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啦,小侯爷她又翻墙跑路啦》 章节目录 第1章 叶小侯爷她胆小如鼠 “叶兄,兄弟们最近听说啊,你们威远侯府上那小侯爷胆小如鼠,平日里就如那大家闺秀似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前几日还直接被宫里找她进宫伴读的旨意给吓病了。这事儿,是真的吗?” “这……兄弟我也不清楚啊!你们不知道,我那四弟院中的消息被老夫人看得可严了!连我母亲掌了中馈也插不进手!不过,我那四弟常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倒是真的。 我跟你们说呀,我那四弟可不止这一点像个大家闺秀。他啊,从小就被老夫人养得娇贵!那纤细单薄的身形,那娇娇弱弱的模样,还有那一身细皮嫩肉,比我那大妹妹还要像个姑娘家,这满京城的小倌儿可都比不上他……” “哟!听叶兄你这么说着,兄弟我还真就对你们府上那小侯爷产生了兴趣!什么时候,叶兄得了空邀请我们这些兄弟上威远侯府跟你那四弟好好地玩玩啊?” “对啊!叶兄,咱们兄弟一场,你的四弟就是咱们兄弟的四弟,你怎么能将人藏着掖着呢?赶明儿,你可得邀请我们上威远侯府认识认识四弟,以后兄弟们也能帮着你照顾照顾四弟嘛!嘿嘿!” 四时酒楼一层右侧内里最边缘的那个包厢里,叶辞正在打量着包厢内的构造和装饰,琢磨着要怎么改造它,却突然听到了隔壁包厢里愈来愈猥琐愈来愈放肆的议论声。 如果他们议论的是旁人也就罢了,偏偏他们对话中的主人公恰好是威远侯府小侯爷叶辞。 如果他们只是单纯地议论着威远侯府小侯爷的胆小如鼠也就罢了,偏偏他们还妄想着打起了她的主意来! 这几日,京中盛传威远侯府小侯爷胆小如鼠,传言说她之前的那一场风寒根本就不是什么风寒,而是被宫中下达的要她进宫伴读的旨意吓得高烧不退昏迷不醒的。 还有人说,这威远侯府小侯爷如此胆小难堪大任,日后定然无法执掌威远军,要威远侯府趁早把威远军的兵权交出来,免得坏了威远军的声名。 这些事,叶辞也不是不知道。 只是宫中对此没说什么,帝后甚至还赐下了各种各样的名贵药材,嘱咐她要好好养病,养好了身子再进宫伴读。 再加上,原主叶辞的确是胆小如鼠,直接被宫中召她进宫伴读的旨意给吓病了,还是一病不起直接吓死了那种。 所以坊间的那些流言,叶辞也懒得去计较。 反正总有一天,她会用实力粉碎这些流言,为自己证明的。 但隔壁包厢里的那些公子哥儿,一个两个的竟然敢打起自己的主意来,那就是不能饶恕的了! 特别是在他们之中,居然还有自己的大堂哥叶询。 这可真是叔可忍,婶不可忍了! 不!叔也忍不下去了! 仅是落后了自家主子一小步,紧紧地跟在对方身后的余掌柜敏锐地捕捉到自家主子不经意间外放出来的杀意,饶是他这样也算得上是见多识广还背靠着好几方权势的大掌柜,也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如果本朝律例没有规定杀人犯法,余掌柜觉得自家主子这就要提剑杀人去了。 也不知道怎么突然间…… 不对!不是突然间! 余掌柜猛地想起,习武之人五感敏锐。 而他们此刻所站的这个位置,与隔壁包厢仅是相隔了一面墙。 所以,是对面包厢的那些公子哥儿说了什么不好听,甚至是惹怒了自家主子的话? 余掌柜的目光下意识地移向了自己身前的这面墙,心情十分的复杂。 他今儿个出门的时候,就应该好好地看一看黄历! 不,先前主子派人带话说今日要来四时酒楼时,自己就应该翻一番黄历了! “今日就到这里,你先把这几个包厢给拆了。具体改造方案,回头本侯会派人给你送来的。” 叶辞蓦地开口的说话声,终于唤醒了还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余掌柜。 “是,属下遵命。” 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的余掌柜下意识地应了一声,然后就看见自家主子大步地往前迈,气势汹汹地就要离开这个包厢,像是要去隔壁包厢找人算账的样子。 瞧着自家主子那小胳膊小腿,即使知道主子出身威远侯府,应是自幼习武的,余掌柜还是急匆匆地跟在了后面,做好了一会儿要冲出去护主的准备。 从包厢里出来,走到隔壁包厢的门前,不过是几步路的距离。 站在叶询他们那些公子哥儿所在的这个包厢门前,叶辞还是很有礼貌地敲了敲门。 只不过,包厢内的众人说得正欢,又哪里会听得见叶辞的敲门声? 就算听见了,只怕也会当做没听见,懒得去理会。 叶辞等了一小会儿,见包厢里没人理会自己,又加大力度重重地敲了几下,还附带上了一句话—— “砰砰砰——” “开门!查……咳,送酒水的!” 这一次,包厢里的那些公子哥儿总算是听见了。 但他们却疑惑了起来。 怎么又是送酒水的? 他们先前点的酒水,不是都已经送上来了吗? “嘿!说不准是有旁的人为了巴结讨好叶兄,特意点来孝敬叶兄的呢!” “冯三此话怎讲?” “你们想啊,叶小侯爷胆小如鼠,以后肯定是没法继承叶家威远军的了!这嫡出的不争气,爵位可不是迟早就得落到庶房上头了?而叶兄这一房,除却嫡长房外,正好是威远侯府的长房啊!懂了吧?” “原是如此!那今儿个哥们更得好好地喝上一顿,就当是提前给叶兄庆祝了!等到来日叶兄成了侯府世子,可不行忘了咱们兄弟啊!” “既然是给叶兄提前庆祝,那这些酒水可怎么够排面啊!起码得上仙葩酿吧?叶兄你说是不是啊?” “行行行!咱们兄弟一场!仙葩酿就仙葩酿!来人啊!给爷上仙葩酿!” 长房? 侯府世子? 还上仙葩酿? 是她叶辞死了,还是她叶辞没了? 威远侯府,什么时候轮得到叶询这个已经分了出去,还要死皮赖脸回来威远侯府上白吃白喝白住着的二房长子做主了? 一滴值千金的仙葩酿,他们这些公子哥儿纨绔子弟也配? 章节目录 第2章 连察言观色都不会 叶辞冷笑了一声,直接推开了叶询他们包厢的门。 “本侯不常出门,竟是丝毫不知道大堂兄什么时候发了财,连千金一滴的仙葩酿也能够喝得上了!既如此,大堂兄应是不介意本侯过来讨一杯仙葩酿尝尝味道吧?” “四……四弟……” 兄弟二人不常见面,叶询本是认不出叶辞声音的。 可叶辞一口一个“本侯”,一句一个“大堂兄”,惊得叶询下意识回头看。 这声音认不出来,人总是能认得出来的,可不就是慌了嘛! 这就像是妻管严丈夫在外面吹牛装逼,说自己在家里多有地位,是明明白白的一家之主,结果被妻子逮了个正着,差不多差不多是类似的翻车现场。 “四弟?叶兄,这就是你家四弟吗?果真是肤白貌美细皮嫩肉的啊!” “叶兄果然没有逗我们兄弟几个玩儿!就你这四弟的模样儿,的确是满京城的小倌儿都比不上!” “六爷觉得如何?是不是比爷你养在别院里的那个竹哥儿更可人疼?” 比起叶询的惊慌惶恐,这包厢里多的是不把叶辞当回事的纨绔子弟。 那什么苏六爷苏文柏,更是直接调戏起了叶辞来,“四弟啊,长幼有序,你怎么能这么跟你大堂兄说话?过来陪爷喝上几杯,爷好好地教教你规矩……” “教本侯规矩?苏六你配吗?” 叶辞冷冷一笑,根本就不买苏文柏的账,“本侯贵为超品威远侯,领正四品近龙卫指挥佥事职。你苏六不过是尚书令的侄儿,身无官职仍是白身,连童生功名都没有,也配教本侯规矩? 依本侯看,苏六你只知长幼有序,却不懂嫡庶尊卑,还敢这般与本侯说话,才更应好好地学学规矩。不然,赶明儿被圣上瞧见了,还以为你们苏家的教养就是如此,以为宫中的淑妃娘娘也是如此!” 比起苏文柏的轻视和调戏,叶辞可要狠多了。 她直接拿出了苏家的教养和宫中的淑妃娘娘来说话,一顶又一顶的大帽子给苏文柏盖下去,听得苏文柏却是敢怒不敢言了。 “你……你……” 苏文柏恨恨地咬了咬牙。 叶询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包厢里的其他几个公子哥儿也不敢再像之前那样,不把叶辞这个传言中胆小如鼠的威远侯府小侯爷放在眼中了。 这时候的他们终于明白了过来,便是叶辞这个小侯爷再胆小如鼠,那也是世袭的超品威远侯,且一出生就领了正四品近龙卫指挥佥事一职,多年来哪怕不出门不进宫也深受圣恩。 更何况,就这,还胆小如鼠? 谣言误我! 也不知道近日京中盛传的那些流言,到底是谁放出来的! 他们现在严重怀疑,当初放出这些流言的那个人又聋又瞎! “你什么你!给本侯放尊重点!你苏六还得尊称本侯一句‘小侯爷’呢!要不是本侯不计较,你们还得给本侯行礼呢!” 瞥了苏文柏一眼,又见包厢内的这几个公子哥儿都被自己震慑住了,叶辞对自己的表现和他们的反应还是挺满意的。 但满意归满意,她还是得牢牢地压制住他们。 尤其是,压制住这苏文柏。 别以为她刚才没有瞧见,苏文柏出言调戏她的时候,那眼中的龌龊之色可是丝毫不加掩藏的! 喜欢同性没有错。 但把主意打到她叶辞身上,那绝对不行! 即使她是女扮男装,并不是真正意义上苏文柏的同性,也绝对绝对绝对不行! “你……” 苏文柏还想挣扎一下,不愿意就这样向叶辞这个胆小如鼠的威远侯府小侯爷低头。 他可是尚书令苏府的六爷! 就算是一介白身,那也是能横行京城的苏六爷! “啧!原来养在堂堂尚书令膝下的侄子苏六竟是这么不懂礼数的一个人!也不知道到底是你苏六不懂规矩,还是整个尚书府整个苏家都是如此! 待本侯进宫伴读面见圣上的时候,一定会向圣上禀明今日之事。想来圣上得知后,也会如本侯这般,定然是十分好奇你们尚书府你们苏家规矩的!” 面对苏文柏的垂死挣扎……哦不,是不愿屈服,叶辞的眸子闪了闪,却毫不意外。 她勾了勾唇,慢吞吞地吐出这一字一句,继续着对苏文柏的威胁。 都说打蛇打七寸。 她都已经找到了苏文柏的弱点,可不得一个劲儿地戳下去! “……你……小侯爷!” 看着叶辞那一脸认真的模样,听着她这充满威胁的说辞,苏文柏到底还是选择了屈服。 他恶狠狠地瞪了叶辞好几眼,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吐出了“小侯爷”这三个字。 只是他内心的不情愿,使得这三个字像是从他的牙缝间挤出来的。 不过叶辞也不介意,还很给面子地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这一声“小侯爷”。 然后她的眸子转了转,目光一一地从包厢里的其他几个公子哥儿身上扫过,看得他们后背发凉冷汗直冒,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得罪了这一位与传言中完全不同的威远侯府小侯爷。 “怎么?都见到了本侯,还不懂得喊人吗?你们爹娘就是这样教你们的吗?还得要本侯像刚才教苏六规矩那样,一个一个地教你们喊人吗?” 这特么的都是哪门子的纨绔子弟啊! 连察言观色都不会! 叶辞表示很嫌弃! 好在她这么提醒了一番后,还是有几个能够听得懂人话的公子哥儿带头率先喊了一声“小侯爷”,剩下的几人也是有样学样,也算是孺子可教了! 叶辞老怀甚慰地笑了笑,觉得自己暂时掰正了好几个不懂规矩的纨绔子弟。 紧接着,她的目光再度落到了叶询的身上,话题也随之回到了叶询的身上,“方才大堂兄还没有说,大堂兄是什么时候发的财啊?也不带上本侯! 今儿个这仙葩酿,要不是本侯路过听见了,大堂兄是不是也不打算请本侯尝尝?不是本侯说你啊,大堂兄,本侯跟你可是一家兄弟!你怎么能只顾着外面的兄弟,连自家兄弟都不照顾一二呢? 章节目录 第3章 那本侯现在走? 掌柜的,刚才没听到本侯这大堂兄的吩咐吗?还不赶紧上仙葩酿!咱们这包厢里可有七八九个人,一壶仙葩酿可不够打发人的,怎么说也得上个一两坛吧?大堂兄,你说是不是?” 叶辞说着,还把这包厢门外时不时佯装着自己是路过的余掌柜给喊了进来。 “别别别!四弟,我……我那是开玩笑的!” 一见余掌柜进来了,又听到叶辞的那些话,叶询更慌了,连忙否认道。 虽说那一滴仙葩酿值千金是夸张之辞。 但四时酒楼的仙葩酿因其原材料稀罕,产量极低偏偏又有着极佳的口感,价格一直居高不下。 一壶仙葩酿,百两黄金还是要的。 一坛仙葩酿,那没有上千两黄金是买不下来的。 叶辞这一开口,就是要一两坛的仙葩酿。 身无功名,又无官职,还没有产业,只是个纨绔的叶询哪里买得起! 先前那般夸下海口,直接让人来上仙葩酿,不过是几杯酒水下肚,酒精上了头又被人怂恿了才做出来的一时冲动之举。 更何况,那时候叶辞又不在这里。 就算他们真的上了仙葩酿,最后把这账单挂在威远侯府名下也不是不行。 但现在,叶辞这个威远侯府的小侯爷就在这包厢里。 再给叶询几个胆子,今日这账单他都不敢挂在威远侯府名下。 哪怕,现在的威远侯府中,是他娘在掌着中馈也不敢! “开玩笑?方才本侯听着大堂兄那话豪气千丈的,可不像是开玩笑啊!” 叶辞歪了歪头,似是颇为疑惑。 她眨了眨眼,像是想通了其中关窍,又有些不满道,“大堂兄不会是瞧见了本侯在这里,就不愿请兄弟们喝上一顿好酒了吧?那本侯现在走?” “四弟,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可他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叶询又说不清楚,也不能说得那么清楚。 对上叶辞那无辜可怜的眼神,他甚至有点愧疚。 无奈之下,他只能看向包厢里的其他公子哥儿,用眼神向他们求助。 但是,就连人称“苏六爷”的苏文柏,都假装不经意间避开了他的求助眼神。 很显然,他们之间的兄弟情是塑料的,根本经不起考验。 因着叶辞之前对他们的震慑,现在对叶辞这个传言中胆小如鼠的威远侯府小侯爷已经有了忌惮之心的几个公子哥儿不仅没有出面替叶询说话,还一个两个想要抹脚开溜。 什么同富贵共患难,不存在的! “咳!叶兄啊,兄弟我突然想起,我娘特意交代了我今儿个要回家吃饭!这一顿,兄弟怕是不能陪你了,咱们回头再好好聚聚!” “哎呀!巧了!昨儿个我爹也是这么说来着!都怪兄弟们一碰头,我就高兴得忘了这事!失陪失陪!回头我请兄弟们喝酒啊!” “那个,兄弟们不提,我差点儿都忘了,今日好像是我祖父的生辰。我这也是有了乐子就忘了正事,还没给他老人家准备礼物呢! 不行!我这得赶紧去给祖父选生辰礼,六爷、薛兄、冯兄可要一道?也正好帮兄弟我参谋参谋,出个主意鉴定个物件什么的?” 还没等叶询反应过来,他的那些好兄弟就你拉我我拉你,拉拉扯扯地落荒而逃了。 这其中,还包括了苏六爷苏文柏。 不过是一眨眼的工夫,这偌大的包厢里就只剩下叶辞和叶询堂兄弟二人了。 那引着他们一行人进来这个包厢的店小二领着人端着菜进来时,正好遇上了刚刚走出这包厢门准备离开的苏文柏几人。 “六爷,这菜正要上呢!您这就要走了吗?” 店小二有点慌。 这可是他迎进来的贵客啊! 连菜都还没有上就要离去了,是不是他哪里做得不好? 还是他们四时酒楼上菜上得太慢了,惹恼了贵客? 苏文柏却是连看都懒得看他这个店小二一眼,冷着脸甩着袖子直接就离开了。 留下店小二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明明是分量不多的一托盘菜,这一刻仿佛重如千斤。 “你还呆在那里做什么?没看见包厢里还有客人吗?还不赶紧上菜!” 最后,还是从包厢里出来的余掌柜看到了这样不敬业的店小二,额角的青筋一抽一抽地跳着,忍不住出言训斥提醒的他。 “啊?啊!哦!” 店小二回过神来,连忙进了包厢上菜。 等到他上完菜后,小心翼翼地抬眸想要悄悄地瞧上一眼这包厢内还剩下的客人时,却一眼看到了有些眼熟又颇为陌生的叶辞。 不知为何,他这小心肝颤抖得有些厉害。 难道就是这一位把苏六爷都给赶走了的? 苏文柏他们点的酒菜,多是四时酒楼的招牌酒菜。 虽然酒不如仙葩酿,菜也不是仙葩酿这个价位的。 但好歹也是招牌酒菜,味道的确是很不错的。 再加上,七八个人的分量也是不少。 叶辞放开了吃,吃的还是很愉快的。 末世多年,她已经很久很久很久没有这么尽兴地吃过这么美味的酒菜了。 威远侯府的菜肴虽好,却是走养生路线的,远不如四时酒楼这些酒菜适合她这个年轻人。 这头的叶辞是吃得高兴了,那边的叶询却是食之无味味同嚼蜡。 明明是对着这么美味,甚至还是香气扑鼻的酒菜,他一想到先前叶辞的那些话,再想想已经离开了的苏六爷苏文柏等人,就没有多少胃口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苏文柏几人离开了之后,他这身为威远侯府小侯爷的四弟总算是没有继续坚持着要上仙葩酿了。 不然的话,叶询觉得自己也是要落荒而逃的了。 堂兄弟二人面和心不和,各怀心思地吃完了这顿饭后,碍于面子叶询还是很有大堂兄模样地结了账,还关心地问了叶辞一句,“四弟难得出来一趟,用罢午膳后是打算直接回府,还是想要继续在外面逛逛?” 至于领路陪同之类的话语,叶询却是不敢说的了。 原因无他,荷包它承受不起啊! 章节目录 第4章 你日后可得小心着她啊! “是啊!难得出来一趟,还让大堂兄破费了,本侯这不是吃多了嘛!所以打算先在这四时酒楼里坐上一会儿,回头有个什么打算再说吧。大堂兄若是有事,可以先行离开,不用管本侯的!” 吃饱喝足了,叶辞也是好说话了许多。 她笑盈盈地挥了挥手,示意叶询可以先行离开。 生怕她转念之间又想起了仙葩酿来,一听到她这话,叶询便连声告辞了。 目送着叶询离开了这个包厢后,原本眉眼间还带着几分笑意的叶辞倏地冷下脸来。 余掌柜似是在外面盯梢了多时,一见叶询离开了四时酒楼,就快步走进了叶辞所在的这个包厢,还小心地合上了包厢的门。 “主子,这是您要的账册。” 行至叶辞的面前,余掌柜从袖中掏出一本账册,弓着身子毕恭毕敬地递给叶辞。 叶辞接过,慢吞吞地一页一页地翻着。 愈往下看,她脸上的霜寒愈甚。 “仙葩酿、胭脂液、玉琼浆……这二房可真是好得很啊!难怪府中开销那么大!” 看完这整整一本账册,叶辞冷冷一笑,眸中透着冰冷的寒意。 余掌柜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努力地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更别说是接过这话了。 他只是一个弱小可怜无助还能吃的大掌柜罢了! 威远侯府中的各种开销,不敢妄言。 叶辞说这话的意思,也不是要余掌柜接话。 她垂着眼眸,手指在这本账册上轻轻地点了点,思索着自己是不是应该趁此发难。 只是,那在十余年前分家时就已经被分了出去的叶家二房之所以能够再度住进威远侯府中,是得了老侯爷,也就是她叶辞的祖父应允的。 就连她二伯娘代老夫人掌管府里中馈的权利,都是老侯爷答应了下来的。 以她这小侯爷在府上的话语权,便是再加上这本账册和老夫人的帮忙,想要借此收回威远侯府的管家大权恐怕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她得借助外力! 连她祖父这个老侯爷都不得不忌惮退让的外力! 有了这个想法后,叶辞微微眯了眯眼眸,很快就圈定了自己能够借力的人选。 “这本账册,本侯就先拿走了。等本侯用完了之后,再派人给送回来。这几日,你好好地整顿整顿这四时酒楼,该撵走的人赶紧撵走,该拆掉的地方赶紧拆掉。 要是还做不好的话,连本侯提前吩咐过你要留着的包厢都留不住,就别怪本侯不给你机会了!” 话罢,叶辞把账册塞进自己的袖中,便直接起身离开了。 “是,属下明白。” 余掌柜应了一声,又要送叶辞出去,“属下送您出去?” 叶辞朝身后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再送了。 出了四时酒楼的大门,叶辞很快就寻到了自家的马车和小厮。 上了马车,叶辞带出来的小厮观棋问她,“主子这是要回府了吗?” “不,不回府!我们进宫去!” 叶辞摇了摇头,语气非常坚定地吩咐道。 “进宫?” 观棋大惊。 不过就是进了四时酒楼里转了一圈,自家主子怎么就要进宫去了? 主子她不是一向都不喜进宫的吗? 就连每年的各种宫宴,主子都是能推则推,不能推就直接病倒…… 今儿个的主子,是在四时酒楼里遭到了什么刺激,所以才脑子不清醒地一个冲动就要进宫吗? 观棋的忧心忡忡,叶辞勉强能够看得出来,但完全不能理解。 “对!进宫!本侯要进宫面见圣上,请求圣上为本侯主持公道!” 看在观棋是自己人的份上,叶辞还是解释了一句。 瞧着自家主子一脸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模样,观棋也不敢多言了,连忙吩咐了外面听候指令的车夫。 很快,威远侯府的马车就离开了四时酒楼附近一带,直直地朝着皇城的方向去了。 叶辞主仆没有注意到,刚才有一辆低调奢华的马车跟在他们马车的后面,完完整整地听完了她与观棋之间的对话。 “五哥,这威远侯府的小侯爷隐藏得挺深的啊!也不知道他们家突然要送她进宫伴读是为了什么!你日后可得小心着她啊!都说‘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古人诚不欺我……” 宁王府的马车上,偷听完了旁人家马车上主仆对话的宁王世子盛钰放下帘子,一脸担忧地望向了他的堂兄兼好友——五皇子盛璟。 多年来,威远侯府一直对外宣称小侯爷体弱多病,极少让他出门见人。 就连宫中的宴会,威远侯府那小侯爷都没有露过几次面。 他们这些人,自然是没见过叶辞几面的。 前段时间,威远侯府的老夫人不知为何突然进宫求见了皇后一面,就说服了皇后将小侯爷叶辞选为五皇子伴读,还请出了圣上亲自下旨召她进宫。 谁料,宫中传旨的当天,那小侯爷就病倒了。 这不,满京城都在传言着威远侯府的小侯爷胆小如鼠难堪大任。 五皇子也是可怜,莫名其妙地多了一个伴读,人都还没有来得及见上一面,就先被迫受了她的牵连,遭了宫中其他皇子好几日的嘲讽讥笑。 好不容易才等到了休沐日,五皇子便特意从宫里出来,想要去威远侯府上探望探望他的表弟兼未来伴读,也就是小侯爷叶辞。 只是,他们一行人结伴上威远侯府时却扑了个空,只能匆匆地给老夫人请了个安就来了这四时酒楼用午膳,然后在四时酒楼里偶遇到了叶辞,还亲眼目睹了叶辞把苏六几人扫地出门的画面。 直到那时,他们才恍然明白,传言到底是传言,不能当真。 但那时候,他们仅是看见了叶辞进包厢,没过多久后苏六几人就狼狈离开了。 至于苏六等人为什么要狼狈离开,他们并不清楚。 如今听了隔壁马车的主仆对话后,盛钰才越发觉得叶辞不是善茬。 “阿钰倒是不必如此担心。不管怎么说,辞表弟到底是璟的表弟,以后又是璟的伴读,与璟可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不至于会对璟不利。” 盛璟笑了笑,轻声地安抚着盛钰,端的是宽宏大度温润如玉的模样。 可他的眸底深处,却有幽邃暗芒一闪而过。 显然,对于叶辞这个人,他的内心并没有表面看上去这么坦然乐观。? 章节目录 第5章 还能没见过猪跑不成? “吁——” 威远侯府的马车停在距离宫门不远处。 再往前,就是连他们这些勋贵府上的马车都不得靠近的地带了。 “主子,你这真的要进宫吗?” 这一路行来,观棋见自家主子仍是不改初衷,不由得有些担忧。 虽然这些时日来,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主子的确是改变了许多。 但从小陪着主子长大,身为主子贴身小厮兼伴读书童的他并没有忘记—— 这宫门之后的世界,一向是主子所害怕、恐惧、忌惮的。 从前,每每提及进宫,主子总是那么的惶恐。 每次进宫回来,主子还要大病一场。 要不然,前段时日宫中下旨召主子进宫伴读时,主子也不会受惊昏迷卧床不起了。 可今日,主子却主动地提出了进宫面见圣上。 甚至这会儿,他们威远侯府的马车已经行至了宫门外。 而主子好似仍不改初衷,还是如先前所言的那般,打算进宫一趟。 叶辞的面容平静如水,看不出有任何波澜兴起,更瞧不见一丝一毫的害怕恐惧忌惮情绪。 仿佛观棋从前所认识的自家主子,是一个假的她。 哦,观棋印象中那个害怕、恐惧、忌惮宫中人的主子,也的确不是如今的叶辞。 “来都来了,本侯看起来像是会打退堂鼓的人吗?” 叶辞微微侧首转眸看了观棋一眼,唇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 “不,不像……” 不知为何,这样的主子,观棋瞧着有些渗人。 几乎是下意识的,没有过脑子的,他就连连摇头道。 “那不就得了!” 叶辞手中的玉骨折扇忽地合拢,扇骨砸入她的手心中。 话罢,她不急不缓地起身,捏着那把玉骨折扇就要下马车。 观棋看着她的背影,动了动唇张了张口,到底什么都说不出来。 寻常人入宫一趟不容易,但叶辞身为威远侯府的小侯爷,哪怕刷脸这条路行不通,也多的是能够证明身份的威远侯府信物。 因着她进宫的次数极少,少到屈指可数。 为了避免她对宫中各区域不熟悉,不识路误入了什么不该去的地方,今日轮值的禁卫军还特意拨了一个素来与威远侯府交好的勋贵子弟给她引路。 “叶小侯爷,前面就是乾元殿了。” 这一路行来,不管那勋贵子弟禁卫军席明廷抱着什么想法和心态,反正他对叶辞的态度非常友好,就像是对待初次进宫的晚辈,连路上经过的每个地方都小声地跟她介绍了一遍。 眼看着就要到皇帝居住的紫微宫正殿前了,席明廷与叶辞说话的声音也放得越发的低而轻了,语气神态间皆透着对这个地方的敬畏之心。 这不仅仅是他对这个地方的敬畏之心,也是他对当朝陛下、对本朝皇权的敬畏之心。 倒是初次来此的叶辞,仍是一脸平静从容的模样,丝毫没被眼前恢弘建筑的威严给震慑到。 尽管此时此地此景,相比起她前世曾经去过的末世前的紫禁城,更显庄严肃穆。 可末世后的紫禁城,不过是一片废墟罢了。 见过天地无情的她,并不畏区区皇权。 这样的她,落入旁人的眼中—— 有人觉得,她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比如席明廷。 有人却觉得,她这是对皇权对皇室的蔑视,比如正在往这边走来的三皇子盛珩和六皇子盛珉。 “卑职见过三殿下!见过五殿下!” 席明廷眼尖,一见他们俩走过来,就连忙抱拳行礼,还不忘小心地用眼神暗示了叶辞一番。 叶辞接收到了他的眼神暗示,却丝毫不为所动,仅是转眸望了过去,不动声色地打量了这两位皇子殿下好几眼。 同时,她的脑海中也冒出与之相关的信息来—— 三皇子盛珩,年十六,淑妃苏氏所出。 母族势大,其外祖父乃是当朝尚书令。 再加上淑妃千娇百媚,坊间传言宠冠六宫。 这位三皇子,可是前朝热门的立储人选。 自然的,这人也就多了几分傲气。 至于六皇子盛珉,年十五,充容云氏所出。 可惜母族是寒门出身,云氏也不过是七品县令之女。 在后宫中,云充容依附于淑妃。 这六皇子,自然也只能跟着三皇子,充当三皇子的狗腿子了。 啧!同为龙子龙孙,堂堂的皇子自甘堕落地去给自家兄弟当狗腿子也就算了,她瞧着这位六皇子的眼光也不怎么好呀! 