盾,刚刚虎口逃生,但现在白虎朝着太虚观的方向前进了,那小道长在道观里面,遇到这白虎可是危险。 不对,不仅仅是有白虎,她刚刚可还看到了狼群路过! 那道长凶多吉少啊! 刘磊咬咬牙道:“我回去提醒道长,你们俩先下山去。” “靠,就你会逞英雄,要去一起去。” 张大伟咬咬牙道,其实他是很不想去那边的,如果刘磊选择下山的话他也会果断的一起下山,然后打救助电话,让专业人士来做专业的事儿。 但在妹妹面前他可不想丢脸,不想显得别人比较有男子气概。 “那行,我和张大伟过去提醒道长,张萌萌你走的比较慢...” “老娘玩登山的时候你还在打游戏呢,不用担心我,我们一起去,万一发生了什么还能有个照料。”张萌萌也选择一起去,看着眼前这野兽迁徙的情景,她心里是一万分的发憷。 三人修整了一下,也跟随着这浩浩荡荡的动物大队,然而他们却发现了一些奇异之处。 老鹰和麻雀,这一对食物链上下的关系齐飞。 傻狍子和狼群,各自走各自的,不打扰对方。 “假如我的相机没丢的话我一定拍下来。”张大伟呢喃道,他的相机在刚刚和白虎对峙的时候不知道丢哪里去了,眼前这食物链上下和睦相处的场景,朝着一个目的前进的场景,可谓是奇观。 前进之时,前方似乎有飘渺青烟云雾起。隔着老远,就能闻到这一股焚香祝香的味道。 “是香火的味道...” 刚刚才从道观出来的他们当然是闻到这一股飘散于空气中的味,明明是大中午的,前方却是宛如晨雾笼罩的模样。 仙山云雾绕,山野生灵行。 “看不尽那巍巍道德之风,果然漠漠神仙之宅...”刘磊突然脱口而出道,眼前的太虚观,仿佛笼罩着一种别样的气质... 此时,隐约有点点声音在太虚观内响起。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 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透着门望去的场景,三人是此生难以忘记。 飞鸟停于墙角,猛禽飞畜。 白虎苍狼,坐卧于前,狍子白鹿,伫立身后。 鼠鼹小兽,遍布满地。 位于中堂之间,有一年轻道人盘于蒲团之上,讲经说道。 山野生灵,为何而来。 为,听道而来。 章节目录 第12章 山不在高,有仙则灵! 李卫讲起道经来,自己也停不下来了。 飘渺生烟经文起,自道自悟,似寻出世道。 不过好在,李卫也没有沉浸在这种自嗨的状态中太久,睁开双眼,看到眼前的生灵们,那硕大白虎赫然就在眼前。 成了,作死三人组的狗命救下来了... 眼前这白虎十分的乖巧伫立在前,祂是山里最老迈的生灵,也是灵性最足的。 李卫轻轻的用手抚上白虎的额头,这白虎还蹲下身子来,十分的乖巧。 眼前这一幕简直是让刘磊张萌萌和张大伟震撼三年,这凶神恶煞的白虎乖巧的像一只小猫咪一样是怎么回事! 完全颠覆了他们的世界观... 此时,李卫轻轻的抚着白虎的鼻头说道。 “我为了救他们的性命,坏了你的食物,让你挨饿,一报还一报,一果还一果,尔今往后,你每日早晨时来听贫道讲经吧。” “嗷!” 白虎发出一声兴奋的虎吼,然后乖乖的趴在李卫的身旁,尾巴翘起一摆摆的。 就好像一只小猫咪一样。 当然,李卫没有半途而废,而是讲完了《道德经》的全篇,当经文结束之时,包括白虎在内的所有听经说文的山野生灵,都向李卫躬身鞠躬,有感谢真人传道。 张大伟想起了一句话。 “山不在高,有仙则灵。” 这偏远山中,当真有神仙! ... 讲经结束,兽群作鸟兽散,只有白虎还盘踞在一旁,祂的灵智最高,知道待在李卫身旁好处多多,便有些舍不得。 “白虎,回去吧,往后每日再来。” 白虎微微躬身作揖,然后便朝着门外走去。 作鸟兽散时,张大伟三人还有一种恍若梦中的感觉,实在是过于梦幻。 鸟兽行礼,白虎作揖。 然而他们在看到这一只白虎靠过来的时候,还是有一种害怕恐惧。 当然,这一次白虎并没有用看外卖的眼神看着他们,而是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后自顾自的离开了。 出到门外,白虎啸山林,然后便跃起离去。 “这比极端愤怒之下打爆30cm钢板和滑铲灭老虎还扯淡...” 张大伟呢喃道,今天算是世界观严重崩塌的一天了。 “贫道都说你们不要跨山的那一边了,你们就偏偏要去。”李卫有些无奈的看着作死三人组:“那里有山君野狼盘踞,相当的危险。” 三人都是眼神窘迫,都好像被训斥的小孩儿一样。 确实,这个死是作大了,刚刚那白虎估计吃他们都不用剔牙的。 “我...我们知道错了。”刘磊吞了吞口水道,眼前是闪烁着莫名的光。 如果说那日他只觉得这位道人有些神奇之处的话,那么今天,他算是开了眼了。 “没有您的话,恐怕我们已经葬身虎腹中了。”张萌萌也是带着敬畏之色道。 “如果没有你们的话,贫道也吃不到哈根达斯的蛋糕。”李卫调侃道:“贫道可是买不起那些美食。” “您可是有真本事的大能啊!”张大伟的态度瞬间就变成了李卫的一号舔狗,脸上那谄媚的表情简直能夹死蚊子了,他还义愤填膺道:“像大师那么有本事的人在这里受穷,那些高山道观装横的富丽堂皇,简直是太不应该了。” 李卫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来。 淡泊名利,无名山上有神仙。 这是张大伟他们三人心中的想法。 这份淡泊名利,这份高深。 果然,是真正的大师才做的到啊。 李卫心里却是想着。 我不淡泊名利啊。 我要名要利,要钱要香火啊! 李卫突然想拍自己巴掌,为啥给自己塑造一个大湿的人设呢.. 当然,塑造了就塑造了,再毁人设李卫拉不下这脸,微微一笑道:“现在,诸位居士,可真心实意,为道庙奉上一炷薄香?” “当然当然!” 这一次三人再一次去敬奉香火。 这一次,三人皆是真心。 ... 三人没有多留,虽然刚刚见到神奇一幕,但还没有完全从被白虎惊吓的状态中脱出来。 反而还陷入了劫后逃生的后怕之中,如果不是李卫诵经,吸引白虎来听道,他们现在估计都被消化完全了... 李卫则是感觉有许多香火功德入账了,赶忙找镜子去查看一番。 姓名:李卫(道号明澈) 修为:地仙(五德不全,功德不显) 功德:45/1000 香火愿力:10 神通:天眼通(窥见真实)、神足通(未开启)、他心通(未开启)、宿命通(未开启)、漏尽通(未开启)、天耳通(能听方圆) 道法:无 李卫惊了,功德多出了那么多。 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自己这救了三人的命,那可不就是二十一级浮屠了? 正当此时,李卫还发现,眼前的镜子旁边还出现了‘抽奖’的字样。 李卫出于好奇,点了一下抽奖。 ‘十点香火愿力抽奖一次,是/否。’ “是!” 李卫正愁这香火愿力怎么花出去呢,点了抽奖之后,眼前的廉价镜子仿佛魔镜一样,螺旋变换,形成漩涡。 从镜子中吐出一本书来... “好家伙,真的能抽出东西来啊。” 李卫感觉有些啧啧称奇。 捡起书来,翻开书页。 《元神出窍》。 书的名字就叫做元神出窍... 翻开书页,第一页就是来自青鸾的友善提醒。 ‘元神出窍,若七日不归,则肉体尸解,你只能成游魂野鬼。’ “元神出窍之能以七日为限啊,七天过后人就没了。” 李卫牢牢记住了这元神出窍的使用禁忌。 牢记于心后,便开始翻阅这书籍,学习这魂魄出窍的法门。 看着看着便入了神,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章节目录 第13章 神佛之论 野生的公鸡鸣叫,翠鸟呼啸。一声又一声将李卫从忘我的阅读中唤醒来。 “我去,我看了一整夜的书啊。” 李卫看了看了一眼这天刚刚亮,同时也听到了门口一阵阵低沉的虎吟声。 那白虎已经早早在门口等着了,像一只可爱的小猫咪一样蹲在门口。 旁边的就是阿黑... 这一虎一狗,居然相安无事的一人靠一角! “好家伙,狗你是不狗,但你是真的虎啊。”李卫看着阿黑惊呆了,他在这白虎面前都不怵的吗。 这是年迈老狗不怕虎啊。 “汪~” 阿黑懒洋洋的伸懒腰,走进道观的大门。 白虎也进到了道观里,一虎一狗,盘踞旁侧,说来听经。 “今日便不说《道德经》了,我们来说说《周易》。” “汪~嗷。” “嗷呜...” 李卫说经也不仅仅是为他们讲经说道。 目前的状态讲说经文,自己也有获益良多。 以‘人’的视角来看,和以‘仙人’的视角来看,是完全不一样,的新奇的世界啊。 今天的天气不算太好,下起了蒙蒙的细雨来。 轻纱小雨,落寂有声。 随后滴滴答答,如坠玉盘。 李卫于屋檐之下说文讲经,这还没有说完,白虎就一溜烟的跑了。 还是逃跑似的跑,这让李卫感觉颇有一种学霸虽然爱学习,但如果不下课的话他也受不了。 而白虎则需要消化这说经讲道的内容。 此时,白虎消失在了雨幕之中。 李卫也回到了大殿之中,打扫打扫卫生,除一下灰尘,这么大的道观,每天的打扫都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更别说还有阿黑的狗毛... 这天下雨,李卫也不想着出去算命摆摊——主要原因还是昨天的时候张大伟和张萌萌贡献了一共五百块的钞票... 一下子就让赤贫状态的李卫奔了小小康。 怎一个美滋滋可言。 “按我这个日收入来算的话,日薪堪比大厂程序员了吧。” 当然,李卫不知道大厂程序员的收入是多少,也只是yy一下而已。 雨幕之下,道人说经,黑犬相随。 小日子还有些许的美呢。 李卫在大殿前的屋檐下升起火堆来取暖,阿蛋倒是欢喜的很,伸出两只爪爪在火堆,烤的不亦乐乎。 李卫丢了几颗红薯下去,埋在火堆里。 不一会儿,香喷喷的烤红薯就出锅了,烤的焦黄焦黄的。 雨雾飘渺,似炊烟升。 小雨变成了滂沱大雨。 唰唰的下,还刮着凉风。 “爹,这里有一处道观,要不我们去避避雨吧。” 突然门外有声音响起。 本来还在烤红薯的李卫突然有些好奇,这蛋疼的天气难道还有香客上门来吗。 李卫定睛一看,确实有一老一少两个香客上门来。 一个看起来古灵精怪,长相漂亮的少女,还有一个穿着蓝色布衣的中年男子,脸上还有笑纹,脚上还穿着白色布鞋,看起来相当的和蔼老实。 李卫看着感觉有些怪怪的,这登山穿布鞋,心还真大啊。 “这个,我们爬山突然雨下大了,道长能让我们进来避避雨不?” “自然是无妨的,先生请进。” “谢谢道长啊。” “不必,举手之劳而已。”李卫微微一笑道,迎两人进屋。 “除了先生,还有呢还有呢!”这穿着红绿长衫的可爱姑娘叉着腰,嘟着嘴道。 “那小姑娘,请进了。” 李卫倒是不讨厌小姑娘的古灵精怪。 小姑娘来到火前烤火,也不知道是火势太旺的缘故,还是因为他们没有冒雨前进太久,他们的身上的衣衫都干的透透的了。 “好暖和哦...”小姑娘烤火,眼里闪烁着倒映的火光。 古灵精怪有些可爱。 李卫用铁夹子将红薯夹起一个来,吹了吹,递给了小姑娘说道:“来,给你,新鲜的烤红薯啊。” 小姑娘早就流下了口水,想要去接烤红薯,但是却嫌弃他烫手,只是远远的感受了一下热气就收回了手。 “先给我爸吃吧。”小姑娘嘴馋的咬着手手。 “小姑娘还挺有孝心的。”李卫笑了笑道:“不着急不着急,都有都有。” 李卫又放了两颗红薯下去。 柴火炊烟起,红薯香味浓,小姑娘的哈喇子都流下来了。 “谢谢道长了。”这中年男子有些感激的说道。 “我这山城道观,平日里也没什么人气,你们来了活跃活跃人气也挺好的。” 李卫内心默默的想道,如果能上一炷香,放点钱进来就更好哩了。 一番攀谈之下,少女介绍了自己,她叫林楚红,男的叫林龚伟,是父女关系。 此时,正在盼着烤红薯的姑娘一脸狡黠的看着说道:“话说大叔,拜神仙,真的有用吗?” “那你觉得,是有用还是没用?”李卫笑了笑道。 林楚红想了想,抱着胸理所当然道:“应该是没用的吧。” “哦,为何呢?” “要是拜神仙有用的话,那大家就不用去做别的事了啊,研究怎么把神仙拜好不就行了,多方便。”林楚红耸了耸肩说道,一点没有给李卫面子的意思。 一旁的林龚伟抱歉道:“抱歉,小姑娘她不懂事。” 李卫听了沉吟片刻后,笑道。 “这怎么能算不懂事呢,恰恰相反,这是很懂事儿了。” “的确如此,所以,诉诸神佛,是无用的。” “那为什么还有人烧香拜神呢。”林楚红天真道。 “那当然是因为...烧香拜佛有用了。”李卫笑道。 “大叔你怎么一会儿说有用一会儿说没用的。”林楚红被李卫的反复横跳搞蒙圈了。 李卫继续说道:“诉诸神佛,不一定是为解决问题本身,更是为了寻一个心中慰藉,的确小姑娘你说的对,诉诸神佛并不能给你解决问题的方法,若是可以的话,那岂不是天下大乱了,神仙不得忙死,对吧。” “所以,宿主神佛最大的意义,便是那一层信念,给你带来解决问题的勇气,心中的慰藉,这便是神佛信仰存在的意义,这边是朝拜的意义所在。” 李卫娓娓道来。 林楚红听的一愣愣的,想着有道理啊。 “那我不信神佛,我信别的东西,可以不。” “父母,亲情,伴侣,爱情,朋友,有情,都是信仰,有人需要神佛作为媒介,支撑信念,也有人,单单身边的人,就能支撑自己的信念。”李卫轻轻的笑道。 “所以,我有老爹,我就不需要朝拜啦?我朝拜我老爸不就好了?” 李卫古怪道。 “你爸又没死,拜着总感觉怪怪的。” 听着李卫和林楚红有模有样的说经辩经,林龚伟在一旁笑着,看自己的女儿打趣。 雨水,林中,炭火和红薯。 炊烟和香火,飘渺弥漫。 章节目录 第14章 是贫道着相了 这个小姑娘是典型的唯物主义者,李卫自然用唯物主义的辩经之道来与她言说。若是唯心主义者,就是另一套说法了。 其实以前的李卫也是不信神佛的,和林楚红辩的那一套算是以前李卫自己的想法的投射。 当然,现在知道了有仙神灵异的存在,李卫其实自己也不知道,仙神的职责究竟是什么。 自己的职责又是什么。 获得香火愿力,能够抽奖。获取功德之力,自己能更接近神仙。获取香火钱财。 李卫也经常在思考,成仙的意义,前行的意义。 坦白说,对于青鸾鸟说的振兴道门的任务,李卫只想着是顺势而为。 想要复活亲人,复活天缺道人,供养他到老死,让他也尝尝梦想中的儿孙环绕,在竹椅上,夕阳下安详去世,而不是在一次一次的饥寒中病痛交加而死。 同样是死,死的方式,死的意义,死的时候,都是不一样的。 对于自己,李卫想的是什么?想要,求一世逍遥?还是结婚,买房,生孩子。 李卫摇摇头,自己妄称‘明澈’,却连道心还是混沌,一点都不‘明澈’。 此时,一旁的林龚伟却是突然说道。 “爸爸要进去拜拜。” “爸,你信神仙吗?”林楚红瞪着大眼睛说道。 “当然相信了。”林龚伟笑着说道:“举头三尺有神明,神仙在天上庇护着我们哩。” “爸是因为没有寄托!所以才信神仙的!” “当然不是了。” 林龚伟摸了摸女儿的脑袋柔笑道:“爸爸的寄托就是你啊。” 此时,林龚伟说道。 “如果人人都相信举头三尺有神明,相信善恶有报的话,那么这个世界就变得美好许多。” “嗷呜。” 林楚红似懂非懂。 此时,林龚伟转身对着李卫说道:“道长,我能进去烧一炷香吗?” “自然是可以的。” “我也要烧香玩!” 林楚红蹦蹦跳跳的要进去烧香。 她从兜里掏出了一张百元大钞来。 看着这百元大钞,李卫眼睛都直了。 本来看你小小年纪,兜里没钱,没想到竟然是个隐藏的小富婆。 李卫的眼睛都变成了一轮月牙了,但嘴上还是说道:“无上天尊,香火朝奉,量力而行,意思意思便好。” 意思意思,能多来点儿吗。 “可我身上好像没有零钱哦。”林楚红很苦恼,从兜里掏出的钱都是百元大钞。 “没事儿,钱我这里有呢。” 林龚伟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来,一沓子的百元钞票。 这百元大钞李卫是看花了眼。 无上天尊,罪过罪过,原本看你们一身红绿布衣还当你们口袋不富裕,没想到居然如此有钱。 属实是有些厉害。 林楚红进了大殿之中。 和外面的风雨飘零相比,这道观大殿内有着偏安一隅的宁静。 道观内清净无比,斑驳破旧的大殿,仅仅供奉着三清的画像,却有一种别样的清净,仿佛将外面喧闹的世界给隔绝开来了。 “和外面就好像两个世界啊。” 林楚红看着这仿若天外天内的世界,有些许的感慨。 “请吧,三炷香。” 李卫笑眯眯的将三炷香递给了这小妹妹,坦白说就她这个出手阔绰的程度,叫她爸爸不行,态度好一点是可以的。 此时,林楚红将林龚伟给的一沓子钱钱都丢到功德箱里了。 这简直就是真正的功德圆满啊! 怎一个美滋滋可言。 “话说,上香有没有什么禁忌啊。”林楚红问道一旁的李卫。 李卫笑着调侃道:“既然你不信此道,随意一点也无所谓。” “那不行,我的座右铭就是做什么事儿都要认真,如果什么事儿都随便做,那我的人生必将失败。” 林楚红突然一脸认真的盯着李卫说道。 此时此刻李卫有一种错觉,仿佛眼前的不是一个少女,而是一个成年人。 李卫有些诧异,却还是说道:“既然你诚心诚意的请教,那么贫道便说了吧。首先平心静气,敬对祖师。手持三炷香,在祖师左边的蜡烛点着。如果香头有火苗,则不可用口吹灭,而是水平持香轻轻前迎即可。然后面对圣像前,右手手指拈香,左手包着右手,举于额前。记得上香时,用左手把香插上香炉内,三炷香之间的距离要平等,而且“香不过寸”,即相互的距离不超过一寸。如着长袖大领道袍,则用右手拉住左手袖口..当然,你现在未着道袍,不用太过拘泥遵守。” “好的呢。” 林楚红表情认真的说道。 认真的照着李卫的指示朝奉上香。 三株焚香起。 李卫没有惊扰林楚红自己奉香。 而是自己去到了后院,像他这样的‘贵宾’,怎么也得来点瓜果伺候。 李卫特地的跑去弄了些苹果来。 这些苹果虽然不是什么珍贵瓜果,一般是是供奉用的。 李卫觉得,用这些供奉苹果,给 “这一沓一沓的钞票,应该有几千块钱了吧。” 李卫心里那叫一个美滋滋啊。 之前自己道观的功德箱,就连硬币一块钱都是塞不满的,今天直接被百元大钞塞满。 这是何其的幸福。 “看来道士这个职业还是有些可取之处的嘛。” 正当李卫美滋滋之时,却听见耳边响起一阵阵的女声。 【父亲...我好想他...】 面对这突然响起的心声李卫有些诧异。 这声音太陌生了,是十分成熟的成年人声线。 “奇怪,不是说道观内祈愿的声音我能听到的吗,现在在道观的就一个小姑娘...小姑娘?” 李卫有些愕然,莫非这女声,是来自林楚红的? 难道... 李卫也不顾瓜果收拾了,赶紧小跑,抱着心中的想法来到了道观的大殿之中。 大殿之外,雨落的声音淅沥沥的下。 飘零雨落,风吹打叶。 道观内,空荡荡,只有那三株焚香,还在告诉李卫,刚刚,有人来过。 章节目录 第15章 大仙所言差矣 红薯炙烤的扑鼻香味,混杂着炭火和焚香的味道,在道观里游离飘荡。没有穿着朴素蓝衫布鞋的男子,也没有伶俐精明的女孩儿。 只有一片空荡。 雨,狗,和柴火。 李卫来到大殿之中,缥缈青烟的香火旁是装满钱银的功德箱,打开功德箱。 币值不是一百,不是十块。 而是一个亿。 一个亿面值一张货币——出品方是天地银行。 “我...这是撞鬼了?” 李卫有些懵逼,刚刚看着明明是百元大钞的。 现在变成天地银行,百分百是撞了不干净的东西。 李卫福至心灵,打开法眼一看,的确是看到道观里有一丝灰蒙蒙的气息。 迷蒙如雾如鬼。 自己,撞鬼了,而且在未开法眼的情况下竟然没看出来。 李卫是真没想到,道门中正之所,仙府道观之中,能让鬼物出入自如。 带着疑惑,李卫去到了镜子前,查探自己的面板。 姓名:李卫(道号明澈) 修为:地仙(五德不全,功德不显) 功德:45/1000 香火愿力:2 神通:天眼通(窥见真实)、神足通(未开启)、他心通(未开启)、宿命通(未开启)、漏尽通(未开启)、天耳通(能听方圆) 道法:元神出窍。 多了两点香火愿力,说明刚刚那位鬼物的祈愿是有效的。 香火愿法,也回应了她们的祈愿,才会得到香火愿力。 李卫百思不得其解,来到道观门口自言自语嘀咕道。 “属实奇了怪了,这鬼物居然能入我观中。” “大仙所言差矣。” 响起了一声不分男女,却十分浑厚的声音。 谁在说话! 李卫猛然看向一旁,说话的竟然是山君老虎! “在下白山君,见过大仙。” 白山君偏偏有礼的声音响起。 妈妈咪呀! 老虎会说话了啊! 李卫看着这毛皮光滑锃亮的大白虎,表情毫无波动,内心波动却很大。 还想着这老虎听经听到一半突然消失了,这一回来成精了都! “多谢大仙,日夜说经,助我点化蒙昧,化去愚骨,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山君拱手感激,他也算是早年有些灵慧的年迈老虎,因为年岁痴长有些灵智,但始终是不得要领,近日听经闻法,终得灵智顿开。 李卫感觉有些蛋疼,今天是妖怪和鬼怪一起来了。 “那山君有和见教?” “见教却是说不上,但我只是觉得,魂魄与我们的区别,无非就是一个拥有血肉之躯,一个无有血肉之躯,我想,入大仙仙府的标准,应当不是是否拥有血肉之躯吧。” 李卫也不是迂腐傻人,顿时恍然大悟。 以是否用有血肉之躯来评定善恶,和以种族肤色地域来评价善恶一样可笑。 表面彬彬有礼的人,内地里说不定鸡鸣狗盗。 表面凶神恶煞的人,内地里说不定温柔体贴。 死魂鬼物神秘恐怖,却也是他的亲人求得想见的人。 这种豁然开朗之感让李卫为之一振,随之拱手说道:“多谢山君指教。” 刚刚看到白山君猛虎成精相时,李卫当时就想说该怎么斩妖除魔了,仔细想想确是自己犯了种族歧视了... 善恶,不以族分。 白山君惶恐道。 “指教真算不上,只是虚有年岁有所感念罢了,平日里也有时候会看到被我吃食的猎物所化魂魄,以前蒙昧野兽之时,也会拘役来为我做伥,后来我也觉得,生前食其血肉,死后他一无所有,再让他为我奴役不厚道,便也不再做这种事儿了。” 白山君也像模像样的拱拱手,看起来还颇为可爱。 这就是传说中的‘为虎作伥’了吗。 此时,李卫打开天眼。 三目天仙,赫赫威能,看的白山君是心生敬畏。 李卫看到了白山君的身后,五色气运浓郁非凡,身后的气运还隐隐凝成虎相。 思绪片刻后,李卫笑道。 “山君,以后常来听经罢。” “谢大仙。”白山君狂喜,以后还能来蹭经了! 日夜听真仙说道讲经,修成正果指日可待啊。 一旁的阿黑却是懒洋洋的看着白山君,那生动鄙夷的眼神就好像在看一个土包子一样,表示自己听经都不知道听了多少遍了。 当然,李卫开天目可不是为了看白山君,而是看向了那一对林楚红和林龚伟留下来的阴气之线,自己的天眼通能够窥见真实的玄妙。 人有人气,鬼有鬼气。 在天眼通之下无所遁形,窥见真实。 刚刚林龚伟待着的地方有一缕死阴之气,是无根浮萍,而刚刚林楚红所待的地方,除了有灰蒙蒙的死气之下,还有勾连一口生气,连接着远方。 而在林龚伟消失的地方,也有一张天地银行出品的纸钱,看着这一张纸钱,李卫轻轻的捡起来。 附着在纸钱上面的思念涌入到了李卫的脑海里。 【好想陪着女儿一起成长...】 两人的思念带着香火和功德之力,还有着深深的执念。 只要完成了他们的愿望,香火和功德之力必然颇丰厚。 此时,李卫已经基本搞清楚了这事儿的因果。 “想必是林龚伟走的比较早吧。” 李卫轻轻的说道。 理顺了两人的遗憾。 李卫想着,自己不是刚学了一招元神出窍吗。 说着便盘腿坐下,唤来阿黑。 “阿黑,贫道要使元神出窍之法,出窍远游,七日之内必定回来,若是七日之后回不来的话...嗯,七日之后回不来的话,就帮我把身体烧了吧,在这期间,护好我的肉体。” “汪!” 阿黑一脸尽忠职守的模样,尾巴垂下,立刻从懒散的山狗变成了凶狠的猎狗,誓是要护住李卫的肉体。 当然,七日之后将由我阿黑亲自毁掉! 李卫看着阿黑认真的样子嘴角抽搐道。 “等一下,贫道开个玩笑而已,七日过后我回不来的话,也不要烧掉我的肉体,我刚刚就玩了一个铁拐李的梗而已...” 李卫可不想到时候神游归来只有瘸腿乞丐的肉身了,那哭都没地方哭去。 其实还是第一次元神出窍有些紧张,毕竟某种意义上来说,可是要自己变成‘鬼’啊。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后,李卫开始行运元神出窍之法。 章节目录 第16章 抓个壮丁 一闭眼一睁眼,李卫感觉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漂浮了出来。睁开眼,李卫就看到了自己盘腿而坐的身体,仿佛是睡着了一样。 自己看着自己的身体是怎么样的体验——体验还蛮怪的。 “汪!” 阿黑居然回头看了一眼李卫魂魄所在的位置,那表情就好像在说‘放心吧,你的身体我来守护!’ 狗子看的到自己? 李卫表情古怪,说道:“阿黑,记得看好我的身体哦,应该不会用七天的时间的,大概也就一日的来回吧...也许。” “汪汪汪~” 狗子伫立在李卫身体的身前,表示没问题。 白虎成精都经历过了,自己这几乎是朝夕相处的黑狗子成精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贫道去也。” 李卫的元神本相化作一阵清风飘荡飞舞,顺着那林楚红留下的一缕很细微的生线。 元神飞行的感觉十分的奇妙,除了能飘荡飞行之外,六感也都被放大了。 听觉,触觉,嗅觉,视觉。 不过李卫终究还是不完整的地仙,元神状态并不能眨眼飞遁千里。 “得去抓个跑的快的带着我飞啊...” 李卫摸了摸下巴,突然灵光一闪,心道,有了! 在这山上漂浮,看到了正趴在银杏林里美滋滋的睡大觉的白山君,冬天睡一觉,快活似神仙。 当这大白猫准备睡觉的时候,就被眼前突然出现的李卫吓了一跳。 “喵!” 都被吓出喵叫来了... “大仙,你死了?”白山君的震惊溢于言表,刚刚还活着的大仙呢,现在真的升仙了? “去去去,说这晦气话。”李卫摆摆手,笑眯眯的说道:“想不想去人间看看?” 人间? 坦白说,对于人间,白山君有三分的忌惮,七分的好奇。 在祂很年轻的时候,灵智只有懵懵懂懂,初开之时,就知道远离人类的地界行动。 祂从父母那里就知道,不要招惹这种恐怖直立猿,所以年长到现在祂其实也没有吃过人。 此时,白山君有些矛盾,虽然好奇,但还是有些小心的说道:“我这样...我这样下山,会不会...影响比较大?” 祂其实还真的很好奇人类世界是怎么样了... “你这幅模样是不行的,所以你需要一些小小的改变,变成贫道这样不就行了?” “那不就死了吗?” “当然是不会死的,来,我来给你施展一门叫做‘元神出窍’的法术,这样你就能自由自在的遨游人间了,也不用担心踏足人类社会被发现什么的...” 白山君糊里糊涂的就被忽悠住了... ...... 距离无名山上太虚观足有一千公里之外的湛市。 明明是在同一省内,却是一个在这头,一个在那头,颇有点风马牛不相及的意思。 市区内最大的医院,也是省内有名的胰腺癌医院。 医院里,一个30岁上下的青年正不停的在吸烟区抽着烟,烟灰缸里的烟头已经被他的烟塞满了。 icu病房的医生出来,青年看到医生出来,赶忙丢掉烟头上前问道。 “我表大姨怎么样了?” 戴着口罩的医生看了一眼青年,淡淡的说道:“不算太乐观,怎么说呢,本来胰腺癌的预后就不是很好,她送来的时候已经是晚期了...现在她一天会昏迷三次。” 医生没有说完便去忙下个患者的事情了。 其实青年也是知道医生的意思的,并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而是沉默了... 他默不作声的来到了病房,病房里,一个满脸皱纹,满头白发面容苍老的老婆婆,正一脸平静的在病床上看着一本书。 临了最后的事情是躺在病床上看书,这也很符合自己表大姨的风格。 青年略带心疼的说道。 “表大姨...” 她其实并没有的看起来的那么苍老,甚至还没有到退休的年纪,只是疾病已经让她受尽了折磨,让她尽显苍老老迈。 “佑贵,你来了。”林楚红微微咧起笑容来,眉头紧促,还在忍受着病痛的伤害,即使是想要微笑也是勉强。 “我来了。”马佑贵来到林楚红面前,她没有伴侣,没有子嗣,对于林楚红来说,马佑贵这个表侄子就是最亲的后辈。 马佑贵也没有愧对自己表大姨给予的爱,在她病程的最后时刻都是马佑贵在奔波的。 “公司的事情怎么样?” “公司的事儿一切都好...” “将公司托付给你,我放心了。”林楚红微微一笑道,表情中满是后辈成长的欣慰和满足。 马佑贵表情酸涩,只能点头应承。 “我刚刚做了一个梦,梦到了我,梦到了我和我的父亲,去爬山,去旅游,他带我去金色的麦田,去翠绿的青山。”林楚红眼神恍惚:“就好像...小时候一样。” 马佑贵只是在一旁默默的倾听,他一直是知道林楚红的心结的。 在外人看来,林楚红是风风光光,风头无两的女老板。 可是林楚红一直以来的心结就是,她那含辛茹苦,供养她读大学,在背后默默支持她的父亲,一个夜班保安,白班卖水果,硬生生供她上大学的农村汉子。 林楚红也是争气的很,成为了十里八乡里有名的女创业家,县里市里,很多地方都传颂着她的名字。 但与之相对的。 是她变得十分的忙碌,没有多少时间回到家里,家中老父一个人待在家里,默默的守望着,等待林楚红回家。 只是这一份等待,最后只等来了一份林龚伟的死讯,这个鳏寡孤独的男人,最后自己一个人死在了家中。 林楚红寄的钱,他没有用,最后日记还想着,将这些钱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万一女儿以后需要用钱了呢。 直到葬礼的时候,林楚红才直到自己那消瘦的不成人样的父亲,在这三年没回过一次家的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全然不知道。 他的病,如果早日去查,那么是可以活下来的。 当时的林楚红很后悔,很想用自己的一切去换父亲的复活,去换他的健康,然而一切都来不及... 章节目录 第17章 真有神仙 林楚红终身未嫁。她的前半生为了事业冷落了家人。 她的后半生只剩下了事业。 对于表侄子马佑贵,她视如己出的,马佑贵也不是白眼狼,在这个最后的时刻陪着她的只有马佑贵。 叮铃—— 马佑贵的手机铃声响起。 电话那头温柔的声音响起。 “喂,儿子。” “妈,怎么了。” “你表姨她怎么样了...我们在这里也不方便去看她。” “情况不怎么乐观,不过现在已经醒过来了。” “那就好,对了,过两天是你爸的生日,你...” 马佑贵迟疑片刻后说道:“再说吧,公司的事儿还没有处理完呢。” “嗯...那行,工作要紧,对了,小姜要来给你送宵夜呢,刚刚给我打了电话,说你的电话一直打不通。” “让她不用那么忙了,行了,我现在还忙着呢,刚刚表姨醒了,我也要处理公司的事儿了,拜拜。” “拜拜.....嘟嘟嘟嘟。” 电话剩下忙音,马佑贵先挂断了电话,又来到了外面,处理工作上的交接事儿,忙的是焦头烂额的,在医院陪护也要工作。 马佑贵叹了叹气,他当然也很想回老家给父亲过生日,但是父母住在外省,来回也不方便。 小时候不懂,长大了才发现,事业,家庭,很难兼顾在一起。 想要给家人好的生活,要努力赚钱才行,而努力赚钱的话,又注定是不可能时时刻刻去兼顾家庭,去陪伴家人的。 这是很难以两全的。 不久,名为小姜的女子来到了医院,给马佑贵带来了宵夜,这是他的老婆。 “谢谢你,老婆。” “咱们谁跟谁啊。”小姜说道:“今晚都没回家吃饭就过来了。” “唉,最忌太忙了,没有什么空回家,小家伙怎么样了?” “他们好着呢,就是老嚷嚷让爸爸回家。” “辛苦你照顾他们了。”马佑贵温柔的亲了小姜的额头。 他带着小姜回到了病房里,此时此刻的林楚红双目望着天花板,无神的有些恍惚。 “佑贵...我梦到了我的父亲,我梦到了我们一起去往一个叫做太虚观的地方,那里啊,有一个三只眼的神仙,他说,我们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个依靠,我的依靠...是我的父亲,我满心以为认真工作,打拼事业,就算对的起他的培养栽培。” “我要去太虚观,我要去见三只眼的神仙,他能带我去见我父亲,他能让我见我的父亲,我要见他,我要见他!我要去见他,我要去博城的太虚观...我昨天过去了,和我的父亲一起过去了!我只要去太虚观,就能看到我的父亲...” 林楚红语气相当的激动,原本苍白的脸色似乎都变得有了些许的血色,还想搀扶着身子下床,似乎想要飞奔去那名为太虚观的地方。 她现在的状态可不能激动,马佑贵赶忙赶过去搀扶。 “表姨,您现在可不能激动...” 马佑贵赶紧安抚了一番。 “神仙吗,看来表姨的精神状态真的太差了啊。” 他可是清晰的记得,自己的表姨是无神论者。 她依靠着自己的努力和刻苦一步一步的从闭塞乡村走出来,就必然只会相信自己,相信双手努力刻苦创造的财富。 受表姨的影响,马佑贵也是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不信神仙。 “太虚观...好熟悉的名儿,是在博城罗浮山那边吗?”小姜嘴里嘀咕道。 马佑贵不以为然的说道:“应该是她在哪里听说过那名儿,做梦梦到的吧,她昨天一步都没出病房呢。” 事实上这三个月林楚红都是在病房里待着的,根本不可能去什么太虚观。 “佑贵啊...钱是赚不完的...”林楚红在清醒了片刻过后,对着马佑贵呢喃道。 “嗯。” 马佑贵在安抚好了林楚红后,便自己来到了窗台前。 如今已经是半夜十二点,长夜已是一片寂静,他已经让她妻子回家了,家中是双职工,第二天小姜也要去上班的,马佑贵离病床的老远,点燃一根香烟抽了起来,眼神深邃,却带叹息。 “钱是赚不完的,但没钱又能怎么办呢,没钱我买不起房,买不起车,不能供养孩子读好的学校,不能让孩子补课,这个社会,没有钱,太难了。” 马佑贵眼神深邃。 他有钱,表姨的公司都是他在管理了。 但他还是觉得不够,这个世界,这个社会有太多的地方需要用钱了。 还有,自己那小小的事业心和虚荣心... “马佑贵先生,你过来一下。” “医生?” 马佑贵赶紧熄灭烟头,来到医生跟前,医生看了看手里的检查报告,推了推自己的黑框眼镜说道:“这段时间,你让林楚红女士想吃点什么就吃点什么吧...她现在的情况很危险,随时都有可能...” 医生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已经是不言而喻。 交代完后,医生便又匆匆离去了。 马佑贵听闻沉默。 就这样吧。 带她回老家,回到她朝思暮想思念的父亲,落叶归根的地方。 “神仙吗...”马佑贵点燃一根香烟,看着病床说道:“如果真的有神仙的话,能告诉我,怎么才能让她不那么痛苦呢...” 烟草点燃的浮烟飘荡。 马佑贵有些自嘲,难怪有人相信神仙呢。 在走投无路的时候,向神仙祈求,好像诉求了神仙,心里就能获得安慰一样。 然而此时,却见眼前飘荡的浮烟,似乎有形一般。 和不知何处飘来的,香火的烟,混合在了一起。 在马佑贵的眼皮子底下。 飘渺烟雾,笼罩了整个窗台,然后,凝成一个人形。 一个,骑着老虎的道人,浮空云上。 仔细一看那道人眉生金目,座下有一白虎威风凛然。 马佑贵手中的烟头掉落在地,他整个人呆呆的看着眼前。 难道,世上。 真有神仙? 章节目录 第18章 一切种种,化为尘烟 眼前的白虎和神仙坐落在病房内,看着眼前这神仙下凡的一幕,马佑贵差点就跪下了,这种视觉和心灵的双重冲击差点让他放弃了思考。 但眼前的,无疑是真正的神仙。 元神状态的李卫轻轻落下,来到了林楚红的病床前。 看着一旁震惊的不能说话的马佑贵,淡淡的说道:“贫道为了结因果而来。” 李卫看了一眼马佑贵,眉上的金目让马佑贵有一种被看穿全身的感觉。 此时,李卫说道。 “莫空留恨,死前方悔,却没法改变...好好珍惜生者吧,还拥有鲜活生命的他们。” 白山君则是路过,好奇看着周围的一切,还好奇的凑过来看着马佑贵... 在面对神仙和大白虎的视觉冲击,特别是这大白虎威风凛凛,周身还有祥云和煞气交杂,而马佑贵做出了一个正常人应该有的反应——他被吓晕了。 李卫则是来到病榻前,看着着眼前年迈苍老的容貌,那个和来到道观里,口齿伶俐的少女有八分的相似的容貌。 这就是同一个人,因为那就是林楚红脱离的生魂,代表她一部分记忆的生魂。 “生魂离体来到了道观里,本体还活着,但也差不多了。” 李卫看着痛苦无比的钟楚红,将手轻轻的放上去。 她脸上的痛苦表情舒缓了许多,睁开双眼,看到了眼前的三目仙神,嘴角翘起,艰难的说道:“你...来啦...” “嗯,贫道来了。” 随后她又再昏睡了过去。 生魂状态的她,是活泼的少女,但现在她的肉体,本体的生命已经快到了尽头。 生死轮回,万物尘尽,前生一切种种,皆化为虚妄无念。 魂魄转世投胎了,那林楚红也不再是林楚红了,林龚伟也不再是林龚伟了。 去旧迎新,脱胎新生。 却还是有人,留恋着前世种种,有着前生遗憾... “贫道会引领你回到家中的...” 此时,一缕生魂被李卫抽了出来。 一个娇俏的少女出现,眼神灵动如昔。 “大叔,又见面了。” “又见面了。”李卫微微一笑,牵着少女的手。 “你带我去哪?” “带你...去一直等你的人那里,他很不放心你,一直,在等着你。” ... 马佑贵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一望无际的金色田野,上面长满了小麦,还有有清泉流响。 还有一栋房子,一栋他再熟悉不过的,老家的一套房子。 虽然是用泥砖和瓦片砌成,但那是马佑贵小时候最喜欢去的地方。 以前是林龚伟和林楚红的住所。 他看到了一个女孩儿,还有一个中年男子,他们手牵着手。 在家乡。 “表大姨...二大爷...” 马佑贵看着林龚伟和林楚红,在家乡的,那一片麦田海里相聚。 林楚红还对他摆了摆手告别。 告诉他,一生悟出的最大的道理。 常回家看看。 梦如冬露一般消逝而去。 在金黄色的田野之上,两父女的身影渐行渐远,而引领他们前行的,则是一个身着道袍,眉生神目的年轻道人。 最后身影消失... “马佑贵?” “啊...” 马佑贵从床上醒来,看到了旁边的医生,还有躺在床上的林楚红,紧闭着双眼,眉头却舒展了开来,完全没有之前癌痛的浑身难受的模样。 她走了,旁边检测心跳的仪器已经是一条直线。 “她走的很安详,我看过很多胰腺癌患者,他们走之前,都很痛苦。”医生记录着死亡数据,通知护士,同时也没有太大的波澜,说道:“能够没有痛苦的离开,是真大的恩惠了。” “这样吗...” “您辛苦劳碌了一辈子,连家都没空回去,现在终于能休息一下了吧。” 马佑贵心酸无比,哭的很小声。 虽然对于现在的情况他早早就有心理准备了,但真的送走她,还是让马佑贵心里难受的慌,想到她的声音不会再出现在耳边了。 一个亲人,一个爱他的亲人永远的离去时,心里还是很难受。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他突然想到了昨天的神仙,骑着白虎,踏着祥云,降落在这里的神仙。 马佑贵想起了他的教诲。 请珍惜,还拥有鲜活生命的他们。 冒着冷冬雨水来给自己送夜宵的老婆,大半夜给他打电话宽慰,想让他逢年过节常回家看看的父母,生日连生日快乐都没办法亲自说给儿子听。 马佑贵沉默了片刻,拨打了一通电话回家。 “喂,老婆。” “怎么了老公?” “大表姨...她去了。” “这样吗,唉...” “找一下儿子。” “嗯...” “喂,儿子,生日快乐啊,抱歉了爸爸这段日子没办法回家,不过我保证,一定给你办一个大大的生日派对,好不好?” “好耶!” 那边传来小家伙的欢呼声。 随后马佑贵又打了个电话回家里。 “爸。” “儿子,怎么了?” “表大姨她去了..” “这样啊,唉,也到了这个年纪了,她前些年也太拼命了,都不管自己的身体。” “要不你们俩过来这边住吧,我好照顾你。” “儿子啊,我们老了,也走不太动了,也不想成为你的累赘...” “爸妈,你们不是我的累赘,你们是我的爸妈,我的父母。”马佑贵坚定的说道:“你们搬来住吧,我想,我劳累的时候,下班的时候,能看到你们生活安好,就是对我最大的动力,而且你们搬过来住还能天天看到孙子呢。” 以前马佑贵总是犹豫将老人接过来会不会麻烦,会不会困扰,加上两老都不坚定,他也没强求。 不管那神仙到底是真的还是因为劳累过度产生的幻觉。 他都决定了,珍惜眼前人。 最终,两位老人熬不住马佑贵的坚持,决定搬过来住,是马佑贵的另一套房子。 “神仙吗,不管你是不是真的,感谢你替我做的决定...”马佑贵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然而此时,马佑贵想要抽烟,一掏口袋却猛的掏到什么东西。 拿出来,却是一缕金色的麦穗。 这大冬天的,哪里来金色的麦穗? 马佑贵有些愣,然后,猛的想到。 等一下。 昨天的梦里... 昨天的三目神仙?! 表大姨总是念叨着的那个三目神仙! 此时,马佑贵呢喃道:“博城,太虚观...” 章节目录 第19章 神通升级 李卫缓缓的睁开双眼,一旁是尽忠职守的阿黑。此时天刚微微亮。 一天的时间一个来回,还是很稳定的。 “阿黑辛苦你了,下山陪林奶奶去吧。” 李卫抚着阿黑的脑袋,还去拿了点水果给阿黑吃,阿黑摇摆着尾巴,很乖巧的叼着水果下山去,大概是要去给林奶奶的。 此时,李卫去到镜子面前,查看自己的面板。 姓名:李卫(道号明澈) 修为:地仙(五德不全,功德不显) 功德:55/1000 香火愿力:7 神通:天眼通(窥见真实、慑心镇魂)、神足通(未开启)、他心通(未开启)、宿命通(未开启)、漏尽通(未开启)、天耳通(能听方圆) 天眼通(慑心镇魂):能让人陷入到所造孽障的幻境之中,现在只能在道观内生效,待到功德显化,自能在外界生效。 道法:元神出窍 “天眼通升级了!” 李卫算是明白了。 随着自己的功德值提高,越来越多的神通功能会解锁啊,直到解锁到1000的程度,自己应该就是一个完整的地仙了,到时候说不得还能冲击天仙神仙! 此时,晨曦天刚微微亮堂,天边有一抹紫气东来,随着清风零落于李卫的身上。 李卫呼吸这一缕新鲜的紫气,顿时感觉神清气爽,元神出窍带来的些许疲惫郁结也荡然无存。 修行如逆旅,不进则退,就算现在自己也算是有道修行人了,也是需要修行不辍。 此时,李卫收拢了一下心思,准备早课朝拜,给门外的神像画卷上焚香。 既然下定决心好好当一个道士的话,就将身为道士的本分做好。 三炷焚香进贡,带来一缕清静在道观。 在做完早课,拜完焚香后,李卫发现挺多存货都没有了。 焚香、炉灰、黄纸之类的东西都没有了。 “得要下山去采购一波了啊。” 李卫嘀咕道,不仅仅是焚香炉灰和黄纸,还有一些生活用品,也需要从山下采购一些回来,贮藏在山上。 在整理好了要采购的清单后,李卫便带着家伙事下山去了。 道士,又下山去。 ... 李卫挑了两桶水到了林奶奶的家门口,然后便径直的朝着山下村子的祭祀用品店去了。 这里山下不远处就有店面,这里靠近罗浮山,道门祭祀文化还是很足的,就连这小小的偏远山村都有祭祀用品出售。 李卫来到了熟悉的店面前的,叫做‘牛叔杂物’。 不仅仅售卖纸钱祭祀用品,还卖自酿的酱油黄酒之类的发酵事物。 从天缺老道那一代就在这里购买祭祀用品和生活用品了,这太虚观算是他的老客户了。 李卫有时候也会自己下山来采买,不过买的多了他也会送货上门。 他家并不富裕,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几乎天天都开门的,没想到今天居然没有开门。 “什么情况,今天牛叔居然不开门了?” 李卫有些疑惑,这三百六十五天风雨无阻的门店不开门。 正当李卫有些疑惑时,路过一个大婶,李卫问道:“你好张婶,怎么今天牛叔没开门呢?” “哎哟喂这不是小李吗。” 大婶放下了扛着的水桶,笑眯眯的看着李卫说道。 “好久没见你了啊,这长大了还真俊呢...这细皮嫩肉的。” “额...哈哈...” 李卫打了个哈哈,有点尴尬哦。 样貌没有太大的变化,还是以前有点小标致和小帅气的样子,放到大城市光鲜亮丽的男男女女里没有什么特色,但在得到了系统的最终奖励后相当于‘洗经伐髓’了一遍,看起来确实是唇红齿白细皮嫩肉的。 特别是自带的道法自然的清净气场,如今即使是 “老牛啊,唉,还不是他那不争气的儿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了赌博,到处借钱,搞的老牛头天天被人上门追债,也不知道老牛这辈子勤勤恳恳,是造了什么孽才摊上这样的儿子哟。” 张大婶一阵唏嘘,那老实巴交的老实人,勤勤恳恳大半辈子,居然摊上了这么个倒霉儿子,当真是好人没好报啊。 “这样吗...” 李卫默然,他以前也见过牛叔的儿子,毕竟是同一条村长大的。 在李卫的印象中,牛叔的儿子是个沉默寡言,总是一个人玩的内敛男生,到了16岁就进厂打工了,没太多的印象。 没想到长大过后居然变成了这样。 “倒是你,没想到你个小时候小小的黑娃子,长大后那么俊俏,气质也好,就是工作不怎么样,不过问题不大,我女婿有钱的紧...” 张大婶突然‘色眯眯’的盯着李卫。 让李卫裤裆一紧。 糟糕,要溜。 “这个,我找牛叔有点事儿,先告辞了。”李卫刚想溜撤。 张大婶就说:“哎哟小李啊,我女儿今年跟你年纪一模一样,有没有考虑...” 她女儿? 李卫顿时眼神狂变,这张大婶的女儿可比张大婶还重啊! 这体量,贫道承受不住啊。 打扰了,告辞。 李卫搪塞了两声后就跑路了,刚好跑到了牛叔的老宅处。 山村很小,也很偏,年轻人基本都到外边去了,留下来的也自然是老家伙,房子大多都是红砖瓦房,牛叔做点小生意,房子好一些,也好不到哪里去,都是红砖配瓦。 李卫一来就看到了咕噜咕噜抽烟抽个不停的牛叔,点着一根烟斗,看起来就相当郁闷。 身旁的台阶上还堆着抽掉的烟草。 李卫在一旁试探性的问道。 “牛叔?” “啊...小李啊。”牛叔猛的从出神抽烟的状态中转醒,看着李卫前来嘴角勉强咧起一道笑容来:“怎么有空来叔这儿啊。” 双目发黑疲惫,牛叔看起来是有好一段时间没好好休息了。 李卫有些心疼,毕竟也是从小带自己到大的长辈,看着他这样子心里相当不是滋味。 “我想买一些香火烟烛一类的事物上山。” “香火烟烛吗,用完了啊...牙膏牙刷,酱醋油盐之类的要吗?” “嗯,都用完了,要带上去,麻烦你了牛叔。” “哈哈哈,跟你牛叔客气什么。” 牛叔像以前一样爽朗的笑,只是他身后屋子的凌乱却在昭示着他此时此刻的情况并不如他的表象那么爽朗。 李卫刚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眼前的场景却是陡然一变。 那是牛叔正扛着货物走在山中,突然有一个人跳出来,嘶吼道:“把身上的钱和东西都交出来,快点!” “我...我没钱,我没钱!我身上就一些酱醋油盐和黄纸香烛...” “快给我钱,快点!” 眼前这人发疯似的嘶吼,然后..一榔头就敲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20章 还能这样 这人发了疯似的在敲打着牛叔的脑袋,状若癫狂。 “给我钱啊!” “为什么不给我钱?” “对不起,我真的忍不住...” “给我钱,我要去买...药,我要去买药啊!” 这一榔头下来,牛叔直接倒下,然而眼前这发疯的人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看起来不像是抢钱,更像是在发泄。 榔头砸的牛叔当场倒地不起,连话都没说完全,红色塑料袋里的香烛纸钱撒了一地都是,油盐酱醋和血混在一起,呈出一种黑红色。 眼前这人头发凌乱,脸上蒙着黑布,看不清样貌。 “小李?怎么发呆呢?” 牛叔一声招呼,李卫立刻就回过神来了。 刚刚看到的,是牛叔的未来? 他会被一个上山的神秘人敲死! 而且刚刚那幻境之中的地方,李卫相当的熟悉,这不就是自己天天挑水上山下山的路吗? 此时,李卫赶忙说道。 “牛叔,算了吧,我这香火烟烛的,其实也没那么着急,我自己买一些上去就行了。” “嗨,跟你牛叔客气啥子呢。” 牛叔微微嗔道。 “真不用了。”李卫顿了顿说道:“话说你最近都没有见过婶婶了吧,像你家里现在这个情况,要不要带上小天去婶婶那里住住?” 小天是牛叔的小外孙,她妈也就是牛叔的儿媳妇早就跑路了,留下了这个孩子,现在由他一个人在这里带着,还在喝着奶粉,处于懵懂无知的状态中,丝毫不知道家里已经被追债的人打砸破坏掉了。 牛叔抽烟也是为了这事儿相当烦恼。 “唉,家里被砸成这样,我倒是没所谓,就是小天...” 牛叔的老婆在外面打工,也有自己的独立宿舍,牛叔之前就在想着,要不要把孙子带去老婆那里。 “对啊,对小孩子影响不好,所以我想啊,刚好你还能出去避避风头...” 李卫语气表情认真的说道。 其实此时牛叔也在摇摆不定的状态之中,到底要不要带着小天离开,之前一直在这里良久就是在想这个问题。 如今有李卫推着这一把手,他还是咬咬牙,决定了,至少要先将孙子带过去给老婆再回来吧。 “行吧,我带小天过去几天...唉,也不知道造的什么孽啊,有这样一个儿子。” “我倒是没所谓,为人父母的,就是苦了小天啊,摊上了这么一个爹。”牛叔闷闷的说道,他甚至都不怪儿媳妇跑路,毕竟谁会愿意和一个赌棍一起过日子呢:“以前我们打工辛苦一点还能还上他的贷款,现在他借的钱越来越多,欠的也越来越大,我这老俩口的卖掉自己也没办法还上啊。” 李卫只是拍了拍牛叔的肩膀叹气,他也只能是这么发泄自己的苦闷。 此时,李卫还是买了一些祝香用具,自己带上去。 一路回到道观时也有些心事重重,这牛叔被凶徒爆头,也说明了这偏远的山落里有凶徒出没。 报警? 李卫摇摇头,估计人家能把你当成神经病来着。 那警告村里人? 也不现实,生活在偏远山村大家的基本警惕心已经不低了,再让他们警惕也警惕不到哪里去,再加上这里并不算富裕,小偷都懒得来这里摸奖。 “刚刚在幻境中看到的样子,他应该就在山上出现,这山村的人又不多,应该不会那么不巧合撞上的吧...” 李卫想着,自己这偏远山脚疙瘩,大半夜的除了之前欲送货的牛叔也不会往山上赶。 应该问题不大,但还是要抱着十二分的警惕,天耳通时不时打开来听听。 怀抱着这样的想法,李卫回到了道观之中,带了一些香烛纸钱,柴米油盐,还有一些生活的必需品上山。 同时还买了一些鸡猪肉、蔬菜和黄酒上山。 当李卫回到山上的时候,却能看到屋顶肉眼可见有一股子香火之力。 李卫看着漂浮在道观屋顶的香火之力,这肉眼可见的香火之力不知道从何处来,自己下山的时候还没有来着。 莫非又能抽奖一波了? 李卫将采买的东西放置,去到了镜子前。 姓名:李卫(道号明澈) 修为:地仙(五德不全,功德不显) 功德:55/1000 香火愿力:7 神通:天眼通(窥见真实、慑心镇魂)、神足通(未开启)、他心通(未开启)、宿命通(能观灾劫)、漏尽通(未开启)、天耳通(能听方圆) 天眼通(慑心镇魂)):能让人陷入到所造孽障的幻境之中,现在只能在道观内生效,待到功德显化,自能在外界生效。 道法:元神出窍 刚刚能看到牛叔灾劫的能耐应该是开启‘宿命通’的能观灾劫了! “奇怪了,我的香火愿力没有变化啊。” 李卫看着自己香火愿力的那一环,没有任何变化,那道观屋顶围绕着的驳杂香火愿力又是从何处来的? “香火绕道观,却不入我道门,看起来唬人,却没有半毛作用。” 正当苦思冥想的时候,手机却是叮铃铃的响了。 是微信的声音。 自己的微信响了?这让李卫相当的意外,以自己高中超级小透明的身份,加上高中肄业直接回到道观出家当道人的身份,微信压根没有加什么人。 整个学生时代,加的人两只手掌都数的过来,微信的唯一作用就是用来付款。 抱着疑惑打开了微信信息,李卫却看到了三个添加好友的请求。 一个小萌萌——‘我是张萌萌,大仙加我一个好不!’ 心宽体胖的小尾巴——‘我是张大伟,大仙加我一个呗!’ 笑看人生——‘我是刘磊!大仙加我!’ 李卫当然是记得这三个人是谁了,如果不是自己的话,他们三个都变成了白山君的大便了... 他们怎么加到自己的? 当然,李卫还是添加了他们三个为好友,足足让自己微信好友增幅达到了百分之五十。 “大仙!” 刚刚加上对方,一个小萌萌就发信息过来。 李卫表情有些古怪,也只能生涩的回复道:“你好。” 此时,李卫还是忍不住心中的疑惑问道。 “你们是怎么加到贫道的微信的?(挠头)” 张萌萌立刻秒回说道:“当时打开附近的人,就只有大仙一个人的微信在附近...然后就加上了啊!” 李卫有些呆愣住,还能这样的吗? 章节目录 第21章 瑞祥御免! 李卫此时的感觉有些复杂。这还是第一次收到微信的好友申请啊。 还挺高兴的。 此时,张萌萌给李卫推了一个本地论坛的链接。 “大仙,这是我的参赛作品!” 张萌萌是艺术系的大学生,这些天肝了一幅画参赛,就迫不及待的推给李卫了。 李卫抱着疑惑的心情点了进去。 好家伙! 是画风纯纯的水墨国画风格,画中,一个月白长袍的道人盘腿坐下,闭目说经,身侧休憩着一只白虎。 这形象不能说非常像吧,只能说是一模一样了。 在她们艺术系的参赛作品中,这幅作品也是高居第一名! 下面也有相当多的评论。 “白虎侧卧道人旁,这一副场景真的太仙了。” “师妹的想象力简直是突破天际了。” “这是哪里的仙侠剧找来的灵感吗?感觉画工不怎么样,但是特别又仙气感。” “瑞祥御免,神仙保佑我考试60分合格。” “神仙保佑我能找到男朋友...哦对了我是男的,希望他也是真心喜欢男的。” 下面一水的评论一波接着一波来。 还看到了一个显然是张大伟的评论。 “不跟你们吹牛逼,这是我老妹儿亲眼看到的场景,我们在山里遇到了超大一只白虎,是神仙道长降服了祂,哼哼,你们这些凡人是没这个福分亲眼见识,只能看看画咯。” “送你上去丢人,降服白虎,那么大一只白虎?我是不信的,你以为是人均滑铲灭虎的论坛网友吗?” “吹牛逼还不打草稿...” 果然,张大伟被人围攻了,当然主要原因还是他说话的方式太欠揍了。 其实就连张萌萌自己也不知道这画为什么那么好,画别的东西都没有感觉,但画这道长大仙,就特别的有仙气,仿佛那一股仙气跃然纸上。 李卫看着这一水的评论,仿佛知道了环绕在道观上的香火愿法是怎么来的了。 应该就是这样来的了... 李卫憋了半天对张萌萌说道:“画的不错。” “谢谢大仙!感觉这波我优势很大,一波拿到第一名指日可待啊...” ... 此时,在博县中心的警察局里,一个黝黑壮实的中年刑警看着手机,算是忙里偷点闲。 “道士旁边侧卧白虎,啧啧,画还不错...就是故事太魔幻了,这么大一只老虎,被一个人降服了,他还以为自己是伏虎罗汉呢。” “看啥呢,老王。” “女儿发给我的,说是她们学校的获奖作品,好像说原型是咱们这里的。”王海强看着手机说道。 一旁的警察凑过来摸了摸下巴道:“画的倒还真有点东西,看着还不错啊。” “画的还是不错的,但是说有原型就扯淡了,先不说有没有那么大的老虎,那么大的老虎怎么有人能驯服哦。”王海强啧啧的说道:“现在的年轻人啊,一点都不切身实地。” 旁边有一位老警察也看到这一只白虎,摸了摸下巴道。 “这不是...白山君吗?” “白山君?”王海强疑惑道:“真有那么大的白虎?森林管理局的人怎么没去保护起来?” 旁边的小警察也说道:“对啊,这白虎应该是保护动物吧,既然知道祂的存在,怎么不来收容一下呢?” “你们这些年轻人都不知道白山君啊。”老警察抽了抽烟,悠悠然的说道:“我小时候就知道这个传说了,在象门山,有一对白虎夫妇,他们世代传承,就像山神一样,守护着山脉不受到外力的迫害。” “这不科学,老虎自己不是捕猎者,难道不吃肉吗?他迫害的不就是山里的动物。”一旁的小警察倒是对这个说法挺不感冒的。 “外力的迫害啊。” 老头子看着这反驳的小警察说道:“比如说,人类对于那片地方的开发,外来物种对那个地方的入侵。” “人类就不是自然生态的一部分吗?” 老警察说道。 “哎哟,说的是过度开发,比如说你如果是为了吃肉而捕猎,那么白山君不会对你有什么想法,但如果你是为了动物的皮毛大肆捕杀的话,那么白山君就会驱赶你,甚至追杀你,将你们驱赶出去,当时日寇入侵的时候,就有一伙日寇想要伐山扎营,被白山君夫妇给灭了,自此之后,当地的村民们就将这只白虎,给供奉了起来,也和白山君有了默契,人类不跨过那段山脉,白山君也不会去招惹人类,我们就相安无事的生活了一年又一年。” 听着老警察煞有其事的说着,还同时介绍起了一些本地的都市传说,比如说什么绣花鞋,鬼楼,僵尸传说,风雪山神庙之类的事儿,有些是号称自己经历过的,有些也是道听途说,一旁的王海强和小警察低声俯说道。 “这年纪一老就喜欢相信一些神神怪怪的东西...” “我懂,我当然懂了。”小警察深以为然的说道。 原来只有酒后才会吹牛逼的老警察现在没喝酒也吹起了牛逼来,说起话来也是一套套的。 不过很快,吹牛逼的闲暇时间结束了,以警察这个职业来说,吹牛逼的时间都是以分钟计算的。 平日的时候忙碌的是不可开交。 “我们跟的那个嫌疑人有下落了...” “那个家伙有下落了?”王海强眼神一亮,那个嫌疑犯躲进深山之中,要找起来还真不容易,还不能动用无人机搜索,怕的是打草惊蛇。 “有下落了,他逃脱弟兄们的追捕后就一路持凶器抢劫,伤三人,性质极其恶劣。”通报的小女警将事儿娓娓道来:“而且这家伙缉药科那边也在跟着。” 王海强点了点头,表情严肃,这个犯罪嫌疑人确实是一个极度危险的分子。 作为一抢劫犯——他还有吃吸违禁药物的历史。 “啧啧,真是可恨又可悲的家伙,为了吃违禁药物,变成了这样的人...”一旁的小警察不屑道。 王海强不多评论,穿好衣服带好车钥匙。 “行了,带队出发。” “目标嫌疑人——牛大壮。” 章节目录 第22章 可悲! 象门山,太虚观里。 李卫正在看着自己的画像居然登顶拿奖了,还在乐呵乐呵呢。 可惜这聚拢的香火愿力自己不能用,不然不得狠狠的抽一波大的? “大仙,我们什么时候能来道观上香朝拜啊?我来还还愿!这一次没想到能拿到艺术比赛的冠军。” “随时都可以过来的,欢迎光临。” 李卫想着,赶紧来贡献一波香火钱,欢迎光临啊! 有钱,来贡献香火钱当然欢迎至极了。 不知不觉李卫是高强度上网冲浪了大半,已经到了下午了。 太阳已经快要下山了。 上一次这么高强度上网冲浪还是第一次拿到智能手机的时候。 “呼呼...” 正当李卫想休息的时候,感觉到有人进入了道观之中。 ... 象门山之中,有一个面容有一种病态虚弱苍白的干瘦青年行进在山上,浑身冒着虚汗,走两步需要休息一步。 他靠在一边休息了有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靠在大树上,呢喃道:“钱...钱...我要钱...没钱...我就买不了药...我要吃药...” 冷风刺骨,吹的穿着单衣的他面部生疼。 但也正因如此,他对药的渴望被压制住了不少。 “为什么,为什么我有一个废物一样的父母,为什么他们不能给我钱供我吃药,md,md,md,我怎么那么倒霉。” 他拍打着自己的脑袋,无能狂怒宣泄着自己的情绪,面容狰狞无比。 钱,钱,钱。 别人天生就有钱,自己呢?天生只有一个在乡村里刨食的父母,一年工作的钱连别人一餐饭都没有。 牛大壮他那叫一个恨啊。 “那个残废老道士的道观,里面应该有不少的好东西,随便拿出一点,就能卖个好价钱,到时候,我又能快乐了...” 残废道士的太虚观,据说是明朝时候的就存在了,深山隐居多年。 光是那道观本身就是一件古董吧。 如果能将那道观拆了卖的话,牛大壮也一点都不会犹豫... 然而牛大壮想到那天残道人以前也对他很不错,还在他小时候抱过他。 想到这里牛大壮突然又痛苦起来,浑身颤抖,他瘾头又犯了。 他将兜里仅剩不多的药掏了出来,一把用掉。 用掉这些药物后,牛大壮突然感觉眼前清明无比满世界从未有那么干净过。 他的状态宛如清醒了一般,开始痛哭流涕,鼻涕粘着他满嘴都是。 “我...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天缺道长还抱过我...连我的名字都是他起的,说我是个大壮小伙,干活儿一定很利索。” 不仅仅是对于天缺道长抱过他的原因,牛大壮还是有些敬畏鬼神的,毕竟是去道观偷东西啊,和去寺庙偷东西一样,会遭天谴的! 然而很快,他的表情又变得狰狞起来,脑袋里的饥渴感无时无刻都在冲刷着他的大脑。 “不行...现在后悔又有什么用,既然已经沾染上了,那就没办法了...我也没办法啊,那我也只能干下去了啊是吧,如果不为了自己的话,我就会死掉,为了我能活下去,我干这种事情也应该是能被原谅的吧。” 牛大壮也是很矛盾的,他幻想着如果有陌生的过路人就好了,如果有陌生的过路人能抢的话,如果能抢出钱的话,他就不用去找太虚观了...或许说,能迟一点去太虚观,能迟一点掩盖自己的良心。 然而此时,他的脚步一步一步,已经快看到那和现代格格不入的古朴道观了。 近黄昏的太阳之下,这道观显得昏黄无比,经历岁月的冲刷给道观带来了韵味,在牛大壮眼里,也给他带来了价格。 此时,牛大壮已经完全被贪婪蒙蔽了双眼。 “这么老的道观,里面应该一块砖都能值不少钱吧,我拿去卖的话,能换好多好多...说不定还能去奥门赌两把。” 潜在的利益带着贪婪冲击着牛大壮的大脑,像是仅剩不多的良知早就已经被这潜在的利益冲击到了九霄云外了,他立刻就冲进了道观里。 然而刚进道观,就看到有一白衣道人正端坐于蒲团之上,在大殿门外。 他的道袍很白。 气质也和他的道袍一样白。 样貌不算英俊,却有一种别样的干净气质,这种气质让牛大壮本能的产生了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看着这道人,牛大壮从一开始的自惭形秽,转为了嫉妒。 ‘如果是他的话,进城应该不会被嘲笑,侮辱,轻蔑的对待吧...真好啊,天生的好皮囊。’ 牛大壮看着眼前这道人,想起来了他的身份。 “是天缺道长的儿子,是他...是叫李什么来着...” 牛大壮也不记得李卫的名字了,不过也无妨了,他对李卫本来就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情,小时候甚至连玩伴都算不上,威胁抢夺起来完全没有任何心理压力。 他狰狞的举起了手中的锤子,一步一步的朝着李卫靠近。 “香客既来,又为何不去大殿敬香一束?” 李卫睁开双眼,淡淡的看着眼前的来者。 深邃的眸子,似乎面对手持凶器气势汹汹而来的男人没有任何畏惧。 这让牛大壮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 城里人看不起我。 厂子里的人看不起我。 夜场的人也看不起我。 你这深山野居兜里没什么钱的臭道士,也看不起我? “识相的,就把你的钱乖乖的交出来,还有你们道观的古董,统统都给我拿出来!不然不要怪我不客气.” 牛大壮还挥舞着手里的小榔头,双眼有猩红血光,布满血丝。 他现在脑子里又被那白色药物的欲望给占据了。 李卫毫不犹豫的相信,如果自己不给他钱的话,他手里的榔头会毫不犹豫的朝着自己砸下去。 看着眼前这个邪毒入脑的男人,李卫轻轻的叹了口气。 “怎么偏偏是你啊...还好没让牛叔上来,不然真的就是人伦惨剧了。” 牛大壮——他是牛叔的儿子。 章节目录 第23章 直视我 如果不是李卫阻止牛叔上山的话,那么就将发生一起子杀父的悲剧! 当然,作为当事人的牛大壮是不知道自己居然曾经要干下这种错事,他看到眼前的李卫不搭理他,心中已经被欲望所充满了。 现在,太阳要下山了。 马上,就是月黑风高的时候。 这深山老道观,也没有其他人,自己将他解决掉的话... 那这一整个道观里值钱的东西,就都是他的了,还能慢慢的搜找... ‘如果他老实的话,还能下手轻一点,如果他顽抗不听话的话...’ ‘男人就应该狠一点...’ 邪恶的念头一旦滋生了,就很难消退下去,那样的想法就仿佛的跗骨之蛆一般,挥之不去! 任何言语都比不上一个邪念。 牛大壮的眼神越来越狰狞,杀气浮现在脸上,昭然若现! 一旁的李卫看着牛大壮轻轻叹道:“小时候我的养父天缺道人还抱过你呢,你忘了吗,我们小时候还一起玩耍过,你忘了吗?因为邪念,那些儿时的情谊,同乡的情谊,就这么遗忘殆尽了吗。” 牛大壮的眼神没有半点的犹豫之感,他的大脑已经被药物带来的邪欲所占据。 感情,情谊,之类乱七八糟的,虚无缥缈的东西,他早就抛之脑后了。 “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谁还想小时候的事儿?小时候老子还经常吃不饱饭呢,小时候老子还是一个土逼村炮呢,不要跟我提小时候。” 李卫一番话更是激起了牛大壮的愤怒,对于牛大壮来说,这一段生活在农村的记忆就好像耻辱一般,是他非常想要忘记的记忆,是羞耻的烙印。 “不要跟老子叽叽歪歪的,给老子钱,给老子钱啊!你不给老子值钱的东西信不信老子送你上西天。” 牛大壮的双眼爆睁,血丝密布,他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直接冲了上来,手持榔头尖锐一角,心怀利器,杀心自起。 按照目前的距离,牛大壮只要往前冲三步就能触到李卫。 然而他发了疯似的往前冲,却始终够不着李卫,仿佛眼前的道人永远相隔一个身位似的。 无法靠近。 “为什么...为什么我靠近不了你...” 牛大壮感觉自己要疯了,难道是最近吃药吃太多了,意识模糊了? 当然,这并不是牛大壮疯了,而是道观似乎产生了一种保护李卫的机制,让牛大壮永远无法到达触碰到李卫的真实。 李卫同样觉得这种感觉非常的玄妙。 这是道观,这是李卫的洞府,这是主场,是自己的主场。 在仙人的传说故事里,那隐藏在山河百川之中的仙山洞府,也同样是仙山传说的主角。 ‘原来有人试图要伤害我的时候,道观会自己护主吗。’ 李卫心思暗付道,在李卫的视角里,牛大壮就好像鬼打墙了一样,在原地打转,让他的样子看起来残忍之中有着一种奇妙的滑稽。 “他这算是‘撞鬼’的升级版啊...”李卫心思古怪,眼神从对牛大壮的淡漠开始飘忽起来。 也不知道作为自己洞府的‘太虚观’的鬼打墙能够控住多少个人,能不能升级之类的。 到时候来个护山大阵什么的多威风... 不管怎么说,李卫顿时感觉到满满的安全感,就好像刮风打雷的时候钻进被窝里的时候,风雨雷电都没办法打进来,安全感十足。 而最让牛大壮生气的是,眼前的道人眼神飘忽,甚至焦点都不在他身上,似乎是在思考着别的事情。 牛大壮感觉自己受到了羞辱,就像当年进城,进厂打工,第一次进夜店,第一次想要融入‘潮男潮女’的时候一样,他们的眼神,是侮辱,是轻蔑。 但是,这些轻蔑和侮辱的眼神并不是让牛大壮最难受的。 比蔑视侮辱更可恨的眼神,是无视,以一种自认为高人一等的姿态,去无视掉他的存在,仿佛他的存在,连他们的眼都入不了。 就像眼前这个道士一样,他的眼神,是无视和淡漠。 过去的记忆的刺激,加上现在李卫的无视和淡漠的刺激,让牛大壮更加的愤怒,心头像千抓百挠一样,不全部发泄出来不会罢休的。 牛大壮咬牙切齿道。 “我手里拿着铁锤,他居然一点都不害怕我...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无视我我!难道我就真的只是一坨屎,注定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垃圾吗?” “我看看,我锤死你的时候,你是不是也能这样无视我的存在啊!是不是也能像这样,对我爱搭不理啊!” 李卫看着眼前状若疯狂的牛大壮,默默的在心中默念。 ‘让他过来吧。’ 当李卫这么下令的时候,道观内的灵气灵韵消散,那阻挡着牛大壮的‘鬼打墙’也停滞了下来。 终于,牛大壮来到了李卫的面前,榔头尖锐的一角顶在了李卫的脖颈处,触碰肌肤反馈的手感让牛大壮有些颤抖。 他表情狰狞无比的样子,还有一种生命掌控在手中的原始快意。 原来,要杀人的感觉是那么的爽快,原来掌握他人生命的感觉是那么的爽快。 “我让你瞧不起我是不是,现在你的小命在我的手里,我是掌握你世界的神,我就是神啊,作为神,主宰你的性命。” “你快喊救命啊...快点啊!” 牛大壮状若癫狂,此时李卫却是平静的说道。 “你真可怜,需要靠这种事情来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我可怜?你说我可怜?我到底哪里可怜了...我不可怜,我的手里可是掌握着你的生杀大权。” “我可怜?我现在一榔头下去就能让你告别人间。” “我可怜?我可怜!你说我哪里可怜了?” “我...” 牛大壮无能狂怒,他想立刻就杀掉这个无礼的牛鼻子,只是李卫抬起头来,看着牛大壮说道。 “直视我...” 眉心纹裂,金目乍现。 章节目录 第24章 城市灯火,霓虹醉人 此时,李卫张开眉上金目。牛大壮看着眼前的道士突然睁开第三只眼,还没反应过来,就一愣神的功夫,周身的场景就产生了变化。 周围灯火霓虹,五彩的颜色在周遭闪烁。 那是一个夜晚,那是他第一次进城打工的时候。 “这...这里是哪里...” 牛大壮迷茫的看着街头巷道走过的行人,熙熙攘攘,络绎不绝。 这些场景,激发起了他过去的记忆,那一段刻骨铭心的记忆。 他很清楚的记得,娇艳靓丽的女性,让16岁进城打工的他世界观受到了绝对的冲击,让他羞涩脸红,不敢直视,却又心生向往。 他看着夜店门口来来往往的漂亮男女们,他幻想着自己进去了,是不是也能那么漂亮,是不是也是他们的一员了。 多么,漂亮的女性啊。 多么,美丽的城市啊。 多么... 他向往着这花花世界,这大城市描绘的美妙画卷。 生在农村,甚至连技校都没上过的他来说,大城市的刹那冲击让他脑袋发晕。 他沦陷了,他爱上了这个花花世界,爱上了这大城市描绘的美丽画卷。 他进厂打工的第一笔工资,就去了夜店。 当他进去的那一刻,迎来的不是融入到他们的群体里,而是一阵阵窃窃私语的嘲笑声。 有些声音,他听不见。有些声音,他听见了。 “这土包子谁啊...” “土爆了,他脚下那双运动鞋,到底穿了多少年了啊...” “啊这,人均消费2000的店对他来说是不是太难了点?” “保安怎么让他进来的...” 牛大壮进到了夜店里,发现了,他们的不一样,这些光鲜亮丽的男男女女们和他一点都不一样。 他们穿着光鲜亮丽,在这灯红酒绿的世界里是主角。 而牛大壮他进来了这个光鲜亮丽的世界,但他却还是那闭塞山村世界里的人。 牛大壮决心,要做出改变,要进入那个世界里,那花花世界那么真。 他开始接触潮牌,接触那些花花世界的衣着打扮。 牛大壮拨通了自己的电话。 “喂,爸,最近主管要我这里缴一份钱...” “喂,爸。” “爸...” 每次牛大壮的理由没有说完,父亲就打来了钱。 牛大壮看着自己一笔又一笔的到款,他狂喜了,他未成熟的世界观里觉得——这钱来的太简单了,比打工简单多了。 他换上了最新款的苹果手机,换上了光鲜亮丽的衣服和鞋子,还去做了个帅气的发型。 一切的一切,都让他觉得,离那个世界更近了,离那个光鲜亮丽的世界更接近了。 果然,他换上了这些行头后,进入到夜店里也没有人嘲笑他了,他很自然的融入到了这些夜晚的男男女女中去,还认识了许多‘潮’朋友。 他们夜晚一起喝酒,在酒精,音乐之中迷醉。 他们玩骰子,他们赌博,赌酒,一晚上几千块钱动辄还是玩的小的。 这样的消费,牛大壮自然是不能负担的起,他只能用一次又一次的索取,向父母索取钱财。 在一次打钱过后,牛叔打完钱后发了个信息问道。 “儿子,你是不是沾上了什么不好的习惯..” 牛大壮看到消息恼羞成怒:“什么不好的习惯,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没有...爸爸一个月给你这些钱,自己就剩下一两千块了,妈妈也去打工了,我想说花钱的时候悠着点,家里条件也不怎么好。” 牛叔没有那么多钱来供给牛大壮挥霍。 然而,牛大壮却怨恨起了自己的父母来,想着自己之所以是现在这一副熊样,是父母的错,是他们没有钱,所以才让自己那么狼狈。 和他一起玩的那些少爷小姐们,甚至都不用去工作,每天找自己的父母要钱,就能支撑自己的生活,就能支持他们每天晚上的玩乐。 而他甚至还要打工! 他讨厌自己的原生家庭,讨厌贫穷落后的山村,别人问他的家乡在哪里,他也只会说,自己是城里人。 后来,牛大壮越来越不满足于大量的花销,他开始找‘新路子’。 这个新路子,就是赌博。 赌博,让他有一种能够掌握钱财的感觉。 掌握了钱财,也就掌握了人生。 他一掷千金,啊豪赌几千几万,相当于他一个月甚至数个月工资的钱财被丢到了赌桌上。 有时候,一把能够赢得数个月,甚至是数年的工资。 牛大壮失衡了,根本没有上班的理由,赌博不仅仅能赢来钱财,还能赢来快感。 他什么都掌控不了,掌控不了自己的欲念,掌控不了自己的人生,但至少在牌桌上,他感觉自己掌握了一切,掌握了命运,掌握了金钱! 因为‘豪爽’和一段时间的‘赌运’,他短暂的获得了一些金钱。 拥有了这笔钱,他获得了自己的‘女人’‘朋友’。 他的人生到了巅峰,然而,赌博带来的钱财,终究是浮财,他的挥霍和赌博将这些钱都败了进去,女人离开了他,给他留下了孩子,朋友们也在这时候离去。 本身就是酒桌上的朋友,你欠钱与他们何干? 然而在某一天,他被那些朋友,介绍了新的玩法。 吸...药。 正是从吸药开始,他的人生堕入了深渊之中... 甚至,后来他为了能够获得晶体药,他还加入到了贩售的网络之中。 “我的人生,我不堪的人生就是这样一步一步的堕落到现在的样子...” 牛大壮看着自己的人生不断的堕落,不断的坠入地狱。 从第三人称的视角来看,他对自己走的每一步都在后悔。 “我...我现在后悔,又有什么用呢。” 牛大壮看着自己人生一步一步的堕落,一步一步的坠入黑暗之中。 后悔吗?当然后悔,大城市的光鲜亮丽,就和那白色晶体状的药物一样。 有瘾。 但完成了瘾头后,只有一阵阵的空虚和深渊... “我回不了头了..我已经回不了头了...为什么我会想这些事情,是因为白药的药瘾发作了吗?” 牛大壮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产生幻觉,但他并没有多少意外的地方——他已经习惯了陷入幻觉之中。 这是白药的正作用,也是副作用。 “我的人生!稀烂啊!谁都对我不好,上天对我不公,对我没有半点公平,没人喜欢我,没人爱我,我就是一条臭虫!垃圾!” 牛大壮歇斯底里的喊着... 章节目录 第25章 业障 牛大壮歇斯底里的吼叫着,恨天不公,无爱,恨地无能。 恨,恨,恨。 他恨的歇斯底里的。 但是这也改变不了什么。 “不公,如何不公?” “什么声音?!” 牛大壮一阵惊醒,不知道声音从何处响起,只见不远处有一凝云成朵,化作一猛虎卧榻旁的白袍道人。 白袍道人眉心有金色竖瞳,天威凛然,牛大壮几乎不能直视那眉心凝瞳,让他望之自心生愧。 “恨不公,你还没有这个立场去恨啊...” 突然,此时周围的场景突然变化。 是一片他从未见过的场景。 十分的陌生,的场景。 一股刺鼻的味道,让他几乎要呕吐出来。 “艹,这是什么味道。” 牛大壮不是没有进过电子厂,那里的味道也的确是让人觉得刺鼻,但也没有这个地方那么恶心人。 看着周围戴着口罩,年纪都不算小,面色都病恹恹的不太好。 看着周围粘稠的液体,都是化工原料... 五颜六色的奇怪色泽还有那扑鼻而来的恶臭。 这里是,化工厂? “怎么会来到这个恶心的地方,我不记得我来过这里...” 这五颜六色的味道一下子就让牛大壮清醒了过来。 他有些懵。 如果是产生的幻觉的话,应该是来过的地方才对。 “我绝对没有来过化工厂才对。” 牛大壮很清晰的记得,在进城打工之前,父母曾经深刻的教导过他一件事,那就是千万不要去化工厂打工,特别是那种不合规的私人作坊化工厂,别的地方要钱,他这里的地方要命啊! 也亏得如此,牛大壮根本不知道化工厂的味道。 如此的恶心,恶毒,恶臭。 “呕...我受不了了,让我出去,让我出去啊!” 牛大壮被烟熏火燎的眼膜和胃酸一起翻腾。 这tm就是地狱啊! “艹,老子是宁愿穷死也不在这种化工厂工作...” 大门就在眼前,掩盖着鼻子的牛大壮可以很轻易的就冲出去。 门,就在眼前,阳光,就在外面。 踏出这一步,就能和这该死的,狭窄的,恶心的化工厂告别。 当他就要踏出那一步的时候,突然脚步停了下来。 在脏腻散发着恶臭的油桶旁,有一个头发灰白混杂的瘦女人,正在旁边搅拌着拌料。 这时的工厂外,是炎热的夏天,汗水连同蒸笼一般的锅炉一起涌成一股热浪。 “是..是你...怎么是你...” 牛大壮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这个女人,这个女人的样貌熟悉又陌生,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见到过,但是那么多年没见,她的容貌还是浮现于眼前。 母亲。 “为什么妈你会在这里,为什么,你不是说过,绝对不来化工厂上班的,绝对不在化工厂打工的吗,为什么现在又会在这里。” 牛大壮一脸狂怒的盯着眼前的女人,他甚至想上手去掐住她的脖子,让她不要搅拌这化工原料了,但这是幻境,他影响不了眼前的女人,该发生的事情还在发生。 “咳咳...” 刘翠梅隔着厚厚的口罩咳嗽,这咳嗽声在不算大的化工作坊里此起彼伏。 “翠梅,要不要休息一下,你都连续工作八天了。” 一旁的一个看起来比较年迈的女工担忧的问道:“你这样身体吃不消的。” “没事儿...咳咳。”刘翠梅厚重的口罩下咧起了一道苦笑来。 “你这哪里是没事儿。”年迈女工叹了叹气说道:“我知道你不容易,或者说大家都不容易,毕竟不是不容易,谁会来这儿工作呢。” “我儿子,每个月的债都要上万块钱还,我家男人身体也不好,干不了多少活儿,像我这样没文化没经历,啥都不会的人,除了这样也没办法啊。”刘翠梅叹气道:“孩子他爸也是辛苦了,为了那儿子日夜操劳,身体都快病倒了还要工作。” “我们也一样啊,我家那倒霉女儿,去学别人什么的小资仙女生活,为了在什么小蓝书什么微薄论坛看起来光鲜亮丽一点,为了这个还欠了一大批网贷...还有luo贷,唉。” “不是因为生活上或多或少的原因,谁又愿意来到这样的地方来呢,就是工资待遇还挺不错的,一个月有一万多块钱。” “对啊,咱们也只能打这样的工工资才高一点了,健康?谁在乎呢...” 刘翠梅和年迈女工相顾无言,然后默默的回到了工作的岗位上,开始自己的工作,在这一大堆的化工原料里搅滚搅滚。 毒烟,臭气,这些化工原料里漂出的东西,无时无刻都在伤害着他们的身体,但他们早已习惯,或者说,他们不在乎。 没办法在乎。 牛大壮呆呆的看着自己的‘废物母亲’在这些化工原料里翻滚,他其实也不是没有想到过,为什么收入不高的父母能够供养他花天酒地,为什么每个月能一声不吭的还掉一万块甚至几万块的债。 他不是没有想过父母用不安全的途径来搞钱,但出于自我欺骗和羞耻感,他始终是不愿意承认这件事。 用赌、毒、来麻痹自己。 用城市的灯红酒绿来的掩盖不愿意面对的真相。 当这些真相全部呈现在他的面前时,心灵防线瞬间崩溃了。 像往常一样,他想逃跑,朝着有阳光的大门跑去,然跑进去,却发现只是进入到了另一个同样的化工厂,同样的房间里,继续看着他的母亲被化工品摧残,为了他辛苦的工作。 一次又一次的逃跑,他发现逃不掉,有些绷不住了,跪倒在地。 “快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求求你了,让我离开吧,我不想再看了。” “让我离开吧!” 在门外的三目神仙看着门内痛苦无常的牛大壮,摸了摸自己的第三只眼。 “直视罪孽,但凡他有一点点人心在,这一段又一段的重复呈现,都将化为他余生中的业障。” 章节目录 第26章 人间,既地狱 当然,这天眼神通并非是永久持续的。对于李卫来说,催动这神通也是消耗颇丰,估计要不了几个来回就能结束这幻境。 不过此时,牛大壮也已经快要精神崩溃了,逃也逃不掉,只能看着化工厂里的地狱场景一遍又一遍的发生。 李卫思想了片刻后,沉了沉自己的嗓音,故意用一种极其深沉的语气说道。 “你想要离开这里,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牛大壮已经被折磨的没有半点精神气了,只能向上翻着白眼,浑身虚弱的回应。 “十八层地狱,受尽生生世世的折磨,永世不得超生。” “十八层地狱...” 牛大壮呢喃道。 十八层地狱的传说,那里,没有一个恶人能够逃脱。 他,会下十八层地狱呢。 牛大壮自嘲道,自己原来是会下十八层地狱的恶人吗。 但仔细想想,好像并不是没有道理。 “你是神仙吗...” 牛大壮抬起头来看着李卫问道。 李卫没有回答——总不能说是,但不完全是吧,那样很没逼格。 只是默默的张开眉上的金目,金光夺目,无情又有情。 “你是神仙啊...所以你告诉我,是不是我下了十八层地狱,她,就不用经历现在的十八层地狱了?” “你说呢?” “是啊...我下了十八层地狱,她就不用再为我还债,去黑工厂打工...就不用的...在十八层地狱里煎熬了。” 牛大壮呢喃道,他心中已有答案。 ... 此时此刻,那邪秽的幻境破碎。 现实世界里,落日,黄昏,斜阳之下。 牛大壮依然保持着用榔头抵着道人下巴的姿势。 “地狱...我...我...” 牛大壮迷茫的看着周围的一切,看了看眼前的李卫,看了看自己的手。 “我又回来了。十八层地狱,我又回来了啊!十八层地狱!哈哈哈哈!” 牛大壮见状嘶声痛笑。 对于没办法逃避现状的他来说,现在的人间,就是十八层地狱了。 “不要动!放下手里的武器!”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阵的声音,还有几道手电筒的强光照射过来。 牛大壮被强光刺的眯起了眼。 “啊...是警察啊。” 此时,一伙警察蜂拥而出,以王海强为首的刑警们,包围了这里。 在他们眼里,牛大壮就是一个异常危险的人物,有吸药史,赌博史,五毒俱全皆沾染其身。 一个十足的烂人,现在还还是走投无路,因为没钱买药而去做极端行为的恶棍。 现在他还用锤子挟持住了一个无辜的市民,一个可怜的年轻道士,一个气质文文静静的年轻人。 他,现在正在被胁迫着。 危。 “你还年轻,杀人的事儿,真的没必要,你要记得,夺走别人性命,是一件很沉重的事情,你今天夺走他人的性命,在往后的人生里,你要用尽余生去悔恨。”王海强一本正经的的盯着牛大壮,语态之中带着慎重和警告。 “余生去悔恨..” 牛大壮反复咀嚼着这句话,然后自嘲说道。 “我还有余生去悔恨吗?我还有资格用余生去悔恨吗...” 此时,突然一道声音响起。 “混账!你快点放开小李道长。” 声音赫然是牛叔的,他还是上山来了,带着杂七杂八的事物。 他思来想去,还是想着先把一些必备的用品带到山上来。 没想到一上山就如遭雷击,看到了自己的儿子,那个三年不回家,没想到今天居然在这象门山上看见,他的心情不复杂是不可能的,有一种悲喜交加的感觉。 喜的是见到了自己的儿子,这么多年,最多的交流就是要钱,悲的是,看到自己的儿子,居然已经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面容枯槁枯瘦,苍白,消瘦,拿着铁锤的手微微的颤抖,顶在了李卫的下巴。 这是一个罪犯... 虽然那么多年没见面,牛叔心中已经隐隐有一些猜测,但真的是发现自己的儿子变成了罪犯,他还是心中有些绷不住的。 他的儿子,从一个人人唾弃的社会败类,变成了一个罪犯。 败类,他可以供养,再怎么说也是他的儿子。 “我告诉你,快放开小李...不要伤害他。”牛叔愤怒的颤抖道:“你妈妈,为了你这样子...这样子辛苦,你还干出这种事情,你让爸很心寒啊。” “这个请不要刺激他的情绪...”一旁的王海强提醒牛叔注意一下,不要再刺激牛大壮了,这尖锐的榔头可是不认人的。 敲下去那是脑袋开花。 牛大壮隔着老远都能听到自己父亲的愤怒,失望。 还有哀莫大过于心死的悲哀。 这让牛大壮反而是感觉轻松了一些,也许这些年正是父亲还对自己抱有希望,才会坚持着,咬牙去还他欠下的债务,去给他擦屁股。 “对的,爹,这个不成器的人渣就是你的儿子,没有本事,只会挥霍的人渣。” 牛大壮深深的看了一眼李卫,然后咬咬牙,朝着另一边跑去。 太虚观建于半山腰上,旁边既是悬崖峭壁。 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王海强他们手枪都握着了,就是怕牛大壮突然伤害李卫,但没想到的是牛大壮居然朝着悬崖峭壁那里跑去。 “下辈子,不要让我做人啊!” 牛大壮想要纵身一跃,用最简单的方式来洗刷自己欠下的债。 死。 人死债尝,死后成空... 死了,就轻松了,就不用还债了,无论是父母生养的债,还是为他受罪的债,还是许许多多的债,牛大壮都没有勇气去承担,他没勇气活着。 正当他一跃而下时,有一道白影掠过! 只见一只座山猛虎用爪子将他的衣服捞起,然后重重的往后甩去。 无论是牛大壮,还是王海强,还是牛叔,都看到了此生都难以忘怀的场景。 夕阳之下,通体雪白的山君猛虎,侧卧于道人旁侧,道人盘坐,淡淡说道。 “想要逃出十八层地狱。” “哪有那么容易?” 章节目录 第27章 受身无间者永生不死,长寿乃无间地狱中之大劫 王海强突然想起了,那一幅画,白虎侧卧道人旁的画。 未曾想过,居然是真,那传说故事一般的场景,居然就这么呈现在了眼前。 “我...我...” 此时此刻,牛大壮已经是被震的说不出话来了,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刚刚也不是没经历过地狱一般的幻境,但幻境终究是幻境,没有真实的视觉冲击来的那么的干脆直接,眼前的场景就是如此。 猛虎,道人侧卧身旁,让人心生警畏,不敢直视。 同时痛哭流涕。 他没有跳崖死去。 死是一件很残酷的事情,即使对于牛大壮来说,能有勇气一跃而下第一次,却不会再有勇气去做第二次。 再一次面对一旁的万丈深渊,他没有勇气一跃而下了! 为什么他要救自己这个人渣。 牛大壮不禁想着,难道...难道他还觉得自己...还能回头吗? “你以为,贫道救你上来,是想让你说‘放下屠刀,回头是岸’的吗。”李卫淡淡的看着眼前的牛大壮:“你身上背负的债,可谓是罄竹难书。” “你不仅仅欠你父母的,还欠着他们的。” 李卫遥遥指着那边的王海强他们。 “缉药警察的平均寿命不过35岁,你以为是为什么吗。” “因为有买卖,就有杀害,况且,你自己还参与了买卖...你本身就是伐害的一环。”李卫淡淡的说道:“我们道家讲究承负因果,父债子偿,你的债,你不还,迟早,有人会替你还的...” 此时,李卫抬起头来,看着另一边的王海强。 王海强突然有一种福至心灵的感觉,立刻就带着上来要按住了牛大壮,同时还看了一眼白山君,心中发憷。 他的第一印象就是大,真的好大! 靠近了来看,这白虎给人的视觉冲击那是相当的劲霸,他不是没有去过动物园,甚至东北虎都看过。但是比眼前这只白山君还大的老虎,他还属实是没有见过。 这么大的白虎,也是能够驯养的吗? “祂不会伤你的。”李卫微微一笑,还拍了拍白山君的虎子脑袋。 白山君也用相当灵性的眸子盯着王海强,那眼神就好像在说,我绝不动手,你随意... 真有灵性啊,王海强吞了吞口水,朝着牛大壮走去。 “牛大壮,你现在涉嫌故意伤人,抢劫,参与违禁药物供应链,现在依法将你逮捕。”王海强顿了顿说道:“当然,也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如果配合的话,我会努力让你减少刑期的,比如说,你供出你的上家...” 牛大壮眼神颓然,此时他心已死,点头说道。 “我会把我知道的事情都说给你听的,只要是我知道的,我都会说的...如果这么做的话,能赎下我的一点点罪孽的话。” 咔嚓一声,王大海将他的双手牢牢的禁锢在银白手镯之中。 等待着他的是法律的审判和制裁。 受身无间者永远不死,寿长乃无间地狱中之大劫。 牛大壮可需要在人间交待完自己的罪业才行... ... 牛大壮被警察给拷走了,牛大壮走的时候,甚至都不敢抬起头来看牛叔一眼。 就这么两父子错身而过,牛叔表情复杂,颓然的坐在台阶上,甚至没有去看李卫旁边的大白虎。 李卫觉得牛叔需要静一静,倒也没有去叨扰他。 另一边的王海强更是复杂,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最后吞了口口水,憋了半天说道:“这个,谢谢道长了,牛大壮我们跟了好久,他身上有很重要的线索,如果他愿意交待的话,能给我们的禁药工作带来巨大的帮助。” 王海强在上山前就接到了缉药组那边的交待,请务必要留下牛大壮的命。 可以说,牛大壮这位罪犯,活着,就是最好的结局! “举手之劳罢了。”李卫轻轻的说道:“让牛大壮得到公平公正的审判吧。” “嗯,如果他愿意交待事情的话,死刑应该...是不会的,但是刑期有多长我就不知道了。”王海强说话的时候眼神飘忽,一直坐落在白山君的身上,这大白虎看起来威风凛凛,但靠近来看确实是可爱的紧,特别是那一对眸子,简直是有别于其他老虎的最大证明,灵动的过头了简直。 让王海强觉得,这威风凛凛的猛虎现在说话他都不会感到意外了。 李卫可不关心牛大壮的刑期如何,只知道像他这样子的刑期大概率不会短到哪里去。 当然,王海强对这大白虎不怕,不代表别人不怕,他带上来的警察同僚们看着这威风八面的大虎子就犯怵,一巴掌下来真的人都要没了。 “老大,我们赶紧下山去吧,去交接一下犯罪嫌疑人。” 一旁的警察拉扯着王海强下山,他们可不想跟猛虎共处一室。 “哦哦哦对,正经事儿要紧。” 王海强也不多想着去欣赏猛虎卧榻的真实场景了,赶忙就带着同僚,押送着牛大壮下山去了。 牛叔则是站了起来,来到了李卫身旁,看了看李卫又看了看白虎,说道:“谢谢你救了我儿子,虽然他是那样的人,但他始终是我的儿子,即使是这样的他,我也不想他就这么死了...好死不如赖活着啊。” “也许对那些被他伤害的人很不公平,但我啊,是一个父亲...” 作为父亲,是希望他能够活着就很好了。 李卫只是拍了拍牛叔的肩膀,也没多说什么,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能去上一炷香吗。” “可以。” 牛叔来到了大殿之中,默默的拿起了三株焚香插进香炉里。 焚香飘渺升起,心中默念许愿。 李卫在大殿之外,看着太阳逐渐落山,留下点点余晖,心中却响起了牛叔的许愿。 【希望他能好好的用下半生去赎罪。】 【下辈子,做个好人。】 章节目录 第28章 人香人臭 王海强带着牛大壮回到了警察局。回去之后,面对问询牛大壮出奇意外的非常积极的去配合调查。 这对于警方那边来说是很不可思议的,按照以往的接触经历和履历来看,牛大壮应该是一个偏执,且依赖违禁药物的人,这样的人,通常都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 这一次坦坦荡荡的审讯实在过于顺利。 而牛大壮提供的线索也相当的重要,这让缉药科欣喜若狂,如果牛大壮所言属实的话,那么对之后的抓捕工作有着重要的帮助。 “海强哥,你这一次是立大功了啊。” 一旁的小警察兴奋的说道。 王海强也起来说道:“是啊,没想到钓了个大家伙出来。”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居然如此的顺利。 当然,就是抓捕过程上述这方面给王海强出了个小难题。 到底要怎么上报抓捕的过程呢... “海强,听说你去象门山那边搞抓捕任务了,有没有遇到白山君。”一旁的老警察在一旁撺掇问道。 王海强身旁的小警察悄咪咪的在王海强耳边说道:“又来了又来了,老李又在整这些封建迷信的活,还这么大的老虎呢,谁信啊。” 原本面对老警察这般卖弄自己的人生经历的事儿,王海强最多是一笑而过,当成茶后谈资。 现在他却是眼神复杂,想起了那神仙一般的人物,侧卧的白虎。 那么大的老虎,真的是人类能够驯服的吗,还有那出人意外的灵性,让和祂对视的王海强觉得,那白虎就算当场开口说话,他都不会感觉到有多惊讶。 也许,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他不理解的怪力乱神呢... ...... 姓名:李卫(道号明澈) 修为:地仙(五德不全,功德不显) 功德:65/1000 香火愿力:7 神通:天眼通(窥见真实、慑心镇魂)、神足通(未开启)、他心通(未开启)、宿命通(能观灾劫)、漏尽通(未开启)、天耳通(能听方圆) 天眼通(慑心镇魂)):能让人陷入到所造孽障的幻境之中,现在只能在道观内生效,待到功德显化,自能在外界生效。 道法:元神出窍 “哎哟,居然还有十点功德。” 李卫看着镜子里的靓仔有些意外,上面浮现的面板,赫然是多了十点的功德。 没想到渡了那牛大壮还是一桩不小的功德啊。 “人,有香的,有臭的。”一旁正在舔着自己爪爪的白山君突然说道:“刚刚我叼着的那个人,就是臭的,对面的那些人,是香的。” “怎么香,怎么臭的。” “香的是,有一股血的味道。” 作为老虎,他的形容一直可以的。 “臭的,有一股答大便的味道。” 香的,白山君指的是对面的警察。臭的,是牛大壮的味道。 血性的味道属于那些警务人员,排泄物的味道属于牛大壮。 白山君这鼻子还真的有点东西,跟狗子似的,能闻出一个人的成分来。 李卫看着一旁的白山君,饶有兴趣道。 “那如果你现在遇到这两种味道的人,会怎么样。” “嗯...”白山君想了想说道:“血的味道,闻起来问香...” 李卫赶紧纠正道。 “咳咳,无论是血的味道,还是大便的味道,都是不能吃的。” 白山君点了点头说道:“知道的知道了,我吃掉一个血香味的人,那世界上不就少了一份这种香味了,至大便味道的,我才不吃,倒是想一巴掌拍死。” 好家伙,白山君还是个性情中人,哦不对,性情中虎。 总而言之,虽然现在白山君是开了灵智,但还有很多地方还是更接近于野兽,需要慢慢的去引导,去纠正才行。 不过李卫并不着急,这白山君的本性看起来颇为纯正,消磨掉一些野性后,就是干净又卫生的道观吉祥物了。 接下来的几天,李卫都在道观里没有出门,偶尔下山挑水挑水,一般都是待在道观里。 现在钱财也算够用,最重要的是李卫要磨练磨练自己的道心,明心见澈。 不仅仅是那三眼神通需要磨练一番,就连李卫本身最近也有些着相之意,在面对牛大壮的时候,产生的小情绪。 是,嫉妒。 李卫其实是有些嫉妒牛大壮的,也许他自己怨天怨地,怨天尤人,但李卫是很羡慕他父母双全,健全的家庭,爱自己的父母。 就好像羡慕别人穿好鞋的人一样,他们羡慕别人能穿好鞋,却没想到还有人羡慕他们有腿能穿鞋。 让他留在这个对于他来说的‘无间地狱’里,也未必没有一点李卫自己的小心思在里面。 “老白啊,我居然去羡慕一坨在你眼里的大便了...” ... 当然,摸鱼的日子是快乐的,在山上吃饱了睡,睡饱了吃,巩固巩固自己的修为,看一看道经,甚至写写毛笔字,时不时的撸撸大猫小狗子,那日子过的也算是潇潇洒洒。 也许这就是红尘作伴潇潇洒洒吧。 在山上的时候,牛叔来还了一次愿,说牛大壮因为有重大的立功表现,可能可以从无期徒刑变成二十年有期徒刑。 二十年,对于牛叔夫妇而言,也是有盼头的,像是无期徒刑的话,可能接下来一生都没办法坐下来吃一顿饭了吧。 当然,这个和李卫是没有关系了,在现代社会,是非对错,还是看律法如何去审判,既然已经决定让律法来审判他,即使是将他当场释放李卫也不会有意见——最多是等自己的天眼神通能在道观外使用了,用自己的天目去多探望他几遍。 那玩意可比无期徒刑刺激多了。 人,的心中都有一杆秤,李卫心中也有。 也许,这就是有了神仙修为的一点小小的任性? 李卫在后院清扫着枯黄的落叶,心中感道。 “五蕴三痴,虽有修为在身,但我还是凡人啊...” “不过当凡人,没有什么不好的。” 章节目录 第29章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李卫在后院开垦了一片荒地,种一些蔬菜之类的事物。 主要是有天然的肥料,阿黑的小肥料,白山君的大肥料。 自从牛大壮的事儿过后,白山君就从自己的领地迁徙到道观这边来了,李卫也没有反感,反而是道观多了一只‘护山神兽’有着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干净又卫生,但是多少带点臭,用来当肥料那是最好不过的了。 “yue...” “白山君,你以后拉屎在后面的菜园子这里拉行了。” 李卫捏着鼻子,用铲地的铲子来铲屎,那画面真的太美不看。 而李卫在山上过着田园之乐的修身养性的生活,山下发生的事儿就热闹多了,博市最大的贩药团伙被一网打尽,甚至还牵扯到了更多。 由牛大壮而起的蝴蝶效应,正在爆起来。 “啧啧,真是一场腥风血雨咯,这些个家伙们现在都不敢出来搞事情了。”王海强坐在警车上感慨道:“时代啊,安静又祥和,最近的任务少了很多。” 此时,王海强也有空给朋友亲人打个视频电话。 先是给父母打了一波后,打给了自己的朋友。 “喂。” “大刑警,怎么有空打电话给我?” “嗨,不是最近没那么忙了吗...对了,阿姨现在怎么样了。” “我表姨啊,她走了,走的很安详,最近给她办葬礼还挺忙。” “节哀...” 电话那头的赫然是马佑贵,此时在视频电话里显得有些憔悴。 “没事儿,她走的时候很安详,按照医生的说法,她的病情啊,能走的那么安详也是一种幸运,算不错的啦...对了阿宝,最近怎么样了?你应该很忙吧,” 马佑贵笑了笑,颇有一种苦中作乐的感觉。 阿宝是王海强《魔兽世界》的id,他们两人当初因为游戏而认识,直到现在还都是互相能够交心的好朋友。 是朋友,而不是单纯的网友关系。 “最近搞了个大案子,我们组最近事儿闲了很多。” 王海强说道。 “什么大案子?” “跟违禁药物有关的,你上企鹅新闻就能看到,就是那717大药案。” 如果是之前的话,这种大案子肯定是不能随便透露的,不过这破案的消息都上了企鹅新闻了,王海强也不用再保密了。 “那个案子是你破的?!我看到新闻了。” “不能说是我破的,只能说是我提供了相当重要的线索,给破案带来了极大的帮助。” 王海强啧啧的说道。 “我日,那恭喜你啊,升职加薪指日可待了。” “还好还好,也没有做什么事儿,就做了个分内的事儿,算不得什么多了不起的事儿。” 王海强顿了顿说道:“有一件事儿我不跟你说憋的慌。” “嗯?怎么。” “你...相信怪力乱神的说法不?” 王海强先是问了一个问题。 面对这个问题,如果是以前的马佑贵的话,肯定是会笑一笑不说话,他的父母也经常跟他讲一些以前的时候,那些乡村特色的,灵异灵幻之事,以前这些他最多一笑而过,但现在.. 他真的有点想否定以前的世界观了。 “你说嘛,我听听。”马佑贵憋了半天没否认也没肯定。 “唉,我就知道你是最不相信这些的人,所以也就能跟你说说这些事儿了...”王海强憋了半天说道:“这一次抓捕任务,我去了一个叫做象门山的地方,那儿有一个年轻的道士,还有一只白虎,说起来有些奇妙,如果不是这一只白虎阻止了犯罪嫌疑人自杀的话,我们也没办法破了后面的大案子,我特么还是第一次看那么大的老虎,而且还那么有灵性,那一对眸子,就像是会说话一样...而且我在走的时候,那只大白虎还对我笑了一下,真的是笑的那种笑啊!” 王海强憋了半天说完后,仿佛是倾泻完毕了,叹了叹气道:“有时候我觉得,老一辈的人说的那些诡奇的故事,会不会..并不全是封建迷信的呢,那些神幻鬼怪的东西,不全是自然现象和幻觉臆想呢。” 毕竟,白山君这个只存在于本地传说之中的故事,真真切切的,发生在了他的面前,让他亲眼见证了啊! 不由得他不去信。 此时此刻,王海强正在独自疑惑着呢,却见对面马佑贵却是嘴巴微张,一副惊了的模样。 王海强还以为自己说的太匪夷所思了,让马佑贵惊呆了呢,他却是说道:“你当故事听就得了,唉,我什么时候也变成了这样神叨叨了呢,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就觉得憋在心里说不出去难受呀。” 这王海强说话之间都觉得有些苦兮兮的。 而马佑贵憋了半天后,说道:“你...说的这个有一只白虎,和一个年轻道士的道观,是不是叫做...太虚观?” “哈?” 王海强有些愕然道。 “你怎么知道,就是叫做太虚观,在象门山上...难道你也去过那个地方?不对啊,你好像说过没来过博市的。” “嗯....我的确没来过博市。” 马佑贵的表情相当的复杂,隔着手机屏幕王海强都能感到他的表情。 “那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遇到过这位太虚观的道长...如果我不是精神出问题了的话,那么我表大姨能够那么安详的离去,那都是因为有这位道长...”马佑贵也将憋在心里半天的事儿说了出去。 那天晚上,从天边落下的,白虎道人,从样貌描述来看的话,那确实就是太虚观的道长啊! 王海强听完之后兀自震惊的说道。 “真的...有那么巧?” 马佑贵则是苦笑道。 “真的,就那么巧啊。”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说到这里,无论是王海强还是马佑贵,心里都有一个想法。 那就是得找个时间,去拜访拜访这神奇的太虚观啊... 章节目录 第30章 《黄庭经》 “神仙,我的画作得了第一名!” 叮铃铃,张萌萌的微信发来信息,赫然是一份一等奖的奖状。 那一副白虎侧卧道人图,得到了他们学校艺术大赛的一等奖。 李卫也由衷的为张萌萌感到高兴,发了个竖起大拇指的表情去。 虽然她获奖的绝大多数原因是因为自己那么帅,但她的努力也是不能抹去的嘛! 此时,李卫顿了顿再发消息说道:“以后不用叫我神仙,贫道俗名李卫,道号明澈,你呼唤我明澈真人既可。” 为此,李卫还犹豫了一下,发了一个搞怪的学友表情包。 “好的明澈大仙,哈哈哈你还会发表情包。” 接着张萌萌又发了一个搞怪的猫猫头表情包。 李卫也是第一次跟人微信聊天,第一次发表情包。 “还蛮有意思的...” 李卫此时眯着眼笑道。 此时,道观门外一股股浓浓郁郁的香火愿力,这些都是这些日子里积累的。 这些香火力量漂浮于道观之外,却不入道观之中,这些香火愿力漂浮迷离,浮动没有漂浮。 如果真的能收入囊中的话的,估计又能抽奖几波了。 李卫相当的眼馋。 正当此时李卫如此想时,太虚观的招门牌散发出淡淡的湛蓝光芒。 湛蓝光芒之下,这些香火愿力竟然聚拢在了一起,然后变成一条蓝色的细线。 蓝色的细线,化为了一道香火灵力,涌入到了李卫的眼前。 和外面漂浮的香火愿力相比,聚拢起来涌到李卫面前的香火少的可怜。 被稀释了许多。 李卫看着涌入到身体里的蓝色香火,又看了看屋顶上消散殆尽的香火,若有明悟。 “这些意外得来的香火愿力并不是不能利用起来的,而是需要稀释一番才能利用起来啊。” 蚊子再小也那是肉啊。 李卫迫不及待的有些想知道自己来了多少功德,去到洗手间一照镜子,立刻浮现出了靓仔的面板。 姓名:李卫(道号明澈) 修为:地仙(五德不全,功德不显) 功德:65/1000 香火愿力:10 神通:天眼通(窥见真实、慑心镇魂)、神足通(未开启)、他心通(未开启)、宿命通(能观灾劫)、漏尽通(未开启)、天耳通(能听方圆) 道法:元神出窍 “那么大一团香火愿力,只兑了三点香火愿力。” 大海啊,你全是水! 十点香火愿力,好说歹说也能抽奖一次,蚊子再小也是肉不是... “不过我居然能通过这种方式,让自己在网络上有声明名望来获得香火愿力啊。” 李卫摸了摸下巴,虽然感觉有些怪怪的,但好像没毛病。 所谓香火—— 所谓愿力—— 不就是这么一回事儿吗。 “如果那些大主播能吸收香火愿力的话,他们一定各个都是神仙。”李卫自我吐槽了一番后,准备抽奖一波。 十点香火愿力消耗,抽奖。 此时,镜面如同水波一样浮动。 ‘咚——’ 一阵出水之声,从镜子中浮跃而出。 李卫定睛一看,却道是一本书。 “一本书?” 去捡起书本来,上面明晃晃的写着《黄庭经》三个字。 “我这十点香火愿力抽奖一波,就这?” 李卫有些愕然,不能够啊,自己辛苦捞的功德,就一本《黄庭经》吗。 这《黄庭经》是道家的典籍之一,李卫不说倒背如流吧,至少也是一个熟练工了。 抽奖抽出这个属实是让人有些意外。 李卫表情古怪的拿起了《黄庭经》,仔细摩挲粗糙的书皮,端详一番过后。 却发现和寻常的经文不一样,那封面的《黄庭经》三个字,望之有一种深邃的吸引力在里面。 “嗯?” 李卫觉得有点意思,便翻阅开来看。 “此文乃是老子黄庭经最初的原典,拥有道韵神力,日夜诵读,可润丹田内府,身与道合,修身养性,与内景温润相合”——可怜的青鸾鸟。 第一页便是青鸾鸟的留言。 原典还有这样的功效? 李卫有些意外,继续翻阅书籍。 刚翻开书籍,那文字映入眼帘之中,就让李卫不能自拔。 “老君闲居作七言,解说身形及诸神,上有黄庭下关元,后有幽阙前命门, 呼吸庐间入丹田,玉池清水灌灵根,审能修之可长存,黄庭中人衣朱衣, 关元茂龠阖两靡,幽阙侠之高巍巍,丹田之中精气微,玉池清水上生肥, 灵根坚固老不衰,中池有士服赤衣,横下三寸神所居,中外相距重闭之...” 李卫下意识的念诵这黄庭经着。 一股子道妙玄妙的感觉一阵阵的袭来,诵读着这黄庭经的原版,和背诵完全不一样。 此时,李卫在后院,念诵这《黄庭经》时,一股股的灵气法令自口中来。 那刚刚才垦荒完的后院菜地,居然长起了青青绿茶,要知道现在可是冬天! “我的乖乖,这么厉害的吗?” 李卫看着这菜地惊呆了,自己这照着念经居然能生花草树木。 不愧是修身养性的古代奇书。 这也太牛了吧! 而李卫也赶紧停止了念诵,当李卫停止念诵的时候,这些刚刚生长起来的花草又再一次枯萎。 李卫看着那枯萎的花草有了些明悟。 原来是这样。 奇书黄庭经诵催生花草虽然玄妙,但这催生终归还是无根之源。 要细细灌溉,娓娓道来,一步一脚印的成长才算的上是健全,这黄庭经虽然能够催化生命,却没有经过灌溉,只是昙花一现罢。 想到这里,李卫已经明了了。 万丈高楼平地起,一味催生不可取。 就连这牛逼哄哄的老子版原着的《黄庭经》也不能逆了这定律啊... 此时,李卫继续翻阅黄庭经,却又看到了青鸾鸟的注释。 “请妥善保管《黄庭经》原本,此乃内景内修之法门,是道门圣典之一,其会散发出道门韵气,让你的道观变得更加有仙灵气质。但与此同时,会更加吸引非人异物的注意。” ——可怜的青鸾鸟。 非人...异物? 章节目录 第31章 古来多少事 李卫想到了白山君。 像白山君那样的?不正是所谓的非人异物吗。 虽然祂是受自己点化而生的灵智,但真实情况却是,在他受自己点化之前,就已经是比一般的野兽更通灵性,而且隐隐都能看到他周围有点点星星的愿力浮现。 按照常人的逻辑来看的话,之前的白山君就算的上是真正的妖怪了!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妖魔鬼怪啊,那我以前是怎么长到那么大的。” 李卫摸了摸下巴道,以前总听村里的老人说些故事。 那些玄奇诡异的故事,也许说来,都是真的呢? 古来多少事,真假说予世人中。 李卫将这《黄庭经》的原本收藏在道观的杂物房内,说来这杂物房里也有不少道家书籍的,很多虽然算不上什么前代古董,也算的上是一件件的老物了,若是拿出去的话,还当真值点钱,说来也是惭愧,李卫当时也想过售卖杂物房内的书籍来找补一下的... 说来,牛大壮上道观寻古董的思路却是没错了。 ... 冬天一直以来是睡觉的好日子,冷冽的冬日里,窝在被窝里,一直是一件很舒服的事。 不过今日的李卫却没有体会一把冬日窝在被窝里的感觉,甚至还体会了一把外界冬日凌冽,道观内温暖如春的场景。 李卫这一波算是感受到了《黄庭经》的威能了,自从这本书入了道观之后,整个道观范围之内如同春季一般,不冷也不热,刚好是最适宜的温度。 没必要用祂去催化生命生长,这种四季如春本就适合道观内的植物生长。 不仅能够加速催化,还有润物细无声的功效。 李卫相当喜欢这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或者说,只要是活着的人,就不会拒绝这种沐浴在春风之中的感觉,而且还没有南方的特色回南天,很是舒爽。 迎着呼啸的阵风,微微的,让人很是舒爽。 树木长出了枝叶,嫩绿的枝丫上沾着点点早晨的露水。 道观内是春意盎然,但道观之外却依然是冬日凛冽。 .... 道观之外,两人正在登山。 两个人的年纪颇大,却是手牵着手。 男的胡子已经花白,女的却是如同18岁的妙龄少女一般,不过眼神却是出意外的成熟。 叶明笑看着一旁的少女说道。 “怎么想着带我来爬山了?” “这里是我的家乡,你是知道的。”少女颇有怀念感的说道:“那么多年没回来了,我就回来看看呗,转眼已经那么多年没回来了啊,也不知道当年的老朋友们还在不在。” “白月月,等我一下呗,你知道我这老胳膊老腿的,走起路来那叫一个缓慢...”叶明调笑的说道:“我这小胳臂小腿的,怎么跟的上你呢。” “知道了知道了。” 白月月略微有些心态的搀扶着叶明上山。 “没啥,有时候爬爬山也是好的,生命在于锻炼,生命在于运动嘛。” 叶明的心态倒是好的,腰酸背痛也要多走走不是吗。 白月月感念家乡自在的同时,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家乡的味道啊。” “我记得你的家乡不是在那座山头吗,怎么来到这里了。” “这象门山两端,都属于象门山的范围,这里都在我家的范围哦。” 白月月感慨之余说道:“不知怎么的,今天特别想回来一趟,可能是因为太久没有回来了吧,有一种奇特的思绪情感在里面。” “这么久没回来,是不是有些忘记家乡了。”叶明调笑道。 白月月只是笑了笑没有言语回答。 一番走走停停欣赏俏丽美景后,叶明突然有些惊讶的说道。 “怎么感觉这里暖和了,不应该是越上山越觉得冷才对的吗?” 叶明只觉得,越上山就感觉越暖和了。 他越上山就越觉得暖洋洋的。 一股股温暖的热流奔涌,他原本还有些腰酸背痛的,来到这范围之内后,就感觉进入了‘春天’一般,就连身体都短暂的进入到了‘春天’里,那一身因为年迈带来的病痛都消失不见。 这种变年轻的感觉,真的很神奇。 白月月也觉得惊奇,她也有这样的感觉,在这半山的时候,就觉得有一种如沐春风之感。 “为什么会这样呢。” 白月月觉得有些惊奇,她不记得以前这里有这般的神奇妙处。 春风拂面,拂过烦恼忧愁。 那萦绕于心中的烦恼,都被这春风拂过,了却无痕。 但见前方,隐有飘云雾现,身却其中不知意。 “年轻的时候我来登山的时候,就听人说这片地儿很神奇了,听说这里有两只大白虎,他们不会主动来到人类的领地伤害人类,但人类如果擅自踏足他们的领地,就会被警告,警告不成的话,白虎就会来袭击人...还好之前来的时候,都没有遇到过。” “那你猜猜为什么白山君没有袭击你呢。” 白月月眯着眼笑呵呵的说道。 “哈哈哈,我当然知道,当然是因为有你了。” “那是!” 白月月有些小俏皮的回应道,还有些骄傲。 “月月,前面有一处道观!” 掠过云深雾绕之后,却见一青墙小观出现其中。 道观上名‘太虚观’。 叶明觉得有些奇怪,这道观乍一看,明明看起来那么老破且不起眼。 却让他有一种,这里之所以冬日如春,如沐春风,就是因为这道观的气息。 白月月的脸上露出了隐隐疑惑的表情来:“之前都没有这一处道观来着...哦不对,是有一处道观的,不过给人的感觉不太一样。” 她想起来了,这里以往确实有一处道观,但这道观却是隐于山中一破落窟,贫且无味,米缸里是只有半份糙粮,还不够这观主和那残疾小道童吃的。 以前她可怜那残废道童和观主,还会弄一些野果来放到门口,至于他们吃到没吃到,白月月也不知道,总之就是一落魄窘迫之所。 但现在的这太虚道观是隐隐有仙风云雾缭绕,飘空浮雾似有祥云彩现。 “来都来了,咱们进去看看呗。” 叶明没想那么多,牵着白月月就进了这看起来颇有神奇之处的道观。 章节目录 第32章 白狐(一) “以前来的时候,没感觉这里那么清净。” 白月月踏入到道观内的时候,就被叽叽喳喳的鸟叫声给吸引了,抬起头来,房檐上站着几只鸟儿,在歌颂道观内的春日。 两人进入后,只见一正在闲坐的道人,此时此刻,正在沏茶。 道人很年轻,一席白袍,但却有一种少年老成的感觉。 远离尘世的浮华和烦躁,不如在这里饮香茗一杯。 “既是来客,不如来喝茶一杯?” 李卫十分装逼的邀请眼前这一对年龄相差颇大的旅客。 当然,也不是李卫想要装逼而泡茶...虽然也有那么点心思在里面,但最重要的是想要修身养性。 这些天里李卫有些明白为什么那些修仙老神仙总是在山中不下当宅男,不屡红尘,一来是在山里自给自足的生活实在是有些爽,其次最近功德增长过快,修为也释放的颇多,需要修身养性,也就没有下山。 而华夏有一种修身养性之法,就是‘茶道’,沏茶,烫茶,倒茶,这里面都有着修身养性之道在里面。 在这种云隐仙雾的气氛之下,泡一壶香茗(其实是三块一斤的便宜茶),看那飘渺云雾,有比这还有仙境诗意的场景吗? 虽然观众只有阿黑和白山君,特别是白山君看李卫沏茶,总会露出一种‘虽然不明白但总感觉很厉害’的虎懵表情来,分外的可爱。 此时,白月月和叶明倒不会像白山君一样大惊小怪,他们只觉得眼前的道人相当的有涵养。 “小道长,那老头子我就不客气了。” 叶明老头大咧咧的坐下,看着眼前的便宜香茗是口水流着:“这茶是黄茶吧。” “先生慧眼。” 李卫微微一笑,黄茶的制作工艺接近绿茶,不过却是多了一道发酵的工艺,让茶水相比于绿茶的醇厚多了一份风味。 “闻起来还有一股子露茶的清香...你这茶没个几百几千块拿不下来吧。”叶明也是个好茶之人,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李卫笑而不语,心中只道《黄庭经》牛逼。 言说之间,叶明也透露出了几分学者的书卷气息来,举手投足之间能看的出来他是个讲究人。 “请。” 李卫也请白月月坐下,然而眼睛却是盯着白月月。 她看起来十分年轻漂亮,但眉宇之间时不时会露出一股子成熟的韵味来。 成熟的有些不真实,和她的年龄相比实在的太大了。 在李卫打量着白月月的同时,白月月也在打量着李卫。 ‘这个小道长,有些奇怪,他身上的气息...’ 白月月也宛如一个大家闺秀一般,盈盈坐落,不动声色,举杯一杯茶水下肚去。 “象门山啊...何时有了这道观,又何时有了你这般妙道人。”白月月眯着眼笑的像个小狐狸似的。 举手投足之间散发出的清纯魅惑,让李卫这个长达二十五年的处男——相当淡定,内心没有半分的波动。 就这啊? 在这个审美轰炸,ps软件横行的时代,一个成长健全的男性怎么会没被各色美女的图片轰炸过,即使是李卫这个以前很少上网冲浪的骚年,也都基本免疫了。 而白月月也不是故意如此的,她天生就是这样,只道李卫悠然笑说道:“见姑娘好似很熟悉象门山,贫道却从未看过你。” “在很早很早以前,我就离开象门山,跟着叶明浪迹天涯了。” 白月月看着叶明的眼神蕴含着一种特别的爱意。 李卫对情绪的感知并不算敏感,但这眼神也是能看出来的,一旁的叶明觉得白月月的态度有些不合适,侧身挡住她的面前说道:“这个,你这地方的气候很神奇啊,这山下冷冰冰的,就你这道观旁边暖洋洋的,跟来到春天一样,这么神奇的地方,从来都是只听其闻,未曾见过啊。” 看到叶明老先生一脸求知欲旺盛的样子,李卫只是笑吟吟道。 “若是贫道跟你说这是贫道的道观自有玄妙所在,先生,你相信吗?” “这...” 叶明有些语塞,顿了顿后说道:“我信。” “哦?” “嘿嘿嘿,我遇到的事儿可比你想象的神奇多了。” 叶明颇有一种我经历了神奇的事儿,但我就是不说,不能说。 李卫也不是傻子,猜得出来,这白月月和叶明的关系一看就不寻常。 “来都来了,就去道观里拜拜吧,贡献贡献香火,希望我这把老骨头能活的久一些。” “请。” 叶明进入了道观之中准备上香朝拜,贡献一波香火钱讨个吉利事儿。 李卫则是看着白月月,她站在大殿的门前踌躇不进。 对此,李卫则是说道:“姑娘为何不入其中?” “我就不进去了吧,神仙会嫌弃我的,才不会受我这等贱籍的香火呢。”白月月的语气之中颇有些无奈,她只是默默的在门前守望着叶明。 李卫站在白月月的身后,忍不住眯着法眼睁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惊一跳,李卫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卧槽... 内心一阵惊讶后李卫迅速摆正心思,然后对着白月月说道:“若是你真心朝拜的话,神仙断然是不会嫌人的,于仙神而说,众生皆平等,香火皆是受的。” “哦?你又不是神仙,又怎么知道神仙不会嫌人?”白月月脸上挂着一轮笑打趣道:“要是咱不讨神仙的喜欢,那又如何是好呀。” 李卫面色平静(内心波动很大)的说道。 “毕竟长了狐狸尾巴,也不算什么罪大恶极之事,为何,不受你的香火呢?” 白月月:“!!!!!” 此时,白月月满脸震惊的看着李卫,不复刚刚的游刃有余。 他看出来了? “你...你知道...” 在李卫的天眼通窥探中,白月月赫然是长了一条狐狸尾巴,还有一对标志性十足的虚幻耳廓在脑袋上。 李卫的内心想着,这女妖怪的原型。 应该是耳廓狐吧。 章节目录 第33章 白狐(二) 遇到女妖精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这就是如今李卫遇到的事情。 真·女妖精。 如果不是自己有天目法眼能窥真实的话,还真的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太哈人了,人群中居然混入了女妖精。 此时,这白月月相当的紧张,自己的身份隐藏了那么久,还没有被人发现过... “他知道吗?” 李卫的舒缓的语气让白月月没有那么紧张了。 貌似眼前这个神秘的道人虽然识破了她的身份,语气却没有多少敌意,反而有一份莫名的坦诚在里面,还多了几分好奇。 确实李卫挺好奇的,女妖精真实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还是好奇大于了震惊。 白月月点了点头说道。 “他是知道的。” “知道你是女妖精啊。” 面对能识破自己身份的道人,白月月则是看着叶明的背影温柔的说道:“我本是象门山一白狐,在化形之时被猎人捕捉,差点功亏一篑,是跟着学校上来秋游的叶明买下了我,又将我放回山林,让我得以渡过大劫。” “后来我化形成功,便寻上了他,嫁予他当夫人。” 李卫内心大惊。 好家伙,狐狸的报恩! 没想到快变啊,快变啊,最后真的变成了人! 嘴上说着不羡慕,但心里嘛。 还是挺羡慕的... 白月月陪伴着他,从少年时代,走到了现在的老年时代。 一辈子都陪伴在身旁。 “你们妖精和人在一起,不会被动吸取精气什么的吗?不然活不下去什么的...”李卫摸了摸下巴道,从天目来看,这叶明虽然苍老且身体有不少基础病,但是内精气神都没有损耗。 白月月盯着李卫的眼神有些古怪,好像李卫说了什么奇怪的事儿一样。 随后白月月还是解释道:“跟人的精气有什么关系啊。” “那你饿了怎么办。” “吃饭,我最爱吃青椒炒肉。” “妖怪不都吃人肉的吗,再不济就是吸人的精气神。” “化形之前我为野兽,倒是没所谓,化为人形后不觉得吃相同样貌的肉很恶心吗..” 额... 李卫觉得自己好像问了一个很愚蠢的问题。 这么来看的话,妖和人的区别,也并没有大到哪里去。 除了吃喝睡觉,吞吐天地灵气之外,和普通人的区别也不大。 白月月也觉得奇怪,眼前这道人说神奇吧,也是神奇,居然一眼能看穿自己的狐狸尾巴。 但问出的问题又不像是精通此道的人。 让白月月感觉有些疑惑。 “那你和普通人的区别也不大啊。”李卫摸了摸下巴道。 白月月则是苦涩一笑道:“不大吗...或许对你来说是这样的吧。” 此时,里面的叶明已经是朝拜完出来了,白月月的表情从复杂又变回了原来那一副时时刻刻带着笑和无忧无虑的样子,至少在叶明的面前,她是乐观的。 “许了什么愿啊?” “嘿嘿嘿,是秘密。”叶明老头子还眨巴眨眼,颇有一些老顽童的感觉。 白月月则是带笑吟吟,言语之中满满的都是幸福,这是掩盖不了的情绪:“不说就不说吧,你开心就好。” 这个看起来外貌年纪相差颇大的一对夫妻,确实是乐在其中的幸福。 虽然对于妖和人的生存状态很好奇,但李卫还是没有过多的去叨扰这对夫妻。 萍水相逢,饮茶敬香,一笑而过。 叶明道别时也是彬彬有礼,李卫对这位儒雅随和的老头子印象相当的不错。 是个体面富老头的样子。 此时,叶明的祈愿心声在李卫的心中响起。 果然叶明是知道白月月是狐狸精的。 咦... 然而再听叶明的愿望,李卫却是露出了颇为意外的表情来。 “原来是这样啊...” 正当李卫兀自思考的时候,不远处的白山君蹦了出来,虎头虎脑伸出头来摆头问道:“白阿姨走了吗?” “她下山去了,白阿姨,你认识她啊白山君?”李卫颇感到意外。 “不认识,听我爹娘说过她。” 白山君老实的点头说道。 “既然听过她,你又干嘛躲着她?”李卫还调侃道:“你们还是同乡呢,怎么就这么不待见对方呢。” 白山君垂下脑袋,似乎是在回忆过去的时光。 “爹每次提到白阿姨,娘就会咬他的脑袋,说我爹就喜欢那样小巧的骚狐狸,搞的我见到狐狸都不敢靠近了。” 李卫嘴角抽搐,这是应激反应了属于是。 白虎和狐狸,这也太劲霸了吧。 “你爹娘应该是上一代的白山君吧,他们现在在何处了?”李卫好奇道,以往的山林传说里,白山君有两只的。 “死了。” 白山君很理所当然的说道。 “额..这样吗。” “我的爹娘,没有白阿姨的悟性和我的机遇,他们活了...按照人类的算法来算的话,应该是40年吧,某一年冷天的时候,娘和爹在山洞里睡觉,就没醒过来了。”白山君的眸子里看不到多少悲伤。 一般的老虎寿命在二十年左右,能活四十年,而且还是在野外活那么久的老虎,那可谓是高寿了。 对于白山君来说也是如此,父母能在睡梦之中相依入眠,对于山林野兽来说,是一种值得喜悦的善终了。 李卫颇为有些感慨。 这妖,也有妖的命运啊。 他们没有白山君那么好的命,能得道门经文点化,也没有白月月那么好的悟性,在山野之中成精下山报恩。 无论是人,还是妖,‘凡人’都是占了多数啊。 “我娘曾经说过白月阿姨,她这个人...哦不对,狐狸,还是很不错的,但她太过于执拗了,容易纠缠于自己的妄执之中,走不出来,我娘说,这份执拗会化为她为来修行路中无解的业障。” “无解的业障吗...” 李卫遥望着远方,似乎在望着渐行渐远,行下山去的叶明和白月月。 “你娘说的有道理啊。” 随后,李卫思虑片刻后问道旁边的白虎说道:“白山君,陪贫道下山一趟吧。” 章节目录 第34章 白狐(三) 叶明和白月月去到车站,一路坐车。 下山之后,寒冷的冬风再一次袭来,吹拂的萧瑟之风,也将叶明再一次变成一个佝偻,有些弯腰驼背的小老头子,不再像在道观里一样,有一种身体恢复到较为年轻的感觉了。 叶明看着一旁有些心事的白月月说道。 “怎么感觉你心情不怎么好,回到家乡不开心吗。” “没什么。”白月月只是笑了笑说道:“就是感觉家乡的变化太大了,刚刚的道观,还有刚刚的道人...” 叶明也感慨的说道。 “对啊,不仅仅是对你来说,对我来说,家乡的变化也很大啊,但家乡就是家乡,果然无论在外面奔波了多久,这里依然是熟悉的地方啊。” “也许是年纪大了,感觉落叶归根才是好啊。” 两人回到自己住的地方,是一栋位于城中村的出租屋,租金月700块钱,是最便宜的那一档了。 “我今晚要去上夜班。” “好巧,我今晚也是夜班。” “别那么辛苦了月月。” 在没人的时候,叶明会温柔的去抚摸她的脸庞,而白月月也很享受这种抚摸。 但时间是不会等人,特别是晚班的时间。 叶明换上了自己的制服。 白月月也换上了自己的工装,一身朴素的工装束她的运动装换下。 即使如此,她还是那么的漂亮美丽。 白月月为叶明正了正衣衫,呢喃道:“记得哦,如果遇到了坏人不要负隅顽抗,遇到了危险你先跑就是了,你是保安,但你保护不了任何人,你这身子骨能保护自己就不错了,还有,能休息就休息,能摸鱼就摸鱼,可千万不要熬着了。” “嘿,瞧你把我说那么没用,是嫌我老了吧。” “怎么会呢,反正你注意一点就是了,我也去上班了哦。” 叶明穿着保安制服去附近的工厂上班了,他是一名夜班保安。 白月月穿上了便利店制服,去到了附近的夜班上。 山野的精灵化身的人,也是芸芸众生的打工人。 ... “月月,你来啦。” “马阿姨,我来替班了。”白月月脸上摆着甜甜的笑容:“马阿姨,今天你又变好看了,是用了什么好的护肤品吗?” 漂亮的女孩子男孩子喜欢,女人也喜欢,谁会讨厌好看的生物呢。 接班的阿姨咯咯的笑道:“小月月真好看,嘴又甜。阿姨哪来的心思去用护肤品哟...怎么样小月月,有没有想着找个对象?我有一个侄子挺不错的,人长的不错,工作又还行,给你看看照片。” 阿姨拿出手机来给白月月看相片... 确实是一个还算帅气的小伙子,穿着崭新的西装,看起来刚刚大学毕业没多久,还有相当的青涩感在里面。 白月月摇头苦笑道。 “阿姨,我最近没想谈恋爱。” “月月,有一句话说的好,咱们不能太挑。”阿姨语重心长的说道:“阿姨知道你现在年轻,长得漂亮,这确实是你的优势,但是咱们女人啊,是会老的啊,容貌这一项资本是会衰退的啊,我们不愿意变老,但这是每个人都会经历的,没办法的事情,这咱们年纪一大,皮肤一松弛,问题就暴露出来了,找对象的难度那是蹭蹭的涨,找好对象的难度更是直线拉满,我们啊,要利用自己还年轻貌美的时候,去物色最佳的对象。” 经过阿姨一番语重心长的教导着眼前的美貌后辈。 当然,她要说有多少份真心,有多少份以前辈的身份寻找优越感的心思,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阿姨,您觉得变老,是一件很残酷的事情吗?”白月月轻轻的说道。 “那当然,没有女人会觉得变老不残酷吧。”阿姨看着白月月那如同玉一般嫩滑的皮肤,略微有些酸溜溜的语气的说道:“你这个年纪,当然没有这种忧愁,但到了阿姨这个年纪,这就会变成每日每夜的烦恼,只到老死..唉,你是不懂的咯,但你以后慢慢就懂了,反正现在你是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啊,我这侄子挺不错的。” 此时,阿姨小小声的对白月月说道:“还有啊,你这跟你爷爷一起住虽然很有孝心,但你是年轻人,总是要有自己的世界,每天跟老头子在一起,你说起话做起事儿都变得老气了,这不好不好,年轻人,多点朝气。” 说着,阿姨又开始推销自己的侄子。 而白月月则只是默默的笑着,仅此而已... ....... 叶明来到附近的工厂交班。 这是一家电子厂,两班倒,叶明这把年纪其实很难找工作了,是承诺工资只要一半才勉强拿到这个电子厂的保安工作的。 毕竟叶明这个身子骨看起来保护自己都够呛—— 所以叶明的工作也就是给工厂开开门关关门,看看打卡什么的。 交班的保安将工牌递给了叶明。 “老叶,来顶班啦,累死了,我要去喝酒去了,拜拜。” “去吧去吧,晚上别喝太多酒。”叶明看着眼前的中年人笑道。 “人生在世及时行乐啊,喝酒烧烤走起来,嘿嘿的。” 中年保安离开了工厂。 叶明也悠得自在,准备戴上眼镜看看今天的报纸什么的。 当工厂保安最大的好处就是,报纸管够。 正当叶明坐下的时候,旁边有一对也是夜班的大婶大叔正打量着叶明的。 “他就是那个孙女很漂亮的那个?” “对啊,好家伙,他孙女可真是漂亮,气质也很好,就跟大明星似的...” “真羡慕啊有个这么好看的孙女。” “之前我可看到他和那闺女手牵着手走了。” “爷爷牵孙女手有什么奇怪的...” “我就感觉有些不对劲,他们牵手的时候太亲密了,而且我看他们俩的长相真是天差地别,那保安大爷他是圆脸,那姑娘的鹅蛋脸老标志了,我问过好多人,都说不像是爷孙。” “不是爷孙关系是什么?” “谁知道呢...” 又是闲言碎语的声音啊。 叶明的耳朵并没想象中的那么背,听着他们议论纷纷的声音,他只是有些叹气。 又要离开了,告别这个地方,背井离乡,去往别的地方。 去到另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一次,又一次。 往复循环。 章节目录 第35章 白狐(四) 在白月月值夜班的时候,夜晚的城市并不像想象中的,一个小男孩兴高采烈的跑到了白月月的身旁。他是老板的小儿子,刚刚从补习社下班。 从幼儿园就开始补习英语了,可谓是卷中之卷,当然,虽然即使是年少就沉浸于补习英语的少年,但童真却并未有多泯。 和大多数男女老少一样——都喜欢漂亮的妹子。 他就很黏着白月月,一来就跑到白月月身旁说道。 “阿姨阿姨,我要听你讲故事!” “你要听什么故事呢小宏?”白月月轻轻抚着小男孩的脑袋,眼神里温柔带着慈爱。 小宏也觉得眼前这个阿姨有些神奇,虽然看起来是阿姨的模样,但是故事却比自己的奶奶还多! 好多,好多的故事。 小宏蹦蹦跳跳的说道。 “你说要给我讲狐狸精和书生的故事的!我记得阿姨你上次说到了...” “说到了狐狸还没有变成人的时候,在山里自由自在的生活着。”白月月给小宏拉了个小板凳。 白月月用一种回到往昔的表情说道。 “有一天,祂像往常一样,自由的在山间奔跑着,但有一天,祂被猎人捕捉住了。” “为什么妖精会被猎人抓住啊!妖怪不都会法术的吗,西游记里都这么演的...”小宏疑惑道。 “妖精啊...”白月月轻轻感慨道:“在修为大成之前,他们顶多算是比较聪明的动物而已,有些微末伎俩也没大用,哪里敌得过拿猎枪的猎人呢。” “本来,狐妖都有些绝望了,这命中一劫注定过不了,猎人要带着祂去城市里售卖,正好在山下的时候,偶然遇到了前来郊游的中学生们。” “其中一个学生说道‘这狐狸看起来挺有灵性的’,然后就将狐狸买了下来。猎人见他是学生,价格还提了不少。” “狐狸想着,也许不用被吃掉,而是被养起来呢,这样的结果,也不差...” “没曾想过,那学生,也没带祂回去养,而是将祂放回了山林之中。” “学生说‘山里的精灵就应该属于山林里,去吧,还你自由’。” “狐狸回到了山林,回头,记住了恩人的脸庞。” “后来,狐狸修为有成,祂度过了死劫,化身成了人儿,祂要下山去到人类社会报恩。” “她记得,那个学生的名字叫做叶明,是广州第三十三中学的学生,找到他的时候,他还在鼓捣着撒农药的机器,那么多年过去了,他已经成了那里的老师。” “后来,狐妖和叶明相爱了,叶明知道了狐妖妖精的身份,也没有嫌弃,而是一直生活在一起,后来结为了夫妻,幸福快乐而满足。” “幸福...快乐...呼噜呼噜...” 小宏已经睡着了,听着幸福快乐的故事,进入了梦乡之中。 白月月轻轻的将他抱起来,抱到了一旁的小床上,这是给夜班员工休息的床。 她给小宏盖上被子,然后自顾自的说道:“故事,还有后续,一开始,的确是很幸福啊,但人和妖,还是有很大的区别的,妖不能给人生孩子,但叶明说不在乎,他有三个兄弟,可以传宗接代,差他一个不差。” “他们生活了一段时间后,男人的脸上开始出现皱纹,岁月的痕迹在男人的脸上浮现,而妖怪化为的女子,她的容貌依旧。奇怪的风言风语开始出现,也有人质疑着,为什么女人看起来不会变老。”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叶明辞掉了工作,离开了家乡,开始和女人到处漂泊的日子,每到一个地方,都不会停留太久。” “他们对外的身份,从情侣,夫妻。” “变成了女儿,侄女。” “再后来,变成孙女,外孙女。” “狐妖的容貌不会变老,男人会逐渐的老去。” “狐妖也很想光明正大的牵着男人的手,和他亲亲密密,和他行走在阳光之下,但世俗的眼光让他们不能这么做,狐妖只是一山野狐狸,她没有高深的法术,甚至连容貌定形后改变都做不到。” “幸福吗?也许是幸福的吧,对于狐妖来说,能够长长的陪伴在他身边,就是最大的幸福了,这么多年以来的相濡以沫,早就将恩情化为了爱意和亲情。” “可她真的好想陪在他的身旁...光明正大的陪着。” 白月月神态忧伤哀愁,顾影自怜。 也不知道是怎么的,白月月想到了昨天的时候,那道人说,众生平等,仙神也受妖香。 便利店里什么都有,香烛香火也有,百无聊赖,她去点起了几根香火来,朝着天边一拜。 ‘希望他幸福快乐。’ 她心里默默的想着。 “如果真有仙神存在,祂真的会受我这卑微小妖的香火吗。”白月月自嘲一笑。 后来,老板来接走了小宏,非常感谢白月月看好孩子的同时还叮嘱她好好看好店门。 又是白月月孤零零一个人,守着这小小的便利店了。 孤独,长夜,一望无际。 悠悠青烟起,夜半的杂货店烟云雾起。 白月月看到了这一缕缕飘渺起来的轻雾。 这半夜起轻雾,谁都会觉得古怪,白月月也不意外,她有些紧张,但同时又发现了。 和昨日在道观里见到的轻雾,一模一样... 远处走来一骑着白虎的道人。 样貌,正是太虚观那明澈真人,但却又有不一样的地方。 白虎道人,身后有云雾相随,眉头之上,有一夺目金瞳。 面容笑带拈花。 清净气质淡雅。 行过之处,有云雾,有生花。 道人微微笑道。 “远远便看到你的香火了。” 白月月看着度步前行而来的道人,她的神态有些恍惚。 原来,这世间,真的有神仙。 他从太虚观而来。 原来他真的受自己的香火... 章节目录 第36章 白狐(五) 看着眼前这浑身缠绕香火的道人。“小女子有眼不识泰山...” 白月月反应过来后却是有些诚惶诚恐。 此世当真有仙神! 而且这神仙还是自己见过的。 其实仔细想想,那道观周围仙雾云绕,花草如春,反季节而行,而那里的观主,又怎么会不是神仙一般的人物呢? “贫道循香火而来。” 此时,李卫说道:“老远就闻到你的香火了,下一次,敬香三支既可。” “小女子不知礼数...”白月月相当的紧张道。 好吧,本来李卫是想让白月月不要那么紧张的,这一波来她更紧张了。 李卫索性也就不解释了,保持自己的逼格。 “任何代价来让他幸福,你可觉得值得?”李卫淡淡的说道:“你是妖,寿数绵长,而叶明他已经快要走到生命的尽头了,即使再怎么期望他的幸福,也享受不了多久。” “值。”白月月抬起头来,眼角隐有泪花,这么多年的情绪一直压抑在心里,早已绷不住:“我知道的,这么多年以来,并不是我在报恩,是我贪恋他的温暖,我才是他人生路上的业障。” “如果不是因为我的话,他可以有更好的人生,好的工作,好的环境,好的朋友,好的妻子,这时候,已经是儿孙满堂,” “他不必像现在一样,到处东奔西走,居无定所,孤零零的。” “报恩报恩,我报着报着,不知不觉,欠着他更多了。” 她其实是明白的。 爱意和自私交杂,让她离开不了叶明。 李卫也是看穿了这一点—— 这不是狐妖报恩的故事,而是妖怪缠上了一个男人一生的故事。 “才不是报恩,是我的自私...所以我想他幸福,我用我的一切,希望他能幸福。”白月月掩着脸庞痛苦不已:“我希望他的人生能从头来过,没有遇到过我的人生。” “你可知道,叶明白日在道观里,许了什么愿望吗?” “什么...” “他说,希望你能幸福,而你的幸福就是他最大的快乐,叶明他甘之若饴。”李卫淡淡的说道:“他从来不后悔,也未曾觉得是你毁掉了他的人生,人生从来都是自己走出来的,没有毁与不毁之说。” “无论能不能光明正大的和你牵手走在他人面前,都无所谓...你的愿望,早已实现了。你在他身旁,便是幸福的所在。” 听到这里白月月早已泪流满面。 她原本觉得,叶明应该怨恨的,怨恨于这个缠着他的狐狸精,毁掉了他美好一生的狐狸精。 但她没想过,叶明内心的想法,是从来没有悔恨过。 不悔,不恨。 李卫说道。 “你想让他变得年轻,让他的人生从头来过,让他重活一声,这是不可能的,纵使是贫道,也没有回天之术。” 李卫专程来就是提醒她这件事儿的,让她不要心存芥蒂。 虽然客观来说,她的确是耽误了叶明的人生,但叶明也确实是自愿的甘之若饴。 他并不痛苦,而是快乐。 这番说言,算是渡她过心魔之痛。 修行之中,心魔乃是大劫。 心魔在梗,前路无进。 “想要光明正大的待在他的身旁,也不仅仅是让他变得年轻一个方法。” 白月月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呢喃道。 “我的‘报恩’,成了他的业果,他最大的业障,他人生路上的阻碍,反而是我害了他。” “多谢上仙相告,解了我的心中迷惑,我已不再有迷茫了,知道该如何去做。” 白月月跪俯磕头。 解心魔,也是大恩,相当于化解了她未来修行路上的心魔。 李卫受的了这一跪。 一团香火愿力伴随着这一跪奔袭而来,看这浓度,估计够抽奖一次的! 而李卫也有点好奇,这狐精,会怎么去践行自己的愿法。 李卫一番话,让白月月下定了决心。 只见这狐狸精怪,将手刺入到自己的心脏处。 好家伙,这么狠? 李卫微微露出惊讶的表情,而白山君就极不淡定了,无论如何,对他来说,这白月月都是他的长辈,怎么可能看着她自杀而坐视不理? “不慌。” 李卫安抚的拍了拍白山君的脑袋。 想也知道,白月月不会自杀,既然她的愿望是希望叶明得到自己的幸福,她就不可能将自己杀掉。 她死了,叶明只会痛苦无常。 神奇的是,白月月将手刺入到心脏里,也没有见血。 她从心脏处掏出的也不是跳动的心脏。 而是一颗圆润的珠子,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光华,在黑夜之中宛如夜明珠一般明亮美丽。 “其实,下定决心去做的话,也不是什么很困难的事情嘛...” 白月月拿出自己的妖丹来,上面凝聚了她一生的修为生命精华所在,取出来她的脸色变得苍白无血色,痛苦也蔓延到了脸上。 她,很疼。 取出这个东西,对她来说是莫大的痛苦。 李卫看着这妖丹,若有明悟:“这...值得吗?” “蒙昧因执而成妖,我们这些山野成精的妖物,大多都有着自己的执念,没有执念,我们没办法走到这一步。”白月月想明白了之后却是念头通达,说道:“也许在您看来,这是极大的代价,但我也只有这样做,才能念头通达。与我而言,是不悔的。” 白月月将这‘夜明珠’一把给掰成两半了。 然后,白月月将一半的妖丹递给了李卫。 “请,收下它吧,大恩大德,以此为报...” 李卫看了良久,又看了白月月那坚定的眼神,收下了这碎裂一半的妖丹,叹道。 “算是贫道替你保管吧...” “谢谢...” 白月月行礼过后,便转身背过李卫。 还一眨眼的功夫,白月月就从一个妙龄少女,变成了一个垂垂老矣了,身材变得佝偻,滑嫩的皮肤也爬满了皱纹和老年斑。 美貌。 皮肤。 身段。 那些她曾经羡煞旁人的,拥有的东西。 全部失去... 既然不能让你变得年轻。 那就。 让我变老吧。 章节目录 第37章 白狐(六 “咯咯咯!!” 公鸡打鸣,一日之晨。 叶明也被这公鸡打鸣声弄的清醒了几分,值了一晚上的夜班,他迷迷糊糊的看着初生的朝阳。 “真好啊,朝阳...” 也许是身处夕阳的缘故,叶明特别喜欢朝阳。 朝阳升起,又是美丽的新一天。 “回家睡觉咯,月月应该没下班,等下回去给她炒个菜让她回来吃吧。” 正当叶明要出门的时候,却是绷不住了。 却见眼前,有一个年迈的老太太在门前。 眉头上纹,爬满了岁月的痕迹。 却也能从容貌的细节看出。 她是白月月... 第一眼,叶明就认了出来。 朝夕相处了那么多年,即使容貌变化的苍老了,还是能认得出来。 叶明失声呢喃道。 “月月。” “嘿嘿...”白月月的笑声已经不复灵动,却多了一份岁月沉淀的芳华在里面:“来接你回家啦,我的...老伴儿,孙女在家等着你哩,做了一桌子好菜等你回去吃。” 此时,昨晚夜班的工人们也下班了。 他们也看到了白月月和叶明。 “这位就是叶老头的老伴了吧,真漂亮啊,这一把年纪也能看出年轻时候的痕迹。” “对啊,啧啧啧,看来那姑娘的确是他孙女了,多像奶奶啊...还好没有像叶老头,不然就糟蹋小闺女了。” “你们几个昨晚还议论人家叶老头,说人家和小姑娘不三不四。” “我们在背后说的,又不是当面说的。”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鄙视你,没担当。谣言就是被你这样的人传出来的!” “等一下,你们昨晚不是还听的很开心来着。” 昨晚分享八卦的中年男子被一旁的几位女工嫌弃,是欲哭无泪了,偷鸡不成蚀把米,原本想拿谈资当搭讪手段来着。 “你怎么...你不是说不能变老的模样吗?” 叶明看着白月月那脸上的震惊。 这实在是言语难以形容的! “其实我们昨天去的象门山道观的观主,是一个厉害的大神仙,他教了我变化之术,让我能变化老年的状态。”白月月眉目带笑,却是温柔。 叶明听罢,喜出望外。 “那...太好了...以后我们...我们能够光明正大在一起了,老伴儿!” 失去了年轻漂亮的容貌,非但没让叶明感到可惜,反而是更加的惊喜。 这一份反应,白月月早就知道了。 年华易老,不负韶华,那份从过去到现在的热烈的情感,早已不被容貌所束。 “是啊,老伴儿。” 白月月牵着叶明的手,走在初生的朝阳之下,在太阳,光明正大的牵着手,就好像一对很平常的夫妻一样。 这让叶明有些热泪盈眶,那么多年了。 “行走在阳光下的感觉,真好。” “我们去给道长还个愿吧。” “嗯。” .... 再临到象门山的时候,白月月和叶明的心态早已不同。 叶明惊奇道。 “来到这里就浑身舒坦,这神仙道人道观真的是神奇啊。” 也因为昨晚值了夜班的缘故,这种脱胎新生,精神抖擞的感觉特别的真切。 身心再回春意。 “不然怎么是神仙呢。”白月月笑说道。 而此时,道人知晓他们到来,早已在门口等待。 没有三目金瞳和白虎侧卧在旁的道人虽然看起来气质斐然,却也没有那种仙神临世之感,还有一种自然之属的亲近。 李卫看了白月月一眼,内心叹气,脸上却是笑吟吟道。 “请吧。” “您...您真的是神仙啊。”叶明看着李卫,内心也是敬畏,没想到这年纪轻轻的道人,却是神仙之属:“没想到这个世界真有神仙。” “贫道只是一介山野道人而已。” 李卫哈哈一笑说道:“你既然知道你的妻子是狐妖,那么此世有其余的怪力乱神所在,也没必要意外吧。” “确实哦。” 叶明也坦诚了。 自己就是白月月的丈夫。 年迈容貌的妻子,让叶明不必再畏畏缩缩,光明大胆的承认便是了! “谢谢神仙道长,我能和我的妻子行走在光明正大之下,真的谢谢了。”叶明拱手行礼。 穿着保安制服,却能透着时光,依稀看到他当时恰同学少时的骄傲光景。 当年的他,意气风发,选择如此,却依然不悔不恨。 人生就是一条一条的道路选择而来,堆砌而来。 此时,白月月如今这个样貌,终于有勇气问出这个问题来:“老叶,你这些年,有没有后悔过呢,后悔我这个报恩的白狐,毁了你的一生。” “当年不悔,今时也不悔,今后也不悔。” 叶明和白月月进去奉上香火朝奉。 这一次白月月是踏入到了道观的大殿之内,奉上祝香。 六根焚香飘渺升起,伴随着香火愿法的灵力,点点星星进入到了神像之内。 【我愿已成。】 【我愿已成。】 两人的心声,一模一样。 ... 在祝完香火后,李卫便和叶明白月月告别下山了。 送他们下山前,李卫还颇有好奇的问道:“你行走人间那么多年,有没有遇到过同类?” “我们妖族同类一直有在人间存在,不过大多都是平静的生活,就像我一样。”白月月轻轻的说道:“不过也都逃不了奔波的命运,许多同族在人间流浪之后,无法融入,就会选择离开,化回原型,回到自己的族群,自己的山林里。” “毕竟绿色的丛林再怎么说,也比钢铁的丛林,更加自由啊。”白月月笑吟吟道。 好家伙,人类世界还是有妖魔鬼怪的啊。 仔细想想也没啥毛病,这妖族寿命悠长,就算有些神通高深的,能够自由的变换样貌,他们也许能够用神通融入道人类社会里,但是谁又会喜欢无限内卷,日渐压抑的地方呢。 “钢铁丛林,和绿色的丛林啊。” 李卫目送着两位行下山去也在感慨。 道观方圆的山麓,是绿意盎然,是青山绿水。 而道观之外,是人类的钢铁丛林。 太虚观,在人间,在钢铁丛林和绿色的丛林之间。 李卫有些感触,最后来到凉亭之中,饮一杯清茶绿水,又贪恋一缕红尘。 “出世在外,又在人世之中,也挺好的。” 章节目录 第38章 他们特别的般配 象门山下,有一对中年男人正在爬山,其中马佑贵气喘吁吁道。 “累死了,这好久没爬山了,憋的累啊。” “额...”一旁的王海强无奈的看着马佑贵,一脸的无语,这坐办公室的体力也太差劲了些,自己年纪还比他大一些呢。 “别说了,我也是很久没有爬过山了,那么剧烈运动过了。” 一旁的马佑贵呼哧呼哧的,坐办公室坐太久了,这运动能力实在是下降的挺多。 看着一旁游刃有余的王海强,马佑贵羡慕道:“真羡慕你啊,人到中年也那么好体魄。” “我才羡慕你呢,能坐办公室里,咱当警察的熬夜奔波那是常态。” 王海强白了白马佑贵,这是典型的身在福中不知福了属于是,他可是相当羡慕能够正常作息的马佑贵的,甚至还有时间给孩子过生日。 王海强还记得自己儿子生日那天,有任务要出,要围剿一个电信诈骗团伙,王海强还是果断的选择了出警... “各自都有各自的难处啊。” 马佑贵也不是傻子,他也只是抱怨一下自己的处境而已。 两人一路登山,却见一对年迈夫妇从山中走下,脸上神采奕奕。 “你好,请问太虚观是往这里走吗?”王海强上前问道,他上次出警的确是来过这地方,但只来过一次还是有些迷糊。 这山路难行,而且这里开发程度不高,很容易就走错路。 “是的,你顺着这山上走就是了,前方有岔路,你顺着上面走就行了,不要走左边,左边是另一处山头。”白月月笑吟吟的说道:“我们刚刚才从道观上下来呢。” “哦哦...谢谢。” 言罢,白月月和叶明就下山去了。 王海强不由得盯着眼前老太太的背影好一会儿。 “干嘛盯着人家看,你...不会那么变态吧,虽然她年纪不小了,看起来年轻时也是个美女,但人不能,至少不能...” “去去去。”王海强不搭理马佑贵的打趣,看着这一对夫妇的背影,只是说道:“只是感觉。” “他们特别的般配啊。” ..... 太虚观上。 李卫用手轻轻把玩着手里的半颗妖丹,还在散发着流光溢彩的生命力,在太阳下显得晶莹剔透。 “执念啊,这付出的代价可是不菲。” 这是一件宝贝。 将它嗑下,可是凭空涨了狐妖一半的修为。 四舍五入那可就快进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修行路。 面对这一半的妖丹,李卫沉默片刻后,装进了一个简陋的木盒子里,收留了起来。 “念头通达。” 不是自己的,终究不是自己的。 面对诱惑,不说做到无动于衷,至少做到克制己欲,才能称得上是健全。 若是日后狐妖改变主意了,她还能拿回自己的这一半妖丹,要是自己吃了,那可就真的毁了她半生修行了。 “修行路上,总是要面对各种各样的诱惑,恪守本心,才能算的上是正道啊。” 此时,李卫收拾道袍,撺拾撺拾的就来到了自己的镜子面前,看着自己的面板。 姓名:李卫(道号明澈) 修为:地仙(五德不全,功德不显) 功德:67/1000 香火愿力:10 神通:天眼通(窥见真实、慑心镇魂)、神足通(未开启)、他心通(未开启)、宿命通(能观灾劫)、漏尽通(未开启)、天耳通(能听方圆) 道法:元神出窍 十个点数的香火愿力,能进行一次抽奖. 不过李卫这一次没有选择抽奖,而是抽了五点香火愿力出来。 小心翼翼的炼化了起来。 不能总是抽奖用,这香火愿力是可以炼化自身的,只是之前李卫一直没有尝试过,这一次李卫准备尝试直接炼化了。 总是要有第一次的嘛! 李卫可是清楚的记得,自己的修为暂时还是‘地仙’,李卫可清楚的记得青鸾鸟说过,在‘地仙’之上还有‘天仙’和‘大罗金仙’,甚至还有‘混元大罗金仙’。 一些神话传说里,也有提及这类仙人的级数之说。 所谓‘地仙’,单论级别也就比青鸾鸟那种被人做掉,借人之手成仙的‘尸解仙’强上一筹。 爆掉了系统,自己也就起点高一些而已,并不代表就不用修炼了。 而李卫抽了五点出来炼化自身,瞬间红尘百态加于自身。 白月月人生经历... 叶明的人生经历... 甚至其中,还有牛大壮父子的部分酸甜苦辣都在其中。 酸甜苦辣,人生苦悲,这些都尽诸于香火缠绕于李卫身旁。 几乎是一瞬间,李卫就失守于这滚滚红尘之中了。 如此人生,如此悲欢离合,如此阴晴圆缺。 待到反应过来时,李卫已经泪流满面了,甚至显化出了本相,天眼洞开,周身有淡雾法光环绕。 成功炼化掉了这五点香火愿力,修为是涨了不少,但代价是什么呢... 良久过后,李卫才缓过劲儿来,将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擦掉,幸好现在没香客来,不然白瞎了这来之不易的大湿气质了。 “靠,这么上头的吗...” 李卫暗自骂道,暂时还是放弃去打香火愿力直接炼化的机会。 “难怪说修道修行要修心,心志不坚定的话被这香火愿力直接吞没,到时候自己的人格能不能保住都是一个说法,难怪那些故事里的神仙人物都喜欢出世在山外呢。” 这才几个人的香火愿力,他们的人生就几乎让李卫失守心灵了——自己还是太年轻了。 图样图森破。 不过,这炼化香火愿力带来的修为提升也是实打实的,更加坚定了李卫要步履红尘,在这沾染的大染缸之中,在这滚滚红尘之中打磨。 毕竟只有经历多了,才更有心性去吸收香火愿力,才能更加速修行。 那些历史有名的大仙人,比如老子,道德等等,他们哪个不是在红尘滚滚之中打磨心性出来的。 未来还长,人间,我在。 ... “这里就是太虚观了啊,真的有太虚观这个地方啊...到底是巧合,还是什么吗。” 马佑贵看着眼前这太虚观,嘴里呢喃道,当真正看到那太虚观的时候,他还是免不得心中的震惊。 真的,有太虚观,在象门山! 正当马佑贵想着,也许是自己表大姨听过这个地方才有印象时,却见眼前有一三目仙神正盘坐于大殿前。 双目含泪,金瞳乍现,而周身有云雾环绕。 那神情,他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是悲天悯人,垂怜众生之相... 章节目录 第39章 提醒 是他,是他是他,就是他。 在那迷梦长夜之中的三目道人。 那眉上金瞳,他怎么都忘不掉。 再往山中,原是神异。 在多的理由,都没办法解释了。 此时,李卫缓缓的睁开双眼,眉上三目紧紧闭合,周身漂浮的法力浮雾也消弭散去。 道人见来者二人,微微一笑说道:“祝香还愿,随意便可,马居士。” “哦...好。” 马佑贵已经麻木了,对于对方知道自己姓什么这件事儿根本不想去追究,眼前这个可是真神仙啊。 王海强也抹了抹眼睛,确信自己看到的是真实的。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那么多他不理解的事情... 他也不敢多问,稍微行了行礼后就和马佑贵进屋上焚香去还愿了。 来到大殿的时候,马佑贵只觉得有一种清净无比的感觉,刚刚复杂的情绪被抚平了不少。 点燃三株焚香,将香火钱投到了功德箱里。 李卫瞬间耳根一动。 是,钞票的声音。 鼻头微动。 是,钞票的味道。 天眼细看。 是,钞票的颜色。 啊,钞票。 叶明和白月月奔波多年,到处打零工维持生计,穷的一批,自然是榨不出什么油水来。 香客成穷鬼了,油水榨不出来了。 林龚伟两父女就更过分了,直接一套天地银行。 好在马佑贵这货算是高质量人类中年,兜里钞票是是有的... 这一次属实是给李卫贡献了不少的香火钱。 同时,他的心愿传递到了李卫的心里。 【希望表大姨能够在天上安好,希望我的家人能够幸福健康...】 “希望她在天上安好吗。” 李卫抬起头来望着天,遥望着云上天穹。 也不知道人死后会去往何方呢。 到底是阴曹地府,轮回转世,还是死后消散。 谁知道呢。 ... 在外边的王海强有些局促不安,这一米九的刑警大汉局促不安的样子还真的有些奇怪的喜感。 好家伙,从来只有人在他面前局促不安,他在别人面前局促不安还是第一次! 明明眼前这貌似神仙的道门神仙气质亲和恬淡,却还是有一种莫名的压力之感,毕竟的知道了眼前看起来年轻无比的道人有相当。 “来喝点茶吧,贫道刚刚冲泡的。” 李卫将淡茶给王海强斟上,一股浓郁的清香味直扑王海强的鼻头,清香中带着一丝丝的恬淡怡然,有宁心静息的效果。 让原本有些无所适从的王海强一下子就安宁了下来。 丝丝茶香扑鼻。 王海强看着这清香扑鼻的茶水,有下子有些山猪吃细糠的感觉,就算不懂茶的他也能知道,这玩意绝对是好水好茶,让平时就喝亢师傅冰红茶的相当无所适从。 “喝吧,山野淡茶而已。” “哦哦好,谢谢。” 王海强有些受宠若惊,不过一杯热茶下去,确实是压了压惊,虽然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免不得有些许的惊讶。 他的第一感觉就是——多听老人言,也知道啥叫做有一老如同有一宝。 那老警察说的怪力乱神的事儿,很多他都说是自己曾经经历过的事儿,王海强总是用老糊涂的理由一笑而过,事实证明的确是他图样图森破,太年轻了,没经历过。 现在他可不能随便的‘一笑而过’了! 此时,李卫看着王海强,心情愉悦着呢,毕竟看来马佑贵贡献了不少的香火钱银,然而此时,突然眼前一片闪烁,场景陡然一变,变成了王海强的视角! 此时的他正一个人行走在山路上,天已经接近黄昏,还有点点细雨落下,氛围相当压抑,他走到一片深山里的村落,好像调查出了什么事情,神色有些慌忙,拿着手机找有信号的地方。 “该死,一定要将消息带出去,没想到这个村...” 似乎是有所发现,他刚想通风报信,甚至下山,身后就一个榔头敲了下来。 哐当,王海强没有防备,当场就四肢不稳,瘫倒在地,甚至没有办法回头看清楚砸他人的模样,只能隐约看到,是一个中年女子。 “你...你...你...是刚刚那个给我倒茶的。”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中年女子泪流满面满脸歉意,但手中的铲子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再来一下,又快又狠,说的最歉意的话,砸最狠的铲子。 不仅仅是中年女子,接下来暴风骤雨一般招呼在王海强身上的有铲子,有叉子,各色农具原本用来耕田种地的家伙事儿,全部招呼在了王海强的肉体上。 鲜血怦然的流了出来,泊泊流出,只能听到耳边隐隐有道歉的声音和发狠的声音响起,有男有女,有年轻的也有老迈的,其中还混杂了一些无可奈何的啜泣声。 “对不起啊...我们想要平静的生活。” “真的对不起,我们已经不会这么做了。” “为什么要多管闲事呢,就因为你多管闲事才丢了性命,这怪不得大伙儿。” “女人回家去,男人跟我来,抬着他走。” 王海强并没有死,他被人被人扛了起来,丢到了一处恶臭,狭窄,充满了泥泞和粪臭的猪圈里。 村民们转身离去,留下王海强一个人孤零零的在猪圈里等待死亡的降临。 ... 是宿命通在生效! 此时,李卫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王海强,让王海强有些毛毛的。 只见片刻后,李卫淡淡的说道:“贫道给你提个醒吧。” “啊...” “相见既是缘法。” “你接下来若是要上山去执行任务的话,记住,记住,一定要带上个人一起,断然是不可单独行动!” 李卫认真的盯着王海强说道。 如果是以前的话,他只会笑一笑然后敷衍似的点点头,以前的他可是一个忠实的无神论者,可经历过白山君的事儿后他早就已经动摇。 “那我是不是要回去敬一下香?” “请便。” 章节目录 第40章 大道朝天各走一边 这‘宿命通’貌似能警醒最近发生的事儿,像王海强的血光之灾必然是在近些日子发生。 李卫提醒王海强也提醒他近些日子注意便可。 ‘信息还是太少啊,只知道是山村,也不知道是何处山村。’ 李卫只能说是给他出言提醒一番,也做不了太多其他事儿。 不过经历过白虎悬崖勒人还有马佑贵所说的神奇道人事儿之后,王海强对于这神奇道人的话也不敢不放在心上,如果接下来要去山村办案查案的话,会带上同僚的。 “心愿已还,多谢道长。” 出来的马佑贵对李卫深深的鞠了一躬后,便转身道别离去了。 李卫也对着马佑贵说道:“你的表姨,也是希望你日后安好的。” 连同王海强一起踏出了太虚观。 转身再看太虚观的招牌一眼,便不再留恋:“应该不会来第二次了吧。” “这道长是真正的高人啊,你以后不来拜访拜访?”王海强看着一旁的马佑贵有些意外,一般来说的话会想方设法的去攀搭上这神奇的道人的吧。 马佑贵笑着说道:“不了吧,以后应该都不会再来了吧...大概。” “怎么说?”王海强疑惑道。 “没什么吧,就感觉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了。人有人道,鼠有鼠道,他们这样的奇人有奇道,总之就是大道朝天,各走一边,人生路远。”马佑贵似乎是想通了一般说道:“像你可以多接触点,像我这种平头老百姓,安安分分的生活就可以了。” 在刷新了世界观后,马佑贵决定了坚守自己的小世界。 王海强好像明白了,欲言又止。 马佑贵没有回头,径直朝着山下走去。 .... 有些人,别过可能就不会再见面了。 李卫觉得,马佑贵就是其中一个,能明显感觉到对方并不太想介入到诡奇神怪的世界里,在觉得世界观被刷新之后,决定生活在刷新前的世界里,继续自己平静的日常生活。 此时,李卫想到了一个修身养性的好方法。 那就是写字! 以书法抒发精气神。 书法也算李卫以前兴趣学过的技能之一。 此时,李卫拿出了以前准备好的笔墨纸砚来。 看着这些笔墨纸砚,李卫还有些怀念,当年学习书法的时候,这算是李卫本人为数不多的兴趣爱好了。 从道观里搬出笔的墨纸砚来,久违的磨上砚台来。 点燃焚香,青烟,笔墨纸砚。 李卫拿出文房四宝来。 在书画上写上一个‘竹’字。 梅兰竹菊,是李卫最喜欢的四花。 今日写一个‘竹’字。 竹,是草木君子,傲林于立,有君子不屈之意。 李卫大笔一挥,一个中正无奇的‘竹’字呈现于纸上。 坦白说,李卫的书法水准也就是高中生水平,强的有限,毕竟当时的目的,也不是成为什么书法大家,而是单纯的想要自娱自乐,修身养性罢了。 字画一物,自己看的舒坦最重要! 看着这纸上的竹字,李卫不能说相当满意,只能说是相当满意了。 李卫看着这平平无奇的字,突发奇想,却是吹了一口气儿上去。 渡一口仙气,拂字画风韵。 一口仙气附于纸上后,这原本平平无奇的‘竹’字瞬间变得...相当的好。 奈何李卫没文化,只能用好来形容,仿佛加了一层美图滤镜似的。 浮跃纸上。 “那我转行卖字画去岂不是起飞了?” 李卫看着眼前这字画,格局!打开! 思来想去之下,将这竹韵字画拍照拍下来,然后发到了朋友圈里。 朋友圈,分享生活之物,自己好说歹说也算有了三个微信好友了,发个朋友圈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这算是我的第一条朋友圈吗?” 说真的,李卫还有些忐忑,将字画拍照下来,发到了自己的朋友圈里,权限还是所有人能观看。 反正也没多少人看... ... 张萌萌此时此刻正享受着校园生活。 拿到了作画比赛一等奖的张萌萌并没有因此而骄傲气盛,觉得全世界她最强。 张萌萌自付自己最大的优点不是长相漂亮乖巧伶俐可爱多姿... 而是有逼数。 她知道自己能够获奖并不是因为自己的水平多么高超,而是因为自己画了那位道长,仅此而已! 这才是她能够获奖的理由,她的心里有数,所以她也没有到处标榜自己拿了第一名。 当然,即使她刻意的去回避作画带来的好处,但对于外人来说,她得奖这件事儿是客观事实,因为这个她也获得了许多隐性的好处,比如说导师的关照... 此时,她正在去找导师的路上,正一边走一边刷着手机,作为一个新时代的青年,一边在校园里走路一边玩手机是很合理的。 正当她刷着朋友圈,看着各色各样的人分享自己的生活时,却见一人发了一张字画的朋友圈,在一众发自拍和吃喝玩乐的人们中,这条朋友圈简直就是一团清流。 对于艺术系的学生来说,字画并不是什么新鲜事儿,平日里面对最多的也都是字画,像是一般的字画她们早就免疫了,甚至评头论足都不会去。 但这发的人,却是那明澈真人! 乍一眼看上去,是平平无奇的字画,可能水平也就是高中社团的水平吧,但越看,张萌萌越觉得有一股奇怪的韵味在里面。 整个人都深深的陷入到了这韵味里,连点赞都忘了。 “张萌萌?” “啊!” 张萌萌这才猛然的惊醒过来,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导师这儿了。 导师是一个胡子花白的老教授,他看着张萌萌好奇道:“看什么呢那么入迷,叫了半天都没搭理我。” “对不起对不起王教授,就是看朋友圈的字画看入神了。” “字画?有什么好看的,还能耽误分心不成。”王教授微微有些教训之意。 “您看看呗,王教授。” 对此王教授有些不以为然,这字画他是看的多了。 稍微瞥了一眼,却发现这技法...高中生水准。 这种字画也能让人看入迷? 然而很快,看多一眼,王教授就露出了愕然的表情来。 “这...” 章节目录 第41章 下笔如有神 “王教授,您怎么看呢?”“啊...” 王教授这才猛的回过神来。 他发现自己也被这字画吸引了。 “一个竹字。”王教授看着这字画愕然的说道:“这字画...是古董吗?” “古董?”张萌萌表情古怪,朋友圈里分明标注的是刚刚出炉的字画,怎么会是古董呢。 “画者的技艺虽然有些偏颇,但这却是...古董字画。” “您怎么看出来的教授?” “怎么说呢,这算是一种多年鉴赏字画的直觉吧。”王教授摸了摸下巴说道:“多年的直觉吧,古画和现代人画的画,会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这种感觉很玄乎,你可以理解为岁月留在上面的痕迹,也可以理解为,一部分古人有着我们现代人没有的精气神,他们作的书画,这和新画给人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比如王羲之,比如王维,唐伯虎,赵孟頫等,他们字画作画固然高超,但最吸引人的,还是书画内的‘灵魂’...” “按照我的经验来看的话,这应该是有数百年时光的古画,而且是出自名家之手的那种,但这纸张那么新,那上面的墨迹好像也没有干涸...” 王教授有些懵了,这鉴赏的字画,给他整不会了。 这到底是古董呢?还是不是古董呢? 王教授却是说道。 “而且,这幅画最让我奇怪的地方...” “是什么?” “他给我一种...好像..好像这画里面的字儿要蹦出来一样,好像有生命力一样。”王教授有些矛盾,这和那些古时的名人大家的书画一模一样。 “对对对,教授,和我的感觉一样!”张萌萌惊呆了,原来不只是自己会被这字画吸引啊。 那画中‘竹’字,好像要自己蹦达出来的感觉,最让张萌萌震惊。 “这字画在哪儿?”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象门山,太虚观吧,我认识那里的道长,是一个看上去很年轻,很神奇的道人。” “这张图能不能发给我?” “王教授?当然可以。” “我能不能展示在学校的公众号上?” “等等,我问问。” 张萌萌赶忙询问微信那头的李卫。 和很多已读不回的小天才比起来,李卫算是很尊重微信对面的好友的。 展示在学校的公众号上,这种事情,李卫一向无所谓的。 “他说可以。” “嗯...” 王教授将照片传到了学校的公众号上,标题就叫做‘竹’,署名。 “署名,他的名字?” 张萌萌说道,他还记得李卫的道号。 “署名啊...就写明澈吧。” “成。” 当王教授放到公众号上时,本来也没引起多少波澜,毕竟王教授也经常会将学生的书画放到公众号上,更别说这只是一个字。 然而很快,就引起了人的关注... “这个字儿好怪哦,明明觉得他写的不怎么样,但是感觉出自一个名家大家之手。” “对的,感觉有一种奇特的韵味在里面。” “稍微有点好奇,这字,有点‘意’思在里面。” “我感觉我写的比他好,但绝对没有这种感觉。” “没啥感觉,就是一普通的字儿,有啥好神奇的?” “楼上的山猪吃细糠,不懂欣赏,这字儿的好,懂得都懂,不懂的都不懂,我们懂的跟你们说了也不明白,说了你们也不懂。” “靠,都给你懂完了。” 一时间,这‘竹’字在校内的公众号掀起了小小的讨论热潮来。 有人觉得这必然是出自一位年迈的名家大作之手,也有人觉得这是一副用现代技术处理过的古字画,也有人觉得,这就是一副高中生的字儿。 有人能看出这古画之中源远流长的韵味,也有人觉得这也就是那么一回事儿,根本没有那么多评论吹逼的那么玄乎。 但不管怎么说,这幅奇怪的‘竹’字在学校里引起了一波不小的讨论潮。 ....... 李卫放下手机后,也自己也在观摩着自己的字画。 渡了一口仙气过去后,整张字画给人的感觉就不一样了,那上面的竹字仿佛活络过来了一样,那水墨点缀的纸张,好像要跃出纸面了一样。 正当李卫还要观摩之时,那天边悠悠然的传来香火灵气。 这些香火灵气直接涌入到了这竹子内。 一口仙灵气,一口香火气,此时一片幻影墨竹直接从这字画中长了出来! “卧槽!” 李卫看着纸里长出来的墨竹,惊了个呆。 纸张为土,破纸而出,长的不高,也就一米六的样子,呈现出半透明的状态。 画风也和普通的竹子不一样,是半透明水墨风格的。 小小墨竹升起,比起真正的竹子来多了几分虚幻,但又有几分山水墨画风格的飘渺。 就像二次元的画呈现在三次元了一样,有一股奇异的美感。 此时此刻,这墨竹正吸收着远处漂浮而来的香火愿力,正在缓慢生长着.... 下笔成墨竹,吸香火愿力而长。 “还能这样?” 李卫惊呆了,想再试一试。 再写一个竹字,一口仙气吹拂上去,却不再生长,和那宛如有自己生命的墨竹天差地别。 甚至连那种大师风范的名家之意也消除殆尽。 仿佛李卫亲笔所着的‘竹’字只有一份真迹似的,之后再灌入仙气已经不顶用了。 “我靠了,还以为能转行画字画赚钱吃排骨呢。” 李卫顿时感觉有些索然无味,刚开始想着自己的字画能画出大湿风格来。 结果这‘大湿’风格貌似还是一次性的,只有第一份真迹有效。 面对这能够吸收香火愿力的虚幻墨竹,李卫一开始也不知道该如何安置的好,随后却是突发奇想。 刚好后院的树死了,就将墨竹种在那里吧,反正他也能自己吸收香火愿力成长。 章节目录 第42章 种‘竹’ 后院原本是有一棵歪脖子树的。不过后来因为太过年迈也是在李卫读初中的时候就枯萎死去了,那时候李卫还哭了好一阵子,那是李卫第一次接触到‘死亡’这个概念在眼前真实的发生。 天缺道人抚慰着哭泣的李卫说道。 “生离死别,他是一棵树,他也会死的。” “树不是很长寿的吗?”李卫哭着鼻子,抹着鼻涕,对于他来说,这棵歪脖子树就好像小时候的玩伴一样,在上面爬上爬下的。 “长寿,不代表不会死去啊,再长寿的生命,都会死。这是人间的规律,也是生命的规律。” “那..老道士你也会死吗?” “嘿嘿嘿,当然会了。”天缺道人嘿嘿笑道:“而且,还会死的比你早,到时候,你还要给我上香敬仰哩,给我找个坟冢,让我的尸骨长眠。” “那老道士你能不死吗。”李卫有些委屈道:“我不想你离开。” 天缺道人摇头道。 “不能,因为老道士我是生命,是生命就会死,没有不会死的生命,没有不朽的生命。” “那你拜神仙有什么用,反正你都会死。” 小小少年有些悲伤的赌气道,对那寒酸大殿的仙神出言不敬。 对此,天缺道人也不生气,只是用不大的力气敲了敲李卫的鼻梁。 然后,小李卫就哭了,鼻涕泡儿都流到了嘴里... “孩子,你要学会接受告别,这是人生的必经之路。”天缺道人轻轻的笑道,用仅剩一只的粗糙大手抚掉李卫的眼泪,说道:“因为生命有限度,所以相处才弥足珍贵,我们短暂的生命赋予了有限的相处意义,所以,来,将这棵老歪脖子树铲了吧,你既然那么痛心,那就亲自埋葬他吧!” “呜呜呜,我都哭成这样了你还让我干活...我才初中生,就让我铲这么大的树,你不是人啊!” “不然哩?嘿嘿嘿...你让我一只手去干。” “老道士你不是人!” 于是就这样,关于生命和离别的问题暂时结束了,李卫带着哭腔去铲歪脖子树去了,不过这一次不是因为树死而哭,是因为要干的活儿实在是太多了。 铲子一下一下的挥舞,铲掉这过去时光种下的记忆。 一天干不完就两天,两天干不完就三天,李卫清晰的记得,当时一整个暑假都在铲这玩意... 轰——歪脖子树倒了,被天缺道长和小李卫搬到了道观外去,树木化作了滋养融入大地,又一次成为了山的一部分,滋养着下一棵树。 “有了大树的养分,他死后会滋养山林里的下一棵树。” “然后过了很多年以后,这一棵树也死去了,然后继续滋养下一棵树,生命就是这么传承下去的。” 当时的李卫懵懵懂懂,只是好像明白了许多道理,直到后来天缺道人去世的时候,李卫才算是再一次回忆起了生离死别来。 那滋味,不好受啊... ... “回忆的滋味,不好受啊,又想起天缺老道士了。” 李卫蹲下,怔怔的看着眼前这早已被泥土填平的树坑,恍惚的从过去的记忆中勾连起来。 有些事情早已被时光抹平,偶尔被一些事儿勾起,还是会相当的怀念,甚至这些怀念被时光冲刷过后,更变得醇厚怀念。 不过也正因为时光有限,所以和天缺道人相处的时光,李卫都深刻的记得... 记忆浮上心头,李卫脑海里浮现出往日温馨记忆,随即笑道。 “行了,就将你种在这里吧,就叫你墨竹吧。” “虽然不知道你长大会是个什么东西,但你这画风确实挺让人中意的。” 李卫将这写着‘竹’的纸‘种’到了土里。 一张纸,写着竹,种在了土里。 半透明的水墨画竹种明明画风如同泼墨,却好似十分完美的融入到了这片湿润的土地之中。 看起来画风是有那么点水墨仙境的意思,不过也仅有这棵竹子画风不一样,其他地方的画风都很正常写实的样子。 虽然不是一个画风,却也琴瑟和谐的紧。 李卫有点突发奇想,如果将自己道观的后院不仅点缀上墨竹。 再点缀上墨鹤,墨兔,墨虎。 到时候,这里岂不是如同真正的山水仙境一样了? 那到时候这小小太虚观,就当真有一种仙门之地的感觉了! .... 王海强,男,39岁,是警察。 平时爱玩魔兽世界,住在城郊东北部的自建房,早婚早育,已育2娃。每天都要加班到晚上8点~12点不等才能回家。不抽烟,酒仅止于浅尝。如果不加班的话,晚上11点睡,最大的愿望就是每天要睡足8个小时。睡前,一定喝一杯温牛奶,然后做20分钟的柔软操,上了床,马上熟睡。一觉到天亮,决不把疲劳和压力留到第二天。 平凡的生活平凡的人,王海强一直是以这么个行事准则要求自己的,直到自己遇到了一只白虎,还有一个神奇的道人,将原本平静的刑警生活有些打乱。 “唉,都什么跟什么呢。” 王海强觉得有些古怪,这世界观崩塌的感觉真不好受。 他真羡慕马佑贵,某种程度上他也是个强大的人,在接受新的现实时,为了维护自己旧的生活而毅然决然的将新的世界观无视掉,继续自己平静而充实的生活,将一切都当作没发生过。 这是一种毅力,也是一种强大,让人钦佩。 此时,上面发来一通文件,王海强的领导正好看到他在门前发呆,说道:“海强啊,正好你最近有些累了,给你弄个轻松点的活计。” “啊?哦,说吧张局,什么任务?”王海强回过神来,看到自己领导拿着一批文件来。 “这个哦,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任务,就送一些文件去门水村,那里要开展【人民富豪好乡贤,警民宣传一家亲】的市民安全宣传活动。” “人民富豪是什么鬼。。。” “人家全额赞助的嘛。” 