不过,也说不准这位六皇子,心里是不是另有算计。 后宫争宠夺嫡的戏码,她叶辞虽然不曾亲眼见识过,但史书上、小说里的各种栗子那是一堆一堆的。 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跑不成? 叶辞把玩着手中的玉骨折扇,眸中拢着若有所思的微光。 “席侍卫,你领过来的这人是谁啊?本皇子怎么瞧着她面生得很?什么时候,这阿猫阿狗也能靠近父皇的紫微宫了?” 叶辞的目光,看得六皇子很是不舒服。 她那一眼,仿佛能够看到他的心上,看穿他的心事,勘破他的所有伪装。 再加上,叶辞没有及时地给他们这两位皇子行礼,无疑是给了六皇子几近完美的发作理由,“来人!将这无礼之徒给本皇子拿下!” 六皇子一扬手,就要把驻守在紫微宫外,专门负责帝王安全和紫微宫巡逻的近龙卫招过来。 “回六殿下的话,这位是威远侯府的叶小侯爷……” 见六皇子一言不合就要喊人过来将叶辞拿下,席明廷慌了,连忙解释介绍道。 “哦?这就是满京城传言中那位胆小如鼠,竟然能被宫中恩赐她进宫伴读的旨意给吓病了的威远侯府叶小侯爷?本皇子怎么觉得不大像啊? 她这胆子,不是挺大的吗?见了本皇子和三哥,也不见她行了礼!席侍卫,你们禁卫军不会是被骗了吧?还是说,你被骗了啊?又或者……” 六皇子的话音顿了顿,余音拉得长长的,听得席明廷这次是真的心慌了。 然后,叶辞看见六皇子露出个小恶魔般的笑容,语气间透着几分寒意地给席明廷扣黑锅。 章节目录 第6章 扣黑锅谁不会啊 “又或者,你是故意的,故意把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陌生人带进宫里,故意给父皇带来危险!” 六皇子的语气森森,好似他说的不是自己的推测,而是已经确定的事实。 偏偏这时候,六皇子先前扬手招过来的近龙卫小队走了过来,正好听见了六皇子的这句话。 出于尽忠职守,尽管他们也认得席明廷这个禁卫军中的一员,甚至私底下可能还有交情。 但此时此刻,因为六皇子的这么一句话,他们还是警惕了起来,用怀疑的目光扫向席明廷和叶辞二人。 “叶小侯爷……” 本朝不养闲人,能够在禁卫军中占据一席之地的席明廷自然也不是什么蠢人。 六皇子的咄咄逼人,近龙卫的步步靠近,很快就让席明廷反应了过来—— 此事的关键,在于叶辞。 他的清白和身家性命,也全在于叶辞一念之间。 而叶辞这会儿的注意力,却在三皇子身上。 很显然,对她对席明廷,三皇子的态度和六皇子并无分别。 又或者说,六皇子是三皇子手中的一杆枪脚边的一条狗,指哪打哪看谁咬谁。 三皇子自己,则站在后面坐享其成。 那浑身上下透着傲气,满是优越感的少年郎啊,就数眼中的算计最为碍眼。 真是可惜了这一身漂亮的皮囊! 叶辞在心里暗叹了一声,也是勉强理解了从前的原主叶辞为什么总是不愿进宫来。 除了随时可能面临身份暴露的危险,这宫中人一个两个不好相处也是原因之一啊! “席侍卫,得罪了!” 眼看着近龙卫就要动手将席明廷和叶辞二人拿下了。 叶辞蓦地展开了手中的玉骨折扇,直接挡在了席明廷的身前,“慢着—— 两位殿下不愿承认本侯的身份也就罢了,你们这些直属于陛下的近龙卫也不问一句本侯的身份,听一听席侍卫的解释吗? 还是说,你们已经不是陛下的近龙卫,而是早已成为两位殿下的近龙卫了?” 扣黑锅谁不会啊! 看!她还能给他们扣上一个又大又圆又诛心的黑锅呢! 一般人可都承受不起的那种! 瞧瞧那三皇子和六皇子,脸色这不就倏地变得苍白难看了。 “近龙卫行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置喙!” 倒是这一支近龙卫小队的领头人,心里没鬼自然不虚,行事作风仍是颇为强硬的态度。 他像是没有听到叶辞话中的“本侯”二字,也可能是听见了但完全不在意。 冷硬地甩给叶辞这么一句,他便挥了挥手,示意自己的下属继续拿人。 “是吗?” 叶辞勾了勾唇,唇角的弧度似笑非笑,隐隐透着几分讥讽之意。 可待有心之人仔细看去时,又忍不住疑心自己方才看错了。 在距离最近的近龙卫出手即将碰到叶辞的瞬间,原本捏在她手上的玉骨折扇倏然飞起,凭空替她拦截住了那近龙卫想要拿人的动作,碰撞摩擦之间竟还划伤了对方的手。 而后,那玉骨折扇似是被什么牵引着,又重新回到了叶辞的手里。 上面滴血未沾,仍是干干净净仿佛无害的模样。 “你……” 这一变故,惊到的不仅仅是对叶辞出手却被逼退了的那个近龙卫,还有在场的所有人。 包括三皇子和六皇子。 他们的目光,无论是看向叶辞,还是望向那玉骨折扇时,都变得与先前不同了起来。 有的是忌惮,有的是觊觎。 “携带凶器入宫,罪加一等!” 眼前这几个近龙卫的领头人见状,原本就不怎么好看的脸色愈发的难看了。 他的神色肃然,眉头紧拧,看向叶辞和席明廷的目光也多了几分冰冷的凌厉。 如果目光可以杀人,叶辞觉得他这目光应该能将自己这瘦弱的小身板捅个对穿了。 下一瞬,他几乎是没有犹豫的,就亲自对着叶辞出手了,俨然是一副誓要将叶辞拿下的样子。 他直直地奔着叶辞而来,不过眨眼间就到了她的身前。 那朝着叶辞伸过来的右手手指弯曲呈爪状,眼看着就要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这一连串动作下来本该抓住叶辞的肩,轻而易举地就能卸下她的右手臂来,将她擒拿住。 可惜,意外发生了。 他甚至没有来得及碰到叶辞的衣角,就被她突然从袖袋中取出并高高举起的某个冰冷物件直接怼脸了。 “啪——” 叶辞的动作快准狠且毫不留情。 那特殊工艺制成的银质腰牌砸在那近龙卫小队长的脸上,发出的声响不仅令人生疼,还让人颜面尽失,砸得他整个人都懵住了。 随之而来的,还有叶辞透着几分寒意的声音,“本侯记得,在近龙卫中,以下犯上按程度轻重论,当杖五十或百,并依律逐出近龙卫。” “你……”算什么东西! 被人当众砸脸,在下属面前丢尽脸面的近龙卫小队长闻言,只觉莫名其妙。 恼羞成怒的他,被怒气冲昏了头脑,正要用嘴输出时,却听见旁边下属中与自己相熟的某人惊呼道,“这……这不是我们近龙卫指挥佥事才有的腰牌吗?” 近龙卫指挥佥事的腰牌到底是原本属于近龙卫的东西,那几个近龙卫还是不乏能够识得叶辞拿出来那银质腰牌的人。 或者说,他们每个人都认得,但只有这么一个人大剌剌地说了出来,还及时地打断了那近龙卫小队长险些脱口而出的狠话。 身为近龙卫的指挥佥事,他们这些近龙卫却不认识,对方还能自称“侯爷”的人。 但凡是对近年来京中权贵和各家关系稍微有点了解的,都知道只有一人—— 那就是现在满京城里传言着胆小如鼠,能被宫中召她进宫伴读的旨意给吓病了的威远侯府叶小侯爷! 到了这时候,就算三皇子和六皇子再不乐意承认叶辞的身份,那几个近龙卫也已然知晓了。 “卑职见过叶小侯爷!” 原本要捉拿的人,摇身一变成了自己的上峰,近龙卫也不得不低头。 可这一幕落在两位皇子的眼中,却不是什么好事了。 章节目录 第7章 难道是她的进门方式不大对? 三皇子那张原本写满了傲气的俊脸上,此时的脸色有些难看。 他的目光落在叶辞的身上,眼底深处有狠戾的杀意一闪而过。 但表面看上去,他又好似还能按捺得住,努力伪装出不动声色的模样。 却不知,曾在末世的人心险恶中摸爬打滚过的叶辞,对人的情绪变化最为敏感。 特别是针对自己的敌意和杀意。 她甚至没有多看三皇子一眼,就把对方列入了自己来往的黑名单和必除的红名单中。 而六皇子,也不知道是年纪小,还是挨过的毒打……哦不,受过的教育太少,又或者是伪装的人设就是如此,倒是嘀咕了几句,“不是都说威远侯府的叶小侯爷胆小如鼠吗?这人本皇子怎么看怎么不像! 不会是什么居心叵测之人假扮的吧?那什么近龙卫指挥佥事的腰牌说不定也是假的呢!又或者,是他从叶小侯爷的身上偷来骗来的呢……” “哎呀!老奴的六殿下啊!您可少说几句吧!” 匆匆赶过来的太监总管徐公公一靠近这边,就听到了六皇子的这么一番话,顿时哭笑不得。 这六殿下,小时候明明还是挺聪明的。 可这几年来在三殿下和淑妃的面前装着演着,好像脑子就真的不好使了! 近龙卫指挥佥事的腰牌,哪里有那么容易仿造啊! 便是真的被人仿造了出来,也没有几人敢拿着那假的腰牌来这宫中招摇撞骗啊! 至于从叶小侯爷的身上偷来骗来…… 这得多小瞧叶小侯爷的脑子啊! 虽然叶小侯爷自幼体弱不常露面,但读书开蒙后被陛下考较时,可曾得了陛下一句“颇有其父之姿”的啊! 徐公公腹诽着,面上却不露分毫,仅是打断了六皇子那些乱七八糟的揣测。 他步伐匆匆地行至叶辞几人的身前,态度恭敬地施了一礼,才客客气气地开口道,“三殿下、六殿下、叶小侯爷、席侍卫,陛下有请,劳烦几位随老奴过来吧!” 话罢,也不待叶辞他们应声,徐公公就率先转身往紫微宫的正殿——乾元殿那边去了。 “有劳徐公公了。” 叶辞微微颔首,抬脚就跟上了徐公公的步伐,全然不顾三皇子和六皇子摆在那里的身份地位。 三皇子和六皇子对视了一眼,总觉得事情好像有些不对劲,似乎已经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可有机会见上父皇一面,他们还是很乐意的。 不然的话,今日的他们就不会在紫微宫附近徘徊,不会偶遇到叶辞了。 天家父子除了是父子,还是君臣。 他们这些做皇子做儿子的,也不是什么时候都能想见就能见到自己的父皇。 无辜被牵连了进来的席明廷低着头跟在最后面,完全不敢说话,甚至连呼吸声都小心翼翼地放轻了,努力地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很快,他们一行人就进了乾元殿。 殿中十分安静,安静得连他们进去的脚步声都清晰可闻。 除此之外,便是殿中众人的呼吸声和当朝陛下翻看批阅奏折时发出来的声响。 这种安静,徐公公习惯了,叶辞无所谓,却听得三皇子他们的心肝胆乱跳。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们就自觉地放轻了自己的脚步声。 “陛下,三殿下、六殿下和叶小侯爷他们过来了。” 徐公公小声地回禀了一句,才示意叶辞几人可以行礼了。 一通折腾人的礼数下来,御书桌后忙碌着的中年帝王才暂时放下手上的奏折,用他那极具威严的眼眸从叶辞他们身上一一扫过,最后停留在了叶辞的身上,“明疏,这还是你第一次到朕的乾元殿中来,身体可好些了?” 看上去一身威势,即使面对自己的儿子都不减分毫的帝王,一开口就是这么一句,叶辞也是万万没想到。 这剧情,跟她想象中的好像完全不一样呀! 按照正常的剧情发展,一位年纪尚幼深居简出极少进宫的小侯爷求见当朝陛下,对方第一反应不是应该先问为了什么事,所求又是什么吗? 难道,是她的进门方式不大对? 叶辞眼角的余光隐晦地扫过一旁的三皇子和六皇子,心里还在揣测着自己是不是托了他们俩的福,面上却是十分乖巧毕恭毕敬地回答道,“承蒙陛下厚爱,明疏的身子已经大好了。” 明疏,是原主叶辞的字。 连同“辞”这个名,都是深受皇恩却已经战死沙场的前威远侯,也就是她现在这具身体的亲生父亲叶渊叶大将军所取。 所以,不同于旁人家的儿郎加冠取字,原主叶辞的字是还未出生就有了的。 虽然原主叶辞,其实是女儿身。 如今,叶辞继承了这具身体,继承了原主叶辞的身份,自然也继承了这个字,继承了原主叶辞的一切。 “朕瞧着,你如今的气色,的确是比朕上次见到你时好上许多了。再过几日,便进宫来给阿璟当伴读吧?这样一来,朕也能时常瞧见你,替你父亲好好地照看你几分。” 盛帝仔细地打量了叶辞好几眼,欣慰地点了点头,又与她说道。 叶辞敏锐地注意到,盛帝看她的目光透着发自真心不似作假的关心和慈爱,比起之前扫向三皇子和六皇子时的目光,更像是长辈看晚辈的目光。 但,盛帝看着她的时候,眼底又隐约流露出一丝怀念的情绪,似是从她的身上看到了某个故人的影子。 是她已故的父亲? 还是她那千里寻夫却再无音讯的母亲? 又或者是她的某位长辈? 抑或是与她并无血缘关系,却与她有相似之处的其他人? 总而言之,这其中一定有故事! 不要问她为什么知道,末世前的那些小说、电影、连续剧里都是这样的剧情! 三皇子和六皇子也是没想到,盛帝对叶辞会是这样的态度。 这么关心,这么慈爱,连他们这亲生儿子都忍不住羡慕嫉妒恨了。 不!是原来他们的父皇,也会有这么慈父的一面! 而他们,却从来没有见过! “谢陛下关心!但臣府上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交代,进宫伴读一事可否再容臣缓上几日?” 章节目录 第8章 其实是父皇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叶辞能够听得出,盛帝刚才那一番话里唯一的那句问句真的只是长辈在询问她的意思,并没有以帝王的权势威压她必须尽快进宫伴读。 再加上盛帝待她那如同长辈般的态度,她在这乾元殿中天子面前,自然也放松随意了几分。 只是她这说辞这态度,落入三皇子等人的眼中,那可就成了对帝王的大不敬。 有些人甚至起了阴暗的心思,盼着盛帝会因此恼怒,因此责罚叶辞。 可惜,事实却没能如他们所愿。 “你这性子,总算是有些像你父亲了。” 盛帝非但没有计较叶辞这显得有些恃宠而骄的拖延话术,还心情颇好地笑了起来,看向她的目光也越发的柔和了,“你们府上早早地就分了家,你祖父这一大把年纪也不得不亲自带领威远军镇守边疆,府中上下如今就你一个男丁,进宫伴读前把府里事务处理交代好也是应当的。 如果有什么事情一时间处理不好交代不完,朕这个长辈又能帮得上忙的,尽管跟朕开口就是了。朕给你当靠山!” 这这这这也行? 三皇子和六皇子,就很意外,也很嫉妒。 这么亲和好说话的父皇,他们从前怎么就没有见过? 就连三皇子,这会儿都不禁有些怀疑,自己的母妃没有给父皇戴过绿帽子吧? 还是说,这威远侯府的叶小侯爷,其实是父皇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三皇子这脑洞一打开,就再也停不下来了,越想越觉得很有可能。 于是,他佯装不经意间瞥向叶辞的目光充满了敌意和忌惮。 叶辞察觉到了,但完全不在意。 进了她必除红名单上的人,迟早是个死。 她叶辞是个宽宏大量的人,就暂时不跟他计较了。 眼下,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谢陛下恩典!正好,臣此次进宫,也是有一事想要来求陛下做主的。” 顺杆子往上爬这种操作,叶辞可是专业的。 长不长辈什么的不重要,既然盛帝都这么说了,她不抓紧机会提出请求处理某些人某些事,她就是傻了吧唧了。 她叶辞傻吗? 当然不傻! 叶辞说着,就从袖中掏出了之前在四时酒楼里余掌柜交给她的那本账册,转交给候在一旁见状主动接过的徐公公递呈给盛帝,“今日,臣去了一趟母亲留下来的陪嫁铺子,寻那铺子的掌柜有要事相商。 谁料,无意中从那铺子里其中一个包厢旁路过时,偶然听见了家里大堂兄的声音,听闻他让店小二上仙葩酿。若是臣的大堂兄是个能人,又或者家财万贯的话,这本也不是什么大事。 可臣的大堂兄是一介白身,又不涉经商买卖,日常开销全靠府中月俸。臣担心他是喝多了,或是被人诓骗了,便进去瞧了瞧。结果,那包厢中的公子哥儿,一见臣进去就作鸟兽状四散了。 臣疑心这种坑蒙拐骗的事情,不止一次出现在了大堂兄的身上,便吩咐铺子的掌柜寻来了账册,却发现大堂兄一家在这铺子里的花销极大,什么仙葩酿、胭脂液、玉琼浆之类价值不菲的美酒三五不时就来上一些,还全都记在了威远侯府的账上。 陛下也是知道的,早年父亲还在世的时候,威远侯府早已分家,该分给其它房头的东西都由父亲做主分了出去。可前些年祖父回京复命时,二叔二婶借由祖母年纪大了、臣又还年幼住进了威远侯府,接掌了威远侯府的管家权。 因着二叔二婶为了府中琐事操碎了心,自那以后二房的吃喝嚼用日常开销都记在了威远侯府的账上,每年府上至少多出了近十万两银的支出。臣原以为是府里的账房欺上瞒下中饱私囊,正要派人彻查此事,现在看来倒是臣错怪他了……” 叶辞的这一番话说下来,殿中所有人都震惊了。 近十万两银,无论放在哪里,都是一笔不小的数字。 威远军最盛之时,朝中每年拨过去的军费开销也不过是五十万两银。 就这,还已经是当朝陛下偏心威远军的结果了。 可威远侯府……不,是叶家二房一年就能花销近十万两银! 要不是前威远侯夫人,也就是叶辞的母亲叶俞氏身份特殊陪嫁丰厚,只怕威远侯府百年来积攒下来的家业都要被这叶家二房给败光了。 难怪向来不乐意进宫的叶小侯爷今日突然间就要进宫求见圣上! 这换了是谁,都得寻人给自己给自家主持公道啊! 连三皇子和六皇子,都不由得朝着叶辞这个威远侯府小侯爷投去了同情的目光。 也只有盛帝出面,才能从根源上解决这个事情了。 毕竟,叶家二房是以老夫人年纪大了,小侯爷又还年幼,需要他们帮忙照顾为由,得了老侯爷的应允才住进了威远侯府的。 除了盛帝插手此事,这京中再没有旁人能够越过老侯爷将叶家二房赶出威远侯府。 老夫人不行。 叶辞不行。 定国公府俞家也不行! 其实,盛帝也不大适合。 哪怕他是一国之君。 但作为君主,插手臣子家事,被后人记入史书中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说不定,后人说起此事,评议他这个帝王时,还会觉得他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如果换一个人,为了这么一件家事求到盛帝的面前,他绝对绝对绝对不会插手,最多稍稍表明一下自己对此的态度,自会有那不失眼力见儿的人去处理好这事。 若是没人有眼力见儿,没能按着他的心意去处理,那他这个君主也尽力了。 身为帝王,他总不能随随便便为了一个臣子,就不要了自己的名声。 可在他的心里,叶辞终归是与其他臣子不同的。 这孩子,不仅是他的臣子,还是他的晚辈,是叶渊留下来的唯一血脉。 这事,他得管。 看在叶渊的面子上,他必须得管! 于是,打定了主意的盛帝开口问叶辞,“那,明疏是怎么打算的?” 是想要把叶家二房赶出威远侯府? 还是想要在把叶家二房赶出威远侯府的同时,要求他们补还这些年来在威远侯府中的不合理巨额花销? 至于说叶辞根本就没打算把叶家二房逐出威远侯府? 盛帝不信! 绝对不信!? 章节目录 第9章 叶辞此举其心可诛 有道是,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至少他不是这样的人,叶渊也不是这样的人。 想来,叶辞身为叶渊的孩子,也不会有这样幼稚单蠢的想法。 就算她有,盛帝也不会允许她有的。 三皇子等人,也在屏息静候下文,期待着叶辞的回答。 不过,各人的心思又有所不同。 徐公公盼着叶辞不要辜负盛帝的好意。 席明廷更多的是单纯的好奇,但也需要以此为依据判断叶辞此人的价值。 三皇子和六皇子的小心思,则是更多一些。 他们都不想叶辞出头,不愿看到威远侯府和威远军被彻底地掌握在叶辞的手中。 自然的,这个时候,他们就希望叶辞软糯可欺一点。 尽管,叶家二房一年开销近十万两银这种事,他们听起来也是觉得不可思议的! “臣如今的年岁已经不小了,府里府外又有父亲和母亲留下来的亲信帮忙打理着,自觉是能够撑得起威远侯府,照顾得了祖母的,不需要再劳烦二叔二婶为威远侯府操心了。 所以,臣恳请陛下为臣做主,准许二叔一家就此搬离威远侯府。此后府中每年省下的十万两银开销,臣愿拿出来为陛下分忧,或充作威远军的军费补贴,或用于建桥修路造福于民。” 顶着众人期待的目光,尤其是盛帝充满了审视的目光,叶辞的这一番话说得不疾不徐,显然是早就已经有所打算的了。 话罢,她俯身作长揖。 不仅话说得好听,态度也极为恳切。 可在三皇子等人看来,她这用心却是极为险恶的。 原本她这说辞这做法,哪怕有了盛帝的出面,旁人议论起来时,有心之人都还能指责她一句,说她过河拆桥忘恩负义,年幼经不起事需要二叔二婶帮忙支撑威远侯府时就求着供着对方,如今长大了用不着他们了就对其弃如敝履。 偏偏叶辞说了,此后府中每年省下的十万两银开销,她愿意全部拿出来为陛下分忧。 那这十万两银,是威远侯府从哪里省下来的? 但凡是个有脑子的人,稍微联想一下下,都能够猜得出来。 这样一来,谁还敢站在叶家二房的立场上,给叶家二房说话? 甚至连叶家二房的名声,都全被她被这件事给败坏了! 叶辞此举,其心可诛啊! 然而,就这件事谁也不敢,亦不能说她的不是。 每年十万两银,不是谁都能够,谁都愿意拿出来献与朝廷惠及于民的。 “你这孩子,到底还是像你父亲,总是这么顾念着情分。要朕说,如若不是你二叔一家毫无节制的花销,你们威远侯府一年的开销,便是算上了每年冬天支援给威远军的棉衣棉被,都远没有十万两银。 这么大一笔银钱,朕听了都肉疼,也就是你们父子俩这么良善,会看在兄弟叔侄的情分上不去计较就这么算了。换了朕来,恐怕都做不到这么大方!” 主要是,他这个一国之君也没钱啊! 不同于三皇子几人深刻地意识到了叶辞的不好惹,或者叶辞背后出谋划策的军事不好惹这个认知,盛帝对叶辞仿佛有自动美化的滤镜。 或者准确地说,是对叶辞的父亲叶渊有着非常厚重的美化滤镜。 爱屋及乌,连带着他看叶辞,都觉得哪哪都好。 对此,三皇子他们只觉心累。 也有可能是,他们跟盛帝,就不在同一个频道里。 “陛下说笑了!臣这倒也不是良善,只是臣尚且年幼,面皮比较薄,不好出面向二叔追讨这么一笔银钱。若是陛下舍不得的话,也可以替臣追讨。真能要回一二的话,臣愿捐入国库为陛下分忧!” 叶辞拱了拱手,依旧说得大义凛然。 不过她估摸着,眼前这位中年帝王并不会这么做。 一国之君,只要有点儿追求,都是要名声的。 而当朝陛下,不管是在原主叶辞的记忆中,还是在她这段时日里的了解和认知里,都应是明君,也算得上是仁君。 “你这孩子!” 果然,盛帝失笑。 他抬起手来伸出手指虚点了叶辞一下,满脸的无可奈何,到底没有同意她提出来的这一套方案,直接转移话题道,“既然你的主意已定,那朕这就派人传你二叔进宫好好地聊聊。徐怀年,安排下去吧。” “是,陛下。老奴这就去安排!” 一旁的徐公公领命退下。 这事至此,就暂时告一段落了。 后续的事情,得叶家二房的当家人,也就是叶辞的二叔叶灏进宫后,才能彻底解决。 “瞧朕,说着说着就忘了要给你赐座,真是辛苦你这孩子来了乾元殿这么久,还一直是站着跟朕说话,可有累到?” 徐公公离开后,盛帝的目光仍落在叶辞的身上。 他似是才想起来没给叶辞赐座,竟有些抱歉地朝着叶辞笑了笑,又给徐公公推锅道,“徐怀年也真是的,都不知道提醒朕一句,白白枉费你父亲从前几次救他性命。来人,赐座!” 叶辞就挺尴尬的。 毕竟盛帝只给她一人赐了座,连三皇子和六皇子都还是乖乖地站着。 很显然,盛帝对她的态度,已经完全超出了正常长辈对晚辈的关怀和慈爱。 就很不对劲! 特别是,那来自盛帝的歉意! 再仔细地回想一下,自她迈入这乾元殿中,盛帝的注意力就大多集中在自己的身上,且不下三次地提起过自己的父亲——前威远侯叶渊,总说自己与父亲有多么多么的相像。 叶辞眯了眯眼眸,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不过,盛帝都给她赐座了,她不坐白不坐。 于是,叶辞拱了拱手,谢过了盛帝的恩赏后,便顶着三皇子和六皇子就差想要杀人的目光落落大方地坐下,还极为自然地接过了一旁小太监递上来的……甜羹。 叶辞默了默,心情越发的复杂了。 “明疏你这身子一向不怎么好,虽然眼下瞧着还不错,但吃食上还是要注意的。今日你来得匆忙,乾元殿中原本准备的茶叶不一定适合你品尝,这甜羹你倒是可以尝尝。若是喜欢的话,等会朕就把那个厨子赏给你了。” 叶辞的心情复杂,盛帝完全体会不到。 他甚至还觉得,自己这操作简直完美! 至于亲生儿子的心碎了一地…… 章节目录 第10章 这事说起来的确是臣的不对 对不起! 他没听见! 他不仅没有听见,还转而质问起了自己的儿子,“老三、老六,刚才你们二人为何在紫微宫外拦下明疏?还喊了朕的近龙卫过去拿人!是不把朕这个父皇放在眼里了吗?” “儿臣不敢!” 充当了这么久的透明人,刚刚还在对着叶辞冒着妒火的三皇子和六皇子终于被自家父皇注意到了。 原本一直渴望着父皇多看自己一眼的他们,本该为此感到高兴感到激动。 可偏偏,父皇注意到了他们,是为了质问他们拦下叶辞,还喊了近龙卫过去拿人的举动。 甚至,父皇还觉得,他们冒犯了他的帝王威严。 如果说,盛帝刚刚喊出“老三、老六”时,他们的心情是多么的激动多么的期待,双眸都蓦地亮了起来,身子更是下意识地抬头挺胸,想要给父皇留下一个好印象。 那么,等到盛帝后面的话说出来时,他们的一颗心就有多冷,整个人就有多惶恐不安。 被盛帝那带着审视和质疑的锐利目光直视着,他们完全不敢与之对视,只能逃避似的低垂着头,委屈又不满的目光垂落到自己的足尖上,就差把脑袋都埋到胸前了。 这也是多亏了本朝不像是叶辞从前所在那个世界历史上的清朝,不需要动不动地就行起了跪拜礼。 且盛帝平日里待这些皇子,应是比较宽和的。 不然的话,他们俩这会儿就该跪趴在地上,磕头磕得砰砰作响,只求能得一个辩解的机会。 就像是叶辞前世看过的那些古装影视剧里,被多疑的帝王怀疑的皇子和臣子那般。 叶辞捧着甜羹慢慢地品尝着,小脸被瓷碗挡住了大半,似是无意间露出来的一双眼眸在三皇子和六皇子的身上小心又隐秘地打转着,心里暗自替他们庆幸投胎投得好,也在庆幸自己穿越的朝代还算开明。 换了是清朝,她觉得自己能因为那频繁的跪拜礼怒而造反。 膝下有黄金的可不止是男儿! “不敢?朕瞧着你们俩,敢得很呐!” 对着叶辞时,是那么的亲和慈爱,极有长辈模样的盛帝,训起自己的亲生儿子来却是毫不留情。 要不是叶辞在末世摸爬打滚过那么多年,对人心和情绪的感知极为敏锐,能够感觉得到盛帝对自己的关怀和慈爱不似作假,这会儿都忍不住要怀疑他是不是要捧杀养废自己了。 听听盛帝这话,看看他现在冷着脸的模样,再悄悄地瞥上一眼他扫向三皇子和六皇子的目光。 进入到乾元殿中这么久以来,叶辞还是第一次深切地感受到属于眼前这位中年帝王的威势。 他那满身的威严和外放的威压,虽然还不至于影响到叶辞,但也使得整个乾元殿内陷入到了低气压中。 三皇子和六皇子在瑟瑟发抖着。 席明廷恨不得能够缩成一团,谁也看不见他,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殿里伺候的宫人倒是还挺恪尽职守的,只是在盛帝的龙威之下,也是一个两个脸色苍白的,仅能艰难地维持着自己最后的体面,免得殿前失仪遭了陛下的厌弃。 “说吧。给朕说说,你们兄弟俩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为难明疏?若是能给朕一个合理的说辞,这事儿朕就不跟你们计较了!” 看到自己这做错了事儿,不敢承认错误也不会解释一二,就只是低着头不吱声的糟心儿子,盛帝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特别是在有对比的情况下! 瞧瞧人家明疏,乖巧懂事聪慧明理,小小年纪的就这么能干了。 再看看自己的儿子,就只会闯祸,只会给自己这个当爹的惹麻烦! 盛帝越想越气,看向三皇子和六皇子的目光也越发的不善起来。 “……父皇,是……是儿臣见叶小侯爷是生面孔,又……又没把儿臣和三哥放在眼里,连行礼都不曾,就……就以为席侍卫被人蒙骗了,怕……怕她会威胁到父皇的安危,才……才……” 方才在紫微宫外,三皇子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什么话。 便是他说了什么,六皇子这个狗腿子也得给他背锅。 六皇子没法,只能支支吾吾地开了口。 幸好,先前叶辞见到席明廷给他们行礼,明明知道了他们的皇子身份还那么无礼,完全不把他们放在眼里,这会儿倒成了他的一个合理说辞。 “是吗?席侍卫,甚至是朕的禁卫军,在老六你的眼里就是这么无用的吗?还有朕这紫微宫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操心了? 明明是你自己做错了,竟然还敢找借口,还想把错处推到明疏身上去!明疏自幼体弱极少出门,这宫中更是没有来过几次,不认得你们兄弟俩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六皇子自以为合情合理的这一套说辞,并没有成功地将祸水东引到叶辞的身上,反倒听得盛帝越发的恼怒了,望向他的目光越发的严肃锐利,还夹杂着几分失望之色,看得六皇子越发的虚了。 而三皇子,看似从这件事中摘了出来,可盛帝也没有放过他,“老三,还有你!老六年纪还小,他不懂事,你这个做兄长的就在旁边冷眼旁观着也不多加劝阻,是不是也觉得他做得对,做出了你想要做的事情?” “儿臣没有!” “儿臣不敢!” 面对盛帝的指责,三皇子和六皇子都觉得委屈极了。 虽然他们都有各自的私心,但绝对没有盛帝说得这么……这么过分。 他们只是想给叶辞一个教训罢了。 如果能把叶辞折腾得再也不敢进宫伴读,或者是直接折腾到卧床不起,甚至是惊吓过度就此丧命,彻底斩断威远侯府成为五皇子一派助力的可能,那就再好不过了! 可小瞧禁卫军、觊觎紫微宫这些事情,他们是万万不敢的! 他们的父皇,还正当盛年呢! “你们有没有、敢不敢,自己心里清楚!都给朕滚回慎明园去闭门思过!什么时候想清楚想明白,愿意承认自己的错误了,再出来走动进学!常安,送他们回去!” 三皇子和六皇子的死鸭子嘴硬,彻底消磨了盛帝仅剩的耐心。 他厌烦地拧了拧眉,挥了挥手就要命人把他们送回慎明园去。 这时候,叶辞终于用完了手上碗里的甜羹,将碗递给一旁的宫人送了下去,然后起身朝着盛帝施了一礼,“陛下,两位殿下所言非虚,这事说起来的确是臣的不对……” 章节目录 第11章 他们不过是怕了 叶辞突然而来的这么一句,谁也没有想到。 顿时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转移集中到了她的身上来。 盛帝疑惑,不是很明白叶辞为什么还要卷进这件事中。 明明,他已经帮着她撇清了关系,将她从此事里摘了出去。 席明廷也是疑惑,觉得叶辞不像是这么好心的人。 从他今日见到叶辞后这短短的相处时间来看,他不由得有些怀疑叶辞这是要给三皇子和六皇子挖坑。 可偏偏三皇子和六皇子毫无察觉。 也有可能是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但还是盼着叶辞能够给他们说话,替他们求情。 盛帝方才的意思,很明显是要禁足他们了。 如果可以被求情被宽恕,谁愿意被禁足啊! “方才在紫微宫外,臣的确是不认得三殿下和六殿下。但席侍卫行礼过后,臣还是明白了两位殿下的身份。只是臣正要行礼时,六殿下就向席侍卫问起了臣的身份。 臣从前极少进宫,六殿下瞧着眼生,这么多问一句也是正常的。可臣万万没想到,六殿下竟然不相信席侍卫所言,不相信臣的身份,认定了威远侯府的小侯爷应是胆小如鼠之辈。 臣一时间惊住了,没能及时地回过神来向两位殿下行礼,是臣的错。为此,臣愿意领罚。但威远侯府的声名不能毁在臣的身上,臣亦不能坠了父亲的名声。 还请陛下为臣做主,问一问六殿下,威远侯府的小侯爷为什么一定就得是胆小如鼠之辈?甚至,因为臣不够胆小如鼠,就怀疑臣这身份的真实性!” 叶辞的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却砸得三皇子和六皇子眼冒金星,就差口吐白沫了。 他们以为,她刚才那么说,是要说明真相,替他们求情。 结果,真相她的确是说得清清楚楚了,却根本不是给他们求情的。 不仅不是为他们求情的,还给他们加重了一层罪名。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他们本想在叶辞的身上用这种手段,却没想到被叶辞用同样的手段反击了回来。 “逆子!孽障!” 叶辞的话,完全点燃了盛帝心头对三皇子和六皇子的火气。 坐在御书桌后,本该喜怒不形于色的中年帝王也不知道是被叶辞的哪句话给刺激到了,竟任由自己的怒火上了脸,还朝着三皇子和六皇子砸去了几本奏折发泄着心中的怒火,“堂堂皇子,没有见过一个人,了解过一个人,就听从坊间传言以讹传讹,你们的脑子是喂了狗吗? 自本朝立国以来,威远侯府世代英勇,驻守边疆征战沙场从来都是义不容辞的。远的不说,就说近的,明疏的父亲叶大将军就是战死沙场的,明疏的祖父老威远侯至今还领着威远军驻守边疆。 明疏虽是自幼体弱,但骨子里流淌着的到底是一脉相承的血液。你们说威远侯府的小侯爷胆小如鼠时,污蔑的不仅仅是明疏,还是整个威远侯府,是朕看人用人的眼光! 如若此事被传了出去,威远侯府三代人的名声全都被你们给败坏了,满朝文武也会对你们心生不满,觉得你们卸磨杀驴不把功臣当人看,朕这个帝王也会被天下人质疑!” 盛帝越说,越是气愤,也越是夸张。 便是大盛朝再不推崇跪拜礼,被盛帝这么一说,三皇子和六皇子还是被吓得脸色发白,满心惶恐地跪了下来,整个人伏在地面上瑟瑟发抖,连声说着“儿臣知罪!儿臣知罪!”。 这一刻的他们,再也不敢妄想叶辞替他们求情。 不不不! 这会儿的他们,只求叶辞不要再火上浇油了! 当然,此刻他们的心里,除了对帝王的畏惧之外,更多的则是对叶辞的怨恨。 怨她能得盛帝的重视和信任,恨她在这件事上落井下石。 等他们过了这道坎,一定要将她给除之而后快! 绝对绝对绝对不能再放任她活着! 更不允许她和威远侯府,还有威远侯府所掌握着的威远军落到五皇子一派的手中。 对叶辞的杀意,在他们的心底蔓延着,最后占满了他们的整颗心。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他们甚至现在就想要举起屠刀,将叶辞就地格杀。 “既然你们已经知道自己错了,那就好好地待在慎明园里闭门思过吧!什么时候想清楚了,反思明白自己为什么错了,什么时候再出来!这期间,也不要再跟你们的母妃见面!” 看着跪伏在地上的两个儿子,听着他们认错的话语,盛帝并不觉得他们真的知道错了。 他们不过是怕了。 怕了自己这帝王,怕了自己所描述的那些可能。 仅此而已。 意识到这一点,盛帝心中的怒火咻的一下就熄灭了。 他暗叹了一口气,却是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有些疲惫地下达了对三皇子和六皇子二人的处罚。 比起先前单纯的只是闭门思过,现在的处罚更为严重,竟是不允许他们见外人了。 哪怕是他们的母妃,都不可以! 乾元殿中的地面很凉,可此时此刻三皇子和六皇子的心更凉。 很快,常安就奉命过来把他们请出了乾元殿,送回了慎明园中去。 完全没有他什么事,进来一趟全程当了透明人的席明廷,也跟着常安退了出去。 叶辞目送着他们离开的背影,侧过去正好超出了盛帝视线范围内的目光显得冰冷无情。 看!这天家连父子情都没有! 她其实也不是那么的相信,盛帝待她的亲和慈爱是完全不掺任何水分的。 所以,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叶辞的手指,隐于袖中慢吞吞地掐算着。 只是来了这世界,换了一具身体后,她从前的家传天赋,好像也退化了不少,一时半会间竟然完全算不出来。 连一星半点儿的线索,都没能得到提示。 “明疏,你身子不好,还是坐着吧。朕那两个不懂事的儿子,倒是让你见笑了!不过阿璟的性子还是不错的,也会照顾身边的人,不会让你跟着他受委屈的。” 送走了不省心的儿子后,盛帝待叶辞仍是最初那温和亲切的长辈模样,还跟叶辞聊起了五皇子盛璟,也就是她未来进宫伴读的对象来,“不过,他要是待你不好,你尽管跟朕告状就是了!” 章节目录 第12章 二叔可真有钱啊 “陛下说笑了!陛下是明君,陛下的皇子自然都是好的。三殿下和六殿下,也只是年纪尚幼,还不懂得分辨是非,一时被人蒙蔽了而已。” 商业吹捧,叶辞也是专业的。 顺便,还能给三皇子和六皇子身边的人上个眼药。 她可太会了! 这么几句话,说得盛帝心里那叫一个舒坦,也觉得的确是有那么几分道理,甚至开始严肃地思考起了以后怎么教导自己这两个长歪了的儿子。 小心地打量了一眼御书桌后似是陷入了思考中的帝王,叶辞的唇角几不可见地微微弯了弯,颇有兴致地研究起了刚刚宫人端上来给她当零嘴儿的宫廷糕点。 又过了一会儿,之前领命去安排人手请叶二叔叶灏进宫的徐公公终于回来了。 “回禀陛下,叶左丞已经在殿外候着了。” 徐公公朝着盛帝施了一礼,脸上却难掩欲言又止的神色,“还有一事,是与叶左丞有关的,老奴不知当说不当说……” 说着,徐公公还忍不住担忧又心疼地望了叶辞一眼。 盛帝懂了,直接便道,“说来听听?不会是你派人去请叶灏进宫前,他又顶着威远侯府的名头挥霍了一大笔银钱吧?” “陛下圣明!这老奴还没说呢,您就猜到了!” 果然,徐公公要说的还真就是这么一件事,“方才老奴派了小邓子去请叶左丞进宫,小邓子是在万宝斋寻到的人。当时叶左丞正在与人竞拍一幅前朝古画,那竞拍价已经去到了万两黄金,被叶左丞拍了下来。 小邓子回来跟老奴提了一句,他们临走前,叶左丞还不忘让万宝斋的人把那幅画送到威远侯府去,把这笔万两黄金的帐记在威远侯府名下……” “岂有此理!” 徐公公的话音还没有完全落下,盛帝就大怒了起来。 反倒是叶辞这个威远侯府真正的主人,仍是一脸平静地捏起了又一块糕点,仿佛这件事那万两黄金在她这里掀不起任何的波澜。 不就是万两…… 等等!不对!是万两黄金! 叶辞手中的糕点,“啪嗒”一声掉回了装着糕点的白瓷碟子上去。 她没有听错的话,叶灏拍下来的这一幅前朝古画,是要万两黄金,不是万两白银。 而本朝的黄金与白银的兑换比例,一般都是1:15。 也就是说,叶灏刚刚拍下的这一幅前朝古画,直接挥霍掉了十五万两白银。 就很离谱! 不需要的钱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 不对!那是她的小钱钱啊! “陛下!你可得为臣做主啊!二叔再这样挥霍下去,这整个威远侯府都要被他掏空了呀!” 叶辞站起身来,开始飙起了演技,可怜巴巴地望着盛帝,看得盛帝越发的心软,对叶灏的行为也是越发的愤怒了。 这叶灏真的是太不要脸了! 只是借住在威远侯府,帮着老夫人打理家事,竟然就敢这样挥霍威远侯府的钱财。 也幸亏他在朝中为官不是什么重要的职位,不然的话岂不是要把国库给挥霍一空了? 盛帝想想有些后怕。 “明疏放心,朕定会给你做主的。” 盛帝郑重地承诺道,然后才吩咐徐公公道,“把人传进来吧。” “喏。” 徐公公应声,又亲自走了一趟。 很快,叶灏就被徐公公领着进来了。 不同于叶辞先前初次进乾元殿时的初生牛犊不怕虎,叶灏自进门……不,在殿外就已经是低垂着头颅,既不敢正视御书桌后的帝王,亦不敢抬眸打量殿中的装饰和陈设。 他的目光,全都落在了乾元殿的地面上。 他自觉,这是自己对盛帝的臣服和敬畏。 在盛帝看来,却是他胆小怯懦,还心虚得很。 这样的叶家二子,全无威远侯府后人的风采,甚至比不上从前叶渊的一根汗毛。 要不是他的模样与老威远侯有几分相似之处,盛帝一度很怀疑老威远侯的头上有没有一片草原。 “叶灏啊,朕听闻,你与人竞拍前朝古画,一出手就是万两黄金。” 盛帝斟酌了一下,还是决定以此为话题切入正题。 叶辞乖乖巧巧地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继续吃着御赐的宫廷糕点,丝毫没有插话的打算。 “这……” 叶灏完全没有想到,盛帝突然传他入宫就是为了问这话。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猛地抬起了头来,望向了端坐在御书桌后的盛帝。 可惜,在这善于隐藏自己情绪的中年帝王脸上,他什么都看不出来。 他的一颗心,顿时如坠冰窟。 叶灏本以为,盛帝这传他入宫,是看到了他的能力,终于打算重用他了。 却没想到,是因为这点小事。 难道,陛下觉得他太过挥霍了? 还是…… 叶灏的心里,又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苗。 “回陛下的话,确有此事。微臣一向爱好书画,这次无意间在万宝斋中瞧见了前朝枯石道人的画作《秋时山居图》,实在无法按捺住内心的狂喜,便出了万两黄金的高价拿了下来。 陛下特意召微臣入宫说起此事,可是也有同样的喜好,对枯石道人的画作极为推崇?若是如此,微臣愿意将这《秋时山居图》送进宫中献与陛下偶尔赏玩!” 最后那一句,叶灏说得十分豪气,一副“喜欢就拿去老子不差钱”的样子。 却不知,殿内众人听着他这话,瞧着他这模样,一个两个都在憋着笑。 明明是记在了威远侯府账上的万两黄金,叶灏这说得好像是他自己掏的腰包,还要献画于陛下,可不是好笑么! “万两黄金一幅画,二叔可真有钱啊!” 叶辞抿了抿唇,好不容易才将自己那眼看着就要溢上嘴角的笑意给压了下去,不无羡慕地慢吞吞开口道。 她这一开口,叶灏的身子不由得僵了僵。 这这这这个声音,好像有点耳熟啊! 还唤他“二叔”,不会是…… 叶灏循着声音,小心地朝着叶辞所在的方向瞥了一眼,整个人都要不好了,“是……是明疏侄儿啊!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章节目录 第13章 连他自己都险些信了 “二叔都已经进了殿中这么久,不会这才看到侄儿吧?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见到叶辞,叶灏震惊,却没想到对方比他更震惊。 叶辞瞪圆了双眼,看向叶灏的目光满是难以置信。 甚至,还掺杂了一点点委屈,一点点难过。 那演技,连盛帝和徐公公瞧见了,都不得不在内心竖起了大拇指。 这无辜的侄儿形象,可真是被她给演得活灵活现了! 要不是他们知道,叶辞今日来此就是为了告叶家二房的御状,说不定还会被眼前这一幕给迷了眼,误以为他们叔侄之间的感情有多好呢…… “也……也不是……” 被叶辞这么一问,面对着她本就有几分心虚的叶灏更加心虚了,支支吾吾的半天说不出几个字来。 约摸是太过震惊外加十分心虚,他的思绪不自觉地已经被叶辞带着跑偏了,一时间完全没有意识到叶辞对他刚才的问题避而不谈。 “是吗?” 叶辞挑了挑眉,唇角勾起的弧度似笑非笑。 她的尾音微微上扬,听得叶灏的心肝胆儿忍不住地一阵乱颤。 可眼前的这个侄儿,明明曾被他爹嫌弃地评价过,说是被嫡母给娇宠着养废了,丝毫没有长兄当年风采,瞧着就是个难堪大用的。 她不该,不该像现在这样,仿佛一个眼神一道目光就能看透他整个人,看穿他的所有心思。 这么想着,叶灏的脑子不由得有些混乱了。 一时间,他不知道是自己的父亲从前看走眼了,还是方才自己产生了错觉,又或者是幻觉。 只是,进宫前他有喝酒吗? 大脑中已经一片混乱了的叶灏不大能确定。 而叶辞,也没有给他更多用来走神的时间,直截了当地就转移了话题,却惊得他的心脏险些停止了跳动,“不过,这些都是不大要紧的小事。侄儿更好奇的是,二叔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竟然能动不动就一掷万金? 若是祖父得知了二叔有这么能赚钱的门路,一定会很为二叔高兴吧。想来,以后祖父也不再需要替二叔为二房操碎了心,不用再想着这里帮上一把那里补贴一点了。 所以,不知二叔打算什么时候从威远侯府中搬出去呢?如今侄儿年岁也大了,能够帮着祖母支撑起府中事务来了,不需要再劳费二叔二婶操心了。 而且,二叔二婶如今的家底厚了,动不动就一掷万金的,吃喝用度上难免会超出常人许多。侯府的家资寻常,每年的出息还要给祖父、四叔那边补贴一些,剩下的已经快要供不起二叔二婶一家的吃喝嚼用了……” 叶辞说着,还有些腼腆,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苦恼。 明眼人看着听着,都觉得是叶灏一家在欺负人了。 盛帝、徐公公这些人,更是没有一个不是聪明人。 “不是,明疏侄儿,你误会了!你误会二叔了……” 叶灏虽然不是什么聪明绝顶的,但也不是个蠢笨到无可救药的。 听到叶辞的这么一套说辞,他一开始是有些慌,后来是非常慌。 叶辞的意思,他能够听得明白,就是要将他们二房一家赶出威远侯府。 但这怎么能行! 无法接受这个结果的他,忙不迭地开口想要辩解一二。 到现在,他若是还不明白陛下今日突然召他进宫的用意,他可真是白活了这么多年! 就是不知道,这事到底是他这个好侄儿叶辞的想法,还是当今圣上的意思了!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解释! 他得解释清楚! 他可以解释清楚的! “啊?误会吗?没有误会啊!二叔一掷万金买了一幅前朝古画,是误会吗?” 叶辞眨了眨眼,一脸的无辜。 被她打断了想要辩解的话语,其实也没有准备辩解说辞的叶灏默了默。 这,好像不是误会。 “那,大堂兄时不时上四时酒楼点个几壶的仙葩酿、胭脂液、玉琼浆之类价值不菲的美酒,是误会吗?” 见他沉默了,叶辞继续问道。 叶灏怔了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能说什么。 长子的事,他不是很清楚,但多多少少也是知道一些的。 偶尔他自己应酬,或是私下宴客,也会在四时酒楼点上几壶仙葩酿什么的。 就还挺心虚的。 “还有,二婶和堂妹她们每个月都要打首饰做衣裳,什么月影纱、流光锦、织雪缎等等稀罕布料没少用,也是误会吗?” 叶辞勾了勾唇,仍是没放过叶灏。 倒是叶灏,这个真的不知道,听得一脸茫然。 他的妻女,也这么败家……不不不,也这么会花银钱的吗? 意识到这一点,叶灏一个激灵反应了过来,连忙反驳道,“误会误会误会!明疏侄儿,这些都是误会啊!是不是你出门时,有人在你耳边胡说八道了?还是府中下人不懂事,到你跟前胡乱地嚼舌根了? 虽然你二叔我在字画收藏上是舍得花银钱了一点,但千金难买心头好不是吗?而且这字画收藏,价值始终是摆在这里的,咱也能当作传家宝传给子孙后代对吧?这钱花得不亏的! 至于你大堂兄,还有你二婶和堂妹他们,你又不是不知道不清楚不了解他们,那可一向都最是节俭不过的了!什么仙葩酿、胭脂液、玉琼浆,你大堂兄最多就是吹一下牛,肯定没有那个胆子去点的! 你二婶和堂妹们的首饰、衣裳,就更不可能是每个月都新换的。二叔瞧着啊,你二婶平日里戴着的那些首饰,还是十几年前没分家之前置办的呢!你堂妹的衣裳,甚至都洗到发白了!” 叶灏说着说着,连他自己都险些信了,觉得自己委屈了妻女似的红了眼圈。 也不想想,如今他的妻女住在威远侯府上,吃喝嚼用全是算在威远侯府账上的。 便是仅仅为了维护威远侯府的脸面,府里都不可能如此苛待于他的妻女。 还神特么的十几年前没分家之前置办的首饰,洗到发白了的衣裳! 这说出去谁信啊! 章节目录 第14章 还不是因为我们是血脉相连的亲人 反正叶辞是不信的。 盛帝和徐公公也不信。 这殿内但凡是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信。 包括叶灏自己都不可能会相信。 “二叔,你看到的可能只是表象吧。换个角度想想,也许二婶她只是审美有问题……哦不对,应该说是比较怀旧的吧,比如说只喜欢十几年前的首饰款式。当然,也有可能是二叔你的眼神不大好使了…… 至于堂妹的衣裙颜色,那就更好理解了!二叔没有听说过这么一句话吗?男要俏一身皂,女要俏三分孝。堂妹不过是比较偏爱浅色系的衣服,怎么到了二叔这里就成洗得发白了? 听着二叔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威远侯府有多亏待了二婶和堂妹呢!明明现在威远侯府的中馈可是掌握在二婶手中的,你们二房每年单单是从府中账房处支走的开销就已经高达近十万两银了。 二叔啊,这就是你说的最是节俭不过了吗?还是说,只要是不花自家的钱,那就算节俭了?唉,这样的节俭,侄儿也好想学习一下啊!” 叶辞歪了歪头,似是认真回忆思考着。 只是她说出口的这些话,却不似她歪着头的模样那么可爱。 起码落入叶灏的耳中,就像一把把尖锐的利刃捅在他的身上,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辛苦经营起来的伪装,将他的脸面扔在了地上去踩。 还是在这乾元殿中,还是当着陛下的面。 叶灏的眼角都泛了红,看向叶辞的目光恨不得是淬了毒的匕首。 这个侄儿! 她就跟她那个短命的爹一样! 碍事又讨人厌! 怎么就没有像她爹那样早早去死! 她就不该活着! 感受到叶灏那目光中已经几乎凝成实质了的怨恨和杀意,叶辞毫不意外。 伪装得再好的人,一旦被揭穿了假面,踩着了痛点,大多就忍不住地露出了自己的本性。 她这个二叔,如今就是这个样子。 叶辞眨了眨眼,直接就对上了叶灏的目光。 她的眸中还带了几分疑惑不解,仿佛不明白自家二叔怎么突然间就这样了,反倒看得叶灏有些泄气了。 不过在这乾元殿中,便是再怨再恨,叶灏也不能当着盛帝的面对叶辞做什么。 不仅不能对她下手,还要想办法解释,想办法把这事给蒙混过去。 于是,叶灏艰难地扯了一个僵硬的笑容,试图糊弄叶辞道,“明疏侄儿,你年纪还小,还不懂得什么是人心险恶。我们可是血脉相连的亲人,二叔怎么会骗你呢! 这些年来,二叔二婶辛辛苦苦地照顾你和老夫人,好不容易支撑着威远侯府的事务,还不是因为我们是血脉相连的亲人?你可不能被旁人的三言两语挑拨了去,就这样误会远离了二叔二婶啊! 你跟二叔好好地说说,刚才的那些话是谁教你的啊?还有那什么近十万两银,又是谁告诉你的?是不是你院里的那些奴才?还是府中那个一直为难着你二婶,让她总是抱怨不省心的账房管事?” 又或者,是陛下?是皇后?是老夫人? 叶灏不大确定,更不能直接把这话说出来。 他心里其实很清楚,叶辞所说的那个近十万两银,还真的很有可能是他们二房一家在威远侯府中的每年开销。 可那又怎么样! 这威远侯府,本来就应该是他的! 要不是老夫人夺了他母亲的正妻之位! 要不是叶渊那短命鬼得了陛下的青睐! 要不是他爹心狠又偏心! 如今的威远侯,应该是他叶灏! 威远军,也是应该由他叶灏来继承的! 只是叶灏最后没有直接说出口的话,并不代表盛帝猜不到他的言外之意。 原本端坐在御书桌后,任由叶辞和叶灏叔侄俩有来有往了好几个回合的盛帝,眸色倏地变得幽深起来,落在叶灏身上的目光也多了几分冷意。 甚至,他还有些忍不住地想要埋怨起了老威远侯来—— 这样的人,老侯爷也放心把明疏和老夫人交给他照顾? 难怪宫中太医院和江湖神医谷强强联手精心照顾了明疏这么多年,这孩子的身子骨还是风一吹就倒,一直没有什么起色! 盛帝不由得怀疑,如果不是他和皇后时不时过问几句,又有定国公府在外头照看着,说不定明疏根本就活不到现在…… 帝王的疑心一旦出现了,就再也无法挥退了。 盛帝越想,越是觉得对不起叶渊,也越发坚定了要帮着叶辞把叶灏一家赶出威远侯府去的想法。 不然的话,等到明疏进宫伴读后,他和皇后还有定国公府顾不上时时盯着威远侯府瞧,说不准哪天威远侯府老夫人的死讯就要传出来了! 于是,盛帝轻咳了两声,就要开口插上两句。 却不料,叶辞根本就没有给他这个表现的机会。 “真巧!二叔,侄儿也是这么想的!” 叶辞乖巧地点了点头,似是被叶灏的说辞给说服了,看上去是一副颇为认可的模样。 听到她这话,看到她这反应,叶灏觉得自己本该松下一口气的。 但不知怎么的,他又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大对劲。 他这个侄儿,就这么容易被哄骗……啊不,被说服吗? 叶灏不大确定。 很快,就在下一刻,叶灏心头的这点儿担忧就被印证了。 “初初听到账房那边这么禀报的时候,侄儿也是想着口说无凭,不能就这样冤枉了二叔。于是,这几日侄儿亲自去查了查账,将这些年来二叔一家借住在威远侯府上的开销清单全部整理了出来。” 叶辞一边说着,一边从袖中摸出了几本账册来。 像她这么聪明的人,进宫告状试图解决问题前,怎么可能会不做好万全的准备? 感谢她从末世带过来的空间异能和衍生出来的异能空间,装个区区几本账册完全不在话下! 也感谢这个时代的服装特色,让她可以借助着衣服的袖袋来遮掩空间的秘密! “喏,二叔可要仔细瞧瞧?” 叶辞扬了扬手中并不算厚的几本账册,仍是一脸单纯无害的模样。 可看着这样的她,叶灏却连想撕了她的心都有了。 哦,还想一并撕了她手里的那几本账册。 章节目录 第15章 叶辞这小崽子还嫩得很! 虽然理智告诉叶灏,他得忍着,得按捺着自己的冲动,还得竭力伪装着。 但他望向叶辞和她手中账册的目光中,多多少少还是带了几分情绪。 毕竟这些年来,不需要再成日在父亲和长兄的面前伏低做小,连需要演戏的时候都少了许多,自然相对应的演技也差了一些。 再加上这乾元殿中的诸人,不管是身为一国之君的盛帝,还是经历过末世复杂人性的叶辞,又或者是徐公公他们这些在宫里摸爬打滚一路走到今时今日地位的宫人,个顶个儿的都是人精。 就叶灏的这点儿演技,在他们的跟前根本就不够看! 于是,盛帝一个眼神示意,徐公公就上前了几步,凑到叶辞的身旁道,“小侯爷,依老奴看啊,这账册还是递给陛下瞧瞧吧。 咱们的陛下啊,那可是最公道不过的一个人了!若是这账册上的内容真如小侯爷方才所说的那般,陛下定然会为小侯爷和威远侯府主持公道,也肯定不会冤枉了叶寺丞的!叶寺丞觉得如何?” 说到最后,徐公公还偏过头去,意味深长地看了叶灏一眼。 他那目光充满了暗示,也带着试探和威胁。 叶灏丝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摇头反对的话,对方一定会给自己穿小鞋! 