章节目录 第43章 味儿怪 虽然是这么说,但王海强还是觉得有些怪怪的。 “额...”稍微瞥了一眼资料,王海强嘴角抽搐道:“这不是华海纺织吗。” 华海纺织,前几年天天跟人闹纠纷,王海强都知道这事儿。 不过近些年貌似做大做强了,闹纠纷的事儿少了许多,没想到现在还搞起了警民合作的 王海强看着手里的资料虽然觉得有些胡怪味儿,但该办的,该做的还是要做的。 对于警察这份工作的职业强度来说,被分配到这个任务无疑是和度假没太大区别了。 这个差事自己去就好了。 就不用劳烦别人跟随了。 王海强本来是这么想的。 等一下。 王海强突然想到了,太虚观道长的嘱咐。 下一次去深山查案时,不要一个人去! “我这不是查案啊,算是去出差,算不算在那位道长的意料之中呢。” 王海强顿觉的心绪怪异,这都被道长给说中了? 让本来不想带人出去的王海强回到办公室里找了一个小警察顿了顿说道:“小李,最近不忙吧。” 小李是文职人员,此时他正在忙里偷闲呢。 “不算忙吧,咋了老王?” “跟我去一趟门水村呗。” 王海强将警民合作,华夏好乡贤的事儿跟李铭说了一声。 李铭顿时一口茶水就吐了出来:“靠,还华夏好乡贤可还行,他是想要竞选村长?” 这李铭也是村里出来的,知道‘乡贤’们搞这一套是想干嘛,不就是为了村长的位置吗。 大家心里都门儿清。 “唉,懂的都懂,反正也就那样,你去不去是现在。” “去去去,当然去,这么好的差事怎么不去。” 虽然内心的想法是吐槽,但身体还是很现实的,能够去做轻松的工作谁都愿意去。 “听说那门水村风景还挺不错的。” “也许吧。” ........ 李铭和王海强驾驶着心爱的车子,行走在山路之上。 虽然行走在深山里,但这一路都是水泥路,非常的平坦舒畅,甚至还有路灯! “以前这一条路,到处都是飞扬的尘土,砂石,要什么就没什么,不像现在,早因为村村通到处通畅了,要什么就有什么。” 李铭坐在副驾驶上乐呵呵的说道。 王海强当然也是知道的,感慨道:“对啊,弄了村村通啊,以前这种深山老村,运输基本是靠纯纯牛马,后来靠摩托车,现在小汽车能够进去。” “果然地方的富裕程度取决于交通便利的程度啊。” “诶不过我听说门水村在修村村通之前就出了几个老板了,这位要竞争乡贤的大兄弟就是其中一位。”李铭摸了摸下巴道。 “那这村子风水还挺好的,出了几位‘人民富豪’。”王海强调侃道。 “唉,哪里像我们的读书读了几年,出来就拿几千块的工资,累死累活的。”李铭耸了耸肩。 王海强没有多说什么,很快,警车就驾驶进了村子里。 平静的深山村落里,还有一些淡淡的迷雾,似乎被笼罩于山外山。 祥和平静的深山村子的模样。 乍一来的时候,看着里面林立的小别墅一般的自建房,王海强还有些惊讶道:“这村子还挺有钱啊。” 而且几乎每一栋别墅的门内都有小汽车。 “不知道,可能这就是先富裕起来然后带动了后富裕起来吧。” 李铭摸了摸脑袋道:“所以咱们才跟这典型的富裕村落做宣传活动了不是么。” 此时,李铭和王海强下车,去到了村委办公室里,见到了村支书,是一个叫做水明的老头子,是门水村的本姓人。 “两位不远辛劳来咱们这穷乡僻壤,真的辛苦了。”水明掏出了两个红包来就递给了王海强。 对此王海强也见怪不怪了,婉拒掉了红包,现在村落本来就以自治为主,他也开门见山道:“不麻烦不麻烦,咱们也是职责所在。” 见王海强拒绝了红包水明也没有多说什么,将红包收回来后,笑吟吟的说道。 “知道你们今晚要来,我今晚在家设了宴,你们看现在天色也不早了,就留下来吃个便饭。” 王海强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已经是不早了,这外面的山路十八弯的,如果现在出去的话估计晚上九点钟十点钟吃不吃的到饭。 出市的时候堵了一下车,耽搁到了现在。 李铭也在王海强旁边撺掇道:“海哥,我饿...” “嗯,也行时候也不早了,咱就先吃顿饭再走吧。” 至今为止,王海强都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一切如常,他有些奇怪为什么道长会让他一个人前来。 一番攀谈后,已经到了饭点,王海强和李铭来到了一栋深山里的豪华别墅中,五层高,欧式风格,门口还有石狮和佛像,看起来十分的豪横。 “啧,真羡慕,那么有钱。”李铭小声的在王海强耳边说道:“这造价估计几百万拿不下来。” “嗨,知足常乐,别想那么多。” 王海强和李铭进入到了这一栋乡村大别墅里。 迎门的是一个中年妇女,穿着十分朴素,脸上挂着一份麻木的表情,和这大别墅是有些格格不入,她来端茶递水。 一桌子的好菜佳肴确实是诱人,也饿到现在了,王海强和李铭就要忍不住大快朵颐了。 而和对王海强的热情相比,水明对于旁边的女人态度就恶劣许多:“你去吃吧。” “嗯。” 面色麻木的中年女人端着碗筷就去了旁边吃饭,配菜也只有咸菜。 “她是你谁?” “我老婆。” “你老婆你不让她上来吃饭?还让她干活?” 水明则是理所当然的说道。 “谁让她没生个儿子,真的是,生了三个全都是赔钱货...有什么用?” 他这理所当然的话一说,这饭桌的氛围一下子就变得冰冷了。 章节目录 第44章 诡异 “这...”王海强皱眉头道:“就因为这个?” “那当然。”水明则是理所当然的说道:“我家传宗接代呢,她猛生赔钱货,真的是没用,生了三个,全是女儿!” 水明一脸厌恶的看着自己的婆娘。 然而王海强还想反驳,都什么年代了,生男生女都一样,抱着这种操蛋的偏见真的没必要。 可一旁水明的老婆,却也低下了头,满脸羞愧,好像是自己做错了一样。 王海强瞬间没了反驳的兴致。 “我不吃了。”王海强一拍筷子,一脸的不爽,他也有女儿,真忍受不了这样。 见王海强如此,年轻的李铭反而是像和事老一样站了出来,说道:“海哥别生气,这个...深山嘛,理解理解。” 水明也没想到王海强反应那么大,脸上虽然有不爽,但还是笑道。 “这个,我们村子就是这样的,主席也说过,生男生女都一样,没错,哈哈哈。你要让婆娘来跟我们同桌吃饭也没所谓,那我让她来?” 此时,水明脸上的不悦全部望向了他的婆娘,那中年女子更是低下了头... “和你没关系,我吃饱了,出去透透气,抽根烟。” 王海强放下碗筷,走出了门外。 ..... “有些地方,路通了,但心没通,他居然还能理所当然的觉得这是真理。”王海强一边抽烟一边暗骂道:“居然让这种地方富裕起来了,真是不可思议,这地儿风水可太好了吧。” 水门村算是深山村落改造后,第一批富裕起来的山村,其他的村子村村通都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唯有水门村崛起的异常迅速。 只能归结于风水好了,祖坟冒火了。 此时,李铭也出来抽烟,看到了一脸郁闷的王海强,笑着安慰道:“海哥,别生气了,这里几年前还是闭塞山村呢,有些老一辈的想法不是很正常嘛,就像我们人人都知道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是对的,但不也有很多学渣拎不清么,淡定啦...” “没什么,就觉得不对味儿而已,没什么大的问题,行了,我看你没吃饱的样子,进去吃吧。” 王海强笑了笑,正当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见到远处有一道白影,在黑夜之中,这一道白影相当的刺眼。 似乎是一个人影,她半掩在树干之后,露出半个脑袋来,那眼神王海强很熟悉。 那是,在寻求帮助的眼神,他曾经凭借认眼神这一招发现了一个传销团伙,并给予捣毁。 再一次看到了求助的眼神。 “看到那边的女孩儿没?她的眼神好像不太对。” 凭借着多年的警界直觉,他觉得这里面有事。 “女孩儿?” 李铭一脸疑惑的说道:“哪里来的女孩儿?” “就那儿!你看不见?”王海强愕然道,指着树林那一边。 李铭顺着再望过去一次,发现除了树林之外啥都没有,摇头道。 “我真看不见啊...老王,你是不是白天开车开太累了,今晚就别回去,在这里休息休息吧。”李铭有些担心他现在的状态。 可问题是王海强不觉得开那么久的车会累,作为一名警察,这种强度的事儿不得跟玩一样,怎么会感觉的道累。 “真的什么都没有?”王海强再望过去,再揉搓了几遍眼睛,还是能看到那白衣女孩儿在那里。 王海强懵逼了,那自己怎么看得见? 此时,王海强望着的方向那一边,白衣的女孩儿转身就进入了到了树林里,无影无踪。 ..... 李铭还真没有吃饱,又进去屋子内吃吃喝喝了,今晚不用回去,还能喝点小酒。 而王海强则是始终放心不下另一边。 刚刚那个女孩儿,到底是什么人... 将烟头丢掉,王海强就这么蹑手蹑脚,踱步上前,看起来鬼鬼祟祟,如果不是他那一身的警皮的话,别人大概会把他当成一个小偷来看待。 那个白衣女孩儿在树林里踱步,走走停停的,似乎是希望王海强能够跟上不走丢。 自从经历过白虎道长之后,王海强对于再怪异的事儿都免疫了许多了。 等等,怪异的事儿。 王海强猛的想到,这...这女孩儿不会是鬼吧! 此时,天气森然冷冷,王海强猛的打了个寒颤。 真怕是真的遇到些妖魔鬼怪啊。 又想到了道长的叮嘱,切莫不要一个人入深山中,现在不就是他一个人来了吗... 难道他算到的就是这件事儿? 但是他转念一想,又是真的忘不掉那女孩儿求助的眼神。 此时那白衣女孩儿似乎察觉到了王海强的想法,回头盈盈望去,却是充满了恳求和求助之意。 “靠了,女鬼就女鬼吧。” 王海强咬咬牙,当真是强迫症害死人,他一步一步跟了上去,就连前方伫立的‘闲人止步’‘正在维修’‘严禁进入’的牌子都无视掉了。 然而进入到一段距离后却是豁然开朗,到了一片空旷的平地,那白衣女孩儿的身影也消失了。 王海强感觉到一股刺刺的背痛感,仿佛有一股股的阴风在芒刺在背。 一片空旷的平地上,还有一尊小小的石佛,石佛上还有一串念珠。 慈祥的石佛,在这阴沉沉的氛围之下显得的异常的怪异。 “在这里修了个石佛,这村子怎么回事儿,石佛修在这种地方。” 王海强只觉得阴风涔涔,来到了这一尊石佛面前,然后顺着眼神向下望去,那石佛下面还有一道不正常的隆起。 就好像一个大大的坟包一样。 直觉告诉王海强,这下面有东西... “挖掉吗,下面会有什么东西呢。” 正当王海强踌躇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一阵阵的天旋地转。 有人从后面袭击了他。 王海强一阵蒙圈,然后瘫软在地,倒地之前,能模糊的看到是一个女人,手里还有一根棍子。 这个女人,怎么看起来,那么的眼熟呢... 啊,对了。 是水明的老婆。 章节目录 第45章 深山之中 夜晚,水门村。 和许多村落大家晚上聚集在一起吃酒打麻将唠嗑的习惯不同,水门村的氛围有些冷清清的,大家都房门紧闭。 水明带着笑安排了李铭去到安排的住所后,又有人来拜访。 不过这一次来的人的却是来势汹汹。 一个看起来面色不善的胖子说道。 “水明,你和水清宝是什么意思?带警察进村里来?” “我什么意思?意思就是这么个意思。”水明面对胖子也淡淡的说道:“我要走官道。” “你tmd,你不低调行事还带警察,走nm的官道呢,你想害死我们全村人啊?” 胖子呲牙咧嘴,手里还拿着砍刀,一副要将水明砍掉的样子。 似乎在他看来,但警察进村是罪大恶极的事情,而胖子身后也跟着几名男丁。 在村子里,一个家庭里男丁的数量就代表着他在村子里的影响力。 水明看到胖子那么多男丁心中不喜,有些嫉妒,自己家那臭婆娘怎么就生不出带把子的来。 看着胖子这粗俗的样子,水明只是鄙夷的说道:“你说,咱们干那些活儿,能赚多少钱?你弟弟的华海纺织开了那么多年,辛辛苦苦赚的钱,够他去喝酒的吗?” “你什么意思?”一提到钱胖子水清伟就显得有商量了许多。 “捞钱,捞钱,还是,捞钱。你要捞钱,就得先花钱,就得走官道。”水明细细的说道:“就拿一个最简单的例子。” “我修桥补路,修一半,不修一半,另一半坏了,我再修一半,永远只修一半的路,那我如果将这工程安排给你我他,咱们兄弟几个,还怕没钱?不比你以前干的那些事儿赚钱?还用怕警察来查你,每天担惊受怕的?犯罪,太蠢了。” “这...” 水清伟一想想,貌似是这么个道理啊。 水明拍一拍水清伟的肩膀,笑眯眯的说道。 他知道水清伟此时着砍刀怎么都挥不下来了。 果然此时,水清伟放下了砍刀,笑眯眯的说道:“对哦,嗨,兄弟别见怪,我这猪脑子,就是转不通,你这读书人,懂得多,哈哈哈哈哈哈!” 水清伟一下子又在称兄道弟了,丝毫没有刚刚持刀进入时的凶相。 水明在内心暗自啧啧,脸上还带着笑容:“没事儿,兄弟嘛,说开就好了。” 此时,水清伟让自己的儿子们回家去,自己则是坐到了水明购买的名贵沙发上,感慨道。 “唉,我们做这一行那么久了,脑子就有点蒙蒙的了,只会想着怎么把这些婆娘卖上个好价钱,不晓得怎么正经的捞钱了。” 水明也是坐下翘起二郎腿淡淡的说道。 “老家伙,时代变了,我们不再是以前那个破落的山村,路通了,我们的心也得通出去,不能再守着老一套的做法,风险大,也没几个赚头。” “你想想啊,现在国家到处都在修路路通,山村不再闭塞了。” “这不再闭塞的乡村,女人,还有卖的价值吗?卖女人,一个最多几万块钱,修一趟路,我们能赚几百万元!” “哈哈哈哈,以后我们兄弟,继续大赚特赚!”水清伟已经在幻想着怎么赚大钱了,同时他还神秘兮兮的说道:“话说你要不要换个年轻漂亮的女人,你家那婆娘老生不出儿子来,不应该啊,白养那么多年,我给你带个女大学生来,怎么样?把那婆娘换掉。” 水明有些心动,这么多年来婆娘不生带把子的确实是恼。 不过仔细思考后他还是说道。 “算了算了,女大学生虽然好,但是性子太烈了,容易出事儿,我现在要搞这个,我这婆娘虽然生不出男的来,不过也算听话。” 比起带把子的,他还是不想在这个节点上多生事端,到时候仕商勾结,嘿嘿... 什么样的女大学生没有? “你也是厉害啊,你家那婆娘现在都是你的狗了吧,这么多年你怎么教育的?当年也是个女大学生呢。”水清伟一副求学若渴的模样。 水明则是嘿嘿道。 “嘿,这还不简单,不听话就打,然后隔绝她和外界的一切信息来往,让她的世界只剩下了吃喝打扫服侍我和生孩子,久而久之,她就离不开你了哈哈哈哈。” “高,太高了!等到时候我也整一个来玩玩。” 水清伟和水明相视一笑,露出了猥琐的笑来。 然而就在此时此刻,水明的婆娘走了进来。 她进来就是被水明扇了一巴掌。 “臭婆娘,男人说话你进来?我让你洗碗去,你洗了什么玩意?” 巴掌在中年女子的脸上扇出了血痕 “我...我...”这中年女人眼神麻木,说道:“我看到了那个警察...他...他去后山了...” “什么!” “他去后山了?” 水明和水清伟一下子就炸毛了,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臭B,我就知道带警察进来会惹事儿。”水清伟又拿起砍刀做势要砍人。 水明也是心烦意乱,怎么警察会去后山,那么多坑坑洼洼和招牌警告都拦不住他吗? 难道,他去后山之前就知道了什么吗... 水明浮想联翩,越是坐立不安。 此时,中年女子却是邀功一般的说道:“我...我看他鬼鬼祟祟的去后山,就去出去了,看到他...就把他打晕了,关到了地窖里去了。” 水明却是说道。 “哦?他有没有去动石佛或者去挖土?” “没有,之前我就打晕了。” 水明松了一口气。 “呵,真乖,今晚赏你吃肉。” “嘿嘿...” 中年女子露出了痴傻的笑容来。 水清伟一听到警察被抓了,放下了砍刀:“草,还好还好,tmd。” 一听到局面被控制住了,水清伟又开始惊呆道。 “话说,这还是当年那个烈的一批的女大学生吗,这是被你驯服的服服帖帖啊,牛逼啊!” “哼哼。” 水明则是自得一番后说道:“唉,可惜还跟了一个警察来,不好下手,不然可以直接把那个家伙丢猪圈里头去的,这下子有些麻烦了,算了,先关起来再说吧...” 水明和水清伟去到了地窖,看到了昏迷的王海强被铁链子锁了起来。 他们这下子就放心了,水清伟看到了旁边同样被锁链锁起来的小姑娘,啧啧道。 “虽然是女儿,但你这么锁着也是够狠心的。” “反正都是要出掉的,怎么养不都一样么...” 章节目录 第46章 深山之后 王海强做了一个梦。 梦到了自己的名字叫做姜晓岑。 在水门村里,一个矮小胖,面生横肉的男人,正拿着一根子,在鞭笞着她。 “我...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别打了...” “我打你,打的就是你这臭婊子,他md,你什么意思,你跟那个邮递员眉来眼去的,是不是在勾引他,你们是不是有一腿?” “快告诉我,纸条上到底是什么意思...” 此时,正在矮胖男人鞭笞着姜晓岑的时候,年轻的水明走了进来,他读过一些书,念出了纸条上的字。 水明搭着矮胖男人的肩膀,一只手拿着纸条,眯着眼说道。 “你家婆娘,在纸条上写救命呢,可惜她不知道的是,那邮递员,也是咱们村的人...” 一听到上面写的是救命,矮胖男人瞬间就怒了。 “救命!?草,老子对你那么好,你喊救命?你带把子的生不出一个,生了三个赔钱货,老子没卖掉你就算好了,你还想逃跑?” 越来越多的鞭笞打在了她的身上。 渐渐的,姜晓岑的意识开始模糊,男人气喘吁吁的鞭打后才发现,女人已经快要断气了了。 她看起来快死了,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鼻头鲜血直流,看上去是救不回来。 他顿时慌了,却不是在慌人命无救,而是慌自己花了大价钱买的媳妇儿,就这么被自己打死了。 “明子哥,怎么办啊,这传宗接代的被我失手弄死了。” 水明看着矮胖男人略微怪罪的说道。 “你怎么就那么不小心呢,算了算了,我再给你匀一个吧,下一次不弄女大学生了,弄个农村里的,听话,怎么样?” “谢谢啊明子哥,可我没那么多钱...” “咱们谁跟谁啊,你把你那三个女儿抵一点来,然后我再给你打个八折,怎么样?” “谢谢啊明子哥!” “咱们谁跟谁,都是一个村的,外面的人想买媳妇想拿女儿抵我还不干呢。” “那就这么定了吧,长得可以丑点,可千万不要那么烈性了,女人啊,性格温顺点好。” “成。” ... 二十六岁,还在花样年华的女孩儿,接到了下乡支教的任务。 她最大的梦想,是教出好多好多的学生,让她们能从闭塞的山村里走出来。 走出闭塞的地方,最好的依靠,是教育,带着满腔热血和梦想,她走了进去。 然而她的梦想,止步于此了。 她在支教的路上,被人诱骗,绑到了另一个更闭塞,更深山的山村里。 她被卖了,卖给了山里的单身汉当媳妇。 姜晓岑想跑,她试过无数次,试过假意奉承,试过刚烈反抗。 一天她看到了山外的邮递员,她以为,这是山外的人,可以将她的求救信带出去。 她死了。 被活生生的打死了。 王海强属于姜晓岑的梦结束了,她后来又梦到了几个女人。 她们前半生的经历各不相同,但死的模样却是一模一样,都是被贩卖到山村里,然后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死去。 她们的尸体被猪处理,然后埋在了同一个地方。 后来,这里来了一个和尚,修了个石佛在此,还放下了自己的念珠,和尚说。 ‘阿弥陀佛,愿我佛能渡尔怨煞之气,待到七七四十九年后,你们就能安心离去了,冤冤相报何时能了,你们魂魄与此只能再平添业障罢了。’ 石佛下的尸骨们听不懂和尚的话。 她们只记得一件事。 复仇。 ...... 王海强猛的醒了过来,被最后的复仇二字刺的脑袋生疼。 “靠,头好疼...我日,被绑起来了。” 王海强才发现自己被绳子了起来,被关在了阴森的地窖里。 阴森的地窖寒冷无比,寒气透入让他身心皆凉。 “我...我记得我是被水明的老婆尻晕的。” “叔叔...你是谁呀。” 王海强猛的发现,旁边竟然还有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女孩儿。 女孩儿浑身脏兮兮的,能看的出眼神的灵动,但手却是被锁链锁住了... “叔叔告诉你是谁的时候,你们能先告诉叔叔你们是谁吗?这是礼貌。” “我是水招娣,这里是我家,我的房间。” 你的房间... 看着小姑娘纯真的眼神和周围的环境王海强只觉得心痛,然后看着不远处自己随身带的工具袋子,说道。 “招娣妹妹,我在跟你爸爸妈妈在玩捉迷藏,但是叔叔输了被关了起来,这是输掉的惩罚,不过你爸爸妈妈好像忘了我在这里呢,你能不能把那一袋东西丢过来呀。” “好呀叔叔!” 水招娣将工具袋丢了过来。 王海强赶紧打开工具袋子,开始拿工具给自己解绑。 咔嚓——那绳子应声断裂。 “谢了,小姑娘。”王海强站了起来,俯身出门,出门前还回头说道:“我会救你出来的。” “这里就是小招娣的家,怎么叫救呢?”水招娣一脸懵懂茫然的看着王海强。 那纯真的眼神看着王海强,让王海强心痛无比,但现在只能偷摸的溜出去再说。 ... 对于自己做的奇怪梦境,王海强相当的在意,特别是自己在靠近后山的时候被人尻晕关了起来。 宝相庄严的佛像之下,究竟埋藏了什么。 这宝相庄严的佛像和这一片阴森的土地树木交相辉映。 让王海强全身都感觉毛毛的。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在下无意冒犯,只是为了查案而已,瑞祥御免,瑞祥御免。” 从地窖中带着铲子,又来到了后山,他先是拿掉了上面的念珠,又一把推掉了石佛。 不知道为什么,王海强觉得这石佛外表看起来坚硬,但推掉的时候好像轻松无比。 坚石之外,却是泥胎之心... 一摧既溃,泥散了一地都是。 当推掉这一石佛的时候,他感觉脊背发凉。 王海强突然有一种错觉,好像有什么东西从里面钻出来了一样。 那是一种错觉。 是什么东西冲了出来? 然而很快,翻土翻出来的东西让他的血压蹭蹭的往上涨。 那是一块块的尸骨,密密麻麻。 章节目录 第47章 念佳 “咔嚓。” 正在道观里书画毛笔练字作画的李卫突然感觉到毛笔折断。 这些天里,李卫对于书画的技巧有了十足的进步,从初高中生的水准练到了初高中生里比较厉害的水准——毕竟猛练自然强。 当然,李卫也没想着要靠书法恰饭了,毕竟自己可能真没啥这方面的天赋。 而李卫也没有再灌一口仙灵气进去,因为李卫发现,自己的仙气上限貌似很低很低... 一口仙气吐出来后要一段时间才能再恢复,失那一口仙灵气后连元神出窍都做不到,虽然不能说是手无缚鸡之力,但也是失了大部分神通法异。 这么些日子的修炼下来的,李卫发现自己的差异所在,如果这个世界上有寻常修行者在的话,自己虽然是有些神仙神异,但也有许多地方还不如寻常的修行者。 自己终归还是境界达到了地仙之境,但是修为则是远远的跟不上,还差得远,很远,非常的远,要多积攒些功德来恢复修为。 是神仙,但是又不完全是。 当然李卫也不是在妄自菲薄,比如说现在这毛笔折断,李卫就知道接下来大概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大概不是什么好事儿,成了人形的卜算机了属于是。 叮铃铃—— 风儿吹动铃铛。 有客人来了。 李卫稍微收拾好了断掉的毛笔,还有因此而毁掉书画,正了正自己的衣冠,然后去到了屋外。 道观外,有一个登山客女孩儿,正气喘吁吁的进入道观之中。 “有...有人...请问有人在吗...我来讨一杯水喝。” 姜晨气喘吁吁的登山爬山,口渴心累,到了道观的门口就瘫软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 “奇怪,最近是身体不行了吗,爬个小山都那么累,没道理啊。” 姜晨,25岁,是一名登山家,喜欢爬山,喜欢穿越山川。 和那些非专业的驴友不同,她是有证的,是专业的。 但让姜晨疑惑的是,自己正处于身体最巅峰的年龄,怎么会那么贫弱,这小小的半山都没办法征服。 这让姜晨有一种错觉,仿佛自己是在负重登山一样,体力消耗加倍,原本计划之内的水源因为这加倍的消耗提前被喝完了。 一度让姜晨怀疑自己身体出了问题。 ‘不对啊,体检报告今天也拿了,是正常的,为什么会这样...’ 正当姜晨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道观内走出了一个道人,手里还有一壶茶水:“这里有茶水。” 老远就闻到了这茶水的清香味,让姜晨瞬间提起神来了。 “哦哦谢谢。” 姜晨感激的看着眼前这年轻的道人,接过了茶水。 这一杯茶水确实是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咕咚咕咚,一瓶茶水下了肚,那积累的渴感也消去了多许,也没有多去想茶水的甘美,只是单纯的为了解渴。 “呼呼呼,真谢谢您了,给我来了一杯茶水。” 缓过劲儿来的姜晨感激的看着李卫。 却发现眼前这道人一直盯着她,这让姜晨有些怪不好意思的。 这小道长看起来不算是帅气的那种,但气质却讨人欢喜的紧,有一股自然清静的感觉,仿佛看着这位道长,她的背都轻了许多。 咦? 怎么感觉背轻了许多? 姜晨这才反映了过来,之前负重千钧一样的感觉没有了。 “奇了...” 正当姜晨呢喃的时候,才发现这道长,盯着的也不是她,而是盯着她的身后。 此时,姜晨感觉毛毛的,李卫却先发声道:“你最近去了什么地方?” “我?我最近没去什么地方啊,就去了水门山那边登山野营...” 李卫沉吟了片刻后,笑着说道。 “你最近是不是总感觉自己身子重,感觉背了东西似的。” “是啊,你怎么知道。”姜晨惊呼道。 “水门山那边灌木多,湿气重,在那里容易感染湿寒症,你又是女孩子容易宫寒,现在我这茶水给你一喝就没事儿,暖身子的。”李卫笑着说道:“你回家记得多喝热水,自然而然就会好奇来了。” “这样吗?真的谢谢你了...” ...... 这姑娘被李卫一阵忽悠,没有继续登山,而是选择下山去了。 象门山风景也算不错,也有时会有登山客来,不过这些登山客大多都抠的抠脚,借完水就自己玩去了。 送走姜晨之后,李卫低下头说道。 “那个人不是你的妈妈,只是一个路过的路人,知道吗?不许随便扒拉人家的身子。” 眼前赫然是有一位小姑娘,她身呈半透明状,漂浮于半空。 “对不起...她身上的味道和我妈妈很像,不要打我好吗,我知道错了。” 小姑娘搓搓手,垂下了头好像做错事了一样。 姜晨之所以感觉身子重,就是因为被鬼物缠身才会变成这样的,目前来看结果就是她感觉爬山身子重。 李卫看着小姑娘的样子有些心疼,年纪这么小就死去了。 她不是生魂,是死魂,李卫能够看的出来。 小姑娘是死魂,也许是太想妈妈了,才会误以为刚刚那位登山女子是妈妈,扒拉在她身上。 “你是哪里人?” “我家住水门村。” “那叔叔带你回家好不好?”李卫轻轻笑道。 此时,小姑娘却是有些犹豫,回家吗... 李卫也敏锐的察觉到了,立刻改口道:“那叔叔带你回去找妈妈好不好?” “好啊好啊!” 小姑娘立刻就跳了起来,一脸希翼的盯着李卫。 李卫感觉很心疼,这么小的孩子,那么懂事又可爱,可惜死的又那么的早。 从她的状态来看的话,估计家里也并不是太在意她...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我...是爸爸起的名字,还是妈妈起的名字呢?”小姑娘天真的盯着李卫。 还有两个名字不成? 李卫顺口说道。 “两个名字都说吧。” “爸爸给女女起的名字叫做赔钱货。” “妈妈起的名字,从来不让女女告诉爸爸,女女只悄悄的告诉叔叔哦...” 李卫身上的气质让小姑娘没有任何心防,她悄悄的说道。 “女女叫做姜念佳。” 章节目录 第48章 带你回去 “姜念佳...” 李卫听到这名字皱了皱眉头。 念家念家,那边,不是她的家。 “贫道带你去吧...去水门村。” 李卫打了个响指,白虎应声而到,这白山君的体形又巨大了几多。 那体形比的世界上最大的老虎西伯利亚猛虎还要大,身上的肌肉一块块的,威猛无比,凶神恶煞。 姜念佳看到了白山君后,也是弱弱的躲在了李卫的身后。 即使是成了鬼怪,也是惧怕这浑身煞气的猛兽。 白山君看眼前的小不点,都要比成斗鸡眼来看了,半响后,出口说道:“喵...” “噗——” “大老虎你是猫咪吗?”姜念佳一脸天真的看着白山君。 主要是白山君这一声喵实在是太反差了。 “我不是老虎,我只是大一点的猫,喵喵喵喵喵。” “你是猫咪!” 白山君一阵喵喵喵的叫让姜念佳捧腹大笑,蹦蹦跳跳:“之前村子里都没有那么大猫!” 是大猫咪,不是老虎,就不怕了。 她想去摸白山君的脑袋,但身体却是一穿而过。 她是鬼,摸不到白山君。 顿时,姜念佳有些失落。 李卫摸了摸白山君的脑袋说道。 “随贫道下山去一趟吧。” “遵命!” “元神出窍。” 此时,李卫对于元神出窍之法已经是驾轻就熟了,加上这道观有灵性,能够护住李卫的肉体,根本不担心。 在告知了白山君后,元神出窍灵法起。 白虎的魂魄和李卫的魂魄出窍。 李卫现出本相,白虎也有神异相随。 “你再摸一摸?” 当魂魄出窍后,姜念佳弱弱的伸出手来,摸到了大猫咪! “我能摸到大猫咪了!” 李卫给白山君解释了一通,白山君立刻吭哧吭哧的拍拍手掌说道。 “上来,大猫咪背你回家!” ..... 此时,王海强挖出了一地密密麻麻的尸骨,血压疯狂上涌。 作为一个老警察,王海强判断这些骨头的骨龄,最大的不过40岁,最小的不过15岁上下,而且都是女性... 血压,血压,血压。 如果有一个血压计在这里的话,他现在的血压已经爆表了。 他是警察,联系起来,这土地里埋葬的尸骨,还有水明老婆的态度,地下室随处可见的贴铁链贴铐子。 “tmd,难怪难怪,难怪这村子富裕起来的那么诡异快速,难怪这深山闭塞的山村创业能直接办厂,一个个的别墅洋房建起来,原来都是他妈有原始积累的啊。” 王海强咬牙切齿,之前盘旋在脑海里的疑惑瞬间烟消云散。 但他没想到干的居然是这么没下限的勾当。 突然,王海强感到身后一阵阵的阴风阵阵,芒刺在背,好像有什么东西趴在他的背上。 他不敢回头。 “念...佳...念...佳...” 王海强不敢回头,只能用余光看到有长长的头发丝,还有一和蓝色皮肤的怪人趴在身后,在他的耳边说道。 除了能听到念佳之外,还听到很多不可名状的声音,王海强甚至不敢回应。 然而身后的鬼影并没有为难王海强,在闻了闻王海强他身上的味道后,就飘然离去,王海强瘫软在了地上。 刚刚是撞鬼了吧... “特娘的...草。” 王海强暗骂一声后,准备逃出山村,将消息带去给自己的同事李铭,将消息带出去! ......... “来,干杯。” “干杯,为了水门村。” “为了水门村!” 水明和水清伟几人正在另一间屋子里吃酒,这美味佳肴,鲍参翅肚应有尽有,拉菲红酒皆是点缀,茅台五粮液人人皆有。 “大哥真是下了血本啊,这茅台酒给我们漱口都可以了。” 水清伟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水明也是微微一笑道。 “嗨,咱们这事儿做成了,茅台酒漱口?浇花都可以!” “明哥,高!”水清伟举起杯子。 “伟子,硬!” “明哥,又高又硬。” “干杯!” 和水清伟搞清楚这事儿了,大家其利断金,上面如果敢空降村长或者村官下来,不出三天,必会让他滚蛋。 “唉,以前我不服你,是我们没文化,现在明子哥想干啥,我支持你。”水清伟在恭维了一波后,又小声说道:“话说明子哥,那警察怎么办?” 水明喝了一小杯茅台,淡淡的说道。 “咱们这里什么名贵好酒没有?随便请警官吃酒。” 水清伟也是人精,恍然大悟。 酒后坠崖! “放心,没什么问题的,咱们干这事儿,还不熟练?”水明调笑道。 然而一提到娘们,他们脸上就鲜有笑容了。 此时,一名身上戴着佛珠的,叫做水东杰的男子出声道。 “话说...没问题吧,那高僧说埋四十九年才行。” 水清伟则是不感冒的嗤笑道:“你还信封建迷信那一套呢小老弟,你这一身佛珠的,怕是吓的要死呢。” 然而水请问刚想说些什么,很尴尬的发现,除了自己以外,自己的几位兄弟,包括水明在内,身上都戴着佛珠,道符,还有十字架和大蒜... 只有他自己才是胸前有二两横肉,就一随身携带的西瓜刀而已。 这就有点尴尬了。 此时,水明捏了捏手腕上的佛珠,淡淡的说道。 “求个心安而已,如果真的怕的话,我们还会干这一行吗?诸位,都不会怕吧。” “对啊,求个心安而已,奶奶个熊,没有那些女人,咱们能过的那么好吗?” “说的对...” 正当几人互相安慰的时候,突然房内的灯泡嘎吱作响,忽明忽暗。 水清伟看着这灯泡啧啧的说道。 “果然这破村子电压就是差劲,天天停电故障的,老子以后要去城里买大别墅去,这村里的别墅,还是差点意思...” 正当他抱怨之际,这灯泡却是突然熄灭,一阵阵的阴沉冷风吹了进来。 水明水清伟等人全部人都打了个寒颤。 在几人的耳边隐约的,有一阵阵的低语声响起。 “草,谁在装神弄鬼!” 水清伟倒是不怕,拿出了随身带的西瓜刀,呲牙咧嘴,倒是个天不怕地不怕。 “念佳...在哪...我的...念佳...” 章节目录 第49章 面不可视,声不可聆,貌不可名状 灯光闪烁,不同的声音在这房子内浮转。 “念...佳...” “阿...郎...” “我要逃...” “我的孩子...在村外...我要逃掉...” 各种各样的女性声音响起,这些声音里有些年纪比较大,有些年纪还很小。 “草,谁啊,水东明,是不是你?在搞我们?”水清伟有些发憷。 “我...我特么闲的没事干搞这玩意?” 水东明被水清伟叼了一顿后怒回道,他现在也怵的慌,手里的十字架紧紧握着。 咔嚓——咔嚓—— 灯光时而出现,时而消失,闪烁。 下一次闪烁。 一个女人出现在饭桌中间。 在这个不能让女人出现在饭桌前的村子里,出现了一个女人,浑身湛蓝,眼珠子没有眼白,穿着一袭白衣。 那各种各样的女性声音,都是从她的身上传出来的。 ..... 半小时前。 李卫带着姜念佳飞翔在空中。 “念佳在飞啊!” 姜念佳眼睛锃锃的发亮,两团眼珠子有光一样,她抓着白山君的虎毛,望着下面的灯火繁华。 原来城市的夜景,那么空,那么的美。 一辈子没有坐过飞机的姜念佳,异常的兴奋开心。 “仙长,可以不?” “可以。” 白山君还来了个螺旋飞行,让小姑娘刺激的叫出声来。 “哇!” 这一片天空,就好像姜念佳的游乐场一般,月光之下,仙人,虎魂,和一个孤苦少女的魂魄。 不过快乐的时间总是短暂的,李卫很快就顺着之前记下的手机导航来到了水门村。 一个标准的富裕村落,从里面走出了三位人民富豪,是最早富裕起来的山村之一。 李卫乍一看还有些感慨,同样是闭塞落后的山村,人家山村发展的挺好,自己这象门山村就不怎么样了,而且人家路还没修通的时候就富裕起来了。 嗯... 路还没修通之前富裕起来了? 挺牛逼的啊,啥产业积累的原始资本? 总之这村子李卫关注了之后,从上到下都觉得非常的怪异。 当带着疑惑来到了这破落山村过后,李卫猛的发现,这山村居然就是王海强幻境之的中看到的村子,如果他一个人来的话,会被人击杀暴毙! 李卫也不是傻子,八成是王海强查出了什么问题来,才引来杀身之祸的。 来到这山村上空时,这姜念佳也没有了之前活泼跳脱的样子,反而是有些隐隐的畏惧。 这水门村,是她的家,但她并不想回来。 “乖。” 李卫安抚着这小姑娘,同时是越感觉不对劲,打开了天耳通。 一打开天耳通... ‘还是女大学生值钱啊,之前卖过一个最贵的要八万块钱,那相貌,那身盘子,我都想买下来了,不过答应了要给他的,唉,后悔。’ ‘女大学生太烈了,不好不好,咱们后山埋的那些不都多是女大学生吗,这些家伙仗着自己读了点书,瞧不起我们,性子烈,不好驯,还容易赔本退货。’ ‘那是你没手段,看人家水明哥,当年上山下乡的什么知青,还不是被驯的跟狗一样服服帖帖。’ ‘哪有那么多人有水明哥的本事,能够驯服烈马。’ 嗡嗡嗡。 李卫用天耳通听了这番话只有一个情绪。 愤怒。 脑子里已经容不下别的情绪。 只剩下了愤怒的情绪在发酵。 这些家伙。 不是人。 ... “阿弥陀佛,四十六年前,老僧我在这里镇下厉鬼,却是良心难安,希望这一次能够让她们好好往生超生。” 此时,在水门村的山路上,一个年迈的和尚,身穿艳色袈裟,却是宛如苦行僧一样行走在水泥路上。 空闻和尚已经在这山路之中走了两天两夜了,也不驾驶车子,就这么一步一步的要步行去水门村,一步一脚印,还念诵着往生神咒,脸色之中带着一丝丝凄然苦楚,似乎要彰显自己的诚心诚意。 “若是此地不解的话,将成为我一生之中最大的业障。” 空闻和尚呢喃道。 那么多年的行善积德,他只做过一件愧对于心的事情,那就是帮助这水门村镇压了咒怨之鬼。 那是一日,名为水明的男人找上了他,他说村子里的几个男人被害死了,来找他看看风水,空闻大师本是静修之人,心系苍生,再加上水明给的实在不少,当时一块金锭拿出来的时候,空闻大师就没有按捺住... 来看之后,发现确实是有鬼物作祟。 这鬼乃是女子心怀极大的怨恨死去所化,若是放任她出来的话,她将不知道伐害多少人... 于是乎,在接受了五百万的‘香火钱’后,空闻和尚终于是找到了说服自己的理由——防止这些怨气日后化为鬼灵,伐害无辜众生,为此必须将这女鬼怨念的集合体镇压! 空闻和尚便将尸骨镇在这里,待到七七四十九年后,等他们阴魂都消散的差不多了,便不会再后咒怨害人了。 如今四十年未到,空闻和尚最近却感觉心绪不宁,修行不得进,佛理不可参。 他知道为什么,就是因为这里镇压的鬼魂,成为了他的无解业障,修行路上的阻碍。 需要解决掉这一道业障,他才能潜心修行,才能继续诵经念佛,参悟佛之理。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空闻和尚一直在说着这句佛偈,额头上却是有着细汗。 他的心在不安,在心虚... 此时,空闻和尚却是看到前方有微微光芒闪烁。 是一骑乘老虎的道人在背对着他,月光之下,这骑虎道人的影子闪烁着微微的光芒,仿佛是这黑夜之中唯一的光源。 “居然是元神出窍?是何方高人在此,也罢,去请求这位高人与老僧一起镇压这恶鬼,去掉我这无解的业障。” 空闻和尚仿佛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 却见这骑着老虎的道人回头,空闻和尚立刻愣在了原地,脑子里的认知一下成了浆糊状。 面,不可视。 声,不可聆听。 状,不可名状。 空闻僧人抓挠着自己的脸,跪倒在地,语气颤抖。 “是...是...神仙...” “是神仙啊!仙人一怒,则面不可视,则声不可聆听,则貌不可名状...” “我的...报应啊...” 章节目录 第50章 疯了,疯了! 在看到了眼前这不可名,不可聆听,不可直视之魂时。 空闻和尚疯了,一瞬间,那隐藏了四十年的愧疚感涌上心头,和他的佛理,和他的心灵交锋。 同时,还有见到仙人的恐惧感,和愧疚感一起袭来。 谁说,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神仙的,谁说的?谁说的! 要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仙佛尚在,老衲...至于违背自己的良心,做此等违天理之事儿吗? 我忏悔,我忏悔... 是啊,是我。 我知道的啊,为什么那里会有怨鬼。 因为有恶人,才有怨鬼。 因为有恶人,才有怨鬼啊! 我舍不得,这人间繁华。 我没忍住诱惑,是我为了让寺庙金碧辉煌。 是我想要享受那黄金钱银的供奉,那被供奉于佛台上,被人昂首敬仰的感觉。 都是我啊! “不怪我...不怪我...我本来想拒绝他的...但是...” 空闻和尚跪倒在地,老泪纵横。 “但是他给的实在太多了!” 咕咚—— 似乎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胸口处掉了出来。 是一颗金光闪闪的心脏,宝相庄严,外面篆刻佛经图录,金光闪闪的,就像大一号的舍利子。 仿佛,高僧的心脏就该是这样。 空闻和尚,颤颤巍巍的伸手去抓住这金光闪闪的心脏,想将他放回自己的心房之中,然而一抓就碎了,碎的一地都是。 这金光闪闪的心脏之中。 只有黄泥和尘土。 空闻和尚,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神仙在上,告诉老衲,老衲的心脏。” “是尘土做的啊!” .... 李卫从愤怒中冷静了许多,却看到身后有一个疯和尚在发疯,满地打滚,狼狈的不行。 泥土,尘沙,裹满了他的身子,他那看起来金贵的袈裟,被塞裹进了尘泥,脏污无比。 这是个修行人,元神状态的李卫常驻天眼通,和尚的身上有浑厚的灵气。 然而正是这修行人和尚,在这和尚看到自己的天眼通显化的‘照见罪邪’时,他自己就被自己的罪孽逼疯了。 “靠,被自己的罪孽逼疯了,不是啥好东西啊。” 李卫听着他的自述也大概知道了个来龙去脉。 “呵~tui。特娘的这六根清静修到屁/眼/子里去。” 李卫对着发疯和尚的背影tui了一口再走,一脸的鄙视。 不过现在既然木已成舟,眼神望去那正在发生着杀戮惨案的屋子。 知道了来龙去脉的李卫站在山头一动不动。 就这么目视着那里发生的事情。 ........ 逃。 要逃。 水明托着身子往门的那边奔跑着,狼狈不堪,身后可谓是一片修罗地狱。 手里紧紧的攥着佛珠,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和心理安慰。 逃跑,他的心里此时此刻的想法,只剩下了逃跑。 水明感觉到身后的鬼魂在紧紧跟随着,想要逃跑却逃不掉,她始终是跟在身后,紧紧的跟着。 水明真的好后悔。 但现在后悔有什么用呢。 当年村子交通闭塞,想要脱贫,要比别人更狠,更辣,更有手段。 他没办法啊,只能用这样的办法啊! 不这样子...就没有钱啊,就不能致富啊!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都是这样的。 我不卖,有的是人卖啊,我只是做了一个别人会做的生意而已。 我...我没错。 我要发达,我要出人头地。 但是现在,水明只想跪地求饶。 无论是出人头地,还是坐拥财富,那前提也得是活着啊。 只有活着,才能去享受那些财富,不然的话,再多的钱财也只是废纸而已。 此时,水明跪下来,也不敢抬起头来。 “我...我想当一个好人,给我一个机会,我想当个好人啊!我已经上岸了,我已经很多年没有直接参与了,我其实这么多年很愧疚的,睡觉都睡不好,我改,我一定改正。” “念...佳...她...在哪儿...” 阴森低语的声音在水明的耳边流转。 淅沥沥—— 是尿液流淌的声音。 水明被吓的濑尿了。 “念...佳...在哪...” 水明反应过来,她在念叨着名字。 念佳,念佳...我怎么知道...等一下. 水明好像想到了什么。 他赶紧接住这个救命稻草,大声道:“念佳,念佳是吧,对,我记得很清楚,她就是那个水老六的女儿,她没吃饱,去偷吃母鸡下的鸡蛋,被水老六活活打死了...好残忍的!死的好惨啊!绝对不能放过水老六这个王八蛋!” 水明虽然极度恐惧,但他的逻辑很清晰,眼前这女鬼如果去找别人的话,不就给了他逃跑的时间了。 死道友不死贫道,水老六,这些年也没少照顾你,就好好的去吧,为哥哥争取逃跑的时间。 果然,在听到了这真相过后,身后果然是死一般的寂静,那女鬼没有再念叨了。 太好了,果然我的计谋是正确的,我活了下来。 水明觉得,自己又一次靠着聪明才智,为自己争取到了权益。 以前是利益,这一次是性命啊! “看来那寺庙是有点东西的,我只要逃到寺庙,逃到寒山寺去,就好了。” 水明清晰的记得,自己可是最先被攻击的,然而刚刚自己的佛珠在发光,那女鬼才去转头去杀别人,是这佛珠阻挡住了那女鬼的进攻。 md,那秃驴不枉收了自己几百万元,这真的很有用啊! 原本只是为了求个心理安慰,其实内心不信鬼神的水明真的怕了,他相信了鬼魂之说。 逃脱之后,水明一定天天吃斋念佛,一定日行一善。 能活下来,什么都好。 然而此时,却传来咔吧咔吧的声音。 水明表情僵硬,望着身下。 咔吧,咔吧。 碎掉的,是佛珠。 而此时,那女鬼却是伫立在面前。 他第一次,直面那女鬼。 皮肤湛蓝,一身白衣。 那张脸。 不是一个人的样貌,而是由密密麻麻的,小的脸庞组成的... 脸。 女鬼张开了血盆大口... 章节目录 第51章 路灯才是你的家 凄惨的叫声在耳边回荡,李卫听着却不为所动。有鬼在袭人,害人。 按照仙神之理,应当是斩妖除魔,驱害人鬼怪,还活人清静。 但,有人心,更甚于幻鬼魔怪。 这水门村的一伙子人,就是真正的,妖魔鬼怪,他们比之传说中的恐怖神魔,更有过之而无不及。 是心肝之毒辣。 “叔叔...” 姜念佳躲在了李卫的身后,她也听到了一阵凄厉的惨叫声。 李卫则是摸了摸小念家的脑袋说道:“那是里面有人在斩妖除魔,在打坏蛋。” “在打坏蛋?” “嗯,有大坏蛋正在接受制裁。” 一听到是大坏蛋在被打,姜念佳脸上的表情都轻松了许多。 终于,只余下了一片安静。 李卫则是淡淡的说道:“走吧念佳,我带你去找妈妈。” 带带这姜念佳飘荡下水门村处。 此时,一个游魂野鬼正在飘荡,将罪魁祸首击杀了过后,那滔天的怨气也散去了一大半,只剩下了凄然苦楚。 这怨鬼也是心善,按照水明刚刚的谈话来看,这水门村,从上到下基本都有参与到这个产业链来,基本上都有人在此获得了利益,这一家家的小洋楼都这么来的。 而他们基本上在解决了罪魁祸首之后,这一口怨气就基本散了不少。 解决了罪魁祸首后,这怨鬼便在街头游荡。 “念佳...” “念佳...你在哪...” 那由无数个小脸组成的脸部,正在整合成一张脸。 一个看起来消瘦的女子。 李卫牵着小念佳的手来到了这女人的面前。 “妈妈。”姜念佳在看到了这张脸庞后,瞬间就哭了——鬼不能流泪,但却能做出哭泣的动作。 她哭了。 而这消瘦女子也哭了:“念佳,妈妈找的你好苦啊...” 这穿着白衣的女鬼,和姜念佳抱在了一起。 终于,找到了,这被镇压四十年的怨念,终于是得到了释放。 “只有你一个鬼啊...” 李卫看着眼前的女鬼,她虽是一个魂魄,却承载着被埋葬的无辜女人的怨念。 那么多年,那老和尚的镇压确实是有效果的,其他的枉死女人的魂魄都已经被镇的消弭于世了,只剩下了怨念还留存。 然后,所有的怨念都积累在了眼前这个名为姜晓岑的女人身上,她背负了所有人的怨恨,也代表着她拥有着最深刻的执念,她爱着的女儿。 为了和女儿团聚,才没被和尚镇的消弭于世。 让她留下的最大的执念,不是恨,而是爱意。 “女儿,妈妈对不起你。”姜晓岑拥抱着小姜念佳,如果鬼魂能流泪的话,那她眼角流下眼泪,应该有豆子一般的大吧。 李卫和白山君也没有出声,就静静的看着母女团聚。 “谢谢叔叔,帮我找到妈妈。”姜念佳跑来感谢李卫,脸上写满了感激。 而姜晓岑看到了李卫,直接跪下。 “谢谢...真的谢谢...我的女儿...” 她是鬼怪,能感觉到李卫身上散发着的,让鬼魂生畏的气场,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和眼前这道人温柔的表情又有相对。 “贫道这就带你回去...” “嗯...” 这么多年来,姜晓岑都从来没有从他人身上感受过温暖,在这村子里,只有一天接着一天的地狱等待着她。 她想逃,却早已麻木了,当年就是因为轻信了他人,跟人走了,才落到现在的下场。 面对道人伸出的手,姜晓岑有些退缩,但还是伸出了手,选择了相信。 魂魄怨气皆散去,她现在只是个想要归家的可怜魂儿。 ....... “先不要打草惊蛇。” “嗯...” 李铭和王海强正在通过手机联系着外界,此时此刻,无论是李铭还是王海强,都高度的紧张。 这是一个大案子,牵扯出了那么多的人命,还有人口贩卖。 坐办公室的李铭是坐不住了,不过幸好王海强是身经百战见得多了,也有条不紊的和外界沟通,准备带大批警力进来围剿。 现在主谋知道了,是以水明为首的几个人,所统领的贩卖集团团伙。 接下来,就是找到几个主谋,然后里应外合,封锁在外面的警员们就会堵截抓捕。 天才刚刚亮,李铭和王海强就在村子里蹑手蹑脚的,准备找寻水明等人踪迹。 水明夫妻都没在家里。 然而一番查找后,李铭和王海强都没有发现水明一伙人,反而是发现没人铤而走险的翻进了水明的房间里查找账本。 查找一番后,果然查到了账本,看着这账本,王海强和李铭当场血压就蹭蹭的往上飙,怕是再看下去要爆血管了。 不过也有这账本,基本上坐实了他们主谋的事实,等待着他们的,将是法律的制裁... “奇怪,这村子就那么大,人去哪里了?”李铭感觉有些奇怪:“莫不是他们躲了起来吧。” “其实也有这个可能性...” 王海强其实还有一件事儿没说,那就是自己挖坟掘墓,挖出了一个女鬼来... “要不我们分头行动?不然的话被他们跑掉就太不应该了。” “嗯...行,注意低调点行事儿,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村子里应该也是有不少共犯的。” “我明白了。” 李铭离开自己寻找,而王海强也同样是,分头寻找。 王海强找寻了一番村子里,啥都没找到,突然有一阵阴风吹过,带着一群草叶。 草叶飘零而起,似乎是在给王海强指明方向。 如今王海强遇到任何灵异事儿都不会感到惊讶了,看着那边的方向,也没多想,反正没找过,就去那边找找吧。 那是出村口的路。 当出了村口不远处后,王海强就停下了脚步,抬起头来,怔了怔后,拿起了对讲机。 “喂,李铭,找到了。” “在哪儿?他们有没反抗,等兄弟们支援再来,你可千万不要自己上...” “没事儿,他们...” 太阳,开始升起,旭日东升的第一缕阳光照射大地。 照射的赫然是水明他们的尸身,他们浑身是血,被吊挂在路灯上。 王海强对对讲机语气莫名的说道。 “他们,被吊路灯上了。” 章节目录 第52章 今宵醉梦 白天,陆陆续续的警察涌入到了村子里,很多打麻将的村民们还没有反应过来,这村子就被团团警力给围住了。能这么快动员那么多警力,除了这事儿太过重大以外,还有铁证如山摆在面前。 无论是尸体的铁证,还是账本的铁证,都是板上钉钉的。 这些间接参与过的村民们,也同样会接受法律的制裁,现代的刑侦手段,翻翻旧账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旭日升起,阳光烈日下,王海强眯着双眼。 魑魅魍魉,鬼怪妖魔,皆是现形无端! “唉...” “海强哥,怎么还在叹气啊,咱们这一次可是破了大案子啊。” 李铭则是相当的兴奋,这一次升职加薪,肉眼可见的尽在眼前。 这可是大案要案了。 此时,王海强悠悠叹气道:“即使破了案子,那又怎么样呢,受害者还是死了,这是没办法挽回的事情。” “海强哥,你就是责任心太强了啊。” 李铭叹了一口气说道。 “我们只是凡人,又不是神仙,没办法改变已经发生的悲剧,我们能做到的,只能是抓捕犯人,让下一场悲剧扼杀在摇篮里。” 王海强仔细想想,这李铭说的还挺对的。 “哈,我是被后辈教训了呢。” 此时,王海强抬起头来,却见一个骑着白虎的道人腾飞在空中,浑身有淡淡的白色薄雾相随。 而这骑虎道人的样貌,还有他那金色的目瞳,让他惊呆了。 太熟悉了,这相貌,这不就是那太虚观的道人吗? 此时,三目道人对他微微一笑,充满鼓励之色。 在骑虎道人的旁边,有一个消瘦的女子,一席白衣,她对着王海强点头,明明没有对话,却能看到她的感激之色。 这一次,她解脱了。 然后,骑着老虎的道人,便带着这消瘦女子飞走了。 “姜晓岑...”王海强呢喃道。 然后笑了。 李铭看王海强好像在发呆,挥了挥手道。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我说的很有道理。” “没错,很有道理。” 王海强拍拍屁股,弄掉了裤子上的尘土,然后站了起来,笑着说道。 “走吧,认真工作,我们也该...尽我们的责任去了。” ....... 白天,对于水门村的警察们来说,是忙碌的一天,他们要确认受害者的尸骨基因,然后将他们的尸骨送回到他们的家人手中。 这是一项很残酷的工作,许多失踪者的家人们,会以为失踪者只是离开了,失联了,而不是死亡了,这让他们的心中还有留下最后的念想。 但是却有人要去做,也必须要去做。 当然,也不一定是全部都能够鉴定出来,有些尸骨被水明他们破坏的比较彻底,已经没办法提取dna信息了。 对于警方的侦破来说是一件坏消息... 而此时,一对年迈的老夫妇正在买菜做饭,这是一对退休的大学老师。每天的生活就是闲着逛逛街,买菜做饭,去公园走走。 这就是他们的一天。 姜白河夫妇走在公园里,他们悠悠凝望着远处,正在玩闹的小朋友。 “剪刀石头布!” “哈哈哈,这一次是你抓人。” “抓迷藏开始,我倒数了哦,1...2...3...4...5...6....” 小朋友们快乐的玩耍着。 此时,老太婆感慨道。 “如果咱们女儿在的话,我们孙子也该那么大了吧。” “嘿,不止那么大了,早点结婚生子的话现在上高中上大学都有可能了吧。”姜白河臭着一张脸说道:“唉,这不孝女儿,也不回家看看。” “你这话说的,说不定人家忙嘛...” “忙也得回家看看啊那么多年了?”姜白河臭着脸蛋,他本来脾气就不太好。 “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回家看看。” 这么多年来,姜白河夫妇不愿提起女儿,偶尔提起女儿也只会说,这女儿不孝,总是在外面奔波不回家。 他们时常想起,如果女儿在身旁的话,该多好... 女儿啊,你到底在哪呢?给爸爸妈妈报个平安也好啊。 就这样子,对于姜白河的一天结束了,到了晚上也是很平静的入睡,和老伴互道晚 波澜平静的一天,没有起伏的一天,又是没见到女儿的一天。 一天期盼着一天。 姜白河夫妇的内心深处,其实已经隐隐知道到底为什么女儿一直没有回家,不是不回来,而是回不来了... 但他们都不想点破对方,也兀自沉浸在等待中。 年迈的夫妇入睡,进入梦乡。 他们梦到了一起,他们的意识来到了一处地方。 那是他们的老房子,那是在以前学校在城里分的一套小房子,有独立的厕所,浴室的房子,对于当年来说,绝对是豪华的配置了。 还是花样年华少女的姜晓岑推开了熟悉的家门。 穿着素白格子连衣裙,戴着毡帽的姜晓岑推开了家门。 “爸妈,我回家啦!” “啊,女儿?!你回家啦” “女儿...女儿?这么多年我们俩等你等的好苦啊。” 姜白河夫妇看到回家的女孩儿是老泪纵横。 那么多年了,有时候就连看照片都快想不起女儿的模样了。 现在女儿的样貌,又鲜活的摆在面前。 姜白河那一身的爆脾气都没法释放,只剩下了年迈的干嚎。 姜晓岑也眼角带泪,抱着老两口说道:“爸,妈,我给您们带了外孙女回来,她叫姜念佳,来,喊姥姥姥爷。” “姥姥姥爷好!这是妈妈给炒的饭菜!” 一身小洋裙的姜念佳端着饭菜出来。 “念佳...念佳好啊,好名字,念佳乖乖。”姜白河特别喜欢这乖巧的孙女。 一家四口人就这么抱在一起,宣泄久违的情绪。 “来,爸妈,这是我和念佳准备的饭菜,有白切鸡,有红焖肉,还有菠菜,上汤茄子...” “好好好,一道菜一道菜的来。” 一家四口坐在圆桌上吃饭,其乐融融。 而此时,深夜,在大学城花园小区里,一对年老的夫妇,正在床上睡觉,裹着棉被抵挡着冬日的寒冷,却是一起带着笑容。 和眼泪,在梦乡之中和家人团聚... 章节目录 第53章 干杯 次日天明。李卫早早的就起床了。 山林里的野鸡翠鸟一打鸣,李卫就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长夜难明,却也短暂。 “愿,今宵明月,绝不西沉。沉沦美梦,不愿醒来。” 李卫看着这旭日高升的太阳,却是知道,这明月不会不落,这美梦不会不醒。 早起的李卫没有吞吐天地灵气,而是直接去厨房下厨去了。 一个单身狗的厨艺不能说不行,甚至能说是非常好了。 白切鸡,红焖肉,上汤茄子,菠菜... 这些菜李卫有条不紊的准备着,还有两瓶小黄酒,和一杯可乐。 当所有菜肴都端到凉亭来时,李卫便坐着等待。 不久后,一只白虎元神降落而下,托举着一大一小二女。 “大白猫,谢谢你!” 姜念佳亲了一口白山君。 白山君则是挠了挠脑袋说道。 “嗷呜...不对,喵喵喵。不谢。” 一旁的姜晓岑看着自己女儿和白山君的互动,露出了欣慰的微笑。 虽然生前从未见过女儿笑,未见过女儿开心喜乐,但如今看到,也是感动,算是了却了生前的一个遗憾。 女儿的笑,那么的灿烂,那么的好看。 “来,这是贫道准备的菜肴,你尝尝看,也许手艺不太好就是了。”李卫微微一笑。 半透明的姜晓岑看着眼前这一桌子的饭菜,是她生前最喜欢吃的饭菜。 以前逢年过节,吃的就是这样的一顿饭... “果然,和梦里的味道不一样,梦里的果然还是梦里的。” 姜晓岑扒拉着饭菜,吃食。 “干杯。” “干杯。” 李卫和姜晓岑具备对饮,仰着头,一杯黄酒下肚。 待到放下酒杯时,姜晓岑和姜念佳已经不在了,魂魄已然是消散于世间,尘归尘土归土,去往自己应该去的地方。 无论是,冰可乐,还是白酒,她们都是彻底喝不到的。 ...... 此时,在市公安局里,王海强正跟领导局长谈汇报工作的事儿。 领导在看了王海强的报告后,皱着眉头道。 “你确定要这么上报吗?” “我确定。”王海强点头道。 “这个...我不好给你报啊。”局长在看了看后放下了手中的纸张说道:“是女鬼,将那些人贩子吊的路灯?” “是的。” “你非要按照这个资料去上报的话...是不能公示的,你明白不明白?” “我了解的。”王海强还坚持的说着,他听的懂不能公示是什么意思,意味着在这一次人贩子集团破获案子里立下汗马功劳的他,将不会再有嘉奖。 升职加薪,统统没有。 “何必呢。”局长叹了叹气道。 “为了真相。” 王海强也同样叹气道:“我做不到将这样的真相掩盖起来,您...不会怪我吧。” 其实王海强也曾经陷入到挣扎之中,到底该不该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如实上报,厉鬼报仇,这种他以前想想就觉得可笑的理由,居然被用上了... “不怪你,我知道你就是这样的性格的。” 局长放下了手中的资料,然后对着门后面说道:“你进来吧,你来跟他谈谈。” 咔咔一声,大门打开,走进来一个穿着西装革履的国字脸中年男子,这国字脸中年男子相貌威风堂堂,站着就有十足的压迫感。 好刚正的样貌...好家伙,王海强直呼好家伙。 “你好。” “你...好。” “我是‘京城’的人。”国字脸中年男子微微一笑。 京城? 王海强有些懵,怎么一上来就介绍自己是京城人,他知道京城人牛逼,高考加分那是...等等。 王海强猛的想到。 华夏的国家情报安全部门,为了保持神秘性和威慑力,没有特定的名字,于是乎外界的人就用京城来称呼这神秘的安全情报部门。 “白先生,麻烦你了。”局长在知会一声后就出去了。 “没事儿。” 大汉坐到了王海强的对面,双手托着下巴,直勾勾的盯着王海强。 王海强有些如坐针毡。 “王警官,您觉得,我来找您谈话,是为了什么吗?” “为了...拉拢我入龙组?”王海强的表情里有三分的兴奋,七分的拘谨。 按照往常的规律来发展的话,这种偶遇灵幻事件,然后高层下来收归他这种经历过怪事的人云云... 白先生则是一脸古怪道。 “这个...龙组是什么?” “额...就是说,专门处理灵异事件...什么...的..” 王海强觉得自己是越说越尴尬,但如今只能强挺着头。 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对方。 不过,白先生也只是尴尬一笑后,便接着解释道:“王警官,你们警察的责任是什么?” “抓捕坏人,维持秩序啊。” “维持秩序。” 白先生就挑了后面那句话来说:“这是重点,为了维持,我们人类社会正常运转的秩序。” “交通部门的人不维护交通,就会有车祸,交通系统会乱成一团。” “你们刑警不维护法律,抓捕坏人,就会有肆意妄为之事,同样的,社会秩序会乱成一团。” “官方的部门,是为了维持秩序而存在的,而背后的背后,更是有无数人精算该怎么做,这么做的成本有多少...而成立特别部门的话,在成本方面,没有任何优势。” “所以白先生你想说...那些灵异事件,对秩序构不成威胁?”王海强忍不住说道:“妖魔鬼怪的东西,难道还不能对秩序构成影响吗...” 至少在王海强认为是这样的。 此时,白先生说道。 “确实,妖魔鬼怪的事儿,单独拿出来看,他的确是足矣让人颠覆世界观,但你要知道,这些灵异事件并没有你想象中的多,甚至于,你这一次遇到的怨鬼是有天时地利人和才偶然发生的,有更多的地方发生着惨绝人寰的事情,更多的人做出恶贯满盈之事,也不会引来怨鬼报复。” “最重要的是...” 白先生指着王海强腰间的活儿——那一把警配的手枪说道。 “十步以外,他快。” “十步以内?” “他又快又准。” 章节目录 第54章 神仙手段 “他能伤害那些古怪事物?”王海强愕然的看着自己腰间的手枪。“你们是警察,用古时的话来说,你们有王朝气运的加持,是王朝的鹰犬,如今华夏气运鼎盛无比,寻常的魑魅魍魉看你们一眼都会受伤,更别说你们的武器了,如果遇到害人的妖魔鬼怪,不要怕,抄枪上,他们必死。” 壮汉白先生收回手说道。 “总而言之呢,你的资料我们会内部上报,如果你同意的话,我们会再给你‘拟’一份对外的报告,当然,如果你执意要这么将报告上报也不是问题,不过这份报告注定是不会见天日的,你倒还不如将这份功劳领了,按照寻常事的报告来做就行了。” 说着,白先生站了起来,就欲离开,选择已经给了王海强了。 而王海强则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道。 “白先生,我明白了...” 王海强也不是什么固执的人,毕竟京城的人都这么说了,那他还不得照着办。 “王警官想开了就好。”白先生微微笑道。 此时,王海强又忍不住问道。 “那个白先生,就算是偶尔,也会有一些灵异事件发生的话,那些灵异事件,又会怎么解决?” 白先生摸了摸下巴说道。 “那么多年来,流传的奇门修法没有全部失传,一些道观,寺庙,流浪散落的旁门左道之法的,这些人在民间也会收服一些妖魔鬼怪,他们的存在,完全可以弥补人间的灵异事件和平衡。只有少数的国家人员会跟进,比如你眼前的...我。” “秩序因此得以维系,妖魔鬼怪的世界和我们凡人生存的世界,平行存在,如同镜面的两端,我们大多数人生存在镜子的这一面,而他们在镜子的另一面,也许这辈子都不会相交,你这一次遇到怨鬼,属于极其的,少数的事件。” “以后你该怎么样怎么样,该得如何生活,就得如何生活,你的日常生活大概率是不会有任何变化的。”白先生微笑安抚道。 而此时,王海强却是露出了若有所思的闪烁表情来。 白先生突然靠近了王海强说道。 “王警官,你莫不是还有什么没有上报吧。” 王海强被这白先生这靠近吓了一跳。 此时,王海强突然想起了,除了遇到了那怨鬼之外,还遇到了一个白衣道人。 那三目的白衣道人,那乘风骑虎的道人,那宛如仙人出尘外世之人。 那也是他遇到的,那玄奇神异之处,言语难容。 随后,王海强摇头道。 “没有了。” “嗯...不过你既然已经知道了镜子反面的世界,倒是能够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神异。” 白先生笑着说道。 王海强想着闲着也是闲着。 ...... 在离开了公安局后,白先生就接到了一通电话。 “执念,痛苦,无辜的鬼魂,缔造的怨鬼。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已经是自然消散了。” “带着怨恨的鬼怪在宣泄完自己的情绪之后,会自然而然的消散,而他们诉诸怨恨的对象,自然就是伐害他们的人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讲,算是跳过了法律的审判阶段,给你们省事儿了。”白先生悠悠的向王海强解释道。 “感觉有点像自然现象。” 王海强摸了摸下巴道。 就像狂风骤雨自然现象一般,宛如无根之水,当宣泄完了,也就散了。 “对,就像是自然现象一样,你这个理解很到位。” “那有没有...不像无根之水一样的呢?” 王海强又想到了那三目道人。 祂那般的存在,应该不像无根之水一样吧。 “哦,你是说那些在民间的修行人吗。” 白先生摸了摸下巴说道:“你们博城好像有一个挺厉害的,一个寒山寺的和尚,叫空闻大师...哦,扯远了,修行人的手段嘛,等下就让你见识见识。” “哦。” 王海强感觉有点小小的期待。 能见到那太虚观明澈道长那样的人吗,还是说见识到‘那边’的人的神通力量。 很快,白先生就领着王海强来到了一处便宜的八天连锁酒店,那是白先生来这里出差用的房间。 让王海强产生了一种错觉,他这种气质和地位的大人物,居然也住这种便宜酒店。 房间里的茶几上,有便宜茶,和便宜糖。 “居然还是连锁酒店的。”王海强下意识的觉得,像这种‘大人物’出差不应该都是住五星级酒店的嘛。 白先生只是笑着说道:“公费出游,钱是国家的,对于我来说,够用就行。” 随后,白先生继续笑道。 “不是说让你见识见识修行人的手段嘛...” 说着,白先生打了一声响指,突然有东西从床里面蹦了出来。 王海强被吓了一跳。 赫然能见到是,几张蹦蹦跳跳的黄纸人... “这...这...” 纸人仿佛有意识一般,围绕着白先生转圈圈,而白先生伸出手指去抚摸这些纸人。 白先生微微笑道。 “这是真正年迈道法高深的大师,以九九八十一天闭关炼制,才能炼制出这么一张纸人来,这些纸人,能探知灵气戾气...缉毒犬明白吧。” “这是神仙手段了吧。”王海强看着这些蹦跳的纸人呢喃道,这简直跟活着的生命一样。 “是啊,这已经相当接近于神仙手段了。” “这还只是接近?!” “真正的神仙手段,那就不是九九八十一天炼制了,而是日内可炼,甚至于下笔泼墨,既可成灵,那才是真正的神仙手段。”白先生顿了顿说道:“当然,这也仅仅只存在于,传说之中了...” “毕竟,这个世界,哪来的神仙...” ...... “咯咯咯!!!” 哗啦—— 李卫大笔挥洒,清脆的鸣叫声响彻整个道观,清脆响彻。 “成了!” 一只墨鸡,从画中蹦达出来,甩了甩小脑袋,还有点点飞墨掠出。 身如线墨,如鸡形,小脑袋布灵布灵的摇晃,好像在找寻地下的小米粒儿! 章节目录 第55章 墨画成灵 看着后院的墨母鸡,李卫心满意足。这墨所化的生灵活灵活现,正在一旁茁壮生长的墨竹旁兜兜转转呢! “不错不错,一口仙气化仙鸡,嘿嘿嘿,也不知道她会不会下蛋,下的蛋能不能吃。” 李卫的书画技巧虽然还有些偏颇,但正经的小鸡啄米还是画的出来的。 不过存的一口仙灵气又没了——虽然他就像蓝条一样会恢复。 这也导致了李卫存了一口仙灵气就忍不住要用掉,因为实在是...太好玩了。 道门山上墨画成灵。 这些日子里李卫就在山上悠然修炼,修身养性,即使是知道了这个世界上有其他修炼者时,也没有打扰到李卫的日常生活。 有别的修炼者就有别的修炼者嘛,这也算不上是什么大事儿。 或者说算是在李卫意料之中的事情,毕竟这个世界有妖鬼存在,有其他修行者存在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不过这修行者数量应该不多,而且不是主流,不然的话,我们也不至于从小到大都接触不到。” 李卫嘀咕道,将一颗颗的糙米粒喂给了墨母鸡。 这墨母鸡对米粒还挺感兴趣,一颗颗的啄进了肚子里。 然而此时,这墨鸡啄米粒,米粒入肚中,由于身体是由笔墨组成,还能看到米粒儿在肚子里打转,相当的可爱。 “咯咯咯!!~~” 小墨鸡还很感恩李卫给喂的小米粒儿,还在李卫身旁蹭蹭的。 “乖了,自己玩去。” 李卫挥手赶走墨鸡,将她放养到院子里自己玩去了。 此时,李卫还发现了这墨鸡也不是长久存在的,她休憩的地方也很有意思,自己玩累了,就跑回了纸里边去。 这墨鸡想要跑去跟墨竹抢位子,还被墨竹一甩拍了出去,看起来可怜唧唧... 当然,李卫也觉得特别可爱就是了。 而李卫则是回到了洗手间,看到了镜子里的靓仔,面无表情的时候,自然气质如画。 “帅。” 此时,李卫很臭美的弄了下自己的头发。 姓名:李卫(明澈) 修为:地仙(五德不全,功德不显) 功德:77/1000 香火愿力:5 神通:天眼通(窥见真实、慑心镇魂)、神足通(未开启)、他心通(未开启)、宿命通(能观灾劫)、漏尽通(未开启)、天耳通(能听方圆)、下笔如有神 下笔如有神:挥洒泼墨,渡一口仙灵气,可唤得玄妙精灵。 道法:元神出窍 香火愿力没多多少,功德之力却是多了不少。 .... 仙山灵气,雾隐没没之下,太虚观在这红尘浊世的烟火之外格外的清静。 李卫也就在山上过着清静的日子,奈何的是,钱包里的钱不够了... 对的,不够钱了。 香火灵星一点点,偶有登山客上来,却是一个个都一毛不拔的跟那啥似的,讨点水到来最多也是给个三两毛钱放到功德箱里,对于李卫改善生活不能说是没有任何帮助,只能说是杯水车薪了。 水可以打井,但电费总是要的吧... 在人间生活,总是需要点烟火事物的,为生活烦恼,也是生活的一部分。 李卫正在苦恼,要不要道士又又又下山,去整点钱来找补找补,自己如今也算是得道睾人了,算命一次收费五百不过分吧。 “汪汪!” 此时一声狗叫出现。 李卫听闻心中一喜,这是阿黑的叫声。 已经好些日子没有听到阿黑的声音了,怪想念这狗子的。 阿黑出现在李卫的身旁,疯狂摇摆着尾巴,汪汪的叫声,吐着舌头,对李卫非常的亲昵。 李卫抱着阿黑,祂的身上还有尘泥沙土,李卫也一点都不介意。 “咯咯咯咯!!” 正当李卫抱着阿黑亲热之时,墨鸡冲了出来,似乎用有点嫉妒的声音在警告阿黑,蹦蹦跶跶的。 阿黑则是趾高气昂的往李卫怀里钻,似乎是在宣告主权。 “好久没见了啊,阿黑。” 李卫看着阿黑眼神温柔,看着这陪伴自己长大的狗子,小时候没什么朋友,阿黑就是最好的朋友,一起奔跑在金色的田野之上,上山下水,快乐无边。 一起长大的好伙伴,而此时李卫却见阿黑身上的毛发已经变得粗糙了许多,变得暗黄了,不再像以前一样油光锃亮,看起来像抹了胶一样。 眼睛也变得浑浊,视力也变得更差劲了。 这时李卫才赫然发现,阿黑已经是一只老狗子了。 即使有自己说经讲道,让阿黑这老狗更有灵性,但灵性也不能改变一切,不能改变躯体寿命。 阿蛋会变老,而且他是已经变老了。 赫然才想,时光匆匆,距离童年时光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了啊。 距离啊黑出生,距离和他相遇,已经是过了那么久了。 李卫感慨。 时光留下了残迹,匆匆而来,匆匆而去。 “汪汪...” 正当李卫恍惚之时,阿黑却是轻咬拉扯着李卫的道袍。 阿黑灵性很足,以前就很足,在听了道门讲经后就更有灵性了,李卫一下子就领会了他的意思。 “你是说林奶奶叫贫道下去吃饭?” “汪!”阿黑猛的点头。 “成。” 李卫也想着好久都没有下山陪林奶奶吃饭了,怪想念的,最近总是在忙着修炼修心,没有太关注这一茬。 想起了以前学生时代的时候,每逢周末就会去林奶奶家里吃大餐,也得亏于此让在学校里节衣缩食的李卫没有太过于营养不良而瘦弱。 林奶奶就好像是李卫亲奶奶一样! 想到奶奶做的红焖肉,李卫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我去山上挑点水下山去给林奶奶。” 章节目录 第56章 浓于水 李卫隔段时间就会挑两大桶的水下山。村里不是没有井水,不过井水总归是没有山泉水那么干净又卫生的,李卫是让林奶奶尽量就用山泉水来做饭吃水之用。 此时,李卫在上游挑打了两桶清泉水后就下山去了。 对于如今的李卫来说,挑水可谓是毫不费力,甚至还有一种怡然自得的乐趣在里面。 田园山间。 而阿黑也是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跟着,时不时还来蹭一蹭李卫的道袍。 下山去,来到了熟悉的砖瓦房前。 李卫看着自己之前放在门口的水桶,还有一半的水没有用完。 没有思虑太多,放下水桶,李卫大声道:“林奶奶,我来啦。” “小李子,你来啦?” 开门的是一个精神抖擞的老太婆,穿着红绿色儿的布衣,看起来相当的矮瘦,但脸上是始终挂着笑容。 林奶奶从以前就是这样,爱笑,村子里的人都知道,都知道她的乐观和和善。 “感觉很久都没见到你了。”林奶奶看着高大的李卫,说道:“以前你还是那么丁点呢,还跟我要糖果吃。” 李卫感觉有些脸红。 “别嘲笑我了林奶奶,谁还不是这么一丁点过来的。” “嘿嘿,人老了就这样,来来来,进来吧,奶奶给你准备好吃的。” 林奶奶热情的邀请李卫进门,门内的装饰和李卫小时候是一模一样,老旧的挂钟,物件,还有‘劳动最光荣’的陶瓷杯子,热水壶。 阳光能刚好招到大堂来,照到领袖的照片,光亮锃锃的。 时光定格在了二十年前的时候,人是老的,屋子也是老的。 李卫进来就闻到了一股股浓郁酱香,顿感精神一振。 是最爱吃的红焖肉。 一桌子的好菜,如果是以前的李卫看着就开始分泌唾液了。 此时,李卫却是没看那一桌子好菜,而是抬起头来看了看着小房子的后院... “小卫?” “啊...”李卫反应过来,看着一旁笑吟吟的林奶奶。 丰盛的饭菜,林奶奶,还有年迈的狗子在。 恍惚之间,李卫回到了初中的周末,背着小书包放了学。 乘坐着12路公交车,转到通往镇子的小巴车。 书包里有好多好多的书。 这些书厚厚的,重重的,能撑起李卫整个人的重量那么重的书,还有许多许多的作业。 瘦瘦小小的肩膀,背着很多很多的书,回到乡村的家里,然而李卫第一个回去的并不是道观,而是林奶奶的家。 “哇!红焖肉,咸鸡!” 李卫丢下书包在嘎吱作响的椅子上,来到了林奶奶家的厨房,看到了柴火灶台上摆满了的丰盛饭菜。 “先洗手再吃饭。”林奶奶带着灰色的袖套,花白的短发像是学生的娃娃头,在她这个老太身上非常的慈祥。 “好啊!” 李卫赶忙去洗手,然后坐到桌子面前的。 林奶奶给李卫乘上香喷喷的白米饭,是自己种的米,比饭店里的五常大米香多了! 在饭桌上,林奶奶给李卫夹上了一个大大的咸鸡腿,还有一大块红焖肉。 香喷喷的,伴着白米饭,能吃一大碗! ... “好吃吗?” “香,真香的味道。” 身着道袍的李卫扒拉着碗中的米饭,配着客家风味的菜肴,滋味神仙都不换。 从回忆的思绪中拉扯回来,看着一旁拿着碗望眼欲穿的林奶奶。 林奶奶的碗里,只有几块带肥肉的红焖肉。 此时,李卫说道。 “奶奶,别光吃焖肉啊,吃点鸡肉。” “哈,没事儿,奶奶喜欢吃红焖肉。” 林奶奶笑呵呵的看着李卫,眼神就好像在看着自己的亲孙子一样。 此时,林奶奶凑到李卫身旁,笑眯眯的说道。 “小卫啊,有对象了么?” “噗哧——” 李卫差点一口白米饭喷了出来,摇头道。 “没有没有,没对象呢,我是个道士,怎么会有对象呢。” “嘿,你莫要骗你林奶奶了,我前些日子还看到罗浮山的道长开小轿车带着老婆呢,老婆子我问过了,你这样的道士是可以结婚的。”林奶奶狭促的眼神让李卫无所适从。 面对家长的催婚,李卫除了扒拉饭菜也没别的想说的... “也别怪你奶奶絮叨,我这年纪一大啊,就喜欢絮叨,你体谅体谅。”林奶奶笑眯眯道:“人一老啊,就喜欢想这个想那个的。” 满脸都是笑容的林奶奶,她的人生其实也并不像看起来那么的顺畅,只是她从来都那么的乐观而已。 林奶奶已经90岁了,她的人生路比绝大多数人还要长,但他的子女孙女却没有那么幸运了,白发人送黑发人,陆陆续续的,就只剩下了林奶奶一个人了。 对于李卫来说,林奶奶陪伴着长大,就好像真正的奶奶一样,这就足够了。 “这个,下次一定,下次一定带个孙媳妇儿回来。” “嘿,我可听了不知道多少次下次一定了,都听的耳朵出茧子咯,你还记得吧,小时候跟你玩的最好的周清琪,她现在可漂亮了,上次想帮你要电话号码来着。” 李卫听的是充满了无奈。 “哦对了,这些天清理家里,也清出了一些老物件来...这些都是你以前的玩具。” 林奶奶突然想起了一些东西来,如数家珍似的从后面拿出一个纸箱子来。 纸箱子里有很多东西,有木陀螺,有悠悠球,有好多好多的玩具。 李卫看着这些玩具有些心酸,这些玩具并不是李卫的,而是林奶奶已经过世的孙子孙女的... 小时候的李卫没钱买玩具玩,只能是眼馋馋的看着别人家的孩子,林奶奶就拿出过世孙子孙女的玩具来给李卫玩。 很大程度上,林奶奶在李卫的心里是缺一不可的地位,也是李卫自觉得自己一直心里健康的重要原因。 有天缺道人这个称职的父亲,有林奶奶这位奶奶。 李卫一直不觉得自己没有‘亲生’的家人是一件很可悲的事情,对于李卫而言,林奶奶和天缺道人,就是真正的家人...最珍贵的家人。 章节目录 第57章 时光匆匆 “都是我以前最喜欢的玩具,木陀螺当时我拿出去的时候还有好多小伙伴很羡慕呢,他们都没见过这东西。”以前小时候李卫拿出这木陀螺的时候,村子里的小伙伴们总是会凑过来看看这新奇的旧玩意的。 李卫记的很清楚,那是自己第一次成为焦点。 第一次虚荣心得到了满足,那种满足于心的小窃喜,是至今难以忘怀。 “还有这钢圈,你也很喜欢玩,以前总记得你玩这个很厉害,能从村头划到村尾,也总是喜欢一个人玩。”林奶奶感慨道:“你是一个好孩子,懂事听话,但有时候又不太合群,就挺担心你的。” 李卫苦笑道却没说啥。 说到底是山上道士的养子,一来不算这村子里的本姓人,二来深山道士的标签总会让人有些敬而远之的意思的。 “我就怕你这个性格啊,长大去找工作也被欺负,你看这不回来当了道士...” “奶奶,当道士是我自愿的。”李卫无奈道。 “啊...这样吗?这个你可以去罗浮山当道士的嘛,罗浮山上的道士多有钱,你这道观上香火没三俩,吃饭都不够。”林奶奶语气有些担忧。 林奶奶说这话倒真的是大实话,在这太虚观上当道士真的是吃饭都不够。 “放心吧奶奶,我能够养活自己的,现在的山上道观有些名气了,也有香火钱了,吃喝是不愁的,您就大可放心吧。” “真的吗,你可不要安慰你奶奶啊,我可看的出来的啊...还有啊,山上的生活会不会不方便,那里以前就没电通上去,就算通上去了也经常断水断电的吧,会很影响到生活的吧。” 和所有的家长一样,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的,担心李卫的未来的。 就像李卫还是那个小孩子一样,需要她来操心一切。 李卫一边扒拉着饭菜,一边默默的听着,最后说道。 “奶奶,我啊,比您想象的要有本事的多了!” “真的吗?” “奶奶,我长大了,能够自己洗衣做饭,能够自己赚钱生活了。”李卫说道:“我已经长大了。” 我已经不是那个穿着小棉裤到处跑的小朋友了,也不是那个眼巴巴的在灶台前,等着热腾腾饭菜上台的小孩了。 我不是那个在学校打架打输了回到家哭着要上药的少年了,也不是那个因为没有背诵出课文就被老师罚站的男孩了。 我已经不是那个需要万事都要操心,什么都要安排的妥妥当当的懵懂男生了。 我,长大了。 是男人了。 “你长大了,也还是我的小卫。”林奶奶还是慈祥的看着李卫说道。 “是啊,我长大了,还是你的小卫,但我已经不用您继续那么操心了。”李卫将红焖肉里的瘦肉夹给了林奶奶。 她以前老说,因为不爱吃瘦肉,所以才吃肥肉的。 李卫还很开心的觉得,奶奶真的不爱吃肥肉,正好自己喜欢吃瘦肉。 长大后,很多事情才明白,不是因为奶奶喜欢吃肥肉,而是因为自己喜欢吃瘦肉,而且瘦肉更有营养。 此时,林奶奶指着玩具箱的另一边,一个打开的箱子。 “对了,这里有我这些年摆摊省下的钱,有七万多块钱呢,你以后如果不想在山上当道士了,可以拿着这笔钱,去县城里付个首付,奶奶没什么本事,也不能给你付城里的首付...” 李卫扒拉着饭菜,脸上依然是挂着笑容,但是眼角却是酸酸涩涩的,有眼泪流淌下来,那么多年了,她还每天起早贪黑的去外面摆摊卖菜。 盒子里装着‘很多’钱,许多十块的,五十块的钞票就算大钞了,更多的是几块钱几毛钱的零碎钞票。 她年纪大了,不会用微信,也不懂什么电子付款,只能一点点的去收找零钱,一点点的存下来。 李卫强忍着酸楚说道。 “奶奶,小卫有本事的,很大很大的本事儿,这些您都不用担心...” “之前一直都很放心不下你啊,那老道士走了之后,没有人帮你,只能自己一个人抗下一切。”林奶奶此时欣慰道:“不过现在看你这么懂事,奶奶就放心了。” “我也没有一个人抗下什么,老头子走后,一直有您,有阿黑陪着我,我并不觉得我比别人缺少什么,我的前半生虽然不能说完满吧,但也能说是完整的了,奶奶,因为有你们,我的人生很完整的,很幸福的。” 李卫是发自内心的这么觉得。 完整的,幸福的前半生。 比起别人,也许少了很多,但这些东西,后来也已经被填满了。 “你成熟了啊,奶奶就放心了...”林奶奶轻轻抚着李卫的脑袋,慈祥的面容透着一丝释然的。 这一顿饭李卫吃的很慢很慢,原本可口的饭菜,风卷残云的能够吃完的... 但这一次,李卫是吃的很慢很慢,慢的就好像村口的老大爷喝茶一样。 吃着的时候,李卫总是和林奶奶多聊些家长里短的事情,这里扯个话题,那里扯个话题。 但话题终究是有结束的时候,这两人之间的宴席也是。 终于,李卫看着空荡荡的桌面,低头说道。 “奶奶...我吃饱了。” “吃饱了就好,吃饱了就好,能吃是福气啊。”林奶奶微微笑着,语气极大的欣慰感。 “你长大了,奶奶也不能陪你到永远...” “嗯...” “汪汪!” 此时,阿黑来到了李卫的面前,依依不舍,然后就跳到了林奶奶的大腿上。 林奶奶抱起了阿黑,然后朝着门外走去,还是像往常出门时一模一样。 “奶奶...” 林奶奶笑着走出门,身体逐渐变得半透明,而阿黑也是一样。 上一代的人,上一代的狗子,渐行渐远。 李卫就这么目送着老人和老狗,强忍着眼泪,在刚刚进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 奶奶她走了。 章节目录 第58章 道心前路 人到了90岁的时候,再逝去,对于绝大多家庭来说,这是喜丧。活够了,老去了,死去了。 对李卫来说,这是最后一个亲人逝去了。 如果说第一个亲人的逝去是让少年成长,那么第二个亲人的逝去就是让成长后的少年变成成年人,直面成年人坦荡荡又残酷的世界。 对于李卫来说,这第二个亲人的逝去,代表了,自己所有的亲人都不在人世间了。 已经是孑然一身。 林奶奶已经90岁了,李卫要说没有心理准备那也不是的。 但即使是有了心理准备,当真正面对的时候,还是想哭,想要大哭一场。 李卫对着林奶奶离去的方向叩头。 “你是我真正的奶奶...” 此时,眼前有一道影子出现。 赫然发现一道半透明的黑影从远处走来。 是阿黑的魂魄。 林奶奶走后,阿黑的魂魄回来了。 “汪汪!” 阿黑的魂魄摇摆着尾巴向李卫摇摆着。 “你不愿意走...” 阿黑依依不舍的在李卫脚下。 他不愿意离开,远处的就是林奶奶,她正在摆手,好像在说。 “既然你不愿意,就留下吧。” 李卫轻轻抚摸着阿黑透明的脑袋。 随后,李卫大声朝着林奶奶那边大声吼道:“奶奶!看到没有,您孙儿,可比你想象的要有本事的多了!” “您先去那头,看到我天缺老道长了,帮我问候一声说,我很想他!啥时候我亲手做一顿饭给你们吃!”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还会,再见的!” 林奶奶回过头来,似乎略微感到有些意外,然后却是欣慰无比的样子看了李卫一眼,笑着挥手告别。 此时,林奶奶的身影逐渐变得模糊最后消散了。 再见了,没有血缘关系的奶奶。 ... 李卫来到小小村屋的后面,看到了躺在藤椅上的林奶奶,她的膝盖上还有一条毛发黑糙的狗子。 两具尸身静静的躺着,尸体还没发青,也是刚走没多久的样子。 林奶奶最后的执念就是放心不下李卫,在确定了李卫能够自在的生活后,作为长辈安心的离去。 李卫擦拭掉了眼泪,同时道心也圆润了许多。 修行前路,不为所谓的道门振兴。 仅为前路逍遥,仅为了...在芒芒前路之中,能够再见他们一次。 天缺老爹,林奶奶... 在给林奶奶念诵了往生咒后,李卫打了殡仪馆的电话,叫来了村民们,帮忙一起收拢林奶奶的尸体。 村里的老人对李卫说,这时应该挂大红灯笼庆祝,这90岁去世,是喜丧,活够了,也是福气。 在收拢完了七七八八后,李卫便带着阿黑的魂魄回道观。 “阿黑,我们回去吧。” “汪!” ........ 林奶奶现在已无后人在世,葬礼的事儿都是李卫全盘操持的。 为此李卫还自嘲自己就是道士,做法事儿的钱都省了。 就算知道林奶奶的魂魄已经离去,李卫还是很认真的吊唁,守头七,寄托自己的哀思。 林奶奶的葬礼很简单,照她生前的愿望,火葬,然后尸身泼洒在大地大山之中,泼洒到这一片生养她的大地之中。 在埋葬完林奶奶后,生活又回归到了原来的日常之中。 只是身旁有了一只狗狗的魂魄跟着——阿黑。 这些日子李卫都尽量陪阿黑玩耍,就是要送阿黑最后一程——然而让李卫意外的是,阿黑非但没有走,反而魂魄还更加的稳定了! 这让李卫有些意外。 “阿黑你这...” 阿黑摇摆着尾巴,灵性十足,而且重要的是,看起来更加精神了。 此时,李卫以天眼查探,发现阿黑的魂魄不仅没有要消散的意思,反而还趋于稳定的状态,甚至还能隐隐看到有宝相灵光闪烁,跟自己一口吐出来的仙灵气竟有些许相似之处。 对,就是仙灵气。 魂魄弥留于世,靠的是执念,而阿黑没什么执念,要说陪伴在李卫身旁算是执念的话,那强度也远远不够。 李卫想到了一个词,鬼修。 阿黑生前算是天天听李卫讲道,这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阿黑不得跟着沾沾光? “只有魂魄留存于世啊。” “你的肉体已经死去,有什么办法能够让你重新拥有形体呢。” 李卫看着眼前的阿黑,阳寿逝去不知如何法... 等一下... 李卫突然想到了,自己有一们神通,叫‘下笔如有神’。 挥墨泼洒,可成灵。 墨画成灵,本质上是因为自己的一口仙灵气,才赋予了画作灵韵。 如果单单只是画的话,只完成‘下笔’的部分,那只能算是半成品。 李卫想着的是,自己完成‘下笔’的部分,先造个半成品出来,再让阿黑完成赋灵的哪一步... 让阿黑遁入到墨画之中,那是不是也能算是拥有了形体呢... 说干就干,李卫立刻拿出笔墨纸砚来。 挥洒泼墨,在上面画了个‘犬’,田园水墨的风格。 一只看起来不那么可爱的中华细犬跃然纸上,因为画的有些着急,所以还是有些潦草的。 阿黑看着纸上的狗子,略微有些嫌弃的表情。 “咳咳咳,贫道的画技还是有不少的提升空间的,有不少地方还能再优化优化...现在你先凑合着用呗。” 自己这作画水准确实是有待提高了。 阿黑看着这画作,心有灵犀,一下子就冲入到了这画作之中... 李卫有些紧张,这还是第一次这么做,也不知道能不能成。 很快,阿黑就给了李卫答案,一只墨犬从画作中蹦跶了出来,一对乌黑锃亮的眼珠子盯着李卫,吐着舌头。 “汪!” 一声清脆的声音,不是魂魄,而是有形体的... 阿黑,拥有了形体,拥有了第二次生命! 章节目录 第59章 真大师 水墨成画,灵画成形。 跃然而上的墨犬,身如泼洒飞墨,画风不一样了之后,失了以前的可爱,多了一分仙气和灵动。 相当的可爱。 对于自己身如点墨的身体,阿黑一开始还相当的好奇,然后很快就蹦蹦跶跶了起来,对周遭的一切都很好奇,包括自己的身体。 “咯咯咯!” 后院的墨鸡好奇的看着这位新新成员。 “汪汪!” 墨犬阿黑和墨鸡立刻就扭打在了一起。 乡村鸡犬就是这么相处的,即视感太强了,他们的打闹。 除了他们的画风实在是和普通的田园鸡犬不太一样,这水墨画在后院糅杂起舞的感觉,宛若虚幻和真实交汇的山水仙境,让李卫觉得,要是在后院再加点雾气就更有感觉了... 太虚观好像感应到了李卫的想法,向李卫表达‘臣妾做不到’。 好吧... 李卫略微有些小失望。 随后李卫再实验一番,能不能再画一只活灵活现的‘墨犬’出来,才发现,做不到了。 再画一个墨犬,就只能是普通的山水墨画了,不会再有赋灵出来。 下笔如有神,幻化生灵只能是限定一个啊。 ........ “哎哟喂,去什么寺庙啊,和尚都是骗人的。” “话说你上次才老跟我说什么太虚观小道观上有真大师,今天我才来带你看看真正的大师...” “别!太虚观的明澈道长和那些妖艳家伙不一样的。” “喝呀,和尚是骗人的,道士就不是骗人的,你这是双标啊!” “这个,人哦度是双标的,反正我只相信我眼前见到的事情,我见识过太虚观的神奇,我当然更相信太虚观了!” 此时,在一云雾缥缈的山下,两个男人正在朝着山上行去。 “刘磊,自从你去了什么太虚观后就变得魔怔了,我是不是要去治治你的脑子啊。”张大龙看着自己的儿子,伸手去摸了摸他的额头。 刘磊一把就拍掉了老爹的手,一脸诡异的盯着他:“你这咋回事啊...” “我知道你最近分手的事情很不好过,你看看我之前带的那位小姐姐,喜欢不喜欢。”中年男子凑过到刘磊身旁。 合着是相亲来了... 然而刘磊想了想之前的小姐姐,内心一阵狂奔,说道。 “你都知道我最近被情所伤,你这不是在我脆弱的伤口上撒盐吗。” “人家又漂亮家里又有钱,你这真的是不懂啊。” 刘磊听了是有些不耐烦了。 “嗨,给你介绍良缘你不要,真的是。”刘东伟白了自己儿子一眼说道:“先去庙里拜拜吧,真是的,今年流年不利啊...” 刘东伟其实也不是没有烦恼的,今年经济不太好,生意不好做,公司的运营有些小困难。 “流年不利咱们去太虚观呗,来这什么寒山寺啊。” “寒山寺可是有真大师的,我一个做的很好的同行,每年都供奉几十万给寒山寺保平安。”刘东伟顿了顿说道:“就算你觉得那什么太虚观的道长是有本事儿的人,那也是不如这寒山寺的,我跟你说,寒山寺的空闻大师,那可是真的有神仙术的!” “你可以不理解,但你要对寒山寺抱有敬畏...对空闻方丈抱着敬畏!” “唉,可惜我这种小商人是没资格见他的,只能是买一些佛珠了。” 买这寒山寺‘加持法力’的佛门佛珠也要大几万块钱呢。 此时,刘磊听的是有些不耐烦了,但也没有多反驳。 刘磊倒不是没有来过这寒山寺,只觉得这寒山寺金碧辉煌的不像是修行人的居所,反而像是庸碌世人修来坑蒙拐骗的... 也正是因为那件事导致他无论是对道士还是对和尚,都有几分怀疑的态度——当然,自从去遇到了明澈真人后就不一样了,对道士的成见是彻底的消除! 果然来到这寒山寺后,丝毫没有一点‘寒山’的意思。 寺庙绿化做的极好,装潢极为的豪华,让刘磊印象最深的还是那镀金大佛。 大中午进去眼睛能被闪瞎了,但不得不承认的是,这金镶大佛看着的确是够气派,一般人来第一次就被镇到。 此时,一名僧人正在门口守着。 刘东伟正了正自己的衣衫,拿出了自己的‘香火卡’。 这是寒山寺的‘会员卡’,得有这张供奉过大额香火凭证的才能进去。 “阿弥陀佛,好久不见,慧能法师,我要进去拜香,顺便找一些点拨...”刘东伟老板对年轻的僧人也是十分恭敬,其中僧人他还认识。 此时,其中慧能法师见刘东伟也打了招呼,寒暄一番后却是摇头道。 “抱歉了刘施主,我们老方丈抱恙在身,我寒山寺不便开放。” “抱恙在身?怎么一回事,那什么时候能进去啊?我还想寻个佛珠转转运呢。” 刘东伟愕然道。 “这个...小僧也不知道。”慧能法师顿了顿,在刘东伟耳边小声说道:“我们这种级别的小和尚也接触不到,不过听说是病的不清那种。” 刘东伟脑子里瞬间闪过很多绝症的名词,然后愕然。 “这么严重?” “是啊,我只知道几年来一直足不出户的空闻方丈前几天突然去了某个山村,好像去了之后回来就...就被寺内的长老保护起来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慧能法师眼神活络的说道:“刘老板,到时候寒山寺这棵大树不能庇护我了,也希望多关照关照...” “哈哈哈...” 这都在想后路了都... 刘东伟当然也不蠢,满嘴答应,下次一定,至于下次怎么样,他的心里门儿清呢。 然后回头就看到一脸笑吟吟得意模样的刘磊,这一下子就让他血压上来了... 这小人得志的嘴脸太讨厌了! 刘磊抱着胸笑眯眯的说道。 “老父亲,那看来你的大师是拜不了了,不如去看看我的大师?” 章节目录 第60章 几分愁容 “这山上很多大师都是骗人的,有找大师的功夫,还不如去多学习学习,提升一下自己。”“老爸,是你说最近时运不佳要找大师转转运的!现在你的大师扑街了,去找找我的大师又有什么不可以的?” 刘东伟嘴角抽搐,确实是一脸无法反驳,他也想不到这空闻大师神秘庄重,居然就这么倒了。 说不定真由刘磊说的那样,那空闻大师也没有想象中的那般神奇... 当然,面对儿子面子上是不能输掉的,空闻大师必须是真大师,这位太虚观的道长,也一定是个伪大师! 随后刘磊突然想到了什么,说道:“话说奶奶现在怎么样了?” “唉,还不是那样呗,老年痴呆...算了,人年纪到了总是会有这样或那样的问题的。” 提到奶奶的时候,刘东伟脸上也多了几分愁容和叹息。 刘磊也决定不去撩这个话题了,估计自己父亲也不好受。 此时,刘磊还有刘东伟来到这象门山下,太虚观下。 今天有太阳,在广省这边,冬日的阳光特别的和煦,特别是在这郊山之外,阳光洒下来的感觉让人分外的舒适。 刘东伟也似乎感觉到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但有一个问题就是这里的山路实在是太过难走了。 这很长一段路他的奔驰大G开不进去的,这路太狭窄对于他的车来太小,他只能停到村口处,然后一路步行,倒是有拖拉机行驶而过,但刘东伟也拉不下这个脸面去坐拖拉机。 于是乎,只能一路步行,对于长时间坐办公室缺乏锻炼的刘东伟来说是怨声载道。 刚刚的寒山寺那路宽阔的可是通畅到能直怼寺门,甚至还有专门的停车场给他们准备着,这象门山的小路从山下就要开始走上去。 “话说,真的在这种穷乡僻壤吗?要不我们去罗浮山吧,那儿名气还大一点,说不定比你那太虚观的大师还厉害呢....” 刘东伟扶着自己的老膝盖气喘吁吁,这路实在是太难走了些。 “老爹你该加强些锻炼才是,你看你连这山都上不去,我可是看过这里的阿婆从村口徒步走到村尾的呢。”刘磊吐槽着自己老爹的体质,差劲的实在是有些说不太过去。 对此刘东伟能说啥? 只能硬生生的吃瘪,毕竟儿子说的就是事实嘛,自己确实是被这小山路搞的气喘吁吁的爬不上来。 “行了行了,啥也别说了,都不知道你是怎么找到这深山老林的...” 此时刘东伟已经对这太虚观上所谓的‘大师’已经彻底的失了兴致。 在他看来,真大师不说是声名远扬吧,至少也不能说住在这山沟沟里,连路都不怎么完整的地方,第一印象就让他感觉不靠谱,非常的,不靠谱。 “山不在高有仙则灵,老爹,你还是太俗了。” 刘磊耸了耸肩。 刘东伟决定闭嘴,他觉得自己再多说会被这小兔崽子给活生生的气死。 太呛人了! 不过这里山水如画,清泉流响,有小竹翠鸟,叽叽喳喳的鸟虫兽鸣。 很原生态的地方! 对此,刘东伟是感觉心灵清静了些许... 不过刘东伟却将其归功于大自然洗涤内心的能力。 果然,走至半山处,却见前方有一大门洞开。 古朴寻常的牌匾上还有时光留下的些许微小裂痕,上书‘太虚观’三个大字。 这太虚观整体不大,斑驳古旧,看起来是有些年头了,相比起富丽堂皇的寒山寺来看,这确实是有些许别处没有的不凡气质。 “明澈道长!” 刘磊咚咚咚——敲门三声。 这敲门声惊走了正在道观里坐卧唧喳的飞鸟们,飞鸟惊掠而起。 吓了刘东伟一跳,这大冬天的怎么那么多山鸟雀仔在道观这里呢——而且刘东伟甚至还觉得有些热。 虽然春天不远了,但现在不也是在冬天吗。 冬天居然还那么多雀鸟在这里,真是奇了。 “这地方还真不错啊。” 刘东伟此时觉得,这道观好像还真的有点东西的啊,看起来颇有玄妙神异之处。 然而在看到了这道观的主人过后,他心中的那一缕想法就烟消云散了。 这位观主也太年轻了吧... 冠面如玉,气质洒脱出俗,但那张太过年轻的面孔,实在让刘东伟很难将这张脸跟得道的大师相提并论。 此子,必然是不如空闻大师的! 刘东伟在内心暗暗评价道。 “刘磊?今天怎么有空来道观坐坐?” “带我老爹上来上香拜神,他老是说今年时运不济,就让他来转转运呗。”刘磊耸了耸肩:“还说去寒山寺求个祝香来着,没想到人家寺庙直接不接待人了...” 寒山寺?好像在哪里听过? 不过对李卫来说也不太重要,重要的是有香客上门来送钱。 这刘磊家境不错,刘东伟看起来也是钱包有两把刷子的感觉,李卫立刻有一种自己钱包要充盈了的感觉,立刻挂上灿烂的笑容。 “既是祝香客人,那里面请吧。” “额...行。” 刘东伟虽然不信这里有什么神奇之处,但上一炷香还是没法拒绝的,毕竟这来都来了。 此时,刘东伟和刘磊进门之时,刘东伟还悄悄的在刘磊耳边说道:“这位大师比不上空闻大师哪怕一丁点啊...” “靠,你见过那空闻大师吗,你就知道那空闻大师厉害。”刘磊白了自己老豆一眼。 “那你说说这年轻的小道长有啥神奇的?” “他...” 刘磊刚想说对方一眼就看出自己头顶HLBE大草原的事儿——但说出来实在是太丢脸了。 思虑之下刘磊说道:“我看到道长能够指挥老虎...” “马戏团也能指挥老虎跳火圈啊,怎么没见你觉得马戏团的训练师是大师呢?” 甚至对于刘磊说道长能够指挥老虎这事儿,他都是不相信的。 刘东伟一口呛得刘磊是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去了... 章节目录 第61章 刀斩烦恼根 不信神佛的人众,不敬神佛的人寡。 即使是不信神佛的人,也会多少心有敬畏的,绝大多数人都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嘛。 而刘东伟就属于不信神佛,但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高人存在。 这看起来有点矛盾,但刘东伟的认知就是这样——毕竟高人他知晓,他见过,神佛他没见过,他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 他心中有敬却无信,朝信香火起来也倒是像那么一回事儿,加上这道人太过年轻,让他实在是提不起心思来生敬。 此时,他也还像模像样的去功德箱里丢了十块钱。 “行了,这山也是拜完了,咱们赶紧的走吧。” 刘东伟就当来游玩了一番吧,登高望远,也是不失为一件乐事。 也不亏。 “这么着急干嘛,你不是来求解惑的吗?现在来了你咋不说了呢。” 刘磊愕然的看着自己老爹。 刘东伟当然是觉得没啥用处了,当然,转身看着身后逐渐走来的李卫,他也不好说那么明白,只是轻轻咳了一声后说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与其求神拜佛,不如好好生活。” “啊这..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之前可是说大师保佑度过难关...” 刘磊只觉得自己老爹不愧是做生意的,能轻易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情,轻易说出别人说不出的话来,就连世界观和价值观都有着灵活的底线。 然而此时,李卫看着这一对在插科打诨的父子笑道:“相见既是有缘,贫道便赠你一物吧。” 套路,都是套路。 刘东伟内心冷笑,这小年轻还是吃的盐没有自己走过的路多。 估计接下来就是观你面相不行,要收钱解惑云云,却没想到,眼前这道长给他戴了一顶帽子。 是干草编织的草帽子,看上去是绿意盎然,看起来好似一顶大绿帽,还有点可笑。 此时,刘东伟却是觉得相当奇怪。 “啊...”刘磊看着这一顶绿帽子开始了无端联想,突然脑子里蹦出奇怪的联想来,自己和老爹都被戴了绿帽子...呸呸呸。 李卫却是没多想,只是说道。 “下次上山时,记得还回来。” “山路险峻,下山之时,小心一些。”李卫顿了顿说道:“流年不利,忌出远门。” 李卫眼睛盯着刘东伟,刘东伟知道,是对方在提醒自己... 当刘东伟和刘磊走后,李卫才有些好奇的去到房间里看着自己的面板。 姓名:李卫(明澈) 修为:地仙(蓝色)(五德初显,功德显化) 功德:88/1000 香火愿力:5 神通:天眼通(窥见真实、慑心镇魂、神目显化)、神足通(未开启)、他心通(未开启)、宿命通(能观灾劫)、漏尽通(显化)、天耳通(能听方圆)、下笔如有神 下笔如有神:挥洒泼墨,渡一口仙灵气,可唤得玄妙精灵。 神目显化:在不主动使用天眼通时也能有些玄妙,这是肉体逐渐的在朝仙神靠近。 漏尽通:可斩心魔邪念。 道法:元神出窍 果然! 刚刚李卫发现自己没开天眼通就看到了刘东伟身上的气运,和他说的一样,这家伙近些日子的运气确实应该是不咋的,老倒霉蛋了。 “漏尽通,可斩心魔邪念?” 李卫对自己新冒出来的神通有些好奇。 斩心魔邪念,是什么意思? 到底是该怎么斩来着... 另一边的,白山君冒了出来,这大只的老虎在地上打滚,一边打滚还一边嚎。 “嗷呜!嗷呜!嗷呜!我好难受...muao!muao!muao!!!!” “白山君,我正想找你呢。”李卫看着正在打滚的白山君,有些愕然:“你这怎么回事?” “muao!muaoao!嗷呜!别...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muao...” 白山君倒地打滚,似乎是身上瘙痒,双眼通红。 看起来像是被什么欲念占了脑袋。 “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哦,等一下。” 李卫突然想起来,猫科动物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在强制...激发繁衍欲望。 “大猫也会有这种烦恼?” 城市里养猫的各位,对于这种情况,有一种高效而有用的方法。 一刀斩去了烦恼根。 李卫眯着双眼盯着白山君。 白山君顿觉得裆下一凉,几欲逃跑。 此时,李卫想到了自己的‘漏尽通’。 斩断邪念烦恼根。 在李卫的眼里,白山君的身体长着六根虚幻的丝线,耳鼻眼身舌,还有后脑勺。 白山君身上那跟虚幻的丝线在发红发热,是他的身欲在作祟。 李卫心有领悟,举起手刀磨刀霍霍而去。 看贫道一刀斩了你的烦恼根。 “全斩掉会不会长出来...算了,先斩一半再说。” 李卫以心运漏尽通,一手刀就斩了他身上虚幻的身根,但却没有斩断根系,只将这根毛一半斩掉。 当斩掉这身上的根系后,白山君那原本炙热的眼神和搔首弄姿的动作立刻就停止了下来,那眼神甚至还变得平静了起来,转变速度那叫一个快。 “嗷呜,我感觉我的思绪从未有过的清明,我现在只想思考天地,自然,洪荒,啊,奇妙,我感觉我逐渐理解了一切。” “这么有用?” 虽说斩掉烦恼根能有助于修行,但白山君这样子。 更像是贤者模式... 李卫看着白山君身后的‘烦恼根’,没有彻底被断绝,还能再生长。 下次再长再割吧。 此时,李卫交待道。 “等下你去半山腰那边。” ......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总觉得有点生气。” 事情虽然没有像刘东伟想的那样发展,但想到自己被戴了一顶绿帽子——虽然不是那种绿帽子,但还是很生气就是了。 “大师提醒你走路小心点呢,悠着点,悠着点!” 刘磊还很贴心的提醒自己老爹走路注意点。 山路陡峭,确实是难走,特别是对于刘东伟这运动神经废拉不堪的人来说,更是一步一行皆是险峻。 “这帽子戴着难受,我摘下来了。” 刘东伟倒不是真觉得难受,相反这冷冽山风吹拂之时有这帽子来御寒还是极好的。 当然,他纯粹是不爽那山间道人才这么做的。 “老爸,道长既然叫你戴上,你就听一听又不会死。” 刘磊还是一把将帽子给刘东伟戴上,这刘东伟还想摘下来,突然天上落下一片片的鸟粪... 此时,刘东伟呆愣住了,另一边的刘磊也一下子说不出话来,憋了半天说道。 “你看,让你戴帽子吧...” 章节目录 第62章 流年不利 要说刘东伟实在是倒霉。 要不是这一顶草帽的话,他这一身体面的衣服就变得不体面了。 “都说让你戴着道长的草帽了...” “真靠了。”刘东伟强忍着恶心甩掉了草帽上的粪便,说道:“他说我今年流年不利,我是信了,怎么能那么倒霉...” 刘磊真的很想安慰自己的老父亲,但是憋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是说道。 “老爹,反正我们还活着,只要还活着总会有好事发生的...” “也是啊。” 听着刘磊的安慰,刘东伟想着,今年虽然那么倒霉,但好歹儿子懂事了许多,居然还会安慰他了。 这么想想,其实也不算完全的倒霉了,儿子会安慰人了,这可是大好事儿。 刘东伟坐在小半坡上,望着山外那动人的美景,只觉得这山水共长天一色让人来的震撼无比,美丽动人。 原本积郁的一些不慢和郁闷也消遣了许多。 “果然这山水共长天一色的美景还是最养人心啊。”刘东伟感叹了一句说道:“今年真的流年不利,生意也很难做,其实公司现在支撑下去有些艰难了...如果是以前的话,我还不会告诉你,但现在你长大了,这些事儿我能跟你说了。” 从刚刚刘磊对他的关心来看,刘东伟一瞬间觉得自己的儿子长大了,一些烦恼也能向他倾诉言说。 刘磊见到自己的父亲那么严肃也是怔怔的。 他是认真的。 此时,刘磊才意识到,所谓的‘生意不好’不是一句空话而已,而是真的遇到了经济上的困难。 他家里有点小钱,才能让刘磊能够到处愉快的玩耍,玩游戏冲钱闭着眼按一都可以。 如果家里的生意真的做不下去的话,优渥的生活,也会离他而去。 以前享受的那些,最后会变成他可望而不可即的。 刘磊张了张口,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是沉默的和父亲看着风景,一时间,这一对父子竟然都互相沉默。 风儿喧嚣,父子略微有些缄默。 良久后刘东伟开口道:“你也常回家看看你奶奶吧,她的老年痴呆现在还挺严重的...公司交到了我的手上,越做越小,也真不是滋味。” 刘磊知道自己老父亲的公司是奶奶和爷爷年 轻的时候创立的,当时刚刚创立的时候还是一个小小的外贸公司,到了后来,越做越大,传到了刘东伟的手上。 只是因为经济下行的原因,外贸公司也越来越难做了。 也让刘东伟迷茫,产生了诉诸高人大师解惑的想法,想去找那空闻大师,却发现这空闻大师也没办法给他解惑了,毕竟他自己现在都身陷囹圄之中。 “如果你奶奶老年痴呆好一点就好了。” “啊?奶奶怎么了。”刘磊疑惑道。 “以前你奶奶跟我说过,她有一处神秘的藏宝地,盒子里埋藏着她的宝物。”刘东伟摸了摸下巴道:也许是古董银元之类的东西..” “古董银元?奶奶家还有这东西?”刘磊愕然道。 刘东伟抱胸说道。 “哼哼,我们家祖上可是很阔的,你奶奶当时可是知识分子,女校出来的,家里也是地主阶级来着,虽然后来被打了土豪,但是底子还是在那里的,藏了一些东西没被发现。” 刘磊也是第一次知道这事儿,呢喃道。 “我还以为爷爷奶奶是白手起家呢。” “白手起家的故事就像乐事薯片里的薯片一样——你看包装袋是很多,但实际上是很少的。” 正当刘东伟还想侃侃而谈时,突然一个身子滑,就直接滑下了去。 来的非常突然,让刘东伟深刻的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流年不利’,这流年不利就是差点滚下山去! 刘磊也没来得及反应,刚想下去拉扯,却是一阵急眼。 老爸要掉下山崖了,拼尽力气也要把他拉回来! “老爸!顶住啊!” “别放手...” “儿子,你放手吧...”刘东伟看着山下是吓尿了,掉下去非死既残,他这常年不锻炼的胖子身材臃肿肥胖,自己儿子是拉不上去。 ‘流年不利啊流年不利,今年运气真是太倒霉了。’ 绝对不能让儿子也陪葬在这里... 求生欲让刘东伟紧紧的抓握着这里每一处可以抓握的地方,但是对于刘磊的父爱让他要快些放开刘磊的手。 绝对不能连累到孩子。 还有很多事,还有很多话没有说。 很多事业,老年痴呆的妈妈... “没事儿,放开老爸,这下面不深,滚下去应该不会死,最多骨折一下吧,问题不大。” 刘磊才不听刘东伟的安慰。 这山坡滚下去的高度,摔下去是非死既残! 残废了那也不可以啊! “啊啊啊啊!” 刘磊用上了另一只手。 “儿子,我求求你了,我长那么大没求过你,你就放手吧...快放手!快放手啊!快跑啊儿子!” 刘东伟突然激动了起来,要刘磊赶紧放手。 在他的视线里,赫然出现了一只硕大的虎头。 白虎通体雪白,面相威猛,特别是那对虎眸,完全没有野兽的野性,反而还有一种贤者一般的智慧和宁静。 好聪敏的野兽! 但刘东伟一时间也不管他到底聪明不聪明了,他只知道眼前有一只巨大的猛兽,在这里会对儿子造成生命的威胁,要儿子赶紧逃跑,不要管他。 然而刘磊看到了白虎后,却没有表现出惊恐的表情,反而是喜极而泣道:“白...白大哥!快,快救救我老爸...他掉下去了。” 白..大哥? 此时,刘东伟愣了。 “他...是老虎啊...” 然而更让刘东伟大跌眼镜的是,这白老虎居然对着刘磊点了点头... 巨大的虎躯一跃而下,很轻松的就叼起了刘东伟的衣衫,一把将他丢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63章 想啥呢 劫后余生的感觉让他恍若隔世。 反应过来后,刘东伟看着眼前这只‘大猫’,第一感觉就是大!好大!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那么大一只的老虎,怕是比以前去动物园看的西伯利亚虎还要大上许多。 而且那对眸子透出的那一股子灵性,让刘磊觉得这不是一个老虎,而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有智慧的人! “谢谢你,白大哥!”刘磊千恩万谢,白山君只是眼神淡然,仿若出世之猫,自顾自的舔毛。 其实刘磊想想也是有些莫名之感,要知道之前这只大白老虎可是差点把他给当外卖吃了的。 但当时刘东伟掉下去的情况也的确是只有白山君能够救上来,即使是给一根身子,刘磊和刘东伟都不够力气拉扯上来。 “你...叫他白大哥?” 刘东伟愕然的看着刘磊。 “他就是我跟你说的,道长的老虎啊!” “什么?!” 刘东伟刚想惊讶,却发现自己的脚受伤了,血流如注。 像是这样的身躯显然是不能走下山的。 很快,白山君就俯下身子,来到了刘东伟的面前。 “你是要...背我下去?”刘东伟愕然道。 白山君摇了摇头,还有些嫌弃,好像在告诉刘东伟,想啥呢想... 只见白山君叼来的是一个药箱,还有一根拐棍... 将这些给了刘东伟后白山君就蹦跶下山去了。 刘东伟只觉得今天的经历太过梦幻了,浑浑噩噩的简单处理完伤口后,杵着一根拐棍下山去。 ..... “人有时力尽,运势有时而不佳。” 刘磊和刘东伟从门外进来时,只听到了道人悠然传来的声音。 此时,道人盘坐,猛虎侧卧旁,正享受着道人的抚摸下巴,看起来被lu的神爽。 猛虎和道人,这画面琴瑟和谐的像水墨画一样。 “这...还给你。” 看到这里的时候刘东伟是彻底服气了,将那草帽还给了李卫。 而李卫看着沾满黄白事物的草帽也没多言,只是自顾自的说道:“你是不是心中有些愤懑,贫道没有直接告诉你上山会摔?会被脏物沾头?” “我...没有...”刘东伟倒是苦涩的坦诚道:“坦白说,即使是当时您提醒我了,我也不会当作一回事儿。” 刘东伟这个人还挺实诚的。 李卫则是淡淡的说道:“并非贫道不提醒你,时运不佳,福德浅薄,你今日不摔,明日在其他地方也是摔。” “那道长,我老爸这样怎么办?”刘磊急了。 “家中有宝,损耗福德,简单来说就是...”李卫顿了顿说道:“德不配位,你的福分,不足以让你拥有宝贝。” 这是李卫自个儿的推论,蒙蒙之中李卫能看到他身上的气运福德稀薄,隐约能看见有一个东西在吸收着他的福德。 李卫至此推断出他的‘德不配位’。 “家中有宝?德不配位...” 刘东伟懵了,自己家有啥宝,一个亏损两年的公司,就没别的了...等一下。 他突然想起,自己那老妈子老年痴呆之前,总念叨着,宝物,宝物...家里的宝物,都装到了一个盒子里。 刘东伟是万万想不到,自己那么倒霉,是因为自己家里有宝物而‘德不配位’损耗福德。 瞬间,刘东伟心思千转万绪,如果自己老妈子真的有什么宝物的话,是不是意味着自己的公司能够... 此时,李卫看着刘东伟的表情笑了笑,说道。 “你想让贫道帮忙算宝?就不怕贫道算了宝,自己独吞?” 刘东伟心思转动,随后也是坦然说道:“我想过这个问题,对我来说,甚至不知道什么宝物的存在,如果说,您能让这宝物重见天日的话,就算我拿不到这宝物,也像您所说的一样,我的福德让我不足矣拥有这件宝物,您能拿走,也是极好的,不是吗?” 其中有多少虚情假意,有多少真心实意就难说了。 不过说到底是开公司的有为中年,说起漂亮话来确实是让人舒服的紧。 李卫笑了笑,没说什么。 .... 刘东伟回到家了,他并没有立刻说带老年痴呆的妈妈去那太虚观‘算算’,而是在这些日子好吃好喝的伺候着——指的伺候自己,这腿脚受伤了,虽然不至于说伤筋动骨,但也要修养一段时日。 这一段时间里他也试图说看看能不能引导自己家那老年痴呆的母亲说些什么知道的。 但她叨叨了半天也只会说一句‘宝物’‘盒子’,其他有用的信息一改没有。 什么宝物?什么盒子? 实在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要不带他去道长那里看看吧。” 刘东伟想着借着全家出游的理由带着一家人去这道观看看吧。 当他的脚修养的差不多的时候,便带老太太去爬山登山了。 道出这个想法之后,确实是让刘东伟的老婆相当不解。 “你妈他不是老年痴呆吗,还带她去那么偏僻的山区里去,想啥呢你?” “带她登高走走呗。” 刘东伟一脸复杂的看着自己的母亲,说道。 “她年轻的时候,也老说喜欢登高望远,经常带小时候的我去登山,后来她老了,要人带着了,可长大的我就总忙于生意,是没空带她去,现在她老年痴呆了,不知道事儿了,我就想,事儿不能这样做,要带她去一次。” 太虚观所处的象门山风景优美,这半山腰更是有着一股如春风拂面一样的感觉,让刘东伟感觉来到了春天。 退一万步来说!即使是这道长不能告诉他自己老妈藏匿的‘珍宝’在哪里,他也想弥补一下这么多年来的遗憾,带她,带全家人去登高望远一次。 “老婆,你也辛苦了,这些年生意不好做,也是过的很累,咱们就趁着这一次,好好的上去放松一下吧!” “忘掉那些不愉快的生意,忘掉那些烦恼。” 章节目录 第64章 珍宝 清怡宁静,小桥流水,深山绿林。 冬天已经快要过去,甚至在外边都能听到许多叽叽喳喳的鸟叫声。 翠鸟鸣彻山林。 原生态的山林总是能让人安静下来。 其实叶琅梅一开始是不想带老太太来爬什么山的,平日里照顾就是一件麻烦事儿了,更遑论还要带着去登山爬山。 作为主妇的厌烦最后,在踏入到这山水丛林间的时候荡然无存,消去了许多。 很不可思议的是,老太太也消停了许多,平日里老年痴呆的她如果来到陌生的地方,动不动就会暴躁一会儿,情绪十分的不稳定,甚至会突然的跑开,让人身心俱疲,只敢让她待在家里。 却没想到她来到这山间翠林之间时,安静乖巧的像个乖乖宝宝。 “就像带小孩儿一样。”叶琅梅嘀咕道。 “老妈,您当时也没这么带我出去玩耍过啊。”刘磊有些酸溜溜的,他的童年很多时候都是形单影只,别人有爸妈带着就他一个人待着,当然这都是很久以前的事儿了,他也没太过于纠结。 “爸妈经营公司很累的,不是爸妈这么辛苦,你有那么优渥的生活吗...” 刘东伟没听这母子插科打诨,而是看着老太太,回忆起了当年时。 自己才是那个小孩儿的时候。 小小的孩童,被母亲牵着手在山间攀登,尽情享受清泉流响,山林的氤氲之息。 无忧无虑,像个孩子。 如今的母亲,因为痴呆了,也无忧无虑的像个孩子,角色调换了过来,自己成了大人,她成了孩子。 这让刘东伟很是愧疚,决定今天尽情的带她游玩,享受。 一番登山游玩,总算是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太虚观了。 “道观?这才是你的目的地吧。” 叶琅梅嘀咕道。 刘东伟眼神一窘,说道:“是啊,带妈来看看,问问这里的高人能不能看看妈藏起来的‘宝物’。” “宝物?” 刘东伟将之前遇到的事儿将叶琅梅说了一通。 这让叶琅梅半信半疑,特别是说到那白虎的时候她更是不知道该怎么去相信。 太过于神奇,以至于未亲眼所见后,她是怎么都不愿意相信。 对此刘东伟也不说什么,虽然这些年自家老婆从未阻止过自己去给寒山寺上贡,但他也知道自己老婆骨子里是不相信怪力乱神之事的。 她只相信眼前所见! 不过叶琅梅也尊重刘东伟的‘信仰’倒也没阻止过刘东伟就是了。 “算了,就当带着妈来旅游呗,还能说啥呢。” “老婆你真好...” “哼哼。” 四人进入道观之后,道人正在道观凉亭之中,点墨写字,旁边有清雅淡茶四杯。 好像是知道了他们四人要来,何时要来,这暖茶暖水温度刚好。 “请。” 道人十分的年轻,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自然气质。 叶琅梅觉得还真的像那么一回事儿,老太太在看到李卫的时候,居然笑了。 就像是天真的孩童看到了世间可爱珍奇的事物一样。 叶琅梅惊呼道:“她多久没有笑过了。” 记忆丧失,认知丧失,老年痴呆就是这么残酷的疾病。 忘记了哭,忘记了笑,情绪逐渐的失去,最后成为没有任何内在的空壳躯壳。 现在,她好像记起了笑,见到了能让她笑出来的事,或者人。 “道长。” 看到自己母亲面露笑容了,刘东伟也觉得心情舒爽无比,即使这一次问不到什么‘宝物’,那这一趟也是来的物超所值了。 能让母亲继续笑的欢心,却是值了... “这个,道长,能不能帮我妈看看,她的珍宝,在哪呢...哎哟喂,你捏我干啥啊!” 刘东伟刚问出来就被叶琅梅捏着了,那对双眼就好像在告诉他‘财不露白’一样... “没事儿的...”刘东伟压下叶琅梅的手说道:“道长,如果真的能找到宝贝的话,我必又谢礼!” “哈哈哈,贫道若是在意什么谢礼的话,又何必告诉你珍宝之事呢。” 李卫淡淡的说道:“贫道一心求道求心,俗世金钱置于贫道没有半分诱惑,非要如此说言的话,你倒不如说,给贫道上一注薄香,给我这寂静清寥的道观添一份香火气息,便是好了。” 表现的这种孤高风轻云淡的感觉,让刘东伟莫名的信服,此时他点点头道。 “那我要咋办?” “让令尊喝下这一杯暖茶先吧。”李卫将一杯暖洋洋的茶水递给了刘东伟的母亲。 叶琅梅只觉得神棍,自己的老妈子都老年痴呆了,连水都要别人喂,怎么会接他的茶水... 却没想到,老太太居然真的主动去接他的茶水了。 甚至在叶琅梅和刘东伟愕然的表情下,她喝下了茶水后,还呵呵笑道:“好...茶...” “她...她不是老年痴呆了吗!”叶琅梅震惊道。 “血肉之躯是壳。”李卫笑着说道:“而驱动这血肉之躯的,是魂魄。” “血肉有形,魂魄无形。血肉不一定记得的事儿,魂魄一定记得。” 一口茶水喝下去后,老太太的心声也浮现在李卫的心中。 一点点的,断断续续的声音。 【珍宝...老家...盒子里...宝贝...我的宝贝...】 李卫喝了一口茶后说道:“贫道已是知晓。” “那道长,我妈的宝物她...埋在哪儿了?”刘东伟紧张的问道。 “在你的老家。” “老家里?” 刘东伟听了苦兮兮的说道:“我老家的村子那么大,我怎么知道在哪里啊。” 这就是大海捞针啊! 叶琅梅也觉得这个回答台神棍了吧,这说宝物藏在老家,老家那么大,怎么去找... 此时,李卫却是思虑了片刻后说道。 “等着。” 说罢,李卫去后院拾辍了一番,拿出一副画卷来。 李卫笑着说道。 “你将这画卷带回你的老家老屋,然后张开这张画卷,然后宝物...自现。” 章节目录 第65章 寒山寺僧 刘东伟一家人浑浑噩噩的就拿着这一卷画卷下山去了,整个人都是懵懵的。但随后他也不想那么多了,公司翻盘的机会就那么多,如果是值钱事物的话,那公司,就能活,就能渡过难关。 其实公司渡过难关的其他方法还是有的,比如说转型拥抱新技术。 但对于一个已经运营了快三十几年的公司来说,转型拥抱新技术实在是太难了,远远没有拿一笔钱输血填坑来的简单... 带着各种各样的心思,刘东伟几人离开了道观大山。 李卫则是看着他们的背影,他们身上的‘福德’都有被那珍宝争夺气运的痕迹,只有老人家是没有的,她身上的福缘气运虽然不厚,却也没有因为被吸取而逐渐变少。 “什么样的珍宝能够吸收人的福德气运呢,让无福消受之人倒霉。” 李卫摸了摸下巴,是有些好奇这能够吞吐吸收福德的珍宝究竟是什么。 ... 白河,48岁,男,是国安。 此时的他正前往一处叫做寒山寺的地方,跟着的还有一位本地的警察向导王海强。 “寒山寺的高僧,空闻大师,是少有的有道修行人,曾经独立解决过不少灵异事件的大案要案。”白河一边念着空闻大师的资料一边说道:“只是最近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发疯了...” “你们还要关注修行人的这些的?不是说好放任发展的吗?” 王海强有些愕然。 “一般来说我们是不必多管的,顺其自然去发展,他们一般也不会影响到社会秩序。” 白河眯着眼说道:“但现在不一样,有什么东西能逼的一个有道修行人发疯了,可就不是普普通通的事情了,我们必须去了解情况。” 说罢,白河和王海强便来到了这寒山寺外。 王海强不是第一次来这寺庙,但印象实在是不深,毕竟这寺庙实在是太豪华了... “本地很多富豪都在这里有会员卡,听说拿着会员卡的人才能得到庙祝的祝福。” “啧啧,佛心在外,人心在中啊,这庙还真够豪华的。” 白河看着这豪华的寺庙,只想说这和尚是真懂捞钱。 而此时,这满目豪华的寺庙却有一种苍凉之感,说不出的寂寥。 门口已经没有沙弥僧人看守,只有一片枯藤老树,昏黄暗鸦。 和金碧辉煌的寺庙不同,这寺庙的内部已经是狼藉一片,有很多地方都有被翻找过的痕迹,也不知道多久没有清理过了。 正当此时,一个和尚正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从寺庙里出来,背囊里还有一尊的大小金佛和佛珠项链。 这面相肥大,有着招风耳,看起来有点宝相庄严的和尚如今看起来有些滑稽的可笑,跑路的样子真的很狼狈。 在看到身穿警服的王海强过后,和尚背着的大包小包的东西哗啦一下就被吓的掉到了地上。 “我...我...” “嗯?”王海强眯着眼看着这眼神躲闪闪烁的和尚:“你什么你?带着这些东西,想去哪儿?” “警官先生,我只是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而已,我绝对没有多拿一分一厘啊。” 王海强警察的职业素养直接上身,淡淡的说道。 “没拿一分一厘,那你这包包里的东西,可是价值不菲啊?” “我..我...这空闻方丈已经压了我们几个月工资了,我房贷还没还呢!不得拿点东西抵债!”和尚忍不住说道:“算了算了,怕了你了,不要就不要,真是倒霉,来到这破地方当什么和尚。” 说着这和尚放下这佛珠佛木鱼,一溜烟的跑路了。 王海强也没有去追,只是说道。 “这修行人的寺庙,烟火气十足啊,连拖欠工资这么刑的事儿都做的出来...” “修道之人本应是性格恬淡,这大多修行之人已属入世之派。弟子大多热心于世间事物,对局面情势非常关注。言谈举止,已没有太多恬淡之意,而带上了很多世间俗人的欲望。”白河淡淡的说道:“修行人,也是人啊。” 这下子让王海强对于普通的‘修行人’倒是没那么多未知而产生的敬畏了。 当然,内心深处,他还是觉得,像是太虚观上的那位,才算真正的‘修行人’。 冲虚恬淡,超然于世外,又在世之间。 还有那出神入化的手段,坦白说,白河给他展示修行人的手段时他一点都没有惊讶,反而是有些觉得‘就这’的感觉。 如果就这样的话,那太虚观上的那位神仙道人,不是更玄奇吗? 正当两人各怀心思之时,已然是走到了寺庙的前方,虽然已经乱作一团,却还有僧人驻守其中。 其中还有一个扫地僧人,正在一人收敛着狼藉的寺庙,看他身上的灰色僧袍也不是多高级的僧人。 被拖欠工资还那么拼命,值得钦佩啊,王海强心道... “这庙都要倒了,你还不跑?”王海强看着这灰衣僧人好奇道。 “阿弥陀佛,庙在我心,这庙倒了,心庙不倒,贫僧便在。”灰衣扫地僧人微微一笑,道一声佛号便打扫卫生去了。 这忙忙碌碌的苍凉之感中,唯有他周身宛如极乐世界。 “阿弥陀佛,见过白河施主。”此时另一边,一个和尚双手合十出来恭敬道,他是寺庙的高层,是知道白河要来的。 而白河也是对僧人保持了基本的尊敬,行礼后说道:“法能大师,这空闻大师他...” “你且随我来看看吧。” 法能僧人叹了叹气,脸上还兀自留着一丝别样的害怕和畏惧情绪。 白河也没多想,跟着法能和尚进了禅房内。 进入之前,白河转身对王海强点了点头。 王海强疑惑道。 “我也跟着?” “嗯。” “你不是说,我最好还是生活在镜子的这一面,不去沾染的吗。” “我改变主意了。” 白河笑了笑,伸出手道:“那么,你愿意来看看吗?” “嘿。” 王海强没想太多,便跟了上去,也算是他主动的,踏入到了另一面的世界里... 进入了禅房过后,没有阳光照射进来,有一股子阴森的血腥味,不像是僧人的禅房,反而像是刑房... “神仙...神仙...我见...神仙...” 空闻大师衣衫邋遢坐于蒲团之上,脸上还带着拈花微笑,嘴里念念有词,让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双眼双耳都还在流着血... 门外的法能大师进来后一脸复杂道。 “空闻方丈...他回来之后,就...自残了。” 章节目录 第66章 我佛慈悲 空闻大师双目皆空无,耳朵还渗出了血迹。脸上微笑却是不消,苦难加身,微笑拈花本来应当是佛陀受难之相,可这空闻和尚却怎么都像是魔障加身之相。 然后微笑过后,又变得一脸惊恐的抱着脑袋,好像在躲避什么东西似的。 他躲在了佛像旁边,抱着佛像,不肯离开。 “神仙...神仙...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啊!!” 原本宝相庄严的寺庙高僧,如今七窍流下鲜血。 旁边就是镀金的慈悲大佛。 “之前方丈还想要把自己的舌头咬掉,幸好被我们及时发现才没有。”法能大师叹了叹气道:“也不知方丈为何会变成这样,明明说过去了却一桩因果,一回来就变成这样。” 法能大师暗自垂泪神伤,他是空闻大师的师侄,从小相处,感情极深。 “是...神仙来了吗?是神仙来了吗!?”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这是我的业障,我不该帮助恶人镇压怨债,我不该...” 空闻大师发癫下跪。 “神仙,什么神仙?”白河疑惑道,看着这佛法高深的大师变成这般模样也是毛骨悚然。 “你不是说神仙不存在吗?”王海强忍不住问道。 白河顿了顿说道:“这只是我们现代的研究而已,对于他们这些有传承的修行人来说,仙神是一种神秘的,可怕的,恐怖的生物,仙神之下,皆是蝼蚁,他们的一个念头,就能让凡人发疯,失去理智...也能一个念头,让凡人获得法力灵力。” “不过这些都是传说而已,我们机构对此还在研究之中。” 给王海强解释完之后,白河放出了自己的符人,打算用符纸人探查一番空闻大师。 而此时,正在发癫的空闻大师却是一愣,双目失明,双耳失聪,却还有灵觉,他感觉到了属于道门的清正法力。 是啊,是道门的法力。 他又回想起了那一日,经历的恐怖,那残阳月下,骑着老虎的道门神仙。 是道门的法力!是那道门的...仙神,他真的来找我了,他要来带走我了! 不行,不行,绝对不能让那个道门仙人带走我... 然而此时发疯的空闻大师却是因为这道门法力清醒了一些,在意识到那位神仙可能追上来了之后,他转身就对着身后穿金戴银的佛像双手合十,求饶道。 “我佛慈悲,小僧罪无可赦,罪业难逃,甘受十八层地狱之下,红莲灼身之苦。” 说着,空闻和尚就开始对着佛像祈祷,嘴里念诵着佛家的真经。 他当着白河和王海强的面,诉说了他当年所犯下的罪过,在水门山村所做下的一切。 因,贪念而生欲。 果,业障以报身。 高僧的外表下,蕴藏着的是一个贪念蒙蔽的心灵。 王海强听完是厌恶道,原来这镇压着那些无辜亡魂的‘高僧’就是眼前这个脏污的疯和尚! 这种人,还能算是‘六根清净’的高僧吗? 哪有什么佛法高深,只有一个丑陋的普通人罢了。 只有白河还很淡定,听完空闻大师的赘述过后说道:“跟你说了,修行人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你以为修行有法力他就是高僧了么?并不是...” “刚刚在外边扫地的灰衣僧人,他的佛法如何?如果说有道高僧的话,他算是佛法高深之辈吧,但他身上却无有半点法力,符人对他没有半点反应,那么你说,和这位空闻大师相比,刚刚的灰衣僧人,是不是更像是大师一些?若是按照佛法高深的程度来划分法力的话,那刚刚的灰衣僧人显然更应该是一位大法师。” 不以物喜,不已己悲,庙在心中。 刚刚那位扫地僧人,确实才符合王海强心中对于‘大师’的念头,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个丑态毕露的贪婪小人。 “为什么这种人有法力,而刚刚那个人没有了...” “所以说,修行人的法力是法力,并不代表他作为僧人的六根是否清净,一个骄奢淫逸的酒肉和尚也可能是法力高强之辈。”白河淡淡的说道:“关于法力修位之事儿,我们的研究也是不多,我们只能知道,在这个时代凡人获得法力的难度要远远高于以前...” 此时,王海强再问道。 “他那么祈祷,那神佛听的到他说?” “不知道。”白河突然想到一宗过去调查过的案子,是有关东南亚邪佛供奉的,他曾记得那个人说过,这个世界还存在着真正的神佛。 那一桩案子很恶劣,从重从快,所说的证言也没有怎么追溯就是了。 从回忆中出来,白河双手背负,摇头:“唯一能确定的是,他们祈祷的神仙,都不复存在了,如果存在,罗浮山和少林寺早就是修行人遍地了。” 然而正当此时,眼前的佛陀突然大放光芒,金色的佛光洒满整个禅房。 这一幕让法能大师,王海强,甚至白河都觉得有些猝不及防的震惊。 白河更是愕然,当场被啪啪打脸。 佛光自这金佛照耀,回应空闻大师的祈祷。 空闻大师身上的法力不由自主的鼓动涌出。 他一生修佛法所得的法力全部涌入到了佛像里。 这佛像明明实在吸收着空闻的法力,但周身绽放的佛光却是如此的慈悲和温暖。 “我佛慈悲...”空闻大师感受到佛光之后面带解脱的笑容。 “我佛慈悲。” “我佛...慈悲。” 空闻大师周身的法力,自七窍而出,大部分都涌入了那泥胎佛像,剩下的化作一朵朵金色的虚幻莲花绽放,最后这金色的虚幻莲花覆盖满了空闻大师的身体。 寒山寺一代高僧,空闻大师,七窍生莲而死。 而那回应空闻大师祈祷的佛像又变成了一尊镀金的泥胎,已然无有了任何神幻异处。 法能大师差点吓得尿了裤子,也不管空闻大师的尸体了,一溜烟的就跑路了。 王海强反应过来没有跑,看着这一幕一脸震惊,然后回头苦涩的看着白河说道:“这...算是什么情况。” 白河看着自己的小符人。 符咒纸人是高人炼制,内蕴有灵。 灵符纸人此时,正跪俯的瑟瑟发抖,生怕那佛陀佛光照耀到他们身上似的。 白河看起来表情毫无波动,但内心是波涛汹涌,说道。 “看来有些资料该更新了...” 章节目录 第67章 墨画灵犬 寒山寺一行王海强恐怕一辈子都忘不掉。白河也一样,他立刻就上报了上层,佛陀石像显圣人间,将空闻大师的身体都掏空。 这是大事儿,也是要事儿。 “刚刚那是什么情况。”王海强看着寒山寺被一个又一个的国安人员包围,看着一旁的白河。 “不知道,要等专家来才知道。” 白河点了一根香烟压压惊,然后吞吐着烟圈。 王海强知道,这看起来一米八九的大汉此时心里也不是那么淡定的。 此时,王海强突然有些平衡,看来这位看起来什么都知道的前辈,也有不知道的事情,也有和自己在同一起点的事情。 正当国安调查的时候,这寒山寺庙中的寺庙又在发光,甚至还有一阵阵清净的佛光浮现。 这佛光浮现让一些没有被清走的和尚跪地俯倒,甚至还有狂热者来阻止国安调查,防止那些调查员们惊扰了佛祖的清净。 “老大,怎么办。”一旁的国安人员出来询问道。 “查。”白河表情冷冽,就一个字。也不害怕这所谓的佛光乍现。 现在看,这佛光好像在阻止他们调查。 越阻止,就越要查! ..... 寒山寺那边乱成一团,刘磊他们可不知道,回到老家的山村里。 家乡,是值得怀念的地方,依恋的地方,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一样,刘磊从小就在城市里长大不多说,但刘东伟可是从小在乡村里长大的。 乡愁像一杯酒,刘东伟看着翻天覆地变化的家乡,想哭。 很久没有回来过了,那么多年里,流连奔波于城市之间。 回忆起当年在这里奔跑时的场景,还是宛如昨日,可当时的那个小小的少年郎,如今已经变成了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父亲,母亲,爷爷,奶奶。 同村的小伙伴们,脏兮兮的脚丫子,在小溪之中洗的白嫩白嫩。 如今。 再也没有能够奔跑的田野,也再也没有了回忆中,陪着自己奔跑的那个人。 在看到乡土时,刘东伟不自觉的就流出了眼泪。 叶琅梅没有去打扰丈夫的兴致,反而是有些好奇的看着刘磊手中卷起来的宣纸。 “儿子,你要不打开来看看?这啥东西啊,能帮你奶奶找到宝贝,这太神棍了吧。” 说着叶琅梅就想要接过这画打开来看。 然而此时,一向有些妈宝的刘磊果断的将画收回到身后:“不行,大师说一定要到了老家才能开,那就只能是到了老家才能开!” “哎哟喂你这小兔崽子不听妈的话了?”叶琅皱眉,刘磊这略带‘反抗’性质的行为让她不太高兴。 “我还想帮老爹找到宝物呢,反正不行就是不行。” 刘磊将画好好的‘保护’在怀中,随后便去搀扶了奶奶。 老太太似乎也感受到了乡土的熟悉感,安静的,呆呆的望着前方的路。 几人一路前进,走到了刘磊家的祖宅前,一栋在当年很气派的房子。 村子的泥路已经变成了水泥路,宽阔的两边都建起了大房子。 原本这村子只有刘东伟家建的起这样的房子,现在路边家家户户都是这样的房子——至少大部分是。 这么映衬对比之下,刘东伟家以前建造的气派房子,也略显得有些老旧了。 “我以前就在这瓦房边跳来跳去,我跟你说,我小时候爬这儿的时候还摔了一跤,把牙齿都磕掉了一颗,幸好当时还没换牙,不然你老爹我现在就是个缺牙佬了。” 刘东伟给刘磊讲说着小时候的事儿,反而是没有急着寻求母亲的宝物。 他想,先找到自己的‘宝物’,那属于童年的,模糊的记忆。 时光交错,过去的过去时光流影浮现到现在。 恍惚之间,他听到有人在叫自己。 ‘黑猴儿?’ ‘小黑猴儿?!’ “是幻听了吗?感觉二丫子在叫我。”刘东伟呢喃道,二丫子是他小时候的女神,小白裤,长长的马尾辫,红绿衣裳,香樟树下,俏丽的小妞儿,清纯的面。 回忆和声音太过真实了... “黑猴儿!咋的你回村里来啦?” 哦,不是幻听。 这就是真实的啊! “二丫子!”刘东伟先是一愣,认出了在门口叫出他小名儿的人。 “哎哟喂,我说果然是你啊!我记得你搬出村子后就没见过面了吧。” 二丫子惊喜道。 依然是红绿衣裳,可惜再也不是俏丽的小妞儿。 风霜爬满了脸庞,略显臃肿的身材,手里还抱着个小娃娃,那马尾辫也变成了短发。 和记忆中那个女神二丫子不一样,她已经当了奶奶。 “好久不见。” 刘东伟有几分遗憾,几分酸涩,还有几分苦楚。 遗憾的是过去记忆中的完美女神不在了,她已经变得不像他梦中的模样。 酸涩的是,不仅仅是女神变成了这样,自己也变成了个大腹便便的中年,再也不是当年少年。 苦楚的是,自己老婆在捏着自己的软肉,好疼。 女人是很敏感的,叶琅梅的直觉告诉自己,这是老公年轻时候的白月光... “已经过去那么久你都没回来过了啊,我还认得出你来,嘿,你瞧,你嘴角那颗痣实在是太好认了。”二丫子好奇道:“怎么突然回来了?中午要不来我家吃个饭?那么久没见了...” “咳咳咳,不用了,我们等下就离开。” 虽然刘东伟很想留下,但是身后的老婆肯定是不允许的... “哎哟那可惜了,不说了,我要回去给孙子喂奶了,有空来我家坐坐啊!” “嗯,一定。” 刘东伟就匆匆送走了二丫子,看着她的背影,心中莫名感慨万千,也许和二丫子这一别,此生都不会再见。 这就是人生。他有些无常,但这就是规律。 “好了老婆别捏我了,她走了...” “哼。” 叶琅梅狠狠的盯了刘东伟一眼后,又看向了刘磊:“儿子,这总能把画打开了吧,我就看看那小道士能玩什么花样出来。” 一幅画能找到宝贝,他这不是玄学,是玄幻了。 所以她也很好奇能弄出个什么花样来。 如果无事发生的话,正好能借着这事儿教训教训丈夫,让他不要信封建迷信了。 此时,刘磊郑重的张开画作,竟是一条黑狗,画的还算不错,有些活灵活现的,然而很快让他吓一跳,这画中墨犬的眼睛居然在布灵布灵的动弹,随后一道道泼墨云雾飞散出来。 在几人的震惊下,从墨画之中的那条狗居然钻出来了! “汪!” 章节目录 第68章 回忆化作风沙 “这...这...这...”叶琅梅那憋着的一肚子喷人的话语当然无存,只有失语一般的震惊和震撼。 这到底是什么? 一只全身如同点墨的灵犬自画中蹦出。 这画风完全和现实世界的狗子不一样。 水墨画和现实的画风交糅起来,有一种别样的感觉。 墨犬阿黑吐着舌头:“汪汪!” 然后来到了老太太的面前,闻了一下。 随后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下,阿黑开始到处闻着找什么东西。 “这是狗吗。”刘东伟震惊道。 如果说道人的通灵白虎能让他感到无比的震撼的话,那这墨线组成的狗子就是直接颠覆了的世界观。 这完全已经超脱了他理解的范畴之外了。 “是狗,但不是普通的狗。”刘磊呢喃道:“这是神仙狗啊!” “汪汪!” 阿黑找到一处土埋的地方,然后抄起爪子就开始挖土。 这速度快的跟挖掘机似的,换了墨线的身体后,似乎在身体强度上比以前强上了许多。 墨犬刨地,很快就刨找出了一个木制的盒子来。 盒子看起来精美无比,像是古董事物。 “汪汪!”阿黑示意几人来看。 刘东伟在看到这刨出的盒子后,心中也是砰砰砰的直跳。 是...埋藏的宝贝! 瞬间一切震惊和疑惑都被惊喜所覆盖。 “真有宝贝啊!” 叶琅梅呢喃道,她想先坐下缓一缓世界观的变化再说。 无论这盒子里有什么宝物,都绝对没有这画中蹦达出的狗子来的让她感到震惊了。 此时阿黑又回到了画旁,钻入到了画中,又成为了画中之犬。 刘东伟小心翼翼的来到了盒子的面前,然后将盒子取了出来,轻轻拂掉了上面的泥尘。 原本在一旁呆滞的老太太在看到这盒子后,立刻就好像来了精神,就连神智都恢复了一些,来到了这盒子前,呆呆的呢喃道。 “宝贝,我的宝贝..” 老太太看着盒子笑的很开心。 “的确是宝贝啊。” 刘东伟心脏扑腾的加速跳动着,也不知道是什么,是银元,还是说古董,还是什么。 “我打开了。” 刘东伟怀揣着心思,打开了盒子... 然而盒子里的东西却让他愣神了。 “老公?是什么?”叶琅梅此时心思也暂时被这所谓的珍宝吸引,凑过去也是愣神。 竟然,是一张张的照片。 这瞬间让刘东伟大失所望。 原本还想要靠着珍宝来让公司起死回生的,没想到这珍宝没落着,居然是一张张无用的照片。 叶琅梅则是将照片拿起来看了。 “这是...咿?老公,这不是小磊刚出生时的照片吗!” 一张照片,被搂在襁褓里的小男孩。 00年左右的老照片特有的艳丽颜色。 刘磊惊呆了,没想到能在奶奶的珍宝里看到自己的照片。 上面写着1995-12-2. 是刘磊出生的那一天。 继续翻找里面的照片。 一个英俊帅气的青年在照片上,一嘴笑容,身旁是一辆摩托车。 那是刘东伟年轻时的照片。 “年轻的我真帅...”刘东伟看着照片忍不住嘀咕:“这是我的第一辆摩托车诶。” 那是,1989-2-22拍下来的。 “你年轻时那么帅,可惜那时候我没认识你。”叶琅梅看着上面的精神小伙也有些意外,原来年轻时的刘东伟也不是那么油腻的。 再翻看照片。 时光回到了1967年,那时候的照片成了黑白色。 襁褓中的小男孩,还有卷发的美丽女人穿着旗袍,美丽温柔而动人。 “奶奶年轻时那么好看啊。” 年轻时候的老太太,还有婴孩时候的刘东伟。 “老爸你以前真可爱。”刘磊一旁憋着说道,旁边的叶琅梅噗哧就笑了出来。 刘东伟面色一窘,继续翻阅以前的照片。 1940-11-2. 穿着袄子的小女孩儿,在雪地里打滚。 快乐,天真。 是小时候的老太太,那时候她纯粹而快乐。 刘东伟恍惚,原来妈也有这个时候啊。 纯粹而快乐的时候。 此时,刘东伟好像觉得自己知道‘珍宝’的意义了... ... 道观之中,李卫正准备煮饭做菜,今晚闷个烧回锅肉吃。 却感觉刘东伟一家子已经回来了。 刘东伟还一脸复杂的抱着一个盒子,还有存放着阿黑的画作。 李卫见到这一家子笑道:“如何?这珍宝已经取回来了?” “嗯...大师,多谢您的...狗。” 刘磊赶忙将画还给了李卫。 李卫收下了阿黑的画作后,看向了刘东伟。 “有些失望?” 刚刚接触到阿黑的画时,李卫就知道了这盒子里到底是什么东西了。 说来奇妙,这用‘下笔如有神’画出的画和自己的意识有些相连之处,就像自己身体的延伸一样,自己有着部分的权限。 叶琅梅看李卫一副早就知道盒子里是什么东西的样子,现在也不意外了。 墨犬的存在已经让他心服口服,这才是真正的高人存在啊! 怪力乱神之事,也不由得她不相信... 此时,刘东伟一脸复杂的说道:“一开始确实是有些失望的,但仔细想想,这对于妈来说,的确是珍宝。” “不过我已经无所谓了,我想明白了。” 这一套珍宝救不了他的公司,却让他想起了很多事儿,其实比公司,比赚钱更加有意义,更加值得珍惜。 生活有很多值得关注的事,还有诗和远方。 公司的事儿,就随缘了吧。 而李卫则是盯着那盒子顿了顿后笑道:“这盒子能让我看看吗?” “啊...哦,盒子啊,当然可以。” 刘东伟毫不犹豫的就将盒子递给了李卫,这盒子虽然古色古香,但在他看来不过是一普通的木盒而已。 真正的‘珍宝’他已经找到了。 李卫接过这盒子,仔细端详了一番后,嘀咕道:“原来在这儿。” 此时,李卫用一点涓涓细流一般的灵力灌入其中。 这盒子很快就对李卫的灵力有了反应,宛如风沙一般的事物从盒中吹出。 一旁的刘东伟惊呆了。 “这...这...” 只见这风沙在周遭形成一片片的投影。 投影出的图像,是刘东伟的妈妈,刘磊的奶奶。 章节目录 第69章 灵光宝盒 “嗷呜!”一个幼稚的小女孩滑倒在冰天雪地里。 “娘,爷爷,奶奶,我第一次看到雪,好漂亮啊!” 第一次去到北方的小女孩儿,第一次看到了满天的飘雪,还有软乎乎的地面。 她兴奋极了,开心极了。 不远处的马车上,是穿着华贵的老者还有一个年轻漂亮,穿着貂皮大衣的女子。 女孩儿,在这无垠的雪地里奔跑。 那是她一辈子都忘不了的事情。 雪,夜。 寒凉的雪,欢乐的雪。 ... 装束整洁的青年,还有穿着红妆的女孩儿。 在家乡老屋的见证下,在所有人的祝福声中拜堂成亲。 女孩儿在嫁出去时,泪流满面,挥手告别自己的家人。 “爹娘,我会常常回家看你们的!” 女大不着家,带着自己的嫁妆,嫁到了刘家。 泪流满面,从此,她就是别人的妻子了。 ... 小小的孩童出生了,是个男孩,哭的很大声。 看着小小的生命,虚弱的女人怀抱着,有些感动:“他哭的好大声呢。” “叫什么名字呢?” “就叫他东伟吧,希望他长大后能成为东方的伟人。” “那要是做不到呢?” “那就平凡快乐一些吧。” ... 到了刘东伟结婚的日子,那时是他和叶琅梅在摆酒设宴。 刘东伟的父亲早早的就去了,只剩下了他母亲一人在。 但能看到儿子娶亲生子,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 这些过去的回忆就好像影像一样,一个个的宛如影像一般浮现在周围。 老太太看着这半空中的影像,呆呆的发笑。 虽然记忆已经是一片空白,但在看着这些属于她的人生片段时还是发自心灵的欢欣。 刘东伟看着这半空中琳琅满目的影像,有些酸酸的,这些影像有一小部分是他母亲的,但大部分都是关于他的。 他的幼年、童年、少年、青年、中年。 只要老太太还记忆中,只要有刘东伟存在的时间,都会显示出图像。 然而越到后面,图像就越加的模糊。 就像她的记忆在不断的随着时间模糊一样。 这些图像也在逐渐的模糊中。 刘东伟呢喃道。 “这些是什么...” “这是她的记忆。” 李卫看着这漫天飞舞的图影说道:“这个盒子,的确是一件宝物,他能够保存珍贵的无形之物。” “比如说,回忆,你母亲的回忆被贮藏在这里。” 在李卫的天眼通下,这宝盒发出淡淡的灵光。 “灵光宝盒。” 李卫也不知道这盒子叫什么,就自己给他起了个不算 将回忆凝聚成沙,然后投入其中,保存。 只是奇怪的是,这灵光宝盒需要法力来催动,像是刘东伟的母亲,一介凡人,又如何能催动的呢? 很快李卫就知晓了,答案。 这回忆凝结成沙的一个场景里透露了答案,一个中年女子,正看着眼前奔跑的男孩儿,喃喃自语。 “我家有一个遗传病,年纪一大了,就容易忘事儿,我好怕以后把他忘了,我爸已经认不出我来了,我以后,应该也会变成这样的吧。” “我好怕,但是我又不能阻止,这是我家族的病症。” “我不想忘掉。” “我真的好想将他成长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记下来,都深深的记在心里。” 在女人旁边看起来不起眼的灵光宝盒,发出淡淡的荧光。 宝盒有灵。 不仅,因法力而动,也因执情而动。 祂回应了,女人不想忘掉的愿望。 将这一份份的记忆化为风沙,存入盒中。 ... 刘东伟早就已经泪流满面了。 在明知道的自己的记忆将要失去,将仅剩的回忆凝结成沙存放起来,却点点滴滴都是他。 “母爱真是伟大。”叶琅梅一旁看着也忍不住啜泣,她作为母亲,是最有共鸣的。 如果她面临同样的选择的话,也一定会将关于孩子的记忆,全部存放起来,这是最珍贵的宝物。 刘磊看着叶琅梅的样子,暗自下定了决心,以后一定生性,要听妈妈的话。 不让她受伤。 此时,风沙凝成的回忆,也如同风沙一般随风消逝而去。 那毕竟只是被存放的回忆而已。 “这确实是一件宝物。” 李卫将盒子递还给了刘东伟,的确是这东西削减了刘东伟的福德,但这也的确是刘东伟家的东西。 刘东伟却是拒绝的摇了摇头。 “不用了,我不需要他了。” “大师,你说,就算身体不记得了,但灵魂,还是会记得事物的吧。”刘东伟盯着李卫的双眼。 李卫点了点头道。 “那就好。”刘东伟看着一旁的老太太,还有老婆儿子们。 他去道观内真诚的奉上了一炷焚香。 然后,挥手告别李卫,带走了照片,留下了灵光宝盒。 通过祈拜,李卫听到了刘东伟的心声。 记忆,会失去,灵魂,会记得。 也许,母亲现在失去了记忆,也许,自己以后也会像母亲一样遗传病失去记忆。 所以更要活在当下,去创造更多的美好,那存放在灵光宝盒里,母亲的回忆,就算知道未来会忘记,但当下经历的一切美好,都是真实的,深刻的... 活在当下,活在未来。 就算这是能存放回忆的神奇宝贝,他也不需要了。 ... 李卫送走了刘东伟他们,同时看向了手中的灵光宝盒,这外表普通,古朴的木质盒子。 如果不是知道他有灵性的话,只会当他是一件寻常的木盒而已。 不知何人所铸,不知出自何处,只道是一件灵物,有神幻灵异之处,甚至还有灵性。 此时,李卫问道:“你可愿意在贫道身旁?” 木盒的灵性传投出情绪来,李卫能感觉到,那是喜悦。 明珠蒙尘,这木盒虽然被凡人所拥有,但终究是有灵性的,也渴望待在有道之人身边。 在成为灵光宝盒的主人后,李卫感受到了许多灵光宝盒传递而来的信息。 宝盒非是单只,而是一整套,由神灵所有。 一整套分别为盒、青衣、簪。 皆为一神所有。 章节目录 第70章 讲道理 “盒子,青衣,发簪,听起来这位神灵像妹子...”李卫嘀咕道。 管他呢。 反正现在这盒子是自己的了。 李卫将这宝盒放回到了道观的一角,和那半颗妖丹还有《黄庭经》放置在一起。 这小小的杂物房里还真存放了一些珍奇古怪的事物。 再到镜子前,看看自己如今的面板。 姓名:李卫(明澈) 修为:地仙(蓝色)(五德初显,功德显化) 功德:90/1000 香火愿力:10 神通:天眼通(窥见真实、慑心镇魂、神目显化)、神足通(未开启)、他心通(未开启)、宿命通(能观灾劫)、漏尽通(斩念)、天耳通(能听方圆)、下笔如有神 十点香火愿力,能够抽奖一次。 抽之! 念头刚起,抽奖便已完成,蓝光浮现。 “真灵化墨:将法力化为带有灵力的墨水,比之寻常朱砂墨水更具灵性。” 李卫感受着这新道法,表情有些古怪,能将自己的法力化为带灵力的墨水... 这不是平常写字画画的时候,不用再研磨了... 仔细想想觉得还行,省时省力还能提升生活质量的道法,想想还是...蛮不错的? “就是不知道这法力化的墨水更具灵性到底是什么体现了。” ....... 李卫在山上修身养性之时,国家安全局这一边也没有停歇。 白河带着王海强去到了隔壁的惠市。 和莞市相比,惠市确实没有什么特色,只有一个深市后花园之称,买不起深市的人会在这里购买房产。 王海强也是稀里糊涂的上了贼船,公安局那边直接把他档案给调了,到了白河这里... “话说,我们去惠市干啥呢?” “去找一个...人。” 白河在说到‘人’的时候语气顿了顿。 这个停顿让王海强觉得颇为怪异...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惠市,一个灯红酒绿的街区,有些站在街头的职业女性大白天的就上来招揽客人了。 王海强感觉职业本能要犯了,就想掏出警官证问询。 一旁的白河不为所动,不去搭理那位职业女性,也没有多说其他。 “我们找的人就在这里。” “这是犯罪。”王海强忍不住道。 “我知道。”白河顿了顿说道。 “很矛盾。”王海强从事一线警力,当然是明白这个道理的。 白河和王海强大摇大摆的走进了一家看起来相当高档的会所。 会所灯红酒绿,霓虹彩色,空气中都弥漫着暧昧的味道。 让人不由自主的沉醉在里面。 “请问有预约吗...”一个浓妆艳抹的妈妈桑从里面走了出来,看着白河身材高大,一身正气的样子,甚至有点面泛桃花。 而白河不为所动淡淡道。 “我来找人。” “谁?” “你们的老板。” “老板他不在...” “他在的。”白河认真的看着妈妈桑说道:“我知道的。” 白河的面容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意思,妈妈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白河和王海强大摇大摆的上了楼,来到了老板的办公室,直接推开大门,却发现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正在左拥右抱,萝莉御姐学生妹,都在用嘴给他喂水果。 在看到白河后,老板面色一变,然后说道:“你们先出去。” “老板,怎么了...”御姐还在发嗔。 “出去!” 见老板真发怒可,这女人也不敢耽搁,便一同出去了。 当女人们出去的时候,老板瞬间就成了一副讨好的表情:“这个...您...您怎么来了啊...” “你应该知道的。” 白河坐在了沙发上,一脸认真的对老板说道。 “关于寒山寺佛陀显圣然后杀掉了空闻禅师的消息,你应该知道吧...” 此时,老板似乎微微惊道。 “是吗?佛陀显圣?那么神奇?我真的不知道啊...” 然而白河却是一把抓住了老板的双手反扣在后。 这一副模样也让王海强吓了一跳,没想到白河这正气凛然的大汉居然也会一言不合就动手。 “老大!我真的不知道啊!什么佛陀显圣什么的,我怎么可能知道啊!” “人有人道,鼠有鼠道,谁不知道你的消息最灵通,毕竟你到处都是子子孙孙的,眼线遍布,修行人的事儿问你就是了。” “我...我们和修行人交流也不多的啊!你知道的,我们和修行人不是一个体系,他们怎么样我们也不清楚,我真的不知道啊...”老板哀号道:“老大,咱们要讲道理...” 瘦小的老板看起来极其的可怜,就连王海强都忍不住觉得白河这样的行径有些小问题了,刚想劝说一番。 突然,老板突然感到一个冰凉凉的东西顶在了自己的脑门上。 是一把银色的手枪... “柯尔特M1911A1。”白河顿了顿说道:“我给他起名叫道理。” 靠!你这个道理和别人的道理有点不太一样啊! 老板表情瞬间严肃下来,说道。 “我与罪恶不共戴天,有什么能帮忙的,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就对了嘛...” 白河收回了自己的‘道理’,取出了一串佛珠来。 这佛珠非佛,居然是一串串的人指骨串联而成... 此时,这瘦瘦小小的老板不情不愿的接过了佛珠:“坦白说,我们一向不想介入修行人的事儿的。” 白河不置可否。 “你想在我们的庇护下生活,让你尽点公民义务总是可以的吧。” 在王海强目瞪口呆的目光之下,这会所老板的脑袋突然变化,变成了一颗黄鼠狼的头颅。 他...不是人! 章节目录 第71章 外来的念经和尚 王海强一脸震惊,白河面色如常。黄鼠狼头闻了闻说道。 “一个已经覆灭的藏佛密宗的玩意。” “听说空闻和尚不是本地人,而是外来的和尚。”白河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这藏佛流派多的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三千大道,三千小道。 “我还知道,他们当年三个师兄进了这里,空闻和尚去寒山寺修行了,还有一个修为最强的那个,来到南方就死了。”黄鼠狼说道。 “怎么死的?”王海强忍不住问道,他看着眼前会说话的黄鼠狼,现在是好奇大于震惊。 还有修为最强的人居然来到就死了?这南方到底有什么高人存在啊! 黄鼠狼瞥了一眼王海强,说道。 “被车匪路霸拿喷子喷死的,当年那和尚一身名贵袈裟,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身上有珍贵事物,刚出火车站就被人给盯上了,一身高强修为还没用出来被人拿喷子爆头了。” 王海强:“......” 一个修行人,被车匪路霸弄死了。 白河则是波澜不惊,淡淡的说道。 “喷子,是个好东西。” 嗯,从白河给自己的枪取名叫‘道理’就可见一斑。 “还有一个呢?” “还有一个现在还活着,我能帮你找他,但你也得帮我一个忙。” “你在跟我谈条件吗?” “是的。”黄鼠狼抬起头来,直勾勾的盯着白河的眼睛说道:“我这里有一个姐妹儿,她的妹妹失踪了,你帮我找。” 提条件的时候已经没有了刚刚的面对白河时的谄媚,只有认真和不妥协,恐怕不完成他的条件的话,他也不会帮忙找人。 白河眉头一挑。 “姐妹儿?” “嗯,一个姐妹儿,是在我这里工作的技师,入行七年了,老员工。” 黄鼠狼认真的说道。 “她和妹妹相依为命,为了供养妹妹来做这一行,挺不容易的,最近她妹妹失踪了,你是国家安全部门的人,帮她找妹妹容易,我有黄鼠狼兄弟,帮你找修行人容易,大家各取所需。” 白河毫不犹豫的点点头说道。 “行,我答应你。” “行,那我帮你找,放心吧,我们黄鼠狼兄弟的鼻子灵的很,你给我了这密宗骨链,只要还在这惠市之内,三天内他就算掘地三尺都能把他找出来。” “谢了,黄鼠狼。” “我不叫黄鼠狼,我叫黄三郎。” “好的,黄鼠狼。” “靠。” .... 在谈妥了一切后,王海强和白河走出这会所。 从外望去,又是灯火霓虹的烟花之地。 出了会所后,王海强忍不住嘀咕道。 “他这就是妖怪啊。” “嗯。” “还有多少这样的妖怪隐藏在人群中?” 王海强感觉有些头皮发麻... 看着路边的人群仿佛看到了人头攒动的妖怪。 “不多,能化形的妖怪是万里挑一,那么多年了,黄鼠狼修成人形的我就知道他一个。”白河点了一根烟,吐着烟圈说道:“他活了两百年,有一群鼠子鼠孙,让他帮忙找修行人准没错。” “不过他帮忙的条件居然是这个。” 王海强也实在是有些意外。 “大部分妖物都很纯粹,即使是天生狡诈如黄鼠狼,也比狡诈的人类纯粹的多了。” 此时,白河吐出一排烟圈后,悠然的说道。 “走吧,我们去她家里看一看。” .... 白河和王海强根据黄鼠狼给的地址,来到了一片郊区的棚改房。 这坐落在城市角落里的边角。 大城市的光鲜亮丽之下,还有不少,像这样的,没有被大多数人知道的角落。 很多人说,在城市里上班的人,下班之时,还不是你的时间,还有坐车一个小时,回到家中,到那时候,才是属于自己的时间。 王海强和白河来到了一处棚改房。 即使是在门前,也能闻到从房间里传出的一阵阵熏人的酒臭味。 咚咚咚——敲响铁门。 “谁啊...” “警察,来问询你关于你妹妹的事情。” 国安的身份很好用,说是警察也没什么毛病,况且现在王海强也还是真警察。 不一会儿,门便打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姿色颇为秀丽的姑娘,身高约莫有一米七,但双眼通红,脸色憔悴。 在她妹妹失踪期间,用酒水摧残自己的身体。 但平心而论,王海强无法对她产生什么苛责。 只觉得她非常的可怜。 作为一个普通人,在妹妹失踪的时候,她也只能依靠这样的方式来麻痹摧残自己。 “警察先生,我...我妹妹她有线索了吗。”江白牙双眼通红的盯着白河,希望得到肯定的答案。 而白河则是沉默片刻后说道。 “我们需要了解更多的信息,比如说,她出门的时候有没有对你说些什么?” 白河和王海强也是从警方那边得到的消息,不过由于初步调查是离家出走,所以没有投入太多的警力到里面去。 而且监控也监控到,她的妹妹江白月是离家出走的,背着个小书包就往外走了。 高中生,离家出走,相依为命的家庭,这些要素都让这案子变得简简单单。 “我....我...都是因为我,她才离家出走的,都是因为我的错啊呜呜呜呜。” 江白牙突然泪崩了,双手掩面自责。 “你能说说是怎么回事吗?”王海强用尽量柔和的语气询问道。 江白牙缓了一些后说道。 “我...我被妹妹发现了...职业...她一定是因为嫌弃我了,所以才离家出走的。” 江白牙从事了一件不那么光彩的职业。 见不得光的职业,也许黄三郎觉得她这样的纠结很奇怪,能平等对待她们,但社会的普遍认知下,都会觉得她们是脏污的,是破坏别人家庭,传播疾病的脏人。 王海强和白河也不想去否定什么,只是心中有着些许淡淡的悲哀而已。 “这个我们知道的,但我想告诉你,你妹妹也许不是因为嫌弃你才离家出走失踪的。” “我们这里有她的微信聊天记录。” “你...这...不是还在查吗。”江白牙愣了愣,原本她也是觉得想通过微信聊天记录来查的,但警方那边说要查企鹅的资料库需要申请,需要一段时间... 一桩被认定是少女离家出走的案子,想要向上申请调查资料库确实要一段时日,王海强是知道流程的。 “我能立刻查到。” 白河,是国安,他的权限,要大的多。 章节目录 第72章 没有撑到 “你好,我是‘风轻云淡’。” “你好,我是江白月。” “江白月姑娘,你从哪里加到我这个微信的?” “嗯...我在贴吧上看到的信息,不好意思打扰到您了。” “没关系的,这微信号本来就是我放到贴吧上的。我先问问,你为什么会加我的微信?” “嗯...那我说了哦,你可不能嫌弃我哦。”江白月的微信继续书写道:“我现在很矛盾,我很想哭,我的姐姐,好像在从事那种不好的工作...” 那边说道。 “你嫌弃她了?” “没有没有,我绝对没有嫌弃她,我很感激她,我其实什么都懂的。”江白月说道:“我小学的时候,父母就去世了,读高中的姐姐辍学出去打工才能让我继续上学...她经常半夜才回到家里,醉醺醺的,我很心疼她,是她节衣缩食,是她这样拼命的工作,我才能读书,我很感激她,也很爱她。” “但我以前很天真的只觉得,姐姐真的好厉害,能够供我读书,能让我肚子吃的饱饱的,她是我的骄傲...可最近我才发现,她的钱居然是那样子来的。” “你觉得,这钱脏了?” “不...姐姐不脏,钱不脏,月月不嫌弃她,月月只觉得自己好废物,只能让姐姐这样子供养自己,我好没用,以前的我是个笨蛋,还会跟姐姐发脾气...” “花钱买她的人是脏的,而你姐姐是干净的,她是为了你这个家人,才做出的牺牲,你也不应该觉得愧疚,你应该做的,是更争气,让她为你而感到骄傲。” “是啊,谢谢你风轻云淡...你真的好懂我哦!” “我觉得,你应该做的,还有稍微减轻一下她的负担。” “是啊是啊!我就是想找一个兼职,听说你这里的兼职时薪很高。” “但是抱歉,我们工厂是不要女工的。” “没关系,我能吃苦的,我现在正在放寒假,能去您那里试一试吗?” ... 看着这些聊天记录,江白牙泪流满面。 原来她不是因为嫌弃自己才离开的,而是因为要为自己分担家事才离开的。 江白牙哭的更厉害了,然后带着哭腔说道。 “你...你们知道了聊天记录,是这个人,你们赶紧去找她啊!” 混迹社会那么多年,江白牙也知道些套路,这种贴吧用话术招工的不是骗子就是危险人物,总之不会是什么好的工作单位。 然而此时王海强和白河却是站立不动,良久后王海强才说道。 “我们去了,是一家塑胶加工厂,你妹妹联系过他的,那个地方也确实是个不正规的黑心厂,工资压的极低且非法,但我们调查一番也知道了一件事儿,你的妹妹并没有去到那个工厂,那工厂的老板觉得你妹妹这种情况,也不忍心伤害她,所以当她找上来后,也很明确的拒绝了她。” 听闻结果,江白牙心如死灰,原本内心点燃的一丝希望就此破灭。 “我的妹妹,他到底在哪里...” 棚户区这里最大的不方便就是监控覆盖并不多,现在只知道江白月离开了,却不知道离开去到了什么地方... “现在,她出走的动机已经清楚了,现在我们要弄清楚的,是她出走的地方在哪里,目的地是在哪里,所以我想知道一下你有没有线索,她的目的地,或者疑似会去的地方在哪里,你作为亲人,在她失踪之前,有没什么古怪的举动,或者从哪里得到什么奇怪的广告?” “古怪的地方..”江白牙努力的回忆,最后只是摇头:“我...真的不太清楚,我只记得她那几日都有些不对劲,一直在躲着我。” 之前江白牙以为是妹妹嫌弃自己的职业了。 如今再看,江白月之所以躲着姐姐,却是因为心中有愧,觉得自己愧对了姐姐,而不是嫌弃她。 白河沉吟道。 “能让我们进她房间看看吗?” “可以...” 虽然之前警方已经搜查过了,但江白月更信任眼前这两个带来了实际进展的警察。 王海强和白河进入到了女高中生的闺房之中,房间很小,没有空调,没有书桌,只有风扇,小板凳,小桌子。 而整体是很干净,整洁,书本堆放的有条不紊。 少女很爱干净,也很整洁,她很努力的学习,不想辜负期望。 白河的观察力不差,他一下子就发现了这房间里的违和之物。 在书本上有一串佛珠,白河拿起佛珠,这佛珠呈灰绿色,通体冰凉。 不像木质的。 叮铃铃—— 正当白河要搜查一番的时候,身上带着的符纸人却突然在这时候支棱了起来。 “纸人在动?” “什么情况?!”王海强看着白河身上的纸人,一直想要窜出他的胸口。 跟缉毒犬闻到违禁药物时一模一样... 纸人窜出了白河的胸口,然后围着这一串佛珠转圈圈。 白河眯着眼说道。 “这一串佛珠,有修行人的味道。” 正当纸人确定了佛珠上修行人的气息时,窗户突然打了开来。 打开门,居然是几只黄鼠狼站在门窗上。 黄昏之下,这几只黄鼠狼站在窗上的样子真的有些吓人!直接把王海强吓了一大跳。 白河看着黄鼠狼们,黄鼠狼也盯着白河,祂们也找到了这棚区的房间里。 一切交流,似乎都在不言之中。 佛珠、修行人、失踪的女孩儿。 白河沉吟道。 “看来,我们都找到一块儿去了。” 另一边,王海强则是想要出门告诉江白牙这一好消息,告诉她妹妹的消息已经找到了。 至少,这一条振奋人心的消息,能让她的内心好受些,然而当他出门的时候,却突然闻到一股浓郁的,且不知道有多久的恶臭味... 如果说刚刚进来时被酒精的味道覆盖的话,那现在这酒精的味道散去过后,臭味就很明显了。 白河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表情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凝重和...淡淡的悲伤。 嘎吱——他似乎有心理准备,推开棚改房另一侧的房门。 房门里,是一具已经发青的尸体。 江白牙。 “她没有撑到啊...” “那刚刚开门接待我们的...” “嗯,是鬼。” ............... 另一边,李卫的日子,在山上不说逍遥自在,也能说是平平淡淡了。 山上的生活总是那么的清静自在,这些天里也没有客人到来的,写写字,练练画,时不时修行一番,小日子过的也算不错。 自己的法力墨化的法门,掌握的也算是了然于胸。 后院里有鸡有竹还有狗子,生活的清淡自在。 “咯咯咯!” 正当李卫在自己玩自己的法力化墨时,鸡哥跑了过来,咯咯咯的似乎在求李卫什么。 “你想我在你身上画画?” “咯咯咯!” 鸡哥疯狂点头。 李卫怀揣着好奇试试,用自己的法力化为墨水,点点泼洒在鸡哥的身上。 给...鸡哥加一对翅膀? 于是乎,这‘画鸡点翅’的效果就呈现在了鸡哥的身上, 鸡哥崭新生出来的翅膀居然能动! 这墨鸡扑腾飞翔的感觉还真的有点搞笑... 不过很快这法力凝结的翅膀就消失不见了,让还在为自己能自由飞翔而喜悦的鸡哥有些失望... 原来是临时的!这就很让鸡难受了。 “原来加墨能强化这些墨化生灵啊,虽然只是临时...” 李卫突然又发掘出了自己神通法力的用法。 这一次,来者是一个鬼魂,鬼魂看着周围的一切,都很新鲜。 “我怎么来了这里...对了,刚刚我好像在接待两位警官来着,他好像说,得到了妹妹的线索来着...不对,我不应该在接待警官才对,我明明...明明已经割腕了的...” 江白牙努力的回忆酒醉前的情况,她此时才发现,眼前有一个好看的白衣道人。 白衣道人的气质很干净,特别是对于江白牙来说,眼前这道人跟天山的雪莲花似的,只可远观,不可靠近。 让原本就从事特殊职业的江白牙心生惭愧之感,默默的低下头,然后有些远离李卫,生怕自己的脏污沾染了这白衣好看的道人。 “你好,请问..” “贫道明澈,这里是太虚观。” 李卫微微的笑道:“坐。” “我脏。” “不,你很干净。”李卫顿了顿说道:“贫道从未见过如此干净的人,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这些话,江白牙以前只会在客人身上听到,只是客人的话里有多少真心,多少虚情假意,她自然也是知道。 恐怕是八分假意,二分色意吧,然而眼前的道人身上,她只听到了真心实意。 他是真的,觉得自己干净,不脏。 “谢谢...真的谢谢...” 江白牙突然哭了,有人觉得自己不脏。 在安抚了一番江白牙后,李卫说道。 “你知道如今的自己是何种情况吗?” “我...我知道的。”江白牙此时也发现自己的不同,身上都是半透明的:“如果我没做梦的话,我现在应该已经死了吧。” “嗯。” “所以我也有该去的地方是吗。” 江白牙掩着面哭泣道:“但我真的很想再见一次我的妹妹。” 好想再见一次相依为命的妹妹... 江白牙将自己的经历说了一遍。 若非所愿,也走不到太虚观,若非心中有执,也见不到李卫。 仙人,回应魂魄内心的执念。 李卫淡淡的喝着茶水,没有多言,刚刚的谈话中,已经知道江白牙姐妹这一对可怜人的情况。 李卫放下茶水,说道。 “贫道带你去看看吧,你的妹妹。” 即使是蹭点功德香火,也算是举手之劳。 而且李卫还从这江白牙的身上,感受到了一丝奇怪的东西。 是残留的法力。 得以证明,她妹妹的失踪和灵幻诡事有关。 “白山君。” “嗷呜!” “随贫道下山去。” 章节目录 第73章 一朵美丽的小花儿 郊区外,一栋比之豪华无比的大别墅。 江白月已经来到这里很久了。 因为这份‘保姆’的工作,他来到了这豪华大宅子。 她没有按捺住这别墅主人开出的工资——实在是太多了,三万块一个月。 江白月没有去想这里面有什么猫腻,只觉得,三万块钱一个月,实在是太多了。 虽然刚来的时候,她觉得有些怪怪的,这别墅的主人信佛,到处都是佛像和焚香,明明是一种宝相庄严的感觉,却让她有一种莫名的阴森。 但无所谓了,一个月三万块钱。 三万块,能让她和姐姐的生活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算上假期一个月,刚好一个月三万做下来,就不用姐姐操心那么多了... 而江白月一开始的担心也证明是有些多虑了,这保姆的工作虽然不算麻烦,却也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照顾一个双腿有残疾的姑娘,也就是这别墅主人的孙女。 同时,这一个月的时间不能用电子设备,因为家里的病人怕辐射,不过可以用书信联系。 看起来慈祥善良的雇主爷爷会帮忙将书信带出去的。 这半个月的时间里,她每天都在写信出去,而且还有信件回来。 江白月还是第一次知道,姐姐写的字儿原来是那么好看的。 所以在这别墅里当小保姆的日子虽然有些寂寞,却也算充实。 这家雇主孙女年纪和江白月一模一样,甚至江白月还发现,这姑娘和自己年纪一样大,只是由于从小体弱多病,没办法下床行走。 床上的姑娘就好像瓷娃娃一样,一碰就碎。 好在江白月也是从小懂事儿,会照顾自己的生活起居,照顾起她来也没什么的不习惯的。 江白月要很小心的照顾她的生活起居。 姑娘叫做李茵茵,她托着双手,看着天空。 “我也好想上学...学校的生活一定很精彩,能跟我说说学校的生活吗?”李茵茵好奇道。 江白月推着轮椅,带着李茵茵在别墅里行走:“学校里啊,有帅气的学长,还有魅力四射的学姐,看起来拽拽的其实内心长不大的小男生,还有高大唠叨的班长...” “跟小说里一样。” 李茵茵向往着花样的校园生活,只是看着自己的腿苦涩道:“可惜我的腿不行。” “茵茵,你得的病是什么啊?也没见你吃药。” 江白月有些忍不住问道。 如果是刚来的时候她肯定不会问的,相处那么久了,她也知道李茵茵的性格,不会避讳谈论她的双腿。 李茵茵看着自己的双腿,还想说些什么。 随后,却是一个慈祥的老爷爷回来了。 “爷爷!” “老板...” “乖孙女,我回来了。”老爷爷面容慈祥,样貌看上去让人觉得很舒服,很值得信任。 他手里还拿着两条连衣裙,一模一样的白色连衣裙。 “这是给你们俩买的连衣裙。” “老板,这...不好。”江白月有些受宠若惊,这白色连衣裙面料看上去就不是她能消费的起的类型。 “钱对我来说已经是数字了,你就拿着吧小月。” 李丛明笑着递来连衣裙。 江白月久违的感受到了爷爷辈家人似的温暖。 那是姐姐没办法带来的,慈祥和安心感... 虽然江白月知道这一份慈祥不属于自己,但此时此刻,她也只能是沉沦享受。 江白月恍惚觉得,眼前的这位出手阔绰且温柔的雇主,就是自己的亲生爷爷。 “来,爷爷给你们讲个故事听。” “嗯.” “我最喜欢听爷爷讲故事了!” 江白月推着轮椅,在别墅的后花园,听着老人的故事。 慈祥的老人戴上眼镜,笑着说道。 “从前有一个小镇,闹蝗虫闹得很厉害,所以,不管种什么植物都长得不好,加上常常有猛兽下山吃鸡鸭,让镇民感到很不安,因此释迦牟尼佛特地从天上降临人间,施展佛法收拾了蝗虫,也驯服了猛兽。镇上的人十分感谢佛祖,其中有一位穷人特地为佛祖献上一束鲜花。当释迦牟尼看到送花的人穿着破烂的衣服,浑身脏兮兮的,却捧着一束美丽的鲜花,忍不住就说:“你家需要我帮忙吗?”献花人说:“佛啊,我不敢欺骗您,我家里是很穷,就连这束花都是我去借来的,可是,这是我一片心意,所以,请您一定要收下。”释迦牟尼十分感动,便让镇上所有的穷人都摆脱了贫穷,从此大家过着幸福的日子。” “这就是借花献佛的典故。” “佛祖真好...一束花能让大家都摆脱贫穷。”江白月托着下巴听着这神话故事。 如果她的故事里有佛的话,那一定是像这位李爷爷一样的人吧。 “花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佛祖感受到了一片真心诚意。”李丛明笑着说道:“至于这花是谁的,是什么,其实,并不重要...” .... 江白月换上了白色的连衣裙,也给双足不便的李茵茵换上了一身连衣裙。 一个苍白美丽,坐在轮椅上。 一个健康活泼,眼神灵动。 乍一看还以为是一对姐妹。 李丛明看着眼前这一对换上连衣裙的‘姐妹’,随后将眼神放在了江白月身上,透露出一丝满意之色。 此时,李丛明弯下腰,捡起一朵地上的小花儿,对着花喃喃自语道。 “真是一朵漂亮的小花儿啊。” 顺着花的方向望去,却是江白月灵动活泼的身影。 章节目录 第74章 借花献佛 一个失踪的贫穷姑娘。一个隐藏在芸芸众生之中的密宗修行人。 这两者看似毫不相关,却因果勾结在了一起。 此时,黄三郎说道。 “够了,我送你们到这里就是极限了,接下来的事儿就不关我的了。” “嗯,谢了。”白河看着一旁的黄三郎感谢道。 “不用谢我,你们赶紧去把姑娘救出来再说其他的吧。”黄三郎想要点烟,却发现没有打火机。 旁边的白河亲自帮黄三郎点上了一根软中华。 黄三郎没多说什么,只是转身离开,还说道。 “小心一些,你的‘道理’虽然很厉害,但那密宗妖僧也不是好相与的,这么多年的修行法力,他的法力早已超脱了我的能力范围...抱歉。” “嗯,等我们的消息吧。” 黄三郎转身离去,一旁的王海强忍不住问道:“他怎么不来帮忙?有他一个胜算会大一些吧。” 这一次任务王海强和白河只负责监督工作,然后等待资源调配,联系修行人来对付修行人。 而白河则是淡淡的说道。 “你们警察出动的时候会让民众跟着一起上前线吗..” “当然不会,我们的责任就是保护人民群众。” “所以嘛。”白河淡淡的说道:“像他这种有申报居民身份证的妖物,是受华夏共和国法律保护的,他是公民,是人民,虽然有时候他们也有特殊的职责,但我们是不会强迫他们协助去危险的地方的,能活那么多年的妖怪,也有自己的存活之道,不去招惹强大的修行人,甚至不去招惹自己的同类,各自个的生活,就是最好的生存法则。” 王海强稍微有些了解妖类这个群体了。 “你说他是有身份证的,难道还有没证的吗...” “三和大神这样没身份证的人都有,更别说没身份证的妖物了,不过我泱泱华夏也不强求,只要他们不主动生事招惹的话,华夏大地还是容得下他们的。” 白河看着眼前这一栋别墅说道:“但主动惹事儿的修行人,可就不在容得下的范畴内了。” 眼前这别墅装潢简朴却不失庄重,隐约还有点佛禅之意在里面。 可见这别墅的主人也是相当的有涵养品味。 但,至于良善与否,就不知道了。 至少从目前的线索来看,他可算不上是什么良善之辈。 纸人又有了反应,确认了别墅的主人就在里面。 此时,白河已经收拾好家伙事儿,准备闯入到别墅里了。 “不等支援?” “支援在路上了,但我们也要快些行动才行。”白河说道:“我们晚一秒,受害者的危险就更多一分。” 王海强其实也是这么觉得的,但他此时也是有些紧张,不知道手里的家伙事儿对于这位‘强大’的修行人管用不管用。 “你害怕的话,可以在门口等我。” “嘿,老兄,你在瞧不起我吗...” “..” 白河将自己的‘道理’上膛,大摇大摆的走入到了这别墅之内。 ...... 江白月的意识有些迷糊。 她感觉自己做了一个梦,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到自己要去一个叫做‘极乐世界’的地方,在那里,无忧无虑,没有尘世一切烦恼。 不对,我不是没有烦恼。 我还有姐姐,姐姐还在家里等我回来,等我月考漂亮的成绩单,还有自己这一个月当保姆的暑假工工资——我要给姐姐买一辆小牛马电动车。 姐姐很早就想买电动车了,可是又舍不得买。 所以,我不能去这极乐世界享福... 此时,江白月从昏昏沉沉的醒了过来,自己怎么就睡了呢。 对了,刚刚试完衣服后,老爷爷给了一杯红茶。 喝了之后,自己就睡着了。 自己,是被迷晕了! 这下彻底清醒过来的江白月想要求救,却发现自己被绑在了小小的木盒里。 意识清醒,但是四肢还是无法动弹,手也被封住了,上面还覆盖了一层薄薄的泥土。 泥土,花香,江白月发觉,自己似乎是被埋在了一个大花盆里。 周围有孔洞让她呼吸,不至于让她窒息死去,但现在这幅样子,显然也不像是在好好跟她讲道理的样子。 “爷爷,白月姐姐呢。” “她辞职了呢,她还要回家和家人见面。” “呜呜呜...她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呢。” “别哭了小茵茵,爷爷跟你说一个故事吧,也是借花献佛的典故。”老人安慰道哭泣的孙女。 “嗯...” “从前有一个小村,有一户人家,叫做生儒,家中村落因粮食歉收而饥苦交加,父亲去世,家中只余孤儿寡母,艰难生存,一日他母亲病重,有一日他请求佛陀,立下愿望,‘若能救下母亲,来日便将家中剩余所有的余粮皆数供奉于您’。” “佛陀听了很感动,便降临下凡,治好了他的母亲。” “生儒千恩万谢佛陀恩情,可接下来又心生苦恼,母亲的病是好了,可家中的存粮若是供奉给了佛陀,那母亲和自己一样没有活路可走,可应允佛陀的,又不能就此食言。” “于是乎,生儒便想出了一个办法,去隔壁人家皆粮供奉给佛祖。从此,生儒的母亲病好了,生儒母子也度过了饥荒,过上了幸福快乐的日子。” 听起来是一个圆满结局的故事,但李茵茵疑惑道。 “那被借走粮食的邻居怎么样了啊?” 老人双手合十,神态虔诚柔和的说道。 “阿弥陀佛,当然是去往那无悲无痛,没有饥荒和灾饿的西方极乐世界了,在那里,她不会有现实的悲痛,不会记得没有家人的悲伤,” “人生已经充满苦难的他们,去往了极乐世界,求得了真正的解脱。” 李茵茵早已睡去,被李丛明轻轻的将她放到了另一侧去:“必须要加快速度了,茵茵她撑不了那么久...” 正当此时,这佛堂内的铃铛沙沙作响。 正在念经的李丛明睁开双眼,说道。 “阿弥陀佛,今日贫僧不便接客,若不改日再来。” “我可没听说过有子孙后裔的和尚。” 章节目录 第75章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国家安全调查科档案室。档案9526。 调查员:白河。 记录员:白河。 “你知道,什么叫做‘借花献佛’吗?” “别耍花样。” “万事万物,都是要付出代价的,我们这些没有任何根基的蝼蚁凡人想要获得修习法力的资格,就必须付出点代价...当年我为了获得法力,承诺未来会付出我亲生儿子的性命作为供奉,至此才从鬼神那里换来了法力,可我怎么会心甘情愿的付出自己儿子的性命呢,嘿嘿嘿,然后便是借花献佛了,用一个和我儿子同样生辰的男孩儿,替我儿子去作为贡品。” “哼,叫你别耍花样,神佛如果存在的话,那罗浮山少林寺这些供奉正神的寺院应该满是修行人才对,而不是你这个在东南亚鼓捣旁门左道的家伙。” “哈哈哈哈!你以为,那些是真正的神佛,告诉你,那些泥胎的虚假神佛是神话之中,即使曾经存在过,现在也湮灭无存。而我,知道真正的存在于世的神佛,是现在还活着的,能接受我们供奉的神佛。你们不是想知道我们修行人的修为法力是从哪里来的吗?我告诉你,没有凡人能够自己获得法力,我们的法力,都来自于神佛鬼神,真正能回应我们的神佛鬼神!” 随后一阵阵注射镇静剂的声音窸窸窣窣的响起。 “神佛早已不复存在,不要以为我们没有和正道修行人交流过,他们并不闭塞,而我们也并不排斥。即使是他们自己,也认为,神佛早已不存于世,我不觉得你这样的家伙,会比那些正道修行人更了解所谓神佛。” “哈哈哈哈!那些所谓的正道修行人,你去问他们,他们知道自己的法力是从何而来的吗?他们一定会跟你说,不知道吧,那些喽啰们自己都不知道修行的法力是从何处来的,你要是真正的了解过,便知,他们这些正道修行人,和我们这些旁门左道,没有区别!和你们合作的所谓千年传承的正道,他们大多也不过是借着旁门左道获得法力的虫豸而已,和我们有区别吗?没有!” ... 白河从回忆中拉扯回来。 佛像有所不同,当年那案子供奉的是东南亚的邪佛,这里是正统的如来佛祖,但基本的陈设摆设,花坛的位置都一模一样,而且同样的有一根根红色的丝线,连接着花坛和佛陀的手指。 和他当年经手的案子,是一个性质的。 白河疑惑道。 “借花献佛?” “阿弥陀佛,居士好眼光。” 李丛明微微一笑道。 虽然身上穿着古朴的灰衣,也有着一头花白的短发,但端坐在蒲团上当真宛如一个高僧,清净拈花。 “邪魔外道。” 白河一脸冷色的朝着李丛明前进。 “居士何苦呢,一介凡人,与我相斗。”李丛明轻轻一叹道:“我遵纪守法那么多年,隐居清修,也未曾用一身修为去做恶事儿,可否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此番行径,非恶?” “这江白月自幼丧父母,家境贫寒,家姐靠出卖身体为生。” 李丛明似是悲天悯人道:“她的未来肉眼可见的悲惨,人生一眼能望到尽头。我早日助他解脱,何不是一桩功德事?况且我将自己贴身的佛链赠与了她家姐,还有一笔钱财,这能让她家人的未来过的好些,这难道不是功德?” “你这借花献佛的邪法说的跟大功德似乎的?你可要点脸面吧,你这‘一报还一报’的做法无非是不想沾染上因果债,成为心魔劫而已。” 白河淡淡的说道:“虽然我不是修行人,但你们那点东西我们还是清楚的紧。” 他左手持着‘道理’前进,双目坚定,上一次没能救下‘借花献佛’的受害者,这一次... 定然不能再让悲剧发生! 手持凶器的大汉就距离自己不远处,而李丛明则是没有任何恐惧害怕,只有淡淡的悲悯。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放面屠刀,立地成佛。”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口诵佛号,还有轻曲吟唱,原本让人清静的梵音,在这曲唱的吟唱下,逐渐变成了索命梵音。 佛号魔音。 白河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对于白河来说,顿时感觉到天旋地转,墙面,人,地板,都变成了血色,一个个的人头从虚空之中出来。 “哈哈哈哈!白河,我要找你报仇。” “是你把我害死的,我的儿子再也见不到我了!” “我要复仇!” “终于找到机会了!” 似乎一个个的冤魂从阴影之中出现,找到了白河这个‘罪祸’,撕扯着白河的血肉,一片片的剥撕下来。 “阿弥陀佛,施主你的业障深重啊。如今再放下屠刀,已然是来不及了。” 李丛明看着白河身后的‘冤魂’们。 准确的来说不是冤魂,而是怨气所化的幻影,那些曾经被白河抓捕的人,被他击杀的恶人们的怨念化为幻境撕扯白河的肉体。 幻境是假,作用在白河身上的,撕扯血肉的效果却是真的,此时此刻的白河正承受着百鬼噬身的痛苦。 李丛明没有继续搭理白河,修为不比他强的人,是破不了幻境的,况且眼前这位国安,仅是凡人尔,如何能破的了他的幻诡之术。 他要着手准备行‘借花献佛’之法,却听后面的脚步声还没停下来。 咚咚...咚咚... 李丛明猛的回头看,却发现白河还在前进。 幻境之中,鬼物撕扯着他的身子只剩下了一片片的骨架。 空洞的眼珠子看的李丛明是不寒而栗。 撕扯,疼痛,掉落的血肉,无法阻挡他前进的步伐。 “你的业障...” “和尚,你想说,我的这些业障,无时无刻在折磨着我?”骷髅架子抬起头来说道:“我记得,我记得他们每一个人的脸庞,我抓捕的,我杀死的,我制裁的。” “他们因我而死,确实如此,但,他们该死,包括,你也一样。” “吾心吾行,澄澈如镜。所做所谓,皆是正义。” 章节目录 第76章 命途皆是业障 少女的记忆。 飘荡向了久远之前。 彩色的世界里的,有爸爸妈妈,还有爷爷奶奶。 爷爷是一个很潜心信佛的人,他每天都要上一炷香,供奉好多好多的水果和香烛给佛祖。 有一天茵茵嘴馋了,想去偷吃供奉。 却被生气的爷爷揍了一顿。 茵茵从来没有见过爷爷那么生气。 爷爷说‘只有佛祖的供奉是不能耽误的’。 以后茵茵就不敢偷吃佛祖的供奉了。 爷爷又变得十分的慈祥。 我们相亲相爱的一家人,要到永远。 但茵茵5岁的那一年,爷爷哭了,他求佛祖,不要带走茵茵,因为他很爱茵茵。 佛祖好像也对爷爷说了,想要不带走茵茵,就要替他做一件事。 第二天的时候,奶奶还有爸爸妈妈失踪了,这个家只剩下了茵茵还有爷爷。 爷爷说,以后这个家就只剩下了爷爷还有茵茵了,爸爸妈妈还有奶奶去了西方极乐世界,提前去享福去了,留下了苦难的爷孙俩在人间。 第三天的时候,茵茵的腿不能动了。 为什么呢? 爷爷说,这是欺骗佛祖的惩罚。 那一晚,爷爷哭的很厉害,他拿出了刀子,想要抹上自己的脖子。 我说,茵茵就只剩下爷爷了。 爷爷,不要走... ... 看着贯彻自己信念,无惧业障啃食自身的白河,李丛明淡淡的说道。 “阿弥陀佛,如果茵茵是佛祖赐予我的业障的话,那我也宁愿将业障贯彻到底。” “把江白月奉献给佛陀,佛陀就会给予我孙女恩赐,让她重新站起来,让‘佛祖’将她的双腿还回来,让她能够自由自在的奔跑,不受拘束。也让我从未能履行承诺,朝奉佛祖的罪孽中解脱出来。” “按照你的意思,你不应该娶妻生子,你应该鳏寡孤独一人。” 血色的骷髅架子白河语气淡然。 李丛明则是叹息道。 “当年我入佛门之时,师傅就曾说过,钻一时的空子简单,但钻一辈子的空子,难,如今来看,果然如此。为人间所缠,就是我等的业障。” 以未来的子嗣作为宏愿的代价获得高深的法力,成为得道高僧,这一笔买卖对于他们来说很划算——毕竟没有子嗣自然就不用付出代价而获得法力。 奈何当时为了振兴凋零的密宗支脉,师兄弟三人从雪区下中原来。 一个被人间险恶所害,一个被人间繁华所迷,一个被儿女情长所缠。 “若我还是当年懵懂无知的沙弥该多好啊...就不会有茵茵来到这世间受苦受难。”李丛明眼角流下一行清泪。 “没有任何事情是不需要付出代价的,你付出了代价,而我为了贯彻秩序和正义,也付出了自己的代价,手中沾满了人命,对夺取他人性命一事儿也不会手软,这是我的选择,也是你的选择。” 血色的骷髅将手中的‘道理’顶在了李丛明的头上。 将军。 白河走过了幻境中的是尸山血海,走过了啃咬身体的万丈深渊。 其实白河也有些庆幸,得亏是突袭,不然让对方做下法坛,打蘸做法,这般施法下施展‘夺命梵音’他还真不知道是不是吃得消。 “阿弥陀佛...”李丛明似乎认命了,这小小的佛堂里,他没有任何躲避的空间。 “砰——” 白河手中的‘道理’发射出子弹,火药碰撞的声音在小小的佛堂内清晰可见。 朝着脑袋去的。 七步以内,‘道理’又快又准。 白河毫不犹豫。 然而脑袋被射中的李丛明,却是化为了一滩滩的泥沙。 被射中的,只是他的泥胎替身而已。 “该死...” 白河这时候才体力不支倒下,刚刚只是在强撑着一口气而已。 幻觉虽然是假,但一次又一次的作用在他的痛觉神经上却是真实的。 铁人也受不了这么折腾。 “王海强...听的到吗,如果你脱困了的话,就带人去追,他用泥胎替身逃离了,但一定逃不远的...对了,帮我带几支杜冷丁来。” “我需要。” ... 此时王海强才惊醒了过来。 刚刚在踏入这一栋别墅的时候他就中招了,耳边响起阵阵夺命梵音,回忆起他当年抓捕的罪犯,那些罪犯化为修罗恶鬼来叫他索命。 王海强无怨无悔,对于自己所做所行,皆无悔恨,但是他可没有白河那么大的神经,被啃咬后就立刻昏迷了... 当他醒来时就听到白河的呼叫声,赶紧联系同僚,带止痛药来... 如今夺命梵音已经消散了,王海强还是记得刚刚的痛楚,刻骨铭心... 随后,有工作人员来善后,无论是李茵茵还是江白月都被保护了起来。 站在人群外的王海强点燃一根根的香烟抽了起来。 “修行人的世界啊,我们的工作都是这个吗,你说修行人的世界里会内生平衡,我怎么感觉不对呢...” 王海强也不知道是该感慨踏入了这奇妙的,镜子彼端的世界。 另一边,打了杜冷丁,正在休息的白河也说道:“涉及鬼物妖类的案子一般修行人会解决,但涉及修行人的案子,一般都是我们国安自己解决的。” “为什么?” “你觉得,我们会完全相信那些修行人吗...” “这...”王海强没想到居然会得到这样的答案。 “有人的地方,就有人情,就有社会。我们正常人很难融入到修行人的社会体系里,我们无法得知这个相对闭塞的群体里,修行人和修行人之间的联系。况且最近,我有些怀疑那些修行人的法力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他们的幕后是不是有我们暂时不理解的存在。” 白河有理由怀疑,和官方合作的‘正道修行人’们也藏了什么没告诉他们。 对此王海强不置可否,他认识的修行人,貌似只有... 正当王海强想到那个男人时,却见不远处有一打着雨伞的道人。 道人在这没太阳的天里,打伞遮阳的行为虽让人觉得有些费解,却也没人有太大的疑惑。 然而王海强看到这道人,却是嘴巴微张惊讶,随即迟疑片刻,便凑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77章 无边业障 李卫打着伞,旁边的是江白牙的鬼魂。 她的鬼魂,望着这大宅子,感应到妹妹在里面,却又进不去。 这宅子有佛像镇宅,而且还有大票的国安人员在里面,皇朝龙气笼罩,她哪里敢进去。 她又哭了,这个为了妹妹出卖身体的坚强女孩儿,又因为无力而哭泣。 “别哭了。” 李卫轻轻的安慰道:“你妹妹应当是被送到医院去,转移到医院去了,你就能去见见她了。” “嗯...” 此时,一旁的王海强过来打招呼。 “道长!” 对于王海强的出现,李卫没有太多的意外,刚刚就注意到了王海强了。 李卫笑道。 “王兄。” “您...您来这里干嘛。” 李卫看了一眼旁边的江白牙说道:“带一位姐姐来看妹妹,不过现在貌似不是进去的时候。” 带姐姐看妹妹... 王海强脱口而出道。 “江白牙在这里?” “嗯。”李卫好奇问道:“你们国家部门的人在这里作甚?” 王海强有些犹豫,刚刚想起了上司说的话——修行人,可以全信吗? 应当是不可全信的,但眼前这个道人却是例外。 犹豫了片刻后,王海强说道。 “我们是来抓捕...一个和您一样的修行人,他抓了江白月,想要加害于她,想用她的生命,来替代他孙女的性命。” “那我妹妹!那我妹妹现在怎么样!”一旁的江白牙赶紧询问妹妹的情况。 青伞之下,能隐约看见有一个鬼影,王海强吞了吞口赶紧继续说道:“不过江白月现在的情况非常的稳定,只是被迷药迷晕了,健康是无忧的。” “真的吗?她的健康没问题吗,真的太好了。” 听闻妹妹健康无忧,她就放下心来了。 一口气差点没有撑住,就这么去了。 好歹是李卫渡了些法力给她,让她不至于就这么当场消散。 这么下去,恐怕着江白牙撑不到去见相依为命的妹妹了。 李卫思虑片刻后说道。 “那行,贫道先让她休养一番再说,再带她去见妹妹吧。” “嗯...” 官方那边在处理着李丛明留下的痕迹,同时也通知了正道的修行人。 要将李丛明捉拿归案,只不过这李丛明修为高深诡异,实在是难以抓捕... ......... “噗哧——” 李丛明吐出一口鲜血来,鲜血里还有一块硬质的块状物。 这是一枚舍利子,在舍利子吐出来后已经破裂殆尽。 舍利子的主人,乃是他的师兄,当年那个南下意外被杀的师兄,被李丛明炼成了泥胎替身,能替死一次。 虽然能替死,本体却还是身受重伤,大部分伤害来自于‘借花献佛’之法的打断反噬。 现在李丛明体内的法力奔腾,几乎要控制不住。 此时的他有些后悔前些年的选择。 后悔为什么要娶妻生子,为什么要生下儿子,为什么要有茵茵,为什么要拥有家人... 家人,成为了他修行路上最大的业障,如果真如当年师傅所说,只要能保持孑然一身,自己也能是有法力的高人,自己也能拥有法力,享这世间的荣华富贵。 不然,就会成为修行路上无解的业障,最终连同自己的身家性命都搭进去。 可道理,虽然是道理,当年终究还是败给了那儿女柔情,抵不住儿孙满堂的诱惑。 如果再给他一个机会选择的话,他会选择不会选那儿女情长之路呢? 他想要逃亡,想要逃回到青藏高原之上,在青灯古佛之下,吃斋念佛,供奉佛祖,以求得原谅。 但在逃跑之前,他还想要再见一次孙女儿... 可如今,无论是李茵茵,还是差点被‘借花献佛’的江白月,都被好好的保护了起来,特别是李茵茵,有着重兵把守,几乎是明牌了,吸引李丛明出现。 似乎是知道,他会再一次为了儿女情长选择前方的深渊末路。 李丛明站在医院门前,踌躇不前,不敢踏出步伐。 叮铃铃—— 电话声响起,是一串陌生的来电显示。 李丛明不敢接电话... 他知道,这一定是陷阱,一但接通电话,自己就会被国安锁定,到时候插翅难飞。 是孙女儿打来的电话。 但他还是忍不住,含着泪水接通了电话,熟悉的天真稚嫩的声音响起。 “爷爷,你在哪里呀。” “我好想你啊。” “叔叔阿姨们说,你不会回来了,你不要茵茵了,是不是啊...” “爷爷,病房里只有一个人,茵茵好怕,这里好黑,呜呜呜...” 茵茵啊,爷爷怎么可能不要你呢。 爷爷...你就是爷爷的心肝啊... 茵茵,等我,爷爷这就来。 李丛明挂断电话,看着医院,苍老的双目中目光决绝。 “我再唱夺命梵音,那个怪胎撑得住被业障反噬,不代表别人也能撑得起。”李丛明双眼发狠,魔障念生,欲要将这医院从上到下都屠一遍。 反正身上都有无边罪孽了,再造一些杀孽又何妨? 反正到最后,我只要放下屠刀,也能立地成佛! 正当此时。 却见有一骑着白虎的道人在眼前。 他出现的很突然,气息完全没有被李丛明察觉。 道人的气质圣洁,宛如天穹之外的生灵。 “何方道友!”李丛明以为是来抓捕自己的正道人士,手中捏咒,准备行凶! 然而道人听闻,却是回头一看,只见他面如混沌,只有眉上金目尤在... 金目迷离,李丛明双手无力垂下,被这金目吸引。 “啊...” 这是什么人。 是... 过去现在。 一切所做过的罪孽。 都在李丛明的眼前浮现。 被献佛的妻子,儿子,和儿媳妇。 还有,失去双腿的茵茵。 我爱他们。 但我也害了他们。 求饶声,哭泣声,血流声。不仅有被他献佛的亲人们,还有这些年做生意被他下咒害病害死的人...他们的冤魂,正在无声的诉说着他的罪孽。 啊,原来,中了‘夺命梵音’是这样的感觉啊。 李丛明跪倒在地,无声痛哭,无声忏悔。 双手合十,轻诵佛号。 “阿弥陀佛...” 七窍鲜血直流。 早知道,当时就不为了什么无边法力,去做出什么承诺... 自己,哪里得来了无边法力,得来的,只有无尽的业障啊! 章节目录 第78章 百鸟朝奉 “造下无边业障,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呢。”李卫看着身后倒下的邪道修士,摇头叹气。 只是带着江白牙进入到了医院里。 病房里,江白月双手托着下巴,望着澄澈的天空,有些担心的说道:“不知道姐姐在干嘛呢。” “唉,没想到雇主爷爷看起来那么好人居然是个坏蛋,幸好警察叔叔给力。” “回家要给姐姐做好吃的,做糖醋排骨,做香煎小鱼仔,做红焖鸡...嘿嘿,她以前老觉得我除了学习什么都不会,还觉得我不会做饭呢,这一次给她一个大大的惊喜!” “我还是能自己照顾自己的!要让姐姐放心!” “我已经不是小朋友了!” 江白牙来到病床前,看到了穿着病号服依然可爱的妹妹。 小小的江白月双手举高高,元气满满! 江白牙看着可爱的妹妹,心里放心了。 “看到你这样,姐姐就放心了。” “真的...太好了...” 江白牙透明的身影去拥抱江白月。 然后随风消散。 当江白牙的魂魄彻底消散之后,江白月才流出了眼泪来。 “姐姐...姐姐你不要走...” 江白月已经知道了姐姐如今已经不在人世,刚刚也是感受到了姐姐刚刚来过,她才强做坚强的... 常人不可见魂魄。 然,若是挚爱,血浓于水,可有奇迹隐现... 江白月抹掉眼泪。 姐姐,我会好好的照顾自己的。 我会连你的份,一起坚强的活下去的。 抬头挺胸,堂堂正正。 ...... “如果找到了那个密宗妖僧,你们切莫独自上前,待我等同道诸位上前再行抓捕之事儿,明白没有?” 一个穿着道袍的老者正叮嘱着三位跟随着的小辈。 其中一个小辈年轻的修行人玄一踌躇满志的说道。 “我们这里人多怕甚?” “那妖僧能唱夺命梵音,这修为可比你我高超到不知道何处去了,法力高深,你这山里面修行了些年岁就想要和这等修行人对垒,怕是不可。”老者淡淡的说道:“我们的责任是发现他的踪迹,然后让师兄以法台施唤咒法助我等擒之。” “知晓了。” 玄一虽然年轻气盛,但还是很听师叔的话的。 此时,他在想着,这能唱夺命梵音的西域妖僧,和掌门师傅相比,孰强? “青凌,这一次我负责跟你们对接。” “白先生,好久不见。”老者拱手看向眼前的白河,佩服道:“听说你能破了这西域妖僧的夺命梵音,贫道深感佩服。” 白河只是淡淡的笑道。 “坚守本心既可。” 青凌和白河没有寒暄多久,两人这一次都有任务在身。 此时,白河突然问道。 “你可知‘借花献佛’之法的意义在哪吗?” 青凌则是不动声色,语气没有任何波动的回答道。 “‘借花献佛’是何?贫道不太清楚。” “嗯,没什么。”白河似乎也不打算继续追问下去。 一旁的玄一也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借花献佛’又是什么意思? 此时,对讲机来电,找到李丛明的尸体了! 白河也没想到,李丛明就这么死去了,看了一眼青凌也有些意外,沉吟半响后便去了地方。 医院门口,一个堆满垃圾堆的小巷子里,李丛明双手合十作双手跪地状,七窍流血而死,周围异常的干净,没有打斗的痕迹,没有法力的残留,就这么死去。 这让白河等人都感觉棘手的邪道妖僧,就这么死在这里。 “这...”玄一也有些震撼,他之前可一直听说这是要掌门出手的恶棍,没想到却这么死在这里了... “他的死状...很像那位空闻大师。” 白河看着李丛明这虔诚的死相,一下就想到了空闻大师。 莫非又是那样?被‘佛祖’惩戒而死? 然而一旁的青凌却是开口说道。 “不,不是的,他和空闻和尚的死法不一样,空闻和尚全身法力都被抽干了,他不一样,他的一身法力还在,死法还是不一样的。” 青凌目光灼灼的盯着李丛明,心中心思百转,沉吟道。 “我唤出掌门师兄所制的纸人来看,他们能还真流转,再现当时情况。” “我手里的纸人能帮忙么?”白河眼角一挑,想起了上一次在‘佛祖’面前下跪的纸人们。 而青凌则是淡淡的说道:“我们青云观的灵纸人可不是你手中的白云观纸人能比的,我们掌门师兄同贫道一起,耗费九九八十一日能炼制一只。” 言下之意就是白河手中的纸人稍稍。 不过白河也没有太多的感觉,毕竟他也知道白云观和青云观一向不太对付... 此时,青凌珍而重之的放出了玉盒中的灵符纸人。 黄纸人刚离开玉盒,呱呱落地,便来到了李丛明的面前。 “看着吧,我青云观炼制的法咒纸人,往后你们考虑产品和协助的时候,能多考虑考虑我们青云...” 青凌刚有些话语想说,这些纸人便一同扑通跪倒在地。 又是跪俯在地! 青凌愣了。 这...自己的纸人怎么也... 不对,不太一样! 青凌感觉到,自己放出的纸人,好像在朝自己传递来,喜悦的情绪。 没错,纸人在喜悦,敬畏,欢呼雀跃。 大气中的法力凝结,流转还真。 一阵法力凝结成的烟雾浮现,在半空之中凝结,隐约形成人形,最后竟凝结成一道模糊的身影。 白虎的影,道人的影。 模糊,看不清楚脸庞。 却能感受到那种庄严,庞大,宝相真灵。 此时,在玄一青凌他们胸口处,一个个的纸鸟纸人飞散而出,这些他们自己炼制的灵宝不受控制的飞散而出。 在几人愕然的目光下。 百鸟朝奉。 纸人跪拜。 章节目录 第79章 真假 “这...这...这...”此时青凌,脸上有震惊、激动、复杂,各种情绪交杂。 “师叔,这是怎么?”玄一有些疑惑道,他虽然觉得这凝结成的影子让人感觉敬畏,还有一股子高悬天外的庄重,却没想到让一向淡薄的师叔露出如此神色。 “这...” 随后,青云观的人没有多留,表示这犯人已死就不再有他的事儿了,连同着小辈们匆匆离去,随后,他才狂震道。 “这是...真神仙啊,刚刚那是真仙显化。” “是真仙!” “神...仙?” 玄一还有一众道门弟子愕然。 真仙显圣,化于世间。 此时,青凌按捺不住自己心中的狂震之色。 “这些炼纸造化之物,本身就有灵性在身,除非遇到不可违逆之存在,不然不可能会如此做派的。” “而能让灵物觉得不可逆者,必然是上仙之属。” 青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道。 “只有真仙啊...” ...... 留下了白河还有王海强,王海强心中想着,这骑虎道人的身姿实在是太过熟悉了。 这不就是太虚观上的道人吗。 他不是普通的道人,是...神仙? 白河留在原地,他只是一脸冷静的说道。 “仙神佛陀,对于他们来说,是不一样的吗...” “这个,怎么见得?”王海强在一旁疑惑道。 “心跳声。” 白河指了指心脏处说道:“青凌老道士之前也是跟我们协助调查过那佛陀显圣案的,在面对那佛陀显圣的时候,他的心跳,很舒缓平缓,虽然表情还是意外,但并没有太多惊讶。这一次,他的心跳加速的很明显...仿佛那所谓的‘佛陀显圣’虽然在他的预料之外,却并没有超出他的理解范畴,而这一次,他看到这骑着白虎的道人显化于时,态度又截然不同。” “从我们普通人的世界观来看的话,显然是寒山寺上面的事儿来的更让人震撼些,毕竟那可是佛祖的雕像在发光啊。” “确实是。” 王海强回想起当时佛祖显圣时的场景,那时属实是让他震的说不出话来了。 他哪里见过这般阵仗?要是搁着意志不坚定的,怕是见到这阵仗就要纳头便拜了。 “对于修行人来说,这骑着老虎的道人,比显圣的神佛更加让他们惊讶。” 白虎与道人。 王海强现在很想说,自己可能认识那一位神奇的白虎道人。 但眼下又说不出口来。 原本他还以为,那太虚观上的道人是修行人,也许是一个比较强力的修行人,可没想到即使是佛陀显圣了,在那些修行人心中也是不如那白虎道人的。 那位明澈道长,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白河摸着下巴说道。 “为什么呢?难道显圣的佛祖不如那道人吗?” ... “佛祖?不过是个徒有其表的泥胎身而已。”青凌摇头呢喃道:“接受着凡人的朝奉,顶着神佛之名的赝品罢了,内里也不知道是什么妖魔鬼怪。” 青凌听着前方,玄一等小辈弟子在讨论着佛祖显圣和刚刚纸人朝奉的场景时,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 对于青凌而言,内里是妖魔鬼怪的神佛虽然让他觉得忌惮,却并没有太多的意外。 那玩意,在他的认知之内。 但那能让纸人俯首称臣朝拜的道门仙神。 关于真仙出世一事,必须禀告掌门师兄,禀告...师祖。 ........... 姓名:李卫(明澈) 修为:地仙(蓝色)(五德充盈,功德显化) 功德:99/1000 香火愿力:10 神通:天眼通(窥见真实、慑心镇魂、神目显化)、神足通(未开启)、他心通(未开启)、宿命通(能观灾劫)、漏尽通(斩念)、天耳通(能听方圆)、下笔如有神 道法:真灵化墨、魂魄出窍 靠了,功德刚好卡在了99。 还差一点就100点了。 对着镜子的李卫看到自己的功德99点真的相当的想要吐槽一番。 让有微小强迫症的李卫感觉很难受。 此时,香火愿力有10点,李卫没有犹豫,再抽奖一次。 然而眼前的镜子突然沙沙作响。 上面浮现出一行字来。 蓝色的线条,组合成了一座大山模样,山势延绵细长,宛如百足蜈蚣。 然后,上面浮现出了一只淡蓝色的蜈蚣状物,蜈蚣盘旋,狰狞异常,身体几乎能够覆盖整个山脉。 李卫感觉有些不对劲... 这一次抽奖抽了个什么东西? 然而这百足蜈蚣突然盘旋起来,这山石泥胎在它的身上堆积,堆积,堆积...最终形成了一尊佛陀雕像,拈花微笑,有悲天悯人之相。 佛陀悲悯,吸引了僧人朝拜,佛陀显圣,僧人虔诚,带着蜈蚣化成的佛像,散去四方天地,接受香火朝奉。 假佛陀,享受了真佛陀的待遇,接受香火的朝奉,周围点点佛光浮现,似成真佛之身。 “百足蜈蚣,曾霍乱人间。” “于大明时被千户右与道门修者赤霞封杀于山林。” “然,百足蜈蚣,死而不僵,偷借佛祖之名聚拢香火,欲成真佛。” “今香火成气候,已能显圣人间。” “若能斩之,可得圆满功德。” ... 这10点香火愿力抽出了什么? 李卫思来想去。 是任务?是情报! 斩之可得功德圆满。 “百足蜈蚣冠佛陀之名。” 李卫的灵觉很敏锐,感受的到刚刚那百足蜈蚣所化佛陀绽出的阵阵佛光。 温暖人心,让人舒适的外相下,是冰冷冷的刺骨寒意,让人不寒而栗。 这种隐藏在伟光明正下的阴险法力,李卫不是没有见过,之前的空闻和尚还有李丛明就给李卫一种这样的感觉。 几乎是一模一样,都有一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感觉。 佛光亮堂,佛光之下尽是阴暗。 难怪这僧人明光正伟之下都是醪糟子心肠,合着这供奉的就不是什么正经佛陀啊。 章节目录 第80章 安宁日子 这百足蜈蚣怎么找?正当此时,道观有人上门,这一次上门的人不是别人,而是王海强警官这位老熟人。 此时此刻这位身穿警服的男人正在道观的门前踌躇。 李卫正了正衣冠,说道。 “王警官,何故在门外踌躇不进?” “这...” 王海强听到耳边响起声音来,便径直走了进来。 他突然有一种错觉,眼前这道人虽然在眼前,但是却在那飘渺的九霄云外。 在或者不在这里,仿佛只是他的一念之间。 看到那张年轻的过分的脸庞,王海强还觉得有些不真实,眼前这年轻道人就是让那些修行人都为之震惊的存在。 “坐。”李卫招呼王海强坐下。 王海强看着眼前的道人,一脸复杂。 “道长,我就开门见山了,李丛明那事儿...应当是你做的吧。” “是,但不完全是。” 李卫如实回答道。 当时的情况却是李丛明直视天目,照见自身罪邪而自毁。 说是李卫干的,但又不完全是。 王海强没有再多言其他,其实他自己也有矛盾。 之前他问过,如果李丛明这样的人被抓捕起来了,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真相让王海强大跌眼镜,居然是保护起来,然后配合研究和调查。 甚至下半生还有医疗保障,某种程度来讲,是将他‘养’了起来。 修行者罪犯的待遇,过于宽裕了。 这让王海强觉得有些复杂,甚至有些庆幸这个邪道修行人在被抓捕之前被这道人制裁。 如果不是被这道人抓住的话,恐怕的等待着他的不说是锦衣玉食,也能说是未来无忧吧。 ‘出于个人,我想干掉这个祸害,出于国家,很需要他这个研究素材,我们这种人经常要在个人情感的纠葛和大义之中摇摆。’ 这是白河对他说过的话,白河也曾经坦诚过,在国安支援来了之后,他出于大义就不能再下死手了。 个人和大义之中摇摆似乎也常在白河身上上演。 很难抉择。 此时,李卫顿了顿说道:“你若是非要理解的话,可以理解为他是自杀的。” “自杀?” “嗯,自杀,他是死于自己熊熊燃烧的心魔之火。” 王海强心中凛然,也不再多问,随即说道。 “大...大仙,虽然不知道您是怎么想的,不过我觉得这件事儿还是要跟你说上一说,我们国安这边已经找到了那李丛明还有一位叫做空闻的和尚,他们身后的...佛陀。” “我想斗胆来问,那佛陀,究竟是不是真正的古佛?那传说中,西方极乐世界的如来佛祖。” 王海强盯着李卫,而李卫则是回答道。 “非也,那并非是什么西方极乐世界的如来佛祖,而是一具覆着佛祖泥胎身的...妖怪而已。” “呼,原来是妖怪吗。” 此时,王海强似乎也松了一口气,然后笑道。 “那我参与动手的行动,心里就没啥疙瘩了。” 官方对于‘佛陀’的态度让李卫也相当的意外。 上面的意思很明显,无论是这佛陀是亘古存在的如来佛祖还是什么东西,他的出现明显杀伤了人命,影响到了社会运转的秩序。 归类,将其当作犯了事儿的灵异之物处理。 也得亏是唯物主义教育的普及,若是搁着以前,怕是见到佛祖那泥胎金身便就得纳头便拜了,根本不会有现在要做心理建设行动的机会。 现在心里建设的动作做了,动起手来,也不会再犹豫了。 “既然居士疑惑已解,贫道也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什么要求?” “到时候你们找到那假菩萨的位置时,可以告知贫道。” 王海强沉吟片刻后,说道:“好。” “这不应该是机密么,就这么简单的答应可行?”李卫饶有兴趣道。 “直觉吧,感觉告诉你会跟好些。”王海强笑道。 这倒也不是直觉,论迹不论心,无论眼前的道长是何种人物,他又有什么目的,他的迹行就告诉了王海强——眼前的,是好‘人’。 “那贫道就先多谢了。”李卫顿了顿说道:“到时候你微信通知我就行。” 王海强顿时觉得有些错乱,眼前这神仙一般的人物,居然还会用微信... ....... 交换微信号码后,王海强下山了,他上山来就是确定两件事,一件事是眼前这年轻道人究竟是不是那位让青云观修行人望生敬畏的那个神仙人物。 二来,也来寻个解惑。 对‘神佛’,即使是只对外相是‘神佛’的事物动手,那也终归是有些心理障碍的。 如今解了惑。 李卫倒是不着急。 毕竟这蜈蚣精在哪里李卫也不知道,没有卜算之法门,那得等到王海强国安那边调查出位置先。 李卫不会小瞧现代设备,也不觉得现代设备就比仙灵韵法来的更差,反而觉得现代设备的普及化和迅速化,比神仙道法要来的更便捷些了。 王海强也明确的表示,如果找出位置来,会告知给李卫的。 在等待消息的时候,李卫就在山里写写画画。 墨鸡,墨竹,墨犬。 如今山林的后院便是这三样画墨所生的事物,以香火和法力为食,李卫也暂时没有画更多的灵物...毕竟养他们的香火和法力可也是自己出的,养娃的钱也要心疼些哟。 “汪!” 阿黑看着道观的门外,有一种对外界的渴望,虽然如今他的魂魄借着墨画重生了,但是限制也是颇多的。 身化墨画,本质是附着于画纸之上,说白了,那墨纸才是他们的本体... 他不能离开墨画太久。 李卫也只能想着,等自己日后修为高深了,能不能让这些墨化的生灵离开本体,能够像真正的生命一样活着。 当然,也就阿黑有这方面的需求,像是墨鸡每天在后院跳跳发呆,而墨竹更是秉承着植物的本性,哪哪不想去,异常的安静,就这么汲取养分,默默的长高长大。 李卫在后院,时不时用真灵化墨之法给他们身上‘添点料’。 也算是悠哉悠哉的小生活。 ..... 另一边,正在厂子里帮忙的刘磊接到了一通电话。 看着来电号码,刘磊很是意外。 居然...是自己的前女友马丽。 章节目录 第81章 白绫 刘磊最近的小日子过的还算不错,不知道是不是灵光宝盒离开了刘家的缘故,他的运气想比以前也是好了许多,公司走回了正轨,刘磊也去公司帮忙,生意多到忙的不可开交。 白虎、仙人、灵光宝盒的世界距离他越来越远,一切都归于平凡和安静的日常之中。 他很喜欢这种日常的生活,最好的生活不是什么惊险刺激,而是平平淡淡才是真的。 最近他在跟好兄弟的妹妹打的火热暧昧...经历过失败的情感经历,让他有点不太想要敞开心扉。 不过,总归是在正轨之上。 即使是刘磊也知道,随着时间的流逝,自己还是会敞开心扉。 日子平淡的过着,马丽这一通电话算是让刘磊的心里有些波澜...当然也只是些许波澜。 刘磊用尽量平淡的语气说道。 “喂?怎么突然打电话给我。” “喂,刘磊吗,我是马丽,我是来跟你道歉的...听到了吗刘磊,我跟你道歉!”马丽还强调了一遍道歉。 “啊?什么?” 刘磊愣了愣,他还以为是马丽来找复合的,他差点就想当场回复我们不合适然后挂断电话了,却没想到马丽居然给他弄了这一出来。 “是的,我是来跟你道歉的,你千万千万不要挂断电话,求求你了。” 电话的那边,马丽的声音有些疲惫和焦急,和这突如其来的道歉一样让刘磊感到疑惑。 “我真的对不起你,是我,是我的错,原谅我好不好,真的,我不敢再犯了,原谅我好不好!我不该出轨,我不该在和你谈恋爱期间还和其他男人暧昧约会的,我不该带着那个王八蛋的孩子来找你想让你接盘的。” 刘磊听着这一大串道歉他瞬间懵了,又听到马丽慌忙焦急的求着原谅。 然而让刘磊感觉奇怪的是,这一大串道歉是对他道歉的,但原谅...听语气貌似不是在求他的原谅,而是求别人的原谅。 “我,等一下,你不是说过,我把这些事儿全部说出来后就会原谅我的吗?你后悔了,你反悔了!不要啊!不要...刘磊,救命,快救我!” 马丽带着哭腔开始向电话求助。 “我..我好像碰到了不干净的东西,前几天逛街的时候,看到一个摊贩正在卖白绫,对...很丝滑,很好看的那种白绫,你知道的,我是舞师,很喜欢这些绫罗绸缎之类的东西,在看到后我就挪不开眼睛了,我好想要她,这一串白绫真的好美。” “我鬼使神差的买下那一串白绫,然后带回了家,我日夜仔细观察,她真的很美丽...我发现,我戴上这红绫的时候,跳舞的技巧变得更好了,我还被领导,被领舞夸赞了,说我的舞姿真的很漂亮,就好像真正的舞姬一样,我很高兴啊,我的事业得到了认可。” “自从被那个黑人王八蛋骗了之后,我感觉我未来的路又清晰起来了,我要成为一个不依靠男人的女人!” “然后,我吃饭睡觉都抱着那一串白绫,然后,然后我的噩梦开始了,我开始晚上做梦,梦到了一个女人,一个在唱曲儿,一个跳舞的女人,她好美,她在唱歌..她在跳舞..她在唱好听的曲儿...我一开始觉得没什么,但后来,我每天做梦,梦中我和她的距离就会越来越近,然后她靠的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啊!最近,她到我的脸上来了,我才看到,她不是活人,她是死人啊,她浑身上下都是肿胀的,而且身上还在滴滴答答的落血...” “她真的好可怕,我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她的死人脸就凑到我的眼前,白绫缠在了我的脖子上,她跟我说,让我把所有做过的,对不起你的事儿都向你坦白!我坦白了啊,已经,可她好像...好像还是不肯放过我。” “救我,救救我!” “嘟嘟嘟——” 电话那边只余下一阵阵的忙音。 ... “喂喂?你说什么,我原谅你什么?这是什么情况?你先冷静下来,怎么了,有什么事儿你跟我说。” 虽然被对方重新提起了旧伤,但放下了就是放下了。 在听到求原谅的时候,刘磊只听到电话的那边是一阵阵的嘈杂声,似乎有什么信号被干扰了一般,马丽说了很多,但刘磊却是听不清楚。 听马丽的语气好像很不对劲。 一阵子后,忙音消失了,刘磊眉头微微皱起。 “喂?马丽你什么情况,吃错药了吧跟我打这一通电话,毛病啊你...” “雪花肥美花瘦雪多枝细,恰一似红颜薄命被世欺,桂英师书女沦妓卖艺,亲生中柔肠断暗把泪滴...” “我好比空中月乌云遮蔽,我好比一也风舟把浪击...” 传来的声音依然是马丽的,但直觉告诉刘磊,这不是马丽本人在唱... 嘟嘟嘟——此时,就只余下一片忙音了。 刘磊觉得相当不对劲,当时就打电话报警——不管马丽曾经对他怎么样,这种知道对方陷入危险境地之中,他还是会报警的。 警察那边接到报警电话表示了解后会去看看的。 而刘磊则是挂断了电话,有些忧虑。 突然,有一股子寒意袭来,如今已经是春天了,刚刚那袭来的刺骨寒意,是冬天都没有感受过的。 “好冷...” 刘磊打了个冷颤。 他想去洗一把热水脸。 来到洗手间,摘掉眼镜,一把热水捧到脸上。 照向镜子。 却见镜子里,不仅仅有自己。 旁边,还有一个一身红衫的女人。 ..... 另一边,警察接到了报警电话,很快就出警,来到了小区里,并且让物业帮忙打开了大门。 一行警察进入到屋子里,地面湿湿的。 一个警察刚进来就皱眉道:“好大的水腥味。” 滴滴答答,有水龙头流水的声音的。 警察进到洗手间后,脸色狂变,通过对讲机说道。 “出事儿了,找到受害者了...” 洗手间里,三尺白绫,缠住了一个孕妇的脖子,身穿红衣,黑发垂落,正吊在洗手间的浴盆中。 章节目录 第82章 你,也是负心人 一尸两命自杀在家里。负责的警察很严肃,这一起案子可以说是相当恶劣了,但也同样低调处理。 “孕妇自杀一尸两命,如果让那些好事的自媒体来怕是要弄的满城皆知了。” 警察皱了皱眉头看着眼前的现场,哪哪觉得古怪。 “是自杀吗?” 另一边负责取证的警官摇头道。 “不对,有拖拽的痕迹,是有什么人,将她活生生勒死的,但现场...” “现场怎么了?” “现场找不出第二个人的指纹痕迹。” “这...什么样的犯罪才能做到这样的程度。”警官呢喃道。 对于这样诡异的情况,他也只能是如实上报。 三天后... 一批调令下来,有外援来协助调查。 当地的警官略微有些困惑,这是什么样的外援来调查? 让他们没想到的是,来调查的,居然是两个道士。 “贫道,自白云观而来。” “你好。” 马警官是千想万想想不到,上面指派来支援的人居然是两个道士。 “你好,我等师兄弟乃是白云观道人,我是凌虚子,我是凌虚子。”白云观的一旁一瘦两个道士,态度也挺好的,笑脸相迎。 这让马警官虽然有些疑惑,但好歹是伸手不打笑脸人,虽然觉得古怪,看着眼前的胖道人说道:“你好,凌虚子先生...” “不必多言,带我们去案发现场看看便可。” 此时,马警官犹豫片刻后说道。 “你们...真的行吗?在断案这方面?” “断案,我们不行的。”道人微微笑道:“但勘邪驱魔,破降妖魔鬼怪,我们是专业的,请警官大可放心。” 马警官张了张口,但没说什么,无论他们的身份如何,他手中接到的调令是真,这些人来也是真。 一旁的老警察看着马警官一副很不淡定的样子,便上来拍拍他的肩膀提醒道。 “小马,淡定点。” “老张,我这怎么能不淡定,难道你以前遇到过这种情况吗?”马警官看着一旁的淡定的老警官,也相当的佩服他的淡定。 那是他的上司,也是区县里升职爬上来到市里的,硬实力惊人,经手过不少的大案要案。 张警官悠然的点燃了一根香烟,说道。 “我们这些上了年纪的老警察,有不少也知道,以前的一些案子,也请过道士和尚来协助调查的...” “这样的吗?我怎么不知道这事儿?”马警官有些意外的看着这老警察。 “啧,这些事儿当然是不会录档案的,除了经手案子的人不会有人知道。顶多就是在同事与同事之间口口相传一下,不过大部分没经历过的人也不会相信的...你看,就是你这样一脸‘这些都是封建迷信’的表情。” 似乎对这位年轻警察的质疑和古怪不太意外。 此时,张警官却是叹气道 “唉,不过今年确实情况和以前确实是有些不太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马警官疑惑。 老警察此时吐了一口烟圈说道。 “以前一个市里可能两、三年才有这样一个需要道士和尚协助的案子,基本上掀不起什么波澜来。但现在这种情况...我从我的那些其他县市的同僚那里得知消息...” “基本上一年就有两三起了,相比以前,是更频繁了啊。” ... 刘磊身处在一个很陌生的地方。 从未来过的地方,是两层高的楼阁,而阁楼的周围是一片雾气茫茫,挂满了白色的绸缎子。 好听的戏曲声,古韵的唱腔。 从来没有听过这么好听的歌声。 也从未有听过那么凄清凄凉的歌声,声声诉说着凄离的苦痛。 刘磊感觉自己要迷失在这里了,也不顾这仿佛有生命似的白色缎子正在勾引他,直勾勾的走进了这阁楼里。 好想见见这唱歌的人。 唱曲的歌声越来越近...貌似,是在前方一个四四方方的水井那里。 刘磊越靠越近,越靠越近... 声音也越加的清晰,好听的唱曲中,有着丝丝悲凉的音儿。 “薄幸王魁,应举求官不见归。狠毒无仁义,忘了言盟誓。嗏,何日会佳期?减香肌,倚遍栏杆,目断秋云,甚日何年鸾凤栖?”” 然而唱到这里的时候,悲凉的音儿瞬间充满了愤怒,怨恨,和恶意... 与此同时,刘磊也来到了井口边,他看到了一个吊死在井口的女人,抬起头来,苍白的脸儿正在看着他。 “你,也是负心人儿?” 忽然,这时候传来一阵猫叫声。 “喵!!!!” 转身望去却是一只炸毛的黑猫正在朝着女人低吼,发出哈气的警告声。 “啊啊!” 这女人听到猫叫后,尖叫一声,被这一声猫叫吓得遁走无踪。 ... 刘磊从梦中猛的惊醒过来,浑身上下冒着冷汗,看看旁边的时钟,此时此刻是半夜三点。 梦中的那个女人,和他之前照镜子遇到的女人长相一模一样。 原本他还以为是太累了产生幻觉,但如今看来... 对了,刚刚梦中的黑猫,怎么那么像贝贝? 贝贝是刘磊小时候在路上捡的流浪猫,断断续续养了10年了,现在已经是一只老猫,和刘磊感情极深厚。 刘磊刚起身,就看到了毛色有些枯萎的黑猫正静静的躺在自己的床边,双目紧闭的趴着好像睡着了一样。 刘磊叹道。 “臭贝贝?怎么又上床了。” 年迈的老猫渴望温暖,有时候不想在地上睡觉,以前都禁止他上床的,不过有时候刘磊也不会在意,特别是现在猫老了之后,他不会重手驱赶,只会轻轻的抱下去。 像往常一样。 刘磊想轻轻抱起贝贝放到床下去,却发现贝贝的身体已经僵硬了许久。 “贝贝?” “贝贝...” 摇晃了一阵子,刘磊发现了。 这只老猫再也不会用踩过猫砂的脚上他的床了。 .... 章节目录 第83章 道长救我! 贝贝的去世让刘磊啜泣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养了十年的猫就这么离自己远去了,虽然他已经很老了,但身体检查还算健康,照顾好的话多活一段时日不是问题,现在走的猝不及防。但同时他还有些不寒而栗,回忆起睡梦之中的场景。 刚刚在梦中,如果不是自己的黑猫贝贝出来帮助自己的话... 第二天天一亮,刘磊就将贝贝埋葬了在自己家的后院。 同时,他还惊恐不已,他刚埋葬完贝贝,就被警察查水表了。 马丽死了,死前最后一个电话是打给他的。 现在刘磊也无暇顾及伤感马丽的死了,虽然有些悲伤旧相识的死去,即使是被背叛了,可过去相处的点点滴滴也是有些会萦绕在心头。 但现在问题是他也好像被什么东西缠上了,也无暇顾及悲伤。 负责的警官给了刘磊一张名片。 “嗯,如果你有感觉什么异常的话,就打这个电话吧。记得,一定要打电话。” 刘磊看着名片。 白云观凌云子,精致的小名片上就这六个字。 是道士的名片... 刘磊是万万没想到,自己会从警察那儿接过道士的名片。 “我也认识一位真正的大师,我...” “我们这里的道士和你认识的那些江湖术士不是一个路数的。”这名警官果断的说道:“我们这儿的是有官方认证的...大师。” “哦....好的吧。” 送走了警察后,刘磊看名片,然后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 要说真正的高人,他只认一个。 ...... 此时,太虚观上的李卫正在逗猫。 准确的说,是一只体形偏大的猫,他叫做白山君。 手中拿着墨竹杆子,挑逗着白山君,白山局这里抓一下,那里挠一下,打滚都能泛起阵阵烟尘碎叶。 逗猫,真的很好玩。 “白山君,你若能够抓到这竹子,贫道就跟你讲讲己身之道。” “嗷!!!” 白山君急了急了,抓着这爪子,李卫颇有一种姜太公钓虎,愿者上钩的味道。 而墨竹也十分配合李卫,伸缩自如,就是让白山君抓不着,就是玩儿。 “你的心性过于焦躁了,还有不少野性在身,若要修道,必然先修己心。” 猫科动物会不停的追求快速移动的东西,主要还是狩猎的本能在作祟。 天性让他们想要玩耍移动的猎物。 “但我乃是野兽成精怪,野性难除。”白山君焦躁道。 “所以,倒不是让你摒弃野性,人也是野兽,也有野性,但人在社会之中能够压制野性。”李卫淡淡的说道:“贫道的要求不多,便是你在道观之内能够静心思道,便可以了。” “嗷呜!!!” 白山君表示还是很难控制自己躁动的爪子去抓捕移动的事物。 潜心静修道,这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 当然,李卫这话不仅仅是对白山君说的,也是对自己说的。 平复焦躁心境,本就不是容易的事儿。 特别是李卫发现自己的修为越来越靠近完整的真仙后,就有些念头会不由自主的冒出来。 我是神仙。 众人应该敬仰我,崇拜我,朝奉我,奉我为神明,为信仰。 这些想法会不由自主的冒出来,冲击着李卫年轻的小脑袋。 即使李卫的理性觉得这种想法很扯淡。 但有些情绪不是理性能够压制的住的。 时刻提醒自己,生而为人,要保持自己的人性。 若是让膨胀的‘神性’占据了自己的话,那自己就不再是‘人’这一物种了。 有‘神仙’。 也有‘仙人’。 李卫更想当一个‘仙人’。 而李卫不是没有想过走捷径,比如说使用‘漏尽通’斩断烦恼根,这样就不会有此烦恼了。 不过李卫还是没有选择这么做,选择使用神通走捷径斩断,怕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就跟戒那啥一样...嗯... “呼呼,得找点事儿分散一下自己的注意力才行。” 修炼的事儿先不着急,先行修身之事儿。 李卫选择书画和逗猫,逗猫让猫和自己消磨他性,书画陶冶身性。 此时,李卫突发奇想,也不仅仅是书画能够陶冶情操。 李卫放下了逗猫竹,白山君大呼爽快,终于能够抓住了,然后这墨竹展示了一下什么叫做能长能短,能伸能缩,动如蛟龙过海,静如龙龟吐水。 这白山君还是抓不到这竹子的末端,大呼抓狂。 李卫来到了杂物间里,取出了一件老物。 是一把古琴。 上面的琴弦已经断掉了,是天缺老道士的琴。 老头子虽然身体残疾,但也有些精神追求,琴棋书画,他都是会一些的。 对于这君子四艺,李卫是懂得一些,半拉水在肚子里晃悠,会,但不完全会。 都是入门水准,没有太大的技艺,却也略懂略懂。 “这琴弦断了啊,当年还记得老道士说是在路边买的。” 李卫轻抚着琴弦,想起了当年天缺道人一手演奏古琴时的场景。 当时凉亭下,天缺道士轻揉慢捻抹复挑,古琴音浪此起彼。 此时,李卫吹拂过,将这古琴上的灰尘吹拂散去。 残破的琴身在告诉李卫,他经不起多少次演奏了,乃是会随风逝去之物。 李卫怀抱着古琴来到杂物房外,手一挥,法力成墨,墨凝成弦,让这老迈的古琴又拥有了琴弦。 “成了。” “叮——” 李卫以指勾奏,阵阵弦音传出。 试了试弦没问题,逐渐沉浸在回忆之中,回忆当年天缺道人,抚琴拨弦,悠扬传曲的场景。 “秋风清,秋月明,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 “相亲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尽,早知如此绊人心,何知当初莫相识。” 墨成的古琴弦震动,生涩的古琴曲流出。 这古曲《秋风词》长相思,曲流出,除了李卫的唱腔外,还有阵阵的法力拨流。 道观内一时竟刮起阵阵秋风,墨竹竟也生出了几分黄叶来。 白山君见道人展现神异,愣是压抑住了野性,俯身听曲, 李卫见此神异,也是略有些小惊讶。 没想到自己不仅‘下笔如有神’,这弹奏琴音也有神异。 对哦,自己是神仙。 言出法随,一言一行,皆是法随。 李卫刚还想试试自己的新玩意,却听门外有一阵焦急之声。 “道长救我!” 章节目录 第84章 何人,敢扰贫道清梦 刘磊果断跑来找李卫求助。他上到山林里来的时候,是一刻也没有停下来。 今天中午,因为昨晚的惊醒还有贝贝的去世,他确实是没有睡好,中午的时候就困顿的趴了一会儿。 刚眯了眼没多久,他就又来到了那一栋雾中小楼,还有那一口井旁。 好听诡异的戏曲声,还有那一串长长的白绫。 吊死在井口旁的女人,还有唢呐的音乐声。 这一次那女鬼靠自己更近了... 几乎要贴住自己的脸庞了。 刘磊这才意识到,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下一次再睡去的时候就是被这女鬼贴脸的时候了。 到时候就不是被吓唬那么简单了,那时候恐怕就和自己的前女友一个下场。 刘磊当机立断打车来到象门山上太虚观来找李卫。 他能明显的感觉到自己被什么东西给缠上了,到了山下的时候囫囵吞了几口矿泉水就立刻爬上山去。 他感觉到自己的脖子上,有什么东西在缠着自己,就好像梦中那个女鬼脖子上吊着的白绫一样。 不行,得加快速度上到太虚观上去。 刘磊爬山,在看到太虚观的牌匾时便立刻大喊道。 “大师救我!” ... 当刘磊来喊道救命的时候,李卫也第一反应是刘磊身上有不干净的东西。 灵觉的反馈,让李卫一下子就看出了他身上的不对,肉眼可见的,他身上有一股黑气缭绕,久久不散。 “不慌,先喝一口茶水再说吧。”李卫拿出茶水来递给了刘磊,看到他的手心有一条血线连着心脉... 此时,刘磊来到李卫面前,有些语气起伏不定的说道。 “大...大师...马丽她...她死了,她死之前打了一通电话给我,然后,然后我就开始做噩梦。” 刘磊将事情娓娓道来。 李卫认真听着,却在看着刘磊的脖颈处。 刘磊一时间有些语塞,对啊,眼前何等人物,怕是一眼就看出自己身上的毛病来了。 “贫道看见了,你肩脖上缠绕着一串白绫。” “对对!就是白绫,马丽打电话给我前她还说,她看上了什么白绫然后买下来...然后...然后就变成这样了。” 靠近来看,李卫不仅看到了黑气,还看到了他的身上有一串透明的白绫,缠绕在他的脖子之上,紧紧的勒住他的脖子,似要将他勒死一般。 而在这一串白绫的旁边有一个生灵的魂魄。 是一只猫,一只半透明的田园猫魂魄。 猫的魂魄正在啃咬着白绫,想要将白绫扯下来,但怎么都咬不下来,对家伙来说这一片白绫还是太紧了,拼命的啃咬也只啃咬了一点碎屑下来,让这白绫有了些小小的缺口。 此时,李卫实话实说。 “你身上还有一只猫的魂魄。” “猫?是贝贝吗...他还在保护我吗?” “嗯,他在很努力的帮你啃咬缠在你脖子上的事物。” “贝贝...真的是贝贝,昨晚得亏他在梦里帮我吓走了女鬼。” 刘磊感觉鼻子有些酸酸的,没想到贝贝现在还在守护着自己。 “喵!” 老猫的魂魄看自己咬不动这白绫,转头望着李卫,小脸蛋上写满了求助。 ‘帮帮铲屎的’ 老猫的心声传递而来。 李卫‘听’到了猫的愿望,伸手轻轻抚摸他的魂魄。 “放心吧,这并非难事儿。” “喵...” 而李卫的方法则是简单粗暴了许多,直接伸手将缠绕着刘磊的白绫一把扯了出来,散落空中。 摧枯拉朽,毫无停滞。 当白绫离开刘磊的时候,刘磊感觉自己脖子一轻,那一股环绕已久的酸涩感荡然无存。 刘磊呢喃道。 “大师...没了?我肩膀上的东西没了?!” “嗯,没了。”李卫看着猫的魂魄说道:“倒也不是完全没了,你的猫还在呢,在你的肩头上。” 此时,老猫贝贝的魂魄站在刘磊的肩头上,和以前一模一样,只是这一次,刘磊感受不到猫咪趴在肩头时的重量了。 “贝贝他是不是很大只,他是我养大的,亲手养大的,陪伴了我走过整段的少年时光。” 刘磊想要伸手触摸肩膀,什么都触摸不到。 阴阳两相隔。 无论人与人,还是人与动物、伙伴、挚友。 生死就是最大的隔离,除开生死,没有更遥远的距离了。 这也是李卫自己的感触,生死离别,乃是人生常在。 自己寿命悠长,日后,会有更多这样的情况的... 没有多余的对话,贝贝只是舔了舔刘磊的脑瓜子,然后身体化为一片片的散落,魂魄归于天地之间。 此时,刘磊说道。 “我想,我以后可能再也不会养猫了。” ...... 到了夜晚,李卫一手撑着下巴,盘坐于蒲团之上,进入睡梦之中。 睡梦之中,迷迷蒙蒙,在一家木楼之中,李卫正处在木楼的亭子中间。 亭子不小,凉亭中间有盏茶飘香,然而入鼻头的是飘香,这茶的颜色却是血色的。 旁边有一口古井,四四方方。 李卫倒也不着急,闭着双眼。 “拆放封皮,半晌无言双泪垂。看罢其中意,按不住心头气。嗏,薄幸有天知,好伤悲,辜负前言,来把休书寄,则怕文齐寿不齐。” 好听的戏曲声传来,声声中却有一份说不出的诡异。 森冷的气息一波波的朝着李卫袭来,就要将李卫吞噬殆尽。 然而此时李卫脸色毫无波动。 只听唱曲越来越靠近,一个被吊在老槐树上的女人,正在靠近,一身嫁衣红妆。 一串白绫。 当她靠近李卫时,用森寒的声音说道:“你,也是负心...” 此时,李卫睁开双眼。 同时,也睁开了额上的法眼。 淡淡道。 “何人。” “敢扰贫道清梦?” 忽的灵光乍现,仙光横扫。 章节目录 第85章 法事 另一边,正在停尸的冰柜前,两个道士,两个警察,正在一个孕妇的尸体前行超度之事。 一尸两命怨气极其深重,上面贴满了符箓也好似快被吹落。 “孕妇冤死,一口怨气极其深重,如果不好好超度的话,怕是又是一只痴缠怨鬼,霍乱人间。” 凌空子手持符箓,口中念咒。 这停尸房内起燃的蜡烛火光明灭,让一旁的马警官吞了吞口水,觉得阴森诡异,冷的发抖。 “话说,为啥你们弄这个...超度仪式?”马警官忍不住问道。 话比较少的凌虚子道人回答道。 “放心吧,在驱邪斩魔方面,我们师兄弟是专业的。”凌空子傲然一笑道:“这么多年我们渡的冤魂鬼灵,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即使是在我们白云观内,在驱邪秽戾煞方面比我们师兄弟专业的也极少。” 凌虚子说道。 “我们,是专家。” 这一股子自信让马警官稍微舒服了许多,这停尸房内的阴寒都好似减少了不少。 “先前还有人说也认识一位本地的专家,说也能解决类似的问题。”马警官想到了之前那位受害者刘磊,也说认识一个大师。 对此,凌虚子不感冒道:“我等乃是道门正统,尚不知你这惠城有什么得道高人。有也算是旁门左道,小道尔。” 此时,马警官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他从未见过怪力乱神。 即使这一起案子如此的诡异,觉得正常人类做不下这样的案子,但从未亲眼得见,也难以真正的有这个概念。 香烛、符咒、祷文。 凌空子手持符咒,贴于尸身之上,口诵念咒。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全部,四生沾恩有头者超,无头者生,枪殊刀杀,跳水悬绳,明死暗死,冤曲屈亡,借主冤家,叨命儿郎,跪吾台前,八卦放光,湛汝而去,超生他方,为男为女,本身承担,富有贫贱,由汝自召,敕就等众,急急超生,敕就等众,急急超生。” 凌空子念咒之下,从马丽的尸体里飘荡出两股烟尘来。 烟尘上,赫然能见到一大一小,两张人面,两张人面上还有着不甘和悔恨。 不过咒文之下,马丽母子的魂魄却是成功被超度了。 “日...” 马警官差点被这两张脸吓的 此时,凌虚子脸上猛的冒冷汗:“等一下,这东西不对劲!” 冰柜内的蜡烛开始晃动起来,好像是被什么风吹动了,明明这里面是没有风的... 马警官还有另一边的张警官都不由自主的握住了警徽,这阴风嗖嗖的停尸房里,就只有握着警徽的那双手是温暖的。 凌虚子脸色狂变,手中咒法变换。 使道法镇压鬼邪。 “这厉鬼怎么如此强悍...师兄,点子扎手。” 凌空子咬破手指道。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师叔师祖,借我法力!”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天地无极,借借借!” “师兄,借完了。”凌虚子脸色狂变,咒法已经施展不出来了。 “不妙啊不妙啊,这厉鬼不追因塑果,恐怕我们难以勘破啊。”凌空子脸色狂变道,手中法力快速变化,符咒镇压。 “这厉鬼即使报了自身冤仇也不会散去,是合天时地利人和,结合身怨而成...这厉鬼才几年就如此强横。” 只见,这马丽的尸身中出来一条白绫幻影,白绫的幻影之中,有一个挣扎的女人脸倒影,正使劲的想要挣脱符咒的束缚。 这一道鬼影就是马警官还有张警官都真切的看见了。 饶是以张警官这般身经百战见得多的人,也不禁被这突然钻出来的鬼怪邪影给吓了一大跳。 “大师,这是怎么回事?需不需要帮忙?”马警官看着这白云观兄弟冷汗直流的样子,看样子是需要帮助。 一旁的凌空子和凌虚子无暇顾及,只能勉力镇压这邪煞厉鬼。 失算了,原本以为这小城有厉鬼作祟已经是难得一见了,没想到这不仅仅是厉鬼作祟,还是如此的强横厉鬼。 这强横厉鬼可以说是‘凶灾’级别的厉鬼了,若是搁着以交讯不发达的年代,怕是能够将一座城池化为修罗鬼城。 现在这情况,马警官和张警官也知道事儿不对劲,想打开对讲机呼叫支援。 这厉鬼似乎要破邪咒而出,咒文封住,却还是有些东西飘了出来,几条白绫缠绕上了现场的几个人。 咔嚓,终于大门被打开了,马警官转身询问道。 “我们...跑?” “跑,难。”凌虚子感觉自己的舌尖血都快干涸了,苦涩道:“厉鬼可不是一扇门能够摆脱的了。” “你的声音,你的毛发,你的气味,都能成为她追到你天涯海角的模因。甚至一通电话,他都能记住你,更何况这么近距离的接触了...抱歉,是我们害了你们。” 凌虚子道歉,原本要警徽来镇只是来偷点懒而已,没想却是害了两人。 无论是凌虚子还是凌空子,还是马警官和张警官,都有一种感觉涌上心头。 ‘她盯上我了’ 也许,到天涯海角,到...死亡。 此时,厉鬼再一次冲出来。 砰—— 有什么东西挡住了厉鬼。 不是咒文符箓。 “何人,敢扰贫道清梦?” 宛如大吕洪钟一般,从天而落的声音响起。 这声音驱散了阴寒,驱散了邪风。 也驱散了凌虚子几人,心中的恐惧。 “何人,敢扰贫道清梦?!” 七分淡然,三分愠意。 这附身白绫的厉鬼,当即被镇压在地。 刚刚还不可一世的厉鬼,被镇的跪倒在地。 章节目录 第86章 悲欢不相通 赤衣女鬼面带恐惧,待到这声音消失后。赶紧起身,大叫的逃跑,裹带着那一串白绫,还有凌空子几人身上留下的法力印记。 然而无论是凌空子还是马警官他们,都看到了这赤衣的女鬼,身上多出了一串水墨点缀的‘撇’。 身沾墨色... “这...这是什么个情况。”马警官看着眼前这突变的场景,神色有些呆滞。 刚刚那一股被厉鬼盯上的感觉刻骨铭心,他一度以为自己要完蛋了。 但这种感觉只持续了没多久,直到那声音的出现 ——何人,竟敢扰贫道清梦? “这情况。” 凌虚子一脸苦涩的看着眼前的情景,然后说道。 “她,被盯上了。” “这地方,有高人啊。” “多高?”一旁的马警官小心翼翼道。 凌虚子指着窗外的天穹万里。 “这么高。” ....... “找到你了。” 李卫缓缓睁开双眼,烈日高悬,太阳好。 刚刚稍微,打了下盹。 顺便,在那位白绫附身的厉鬼身上留下了点‘墨迹’。 只要她胆敢动用法力,即使是天涯海角,她身上的墨迹都会昭示她的位置。 得罪了道长还想跑? “这就是厉鬼吗,能通过任何痕迹与被害人产生联系。” 通过一通电话就能缠上他人的诡异能力确实是让人害怕。 “不过你能通过电话缠上他人,我也能通过你缠上我来缠上你。”李卫淡淡的说道,同时起起拍了拍道袍上的尘土。 该下山去了。 下山时,李卫给王海强拨了一通电话,电话那边便是要找梦中的小楼。 刚刚反向追踪厉鬼,在梦中李卫也得到了许多的信息。 虎门、卿月楼、花魁、刘梦琳。 这些信息就足够了,这不是距离多远的事儿,稍微查看一下虎门,卿月楼。 乃是一处旧址,地处虎门,当时发生了一起火灾,将地方付之一炬,也将当时卿月楼最美丽的花魁,刘梦琳也付之一炬。 红颜消陨,执念,怨恨,大火,吊死的白绫。 李卫思想片刻,现在就是等她再忍不住使用法力。 到时候,就能定位到她。 不过李卫并不着急找到她,而是打算去追溯追溯她的因果。 怨鬼的形成尚且有如此的因果,更遑论厉鬼呢。 “下山去看人间百态去...” ... 虎门距离博城并不太远,都在广省之内。 现代交通最大的便利就是去哪儿,随时能上车,随时能去。 在车水龙马的都市之中,李卫这出尘之人气质虽然斐然,却也无太多人关注。 人人都低着头,人人都活在自己的小天地里,并非是不愿意抬起头来仰望天空,而是抬头太累。 还是低着头舒服。 “小哥,去哪儿?” “泗水街,好老的街了。”出租车司机听到这街道的名字,有些意外眼前这年轻人要去这样的地方。 李卫却是笑道。 “这街,有多老?” “嘿,大清那么老的街了,从那里能看到虎门海滩。”司机大哥笑道:“能看到虎门销烟的呢。” 司机大哥总觉得眼前这年轻道人的气质特别的清静讨喜,不由得多说了些话语。 “啊啊啊啊呜呜呜呜!” 车前座的副驾驶上,有一个小小的婴儿正在哭泣。 这司机大哥有些窘迫,说道:“抱歉抱歉,客人,我...家里只有一个人,在外面跑出租,还要带孩子,要不我费用算你便宜些?真的很对不起。” 司机大哥一边还手忙脚乱的给婴儿喂早早冲好的奶。 李卫这时才看到车后贴了一张告示,说的就是司机一个人单亲带孩,还要养家糊口,让客人能够担待担待,深感抱歉。 如果不是真的困难,谁又会带着孩子出来奔波呢。 司机大哥连连道歉,虽然这个世界上好心人是多的,大部分人都不会介意他带个孩子在车上,毕竟人都有难处,不过那也是孩子安静的情况下,如果路途比较远,孩子又开始哭闹的话,一般人看到这种情况会选择道歉然后下车的。 司机大哥也不怪客人,毕竟客人花了钱也有选择正常车辆和正常环境的权利不是吗。 此时,李卫却是看着小孩,微微笑道:“别哭了...” 语气轻柔好听。 同时,李卫还轻轻的吹了一口气。 带着山韵自然的仙气轻轻吹拂,拂过了这婴孩的小脸蛋儿。 两个字就将这个孩子哄睡了,小家伙还打起了呼噜。 此时,司机大哥有些愕然。 自己可是要好一波才能将孩子哄睡着的。 “粑...粑...” 小婴儿在睡梦之中还扒拉着小手,面带笑意。 这一声爸爸让司机大哥充满了动力。 活着,总会有好事儿发生的。 “司机大哥,走吧,去泗水街。” “哦...好好好。” 司机大哥开动车辆。 一路上,司机大哥对李卫十分热情,滔滔不绝,讲述着虎门的历史,也讲述了泗水街的历史。 “在大清朝的时候,泗水街有一个很着名的馆子,叫做卿月楼,老一辈的人都知道那个地方,还有一个很漂亮的姑娘,叫做刘梦琳,唱曲儿好听,又漂亮,是卿月楼的花魁,当初好皇上都想来一窥芳容呢。” 司机大哥积极的给李卫介绍着。 “后来,卿月楼怎么了?” “不知道,听说是被一把火烧了吧,那漂亮花魁,也死在了这一场大火之中。”司机大哥顿了顿说道:“不过也有传闻说,她是吊死井中的,谁知道呢,这么多年前发生的故事了。” 在他看来,李卫是游客,既然是游客,便要将这里的背景,这里的故事和后面蕴藏的文化和一切都告知给李卫。 对于他来说,是故事。 而对于刘梦琳来说,则是一段真实的,经历过的人生故事,一段让她变成厉鬼的经历。 一段蕴藏着人间悲欢离合的事儿。 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章节目录 第87章 风花雪月 ... 来到这条古道老街的时候,李卫的第一感觉就是凋零。 一般这种街道为了经济效益,当地会将其划为景区。 不过景区也是有寿命的,他不是能一直吸引人来这里,逐渐的没落,荒废,改建。 将近两百年历史的街,逐渐被改成了步行街区。 故事,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了。 久到除了一些本地人之外,没有多少人记得这古来之事。 李卫在这人迹凋零的街区里游走,除了在这里留有回忆的老人,很少人在这里晃悠。 此时,李卫顺着痕迹来到了一处大树之下。 这大槐树看起来也很老迈了,比这条街区还老,也许这老槐树是承载着这条街区最多的生命了。 见证过去,见证现在,也许还会见证未来。 此时,李卫在这槐树的树荫之下,看到了一个格格不入的年轻男人,男人长相俊俏,皮肤白哲,身着长袍马挂,脑扎着不符合这个时代的小辫子。 坐在槐树的石椅下,似乎是在眺望着远方,在他身前,则有一把漂亮的古琴。 士子风流,不外如是。 李卫看着眼前正在眺望的青年,不由分说的坐到了他的琴前。 “先生好雅兴,树下抚琴。”李卫微微笑道。 这青年抬起头来看着李卫,表情略微有些意外,但也是笑道:“无非杂艺而已,道长见笑了。” “贫道此来是想打听一些事儿的。” “打听何事?”青年却是淡淡的笑道:“我在这儿挺多年了,有些事儿,我知道的,不知道的,都在这儿了。” “贫道来打听当年这里的卿月楼,刘梦琳,当年这里最漂亮的花魁。她当年的事儿。” 青年表情一怔,双目深邃,似乎着名字触动了他的脑海深处。 “卿月楼,刘梦琳吗...道长,你是想听故事,还是过往。” “贫道想听过往。” “人们来这儿,即使是知道卿月楼和刘梦琳,都只想听她的故事,而不是她的过往。”青年感慨道。 “于旁人而言,故事,还是过往,有区别吗?” “有区别。” 青年眼神深邃眺望远方,略带忧伤的说道。 “故事,是故事的,只有喜怒哀乐。” “过往,则有阴晴圆缺。” ..... 在这虎门之地上,有一处地儿,最风流。 乃是这一条泗水街道,这这儿说是烟花之楼,却是主要讨论音乐艺法,诗词书画,乃是一处雅处。 偶尔能传出一些风流韵事儿,也是一桩美谈。 绫罗绸缎,诗词歌赋,那士子风流,那佳人花魁。 其中最美丽的花魁,是莫过于那刘梦琳。 南方有佳人,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其中最妙的乃是那歌喉,唱出的戏曲儿就连那京城的高官南下时,都会特意来这卿月楼订一雅座,听听那妙曼的歌喉。 她是当之无愧的花魁,无数人趋之若鹜,也是无数人心中的白月光。 但她心中,也有一个白月光,是一介平民书生,当时他们因曲而相识,因琴而结缘。 你来唱罢,我抚琴。 他说,要进京赶考,有了功名,就能赎她,就能保护她。 为此,她守身如玉,等书生回来。 然而,一年又一年的等待,没有等来书生,却等来了。 大烟。 这个在其他地方早已流行,却始终没有侵入到泗水街道的事物,他来了。 大烟侵入了这风花雪月,诗词歌赋的泗水街道,让这烟花风流之地,成了大烟倾销之地。 来自异域的药物占领了这一条街道,烟花风流之所也逐渐的改成了烟馆——毕竟哪家的掌柜会拒绝利润更大的大烟呢? 最后还保留着风雅文艺的,也就只有那卿月楼了。 只可惜的是卿月楼的生意越来越差,风流士子们去了烟馆,当年那些风流书生们,也成为了一个个流连烟馆的烟鬼,不再谈论诗词歌赋,不再比斗琴棋书画,而是沉浸在黑色魔药带来的虚幻世界里,自顾自的沉沦着。 一日,一个当年在卿月楼颇有名气的贵人。 当年以琴筝双绝的书生,在卿月楼留下颇多风流故事的书生,他一脸消瘦落魄的在卿月楼前。 ‘给我点钱啊,给我点烟啊!’ ‘我要上天了,上天了哈哈哈!’ ‘刘梦琳,哥哥我来啦哈哈哈哈哈...’ 刚刚从烟馆出来的男人,闯进了卿月楼大闹了一番,然后他进入到了刘梦琳的闺房里,没有什么书生意气,也没有士子风流,只有为了大烟散尽家财后,连最后的脸面都失去了的落魄人。 他强行闯进去之后,发生了什么,没有人知道。 只知道,后来,一把火烧着了这卿月楼,那白白的丝绸缎子,化为了一串串赤金的火球。 大火烧尽了里面的生命,这里再也没有卿月楼了。 ... “如果刘梦琳能再等一年,男人就能回来了,带着他的承诺回来,告诉她。”青年略带忧伤的指着另一边的海滩说道:“从这里,就能看到男人,为家国所做的事情,可惜啊可惜,她终究是没有等到那个时候。” “那书生没有辜负刘梦琳,他只是用了别的方式来保护自己的国家和家园。” “进京赶考的路上,他见识到了许多事物,大烟就是其中之一,在那一年,大烟已经在华夏蔓延,他逐渐意识到,笔杆子,是救不了人民的,他遇到了一生的伯乐,改变了他,成为了他一生效忠的对象。也亲手,为他点燃了在虎门滩上的那一缕火。” 青年转身看着李卫,说道。 “他的名字,叫做林折徐。” 章节目录 第88章 虎门销烟 李卫默默的作为一个倾听者,没有插话,静静的听着他诉说的故事。“他参加了名为‘虎门销烟’的行动之中,他亲手烧掉了大量毒害同胞的事物,海滩上蒸腾的烟火,泗水街所有的人都看的到。” “滚滚的浓烟啊,烧啊烧。烧掉了这些罪恶的黑色膏子。” 随后,青年却是垂下了脑袋。 “那些将大烟卖到这个国度来的金发恶人不服气,他们打算通过用战争来打开我们的国门。青年去参加了保家卫国的战争。” “他没有参与完整场战争,他被炸断了腿和手,炸毁了面庞,他回到了故乡的地方,回到了这一片生养他的土地,这时候,已经没有泗水街了,街道被洋人们的大炮炸的不成样子,无论是当年的卿月楼,还是那一处处的烟馆,都荡然无存,成了一片废墟。” “都落得了个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春夏秋冬,那个男人在这里等啊等,等啊等,从青年等成了中年,从中年等到了老年,从意气风发的书生等成了虚弱残疾的人,从虚弱残疾的人等成了一破黄土。” “他知道,那个女人,已经不在人世了,也不知道,在等什么,也许,是在等生命的终结罢。” 听完这故事,李卫轻轻的叹气道。 “若是那刘梦琳能回首看去,就能发现,那男人没有离去,可惜啊,可惜...” 如果刘梦琳能够回头看一看这卿月楼前,等到老死的残废乞丐,也不会化为执念深重的戾恶之鬼。 “可惜,世间没有如果,刘梦琳到如今,还没能回头看过。” 青年无奈一笑,诉尽人间无奈事。 “如何,想去见见她吗?当年的花魁。” 此时,青年看着旁边的老槐树,说道:“即使你带我去了,当年的书生也只留下了遗恨而去,于事无有任何改变,我并非当年书生。” “你非当年书生,却也因情困在这里。” “并非我情。”青年摇头。 “却是你情。”李卫轻轻的说道:“你因他的执念而生,因他的遗恨而等,他没等到的,死去的,怀念的,都留给了你。” “这是诅咒。” 青年叹道:“他走了,让我替他等,难啊难啊。他倒好,一走了之了,唉...罢了罢了,跟你走便跟你走吧,若是不见见她,我这被创造的‘执念’,也无法超生解脱吧。” “请。” “嗯。” 这青年站起身来,轻轻抚着老槐树,低声细语着什么,似乎是在道别。 随后,他的身形逐渐变得透明,模糊,最后,消失... 青年的身影消失了。 风儿吹过,大树摇摆,这大树的树洞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李卫探过树洞,却见一古琴于树洞之中。 这古琴藏于树洞之中,经历风霜,见过时光。 留于此地的,他的执念。 “你的执念有好好的保留下来啊。” 李卫看着眼前的古琴,上面还有丝丝灵性残留,琴中,还夹着一张照片。 当年,他的执念所留于琴上,使得琴生灵性,而化为的珍宝。 “既然你是他执念所化,想必,你也很想见一件刘梦琳吧,不然,你也不会那么多年蒙昧藏于槐树之中...走吧,带你去见她。” 然而此时,李卫却是突然心血来潮,心有所感,突的呢喃道。 “这倒是不用多跑了...” ...... 此时,一辆警车行走在郊区之中,负责开车的马警官忍不住问道车上的凌虚子。 “现在是怎么样你们?那鬼...你们不管了吗。” “虽然有高人盯上她,那言出法随虽然将她震的元气大伤,但我们还是不能坐视不管。”闭目养神的凌虚子睁开眼睛说道:“厉鬼能通过害人,用害人的怨气来增添自身,一直这般滚雪球才如此强横的,若是再让她有机会害人,说不定会更麻烦。” “这一次那厉鬼若不是吸收了那母子怨妇的怨气...” 凌空子说到一半没说下去。 老实人,不擅吹逼,即使是没有吸收那母子怨妇的怨气,他们师兄弟俩也打不过她。 那般厉鬼,恐怕得有千般冤仇,还有天时地利相合才能创造出的怪物。 “我们找到她之后不一定要和她硬碰硬,这一次优势在我等。” 凌虚子沉吟道,手中的桃符剑,纸人皆是带满全身,可以说将全部的家当都带上要和这厉鬼拼上一拼了。 一路上使天地无极,乾坤借法之能追溯,终于是追到了一处老街。 此街为泗水街。 “马警官,张警官,你们两人在外等候吧,我们师兄弟进去就行了。”凌虚子拱手道。 马警官和张警官对视一眼,然后无奈笑着摇头。 “我们也一起进去吧,不是说我们的警徽有镇压厉鬼的作用么。” “可是...” “别可是了,这是我们的责任,一起进去吧...” 凌虚子也拗不过他们,便四人进入到了这破旧的商铺。 这商铺在附近也是极邪门的存在,开什么店什么店倒闭,有头铁的想要继续经营下去就是暴毙的下场。 “扯碎花笺,跌脚捶胸珠泪涟。自把青天怨,似此无灵验。嗏,翻作歹姻缘。庙堂前,诉尽衷肠,神目明如电光,应辜义不全。” 一身自缝的嫁衣,大红花冠,披着白绫。通体苍白的厉鬼,环顾着四周,似有怀念,又似有怨恨和痴缠,仿佛这是她渴望的,却又不愿面对的地方。 那种凄美和危险混杂的感觉,让几人有一种心生怜意和寒意交加的意思。 “生者无常,死后长消,赶紧投胎转世才是你的正道钱路,何必执迷不悟?” 此时,厉鬼抬起头来,看着眼前四人。 “尔等,也是负心人?” 厉鬼威压极强,几乎是让几人有一种喘息不过来的感觉。 凌虚子却想要祭出纸人法宝,却发现自己的手被白绫缠住,他脸色狂变:“糟糕,这里是她的亡处。” 到处传播恶意的厉鬼不愿意回到自己死去的地方,那是带着她们因果,痛苦回忆的地方。 然而这死去的地方却是她们的发源之地,也能让厉鬼快速恢复之处。 左右,皆是痛苦。 追来的几人几乎昏厥,只有凌虚子,模模糊糊的看到,一把古琴从天而落。 古琴隔绝了白绫,隔绝了冰冷的寒意。 一道仿佛来自亘古的声音,从门外走来了一白衣道人。 “尔,便是扰贫道清梦之人?” 章节目录 第89章 得罪了道长还想走 “高...人...” 凌虚子半昏厥的状态,却还是能看到眼前的画面。 道人度步生春风,将这屋内的冬雪寒意都吹拂的消散的散尽了。 灰白色的世界再一次充满了色彩,还有阵阵的春意。 冬日逢画色,恰似春风如沐。 道人的脚下生出墨色的莲花,将这里都带来了色彩。 他光是站在那里,就消开了无解的阴寒。 刘梦琳所化的厉鬼阴狠的盯着李卫,白绫一串串的朝着道人飞掠而去。 “退下。” 白绫似乎是被什么力量给弹走了一样。 这一幕让凌虚子感到震撼无比。 这到底是什么道法? 言出法随,既是术法呈现。 到底多高深的修为,才能做到这一点? 掌门师兄...做的到吗? 这女鬼虽然是满心恨意,却也不是傻的,想要借着窗户飞掠而走。 “得罪了道长还想走?” 李卫以灵力化墨,衣墨生出一道道的绳索来,将她死死的禁锢住。 “我要杀尽天下负心人!” 即使是被李卫用法力死死的禁锢住了,她的怨恨丝毫没少,反而是将自己的滔天怨念给释放了出来,也许这怨念不会对李卫造成什么影响,但他们若是散开... “高...高人不可...若是强行杀伐,她怨气散开,这片地方将会毫无生机可言。” 凌虚子强忍着打起了精神。 “心缠痴恨,却将怨恨泄于世间,你说你要杀尽天下负心人,却只是给自己宣泄怨恨找一个理由,当真开始杀伤人命的时候,你才不管对方是不是负心人。” 李卫淡淡的说道。 之前这女鬼可是想缠上自己的。 自己一个母胎单身到现在的大好青年,哪来的人心可以负? 刘梦琳此时没有回应李卫,而是面庞开始虚空变化,一个个黑气凝结成的人面在她的脸上不断的交替浮现。 李卫此时明白了。 这厉鬼是刘梦琳不假,但组成她身体的部分,不仅仅有她的怨气,还有当年,在卿月楼里被烧死的无辜人们。 他们怀揣着怨恨和不甘死去,怨气和刘梦琳的冤魂相结合。 不是一人的怨气,而是许多人的怨气结合在一起。 李卫至此已经有些了然,随手丢下一张照片。 这张照片,是当年那书生连同古琴,一起藏起来的,珍贵照片。 那个时候的照片十分的珍惜,一般人拍摄不起,也收藏不起。 这是当年的书生,和古琴一起留下来的珍宝。 当厉鬼刘梦琳看到这张照片时一愣,那滔天的怨气居然停止了向外播散。 “虎门销烟,当年华夏英雄,于此地,焚毁了洋人们倾销而来的大烟,这毁掉了泗水街的事物,暂时离开了这里。” “这一次销烟虽然并没有真正的将大烟逐出华夏,却是奋勇的,反抗的第一枪。到如今,大烟已在华夏基本绝迹,虽然也有些虫豸在暗,却已不复当年之勇。” 李卫平淡的叙述着事情。 刘梦琳周身的怨气,有几股彻底消散...这些在卿月楼的人,对大烟恨之入骨。 大烟毁掉了风流士子,风雅秋月的泗水街,也让烟鬼烧毁掉了卿月楼。 此时,眼前这女鬼的眼神恢复了几分清明,却是恨意难消。 她还有怨厉,特别是看到了那横亘在中间的古琴时,更是眼神复杂。 爱意、恨意、迷惑、不解。 “出来吧。” 此时,古琴幻化出一个人形来,乃是一长褂扎辫的青年。 在看到这青年时,刘梦琳的怨气大增,双目泣血:“你...你这负心人,张明武!” 这张脸,忘不掉,无法忘。 即使是过了那么久,他的面容还是会萦绕在脑海里。 爱是真,恨也是真。 “我非张明武,我乃是应他执念而生的一缕念头而已,只是...一把琴罢了。”面对能够撕毁自己的庞大怨念,古琴之灵并未有退缩或者畏惧,只是轻轻说道:“张明武当年,并未有抛弃你。” “当时的洋人烟侵入华夏,他一路见闻,深知拿起笔,无法保护你。放下笔,无法见到你。” “他毅然决然的决定拿起了笔,为你,为千千万万个你,而去战斗。他给你寄过不少家书,可在那个年代,家书又哪里是那么容易到的了的呢...” “而当他的身躯无法再与洋人战斗时,他回到了家乡,回到了泗水街道,回到了卿月楼前,他想要告诉你,自己这些年做过的事,自己这些年里为谁而战斗,抛头颅洒热血。” “即使回到这里,已经没有你的影子,他还愿意守候,这里是他的伤心地,而他选择了面对。” 此时,古琴之灵挥舞手臂,一道道的画面幻化而出。 画面之中,是一个残废的书生,他被炸毁了一只手,被炸毁了面庞,他活了下来,成了一个丑陋的,残废的人,定居在这里,依靠帮人写信认字维生。 这里的人已经不认得当年士子风流的张明武了,只知道这里有一个天残地缺的残废人。 他再也不能弹奏心爱的古琴了,却还是将琴带在身边。 因为见琴,如见她。 春夏秋冬,张明武从未离开这泗水街道,等在这卿月楼前。 “我知晓你已去世身陨,明武对你不起,愿此生余生在此守候。” “若还有来生...” 张明武守在了这里,直到衰老,直到快凋零。 他在自己快要走不动路的时候,将琴,将照片,都葬在了槐树之中... 希望这古琴能够替他守候着这里,当年那风花雪月的卿月楼,和那第一的花魁美人。 他死了,但他的琴还在替他守候着,等待着。 看到这里,刘梦琳已是泪流满面,不复刚刚那怨恨煞气的模样,在了解了一切却才知道,蓦然回首,那人在灯火阑珊处。 只可惜,因为不想触碰伤心之处,即使是化为了怨鬼,一口怨恨滔天,也没回到这伤心地。 若是她这些年里,哪怕有一次回到了这一处伤心地,不说能见到他,也能见到为他一直等待的琴。 至此,余恨百年。 章节目录 第90章 封你五百年 红妆嫁衣,白绫衣裳。 红绣鞋,黑色柔顺的长发,那一张鹅蛋小脸是美丽动人。 漂亮的花魁,柔然嗓音的主人,就是如此的漂亮。 原来,这厉鬼是如此的漂亮,凌虚子怔怔的看着这漂亮的小脸蛋儿,他发誓这是他这辈子见过最漂亮的女人。 消弭了心结之后,她的戾气已经尽数消去了。 只是一个普通的,经历过风霜的少女魂魄在此而已。 此时,李卫依然是如沐春风的笑意,周围的一切宛若春日一般:“姑娘,心结可解?” “心结已解,多谢道长大恩大德,梦琳没齿难忘。” 刘梦琳擦拭掉眼角的泪珠,盈盈深鞠,对李卫行大礼。 面对这消弭了戾气的厉鬼,李卫叹气道。 “若你这些年来能回来看一次,都不会落得如此遗憾。” 刘梦琳不置可否,可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过去当是无法改变。 “敢问道长,我能...再听一曲吗?当年他弹的《凤求凰》。” “允。” 李卫道袍一挥,古琴自现其中,以墨成弦,连接了这古琴。 古琴有灵,乃是奏者当年执念,那青年盘腿坐下,轻抚起琴来,随后,奏音响动。 一曲凤求凰,乃是当年张明武,为刘梦琳弹下的琴。 刘梦琳则在一旁清唱。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愿言配得兮,携手相将。” “何日见许兮,慰我彷徨。不得与飞兮,使我沦辋。” 古琴,古女。 唱腔,戏曲。 那古来厉鬼的遗恨心愿,便是再和那抚琴的书生,再合一曲。 又回到了,卿月楼那风光时候。 士子风流,花魁锦簇。 ..... 凌虚子看着眼前的漂亮厉鬼,心情也是复杂。 厉鬼的形成非常不易,生前有多大的委屈和怨恨,才能滋生出厉鬼来,可以说,他们也是可怜人——当然,也仅限于生前而已。 然而此时,这位站在那里就能给房间带来春意的道门高人,脸上的春风微笑却是消失了。 随着笑容消失的,还有那满房的春意。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寒意,这一股寒意,和刚刚那厉鬼带来的寒意不一样。 厉鬼的寒意彻骨寒心,侵入骨髓,撕扯心肺,而这道门高人带来的寒意,却是如冬日冰寒。 却只有无情。 “你可还有遗憾?” 一曲凤求凰终了,刘梦琳抬起头来,楚楚可怜,让人怜爱。 而道人却是双眸淡漠,居高临下。 感受到了李卫的杀意,刘梦琳说道:“因小女子扰了上仙清梦?” “非也。” 对于李卫而言,刘梦琳首先是一个可怜人,她生前承受了许多她不该承受的。 时代,周围的人,都给予了她恶意和遗憾。 但同时,她也是可恨的。 害人杀人之事,也是真。 那马丽虽然是负心轻浮之人,但她也罪不至死,更遑论肚中胎儿,都被刘梦琳化为滋长自身的怨气。 刘梦琳没有多言,只是聚拢起最后的阴气。 遗憾,遗恨已经发生了,如今既然了解,散去了怨气。 但无论是人啊,还是鬼。 都想要活下去。 纵使知道,这是尘世蚍蜉,再撼大树。 然而此时,古琴却是出来说道。 “上仙...我愿,以我一命换她一命...” 刘梦琳有些意外,看着旁边,这和当年的张明武长的一模一样的古琴幻影:“你...” 此时,这古琴生灵却是无奈道。 “上仙你说的对,我虽非是张明武,却是承了他的执念,承了他的爱恨。” “纵使知道这爱恨并非我的,却也难以遏制...这边是刘梦琳对张明武的感情吧,也是张明武,对刘梦琳的感觉。” 李卫沉默没有回答琴灵。 琴灵转身来看着刘梦琳。 这刘梦琳恍惚之间,仿佛看到了过去,真正的张明武,就站在眼前。 当年的他,也是这么温柔的,包容,爱意。为她能够付出一切。 “明武...”她下意识的就叫出了张明武的名字。 此时,琴灵的身形开始消散。 他是当真要以自己的命,换刘梦琳的命。 “明武!明武!..你别走,别走啊!” 刘梦琳想要抓住琴灵的身形,可那透明的人影,却是在慢慢的消失,慢慢的溃散。 爱人再一次的要消失在身前。 “我非明武。” 琴灵将要消失的身影,说出了那句话:“我是他的琴而已。” 最终,古琴的身影仿佛散开的墨水似的,飘散于天地之间,这应执念而生的精灵,却是消散天地。 “他的意识是主动消散的。” 李卫看着琴灵消失的地方,缓缓说道:“他不是‘张明武’,却必须要作为‘张明武’而活着,而等待,作为诞生的生命,从生来就被赋予了不属于他的意义。” 即使没有一命换一命的事情,古琴的意识也会主动选择消失。 对于一份执念来说,他被别人赋予的生命和意义已经完成。 那既然意义已经完成了,他又有什么继续存在下去的必要和意义呢... 他是生命,又不完整。 此时,李卫看着啜泣的刘梦琳说道。 “贫道将你镇于琴中五百年,以洗涤罪孽戾气,到时候再以清清白白之身投胎,不带一片来,不带一片去。” “冤债,终究是要还的。” “小女子,谨遵法旨。” 李卫挥手,召来白绫,缠绕住了古琴。 眼下的古琴内,没有张明武,也没有琴灵,只有一片空荡荡。 等待着她的将是五百年的幽闭。 李卫淡淡道。 “五百年后,贫道自当放你出来。” 白绫寸寸,缠绕古琴。 她亲手裁的绫,他最爱的琴。 看着古琴,仿佛能见,当年花魁,风流才子。 章节目录 第91章 琴书画 此时,李卫轻轻对着还醒着的凌虚子点点头,然后便取着绕白绫的古琴离去。 于凌虚子的眼中,这道人的身影逐渐被迷雾笼罩,变得模糊,最后消失。 高人来无影,去当无踪。 另一边,像是凌空子还有马警官他们此时才转醒。 “师兄,那厉鬼呢...” 此时,凌虚子坐在墙角,神色复杂,看到师弟醒来,便回答道:“被高人带走了。” “高人...对了,我想起来了。” 凌空子想起自己昏迷之前,有一古琴从天而降,还有一道人走入。 那道人的到来虽然驱散了那彻骨的阴寒,但凌空子修为尚低,还是被厉鬼震晕了过去。 “他说,要亲自镇那厉鬼五百年,以洗清罪邪,待到五百年后,自当放她出来。” “五...五百年!” 凌空子一脸震惊,当觉不可思议。 谁能活五百年?这听起来太荒谬了吧。 谁的寿元,能活如此之久... 凌空子也觉得很荒谬,一脸复杂道。 “他到底是什么人?” “谁知道呢。”凌虚子搀扶起凌空子。 搀起马警官还有张警官,几人转醒后,出到门去。 门外,旅客正在路过这里,这条老街,还是不时的有旅游的人来过。 导游拿着喇叭,吆喝道。 “这里是最好的观景点,道光年间曾是有名的风花雪月街道,从这里,能直接看到金门沙滩上的景色,能直接看沙滩上的虎门销烟,当时林大人就是在那儿烧掉的洋人的大烟,虽然近现代的屈辱史从这里开始,但这由虎门销烟所引导的禁烟运动,维护了中华民族的尊严和利益,是华夏近代史反对帝国主义的重要史例...” 白衣持琴的道人路过人群,对着古琴说道:“不再看一眼?也许你此生,就再也看不见这泗水街道了。” 半透明的女子回头盈盈望去,却是再不回头。 “看够了。” 多少事,无论花魁,还是那缄默无闻的残疾书生,他们做过的,经历的,总是有人记得的... ...... 回到道观中。 古琴的灵慧已逝,灵性却还在,这古琴依然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灵宝。 “贫道讲你封于琴中,五百年里,以寂寞为伴,洗涤怨恨戾气。”李卫坐在青石之上,轻抚着古琴说道:“你可还有什么话要说?” “小女子无话可说,愿以此身洗涤罪孽。” 刘梦琳苦涩道:“小女子半生信佛,被佛陀之言所迷。” 李卫听了一愣,疑惑道。 “佛陀?” “小女子虽然被怨气浸染,对世人抱怨颇多。”刘梦琳面带愧疚。 世人抱怨颇多,这哪里是颇多,这简直就是仇恨世间了。 厉鬼化会将情绪放大化,刘梦琳生前仇恨自己的男人,转而仇恨所有的男人,再转而仇恨世间一切负心人,一切人。 李卫没有多言,便继续听着。 “当年我还未出来害人之时,便有佛陀时来开导于我,言说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刘梦琳无奈道:“小女子遭年笃信佛陀,就这么轻信了佛陀言语,开始杀死负心人,后来杀的红眼了,也不管对方是不是负心人,想杀就杀了。” “事后再想,哪有佛陀劝人拿起屠刀的...” 李卫淡淡的说道。 “当然是有的...不过那却不是佛陀,乃是一只稍大一些的百足之虫罢了。” “这...那他为何要小女子行杀戮之事?”刘梦琳不解。 “你杀人,散播怨恨,散播恐惧,人们恐惧,寻求信仰,寻求寄托,便得信仰,便得愿法。”李卫摇头道。 这假佛陀,也假的过分些了。 ...... 修为:地仙(蓝色)(五德初显,功德显化) 功德:99/1000 香火愿力:9 神通:天眼通(窥见真实、慑心镇魂、神目显化)、神足通(日行万里路)、他心通(未开启)、宿命通(能观灾劫)、漏尽通(斩念)、天耳通(能听方圆)、下笔如有神、琴声如幻 琴音如幻:琴音如幻,可共鸣天地灵韵,释得妙法。 李卫看着自己的面板,看着新解锁的神通,没有太大的意外,就是有些苦恼,这功德和香火愿力都卡在了九之极数,确实让强迫症有些难受。 不过既然卡都卡在这里了也没什么好说的,随即便没再照镜子,来到了门外。 此时的古琴的琴座下,以水墨字写‘封’字。 刘梦琳被李卫封禁入了这古琴之中,以五百年消解自身戾邪。 李卫看着眼前的白绫还有古琴,他们都失去了依附的灵慧,却还是一个灵异宝物。 特别是这古琴,古琴古琴,经历时光风霜,那木材上都有阵阵余香,让李卫不禁赞叹。 “真是一把好琴啊。” 李卫轻抚着眼前古琴。 这古琴残存的灵性也回应着李卫,透露出些许的喜悦。 他日若是这古琴再生灵性的话,就不是张明武了,而是拥有真真正正自我的灵魂。 李卫来了兴致,拨动古琴弹奏,白绫残存的灵性翩翩起舞,变换成各种各样的形态。 除了这古琴弹奏之外,白绫不会对任何事物产生反应。 只为他的琴而动。 接着在山上,就是平静的生活,平静的过。 弹弹琴,作作画,玩玩字。 对于古琴技艺,李卫还是倾注些认真去练的,自己身上的法力能和琴音共鸣是真,但秦艺不精也是真,有时候对于音奏情感的偏颇都会影响到法力的外相表现。 习练琴艺对李卫而言,更像是习练一门‘神通’了... 琴如道法孕神通。 本来在山上弹弹琴,作画修炼的日子还算不错,却听道观门口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有人上来道观了。 却是一个老迈蹒跚的老婆婆。 这老婆婆李卫却是不会忘掉她的脸庞的。 “白居士,别来无恙?” 章节目录 第92章 深山佛庙 来者正是白月月。她现在也是彻底的融入到了老年人的生活之中,手戴玉镯子,穿着红绿衫,略微有些发福的身子和白色布鞋。 和当年风华绝代的相貌相比,现在的样貌外相更让白月月满意。 她要的不是风华绝代,而是和他相衬。 白月月行礼道。 “上仙。” “不必多礼。”李卫笑着说道:“看来你如今是过的不错。” 白月月盈盈一笑,虽是老迈,却能看出当年风华绝代。 “还是托了大仙的帮助。” “举手之劳而已,算不得什么帮助。”李卫摇摇头,对于白月月的抉择还是相当佩服的,放弃自己多年以来精修的修为,就为了情之一字。 白月月也说了,自己最近的生活很幸福,能定居在家乡了,丈夫叶明也老昂一装,去找了个机械师的工作来。 日子平凡却也舒适。 一番寒暄后,李卫说道:“白姑娘今日不是来谈天的吧。” “确实不是,而是有事要跟您说。” 白月月掏出了一份大红的请帖来。 请帖红彤彤,喜庆的紧。 “大仙请看。” “嗯?” 李卫看了这请帖,方正工整的写着邀请函。 百足寺开寺大典,诚邀四方人、妖来参加这百足寺的开山大会。 “百足寺?” 李卫愕然道:“百足蜈蚣的寺庙?” 这请帖上的淡淡妖气是掩盖不住的。 “嗯...邀请者确实是一个精怪。” 好家伙,那蜈蚣精居然真的敢。 “你要去么?” “我要是会去这种妖族聚会的话,就不会这么多年都隐姓埋名的到处奔波了。”白月月有些忧愁道:“我担心的是,他是怎么知道我是妖怪,找到我,邀请我的...” 这才是白月月最担心的,这百足蜈蚣的行径如此明显,将刻意隐藏自己的白月月‘邀请’出来,这其中有几分真心实意,有几分威胁谁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的是,这个妖怪在破坏她平和自足的生活,她不想这种事情发生,也没多考虑,便来到了这象门山上太虚观寻求李卫的帮助。 李卫沉吟片刻后说道。 “你这邀请函贫道便帮你收下了,恰好,贫道也在找他。” “多谢。” 白月月犹豫后说道:“我之前有些联系的化形妖物,表示也收到了祂的邀请函,而且他的修行人朋友也受到了邀请函,祂貌似...是要将这一代的灵幻之属都邀请了个遍。” 李卫此时想的是,祂居然没邀请自己,也不知道对方是个什么标准。 ..... 位于南方广城的一个道观之中。一个位于冷寒高山之上的老道人疑惑的看着旁边的两位道人,疑惑的说道。 “你说,言出法随?” 凌虚子和凌空子连夜赶回了白云山上白云观,将经历见闻一一诉说。 老道士听完只是略带疑惑,随后摇头道。 “应当只是修为高深,做出类似言出法随的效果而已。” 以老道士的见闻,实在是不理解言出法随到底是何种神异。 不过以法力而言,能做出类似言出法随的效果,还能够收服如此厉鬼,那也绝对是法术高绝之人。 凌空子也没有多说,他那时候已经昏迷过去了,不过他能证明的是,那位高人用言语就能让厉鬼震颤。 却是一道妙高人隐隐于市! 正当两人再想讨论之时,白云观上突然得到了一请帖。 却是那百足寺要开开门大典之事。 “百足寺...原来如此,我倒说这假佛为何要如此猴急的将自己的法力收回,不惜抽干信徒身上的生命和法力,原来是想要在新年伊始之前将法力愿力功至圆满。” 白胡子老道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子,眯着眼道。 “祂这番行径本就是倒行逆施之事,居然做的如此大胆还敢邀请我等去参加他的开寺大典,居然如此嚣张。” 新年新气象,与新年之时,辞旧迎新。 “这妖怪那么嚣张...竟然邀请我等,哼,那就去上一遭又如何。” “带上符箓,去和这山妖盘上一盘。” ..... “请帖我是给你们了,反正是你们抢的,不管我事儿啊。” 黄三郎严正声明的将手中的请帖交给了白河,还再三声明了请帖是白河抢的,而不是自己愿意给的——当然真实情况确实是黄三郎将请帖给了白河。 他可不愿意去蹚这浑水,这假借佛身意欲‘成佛’的大妖怪可不是他这种黄鼠狼精可以沾惹的。 白河收下了请帖,轻轻点头道:“谢了。” 此时,白河看着一旁的王海强啧啧道。 “虽然已经调查出他的位置了,不过祂如今居然选择了主动暴露...” 王海强思来想去,只能用一个形容词来形容。 嚣张。 很是嚣张。 关于这所谓的百足寺,也正是之前白河王海强等人查找到的地点,原本还想着低调调查不打草惊蛇的,没想到这所谓大佛,居然也没有想着要隐藏自己的行踪。 “那我们之前的辛劳都白费了?” “也并非这样,也许是因为知道自己在被调查,所以才用这样的方式来提振自己的士气,削弱我们的士气。”白河淡淡的说道:“该怎么调查怎么调查,该怎么行动怎么行动,一切照旧,他既然大摆鸿门宴,以表士气,那我们也大大方方的去。” “他再如何粉饰彰显自己,也不过是一介牛鬼蛇神而已。” 王海强也点了点头,没有多言,只是闲暇的时候告知李卫,已经知道了那位大佛的位置所在。 大佛所在之处,乃是一偏远山区的无名小庙里,不过这无名小庙,现在改名成了百足庙,将在新年伊始之时,开佛门大会,接待妖怪和修行人,以期新年之许... 李卫那边也只是表示知道了,并没有说会不会去。 王海强也没有多问,便准备和白河他们这一众国安准备去往这深山佛庙。 章节目录 第93章 应劫 出门之前,李卫准备了不少东西。 墨竹、墨鸡,带上他们十分的简单,将纸卷起来就可以了。 还叫上了白山君。 “白山君,这一次要面对的可是大妖怪,可不要发憷了。” “哼哼,本山君才不怕什么大妖怪呢,是龙也得盘着。”白山君雄赳赳气昂昂,后面有李卫这位‘大仙’坐镇,他就是个狐假虎威又如何? 李卫笑了笑,将神足通加持在白山君的身上。 “走,下山去,他既然敢那么嚣张,贫道就比他还嚣张。” ...... 车辆在山中行进着。 国安、道门修行人都在车里面。 在颠簸的山路之中坐车不太好受,车内的氛围并不算热烈,也不知道是因为颠簸还是因为要拜妖山庙宇。 白河倒是感觉还好,问道旁边的青凌道长说道。 “道长,你知道,这妖魔在作甚吗?如此嚣张,在知道被盯上的情况下,还这样行事。” 青凌顿了顿,想到了下山之前,掌门师兄叮嘱的话语,有些事情是可以对国安他们明说了,也没有太多隐瞒。 “他这是在以最主动的姿态‘应劫’。” “应劫?” “你们应该知道了,那玩意绝对不是什么真正的佛陀吧。” 白河不置可否。 “祂虽然不是真佛陀,但却也想要做真佛,褪去凝土身,化为真佛躯。祂想在新年伊始之前,化劫而得新生。”青凌淡淡的说道:“你们,就是祂最后的劫,劫过了,祂便能褪去妖躯,以之前收集而来的香火信仰,化为人心真佛。” “这样吗...这灵幻的世界还真是多姿多彩啊。” 白河摸了摸下巴,总觉得涨了姿势水平。 “还想知道更多吗,我们青云观愿意举观加入国安,为国家效犬马之劳。”青凌借着这个话头便说了上去,满脸的伟光正。 白河假装听不明白,摇头道。 “这个,我需要和上级沟通,不是我们能够决定的了的。” 青凌盯了白河好一会儿,笑道:“白先生,我想以我们的熟悉关系,应当不用那么的生分才对,有话...尽量可说。” 和青云观合作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倒是也不用这么藏着掖着,白河顿了顿说道。 “我知道,无论是你们还是白云观,都想进入国安系统,为国家效力,你们这么热情若说没有目的,我是不信的。像现在我们的合作,不也是为国家效力么?而且你们斩妖除魔都能在我们这里领取到很大额度的经费,也算是互惠互利吧。” “青凌道长,我希望你也能理解我们,无论你,还是我们,都是需要被限制的,明白吗?” 白河也不是在忽悠青凌,他也的确受到限制,甚至能和哪个修行者门第能合作都不是他一个人能主导的,无论是白云观还是青云观,能那么堂而皇之的参与到国家安全的行动之中,都是经过了层层审核才放出去有限度的权利。 毕竟权柄,如猛虎,放出去简单,收回来就难了... 青凌可不是什么深山修道的老不知,他都是懂得的,点点头道。 “贫道明白的。” 白河确实对这些修行人的画风有些疑虑,修行人不应该是淡泊名利才对吗,现在无论是白云观还是青云观的修行人,都对官门的身份趋之若鹜。 面对白河那疑惑问询的眼神。 青凌沉默片刻后,说道。 “你觉得,现代妖异与修行人,多否?” “少。” 白河言简意赅道:“如果多的话,我们国家安全部门的权利就不是这样子了。” “对,少。”青凌说道:“但在过往的神州大地,修行人是很多的,有行走的妖怪,有天材地宝,有仙门道修,可随着灵气的枯竭,这些东西逐渐的不复存在了,到了大明时期几乎就只剩下了些许宗派在正常运转,后来几乎就剩下旁门左道在了,因为灵气枯竭,我们的修行变得更加困难,我们的前路更加泥泞,甚至连获得法力...” 青凌说到这里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略过说道。 “灵气的枯竭和消失,让我们需要从更多的渠道来获得修行的力量。” “比如说,王朝气运,让我们和王朝绑定在一起,以气运辅助修行,王朝气运鼎盛,则我等鼎盛!” 青凌有些无奈的说道。 这古修行人不屑为之的左道捷径之法,在现在居然是唯一可行的正道。 白河精神一振,突然豁然开朗了。 果然加入公门对他们来说是有益处的,难怪如此的趋之若鹜呢。 此时,白河摸了摸下巴道。 “既然从大明就开始,总感觉你们最近才冒头的,之前都没听过这些事情。” 从记载来看,系统的接触这些修行人已经近现代的事情了,资料记载也是修行人自己找上门来接触的。 “之前吗...嘿嘿。”青凌眯着眼说道:“谁敢跟蒋家和鞑子绑定气运的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事情,我们可不敢赌在他们身上,你说是吗?” “哼哼,我明白了。” 白河心中已经是了然为何这些修行人要加入国家安全部门。 虽然是互惠互利的事情,但对方还算坦诚。 两人谈天之时,前方忽现一阵迷雾。 似有金雾淡淡浮现。 这时无论是白河还是青凌都收起了攀谈的心思。 这山外天阴沉沉,可这山内却是隐有金光宝相浮现,天边隐隐有雾霭佛光,温暖无比。 没有深山的湿润,只有暖日初阳的微醺,风光大好。 隐隐有音乐声响起。 路过小道时,能见道路两侧有僧人奏乐,鸣唱佛乐。 这些僧人戴着不见面目的笠帽,手持乐器。 大磬、木鱼、引磬、铛子、铪子、铙钹、铃、鼓、钟、香板、梆、唢呐。 “那么多和尚?” 白河皱了皱眉头,之前的资料调查,这里应当是只有那妖魔盘踞才对,怎么多了那么多的僧人,这前后也没多久的时间,就有如此变化? 寺庙金碧辉煌,让人仿佛真正的置身于无忧无虑的西方极乐世界。 在路的尽头,有一个看起来年轻妖艳的白袍僧人,僧人唇红齿白,端坐于莲台之上,双手合十,脸上带着拈花笑意,身旁有戴着斗笠的僧人给他撑起七宝琉璃伞为其遮阳挡风。 金光照射在诵经的僧人脸上,如此的宝相庄严,身后就是镀金佛祖的神像。 得亏在场都是心志坚定的人,不然的话真的会发自内心的觉得。 佛祖,就是这样吧。 “阿弥陀佛,恭迎诸位大驾。” 章节目录 第94章 大佛 青年僧人睁开双眼,目生双瞳,温文尔雅。起身来迎,走过之地竟生花朵,有春风飘摇之意。 “阿弥陀佛,贫僧乃是这百足寺的主持,百化玄师。”百化玄师站起身来迎接,礼数十足。 这般礼貌相迎,让一部分人不知所措,结合刚刚那见到佛陀的场景,让不少人都心智动摇。 难道,他真的是佛陀吗... 讽刺的是,这百化玄师说是邀请了许多妖族同道来这里,却没有一个妖物来,反而是只有修行人还有国安的人来‘赴宴’。 “装模作样。” 青凌出言冷冷道。 只见他双眼带着一股子淡淡的金芒闪烁,似要看破僧人的伪装。 然而看完之后青凌的眼神微变,原本以为能看到个丑陋的精怪。 但他只看见了一个浑身散发着拈花佛笑的青年,内在也是点点佛光点缀,不外如是。 这代表着,要么眼前这个拈花微笑的青年是真正的得道高僧,这想想都不可能,要么就是这家伙,修为比他要高的多的多。 “阿弥陀佛,贫僧并无恶意。” 百化玄师眉目带笑的盯着青凌还有白河他们,招待那些手下奉上茶水。 散发着清香的茶水奉上。 浓郁馨香,飘荡在人群之中。 白河也不知道对方要搞什么鬼,便也大大方方的坐下了。 气势这方面可不能输了。 “请。” “请。” 百化玄师亲手给白河奉上茶水,丝毫不像是挥手抽干人的妖怪。 “你这是知道我们要来,设了个鸿门宴了属于是。”白河看着清香的茶水调侃道。 百化玄师斟茶笑道。 “贫僧确实诚意十足的恭请于尔等的。” 此时,百化玄师顿了顿,似悲天悯人的说道:“贫僧欲入华夏国籍,以佛理教化世人,使人间之人得到教化,不至于流连人间地狱。” “你这宝相庄严的样子装的是像高僧,做的却是什么龌龊事。” 白河上前质询道,现在他知道了这些妖物的目的了。 不就是为了借着这华夏奔腾的国运向上而行吗。 “你做的那些事情,怎么会觉得我们愿意和你合作,让你攀附国运?” “阿弥陀佛,贫僧所做一切,皆是为渡人。”百化玄师悲悯道:“待我成佛陀,洗净人间污秽。” “那空闻和尚如何说?” “空闻他被愧心所扰,前路迷惘,心魔滋生,疯病缠身,与死无异,贫僧乃是帮他解脱。” “那厉鬼呢?也是因为怜悯众生?” 此时一道声音响起,说话的乃是一纯白道袍的老道,挥舞拂尘,淡淡道:“贫道粗通一些卜算法门,算的出来,那虎门厉鬼之所以会害人,与你不无关联,你纵鬼害人,又如何?” 老道旁边跟着凌空子和凌虚子,乃是白云观上道人。 青凌看着老道士说道。 “一真子掌门,您亲自来了?” “哼哼...贫道老当益壮,如何不能亲自来?”一真子眯着眼笑道:“倒是你家那老道士居然没来共襄这百足寺盛举,当真是可惜了。” 青凌没有多言,转头看着那百化玄师。 这百化玄师也只是微微笑道。 “阿弥陀佛,这有需要刀斩之物,才有刀存在之意义,若是此世再无厉鬼邪妖,尔等又去哪里斩妖除魔,若不斩妖除魔,尔等又去哪里释放这习得的一身法艺,又去何处锤炼自己的修为。” 僧人语气缓慢的说道。 “承认吧,尔等的内心之中,也在想着,也是在希望着,那妖魔厉鬼的存在。至于于贫僧而言为何如此做派,是人当受苦难时,才能知平安幸福之珍惜,才能真心皈依佛门,得内心安宁。” 僧人语气平缓,仿佛娓娓道来,陈述事实。 让人不由自主的信服。 “妖僧多言。” 青凌脸色激动的站起身来,赶忙背诵清心的真经,压抑内心念头。 若说谁有这么想,谁没这么想过,那都是人各自知。 但想归想,都只是隐藏在内心深处的种子,这样赤果果的被勾出来,若是不好好压制,怕是要化为心魔业障。 一真子脸上的表情也不太友好,和青凌一样也在背诵清心真言。 “啧啧,没有需求你就用这种恶毒的方法创造需求。”白河将手中的茶倒掉:“你果然...是妖魔呢。” 百化玄师笑道。 “追根究底,厉鬼非贫僧所致,要贫僧说,造出那厉鬼的人间,才是邪魔。” 白河没有多言,行动表示,直接拿出了枪火,没有任何犹豫的,朝着百化玄师射击。 射击的枪火洞穿了百化玄师的脑袋,却是流出了阵阵的黄色脓水。 这只是一具假皮囊而已。 “阿弥陀佛。” 妖僧百化拈花带笑,周围佛音阵阵急促起来,周围起了无名佛风,将百化玄师的莲台向后拉扯,他又回到了那高台阳伞之下。 “今,虽无乱世,人心却乱。高坐之人无视人民之苦,滋生戾气,心魔摇乱。” “我欲弘佛法于天下,渡万民过无涯苦海。” “如是我闻:一时,薄伽梵,游化诸国,至广严城,住乐音树下,与大苾刍众八千人俱,菩萨摩诃萨三万六千,及国王、大臣、婆罗门、居士、天龙八部、人非人等,无量大众,恭敬围绕,而为说法。” 佛法梵音,出口轻吟,这百足禅院,化为如来净土。 梵音平复着所有人的杀意,但那些口诵佛乐的僧人们却是快步朝着人们走来。 “今日今夜,乃是我百足寺开庙大典,也是贫僧破境之时,还望各位宾客能安静的待我脱壳化佛,使我能成佛陀,多谢诸位。”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咒鸟符现——”一真子口诵符咒,凌空子和凌虚子背着的木背包里,鸟符飞现,一时间这纸鸟漫天,似要将那 “念起都天大雷公。霹雳震虚空。念起铜兵千千万万走无踪。强神恶鬼不伏者。五雷破火走无踪。吾奉太上老君。神兵火急如律令。” 青凌指尖烁电,丢出一张紫色符咒,虚空唤来雷电。 “枪给我。”白河一把从旁边有些犹豫的狙击手拿过狙击枪,亲自动手。 那狙击手已经逐渐的被阵阵佛音给迷住了,根本无法对他下手。 白河自付心志坚定,心中之神,乃是国法和秩序。 扰乱秩序和国法者,无论是神仙佛陀,那皆是妖魔!拔枪对之,无有犹豫。 破邪的雷电和符鸟一同落下,狙击枪带着无匹的动能。 却只有一声——“阿弥陀佛。” 百化玄师的皮囊破裂,有东西从佛寺中冉冉升起,绽放着金光。 乃是一尊镀金大佛,悲天悯人。 那镀金大佛,才是他的本体。 章节目录 第95章 墨竹化天路,仙人天外音 佛出天地光耀。这镀金大佛仿佛佛祖降世。 “不行,我没办法对他开枪。” “我也没办法。” “佛祖保佑我...” 原本还能抵御迷惑梵音的人,在看到这拔地而起的金色大佛之后是彻底没办法反抗了。 金佛耀世,渡,一切灾。渡,一切苦。 除了个别心志坚定之人没有受到影响外,也就一真子和青凌这样的道门高人不受到影响了。 凌空子和凌虚子都被影响了,满脑子佛陀梵音。 “他就差一步了。”一真子表情微变,说道:“祂的佛身快要成了。” “成了之后,祂会怎么样?”白河在旁冷道。 “彻底的褪去妖壳,泥胎佛身化为金身,修为大增,更难对付。”青凌沉吟道:“那时候我们要面对的就不是借泥胎身的妖怪,而是真正的佛了,假如现在还有所谓的大雷音寺的话,直接就渡他去西方极乐世界,成为天地诸佛中的一员,受万民敬仰供奉,过去一切罪,一切业障,都尽消除去。” “是的,若还有雷音寺的话,直接封敕与他,我们怕是对他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一真子勉强维持着纸鸟的行径。 “但问题是,现在并没有所谓的天庭和雷音寺,就算有,就算他成佛了,也是活着的生物。”白河端起狙击枪说道:“只要是活着的生物,就会受伤,就会死亡。” 此时,白河给对讲机信号,他已经留有了后手,但这后手不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是不会使用的。 另一边。 王海强他也没有受到影响,除了心志还算有些坚定外,还有就是,他心中有一位真正的仙人... 每当快要被梵音迷惑的时候,观想他的样貌,他的心境就能清明一些。 他当即拿出手机,打开保存的照片。 是了,是那张‘白虎道人图’,大学比赛的拿奖作品! “快!你们心中想着这张图,就不会被迷惑了。” 王海强开始群发这白虎道人图,有些意志尚存,但勉励抵抗梵音的人在看到图片后,观想之后立得清明心境。 一开始凌虚子和凌空子都在观想着自己白云观的祖师爷来抵御梵音,然而在看到这白虎道人后,竟然清明大增。 观想这白虎道人,比观想自己的祖师爷还有用! 凌虚子看到这白虎道人图后,震惊呢喃道:“这...这是...” “这是什么?”凌空子也观想这张图,复得清明。 “这就是上次帮我们收服了厉鬼的那个高人啊...” “这...这...真的?” 凌空子震惊无比。 是他?那位高人? “我记得很清楚,我怎么可能忘掉那高人的样貌。” 等一下,观想他的图画,比观想祖师爷的图画还要有用。 他到底是什么人? ...... “今日乃贫僧的无量劫数,度了这无量劫数,贫僧便是真佛了。” 佛陀金身抬头望着天穹,一片片的金云覆盖天穹。 接受供奉多年,隐藏深山受香火朝拜,终于等到了今日,待到成佛之时... “渡我,也渡你。” 金光洗礼着佛陀的身躯,那些被雷咒轰出的裂纹开始修复,被纸鸟啄走的泥胎开始生长,被狙击枪洞穿的口子正在填补。 这是他的最后一个劫数,只要过了,那就是万里天穹一片晴。 正当此时,天空突然一片清朗之气滚滚袭来,盖过了这金色的佛光,盖过了这梵音阵阵。 那天外的清光撕扯了天边滚滚佛光,仿佛尖刀一样,从天穹斩落而下。 一根根的墨色竹子从天穹开始倒悬生长,将这快要化为一片佛陀净土的深山老林,顿时染上了一篇墨色。 所有人都对这突然从天穹之中倒悬出现的墨竹感到震惊。 一阵古琴乐声袭来。 琴音清雅古典,节奏轻松明快,宛如大地复苏,万物欣欣向荣的初春之景,这声音盖过了这让人失去自我的夺命梵音。 让所有人都恢复了过来。 百化玄师也听到了这奔腾的古琴之声,在淡化他的消解梵音。 是何人? 巨大的佛陀抬起头来,天边倒悬生长的墨竹铺成了一道自天而下的道路。 半片天空都被倒悬生长的竹林所覆盖,而在竹林之上的,是一巨大的白虎,白虎背着一弹奏古琴的道人。 这《阳春白雪》的古琴奏曲就是从这而来的。 白虎背着道人,一步一步的从天空中被墨竹撕开的裂口中走下。 和百足寺百僧人奏乐迎客的气派相比,这道人的气派确实是没法比,但这道人却有一种,身在那处,却已能抵寺庙百人的感觉。 一曲《阳春白雪》让这里的人都醒了过来——这古琴还真好用。 虽然他已经失去了自我意识,却还有星星点点的灵性在里面,能够自动弹奏张明武生前会弹奏的所有曲子。 自动引导弹奏的曲子能作为李卫法力的媒介,以曲音不同变幻为各种各样的形式与法理。 如果说法爷施法是要法杖的话,那么这古琴就是李卫的法杖。 “何方高人,贫僧有失远迎。”百化玄师的佛身震动,阵阵梵音此起彼伏,却是在掩盖自身的慌张。 眼前这骑着白虎的道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祂在这里盘踞不知多少岁月,眼线遍布,从未听过有这么一号存在... “蜈蚣,也妄称佛?” 李卫张口一言便点破了这百化禅师的蜈蚣身,让这百化玄师更是狂震。 自己应该已经将蜈蚣身褪的差不多了,对方怎么知道的? 是看穿自己的?还是说...他也是从过去时代,活到现在的修行人。 不,不可能,修行人怎么会有那么长的寿命,这些修行人,在仙人爵迹之时,就再也没有了前路。 “阿弥陀佛,道长不如等贫僧先行化去劫难,再来好好说道说道,如何?” 百化禅师嘴上如此说,那偌大的佛掌就朝着白虎道人拍去。 此时,古琴曲再动。 是《广陵散》。 琴曲一把从阳春白雪一般的春意连绵变得杀气蓬勃。 应《广陵散》曲,倒悬于空中的天竹之路,墨竹尽皆拔空而起,化为漫天竹雨,点点行星,落于大佛金身之上。 章节目录 第96章 竹琴化雨落纷纷 竹雨落缤纷,点点星墨染天穹。这如诗如画中的一幕,配上这《广陵散》端是个杀气蓬勃。 落下的竹雨动能强大,每一棵都堪比狙击枪的子弹。 竹雨落下,竟直直贯穿了佛陀泥身的身躯,并且没有自己修复,仿佛这墨竹之上,有什么能让他组织愈合。 “为什么,为什么我的香火愿力不能用了,快修复我的佛躯啊!” 百化玄师催动着自己收集的香火愿力。 那么多年了,就为了这一刻,怎么可能就此功亏一篑? 然而香火愿力这一次似乎并不听话,没有去填充,去修补... 为什么? 啊... 等等。 古老的记忆从遥远的过去想起,他想起了,那亘古而来,就存在着的,就高高在上的那些存在。 祂们古老,祂们无情。 祂们封敕神灵,祂们构建秩序。 祂们带来神通妙法...祂们...也带来了...灾祸。 “你们...” “不可能,不可能是你们!” “你们这种古老的仙人,古老的存在,为什么还能存在于世?你们这些天仙,不应该已经消失了才对吗...” “你们给人间带来了修行的法门,给我们带来了灾祸...” “我们的同胞被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家伙们无情的封禁...” 没有了刚刚不为所动的悠然,只有一种来自原始的情感——恐惧。 巨大的佛像开始后倾,祂的泥胎身被这墨色的竹子贯穿,消磨,这对于凡人来说无比难缠的金刚佛陀之身,在墨竹的尖锐下不堪一击。 .... “不可能是你们...” “不复存在...” “你们这种...古老的存在...” “你们给人间...带去了...” “我们...高高在上的家伙...” 声音断断续续的,被迷雾笼罩,声音也传不下来。 无论是白河还是一真子,还是青凌,都死死的盯着天上的战场。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白河,所谓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他早就让自己的队友们都往后退,不管这来的人是什么成分,光就这架势就让人不敢小觑。 “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白河盯着青凌还有一真子,这两位年纪不小,见识不少的道门修行人也是觉得震惊无比。 另一边,凌虚子凑了过来,抬头看着天空表情复杂道:“他就是帮我们收服厉鬼的高人。” “就是他?” 一真子愕然道。 凌虚子点了点头:“就是他,我再怎么糊涂都不会忘掉他的样貌的,他说过,要封禁那厉鬼五百年,五百年后,再亲手放她出来。” “张口就是五百年...人能活那么久么?” 白河愕然的看着几位道门修行人。 青凌沉默片刻后说道。 “这大妖的年岁就不止五百年了。” “但那...好像是人吧,什么样的人能活五百年?” 白河当然知道相比对人类修行人而言,这妖怪的寿数相比更加的漫长。 “什么样的修行人能活五百年吗...” 一真子一脸复杂的说道。 “仙人,就可以。” “仙人...没想到,真的有仙人存在于世间,我们还以为,成仙之道,已经断绝了。”青凌想起了上一次纸鸟朝奉时的光景,那时候,他还有些侥幸,没想到如今得见,却可能真的是仙人降临于世。 此时,另一边,沉吟半响后的一真子说道。 “青凌,你是不是老糊涂了啊。” “我老糊涂...对了。” 青凌恍然大悟后说道。 “对了,成仙路断,那不代表以前的仙人不存在,他是...古老的仙人。” ... 琴音化作法力。 墨竹响应法力,在《广陵散》的杀气音律下,变得杀气十足,尖锐的墨竹自半空中生长,大片大片的从天而降。 墨竹如飞剑,飞掠刮刺,佛陀镀金的泥胎表层开始掉落,那一片片的泥胎身剥落暴露了出来。 内里不仅是泥胎,还有腐烂的血肉填充,那空气中原本漂浮着的佛堂内独有的淡淡熏香味,随着这暴露出来的血肉变成了恶心的臭味。 李卫淡淡的说道。 “真可谓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你这金佛只有外相是佛,内里连泥胎都不是,只是腐烂血肉填充的嫌恶之物而已。” 金身溃败,百化玄师发出不甘的低吼声,千年修为功亏一篑。 镀金的泥胎身溃落,上面的血肉脱开,从内里钻出一只足有百米长的巨大蜈蚣。 寺庙内的僧人们都回到了百化玄师的身上。 白河看着眼前一幕。 “原来这些僧人都是蜈蚣脚...” 巨大的蜈蚣自地上贯入天穹,誓要将那高坐于云端之上的抚琴仙人拉下凡尘。 即使是死,也不能让这些高高在上的家伙好过... 你们,高坐于天穹之上,从来不知人间疾苦,从来不知世间不公,不知生命不公。 人间之苦,皆源于尔等。 你们,才是人间的苦难之源。 狰狞的蜈蚣脸嘶吼道。 “...你们高高在上...不知人间苦难...” 然后,蜈蚣脸变化为了佛面。 “阿弥陀佛,放下屠刀,当立地成佛,得无上清净自在。” 蜈蚣的脸开始变换交替,一时是蜈蚣的脑袋,一时是佛陀的脑袋。 诉说着不同的话语,一时暴虐一时清净。 一时间祂想要飞上天穹将李卫撕扯拉下,又一时间想要让自己放下屠刀,放下心中执念。 能看的出蜈蚣的脸庞在极力的要排斥佛陀的脑袋,但佛陀的脑袋竟然也无法被驱逐。 那么多年,这嗜血的百足妖怪,被佛门香火和泥胎浸染,既有妖心,也有佛心。一半慈悲,一半妖怪。 妖心为本心,佛心为香火之心。 眼前这蜈蚣精算是十足的教育了李卫一件事儿,直接嗑多了香火愿力会变成什么样子... 连自我都难以保持。 李卫想着,如果祂真的能度过此劫成就佛陀身的话,祂的过去妖孽将会一笔勾销,祂的妖心也会成为佛心,就像神话故事里记载的一样,放下了屠刀,便立地成佛了。 “过去罪孽哪里是那么容易就清洗干净的,想要一举化佛身,就洗涤过去罪孽,想的,也太美了。” 此时,李卫轻抚古琴,音律化为《百鸟朝凤》。 一张宣纸铺开,墨鸡咯咯咯的飞出。 百鸟朝凤音律起,天空中飞来百鸟相迎,这些鸟类刚刚都被蜈蚣的妖气逼走,现在又因百鸟朝凤而来。 墨鸡落下,化为凤凰形,身后有百鸟相随。 这让一真子和青凌他们看的恍恍惚惚。 这。 便是神仙手段啊。 章节目录 第97章 功德完满成仙人 视线当中是一个身着僧袍的年迈和尚,能依稀看出年轻时的样貌相当俊秀。 面对那么高大的人类,小小的蜈蚣精主动攻击了和尚。 将他的手咬出了血,注入了毒。 那时小蜈蚣只是初具灵性,还未有神通法门,面对人类这般庞然大物时,和寻常虫豸没有区别。 但老迈的和尚却将咬伤自己的惊恐蜈蚣轻轻抓起,然后放下,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小家伙,莫要惊恐,贫僧不会伤你。” 小小的蜈蚣精怪惊恐过后,疑惑说道。 “你,为何不杀了我?人类不都喜欢把我们的尸体拿去泡水当药?” “万物有灵,万物平等。贫僧为何杀你?” “万物有灵,万物平等?你们人类也会说出这种话来?”小小蜈蚣不屑道。 “阿弥陀佛,他人如何想,贫僧管不得,贫僧是这般想,就足矣了。”和尚微微一笑道:“贫僧借此地修行打坐,小蜈蚣,你可愿意将此地让于我?” “哼,随便,这里又不是我的地盘。” 小蜈蚣呲溜一下钻走了,他才不相信人类呢。 一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人类最狡猾了。 僧人笑了笑,在这石边修行打坐,时不时说说佛经,讲讲典故。 周围无人,似乎是说给自己听的,也似乎是说给蜈蚣听的。 小小的蜈蚣很警惕。 他觉得眼前这人类不知道在这里作甚,说些奇怪的话。 不过,这话听着很舒服就是了。 蜈蚣每天都来听经,久而久之,祂也会出去同和尚说说经书之事。 和尚很高兴有蜈蚣听他说文讲经。 蜈蚣也熟络了起来,甚至爬到了和尚的身上听经。 但久而久之,疑惑的蜈蚣问道:“和尚,你每天都在这里,吃什么,喝什么?” 蜈蚣发现,和尚面黄肌瘦,看上去越来越虚弱,故而有此问。 “吃这个。”和尚微微一笑,指着石头的周围,杂草已经没有了,干干净净。 这么多日子,他一直餐风饮露,吃食杂草。 蜈蚣很费解,吃杂草,真的能活下来吗? 和尚说,可以的,就是有些难吃。 难吃,为什么要吃?蜈蚣问。 和尚说,现在只有这个了。 蜈蚣又说,那现在的人间,是如何颜色? 和尚只是笑了笑,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后来和尚给祂讲了很多佛经。 一日,蜈蚣照样从湿润的洞穴中钻出来来听和尚讲经。 “和尚,我来了,今天是该将《金刚经》了吧,我对这佛经有些见解...” 蜈蚣出来,却发现和尚今日没有喋喋不休,而是在青石之上,低垂着脑袋,好像睡着了一样。 原来,讲经的那个和尚,他死了。 他饿死了。 祂不理解,为什么讲经的和尚,要在这里一动不动的饿死,他不能去找吃的吗? 很快,又有一批人来,这一次蜈蚣精躲了起来。 “百化大师,是我们错了,我们太饿了,天灾人祸,粮食歉收,朝廷还苛重税...我们真的活不下去了啊。” “百化大师真是好人啊,为了把仅剩的粮食给我们,自己跑到山上来等死。” “我...我找到百化大师了!” “大师...大师饿死在这里了,大师他...他好像还没死多久...大师的肉好香啊...” “是啊...” 人类是很复杂的生物,他看到那些衣衫褴褛,瘦的不成人样的家伙—— 他们看和尚的眼神有很多很多情绪、歉意、复杂、崇拜、愧疚。 还有。 食欲。 这些饿了许久的灾民们,一边感谢着百化和尚的付出,一边架起了大锅。 那大油锅,幽深的好像地狱一样。 同类相食,比野兽更加野兽。 蜈蚣想起了和尚的话。 人间,究竟是怎么样的? 和尚说道。 “我不如地狱,谁入地狱?” ......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蜈蚣首级变换成佛首。 然后被巨大的墨凤啄下,这蜈蚣身子失去了脑袋,瘫软的落下,化为巨大的尸体盘旋于山中。 在蜈蚣身子落下的时候,李卫能明显的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身体内迸发。 功德值+1 自己的功德值,来到100了。 三花聚顶得归根,五气朝元通透彻。 空中绽放着一朵朵的莲花,墨竹染上了彩色,墨凤也是如此。 彩色水墨的竹子和凤凰在半空中游荡。 李卫的周遭,凭空生出花朵来。 古琴自奏飘渺仙音。 原本这天空被蜈蚣将成佛的金色渲染,现在佛陀的金光已经消逝,只有道门的飘渺仙雾和清明摇光。 现在,李卫知道了,自己,现在是完整的陆地神仙了。 此时,李卫看着身下恭敬朝奉的道人,知道自己现在总得去下面看看了。 ... “恭迎祖师。” “恭迎仙师。” 一真子和青凌看着从天而降的飘渺道人,赶忙恭敬。 白河虽然没有像青凌一真子等道人们表现出太多的敬畏来,却也保持了足够的尊重,放下枪械行礼,至少在他看来,眼前这位‘老不死的存在’帮他解决了这巨大的蜈蚣,这应该可以说是建国以来,出现的第一只大妖魔。 当然,眼前这也是建国以来,遇到的修为最高的人了... ‘时代真的变化了吗,他真的,是神仙吗...’ 另一边,一真子和青凌本来还有些不太确定的,可看到刚刚半年空中五气朝元,三花聚顶之兆,确定了眼前是仙人。 这是传说之中,仙人才有的特质。 他,真的是仙人。 高悬天外的仙人。 “额...” 李卫表情古怪,看着眼前这俩年纪加起来都快200岁的老人给自己行晚辈的礼,感觉是非常的奇怪。 “不必多礼。” 青凌和一真子这才抬起头来看着这相貌年轻,气质斐然的道人。 心中思绪万千,也不知道该如何说好... 章节目录 第98章 所谓仙人 突然多出了一个祖师爷是什么体验,这就是一真子和青凌的想法。 仙人,这只存在于古书之中的存在,真真切切的来到了自己的面前,那种思绪常人无法体会的到,青凌和一真子现在是体会到了。 “祖师爷...”一真子想开口,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贫道俗名李卫,道号明澈,既是同道,你们称呼贫道为明澈就好了。” “不敢当不敢当。” 青凌赶忙摆手,怎么能和这道门古仙祖师爷以道号称呢?那岂不是成同辈,乱了套了? 眼前这可是修为高深,寿元不知凡几的在世仙人。 李卫此时感觉也不太好受,自己就好像在动物园里被观赏的奇珍异兽一样。 现在这个情况,自己能说自己其实是最近才成仙的平凡青年吗? 好像现实并不允许。 此时,白河出来问道。 “这位...大仙,那蜈蚣精...” 李卫沉吟片刻后淡淡说道:“那蜈蚣精已经伏诛了,当不会再行害人之事...还有,唤贫道明澈便行了。” “知道了,明澈...真人。” 白河看着一旁的蜈蚣精尸体,毕竟他知道这些虫类精怪最擅金蝉脱壳之法的,看到了尸体也不能说一定确认已经死亡。 不过既然眼前的‘高人’说死了,那便死了吧。 在这一帮子平均年龄大过自己不知道多少的人们眼神注视之下,李卫便拱手告退,骑上白山君,以墨竹通天路而行。 看着李卫行去的身影,略微带着仙风云绕的灵雾走去。 李卫知道自己若再不闪的话,他们怕是要来问东问西了。 如今自己相貌已经暴露,对方要查自己那是很快的事儿,不过李卫也不想多在意,查便查吧。 在青凌和一真子看来,这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做派,真仙范儿十足。 “真多了个老祖宗啊,这仙人不知道存活了多少年岁了。” “嗯...古老的仙人啊。”白河倒是表现的没有那么多的敬畏,更多的是探寻和好奇,同时让手下收拢无首蜈蚣的尸体样本,这可是珍贵的研究材料。 青凌和一真子看着收拢的尸体有点眼馋,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你好像一点也不惊讶?对仙的存在?”一真子看着白河的样子转身问道。 白河呼叫专家组来收拢样本,同时说道:“为什么要惊讶。” “他是活了不知道多久的仙人。” “这玩意我都见过了。”白河拍了拍巨大蜈蚣的尸体。 “仙人怎和这妖魔相提并论。”青凌似有些觉得白河不识货一般:“仙路可是早就断绝了,现在突然冒出来个仙人来,怎能让人不震惊。” “妖魔鬼怪也一度被人为不存在,但他现在就在我们面前,活生生的在我们面前。” 白河盯着青凌还有一真子说道:“所有的恐惧都来自于未知,当未知变成已知,那么你又何必再恐惧?” “要说仙人,他很强大,这披着神佛皮的蜈蚣精不强吗?” “这不还是神仙干掉的...” “我的狙击枪子弹比你的咒法伤害如何。”白河淡淡道,手中是银色的巴特雷狙击枪。 青凌想起了刚刚自己呼唤的雷咒,造成的伤害,和那狙击枪火造成的伤害差不太多,甚至狙击枪在冲击力上还更胜一筹。 对付妖魔鬼怪雷咒效果或许更佳,但若是对付这种有金光信力加诸于身的‘神佛’的话,那效果可谓是事倍功半... “雷咒与狙击枪,各有千秋。” 青凌说道。 “那...雷咒与东风相比呢?” “这...”青凌表情狂变,自然是知道东风是指的何物。 白河露出了手中的遥控器:“这,便是东风。” 还有后手。 即使没有那仙人从天而降收服妖怪,这蜈蚣精也注定度不了此劫。 “所以,我华夏之辽阔,自然能容纳的下稀奇古怪的事物,无论是妖,鬼,神佛...还是那个体力量强大的修行人,甚至是仙人,对于我们国安局来说,只是监察种类的区别而已。” “也许我们凡人的个体力量尚且弱小,但不要小瞧了,我们凡人的智慧,在那么多年的角逐生存下来,拥有强大力量的妖神没有主宰世界,而是我们凡人,主导了这个世界的运行,用智慧的力量来剖析这个世界,了解他,融入他。” “在我们的文明里,个体,就是有极限的。而集体的力量,是无限的...” 一真子沉默片刻后说道:“其实白长官说的不无道理,仙人未必是强大,自古以来凡人战胜仙神的事情是数不胜数,当年袁守城一介凡人就能行斩泾河龙王的壮举...但贫道还是想说,切莫小看仙人。” “成为仙曾是修行人们目光所致的极限,是修行人们心中的终极目标,若能成为那天外飞仙,才当是功德圆满。” “神仙也分高低的?”白河疑惑的看着青凌。 青凌则是说道。 “鬼仙阴中超脱,神象不明,鬼关无姓,三山无名。虽不轮回,又难返蓬瀛。 人仙修真之士,不悟大道,道中得一法,法中得一术,信心苦志,终世不移。五行之气,误交误会,形质且固,八邪之疫不能为害,多安少病,乃曰人仙。 地仙得天地之半,神仙之才。不悟大道,止于小成之法。不可见功,唯以长生住世,而不死于人间者也,为陆地游闲之仙。是五仙仙品中之中乘。 神仙以地仙厌居尘世,用功不已,关节相连,抽铅添汞而金精炼顶。阴尽阳纯,身外有身。脱质升仙,超凡入圣。谢绝尘俗以返三山,乃曰神仙。神仙悟得大道,登上大罗天,解脱无累,随时随地可以散聚元神,天上人间,任意寄居。神通广大,又被称为大罗神仙。是五仙仙品中之上乘。 天仙由于神仙厌居三岛,传道人间,道上有功,人间有行,与造物同参,经万古而不朽,及其一旦功行满足,受天书以返洞天,是曰天仙乃为五仙仙品中之无上上乘...至于天仙之上还有无其他,贫道就不知了。” “刚刚那位也不知道是人仙还是鬼仙...” “不管是人仙还是鬼仙,终究是仙出于世间...” 一真子没有继续说下去。 仙之中有泾河龙王这般被凡人斩去的仙。 也有通天教主,元始天尊这般能左右世间种种因果的存在啊... 而且,最重要的是... 仙,可是有敕封神灵的资格的。 章节目录 第99章 人间 此时,在山林之间,一道幽影自蜈蚣怪的尸体中脱离而出,飞奔而走,远离搜查的人群。虫蛇脱壳之法,脱离尸身,泥牛入海流,当年他便是这么逃脱封禁追捕的。 幽影不动声色的脱逃,却看到眼前有一个和尚拦在前方,这和尚的长相他太熟悉了,就是祂化出来的‘百化玄师’的相貌。 有八分像当年的老和尚。 “你怎么在这里?!”蜈蚣精看着眼前的‘百化玄师’,表情狰狞:“要不是你...要不是你我就将那仙人咬下来了,你还敢来妨碍我?” “收手吧。” 俊俏秀丽的和尚睁开双眼,怜悯的盯着蜈蚣精说道。 “就在这里停下吧。” “停下?呵,我等妖物寿数绵长,待我躲藏起来,等风头过去,再去诓骗些和尚来为我供奉香火之力,到时候我还能东山再起,还能再修佛身,我还能成佛,你莫要妨碍我。” “阿弥陀佛,你成不了佛的。” “笑话,我以己身入地狱,如此宏愿,香火加于身上,如何成不了佛?!”蜈蚣精张牙舞爪,就要撕裂眼前这和尚:“莫非只有西方极乐世界承认的佛才叫做佛么?” “非也。” 俊俏秀丽的和尚看着眼前的蜈蚣精说道。 “你的心中只有怨恨,放下吧。” 此时,蜈蚣精刚想说什么,眼前的俊俏和尚就变成了另外的模样。 当年,变成了当年青石之上,穿着破烂僧袍的枯槁老僧。 “当年的他,即使遭受如此对待,也爱着这个人间,以身渡众生,渡民于苦难之外。” “你这些年的行径,和他希望看到的佛,却是不一样的,你想成佛,只是想拥有力量来报复人间,报复当年将他带走的人间。” “你想渡的人,只有他而已。” “他当年虽觉人间乃是地狱,却还是以爱着人间的立场来与你诉说的,不是吗?” 【人间有很多的东西,有张生与妻的爱意,也有卖酱小贩和李家小姐的友谊,还有刘家妇人同子女的亲情】 【虽如今世道地狱,但贫僧却知道,他大部分时候,都充满了让人流连的爱意,他日若你能化出形体去到人间,定然也能体会这般情感吧...哈哈,那也是百年之后了,人间,一定会更美好吧】 蜈蚣精想起了当年事,年迈的和尚,以虚弱之躯给祂讲述人间之美。 讲述人间的情之美。 ‘你不是出家人吗,不是应当清心寡欲。’ ‘哈哈哈哈,贫僧,首先是人啊...’ 蜈蚣精神情恍惚,意识逐渐的飘向天外。 “人间...” ... “两位道长,这是什么?”白河在半截尸身里看到一只手臂粗大小的蜈蚣,身体破裂,绿色的脓液横流在外。。 看样子是想要脱壳而出,却脱到一半就重伤身死。 “这是蜈蚣精怪的本体,啧啧,想用金蝉脱壳的法门跑掉,却因受伤太重,死在自己的壳之内了...如何,白先生,这尸体可是宝物,能卖给我们白云观么?” “你觉得我们会将珍贵的研究素材卖给你们吗?就算我愿意,研究所的同志也不会愿意的。” “那倒也是...” “想想这蜈蚣精真是可恶,抽干了自己徒子徒孙的法力,还蛊惑厉鬼害人,李丛明能用出借花献佛这样的邪法也是跟他有关,当真是可恶至极。”一真子厌恶道,他还是相当嫉恶如仇的,对这些行邪术的人们 “借花献佛的邪法和这蜈蚣精有关吗?” 白河看着眼前的蜈蚣尸体没有多言。 想起上一次见到‘借花献佛’的法门还是在多年以前。 会不会,李丛明所会的‘借花献佛’法门,和这蜈蚣精无关呢...也许,是从别的,不好的修行人手中,得到的事物... ....... 马强伟,男,38岁,年轻时梦想是当个冒险家,长大成为了博城的警察。 因为一路破案的英勇表现,在学历尚且差劲的情况下升到了刑警中队长的职位。 不过虽然是中队长,但很多情况下他已经是履行大队长的职责了,可以说大队长退休后,他就是刑警大队长了。 本来日子应该是每天破破案子,玩玩命,然后就这么等待第二天的太阳的——结果和临退休的刑警大队长干了一个让他可能终身难忘的案子。 去处理了一件‘厉鬼’案子,按照大队长的话来说,这种事儿一辈子一般经历过一次就很传奇了。 基本不会有第二次了,有第二次的基本都是像他那样的倒霉鬼。 马强伟也不想有第二次了。 面对鬼怪灵异时的那种无力感让他绝对不想面对第二次。 在回到岗位上后,一个叫做白河的国安找到了自己,不过好像聊了一番后失望的离开了,也不知道为什么... 难道自己坚决保密,不将厉鬼的案子上报的事儿是错的吗? 好吧,马强伟想不通,也懒得再想了,反正距离那些灵幻怪异的事儿越来越远,生活回到了原来的轨道上,处理处理阳间的案子。 那厉鬼的事情,虽然不能说那么快淡忘掉,却也逐渐的偏离他关注的重心,一切都要回到正轨上了。 今天,他又像往常一样,接到报案。 来的是一个穿着朴素花衣的中年大婶,头发银丝盖过了黑发,脸上布满了风霜和哀愁。 她来报案的第一句话就是。 “我...我女儿她死了,一年前就死了,自杀死的。” “额,节哀...” 马强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语气一塞,然后这大婶却掩面说道:“可...可我女儿前几天,被人看到,在...在不法的直播平台上直播。” “可她明明已经死了很久了。” 章节目录 第100章 真像 已经完成三花聚顶和五气朝元的李卫回到了山中。照了镜子。 姓名:李卫(明澈) 修为:地仙(蓝色)(三花聚顶,五气朝元) 功德:100/1000 香火愿力:10 神通:天眼通(窥见真实、慑心镇魂、神目显化)、神足通(日行万里路)、他心通(静听心声)、宿命通(能观灾劫)、漏尽通(斩念)、天耳通(能听方圆)、下笔如有神、琴声如幻 道法:元神出窍、真灵化墨 神通道法全部开启。 咱,是真神仙了。 现在作为‘地仙’之身已经是完璧之身,聚拢齐了功德愿力。 成为真正的地仙之后,李卫感觉自己能‘看’到更多的东西,能看到大气之中的灵气,生命,气息,和精灵,不用打开天眼通,就能用肉眼看的一清二楚。 一切虚妄,皆逃不过双目肉眼。 “不过要说有多大变化暂时还没有感受出来就是了。” 李卫举手投足,灵力化为点点墨迹,一旁的古琴和白绫翩翩起舞,画中的墨竹和墨鸡闻声随动。 这后院是一派仙气澎湃。 在完整的进阶地仙过后,和太虚观的联系更加紧密,能随心隐匿道观于山林之间。 聚拢灵气,隐隐于山。 已是真正的仙家府邸,只要李卫不愿意的话,甚至这个世界上最高科技的设备也找不到太虚观,只能在山林之间迷路。 真正的‘神游太虚’间。 相对的,只要在这山林之间,李卫念头一动,就能让他出现在太虚观前,不用认路,自来桃园。 又有十点香火愿力,能抽奖一波了。 李卫想起了那蜈蚣精的惨状,觉得有些忌惮,这蜈蚣精吸香火力活脱脱的吸出了一个精神分裂来,有蜈蚣精的人格,还有僧人的人格。 这更让李卫坚定了要慎用这玩意的心思。 至于抽奖与否,李卫现在还是决定暂时先不抽奖,试试将他存到二十点的时候能够作甚。 就算不抽奖,自己用也能给墨竹墨鸡还有阿黑他们用,现在李卫发现,比起法力这些自己制造出来的生灵更喜欢香火愿力供养。 如果香火愿力能直接供养这些生灵的话李卫宁愿用香火愿力作为供养了。 毕竟现在自己已经达到完整的地仙之境,五气三花皆和境界平衡,也就是说,未来是真正的要踏出修行之路了。 自己,要修行了,朝着更高的地方走去,看看更远的,更辽阔的风景。 “神仙天仙,大罗金仙,生死轮回,万物因果。清修隐山修法力,历红尘因果造功德愿法。” “奶奶,老爹,从今天开始,就是朝着努力去见你们的方向行去了。” 除了清修法力之外,功德和香火力也是不能落下的... 红尘仙路漫漫长远—— 墨竹墨鸡,墨犬相随,还有一只拉屎不爱铲地的大白虎——虽然后院能轻易降解掉他的排泄物,但多少是带点臭,不干净也不卫生。 总之,前方仙路也不算太寂寞吧。 ...... 马强伟将事儿上报了给了网警,让网警来处理这事儿。 这种事情极度恶劣,网警立刻就雷霆出动了,将这犯法的网站雷霆扫办。 “你们这非法网站,搞这擦边球什么的就算了,居然还搞出让死人直播这种事情,真的为了钱连人都不当了。” 马强伟一脸厌恶的看着眼前抓捕的犯罪嫌疑人,是这个网络直播平台的幕后负责人。 如果他真的就这么安心搞擦边球的话,还没有那么多办案资源投入到他的身上,他也没那么容易就被抓捕归案,确实是这事儿的性质太恶劣了。 嫌疑人是个龙虎身上纹的光头大哥,这光头大哥也是很无辜的说道:“死人直播,我也不知道啊,我们网站的个人账户都是有真人人脸人证的,谁知道她是死人啊,你嫌我这事儿办的糙,我还嫌晦气呢!” 光头大哥确实是大喊无辜,他这也算捞偏门搞擦边球的,但搞这个的也知道什么是该碰的,什么是不该碰的,大家出来是为了赚钱而不是来搞猎奇的玩意的。 “闭嘴吧你,现在认证物证确凿,你还想抵赖,人家早早就去世了,还在你这里直播,难不成你还想说是鬼在直播不成?” 马强伟拍了拍光头大哥的脑袋一脸厌恶的样子。 “等法医鉴定科的结果出来了,证据确凿你就知道了。” “行!我这里还有当时人脸验证的视频,我就给你看!是我做的就是我做的,运营擦边球直播我认了,但这事儿我绝对不认。” 马强伟也不想跟这人继续纠缠。 正好此时法医的鉴证科的人来消息。 “马警官,你最好来看一下。” “嗯?” 马强伟来到鉴证科,鉴证科的老法医摘下了眼镜,不大的眼睛里是不小的困惑。 “怎么了老牛?” “这...有些不对头。” “嗯?” “我们用人脸识别的算法算过了,验证的视频,包括直播现场的视频,都是真人参与验证的...至少算法是这么告诉我的。”牛法医却是面露矛盾之色说道:“从道理上来看,你可能真的冤枉了那个做擦边球直播的家伙。” “这...等等,难道现在算法能被骗过了?” 马强伟愕然道,这就是更大的问题了,如果人脸识别的算法能被骗过的话,这绝对是巨大的安全隐患,甚至比这件事儿本身还要更严重。 “如果是算法被骗过的话,就不是叫你过来了,而是比算法被骗更加奇怪的事情。” “我亲眼看过了,算法没有被骗过,视频里的,的确是活生生的人。” 在马强伟愕然的目光下,牛法医给他播放了视频,视频里是一个容姿艳丽的女子,正穿着暴露的衣物直播学羊叫。 可想而知,当时这视频播放出来后,会有多少人去给直播间刷礼物打赏。 “看出什么了没?” 马强伟盯着电脑屏幕,呢喃道。 “看出来了。” “她学的羊,真像。” 章节目录 第101章 元阳气漏 另一边,一辆车停到了象门山下。一男一女正行进到山上。 行路之中,张萌萌看着一旁的张大伟抱怨道:“老哥,登山了,能不看手机不?到时候大师看到了多不像话啊,还有你最近是不是瘦了...” “去去去,哥哥我减肥瘦下来了难道不好么,哪里像你啊,和刘磊两个人打的郎情妾意拳的。” 张大伟一边看着手机一边阴阳怪气妹妹,满口都是酸味。 作为单身汉看到情侣就酸溜溜的,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么。 这让张萌萌一阵羞赧,特么的自己这哥哥怎么就那么喜欢调侃妹妹呢:“你这酸溜溜的,谁让你平时都窝在家里都不出门,你都不出门哪来的甜甜恋爱给你谈。” “切,谁稀罕啊。”说着张大伟又开始看起了手机来,不搭理妹妹。 张萌萌终于是有些忍不住了,直接便凑了过去。 “让我看看你在看什么,真是的,看什么东西那么起劲一路都不搭理我。” “别...” 张萌萌凑过头去,却看到的是一个粉色的直播app,还有一个穿着奇装异服正在学着猫喵喵叫的女主播。 这张萌萌愕然道:“我去老哥,你这一整天窝着就看这种玩意?不会吧...” 张大伟收起手机来,嘀咕道。 “不想看别看,我跟你说,小猫可是这粉色app颜值区的红人,每天礼物粉丝是刷刷的收,还跟咱是同城的,就在隔壁蕙州。” “啊这...有什么好看的,就这么火?” 张萌萌表情古怪,她也不是不看直播的,也不是没关注过斗/鱼女主播,就是没看过这样的,这也能火? “有人有这方面的需求,我就喜欢看女主播学猫猫叫,我乐意。” “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的直播平台...算了,你想当宅男就当吧。”张萌萌嘀咕道,反正男人都这样,喜欢什么都是一阵风沉迷的,沉迷过后就好了。 说着,两人就来到太虚观前,看到了那古朴的大门还有牌匾上的大字。 张萌萌摸了摸下巴惊奇道:“奇怪,总感觉这一次上山没走多久就看到这道观了,之前我记得还要走一段才到半山腰的。” 既然上到来道观了,张大伟也就没有再看那不正规直播平台的直播。 张大伟也不禁感慨这道观的清净意境,来到这里之后,那些盘踞在脑海里,不健康的凡俗欲望都被消磨掉了不少。 忽的听到阵阵的古琴音律传来,古琴的音调相当的简单朴素,没有西方乐器那么花里胡哨的音调。 却有一种亲近自然的音味,每一次奏响,都是诗画在呈现。 “大师,我们来看您了!” 琴音并没有戛然而止,李卫则是走了出来,笑道:“今日有空来给贫道供奉香火钱了?” 张萌萌努力的探头向里面,想看看如果不是李卫在弹琴的话,是哪位大湿在谈,如此的好听。 她只隐隐见到有一架古琴,旁边还有一串白绫... 无人奏曲,琴音自动。 好吧,连白虎侧卧这种事情都能发生,张萌萌觉得,眼前这神仙人物,做出什么事情,都不会让她意外。 毕竟这可是神话一般的人物啊。 “这不快端午节了吗...给您带点我亲手做的粽子,顺便来求个安平。” 张萌萌嘻嘻道,手里的大袋子里都是碱水粽。 李卫看着眼前这一大袋粽子心里暖洋洋的,这礼轻情意重啊。 “那贫道便不客气了,坐吧,贫道泡了些茶水。” “嗯嗯,我们去朝拜朝拜。” 张萌萌要进去朝拜,张大伟还在东张西望的说道:“话说,大白虎子呢...” “你们想见白山君?贫道倒是可以唤他前来。”李卫似笑非笑的看着张大伟。 张大伟瞬间一激灵,猛的摇头。 “不了不了。” 他有一种好奇混杂着敬畏在里面,上一次的事儿不止一次让他后怕,那时候可是差点成为了老虎的外卖来着。 当然,也不妨碍他觉得那白山君威风的紧,觉得那侧卧旁的道人威风。 “嗯...” 此时,李卫盯着张大伟。 这让张大伟被盯的有些毛毛的。 特别是李卫那种看穿一切的感觉,结合他最近做过的事情,他只感觉心虚无比... “大...大仙,怎么这么盯着我啊。” 张大伟心里觉得毛毛的。 “对对对,我总感觉我老哥最近都怪怪的,精神不咋好不说人还消瘦了许多,最近还沉迷乱七八糟的非法主播...” 张萌萌倒是将张大伟做的那些醪糟事儿都道了出来。 这让张大伟感觉异常的羞耻,那种心中秘密被点破之后的羞恼。 不过李卫倒是眼神清澈,盯着张大伟淡淡的说道:“年轻气盛,血气旺盛,若是不想那档子事儿,才是奇怪的。” 李卫的眼神和语气都很能抚平人心,张大伟也心里安慰自己,在男人和妹妹面前暴露这些事儿算不得什么大事儿嘛。 然而很快李卫又说道。 “不过这事儿要适度,你...最近泄了元阳吧。” 泄了元阳——翻译过来大家都懂。 张大伟脸红了,就连张萌萌也受不了这么直白的描述,拍了拍自己的哥哥:“喂喂喂,哥,你不是没有女朋友吗,不是母胎单身嘛!” “我...我...我...” 张大伟手足无措甚至恨不得找个洞口钻下去。 李卫眼神里却没有半分调侃的事情,而是认真的说道。 “你的身上沾了一丝奇怪的气息,和你泄了元阳的对象有关...你且告诉贫道,对方是何人?” “她...她有什么问题吗?不会吧,我就找了一次而已啊。” 张大伟慌张道。 “这和次数无关。”李卫淡淡的说道:“贫道能说的是,对方是非人异类,你与她相合,正气不足,邪气内生。” 张大伟身上有一丝奇怪的气息沾着他的元阳气,非妖气,非是法力,非是灵气。 而是一种... 骚燥之气? 一时间李卫也想不明白对方的成分。 这下子轮到张大伟慌了,仔细回想一下,似乎...真的是那一次之后,他就开始精神不振,还突然消瘦,经常打哈欠,本来挺强壮的身子大虚了一场。 本来他还以为是自己最近总熬夜看女主播的缘故。 张大伟想到自己的情况才不清不楚的低声道。 “她...她是女主播,本地的女主播...” 章节目录 第102章 其中古怪 说到底是血气方刚的年龄,对那方面都有些需求,懂的都懂。“我...我...她说...办一张大王卡,就能和女主播线下见面...” “额,那不就是...p?”张萌萌愕然道,没想到自己的哥哥浓眉大眼的居然还会干这种事儿。 张大伟感觉快要羞死了,只能赶忙解释道。 “不是不是,我没花钱!办了大王卡就能和女主播见面,见面而已,不一定会发生什么。” 张大伟这番掩耳盗铃的举动,张萌萌没有继续去戳破,反正这事儿心里都明白是怎么回事。 李卫眯着双眼看向张大伟,说道。 “这位女主播能让贫道看看吗?” “啊这...” 张大伟直呼懵逼,没想到这道长仙气飘飘,超然出尘,也喜欢这个? 对此,张大伟倒是不会拒绝的,说道。 “这是app上的...嗯...?卧槽,粉色app被封了?” 这时候张大伟才发现,自己办了会员大王卡的粉色app被封掉了,才多久的功夫这软件就没了。 他现在也不知道是该心疼自己办的大王卡还是该心疼下自己的身体。 “这...这app被封了啊。” “不过我有女主播的照片...” 说着张大伟还拿出了手机里收藏的女主播的照片,递给了李卫。 说是一张照片,也只是直播的截图而已。 直播的截图能看出来,年纪不大,长相甚是清纯好看。 张萌萌凑过来看这一张照片,忍不住道:“妹子挺好看的,就是感觉眼神有点呆呆的...等一下,我好像看过这个妹子,你确定你刚刚直播在看?” “我刚刚是在看啊,怎么了...” “你看。” 张萌萌想起什么来,马上去找了新闻来看。 张大伟有些疑惑,凑过去看新闻,然而刚刚看到新闻时整个人都炸毛了,从上到下冒着凉气:“这不会是巧合吧...” “我觉得应该不是,你看她嘴角这颗痣,一模一样。” 张大伟说不出话来。 新闻上写着,女主播因为不堪网络暴力抑郁症,自杀于家中,和张大伟截图的女主播的样貌,一模一样... “我草,我不会是撞鬼了吧。” 张大伟此时此刻只觉得一阵阵泛着恶心。 对方不会是鬼吧。 李卫同样在一旁看着,没有说话。 若是鬼怪的话,会有鬼气阴森,若是妖怪的话,会有妖气澎湃。 可这妖气鬼气都没有,却有一种别样的怪异——甚至还有一股玄门正道的法力。 古怪,甚为古怪。 死去的女主播生前的住址并不难找——或者说正是因为知道了住址,被人上门网暴才导致抑郁症死去的。 送走了张大伟还有张萌萌后,李卫便打算魂魄出窍跟白山君去看个大概。 在李卫准备出窍的时候,心有所感,去到杂物间之内,却见灵光宝盒在感应于他——可能是憋在山上太久了,想要出去看看。 毕竟上次带了古琴,带了白绫,带上了墨画生灵们。 灵光宝盒也有灵性,也并不喜欢窝在小小的空间里,李卫看着灵光宝盒的样子哭笑不得道:“行,就带你下山去吧...” ... “贫道凌虚子。” “贫道凌空子。” “好久不见。” “我怎么觉得不久前才见面了。” 马强伟看着眼前的两位一胖一瘦两个道长,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 上次厉鬼见面后,几人下了个馆子,一杯白酒吞入肚,江湖路远,再会,再也不会。 原本以为和那怪异事物已经远离了他的生活,没想到一场直播事件又将他拉回了这里。 真如同大队长说的一样,一个倒霉的警察,一辈子可能处理一起这类案件,一个非常倒霉的警察,也许就会是两起。 看来他属于非常倒霉的那种... ‘什么时候去找个道观或者佛寺拜拜,可别再让我经手这样的案子了’ 马强伟如是想道。 理应当死去的人再直播,骗过了算法,骗过了人脸识别。 “嗯...”凌虚子摸了摸下巴:“死人直播,感觉像是厉鬼在通过视频的媒介传播自己的因果...不过目前来看貌似还没有受害者是吧。” “至少没有因为她的原因而出现死人。”马强伟解释道。 “我觉得,你们警方应该从她接触过的人,比如说微信聊天记录,榜一榜二大哥的行踪记录来调查。”话不算多的凌空子突然说道:“一般来说,这种app和榜单前列的大哥都是有线下交易的,不然榜单大佬不会孜孜不倦的送上礼物。” “这...”马强伟看着凌空子的表情有些异样,就好像在说,你为什么一个道家门外的人那么懂。 凌虚子觉得气氛有些尴尬,轻咳一声说道。 “我白云观早年便入世,早已不是出世门派,虽然也有些戒律存在,但却是不包括禁婚娶的,所以到底是有些世俗欲望的。” 自山上入世以来,沾染凡俗,对俗世颇有热衷之意,早已不是当初冲虚恬淡的山外修门了。 “是吗,从榜一大哥开始查起,这却是比较好查的,我明白了,这就让人去查。” 马强伟立刻让手下的人去查,果然定位到了榜一榜二的常客们,有一个榜一的常客已经追踪到了。 从记录上来看,他们都和那位‘鬼主播’有着亲密接触。 洛卡尔物质交换定律——只要有行为,就一定会留下痕迹和证据,从榜一榜二的常客们身上调查,交汇线索,就一定能够找到痕迹。 调查这些榜一榜二的恩客们,凌虚子就锁定了,确实是灵幻之事,他们都有精气流失,败气缠身,损伤阴五德行的征兆,若是常年如此,轻则大病,重则身死。 从外相来看,确实是与不该合交之物损了元阳的征兆,只是这不沾鬼气也不沾妖气一时间凌虚子也判断不出来对方是何种灵异之物。 很快,马强伟等警察就锁定了一片郊区的棚改屋区。 “接下来就是你们的责任了,麻烦你们了。”马强伟给凌虚子还有凌空子带去了酒水和牛肉。 凌虚子拒绝了牛肉说道:“我们道家人是不吃牛肉的。” “噢噢抱歉抱歉。” 马强伟赶忙道歉。 “接触你们接触的不算多,也不知道你们的禁忌,只知道和尚不吃肉。” “嘿嘿,没关系,其他肉食也是吃的,酒也是没有什么禁忌。”凌虚子顿了顿说道:“我喜欢喝老黄酒。” “我喜欢喝老白干。”凌空子补充道。 “嚯,你们俩属实都是酒蒙子。”马强伟给凌虚子还有凌空子倒上了酒水,感慨道:“本来还以为一辈子遇不到这种事情,没想到那么快就遇见了你们。” “我们也是第一次和同一个当地警方合作第二次。” 凌虚子看着前方忙忙碌碌,熙熙攘攘的世俗人群们说道。 “往年我们山下行走,可能一年也就遇到了两三起类似的事情,现在感觉频率更高了一些啊,甚至连...” 凌虚子没说下去——毕竟甚至仙都重新出现在世间了。 章节目录 第103章 人世 盯梢的工作很无聊。如果不是厉鬼邪灵的话,凌虚子师兄弟的咒灵也没办法将其勘探出来。 目前只能是以警方对待传统罪犯的方式来追踪嫌疑犯。 这里附近就是一片农贸市场,到处都是鸡鸭鹅禽的交易,充斥着排泄物的臭味。 马强伟旁边一齐盯梢的小姑娘有些不太适应,吐吐舌头道:“这地方可真臭,周围真的能住人吗的?他们怎么忍得了这味道。” 此时,马强伟却是面色不改,淡淡的说道。 “这里的棚户区租金400块钱一个月,而一街之隔的自建房,要600块钱一个月。” 作为从基层爬起来的中队长,马强伟对这附近的情况相当了解。 小女警愕然道。 “就...为了两百块一个月住在这种地方?” 虽然那边自建房的环境也不怎么好,但至少没有这里粪便冲天的味道。 就差别来说,也是天地之差了。 “是的,就为了两百块一个月。” “有必要?” 小女警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两百块钱是什么概念,是一顿饭的钱,是一次星巴克的钱,是一次和小姐妹出去日常逛街后花费的钱。 马强伟看这眼前这刚毕业不久的小女生,一脸觉得不可思议的迷茫模样。 还有熙熙攘攘,刚出家门的,或者说回家的人们。 良久后,马强伟轻轻的说道。 “时间久了你就知道,世界并不是你想象中的这样的...行了,接下来的盯梢我来就行了。” 在给小女警安排了任务后,马强伟自己一个人盯梢,不过盯梢的主力还是凌虚子师兄弟。 今天又是一无所获的一天。 “今晚我请?”马强伟主动请客。 “行,吃清淡点吧。” “嗯...” 正当三人要出去吃饭之前,回警局报备一番后,却突然出现了点小变数。 一个朴素的中年妇女来到了警察局。 看到这朴素中年妇女的时候,马强伟有些意外,他认识这女人,就是来报案的女人。 原本以为他是来询问破案进度的,马强伟上前宽慰:“林女士,案子已经在侦破的路上了,我们已经取得了相当重大的进展了。” 此时,这神色憔悴的中年妇女抬起头来,看着马强伟只是弱弱的说道。 “我...我能撤案吗?” “撤案?为什么?” 马强伟一脸愕然,他是真的没想到这报案人来居然说的是这个。 “嗯,我要撤案...” “你不痛恨那犯罪嫌疑人?” “我恨他们,把我女儿的形象拿去做这种直播。”这位中年妇女突然掩面哭泣,说道:“但...但是,我,我能看到我女儿活生生的在屏幕上动弹...不是死掉的尸体,我就...我就...不舍得...” 是啊,即使是知道自己女儿已经死去,即使是知道是有人在玩弄她女儿的形象。 但作为母亲,她真的好想再看看女儿的音容笑貌。 很想她说一声——‘妈,我回家了,今天,我想吃糖醋排骨!’ 眼前的母亲失去形象的大哭起来。 马强伟一脸沉默。 “人间的悲欢离合。”凌虚子一旁看着也是很难受,这些年他也看过不少人间的悲欢离合,但遇到这种场景还是有些控制不住情绪握紧了双拳。 无论是什么人,是鬼还是妖,这样肆无忌惮的玩弄生者的情绪... 当,罪无可赦。 最后有小女警出来宽慰了她一番。 “其实,最好的方法就是开棺验尸,就能确认是尸变还是妖化,亦或者其他情况。”一旁的凌空子沉吟半响后说道。 “但我们没办法这么做。” 凌虚子摇头看着自己的师弟。 “修性命交加之道,探前方之路,尊重生命,就是尊重自己...走吧,吃完饭我们继续去盯梢。” “嗯。” ...... 林欣,49岁,超市售货员。 年龄不小了,有个女儿...是曾经有个女儿。 她15岁的时候很叛逆,因为单亲家庭的缘故,也不怎么喜欢学习,和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不久就退学了。 林欣不怪女儿,因为自己看男人的不准,所以才会让女儿从小就没有了父亲,缺乏必要的教育。 ‘妈,你为什么要把我生下来,我恨死你了!” 叛逆的少女大声的呼吼着。 假如自己没被生下来就好了,就不会在这样的家庭里,没瞧不起,林欣也为此难受了好些年。 一直来到了她18岁那年,别扭的她来穿着宽大的卫衣,时尚前卫的衣服,吹着泡泡糖,一脸别扭的将一辆崭新的电动车推回到家里。 ‘妈,今天你生日,送一辆电动车给你,我电子厂辛苦俩月工资呢,可别再摔坏了啊!’ 那天林欣哭了,她也终于意识到女儿长大了。 23岁那一年,林欣开始当起了网络女主播,因为容貌好看,声音甜美,即使没什么才华,也收到了许多的追捧,甚至资本都和她签了长约,说要捧她当女明星。 即使林欣也觉得女儿有些飘了,但女儿确实是沉迷在这种情况中。 后来,她的确被捧成了大主播,但随之而来的,是别的同类女主播的粉丝的攻击,是一些网络宅男们污言秽语的对象,她们肆无忌惮的点评着23岁的女孩的容貌,将一点点的缺陷放大,将她的行为定义为sao。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想要享受流量带来的好处的同时,也要承担流量带来的恶意,可是她却没办法承受这份来自网络的恶意,抑郁症自杀了。 林欣很无力,她不想知道那一份逼她女儿自杀的恶意来自何处。 她只想,再听女儿叫一声妈,那个喜欢吃糖醋排骨,那个会用两个月工资来买崭新电动车回家的女孩儿。 “女儿啊,我好想见见你...哪怕是在那种视频你看到你。” “妈...我这电动车怎么样?厉害吧,爱玛电动车,老贵了...” “女儿?” 林欣抬起头来,看到那魂牵梦绕的女儿就在眼前,她喜极而泣。 “女儿...妈好想你。”林欣紧紧的搂着眼前的女儿,彩色宽大的卫衣,吹着泡泡糖的女孩儿。 女孩儿也紧紧的搂着林欣,脸颊贴在林欣的身上。 “妈,请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现实里。 狭小不大的出租房内,一个失去女儿的中年女人,蜷缩在被窝里哭泣,嘴角却是翘起。 今天的日子依然悲伤,但在梦里,却还是见到了魂牵梦绕的人儿。 章节目录 第104章 无皮 此时,屋外。元神出窍的李卫和幻化成少女皮相的白山君。 另一边白山君再一次化回猛虎,却是嘿嘿道:“道长,我刚刚演的怎么样?” “还算不错...” 李卫看着一旁的灵光宝盒,微微笑道。 “谢了,灵光宝盒。” 灵光宝盒发出一阵阵的微光,似乎略显得瑟。 神女有宝,曰灵光宝盒,可装回忆。 这狭小的出租屋里,有林欣和女儿相处的二十三年的回忆,满满当当的,都在这里。 回忆被李卫装入盒中,然后放入梦中,由白山君扮演女儿。 “大仙,我还是想问这么做有意义吗?”白山君疑惑道:“她的女儿已经死去很久了,别说魂魄了,执念都不曾留在世上,这般作为,所做所为,还有意义吗?” “当然是有意义的...她走的时候,带走了林欣的希望,现在,贫道只是将这份希望的其中小小一部分还给林欣罢了。” 李卫转身离去,轻轻叹气道。 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伤痛,不是这点希望能够抚平的了的,只希望能够打消林欣也随女儿而去的念头。 想来那个逝去的女孩儿,也是这么想的吧。 ... 李卫来到了一个小小的土坡前。 这土坡是埋葬女孩儿的地方,以肉眼可见,能看到上面还有丝丝残留的怨意。 因为不堪网络暴力和污言秽语而抑郁症自杀的女孩儿,对这个世界也并非是没有一点恨意的。 “网络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白山君在一旁看着土坡疑惑道,刚刚看灵光宝盒的回忆也知道了一些事情。 “网络吗...”李卫思虑了片刻后说道:“他将人与人连接起来,最大限度上拉近了人与人之间的距离。” “听起来不坏。” “他能用最快的速度连接人与人之间的善意还有...恶意。” 李卫淡淡的说道:“所以,你觉得,以人间之世来看,到底是连接的恶意更多呢,还是善意更多呢?况且...这个地方,大家还戴着面具。” 白山君无言以对,似乎没有答案,又似乎答案就在每个人的心中。 那些网暴了女孩儿的网民们,他们在看到女孩儿自杀的时候,应当还在想着‘又不是我一个人在骂,关我什么事儿!’亦或者在想这‘我好愧疚,早知就不骂了’——然后在三个月后忘记这件事儿,又加入到了骂战和另一场网络暴力和口胡之中。 网络就是这样的东西。 李卫没有多言,看向了坟头土包,有淡淡的怨气残留,却是不多。 不足以形成鬼怪怨灵之属。 “这尸体的味道总感觉不太对。”白山君的魂体趴在坟包上闻闻。 白山君,在道观浸染修行,已是修行在身的虎妖,身上也带着些神通,看向土包眯着双眼,似乎是能透着土包,看到里面的尸骨。 他确实‘闻’到了什么端倪异常,立刻就说道。 “大仙!这尸体...没有皮子。” “她死后不久,皮子就被人给剥下来了!” ..... 如果说有什么业障的话,那么上一次林欣思念女儿的场景,就是凌虚子的业障。 马强伟是警察,经历过太多的生离死别,受害人,加害人,受害人家属,人生百态皆能见。 警察、医生,是最能见人生百态的职业。 面对林欣的诉求,他虽然也有些破防,却也没有像凌虚子那么纠结。 凌虚子却不是,虽然也处理一些灵异事件,也看人生百态,但过去的时光之中,大部分时间都还是在山上修行。 见的,还不够多。 林欣的表现就像是烈火灼心一样,让凌虚子迫不及待的想要去寻到,去找到那罪魁祸首,给林欣一个交代。 明明女儿已经死去了,却还要被肆意玩弄情感,这不可原谅。 “师兄,道门清心,你这样对破案不利,对自身修行也不利。”凌空子看出了师兄的情绪变化,出言提醒道:“我们下山斩妖除魔是为修行,不是为了滋生心魔的。” 凌虚子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一口冰水就灌了下去。 “我知晓的...只是有些气不顺而已。” “我去个洗手间洗把脸。” 这里没有独立的洗手间,附近的屋子六七户人家就共用一个洗手间。 凌虚子去到外面的洗手间,想要洗把脸,刚洗把脸的时候,却看见盯梢的角落里,有一个残疾一条腿的老人家。 这老人穿着朴素的布衣,花白的头发和胡子显得十分的慈祥,手中还牵着一头小羊。 “后生仔,帮我牵一下羊好不好啊?我也想洗个手。”老人笑眯眯和善的说道:“老头子我腿脚不方便。” 老人将牵羊的绳子递给了凌虚子。 凌虚子也没觉得有什么,帮忙牵羊也不算什么大忙,摇头道。 “没关系的老人家,举手之劳。” “谢谢啊,现在像你这么热心肠的人不多了。” 凌虚子牵着这小羊的时候,却感觉一丝丝异样。 心中觉得有什么古怪的地方。 按道理说,这里距离农贸市场那么近,一个牵羊的老者,绝对不是什么怪异的组合。 甚至于说,实在是太常见了。 但凌虚子却心生异常古怪。 这残废老人的身上,有一股奇怪的臭味。 像是药水... 尸...水的臭味。 这农贸市场鸡鸭鹅禽粪便的味道原本是能掩盖住了这一股味道的,但现在距离那么近,凌虚子却是闻出了异常。 “谢谢你啊,后生人。” 老人打断了凌虚子的思绪。 凌虚子反应过来,这老人一瘸一拐的牵着小羊走远了。 此时,凌虚子沉吟半响后,便不动声色的跟上了这牵着小羊的老者。 章节目录 第105章 畜人 这棚改区的农贸市场旁什么都有,无论是牛羊禽畜的饲料,还是各种简单便宜的兽药都应有尽有。老头子的行迹很简单,他很爱护他的小羊,购买了高级的饲料,还有一些兽药。 他热情的和周遭的人打招呼,周遭的人也都跟着他热情的打招呼,热情的称呼他为老张头。 老张头同样回应以热情,和蔼谦顺。 这个残疾的老头子,似乎和这市场里都熟悉的老伙伴。 凌虚子一度怀疑是自己多心了。 难道...他真的只是一个路过的老头而已? 等到老张头走了之后,凌虚子凑了上去刚刚的卖兽药的摊贩说道:“给我来几份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他也不懂的什么兽药,这贩子笑眯眯的就将这些兽药打包好说道。 “兄弟,家里开养殖场?我这儿药量大又便宜,加个微信能送货。” “噢噢,我是帮朋友买的。”凌虚子看着药贩子不动声色问道:“刚刚那个单腿的老头子挺可怜的,也是你们的常客?他干什么的。” “你说老张头啊,住这儿附近,干什么的...我也不知道,就知道养了一头小羊。” 然而卖兽药的却是有些羡慕的看着老张头的背影。 凌虚子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丝羡慕,不动声色道。 “他只剩一条腿了,挺可怜的。” “嘿,哪里可怜了。”买药的贩子的低声神秘兮兮的说道:“他啊,不可怜。” “怎么不可怜了?”凌虚子问道。 平日里都没什么人和这贩子聊天,看到有人聊天还挺乐意聊些八卦的。 “他啊,够首付了,房子啊能买得起了!也不知道他在哪里发财了,不过也可能是人家儿子有本事吧,唉我儿子就没这个本事咯,就会每天吃喝p赌...” 对于这一片居住环境恶劣的棚改区户来说,能买的起房子,付得起首付,那就是天大的厉害人物了。 也许他们一辈子,也见不到首付。 此时,贩子还神秘兮兮,眯着眼说道:“而且别看老张头他正正经经的,背地里可是玩的花呢,有不少人都看过他带着大妹子出入,虽然看不清脸蛋,但那身段儿实在是好,跟网络主播似的。” 凌虚子心中凛然。 ... 凌虚子跟着牵羊的老者走街串巷,这里逼仄狭窄,人群涌动,很容易就跟丢。 不得已凌虚子只能越跟越近,在走到一处巷子的时候,老张头的身影消失不见了。 突然,身后有声音传来。 “后生人,跟着我干嘛呀?” 凌虚子猛的一回头却见那缺少一条腿的老者不知什么时候就出现在了他身后,面带笑意的看着他。 他是修行人。 能感应到法力,瞬间有一股自然之属的清正法力在他周身流淌。 这老头... 他在对自己释法! 中了法术的凌虚子瞬间就瘫倒在地上。 巷外熙熙攘攘,没人注意这小巷子里倒下的男子。 老张头从自己的背包里取出了一张羊皮来,裹住了凌虚子的身体。 旁边的小羊正方的瞳孔盯着凌虚子,咩咩的叫着... 凌虚子的身子在羊皮的包裹下,变成了一头羊,一头好大好大的羊! 老张头将昏迷的羊拖起,然后有邻居看到老张头牵着一只羊,又拖着一只羊,便也上来帮忙,老张头点头道谢。 这帮忙的贩子好奇道。 “老张头,又养了一只羊?以前没见你养第二只羊了啊。” “没呢,就养一只。” 老张头咧嘴笑着道。 ..... 不知道过了多久,凌虚子逐渐恢复了意识。 ‘没想到居然是修行人,是修行人在作祟。’ “咩咩咩!” 凌虚子:“??” 凌虚子惊恐的发现,自己发出的声音,居然不是人声,身体居然变成了羊,双手双脚已经变成了蹄子。 和眼前的小羊一模一样。 那小羊正在吃着饲料还有兽药,老张头似乎很爱护自己的小羊。 “我说怎么总感觉最近有人在盯着我,后生人,原来是你们啊...” 老张头在另一边,意识到了凌虚子醒来后便自言自语一般说道:“看来要换个地方咯,被你们这些人盯上可不太好。” “咩咩——————” 凌虚子拼命的挣扎却怎么也挣扎不脱身上的绳索来,甚至想要使用法力,却是全身经络都不太对劲,人言不发,法力不调。 这是...造畜之术! 凌虚子这才知道自己是被什么样的术法击中,这种少见的,下九流的旁门左道。 和那‘借花献佛’一样性质的左道邪术。 总之,这就是旁门左道的邪法。 叮铃铃—— 老张头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这老张头看着手机屏幕,呢喃道:“今天约了人啊..算了,晚些时候再来料理你吧,可不能失约啊。” 说着,老张头去到狭窄小屋的另一边,取出了一个大红塑料桶来。 一股奇怪的恶臭袭来,就连化身为羊的凌虚子都几欲呕吐。 在这一片贫民窟里,这一股恶臭,似乎显得有些寻常。 老张头从这油腻腻的红桶子里取出了一张皮子来。 这...是人皮? “小羊,今天也拜托你了。”老张头温柔的取出饲料来给小羊喂上,还混杂着一些奇怪的油物和药品。 小羊开心的咀嚼饲料,老张头却将皮子披在了小羊身上。 羊皮和这人皮子粘连,生长,延伸,羊蹄子变成了五根手指,在凌虚子骇然的目光之下,这小羊竟变成了一妙龄女子,身段窈窕美丽,眼神天真无邪。 只是,她还在咀嚼着草饲的行为,在告诉凌虚子。 这,就是一头羊。 章节目录 第106章 为了什么 凌空子这边发现了师兄不见。 马强伟也是暗道该死。 他犯了逻辑上的错误。 他一直觉得,像是凌空子和凌虚子这般的道门高人,身有法术傍身的人,岂是他这样的凡人能够提供多少帮助的? 所以一时放松也犯了最大的忌讳——让人独自侦查,如果是其他人想要去独自侦查的话,马强伟不管三七二十一会先喷一顿。 这一次他是觉得凌虚子是高人,没必要整这些规矩,没想到他却真的是在眼皮子底下失踪了。 他犯了非常识的错误——这一次的犯人,可能不是人,或者说,可能是像凌虚子师兄弟一样的强大修行人。 “监控查到了吗...” “查不到。”监控科的人给马强伟回复道:“那里本来监控就覆盖不全,最后一次见,是他在小巷尾消失...” “该死这怎么查,他到底查出了什么来?” 马强伟自责道。 凌空子本来就沉默不多言,师兄失踪后纵然焦急,却也没有太多的办法,咬牙道。 “师兄他修为高强,如果不是强大的修行人或者鬼怪妖魔他不会一点痕迹都没有的...” 这时凌空子真的有一种释放大规模道法逼那家伙出来了。 反正也是知道他在那一片棚户区里面。 “冷静点。”马强伟也看出了凌空子的情绪不稳定,赶忙劝道:“凌空子道长,现在还不知道你师兄的情况,贸然行动的话对你师兄也不利。” “我...和师兄从小一起长大,形影不离,对我来说,他就是兄长,亲人。” 凌空子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道:“抱歉,马警官,我没办法平复自己的心绪。” 心中思绪百般翻滚,他理解了为何之前凌虚子心中百般翻滚会如此失态,现在是轮到自己失态了。 道门正气的法力翻腾滚涌,气场逼人,一旁的马强伟不敢靠近。 “冷静点。”马强伟还在劝导着。 此时,在盯梢的屋内,氛围变得有些紧张,突然,凌空子感受到了一股道门清正之气,天穹浩然,从前方袭来。 这一股浩然之气,他之前才感受过,陌生又熟悉的气息 马强伟也觉得有什么人靠近了,就连他一介凡人也能感应的到。 却见门前有一白衣道人,朴素的白色道袍加在身上,看起来。 白衣道人也看到了凌空子,稍微有些愣,然后说道:“是你啊。” “是...是...我...” 凌空子在看到白衣道人的时候,语气都有些塞然。 居然...是他?! 那高悬于天外的仙人,他居然也来了这里! “哦...你在这儿也是追捕那邪修的吗?”李卫摸了摸下巴率先发言,之前感受到这里有清正的法力鼓动就跟了过来,没想到是凌空子。 既然是凌空子道人,那说明他们也盯上了这里的邪门修者。 凌空子点点头,一旁的马强伟则是忍不住低声道:“这么说出来不太好吧。” 李卫则是顿了顿说道。 “你知道造畜之法吗?” 凌空子老实说道。 “我知道,以前黄河流域一带流行的邪术,以前我们师兄弟遇到过一次,非常少见,因为太损阴德,纵使是邪门歪道的修者也少有碰的。” “这邪道修行人,行的是造畜之法,不过是逆向而行。”李卫说道:“用人皮,裹畜,造出人皮畜生。皮相是人,内里,却是畜生。” “人皮...畜生?造畜之法还有这种用法?” 凌空子脸色狂变,他突然想到了。 如果真是人皮畜生的话。 那之前那些榜一榜二的大哥们做的事情,那些看直播的观众们.. 凌空子强忍着恶心说道。 “他到底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这贫道就不知道了,只是来告知你一声罢了。” “对了,我师兄应当也是被他抓去了...”凌空子赶忙说道。 李卫点头道,然后转身离去,说道:“贫道也要去同他了结一番因果,贫道会注意你师兄的。” 说着李卫便背负着双手自顾自的走了,凌空子看着李卫的背影, 那道人的身影,一睁眼,一眨眼,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隐隐于市,隐隐于世。 此时凌空子忽的松了一口气。 “他是什么人?怎么知道那么多?” 马强伟看着李卫的背影,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似乎是在哪里见过。 凌空子则是松了一口气说道:“他不是人。” “不是人?难道是鬼不成?” “是仙。” “高高在上的仙。” ...... 出租屋内。 老张头在为女子化妆,这老张头别看他就一残疾的糟老头子,在化妆一道上还有些心得。 让原本就容貌美丽的女人变得更加的美丽动人。 女子虽然艳丽可爱,但内地里没有什么变化,依然是只知道吃食饲料的小羊而已,眼前的场面对于凌虚子来说,简直就是折磨。 老头为羊人化妆,而这羊人,等一下要去何处... 此时,凌虚子的身体法力能勉强勾连,喉中横骨被化去。 终于是是化掉了一部分野兽身。 “为...为何...要...这么做...” 变成羊的凌虚子发出嘶哑的声音。 另一边的老张头有些意外:“看来是我久了没用这造畜之法有些生疏了啊,居然是被你破掉了些。”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着,手却没停下来,一直在给小羊化为的妙龄少女化妆。 口红香水,粉底妆容,做的细致。 他一边化妆一边说道。 “那你觉得,我是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你是不是在想,我是为了炼什么邪法,收集精气之类的?” 凌虚子现在还没有完全破掉那魇昧之术,刚刚简单的说话已经是极限了。 然而老张头却好像是找到了可以倾诉的对象一般,不紧不慢的说道。 “都不是的。” “单纯,为了钱而已。” 凌虚子听完老张头的回答后便晕了过去,在羊的状态下强行说话,已经榨干了他能调动的全部法力。 章节目录 第107章 畜人之分 曾经,过去。 “刘伯星,你还有什么要狡辩的?” “没有,嘿嘿嘿。” “你笑什么?” “我笑?我没笑什么,只是看你这道袍破烂无比,还有这么多陈旧的补丁就很可笑,想必这山上过的清贫的紧吧...” “和你有何关系。” “你刘老六我可是吃香的喝辣的,什么样的女人没玩过,这一辈子,值了,哈哈哈哈!” “混账,这就是你用造畜法来贩卖儿童的原因?” “你知道,造畜之法啊。”刘老六滔滔不绝道:“将畜皮裹到人身上,然后让孩童身形化为畜生形状,神不知鬼不觉的拐带出去,一个人牲,能换三万,而一张兽皮,最多几百,嘿嘿,这生意,可是值啊...” “你这家伙...就为了一己私欲,让不知道多少家庭痛失孩子,你还是人吗!” “人生在世,不为己天诛地灭,我损阴德,要享尘世荣华富贵,用我这一身本事来换,何错之有?无论过去,现在,还是未来,世间都有将人比作畜生之人,你,我,他,在一些高高在上的权势者眼里,都是畜生,他们贩卖畜生的劳力,而我直接贩畜,有何错之有?哈哈哈哈,你抓我一个把人当成畜生的人,你抓的了所有人吗?” 刘老六癫笑道:“你以为这世间人,不被旁门左道之法变成畜生,就不会被人当成畜生了么?有人间,就有人畜啊,这是万古不变的道理,你们这些在山上餐风饮露的穷人哪里会知道?哈哈哈哈哈...” “凌虚子道长,不要搭理这样的家伙,他已经疯了。” 至此,造畜贩人案落下帷幕。 也是凌虚子第一次遇到这邪门法术,那脏污无比的法力,散发着一股股的恶臭。 如同使用者一样,污秽无比。 ...... 凌虚子再醒了过来,他看向老张头的眼神充满了困惑。 逆行术法,将畜披人皮,纵然只是卑微的左道邪法,也能说明对方在修行一道上的天赋了,居然为了黄白之物就行伤天害理之事。 “你..有这等天赋...为何要行倒行逆施之事...” 凌虚子艰难的开口道。 老张头见凌虚子都这样了还要强行开口,便有些意外,然后理所当然道。 “你知道,什么东西,比法术更好用么?” “...” “钱啊,钱可比法术有用多了。”老张头轻轻的说道:“想必你是在山上清修了许久,刚下山没多久吧,以为修为法术傍身,能够行走天下无端...但若你是到了我这个年纪,混迹人间许久了,才知道,钱才是最好用的东西啊。” 此时,老张头手中拿着杀羊的刀子,磨刀霍霍,顿了顿说道。 “后生人啊,对不住了,唉,你说你刚刚不醒来该多好,这样走的就不会那么痛苦了。” 老张头愿意和凌虚子说那么多也是有原因的,他本就不打算留下凌虚子的性命。 原本老张头打算送小羊去客人那儿之后才动手的,不过看凌虚子竟然能够以自身破他的造畜之法,知道若是送客人去了后,再回来怕是人都逃掉了。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先杀掉他再说吧。 凌虚子艰难的说道。 “你...杀过人吗..” “当然杀过人。”老张头老实的说道。 “夺取同类的性命...是无解的业障...”凌虚子的言语之中似乎也有什么故事和难言之处。 “有些业障,我必须背负。” 老张头深重的说道:“老头子我相信,你能理解吧。” 凌虚子此时只能是闭目等死,现在他的状态完全没有反抗的力量。 正当凌虚子要闭目等死之时,忽的一道琴音传来。 在这小小的出租屋内,琴音四面八方的袭来。 这逼仄狭窄的出租屋内,一时间充斥着仙风云雾。 老张头横刀后劈,却劈了一场空,然而琴音却再一次从四面八方响奏起。 屋内起云烟,这古琴音律此起彼伏,又化作杀气重音。 仙乐缭绕,却有阵阵杀机。 “吼...” 一声低吼声传来,老张头转身去看,却见一白虎魂魄阻挡在门前,巨大的白虎魂魄居高临下的看着单腿残废的糟老头子。 这杀了不知道多少羊,剥了多少皮的杀畜刀在这白虎魂魄的杀气面前都荡然无存。 老张头一阵骇然,这是哪里的白虎妖王吗? “得罪了道长还想跑?” 白虎居高临下的看着老张头,很是不屑。 琴音落落,越来越近,老张头感受到的压迫感也越来越强。 有什么人...来了? 这琴音宛如迷梦入脑,清静剥削战意。 得跑,再不跑的话那人还未见,自己就先投降了。 此时,老张头当机立断,燃烧符咒,咬破舌尖血。 “香气沉沉应乾坤,燃起清香透天门,金鸟奔走如云箭,玉兔光辉似车轮,南辰北斗满天照,五色彩云闹纷纷,紫微宫中开圣殿,桃源玉女请神仙,千里路途香伸请,飞云走马降来临,小徒恳请真君来!”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一股道门清正,带着灼灼法理的灵韵法力自他身上散发而出,一股清风裹着他化作一道阴风不知去向。 “这...不...是...错觉...” 凌虚子愕然无比,他先前还以为自己感受到的玄门正统的法力是错觉,如今看来确实不是错觉。 这玄门正宗的法力比凌虚子身上的还要正统! 这也是李卫最奇怪的地方,如此邪的造畜之法,如此玄门正统,炽热无比的法力。 也正因为这玄门正统的 虽然这么说有些奇怪,但修如此玄门正法的法力是如何催动如此邪咒的... “白山君。” “在!” “你去追那个邪道修者。” “好。” 山君虎魄大吼一声便遁走而去。 李卫走进屋内,看着眼前的小羊。 不管怎么说,先救活人要紧... “凌虚子?” “我...是我...他...跑...了...” 章节目录 第108章 一介山野道人 这老头子并不好追。他使用的法力玄门清正,刚刚化作一阵风遁逃而走,恰好隐隐于市里。 对于白山君而言,这清正法力的味道实在太像自家李大仙的味道了。 白山君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鼻子。 猫科动物的鼻子,是不逊于犬科动物的,魂魄状态下的白山君,六感反而是强化到了极限。 白山君去追那老张头去了。 李卫这边也遇到了尴尬的难题,这造畜法要怎么破来着...听说破了这皮子就行了。 倒也不是不可以,李卫就怕自己手术一个‘不小心’就把凌虚子给送走了。 不过很快有人缓解了李卫的尴尬,凌空子和马强伟来了。 在感受到这里有剧烈的法力涌动时,凌空子就当即赶了过来,在看到小羊的时候几乎是没有半分的犹豫,就知道了这就是自己的师兄,那种多年相处的情感,比有些亲兄弟来的更浓厚。 “师兄!”凌空子赶忙冲了过去。 “师...弟...” “这...这...这是凌虚子...先生?”马强伟则最为震惊,看着这躺在地上的小羊,丝毫没办法和那有些胖的道人联系在一起。 此时,马强伟算是真正的,直观的认识到了,什么叫做神通法力。 能将人变成四足羊畜。 恐怖如斯。 ... “既然你已到来,那你便自己破这造畜之法吧,贫道还有事要做。”李卫双手背负转身淡然。 凌空子此时也不好意思说让眼前仙人帮忙破造畜之法了,毕竟他也救下了自己的师兄,同时他也不敢劳烦仙人破这左道小术。 时间足够的话,甚至凌虚子自己都能破掉这术了。 “他...是...为了...钱...” 化为小羊的凌虚子有些怀疑人生,呢喃道:“为了...这三两...黄白之物,值得吗?为了...金银之物...就玩弄生者的思念...这真的值得吗...” 凌空子搀扶着凌虚子,他没有说话,有些担心自己的师兄,他现在貌似已经有点被心魔扰动的样子了。 李卫是听在心里,嘴里轻轻道。 “为了钱,吗。” ....... “小羊,看来我们要换一个城市了。” 老张头脸色苍白,旁边牵着一脸懵懂的‘妙龄女子’。 今天,究竟怎么了,刚刚那个强大的让人窒息的修行人又是什么人? 虽然完全没有正面交手,但从他的琴音,还有手下的强大妖王的气息上来看,自己根本没有和他正面交手的必要。 一切都让老张头无所适从,他从未有遇到过,如此强大的修行人。 “又成了一个人了啊,小羊,果然到最后,只有你在陪着我,也只有你陪着我啊。” 老人吐出一口黑血来,刚刚强行催动请祖宗的正法,他的经络就有消耗了,又被追上来的虎魄咬了一口,神魂伤漏。 若是平时的话,他还能用道法来和那虎魄斗上一斗,可想到后面还有一个强悍无比的修行人,他根本无心斗法,只能透支自己来逃命。 在一处废弃的工厂处,简易的起了一个法坛。 六张黄色的符咒贴在地上。 他知道,那真人肯定是会追上来的。他可不想坐以待毙。 不,不是要追上来了,是已经来了! 他听到了虎魄咆哮的声音,声声震魂。 魂声被震,老张头也不再犹豫,将自己的舌尖咬破,喝一碗符水,混杂着鲜血的符水吐在了六张神符上。 “玉清大将、六甲宣行、真符速召、往赴坛场。” 这是他第一次使六丁六甲神咒,也是当年从山上带下来,唯一的事物。 能唤来六丁六甲神将。 一道灵光掠过,六丁六甲各异神将出现在眼前,六男六女,天将神威。 虽然看起来是天兵神将,但这神将本质还是纸人,灌注灵力精魄,以天地投影之力而成。 有一丝神道气息,几乎是最高级的符人之术了。 “可惜啊,唤不来真正的神将...”老张头看着眼前六位纸人化作的神将,心中遗憾,当然他也没想着要唤来真正的神灵来。 “去,六丁六甲,斩妖除魔!” 六丁六甲符所化的金银神将去守住大门。 “那虎魄应当是挡不住六丁六甲神将的...” 老张头心想。 斩妖除魔,这六丁六甲神将虽是伪物,但对斩妖除魔是特攻,那妖虎魄应当是能挡住的。 厂门外传来铿锵的声音,似金铁物交互之声,还有一阵阵猛虎咆哮的声音。 然而斗了一会儿,声音就消失了。 “六丁六甲神将?” “神将?” 老张头感觉有些不对,莫非是自己的神将落败了,然而看法坛上的蜡烛却还燃着。 这神将还存在。 “回来,神将回来!” 老张头感觉不对劲,想要唤回神将,却也不听使唤。 不对,神将他们回来了。 刚刚还在外面酣战的六丁六甲神将们,从阴影之中走出来。 蜡烛时而明灭。 咚——咚——咚—— 清晰的步伐响起,每一步的声音响起都能给老张头制造极大的压力。 “咩...咩...” 一旁的‘美人’发出了咩咩的叫声,这里紧张的氛围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也许这种情况下,只有小羊能够无忧无虑了吧。 这些有一丝神道气息符人们一点一点都不听从老张头的指挥,明明是以自己精血勾连化出的,却一点都不听命于自己。 不...不对...他们不是不听命于自己。 而是无法,履行自己的命令。 那些神将们,无法对那个人下手。 “你...到底是谁?” 六丁六甲神将分开两侧,仿佛是在迎接一般,出现了一个白衣道人,那白衣道人周身清正有微光闪烁。 李卫只是淡淡道。 “贫道明澈,一介,山野道人而已。” 章节目录 第109章 正义不配审判我 老张头甚至感受不到对方身上的法力,对方身上的气息。 仿佛深海,仿佛天穹,任何探知的法力在他身上都不奏效。 此时,道人的眉上开了第三只眼,金色的竖瞳倒映着罪邪。 是自己的罪邪... 拔骨磨成粉,剥下美人皮。 披在畜生上,让畜生变成人,以此牟取财利。 他看到了伤心欲绝的林欣,本来时间在逐渐磨平她的伤疤,但老张头这造人畜法门却将她女儿‘复活’,还让畜生披着人皮干那等醪糟事,相当于再一次撕扯她的伤疤。 死者已矣,却依然让生者玩弄其亲人。 老张头看着伤心欲绝的林欣眼里闪过一丝愧疚。 但很快,这一丝愧疚又被别的东西所取代。 “我,是有罪。” 老张头抬起头来直视着金色的三目,歇斯底里道:“但还有更多人,没有受到审判,他们逍遥法外,不被律法所裁,为何就定我的罪?” 照见罪邪只能让人看到自己的罪孽,以及所产生的业障。 但。 那也只是让他看到而已。 若是见而不愧,也是有可能的。 并不是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所犯下的是罪行。 老张头拍了拍自己的断腿,说道。 “你知道,我这断腿是怎么来的吗?” “是我当年为儿子赚奶粉钱的时候,在工地被弄断了腿脚。”老张头抬起头来狰狞的说道:“然后,工地的老板就赔了我多少钱?两万块钱...我的一条腿,就只值两万块钱!因为我们签合同的时候,他说这叫做‘劳务派遣合同’,我并不是工地的正式员工,所以,赔偿也与我无关。” “后来,我的儿子长大了,他需要上学,需要结婚...我的腿脚是断掉了,只能依靠摆摊做些小买卖艰苦供养他...他的一切开销,我也咬咬牙坚持下来了,直到前年,那收了我们家二十万彩礼的姑娘,突然说不结婚了,彩礼钱也不还了,可我,又上哪里再凑二十万彩礼钱?去哪里凑一个首付来给我儿子结婚?” 此时,老张头的表情愈加狰狞可怕。 “你,知道吗?当年那个只赔了我两万块钱的工地老板,我去年再见到他时,他已经豪车换了好几辆了,他的厕所都比我一辈子的积蓄更贵...我去质询他,他甚至都忘掉了,有我这个当年被弄残疾的农民工,还让人把我赶了出去,他的眼神,就好像在嫌我不配和他站在一起一样。” 李卫直视。 老张头的眼里有杀气,可想而知那位老板现在身在何处了... 造畜之法可是老张头的拿手好戏... “当年那个骗走我儿子彩礼的女人,他拿着我儿子的彩礼,给她的弟弟付了首付,,而我儿子,我,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剩下了,凭什么?” “你知道吗,我的一条腿,值两万块钱。”老张头呵呵的指着旁边披着人皮的小羊道:“而你知道,那些打赏小羊榜一榜二的有钱人们,他们动辄就是几十万,几百万的打赏,他们追求一夜欢愉的钱财,能买好多好多我这样的家伙的手脚。” “那些人们,真的发现不了‘小羊’的区别么?它只是披上了一层人皮而已,言行举止,都和野兽无疑,可他们,却一点都没发现...甚至觉得,躺在那儿的,就该是这般畜生模样才对,这才能讨得他们的欢心。” “你言我罪,是将人当畜。” “可这世间,将人当畜的人,又是何其的多?” “有人,天生就在罗马,而有些人,天生就是牛马。”老张头说道:“我所谓的,不过是为了让儿子,有个安身之所罢了,我这样的牛马,除了用邪术之外,别无他法了!” 面对着眼前修为深不可测,甚至超出了他理解的地步,老张头此时也无所畏惧,甚至还将自己这些年的经历、见闻、都化作了言语对抗。 这与修为的高低,无关。 他不觉得自己有罪,至少,有大罪的,不只是自己。 还有更多有罪之人。 他们,才更应该是要被判罚的人。 “可你犯错了,你伤害了无辜的人,也伤了自己的阴德。”李卫淡淡的说道:“这世间因秩序存在而得以运转,你若是觉得你受到了伤害,你大可用世间的秩序去应对。” 李卫这里没有说‘正义’而是‘秩序’。 老张头所违背的更多的,是秩序... “你的所作所为,是为了维护秩序正义吗?还是说,你等一下就要杀了我。”老张头此时此刻也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了。 “不。”李卫顿了顿说道:“仅为积攒功德而已,贫道也不会杀你,只会抓你归案,让你遵循秩序和正义来宣判。” 老张头愣了愣,原本他还以为眼前这气质高悬于天外,仿佛高山仙灵一般的人物,会说吃什么冠冕堂皇的话语来。 没想到对方确是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自己。 仅为功德。 仅为修行用的功德而已。 也是为了利益而驱...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是黑吃黑啊,我念头通达了,哈哈哈哈!” 老张头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若对方那修为高绝之人是为了所谓正义来抓他的话,恐怕他下半辈子都意难平复了。 他这一辈子,就没有受到过正义的垂帘。 到了这最后,也不是。 老张头看着一旁懵懂的小羊,温柔的说道:“谢谢你啊,这么些年陪着我过...还帮我儿子赚出了个首付来。” “也许我对你不太好,把你当成畜生看待,但我也将你,当成了重要的伙伴啊...” “咩。” 小羊还是一脸茫然,似乎是在要着吃食,不懂得老张头流露出的情感来。 此时,老张头突然掏出杀羊的刀子来,狠狠的刺入了自己的胸口。 李卫看着这一幕,既有些意外,似乎又在意料之中。 此时,看着李卫没有出手阻拦他自杀,老张头似乎是有些感激,然后平躺在废弃的厂房里,对着天花板喃喃自语道。 “正义,没资格审判我...” 他的气息逐渐微弱下去... 章节目录 第110章 他欠下的、留下的、死去的 老张头是罪人吗?是的,他为了有个安居之所,杀人,剥挖尸体的皮子,他纵禽兽行违背天理伦常之事。 他所犯下的,是罪,是恶。 但他所经历的事,也是遭到了罪,遭到了恶。 “大仙,咋了?” 白山君感觉到了李卫的情绪不算太高。 刚刚老张头的事儿白山君理解不太多... 李卫也只是摇头说道:“没什么,只是稍微...有些意难平而已。” “意难平?” “这个世间没有绝对的公平,没有绝对的公正,这就是人间啊。” 虽然这个道理李卫很早就懂了。 随后,凌虚子和凌空子还有王海强也来到了这里,是李卫特意在此地等待的。 凌虚子面色苍白虚弱,看起来刚刚破了这造畜法门不久,身子还虚弱的紧。 纵使虚弱,他还是决定一起跟来看看,却看到了胸口插着一把刀的老张头。 马强伟下意识的就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白衣道人,但很快,他就从握刀把的姿势判断道。 “是自杀...” “自...杀...”凌虚子看着地上的尸体呢喃道。 他同样感觉意难平复。 李卫则是抬起头来,看着凌虚子和马强伟说道。 “贫道有一个问题想问问你们。” “只要是我们知道的。”凌空子拱手道。 “你们师兄弟是为什么要下山斩妖除魔。”李卫看了看马强伟说道:“你又是为了什么做警察?” 三人同时回答。 马强伟说道。 “为了公理。” 凌虚子则是说道:“为了正义。” 凌空子说道。 “为了磨练修行。” 李卫看了看这三人,轻轻说道。 “是吗...行了,贫道知晓了,多谢解惑。” 说着李卫便转身离开了,剩下的事情他们自己会解决的。 留下一头雾水的马强伟和凌空子,还有一脸复杂的凌虚子。 各有各的心思,各有各的意难平。 ..... 李卫回道观的路上,白山君一直在不理解为何李卫那么意难平。 于是乎,李卫就给他讲述了一个关于‘路灯挂件’以及某些婚嫁风俗。 这一番说道下来,白山君目瞪口呆。 原本在白山君的世界观里,所谓邪魔应该是呼风唤雨,操邪气侵人,动辄生灵涂炭的存在。 现在,有些观念开始有些改变,在他的认知收藏里,某些路灯挂件,也被归类到了邪魔的一种,还是大邪魔! 而且,这大邪魔还不能斩.. 让白山君很是憋屈,这斩掉大邪魔,怕是功德阴德蹭蹭的来吧! 李卫摇头,直接斩了,就是和律法作对,就是和王朝气运作对。 自己一位区区地仙,可不敢跟华夏蒸蒸日上的王朝气运对着干,或者说不能... 李卫始终认可自己是华夏人民共和国的人民的。 此时,李卫有些感慨道。 “所以说,这个世间还是有很多修为不能做到的事情啊...或者说,我这层修为无法做到的事情。” “所以那些大邪魔就为所欲为了吗?” “总是会有清算的时候的,只是那时候就不是我们管的咯。” 回到山上后,李卫放出了存放在灵光宝盒内的魂魄。 从里面钻出来一个茫然的老头,半透明的身影昭示着他的身份。 是老张头。 他的魂魄离开后被李卫截了下来。 “不用法仪便能截留魂魄,你...真的是神仙吗...”老张头看着太虚观上的神仙洞府,脸色惊悚无比。 “修行人而已。” 李卫看着眼前的魂魄,却是给他斟了一杯茶。 老张头表情复杂,自嘲道。 “生前我连见你这样的人一面都没办法,死后倒是能得你斟茶了。” 这老张头也不是什么拘谨小气的人,一口茶水也就喝了下去,不过他现在是喝不了真正的茶水,只能食其中的气息。 老张头生前也是贪茶之人,日子过的虽是清贫,房间里却也都堆满了茶叶。 “行了,有什么要问的,受你一茶之恩,老头子知道的定然全说。想必你这高人请我不是单纯的请我这罪人喝茶的吧。” 李卫顿了顿说道。 “贫道只是想问问,你这造畜之法,是自己琢磨的,还是师门所学的。” 这老张头一身清正法力灼灼如烈日,清正无比,和这造畜术的画风不能说是格格不入,只能说是毫不相干啊... “确实是师门所学,所学多是些诸如‘借花献佛’‘五猖兵马’‘养鬼伥’之类的术法,造畜术自然也是其中之一。”老张头也坐下说道:“我知道你的疑问,其实我也很好奇,我这师门修的是清正法力,为什么教的都是些外道法门,嘿,就连那一副‘六丁六甲神符’都是师傅用大代价从别人手里淘换回来,然后到死也舍不得用,留给我的...可笑的是,我师傅如此珍重的事物,却没有挡住你哪怕一下。” 老张头的语气中满满都是怀念。 于他而言,在山上修行的时光,是最好,最怀恋的时光了。 那时候,只需要与青山为伴,修行便好。 不用搭理人间的醪糟事。 “我这山门叫做梅山观,应当是隐世山门了吧,本来也没几个兵丁,百年前的时候也会有帮善人做些驱邪一类的法术,后来,就走偏啦...待到我下山去的时候,山上已经没几个人了,现在恐怕已经无了吧。” 毕竟这消失在人世间的奇门派别数不胜数,多少门派在历史长河中凋零。 该问的,不该问的,这一茶之恩也报了,老张头起身拍了拍屁股,说道。 “那么,现在,老头子我能离开了吧。” 李卫摸了摸下巴,看着老张头,这位老者眼里有不舍。 是啊,怎么舍得呢,还有儿子在人世间。 只可惜,人死灯灭,肉身陨灭,轮回往复。 他欠下的,他留下的,他死去的。 章节目录 第111章 讲道理 在见识到李卫的手段之后,老张头已经彻底将他拔离‘人’这个层次了。寻常的修行人,可到不了这个层次。 特别是在他来到了仙山洞府之后,那与世隔绝的感觉,和后院里奔跑的墨犬墨鸡,休憩躺在墨竹旁的山君白虎,他都意识到了一件事。 眼前这地方,是仙境。 眼前的人,是仙人啊... “我能看看着里么。” 他有很多身份、罪犯、父亲、农民工。 还有一个是修行人。 在见识到了真正的仙人洞府后,他还是忍不住想要窥看一番。 “请便。” 李卫也让老张头参观,满足了老张头的好奇心,也满足了李卫的装逼欲,毕竟能到这儿的人也不多,能见识到其中仙家门道的,更是少啊。 老张头则是有些入神的浏览着这里。 李卫看着眼前这修行人的魂魄。 他出了这门后,会如何呢? 也许他日后会魂飞魄散,也许会稍等直接出门就轮回转世去,也许他也会在鬼灵状态下修出一番修为来,也许会在修行之后渡劫身死。 李卫不知其命,也不管。 大道朝天,各走一边。 老张头一边游览着道观,观赏仙家洞府时候,也在回望过去。 “我对尘世其实并没有太多的留恋。” 老张头回忆了一下,自己的老婆早就死去,只剩下了儿子这个牵挂,现在儿子也长大了,首付他也凑齐了,他还买了意外保险——毕竟他知道,自己如果因为被特殊部门抓捕而死,他对外的死因一定是自杀。 这也是在最后一刻,他决定用刀自杀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执拗的尊严,还有对于儿子的实际考量。 有了首付,有了意外保险,儿子日后的生活应当是无忧虑了。 好像,这红尘人间也没什么留恋的了。 “有无留恋,这与贫道无关,这是你自己的事情。” 老张头游览完后,抬头看着李卫,李卫的眼神澄澈直视,让他莫名有些触动,眼前的道人,可能是他人生历程中,少数的,用‘平等’的眼神看着他的人。 “我叫张杜生。” “张杜生,好名字。” “谢谢...” 此时,李卫想到点什么,在他离开道观前顺口问道:“话说,像是你们门派的邪术,会的人多么?” “这些旁门小术在过去的时候确实是不入流的,即使到现在,也是极度稀少的。” 张杜生说道:“像是‘借花献佛’这术,甚至是我们门派独有的,还是近现代创造出来的。” “嗯...确实以前没听说过。” 李卫摸了摸下巴,像是‘造畜’‘五鬼兵马’‘六丁六甲’之类的法术以前或多或少是在民间故事里听过,像‘借花献佛’还是之前才听说过。 张杜生更加觉得这隐居仙府的仙人怕是多年不履人间了。 看李卫对这旁门左道的奇门术法感到好奇吧,他顿了顿,用法力灵韵留下了几道旁门邪术的用法。 李卫看着张杜生在录制邪门外术。 “贫道不需要。” “不想欠你。”张杜生还在写着,说道:“或者说,不想欠你太多罢了...” 李卫淡淡道。 “你欠着的不是我,而是一个叫做林欣的女士。” 张杜生沉默。 是啊,死后债是消了。 他生前之所以觉得自己能理所当然的做下那般道德沦丧的恶事,是因为他觉得自己被世界伐害。 然而,他也用恶意去伤害了无辜的人。 对于玩弄生者情感的恶债。 他,还没还呢。 ....... 此时,一个中年人出现在一处古色古香的饭店内。 饭店内飘香四溢,无论是飞禽走兽,还是美酒佳鱼,都应有尽有,一点都不像是苍蝇馆子,反而像是什么豪华的大饭店一般。 中年人走进了苍蝇馆子里,这里的客人们都不约而同的回头望去,眼神皆是有些古怪。 只见这中年男子脸色没有丝毫的变化,说道。 “服务员,来菜单。” 此时,一个身材矮小的服务员来,笑眯眯的说道。 “我们这儿没菜单,您想要什么就点,咱们这儿,都有。” “是吗?” “来一壶花雕酒,水果拼盘,清蒸鲤鱼,小鸡炖蘑菇...” 中年男子顺口就点了一大通菜,这服务员也没有多说什么,照着菜单上的菜都来了一遍。 饭店内鸦雀无声,周围的客人们,似乎都在打量着这中年男人。 很快,一桌子菜就上齐全了,服务员笑眯眯的说道。 “您的菜齐了。” 大菜热腾腾的冒着气,散发着有人心扉的香气。 “嗯。” 中年人开始夹食水果,然后喝一喝这花雕酒,除了吃了些水果拼盘外,清蒸鲤鱼和小鸡炖蘑菇之类的大菜肉菜是一点没碰。 “客人,难道,是本店的菜不合胃口?为何不碰这里的肉?”服务员笑吟吟的说道:“客人您第一次来,咱们小店虽然小众,但这手艺,可是不差的。” “不是不太合胃口,而是他不太干净。” “不太干净,这又是什么意思呢?”服务员继续笑眯眯的说道,旁边的客人们则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低头窃窃私语着... “意思,就是这么个意思。” 中年人这一副要吃霸王餐的模样,反而是让这服务员笑了,他道了一声稍等后,说要去请示一下老板。 很快,一个有些微胖的老板走了出来,他脸上也挂着笑眯眯的笑容,虽然看起来有些假笑的意思。 “这位客人,这酒菜,可不便宜啊。” “不便宜,但你这酒菜不新鲜,我要如何付钱?” 中年人顿了顿说道:“咱们,可得讲道理。”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周围响起不似人声,此起彼伏的笑声。 仿佛是在嘲笑中年人的愚蠢。 敢在这儿吃霸王餐,还讲道理? “那我倒是要说说,您要跟我讲什么道理。”老板脸上的笑容愈加的旺盛,嘴角咧开了一个奇怪的弧度,看起来就好像狐狸的脸一样。 敢在这里吃霸王餐。 看来这无知无畏的凡人,真的是... 突然,老板感觉有什么东西顶住了他的腰部。 这东西,很冰凉。 老板向身下望去,只感觉到身体和心里同样发凉,一丝冷汗流出来。 “您...您不是说过...讲道理的吗?” 就连称谓也算了个尊称。 “它的名字就叫做‘道理’。” 中年人拿自己的‘道理’顶着这狐狸面的老板说道。 “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白河。” 章节目录 第112章 俗世金钱 此时,这古色古香的饭店也变成了乱葬岗,桌上的美味肉菜都变成了虫豸和腐烂叶子,刚刚的食客也变成了狐狸礼貌竹鼠一类的生物,还有些魂怪鬼物,都一溜烟的逃了出去,甚至那服务员都变成了狐狸跑掉,只剩下了老板快哭了。这些都是没化形,却有些灵幻神通的精怪,仅能使幻术披作人样,极不稳定,稍微有些人气的地方就会。 敢动?不敢动。 “假如我不讲‘道理’的话,你会怎么对我。” “我...小...小的可不敢伤人啊,最多吓唬一下将您吓晕然后丢到乱葬岗上,第二天醒来自然无事,给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杀人啊!” “嗯...” “小的开这饭店,也就招待招待一些边缘的山精鬼怪混口饭吃而已...” 白河也就吓唬吓唬这小妖怪罢了。 如果这老板真的吃杀过人,他早就不讲‘道理’了。 当然,适当的恐吓还是有必要的——所谓异类,野性终究未消,吓唬一顿好办事。 “你知道‘借花献佛’和‘造畜术’吗。” “我...我不...” 狐狸脸老板看到了那‘道理’后,一口话语就憋了回去。 “我知道你这里接待一些方外之物,不仅有山精鬼怪,还有些修行人会在你这里谈些交易。”白河把玩着手里的手枪,说道:“我们调查过,这些年出现在市面上的‘借花献佛’和‘造畜法’是出自某个隐修山外的门派的,特别是‘借花献佛’,不属于古法,属于新法。” “你知道我们官方做事的态度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我知道,我知道!”狐面老板果断的说道:“确实有人在向外卖左道术法!是一个高大的男人!我这小店经营三十年,他每次兜售邪法都是在我这里交易的。” 是客户重要还是自己的性命重要? 狐狸脸还是会选的,特别是在白河亮出国安的证件之后,上面的王朝气势压的他不能呼吸了。 他很后悔,早知道对方是官门中人就不让他进自己的‘饭店’了。 他就是有八颗胆量也不敢叨扰国安啊! 很快,白河也知道对方妖类很怕自己的证件,收回了证件后,说道:“所以,你有办法和我们合作,钓出卖家来吗?” “他已经很久没来过饭店了。” 狐脸老板对那卖家还是有些印象的,毕竟他身上醇正的清正法力让人印象深刻,不过卖的都是些邪门的法术。 这画风偏离太大了,他很难不关注。 “卖邪术,是为了钱...”白河的脸色有些古怪。 “对对对,交易用的是钱!真金白银的钱...” 狐脸老板赶紧点头道:“俗世金钱的那一股恶臭,我绝对不会认错的!” “那玩意,真的很臭。” “我明白了。” 白河放下手中的‘道理’,一旁的狐脸老板松了一口气。 被这‘道理’顶着还真是浑身难受。 虽然被钓鱼执法了,但狐脸老板也没什么节操在身的样子,赶忙笑眯眯的谄媚道:“这个,我举报!那个家伙身上的正源法力源源不断,八成是背后有大妖在护着,官人要小心再小心啊!” 既然卖都卖了,那不如卖的彻底点,还能和官家的牵扯上身份。 何乐而不为呢... 别说有大妖罩着了。 就连快要成佛的大蜈蚣,还有仙人他白河都见过,还怕一个被所谓‘大妖’罩着的人? 白河说道。 “不管他背后有什么东西罩着,散播这等邪杂污秽之术,便是我等之敌。” 在问询完后,白河便动身准备去做另一件事了。 离开了这乱坟岗后,王海强早就在车上等着他了。 “走吧,回去收拾收拾,明天咱们去另一个地方。” “去哪儿?” “象门山。” ...... 象门山上太虚观。 “口区,好臭...我感觉我不埋的大便都没那么臭。” “嗯...这叫做金钱,是行走凡俗世间,交换事物用的货币。” 李卫表情古怪,掏出钱包数数自己身上有多少钱呢,这一旁猫儿一样好奇的白山君就被这铜臭给差点没熏晕过去。 准确的来说,不是被金钱熏到了他,而是金钱上沾染的复杂欲望。 贪嗔痴恨爱。 七情六欲,皆能在金钱上体现。 像白山君纯纯的山野精灵之属,自然是不喜欢这复杂欲望的味道。 “换取生活必须的用品,这是必不可少的。”李卫感慨说道:“臭是臭了点,但用起来,你又不得不承认他香气十足。” “这么臭...” “你最爱的化毛膏就是用钱买的。” 刚刚还在叽叽歪歪的白山君瞬间哑火了,义正言辞道。 “果然,钱还是有些可取之处的。” 果然白山君这货,真实的有些让人哭笑不得。 变脸果然就是猫猫的本质。 李卫看着自己逐渐减少的钱袋子,倒也不太焦虑了现在。 居于仙山洞府中,俗世金钱,倒是不需要太多了。 虽然也需要一些便是了。 即使是在仙门洞府之中,也并不是与世隔绝的,李卫还是留下了些后门——比如说5g信号。 现在的难题就是,怎么在山上搭建电网,到时候在自己的仙门洞府太虚观内,也能使用网路+电了。 “唉,怎么说呢,有利有弊啊,这仙门洞府仙气是有了。就是缺了点烟火气。” 李卫想着,如果这后院有一处流动的泉池,倒是能放个水力发电机来,那时候道观才叫做什么都不缺了。 总是要一步步完善的。 “我还以为你会更喜欢尘世外呢。”白山君在一旁似乎有些意外:“还以为之前您看了人间丑恶,就对人厌恶了。” “我又不是二极管...” 李卫一脸无奈的说道:“你要知道,美丑都是相对的,有卑劣的情感,就有高尚的情感,高尚的人,一派否定可不好...” 正当李卫还要教说一番之时,突然心有所感,有人上山了... 章节目录 第113章 来寻 王海强和白河正行走在山上。在暴露了真实样貌的情况下,国安能查到李卫这个人简直不能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前半生平平无奇,一个困苦坚强的小镇青年,没有任何值得说道的地方。 但似乎毕业后深锁山上几年,便成了仙人。 外人看上去离奇古怪的紧,但是这个经历在白云观一真子看来,却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情况太多了。 比如说,谁说,顶着这张脸,这个名字,就是当年的李卫了? 仙人手段莫测,无论是夺舍,还是入轮回转世觉醒宿慧,都是仙家手段。 这人间之身过往的经历越平凡,就越加说明深不可测。 仙威不可知,则仙威不可测。 无论是青云观还是白云观,亦或者是白河和国安们,都没有真正坐下直面过仙人,只能通过过去的记载经验和他表现出来的能力,来推测仙人之威。 即使是对仙人的认知一直是强大一点的生物的白河,在一番调查后也稍稍收起了轻视之心。 人类文明的科技结晶——卫星,完全探测不到名为‘太虚观’的地方。 或者说,偶尔才会出现一次。 和传说之中的桃源洞府,时现时没的描述一模一样。 这或许就能解释,为什么以往那么多年,仙人的存在从未被人发现一样。 连现代科技最高的卫星都没办法探知到这太虚观... “王海强,你以前曾经和这位仙人打过交道的吧。”白河在一旁问道。 “嗯。”王海强沉吟片刻后就老实说道:“当年他曾经帮我们抓捕过一个药贩子...” 白河没有追究王海强之前为什么知情没报。 换做是白河,一定会当场上报,即使那位仙人曾经帮忙抓过一个犯人,做过好事儿,他也一定会上报,即使不知道上面对仙人的态度是如何也是如此。 “有时候有些朴素价值观不是什么坏事儿。” 白河看着王海强笑了笑。 还刚想说什么,就发现自己身处在了迷雾之中,明明是中午艳阳高照,周围却起了一片云雾蒙蒙,不可能有雾气弥漫的。 果然抬起头来,白河就见到眼前出现一古色古香的道观,那现代科技结晶,卫星无法探知到的地带。 ‘太虚观’ 仙门洞府太虚观,却见里有一悠然神仙正在沏茶,仿佛知道他们要来一样。 “我们这才刚刚上山没多久,就到这道观面前了。”白河呢喃道。 随即,他就不想那么多了。 毕竟,是仙人啊... “上次一别有一段时日了。” 李卫笑吟吟的给两人沏上茶水。 五块三斤的茶水,在这里都显得浓香扑鼻。 “确实。” 白河接过茶水,一饮而尽,这茶不冷不热,刚刚好。 这白河也喜好茶水,一饮而尽后还有回味,回味完一番后,放下杯子,说道:“仙人,我这上山来,是有问题要问。” “不如敬奉香火再言?这舟车劳顿,也当时休憩一番吧。” 白河想了想后说道:“也行。” 进入道观内,发现有正翻着肚皮休憩的白虎... 真像家里养的猫啊。 白河如是想道,然后又见到了画纸为泥,扎根其中生长的墨竹,还有休憩的墨鸡。 他看着这墨鸡,便想到了当时化身凤鸟的啄下佛陀的身影,那当真是仙迹降人间了。 来到木质的功德箱前,白河投下的钱币,焚香燃烧,朝拜,姿势态度都工整标准的像个十足的道家香徒。 他不畏神明,但该有的尊敬是没少的,也算是给李卫表明了一个态度。 李卫笑了笑,一是也察觉到了白河的态度,二是他投了不少钱。 这货,不缺钱啊,是个大水鱼... 回来后,白河坐在了蒲团上,郑重道:“神仙,我有一个问题问你。” “请。” “关于‘借花献佛’之法,您知道吗?” 借花献佛... 这不是老张头宗门的法子么,李卫片刻后说道:“这应当是黄河一代的梅山一系的法术演变过来的,并非古法,乃是新法,或者说...是出自一处叫做梅山观的地方吧。” 白河心中一凛。 这仙人果然是见多识广。 古法新法皆通晓于心。 当然白河不知道只是巧合而已。 随即白河和李卫聊了很多,大多是一些轶事闲聊。 当然,李卫还是敏锐的在他的话语中察觉到一些混杂在话术里的问题。 他在套话。 虽然这套话李卫也不讨厌就是了。 一番说下来后,白河便告辞了。 他来这里,也就是来直面一下仙人,摸一摸李卫的性格。 王海强也进去烧了一根香,奉上了香火钱。 李卫则是一直一脸淡然,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样,直到他们走离了,李卫才赶紧跑到自己的功德箱面前。 “唉,真有钱,出手就是大三千。” 李卫乐呵乐呵的用这一共三千块钱充实了一波自己的红包。 发电机发电机,水力发电机... ... 日子风平浪静的在过去,李卫对于那梅山观有些在意。 清正无比的法力,催动阴邪左道的邪术,这是不相容的。 李卫自己也尝试过张杜生留下来的左道邪术。 用是用的了,不过会事倍功半,且会有所排斥厌恶。 “记得白先生说这梅山观背后疑似有什么大家伙在背后,他们这法力八成是从哪儿借来的。” 李卫想着,如果自己是仙神赐法的话,对方使用这等邪魔外术肯定是不会将法力借出去.. 果然,李卫想了想,这不是什么正经神灵啊,要么就是和那大蜈蚣精一样的货色,佛法的皮,妖法的骨。 正当李卫在山上修行思虑,想着要不要去梅山观走一趟的时候,白河却是来到山上来了。 “神仙,在吗!” “有何事寻贫道?”李卫大手一挥就让太虚洞府显现在白河的面前。 章节目录 第114章 道人,成了俗人 白河的脸色不是很好,甚至可以说是非常的阴郁。李卫也只能是让他先喝杯茶压压惊,不着急,不过他这一次真的是品茶的心情都没有了。 他找到梅山观了。 同时,也低估了梅山观了。 这梅山观在这东广省的邻居,西广省,那里没有东广省那么富庶,山脉连绵颇多,村户散落,这梅山观就在那省内的一处荒落的山村处,地处偏远。 原本国安这里做足了充足的准备,准备攻上这梅山观的。 一队国安的特别小组,全灭了... 包括青云观的两位年轻的弟子也一同死在了上面。 李卫听着这沉重的消息,沉默片刻后说道:“那白云观呢。” “没来,白云观人数较少,一般都在东广省这边活动,他们这些日子都去别处处理事件了。”白河沉默片刻后说道:“而且青云观这一次主动请缨,言说这一次不需要白云观,我...的上级判断失误了。” 这一次白河也很意外,青凌他居然直接联系到了他的上级。 也不知道怎么就说动了他的上级,让他们表现表现。 白河也是事后发现全军覆没了才知道青云观的人绕过了他,让他的人跟别的行动小组出击了。 李卫想着这青云观的青凌也太不自量力了吧... 不过仔细想想,这也是事出有利。 王朝气运,谁都想要独占,谁都不想要分润给他人,都更想表现,得到更高的官职,更多的权利,更多的气运,更多的资源。 李卫摇摇头。 这沾染了太多俗世的市侩欲念,哪里有半点冲虚恬淡的模样。 入世太深,道人,成了俗人。 “这一次打草惊蛇了,那梅山观上已经是瘴气阴云密布...” 白河的意思很明显,他想要请李卫去对付对付这梅山妖观。 李卫也不是很想放弃这刷功德的机会。 同时,也对这梅山观背后的大家伙有些兴趣。 即使白河不说李卫也想问问王海强这梅山观的地址查出来没有。 若是查出来了的话,李卫倒是想上去看看。 “也不是不行,刚好贫道就要下山一趟。” “呼,那可太好了。” 白河心一松。 没想到这个当口上,和官方联系颇深的白云观指望不了,搞些小动作的青云观靠不住。 还是这二面之缘的神仙顶上了,也是相当奇妙。 ...... 西广省和东广省距离很近,却有着截然不同的命运,东广省的珠三角很富裕,可以算是华夏较为富庶的地区了。 而西广省份大多延绵山落,气候干燥炎热,城市道路不通,有很多闭塞的山村。 这梅山观上的梅山村就是这地方的小山村。 李卫走在这山坡坡上,身上已是没有了半点仙道气息,化为一介凡人。 青山绿水,鸟兽虫类丰多,山路崎岖十八弯,无有人烟在旁侧。 一路走来,李卫就像古时候云游四方的游方道士一样,一身道袍,身无他物,走行四方。 此时,前方的一棵大树下,有一位衣衫褴褛的老头子,正坐在大树下,乘凉扇风,正美滋滋的喝着小酒,悠哉悠哉。 “老先生,借个地方乘凉可好?” 老头子似乎有些意外,他点了点头说道:“来呗,这树又不是我一人的。” “多谢。” 李卫来到了大树下乘凉,坐在粗大的树根上,静静的抚摸旁侧的土地。 “老人家,可是这里人?” “怎么?” “这里,也曾经繁华过啊。”李卫抚摸着土地,倒不是什么神通加身,而是摸到了树旁地面的水泥块。 这里,曾经不是杂草丛生而已,这里,曾经也有能通车道的水泥路。 老头子一口小酒喝下去,感慨道:“嘿,外面来的吧,咱们这村,以前可是纺织大厂,养殖先进大区呢!” 说到此处,老头子面上皆是自豪。 “跟你说,咱们梅山村,过去上面,可是先进改造大队伍,当年的时候,咱们这一个村,可比别人一个县产值都要高,上面年年表扬我们。”老头子怀念的感慨道:“这路啊,也是那时候修好的,那时候我坐在这儿,天天有摩托车三轮车来来回回的。把里面的东西送出去,把外面的东西送进来。” “真是繁华啊...那时候,我们村子先进生产的奖状和表扬拿到手软。” “但是呢,繁华总是没有持续太久,后来逐渐手工加工跟不上时代了,养猪也不挣钱了,后来又跟着致富经去养殖竹鼠啊,蛇之类的事物,可这些东西是做一点亏一点,终究没有做起来,逐渐的人都走光了...过去的荣光,已经不在啦,已经没有人,记得这村子曾经存在的故事啦。” 繁华,衰落。 衰落,归于尘土。 起起落落,万物轮回。 这就是这梅山村的故事,曾经繁华过,通过路,当年公社的时候,这里的人出苦耐劳,人聪慧敏捷,将这里打理的井井有条。 老头怀念过去的荣光,心疼于如今的衰败。 惜也,叹也,命也。 “万物轮回衰败兴盛啊,总是会有一个过程的。”李卫起身,看着前方杂草丛生的路说道:“好了老先生,贫道要上山去了。” 前方已经没有了路,正常人也不会想着往上走。 老头子似乎对李卫选择往上走有些意外,老头子似乎意有所指的说道。 “后生人,走吧,现在这上面的村子,不是什么都没有,而是...有的东西太多了。” “不怪我老头子没提醒你,你可要考虑清楚啊,你去了,可就回不来了。” 李卫只是笑了笑,没回答老头子,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然后双手背负,起身继续悠然上山。 老头也没有再说什么。 挥手转身,上山再回首,那见证了村子兴衰的老人,已经不在那棵老槐树下。 章节目录 第115章 时代兴衰 人民公社时代,这里曾经是时代的明珠。 勤奋,能吃苦耐劳,成为了他们的优势,成为了先进单位。 但后来,私有化大潮来袭,勤奋和吃苦耐劳并不再是时代最美丽的代名词了。 除了这两点外,还增加了更多的要素。 胆量,见识,智慧。 交通,地缘,运气。 种种因素导致了这里的衰落。 变成了如今道路无人维护,荒山野岭,仿佛被抛弃在世界之外。 “时代在变化啊,就好像过去繁盛的仙魔鬼道的文明,被现代的智慧文明所取代了一样。” 李卫看着杂草丛生不禁心中有万千感慨。 时代总是在变化,只要活着,总能遇到这样那样的事情。 挺好的。 上了这荒野山村,除了刚刚的老头子之外,也未见鬼怪,只是空气之中有些淡淡的阴怨鬼气。 原本这失去了人类文明涉足的荒村应该是生机勃勃,鸟兽草花遍布才对,可这里却有一种奇特的荒凉之意,偶尔有见也是些喜阴的毒虫蛇蝎。 在这一头,能肉眼见到远处有一荒山道观伫立在那。 那里便是梅山观了。 供奉的香火上烟而起。 李卫则是遥遥相望,也看不到,感受不到神灵的气机。 也不知道是不是如同张杜生所说,这梅山观供奉着一位正神,一位能够容自己的法力让手下为所欲为的正神... 天色已入了夜晚,李卫没感觉到有鬼物阴气侵扰,找了一棵大树,便是打坐闭目养神。 逐渐入夜,耳边时不时响起声音。 李卫没有睁开眼看,却也知道自己周围已经围着不知多少鬼兵鬼卫。 这些鬼兵鬼卫身穿铠甲,眼神木讷,男女皆有,他们盯着李卫。 似乎李卫若是睁开了眼,能看到他们,他们手中的刀枪剑戟就会一拥而上,将这道人刺成刺猬。 只是道人始终没有睁眼,只有淡淡的鼾声。 也许,这只是一个路过的旅人罢了,这里也时不时有路过的野营的凡人路过。 基本上这守护着梅山观的阴兵鬼将们不会去攻击这些无害的凡人。 倒是等这里阴兵鬼将们走离后,这山头附近游荡的孤魂野鬼们则是凑了过来。 “人,好新鲜的人,身上也许有不少阳气哩...” “老鬼,注意些啊,别像上次来的官身之人一样,有倒霉鬼上去吸了一口阳气,倒是把自己给送走了。” “这一次确认一番就是了,看上去不像官门之人。” “可他是道士啊。” “嘿,道士怕什么,怕也是一只会坑蒙拐骗的假道士罢了。” 李卫听的有些烦了,睁开了双眼。 这些游魂野鬼,山精幻灵们看着道人的双眼,感觉到一股子凉意从脚根子冒上了脑袋。 不妙啊。 不妙不妙。 感觉吸了这家伙的阳气,下场会不太妙。 “这个,还是算了吧,感觉最近也不饿。” “是啊是啊,算了吧,这里阴气充足,也不急于一时。” “今夜游荡,阴气消耗颇多,我先休憩一番。” “得留点肚子去参加杨道长的大喜之日,那时候若是吃不下了怎么办?” “对的对的,听说那道长要将上好的人肉分给我们呢,到底是不是真的...” 这些游魂野鬼作鸟兽散... 遵循直觉,很真实,大部分魂鬼在死后会失去理性,更多的遵从本性而行,感受到了李卫身上稍微泄漏的气机后便不大敢动。 然而李卫却是注意到了,有一个鬼怪没有走,是一个穿着现代服饰,样貌颇为帅气的青年鬼,看样貌生前也大概是30岁上下的样子。 他的神色憔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救救我老婆,救救我的同学兄弟们吧,他们都被抓去当阴兵鬼将了...求求你,救救他们吧,我叫曾伦...我叫曾伦...” 这男人的鬼魂似乎有些神志不清了,留下的执念似乎只剩下了这个,维持他留在人世间。 名为曾伦的鬼魂也似乎不是在请求李卫,他甚至不知道李卫能看到他,听到他的声音。 只要是路过的活人,他都会跪地恳求一遍,一遍又一遍,希望能够有希望的火苗,能救出他的妻子,他的,同学兄弟们。 在求跪完李卫后,他又变得混混沌沌,等待着下一个上山的路人,能给他点点微弱的希望。 求求你,救救他们吧。 ...... 次日早的时候,李卫缓缓的睁开双眼。 太阳高悬挂起,太阳似乎照不到这个地方,被迷雾蒙蒙绕环。 在象门山太虚观下李卫也能制造差不多的情况,不过可没这迷雾那么阴森蚀骨 再往前走,这里无论白日黑夜,都是百鬼奔行的模样,似乎有一股阴气在扭曲着这里的自然秩序,将这里化为一片阴森鬼蜮,让鬼怪在这里白天也能行动无虞。 眼前通往梅山观的道路,前宽后窄似棺材。 往前走却见一个男人蹲在一棵大树下,这男人约莫30岁左右,长相白嫩清秀,柔柔弱弱的样子。 他很专注的在画着画,似乎是没有注意到李卫的到来,或者说注意到了,但没有过多的关注,只是专注的做着自己的事情。 画也不是传统的东方山水画,而是西方的抽象画法。 很怪,但有一种独特的扭曲美感。 “画的不错。”李卫看着这男人的画作,笑着赞许道。 对于李卫来说,就是有一种不明觉厉的感觉就是了... 这男人听李卫搭话,便停下了手中的笔画,抬起头来看着眼前这道人。 “你看的见我?” “你在这里,我为何看不见你。” “这样吗。”男人似乎有些意外,然后继续低头画画:“下山吧,前方道路不通。” “可贫道要翻过这山头,去到山的那边。” “山下有路可以走,这里年久失修,已经没路可走了。” 男人说道:“再往前走,就是绝路了。” 这男人说的绝路也不知是意有所指,还是其他。 李卫则是淡淡的说道。 “若是贫道一定要走呢?” 男人只是认真的重复着最开始的话。 “此路,不通。” 章节目录 第116章 你,是谁 2003届,西广省,湖门市中学高中二十二班的同学聚会里,当年的男生女生们载歌载舞,喝酒交谈,有的人在互相暗送秋波,当年的情侣们,也在这里的氛围骚动。有人开心快乐能看到当年的同学,有人开心于能重温当年的旧梦看到自己的白月光。 各自各自的开心,有人混的好了,有人混的差。 当然,各自的人,都是怀念当年的,当年少年青春的时光,那飞扬的感觉。 此时,门外一个帅气阳光的西装青年走了进来,他旁边还挽着一个漂亮明艳的女孩子。 这男人进来之后,同学会的目光都被这个阳光帅气的大男生给吸引了。 其中一个胖子兴奋的挥手道。 “车轮!就等你了啊!” “小胖!卧槽你成大胖了啊!”曾伦过来狠狠的保住了胖子,拍了拍他的手臂:“好久不见啊,你特么的...” 曾伦的眼角有些湿润润的,这是当年的青春的记忆在冲刷着大脑,自由的在篮球场上挥洒汗水的时光。 “车轮哥,这是嫂子,介绍下?” “哈哈哈哈对了,给你们介绍下我的老婆,今天跟着我一起来了。”曾伦还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不放心我一个人来呢。” “车轮哥你当年那么受欢迎,当然不放心你一个人来了,不过嫂子那么漂亮,也该对自己多点信心嘛。” “淘气,嫂子好熟悉啊...卧槽,这不是隔壁班的班花吴凡忻吗,被你给泡了!” “车轮哥还是和高中一样,牛逼!” 接着,这高中风云人物曾伦自然和高中时一样端坐c位,开始侃侃而谈他的经历。 他大学虽然考的不怎么样,但他还是在父亲的一些小小的帮助下,成功的成为了自家工厂的管理层,这在大多数同学眼里,已经是‘成功’人士了。 这里,有当年的学渣逆袭了,做点生意,收入颇丰,说话声音高昂。 有当年的学霸泯然众人,收入平平,只是喝着酒水赔笑。 有依然平凡的学渣。 也有依旧优秀的学霸。 人生百味,有些人相比高中的时候,调换了角色,而有些人,没有变化。 同学会,在继续,人还没有来齐呢。 陆陆续续有人来,曾伦那一班兄弟们,当年严厉,如今慈眉善目的老师。 作为c位的曾伦,也和各位打着招呼。 直到,一个白白净净的,戴着眼镜,总是低着头的男人走了进来,穿着T恤衫,牛仔裤和白布鞋,有些乱糟糟的头发,身高不是很高。 他叫做陆家瑜。 “你...你好...” 说话都不利索的陆家瑜手颤颤的伸出手来,主动打着招呼。 曾伦看了一眼眼前的青年,一时间没想起名字来,不过也保持了应有的热情,咧嘴笑道。 “你好啊老同学,好久不见了,来来来。” 曾伦热情的邀请着陆家瑜进来。 这个白净瘦弱矮小的青年人的到来并没有在同学会里掀起多少波澜,同学没有注意到他的,当年的老师也没有注意到。 或者这么说,没有去注意他。 陆家瑜抬起头来,看着眼前这高大,阳光,帅气的面孔。 一股自卑感,油然而生。 原本,想要一股脑说出来的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被曾伦半推到了旁边的桌子前。 另一边的主桌,是曾伦那一棒子人,他们谈笑风生,他们挥斥方遒,谈着当年的趣事。 成绩、班花班草、篮球赛。 “我记得隔壁班的大牛,盖帽超级厉害,我特么好几次没干赢他,我一米八多,他一米九多啊!” “我记得前卫还是胖哥厉害。” “当年的青春啊,咱们什么时候再去打一场友谊篮球赛。” “现在都是社畜了,哪里那么有时间啊,只能等大家都有空咯。” 大家都在缅怀着青春,不仅仅是他们,就连老师也加入到这一场缅怀青春里来。 在那当年,还是有些学生,即使是老师,也很难忘掉他们。 “曾伦,马小胖,还有彭珠,你们当年在班上可算调皮了,天天给我们这些老师找烦心事儿。” “老师!我哪里调皮了,我现在不也当了老师,为人师表了,还是您科组的呢!”名为彭珠的靓丽女青年微嗔道。 “嘿嘿,当年学生,变成了同事咯,这种感觉...很好,很不错。” 大家一起回忆苦涩,清甜,酸,微醺。 酒水,佳肴。 混杂着回忆,很香。 当他们讨论香甜回忆的时候,陆家瑜终于是站起了身来,似乎,是组织完了自己的语言,他来到了曾伦的面前。 “曾...车轮哥,我找你有点事情要说。” “哦?这位同学,有什么事儿?”曾伦转身疑惑的看着陆家瑜。 “我...” 陆家瑜面对这张脸时,又开始语言不顺,当年的回忆涌了上来的。 和他们的回忆不同,陆家瑜的高中不是酸涩、清甜、微醺的。 而是痛苦、折磨、苦难。 纵使那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忘不掉,高中所经历过的事情。 一旁的胖哥看到陆家瑜这么墨迹,不耐烦道:“这位同学,有什么话快点说,没看我们正在回忆青春美好吗。” “对啊,好不容易聚在一起能缅怀青春,这个机会不容易呢。”一旁的彭珠也有些不耐道,秀眉微皱盯着陆家瑜,充满了不耐。 陆家瑜只觉得皮针扎,生疼,终于是憋了半天,说道。 “我...我就是来找车轮哥...讨...讨个说法。” “讨个说法?什么说法?” “就...当年那些事儿...” 曾伦回忆了半天,盯着陆家瑜的脸。 陆家瑜只能是诚惶诚恐的低下头去。 似乎是有些期待,这个礼貌的,亲和的,和当年完全不同的曾伦,能够给他一个说法。 给他,一个道歉。 半响后,曾伦摸了摸下巴,略微有些苦恼道。 “话说同学...你...” “到底是谁啊?我没想起来。” 章节目录 第117章 一饮而尽 “您....您真的不记得我了吗?”陆家瑜抬起头来喃喃道:“我,我是陆家瑜啊。” “陆家瑜...哦!是你啊。” 曾伦好像想起了什么来。 陆家瑜抬起头来问道。 “那当年的事儿。” 曾伦摆摆手,哭笑不得道。 “嗨,只是一个玩笑而已。” “要不要,那么认真啊。” ... 一个,玩笑而已。 胖子看着陆家瑜一脸无奈。 “对啊,多大个人人了啊,当年的小玩笑特意要这个时候来问吗,真的是,小气。” 彭珠也无语道。 “都多少年前的事了啊,还是不是爷们了。” 当年的老师也在一旁看着陆家瑜语重心长道:“陆家瑜同学,我们都老大不小了,应该向前看,不应该向后看。” 其实老师也没太看出来这位陆家瑜同学的成分,是当时班里的哪位。 大多数平凡的学生,他都记不太清楚,只记得几位优秀的,几位活跃的,让人印象深刻的。 “我...我...” “好吧好吧,大家别跟老同学置气了。”曾伦站起身来郑重的说道:“那我道歉,道歉总行了吧,行了,今天大家老同学聚会开开心心的,别说那些让人不开心的事儿。” 曾伦其实想起了一些,不过脸上也不以为然。 如同他说的一样,这不过是一个不算太善意的小玩笑而已。 至少,对曾伦来说是的。 “这样吗...” 陆家瑜勉强笑了笑,然后说道:“我去个洗手间。” 男人逃也似的,逃离了这大家都在谈笑风生的同学聚会。 “去吧去吧。” 接着曾伦又坐下,和这一桌子的老同学们谈笑风生去。 陆家瑜则去到了洗手间,用冰冷的凉水冲洗着脸庞。看着镜子里的脸庞,自我安慰道。 “他都道歉了,他一定真心忏悔了吧。” 然而正当陆家瑜强颜欢笑时,镜子里却出现了一个黑衣道人,说道。 “是吗?他真心忏悔了?回忆一下吧。” 他猛的看向一旁,什么人都没有,然而那黑衣道人就出现在镜子里。 镜子里的黑衣道人淡淡的说道。 “想一想,他对你做过的事情,那是玩笑而已吗?” 陆家瑜的回忆被拉回到了过去。 【给我吃,给我喝,不把这一桌子弄干净不许走,哈哈哈!】 【坐啊陆家瑜,你不是很想坐的吗?】 【陆家瑜啊,学生要以学习为重】 【你还告老班啊,能了你啊,今天你敢告状,明天你敢干嘛我真的就不敢想了。】 【对..对不起,我下次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 【别人为什么就欺负你不欺负别人,为什么不好好想想自己的原因?】 过去的,时代久远的,破碎的记忆和只言片语涌上心头,那是陆家瑜不愿意回忆起的,被欺凌的时光。 镜子里的黑衣道人淡淡的说道。 “不为了我,为了你自己,去履行你心中的想法吧,去做你一开始来到这里的时候,就想要做的事情。” 陆家瑜摇头道。 “不行啊,他有在反省了,他已经说了对不起了。” 黑衣道人在陆家瑜的耳边说道。 “这都是演技而已。” “演技?” “他们不是一直这样吗,在老师面前装成好学生,在你面前肆无忌惮的展现着自己的丑陋。”黑衣道人轻轻的说道:“你最清楚的吧,他们阳光的外表下,到底是些什么成分。” “可我,已经长大了啊,还纠结过去的事情,我已经是大人了。” “有些事情,有些伤痛,不是时间可以磨灭的。” 黑衣道人俯身在他耳边说道:“不为了现在的你,就当是为了过去的自己。” 陆家瑜双手遮住了脸庞。 .... “我回来啦。” 陆家瑜回到了同学聚会里,脸上笑吟吟的,手里还有着一瓶几千块钱的红酒,他来到曾伦面前,打开红酒,说道。 “我们一酒泯恩仇。” “噢噢,好...” 一旁的胖子似乎也想起了陆家瑜这号人物,有些不好意思道:“这个,陆家瑜啊,当年的事儿,我的确是有些过分了哈。” “没事,我不在意的,人总要长大,总要释怀的。” “大家都有,大家来喝酒,今晚开心些!” 有名贵的酒水,大家可都来蹭蹭。 曾伦也觉得,这是老同学释怀了,他也想起了一些来,也觉得当年自己太不懂事儿了,也想要敬陆家瑜一杯酒。 “话说你这酒。” “怎么有一股杏仁味儿?”曾伦调侃道:“你不会下毒了吧。” 陆家瑜一脸无辜道。 “怎么会呢?” 然后,他也将酒,一饮而尽。 章节目录 第118章 戾气煞气,何曾止息 “是你让我看的?” 陆家瑜这才反应过来回过神,眉头微微蹙起。 他看着眼前这道人眉心裂开的竖瞳,张开的三目,其中还有蕴含着浩荡深邃的法力。 然而面对照见的罪孽,他丝毫不为所动。 甚至还很坚定。 陆家瑜看着李卫说道。 “回去吧,道长,这里不是您该来的地方。” 此时,陆家瑜挥挥手,周遭出现了阴兵鬼将们。 刚刚在那段记忆里,陆家瑜当年的同学们、老师,都在这些阴兵鬼将里。 五猖兵马,这一整班的人,都被炼成了兵马。 这陆家瑜,就是这五猖鬼将。 此时,李卫轻轻叹道。 “那邪门道士就是为了将你们炼成五猖兵马,所以才诱导你杀他们的。” “我知道。” 陆家瑜摇头道:“那又怎么样,至少,我从一开始参加那一场聚会,想的就是要报仇雪恨,只是最后,我还是差点被自己的懦弱击退。” “杨道长,他只是打消了我的懦弱而已,决定做这件事的,是我自己。” 古时炼五猖兵马,常以战乱将兵之魂炼制,凶戾险恶,煞气十足。 到了现代,在和平时代,哪有那么多凶戾险恶的兵马将士。 但纵然没有人杀人的兵马将士。 然而凶险戾气之事,又何尝止息过... 天底下,没有新鲜事儿。 陆家瑜召来兵马鬼将们,这些兵马鬼将们一个个眼中带着血泪。 他们不是没有自我意识,而是被陆家瑜这位鬼将给束缚着魂体和自在。 可怜? 可悲?可叹? 他们在当年陆家瑜受到欺负的时候,不是直接加害者,也是间接加害者。 “让贫道过去。” “不行。”陆家瑜摇头道:“前面是杨道长的洞府,还有山妖鬼怪们在这里,如果你不想成为他们的血食的话,就不要再行进了。” 李卫却是调侃道。 “那若是贫道是来给杨道长祝贺的,又如何呢?” “别开玩笑了。” 陆家瑜上下打量了一下说道:“你一看。” “就是好人。” “是吗,但他是恶人。” “那没办法了...” 陆家瑜回头看向了梅山观,如今的杨道长正在行强娶灵神的礼法,暂时没有意识来监控他的行径。 应当也不会注意山下之事。 罢了,罢了。 将眼前这道人弄晕然后丢到山下去就是了。 他也不想杀人,更不想搀和到山上的事儿。 正当陆家瑜要动手之时,空中凭空浮现出一个墨色的‘定’字。 陆家瑜这五猖兵马的鬼将便是被定住了,包括他的思维、意识都被定缚在了原地。 这墨色的定法没有阻拦他多久,当他能动弹的时候,下意识呼喊道:“兵马!” 他命令五猖兵马去拦截那道人,却发现那道人仅仅在几息内的时间就在他目光所及的远处。 这是...何等的修为,何等的速度。 一个字,就将他定住。 那几息的时间里,他完全能做更多的事情的... 陆家瑜呢喃道。 “为什么不杀我...” 五猖兵马若没有他这鬼将的话,剩下的兵马都是些乌合之众,无有约束不堪用之。 兵马符束缚着他,而他束缚着手下的兵马。 “待贫道烧却掉那邪道的兵马符后,你自当解脱,不过在此之前,这个魂魄乃是无辜,就先取走了...” 人走,音留。 陆家瑜沉默片刻后,低声说道。 “在你定住我的时候,神通广大的杨道长他说不定已经知道有不速之客来了...你...一路小心吧,他身后的祂,不是你能理解的。” 陆家瑜虽然觉得眼前这道人修为高的不可思议,但若是和杨道长身后的那位比起来,恐怕还是差了那么些。 毕竟眼前的道长再怎么说,也只是修行‘人’而已。 也不知道李卫听不听的到说话,但他也就姑且提醒。 想罢便觉仁至义尽,继续描绘自己的画,而旁边坐落着呆滞的五猖兵马们则是依然意志清醒的沉沦着,被操控着。 陆家瑜一边画着,一遍说道。 “你们很不甘吗?” “我只是,把你们当年对我做的事情,做了一遍,仅此而已。” .... 李卫放走了手中的魂魄,这魂魄是曾伦的老婆的,李卫便直接将她放了,让她魂魄归于天地。 “果然,我的简配定身法对修为高的人影响有限啊。”李卫嘀咕道。 刚刚那五猖兵马的鬼将陆家瑜虽然看上去平静无比,身上却是有着滔天怨气,灵韵比当年白绫所化鬼物有过之而无不及,更别说合那五猖兵们了。 ‘言出法随’虽然好用,却没有成体系的道术灵法来的那么强悍。 虽然自己如今地仙修为深厚,言出法随对于低位存在有碾压之效,但如果旗鼓相当的话,就有些难缠了,纵然是有琴律书画化法的门道,却也不是正统的法门。 有道而无术法,有些尴尬。 若是用真正的定身法来定陆家瑜的话,说不定他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呢。 ‘什么时候去拜访拜访白云观,讨点术法来玩玩...’ 李卫继续向山上行去,前宽后窄,这里就是鬼蜮。 时不时有山精鬼怪,还有一些修得半人形的山野妖在往这边聚集,堪称是群魔乱舞。 李卫压抑生人气息,前方却是突然出现了一蒙蒙迷雾。 迷雾之中,这梅山村下,有一股灵韵和李卫交汇共鸣。 有人在呼唤自己。 土地的灵韵和自己的灵韵互相交鸣。 李卫音乐看见眼前有一道蒙蒙灵雾出现在眼前。 只见这迷蒙幻雾化为了一身着白色衣裙的貌美女性模样,高挑清冷,宛如高悬天上。 当她看着李卫的时候,那透亮幻丽的眸子中,仿佛倒映着这梅山山水。 这是祂的气息... 眼前的气息所蕴含的灵力,可以说是李卫这么久遇到的,和自己的灵力属相最为相似的了。 是神灵。 正牌的,道门神灵。 章节目录 第119章 贫道,确实是活人 眼前的神女幻影只是一缕神识,李卫刚刚行仙道法随的时候,神女便放出这一道幻影来陆寻李卫了。 神女不能言语,只有模糊的影像。 李卫看着眼前的神女说道。 “你被囚禁于此。” 神女点头。 “你也是强行此赐法给梅山观弟子的,是吗?” 神女依然点头,还展示了手中的镣铐,这镣铐由道门的符,和藏密宗的纹饰所制。 将祂囚于此,抽取祂的法力来行凶作恶。 而这神女的幻影只是一缕求救的神识而已,稍微一会儿便消逝掉了。 李卫独自行走在这梅山之上。 行邪门法术,召百鬼乱舞盘踞山脉。 哭泣求助的神灵幻影,她也不是愿意才给予杨道长法力灵韵让他行凶作恶的。 “这山水神灵被囚禁住也无可奈何啊。” 李卫虽然有些意外的,但并没有什么难以理解的。 坦克都能被手雷手枪干掉呢。 修为境界也不全然决定战斗力,一些难缠的密宗外道法咒,对仙神之属也是生效的。 李卫继续朝着前方行走,周围的灵幻鬼物变得越来越多,迷雾笼罩的也越来越厚,一般的生者大概是不会走到这里来了,李卫只是压抑自己的生气,也变得森然冰冷,和周遭的尸鬼邪物没有太大不同,宛如行尸走肉。 此处已是鬼蜮,地已不分阴阳,只余阴气,也不知道是天生如此,还是人为改造的。 不过李卫也觉得,这是人为改造的,毕竟当年这里可是人民公社的先进生产单位,怎么可能是如此阴沉鬼蜮。 鬼蜮有鬼,宛如将夜,百鬼横行。 此时,前方有鬼怪在讨论着。 “今日有无活人宴食?” “也只有在杨大人这里,咱们才能尝一尝那活人的肉餐啊。” “是啊,以往最多吸点阳气,但这活人阳气吸起来还不够塞牙缝的,怎么还得血肉才够劲道。” “还是女人和小孩的血肉最好啊,我还是听父母那一辈才知道女人和小孩的血肉的,到了咱这一代就只吃食过糙男血肉。” “华夏王朝气运虽然厉害,但也不是无处不在,咱们在这儿就能尽情的享受人类餐食了,我跟你说,这一次杨大人可是拿出了好东西啊...” 一个肚大如斗,喉细如绳的饿死鬼和一只犬身人头的妖怪在交谈着。 李卫是路过,那饿死鬼看到李卫有些面生,便疑惑道:“兄弟,新来的?” “嗯。” 李卫微微一笑回应,这笑容看的饿死鬼是毛骨悚然...如果他真的还有毛骨的话。 危险的本能告诉饿死鬼,现在最好还是闭嘴的好。 饿死鬼嘀咕道。 “听说有血肉人食,什么大妖大怪都来了。” 此时,那犬身人头的妖怪回味道。 “杨大人要设七天的宴席...这不,刚说呢,前菜就来了。” 妖怪流出了口水来,李卫顺着他的眼神望过去,却见几具尸体被从山上丢下来,而他们的身上还有着制服,还能透着制服看到撕裂的伤口,而且有些残缺不齐的地方。 是那些国安牺牲的人们,他们人死,肉身即要成为妖怪的餐食。 “哎呀,朝廷鹰犬的血肉。真是香啊,我昨日第一次吃朝廷鹰犬的血肉呢。”那狼妖上的人头贪婪的说道:“好像还有修行人的血肉呢...我还是第一次吃朝廷鹰犬和修行人的血肉呢,要不是托了杨道长的福,咱们哪里能吃到这等美味食物呢.” 一旁窜出了一个面相狰狞的鬼物,一脚踹倒了一具尸体,然后恶狠狠的道。 “官家的人?特娘的,我恨不得生啖其肉!当时我就是被一个臭警察给害死的!” “要不是有一个臭警察死之前还用手铐铐着老子,老子可是能跑掉的!还能被抓着?”这鬼物回忆道:“老子不就是放了点高利贷,卖了点器官,杀了点傻子吗,至于这么跟我玩命,特么的,被老子碾断了半个身子居然还能爬过来给老子铐上铐,拖累老子跑路...害得老子被判了死刑了。” “嘿,那你这生前可就喝人血,吃人肉了啊。”一旁的死鬼嘀咕道。 “你有意见?这穷人的肉,穷人的血,你不吃,我不吃,有的是人吃的。”恶鬼理直气壮的说道,丝毫不觉自己的理论有问题,反而是大扬其门道。 “那你可亏大了啊!”一旁的人头狗妖也是个见风使舵的主儿,看这恶鬼的威势旺便说道:“这鹰犬害死你你也没报仇。” “嘿,怎么没报仇,老子死后才知道,他家老婆和女儿就是被老子玩完后弄死的...哈哈哈,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事儿是我干的。” “那你没亏啊!” “哼!怎么没亏,老子丢的可是命啊!幸好被杨道长收拢来了这鬼蜮,不然老子就是个游魂野鬼,哪有机会去吃这朝廷鹰犬的肉,所以这大恩,怎么都要报的,这些天里杨道长的大婚,谁和杨道长作对,就是和老子作对!” 恶鬼贪婪的看着那几具身穿制服的尸体,满满都是愤恨,同时还大声宣传着他的‘功绩’。 在这方圆之内的阴司鬼蜮里,都是些恶人邪鬼,但他也因生前的戾煞经历,在这群恶人邪鬼中也算出类拔萃,所以怨气煞气也最重。 恶鬼环伺四周,却见到了李卫一个生面孔。 一个道士,看起来细皮嫩肉的道士。 新来的鬼物? 这恶鬼来到了李卫面前,面露贪婪之色。 好皮,好肉。 如若这是活人,该多好,那一定,很香。 这恶鬼毫不避讳的遗憾道。 “唉,如果你是活人就好了。” 此时,李卫抬起头来,看着眼前这恶人,语气平淡的反说道。 “贫道。” “确实,就是活人啊。” 章节目录 第120章 仙人、凡人 微风吹拂的凉亭之中,一名黑衣道人,还有一身穿纯白羽衣的天女山神,正在棋盘之上对弈,旁有茶水,好一副悠闲自在。和山下传的道人要娶灵神过门的传闻不一样,杨道长看着天女山神的眼里,没有任何的爱意,却有着一股子尊敬在里面。 “你和你的祖先们都不一样。”神女淡淡的说道:“你尊敬我,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神女为山川之属的神灵,贫道又如何敢不敬?” 杨道长语气眼神恭敬,没有任何逾越之意。 神女说道。 “既然敬我,又如何囚我?甚至还想强娶于我。” “为我,为己,仅此而已。”杨道长下了一道黑子:“为了你身上的法力。” 棋盘上,棋子落下,有阵阵波光涟漪。 这里非是现实,而是清醒的梦境。 只有在这梦境之中,神女才有相对的自由。 神女落下一白子,棋盘上呈围困之势。 白子输了。 杨道长说道。 “先辈以宝藏天女陀罗尼法唤你前来,又以道门生缚死印将你束缚与此,世世代代为我杨家效力,成为我杨家梅山观的法力之源...只可惜啊,贫道要做的事情,光要你的‘术’可不够,我还要你的所有‘法’,至此,只能恳请神女委屈一番,先下嫁于贫道,待到事情完成了,贫道便放你离开,结束我家族这千年的奴役。” 神女沉默。 所谓的陀罗尼法,说来是法门,更像是诱捕。 诱她前来,又以法门困缚,作为法力之源。 杨道长神情恳切的看着眼前的神女说道:“到时候,你便自由了。” 然而神女早就了解杨道长的性格,淡淡的说道。 “你怕是将我的法力和山水神灵的气运取走后,就将我这无用的肉身赏赐给下面这些小妖小鬼吧。” 即使是被困缚在这里,神女也知道这梅山观周遭早就挤满了小妖小鬼们。 杨道长不置可否,却是笑道。 “你又怎知,这些小妖小鬼,不是为了强娶于你,让你元气大伤后,让你恢复修为的补偿呢?同是灵幻虚体,他们能吃你的血肉,你也能吸他们的魂魄,不是吗?” “你不会这么做的。” “你又知不会?” 神女淡淡道。 “若我能恢复神力,一定先杀了你。” 这些年里,杨道长用她的法力做了不少伤天害理之事,有许多可堪是丧心病狂。 “哈哈哈哈哈,那到时候,贫道欢迎神女随时动手。”杨道长笑道:“不过,你得等我行完天地正法时再制裁我也不迟。” 此时,神女沉默片刻后说道。 “即使你强娶于我,能够动用我的所有法力,你也不可能复活已死之人,我只是一介山神而已。” “他没死。” “三魂失了两魂,七魄失了六魄,还不是死人?” “他这叫植物人,不叫死人?” “执迷不悟,他的肉身早死了罢。” “若悟了,贫道就不是凡人了。”杨道长挥手,将棋盘上的棋子挥走,化为尘烟:“贫道,只是一介凡人罢了。” 此时,杨道长突然心有所感,掐指一番后说道。 “有趣,有一个修行人上山了,好像修为还不错,制服了我的五猖兵马...比前些日子上山的凡人和浅薄修行人强上不少。” “停下吧。” 神女淡淡的说道:“凡人和神女合,即使是只是形上婚娶,也会让你遭受天谴的。” “无所谓。” “也许这位上山的修行人就是你的天谴。” “你上一次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就是那些官家的人和贪图王朝气运的修行人变成了妖鬼的食粮。”杨道长笑道。 神女闭着双眼。 “这一次的,不一样。” 虽然只是幻影和他接触了,但她感受到了,这上山道人身上的法力,似乎和寻常修行人有些本质上的区别,可什么区别,她也说不上来。 “哈哈哈,也不知道这位修行人,他能不能受得住贫道这的‘宾客’和‘仪仗队’的欢迎。”杨道长笑着说道。 今天设百妖百鬼宴的目的,其实也有让这些妖鬼护法的意思。 让这些渴食人血人肉的恶灵之属聚集在这里,充当他的保护伞。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杨道长自付平时和这些恶心人的玩意‘打交道’,就是为了用在这一刻。 强娶神女之事,必不能失,需要这些恶鬼和半桶水的山精妖怪。 待到强娶完天女之后,这些家伙就没用了... .... 杨瑾缓缓的睁开双眼,眼前的三炷香烧尽。 周遭的环境也变成了朴素破落的小道观,从入梦之法中醒来。 小小的道观,脏乱的床铺旁边就是柴火房,上面还有一些发馊了的剩饭剩菜和没洗的碗筷,地也铺满了灰尘,也不知道多少日没擦洗过了。 散乱的朱砂、黄纸、符箓。 而和这道观落魄的画风格格不入的是,眼前的是镀金的神女像。 神女绝美,容貌之姿宛如天上悬星。 杨瑾对着这神女像鞠躬行礼一番后,整好了自己的道袍、符箓、拂尘。 修行人? 自家先祖强缚神女于此多少年了,垂涎的修行人也不是没有的,但哪个不是落荒而逃,或者干脆身陨于此。 “先去看看贫道的‘仪仗队’和‘宾客’们,是怎么欢迎这位...不速之客的。” 杨瑾推开道观的大门。 眼前这一幕,让一向都淡定无比的他,内心波动... 很大。 眼前的,哪里还有那蒸腾的妖气,奔腾的百鬼。 那吹着唢呐的仪仗鬼,那吟着邪诗的狐狸妖,全部都没了... 眼前只有一地碎裂的尸体,满地的血。 唯有一片地方,是没有妖血鬼血的,两边的道路,由腰斩的尸鬼妖魔的半身伫立,而下半身倒悬立于旁侧。 他们的上半身双手合十,神情似诚恳,又似在求饶,铺在道路两旁,整整齐齐。 而由他们半身尸体‘迎接’的中间道路,是没有被妖鬼血液浸染的,干净无比,没有一丁点的血肉魂渍。 伫立中间的,则是一身背古琴的白衣道人,他在这唯一干净的道路上,足下是一片净土。 白衣道人睁开双眼,微微笑道。 “这迎宾的阵仗,还真不小。” “贫道,喜欢。” 章节目录 第121章 过去,现在 故事要从很久以前说起了吧。那是开放之前,春风还没有吹满地的时候。 那时候,民众公社,如火如荼,大家付出一份劳动,就获得一份酬劳的时代。 对于梅山村来说,那是一个好的时代啊,那里的人们亲来,能吃苦,最懂得的就是一个人出两分力气。 其中,在这梅山村上,有一处梅山观。 掌门的继承人,叫做杨瑾,那是一处隐山修道的道观,弟子稀少,而且一代比一代更少,到了后来的改开,几乎弟子都散完了。 没别的,时代变了。 时代在变好,修道走术已经不再属于新时代了。 即使,梅山观上囚禁了一只神灵,那也只是远古的,破旧时代的残响而已,祂不属于这个时代,就好像,修行,不属于这个时代一样。 “小瑾啊,等你长大了,下山去吧,读书去吧,修行已经没有出路啦...虽然你的天赋是不错,但咱们这个时代,已经不需要术道啦。” 年老的道长抚摸着少年的脑袋,说道:“就让老头子我成为梅山观最后的传人吧,咱们道观传下的这些邪门法术,还是不要流传下去比较好。” “多看看我从山下带的机电工程的书。” 年少的杨瑾懵懂天真,没想多少,阿爸让去干嘛,他就去干嘛。 剥玉米,学道术,给道观里的神女姐姐上供奉。 只是,这个时代虽然美好,却也没有他想的,那么的纯粹。 他家虽然是梅山村上的梅山观,但本质上还是外村外姓的人。 以前梅山观所代表的外姓,代表尊贵代表的是不与这些泥腿子一伙,是被村民们供奉起来的仙长,是作法让梅山风调雨顺的大能。 然而随着时代到了现在,这外姓,成了最悲哀的原罪,最尖锐的矛盾。 “臭牛鼻子!” “臭外姓佬,跟我们抢饭吃的。” “真讨厌,鬼头鬼脑的。” 同村的孩子们不喜欢杨瑾,甚至欺负他。 欺负他,家长也不会管。 毕竟,他是外姓人啊。 外姓人,那不就是用来欺负的吗? 有一天,杨瑾被村里的孩子揍了一顿,爹爹给的白面馒头,都掉到了泥土里。 他习惯了,本来就想拍拍屁股站起来,然后,有人拉起他站起来,手里还拿着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 “喂,没事吧。” 杨瑾抬起头来看,是一个笑的很好看的,阳光帅气的青年,穿着白衬衫,高高大大的,很是帅气。 他是谁? “我叫马东文,是下乡的知青,今天就来你们这村了。” “我...我叫...” 杨瑾还没说什么呢,看到后面的野孩子又要来找他的麻烦了,他赶忙麻溜着跑掉,嘴里还叼着白面馒头。 这白面馒头啊,太香了。 ... 回到道观后,杨瑾为泥胎神女奉上瓜果蔬菜和馒头。 自己吃不饱没关系,可不能让神女姐姐饿着了。 “神女姐姐,等我继承了观主的位置,我就将你放出来,放你自由!” 少年为神女供奉上了瓜果蔬菜还有焚香,双手托着下巴盯着神女。 他还不是梅山观的观主,他还是小小的少年郎,他也不是没有向父亲提过,将神女放走,却让父亲拒绝了。 祖宗之法,不可变,这神女像是家族世代供奉的宝物,若在他这一代断了,下去要如何见列祖列宗? 祖训说过,定要留下神女以供奉,那他就必须要供奉到死——至于杨瑾要怎么做,他就管不了了。 神女的幻梦,是他最喜欢的地方,也是他唯一的避风港。 这里山清水秀,一片山云雾海之中,中间有一凉亭伫立,还有棋盘显现。 听闻杨瑾的话,神女只是微微一笑,轻轻抚着他的脑袋。 “今天又被欺负了?” “唉,别提了,就因为我和他们不是一个姓的就这么埋汰我,太不友好了。”杨瑾趴在凉亭中的石台上嘟囔着嘴说道:“难道不是一个姓就不能和谐共处吗?” “还有啊!今天来了一个大哥哥,说是村外的人,他好像...他把我扶了起来,还给我吃了白面馒头,好大,好软,好甜的馒头。” 托着下巴的杨瑾喃喃道:“他是从城里来的,他好特别哦。” 此时,焚香燃尽,入梦之法散去,少年来到了现实的世界里。 然而此时,杨瑾却是还在念念不忘,那位来到这里的青年。 他是谁呢? .... 青年叫做马东文,是下乡的知青,来这里,是为了学习工农思想。 说是学习,其实就是在这里和乡亲们一起劳动工作,一起换工分,一起攒钱,一起吃大锅饭,他没有因为知青的身份多了一份优待,反而因为外姓人来到这里‘抢了工位’,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不过,马东文不在乎,他喜欢梅山村,喜欢这里的山,喜欢这里的水,喜欢这里的水。 在这梅山村里,只有两个人,会护着杨瑾不被其他小孩子欺负。 一个是父亲,一个是马文东。 马文东是外面来的知青,没有那么多宗族门第的思想,他总是在说,我们是社会大家庭中的一员,首先是这个,才是别的。 他对杨瑾好,并不是因为杨瑾有多么特别,而是因为他平等的,公正的对待着每一个人——虽然这让村子里的孩子们怎么都喜欢不起来,毕竟,自己都沦落到了和杨瑾一样的待遇了。 大人也不喜欢他,他这个外乡人,劳作起来还没有什么力气,这样的秧子,有什么好。 直到有一天,矛盾爆发了。 外姓人,终究是外姓人,不是宗族之人。 因为一点小小的纠纷,两方的矛盾爆发了。 于是乎,山民们雄赳赳气昂昂的,就奔着那梅山观去了。 章节目录 第122章 神仙打架 “儿子,无论发生什么,躲在草堆下,不要出来。” 这是杨宇合对杨瑾说过的最后一句话。 杨宇合本身喜欢读书学习,本就对道术修行淡薄,他坚信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落了修为,不通术法,他就是一个普通的男人,肉体凡胎,仅此而已。 发生矛盾后不久,他就病死了,期间,他什么都没有和杨瑾说。 但他的眼神好像在告诉杨瑾。 以后我走了,你要好好读书啊,也不要记恨村民们,不要记恨梅山村。 他们可以排斥他们作为‘外姓人’,但杨家,何尝不是祖辈就生活在这山头呢。 杨瑾哭着点点头,到他断气的时候,还在喊着爸爸爸爸。 爸爸... 杨瑾变成了孤身一人了。 在这期间,关心他的只有一个人。 那位城里来的青年,那位叫做马东文的青年,会时不时来嘘寒问暖。 时不时给杨瑾带来大白面馒头。 很香很香的那种。 他是一个很有正义感的人,这么多人里,只有马东文站了出来。 虽然,他站出来也并没有用,但这也让杨瑾记在了心里,记了好多年。 直到三年之后。 又一批人上到了梅山观来了。 老一辈的人总是有些念旧,对于让杨宇合意外去世这事儿,还是让村里的人对杨家,对梅山观心中有愧。 伤痛,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流逝。 愧疚也会。 老一辈的人逐渐在走掉,年轻的,新一代的人在村里掌握着话语权。 比如说,当年欺负杨瑾的主力军们。 他们更年轻,更有激进,他们觉得,这外乡人抢了他们的饭碗。 也更觉得,外姓人,不是自己人。 而且听长辈说过,这杨家梅山观,在以前可是要收供奉的。 凭什么? 凭什么??? 一个外乡人,一个臭牛鼻子,凭什么祖上踩在自己村的脑袋上? 于是乎,怀揣着各种想法,这由梅山村年轻人组成的队伍,就雄赳赳气昂昂的朝着梅山观行去,那时候的杨瑾正在道观里啃着窝窝头,面对这雄赳赳气昂昂的队伍,心里慌的很,赶忙上前迎道。 “大哥大姐们,怎么了这是,咱有话好商量。” 杨瑾的脸上挂上了虚伪的笑容,这么些年里,他已经学会了怎么去阿谀奉承。 正当此时,有人站了出来,是马东文,穿着灰色布衣的他一听到有人浩浩荡荡上山来就知道不妙,匆匆跑来后他喘着粗气说道:“大家都是同乡人...” “你个外村的,管得着吗你?” 一个大男孩不耐烦了,在砸东西的时候,顺手就砸向了马东文,他也是外姓人!没想到这一砸,砸的就是马东文的脑袋,砸的脑袋开户,砸的头破血流。 血呀,泊泊的流。 沾着瓷片和木屑。 鲜红鲜红的。 那些砸红了眼,拿红了眼的人们,哪里会管这倒地的青年呢? 只有杨瑾呆呆的看着这世界上,最后关心自己的人倒在血泊之中。 他是谁? 他,只是一个正义感富裕一些的下乡知青而已,他没有给杨瑾过多的优待,他只是单纯的,平等的看待着他和他的梅山观。 他也倒下了。 杨瑾呆呆的,看着自己的床炕,旁边的野兽皮毛。 羊、牛的皮子,这些皮子就好像在勾动着他的心弦... 这是杨瑾,第一次施放完整的道法。 “天地无极...” “乾坤,借法...” ......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夹杂着阴火的符箓自地面散开,形成围困之势,而李卫只是稍微震了震手中琴弦,音浪四溢,这阴火符箓便被震了开来。 不过还是有零零散散的邪火掉到了李卫的身上,将道袍烧出了一切痕迹来。 有些痛。 杨瑾清醒过后,便看到了眼前的白衣道人,眉心上裂开的竖瞳。 “这位道友,这是你的神通道法吗。”高大的道人似乎有些意外眼前这白衣道人的神通术道:“宛如黄粱一梦一般啊,让贫道看到了自己的过去,让道友...见笑了。” 李卫则是直截了当的问道。 “你用造畜的法子将那些打砸的人们变成了牲畜,然后呢?” “然后?” 杨瑾面容灿烂,仿佛回忆起了什么美妙的事情似的:“当然是宴请了上山寻人的村民们了。” 这言语仿佛最恶毒的利刃。 李卫也无话可说,手中的琴弦拨动,一曲《十面埋伏》和一曲《广陵散的》交互弹奏。 琴音如刀,杀杀杀,音律如刃。 阴森的鬼蜮,天空被血月覆盖,天地正气和道理在这里都要辟易。 杨瑾望着天空的一轮血月,呢喃道。 “道友,你来晚了一步啊,我血月蔽日法成,在此方山脉之内,即使和神女还未完婚,她的一身法力也当能为我所用,天地无极...算了,也没什么念咒的必要。” “玄法,来。” 源源不断的法力支撑着杨瑾。 不断,不绝。 在破落的梅山观内,镀金闪闪的神女像,双眸正在流着粘稠的血泪。 神女血泪,血月遮天。 死在这里的每一个妖魔,每一条阴魂,每一个妖怪,都成为了他的法力来源,他的食粮。 古文咒箓,山神灵力。 在血月之外,已经有不少人发现这一股异常现象了。 这山虽然人迹罕至,却也是有人居住,有人游玩的。 “卧槽,这血月当空的,是不祥征兆吗?” “等一下,我好像看到有人漂浮在半空中,一个黑衣道士...” “好像那里是梅山观?总感觉那地方神怪神怪的,当地人都不敢去看啊。” “我要上传到nga上去,老牛逼了,这场景。” “卧槽!哪里冒出来的狗子...” 正当血月遮蔽之时,一条大狗却是冲了上去,撕咬着那一轮血色的月轮。 这仿佛神话之中‘天狗食日’的景象再现了人间。 一些游玩的房车up主刚想拍照,却发现自己的房车车门有人敲响。 “开门,国安局的。” ... “网络截断吗?” 一个穿着中山装的老者沉吟片刻后,说道:“截断吧,现在还不是时候...” 在他下令的一瞬间,这一片区域就成为了网络管制之地。 关于怪力乱神的消息一个都传不出去,还有国安上门去指导民众的思想工作。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高效,迅捷,准确。 “白河啊...看到了吗,这就是神话时代的力量。”老人在一旁看着白河说道:“古往今来,修行人们都在追求的力量。” 白河没有说话,眼前的场景当真算的上是‘神仙打架’了。 “建国以来,闹腾过那么大的动静么,局长。” 貌似没有... 至少,白河所知道的,是没有。 “之前,是没有的。但现在,不是开始有了吗。” 江兴局长淡淡的说道:“任何事情,都是从无到有,从0开始的。” “不可否认的是,现在灵气开始逐渐的复苏了,神话时代才能见到的场景逐渐重新出现在人世间,像是眼前这种‘神仙打架’的情况也出现了...越来越多的事情在发生着,有些事情,要考虑一下了,比如说,成立专门的部门。” 成立专门的部门,说着轻描淡写的,但却是滋事重大。 新部门成立后,是哪方主导?是由修行人主导呢,还是由国安主导呢,是指定某个宗门作为合作对象呢,还是如何的... 这些都是需要经过讨论的,或者说,是漫长的扯皮的。 至于当下。 就当预习一下,神仙和神仙之间的打架吧。 ..... 杨瑾人在外头设法坛抵御李卫,在内控制一写着‘杨瑾’的纸人和神女行拜堂成亲之礼。 “你让血月蔽日,我就天狗食日。” 李卫自袖中取出画来,画中的灵犬阿黑在灵力的加持下,变得巨大无比。 中华细犬一跃而起,嗷呜一声,开始啃食遮蔽这一片天空的蔽日血月。 阿黑每啃咬一口,这血月的力量就削弱一份,太阳就能照射进一分来。 太阳之下,那些在此的厉鬼所化的法力也消融消解了许多。 长虹贯日,对日当曲,十面埋伏藏杀机,琴曲法力化作刀枪剑戟,广陵散来破邪祟,曲化镇魔邪音,让邪阴之气无法靠近。 “法来。” “法来!” “法来!!!” 杨瑾桃木指天,在自己的法坛内作法行术,即使身后有源源不断的法力,杨瑾也免不得被削弱。 十方血土,只有那白衣道人的脚下是无垢净土。 杨瑾一口黑血吐了出来,染红了法坛。 心血勾连的符箓被琴音所化作的刀兵斩落,杨瑾纵使有七巧玲珑心,也无法控制那么多符箓去抵挡。 杨瑾呢喃道。 “我还没有找回他的魂魄,我现在还不能死去...” 此时,一道墨色长刀贯穿他的肩胛骨。 “婚娶还没完成...我不能倒下...” 神女见杨瑾疯魔如此,轻轻的叹道。 “血月之下,你能使得我的全部法力,你如今,应当是知道,我的法力,到底能否帮助你寻回他的魂魄,将他复活。” 他暂时能调用神女所有的法力,也能调用神女所会的所有术道。 但神女的所有答案是不能。 从杨瑾想要复活活死人马东文的那一刻起,神女就解释了很多遍,道术的力量,无法将他复活,这一次杨瑾亲身体会了如此庞大的法力加持于身,便能理解这件事。 但即使如此,杨瑾也不愿意去相信。 不能相信,自己这么多年所做的事皆无意义。 “他还躺在医院里,等着我给他送上残缺的魂魄,等着我去给他打钱让他延续生命,他只是变成了生物学上的植物人而已,他没有死,没有死!你这老古董,根本不知道,根本不懂!植物人即使是趟30年,40年,也是有机会醒来的!” 这么多年里,马东文能躺在医院那么多年,即使是他真正的家人也早已放弃的情况下,是杨瑾用贩卖邪法换取的俗世金钱来给他插管延续生命。 “他因我而变成这样,我要将他救回来,这是我的因果。” 即使知道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毫无意义,但他还要继续做下去。 杨瑾口吐鲜血,还有内脏碎裂成块。 本体施咒法阻挡白衣道人,纸人则替自己拜堂成亲。 就在杨瑾的纸人要和神女拜堂成亲完成之时,一道墨色的长戟贯通了他的腹腔。 琴音戛然而止。 那《十面埋伏》化为的刀枪剑戟消散不见。 同样消失不见的,还有杨瑾的符箓和阴气所化的屏障。 他跪在法台前,表情呆滞的,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道人。 “连山水正神的修为,都没办法挡住你。” 杨瑾自嘲一笑。 眼前的白衣道人,比山水神灵更强。 “你啊,刚刚看了我的过去吧。” 杨瑾抬起头来看着道人说道:“你说,马东文,他能醒来吗?” 让他意外的是,李卫轻轻的点了点头。 “能。” 章节目录 第123章 自由的魂 杨瑾抬头道。 “是了不起的大神通吗?” “不,是凡人的奇迹。”李卫轻轻的说道:“虽然几率很小,但总是有概率发生的。” “可神女说...他已经没救了...” “她只是。” 李卫低下头看着半跪着的杨瑾说道:“区区灵神而已。” “原来如此...” 杨瑾似乎懂了些什么,露出释然的笑来,胸口和腹部鲜血横流,向后走去。 李卫没有阻拦,强娶神女的仪式已经结束破坏,他的身体也被砸的破破烂烂的,已经没有了作恶的本事。 或者说,他的生命已经到了最后一刻,他来到了神女像前,将自己的鲜血洒在泥胎像上。 “破。” 无形的锁链破碎,杨瑾瘫在了神女像旁,身子依靠在泥胎石上。 神女微微张口,欲言又止。 “你...” “神女姐姐,我说过的...待到一切结束...便让你自由的...”杨瑾气息微弱,呼吸起伏变得很大,说道:“到头来...一场空...” 到底为什么那么执着救活成为植物人的马文东呢? 那么多年过去了,即使救活了他,也没有多少日好活了,那青年现在已经是白发苍苍,但杨瑾还是拼着想在马文东的肉体彻底死去之前将他救活。 对于马文东而言,杨瑾仅仅只是一个闭塞山村里的少年而已,他没有那么特别。 对杨瑾好,是因为他对谁都一样好。 保护梅山观,是出于正义感,也是出于保护古时的文物,有多少是为了杨瑾,恐怕他也不清楚吧。 杨瑾,说到底,只是想要一个,活在世上的理由罢了。 一个让孤身一人的他,活下来的理由。 “如果我爹活着熬过那段时光的话,我现在应该已经是学富五车,受人尊敬的学者了吧...” 说完这话后,杨瑾就断气了,连同这梅山观最后的香火,最后的传人,都淹没在这滚滚红尘之中。 山神和地仙,见证了此。 .... 其实现在李卫也没有太轻松,毕竟刚刚算是和山神交手了。 真正的正神。 维持阿黑的体形,一直给阿黑注入法力,让他能够撕破蚀日鬼蜮才是消耗法力的大头。 不过这蚀天蔽日之法也够厉害的,遮蔽天机,在这一片地域之内,入不来,也出不去。 李卫还在梅山观发现了许多珍贵灵物的残屑,上面还有着和遮天血月同根同源的法力,想必这些年来,杨瑾换取的俗世金钱不全是为了支付给了医院,还有些换取了施法的材料。 “十方妖鬼血魂,千年灵物宝药,皆是为了一个救不回来的已死之人。”山神姑娘已经解封出来,站在旁边有些怜悯的看着杨瑾的尸体:“执也,妄也。” 此时,蒙蒙迷雾一般的功德和香火之力向李卫飘荡而来,是除掉这邪道的奖赏。 维护世间天理平衡,得功德愿法。 稍微结算了下功德奖励后,李卫便回头说道。 “已死之人,你确定,那马文东已经真的死去?” “失魂落魄之人,不死何疑?除非魂魄归位,但那么多年过去了,尸体早已不知腐朽何处了,又如何魂魄归位...” 山神轻轻叹气说道:“我乃大山之神,悠长岁月里,也不是没见过失魂落魄之人,若不是当场有高深修为之人行招魂之事,之后即使是最富有的商人,最好的医师,最珍贵的药材,都是拿药蕴养几年肉身,就死去了,那里还有五十余载还存续之理?” 李卫看着眼前长相漂亮的‘山神’,没有多言,烧掉了他的兵马符箓,便准备离开了,同时,望向了身后的山神。 “接下来,你当何去何从?” 此时,神女沉默了片刻。 如今她被囚禁多年,土地神祗之位上也已早无她姓名。 她不是什么传说之中的大神祗,千年,百年,依然有她的传说存在,她只是一个偏远山落的小山神而已。 她现在,尚且还不知该何去何从。 此时,李卫看出了山神姑娘的迷茫,又看了看杨瑾的尸首,心血来潮,便以宿命通稍的一卜。 李卫使用宿命通的时候,身上有一股贯天彻地的宿命之感,这一股宿命之感高深莫测。 山神姑娘也不由得退后半步。 他...是谁? 李卫则是沉浸在使用宿命通的命运沉沦之中,表情也相当复杂。 “市医院吗...” ...... 血月消失,鬼蜮散尽。 这邪道术法的源头梅山观,划上了句号。 在山腰处的陆家瑜,也感受到了自身的兵马符脱落。 我,自由了。 我,不用再被迫杀人了。 陆家瑜还有些如梦似幻,血月消散,他当是自由之身。 没有人能从思想上控制他了。 如果鬼怪能哭的话,他一定哭的很大声。 此时,身后的鬼兵们也一阵骚动,他们同样感觉到兵马符箓被烧毁了,身上少了一层束缚。 难道...自由要来了? 这些兵马们内心骚动,然而很快,更紧的锁链锁着他们的身体,让他们动弹不得。 兵马符箓没了,但鬼将还在啊... “我是自由了。”陆家瑜顿了顿说道:“但你们没有。” 这些兵马们被盔甲锁住的脸庞看不出表情来,如果能看清里面的话,他们一定都在狂怒,愤恨,无能,怒骂。 不过陆家瑜并不感兴趣,也不在乎。 “跟着我吧,有你们陪着,我也不算寂寞。” 陆家瑜一脸天真无邪的看着身后的兵马们,同时,望向了山的那一头,梅山观门前,那白色道袍,出淤泥而不染的道人。 他让自己得到了自由。 此时,陆家瑜朝着那边跪拜一番。 谁掌握了兵马符,就相当于握住了他的命门,那白衣道人完全也可以掌控他的兵马符箓,从而掌控他的人生的。 可那白衣大仙人没这么做。 他日若有机会,此番恩情,往后必报... “走吧。” 陆家瑜驱使着五猖兵马们,消失在了大山树丛之中... ....... 章节目录 第124章 凡人的奇迹 西广省,全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一个堪称奇迹的事情在这里发生了,一个躺了五十年有余的植物人清醒了过来。 这在世界上都是难得一见的奇迹。 消息一出,不少国内国外的媒体新闻人,业内人士都想来观摩观摩这位昏迷了那么多年的植物人,主治医师也被争相采访。 刚醒过来的马东文也头晕脑眩的。 “现在...现在是几几年,破旧命革结束了没...”他的记忆还停留在脑袋被瓷器砸破的那一刻。 “现在已经是2022年了,你...现在也已经是73岁了吧。”主治医生看着眼前这醒来的男人,心情有些复杂。 是啊,他是醒了过来,但是他的青春,他的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绝大多数人生都在病床上,即使醒来了,又有多少年可活呢。 用了好一段时间,马东文才接受了自己已经是垂暮老朽的事实,人生已经过了一大半。 此时,瘦骨嶙峋的马文东也牵着医生的手,感激道:“谢谢你医生,把我救活了...” “你不应该谢我,应该谢一位慈善富豪,是他一直在打钱,才能维持你的医疗开支的。” “那...他是谁?我该怎么感谢他?” “他说,如果你醒来了,就告诉你,他的名字叫做杨瑾,你认识他吗?” “杨瑾?是谁...” 马文东搜寻自己的记忆,没有找到杨瑾这个人,更没有找到,能够替他做那么多的人。 不管怎么说,活着就好,就算剩下的寿命所剩无几,活着总会有好事发生。 马文东坚信这一点,在医生的搀扶下,颤颤巍巍的走下了病床。 来到了窗台前,抬起头来看着澄澈的蓝天。 “不管这个打款让我能活到现在的人是谁,我要谢谢他啊。” “谢谢你,叫做杨瑾的陌生人。” ... 此时,元神出窍的山神和李卫正在半空中看着这一切,这山神难以掩盖眼里的震惊。 “这...居然活下来了。” 她也没有去关注日新月异的城市,而是惊异于这马文东居然能活下来。 “世界就那么大,无主的残魂,漫无目的的飘荡,时间久了,也许就能飘回自己的肉体里了。”李卫说道:“也许概率很小,但这就是奇迹,属于凡人的奇迹。” “没想到你们的医术已经能让残缺魂魄的肉体活到现在。” 山神轻轻的说道:“是我错了...” 说到底,她的见识还是被封存在古代的时候,不知道现代的日新月异,不知道残缺魂魄之人,也能依靠医术延续肉体生命。 “这么多年,人间也日新月异。” 上一个千年的变化,和这一个千年的变化完全不是同日而语。 科学的进步,凡人所掌握的医学,科技,已经让这个被封禁千年的老山神有些无所适从。 信息茧房让她不相信凡人能依靠自己手段能将其生命延续那么多年,直到现在。 “接下来,姑娘要去往何处?” “我...想要看看人间。” 山神望着眼前的一片人间繁荣。 “那总得,有个去处...姑娘如何称呼?” “我身无名。”山神望着城市出神,随后说道:“这梅便是我的名吧。” “那贫道就称呼你为梅姑娘吧。” “叫我梅便好。” “那成,梅,接下来你的去处...” ....... 梅山观邪道修者的事情结束了。 对于国安来说,这注定是忙碌的一日,收拾残局,采集研究样本,都是他们要做的事情。 “这里到处都是鬼怪的尸体,看来有得忙了。” 负责研究工作的国安人员看着一地的妖物尸体,还有看不见的鬼怪阴气嘀咕道。 以往这么多的研究样本一年未必有这山上那么多。 穿着防化服的研究人员们在山上忙活着,而穿着西装革履的国安人员们也在山下忙活着,在跟现场看见了眼前这一幕的围观群众们签一些神秘的合同... 在多重管制之下,今天的事情,不会有更多的人知道...至少,现在是这样的。 “如果这事儿在阿美利肯的话,估计全世界都知道了。”白河看着眼前的一幕说道。 “民众有知情权,但不是时候,也不是现在突然爆一个这么大的。”江兴局长淡淡的说道:“突然这么大的来了,只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确实,维护社会秩序的稳定才是第一要务。” 白河点头赞同。 维护稳定,就代表着生命安全,维护生命安全。 另一边,白云观的凌虚子和凌空子也在帮忙维持着秩序,不让这里的阴气外泄。 今日过后,一切都会归于平静。 正当此时,一道流光闪烁而下,一个白衣道人自林木中现,垂落的树叶飘落在旁却不沾身,旁边还跟着一个高挑的美人。 高挑美人鹅蛋样貌,清冷面容,身上有飘然若仙,无风自浮的白丝羽衣。 和那白衣道人比起来,这高挑美人的气质更加的出众,仿佛就是那前方的梅花林本身一般。 天仙神女,不外如此。 神女同道人径直进了这国安的包围圈子。 刚有国安人员下意识抬起手来,却被白河出言阻拦。 “别动,他...不是敌人,是我请来的帮手,这一次梅山观的邪道人之所以能解决就多亏了他。” 此时大家才惊醒过来,原来那在血色天幕之中抚琴生法的就是他啊! 李卫只是微微一笑道。 “来,贫道给你介绍介绍,她叫做梅,是此间的山神,被梅山观世代囚禁于山上,由贫道解封出来。” “这...” 山中神灵。 真正的神! 章节目录 第125章 一山不容二虎 李卫给梅安排的去处自然就是国安了。让她重新适应,认识这个人间——总不能自己带回道观去吧,总不能将她带回象门山吧。 自己一个人在洞府里隐修不爽吗? 爽的一批啊。 所以几乎是没有经过任何思考,李卫就将这位山神姑娘托付给了白河,让他带着山神姑娘认识这个世界,并且妥当安排——俗称擦屁股。 而李卫自然是拍拍屁股走人了,只是嘱托不要伤害这位华夏土地的山水神灵。 这白河他们国安自然是不会这么做的。 回到山上。 熟悉的洞府,熟悉的道观,熟悉的家。 永远温暖和煦的适宜温度,春天的自然微风,恰到好处的阳光洒在半山腰上。 不难闻的焚香味道,还有铺了个蒲团的大青石,能坐着,能躺着,冬日不冷,夏日不热。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靠近后院,还是能闻到白山君大便的臭味,埋,但没埋彻底... 李卫则是过去随手拿铲子给施加肥料的地方添了几笔后,便来照镜子。 来到镜子前的时候,李卫照向镜子以显化如今的修为。 姓名:李卫(明澈) 修为:地仙(蓝色)(三花聚顶,五气朝元) 功德:130/1000 香火愿力:20 神通:天眼通(窥见真实、慑心镇魂、神目显化)、神足通(日行万里路)、他心通(静听心声)、宿命通(能观灾劫)、漏尽通(斩念)、天耳通(能听方圆)、下笔如有神、琴声如幻 道法:元神出窍、真灵化墨 当香火愿力二十的时候,旁边冒出了‘三选一’的蓝色字迹来。 三选一? 难道,二十点香火愿力抽奖能够三选一? 李卫仔细想了一下,还算划算。 抽特么的。 一阵蓝光浮现而过,二十点功德瞬息化为零点。 稍微还是有些心疼的,而下面三个选项则是出来了。 天罡五雷咒:五雷咒法,代天行罚,天雷诛邪,荡尽妖魔。 灵泉瀑:于此间开一灵泉眼,顺流成瀑,灵泉于间源源不断,可加快恢复法力,辅佐修行之用。 照妖镜:照见妖邪真容,即使是天魔大妖也无所遁形。 这个三选一首先排除照妖镜。 自己的天眼也许不能窥见天魔大妖,但目前来看,自己也没遇到过天魔大妖什么的,这玩意好像不需要。 天罡五雷咒就像瞌睡来了枕头,刚巧说没有攻伐的咒法呢,这就送了一个来。 然而最让李卫心动的还是还是灵泉瀑。 按照这奖励的说法的话,这领券瀑布是能够顺流成瀑的... 这不就能装水力发电机了吗!? 这样,即使是在深山洞府之中,也能享受到人类文明的成果。 李卫果断选择了灵泉瀑布。 修行不全是打打杀杀。 美滋滋的日常生活,才是修行的大部分啊~ ...... 山神梅在离开了山后,就随着国安离去。 原本白河满脑子都是诸如‘切片’‘研究’之类的活计,却没想到江兴局长居然是让一真子带回白云观上去。 “一真子道长,不如,你将这位神女带回去安妥如何?” 白河愕然的看着江兴局长,一脸难以置信,不相信他会做出这样的抉择来。 “这...江局长,你知道一个‘神’对我们的研究工作有多大的进展吗?” “或许如此吧。” 江兴摸了摸自己的胡茬:“应该是挺大的。” “那你还让白云观带走?” “嘿。” 江兴眯着眼说道:“你看白云观愿意不愿意带走这位山神姑娘呢?” 还能不愿意不成? 白河有些疑惑,他可是清晰的记得的,上一次一真子道人,遇到那仙人之时,脸上那一股向往和求真的表情。 如今可是活生生的,神话时代的山神伫立于此方,难道还能拒绝不成? 然而让白河有些意想不到的是,一真子果然露出了犹豫的神色来,说道。 “这个...贫道得回去请示一番。” 一真子本身就是掌门了,还要向谁请示? 江兴则是笑眯眯的盯着一真子,然后说道。 “行了,一真子道长,跟你开个玩笑而已,这位神女就由我们安排吧。” “多谢...江局长理解。” “彼此彼此,日后,我们可能就是同僚了,共同发展,共同进步。” 随后,江兴就拉着白河去另一边谈论什么了,白河似乎有些意外江兴江的内容,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一旁的山神梅似乎并没有在意这里的言语机锋,她的眼神始终望着城市的那一边。 钢铁伫立的丛林横亘山川大河。 呼啸的飞机越过头顶,这是剑修一般的飞遁速度。 结合能将无魂肉体保存五十余载的现代医术。 她发现自己‘神’的身份,似乎和以往不一样,无论是上一个千年,还是上上一个千年,没有修行的普通凡人见到神灵只会俯首供奉香火。 ‘千年以来,凡人的命运,居然发生了这样的变化...’ 她现在迫切的,想要寻找同类,和她一样的神明,山灵,精怪,灵兽。 想要寻找熟悉的事物。 也想要探寻新的事物。 还有... 那白衣道人。 到底,是修行人。 还是... 仙。 ... 梅长得极好看,流瀑一般的长发,美丽到不可方物的容貌,还有和自然贴合的气质,配上那无风自动的羽衣,让凌虚子是失了神。 世间,竟有如此好看的女子。 真当如同神女...哦不对,她就是神女。 正神天女下凡间。 痴痴凡人欲沉沦。 包括凌虚子在内,不少宗门弟子都在默念心经,将杂念清出脑外,以免心念玷污了神女。 此时,凌虚子在一真子的耳边忍不住说道。 “话说这古之山神,我们...不带回去吗?说到底也是我道门的山水神灵,既然上仙托付给了我们,也理应是我们...” 一真子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子,瞥了一眼凌虚子,然后说道。 “小徒啊,你可听过一句谚语?” “什么谚语?” “一山,容不得二虎。” 章节目录 第126章 好山好水好豆腐 一口流瀑清泉出现在了道观后面。 在山上过了好些日子,李卫才越明了这灵泉妙处,当是庆幸当初的抉择,选了这山水灵泉水。 此时,才越发的明了其奥妙所在。 清澈可见的泉水从石中泉眼中流出,假山一般高的泉瀑流下来冲击地面,播散开来升起云雾缭绕。 李卫赶紧抄起铲子在泉眼旁挖了一个小水坑,来驻存这灵泉之水。 清泉干净无比,清澈有灵光妙法,李卫用手捧起来喝了一口,神清气爽。 “这才是真正的干净又卫生啊。” 李卫又捞起一捧水洗把脸,整个人都精神了。 灵泉流响,声声不绝,这小水潭也并非死水,当灵泉要渗透流出时,会化为飘渺云雾,在后院滋养着土地和墨灵们,让道观周遭围绕着的云雾笼罩不再是水雾,而是真正的仙灵雾霭了,真正做到丁点不浪费。 一缕缕的清气丝滑顺着喉咙而下。 好山,好水—— 来点山里的柴火,烧米做饭,那是再好不过的。 此时,李卫感觉到这山间灵气逐渐变得浓郁,不知怎么的,还有点王朝气运在这里点点流转。 这些王朝气运覆盖,对于修行也有好处。 不过李卫也没想太多靠王朝气运去修行就是了。 后院的墨灵们,也很喜欢这一口灵泉,一股脑的扎堆在灵泉旁边休憩,时不时的恰一口,好不快哉,搞的大猫白山君都没办法下jio了。 白山君很无辜的盯着墨灵们。 “你们是恶霸吗。” “汪!” “咕咕咕。” “呼啦呼啦——” 此时,白山君突然灵机一动。 于是一副绝景画面出现了。 白山君趴在灵泉小池旁边,脑袋盯着阿黑,阿黑脑袋上又顶着一只鸡。 一虎一狗一鸡就在那里休憩,而一旁的墨竹还哗啦哗啦的抖些竹叶下来烘托氛围,相当的懂。 李卫也琴兴大发,于一旁抚古琴奏一曲《潇湘云水》。 曲随灵动,李卫竟感觉自己的修为长进比坐着吞吐灵气更加迅猛。 心与意合,意与境合。 心境意合,天人合一。 奏曲越发的迅速入神,周围竟出现了衡山伫立,山水云雾的水墨幻境。 一曲终了。 刚刚那灵动的状态竟抵得上数月苦修。 “可惜这种状态可遇不可求啊。” 李卫有些感慨惋惜,难怪那些神仙都是琴棋书画样样皆通呢,这修身养性,可比面壁苦修效率的多,也有意思的多。 在山上待着的时间也有一段了,平日里也就吃吃野果喝喝泉水什么的,时不时吃点番薯打打牙祭。 在人间,无论仙凡,总要吃吃喝喝。 “白山君,贫道要下山买些菜上来,想吃点啥?” “鱼,豆腐,西瓜。” “嗯。” 距离最近的豆腐店都在县城上呢。 李卫有些感慨,原本山脚下就有豆腐店卖的,现在都只有县城里有了。 山村里的大多数人都搬离山村啦。 熟悉的老人在离去,年轻人也逐渐离开了。 象门山村也将成为沧海遗珠,成为像梅山村一样,被抛弃的村池。 当然,象门村还是比梅山村的下场要好许多的...嗯。 李卫悠悠然的下山,遇到了一个老头子上山砍柴,也是李卫熟络的人。 “刘爷爷。” “哎哟,这不是李大仙吗,怎么今个儿有空下山了?”牙齿没几颗的刘爷爷扛着柴火,咧着嘴笑,今年他有80岁了,还是很硬朗,能砍柴。 这太虚观如今的状况,这还在象门山村生活的老一辈们都是波澜不惊,或者说,从一开始的惊讶好奇后发现也就这样,便也波澜不惊了。 岁月给予阅历,给予他们接受能力,也许这山门仙府对于外面的人来说神秘、深邃、空灵于外的仙境,但对于山村里的人来说,这里是祖祖辈辈生活的土地,山上有个道观,自古以来便如此了。 而执掌太虚观的人,叫做李卫,是他们从小看到大的,就足够了。 “别调侃贫道了刘大爷,刚好嘴馋,下山买个豆腐。” “嘿,正好,村口开了一卖豆腐的店门,卖豆腐豆渣油豆腐,手艺可好了。”刘大爷竖起大拇指称赞。 李卫有些好奇道。 “村口开的店?” 这与世隔绝的山村...居然有人来开豆腐店,真是奇了。 李卫摸了摸下巴,在这里开店,不是本地人有房子的话,刨去房租,以这里的人流量和消费水平——这就是来送人头的。 ‘啧啧,倒闭前贫道去消费一波吧,可怜的老板。’ “看来他这是选错地方咯。” 此时,刘大爷眯着眼笑道。 “这姑娘可是俊俏的很,长的好看的很,好多隔壁镇村的人,骑着摩托车都来这儿买豆腐。” “哦?那倒是要见识见识了。” 和刘大爷打了一声招呼后,李卫便下山去了,去见见这豆腐店。 刚下山的时候,李卫就感觉到了丝丝烟火人气在游荡。 人间烟火气,不多,也不少。 没有闹市喧嚣一般,却有一种逢年过节的热闹。 确实是挺热闹的了,来的人挺多都围着,甚至还有不少年轻人。 “我我我,我要两块钱炸豆腐!” “我要酿豆腐。” “盐水豆腐有吗...” 除了有年轻人以外,还有大妈大爷,看上去像真的是冲着豆腐来的。 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李卫都感觉自己被这烟火气抚慰了,当然,最主要还是弥漫在空中的大豆味道,这豆子味儿,醇正。 不管这些人是为了什么才来这门店的,平心而论,这豆腐的味道是真的好闻。 用料是给了心思的。 李卫也去排队了,这长龙排队属实是有些熬人呢,前方也隐隐有些讨论的声音入耳。 “不知道今天的搭讪能不能成功,能不能要到微信啊...” “老板娘可能没微信呢,好像这里只接受现金付款。” “现代人没微信,搞笑吧,人家就是不给你微信而已。” “说的好像人家老板娘有微信会给你似的,我发现,这些天老板娘除了卖豆腐找零以外,不会多说话,真正的冰山美人啊。” “是啊,真的像神女一样...” 李卫内心偷笑,这帮人属实是没有见识。 自己可是真的见过神女呢。 然而越靠近,李卫突然感觉到了一股子熟悉的清灵之气... 李卫一愣。 不是吧... “找你三块钱。”老板娘清冷的声音响起,有一股空灵般的好听,然后说道:“你呢,要什么?” “梅?” “是我。” 梅抬起头来看着李卫说道:“许久...不见。” 章节目录 第127章 牛鬼蛇神,岂敢于此乱 其实说许久,也没多久,前前后后也就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李卫在山上宅了这些日子,都在挖后院的池塘,然后每天晒晒太阳,弹弹琴,说说经呢。 然而这一个月里,似乎发生了什么诡异且有些奇妙的事情。 比如说,梅山神在这里卖豆腐。 “先等我卖完豆腐再说吧,一个上午就能卖完了。”梅淡淡的说道。 这让身后排队的一众男性们一起哀嚎,这还是第一次见豆腐女神说豆腐以外的话呢。 听起来,还和这个道长有些故事。 李卫只能表情古怪,然后买了六块钱的盐水豆腐。 梅还给李卫找补了四块钱,俨然是一副熟练的豆腐西施模样。 豆腐卖的很快,根本不用一个上午,现在是早上十点钟,豆腐店已经没有豆腐了,被前来的顾客们采购的干干净净。 李卫闻着手里豆腐的浓郁芳香,这豆腐西施,靠的可不全是西施,这豆腐上还是有一手的。 让李卫忍不住想着快点回去做个煎豆腐来吃了。 此时,这写着古篆字的‘梅记豆馆’的豆腐店关门了,而梅则是走了出来。 流瀑的长发高高盘起,是为了不影响干活,身上的羽衣和无风自动的飘带都变成了朴素的布衣和围兜。 说实在的,比起羽衫和飘带,李卫还是觉得这一套居家的服饰比较顺眼。 更加接近凡尘了一些。 “吃吗。”梅给了李卫一个木盒子,淡淡的说道:“这是用剩下的豆渣做的豆腐脑。” “哦...谢谢。” 李卫接过梅递来的豆腐脑,香味扑鼻。 是甜豆腐脑... “你怎么在这里。” “官家的人将我安排于此。” 李卫嘴角抽搐,好家伙,这官方的人还真会玩。 不过官家做的也没啥毛病,人家也没安排到你太虚观里,而是安排在山脚下的村落里。 难道还能不让人安置不成? 而李卫的态度则更多的是好奇就是了。 “如何,这千年后的人间。” “人间不再是我当年所知的那个人间,沧海桑田,人间变化,我想亲身的,切身实地的,看看这人间变化。”梅轻轻的说道:“其实这也是我的想法,化为凡人,用这个时代凡人的生活方式,去体会凡间。” “化凡入世,也不失为是一个通天之道。” 李卫点点头说道。 “活着不只有修行。” 梅用纤纤玉手轻抚着旁边的春树,柳絮飘飘,暖风洋洋。 “活着...就是活着。” 李卫明白了梅的想法了。 不仅仅是官方的安排,还有她自己想以凡人的身份生活在凡间,以凡人的立场和视角体会现在的人间。 李卫不禁有些对这山神神女有了另一重了解了,原来那个高高在上仿佛不沾人间的山中神灵也有这般想法。 “怎么想到卖豆腐。”李卫舀了一口豆腐脑吃下去,赞叹道:“还挺香。” “千年以前的梅山村,便是以贩豆腐为生的,日夜看多了,也就会了。”梅说道:“况且,思来想去,我也就只有这一门手艺能在凡间谋个生活了,其他技艺,都被钢铁机械所取代了吧。” “嗯...” 即使是豆腐,也由机械制造的颇多了,古法今法的豆腐。 今法的豆腐香味更淡,但口味更稳定,而且产量多。 古法的豆腐香味更浓,但产量不多,这梅做的豆腐,第二天九点就卖完了。 “好好适应吧,现在的人间,和你所处的时代,不同了。” “嗯...” ..... “这山神姑娘还真漂亮啊,感觉比网上磨皮的美女真实多了。” “别叫山神姑娘,人家都能当你奶奶的奶奶的奶奶的...” “行了行了别跟我贫了。” 罗涵珍和谢铭正在附近的城镇赶集处采买中午的吃食。 也只有乡镇才能看到‘赶集’这样的场面了,像是从小在城市里长大的谢铭感到非常的稀奇。 “你说,我们今天能见到神仙么。” “这神仙是那么好见的话,那还叫神仙么。”罗涵真嘴里啃着大猪肘子,吭哧吭哧的摸着油。 “确实。” 谢铭摸了摸下巴:“听说这神仙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当时梅山观上全部都让他给屠了。” “那仙人一定很帅吧,跟李白似的。” “切,瞅你这没见识的样子,你这说的是王者荣耀的李白吧。”谢铭白了一眼妹子说道:“怎么说呢,我该怎么形容仙人的模样呢,不能用帅不帅来形容,就...很特别的那种。” 谢铭算是少数的在梅山观上见过道人真容的人。 “潇洒!对,就是潇洒。” “还有一种...” “一种什么?” “一种古代文士特有的优雅。” ... 此时,在京城,国安总局正处理着一些交接相关的事务,周末都在加班忙碌。 国安将成立一个下属的分部门,由白河作为新部门的分管总局长,依然是由国安部主管。 一个中年女人看着眼前正在喝茶的悠哉老头,古怪道。 “将总部设立在广省博城,真的好吗。” “有什么不好的。”江兴淡淡的说道:“往大了说,这广省博城是出了仙人的繁盛之地,风水那是好啊,往小了说, “所以,咱们不就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了么,挺好的。” 中年女子犹豫道:“可京城毕竟是首都,应该有更多的力量保护...” 此时,江兴将茶水饮尽,还有回甜意犹未尽。 江兴轻轻的说道:“京城,才不需要保护哩。” “为什么?” 章节目录 第128章 古物 在和梅交谈一番后,李卫便准备回去了,买点柴米油盐酱醋茶之类的生活必需品,回道观悠哉悠哉的做个煎水豆腐。顺便去看看有没有好用的水力发电机。 正当李卫哼着小曲悠哉悠哉上山的时候,却发现有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早在前方等候。 是王海强。 一米八九的大汉身材,耳边还有个蓝牙耳机,戴着个遮阳的墨镜。 味儿,挺足的。 “这身装扮还挺适合你的。”李卫看着王海强这一身西装革履的调侃道:“有点帅。” “我这单位是转了又转,就转成了这身制服了。” 王海强苦笑,看了看李卫手里的豆腐,便也知道了什么,说道:“大仙,您现在应该已经知道了吧,关于安置梅山神在这里的这件事。” “知晓了,倒是比较好奇为何如此安置而已。” “主要是我们新建立的,应对神话体系,灵气复苏的部门第九科总部将安置在这里。”王海强坦坦荡荡的说道:“而我则是负责这一片的安置业务。” 李卫有些意外。 华夏要成立专门应对的部门李卫没什么意外,毕竟现在肉眼可见的灵幻事变多了,但总部设在这里就让人有些觉得玩味了。 一般都是设立在京城都城的吧,都不会说是设立在沿海边陲的城市的。 “难怪最近总感觉到这象门山上总有一股子王朝气运的金光闪烁,原来是真的有重要部门在这里设立总部啊,倒是有趣。” 李卫摸了摸下巴,觉得还挺不错,自己也能受些王朝气运的好处的。 此时,李卫和王海强坐在一旁,旁边就是熙熙攘攘赶集的人,这里就是道门的仙人和官家的人。 “这梅...山神的豆腐花可不是谁都能吃的上了。” 王海强看着李卫手里拿着的古法豆腐花,有些嘴馋。 李卫倒是乐呵乐呵,你馋吧,反正我不会给你的就是了。 一番聊天过后,王海强也没有了太多拘谨,反而跟李卫吐槽起山神的再就业,这可是费了好大的心思。 她懂的大部分东西现代都用不上,不懂的那是真的不懂,有同事还暗地里调侃说这长相气质不如去当主播... 然后就被人回怼,神女是美,但是再美美得过美图秀秀么。 这话一出让人无言以对... 其实李卫也觉得,确实如此。 古代的神灵,想要在现代生活,也是要好好的下一番功夫咯。 “大仙,你帮了我们那么多忙,有什么事儿,我们也能帮忙的,都尽管说。”王海强抬头道,不是因为李卫的身份如何,而是因为李卫做的贡献。 实际上,白河也确实将这一次铲除梅山观的功劳都归功于李卫。 虽然这也是李卫对此事好奇,但却是白河开口请求帮助的,意义就不一样了... 听了王海强的话,李卫摸了摸下巴,突然眼神一亮说道。 “那你帮贫道整个水力发电机吧。” “啥?”王海强愣了愣,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是...水力发电机?” “嗯,水力发电机,没电总感觉缺了点什么,生活太不方便了。” 李卫摸了摸下巴道:“可以吗?没啥别的要求,质量好点就成了。” 对此,李卫的想法也很朴素,这国家安全部门能搞来的货,质量肯定比外面要好吧。 王海强表情古怪道。 “没...问题。” ...... 刘若素,39岁,男,是个商界精英,爱好是收藏古董。 他会不惜血本,花大价钱去购买古旧的事物,只要是鉴定是真正的古物,就会直接让对方开价。 多少钱,他都会盘下来。 古物,记载着文明、历史、情感。 那是他迷恋古事物的因果。 他尤其喜欢秦汉时期的古物,通过古物,仿佛能感受到英雄辈出的时代。 今天,他又照常来到了古董一条街,这是市里最知名的古董街。 有多少真假参差不说,不能说某个店门里都是真货,亦或者都是假货,只能说,都是真假参差,要买,都得靠点眼力见。 不过好在,刘若素自付眼力还行,毕竟也是交学费交出来的。 他来到了一家熟络的门店处,今天就是他把自己叫来的。 “刘老板!” “老张!”刘若素给了眼前这胖嘟嘟的老板一个大大的拥抱。 一拥抱就感觉胸口被咯着了。 这张老板胸口有一块大大的玉佩,上面还刻着佛偈。 “你这玉每次都会咯着我啊。”刘若素笑道:“感觉你们卖古董的都有这毛病。” “哎哟喂,刘老板,您是不怕,咱们怕啊。”胖老板笑眯眯的道:“咱们这些天天跟死人堆里挖出来的东西打交道的,不来点东西护着自己,早就被克的死翘翘了。” “告诉你,咱们古董一条街,谁身上的护身符最多,谁身上的贵,谁店家里的货,就最真,就最古旧。”胖老板竖起大拇指道。 刘若素笑了笑没什么,进了胖老板的仓库,这地方别的人可进不来,只有刘若素这种老相识加大客户的多重身份才进的来。 一股子老旧事物的味道,刘若素很喜欢这种味道。 “怎么神神秘秘的?” “嘿,给你看这个。” 张老板从桌台下取出了一个烛台来。 烛台古旧,有斑驳锈迹,看起来相当古老了。 张老板笑眯眯的笑道。 “这是始皇陵出土的烛台...” “始皇陵?你唬我呢?”刘若素一脸愕然:“你觉得,我会相信么?” 始皇陵,位于骊山北麓,是国家重点保护起来的区域。 不说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但盗墓贼想从里面带点东西出来,他宁愿相信母猪会上树。 “你不相信吗?” 张老板顿了顿说道:“其实我也不太相信。” 刘若素嘴角抽搐,你唬我呢。 “所以,这个烛台,我就送给你了。” 章节目录 第129章 烛 说来这烛台来的也是巧,是一个看起来瘦骨嶙峋,浑身上下都被布包裹着的盗墓贼带来的。 为什么知道他是盗墓贼?张老板和这些家伙打交道打多了,知道他们身上,有一股奇特的阴尸臭气,让人从生理到心理感到不适。 这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盗墓贼,他将这烛台放在这里,一脸急忙的说道。 “这东西,送给你了,始皇陵出土的,货真价实的宝物。” “但是你,千万千万不要点燃...” 嘱托完这些后,盗墓贼就跑掉了。 没有拿钱,仿佛是急忙的要将这古物易主一样。 张老板当时是一头雾水,收下了这烛台,经过鉴定,是不是始皇陵出土的不好说,但这却是货真价实的秦汉之物,毋庸置疑的。 这可把张老板可整不会了。 听完张老板的讲述,刘若素轻轻抚摸着烛台,传递来的冰凉温度,说道:“所以你就送给我了?这货真价实的秦汉古物。” “是的。” “不开个价?” “我们卖古董的,要讲究个索取有度,因果平衡。”张老板笑眯眯的说道:“既然这玩意,我是白得的,自然也不能卖,只能送,刚巧刘老板你最喜欢秦汉古物,就送你了。” “张老板,讲究,就喜欢和你这样的人做生意。”刘若素竖起大拇指。 “彼此彼此哈哈...” 张老板顿了顿说道:“不过,那盗墓贼说了,千万不要点燃烛火,上面好像还有些油的,估计那一伙盗墓贼点过。” “正经人谁会去点古董玩?” “那倒也是...” ... 刘若素将这漂亮的烛台带回了家端详,他是越看越喜欢。 秦汉样式的雕花纹,朴素又不显得粗糙,那个时代的工匠的技艺,艺术的风格就在眼前浮现。 他将这烛台摆在了客厅最显眼的地方。 通透,敞亮。 他很满意这秦汉时期的造物。 直到有一天,他抽烟的时候,烟头的火星掉在了烛台上。 却是起了火星,然后,燃烧了起来... “这点火星都能点起来? 刘若素愕然的看着这烛台,刚刚那点火星理应是什么都点不着才对,可却是点燃了眼前这珍贵的古董,让刘若素分外的心疼。 他赶紧去熄灭烛台上的火苗,却怎么都熄不掉。 “靠,这些盗墓佬留的是什么灯油,那么难清。” 刘若素暗骂那帮子盗墓佬,不过也确实是难以熄灭。 仔细想想,这烛台以前本来就是燃灯之用,现在烧着也就那样了。 刘若素想想算了,等灯油烧尽,这灯火,自然会灭掉的吧。 他暗骂一声,将烛台放到了安全的地方,然后便去睡觉了,今天处理生意的事儿属实有些困顿,很快便睡去,而门外的烛台,灯火摇曳,无风自动。 ... 梦境之中,刘若素来到了一个幽深阴暗的地方。 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幽深,黑暗,什么都没有。 只有,空无一切的寂静和深重。 “我...这是在哪儿?” 明明什么都没有,但刘若素却感受到了从小到大,都未感受过的,最深沉的恐惧。 这么黑暗幽深的地方,是哪? 难道,是宇宙?还是说,是哪里? 不对,不是宇宙。 刘若素看到了旁边的气泡,还有,深海之中特有的安康鱼。 啊。 这里,是深海。 无垠的深海,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深海。 和宇宙一样的深邃之处,藏匿着生命起源秘密的地方。 远方,有空灵的声音传来。 似乎是,鲸鱼的声音。 而在鲸鱼的声音中,又伴随着有一阵阵空灵的笑声。 在这深海之中,笑声,和鲸鱼的空灵鸣声。 两者相合,谓之世间大恐怖。 ... 刘若素惊醒了过来,枕头和被子都已经被汗水湿透。 “怎么突然做这种梦。” 在自己两米的豪华大床上醒来,伴随而来的只有阵阵的头痛欲裂。 脑子里挥之不去的是刚刚的深沉景色。 深海,深渊,无尽的虚空,那种四肢无法触碰的无力感。 他以为是自己的焦虑症犯了,拿起旁边的卡利普多就吃了起来。 他有着焦虑症,时常得通过吃药来控制病情。 一口药下去后,心情上是舒缓了不少,只是刚刚那在深海之中感觉总是挥之不去,萦绕在脑海之中。 “怎么突然做这种梦?” 刘若素脑壳子有些疼,压根想不明白为什么做这样的梦,浑浑噩噩的,一整天都过不太好,甚至是工作都出了几处低级错误,让他连忙向客户道歉。 那深海的梦境赋予的恐惧实在是太过真实了。 然后到了夜晚,拖着疲惫的身躯睡觉的时候,那深海的梦境又一次袭来。 依然是清晰的梦境,依然是四肢触碰不到,眼窥不见前方。 耳边萦绕着的,是那嘶鸣的鲸叫声,还有一阵阵的水流声,还伴随着一阵阵若有若无的,银铃一般的笑声。 这笑容越天真,越纯粹,这噩梦就越真实,越恐怖。 而这一次,银铃般的笑声,似乎离这里,越来越近了。 越来越清晰了。 鲸鸣声,歌声,还有...对了,视线也有了。 视线之中,若隐若现出现了一只安康鱼,他丑陋的大脸和脑袋上的灯笼差点让刘若素晕厥过去。 如此可怕的梦,赶紧醒来吧。 刘若素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三点钟了。 明明是春季,半夜却是森冷无比,身上的虚汗浸湿了被单床单,全都是渗出的汗水。 “又做噩梦了,奇怪,我明明已经吃了药了,为什么还会做噩梦?还有,为什么还是那个噩梦,还是那个关于深海的噩梦,不对不对不对,绝对有什么不对的。” 刘若素扶了扶自己的脑袋,很是头疼,因为噩梦的事情已经影响到他的工作,差点丢掉一个大客户了,这是很严重的工作失误了。 这刘若素刚想起身吃药,却发现房间门外灯火通明。 他顿时心生警惕,他一人独居,这门外灯光是哪里来的,拿起了旁边的高尔夫球棍便摸索了出去。 然而眼前的一幕却是让他心肝颤。 那秦汉时代的烛台。 正在徐徐燃烧,灯火长明。 章节目录 第130章 烛(二) “老弟,怎么回事?怎么一脸憔悴?最近搞那事儿太多了?”刘东伟看着眼前的堂弟,有些愕然,这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刘总吗? 消瘦,憔悴,没有了意气风发,金丝眼镜也只能稍微掩盖一下他的憔悴。 “哥,你就别取笑我了。”刘若素苦笑的看着眼前的兄弟,摇头道:“最近...可能有些睡眠不足吧。” “啧,假如你让我每天和死人堆里掏出来的东西睡在一个房间里,我也睡不着觉。” 刘东伟吐槽道自己的堂弟,他已经不止一次对他这个和一大堆老古董睡在一个房间里这个习惯感到不可思议了。 这死人堆里出来的东西,在身旁居然能安心睡着,刘东伟是感到相当不可思议。 以前刘若素总是要反驳一番的,但现在他也懒得反驳了,而是掠过这个话题说道:“哥,最近看你起色好了许多,生意也好了许多,日子不错啊。” “嘿,那是。” 这话倒是不假,刘东伟最近确实过的不错,面色红润,朝气蓬勃,仿佛回到了年轻时代。 最近刘东伟确实是过的不错,这一切都从脱手了‘灵光宝盒’开始说起。 那时候刘家的生意是步步高升,现在公司从维持基本运转到如今已经能盈利了。 真可谓是时来运转了。 刘东伟知道这话说了弟弟估计也不信,只是感慨道。 “只是明白了一个道理,不是你的东西,你强行去拥有的话,最后受苦的人啊,只有自己啊,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对,德不配位。” 刘若素似乎是被戳中了什么心事。 思量再三之下,将自己最近遇到诡异事儿说了出来,从古董店里淘来了个秦汉时代的烛台... 这烛台诡异,自从那一次不小心以火星点燃之后,每天晚上都会无火自燃... 而且,他每晚都会做梦,梦到进入到深海之中,那一望无际的黑暗,和诞生出原始生命的原初之地所带来的最初的恐惧。 深海、笑声、鲸鱼的低鸣、安康鱼的灯光。 这一切让刘若素颤栗,更加的睡不着觉,焦虑症更加严重,现在加大服药剂量也没用了。 “很...不可思议吧。”刘若素顶着黑眼圈,颤颤巍巍的推着自己的金框眼镜,说道:“说出去,恐怕也不会有人相信的,诡异的事实。” “我相信。”刘东伟毫不犹豫的说道。 “你相信?” “我当然相信,我可是见过比这更不可思议的事儿。” 刘若素没想到,这心理压力太大约哥哥出来喝杯茶,没想到对方居然理解他? “你说那个盗墓贼丢下那个烛台就跑路了,看来他也是遇到这种事儿了。”刘东伟嘀咕道:“你大可以和他一样,把这诡异的东西给丢...” 刘东伟,没有继续说下去了,他看到了刘若素眼里,和当时的他,相似的眼神,那是只有经历过类似的事情,才能读懂的眼神。 这种眼神,叫做贪婪。 秦汉古物,还有这样独特的神异,就算他能让人恐惧,将人吞噬,这种神秘也能吸引一些偏执的人,比如刘若素... 拥有这种眼神和情绪的人,不是三言两语能够劝的动的。 刘东伟见状如此,只是叹了叹气,然后说道。 “老弟,别的不说,我知道一个了解这种事物的人。” .... 象门山,太虚观,有一大批快递速运到了此地——用直升机。 这阵仗,让从未见过大世面的象门山村人开足了眼界。 王海强真的给李卫整来了水力发电机。 军用级别的,没有铭牌,只有一个生产研究单位——华夏火箭运载研究院。 除了这水力发电机之外,还有一个光伏发电机,同样没有铭牌,只有一个研究单位,不过这个没那么夸张,叫隆基集团。 这水力发电机果然是一脉相承的朴素,实用,军绿色的外壳,自带的变压器简单实用,轻易的就能将水电转化为家用点,不伤电器... 好,是真的好。 李卫道谢几声后,就回去将水力发电机用上了,当水里发动机嗡嗡的声音响起时,李卫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好日子,真的来了。 现代生活,来了。 仙府不再与世隔绝。 到时候再研究研究,如何在不隐匿洞府的情况下接收到电信号,那就是真正的我要宅十年了。 宅的天昏地暗,宅的日月无光才好。 鼓捣完了发电机后,李卫邀请梅上道观来作客,这象门山毕竟也算是自己的仙府主场,人家都在这附近定居了,不邀请一番不厚道。 梅也欣然答应,这一周七日都开的豆腐店今天终于是关了一次门。 高冷的神女梅此时也没有穿上天女的羽衣和飘带,而是穿了一身很居家的衬衫和素白长裙。 “没想到,在钢铁丛林之下,居然还有如此仙门洞府。” 梅轻轻抚摸着太虚观的门墙,嘴角居然微微翘起。 山精,河怪,妖灵,精异,这些古之大地之中存在的生灵,如今都被掩盖在钢铁丛林之下,没有了自然精灵,也没有神灵妖怪——或者说,稀少到她已经没法感知到了。 她是孤独的,直到遇到这纯正的道门仙府,太虚观的时候,她才回忆起,当年,那个她熟悉的,生活的世界,那个自然之灵和森林共舞的时代。 纵然这个世界已经离她已经远去甚久。 李卫本来是想给她炫耀一番自己的水力发电机+光伏发电机的,可对方显然是在借着自己这道观的清气在缅怀旧时代的仙境。 对此,李卫也没过多的打扰,虽然梅已经在努力的接受新事物了,但就像是成年人虽然接受了世界的规则长大,却也总怀念童年一样,这位几千岁的姑娘,触景生情,怀念自己千年前的生活,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正当此时,李卫突然心有所感,有人来道观了。 章节目录 第131章 烛(三) 象门山。 “老哥,你不信和尚,改信道士了啊。” 刘若素看着自己的老哥忍不住想到,上一次哥哥那么笃定有真大师的是一座寺庙。 而且,刘若素还听说,那寺庙的住持突发疾病死掉了,所以这寺庙也理所当然的就无了。 为此他没少暗地里觉得自己老哥信佛的行为有些搞笑。 现在又从和尚变成了道士。 对于刘若素而言,没什么本质的区别——不过现在刘若素内心倒是不那么排斥怪力乱神的说法了,毕竟都遇到这样的事情了。 他只是有些怀疑哥哥的眼光而已... “嘿,别说,和那和尚真不一样。这位可是真正的大师,神仙人物呢。” 刘东伟认真的说道。 真大师也好,假大师也罢。 对于刘若素来说,只要能让自己保留那烛台的同时,不再做那深海的噩梦就行。 他发誓,这深渊无物的深海绝对比直接梦见鬼怪更加来的刺激。 正当刘若素登山有些劳累之时,想问还有多久,蒙蒙之中前面却是出现了太虚观的门匾。 中正平和,若隐若现,周遭仿佛有清气雾气弥漫,这明明是大中午的南方,居然有水雾浮现,确实是让人愕然。 “到了!” 刘东伟看到这熟悉的太虚观门匾时候,一阵感慨流上心头:“咱们到了。” 到这里,刘东伟的心中只有无限的感慨,正是在这个地方,自己那倒霉的命运才得到了改变,自己的生意才好了起来,迎来了时来运转,命运的垂青。 一切都是在这个时候好起来的。 刘若素看到这道观的时候,原本万千质疑也暂时憋了回去。 在靠近这道观的时候,原本因为睡眠不足带来的疲惫和深海噩梦的压力顿时减消了不少。 这让刘若素顿时感觉好受了许多。 身体上虚弱感的减轻,还有精神上的清明——这让他归功于这太虚观的山水绿化实在是过于不错了。 好山好水好心情,这太虚观,虽然古旧,却没有那种古老的腐朽感,反而有一种清新之意在其中。 山水祥和,阡陌田园。 嗷嗷鸟鸣,清泉流响。 “这里环境不错啊。” 刘若素呢喃道,这里的环境岂止是不错,应当说是相当好了。 这山水田园阡陌画作一般的风光让人能清扫掉一切的疲惫劳累。 也许,这样的地方,会有真正的大师呢... 正当他抱着这个想法踏入其中的时候,很快,接下来的场景就让他打消掉了这想法——眼前确实有一仙风道骨的道人,然而道人旁边却有一个美丽动人的女子。 用俗话来形容,就是北国有佳人,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 当然,此时此刻的佳人没有笑,即使没笑,也如此的美。 除了容貌的美丽,还有一种北国自然神灵的出尘气质,素白的长裙,澄澈淡蓝如琉璃的眸子,这是许多外处的美女佳人所没有的优势。 气质,太美了。 而看到这美丽的女人后,刘若素心里对于这道观可能有点东西的想法就荡然无存了。 道观,出家清净之地,冒出了一个女人,一个漂亮到不可方物的女人,很容易就能让人有不好的联想。 这样的道士,怎么可能是真‘大师’? 当然,刘若素心里也不得不承认,这其实是内心的嫉妒心在作祟而已... “刘居士,好久不见。” 李卫微微一笑道:“气色好了不少。” “也多亏了您啊。”刘东伟也笑道,交待了一下他母亲现在的情况,虽然老年痴呆还在,但身子骨健康的很。 对此李卫也很欣慰。 闲话也不多说,刘东伟让刘若素将自己的事儿给说了一遍。 李卫看着这烛台,也觉得有丝丝灵韵渗透而出。 这东西确实是一件灵物。 一旁的神女却是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李卫便说道:“梅,你有何看法?” “这是秦汉之物,叫做长明灯。”梅轻轻的说道,点破其来历。 一旁的刘若素更觉惊艳。 没想到和她的气质一样,好出众,好不一样,和那些凡尘俗世的妖艳女人真的不一样。 “小姐好见识,这确实是一件秦汉时期的古董。”刘若素说道:“因为我在那店里买过很多古董,他就送了这件给我。” 梅可不管刘若素话里话外的炫富,只是专注的盯着这秦汉烛台说道。 “这是用鲛人鳞骨锻金属以制,灯油是鲛人的油膏熬制,灯火长明,千年不熄。” “鲛人的...油膏?千年不熄?这...科学吗?” 刘若素表情古怪,觉得这解释略微有些荒唐了,然而想到祂半夜会无火自燃的神异,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其实,让长明灯燃烧千年不熄的,不仅仅是鲛人的油膏,还有连同油膏被填上的,那鲛人的魂魄。”梅轻抚长明灯,有些怜惜道:“你之所以会做梦,也是因为鲛人的魂魄,在影响你。” “不管怎么样,这玩意可是让我做了好些天的噩梦呢,能让这玩意不再让我做噩梦么,把这上面的恶灵除掉,只要能把上面的恶灵除掉,我愿意付钱的。” 刘若素满脸嫌弃的看着这长明灯,还有些荒谬,如果是真的话,这些日子,自己家里不就有鬼怪盘旋了么。 “对于你来说,这是深海无垠的噩梦吗...” 梅淡淡的说道,手指轻轻虚点。 然后,刘若素就在凉亭石椅上睡去了,一秒入睡,一秒打呼噜。 一旁的刘东伟却是有些担忧道:“这...” “不必担心,他只是睡去了而已。”梅看了一旁的李卫说道:“你想看看,千年以前,鲛人的梦吗?” “愿闻其详。” “请。” “请。” 一阵飘忽的迷雾下,刘东伟也当场睡去,神女化作天女羽衣的状态。 唰。 那秦汉长明灯,亮起了,点点的微弱烛光。 章节目录 第132章 你的噩梦,他的家乡 幽暗深邃黑暗。 又来了,海底。 这诞生了原初生命的地方。 原始的生命,原始的诞生。 鲸鱼的深海鸣叫,还有一阵阵银铃一般的笑声,前方的安康鱼。 在深海之中,刘若素只感觉到四肢的无法抓取的无助,和无法呼吸的痛楚。 深海的噩梦,刘若素感觉要停止思考了。 正当刘若素要深陷噩梦的时候,却发现此时有些不太一样,旁边不仅仅只有安康鱼和章鱼,还有一个道人,一个身穿轻纱羽衣的神女,还有自己懵逼一脸的哥哥。 “我日,这里是哪里?老弟?!老弟你听的到我说话吗?” “哥...老哥?” 刘若素愕然,自己之前做过的清醒噩梦可不会出现刘东伟。 这一次的噩梦,和往常一样,又不太一样。 “这里就是你所说的噩梦吗?真的有够恐怖的,啥都看不见的深海。”刘东伟嘀咕道,身子稍微向一旁的道人靠近。 在李卫身旁,他甚至连闲谈的心情都有了,并不恐惧害怕。 “这是梦,鲛人魂魄的幻梦,你们眼前所见的一切,是已经发生在过去的时光之中,真正的发生的事情。”天女梅看着眼前的一切,说道:“无法改变,无法..触碰。” 梅伸手摸向眼前的安康鱼,只见手掌穿体而过,仿佛相位不相交。 “也许,对于你来说,这里是深海噩梦,但对于祂来说,这可是家乡的美梦啊。” 梅的飘带长舞,上面散出点点光点,有了光源似的,将深海之中的一切照亮。 照亮四周,刘东伟和刘若素眼前呆滞,震撼。 五颜六色的珊瑚礁,贝壳装饰的水洞,前方还有一栋在水中的,富丽堂皇的水晶宫殿,妙曼身姿,身长鳞片的鲛人们,在水中遨游,和安康鱼,和鲸鱼,共同在水里起舞,银铃般的笑声,也是从那美丽鲛人姑娘口中传来的。 深海在唱歌,鲛人的歌声,鲸鱼的歌声。 身下不是深不见底的深渊,距离两三米的地方,就是可以落脚的缤纷土地,上面铺满了珍珠——虽然这里的鲛人们,可能不太需要就是了。 这,哪里是噩梦。 这是,梦幻之中的国度啊。 “这里是哪里。”刘若素下意识的呢喃道。 “建木西,氐人国,鲛人的国度。” 氐人国在,建木西,其为人人面而鱼身,无足。《山海经-海内南经》 此时,有一鲛人似乎在轻轻落泪,而他落下的泪滴,便化为了珍珠落于地上。 欧丝野,女子鲛人,体近蚕蚌。出珠非甲,吐丝匪蛹。化出无方,物岂有种。 “这是那个被做成长明灯的鲛人的家乡美梦吗。”李卫轻轻的抚摸着这地方的一切,别说刘若素和刘东伟涨了姿势水平了,就连李卫本人也是大开见识。 能透过古物残存灵性的梦境,来窥探过去的时光。 “可惜啊,这只是过去记忆的残迹而已...” 正当梅如此说时,路过的一些鲛人和游鱼路过李卫时,都停了停顿,偏了偏脑袋。 不过这里由于是梦,所有鲛人脸庞都是模糊看不清的,无论是梅,李卫,还是刘东伟和刘若素,都没注意到这些鲛人和游鱼的异动... 而李卫此时的眼神却是被另一处吸引,是一个长得极好看的鲛人少女,或者说,长相似少女的鲛人,实际上鲛人长寿,她也不知道几岁了。 这少女模样的鲛人,和其他自由遨游,载歌载舞的鲛人不一样,她始终托举着下巴,望着海平面上。 别的鲛人望着海,她望着海面,想必,海面上有她眷恋向往的事物吧。 她,就是梦境的主人,因为只有她的脸庞是清晰的。 除了向往家乡的梦,还有在海岸之上的梦... .... 梦,总是会醒来的。 关于鲛人深海家乡的梦境结束。 刘若素和刘东伟惊醒了过来,却看到眼前并排而坐的道人和神女。 还有两杯清心安宁的温热茶水用以压惊。 “刚刚我们看到的...”刘若素呢喃道,刚刚海中鲛人的国度让他太过震撼,以至于脑子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确实是祂的梦,祂曾经的国度,已经失去的已经逝去的国度,过去的文明。” 李卫挥舞手掌,这温热的茶水冒出的热气显示着刚刚在梦境之中发生的一切,就像投影一样。 深海无垠的黑暗,化为了人鱼国度的梦幻。 接受了那么多年唯物主义教育的刘若素,在看到眼前这一幕的时候,感觉世界观都受到了挑战——他总说历史能教会他很多东西,却没想到这一次直接被颠覆了世界观。 “鲛人的国度已经没有了,早已不知道多少年前的事情。” 李卫打量了一番这长明灯后,淡淡的说道:“这长明灯,你是能留着,不过,你也要有着一直做梦的觉悟,这深海梦境是一重,还有你没见过的第二重梦境,你若是继续拥有的话,日后也会继续做梦,不会停歇。” 下一次再做梦可就不是梅点亮过的深海光华了,而是以凡人视角的幽深黑暗长夜深海的梦境,只有无尽的漆黑还有安康鱼的灯陪伴。 刘若素打了个寒颤,那深海的梦境,如果要留下长明灯的话,就一定会继续做下去吗。 即使没有那所谓的第二重梦境,这深海幻梦就够他受了。 再做下去的话,他可别想睡觉了。 “那可不可以...让我不做梦..让这长明灯上的鬼...安息...什么的...” “将上面的魂魄痕迹消磨掉的话,祂就不再是能够无火自燃,千年不灭的长明灯了,而是一件普通寻常的秦汉古物,再无诸多神幻灵异,于你而言,也不再是特别之物了。” 李卫盯着刘若素的双眼。 此时,这个男人心中的矛盾,却是显现到了脸上。 秦汉时期的宝物,千年不熄能自燃的长明灯,刘若素紧紧握住... 话没说,李卫已经知道答案了。 人性的贪婪啊... 章节目录 第133章 千年燃烧的执念 李卫自然是不会干涉其抉择的。。如果,他要因为贪婪而留下这长明灯,也应当,有了承担这份痛苦的觉悟了吧。 “我...回去考虑下。”刘若素表情纠结的说道。 李卫倒是也没什么意外。 “白山君,送客。” 一只威风凛凛的巨大白虎蹿了出来,吓的刘若素和刘东伟都是一个激灵。 太哈人了。 刘东伟还好,他也不是没有见识过李卫的种种手段,面对这大白虎的时候还绑得住。 这刘若素是真的蚌埠住了。 巨大的白虎伫立在眼前的冲击甚至比刚刚深海迷梦来的更让他震撼。 老虎,看得见,摸得着啊。 “白山君,送他们下山去吧,现在天色不早,山路也挺危险的。”李卫摸了摸白山君的脑袋。 白山君摆起手来。 “好的...不对,嗷呜嗷嗷嗷!” 自己可是老虎,怎么能说人话呢?白山君赶紧是纠正了这个微小的错误。 显然这掩耳盗铃的举动,让刘若素嘴角抽搐... 而白山君也很贴心的护送他们俩下山... 目送着一脸复杂的两人下山,李卫只是在背后看着。 ... 白虎——会说话的白虎护送着刘若素和刘东伟下山,这大晚上的,猫科动物在夜晚的风声下刷刷的,近在咫尺的咕噜声,还有在夜晚能发着寒光的眸子。 刘若素只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给盯上了。 被猫科动物盯上的感觉,真的很不好,有一种自己变成了猎物的感觉。 白虎也的确是将两人送到了山下,没有任何僭越之意,在山脚的时候,盯着他们,准备目送他们离去。 而此时,手里拿着长明灯烛台的刘若素沉默片刻后,咬了咬牙,盯着这精壮猛虎。 “老虎,你听的懂我说话,是吧。” “嗷呜。” 白山君盯着刘若素。 刘若素心中有一万分的不舍,但还是将手里的长明灯递给了白虎。 一旁的刘东伟愕然看着刘若素,刚刚还不情不愿的小老弟,怎么这一会儿那么痛快了。 白山君似乎不是很意外刘若素做出的决定,过来叼起了长明灯。 刘若素一脸心疼的模样,让刘东伟很是不解。 “你刚刚不是不愿意拿出来的么?怎么现在就愿意了?” 刘若素一脸复杂的说道:“刚刚下山的时候仔细想了下,果然,让一只鬼,一个妖怪待在身边这种事情,我做不出来啊。” 会说话的老虎,是妖怪。 被妖怪陪着下山的这一段路,刘若素很真切的,感受到了什么叫做被妖怪缠上。 “我没有继续被缠着的觉悟。” 刘若素一脸复杂的说道:“想必他让这大老虎跟着我,也是这个意思吧,在问我,有没有继续承受的觉悟。” 答案就是没有。 被妖怪缠上的恐惧,战胜了占据独特宝贝的贪念。 是恐惧的胜利... 而在将这长明灯交给了白山君后,刘若素脸上流露出的表情居然是解脱和畅快。 原本他还以为自己会非常舍不得来着,没想到,舍掉之后,就是解脱。 “嗷呜,差点忘了说了。”白山君突然开口说话。 懒得装了,摊牌了。 爷就是妖怪。 刘若素和刘东伟都吞了吞口水。 “虎大爷,您有话请讲。” “大仙他说了,如果你能舍掉这长明灯的话,就奉劝你一句忠告。”白山君说道:“不要再追寻收藏陪葬死物了,他们随主人下葬安息,却被你挖出,久而久之,其中缠绕的因果怨念会当你倒霉的...当然,如果你自付命硬运强不怕克的话,那也无所谓,总之,选择权在你自己。” 说完,白山君就叼着长明灯消失在山野之间了,留下来刘若素和刘东伟。 白山君消失的地方,是山野林间,而前方,则是能看到灯火霓虹。 刘若素表情略显复杂,然后,朝着灯火霓虹的方向前去。 “怎么兄弟,有点后悔?”刘东伟搂着刘若素的肩膀:“真的,哥不是跟你说过么,命里有的,终须有,有时候我们这些普通人啊,是没资格去拥有这些东西,即使强行去拥有了,受伤的也只有自己...当初哥也是放弃了一件珍宝,运势才好起来的啊。” “确实有点后悔,后悔没有要刚刚那美女的微信。” “呵呵,你又在做梦了吧,和那宝灯一个道理,想想宁配么,哥今天带你去洗脚。” “走着...” 刘若素摇头不再多想。 还是回归正常人的世界吧。 ..... 李卫感受着白山君叼着的灯火烛台回到道观,心有所感笑了笑。 这鲛人烛台还是带回来了。 “看来刘居士做出了选择,选择了回到自己的世界里。” 李卫接过递来的长明灯,古旧朴素,里面寄宿着,是千年的鲛人。 泪泣能成珠玉。 她的眼泪凝成了珍珠,她的油膏,凝成了的千年不熄的烛火。 “鲛人魂,为何要守护着灯火长明不熄呢。”李卫轻抚着长明灯说道,里面,有一缕魂魄在里面。 支撑着灯火长明不熄的,不是油膏,而是附着在油膏上的魂魄。 “这一盏长明灯,也支撑不了多久了,千年不熄,不代表永燃不灭,她应该已经不止燃烧了千年了。”梅也看着这长明灯,语气有些莫名:“这已经超出了鲛人膏燃烧的极限了。” 长明灯燃烧的是膏脂,也是魂魄。 她明明可以不再支撑下去的。 也就是说,让她继续燃烧自身的,除了膏脂,魂魄。 还有执念。 两千年来,不熄的执念。 长明灯,真的存在,而且真的被挖掘了出来,但于现代而言,长明灯的时代,人鱼的时代太过久远了,两千年来不熄的长明灯,也已经极少了,唯有在故事里,能知道这一事物的存在。 “能给我们说说,你的故事吗?” 梅这一次没施展咒法,而是在这长明灯前温柔的低语——李卫还是第一次见梅那么的温柔的诉说。 片刻后,灯火,燃起。 章节目录 第134章 不要在哭了 春秋战国时——齐国,东莱海滨。 这里有一村落,渔村,是在海滨之间生存,每日听大浪套涛涛,人民以海捕为生。 当时的齐国,依然是明面上最强大的国家,甚至还在海滨之上,有兵甲来回巡游。 鲛人的名字,叫做临月。 她并不是生活在附近的鲛人,而是在远处的深海,她连同族人出来捕食的时候,走散了,在水域之上游行的时候,被齐国的兵士发现,刺伤了身子。 鲛人对于人类来说,很值钱,他们的眼泪能化为珍珠,他们的血肉是药材,他们的鳞片是制甲的宝具。 临月逃跑了,她负着伤,杀掉了几名士兵过后,逃到了海滨村子里。 她躲了起来,躲在了海边的石缝里,躲避着巡游的齐国兵士,躲了很久,直到饿的不行了,才上到岸边,来到了一处破落的庙屋之内。 她恨意滔天,要干掉可恶的人类,伤害她的同族,伤害她的身子。 他们坏透了! 临月此时因为失血有些过多,有些昏昏沉沉的,她需要食物的补充,需要恢复自己的伤口,需要营养。 然后,她就看到了在这破落的庙屋之内,有一个瘦弱的人类少年,衣衫褴褛,面上都是黑泥,看不清楚样貌。 临月咧起了嘴,露出了尖牙利齿。 这瘦弱的人类被吓坏了,一把瘫坐在了地上。 她要吃掉这个人类...然后,在动口之前,她也昏过去了,受伤和饥饿,在昏迷之前,她看到了这个人类少年也昏了过去,被吓昏的。 谁会先醒来呢?如果自己先醒来的话,就能吃掉他了,如果他先醒来的话,自己可能就像其他被抓住的同族一样,被囚禁起来吧,也许血肉会变成他们的药材,也许,鳞甲会变成他们的盔甲,成为王公贵胃炫耀的藏品,也许,是被他们换成名为刀币的东西。 好想回到海里,和同族一起遨游,和鲸鱼嬉戏。 这是临月昏迷前最后的想法。 ..... 不知道过了多久,临月醒了过来,发现旁边有煮开的热水和汤食,里面传来一阵阵浓郁的鲜香味。 咕咚咕咚,她的肚子开始饿了,也不顾这汤食的滚热,咕咚咕咚的就灌了下去,这里面还有一条小鲮鱼,被她吃下去,连骨头都没剩下,嘎嘣嘎嘣的吞了下去。 灌下了汤食过后,她的体力也恢复了不少,也开始思考。 这汤食,是谁做的? 而且她还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大缸里,大缸里还有海水。 显然是有人特意为她准备的。 然后,她就看到了一个人类少年,黑不溜秋的。 少年见她醒来,彬彬有礼道:“谢姑娘不杀之恩,这里有一份汤食,请笑纳。” 哦,他好像是先昏迷的。 他以为,是因为自己没有杀他,其实,自己也晕了过去,饿晕了... 被包扎的伤口,还有汤食,她知道是这位落魄的人类少年,救下了自己。 可是,临月还是对他很警惕抗拒,认为,人类都是坏蛋,只要他敢靠近,临月就会咬伤他,咬伤这位人类少年。 少年也不生气,只是告罪离开,然后日复一日的带来草药和吃食,每天都是小小的鲮鱼。 临月,也放松了警惕。 少年说。 我叫吕青。 临月说。 我叫临月。 少年听不懂临月的话。 很奇妙,鲛人能够读懂人类的语言,而人类却读不懂鲛人的语言。 在人听来,鲛人说话只是单纯的咿咿呀呀的牙牙学语之声而已。 少年说,他是一个云游天下的名士,周游列国,先祖是姜子牙。 说到姜子牙的时候,吕青炫耀似的,这让鲛人很不服气。 姜子牙就了不起吗?咱们互人国的鲛人,先辈可是炎帝之孙灵恝呢。 深居海里的鲛人不认识姜子牙,而吕青也不认识灵恝,或者说也听不懂临月所说的话。 两人,就这么鸡同鸭讲,唧唧咋咋,但距离,却是越来越近。 吕青,敢去鲛人的水缸里和她玩耍了,而临月,也敢出水缸了。 这小小的破庙,就像两人的秘密基地一样。 后来,齐国的兵士巡逻,少年吕青赶紧将她藏起来,临月潜在了水缸里不敢露头。 原来齐国的士兵还在寻找鲛人。 士兵说,鲛人的眼泪能够变成珍珠,如果找到的话,有赏金三十刀币。 临月听的很紧张,手捏紧紧的,不敢冒头。 此时,士兵说,有消息一定要告诉他们——瞎乞丐。 吕青说知道了,有消息一定会告诉军爷们的。 齐国的士兵们似乎也不觉得这小乞丐能够有什么消息,便也没有多问纠缠。 原来,他不是什么周游列国的名士,而是一个小小的瞎乞丐啊。 吕青见士兵走了,来到鲛人面前,兴高采烈说道。 “你的眼泪能凝成珍珠,当真如此神奇?给我表演个看看...” 临月有点想笑,也放下了心来。 原来,他知道了自己的眼泪能变成珍珠后,只是想让自己表演啊。 不行哦。 不伤心,怎么会哭呢? 此时,临月发现,吕青说话的地方没有面对自己,而是面对另一个地方——对了,他是瞎乞丐啊。 其实,吕青并没有瞎,至少目前没有,只是眼睛不太好而已,他天生看东西就有重影,会模糊,而且随着年龄增大,越来越严重,眼前也越来越黑。 也正因为如此,他不能成为一个家庭的劳动力,才会被父母抛弃,成为周游列国的...乞丐。 原来,在这鱼获丰收的季节,他只能捕到几条小鲮鱼,是因为他根本,看不清楚啊,就连捕捉到这几只小小的鲮鱼,就已经耗费了全部的力气,临月还嘲笑过,他这样捕鱼,会活不下去的。 原来,他是用这样的眼睛来给自己捕鱼吃的啊。 临月想明白了一切,有些心酸的哭了,然后,珍珠刷拉掉了几颗下来,扑通扑通的掉到了水缸外的地上。 吕青看到地面的珍珠,捡了起来。 白的剔透,是上好的珍珠啊。 然后,吕青对着临月说道。 珍珠很美。 所以,不要再哭了。 好吗? 章节目录 第135章 灯火长明 齐国的兵士走了,临月也彻底安全了,她回到水域里,也找到了回建木西的路。 找寻到了回氐人国的路,但鲛人没有回去。 鲛人和少年理所当然的生活在了一起,临月捕鱼,吕青则是带来山上的瓜果。 而少年,则长成了青年。 鲛人有些啧然。 这人类的生长速度,也太快了吧。 区区几年时间而已,人类幼崽,就长成了大男人了,这对于鲛人而言,也就弹指一瞬的时刻而已。 但有一天,吕青告诉他,他要走了,要周游列国去了。 在海礁之上,青年是这么跟她告别的。 人生没有不散的宴席,他是从别的国家流亡过来的乞儿。 他说,这里不是他的家乡,要回去。 所以,要跟她告别。 临月哭了,珍珠呱呱落地,然后她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了吕青在海岸边。 第二天,临月知道了,为什么吕青要离开,原来,他的眼睛快要彻底看不见事物了。 他想要再眼睛彻底瞎掉之前,想要真正的去履行自己儿时的理想。 去‘周游列国’,就像早年,名叫吕不韦的同族对他说的一样,去周游列国。 而不是被抛弃流放。 临月用鲛人的语言说,再告别之前,还有一件礼物要送给吕青。 这么些年,他已经能够听懂一些鲛人的语言,于是乎,他等到了第二天。 清晨,起床的时候,发现门前有一盏工艺精美的长明灯,是鲛人少女的临别赠礼。 这灯真好看。 随后,他彻底失明了。 但是这长明灯居然自己燃起来,那点点的火光,能够引领他的道路,为他黑暗的视线中带来光明,然后,还有一个好看的鲛人少女在一旁陪伴着。 是你啊,临月,你是怎么跟来的? 临月说,这长明灯是鲛人的法术,能让他们天各一方也能沟通,也能陪伴对方。 吕青很高兴,他真的带着临月周游列国。 直到回到齐国的时候,齐国君王田建已对他这个以目盲之身周游列国的家伙感到兴趣,召他回宫里,成了宫里的瞽蒙。 是以诗歌舞乐,沟通天地神灵的乐官。 先民们相信处于黑暗状态的瞽蒙能更好的与神灵沟通。 在通神仪式中瞽蒙占据着“呼神唤神”、“沟通天地”的职责。 事实上,吕青的听觉比平常人强上不少,确实能听到很多寻常凡人听不到的声音,每每经历战乱战场之时,他都会倾听亡者的心声,然后将其带去给他们的家人们。 一直相安无事的日子,从到处奔波,到归于平凡,每天晚上,吕青都会点燃长明灯,在万家灯火都熄灭的时候,他会点燃灯火,向鲛人少女诉说宫中的事儿。 因为瞽蒙的身份,他几乎是宫中哪里都去得。 临月就这么听着宫廷中的故事,凡人的故事,吕青的故事。 后来有一天,吕青说,自己出门一趟,很快就回来,让她稍等。 然后,他就没有回来了。 那一日,齐国不再是齐国,国君田建,也不再是国君。 临月不知道吕青去了哪里。 当晚,一个陌生的男人进来,他自称是秦国的方士,要将着长明烛火敬献给嬴政。 嬴政是谁?她不知道,她只要吕青,但她根本没有力量反抗。 再后来,这长明灯连同嬴政的身子,一起下葬掩埋。 幽暗阴森的地下墓室之中,唯有长明灯长明不灭。 在等他的一句。 我很快回来。 临月说。 我等你。 ....... 灯火长明。 何以支撑两千年之久? 但她就是等到了。 用陪伴吕青二十余载的时光,用两千年来回味,去反复的记忆,支撑她度过的,燃烧的。 “她所谓的在深海里通过灯火陪伴吕青,是撒了谎。”李卫叹气道:“她将自己铸成了灯,以自己的油膏,用自己的魂,点亮吕青的前路和生命,陪伴于他。” 这就是她的故事。 长明灯的故事。 她现在还是在等,等待着吕青的出现。 只可惜,当年的吕青是回不来了,现在的吕青,魂魄都不知道转了几手,能不能记住她了。 “可惜她的等待终究是不会有结果。”梅略带忧伤的说道:“秦已经灭了不知多少年了,他等待的人儿也不知道覆灭了几年,进入轮回转世之中,三魂七魄,不知道洗涤了多少遍。” 悠悠时光长叹,梅也不知道是在叹临月的时光逝去,还是在叹自己的时光逝去。 也许,都有罢。 过去的时光,过去的人,过去的事物,都不复存在。 怀念的,仇恨的,恐惧的,害怕的,烟消云散。 “不过...我不讨厌这种,有时候,记忆中总是需要一缕光来帮助你撑过最艰难的岁月,我...知道的。” 梅的语气之中,也有些她自己才明了的味道在里面。 “相遇既是万千缘法所化。” 李卫拿起了眼前的长明灯,心有所感。 原本,这长明灯和外界的因果是无有任何勾连的。 就从刚刚起,有一条微弱的细线和外面勾连在一起。 可以说若有若无。 非常的微弱。 是祈愿。 李卫看着这长明灯上的因果和道观有些勾连,便明白了。 这长明灯内里的魂,正在祈愿,而道门香火予回应。 愿法回馈,点点星燃。 这是两千年钱的因果,是临月,维持了两千年的因果。 “奇迹啊...” 此时此刻,即使是李卫也不得不承认,这如此美丽的奇迹。 然后,李卫捧起这千年不熄的灯火,顺着这长明灯上的因果之线道。 “走吧,让贫道去回馈你的祈愿,去了结你这两千年的等待。” 另一边,梅见李卫的状态后疑惑道:“你算到了?” 她只觉得李卫是通过卜算之法算到了吕青的今生今世所在。 “算是吧。” “这样好吗?” 梅摇头。 此时,转世了不知道多少次的吕青,还记得不记得她呢。 若是见面的话,一个记了两千年,一个早已忘记,这对于临月来说,也太残酷了一些吧。 李卫收好长明灯说道。 “不去看看,怎么知道呢?” 章节目录 第136章 下次,不要轻易落下了 来自古代的,过去的事物,总是带着奇怪的魅力。 他能承载很多东西,比如,过去的记忆,情感,故事。 爱恨情仇记录了。 古董,就是这样的事物。 刘磊和张萌萌正在这古董一条街晃荡晃荡,还有不情不愿跟着的胖子张大伟,就这样给前面两个甜腻腻的情侣科普着古董的含义,古董的意义,试图让前面的两对情侣不那么腻歪。 但奈何的是他讲述的‘历史’‘底蕴’‘故事’都被前方一对情侣华丽丽的的无视掉了。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休养过后,张大伟身体元阳亏空的情况已经改善掉了,虽然他的体重也跟着反弹的回来就是了。 这一次他吸取教训,再也不敢去找消费服务了。 总是要吸取一些教训才能明白生活的可贵。 “吃狗粮酸溜溜。”张大伟在后边看这前边牵手的小情侣,那正式是自己的好妹妹还有好兄弟刘磊,现在他们俩是正式谈起了恋爱。 于情于理他都应该是高兴的才对,但总感觉不对味儿。 毕竟,一个单身狗和一对情侣走在街上,总让他觉得不对劲。 “我后悔跟你们俩出来了。” “诶诶诶。”张萌萌撺掇着张大伟,眯着眼笑道:“你可是答应了带我们来见世面的,可不能反悔啊。” “成成成,答应带你们来见世面就带你们来见世面。” 此时,张大伟看到前方,突然露出了一个阴谋得逞的笑容来:“小表弟,你来了啊!” “哦,哥...” 只见前方有一个看起来戴着厚厚的眼镜,穿着校服的少年,青涩瘦弱,不太适合这古董一条街的氛围。 刚刚在情侣面前卑微的张大伟立刻挺起胸膛来。 “磊子,给你介绍介绍,咱表弟,叫梁宏斌。” “你好,梁宏斌。”刘磊真切道。 “你好,表姐夫。”梁宏斌很礼貌的说道。 这一声表姐夫让张萌萌是心花怒放,但嘴上还是瞪着眼道:“哥,宏斌正高三呢,你这带他出来是几个意思?” “别介啊,这高三就不能出来了么?劳逸结合啊,最近宏斌老是失眠呢,就是学习压力太大导致的,所以现在他要放松放松,不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才是正道啊。”张大伟语重心长道。 这一次叫上自己的小表弟也不完全是要给自己的老妹儿当电灯泡,也有一些带弟弟出来放松的意味在里面。 高三的生活太苦了,经历过高中生活的张大伟语重心长道。 “高中生活是苦,不过以后啊,苦日子还有的是呢。” “老师不是说,上了大学就不苦了吗?”梁宏斌推了推眼镜疑惑道。 “嘿,你上来还要考研,还要去外边和别人竞争岗位,嘿嘿嘿。” “你以为人家宏斌跟你一样呢,人家今年模拟考试可650分呢,比你当年高了快三...” “咳咳咳,咱们走吧,走吧,去逛逛这古董一条街去。” 张大伟知趣的没有继续说下去,就带着小老弟来到这古董一条街,带小兄弟放松自然不能去那种风月场所或者洗脚地方了,知道了他大姨不得打死他。 反正无论是洗脚,还是来古董一条街,都是寻个新鲜感和刺激,都一样... 这一条街的古董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只道是琳琅满目,让人应接不暇。 “这些可都是号称真正的古董,从死人堆里挖出来的东西哦。”张大伟想糊一下小表弟,没想到梁宏斌根本不怵。 甚至还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些号称从‘死人堆’里挖出来的事物。 而且他对烛台,特别感兴趣,基本上每路过一个店家,就要看一看。 “你这小表弟对烛台很感兴趣啊。”刘磊在一旁悄咪咪的说道。 张大伟则是没有太大的意外,说道:“我这老弟有一个怪癖,别人学习看书的时候,都喜欢开灯,亮堂嘛,他就非喜欢用蜡烛和烛台,从小就是这样,说这样才能认真学习。” “你老弟近视眼就是这么来的?”刘磊挑眉道:“伯母没有纠正吗?” “他从小成绩就好,大姨也就没说什么,就由着他这‘怪癖’呗。”张大伟摇头道:“而且他是天生的近视眼。” 另一边,张萌萌也在带着小表弟到处走走看看,发现这小表弟到处走走看看。 某种意义上,这张大伟拆散狗粮组的目的确实是达到了。 妹妹带小表弟去了——兄弟就归自己了。 计划通。 此时,前边陪梁宏斌逛街的张萌萌好奇的问道。 “老弟,你真是个烛台控啊,我见过控啥的都有,就没见过控烛台的。” 梁宏斌听闻有些不好意思。 “姐,别取笑我了啦...” 说着,梁宏斌就继续看着琳琅满目的古董店铺,看着里面各色真的,假的,旧的,新的,烛台。 他的眼神认真的,在分辨,在寻找。 刘磊在后面看着,嘀咕道。 “总感觉,他像是,在找失去的什么东西似的。” 梁宏斌这个年纪,有什么东西是可以失去的呢,更何况,是在这条街上。 这里可是古董一条街啊,只有古物,哪里会有他丢失的事物没呢? 他如今,还在拥有的年纪。 梁宏斌想去找一个洗手间,张萌萌一个女孩子也不好跟在身后,便让他自己去了。 此时此刻,正在走神的梁宏斌突然撞到了一个人,带着的书也掉了一地都是,他赶忙说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看路。” 