说不定御书桌后端坐着的帝王,心里也会对自己有意见。 他就很气! 还很憋屈! 不过…… 瞧着眼前这阵仗,应是自己那个没脑子的侄儿傻乎乎地说了什么,已经让陛下盯上了他们威远侯府的丰厚家财。 不然的话,陛下怎么可能会插手这种小事,插手臣子的家事! 叶灏这么想着,越发怨恨上了叶辞,满心都在嫌弃着叶辞的愚蠢。 难怪父亲说她难堪大用! 就凭她,也配继承威远侯府,继承威远侯的爵位? 如果叶灏没有卷进这件事中来,如果他没有妄想着威远侯府,这会儿都想要对着叶辞幸灾乐祸冷嘲热讽了。 他那被人赞之惊才绝艳的长兄一朝身陨,留下的唯一血脉竟然是这么一个没脑子的废物儿子。 也不知道自己回头去长兄的衣冠冢前说上几句,会不会把他气得活过来…… 叶灏的心思百转千回,面上却不敢露出丝毫的不满或是不愉来。 甚至,对着徐公公这个常年跟在盛帝身旁伺候,深受帝宠,完全可以称得上是“盛帝跟前第一红人”的总管大太监,他还得赔着几分讨好又谄媚的笑,忙不迭地附和着对方的提议,“徐公公说的是!” 至于后续,那几本账册上的内容…… 他也不是不可以推脱说叶辞这个侄儿不懂事,根本就看不懂账册,直接被府中账房那些人给糊弄住了。 又或者是说她年纪尚幼,还分辨不清是非好坏,懵懵懂懂糊里糊涂地就被府中下人给挑拨离间了,还被他们蛊惑怂恿着造出这假账册来污蔑他这个二叔。 总而言之,只要他想为自己辩解,叶灏觉得自己还能够找出十个百个千个借口来。 跟他斗? 叶辞这小崽子还嫩得很! 就这样多了几分蜜汁自信的叶灏,在徐公公接过叶辞手里的那几本账册忙着奉给盛帝时,竟然还有闲情给叶辞甩了一个挑衅又鄙夷的眼神。 被迫接收到了这么一个眼神的叶辞,就很一言难尽。 她默默地垂下了眼眸,还伸手捏了一块糕点细细地品尝了起来,并不是很想再看到这么愚蠢无知的二叔叶灏。 说起来,老威远侯,也就是她现在这具身体的祖父,当年能够继承威远侯府接掌威远军,后来还驻守边疆领兵打仗了数十年,可见不是个没有脑子的。 跟她这二叔同父异母的几个兄弟,包括她爹叶渊在内,还有三叔叶瀚、四叔叶泽,据说都是挺聪明能干的,一个两个都有自己的事业和擅长的领域,也对得起自己的官职和陛下的信任。 唯独这二叔叶灏,说是京官,还是什么鸿胪寺左寺丞,却不过是个没有实权的从六品官。 就这,还是因着威远侯府先祖的蒙荫,又看在老威远侯和她爹叶渊的面子上,盛帝才勉为其难地给他腾出来的位置。 也不知道她这二叔是从哪里来的底气和勇气,总觉得自己天下第一牛掰。 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还敢挑衅鄙夷她! 叶辞想,应是他生母那边的遗传基因太过强大了吧。 叶灏和叶辞各有各的想法,只有坐在御书桌后的盛帝在认真地翻看着那几本账册。 然后,作为一国之君的他,悲哀地发现—— 自己好像看不懂这账册! 无奈之下,他只得给徐公公递去了一个求助的眼神。 “陛下可有什么吩咐?” 徐公公虽是不解,但还是非常的懂球。 他小心地凑上前去,压低声音询问盛帝道。 盛帝抬眸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瞧了一眼账册,觉得从小就跟在自己身旁伺候着的徐公公也未必能够看得懂这账册。 可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说不定徐公公入宫前,曾经见过这样的账册? 抱着这个侥幸的想法,盛帝如同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只沉吟了一瞬便将身前桌子上摊开了的账册推到了徐公公面前。 “怀年啊,你可曾见过这样的账册?” 盛帝自觉是个不耻下问的帝王,也没有什么羞耻心的就小声地问了出口。 “啊?” 盛帝的如此问话,让徐公公有些诧异。 他连忙俯下身低着头,凑近了那御书桌上摊开着的账册仔细地瞧了瞧,也是一脸的茫然,“这……这老奴也没有见过啊!要不,陛下唤小侯爷上前来问问?” 盛帝默了默。 他当然知道自己可以这样做。 只是…… 唉! 尽管他是个不耻下问的帝王,并不觉得自己就不应该有什么不懂的。 毕竟术业有专攻。 他不过是个人间帝王,又不是真的天上紫微星下凡什么的。 就算他真的是紫微星转世,这不是还有文曲星、武曲星之类的嘛! 紫微星也不是全能的啊! 但是吧,让他向一个晚辈请教这账册怎么看,他还是有那么一丢丢不好意思的! 且不说什么帝王的面子,他这个长辈难道就不要面子了吗? 章节目录 第16章 帝宠这种东西也能代代相传的吗? 盛帝就这样沉默着看了徐公公一眼,那目光颇为怨念,看得徐公公险些膝盖一软,就要给自家主子跪下了。 可陛下这么看着他,他也没办法啊! 他只是个弱小可怜又无助还能吃的总管大太监而已! 这账册,他也是真的看不懂啊! 不懂就是不懂! 陛下再怎么看他,他也是不懂的啊! 徐公公这么想着,却不敢直接开口说出来,只能苦着脸赔着笑。 就很难! “罢了,你去把明疏请过来,让她来给朕好好地解说解说这账册。” 大概是徐公公这表情逗乐了盛帝,勉强龙颜大悦的他终于放过了徐公公,大手一挥吩咐道。 “喏,老奴这就去!” 徐公公如蒙大赦,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脸上也多了几分真切的笑意。 他踩着轻快的步子,三步并作两步地很快就走到了叶辞的边上,压低声音与她说道,“小侯爷,陛下有请。” 叶辞眨了眨眼,有些疑惑。 她人就在这里,怎么陛下还要“有请”啊? 请到哪里去? 有什么不能直接说的吗? “咳咳!小侯爷那账册,老奴也是第一次见到,陛下应是有些问题想要细问一二吧……” 叶辞的疑惑并没有多加掩饰,徐公公一眼便可以瞧得出来。 他轻咳了两声,又小声地跟叶辞解释了一句,还不忘给自家陛下留点儿面子。 闻言,叶辞捏着糕点继续往嘴里送的动作顿了顿。 然后,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 那几本账册,是用了阿拉伯数字记录的。 而阿拉伯数字,在本朝还没有推广开来。 是的,只是还没有推广开来,不是完全没有。 她穿越重生过来后的这段时日里,已经将威远侯府中大大小小的书房翻了个底朝天。 从书房里翻出来的一些杂书中,她可以确定阿拉伯数字早已传入了大盛朝。 只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一直没能推广普及开来。 不过,这也是很正常的,是叶辞可以理解的。 毕竟在她从前所生活的那个世界的国家历史上,阿拉伯数字传入国内后,也是迟迟没有得到推广。 天朝上国,自然是看什么都觉得自家的更好。 叶辞也觉得自家老祖宗发明的算筹奇妙无穷! 但记账什么的,用阿拉伯数字足矣! 简单又方便,还能节省纸张! 就是她到底还是大意了,没想到阿拉伯数字在大盛朝的普及程度远远低于自己的想象,竟然连盛帝这样的一国之君好像都没有怎么接触过。 叶辞抬眸看了看徐公公,没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来。 她转了转眼珠子,又小心翼翼地瞧了一眼御书桌后还在研究着那几本账册的帝王,自她今日迈入乾元殿后还是第一次有些心慌。 这这这这盛帝,应该不会为了这点小事恼羞成怒吧? 如果对方真的因此恼上了自己,她该怎么办? 要直接推翻这个封建皇朝,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全新帝国吗? 可这会不会有些对不起自己这具身体的亲生父亲与盛帝的情谊? 盛帝和徐公公万万没想到,就在这须臾之间,叶辞的思绪已经飘到了要不要造反上面去。 “小侯爷,小侯爷……” 最后,还是徐公公瞧着叶辞的模样明显陷入到了呆滞之中,连忙轻轻地唤了她几声,试图将她的心神唤回来。 哎,他的小祖宗哦! 怎么在这种时候开起了小差呢! 徐公公突然觉得,自己这差事还挺难做的! 就有点想出宫养老了! “咳咳咳!咳咳咳咳!” 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的叶辞,反应过来后的第一时间就接收到了徐公公挤眉弄眼暗示的眼神,立马就戏精附体地咳了起来,还赶紧给自己解释辩解洗白了一句,“那个,不好意思啊,刚刚不小心呛到了!” “哎哟!瞧老奴这眼力见儿!就不该在小侯爷您还吃着糕点的时候跟您说话惹了您分心!” 显然,徐公公这个人精的演技也是一流的。 见叶辞找了个合情合理的借口,他立刻就配合起了她的剧本,还佯装自责地抬手扇了自己的脸两巴掌,看得盛帝不由得摇了摇头,却也任由徐公公继续把这出戏唱完,“小卓子,你还在那里愣着干嘛? 还不赶紧过来给小侯爷上茶……不行,小侯爷体弱,也不知道能不能喝茶,还是给小侯爷倒上一杯温水吧!也好让小侯爷喝上一口温水,缓一缓险些被糕点噎着了的劲儿!” 徐公公这个御前总管都发话了,一旁侍候着的乾元殿小太监小卓子自是不敢违背怠慢的,连忙去给小侯爷斟茶倒水送了过来。 “谢谢。” 接过小卓子递上来的温水,叶辞又小心地瞧了一眼盛帝的反应。 嗯,没有反应,也算是个好事! 若是盛帝真的因着那几本账册上陌生的阿拉伯数字恼了自己,这会儿自己就不该有如此待遇了。 觉得自己暂时是不需要造反了的叶辞稍稍松下了一口气。 看来,如今的这位盛帝,真的是少有的明君,也是真正的仁君。 之前,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小侯爷这可是折煞奴才了!” 叶辞仅是出于礼貌的这一句道谢,小卓子却是不敢领的。 他甚至不敢抬头直视叶辞一眼,连忙回了这么一句就赶紧恭敬地退下了。 他可是瞧出来了,以后这位极有可能就是陛下跟前的第一红人,连徐公公都要退让三分的那种。 想想她先前三言两语就加重了陛下对两位殿下的惩罚,再看看眼前徐公公待她的态度。 放眼这前朝后宫,可从未曾有人做到过这一步啊! 哦,这么说,好像也不对。 传言中,从前的那位威远侯,也就是这位小侯爷的亲生父亲,好似也曾经有过这般能耐。 可惜,他小卓子生不逢时,不曾见识过那一位的风采。 不过,如若以后能够瞧见这位小侯爷的更多能耐,也是好的。 就是这威远侯府,是不是有些……过于诡异了? 帝宠这种东西,也能代代相传的吗? 章节目录 第17章 她绝对绝对绝对要怼人了! 小卓子的这些想法,叶辞并不知道,只当他是个兢兢业业勤勤恳恳的打工人。 她端着青瓷杯小口地呡了几口温水,把这戏做完了全套后,才起身整理了一下仪容和衣摆,随着徐公公恭敬地行至了盛帝的御书桌旁。 “明疏啊,你这账册的记账法是打哪儿学来的?朕瞧着这记账法十分不错,简单整洁一目了然,还能节省笔墨和纸张。就是账册上的这些符号,朕好像还是第一次见到,也不知道到底是有什么说法……” 盛帝自觉是个不耻下问的帝王。 虽然作为长辈,他还得向晚辈请教这些自己从未接触过的新鲜事物,说起来多多少少还是有点令人难为情的。 但换个角度想一想,“三人行必有我师焉”这句话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他总不能因为自己一时的难为情,就错失了这么一种简洁明了的记账法。 试想一下,若是这种记账法被推广了下去—— 且不说能不能造福到平民百姓,起码解放了他这个帝王的双眼! 虽说作为一国之君,他大部分时候是不需要管账的。 大盛朝的国库有户部尚书操心,这皇宫的内帑也有专人打理着。 就连他自己的小金库,也有徐怀年负责着。 但是吧,这里里外外的账目,他偶尔还是需要过目一下,甚至是突击检查一下的。 寻常的记账法,他稍微看一下还好,多看了就觉得头晕。 而明疏这账册上所用的记账法…… 不是他吹牛啊,他觉得自己能一口气看十本! 更何况,这种新式记账法,眼瞧着就比寻常的记账法节省笔墨纸张。 这积小成多的,也能给国库节省下一大笔银钱啊! 盛帝越想,这心头越是火热。 这不,一见叶辞凑了过来,想开了的他就放下了长辈包袱,迫不及待地询问道。 “回陛下的话,这些符号是阿拉伯数字,是臣翻看府中杂书时无意间看到的。因其有些新奇,瞧着也好似还挺简单实用的,于是臣就斗胆拿来试用了一下。 比如说,这个符号对应的就是一,这个符号对应的是二,这个符号是三……” 就着御书桌上已经摊开了的那本账册,叶辞简单地给盛帝和徐公公讲解了一下这每个阿拉伯数字所代表的意思,顺便也提了提数位,“这阿拉伯数字,从右到左分别是个位、十位、百位、千位、万位等等,可以类比咱们算盘上的数位。 比如说这一行数字,从右往左看——这个符号是五,它在个位上就代表着五两银子;这个符号是七,它在十位上就代表着有七个十,也就是七十两银;这个符号是二,它在百位上就代表着有两个百,也就是两百两银。 这整行数字连起来,那就是二百七十五,在这里指的是两百七十五两银。再对应前面标注着的物品名称——织雪缎一尺,意思就是这里记录着花费了两百七十五两银买下了一尺织雪缎……” 叶辞将这账册上的内容一项一项地掰开来讲之后,盛帝和徐公公很快就听懂了。 越听,他们瞧着这账册就越顺眼,恨不得立刻就能把这种记账法推行下去。 “还有这账册上每一页最下面的这个‘合计’,后面跟着的数目就是这一整页的支出总数目。 不过,臣的二叔一家已经跟侯府分家了,这些年来都只能算是借住在威远侯府,从未给威远侯府的中馈交过一个铜板,所以这几本账册做得还是不够全面的,仅是记录支出没有记录收入。 如果陛下对臣的这些账册感兴趣的话,回头臣把自己整理出来的相关要点还有样本送进宫里来给陛下瞧瞧?又或者,再借个账房先生给陛下使唤几日?” 叶辞自觉还是有些眼力见儿的。 再加上盛帝和徐公公对着那账册双眼……哦不,是四眼放光的样子过于明显,连站在一旁的她都感觉到了他们对那本账册的浓浓热情。 于是,她非常懂球地提议道。 顺带,还不忘戳一戳便宜二叔叶灏的痛点,给盛帝上点儿眼药。 就是,送教材可以,送人那是万万不行的! 原主叶辞不过是个十二三岁的孩子,还是因着自身不得不女扮男装而日日惶恐闷闷不乐的小姑娘,根本不懂得培养属于自己的得用人手,全靠祖母拨过来还有爹娘留下来的心腹照顾着。 她如今手里的能用之人,还是自己穿越重生过来后收拢起来的。 要是少了一个,她觉得自己能肉疼半天。 虽然这些人,也多是她现在这具身体的亲生父母留下来的。 但比起原主叶辞从前仅是依靠着父母留下来的那层关系勉勉强强地维系着不大牢靠的主仆情分,她可是凭借着自己的个人能力和人格魅力收拢的人心。 表面看上去,这主仆关系好像并没有什么变化。 可主仆与主仆之间,还是有区别的。 “明疏这个提议,真是深得朕心啊!你果然还是更像你父亲,总能想朕之所想,急朕之所急。要是朝中官员,还有宫中皇子,都能如你们父子俩这般能干,朕的大盛何愁百年昌盛!” 叶辞这话,听得盛帝立时龙颜大悦,对她的好感度更是节节攀升。 如果叶辞有个好感度系统,能够看到他人对自己的好感程度的话,这会儿就能看着盛帝对她的好感度一直在暴涨。 盛帝一边说着,一边还亲昵地抬手拍了拍叶辞的肩膀,似是长辈对晚辈的鼓励,又似是在配合着承诺以安她的心,“放心!你送进宫的东西,朕一定会认真仔细地翻阅,然后尽快地推广下去! 这可都是好东西啊!推广下去后,朕再查户部的帐时,也能方便许多了!要不是明疏你年纪尚幼,老夫人又希望你跟着宫中皇子好生地学上几年,朕都想要把你安排到户部里去了! 不过,这也不急!等你好好地再学上几年,说不定还能捣鼓出更多的东西来替朕分忧!倒是你借给朕的账房先生,不如就安排进户部如何?” 不如何。 叶辞觉得,自己脸上的表情都要僵住了。 要不是眼前人是盛帝,是一国之君,是掌握了整个皇朝生杀大权的人。 她绝对绝对绝对要怼人了! 章节目录 第18章 那大方豪气的模样朕看了都得羡慕 奈何叶辞暂时还不想造反。 她不仅不能直接怼上盛帝,也不能婉拒了盛帝的好意,甚至还得因此谢恩。 就很难! 叶辞在心底暗叹了一声,幸好她是个能屈能伸的人。 她扯了扯嘴角,再次飙起了演技来,“臣谢陛下厚爱!也替府上账房先生先谢过陛下恩赏!” 虽然她还没有想好把府中哪个账房先生送到盛帝跟前来,但这人是跑不了的了,这谢恩也是跑不了的了。 就很惆怅! 原本她还想着随随便便点一个业务能力在线的账房先生就送过来,现在盛帝都这么说了,她不精心挑选一个样样出挑的送过来,好像都有点说不过去了。 主要是,送过来的账房先生若不是样样出挑的话,就算盛帝不怎么挑,那户部上下也得挑上一挑啊! 叶辞一边在心里琢磨着这些有的没的,思忖着怎么挑选出一个样样出挑的账房先生来,一边指导着盛帝和徐公公快速地翻看完了大半本账册。 越看,盛帝的脸色越是难看。 徐公公更是惊讶地张了张嘴。 作为盛帝跟前的总管大太监,徐公公管着的可不仅仅是盛帝身边的宫人和私藏的小金库。 这偌大的整个皇宫,都是归他管的。 连皇宫的内帑,在盛帝的授意下,他也是要过问一二的。 也正是如此,宫中主子们的吃穿用度,他还是相当清楚的。 所以,威远侯府……不,准确来说,应该是叶家二房在威远侯府的这些开销支出,他看得越多,就越是心惊。 要知道,这宫里绝大多数娘娘和公主的吃穿用度,都不如叶家二房的夫人和小姐啊! 如果这叶家二房的夫人和小姐,是威远侯府的侯夫人和受宠的嫡出小姐,倒也罢了。 毕竟世家大族里的当家夫人和极其受宠的嫡出小姐,的确可能比宫中绝大多数娘娘和公主活得滋润舒坦。 可这叶家二房的夫人和小姐,不过是借着照顾老夫人和小侯爷的名头,才住进了威远侯府的啊! 他们叶家二房,跟威远侯府早已分成两家。 厚着脸皮住进威远侯府也就罢了,居然还敢这般挥霍! 是老侯爷给他们的胆子吗? 徐公公这么想着,也不由得对老威远侯多出了几分埋怨。 “放肆!” 终于,盛帝怒了。 一本账册都还余下几页没有翻完,他就一把将那账册抓了起来,直接朝着叶灏砸了过去。 这一陡然发生的变故,惊得自以为早就想好了对策,能有千百种借口为自己推脱的叶灏有些反应不过来,就这样呆呆地受了盛帝砸过来的那账册。 那账册的分量不算重。 但账册的纸张却不是十分柔软的。 再加上盛帝自幼习武,下手时又刻意加重了力道。 当那账册不带一点虚的,实实在在地砸到了叶灏头上时,他整个人都被砸懵了。 甚至,那账册还在他的额头上留下了一小片淤青,还有几道纸张划过时留下的细微血痕。 可帝王之怒,只是在他的额头上砸出了一小片淤青和几道血痕,已经是莫大的圣恩了! 这还多亏了当今陛下是个明君,是个仁君! 想想前朝的记载,再想想暴躁的先帝,砸个账册算什么,砸个茶杯都是小事! 什么砚台、镇纸之类的,都是说砸就砸。 反正砸出个什么好歹来,不是还有太医嘛! 只要人不死就成! 要是一个不小心,没收住力道,直接砸死了人的话,也就是名声不大好听罢了。 到底是帝王之怒,与寻常人生气是不同的。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这话可不是说说而已。 这一点,叶灏也是明白的。 几乎是不需要多加思考,甚至都不用脑子反应过来,他的身体就下意识地跪下了。 等到他稍稍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跪伏在了乾元殿中冰冷的地面上,颤抖着身子连连道,“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哪怕他压根就不知道,盛帝是因何发怒。 他想,陛下可是一国之君,每日操心的可都是国家大事,总不能是因为威远侯府那账册上叶家二房的开销恼了自己吧! 怎么说,这都是他们叶家的家事! 更何况,威远侯府本就该有自己的一份! 他觉得,应该是叶辞那个没安好心的侄儿,或者是隐于幕后指点她的那人在威远侯府的账册上做了什么手脚,给他们一家扣了什么黑锅。 不对! 陛下也有可能是隐于幕后指点叶辞的人! 毕竟威远侯府的家财是那么的丰厚,仿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 换了是谁知道了,不都想咬上一口啊! 叶灏的脑子是这么胡思乱想着,可他人却不敢在盛帝的面前造次,只一个劲儿地说着让盛帝息怒的话。 “息怒?” 盛帝嚼了嚼这两个字眼,突然就笑了起来,“朕没生气。朕只是想让你也看看这账本上的内容,好好地见识一下你们叶家二房的吃穿用度。 说起来,朕宫中的妃嫔和公主,走内帑账上的开销都不如贵夫人和贵千金过得滋润呢!但不管怎么说,她们还是朕辛辛苦苦养着的,叶大人的妻女却是威远侯府养着的。 也不对,别说叶大人的妻女了,就连叶大人自己的吃穿用度也是威远侯府掏钱的。难怪叶大人花钱如流水,一掷万金也丝毫不心疼,那大方豪气的模样朕看了都得羡慕! 可朕分明记得,十几年前你们叶家的老四成婚了之后,阿渊就把你们兄弟分了出去,还分出去了一大笔家财。如果朕没有记错的话,当初除了不能分出去的祖产之外,能分的阿渊都给你们分了。 怎么这都已经分家了十几年,你们叶家二房还在吃威远侯府的用威远侯府的?是你叶灏太软弱无能了,还是你们家欺如今的威远侯府……不,欺阿渊一脉只剩下老的老小的小,就妄想着占尽便宜?” 说到最后,盛帝的声音冷了下来,语气中的寒意仿佛能够冻结空气。 就连徐公公,这会儿都大气不敢喘一下了。 唯独叶辞眨了眨眼睛,看了看叶灏,又望了望盛帝。 章节目录 第19章 打工人的出场费有亿点点高! 她也是没想到,盛帝会突然这般发难于便宜二叔叶灏。 甚至连这发怒的理由,听起来都有些奇奇怪怪的。 一个正常的帝王,会承认自己羡慕嫉妒恨臣子吗? 不过,叶辞转念一想,也不是不能理解。 为了将叶家二房逐出威远侯府,从而把落在叶家二房手中的威远侯府掌家大权夺回来,她这个威远侯府小侯爷已经示了弱,又摆出了叶家二房大肆挥霍威远侯府家财的证据,能做的都已经做了。 剩下的,只能由盛帝这个所谓的长辈代劳了。 每年十万两银,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现在的盛帝,也不过是个打工人罢了。 就是这个打工人的出场费,有亿点点高! “微臣不敢!微臣不敢!” 盛帝的这一番话,听得叶灏心惊胆战。 他仍跪伏在乾元殿冰冷的地面上,根本不敢抬起头来,更不敢在帝王之怒面前为自己辩解一二。 便是先前想出了千百个能给自己开脱的借口,这会儿的他也不敢说出口来了。 他怨,怨叶辞这个侄儿不识好歹,竟然连自己的亲叔叔都坑。 他恨,恨盛帝堂堂的一国之君,竟然插手他们叶家的家务事。 甚至,他连妻儿一并怨恨上了。 若不是他们那么高调不知收敛,被叶辞那个小兔崽子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还彻查了府中账务,根本就不会有今日这事的发生。 要不是妻子无能,这么多年过去了仍未能彻底地掌控威远侯府,到现在还连个账房管事都奈何不了,就算叶辞那小兔崽子发现了什么,也只能做无用功。 “不敢?” 盛帝冷笑了一声,根本就不相信叶灏这话,“朕瞧着你先前的模样,倒是敢的啊!” 这下子,叶灏连声不敢吭了,只得一下又一下,磕头如捣蒜地求饶道,“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行了!你们叶家的家务事,朕本是不该插手的。” 盛帝端坐在御书桌后,居高临下地看着跪伏在地上的叶灏,厌恶之色在他的眼中一闪而过,语气中的冷意更是毫不掩饰,“只是当年,老侯爷允你们叶家二房住进威远侯府,是为了方便你们照顾老夫人和明疏,不是让你们一家去大肆挥霍威远侯府的家财。 如今,明疏已经长大了,能够担得起一府的重担了,你们叶家二房本就不必再留在威远侯府中。偏偏你们一家也没有个分寸,还越发大肆地挥霍了起来,连累得老夫人和明疏不得不拿了自己私库的银钱去补贴公中。 这不,明疏不好开口,便只能由朕这个做长辈的来替她做主——都说‘择日不如撞日,撞日不如今日’,今儿个你们叶家二房就搬出威远侯府,把威远侯府的掌家权归还给明疏吧。 不然,这主不主客不客,养大了某些人的野心后败坏的那可就是威远侯府和威远军的名声。甚至,连老侯爷和阿渊的一世英名,都要被你们叶家二房所累!” 比起叶辞的示弱之词和摆证据之言,盛帝的这些话无疑更加犀利,直接就往叶灏的脊梁骨上戳。 而且,他一锤定音,说是以长辈的身份替叶辞做主,实际上帝王开了尊口无疑就是圣旨了。 今日,叶灏一家愿意也罢,不愿意也罢,无论如何都必须得搬出威远侯府。 否则的话,那就是抗旨不遵了! 不仅如此,盛帝的话音顿了顿之后,还吩咐了一旁的徐公公,“明疏到底还是孩子,又是面对着长辈和堂兄弟姐妹,未必能够狠下这个心来强硬地把叶家二房请出威远侯府。 徐怀年,你就辛苦一些,替朕跑这么一趟,去威远侯府上从旁协助着叶家二房搬家,可不能让老夫人和明疏被人欺了去。还有威远侯府上那些贵重的物什,你可得替明疏盯紧了!” 听听盛帝这话说得,叶辞觉得换了自己是叶灏,这会儿都要羞愧得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了。 她也是万万没想到,这颇有明君、仁君风范的盛帝,居然还挺毒舌的。 不过她仔细地回想了一下,好像之前盛帝对他那两个儿子说话时的风格,这毒舌属性就已经可以窥见一斑了。 只是那时候的她正忙着拱火呢! 再加上帝王的多疑,还有为父者的爱之深责之切。 一时之间,她就没有来得及想那么多。 “喏。老奴遵命。” 徐公公应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叶灏听得那可真真是心如死灰了。 有了徐公公的从旁协助……呸,根本就是从旁盯梢,他别说是想拖延一二另谋他计了,就连搬离威远侯府时再多占一点便宜恐怕都不得行。 “下去吧。” 徐公公领命后,盛帝便挥了挥手。 既然事情都已经解决了,他便不打算再将叶灏这个人留在自己的跟前碍眼了。 他甚至已经开始思考起了—— 趁此机会,他该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收拾叶灏,并且拿捏住叶灏彻查当年的某些往事。 当初他的大将军叶渊在战场上出的意外,可不是真的意外! 只不过,那是叶渊的威远军,他不能直接覆灭了。 而他们所怀疑的叶灏,又在老威远侯的庇护之下。 没有确切的证据,堂堂的帝王也不好随随便便对人下手。 主要是,叶渊他也不喜自己这样做。 年少时候彼此的约定,他还是记得的。 只是与他有过约定的那人,就这样长眠不醒了。 盛帝轻叹了一口气,情绪有些低落。 “陛下,二叔一家搬离威远侯府到底是府上的大事。若是陛下无事,那臣也先行告退?” 敏锐如叶辞,自是已经察觉到了盛帝情绪的变化。 但伴君如伴虎,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啊! 虽然她不惧盛帝,但察言观色逢场作戏也是很累的呀! 要是闹大了,说不定还得造个反,那就更累了! 所以,见徐公公拉着便宜二叔叶灏离开乾元殿,叶辞也连忙起身告辞道。 “也是。那你便回了吧。” 盛帝点了点头。 尽管情绪有些低落,待叶辞却还是一如先前的温和亲切,就是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无力。 他顿了顿,又迟疑地多问了一句,“明疏难得进宫一趟,不顺道去瞧瞧你姨母吗?” 章节目录 第20章 就像是当着人家帝王的面 这这这这顺道吗? 盛帝这话,虽然是出于好心,但叶辞听得挺无语的。 从这里出宫,她可不必绕路到后宫去。 所以,这是哪门子的顺道? 不过,这话叶辞只能在心里叭叭叭,不好直接说出来。 她眨了眨眼,又摇了摇头,乖巧地回答道,“不了吧。今日臣一大早就出来了,到现在还没有回过府,祖母怕是要担心了。反正过些时日臣也进宫来给五皇子伴读了,到时候多的是去见姨母的机会。” “这倒也是。那你就先回去吧!” 盛帝点了点头,觉得叶辞说得在理。 等她进宫伴读后,别说皇后了,自己也能时不时见到这孩子。 这么想着,盛帝不由得有些期待了。 他顿了顿,又瞧了一眼叶辞身旁那桌子上放着的已经被她吃空了糕点的白瓷碟子,想着她应是挺喜欢紫微宫这边小厨房做出来的那些糕点的,便赏了一些让她带回去。 叶辞谢了恩,很快就退出了乾元殿。 原本在殿内侍候着的小卓子也跟着她退了出来,手上还拎着帝王赏给她的一大盒御赐宫廷糕点。 盛帝吩咐了,让小卓子送她出宫,免得再有不长眼的来招惹她。 尽管席明廷出身勋贵,又是禁卫军中的一员。 可在这皇宫中,他的确不如在盛帝跟前伺候着的小卓子有脸面。 不是地位不如,而是靠山不如。 说得难听一些,那就是“打狗还得看主人”了。 但饶是如此,早早地就退出了乾元殿的席明廷还是在殿外等着叶辞出来。 这一份心,倒也是难得的真心了。 不管他是为了什么,最终目的又是什么,起码眼下瞧着是个做事周全认真负责的人。 “……小侯爷可还好?” 见叶辞出来,席明廷连忙迎上前来,有些迟疑但最后还是小声地关心询问了这么一句。 就是这话一出口,他又有点后悔了。 回想起他还在乾元殿中时,亲眼瞧见的陛下待这小侯爷的态度,似乎也不需要他去担心小侯爷的处境,更不需要他这个小小的禁卫军去替小侯爷担心受怕。 “本侯无事,倒是劳明廷兄挂念了。” 叶辞朝着他微微颔首一笑,礼貌间又带着几分和气地继续道,“回头得了空,本侯请明廷兄去四时酒楼聚一聚。到时候,还请明廷兄给本侯这个面子。” “小侯爷客气了!” 听到叶辞这话,席明廷的双眸亮了亮,但又有些不好意思。 很显然,他是想要跟叶辞拉近关系的。 毕竟,他在家中不受宠,连自己在禁卫军中的职务都是靠着秋狩的表现得来的。 不然的话,也不会在宫门宫墙那边轮值,更不会被三皇子和六皇子当作软柿子来捏。 如果他有心想要往上爬,给自己找个靠山搭点关系那是必须的。 而叶辞这个威远侯府小侯爷,就是他眼前最好的选择。 至于叶辞已经得罪了三皇子和六皇子这一点,他根本就不在意。 机会总是与风险并存的。 他不可能想要机会,又不想承担风险。 更何况,盛帝正当壮年,中宫嫡出的五皇子又不是扶不起的阿斗。 那储君之位,到底会鹿死谁手,还尚且未知呢! 叶辞笑了笑,没有再就此话题跟席明廷客套下去。 她还赶着出宫回府去看便宜二叔一家的热闹呢! 这再不走,她怕赶不上好戏开场的那一幕了! 更何况,杵在帝王的地盘上叭叭叭地客套拉关系,她还是有些心理压力的。 就像是当着人家帝王的面,准备拉帮结派地造反…… 唔,还是赶紧走,赶紧走吧! 被自己脑海中蓦地冒出来的想法吓到了的叶辞,连忙在小卓子和席明廷的陪同下脚底抹油开溜了。 也不知道到底是她的运气不好,还是席明廷那家伙的运气不好。 从紫微宫往叶辞来时的那扇宫门去的路上,他们又遇见了一位皇子。 那位皇子看上去大概是十五六岁的年纪,身形颀长眉眼清隽。 不同于六皇子伪装出来的愚笨张狂,也不同于三皇子发自内心的高高在上,这一位皇子的周身气度如月皎皎如玉温润,瞧着很容易就能令人心生好感,却又不失皇室子弟的贵气风华。 凭借着原主叶辞关于宫中人那极其有限的记忆,叶辞勉强能够认得出来,这位就是中宫嫡出的五皇子盛璟,也是她那位皇后姨母唯一的儿子,她以后进宫伴读时需要跟着的皇子。 就这,还是多亏了她穿越重生过来后,得知自己要进宫给五皇子当伴读时,第一时间就在原主叶辞的记忆里翻寻了一遍关于这个人的所有信息。 再加上,五皇子的长相,与定国公府俞家人还是有几分相似的。 倒是那一双清凌凌的凤眸,跟盛帝的那双眼仿佛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奴见过五殿下,给五殿下请安!” “卑职见过五殿下。” “臣见过五殿下。” 这一次,没等席明廷使眼色提示,叶辞就乖乖地朝着五皇子行礼了。 说起来,这以后还是她的半个上司呢。 县官不如现管。 作为一个合格的打工人,她叶辞才不会给上司留下能理直气壮地给她穿小鞋的把柄呢! “不必多礼。” 盛璟淡淡地扫了一眼席明廷和小卓子,目光很快就落到了叶辞的身上。 敏锐如叶辞,自是能够察觉得到他这目光中的探查和审视。 可偏偏这人,还要用听起来颇为熟稔的语气与她搭话道,“辞表弟难得进宫一趟,可有去凤仪宫见一见母后?听说辞表弟病倒后的这段时日来,母后可没少念叨表弟,一直担忧着表弟的身子呢!” 叶辞默了默,觉得这人就哪壶不开提哪壶,跟自己挺不对盘的。 但未来半个上司的问话,她也不能不答,只能扯出一丝笑容如实地答道,“不瞒五殿下,臣府上还有些要事等着处置,不便再在宫中久留,还望娘娘和殿下见谅! 待臣下次进宫,一定亲自向娘娘赔礼道歉,谢过娘娘的一片心意。” 章节目录 第21章 他堂堂的五皇子好像失宠了 叶辞这话说得滴水不漏的,完全让人挑不出刺来。 便是盛璟再想继续跟她搭话,对她试探一二,这会儿也不好多说什么了。 无奈之下,又与叶辞客套了几句后,他就只能放人离开了。 来日方长,他不必急在这一时,也不能急在这一时。 站在长长的宫道上,望着叶辞远去的背影,盛璟在心里这般安慰着自己。 只是在无人瞧见的宽袖间,他隐于其中的右手不知何时暗握成了拳,指甲在掌心留下了淡淡的月牙痕,昭示了他此时的内心并不平静。 “殿下,可要回了?” 眼看着叶辞的身影渐行渐远,最后转了个弯消失在了他们的视线范围内,一旁候着自家主子的随侍小太监小路子壮着胆子小声地询问道。 人都瞧不见影儿了,殿下还回不过神来,他这个心腹小太监不得不担心啊! “回了吧。” 被小路子这么一唤,盛璟才堪堪回过神来,脸上神色却是管理得很好,看不出他的多少情绪来。 他转过身,抬起脚正要挪动步子时,又倏地改变了主意,“回去之前,还是先去一趟母后的凤仪宫吧。” 他是暂时试探不了叶辞那个表弟,但他可以用今日在四时酒楼的所见所闻去探一探母后的口风啊! 一直以来,母后待他那个表弟都是挺上心的。 这人,还是母后提议要召进宫中给他当伴读的。 想来,母后对这个人还是有些了解的吧? 不然的话,依着母后对自己的疼爱,应该不会这么随随便便地就将一个不怎么熟悉的人放到自己身边。 盛璟这么想着,领着小路子仿佛脚下生风地很快就到了凤仪宫。 “奴婢给殿下请安。” 凤仪宫外,皇后当年入宫时的陪嫁大丫鬟,如今已经成了凤仪宫掌事姑姑的菘蓝似是在等候着什么人的到来。 只是瞧见了盛璟这个皇后嫡出的五皇子过来了,不得不恭敬地上前施了一礼,又有些疑惑地多问了一句,“殿下怎么在这个时候过来了?慎明园那边不是说,殿下一大早就出宫去了威远侯府上探望小侯爷了吗?” 盛璟沉默了一瞬。 小路子更是忍不住抬头望天。 现在的天色,跟一大早好像没有多大的关系啊! 这都已经半下午了! 还不许他家殿下回宫吗? 但对着凤仪宫的掌事姑姑,哪怕他是跟在五皇子殿下身旁伺候的小太监,都不敢直接把这话说出来,只能小心地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自家主子,等着殿下的反应。 “菘蓝姑姑,现在都已经下午了……” 到底是照顾着他长大的宫人,盛璟也不能为了这点小事拿菘蓝怎么样,只得无奈地提醒道。 “哦对!瞧奴婢这记性!小侯爷都进宫来了,殿下回宫了也是正常的!正常的!” 得了自家殿下的这一提醒,菘蓝立马就反应了过来,颇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继续问道,“对了,殿下今儿个去了威远侯府,可有见到小侯爷?小侯爷的身子可有好上一些了? 娘娘还在担心着小侯爷进宫后遭了为难,那向来就不怎么好的身子骨能不能经受得住呢……” 菘蓝说着,面上也不由得流露出了几分担忧之色来。 盛璟默了默,突然间就不是很想跟菘蓝说话了。 只是他从小到大所受到的教养告诉他不能这么做,于是他选择了转移话题,“……菘蓝姑姑出来这凤仪宫外候着,是在等什么人吗?” 反正肯定不是在等他。 不然的话,刚才菘蓝见到他的时候,就不会那样问他了。 盛璟觉得,现在的自己已经很有自知之明了,一点都不会自作多情。 他,堂堂中宫嫡出的五皇子盛璟,好像已经在他母后的凤仪宫这边失宠了。 这是一个多么令人悲痛,让人难以接受的事实啊! 说心里没有一丝丝难过,那都是假的! 盛璟还是觉得有些委屈的。 “娘娘这不是在担忧挂念着小侯爷的情况嘛!所以特意派了奴婢出来候着,等小侯爷过来了也好迎上一迎,可不能让小侯爷在我们凤仪宫的地盘上再受了委屈。 要不是陛下刚刚发作完三殿下和六殿下,娘娘也估摸不准小侯爷这是进宫来找陛下有什么事,奴婢本该是要去紫微宫那边接人的……” 见自家殿下对自己方才的问题避而不答,菘蓝有些担心。 殿下他,是不是跟小侯爷相处不来? 可不管是他们家殿下,还是威远侯府的小侯爷,那都是好性子,怎么会相处不来呢? 难道是天生的气场不对? 比如一山难容二虎? 菘蓝越想越是担忧,但盛璟的问话她还是老老实实地照实回答了,没有一丝一毫的隐瞒。 “……她已经出宫了,说是府上还有要事等着她回去处置,改日再来拜见母后。” 听到菘蓝的这个回话,盛璟真是一点都不意外。 他艰难地维持着自己面上的神色不变,说话的语气较之平日里却是难免有些僵硬。 说来也是奇怪,他的表兄表弟表姐表妹都是不少。 但母后似乎格外看重威远侯府里的那位辞表弟。 哪怕辞表弟从小病弱深居简出,连宫宴都没有出席过几次。 而且,他曾听说,那位辞表弟的母亲跟自家母后虽然是名义上的嫡亲姐妹,实际上却是没有血缘关系的。 按照亲疏远近的关系来看,很显然定国公府里的表兄弟姐妹跟母后跟他更为亲近一些。 不过,父皇怎么突然发作了三哥和六弟? 这事,不会又跟他那辞表弟有关系吧? 明明自己只是出宫了半日,怎么有种已经出宫了半年,完全不知宫里消息的错觉? 到底是他太无能了,还是他那个辞表弟太能干了? 盛璟就挺怀疑人生的。 “啊?小侯爷已经出宫了?怎么这么快就出宫了呢?不会是身体不适吧?殿下来时可有瞧见她?也不知道小侯爷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盛璟带来的这个消息,完全在菘蓝的意料之外。 她当场就呆住了,几乎是下意识地碎碎念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22章 你是不是话本子看多了? 盛璟并不是很想回答。 不过菘蓝也就碎碎念了几句,见自家殿下没有理会自己,便自觉地转移了话题,“瞧奴婢这脑子,殿下来了还拉着殿下在宫门外说话,娘娘在里头一定等急了!殿下快请!殿下快请!” 盛璟微微颔首,率先抬脚往凤仪宫内走去。 至于菘蓝刚刚那话,什么“娘娘在里头一定等急了”…… 呵!他不信! 他都已经在凤仪宫这边失宠了,人皇后娘娘在里头等急了的那个人肯定不是他。 但他能有什么办法呢! 那是他的亲娘啊! “阿璟,怎么是你过来了?” 果然。 当盛璟在凤仪宫中见到皇后的第一时间,对方就讶异地问出了这么一句话。 那满脸的惊讶和意外,不似作假。 还有那不难看出来的真真切切的失望模样,盛璟瞧着都有些心累了。 很显然,她现在最想要见到的人,并不是他这个亲儿子。 不对,他真的是亲儿子吗? 盛璟突然有点怀疑了。 “儿臣心头有些疑惑,特意来寻母后解答一二。” 盛璟如实地回答道,倒是令皇后更加的诧异了。 她的这个儿子,向来最是聪慧,几乎是一点就通的。 无论是在课业上,还是别的方面,都不需要她这个做母亲的多加操心。 便是有什么不会不懂不明白的地方,也有陛下和各位大人解惑。 怎么今儿个还来寻她这个母后解答心头的疑惑了? 皇后眨了眨眼,意外归意外,还是要给自家儿子这个面子的。 “阿璟特意来寻本宫解惑,也是挺难得的。坐吧。” 皇后摇了摇手中的团扇,示意盛璟坐下来说话。 盛璟坐下之后,却不急着开口,而是扫了一眼殿内伺候的众人。 皇后秒懂,看来自家儿子这心头上的疑惑事情不小啊! 她挥了挥手,示意殿内伺候的宫人们退了下去,只留下青黛和菘蓝两个心腹。 盛璟抬眸扫了一眼青黛和菘蓝,到底没有把她们也给赶出去。 他知道,这两人都是定国公府给母后的陪嫁丫鬟,且是主动自梳跟了母后进宫的。 在这后宫中,谁背叛了母后,她们都不会。 所以,母后觉得她们能听,便让她们听着吧。 反正,他要说的事情,正好与定国公府也有那么一丢丢关系。 于是,盛璟直接就开了口,把今日自己在宫外听到的见到的关于威远侯府小侯爷的事儿全部一一道来。 末了,他原本还想多问一句,问问自家母后所认识了解的小侯爷叶辞到底是如何模样的。 可他一抬眼,却瞧见母后的脸色突然变得凝重严肃起来。 就连一旁的青黛和菘蓝,面上都露出了惊诧之色。 好像他所说的,跟她们认知中的那人,大有不同。 他突然觉得,自己那问话可能有些多余。 “依着皇儿所言,阿辞这性情的确是变化挺大的。难怪先前紫微宫那边传来消息说老三和老六拦路欺负了阿辞后不久,陛下就发作了老三和老六,想来应是阿辞告状了。” 皇后说着这话的时候,捏着团扇的右手不知何时放到了一旁的小几上,扇骨正随着她摇晃团扇的动作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在小几的桌面上,“这样也好,本宫和陛下又不是护不住她,没必要总是如从前那般躲着避着那些人。 想来,她前些时日病的那一场,真的是有些严重了,怕是连鬼门关都走过了一遭。不然的话,这人的性情也不可能突然间变化这么大。不过,想开了也好,想开了也好啊!” 说到最后,皇后颇为感慨,但语气却轻松了许多。 她顿了顿,又吩咐一旁的菘蓝道,“等会儿开了本宫的库房,仔细地寻摸寻摸有什么上好的药材补品,都给阿辞送过去。” “是,娘娘。” 菘蓝点了点头,眉眼间也流露出几分欣慰之色来。 盛璟看着这事态的发展,就挺茫然的。 这人,不是不对劲吗? 怎么她们还一副颇为欣慰的模样? 是他今日来凤仪宫的进门方式错了? 还是他和她们的脑子长得不大一样? 这么想着,盛璟忍不住也把自己心头的疑惑问了出来,“母后,听你这么说着,辞表弟都已经性情大变了,你们就不怀疑一下的吗?” “怀疑什么?” 盛璟有疑惑,皇后对他的疑惑也挺疑惑的。 就连青黛和菘蓝,听到他这疑惑的问话,都疑惑地看向了他,似乎不是很能理解自家殿下这奇奇怪怪的想法。 盛璟就很心累,但还是按捺着性子继续道,“比如说,辞表弟从前的性子都是伪装出来的?又比如说,辞表弟已经不是辞表弟了?” “噗呲——” 盛璟万万没想到,更让他心累的还在后头。 皇后不仅十分不给面子地嗤笑出声,还要笑着问他,“阿璟啊,你是不是话本子看多了?哪里来的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 还好你只是在本宫的跟前说,没有跑到陛下的面前,或者是跑到威远侯府、定国公府里去说。不然你这还有闲心看话本子,肯定是课业太少了,得增加一些!” “儿臣没有看话本子!” 盛璟扯了扯嘴角,不得不为自己辩解了一句。 皇后笑了笑,显然是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就连青黛和菘蓝,都有些忍俊不禁了。 “行了,阿璟你也别一天到晚想这么多有的没的。阿辞幼时的性子,本来就不是之前的模样,只是在这宫中出了一场意外后才变成那般模样的。 为此,这么多年来,陛下和本宫一直觉得愧对于她,愧对于威远侯府老夫人,愧对于叶大将军和你姨母。如今她再度转了性子,起码不再像从前那般小心翼翼了,本宫也能放心许多了。 至于你说的换了个人,应是没有这个可能的。无论是威远侯府老夫人,还是你姨丈姨母留下来的那些心腹,都不是吃素的。想要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换了阿辞这个大活人,恐怕连陛下亲自出手都做不到!” 见自个儿亲儿子还是满心怀疑,一脸难以接受的模样,皇后想了想,还是稍稍解释了一下,免得回头儿子对外甥有了偏见,仅是疏离防备事小,被人挑拨离间了去事大。 章节目录 第23章 真的只是威远侯府的小侯爷吗? 不过,当年小叶辞到底是在宫中出了什么意外,皇后却是避之不谈了。 甚至,说到这个的时候,她的语气都低沉了几分,眼睑也垂了下来。 “既如此,为何方才母后和两位姑姑的脸色都变了?” 对于皇后的如此解释,盛璟将信将疑。 本着刨根问底的心,他继续追问道。 “哦,本宫只是有些担心阿辞如今的状况,以及关于阿辞胆小如鼠的谣言是怎么传得满城皆知的。这事儿,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在针对阿辞! 怎么?皇儿要替本宫分忧吗?说起来,就算撇去阿辞是你表弟这层关系不说,她也是你的未来伴读啊!按理来说,为了自己未来的左臂右膀,皇儿你是不是也应该出一份力?” 皇后说着说着,就坑起了自家儿子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叶辞才是她的亲生儿子呢! 偏偏皇后说得在理,盛璟不得不应了下来,“……儿臣知道了,回去便派人去查。” “那就辛苦皇儿了!皇儿可要留下来用晚膳?” 皇后一脸欣慰地笑了笑,望向盛璟的目光温柔又慈爱,终于有点儿亲生母亲的样子了。 只是联系起她之前所说的那些话,这话听起来就有些不对味儿了。 就好像这顿晚膳,是用来安抚收买他办事的。 但面对着自个儿的亲娘,盛璟还能怎么办? 只能宠着呗。 凤仪宫这边母子俩“其乐融融”的,长春宫那边却是一片狼藉。 得知自己寄予厚望的儿子被陛下禁足在了慎明园,甚至还不许接触外人,连自己这个母妃都不能去探望,淑妃气得直接就把主殿里能摔的能砸的东西都摔了砸了满地。 “贱人!杂种!灾星!还未出世就克死了父亲,出生没多久就克死了母亲,现在还敢出来晃悠,还敢进宫来祸害本宫的儿子!她怎么没有直接病死算了!她就不该活着!” 淑妃一边砸着东西,一边骂骂咧咧的,谁也拦不住她,也没有人能够劝得住她,“本宫迟早要弄死她!对!本宫要弄死她!来人……” 淑妃骂着骂着,逐渐失了理智,听得殿内最后留下的宫人越发的心惊胆颤。 “娘娘,娘娘您冷静些!冷静些!” 几个宫人快速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后,长春宫的掌事姑姑,也就是淑妃当年的陪嫁丫鬟碧玉不得不上前去劝一劝自家娘娘。 这宫中,处处都有别人的钉子。 便是他们时常清理,也不可能完全拔除干净。 更何况,这皇宫可是陛下的皇宫,陛下的暗龙卫无处不在。 这殿内的摆设物件摔了也就摔了,尚书府苏家家大业大,也不是赔不起。 但这些话要是被陛下知道了…… 碧玉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有些后悔自己没有从一开始就拦着自家娘娘。 “冷静?你让本宫怎么冷静得了!本宫的儿子被那灾星祸害得禁了足!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来!还不许本宫去见!陛下他怎么这么的心狠!珩儿那可是他的亲儿子啊!” 碧玉没有上前劝说时,淑妃骂的只是叶辞。 她这一上前劝说,淑妃连盛帝都怪上了。 碧玉这就很后悔,还有点想要捂住自家娘娘的嘴。 淑妃却全然不知碧玉等人此时的内心想法,只一个劲儿地惦记着要除掉叶辞,“不行!本宫必须得除去那个灾星!碧玉,你这就去给父亲传信,一定要尽快解决掉那灾星! 等那灾星成了个死人,陛下就不会因为一个死人怪罪珩儿了!自然的,珩儿就不必再被禁足在慎明园里了!对!就这么办!碧玉,你还不快去?” 显然,淑妃已经魔怔了。 可她的这道命令,碧玉根本不敢听从。 碧玉站在原地踌躇了片刻,在淑妃一个不耐烦且饱含着威胁和警告的眼神扫过来时,终于闭着眼睛鼓起勇气豁出去提醒道,“娘娘是不是忘了当年孙昭仪的死和孙家的下场?” 她的此言一出,全场寂静。 尤其是“孙昭仪”这三个字,宛如一把重锤砸在众人的心上。 就连淑妃的身子,都不由得僵住了。 仿佛“孙昭仪”这三个字是什么不能提起的禁忌。 不!没有仿佛! 这就是如今宫中不能轻易提及的禁忌! “不!不一样的!” 淑妃摇了摇头,似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试图说服自己,“当年孙昭仪想要害的是五皇子!跟那灾……跟叶家那小子没关系!对!没关系! 孙昭仪被杖毙,孙家落得个全家流放的下场,只是因为他们想要谋害皇后嫡出的五皇子,想要谋害皇嗣,跟代五皇子受罪的叶家小子没有关系!” 她说是这样说着,却还是下意识地改了对叶辞的称呼,不敢再胡乱说什么灾星了。 当年的孙昭仪,也是口口声声喊着威远侯府那小侯爷“灾星”,说她命该如此。 后来,丧命的却是孙家满门。 回想起这一点,淑妃满心的怒火好像一下子被浇灭了。 失了这一把子支撑着她的劲儿,淑妃突然有些腿软,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叶家那小子,真的只是威远侯府的小侯爷吗? 淑妃忍不住怀疑了起来。 相比起长春宫这边淑妃闹腾得厉害,云充容的永宁宫倒显得十分平静。 平静得似乎根本就没有收到六皇子被禁足的消息。 反倒是云充容身旁的大宫女,看起来比云充容这个亲生母亲还要担心六皇子的处境,“娘娘,殿下那边,您真的不打算插手吗?” “插手?本宫怎么插手?你没瞧见淑妃娘娘都只能在长春宫里砸东西发泄吗?陛下亲自下的禁足令,这宫中谁能越得过去? 再说了,珉儿日日跟在三皇子左右也是怪累的,你不心疼本宫还心疼着呢!难得被禁足在自己的院子里,珉儿正好也能松快松快几日,好好地静静心养养神,做点儿自己的事情,本宫倒觉得还挺好的!” 云充容瞥了一眼那大宫女,动作仍是不缓不急地摇着手中的团扇,瞧着那是真的心平气和。 穿成要家世家世不行,要恩宠恩宠没有的一百零八线边缘炮灰角色,除了躺平当咸鱼她还能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24章 似是在看一个没救了的傻子 后宫里所发生的这一切,叶辞并不知晓。 这会儿的她,早就已经出了皇宫上了自家的马车,晃晃悠悠地回到了威远侯府大门所在的那条街上。 叶辞抱着一个软乎乎的靠枕歪在马车中的软榻上,正懒洋洋地闭目养神着。 只是,她的五感敏锐异于常人,总觉得今日的这条街与往日好像有些不同。 比如说,外面似乎热闹得很。 这种本该属于闹市区的热闹,不应出现在威远侯府坐落的达官显贵宅邸聚集区。 叶辞拧了拧眉,还没有来得及开口问上一问,马车就蓦地停了下来。 而这停下来的地方,很显然还不是威远侯府的大门前。 “兴叔,这是怎么了?” 一旁的观棋也是颇为疑惑,直接就撩起了车厢门上的帘子,探了一个脑袋出去与车夫说话,顺便瞧上一眼外面的情况。 然后,他愣住了。 马车前方的街道上,竟是摩肩接踵的人群。 那人头攒动的场景,像极了每年上元夜京城各处观赏花灯的人潮。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观棋吞了吞口水,忍不住向一旁的车夫兴叔求证道,“兴叔,你真的没有走错道儿?” 兴叔微微侧目,一言难尽地瞧了观棋一眼。 那目光,似是在看一个没救了的傻子。 有些嫌弃,还有点怀疑。 就这脑子,兴叔也不知道观棋这小子是怎么混到小主子身边伺候的。 不会是买通了小主子身边的什么人吧? 兴叔突然开始担忧了起来。 “咳咳!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被兴叔用看傻子的目光看了一眼,观棋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又不是真的不认得路! 要不是这会儿面前的街道热闹得令他感到陌生了,他也不会这么怀疑人生啊! 不过,这侯府大门,一时半会间应该是走不得的了。 就是不知道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观棋回过身去,向还在马车里的自家主子请示道,“主子,前面的道上全是人群,暂时是过不去了。咱们是等上一会儿,还是直接绕道从侧门进府?” “先等上一会儿吧。” 观棋与兴叔说话的时候,叶辞已经用手中的玉骨折扇随意地撩起了车窗上帘子的一角,大致扫了一眼外面的情况。 她那右手的手指在旁边的小几上轻轻地点了点,低垂着的眼眸中拢着若有所思的光点。 顿了顿,她又吩咐了观棋一句,“你去前面探一探消息。” “是,主子。” 观棋的心里头,对侯府大门那边正在发生的事儿也是好奇得紧。 如今得了自家主子的吩咐,他便赶紧应了下来。 眨眼间,人就出了马车车厢,利索地跳下了马车,直接往前方的人群中去了。 叶辞仍懒洋洋地歪在软榻上,双眼微阖,似乎还在闭目养神。 不一会儿,去打听了一圈消息回来的观棋便上了马车回话,“主子,要不咱们还是绕道从旁边的侧门进去吧?” “嗯?” 叶辞睁开眼,直直地望向观棋。 不知为何,在自家主子这样的目光之下,观棋倍感压力。 他不敢拖延,更不敢隐瞒分毫,连忙把自己打听到的消息一一道来,“听说今儿个二老爷在万宝斋一掷万金拍下了一幅前朝古画,但还没有付清款项就被陛下召进宫去了。 二老爷临离开万宝斋之前,跟万宝斋那边说了,让他们直接将这万两金记在威远侯府的名下就行。这不,万宝斋的金掌柜就亲自带人送货上门顺便收账来了。 可主子您之前不是吩咐过了账房那边,说以后但凡是涉及到了二房的开销账单,都必须先给您过目了,得了您点头同意之后,才能拨出银两吗? 再加上这涉及到的银两数目实在是太大了,账房管事完全不敢做主,便说了要等到二老爷回来核对过后,再请示了您和老夫人的意思,才知道能不能支出这么一笔款项。 那金掌柜也是个好说话的,见府上账房管事拿不了主意,便答应了等二老爷回来再说。正当金掌柜准备先行离开回头再来时,正好二老爷回来了,还碰上了徐公公来传陛下口谕。 这可不就赶巧了嘛!金掌柜本就惦记着好不容易才做成的这么大一笔买卖,见了二老爷自是主动上前去寻了人就迫不及待地说道了起来,恰好被徐公公听了个正着。 