眼前是一个很高大清俊的白袍道士。 而在道士旁边的是一个美丽的不可方物的大姐姐,比学校里的班花都漂亮,特别是那种气质,是班花根本没有的。 梁宏斌有些脸红,然后,他就看到了道士手中的烛台,然后,就再也挪不开眼了。 “这个是...” “这是你遗失掉的东西。”李卫轻笑道:“下一次,不要那么轻易的落下了。” 烛台出现在了梁宏斌的手上,他盯了一阵阵的出神。 “等等...” 他想说,这不是他的东西。 但捧在手上,为什么那么想哭呢? 章节目录 第137章 秦皇古墓 等梁宏斌回来时,手里捧着一个古董样式的烛台。古董的做工很精美,有一种奇异的古朴之感。 “你从哪里搞来的烛台?你刚刚买的?” 张萌萌看着梁宏斌手中的烛台满脸的疑惑,这才上个厕所的时间就带回了个古董。 张大伟也惊呆道:“我知道你是个烛台控,咋还弄了个古董回来?你这零花钱够肥的啊。” 梁宏斌的家庭条件也是不错的。 此时,梁宏斌紧紧的抓着这烛台。 “没...是一个很奇怪的道士给我的。” “很奇怪的道士?” 张萌萌就想到了某太虚观内的道士。 要说论奇怪的话,恐怕没有道士能比那白衣道人更加奇怪了吧。 “不会是仙人跳的吧。”张大伟恶意揣测道。 “不知道...我总感觉这东西...好怀念,好温暖。”梁宏斌看着这烛台,紧紧的握着。 张萌萌摆摆手道。 “算了,反正不要白不要,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特别是你这烛台控。如果真的是仙人跳报警就是。” “嗯...” 几人闲逛一番后,就各自回家了,梁宏斌带着烛台,像往常一样,点燃烛台,然后在房间里学习。 光亮度不高。 却足以照亮他的房间,照亮他的心房。 繁重的学习总是让人疲累想要入睡,今日的高三学习,依旧是那么让人劳累呢。 此时此刻,趴在书桌上的梁宏斌,一旁的烛台却是燃火迹迹。 照亮了小小的房间,梁宏斌的脸,眼前的书。 睡梦之中的梁宏斌呢喃道。 “临...月...” 灯火中的魂魄化作幻影,拥抱着少年的身子。 终于等到你了。 你,来的好晚啊。 ... 次日的山上,李卫和梅正在下着围棋。 所谓围棋,就是预判,预判下一步的下一步的下一步。 难怪都说仙人之间能下到天荒地老,大家都在你预判我的预判你的预判我的预判。 有时候这样还挺有意思,下到天荒地老李卫就敬谢不敏了——不过好在意李卫的棋术水平,很快就被弄的丢盔卸甲了... 在棋盘之道上,李卫还真不如这活了不知道多少年岁的老姐姐。 不过梅也只当李卫在谦让于她就是了,实际上李卫已经倾尽全力了。 为了掩饰港澳,李卫淡淡的说道。 “有些事情,铭刻在魂魄里的,想忘也忘不掉,即使时光荏苒,也是如此。” 对此梅也点头道。 “总算是值得她铭记两千年岁月吧。” “确实如此。” 此时,李卫心有所感,有人拜访。 在道观内,李卫原本就不弱的灵觉得到了大大的加强,来的人一身王朝真龙气运,蓬勃照耀。 这人一进入道观的范围,这道门的清雅气韵都变得有些泛着金光。 是个大官—— “看来,是老头子我打扰了两位下棋的雅兴啊。” “无妨,闲来娱乐罢了。”李卫微微一笑,抬起头来看着进来的两人,一是白河,一个是江兴。 那真龙王朝气运是从江兴身上散发出来的,一身这样的气运,什么牛鬼蛇神见到他都会避之不及。 此时,江兴大大咧咧的坐在旁边,白河倒是相当的紧张。 一个是大领导,一个是举手投足之间天地倾覆(他认为)的神仙,一个是海泽山川,自古而来的山神(其实是小山神)。 他区区一个只会讲道理的男人在这里实在是过于渺小了。 “白山君,上茶。” 接下来的一幕让白河嘴角抽搐。 只见一墨鸡将茶叶叼到茶壶里,墨狗叼来煮开的热水冲泡茶叶。 鼓捣鼓捣后,白山君叼着茶壶就走了过来。 泡上茶叶后,李卫笑道。 “多谢你们的发电机,很还用,在这与世隔绝之处都能享受到现代文明的好处。” “举手之劳而已。”江兴调侃道:“我们这的人知道您的要求是发电机时,都很惊讶,表示大仙真会玩。” 仔细想想,这就是现代文明的强大之处,发电机对于他们来说只是一个举手之劳。 如果放到古代仙道文明的时候,一个能将水流势能变成电能的东西不得是奇珍异宝了... 一旁的梅也深以为然,在看到这光伏发电和水力发电机的时候,也是坐着研究了很久。 并且也发出了来自古代人的感慨,时代变了大人。 一番交谈之下,江兴也说明了此番的来意,算是拜拜山头。 正式告知李卫,这崭新的,国安下属牵头同白云观合作的对神话以及灵异事件处理的新部门‘第九科’正式成立。 同时这博城也将成为神话事物的收容的试点区,第一个对象自然就是梅了... 李卫只是微微笑着,至于表态,之前让他们帮忙来个发电机已经算是表态了。 要如何,是他们自己的事儿,不要打扰到自己修仙就行。 事实上,气运聚拢与此,对李卫修仙也算是不小的裨益就是了。 “近年来,灵异事件越来越多了,灵气复苏的迹象越来越压制不住。” 此时,江兴突然笑眯眯的说道:“最近,甚至还有秦汉古墓出土的事物在市面上流传。” “不知,上仙可知否?” 秦汉古墓,那人鱼烛,长明灯,不就是秦皇陵墓中出土的宝物么。 长明烛火,千年不灭。 “略有耳闻,始皇古墓开封了么。”李卫点头道。 “有些东西虽然有些灵性,但是无有多少害处,在民间流传也不至于有什么大问题,而有些古物却是沾染的些阴煞戾气,若是不加以收容的话,恐怕会有不少遗祸。” 人鱼烛应该算是无有害处...大概,她回到了等待的人手里,自然不会有有遗祸。 “这些古墓,不应该都在你们的管控之下么?” “确实,那么多年始皇帝的古墓我们不敢继续挖掘开封下去,除了怕损毁珍贵的文宝,也担心其中贮藏的一些灵幻异物会出现扰乱社会秩序。”江兴叹了叹气道:“不知道,始皇古墓里的事儿您既然知道的话,那我也敞亮点,也不知道是技艺高超的盗墓贼还是怪异修行人,他们将里面的东西带了出来...” “接下来的日子,又有得忙了...” 章节目录 第138章 朴实无华且枯燥 “如果大仙有遇到这古墓流出事物并且收拢的话,可以寻我们的调查员交换,我们能够付出价钱来交换...”江兴并没有强求收容这些流出的古物。 对于第九科来说,维持社会秩序和研究这些灵幻古宝,维持秩序才是第一要务。 至于宝物本身反而没那么重要。 在国家级研究院的优先级来看,灵气复苏带来的古物灵宝优先级并不高。 优先级高的反而是一些前沿技术,比如说,可控核聚变... 以现代技术而言,借古可以照今,但重要的,还是着眼于未来! 在寒暄交待了一番过后,江兴和白河便离去了,顺便还客套的问了一下李卫要不要一些家电之类的。 原本应该只是客套一下的,没想到李卫居然说了一句... “多多益善。” ..... 在白河和江兴眼眉抽搐的情况下,下山去了,这话说出来就像泼出去的水,估摸着要回去安排一下‘家电下乡’的情况。 梅也跟着下山去了,豆腐店,还要开张呢。 她也已经逐渐的熟悉了现代的生活节奏,要好好活下去,就得打工赚银子。 “对了,你微信号多少。” “额...你微信号都有了?” “很多人买豆腐都不带现金,没有微信的话不太方便。” “有一说一确实。” 李卫将微信号告诉给了她,也就有些感慨,这神女都有微信号了。 头像还是一只可爱的猫猫头。 果然不管现代还是古代,猫猫都是深受大家的喜爱。 她下山去了。 然后,下山的途中,梅还发了一条信息。 “你好,我是梅。” 微信聊天还是那么朴实无华,连表情包都没有。 李卫思虑了一下,还回复道。 “你好,贫道李卫(狗头)(狗头)(狗头)。” “狗头是如何打出来的?” “这里有一个表情包气泡...” “我试试...(猫猫头)(猫猫头)(猫猫头)。” .... 陕西安西市。 虽然并没有沿海城市那么繁华热闹,没有首都那么严肃盎然,却也是花样繁华,纸醉金迷。 张栋并不喜欢现在的城市,不喜欢现在纸醉金迷的都市。 都市,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怪兽,吞噬人的灵魂,让人纸醉金迷,在魔都十年的职场生活,让他真正的见识到了大城市的邪恶,他能消磨人的意志,吞噬人的灵魂,让人成为行尸走肉。 所以张栋辞职了,他回到了陕西的安西市老家,回到了这边工作,加入到了秦皇陵景观保护区,成为这里的夜间古物管理员——也就是夜间保安。 从一个高校毕业的卷王社畜,成为家乡的一个小小的古物管理员,和这些阴森的古物混在一起。 这让他的亲戚都觉得不可思议,对他这样的决定感到震撼,都站出来反对。 在魔都,一个月五万,在这里,一个月五千。 这样都回来,有病吧! 是的,有病——张栋觉得,这帮子人才是有病,为什么一定要钱多才是舒服? 钱,真的有用吗? 他们说,没钱,怎么娶媳妇,怎么生孩子? 那张栋说,为什么要娶媳妇?人生的意义就在于娶媳妇吗?就在于生孩子吗? 朋友又问,父母呢,有钱,才能更好的赡养父母啊。父母老了后的吃穿用度治病都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呢。 张栋哈哈一笑,自己是孤儿呢,父母早年的时候就去世了,自己是一边打工一边读书上学的。 他还经历过一件趣事儿,因为不想娶媳妇,父母双亡,所以有不少平日里都没有联系过的亲戚跑来跟他嘘寒问暖,然后说一个人无后也不好,想不想认个干儿子干女儿?这么做不为别的,就为了能给张栋一个温暖的心灵寄托。 作为一个人摸爬滚打那么多年的张栋怎么会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他只是呵呵一笑,表示拒绝——虽然他们总是会找上门来。 对此张栋只能说,自己没存款,每个月赚钱都吃喝玩乐用光了,至此之后才消停了下来,这些亲戚也不再跟他说给他一个心灵寄托的事儿了。 张栋累了,不想要和他们‘尔虞我诈’‘斗智斗勇’。 不想要和人类斗智斗勇了。 他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没有人叨扰的工作,然后静静的度过余生。 不用去思考人生的意义,何必去奋斗,躺平就好。 今晚的兵马俑保护区,也是一如既往的安静,和白天的热热闹闹不一样呢。 这大半夜的,也没有人会来这墓区,而且夜间保安也不只他一个。 思来想去之下,张栋开了一瓶小酒,准备一个人独酌。 咕咚咕咚,小啤酒灌下去,忧思烦恼不用愁。 再来三两花生米,小日子,美。 “干杯...” 张栋对着空气干杯,排解下孤独,然后咕咚一声。 似乎,传来碰杯的声音。 ... 第二天,已经是日晒三竿,张栋睡眼惺忪,看着太阳高高挂起,一个激灵。 坏事儿了,昨晚美滋滋的睡了一个晚上,虽然也是做了个美梦睡了个大好觉——可问题是他是古物管理员啊。 东西要是丢了要负责的。 张栋瞬间慌了,他只是想躺平,但并不想不负责任,昨晚这一瓶小啤酒怎么就能让他干躺到天明呢,没道理啊。 他赶紧在交班之前去清查一下古物,却也发现自己负责的区域并没有什么异常,这让他稍微放了点心。 还好还好,要是出了问题这锅他可是背不起啊。 仔细想想,昨晚自己怎么会一杯啤酒就醉了呢...而且那味儿,也不是啤酒啊。 在刚刚的紧张过后,他开始回忆昨晚。 自己,似乎和什么人对酒独酌了,和他说了很多生活中的糟心,烦恼忧愁,对方似乎也很有耐心的倾听,也没说话,只是和他碰杯喝酒。 仔细想想,昨晚和自己喝酒的人是谁呢... 张栋想不明白,回到保安亭处,却意外的发现,自己昨晚喝剩下的酒。 确实是啤酒,一杯醉不了人。 然而,在啤酒旁边,却有一个酒樽。 一个,十分古朴的酒樽。 章节目录 第139章 中元节 “这是什么?” “酒。” “这又是什么?” “雪碧。” “这个呢?” “可口可乐。” “大仙,给我整一瓶雪碧。” “成。” 李卫从冰箱里,拿出了一瓶冰镇的雪碧,然后,白山君就一口咕咚咕咚灌了下去,从脑袋爽到了尾巴根。 一杯冰廓落,快活似神仙,表示再来一瓶。 第九科答应的冰柜第二天就送过来了,依然是军用级别的品种。 江兴还私人赠送了一大批的猫罐头。 对此,白山君表示——这老头不错,能处。 “试试这青倒啤酒?” “试试...”白山君舔了一口后瞬间炸毛:“口区,大仙,你咋让我喝尿啊。” 李卫呵呵一笑,然后喝了下去。 “大仙你喝尿?早说嘛,我给你留着...” “你这家伙。”李卫哭笑不得道:“这玩意叫做酒,杜康解忧,醉生梦死之物,喝下去,俗世烦恼尽皆去,一时浮醉不忧愁。” “可我喝着像尿...” “哈哈哈,酒在人类世界可是紧俏货。”李卫喝了一点啤酒灌入喉中,丝丝干涩有辛辣冲鼻。 “为啥?” “因为人间多恼啊,得需要酒精饮料,才能暂时忘掉人间的忧愁。” 李卫笑道。 “切,都是矫情而已。” 白山君不屑道:“人类只是每天为生活而苦恼,我们这些山里的生灵,可没那么多为生活苦恼,我们只会为了拼命的活着而去奋战到天明。” 怎么活到第二天,才是山中生灵应该去想,并且愿意去想的事情。 像是生活、感情、忧愁,就不是野兽能够拥有的资格。 在白山君看来,没有存活之忧的人类忧愁这个那个的,简直是作的紧啊。 然后,白山君咕咚咕咚的就灌了一口大可乐。 “要说解忧,怎么说也是冰可乐比较解忧啊。” 对于白山君来说,何以解忧,唯有冰可乐啊!这人类世界,还有比冰可乐更加消解忧愁的事物吗? 李卫属实是哭笑不得,不过白山君也确实说的不无道理。 很多时候,所谓烦恼只是庸人自扰。 不过李卫也挺喜欢,在大夏天的时候,一杯冰啤酒,一碗花生米,一个晚上就过去了。 此时,李卫不仅仅是在冰箱里购置了冰镇饮料,还购置了一些小零食。 饮料配上美食,也是快哉快哉。 “不知不觉七月十五了啊。” “七月十五咋了?” 和李卫的生活下,白山君也学会了许多人间的知识,比如说,月份,技术,一些寻常的记时手段,他都一清二楚。 此时,李卫如数家珍一般说道。 “农历七月十五,是中元节,是民间说的鬼节,也是我们道家的中元节。佛教也叫做盂兰盆节,是佛道二家赦免鬼魂的日子,也是民间借此奉香上俗的日子。” 道教全年的盛会分三次(合称为“三元”),认为“三元”就是天官大帝、地官大帝及水官大帝“三官大帝”的别称,正月十五、七月十五以及十月十五为三官大帝的诞辰。正月十五日称为“上元”——天官生日,主要是举行赐福的仪式。七月十五日称为“中元”——地官生日,用以赦免亡魂的罪。(中元法事是为亡魂赦罪,但是绝对不能完全解除罪孽,只是减轻了一些,希望他们早日安息。)十月十五日称为“下元”——水官生日,是为有过失的人解除厄运。 而民间则认为七月地狱大门开放一个月,所有的无主孤魂全从阴间出来,到阳间接受人民的供养,因此各地方都纷纷在这一个月举行“普度”的祭祀仪式,防止孤魂野鬼捣乱。 其实民间的做法和道士的做法也没有太多的不同,道士无非就是加个 “好像确实有时候感觉鬼魂灵物会更活跃一些,而且那天我特别爱在晚上喝水来着...” 白山君想了一下觉得此事确有说法,自己在山上在一些年岁之时,也会有感觉到有鬼物繁多活跃之时,也许那时候就是大仙说的鬼节中元了吧。 “首先需要一些馒头荷灯...” 李卫此时要下到山下去,买一些值钱烛火,还有馒头用以接下来的法事祭祀。 交待了一番事情后,李卫下到山去购置一些事物和祭祀用的灯火烟烛,用以七月十五的法事之用。 下到山下去后,刚好路过梅的豆腐店。 发现她今天可没有开门,出于好奇,来到店门的后院,才发现她也在捏制馒头。 “你在做馒头?准备中元节的事吧。” “嗯。” 梅的纤纤玉手沾着水渍和面粉,说到底也是山神之躯,额头上倒是没有劳作的汗渍。 “没想到你这山神之身居然还要自己准备祭祀用的馒头。” 以前的梅都是接受供奉的那一方,现在变成了需要自己亲手制作供奉的一方了。 “如今我已非是山神之身了。”梅将发好的馒头制好,放到蒸笼之上,淡淡道:“总是要接受现状,接受如今的生活方式的。” 李卫也去准备馒头和祭祀游魂野鬼用的事物了。 也许在现代民间,已经有很多人不过中元节了,毕竟敬信鬼神的人已是不多。 也许更多人,是借着中元节这个节日聚在一起,让久久没有聚过的家人聚在一起活动活动,吃个饭什么的。 象门山村也比以往多了些人气,在外乡的年轻人回来了这里,被长辈叫回来过这传统的节日。 其实长辈啊,也只是想让年轻人有一个回家的由头而已,仅此而已。 象门山村表现出了久违的活跃生气。 大家在准备接下来的七月十五的祭祀,孩童们帮忙折花荷船。 哪里是什么鬼节,分明就是放假嘛。 一旁的梅看着村里这么其乐融融的画面,也略微感到意外:“看来现在的中元节,和我们那时候的中元节,不太一样。” “好好感受吧,我们现代人的中元节,其实...还挺有趣的。” 次日,准备好了祭祀用度事物之后,李卫也感受到了鬼气升腾。 原来,中元节,真的会引起阴鬼气息升腾的啊。 章节目录 第140章 破败之气 在李卫和梅谈天之时。一个小姑娘叫住了李卫,这小姑娘已是亭亭玉立的模样,看起来约莫18岁上下,娇俏可爱,是在外边上学的小妹妹,是村里林大爷的孙女儿。 李卫见到这姑娘后微微笑道。 “小慧?今天回来了?” “道长哥哥!你变得好高啊!” 那么多年没见,这小慧也有些咋舌于李卫的变化,脸颊通红,看着李卫和旁边的梅说道:“这是嫂子吗?” “不是,村里新开的豆腐店老板娘。”李卫调侃道:“这手艺可好极了。” “你好。”梅微微颔首打招呼,还是有些话少的高冷模样。 不过作为曾经的神灵来说,她也确实是有礼了,没有被过去的礼教束缚着,或者说,在过去她就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神灵,不然也不会被这陀罗尼法诱捕,差点当了凡人媳妇儿。 “还以为我出门这几年你不声不响的给我弄了个嫂子回来呢...” 儿时的伙伴,一时间竟也寒暄不完。 带着怀念的味道,小慧也代表了李卫过去的记忆,想起儿时的时候,李卫嘴角微微翘起。 那时候的小慧,还是个玩泥巴的姑娘,而自己也只是一个在乡土之间奔跑的少年而已。 一番寒暄后,小慧便回去找爷爷去了,顺便给了李卫和梅一人一颗小糖果,然后就一溜烟跑了。 这算是村子里的习俗,大人给小孩子糖果,表示小朋友很乖... 李卫哭笑不得得,这调皮姑娘,在占自己和梅便宜呢。 自己就不说了,梅这年纪,当她族谱上的祖宗都有多的多。 当然,这其中也有祝愿新人之意。 梅倒也不在意,剥下糖纸来,丢入口中咀嚼。 “还挺甜。” .. 法事自然是照常举行。 不一定是像民间所说的地狱之门打开。 “这一日,鬼戾之气升腾,人间也会有受影响,所以才会有祭祀斋度来消解这些鬼气。”梅将整理好的馒头都递给了李卫。 李卫也如同往常中元节一样。 行接魂、请水、解秽、诵经、拜忏、赞灯、摄召亡幽施食济度等道教科仪法事。 到了晚上的时候。 村子里的人,小溪旁,孩子们最期待的时刻到了,点燃荷花灯。 寄托着思念的灯火万千流转千怀,顺着小溪而下。 夜晚之中,这小溪里呈现出的灯烟烛火,光亮的,就像天上的繁星点点倒映在大地之上一样。 美不胜收,让孩子们兴高采烈。 太高兴了。 这如此美丽的,灯火啊。 而在李卫和梅这样能看到灵视的人来看,能看到这万家灯火之中,有点点愿力升腾而起,蓝色的光点就好像夜空中的精灵火一样。 李卫也来到了这小溪旁,看花灯流转,笑着问道。 “怎么样,和以前严肃的中元节相比?” “以前世道纷乱,煞气戾气已经影响到人们的正常生活了,鬼祚纷乱,如今世道安分,自然也不用去消解这些死魂之怨吧。” “也许是吧。” 此时,李卫见梅挽起秀发拨到耳后,用带来的竹篮,轻轻打着溪水。 这溪水正是对月之时。 然而李卫却有些惊讶的发现,这竹篮打水,水是没打到,却是打到了些月华一般的事物。 以灵视窥,泛着淡淡的蓝光。 “庚申夜月华,其中有帝流浆,其形如无数橄榄,万道金丝,累累贯串,垂下人间,草木受其精气,即能成妖。”梅用竹篮打起的东西,原是叫做帝流浆,能增加妖怪道行。 李卫寻思着也去给自己道观里的几只小宠物整点回去。 “你要这帝流浆作甚?”李卫有些好奇,按照说法的话,这玩意只对妖物之属有用。 “回去做豆腐,口味好一点...” “你还真有闲情逸致啊。” “嗯哼。” .... “为什么人们逐渐抛弃了中元节消解孤魂戾气的习俗呢,因为现在可没有那么多的孤魂野鬼了啊。” 凌虚子在给一旁的白河说道的时候说道:“亡魂的怨气和戾气可是遍地都是,化为妖魔毒瘴都有可能,时代不一样了。” 白河点头恍然,他小时候还有中元节的习俗,现在嘛,有是有,但却更多的是形式上的节日了,没有太多的实际意义在里面。 “但现在,人间的戾败之气也没有少多少,以前的戾败之气,由亡者死人而生,现在的戾败之气,由活人而生。” 凌空子看着眼前,都市的夜空,有点点的湛蓝魂光升起。 这些都是人类的愿望,祈求平安,福运,喜乐的愿望。 然而在城市的夜空之下,随着这些美好的祝福灵光一同升腾而起的,还有一片片难以消去的破败之气。 这些破败之气,是从城市本身散发出来的。 和尸体和杀戮所产生的怨煞之气不同,这是由活人,由这座名为城市的妖魔,本身产生的。 “更复杂的欲望,更多,更邪恶的念头,还有更多我们修行人无法处理的‘妖魔’们在城市中生活盘踞着,甚至于,这些由活人和城市孕育的妖魔才是现今存在的妖魔,与其如此,还不如在山中苦修来的好。”凌空子淡淡的说道,他的语气中颇有些避世修行之意。 “师弟,不要说这些丧气话了,处理完了这件事后,你也好好休息一下吧,我也需要修行一番。” 凌虚子拍了拍凌空子的肩膀。 白河也不谈中元节的事儿了,开始跟凌虚子和凌空子讲述最近城市里出现的怪异事儿。 有一种奇怪的病症开始在人群中蔓延。 人们开始无欲无求,开始变得工作不认真,不上进,对外界的反馈变得迟钝,不敏感。 听起来有点像现代青年的‘躺平’? 但‘躺平’也只是不奋斗不努力不主动而已,最近流行在城市里的病症,似乎连人格都变得模糊,变得迟钝了。 仿佛是每个人都患上了自闭症一样... 一开始还以为只是城市压力大导致的心理疾病,但后来,发现了却不是这个情况。 是有牛鬼蛇神之物在作怪。 章节目录 第141章 意外之财 人格就好像被沉眠了一样,怎么叫都叫不醒。 会吃喝,有平常的生理机能,只是无法做出更高级的反应,变得仿佛行尸走肉一样。 就是自闭症的表现症状。 而且,这种症状还在蔓延,最初是从陕西那边开始的。 算是加强版的‘躺平’症状,最近又来到了广省这边。 此时,凌空子却是说道:“上一次邪道囚神散播邪法的时候都没这一次这么着急吧。” 这一次凌空子和凌虚子还在山中修行的时候就被请下山来了,说这事儿的优先级非常非常的高。 目前白云观也算是并了体制内,是第九科的分属部门了,不再是逍遥散人。 若是以往,中元节这时候,山中做法事儿,凌虚子和凌空子可不一定会下山来了。 当然,加入到了官方的第九科之后,凌虚子和凌空子的一身修为都有了不同程度上的进阶,有了正版的王朝气运加身,修行效率不日而语,根本不是原来可可以比拟的。 但同时,身上也仿佛是多了一层不可明说的枷锁。 只能说,得失皆有,到底是好是坏,冷暖自知了。 “邪道纵使是害人,他的影响范围也有限,这一次的异事儿,他能摧毁人的精气神。”白河顿了顿说道:“若是蔓延的话,对于社会而言,绝对是重重的一锤。” 凌虚子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说道。 “对于我等而言,自然是那囚禁神灵,行的是邪法,散邪术的道人更加邪恶...当然,这个直接击溃精气神的诡异状态也不容小觑就是了。” 白河眼神深沉的说道:“新世纪,诞生了很多比邪魔鬼怪还更加可怕的东西啊,如今这个正在散播的东西,可是和这新世纪诞生的可怕事物有着差不多的表现啊。” “有些地方叫du品,白色粉末,大烟,很多很多的称呼...” ..... 在过了中元法事儿后,李卫突然感觉到自己身上有一股子香火力和愿力加身。 一丝飘渺愿法飘来,让李卫有些意外,居然还赚了香火愿力?来照镜子一看。 如今功德150,相比于之前多了20点。 还得了10点香火愿力。 好家伙,这一波还赚的不少啊。 “原来做斋行法也是有香火愿力和功德法力赚的,不错不错。” 这算是一笔‘意外之财’了,香火愿力的话等二十点功德的时候再抽也不迟,三选一怎么看都更划算。 此时,李卫在山中修行悠哉悠哉,而梅则是在山下卖着豆腐。 中元节回来的人家们,大部分都离开回到城市里了,他们大部分人一年也就回来个两三次的样子,不会待太久的。 村子里马上变回了一副冷冷清清的模样,当然,还有一户人家没有走。 林小慧一家子还在这村子里没走呢。 时不时有争吵声从山下传上来。 “小慧她怎么变成这样了,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这要不带去山上让小李看看?” “我觉得应该带小慧去医院,而不是去什么道观,看什么神棍大师,爸您这是越老越糊涂了啊。” “唉,跟你说了也说不清楚,你去看了医生有用吗?什么心理医生什么大医院大医生的,你去看了,有用吗?我跟你说,咱们太虚观上的小道长,可神奇了。” “神奇?神奇在哪里...时代变了,老爸你这老封建的思想就不能改正改正么,耽误了治疗那咋办啊。” “跟你说也说不明白...” 林中伟现在也是烦恼,怎么平日里活泼好动的女儿今天变成了这样。 除了吃饭睡觉和其余一些基本的生活状态基本无法做出更高级别的反应,而最重要的是——学习。 她不学习了。 无论怎么打骂,她都不学习,在这个高中重要时刻的节点,不学习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以前她不是这样的,或者说,前一段时间只是偶尔这样而已,他们也没在意。 之前林家夫妇以为小孩子叛逆装出来的,然而回到了这家乡之后,她这样的症状开始变得更频繁,甚至到了现在,她便一直这样了。 而林家夫妇则由当时的愤怒、怒吼、转换为了现在有些慌张。 好像,她真的不是装出来的啊。 是的,慌张,女儿这个状态,怎么去应对高考?甚至于,如果一直这样的话... 那未来怎么办? 城区里的医院也不是没有看过,但得到的消息不是一切正常就是请转精神科,他们处理不了这事儿。 “说到底,这孙女儿变成这样,肯定和你们也有关系,带到城里,天天就知道让她学习学习...”林家奶奶在一旁抱怨道。 这话林中伟不爱听了,面对自己母亲的责怪,他也顿时委屈道。 “我这不是为了女儿好吗?她不好好学习的话,她未来怎么办,她到了我们这个年纪之后,怎么办?我啊,当年没有好好读书,可是吃了不少苦的,吃了多少苦才到现在的职位,假如我当时有好好读书的话,这些年,我们能少吃很多很多的苦。” “我们这完全就是为了女儿好才这样的啊,她现在学习苦一点,以后就能更轻松,过的上比我们现在更好的日子,现在倒是怪我了?我想让女儿少走弯路,有错吗?现在说的好像是女儿变成这样是我害得一样。” “那孩子都变成这样了,还能有未来怎么样吗?我那古灵精怪的孙女儿现在变得像傻子一样了啊!”老人也在暗自的抹着眼泪,旁边的林小慧双眼失去了高光似的,对于这两位长辈的吵架无动于衷,如果是往常的她的话,她不可能无动于衷的。 正当此时,门外传来一道声音。 “她在做梦。” 声音清冷好听不大,却异常的清晰,传到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他们都听到了声音在耳边萦绕,顺着声音望去,却见一个极好看的女人正端着水盆路过。 这是新搬进来的豆腐店老板娘。 长得极好看,像天上的仙女一样。 而此时,这老板娘,又重复了一遍说道。 “她的魂醒了,七魄同命魂还在沉眠。” “她虽然还活着,却不是活在这个世界,而是活在她自己的世界里。” “只属于她的世界。” 章节目录 第142章 醉生梦死 梅说的话让林中伟听不大懂。然后,梅淡淡的说道:“有时候,梦醒与否的权利在她自己...如果你们想知道她为何会沉沦梦中的话,可以上太虚观找明澈道人。” 说着梅便提着水走了,也不多留。 此时,林中伟的老婆忍不住说道。 “这漂亮大妹子是谁?” 梅很漂亮,她身上清脆自然的气质也让人嫉妒不起来,只是好奇于她的身份。 林大爷说道。 “这是村口卖豆腐的姑娘...挺神秘的,貌似和这太虚观上的道长很熟。” “神神叨叨的。”林中伟现在也无暇去欣赏美女,他满脑子都是女儿的现状焦虑。 梅这一搀和让这父子吵架的氛围缓和了不少,林大爷叹了叹气道:“你不说让小李看看吧,你就说,让姑娘见见山林山水,舒缓舒缓心情,总是行的吧,而且小李他和孙女儿以前还是玩伴呢。” “行...吧。” 这个说法倒是更能让林中伟接受一些,让女儿去见见儿时的玩伴,看看能不能走开心结。 不知不觉之间,他已经下意识的将女儿看成是一个病患了。 ... 李卫在看到林中伟大叔上来的时候也有些意外。 对于这位叔的印象,李卫不能说很深刻吧,只能说是基本没有,在很早很早的时候,林中伟就出去打工挣钱去了,而小慧那时候也只能算是留守儿童。 后来,林中伟在外面的事业稳定了,才将小慧接到城里去上学的,很少会回到村子里来。 之前林大爷和老伴儿就老絮叨儿子要带他进城市里生活,但林大爷这一辈子住习惯了村子里,才不去城里生活呢。 “看,这是你李哥,你的儿时玩伴,女儿啊,能不能给点反应啊...” 林中伟好像哀求一样,哀求女儿能够来点反应,作为一个父亲在祈求,颇为可怜。 然而林小慧只是依然双目无神的样子,没有更多的反应。 “嗯...” 李卫看着林小慧的模样,鼻头微动,有一股辛辣之味传入鼻头。 有一股...酒味? “你们有没有闻到,有一股酒水的味道?” “酒味?什么酒味?”林中伟疑惑。 另一边,林中伟的老婆却是忍不住出声道:“你...没闻到吗?我还以为你闻到了?” 林家老少都不喝酒,家里自然也不可能有酒水的,那么这酒味是从哪里来的? 林中伟也忍不住的闻了下,似乎的确是有一股子酒精的味道,在女儿的身上。 这让他又惊又怒。 “你...你这是装出来的是吗?你去偷喝酒了是吗?之前就听班主任说你和班里的女生一起喝酒。” 提到喝酒的事儿林中伟就突然气不打一处来。 因为这事儿他还把女儿给结结实实的揍了一顿,并且让她远离那些喝酒的,不三不四的同学,而林小慧也写了检讨书检讨自己了,表示再也不会喝酒... 林小慧毫无反应,眼神空洞而无神,面对这一番儒雅随和的诘问半点反应没有。 李卫只是微微皱眉,没有多言。 魂魄肉体清明,意识却在沉眠。 她中了咒术。 有点像传说典故之中的黄粱梦术。 只是这梦,做的稍微有些久了,非是黄粱一梦,而是醉生梦死,这看上去余生都沉溺于梦中了。 林中伟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的反应过于失礼了,随后颓然的坐在了台阶上。 “她在做梦。” “怎么你和山下那姑娘说的话一样?”林中伟皱眉。 “醉梦之术最大的特点就在于,她能决定清醒与否,她在梦中是清醒的,只是本身不愿意醒来而已。”李卫淡淡的说道。 现在林中伟已经不想那么多了,他摇头道:“无论是怪力乱神也好,怎么也罢,你...你如果真的知道原因的话,真的知道我女儿为什么变成这样的话,让她变回正常的样子就好...” “是否决定醒来,是她的自由...” “你这不等于没说?”林中伟有些不耐,他觉得眼前的这位道人和所有神棍一样,总是说一些神神叨叨叫人听不懂的话。 “你可以去问问,去看看,她为什么不愿意醒来。”李卫淡淡道。 “她现在的样子我怎么问?怎么看?你这是在拿我开玩笑吗?!”林中伟怒道:“不弄了,我们下山去,早都说来给什么大师看是不靠谱的,老爸你还带我女儿来浪费时间。” 说着林中伟就想要带女儿下山去,这一次他准备用更正规的手段了。 就是出省去,出国去,花大钱也要将女儿治好啊... 然而他刚刚踏出一步,就突然感觉脚根子一软,感谢天旋地转,隐约中,他听到了道人在说话。 ‘她为何不醒,你自己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 蓝天,白云,如此的澄澈。 林中伟不知道多久没有看到那么澄澈的蓝天白云了。 工厂和燃料排放的烟雾遮蔽了天空,天,现在是灰色的了,而不是蓝白之色。 然而这儿的天是蓝的。 “这里是哪里...” 片刻的宁静享受完后,林中伟发现此时此刻,正身处的地方。 是... 家乡?以前的家乡? 他一下子就认出了这里是家乡,而且还是十年前的家乡,他印象太深刻了。 十年前,没有修路,没有建设之前的家乡是怎么样的。 难道自己是穿越了?林中伟感到有些不可置信,却看到眼前,有一个玩着泥巴的小姑娘。 她在泥土里打滚,将泥巴和成各种各样的形状,把身上弄的脏兮兮的。 哪家的孩子,那么野... 林中伟对于这孩子的野性有些微微皱眉,他不排斥玩的野的孩子,但这么野实在是...没有素质。 ‘她的家长,一定也很没素质,才能教养出这么样子的女儿来。’ 林中伟是这么笃定的。 不过... 能透着脏兮兮的脸庞,看到这孩子纯真的笑容,在泥土里打滚对她来说,也许是一件很快乐很快乐的事情吧。 然而等林中伟再仔细一看,这眉眼,怎么那么熟悉... 仔细一看... 这...不是自己女儿小时候吗? 章节目录 第143章 梦醒时分 林中伟愕然的看着眼前脏兮兮的小姑娘。虽然他没有太多陪伴小时候的林小慧,但是这眉眼变化不会太大,再三确认,错不了的,这就是自己的女儿,这个在山间里奔跑,在泥土里玩耍的像个假小子一样的家伙,是自己的女儿。 这玩泥巴的小姑娘也看到了眼前的中年大叔,抬起头来有些愕然道:“老爸?” “小慧,真的是你?” “这是我的梦,你怎么来这里了?我...我的梦里应该没你才对?”林小慧呢喃道。 听到这一番话,林中伟感觉自己好像被千刀万剐了一样。 女儿亲口说梦里不应该有他才对。 自己明明那么爱女儿... 此时,林中伟突然想明白,之前李卫说的‘让你自己去梦里问问’的意思到底是什么。 是字面意思,让他去梦里问女儿啊。 想到这里,林中伟也不管不顾了,直接怒道。 “快点醒来,都什么时候了,还做白日梦。” “不要啊...” 林中伟一下扑了个空,眨眼之间,林小慧出现在树上,身体也恢复到了少女时的样子。 这是她的梦境,她才是梦境的主宰。 “你...孩子,你要高考了,你赶紧出去学习吧。”林中伟的语气瞬间变成了哀求。 “爸...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但是我真的支撑不下去了啊...” “每天白天在学校学习,晚上回到家还要学到十二点,白天六点就要去上学,我真的...真的支撑不下去了。” “这一次中元节回老家,我...我真的很高兴,看到了老家的一切,看到了爷爷奶奶,还遇到了道士哥哥。” “但...我以为我回来终于可以放松一些的时候,你把我关在房间里,让我能不能换个环境学习语文会不会舒服些,我...我真的觉得很荒谬啊。” “学习学习学习,我知道学习很重要,但我...我是个人啊,学习可以是我生活的大部分,但...他不应该是我生活的全部啊。” “我也想偶尔在闲暇的时候和姐妹们一起逛逛街,去吃吃烧烤,做做美甲,我也偶尔想要在学校的运动场上奔跑,我也偶尔想要喝点小酒,提前体会一下,成为大人的感受。” “可你呢?我的姐妹们哪个没被你骂过?我想去参加学校的运动会你直接投诉到班主任那里去,我...是,我承认我偷喝酒那一次我是不对的,但你不至于把我的姐妹骂一顿啊,喝酒是我的主意啊..” 林小慧苦苦哀求着,一层又一层的树木拔地而起,这些大树隔绝着这一对父女。 林中伟感觉女儿的声音越来越远,只能硬生生的挤进树丛里,衣服和皮肤都被这树枝刮的出了血,疼痛刺激着林中伟的大脑,但林中伟还是怒道。 “是她们带坏你,我怎么不能说一下她们了?你以前那么乖巧,那么喜欢读书,哪里会想这些事情...” “乖巧?那只是你想看到的我而已...看到了刚刚满地打滚的野孩子么?那个才是真正的我,在被你带到大城市生活之前,那个就是最幸福的我啊...” “我这是为你好啊...爸只是...只是不想你走爸走过的弯路而已,你知道爸这些年走过的弯路吗...真的...真的很苦啊,你现在年纪小还感受不到,等你长大一些了,你就理解为什么爸让你好好读书。” 林中伟感觉很委屈。 真的很委屈,明明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女儿好而已,为了能够让她能抬头挺胸的,好好的面对自己的人生而已。 他真的...真的只是想要女儿过的好一些而已啊。 这一番肺腑之言,让这梦境之中笼罩林小慧的树木变少了些,伤痕累累的林中伟也见到了自己的女儿,不是那个活泼乐天的姑娘,而是被树皮和泥巴紧紧的包裹着的,无助的小姑娘。 她也同样是伤痕累累,身上到处都是被刺出的伤口。 被名为压力和现实的利刃割出的伤口。 林中伟呆呆的看着自己的女儿。 她...也伤痕累累。 “爸,咱成绩也不是很差,能上大学,不一定非得上清华北大。”林小慧泪眼汪汪道:“我知道自己不是那块料,清华北大的,咱上不了,再努力也上不了。” “我知道,我知道您想我替你弥补当年的遗憾,代替您去读书,我真的知道....我也尽我所能的在努力读书学习了,但我真的不想让我的青春只有学习,我...我知道这里是梦,但我真的不想醒来...” 此时,梦境的世界发生改变,突然有另一个梦境闯入到了这里。 是一个中年男人,在工厂里,对着老板点头哈腰的场景,是他在半夜加班的场景。 对啊,这里是梦,是林小慧的梦境,但林中伟进来之后,这也就成了两人的梦。 林中伟心有所感,开始向林小慧倾诉言说。 一个省吃俭用,一个卑躬屈膝的在老板面前卑微弱小的男人,然后用着赚来的钱几乎全部打回家里的场景。 林小慧也看到了,自己的漂亮衣服,鞋子,还有电脑,私立学校的学费,究竟的哪里来的。 是父亲一点点的用血汗赚来的。 这是林中伟,他的梦,他的难处。 父亲为什么总不愿意女儿去接触‘不三不四’的人,因为当年林中伟就是跟不三不四的人混多了,回望之后才发现自己走过的路,接触过的人。 林小慧也不是不懂事,相反她在老家待那么久,非常的懂事,这些东西看的她也是泪流满面。 成年人的不容易,是她根本想象不到的艰辛。 此时,林中伟喃喃道:“女儿...我以后不会逼着你逼太紧的,我...你刚刚说的对...我只是一个卑鄙小人,我只是将你当成实现当年梦想的工具而已,我自己做不到的事情,为什么一定要你能做到呢。” “爸...我...” “现在爸只希望你能醒过来,这梦里的世界...也许真的很好,但这终究是梦里的,不是真实的,你爷爷,你奶奶,你妈妈,我,都在等你回来....” “醒过来好吗...” ..... 现实世界里,林小慧的双眼逐渐变得有神,还有两行泪水,她发现身处于道观之中,旁边是熟悉的家人,还有躺着睡着的父亲。 他手上的老茧原来都是这么来的... “爸...” 章节目录 第144章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孙女儿,你醒了啊?” 林大爷惊喜的看着自己醒来的孙女儿,嘴上直呼太好了。一旁的林中伟也醒了过来,还有些迷迷糊糊的,看到旁边的女儿也不管那么多了,一家人拥抱在一起。 他们关系闹得僵,有一大部分还是缺乏交流缺乏理解... 李卫在一旁看着阖家欢乐的场景淡淡道。 “黄粱一梦,大梦醒来。” “道长...大师...我...”林中伟看着李卫心说抱歉,刚刚他还有些出言不逊来着。 李卫倒是没有什么计较的意思,摇头道。 “无妨,贫道倒是有些事情要问小慧。” “你会意识分隔睡入梦中,是中了法咒,你知道自己是怎么中的咒法吗?” “我到底...”林小慧揉了揉自己的脑袋,仔细的去回忆自己的状态:“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哦...对,没错,好像是有契机的,最近有一个喝酒的直播,他总是问我们,想不想,远离,尘世的烦恼的,如果想的话,就按着回复他...然后问我,何以解忧。” “我想都没想就回答,唯有杜康?因为我当时真的压力很大,老爸又让我不要靠近朋友,学习压力又大。”林小慧嘀咕道。 一旁的林中伟相当愧疚,仔细想想自己的确是给女儿太大压力了。 “然后,眼前就出现了一个酒樽,然后,我想都没想,就把酒喝下去,就能不再痛苦...”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李卫摸了摸下巴重复着这句话。 ....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凌虚子看着眼前这直播画面的男人。 容貌是很普通的陕北长相的男人。 “这个家伙,就是这一连串事情的凶手?都露脸了不抓起来吗。” “他也是受害者之一,叫做张栋,是秦皇陵的夜间保安。”白河顿了顿说道:“甚至于,他应该算是0号病人才对,他很早就被控制起来了。” “那现在正在直播的,不是真正的他咯。” “嗯。” 凌空子沉吟道。 “厉鬼邪物对人施咒需要通过媒触来与人产生联系,接触,声音、名字、种种手段施以和人产生联系。” “五识六感,都是连通的媒介。” 凌虚子叹了叹气道。 鬼怪邪物,现在也都在与时俱进了。 不,不应该说是与时俱进,只能说是应了时代的变化。 以前鬼怪,守株待兔等待猎物自己上钩,到了近现代的鬼怪邪物,知道通过录像带、电话之类的媒介传播自己的法力,去影响他人。 传说,自此而起。 然而,这种方式纵然是能够快速散播自己的影响力,但也很容易让别人找上来。 ..... 直播间里,一个面貌平凡无奇的男人正在用一只奇异古朴酒樽喝着酒水,他一边喝着,一边说道。 “你,听过酒的故事吗?” “你听说过,酒,的始祖,杜康的故事吗?” “传说,在夏朝第四位国王之时,发生了兵变。帝相被杀,那时帝相的妻子后缗氏已身怀有孕,逃到娘家“虞”这个地方,生下了儿子。” “孩子的名字,叫做杜康。” “少年的杜康以放牧为生,带的饭食吃不完就倒在了一个空桑树内。一段时间后,少康发现树里的剩饭变了味,产生的汁水竟闻之甘美异常...然后,他便饮这汁水下肚,不仅甘美清甜,而且久久回味过后,觉得这味道,回味无穷,还有万般妙处。” 直播间的人气并不火热,却时不时有弹幕恢复。 而这个喝酒的男人则是继续说道。 “你可知道,这酒啊,在诞生之后,是先给谁喝的吗?” 没等人弹幕回答他就说道:“不是给权贵、达官贵人喝的,是给重伤,垂死,饥寒的人喝的,他——能够缓解人的痛苦。” “酒,自诞生之初,不是用来骄奢淫逸之物,而是用来缓解痛苦的慰藉之物啊...是以,缓解生者的痛楚之用。” “我很喜欢一句话,是一名东汉时期的豪士,他说...何以解忧。” “唯有杜康。” “如果,你感到痛苦的话,就说出来吧。” “我,听着。” 男人感受着源源不断回馈的愿法。 人们的祈愿化为愿力,而他的法力则化作解忧之物。 此时,男人正眼角流出眼泪来。 痛苦,痛苦,无尽的痛苦。 不知多少的烦恼忧愁,不知多少的凄苦,都化为了一道道灵光冲击着他的意识。 啊,这就的人间。 一如既往的,有两条弹幕飘过,这也触发了他的法理机制,他的法力顺着牵引了过去。 咯—— 一只墨鸡突然出现在了他面前。 全身以墨染,具鸡形。 男人望着鸡,鸡,也望着男人。 极静之后,就是极动。 有一道法力直接冲击而来,掀翻了他的身子,还有一旁的酒樽。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你这不仅是将人忧愁解了啊,还将人长梦不醒,醉于梦中。” 眼前出现了一白衣道人的魂魄,头后有玉簪,漂浮于半空之中。 看不清模糊的面容,却能让他感应到,这一波又一波的强大法力。 在白衣道人的眼里,眼前哪里有一个正在直播的男人,明明在杂乱无章的出租屋里,只有一个空荡荡的酒樽在这里。 用直播的形式来散播法力,很效率,但是与此相对的,暴露的速度,也很迅速。 然而此时,这酒樽却是疑惑道:“你是道门的人?为何来势汹汹?” “你做的都是些害人之事。” 此时,酒樽上厌恶飘散而起,凝作一人形,这一人形说道。 “为何,你说我做的都是些害人之事?我明明是在帮他们,帮他们解开忧愁...” “那你让他们彻底放弃生者的世界,让他们永远沉醉在梦中,也是解他们的忧愁?”李卫眯着眼,盘腿坐于空中,看着眼前酒樽化作的精灵。 他好像,之所以那么光明正大的直播,以所谓解忧换取香火愿力的原因,不是因为他有恃无恐,而是因为他觉得,他在做的事情,是没错的。 此时,这酒樽周遭,幻化为一层层的云雾酒浪,包裹住了白衣道人。 章节目录 第145章 为解忧愁而生 从祂诞生意识的那一刻起,听到的第一个名字。 叫杜康。 他属于一个,名为杜康的人,一个凡人。 这个凡人,用他来装取,一种叫做‘酒’的事物。 杜康说。 酒啊,这东西,美味的很。 喝下去之后,快死的人,会安详的离去。痛苦的人,会沉入睡梦,烦恼的人,会忘记忧愁。 这么好的东西,就是日复一日的,装在了酒樽身上,以他为媒介,给各种各样的人喝下,为他们解除烦恼忧愁。 他记得每一个人的痛苦。 有一个人,他捕猎受了伤,受了很严重很严重的伤。 他就要死了。 然后,他喝了一杯酒,死去了,死去的时候,是闭着眼的。 有一个人,他老的快要死了,他死之前,也喝了一杯酒,这杯酒让他在睡眠之中离去。 有一个人,他失去了所有的家人,只剩下他一个人,每日都在痛苦之中,他喝下了酒水,在短暂的睡眠之中,能够缓解痛苦和忧愁。 这是酒的使命,是酒存在的意义所在。 后来,祂听说,酒水会被送给不痛苦的人,去让他们产生欢愉。 让欢愉之人更加欢愉。 这是酒的意义吗? 祂不是很了解。 祂辗转多人,不再为苦痛之人提供装就酒的容器,而是辗转为权贵之人,为其提供更高级的欢愉。 再后来,祂被送入了其名为嬴政的帝皇坟冢之中,长眠于地下。 连同着祂存在的意义长眠于地下。 直到一天,祂终于能离开这帝皇陵了。 又重新回到了,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遍地都是痛苦。 祂要履行自己最初的职责,缓解人们的痛苦,让人们,不至于那么难受。 这不是祂被赋予的意义,而是千百年来,祂自己为自己探寻的意义。 人间多苦。 而杜康酒。 为解忧而生。 ..... 祂已经是神了。 李卫感受着这四周浓郁的香火法力,是祂散播解忧之物时所回馈的愿力法力。 信徒祈愿,供奉香火愿法,得神灵回馈。 祂的回馈就是杜康酒,能让人沉湎在美梦之中,长梦不醒。 此时,李卫感觉自己的身子变化,不再是能够呼风唤雨的在世地仙。 四肢五感变得迟钝,双目视觉不再能目视到人间不可视之物,七窍神通力法,尽皆消失。 充盈的法力变成了充盈的脂肪。 本体所处的仙风道观变成了压抑的公司。 李卫低下头去,看到了自己肚子长出的大肚腩... “从神灵的角度来看的话,祂比梅强很多啊...” 李卫呢喃道,拍了拍自己的大肥腩,还能发出滚滚肉浪的声音。 周围的人们都低下了头,对着电脑,面无表情的敲击着键盘,而‘李卫’也是这样的人。 他也像周围的所有人一样,在电脑桌面前面无表情的敲击着键盘工作着。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钟了。 可这办公室里却依然是灯火通明,大家都在工作,终于到了十二点的时候,铃声响起,代表着解放的铃声响起结束。 下班了。 ‘李卫’面无表情的走出了办公室。 他拖着疲惫肥胖的身子,坐着晚班的地铁,从城市的这一边,去到城市的那一边,一点钟的时候,他回到了家里,打开一瓶啤酒,沉沉睡去。 第二天八点钟的时候,他又要起床上班,带着路边摊买来的肉饼,坐上地铁,开始了浑浑噩噩的一天。 上班,工作,中午吃外卖,工作,下午吃外卖,工作,加班,坐上夜晚的地铁回家。 上班,工作,外卖,工作,外卖,加班回家。 上班,工作,外卖,工作,外卖,加班回家。 日复一日,日复一日,日复一日。 身体虽然在呼喊着疲劳,但身后总是有声音在呼喊着。 你们还年轻,能拼一拼。 这是你们年轻人的福报,当年我们老一辈,一天奋斗25个小时。 不奋斗,哪里来的房子,车子?老婆? 彩礼钱不得百八十万,不然哪里有女孩愿意嫁给你? 互联网、长辈们,轮番的轰炸,一遍又一遍的驱使着这破旧不堪的肉体。 体检卡上的红色箭头已经见怪不怪了,或者说,‘李卫’已经是这个办公室里相对健康的人了。 他很痛苦。 他真的很痛苦。 他想好好吃一顿妈妈做的饭菜,想要好好的从晚上睡到自然醒,想要能够自由运动奔跑,在乡间的小道上。 “痛苦吗?” 周围有声音响起:“这是他所承受的痛苦,日复一日的痛苦,日复一日的压迫,日复一日的,就连那虚无的,残破的希望,他都知道,这是虚伪的谎言而已。” “带着这一份虚无的谎言,支撑起了他前30年的人生...他活着,尚且是痛苦的。” “只要是活着,他都在痛楚之中。” 而正在体验这人生的李卫,则是面无表情。 切身实地的感受着这一份痛楚。 “他也想有尊严的活着,但是这个世界不允许。” 杜康酒的化身出现在李卫的身旁,他化出的形态不像直播一样是个平平无奇的普通青年模样,而是一身布衣,有一种古之文士一样的感觉。 “谁,不想要有尊严的活着呢?他也想啊,无数个向我祈求的人们,他们也想啊。” “你知道吗,我的法力能够吸引痛苦的人靠近,他们能够借着我的法力化为的‘酒’沉入到梦中,在梦中,他们能够有尊严的活着,自由自在的活着,没有痛苦的活着...” 杜康的话语在循序善诱,似乎,也在诱惑着李卫进入到无垢无净的醉生梦死之中。 然而,在感受了这青年日复一日的痛苦之后,李卫抬起头来,淡淡的道。 “那,还能叫活着吗?” “沉溺于虚假梦境之中的尊严,沉溺于自己世界之中的活着,真的能叫活着?” 话语化作墨色的利刃,切割着这创造出的虚幻梦境。切割着这仿佛无法用法力强行破掉的,接近于无解的幻梦之法。 用水磨工夫也许能破掉这法门,但这样,反而是杜康酒的胜利了。 是他理念的胜利。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杜康酒怒极反笑:“你是拥有大法力的真人,动辄呼风唤雨,当然不理解,有些人光是活着...” “就已经拼尽全力了啊。” 此时李卫抬起头说道。 “分明是你只看到了痛苦的一面罢了。” 章节目录 第146章 真理法剑 墨剑横空,斩出因果。 快要刺破了这虚伪的天幕。 更多的回忆从天幕之中漏尽而下。 是属于这个男人的回忆,不仅仅只有单纯的加班、上班、外卖。 还有,属于他的彩色回忆。 父母会在周末给他准备热腾腾的饭菜,他最爱的红烧肉,糖醋里脊,红焖鸡肉。 有一个聊的很好的女网友,就要相约奔现了。 还有很多,生活之中被忽略的,没被忽略的小事情,这些事情和痛苦的人生一样,组成了他的半辈子。 也许他的人生,有很多的不幸。 但也同样的,有许多的幸运,陪伴着他的人生。 因果逆转,悠悠长空,整个杜康酒制造的幻梦之中,还出现了许多人痛苦的记忆,这些人都是因为某个人陷入到了幻梦之中不醒而痛苦。 关爱着他们的家人。 “你让他一个人陷入到虚假的幻梦之中,会让更多的人痛苦,甚至于,他们自己在虚假的梦中,会失去现实之中本就拥有的甜蜜幸福。”李卫淡淡的说道:“如果你的存在是为了消解人世间的痛苦,那么你现在就会发现,你如今的存在方式,是错误的。” “所谓消解人世间的痛苦,你用这样的方式,也只是增加了更多的痛苦而已。” 这便是辩心。 辩其漏,可破其法。 此乃‘形’。 “我...不可能...他们是自愿遁入我的酒池之中的,他们就是认为真实的活着没有意义,所以才选择虚假但幸福的活着的。” “人都想过最幸福的活法,无忧无虑,无有烦恼。但人生有债因孽果,因果承付。即使是最富裕的人,他的一生也不可能真正的无有忧愁,所谓无有忧愁的人生,即是虚无伪物而已。” “没有任何十全十美。” 这一点,李卫深有感触,即使是自己如今修为不弱了,但面对遗憾之事时,依然会抱有遗憾。 万事万物,皆无十全之说。 此乃‘理’。 如今李卫已经快要彻底摆脱他的杜康酒的幻梦之法了,已经不再是刚刚的那个人的形象。 形与理,铸成降魔法剑,刺破天穹,贯入天际之外,撕裂了这杜康酒带来的幻梦。 大地白茫茫,落得个干净。 李卫以‘形理’形成的法剑,指着杜康酒。 能够刺破祂的法力,刺破祂的理念。 是崭新的神通道法。 杜康酒所化的文士抬起头来说道。 “所以,虚幻和现实相比,如果更加的美好,为何,又不能活在幻梦之中?” “你如果真的怀念那个你用酒救治苦难之人的时代,为何又不让自己进入那过去时代的梦境中呢?对你来说,这不难吧。”李卫用法剑指着文士。 “真,终究是真。” “假,终究是假。” “虚假之梦。” “终究是梦尔。” 这文士被这一句话问的是神态僵硬。 似乎是被点破了内心最深处的执妄。 既然你认为虚幻的世界大于现实,又为何不让自己沉沦那虚妄的世界?反而是想要通过,他人的沉沦,来证明自己的所做所为,是正确的。 想要通过他人来证明自己,其本身就已经否定了这样的存在方式。 杜康酒似乎被李卫的话语给说服了,面对这刺来的真理法剑,也没有再多半分抵抗之意。 由形和理形成的强大法剑,从祂的眼前,由一个小点,慢慢变大,然后穿刺而过。 .... 凌虚子和凌空子还有白河带着浩浩荡荡的大部队来,甚至是江兴都亲自指挥,面对这邪物。 这邪物是秦皇陵出土之物。 能让人沉沦醉梦之中。 然而当凌空子和凌虚子等道人和第九科的人到去之后,只看到了一个手中有法理墨剑的道人元神,手中是已经刺穿的杜康酒魂。 墨剑上缠绕着教人窥探不明的法理。 此时的古物,已经失去了灵韵,静静的躺在那里。 “邪物杜康酒,已经伏诛。”李卫淡淡的说道,收起了手中有法和理组成的真理法剑。 白河拱了拱手对李卫以表尊重,然后说道。 “既然大仙说他已经伏诛了,那便伏诛了吧。” 李卫点了点头,身形化为遁光不见,而白河也在仔细搜索这里,仔细查看这里的残迹,以确定这‘杜康酒’是不是彻底的被消灭了,随后他和江兴还有一真子远程连线。 一真子在山中修行闭关,无法参与行动,却也要远程的提供帮助。 此时,一真子略微有些惋惜道。 “可惜啊可惜,这杜康酒的问题就在于,他太强了,这样的能力,必然不能存在于我们的社会,或者说,我们的国家” “太强了?” “日积月累的存在和传说,让他积累了力量和因果,承了酒之祖‘杜康’的名,让祂拥有了神灵的力量...这种承了‘传说’级数的神灵,可和那些野生山神不一样。”一真子说道:“如果...如果他的能力弱一点的话,不是让人沉醉在醉梦之中不醒来的话,他的能力是真的挺不错的,在这个压力逐渐增大的社会,能够给人提供一个稍微能够麻醉自身的休憩之所...回归到酒的真正作用,痛苦时,醉生梦死,而一场宿醉之后,回归真正的生活。” “现在,他的能力实在是太强了,如果放任下去的话,导致的结果...” “结果是怎么样?”一旁一个年轻的弟子疑惑道,他有些无法领会上面的意思,这能力又不能害人性命,能有多少的害处? 此时,一真子抚着自己的胡子淡淡的说道。 “结果就是现在漂亮国或者的墨东哥一样,被狂乱的迷醉所支配,最终变得堕落而衰弱..” ...... 回到道观里的李卫缓缓睁开双眼,旁边还有烛火灵光,示意他魂魄出窍的时限。 这一次出门,收获不菲,领悟了玄通道法,真理法剑。 以收集‘形’‘理’,制造,并且获得针对性的法剑,以破其法。 李卫回到照镜子,去看看自己的面板。 功德: 香火愿力:20 神通:天眼通(窥见真实、慑心镇魂、神目显化)、神足通(日行万里路)、他心通(静听心声)、宿命通(能观灾劫)、漏尽通(斩念)、天耳通(能听方圆)、下笔如有神、琴声如幻、神通法相 道法:元神出窍、真灵化墨、真理法剑 真理法剑:以收集其‘形’‘真’‘理’,结合以铸造出针对其身的法剑。 章节目录 第147章 真我法相 真理法剑算是这一通行程之中领悟的好用道法了。而让李卫意外的是自己还多出了一个‘神通法相’的神通。 神通法相:随着修为的不断加深稳固所衍生出的本源神通,法相乃是魂魄之形,而后法相则能成法身,魂既身,身既魂,脱缚肉身。 未成法身之前,法相状态也能增强道法的强度。 这就是仙凡之别了,凡人需要以借天地合法的方式,打斋做祭,开法坛借天地法门,而仙人之身则是一个魂魄出窍,借法相之身就能有更大的增幅。 ... 在思忆整顿了一番自己的玄通妙法之后,李卫这才想起来,看着手中的一抹微微的灵光。 这一股灵光十分的微弱,还有一丝丝挥洒的醉意。 是那杜康酒剩余的灵光。 此时,灵光微弱的意识有些不可思议的回应道。 “你...没杀我?” 杜康酒也有些迷蒙,他还以为自己死定了,那真理法剑上面的灵力,从内到外都是为了针对祂而生的。 祂根本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此时,李卫淡淡的说道。 “酒祖所用的器物酒樽,若是这么毁掉消失的话,也太过可惜了吧...” 虽然,已经被李卫毁的差不多了,可以说杜康酒身为‘神灵’的力量已经被李卫摧毁殆尽,被真理法剑‘否决’。 他再也不能使用那让人沉入睡梦之中永眠不醒的术了。 被摧毁了大部分玄通力量,留下了本源意识和所剩不多的法力了,再也无法引起那么夸张的乱像了。 “去人间吧,多看看人间,看看如何去做,才是正确的。而不是透着网络,看到几个痛苦之人,就觉得,让人永远沉溺于虚幻之中,就是无边的幸福。” 李卫轻轻抚动拂尘,宛如一阵春风云雾飘过,此时此刻的李卫现出法相,也就是魂魄和因果相糅之形。 是一个白衣道人,身旁时有墨色飞舞,身旁隐有玄风、陆吾、天狗等神兽之影相随。 白衣道人端坐于蒲团之上,周围隐隐有仙乐飘飘,古琴音箫。 同样是魂魄,这如今化出法相的魂魄,可以说是特技超级加,属实有点牛逼。 这杜康酒魂也看的呆呆的。 此时,一道真言箓法,附于杜康酒上。 这是,李卫的祝福,能护其魂魄不散... 李卫也对自己的作为哭笑不得,‘杀’了祂,又要护着祂。 感受着这源远流长的法力护身,杜康酒感受到了很多。 温暖... 这温暖的法力让他想起了自己在施法让人陷入沉睡之中时,看到的记忆之中,也许,有很多痛苦和不公,但生活之中还有许多眷恋和美好。 他总是只看到人间痛苦的一面,但人间啊,也并不只有痛苦长存啊,用神通自顾自的让人陷入到无法苏醒的场面,更多的还是他身为古之神器的傲慢罢了... 杜康酒魂拱手道。 “多谢...” “去吧。”李卫挥挥手,准备将这极致弱化后的杜康酒魂投入到人间亲眼看看。 此时,杜康酒魂,看着眼前的道人,似乎唤起了远古以来的记忆。 “原来...原来是...多谢,多谢明澈元妙上仙...” 说完杜康酒魂就消失不见了,化为流光消失。 只剩下法相状态下的李卫摸着下巴,看向周围显化出的神异,法相与法理因果有关。 如今修出了法相来,魂魄出窍即使超过一炷香也无所谓,只要肉体不腐朽既可回归。 而李卫此时则是摸了摸下巴说道。 “明澈元妙上仙?这名号还不错。” 以后要是需要装逼的话,就报这个道号吧。 ........ 第九科。 几位道门之中德高望重之人都在这里,还有一个佛门之人。 其中就有青凌、一真子、还有两个叫不出名字来的和尚。 这一次牵头和国安合作,大头虽然是白云观,但下面还是有些边角料位置的。 其中最不服气的就是青凌了,这一次主导位置被白云观给拿了,但也只能是憋了一肚子气了。 毕竟青云观和国安的损失惨重,他的急功近利也难辞其咎。 不过也毕竟是道门老前辈,正道修行门派青云观的代表,还是有一席之地的在第九科。 当然,也就只有一席之地了,剩下九席都是别人的... “你们觉得,这个仙人,究竟是什么修为?”此时,一真子打开话头说道。 仙人。 自从知晓仙人的概念后,研究仙人就是第九科内部优先级十分高的研究提案,这代表了修行人的最高峰,仙代文明接近最高的结晶。 “恐是人仙或者鬼仙修出肉身的吧。” 另一边,一个佛门老僧说出自己的看法:“也许是明末之时的末代仙人,那时候灵气虽然稀疏,却还未完全断绝。” 另一位僧人也点头说道。 “我也觉得,是明清之时的成仙之人,若是再之前的话,传说不至于没听说过才对。” “现在断绝的灵气开始复苏,连仙人都开始复苏了。” 此时,青凌则是沉默片刻后说道。 “你们有没有想过,是不是你们的传承太浅了,所以才没有记载传说。” 这一句传承太浅了仿佛开了大嘲讽一样,瞬间就让一旁的两位僧人眉头紧皱。 一真子则是轻轻的咳嗽。 青凌小师弟啊,不会说话——就多说点啊。 这禅宗自东汉传入华,自东土大唐而盛。 “阿弥陀佛,我们白马寺自东汉时期而来,多少仙佛传说,尽皆见证,许多年轻一些的道家宗门,都没有我们白马寺那么古老。” 僧人双手合十道,暗指的就是青云观。 青凌眉头紧皱,颇有些剑拔弩张之意。 虽然一真子很喜闻乐见眼前的情况,但如今开会也不是‘辩经论法’之时。 “其实,青凌师弟说的不无道理,虽然你们的寺庙传承古老,自东汉佛入中原之时就来了,但是啊,若是那仙人,比东汉之前更古老的话...” “怎么可能,比东汉更加古老的仙人?那些可都是‘传说’了。” “但事实上...” 一真子开始示意一旁的工作人员关灯,打开大屏幕。 昏暗的房间,幻灯片的投影清晰可见。 一个看起来有些年份的石雕,石像。 石像赫然是一青年道人。 和那位太虚观的明澈,一模一样。 “这是,我们追寻回来的。” “始皇陪葬物。” 章节目录 第148章 在下,蓬莱岛,萧炎 要论及雕塑技术的话,很多人想起的都是古希腊的雕塑技术。 甚至于现代美院里,所教导的都是古希腊的雕塑技术。 久而久之人们就认为雕塑的天花板是古希腊。 然而,很多人都忘记了,其实雕塑技术,华夏,也是巅峰至极。 从兵马俑雕塑的千人千面就可见一斑,之所以没有广泛流传,也是因为这项技术的谜题至今没有解开。 “这...竟能如此相像?”一旁的僧人有些觉得不可思议的说道:“会不会是巧合?” “这是秦皇墓流出来的古雕塑,而同时和他寻到的,还有一只玄凤雕像、一个陆吾雕像、一个天狗雕像,和这古雕是配套的,是用以祭祀之用的神像。”一真子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说道:“至于是不是巧合,你多虑了,可不要小瞧我们秦时的能工巧匠,他们能将人的表情都雕刻的活灵活现。” 青凌也同样对此感到震惊。 “那也就是说,这仙人,至少是秦汉之时到现在的仙人了?那他...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他是怎么活过‘仙灭之劫’的?” “他到底...是何许人也?” 如果只是人仙鬼仙的话,也许是人类修为所能达到的极致。 但再往上的话... 此时,一个荒诞的想法在他们脑海里浮现。 这位神仙,曾被秦皇嬴政供奉过... 若是以那个年代活到现在的话,他是传说啊。 活生生的传说啊。 ....... 此时,某位活生生的传说,正在道观内沐浴斋戒。 有二十点功德能够抽奖。 李卫觉得,抽奖这个东西,还是要讲一点玄学吧。 所谓运势,就是如此。 洗把脸,上个香,求求你,抽一发大的吧。 李卫沉吟片刻后,便抽tmd了。 二十点香火愿力,三选一。 很快,抽奖的结果便出来了。 天罚狱火:召唤地府十八层炼狱之火,灼烧灵魂,能使人魂飞魄散,破坏力更甚于三位真火。 乖乖,这天罚烈火看起来有点东西,炼狱之火,灼烧灵魂——下一个。 威力倒是够强大的,可显然又是用不上的,至少现在暂时是用不上。 杨柳甘露:甘甜露水,能垂死回春。 这杨柳甘露,垂死回春的效果让李卫很心动。 不管自己现在用不用的上,这么简单粗暴的保命词缀,让人想不心动都难啊,和前面那个空有威力的攻击性法咒不是一个性质。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选他了。 当然,如果...不是看到第三个的话。 方寸仙境:进入过去的方寸山幻梦之境之中学习三日。 方寸山,斜月三星洞,灵台方寸山。 孙悟空便是在这山中学习玄通妙法,才有了后来天不怕地不怕,强上天的‘齐天大圣孙悟空’。 李卫的心肝扑通扑通的跳着。 其实内心已经有了答案了,过去斜月三星洞的幻境之中,去见证仙道文明。 就算,只是一缕虚假的幻境,那也是方寸山的幻境,是三道大能,菩提祖师的道场。 “决定了,便是你了。” 李卫选择了方寸仙境,当选择的那一刹那,恍惚之间,时间定格,意识被拉扯飘远。 和煦的太阳照在身上,虫鸟的鸣叫嘤嘤作响,时而有呼啸的龙吟凤鸣之声。 烟霞散彩,日月摇光。千株老柏,万节修篁。千株老柏,带雨半空青冉冉;万节修篁,含烟一壑色苍苍。门外奇花布锦,桥边瑶草喷香。石崖突兀青苔润,悬壁高张翠藓长。时闻仙鹤唳,每见凤凰翔。仙鹤唳时,声振九皋霄汉远;凤凰翔起,翎毛五色彩云光。玄猿白鹿随隐见,金狮玉象任行藏——这是李卫以前看书时,听到的描写方寸山的形象。 果然,这书里记着,是没夸张... 灵风缓缓飘过,带来丝丝云雾,眼前的青石之上,雕刻着此地的地名。 此地便是斜月三星洞,灵台方寸山了。 而今,李卫则是一个朴素灰衣的道人形象。 李卫向前摸索,想去摸一摸这幻梦之间的花草树木,然而却是穿手而过。 是啊,这里是斜月三星洞,灵台方寸山,却也是过去时光遗留的残迹了。 已是昨日事物。 李卫感觉有些遗憾,果然还是没办法亲眼见证过去的时光啊。 上山之时,李卫也见到许多‘奇形怪状’之人,这些人大多是人身,却长着虎头熊头,甚至还有鱼头龙头的。 千奇百怪,稀奇无比。 都说方寸山的菩提老祖有教无类,现在看来确实是如此。 “我等本是妖兽之类,却有幸拜得灵台方寸,等一下是万万不可以失了礼数了。”其中一名龙脑袋的妖物自省道,能入方寸山,那是八辈子修的福分。 而路过前方一处小溪的时候,李卫也有些好奇自己现在的马甲。 居然和现实里一模一样,就是身材相比有些偏瘦。 在这帮子牛鬼蛇神之中,李卫感觉自己的样貌靓仔的有些格格不入了。 李卫想要和其他妖类打一声招呼,却也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这些妖怪,大部分都是npc一样的存在,履行着自己身为‘过去’时光的职责,不会和李卫产生太多的互动。 稍微上山去时,有两名道童在迎接来人。 髽髻双丝绾,宽袍两袖风。 貌和身自别,心与相俱空。 物外长年客,山中永寿童。 一尘全不染,甲子任翻腾。 这一大一小两名道童虽然还是孩童模样,真身却已是不知活了多少年岁了。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蓬莱岛...萧炎。” 李卫生出了些搞怪的心思来,用自己喜欢的一本小说名字来为自己命名。 “萧炎?真奇怪的名字。”这小道童虽然觉得这名字古怪,却也说道:“既然能上山来,那便是和我祖师有缘,上山吧。” “多谢。” 李卫拱手道谢,上山行去,这方寸山上台阶百八千,这里来拜师的妖怪也没有飞遁而走的,都在以步足而行,以表尊敬之意。 然而一路步走,却突然见到前方有一在山石过道之间扫地打杂的人。 不对,不是人。 是。 猴儿。 一只猴。 章节目录 第149章 方寸山上学而思 此时此刻,这猴儿正在打扫山间落叶,时不时抓耳挠腮,显得躁动,但时不时又认真打扫,上蹿下跳好不活泼。“猴师弟,你这么扫地儿,他日不知能不能干净?还是好生安分些吧。” 一旁的道童用略显稚嫩的声音微微训斥这上蹿下跳的猴儿。 猴儿则是说道:“害,这每日每夜的让俺在这儿打杂扫地,啥时候才能教俺长生不老之术?” “师祖自然有其安排,你呀,在这里安分打扫吧。瞧你这样子,就算祖师教你学习法术,你也学习不会啊。” 小小道童淡淡的说道,这猴师弟也是不恼怒——当然也算不上安分就是了,依然是上蹿下跳,猴相十足,时不时还念叨抱怨着自己在这山上已经干了好多年的杂活了。 就算是他天资愚钝,法术难学,那也得先学学才能知道吧。 当然,抱怨归抱怨,这师兄发话他还是不敢不听的——毕竟他可打不过师兄。 李卫则是心肝扑腾跳动,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猴儿应该就是.... 此时,李卫不动声色道。 “话说师兄,这猴师兄在此打扫多久了?” “五载有余吧。”道童顿了顿说道:“你大可不必担忧像他一般,这猴儿天生天养,野性难驯,该当如此,消磨一番野性之后才能行教导之举。” 这方寸山拜师相当的有意思,只要能上来到这山上来,就能让菩提祖师教导。 讲究的,就是一个缘。 来者皆教,有教无类。 而打扫打杂五载有余未学道法灵术的,当然就是那日后的齐天大圣孙悟空了。 待到李卫和道童上山之后,这猴儿在后面嘀咕道。 “这道士细皮嫩肉的...” 今日上山的多是山精鬼怪,要说人形细皮嫩肉的,也就只有某人了... ... 上山之后,能见一洞,上书‘斜月三星洞’。 这里就是菩提祖师的洞府了。 须菩提祖师精通三教诸子百家,法力无边,却只是在深山洞中隐匿授徒。 释、道、儒。 三教合一的特殊人物。 这上山的人也不都是学灵术妙法的,也有不少是学诸子百学的。 进入山门后,能见有一须发皆长的老者正在洞内教导学生。 “师傅,这位是新入山门的萧炎。”道童拱手行礼道。 这菩提老祖转过身来盯着李卫。 跨越时光,跨越现实与虚幻,悠悠长河。 李卫内心悚然。 这感觉... “你欲学何?” 自己能停留在斜月三星洞的时间貌似也就三日。 能学到什么? 大品天仙诀,七十二变,筋斗云? 好像这些李卫想学到的东西,三天之内想学会,不是那么现实。 “在下...都想学。” 李卫突然有些苦恼了,便索性便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吧。 我,全都要。 “能入我斜月三星洞者,都是抱着习得一法后下山去,你倒贪心,全部都要学。”菩提祖师摸了摸自己的胡子也不恼,说道:“那行,你既想学,那老夫,也就教了。” 这菩提祖师便坐下和李卫说文讲经。 李卫正襟危坐,对面的菩提祖师突然说道。 “小道士,你可知,何为仙?何又为神?” “学生不知。” “这神,分为先天之神,和后天之神。”菩提祖师娓娓道来,香烛青石之间,仿佛说着一个古老的神话故事一般。 “神于天地初开之时诞生,当时自然伟力乃是世间至高之力,而先天之神,乃,是应凡俗之物的敬畏而生,这,便是最初的那一批神灵的由来。” 菩提祖师坐于石上给李卫讲说。 没有讲神通术法,反而是讲这些神怪秘辛。 而这恰好也是李卫最感兴趣之事。 “天生的神祗,受凡人的传唱,供奉,瓜果活祭,天神应天地而生,凡人之命,与蝼蚁之命无疑,收受供奉,也不是要庇护人族,反而这祭品供奉,是为了让那些天神们不对人族降下天罚。” “而人族之中,虽然大部分人逆来顺受,不敢反抗,然,有人不受,这天生的神祗,为何能如此肆无忌惮的压迫凡人?祂们能理所当然的夺走族人辛苦捕来的猎物,那是用族人精壮男人的血肉换取的食物,祂们能理所当然的夺走族里的女人,饱时能作为生育之器使用,饿时能当作吃食之用,祂们也能理所当然的将细皮嫩肉的孩童加以品尝...” “那岂不是和妖魔无异?”李卫愕然道。 “妖魔和神的区别,又在何处?”菩提祖师微微笑道。 李卫仔细想想。 确实如此。 “于是,名为舜的人,奋力而起。” 李卫呼吸都不敢大口呼吸,听着菩提祖师讲说的故事,神话的故事,过去的故事。 “他将所谓的神灵,驱逐出了这片土地之外,将人,与神分开,封于天外。人与先天之神分开。” “但后来,舜发现,对于目前的人族来说,没有神,又是不行的。” “除却天生神异的凡人之外,寻常的凡人,面对妖魔也是任其宰割,无法反抗。以前的神灵收取凡人供奉,虽未尽护卫之责,却也不会让他人染指。” 就好像野兽,会阻止其他野兽来到自己的狩区一样。 那些先天的神灵们,也会阻止其他妖魔来自己的狩区捕猎,而人与神分离之后。 已经无有忌惮的妖魔们,又开始乱人族大地。 “现在的人族啊,还暂时不能没有神灵的庇护。又有人提议,将那些流放的神灵们,放归回来,人们啊,还是习惯有神的世界。” 此时,菩提老祖说道。 “但先天自然之神灵,对人族而言,又与妖魔有何异?将他们放逐之后,又要将他们请回来,岂有这般道理?” “于是乎,舜便说了。” “那人说的,确实有道理,人们,现在也许不能失去神灵的庇护。” “但人类啊,需要的可不是那些天生天养的神祗。” “不需要那些神祗?那我们又如何得神灵?” “所以,舜帝说,那,就便我们来封神吧。” “就让我们人类来决定,谁能来当这个神祗。” 章节目录 第150章 菩提讲经法 “也就是说,神代之后的神祗,都是人族所封...”李卫感觉心潮澎湃。 “然也。”菩提祖师捋了捋胡子,淡淡的说道:“凡属之灵,成了仙,而仙,则敕封神灵。” 仙神之别,自此而来。 原本统治着人类的神灵们,变成了只能由凡物成为的仙封敕。 李卫拱手道。 “敢问老师。” “嗯?” “那,何为神仙?” 李卫也是鬼使神差的问出了这个问题来。 菩提老祖面对李卫问出的问题,只是微笑着回答道。 “老夫这样的,便是神仙。” 这话,似乎回答了李卫的问题,又似乎没有回答。 神仙、仙、神,不一而同... “多谢老师解惑。”李卫拱手感激道,好一会儿才平复了内心的心潮澎湃。 菩提老祖接下来看着李卫,笑道。 “为师便传你腾云驾雾之术,你这不会飞遁之法也不方便。” 李卫拱拱手表示明了,同时内心疑惑,为何这梦中的菩提老祖知道自己不会飞遁之法的。 不过也没多想,便让老祖教了吧。 其实李卫更想学筋斗云之术来着—— 似乎是看透了李卫的心思,菩提老祖便解释说道,这筋斗云之法,一个跟斗十万八千里,却也不是谁都能学的。 要身上有‘猴’性才能学。 李卫的性子,不够猴,和筋斗云,无缘。 接下来的日子里,菩提老祖给李卫教学腾云驾雾之术,召来云雾托举于上,虽不及筋斗云之术,但胜在中正平和且稳定,速度同样不慢,且能唤来雷雨云,顺便也是个小小的施云布雨之法了。 三天的日子很快就过去了,李卫在这山中修行,要离去了,略微有些感伤。 这灵台方寸山,也不知道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来啊。 李卫看向了菩提祖师,此时此刻的他正在指导另外一个徒弟——那只大马猴。 让那猴子继续去打杂打扫,抓耳挠腮的颇为可爱。 李卫暗地里偷笑... “萧炎,你笑话我是吧!” “没有没有...咿?你看的到我?” “呔,俺怎么就看不到你了,你这细皮嫩肉的小道士,站在那儿跟隐没了身形似的,看到你还当真不容易。”悟空挠了挠自己的下巴:“不如,你教俺这法术?” “这...” “悟空,切莫烦扰他了。” 菩提祖师淡淡的说道:“再过些时日,老夫便传你真法,现今,你去砍些柴火来,去山下换些茶饭来。” “好好好!遵命遵命!谢过师傅!” 孙猴子十分的高兴,蹦蹦跳跳砍柴下山去了。 此时,菩提老祖看着李卫。 “给老夫演示一番腾云驾雾之术。” “好的老师。” 李卫单手成道指,唤来腾云驾雾。 一丝丝薄云幻雾被召来。 李卫跳了上去,这薄云幻雾看上去完全不能支撑李卫的体重,然而这云雾却是出奇的坚韧。 却是四平八稳的模样。 “不差。” 菩提老祖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子,微微笑着,以他的见识能说出不差来,这真的是不差了。 “稍等一下老夫要开坛讲经,你也跟来听听吧。” ... 菩提祖师开坛说经,端坐于山顶瑶台之上,时有仙人隐落。 这些仙人个个施展的琳琅妙法让李卫是应接不暇。 仙人,好多好多的仙人,这些仙人各个拿出来的修为都是天翻地覆的存在,然而这三十余位小仙只能站立于一旁宛若侍从。 李卫都不知道自己这修为是怎么混进这里面的。 菩提祖师开始讲经说法。 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妙演三乘教,精微万法全。 慢摇麈尾喷珠玉,响振雷霆动九天。 说一会道,讲一会禅,三家配合本如然。 开明一字皈诚理,指引无生了性玄。 道释儒,三教博长,唯菩提祖师尔。 李卫逐渐是听的痴了,想要继续听下去,可惜这梦境的时限也差不多到了。 可惜啊可惜... “明澈小子,既然时间不多,何不认真倾听?” 李卫:“???” 此时,李卫不可思议的抬起头来。 这菩提祖师微微笑着望向自己。 我不算化名了萧炎了吗? 怎么... 李卫呢喃道。 “老师...” “老夫又怎会连这学生之名都不知,切莫大惊小怪,在座诸位是老夫过去学生,悟空是老夫现在学生,而你是老夫未来学生。”菩提祖师淡淡的说道:“你且出去,切莫说是老夫菩提门下。” “去吧,明澈。” 幻境的持续时间结束,李卫的意识被拉扯出去。 而在李卫离开这幻境之后,菩提祖师则是继续说文讲经,周遭有龙凤异兽飞舞,有一泼猴而在山间吃桃玩耍。 此地,依然是,斜月三星洞,灵台方寸山。 ....... “也不知道这明澈仙人在不在。” 前往象门山太虚观的路上,有一道人和僧人。 是青云观的青凌真人还有白马寺的觉明禅师。 “阿弥陀佛,这象门山倒是没有什么仙门山脉的感觉,感觉尚且不如这青云观。”觉明禅师看着这俗气十足的象门山村,摇头摇头。 他真的想象不到,真有高深修为的道门仙主会将自己的洞府安置在这样的地方。 这秦汉时代就被供奉的仙人,就在这地方? 其实青凌也是这么觉得的,这象门山的俗味太重了——像他们青云观,可是在高山伫立,人迹罕至之处。 讽刺的是,青云观选址是离了人烟,但内里,对王朝气运和人间烟火的俗世欲念可是相当深重... 然而当两人带着各自的心思之时,突然感觉天穹有一仙山倒影。 这仙山云雾飘渺倒悬,有古之神兽盘旋绕悬。 而在这山顶之上,有一看不清楚面容的人,只能隐约能见是个老者,端坐于瑶台之上,旁边有三十小仙旁侍于旁侧。 感受着上面浩瀚的气息,青凌和觉明禅师差点跪下了... 他们也自付是道家佛家的前辈,但感受到这里面的气息时,跪的是很彻底。 释道儒三家的气息浩瀚长空。 觉明禅师颤抖道,赶紧双手合十念诵真经普度心灵。 “这...这是什么地方...” 青凌抬起头来,手指颤抖的指着一处。 “你..看...” 觉明禅师抬起头来看去。 却见头顶上倒悬的幻影和几个大字。 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章节目录 第151章 大梦一觉 天边倒影着的斜月三星洞,灵台方寸山。佛道儒门三道之音从天而降。 是...讲经说法。 菩提祖师,于天穹倒悬之下讲经。 鸿蒙大道之音从天而降。 觉明禅师和青凌面对这鸿蒙大道之音的诱惑,果断封闭自己的听觉和视觉。 不行啊,不行不行不行。 绝对不能听—— 这菩提祖师讲经的幻境,对于修行人来说,是极致的诱惑。 但。 无论是觉明禅师还是青凌,可都是知道的,这鸿蒙大道的梵音。 可不是他们这样的人,能够承受的重量啊。 他们的修为,哪里能听这样的讲道?怕不是要迷失其中不能自拔。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密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觉明禅师只能自念清心咒文才能勉强不被这从天而降的大道之音诱惑。 好在,这上方倒悬的大道之境,很快就消失了... 只剩下冒着冷汗的觉明禅师还有青凌。 眨眼之间,他们就看到了前方太虚观的大门。 “我们进去吧。” 缓了一波过后,觉明禅师和青凌道长还是觉得亚历山大。 却见在蒲团之上,睡眼惺忪,似乎才从刚刚的瞌睡中醒来一般。 道人梦醒,则天穹之上的方寸幻境结束。 这...这... 这位仙长,到底是...什么来路? ...... “接待不周,这些天贫道做了个长梦。” 李卫打了个哈欠,有道修为之身也感觉到了奔涌而来的疲惫。 等一会儿真得好好睡一觉才行了。 长梦。 觉明禅师和青凌道长对视一眼,皆是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复杂。 这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啊... 青凌顿时觉得相当束手束脚,原本以为眼前的只是修成仙人的‘老前辈’。 现在看来,这前辈的年份更是有待商榷了。 “叨扰前辈了,这一次我们是来亲自道谢的。” 这一次青凌和觉明禅师来便是代表第九科来道谢那‘杜康酒’一事的,顺便还给李卫带了些伴手礼来。 那邪物杜康酒滋事重大,若是传出去了,恐是不堪设想,不过好在有‘英明神武’的李卫前辈帮忙。 李卫摆摆手,这也是举手之劳而已。 同时,青凌还告知了李卫,那些秦皇古墓里的异宝是怎么流出来的。 不是什么盗墓贼,不是什么窥探秦皇古陵的修行人。 而是从内部被打破的... 就好像,最坚固的堡垒,总是由内部被打破一样,秦皇古墓从外部进去难上加难,有各种各样的机关毒气遍布,还有国家的重重保护。 哪里是那么容易能进去的? 但从内部出来,却出奇的容易,一路康庄大道。 这一点,似乎,是有共识的。 从修建这陵寝的之初,还有一同陪葬的兵马俑,都在昭示着一件事。 他们在迎接着,王的归来。 “莫非是嬴政复活了?”李卫有些意外,顺口一说,这语气仿佛是在说某个小辈一般。 这更让青凌和觉明觉得高深莫测,这嬴政乃是古之帝皇,华夏最初一统江山之皇,面对这等身份,神佛都要避讳三分。 越修行,就明白这些古之帝皇也要避讳的。 其实也不是李卫对这千古一帝不尊重,在梦境之中听了菩提祖师的讲经,让李卫有一种奇异的迷乱之感,也顾不得尊称不尊称的。 青凌不敢怠慢,道。 “秦皇确实是已彻底作古,其尸身...如今也被保护的甚好,复生的,不是秦皇...” “而是...” ... 西安向北而行的川铜市区。 名为淳化县的地方,发生了一起小小的争吵。 一个年轻的青年男子正拦在前面,一旁的是一个骑三轮车的老者。 “我不管,你刚刚撞倒我了,是你的错!要赔我医药费,酒水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五万块钱。” 一旁青年男子的同伴大力的抓着老头子的三轮车,不让他走。 这老头子则是有些手足无措,三轮车里都是一些绿叶菜,显然是从家里带出来卖的。 “俺,俺没那么多钱,能不能...” “不行!你tmd搁这儿给我装没钱?你闹呢!” 染着黄毛的青年吭哧道:“我告诉你,你今个儿不把钱给老子交出来,甭想离开,想走,问问我兄弟们同意不同意?” 黄毛青年旁边的是一些和他一样,穿着窄脚裤,头发染的五颜六色的青少年。 他们呈出包围之势,围着这卖菜的老者。周围的群众也都离的远远的,不敢靠近。 “这臭老头子,上次坏咱们好事儿,这一次见着可不能放过他咯。” 黄毛青年狠狠的看着这老头子,他可记得着呢,上一次他搭讪小妹子,被那老头子赶走了。 还说自己是不三不四的人,咱是不三不四么?不就搭讪小妹子么? 可惜差点就成功把‘饮料’递给那小妹妹了。 钱不重要。 重要的是要整这个老穷鬼。 一个臭卖菜的,也敢惹老子?不问问老子的爹是谁? “这周围大家都看着呢,我刚刚没撞你,是你自己倒下的。”老头子还梗着脖子,满脸通红,也是气不过。 “周围?谁看到了,谁说看到了!谁敢说看到了!” 黄毛青年嚣张的说道,周围围观的人没人敢站出来指责这些混混,纵使人群之中有人看到了... 原本青年以为没人站出来的... 咚咚,咚咚—— 异常沉重的脚步声,人群之中有一个穿着破旧大衣,看不清脸庞的人站了出来。 “你?你谁?” 这青年一脸嚣张的看着站过来的人。 “吾,见之。” “依诬告反坐例法,尔当偿他。” “什么勾八东西,说话神神叨叨的。”青年站起身来,面对这个大汉不屑一顾道:“你不去问问老子的爹是谁。” “尔欲抗法?” “抗nmb,你谁啊。”青年想给他点教训,一把推搡穿着大衣的人。 一推上去,却感觉,怎么... 那么坚硬。 就好像...石头一样,然而靠近一看,他却呆住了。 这...哪里是人... 这...这... 这就是一个石俑啊! “依律法,当行,劓刑。” 一只坚硬的石手,伸向了青年的脸庞,一捏,一拔,将他的鼻子拔出。 鲜血四溅—— 周围尖叫声颤抖声此起彼伏,而这石俑。 则继续,北上。 章节目录 第152章 区区方士 “兵马俑醒了过来吗。” 在青凌和觉明禅师下山后,李卫则是在房间里消化学习的腾云驾雾之法,然后思虑着青凌所说的话。 秦俑苏醒,由内向外破秦皇古陵,其中一些带有灵性的事物,也从这秦皇陵中离出。 若是这秦皇陵墓完整,这些个在里面的古宝一个都走不出来,甚至是杜康酒这样的神灵之宝也无法走出。 秦皇陵啊,千古一帝的安眠所在。 这千古帝皇气运镇压之陵,神鬼辟易,这些陪葬的宝物如何能出来? 只有气机从内而破,这秦皇古陵束缚住这些灵异器物的气运才会破掉,才能流走出来。 “醒来的不是始皇啊,而是别的什么人。” 没错,是人。 应该是有什么魂魄,附在了兵俑上,才能由内而外的突破这始皇气运的封锁。 当时方士的布置就是这样。 ‘活人’ 才能从里面安然无恙的走出来。 而如今第九科虽然已经锁定了‘犯罪嫌疑物’,却也还没有追踪到。 时间太赶太着急了,纵使是以现在第九科的资源,也很难以第一时间锁定目标。 毕竟也是昨日才通过占算之法算出来,这出土事物是石俑,在发现那一棵已经立刻在借助各种法子在追找这兵俑了。 李卫则是揉了揉太阳穴。 “大仙今日是精气不足?” 抬头来看,却是梅在这儿。 此时此刻她的养眼模样是让李卫感到颇为欣赏——不过现在李卫只想好好的养一番精神。 “做了个梦而已。” 梅没说什么,这个梦,可真够夸张的。 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上,菩提老祖,开坛讲法,天穹倒悬方寸山。 寻常凡人听了没什么,仅会觉得身清气明,然而修行之人听了,则会有沦陷风险。 修为越高者,越容易沦陷。 听之裨益极大,却也容易反噬自身。 梅以山神之身,听了那模模糊糊的经法,都有相当迷醉之感,不敢再听了... “如此梦境,即使是你也定然耗神。”梅将一碗甜豆腐脑递给了李卫:“给,这是补神的事物,我也算受了些你‘做梦’的裨益。” “谢谢。” 李卫接过了梅递来的豆腐脑。 上面还有点点的荧光闪烁。 貌似,是帝流浆? 不过不是六十年一遇的那种,应该是一年一次的帝流浆。 对妖灵事物有帮助裨益,对于修行人来说,也有恢复心神的功效。 这一碗鲜甜的豆腐花下了肚后,李卫感觉肚子暖暖的。 滑溜溜的,顺着喉咙就滑下了肚子里,甜甜的味道自喉头升起。 精神许多了。 也不知道是这豆腐花香,还是这帝流浆功效好。 “真好吃。”李卫舔了舔嘴唇,大快朵颐。 这让一旁的梅看的一阵错觉。 这道人有时候像个年轻人一般,思维活泼跳脱,但那一身修为,还有那倒悬于天穹的古之仙山。 他到底是何方神圣呢... ...... 关于天穹倒悬‘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一事。 第九科内外震动,一真子除了‘倒吸一口凉气’之外倒也没有别的反应。 只恨当时没有去拜访上仙,去一窥那古之神仙的真容。 当然,据青凌和决明大师所说,没能看到菩提祖师的真容。 对此,青凌和觉明也不可惜,若是见到真容了的话,他们恐怕就挣脱不出来了。 然而此时,另一件消息却是传到了第九科。 那逃跑的土石俑,出现了。 当街对人行劓刑。 还是有直接受害者出现了... 原本还想着尽量在直接受害者出现之前找到这石俑的。 毕竟,只要是智慧生物,都会趋吉避凶,像是光天化日,当街上行凶这种事情。 居然敢于如此做。 然而这复苏的兵俑,是‘胆大包天’,他真的这么做了,要么就是他‘胆大包天’要么就是‘狂妄至极。 白河则是皱眉道。 “当街对人行刑,他还以为现在是秦朝吗?” 和道门那一边更关心仙人之事不同,以白河为主导的国安部门更关心那复苏作乱的兵俑。 他的存在,已经引起了恐慌,和影响到了社会秩序。 不过现在的第九科部门已经粗具规模和权限了,很快就开始了行动。 第九科这边安排专门的外勤组去接管当地警方,让专业的人来对付,避免造成更大的伤亡,更严重的损害,并且进行舆论管制。 在这小小的县城里,各种武装在这里出现,声势浩大的很。 而修行人代表是凌虚子也在不久后赶到这县城,他看着眼前毫无阻滞着朝北前进的兵俑沉吟。 这兵俑对于周遭围着的第九科探员们还有武装却是一副无视的模样。 依然步履沉重的朝北而行。 啪嗒,啪嗒。 在周遭针落可闻的环境里,这兵俑前进沉重的步伐,异常的刺耳。 “前辈,还请在这里停下。”凌虚子终于是说道:“你的路,不在此方,还请随我们走一趟。” 他的手中捏着五雷法咒,便要在这里停下这兵俑的脚步。 他这见到人就行刑的性子,让他一路北向行去还得了? 也不知,他的目的是什么。 莫非,是去京城? 莫非,是要代表死去秦王嬴政,去都城再夺那秦家王朝? 无论是哪种原因,都不能让这极度危险的存在继续走下去了。 这一路走一路行刑,谁受得了? 此时,兵俑停下脚步,抬起头来,终于是看到了凌虚子,还看了一眼他手中的符纸。 这让看到了兵俑全貌的凌虚子也是悚然一惊。 杀气。 滚滚翻涌的杀气,那一股透体而出的血腥味儿,差点让凌虚子的隔夜饭都呕吐了出来,一身修为在身居然就这么僵在了原地。 被这土泥身铸的兵俑给唬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凌虚子难以想象,这附身于兵俑之上的魂魄,生前的时候,到底杀了多少人啊! 此时,这兵俑也不伪装了,丢掉了身上的大袍,露出了有些破损的泥胎石身。 兵俑的脸庞方正威武,是标准的陕北大汉的脸。 此时,粗厚的声音从这兵俑口中传出。 “区区方士,可敢,拦阻于吾?” 章节目录 第153章 大秦第一悍勇 我,乃是秦人。自祖父起,便是秦人。 祖家,三代,乃将门之后。 为大秦效忠。 我做过狱讼记录。 但我不想继续于此蹉跎,自小习武锻炼,学习军将之道的我,怎么就能做这典狱司呢。 我想要,更好的报效大秦。 我的一身抱负。 还有,伙伴的理想。 他说过。 ‘我要一统,这大好山河,这江山社稷,让这万民止戈纷争。’ ‘好,我陪你。’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 终于,机会来了。 年纪尚轻的我成为了李信的副手。 我们一起进攻楚国,带了二十万将士。 可惜,这一次我们败了。 败于项燕。 但我也打出了威名,虽败,但他啊,并没有怪罪我等,后来,我的父亲,和王翦一同去攻打楚国,率,六十万大军,平定燕国。 一个国家,败于我大秦之下。 随后,我,也奉命攻打大齐。 将这曾经最强的国,打了下来。 之后,其他国家,尽皆归降于我大秦。 秦国,终于成为了最强大的国家,做到了前人做不到的事情,一统,江山社稷。 我也成了将军。 但平定了六国,纷争却从未止息。 还有北方的匈奴,他们,也对大秦王朝的,有所威胁和忌惮。 他们,是大秦王朝最大的威胁了,只要平定了匈奴之乱,我大秦必将繁荣昌盛,千秋万代。 我啊,主动请缨,带着三十万军队去平定匈奴之乱。 这些北方来的蛮子。 他们身强力壮,平原马战无敌,所过之处民不聊生。 我能击退他们一次两次,却不能有效的阻击他们。 要如何阻止他们南下? 对了啊,修筑长城,将他们阻隔在,城墙之外不就好了。 于是,我,驱民徭役以铸长城。 有人骂我。 有人憎我。 为修筑长城,死了不知多少大秦儿郎。 却不知,修筑城城,苦,一世之人,而后万世无忧,使得秦人不必受匈奴南下之苦。 我的一生,南征北战,杀楚破齐,征战北疆之域平匈,十余年间,修筑眼前的万里长城。 为了大秦,为了江山社稷。 终于,城墙建好了,他们将匈奴的兵马们锁在了墙外。 看啊,我的王。 这些巍峨的城墙,能够阻挡南下的匈奴们,护我大秦江山社稷。 可不好的消息却传来了。 没想到,我南征北战未曾先走,你却先,臣一步而走。 你有没有多看一眼,这大好的,山河呢? 秦俑抬起头来,雕刻的脸庞栩栩如生,是陕北大汉的模样。 我是谁? 我乃是秦人。 此时,秦俑的身子的咔咔作响,似乎,好像真的有一个武人在做着热身,活动着骨关节,准备迎接接下来的战事一般。 “吾乃,大秦蒙恬。” .... 纵使是这泥胎之身,那浓郁的血气和煞气依然能让他免疫绝大多数咒法,一般的旁门左道的修行人在他面前怕是得法力尽失了。 大秦蒙恬... 凌虚子倒吸了一口凉气,虽然感觉震惊无比,却出奇的不意外。 如此蓬勃的杀气和霸气,若说不是古之悍勇,才让人意外吧。 蒙恬,他到底杀了多少人呢? 匈奴、敌国的人、修筑长城的徭役们。 他是刽子手,是酷吏,修筑长城完全是以血肉为基,多少人倒在了修筑长城的烈日之下。 他是忠诚的,是名将,秦能一统六国,他立下了汗马功劳。 他是... “吾斩杀过不知多少方士,尔,且来送命?” 凌虚子显然感受到了这兵俑身上传递而来的恶意。 他对自己哪来的那么大的恶意? 也说不定,是对自己‘方士’身份的恶意。 有传闻称,让始皇暴毙的,是方士的所谓‘长生不老药’。 哪里,有什么长生不老药? 凌虚子只是站在原地没动,手中的符箓紧紧的捏在手心里,被汗水浸透。 自己有时间念咒施法吗?怕是在念咒之余,就被他斩杀了吧。 到底要不要施法,要不要念咒? 正当凌虚子踌躇之时,一个粗糙有茧的大手搭着他的肩膀。 回头一看,却是有些意外。 “你...” “退后吧。” “可他这等凶暴之人。” “退后吧。”白河的语气中有一丝毋庸置疑。 凌虚子沉吟片刻,也未加阻止。 白河就这么毫无防备的走到了蒙恬的面前。 这蒙恬并没有因为白河毫无防备而偷袭。 无论生前死后,他都不屑做这事。 只见白河手中有一瓶白酒,还有两个杯子。 是酒啊。 白河坐到了蒙恬跟前,摆手道:“请。” “哼。” 这蒙恬也顺势坐下,没有回击,看着白河手中的玻璃杯子。 里面还有蒸腾的酒液。 “来。” 仿佛,两军阵前,万军从中,对饮的豪将们。 蒙恬严格意义上来说算是鬼魂附着在石俑上,虽然不能真正的喝到好酒,却也能饮其中的气息。 石俑饮酒尽,赞道。 “好酒。” “你,便是这敌军将领吧?倒是比那几个方士,多了几分悍勇血气。” 蒙恬用敌军来称呼白河等人。 之前让人有一种错觉,蒙恬是华夏的古之猛将,是华夏的古之英雄。 但,对于蒙恬本人而言。 他是秦国的英雄。 现在,非是大秦王朝。 今世的华夏于他而言,是‘敌国’,白河等人,是敌将。 知晓这一点的白河,也没有纠正蒙恬的说法,只是认真道:“可请将军,止步于此?” “吾欲北上,吾这十万儿郎,也欲北上。”石俑蒙恬淡淡的说道:“你,阻不了我。” “为何欲北上?” “吾,踏足于大秦疆域,何去何从,与你何干?” 这句话已经彻底宣告了立场。 踏足华夏之上,却言是大秦疆域。 白河仰头将酒饮尽。 “好。” 白河和兵俑同时起身,背身摔杯。 蒙恬则是哼道。 “便让我等儿郎,见见此间的力士罢。” 兵俑单手指天,一股血气和灵力相间的漩涡包裹着这中心。 “大秦儿郎,可愿随我应敌?” “嚯!!” 虚空之中,仿佛有千万兵马回应着蒙恬的呼召。 在凌虚子和凌空子两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之下,那古之秦兵,自身后而出。 苏醒的,不只是蒙恬而已。 章节目录 第154章 入梦 执而不消,是为妄。 蒙恬不通术法之道,以悍勇血气,和留存的执,化为了周遭的古战场。 那是一望无际的平原。 他最自豪的,最深刻的,不是灭掉了齐国。 而是北上抗击匈奴的十余年之间,护卫了大秦疆域。 在这鬼蜮之中,蒙恬也不再是一个兵马俑身,而是有着活生生血肉的八尺大汉。 花白的胡子和头发,透着无边的悍勇,而站在他身后的,还有数不清的大秦儿郎。 他们,愿追随,蒙将军,从生,到死! “大秦,蒙恬。” 白河也叹了叹气,却也报上了名号。 “华夏人民共和国,白河。” ... 古代的悍勇和勇武,和现代的枪火兵器比起来,孰强孰弱? 答案,是火器。 第九科这里的特工们,装备的都是最顶尖的火器。 这些穿着古甲的卫兵们,在子弹的倾泻下都不是一合之敌——面对他们所不熟悉的火器,他们悍不畏死的冲杀上来。 这些卫兵们都是精气所化,面对未知和危险时,也会保持和生前一样的应对。 和面对悍勇的匈奴骑兵一样毫无畏惧一样,他们面对枪械,也无所畏惧。 “组长...他们人数太多了,而且...而且悍不畏死...啊啊啊!” “这里是a小队,我们支撑不住了,我们被骑兵连冲散。” “这里是b队...” 对讲机里传来的消息让白河心疼无比,又只能咬咬牙坚持。 而属于修行人的方士那边,却是大杀四方,不是什么人都能像蒙恬一样以凡人之躯抵御术法的,火法雷咒地煞阴符在这里大显神威,这些个加入到第九科的修行人们纷纷丢出自己的当家本事,鬼将兵马各种手段层出不穷。 这让白河想着要不要重新审视一下修士的战力。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金木水火土,五行搬山!”凌虚子终于是念好咒法,自地升起一座巨石从天而降,砸的这些兵士们是昏天地暗。 蒙恬知道凌虚子和凌空子乃是此间最强的方士,骑着战马,手持大戟便冲了过来。 有几位修行人想要替凌虚子掩护,却发现阴鬼法咒对他完全不起作用,反而是被削了脑袋。 这蒙恬将几人的脑袋悬于腰间,是当时秦军标配的做法。 凌虚子看的是目呲欲裂。 “你这样做不怕报应么?” 蒙将军则是淡淡道。 “吾一生不信鬼神...” “生前不信,死后,也同样不信!” ....... 在太虚观上的李卫正在房间里体悟灵台方寸山上学到的事物。 当然,不是那腾云驾雾之术,对于李卫来说,这腾云驾雾之术顶多算上是添头而已,最后听菩提祖师讲经才是大头。 然李卫感觉裨益连绵不绝,闭关几日有余。 其中最让李卫感到在意的是,梦境之中的菩提祖师说,自己是他‘未来’的徒弟。 李卫就是再怎么迟钝,也不会觉得那就是单纯的梦境那么简单之物。 或许,那的的确确,就是梦境,毕竟系统不会骗自己,或者,大概率不会。 也就是说,特殊的不是梦境,而是‘神仙’菩提祖师。 仙、神、人、神仙。 “复杂啊复杂,想不明白。” 李卫挠了挠脑袋,总感觉距离真相就只剩下一层膜了。 但始终都差那么点意思。 此时,梅正在后面逗弄白山君,和大多数猫咪一样,被一根逗猫棒弄‘醉生梦死’。 而此刻,李卫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似的,来到了梅的面前。 “梅,帮贫道一个忙如何?” “什么忙?”梅淡淡的说道,语气清冷平淡,旁边就是面红耳赤翻肚皮的白山君,场景看起来颇为诡异。 “咳咳咳...”李卫沉吟道:“听闻梅姑娘这入梦之法颇为惊异,能否让贫道入梦行清醒之梦?” 梅沉吟道。 “倒不是不可以,不过我也从未有对你这般修为的人使用过入梦之法。” “无妨,就试试吧。” “那行。”梅顿了顿说道:“你要做何梦?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有个媒介吧。” 李卫想了下。 自己最近和秦汉之物是相当有缘。 又是人鱼烛,又是杜康酒的。 “那就做个和秦汉相关的梦吧。” 至于媒介的话。 李卫想了一下,之前青凌上山的时候,还带了个古董花盆上来。 说是赠与道观的酬谢古董,本来李卫还觉得没什么用处,古董花盆和花盆不都是花盆。 李卫拿出古董花盆,此时这古董花盆已经被填满了泥巴和水,就差来一颗种子浇花了。 如果是流落到什么富商的手里的话,大概率就是会裱起来的。 也就李卫会用来种花花草草了。 李卫指着着这花盆说道。 “这里。” “你且躺在这里。” “嗯。” 李卫躺在青石上,梅距离很近,她的身上有一股花草的香味。 说不出来是什么花,什么草,也许是百花百草混杂在一起的味道。 让人有些晕乎乎的。 迷梦之术如果李卫有所防备是没用的,此时此刻李卫是卸下了所有的防备,让这迷梦之法进入身体里。 有感觉了,酥酥麻麻的。 “需要我一同进入吗?” “不用,我自己进入便可。”闭着眼睛的李卫说道:“算是...探寻自身之旅吧。” “嗯...”梅挥手释放灵法。 李卫缓缓的闭上了双眼,周身舒缓仿佛被清风和春意环绕,再睁开双眼的时候,已经不在道观了。 蓝天,白云。 带着些许热风的,骄阳烈日横空,将这一片地儿都染成了金黄色。 有点舒服,带点迷醉。 看了看身上,一席道袍,李卫感觉有些高调,便打了个响指,身上的道袍变成了一席粗布麻衣。 梦境之中,万般变化皆可唯心之变。 李卫满意的点了点头,刚想出去,身后就有声音传来。 “何人与我家府上?” 一个稚嫩的声音叫住了自己,李卫还感到有刀锋凛冽的寒气自身后来,有一半大小子正用刀剑抵着自己的腰间呢。 这时李卫表情古怪,这才发现。 好吧,自己现在站在人后院呢... 章节目录 第155章 我名未来 秦汉的军功制度下,其民风不能说相当彪悍吧,也能说是人人从小舞刀弄枪。 李卫搁这年纪连菜刀都拿不稳呢,更莫说,拿这刀剑了。 面对这抵住自己的刀剑的少年,李卫也不恼不慌,笑道:“为何,以刀剑相见于我?” “生人出现在我家府后院,定是小贼,我现今就予你押送官府,处你刑罚。”约莫13岁上下稚嫩少年拿着刀的手很稳,语气也很平淡。 拿刀胁人这事儿,这小小少年看起来很熟练啊。 李卫则是说道。 “出现在你家别府后院的,就定是小贼?那若是出现在你家别府前门的,是否就是掳盗强人了?” “这...” 这少年愣了愣,开始犹豫了,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反驳。 还没等少年脑子转过来,李卫趁热打铁道。 “所以,现象,和本质,是不一而同的。你看到的,未必就是真是的,仅仅,只是你想看到的而已。” “并非你觉得我是贼,我便是贼,那是你的主观意愿...” 听李卫说话神神叨叨的,少年心想。 莫非...这是父亲请的夫子? 看这面白清秀的模样,还有突然出现在自家后院又教育自己一番的怪异举动,少年觉得真像那么一回事儿。 然后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李卫就用手指尖按下刀剑了。 逻辑强x的精髓就在于,不要让对方有思考的机会... “坐。”李卫反客为主,让少年坐下。 “好。”少年态度变得恭敬,少年此时也没有了敌意,不管怎么说,眼前这人,都是相当有学问之人。 这般人,恐怕不会是小贼吧。 就在这光秃秃的地面坐下。 而李卫则是微微一笑打量着眼前的少年。 眼神有稚嫩,有成熟,还有一丝丝现代少年没有的坚毅。 未来,当是人杰。 和少年交谈一番拐弯抹角后,李卫也知道了,此地乃是秦国,秦襄王,嬴稷的时代。 而这少年则是觉得眼前这人乃是博学多才,和那些上来就讲些听不懂事物的夫子们好不一样。 终于,这少年似乎敞开了心扉,忍不住道。 “夫子,我心有惑。” “且说?”李卫微笑道。 “我大秦的粮食,若要换取巴蜀的栀子、姜、朱砂、石材、铜、铁,则行商要取八石。若要换取燕齐的鱼、盐、大枣、栗子,则行商取其三分。南楚的皮革珍物,这行商同样索取甚多。” “明明劳作的是民,而得物的,是商。” “天子盘税,乃是天理。商贾盘税,理从何来?” 少年越说越激动。 却是畅所欲言,认为如今世道太多不公,太多不解。 要他来说,那些商人,统统能够砍了。 这少年戾气还真不小... 李卫思虑了片刻后说道。 “商,乃是行脚之人,六国交通险峻,来去路途遥远且有天灾人祸,此乃风险,而且各国的货币不同,能兑之物也不同,需要算明,这是为聪敏。” “故而,行脚商人,乃是以聪敏与力换取金银收益。” “十分之物,他们能盘去三分。”少年还是有些苦恼的说道:“那此道,该如何解。” 李卫觉得这少年的苦恼还是有点意思的,便也笑着说道。 “道路通畅,则,消去行脚之险,货币度量衡,统一则去行商聪敏之优,届时,一旦粮,能换一旦盐鱼,能换一旦栗子...没有中间商攫取差价。” 少年呆了,如何能够统一度量,通畅道路呢?这得多么强大的势力才能做到啊。 即使是齐国都做不到吧。 “那...那如何能做到呢?” “如何能做到,你便自己想去吧,哈哈。”李卫故作神秘洒脱状。 少年一副苦恼模样,怎么都想不明白。 “我不如弟聪慧,只擅舞刀弄枪。” “这个道理,你长大了,或许便明白了。” 李卫起身,笑了笑,准备说,离开此间。 梦境的时间快结束了,这一次入梦的时间都耗在了和这位秦代少年谈天之上了。 不过李卫也没有什么不满就是了,甚至还有点开心。 和这土着聊天也算侧面的了解风土人情。 “夫子,这便要离开了吗?”少年只觉得有些意犹未尽之感。 眼前这夫子,和那些只会引经据典的夫子,好不一样。 李卫点了点头。 “然也。” “还未...请教夫子大名。” 李卫眼珠子转了转,便也起了调笑之心,说道。 “未来。” “未来?” “嗯,未来。” 李卫感觉自己的灵韵正在消失,梦要醒了,随即起身朝着门外离去。 此时,少年对着李卫离去的背影大喊道。 “夫子,还未报上我名。” “我名恬,姓蒙。” “唤作蒙恬!” “糟了,还未问夫子住处。” 少年还想追上去看,却见人已消失在了角落处,无影无踪,让少年颇为遗憾。 后来,来了一位夫子,这夫子才是老父亲找来的老师。 少年蒙恬稍微一愣,那... 刚刚那名曰‘未来’的夫子,是谁? .... “好家伙,蒙恬啊。” 李卫从青石上醒来,同样有些微愣。 在听到少年大声说出自己的名字时也是懵了个逼。 没想到这一次梦境之中的主角居然是蒙恬,那个大秦第一猛将,蒙将军。 可以说,秦能一统六国,和这位猛将有着直接关系,毕竟是他带兵打掉的齐国这个难啃的家伙。 奠定了大秦王朝的基础... 见到了他的少年时刻,李卫还感觉有些微妙。 “如何,梦中?” “和贫道想的差不多。”李卫起身对梅感谢道:“多谢梅姑娘为贫道解惑。” “虽然不知道你疑惑是何,但你的手机从刚刚起就响个不停...” “嗯...” 李卫去看了看自己的手机,发现是王海强的微信消息。 现在王海强基本就是第九科和自己的专门对接员了。 看着发来的信息,李卫的表情微微有些意外。 “这就是缘法吗...” 如此这般,真要道一声,缘法妙不可言。 王海强发来的信息,正是告诉李卫,从秦皇陵之中苏醒的,来自千年前的孤魂。 就是蒙恬啊。 李卫思虑片刻后,唤来云雾... 章节目录 第156章 既见未来,为何不拜 “痛快痛快,好久没有,厮杀的如此畅快淋漓了。”蒙恬冷冽豪迈的声音此起彼伏,在这古之战场里,他就是神,就是杀戮机器。 一把重型的青铜剑,就是他的武器,势大力沉,于骏马之上收割生命。 方士的头颅被悬挂于腰马之间,鲜血淋漓。 此时,凌虚子双眼通红,看着同僚的头颅被悬挂于腰间。 “冷静点,师兄。”凌空子在一旁看着有些上头的师兄说道:“当年大秦便是以这种法子来打击地方士气,激怒震慑对方的,这是他们的手段,如果你上头了,那就是着了他们的道。” “面对同道被如此无情厮杀我又怎能无动于衷,纵使知道是手段...” 凌虚子即使是默念清心咒文也难以抵消那滔天的恨。 “战场之上失神,可是会丢命的。” 弓矢飞掠而来,好在白河赶来的及时,一脚将凌虚子给踹开,才让他没有被一箭穿颅。 看着旁边钉在地面的弓矢,凌虚子浑身冷汗,方士,也就是修行人,被穿透了脑颅也会死去。 这就是战场... 古代,战国时代,就是这么赤果果的以双方的性命为赌注相互厮杀。 无论是方士,还是士兵,都成为绞肉机的一员。 “人被杀,就会死,我分明已经深刻的认识到了这一点...”凌虚子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吸入鼻头之中的血腥味道。 这里面,有他的同僚,战友的,也有来自两千年前,和北边匈奴抗战的凶猛士兵的。 不能再分心了,师弟说的对,在战场分心就是死路一条。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都天大雷公,霹雳震虚空。领兵三十万,烟散紫洞中。如有不从者,严令即不容,上镇魁罡下,化为清净风。” 一道轰雷掠过,横扫过白茫茫一片,将另一队被兵马包围的小队救了出来。 由于着一次施咒不太慌张了,咒语完整念出,威力倍增! 另一边的蒙恬见此状赞叹道。 “不错,也算有了些战场之上方士应有的样子,刚刚你那样,真是在给方士蒙羞。” 另一边,一颗子弹呼啸而过,狙击步枪的子弹差点就将蒙恬给击杀。 在子弹刚飞出的那一刻,在战场上厮杀不知多少年的第六感就让蒙恬偏过头去。 闪避而过。 狙击子弹。 “躲狙击枪,真是离谱。”白河暗自骂了一声说道,感情复杂。 一来是觉得这家伙强的离谱,简直不像人,难以对付。 又一来还有些奇怪的骄傲感在里面,这才是中华第一勇士的英姿啊。 强大的让人生畏。 另一边,蒙恬也有些恍惚,看着一旁被子弹射出来的深坑,还有第九科特战队的‘刀剑’。 一个人,用一个小小的盒子,就能杀伤上百的英勇秦兵。 敌方将领的‘弓’,能射出即使是最强的力士也射不出的巨大威力的弓矢。 蒙恬忘了望天,呢喃道。 “大秦,已经是两千年前的啊...” 天空中阴云密布,有凌虚子唤来的雷咒所致,也有蒙恬自身心绪所化这精神之域导致。 然而很快,蒙恬就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大秦的将领。” “便是要为大秦生,为大秦死。” “秦二世而亡又如何?我生是大秦人,死是大秦鬼。” 另一边的蒙恬却是看着眼前的白河还有第九科探员们,再一次挥舞手中的长剑,这一次没有直奔凌虚子和凌空子而去,而是反身去找了白河。 就是他,射出了那威力极大的‘弓矢’。 “我来护你周全。”凌空子释放搬山神咒,以石像护在白河身旁护卫。 然,蒙之神勇,巨石难挡。 他竟一剑就将这护卫的搬山咒劈了个粉碎。 然后横亘在了白河的面前。 剑就这么架在了白河的脖子上。 白河面对架在脖子上的剑,没有太多的恐惧,只有一种淡然和决绝。 他不后悔面这复活的古之猛将拔枪。 “猛将,我不斩你头颅。” 蒙恬一剑将白河贯穿胸口—— 另一边的凌虚子和凌空子目呲欲裂。 第九科区区百人,又如何抵御这秦军的千军万马呢。 做不到啊... 正当所有还活着的人都有些绝望之时,天穹之间有一道光芒落下。 这光芒正在撕裂天空和大地。 将秦军和凌虚子等人分隔开来。 蒙恬就要胜利了。 这到白茫茫的光芒,却是阻止了他迈向胜利。 阳光洒在了大地上,而背着阳光飘来的,却是一朵云彩。 云彩之后,有悠然声响传来。 “胜了,又如何,如今,终归不是秦时,而是两千年后的世界。” “既然宣泄一番也就罢了,停手吧。” 这声音中正平和,似乎在消解这戾气。 这些由古之戾气、精神所化的大秦兵马们都在这声音的净化下消散去了不少。 “谁来扰我?又是方士。” 蒙恬有些不耐皱眉,看这手段,就知道是方士了。 也就只有方士会行这些诡谲难缠之术。 蒙恬将青铜大剑横立于地上,哼道。 “阁下为何藏头露尾,何不像个力士一般,对拼厮杀?还是说,尔等方士就是这种藏头露尾之辈?” “是他来了...” 凌虚子呢喃道,感受到这法力的时候,身形一轻,紧绷的身子有些缓过来。 云雾之中的道人真容隐现,还有阵阵言语,由远到近。 这一朵云雾飘过来,却不像蒙恬所说的,要藏头露尾到底。 “其实你也是知道的,大秦已灭两千余年,即使你再悍勇神武,也无法再回到大秦。你再悍勇,如今也不是你的时代。” “妖道妖言。” 蒙恬听闻戾气大起,一跃而起,挥舞起长剑,一剑斩向了云雾之中的‘方士’。 剑,挥到一半,却挥不下去了。 此时,蒙恬的脸上,却是满脸的不可置信的样子... 迷蒙之中,云雾之中的‘方士’出现。 那张脸庞,也出现在了蒙恬的面前。 蒙恬呆住了。 面对这道人,蒙恬手中的长剑,再也无法挥下。 李卫见蒙恬如此,只是淡淡的说道。 “既见未来。” “为何不拜?” 章节目录 第157章 致两千年前的你 苍茫水云之音。可撼天地云流。 此时的蒙恬,早已没了什么敌意,看到了半空横跨的道人之时,他的心绪... “夫子...” “夫子?!” 凌虚子师兄弟愕然的看着身旁的道人,满脸的不可置信。 李卫倒是没有否认,踏云而来。 蒙恬也有所意识,赶忙放下手中的剑,对李卫行学生之礼。 “两千年后,居然还能再见夫子。” 这满脸胡子的大汉对李卫一个年轻人行学生之礼,却有一种奇特的和谐之感,仿佛应当如此。 “散去吧,梦终究是要醒来的。” 李卫挥手舞去,这一片由两千年前的大秦悍将。 他的梦,散去了。 这一次古之悍将没有阻止。 .... 回到现实世界里,周遭横七竖八的躺着第九科的探员们,包括被斩杀的白河也完好无损的躺在地面上。 只是暂时昏迷了过去。 凌虚子看向周围,刚刚被斩杀削去了头颅的同僚们,也都没有真正的死去。 他们都还活着... 此时,李卫看着这些横七竖八躺着的探员说道。 “他们被斩去了些精气神,估计没个个把时日的修养恢复不来了。” 刚刚的古战场,只是两千年前的大秦悍将,他的精气神所化的幻梦而已。 想要召来真正的千军万马,具化出这能容纳他们的鬼蜮,需要的,可不仅仅是精气神。 大秦悍勇的将军,又变回了被石俑,浑身上下覆满了泥石沙土的样子,这才是他真正的模样,附身在石泥之上的,来自两千年前的残响。 对抗匈奴的大将军,是过去了啊。 石俑拱手道。 “夫子...没想到你竟是方士,而且...还活到了两千年后。” 李卫没有否认什么,只是淡淡的说道。 “听闻,你是要往北走吧,贫道陪着你。” 兵俑站起了身子,看着李卫点头。 “好...” .... 白河醒了过来。 醒来之后,他还感觉到心脏处有一阵刺痛。 人被杀,就会死——但为什么,我被杀了,没有死? “我...没死?” “你醒了?”凌虚子看着醒来的白河,说道:“不仅仅你没死,大家都没有死。” “这是怎么一回事?” 凌虚子向白河娓娓道来。 刚刚众人只是精神被拖入到了蒙恬的梦境之中。 被斩的感觉是真实的,却是没有死去而已——虽然恐怕各位都要去做一些心理上的疏导才行了,还要恢复好些时日才能弥补失掉的精气神。 “精气神所化的幻域吗。” 白河摇了摇脑袋说道:“太逼真了,刚刚我还以为自己已经死了...所以,后来呢?” “后来,明澈上仙来救了我们。” “明澈...仙人?”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蒙恬对明澈上仙的称呼。” “什么称呼?” “他叫明澈上仙人为...夫子。” “什么!?” 白河还在久久的震惊之中,没有回味过来。 原本以为见到蒙恬,就相当于见到历史了。 这蒙恬的老师... 可相当于,见证历史的缔造者啊... 然而很快,白河却是猛的说道:“那他们,现在去哪里了?” “大仙说,随他北上。” “北上...” 白河眼神纠结复杂,但最后还是说道。 “没事的,有他跟着,不会有问题的。” ...... 为什么,蒙恬的意志能够支撑两千年真灵不散呢? 仔细想想,无论是怨恨、爱意、遗憾,这些归根结底,无非就是精气神所化的具现。 而忠、勇、义。 也是精气神的一种啊。 跨越两千年,对于大秦的忠诚和勇义,让蒙恬的真灵,支撑到了两千年后的今天,在机缘巧合之下,附在了石俑之身上。 李卫带着兵俑之身的蒙恬腾云驾雾。 速度其实不比走路快多少,就像绿皮火车一样的行进速度。 行如将,走马观花。 兵俑在云朵之上,垂望着人间,多少新奇事物,又有多少梦幻。 “这盒子,居然比我军最壮的骏马奔跑的还快。” “这人住的房屋,居然能够直达天穹,比阿房宫还壮观。” “还有能驾驭钢铁飞鸟于空中..” 李卫微微一笑道。 “这,就是两千年后的大世。” “美吗。” 石俑恍惚道。 “美,真美。” “今时今日,关中,巴蜀,天水,陇西,北地,上郡,东西南楚,赵燕梁齐,各处互通有无。”李卫淡淡的说道:“华夏大地,再无阻隔。” 最终,云朵落到了秦长城上。 也是秦俑,蒙恬,从复苏到如今此处,的目的地。 他的最终目的,就是落在这里。 这在当时,顶着骂名和大秦人民的血肉,所铸造的奇观之物。 和白河等人想的不一样,他此去北上,不是为了进京入城,去复辟什么大秦王朝,做些危险的事情。 而是去看他,亲手所缔造的秦长城啊。 “好美...真的...好美...” 蒙恬站在秦长城上。 李卫给他施展了障眼法,周围的人们看不到蒙恬的身影。 他坐在城墙边上,看着走马观花的游客们。 两千年后,这里已经不用用来阻挡匈奴的进犯了啊。 两千年后,这城墙,修建加固的更长,更远了啊。 蒙恬想起了和战友们在这里抛头颅,洒热血的经历。 已经,是两千年前了啊。 ‘天下一统,江山社稷和平以万代。’ ‘各地都以秦制度量,车同轨,书同文,不再有掮客的盘剥。’ ‘朕欲活出万世,见这江山社稷的美丽。’ 祖龙的背影在蒙恬的眼前浮现。 那自己,效忠的君王。 “我的王啊,您,看到了吗。” “这,就是您的江山,您的,大好山河啊...” “末将,替您看了...” “两千年后,他变得,如此壮阔而美丽。” 在看完这江山社稷后,蒙恬的身形开始飘摇消散,一口执念所支撑的泥胎石躯,也开始崩坏,化为流沙。 “谢谢你,夫子,您的教诲,学生铭记了一辈子...” 最后的话语,是感谢李卫的。 兵俑再一次行学生之礼,李卫眼睛一闭一睁,眨眼瞬间,他的身形就已经消失一大半了,化为了空中的流沙,化为了中华大地上的一缕尘烟。 李卫看着两千年前的真灵消失在眼。 这个,只有十几分钟师生缘分的学生。 章节目录 第158章 传说之上 两千年前的大秦第一悍将。两千年前,一次机缘巧合的相遇。 两千年后,今日今时的相见。 一切,皆为缘法。 相见,然后离去。 蒙恬的真灵散去,也许在这忙忙天穹之外,他的真灵,能够再和始皇帝的真灵相遇。 能再有机会,去履行他一生贯彻的‘忠义’吧。 李卫将这石俑化为的灰烬打入到了这万里长城的一块石砖之中。 让蒙恬长眠于此。 一个来自过去,却知晓自己存在的人,彻底的死去了。 此时,李卫有一种明悟之感。 如今,世上只有一仙,唯我而已——至少,李卫所知道的是这样的。 如何,追寻大罗之道? 无非,存在于过去,现在,未来。 证道得天仙大罗,是为,传说之上。 “爸爸,这长城是用来干嘛的呀?” “是用来抵御入侵者的,以前这长城可是为我们抵御了不少入侵者,上面可是沾满了我们戍边英雄的血汗呢。” “那为什么那么伟大的建筑,现在变成了收门票的地方了啊...” “呵呵,那当然是因为我们现在和平了啊,长城已经完成了他的历史使命了,所以才能成为景点。” 男人拍了拍自己的小肚腩。 “和平真好。” “感谢祖国,和平真好...” 李卫独自欣赏着万里长城,擦身而过的,就是一位交谈的父子。 记得与否?不记得也罢。 总之,故人逝去,长城万里犹在。 ... 带着些许伤感和感慨,李卫回到了道观里。 送走了自己第一个‘学生’,还是让李卫的心里有着相当不是的滋味。 小雨淅沥沥的下,李卫也没撑伞,也没有使用法力阻挡,就这么一个人走在了回道观的道路上。 希望用小雨消逝一下感伤...有点像是高中中二的样子,也许有些故作忧伤的嫌故吧。 雨水冲淡了忧伤后,李卫才飞遁回到道观去。 回到道观后,也没有看到白山君。 “奇了,白山君这货怎么不在道观里?” 李卫感觉有些意外,以前这货总是会在道观的灵泉边上蹲着的打哈欠,像极了偷懒的大猫。 自从从野生转为了家养过后,他似乎从上到下都变得怠惰了许多。 当然,李卫也不讨厌这种生活上的慵懒怠惰就是了,至少白山君在修行方面并没有变得怠惰。 常静常静,清静清静。 白山君没在道观里也好,至少不用帮他铲屎了。 这么大一只猫,铲起屎来,还真是不容易... 而后,阿黑还有墨鸡哥跑了过来。 一狗一鸡身上的纹理逐渐变得清晰,有墨色加持,更有一份神话之中的梦幻威严。 李卫取下一份香火愿力下来,然后将香火愿力化为米粒和火腿肠的模样。 然后将幻化成的米粒和火腿肠丢到下方去。 鸡哥啃着香火愿力制成的小米粒儿,而阿黑则是啃着火腿肠——就是这火腿肠没有味道。 在山上,逗狗喂鸡,日子过的颇有些农家小趣,怡然自得的味道在里面。 李卫整个人都变得懒洋洋的。 接下来的日子里,李卫也没有修行,反而是在房间里看起了电视。 过犹不及,修行也是如此,前些日子在见识到了菩提老祖的‘传说’之境后,心绪略微有些焦躁。 而李卫知道,情绪越焦躁,越不稳定,就越不适合修行,越是事倍功半,在这种心态之下,还不如不修行,去调整心态,也就是...摸鱼。 在这架设了水力发电机、光伏发电机、信号站、光猫。 电视机等数码设备都有。 反正该有的东西都有的道观里,想舒舒服服的生活一段日子还是很不错的,完全自给自足的站南生活了属于是。 次日,白山君回来了,嘴里还叼着一大袋子豆腐。 看他这样子,这些日子应该都在梅那里厮混。 正躺在蒲团上葛优瘫看着八点档电视剧,喝着小啤酒吃着花生米的李卫看到了白山君后,意外道:“哟呵,有心思回来了啊。” “大仙,这是大神给你的豆腐。” 也不知道是白山君的口音还是故意的,他嘴里的‘大神’总是会说成和‘大婶’同音。 虽然这么称呼梅姑娘...也没毛病。 “咳咳,可得帮贫道多谢一下梅姑娘了。” 李卫接过了豆腐,都很新鲜。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山神姑娘隔一段时间就会留一些新鲜豆腐到山上来——当然,李卫也不是白嫖的,微信转账红包走起来。 不过赠品也有许多就是了,比如豆腐花豆腐脑,豆浆之类的。 搞的整间道观都是浓郁的大豆味。 当然,李卫也不讨厌就是了。 “今晚搞些炸豆子来下酒,再配上通辽可汗的视频,美滋滋了属于是...” 我,李卫,是个地仙。 养了一只狗,一只猫,一只鸡,种了竹子,喜欢喝岛青啤酒,陪个炸花生米,炸豆子,然后窝在电视机前看电视剧。 然后白山君也凑过来,同李卫一起追看电视剧。 所谓地仙的生活,就是这么简单,朴实,且枯燥。 ... 咸鱼一般的生活,并没有持续多久。 修行的心境总是能够稳定下来,像是道心不稳事倍功半的情况总是少数的。 在一番‘咸鱼’生活调整心态后,李卫也逐渐将修行捡起。 当然,电视剧要追,啤酒也要喝,花生米和豆子也要。 修行,也必不可少。 山间生活得其乐哉。 期间也没有多少叨扰事,除了梅会时不时上山拜访一下,顺便也来看李卫的电视机,蹭一蹭电视节目来看。 梅家里是没有电视机的... 于是乎,蹭电视机的就多了一个人,李卫也不反感,毕竟看电视这件事儿,人越多越有趣,吐槽一些剧情的时候有个伴儿也挺好的。 正当日子这么一天天过去的时候,却是有一个熟悉的山门香客凑了上山来。 是李卫和白山君的旧相识,那位狐妖,白月月,她上山来了。 此时此刻的她已经不是垂垂老矣的状态,容貌,再一次恢复了年轻时候的样子,端庄秀丽。 章节目录 第159章 尘缘了尽往成空 漂亮,清丽,有一丝狐媚意在里面。皮肤光柔滑润好像泛着一层光。 柔白的长发盘起,看着温柔无比。 李卫看白月月的模样,心有所感。 她已修得圆满身。 此时,李卫轻点头道。 “节哀。” 见她功德修圆满,送上的非是祝福之语。 而白月月此时也是略微有感伤,没有功德圆满之喜。 为何她能功德圆满?当是因为,她尘缘已尽。 她追寻一世,奔波一世的丈夫已经去世了。 走的不算突然。 某一天,他开始走不动路了。 某一天,他开始变得话少了。 某一天,他喜欢坐在太师椅上,享受着午后的阳光,一坐就是一个下午,喜欢坐在阳台上,看着楼下小孩子奔跑的身影也能乐呵一整天。 白月月是妖,有修为在身,能窥见到她丈夫身上属于生命的精气开始快速的流逝,那是大限将至了。 而自从那一天开始,白月月就每天陪着他,坐在老房子的阳台上,看日升月落,看春暖花开。 直到有一天,在白月月的膝怀里,在楼下孩童们的喧闹声中,午后阳光的照耀下,安详的永远睡去。 至此。 白月月。 尘缘已尽,当,修功德圆满。 如果可以的话,白月月并不想要这所谓的功德圆满,但凡世尘缘,终有尽时。 白月月是有这个觉悟的,她微微笑道。 “和他相伴的那么多年里,足矣充实我的余生了。” 狐妖的寿命有多久呢? 纵使她的修为再无寸进,再活个数百年也是可以的吧。 几十年的回忆,足矣填充她数百年的生命。 此时,李卫似乎想起了什么,回到了房子里,从盒子里取出半颗妖丹来。 有道观内流淌的香火韵法温养,没有半点腐朽之意不说,还有几分香火神灵的韵气。 白月月有些意外,看着这半颗妖丹。 “这东西能物归原主了。” 李卫将妖丹归还。 如今的白月月虽然已经功德圆满,但这半颗妖丹的修为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够修回来的。 白月月拱手感激道,也没有再推脱。 她也不是推脱的性子,吞下这半颗妖丹。 这半颗妖丹下肚,刹那间这道观内五彩光芒绽射,周围有香火云雾隐现。 她的一头白发又变绽黑发,如流瀑垂下。 然后又化为原型,成为一个有着硕尾的狐精,美丽纯清。 “多谢大仙成全。” “这本来就是你之物,暂存于此,贫道只是如数归还而已。”李卫笑道。 另一边,白山君看着白月月也赶紧说道。 “见...见过白阿姨。” 白月月还是白山君的长辈呢。 “山君家的小子,也长那么大了啊。” 以原型来看,白月月的狐狸身和白山君相比于普通老虎更硕大的虎躯对比相当明显。 当然,白山君面对长辈的诚惶诚恐,也很明显。 李卫在一旁看着这一大一小截然相反的态度感到相当有趣。 “山君家的小子。” “啊...在。” “你想了解你爹吗。” “我爹?!” 白山君愣了愣,记忆思绪久远。 对于爹娘的印象,他有很多很多。 是山里的王,护着山里的生灵,护着大山。 “其实,你爹娘和我都是从另一处山野世外之地出来到人世间的。” “以前怎么没听我爹说过?”白山君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一茬。 “因为你爹娘是偷偷跑出来的,而且...你以前的灵智也不太能理解。”白月月顿了顿说道:“我比较特殊,是这世外之地的狐妖和此世之地的野狐结合而生,应当勉强算是和你父母一脉同源吧。” “我们皆来自沃野之属。” ... 妖化人形,欲融于世间。 但也有妖在融入世间之后,又觉得不喜人间,却也不想回到山林之间。 于是乎,就有了第三个选择,去妖自己的聚集之地。 沃野之属就属于此。 沃野前身乃是沃野之国,相传这里物资充沛,在传说之中,这里生活的人类和奇珍异兽和谐共处的生活在一起,食晨露鸟蛋为生,奇珍异兽和人类皆是如此。 是一处‘世外桃源’。 当然,古来流传的文字有许多夸张之处,却也突出这沃野的平和宁静的氛围。 其实白月月也是最近才知道,自己也是出自这沃野之地。 在丈夫去世后,她将丈夫的骨灰葬到他的故乡后,接到了来自沃野的邀请,同时,也知晓了自己的身世和白山君的身世。 此来太虚观,一是为了还愿,将所有的俗世金钱都捐掉,二也是为了告诉白山君身世。 若是不让小白山君知晓的话,就太遗憾了。 “沃野之地。” 一旁的李卫却是颇为好奇。 妖族的聚集地,李卫还真的有些感兴趣。 没想到在人族昌盛繁荣的时代,妖族也有自己的聚集之所。 老实说,这让李卫颇为好奇这沃野之国内部的场景是如何的。 而白月月也说道:“上仙,这是沃野之国的函钥。” 此时,白月月又化人形,双手奉上一青羽,表面还散发着些许玄异灵光。 这青羽似某种鸟兽的羽毛。 造型李卫还有些熟悉之意。 “凭此函钥,便可进入沃野之国,到时候小白能凭此进入沃野,上仙您也能来作客一番,小女子必当好好招待。” “多谢姑娘好意了。”李卫收下了这沃野之国的钥匙,表示到时候定会好好上门拜会的。 此时,白山君还沉浸在一阵思考之中,李卫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却也尊重他此时独自思考的空间,将这后山后院留给了他。 白山君不是野兽,他是灵兽,有灵之兽。 他也,想要了解,父母的过往,他们的过去,先祖待着的地方,以及他们为什么会离开故土,来到这片陌生的大地上。 “如何想的,白山君?想去看看你的老家?” 白山君耷拉着个大脑袋,半天后才说道。 “怎么说呢,对我来说,这一片山脉才是我的故乡。” 无论怎么样,对于白山君来说,生养他的山脉是这里,而不是沃野之地。 他想明白了,那里并不是故乡。 但并不妨碍他,好奇。 章节目录 第160章 好奇 刚刚,他对于‘故乡’这个概念突然产生了混淆。 生养他的地方才叫做故乡,那个地方,最多是好奇父母曾经待过的地方而已。 念头通达,啸一声虎吼。 整个道观都环绕着他的吼声。 “大仙,咱们,去吧!” 白山君表现出了对沃野的兴致。 李卫当然也是感兴趣的... ....... 至于这沃野之国欢迎不欢迎外来者,白月月也说大可放心。 虽然和外界沟通相对较少,但内里也是知道外界之事的,若是遇到麻烦也自有手段庇护,不会说有手足无措。 事实历史上也有不少外人误闯沃野,也是好好的被招待了一番然后送离了。 相对封闭也不代表对外界有太大的排斥就是了。 邀约已至,白月月便也告辞,以野狐之身飘然离走。 人间惊鸿一瞥的美人白月月,已经彻底的没有了。 从今往后,应当,就只有身为狐妖的白月月了。 目送着白月月离去,李卫也收拢心思,准备过些日子去和白山君拜访拜访这沃野之地。 站在山上休养生息,稳固修为一些时日后,李卫便下山行去,找到了正在卖豆腐的梅。 这些日子,梅门店的生意还算不错,不过已经没有了之前排队的盛况了,而购买豆制品的也不再是那些年轻的小哥哥们,而是变成了买菜做饭的主力军,大婶大叔们。 现代就是这样,热度就像是一阵风吹一样,来的快,去的也快,一阵阵的。 浮躁的流量好像风儿一样。 梅的容貌的确够优秀,气质也够好,如果有资本配合来炒‘豆腐西施’的话,说不定还能火一段时日。 但也就最多火一段时日而已,最终还是会归于平静,无论是流量还是男男女女们,他们会更热衷去追寻下一个‘西施’。 下一个,永远才是最好的——至少许多现代人都是这么认为的。 “老板娘,一份豆腐花。” “甜的咸的?”梅抬起头来看到,微微有些意外,却是李卫笑吟吟的表情。 “甜的。” ...... 此时此刻,梅和李卫正在路边的小板凳上吃着豆腐花。 乡村的小道路,也就偶尔有摩托车路过,小车在这个时候路过的也不多。 李卫便坐在路边,享受着这片来之...很易的平静祥和。 “沃野之地吗,前身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那个富饶无比的国家了吧。” 梅的眼里浮现出了些许意外:“没想到沃野之国居然还存在着。” “贫道也想不到,在现代社会还会有妖类的聚居地。” “沃野之国,其实我也不太了解,只知道是由人和妖和谐共处,资源自给自足的国家。”梅说道:“这个国家相对封闭,和外界的交流其实并不多,所以我也知之甚少。” 沃野沃野,之所以能叫做沃野。 那便是因为那里资源肥沃。 记于山海经内,颇有些像高中时学习的课文《桃花源记》。 只是这桃花源里人类和妖物共存。 自诞生以来就和外界的联系较少。 “刚好我要和白山君回去...嗯,探亲,不如你也随我一起?” 梅思来想去,觉得也还行。 去看看,也无妨。 不管,是为了满足好奇心,还是看看这同样由数千年前传承而来的土地,看看自己的同类没,以至于不感到那么的孤独。 “还要稍等一下,我要留下张先生的豆腐,刘阿婆的豆泡,还有...” 梅絮絮叨叨的,将准备的豆制品都处理好。 那些梅的老客户们。 李卫在一旁看这,笑道。 “不必那么着急,贫道等着呢,生意重要...生活重要。” ......... 白月月已经回到了沃野之地。 参天的大树,树上的兽屋,在这里,无论妖物化形与否,大部分都会以兽形在这里生存,不过化作人形的也有不少。 毕竟人类的手掌和兽类的爪子比起来实在是太好用了。 这片地方,兼具了人类的社会形态,却又保持了妖的原始形态。 这里是‘妖的国’。 妖国的树屋里,化出灵性的野狐、野犬们盘坐一团,听着白月月讲的人间故事。 这里的妖们很喜欢外面来的妖怪。 他们能从外面带来很多沃野之国没有的东西。 比如说,故事。 从外面带来的故事,带来的人间故事,对于单调的沃野来说就是最好的珍宝。 这里已经很多年没有妖物从外面进来了,白月月的到来让这儿简直跟过年一样,小朋友们皆是来围观这位‘有故事’的阿姨。 “阿姨,我听说,人是很可怕的生物,为什么阿姨那么喜欢啊?”另一边一个小野狐有些疑惑的盯着白月月。 “人啊...” 白月月恍惚之间,略带怀念的说道:“人是一种很奇妙的生物啊,欢喜的,欢喜的要生要死,厌恶的,你很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这么多年来,白月月也算是见惯了人间人情冷暖。 在爱人去世过后,她对这人间也没有多少留恋的。 “我们妖类化出人形,便是为了要更靠近他们。” 此时,白月月则是不想那些过往伤心事儿了,而是笑眯眯的说道:“好了,现在你们月月阿姨说完了,该你们说了,这沃野的故事。” “我们沃野这里,有喝不完的水,吃不完的粮食,吃饱了就能睡,睡饱了就吃。” “这里没有尘世的纷争,没有什么勾心斗角!” “都是青祖的功劳!” 一个小鸟妖傲娇的说道。 这小鸟,乃是一麻雀精怪,父母都是妖物,生下她来,天生就有几分神异,喉无横骨,能言人话。 “青祖吗...” 白月月却是没有反驳这句话,昂扬起头来,能看到时不时在天空中浮现的幻影,有一只巨大的鸟兽在沉睡。 “悄悄告诉你哦,我们的青祖,曾经当过西王母的信使呢?”此时那位小雀精神秘兮兮道,仿佛说了个什么不得了的大秘密似的。 “切,这个故事我已经品鉴的够多了,还有没有别的故事呢?” 新来的小狐狸妖听着够多了,然后神秘兮兮的说道:“我给你外面的软糖果,你再给们讲一个呗。” 雀精想了想,然后继续娓娓道来。 “这是我妈妈跟我讲的,关于青祖奶奶以前的故事。” 章节目录 第161章 临镜而悲者 小雀讲起了‘祖奶奶’的故事。在很久以前。 也许是天地初开之后,也许是天地初开之前。 有一鸟兽,诞生于天地之间。 祂没有父母亲人兄弟。 只是孤独的在天地人间游荡,在这一方天地之中寻找同类的身影。 可惜无尽的岁月流逝,祂始终是找不到自己的同类。 后来,祂成为了西王母的信使。 祂问西王母,说。 ‘我们一族,就只有我了,是吗?’ 西王母说。 ‘即使是我,也只见过你一位。’ 祂不相信,还在寻找。 在天地之间游荡,有一日,祂又来到了人间,撞翻了人类制作的铜镜。 祂看到了镜子里,五彩斑斓的鸾鸟,十分的高兴,然后想去触碰祂,却是一触既碎。 祂也只能临镜而悲。 天地之间,祂的同类,只余祂在了。 其名为鸾。 青鸾。 ...... 沃野之地,隐隐于林中。 是位于张家界,神农架林区。 这映入眼帘的就是郁郁葱葱一片盎然绿意和自然清新的气息。 隐于林山木间。 靠近这林木山间的时候,李卫手中的青羽绽放出微微的光芒,有所感应。 一旁的白山君则有些踌躇忐忑。 李卫则是无语,这又不是去见公婆,有什么忐忑的。 另一边,梅的山神灵力则是有一种畅通无阻的感觉,隐隐之间有法力在牵引着她的身子。 相当于给梅特地开了个通行证,不用青羽就能进去。 而李卫和白山君则需要青羽作为凭证。 “这沃野之地,不禁山神进入其中啊...” 复行数十步,然后豁然开朗。 李卫心有所感,知道了这地方存在的形式,和自己的太虚观一样,是类似于洞府的事物,可以随神通法术隐匿其中。 想必里面有一位修为高深的存在在把控着沃野之地。 这里依然是和神农架相似的风光,绿木参天环绕,却是多了些不同的风景,还有许多外面没有的百年千年大树,参天环绕,壮观无比。 谈天说话的妖鸟兽类,半化人形半兽形态的妖怪,都在此地盘旋逗留。 似乎是感受到了有人持信物进入了沃野,当即有人出来迎接。 一个英俊的青年。 头上长着鹿角,而足部也是蹄状。 是一个化形的妖类,不过也许是修为的缘故,没有化形完全,还保留了一些兽的特征。 此时,李卫便主动打招呼说道。 “我等是带他回来...探亲的。” 白山君虎头虎脑的,左顾右盼,好奇之余也不失一些警惕。 这妖一看到白山君就惊呼道。 “你是白山的孩子?” “我爹的名字...叫做白山?” 白山君愣了愣道。 他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老爹的名讳。 他的名字,叫做白山啊。 白山君从未有知道过他父亲的名讳。 只知道他是山君,象门山的山君,便以白山君为名。 “他在我们之间很有名,至少以前是这样的...” 鹿角妖怪看了看李卫,然后拱手道:“来者便是客。” “请。” 鹿苑能看的出眼前的道人有些修为在身,却是看不出深浅来。 反而是一旁的女人有一丝香火神道和山林之气息。 妖灵对于这样的气息甚是欢喜,不由得也多看了些眼眉。 ...... 妖灵化人,容貌或者清丽,或妖艳,或帅气。即使是还保有些兽类特征的,反而也是有一种野性之美。 总之便是没有歪瓜裂枣——哦不对,还是有的。 以李某人在外边还算过得去的相貌,在这里可就是垫底的了,正所谓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当然,不仅仅是李卫好奇,这沃野之内的妖们,也好奇这位自人界来的道门修行人。 时不时有妖类的孩童出来。 有些妖还在幼崽时期就已经化出雏形来了,隐有人状。 父母都是化形的妖物,子女起点也会更高些。 此时此刻,在鹿苑的安排下,很快就和白月月见面,而白月月打了一声招呼后,便带来了一个体态饱满的女子。 “我叫白笙笙,算是你的长辈吧。” 女子看了一眼白山君,柔和道:“真像啊,和你的父亲...” “额...” 白山君在面对白笙笙时,巨大的爪子揣起来,一副乖巧可爱的样子。 这是树下的小屋,和普通的农家院落没有什么区别,白笙笙端来茶水给李卫和梅。 温热的茶水散发着清香味,还有些许神韵在里面。 茶香浓郁,飘渺入微,还有一丝淡淡的妖力在里面。 于修行人而言,别有一番风味。 “这茶水真不错。”李卫赞叹道。 白笙笙盯着李卫半响,然后说道:“道长说笑了,无非是些招待用的粗茶而已,我们这沃野,也就是吃喝不愁而已。” 沃野,谓之桃园也。 此地丰沃,无有物资之忧愁。 “既然这里要啥有啥,那我老爹为什么要走?” 白山君疑惑道。 白笙笙则是说道。 “恰恰因为这里无有忧愁,反而就是最大的忧愁,让白山感到了然无趣。才携着儿时的玩伴离开这里。” “实际上,沃野曾经叫做沃野国,是人与灵兽珍禽一同生活之地。后来,人们逐渐离去了,他们更向往外面的世界,到如今,只剩下了一些兽妖在此地居住,而兽妖之属,也有像你父亲那样的,不想待在这安逸之处。” 这沃野是世外桃源。 不愁吃喝是真的,却也就不愁吃喝了,除却青山绿水之外,也没有其他事物了。 宛如清汤寡水,饿不死人,而有些人,则偏偏不喜欢这清汤寡水。 “安居乐业未尝不好,可总有些人还有冒险精神的。”李卫点头道,倒也理解这样的生活方式。 “嗯,冒险精神,当时白山他们也是这么说的,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白笙笙轻轻道:“而我沃野之地的规矩是离了这沃野的居民,则再也不能回来,直到下一代,方可回来,而入了沃野的妖灵,则不可再出。” 李卫想道,这就是一个半封闭式的世外桃源了,既然是世外桃源总得是有些规矩。 “你的父亲就是做了如此选择的虎妖。” 章节目录 第162章 少年迷茫 沃野对闯入的人并不会抱着恶意,毕竟这沃野之地的前身沃野之国就是人类建设的国度。当然,人类想要久居于此也不是不可以。 渴了,有清晨带着灵力的露水。 饿了,有法力浇灌的五谷。 在这里不会有生存的忧愁。 只要遵守这里的规矩,完全可以无忧无虑的活到终老。 然而,误闯入的人,却是怎么也待不下几年,最快的甚至几日就觉得腻歪了,想念外头的花花世界。 甚至还有想报官府位置,求得赏银欲得外面的荣华富贵的。 以沃野的存在来换取在外头的欲望。 久而久之,沃野也封闭的越来越紧实,也再没有人类闯进来的事儿了。 这里,也就从人兽混居的桃园之地,变成了只有兽妖居住的地方了。 “所以,知晓这些传说的我对人的观感并不是很好。”白笙笙语气平直叙事的说道。 她没有表现出对李卫的厌恶或者不满,只是单纯的对‘人’这一生物,广义上的不信任。 当然,对李卫的礼数也是十足周全的就是了。 “我以前还在想着,小山会不会在有生之年回来呢,没想到一去就是如此的久,连孩子都有了。” “不是说主动离开沃野,这一代就不能回来了吗?”白山君疑惑道。 “山是很有天赋的孩子,也是我最喜欢的孩子,他若是想回来的话,惩罚禁闭个些许年月,也不是没有办法。”白笙笙忧伤道:“可惜他最后,还是没有能回来,想着,也许是死在外面了吧,或者遇到了什么意外,毕竟外面的人类可是自古以来都对虎类的器官有着迷一样的执着。” “器官,什么器官?”梅一脸疑惑转身看着李卫。 李卫眼神澄澈道。 “虎骨吧。” “总而言之,我们都以为他是被人害死在了外面才没有回来的...”白笙笙的语气之中言下之意,大概是被狡诈的人类给害死在外面了吧。 “其实,我父亲是怎么死的,我其实也不知道。” 白山君他对此,也知之甚少。 和年少就初具灵智成妖的灵怪比起来,白山君的灵智开发的似乎颇晚一些。 完全打开灵智是李卫念诵经文时才让他灵智全开,得智慧果。 之前,对于父亲的印象,更多是出于野兽的姿态。 会说一些他听不懂的话,会教他狩猎,会教他撕咬。 对了,还教他守护山地生灵。 至于为什么要守护这一地生灵呢?白山君不知道,也许是因为自己叫白山君吧,也许是因为自己是山中唯一的老虎,是百兽之王。 其余的原因,对于以前的白山君来说,太复杂了,他也不愿意去想那么多有的没的。 也许当时的老山君,从沃野之地出走的白山,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没有跟白山君说那么多。 就连死亡这件事,白山也没有跟白山君做多的解释。 饱了,活了。 饿了,渴了,死了。 生与死在野兽看来没有那么多复杂,在山林之中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的,理所当然的事情。 但白山君现在不是野兽了,是妖,是有智慧的妖,有了更复杂的情感。 老山君肯定是已经不在人世了。 白山君更想知道,自己父亲到底是怎么样的人...哦不对,虎子呢? “其实我父亲好像老死之前,好像跟我说过些什么。”白山君有些矛盾道:“但当时的我很笨,听不大懂,也记不大得。” “你想要知道你父亲的生死吗...” 白笙笙思虑片刻后说道:“我也想知道,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让你父母的尸骨回到沃野,毕竟他们属于这里,在异乡死去,总是要回来的吧。” “我们沃野老祖有因果溯源之法,你如今在此地,应当是能够通过追溯之法寻得他们的过去因果的。” 李卫和梅也没什么意见,便等白笙笙去‘请老祖’吧。 为白山君解惑。 此时,白笙笙离去之时,白山君有些不好意思道。 “总感觉不像以前的我会去想的事情。” 李卫看了一眼白山君,然后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 “青春期的少年,就是会迷茫的,到了一定时候都会有这样的情绪。” “不要对此感到恐慌,面对便是了。” 梅也在一旁轻轻点头鼓励道:“这是修为进步的标志,你的情感愈加的丰富,因此,你也更加靠近‘人’。” ...... “外面的世界是怎么样的呢?” “那是人类啊人类,还是修行人呢。” “听说人类都是十分险恶,忘恩负义的呢...刚刚回归的白姐姐不是说吗,有些人类让人爱的不行,有些人类让人恨的牙痒痒。” “那到底人类是好,还是不好的?” 小精怪们的围绕在小草屋外七嘴八舌的。 此时,白笙笙听着这些小精怪的话略带忧伤的说道。 “不要靠近凡间,会受伤的。你们白叔就因为对凡间的好奇而克死异乡了。” 若是他不对人间好奇的话,他现在应当已经修成人形了吧。 应当已经接近正果了吧。 而不是像如今一样,只留下一个子嗣,自己撒手人寰。 人间啊... 白笙笙回到自己的草屋之内,闭目行作斋之法。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这方圆天地之内的悠悠神灵,清气沟通于草屋之内,有一青鸟幻影形现于此。 无论多少次,感受到这古老气息的时候,白笙笙都会心生敬畏。 沃野的庇护神,人民们口中的‘青祖’。 可是侍奉于西王母的青鸾鸟啊。 对于沃野之地的妖来说,这位青鸾鸟就是最古老的神话传说。 这也是许多妖类纵然觉得这里隐世苦闷也愿意安定于此的原因。 有大神庇护的安全感,可是很难得的... ‘青’庇护于这里,也赋予沃野之民真神法理。 这么些年,她一直在沉睡,只有潜意识回应沃野之民的法力。 不会回应话语。 这一次白笙笙也同样觉得如此... 然而这时,却有只言片语在白笙笙的耳边响起。 ‘熟悉的气息...’ 章节目录 第163章 外面的世界 “青祖?”白笙笙一脸愕然的看着眼前的法坛。 青祖处于半沉睡之中,只能回应法力,却也不会回复哪怕只言片语。 没想如今她却好像醒来了... 多少年了... 而此时,白笙笙祈求的愿法也到了。 原本被供祭在法坛上,无有灵力的符咒一下子充满了法力,还有神秘的咒箓在上面游荡着。 追溯因果梦缘之法也到了手上。 .... 此时李卫看着这仿佛在青春期里的白山君说道。 “其实,你这番疑惑,就是解释了,为什么你父亲白山会选择离开这沃野之地了。” 生理需求。 安全需求。 情感需求。 尊重需求。 以及自我实现。 从上到下,是为智慧生物对自身的需求展现。 “为何而修行,为何而活着,是为道心。”梅对白山君说道:“明澈道心前路,修行则更方正无比。” 为何而修行,为何而变强。 为何要吃喝,为何要活着。 白山君有时也在思考着。 也希望,能看看‘父亲’生活,修行的方式。 除了捕猎吃肉以外的,活着的方式。 不久后,白笙笙回来了,表情还略微有些古怪。 脑子里都是青祖回应的事儿。 不过白笙笙现在更想知道的是白山的事儿,将青祖回应的事儿告诉给其他的妖族长辈们了。 让他们去处理去,而白笙笙则是拿来求来的法符,追溯因果,去窥探白山的过去。 李卫看着白笙笙手中的符箓,上面有一种熟悉的神道法力,和梅一样。 “难怪梅能够畅通无阻的进入到这里,这法力源头一模一样了属于是。” 其实就连梅也有些意外,看着这法符上面逸散的灵力和自己身上的属相差不多。 这也太巧了吧... “这是我求来的入梦之符,用他你应当就能进入到小山的梦中了。”白笙笙语气略带忧伤道。 如果可以的话,她并不想进入到白山的梦境之中。 然而她作为施法者必须一同进入,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一次不敢面对,下一次就会成为她的心魔业障。 白山的死是她必须面对的。 亲自面对。 她现在脑子里已经满是在人类世界生活不顺,最后凄苦离世的场景了。 此时,符箓贴在了白山君的大脑门上。 一丝丝自然之韵的灵光闪烁而过,清风包裹着这房间里。 白山君沉沉睡去,似是进入梦境之中了,而李卫和梅也在这符术的邀请之内。 无有多言,李卫和梅也响应了这灵法。 ......... 因果幻梦。 关于梦的本质是什么,自古以来就有人在探寻。 梦从何处来,梦又去往何处。 是脑电波的荡漾,还是灵魂的律动? 但至今研究都脱不开一个着名的观点——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 现实和梦,谁才是真实的呢? 几人踏入到幻梦之中,青山绿水,依依然,时有幻妖隐现。 梦里的这里,是沃野之地,和如今的沃野没有太大的区别,依然是一副世外桃源仙境的模样。 “道长,你可以过来一起的,这里是幻梦之中,并非真实之界。”白笙笙让躲在树后的李卫过来,心中却是对这位修道人的见识浅薄有些哭笑不得。 李卫只是轻轻的摆了摆手摇头,只是站在树后当一个看客。 这个时代的修行人,恐怕是没有见过这般玄妙的因果入梦之法吧,所以才表现的如此。 当然,白笙笙也不纠结于此,她主要是来窥探白山的过去的。 白山君一眼就看到了一只小白虎。 “白山...”白笙笙看着眼前虚幻的白山,想去触碰他,又触碰不到。 此时,白山正昂首挺胸的在这沃野之中上窜下跳,周围的都是围观的鸟兽。 在这一群幼兽之中,白山显然就是孩子王一般的存在,上蹿下跳,好不快活。 白山君直呼和自己小时候简直是一毛一样。 而彼时,一只巨大的白鹿从林中走出来,一蹄子按下了正在蹦达的白山。 “哎哟,笙笙阿姨,你拍我作甚...” 另一边的白山君有些意外,没想到那白笙笙竟是鹿妖。 “天天如此跳脱,就不怕摔了?”白笙笙嗔怪道:“而且你还让其他人怎么想?” “我哪有带坏他们!他们也没这个胆子!” 白山站在树杈之上,整个虎抬头挺胸,一脸骄傲的模样:“哼,我可厉害了!” “在这方面厉害又有什么用?你又不用这样去寻找食物。” 白笙笙淡淡的说道:“你应该厉害的是修行,修为高深才是真。” 沃野是世外桃源,无论妖类如何,皆食五谷晨露。 “天天修行修行的。” 白山抬起头来,突然眼前一亮说道:“听说,去寻人类讨口封能让修行更进一步...” 眼里却是相当的好奇之色。 此时,白笙笙脸色一变。 “你又说这个,天天想着去外面世界。” 讨口封只是借口而已。 他想去的是外面的世界,这个想法白笙笙很早就知道了。 这个不安分的后辈。 “外面有饥饿,寒冷,杀戮,欺骗,背叛,小时候你听到哪里去了?” 面对训斥,白山君嘴上虽然说已经知道了。 但心里想着的,却是。 外面的花花世界。 ..... 离开沃野的方法并非需要多么花里胡哨的。 白山找了个夜晚,然后带着一些同样对外界有着好奇的‘妖二代’们就出了山门去了。 此时在分隔之界旁,白笙笙焦急道:“白山,不要出去,外面的世界没有什么好的...你即使要出去,你也修了成了人形再言。” “对不起,白阿姨,我想看看外边的世界。” 然后白山便决然消失在了沃野的边界线,出现在了一处陌生的树林里。 入口是张家界,出口却不是,而是在随机的华夏大地的树林里出现。 沃野连接着许多地方的地脉,白山带着一众小妖没呢出现在了人类的世界,出现在了这个花花世界。 事实证明,白笙笙所说不错。 外面的世界,并不如白山想象的那样。 许多问题接踵而来。 饥饿、疾病。 还有... 人类。 章节目录 第164章 仇恨连锁 他们是妖,也同样是兽。 为了不落得同伴相食的下场,白山让跟着自己出来的小伙伴们去往别的山头,别在这边出现了。 在外界,只有掠食者,和被掠食者。 白山不得不去捕猎,去杀戮,刚开始的时候,他甚至吃肉会呕吐。 毕竟,这和沃野之地里自己的伙伴们长着同样的样貌。 但纵使如此,还是死掉了一些伙伴,许多小妖们哭着要回到沃野,只是按照规矩,他们无法回去... 白山感到很愧疚,但既然做出了选择,又如何呢,只能在外界生存。 不过白山除了是妖二代外,还是虎,还是百兽之王。 在这片山林里生活,自给自足,是不成问题的。 然后,人类出现了。 “这山上有白虎!” 不知道谁先说出了这句话,然后就有一队名为‘猎人’的队伍出现。 带着火枪弓箭和陷阱来到山上,捕杀山上的白虎。 为了同人类作战,有一只从沃野出来的白虎,白山的兄弟,死在了人类的手上。 人们喜气洋洋的现场处理着白虎,浓郁的血腥味飘荡在山林里,血水渗透到深深的地底。 他被活生生的剥下了皮毛,肉弃之,取骨和皮。 “这白虎...绝对是极品的,老子没见过成色那么好的虎子。” 其中一个中年猎人,他是这一伙猎人的头子,他双眼有着精明的贪婪和狡诈的残暴。 人们叫他刘老大,刘老狗。 因为他的嗅觉就好像狗一样,总能找到珍贵的猎物,所以叫他老狗。 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的性格... “这骨真的太极品了。”另一边跟着一起打猎的男人赞叹道:“不知道能换几个银大头说不定这一次我真能取的起媳妇了。” “哼,天天想着媳妇...” 白山看着自己的同胞被残忍对待,愤怒了。 原来,这就是人类。 如此残忍的人类。 白笙笙阿姨说的没错。 人类啊...就是这样的生灵。 .. 另一只白虎也是白笙笙的小辈,在幻梦之中的她看到自己的小辈被剥皮拆骨,气息不稳,心中哀愁万千,对人类更是埋怨。 “早说了,别出去了,还跟着出去...” ... “吼!!” 白山冲了出去,他的个头比同伴大了不少,更大,也更凶暴。 “糟糕,这山里还有一只!” 刘老狗看着冲出来的白山,愕然道,却也很快的端起了手中的猎枪,那是他从国军那里花大价钱买来的稀罕货。 他能够立刻反应过来是他的老道,然而更多的人是没有反应过来,面对冲杀出来的个头大了不止一筹的大白虎根本没有太多的反应。 刚刚那个还在跟刘老狗谈天说要娶媳妇的男人,闷哼一声都没有,就被白山咬断了脖子。 血液喷了刘老狗一脸,血液像喷泉一样。 刘老狗的眼睛被血喷糊着了,却还是眨都不眨一下,冷酷的举起了猎枪,对着白山的眼睛就是一枪。 砰—— 一枪就将白山的眼睛给射瞎了,白山吃痛,正是这一下吃痛,才让这一支捕猎队伍有余力后退到安全距离。 这个距离白山就追不上捕猎队了,或者说,捕猎队的武器已经准备好了,白山若是追上去,则会被反击。 “原来父亲他的一只眼睛就是在这时候瞎了...”白山君呢喃道。 此时,白山一脸凶狠的看着眼前的刘老狗,独眼流着鲜血,呲着牙齿。 而刘老狗也盯着白山,似要将这巨大的白虎深深的映在眸子里,那是属于捕猎者的眼神。 “这个猎物,我要了。” 这是白山和刘老狗的因果起源。 白山知道自己被这个贪婪邪恶的捕食者盯上了。 如果白山还是以前在沃野里的那个滑头小妖的话,他现在应当是溜之大吉了,逃到别的林地去躲避这精湛的人类捕猎者。 但,他不是。 他是虎。 是丛林之王。 ... 白山和刘老狗的厮杀是血腥而残忍的。 刘老狗带着一队队的猎人上山来,手持草叉猎枪。 而白山则是以百兽之王的姿态迎敌。 有妖之修为在身的白山比寻常的野兽强上不知多少,然而刘老狗也不是善于的,他将那由他同胞虎皮制成的袍子穿在身上。 “老...老大...这白虎...可厉害...我们杀不了他啊...” 捕猎的队伍损失了不少兄弟了,有人也有些退缩。 “我杀了不知多少老虎,还怕他一个畜生不成。”刘老狗不屑道:“陆老板说了,京城的贵人想要这虎皮,如果能杀了他,带给他一只巨大的虎皮虎骨,我们一辈子的荣华富贵都享不完。” 这一番言语刺激,虽然有些人退缩了,但更多的人是被财帛动心。 只要杀死这巨大的白老虎,下半辈子不用发愁了。 刘老狗也组织了一次又一次的上山捕猎队伍。 他的每一次上山,皆是为了杀白山而来,白山则是每一次都会杀回去,留下几个猎人。 残肢断臂即使泼洒在刘老狗的脸上,刘老狗的都能面不改色的应对。 或者逃跑,或者瞄准射击。 白山撕咬着猎人们的躯体,他也很聪明,知道在茂密复杂的树林之中,枪火能发挥的作用就有限,而他的爪子,猎人们的草叉可挡不住... 越来越多的猎人不愿意上来捕杀这聪明的、巨大的、强悍过头的白虎。 只有刘老狗还锲而不舍,捕猎队伍最后散的散,死的死,只剩下了他一人。 最后,只有他和他的儿子上山来。 然后,刘老狗的儿子被咬死了,这一次,刘老狗没有无动于衷,在一阵哀嚎后,付出了一只手作为代价,将儿子残破的尸体带下了山... 后来,刘老狗就没有再上山来了,他已经失去了捕猎的能力。 一人一虎,最后对视。 也只有仇恨。 你带走了我的兄弟,我带走了你的儿子。 “是白山赢了呢。”白笙笙露出了理所当然的表情来,这白山是近百年来最有天赋的妖兽,又如何是一个人类猎人能杀掉的呢。 “这些年,他一定很仇恨人类吧...” “不。” 白山君却是突然说道:“很多事情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一件事,我的父亲,他并不仇恨人类...虽然也说不上喜欢就是了。” “即使面对了这样的事情,他也不仇恨人类?”白笙笙愕然道。 白山的故事,还在继续。 章节目录 第165章 所谓道理 “他说,他一生最重要的道理,就是人类教给他的。” 白山君陷入了回忆之中,努力的回想起了一些父亲教导他的只言片语。 而眼前的白山,也在迷茫。 是的,他成功的为兄弟复仇了,将这猎人队杀的七零八落,甚至将那位刘老狗弄残弄废,将他断子绝后,香火子嗣杀掉。 仇恨的连锁虽然还存在着,却已经是变相的断绝了,白山君他胜利了。 刘老狗已经没有了复仇的力量。 而白山的存在也彻底的成为了这一片山林的威慑,人类不敢靠近。 没人敢于招惹这山里的王。 在有一个王者级捕猎者的存在下,这一片树林反而变得繁荣昌盛,林叶茂密,动物生灵繁多。 然后,白山就在山上过着安稳的日子,没有人类骚扰的日子。 捕猎、休息、捕猎、休息。 没有再继续修行。 因为捕猎已经占据了生活的全部,活下来,繁衍子嗣,就如同所有在林地里生存的动物一样。 只是偶尔会回忆起,沃野林地里无忧无虑的生活。 还有那时候经常想着的,修炼的意义,存在的意义。 还时常记起,人类是如此的自私,丑恶这一事情,在他们身上完全看不到任何的正面情感。 “假如我要老死了,一定要回到沃野里去,这一世不能回去,尸骨也要埋葬在那里吧...” 谈及思乡处,白山竟眼有泪光。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了,山中无岁月,当年的虎子也长成了最壮年的时候,身长接近三米。 即使是不修炼了,他依然是沃野出身的半妖,寿命比普通的虎绵长许多。 在山林里生活久了,他的性子也逐渐的朝着兽性逼近。 他不仅仅会为了食物而去捕猎,有时候也会为了自己的性子,杀戮欲望而去捕猎,去玩弄猎物。 以前他会怜悯,现在他不会。 既然在外头,要做一头野兽,那就彻彻底底的当一头野兽吧,至少,那是自己天性的选择。 这让一旁看着的白笙笙异常的心痛。 从兽,到妖,所获得的理性。 在日复一日的杀戮和捕猎中磨灭,最后再退化为兽。 然后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的过去。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就会在一次又一次的兽行中,最终脱离妖身,彻底回退到兽的形态。 去当山里的百兽之王。 仅此而已,一眼,就能望到尽头。 直到。 未来的某一天。 钢铁铸造的飞鸟从天空掠过,有着难闻的柴油味,还有火药味,白山很是厌烦这样的味道,却也够不着手将这些钢铁飞鸟打下来。 嗡嗡嗡——扰虎清梦。 又有人上到山里来了,这些人身上或多或少有着些血腥味,对于猫科动物而言,血腥味是很敏感的。 白山深了伸懒腰,没有过多的搭理,实际上,确实是有人上山来了,他闻到了来自人类的味道。 不过大多都是迫于生计的老弱妇孺,来山上采药,对于这些孱弱的人类,吃饱了的白山甚至都不屑猎杀他们,只要那些人类不要在他面前晃荡,基本上白山也不会多加搭理。 但是不久后,就有一股子熟悉的味道,多年以前,刻骨铭心的,那一股味道。 宿敌的味道。 他又来了。 白山全身毛发炸起,身子舒展,蓬勃的肌肉鼓动。 他还敢来啊,他是来报仇的吧,那个人类。 哼,倒是有点胆量。 但有胆量,真的有用吗? 熟悉的‘人’出现在了白山的面前。 左手已经消失,右腿只有一半,半边脸是恐怖的凹陷状,是花白的长发也遮掩不住的恐怖。 在他的右手,还有一把猎枪平端着。 刘老狗操着沙哑的嗓音笑道。 “我们决生死吧。” “我知道你听的懂的,你和普通的野兽不一样。” 是的,白山听的懂,但他也懒得跟刘老狗多说什么,后腿跃起,以扑杀的姿势朝向刘老狗。 这个姿态,他的肚子空门大开,如果猎枪的子弹能够射中,白山也将死去。 若是以前的白山,一定会警惕的躲藏起来,然后伺机伏击,但现在的他是山林之王。 要以最凶猛的姿态猎杀眼前的猎物,然而他算漏了一步,刘老狗单手居然练的比双手更快。 糟了... 白山如是想道。 猎枪一枪不至于当场要了他性命,但在山林里,作为野兽受重伤的后果同样致命。 咔嚓,扳机扣动。 火药味和声响没有传来。 子弹也没有宣泄在白山的肚皮上,只有刘老狗一脸戏谑的表情。 猎枪的子弹没有,但白山的爪子是真的,一爪子下来便穿透了刘老头的肩胛骨,鲜血如瀑布一样喷涌而出。 刘老狗像破布袋子一样倒在地上,伤口喷血,脸色煞白,却是艰难的抬起头来饶有兴趣的盯着白山。 “你这是山大王当多了吗,如果不是我的枪里没有子弹,你可能就完了...” 白山不置可否,也没继续追击,只是静静的看着正在弥留之际的刘老狗。 他不明白,为什么,刘老狗会做这样的决定,这个和自己斗了一辈子的狩猎者,会选择这样的方式来向自己发出挑战。 为什么? 刘老狗也感受到了白山的疑惑和灵性,他嘴里喷出鲜血来,似是回光返照一般,说道。 “你在疑惑是吗,在问我为什么是吗?你真的像妖怪一样啊,聪明,又强悍。” “我啊,很恨你,你杀了我唯一的儿子,这是我恨你的地方。相信你也很恨我吧,我记得,我们猎团...杀的第一只白虎,好像和你长的很像...应该也是你的亲人吧...” “我们不会互相谅解,你恨我,我恨你,从一开始,到最后,都是这样,我死后,也不会改变,假如我变成了鬼,一样恨你...” 白山不屑,要不是自己修为不够,那些死在他爪下的人统统都要变成为他服务的伥鬼。 他才不惧那些玩意。 呼啦呼啦——又有声音掠过,是铁鸟的声音。 都有着恶心的柴油味和火药味。 刘老狗的双眼有些失焦,手艰难的抬起来,指着天穹之上的飞鸟说道。 “哈,鬼子。” 章节目录 第166章 我乃山君 “我这个最厉害的猎人...被巨大的猛虎咬死了...他们会觉得...八路军不会藏在这么危险的地方...鬼子就不敢上山搜捕了..”刘老狗说到此处的时候还在洋洋得意于自己的计谋。 “我知道你听的懂人话...有灵性...” “是啊,我恨你,我到死都恨着你...你杀了我唯一的儿子,我无时无刻都想找你报仇...” “但我的家园,我们神州大地正在被鬼子侵略...这片土地,正在被侵略者伤害。” 刘老狗的气息越来越微弱,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他这些年来,从未放弃过对白山复仇的想法。 直到今日... 白山只是静静的看着自私的刘老狗逐渐失去气息。 “呵,鬼子们的猪脑,肯定想不到...我这样自私的人,会用生命去掩护八路军...” “喂,你有名字吗...” “你是这山里的霸王...又是白虎...就叫你白山君吧...” “白山君...好名字...可惜给了你这家伙...” 刘老狗彻底断绝了气息... ... 之后,果然有一群村民上来收拢了刘老狗的尸体。 收拢他尸体的时候,村民们都在抱怨道。 “嘿,刘老狗这自私鬼又上山来找白老虎的麻烦了。一定是想给皇军进献虎骨和虎皮了,你看,翻译官啊,都说了这山上是有大老虎的,这刘老狗可是和他斗了半辈子,儿子都搭在上面了,还搭上了好多青壮年...是个彻头彻尾的自私鬼。” 翻译官还有一位鬼子大佐有些嫌恶的看着刘老狗的尸体,一个残废,臭气熏天的老猎人的尸体。 “哼,听说他还是附近最好的猎人呢,而且贪财自私,本来还想让他为我皇军做个顾问的,可惜了可惜...” 大佐捏了捏鼻子,看了看地面触目惊心的爪痕,那确实不是一般老虎能够制造出来的,皱眉道:“不过这山上应该是没有八路的,八路的胆子再大,也不敢待在这样的地方吧。” 这大佐摸了摸下巴,如是想道。 走之前还嫌恶的踹了踹刘老狗的尸体,嫌他挡着路了。 破脏的尸体倒在地上,面对着地,无论是村民还是谁,都对他的死不在意,甚至有些因为他失去家人的村民们向他吐了口唾沫。 这偷偷之举让大佐看在眼里。 果然是个人渣,可惜了不能为皇军所用... ... 皇军们没有搜寻山上,却并不代表没人盯上,此时,有两只幻怪上到山来,找到了白山。 “果然是一头好虎妖啊。”其中一只长舌鬼怪嘿嘿道:“虎妖君,愿意同我大日皇军并肩作战吗?” “我皇军阴阳师能赐你姓名,只要你愿意给我等效力。” 这青面鬼居高临下的看着眼前的独眼白虎。 一只貌似有点灵性的野兽而已。 给他名字,让他在生命到达尽头前能化去横骨,算是给他的恩赐了。 也许,活不到寿终吧,估计也为皇军尽忠了。 长舌怪看着眼前白山神态平静,眯着眼笑道。 “你这山野妖怪,不知道给予姓名是多大的恩赐吗...” “长舌君,这山野妖怪估计什么都不懂,要不把他杀了,然后让大人炼成式神吧。” “我看...” 这两只鬼怪在讨论着的时候,突然,白山张口了。 “我有名字。” “我叫白山君。” 面对突然开口的白山,长舌怪和青面鬼愕然——当然,这是他们最后的表情了。 独眼的白虎,一口将其吞没。 “我是白山君...” ........ “原来我的名字是这么来的。” 白山君看着自己威风凛凛的父亲,呢喃道。 白笙笙见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得了口封,名字。 居然是来自一个互相仇恨了一辈子的宿敌。 现在即使是白笙笙,都安静了下来,沉浸在了白山的回忆之中。 “呸,真恶心,比刘老狗的血肉还恶心千万。”白山一口吐出两鬼的残渣,甚至还有些黄色的呕吐物:“这些叫做‘鬼子’的家伙,身上都有一股子邪臭,真恶心。” 就连腐烂的肉,他都能吃下去,唯独这俩‘鬼子’,他吃不下。 白山知道该怎么分辨‘鬼子’和‘人’了。 有臭味的,不是人,是鬼子。 没臭味的,是人。 后来,白山冲到山下去,在鬼子的营地大肆闹腾了一番,将那名所谓的‘岛国阴阳师’给咬死了。 这名直接参与战争的修行人,在鬼子里军衔很低,周围的鬼子貌似也不知道他是修行人。 浑身浴血的白虎杀进杀出,子弹在他身上留下累累伤口,却打倒不了他。 大佐吓得肝颤,赶忙带着军队撤走了... 这猛虎太凶了。 这里肯定没有八路。 一小股的鬼子队作鸟兽散,向别的地方撤去,白山君目送鬼子们离去,向山上走去,一瘸一拐的。 路过村民们的时候,村民们都吓傻了,生怕这一只座山猛虎对自己下手。 白山却是看也没看一眼这些村民们,却是路过了他们,一瘸一拐的向山上行去。 “是他赶跑了鬼子。” “是他保护了我们。”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出声。 “他我们的守护神,是山君!” “他是我们的山君,白山君...” 越来越多,呼唤白山君的声音此起彼伏。 从此,他的名字,铭刻在了人们的心里。 ... 白山君在山上休养生息,日升月落。 人类不再来骚扰他,并且尊称他为白山君,时不时给他带点供奉来,将他当山神来供养,只是他没有神灵之位,无法得到香火愿力的供养。 不过老白山君无所谓,他本就不是为了所谓的香火供养行事。 独眼的白虎,不会将上山的人类当成入侵者吃杀掉,只会驱赶警告。 后来,他有了后代,也就是如今的白山君—— 小小的白山君跟个猫儿似的,相比与父亲,他更像一只野兽,没有多少灵慧。 而独眼的老山君也不嫌弃,只是将这位子嗣好好的培养。 此时,白月月的父亲来到叙旧,问,老山君为何要帮助人类,明明以前还那么仇恨的。 那时候的白月月已经快修成人形了,而老山君还徘徊在兽形,甚至老去。 老山君嗤之以鼻道。 “哼,我才不是帮人类。” “我至今也忘不掉,那位刘老狗,将我兄弟杀掉的场景,而他到死,也仇恨着我杀掉他的子嗣。” “只是我们无论如何纷争,都是这片土地上的生灵,我们终究属于神州大地。” “而我,乃是山君。” “岂容宵小于此作祟?” 章节目录 第167章 春风,道人,虎王 老山君在山上生活了下去。连同着幼崽白山君,同于此处生活。 直到寿元将尽的时候,他也没有想着回到沃野之地,也没有修成人形。 他扎根在了这片土地上,连同他的名字一起传递给了后辈,传给了白山君。 至此,白山君终于知道了,小时候,父亲总是对他说的话。 他以前听不懂的话。 “所谓生存的意义不是寻找出来的。” “你不必去刻意追求,他也许,早就存在于你的生命之中。” 老山君逐渐的老去,他渐渐的动作没那么敏锐了,耐力没那么强悍了,说不出话来了,横骨又长了出来,只能咆哮虎吼,讲不出什么大道理来,只能教授白山君狩猎的技巧。 然后,他感到自己大限将至,离开了白山君。 他踉踉跄跄的打算找一个地方等死。 然后,他找到了一处孤坟处。 上面连一块墓碑都没有。 但窥看老山君的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处孤坟埋藏的是谁。 是那个被所有人唾弃的,厌恶的,被白山君所仇恨的,刘老狗。 “以前白阿姨总是说,生灵死后,会去往另一个的世界。”老山君呲牙咧嘴道:“如果有的话,希望在那里,能同你厮杀痛快。” 风飘柳絮飘过,正当春暖花开之时。 当年,刘老狗也是在这个时候死去的。 今日,老山君也将逝于这个季节,他的气息越来越微弱,趴在孤坟处。 此时,李卫走了出来,来到了老山君的面前。 “这里是梦境。”白笙笙看着李卫,虽然心酸,却也不忘提醒他这是梦境。 即使被这一番经历的所感触,这也是一场梦而已,乃是因果相连的,漂浮在云雾之上的虚幻记忆而已,非是真实之事儿。 李卫不管不顾,来到了老山君的面前,双手背负。 春风、道人、将逝的虎王。 然后,老山君抬起了头来。 “你的孩子健康茁壮的成长了,他真的很棒...” 李卫轻抚着虎头,用抚摸来缓解老山君死前的衰弱和痛苦。 “这样吗...太好了...” 然后,让白笙笙愕然之下,虎君居然露出了欣慰的眼神,戛然而逝。 他说,不管怎么样,我都想死在故乡。 对于老山君来说,故乡,已经是这里了。 ..... 梦境戛然而去,因果连接之符燃烧殆尽,只余下了草屋内的几人。 现在白笙笙早已没了将白山尸骨敛回沃野的想法。 这么多年了,要找也是找不到了。 而是老山君,自内心认同了,他的故乡所在之地,是那漫山遍野花开之处。 虽然心中还是有悲伤,但白笙笙也没太多不满了。 至少,老山君他自己没有悔恨。 “你刚刚为何能够和白山互动?” 白笙笙转身看着眼前的道人。 特意收敛了气场的李卫,就是寻常的修行人气质,平静平和的宛如水面。 可如今白笙笙再看,这湖,貌似有点深。 李卫只是笑而不语。 另一边的白山君则是沉默不言,周身却是法力活泼。 一来是心结已解,思绪活泼。 二来也是隐隐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虽然,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但就好像一张纸一样,随时都能捅破。 我乃是山君... 象门山的山君。 华夏大地上的白山君。 ... 白笙笙没有多言,跟李卫说话的时候,语气都拘谨了许多。 不管如何,眼前这道人的斤两,可能比自己想象的...更高深... 至于高深到何处,她还真想象不到。 随后她便请告退,准备去整理一些白虎一脉的修炼事物给白山君。 这些原本是准备给白山的,但他却是永远用不上了...赠与他的子嗣,也算不错。 来到外头后,她看到了白月月,这白月月对于白笙笙来说,同是故人之女。 “你是白烟的女儿。” “是的,白族老有什么问题吗?”白月月对白笙笙语气也是恭敬客气。 “不必那么客气。”白笙笙顿了顿说道:“那位...来自人间的人族修行人,他到底是何种修为?到底是何人?” “我且不知晓,只是...他帮我过许多,至于修为,就不是我等小妖能够妄议的了。” 白月月语气略带恭敬,却并非对白笙笙恭敬,而是内心对于那位道人的恭敬。 她白月月的血统相比起沃野之地内的妖怪而言,他的纯度尚且是不够高的,然而却能如此快速的化形,足以得见她的天赋异禀。 纵使是这般天赋的妖,也对这修行道人如此的...恭敬。 此时,带着各种各样的心思,白笙笙回到自家的法坛之中,跪地祈奉以还愿望。 青祖赐予灵符,解了她的业障心结,当要还愿。 “白山他没有后悔在外面死去...真是太好了。” 无有悔恨的度过一生,寥寥百年。 和带着各种思绪度过数百年甚至千年的生命,到底哪个更好些呢。 至少,对于白山来说,在最后一刻也不曾悔恨走出沃野。 到现在,白笙笙对人类的偏见已经少了许多,甚至于白山一生的宿敌,刘老狗,她都不怎么讨厌。 甚至于某种程度来说。 刘老狗的精神传给了老山君,而老山君的精神,又传给了现在的白山君。 一个丑陋的人的精神传承啊... 居然能像金子一样发光。 说出来有些难以启齿,白笙笙感觉自己对人类好像,有点兴趣了。 怀揣着各种复杂的思绪,白笙笙以还愿法。 这一次‘青’祖又一次回应了。 是...完整的语言。 “这一股气息...好熟悉...是谁来了吗...” “是吗...吾的等待...终究没有...” 完整的声音在白笙笙的耳边响起。 这一次的声音,更加的熟悉,完整,清晰。 白笙笙愕然,然后突然有一股庞杂的,浩大的,不可描述的昂扬气息。 整个沃野,都感受到了这一股气息,感受到了这长鸣的叫声。 白笙笙抬起头来,目光所至,是这一棵树。 这树的数顶之上,有一道青影闪烁。 那是一只,绝对的,巨大的青鸟。 古之神兽,其名为鸾。 章节目录 第168章 同族的味道 在白笙笙去还愿的时候,有人给白山君送来一支青羽。 这是白山君的凭证,作为老山君的后代,他也有机会选择住在这沃野之地。 对此,白山君果断谢绝了这一支青羽,他选择了在沃野之外生存。 道心凝聚,明澈前路。 此时白山君的眼神异常的清澈。 随后到了饭点的时候,看到他们送来的餐食时,用爪子捻起其中谷物的时候,白山君吐槽道:“难怪人家不想待在这地方。” 刚刚送饭食进来小妖解释了,这些谷物倒是熟的,都是用清水熬制的。 沃野的妖物们天天都是吃食这玩意的。 天天吃没味道的,水煮谷物,好家伙,白山君直呼好家伙。 就连李卫也吃的嘴里寡淡出水来。 要知道李卫自己平日里打牙祭做饭也得用上盐、油、辣椒、辣椒酱、沙茶酱、面酱等等... 这玩意给阿黑都不吃。 “确实是毫无纷争的世外桃源,只能说应当是有人喜欢的吧。”李卫吐槽了一番。 只有梅吃的是毫无障碍,甚至还觉得这寡淡无比是正合她的口味。 对于梅来说,这是有味道的,有一丝丝自然之属的神道气息。 这沃野内之所以是四季如春,且吃喝不愁,就是有神道力量的催化。 沃野有神。 “以前一位这样的神灵能庇护一个国家衣食无忧了。”梅轻轻的说道。 “不可能吧,一个国家?”白山君惊呆道:“一个国家十二亿人呢!?” 白山君掰掰手指头,十二亿要多少个手指头来数呢... “嚯,你还知道十二亿人呢。” 李卫对白山君解释道。 “华夏大一统之前,可是有许许多多的散装国家构成的,而沃野国,雨师妾国,等等带一些奇幻色彩的国度,人数相比于以前的散装华夏更加的稀少,以至于沦为传说之中。” “即使是如今的沃野,想来人口...哦不对妖口数也不会大于县镇的级别吧。” 梅也是随即想道点了点头。 “确实是,现在的国家,和过去的国家概念,都不甚相同了。” “只是这位‘神’居然能够支撑起沃野的物资,想来法力也是强大无比。” 正当李卫如此说时,突然有一股庞大的法力升起,心有所感之处,望去另一边,沃野之地内,彩霞灵光升起,有一巨大鸟兽冉冉升起,发出的鸟鸣响彻整个沃野。 中央的巨树上,那只巨鸟张开羽翅,磅礴的神道气息散射四方。 祂就是沃野的‘神’。 “是青祖。” “青祖复苏了?怎么可能...青祖多少年都没动静了啊。” “居然...” 震惊之余,也顶礼膜拜,这是他们的神灵啊。 李卫也被这浩大的神道气息震了一下,然后,就感觉这气息... 让李卫回想起刚刚获得系统的时候。 那只可怜的青鸾鸟。 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 原本还以为真有那么巧合的时候,抬头望去,好家伙,真的是青鸾鸟啊。 ..... 只是这青鸾鸟,和当时那只被自己‘尸解’的青鸾比起来,要强的多的多的多的多。 至少这巨大的请鸾鸟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被一巴掌拍死的样子... “青祖...”鹿苑面带震惊:“青祖居然苏醒了。” “抱歉客人,我得先失陪了。” 整个沃野之地乱做一团,李卫倒也无所谓,让鹿苑先去,自己乐的清闲到处走走。 这里和张家界的景色没有太大区别,反而还因为没有现代人类过度开发的痕迹,有不少古树古木,有一股远古自然的壮美在里面。 李卫笑着问道旁边的梅。 “钢铁丛林和自然的从里孰美?” “各有千秋吧。” ...... 沃野之地最大的庙祠之内,许多年长的大妖聚集于此。 其中被供奉起来的青鸾像自内而外碎裂。 仿佛开花一样,青鸾鸟羽包裹起来,然后化为一个穿着翠色轻纱的美人。 眉头之间仿佛有着永远化不去的愁,和那眉心之间的羽印交相辉映。 古香美人赤足踮地,指尖触碰于地,羽毛化为绿色的长绫,悬于半空。 “青...青祖...” 一个长着鹿角的老者见青祖化人形,赶忙恭敬行礼。 “吾睡了多久。” “两千年有余了吧...” 鹿角老者恭敬的说道。 “两千年了啊...”青祖淡淡的说道:“吾好似感到了熟悉的...故人的气息...是谁...” “故人的气息?” 鹿角老者愕然道,这沃野之地怎么可能有他青祖的故人。 从她作为沃野的神灵沉睡的那一刻起算,到如今也两千年了。 能活千年的老妖怪虽然稀少,但却是有的,老者也听说过。 两千年的老妖怪... 而且外面貌似经历了一些劫数,妖神之属早有断层,怎么可能有青祖的故人。 “故人...” 白笙笙突然猛的想道,今天进入沃野的。 不是有小白山君还有...那位修行人吗? 联想到他在梦境中的表现,白笙笙突然心有异样,鬼使神差的说道:“这个,也许...我知道点什么...” “白笙笙?你知道什么,切莫糊弄青祖。”鹿角老者严肃道,这个场合,和这亘古庇护沃野的存在,可不存在玩笑这一说的。 “如果不是意外的话,应当是我在沟通青祖求箓法的时候,青祖给予了回应。” “就是你求的箓?” 青祖飘飞到了白笙笙面前,白笙笙也发自内心的心生敬畏。 坦白说她已经是修为不低的大妖了,在沃野辈分也不低,即使面对族老,也没有面对青祖这般拘谨和发自内心的敬畏。 就是她啊,侍奉西王母左右的青鸾,传说中的神兽。 青祖在白笙笙的耳根子旁闻了闻,青鸾身上的香气近在眼前。 白笙笙感觉到浑身不适。 “求箓的确实是你。” “你知道些什么,还当明说。” 白笙笙赶紧后退半步说道:“应当是一位自外面来的修行人。” “人族修行人?白笙笙切莫胡闹,人族修行人怎么可能有两千年寿元,切莫贻笑大方了。” “这...带吾去看看吧。” 青祖略带忧伤的说道。 “吾闻到了。” “同族的味道。” 章节目录 第169章 高情商:尸解/低情商:干掉了 众所周知,青鸾自古以来,便只有一位。 便是眼前的青祖,侍奉西王母左右。 因为没有同伴而悲伤。 即使青鸾鸟最后若是修成功德圆满能够成为凰,那也不是‘青鸾’,她也是孤独的。 自古以来的孤独,身为青鸾的...孤独。 可以说青祖最大的执念,也是最初的执念,就是排解孤独。 那自诞生以来的,最深刻的孤独。 “一个自外界来的人类,有着青祖同族的气息,这怎么可能。” 老鹿妖愕然无比。 这怎么想都不符合常理。 就连青鸾自己都没有见过同族,只能通过感受和自己相近的气息,来判断。 此时,就连老鹿妖,也有些好奇,这位自外界而来的人族了。 沃野之境不大,青鸾便化身飞鸟朝着感受气息的方向行去,而老鹿妖则是问道一旁的白笙笙,疑惑道:“若是真的如同青祖所说的,他身上有着同族的气息,他到底是不是人...” 然而此时,白笙笙却是答非所问,回问道。 “族老,你可知晓青祖的因果溯梦之术?” “当然知道。”老鹿妖说道:“我等收敛出去的同族遗骨,联系愿意回来的后代,用的都是青祖的因果溯源之法。” “你怎么会问如此...问题,你也不是第一次使用因果溯源之法了。”老鹿妖只觉得白笙笙这个问题多余。 此时,白笙笙却是一脸复杂道。 “那因果溯源之法的内里,是否乃是虚幻梦境?” “是也,无论再真实,那也只是虚幻灵梦,是过去已经发生之事。” “可是这一次的因果溯源之法,我带那个人类修行人一起进去了。”白笙笙说道:“他...竟然能和梦内之物互动...” “和梦内之物互动?这怎么可能。” 鹿妖愕然道。 “你是看错了吧,幻梦之境内,万物皆是虚妄,也就梦妖之属能够对梦境产生影响,莫非,那位道人是梦妖?” “不太像...” “他好像是真的...和过去的白山,产生了互动啊。” ... 另一边,在这个‘古代版’张家界内游玩李卫和梅也看着天外飘摇的青鸾幻影。 “青鸾乃是古之神鸟,居于瑶池,乃是王母的信使。”梅看着天穹的青鸾说道:“没想到,祂居然也活到了现代。” “沧海桑田的时间,对于神灵来说,虽然也不算太短,但也不是太长吧。” 李卫摸了摸下巴。 特别是青鸾鸟这神兽,其实还是有些牌面的。 梅则是古怪的盯着李卫说道:“你不知道?” 我知道什么? 李卫只是笑而不语,实际满头问号。 “也罢。”梅寻思着李卫应当也是真灵藏于仙府之内,躲过了灾劫吧,就如同她一样。 “自古五千年到现在,足以发生许多事情,特别是最近这两千年之间,发生了一些事情让仙神怪异的锐减。” “这个贫道确实是知道的,灵气便是在那时开始衰败的吧,明清的时候已经无有灵气,仙神志怪已成传说。”李卫顿了顿说道:“然后现在又开始逐渐的复苏起来。” “灵气衰败是众果之一,非是成因。” 梅则是轻轻说道:“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只知道灵气衰败的那几年里,我的神智也浑浑噩噩的,后来有些香火供奉了,才支撑了过去。” 虽然梅山观将梅勾来并非安了好心,却也是提供了神像栖身,香火供奉,让她活到了现在这个时代。 一切一切,皆是缘法。 正当此时,一道浩瀚法力朝此处逼近,一青鸾鸟朝着这里飞来,身后还有跟随着沃野的妖物。 当有凤凰百鸟朝凤之姿。 这青鸾自半空而下,身形逐渐变化,化为了一轻纱履身的美人。 除了浩瀚的法力外,李卫的第二个反应就是...这美人身上。 布,是极少的。 “人族...果然,非我族人。” 青祖看到李卫的时候,脸上就失望了,眼前的,确实非是她的同族。 失望是失望,但这人族身上确实是有青鸾的气息就是了,而且这气息还很浓郁,甚至有一股因果深缘的感觉,见到如此,她还是加快了靠近的速度。 李卫也是目不转睛的盯着青鸾。 梅则是在一旁小声说道:“这是盯着她衣裳薄了?” 真聪明。 李卫反应过来后,不动声色道。 “只是瞧着稀奇,这可是古之青鸾啊。” 虽然上一只李卫遇到的青鸾鸟已经... 嗯。 此时,青祖盈盈来到了李卫身前,距离虽然并不算太近,但李卫还是闻到了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 百草百花之味,还有一种孤芳自赏的怜意。 梅身上虽然也是百花百草的香味,却是更多的是婉转的潇湘云水的感觉。 总之各有千秋... “见过青祖。” 李卫只是轻轻点头,没有行礼。 这让一旁的沃野族老们有些不高兴了,你个年纪轻轻的毛头小子,就这态度对青祖的? 倒是梅礼数还周全些,她身上还有山水神灵的味道,对比起来,李卫就更显得失礼数了。 青祖倒也不在意,说道。 “人族,你身上有吾青鸾气味,可是见过吾之同族?” “却是...见过。” 李卫轻轻点头道。 众妖一片哗然,这怎么可能? 亘古存在,横跨数千年岁月的青鸾鸟没有见过的同族,眼前这凡人修行人居然号称见过? 他们更愿意相信,其实是青祖沉睡久了,灵觉出现了偏差,或者说太过想要追寻同族了,所以才臆想出同族味道的存在才苏醒了过来。 若说真的世上还有第二位青鸾,却也是不敢相信的。 “那他如今在何处?”青祖面带希翼的看着李卫。 多少年了,她终于等到了同族的消息。 这么多年的,孤独的希望,总算得到了开花结果。 李卫沉吟片刻后,说道。 “他...贫道也不知道他在何处,其实我等见面也不过一面。” “不可能,你身上吾同族的气味很浓,见上一面如何有如此深重的因果?” 李卫顿了顿说道。 “因为,他借贫道之手...尸解了...” 然后,周遭一片安静... 高情商,尸解。 低情商... 章节目录 第170章 禁 就连梅也一脸愕然的看着李卫,没想到李卫会是这个答案。“族老,尸解是什么意思?”另一边鹿苑小心翼翼的问道一旁嘴角抽搐的鹿角族老。 鹿角族老嘴角抽搐道。 “古时流传的一种成仙的法门。在合适的时候,被合适的对象,以合适的方式帮其魂魄摆脱肉体束缚,然后成为鬼仙。” “这个,能通俗一点吗。” “通俗一点,就是被干掉了。” 鹿苑:“......” 也就是说,假如...假如...这道人不是在吹牛的话。 他,将青祖自诞生以来苦苦追寻的执念,以一己之力抹灭了。 他看着青祖脸上同样愕然的表情,心道。 这青祖啊,还不如不醒呢。 其实李卫本人也是斟酌了一番的。 虽然说李卫并没有什么‘出家人不打诳语’之类的古怪底线(李卫也不是出家人)。 但这事儿,李卫觉得有必要告诉给眼前的青祖。 苦等如此岁月,再换来一个谎言的话,却是更加残酷吧。 “吾信。” 良久之后,青鸾才略带忧伤的说道:“你身上与吾同族因果深重,却没有血腥孽债之气。” 周遭也是一片沉默死寂。 白笙笙更是眼神复杂。 这位青祖的古老程度已经很让人难以理解了。 然而,帮另外一只青鸾鸟完成尸解劫的存在。 他,到底有多古老? 李卫沉默片刻后说道。 “尸解后贫道也不知道他在何处,只是听他说,他乃是西王母的信使,也许是回到西王母处了吧。” 青祖却是眉头微蹙,看着李卫。 “西王母的信使,从来,就只有吾一个。” . ...... 对于到底是相信可怜的青鸾鸟,还是眼前这沃野之神青祖,李卫决定不去思考这个问题。 不管那位青鸾鸟的身份如何,都是他给予了自己仙缘因果。 是否是那位西王母的信使,无所谓了。 而且,李卫总觉得事情不会是简单一言两语就能说的清的。 仙神灵怪的消失,灵气的衰败,梅所言说的劫数。 过去的满天神佛,会因为枪火弹药的战争而衰退吗? 或许是会的,却也不会如此平静,如何的...‘和平’。 起码会有记载的,对吧? “吾总感觉,不是第一次见你。”青祖看着眼前的道人说道,甚至还靠近了些。 梅则是挡着淡淡的说道:“这大千世界,遇到相似之人也不为怪,特别是青祖大人,活了不知道多少年岁。” 李卫也点了点头道。 “兴许是贫道这长相比较大众化的缘故吧。” 其实李卫想着也不一定——至少目前的自己,过去的青祖大概是不识得的。 “兴许是如此吧。” 青祖抬起头来,看着远处的祭台。 那地方,那么多年以来,都在供奉着她。 此时因一个误会而苏醒过来,她却再也不想回去沉睡了。 “可惜了。”青祖轻轻叹道,然后言说招待李卫和梅,她怎么说也算是此处真正的主人和东道主。 这是进沃野的第二杯茶水了。 只不过地位却是不同而语,第一杯茶水算是李卫带白山君回来附赠的,这第二杯茶水的重视程度和第一杯大不相同,白笙笙直接成了沏茶小妹了。 在平日里被沃野之地的妖们视作圣地不敢踏足之处,如今却变成了招待李卫之所了。 周遭的妖灵们都一阵沉默,看着眼前的诡异场景。 沃野的祖神,居然在招待一个...年轻的修行人。 “已经许久没见过你这等存在了。”青祖顿了顿说道:“能做到你这一步的人族修行人,应该是少之又少。” 青祖不是没见识的,她能看出,李卫如今的修行境界。 别人看李卫,只觉得这道人如同辽阔江海一般,平静无波,却难见其五德充盈,三花聚顶,是为圆满之兆。 古来修行人,功德圆满者,既为仙... 李卫也不置可否,只是略微好奇道。 “天地分人神,舜将人神分居,青祖你这般还存在于世的,当真是少之又少。” 李卫卖弄起从菩提老祖那里学来的历史小知识。 人神之别,乃是舜帝之举。 然而此时,青祖却是看了看门外的众妖物,这沃野众妖,便是退居外处,不敢靠听。 青祖见状如此,便也淡淡的指着自己的神像说道。 “这边是舜囚禁吾等的牢笼。” 李卫:“....” 李卫知道自己这又是把天给聊死了。 合着这沃野就是人族用来囚禁青祖的地方呗。 “这是舜帝使禁法将吾囚于此地的,让吾看管这里的珍奇异兽,也让吾,继续延续沃野的土地肥沃,延续沃野之地的传说。” 也许在上古时候的沃野确实只是一片物资丰厚的肥沃之地。 但土地灵力再肥沃,终有耗尽之时,想要维持这土地继续肥沃,总是要有一些奇门之法的。 比如,囚禁一个远古的神灵在此处,用祂的力量来维持这一处洞府。 李卫想着,这封禁也够绝的,都五千多年了还没有解。 这位封印的舜是狠,创造这门禁法的人也差不多。 “这么多年,以青祖你的修为,也解不开这禁法之印吗。”梅却是有些意外道。 青祖淡淡说道:“解铃还须系铃人,这门禁法,只有施展创造这门禁法门的人才能解,如此多年吾额并非没尝试过,最后也只能是沉睡等待缘法,当初他和舜帝一同封禁我等神灵之属。” “当初吾便记得,同舜帝一同封禁吾的那人说,缘法到了,封禁自然就解了。” “原来如此。” 李卫也想道,这也不是无期徒刑嘛...大概。 也不知道是不是青祖刚醒来有些话痨,便给李卫和梅展示自己的‘伤口’,那一枚将她封禁在沃野的法印。 正在神像后面。 见到法印后,李卫不动声色道。 “梅,我们回去吧。” “啊,回去了,现在?” “嗯,天要下雨,回去晾衣服了。” “额...”梅虽然没说什么,但这一次本就是随李卫而来,李卫想如何便如何吧。 李卫站起身来,转过头去,整个人都有些蚌埠住。 那一道法印。 是以墨字撰写的简体‘禁’字。 章节目录 第171章 清净自在 黑墨成字,化作禁法。 太熟悉了,这法力的残迹,太让李卫熟悉了。 虽然李卫不觉得现在的自己能够施展出维系五千年的禁法,但这法咒和自己的习惯不能说一模一样吧,只能说的同根同源了。 也许,五千年前也有同样一位能够使灵气化墨的仙呢?还会写简体字的那种。 哈哈...哈哈哈.. 带着心虚之意,李卫赶忙扯开话题,甚至想要立刻溜走。 虽然李卫还是没有用回去晒衣服这样的理由溜走。 青祖也只当对方不想提及自己的伤心事。 “我不恨舜,更不恨那位封禁于吾的存在。”青祖眉头略带忧愁:“反正,吾生来既孤独,外处,又何尝不是一个更大的沃野呢。” “明澈真人,和你聊天,让吾心安...” 李卫身上有着青鸾的因果和味道,青祖从未感受过同族的气息,此时感受到了自然是亲近有加。 仿佛,自己就是在跟同族共处一室,不再孤独。 这是什么替身文学。 李卫也只能硬着头皮强行再聊了一番。 然后准备带着白山君一起走了。 青祖这一次也没有强行挽留,只是看着白山君说道:“这小虎有意思,颇有些当年陆吾之感。” 神兽陆吾,是和青鸾同级别的神兽。 刚刚的交谈中,李卫便知道了,在人神分隔后,这里软禁了一批异兽,比如陆吾、玄鸟、之类的神兽。 难怪这沃野之内的妖那么给力,他们身上都有着上古神灵的血脉。 此时,青祖做了个决定,说道。 “那便让吾助你一臂之力吧。” 青祖手指轻点,青羽落在了白山君的脑袋上。 白山君感觉浑身瘙痒,身体肌肉肿胀,皮毛疯长,竟又长出了其他八尾来。 九尾虎身,乃是上古神兽,陆吾是也。 “这...这是先祖的形貌...”白笙笙看着眼前化为陆吾的白山君面色震撼。 她以前也只听说先祖乃是神灵异兽,却从未得见真实形貌。 如今得见真实异相,也觉震惊无比。 白山君也昂扬脑袋,抬头挺胸。 如此...如此强大的力量! 嗷呜,白山君,天下无双! 正当他还没感受多久这来自陆吾的上古之力时,他就又回到了白虎的形貌状态,甚至于体形比起以前还小了不止一筹。 “我咋的变小了。” 白山君看着自己不复威武的提醒,整个虎都是懵逼的。 陆吾的体验卡体验了了一会儿也就算了,回到原来的体形都不行? “莫要担心,吾将你的血脉稍微催化了下。”青祖淡淡的说道:“这会让你体内其余的血脉受到压制,你日后生长,身体会更靠近‘陆吾’而不是‘虎’。” 白山君摇摆了下尾巴,一脸似懂非懂的样子,然后他就发现了,自己的屁股,似乎有八个小毛球。 这是剩余的八条尾。 李卫知道青祖是为白山君好,便拱手道。 “多谢青祖了。” “无妨,吾和他的祖先也是旧相识了。”青祖略微有些忧伤的说道:“只不过他无法承受时光长河的摧残,早已长逝。” 不是所有上古神灵都有供奉维持生命法力的。 随后,李卫再三拱手后告别,伸手召来云雾。 这随手召来云雾之术也让这里的妖怪们大开眼界。 “告辞。” 李卫连同梅和白山君上了这召来的云,腾云驾雾而去。 青祖则是望着云雾目送远去,却是心有疑惑。 这腾云驾雾之术,也会沾染一些施法者的法力属相,比如,这一朵云,有着丝丝墨线,如画中出云没,这法力的属相,实在太过特别。 特别到青祖那么多年岁月活到现在,只见过一次... 现在是第二次。 ...... “上仙,为何走的那么匆忙。”梅在云上轻说道:“颇有一种,你做了对不起她的事的感觉。” “贫道如何会做对不起她的事呢?在此之前我们素未谋面过。” 李卫昂首挺胸,问心无愧—— 至少现在问心无愧。 虽然这位青祖确实有些可怜,无有争端之意,庇护沃野生灵,应该属于那个时代里,先天神灵阵营中的‘善’。 但若是当年人神以大道之争的话,谁会管你是善是恶呢。 作为人族,也只知道你是高高在上的天神而已。 梅也没有多问,最多只是稍微有些好奇而已。 “唉不管了,等到时候再说其他吧。” 李卫决定不去想那么多了,望向了一旁的白山君。 他在腾云驾雾之时,也在玩自己的尾巴,凭空多出了八条尾巴,怎能让猫科动物不玩? 于是乎,白山君玩自己尾巴,玩了个爽。 “也就是说,沃野之地内的妖都有着上古通灵的血脉,难怪人均化妖啊。”李卫看着白山君,手中幻化出一墨色逗猫棒来,在云彩之上玩弄白山君。 “小心。” “啊...啊?!” 前方有一座大山,刚刚差点就撞上了。 于是乎,在梅直勾勾的目光下,李卫收起了逗猫棒。 开云不逗猫,逗猫不开云。 ........ 回到了象门山后,梅又是豆腐店的老板娘了。 “老板娘,怎么昨天没开门啊。”常来买豆腐的大婶笑眯眯道。 “去旅游出行了一趟而已。” “好呀,年轻人就是要多出去走走,不然到了咱们这老了的时候,再想走就走不动哩。”大婶语重心长道,语气中充满热心之意。 “嗯。”梅也轻轻点头,嘴角微翘:“还要见识更多的事物,更多以前的我,没体验过的事物。” 这一次的沃野之旅没有影响到她的现实生活,便当是旅游了一趟了。 虽然见到了曾经时代的古老存在,却也只是稍微的...欣慰了一些而已。 自己,终究是处于新时代。 不必再去刻意的寻找旧时代的残响。 而回到太虚观后,李卫也继续着这样时不时逗逗虎子,遛遛狗,喂喂鸡的修行生活。 简单,朴实,且枯燥。 至于青祖禁法封禁的事儿,李卫现在懒得去想,如果真的是自己做的,那想必也是有正当的理由的。 那就让未来的自己去想吧。 现在的自己,就好好享受当下的修行生活吧。 乐得其中,乐得清静自在。 章节目录 第172章 棋 我的名字叫做张锋,20岁,是一个网吧难民。 有一日没一日的做着日结。 一天的日结做一天玩一天,每天的餐点就是馒头加午餐包,加一瓶大水,就是快乐的一天。 什么时候做工厂日结,再加点餐补的话,那可以去沙县大酒店搓一顿好的,鸡腿饭走起。 日子过的还算滋润——没错,就是滋润。 也许很多人觉得不可思议,为什么他都这样了,还能觉得自己活的滋润? 这已经是最低的,活着的标准了吧。 每当有人问起张锋...比如这个科汇网吧的老板问起他,为什么年纪轻轻,四肢健全的,要来当个网吧难民呢? 虽然,给他贡献了网费吧,但老板说,还是不想那么年轻的孩子就这么沉沦在网吧之中不能自拔。 此时,张锋只是顿了顿说道。 “老板,你是个好人。” “但相对于现状,我更不愿意回到以前的日子。” 张锋,继续在网吧里生活着,有一日没一日,有一顿没一顿的生活着。 然后某一天,有人在网吧认出了他来。 张锋?这不是当时那个,很火的围棋少年吗?父母还将鸡娃的经历写成了一本书呢。 当时许多的父母在看到这本书的时候,都用这个法子来激励娃子,以此奉为教育界的圣经。 张锋连忙遮掩住脸庞,连忙说不是,自己不是什么天才围棋少年。 对方也连忙说自己认错人了——毕竟,那个当年的卷王,他现在应该光鲜亮丽的在某个地方吧,而不是在这里。 张锋也赶忙赔着笑,然后默默的下了机,收拾起了自己的衣衫行礼,准备去往下一个城市,下一个,没人认识他的城市。 “围棋少年?”张锋自嘲一笑道:“不过是一个,被毁掉了人生的废物而已。” 确实,围棋少年说的确实是他,父母也的确从他走路开始,就培养他的围棋技道。 在8岁以前,他确实荣光,奖状无数。 然而,造成的结果就是,除了下围棋之外,他什么都不会。 8岁之后,父母带他去拜访名师,和一名叫做柯杰的少年一起。 结果就是,柯杰成功拜入门下,他则是被认为没有天赋,而没被录取,事实上,那位老师说的没有错,张锋确实不是围棋的料。 在八岁以前凭借着喂出来的熟练度能够勉强一战,但长越大优势越不明显,最终只能成为一名业余棋手。 父母不愿意孩子变成一名‘业余’,于是乎变本加厉的逼迫他练棋,一天8个小时不成就一天10个小时,终于有一天,张锋忍不住了,崩溃了,堕落了,他逃离了家庭,成为了网吧大神的一源,现在张锋的父母都不知道他在哪里。 他疯了似的玩电脑,似乎要把以前丢失的时光用玩游戏上网的方式夺回来。 其实张锋本人之所以避开认出自己的人,就是怕父母再一次找到他,仅此而已,而不是怕丢人。 “唉,下一个城市去哪里呢,去莞城吧,好像还行,网吧氛围不错...” 随后,张锋找了个网吧上网,像往常一样,有时候偶尔,会浏览一下围棋网站,围棋论坛。 不管喜欢与否,围棋,是他唯一的,能够让别人认知他的事物。 张锋看到了一个帖子。 帖子上说,与他下棋对赌。 胜者,拿走一切,败者,输掉一切。 看到这帖子的时候,他已经挪不开眼了。 “也许,这就是人类吧。” 张锋,如此自嘲。 .... 李卫躺在门口的青石上,太阳洒在脸上,一切节奏都变得缓慢起来。 这是李卫喜欢的生活节奏,一切都变得舒缓,慢悠悠起来。 戴着墨镜,一杯冷冰冰的可乐,然后再配上豆腐花,来点盐焗花生米,小日子过的挠挠的。 回来之后,李卫就问了下王海强最近这附近有没有什么灵幻异事儿发生。 王海强说,目前来说,有的,但大部分都被第九科完美解决了。 现在第九科已经是稍微有些上道了,内里正在扩张发展,这个由国家秘密组建的应对部门,正在以飞快的速度规范着。 然后李卫说,好吧。 挂断了电话。 而李卫则是继续悠哉悠哉,乐得闲清。 看着自己缓慢增长的香火和愿力,李卫也不算着急,一切顺其自然便好。 正当李卫在山上忙里偷闲的修行的时候,却是有人上山拜访来了。 没想到来的人竟然是凌虚子。 而更让李卫没想到的是,上山来的凌虚子穿着的不是道袍,而是一身西装革履,只是头发还保留着道人的羽束模样。 他的身材也相比于之前瘦了,精壮了不少,显然是经过了锻炼的。 除了道法的锻炼,还有肉体的锻炼也没落下,李卫心中暗自赞叹道这条道路之正确。 没有强而有力的肉体,又如何去驾驭磅礴的精神呢。 所以即使咸鱼如李卫,每天除了修行之外也还有着必要的锻炼的...虽然锻炼的作用微乎其微,却也不能落下,得养成个好习惯,这才是锻炼最大的意义。 “上仙人。”凌虚子拱手恭敬道,他还以为这仙门洞府要来要一番功夫呢。 “坐吧。”李卫招呼凌虚子坐下,笑道:“道友有何事来?” “小子是将此物给予您的。” 是一个小木盒子,李卫打开来一看,却是一件古物。 看起来好像是铜镜。 “哦..多谢了。” 李卫是记得的,自从上一次借着古物因果遁入梦中,就有意识的让第九科,能顺便来点古董就好。 不用多名贵的,只要是旧时代之物就行,不必是什么重要的古董,重要的是属于过去的时代就行了。 “这是东汉时期之物。”凌虚子还抱歉道:“抱歉了那么久才拿来,毕竟我们也是要审核一番的。” 这些古物大部分都被认定是国家财产了,第九科想要调用也需要走一套程序。 李卫则是微微笑道表示能够理解。 然后便攀谈起来。 关于修行的事儿,关于现在的,过去的,未来的事儿。 章节目录 第173章 道不同 一杯热腾腾的茶水,一个闲暇的午后。 凌虚子也静默其中,一杯茶水下肚,享受着忙里偷闲。 “你们师兄弟总是形影不离的,怎么今日他没来呢?”李卫略微好奇的问道。 “凌空子啊,他回山上去闭关修行了。”凌虚子语气略带感伤的说道。 “为何?”李卫好奇道,这对除魔师兄弟居然拆分开来了。 “他说,山下的妖邪灵异,太强的敌不过,太弱的也没了试炼的意义,不如回山上再修炼一番,以应对更强的邪异,以此来磨练修为,他也想拉我回山上去修行一番,在山下免得耽误了修行。”凌虚子伤感道:“我劝不动他,他也劝不动我。” 这里其实能看出来一些他们的分歧。 凌虚子修行是为了定苍生社稷,他穿起了西装革履。 凌空子定苍生社稷是为了修行,他回到了深山之间。 李卫点头,算是了解了他们之间的分歧。 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 就是如此。 换一个话题,比如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 第九科加入了一位妖怪。 一个原本就在人类世界里生存,如今也愿意为了人类世界而战的妖怪。 那是一只黄鼠狼成的精怪,在凡间开店过活。 如今是一名第九科的探员。 这算是第九科成立以来最重大的决定了,让愿意为了人类世界而战的妖,获得了华夏公民身份的妖物也同样为华夏国的社会繁荣安定而战。 换作以前的话,这样的事情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过去的传说故事中,也许妖会被个人所接受,也有少数被群体所接受,但绝对没有的,被以国家单位接受的例子。 当年大周伐纣之时,引子便是九尾妖狐干政霍乱世间为引。 具体真实如何,李卫也不知,却也知道,妖的声望确实是不咋的... “虽然过程有些艰难险阻,但还是让那位黄鼠狼妖加入到了我们,成为了我们的同志。” 李卫也不置可否,心里却是明白原因。 过去,人们只有草叉和刀剑,少数人拥有着无可匹敌的力量,是为仙,是为修行人。 而现在。 人们有枪火弹药,有各种强而有力的制式武器。 时代,变了。 ...... 凌虚子离开了,给了李卫一个东汉古董之后就溜之大吉了。 他现在是第九科的官员,许多事情需要处理。 而在他走时,李卫看着他的背影,身上是浓郁的王朝气运,代表的是他,也是他所处的第九科机构,气运正属于蓬勃的上升期。 鼎盛之余,也难免有妖也想要加入这人族机构,享这王朝气运辅佐修行了。 李卫则是独享热腾腾的茶水,在凉亭之中望着太阳思索。 “时代变化吗...” 随后,李卫的日子也回归到平静之中,直到某一天,又有人来拜访,这拜访之人是刘磊和张萌萌——还有一个李卫有过一面之缘的梁宏斌。 梁宏斌,这一世的,人鱼烛的主人。 “是他...” “果然是大师你啊!”张萌萌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看着眼前笑眯眯的李卫。 上一次梁宏斌说从一个道人手中拿过的烛台,她大概就知道了人是谁了。 一个古怪的道人,要论怪,谁能怪的过这太虚观上的明澈真人呢? “这一次,烛台不会再丢了吧。” “不会了。”梁宏斌笃定的的说道:“这一次,打死都不会再丢的。” 他的语气坚定无比。 尽管,在刘磊和张萌萌看来,他也从来未拥有过就是了... 刘磊和张萌萌听的不明所以,不过也不想去纠结了——李卫大仙人说的,什么都对。 这一次,刘磊和张萌萌原本也只是带着梁宏斌上山来看看到底是不是李卫的,顺便也来游山玩水一番。 除却这山中有神仙这一点,这象门山也算是一处很好的度假胜地,即使最后发现,这太虚观并非梁宏斌还愿法之地,也当游山玩水了。 李卫看着张萌萌和刘磊笑着说道。 “都说万事万物讲究个缘分,贫道和你们缘分也是挺足的了。” “和大仙你缘分足,我们是求之不得啊!?” 刘磊一拍大腿眼神高亮,他还巴不得和李卫有缘呢。 古时,也常有灵幻与凡人缘法深重的传说。 区别在于,运气好的,与仙结缘。 运气不好的,就是和妖鬼缘分深厚,比如说宁采臣... 虽然如此,但是仙凡之缘,总是伴随着各种诡异奇怪的事儿就是了。 这也只能说,福祸自知了。 “虽然和大仙有缘很不错,但我可不想遇到什么奇奇怪怪的灵异事情。”张萌萌打了个冷战,感觉毛毛的。 大仙之类的,多多益善。鬼怪之类的,就敬谢不敏了。 “你多多跟着刘居士,便也不怕妖魔鬼怪了。”李卫笑了笑道。 “啊?这货能辟邪?”张萌萌睁大双眼说道:“难不成他是什么天选之子不成?” “天选之子不至于,只是...有人在保护他而已。” “谁保护他?” 张萌萌愕然,就连刘磊自己也有些愕然。 却见有几只颜色各异的小猫魂魄围绕在了刘磊的周围,这些猫大小不一,有大猫有小猫,像是卫士一样在他的周围警戒,一旦有牛鬼蛇神靠近,这些看起来可爱的猫猫魂魄们就会以雷霆之势出击。 李卫也不说破,只是笑道。 “因果有报而已。” 随后李卫和他们攀谈,刘磊也不经意的说了自己在收养流浪猫的事儿,有时候路过看他们太可怜了就收到家里来,可惜有几只猫还是受了猫瘟没了。 他还吐槽了下这个季节真容易遭猫瘟什么的。 “你那几个猫瘟的猫救了个寂寞啊,当时带回去的时候我看就觉得有些不太行了。”张萌萌吐槽道。 刘磊耸了耸肩说道。 “至少让他们死前吃了一顿饱不是么,还给他们起了名字,贝贝跳跳坦克臭臭...” 几只猫灵的魂魄守卫在旁,发出刘磊听不到的喵喵叫声... 李卫没有多言。 随后,梁宏斌也出来了,这位少年也没有外表看起来内向,加入到了攀谈之中,说到了自己遇到的怪事。 章节目录 第174章 我赢了吗 梁宏斌对李卫十分的礼貌,说话语气恭敬。 而他则是顺口一提,说到自己最近遇到的怪事儿。 “我遇到了张锋。” “张锋,谁啊?” “就是那个以前的天才围棋少年,挺火的,他老爸还出了书的那个张锋...” “草...是他啊!” 刘磊嘴角抽搐道:“我还记得我老爸还拿他教育过我呢,天天拿着他怼我,说我这个不好那个不好的。” 模糊的记忆就像洪流一样涌·出,小时候,自己总是被父亲拿这位‘天才少年’的例子打压。 看看人家,看看人家!年纪比你小,成就比你大,你看看你,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 然后刘磊的父亲还买了一整套的‘虎爸虎妈’成功学教育手册放在家里。 当然,事后证明了,所谓的成功学教育就是个屁。 没啥用... 刘磊就是很典型的例子,只要从小会开摆,你父母再虎也没法子。 不过这位隔壁家的孩子还是给刘磊留下了足够的心里阴影,以至于到现在都记得。 “我记得他还是县的围棋比赛冠军来着,后来去市里比赛了...然后就没什么消息了。”刘磊只是记得模糊的东西。 此时,梁宏斌推了推自己的黑框眼镜。 “当时,我有幸与他在赛场上作为对手。” “啊...你也参加了?那结果呢。” “惜败。” “那也不错了,毕竟对方可是天才少年,年少成名的棋手啊。” “他惜败。” 刘磊:“......” “那一次比赛后,他就在网络世界里销声匿迹了,之前好像听说离家出走了还是怎么样。”梁宏斌顿了顿说道:“然后前几天我看到了一个很像他的...老头子。” “老头子?怎么可能,他好像才20岁吧。” “对的,一个20岁的老头子。” 梁宏斌认真的说道:“他有一对看起来很年轻的双眼,一点也不像是年迈的老人,但其余的地方,就是一个很彻底的老头子,我看了很多遍,才发现是张锋...说来也是遇到了张锋之后我也遇到了一件怪事。” 此时,梁宏斌回忆起来,说道。 “当时我在上论坛来着,有一个奇怪的家伙发信息给我,说要跟我举行围棋比赛,胜利者可以拿走很多很多东西...然后,我晚上做了个梦梦到了一个穿着中山装的老男人找我,然后...然后他还没说完,就被一个漂亮的人鱼大姐姐赶走了,漂亮大姐姐还警告他敢再来的话就饶不了他。” “你这是什么奇怪的梦,还有漂亮大姐姐。”刘磊在一旁吐槽。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李卫却是听出了些许端倪来。 人鱼大姐姐。 如果说前面的只能说是都市怪谈一说,那么出现鲛人的话,说明便是和灵幻之事有关了。 在送走了梁宏斌他们后,李卫发了一条消息给王海强他们,让他们关注一下附近之事。 有人者,未老先衰。 ...... 国家安全调查科档案室。档案9525。 调查员:白河。 记录员:白河。 “赌博啊..” “那种拼上一切的,让多巴胺沸腾的事物,是多么美好。” “你知道,有一种,付出了一切的那种赌博,嘿嘿,嘿嘿...家人,青春,生命,朋友,器官,气运,一切一切的那种赌博!而不是区区的,庸碌的,用金钱来赌博!” “那样赌上一切的,才叫做赌博呢,你们这样畏畏缩缩的,算什么赌,算什么赌啊哈哈哈!” “我啊,押上了一切,我的青春,健康,一切的一切,我...最后赌赢了吗?哥,你告诉我,我赢了吗?” 一个身份证年龄现实23岁,却是头发花白,满脸皱纹和老年斑的男人,正扯着白河,面带希翼的,询问着答案。 他,赌赢了吗? .... “上一次案例在很多年前了。” 白河轻揉着脑袋,看着眼前这个身份证年龄显示20岁,却是花白着头发的男人。 旁边哭泣的,他的父母,都没有儿子那么多的白头发和皱纹。 他们嘴里嚷嚷着后悔当年的选择,所谓望子成龙,最后把儿子给望失踪了。 更心酸的是失踪那么多年,他居然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比自己还老。 如此一幕让人心酸之余,也让人胆寒。 这大好年华的青年怎么变成了一个垂垂老矣呢? “张锋,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我...不记得了。”张锋倒是对自己现在的情况还算冷静:“我就记得我当时还在上网,然后,然后...对了,然后我就变成这样子了。” 之前白河处理的那个精神直接崩溃了,根本没有办法交流,现在这个逻辑条理清晰,还记得之前在上网。 白河也不知道是该赞叹还身上说他可怜。 他调查过,这位张锋当了好些年的网络难民,一直辗转于网吧和零工之间。 最后一次调取监控也是在网吧,然后他就变成这样了。 变成了一个心里年龄20,生理年龄80的怪异存在。 “按照我们这边的调查,应该是和赌博有关。” “赌博...对了,赌博。” 张锋好像想起了什么来,抚着头痛的脑袋说道。 “不对,不是赌博...” “不是赌博?” “是下棋!是有赌注的...下棋...一场...赌上一切的棋局。” 围棋,是张锋的噩梦,但也是张锋这浑浑噩噩的半生中,带给他最高光时刻的东西。 爱也好,恨也罢,只有对于围棋的记忆,围棋的执念最为深刻,这纠缠了他生命中大部分的时光的事物。 只有跟围棋相关的事物,难以忘记,深深的,刻印在了他的灵魂深处。 白河眼神放光! 这是极其重要的线索! “还记得什么吗?” “更多的我就不记得了,很模糊。”张锋支撑起身子,他还是有些难以置信自己的身体变成了年迈的老者,明明自己还处于大好年华才对。 “够了孩子,你已经做的够多了。” 白河也不追问,赶忙安抚张锋,从年轻人变成老者的身体差异巨大,心里还很难接受。 “剩下的就交给我们吧。” 章节目录 第175章 赌 张锋现在还在第九科的秘密医院进行治疗。纵使现代医术已经非常强而有力了,但还是对他现在的情况一筹莫展,他这不是疾病,而是身体的衰老。 诚然,现在张锋的身体还算健康,但身体的年龄,确实已经到了70岁。 一个七十岁的人,纵使是还算健康,那也是风烛残年之时。 此时,张锋也才意识到,从当年在网吧肆意挥洒廉价时光的时候已经不复存在了。 20岁的时候,觉得时光是廉价的。 但到了70的时候,时光就是珍宝。 没想到的是,一夜过后,时光就变得珍贵起来了。 说来也是讽刺,比起在网吧里浑浑噩噩的时候,张锋此时是更冷静,更能静下心来了。 “真是个好孩子。”白河由衷的赞叹道眼前的男孩。 不对,是男子汉。 而他这样的状态也有助于使用催眠术,第九科的探员们施以催眠。 诱惑、围棋、赌局。 那边的人让张锋去往指定的地,然后记忆就相当模糊了。 “看来对方也不是一点措施都没采取。” 白河在一旁看着沉吟道。 而凌虚子则是说道:“让我去吧。” “你去?合适吗?”白河看着一旁的凌虚子主动请缨有些意外道。 “我有修为傍身,寻常邪术奈何不了,而且我这一次下山还带了师尊的字母法箓,安全方面自不必太大担忧。” 凌虚子说道:“而且我也略懂棋盘之道。” 白河也不矫情纠结,点了点头。 而凌虚子则摇身一变,从第九科的探员变成了大龄落魄中年,略懂围棋,连身份证明都伪造了一番,在网吧里漫游度日。 浑浑噩噩的样子非常的真实,将那种对前路的迷茫和矛盾表现的淋漓尽致。 连眼神的那种迷茫,都表现出来了。 就连白河看着都觉得赞不绝口,这到底是演技,还是真实呢。 在其后,凌虚子都表现的和一个失志的浑浑噩噩中年没区别,直到某一天,一条莫名的消息发送到了他手机里。 ‘你想,拥有一切吗?’ ‘是否。’ 上钩了。 凌虚子果点了是。 .... 等到凌虚子的意识再一次清醒时,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一处豪华的中式园林之内。 小桥流水人家。 洋溢着安宁祥和之意。 咚—— 流水。 之静。 然后,一目黑子轻落的声音。 哒。 溪水水车旁,有一年纪不小,却发色皆白的老者,正悠然笑着。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老者睁开双眼,那双眼睛仿佛有着能够洞察一切的智慧。 凌虚子先是表现出一个有点惊慌的模样。 “这...这里是哪里...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慌是假,惊却是不假。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出现在这个地方了,让人如何不惊。 “这里是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这里能得到什么。”老者在棋盘上将一目黑子落下,然后淡淡的说道:“来一场棋局吗,朋友?” “我听不懂你说的。”凌虚子表现出了茫然的模样。 “哈哈哈,我们来以棋局定胜,以棋盘的胜负为赌牌,你若是赢了,能得到很多,中式园林别墅、房产、土地、不记名债券、黄金、老头子我所拥有的一切,都你的,只要...你能赢了我这糟老头子。”老头笑眯眯道:“还是说,你对于战胜我这老头子,没有信心?” 拳怕少壮,棋也是。 年龄越大,身体机能下降,棋力越差,越缓慢。 这是围棋这一项运动的本质所导致的。 你算我,我算你,下一步,下一步的下一步,无穷步,无穷可能。 可以说,20岁的棋手能够轻易胜过50岁的当年棋圣,更别说眼前这老头子看起来也不止70岁了。 凌虚子装模作样道。 “那我能赌上什么呢?我什么都没有。” “你可以赌上青春岁月、健康、爱、感情、一切...”老头子笑眯眯的说道:“对于你,我单独附加一项吧,如果你赢了,我就去自首,如何?” 他知道了! 凌虚子心中压力陡然增大。 然后不动声色道。 “我听不懂,你犯了什么事儿,去不去自首和我有什么关系?” “哈哈哈哈,小子,你以为你能逃过我老头子的法眼么。”老头眯着眼笑道:“说吧,赌不赌博?你不赌,也是可以的,老头子我便送你出去。” “敢么?” “赌!” 凌虚子也索性不装了。 赌便赌,我还怕你不成? 自己这年纪在修行人里算是风华正茂的年纪,算力耐力毅力比之普通人有过之而无不及。 眼前这人,的确是年纪不小了,而那种由内而外的腐化气息也让凌虚子确定这一点。 斗棋,对方如何和自己斗? 况且,自己还有着符箓... 这一把,输不了。 ...... 此时此刻的李卫,表情凝重的看着手机,仿佛在面临大敌一般。 ‘青祖’请求添加微信。 是否。 那么问题来了。 是加还是不加,这是一个灵魂问题。 至于对方是否是真的青祖,李卫没有多怀疑。 毕竟头像那半张脸的自拍和名儿,怎么都不会是巧合。 李卫思虑了半天还是加了上去。 “你好...” 半天后,青祖才发来信息。 “好。” 似乎对输入法有点不大熟练的样子,很快她又发来信息。 “这是白家姑娘替我弄的,新时代的盒子,真的很神奇。” “嗯。” 然后气氛就尬起来了。 李卫不知道回些啥东西,只能尬在那里。 随后,青祖却似乎很喜欢这种能勾连天涯海角的联系方式,继续说着,通过网络看到的现代的世界。 很神奇。 李卫这下更尴尬了,毕竟某种意义上来说,将她在这里封禁五千年的罪魁祸首大概就是自己了。 而李卫也只能有一搭没一搭的,像个钢铁直男一样回话。 毕竟李卫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正当李卫想着如何回复青祖的时候,突然似乎有声音在耳边萦绕。 是来自不远处的,城市里的声音。 “我快输了...” 李卫听着这声音,抬起头来望着远方。 “这是...凌虚子道长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176章 青鸾助之 声音有迹可循,又宛如无根之源。 这求救声之模糊,甚至于李卫都无法定位到。 李卫打算以天耳通和天眼通之利来找寻位置,却也寻找不到。 还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就连刚刚听到的求救声都是断断续续的.. 然而李卫却同时感受到了一种天地浩大,且古老的气息。 这一丝古老气息,很熟悉。 和青祖有些许相似之处。 和她一样的,古老。 直觉告诉李卫,这种古老气息绝对不是凌虚子这样的修行人能够解决的。 事实上他声音里的慌张之意也够直接了。 此时,李卫沉吟道,发过微信。 “青祖,贫道在这外界感受到了一股和你一样古老的气息,能否帮贫道辨认一番?” 另一边,青祖片刻后便回复道。 “上一次给你的青羽是吾同现世勾连的媒介,以梦境之法为媒介的话,吾可以同你面对面交谈。” 青羽... 李卫找出了上一次青祖赠与的青羽,刚一触碰,便有一股柔和的法力想将自己拉入其中。 是梦境之法。 李卫没有太多的反抗,便入到了这青羽之中,意识沉入到幻梦之中。 幻梦之中的景象,青山绿水,是沃野里的青祖庙。 青祖姑娘还是那绿色轻纱的形象,若隐若现,面容有些让人怜惜的愁怜之意。 她的眸子泛着淡淡的青色荧光,垂到腰间的长发飘飞如墨。 很亮,很透彻,而李卫,则不敢去看那对眸子,略微有些心虚。 “需要大法力,沟通千里之外的术,在人间每个人都能使用。”青祖说道:“以往,吾作为西王母的信使,千里之外传递消息,也要飞翔数日才行。” 如果西王母有微信的话,青祖大概早早就失业了。 “人类,真的不得了。” “修行的本质是通往进化的阶梯,而科学也是,终归是殊途同归之路。” 而李卫则是淡淡的说道。 “真想亲眼看看...” 很快青祖也不纠结这一点。 进入正题,说道。 “你将那法力模拟给吾看。” “嗯。” 这对李卫来说不难,手中的法力化为点点墨痕,然后,法力的波动就被模拟出来了。 青祖看了一眼李卫手中法力化作的墨痕,沉默半响后说道。 “确实是吾那个时代的物件,而且,气息吾还很熟悉,是人间的某位帝所拥有的。” “能帮贫道找到吗?” “可以。”青祖言简意赅,道:“不过,吾有一条件...” 这青祖将条件慢慢道来。 李卫听完条件先是一愣,然后点了点头... ....... 在白云观上,祖师像前。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一真子行道门真法,想欲寻找徒儿,然而符咒法力宛如泥牛入海一般,找寻不得。 老掌门表面不着急,内心却是焦急如焚。 存放在他这里的命符已经在燃烧了,可以说凌虚子确实是遇到了需要求助的紧急事态。但却是如何寻踪都找寻不到。 气息和声音都听不到。 这可是白云观能做出来的,最强的沟通符箓,只要还在此界之内,都能勾连感应。 说夸张些,即使是在那太虚观上仙的洞府之中,也不可能一个响都没有。 现在是命符烧了,就是一个响都没听着。 正当一真子有些一筹莫展之时,一道云雾出现在了他面前。 飘云幻彩,有点点墨迹跟随,然而其中,又有一道道,来自远古的,亘古的幻影。 这一丝自亘古而来的气息让一真子心生畏惧和胆颤。 从,何处来的亘古气息? 分辨了片刻,一真子确定了这一股法力气息,来自于那太虚观的上仙人。 他来此处作甚... 等一下... 那一丝亘古气息。 “贫道借你命符一用。”李卫顿了顿说道:“贫道倒是听到你家徒儿的呼救声了,确实也是难找,贫道找了个朋友,却是能够追寻这一道气息。” 如果说李卫身上的‘仙’气息不是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那么这亘古的古老气息,就有一种深耕于自然的韵味了。 这是一个神灵,一个,存在了不知道多少年岁的古老神灵。 是道家神灵,还是上古神祗? 一真子也不多想,赶忙拱手道。 “这个便是母符,贫道先多谢上仙人...” “无妨,举手之劳而已。” 李卫摇摇头,救人一命胜过千万功德——而且李卫也对于这亘古而来的气息感到有些兴趣。 母符在一真子手中没有太多反应,然而在这李卫的手中,却发着光亮。 有着一股子来自远古的清气。 古老,而强大。 一真子脸色微变。 乖乖,自己的土地究竟遇到了什么事情? 竟然牵扯到了古老者。 ...... 迎风飞翔的感觉很好,李卫坐于云上,旁边的青鸾羽散发着阵阵的气息,照着母符的痕迹寻找子符。 在一真子手里完全没有任何反应的母符,由青祖隔空施法,却是绽放出了浩瀚的灵光,完全无视了那亘古气息的阻隔,寻找着子符。 青鸾的幻影在一旁同行着,望着云彩之下的世界,高楼大厦林立,车水龙马,人群熙熙攘攘,有一种恍惚之意。 此时,青祖再一次强调道。 “你切莫忘了与吾的约定。” “贫道自不会忘的,青祖你的条件...既然答应于你,就不会食言的。” 李卫迎着风吹着脸庞,轻轻的说道,心中却是下定了某个决心。 青祖的气息发散出去。 云雾一路行去,有飞鸟一路追随。 大到雄鹰,小到雀仔,飞鸟皆以歌颂,迎接着青祖的气息。 古时的神兽,回来了,古之青鸾鸟,再一次回来到这个世界。 在没有凤凰的世界里,青鸾就是鸟兽最神圣,伟大的姿态。 纵然只是一股气息,也能让鸟兽相随。 青鸾还未来到人世,气息尚来,这些聚集的飞鸟,竟在空中化为一只巨大的鸾鸟,托举着李卫的飞云而行,恭迎着云中的青鸾。 虚幻之中,隐隐的,有青鸾鸟鸣,似乎是在感谢这些飞鸟的欢迎,也似乎,是在宣告,向这个世界宣告... 章节目录 第177章 贫道,非君子 咚咚咚——此地余声,只有小桥静思之意。 于小桥之下,虽是流水静思,旁侧的男人却是冷汗直流,刷刷的落。 刚刚进来时还头发乌黑的男人,如今已经是须发皆白。 而他对面的老者,脸上的皱纹则是少了几条,肤色也显现出了潮红之色。 凌虚子此时此刻不能说多冷静,手中的棋子踌躇不下。 这一目是下呢?还是不下... “不着急,在这个地方,时间有的是,有的够,慢慢想。”老头子饶有兴趣的看着凌虚子。 似乎并不着急的样子。 旁边的焚香还在燃烧。 却是已经燃烧了六个小时了,烧着的地方也依然是只有头部的一点点而已。 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一切事物都变得很慢很慢,只有两位下棋之人,和棋盘上的棋子的时间是正常的。 “你在这里有足够的时间去想下一步怎么走,时间在这里...没有太多的意义。”老头子笑着说道:“对了,还没有问你的名字,我姓段。” “你可以叫老头子我叫段宏业。” “段宏业...”凌虚子抬起头头来,感觉到了脖颈的酸痛,笑道:“怎么起了个花花公子的名字。” “哈哈哈哈哈...花花公子,确实啊确实,我也曾经是花样年少的公子啊,而我现在就只是一个糟老头子了,女人,不能玩,美食佳肴不能食,大烟在前,也抽不到,只能和人赌一赌,下下棋了。” 段宏业将头凑到了凌虚子的面前笑道。 “如何,凌虚子道长,现在,想出下一目,要如何走了吗?” “你不是说,不急吗?” “哈哈哈哈,我自然是不急了,您慢慢想,老头子在这儿啊,有的是时间。”段宏业便是静默的坐着,似乎是在闭目养神,等待着凌虚子走下一步。 当凌虚子走下一步的时候,段宏业几乎是没有任何思考。 仿佛已经算出了凌虚子的下一步要怎么走了。 凌虚子脸色陡然一变,变的更加衰老,皮肤充满褶皱,年迈体衰的身体反应都显现了出来。 怎么可能,他一个老头子,居然算的比我更多,更远... “哈哈哈哈,不好意思,又是我这老头子胜你一目。”段宏业看着凌虚子的棋盒笑眯眯道:“你这棋盒,似乎,也无有多少目子了。” 凌虚子越来越差的状态就昭示出了这种情况。 而后,凌虚子思考半天,咬牙又下一目,然而这一次,凌虚子似乎感觉到脑子一晕乎,生命已经如同风中残烛一般... 段宏业继续道。 “你已经没有赌注了,你的岁月,你的年华,尽归于我了。” 此时,段宏业脸上的褶皱又消失了不少,只是吸收了如此庞大的岁月和年华,他的状态依然是年迈老者的模样。 不过,段宏业也并不在意,只是感受着自身生命力的升腾,并且陶醉其中。 “我还有命...”凌虚子的眼神冷静的盯着段宏业。 “嘿嘿,你可真是个赌徒,在我这儿,下棋下到这里,愿意同我赌命的,也是寥寥无几。” 段宏业眯着眼笑道,饶有兴趣,玩味的看着眼前的凌虚子。 对于凌虚子要赌命的要求,段宏业并不反对,相反,很欢迎这一点。 毕竟如同风中烛火一般的生命,最为珍贵... “那么,再来一局吧。” 段宏业枯瘦的手指轻轻敲击棋面,盘踞在上面的棋子宛如时光倒流一般,回到了各自的棋盒里。 下一局,开始。 而凌虚子虽然表现的像一个赌徒,内心却是清晰的很。 这一次,对方就好像在嘲笑自己似的,将明知道是在追捕他的自己拉入到了这一处棋局中。 是挑衅。 也是冲动。 冲动,带来破绽,而将自己带来,就是破绽。 凌虚子已经激活其中的子符,自己需要做的,只是撑到同僚们过来。 即使最后他们无法过来,自己也已经尽了全力了... 因此死去也问心无愧了。 此时,凌虚子也不掩盖自己的针锋相对了,说道。 “为了我们的人间秩序,你这种人必须负罪受罚。” “嘿,负罪受罚吗?” 段宏业眯着眼笑道。 “强者掠夺弱者,天经地义之事,天地之间的至真至理,不就是在强弱之间,进行一场又一场资源的再分配而已。” 此时,段宏业先下一目子,然后补充道。 “还有,你就不要想着等同伴来救了,这里的时间流速和外面不一样,等你在这里下棋到老死,你的同伴都不会再过来的,你的挣扎都是无用功。” “是吗。” 唯独这件事,凌虚子坚定无比。 他做的仅是问心无愧而已,所作所为,对得起自己的内心。 此时,凌虚子又下一目子,他感觉身体更加衰老了... 甚至思考都变得迟钝,在这种状态下,想要下赢段宏业的可能性已经是微乎其微。 所作所为,只是为了拖延时间而已。 啊... 我已经尽力了啊... 凌虚子也不知道自己和段宏业下棋下了多久,时间长的让他几乎要忘掉了自己的身份。 按照棋盘内的规矩,他完全可以不落一子,然后等待着世间过去。 世间的流逝,在逐渐的摧残着如今苍老躯体的凌虚子。 只有内心的执念支撑着他,拖延时间。 咚—— 小桥流水,天地之间的声音,只余下水车摆动,溪流不止的声音。 还有两个对弈的老头子。 安静了。 宙光宇内,此处为极之静。 思考也变得漫长。 然后... “子应落此处。” 一只年轻的手,将凌虚子棋盒里的一枚黑子落在了棋盘上。 安静再持续了三息,然后段宏业猛的,不可思议的看向了旁边的人。 棋盘旁的道人。 “你...你...你...”段宏业也不复方才的平静和游刃有余,反而是惊惧异常:“你怎么...什么时候来的...” 而凌虚子看着道人也恍然了一番,然后欣慰道。 “上仙,观棋不语真君子。” “贫道非是君子。” 李卫替凌虚子落子后,淡淡的说道:“而是明澈,太虚观,明澈。” 说着,李卫便望向了段宏业。 章节目录 第178章 时光 段宏业很生气。 对于这位不知道从何处突然闯入的道人,很是生气。 他,是谁? 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位道人完全没有正眼看着他,而是看向了他的旁侧。 他的眼里,没有他段宏业的身影。 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 可恶,可恶可恶啊。 我可是北洋大公子,你竟然敢如此无视我? 无论是身为‘四大公子’之一的段宏业,还是在这幻灵棋盘之内设赌局的段宏业,都从来没有人来敢这么这么无视于他。 他很享受初见他之人,带着的惊惧和好奇,还有敬仰。 然而这位道人却只有无视... 比蔑视,更深刻的无视。 你以为,你是谁? 此时,段宏业沉吟道。 “小子,你怎么进来的?” 对于段宏业的问询,李卫没有回答,反而是说道。 “贫道来替他下吧,如何?” “代价你也愿意替他付么?”段宏业眯着眼道,心中冷笑。 此时,李卫淡淡道。 “你要何物?” “我要...” 段宏业本想说,想要一切。 但心中突然有猛的一种胆寒升起,他突然有一种直觉。 如果,如果自己说想要他的一切的话,估计自己就没有下一次了... 而道人似乎看出了段宏业的想法,似笑非笑的盯着。 饶有兴趣的,居高临下的态度。 这种态度,让段宏业差点失了智。 强忍着不适的感觉说道。 “我...我要你拜我足下,言心服口服。” 李卫听明了,他是要自己跪拜他。 “好,就这个了。”李卫淡淡的说道:“但若是贫道赢了,你当如何?” “你想要什么?” “尘归尘,土归土,让一切归于秩序。” 段宏业愣了愣,沉默片刻后说道。 “好。” “开始吧。” 棋盘开始重新整理,然后落座的地方变成了李卫和段宏业。 一个年纪垂垂老矣的老者。 一个年轻至极的道人。 仿佛天地都安静了下来,化为了棋局的陪衬。 “至今为止,没人能在这一场棋局里胜过我。”段宏业此时调整好心态,又回到了之前笑眯眯的样子。 这道士就狂吧,有他哭的时候。 “你夺走了多少人的寿元气运,可还是现在的模样。” 李卫看着段宏业脸上能够夹死苍蝇的咒文笑道。 “夺走肉体的寿元,延缓不了你灵魂的衰老和腐朽,即使你的肉体能够依靠掠夺他人的生命力,却依然阻止不了腐败,你还不明么。” 段宏业好像被刺到了痛点,脸上的皱纹都多了几分,表情也狰狞了几许。 是啊,他从来没有败过,每一次都能掠夺走对方大量的生命力和气运。 但是表现在段宏业的身上,只是稍微延缓了一下他的衰老而已。 明明这些生命力他都照单全收了,为何会变成这样... “无知小儿,还在嘴硬,等一下就让你知道老头子我的厉害。” 此时,石制的棋盘上绽放出光芒来。 代表契约已成。 李卫寻思着这石制的棋盘,便是那古之遗物了。 尧舜时代的灵物。 在棋盘灵契张开的那一刻,李卫突然恍然大悟,知晓为什么这老头子能够下赢棋力更强的年轻人了。 其实,这里陷入了一个误区。 现代围棋,和当时的围棋。 现代围棋是基于竞技上的算里争斗,在单位时间里算出步骤,是有时间限制的。 而古时的围棋,可没那么多的规矩。 仙人天元一目,一步一目,百年千年的传说个是不少。 在此,和段宏业下棋,比拼的不是算力,而是耐力。 能在这无限延长时间的棋局里,谁能耐得住寂寞。 谁便能赢。 之前他找来的对手,大多是穷苦的年轻人,他们本就为了‘赌’而来,心绪自然浮躁,纵使这里的时间和外面相比是沧海桑田,却也难以遏制住那些年轻人们的焦躁和急进。 段宏业利用的就是这一点... 而此时,段宏业则是眯着眼笑。 你个黄口小儿,老头子可是活了一百五十余年。 吃过的盐比你走过的路还多。 还怕你不成? 你只要还是这个时代的人,就有牵挂,就绝对不可能耐得住性子,在这里下棋。 咱们慢慢玩。 .... 一个小时过去了,段宏业感觉眼前这小道士有些本事。 两个小时过去了。 三个小时... ... 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三天过去了。 段宏业盯着眼前这道人,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凝重。 三天过去了,道人未下一目,只是手中举着棋子,怡然自得的还没落子。 “怎么,还没想好怎么下么?”段宏业不动声色道。 李卫则是把玩着手中的棋子,似笑非笑道。 “这么短的时间,让贫道多想想不好吗?” “那么短的时间?哈哈哈,你想,你慢慢想。” ... 七日,十日。 岁月在逐渐的流逝,这般孤寂,一般人准发疯了。 或者说,早就发疯了。 得到了这棋盘后,段宏业还是第一次见到,思考的如此之久的。 逐渐的,段宏业也变得不耐烦了... 同时,他也有些慌乱。 这黄口小儿,怎么就那么有定力。 他怎么可能那么有定力。 “你急了?” “胡说,我为何要急。”段宏业有些烦躁道:“明明该急的应该是你才对。” “贫道为何要着急?你念外面世界,而在此,炼心弈棋,对贫道而言,也是修行,如何要急?” 李卫淡淡的说道。 在段宏业震惊的目光下,手中的法力化为了墨色的云雾,在周遭环绕,在半空中飘然浮跃,同时李卫暗暗催化青祖的羽毛,气息跃然而出。 还有,那苍莽的,古老的气息。 仿佛亘古洪荒而来的气息,段宏业太熟悉了。 自己这能掠夺他人生命的宝贝棋盘,也散发着差不多的气息啊。 眼前这年轻的道人,仿佛就是由传说、岁月而铸。 “天元一子,浮生百年。” “于贫道而言,无非就是大梦先觉,大梦醒的区别而已。” “浮生...浮生百年一子?” 段宏业心态蹦了。 他是想要寿命,想要生命力,但他想要的是拿着这些生命力再去看外面的花花世界,而不是对着这棋盘,这和坐牢无异,还是无尽的时间牢笼。 冷汗狂流,让本就苍老的他面容变得更加的老皱。 章节目录 第179章 在狂乱的欢愉中终结 棋盘之内,不知春秋岁月,不知时光荏苒。岁月流觞之内,只有道人,老人,棋盘。 已经过了多久? 段宏业已经不知道了,只知道已经过了许久,许久... 他回忆起自己是怎么获得棋盘的。 他是花花公子,有一个厉害的父亲,而他是父亲的长子。 吃喝piao赌,他样样俱全,纵情声色犬马,以享乐为基。 除了吃喝piao赌外,他最爱的,就是下棋了,这是他为数不多的,上的了台面的爱好。 他不关心军阀政治,不关心国家大事。 只想着纵情一世,直到自己父亲的倒台,他才收敛了一些。 可是纵然他父亲倒台了,他也是‘公子’啊,生活总是比别人好一些的,也有更多可供挥霍的遗产。 去了台岛后,他遇到了改变他下半生的事物。 一个棋盘,一个古老的,不知出自何处的棋盘。 还有一个穿着古装,姿态面容躯体腐朽的快要入土的老头。 他说,他叫马绥明。 那时,那个老头子对着段宏业说。 “和我赌一场吧,以棋盘上的胜负,赌上一切,如果你赢了,你会得到很多很多,如果你输了,嘿,你什么都没有了。” “好!” 赌,和棋。 乃是段宏业最爱的事物了。 两者相加,乃是双倍的快乐。 至于,现有的一切?他不在乎,没有什么比赌和棋更让他在乎的事情了。 后来,段宏业赢了。 那一名叫做马绥明的男人出奇的平静,反而有一种解脱般的安宁,然后将棋盘的交给了他,并且还说了这棋盘的神异之处。 依靠着用这棋盘赌命,赢了不知凡几的寿命,从民国时代,活到了现在,见证了许多许多。 现在还想活的更久,所以才出来‘猎取’寿元。 但也像眼前这道人说的一样,他虽然在锲而不舍的寻找着对手,也赢了不少寿元,但的为什么,他的躯体越来越老了呢。 是因为,灵魂已经腐朽了吗? 那为什么,为什么你能活那么久啊! 和这棋盘一样古老的你,为什么能活到现在啊!而且依然保持着健康的,年轻的外表。 难道,你的灵魂,不会随着岁月腐朽吗? 真的,太让人嫉妒了。 我段宏业想得到的,从来就没有得不到的。 除了...生命...和青春... “真想...再来一把。” 段宏业的身体逐渐变得干枯,最后化为一地的碎屑... 到死去,他依然想着赌下一把。 依然想着纵情一生,声色犬马。 到现在,李卫也只是表情淡然,手中一子,一目未下。 终于,啪嗒,棋子落于棋盘上。 棋局,终。 整个棋盘之内的空间也开始崩塌。 .... 这一目棋想了多久?其实并没有段宏业想的那么沧海桑田。 一目棋,也就半月时间而已。 没像段宏业对自己暗示的已经过了百年。 李卫并没有段宏业想象的真的体验过一目千年。 然而,仙路长生漫漫,若是没有一目千年的耐性,也修不成正果。 这是必备的特性。 而此时,由这棋盘所制造的空间也消失破裂,身体出现在了一处近郊的别墅里。 这一栋自建的中式园林别墅古色古香,早已不知道荒废了多久,早早的就没有人踏足此处。 原本应该小桥流水的水车早已经破败腐朽,流水的人工溪也干涸不知多少年岁。 灰尘覆满了此处。 在别墅内最深处的书房内。 旁边是这棋盘,而棋盘的对面则是坐着一具已经风化的尸体。 在不久之前,这棋盘旁,还有着勉强能称之为‘人’的事物。 死前都在嚷嚷着,再来一把—— 贯彻其一生的狂乱欢愉,在他腐朽的肉体和精神中戛然而去。 “长生可不仅仅是肉体的长生,精神,灵魂,意志跟不上可不行。” 这话是李卫对段宏业说的,也是对自己说的。 肉体的长生,只会滋生成一堆无用的烂泥而已,只有腐朽一途。 李卫看着眼前这腐朽成一滩的烂泥,看向了眼前的棋盘。 这棋盘以古岩制,上面的棋面纹路都很粗陋。 却是蕴含了不知多少古老神韵。 在失去了前一任主人段宏业后,他的气息更是凌人。 神物择人,先前被一个以吃喝piao赌抽大烟,纵情享乐为人生信念的人拥有着的时候,他身上的气息可是非常的薄弱。 神物自秽。 如今再绽光华夺目。 此时,李卫再一次呼唤出青祖的气息。 这一次青祖的气息淡薄了许多,想来也是这一根翎羽上面存留的气息也快消耗殆尽了。 “是吾那个时代的气息。” 青祖有些恍惚,感受着棋盘上散发的气息。 连上却是浮现出了些许怀念之色。 过去,也是孤独的时代,却也是留下了不少回忆,活着的,在这个世界上的回忆。 “这棋盘...是他的...” 李卫则是坐到了棋盘前,对面的干枯的尸体却是随着风儿消逝,尘归尘土归土。 触碰棋盘,上面来自数千年前的灵韵,将李卫的思绪拉扯到了过去。 说到底是古老之物,上面的荒古气息和遗留的神韵。 一阵轻烟飘荡而过。 太阳洒在李卫的脸上,李卫正身处于野外一处。 篝火旁,石制的棋盘,对面坐着一位头戴黄色冠冕,身上穿着黑色礼袍的男子。 他正摩挲着下巴,看着棋盘,然而更多的是,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的男人,看着李卫。 “汝乃是何人,为何出现在吾面前?” 眼前的男人,他身上的衣着布料,精致的...仿佛天衣一般。 天外之衣裳。 李卫只是坦然道。 “明澈,贫道乃是明澈。” “明澈,姓明,名撤?好生怪异之名。”男人摸了摸下巴,看向周围的环境,也觉得奇,便说道:“莫非,你是天外的神明?” 也许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他身上的‘天衣’还有周遭陌生的环境吧。 也许,自己正在神明的梦境之中呢? 李卫不置可否。 而男人则是坦然说道。 “吾乃是伊祁放勋。” 伊祁放勋。 是他的名字。 在后世,他的谥号。 为尧。 章节目录 第180章 贫道乃是人 那个时代的人,对于神明,没有太多的神秘感。 就好像狮子、老虎、鸡鸭鹅、大熊猫,在现代一样。 神明,也是和自己生活在同一片土地上的,活着的生灵。 只是他们生而强大,有种种神异而已。 就像老虎有锐爪,有利齿一样。 那是一个人,和神没有分隔开的时代。 “这不是吾让工匠制的弈盘吗。”尧略微好奇的敲击着这弈盘,略微好奇。 “莫非,神,你要同我对弈?” “然也。” “诺。” 幻梦之间,旁边出现了黑白棋盒。 尧起盒落子。 李卫亦是落子。 “这,莫不如是人神之战。” 尧落下白子。 李卫也不假思索的落下黑子。 没有千年思考的胜负,似乎更像回到了以前,一种闲暇之余,以石子互围的耍弄之术。 落子期间,李卫道。 “贫道非神。” “你身着天衣,人间不得,如何非神?既非神,你又是何?”尧帝双目如炬,有帝王威严。 都说尧帝以‘仁德’治国,然而展现帝王威严之时,依然是熊熊如炬,伴随着滔天气运。 李卫答非所问,只是道:“帝,如何看非常人也?如何看人神之别?” “人神之别?” “然。” 尧帝似乎有些意外,然后想了想,便说道。 “神怪,或天生有巨力,或举手投足之间,可唤风水火土。”尧帝沉吟片刻后说道:“人,不可与之力敌。” 尧帝时期,不是将人神彻底分隔开来的时候,却也有这般想法了。 “故而,神乃人之敌?” “也非。”尧帝又淡淡的说道:“无论人,神,都乃这片土地之生灵,相互依存...然而,人神之别...人大多无力,而神有伟力。” 神灵需要人的贡品香火愿力供奉。 人需要神灵的庇护。 然而双方的实力,却是太不对等。 最精锐的一批人类只有青铜铁器,而神则有风火水土,自然的伟力。 当差距过大之时,也就没有了所谓的平等。 “民为神供奉,神大多不知民苦。” 尧帝是仁德之君,相传他会骑着白马,拉着红车,巡游四方,了解民间疾苦。 其仁如天,其知如神。 如此温心,如云盖地。 帝德昭昭,普天同庆。 是乃当时对尧帝功绩的赞颂。 “原来如此...”李卫点头,却是理解了尧的看法,然后说道:“帝,认为贫道是何?” “神虽可以同人生情义,却不会问出神人之别。” 尧帝说道:“故而,尔非神。” 先天神的强大和傲慢让祂们绝对不会向蝼蚁问出这样的问题来。 亘古之帝,深知这一点。 “所以,你是何?” 李卫点头坚定道。 “贫道乃人。” “非常之人。” 尧觉得,眼前仿佛不是一个青年,而是一座山,一座大山。 此时,棋盘幻境破碎,这一丝亘古的联系再无踪迹。 .... 在远古时代,在世界的许多角落,连文明都没诞生的时代。 古老的王朝,深屋内。 古老的帝从睡梦中苏醒,如今还是长夜未明。 帝王思想刚刚的梦。 梦中偶遇天神。 不对...不是天神... 他说,自己是人,是非常之人。 想到那宛如大山一般浩荡的气质。 人,非常之人,山。 那便。 称呼祂为仙吧。 ............ 李卫醒来,身影又出现在了这一栋郊区的中式园林之内。 刚刚那梦中弈棋,于现实而言,不过弹指罢了。 “人与神...” 李卫拿起了棋盘,这亘古之物。 这是尧帝的棋盘。 最初的‘棋’。 “我们终究是华夏大地之上土生土长的生灵啊。” 李卫收起棋盘。 这棋盘神异多端,被段宏业拿来当成赌博坑人实在是有些许暴殄天物了。 “今后你便跟着我吧,如何?” 棋盘中隐藏的丝丝灵性,正表达出名为‘喜悦’的情绪。 跟着眼前的道人,也不算是明珠蒙尘了。 而一旁的青祖则是给了李卫一个眼神,似乎是在让李卫不要忘记承诺,然后法力便消散殆尽,青色的羽毛彻底化作了尘归尘,土归土。 在青祖走后,李卫收起了棋盘,然后拨打了电话。 ...... 凌虚子再一次醒来时已经在第九科的医院里了。 他在一处小巷被发现,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垂垂老矣了,然而就在将他带回来准备实施救治的时候,他却重新的长出了黑发,脸上的皱纹也全部消失,皮肤的松弛不再。 他重新回到了当年岁月... 失去的时光和生命力重新回来了,不仅仅是凌虚子,还有张锋,还有如今还活着的受害者,其生命力都归还回去了。 “上仙成功了。” 凌虚子看着自手中的皮肤,呢喃道。 这并不意外。 比拼双方的耐力,他比的过一位修为有成的上仙? 此时,白河过来拍了拍凌虚子的肩膀说道。 “没事吧,听说这一次是上仙的搭救。” “是啊,如果上仙没来的话,估计我要老死在你面前了。”凌虚子有些无奈道:“这一次真差点阴沟里翻船。” “对方那么厉害?” “就是有些特殊。” 凌虚子想了想,如果是自己的师弟来的话,会不会差点翻车呢? 师弟比起自己,求道之心更甚,没有更多的牵挂。 他也许,能有一目思千年的心性和资质,而自己没有。 自己有太多的牵挂和杂念了。 “唉...” 凌虚子这一声叹气。 在叹前程,也似是在叹自己。 白河看出了凌虚子在烦心,也没多打扰,然而此时一个电话响了起来,是王海强的。 听着电话那头的讲述,白河表情愕然,手里的烟屁股烫手了都不自知。 “这...” 白河这才感受到烟屁股烫手了,赶忙将手中剩余的烟头丢下,挂断电话后还处于一种懵逼的姿态。 一旁的凌虚子看出了白河状态不对劲,这一向行事刚烈果断的白河,怎么突然这样怀疑人生的表情? 于是关切道。 “刚刚的电话怎么了?” “没,王海强打来的,给了一个报告申请。” “什么报告申请?” “他说...仙人要在张家界搞点事情。” “搞什么事情神神秘秘的?” “他说,有一个朋友要出世...” 章节目录 第181章 何方神圣 “上仙的朋友...要出世?”凌虚子吞了口口水,难怪白河表现的如此失态。 这上仙之友... 到底是何方神圣。 “不知道。”白河摇摇头,他的想象力相比于白河更是匮乏:“这件事儿我要去一趟京城了。” “嗯。” 第九科还是属于国安的下级部门。一些重要之事儿还是要商讨以定夺。 白河加急回到了京城,和局长江兴见面。 面对白河所说的事儿,江兴一点也不着急,甚至还点了一根烟,慢悠悠的抽了起来。 还加了个薄荷片,悠哉悠哉,似乎在意料之中。 白河觉得局长这也太淡定了些吧。 江兴吹了一口烟圈说道的。 “行吧,我知道了。” “动静可能有些大。” “无所谓。” “你不怕民众知道么?”白河顿了顿说道:“上一次他弄出的方寸山倒影的时候,场面就很大,上次善后可是费了我们不少功夫。” 仔细想想,就上一次方寸山倒影那一般的场景,都如此浩大,而且还是没事先通知的。 这一次他的‘友人’出世甚至先通知了他们。 就好像在说,这一次的场面得更大,大到难以掩盖。 让他们做好心理准备来着。 “你那么怕让民众知道?”江兴笑眯眯道。 “倒不至于。”白河说道:“只是现在情况和以前不一样。” “是啊,以前灵气稀少的时候,灵异事件也同样稀少,那时候只需要民间自己处理,舆论部门消化一下就行,后来,灵气复苏了起来,我们成立了新的部门,在舆论方向,也需要做一些转向了。” “我们,需要慢慢的向世人,展示这个世界的真相。而不是将舆论堵住,我们何以堵住悠悠众人之口?即使有这个能力,也不能这么做。不然等到事情再也遮掩不住的时候,瞬间引爆,然后造成恐慌,这才是扰乱社会秩序的源头。” “大禹教过我们,赌不如疏,我们自诩比古人聪明,可不要连古人都知晓的道理都不明白。” 江兴平静的说道。 “全球变暖是吧,冰川在融化是吧,海平面在上升,水位上涨,这件事儿,是切切实实的影响到人们的安全的,不也没有藏着掖着么。” “相比于这个,说不定灵异复苏的事,更让人来的容易接受呢?” 白河听着也觉得有道理,无论是灵气复苏,还是全球变暖,都是自然现象。 人力无法改变之事。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组建新部门,又要应对全新的情况,确实是挺麻烦的。”白河略微有些头疼道:“到时候又要面对各种麻烦了。” 一切发生的时间太短了,有时候旧的,解决方法的思路,直接就不够用了,必须用新的思路去解决新的问题。 “比如说,阶层的分裂与洗牌..” 江兴随即说道:“目前而言,现代是以金钱,资本,为权利的时代,老的人积累了太多的财富,让下面的人难以攀登,这般来一次洗牌,让阶级与阶级之间,再一次的产生大规模的流动。” 此时,江兴手中有一个沙漏,将沙漏反转过来,那边的沙子,流向了另一边。 “所产生的流动,又会变成崭新的秩序...” “嘿,有些事情,是没办法抗拒的。” .... 一真子接到了消息,感慨一般说道。 “让普通人也知道这件事儿吗...就好像回到了神代一样,人人都知道世上有妖鬼仙神的时代。” “这会不会不太好?”青凌皱眉道。 “老家伙,你是不是觉得,如果真的公告于世的话,自己不再特别了?” “贫道怎会如此心胸狭隘?贫道只是担心,这些事情民众一时间接受不了而已...” “哼...” 突然有一冰冷事物顶在了自己的腰间,让青凌冒出了一身冷汗来,往下一看,却是一铁杯而已。 还有一真子笑眯眯的表情。 “一真子掌门,何故唬我?” 吓死了,还以为是枪管... “你看,你都能被这东西吓到,你还是修为颇深的修行者。”一真子将杯子放下,然后淡淡的说道:“时代变了,现在不是过去那个人们只有铁叉和刀剑的时代。” “是枪的时代,一颗小小的弹丸能够杀死你我的时代,有洲际导弹,有机枪,甚至有核弹,小男孩知道吗?一枚能够焚毁鬼子一座城市的事物,难道,世人就接受不了了吗?还不是照单接受了,如何...接受不了神怪灵异呢?” “不要把人类想的太脆弱了啊。” ........... 在接到了白河肯定的答案后,李卫也没有太多顾虑了。 整呗。 倒不是说青鸾鸟需要多大的排场,而是她的气息只要解封出世,排场一定小不了。 上一次光她的气息就能让百鸟相随了,这一次本体出世,只会造成更大的动静。 其实李卫也想过,要不要将青祖放出来。 或者说,将古代的神,自然界诞生的最古老,最顶级的力量重新降临于这个世界上。 那个曾经被人类亲手分隔开来的生灵,曾经共同生活在这片天地里的生灵。 李卫召来云雾,飞往张家界。 很快李卫就来到了这一片为人所称道的 这里无论是节假日还是平时,游客都络绎不绝。 此处景区,出一丁点动静这里都能造成不知几何的效应。 他们肯定不知道,在这张家界的‘背’面。有一处妖怪聚集之所。 而后,李卫踏入到了沃野之地中,在沃野内,是青祖亲自迎接李卫。 轻风吹过,吹起青祖的轻纱,而李卫眼神平静,没有太多的情绪。 青祖抬起头来看着李卫,眼神里充满了平静之意,似乎对李卫的到来并不感到意外。 “你来了。” “嗯。” 李卫来到了青祖的祖庙。 这是供奉这位古老神灵的地方。 被生活在这里的妖们,世世代代供奉的地方。 解封的方法也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李卫便来到了青鸾像的后面,伸手触碰上面的禁制。 这千百年来,束缚着,囚禁着这位神灵的禁法。 如千百年前的一切事物一般,烟消,云散。 而真正来自千百年前的青鸾鸟。 祂的气息在逐渐升腾着。 章节目录 第182章 凤鸾于飞 沃野之内的青祖庙正在崩塌。 这般情况让沃野之内的妖物们都骚动了起来。 “青祖庙在动?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道,我们去查看一下。” 白月月和白笙笙都化为了原型在沃野之内奔走,朝着骚动之所前去。 不少妖族的族老也都凑了过去,却见青祖的人形站在门前,神色平静的看着自己的庙宇崩塌。 “青祖...你的庙...你的庙塌了...” 白笙笙语态焦急的说道。 坚固了五千年的庙,怎么就在此时要塌了呢? “吾知道。” 青祖平静的看着自己的庙宇崩塌,语气是说不出的平静。 祖庙,是连接神灵与信徒之间的桥梁。 这沃野之内就一处青祖庙,若是他塌了... 看青祖一点都不着急,一旁的鹿族族老着急道 “可若是庙塌了,我们沃野子民和您的联系...” “土地之庙塌了,又如何。”青祖说道:“土木之庙坍塌,心中之庙尤在。” “青祖是...所为何事?”白笙笙在一旁小心翼翼道,同时她还看到了旁边的白衣道人。 “吾欲出沃野。” “您要出沃野!为什么?” “只是...回到生养吾的土地而已。”青祖淡淡的说道:“是吗?将吾囚禁五千年的人。” “啊这...”李卫嘴角抽搐道,却没有否认。 众妖皆是大惊。 这...这位... 囚禁五千年?! 信息量太大了,让周遭的妖物们觉得有些懵逼。 “那...我们怎么办?” “沃野依然是沃野,是吾等的沃野,未来,现在都不会发生改变,如今发生的,只是吾的肉身踏足外界的土地,仅此而已。” 李卫看着青祖,青祖周身发生变化,现出了原型来。 沃野的庙宇内,青光乍现... 灵力,在汇聚,在发散,这是属于远古神灵。 华夏这片土地上的,远古的神。 ..... 刘长飞,58岁,是张家界景区的总管理人,是林业部门下来的总管。 今天像往常一样,人流络绎不绝,来观赏这大自然的瑰丽杰作,一切都是那么的平静和日常——他原本以为今天是这样子的。 直到整个张家界森林景区开始变得不太对劲,这里的鸟类突然都躁动了起来,各种鸟类都盘旋而飞,显得异常的...兴奋。 这不得不让刘长飞感到的警惕,这种自然生物躁动的场景,莫不是有什么自然灾害要来了吧。 地震? 他确实是感觉到了一股子轻微的震动。 刘长飞也不敢怠慢,赶忙上级的电话就拨了起来。 上级接到电话后,也不敢怠慢,领导本来想发紧急通知的,却是另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来自第九科的电话... 然后这一通电话就转接给了刘长飞。 “不慌,是一种新的,比较浩大的自然现象。” “自然现象?这是自然现象???地震吧自然现象!”刘长飞骂道,这是拿张家界人的性命在开玩笑。 “你可以先组织疏散人群,切记不要用灾害预警,就是正常疏散,不要造成恐慌,在这里,我们能保证的是,这一种自然现象是无害的,出了事,我们负责。”电话那头的声音淡淡的说道:“我们也通告过你们林业部门的,我现在让你领导跟你讲。” “听他们的。” 原本还有些热血上头的刘长飞瞬间就冷静了下来。 领导一句听他们的,彻底堵死了刘长飞的嘴。 刘长飞看着窗外飞鸟逐渐在聚集的场景,呢喃道。 “无害的,自然现象吗,可千万别忽悠我啊,我活大半辈子还没看过这种自然现象。” ..... 在这个信息和媒体爆炸的时代,很小的一件事都会被放大。 更别说,眼前的,百鸟翱翔齐齐鸣的场景。 在张家界内的游客们纷纷拍下这一幕。 “天有异像,必有大灾,2012是真的。” “我dnmd还2012呢,现在都2022了。” “奇了...卧槽,你看那老鹰,脑袋上居然站着一只雀仔,为啥不去吃他?” “不知道,原本食物链两端的禽类们,都和谐共处的齐飞翱翔,真是看到了无比珍奇的场面啊。” “坐标德常市,现在我们的天空是这样的。” 成串的飞鸟成群结队聚集在一起。 猛禽,麻雀,只要是能飞的鸟类,都在朝着张家界的方向飞翔而去。 盘旋成螺旋状,于天穹之上,好像一个巨大的漩涡。 而第九科的探员们也连同当地的子弟兵们来维护稳定。 其实第九科的探员们,包括白河也不知道接下来会是什么样的场面。 只听说,是大场面。 奔腾的风儿呼啸在天穹之上,天空中的云被冲开来,太阳洒在了大地之上。 太阳啊,如此美丽的事物,展现,屹立于大地之上。 如此的,美丽。 “你好,请问你们是官方什么部门的,对于这张家界发生的事情有什么看法吗?” 记者一个话筒就怼到了白河的嘴边,其实记者也相当的好奇,眼前这些个个穿着黑衣戴着墨镜的人们。 而且,荷枪实弹的士兵们就在他们身侧。 “无可奉告。”白河还是一脸酷酷的样子。 在张家界内的人逐渐在被疏散开来,虽然说绝对没有危险,只是动静有些大而已,但官方还是尽量将游人驱赶至周围。 至于舆论管控,老实说这场面,就算是舆论管控,估计也管不住的。 “还有人没疏散?” 其中一个眼尖的记者拍到了这峡谷山顶之上,有一个白衣道人。 站于山巅之上,而在他正上方,则是那群自南山北海而来的禽类们。 “我们分明疏散了所有人群的...”张家界的负责人刘长飞愕然,怎么还有人在里面? 却没想到那道人却是手中持笔,于凌空点墨。 他...是疯子?在画画?不对,不是疯子... 点点墨迹,停留在了半空中。 笔墨挥洒之间,这些盘旋在半空中的飞鸟们,中间自开一条道。 一只青色的巨鸟,足以遮蔽整片天空的鸾鸟,发出清鸣之声。 自峡谷下方飞跃而起—— 道人的笔墨却是化为了一只墨色的凤鸾。 青鸾发出一阵喜悦的清鸣,翱翔于天穹之上。 旁边的,是墨色化作的另一只凤鸾,墨鸟身上坐着一道人。 翱翔于太阳之下的鸾鸟。 青鸾啊,五千年后的这一次翱翔,不再孤独。 章节目录 第183章 百鸟朝凤 加特技,一定是加了特技。 然而,在那么多家正规媒体、自媒体的摄像口之下,一切辩驳都变得苍白无比。 足有山一样大的青鸾,还有一旁跟着一起飞翔的墨凤,在天穹之上翱翔着。 在太阳之下,自由的,美丽的飞翔。 宛如山水画里,神话传说之中走出来的生物。 追随的百鸟。 百鸟朝凤! 青鸾还巢。 凤鸾齐飞,天穹之下,照耀四方。 在网络这个传播速度极快的时代,这些消息就像火箭一样快,某个刚好在张家界直播的斗鱼主播直接下线了...不是被勒令下线的,而是涌入的用户实在太多,发弹幕的人太多,直接把斗鱼给卡炸了。 斗鱼给这些小主播的服务器资源是很少的,稍微多那么几个人都卡的不要不要的。 不过直播的高层也是很果断,看到这种场面后,把原本给直播英雄联盟的,吃鸡的主播服务器资源都挪给了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户外主播,然后直播画面终于恢复了,而这些游戏主播们也都纷纷下游戏去看那位户外主播了,形成了主播看主播的奇景。 一时间,各大主播的直播间‘万人空巷’,纷纷都跑到那户外主播去了。 依然是凤鸾于飞的场景,百鸟跟在后面。 让人震撼。 弹幕铺满了整个屏幕。 “这是加了特技吧。” “今天真是小刀拉臀,属实开了大眼儿。” “如果是假的,我希望是真的,如果是真的,我希望加大力度。” “奇怪,直播间怎么还没被封,斗鱼真是big胆,敢放这些1999年都不敢放出来的内容,来人,喂斗鱼吃饼...” 狂欢的弹幕中也有些冷静的,质疑的。 比如说,如果是真的的话,那么官方应该来塞口球了才对,所以是假的。 反驳的也有说,正因为是真的,所以官方想让人民群众知道真相,所以才没有来塞口球,不是造谣。 正反两边撕逼,而在张家界观看了全程的人,则是还沉浸在震惊之中,消息像瘟疫一样传播。 这是真的,没有加特技。 当地人们将无数的照片视频传播出去,用网络这个媒介传遍神州大地。 “既然有凤鸾,那是不是意味着,古代传说不全是骗人的?” “众所周知,山海经是纪实百科全书。” “神兽是真的,神仙是真的,天啊,我们生活在一个什么样的世界里。” “话说,那个道士,会不会就是神仙本仙啊...” ....... 华夏之外也没有消停下来,在这个互联网的时代,无论是丑国还是其他地方,都接到了消息。 许多人都觉得,是加了科技,是加了特技。 对于丑国这个只有区区200年的国家来说,神话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太过可笑了,一如既往的开启了一日一度的零元购活动。 不过嘴上是如此说,但金融市场还是产生了巨大的波动,传统行业暴跌,机构纷纷用钱来投票。 此时,名为埃克·马斯隆的新资本家站出来说。 “这是华夏的元宇宙项目最新的研究成果,如今,我们也要有自己的元宇宙,支持我的狗狗币吧,狗狗币会成为未来丑国的基础货币,成为未来元宇宙基石,支持我吧!支持我的元宇宙项目,就是爱国!爱国!爱国!” 于是乎,在大量股票都暴跌的金融市场,只有他的公司在暴涨... 华尔街内,老派的资本家们,正在开着会议,甚至于埃克·马斯隆也在这里。 和新闻里的疯狂和新派不同,他现在冷静关切的说道。 “我们,什么时候能够套现成功?” “不知道,能套现多少是多少吧,这可是一大笔数呢。”他的律师在一旁说道,流着冷汗,这一次马老师套现的数额太大,一些调研机构的问东问西让他疲于应对。 但就算有猫腻机构也无大所谓,反正最后一层知道的肯定是广大的漂亮国民众就是了。 一旁的90岁的老股神撇着嘴道:“没想到老头子我有生之年还能看到这种事。” 和下层的愚昧无知不同,他们可是知道远在华夏发生的事情,可不是加了特技那么简单... 这是天翻地覆的变化,在很早的时候,他们就知道了。 比如说,在南方就有一些这片土地的原住民鬼魂开始复苏复仇... 这是一场,可能掀起自下而上的浪潮的事物。 一般发生这种事情,路灯上都会多上不少挂件。 为了不重蹈历史覆辙,成为路灯挂件,消息灵通的大资本家们纷纷套现,至于下面会发生什么事情,他们才不管呢,现金在手,天下我有,天下哪里去不得。 对于他们来说,国,是没有家这个概念的。 ..... 除了丑国,其他很多国家内部都因为这事儿而产生了些许内部动荡。 要么辟谣说是加了特技,要么就彻底的闭口不谈。 后续沸沸扬扬的... 江兴则是饶有兴趣的听着眼前道人说话。 “这动静有点大。”一真子一口茶水抿下去,表情却是哭笑不得:“第九科的同志们都快疯了。” “嘿,我这里电话也接个不停,知道吗,军部那边快给我电话整爆了。” “嗯...” 一真子仰头喝下茶水说道:“没想到他的朋友居然是上古神系的神灵...” “确实是让人有些意外。”江兴顿了顿说道:“我以为是道教神系的存在欲出世间呢。” “我也以为是这样...”一真子有些意外却是挺平静的。 江兴却是饶有兴趣道。 “嘿嘿嘿,我还以为你们道教一脉会厌恶上古神系的神灵呢。” “江老头子,别套我的话。”一真子将喝完的茶水放回到桌面上说道:“上古神系也是我华夏大地的一员,我们同为这片大地的生灵,在远古的时候,也是相互依存的存在。而且上古神系的神灵也不全是傲慢之辈。” “知道的挺多的...其实我很好奇,你祖师是谁?” “你告诉我你是谁,我就告诉你我祖师是谁。” “我是江兴啊。” “呵...” ....... 章节目录 第184章 第一步 这一场盛大的演出,有三个主演。 一是青鸾。 二是李卫。 三是被注了灵韵的鸡哥,顶着李卫注入的青鸾的因果气息,顺着气息化为青鸾之形。 威风凛凛—— “今天请你吃虫。” “咯咯!” 一只足有半米长的大公鸡昂首挺胸,老神气了,时不时还扑棱下翅膀,好像在怀念身为鸾凤时能飞的感觉。 如今的鸡哥身形饱满,看起来真的如同一只雄赳赳气昂昂的大公鸡了,不再是当时的简约线条。 有了充盈的香火愿力供养,他的眼神也越来越灵动,越来越趋近于生灵。 甚至能吃面包虫了... 是生命,是李卫以画笔创造出来的生命。 鸡哥。 李卫在喂完鸡哥后,闲暇之余还在山下的豆腐店里买了豆腐串,今晚加餐。 梅给李卫递来豆腐串,炸的金黄黄的豆腐串散发着香味。 此时,梅说道:“你这一次闹得动静也够大的。” “青祖要临人世间,其本体气息自会沟通天地震撼,这一点我倒是想让祂平复气息也平复不得了。” 李卫确实挺无辜的... “没想到你真的将她放出来了,不过既然这上古神灵是你这道门的仙人解封的,想必你也有自己的想法吧。”梅倒是对李卫放出青祖的事儿没有太多波动,随即递给了李卫一碗豆腐花。 暖暖的,热气腾腾的豆腐花。 便是随手送的赠品。 “再买一盒呗,正好道观上有客人。” “没了。” “好吧...” ... 李卫回到山上去,却见一轻纱女子正坐在在太虚观里。 略微有些好奇的看着太虚观供奉的三清道祖。 “这是你供奉的?所谓道门神祗吗。” “然也。” 李卫点头说道:“此乃元始天尊,道德天尊,灵宝天尊。乃是我道门供奉的三门祖圣。” “传说,元始天尊,乃是开天辟地之尊。” “在吾的传说里,开天辟地的,乃是盘古。”青祖轻轻的说道。 如果是别人的话,八成要把天给聊死,而李卫何许人也,只是笑道。 “西方传说里,开天辟地的还是上帝耶稣呢。” “西方,你是指的华夏土地外吗?”青祖淡淡的说道:“蛮夷之地的传说而已。” 李卫嘴角抽搐,没有多说什么,然后便继续说道。 “那么青祖,重新来到这个世界后,是要去往何处呢?” 青祖说道:“从上古神系没落时候,吾便不知外世如何了,只是隐隐知道是名为道家的神系替代了我们远古的神系。” “之后的话,好好了解,看看这个世界吧...这个世界已经变得太多了。” 简而言之来概括的话,就是当一名街溜子。 关于上古神系没落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李卫还是很好奇的。 只知道当时自己的三日老师‘菩提老祖’说和舜帝有关。 不管了不管了。 先去整一串麻辣豆腐串再说吧。 .... 现在第九科是忙的焦头烂额。 特别是负责行政那边的,反而是凌虚子这边能够忙里偷闲一些。 凌虚子特意带着白河上到太虚观来。 上来之后,就看到了轻纱覆身的青祖。 真漂亮。 这是凌虚子和白河的第一反应。 而且漂亮的让人生不起任何亵渎之意来。 ‘想必这就是那青鸾鸟了。’ 此时此刻凌虚子还恍若在梦中。 青鸾啊。 上古传说神系中的神灵。 鸟的图腾神之中,仅此于凤凰的神鸟。 “这位便是贫道...的友人了,这是她化为人形的模样。”李卫对着白河还有凌虚子介绍道。 “青鸾小姐,上仙。” 白河礼貌的先打招呼。 而青祖也平视着眼前的白河,看到对方的眼神里有好奇,还有那种发自内心的,平等的眼神。 让青祖想到了上古时代遇到的凡人。 他们穿着兽皮裙,身子脏污,通晓文字者寡,遇见她这般存在,连抬起头都不敢,只敢跪俯在地,更别说平视甚至直呼其名了。 虽然青祖没有什么鄙夷凡人的思想,但如今被凡人这般态度对待,确实是有些许的不太习惯,一时间有点转不过弯来。 随后便轻轻点头道。 “吾乃是青鸾,当年西王母信使。” “您的传说从古至今一直在流传,我们又怎么会不知道呢?”白河微微笑道。 “吾想...看看这人间,了解这上下五千年来,这个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当然,这是生养你的土地,在上面建立了国家,文明的我们,有义务,有责任带我们的先辈去了解这个世界。” 白河坦坦荡荡道,态度出奇意外的好。 当然,和也是针对青鸾这种传说之中对人类没有敌意的,甚至留下不少美好传说的。 如果是一些素有恶名的神系的话,就不是这般态度了。 此时,白河说道。 “如果说我们现代什么发明最伟大的话,那么...莫过于互联网了吧,将人与人之间连接起来。” 白河在给青祖介绍着现代人才知道的概念,甚至还比喻道:“比如说,用丝线,将一个又一个的人连接起来,能够透着丝线,传递信息,金钱...” 了解这个世界,必须了解人类最伟大的发明,互联网。 这是快速了解这个世界的捷径,也是了解这个世界的必须一步。 不了解互联网,就无法了解如今的世界结构。 舆论、建设、通讯、行政、军队、信息。 互联网,几乎涵盖了整个现代世界。 如果说,过去人们离不开神灵的话,那么现代人离不开的‘神’就是互联网了。 为了让这位来自过去的古神灵有更好的了解概念,他解释了一大通。 而青祖也了然的点了点头,倾听着白河说现代网络的概念。 随后,白河说道。 “所以,生活在现代的第一步,是从拥有一部智能手机,和一个微信号开始...” 白河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这位远古的神灵,在体验网络,微信的快速通讯速度时的惊讶了震撼了。 “嗯...” 然后,在白河和凌虚子愕然的目光之下,青祖掏出了一部智能手机来,然后打开了自己的微信... “这是吾的微信号,要加吗?” 白河:“.....” 章节目录 第185章 所谓立场 天穹之上,青鸾鸟现,身旁站着的,是墨化的凤鸾。而墨鸾上坐着的,是一个道人。 一个白衣道人。 这一张照片。 不仅在各国的首脑办公室里反复传阅,某一间佛寺也在传阅着。 那是东汉时期传入华夏的,华夏最古老的寺庙,唤作白马寺。 “阿弥陀佛,道门的仙人,居然和上古的神灵有勾结。”老禅师双手合十,眉目悲悯:“那所谓的第九科,居然也如此放纵,让上古神灵那么光明正大的回归于世,胡闹,当真是胡闹。” “师傅所言不妥。” 觉明和尚却是忍不住说道:“那上古神灵,不也是我华夏生灵,如今的华夏,也不见得不能驾驭这上古神系...” “逆徒!” 老禅师震动禅杖,法力澎湃。 一声音浪就这么直接将觉明震的老远,僧袍上还有阵阵梵文篆录。 觉明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搅动,却也保持着双手合十的状态。 眉头紧蹙道。 “阿弥陀佛,师尊,我觉得我没说错。” “上古神系被道门神系取代,而我佛门在此世香火昌盛,恰逢灵气复苏乃是我佛门大机,岂能让这上古神系之物出来捣我佛门气运?你不厌上古神灵,又将我佛置于何处?” 老禅师怒斥道,被觉明的话气的牙痒痒,然后便跪下在菩萨像面前告罪。 逆徒在清静之地失言,让菩萨切莫怪罪。 然而让老禅师没想到的是,眼前的菩萨像则是发出阵阵的佛光。 “这...这是菩萨显灵了?”老禅师先是一愣,然后狂喜。 “上古神系出世,我诸天佛陀莫非也有要复苏之意?” “我佛慈悲!” 一片吟佛之声响彻整个白马寺,菩萨石像闪烁的佛光特别的耀眼。 而觉明看着这菩萨像同样吟诵佛号,表情虔诚无比。 “我佛慈悲..” 然而内心,觉明却是生出了些许杂念来。 从华夏人的角度来看,属于同一片土地,同根同源同长的上古神降临于世,应该是什么心情呢? 华夏土生土长的上古神灵,和自己信仰的佛陀。 自己到底首先是华夏人,还是僧人。 还是首先是僧人,才是华夏人呢。 ‘自然是吾华夏生灵了,先是土地生养了你的生命,你才能去念什么佛。’ “谁?!” 觉明猛的一抬头,周围只有低着头诵经的同门们,还有宝相庄严,散发着佛光的菩萨像,在巩固着僧人们的信仰。 唯有,觉明心中的声音,突兀,却又让他,难以忘记。 ..... 象门山,太虚观... 尴尬的沉默在此处肆意蔓延。 “需要吾加你吗?” “好...” 叮——您已添加青祖为微信好友,你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一肚子话憋在心里,怎么说都不是个味儿。 李卫在一旁看着要说没偷笑是不可能的,当时自己被青祖加微信的时候,也是这表情。 事实上,白河还是对古代的生灵有偏见。 总以为旧时代的生命,接受不了新时代的事物。 如今来看,却是白河想岔了,旧时代的神,接受新时代的事物速度是相当的快速。 没想到吧.jpg。 青祖要重新理解这个世界,还是要学习,比如说拼音,比如说简体字。 能够使用这些才能够好好的翱翔祖安世界,不是吗。 然而此时,青祖想要用手机,却是疑惑道。 “嗯...但如今为何又不能用了?” “这是因为没有话费了,支付金额才能使用。”白河感觉终于是扳回了一局。 这不还是不会充话费吗。 “没关系,我们给你换一部手机。” 白河拿出两只黑色的板砖。 防火防水防电,拥有市面上智能手机的一切功能,1024g的硬盘空间,配5g信号,紧急时还能切信号。 配置超高,从亡者农药到吃鸡一切都能玩。 而且不用支付话费,一切用的是。 “上仙,我们也给你准备了一部。”白河将其中一部手机递给了李卫。 “哦...有趣。” 李卫表情虽然淡然,但内心却是活络。 又是军品级别的设备。 质量刚刚的。 虽然长相是土了点,有点像远古时期的手机大哥大,还有一根土到爆的天线,那真是土鳖他妈给土鳖开门,土鳖到家了。 然而体会过各种军用品质电器的李卫,已经挪不开眼了。 越土鳖越好用啊!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两部手机,是绝对没有任何监听设备的,而且也会隔绝各种app的监听代码。”白河坦荡荡的说道:“可以在网络上享受相对的‘自由’。” 不含任何监听设备,是很坦荡的了。 “监听吗...”青祖轻轻的说道,接过了白河的手机说道:“也就是说,其他手机是?” “嗯,只是他对我们普通人的影响大,对你们的,对修行人的影响是很小的。” 白河顿了顿说道:“关于这个,确实不是我们故意在的人,而是智能手机的特性让他无法。” “这也算是如今智能时代的一个弊端吧,要么选择便利性,要么选择,大部分人还是会选择便利性的。” 第九科内部做过实验的,像是有修行在身的妖鬼和修行人,窃听和监控手段对他们的影响会削弱。 像是凌虚子那种级别的修行人,监听画面只有一片乱码,监控设备则是脸庞会有一片模糊阴影。 修为高了之后,属于他信息会被他本身的‘气场’所保护,除非他自己亲自撤掉这份气场。 寻常的监控设备对于眼前这两位大神是没啥作用的,索性就坦荡点。 坦荡荡,才更容易赢得好感度。 “多谢了。” “不用谢,引导想要真正融入社会的你们,是我们的责任,对此,我们,义不容辞。” “不管我们种族如何。” 白河坦荡伸出手来:“也不管以前我们以前经历过怎么样的分歧和纷争,我们终究是这片土地上生长的生灵们。” 青祖了解过了,现代的握手,就是缔结友谊的象征。 而青祖,也伸出了手来。 章节目录 第186章 平静的生活 关于青祖要怎么看人间,李卫就不管那么多了。让白河和她谈呗。 远古天神的现代再就业。 其实仔细想想还是蛮有趣的。 ..... 青祖暂时先和白河下山去了。 这位第九科的高级官员,要给青祖介绍的人间规则多了去了——比如说,将身上的轻纱换掉,换成现代的衣装,赤足也要穿上鞋袜。 先让装扮接近现代化再说吧。 于是这下子山上又恢复到了清静的样子。 喂完了鸡哥和阿黑过后,李卫想找一下白山君,这一次还给他带了最爱吃的烤面筋回来。 再不吃,这烤面筋怕是要面了。 正当李卫如此想时,却感受到杂物房内传来一阵阵的声音。 李卫从没听过的声音... 疑惑之间,李卫窜入到了房间之内,看到了正在寻找快乐的白山君,此时此刻,他的九条尾巴正灵活的在手柄上敲击。 而电视机里的,是一款叫做《塞尔达传说》的游戏。 一位叫做林克的角色正在对阵这古代器械,白山君甚至没察觉到李卫进入到了房间内,良久后才发现。 白虎的虎目侧身,和李卫的眸子四目相对。 李卫很平静。 白山君也很平静,然后点击了暂停键,默默的收回了自己的九条尾巴,那属于陆吾的灵活九尾又变回了皮毛之内隐藏的小短尾。 相顾沉默... “哪来的?” “找梅姐姐要的。” “她怎么会有?” “她说钱没啥用,问我要啥子东西,然后我说我想要游戏机...能玩塞尔达传说的那种。” 好家伙,塞尔达传说都知道? 李卫憋着脸说道。 “这东西不便宜。” 此时,白山君侧过头去,很是心虚,然后说道。 “我有努力修行的,你看,我这九条尾巴现在一天能够延展两个小时...” 为了玩游戏,白山君刻苦修炼。 在他父亲的幻梦之中看到的意志传承,还比不上一个塞尔达传说的吸引力来的实在。 果然眼前的吃喝玩乐才是第一原动力吗... 李卫看了一眼游戏机和电视画面,叹了叹气道:“切莫玩物丧志,去修行一番吧。” “啊...嗷。” 然后白山君一溜烟的跑出去了。 李卫则是来到电视机前,去冰箱里拿出了一瓶冰可乐,然后批判的看了一眼电视和游戏机,叹气道。 “唉,欠了她不少人情了啊。” 然后李卫便开掉冰可乐,接着打《塞尔达传说》。 别说,还挺好玩。 ...... 鸾凤出世,翱翔于空的消息传的沸沸扬扬。 大部分人都着眼于,那翱翔于天空的凤鸾。 上古神的牌面太狠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 当然,也有少数人注意到的是,那画墨成凤鸾的道人。 在他手中,化为翱翔于天穹的墨凤,和青鸾一起起齐飞。 此时,一对老友正在聚会,或者说,这是一场同学聚会,他们两人则在一侧喝东西。 青年男子饶有兴趣的问道旁边的男子,一口果汁下去问道。 “你说,他手中画作的美术风格,是什么时代的?东汉?大商?先秦?还是上古时代?” “人家的目光都被这漂亮的青鸾鸟吸引了,你倒好,去看人家神仙画出来的画是什么美术风格的。”曹伟强哭笑不得的看着自己的好朋友:“你从以前开始就这样,看到好看的,有特点的画作就走不动路了,以前老师最喜欢的学生就是你了。” 许多人对神话降临的事儿很上心,也有很多人觉得,神话的事儿再玄妙,也比不上下一顿的柴米油盐来的更重要。 也许世界会风起云涌,但对于更多人而言,则觉得,这有也不会影响到生活日常。 “切,当年讨老师喜欢有什么用,混的最好的不就是你了,手戴劳力士,保时捷,还有漂亮的网红女朋友。” 一旁戴着眼镜的老友酸溜溜的看着曹伟强。 “不过也没意外就是了,以前就感觉你以后会成为大老板的类型,读书的时候,你就闪闪发光的,是人们眼里的焦点。” 曹伟强苦笑了一下。 不过阿玛尼的西装,和手中的劳力士和保时捷车钥匙灼灼生辉。 时不时还有甜到发腻的女朋友打电话过来,年轻漂亮。 “比不了比不了,不过今天能看到你还是很高兴的。”旁边的男人笑呵呵的拍了拍曹伟强的肩膀说道:“希望你以后也继续如日中天,带一带小弟我啊!你带我发财,我带你打lol上分。” 他一如青春时代一样,将lol的分数看成了很重要的事物,当成了男人与男人之间承诺的奖励和凭证。 曹伟强笑的却是有些勉强。 “哈...一定。” “啊...我想起来了,我终于想起这画像哪里的风格的了,像是东汉到魏晋时期的帛画风格,上次在你家看到的人物肖像啊..” 听到这里,曹伟强脸色一僵,然后侧身表示有些不舒服。 准备起身离开了,周围的同学们也纷纷来送行。 “胡哥要走了?” “我们来送送胡哥。” “胡哥走好。” “嗯,我先回去了。” 曹伟强再三和老同学们告别,面对女同学们抛来的媚眼,他也没有多搭理,就这么离开了酒店,上了崭新的保时捷轿车。 “唉,真羡慕人家胡哥啊,咱们什么时候能开上保时捷卡宴呢。” “梦里可以...” “人家那是天生的成功人士,和咱们这些小牛马不太一样。” 在各种各样的声音中,学生时代就十分活跃的曹伟强万众瞩目的离开了。 而有些男生还有些酸溜溜的表示,这车子到底是不是租的呢? 有好事者跟着他回家,结果真的停在了一栋豪华小区物业的下面,回家了。 果然,成功人士,就是成功人士啊... 曹伟强,真的很厉害。 在同学们面前狠狠的表现了一把的曹伟强,此时此刻回到家中,却并没有表现出想象中的那般喜悦。 而是抽着烟,看着手机里的一条条催款的信息。 “该死的...” 面对这些催款信息,曹伟强犹豫片刻,看向了自己书房里,裱起来的画。 那是一幅画。 一副古代名士的画,然而奇怪的是,这画,画的,却是一个男人的背面。 章节目录 第187章 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曹伟强看着墙上的画。 然后微信里,叮叮的响。 刚刚他一直没有打开手机去看微信。 有一个头像是大眼睛美女,备注叫张玲敏小宝贝的给他发了好多信息。 这是他的小网红女朋友。 “哥哥,我喜欢的这个包丫。” “快要到冬天了,冬天的第一杯奶茶...” “哥哥!快说爱我,我闺蜜老公给她发了的小红包,来找我炫耀,我气气!” “哥哥~你怎么不理我了.” 同时还有标注着‘爷爷奶奶’的许多个未读信息。 一排排的信息让胡伟强应接不暇,他也没回复,只是在黑夜之中点燃一根香烟,然后看着墙上的古旧画。 一个出土文物画的拓印画。 他是怎么来的呢? 曹伟强回忆起这幅画的由来。 他啊,不是什么家世渊博的富二代,和同学们的普遍认知不一样。 而是出自一个不怎么富裕的家庭,从小父母双亡,被爷爷奶奶抚养。 因为从小受尽了贫穷的苦,也从小就明白,读书才是出路,长辈就是吃了没读书的亏。 曹伟强啊,很争气啊,通过读书,走进了大学里,走进了一知名的艺术院校里。 艺术系,读书的大多都是家境殷实之人。 本来就不富裕的他,面对他们的强烈反差更加自卑。 他啊,第一件事,就是用爷爷给他辛苦攒来的钱,捯饬了自己,潮牌的衣服,加上高大的身材和相对俊俏的容貌,曹伟强成功的成为了班里的风云人物。 ‘你家是做什么生意的啊,我家是做纺织生意的。’ “我...我家...我家是做养殖业的。”曹伟强眼神闪烁。 “养殖业啊,挺赚钱的...” 这个谎言他撒了很久,直到大学毕业。 为此,他拼命的上网学习着有钱人的言行举止和奢侈品知识。 爷爷奶奶寄来的生活费他都换了苹果手机,华硕电脑,而吃饭就偷偷的啃着馒头就凉水,倒也没有叫爷爷奶奶多给钱,反正就吃馒头咸菜硬抗呗。 他成功,骗过了四年的时间,直到毕业了,大家各奔东西,他才甚至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然而走到了社会上的他,迷茫了。 不知去往何处。 艺术系的毕业生,要找专业对口的工作,也是需要门槛的。 最后几经辗转,只找到了一处博物馆的夜间保安工作。 活着。 抬头挺胸的活着的愿望,努力读书,就是为了能够拥有一切,满足一切的活着。 绝对,不是这样的... 然而,不甘心,又能怎么样呢?有人天生就在罗马,有人天生就是牛马。 直到,他看到了这一副帛画。 一副东汉时期的帛画,画着一个男人的背面。 一个消瘦高大的男人,即使不看正面,也能感受到到这一幅画上的一丝阴柔之气。 他有些疑惑,为什么,这幅画要画男人背面? 一般的画,不应该,画的是正面才对吗? 然后,胡子花白的夜间保安给曹伟强讲述了这幅画的传说。 传说啊,这幅画,会和选中的人做交易。 他能给你财富和好运气。 第一次,得到财运的几率是百分之百,没有任何风险,不收取任何报酬。 第二次,得到财运的几率是八成。 第三次,得到财运的几率是六成。 曹伟强疑惑的问,那第二次第三次,不是百分百得到财富,那还会得到什么? 嘿嘿... 那时候,画内的男人就会回头,收取数倍于,你得到的财富的代价.. 哈,曹伟强不信。 说,那既然第一次是百分百成功,那我只和他交易一次,岂不是一本万利?血赚不亏啊。 夜间保安哈哈大笑,笑的肚子都疼了,仿佛听到了全世界最可笑的笑话一般。 假如你是被选中的人。 你,会只交易一次? 曹伟强说,会。 ..... “没事,就一次...一次而已...我前三次都躲过了,这一次一样能躲过的。” 曹伟强看着墙面上拓印回来的画,心里自我安慰道。 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运气站在自己这里。 他一遍又一遍的回忆起刚刚得知自己是被‘选中’的人时的喜悦。 那时,他将博物馆内的帛画拓印回家里,一遍又一遍的呼唤他,这帛画也回应了。 说将给他财富。 第一次,他买彩票中了大奖,他用现金换成了这一辆保时捷,然后还将自己租住的蜗居换成了高级公寓,那是他眼馋很久的,从大学时代就想要的。 开保时捷,住高级公寓,多威风,这才是现代白领该有的生活。 将这些拍下来,发到朋友圈里,蜂拥而至的点赞让他沉没在快乐的海洋里。 他一度以为自己再也不会用了。 直到他遇到了同龄人牵着漂亮的网红女友,他看着眼馋,他也想要。 凭借着保时捷和一身昂贵的饰物,他成功的泡到了漂亮网红女友。 但泡到容易,维护这段关系困难啊... 于是乎,他使用了第二次,八成的机会,还是很有优势的。 他成功了,再一次获得了财富。 第三次的使用,是同学们办同学聚会。 特意‘特别邀请’了他这位‘成功人士’。 他可不能没了面子啊,于是乎为了维持人设,只能大包大揽的将同学聚会的费用全包了下来。 很幸运的是,第三次也成功了,画上的男人没有回头。 同学会,成功举办了...自己还是那个成功的男人。 直到现在... 高级公寓的租金。 网红女友的索取。 还有杂七杂八的,用以维持富人人设的事物... 只能,使用第四次了。 按照概率来算的话,第四次。 第四次,应该有五成的机会能不用还债吧。 对,说不定...他是万能的许愿机,不用支付代价呢? 毕竟,前四次都没有任何代价啊! 越来越多的心思,勾引着曹伟强。 忍不住了,再也忍不住了,曹伟强触碰了,墙上的画作。 半响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什么嘛,根本没什么好怕的。” 曹伟强咧嘴笑道。 半响,他的笑容僵了下来,浑身流着冷汗。 这一次出现在他面前的不是什么财富密码。 而是画中的男人,脑袋180度回头,身子,却依然是背面。 那张脸,像狐狸一样眯着眼笑着。 就好像,在嘲笑曹伟强一样。 章节目录 第188章 危险的想法 太虚观内,李卫正和白山君玩着游戏《舞力全开》。 天才知道白山君是怎么玩的,但毋庸置疑的是,他也玩的了《舞力全开》,而且分数比李卫只高不少。 这厮妖魔,有点东西。 修为上没什么较劲的必要,但在这地方,倒是呈出了你追我赶之势。 “上仙..” 梅上山来的时候,却见李卫和白山君的‘比斗’。 梅和白山君一样,上太虚观来的时候是不需要任何凭证的。 发觉梅来的时候,李卫,白山君,梅,对脸懵逼,沉默,尴尬。 ‘你们不要再打了啦’ 就是这么样的尴尬局面。 “我先出去。” 白山君沉吟片刻后,默默的溜了出去,游戏机的外设掉到了地上,梅看了一眼,白山君也看了一眼,然后默默的叼起来。 只剩下了李卫和梅四目相对。 李卫沉默片刻后说道。 “游戏机挺好玩的。” “嗯。” 气氛又尴起来了。 “山君他处于修行的重要阶段。”梅顿了顿说道:“还是切莫太玩物丧志才好。” “没事儿,这游戏蛮有助于他修行的,为了玩游戏,他还专程锻炼了自己的尾巴来着。” “那就好。” “嗯...” ...... 梅这一趟上山来,目的很简单。 蹭电视来的,端庄优雅的女神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遥控器,看着电视机里表演的‘你是风儿,我是沙,缠缠绵绵到天涯’的魔音灌耳。 其实李卫有些疑惑的是,梅懂花钱买switch,怎么就不自己买一台电视机,非要来蹭自己的呢... 属实是有些奇了。 不过放松时间也够多了,李卫去到洗手间里,看向镜子里自己面板。 姓名:李卫(明澈) 修为:地仙(蓝色)(三花聚顶,五气朝元) 功德:220/1000 香火愿力:15 神通:天眼通(窥见真实、慑心镇魂、神目显化)、神足通(日行万里路)、他心通(静听心声)、宿命通(能观灾劫)、漏尽通(斩念)、天耳通(能听方圆)、下笔如有神、琴声如幻 道法:元神出窍、真灵化墨、真理法剑 功德之力是上涨了不少。 香火愿力则是之前化作了一些食物喂给了鸡哥,不然这货也没那么大力气化身神鸟,如今余15。 值得一提的是,这一次。 解放青鸾涨了一大波功德。 按照系统的判断,释放上古神灵是一笔大大的功德。 关祂的是自己。 放祂的也是自己。 还能得到功德,那岂不是永动... “罪过罪过,这想法太危险了。”李卫赶紧将脑子里的缺德的冒烟的想法去掉。 不过这一波涨了一片大的功德,总而言之,又有一个创功德收益的新路子了。 被封禁的上古,应当不仅仅只有青鸾鸟吧,还有其他的古代神灵,正被封禁在不知何处吧。 等待着五千年后的自由,或者,审判。 正当此时,太虚观下,有一股陌生的气息。 陌生的气息并非什么奇怪的事儿,毕竟这象门山也算是有不少登山爱好者来这里登高望远的。 只是这一股气息里面有一股邪戾和腐败之气在里面。 李卫正了正衣冠,便出去迎人,挥舞拂尘,这笼罩在洞府之内的迷雾散去。 迷雾散去,洞府重现人间。 太虚观的大门打开。 迎来了风,也迎来了人。 还裹挟着一股腥臭之风。 很臭。 进来一个老头子,面上长满皱纹和脓疮,穿着破烂的布衣,其中一只眼睛已经变得发白,臭味甚至连清风裹来的道观都没办法完全掩盖。 第一反应便是破烂,丑陋,年迈,臭。如同十年没洗澡的生病流浪汉。 一般人面对此状,唯恐避之不及。 李卫则是看着轻轻的说道。 “真可怜。” “这里是哪里...我在哪...” 流浪老头似乎是看不见事物,踉踉跄跄。 “此处乃是贫道的道观。” “道观?道观...有...有妖怪...我家里...我家里有妖怪,我不能回去,我不能回去...” 李卫对着这流浪老头吹了一口清风。 这一股清风,将这流浪老头的蒙昧之念吹去了不少,让他清醒了许多,甚至双眼的魔障都被去掉了不少,能看到些许事物。 “我...我这是发生了什么?对了...我赌输了...我赌输了...哈哈哈...” 流浪老头看了自己的双手,一脸悲切的大笑着,没了,没了,一切都没了。 拥有的,没拥有的,一切都没了! 这流浪老头一下子气没背过来,就想要一头撞死在墙面上。 李卫只是挥挥手,流浪老头仿佛永远都到不了一头撞死在墙面上的真实。 待到奔跑到劳累了,他的速度才慢下来,开始气喘吁吁——以他目前的身子骨来看,甚至都不用等到他奔跑到劳累。 “现在可是清醒许多了?” 李卫淡淡的说道。 流浪汉气喘吁吁的喘了一阵子后,也冷静了许多,一把瘫坐在地上哭诉道。 “我...我...我都这样子了...我...我还怎么活啊。” “你这是被诅咒了。”李卫顿了顿说道:“这诅咒并非是不可逆,解除这枯萎诅咒,应当便可恢复原状。” 和尧帝棋盘夺走生命力和气运的原理不大相同。 这是邪咒所导致的。 一个是损人利己,一个是损人不利己。 “那...那你能帮我解除吗?能帮帮我吗?!” “解除掉源头,其咒自解。”李卫说道:“你可知源头在何处?” 这应该是不详的诡物邪怪所导致的。 反正这是送上门来的功德,不要白不要。 “我...我知道...是我的画,那一幅画是妖怪啊,是他把我变成这样的,神仙,你救救我,救救我...” “我叫曹伟强...” 此时,曹伟强猛的凑了过来,看清了李卫的样貌。 这张年轻的,道人的脸庞... 曹伟强没有联想到画墨成凤的道人,那位道人的样貌在电视里很模糊,一部分是摄影技术的锅,一部分是李卫本身有仙人气运庇身。 此时,曹伟强呢喃道。 “你...你...我...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的脸...” “对了,是梦里,我在梦里见过...” 章节目录 第189章 熟悉的味道 “梦见过我?”李卫有些疑惑,遂开天眼通窥看这曹伟强。 曹伟强瞬间感觉自己从上到下都被看穿了一般。 过去,现在,未来。 让曹伟强几乎想要拔腿就跑。 是啊,比死更可怕的事,也是有的,比如说,被看穿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一个虚荣的,一无是处的人。 伪装被撕裂开来,露出了里面最真实的样貌。 不,不行。 这是比死亡还要更恐怖的事情。 “不...你也是妖怪...你也是妖怪!你也是妖怪啊!” 曹伟强屁滚尿流的想要滚蛋。 “因为妖怪,我失去了一切啊,我什么都没有了...不能再被...再被你这妖怪夺走...夺走...我的尊严...” 他本身就拥有的东西。 英俊的样貌,健康且年轻健壮的躯体,这是他本来就拥有的东西。 没了,这些,都没了。 他后悔,为什么要用第四次啊.. 如果不用第四次的话,他还是那个高大英俊的成功人士,而不是现在这个又脏又臭的老乞丐。 当然,李卫也没有看他的‘黑历史’,也没什么兴趣。 只是看着他身上的因果之线。 这一层层的因果之线没有连接到自己的,或者说,他本身的因果没有连接自己的。 他之所以能梦见自己,是因为其他的媒介。 也就是,他所说的‘妖怪’,诅咒他的妖怪... 他被‘妖怪’诅咒,然后四处乱逛上到了太虚观来。 李卫摸了摸下巴说道。 “这就是所谓的缘法啊。” ... 曹伟强还是很快冷静了下来... 现在自己这样子,还不够丢脸的吗... 他小声的说道。 “真的...我真的能恢复原状吗?” 曹伟强一脸希翼的看着李卫。 “我不求大富大贵了,我只求恢复原状,我不要大富大贵了,我只要平平安安...你要钱吗,你要多少钱,我卖肾都给你...只求你把我变回原样。” 这即视感还挺强的。 像极了赌完之后说‘我不玩了,把钱还给我’的赌徒。 “此世之间不仅仅只有金钱财帛,不是所有人都为钱财而动的。”李卫也不多言,淡淡道:“既然你知道是何物咒你的,你便告诉贫道如今这物什在何处。” “在...在我..家,我租的公寓里...我给你地址...” 待到曹伟强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眨眼睁眼之间,已经是不在那道观之中,而是在山脚之下。 整个人恍恍惚惚。 刚刚那是梦吗? 自己在山里遇到了神仙... 不对,也许自己被诅咒这件事也是梦呢? 曹伟强赶紧看了一眼湖面,映入眼帘的画面却是让他沮丧,还是那个又老又丑的糟老头子。 那自己的依仗,就只有那神仙了吧。 此时,曹伟强跪下,朝着四面八方磕头。 “神仙,神仙救我...” ........ “一会是神仙,一会儿是妖怪,所以大仙,你到底是神仙还是妖怪?” 在不远处的白山君看的真切,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九条尾巴都笑出来了。 于他不利时,李卫就是妖怪。 于他有利时,李卫就是神仙。 “随意吧,是什么,便是什么吧。” 虽然李卫本人也稍微有些无语就是了。 呼来云雾,李卫便朝着目的地飞遁而去。 来到市区的上空,感受着妖魔之气。 肆意纵横的欲望和浮躁的氛围,无时无刻低头行走的人们。 属于城市的戾气和欲望甚至能够混淆妖魔的气息。 吞噬欲望,释放欲望,诱惑欲望。 按照这个标准的话,城市说不定真的能化为妖魔。 只是这邪魔已经化为了秩序本身而已。 李卫顺着地址进入到了屋子之内,高级公寓,时不时有老少组合的情侣亲密路过。 “还真是选了个好地方啊。” 李卫挥手驱掉了空气中弥漫着的鱼腥味和香水混杂的味道,推门进入到了房屋之内。 高级公寓里的欲望的味道挥之不去,变相的为妖魔的味道作遮掩。 进门后李卫便看到了客厅上悬挂的画,一副只有背面像的拓印画。 无有任何神异可言。 像是一张普通的,东汉时期的帛画拓印墙上而已。 李卫也盯了良久。 这画,如果是第九科的探员来查的话,估计就略过不看了,顶多是觉得这屋主的嗜好有些奇怪而已。 此时,李卫查探无有神异也并未离开,只是盘腿坐下,背对着画。 “在这里修行一番也是不错的。”李卫自顾自的说道,想着却是找到了一处‘风水宝地’。 没错,这地方确实是人欲纵横,灵气不能说稀薄吧,只能说基本等于没有,在这里无论是修身还是修心,都无有任何裨益,哪里比的上绿水青山。 绿水青山就是金山灵山。 但李卫本人在绿水青山修行久了,也不能总在一个环境里修行。 在这里修行,和‘负重训练’是一个概念。 李卫盘腿坐下,没有吞灵吐纳。 只是感受着这里轻浮的欲望。 城市的霓虹,城市的欲望。 没在鬼蜮邪地,却仿佛身处其中。 ... 李卫并未凝望着画作,这画作却在凝望于他。 “道士?是修行人么?看不出来...好似又不是,修行人岂会在这污浊肮脏之地修行,怕是在那里装模作样吧。” “还是说,他在这里引我出现,其实他是很强大的修行人,隐藏了强悍的实力?” 画像内的存在思绪着眼前道人的存在。 又莫非,他单纯只是一个江湖骗子,和以前那些人请的所谓‘大师’们,没有任何区别。 只是在他们已经被诅咒敲骨吸髓之后,再被人世间的险恶敲诈一笔而已。 然而,眼前这道人,又表现的太过风轻云淡,仿佛一切都了然在心一样。 那种风轻云淡的态度。 这让画作内的存在感到一阵发自内心的厌恶。 特别是他一边打坐还一边拿出古琴来轻抚。 这种似实非虚的感觉,让他回忆起了一些厌恶的东西。 当年城下,他也是这样,在城墙之上,风轻云淡,笑着抚琴。 ‘这城内,是空城?’ ‘还是有伏兵在里面?’ ‘这狡猾的家伙...’ 章节目录 第190章 狼顾之相 画中人在蛰伏不动。 “如果他真是修道人的话,那修行也差了几许,估计还以为我在这帛画之内,守着我出去。” 画中人相当自信,以前也不是没有真修上门来,却没有一次将他成功的找出来的。 他自付从来没有被人看破过真身,故而并不将眼前的这人看在眼里。 .... 张玲敏正在2米的大床上玩着自己的手机,摆弄着湿漉漉的头发。 在这魔方大厦高级公寓楼之中,这里的租金2万5,要买的话,价格张玲敏并没有去看,也没兴趣去看,她知道,那是她一辈子都想像不得的价格。 对于一个年满24岁,刚刚毕业就加入失业浪潮的她来说,无论是买,还是租,都没办法住进这里来,即使是用上最特殊的手段,做最特殊的工作,想要住进这个地方来,都是难事儿。 人是有阶级之分的,张玲敏清楚的知晓这一点,也知晓自己所处的阶级,想要完成阶级跳跃,必须牺牲点什么。 刷拉拉—— 旁边淋浴隔断内的玻璃门被打开来,一个穿着浴袍,洗完澡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戴上了眼镜,斯斯文文的,脸上有些心满意足。 他来到了张玲敏的身旁,亲昵温柔的说道。 “小玲,你不去洗澡?” “不啦,我先玩一下手机。” “那也行。” 中年男子躺到了她的旁边,想要打开话题闲聊,而张玲敏则是浏览着淘宝网页,这里都是些奢侈品。 男人粗糙的手抚上了张玲敏光滑的肩膀,笑道。 “你今晚不回去,你男朋友他不会说吗?” “不知道他。”张玲敏嘀咕道:“给他发信息他也不回我,算了吧,反正也就那样,大家都是玩玩而已。” “他可就住我们隔壁呢,等下他回家了怎么办...”想到这里,中年男子似乎兴致又多了些,喘着粗气就楼了上来。 “回来就回来呗,他反正也不知道,也许曹伟强他自己也在外面鬼混也说不定,反正你们有钱人都这样的不是吗?”张玲敏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中年男子,只有澄澈和直白:“你不也背着老婆出来玩我。” 一米六五的好身材加上可爱的面容,还有那一对水汪汪的大眼 让人...胃口大开。 中年男子一边动手一边说道。 “你就是这么理直气壮的这一点最吸引人。” 理直气壮吗? 张玲敏不以为然。 追求美好生活,是每个人都希望的吧,这有什么不能理直气壮的呢? ...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依靠自己去追求美好的生活啊——曾经的张玲敏是这么想的。 可依靠双手去挣的话,想要买一个包包,需要起早贪黑去干半年。 而这样做,只需要一个晚上。 也不知道晚上几点钟,张玲敏沉沉的睡去了。 睡梦之中,她遇到了一个人,一个穿着古装的,长相很好看的男人。 她从未有见过那么好看的男人。 “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东西。” “第一次你不需要支付任何代价...” 男人跟张玲敏说,第一次是免费的,第二次可能会收一些小代价,也可能不会。 第三次... 概率则往后推。 非常的划算啊。 张玲敏说,好啊。 你能给我什么? 男人说,我能给你才华,和金钱,你只能二选一。 张玲敏毫不犹豫的说,选择金钱。 能够买奢侈品的金钱。 面对张玲敏的选择,男人心满意足的笑了。 果然,人类,从未让他失望啊。 “等你醒来,触碰我,我就实现你的愿望,保证...你满意。” 等到张玲敏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昨晚同床的男人早已去上班了,留下了一沓钞票。 今夜过后,他还是西装革履的成功人士,而她还是那个小又名气的斗音网红。 也许日后他还是会因为某个寂静长夜不能寐而拨通她的电话。 “真不绅士,连早餐都没给我留一个。” 张玲敏嘀咕道,却是收起了钞票,穿好了衣服,然而她却猛然发现,自己的床头旁边有一幅画。 画中的,是一个男人,一个穿着古装,只有背影的男人。 她突然回忆起昨晚的梦里出现的男人,说能实现她愿望的那个男人。 张玲敏突然觉得有些惊悚,赶忙打电话给昨晚共度春宵的男人,问这幅画哪里来的。 “这幅画?不是你画的吗?昨晚大半夜的起来画画,我问你你还不搭理我...” 我...画的? 可我分明不会画画啊... 张玲敏突然想起了昨晚那个梦中的男人对她的承诺。 他说,能给予自己财富... 第一次免费。 第二三次开始不一定需要支付代价。 真的...有这么好的...这么神奇的事情吗? “反正...触碰一下又不要钱,反正...他不是说了吗,第一次是免费的...” 我白嫖一次,绝对不碰第二次和第三次,那不就可以了? 张玲敏看着这画像中的男人,忍不住就伸出了纤纤玉手。 纸张内的男人正在狂笑。 “又是一颗堕落且无用的魂魄...果然这就是人类啊...” 只不过,有东西比她的手更快些到达这张纸。 一把墨色的剑飞掠而来,直刺这纸张内。 将这张纸贯成了两半,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张玲敏下意识的大声道:“啊啊啊啊!” 纸张之内传出不甘的声音。 “谁敢坏我好事?” 这法力... 这法力的性质,实在是太恶心了。 熟悉的,让他感到恶心。 “果然你还是藏不住啊。” 李卫的声音响起,出现在房间内。 道袍飘然而起。 一步是传说,一步是岁月。 两种气质糅杂在一起,形成了这白衣道人。 样貌虽年轻,却是任谁都不会将他当成二十岁的青年人,那亘古的气质让人难以言喻。 比起画中人,这位道人,仿佛来自更古老的过去,更遥远的未来。 而身旁则是有墨色的法力形成的‘真理法剑’。 窥其形理,铸出针对性质的法剑。 其形,其理,李卫已经知晓了。 “狼顾鸢视之相。” “没想到,当年司马仲达的执念,居然留存到了如今的时代。” 章节目录 第191章 欲念滋生之物 “你认得我...” 画中人透出身影来,是一个帅气的青年人,有些阴柔的气质。 司马仲达,东汉时,官至魏国上钦,且后代还是晋朝的开国之祖。 “你很讨厌。” 就是这种胸有成竹的模样,真是让人心生厌烦。 “没错,我便是司马仲达。”这画中人昂首挺胸,神态淡然的承认了自己的名讳:“既见是我,为何不敬?小道士。” 神态傲然,旁边的真理法剑所化墨剑被他消融。 或者说,出现在这里的‘画中人’也并非是他的本体,故而真理法剑对他影响有限。 此时,这位‘司马仲达’却是淡淡的说道。 “出现在这里的不过时我的残影,本体不在此处。” 他也不是没有留手,出现在这里的投影伤不到他的本体,也因此有恃无恐。 对方依然没有发现自己的所在。不然也不会对这里挥剑了。 一旁的张玲敏已经有些吓傻了,看着不知从何处闯入的李卫,还有旁边的这个,叫做‘司马仲达’的男人。 “你们...你们是谁...快出去...不出去我就喊...” 李卫和画中人都没有理她就是了... 此时,画中人却是思索着该怎么逃跑,他显然也意识到了那真理法剑的威能,上面的法力隐隐是有着针对自己的意思。 这么多年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针对性的诡异法门法门,仿佛是专门为克制他而生。 不过想来这般法咒,也应当要开坛做法,才可炼用之的吧。 按照画中人的认知,法器,法剑,法印令旗、法尺等。做法前,法师要先焚香,掐诀念咒,然后请神落座,踏罡步斗,开始做法。 短时间内应当无法再使更多玄通法门。 然而李卫却是对他逃脱法剑的制裁并不意外,只是悠然说道。 “你可知道,为何你能隐藏至今没被人寻到吗。” “因为你啊,自称司马仲达,却不是司马仲达。”李卫说道:“你只是拥有一层壳子的回响而已,仅此,而已。” “胡说,我便是我,我便是司马仲达...”画中人激愤填膺。 “你连完整的魂魄都不是,你只是一缕,寄宿在恶念之中的回。” 被人道破本体所在,画中人立刻反应了过来,悚然一惊,然后便话也不说,飞遁而走。 这一次是本体遁走,是从张玲敏的身上出来。 古来有妖精。 或寄于梦。 或寄于魂。 眼前这画中人,乃是寄宿于人类的恶念之中。 画,只是他的媒介而已。 可以是古老的壁画,也可以是刚刚作出来的画。 却见一道墨剑再度袭来。 黑光闪烁,将画中人掠了下来。 这是他的本体,一滩宛如墨水一般的事物。 似实非虚,在实体与虚无之间。 李卫取来镜子,看向了这一滩黑水。 “看到了吗,这才是你的本体。” “啊...” 这...是我? 画中人‘看’着镜子,有些迷茫。 我是司马仲达,我是大魏栋梁,我是晋朝先祖... 我...我是谁... ‘虽吾败于孔明四次有余,吾最终却赢了他一次,最重要的一次,吾今年活六十载有余,他孔明英年早逝哈哈哈!’ ‘闻这孔明字画一绝,却未有留下自身画像,连后人瞻仰都做不到。’ ‘吾留吾像,而孔明未留,此间,吾又胜一次。’ 谈笑之间,司马仲达,于人间留画,乃是年轻时的狼顾之鬼,足智多谋的司马懿将军。 司马懿—— 是啊... 我不是司马仲达,我只是他的一幅画。 ...... 精怪诅咒因欲,因念而生。 因人间各种各样的情感而生出各种各样的精怪。 和杜康酒是一个类型的精怪,只不过在诞生的过程中,这位‘画中人’接收的更多是恶念,恶欲之念。 这种应孕育而生的精物,往往有着比寻常妖物更强大的神通力。 天眼通照见他的本体之下能看出祂的灵韵在周围环绕,能夺人气运,也能赐人气运。 这是祂的能力。 然而祂甚至都不能算是完整的生命。 此时,这‘画中人’所产生的烂泥静静的躺在李卫身旁,被真理法剑禁锢躯体。 上面的残缺念头却是看清楚了自己的样貌,一团散发着腐烂味道的烂泥而已。 “司马仲达...恶念...对了,我想起来了,我因人类的恶念而生...” 因恶念而生,所以只信人间有恶念。 也只依靠人间的恶念以存续。 而李卫则手握真理法剑,遥遥指着这一滩烂泥。 “如果没有邪念的供养,就没有如今的我。”画中人的声音从这一滩诅咒中传出来,说道:“你想审判于我,何来理由?” 虽然祂并非司马仲达本人,本源性格和部分认知都源自于他。 毕竟,他本来就是司马仲达的画。 “你的诅咒可是让多少人失去了一切。” “多少人?哈哈哈,你可不说,我曾经让多少人大富大贵。” “当初一名叫沈万三的人拥有于我,他可是拥有了富可敌国的财富,对于他而言,我非诅咒,而是恩赐,你又将他们置于何地?” “况且,我也说了,只用我第一次,我是绝对不会收取任何报酬的,我虽是诅咒,却也说到做到,不似人类...说不定你的‘惩奸除恶’之举,会被人所厌恶呢。” 画中人的声音不小意有所指。 旁边的张玲敏才反应过来。 对了... 对了! 如果没看错的话,这一滩奇怪的烂泥,能给自己一笔财富吧。 “我...我碰到你的话,你还给我钱吗?” 张玲敏在经历过这一番神仙打架之后,反而是笃信了这画中人有神奇之处。 “哈哈哈哈哈哈!” “他可是诅咒。”李卫平静的说道。 然而此时张玲敏却是说道。 “还有比贫穷更可怕的诅咒吗?” 画中人的笑声此起彼伏,仿佛这是对李卫最大的嘲笑。 看啊,你所守护的,是如此堕落的灵魂。 纵使知道我是诅咒,也甘愿来触碰。 然而当他笑了几声后,真理法剑从上而落刺下。 画中人愕然:“你..你...” “你以为贫道会道心动摇?” “你错了,贫道可不是为了惩奸除恶而来。” 贫道,只为自己修行来此而已。 章节目录 第192章 考验人性,便是对人间最大的恶意 李卫将真理法剑从上到下劈落而下。这一道从东汉时期诞生的恶念应声斩落。 一股肉眼可见的香火和功德朝着自己身上涌来。 此时,那诅咒的烂泥还在出声道。 “我...我帮过不少人...我帮过沈万三,我帮他发财!除了他以外,还有不少...” “我分明...没做错...明明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而已...是他们自己经受不住诱惑...” 一路上,他有过许多名字。 甚至叫做‘聚宝盆’,帮助过沈万三这样的‘赌徒’发大横财,在历史上留下了自己的名字。 但更多的是曹伟强那样的人。 这因恶念而生,又因恶念滋养的残念被斩落在地。 而看着这一切的张玲敏,呆呆的看着地面,瑟瑟发抖,看着李卫的脸却是多了几分责备。 明明,我只用一次而已,为什么要阻止我呢... 明明,我都快要摆脱贫困的境地了。 她满脑子都是那位沈万三。 富可敌国的财神啊! 就是这个道士,将自己成为财神,成为一富有女人的机会给抹杀掉了。 “都怪你...” 女人小小声的责备着,却也不敢说的太大声。 李卫也不看这个女人,转身便朝着门外走去。 人性,经不起考验。 所以考验人性,就是最大的恶意。 .... 虽然诛灭了这一缕残念,但李卫心里还是没有什么喜悦,感觉颇有些怪怪的。 诅咒死去之后,他所散发的诅咒也都失去了效用。 李卫唤来腾云驾雾回去的时候,看到了正在回家的曹伟强。 “我...我又变回来了啊!太好了..太好了...” 曹伟强摸着自己的脸庞喜极而泣,困扰着他的诅咒解除了。 身体恢复健康正常,让他感觉比什么都好。 而看到路过的李卫时,他愣了下,然后直接跪下。 “谢谢你神仙...谢谢你活神仙...” 他记得的,是这位活神仙说要去拔除诅咒的。 然后他就好起来了。 都说失去了才懂得珍惜,此时此刻的曹伟强也不像着什么大富大贵了,内心的虚荣也被抛之脑后。 值得珍惜的,不值得珍惜的,拥有的,没有的,失去的。 一切的一切,在这些天里他都想了很多... “嗯...” 李卫则是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曹伟强再想感谢时,那道人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果然是神仙,这手段... 他也只是朝着道人消失的方向拜了几拜,然后便收拾起了自己。 一切就好像梦一场,从拥有财富,成为同学之中的高富帅,成功人士,富二代。 再到失去一切,成为了老迈的残废乞丐。 到如今,又回到了当时的样子,一个碌碌无为的男人。 转身到头来,终是成空无。 当真是让他感触颇为深刻。 “对了...爷爷奶奶的电话。” 他想到了自己被纸醉金迷和虚荣迷眼期间,爷爷奶奶曾经发过很多信息来。 那时他满脑子都是想着该不该重复使用那壁画获得财富财运,以及思索着即代价。 脑海里的天秤不断的摇摆。 他无暇顾及那些信息和电话和信息,偶尔看到了,也只会说在大城市里打拼,最近工作比较忙。 偶尔他也想过,衣锦还乡时,到底是多么的光彩,多么让他们长脸... 然而当他拿起手机的时候,却是晴天霹雳一般的消息。 “伟强啊,你爷爷说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炸酥肉。” “忙不忙啊?会不会太累了。” “钱不钱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身体。” “今天你家赵婶的猫生了,咱也带回来了几只,真的很可爱。” “你爷爷今天有些不舒服,他老说胃痛。” 看到这里的时候,曹伟强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再往下看。 “你爷爷确诊胃癌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看看。” “他说真的很想你,你那么久都没回来了。” “伟强...” 爷爷得了胃癌... 曹伟强瘫软在地上,双目带泪。 这是诅咒吗...不是。 这条信息是五天前的信息。 曹伟强一个大男人坐在地上哭。 他好后悔。 但后悔也没有用啊。 人生就是在不断的得到和失去。 曹伟强想起了自己以前的时候,爷爷带着他逛街的场景,辛苦供养他读书的场景。 他就骂自己不是人,在地上打滚。 失去的东西再也回不来了。 “这个人好怪哦。” “怪人一个...” “乞丐啊,好像还有点疯病,身上脏兮兮的,要不要打电话报警。” 周遭的路人嫌恶的路过,而此时,最在意周围的人想法的曹伟强却无法在意了。 叮铃铃——电话铃声响起。 是家里的电话。 胃癌,难道爷爷... 曹伟强一把眼泪掉到破烂的手机屏幕上,他不敢接电话,但电话响了许久,他还是去接了,颤颤巍巍道。 “喂...” “臭小子!怎么也不打个电话回来?你奶奶担心死了你知道吗!”电话那头传来中气十足的声音。 曹伟强呢喃道。 “爷...爷爷?你...你不是...胃...胃...” “胃癌?你个臭小子,才看到我五天前的信息是吧,没往后看?” “我...没...” “误诊了,是胃溃疡,之前嘴馋去吃了川香麻辣粉,辣出毛病来了,真晦气,以后都不能吃香的喝辣的了,郁闷啊...话说你真的不打算回家看看了?” “我回来,我回来!” 一瞬间,曹伟强感觉自己从地狱到了天堂,挂断电话后再看手机信息,后面果然是新的检查报告,是胃溃疡,顺道还吐槽了下乡镇医院的设备,想着要不要搬来大城市里住。 问曹伟强欢迎吗? 曹伟强想起了那个总是穿着军大衣,胡子乱糟糟的老头子和衣着朴素的奶奶,含着眼泪回道。 “随时欢迎,爷爷奶奶,来和我一起住吧,租的房子有点小,别嫌弃哈。” 曹伟强再一次朝着李卫消失的方向拜了拜。 “谢谢你...不知名的神仙大哥。” 然后便昂首挺胸的走了。 去在乎自己在乎的,去珍惜自己拥有的...现在和未来。 ... 李卫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看着一系列变化的曹伟强,笑了笑后,腾云驾雾走了,这一次是真走了。 虽然人性啊,总是经不起考验。 但大多而言,却不会坏到哪里去。 离去的时候,召来的云雾上,多带了几分彩虹。 章节目录 第193章 英雄故事 诺大的博物馆里。导游正在介绍着陈列在此处的古物。 这里是广省最大的博物馆,里面陈列着从秦汉时期到明代时的古董。 “这是出自东汉末年的一副古画。” “阿姨!东汉末年是什么时候呀。” “不要叫阿姨,叫姐姐!”导游拍了下流着鼻涕泡的小朋友的脑袋。 “是指从中平元年到建安二十五年,东汉末年黄巾起义开始,直到曹丕称帝结束,持续36年的时候...诶算了,小朋友,知道刘备,关羽,张飞,曹操,诸葛亮不?” “我我我!我诸葛亮和刘备都贼6!” “我司马懿还贼6呢。” 导游小姐姐又拍了拍小朋友的脑袋,这一次却是有些哭笑不得的意思在里面了。 “姐姐,加个微信吧,今晚开黑?我带你上王者。” “好好好...” 旁边的男同胞们都有些嫉妒这小朋友能要到漂亮小姐姐微信,自己却不敢要。 还有人在一旁嘀咕道:“戏说不是胡说,这些历史人物被改成了游戏人物,这不是误导人吗...” 导游却是说道。 “话不是这么说的,如果不是有那些有趣的二次改编,引起小朋友们兴趣,他那么小也不知道什么刘备关羽诸葛亮吧。” “首先要用有趣的改编让他们感兴趣,才能让他们通过这改编的事,对正史感兴趣。你看,如果不是游戏动画作品的改编,这些小朋友们也不会来这里看故事吧...这不,我刚刚说刘备关羽张飞的时候,这些小朋友们都聚集过来了。” 当介绍到三国的时候。 周围的小朋友们都凑了过来。 大家都听着 “我赵云贼厉害!七进七出,专怼射手妥妥的。” “我黄忠厉害。” “我孙尚香贼厉害。” “要不我们组一个蜀国五人开黑战队吧,射手法师辅助打野孤儿路都有位置。” 小朋友们拉着小姐姐就要开黑开战队了。 这小姐姐笑了笑然后真的就加了他们。 “小学生有什么厉害的,我还是星耀段位呢...”一旁的年轻男子嘀咕道,有些蠢蠢欲动又拉不下脸来。 没想到那个小胖小学生用看弟弟的眼神看着年轻男子然后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哥可是王者13星呢,星耀dd。” 此时,那位导游小姐姐苦笑不得道。 “开战队前呢,我先给你们介绍一下他们真正的经历。刘关张啊,他们的故事,一个从编织草鞋开始的汉帝末裔,他算是代表了汉朝最后的光辉...” 小姐姐开始给小朋友们,讲述真正的东汉末年,英雄辈出的故事。 这些小朋友们聚精会神听着故事。 听着这些和游戏影视作品里,不一样的,真实的英雄故事。 .... “真是英雄辈出的时代啊。” 李卫看着这东汉末年的壁画。 这画是出于司马懿之手。 如果上面非有原着者什么执念的话,只能说是对诸葛亮有些许...留存的执念吧,以至于留下的执念形成的妖邪都如此的执着。 以往总说,既生瑜何生亮。 司马懿没在其中,并非司马懿不厉害,相反,他才是笑到最后的那个人。 甚至,司马家的人笑到了三国时代之后,司马懿成为了晋朝开国皇帝的先祖。 李卫在这幅画面前看了良久,随后便转身离去了。 这很单纯的只是一副画而已,上面已经没了任何余念残留。 历史红尘,江河滚滚。 一曲兮不复返。 过去的,终究是过去的。 李卫看完后,便也转身离去了,原本来这里,也是来找有缘法因果之物,如今却是没有找到,和自己有因果相联的,不是司马懿。 只是内心那种隐隐的因果相连的感觉,让李卫总是挥之不去。 当然了,来这里没寻到答案,李卫也没有强求。 并非所有事情都必须要有一个答案的。 随缘吧。 ... 这博物馆连着的是一条古朝文化一条街,从先秦到东汉到魏晋南北朝,再到后来唐明清。 古韵风味十足,让李卫仿佛置身于各个时代之中。 旧时代的风韵在现代浮现,古老的繁华呈现在现代的城市里,供现代人游玩。 李卫闲逛之余,却是遇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青祖?” “哦..是你啊。” 这青祖今个儿的行装就十分的有现代人的生活的范儿了,牛仔裤加上了洁白的衬衫,一头长发也被扎成了一条长长的马尾。 成为了这一条街的靓丽风景。 虽然李卫更喜欢她轻纱那一套,跟‘金缕玉衣’似的,透彻... 李卫没想到在这里和青祖偶遇。 “真巧。” “嗯。” 于是乎,理所当然的李卫就和青祖结伴而行了,在这盛唐古街结伴而行。 成了这一条街的靓丽风景线,女的自然是不必多说,清丽好看的样貌加上其成熟古老看破沧桑的气质,很是吸引了一波目光。 李卫虽然相貌没有青祖那么出众,却也算的上清秀,加上修道得来的气质更是出尘雅致。 出现在这条街里,没有显得半点的突兀。 仿佛他就是这中古之人。 “你这街溜...咳咳咳,来这里了解人间了?”李卫顿了顿说道:“这里有很多历朝历代的风土展现,也是过去许久的事物。” “纵是过去许久的事物,对吾而言亦是新鲜事物。” 李卫想想也觉得没毛病。 青祖被封之时乃是五千年以前,于她而言四千年前,三千年前,两千年钱,一千年前,和现在,都是未来。 “你要从过去来了解起来了啊。” “是啊,既然要了解,就全部一起了解了吧。” 一路走来,青祖将这条街,这一座博物馆里的一切看在眼里。 从商朝的九鼎、到大秦的兵马俑、到唐三彩、玉玺、字画。 到大明,出现的火器。 到现代。 出现的东风模型。 博物馆里都陈列了出来,将整个华夏文明的发展史。 青祖说道:“真是璀璨啊,这片土地上的文明...只是稍微了解了一些,就不得不承认人类的创造力啊。吾生存的那个时代,人类只有兽皮和简单的青铜器。” “时代变了啊...” 章节目录 第194章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在和青祖逛完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有兴趣去喝一杯吗?”青祖说道:“我请客。” “你请客?你有钱吗。” “之前你那位...来自第九科的朋友,给了吾不少人间金钱呢。” 青祖顿了顿说道:“吾都拿来吃喝了,也没剩多少了,也得再向他要了。” 李卫:“.....” 之前第九科给梅的钱,都被梅用来开店了,她选择以静窥人间。 青祖就直接多了,好家伙,都拿钱去吃喝玩乐了。 这体验人间方式也过于简单粗暴了些,不愧是青祖,能做到别人轻易做不到的事情。 街溜子,纯纯的街溜子。 “喝一杯倒也不是不可以。” “吾还认识了一个新朋友...” 这么快就交到朋友了,李卫有些意外,像是梅,如今可是没有交到朋友呢。 不知道白山君算不算呢? 李卫想了想也点头道。 “成,去喝一杯。” ... 李卫自然不能是穿上道袍去酒吧的,回道观后,久违的换上了常服。 这一身常服还是颇为鲜艳的衬衫,上面的logo非常的...卡通。 已经多久没有没有换过常服了呢? 在成为道士的时候,都没有穿过常服了吧。 也就是说这一套常服还是高中时代穿的。 “穿这一套显嫩。” 李卫哭笑不得的看着自己这一身。 偶尔转换一下身份,也不差。 和青祖来到目的地的时候,已经是夜晚。 是一个小酒吧。 很小的酒吧,有点像日式的居酒屋,开在一处偏僻的深巷处,略显拥簇,拢共就五个座位。 上面还标注了营业时间,晚上七点钟到半夜两点钟。 长夜漫漫,多少缘分才会找到这样的地方来,一个在小巷深处的门店。 “你居然能找到这种地方吗...”李卫略微有些意外。 而进入到了这小酒吧内时,看到了正在调酒的老板。 调的也不是西式的鸡尾酒,而是颇有中式味道的果酒。 小酒吧内,酒水的清香四溢,但让李卫意外的是。 眼前的男人气息很熟悉... 虽然是一副中年人的相貌,但他的气息,李卫却是再熟悉不过了。 李卫略微有些意外道。 “杜康酒?” “妙尊仙人?” 这位最初的酒樽,看到李卫时也是惊喜无比,赶忙拱手行礼。 “你在这儿...开了个酒吧啊。” “确实。”杜康酒拱手说道:“之前,您不是说吗,酒这般事物,不是让人永远沉睡,沉溺于虚假的幻象之中,而是麻痹伤痛之物,在人们苦恼痛楚之时,给予避风港。” 杜康酒跟李卫解释道。 自己目前开的这‘杜康解忧’小酒吧,顾客大多是下班的中年人。 他们在生活之中,被各种事情所烦恼。 身体机能的下降,领导的催促,家中妻子的唠叨,叛逆期孩子的不顺心。 各种各样的烦心事,让他们有了烦恼,而杜康酒,就给他们提供酒水。 现在还只是刚刚入夜,来的人还不多,等到9点到10点半的时候,就是这些中年人来光顾小酒吧的时候了。 有时候这一处偏僻小巷里的酒屋生意还不错,位置都坐不下,需要摆外面的台子。 这就是杜康酒开的小酒吧。 没有喧闹的dj音乐,没有热辣的舞女,只有深夜倾诉烦恼的宁静,默默的酌着酒水。 “我在酒里面加了我的法理,我的酒比一般的酒更醇厚,后劲却更小,也不会让他们有上瘾。”杜康酒笑着说道:“就像回到了当年的时代一样,疗愈伤痛。” 此时,杜康酒又感慨道。 “现在的人啊,肉体上的伤痛虽然更小了,但心中的伤痛,却是越来越多了啊。” 另一边,青祖说道。 “老杜你们认识啊。” “自然...只是认识的过程...有些曲折就是了。”杜康酒苦笑道。 随后,杜康酒就跟李卫解释了一下怎么认识的青祖的。 原来,杜康酒也服从了第九科调剂了——不过他可不敢用杜康酒的身份,而是梦妖。 如梦似醉。 和他的神通本身也有着异曲同工之处,说是梦妖也没什么毛病。 即使是第九科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就是当时搞的整个社会差点乱起来的杜康酒,也无所谓了。 毕竟,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确实不是当时的杜康酒了,他的神通已经被削成了现在这个地步,对整个社会秩序已经没什么威胁。 当一个中年人疗愈伤痛的避风港,也挺好的。 而杜康酒也满足于现在的情况就是了。 “首先我们的气息就相当的接近了,都有远古神系的气息,自然会互相吸引,加上一真子道长的介绍。” 杜康酒顿了顿说道:“再者,我们还拉了一个小群聊,也方便交流。” “嗯...群聊?你们还整了个群?” “是啊...” “这个...” 李卫的眼神闪烁。 青祖看不懂,她自顾自喝着老杜调配的酒水。 现代的啤酒太浅,白酒太烈。 唯有老杜,能调出她那个时代的味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青祖光顾的这个地方,也和来这里的中年人一样。 借着名为酒的时光机,去品味醇厚的,过去的欢乐时光。 “之前说方便我们这些怪异和修行人们的交流,就加了个群聊给我们。” 老杜似乎看出了李卫的心思,说道:“莫非,明澈上仙人,他们..没跟你说吗?” “怎么会呢。” “要不我拉你进群吧。” 草,还是群管理... “行吧...” 老杜拉着李卫进了微信群,一个名为‘修行交流22群’。 “欢迎新人入群嗷,群名改一下种族身份。” 头像是一名老道人,id名为一真子的道人秒发‘真的真的很不错’的表情包。 “欢迎。”这是梅发的。 “欢迎欢迎。”这是青祖发的。 “又有新朋友入群了?”这是凌虚子发的。 老杜愣是不敢搞怪,发奇怪的表情包。 说是欢迎新人,但这群里面貌似也没别的谁,只有凌虚子一真子,梅,青祖,还有老杜。 李卫沉默了片刻后,在群里发道。 “太虚观,明澈。” 一真子:“......” 凌虚子:“......” 章节目录 第195章 明明是贫道先来的 突然整个群的氛围尬了起来。一真子和凌虚子尬了,李卫也尬了。 李卫很想说,明明是我先来的,为什么我是最后入群的? 老杜都混成狗管理了,自己连群员都不是。 其实这个一真子也思考过这个问题。 这群,相当于是‘扶贫’群,帮助这些自古时而来的老家伙们重新适应新社会新生活的。 用的扶贫的思路去办的。 但,这位明澈大神仙需要‘扶贫’吗? 一真子觉得对方比自己现代知识还六,还潮,哪里需要帮扶,相比之下,自己可能更需要那位明澈前辈的帮扶呢... 如果可以的话,他加入这‘扶贫办’来帮他们适应社会还差不多。 可问题就在于怎么开口... 一来二去之下,就形成了这尴尬的局面了。 没加群的就李卫... 不过既然加进来了,这一真子也果断的光速给了李卫一个管理员的位置。 仅此于群主的那种。 “热烈欢迎明澈前辈,其实我早就想邀请了,只是一直不知道你的微信号,现在正好,大家都认识的,挺好挺好。” 李卫倒是也没多纠结,只是有些哭笑不得的说道。 “他居然让你当群管理,应该也是知道了你的身份吧。” “或许吧。” 将老杜、青祖、梅分在一个群组里,哪里有那么巧的事情。 别人看不出来,一真子的修为还能看不出来他老杜的虚实吗。 只是知晓,但未有点破罢了,毕竟杜康酒已经没有了再作乱的能力。 “说那么多,不如先喝一杯吧。”青祖举着酒杯说道:“来一杯‘醉生梦死’。” “好好好,上仙您要什么?” “我看看...” 李卫看了看上面的菜单子,说道:“一杯忘忧吧。” “忘忧是小店最烈的酒,比醉生梦死烈性多了。” “没事,偶尔试试烈酒也不差。” 一杯忘忧。 一杯醉生梦死。 何以忘记,何以怀念。 昨日终将过去,而明日即将到来。 ...... 其实加个群聊还是蛮有意思的。 老杜也不愧于狗管理的位置,经常将一些生活日常用的小技巧发到群里,@青祖还有梅姑娘。 一副经验老道的样子。 从接受能力来看,他还是挺厉害的,还在群里问王者农药开黑,有谁响应。 让李卫没想到的是,最活跃的居然还是一真子老道士。 群里画风就他最仙风道骨,没想到属实是人不可貌相了。 不过一真子偶尔能摸鱼的原因,也是因为现在驻第九科的白云观人员有了凌虚子顶包的缘故。 现在基本都是凌虚子在管事儿了,一真子反而是能回山上修行...和摸鱼。 似乎目前看来,凌虚子比较熟悉于此间之道的。 一真子想了想,跟凌虚子聊天道。 “老夫想要邀请仙人上白云观来。” “邀请仙人上我白云观?” “好歹他也是此世道门真仙,虽然只是一介散仙,但这辈分可是...正好也到天腊日。” 他没说明,这辈分不敢说,不敢说... “师傅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只是不知道仙人愿意不愿意。” “邀请一番呗,让仙人看看此世道门...” “嗯...” 一番思量后,一真子发了个邀请给李卫来参加白云观的天腊日,如今加了群聊,交流也方便了许多。 天腊日,既为五腊日之一。 天腊乃是正月初一,五方五帝会九气于东方诸天之时,也是天蓬都元帅开元应太皇府之日。 此日中道门中人应修斋祈福铸神祭祖之事。 李卫想了想,这日子说不重要倒也不是,但说重要其实倒也没有那么重要。 正好,李卫对于这白云观也相当好奇,这屹立于现代的道门传承。 李卫甚至不知道他是正一道的还是全真道的,一无所知。 只知道这白云观的传承也颇为古老深厚。 在下山的时候,白山君正在用九条灵活的尾巴在玩着塞尔达传说,难度调到最高也能游刃有余。 不能说玩的非常溜,也能说玩的非常溜了,尾巴的灵活程度可以让一些人类汗颜。 “你应该去打电子竞技才对。”李卫在一旁吐槽道。 “不至于不至于...” 白山君对于自己的电子竞技技巧还有些小得瑟。 指示白山君在家好好打游戏的时候不要忘了修炼后,便踏上了去白云观的道路了。 在李卫离开后,白山君探出了个脑袋,发现道人下山后,从屁股柔软的绒毛里,掏出了散部手机来。 “阿黑,鸡哥,来干活啦。” “汪!” “咯咯咯...” 曾经的食日天狗还有鸾凤屁颠颠的跑了过来,看到了白山君的手机,眼神里都充满了战意。 “这可是我卖p股才换来的手机,你们俩可别玩坏了..” “鸡哥,今天就拜托你带我飞了。” “咯~” 鸡哥抬头挺胸,还挺高傲。 虎鸡狗打开王者农药,开始组排排位。 进去鸡哥就秒锁了法师武则天,阿黑锁了边路杨戬,白山君锁了打野赔钱虎。 “我靠,抢我打野,你行不行啊?” “哼,今天我们动物园战队就带你装逼带你飞...” ........ 李卫来到了白云观上。 其实叫做白云观,却不是在白云山上,而是在白云山隔壁的一处山头处。 山门门口还有一个道人在等着李卫。 “见过上仙。”凌空子主动行礼。 凌空子面白润如玉,已有些许脱尘之兆,行礼之时语气也是恬淡,看不出什么表情来,修为相比在山下时是更上一层楼了。 而且能看的出来,他没有借多少王朝气运来修行,身上没有凌虚子的那种王朝龙气,多了几分山中的清宁。 李卫也说道。 “不必多礼,山下的诡奇事儿,有劳你们白云观操劳了。” “都劳烦了师兄在山下操劳了。” 凌空子却是坦然说道:“我是没有出多少力啊。” 这位凌空子师弟下山斩妖除魔是为修行。 论迹不论心,即使他的目的是为了磨练修行,但他做的善事也是实打实的。 “请。” 凌空子邀请李卫进山门来,山门里的人是不多,纸人却是不少,有成人身高大小的纸人作为山里的仆役,为道人们提供服务。 章节目录 第196章 鸠占鹊巢 这些纸人和传统的‘扎纸人’不一样,那种陪葬用的扎纸人画风诡异有些阴森之感,而在这白云观上服务的扎纸人更像是灵性之物,非但不会给人以害怕之感,反而还让人好奇。 李卫看着这些纸人,饶有兴趣,和自己的‘下笔如有神’有些异曲同工之妙。 山中门人不多,杂务基本都是靠着这些纸人维持的。 还有些小小道童门人,对李卫的到来也相当的好奇,都不这位年轻的道人是谁,居然能让凌空子大师叔亲自迎接。 李卫和凌空子两人在这白云观转了一圈。 此后,一真子匆忙出来,拱手道歉。 “抱歉抱歉,是老道长我怠慢了,刚刚第九科那边来了重要消息,有些事情要处理怠慢了。” “哈哈哈,无妨,贫道和凌空子道友在这里游玩也不差。” 此间,一真子也介绍起了这白云观来。 这白云观传人不多,古往今来都是以精传为主。 而且这自古传承至今的道观,竟没有任何经典经籍流传,和其他有传承的道观比起来,这白云观可以算的上是相当的...朴素了。 “居然没有传承的书典。” 这确实是让李卫有些意外的。 一真子则是笑道:“我们的祖师认为,典籍可明鉴过去,却看不到未来。而我们人类最珍贵的品质,便是无畏的顺着未来前进,所留唯一不过是当年使用过的占算之物而已。” “倒是有趣...” 李卫觉得,这位白云观祖师颇有点唯物价值观的味道。 再攀谈得知,这白云观不属炼身化丹,超然于外的全真道,不像是驱符箓,甚至沟通上天法门的龙虎天师之道。 更像是明澈见己,也修身外的道路。 修金丹,不修长生。 修降魔之法,也修符箓之道。 驱化纸人之法,有些像日岛国的阴阳之道,李卫提了一嘴,不过一真子却是之后不屑的说,只是看起来相似而已,也仅仅只是外相相似。 东瀛岛国的阴阳道驾驭的纸咒式神,其行动逻辑是之前就已经界定好的,非要类比的话类似于机械,是无神之物。 白云观上的驾驭之术更像是注入天地灵韵道理,能够有自己的行动逻辑,乃是有神之物。 无神之物,作为道具自然是更好用,可修行修道只拘泥于创造道具,那可就落了下下乘了。 最本家的本事儿,就是观星算天之法了。 也正因为有这般本事,这白云观才如此的能...苟。 从古时苟到了现在,要知道以前出过多少修行法门,都淹没在了历史之中了。 观星算命还是有用的,躲避了不少灾劫,也没有像其他门派一样,看到修行路凋零就忍不住去沾染王朝气运来帮助修行,结果在以往的结果就是汤没喝着,就同王朝共覆灭了,可以说是悲催至极了。 一真子一提说到自己门派流传下来的高深法门是观星算命之时,感慨道。 “我们观星算命之道,最忌讳的就是给自己算命了。” “毕竟,有道的是说的好啊,知天易,逆天难啊...有时看到了自己的天命,反而是一种残酷的折磨。” “确实如此。” 李卫点头表示赞同。 ... 李卫继续在这白云观观赏着眼前的白云山盛景。 另一边则是白马寺的僧人们也同样来观览白云山,参加天腊日。 不仅仅有白马寺的僧人,还有一些全真、龙虎道的散修同道前来。 当年赫赫有名的传承,如今居然让名不见经传的白云一脉活跃至此了,虽然全真龙虎一脉的人不太爽利,但也没什么办法,毕竟王朝气运庇护的是他们,白云观的气运肉眼可见的如日中天。 白云山下,一众僧人应也来到了白云观。 虽然说一真子不是太待见这些光头,但同为第九科的同僚,也不能太过失礼怠慢的。 白云观来的是觉明大师,一个初见会让人觉得有些儒雅的僧人,凌空子和他打了一声照面后就去接待其他道人了。 觉明呢喃道。 “今天这么多散修同道也来了啊...也无妨了。” 也不会对大局有太大的影响。 此时,旁边的一名小道士,看着一旁树木上坐落的鸟。 丸子头的小道士特别的可爱,好奇道:“这是什么鸟啊...” 然后小道士看着一旁,觉明这个‘大人’,充满询问和好奇。 觉明看了一眼这鸟,微微笑道。 “这鸟叫做红隼鸟,也叫斑鸠。” “这就是斑鸠啊,我知道我知道!”小道士念念有词道:“维鹊有巢,维鸠居之。之子于归,百两御之。维鹊有巢,维鸠方之。之子于归,百两将之。维鹊有巢,维鸠盈之。之子于归,百两成之。” 小道士得瑟的背诵完了诗经里的《鹊巢》。 觉明夸赞道:“厉害,那你知道这故事里的典故是何吗?” “典故?不懂。” 小道士只是背诵了诗经,却没有了解其中含义。 “你不能光背,也要了解其中的含义,这才是学习的正路,不可光窥其形,还需懂得其理。” 觉明轻轻的说道。 “斑鸠会去霸占喜鹊的巢穴,让他们无处可去。” “斑鸠那么坏啊!”小道士惊呆了,他刚刚还觉得,这红隼鸟蛮好看的呢。 此时,这红隼鸟飞掠而走了,霸占了另一边的喜鹊巢穴。 “是啊,斑鸠是那么坏,作为入侵者,侵占了他人辛苦建造的巢穴,没有比这更可恶的生物了。” 觉明虽然嘴上在数落着斑鸠鸟,但眼窥之处,便是大殿之中的道家神像。 最后眼神落在了随身携带的小玉佛,这是白马寺的信物。 此时,觉明用只有自己知道的声音喃喃自语。 “无论佛道,皆是鸠占鹊巢啊...” 话音落下,他身上的法力开始升腾起来,手中的玉佛应声破碎。 一股灼热之意就朝着那喜鹊巢穴袭去,斑鸠鸟被灼烧吃痛,扑腾着着火的翅膀燃烧,好一会儿才扑灭,扑灭后也不敢再靠近喜鹊巢,头也不回的飞掠而走... 章节目录 第197章 自——由 大殿之中,凌空子正接待着这些人。不过却是让他有些疲惫,并非身体上的疲惫,而是心里上。 他本就是冲虚恬淡之人,如果不是自己在乎的人出事,其他人如何关他鸟事,什么事儿都不如修行来的香。 而眼前的白马寺僧众以及龙虎茅山道的修者们,因为一些事起了些争执。 很快,一真子就来主持事理了。 一旁一名来自白马寺的老僧义正言辞,道。 “阿弥陀佛,贫僧认为,将那些古之异端再一次驱逐才对,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啊。” 白马寺这一番前来,便是说青鸾鸟的事。 对于第九科接纳‘人民之敌’这件事表示不能接受。 一真子则是摇头道。 “倒也不是这么说,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们人族和上古神类都是炎黄子孙,怎么会是异类呢,无非是以前我们人族这一条支脉太弱小了而已,无法和他们正常的,平等交流而已。” “所以就将他们放回人间?” “这不是只放回了青鸾鸟嘛,这青鸾鸟在传说之中,对我们人族兄弟可是挺友善的,相传在远离尘世的沃野之国,就是因为有青鸾鸟的庇护,才如此的宁静祥和,祂也给予了闯入里面的人类庇护...做的够意思了。” 老僧看向了一旁的觉明,小声说道。 “觉明,你平日不是最擅辩经的么?说两句啊...” 此时老僧发现平日里最爱发言的觉明不说话了,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便催促道。 觉明刚刚一直在闭目养神,此时睁开双眼说道。 “我觉得,远古众神乃是这片神州大地的庇护神,我们同为这片神州土地上生长的生灵,如果他们真的被封印在何处,他们的力量有资格重新来到这片大地上,骄傲的屹立于此,而不是被封印在不知何处,淹没于大地之中。” “觉明,你...” 老僧愕然的看着觉明:“你在思过房里思过了什么?” “这便是我思过的结果。” 觉明顿了顿说道。 “我身为僧人的时候,先是华夏大地上的生灵,自然,要先为华夏这个国家,这片土地着想。” 一旁的龙湖道和茅山道的修者在一旁看着乐子,他们也不发表自己的意见,毕竟这是白云观和白马寺的纷争,他们犯不着去辩经。 一真子看着觉明皱了皱眉头。 看起来他在帮白云观说话,但细细品味还有不一样的。 将他们全部放出来... 远古神兽神灵们,十个抓九个枪毙肯定有无辜的。 但十个抓五个的,那绝对是漏网之鱼到处都是。 这又是一个极端的观点。 然而此时,觉明却是抬起头来坦然的看着一真子说道。 “一真子掌门。” “嗯?” “借你白云观锁妖塔一用。” “锁妖塔?你要锁妖塔何用?” 一真子眉头皱起。 这锁妖塔本是蜀山剑门之物,后来蜀山剑门没落,便将这塔的真灵以及建造技术送给了白云观,以秉承其斩妖除魔的意志。 当时蜀山就看出来了,白云观是最后希望留存后世的传承,而白云观也不负其嘱。 而白云观也将锁妖塔真灵保存下来后,修缮,又重新加固,成了如今关押妖邪的监牢。 “借里面一位妖怪一用。”觉明神色肃然道。 “借妖邪真灵?觉明大师,今日你很不对劲。”凌空子看着觉明,觉得这位修行多年的僧人,眼神里多了一分赤色,非是佛光。 “你最近太累,需要休息了。” 老僧也觉得不对劲,刚想拿下失礼觉明,却被一股入侵性十足的热浪法力给灼身震开。 “不是我白马寺的法力...你改信了妖邪?” 觉明双手合十,悲天悯人般说道。 “妖邪吗...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你言我是妖邪,我便是妖邪吧。” ...... 李卫一个人...哦不对,倒不是一个人。 还有一个纸人在旁边侍奉导游。 “这是锁妖塔,镇压着白云观历年来抓捕的妖邪鬼怪。” 这‘人工智障’纸人出言介绍。 有些鬼怪妖魔也许是因为其血统古老杀了麻烦,也有些是难以杀死,便将其封禁在这锁妖塔内。 这一套封禁妖魔的技术来自于古蜀山,蜀山一门算是昙花一现。 极端的重视杀伐之法,所修之法,皆为斩妖除魔而生。 不过也许是因为太过刚烈了,还没等到灵气消散之劫来,这蜀山就已经覆灭了。 具体是什么原因,也许只有经历过那个时代的人才知道了。 “可惜啊可惜,没有经历过那风起云涌的年代。” 李卫看着感到大为可惜,却没想到,眼前这锁妖塔居然震动了起来。 “警告,戒备,远离。” 一旁的纸人察觉到了,纸张边缘处被法力充盈,变成了强而有力的刀片。 远处一道火光袭来,却见一僧人从天上落下的,身上袈裟燃起熊熊烈火。 “住手,这里面关押着的都是邪恶的妖物!” 火光好像有生命一样,照耀着锁妖塔的大门大开,然后一只通体火红的巨蛇从锁妖塔里面窜了出来。 “吾自由了...哈哈哈哈...吾自由了...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只巨大的蛇妖还在愣神呢。 突然就自由了。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自由了总归是极好的。 “他来就是为了放出这赤蛇妖?”一真子在远处追击,却是有些疑惑。 赤练蛇妖,曾经食杀一镇之人,于康熙年间被镇压于锁妖塔内。 为何不杀他,是因为他有上古神兽的血脉,斩之有损自身气运。 等一下,血脉... 一真子想通了其中关节,脸色狂变:“糟了...”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一道雷云凝聚,就要落下雷咒。 老僧愣了愣:“你要杀了觉明吗?” “他要干的事情...” 而觉明却是看着这蛇妖,将手掌化刃,直接插到了这蛇妖的颅脑之中,他获得的灼热法力直接就搅碎了蛇妖的脑颅。 喷溅的鲜血溅了他一身都是。 这赤蛇妖面露茫然。 刚刚才获得的自由... 行了杀生之举的觉明脸色平静,口诵佛号:“阿弥托佛...” 满身鲜血的觉明抬起头来,呢喃道。 “肥遗。” “贫僧,呼唤你名。” 名讳,便是一个生灵,最初掌握的咒法。 咒是束缚。 是枷锁。 也是解放。 章节目录 第198章 释放 事发突然,没有人反应过来。 谁也没想到平日里没多少波澜的觉明会突然暴起来袭击白云观的锁妖塔。 释放出里面的妖怪,更没想到,他会干脆利落的一把将其杀掉,犯下杀戒。 然而这更让一真子感到严峻。 后代的鲜血。 名讳。 这是召唤的仪轨... “肥遗...上古神兽肥遗。”一真子一脸严峻的说道:“这才是他的目的,他想要的是,释放这来自于古代的神兽。” “他要释放...上古神兽?” 老僧听闻此立刻气的发抖。 “你这佛门败类!居然欲行如此倒行逆施之事!?” “佛门败类?当佛门败类也比当华夏败类的好。” “肥遗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别看他是上古神灵,上古神灵也分好坏。” 一真子面容严肃。 北百八十里,曰浑夕之山,无草木,多铜玉。嚣水出焉,而西北流注于海。有蛇一首两身,名曰肥遗,见则其国大旱。 古时大旱,基本可以宣判一座城池的死刑了。 赤地千里,饿殍遍野。 土地不能耕,人不能活,乃是山海恶兽。 觉明听闻乃是恶兽,丝毫不为所动,便是他有自己的想法。 “哈哈哈!吾被囚禁了五千年!被那所谓的舜帝,还有可恨的牛鼻子,封印了五千年!今诱惑了一个傻和尚,就能破封而出了。” “现在,吾要破封而出了,杀光你的子民,你的民族,吾要让这片土地寸草不生,赤地千里,以奠吾主...” “先从你这余孽开始,三日后,吾要破你山门,解放吾等的子孙同胞...” 一真子想去看一旁的觉明,却发现觉明早就走了,这个肥遗嘴里的‘傻和尚’。 据他所知,这觉明和尚精读佛理的高僧,且有着自己的想法。 不会是什么被三言两语就迷惑的人。 “他在想什么...” 不过此时,一真子更多想的,是可能要即将要破封,赤地千里的肥遗。 借由名字和子孙的血脉被唤醒。 ..... “肥遗...” 李卫在不远处看着发生的一切。 一真子赶忙来告罪。 “让上仙见笑了。” 刚刚白云观是一团乱麻,所幸是人不多,没有闹出什么大乱子来。 现在问题就在于,那肥遗疑似破封而出,要来白云观锁妖塔,释放那些‘妖子妖孙’们。 “其实不少作乱的妖怪或多或少的有着些上古神兽的血脉。” 倒不是说上古神兽的血脉就是作乱根源,而是有上古神兽血脉的妖怪易成气候,更容易造成恶劣的影响。 能力越大,造成的危害越大。 “确实是事发突然。”李卫摇摇头道:“那觉明大师之前在贫道的山下听经,也不像是会被妖邪所诱之人。” 李卫记得时方寸山投影现界之时,觉明就在山中。 面对这菩提老祖讲经,他都能毅然决然的封闭六感不听,一旁的青凌差点就顶不住了... 可见他也不会是意志脆弱之辈,也正因为如此刚刚李卫才犹豫没有出手,没想到这觉明大师居然呼唤上古凶神的咒。 不过事已至此,这白云观也只能是防范这肥遗的进犯了。 一真子将消息传到第九科。 第九科那边也给出了回复,表示高度重视。 在白云观上。 而如今最重要的是,如何关闭被觉明打开的锁妖塔。 