徐公公就说啊,当年叶大将军还在的时候,威远侯府就与叶家二房分了家,这二老爷的花销是叶家二房的事儿,跟威远侯府都没有半个铜板的关系,万宝斋怎么能上威远侯府来收账…… 徐公公还说,二老爷眼瞧着小侯爷已经长大了,能够担得起一府重担了,又自觉二房的日常开销不小,这些年来给威远侯府造成了很大的负担,便主动提出了要搬离威远侯府,今儿个怕是得忙着打包行李搬家安置,让金掌柜明日再登叶家二房的门收这一笔账。 虽然徐公公说这话时,二老爷的脸色很是难看,但到底没有反驳,应是默认了徐公公的说法。便是金掌柜心里有什么想法,也不敢当着徐公公的面说出来,便点头应了下来准备打道回府了。 原本这事儿到这里就该翻篇的了,偏偏这时候二太太过来了。一听说二老爷主动提出了要搬离威远侯府,二太太就提出了反对意见,说什么心疼主子您小小年纪就要支撑起这么大的一个府邸琐事,又道您马上就要进宫伴读了,她不放心老夫人独自留在府上……” 说到最后,观棋都不得不佩服他们家的这位二太太。 这脸皮厚的,一般人绝对没有。 二太太她那就是不一般的人物! 直到他打听完消息回来复命时,二太太还在唱着独角戏呢! “所以,这一出戏还没唱完?” 叶辞的嘴角抽了抽,也有些佩服她的这个便宜二婶了。 连陛下的旨意都想要违背,也不知道是长了几个脑袋。 那么大的一个徐公公杵在那里,她都能把人家当成了个摆设。 这威远侯府,果然是个诱人的香馍馍啊! 章节目录 第25章 该配合她演戏的人演起了视而不见 “大……大概吧?” 观棋不大确定。 不过他瞧着二太太那架势,应该还能唱上大半个时辰的独角戏吧? “可惜了。” 叶辞轻叹了一口气。 可惜这一出还在上演中的好戏,她不大方便亲自围观。 不然的话,捧着西瓜嗑着瓜子看着好戏,那是多么令人愉悦的事情啊! “算了,咱们绕道从侧门回府吧。” 不得不错过这么一出好戏的叶辞,也懒得在这里耽误时间了。 她挥了挥手,随意地吩咐道。 观棋应了一声,便去给外面的车夫兴叔传话了。 不多时,叶辞他们就连人带马车地从侧门进了威远侯府。 约莫是侯府大门那边还在热闹着,绕道从旁边侧门回府的,不仅仅是叶辞几人。 这不,叶辞一下马车,就瞧见了她那便宜二叔的嫡女叶静姝。 对方也是刚刚从马车上下来,身旁还跟着一个丫鬟。 说起来,这还是穿越重生过来后,叶辞第一次在府上见到这位堂妹。 当然,她也不是没见过叶静姝。 就是她这便宜堂妹啊,挺喜欢出去逛街的。 而且还特别喜欢去威远侯府老夫人和前威远侯夫人的嫁妆铺子里逛。 这就很有意思了! 不过,对于叶辞来说,更有意思的是她这位便宜堂妹身上的气机。 旁人看叶静姝,多是看到她的首饰精美,配饰昂贵,衣裙价值不菲。 再多的,也只会被她仙气飘飘的打扮,或者清雅出尘的气质吸引去了目光。 叶辞看叶静姝,却能够看到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机,仿佛是出自两人又似是在互相融合。 她怀疑,叶静姝也是穿越重生者。 “四堂兄。” 叶静姝本是打算假装没看到叶辞,转身就想要离开的。 可叶辞看她的目光,丝毫不加掩饰,看得她脊背发凉,总觉得被什么人看穿了自己的秘密。 再加上叶辞的身份,还有她如今的处境,以及她内心也想要试探一下叶辞。 叶静姝抿了抿唇,到底还是主动地跟叶辞打了个招呼。 她一身素白的衣裙,瞧着柔柔弱弱的,如一朵小白花似的,令人忍不住地就想要呵护疼爱。 抬眸望向叶辞时,那一双眼眸水盈盈的,好似大点声与她说话,那泪珠就要从其中落下来。 饶是叶辞前世见过的人不知几何,看到这样的叶静姝也控制不住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艰难地扯了扯嘴角,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朝着叶静姝微微颔首,“二堂妹今日也是回来得早。” “……四堂兄说笑了。” 叶静姝也是没想到叶辞会突然来这么一句,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了僵,险些就要维持不住她的小白花人设了。 “怎会?本侯从来不跟不熟悉的人说笑!” 叶辞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 她缓过来之后,也想试探试探叶静姝。 如果对方真的也是穿越重生者,不管是敌是友,她都得早做准备。 叶辞这话,却是让叶静姝完全没法接了。 偏偏这还走不得,叶静姝有些后悔。 早知如此,在察觉到叶辞看向她时,她就应该转过身去头也不回地离开这里,而不是把自己搞成现在这样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说起来,二堂妹从这侧门回府,是不是也听说了侯府大门那边发生的事情?” 叶静姝的反应,哪怕是神色间一丝一毫的细微变化,都没能瞒过叶辞那一双有心观察的眼睛。 她勾了勾唇,要的就是叶静姝接不上话,要的就是叶静姝心理破防。 只有这样,对方才能顺着她的话题走,才能试探得到更多的信息。 叶辞眨了眨眼,似是闲聊,又像是故意地说起了这个话题。 从原主叶辞留下来的记忆里,叶辞知道这叶家二房一向不把自个儿当外人,觉得自己是威远侯府的正经主子,出入都是要走侯府大门的。 她眼前这便宜堂妹叶静姝自然也是不例外。 如今对方走了侯府侧门回府,想来侯府大门外的那一出好戏应该是知道的。 那么,专门往别人的痛点上戳的机会又来了! 叶辞兴致勃勃摩拳擦掌的,叶静姝却想直接扇她一巴掌。 但她不能! 她不仅不能扇叶辞一巴掌,还得耐着性子好声好气地给她回话,“妹妹不知四堂兄这说的是什么事。如若四堂兄问的是侯府大门外围了不少人这事,妹妹的确是远远地瞧见了。 但那些人具体是为何围在侯府大门外的,妹妹就不知了。若是四堂兄想要知道的话,不妨寻几个知情的下人来问问?又或者派人去打听打听?” “那倒是不必这么麻烦,本侯也是刚从外头回来的。回来的路上,就听闻有人说二叔主动提出要搬离威远侯府,还说今日就要打包好行礼搬回去安置。 这不,本侯连忙赶了回来,就是想要看看二叔有什么地方需要搭把手帮帮忙的。没想到这么大的事儿,二堂妹竟然还不知道?在这之前,二叔也不给你们打个招呼方便提前收拾东西的吗?” 叶辞说着,还一副非常惊讶难以理解的模样,好似要搬离威远侯府这事真的是叶灏主动提出来的那般,听得看得叶静姝都想要吐血了。 到底是她前世关于叶辞的记忆太过于久远了,久远得都已经模糊不清,甚至是已经开始混淆错乱了? 还是现在她面前这个人,已经不是叶辞了,又或者说是已经不是原本那个叶辞了? 想到最后这种可能,叶静姝有些心惊。 但她仔细想想,好像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她都可以重生,本该在前些时日就已经病逝了的叶辞当然也可以被旁的孤魂野鬼附体。 不过,既是孤魂野鬼附体,是不是可以寻个高人来收了她? 到时候,叶辞不还是得死,威远侯府的爵位和兵权还不是要落入自家手里? 叶静姝越想,心头越是火热,看向叶辞的目光也不由得火热了几分。 察觉到这一点,叶辞那可是一头雾水。 该配合她演戏的人,居然演起了视而不见? 怎么办?在线等! 章节目录 第26章 便是五皇子的正妃她也做得! “二堂妹?二堂妹?” 见叶静姝陷入到了自己的思绪中去迟迟没有回过神来,叶辞等了又等,只得连连唤了她两声。 偏偏跟在叶静姝身旁伺候的那个丫鬟,一点儿眼力见都没有。 她家主子在人前走了神,她竟是连提醒都不提醒一下。 叶辞拧了拧眉,又提高声音,甚至还注入了精神力,才总算是将叶静姝喊回了神儿。 “啊?” 被叶辞这么一喊,叶静姝才堪堪从自己的美梦中回过神来。 她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朝着叶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倒是还记得继续维持自己的人设,“抱歉,刚刚妹妹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情,一时间没听清四堂兄说了什么,四堂兄可还有其它事儿?” 当然,她也不是真的没有听清。 但是吧,自己不想接的话题,正好有机会跳过去,为什么不呢? 就是叶静姝抬眸对上叶辞那似笑非笑的目光时,心上不由得咯噔了一下。 她怎么觉得,自己已经被对方看得透透的了? “哦,没听清就没听清吧,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难得碰上了二堂妹,这不随便聊聊联络联络堂兄妹感情嘛!也不知道二堂妹刚才在想什么,竟然想得这么入神,连本侯这么大的一个人站在这里都能无视了!” 对于叶静姝的这套说辞,叶辞只是笑了笑,倒也没有急着戳穿她。 她手上随意地把玩着那玉骨折扇,说话时的语气淡淡,隐约间还带了几分笑意和好奇,似乎并不在意叶静姝方才的忽视。 可听她这话说的,又不像是那么的不在意。 至少叶静姝听了,那还是有些忐忑不安的。 “也……也没什么,就是一些女儿家的心事,让四堂兄见笑了!” 叶静姝佯装羞涩地笑了笑,低着头垂着眼眸好像很是不好意思的样子。 她总不能直白地告诉叶辞,自己想要去找高人来做法收了对方吧! 思来想去,她也只能这么说,才能避免叶辞继续追问下去了。 叶辞默了默,对方这么一说,她还真就不好继续揪着这个话题不放了。 虽然她也是女儿身,但叶静姝不知道啊! 她也不打算让叶静姝知道。 于是,叶辞点了点头,自然而然地又转移了话题,“二叔说今日就要打包好行礼搬回去安置,想来二堂妹也得跟着二叔二婶一起搬走吧?真是可惜了! 从前本侯体弱,二堂妹在府上住了这么多年都没有见过几面。如今本侯的身子好不容易好些了,二堂妹又要随着二叔二婶搬回去了。这兄弟姐妹之间的情谊,本侯都还没有体会过呢!怎么本侯的爹娘,就没有给本侯生个兄弟姐妹呢? 待本侯进宫伴读后,这偌大的威远侯府中就只剩下祖母一人了,那得是多么的孤独无趣啊!如果二堂妹你是本侯的亲姐妹,那该多好啊!到时候,还有二堂妹你能陪着祖母……” 叶辞说到最后,那是一脸的憧憬向往,听得叶静姝都忍不住心生妄想了。 是啊,如果她是叶辞的亲姐妹,那该多好啊! 名正言顺的威远侯府嫡出大小姐。 上有帝后恩宠,下有定国公府作为后盾。 兄长承袭爵位,家中掌着兵权。 那天家皇子,还不是她想嫁给谁就嫁给谁? 别说是五皇子的侧妃,便是五皇子的正妃她也做得! 光是这么想着,叶静姝的心头就火热了起来。 尽管她竭力地端着演着,想要维持好自己的人设。 但叶辞的那双眼睛,却不是摆设。 估摸着这把火已经烧得差不多了,叶辞勾了勾唇,毫不客气地打破了叶静姝的幻想,“可惜了!二堂妹你只是二叔二婶的女儿,今儿个还得搬出威远侯府了! 这天色瞧着也不早了,本侯便不在这里继续耽搁二堂妹你的时间了。若是无事的话,二堂妹也早些回去收拾东西吧,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的,一时不察就落下了什么心爱之物。” 话罢,叶辞就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 留下叶静姝愣在原地,表情呆呆的,一时间还反应不过来。 倒是观棋慢了一步,留了下来多瞧了一眼叶静姝的反应,然后才小跑着追上叶辞。 “主子,你怎么……怎么突然戏耍起了二小姐来?” 不是他这个当小厮的想要恶意揣测自己的主子,而是二小姐最后的模样,实在太像是被人耍了的猴子,傻乎乎的还无从出气。 观棋瞧着,就觉得自家主子还挺恶趣味的。 从前的主子,好像没有这么活泼。 难道是,一直以来主子的性子,都受限于她那不怎么好的身子骨? 观棋越想,越觉得很有可能。 “这怎么能叫戏耍呢!本侯那只是有感而发,感慨感慨罢了!” 叶辞瞥了观棋一眼,义正词严地为自己辩解道。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就是有意的! 有意想要试探叶静姝的! 这试探的成果嘛,不是那么的理想,但也是有一点点的。 比如说,这叶静姝挺有野心的。 比起大堂兄叶询,叶静姝更像是二叔二婶所出的女儿。 因为叶询只会嘴上说说,而叶静姝正在为她的野心付出行动。 不过,叶静姝到底是不是穿越重生者,她暂时还是没有试探出来。 “对了,刚才二堂妹身边带着的那个丫鬟,观棋你认识吗?” 回想了一下之前叶静姝的表现和反应,叶辞突然觉得还是她身边的那个丫鬟看起来更不对劲。 按理来说,即使是叶静姝身旁伺候着的丫鬟,那也是拿着威远侯府发放的月银的。 别的不说,在威远侯府各处管事的调教下,哪怕是跟在叶静姝身旁的丫鬟,见了叶辞这个威远侯府小侯爷都应该行礼。 可叶静姝身旁的那个丫鬟,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 既不会在自家主子走神的时候提醒一下,也没有在见到叶辞之后就给她行礼。 就好像,好像那丫鬟压根就不懂这些。 “没见过,可能是新进府的?” 观棋挠了挠头,也有些疑惑,“要不奴才去给主子打听打听?” 章节目录 第27章 叶辞早就已经死了 “不用了,回头找个管事来问问就知道了。” 也免得打草惊蛇了。 后面那一句,叶辞没有说出口来。 但她都这么说了,观棋也不好再说什么。 主仆二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脚下却是不停地朝着老夫人居住着的松鹤堂那边走去。 而被他们留在了原地的叶静姝,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反应过来自己是被叶辞给耍了。 “该死的!不就是仗着那侯爷的身份高高在上嘛!迟早要让你好瞧的!” 叶静姝恨恨地扯了扯自己手中的丝帕,望向叶辞离去那方向的目光满是阴鸷,瞧着就让人瘆得慌。 跟在她身旁的那丫鬟垂首敛眸,完全没有作声,甚至没有丝毫的反应,就好像是个用来摆设的木偶人。 “走!先回院子再说!” 眼看着叶静姝就要把手里的帕子扯烂了,她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在这里生气是没有丝毫意义的。 想想之前叶辞所说的那些话,叶静姝更是头疼不已。 这些事情,在她前世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发生过。 前世的这个时候,叶辞早就已经死了,连头七都过了。 因为算是早夭,叶辞的尸首连叶家祖坟都进不去,也不能大肆操办,最后还是老夫人强撑着病体找了个地方匆匆下葬的。 没过多久,一再白发人送黑发人,连唯一血脉都没了的老夫人也病逝了。 这偌大的威远侯府,就只剩下他们叶家二房。 别说是要他们二房搬离威远侯府了,他们甚至还降爵承袭了这威远侯府。 所以,叶静姝完全没有料到,重来一回自己竟然还要搬出威远侯府了。 也不知道爹爹和娘亲那边,可有什么对策…… 反正叶静姝是不会相信她爹主动提出要搬离威远侯府这种鬼话的! 肯定是叶辞……不!是那孤魂野鬼搞的鬼! 叶静姝咬了咬牙,一双水润的眼眸都快要被叶辞这骚操作气得喷出火来了。 她甩了甩袖子,到底还是没有在人前失态,暂时维持住了她那人设。 她的丫鬟跟在她的身后离开,仍像是个提线木偶。 只是这丫鬟行走间的动作幅度,完全不似威远侯府培养出来的丫鬟,显得粗野而没有规矩。 这些,已经往松鹤堂去了的叶辞自然是看不见的了。 不过威远侯府中这么多人,也不是没有人察觉到了这一点。 “静姝见过老夫人。” 在叶静姝回去自己院子的路上,正巧碰上了从侯府大门那边回来的老夫人一行人。 虽然重生回来后,叶静姝已经不怎么把老夫人这个她以为的将死之人放在眼中了。 但在老夫人的跟前,她的礼数还是做得比在叶辞跟前要周到许多的。 一见到老夫人,她就立刻停下了脚步,自觉地挪到了道路的边上立着。 等老夫人走近了,她便恭敬地施了一礼,乖乖巧巧地喊了人。 就连她身后跟着的丫鬟,也有样学样地行礼问安,全然不似在叶辞面前时那么无礼。 就是这丫鬟的行礼动作,实在是令人看不入眼。 老夫人瞧了,更是忍不住地拧了拧眉,“你这丫鬟,连规矩都还没有学好,怎么就带了出来?在自己府上还好,若是出去被外人瞧见了,还以为我们威远侯府现在连个规矩都没有了呢!” 叶静姝的唇瓣动了动,想要为自己的丫鬟辩解一二。 可是老夫人这话,她好像又没法反驳无从辩解。 “算了,反正今儿个你们二房一家也要搬出威远侯府了。你身边的丫鬟没有规矩,那也是你们二房没有规矩,已经跟我们威远侯府没有关系了。” 说到这,老夫人也是松了一口气,挥了挥手就要把叶静姝打发走,眼不见也就心不烦了,“行了,你也别杵在这里了,赶紧回去收拾收拾东西吧。徐公公他们还赶着要在宫门下钥前回宫呢!” 话罢,老夫人便率先抬脚领着人往松鹤堂的方向回去了。 留下叶静姝怔在原地,整个人都不好了! 什么徐公公,什么还赶着要在宫门下钥前回宫,听得她的心跳都加速了。 徐公公是什么人,她不是不知道的。 她不仅知道,前世还接触过很多次。 每当这人出现,都是代表着陛下的意思。 可他们叶家二房要搬离威远侯府这事,跟徐公公跟陛下有什么关系? 除非要他们搬出威远侯府的,就是陛下! 联想到这一点,叶静姝一下子就想通了。 又是陛下! 又是陛下插手了! 她不由得露出了一个苦笑。 在她的前世,自叶辞和老夫人接连病逝之后,威远侯府在陛下心目中的地位就一落千丈了。 为了承袭爵位,她父亲上下打点无数,最后却只能降爵承袭。 而且原本属于威远侯府的威远军兵权,在祖父和四叔相继战死后,直接被陛下收了回去。 在叶辞父子俩手上圣眷正浓权倾一时的威远侯府,到了她父亲的手里,就只剩下个伯爵的空架子,连家财都不剩下多少。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陛下的偏心! 所以,她一定要嫁给五皇子! 总有一天,她会把权势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任谁都不能再欺了她叶静姝去。 叶辞不能,老夫人不能。 就连以后的陛下,也不能! 叶静姝捏着帕子,双手暗握成拳。 等到老夫人的背影消失在了她的视线范围后,她才带着自己的雄心壮志离去。 松鹤堂中。 叶辞才刚刚喝上一口热茶,老夫人就回来了。 看着那捧着茶盏端坐在椅子上的少年郎被氤氲水汽稍稍模糊了的面容,老夫人仿佛看到了年少时候的叶渊——她的亲生儿子,下意识地喃喃开口唤了一声,“阿渊……” 老夫人的这一声轻唤很低很浅。 就连跟在她的身侧,正小心地搀扶着她的大丫鬟半夏都没有听清。 偏偏叶辞的五感敏锐异于常人,那一双耳还是精准地捕捉到了老夫人的这一道轻唤声。 “祖母这是高兴糊涂了吗?竟是连您的宝贝孙儿都不认得了!” 叶辞微微侧过头去,朝着老夫人俏皮地眨了眨眼。 章节目录 第28章 那肯定是她给出的价码不够! 这一下,老夫人可就醒过神来了。 她的阿渊,年少时也不曾这般俏皮。 眼前人,是阿渊唯一的女儿,她的小孙女儿。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自己也真是糊涂了。 不过,她说自己糊涂可以,别人说自己糊涂绝对不行! 哪怕是她的宝贝孙女,也不得行! “你这胆儿真是越来越大了,连祖母都敢打趣了!” 老夫人佯装恼了,举起手中的拐杖就要打叶辞,嘴上还在念叨着,“你祖母我还年轻着呢,这点小事何至于就高兴糊涂了!” 眼瞧着老夫人手里的拐杖就要砸到自己的身上了,叶辞也不躲不闪,就这样任由着它落了下来,直直地受了这轻飘飘的一下,倒是看得老夫人自己心疼了,“你这孩子!也不躲一下!还跟从前一样……” 说到最后一句,老夫人忍不住轻叹了一口气。 她的阿辞啊,幼时也是活泼开朗的性子。 后来发生了一些意外,身子骨越发的病弱了,性子也变得内敛甚至是有些胆小了。 老夫人本是不在意的,想着等她长大一些,自己慢慢想通了就好了。 谁料,那老不死的在二房没安好心的挑拨下,竟然说她的阿辞是个难堪大用的! 还说什么阿辞担不起威远军的重任,不如以后就留在京城里当个逍遥的威远侯! 去他娘的狗屁! 要不是她的阿渊,那老不死的早就死在了战场上! 要不是阿渊的媳妇,威远军的日子有现在这么好过? 阿渊和阿渊媳妇不在了,那老不死的就想剥夺阿辞的继承权? 想都别想! 只要她邵若云活着一天,那老不死的都别想把她孙女的东西给了旁人! “也就这么轻飘飘的一下,不碍事的!阿辞知道祖母心疼我!” 叶辞又眨了眨眼,笑眯眯地说道。 如果换了是她现在这具身体的便宜祖父来,她肯定跑没影儿了。 也就只有原主叶辞那么傻乎乎的,任由对方打到高烧不起。 叶辞这话中的言外之意,老夫人不是听不懂。 反倒是因为听懂了,她不由得又轻叹了一声。 这孩子往鬼门关走了一趟,果然是一夜之间就长大了,不再是从前那个任由人搓圆捏扁的性子了! 不仅不再任由人搓圆捏扁,她还要把旁人搓圆捏扁。 老夫人也不知道现在的自己,该放心还是不放心。 不过,总是比从前放心一些的。 “你知道就好。” 老夫人点了点头,慢吞吞地回到自己往常歇息的软塌上坐着,顿了顿又开口问道,“今儿个你进宫告御状的时候,陛下可有说让你什么时候进宫伴读吗? 你这身子眼瞧着已经大好了,总不能再这样一日一日地拖下去。你早些进宫伴读,学到什么倒是次要的,重要的是早些熟悉宫里朝中的人和事,早些学会去面对这些人和事。 这宫里宫外朝上朝下,盯着威远军兵权的,可不仅仅是你二叔一家,多的是不怀好意的人。只有你自己立起来了,得到了陛下的认可和点头,那即使是你祖父,也不能剥夺你的威远军继承权。” 而这,才是老夫人特意进宫求了皇后,把叶辞送进宫去给五皇子当伴读的原因和目的。 从前是她想差了,有些东西不是靠着一个身份就能够争得来的。 她的阿辞啊,还得有守得住这些东西的能力和魄力! 真是难为她的阿辞了! 明明本该是被娇生惯养在闺阁中的千金大小姐,却不得不为了父母留下来的东西而努力。 若是,若是阿渊他们还在就好了…… “陛下有提起过,说是让孙儿过几日就进宫伴读。不过孙儿手头上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便跟陛下要多了几天的时间,暂时还不急着进宫。 正好陛下也有些事情要交托给孙儿,所以等孙儿办完了陛下的事情,并处理好了手头上的事儿,再进宫伴读也不迟。 倒是孙儿进宫伴读后,这偌大的威远侯府就只剩下祖母一人了。二叔一房不可信,祖母觉得三叔如何?说起来三叔也外放多年了,听说每三年考绩也是不差的,寻个机会调回京城也不是不行。” 叶辞想了又想,还是不大放心将老夫人独自留在威远侯府上。 这倒也不是说她不相信威远侯府中的管事和下人。 但在这个时代,一个府上的主子和下人,还是有着很大区别的。 特别是对于老人家来说,有晚辈在跟前与没有晚辈在跟前,那差别更是天壤地别。 可惜老夫人的膝下只有一个儿子,她的那个儿子又只有自己这么一个女儿! 真真是一脉单传! 这会儿想要找个人照看着老夫人,都得打庶房的主意! 好在她那几个便宜庶叔中,也就二叔叶灏野心勃勃地谋着威远侯府和威远军兵权。 “什么这偌大的威远侯府就只剩下老身一人了?这半夏不是人,秋实不是人,邵嬷嬷不是人吗?就算这府上什么都缺,也不可能缺了人的!你就别费这个心思了,有时间操心好你自个儿就够了!” 老夫人瞥了叶辞一眼,没好气地怼了一句,但还是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叶辞提议的,将庶三子叶瀚调回京城来这事儿,“不过,你三叔和他姨娘的确是个好的。 若是能够调回京城来,你祖母我也有个人说说话,也多几个晚辈孝敬着。当然了,这还得看你三叔的意思,万一人家觉得外面山高任鸟飞,并不想调回京城来呢?咱们也不能好心办坏事,对吧?” “祖母说的是。” 叶辞乖巧地点头应声道,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 既然祖母觉得便宜三叔和三叔的姨娘是个好的,觉得把人弄回来后能有人陪她说说话,也能多几个晚辈孝敬着,那叶辞自然是打算把人弄回来的。 至于对方不愿意回来? 呵!那肯定是她给出的价码不够! 这世上可没有几个真正无欲无求的人。 大多数的无欲无求,只是不够心动罢了。 祖孙俩说着说着,又聊起了一些别的话题。 等到天色渐晚了,叶辞留在松鹤堂陪着老夫人用过了晚膳后,才起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章节目录 第29章 她怎么就没有直接病死呢! 因为自幼就被当成了是男孩儿来养,叶辞的院子不在威远侯府的后院,而是在前院中。 比起女儿家处处精致的院落,叶辞这院子显得更为大气。 什么花花草草的,在这明心轩里并不多见。 倒是挺拔秀丽的青竹,处处可见。 与那假山流水相互映衬着,倒是圆了叶辞前世年少时的梦。 沐浴洗漱过后,叶辞挥退了屋里伺候的人,独自站在开向屋后竹林的那扇窗前。 她微微屈着右手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又好像是有节奏地敲击着窗沿。 不多时,一个黑色的身影从竹林中现出身形来,眨眼间便窜到了叶辞的跟前来。 他朝着叶辞单膝跪地,垂首敛眸不敢直视叶辞,开口时的语气那更是十二分的恭敬和臣服,“属下十九,主子有何吩咐?” “让十一亲自带人去盯着叶静姝,有什么消息立刻来报,最好能安排人潜在她的身边。至于她身旁的那个丫鬟,就她今日带着出门的那个丫鬟,派人彻查其身份来历。” 叶辞垂着眼眸看着十九,声音清清冷冷地吩咐道。 作为一个合格的下属,十九对于她的话并没有任何异议,立时就恭敬地领了命,“是,主子。” “下去吧。” 叶辞挥了挥手,把人打发了下去。 然后她抬手合上了这扇窗,又拢了拢自己身上的外衣,转身出了房门往旁边的耳房里去了。 “主子,您过来了?这些种子,奴婢已经按着您的吩咐处理过了。” 见叶辞进了门来,还在耳房中收拾东西的丫鬟连忙屈了屈膝,向她汇报道。 “嗯。我瞧瞧。” 叶辞点了点头,垂着眼眸随意地翻了翻,佯装自己在查看丫鬟处理过了的那些种子。 实际上,木系异能在她的指尖上涌动着,沿着她的精神力引导缓缓地从上而下流淌至那些种子上,慢慢地将其覆盖包裹笼罩其中,一点点地蕴养着那些种子。 此时此刻,如果有人在一旁观察得细致入微的话,会发现那些种子几乎是肉眼可见地变得圆润饱满起来,看上去就越来越充满生机和活力。 甚至都不需要多好的眼力和专业的知识,就这样一眼瞧过去,就已经能够看得出这些种子必定都是不可多得的良种了。 叶辞就这么“看”了一圈,又赞赏鼓励了那丫鬟几句,便转身出了这耳房,回了自己的卧室。 