锁妖塔被觉明打开,虽然只释放出了一只蛇妖,但大门确实是被打开了,在锁妖塔周围的咒锁断裂殆尽,大开的门里,似乎有着一阵阵的凶戾邪光闪烁。 里面可是关了不知多少妖魔,甚至还有些蜀山剑门时代转移过来的妖魔。 让他们冲出来,所造成的影响可谓是不可估量。 此时,龙虎山的道人站出来看着这锁妖塔说道。 “不如我们共同商榷如何重新封锁这锁妖塔?集思广益,一同研究,如何?” 龙虎道人正义凛然的说道。 其实心里却还是有自己的小九九的。 蜀山的传承可是断掉了的,到现在也只能通过只言片语,知晓当年那些骑着飞剑的剑门中人斩妖除魔的英伟之姿。 秘法、典藏、宝物。 能否从这锁妖塔的传承之中,窥探出过去的英伟。 一真子却还在思考着,该如何处理这锁妖塔的封禁。 锁妖塔最重要的是建造技术,还有其中的真灵,这是当年蜀山才掌握的技术。 即使是一真子也不知道这锁妖塔内的真灵真面目到底是什么——只知道这塔是有些脾气的,以往每次往里面丢妖怪,都要先斋戒供奉,沐浴更衣。 今日被无故断掉锁链塔咒,要修复起来,还得先安抚真灵的情绪。 “真是头疼。” 一真子想到断掉的锁妖塔锁链,还有那些叽叽喳喳有小心思的同道们。 正当此时,李卫靠近了这锁妖塔。 “这个...小心,这锁妖塔有脾气...” 一真子赶忙提醒。 听说,这锁妖塔曾经封禁过天庭神灵,甚至散仙。 他还挺怕这锁妖塔一不高兴就把这上仙给吞进去封禁起来了... “这人是谁...”一旁的全真道人邱南河有些疑惑。 居然敢靠近锁妖塔那么近,这种行为颇为二愣啊。 一旁的龙虎道人则不以为然道:“不知是哪片山疙瘩里出来的修行人吧,没见过也没听过锁妖塔。” 龙虎一脉乃是正统,最瞧不起的就是非名门的山野修行人。 现在论及典藏收容,也是龙虎一道最为全面,只可惜的是人才凋零,也没出什么能上的了台面的人物,现在反而是让白云观这乡野小观引了王朝气运的大头。 虽然这小道观逆袭让人嫉妒,却还是改变不了他们对‘非正统’修行人的态度。 自古以来的修行人认知就是,成道正统,乃在龙虎。 然此时,李卫手心灼热,轻抚这锁妖塔身。 这锁妖塔散发出一股热意,属于剑门的清气撕破长空,在道人的轻抚之下,一条条黑色的锁链凭空从塔身出现,倒扣于地面。 锁妖塔非但没有教训眼前的道人,反而因为他的气息,自生锁妖之力。 原本里面虎视眈眈的想要闯出的妖物,被更多的锁链束缚住。 以往他们还能见阳光,如今只能不见天日。 周遭皆是寂静。 这...这是锁妖塔的真灵,回应了他? 章节目录 第199章 贫道,山野散修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下,这锁妖塔已经自我修复好了,而且所激发的锁链更多。刚刚还打着共同研究的龙虎道人更是愕然。 这...这真灵回应,自我修复好了... 自己还怎么研究? 话说这山野道人,到底是谁?居然能引得锁妖塔的真灵回应,还自我修复? 更震惊的是一真子,作为白云观的掌教,他可是清楚的知道这锁妖塔真灵的脾气的,从蜀山时代脾气就旺,才不管你是真神还是散仙,态度就是这样,引得真灵不爽了直接把你囚禁起来,再不敢哔哔。 其实李卫也很惊讶。 从看到这锁妖塔的时候,李卫心里就涌现出了一种,自己能够触碰他的心绪。 真灵回应的气息也很温柔... “嗯...” “开门?” 锁妖塔的锁链尽数碎裂。 “关门。” 锁妖塔的锁链又生长了出来。 “加紧点。” 更多的锁链从锁妖塔里面生长了出来。 这一幕幕的让周遭的道人们看的心儿肝颤。 就连一向以出世冲虚恬淡为榜的全真道人邱南河也忍不住情绪波动:“他这么玩没问题么?不怕这锁妖塔发怒把我们都关进去?” “你真不知道他是谁?” 一旁的白马寺老僧缓缓出声。 “真不知道。”邱南河老实说道。 李卫的身份只有参与了第九科的官方修行人才知道一二,像是龙虎道和全真道还没有加入进来的自然不知。 此时,老僧也没什么心情说,便摆摆手道。 “不知道你便自己问去吧。” 说着,白马寺众人便告退,毕竟是他们门人出了这事,总归是要去处理的。 至于三日后的事儿,是道门的事儿,和他佛门有何关系? “这...” 一真子是看着血压忽高忽低。 以前谁敢这么玩锁妖塔? 不过李卫也没有继续对周遭同道的血压重拳出击,而是让锁妖塔加上了几层封禁,将那些意欲跑出来的妖魔,彻底断了出来的路。 ... “他是谁?” 这两位在白云观的龙虎道人和全真道人抱着对李卫的好奇和疑惑留在了白云观。 龙虎道人虽然对这好运蹭上了王朝气运的乡野小观不太感冒,却也不能像白马寺众僧一样一走了之。 毕竟也算是道门同道,知道白云观会被袭击,要是也袖手旁观的话,会被看笑话的。 龙虎道人和全真道人在自己的房间内交谈。 虽然两者平日也不感冒,但说到底是有大道统传承的门人,自然也更多话题。 “莫非那位道士,是蜀山剑门的末裔?” “蜀山派建派于东汉末年,活跃于魏晋南北朝,随后便逐渐凋零于世了。”邱南河喝了一杯茶水后说道:“极端的斩妖除魔派,也是当时和民间沾染颇丰的山门了,可惜啊,没能见到其辉煌模样,生不逢时啊。” 蜀山剑门算是邱南河小时候的偶像了——毕竟谁不想骑着飞剑仗剑天涯,斩妖除魔,逍遥天地间呢。 只可惜后来全真派的教育让门人的画风越来越自闭,但梦想还是深藏于心中的。 龙虎道人也略微有些感叹道。 “所以蜀山到底是怎么破灭的呢?如果他还留下来了的话,也不至于让这小小白云观当了现世魁首吧。” 其实他还很不明白,为何当年的蜀山要将锁妖塔交给白云观。 邱南河放下了久久没喝,而早已凉掉的茶水。 “我师傅说是招惹了天庭,降下天罚而灭,我师叔则说是沾染了王朝气运不得不随王朝覆灭的。” “啧啧,哪个是真的?” “谁知道呢,历史就像小姑娘一样,真相,也许早已淹没在长河之中了吧。” ... 白云观没有将事寄托在李卫身上,毕竟这也是白云观自己的事情。 要让外人来解决的话,就是闹了笑话了。 况且,那古代神灵实力有多强他们也不知道,还不知道仙人能不能应对呢。 上古时候的图腾神,和后来由王朝仙人封敕的神可不一样。 神位仙敕。 仙者,可代天封神。 然,那些上古天生神,等于是天亲自封敕的神,实力不同而语。 “没想到那锁妖塔居然那么听明澈仙人的话。” 一真子叹气道。 这仙人就好像一个谜团一般,仿佛被一层幻雾所笼罩。 道门的仙人,和西王母的信使有瓜葛,而且看起来还和这锁妖塔有些联系... “头大啊...” 一真子也不去思考这破事,转身看向身后的神像。 这神像身穿布衣,看起来又不似任何的道门主神,反而像是一方文士。 主殿之中的,是一尊叫不出名字的神像,这是白云观供奉的祖师。 白云观的创派祖师。 此时,还有微微的神光闪烁,能接收到一真子供奉的回应。 这也是白云观能够屹立到如今这个时代的秘密。 白云观,有自己的神灵。 随后一真子打斋做法,一番仪式过后拱手道。 “请祖师恕罪。” 随后一真子去叫来了凌空子。 “我要请师祖遗物。” “师祖的遗物...是观星图吗?”凌空子疑惑道:“观星图如今对肥遗有什么用处吗?” “的确无用,但这观星图乃是我门传承至宝,请他出来,只是为了转移那上古大神的目标...比起观星图而言,锁妖塔更不能有失。” 凌空子难以置信,师傅居然想用观星图来吸引上古大神来夺。 “师傅,这是大不违啊,师祖他可是看着的...” “所以老夫先罪己吧。”一真子却是轻轻说道:“若我们和这上古大神对战,真的让锁妖塔有什么差池,里面的妖魔出世,必定会造成不可估量的影响。” “那观星图呢?” “观星图和百姓的性命,不值一提。” 一真子毅然决然,决定取出观星图,转移他的注意力。 至少让他不要以锁妖塔附近为战场。 ... 而他们好奇又得不到解答的主角李卫,正在房门之内。 品着白云观运来的上好茶水。 李卫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和这锁妖塔内的真灵有什么因果承付关系,可谓是真正的一头雾水。 不过因为肥遗的事,李卫也顺理成章的留了下来。 至于一真子的旁侧敲击,李卫也只能是老实回答。 贫道,一介山野散修也。 章节目录 第200章 何为授箓 此时,李卫正在房间里思考肥遗之事。 他既然能用低语来影响觉明,那说祂的封印本来就有所松动,锁妖塔的这一次意外只是添头而已。 “上古大神里,有青祖这种友好的,也有肥遗这种名声不太好听的啊。” 李卫想想都觉得有些头疼,心中抱怨道,这什么破封印,才五千年就那么垃了。 虽然内心吐槽,但还是在房间里静坐等待着三日后肥遗的降临。 想了下,李卫还是打开了手机,在群里@了青祖一番。 “青祖,贫道有一事相问。” “请。” “肥遗你熟吗?” 很快,青祖便说道:“肥遗...不熟,只知道是在人间活动的上古神灵,是女魃那一系的神灵,擅火旱之法。” 旱魃。 传说是黄帝的女儿,又唤作天女魃。 阻止大雨,助黄帝战胜蚩尤,后来不知何原因被逐至赤水之北。 所到之处,赤地千里,和肥遗有些相通之处。 “你们上古神灵还分哪一系的?” “人间不是常说,有人的地方,便有江湖。”青祖打字道:“我们也并非无欲无求。” 此时,青祖又说道。 “不过祂的立场,应当是对人族有极大的恶意就是了。” “为何对人族有大恶意?” “就像猛虎对兔子恶意一样,猛虎不会在乎兔子的性命,对于猛虎而言,兔子只是单纯的食物,仅此而已。” “我懂了。” 这位肥遗,是原教旨的上古神灵啊... ... 白云观在动员,而第九科的人也赶来这附近疏散人群。 李卫和青祖也没聊多久,便自己闭目修行了,这白云山上的灵脉也挺不错的。 混着一种香火灵气和尘世气息,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切感。 总而言之,李卫还挺喜欢白云观的。 修行一番,想着走出房间,却发现白云观此时正在上下忙碌,好像又并非是为了和肥遗一战而忙,有许多小辈正在忙碌。 一旁的全真道人邱南河在一旁看着,李卫则是略微有些好奇的问道。 “道友,他们是在作甚?” 邱南河也没想到这古怪道人会向自己搭话。 看着这年轻的脸庞还有这活泼好奇的眼神,邱南河很难将他和前日那个和锁妖塔共鸣的真人联系起来。 不过此时邱南河也不敢怠慢,便回道:“这是白云观的授箓仪式。” “授箓?”李卫略微有些好奇。 邱南河满脸问号,难道眼前这位道友,不知道授箓是何意吗? 授箓,用现代的话语来说,就是建立媒介。 以往的天宫神庭,通过授箓留名的方式,来与其建立连接,让凡间修士可以使用天庭法力,召来天宫神将。 另一边的龙虎道人酸溜溜的说道:“当年我龙湖箓生初受《太上三五都功经箓》,升授《太上正一盟威经箓》,加授《上清五雷经箓》,加升《上清三洞五雷经箓》,《上清大洞经箓》,《三清三洞经箓》,授箓乃是一门至重之事,哪里能由这些小辈来完成。” “还不是以前有天庭那一套规矩,现在没天庭了,你们龙虎道的授箓,也不必那么繁琐了吧。” “祖宗之法,岂能随意变,授箓乃盛举,岂能简化?” “嗯...”邱南河淡淡的说道:“据我所知,这白云观的授箓,是一代比一代更加的简单。” “白云观这异类岂能和我们这般古老传承相比。” 龙虎道人心中略微有些嗤之以鼻道。 白云观的很多地方,相比于古修传承,都像是异类一样。 眼前的授箓简单的让人觉得,这不是传真法,只是做着寻常打斋作法之事。 最后,由另一名稍微年长些的道人,在他的身上画下箓文。 一笔落下,小道童行礼仪之事,然后背后的箓文便产生了灵韵法力,和法力之源共鸣。 从此,小道人就成了一名能够使用法力,修行的修行人了,能够使用白云观的法力仪轨,召来纸人驭使,也能使神通道法。 好奇的小道士刚获得法力,便迫不及待的使用了纸人之术,几个小纸鹤在他手边飞舞,分外的可爱。 另一边年长的道人摸了摸小道人的头,尽显宠溺之举。 “授箓可是重要之事,即使是白云观将遭如此大事,也不能在良辰吉日时怠慢了授箓之事儿。” 龙虎道人却只觉不可思议,嘀咕道。 “居然用最普通的笔墨在身上画一道箓文就成了箓法,也真够随便的...” .... “这就是授箓仪式啊,长姿势了。” 李卫看的是饶有兴趣。 一副从来没见过授箓仪式的样子。 一旁的龙虎道人和全真道人邱南河只觉得相当古怪。 没见过授箓仪轨,那还是修行人吗... 没有授箓,他的法力从何处来... 此时,凌空子突然来找到李卫让李卫过去看看。 便没有继续围观这白云观的授箓仪式了。 “他到底是哪家传承的。”龙虎道人忍不住说道:“没听过授箓,他是在装比吗..” 邱南河则是淡淡的说道。 “我等修行之人,岂能口出污言秽语,不守清规戒律。” “啧,天庭都成传说了,那么多清规戒律遵守来给谁看。”龙虎道人摇头道。 “虽然你正一和我全真并非同属,却依旧是化外道人,清规戒律约束的不是我等的肉体,而是我等的心境,最初的监督者,和最后的监督者,也只会是我等自己。” 邱南河看龙虎道人,说道。 这一番让龙虎道人没话可说,只是心中觉得装比的再加上一个邱南河而已。 “那你可解释一下,他为何会不知道授箓之事。” “我们的法力来源于神灵的箓,古修士的法力来源于天庭...那么天庭之前的修士呢,他们的法力来源于哪里?” 邱南河喝了一口茶水,仰望着天穹说道。 “传说,道人修成仙,去往天庭任职,修成正果...据我先祖说说,这是必然之果,只要是我道门神仙,修成了正果,就必须和天庭又勾连。” “那么那些不修正果,逍遥天地的散仙,他们逍遥天地,天大地大皆可去的逍遥神仙,他们又是如何没有天庭的约束的呢...” “你说,这些过去,是不是很让人好奇?” 章节目录 第201章 得一者,可得天下 邱南河此时此刻比起一名道人,更像是一名史官。 龙虎道人只是古怪道:“你也是个怪人。” “那没什么好说的了。” 邱南河没有继续说什么,只知这龙虎道人不理解他了,不多言语,只是看了一眼李卫消失的方向。 散仙,为何能够不受天庭的束缚呢... 因为他们没有受箓... 法力,源于天地。 这般逍遥者,何以知箓? ....... 一真子将李卫叫来到了大殿之内。 一真子,凌空子,还有几位白云观的老道都在这里,他们之间,有一个木制的盒子陈列在中间。 李卫看着这木盒,好奇道。 “这是...” “这是我白云观的传承宝物。”一真子叹了叹气道:“绝对不能让肥遗在锁妖塔附近开战,到时候若真的损坏塔的话,那么塔碎,其中的妖魔从里面跑了出来,那可就是生灵涂炭了。” 纵使是如今的第九科,也很难在如此多妖魔同时出现的情况下完成无损的镇压。 所以保护锁妖塔就是第一要务,不能让里面的妖魔涌出。 一真子叹道。 “所以,我们要用别的东西,来吸引这肥遗的注意,此物便是我这白云观的至宝了,观星图,也是当年我们的祖师亲手使用过的东西。” 打开木盒,一股岁月的味道袭来。 不臭,有一点树皮干透了的芳香。 很舒服。 对,李卫想了很多词,最后还是用舒服来形容这‘观星图’。 残留的点点灵韵不再有神通力量,却给人一种温暖之物。 “他...破损了。”李卫看着这观星图,到处都有空破的洞。 “在那么多年里,他早已变得破损不堪了,以至于到我们这一代已经不知道他的效用是何了。”一真子说道:“却也是我师祖因此悟道,创下师门之物,里面甚至有我师门传承真意。” 再好的宝物,也经不过时光的冲刷。 再强的英雄,也敌不过时光的洗礼。 当年让白云观创派祖师一朝顿悟的灵宝,如今只是一片残落的废纸。 “不过纵然只是一些废纸,却也有当年我祖师的一些念头真灵在其中,那肥遗出来,定然是会来寻这观星图的。” “为何师傅会如此笃定?”一旁的凌空子忍不住道,他还是觉得,拿师祖的遗物来吸引妖物,此举绝对是大不敬。 观星图,就像是白云观的旗帜,门匾。 若是别的门派敢对门匾如此造作,怕是收回法力,让其变回普通人了。 而一真子只是轻轻的说道。 “放心,祂一定会来的...毕竟,在祂们看来,无论是神仙术,还是长生法,都是我等盗取他们的,祂的愤怒会驱使祂行动的,我确信。” 此时,李卫却是说道。 “贫道能摸摸吗?” “自然是可以的...” 一真子有些意外于李卫会提出这等要求来。 这观星图,说到底也只是一件空有历史的古董而已。 象征意义大于实用意义。 李卫走过来,用手触碰这观星图。 “道友,你可知你祖师是谁吗...” “知晓的。” “是谁。” 一真子说道。 “是...” 当一真子话还没说完的时候,李卫突然感觉有一种时空迷蒙之意。 伸手触碰在观星图上,而观星图,却是带着李卫,去往了别处。 ... “你说,你为何长相如此丑陋呢?” “呜哇哇哇!!” 大院内,两位少年正玩耍。 正当消瘦的少年说出话来时,那位形貌丑些的少年便又哭了起来。 另一边,三位文人雅士又在下棋。 一旁胡子花白的老者笑道。 “庞德公,你说这天下大势,又在如何?” “大汉将倾,饿殍遍野,年岁不安,苦也,悲也。”庞德公叹气,颇有一些悲叹之意,叹天下不平:“若是我在朝野..” 另一边的男人则是说道。 “黄巾起义,天下大乱,大汉从此乱。” “也非是黄巾起义之事,大汉龙脉虽续,却不得民心,没有黄巾,也有黑巾。”另一边的黄姓文士便说道:“连张角这化外之人都参与起义了,此乃大汉时也,命也。” “只是见这生灵涂炭,心生不忍啊...” 此时,正当这三名文士在挥斥方遒的时候,刚刚那名消瘦的少年却是站了出来。 “各位老师,既然心中有志,为何不去真正的指点江山,平定天下呢?” “你这臭小子,长辈说话,你岂能进来插嘴?”其中一名文人雅士训斥道。 “没啊,我就好奇。” 此时,那名叫庞德公的悠然说道:“鸿鹄在高林之上筑巢,晚上有栖息的地方,龟鼋在深渊下面作穴,晚上有归宿,人的取舍与行为举止也是人的巢穴,万物都是只为各自得到栖宿的地方,所以天下并不是我所要保全的。” “懂得的懂得的...” 将贪生怕死说的如此清新脱俗,不愧是老师,能做到别人轻易做不到的事情。 一旁的文士叹了叹气道。 “那你之志向为何?” 少年摸了摸下巴说道。 “不知道,游戏人间,云游天下吧。” “我也去我也去!”一旁一个流着鼻涕的憨憨少年也跟着附和。 “你这形貌丑陋,出门怕是要被人当妖怪打死哟。” 然后这形貌丑陋的少年又哭了。 “也别太欺负我家子侄了。”庞德公哭笑不得,面对这有着大才的学生,怎么都生气不起来。 毕竟他对这丑侄子也不是什么恶意,平日里遇到事儿,也都护着他的。 两个更像是,小小的欢喜冤家吧。 “也别太惯着他,你的子侄也是大才大学之辈。” “那不如你将女儿嫁于我子侄?” “哈哈哈,今日天气真不错。” “你的女儿长相也不怎么。” “她有才学...” 此时,那名居中的文士看着少年说道:“你可知,外面的世界如何,意欲云游天下?” “切,外面的世界便是外面的世界,和荆州的世界,有什么不同?”少年不以为然。 文士心中叹了叹。 外面的世界,可和荆州的世界,不一样啊。 况且,你想云游天下,你的长辈,他们同意吗。 此时,文士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说道。 “吾这二位学生天赋才学通人,皆是得我等真传。” “不如便唤尔等,卧龙凤雏,可好?” 庞德公乐了,说道。 “卧龙凤雏,得一者,可得天下,这名号,甚好。” 章节目录 第202章 非盗非窃 我是谁,我在哪。 此时此刻的李卫很想说一句草了。 对于接触到‘梦里’,然后连通过去的事,李卫也不是没有遇到过。 还当了蒙恬的老师。 但问题是,自己现在的样貌.. 李卫看着湖面。 一个面容消瘦黝黑,样貌平平的山野道人。 靠了,我英俊的样貌呢? 我帅气的外表呢? 李卫心情复杂,呼了一口气出去,法力化为残墨。 残余的墨迹化为法相,在身后凝聚,形成了一个靓仔道人的形态,周遭有真灵飞舞。 自己的法力还在。 肉体肯定不是‘李卫’了。 但法身,魂魄,还是属于李卫。 法身能够照见真我之相。 辨认‘我’便是‘我’。 而非是‘蝶’。 “是魂穿吗这一次...” 李卫虽然表情古怪,但还是迫不及待的想要探寻这个时代,来到了山下的城池。 走走,看看,化作这个时代的道人,也挺不错。 .... 古时的城池,没有现代的城市那种喧嚣和热闹。 没有现代的繁华,甚至有些凋零,街道上各种衣物的人都有。 和上次进入战国时代相比,如今这个时代已经算是比较不错的了。 正当李卫在街上逛街的时候,看到了三名大汉,在暴打着一个小乞丐,油污脏乱的长头发,看不清楚性别,看不清楚的脸庞,只有嘴里紧紧咬着不肯放开的馒头。 挨打不还手,也不还馒头,也不出声求饶,便定着被打。 这瘦弱的身躯伤痕累累,目光却是有神,认准了馒头不放口。 “呸,晦气。”大汉打也打累了,对着小乞丐吐了口口水后就走了。 打一顿消耗的力气,想想更亏了。 这硬贱的骨头。 见三人离去,小乞丐便坐下来,大口的啃着拿来的‘战利品’。 李卫来到这小乞丐面前。 心有怜悯。 “嗷呜...” 小乞丐像野猫一样浑身炸毛盯着李卫,眼眸里,除了死寂之外还有麻木的冷意。 “叔叔给你变个好东西。” 李卫挥手一变,手里便多出了2个馒头来。 当馒头递给小乞丐的时候,小乞丐赶紧抢过来,埋头啃了起来,也不管馒头是哪里来的。 “我看到了。” 正当此时,旁边有一位清秀的少年说道。 “是你拿了老张头他们馒头铺子的馒头!” “哦...” 李卫看着这少年的指认,也不否认,笑道:“便是贫道拿了馒头。” 馒头自然不是变出来的,而是墨化之法,化为勾线将三人包子铺的馒头取来的。 “这是窃。”少年神态灼灼的说道。 “非也非也,非盗也非窃。” “你未付钱银,如何非盗窃?”少年愕然的看着李卫,那表情好像在说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乞盗馒头,理应被打,一报还一报,是正理吗?” “是也。”少年义正言辞。 “那么,现在三人打他,却是一报还了三报,那么贫道再取两报还给他,岂不是天经地义?”李卫笑了笑。 自小学经思辨的少年愣了。 仔细想想,好像,无法反驳啊。 说罢,李卫便转身离去。 然后就被少年一把拦住了,拱手道。 “这位道长,敢问道观何处?” “无可奉告。”李卫自己也不太清楚。 “还请道长指教。” “贫道,有何可指教于你?”李卫看着这少年也觉得颇为有趣。 “我,欲学道家方术。” “法不轻传。” 李卫淡淡道,头也不回的走了,也懒得搭理。 少年只是在后面遥遥跟着,然后大喊道。 “小子孔明,欲学方士之法!” 孔...明? 李卫愣了愣,知道这里是哪了。 这里是东汉。 东汉末年,英雄辈出的时代。 ..... “额...” 李卫这下子猛然惊醒过来。 还没反应过来呢。 这一次和过去的联系,似乎分外的脆弱。 也许,是因为那个时代的龙蛇草莽之气纷乱的时代,和过去的因果连接没有那么容易。 仅仅只是触碰这观星图,没法建立长久的联系。 “武侯啊...”李卫的眼神里有些许残留的留念之色。 让一旁的白云观众道人,甚至还有后来赶来的龙虎山和全真道人们。 他们看着眼前的道人心中颇有些许怪异之感。 那种眼里的怀念之感,还有那语气。 似乎,他见过这观星图的主人。 “没想到白云观的先师是诸葛武侯,还留下了道统。”龙虎道人有些意外,他也听到了一真子言说白云观先祖。 没想到是大名鼎鼎的诸葛武侯。 不过仔细想想,诸葛武侯是个修行人也不是什么非常意外的事情。 石门八阵,观星测日,七星续命,这些传说都似乎佐证了他是修行人,却没想到他留下了完整的道统。 至此,这名龙虎道人也收起了一些轻视之心了。 虽然诸葛武侯不是什么纵横天地的道人,在修行一脉上肯定是比不过五斗米张道陵,更遑论玄门正宗全真道了,那可是官面上的玄门正宗。 却也是华夏民族的英雄人物,那个英雄年代的传奇军师,带领孱弱的蜀国到能三分天下的程度。 一真子说道。 “是的,我白云观便是得的武侯传承。” 说道自己祖师传承的时候,一真子也是昂首挺胸,略带自豪。 武侯也是,白云观骄傲。 李卫只是在想着,该如何再回到那个草莽英雄辈出的时代。 还有,自己为什么这一次,是魂穿回去到别人的肉体上。 此时,李卫有一个想法。 自己魂穿回去,不一定是穿越到了别人的肉体上,夺舍的肉体和魂魄不可能有那么高的兼容度。 连修为都未有半点缩减,你说这是夺舍? 不对... 那个游方道人,不是别人,是李卫自己的‘前世’。 所以才和肉体如此的相容。 李卫得到了一个答案。 我刚刚真灵回到了自己的前世之时。 “原来如此,这么一来就解释的通了啊...” 李卫没有多想,在表示回保护好锁妖塔和观星图时,便回去修炼了。 同时,还向青祖请教了一波。 “青祖,三日后能够对我施展入梦之法?” 章节目录 第203章 梦与桥 很快,青祖便给了李卫回应。“可。” 青祖答应的很爽快。 “如果你想学的话,吾也能教你。” 李卫有些意外。 这青祖居然如此的爽快。 “这么爽快?” “也不是什么玄奥神妙的法门,作为神灵,残梦之法是必修之一。”青祖顿了顿说道:“真人,你应当也不会不知道该如何入梦吧。” 进入别人梦境的粗浅法门李卫是会的,元神出窍钻进去就是了,自然是梦境之中。 但这一次是要让自己入梦,而且是和物品因果维系的梦。 这就把李卫给整不会了。 “因果缘梦吗,以前只是听说过罢了。” 青祖似乎隐隐察觉到李卫要做什么了,不过也没有深究。 那种事情,对于青祖来说,也只是传说之中而已... “多谢了,贫道欠你一次。” “嗯,你欠吾一次,要还。” “如何还?” 李卫很想来一句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这是见了孔明的后遗症吗。 “陪吾去忘忧喝一杯。” 就这么简单? 忘忧便是杜康酒开的小酒肆的名字。 陪青祖喝一杯,换入梦之法,实在是太超值了。 李卫回应道。 “自然是可以的。” “行。” 青祖打字给李卫解释,所谓梦。 梦,乃是生灵的潜意识,所聚合而成的,游离于天外的世界。 如果说现实世界是物质决定意识,那么梦境的世界就是意识决定世界。 现实和梦境互相以一种奇妙的方式连通着。 这种方式,就是活着。 活着就有意识,就会做梦。 梦构成了意识世界的桥梁。 理论上来讲,所有的生命都可以通过‘梦’来连接在一起,一些洗脑控制之术其实许多都是通过梦为媒介,将各种各样的生命勾连在一起。 接下来,是青祖的私货时间。 曾经,青祖就想过一个问题,到底是智慧生命的意识组成的联合世界为真,还是由天地诞生的物质世界为真。 简化来说,就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的问题... 不管怎么说,这入梦之法,青祖是教给李卫了。 法门不难,其中传递的思想,却是更值得李卫思考。 物质决定的世界,意识决定的世界。 自己能通过意识决定的世界来回到过去干涉物质世界。 这或许就是仙人传说之力的本质。 李卫饶有兴趣道。 “有点意思...” ...... 这几天里,白云观一如往常的平静,该斋戒的斋戒,奉礼的奉礼,没有任何如临大敌的状态。 以静,制动。 甚至一真子还有心情摆茶设心。 “那么你们现在供奉的师祖,便是诸葛武侯了?他的真灵还没有泯灭?” 邱南河问道一旁的一真子,直口问道。 一旁的龙虎道人则是嘴角抽搐,这位全真道士也是虎,这种问题直接问还行。 真灵相当于灵法的来源,这种事情对于各门各派都是闭口不谈,是摆在明面上的秘密。 这一真子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说道。 “我先祖确实是诸葛武侯,不过供奉的真灵是不是便不知道了。” “以前偶尔也会指点我们,但大部分情况都不会回应任何话语,只会回应借法之事。” “原来如此。”邱南河说道:“不过武侯未留神位传说,应当也不会是他吧。” 诸葛武侯,一个各种意义上都十分强大的男人。 终究未竞神位之事。 “武侯可是我小时候的偶像啊。” “因为他聪明,多智近妖?”龙虎道人插嘴道。 邱南河摇头。 “是,也不完全是...”邱南河抬头悠然道:“他精通的,可是术算观星之法啊...可居然如此,他还是选择追随了汉昭烈帝。” 正当龙虎道人不明所以时,他的杯中茶水震动。 极静之中,混着极动之意。 一真子瞬间睁开双眼。 “来了。” 火烧云烧起了天空,伴随着滚滚浓烟和热浪。 “哈哈哈!吾来了,有趣,居然没有逃跑,而是主动迎接吾吗,可悲的凡人,吾要吃食尔等的血肉,让吾的子孙后代们享受...咿?” 肥遗原本是朝着锁妖塔行去的,却是感受到了一股别样的气息。 是... 道门真灵的气息。 道门...真灵! “窃贼!!” 肥遗的怒吼响彻群山。 怒火热焰燃烧整片天空,赤色的烈火燃烧,好像要将白云观周围的山树都燃烧殆尽。 来自古代神灵的力量。 肥遗尚且如此威势,那天女魃呢,那祝融呢,这些真正的拥有神格的神灵们,到底能引起怎么样的威势啊。 感受到气机被锁定,一真子并无惊慌,反而是松了一口气。 “他被吸引了,暂时不会对锁妖塔动手了。” 龙虎道人哼哼道。 “他是不会对锁妖塔动手了,但会对我们动手了。” “幸好现代快递业发达...” 龙虎道人解下自己的背包,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符箓,香烛,特殊的瓜供,桃木剑,还有祖师爷张道陵的神像。 摆放于前方的法坛处。 打斋作法,以法坛行法释威。 邱南河就简单多了,割破手指,开始当场画符作法。 新鲜的精血。 “感些龙虎全真道友。”一真子拱手感谢,一掌门之姿行大礼。 虽然这两位真修初来对白云观的态度都不怎么样的,特别是龙虎道人。 自诩真修传承,是瞧不起白云观的,也许是瞧不起白云观攀附龙脉,见如今国家龙脉兴盛便来凑一脚。 不管如何,来时的态度倨傲无比,但如今却是用行动留了下来,比寺庙那帮子嘴上道貌岸然,却是见势不妙就溜的家伙们好多了。 “幸苦诸位同道了。”同时一真子还感谢了一些留下驰援的真修们。 “不必,此关乎我辈道门尊严,若是临阵逃脱了,怕是日后问心之时,言必称自己是懦夫了,那就大可不必了。”龙湖道人说道。 道者修心。 若问心不过,那一身修为付之东流何过? 彼时,一头单头双身的通天火蛇自天而降,浑身燃烧着灼灼烈火,所到之处,皆是干旱。 “凡人,想好了死法了吗?” 章节目录 第204章 百般武器 在看到这遮天的巨蛇时,所见只余下了震撼。 好家伙,只能直呼好家伙。 远古神兽,化出法相天地,足有山脉那么大。 现代那么大的妖怪,也就见过青祖了。 “都天大雷公,霹雳震虚空。领兵三十万,烟散紫洞中。如有不从者,严令即不容,上镇魁罡下,化为清净风。” 龙虎道人一口血就吐在了手心里,点与咒上。 下法坛,运桃符,使木剑,驭雷咒。 龙虎山乃是此道开创者,威力比起凌虚子等人使用过的更加巨大,而且迅捷,有法坛加持。 轰隆,一道道人身子一般粗的雷电被召来,砸在了肥遗身上。 肥遗本能的以尾点地,将那导入身体里的雷电都逼到了地面上。 祂的皮肤,似乎特殊之处。 “绝缘?”龙虎道人眼神狂变。 雷咒之法主要靠雷和驱邪之力,驱邪之力对邪妄有着特别的效用,但这肥遗并非是邪鬼,驱邪之力微乎其微,那造成伤害只能是雷电了。 如今他的皮肉被鳞所护。 雷咒对祂无用,肥遗却是挥舞身子都有枯萎火炎之力降世,宛如末日景象。 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皆是有着咒法之威。 最后龙虎道人只能是放出压箱底的。 “神将,速来!” 以英魂残念结合祈福精气炼制出来的六丁六甲神将。 邱南河则取出一个葫芦,撒豆成兵,化为黄巾力士,身披金甲,手持刀兵。 “黄巾力士?”龙虎道人有些意外,没想到这全真一脉的呆傻也会用炼制的道兵。 黄巾力士在以前虽然是烂大街的货,但现代可没多少人会炼黄巾力士。 毕竟太平道都覆灭那么久了... “喜欢研究一些历史,恰巧复原了这黄巾力士。” 黄巾力士源于太平道,后来这些力士身死去往天庭,变为了天庭的天兵天将,化金甲力士,供给拥有天庭授箓的道人使驭其真灵。 六丁六甲神将和黄巾力士皆是大发神威。 而白云观众道们,同样驭使其了奇门术道,一道道符咒拔地而起。 这是白云观,是一真子的主场。 “多谢诸道友帮我拖延时间。”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一真子、凌空子、白云观众道人联合施咒,一旁的大山居然拔地而起。 这大山拔地起。 化作山石压顶。 同时,上面还放了一尊铜鼎。 不仅是一座山。 鼎,乃气运之器。 这是某个王朝的天子留下的铸鼎。 承载了气运和大山的重量,重重的砸下,这一砸,即使是肥遗,也是不死脱皮。 大山砸下,那燃烧着天空的枯萎烈意也停滞了一些。 龙虎道人看着这大山和气运的压重,瞳孔收缩,略带震撼。 这白云观,也非浪得虚名。 “肥遗为何会脱困,你们之后会调查的吧,真是的,贫道遇到的妖魔都没那么厉害的...”龙虎道人看着一真子,语气中多了几分尊敬之意了。 然而此时一真子众道人却无暇顾及,只是严肃的看着压下的大山。 “还没结束...” “没结束?” “这鼎乃是汉之鼎,乃是王之重器。”一真子摇头说道:“但,一个被斩断了气运的王朝之鼎,怎么压的死肥遗呢。” 果然,大山红光迸出,山石应声而碎,双身单首的巨蛇钻通而出。 熊熊燃烧,所到之处,皆是枯萎。 “一个可笑卑微的气运,也妄图压服吾?” 这泰山压顶确实是让肥遗有些猝不及防,然而这蜀汉之鼎,则是让肥遗感受到了侮辱。 这也能叫做王器之鼎? 这也想压服自己? 要是尧舜之鼎,或许祂还惧三分。 肥遗狰狞道。 “渺小的凡人,” 上面肉眼可见的渺小王朝气运,即使是龙虎道人和邱南河都感受的到。 真的,实在是太弱小了啊。 鼎的气运不会因为时光的更迭而变弱,当时的气运是如何,留存的气运,就如何。 这也是为什么许多修行门派能够避开坑爹王朝的原因。 王朝天命如何,观鼎便可知一二。 虽然这也不绝对,毕竟还是有那么多的修行门阀攀附龙脉的修行人,最终淹没于历史长河之中。 “天命吗...是啊,大汉龙脉被张角所斩,已是强弩之末,为什么蜀汉还有如此多人追随昭王呢...谁知道啊。” “但这鼎,可不是为了压死你的,只是为了转移你的注意,目前来看,目的,已经达到了。” 一真子盘腿调息。 肥遗却是突然心有所感,看着山下事物。 一排黑压压的火器,还有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 男人看着十分的渺小。 他叫白河。 他不是修行人。 虽然经过了一定程度的锻炼,但对于肥遗来说,却是蝼蚁。 然而当男人伸手下令的时候。 布置在山下黑压压的火器,瞬间发射出火舌来。 一排排的弹药宛如不要钱一样,倾泻在了肥遗的身上。 让这位远古巨兽吃痛无比。 山下,是埋伏着的兵士们。 现代化的火器倾泻出穿透力惊人的子弹。 火器的威力在这一刻骤然显现。 比起泰山压顶,单一穿透的子弹更能够对肥遗造成伤害。 “啊啊啊啊啊啊!!!!” 布置的枪火全部倾泻在了祂的身上。 然而当祂看到远方射来的东风时,却是意外的狂喜。 “人类的重火器...杀不死我的!烈火会成为吾的养料。” 祂非但没有躲避,反而是迎着东风上去。 火药在生灵的身上燃烧,会留下伤痕,在祂的身上燃烧,会恢复祂的伤口。 等到伤口恢复,等到这些凡人的兵器耗尽之时,就是祂反击杀戮之时。 “还懂重火器啊,看来你也对现代人类有了解嘛。”白河面无表情道:“莫非,你会以为我们愚蠢到会用‘燃烧’的导弹,去对付一个火系的上古神吗。” “你也许不蠢,但...真的很傲慢。” 这几枚东风硬生生的砸在了肥遗的身上,然而铺天盖地的大爆炸并没有袭来。 反而,是一股彻骨的寒意... 等一下...为什么...那么冷... 不是说...人类如今的火器.. “这是...什么...” 此时,白河只是淡淡的说道。 “百般武器,此乃液氮。” 章节目录 第205章 来与贫道下棋吧 李卫则是盘坐在房间里看着窗外的战场。 并非是李卫要袖手旁观。 修为高和杀伤力强是两码事。 李卫自付自己的修为没有达到百般武器的程度。 自己这边,需要警戒的,是在白云观周围,虎视眈眈的妖们。 这些妖不属于人类世界,游荡于城市之外生存。 也许看到肥遗的复苏是来观望,也许还有别的什么想法。 妖,乃异类。 大部分妖都是没办法彻底的融入人类社会,人和妖终究还是会有区别。 身体上,思想上,种族上,肉体构造上。 各种各样的区别,只是如今人类文明为首,才让大部分妖们都不出现。 如今肥遗复苏,也许...会有些妖希望着,复苏的上古妖神们,带领着妖。 革了人类的命,建立属于妖的文明呢? 当然,其中也有一些摇摆派,人类表现的强横就跟着人类,肥遗表现的强横就顺从肥遗。 人类,需要在这个时候,展现出力量和气魄来,震慑那些宵小妖魔。 吸引摇摆派,震慑隐藏的鹰派。 果然,这东风液氮一出来,周围的温度瞬间变成了北方的寒冬,那保护着他的坚鳞,应声破裂。 “不可能...如此宵小的人类...怎么可能...你们压不住吾的!” 陪伴自己五千年的鳞甲破碎,这让肥遗吓得是心肝儿颤抖。 鳞甲防火防雷,但肉体可不一定。 神兽,也是有血肉之躯的。 会受伤,会疼,会死。 而且祂还是刚刚破封出来之身,力量尚未完全恢复。 跑路。 这是肥遗的想法。 这一次,一真子催动汉之鼎再一次压了下来。 不知为何,这一次,压在祂身上,非常的沉重。 压的他喘不过气来了。 第九科探员们的气运,居然和这汉之鼎共鸣了。 让这汉之鼎的重量大增。 汉,无疑是已经覆灭了。 大汉王朝后期不得人心,更是心灭,势灭。 但...为何... 这汉之鼎,会加的那么重? 似乎是一真子也有些疑惑这汉之鼎会重量激增,会和第九科众员们的王朝气运产生共鸣。 这一次,肥遗却还是挣脱了汉之鼎的压制。 只是这一次祂是真的怕了。 眼前发生的事情太诡异了,和想象中的不大一样。 ... 隐藏在森林之中的眼。 “这人类身上的气运...如此奇怪的王朝气运...” 有些活的久一些,并且精通观气玄术的妖,看着白河身上蒸腾的王朝气运。 是啊,很旺盛。 却也很奇怪。 没有王朝霸道之气,也无真龙王道之气。 不成龙形。 古时,这种气运,基本就是亡国灭种的运,各路修行人和妖魔对此会唯恐避之不及。 毕竟,一头没有真龙拉扯的华夏王朝,又怎么会如此的强大? 华夏,又如何没有真龙? 但,这气运,又是货真价实的,旺盛。 “觉得不可能吗,狐狸精。” “嗯?” 这观望的妖怪猛的回头,看着一个身穿黑西装,高一米五的小女孩儿。 小姑娘吹着泡泡堂,一边说道。 “你可能不懂,现今的华夏...他不是王朝,他现在叫共和国,人民共和国。” 狐妖震惊,祂都没有察觉到这小姑娘的靠近。 “你是谁?” 小女孩儿伸出一条猫尾巴来,是猫妖。 “你身为妖,居然当人类的爪牙?”狐妖也伸出尾巴来,呲牙咧嘴:“如此怪异,没有真龙的王朝气运,你就不怕王朝覆灭,一身修为付诸东流吗..” 狐妖寿元不短,可是知道的。 没有真龙气运的王朝,就代表是短命的王朝。 “什么都看气运,如果看气运能够了解兴衰的话,那活着也太简单了吧...” 此时,西装猫妖身上的气运升腾起来,也随着她的法力气势升腾。 而她归属的王朝气运,也在此时升腾。 活了那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王朝气运。 “什么东西...” 升腾的王朝气运,熊熊如火。 却不是真龙的形状。 而是猫妖的形状。 再放眼望去那些第九科的兵士还有白河,身上的气运竟无一条真龙。 每个人身上的王朝气运,都是他们自己的形状。 没有真龙引领的王朝。 或者,每个人,都是引领王朝的真龙。 ...... “你在书里看过这样的气运吗?” “没有。”邱南河看着和第九科探员们共鸣的蜀汉之鼎。 磅礴无比的气运。 又没有真龙之意。 自古以来,第一次有这样的气运。 不过邱南河和龙虎道人还没有摸鱼的意思,抄起自己道兵和符咒。 让这位上古神灵,哪里来的滚到哪里去的好。 痛打落水蛇。 不过这一次肥遗是不敢耽搁了,祂直接舍弃掉了自己的一半身子。 肥遗,一首二身。 一身以替死。 “我道门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龙虎道人再祭出雷符,这一次祭出雷符后他的脸色都是苍白的,以他精血画制的符已经没有了。 一滴都挤不出来了属于是。 这一道雷电劈歪。 上古神灵舍去一命想逃,他们也没太多的手段来阻止了。 “那位道友呢,怎么没见他出手?” 邱南河此时也没看到李卫。 第九科的人出手了,道家的人也出手了,怎么没见那位神秘莫测的同道。 能跟锁妖塔有共鸣,他的修为应当不会太难看吧。 “估计只是有些神异特性,修为不高而已。”龙虎道人坐在地上喘着气,面色苍白的抱怨道:“也许就是个银杆镴枪头呢,他可是连授箓都不清楚的。” 就这么让肥遗跑掉了,龙虎道人自然是不悦的,但如今已经没什么办法可以阻止他跑路了。 已经,没有办法了。 手段用尽,可以击退祂,却不能阻止祂逃跑,可祂一旦逃跑,这一番的激烈交战,意义便会大打折扣。 正当此时,在灵觉聪敏的人们感知到的,是战场突然一片寂静。 这种突兀的万籁俱寂之感,让修行人们一愣。 甚至连肥遗,都感觉到了异常之感。 突然,有声音在祂耳边响起。 “不如,来同贫道弈一棋?” “你...” 啪嗒—— 是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音。 这声音,在如此寂静的环境下,是那么的刺耳。 肥遗见眼前的山顶之上,有一道人正盘坐于山顶上。 在他眼前。 章节目录 第206章 落子无悔 “滚开,不然吾烧死你。” 倒不是肥遗善心大发,若是其他人的话祂早就一口火喷过去,要将这位挡路的无礼之徒烧成灰烬。 但这道人着实是有些诡异,让肥遗看不清楚虚实。 他的气息就好像普通人一样。 没有半点玄异。 却让肥遗是不只该如何应对。 “和贫道对弈一局,便让你离开,如何?”李卫只是悠悠然的站在旁边。 这肥遗也懒得管眼前这诡异的紧的道人,便直接飞走了。 遁走至天涯海角,哪管你什么三七二十一。 天高任鸟飞。 问题不大。 “等吾养好伤了,再将你们这些家伙吃杀殆尽...” 肥遗朝天怒吼,撂下狠话。 是人类教他的。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日卷土重来时,必叫你们尸横遍野。 “吾要烧掉你们的城池,烧掉你们的山脉,让你们的大地干枯,让你们一切都毁灭殆尽。” 肥遗贴空而飞,回头望去,却发现那白云观已经变的很小了。 也没有看到人类的东风追击而来。 这让肥遗窃喜。 哈哈哈,这些可悲的凡人,攻击性的兵器倒是发展的很不错,追击的就差了许多了。 肥遗觉得自己仿佛找到了对付现代人类的密码。 他们追击无能! 追不上身负鱼翔神通的自己。 肥遗颇有一种一朝武道,天地身宽的感觉。 “他日吾出关之时,就是凡人身死之日。” “这个时代的修行人,都是什么臭鱼烂虾。” 正当肥遗思考之时,耳边却是响起声音来。 “如何,想好了吗,陪贫道对弈一局?” 肥遗:“?!” 耳边,又响起了声音。 山顶之上。 道人。 棋盘。 怎么回事? 道人面带微笑,仿佛是知道自己会路过此处,特地等着他来一般。 吾明明已经遁走远处了,为何还会遇到这怪道人? “你到底是什么人?” 肥遗看到眼前的道人,着一次更多的是愤怒。 也不再多言,一口炎火就喷了下去,这能融金断石的火焰,要将这道人燃烧殆尽。 一口喷下去后,祂又加快速度,朝着远方遁走。 也不管有没有喷死这道人。 “这道人怎么那么邪门,怎么还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正是这种熟悉的感觉,让肥遗的生物本能发挥到了极致,加速遁走。 也不知道遁走了多久。 也许,已经到了星球的尽头,也许已经走出了这个世界。 不管怎么说,身后没人追来。 应该,不会再来了吧。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肥遗还是再飞了一段时间。 肥遗朝着太阳的方向飞走,飞的口渴无比,想要找水喝。 祂急切的想要找一条河,吞吃干净。 身下有一条河,便去那里喝干净吧。 肥遗口渴的同时,也觉得有些怪异,为何一路碾来,不见人影,也不见生灵? 正当祂思考之时,魔音又响。 “同贫道对弈一局,如何?” 又来了... 那夺命的声音再一次响起,肥遗又一次看到了河边,那个理应被祂烧死的道人,又出现了。 他为什么还活着? “你...” 到这里,肥遗已经将眼前的道人看作是恐怖的存在了。 “我是不是同你下完棋,就能离开了?” “然也。”道人微微笑道:“贫道不打诳语,一局之后,贫道便放你离开。” “行...” 此时此刻,再飞遁也不是个办法,他化为半人之形。 是乃蛇头人身,高曰两米,祂来到了道人的面前。 下棋是吧。 尧帝发明的小玩意,祂也不是不会。 如果可以的话,肥遗想用更激烈的方式去解决掉这牛鼻子。 而到道人面前时,肥遗又忍不住想要喷火烧人了。 眼前的是人类,这一身道袍,还是窃贼。可烧不死又怎么办呢,只能先按着他的规矩来,再说其他的吧... “贫道先落子。” 李卫一子落下。 肥遗拿起一子。 准备落子。 落子之时。 时间突然停滞。 祂的动作开始无限的延长。 但祂的意识却是十分清醒的。 怎么回事? 这是怎么回事? “你...你干了...什么...” 肥遗这一子,怎么都落不下去。 只见眼前的道人身影开始逐渐模糊,宛如水墨画一样。 周围的环境,也变得如同水墨一样。 这地方,宛如水墨画内,诗意偏偏。 肥遗抬起头来,却见那天外,仿佛有一个道人正在看着祂。 啊,水墨一样的法力。 面对这诗意偏偏的水墨画内,肥遗的表情狰狞又惊恐。 祂用尽最后的力气,朝着天外嘶吼。 “是你!五千年了,你...明....澈.....” 此时,李卫只留下一句话。 “落子无悔...” ... ‘天外’。 李卫手握着一个白子,白子之内传递出来的。 是响彻群山的怒吼。 只是他的下一声再也吼不出来了。 “待到此棋一终,贫道便放你出来。”李卫淡淡的说道。 是啊,等棋局结束了,祂自然能从棋局之中脱困而出。 只是,祂永远也到达不了,下棋的第一步。 这棋局,除非李卫愿意,不然的话。 永不终结。 永远不到达不了落子的第一步,也就到不了最后一步。 最初棋盘的用法,便是封禁。 将其封于棋子之内。 终于这作乱的肥遗,迎来了祂的结局。 不过此时此刻的李卫也是耗尽了法力。 如果不是被火器和诸道人消磨了实力的话,李卫还真搞不定这肥遗。 上古神兽上古神灵。 天生天敕的道行,其实力断然是不可小觑。 李卫用仅剩的法力从天上落下,看到了地面上正在呆若木鸡的龙虎道人和全真道人们。 刚刚发生的事情对他们来说还是太震撼了,一时间竟然有些呆滞。 连打坐调息都顾不上了。 发生了什么? 记得,祂是想要逃跑来着,然后突然有一个棋盘横空而现,那上古神灵肥遗一股脑子撞了进去,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还有,祂最后的嘶吼,到底是什么意思... 而李卫则是望向了一真子。 “道友,可否借你观星图一用?” 李卫顿了顿说道:“贫道...有些兴趣。” “啊...哦,自然是可以的。” 一真子赶忙将观星图递了过来。 若是眼前这位真人的话,却还是值得信任的。 空了蓝条的李卫看向眼前的观星图,有些迫不及待了。 章节目录 第207章 入梦 梦境世界是一个很神奇的地方。 以前青祖就说过,梦里是居住着一些奇怪的生物,奇怪的神灵的。 比如说梦谟,周公等神灵神兽。 一些修行人也会利用入梦之法来行修身恢复之事。 在唯心世界里恢复唯物世界的修为,这很合理。 李卫则是当场打坐了起来。 周围有那么多人护法,这当场入梦也是极好的。 看到观星图后,李卫表情之中露出的怀念之色,更人感觉到一股错觉。 他好像和这位观星图的主人,有什么瓜葛,能让他陷入怀念与沉思的瓜葛。 当李卫触碰到这观星图后,行使了入梦之法。 这当场入梦后,道观周围起了一片薄薄的云雾。 白云观周遭飘荡着浮云薄雾。 轻飘云荡,飘然仙境。 ... 龙虎道人和邱南河被这一幕看的是呆在了原地。 没有灵韵的气息,完全以自身存在引动天像。 此时此刻,第九科的探员们也和白云观的道人们一起收敛战场。 这一次的展现无遗是成功的。 成功的将第九科,将现代武器的威慑力展现了出来。 对付上古神灵,东风尚且强而有力。 只是最后差点被祂逃脱却是失算一招。 不过还好,问题不算大。 李卫在借着观星图行入梦之法,虽然一真子也不知道李卫要做什么,却还是拖着疲惫的身体来行护法之事。 “我等来为明澈真人护法。” “我们也来吧。” 白河也上来,对打坐的李卫行礼一番后,便连同着第九科的卫士们,为李卫护法。 道家俗家两大势力伺候李卫一个人。 这番场景龙虎道人和邱南河脑子里只有两个字——牌面。 “这个,见过先生。” 龙虎道人和邱南河对白河行礼。 这位第九科的高级官员,龙虎道人和邱南河可不敢不敬。 当然,白河也行回了大礼。 “见过两位道长,没想全真和龙虎的道友也在此处,有失远迎。” “哪里哪里。”邱南河和龙虎道人却也有些受宠若惊了。 白河当然不是不知道全真道和龙虎山的道友在这里了。 这一次的纷战,也是给他们,给那些在隐修的修行人们的一纸英雄帖。 来吧。 天下英雄,不要再蛰伏了。 远古的神灵已经在苏醒,灵气在复苏着,这个世界在发生着变化。 也许,这个世界最后也不会有太大的改变。 也许,最后是巨大的,且令人震惊的变化。 但,不管如何。 华夏国家,政府,党,有这个能力,和自信,去引导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一切事情。 这是大国的自信和邀请。 白河伸出手来,欲和两人握手。 对方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况且,他们还是头一回看到这样的气运。 灼灼如烈,熊熊燃烧。 没有真龙。 或者,每个人都是真龙。 “贫道..仅能代表自己的态度,代表不了贫道宗门的态度,毕竟也有不少隐山潜修的人,也不愿意再屡人世。”邱南河伸出手来说道:“贫道个人而言,还是很感兴趣的。” 如此有趣的气运形式,若是不来看看,他恐怕会着魔一辈子的。 山下的世界,今世的王朝。 都有趣的紧啊。 他伸手握住了白河的手,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贫道,邱南河,来自全真道,请多指教。” “我要回去禀告下师门才能做决。” 龙虎道人则是犹豫了。 虽然和邱南河一样,同样对这样的气运感兴趣。 也见识到了现代科技的实力,之前在山门隐修多年的他算有些井底之蛙了。 不过这种从未出现过的气运形状,还是让他觉得需要稳妥一些。 白河则是笑道。 “没关系,我们第九科随时欢迎各路志士,只要你们真心愿意,我们随时敞开大门。” “嗯...” “其实这里贫道是有一个问题。” 邱南河问道:“这位真修,究竟是谁?” 一旁的一真子仿若没有听到这问题一般,只是默默的帮李卫护法。 白河看了一眼李卫说道。 “那位前段时间出世的青鸾,是他的朋友。” 他的...朋友? 邱南河和龙虎道人都陷入到了一种愕然的表情之中。 就连见惯了稀奇古怪的邱南河也露出了惊讶中带着错愕的表情来。 众所周知,上古神灵的活动周期,是在道教诞生以前,是在夏朝之前。 那可是上下五千年的历史啊。 邱南河猛的想到。 结合肥遗最后所说的话,好像他也在以前遇到过眼前这位道人的样子。 而且,这位道人不通授箓之术。 十分的接近,古之修者... “不是吧。” ..... 白云观战场周围聚敛了不少的妖怪们。 一些单纯为了观望的妖怪们心中也有了数,离去了。 也有些妖怪是有戾气血气缠绕的,起码是犯下血债的妖怪,这些都被归属第九科的妖们抓了起来。 而除了这些以外,还有一些拥有上古神兽血脉的,或被肥遗召唤,或被肥遗蛊惑。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数量众多,个体力量也比卑微的人类们强大,应当蛰伏在暗处...” 其中一名身上长着鳞片的妖艳蛇女,是化了形的肥遗后裔,面带不甘。 原本她的计划应该是等肥遗先祖取得优势,他们这些小妖就一拥而上,将剩余的人类余孽剿清,以这道门窃贼的府邸为根据地,发展属于妖魔的势力。 然后肥遗就被封印在棋子里了,这等神通力量,蛇女现在想想都觉得肝儿颤。 “是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此时,一旁跟着的觉明也这么说,他表情平静,似乎对这个结果不那么意外。 蛇女对觉明是不屑的。 这有修行的人类,还是佛门的... 哼,虽然是个叛徒,不过也是上好的储备粮。 不过蛇女能按捺的住,一旁的妖可有些按捺不住的,一只蛇妖散发着危险的气息说道:“他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不如...” “嗯...” 正当这蛇妖还没说点什么的时候,一旁的觉明却是双手合十,念诵佛号。 “阿弥陀佛...” 然后,一只黑色的巨口,就将这一头蛇妖吞入其中,干干净净。 章节目录 第208章 城外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蛇女也没反应过来。这位被自己的先祖所蛊惑的,对先祖忠心耿耿的和尚,怎么就突然暴起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黑色的巨口也将她吞入肚中,隐隐有火光闪烁想要挣脱,却也来不及了,这位修得人形不久的妖艳蛇女一命呜呼。 巨口吞噬,大地落得了个白茫茫一片。 干干净净。 此时,尚有残缺回响的声音在响起。 “你不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吗...” “阿弥陀佛。”觉明为这些妖怪们念诵度化之经,悲天悯妖之余,用毋庸置疑的言语说道:“尔乃是我华夏大地上的一员,力量理当归我华夏大地,确实是在这片土地之上的同胞啊。” “奈何尔等的确是作恶多端,却是毋庸置疑,但这力量却不能外流浪费,不如就让贫僧来为你们好好使用这份力量,也帮你们洗涤罪孽。” 觉明褪去僧袍,胸前赫然有着圆环一般的纹路。 圆环中,以古语箓天神道、修罗道、畜牲道、饿鬼道、地狱道、人间道。 刚刚那吞吃妖魔的恶鬼回到了他饿鬼道的纹身之中。 吞吃的妖怪力量则由其他五道消化... 行使这六道轮回之法时,觉明没有念咒,也没有使用任何祈祷的咒符。 这份力量,不属于佛,不属于谁的赐予。 只属于觉明自己... 觉明想起了,自己在拜访太虚观时,看到的方寸山倒影,他虽然闭塞住了耳朵,但真法还是传入了他的脑海里。 肥遗的低语算是让他顿悟了法门之理。 真理一念起,刹那天地宽。 觉明悟了,连同这‘六道结界’也一同悟出。 在念诵佛号度化经文后,觉明传奇了自己的僧袍,眼神悲悯肃穆。 “走吧,去找上古神灵...” 踏上了属于自己的苦行。 .... 李卫缓缓的睁开了双眼。 端午正阳,烈日洒落在身上。 有点暖,甚至有点热。 李卫发现周围是一个小小的破房屋。 是一处道观。 这道观的修缮程度来看的话,甚至不如以前的太虚观。 “我这前世也混的太拉裤了。” 李卫吐槽道。 然后,就发现门前有一少年正坐着,旁边还有一个正在啃着馒头的乞丐。 “吃吃吃,就知道吃,不就是馒头吗。”少年看着一旁的乞丐嘀咕道。 然后乞丐便指着道观内说道:“醒了。” “嗯?!” “夫子,您醒了啊!” 少年孔明看到李卫的醒来兴高采烈,屁颠颠的凑了过来。 李卫则是微微的笑道。 “贫道并非你的夫子,也教不了你什么。” “在下有三位夫子。”孔明拍拍胸脯说道:“水镜夫子教我奇门经学、庞公老师教我弹琴和诗词、黄夫子教我布阵兵法。小子,尚缺一名方术老师,先生,您正好啊。” “黄口儿郎,可学的了那么多?” “自然是学的了的。” 孔明微微笑道:“我乃是卧龙,这点都学不会,谈何卧龙?” 好家伙,这年纪就自称卧龙了。 这少年时期的孔明,和历史上的那个运筹帷幄的孔明,形象不大一样。 “他是为拜师而来,你是为何而来?” “不知。” 小乞儿的嗓音很好听。 是女孩儿。 就连这位卧龙也有些意外。 没想到,这脏污的小乞丐居然还是女子。 “不知,却还是来了吗。”李卫淡淡的笑道:“但是,贫道拒绝。” “那成,小子明日再来。” 孔明却也不恼,只是坦坦荡荡的笑道。 然后便离去了。 只有这小乞还留在破道观的门前。 她已经没地方可去了。 在这破落道观的屋檐下还能遮风挡雨。 她随便找了一堆茅草堆在了身上,便当了栖身之物。 “你爹娘呢?” “死了。” “逃荒,饿死。” “真可怜啊...”李卫对着小乞怜惜道:“你叫什么名字?” “吃饱。” “这个名字真怪,不似人名。” “爹娘说,我等,非人,只有起非人名,才可活。” 李卫叹了叹气说道:“去帮贫道烧点柴火来,煮点热汤喝。” 这言下之意,就是让这小乞进来。 听到李卫如此说,这小乞眼神发亮道。 “好。” 她有一对很好看的眼眸。 闪闪发亮的,和她脏污的脸蛋和身子不一样。 有光。 她很麻利的去收拾了柴火,生起火堆来。 李卫则是煮上了一锅汤,里面还放着道观内搜刮出来的饼子。 这位道人再穷也不至于像流民一样,连大饼都吃不起。 李卫吃着这大饼子想要疯狂吐槽了。 这也太难吃了吧。 一旁的小乞却是吃的津津有味的,仿佛这是世上最甘美之物。 李卫看着只觉怜惜,便道。 “贫道给你起个新名字,如何?你这名儿真的太难听了。” “好。” “叫你李然吧,这是人名,你是人。” “好。” ...... 第二天的时候,孔明又来了。 今天来的时候,李卫让小李然不要出门。 两人就在小小道观之内。 孔明在门前便盘腿坐下,没得到李卫的允许也不进屋子。 明明大门是大开的,他也不进来,未得主人允许,过门而不入是基本的礼仪。 此时,李然也不问为什么,就这么安安静静的在屋子里坐着。 李卫装作不在,便这么静坐到夜晚。 “小子先回去了。” 孔明在门外拱手告辞,也不知道他知晓不知晓,李卫就在门内看着。 而李卫则是淡淡的对李然说道。 “你可知,贫道为何要吊着他,也不赶他。” 李然摇摇头。 “法,不可轻传,方术真法,因果相连,你所传授的法术,也许会在未来,夺走某人的生命,影响某人的一生。” 李然深深的记住了这一点。 虽然,她现在,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深刻的记住这一点。 和读书写字一样,方术,是她遥不可及的事物。 她只想吃饱。 如果可以的话,可以让更多,和阿爸阿妈一样的人吃饱。 孔明第二次来的时候,李卫依然没有让李然给他开门。虽然屋子内的炊烟升起的很明显。 而孔明面对大开的门,依旧没有进入其中。 待到晚上的时候,孔明依然是道了一声:“告辞,小子明日再来。” 第三次的时候,水镜先生和庞德公他们有些坐不住了。 “你小子,怎么每日的不在?” 孔明曰:“小子去找新老师了。” “老师?”水镜先生眉头一挑道:“这诺大的荆州内,还有与我等相提并论的老师?” “这个...对方还没答应收小子为学生呢。” 这就让水镜先生更不悦了。 如此大才卧龙,对方居然还拒绝看不上? “对方乃何方神圣?” “城郊的道人...他能教你什么?” “道人...”黄承颜好像想到了什么,便说道:“原来如此...确实是我等教不了的东西。” 庞德公和水镜先生都是聪明之人。 这黄老狐狸,通晓一些遁甲奇门之法,对于化外之事有些了解。 “那你也切莫怠慢了我们这边的学习,你是要成通才之人。” “要不,我们一起为孔明出面一番?”水镜先生摸了摸自己的胡子道:“想必他也不会不给我们荆州三杰的面子吧。” 事实上,整个荆州的权贵阶层都不会不给他们面子,特别是庞德公。 说是隐士而已... “那等化外之人,恐怕我们的名声不太好用了。” 黄承颜说道:“一切皆是缘法吧。” “学生不急的。” 孔明微笑道。 第三次,一般人都不耐烦了,而孔明则是一如既往的前来了这靠近郊野的破落道观。 终于,这一次道人在门口了。 看到李卫的时候,孔明一愣,赶忙拱手道:“见过先生。” 眼前有两杯茶水。 另一边,是衣着依旧破破烂烂,脸上却是洗干净了的小姑娘。 “还愣着干什么,不快给为师敬茶?” 原本孔明还有愣神,然后便狂喜道。 “夫子。” 孔明拿起了茶杯。 李然也拿起了茶杯。 面对这曾经的流民乞儿成为自己的同窗他也不会不开心。 反而有些好奇。 城外的流民,又是怎么样的? 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也不知道门外的流民生活的如何,只知道,他们生活的并不算富裕。 总是听老师们说,当今的天下如何如何,可孔明,还没有真正的见过这天下,见过这荆州城外,到底是如何呢。 ..... 李卫成了孔明和李然的老师。 传方术道法。 李卫本身也不会什么玄奇的方术妙法。 不管怎么说,先收下当学生再说,至于要怎么教... 菩提祖师怎么教自己的,自己就怎么教他们罢。 “入我道门,你们得先想清楚,是要入道家,还是俗家弟子。” 虽然李卫不怎么在意这个,却还是要分一分的。 “学生自然是要当俗家弟子。” 孔明赶忙说道,入道家?那不是要出家? 出家的话,自己还怎么娶妻生子... 怕是叔叔都要打死他了。 李然说道。 “叔叔,商量。” “你也有个叔叔啊。” 和未来的同门套套近乎,况且,孔明还觉得,她挺可怜的,连馒头都要偷才能吃。 “你们想好再说吧。”李卫淡淡的说道:“贫道不会因为俗家道家而就此偏颇失彼,能教的,只是你们要考虑清楚,入了道门,其身便是道人了,身上多了一份因果缘法。” “晓得的晓得的。” 孔明点头道。 他很喜欢眼前的道人。 说话坦坦荡荡,做事坦坦荡荡。 真合胃口啊。 “话说老师,弟子能出城陪她吗?” 这里孔明耍了个小心思。 那三位老师,都不允许他出城,总说,不是时候,而他虽然大大咧咧,却也不敢违逆老师。 如今自己多了一个老师,那他允许了,自己不就能出城了吗? 李卫看着孔明双眼里的好奇,沉吟了片刻,然后淡淡的说道:“你自行决定。” “只是,你得有自己的觉悟。” 出城还要有什么觉悟么。 孔明,不明。 随后,李然便准备去找寻叔叔商量事儿。 在出城之前,李然又去了一趟包子铺,大咧咧的抢了两个馒头。 “又是你?!你有完没完。”这馒头店的老板气急败坏。 然后李然露出了后背,说道。 “打吧。” “真是....” “我可以帮你付钱的。” “那你,打我?” “我不打你。” “那不必了。” 李然有些倔强,孔明明白了什么,愣了愣,也道了一声好。 孔明背对着李然盘腿席地而坐。 后方传来抽打的声音。 也许是因为老板怜悯,也许是老板也没多许的力气了。 这一次的殴打,并不重。 和之前被打的站不起身来,这一次李然没有躺下去。 李然咬咬牙坚持了下来,便拿着粗粮馒头,对着老板鞠了一鞠,便离去了。 一顿打换来了两个馒头,似乎很值。 ... 对于城外,年尚14的少年孔明很是好奇的。 他说,长大之后,要云游天下,看看城外的世界。 荆州城由刘表管理,他不太关心城内或者城外的秩序。 孔明老是听长辈说,是因为流民太多了,所以城池没办法阻挡如此多的流民,便也无所谓了。 得亏于此,孔明和李然能轻易的离开城池。 他们来到距离不远的地方。 是流民的聚集地。 孔明说道。 “这里可真安静啊。” 而且,这里真的很臭,这是一股,孔明从未闻过的臭味。 李然带着热腾腾的馒头,语气平和的问一旁熟悉的瘦弱的老乞儿道:“叔呢?” “那儿呢。”老乞丐指着旁处。 顺着走进草屋里,只有一具干瘦无比的男人尸体,还刚刚死了没多久,有些肿胀。 看到这尸体的时候,孔明当场就吐了出来。 只有李然好像不为所动,将馒头从衣服里取了出来。 在孔明难以置信的目光下,当着尸体的面啃起了尚有余温的馒头。 “死了呢。” 语气平叙冷漠。 眼泪却流到了馒头上,这馒头,有点咸。 章节目录 第209章 无人看到的星辰们 “回来了?” “嗯。” “是要入俗家弟子,还是入我道门。” “入道门。”李然轻轻的说道:“我已经没有俗家了。” “这样吗...” 李卫看着一旁自闭的孔明,也不难理解,这位少年的卧龙,会如此的失态。 此时,孔明呢喃道。 “老师,为什么他们要饿死呢,明明荆州,有多少肥沃的土地,能养活多少人,他们生前都是做农的好手,可怎么就死于没有粮食了呢。” 李卫心说,因为土地都在门阀的手里。 种地的人,没有土地。 “他们说,大汉之所以纷乱,是因为黄巾起义。” 在看到那些饿死的流民之前,孔明对于流民的态度,基本等同于‘黄巾贼’。 那是老师们说的,逆谋之辈,是不知足之辈。 “你老师说的吗。”李卫轻轻的说道。 孔明点了点头,他深刻的记得老师的教育。 “但凡有一口吃的,农民也不会自下而乱。”盘坐的李卫只是说道:“黄巾动乱,十三个州有八个响应,那么只能是因为,连一口吃的都没了,活不下去了。” 连吃的都没有了,活不下去了。 不然,谁会去反抗门阀贵族呢?谁会拿着草叉去对抗那些‘英雄豪杰’呢? “听说,张角乱了大汉的龙气,才让黄帝昏庸,才让董卓得以乱世,可如今董卓已经没了,张角也没了,灵帝也没了,大汉还是如此...” 孔明觉得有些自闭。 亲眼看到的和老师教导的,貌似有些出入。 以往老师总说道黄巾贼的不是,黄巾起义才是这如今世道纷乱的起源,黄巾贼,张角,乃是一切霍乱之源... 潜移默化之下,孔明也觉得是这群起义农民的不是,他们开启了纷乱之世。 让这世道变得如此。 看着挣扎的孔明,李卫没有多言,只是静静的看着。 作为未来者,李卫深刻的明白一个道理——屁股决定脑袋。 李卫也读过历史,东汉,门阀士族林立,皇权其实并不算集中。 当年刘秀立东汉之时,就依赖了太多的地主豪强,和如今的东汉末年,军阀...豪强遍地都是的情况不可分割。 孔明的三位老师是谁。 他的老师们,都是地方门阀的阶层,和黄巾群体,天然的混不到一个立场去。 所以,有很多东西,需要他自己去看明白,而不是让人教。 “老师,我不懂...” “以后,你就懂了。” ...... 李然入了李卫的门下。 在为李然做了些入门的必要仪式,结髻之后,李卫问李然。 你想,要什么道号。 李然说。 她最大的愿望就是吃饱。 她的母亲、她的父亲、她的叔叔、她的弟弟。 还有一同逃荒过来,却死在了半路上的老爷爷。 他们所有人,最大的愿望,就是吃饱。 所以,就叫她吃饱道人吧。 李卫说。 好。 就叫你吃饱道人吧。 不仅要吃饱。 还要顿顿吃饱。 一年的时间里,李卫没有教他们方术。 而是传授了一些道门经文。 “老师,何时才能传我方术呢?”孔明忍不住问道,这时的他已经长成了一米七多的大男人了。 以这个时代而言,他的身高算非常高了。 而李然虽然瘦弱无比,却已经初有少女的模样,她没有问何时何日能学方术,只是日复一日的伺候着李卫的生活起居。 李卫淡淡的说道。 “等。” “好。” 孔明虽是无奈,却也没有多法。 日复一日的学习,忙碌的紧。 他再也不提出城的事情了,只是用学习知识,来尽量的不去想起那个饿殍遍野的一天,不去想起李然在尸体面前,哭着吃掉馒头的场景... ... 李卫在了解着这个时代。 这是道门的时代。 人们已经彻底的遗忘了上古的神灵。 这个时代没有什么娱乐。 只是到了夜晚的时候,这里的星辰特别的明亮。 特别是今日的星辰和月亮。 身旁坐着孔明和李然。 三人抬起头来望着星辰的美丽。 看着这特别明亮的星辰,李卫心有所感。 仿佛每一颗星辰都倒映着大地上的某一个人,某一片地方。 听说,英雄辈出之时,星辰的倒映就会特别的明亮。 三国鼎立的时候,快要到来了吗... 李卫说道:“听说,这个世上的每一个人,都有一颗属于自己倒映的星辰,而星辰之上,那些豪强英雄们,都对应着天上最明亮的星。” “英雄豪强们吗。” 孔明望着天空之上,似乎是陷入到了一阵阵的思绪之中。 李然也一样。 今天的星辰似乎十分的特殊,李卫感觉到了天穹之上,有一阵阵难以言喻的神灵之力。 李卫原本还在想着要如何教导他们法术。 现在是瞌睡了来枕头。 天生异象,群雄并起时。 天地以共鸣。 这种迹象可是千年难得一遇。 李卫则是轻声说道。 “你们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 孔明看到的星辰,眼前仿佛。 “星辰...” 星辰从天穹落下,落在每个人的身上,就好像在昭示着每个人的命运一样。 命运的流动,和星辰的流动相似。 如此美丽,如此明亮,如此的...惊心动魄。 “学生看到了...命运,每个人的命运。” 此时,陷入了迷蒙之中的孔明眼角流下了眼泪... “看到了,英雄们的命运?” 李卫恍然大悟,原来孔明便是在这里悟得观星之法。 “不是的,老师...” 孔明看到的,不是那些璀璨的明星。 而是在璀璨明星旁边的,那些黯淡的星辰,这些星辰们... 所代表的,那些平凡的凡人们。 那些干枯饿死在肥沃田野旁的人们,他们的命运。 到如今,孔明都没有办法忘掉,那一幕的场景。 每日每夜,都会在他闭上眼睛的时候出现,那并不是那么容易能忘掉的事情。 是啊,英雄们的命运,固然璀璨夺目,可又有多少双眼睛,能看到,那些在英雄旁边匍匐着的黯淡星辰呢。 如果说每个人都有对应着自己的星辰的话。 那他们的星辰,应当无人看到的吧。 现在,我看到了。 李卫没去叨扰孔明看着星辰垂泪。而是看向了另一边的李然。 “徒儿,如何?” 李然由于是入道之人,便是李卫的徒弟,而孔明只是学生。 这李然呆呆的看着天穹之上倒悬的星辰。 “徒儿看到...有人在看我们。” “嗯...” “什么人在看?” “高高在上的人们,有朝廷,有皇帝,还有群臣,地主,大人们,然后更高的地方,还有...还有我不认识的...拿着琵琶的,拿着..貂的...还有拿着...这些人,高高在上的看着朝廷皇帝和群臣们。” 正当李然想要继续看的时候,她只觉得双眼刺痛,不敢再看。 “够了,不用再看了。”李卫温柔道。 “那里是哪里,师傅?那个拿着琵琶,拿着貂的人是什么人啊?” 那是李然第一次知晓,这世上,还有比朝廷更高的人在注视着他们。 “那里是天庭。” “是更加高高在上的人们吗?” “嗯。” 李然呆呆的望着。 观天窥像,无论是李然还是孔明,都窥出了一些因果门道来。 天降异相以供群雄观赏。 群雄纷争,大世将来。 此时,李卫心有所感,摊开了一张纸来。 这是孔明从家里带来的纸张。 将纸张摊开来。 神器的一幕发生了,在李然和孔明愕然的目光下,这天上的星辰,仿佛都被吸入到了纸张之内。 那天空之中的点点繁星,那让他们触之不及,心感敬畏的群星。 李卫手中的墨色法力,仿佛复制一样,将这天穹倒悬的异象给完全的复制到了纸张之上。 孔明这才从刚刚的悲哀之中缓和过来。 “老师。” “师傅...” 手握日月摘星辰,一纸星辰映于纸上。 墨色的法力消散。 观星图,成。 此时,李卫轻轻的说道。 “往后,你们便观想他修行吧。” ... 李卫并没有等到群雄并起的年代。 大汉的气运逐渐崩溃,天上的群星闪烁,而李卫注定是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群星,不属于这个舞台。 李卫感觉到自己的元神开始排斥这一具肉体。 有一天,李卫同他们说。 “贫道不会一直陪着你们成长。” 也许是感受到了朝夕相处的师傅/老师要离开,这段日子的孔明和李然,都只是静静的陪伴着师傅。 思来想去,李卫也想不出多少心灵鸡汤来教育这两位徒弟。 此时,李卫笑着说道。 “莫要为自己的抉择而悔恨,也莫要在未来悔恨当初的决定。” “人生莫要空留余恨。” 孔明和李然看着眼前这瘦弱的中年道人。 接下来的李卫,却是赶紧教导孔明和李然。 他们两块都是璞玉,若是教导术法反而去了下乘。 不传法,不授箓,只传道。 传道,让他们修自己的路,自己的道。 一天醒来,孔明和李然再来。 却见眼前的中年道人,已经变成了一个垂暮老道。 老道抚着自己的胡子,呢喃道:“感觉做了一场很长的梦啊。” 这老迈的状态,才是他的真实状态,之所以变得年轻,便是因为仙人元神的上身,现在仙人元神不再,他的身体则恢复到了老迈的时候。 只是,他的脑子里多了很多未来的记忆,还获得了一部分来自未来的修为,然而未来的记忆并没有主宰他的人格。 他依然是那个,云游天下的道人。 在荆州城内的道观内坐落的道人。 他也依然当孔明和李然是自己的徒弟,便只教了些生活中能用到的小技巧。 比如说,厨艺,为人处世之道。 后来,他也没什么可以教孔明和李然了。 他要走了。 当初他没有修为在身的时候,尚且在行走天下,看天下事,如今有留下的一部分修为在身,更要行走天下了。 而李然在他之前,就行走天下去了。 对于李然来说,那位教她做人道理的师傅已经不在了,她告诉孔明。 自己要上蜀地,去蜀山。 因为那座山高。 看的,才能更远。 “能不走吗?” “不能。” “那,一路走好吧。” 背着行囊的李然转头看向了孔明说道:“再见了,切记了,不要饿着了。” “嗯...” 孔明没有过多的挽留,只是轻轻的说道。 “你也是啊,不要饿着了。” 李然的感情并不丰富,这是她能说出的,最富有感情的话了。 此去一走,再无缘见,孔明,是知道了。 李然走了,老师也走了,留下了孔明。 最后,老道也要走了。 这座城,留不下李卫,也留不下他。 孔明为老道敬上香茶。 “老师...您这一去,要去往何方呢?” “不知,可能往东边走,也可能往西边走,也可能往北边走。”老道笑着说道:“这天下,东西南北,又有何不一样呢。” “那能不往东边走吗?”孔明看着即将离去的老道。 老道一愣。 自己的学生在修行一道上精通观星测命之法。 他说不能往东,就一定不能往东。 然而,老道只是坦然一笑。 “云游天下,却有一处不可去,岂不悲乎?” “老师...不若是留在我荆州之地。”孔明再想挽留老道:“您不是常说,这天下之大,去往何处,又有何不同?” 却见老道轻笑着摇头。 留下,便不必了吧。 老道洒脱的说道。 这世道已经够艰难了。 也许在日后,找一个地方定居下来,也不是坏事。 只不过这定居之处,不是荆州城。 “那老师,您以后想要到哪里定居呢?”孔明勉强笑道:“日后若有机会的话,学生也好去寻您。” “江东一带吧...” “那老师珍重了。” “嗯。” 老道仰头喝了一半孔明敬来的茶水。 为何只喝一半,孔明懂的。 因为他只是一半。 望着眼前老道逐渐远去的背影,他又忍不住道。 “老师,敢问您名讳。” 他知道,那位已经离去的老师,他的名讳,叫明澈。 这位,也是他的老师。 老道停下脚步,摆手笑道。 “贫道,于吉。” 章节目录 第210章 命运 于吉离开了荆州云游天下去。日子又回到了往常的样子。 同‘水镜先生’庞德公、黄承颜,学习以前学过的东西。 时不时的会带着他出入荆州的权贵阶层,嘴上说着淡泊名利,实际上,荆州城从上到下,谁都认得水镜先生,谁都认得,水镜先生淡泊名利,生活清苦。 而这位以清苦廉明为名的水镜先生,他有一对学生,是卧龙凤雏,两位才人。 后来,叔诸葛玄去世,为了能名正言顺的为孔明靠山,‘水镜先生’司马徽说。 “往后,你便只认我为师父吧,我向外人介绍你时候,也更名正言顺。” “学生...听师父安排。” 现在的孔明,也没别的选择。 司马徽对这位聪敏的徒弟十分满意。 他日,司马徽道。 “这荆州牧刘表,十分想要见你一面,你,不如找个时日,去见见他如何?” 司马徽这言下之意,便是让孔明去助刘表大业。 刘表吗... 此时,孔明想到了,当初在城外,遍布满地的饿殍。 荆州牧刘表,非是名主。 此时,孔明便找了各种理由推脱。 而司马徽则是疑惑道:“孔明,你对荆州牧有何不满?他乃是开国天龙子孙,乃是大汉嫡亲。” 跟着刘表,名正言顺,他日再起旗时,这个名号定能聚拢起一番势力来。 孔明摇头。 以观星测日之法来看,这大汉真龙已经弱小的像一只泥鳅了。 他的龙身被斩,龙鳞被拔。 谁去接这条龙,都只是接一条虫而已。 “唉,我也不为难你。” 见自己的徒儿油盐不进,司马徽也不多逼。 也许往后,就好了吧。 谁知,他到最后,也没有投奔刘表。 十年之间,孔明结庐襄阳城西二十里的隆中山中,隐居起来。 看书种地,观星测日,修行。 还娶了当年的其中一位老师的女儿为妻,她的名字叫做黄月英。 这些时间里,和姐弟们,也逐渐的失了联系,他们有些出嫁了,有些,也许找到了属于他们的命定之主。 直到某一天,某个擅长编草鞋的中年人,来到了他的茅庐之中。 “听闻水镜先生高徒卧龙在此的,备特来拜访。” 他是知道备会来拜访的,之前水镜老师来跟说过。 有一位以仁德为名的大汉宗亲会来拜访他。 他的话,应该能符合孔明的胃口吧。 孔明对此很无奈。 这些年里,自己的水镜老师也没少给自己壮声势过,到处宣扬‘卧龙凤雏’之才学,明明的他已经隐居隆中,却满世界都知道他这位卧龙才学经纶。 刘玄德来了,他站在门前拜访。 孔明突然想到了当初自己拜访明澈老师的时候。 他第一次便装作没在。 于是乎,孔明也装作不在。 “看来,先生不在。” 第二次的时候,大雪纷飞。 他依旧前来,这一次来的不仅是他,还有一个五大三粗的红脸汉子和高大壮硕的美髯公。 孔明依旧佯装不在。 此时,门前的红脸大汉好生无趣道。 “呔,这亮好生不识趣,既然他无有此道之意,我等也不必再等他。” 说罢便催促着刘备回去。 刘备无奈,只得是在门口留下书信在门口。 孔明在门缝中目送着刘备远去。 这乱世‘豪杰’,和那刘表又有何不同呢? 虽然孔明也觉得,空有一身才学壮志... 其实他也不是没有想过,假若自己投奔了荆州牧刘表,要如何治理这天下。 待到第三次的时候,茅庐的大门却是打开了。 孔明则是在床上睡觉——当然,这一次的装睡。 刘关张三人见状进入到了茅屋之内。 见孔明在睡觉,张翼德气不打一处来。 哥哥好歹也算是一方群雄,这位诸葛孔明三番五次的戏耍,属实是有些过分了。 翼德甚至想要将孔明绑回去得了。 然而刘备却是做了一个嘘声之举。 便坐着,等待着孔明醒来。 也自顾自的轻声说道。 “我曾贫苦,织席贩履而生,曾见过饿殍遍野,见过杀良冒功。” “绫罗遍身者,却不事纺织养蚕,石匠的屋子全是漏风,揉面的人,吃不起粮,负责种植粮食的人,他们没有哪怕一寸土地。” “什么都生产的人,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生产的人,什么都有。” “那些饿死路边的人,是什么都不会么?也不尽然啊...” “这大汉王朝,还真是奇怪的紧啊。” 刘备似乎有些疑惑,又似乎有些哭笑不得。 作为正统的汉室宗亲,居然指桑骂槐的对这大汉现状针砭时弊。 一旁的美髯公抚了抚自己的胡子,点头道。 “确实,我们这大汉王朝奇怪的紧,明明什么都应该没有之人,却什么都有。” “哥哥想要一个什么样的时代?”一旁的张翼德却是问道。 “一个,负责纺织和养蚕的人穿的起衣服,石匠住的起屋子,揉面的人吃的起粮,种植粮食的人有自己的土地的时代吧。”刘玄德好似呓语一般说出这般话语。 听起来好像是在做梦一样。 “真的可能有这样的时代吗?” “那这就要弟弟们陪我一起去建设了...” 不知说到哪里的时候,孔明醒了过来。 刘玄德赶忙拱手施礼。 “先生醒来了。” 诸葛孔明看着眼前满目真诚的大耳中年,悠悠说道:“玄德大人,可请您帮我将这桌下垫脚的书取出来。” “自然可以的。” 刘玄德也不置可否,笑着帮孔明搬开垫脚的桌子,将桌下的书取出来,也不似一方豪强,反而是像一个儒雅热心的中年人。 这是孔明闲来无事写下的书。 后世的人,也将其称为,隆中对。 孔明对于观星测日,勘算之道颇有心得。每个人的身上都有着自己的气运,每个王朝,每个领袖,他们的身上,都有着属于自己的‘真龙’。 大汉的真龙,被人拔了鳞,断了尾。 孔明之所以认为刘表并非命定之主,除却他本身的执政方针以外,还有他身上那分得的一点可怜兮兮的大汉龙脉的残渣,连泥鳅都算不上。 大汉真龙尚且如此垂败,更何况这远方宗亲了。 而刘玄德这位大汉宗亲,他身上的苍茫龙脉之气,比之刘表更是凋零。 是的,他甚至还不如刘表呢。 以人性之中‘趋吉避凶’的天性来看,这位大汉宗亲也属实不是良配。 原本孔明打算以礼貌的形式来‘劝退’他的。 第三次甚至不惜装睡,已经明明白白的是在劝退了。 一般的豪杰,可是经不住这样的折辱的吧。 所谓豪杰,都是一方霸主,一方领袖。 怎会屈身? 可偏偏眼前这位却可以。 当睁开眼的时候,看着这位豪杰,真弱啊。 这位刘玄德。 他身上的气运。 真可怜啊。 如果老师还在的话,他一定会对我这样的选择做出嘲笑之举吧。 但孔明,始终忘不了那一句话。 一个,负责纺织和养蚕的人穿的起衣服,石匠住的起屋子,揉面的人吃的起粮,种植粮食的人有自己的土地的时代—— 孔明承认,这位大耳领袖,把自己说服了。 就看看,他所说的这个时代会不会真的到来吧。 反正,如今的时代,也不会更差了吧。 “呔,你要不是,我差点都想把你给绑了。” “哈哈哈...” ... 这位弱小的豪杰便在荆州扎根下来。 他的群众基础并不算深厚,甚至不如刘表,仅是蛰伏其中。 今年,刘表病重,他试探玄德,想让玄德摄政荆州。 若是玄德答应了,刘表便让人刺杀这位宗亲。 若是他拒绝了,便相安无事。 “您的诸位儿子当然是贤明的,请您安心养病。” 病榻之前,刘表看着这位大耳豪强,沉默良久。 荆州城,送他他都不要。 至少,他表面上是这样的。 面对刘备真诚的眼神,刘表轻轻闭上眼。 “罢了...” 刘表死去,刘棕继位。 后里曹操攻打荆州。 荆州地处要地,乃是兵家必争之地。 有人问,为什么刘备不要拱手相让的荆州。 刘备只是淡淡笑道:“我与他乃是同宗,却是莫要行手足相残之举了。” “可惜啊...” “不可惜,我们本就实力贫弱,挡不住曹阿瞒的军势,哥哥说的没有错...你看,我们身后。” 张翼德望向身后。 却见十余万众,辎重数千辆,跟随其后。 而刘棕投降的甚迅,则是让原本属于荆州刘表的幕僚将士们都投奔了刘备。 小小的队伍,壮大起来了... 孔明看着玄德身上的气运。 那微弱的点点星火,好像让玄德身上的那一只小小的气运泥鳅,显得没那么尴尬了。 这些民众的点点柴薪,真的能够点燃刘备的气运吗? 孔明,拭目以待。 ... 曹操太强了,他是三足鼎立之中,最强的那个人。 孙家不可能让他一家独大。 孔明看清了这一点,联合孙家,去对抗不可一世的曹阿瞒。 “这北方军人,不擅水战,吾建议以火攻之。” “善。” 他连同周瑜,联手使计用谋略。 熊熊的烈火烧着战船,也烧进了曹操的军营里。 将这位不可一世的霸主逼退了。 周瑜同孔明惺惺相惜,淡淡道:“你不如来为我主公做事,如何?” “不了。” 此时的孔明已经是羽扇纶巾,谈笑之间,让人看不出情绪来。 “玄德非善主。”周瑜淡淡的说道:“他不似主君,倒像是一伪君子。” “是吗...” 孔明却是停下了笑意,道:“在下可不容你污我主君。” “哈哈哈,今日过后,我等就非战友了,可惜了,原本我们应该成为朋友的。”周瑜轻轻的说道:“我们很像。” “我倒不觉可惜。” “哈,期待下次再见。” “再见。” 孙权得知此事,心中也是不悦。 虽然这一次和刘备合作,他确实打心眼里看不起这位卖过草鞋的刘大耳。 更听闻,北方阿瞒曾煮酒论英雄,论当世英雄,唯他阿瞒与玄德也。 一个汉末宗亲,那卖草鞋的大耳郎,一个甚至都没有立锥之地的家伙,他凭什么让天下英雄归心? ..... “干杯!” 赤壁之战的胜利。 刘备得到了荆州,还得到了魏延和黄忠的追随。 酒座之上,即使不是身为士人的普通百姓,都可与他同席而坐,同簋而食,刘备都不会有所拣择。 这种与民同乐的样子看愣了魏延。 “您是主公,怎能与下人同席而坐,同簋而食。” 刘玄德趁着醉意,似乎疑惑道。 “有何不可?” 此时,他指着百姓们说道:“他是石匠,他是木匠,他是厨人,他是士兵,你是将领,他是弓手,他是谋士...” 最后,刘备指着自己有些醉意的脸说道。 “我是主公,是领袖,是吗?” “然也...”魏延有些惊讶于刘备居然能够做到将这里所有人身份都认出。 今大家都穿着邋遢布衣,酒席之间,看不出谁是厨子,谁是将军。 “无论主公还是木匠,还是石匠,将领,厨人,大家都是各司其职而已,又如何能分个高低呢?又为何,需要分席而坐呢?” 刘玄德哈哈大笑,然后便醉酒而眠于席上。 魏延愣了愣,想罢良久,拱手道心服口服... 主公醉倒了,酒宴却还在继续。 美髯公喝的满脸通红,问道一旁的孔明:“听闻先生精通术算之法,不如,为我等算上一算?” “好好好!先生料事如神,俺也要看看。” 张翼德也好奇的问道。 他现在对孔明是五体投地了属于是。 他也想要知晓自己的‘命运’。 此时,孔明一愣,沉默了片刻后,点头道。 “好。” 章节目录 第211章 忠义 孔明擅谋略,擅兵法。也擅观星测日之道。 正因为擅长此道,才能借得‘东风’助周瑜火攻灭曹营。 孔明神机妙算之名,整个蜀营,无人不知。 “那我便开始了。” 孔明以观星之术,窥关云长天命。 星辰天命,昭示着云长的命运。 他的头颅被斩下来,献给了某个人。 孔明沉默片刻后,便将窥探到的事物告诉给了美髯公。 这小小的屋内,却是针落可闻 云长听后,却是哈哈大笑。 “好死法!将我头颅献给某人,看来,某还是建下了一些功业的嘛,这脑袋,还值一些事物。” 笑罢便将酒水一饮而尽。 似醉意,双眼却是清明。 一旁的张翼德则是拍下酒壶,哼道:“哼,谁敢杀我兄弟,我便杀他全家!” “那么孔明,你愿意看看我的命运吗?” “待我看看。” 孔明再看张翼德的命数。 天命天数,皆落于孔明的眼前。 却隐隐得见,张翼德的脑袋,也被奉于敌账。 “哈?和我兄弟一样,头颅被拿来献宝?”张翼德摸了摸自己的大粗脖子,说道:“那好像也不差。” 这一对异姓兄弟,谈笑见自己的生死。 不仅仅是云长和翼德。 黄忠、庞统。 这些勇士们,也同样询问了自己的命运。 孔明用自己的能力,将一切一切都知晓明了。 这些人们,就是天上闪闪发光的星辰,而这些星辰,总是有着自己既定的轨迹。 他们在得知了命运后,却也哈哈大笑。 不知是不信,还是不畏。 孔明以前一直在想,如果一个人知晓了自己的命运之后,会做出什么决定? 英雄们啊,会毅然决然的,朝着命定的路线前进。 如果命运是一把刀,那就朝着刀锋前进,愈战愈勇吧。 ...... 一夜的时间很快过去。 酒宴过后,工匠回到工匠的位置上,厨子回到了厨子的位置上。 领袖在领袖的位置上。 刘玄德,依旧是那个刘玄德。 文以仁德治。 武持雌雄双股的刘玄德。 后来,刘玄德攻下了武陵、长沙、桂阳、零陵,泸州郡归顺。 刘玄德成为了荆州牧。 那个身上只有一点点,可怜的天子龙气的刘玄德,那个连立锥之地都没有的刘玄德。 一颗,原本应,暗淡无比的星辰,身后,却跟着浩浩荡荡的,闪耀着的群星。 这下子就连一直瞧不起刘备的孙权,都不得不将眼前的这位大耳刘,当成和自己平起平坐之人。 天下三分之势,自此而起。 关云长成为了天下第一猛将,过五关斩六将,水淹七军,斩杀庞德围曹仁于樊城。 荆州之战时,云长一人孤战伫立,在没有任何驰援的情况下镇守一方,杨天下第一猛将之名。 却是最终,被白衣渡江者,吕蒙袭取。 “你可愿归顺于我主公?” “不愿。”云长面对吕蒙的大军压境,在乎的,还是自己的胡子。 “为何?那刘大耳,也没什么好的,一个道貌岸然之人罢了,这般主君,如何能让你尽忠至此?”吕蒙看着眼前的猛将,觉得杀了可惜。 关云长啊,如今的天下第一猛将,也许就是他了吧。 “我家主公乃江东之主,地处富庶,香车美人,我主公尽能予之。” “你不明白吗...”关云长轻轻的说道:“我无话可说。” “来杀我吧。” “好。” 既然云长贯彻忠义。 那吕蒙也觉得,不必再用劝降来折辱他了。 一刀落下。 一代猛将,人头落地。 “可惜...” 伴随着的是吕蒙可惜的叹息。 可惜吗。 落地的时候。 云长的意识还在,他回忆起,自己还是枣贩的时候。 他为什么会沦为逃犯呢。 那时,他看到门阀世家们,正在殴打一个因战乱失去孩子的可怜农民。 将他欺负死了,那他的土地,就属于门阀世家了。 这是那个时代的规矩。 云长不懂,这个规矩是不是就是天地的道理。 因为云长,与生俱来接受的就是这一套规矩。 但他觉得,这是错误的,然后云长便杀了那门阀家的大部分人,因此他成了逃犯。 直到有一天,一名卖草鞋的男人,告诉他。 你是对的—— 错的,是他们。 天子吗,天命吗? 我云长的命运吗? “我的主公,唯玄德尔。” 这是关云长,留下在世间的最后一句话。 ... 蜀汉的将士们,越来越多的死去。 当年同孔明一同征战的战友们,都在战争之中,不断死去。 最后,只剩下了孔明一人在独自的前行着。 就连那位主公,都已经去了。 那时,孔明就已经明白,蜀汉,或许非是天命之主。 但这又有什么所谓呢? 此时,孔明已经明白了,当年自己的半个老师于吉,还有师妹,还有云长,张翼德等等等等,他们知晓了自己的命运之后的抉择。 有时候,就算知晓了命运。 却还是忍不住,踏着步伐向前。 孔明不断咳嗽着,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这么多年的观星窥命,总是要有代价的。 ....... 现实世界里,道人的眼眸在流着眼泪。 泪流不止。 李卫的身体在脱离自己的‘前世’之后,意识并没有离开观星图。 这后面的事情,都是观星图告诉他的。 观星图陪伴孔明到了最后,也孕育出了灵韵来。 也将他所经历的一切,记了下来,苟延残喘的灵力,最后都倾诉给了李卫听。 一旁的人见到李卫醒时啜泣,有些惊,怎么就突然哭了起来。 而后,他们感受到了周遭的天地云气都变得迷蒙模糊起来,灰蒙蒙的细雨笼罩在白云观周围。 神人泣而天地变。 李卫的灵力是恢复了,心头上却是在流泪,这一切太过刻骨铭心。 “怎么..”白河忍不住询问道。 对于他们而言无非是一炷香的时间,对于李卫来说,则是许多年。 和李然孔明共同生活的时光,还有自观星图,旁观孔明命运的时光。 李卫只是摇摇头,念诵道文来稳固道心。 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已经发生的事情。 “想起了一个人...不对,一群人。” “一些,明知命运,却朝着命运无畏前进的...人。” 章节目录 第212章 即使要一万年 人生就是不断的得到什么,然后又失去什么。身为凡人时尚且如此,更别提如今,身为有道行在身之上门仙人,又如何了。 长生。 是一次次的得到,又一次次的失去。 一次次的磨练道心。 直到那颗道心,被磨的伤痕累累,直到破碎殆尽时。 而在破碎之前,孤独的走着。 也难怪,对于长生者的描述,总是太上忘情的。 毕竟没有太上忘情的话,长生就不再是恩赐了... 长生者,会在一次又一次的得到和失去之中抉择。 此时,李卫轻轻叹。 要在长生路上保留感情,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 “观星图啊...” 李卫看着眼前的观星图,眼神里充斥着温柔的回忆。 这让周围的道人们都产生了一种极致的错觉,仿佛他和那观星图,有什么大的因果一般。 那种温柔的眷恋,就好像在看自己的孩子一样。 此时,周围再起升腾的云雾,这一次却不是李卫的缘故,而是这早已经随着时光破碎带劲的观星图。 他突然爆发出了五彩的光芒来。 一股强大,且热烈的力量,自观星图中爆发出来,倒悬于天穹之上的,是星辰化作的伟力。 东汉末年时,那一次完整的天生异相,又出现在了天空之上。 整个白云观,都被观星图的力量所包裹着。 “好美...”邱南河抬起头来看着天空中倒悬的璀璨星河,心中除了感悟以外,更多的是震撼。 震撼,能将这一切刻录下来的宝物。 这观星图,经历了时光的冲刷如此之久,还能爆发出如此的灵相来。 一真子则是更震撼,震撼之中又带着一点悲伤,他看到了爆发的星空下面那破碎的观星图,他确实是被时光消磨了痕迹的观星图呢。 他早已破碎——这是他最后的绝响。 一真子又看向了李卫,为何,观星图会为他而绝响... 此时,白云观生异变。 一直以来被供奉在大殿中的神像,有一丝残响从里面走了出来。 是一个皮肤白皙的中年秀士形象。 羽扇纶巾。 他...他是... 众人难以置信,这形象,仿佛是从话本里走出来的人物一般。 ..... 五丈原。 孔明面色苍白,行天罡踏步,嘱托姜维。 “帮我护好这七星灯,若这七星灯不灭,则寿增一纪。” 而后的事情,便是司马懿算出孔明天命之数,派人来刺探营帐。 魏延则是失误将七星灯踩灭,延命之法失败。 对此,孔明也十分的平静,他曾看到过,自己的天命。 最终汉中的一代丞相,身死于军中。 这是三国志戏说的历史。 然,孔明的七星灯,真的续命失败了吗... .... 当年的七星灯续命之法,失败了,却没有完全失败。 或许七星灯本就不是续命之法,而是累死于兵解之前仪轨。 他的魂魄残念跨过了时代,等到了现在。 就算,这一缕残留的魂,到现在只是苟延残喘的回响残念而已。 甚至,现在这一缕不再具备完整的逻辑和意识,属于人魂的部分已经快消散殆尽了。 或许当年他的人魂意识还是完整的,不然也不会留下名为白云观的道统,只是经历了岁月的流逝,这凡人不完整的兵解,终究是不长久的。 他不修金丹,不修元神,只修观星算命术。 只有李卫才知道,孔明是如此有天赋的修行人,却是为了蜀汉事业,寿元甚至不及那个时代的普通人。 眼前的残魂,眼神平静且空洞。 已经没有多少残留的感情了。 眼前眼神空洞,却抬起头来,看着眼前满天的星辰。 又回想起当年的时候。 此时,孔明残缺的魂魄手中幻化出了半杯酒来。 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情况下,拱手敬李卫。 干杯。 我的老师。 李卫接过这幻化出来的美酒。 还有半杯酒。 ..... 当年白帝城。 年迈的玄德看着眼前的丞相,呢喃道:“君才十倍曹丕,必能安国,终定大事。若嗣子可辅,辅之;如其不才,君可自取。” 孔明却是悲泣,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 “主公,您还记得当年的时候,您说,领袖和石匠的区别,仅是在于,各个的职位不同而已,是吗...” 病床上老迈的玄德却是震了震。 这么些年里,他早已将自己当作了‘主公’。 已是称帝。 此时,刘玄德呢喃道。 “孔明...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想,我可能是真的错了...做到所谓的人人平等,真的,很的难。” “我等确实是有理想,但在这个时代,有这般理想的人,却是少数,若我不抛弃理想称帝,有许多人都不会追随于我,我若不称帝,便没有现在的汉中。” 似乎是回光返照,刘玄德说了许多话,似乎是要反驳孔明的话,却再也没有了力气。 当年的玄德说。 待我称帝一统江山之时,便开始实现当时的理想,开始人人平等的时代。 虽然后来,蜀汉确实强大了... 甚至能让东吴和魏国畏惧的庞然大物。 只是... 此时,一旁的孔明却是说道。 “臣明白的...臣...” “我很羡慕你啊,孔明,你还留着,当年的理想...而我,却称了帝王,成为了当初最厌恶的上位者。” 年迈的刘玄德垂泪,他羞愧的想着,若是刚刚孔明答应了取而代之,他会不会... 杀了这位‘乱臣贼子’呢。 “臣...” “孔明,你说吧,我不会怪你的。” “臣,觉得,纵使您走到如今的路偏移了,错误了,但您当年的理想是没错的。” 孔明抬头,坚定道:“也许,活着的我们看不到,这个时候,但臣相信,纵使是过上万载时光。” “他也一定会实现。” “那个人人平等的时代。” 彼时的刘玄德,听闻后,含笑而终—— 丞相,还是那个丞相... 真是羡慕啊。 依然,是少年时。 ..... 白云观内。 残余的孔明回响流下了眼泪。 繁星点点,昭示着每个人的命运轨迹。 天上的星星,点缀着光耀星辰的美好。 和当年第一次看到一样。 只是这一次,孔明看到的满天星辰,不再是只有寥寥几颗耀眼群星,其他都是沉寂暗淡的星辰。 章节目录 第213章 再来一杯 白河看着台上的孔明,心有感触,沉默片刻后,便去一真子的道观里讨了一杯酒来。 他来到了孔明的回响面前。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觉得应该向您敬一杯酒。” 白河坐了下来。 “您不介意吧。” 孔明的回响摇摇头,笑了笑。 此时,李卫却也回头道:“刚刚经历了和肥遗的鏖战,大家想必也十分辛劳了,来一起,喝一杯吧。” 和华夏先祖名将,孔明一起喝一杯... 虽然... 很奇怪。 但是真的很带感啊。 “孔明,您是我的偶像啊。”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跟先生合照一张。” “你是憨批么,孔明先生可是魂魄啊,照相机哪里照的进来,照进来的也只能是你这张脸而已。” 第九科的探员们,道人们,修行人们,纷纷都凑了上来。 和孔明的见面,俨然就是一副粉丝见面会的样子,白云观的众位都懵了,自家的先祖显灵,怎么你们倒是更兴奋来着。 但是祖师爷出世,白云观得拿出多年珍藏的佳酿好酒来,甚至连一真子的私窖都拿了出来。 一时间,整个白云观从严肃的战场变成了欢腾的酒场——毕竟没有人伤亡,也严肃不太起来。 最受伤的恐怕就是用了不少精血的龙虎道人了,他狠狠的喝了几口一真子珍藏的佳酿。 整个白云观环绕着醉醺醺的味儿。 “敬你一杯。” 白河敬孔明一杯,仰天饮尽。 孔明也饮尽了幻化出来的酒液。 然后等白河再看时,他已经消失不见了。 孔明的回响消失了。 “他...走了吗...”白河看着消失原地的孔明,呢喃道:“他就不留下来看看吗。” 他感受到了孔明的回响已经走了,他的人魂,他的意识。 彻底的不在人间了。 “他已经看到他想看到的未来了。”李卫看着孔明消失的身影,轻声说道:“比起更遥远的未来他更怀念的,也许是过去。” “那个有刘关张,有周公瑾,有司马仲达,有曹阿瞒的那个时代,和同僚们,一起为一个目标奋战的时代。” 仿佛回到了,赤壁之战后的宴席。 同席而坐,同簋而食,大家畅想着平等的未来。 未称帝王的刘玄德伸出手来—— 孔明。 和我一起,纠正这个错误的时代吧。 ..... 在消解了最后的执念后,孔明的人格回响散于大千之外。 他最后的人格已经随着执念的解答而消散,如今被供奉在神像之内的,是处理信仰和法力的‘神’,是天魂和地魂糅合的神灵。 是从人格神,到自然神的转变。 也许在日后,这位自然神会诞生自己的人格,但到时候的那个人格,就不叫孔明了,也不可能再是孔明了... 因为属于孔明的人魂,已经彻底不在了。 而此时,白河也不再纠结于孔明的事儿了,将酒水放到地上。 一旁的邱南河感叹道:“孔明不在了,有些可惜啊。” 昨天见到偶像,邱南河愣是一句话没问出来。 到了孔明的真灵执念离去之时,邱南河才明白,孔明的执念到底是什么。 “传说孔明精通观星测日之法,定能看出蜀汉气运微弱如虫蛇,大业必不能成,但他却还是跟着蜀汉到了最后...现在,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了。” “他想看到一个人人平等的时代...” “虽然现在距离这个目标还有一段距离。”白河拍了拍自己的屁股,淡淡的说道:“但我相信,也许我们前辈的路走偏了,但我坚信,这条路总是没错的...即使,到达这条路的尽头,需要很多很多年,以至于我这一代,都看不见。” “至少,现在这个时代,在神州大地之上,不会再有饿殍遍野的存在,大部分人都能吃饱穿暖,虽然距离孔明先辈的愿望还有一段距离,但总是在变好,不是吗?” 也正因为看到了想看到的,这位人杰的英魂才能放心消散。 “唉,要是孔明还活着,我华夏要多一位智将啊。”此时第九科的探员里有人叹息。 白河则是摇头。 “不可惜,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他有着自己的时代的,况且...” 白河将酒水放到神像前,却是头也不回。 “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 在结束过后,李卫没有回到道观,而是来到了忘忧酒吧来赴约。 此时此刻的青祖早早的就在这里等候。 今天的忘忧酒吧,只为两人而开。 青祖早就在此等候多时,甚至酒水都喝上了几杯。 “抱歉,我来晚了。” 李卫拉了一张凳子坐下。 幽深小巷的环境很适合让人静静的思考。 在看到李卫眉头爬上的忧郁之色时,青祖递给了李卫一杯忘忧酒。 “这一杯吾请你。” “谢了,先前让你帮忙教贫道入梦之法,还要让你请我。” “要谢就谢第九科的官人们吧,他们给的实在太多了,吾自己都花不太完。” 青祖理直气壮的慷他人之慨—— 此时,李卫笑了笑,将一杯忘忧酒喝下肚中。 都说一杯忘忧,能够忘却一切烦恼,只可惜的是,这网友就的药性,对于李卫来说,还是差了些许。 并没有解得忧愁。 “有什么烦恼也可以同吾倾诉。”青祖顿了顿补充道:“反正吾挺闲的。” 一旁的杜康酒觉得相当古怪。 奇了奇了,这位以高冷孤怜自身为名的大神青鸾鸟,怎么现在表现的... 那么的热情? 而此时李卫只是摇摇头道。 “没什么,只是用了入梦之法,道心有些摇摆而已。” “哦,道心飘摇啊,那没什么问题。” 青鸾淡淡的说道。 道心飘摇,听起来问题很大,但实际上,却不是一个实际的问题。 任何一个修行人,仙人,神灵,在漫漫的长生路上,总是会遇到能让道心飘摇的问题。 只要活得够久——就有足够的时间去遇到问题。 解决了问题,便依然是长生者。解决不了,那便是又消弭于天地之中的一个修行人。 一身修为散于天地,反哺天地归真。 有很多问题,甚至可以说是命运的安排—— 李卫喝下酒水,轻轻道。 “老板,再来一杯。” 章节目录 第214章 相遇 忘忧虽然解不了忧愁,却也能让心绪平稳一些许。 以前老觉得,杜康解忧的意义并不大。 解的了烦恼忧愁,却解决不了烦恼忧愁的根源。 但能解除些许烦恼忧愁,也是极好的了吧。 李卫抬起头来看着这满天星辰,看向一旁的青祖。 “你说,人死后会去哪里呢。” 青祖则是说道。 “天魂归天,地魂归地,人魂轮转。” “这貌似是我们道家的说法。”李卫苦笑不得道。 青祖则是喝了一杯忘忧后说道:“你不是道人吗,给你解释道家的说法又有何不可?” “那你们自然神的说法呢?” “不知道,吾又未曾死过。”青祖顿了顿说道:“不过却是道听途说过一些。” “你之前不是被...嗯,封印了么,怎么获得信息?” “沃野之内的生灵侍奉于吾,肯定也会向吾祈祷倾诉的,况且吾时常沉睡居于梦中,这梦中偶尔也会有梦生之灵,会与吾交流,莫要将吾当成彻底闭塞,只是未曾亲眼看过,不代表没有了解过...当然,这两百年确是没有了解,确实是让吾始料未及的。” 论,学好一门技术的重要性,这入梦之法学的好,被关禁闭五千年也不会寂寞... 此时,青祖则是说道。 “也有说法是,身死魂灭,真灵散于大千,然后再一次组成别的魂魄,作为花草、动物、鱼游出世,这应该也是吾那个时代大部分自然神的看法。” 和道家的说法大差不差。 无非是真灵、人魂的区别而已。 “大差不差。” “其实还是有差别的。”青祖这一次没有再喝忘忧酒了,而是换成了柠檬汁。 因为醉意,她的脸上有些红彤彤的,像苹果一样。 “真灵转世成再生灵如何,看的是缘法...而道家体系的生死循环,则是由生前的善恶审罚,由地府、城隍庙宇来决定下一世你的人魂去处。” 李卫想了想说道,注意力稍微有些被这个话题转移了。 “听起来各有好处。” 青祖倒也不太觉得李卫好奇这事有什么奇怪的。 仙门修者,隐修山林,不知外事好像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和他们自然神不一样,从诞生之初,便有着沟通天地之能。 “嗯,各有好处也有坏处,真灵转世看似公平,却也无法审核生前善恶,大恶之人可能转世成锦衣玉食的公子小姐,大善之人可能转世成一个他人嘴里的猪狗肉食。而由阴司冥府审查的善恶...也不大完善,毕竟没有生灵能做到真正的公正无私。” 只要有自我意识的生灵,都或多或少会有自己的私欲。 所以,到底哪种轮回的法子才是最好呢。 确实是一个值得让人思考的问题,不是吗... “当然,死后会去往何处,都只是道听途说而已,道家,佛家,还是我们上古神灵都不知道,只有真正死亡过的人才知道。”青祖则是说道:“但是只有一点是确定的,只要灵魂若不灭,总有一天,还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那些离别的,总是会再相遇的。” “也许到时候互相都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但...总归,不是一件坏事,不是吗?” 只要还活着,总会相遇的。 李卫听完之后,却是轻松了许多。 这一番话,算是间接开导了李卫来着。 “谢谢你,青祖。” “那不请我喝一杯?” “行,下次一定。” .... 待到回去道观已经是临夜了。 李卫没有比现在更想念家的味道的时候了。 家啊,就连空气都弥漫着芳香的味道。 “大仙,你回来了?” 此时,长着九条尾巴的白虎却是在青石之上,夜晚的映衬下,有一缕幽光照在他的脸上,仿佛在他面前有什么小小的光源一般。 他也没察觉到李卫已经回来了,当感受到李卫气息回来的时候,才心虚似的将什么东西收回到屁股里。 “嗯?你藏着什么东西...话说你的眼睛怎么那么红。” 李卫眯着双眼。 “我...没有...” 李卫轻轻叹气一声。 “拿出来吧。” 此时此刻的李卫,显得相当的有家长的威严。 这白山君哪里经历过这些,一个激灵,就把藏在屁股里的手机给拿出来了。 还能看到这手机里王者农药,他的队友正在口吐芬芳。 问打野为啥突然挂机了。 “大仙,我能给我队友解释下不...”白山君小心翼翼道。 “我帮你解释。” 李卫面无表情的在公屏上打上手机被家长没收了,勿念。 刚刚还在喷白山君坑逼的队友们瞬间在屏幕上打上。 ‘原来是这样啊,真可怜。’ ‘没事没事儿,我们下一把分就上来了。’ ‘人生总是会伴随着些许意外的嘛。’ 这群队友怎么这时候就变得这么能共情了? “这也是梅给你买的?” “额...嗯...” 李卫叹了叹气,这熊孩... 就知道要人家阿姨的钱来买东西。 “你有没有帮帮你梅阿姨呢?” “我有的有的。”白山君猛的点头说道:“我之前就帮梅阿姨捣豆腐来着...之前您不是教我吗,不吃嗟来之食来着。” 李卫的眼神缓和了许多。 如果是打工赚来的话,那就没所谓了。 就怕这有着神兽血统的一代妖虎教育歪咯,变成真正的‘熊孩子’。 “那就好,当然,手机还是没收。” 毕竟白山君红彤彤的眼睛已经在告诉别人,他这游戏已经打了不少来着。 游戏好玩是好玩,却也是要适度啊。 白山君只能欲哭无泪了。 而后,李卫还发现鸡哥和阿黑也都有了自己的手机。 白山君赶忙出来解释道,这是他打工赚来的钱,来给鸡哥和阿黑买的手机。 为的,就是能三联开黑—— 李卫有些疑惑,为何一定要开黑? 开黑上分快啊! “别说,他们俩还玩的挺6的。” “你们仨啊...” 李卫看着一猫一狗一禽。 突然有些无语他的队友。 你永远不知道你的队友到底是什么人... 也许他可能压根不是人。 然而仔细想想,还有那么多人玩的还没有人家鸡哥和狗溜呢.. 章节目录 第215章 藏品肥遗(限定版) 在安顿好了这几个家伙后,李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看着熟悉的狗窝,李卫的情绪也平复了许多。 过去的终究会过去,未来的终将到来。 人魂散于大千,只要活着,总会见面的—— 他日再见时,只如初见 李卫想到了自己的学生孔明,又想到了徒儿李然。 孔明是经历了波澜壮阔的人生了。 对此,李卫稍微有些好奇,当年李然后续经历了什么呢。 照了照镜子,看了看自己如今的面板。 姓名:李卫(明澈) 修为:地仙(深蓝色)(三花聚顶,五气朝元) 功德:250/1000 香火愿力:30 神通:天眼通(窥见真实、慑心镇魂、神目显化)、神足通(日行万里路)、他心通(静听心声)、宿命通(能观灾劫)、漏尽通(斩念)、天耳通(能听方圆)、下笔如有神、琴声如幻 这一波封印肥遗,赚了不少的香火愿力和功德之力。 封印也是功德,放出来也是功德。 这一波啊,永动机了属于是。 此时此刻,李卫的脑子又开始活络了起来。 那些上古神灵们。 若是自己动歪脑筋自己跑出来的,哼哼,就休要怪自己手黑了。 李卫将封印了肥遗的棋子取了出来,放置到了库房之内,黄庭经的旁边。 这黄庭经有着一阵阵高深的道韵,传入棋子里—— 面对着这位上古神灵的气息,黄庭经这道门至宝散发着浓郁的,纯度极高的道门韵意。 此时,李卫能感觉到这一枚棋子里散发出的一阵阵愤怒和恐惧的意思,这相当于将猫和老鼠关在了一起了属于是。 只是,这位上古神灵貌似没有别的选择... 肥遗,荣幸的成为了李卫库房里的藏品...陪伴者,黄庭经一位。 黄庭经的观瞻前排雅座,就让这位肥遗慢慢的欣赏吧。 不用谢。 ... 安顿好了肥遗后,李卫抽了十点功德出来喂鸡哥和阿黑。 剩下二十点功德抽奖一波。 一波抽奖,彩霞光照后,三个抉择出现于眼前。 月光宝镜:可照见前世真灵之貌。 不死药(伪):仿制的长生不死之药,食之可增寿200。 方寸山学习(三日):进入灵台方寸山学习三日。注:若选择此奖励可保留三日内使用。 又抽出了灵台方寸山学习三日! 稳的一批啊。 而且三日内使用就不会作废。 李卫想了想,便就在三日内使用吧,这一次准备充分点,用更好的状态去往灵台方寸山。 “不死药...” 而且不死药(伪)也让李卫有些在意。 这看起来就像是凑进来污染奖池的玩意,就算是真的不死药李卫也未必会去选,更何况这还是个伪不死药。 让李卫在意的是,既然有(伪)不死药。 那么是不是不就有真不死药? 长生不老的传说自古以来就有流传,像蓬莱岛不死药,像蟠桃,九千年份的吃了能天帝同寿。 而对传说趋之若鹜的皇帝权贵们也络绎不绝。 比如说始皇帝派徐福东渡远洋,寻蓬莱岛上不死药,又比如说,沉迷炼丹方术的嘉靖帝。 西方传说也有各个版本的,比如说吉尔伽美什... 只可惜的是,他们貌似都没有寻到真正的长生不死药,这长生不死之药,终究只留在了神话传说之中了。 ...... 此时此刻,在白云观。 欢庆胜利过后,该如何还是如何。 还是要收拾一下残局的,比如说,战场的弹片,法力的痕迹,还有妖魔的尸体。 在收拾之余,让白河还有一真子意外的是,这位肥遗居然没有任何同党。 “还以为他蛊惑了觉明还有会有一些妖魔和人类追随来着,没想到就觉明一个党羽。” 一真子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略微沉吟。 虽然白河觉得这里面有些地方很古怪就是了。 “算了,反正目前追缉觉明和尚就是了,也不知道他现在去了哪里。” 在直觉和证据面前,白河暂时先相信证据,先追捕觉明和尚再说。 等到追到了觉明和尚,一切都应当能水落石出了。 关于这肥遗的事算是告一段落了。 在神像之前,一真子还能感觉到,这神像之内的神韵。 “失去了人魂残迹的束缚,祂变得更加强大了...”一真子表情有些复杂,凝聚法力,身上的法力滚滚翻涌。 因为这位供奉信仰的‘神灵’更加强大,连同着白云观众道人的修为也涨了一大截。 原本只能召来巨雷的一真子,现在甚至能够召来五雷轰顶,天诛地灭之法。 只是感觉先祖的人魂失了,总感觉少了些什么。 “人魂吗...你们道家是这么解释人的灵魂的?天地人三魂?”白河略微好奇的问道道门的生死观。 以目前华夏科学家的解释就是魂魄其实是一段电信号。 电信号组成了意识。 人死后,执念强大的电信号能够留下来,成为鬼魂,执念恶念更深重的,这一股电信号就能影响到物质世界...也就成了怨鬼厉鬼之属。 而更强的,通过特殊手段强化过的电信号,便成了——神灵。 目前对于魂魄的研究已经是有一定的进展了,却是不知道死后的,最寻常的,代表着自我意识的那一缕电信号,会去往何方呢... 这也是研究的方向,也许未来能够破除胎中之谜也说不定呢。 “嗯。”此时,一真子说道:“孔明祖师便是留下了天地魂,人魂如今是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是轮回转世吗?人魂?” “哈,轮回转世啊,也许吧...谁知道呢。”一真子淡淡的说道:“只是,转世过后,‘我’还是那个‘我’吗...其实有前世今生也挺麻烦的,假若我有了前世的记忆,那么我到底是前世呢,还是今生的一真子呢?” “确实如此...” “是吧...” 白河没有跟一真子再纠结生死之谜。 白云观供奉的真神,从人格神变成了自然神。 而世代流传的神器观星图,因为那一天的闪耀,已经彻底失去了光华。 这传说中,诸葛孔明借着这能够窥探命运长河的玄法之器。 “他分明已经失去光芒很久了,为何又会重新闪烁呢,还回到了最巅峰的状态,将群星倒映于世。” 章节目录 第216章 再入方寸 事后审视。这观星之图已经没有了任何光芒。 已经是遗废之物。 然而就是这早已经失去了光芒的观星图,却在那一日绽放出了堪称恐怖的明光。 将那倒悬星辰之相再现了人间。 这很不可思议。 甚至,非常的震撼。 失去了灵光的宝器在他的手里重现光芒,事后仔细想想,觉得还是很不可思议的。 为什么,凭什么? 凭这位前辈的修为高? 就能引动这残缺观星图的异相? 修为高和这观星图行将破碎没有任何关联。 一真子摇头道。 “说实话,真是不可思议...” 此时,白河看着眼前残缺的星图:“你说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 “你说这观星图,是白云观先祖孔明的宝物。”白河思考了片刻说道:“那么,你们的先师孔明,他手中的观星图,又是从何处得来的呢?” 白河的话,其实一真子,也是在想过。 孔明先师的观星宝图,是从何处来的呢。 此时,邱南河加入了聊天行列之中。 他现在也是第九科的一员,虽然说他代表不了全真道,却能代表自己的立场。 “我说怎么丞相的残魂离去之时,行的礼是什么了,刚刚去查阅了一些资料。” “是什么礼?”白河疑惑道。 他也注意到了孔明在最后给李卫行礼了。 邱南河说道。 “行的是师长之礼...是蜀汉时期的古礼,虽然看起来和长辈之礼差不太多,其中蕴含却是天差地别...” “这...不是吧...” “是啊...” 一真子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锁妖塔、观星图。 和那位真人的联动... 不会吧... 斜月三星洞。 蜀汉孔明。 锁妖塔。 这乱七八糟的因果。 他真的,只是一位区区隐修至今的仙人? .... 在一阵沐浴斋戒,调整心性之后,李卫也准备进入灵台方寸山之中修行了。 进入方寸山之前,李卫默默的给三台手机加上了家长模式。 一日上网不得超过三小时。 三只家伙都是,上了家长模式。 对于阿黑和鸡哥来说还好,白山君这位网瘾比较重的,就欲哭无泪了... “那我能跟我车队的队友们说一声不...” “行吧...” 白山君上了有些,跟车队另外两名伙伴表示,自己接下来可能不能全程陪上分了。 自己被加了家长模式,还有阿黑和山鸡哥也无了。 两位上分车队的小伙伴表示可以理解... 其中一名表示自己也被家长制裁了。 这王者农药剑指五十星的车队就这么在家长的制裁下被强行解散了—— “真想快点长大成年啊,长大成年咱就不会受这鸟气了,去特娘的家长模式,去特娘的三个小时...” 成年? 白山君突然来了心眼偷偷的说道:“成年...是什么意思?” “靠,我这个小学生都知道,成年就是18岁啊,18岁就没有防沉迷的限制了,莫非你连小学生都不是?”这位队友突然来了兴致。 作为一名小学生,居然在年龄见识上取得了优越感。 当然,他不知道的是,某白山君... 不仅小学生都不是,连初具人形都差了不少。 这倒是让白山君来了兴致,这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只要化形了,就能天高任鸟飞了? 就能不用被所谓的防沉迷。 悟了。 化形一念起,刹那天地间。 山君悟了。 要想玩游戏就必须修行。 之前修出九条灵活的尾巴来后就变得怠惰了。 如今来看,自己还差的远啊,不仅要修出尾巴来,还需要修出人形来啊。 在后在李卫疑惑的目光下,白山君斗志昂扬的将手机交给了李卫。 不管怎么说,积极性来了总是好事。 ... 此时此刻,李卫盘坐于门外青石之上。 稍作休憩,眼睛一闭一睁,便来到了熟悉的地方。 自己又变成了一朴素的灰衣道人,相貌平平。 斜月三星洞,灵台方寸山,当年菩提祖师说道之地,孙悟空的成道之所。 天空之中偶尔有游龙凤凰掠过,这神兽的遍地程度实在是太夸张了。 这神兽满天飞,仙人路过无所畏惧的方式。 让人很难想象大约五百年后,孙悟空要去西天取经。 “按照时间线记载的话,现在应该是东汉阳嘉元年的时候。” 再过五十年左右,就是黄巾起义之时。 李卫看着天空之上肆无忌惮的龙凤灵兽们,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 此时,李卫也不再多想,便朝着山上行去,山中依然是不是有仙人掠过。 李卫行至山上,见到了一位正在恰饼的道童,赶忙上前行礼。 “这个,清风师兄。” 身高不足一米四五,眉心有一点红痣,穿着一身略显宽大的道袍的稚嫩道童转身望向。 “哦...你是内个...内个谁来着...内个...”清风拍了拍脑袋说道:“哦对,萧炎来着是吧。” “这个...” 李卫有些哭笑不得,上一次被菩提老祖点破身份,清风也在旁边,却还将自己记成萧炎了。 “师兄,您叫贫道明澈便好了。” “好的萧炎。” 好吧。 清风顿了顿说道:“吃饼子不?” 他将手里的一个饼子递给李卫,里面还有浓郁的肉香味。 之前想起在给孔明当师傅的时候,在荆州城里可没有卖肉饼子的,最多是菜饼子,最普遍的还是粗馒头。 就连馒头都是很奢侈的主食了。 “这个师兄,您这饼子是哪里买的?” “山下自然有卖啊。” “敢问这山外人间是何朝何代?” “你问这个干嘛,人间的朝代更替有什么意义么。”清风吃了一口饼子后狐疑道:“莫非你想走神道攀龙的道子?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这个,贫道就好奇一下,外世如何。” “真是个怪人...” 清风想了许久说道:“应当是是什么...刘氏东汉吧...嗯...不知道...哦对了,别怪师兄没提醒你,五十年后你最好找个地方闭关起来,别到处乱跑。” 李卫愣了愣说道。 “请师兄解惑。” “五十年后是凡间人族大世,星辰坠落,群星气运化凡临世,届时凡间的气运会变得乱七八糟的,你若是关心你这一身修为的话,就不要乱跑,乖乖的在洞府里睡上个百年吧。” 章节目录 第217章 花里胡哨 五十年后,不就是东汉末年分三国的时候吗...还有洞府,这方寸山内原是洞府之内,自成一地,难怪那些神兽们那么嚣张的在天上晃荡着,不怕被人看到的样子。 正当李卫再想问点什么的时候,清风师兄已经走了好远的路了。 意思也很明显,懒得多说了,他姑且一说,李卫姑且一听,却也没有太多好说的地方。 “群星闪烁时最好避世修行吗...” 李卫思索着,原来东汉时期并无多少仙神传说流传。 方士修行人比较有名的也就只有左慈一人。 东汉末年的情况更像是人类群星闪耀之时,虽然对于普通人而言不太算是个好时代就是了... 李卫远远鞠躬感谢清风师兄告知,虽然他大概也看不见李卫行礼。 但敬就是敬,在于其意。 在敬完了清风师兄后,李卫也上到山头去,仙灵雾绕,隐有仙音飘飘。 有仙人在凤头抚琴,也有僧人在菩提树下悟道。 而入内其中,则看见菩提祖师正在饮酒吃鱼,颇有些红尘洒趣的味儿。 李卫有些哭笑不得,这菩提祖师乃是佛道儒三家大能,而三家的‘正统’都是以克己禁欲为自身真理。 没想到这洞彻三教的神仙,却是烤鱼小酒吃个不停,小日子过的美滋滋。 红尘气息十足了属于是。 “拜见老师。” 李卫拱手见过菩提祖师。 菩提祖师见到李卫也没太多波动,只是说道:“如何,我教予你的腾云驾雾之术,现在可是熟练?” “自然。” 李卫伸手召来云雾,甚至还能依照心情附着雷霆,将这呼来的云化作雷云。 可以说李卫对这腾云驾雾之术已经有些心得了。 菩提祖师则是摸了摸胡子道:“不差。” 此时,菩提祖师才抬起头来,看着李卫。 那种仿佛能够洞穿过去未来的眼睛。 李卫却是坦然面对菩提祖师的洞察。 “嗯...” 这位洞悉三界的大能,在看到李卫时,面色毫无变化。 心中却是有些疑惑... 自己这位来自‘未来’的徒儿... 思虑片刻,菩提老祖说道。 “跟我来吧。” “遵请师命。” .... 来方寸山者,皆是为了学习而来。 或学儒道佛史,或学灵术妙法。 这位菩提祖师最厉害的地方便是‘看’一眼你,便知你所求是何,你值不值得教,教给你了会怎么样。 “清风。” “在,师傅。” 菩提祖师唤来清风道童。 清风此时倒是没在恰饼子了。 “你道他学什么比较合适?”菩提祖师问了问清风。 清风看着李卫,打量了片刻后说道:“我道他细皮嫩肉的,定然是不经打的...” 这清风道童时不时还拍一排李卫的肩膀之类的地方,摇头道。 “得练的结实点。” 李卫这还是第一次被说不够结实呢... 自己都不结实了,还有什么结实呢。 “你指教指教他吧。” “好的师傅。”清风瞪着大眼珠子说道:“如何,萧炎,咱们来比划比划?” “好的师兄。” 李卫拱手道。 这位清风师兄长得真的太可爱了,让人忍不住出手。 不过既然师兄要求的话,那么... “请赐教。” 却没想到,清风直接便踏步前来,粉粉的小拳拳便抬了上来。 看起来没有任何威胁性,轻飘飘的,一拳。 李卫顿时脸色一变。 瞬间感觉离地几米... 借着力,李卫使踏清风雾法拉开了距离,然后开始凝聚道法。 墨色的真理法剑自手中凝结而成,挥斩而下。 “哦,有趣的道法...”清风却是看出了这墨色法剑的端倪:“这乃是针对我专门铸造的法剑吗...嗯...貌似铸造的很仓促呢,还太弱。” 因为对于清风的‘信息’收集的还不够全,真理法剑铸造的还不算完全。 而清风面对这铸造不完全的真理法剑,却是很鬼畜的伸出两只手来挡住。 从他的腋下伸出的两只手... 李卫懵了,四只手? 这伸出的两只手画风诡奇无比,肌肉膨胀,充斥着爆炸性的力量。 清秀少年的两只肌肉手臂。 充斥着力量的美学感。 这两只手臂掰断了真理法剑,上方的法力将手臂灼烧成了黑炭,但清风却是面不改色。 又伸出两只手臂来,宛如六臂修罗... 李卫抬手向下,一曲《广陵散》。 虽无琴身,却能凝弦。 弦动琴动,虽然效果没那么好,却是更加迅捷方便。 片片墨竹如剑雨从天零落。 墨剑如雨,丝丝落下。 清风用另外剩余的两只生长出来的手臂冲破了《广陵散》所凝的墨雨。 来到了李卫的面前。 虽然他的六只手臂已经废了四只,却还有两只手... 清风没有动手,却是已经靠近了李卫。 “贫道输了...” 李卫苦笑一声,这清风的小拳拳砸下来,自己可能会死... “你的道法很奇特,无论是以音律沟通天地道理的法,还是凝聚‘真相’现场铸造的法剑都是我前所未见的...”清风刚刚被伤害的额外四臂瞬间恢复,然后钻入他的身体里,认真的说道:“你在追寻自己的道,凝聚自己的法...” 李卫被清风这一吹有些轻飘飘的,好像输的不是自己而是他一样。 虽败犹荣啊。 “但是呢,我感觉你没经历过什么正经的修行。”清风一脸古怪道:“你被像我这般近身了,一拳就没了。” 言下之意——就是夸赞李卫花里胡哨的技巧蛮多的...虽然一拳就没了。 李卫眼神一囧。 清风说的很有道理... 毕竟自己的地仙之身都是系统奖励的。 我,李卫,26.5岁,是地仙。 李卫也知道清风这是连一点力气都没有使出来,完全就是用了一些小伎俩就将自己打败了。 面对‘仙’一级的对手,李卫感觉自己还差的有些远。 “空有地仙级别的修为,还有自己的道路,却有很多地方连基础都没有...真是奇了...” 不过清风也没思考太多,反正师傅交待他的事情已经做了,自己也该干嘛干嘛去了,一溜烟就跑了。 李卫刚想请教呢,清风师兄就不见了,而一旁的菩提祖师则是微微笑道。 “你觉得,清风他用出的是什么法术?” “七十二般变化?” “不,是八九玄功。” 章节目录 第218章 八九 “七十二变并非指的是七十二般变化,幽通、驱神、担山、禁水、借风、布雾、祈晴、祷雨、坐火、入水、掩日...”菩提老祖将七十二般变化说来。 “若要真正的长生不死,七十二般变化也是必修之道。” “还请老师详解。” “长生不老是长生不老,但是活得久了,总归是会引起苍天不满...便会有天雷、阴火、赑风三灾洗身,而七十二变便是躲避三灾之法。” “躲避三灾,是为不灭法,合长生不死,既不死不灭。” 然后面对李卫一脸期盼的眼神,菩提老祖则是微微笑道。 “七十二变,你便莫想了,你还差得远呢,若要修此法,你至少得是个金仙吧,若不至大罗,你强修此法也无大用。” 李卫愣了愣,那为何孙悟空一来就学得了七十二变。 莫非这位女娲石里蹦达出来的猴儿,天生就是大罗金仙? “那为何悟空师兄能入门便学七十二变。” “他可不是我徒弟。” 菩提老祖强调道。 李卫有些哭笑不得,相传菩提老祖,在孙悟空‘毕业’后将其赶出师门,便不再承认他是自己的徒弟了。 也许是觉得和孙悟空的师徒尘缘已尽,他的师傅注定只会是唐三藏。 也许是觉得孙悟空身上承担的因果让菩提老祖不想过多的沾染。 总而言之,对于后世而言,悟空的师傅只有唐三藏了,却忘了真正有传道受业之恩的这位菩提祖师。 “因为他日后会用的上的...”菩提老祖意味深长道:“能引雷、阴火、赑风三灾洗身的可不仅仅只有‘苍天’,‘上天’也能做到。” 指的是悟空大闹天宫的时候,被天庭抓住以后行以的刑罚? 这七十二变是用来度那一大劫的。 “总而言之,那猴头你便莫要再提了,我与他再无关系...如今,我便授你八九玄功,以坚实基础之道。” 李卫赶紧正襟危坐,听菩提老祖传授功法。 自己这地仙之身来之容易,宛如空中楼阁,等级碾压还好,若是遇到清风那样同级别的对手,就是被吊打的份。 万丈高楼平地起,自己是先起高楼再打地基。 虽然听起来有些古怪,但是... 问题,也不大。 .... 三天之内要学会这等玄通妙法是痴人说梦。 菩提老祖只是将这八九玄功教给了李卫,等到回去的时候自行修炼。 八九玄功,擅修肉体之能,修到高深处可行千变万化之效。 若是有精魂辅之,甚至能够化为上古神兽。 当然这门功法的修行可不是死练就行了。 需要大气运纠缠。 若是气运因果不足的话,则不足以成气候。 菩提老祖说,八九玄功很多人练,可成气候的,无非是杨戬和孙悟空而已。 杨戬练得八九之法,甚至以神籍脱胎入仙身。 不是被封敕的神,而是仙门之身。 至此,李卫在练习之余,好奇道:“清风师兄,神、仙、神仙,到底有什么区别?” 清风师兄也在教导李卫练习八九玄功,他用一种很古怪的眼神看着李卫。 仿佛在问为什么你能问出如此睿智的问题,让清风师兄很难回答啊。 “神身得敕,可以是仙敕,也可以是王朝封敕。”清风挠了挠脑袋,顿了顿说道:“仙的话,和神不是一个路子,仙的法理源于自悟自修,神的法理源于赐予的咒箓。” “这说法应当是源于尧帝,后世称人类通过修行获得了超凡之果,便称之为仙,再后来也指代一切不靠外物获得超凡之果的生灵。” 无论是妖、还是人,修得超凡正果,皆是仙。 李卫还想问问神仙的,这清风却是真的化作一阵风离去了。 也不知道是对于李卫这问题少年不耐了,还是说,不愿说。 总而言之李卫也只能在山中修行了,都说山中无岁月,这三天的时间更是短,很快就过去了。 ... 至于修炼八九玄功所需的因果和气运的话,李卫是不着急的。 自己能通过梦境为桥梁,将意识投影到古代的时候,化作过去之仙。 和过去产生交感,留下传说和因果,本来就是极其沾染气运的事情,李卫都懒得去看自己身上留下的气运了,那八成是错综复杂,线路奇诡。 也许正因为这种错综复杂的因果,菩提老祖才将八九玄功教授于他的。 很快李卫也学有所成,掌握了其中简单的变幻之术,能变化为一些普通的飞禽走兽,蛇虫鼠蚁。 变成了一只苍蝇的李卫到处飞遁,还时不时去骚扰一下入山来的学生。 “这里怎么还有苍蝇...” “晕...” “去去去,远离点。” 一些进山来读书的学生看不出李卫的虚实来,只能被其骚扰。 李卫也是一时起了玩心,也没多骚扰,便将这三日的学习成果呈现给了菩提老祖。 此时,正在看经书的菩提老祖见到李卫变换苍蝇那么熟练,便说道:“你可知,当年杨戬掌握这变换之法用了多久呢?” “学生不知。” “六载有余。” 李卫笑了笑,内心也是喜悦。 虽然只有三天的修行时间,但这一段时间在方寸山里,也是让人十分的珍惜啊。 无论是灵气和氛围李卫都挺喜欢的,乃是真正的仙境之地。 “当然,能修炼的那么快,也和你的修行方式有关...”菩提老祖抚了抚自己的胡子,心里却是想道。 即使是入世修行者,像眼前这位明澈那么因果繁重的,也不多见啊。 思来想去,菩提老祖淡淡的说道。 “明澈。” “学生在。” “你往后出去,切莫说是我的徒弟。” “啊...” 李卫顿时愣了愣。 自己何德何能得到了个孙悟空待遇啊。 “可明白?” 李卫拱手道。 “好吧..弟子知晓的。” 此时,菩提老祖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说道。 “老家伙我呢,还是喜欢清净自在一点,时不时教些学生徒弟,传点本事儿...你这家伙虽然不及那猴头能惹祸,却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章节目录 第219章 看我七十二变 待到李卫重新出现在太虚观上时,已是夜晚。 和上次不一样,上一次菩提老祖的讲经甚至影响到了现世,那般威势可见一斑。 今天菩提老祖则没有那么大排场了——甚至还让李卫不要对外宣称是他的徒弟了。 这态度转变实在是过于真实了些。 可能是上次来方寸山的时候,没有那么密密麻麻的因果之线吧。 “唉,看来老师对我有些小小的误解,我怎么能是惹祸精呢,我就是以入世之道在修行而已啊。” 李卫大喊冤屈,随即也不再多想,既然菩提老祖不让自己往外说就不说吧。 反正师徒之实这件事是改不了了。 李卫灵光一动,便化作一只苍蝇,然后偷偷窥探白山君在干嘛。 原本李卫猜测他是在打游戏的,可没想到白山君居然也在兢兢业业的... 修行? 没错,就是修行,环绕的灵韵在他的周围,妖力正在有序的增长着。 然而此时,白山君猛的睁开双眼,身上的法力开始暴涨。 身后的九条尾巴就像九条巨蛇一样起舞,还伴随着一股子狰狞的,远古的法力。 “这里不应该出现苍蝇的!你是何人?” 白山君愤怒的时候周围有狂风乍起。 这凶悍的威势,仿佛要将眼前的臭苍蝇给一口吞了才解恨。 当然,白山君也没有给苍蝇解释的机会,一口就要将他吞了。 谁知这个苍蝇却是灵活的紧。 白山君当然也不意外,能突破道观的界限进来的苍蝇怎么会是普通的苍蝇。 狂风裹挟着雷电咆哮。 神兽血统之威竟恐怖如斯,和玩游戏时的白山君完全不是一个画风的。 随后这苍蝇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位白衣道人。 白山君的风雷之力一下子就刹住了。 沃日。 苍蝇变成了大仙? 这断然是不可能假扮的,这气息实在是太过熟悉了。 货真价实的大仙。 等一下... 苍蝇...大仙... 苍蝇等于大仙... 卧槽! 白山君得到了一个很惊人,惊虎的结论。 “大仙,您是苍蝇成精!” 李卫:“......” “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李卫一脸蛋疼的看着白山君。 这个结论不能说是非常天才吧,只能说是非常天才了。 “看我七十二变。” 虽然知道了孙悟空能变成各种模样是因为八九玄功,但李卫还是喜欢用七十二变指代。 毕竟小时候看动画片,悟空最经典的便是这句话了。 李卫又变成了一只小鸟。 飞鸟绕环,又变成了一只长蛇。 白山君被眼前的一幕弄的懵...大脑有些短路。 “看到了吧,这是贫道使法术变化而成的。”李卫微微一笑。 “大仙,您是究极生物吗...” 李卫:“....” 总感觉白山君在玩自己不懂的梗。 随后,李卫便也解释道,这是一门法术所带来的变化就是了。 “那你能变成我的样貌不?”白山君突然问道。 “嗯..” 李卫试验了一下,使八九玄功想要变化成白山君的模样。 摇身一变,化作一只比白山君小上些许的白虎,有六分相似。 却没有那陆吾标配的九条尾巴。 就是一只略显壮硕的白虎。 “一点都不像嘛...”白山君看了一眼李卫:“还有,咱是三只爪子。” 李卫化为的白虎赫然有五只爪子... “不好意思...” 李卫将五只爪子的bug修正,变成的白虎却是像模像样,但陆吾就差了点意思。 随后。 李卫又变回原样,像是拥有上古神兽血脉的存在,必须要用其灵魄炼化才能变换。 不像寻常的动物,观摩动作了解其意便能化作个七八分相似,而且李卫这八九玄功刚练确实差点火候,若是修为足够的话,倒是可以拿肥遗开一波刀... 见得多,见得广,需要足够的‘命运’来给功法提供养分,也要有足够的经历去获得这些神兽的精魄。 难怪八九玄功修得正果的寥寥无几。 虽然目前来看,确实是挺适合自己的。 ..... 市一中,学校正在开办着一年一届的校运会。 无论是爱学习的学生,还是不爱学习的学生,都在这一天瞎起哄,为运动健儿们奉上最真实的祝福。 透明的学渣们在这一天也会得到祝福。 是时候出动最后一排的学生了—— “江小鱼,你可加油啊!别给我们十三班丢脸!” “鹿楠楠,无论输赢都可以,尽力而为就好。” “靠,为啥我就是别丢脸,鹿楠楠就是尽力而为就好啊...”江小鱼叉了叉腰,抬头挺胸不服气。 “诶,大家对你要求高嘛...”鹿楠楠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朴素的外貌有些腼腆。 和旁边身材姣好,一米七的长腿少女江小鱼不是一个画风。 “切。”江小鱼则是拍了拍鹿楠楠的肩膀眨巴一只眼说道:“这1500米,我可不会输给你的,你可不要让着我啊,不然我会生气的哦。” “好好好,不让着你。” 此时,鹿楠楠小声在江小鱼的耳边说道。 “话说...你这么跑阿姨叔叔不会生气吧。” “不会不会,这一次我可是征求了爸妈的同意的,咱这一千五百米是可以跑的。”江小鱼嘻嘻笑道:“咱这一次没问题。” 鹿楠楠看着江小鱼一脸自信的表情,想到了初中同班的时候,也是校运会,也是江小鱼参加的1500米校运会。 当时她还没有参加呢,她的父母就来到学校来闹,事儿还闹的很大。 她的父母并不会无理取闹,而是江小鱼的身上有病,不能参加这样的活动。 她的心脏做不了这样的活动。 而后,江小鱼确实妥协了,并且初三的时候她还进过一次医院抢救。 虽然最后她还是元气满满的回来了教室里,大家却也知道,这位漂亮高挑,成绩好,喜欢运动的女生,她其实是一个易碎的瓷娃娃。 如今升到了高三,最后一届运动会,她却又参加了1500米校运会。 当年,那个她父母不愿意她参加的那个校运会。 “真的没问题吗...你的病。” “嘿,我的病好了,可以跑了。” 江小鱼揉了揉鹿楠楠原本就有些遭乱的头发,笑道:“这一次,就让我们弥补一下初中没有跑完的遗憾吧。” 章节目录 第220章 药 “好。”鹿楠楠也不再多想了。 至少,眼前的这位友人,她的脸色不再像以前那样苍白无血色了,反而充满了生命的活力。 也许是因为现在的医学技术的进步吧,让江小鱼的心脏疾病好了吧。 想到这里,鹿楠楠也觉得有些春光灿烂。 最好的闺蜜身体健康,真的是太好了啊,能够一起逛街,一起奔跑,一起做想要做的事情。 很快就轮到他们高三十八班了。 “预备。” “跑!” 令枪响起。 江小鱼和鹿楠楠宛如风儿一样奔出。 鹿楠楠虽然身高腿长都不如江小鱼,甚至还有些小矮子,但飞奔的速度丝毫不亚于羚鹿。 一千五百米,是耐力和爆发的双重考验,无论是鹿楠楠还是江小鱼都是其中的佼佼者。 很快,两位十八班的少女就一路领先,将其他班的人远远的甩在了身后。 “卧槽!小透明鹿楠楠那么厉害的吗?!” “小鱼加油啊!” “班花加油!鹿楠楠也加油!” 青春的嘶吼声,为这两位少女注入了无限的动力。 两方都不服输... 甚至在观众席上,还有一些家长在为孩子们加油,其中就有一对西装革履,穿着价值不菲的夫妇。 “加油,小鱼!你是最棒的!” 那位妇人在挥手为江小鱼加油。 爸妈来了... 江小鱼看到了远方父母的加油,咬咬牙,再一次拼尽了全力。 鹿楠楠也看到了,江小鱼家长的加油,看到这里,她便是放慢了速度。 此消彼长之下,江小鱼拿下了这一千五百米跑的冠军!鹿楠楠拿到了第二名。 欢呼声此起彼伏... “你...很厉害啊...”鹿楠楠假装喘气。 江小鱼也在喘气,却也是盯了鹿楠楠好一会儿,最后才笑道:“你也是啊...不过你好像...没有初中那时跑的那么快了呢...” “哈哈哈...年纪大了吧...” “讨厌...今天放学...咱去喝奶茶吧...” “好啊...” ... 少女并没有在校门口赴约,因为江小鱼的家长来了。 虽然是在赛场上为自己的孩子加油,但他们还是免不了来接送关心一番。 一辆宾利轿车停在门前,在这一所公立学校还是蛮惹眼的。 “女儿啊,现在身体感觉怎么样啊?”微胖的中年男人过来关切自己的女儿,江亨刚刚在赛场上女儿夺冠欢呼的有多雀跃,现在就有多么紧张。 “没感觉啊,倍儿棒。”江小鱼拍了拍胸脯说道:“咱不是去医院检查过了吗?我这病没问题了。” “我看你脸色还是有些不好,来,先把药含着。” “好啦好啦。” 拗不过江亨的絮叨,江小鱼将一枚黑色的药丸含在嘴里。 这不是用来吃下去的,而是用来含住的。 含在嘴里,味道很好,却是没办法用语言来形容。 很...活泼? 在嘴里的那种活泼灵跃的感觉。 神清气爽—— 江小鱼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红润了起来。 “这药啊,医生说你一直含着,等到他彻底化掉,你的病就好了。”江亨揉了揉女儿的脑袋说道:“到时候,爸妈也不会拦着你去运动了,怎么开心怎么来。” “你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你开心就好啦。” “爸爸最棒了!”江小鱼狠狠的给了父亲一个大大的拥抱。 “哎哟哎哟轻一点。” 面对女儿强而有力的拥抱,江亨感到欣慰又感动。 女儿的力气大了许多啊...真的很好。 随后江亨摸着女儿的脑袋说道。 “你也不要怪爸爸以前不让你干这个干那个的,是爸爸真的担心你的身体啊。” “老爸,这药是什么啊,真神奇。” 以前江小鱼听说自己的病是不治之症,只能延缓发作。 也正因为如此,她才样样想做第一,像在有限的生命里,绽放出无限的光彩。 “这是爸的一个朋友介绍的,价格...可不便宜。” “名字也很华夏风,叫做...蓬莱不死药。” ....... 我,鹿楠楠,一个平凡的女孩。 鹿楠楠嘴里叼着一个馒头,骑着自行车风风火火的赶回家中,单手握着握把,另一只手拿着馒头来吃。 这老式的自行车,在鹿楠楠娇小的身躯之下,显得格外的大。 她家住在郊区,骑自行车快了也要40分钟左右,距离学校还挺远的。 “诶,老爸你在家?” 刚啃完馒头的鹿楠楠在家门口闻到了一阵阵香味,愣了愣神,赶忙开门,果然是父亲在家里。 这平常都要8点后才回家的老爸居然在家做饭?! “今个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憨厚消瘦的中年男人笑了笑道。 “今天比较早回来,给你准备大餐呢。” “我都吃了馒头了...” 虽然这样,鹿楠楠还是很高兴。 此时,鹿楠楠坐下大快朵颐。 果然还是红烧肉比馒头好吃啊。 鹿阳看着女儿心绪温暖,说道。 “今天呢,爸爸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什么消息啊。” “你老爹我失业了。” “噗——” 鹿楠楠红烧肉差点没噎下去。 “好消息是,你老爸找到搞钱的路子了,你不用担心大学学费了。”鹿阳竖起大拇指咧嘴笑道:“好好考大学,老爸供你去!” “哇!真的?” “真的...” “爸真好...” 鹿楠楠高兴的和鹿阳拥抱。 虽然说成绩好的确实是有奖学金,不用担心读大学如何,但她的成绩平平,没有达到能拿奖学金的程度,仅是能勉强上个本科的成绩,原本她都想着在学业结束之后去打工帮父亲分担家用的。 现在不用去打工了,别提多高兴了。 一高兴,她额头上突然长出了一稚对角来。 “啊...我去...” “别那么激动,等一下在班里暴露出来就大件事了。”鹿阳拍了拍鹿楠楠的脑袋。 “好哦老爹,我刚刚太激动了啦...” 我,鹿楠楠,一个平凡的女孩,没有太好的成绩,没有太好的相貌,没有太好的身材,在班里就是个小透明。 高中没有甜甜的恋爱,有一个初中处到现在的好闺蜜。 学生时代也没有留下什么遗憾。 如此平凡的我啊。 是个半妖。 章节目录 第221章 不死不灭 章节目录 第222章 姑娘请留步 章节目录 第223章 真相 章节目录 第224章 猪 章节目录 第225章 丹 章节目录 第226章 研究 “还记得我们刚认识的时候吗,我被隔壁班的男生表白,我明明拒绝了很多次了,可他还是来骚扰我,是你帮我说了他不要脸,他才羞愧而走呢...当时他还想联合其他男生欺负你,结果,我把他的那些情书都暴出来了...哈哈哈,他当时那个表情。”“以前我很讨厌打针,因为护士好可怕,她总是要在我身上扎好多好多针,你告诉我,一边吃糖一边打针就不痛了。” “我说我生病了,想要骑自行车,你载着我在绿道跑了十多公里...” “你再说我就哭了哦。”鹿楠楠看着江小鱼开玩笑道:“今天怎么那么肉麻呢。” 原来这些回忆她都珍藏在心里啊。 自己,也是呢。 “没有啦,就刚刚和你跑完步,矫情一下不行咩,略略略。” 江小鱼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流瀑一般的长发随着汗水和青春飞舞。 闺蜜之间,说起了乱七八糟的话题来,从恋爱,到隔壁班的帅哥,到学习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再到养生枸杞。 “对了,上次看到你老爹的样子,面色苍白,是肾虚的症状呢...我这里有一颗药,是我老爸买来的,给你爸用,可灵了!” “额...真的?我最近就老觉得他精神头不太好。” “偷偷给你爸服用了吧,千万不要跟他说哦,男人都好面子...” “好哦。” 江小鱼将药交给了鹿楠楠后,又趟回到了操场之上。 云朵一片片的飘过。 真好看。 她抬起头来看着天空说道。 “17年的时光里,6年的时间有你,和你一起经历的回忆,能够成为我支撑余生的重要食粮了。”江小鱼嘻嘻笑道。 鹿楠楠呸呸呸道。 “晦气晦气,咱别说6年了,还有12年,还有20年,还有30年,60年,咱们还有那么多的时间一起创造新的回忆呢,到时候,怕是你品鉴的不想再品鉴了。” “好好好,咱们一辈子的好闺蜜...老了,也一起去逛街拍照...” 江小鱼和鹿楠楠小指勾着小指头。 拉勾,保证哦。 远在京城的国安一把手江兴看着手中的不死药,和应接不暇的电话响,表情却是毫无波动的看着眼前的药。 无论是高官的电话,还是富豪的电话,他统统拒接,并且将这些人的身份用小本本记了起来。 在记录完小本本后,江兴看着眼前的药。 “蓬莱不死药吗...” 另一边,一个和江兴很要好的朋友在一旁泡着功夫茶,说道:“唉,时代变了,我们那个时代防范的还是美利坚和维埃的间谍和渗透,现在防范的是这些怪力乱神之事,连对象都变了。” “维埃解体,美利坚开始停滞,自然不必是重点防护的对象...都说最坚固的堡垒总是从内部崩塌的,所以,我们也应当着眼一些眼下国内的问题才是。”江兴则是淡淡的说道。 “确实,新时代的到来,确实带来了很多不一样的东西啊...对了。” 这名男子不动声色问道:“你说你手中的药叫做‘蓬莱不死药’,那这是真的不?能让人长生不老?” 江兴则是放下了手中的药丸,笑眯眯的说道。 “这是假的。” “假的?你又不是专家,要不让我们医学院的人研究研究...”这名男子有些不服气。 “哈哈哈哈,这就是假的,我不会看错的。”江兴顿了顿说道:“研究就不必了,这假药还有啥研究的必要,还要当作告这什么长生生物的证据呢。” “唉,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小气...不说了,我去接我老婆下班了。” “你这是不理解我啊,我这样做也是为你好,算了,反正你这货不理解的...去吧去吧,别让你老婆又把你私房钱没收了,到时候打麻将都没钱了。” “唉,被说那么大声,等下我老婆的眼线在这里...算了算了,我滚。记得周末出来打麻将啊,上周三缺一就没你。” “最近忙嘛,这周一定来。” 这一名老友灰溜溜的跑掉了,生怕被发现了私房钱。 江兴笑眯眯的目送走这位医学院的老朋友后,脸色瞬间变化,变得面无表情。 办公室里安静的钟表摆动的机械声都那么的刺耳,此时江兴轻轻说道。 “影踪。” 一道黑影闪烁而过。 办公室前出现了一个小姑娘,一个长着猫尾巴的黑短发小姑娘。 “做干净一点。” “是。” 这猫妖又遁入暗影之中,消失不见。 江兴背靠在椅子上,在太阳之下,点了一根香烟。 红双喜,是江兴最爱抽的香烟,不贵,有点辣口。 又拿起了旁边的蓬莱不死药的样本。 “蓬莱不死药吗...我第一眼就知道是假的呢...” 江兴淡淡的呼出一口烟圈,然后用香烟点燃了包裹着不死药的样品袋... ... 长生高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被查了。 这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刘教授的耳边。 富丽堂皇的别墅豪宅里,正在喝着红酒的刘教授陡然色变,手中的红酒杯一个没拿稳掉到了地面上。 刘教授的脸色狂变,语气颤抖。 之前就听说,华夏新成立了一个部门叫做第九科。 对此刘教授还不以为然。 第九科,自己这长生生物有多少大人物庇护,还怕他个第九科不成的? 现在看来,第九科,不是纸老虎啊,这么些大人物的面子都不给,直接先斩后奏撸了下来。 堪称恐怖。 但现在不管怎么样,也只能收拾东西跑路了。 刘教授开始收拾行李和资料,纸制资料、u盘、移动硬盘,都是他保存资料的地方。 不能带走的也只能含泪销毁了。 “该死,该死,该死...” “我的研究明明已经快要完成了,为什么这个时候来搅合我。” “我的研究...快要完成了,我会振兴华夏,甚至振兴全人类...全世界。” “你的振兴,便是用别人的生命来满足富人的生命吗...” 陌生而有些冷冽的声音响起,刘教授回头一看,猛的看到一个猫尾巴的少女在身后,正淡淡的看着他。 穿着黑色的小西装,矮小的身高非但没有让人小瞧的感觉,反而散发着一种阴冷恐怖的气息。 她是谁? “你...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吗...”少女猫妖顿了顿说道:“影踪。” 章节目录 第227章 大秦之人 “影踪...”听到这一个的时候,刘教授瞬间感觉到一阵阵的惊恐:“你是来杀我的?”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眼神里蕴含着的杀气。 猫妖只是逐渐靠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我...你知道杀了我,会对科学界造成多大的损害吗?我研究的药,可是可以延长人类生命的啊!那些充满智慧的,群星闪烁的人类们活的更久,对人类世界的贡献,根本不是三言两语能够形容的,那是如此的伟大的成就!” 刘教授看着逐渐靠近的猫妖,语态逐渐的癫狂起来。 “为什么,我的研究明明已经到瓶颈了,你偏偏这个时候来,你是在觊觎我的成果,我的研究!” “你的研究你的所作所为都会变成历史的尘埃,无人知道。”猫妖突然地语气平淡的说道:“我保证他们能像从来没来过这个世界一样。” 刘教授愣了... 他的语气逐渐狰狞,抓挠着自己的头发。 “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我!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从一个穷学生爬到这个位置上,为什么偏偏要在我即将功成名就,即将名垂千古的时候,将我扼杀!我应该在历史留下位置,我应该让未来的医学院学生们瞻仰,挂在教室里高高在上的照片,我应该是被膜拜的神才对!” “我明明已经找出了代替化形妖怪的原材料了...化形的妖怪,还是太稀少了,只要找到平替就能解决产量问题,现在,我已经找到了新材料了,虽然效用不及化形妖怪,但原料供应能够满足。” 也许是知道自己死期将近,刘教授也难以掩盖自己磅礴的表现欲,他状若癫狂的问道。 “你知道,我的蓬莱不死药,将要代替化形妖物的原材料是什么吗?” “...是穷人” “穷人,才是最佳的,源源不断的材料...用穷人的生命,去供养那些人杰的生命...” “为什么我做的是如此伟大的事业,还有你们这些庸碌无知的人打着正义的旗号来审判我...”刘教授一边后退,一边颤抖道:“只要将穷人的生命全部转为有才能之人的生命,这个社会剩下的都是有才华,有能力之人,到时候,才能实现真正的人人平等,才能真正的统一意志,去发展自身,才能去对抗未知...” 猫妖听不下去了,冷淡的表情出现了一丝变化,皱眉厌恶道。 “所以你认为穷人为什么会不富裕呢?” “因为他们不努力...” “闭嘴吧你。” 猫妖用法力封锁住了他的口舌,懒得听他继续废话了。 ....... 这猫妖则是厌恶道。 “一个疯子的平等观...” 此时,旁边的暗影之中出现了一道声音,似乎是在嘲笑道:“这就是你说的,人人平等?他说的倒也没错,让弱者淘汰,只留下强者,那剩下的,不也是平等了吗?” “这东西只会滋生出更多的不平等和压迫来。” 猫妖吐出火球将这一团资料燃烧殆尽。 “穷人之所以不富裕,是因为他们不努力?这是我听过的最大的笑话。” “哈哈哈,我说嘛,那这和以往的王朝有何区别?”这一道暗影嘲弄道,自从在白云观被这只猫妖抓住后,他就没有那么畅快过。 打不过她,但能从她的理念着手攻击也是极舒畅的。 猫妖不为所动道。 “区别在于,有我们去信,去信人尽所能,才尽其用的时代终究会到来。” “那等到来的时候,你再去加入也不迟,为何要在现在加入?在这种空中楼阁到来之前,一切都是未知。”暗影之中的声音鄙夷着猫妖的愚蠢。 猫妖则是表情平淡道。 “所以说,这就是我和你的区别啊...坐享其成固然是不错,但若是人人都像你一般想法,那这个目标就根本没办法实现。” “所幸,和我志同道合的同志,不少。” “愚昧的野猫,可惜了你这一身修为...” 正当猫妖要将刘教授带走的时候,突然,轰一声。 刘教授的身体炸开来.. 他的表情永远定格在迷茫和疑惑。 .... 太虚观上,江兴正在喝着眼前的茶水。 而李卫正接待着眼前的国安高官,其实李卫也没想到,这一次的‘蓬莱不死药’事件居然让这位江兴局长亲自前来了。 这是第九科的直属上司部门的boss。 正好,李卫也想通过他来了解一下这蓬莱不死药的讯息。 问到蓬莱不死药的时候,李卫原本以为江局长会说一些科学道理深刻研究之类的话,没想到他就直接说道。 “蓬莱不死药,能长生不老是假的,但背后的技术,确实是有一些蓬莱不死药的影子在里面。” 谈笑风生之余,李卫也对这位国安的局长有些好奇:“江局长,你从何处知晓,这蓬莱不死药,背后的技术究竟如何,莫非,你见过真正的蓬莱不死药?” “见过,这蓬莱不死药不用看,我都知道这是假的。” 江兴很坦率的就回答了这个问题。 李卫眉头一挑道:“何以见得?” “因为这真正的蓬莱不死药,已经没有了。” “你又怎么知道已经彻底没有了?” “因为,最后一颗蓬莱不死药,就是被我吃了的。” 李卫的眼神毫无波动,内心却是波澜起伏。 还没等李卫思考良多,江兴眯着眼拱手,主动坦白道:“晚辈徐市,见过真仙人。” 徐市。 后世,又称,徐福。 “大秦徐市?” “然。” “贫道倒是看不出来。” 李卫也是语态认真,虽然也觉得这江兴有些神神秘秘的,却也没有往长生者上想。 只是他身上的天子王朝气运异常的旺盛,这一点也没有让李卫想到有什么异常之处。 “是因为我没有修为在身吧。”江兴说道:“虽然我得了长生不老,但还是一个普通人,能活到现在...已经是运气很好了。” 如果是真的,那他的运气不是很好,已经是爆棚了。 从大秦到现代,多少时代多少乱世,没有修为在身,仅凭着长生不老这个能力苟到了现在。 “你你你你你你你是徐福...” 一旁的白山君冷不丁的指着江兴说道:“那你当时是找到了长生不老药,你没有献给秦始皇?是叛徒啊!” 当年徐福上书说海中有蓬莱、方丈、瀛洲三座仙山,有神仙居住。于是秦始皇派徐福率领童男童女数千人,以及已经预备的三年粮食、衣履、药品和耕具乘坐蜃楼入海求仙,耗资巨大,却未有回归。 按照史书记载,徐福当时应该到了寇日岛。 后来,发生了什么。 史书,无记载。 章节目录 第228章 忠!诚 “你还挺懂历史的嘛。” 江兴调侃道。 “怎么样,我们华夏文明上下五千年,够璀璨的吧?” 说来可能不信,白山君对于华夏历史的兴趣并非来自于自己的血脉,而是来自于王者农药,一款游戏,从了解二创人物,对游戏角色感兴趣后,再去从网络渠道上了解真正的原型的。 比如秦始皇嬴政,在游戏里面是一个睥睨天下的帝王,而了解历史过后。 发现这位帝王的豪壮与瑰丽,相比于游戏要更。 强而有力的多的多... 所创下的丰功伟绩,即使是身为妖的白山君都不得不去叹服,此等的伟大。 “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当年的我对大秦的忠诚,这是一点都不少的。” “既然忠诚一点都没少,你这蓬莱不死药找到了,又为啥没带回去,还自己吃了。”白山君愕然道:“你这明显的是背叛了秦王吧。” 他的脑子有点不够用,没办法理解江兴所定义的‘忠诚’。 “听闻徐福乃是大秦着名方士,你却无半点修为在身,和你的方士身份...不太搭。” 李卫想了想,和他的说辞还是有些偏差,实际上还是有些不相信他的徐福身份。 徐福不置可否,笑道。 “听说梅山神擅入梦之法,你大可先使入梦之法,使入我梦中,也能确认我的身份,不是吗?” 江兴笑道。 虽然不确定眼前到底是不是徐福。 但若他真是活了那么长久的徐福的话,李卫也很有兴趣去窥探他的梦境。 去窥探这位大秦‘方士’的过去,看看当年瑰丽的时代。 “贫道也会一些入梦之法,不用劳烦梅姑娘了。” “真的吗?那太好了...” 江兴由衷的感觉到高兴,闭着双眼,仿佛让人进入梦境之中窥探自己的过去,是很值得期待的事情。 事实上对于绝大多数人而言,这不是什么让人期待的事就是了。 “那么多年过去了,我最害怕的,就是这段记忆被时光模糊,忘却。” 烟云雾起,水墨仙境之中,法力涌现,勾起江兴的梦,他的过去。 倒映出一个温润如玉的男人,和如今的江兴,长相是没有半分的差别。 这是他,是江兴的记忆。 .... 秦皇的皇殿前,一个温润如玉的中年男子,手中正拿着进献给始皇帝的献宝。 “传说这乃是人鱼灯烛,长明不灭,特来献给吾皇。” 身着长袍的徐市文质彬彬,面白无须,儒雅至极。 “哦?方士吗...来见。” 嬴政看着来者。 没有半点方士的文质气息,反倒是像一个书生文士。 面对这徐福的献宝,秦始皇表现出了些兴趣,却也没有太多。 鲛人膏灯,宫内,也并非没有。 “此乃东海鲛人之膏制成之物,千年长明不灭。”徐市拱手进言道:“和鲛人膏制作的灯长明一样,这鲛人的寿命,也是长生不老...传说,这鲛人,有长生不老之药服用,以得长生” 长生不老... 听到这个词汇之时,嬴政低头看着这位方士,淡淡道。 “你且言说?” “传闻东海之外,有仙山,蓬莱,方丈,瀛洲,仙人居之,在下愿意为陛下,寻得一枚长生不死之药。” 这位徐市开始吹的天花乱坠,将海外仙山,天外仙神之类的奇闻轶事,信手拈来。 “长生不死之药吗...” 嬴政淡淡道。 “朕,允了。” “东海路途遥远,来去需要数年时间...” “朕允你三千童男童女,财帛,药品,谷物种子,和乘风破浪的船只,希望你,莫要让朕失望。” “领命。” ... 徐市在走出咸阳宫后,脸上却是满挂着灿烂的笑容。 “一只鲛人的长明灯,换来如此财物,哈哈哈哈哈...果然这人啊,一旦追求长生不死,再伟岸的人啊,也会失去理智,想不明其中关节。” 刚刚还在咸阳宫内谈笑风生的徐市,出了宫门之外就换了一副得意嘴脸。 大秦第一方士,徐福。 真实身份,乃是一行走天下的。 骗子。 所谓的鬼谷之徒,和那些神怪玄异的传说,都是他游历各个地方,结合战国诸国的传说,编纂而来的,展现的方术,也仅是一些民间常见的戏法伎俩。 真论及方术,甚至还不如大秦豢养的术士。 蓬莱? 都是传说故事而已,只是偶尔在民间听说的,东海之外有一海岛,海岛上有仙人,仙人有长生不死药,仅此而已。 游历天下,见识广博,才是他的优势。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享受,作为大秦第一方士,在大秦的超常地位。 他便在始皇旁,充当着讲故事的角色。 将他那些方术异闻润色润色,讲予秦皇听。 当然,徐市在见闻方面也并非是浪得虚名,也确实是将这些奇闻异事说的有滋有味。 其中九分都是真的,即使是让宫殿里最见多识广的文官来,也挑不出任何毛病来。 虚虚实实,实实虚虚。 始皇很喜欢听一些民间之事。 朝堂之上,大家都觉得,这圣上真龙被小人蒙蔽,偶尔也有人向上请报,言说这长生不死之事,需从长计议,不可听信一乡野方士。 而始皇嬴政,只是淡淡的应承,没有过多的回应忠臣,只是打赏了些许财帛。 今日,距离出海的时日还有半载时间,徐市又来到了始皇面前。 说着那民间故事,天花乱坠。 “有趣,有趣,你讲的这些事情,端是有趣,不愧是我大秦的...”始皇帝淡淡的说道:“第一方士。” 听到这里的时候,徐市心中咯噔了一声。 这最后说的‘第一方士’,语气之中,似乎有些玩味和调侃之意在里面。 “徐市...不敢,只是虚名而已...承蒙陛下恩宠。”徐市将头低的很低,也不敢抬头看着皇帝。 此时,始皇帝只是悠悠的说道。 “你觉得,朕对你长生不老药的话语,是信几分呢?” “...” 徐市此时只道冷汗直流。 天子的脸庞面无表情,看不出悲欢喜怒来。 “朕,一分,都不信。” ....... 章节目录 第229章 千古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徐市的性命,可承不起天子之怒。 他只能尽力的俯低身子,以承受天子的威压。 此时,天子说道。 “既然朕一分都不信,为何依然会派你带上财帛物资,去往那东海之滨,去寻那虚无缥缈的长生之药?” “臣...不知。” “抬起头来,徐市,你可是大秦第一方士兵,如此态度,如何当得此名?” 徐福才艰难的抬起头来,看着面色波澜不惊的秦皇嬴政,这位有着滔天功德,滔天气运,滔天龙脉的帝皇。 他完成了前无古人的成就,统一了这片纷乱的华夏大地。 是啊,徐福觉得自己就是个傻子,完成如此伟力壮举的皇帝,又怎么会被他的三言两语所欺?那些民间奇闻编纂出来的故事。 “朕欲,焚书。”始皇淡淡的说道:“朕,欲将《诗》《经》之类的书籍,统统焚烧殆尽,若有反抗者,统统杀毙。” 徐福吓的肝儿颤,不敢抬头。 此时,始皇又问道。 “你可知,朕为何要欲要焚书。” 这一问又问到了徐福的心尖头上。 这是之前和徐福谈天之时,始皇也说过,这一次又提到了台面上来讲。 虽然还未有施行,那笃定的语气,却是让徐福知道,这般暴政之举,是必定,也是一定会发生的。 他下定决心要做的事情,没有人能够阻止—— 然,徐福却是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此乃,罪在当下,利在千秋之举。” 嗡—— 那句罪在当下让整个宫殿的温度都变得冰冷了许多。 “说。” “百家争鸣,战国相争,如今战国结束,天下一统,秦服于天下,若是再让百家争鸣,则是大秦的祸乱之源。”徐福想着便一口气说道:“和陛下统一文字,统一钱币,统一度量衡同样,乃是我大秦万世传承之基础。” 秦皇听到这里后,哈哈大笑。 “大善!大善!” “大秦,一统万世之基!是也,是也...朕就知道,游历天下的你,一定能够理解朕的想法。” 原来,徐福被看上的,不是‘方士’的身份。 而是他,行走天下,了解民间民情的学者身份。 行天下者,当能理解始皇之意,知晓这般做法背后的意义。 也知晓,统一一片破碎的土地,需要付出的代价和觉悟。 在说出这般近似乎‘暴政’的想法之时,能够立即认同。 此时,始皇站起来张开双手道。 “这样的大秦,朕还想再统治万万年,朕,欲长生不死!” 长生不死,一统万世大秦! “这,是身为嬴政的朕,是如此想的。”秦皇的表情舒缓过来后,便再淡淡的说道:“但你觉得,身为大秦皇帝的朕,会如何想?” “臣不知...”徐福这一下真不知该怎么回答。 “身为大秦皇帝的朕,只想狠狠的嘲笑着,身为嬴政的朕啊。” “你可知,我大秦为何能如此强大,能一统天下?我大秦的立国之本,是如何?” “大秦的立国之本...” 徐福犹豫了一下,有些不敢说,但最后还是咬牙说道:“有能者,上位。” 大秦是军功制。 谁有军功,谁有能力,不问出身,谁立功,谁上位。 “若朕,真得了长生不老,一统了万世江山,那若是,朕的子嗣出了更优秀的人才,那朕,是让位,还是不让位呢?”秦始皇轻轻的说道:“若是朕,未来变得昏庸无道了,为了长生不择手段了,不顾才学贪恋这权势之位,那我大秦,还能长存与否?” “过去的朕,现在的朕和未来的朕,皆非是一人。” “过去的朕,觉得万世长生,乃是对大秦万世之祸。现在的朕,竟生出了想一统江山万年之意。也许,也许未来的朕,会疯狂的追求长生不死,甚至在将死之时,修筑地宫陵寝,行施戾政,也说不定呢?” “来吧,徐市。” “你是想服务于嬴政,一个渴求长生不死的皇帝,还是欲服务大秦帝国。” “我欲大秦,千秋万代,也欲嬴政,千秋万代。” 若是服务于身为嬴政的朕,找到不死药,带回来。 若是服务于大秦帝国。 找到不死药。 然后,毁了他。 绝对,不能让国君,得不死身。 无论是现在的,还是未来的。 望着伟岸的帝皇,徐市深深的折服,这般直面自己欲念的霸者。 “臣,遵旨。” .... 梦境中,有两个人,正在一旁窥探着这历史长河中的一幕。 “你真的是徐福。” 李卫这一次是真的确定了,江兴便是徐福本福。 梦境之中的所见所闻,还有大秦皇帝,那种呼之欲出的龙气。 这就是始皇帝本人。 千古,一帝。 “当时始皇,并不相信我知道长生不老药传说的鬼话。” 江兴说道:“身为大秦皇帝的他,绝对不允许能让凡人长生不老的药存在,这无疑是违背了大秦的立国之本。” 人,是矛盾的。 未来的秦始皇,疯狂的追求着长生不老,因为越年长,就畏死,越贪恋江山代来的权利。 也许在未来始皇将死的时候,他会疯狂的悔恨,为什么要跟徐福说那一番话。 让长生不老药带回来,让他永享江山多好。 “能将理性的需求和感性的需求分开来...不愧,是千古一帝。” 李卫轻轻的说道,也是服气的。 在那个位置,取得了那般成就的他,居然能看清楚长生欲望背后代表着的东西。 不愧是千古一帝。 “也正因为那一次的夜谈,我...深深的被他所折服了。本来我只是想骗一些财,然后跑路而已,那一次之后,我决定准备好东渡入海,为了大秦,去寻找长生不老药。” “即使我知道,这一次出海,也许是有去无回了,谁知道,东海那边有什么呢...” “也许,海的那一边,只有一片虚无,我们这一船的人,会死在汪洋大海上也说不定...我当时也没想过,我作为一个骗子,居然愿意为始皇付出生命,我由衷的为自己作为大秦子民而自豪。” 秦始皇,就是有这样的人格魅力。 然而此时,江兴却是说道。 “然而,蓬莱仙岛...却是真的让我们找到了。” 章节目录 第230章 他的一生 徐福出海东渡远洋漂泊。在海上的航行并不顺利。 疾病、伤痛。 让人数一路削减,那个时代的远洋技术,根本就不成熟。 随行的侍官面色苍白呢喃道:“徐大人,真的...真的有蓬莱岛吗...” “有的,那里有仙人,有云雾缭绕,有仙丹灵药。” 徐福用尽一生所学的骗术来欺骗船上的人。 然而这一骗术维持不了太久,有许多人绝望之下自行跳入海洋寻死。 本来,这是绝望的未来。 直到,眼前真的出现了一座仙雾弥漫的小岛。 外面是狂风暴雨,而这里,却是春季暖阳。 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蓬莱...蓬莱,是蓬莱仙岛,我们找到蓬莱仙岛了!” 欢呼的声音响起。 徐福也没想到,自己能真的找到了蓬莱仙岛。 众人登上岛屿后,只见有一道观横亘于上。 仙人道观,几人小心翼翼的进入其中,却未见仙人。 仙境之中,竟无任何活物气息,确实是让人觉得分外的诡异。 徐福在这蓬莱岛上寻到了补给,修整一番,而他则带人搜寻这蓬莱仙境之内。 他在这无人仙岛的道观内,寻到了一盒药。 血色的,有着肉眼可见的蓬勃生命气息的药。 找到仙药的徐福,却没有对队内的人说,只说这仙岛无仙,也无神药。 “当时我在犹豫,要不要毁掉这不死之药,也许陛下可以一直如此英明神武下去。” 江兴略带思绪的说道。 “后来,我们东渡到了东瀛岛,在这里安身,也让我知道了,天外有天,在华夏大地之上,还有未曾征伐的王土。” “也正因如此,我决定了,将剩下的神药毁掉...” “虽然这东瀛的土着相比于我大秦之人,尚是愚昧,却也是,我华夏从未踏足过的土地,未来如何,谁又知晓。” “在异域的时候,我意识到了,我不仅是大秦国臣,也是那片遥远华夏土地的一员,我不能为了自己私心,让当朝帝王长生,那却是罪在千秋了...所以我便将剩下的神药毁掉,长生到现在,只余我一人...” 梦境结束。 回到现实,是徐福的过去,徐福的一生。 后来,徐福于东汉再度回到华夏大地,这时已经沧海桑田,改朝换代,一朝天子一朝臣。 “你运气真不错。” “是啊,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活到了如今这个时代,我没有再从政,也未有经商,便过着如此多年的隐居生活。”江兴轻轻说道:“在此之前,除了大秦嬴政,再也没有让我效忠的人了。” 回到华夏大地之时,祖龙留下的大秦早已覆灭,当时的徐福心如死灰,便选择避世而存。 也许正因为这种躲避气运而活的生活方式,才让他没有遭受三灾五劫难,活到了现在。 若是他在朝政之中搞七搞八,可能就没有现在的江兴了。 “可你现在已经是国安的一把手了。” “因为啊...” 江兴回忆起当年来。 恰同学少年时。 在南湖省,图书馆,遇到的那位少年。 ‘一起来同我建设这崭新的华夏吧,建设一个,和以往不一样的华夏。’ 遇到他之后。 徐福便笃定了。 浑浑噩噩至今,看到少年时,他心中才涌起久违的热血。 化名江兴,来粉碎这片土地之上的杦桎。 江兴说道。 “祖龙虽然逝去了,但他留下的文明和土地还在,我有责任好好保护这片土地上的生灵和秩序,当遇到了合适的人,合适的理想时,我会义不容辞的站出来,纵使...我站出来之时,就是我的长生尽之时。” “所以,徐...江先生,你告诉贫道这些,是有何求?” “当时的长生神药,我已经全部销毁了,可这一次市面上出现的蓬莱不死药,确实和当年我在岛上取得的蓬莱不死药,有着异曲同工之处...这背后,定然有人知晓类似的炼制方式。” 江兴拱了拱手道:“希望上仙助我一臂之力,追找到这蓬莱不死药,断然不可让其再现人间之中...” 李卫沉吟片刻后,淡淡道。 “善。” ....... 江兴这一次自曝徐福的身份,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他不是修行人,只是一个活了许多年的普通人。 能活到现在,见识非凡,运势非凡。 相比于各种从上古时期活到现在的隐居仙神,他一个就活得久的凡人,似乎,也没有太大的让人惊讶之处。 “所以,他到底是忠诚,还是不忠呢?” 白山君的小脑袋瓜子不太够用了。 “很简单,一个健康的社会,他的上下是流通的,若是统治者永生不死的话,那么这个社会的上层都会以统治者的脉络而展开来,下层,也就失去了上去的空间,而上层永远是上层,他不会随着能力的变化而变化,那么这个社会政权只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越加的腐朽,越加的混乱..最后被别的,更进步的势力给淘汰掉,有竞争,才有进步。故而,对于大秦而言,徐福的行为,是大的忠诚,毁掉不老药,对于华夏文明而言,也是莫大的忠诚。”李卫淡淡道:“长生者不掌权利。” “哦。” 白山君似乎陷入到了思索之中,九条尾巴摇摇摆摆。 “所以长生者,不得掌权咯,不然的话,朝廷就会陷入到一个腐败混乱的境地了,是吗?” 白山君还不懂什么社会阶级之类的东西。 李卫觉得有必要给白山君推荐一些诸如《X本论》《马》之类的书籍让白山君好好拜读拜读,增加一下自身的知识水平了。 自从玩了王者农药后,白山君对于现代史古代史的了解有了长足的兴趣。 虽然白山君现在是不懂这些道道。 却也有一些朴素的道理和联想。 此时,白山君略微思索后说道。 “那你说,天庭的天帝,统治天庭众神不知几年,那些天神天帝们,个个都长生不老,不死不灭的,他们的天庭...” “由那么一群长生者们主宰管理的天地,难道不腐朽吗?” 轰隆——天空一声炸雷响起。 响彻了天穹。 章节目录 第231章 命运长河 天空一声炸雷响,李卫抬起头来望着天空。 雷霆照世,是自然现象而已。 看了良久后,李卫才说道:“现在天庭早已不存于世了,谁知道那个时候的天庭,究竟是先进还是腐朽呢。” “好吧...” 白山君也不懂这个,便继续修行去了。 此时。 李卫心有所感,去望向镜子。 镜子里浮现出了水墨字迹。 ‘追寻蓬莱不死药真相。’ ‘完成奖励蓬莱岛修行(三日)。’ 在显示完后,这些字迹宛如水墨一样飘散而去,仿佛从没有出现过。 蓬莱岛修行三日。 “蓬莱岛,传说是福禄寿三星的道场...南极仙翁...” 如果是寿仙南极仙翁,那和长生不死药,确实像是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在里面。 南极老人,长生不死,太容易让人联想的到了。 封神传说无他们三神,后世传说却有他们。 而且超然于世,掌管着人间最重要的三件事。 寿、福、禄。 所提甚少,不代表不重要,只代表他们超然于外... “所以问题来了,要从什么地方查起来呢,这长生不死药...” 李卫百无聊赖之下刷起了手机。 堕落了啊,颓废了啊。 现在短视频刷起来,实在是有些废寝忘食来着。 正当李卫刷视频时,偶然看到个。 ‘长生生物生物学教授刘洪,点燃煤气罐而亡,死因疑是抑郁症,生前怀疑遭到上司和同事的冷暴力。’ “长生生物...” 李卫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这丹药明显是以丹道炼制,而那猪妖的样子,怎么都不像掌握高新技术的样子。 