留下那丫鬟在耳房里继续打理着那些种子,总觉得自家主子来过之后,这些白日里自己就已经处理过了的种子越发的圆润饱满了。 是她的错觉吗? 小丫鬟挠了挠头,百思不得其解。 京城的另一边,叶家二房从前所住的宅子里。 尽管这么多年来,一直留有下人在这边打理着。 但叶家二房众人早已将威远侯府视为囊中之物,当成了是自己的家。 这边的宅子,已经很久很久很久不曾回来过了。 连带着,下人们打理得也不是很尽心。 宅子里年久失修的地方,更不在少数。 即使是维护得最好的主院,也难掩陈旧破败之象。 其它的院落,就更不用说了。 “那个小杂种,看着是个糯米团子,没想到也跟那个老不死的一样是个黑心肝的,连自个儿的亲二叔二婶都能赶出门来,一点良心都没有!难怪早早的就没了爹娘! 还说赶人就赶人,也不提前打个招呼,也不给拖延一两日,还要找了人来盯着,也不给自己积点儿阴德!她怎么就没有直接病死呢!非要活着祸害我们一家!” 看着这主院里处处都落满了灰尘,几乎连个可以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再看看外面已经逐渐暗下来了的天色,叶柳氏越想越气,对叶辞的怨念越来越大的同时,看自家这宅子也满是嫌弃,“瞧瞧这地儿,又小又窄又脏,还这么陈旧破败,是个人能住的地方吗? 威远侯府那么大,我们一家上下也住不了多少地方,做什么非要把我们赶出来!就那小杂种和老不死的两个人住那么大的一个宅子,就不会觉得亏心,不会担惊受怕,不会感到孤独寂寞的吗? 而且威远侯府,又不单单是他们祖孙俩的威远侯府,爹才是威远侯府的一家之主呢!当年明明是爹亲自把我们一家给请回去的,如今那小杂种和老不死的把我们一家赶出来有没有问过爹的意思……” “行了!别在这里叭叭叭的了!你要是能把这用在嘴皮上的功夫用在手上,帮着收拾收拾这屋子,今晚休息的地方早就收拾出来了!” 叶灏坐在一旁冷眼旁观了这么长的时间,下人们别说是把主院收拾出来了,就连一壶热水都没有烧出来,一杯热茶都没有捧上来,还要听着叶柳氏这个不省心的喋喋不休地埋怨着。 听着听着,又累又渴又饿的他都要恼了。 也不知道这婆娘是怎么回事,家里这么大的一个宅子平日里也不收拾收拾。 等到今儿个要用到的时候,才发现这个宅子根本住不了人。 还说是什么书香门第出来的大家闺秀,竟连个当家主母也做不好! 叶灏越想越气,直接起身一甩袖子就要走了。 “哎,老爷,老爷你这是要上哪儿去啊?天色都已经这么晚了,外头都快要宵禁了……” 不会是要去那乱七八糟的地方过夜吧? 叶柳氏突然心慌了起来。 “爷要上哪儿去,还得跟你个妇道人家交代不成?” 叶灏没好气地瞥了叶柳氏一眼,满脸的不耐烦,“有这想管着爷的闲工夫,你不如好好地盯着下人们把宅子收拾好,免得爷连个歇息的地方都没有!” 话罢,叶灏一甩手,头也不回地出了这主院。 反正自家这宅子,今晚是指望不上的了。 至于明儿个…… 说不定威远侯府里的那老不死和小杂种就派人来请他们回去了呢! 那么大的一个宅邸,哪能没有个成年男子撑着门面! 就一个老妇人和一个黄毛小儿,还不得被人给欺负死! 哼!到时候他们再来请自己回去的时候,他可得好好地说教说教叶辞那个臭小子! 顺便,再从那老不死的手里弄点儿好处! 叶灏心里的算盘打得啪啪响,今日被人逼得不得不搬离威远侯府的坏心情总算是好上了一些。 而今天晚上,跟他有着相似想法的,还有他的好儿子好女儿。 章节目录 第30章 这鸡蛋嘛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不过叶灏等人的这些想法,威远侯府这边并不知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少了叶家二房的人,今夜的威远侯府格外的安宁。 就连府上的粗使丫鬟、打杂小厮,都觉得今天晚上格外的好眠。 仿佛少了叶家二房的人,就连这府中的空气,都变得清新了许多。 到了次日一大早用膳的时候,老夫人今儿个的早膳都比平日里多用了一些,整个人显得精神气十足的,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阿辞,你今日可还要出府?” 用罢了早膳,老夫人捧着一盏茶,满脸慈爱地询问叶辞。 叶辞歪了歪头,仔细地想了想,才温声回答道,“孙儿暂时应是没有什么事需要出府的。怎么?祖母有什么吩咐吗?” “算不得什么吩咐,就是想着你若是不打算出府的话,老身便召一个人进府来给你见见。有些人有些事,差不多差不多的也该交到你的手上了。” 老夫人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茶托,语气有些复杂。 复杂? 叶辞眨了眨眼,有些疑惑。 说起来,不管是威远侯府这边的人脉关系和消息渠道,还是她现在这具身体亲生父母留下来的人手和产业,她都已经接手得差不多了。 怎么她祖母的手里,还有人要交代给她? 莫非这些,是属于祖母,却不属于威远侯府,也不曾交到她父母手中的人? 那……是祖母的底牌? 叶辞这么想着,也这么直接地问了出来,“祖母这又是什么人?难道是祖母一直以来深藏不露的底牌?” “你这孩子!” 老夫人没想到叶辞会问得这么直接,忍不住笑骂了一句,先前的复杂心绪倒是因此散得七七八八了,便很是认真地给她解释了起来,“什么底牌不底牌的,更算不得是深藏不露的,不过是一些邵家留下来的勉强得用之人罢了。 这鸡蛋嘛,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这能用的人手,自然也是如此的。多上一些不常用但勉强还得用的人,说不定将来的哪一天,你就用上了呢!阿辞你说是不是?” 叶辞笑了笑,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乖巧地应了下来,“既然是祖母要交给孙儿的人手,孙儿自是不会拒绝的,谁又会嫌自己手里能用的人多呢?孙儿听凭祖母的吩咐!” “就你机灵!” 叶辞这话里的言外之意,老夫人不是没有听懂。 她好笑地瞧了叶辞一眼,还是有几分底气地保证道,“放心吧,祖母害了谁都不会害了你这个宝贝孙儿去的。这人,还是能用的,关键看你怎么用。” “孙儿明白。” 这下,叶辞更懂了。 邵家留下来的人,到底是邵家的人。 而她叶辞,姓叶。 能用、得用,但不可交托后背交付性命地重用。 “行了,既然今儿个你是不打算出府的,那便先回去忙活你自己的事儿吧。待到人进府来了,老身再派人去唤你过来。” 见叶辞听明白想清楚了,老夫人想了想,好像也没有什么要特意交代的了,便挥了挥手就要把叶辞给打发回去。 正巧叶辞今日留在府上还真的是有事情要忙活的。 她抬起眼眸来,仔细地观察了老夫人好一会儿,见对方的状态和情绪上都没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地方,便乖巧地点了点头,起身施了一礼告辞道,“那孙儿先回明心轩看看那些种子,瞧瞧能不能种下去了。 若是祖母派人去寻孙儿时,孙儿不在明心轩中,便应是在后花园里刚刚开垦出来的菜园子那边。” 为了光明正大地拿出改良种子,让自己用异能进化过的种子能够有个名正言顺的说法出现在人前,叶辞连表面工作都做得十分的认真。 她不仅专门调配了药液,安排了丫鬟处理种子,还派人早早地就在威远侯府后花园的某个角落里开垦出了个菜园子,就等着处理过后的改良种子种下去了。 为此,之前她那个便宜二婶还住在威远侯府上的时候可没少嘲笑自己,说她叶辞身为威远侯府的小侯爷也没有那个享福的命,搞得自己像是个农家子,裤腿、鞋子上都沾满了泥巴。 也不想想,如若没有农家子勤勤恳恳地搞种植,他们这些人吃的穿的从何而来! 更何况,经过她叶辞的手……或者准确来说,是经过她的木系异能进化改良出来的种子,能够给她带来的不仅仅是播种后的收获,还有更多的名与利呢! 嗟乎,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 不过,她那便宜二婶这般鼠目寸光的也好。 如果对方真能有这么长远的目光,能有这么好的眼力见儿,她还得担心这便宜二婶会不会偷偷摸摸地盗取她的那些改良种子了…… “好,老身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老夫人点了点头,目送着叶辞出了这屋子的门,才长长地叹出了一口气。 这孩子,打小就聪明。 若非不是男儿身,她本该如她的父亲那般——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假令风歇时下来,犹能簸却沧溟水。 可惜了! 对于叶辞捣鼓种子这事,老夫人的目光虽不似某些人那么短浅,觉得这是毫无用处的事情,但也不认为叶辞能够折腾出个什么名堂来,只当是接触一下农事不至于五谷不分也好。 再者,因为她这个做祖母的私心,这个孩子已经过得很难很苦了。 难得她有点儿感兴趣的事情,老夫人也不忍心去干涉。 这么想着,老夫人又忍不住轻叹了一口气。 “老夫人的良苦用心,小侯爷以后会懂的。” 一旁伺候的邵嬷嬷见老夫人长吁短叹的,便大着胆子开口劝了一句。 虽然她也不大清楚,老夫人这叹的到底是什么…… 是担心小侯爷跟邵家暗卫相处不来,还是单纯地只是担忧小侯爷? “老身倒是觉得,她已经懂了。” 懂了,但是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有了自己的主意。 就像她的父亲当年一样。 老夫人闭了闭眼,有些疲倦。 章节目录 第31章 那根本就是为难人的活儿! 从松鹤堂中回到明心轩里,叶辞将放在耳房内那些丫鬟已经处理过了的……哦不,是她已经悄悄地用木系异能进化改良过的种子全部取了出来,带上几个丫鬟小厮就直奔后花园那边的菜园子。 在这之前,她早就已经吩咐过了观棋,一大早便去寻了几个精通种植的下人过来。 他们一行人到了后花园中的菜园子时,那几个下人已经在候着了。 再加上她身旁带着的几个丫鬟小厮,近十个人一起行动,在那几个精通种植的下人的指导下,小心翼翼地把那些种子种了下去。 “主子,你捣鼓出来的这些种子,真能跟寻常的种子不一样?那种出来的蔬果,会不会也比寻常的蔬果大上许多,又或者是好吃上许多啊?” 作为一个合格的小厮,在意识到了下人中有些异样的情绪后,观棋一边继续努力地学种菜,一边佯装按捺不住好奇心地问道。 他的这话一出,正在菜园子里勤勤恳恳种地的几人,尤其是那几个本就精通种植的下人都忍不住竖起了耳朵。 叶辞微微侧过头去看了观棋一眼,恰好捕捉到了他眸中一闪而过的精光,不由得莞尔一笑。 这家伙! 难怪深得原主叶辞的信任了! 这做事做人,还真是不一般! 之前倒是她小瞧他了。 “不过是一些用药物处理过的种子罢了,最多也只能起到容易发芽、降低虫害、稍微提高收成的作用。什么比寻常的蔬果大上许多,或者是好吃上许多,那是得花费更多的工夫才能够培育出来的种子!” 想着自己未来打算去做的事,叶辞觉得还是可以先给身边的这些人透露一二的。 而且,她说的这些也是实话。 只不过,在培育改良种子这方面,她有木系异能这个极其好用的作弊利器罢了。 就是这一批种子,她是真的没有做太多的手脚,最多只能保证百分百的存活率,还有最后收获的数量和质量应该也会稍稍高上一些。 但是嘛,她可以先给他们打个预防针。 等到了以后,她觉得时机合适了,拿出了更好更优的改良种子,也成了名正言顺,还有人给她背书。 嗯,就很完美! 多亏了观棋这么一问! 虽然就算他不问,自己也会想法子拐弯抹角地透露出去。 但他问了,自己的说辞就更不会显得刻意了。 “这种子若是真能如小侯爷所说的这般容易发芽,还能降低虫害、稍微提高收成,那也算得上是顶顶好的良种了。倒是观棋说的那些,小侯爷不必放在心上,那根本就是为难人的活儿!” 那几个精通种植的下人中,有一个应是观棋家中的长辈。 一听到叶辞前面的那些话,他的双眼就亮了亮,脸上浮现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来。 至于后面的那一句,他也是认可的,所以不敢妄想。 不,仅是前面的那些,他都不敢抱有太大的希望。 不过是主家的吩咐,他们不得不照办而已。 到底是年纪尚幼的主子,便是有这个心去改良种子,也未必有那个能力。 可仔细想想,小侯爷能有这个心,也是不错的了。 这京中那么多的公子哥儿,又有几个能够分得清五谷呢? 这么想着,那几个精通种植的下人看向叶辞的目光多了几分钦佩和认可,不再像之前那般多多少少觉得她这是在胡闹了。 “有时候,知难而进,才能创造奇迹嘛!” 叶辞并不在意这些下人的态度。 但能够得到旁人的钦佩和认可,她也是挺开心的。 起码她的努力,是有人看到的。 她眨了眨眼,笑眯眯地说了这么一句。 “就是就是!主子,观棋相信你一定能行的!” 观棋对叶辞这个主子,那可是满满的信心。 就算没有信心,他也要假装有。 然后,他就被自家长辈给拍了一巴掌,“你这小子就不能少说两句吗?” “嘿嘿!嘿嘿!” 观棋傻乎乎地笑着,叶辞都有些看不下眼了,便主动转移了话题拯救了他。 主仆几人有一句没一句的,很快就从这改良种子一直聊到了外面庄子里这些年的收成。 不知不觉间,小半天的时间就过去了。 眼看着叶辞带过来的这些种子都快要用完了,老夫人派过来的大丫鬟秋实总算是来了。 “小侯爷,老夫人有请!” 秋实站在菜园子的边上不敢下去,只朝着叶辞微微屈膝禀告道。 “哦?这么快?” 叶辞抬头扫了一眼此时的天色,有些意外,又不是那么的意外。 她低头把手上剩下的种子放进坑里,又细心地一一埋上了土,才甩了甩手上的泥土,慢吞吞地从地里走出来,“瞧着本侯现在的模样,怕是得回明心轩洗漱更衣一番。不如秋实姐姐先回去给祖母复命,就说本侯稍后就到?” “也好。小侯爷做的这可是大事,想来五叔也是可以理解的。” 秋实想了想,便轻笑着点了点头。 “那最好不过了!不然本侯这一身脏兮兮的,也不好去见客。” 叶辞也笑了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她要回明心轩洗漱更衣,是给对方足够的礼节诚意,也是一个没有明说的下马威。 既然是无法彻底收归己用的人,那么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她就得彻底地压制住对方。 否则的话,这人恐怕根本就不能用。 不过这些话,就不必明说了。 秋实离开后,观棋很快也从地里钻了出来,随着叶辞一起回了明心轩更衣洗漱。 从前末世生存不易,做什么都追求速度,慢上一拍都有可能会被丧尸或者变异动植物盯上。 即使是穿越到了这个时代,叶辞该动作迅速的时候,动作还是很迅速的。 比如说眼下,虽然她有心想要给对方一个下马威,但碍于礼仪教养,还是在一盏茶的时间内洗漱更衣完毕了。 秋实回到松鹤堂中还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叶辞便收拾妥当领着观棋过来了。 少年郎一身简单素净的白色衣袍,墨色的长发随意地用发带松松地绑着,上面隐约还残存着一些水汽,可见来得是多么的匆忙了。 章节目录 第32章 请求小主子和大小姐照拂邵家遗孤 偏偏少年郎裹挟着一身稍显凌厉的气势,一双漂亮的眼眸更是不见丝毫的单纯稚气,令人不敢小瞧了她去。 她的手中还捏着一把玉骨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晃悠着,仿佛那不谙世事只知玩乐的纨绔公子哥儿。 可武功不俗内力深厚的邵五分明感受到了那玉骨折扇晃动间暗藏着的淡淡杀机。 这威远侯府的小侯爷,似乎与从前不大一样了。 不!根本就是判若两人! “你这速度倒是挺快的!” 听说叶辞要回明心轩洗漱更衣,老夫人也是没想到她会来得这么快。 这一会儿的工夫,她都还没有来得及跟邵五说上几句,问问那一支邵家暗卫的近况。 不过这孩子来了也就来了,也没有什么不能听的。 “这不是要急着见客吗?初次见面,孙儿也不好让客人久等,丢了祖母的面子。” 叶辞笑了笑,这话说得是十分的好听。 见她这般落落大方的,老夫人心上满意,便点了点头道,“那倒也是。这是你外曾祖父、外曾祖母那边给你祖母我留下来的暗卫首领,在家中排行第五,你唤一声邵五叔就是了。” “大小姐说笑了!属下不过是邵家暗卫,可担不起小侯爷这一声‘邵五叔’,小侯爷还是唤属下邵五吧!” 恭敬地立在一旁,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的青衣男子邵五听到老夫人这么说,连忙摇了摇头,面瘫着一张脸更正老夫人那称呼上的问题。 叶辞闻言,目光也随之落到了对方的身上。 邵家的暗卫统领啊…… 叶辞这倒是有些惊讶了! 她没想到,邵家留给她祖母的竟然是一支暗卫。 原先她还以为,这邵家留下来的人,是寻常的有些能力的人。 万万没想到,竟然会是邵家暗卫! 但仔细想想,好像又不是不能理解。 她的祖母是邵氏一族仅存的后人。 祖母的身边,还留着当年邵家的暗卫,也实属正常。 不管是祖母看在邵家的情面上收留他们,还是他们看在邵家的情面上效忠于祖母,这个最终结果都不怎么令人意外。 不过这么看来,她的祖母倒是比她想象中还要深藏不露。 若是上了战场,恐怕也是个巾帼英雄。 否则的话,这么多年来也不能牢牢地掌握住这一支暗卫。 邵氏一族和邵家军,已经覆灭了不下三十年。 三十年后,邵家的暗卫却仍存在着,仍在为她祖母效命着。 而这邵家暗卫,瞧着不过是三十出头的年纪。 也就是说,这么多年来,祖母还在继续供养着这一支邵家暗卫,不断地选拔补充新鲜血液。 只不过,这人姓邵,又唤祖母为“大小姐”,应是当年邵家暗卫的后代。 “邵五叔。” 叶辞想了想,还是给了祖母这个面子,也是在给邵家面子。 邵五没想到叶辞真的会听从老夫人的吩咐这么唤自己,一时间竟是有些反应不过来。 那一张原本没有什么表情的面瘫脸上,还出现了几道细小的错愕裂痕。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定定地看着叶辞。 叶辞也丝毫不惧,甚至还饶有兴致地直直与他对视。 两人之间虽是用目光交流着,屋里伺候着的邵嬷嬷却觉得自己看见了刀光剑影。 连带着这屋内的气氛,都是压抑得很,好似下一刻就能打起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是邵五先低了头,朝着叶辞拱了拱手,恭恭敬敬地唤了一声,“小主子。” 小主子!小主子! 又是小主子! 叶辞听到这三个字,都快要头疼了! 她默了默,朝着自家祖母投去了一个充满怨念的目光。 可老夫人也是爱莫能助啊! 这么多年来,从邵五他爹到邵五,一直都是称呼她为“大小姐”的。 看似她一直掌控着这一支邵家暗卫,实际上她得到的却也不是百分百的认可。 叶辞如今得到的认可,看起来比她之前得到的要多上不少。 只是,为什么呢? 叶辞体内流淌着的邵氏血脉,还是从她这里传承下去的呢! 为什么比起她这个曾经的邵家大小姐,邵五他们更愿意认阿辞为主呢? 就因为刚才他们之间的目光对视吗? 老夫人拧了拧眉,总觉得这事儿不大对劲。 她有些担忧地看了叶辞一眼,却见后者轻叹了一口气,非常自觉地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目光再度落在邵五的身上,语气幽幽地问道,“邵五叔唤本侯一声‘小主子’,可是有什么所求?” 这人啊,总得有所求,才会低头,才有可能认主。 相比起她的祖母,她与邵家之间的关系,又隔了一层。 若是无所求,这邵五便只会如一开始那般,疏离客气地唤自己一声“小侯爷”。 然后看在邵家和祖母的面子上,对自己恭恭敬敬。 其中的真心能有几分,那就只能看自己能给他几分利益了。 叶辞这么想着,唇角微微勾起,带着几分嘲讽的笑意。 不过,邵五低垂着头,并没有看见。 而老夫人和邵嬷嬷那边看过来,又只能看到叶辞的侧脸,对她面上的神色表情瞧不真切。 更重要的是,她们的注意力很快就被邵五接下来的话给吸引了过去。 “属下想要请求小主子和大小姐,照拂邵家遗孤……” 邵五此言一出,老夫人立马激动地站了起来,“什么邵家遗孤?邵五你把话说清楚?这么多年过去了,怎么这时候突然有邵家遗孤冒了出来?是谁家的孩子?大哥的?三哥的?七哥的?还是小弟的?” 初初开口时,老夫人还有几分怀疑。 说着说着,她就不由得激动了起来,恨不得那孩子能立刻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当年的邵家枝繁叶茂,子孙繁盛。 她的大哥、三哥、七哥和小弟,都是跟她一母同胞的,彼此感情也最是深厚。 她最想要看到的,就是他们的后人。 哪怕是庶出,哪怕是私生子,都没有关系。 他们邵氏一族是将门之家,也不在乎这些。 “……都不是。” 邵五摇了摇头,心头突然生出几分担忧。 章节目录 第33章 她还挑什么挑! 如果大小姐知道了那俩孩子跟她这一房并无关系,还会愿意照拂一二吗? 哪怕搭上他们这一支邵家暗卫的誓死效命…… 不!他们本就应该效命于大小姐! 只是为了那俩孩子,不得不把这个拿出来作为条件。 邵五想想,都觉得自家父亲和自己,还有参与谋划这件事的叔公挺无耻的。 听到不是自己嫡亲兄弟的后人,老夫人倒是没有方才那么激动了。 但她还是激动的。 时隔了那么多年,突然听说自己那已经被覆灭了的家族还有遗孤流落在外,她怎么能不激动! 她稳了稳自己有些大起大落的心情,再度开口问道,“都不是的话,那是哪一房的孩子?是当年战场上活下来的遗孤后代,还是哪个叔叔或者兄弟在外面无意间留下来的血脉?” 前者,老夫人觉得可能性不大。 因着她的缘故,邵家军覆灭之后,威远军特意请命驰援。 为了找到邵家可能遗留下来的最后一丝血脉,她也曾亲赴战场,随着威远军在那边反复搜寻了数年,直到威远军不得不撤走才跟着离开。 即使是离开了之后,她也没少派人在当年的战场周边寻人。 可这么多年来,别说是她邵家的遗孤了,就连邵家军的遗孤都没找着几个。 如今时隔了三十余年,邵家还能再有遗孤出现,八成应该是早年间就已经遗落在外的血脉了。 不过,邵家素来是不挑剔这些的。 便是从前挑剔,事到如今,也容不得她想要挑上一挑了。 邵氏一族的祖辈世代传承都快没有人能够继承了,她还挑什么挑! 只要是他们邵家的血脉,只要人品和性子都没有太大的问题,无论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她都愿意好好地照拂着。 实在不行的话,她也能为了这一丝血缘养着对方。 大不了,等对方生下了孩子后,再挑一个抱到膝下好好地抚养,争取为邵氏一族培养出一个能够重新撑起邵家门楣的顶梁柱来。 她的身子骨还算强健,努力努力还能多活好些年。 老夫人这么想着,倒是乐观了许多。 “……是十三老爷当初南下江南游玩时,无意中留下的小少爷后来所出的两个孩子。 听说当年十三老爷是想着回京告知家中长辈,请求长辈出面求娶那小少爷生母的。奈何十三老爷一回京,云定城那边就战事失利连连告急,邵家爷们不得不尽数披甲上阵支援前线。 等那小少爷出世的消息传到京城时,邵家已经举家迁往了云定城。属下的叔公没有办法,又舍不得带着当时那么小的一个孩子远去边疆,便独自留在了江南抚养那小少爷。 后来听说云定城二度失守,邵家军连带着邵氏全族一并覆灭了,叔公更是不敢带着小少爷现于人前。再加上小少爷胎里不足,自幼身子骨就不怎么好,叔公便带着他在一处山清水秀的村落里生活,亲手将小少爷抚养成人,给他娶妻生子。 这一眨眼间,三十余年就过去了。当年身子骨不好的小少爷早就已经病逝了,叔公给小少爷娶的小少奶奶也在生女儿的时候难产大出血,生下孩子就去了,只剩下一对年幼的儿女跟属下的叔公相依为命。 叔公虽是有心再将十三老爷留下来的后人抚养长大,也算是全了他们主仆的情分一场。但叔公已经老了,深觉自己有心却无力了。 最后叔公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又想着邵氏一族已经覆灭了那么多年。就算当年有仇家,如今仇家也不会太过留心一个已经覆灭了的家族,便小心翼翼地带着那两个孩子回了京城,寻上了属下的父亲,想要求见大小姐。 可大小姐不仅仅是我们邵家的大小姐,还是威远侯府的老夫人。没有大小姐的传唤,属下和父亲也进不来威远侯府,便一直等着等着,一直等到了今天……” 邵五说到最后,还有些心酸。 但这也是事实。 老夫人怔了怔。 想想也是,她好像已经有一段时日没见过邵五了。 年前那老不死的回京述职,临走前把她的阿辞打了一顿。 阿辞本就体弱,这一顿毒打下去便让阿辞足足一个多月没能下得了床。 待到阿辞的身子养得好了一些,为了以后的长久之计,她又特意进宫求见了皇后,得了皇后应允许阿辞进宫伴读。 这不,陛下召阿辞进宫给五皇子伴读的旨意前脚刚下来,后脚阿辞又病倒了。 等到阿辞好些了之后,她又担心起了阿辞的性情突变,生怕阿辞什么时候想不开了又闹出个什么事情来,一天到晚那眼珠子都放在了阿辞的身上。 再后来,阿辞主动提出要接管威远侯府还有她爹娘留下来的那些人和事。 她瞧着阿辞行事间已经有了自己的章法,也就由着这孩子去,把威远侯府和阿渊夫妻俩留下来的那些东西全部交接好转到阿辞的手上去。 这一通没个停歇的忙活下来,她的确已经有些时日没有见过邵五他们了。 主要是,二房那些狗东西被她牢牢地捏在手中,也没什么需要邵五他们帮忙的。 却是没想到,这段时日没有见面,邵五那边也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不过…… 老夫人的眼眸闪了闪,这也未必不是好事。 起码,邵五愿意承认阿辞这个小主子了。 这一支邵家暗卫,也许这一次就能彻底地收归阿辞所用了。 “原来是幺叔的后人啊!” 老夫人点了点头,想了想又仔细问道,“那俩孩子是什么时候送回来的?年纪大概有多大了?性情如何?” 若是个好的,也不是不可以接进威远侯府中由自己亲自教养。 反正阿辞很快就要进宫伴读了,她也不放心自己一个人独自留在府上。 昨儿个,她们祖孙俩不是还说着要将老三调回京城来任职吗? 眼下,倒是打瞌睡就送来了枕头,正正好! “回大小姐的话,叔公是年后开春了才带着两个孩子回来的,回到京城已经有些日子了。这段时日来,孙少爷和孙小姐都跟着属下的叔公暂住在庄子上,吃喝穿用是不缺的,已经养得有些肉了。 章节目录 第34章 从此以后邵家就只是邵家 听叔公说,孙少爷的年纪应该跟小主子差不多。孙小姐倒是要小上一些,属下瞧着像是四五岁的模样,但叔公说她已经有七岁了,大概是出生时遭了罪不大好养起来吧? 孙少爷和孙小姐从小就跟着属下的叔公生活在村子里头,肯定是比不得小主子这般气度的。不过约莫是跟着叔公北上长了一些见识,属下的父亲对孙少爷还是颇为赞赏的,想来大小姐应该也是能够看得入眼的。 