掌握这丹药核心技术的,另有其人。 他的‘自杀’,是江兴干的?不可能... 以这位活了几千年的老家伙的见地,绝对不可能干这种掐断自己线索,可持续性的竭泽而渔。 李卫代入到江兴的视角来看的话,如果自己要在不惊动其他人的情况下得到信息,需要用一套自己的班子去将他抓起来审问。 甚至要绕过第九科——毕竟长生不死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而第九科现在又是冉冉升起的,拥有极大权力的实权部门,难保里面有人心思动歪。 “看来江先生没有从这位刘教授的口里找到情报,他就因为意外而死了...是意外吗?还是被什么人给灭口了?” 那自己若是想要找到这刘教授的鬼魂... ... “做不到的啦。” 青祖摇摆,略微有些醉意,脸通红的有些可爱。 “吾能做到因果追寻之法是因为白山君他们是沃野的子民,和吾本身就有因果相连在内,所以才能施因果追寻之法,若是没有本身的因果基础,是无法使用这法门的...况且,这人的因果关系如此简单,即使是吾想要强借天地韵意行因果追寻法也是不得。” “是吗。” 李卫倒是觉得有些可惜了。 原本以为青祖的因果溯源之法能够帮上点忙的。 寻找到刘教授的魂魄。 现在这就处于了一个很尴尬的位置,一来是这位刘教授死了有一段时间了,他的魂魄不知还在不在这世上,若是已经天魂归天,地魂归地,人魂转世了,就再也没办法寻不到了。 二来他的死因也很特殊,貌似被人刻意掩盖住了,气息极其薄弱,即使魂魄人间尚在,一般的占算之法也寻不到。 而且,这位刘洪刘教授生前的因果关系极其简单,没有子女妻子爱人,没有亲人,纯粹的孑然一身之人,想从因果追索都找不到头尾。 一个普通人的魂魄去处,难倒了某仙人和上古神。 此时,喝了一杯酒后的青祖说道。 “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的...你可知,现世有无占算之宝?” “占算之宝...” 李卫想到了白云观的观星辰图。 “倒是知道一处,不过那宝已经是总崩溃状态了,大概用不上的。” 上一次星辰倒挂之相已经用尽了观星图的灵韵。 “用尽了灵韵也没关系,只要他是占算之宝便可,吾有一法,可暂时复苏灵宝真意。”青祖淡淡的说道:“只是事后会消耗颇多。” “这个...青祖有什么要求,贫道尽力满足。” 李卫看有戏赶忙说道。 青祖托着下巴,看向李卫,眼神有些直勾勾的,让某道人有些不自在... “你听过长隆欢乐谷吗?” 李卫:“......” “你陪吾去一趟。” 一旁存在感低下的某酒妖举手说道。 “进长隆欢乐谷还是挺容易的,买票有身份证可以直接进去,还挺好玩的!” 青祖直勾勾的盯着一旁的老杜,淡淡的说道:“你见过一个人去游乐场玩的吗?” 言下之意,便是买票进去不是重点,重点是有人陪... 咔一声老杜手抖了,低声喃喃自语道:“我就是一个人去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感觉心被扎了一下下。 略微有点酸痛。 “咳咳咳,自然是可以的。” 李卫想也不想便答应了下来。 这一波怎么想都是自己赚吧! 去陪玩一波就能换来青祖的帮助。 不能说非常划算,只能说非常非常划算了。 ....... 青祖和李卫同时拜访白云观,这让白云观上下欢迎的异常的隆重。 上古的神灵和现世的仙人。 来之前已经微信通知过了一真子——不管多少次,青祖都会感慨一下,现代科技,真的很厉害。 微信,真的很好用。 “我们此行前来是想借窥一番观星图的。” “观星图?请便。” 一真子愣了愣。 别人说要来借观星图一看,他可能还会犹豫一番。 明澈真人来借阅的话,那真的是请便了。 “多谢了。”李卫拱了拱手道谢道:“贫道欲借观星图行观星术算之道。” “观星...” 将破烂不堪的观星图拿出来后,上面已经没有半点灵韵了,甚至纸张还随着时间开始风化。 一真子却是说道:“可是我们这观星图已经...” 现在观星图的情况如何,他这个做掌门的还能不知道吗,已经是破破烂烂,没有半分灵韵在里面。 上次爆发已经榨干了他的所有潜能。 现在是真正的成为了白云观的吉祥物。 “这就要麻烦青祖了。” “这是...” 青祖看着观星图,略微有些惊讶的说道:“这是将命运长河的一角给篆刻下来了吗?”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二章 鸾玉 章节目录 第233章 人类群星闪耀之时 鸾玉成凤,有吞云吐雾之气息。在这鸾玉的共鸣之时,一旁的观星图,也随着一起共鸣。 这原本耗尽了一切,已经没有任何神异的废图,在这鸾玉气息之下,似乎变得... 活跃了起来。 “原来西王母的信使不仅仅是信使,还是一块..神器。” 李卫心有所感,感知到了青祖化为的玉石上闪烁的气息。 这一股气息,似乎能唤醒一切因为时光流逝而无法动弹的死物。 青祖化为的鸾玉,照在了这观星图之上。 那能引起倒悬星辰的观星图,又回来了。 而且,还带上了几分上古神道的气息在里面。 糅合起来,有一种奇特的化学反应,星光天河倒悬天穹,整个白云观都被笼罩着,不止如此,还在蔓延去了光州地区,蔓延,到市区里。 很快,市区里,都出现异相。 白日入夜。 然,黑夜只持续了一瞬,就又有东西照亮了黑夜。 是星辰闪烁之光。 天河区上,现星天之河! 一真子看着观星图所引起的异相,脸上波动不大,内心波动却是不小。 等等... 这是观星图能引起的异象规模吗?之前最多覆盖在白云山地区,现在几乎半个光州地区都能看到倒悬的天穹星河。 不过一真子也没有办法继续思考下去了。 观星图和鸾玉相合,所引发的异象,不仅是倒悬星辰。 还有那神秘无比的... 命运长河—— 星辰命运倒影于天,此时若不坐下参悟,更待何时? 李卫倒是对参悟这什么命运长河倒悬没太大的兴趣。 毕竟这和自己的修行之路也有些小小的相悖。 虽然孔明的修行法是自己所授,但观星看相之类的确实只是粗有了解而已... 让李卫更感兴趣的,是这茫茫的命运长河,开始倒悬起了影像来... 命运星河,开始变幻形态,一片片星云之中,有幻象浮现。 ... 天河区,珠三角地区的重要居住区。 许多人在这里住,许多人在这里工作。 也有许多人看到了天穹之中出现的异像,开始拿起手机直播。 许多在天河区工作的主播开始对着天空拍摄。 白日入夜悬星起。 而作为气象台领导的刘然则是满头冒汗。 “不是说是有些小动静吗,你跟我说,这玩意,叫做小动静?” 光州气象台的大领导刘然刚刚才接到电话。 说气象可能会有点小变化,可以温和的通过电视台和电台的紧急播报提醒一下民众不要太慌张,问题不大。 刘然也不是小领导了,知道一些隐秘的真相,知道现在的世界出现了一些小变化。 作为普通人的刘然,除了顺应变化也没有别的选择,所以他接受的也很快... 比如这一次他就有条不紊的发布了新闻——直到白日星河的出现。 这已经不是‘小动静’了... 然而此时,天上的星河又突然变化成一个个的影像。 星辰的影像之中,一个很普通,很平凡的华夏军人,为了在寇日的攻击下掩护队友,毅然决然的抱起了炸药包冲向了碉堡,用自己的性命来堵住枪口。 “为了新华夏,为了人民!” 侵略者们在这片土地上肆虐,而土地上的战士们英勇的抵抗,用自己的血肉和生命为,战友们开辟道路,为保护身后手无寸铁的平民们,而举起落后于敌的装备抵抗到死。 那些在历史书里才能看到的东西,却是真实的呈现在了天穹之上。 喧嚣的天河区,安静了。 刚刚的民众们,看着天空中的命运长河—— 真实的战争场景呈现在眼前,那是无数的先辈,在用血肉铸造未来的场景。 视觉冲击力,比轻飘飘的历史书,和黑白相间照片,这些血肉铸就的场景,让人更加...深刻。 场景变幻,冲击着视觉。 刘然摘下了自己的眼镜。 “爷爷...是爷爷吗?” 天穹之上倒映着的,是一队队的志愿军们,跨过鸭绿江的场景。 天寒地冻之中,身着单衣的铁人们,莫不做声的前行着。 纵使只是天穹倒映的幻象,也能感知到这一支远征军的铁血意志和决心。 说是远征军。 其实,却是为了护国。 是,为了护国安邦的正义之师。 “那是我爷爷啊...我爷爷...你看,那个在做炒粉的炊事兵!是我爷爷!” 刘然激动的指着天上的一个正在做着炒米粉的爷爷。 那是年轻时候的他,就算和年迈时的爷爷相貌差距很大,但刘然还是一眼就看了出来。 “炒米粉...那个时候有炒米粉那么好吃的东西吗?”一旁的年轻助理呆呆的说道。 “那时候的炒米粉,和你现在晚上吃的宵夜炒米粉不是一个东西。”刘然抹了抹自己的眼泪说道的:“那时候的炒米粉,就是用干面粉,炒热来,就着雪水干着吃。” “能吃吗?!” “那时候的霉军们,有最精良的美式装备,最好的保暖衣物,甚至还有巧克力糖果之类的东西来补充热量...他们的后勤,强大无比。”刘然说道:“而我们只能吃炒面粉,有时候还没有炒面粉吃呢。” “但是呢,我们赢了,这支钢铁之师赢了。” 刘然指着天上倒映着的志愿军们,他们的幻影对应着星河之中的一颗颗星辰们,闪烁星河。 热泪盈眶,心疼又骄傲。 场景还在变化。 有抵抗侵略者的战士们,有远征卫国的卫士们。 有带领学生们思想启蒙的伟人,给人们带来了人人平等的思想,结束了华夏的帝制,最终走向了共和,为崭新的华夏谱写了序章。 有将身心都奉献给了人民,开辟了崭新时代的伟人。 他们所有人,或为人所知晓,或不为人知,有些甚至淹没在战乱的历史之中默默无闻,却英勇无比的战士。 这些存在于过去,甚至影像记录都不多的场景,却是一一的呈现在了眼前,被天河区的人们直播,通过网络渠道发散大千,到全华夏,甚至全世界。 是啊,确实是大场面。 是人类群星闪耀之时,是华夏群星闪烁之时。 章节目录 第234章 他们来过 网络的力量,将这些图像们传递大江南北。 命运长河之下的群星闪耀,是那么的耀眼。 有人哭了,是骄傲的哭了。 “这...确实是大场面...” 白河骄傲的抬头挺胸,他也没有想过,这一波的场面会那么大。 原本只以为是倒悬星河之类的星空盛景。 没想到,居然是倒悬命运星河,是华夏群星闪烁之时。 将有着伤痛,却足以让人骄傲的历史呈现在天穹之上。 需要限制吗? 不需要... 因为,我们昂首挺胸。 ... “阿弥陀佛,我们就是如此坚韧的民族啊。” 觉明抬起头来望着天空之中的群星闪烁。 默默的欣赏,赏心悦目。 他吃着面前的菜肴。 有肉有菜。 “法师,您确定要吃肉菜吗?” 一旁的饭馆还在兢兢业业的工作着,小饭馆的老板兼大厨正在忙碌做着饭菜。 有人仰望星空感慨群星闪烁,也有人为了生活而奔波劳碌,无暇抬起头来。 “僧人是需要吃肉的,不然的话没有营养了,之所以有这个认知,是因为南朝梁武帝的规定,而非我佛门本来的规定。”觉明和尚微微笑道:“没有营养,又怎么能在战场杀敌?” “战场杀敌...法师是当兵的?” 觉明顿了顿说道:“算是吧。” 老板肃然起敬,说道。 “我最敬佩当兵的,这顿饭,我请了。” 他也不管觉明是不是真的。 觉明则是笑了笑说道。 “多谢了。” 不过觉明也并没有吃白食,在离开之时,默默的留下了饭钱。 水足饭饱之后,觉明便起身离开了。 他感到眼前越一片迷蒙,看着天上的繁星点点也有些模糊。 六道结界消化事物,也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觉明感觉自己的视觉,越来越模糊了。 而看着身后兢兢业业的老板,为了生活而奔波低头,觉明却是双手合十,表情悲悯道。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 星空之上的场景也开始发生变化。 人类群星闪烁之时,并非只有华夏群星闪烁。 闪烁的也有别的国家的群星。 天穹群星,此时,一个人将赤旗插在了地上。 将这片叫做‘俄沙’的地方,改名为了‘维埃共和联盟’。 他带来了思想,解放了这里的所有人,为后来者奠定了思想道路的基础。 他是道路的先行者,奠基者,到死去他都站在人民的立场从来没有动摇过。 他叫列。 远在万里的沙罗斯人民,看着直播有些人甚至都在掩面哭泣。 网络,连通天南地北,海外的人们,也能通过网络看到天河区的天穹悬挂的长河。 这是他们的民族,他们的英雄,他们的骄傲。 就算后来的维埃解体了,成为了现在的沙罗斯,不复当年的辉煌和荣誉。 但发生过的事情,不会随着历史的变迁而改变,他就在那里。 发生在大林格勒的英勇战役,无数英雄付出了血与泪。 在这个时代啊,维埃联盟为抗击邪恶,也付出了许多,只可惜的是,在战后,维埃联盟由于解体的衰落,文化方面已经没有什么输出力度了。 现在,人人只知道美利坚是那个时代,抗击的轴国的功臣,是第二次世界战争时的大功臣,却忘记了维埃... 此时,正在观看着直播的沙罗斯首脑,抹了抹自己湿润的眼角。 “果然,还是有被记住的,我们的父辈们...” ... 很多地方,很多人,英雄的故事被命运的星空所铭记着,近现代的英雄们,他们的故事,被从天穹星河铭记着。 有许多人们所熟知的历史,熟知的国家。 也有人们不熟知的,在这个世界的角落里,无人知晓的小国。 刚果的卢蒙巴。 布基纳法索的桑卡拉,一个鲜有人知的正人君子之国,黑色的皮肤下,炽热的心灵,照耀着万里之外的星空。 他们的抗争,战斗,也被呈现在了天穹之上。 这些小国的侨民们看着网络的直播也是一个个的泪流满面。 在遥远的华夏,东方的古国。 有人曾记得,他们来过。 ... 美利坚的白宫殿。 年迈的首脑正在开会。 暂停会议—— 下方的网络专员们在打来一通又一通的电话,询问是否进行网络管制。 似乎,在遥远的东方古国,正在发生着一种超自然现象。 星空之上出现了历史的投影。 似乎,将历代的英雄之举,都投射到了那片古老国家的土地之上。 首脑很快就想出了对策。 不用去封锁,反而要加大力度! “准备摄像机,还有打算,对,我要流眼泪,等一下看到我美利坚英雄登场之时,我要一个好的尽头,为了民主和自由而骄傲感动的哭泣...” 白宫殿也正在直播着。 年迈的首脑,正在看着网络直播,面容悲肃。 似乎因为眼前的英雄之景而感动的不能自已。 果然,很快,天河区上空,命运长河的宿命就走到了美洲大陆上。 那一片富饶无比的土地上,发生的故事。 ‘来了来了。’ 白宫殿首脑开始酝酿感动的表情来。 “让我阿美利肯,再度伟大...我们所象征的,是民主,和目田。” 他一番闭目发言,把自己给感动的不要不要的。 “拜总统...你...”一旁的秘书正赶紧提醒着首脑。 然而,他却沉浸在了自己的感动之中,慷慨的发言。 土地,确实是这片美洲大陆之上。 一群,拿着刀叉和火把,面对着和对方火枪的巨大差距,依然奋勇上前的印第安土着。 他们的牺牲,他们的鲜血,他们的奋勇。 刀叉和火枪对抗的结局是没有任何悬念的。 但这血与泪的悲歌,还是被天穹之上的命运铭刻了进去。 “总统!” 此时,老首脑才反应过来,看着这天穹倒影的影像,感到一阵阵的眩晕。 这都是什么? 手持火枪的牛仔们,在切割着原住民的头皮,脸上带着胜利者的笑容和侵略者的快意,并且还将一面旗帜插在了这片被他们侵略的土地上。 插在这片旗帜上的星条旗,土着的头皮,和鲜血。 “democracy-and-freedom!” 章节目录 第235章 关掉,快关掉! “关掉!关掉!快些关掉!” 白宫殿的首脑正颤抖着发号施令,赶忙切掉直播,他浑身瘫软。 刚刚那些东西,居然就这么被直播了出去。 不是人类群星闪耀之时吗?不是在播放着近现代人类英雄们的宿命吗? 怎么到了这里,就变成了... 此时,老首脑浑身颤抖,已经可以预料的是,刚刚的直播作秀,会成为丑闻,不管怎么样,自己会成为众矢之的。 而国会需要一个为民众的宣泄口,会将自己推出去作为替罪羊,到时候自己...定然会千夫所指。 那个该死的金毛房地产商人,肯定在狠狠的嘲笑我,然后大喊着mg,在众望所归之中如闪电般归来。 完蛋了,一切,都完了。 想到这一系列的后果,白宫殿办公室内的老首脑忍不住腿脚瘫软,竟一时控制不住自己的肌肉,一股子臭味弥漫在整个办公室里... ... “这动静可太大了点吧。”邱南河呢喃道,他根本没想到,这会闹出那么大的动静。 这特么是那破碎观星图能弄出来的动静吗? 那倒悬的是什么,是星空?不对。 是命运长河。 命运长河将人类群星,将历史再一次呈现在人们面前。 “人类群星闪烁之时...每个国家,每一片土地上,都有组成历史的,组成命运的英雄们啊。” 白河此时此刻,内心波动还是有点大的。 却也有些心潮澎湃。 规模却是超乎预料的大,但好像又没有什么太大的,可以言说之处。 这星辰命运的长河只是展现了近现代的历史而已。 没有歌颂和点缀,就像播放纪录片一样,将这片土地上所发生的事情展现在了人们的面前。 “有些人估计恶心难受了。”凌虚子摸了摸下巴。 “嘿嘿,看到这些能感到恶心难受的人...”邱南河顿了顿说道:“应该让他们更难受,难受的要哭才对。” “有一说一,确实...” 凌虚子深表赞同。 他想到了一个笑话。 为什么对方会感觉被冒犯了? 因为把他做过的事情复述一遍而已—— “命运长河的投影,这玩意我只在书里看到,传说其中记录了过去现在和未来的一切。”邱南河推了推眼镜说道:“传说这东西一般的修行人是遇不见的。” “为什么?” “因为命运长河,是掌管在‘天庭’的手上的。” “啧啧啧,这是垄断了吗。”白河啧啧道,觉得天庭这般做事不厚道。 “倒也能这么说...不过命运长河这东西,古时候,正经的修行人都不会去碰的,那些古修是很忌讳这一点的,只是偶尔需要求天算命的时候,通过箓为媒介连通天庭神力,支付代价来窥探命运。”邱南河说道:“某种程度上来讲,天庭管制命运长河,也算是限制了命运长河对于修士的影响。” 凌虚子却是摇头道。 “总之这个东西看看就好...若是命运真的那么灵验,能看到所谓的未来,现在依然是天庭掌管一切,不会淹没在历史之中了,不是吗?” “说的也是。” ...... 命运长河的一小段投影结束了。 这是观星图重新激活时,和鸾玉所产生的‘化学反应’。 和命运长河的共鸣。 现在这个时代本来就是群星现世之兆,命运群星的共鸣本就活跃,再加上观星图这一搀和,便成了人类群星闪耀之时了。 在引发完了‘自然现象’后,观星图又回到了原来的模样。 静默的等待着人来使用。 当然,这观星图若是脱离了鸾玉加持的话,还是会变回原来废旧的模样。 只是有了鸾玉加持,让他能够短暂的行使观星之效用。 “现在就是算那位刘教授的命数魂魄在哪了。” 李卫呢喃道。 估计也是千万想不到,弄出这般动静来就是为了算出一个普通人的魂魄在何处的。 某种意义上来讲,这一段历史投影于天穹的幻像,比长生不老药的事更夸张。 这相当于用‘自然现象’呈现了真实的历史,让许多‘修改’历史的小伎俩变得...有些打脸了。 啪啪作响的那种—— 此时,李卫拿着这观星图,准备行占算之法。 “开始吧...” 鸾鸣韵起,观星图动。 这破损星图连同九霄云外之处。 以占星算法。 很快,天穹之中的一缕暗淡的星辰接引下来。 上面连通成了一个奇怪的图案。 由不同的星辰之间连通而成。 玄妙异常,看的一旁的一真子是心往神驰。 这...就是自己门派的观星图啊。 能够引起命运长河共鸣的珍宝。 此时,李卫行使这命运之宝,天穹之上落下的流光星辰也玄妙无比。 李卫也是满脸严肃,眼神无喜无悲的看着这些星辰落下的图案。 尴尬的地方来了。 李卫,从来没有学过观星之术。 懵逼了。 “特么的,不是会呈现成影像的吗?怎么是这一副德行?” 李卫真的有些对脸懵逼。 图是够玄妙了,结果也算出来了。 卦成了,但自己不会解卦。 这是真的有点尴尬。 “高悬九星,落于东野,照之中南,是FS市区吗,这是上仙要占算的地方。”一真子手指翻动,小声自言自语。 李卫耳朵微动。 算出来了! 答案就是在FS市市区... 距离这里也并不算太远。 到了那里再行因果之法也不算是大海捞针了。 此时,李卫点头道。 “可以了,青祖。” “铿——” 鸾玉应声脱离了观星图,再一次化为了鸾凤之形,又化作了长腿美人的模样。 “如何,这引起的动静?第九科那一边,有什么回应没有?”青祖问道一旁的一真子。 “暂时还没有。”一真子苦笑道,也许是第九科那边正在焦头烂额的应对各种问询,来自国内的,国外的... “都说了动静不小了...” 青祖摇摇头,眼角里有一丝疲态,望向了一旁的李卫说道:“可别忘了你的约定。” “贫道自然遵守。” “新的泳衣,可不便宜。” 李卫:“......” 一真子:“....” 众道人:“......” 章节目录 第236章 妖僧 “老道年长失聪,听不大到。”一真子赶忙轻轻咳一声,然后便赶忙告退了:“这个,还有些许琐事要处理,先告辞了。” 溜了溜了。 李卫尔康手...听贫道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啊! 然而一真子都走远了,李卫无语。 算了。 青祖也化作鸾凤飞走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 李卫表情懵逼无奈。 ..... 大蒙寺—— “阿弥陀佛,群星照世,人族昌盛气运之世,可为何在此人族大世,我佛之力又开始复苏,那些消失许久的上古大妖魔们,也现临于世,这...到底是什么时代?” 年迈的僧人手中佛珠转动,让他思考又不得解。 转身望向身后的军荼利明王相,以双手合十祈拜,欲得佛启。 正当此时,一道声音传来。 “阿弥陀佛,游僧觉明来见。” 转身却见一身着灰色沙弥僧袍的僧人。 桑吉方丈皱眉道:“见我佛,为何不拜礼?” 这大蒙寺虽然禁外人进来,但见对方同是僧人桑吉方丈也没有多问。 可能是护持见对方是僧人也没多拦阻。 “阿弥陀佛,贫僧为何要拜?” “僧见佛陀,如何不拜?”桑吉皱眉不悦,双手合十道:“不拜佛,无礼教,如何为僧?” 此僧当是无礼至极。 此时大蒙寺僧众们,已经知晓了这来了一位外来的僧人。 而且,还不拜大佛。 觉明和尚却盘腿坐下。 “你又知贫僧不拜佛。” “不拜我明王大佛,你还拜何佛?” “贫僧,拜如来。” “拜如来,摩诃毗卢遮那佛像于此,你,又为何不拜?” “贫僧所拜的如来,在这里。” 觉明和尚微微一笑,手指微动,一道水流呈现于前。 呈一镜面。 镜中,竟然是觉明自己! 桑吉面色大变道。 “妖僧,你竟言自己是大日如来?如此荒谬...如此亵渎...” “阿弥陀佛,如来悲悯,救助人间,度一切厄,度一切苦。”觉明淡淡的说道:“然贫僧以前总想不明,为何如来,却未见得来度我所见之苦,度我所见之厄。” “后来,贫僧照见镜子,才想明了,一切厄,一切苦,能度,乃己身之功,己身之劳。” “如来是我,我是如来。” “妖僧,妖僧!”桑吉愣了愣说道:“你...你是觉明妖僧!” 桑吉这才想起来,眼前这张脸。 不正是,那邪僧觉明吗!?居然参与了释放上古邪魔。 而桑吉一声之下,周围的沙弥僧人们也一同运起法力,要将眼前的妖僧拿下。 “阿弥陀佛...不理解吗,那真遗憾。”觉明有些遗憾,这里没人理解他,不过也没有什么意外道:“不过也没意外就是了,这密宗...向来如此。”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密宗梵音带着一阵阵夺命之效,进入到了觉明的耳内折磨。 夺命佛音,生生不息。 周围的玻璃都被这密宗僧人的夺命佛音震碎,然而觉明却没有半分的不适,只是来到了这佛像的面前,抬起头来。 “你要做什么...你...”桑吉方丈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贫僧欲渡他。” 觉明看着眼前镀金的军荼利明王像。 泥胎的佛身,镀上了无数的金粉,用香火客的钱财,组成了这一尊金碧辉煌的佛。 密宗大蒙寺,在许多内娱圈子里,不知多少的明星,都有来这佛寺供奉。 “混账...我佛如何需要你来渡?” “天地万物,轮回六道,生死轮转乃是天理。”觉明轻轻道:“春蚕到死丝方尽,化作春泥更护花,花落再养春来蚕。因欲而被供奉于此的佛,汲取土地灵脉,香火愿力,得,不死长生,却将这份伟力供奉于华夏土地之外。” “佛得长生而不死,掠土地之灵而不止。” “贫僧送祂入六道轮回,让祂的存在回归于正途,回归于天地之间的道理,如何,不是渡他呢?” “妖僧...” 桑吉觉得再不能让他肆虐下去,赶忙念动佛经。 军荼利明王像应佛经而动,一道法相应经而出。 四面八臂,身佩威光焰鬘,双足踏青莲花,上手持戟、杵、轮、金拳竖风指、蛇、印等事物。 真如明王降世。 桑吉见明王法相回应,见心大喜,看这一次还不将你这妖僧束手就擒。 将你的那亵渎明王的脑袋当成供品! “见我佛显圣,还不束手就擒?” 此时,觉明却是有些失望。 “不过是被供奉以欲望的泥胎之物而已,还敢妄称明王?” 那语气好像在说。 好可惜,不是那真正的‘明王’。 “死吧...” 明王附在桑吉身上,宛如法身。 面对‘明王’之怒,觉明平静无比,身后却是出现了一道黑色的影子。 饿鬼道—— 吞吃万物。 无数的饿鬼从他的身体里跑出来,肆意的将这些喇嘛们吞吃,拉扯,带入到六道轮回之中。 “啊...” 喇嘛们想要逃,却怎么也逃不过饿鬼的吞吃。 将他们带入‘六道轮回’之中。 随着这些喇嘛被吃,这明王佛相,也变得衰弱... ... 大蒙寺此时已经没有多余的人,只剩下了浑身枯瘦的桑吉,这个刚刚三百斤重的老和尚,现在变得不知道有没有三十斤。 明王之怒降身,不是没有代价的。 “你...到底在想什么..” 人之将死,桑吉反倒是平静了。 眼前将一切都吞吃的觉明,双眼已经瞎了,这是吞吃的代价,但修为却是暴涨了一大截。 “让华夏的归于华夏,让尘土归于尘土。”觉明和尚淡淡道:“佛,乃是掠取了华夏神灵的神性,取而代之而已。” “呵呵呵...你以为上古邪魔,就是站在人类这一边的吗,妖僧。” “阿弥陀佛,那些不站在华夏人这边的上古神灵,贫僧自然也会将他送入六道轮回之中,不会让祂们的力量肆虐人间的,你大可放心。” 觉明的语气理所当然,不容置疑。 桑吉愣了愣,随即躺了下来,他的气息越来越弱。 最后的一口气在喉,声音越来越微弱。 “呵,原来,你想当神...” 章节目录 第237章 医生 “古时候,神灵能够主宰万物吗?” “当然不能,他们还被天庭管制着呢,而天庭,又受到了玉皇大帝的管制。” “那天庭岂不是神灵的神?那权利不是更大吗。” “你要这么理解也倒也可以。” “那天庭是怎么治世的?儒家法家还是道家?话说主宰万物这活儿让有感情的生物来做真的可以吗,玉皇大帝他主宰一切的一切权利那么大,他要徇私枉法岂不是分分钟的事儿?” “所以说,天庭现在无了也不是什么坏事嘛...大概。” 李卫觉得自己这道士的想法有些大逆不道了属于是。 某道人就和白山君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腾云驾雾前往FS市寻找刘教授的魂魄。 这一次就不是白山君驮着李卫了,而是李卫肩膀上搭着白山君。 辛苦的修行后,白山君又有了肉眼可见的成果——比如说他如今能够化为一只搭在李卫肩膀上的肥猫。 等比例的缩小成猫的体形。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白山君本体太大只了,化为了猫妖也有十斤有余,毋庸置疑的,是一只硕猫。 “若是真的由人格之神来主宰一切,这样的时代听起来确实有点犯怵就是了...” 李卫想了下,自己的系统是‘振兴道门’,又不是‘振兴天庭’。 也不算是大逆不道的事情吧... 再大逆不道,自己可是一开始把青鸾鸟尸解掉,爆出最终奖励了。 口花花一下天庭玉帝,好像也没什么... “不过除了当爹有瘾的人以外,好像也没什么人会想要做‘主宰万物’那么麻烦的事儿就是了...大概。” 和白山君闲聊之余,已经到了FS市市区。 这位刘教授之所以因果难找,是因为他的履历...太干净了。 孤儿,无父无母,无妻无子。 即使是在江兴动用了权限,也很难找出他与人的因果关系,只知道年少贫穷,貌似接受了一笔走现金的投资后才学习读书的了。 不过因为年代太过久远,资料有些缺失也查不到他的资助人是谁。 他的人际关系网,纯粹过头了。 貌似也就账户有着惊人余额这件事让人在意了...不过名下资产倒确实是不少,买房买车的事不落下就是了...看上去挺在意钱。 也得亏有这观星窥探之法,能算出如今他的魂魄所在之处,不然真不知道该怎么捞他。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李卫摸了摸下巴,思来想着。 一路找寻找到一个很老的小区。 看到了一个正坐在石椅上的半透明人形。 他面容呆滞的,盯着眼前,却不知在望什么。 长生药业的灵魂人物,刘洪刘教授。 他的魂魄表情宁静,又有些呆滞,魂魄的逸散让他的理性有了些许的缺失。 也许他现在都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是死人了。 穿着一身白大褂的他就这么坐在长椅上。 李卫也坐在长椅上,看着一旁的刘洪。 “在看什么呢?” “你是谁?” “一个路过的道士而已。” “是吗...认不认识你我已经无所谓了。”刘洪的魂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淡淡的说道:“反正已经忘掉那么多东西了,再忘掉一些,也无关紧要了吧。” “那你,为何会在这里。” “这里我...很难忘掉,虽然有些模糊了...对,有些模糊,但我还是记得,这里是我老师的家。” 刘洪呢喃道:“对,我想起来了,我的老师,那个资助了我上完大学的,生物学教授的家就在这里。” “是老师的家...” 刘洪的魂魄开始哭泣。 他是一个很厉害的人,很...伟大的人。 他叫马红兵。 是细胞学分支领域的大拿,拿过无数的大奖。 他原本应该很有钱才对,但他最大的财产不过是这老小区内的一个套间而已。 他在小细胞癌的领域是绝对的大拿,他的研究挽救过无数人的性命。 是的,他将自己的研究公开。 这一项技术原本,他可以依靠这个来获得堪称巨额的财富,无数人都不会吝啬为自己的健康支付大的代价的。 金钱地位,这些东西,都将信手拈来,成为他的掌中之物。 可让所有人没想到,他开源了这一项技术。 原本可以卖一盒两万的药,因为这一项技术,变成了一盒两百块钱,最后进了医保体系,甚至还不用那么贵。 马老师很有钱吗?不,并没有,而且他不多的钱财,也有许多资助了学生。 刘洪就是其中的一个学生,受到他的资助而读完了大学,有幸从一个穷学生变成一个才学渊博的教授。 可以说,这是一个伟人。 “他是一个伟大的人...” “确实如此。” 李卫轻轻点头道,心中也为之叹服。 换作世间的另一个人,没有多少人,能够抵挡的住名利的诱惑吗,而且还是辛辛苦苦研究出来的成果。 不对,这不是名利的诱惑,而是他应得的。 作为研究者,付出了心血劳动,应得的东西。 此时,刘洪抬起头来看着李卫呢喃道。 “对吧,你也这么觉得吧,他是一个温柔伟大的人,但是...但是...他死了..而且死的可笑,死的...滑稽。” “马教授啊,这个为了平民奋战一生的学者,他死在了三个少年的棍棒之下。” “后来,这三个少年被抓起来之后,警察询问他们理由,你猜是什么理由,让三个少年...活生生的敲死在大街上的理由...居然是觉得,用棍棒敲起人来,很拽,很酷...说自己像古惑仔一样,是兄弟,就一起干架,而目标就选到了正在跑步锻炼的老师。” “为了彰显‘兄弟情’,他们就一起合伙的敲死了我的老师。” 说到这里的时候,刘洪的眼神开始变得不对劲。 即使如今已经成了死人,魂魄甚至还有残缺,记忆不全,有些刻骨铭心的事情都无法忘记。 比如这件事,恩师的死。 “知道吗,我的老师一生都在为了他人的性命而奋斗,所得的钱财都为了让我这样的人摆脱愚昧,他这样的人死了,而那三位凶手,只是付出了五年的牢狱之灾...你说,可笑吗?” “我的老师,他原本可以做出更多的贡献,为整个人类社会的推进起到举足轻重的地位,而他就这么死在了三个可笑的小混混手里。” “你说,这值得吗?” 章节目录 第238章 今日之果 原本应该享受鲜花和礼待,在众人的掌声和欢呼声中安享晚年的。原本...应该这样的... 一个伟大的科学家,一个挽救了无数生命的仁慈医生。 “我的老师死了,他的性命,被三个流氓夺走,而那三位流氓受到的惩罚和付出的,相比于我的老师付出的,和这个世界,科学界失去的,简直是微不足道。” “我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世界是不公平的,而我能做到的,就是让这个腐朽不堪的世界,尽量的变得公平一些。” “让更值得活下去的人,活下去,让这个世界,形成良性循环...这样的我,有错吗?” 刘洪激动的说道。 “我没错!我研究蓬莱不死药,就是让值得活下去的人更值得活下去,尽我所能的,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公平...” “我的药,能帮助人类,帮助这个世界一切的智慧生物。” 在李卫肩膀上的白山君,乍一听竟觉得,这厮说的当真是有道理... 那位教授太可惜了,那些恶人,太可恶了。 然而,李卫只是淡然道。 “所以,你觉得贫穷者的生命,是不如富裕者的有价值咯?” “倒也不是...” “可你所做的事情,却是低价收购贫穷妖怪的性命,将他们的性命,又高价卖给了有钱人。”李卫淡淡的说道:“这样不就是认可了,贫富决定了一人价值了吗?” 刘洪的眼神有些闪躲,最后咬牙说道:“难道不是吗,现在只要肯努力一点,哪里会贫穷到需要出售生命。我不就是读书读出来,从贫穷,到有钱吗...” 如果说之前还理直气壮的话,那么说到这一点的时候,他的心虚就连白山君都能感受的到。 “若是没有你老师的资助,你还可以有学识和财富吗。” “我...” “答案尚不可知晓。”李卫点破道:“也许你会和那些因为愚昧而砍人的古惑仔一样,因为愚昧而做出愚蠢的事情,你若是真心认为贫富乃是区分人类区别的话,那么你否定的,不仅仅是你自己,还有你的老师。” “你自认为继承了马教授的衣钵,为师傅复仇,将生命有价交换视为真理。将贫富作为生命价值的基准,这从来,都只是你自己的基准,而非是你老师的评判基准...” “我不是。我没有....” 刘洪的魂魄开始变得不稳定,情绪变得激动,魂魄的稳定性变得不太行。 一旁的白山君悄悄的在李卫耳边说道:“大仙,不是没说来套消息的吗,现在激怒他可不好套消息了啊。” 说好的套消息呢,怎么不按套路出牌撒。 把对方弄的恼羞成怒了也麻烦,惹的他一个气没顺过来,当场去了也是麻烦。 果然,刘洪恼羞成怒道:“不管我的想法是怎么样,但老师确实死的冤枉,他做好人,没有好报,这就是应该的吗?我做的,只是...只是想帮老师讨回公道而已。” “照见真我,明澈内心。” 李卫则是淡淡的说到。 “有因必有果,而你老师能做出如此伟大之举,是果,而是有外因促使他成为这般伟大成就,你就不好奇,你的老师究竟是经历了如何之因,才铸就了今日之果,铸就了这位伟大又可惜的教授的吗...” 李卫以气机牵引着刘洪的魂魄。 他的魂魄不由自主的就跟上了李卫。 跟着他来到了马教授所住的老楼。 到这里的时候,刘洪表现出了明显的抗拒,李卫可不管将他带上楼。 一步步走着楼梯上去。 “够了...我不去...我想不起来了...” 刘洪为什么抗拒呢... 终于李卫在一间房前停下了脚步。 即使不用因果追溯之术,也能知道这堆满了新鲜鲜花前到底是谁的故居。 “十年了,还有许多人记得他呢...”李卫轻语道:“你说,马先生对这个世界付出了那么大的善意,回报的却是恶意,却也有许多人,在对他报以善意。” 刘洪的魂魄泪流满面,却不敢面对这铺满了鲜花和怀念的房前。 好多人,记得他。 好多人,爱着他。 这里面有病患,也有他资助过的学生们,密密麻麻的鲜花,上面繁复复杂的香火之气,就连白山君都觉得震撼。 “如果他有神格的话,一定是一个很厉害的神。” “请问,你们是...” 门内传来一阵阵柔柔弱弱的女声。 是一个正在打扫整理的中年女子,中年女子眉眼温柔,看上去就是性格温和的人。 “贫道是来拜访马老师的,有一位他当年资助过的学生想要见他。” “是吗...”中年女子没看到‘学生’却见到了这气质优雅的道人。 道人的气质清雅,有一种古典风韵。 特别是他肩膀上的猫猫,真的太可爱了。 喜欢猫猫的,都不是坏人。 “请坐吧,这里是我爸以前住的地方,经常就要来这里清理一下送来的花。”中年女子有些小无奈道:“不然的话,这里的花,就太多了。” “多谢。” 李卫坐下。 而一旁的刘洪魂魄也只能顺着李卫的气机坐下,整个魂魄都被牵着鼻子走。 “令尊可真是一个大好人。”李卫顿了顿说道:“他帮助了无数人获得新生....无论是真正意义上的生命,还是其他方面,都是如此。” “是啊,他是一个让人骄傲的父亲,可惜的是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不过我父亲的人生,也能算是无怨无悔了。” 中年女子笑了笑说道。 “你恨那几个犯人吗?” “当然恨了,杀父仇人啊,怎么能不恨呢,即使再过一个十年,两个十年,三个十年,他” “那你恨这个世界吗?” “奇怪的问题。”中年女子笑着说道:“不恨,恐怕,我父亲也是不恨的吧,因为他是那样的幸运...” 幸运? 经历了那样的事情,还能算是幸运吗? 刘洪猛的站了起来。 他不可置信的盯着这位老师的女儿。 “虽然他晚年经历的事情十分的不幸,但纵观我父亲的一生,总体而言,也能算是幸运的吧。” “我等,愿闻其详。” 章节目录 第239章 今日之果 后半生的马老师是辉煌的,善良的,伟大的。 他的半生奉献给了科研,为解决人类的病痛而奋斗。 也是不幸的,因为可笑的理由不幸的去世。 那,他的前半生呢? 由他的女儿,娓娓道来。 “那是我的父亲,” 那是一个战火纷飞的年代,也是个,饥荒的年代,那个时候,易子而食的事情时有发生。 战乱,饥荒。 马红兵,就在那个年代出生的。 很不幸啊。 那个时候,他还不叫马红兵。 他叫做狗娃。 因为在那个年代贱名好养活。 饿殍遍野的时代,一个幼童,似乎,很难避免夭折的命运。 “父亲他活下来了哦。” “他啊,是那一批难民里的新生儿里,唯一一个活下来的。” 唯一,这个词语是很沉重的... 李卫和刘洪就这么静默的听着他的诉言。 “我父亲常说,他有一百个爸妈,和一个爷爷。” “因为是难民营里所有人,每人每日分润的那一点吃食,才让他活下来...”中年女子回忆起父亲讲述的故事说道:“在那个不分润也会饿死的时代,分润的那点吃食,已经足够要了很多人的命了...但他们却依然的供养着他啊,让他活过了那段艰苦的岁月。” “还有那个爷爷,是跟着他们逃荒队一起逃荒的晚清老秀才,是队伍里的老中医,他识得字,懂得医术,教了我父亲很多东西啊。识字,看书,写字,辨药观医。” “他的医学就是那个时候启蒙的呢,因为老中医的医术,那一只逃荒队伍只有饿死的,没有太多是病死的。” “后来,他的名字改名叫做马红兵——因为是,一支赤红的军人队伍,将他们彻底的从灾难的囹圄之中解救出来的。” “我父亲啊,因为读书厉害,去读了医科大学,顺利毕业后,又很幸运的由第七届庚子赔款公费赴美进修,接触到了世界上最先进的,最前沿的医学。” “学成之后,我的父亲归国华夏,成为了细胞癌领域的专家,后来的事情...” 后来的事情,李卫知道了刘洪知道了,许多人都知道了。 却鲜有人知道,他的前半生是如何的。 “我父亲的死源于一个不幸,但他直到死的时候,也说自己的一生,其实是很幸运的,纵使在生命的最后,遭到了不幸...但纵观其一生呢,总体而言,还是幸运的吧。”中年女子笑着说道:“从出生,到长大,是依靠着一个又一个人的帮助,一个又一个人的善意,才走到了这一步的。” 传道受业的老中医。 百家喂养的百家饭。 解放他思想的军人队伍。 供他出国读书的国家。 一切的一切—— 因为一次又一次的机会和善意。 他才成为了现在的马红兵。 昨日之因,成就今日之果。 “我其实不是他的亲生女儿,我的父亲啊他一生未娶也未生儿育女,但是呢,对我来说,他就是我的父亲,我爱的长辈,和我的祖父祖母一样是我最爱的亲人。” 中年女子笑了笑:“其实到现在,父亲也有许多人记着他呢,每年都有人来送花,而且送花的人每年都在逐渐增多...” 她其实,是当年马红兵资助的一个学生之一。 一个孤苦没有父母,在大山之中跟着祖父祖母生活的留守女孩。 ‘你想读书上学吗?’ ‘想的话,就跟我走吧,我让你走出大山,让你去读书上学。’ “告诉你哦,这些花也不仅仅是给父亲的,也有些是给我的...我也在做着和父亲同样的事情。”中年女子笑了笑。 善意,一代又一代的传承。 传承到了她的身上,传递到了许多人身上。 会开花结果,会传给下一代,传给更多更多的人。 一旁的刘洪早就已经泪流满面了。 直面这一切的真相,也直面了自己的内心。 “我...我...” 所谓的,老师对这个世界付出了绝大的善意,却被恶意对待,成了自己极端的理由? 为老师鸣不公,复仇,只是借口而已。 真正驱使着他的。 只是贪欲而已—— .... 听完马红兵的故事,李卫离开了,离开前,送上了一朵小花。 并且,祝中年女子幸运、幸福。 现在是,以后,也是。 “我....我真是个混蛋。” 刘洪泪流满面。 “老师接受了善意的传承,并且也将善意传递给下一代...我却...我却找借口,给世界传递了恶意而已...其实....其实...” 将复仇和人类进步当成冠冕堂皇的借口。 其实,研制蓬莱不死药,掠夺他人性命转移到富豪的身上。 是因为父亲被杀才生出的想法契机吗? 此时,刘洪想起来了... 他只是年少的时候,在酒店兼职服务员的时候。 看到富豪的生活,所羡慕的。 嫉妒的而已。 刘洪闭上双眼。 “你是为了调查蓬莱不死药的来源才来的吧。” “嗯,为了毁掉他,让他彻底不存于世。” “是吗..和那个抓我的女人一样。”刘洪低下了头,说道:“是一个神秘人,将资料交给我研究的,并且也是他告诉我,可以用这药来敛财...” “他跟你有什么要求呢?” “要求吗...要求就是我的研究结果他们有资格查阅...至于研究的用途,无论是敛财,还是做什么,他们都不管,只要我能将研究结果无条件给他们共享。”刘洪顿了顿说道:“那边好像对肉体再生这一方面的研究特别感兴趣...” “肉体再生...”李卫眉头一挑道。 “他们好像特别想要再生技术,甚至于说,想让尸骨长出肉来...我觉得,这方面就太扯了,即使尸骨能长出肉来,又怎么样呢,人的意识,就取决于那一缕电信号而已。” “没有那一缕电信号...也就是所谓的魂魄,就算是能白骨生肉,即使生出来了,也是一团死肉而已,不过那边并不在意,对于治病,延寿之类的事情,他们好像都不大在意,或者说...兴趣没有那么大,他们最在意的就是肉生白骨的技术。” 此时,李卫轻轻的说道。 “他们,想要复活死人...” 章节目录 第240章 恶人恶报 “其实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他们想要复活死人...不过这无异于是痴心妄想,人死了,就会变成像我现在这样,逐渐的缺失,最后消失不见,不知道去往何处,最终,彻底消失。” “对了,虽然他们从不露面,但那些家伙的中文不太好,听起来有点日式口音,而且至少是在我死之前三日内入境的,这就是我知道的所有线索了。” 日式口音... 这一条消息就是最重要的。 大概率是日国人。 日寇国人拥有蓬莱不死药的资料。 这就很让人浮想联翩了。 李卫拱手道。 “多谢,消息已经足够多了...” 刘洪看着自己的身子。 直面了自己死亡的真相。 现在已经是魂魄的状态了。 血肉已经消失,身体变得透明。 “我要彻底死去了。” “你知道了啊。” 刚刚的刘洪还处于不知道自己已经死去的状态之中。 “是啊,我知道了...我还记得,死之前身体由内而外的爆了开来,当时真的很疼痛呢,撕心裂肺的疼,直到现在都还很难忘记那一股疼痛带来的苦楚。”刘洪苦笑着说道:“我这应该是罪有应得了吧,可惜的是,我无法赎清罪孽...真是很遗憾呢...可惜了那位猫妖,是一个很有信仰的人,真可惜,陪了我这样的人渣一起送葬。” 他的身子呈现出了死相来,肚子破开了一个大洞,狰狞无比。 刘洪的遗憾已经够多了。 想要彻底的赎罪,已是不能。 李卫则是说道。 “至少你的消息,可以帮助国安调查清楚,不让你研究的药物造成更大的伤害...” 李卫没有否认刘洪的罪孽。 为什么说,科学是要有道德底线的,将血肉精气化作延寿治病之药,是绝对的禁忌。 这种药物一旦规模扩大,造成的影响,不可估量,代表着生命,可以作为丈量的货币金额。 李卫摇头道。 “如果你的药不是用他人性命作为代价的,那就是真正的贡献了,你同样可以通过售卖药物来攫取巨额的财富。” “从原料的获取难易度来想,是一味珍贵的药材获取的容易一些,还是一个人的性命容易一些...”刘洪自嘲道:“仔细想想,这真是恶魔才能做出来的丈量啊...不过呢,他们给我的蓬莱不死药资料,也确实是往这个方向研究,无论交给谁,最后得出的结论也一定是,以性命精气炼化为药,然后转于他身。” 他的身子逐渐在消散,在最后直面了真实的自己,也找回了自己破败不堪的良心,以这样的姿态长眠于世,也不算太差劲吧。 是我,亏欠这个世界的。 只可惜的是... 刘洪心中隐隐还是有些遗憾。 “哦对了,我刚刚来的时候看到了三只魂魄,你看看他们。” 李卫挥手将刘洪的魂魄带到了这周围的一片马路上,刘洪眼前一愣,却见眼前有三个迷茫的魂魄正在马路边漫无目的的游荡着,死相极其丑陋,死的像个大方现场。 横死后地缚,且留生前死相。 刘洪的死亡比较特殊,带着咒力的痕迹,没有形成地缚,而是随风随执而飘散四方。 魂魄甚至有所残缺,记忆缺少。 “这是..”刘洪看着眼前三个魂魄。 从死相来看,生前看起来是受到了泥头车的亲密接触。 即使是再粗浅的见识,也能看出这三只魂魄,是被泥头车创死的。 刘洪呢喃道。 “这三个,就是杀死我老师的凶手。” 即使是魂魄有所残缺,记忆缺少,有些记忆也是无法忘记的,比如说老师的恩惠和教导。 还有这三个杀人凶手的面庞。 “他们横死于此,究竟是意外呢,还是故意的,就不得而知了。”李卫顿了顿说道:“毕竟受过你老师恩惠的人,也蛮多的。” 看到眼前三个死魂狼狈的死相,此时此刻,刘洪却是笑了,笑的很开心。 “以前,我不相信善恶有报。” “现在,我也不信。” “但是啊,能看到恶人有恶报。” “真的太好了。” 刘洪的魂魄彻底的消散于世,化作点点凋零的烟尘。 ... “真是充满罪恶的魂魄啊。” 李卫看着刘洪充满罪恶的魂魄逸散,心中也不免有些感叹。 若是他将这样的才华用在正途之上,也不失为是一桩美事。 可惜啊,他却没有走向正途,反而将自己的才华用到这般事情之上,为自己的贪念付出了代价。 就像他最后说的——能看到恶人有恶报真是太好了。 他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最终,一切因果,尘归尘土归土。 “走吧...” 李卫准备将蓬莱不死药的消息指向日寇人的事儿告知给江兴。 正当此时,李卫心有所感。 来到水面,却是显示任务已经完成。 ‘寻找蓬莱不死药线索(完成)’ ‘奖蓬莱岛修行三日’ 蓬莱岛修行的三日吗... 李卫嘀咕道。 “这就算找到线索了吗...” 不过仔细想想,刘洪给的消息其实不少,三日内入境的日国人。 以江兴的权限以及能力,通过这些消息找到线索,应是不难的。 刘洪已经相当于将答案说出来了。 此时,李卫还是强行按捺住了现在去蓬莱仙岛修行的念头。 先去将消息传递给江兴再说。 顺便的,不说去沐浴斋戒,起码去修行静心三日再去蓬莱仙岛吧。。 那可是蓬莱啊,福禄寿三星的修行道场,甚至于在福禄寿三星待着之前,还可能是截教的道场! 是通天教主的道场啊!这让李卫怎么能不慎重?至少这排场是不能小于去方寸山的。 一番思索后,李卫准备离去。 此时,李卫离开前,留下了一朵小红花,然后便消失在了街角。 这里,依然熙熙攘攘,这里,依然是热闹的老城区,一切如常。 有奔跑着,代表新生的孩童。也有着垂暮的,代表着落幕的老人。 他们静静的在这里生活着。 仙人走过,留下了花。 祭,为生命做出贡献,为人类传承了善意的马医生。 章节目录 第241章 柳絮 过去的某一处地方。 一场又一场的战斗在这里打响。 荒野的山麓之上,一个尸横遍野,烧焦焚烧的味道在这里显得特别的刺鼻。 一只军队,在这尸横遍野的山岭之间,徘徊着,伺机待发着。 “数量上,他一定觉得优势在他了,只是,他的队伍的战斗意志,还有什么优势可言...人心不得,何来优势?” 负责指挥的指挥官面对眼前的场景淡淡的说道:“只希望,战斗快点结束吧。” “很快的了...一定。” 纵然行驶于尸山血海之中,也意志坚定,为正义而战的正义之师,纵然数量劣势,心气和坚定却是更盛。 正当队伍行军之时,一只矫健的玄猫跳了出来。 玄猫挡在行军队前,居然双足直立的站了起来。 细长的眸子盯着指挥官,说道。 “您说,我像人吗?” 玄猫说话的场景让这只军队略微有些意外。 不过也是走南闯北的钢铁之师了,虽然意外却并未惊慌。 而其中一个有此道经验的人站出来说道:“嚯,这是遇到猫妖讨口封了。” “你如果说她不像人,就是坏了她道行,会跟你结怨,可你若说她像人的话,她就会化形成人,也会缠着你...而且消耗的是你的气运。” “那就没有什么合适的解法了?” 此时,那人却是枪械上膛说道。 “当然有法子了...自古以来,向咱们兵家讨口封的妖怪都没好下场的。” 兵家煞重,这小妖怪也是敢开口讨封的。 哪里来的勇气? 然而指挥官却是看到了这玄猫眼里的哀求,无奈。 向兵家讨口封风险极大,就连队伍里随便一人都懂,那这玄猫会不懂吗? 如果不是真的走投无路,祂也不会向兵家讨口封的吧。 此时,指挥官按下了他的枪口,一旁的小兵愕然道:“你真的要给祂口封吗?这不是什么好差事儿,你说祂不像人祂会怨恨你,你说祂像人吧,祂也会缠着你,还会消耗你的气运,百害而无一利啊。” 只见指挥官走到了这玄猫的面前。 玄猫用一种颤抖的语气说道:“您...看我...像不像人啊...” 此时,指挥官笑了笑说道。 “我看你...像为人民奋斗一生的革命同志。” 气运凝结。 玄猫化为人形。 于柳树下化形。 “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 “在柳树下变化成人啊,你,就叫柳絮吧。” ... 军区医院里,最高规格的病房内。 “我...记得我被咒术炸了...” 柳絮艰难的睁开双眼,望着天花板,旁边滴滴答答仪器的声音。 浑身绷带,剧烈的疼痛一波波的袭来。 对了,自己在抓捕刘洪的时候,被他身体内的爆炸给震的受伤了。 自己为什么能活下来呢?面对那样的伤害... 当时柳絮觉得自己必死无疑了,却还是活下来了。 现在,活生生的躺在这里——虽然看起来情况也不怎么好就是了。 “你醒来了柳絮,医生说你能活下来真是一个奇迹。” 在一旁看着《人类简史》的江兴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微微笑道,那笑容之中满满都是欣慰。 柳絮操着虚弱的语气说道。 “我的运气一向很不错。” “运气?你居然将其归结为运气?要不是我护着你,你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一旁钻出一个白狐幻影来,面容扭曲,气不打一处来。 最大的功臣明明是自己,却归结于什么虚无缥缈的运气? 太气人...哦不对,气狐了。 “没想到居然是你救了我...”柳絮也有些意外,没想到是附身在自己身上的白狐救了自己:“为什么?” “哼...只是觉得你当时的死法太便宜你了,你理应值得更加残忍,更加无助的死法才对..我很期待欣赏你丑陋的死相。” 白狐幻影大笑三声后便匿了不见,钻入了柳絮的身体里。 江兴看了一眼白狐幻影:“呵呵。” “那刘洪...”柳絮还在想着任务,说道:“他身上引爆的咒力,不是一般的修行人可以设下的,起码是有些神性的存在。” 柳絮不是没有想过,一开始也在刘洪的家里检查了一遍,却千万个没想到,后手居然是下在了刘洪的体内,而且手段之残忍... 就连她的修为都被阴了个措手不及。 “你就先安心养伤吧。”江兴合上了人类简史:“放心吧,我委托了一个...很厉害的人。” 正当此时,空气之中云雾浮现。 有一云雾飘来,周遭隐隐有七彩霞光。 仙人拂雾,云影若现,道袍初现,又见人影。 肩头上有一只白猫的道人从云上跳下。 “上仙。” 江兴也不意外,来之前李卫已经打过招呼了,在这军医院见面。 李卫也不废话,先是对柳絮轻轻点头以表敬意后说道:“是一伙寇岛人,是在刘洪死之前三日入境的。” “寇岛人...蓬莱不死药...是当年我的疏漏吗...”江兴呢喃道,这很难让人不去联想,随即便对李卫拱拱手:“多谢了,接下来的事情,我们会自己调查的,接下来就不用劳烦上仙你了。” 接下来江兴再行礼,再三感谢。 李卫倒也应承了这一番谢意,虽然很大程度也是为了蓬莱仙岛修行三日的奖励去做这事的。 “嗯...劳烦了,没什么事儿贫道就先告辞了。” 李卫也拱手告辞。 江兴说道。 “抱歉,这里是我下属的病房,也不方便茶水招待,下次上仙若是有机会,来我家里定然是好茶招待。” “那贫道就要期待一番了,能让你都说是好茶的茶水。”李卫笑了笑。 正当李卫要转身离去之时,突然感觉到肩头上一阵阵的湿润。 有什么东西滴在肩膀上了。 有点粘... 李卫侧着脑袋,却见某硕猫正在流着口水,眼神直勾勾的盯着病床上,浑身绑满绷带的女孩子。 江兴:“......” 李卫:“......” 柳絮:“......” 啊这,那么丢脸的吗? 李卫视角:浑身缠满绷带的受伤女孩。 白山君视角:一个闪闪发亮的,美丽的不可方物的小母猫。 突然,李卫想到了一句歌词。 阿强爱上了阿珍。 章节目录 第242章 道门古派 “白山君。” “哦...哦哦哦!” 白山君一个吸溜将口水全部吸了上来。 此时白山君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这一波啊,脸是丢到姥姥家去了,连口水都流出来了。 “咳咳咳。”江兴赶忙出来缓解一波尴尬说道:“可能是病床前的水果太诱...猫了吧。” 这尴尬的解释还不如不解释呢,越解释越尴尬。 此时,李卫无奈一笑道。 “是山君失礼了,抱歉姑娘。” “没..没事。” 柳絮倒对白山君的无礼没什么反应,反而是眼前的道人。 她可是亲眼看到眼前这道人谈笑之间封禁了肥遗入棋中。 对这深不可测的道人,她的态度不敢有任何放肆之意。 正当李卫要告辞时,白山君突然升起了一缕勇气,伸出了自己的猫猫头,说道:“姑娘,我能要个微信不?” 白山君还用了低沉的男神音,和他现在可爱的外相完全相反。 柳絮沉默半响后说道。 “我没微信号,只有qq号。” 此时白山君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字。 寄。 ...... “呜呜呜!她一定是在拒绝我!” 云朵之上,白山君又流下了湿润的液体。 年轻人的第一次心动,年轻人的第一次被拒绝。 现代人...哦不对,现代妖,谁没有微信啊! 谁还用qq啊! 她一定在拒绝我! “啊这...” 李卫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白山君,毕竟自己也是一个母胎单身的家伙。 不如,劈个叉? 思来想去,李卫沉吟一番。 “你想想啊,人家姑娘都化为人形了,你呢,仅能控制自己变大变小而已,修行之道上,差的实在是太多了。” 李卫语重心长的说道:“正因为如此,所以你就得努力的去修行,争取修出人形来,那时候再以平等的姿态向她要微信号,不好吗?” “我已经很努力了...但总是需要时间的是吧。” 白山君哭了。 也许是激活了上古神兽血脉的缘故,修行起来更加艰难了。 欲化形体比普通的妖怪更困难几分。 李卫想了想。 虽然妖化形修炼更多靠的是自悟。 但若是有老师教导的话,也肯定是会事半功倍。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无论是妖,还是人。 老师的话,青祖这样的先天神肯定是不合适的。 合适的,大概是依靠自己修行的妖怪。 让他们来成为,白山君的老师,那是极好的。 李卫摸了摸下巴道。 “去哪里给白山君找修行的老师呢...” 让他找一位老师,来指导他修行前路。 ... “你真的没有微信号吗?” 江兴一脸古怪的盯着柳絮。 他这么没想到现代人连微信都没有。 “我真的只有qq号啊。”柳絮无辜道:“qq刚出的时候我就有号了,六位数。” “六位数帐号,牛啊..” “也没有什么需要,就没申请微信号了。” “行吧。” 看着一脸无辜的柳絮,江兴也不好说什么,年轻人...年轻妖的事情,就交给年轻妖吧。 江兴站起身子来,也是时候该去处理一下关于这位寇国人带来的蓬莱不死药的事情了。 “而且特别在意肉白骨方面的资料...希望不是我想的那样吧。” 江兴轻轻的摇头道。 “柳絮,你就在这里安心养病吧,这个案子,我让别人去查。” “嗯...” 柳絮垂下了头,很大程度还是因为自己太弱了。 如果自己有强大的修为的话,如果...自己像那位道人一般修为的话,那么刘洪身上的咒力都不会爆发。 通过他来寻根溯源,更加迅速。 江兴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心事,问道:“柳絮,有什么事情不用憋在心里,我们是战友,我们是同志。” “我在想,我太弱了,纵使修行到了化形的程度,种种手段也更多是出自于本能的变化,而没有人类修士的神通手段。” 柳絮垂下了头,略微有些无奈道。 “我们妖族的传承,终究是不如人族的。” “纵使现在人族修行凋零,却也有真法真传于世...我等妖族,却只能凭借自身吞吐领悟,没有系统的学习,也许在前期的时候,能够取得一些优势,但慢慢的,随着修为的进步,妖族先天神通的优势就会被人族创造出来的神通道法所磨平了。” 柳絮倒是有些羡慕人类的人类的智慧之丰盈了。 通过智慧的力量,站在了食物链的最顶端。 “系统的学习,通过有序的教导来获得知识的传承吗。” 江兴的思绪飘去远,说道。 “在很久很久以前,确实有一个真传的门派,他也是真传了无上真法的教门...门下,也教导了妖物以及一切异常之物..” “真传法派,会教导妖物?对人...和妖一视同仁?” 柳絮愕然,她也就随口一说而已,没想到这世上居然真的出现过这样的门派。 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 她所奋斗的,便是人,妖,生灵万物平等,消除世间的不公,各取所需,共同进步。 妖需要人族的智慧。而妖也能提供给人族坚韧的体魄... 听起来,有点理想主义,但这确实是她的理想。 和白狐说起的时候,总是被嘲笑,这是因为封正的缘故,才让她有了这样不切实际且可笑的理想,是被人强加上去的意志。 但,柳絮自己知道,自己是出于自由意志,而选择的这条道路。 江兴喝了一口茶水,思绪回到很多年以前,在记忆的长河中寻找着信息。 “是啊...虽然我不是修行人,但我活的够久,有很多东西可以自己亲自去考究,比如那一门传承,我就追索过,遇到过,知道不是什么空穴来风,而是真实存在过的。” “无论是妖,人,只要是有天赋者,讲究的就是一个有教无类,历史中曾经出现过两次这样的教门,而我亲眼见过,且知道存在的,就只有一个了。” “那...是什么门派?”柳絮虽然心中已知道这教门早已淹没于历史之中,却还是想知道这思想如此超前的教门,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啊,叫做截教,是道门的古老教派。” 章节目录 第243章 入蓬莱 古老传承,而且还适合妖族的。 李卫便想到两个有教无类。 斜月三星,灵台方寸。 方寸山讲究的是一个缘法,没有缘法不教,有了缘法,便教,颇有些佛门禅意在里面。 还有和阐教对应的截教。 阐教教义是顺天而行。阐述天道。将万物分三六九等,依才教化;截教教义为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万物都有一线生机。讲究有教无类。凡有向道之心皆可入教。为万物截取一线生机。 若是当年封神演义一书写的没大差的话,那么封神之战的根本其实就是两教之争,是本质的理念之争。 “可惜啊可惜...”李卫心中道出可惜。 斜月三星洞在这个时代不知道还存在与否,截教的话,更是早就湮灭于历史之中了... 要给白山君找个好老师,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呢。 只能偶尔按照自己对天地灵韵的理解给他讲一些浅显道理。 当然,也只有些浅显道理能说上一说,真的妖门真法,李卫可是不会的。 让白山君在山里好好修行后,李卫便准备沐浴斋戒,去往那蓬莱仙岛了。 三日的蓬莱仙岛游。 “也不知道是哪个时代的蓬莱仙岛,岛上是截教的先辈呢,还是福禄寿三星呢...” 满怀着期待之意思,李卫整理好着装,斋戒三日后,心中默念启。 心神拨动,无上的真力,将道人拉入到苍莽远古的时代。 .... 李卫还在紧闭着双眼,感受着空气中海风的湿润味道。 啊,是海洋的味道。 海风的味道,对,太对了。 海风、浪花、还有略带暖意的阳光洒在脸上。 是...沙滩。 天上还有东西滴在脑袋上。 是灵气浓度已经浓到液化了吗?李卫闻了闻,怎么...有点臭。 有点像... “嘎嘎——” “你他妈的。” 海鸥应声飞走了,留下来了一坨大便在李卫的鼻子上。 李卫一口盐汽水差点没喷出来...假如嘴里真的有盐汽水的话。 这个地儿,画风不对,相当不对。 福禄寿三星呢? 截教众散仙呢? 除了海鸥和沙滩之外,啥都没。 “这里是蓬莱仙岛吗?怎么只能对着大海鸥呲牙啊...” 李卫呢喃道,确信了这座岛屿上,除了自己之外,没有其他修行者的气息。 也就只有花草比较多这一点... 还有,灵气更浓郁一点。 甚至比太虚观的灵气要浓郁数十倍,在这里修行事半功倍。 但也就灵气浓郁一点而已。 至于在这里做的,就只能是跟大海鸥呲牙了... 哦不对。 还是有其他野生动物的... 这就是一处世外小岛。 “嘎嘎嘎。” 眼前的海鸥似乎对某人型生物很好奇,便又凑了过来。 李卫只能无奈笑道:“这一次真的只能对着你们呲牙了。” 不过这里灵气浓度还算不错,修行也凑合吧。 此时,李卫便找了个青石坐下,感悟这不知多少年前的蓬莱仙岛。 唯一能确定的是,这里的确是古蓬莱岛,天地灵气的味道都带着过去时代的味道,时光冲刷而留痕。 海风吹来,带来灵气韵意。 古时候的灵气浓度确实不是盖的。 除了看野生动物呲牙之外,李卫觉得,还不如修行,不浪费这来之不易的三天修行时间。 “嘎嘎。” “嘎嘎嘎嘎!” 海鸥眼睁睁的看着眼前的道人变成海鸥模样。 大变活鸥啊! “嘿嘿...” 在修行前,先玩乐...哦不对,用八九玄功热身一波,时而化为海鸥,时而化为游鱼。 这古蓬莱岛上,也有不少奇形怪状的生灵,不过通修行灵性的却是没有。 有白象、金狮子、花斑豹、黑白虎类... 有不少生物还能看出一丝上古神兽的形态来,只不过大部分也只有些许形貌相似了,更多的就没有了。 李卫觉得,至少目前自己身处的这个时代,上古神兽的神异性就被消除的差不多了。 在模仿变化了一圈过后,八九玄功的变身图鉴有多了几个模块,比如说巨大的白象,比现在的非洲象还要大一圈。 在八九玄功绕完小岛一圈后,李卫也盘腿坐在高悬处,开始诵经,感悟天地大道。 自然世外,蓬莱仙岛,坐而修,学而思,以诵经文,感悟天地。 至于李卫最熟悉的经法,也莫过于黄庭经了。 毕竟自己可是有《黄庭经》的原典的。 “作道优游深独居,扶养性命守虚无,恬淡自乐何思虑,羽翼已具正扶疏, 长生久视乃飞去,五行参差同根蒂,三五合气其本一,谁与共之斗日月...” 经文悠起。 这天地之间的共鸣,仿若鸣钟。 天地悠悠,经法诵文。 李卫心有所感,在这个时代,和天地共鸣,好像更加容易。 换句话来说,修行,更容易。 无论是修妖,还是修道都是如此。 这不是灵气浓度的问题,灵气浓度最多影响一下修行的速度,而这种和天地共鸣的难易程度,更影响的是修炼能达到的境界。 ‘难怪古时候,各种修成人形的妖,各种自称为散仙的存在到处走,原来是和天地沟通道理更简单。’ 李卫也不多想,既然有这个机会,就赶紧修行的着吧。 天地大道更容易沟通,李卫也不修行了,便专心的感悟天地大道,念诵经文。 和天地大道的沟通更加容易,引起的天地共鸣也更加的迅捷旺盛。 蓬莱岛上,飘起了云雾,只有寥寥植物的大地,开始生长起植物。 盐碱化的土地,变得肥沃。 云雾笼罩蓬莱仙岛,道门的灵性自天而降,蓬莱岛外,狂风暴雨,海风呼啸,而有着这道门经文护佑的蓬莱仙岛,却是纹丝不动,如春意一般温暖。 晴天云落一般。 道人背诵经文越加的投入,和天地大道的共鸣越加的清晰,水墨一般的法力自身体之内涌出,泼洒大地,蓬莱岛化作水墨仙境。 更多的生灵凑近来,听说经。 有更多神异的生灵,被吸引而来。 龙头鱼身的怪鱼。 背上的龟壳被刺上了古老文字的海龟... 都闻说这经文而来。 章节目录 第244章 碧海云天,舟游万里 诵经诵了个入神入迷。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儿。 对于李卫本人来说,也有些意犹未尽之意。 沟通天地道理。 领悟天地,归元守一,三花聚顶。 修行感悟。 有所突破的,乃是自悟的神通《真理法剑》。 所谓真理,乃窥其本源,观窥其弱。 通过感悟,衍生出了另一种表现形式。 窥其本源,观窥其强,强化其身。 如此炫酷的招式,总得起个炫酷的名字,不如就叫做真灵敕令吧。 令其强。 则强。 感悟了全新神通的李卫心情舒畅,睁开眼想要大吼一声以畅快心灵,却见周围不知什么时候,早已围满了各种各样的动物。 甚至还有些神异之生灵也在李卫的身后。 “我靠。” 李卫看着眼前的这些听经的动物生灵们,还有身后被道门经文和自己的水墨法力浸染的蓬莱岛。 原本只能和海鸥呲牙的寻常海岛,此时竟如同天外仙境一般。 此时,李卫突然心有所感。 蓬莱岛,为什么会是蓬莱岛.. 李卫表情古怪... “嗷呜!” 此时,突然有一东西蹭着手臂,是一只海龟。 海龟看上去平平无奇,不过她的龟背之上却有着古老的文字。 看起来像是甲骨文,上面经历了岁月的痕迹和斑驳,被道门清气浸染之后,竟有了一丝丝神性。 长着龙头的鱼,金毛狮子。 蓬莱岛,上有灵性之兽。 谓之仙岛。 ... 诵经文法,灵相传颂。 这些蒙昧生灵,得道门真言得开悟一步。 从一到二也许容易,但从零到一却不是一个简单的过程。 而这《黄庭经》的诵读,便是打开了了他们的悟性。 得此番恩典。 这些自然生灵,自然对李卫这启蒙恩师欢喜的紧,一个个凑了过来,这小小的岛巅之上,竟有一种要成为动物园的趋势了,而李卫就的动物饲养员... 反正领悟了崭新的敕令之法,也不急得修炼,反而是需要些时间来巩固新领悟的法门,其余的时间,李卫也乐得和这些小动物逗玩起来。 一只小白狐满地打滚,会将李卫丢出去的树枝给叼回来,跟狗儿似的。 哦对了,狐狸,本来就是犬科动物嘛,会狗子的习性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其余没开悟的小生灵们,智慧不高,也不能理解什么复杂的事情,只知道亲近李卫这位身上气息很舒服的人类。 虽然今日没开悟,但这些小生灵日后,也会更容易开悟,从蒙昧生灵到妖的转变。 三天的日子很快就过去了。 对于这一片过去的历史,李卫终究只是逆旅的过客。 “贫道要告辞了。” 李卫看着这些小生灵们,心中也有些不舍之意。 终归是要离去的,和这些可爱的小家伙们告别。 “嗷呜...” 一只幼豹在旁边舔舐着李卫的手指头... 所有的猫科动物的性格都是一样的。 “以后你们就自己生活自己修行了,切记心中之道...” 李卫话还没说完,身形就消散于这天地之间了,时辰已到,逆旅之客归去。 对于这些岛屿上的生灵而言,就是给予他们开悟的存在,突然消失了,纷纷哀鸣... 道人,离去,留下了道门的灵韵,留下了山水墨画的法力。 直到某一天。 一位得天地造化的道人渡舟来到了此处。 道人一身黑色道袍,一叶扁舟,海中悟道,却是飘到了一处飘荡着仙气的岛屿。 “这一座岛屿,当真是有灵气呢。” 道人呢喃道。 在海上漂泊了那么久,为了悟道,也为思考自身存在,所漂泊到的小岛不说是鸟不拉屎的多,起码也是个生灵绝迹。 像眼前这岛那么茂盛草木,那么肥沃土地的地方,实在不像是岛屿的盐碱地,反而像是大陆土地上的肥沃之处。 这小岛,意外的让人觉得有些奇怪。 上岛之后,也许是因为身上的道门清正的气息,待到他上岸后,这些生灵们都靠近了他,对他释放善意。 毛茸茸的小生灵们凑了过来蹭蹭。 生灵释放以善意,道人也回馈以善意。 “有趣的生灵们。” 此时,道人突然觉得,漂泊了那么久,若是找一处地方安家下来,这种感觉也不差。 “当真是个有趣的地方,这里的生灵们,看起来灵智都不低,都开悟了吗...这里真是一块宝地啊。” 道人朝着岛的深处走去,走走看看。 “嗯...此处还有道门韵意在里面,是哪位古老前辈在这里留下痕迹吗...所以才有这么多凡物获得的灵慧。” 道人也不再多想,便一道法力自下而起。 一个土石混凝的宫殿自地面立地而起来,和融在这里的水墨仙境交融在一起。 土石之中隐隐有经法文声,这黑袍道人能隐隐听见这来自过去的道经之声。 此时,黑袍道人呢喃道。 “碧海云天,舟游万里,今日贫道安居于此,悟道修行,此处便是贫道道场。” “便叫此处,碧游宫吧。” ....... 李卫自太虚观内醒来,整个人都宝相庄严的。 天地道理,真法蕴藏。 李卫的嘴角微微翘起。 见李卫醒来,一旁的白山君疑惑道:“干啥事了大仙,那么高兴?” 李卫则是笑了笑说道。 “做了一个美梦,梦里好多可爱的毛茸茸...可惜了,日后可能不能再见了。” 过往时代的可爱毛茸茸们,继承了上古神兽的一部分特性,毛茸茸的特别的可爱。 在未来,他们必定能成妖,化出人形来,至于化出人形后,又建立何等的因果,何等的伟业呢,李卫就不太清楚了。 或者说,是已经发生的,过去的事。 李卫本人唯一能做的,就是向前看了。 “嗷呜,总感觉有点生气,但是又不知道该以怎么样的立场生气,这是怎么回事儿。” 白山君嘀咕道。 莫名的相当生气呢。 “毛茸茸比较好rua嘛...对了,这些天道观有没有什么情况?” “哦对了,有一位香客来拜访,我说你在闭关,让他过些日子再来呢,也不知道还会不会来的说。” 章节目录 第245章 得加钱 “你说这道观,真的是有真本事的吗?” “是的哦,绝对是有本事的。”梁宏斌推了推自己的眼镜,语气中满满都是笃定之意。 现在,少年已经变得很高大了。 他有一个在外人看起来很古怪的癖好,无论去什么地方,他总是会带着一个烛台,并且说他老婆在里面。 总有一天能在现实里见面那种。 就好像孔乙己一样,他说的话不会有人相信,只会被人当成笑谈来面对。 为此,他的母亲不止一次带他去精神病院或者医院去看,得出的结论是他没啥大问题,除了近视之外,智商还比人高一截——而且灵视水平比一般人高的多。 灵视是什么? 总而言之,是医院的新一项体检指标,会出现在市一级的大医院里,免费检查,检查之后只是录一个档案而已。 对此梁宏斌的母亲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既然检查不出什么毛病来,那也只能是听之任之了... 有些老一辈的人,对于现代发生的变化,还是有些不解的,比如梁宏斌母亲这样的家庭主妇就是如此。 “好吧...” 中年男子心事重重,却还是踏入了道观的大门。 他叫杨猛,45岁,是个语文老师。 是梁宏斌高中的语文老师。 他也知道自己有曾经一个学生行为总是有些古古怪怪的。 这个曾经的学生虽然成绩优秀,但有些神神叨叨的...貌似和普通男生喜欢的东西不太一样,喜欢古董,喜欢烛台,还喜欢研究历史。 现在的梁宏斌,是一名历史系的学生,专攻战国秦史。 反正他也没什么渠道,抱着试一试的想法,他找上了自己曾经的学生。 因为,杨猛遇到了一些奇怪的事情。 一开始,梁宏斌的回答也很真实。 “老师,这种事情,可以先去请教警察。” 杨猛立刻就无语了。 遇到坏蛋能找警察,但遇到这种事情... 杨猛下意识的觉得,这种事情还是找民间高人比较靠谱。 而梁宏斌后来也想着,想去拜访拜访某道人上上香,求一下今年顺畅。 便带着杨猛来到象门山太虚观。 第一次来的时候,却是给了杨猛不好的印象。 连门都没进去,便只有声音响起。 道人闭关不在,请回吧。 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连门都没进去。 这是侮辱谁呢? 本来杨猛都不打算来了... 可昨晚的梦,又让杨猛心惊胆战,这一次还是拉着梁宏斌来了。 梁宏斌也无所谓,来还一炷香的事儿而已。 此时,声音传来。 “无上天尊。” “啊...” 这声音和昨天那声音不大一样? 只见一白袍道人出现于前。 “你是...” “贫道乃是这道观的观主。” 李卫看着眼前这中年男子,身上有一股奇怪的气息。 鬼气,和兵道煞气。 “你身上有脏东西。” 李卫淡淡的说道。 杨猛也没有太多意外的,毕竟自己都为了此事光顾两次了,就算是猜也不难猜到他有诉求。 “我最近经常做噩梦..” ..... 一个梦。 黄沙战场,流血的残缺肢体,还有瞪着泛红鲜血的眸子瞪着。 一步一步,的走过来,拖拽着断裂的足,手里拿着骨刺。 凶悍戾气,时而隐现。 梦中的杨猛瑟瑟发抖,身体仿佛是被什么东西压迫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到了最后的最后,才终于能嘶吼出声来。 “你不要过来啊!” .... 想到在噩梦中惊醒的时候,杨猛就心有余悸,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梦中的黄沙战场,还有满地的残肢断臂所带来的视觉冲击力实在是太强了。 这可比所谓的恐怖片来的更真实。 更加的恐怖。 一开始杨猛还以为自己看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联想到做梦的,结果却是连续几天做梦,梦中的亡魂形象却是更加的...真切。 以至于后来杨猛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是被什么奇怪的脏东西给缠上了。 李卫则是顿了顿说道:“你有没记得,你去过什么地方吗...你的身上,沾染的是兵家的煞气,应当是借由什么古物沾染上的。” 杨猛摇摇头道。 “我的日子三点一线的,也没有去什么能招惹脏东西的地方啊?” 没有什么职业会比老师更加三点一线,时间路线更加固定的了。 这么简单的生活轨迹,杨猛怎么都想不通自己到底是怎么可能会‘沾染’到不干净的东西的。 “因为我的生活节奏实在简单过了头,所以我也没有记自己到底什么时候开始会做这怪异的梦的...” 杨猛一脸苦恼的说道。 嗯... 三点一线的老师是怎么沾染上兵家煞气的呢... “其实我做梦还好,但是我儿子...”杨猛一脸苦恼的说道:“有一天,我儿子突然站起身子来,跟我说一些听不懂的话...好像...好像说是带他过去。” “一开始我以为是儿子的恶作剧,但有一天,他站起身来,站在我面前,跟我说‘带我回去’‘承诺’之类的话。” “那不是我儿子的眼神...那是陌生人的眼神,看到这里我才猛然想到,我被脏东西沾上了,我儿子也被脏东西沾上了,我不能让他祸祸我儿子啊。” “如果不是我儿子的话,可能...我也不会那么快的发现。” 毕竟高中老师压力也不小,做噩梦什么的,也习惯了。 “原来如此,贫道知道了...兵家煞魂,确实是让人在意。” 李卫点头说道:“你先带我去你家吧。” “这个...就麻烦道长了。” 杨猛犹豫了一下说道:“需要多少钱吗?” 一开始杨猛还有些不太相信李卫的,不过从刚刚进入道观后,他的心就平复了许多。 再加上眼前道人这处变不惊且淡然的态度,和周围自带让人抚平心灵的仙气。 仙风道骨不外如此。 这一番他是真的觉得,眼前这道观道人可能是有点东西的。 至少让他慌乱的心绪安宁下来... 这般高人,恐怕是不收费的吧。 至少,不会主动谈这么庸俗的东西。 然而眼前的道人则是沉吟道。 “这兵家煞气,可不好解决...” “得加钱。” 章节目录 第246章 棺木椅 如此仙风道骨的画风,说出‘得价钱’这种话,瞬间眼前的道人形象就破裂了。 很快啊,嘎嘣一声,就没了。 高人形象,是什么?不存在的。 然而看见眼前道人清澈的眼神,杨猛觉得,这位道人是认真的... “那个...得多少呢。” 杨猛虽然在心中瞬间对眼前道人的形象下了几个档次,但还是询问道。 “嗯...视情况而定。”李卫认真露出凝重的表情说道:“兵家煞重,因果繁复,即使是以贫道...” 杨猛被这一通说的不明觉厉一愣愣的。 当然,对于李卫而言,其中最重要的原因,莫过于是。 自己没钱了。 虽然这一趟可能赚得些许功德愿力。 但自己没钱了。 没钱了,没钱了,没钱了。 囊中羞涩了属于是。 况且。 兵家煞气也不会无缘无故的就找上门去,这其中有几成原因是杨猛自己的原因呢。 种因得因,种果得果。 这兵家煞气这么缠绕在他身上,八成也是他做了什么事情,才会让这兵家煞气的烙印附着的如此之深的。 所以。 收人钱财,予人消灾,天经地义的事。 “至少要这个数。”李卫伸出三根手指。 “三..万?”杨猛咬咬牙:“可以。” 想了想自己的平静生活,用三万来换,不亏。 “额...” 李卫语塞,想说的是三千大概就够了,一波薅下的钱够生活好一段时间了。 某道人也不是狮子大开口的人,基本上委托人的承担范围之内就行了,也没想要多。 三万啊。 这高中老师,那么有钱的吗。 ... 李卫动身打算前往杨猛家驱逐邪秽,肩膀上还带着一坨白色的挂件。 挂件名白山君。 “您解决灵异事件..还带猫去?” 杨猛看着道人肩膀上的猫咪,不知怎么的就有些犯怵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这不像正经大师啊...虽然这猫咪是挺可爱的就是了。 看着这道人肩膀上的猫,杨猛呢喃道。 “好肥...” “说谁肥呢。” “????” 谁在说话? “咱不肥,咱这叫做壮硕懂吗,人类!” 白山君一边舔着爪子一边说道,一旁的杨猛脑袋有些当机。 这啥... “看什么看,没看过小老虎啊。”白山君琥珀一般的眸子盯着杨猛。 这猫会说话? 而且这声音。 不就是前天那声音吗... 杨猛想通关节,神态一僵,想到了之前那个不露面,却告知他真人不在的声音。 就是这只会说话的猫啊... 一个道人,带着一只会说话的猫。 画风看起来,有点小奇怪... .... 梁宏斌在上完香就准备离去了,离去的时候,李卫能看到,上香的不仅仅有他,还有附着在烛台上的鲛人。 无论是形象,还是眸子里的灵动,都清晰了许多,她身上的气运也和梁宏斌隐隐的交融着。 无论是梁宏斌还是鲛人,都对李卫点了点头,以表示感谢之意。 现在,这位少年能看到这位前世芥蒂因果的...恋人? 梁宏斌投下了香火钱。 两百块钱。 对于一个学生来说,已经够意思了。 “你要不也跟着一起来?”李卫看着一旁的梁宏斌笑了笑道。 梁宏斌有些受宠若惊道:“我?我...想...” 他最终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他对于灵幻之事,也相当的感兴趣。 李卫看了一眼后,便笑道:“好啊,那你就跟贫道来吧。” 梁宏斌眼前一亮,便跟了上来。 在和梁宏斌交流一番后,李卫便跟着杨猛下山去了。 杨猛住在小区高楼里。 “老师,您还挺有钱啊,听说这小区价格不便宜的说。”梁宏斌直言不讳。 “咳咳咳...” 您一大学生懂那么多呢。 “哦,我以前听说你给学生补习来着...原来给学生补习那么赚钱啊。” “这个,要恰饭的嘛,现在老师待遇也就这样,总得找点外快养活自己家人嘛。”杨猛说道。 跟着杨猛回到家里后,李卫才知道,这补习真的很赚钱。 家中的家具基本都是红木制,难怪三万块钱拿出来那么爽快。 刚进家门后,就有一股木香味。 名贵的味道袭来,然而香味过后,却是感觉室内的体感温度降低了几度,一股寒冷之意刺向了皮肤。 “这一件家具是哪里买的?”李卫看到一张红木椅子。 古色古香,充满了古朴的香味,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奇异的吸引力。 是很名贵的红木制物。 然而杨猛却是脸色一僵,说道:“这是在朋友那里买的红木椅子...有什么问题吗?” 就连梁宏斌这一次也不四顾张望了,也同样表情古怪的盯着那红木椅处。 “这...红木椅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杨猛再问了一遍,李卫和梁宏斌的表现让他感觉毛毛的。 此时此刻,在李卫和梁宏斌的视角下,能看到有一具穿着盔甲的干尸正站立旁侧,手臂,大腿,骨刺突出皮肤。 他空洞的双眸,正直勾勾的盯着东边的方向。 仿佛在眺望着远处。 离了老远,都能感受到这盔甲干尸下的阴戾煞气,还有兵家特有的杀伐味道。 他生前不知杀了多少人,才能拥有这般的煞气戾气。 这鬼物凶戾十足... 不过他似乎没有攻击靠近李卫等人的的意思,只是静静的垂手悬停。 “老师,您最好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好。”梁宏斌顿了顿说道。 这还不如不说呢,一旁的杨猛打了一个寒颤,他倒是没有觉得梁宏斌和李卫在装神弄鬼忽悠着他。 他本人也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似乎在身旁。 一股阴森凉意自心底升起来。 “是有什么东西在旁边吗...” 李卫看着眼前的阴冷之物,沉吟道。 “这鬼物是附着在这红木椅子身上的...或者说,是束缚在这红木椅子上面的。” 从这干尸的形貌来看... 李卫开始无端联想,最后表情古怪的说道。 “问题就出现在这红木椅子上。” “这..是什么意思...”杨猛打了个冷颤说道。 “你这红木椅。” “应该,是用他生前的棺木制作的。” 章节目录 第247章 千年执念 红木家具不便宜。 即使是以杨猛课外补习的钱财也买不起。 这高档红木家具一件可就小十万块钱了。 “这...”杨猛表情闪烁,却是冷汗狂流,他确实是喜欢红木制品。 也很羡慕,他朋友能够用的上红木制品。 自己当年一起大学毕业的朋友们,有些经商,有些成了高管,他成了老师。 当年成绩最好的他,成为了‘混的最差’的,当了老实的老师,就算以前能偷偷出去补课,赚钱效率也比不上经商或者成为公司高管的同学。 他嫉妒。 踏入那些老同学家中豪宅,看着他们家的名贵家具时,他有一种,发自内心的,丢脸感。 自己的家里,不能那么low。 也想要豪华的红木家具,像老同学家一样。 奈何囊中不够,最后却找到了‘朋友’购买红木家具。 听到这家具是用棺材做的,杨猛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要知道他最喜欢的就是那红木椅子。 “这...不会吧,是用棺木做的?” “嗯。”李卫点点头道:“这兵家阴魂附着在了这红木椅子上,身体呈腐烂尸相,以棺木灌制之...” “王八蛋,难怪价格只有别家价格的十分之一...”杨猛颤抖道,却是悔不当初,为了贪小便宜。 若是一个红木椅子是棺木制的话,那么其他的红木家具,会不会... 他甚至不敢想下去了。 只想狠狠的给自己几巴掌才对。 贪图什么便宜... 弄了个脏东西来缠上自己。 “那是不是把这椅子丢掉,就能摆脱他的纠缠了?” “你将他的棺椅拿来坐,哪里是丢掉就能解决那么简单的。”李卫轻轻的说道:“直接丢掉他,保证第二天就能回来找你。” 因果承负,昨日之因,今日之果。 掘棺做椅,换做凶戾一点的,直接就将杨猛带走了,不带犹豫的。 听到这一番来龙去脉,杨猛人都晕了。 “那...大师怎么办??” 他现在是彻底的相信了眼前大师有两把刷子,先不说会说话的白猫。 也许是因为李卫来到此处灵韵仙气的浸染,这兵煞的身形竟隐隐浮现,让杨猛都能稍微窥见些轮廓。 吓得杨猛都不敢耽搁,能花钱送走赶紧的吧,以后也不搞什么红木古董家具了。 李卫来到了红木椅的面前。 上面的兵煞空洞的眼神盯着李卫,互相对视。 古时候的兵煞,附着在红木棺制的椅上。 能留存到现在的时代,必定是有执。 如此浓重的刀兵煞气,他的执念是什么?过往时代的敌人吗? 是到死都拿着敌人的断臂,欲用骨刺杀敌的强大勇者。 对于杀敌是何等的执念。 不管他在古时候的立场是如何,李卫都想道一句勇者。 “他也不是厉鬼恶鬼,身上没有恶念戾气,之所以频频进入你的梦中,估计是有事相托。” 眼前的兵煞已经没有多少灵智了,要说剩下多少东西,也就执念了吧。 “我...欲回广固...” 虽未现形,声音却是出现在了房间里,就连杨猛也听的一清二楚。 .... “他的盔甲制式应当是魏晋时期的军甲制式。” 杨猛吞咽了一口口水说道,回忆梦中的细节。 “广固,也就是现在的东山省的庆州市...” 说到底他也是高校老师,对于这些知识点是信手拈来。 他现在只想赶紧将自己家的这位‘鬼’给请走。 “将他带回到他执念的目的地便可。” 杨猛小心翼翼道:“那...没我事了?” “和他因果缔结的是你...” 李卫盯着杨猛。 杨猛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要哭了。 “请吧。” .... 去往庆州市的路上,白山君有些困乏,看着车外兴趣缺缺。 开车的是杨猛,身后跟着的是李卫白山君还有随行的梁宏斌。 倒不是李卫故意搞杨猛心态,因果债结。 他结下的因,由他亲手来解下果,以免日后有遗祸。 至少要亲眼目送他达成自己的执念。 当来到了这古广固,也就是现今的庆州市的时候,这附着在椅子上的兵家煞魂却是有了微微的反应。 身形幻化浮现,这一次就连杨猛都不害怕了,麻木了。 任由自己的副驾驶上有一个尸兵。 尸兵的执念望向窗外,隐隐有一条因果之线连通了他的魂魄残念。 李卫有些意外了。 居然还有因果相连,魏晋时代的因果和他相连。 已经十分薄弱了... 却还是存在着。 经历了时光的变迁,还留着的羁绊。 也许是这片土地,也许是某个人。 古广固,乃是今庆州市,镇隆小镇。 这是一个发展的默默无闻的小镇,和华夏,和世界上绝大多数地方一样,默默无闻,也和煦安宁。 散养在街上的走地鸡,大运牌摩托车。 无论是华美争霸,还是灵气复苏,对于小镇而言,都没有太多的影响,人们用自己熟悉的生活轨迹生活着。 “这就是这位大爷要来的地方吧...” 杨猛呢喃道,居然感觉到有点放松。 从快节奏的城市,来到了慢节奏的小城市,居然觉得,有点舒服。 当踏入到这片土地的时候,缠绕在杨猛身上的诅咒之气也散去了,这位古代兵煞,没有继续缠着这个男人。 李卫对着杨猛说道。 “你亲手将他送了回来,你可以回去了,这里就是支撑他魂魄走过接近两千年的地方...” 杨猛也感觉自己的脖子好像一松,有什么东西从自己身上脱离了开来,顿感轻松。 他自己都能主观的感觉到,那个缠着自己的东西,离开了身体。 然而。 到了这里,杨猛居然迟疑了。 平心而论,这位古代兵魂,也没对自己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反而是自己买了他棺木制作的红木椅子...杨猛不会推卸责任,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他这个买家锅是要背的。 “这个...我能看看他到底要去哪里吗?” 到这里,杨猛也生出了身为人类的好奇心,这位可能来自魏晋时代的鬼物。 经历了大概2千年的时间的执念,等待到现在,是为了什么,值得吗? 章节目录 第248章 一诺 带着戾气的兵魂走到一片村落。村落里鸡犬相鸣,颇有一种怡然自乐之感。 在走到这村落的时候,这片土地居然也跟着一同共鸣起来。 李卫感受着土地的灵韵,一口仙灵气吹拂而出,正是这一口仙灵气,仿佛催化剂一样,让这片土地的记忆活跃起来。 仿佛,时光倒转。 将李卫,杨猛,还有梁宏斌(鲛魂),拉入到了远古的幻梦之中... ... 时光倒转,变迁,土地的灵韵和李卫的仙气共鸣。 幻境之中,杨猛能清晰的看到这鬼魂的身姿。 骷髅干尸的形貌,开始发生变化,骨刺收缩回去,骨头生出血肉,变得丰盈。 “这...” 杨猛表情呆滞,倒不是因为眼前的场景让他多惊讶。 而是眼前的干尸,恢复成带着血肉的形貌后,居然如此的稚嫩。 从相貌来看,甚至,比梁宏斌都小上些许。 和在课堂上学习,举手发言,在操场上追逐奔跑,肆意挥洒汗水和青春,眸子里应该还带着未成年特有的幼稚和天真。 但他却披上了盔甲,双眼有着现代成年人也没有的成熟和坚毅,他拿起了刀兵,准备厮杀敌人的肉体。 甚至,到死的时候,还用敌人的断肢,伸出的骨刺,杀伤着敌人,保留着生前的死相。 面前出现一个小小的酒寮。 和后世的小村镇一样,这地方有着一种恬静怡然的宁静之感, 酒寮前,出现了一个面色苍白的书生,书生笑了笑看向了少年兵士。 破落的酒寮前,浊酒于桌上。 少年书生一边咳嗽,一边笑道。 “咳咳咳...远弟,你来了,怎么穿着这身?” “子明兄。”士兵陆远于桌前坐下,说道:“我将离去。” 子明愣了愣,说道。 “去哪?” “我欲北上。” 叶子明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激动道。 “我广固虽不的算繁华,却于此世之中,也能苟延存续,领主强横,且距北方远,战火根本烧不到这里来。” “北有鲜卑,匈奴,你去了就是...”叶子明略带激动的说道:“而且,八王争雄,朝内的心思都不在北方,即使你去了,你也改变不了什么,为何...你还如此的执着?” 少年兵士笑了笑说道。 “若每个人都这般想法的话,如何得行呢,子明兄?” 此时,少年轻轻的说道。 “朝内纷乱是真,外敌伏伺也是真。此朝此代,若想改变这世代,靠笔杆子,是无用的。故而,我欲弃笔从戎。” “广固之地,还未遭到北方之人的征伐,但若是的北方失守,这广固之地遭受战火纷乱也是迟早之事,到时候...又会有我曾见到过的惨剧发生,无论是娘亲,还是子明兄你...” 陆远轻轻的闭上双眼,语气之中却是坚定。 叶子明呢喃道。 “咳咳咳...你上次同你叔父去北方,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羊。”陆远轻轻的补充道:“两脚羊。” 此时,陆远将碗中的浊酒一饮而尽。 “我将远行,子明兄。” “待到北方平定之时,便是我回来之日。”陆远笑了笑说道:“到时候,我们再将这半壶酒,饮尽。” 叶子明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劝不回来友人的心思的。 随即,他便无奈道。 “咳咳咳...好,可别在军中尝惯了烈酒,就不回来了,我们家乡的浊酒,也是很好饮的。” “是极...” “你可别病死了啊。” “呵呵,我死了也等你回来,陆远。” “子明兄,那我也说了,我死了,也一定回来。” “哈哈哈哈,到时候我们共饮一杯。” “一定?” “一定。” ........ 陆远出行,随着戍边。 可怜的装备,可怜的粮草,更可怜的是士气。 王朝内乱,谁都知道,这大晋王朝的气数。 戍边可不是什么好差事。 大晋气数垂危,北方的胡人们,可都虎视眈眈。 可这和国内的藩王们,起兵争权,有什么关系呢。 他们不在乎。 新一批的行军者十分的缄默。 都知道,这不是什么好差事。 来到目的龙城后,戍边的高大将领,淡淡的说道:“我大晋的江山,就拜托各位了。” “现在胡人的探子们频频来探,只待他们发现,我们大晋是一个破房子,踢一脚就会倒塌时,他们就会大举进攻,胡人入关,我大晋断然是无法阻挡。” “我们的目的,不仅仅是将他们阻挡在国门之外,而是不能让他们知道,我大晋就是一栋破房子...” “诸位,明白吗?” 是啊,就连戍城的将领,都如此直白的说,大晋就是一栋破房子了。 来到这里的人,不是因为犯了事儿被流放戍边的,就是像陆远这样。 明晓事理的,自愿来守关的。 不是为了大晋而战,而是为了城门之后的亲人而战。 “我明白...” 陆远轻轻的说道。 他拿着刀兵上了战场。 他没有马匹。 没有好的装备。 好的装备,好的马匹,精锐的队伍,都被各方调去争权夺位了。 留在这里的,多是流放的罪犯,和自愿上战场的少年们。 少年们,只有一腔炙热的热血和觉悟,奔赴边关。 一次,胡人,来进犯了,遇到了陆远的这一支巡游的卫队。 这一次,进犯的胡人,似乎和之前的散兵游勇不太一样。 这一次进犯的胡人骑兵们,各个都骑着骏马,而且人高马大,比起陆远,高大好多好多。 更加的精壮,狡猾。 “这一伙胡人,不太对劲...他们的装备太精良了,不像是马匪!”陆远的战友呢喃道,刚想回去报备,却被弓箭射穿了脑袋。 “杀呀!抢呀!将这些兵士们杀光,中原土地的宝藏尽能夺予。”马匹上的骑兵们一个个双眼里,尽是金光闪烁的宝藏。 陆远的巡关队伍,抄起兵器便和这些胡马战作一团。 胡人的马,胡人的刀。 陆远的甲,陆远的刀。 交鸣在一起。 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此时此刻的‘龙城飞将’们,正在用血肉,阻止胡人马蹄的践踏。 章节目录 第249章 历史的间隙 “..他们...他们是探子!” 陆远嘶吼道,浑身是血,却是难以掩盖心中的震撼。 让那些散兵游勇们试探够了,主力的胡人探子出动。 就是为了试探大晋,是不是就是一栋破败的房子。 若真的是破房子的话,主力的胡人部队.. 便会冲进这破房子里肆意的烧杀抢掠。 不能,绝对不能让这般事情发生... 咔吧—— 事实上,是这一伙胡人精锐探子,不让守城的兵士们活着回去。 弯刀砍下头颅,弓箭穿透心脏躯体。 一个又一个的卫士们倒下,却用血肉来阻挡胡人们行进的脚步。 被流放边疆的犯人们被胡人力士拦腰斩断,没有盔甲覆盖的身子宛如豆腐一样破裂。 只余下上半身的脑袋,狠狠的咬着胡人,却让胡人一脚踢开。 “丑陋。” 胡人力士讥嘲一笑。 这丑陋的犯人,面上带着刺青。 是犯下了大罪的犯人,好像,是都城的高官之子。 他啊。 之前可是一个高傲的都不肯和寻常兵士们同吃同住的公子爷。 一个让人讨厌的家伙。 一点也不像能做出如此疯狂举动的人。 他知道,他的身后,是他的家人亲族。 ... “孱弱不堪,弱小无力,盔甲刀剑,一砍就碎。” 胡人探子的首领不屑的看着眼前的大晋士兵们。 大部分都是蝼蚁,只有少数... 不,只有一个。 一名穿着破烂盔甲,全身沾满了鲜血,手中的兵器早已破碎的少年,手中拿着敌人的断肢。 断肢突出的骨刺,就是他的兵器。 手断了,就用自己的手,自己的手没了,就用牙齿,牙齿没了,就用脑袋。 身体的所有部位,都能够成为阻挡他们的武器。 至少,至少要拖到戍边的主力部队来,让他们将强悍的一面展现给胡人看。 至少,要唬住胡人们,让他们觉得,大晋,依然是当年的汉人之后。 大汉王朝之后... 即使是最勇猛的胡人力士,面对这悍勇的模样,也不禁有些退却。 如此,悍勇之辈。 陆远看着眼前的胡人将领。 将他杀了。 若是不将他杀了,母亲,子明兄,他们,也许就会变成‘两脚羊’。 陆远朝着方向冲了过去。 要将这位胡将拿下。 远处却是飞来了几处箭矢。 胡人擅骑射。 纵然,陆远悍勇。 又如何敌的过箭矢? 箭矢刺入到了他的身体内。 人被杀就会死,陆远也会,除了悍勇能让胡骑们记一下之外,不会有任何改变。 不行啊,我还给了子明兄承诺呢,我死也要回去同他共饮半壶酒呢。 我死也要回去。 死也要,将那些胡人驱逐出去。 一股股凶戾至极的怨气,聚集在了少年的尸身上。 这片土地上所有的戍边将士留下的气,他们残留的念,因为某个契机,都统统的朝着少年聚拢而去。 ‘我的家人...’ ‘我的妻儿啊,我被流放边疆了,但我的妻族还在,不能让他们过边关。’ ‘有没有人...有没有人能站起来,阻挡他们行进...’ .... “看来能告诉大帐,这晋人,不堪一击,我们,可以大举进攻中原。”这胡人太尉还在用手中的弯刀‘检验’着满地的尸体,以免有漏网之鱼,听着微弱的呼吸在耳边停止,他嘴角就按捺不住的翘起。 正当此时,有一胡兵出来惊呼道。 “这...太尉!你看那边...” “嗯?” 却见在这尸体堆中,有一具尸体站了起来... 浑身上下已是千疮百孔,肠子都露了出来。 这般场景看的胡兵们惊悚万分。 “死人,爬起来,也是死人。” 太尉强忍着心中的恐惧,命令手下们骑射一番。 这大晋人,死了还能站起来,这是他们的萨满在施法吗? 少年化作的尸兵站立于前,眼里有着火的光芒。 万箭穿刺而不顾,他已经是死人了,无视任何疼痛和死亡。 陆远将其中一具尸体里的脊椎骨抽了出里,当成了一条骨鞭。 骨制的鞭子抽的响亮,将刚刚还不可一世的胡人们都屠戮。 他们怎么也想不通,一个爬起来的死人,为什么会那么强大。 胡人太尉的坐骑被拦腰斩断,跌在地上,明明刚刚一脸冷漠,高高在上的审视着生命的,是他们...胡人,现在,却是反转了过来。 此时一道声音响起。 “可惜可惜,此子若是早日寻到,他必定是我蜀山剑门的优秀子弟。” 突然从天上落下两个穿着青蓝道袍的真人。 骑着飞剑,仙风道骨,女子秀丽,男子傲然。 尸兵的嗜血冲动让他即刻就朝着两位道人冲杀了过去。 却是飞剑一斩,便将尸兵的头颅斩下。 “斩妖除魔,扶清正之气,乃是我蜀山之任。”清冷的男道长淡淡的说道。 那位垂死的胡人太尉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剑仙’,双眼满是迷茫和震撼。 这小师妹倒是暴躁,除魔之剑破身而出。 欲斩这位垂死太尉,却被道长的剑给拦阻了下来。 “除魔之剑,不可斩人,这是我蜀山的派训。”道长淡淡的说道:“我们可以袖手旁观,却不可以亲自出手。” “师妹明白的,只是刚刚那胡人太可恶了...” “斩魔之剑若斩向凡人,我们,便成了魔。” 道长看着身体残破的尸兵还想要站起来,也只能蹲下轻轻说道。 “将这位少年好生安葬吧,他的体质优秀,本事修道之才,如今虽死,身躯魂魄却也容易和灵韵之属沾染勾连,将他放在这里,会吸引更多的尸气发散...届时他的尸气会感染更多的尸体。” “师兄你才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要将他安葬的,明明,是你看见他如此悍不畏死的保护边疆的样子感动了。” “胡说,师兄没有。” “师兄你就是有。” 路过的蜀山剑仙们,埋葬了这一小支戍边部队,并且用红木单独将陆远安葬,然后便飘飞而去。 太尉活了下来,他回到了大帐之中,将事情一一说出。 中原战斗意志尚存,且有神秘之存在,如今大举进攻,不妥。 “大晋的死亡延缓了,因为这几个少年,几个...流放的犯人。” 章节目录 第250章 铭记 杨猛此时此刻只有震撼。是行飞剑之法的蜀山剑仙,也是,这煽动历史的小小蝴蝶。 如果不是这一支小队的英勇作战,胡人入关的时间,会更早一些,西晋的气运,也会更早的终结。 不被史书所记载,不被世人所铭记的人们。 却真实的,存在于历史,存在于世界之间。 我们每个人,都切切实实的,在影响着这个世界... 尸兵的残骸被蜀山的剑侠安葬入棺... 时过境迁,风云流转,棺材被人挖出来,棺木被制成红木制品售卖,最终,那一枚附着者残念的棺芯制成的红木椅子流转到了杨猛的手里。 即使时间过了那么久。 棺中的执念,也没有忘记当年一诺之言。 战死沙场,也要回去,和子明兄,兑那半碗酒水... ... 时光流转,到了现代的小镇。 幻境结束。 士兵的执念出现在此。 眼前是一片杂草丛生,枝叶繁茂。 却在这杂草丛生之处,缓缓出现了草木建筑。 “我回来了,子明兄。” “等你很久了,怎么现在才来。” 语气中略带责怪,却难以掩盖其中欣喜。 眼前出现了当年的酒寮,酒寮前出现了一个面色苍白的少年书生。 风儿吹动着少年书生的长发,温柔的眼神看着陆远。 书生少年,和从军戍边的少年一样,等待了接近两千年,没有消散。 陆远笑道。 “我说过死也要回来的,子明兄。” “我也说过,死也要等你回来的。”叶子明笑着说道:“在你出征后半年的时间,我就一直在这里等你了,以为你很快就能回到来了,可是等啊等啊,你一直没有回来。” 他的病只撑了半年。 然半年之后,他就因为肺疾而陨于此地。 便一直在这里等待了。 巧合的是,陆远也是出征半年之后陨于战火的。 苍白的书生少年叶子明取出了半壶酒来,是当年的践行酒。 当年践行酒,只喝了一半,现在是时候喝剩下的一半了。 “那你还等?”陆远举杯拿起了酒杯,里面有着浑浊的酒液。 “因为你说,死也要回来的,所以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叶子明举起酒杯。 一诺千年,今日以兑。 两位少年,相视一笑,举杯交盏。 一杯酒尽,幻影皆散,无论是叶子明,还是陆远的执念,都随着时光而消散。 他们的过往,他们的承诺,随着这一饮而尽的酒而烟消云散。 没有被历史所铭记的,两人的友情,被三人,所见证。 ........ “结束了,这就是他的故事。” 李卫看着眼前落幕之处说道。 地面杂草丛生,刚刚见证兄弟情义的酒寮,只余下了杂草,和伫立其中的破碎酒樽。 酒樽被草木生长缠绕,两千年来未曾移动过。 书生叶子明魂魄,附着于酒樽之上。 “传说魏晋之风,君子之风盛,一诺何止千金啊...”梁宏斌看着也心绪震动,久久的说不出话来,因为一个承诺而托举千年。 这不得不承认,这是很让人叹服的事儿。 李卫行运灵法,控制土胚,将这酒樽埋葬于地。 将他们的一切过往尘归尘土归土。 “结束了,可以回去了...” “按照约定,我给你付钱。” 杨猛说着便要掏钱。 这一次奇妙的经历和见闻,可不是金钱能够换取的。 “嗯..倒是不用。”李卫顿了顿说道:“你这红木椅子给予贫道吧。” “红木椅和钱都给你了。” 杨猛说道,知道这红木椅是他这些日子噩梦的来源,要肯定是不能要的,因为这红木椅子,他掉了多少的头发,说全掉光了也差不多——虽然和他本来就是斑秃有点关系,但他始终认为自己的秃头和红木椅带来的噩梦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也许等到红木椅子离开后,自己的秃头就好了呢。 所有,他有千万个理由去憎恨这红木椅子上的残念,但现在啊他却一点都恨不起来了。 在给予了李卫报酬后,他刚想说些什么,道人的身影就不见了。 一瞬间,他甚至都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存在过这么一个道人。 “他离开了呢。”梁宏斌望着天穹说道:“道长先行离去了,我们也回去吧,老师。” 是啊,他离开了,但他来过,带他领略了这段,波澜壮阔,却带着些许忧伤的历史。 ........ 杨猛回到了正常的生活,再也不会有噩梦惊扰,唯一遗憾的是,他的头发似乎掉的更多了。 他又回到了高中当语文老师。 在语文课堂上,看着台下的学生们,他一瞬间有些恍惚。 这些学生,和在西晋幻梦之中见到的少年,一般岁数。 但眼前的学生们享受着校园,青春,眼里尽是天真活泼。 死亡和边疆从来不是他们需要考虑的事情。 魏晋风流,名士君子,是众人皆知的,许多君子故事美谈流传。可杨猛也知道,从西晋开始的混乱年代,那是华夏多么孱弱的年代啊。 即使是现在世界上也有许多角落里发生着少年上战场的故事,在许多也许人们都没有听说过的小国家里,正发生着这样那样的故事。 杨猛突然想到一句话——不要大国崛起,只要小国尊严。这是以前网络上,经常有人提到过的一句话。 羡慕所谓风度翩翩的君子国度。 以前没有体会过,但现在杨猛是真的体会到这句话的扯淡——没有大国崛起,哪来的尊严? 国富民强才有尊严。 尊严靠的不是什么君子风度。 有实力才能有尊严。 杨猛沉默了片刻后说道。 “上课。” 稚嫩参差的声音响起。 “老师好!” “今天的学习内容是...” 杨猛刚用粉笔在黑板上写下字迹,写到一半的时候,闭上双眼,然后放下了粉笔。 “同学们,你们知道一句古诗吗...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知道!这是初中学过的古诗词!” 学生们踊跃回答。 “今天啊,我来跟你们讲讲,西晋一小兵,还有一个病弱书生,一诺千年的故事。” 故事也许会被人遗忘,但至少今天还有人记得。 章节目录 第251章 剑仙 李卫回到了道观内。 好久才平复了心思。 将这少年棺木制成的红木椅子留下,然后放到了杂物房内。 和封印肥遗的棋子,黄庭经、舜帝的棋盘放在一起。 将这代表着守城少年的红木棺椅,和,这些古之至宝放置在一起。 来自上古时期的灵宝,却是和不被历史所铭记的少年躺在一起。 听起来有些不匹配,不过对于见证了陆远的诺言和他的战斗的李卫而言,他是完全有资格的。 一位不为历史所铭记的英雄。 在对这位古时的少年英雄表达了一番敬意后,李卫摸了摸下巴道。 “蜀山剑仙吗,蜀汉时代的传承,在这西晋时代,已经成了些气候了。” 在八王之乱后的西晋时期,蜀山剑仙就已经有弟子行走天下斩妖除魔了。 之前在白云观了解到的蜀山剑仙,基本都是一些硬核狠人。 只做斩妖除魔之事,修道不修仙,修杀伐术,不求长生,只修剑术。 剑仙——不求成仙道,却求同仙人一般的杀伐之力。 事实上,在同陆远的幻梦之中,李卫已经有所领略到了。 这剑门仙人的杀伐之力,剑气贯通,将尸化后的陆远一剑斩了。 纵使是相隔着历史的余烬,也能感受到这锐利的一剑。 对于现在的李卫而言,这斩妖除魔的一剑当然是杀伤不了自身的。 “刚刚在幻境之中,我的便便都差点被吓出来了...”白山君打了一个寒颤,在李卫的肩头上吐槽刚刚近距离感受到的锋锐剑意。 但白山君差点被那斩妖除魔的一剑吓得屎都出来了... 好歹是养成了在泥沙地刨屎的习惯,才强忍住的。 “安啦白山君,这蜀山早已覆灭于世,刚刚的也仅是幻象而已。”李卫伸手安抚着白山君炸起的毛发。 随即便也思索道。 “蜀山之剑,斩妖除魔天地间...为何锁妖塔会和我的灵韵共鸣,他又为何会消除湮灭于历史之间呢。” 一切的一切,都在历史,都在往昔之间。 关于当年的剑门蜀山的记载,就只有寥寥几条,都是说这一门,不明不白的就消散于历史之间。 是因为斩妖除魔惹到了什么大妖魔? 可按照在那边陲之地的剑仙所表现出的素质来看,估计没有什么大妖魔能奈何的了他们。 这锋锐之光,可是舍弃了前路,舍弃了一切,所换来的锋锐之光啊。 那得多大的妖魔,才能对这斩妖除魔为己任的蜀山剑仙覆灭,将锁妖塔这等灵幻至宝托孤给白云观。 李卫想知道这些。 方法只能是,以入梦之法共鸣,回看往昔尘世之命运。 只是不知道这红木椅子,够不够格,能够让灵韵回望共鸣,让魂魄回到往昔之间。 ... 此时,李卫盘坐在这红木椅子前。 “我欲入梦,山君,看好贫道的肉身啊。” “好。” 白山君化作守卫的巨虎形态在李卫身旁,威风凛凛,英姿飒爽。 不在这帮子蜀山剑仙之前,白山君还是非常威猛的。 入梦真法启,灵韵流转。 沟通这红木椅子,李卫再一次感受到了这红木椅,红木棺材所经历的时代。 是西晋时代之物,从那个时代,流转到了现代,流转到了李卫的手上。 所经历的,所见证的。 这一座红木棺椅,也有着属于自己的些许灵韵,记忆着一片历史,并且在此时此刻将其呈现在李卫的面前。 以前网络上有一句话,魏晋南北朝,危险又浪漫——这句话,纯粹是扯淡。 三国时代纵使是英雄辈出,却也是平民不如狗的年代,但那个时代尚且有英雄纷争,而后魏晋南北朝,可就是真正的混乱,政权更迭频繁,而后面的门阀则稳坐江山,内战,纷乱,连基本的稳定都是奢侈之物。 也许有像陆远和叶子明那样的君子友谊点缀黑夜。 却也始终改变不了,这是一片长达三百年的黑夜长暗的现实。 感受到了红木椅子上流转的灵韵,开始和李卫的入梦之法共鸣。 李卫闭上了双眼,又睁开了双眼。 此地却是一片的狼藉,这村里已经是满地的尸骸,看形貌已经是死去了有一段时间,生前都饱受着饥寒之苦,尸体残缺也不完整。 而伫立其中的,是一只浑身发青的怪物,还有一旁啜泣的小姑娘,小姑娘很瘦弱,乃是附近的难民,是这遭难村子里的唯一活物了。 四肢细如针,肚腹大如鼓,双眸发红,嘴里尖牙利齿还有残余的血肉。 此乃饿鬼,饿死鬼。 将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吞吃殆尽,却依然感觉饥饿无比,想要吞吃,这村子里的人,便是被这饿死鬼吃尽的。 李卫侧身上前,站在了小姑娘的面前,并且用最轻柔的语气安抚道:“不要害怕,闭上眼睛。” 在饿死鬼看到李卫这新鲜血肉的时候,他的口水唾液开始分泌。 在一个肉少且瘦的小姑娘,和一个成年男性的肉体面前的,这饿死鬼果断的选择了袭击男人。 “饿...” “吃!” “英雄不再,牛鬼蛇神乱世之时,戾气和阴气也开始肆虐了...” 蜀汉三国的时代,终究是过去了... 即使是到了魏的时代,也是司马家的天下了。 属于英雄的时代彻底过去了... 抬头一看,群星暗淡,气运不再,群魔乱舞。 戾气阴气的滋生更容易引起妖鬼之变,像陆远化为尸兵,眼前的村人化为了饿死鬼一样,乃是天地气运变化所致的情况。 今时今日。 乃是妖鬼成为主角之时,横行于世间。 此时此刻,这一具来自过去的肉体已经逐渐适应了来自未来的灵韵,李卫催动灵韵准备斩灭这可悲可恨的恶鬼之时,一道飞剑自天边而落。 只有纯粹的锋锐和斩杀之意。 剑锋所过之处,这饿死鬼的上身还在张牙舞爪,下身却已经分离。 身首分离,了过无痕。 剑不仅斩了肉体,还将他的怨气核心一分为二,没有了支撑的怨恨,顿时无痕消散。 李卫顿时望去那飞剑所来的方向,却见一男一女两位道人。 “恶鬼,斩除。” 章节目录 第252章 斩妖除魔 剑意锋锐。 男女道人并肩而立。 却是已经不复当年年轻相貌,而是胡子花白,脸上已经爬满了皱纹,时光和岁月给这对剑仙道侣带来了磨砺和痕迹。 却依然是当年的人,当年的剑。 龙城墙下,葬下少年兵士。 是他们。 这男道人白发苍苍,皱纹爬满,脖子上还有外露的恐怖伤痕。 相比于当年,他身上多了更多战斗的痕迹。 “你无事吧道友。” 这位老道来询问李卫,面上尽量带着微笑。 此时此刻的李卫是穿着一身破烂黑色道袍的道人,看不出年纪来,略有些沧桑凌乱。 不过此时李卫的眸子却是非常的清澈。 “多谢道友出手相助,贫道明澈。” “明澈道友好胆魄。”徐卿看了一眼眼前的道人,觉得这道友胆识非凡,居然敢挡在这陌生的孩童的面前。 在徐卿的眼里,眼前这穿着黑色道袍的落魄道人,怎么都不像是修行人,能下意识的做出此等行径,也算是好胆魄,好心肠了。 毕竟在面对致命危险的时候,人的本性是无法掩盖的。 李卫只是一脸淡淡的笑道:“见惯了,便也不怕了。” “是啊,如今这个世道,又如会不习惯这些东西呢。”徐卿感叹道:“贫道徐卿,这位乃是内人,紫菱。” “道友。” 其实徐卿也觉得很奇妙,明明从辈分还是年龄来看,自己和紫菱都大对方不少,却也下意识的用平等的姿态来和对方交谈。 “在下乃是一云游道人,行至与此,却是迷失了道路,不知可否指示一番?” “云游道人吗...”徐卿感到佩服:“如今这个世道,敢云游天下,也是让我叹服了。” “此地乃是川蜀地界,乃是我蜀山之下,既然同道路过,你便随我上蜀山剑门,补充一些盘缠事物吧。” 紫菱笑着说道,和年少时一样,对任何事物都充满了善心和热诚。 “多谢两位道友,帮大忙了。” “无妨,在这乱世之中,我等同道互相帮助也是应当。”徐卿也说道:“至于这小姑娘...我们便带回蜀山去吧,若是有修道天赋的,便让她可以选择留下斩妖除魔,若是没有的,便让她下山去,在蜀山旁的村落生活。” 和年少时较为冷冽的外冷内热不同,徐卿如今是外热内热。 斩妖除魔了一辈子,却变得更暖了。 李卫便跟着这蜀山道人前往蜀山。 一路上,人们对骑剑飞行的道人没有太多的惊讶,有些反而是会给一些家中种的瓜果。 到了山下,熟络徐卿的道人会给徐卿道长带上些许山上道人们需要的事物,比如说柴米油盐蔬果之类的。 剑仙剑仙。 仙的身份被模糊,反而侠的身份被侧重,对于民众而言,这些斩妖除魔的道人,便是古往今来的侠客。 会飞的侠客。 川蜀境内群山耸立,蜀山剑门就于这群山之间。 山门之前,以剑刻之三字牌匾悬于山门之前。 ‘蜀山派’ ... 现在的蜀山还没有锁妖塔,却也已经有了山林之间御剑飞行的剑侠们。 偶尔会有普通人将一些事物带上山去,山上山下是互通有无。 剑仙们需要山下的事物,也不会故作姿态,也会积极以钱银作交易。 “不知为何,总觉得和明澈道友有似曾相见之感。” 徐卿笑着说道。 从刚刚得见,他就对眼前这个道人有着莫名的熟悉之感。 仿佛,很久之前,就见过他一般。 “人生何处不相逢,相逢何必曾相识。曾经在哪见过,在哪没见过,很重要吗。” 李卫笑了笑说道。 “那倒也是。” 徐卿想了想也没纠结什么,自己飞剑斩妖那么多年,途中见到的,见过的人,也不知凡几了。 记得的,忘记的,真要计较的话,那都不知道该怎么找了。 此时此刻,那位被救回来的小姑娘已经梳洗的白白净净了。 看上去有点瘦弱,但双眼之中有着光。 让李卫有点恍惚,想到了一位少女。 少女李然,为自己起道号为吃饱道人。 和她好像... “谢谢你叔叔。” 少女来这里深深的鞠了一躬,对李卫道谢。 她记得的,刚刚眼前这位道长大叔叔,就这么站在她的面前,要为她挡住饿死鬼。 护身之恩,不能不记。 少女又对着徐卿深深的鞠了一躬说道。 “也谢谢你...爷爷,杀了我的爹爹。” “是吗...” 徐卿感觉手中的淡茶也寡淡了许多。 刚刚斩杀的,是少女的父亲啊。 已经被饥饿和怨气所逼疯。 怀抱着无尽的饥饿被阴气怨气所激而妖变的怪物。 将周围的人类都吞吃殆尽,最后只留下了女儿...但最后也免不得,会将这女孩儿吞吃殆尽。 这就是妖化的饿死鬼。 虽然类似的事情徐卿已经品鉴过无数次了。 结局,也见过无数个版本的。 有饿死鬼最终将孩子吃掉,化为了无有任何牵挂的鬼物的版本,也有像现在这样,在最千钧一发的时候将女儿给救下来的版本。 但无论怎么样,悲剧总是发生了。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徐卿柔和道。 “紫菱奶奶,说我以后叫做剑六十六。” 剑六十六—— 乃是蜀山剑徒第六十六位。 当她通过了修行成为剑仙,便可取得属于自己的道号,正式行走天下的姓名。 “剑六十六,好名字。” 徐卿轻轻摸了摸女孩儿的脑袋。 粗糙的充满老茧和剑痕的手放在女孩儿的脑袋上。 很粗糙,也很温柔。 来自长辈的安抚,让少女想到了自己的父亲。 枯瘦的中年男人,从衣衫里,颤颤巍巍的掏出了米袋子。 ‘孩子,最后一捧米,去熬了米汤来吃吧。’ ‘但是爹爹,你不饿吗?’ ‘爹爹不饿。’ ‘嗯...’ 少女泪如泉涌,再也难以蹦住,刚刚的麻木都被情绪冲垮。 “当年你紫菱奶奶也是剑六十六...”徐卿轻轻的说道:“哭吧,尽情的哭,将日后的所有时日的份儿,都在今日哭掉。” “从今往后,作为蜀山弟子,拿起剑。” “斩妖除魔,天地间。” 章节目录 第253章 吃饱道人 蜀山剑门的弟子大抵都是这么来的。由受妖鬼之乱的受害者们的遗孤而来。 有天赋的孩子们,持剑锋,斩妖魔鬼怪。 此时,李卫被徐卿带着参观蜀山,来到大殿之内。 供奉香火的案台前,没有神像,只有一把长剑,和其他道门祭祀之物天差地别。 李卫轻吟道。 “蜀山,不敬仙神吗?” 徐卿则是说道。 “我蜀山不敬具体的仙神,只敬天地,只敬剑锋。” “敬,天地剑锋吗...” 李卫轻轻的说道,心中却是略有思索。 是啊,在这乱世之中,帮助蜀山斩妖除魔的,除了天地和剑锋,还有其他的东西值得信任吗? ... 不仅蜀山敬天地剑锋,山下之民,也只敬蜀山剑锋,天地道理,并不敬奉具体的仙神鬼佛。 即使敬,也是敬的蜀山徐卿,蜀山紫菱等有名有姓的剑仙。 因为他们看到了,持剑斩妖除魔维护他们生活安宁的是他们,而不是高高在上的,见不到踪影的冰冷石像。 蜀山派的规则只有一个。 剑,不可斩人。 违者既叛师门,废除一身修为。 你可以桀骜不驯,可以孤高冷傲。 只要剑不指人,随意而为。 以超凡之剑指寻常之人,是蜀山绝对的禁忌。 “你这一次上山来也是刚刚好,山中要举行感恩仪祭之典,山下山上,同乐于此。” 化为云游道人的李卫这一次上蜀山,也是上对了日子。 刚巧次日蜀山举行奉祭之典,山下的村人们,都要来到山上来。 “是山下之人来感恩你们蜀山的斩妖除魔之功吗?”李卫看着这蜀山上下张罗的热热闹闹的,心中也是有些啧啧称奇。 “感恩,是他们感恩我们为他们斩妖除魔,扫除一切。也是我们感恩,他们为蜀山供奉的粮食瓜果。”徐卿也说道。 虽然蜀山也会花钱银购买,但相比起粮食本身的价格来,这蜀山购买的价格相当于是半卖半送了。 “感恩他们辛勤的双手能让我们吃饱饭,能让我们这些不事生产之人,能吃得饱饭。”徐卿说道:“这是我们开派祖师收下第一批弟子的时候,教导的道理...感谢让他们吃饱的一切事物。” 感谢让他们吃饱的一切事物。 李卫想起了一个人。 心有所感,却是问道。 “徐卿前辈,蜀山,的开山祖师...” “是谁?” “蜀山的开山祖师,在内殿的角落处。”徐卿顿了顿说道:“她说过,蜀山弟子们,值得供奉的,只有自己,和手中之剑。不过她终究还是我们蜀山剑门的祖师,自然还是有后人供奉起来的。” 李卫来到了内殿处,看到了角落里的画像,画像上是一位消瘦的老太,一身道袍,手持长剑,透着画像都能看到她的剑眉星目,和瞳孔之中倒映的星辰。 此时,李卫眼角有点点眼泪落下。 虽然之前有所猜测了,但现在确认了,看到她的画像时,还是忍不住了。 好久不见啊。 吃饱道人。 ... “道友,如何了?” “没事,只是想到了一个熟悉的人而已。” 李然的故事很简单,路上斩妖除魔之时,收下了几个战争流离失所的孤儿,然后在这山清水秀的蜀山之地建立了门派。 蜀山剑门,只斩妖除魔,不斩人命,故而和权势斗争也没有什么勾连。 也因此,没有登上正统的历史书,只有在一些野书小传,能有记载这蜀山之地的只言片语。 李然便就在这山上修行度过了一生,授徒,斩妖除魔。 她是蜀山的第一位剑仙,也是最强的剑仙,还未创蜀山剑门之时,她就已经是让妖魔闻风丧胆之辈了,甚至还亲手斩杀过一只沉睡千年的大妖。 人族乱象已现,是妖魔出世之时,这大妖便出世作乱,吞吃杀人,最终被路过的李然一剑斩下。 一剑锋锐斩大妖魔—— 也不知道当年她离去之时,悟到了什么,才得此修为,留下了蜀山剑门的道统传承。 心中无道之人,是不可能将修为磨砺到这般地步的,也不可能修出,这不修长生不死,只求一世锋锐的术道来。 “我蜀山剑门,修剑术,斩妖除魔,不为长生不老,不为权势滔天,只为磨砺剑锋...” “磨砺剑锋...” 正当李卫细细咀嚼着这磨砺剑锋之事时,门外突然有一阵骚动。 “师叔,是青枢他们上山来了...” “青枢师弟?” 提到青枢师弟的时候,徐卿的脸色瞬间变阴了几分,转身便拱手道:“道友,门内杂事需要处理一番,抱歉。” 说着徐卿便驾驭飞剑横掠而出。 李卫看着徐卿飞遁的地方,也不疑有他,跟了上去,在跟上去之前,李卫对吃饱道人的画像点了点头,便跟着出去了。 无论你寻到的‘道’是什么,师傅会支持你的。 ... “青枢,无事不登我蜀山之地,今日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徐卿悬空立于蜀山大门之上,身后的是一些跟随着使飞剑腾空的弟子们。 场面非常壮观,而对面对青枢道士,一席青色道袍,年龄相比于徐卿要小上许多,还是黑发黑须。 他的身后,同样有着一排排的修士伫立其中,御飞剑而行。 “我等皆是蜀山弟子,今日蜀山感恩庆日,我等自然要回来。” 青枢道人的语气淡然冰冷,仿佛是在叙述一件小事。 “你也配提我蜀山感恩之日?你这叛徒,真当我蜀山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徐卿运气长剑,剑气纵横:“休怪我对你出手。” 蜀山山规,只规定不能向寻常凡人出手,可能御剑飞行的青枢等人显然不能算是寻常凡人之内。 “若是尔等能敌的过我,早就已经动手废除我的修为了,何必等到现在呢...让我等进去吧,去感恩敬重曾经供养我等的乡民们,感恩过后,我等自会离开的。如果不是必要,我真的不想要在他们的面前与尔等为敌。” 青枢冷冽的眼神在对上上山的附近村民时柔和了许多,特别是有些年纪老的还抱过他呢。 徐卿冷冽道。 “破了杀人之戒的你,还敢自称我蜀山弟子?” 章节目录 第254章 拔剑是为何 青枢从飞剑之上缓缓落下,落在上山门的台阶之上,抬起头来看着高高在上的徐卿。 “是啊,我等都是破了杀人之戒的叛徒,对不修行的普通凡人出手的...恶徒。” “但抱歉,我等都不觉是做错的。” “还不算错?我们的祖训教导了我们,斩妖除魔才是我们手中的剑需要做的事情,斩人,算什么道理?”徐卿阴沉着脸道:“仙剑斩凡人,就是错!” 然而青枢却是淡淡道:“斩人非理吗?你刚刚还想斩我呢...” “你扰乱蜀山纪律,如何不斩?” “你明明就是将自己放到了‘仙’的位置上。”青枢则是摇头说道:“斩人,是非理,而斩我,则是有理,你说,是不是你早已忘了,自己生而为人的事实了?是否觉得,修行人,就应该比人更高等?” “一派胡言。”徐卿大声怒吼,飞剑灵韵开始凝聚。 宛如水墨画一般的法力之线在飞剑中缠绕。 “法力外绽,这是要动真格了吗...还是说被我点中了你的心声?”青枢淡淡道。 紫菱也过来,面带焦急的调解道:“你们好歹也是曾经的师兄弟,并肩战斗过,如今为何要剑戈相向?” “是啊,与我们并肩战斗过,为何要对我拔剑相向呢...” 青枢却是背负双手说道:“为何而战,为何而斗,拔剑,是为何?” “我们并肩作战,斩妖除魔了那么多年,你可知这世道如何?” 青枢甚至没有动用法力,却自带着一股子威势在里面,天地之势在身旁凝聚。 “人吃人的事情,在这个时代层出不穷,饥饿,战乱,而奴役着他们的人争夺权利,可曾有一次在意过他们?” “我蜀山剑门,不修长生,只磨砺剑意锋锐,为的,便是斩!” “磨砺剑来,又指向何方?” “斩妖除魔,你我又有谁不知,这害死人们,造成如今这个世道的‘妖魔’们,是在何方?是在朝堂之上!是隐藏在朝堂之后的,那些世代不倒的世家。” “人,既妖魔。” “妖魔,既人。” “吾斩妖魔之人,又有何错之有?” 站在青枢身后的蜀山叛教弟子齐齐出言,同样剑意指天。 “吾斩妖魔,又何错之有?” 蜀剑共鸣,青枢身后有无数道气运,无数道剑影。 还未出剑,便将前方一片云劈开。 万里无云,皆为剑开! 徐卿身后的蜀山弟子皆后退半步,只有徐卿本人向前一步,迎着这青枢等人组成的滔天剑意。 “何为原则,何为规矩?” “任何理由,任何粉饰,都掩盖不了,你已破坏了规矩的事实。” “你以为我不知道人间纷乱,恶徒横行吗?我不知道一剑气横扫了,能让人们生活的更好吗?我,知道的,这些我都是知道的。” “正因为知道,所以,我才绝对不能,将这规矩给破坏掉。” “今日你能为了黎明百姓,指人为妖。” “他日,你能不能为了一己私欲,指人为妖呢?” “蜀山之剑,绝不能指着凡人。” 徐卿的声音振聋发聩,身后的蜀山剑门也跟着嗡嗡作响。 两者气势相斥,水火不容。 “那你磨砺这长剑横空又有何用?剑无索取,无非是废铁而已。” “道不同,不相为谋,今日我来,仅拜祖师之位,拜心中之剑而已,拜养我们的百姓,而不是拜这不切实际的蜀山剑门!” 青枢也没有入山门,只是隔空遥遥一拜。 然后,便也转身离去,离去之前淡淡的说道。 “我,青枢,要令立山门,以手中之剑,为黎明百姓,斩出天地。同你们这般身怀利器,却不斩应斩之物的人,不同。” 说着便驾驭着飞剑离去,而徐卿,也遥遥远望着眼前的场景,没有多言。 “回去吧...” ... 蜀山的动乱?也不算是吧。 两边虽然剑拔弩张,却最终也控制住了自己,没有剑戈相向。 终究是同门师兄弟... 李卫在下面看着上面的分歧,只是静静的看着。 “让你见笑了道友。” 徐卿来到了李卫身旁。 “无妨,理念之争,确实是谁也说服不了谁。”李卫摇头道。 徐卿不置可否,若是青枢真的大逆不道的话,徐卿的剑早就斩下去了,哪里会听他解释。 这非是诡辩,而是真辩之理。 剑不斩人,又何以为剑? “可惜师傅他在闭关,不然他定然是能辨过青枢的吧。” 徐卿叹气道:“明明,我们蜀山也是为黎明苍生而挥剑,为何,师弟就是不理解呢...” 此时,李卫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灵韵开始变得不稳。 时间要到了。 留在这个时代的时间,作为逆旅的游客,时辰将到。 此时,李卫刚有所感,便问道。 “你言蜀山斩妖除魔是为磨砺剑锋...贫道好奇的是,磨砺剑锋,是为斩谁?” “你想知我蜀山立山之本?” 徐卿突然用锐利的眼光盯着李卫。 这个问题可以说是非常的唐突。 唐突到,李卫这个刚刚和徐卿相逢的游方道人,不该如此交浅言深。 李卫面对徐卿的目光却是淡然处之,良久后,徐卿才坐在一旁的青石上说道:“道友,你可知,我从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就觉得很熟悉,感觉很久很久以前就见过了,也许那个时候,我还不是我,你却已经是你了。” 剑修是纯粹修战斗之术的修行。 战斗,依靠的不是什么花里胡哨的技巧,更多的依靠是威能法力,还有...本能。 六感六觉,生存本能,乃是修杀伐之法之外的必修课,徐卿相信自己的直觉。 他是整个蜀山剑门里,直觉最强者之一——不然的话,他也不能活到现在。 以蜀山剑门的修行方式和行事准则,能活到他这个年纪的,已经是门内几乎是资历最好的了。 对于徐卿的问询,李卫不置可否。 也许是因为直觉,也许是因为这件事憋在心里太久了。 徐卿便指着天穹说道。 “这里。” “我蜀山磨砺剑锋,为的,便是斩天。” 章节目录 第255章 苍天无道 手指天穹。 天穹之上,是何? 是苍天,还是上天? 李然留下的传承,磨砺剑锋,是为指天。 剑斩妖魔——天于李然,是妖魔! “剑指天穹...原来如此,确实是像她会思考出来的事情啊。” 李卫并没有对此感到生气愤怒,反而有一种奇异玄妙之感在里面。 天庭上,是大部分道门供奉的神仙。 以剑斩天,可谓是大逆不道。 “你不觉得...很生气吗?”徐卿顿了顿说道:“我们磨砺剑锋,要斩的,是天。” 此时,徐卿继续说道。 “青枢他总说,我们需要斩的,不是飘渺的苍天,而是朝堂之上的恶人,他们才是让民不聊生的主因。” “然,王朝乱世,人戮人之,乃是人之祸端。” “可苍天无道呢?” “海里的龙王本来主着风调雨顺,却连年大旱,或者大涝。” “妖魔滋生,为何不见天庭的神将下凡斩妖除魔?他们拥有的天兵天将,足以将这世间的妖魔鬼怪都扫荡一遍吧。” “都说皇权天授,天子天命更是可笑无比,星象显示,未来百年之间,天子更迭的速度更甚于以往,而朝纲,人间的混乱程度则更盛。” 徐卿缓缓的说道:“天庭众神们,看着这一幕,却不甚多管,是为何?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他们对于人间的事情,乐见其成?” “在其位,谋其事。” “而那天庭众神,乃之玉皇大帝,则是在其位,却不谋其事。” “寿长者,掌权,乃凡人,甚至乃至天地之祸。” “不斩天庭,这世间,这片土地,永远不得安宁,永远要在混乱和黑暗中徘徊。” “皇庭不义,人可斩之。那天庭不义,人,为何不能斩之?” 轰隆—— 徐卿这话语刚说完,天边有雷云交织。 那闪烁于天穹之处的雷霆仿佛随时都会劈落而下,劈散这大逆不道的蜀山之辈。 然而徐卿却是没有丝毫惧怕的。 他们,连人间乱世,妖魔横行都不管。 还管得了他这以锋锐砺剑为修行的蜀山剑门? “对此,你怎么看我蜀山?”徐卿盯着李卫。 而李卫听闻如此,却也说道。 “有理。” ... 在听完这一切后,李卫也感觉自己的时间已到。 此时,灵韵已经脱离了开来。 李卫感觉自己的意识在脱离原地,然而正当此时。 一个声音问道李卫。 “你是谁?在我的身体里作甚?” 停滞着意识的李卫有些愕然,然后说道:“我是你,你是我。” 那道声音困惑中带着笃定。 “不,我不是你,你也不是我...” “虽然,我们的魂魄很相似,但我们,不是一样的,我们是不同的个体。生活在不同的地方,经历着不同的事物。” “请离开我的身体,好吗?” 在李卫的灵觉之中,有一个淡蓝色的光点在和自己对话。 是这一具身体的原主。 或者说,是他的‘人魂’,在单独和李卫对话。 是超我?还是本我?用绝对理性的口吻来对话。 “我不是你...你也不是我。”李卫细细的咀嚼着这句话,然后便说道:“那...便这样吧。” “借用你的身体,真的很抱歉,现在是还给你的时候了。” ... 留在原地的道人,眼神从成熟变得迷茫。 “我...是谁...我在哪?” 他眼神的变化,让徐卿知道,眼前的人已经不是之前那个和他谈笑风生的人了。 “你到底是谁...” 徐卿看上去是在问眼前的道人,又仿佛在问别处。 道人摇晃了一下脑袋,些许记忆和神韵开始流转。 脑子里多了许多道门传承的知识。 道人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被什么东西附着在身上了。 现在却是离去了。 就好像做了一场梦,梦中控制身体的不是自己。 而他也获得了些许梦中的馈赠,虽然不足以让他成为有道的修士,却也能让他通晓一些此世的一些道理。 触类旁通,道道通天。 以天降之道,领悟己身之道。 此时,这道人呢喃道。 “我是谁...我是...” “葛洪。” ..... 在现世,李卫醒了过来。 在刚刚,李卫搞清楚了一件事情。 无论是三国时代的‘我’,还是晋时蜀山的‘我’。 那两位‘我’,到底是自己的前世吗?自己是通过降灵回到了前世? 之前李卫是这么认为的,但目前来看,好像又有点偏差,不然为什么自己的人魂能和另外一颗人魂交流。 难不成,人可以有复数的人魂么。 听起来好像不太可能。 “通过入梦回到过去结缔因果之术,到底其中和过去之人的维系是什么呢...我到底是什么呢..” 李卫突然感觉自己的脑袋有些大——反正是不管了。 反正无论是否是前生今世,我就是我,我就是李卫,无论是什么结果,作为法身之我,作为真我本我的,都是李卫,太虚观,养了一只大猫,一只墨犬,一只墨鸡,一捆墨竹的李卫。 在确定了本我自我之后,李卫才彻底的醒来,回到现今之世。 眼前的红木椅子还在那里。 而眼前却是出现了一杯温暖的茶水。 这冲泡茶水的技艺显然不是白山君这埋屎都不顺溜的家伙冲泡的。 “终于醒了啊。” 眼前的是梅山神,她正冲泡着白菊花决明子冲泡的茶水,有安神定心之效。 感受着眼前温热清香的茶水,李卫柔和的笑道。 这茶是专门泡给自己的,虽然已经冲泡好了一段时间,却用山神法力温润让他不至于变凉。 此时李卫说道。 “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到了什么?” “梦到了...一个破落时代,和为了破落时代而奋起战斗的人们,也梦到了...” 看到了,徒弟仗剑天涯的一生。 追寻着自己领悟出的道路,无悔的奉行一生。 人活一世,也未必能找寻出自己为之奋战的道路。能吃饱喝足便是开心一世。 而李然呢,她啊,却是找到了自己为之奋战的目标,并且为之奋斗,留下了什么。 磨砺剑锋,斩妖除魔。 苍天无道。 砺剑斩之—— 章节目录 第256章 危 “梅姑娘,贫道有一个疑惑。” “什么疑惑?” “人,对于香火神灵而言,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呢?” “神灵无香火则不生,神灵依照香火而存。” 神灵需要人类的香火才能存活。 万物之灵长的愿力,是神灵存续的必须品。 理论上而言,神灵与人应该是互惠互利,互相依存共生的关系。 毕竟你道门的天庭不庇护我,我去信西方教的和尚,去信上古神灵,总是会有一位庇护我的嘛。 神灵的派系也是有在内卷的,不是一家独大的。 “人的神灵需要人类的香火愿力...” 此时,李卫顿了顿说道:“那,神灵的神呢?” 山神土地,海泽水神,是吏。 那么天庭之上管理大大小小之事的。 就是诸侯了。 吏需要香火供奉有直接关系,那么,诸侯,甚至...玉皇大帝呢? 梅沉默片刻后说道。 “不知。” “不知?” “天庭众神高高在上,我等卑微山神又怎么能见?”山神梅继续说道:“天庭玉帝诸位神灵,乃是封神直接封敕...和我等,不一样。” “贫道明白了...” ... 舜分人神,将上古神灵驱逐于世外,而后有人立封神,立道门天庭。 天庭神威,治神权于世。 后又立山海泽神,城隍土地。 李卫隐隐明白了一件事。 山海泽神,城隍土地这些神,需要香火愿力来依存。 而掌管着更大一个级别的规则,比如说星宿天官,他们依存的规矩,也许不单纯是香火愿力,也许要更复杂一些... 至于真相如何,只有真正的天庭众神才能解答了。 估计这个时代,也是没有真正的天庭众神给李卫解答了。 现在,早已不是众神的时代,即使是天庭还存在于世间的某个角落,也不可能再有当年的辉煌了。 毕竟,因为华夏人族需要庇护,才诞生了天庭,现在的人类,现在的华夏人,强度爆棚,还需要天庭庇护么,看起来是不太怎么需要的。 李卫喝了一口热茶,暖暖身子和脑子。 “不过仔细想想,让封敕的神灵永远掌管着一项规则权利,也有些怪异,他们在成为神灵之前,也不过是互相争斗的生灵。” “毕竟只要是生灵,就有欲望,有欲望,有长久的寿命,还巨大的权利,即使心性再坚定,也难以在长久的时光之中,坚持不腐蚀啊。” “你是道士,居然对天庭是这般看法吗。”梅对李卫评价天庭有些意外。 而李卫只是淡淡的说道:“贫道是道家的人,却不是道门天庭的人。” 梅愣了愣,也点头了解了。 “但道门祭节日的时候,你不也参焚上香了?” “早就没有了,只有一些祭仪先祖亡魂的仪轨贫道会弄一弄,像是供奉某位具体神灵的仪式,早便不做了。” “原来如此...” ..... 到下午,梅还在山上,没有下去豆腐店,而是去屋内看电视了。 梅进入道观甚至都不用李卫同意,太虚观本观会直接将大门打开,迎接这位古老的山神——进山来蹭电视机。 某李道长也习惯了时不时在道观里的梅山神,甚至若是她不在的话,李卫还不太习惯。 此时,白山君却是严肃道。 “大仙,我在思考一个问题。” “嗯?”李卫正在喝着热茶,这梅山神泡了一大壶,好喝又安神,属实是好事物。 见白山君那么严肃,李卫觉得,这是小虎妖遇到了什么问题需要大仙的解答? “你觉得,是梅山神阿姨漂亮,还是青祖阿姨漂亮呢?” “噗——” 一口花茶就喷了出来,喷了白山君一脸都是。 白山君瞬间就炸毛了。 “卧槽大仙你咋了?” “额...”李卫用法力将白山君脸上的花茶都蒸腾掉,无语道:“你这货,怎么突然问出这样的问题的?” “我在思考,我以后化形的依据...究竟是以梅山神阿姨为蓝本呢,还是青祖阿姨为蓝本呢...初次化形后就不能改变相貌了,我得谨慎又谨慎啊。”白山君理所当然道:“等下化形丑了,柳絮姑娘不喜欢怎么办?” 李卫:“.....” “你的参考人就只有青祖和梅吗?” “是啊。”白山君理所当然道。 草,你眼前可是有个大男人呢。 这话不就相当于在说,自己不够靓仔了,不能给他做参考了? 当然,李卫还是很实事求是的人,比如在外貌这一方面,自己的确是稍稍的有些不如梅和青祖了。 嗯,也就稍稍而已。 “你这切莫好高骛远,你这修成人形还差了修为呢,还是要好好提升自己才是正路啊。” 李卫直接就打断了他的捏脸计划。 正当此时,李卫心有所感,一股熟悉的气息袭来。 李卫转身,刚刚还在讨论青祖呢,这青祖就出现在眼前了,此时此刻的青祖还是那穿着高跟鞋的时尚丽人模样,看起来分外的好看。 “青祖?” “吾来寻你履行承诺了。” 青祖踏步而来,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道长,你看,是哪件好呢?”此时,青祖眯着眼笑道。 “什么什么我看看?” 白山君仗着自己的可爱肆意妄为,一下子就探出个脑袋去窥探青祖的屏幕,才刚刚看到屏幕,就满脸通红,两条鼻血就喷了出来。 “真...真..真辣啊...” 白山君突然脑补起,要是那柳絮姑娘穿着这身的话... 好家伙,真的好家伙! “嗯?” 李卫也疑惑凑近一看。 好家伙—— 好歹是有修为在身,能控制气血流动,不然的话,也得亏鼻血能喷出来。 评价和白山君一样,辣,很辣,真的很辣啊—— 此时,屋内的梅菇娘听到响动早已出来,疑惑道:“履行什么承诺?” 见到梅从屋内出来,青祖只是顿了顿,然后便面色如常道。 “道长答应了,同我一同去,长隆欢乐谷...吾的泳衣都买了几件,便等着他履行承诺了。” 此时,青祖淡淡道。 “今日,你可守约呢?” 李卫:“....” 白山君:“.....” 某只白虎打了个冷颤。 奇怪,明明是夏天,为什么突然感觉有点冷了呢? 章节目录 第257章 谢谢你,狗子 另一边在强势围观的梅山神沉默片刻后突然说道:“我也没去过长隆水上乐园。” “这个嘛....” 此时此刻,李卫也不禁有冷汗流下。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再傻的李卫也听的懂,这其中的暗示...哦不对,明示。 青祖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李卫,梅山神的眼神也直勾勾的盯着李卫。 李卫——压力很大。 正当此时,一个低沉的大叔音传出:“两个一起去不就好了...汪,两人,双倍的快乐,不香吗?” 这声音相当的陌生,即使是李卫也是第一次听到,转身望去,却见一只墨色的中华细犬的正在张口说话。 中华细犬还幻化出了一对墨镜,看起来相当的炫酷。 墨镜狗,阿黑。 一下子就吸引了在场的注意力,李卫悄悄的竖起大拇指,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会说话了,但是好活当赏—— “虽然很有道理,但为什么感觉那么奇怪呢?”白山君在一旁吐槽道,他的小脑瓜子有些不够用了。 “人多去游乐园还热闹呢,为什么不接受呢?” 阿黑来到李卫的身旁,竖起大狗指。 那眼神就好像在说‘有我这个老司机帮你,你就放心吧,稳的一批。’。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李卫觉得这狗子很厉害的样子。 谢谢你,狗子。 “人多热闹,倒也是。”青祖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某黑狗子,眼神里也不知道什么意思。 ... 今天的长隆欢乐谷注定不普通。 身材火辣至极的青祖一出现就吸引了大量的目光。 这身段,除了让人直呼好家伙外,就是直呼好家伙。 窈窕的身材前凸后翘,火辣十足,柔弱的眼神我见犹怜。 旁边的梅山神也不甘示弱,虽然前后方都没有青祖那么夸张,却也算的上是窈窕纤细,最重要的是其相比于青祖更高挑的身材和清冷的女神气质... 若是梅山神穿着高跟鞋的话,怕是要比李卫都要高了。 而在其中间的男士,自然就成了拉仇恨的对象了,穿着泳裤,戴着阿黑同款墨镜的某道人便成了这里男士们吃人目光的对象了。 对此,李卫内心波动很大,甚至还有点爽。 至于什么带两位美人被人注视心中不安的感觉——李卫根本就不存在啊。 这种时候,为什么要怂呢? 李卫昂首挺胸,带着两位漂亮妹子,就是俩字坦荡。 面对他人的羡慕嫉妒恨,要坦然享受,才对得起这份羡慕嘛。 李卫来到长椅上坐下。 长隆欢乐谷,乃是华夏首屈一指的水上乐园,人工制造的惊涛海浪,还有在海浪之上奔涌着的冲浪选手。 躺在太阳椅上,戴着墨镜的青祖问。 “你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很多。” 李卫表情肃然。 这妹子,可真的多。 “是吗,吾也看到了很多啊。”青祖淡淡的说道:“看到了征服,人类征服了惊涛骇浪。” “原本的人类,面对这样的伟力之时,只懂得,跪地求饶。” “千古人圣,大禹治水。只能堪堪战胜了水。” “而如今的人类,不仅战胜了,而且还驾驭着海浪的力量,这是水泽之神灵需要调动神力才做的到事情,如今需要的仅仅只是一台机器而已。一个最寻常普通的人,也能通过机械制造惊涛骇浪。” “谢谢你啊,明澈真人。” “嗯?” “让吾出于世间,见到了此方真实的世界到底是如何,见到了能够操控自然之力的人类,以凡人之躯,接近于神的伟力。” “原本吾还在迷茫,若是出了世间,发现人类不再需要神灵了,那我等神灵,究竟将置于何地呢?” “人类掌握了自己的命运,将不再需要神灵,而吾等神灵能做到的,只能是转神灵之种为自身之力,同真正的修行者一样,行进。” 青祖直接看着山神梅笑道:“你说是吗,妹妹?” “嗯。” 此时此刻,梅山神周身灵韵环绕,却已经没有多少神灵之力了。 将神格之种化作己身之力! 和古修一样,依靠着自身的体悟和修炼来修行,不再行使神灵之权,神灵之力 而是梅。 梅本身的力量。 宛如皎月一般的白色法力在周围,将梅衬的异常的纯净。 “梅妹妹,吾却是佩服你啊,如此果断的放弃掉自己的神格。”青祖眯着眼笑道:“能够如此果断的放弃掉自己身为神灵的力量。” “神灵的修行体系和古修的修行体系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放弃掉了现有的修行体系,相当于再起门户。” “一切所认知的事物重新推翻,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神也有七情六欲,也有着身为生物的意识,也会踌躇,会疑惑。” 此时,梅却是收起了皎月一般的法力,风轻云淡道。 “倒不是什么大事情,古来多少散仙修者,都有不少走香火成神之路的机会,却依然选择了独自前行,不依靠封敕之令,只依靠自身之力,能走多长,走多远,皆是看自身。 随后却是用一种莫名的眼神看着李卫,就好像在告诉李卫。 我,不仅仅只是在卖豆腐生活而已... 也是有在追寻自己的前路的。 李卫是听懂了。 无论是人还是神,都本能的不愿意去走出自己的舒适圈。 这是生物的本性。 是...惰性。 每天刻苦修行体悟前路,才能增长修为实力,延续自己存在于世的生命。和在天宫神庭里躺着俯视着人间,接受着人类的香火供奉就能长生不死。 这两者,可能....不太难以选择吧。 李卫表情古怪,这么想着,这些高高在上的神灵们,好像。 和人类的区别在逐渐的模糊... “难怪...” 李卫突然联想到了什么,天下大乱,妖魔乱世,天庭天宫则不作为之。 是为什么... 的确啊,香火愿力是供给神灵修行的力量。 是共生,依存的关系。 但是呢。 若是人族太强,自强自立的话,就不需要神了。 当身为神灵,不被需要,自然会衰弱。 故而,最不希望人类变强的,恰恰是这些被人所立的神。 章节目录 第258章 过去因果 李卫心中感叹。舜分人神,立道门天庭,本来是想着,由人封敕所立的神。 和拥有着上古之力的洪荒老神们有所区别。 以人为本。 却还是疏忽了,智慧生物的欲念,只要欲念存在,就可能真正的秉公。 赋予了长寿的权利和法则的权柄,总是要为自己着想的... 正当李卫恍惚思考之时,一把水枪兹了李卫一脸都是,防不胜防。 李卫有些愕然,顺着视线望去。 卧槽... 只见眼前有一个一半白发,一半黑发的少年正拿着水枪狂滋李卫。 “都来水上乐园了,干嘛那么沉沉闷闷的,嗨起来啊,汪...喵...” “额,是阿黑?” 李卫感知到了熟悉的气息,整个人都是懵的。 阿黑幻形了? 不对,不仅仅是阿黑,他身上还有一股别的气息... 那一声喵... 草... “你到底是阿黑还是白山君?” “刚刚和你说话的是阿黑,现在是本山君。” 突然声音就变得活泼起来,不像阿黑这中年老帮菜的声音,透着一股子中年人特有的猥琐。 随后声音又变成了阿黑,说道:“我们在思考一个问题,既然互相都是半吊子,那半吊子和半吊子合起来不就是完整的了?” “于是乎,我们便试验了一下,发现...我们意外的很合拍。” 阿黑的灵韵如水墨,和谁都能很好的容纳在一起,在和白山君交响共鸣之后,合体了... 合二为一,化为一形。 阴阳互补,则是得为圆满,能化为人形。 滋啦——水溅跃喷射! 李卫哭笑不得,难怪是闪躲不开这喷水,对于阿黑和白山君的气息,李卫是一点都不设防的。 “其实...” “贫道也买了水枪的。” 此时,李卫肋下生双枪,水枪齐射,给眼前这合体猫狗弄了个措手不及。 李某人也是买了水枪的。 .... 星辰推占。 即使是没有观星图了,如今诸葛孔明的天地魂形成的非人之神,大大的加强了白云观的实力。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此便是神灵授符箓之法的优缺点。 修为大增的白云掌教一真子行推占之法,眼前卦象隐隐浮现出一些字迹来。 “麻烦你了,一真子掌门。” “你和老道士认识多少年了,倒也不用那么客气。”一真子笑眯眯的说道:“你这糟老头身上可是有不知道多少秘密呢。” “我身上有多少秘密,你算一算不就知道了。”江兴也同样笑着望向眼前的一真子。 闻言一真子却是摇头道。 “不了不了,老头子可不想沾染上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谢谢你。” 江兴却是能听出一真子的回护和尊重。 不管如何,江兴表现出的外在就是一个凡人,一个凡人能有多大的气运背负? 仅是出于尊重和对朋友的信赖,没有询问,也没有算计。 虽然一真子,也隐隐能猜测的出来,江兴身上可能背负着什么东西。 不过如果一真子真的知道江兴就是徐福,当年差点影响华夏局势的走向的话,估计也真的不敢算江兴的命数了。 这也是算命修士的一个弊端,保不齐就算到什么奇奇怪怪的人,保不齐就把自己给算进去了。 此时,江兴说道。 “如果时候合适的话,我会告诉你的。” “什么时候合适呢?”一真子调侃道。 江兴眼眸深邃,笑道:“等老头子我结婚的时候。” “那无了,老道士我就是信母猪会上树,我也不信你这性格能结婚。” 一真子老头子的吐槽欲直接就爆棚了。 星辰攒动,推占之术起,江兴直接和老道士一起陷入到一个瀚海幻境之中。 和以前需要麻烦的解卦不同,现在可不需要解卦象了。 蜃楼幻象直接显现于前,比直接占算更加效率,也更加准确。 龟壳代替观星图,六爻八卦,法力行于上。 周遭幻境开始浮现。 幻境之中,是一艘船航行于大海之上。 一望无际的大海、生满绿植的小岛。 岛上的国家。 阴阳道,传承,技术。 历史,血脉,知识。 许多破碎的信息在这一段过往之中徘徊。 对于一真子来说,他不可能从这些破碎的信息中汲取信息,他不懂得这些破碎信息的含义,只觉得这些来自古代的卦象新奇无比。 但是江兴是懂的,那在瀚海之中度过的,经历的那九年。 九年之间,他曾经回过大秦一次,然后再一次出海。 那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了,没有在大秦还存在的年代回去,是他永远的遗憾。 那段和大秦,和祖龙的梦想一起腾飞的年代,让江兴感到怀念,又让他感到... 陌生。 毕竟,他当初的决定,可是影响了华夏历史后世的走向。 若当初,将蓬莱不死药带回去的话,也许历史之后,就变得大不同了。 幻像变化,神龛,八百万神明,许多内容交织在一起,最后集中在一个枯瘦无比的老头子身上。 老头子状如干尸,双眼凹陷的几乎看不到里面,生命的力量在他身上仿佛枯竭,而他却因为某些东西执拗的残留于人世间。 却能透着这星算的投影,看到这凹陷双眼里的狂热和坚定。 甚至,还隐隐的透露着些许不知名的癫狂。 “这是什么...”一真子呢喃道,他被这占星术算出的结果惊了又惊。 这里面的信息量,不可谓不大。 大到一真子都没办法解答全部的信息,只能隐隐算出,这对癫狂双眼的主人,他所在的位置。 在华夏..在...安西市。 “一伙子寇日的家伙,在我们国家的安西市搞什么鬼?” 此时,一真子只觉得眼眉直跳,这么些家伙在华夏眼皮子底下搞事情。 之前忙碌太多灵幻之事了,还没想到小鬼子会在这个时候搞事。 一真子转身看着江兴有些恍惚,回忆被拉入到思绪之中。 许多记忆,许多流转之物,于脑海中浮现。 脑海中浮现的身影,是一位少年。 “姜离。” “眼前这个人的名字,叫做姜离。” “他的目标...是秦皇陵。” 章节目录 第259章 吾之真名 “姜离...”一真子疑惑的望着一旁的江兴。 此时此刻,眼前的幻境结束,而江兴则是眼神深邃无比,一种怀念,一种忧伤。 仿佛多年的老朋友,就在那里一样。 “他身上有着十分不详和苍莽古老的气息,还有一股子...奇怪的神性。” 一真子眼神之中略带着一些疑惑之意。 自己这位国安的一把手,他到底是怎么人... 算命需要模因,也就是需要媒介。 提供越多的信息,才能算越多的事物。 而这一次推占,除了有许多的信息之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是——来自江兴本人的因果。 以江兴为媒,才能推介出那么多的信息。 此时,江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道。 “这是属于我的孽障啊,老友。” “你...当年干了些什么?” “嗯...” ... 午间之时,阳光炙热撩人。 夏日的安西市酷热无比,阳光灼热的照在大地之上。 一栋于郊区的别墅之内,有来来往往的人进出。 而此时,有一个年轻漂亮,穿着巫女服的女子和一个中年男子进入到了别墅之内,其中那年轻女子按捺不住自己的激动,脸色潮红。 “上杉,不要那么激动,你可是八坂大社的巫女,我们国家修行界的明日之星,要保持自己的优雅和风度,等一下莫要丢了脸面。”中年男子面无表情道。 “我怎能不激动?要见到别天神,天之御中主神大人...” 上杉梦月,乃是八坂神社的巫女,法力在寇岛国也是名列前茅。 她凭借着神赐的隐匿幻法之术,越过了华夏边境,来到这一片神秘且广阔的土地上。 “这是我们神道的世代秘密,我们的天之御中主神大人一直存在于世,到如今,已经沉睡了三百年的他,在现在在这个时代醒来,必然是有重要之事要做。”中年男子淡淡的说道:“而只有最忠诚,最有潜力的巫女会来到这里,华夏神州,执行上神的指令。” “呐,我国家有着八百万神明,在这灵气复苏的时代,必定会创造辉煌。” 上杉梦月自傲满满。 寇岛虽小,却也有着灿烂的神道文明——至少上杉梦月是这么认为的,如此灿烂的神道文明,在神灵复苏的时代,又如何能不创造辉煌呢? 中年男子则是说道:“这一次来华夏的秘密任务,就是从神秘的秦始皇陵中,用神药汲取其中的龙脉和天命。” “有了华夏始皇帝的龙脉和天命,以来唤醒我寇日国的八百万神明,到时候,所有神明复苏,我们的国家将走向辉煌。” 此时,听了这番话后,上杉梦月竟有着丝丝的不舒服,说道:“没想到我寇国尊贵的八百万神明,居然需要一个人间帝王的天命来唤醒。” 中年男子瞥了一眼不爽的巫女,淡淡道。 “华夏终究是华夏,这片神州土地上,蕴藏的神秘可比你我想象的更多...这可是天之御中主神大人说的。” 听到是天之御中主神大人说的,上杉梦月也不再多反驳。 大人说的,一定没错... 上杉梦月此时,也抬头狂热的说道。 “真期待啊,真想,见到那个时候的到来。” “会的,只要完成这一次的任务。”中年男子顿了顿说道:“来吧,见一见我们的别天神大人。” “嗯...我很期待。” 随后上杉梦月顿了顿,有些忧伤的说道。 “可惜了,主神大人的苏醒,靖社的英魂们没有看见这个时代的到来...若是他们还在的话,能见证我寇国复苏的荣光,该多好。” “我也不知道,明明大地灵韵开始复苏了,我怀着敬畏和欣喜,打算去给我神社的英魂温润,却没想到他们都不在了...” 此时中年男子的眼里也有些阴翳。 “别伤心了,那些都是为国家尽忠的勇者,虽然他们不明原因消散了,但他们一定会在某个地方支持着我们,支持着我们,为弟国而奋战。” “嗯。” 上杉梦月收起了自己的忧伤。 进入到了别墅后,神道教的巫正坐侍于内,所有人都跪伏着身子,而在座上的,则是一个周身白袍的慈祥老头。 慈祥之中又带着些许的神性,宛如慈父一般的温柔。 看到老头之后,上杉梦月顿时面生痴迷之感。 好想叫一声父亲啊。 身上的法力和这位老者的亲和程度,简直是天造地设... 上杉梦月知道了他的身份,顿时跪伏下身子。 “天之御中主神大人,终于...终于能见到您了...” “天神大人,她是上杉梦月,是我们神道家最强而有力的巫女,拥有着最纯洁的处子之身和最强大的法力,有着须佐之男血脉的强大修者。”中年男子跪俯身子说话,也不敢抬起头来。 “来,孩子,让我看看你的脸。” 别天神大人的声音响起,那一种奇特的温柔和慈父一般的气质,让上杉梦月有些不由自主的沉迷。 创造八百万神明的别天神大人。 温柔如慈父的相貌之中,还有祂的眸子。 上杉梦月,仿佛能在这一对眸子之中,看到宇宙星辰,看到一切。 还有一种古老的神韵,让人沉沦。 这就是慈父啊,这就是上古留存于现世的神明。 上杉梦月顿时觉得有些骄傲,至少别的国家,大概还未见最初之神的出世。 是寇日国的骄傲.. 此时,眼前的温柔的慈父一般的天之御中主神说道。 “孩子,你真的愿意为了弟国的崛起,而付出吗。” “为了国家的崛起,我愿意奉献出一切。” 上杉梦月的表情坚定道,她这一次来华夏是这么的义无反顾,即使是被华夏修行人逮捕,甚至杀死也无所谓。 听说这一次的任务是让弟国荣光,她毫不犹豫。 “真是好孩子...来,来到吾的身边,吾有话对你说。” 是这一次的任务安排吗? 上杉梦月满心期待的来到了‘别天神’身侧。 此时,这位宛如慈父一般的远古之神灵,在上杉梦月的耳边 “其实...吾的真名叫做姜离。” “来自神州华夏。” 章节目录 第260章 欢乐 章节目录 第261章 臣子 章节目录 第262章 请仙人出山 象门山上,太虚观内。徐市给李卫娓娓道来,当年和姜离的故事。 同吃同睡,宛如亲生兄弟,而当时,正是他,同徐市一起上了岛,这海外仙雾缭绕,宛若仙灵之境的岛。 上面有残破的道观建筑。 而徐市先找到了仙药,并且藏匿了起来,没有告诉给姜离他们,因为当时的徐市,也不知道该不该将仙药奉献给始皇帝。 他也处在迷茫之中,是否要将药奉献给始皇帝。 他是英明神武的,他是大胆的,他是强大的,也许让他当万世之君,还真不错呢。 “哥哥,是真的没有不死药吗?” “是的,没有不死药。”徐市面不改色道,眼神清澈。 姜离盯了他好久后,说了一句。 “我相信你。” “谢谢。” “也请你不要辜负我的信任,哥哥。” “怎么会呢,那么多年的相处,你还信不过我吗?” 事实上,徐市确实撒谎了,辜负了姜离的信任。 其实啊,不死药,是找到了,可是却被徐市给藏起来了。 除了徐市的市井老辣让这位始皇近卫看不出虚实来外,还有一个最深刻的原因,就是姜离,他十分的信任眼前的徐福。 因为信任,所以才没有继续过问下去,没有继续行搜查之举... 直到最后徐市毁掉了不死之药... ... “不过那时,我隐隐的察觉到了离对我的态度有些不对,可能那时候...已经东窗事发了吧。”江兴的表情有些苦涩道:“我辜负了他对我的信任啊。” “不过他当时,应该也得到了不死之药的恩惠吧,不然不会活到现在这个时代。” “不会的吧,不死药只有我一个人吃了,如果是他拥有不死之药的话,一定不会私吞,而是会千方百计的送回给陛下的。” 对于这一点,江兴是十分的笃定的。 “不死之药吗...” 梅山神思虑了片刻后说道:“你当时是怎么处理不死之药的?” 知道眼前的就是赫赫有名的方士徐福,梅山神也没有表现出过多的奇异之情。 江兴没有犹豫,说道。 “我...当时是焚烧掉的。” “有些草率了,能让人长生不死的仙药哪里是那么容易能够以凡火烧却掉的。”一旁的青祖听了这个直摇头。 江兴苦涩道。 “当时的我哪里懂那么多,我顶多算是一个见识颇多的游方之人而已。” “这等神物,焚烧之后,他的药性固然会随着烈火而消逝不少,不过其残渣也会融入大地之中,形成各种各样的变化,三言两语也说不尽,也许他当时是受了残药的恩惠,才能活到现在的。” 青祖虽然不知道这不死药到底是哪来的,不过通过其药性逆推,也知道散落过后的药性会有多大的作用。 此时,江兴也不想去想为什么他能活到现在,总之和他的关系是巨大的。 “这是我种下的因果,理应由我亲手解决,但此事事关我国家安全之事...” 江兴对李卫行古礼。 意思不言而喻。 请仙人出山。 李卫没有立刻答应,喝了一口热茶。 大秦、蓬莱、不死药、来自寇岛的古老者。 “梅姑娘,青祖,你们就先在道观里吧。” “贫道接下来,有一段日子会不开门接香客了,还请劳烦你们看好道观。” “多谢。” .... 第九科的行动很迅速,这崭新部门的动员能力十分的强劲。 许多现代化的武器开始悄悄的往秦皇陵运营过去,而景区以修缮的名义停止了对外开放,工作人员,全部换成了国安和第九科的探员。 悄悄的整个地区,包括居民楼内的人都被替换掉了。 神州大地的动员能力,是这个世界上几乎...不,所有国家都没有办法比拟的存在。 只能仰望。 而此时,凌虚子却是心事重重。 “寇岛人要对我秦皇陵做什么吗。” 自从上一次兵俑复苏之后,秦皇陵一直没有什么问题,除了有些小小的闹鬼事件之外,没发生什么大事,这些闹鬼事也都是一般的第九科探员可以解决的。 “不管这些小鬼子要来干什么事情,我们绝对不能让祖龙的遗体陵墓遭到玷污。” 白河肃然道。 祖龙对于华夏有着极其重大的意义。 他让分崩离析的华夏,达成了大一统的王朝。 纵使华夏最后还分崩离析,他留下的统一度量衡,留下的信仰统一,言语的统一。 让日后的华夏即使再分崩离析,也有一个认知的基石在里面,而不至于彻底的分裂成散装国家。 对于华夏民族的奉献,是毋庸置疑的。 白河说道。 “祖龙的贡献,让我们的国家,这片神州土地上消除掉了一个古时留下来的大弊端...” “你说的是...那个吗?”一旁的邱南河心领神会道。 “没错,就是那个。”白河点头道。 “是啊,就是那个,因为那个,祖龙将那个错误彻底的弥补了,才是真正的万世之功绩啊。” “深得吾心啊,弟弟。” “哥哥也是,和我想的一模一样呢。” 邱南河和白河眉来眼去的,让一旁的凌虚子不由自主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个那个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个,能不能不当谜语人吗。”凌虚子在一旁吐槽说道。 “凌虚子前辈,咱们说的常识吧。” 邱南河疑惑道:“莫非前辈不知道祖龙的功绩,和弥补的错误。” “祖龙的功绩我是知道的,但是弥补什么错误...” 凌虚子有些窘的说道。 “在下不才,最高学历乃是小学学位。” “啊...对不起前辈。” “没关系,谁都是从不知道到知道的,现在我就在这儿学了,你就说说呗。”凌虚子倒也不生气,学历这事儿,说难听点,这些个修道人人均都是...学历不高的。 像邱南河这种学者型的道士反而是异类了。 “祖龙变法,孽在当下,功在千秋,而在祖龙的时代之前,有一条利在当下,孽在千秋的制度,若是让这制度继续存在下去的话,就是我华夏的噩梦,恐怕也没有今世的疆域和辉煌了。” “什么制度?” “大周王朝,分封制。” 章节目录 第263章 幻法 “现在对于商朝纣王的恶评价,最主要还是在于后世一些文本记载,比如《封神演义》,又比如《吕氏春秋》,评价他是什么来着...”邱南河想了一下,说道:“贱仁多累于纣、残义损善曰纣。”“但是,武王伐纣时的阵前演讲《牧誓》中,纣王‘可能’的罪过...” “酗酒、不任用商朝的贵族旧臣反而任用从各国逃出的罪人、相信天命在照拂自己、轻慢于祭祀。” “原来如此...那作为王朝帝王而言,也不算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凌虚子摸了摸下巴道。 邱南河继续科普道。 “孔子的学生贡才说纣王不善,不如是之甚也。是以君子恶居下流,天下之恶皆归焉。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说,商纣王本身其实并没有那么十恶不赦。但是,君子厌恶品德恶劣的小人,所以,什么罪都往他身上摞,随着种种恶性的不断叠加,商纣王也就真成了人们口中的暴君。” “纣王也许算不上什么一代明君,说是世上少有之暴君,却也是失了偏颇...和大周的争斗,更像是一场权利纷争,相比之下,开创了‘分封制’的大周,对于后世反而是遗祸更大,看看非洲那些被殖民竖切的散装国家就知道了...” 此时,邱南河顿了顿说道:“当然,此上只是我一家之言的见解而已,具体历史如何,只有经历过那个年代的人才能知道吧。” “经历过那个时代吗...” 凌虚子想了一下,经历过那个时代的,也就只有他了吧。 那位临凡的仙人,经历过了无数的时代和岁月,来到了今世的那位。 ... 动员能力高强无比的第九科已经将这秦皇陵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起来,其专业素养即使是生活在这里的本地人也不会觉得这些员工来自外地。 一切都天衣无缝。 但,一切都平静无比。 日子就是这么一天天的过去,日升月落,凌虚子觉得非常疑惑。 “没有寇日的袭击...他们是发现了吗,还是放弃行动了?” 伪装成管理员的凌虚子疑惑道。 师傅的术算之法错误率是很低的,特别是在上一次祖师爷功德圆满,化身完满神灵之后,白云观上下法力大增,包括凌虚子在内,也是人在家中坐,法力从天上来。 自己的修为都因为神灵的位格上升而上升,更别说是师傅了。 以这般位格术算的结果... “也许他们预见到了我们的行动,已经撤离了呢。”白河在一旁说道:“毕竟敌人也不是傻子吗,看到我们这样部署的天罗地网,也不敢来啊,不是吗?” “那我们放弃行动?”凌虚子眉头一挑。 “放弃行动也不是不可以的,真是可惜啊...” 此时,凌虚子好像也认命似的,回望了一下这秦皇陵,感慨说道。 “你说,我们华夏自古以来,最伟大的领袖人物,是谁?” “自然是千古一帝,秦始皇了。” 白河理所当然的说道,正当他刚说完的时候,身后一阵雷风闪过。 闪烁着雷电的符箓接踵而来。 白河好不容易才翻滚躲开,有些狼狈道:“凌虚子,你做什么呢?” 此时,凌虚子的身旁闪烁着雷符,却是面无表情的说道。 “当时我问过白河同样的问题。” “他的回答是,站在红旗下的人。” 此时,眼前的‘白河’也不再辩解挣扎,而是面无表情的盯着凌虚子。 周围的一切都化为了如泡沫一样的影子。 是幻术,是障眼法。 “我中了障眼法,我在幻境之中,该死我怎么就没发现..” 凌虚子冷汗直流,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中的幻法之术。 已经沉沦在这里多久了,全然不知。 “要破除这幻法。 然而此时,突然,凌虚子感觉眼前一片黑。 上下左右,轻重,颜色。 一切的一切,都仿佛颠倒了过来。 幻术,本质是五感六觉的欺诈。 能让你看见非真之物,也能让你感官颠倒,见真为假,见假为真。 “梦中多美好,一直沉沦于此间,不美好吗?” “cnmb小鬼子,休想染指我华夏大地。” 凌虚子毫无素质的狂爆粗口。 却是也不会让这幻境产生些许的变化,他只能隐隐的看到,刚刚的白河变成了一张张的纸人。 驾驭纸幻的邪术。 “沉沦吧,不要再反抗了。” 苍老又年轻的声音在他耳边环绕。 凌虚子看到了很多,眼前的颠倒场景变化扭曲。 回到了他的少年时期,在山中修道,无忧无虑。 眼前只有一片祥和宁静。 每日所思所想,只要修道看书就可以,不用思考什么国家大事,忧虑前途,也不用思考什么争强斗法。 许多事情都能不去思考,不用去考虑寇日的侵略者,也不用考虑妖魔鬼怪。 蓝蓝的天空,还有那时候还会‘哥哥哥哥’跟着自己的小师弟。 会给自己烤鸡翅的师傅。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谁会拒绝一直待在这一片蓝色美好的梦境中呢。 “真美好啊...但是这不是真的...” “每个人都有童年,都有经历最美好时代的时候,但终究是已经过去了啊...” 凌虚子大吼一声,召来天雷,却是在自己的头顶上召唤。 天雷的目标,是自己。 幻术能影响凌虚子的前后左右,你我他。 却影响不了,他对于‘我’的认知。 ‘我’知道‘我’就在这里。 雷光落下,一切邪妄虚幻都消除殆尽。 凌虚子一口鲜血喷溅了出去,刚刚的雷法实打实的打在了身上。 “幻术再怎么精妙也要以人为目标释放的,你的法印种在我的身体里,天雷破法,破尽一切法印,便能破了你的法术。” 回到现实,周围横七竖八的躺着第九科的探员们,而周围站着的,是一张张诡异的纸人。 此时,声音传来,一个穿着金色华丽法衣的青年双足悬空漂浮出来,周身有着难以言喻的神圣性。 “你将自己重伤,破了吾的幻法,意义,又何在?” 章节目录 第264章 再相见 凌虚子腰间佩剑,踉跄的站起身来,颤抖着手想要拔出配剑来。 “我还能挥剑...” 配剑刚拔出一半,突然剑柄之处洞口打开,一颗子弹飞射而出,朝着姜离击去。 砰—— 即使是姜离也没想到会有这般情况,剑柄里飞出的子弹弹射而出,直入姜离的眉心。 正中眉心—— “卑鄙...这就是今日中原的修行人吗?” 此时,凌虚子说话也不再颤抖。 “对付你们这些倭寇邪祟,用些手段又算的了什么?” 凌虚子理直气壮道。 用雷击自己破吹幻法,听起来很愚蠢。 再用灵韵修复身体,就没有多少灵力了,相当于对方用幻境之法就让自己失去了还手的能力。 然,凌虚子早就在长久的办案之中领悟了一个道理,自己作为一个修行人,一个天赋一般的修行人,是有极限的。 想要突破极限,必须依靠外物,比如白河最钟爱之物。 枪,和子弹。 使用子弹,不需要任何法力,只需要勾勾手指就行了。 枪,真的很好用。 “这是破法之弹,能让你体内的法力紊乱,若是你再随意动用法力的话,你的肉体可就...” “吼...” 姜离再一次动用法力,破法之弹的效用开始显现,他体内的血管和血肉糅成一团,内脏被法力反噬成浆糊。 砰—— 血肉爆破开来,只剩下了骨架,然而很快,这只剩下骨架的玩意居然还活着,他吞下了一颗什么事物后。 枯萎的骨架再一次生长出血肉来,又变成了刚刚那一副宝相庄严的青年之相,反而更多了些神性。 ... 远在寇日之国。 供奉着大国主命之神的出云神社内,宝相庄严的神社之牌位崩毁裂尽。 祭主也在主祭的时候当场毙命。 原本正在举行仪祭之事的出云神社由于神像的破裂崩毁,信众们看着自己正在朝拜的神像崩毁,却是一阵迷茫。 “不祥之兆...我们的神究竟怎么了...” 巫女虽然没有祭主当场去世那么严重,却也是身受重伤,灵脉破裂。 灵气复苏,神像碎了,沉睡的神。 死了。 才刚刚听说伟大的天之御中主神大人苏醒了。 “伟大的天之御中主神大人啊,请您给予迷茫的我们以指导吧....” .... “味道一般,两千年的年岁居然只有这点神性,果然只是塞外荒岛能诞生出来的存在。” 姜离在吞吃下这一枚带着神性的丸子后,身体恢复如常态,周身的威势更胜以往。 凌虚子脑子里只有一个词——不死不灭。 血肉都成那样了,居然还能恢复过来。 “你吞吃掉的...” “是神灵哦,岛国的神灵。” 姜离的脸上充斥着神性,仿佛有千万的信徒在祂的耳边哼唱着。 “吾并非吞吃掉了祂,而是和他融为了一体。” 吞吃融合神灵... “真残忍啊。”凌虚子眯着眼说道。 “残忍,祂们是因为吾的行径才有了神性,用中原的话来说,这叫因果。” 姜离淡淡的说道:“今日今时,只是将吾种下的种子结成的果实,收回而已。” 凌虚子冷汗直流,如果说眼前这人真的是创造神话的人,那他到底是什么存在? 然而冷汗直流后,他又想到。 就寇岛那弹丸之地的神话缔造者,自己怕个鸟? 由于刚刚被破魔子弹击中,姜离严格意义上来说已经‘死’了一次,现在是第二形态。 那些中了他幻魇之法的人已经醒了过来。 “啊...幻术吗...凌虚子前辈,你还好吗?”邱南河摇晃着脑袋一副晕乎乎的模样。 “本来不太好的,但看到你们醒来也就没所谓了。”凌虚子笑了笑。 此时此刻,彼时彼刻。 战吧。 白河起身之后毫不犹豫的一颗破魔子弹就激发了出去,结果这一次姜离是躲都没有躲开,这一颗破魔子弹打中他的肉体后,没有产生任何作用... 不是没有打中,是没有用。 “破魔弹都没用?这玩意对上古神灵都是有效的...”白河呢喃道。 姜离身上的肉体扭动,肉体中的子弹就被排了出去,破魔子弹甚至还是没有被激发的状态。 这一次破魔子弹已经对祂产生不了效果了。 第九科的探员们起身后开始拔枪射击,修行人使用天罗地网咒法。 本来这天罗地网之咒对祂应是无用,至少凌虚子是这么觉得的。 祂可是会飞的,腾飞便能破咒,然而此时,姜离却是没有起身腾飞,心甘情愿的中了束缚之咒。 中了咒之后,姜离便也已法力硬碰硬。 凌虚子有些疑惑,这寇国鬼子可不像是什么喜欢硬碰硬彰显权威的样子,不然一开始也不可能用幻术了。 “于陛下皇陵之上行飞遁之法,实乃大不敬的冒犯...” 姜离淡淡的说道,便用法力破除身旁束缚着的咒法。 此时,白河疑惑道。 “这个寇岛的家伙对秦皇陵到底是什么觊觎。” 因为敬意,而不飞遁。 却闯入了其中。 “因为,那是他的陛下,他的世界,他的一切,对于他的一切,他又怎会不敬呢。” 一个白河熟悉的声音传来,让他有些意外。 局长,他怎么来了? 而这声音,却让姜离的表情呆滞了片刻,很快,脸上风轻云淡的表情扭曲起来。 “徐福!” “徐福!” “徐福!” 徐...福? 顺着姜离的眼神望去,却见一人从外走入。 是江兴江局长。 “江...局长,他叫你什么?”白河疑惑的盯着江兴局长。 “姜兄弟,好久...不见。” 江兴没有否定这个称呼,只是眼神之中略带着些许忧伤和沉痛,说道:“这些年,你都是怎么过的...” “徐福,当然是怀抱着对你的仇恨活到现在的,吾就知道,你这祸害,也活到了现在,能让吾,亲手诛杀你这,逆谋之辈。” 空中的法力凝结成鲜血之剑,朝着江兴刺去。 却见半空之中又有墨剑截胡。 隐隐悠悠,有琴音响起。 “他可不能杀。” 却见一道人于阁台之上,抚着墨线连接的古琴,周围隐隐有法力显化的异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