倒是孙小姐……” 说到孙小姐的性情时,邵五顿了顿,似是在仔细地斟酌了一番遣词用句后,才小心地开口勉强地形容道,“孙小姐自幼体弱,出生的时候母亲又难产而亡了,从前吃过不少苦头。 尽管属下的叔公已经费心费力地想要娇养着了,但到底条件有限,结果也是不如人意。孙小姐的性子,多少有些小家子气。若是大小姐见了不喜,还望不要过于苛责。” “连邵五你都这么说了,看来老身这堂侄女的确是有些拿不出手的了。不过也不打紧,才七八岁的年纪,还有的是时间慢慢打磨,总能把这性子磨好的。 择日不如撞日,撞日不如今日。要不你这就回去把人带过来给老身瞧瞧?瞧过了之后,以后该怎么养着,老身也好拿出个章程来,免得你们惦记着,老身这也惦记着。” 见邵五这么绞尽脑汁地形容着,老夫人还有什么不懂的。 她轻叹了一口气,总归是幺叔的后人,是邵氏一族的遗孤,她不能坐视不管。 还是先接进府来瞧瞧吧! 才是七八岁的年纪,只要不是什么人品上的问题,这小家子气的性子还是可以扭一扭过来的。 而且,那堂侄子听起来不是不错嘛! 这买一送一的,就当堂侄女是个赠品吧! 如此一想,老夫人倒是觉得安慰了许多。 不过她说完了这话,还是转头看向了叶辞,询问她的意思道,“阿辞,这事你怎么看?” 这威远侯府,到底是叶家的威远侯府。 她的阿辞,才是这威远侯府真正的主人。 老夫人觉得,就算自己再想要把无依无靠的可怜堂侄子和堂侄女接进府,也得先问一问阿辞的意思。 总不能像那老不死的一样,随随便便就允了外人进府,还纵容着外人在这威远侯府中反客为主。 若是阿辞不喜,她总不能为了个姓邵的堂侄子、堂侄女,就坏了她们嫡亲的孙女情分。 谁亲谁疏,谁远谁近,老夫人还是分得很清的。 “这点小事,祖母做主就是了。如若祖母喜欢的话,把人接进府里来抚养,也不是不可以。 正好过些时日,孙儿也要进宫伴读了。这要是能有个人陪着祖母,替孙儿在祖母膝下孝顺一二,那孙儿也能放心一些。” 关于邵家当年的往事,虽说已经时隔多年,无论是原主叶辞所知道的,还是叶辞之前打听到的,都不大全面,但多多少少还是有一些了解的。 如今,祖母好不容易才碰上了流落在外的邵家遗孤,想要见上一面,甚至是接进威远侯府来抚养,也是正常的。 只要对方没有什么狼子野心,她倒是不介意的。 正好她现在这具身体也没有什么嫡亲的兄弟姐妹,祖母更是缺少晚辈承欢膝下。 如果对方有什么不该有的野心,那她自然会让他们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反正该属于她叶辞的东西,她从来都不会拱手让人就是了。 “还是阿辞最是心疼老身!” 叶辞的这一番话,听得老夫人的一颗心暖暖的。 她笑眯眯地摆了摆手,示意邵五赶紧回去带人过来,“快去快回吧!如果动作快些的话,说不定还能赶上晚膳的时候,让老身跟堂侄子、堂侄女一起用膳!” “是,大小姐。” 大小姐要见孙少爷和孙小姐,还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 作为邵家暗卫,邵五自然是欢喜的。 就连那面瘫着没有多少表情的脸,都掩不住他心上溢出来的喜意。 领命离开之前,他也没有完全忘记叶辞这个新鲜出炉的小主子,恭敬地俯身行了一礼才告退道,“小主子,属下先行告退。” 叶辞微微颔首,没有过多在意。 等到邵五离开了松鹤堂之后,叶辞才朝着老夫人摇了摇头,“祖母,这邵家的暗卫,既然已经寻着了邵家的遗孤,还是留给邵家的人吧。孙儿手上,暂时也不缺得用的人。” “阿辞不喜邵五?” 老夫人似是没想到叶辞会有这样的想法,怔了好一会儿才换上了认真又严肃的神色,试探着问道。 “倒也不能说是不喜,只能说是不想用吧。” 叶辞垂着眼眸斟酌了一下,才给了老夫人这么一个答复。 就像她这具身体的父母留下来的那些人,能够收拢归于自己的人和只是因着父母的关系效忠于自己的人,叶辞用的方式也不相同。 前者,她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后者,始终还是有些防备的。 而这邵五,还有他手下的那一支邵家暗卫,在她看来还不如那些只是因着爹娘的关系而效忠于自己的人,就跟威远侯府上仅是效忠于威远侯的那些亲卫差不多吧。 不!是连威远侯府上那些亲卫都不如! 好歹威远侯府上的亲卫效忠于她,是因为她是威远侯叶辞,是这威远侯府和未来威远军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祖母的阿辞长大了,都学会用人了!” 叶辞的这个回答,听得老夫人不由得笑了笑,脸上尽是欣慰之色,“祖母原本想着,邵家已经没有别的人了,这世间就只剩下我们祖孙俩还流淌着邵氏一族的血脉。 祖母老了,这些人迟早都是要给你的。无论这人好不好用,到底是邵家给祖母留下的念想,祖母不好弃之不顾。到了你的手上,你想怎么用,那便是你自己的事情了。谁曾想,他们竟然寻到了邵氏一族遗落在外的血脉…… 也好也好!如此,兴复邵家的重任,便不必再压在祖母的阿辞身上,就连祖母都觉得松快了许多呢!反正阿辞也不缺人手,回头祖母便与邵五说清楚,也好将祖母的东西跟邵家划分开来。” 从此以后,邵家就只是邵家,是她的娘家而已。 她的东西,那都是要留给阿辞的! 章节目录 第35章 偶尔叶辞也会忍不住地幻想 “阿辞明白祖母的用意,也多谢祖母能够理解阿辞的想法。” 老夫人能这么想,那是最好不过的了,也免去了她后续劝说和维持情面的工夫。 叶辞一直以来最欣赏的,就是这祖母总能保持着清明的心境和清醒的头脑。 就像她前世的祖父那般,睿智而豁达。 不过,若非如此,她现在这祖母也未必能够撑到如今,身子骨还这般硬朗。 威远侯府老夫人叶邵氏,出身于云定城邵氏一族,是当年定北大将军的掌上明珠。 幼时养在京城,见过京城的万千繁华。 少时长于边境,也曾鲜衣怒马长枪在手。 可嫁入威远侯府后,好像她这一生的好运气都用完了。 先是婆媳不和,婆婆还把从小养在自己膝下的远方侄女抬成了表妹贵妾来膈应她。 然后是家族变故,偌大的一个家族,几乎是一夜之间分崩离析,连一丝血脉都没有留下。 好不容易熬到儿子长大了,儿子有出息了,她终于能享福了。 素有“战神”之称的儿子战死沙场,对儿子情深义重的儿媳千里寻夫,只给她留下了个拖油瓶孙女儿。 若是个孙儿还好一些,大不了再养上一回,养出息了还是能安享晚年的。 偏偏是个孙女儿! 为了保住原本就属于他们这一房的爵位,不让爵位落到那贵妾姨娘生下的儿子手中来膈应自己,也为了保住儿子儿媳留下来的偌大家业,她不得不谎称孙女儿是孙子,从小就将孩子女扮男装养大。 可她那个孙女儿,却好似不能明白她的良苦用心。 也不能说不能明白吧,只是有些想不开,或者说是不大愿意接受。 于是,好好的一个孩子,从小就郁郁寡欢的。 再加上体弱不怎么与人接触,竟养成了胆小如鼠的性子,还要被自己的祖父嫌弃。 叶辞欣赏老夫人的同时,还是有些心疼原主叶辞的。 说起来,除了性格方面的缺陷,原主叶辞也算得上是个相当优秀的别人家孩子了。 尽管自幼体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但这么多年来,威远侯府的各种藏书她竟然看得七七八八了。 无论是四书五经还是杂书野史,无论是兵法典籍还是医药古籍,原主叶辞都有涉猎。 甚至,叶辞穿越重生过来时,还继承了原主叶辞的一身内力。 是的,一个在他人看来自幼体弱,几乎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十二三岁小姑娘,一身内力却十分深厚。 偶尔,叶辞也会忍不住地幻想—— 如若原主叶辞不是个女孩儿,而是个货真价实的少年郎,也许她的性情就不会那么内敛敏感。 那么,说不定这京城中肆意飞扬的少年郎中,就有她一个。 她明明那么优秀,那么出彩! 老侯爷却瞎了眼,觉得她一无是处难堪大用! 还听信了便宜二叔一家的谗言,下手也没个轻重的,直接把自幼体弱的孩子打出了暗伤来! 想起自己刚刚穿越重生过来,初初接手这具身体时内里的破败,叶辞对老侯爷那个便宜祖父就更多了几分怨念。 难怪老夫人每每提起老侯爷时,都直呼老不死的。 说上一句不大礼貌的,其实她也想这么骂。 但看在老侯爷这么一大把年纪,还要为了威远侯府和威远军,也算得上是为了原主叶辞这个女扮男装的孙儿,不得不驻守边疆受尽风霜的份上,她对老侯爷还是有一些发自内心的尊重和钦佩的。 祖孙俩各想各的事情,又一起用了一顿午膳。 用罢了午膳后,叶辞便被老夫人打发回了明心轩去午睡歇息一会儿,还吩咐了观棋一定要盯着她休息。 明明这身子骨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还得继续过着养老生活的叶辞能说什么? 只能愉快地接受了。 待到午休醒来后,叶辞先是去后花园中的菜园子里看了看,确定那些被自己用木系异能进化改良过的种子全部都种了下去,还用木系异能仔细地感应了一下那些种子的状态,然后才满意地离开,准确去一趟府上的账房处。 可还没等她走到威远侯府的账房处,明心轩的大丫鬟琴心就寻了过来,“主子,庄子上来了人,说是主子先前吩咐的东西已经烧制出来了。” “哦?动作这么快?来的是谁?” 听到这个消息,叶辞有些惊讶,但显然心情很不错,下意识地就顿住了往账房那边去的脚步。 “回主子的话,是叶西江。” 琴心恭敬地回答道。 听到这个名字,叶辞就已经心中有数了。 她穿越重生过来的这段时日里,借着自己如今的身份和人格魅力,收拢了一批为自己所用的人。 除了叶家十九卫之外,还有不少其它方面的人手。 其中大部分的人,都赐了“叶”姓。 这叶西江,就是这大部分人中的一个。 而叶西江负责的,是玻璃的烧制。 “是个好消息,本侯得过去看看。” 叶辞甩了甩手中的玉骨折扇,转身就要往明心轩的方向回去。 她走了几步,又想起自己方才准备去府中账房处的缘由,不由得拧了拧眉,只得吩咐观棋道,“观棋,你还是跑一趟账房那边,就说过两日本侯要对之前学过阿拉伯数字和新式记账法的账房先生进行考核。 顺便告诉他们,这场考核中的优胜者,会有一份意想不到的大奖,希望他们好好努力,努力为威远侯府和本侯争光。” 至于具体是什么大奖,就暂时不用说得那么清楚明白了。 反正这话里的暗示,已经不少了。 若是足够聪明的人,就会努力抓住这个机会。 “是,主子。” 观棋也听出了自家主子这话里的言外之意。 但他没有多问,恭敬地施了一礼后,便转身小跑着往账房那边去了。 而叶辞领着琴心,很快就回到了明心轩。 叶西江捧着一个匣子,正在明心轩内的小会客厅里候着。 一见到叶辞过来,他立刻激动地起身行了一礼,将那不小的长条形匣子递到叶辞的跟前,“主子,西江不负厚望!” 章节目录 第36章 烧制出了十九炉的残次品 “本侯先看看。” 在叶西江这么一副激动模样的对比下,叶辞的神色倒显得相当平静了。 尽管她的眼眸中,也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但她的情绪,却被自己控制得很好。 另一方面,在没有见到令自己满意的实物之前,她也不能百分百确定叶西江他们成功烧制出来的就是自己想要看到的玻璃制品。 叶辞接过叶西江双手捧着的长条形匣子,小心谨慎地将它平放在了一旁的小方桌上,才在叶西江激动的目光中、琴心好奇的眼神下,缓缓地打开了这匣子的盖子。 在即将完全打开盖子的那一瞬间,叶辞发现叶西江和琴心二人竟是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心下不由得有些好笑。 不过,对于这匣子中的东西,她也是抱有期待的。 这长条形匣子看着不小,内里却也不大。 当它的内里被塞满了各种碎布,就更显得没有多少空间了。 叶辞的目力一向很好,只一眼便瞧见了藏在匣子内碎布间的几只玻璃制品。 她伸出手去,把其中一个玻璃杯拿了出来。 压制出这玻璃杯的模具,还是她之前在庄子上时就给他们制好了的。 这玻璃杯的样式,与大盛朝如今市面上常见的小巧又精致的瓷杯不同。 它呈圆柱形,约莫十七厘米高。 杯身光滑如镜,通体透明如水。 对着小会客厅外泻进来的阳光,这几乎没有什么杂质的玻璃杯上还会折射出令人炫目的光彩来。 叶辞拿在手里把玩了几下,又用了几分力道不重不轻地捏了捏杯身,也不见上面出现一丝裂痕。 显然,这玻璃杯不仅有着夺目的美貌,还有着很不错的质量呢! 至少,第一次烧制出来的成品就能有这样的质量,叶辞很满意。 虽然这玻璃杯的款式,已经是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了。 但对于这个时代而言,玻璃的出现本身就已经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了。 “作为你们第一次烧制出来的成品,这玻璃杯的质量还算不错,起码本侯觉得挺满意的了。” 叶辞点了点头,认可了叶西江他们付出的努力。 叶西江却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有些腼腆地如实禀报道,“不,不是的!主子,这不是属下等人第一次烧制出来的成品……” “哦?” 叶辞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又不是那么的意外。 “不敢瞒主子,在这之前,属下等人已经烧制出了整整十九炉不符合主子要求的残次品。直到这一炉,才摸索出了一些窍门,终于烧制出了这几个瞧着应该能符合主子要求的成品……” 叶西江越说,越是觉得羞愧不安。 主子那么信任他们,那么高看他们。 他们却糟蹋了那么多的原材料,好不容易才烧制出了这么几个勉强能够符合主子要求的成品。 “十九炉?” 听到这么一个数字,叶辞不由得怔了怔。 不是嫌弃他们失败的次数太多了,而是惊讶于这短短的时间内他们竟然尝试了这么多次。 虽然她一穿越重生过来没几日,就开始谋划起了烧制玻璃大赚一笔这事儿。 但前期的准备工作也花了不少的时日,真正地把烧制玻璃这个任务安排下去还是十日内的事情。 这不到十日的时间,就烧制出了十九炉的残次品,可见叶西江他们是多么努力地在做这件事了! “是,是的……” 叶西江低着头红着脸,回答得有些磕磕绊绊,生怕自家主子因此责怪于他们。 “倒是辛苦你们了!” 叶辞的这一句赞赏,是叶西江万万没想到的。 他不敢相信地下意识抬头,却正好对上了叶辞投过来的赞赏目光,心下顿时安定了几分。 主子都这么说,这么看向他了,应是没有责怪他们浪费原材料的意思。 不过,自家主子这话他却是不敢担的。 “担不得担不得!能为主子效劳,是属下等人的荣幸!” 叶西江很快又低下了头,言辞间满满的都是对叶辞这个主子的恭敬。 “这短短的时日里,你们就能在失败了十九炉之后,成功地烧制出了这玻璃来,如何担不得本侯的一句‘辛苦啦’?你们担得起的!不要妄自菲薄!” 叶辞笑了笑,很是认真地纠正着叶西江的这一套说辞,“而且,本侯可是赏罚分明的人。你们辛苦了这么多个日夜,总算是把本侯想要的玻璃烧制出来了,本侯一定重重有赏! 不过在这之前,本侯还得多问几句——你们烧制玻璃成功的这一炉里,玻璃的成品率是多少?如果再烧一炉,你们可否保证一定的成功率?还有这玻璃的品质,在接下来的烧制中,你们能不能继续保持,甚至是更进一步?” 相比起叶西江他们在烧制玻璃成功之前所浪费的那十九炉原材料,叶辞更为在意的是后面这几个问题的答案。 “回主子的话,这一炉烧制出来的成品率还是有些低的,只有不到两成。但属下等人已经摸索出了一些窍门,下一炉的成品率应该能够提高不少。 至于这品质……主子不是说,只有达到了这种品质,才能够算得上是合格吗?低于这个品质的,属下等人都归类为残次品了……” 说到品质,叶西江有些疑惑,不由得又抬头望了叶辞一眼。 这话说得,叶辞默了默。 原来在叶西江他们那里,这玻璃的残次品是这么划分的吗? 她还以为,他之前所说的那些残次品,是缺胳膊断腿,甚至是根本无法成型的。 现在看来,是她对残次品的要求太低了? 不对!是叶西江他们对残次品的要求太高了! 叶辞眨了眨眼,觉得自己很有必要过去那个庄子上一趟。 不然的话,她都不知道自己跟叶西江他们还有多少认知上的偏差…… “那些残次品,你们可有销毁?” 叶辞想了想,又多问了一句。 “……暂时还没有,但属下等人有按照主子吩咐的,将残次品和废渣全部分门别类地收拾妥当,并专门安排了可信的人手去看守着。” 叶西江不知自家主子为什么突然问起了这个,但还是老老实实原原本本地回答道。 章节目录 第37章 早已不是从前的那个主子了 “做得不错!” 叶辞点了点头,觉得非常满意。 她决定去一趟庄子上,顺便看看那些残次品。 说不定那些所谓的残次品里,会有她意想不到的惊喜。 毕竟玻璃这东西,不仅仅只有她手上玻璃杯这一种类型。 说不定,叶西江他们歪打正着烧制出了其它类型的玻璃来呢! 就算没有,低品质的残次品玻璃,也不是不可以再利用的。 叶辞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看向叶西江的目光也越是赞赏了。 “听你这么说,有些细节,本侯得亲自过去庄子上一趟仔细瞧瞧。” 叶辞把手中的玻璃杯放回小方桌上搁着的长条形匣子里,眸中拢着若有所思的光芒。 叶西江有些意外,又忍不住抬头望了自家主子一眼,似是在担忧自己哪里做得不好了。 他的这点担忧,叶辞一眼便看了出来。 她笑了笑,温声安慰叶西江道,“倒也不是你们有哪里做得不好,而是本侯突然想起有些比较细节的地方之前没有仔细交代清楚,过去看看有什么错漏的地方赶紧补上也还来得及。 而且,你们这不是成功地烧制出了玻璃吗?本侯说了,本侯是赏罚分明的人。你们为本侯立下了功劳,自然都是要赏的。正好本侯过去一趟,也能亲自好好地奖赏你们一番。” 叶辞这么一说,叶西江果然是放心了许多,脸上还现出了几分笑意来,“那属下,就先替庄子上的众人谢过主子的奖赏了。” 至于主子奖赏的到底是什么,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主子记着他们的功劳。 当然,叶辞也不会亏待他们就是了。 “行了,你先下去歇一歇。等本侯这边准备好了出门,就派人去唤你。” 叶辞挥了挥手,把叶西江给打发了下去。 随后,她一边吩咐人去准备奖赏的东西,一边吩咐人去备马。 晚些时候,邵五还要领着邵氏一族的那对遗孤进府。 不管见了人之后,老夫人有没有打算把人留下来抚养。 作为威远侯府的小侯爷,老夫人唯一的血脉亲人,她都应该在场见上一见,也好替老夫人掌掌眼。 所以,搭着马车往返于威远侯府和庄子上,速度到底是有些慢了,怕到时候会赶不上见人。 再者,从威远侯府中出去的马车,还是挺显眼的。 特别是近些时日来,京里不少人的目光都放在了威远侯府上。 昨日威远侯府的大门前,又刚刚上演完那么一出闹剧。 该低调的时候,叶辞可不想给自己惹来什么乱七八糟的麻烦。 尤其是,她还指望着玻璃的问世给她带来一笔暴利,让她先赚个盆满钵满。 “主子这是要骑马去庄子上?” 听到叶辞的吩咐,琴心有些担忧。 自家主子这身子骨,从小就跟在主子身边伺候的她不是不清楚。 虽说这段时日来,主子的身体的确是比从前好上许多了。 但很多时候,他们这些近身伺候的,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不敢相信的。 “不然呢?” 叶辞瞥了琴心一眼,目光中带着不容置喙的意思。 “那……” 琴心抿了抿唇,还是不无担忧地多问了一句,“可要告诉老夫人一声?” “不必!” 叶辞的眸色冷了冷,看向琴心的目光多了几分警告之意,“这是本侯自己的事情,本侯自有分寸,不要什么事都去打扰老夫人!” “是,奴婢明白。” 琴心是个有眼力见儿的。 叶辞这么一说,她立刻就明白了过来,知道自己刚才那话惹了自家主子不喜。 她垂首敛眸,不敢再说什么,规矩得不行。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看在琴心从小就伺候原主叶辞,对她也是忠心耿耿的份上,叶辞最后警告了她一次。 如果还有下一次,她定然是要把人送走,送离自己身边的了。 “是,奴婢明白。” 琴心乖巧地应声,不敢有任何的异议。 其实接收到了叶辞警告的目光后,她也反应过来自己这是逾矩了。 从前的主子不在意,但如今的主子曾给他们立过规矩,还特意提过这一点。 只是她…… 琴心在心底暗叹了一口气。 她还是习惯了像从前那般操心着主子,生怕一个不小心不够谨慎主子就出了意外。 却忘了,自家主子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回来后,早已不是从前的那个主子了。 “这匣子,你亲自抱回本侯的小书房里去收起来,小心轻放不要磕着碰着了,也不要被旁人打开见着了。这些东西,对本侯来说,很重要!” 见琴心收敛了起来,叶辞便没有再揪着之前的话题不放,语气也放缓了许多地吩咐道,“本侯出门的这段时间里,若是祖母派人来寻本侯,就说本侯有些急事出去了。 如若祖母细问本侯去了哪里,怎么出门的,你就一概回答不知。多余的话,就不必往外说了。” 叶辞这最后一句,是对琴心的提醒,也是对她的警告。 然后,不等琴心反应过来回话,叶辞就甩袖离开了。 她还得回去换上一身方便骑马出行的衣服,赶时间得很呢! 一炷香的时间后,叶辞便领着叶西江和另一人从威远侯府某个不引人注意的偏僻侧门离开,低调地骑马出了京城。 在她离开侯府没多久,松鹤堂中的老夫人就知道了这件事。 倒也不是琴心或者明心轩中的谁去禀告的老夫人,老夫人掌控了这威远侯府几十年,便是已经将威远侯府交给了叶辞,府中也多的是她的人。 不说完全盯着叶辞的行踪,起码随时知晓叶辞从府中出去的消息还是能够做得到的。 “这孩子……” 听说叶辞是备了马出门的,老夫人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担心的。 她拧了拧眉,却也没派人去拦下叶辞。 “老夫人且放宽心,小侯爷可是打小就学了骑射的。从前是身子骨弱了一些,不好骑马出行。 如今府医和姜太医不是都说了,小侯爷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几乎与常人无异了,想来骑马出去一趟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一旁的邵嬷嬷见状,便轻声安慰老夫人道。 老夫人想了想也是,就不再揪着这件事不放了。 儿孙大了,自有儿孙福。 她一个老太太啊,管不了那么多了! 章节目录 第38章 不大符合她身娇体弱的人设 叶西江他们烧制玻璃的那个庄子,距离京城并没有多远。 只不过地处连绵的山脉下,既不是什么上等的良田,又不与京中权贵富商的那些庄子聚集在一处,算是京郊比较偏僻的一带。 出了京城后,叶辞他们快马加鞭地疾行了大半个时辰,才终于到了那一处庄子上。 “主子来了!西江也回来了!” 远远的,守在那庄子上的人就瞧见了叶辞和叶西江的身影。 待到叶辞他们行至庄子的大门前时,已经有不少人迎了出来。 一番行礼问安客套之后,叶辞好不容易才把这些人给打发下去,领着叶西江他们去了山脚下的砖窑那边。 是的,为了掩人耳目,也为了方便玻璃的烧制,叶辞在这庄子上临近山脉的一个角落建了好几个砖窑,一边正常地烧制青砖,一边暗暗地烧制玻璃。 到了砖窑这边,叶辞到处走了走,仔细地观察了一番,觉得都没有什么大问题。 于是,她问起了叶西江,之前他们烧制出来的那些所谓的玻璃残次品。 叶西江不敢稍有怠慢,连忙领着叶辞过去看。 “喏!主子,属下等人前面十九炉烧制出来的残次品都在这里了。” 叶西江推开门,屋里全是一排排的架子。 其中有两行架子,已经摆得满满当当的了。 “主子,这边的残次品,是属下等人觉得勉强还能入眼,而且也能正常使用的。” 对于那两行架子上的物件,叶西江他们也有分类,“另一边的残次品,有些瞧着还挺好看的,但是没有什么用;有些瞧着不怎么能看,却能勉强用上一用;还有些就完全是废了的……” 说到最后那种,叶西江的语气又不由得虚了虚。 “没事,本侯瞧着你们做得还不错!” 叶辞微微颔首,在叶西江的介绍下目光一一地扫过这两行架子上摆放着的东西。 “这边的这些,也不能完全算是残次品,留着以后还是有用的。特别是这几个,也能算得上是另外一种玻璃吧,反正本侯看着这个还挺喜欢的。” 叶辞后面说到的那几个玻璃器物,都是不够晶莹剔透,内里有些絮状的。 这个的确是有瑕疵,但在这个时代,也不是不可以作为另一个卖点。 叶辞眨了眨眼,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至于另一边的残次品…… “这些瞧着挺好看的,可以找工匠来打磨一下,把它们改造成摆件。那些勉强能用上一用的,也一并留着,说不定日后也是有用处的。” 比如说,低价兜售,满足某些人的虚荣心。 反正这玻璃作为一种新鲜事物,叶·奸商·辞有一百零八种手段把它们全部都卖出去。 哪怕其中有些只是残次品。 “是,主子!” 叶西江没想到,他们以为的这些残次品,在自家主子的眼里还有别的价值。 这么说来,他们也不算是白白地糟蹋了十九炉的原材料? 叶西江想想,就有些激动,连回话的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难掩的兴奋。 “那就先这样吧。你们做得已经很好了,再接再厉就是了!” 叶辞想了想,好像也没有什么地方需要再特别交代的。 于是,她把自己带过来的那几张新图纸交给了叶西江,又把准备好了的奖赏发了下去,然后就要匆匆地打道回府了。 “主子奔波了这么远过来一趟,今儿个不在庄子上歇下,休息一晚上再回府吗?” 这庄子的庄头听说叶辞要回府,急急忙忙地过来想要挽留。 “不了。” 叶辞摇了摇头,“府上还有事情,本侯得赶着回府。这庄子上的事情,你们多费些心思。待本侯得了空,再过来小住一段时日。” 叶西江等人无法,只能恭敬地送了叶辞离开。 出城时,因为要低调行事,不能被人发现了自己的踪迹,主要是不能被人发现了庄子上的秘密。 所以这一路上,叶辞他们走得小心谨慎。 等到这回去的时候,却是没有那么多的顾忌了。 叶辞一路快马加鞭,比去庄子上的时候用时还要短上一些就回到了京城。 她一袭墨衣,打马从城门过的时候,少年的意气英姿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这是哪家的少年郎啊?我觉得我的一颗心在砰砰砰地乱跳!” 有未出阁的姑娘看得眼都亮了,满心欢喜地跟身旁的闺中密友分享心事。 “这孩子,瞧着精气神就很足!” 有中年女子见了,满眼都是对晚辈的喜爱。 “鸢肩公子二十余,齿编贝,唇激朱。气如虹霓,饮如建瓯,走马夜归叫严更……” 一旁的茶楼里,还有书生摇头晃脑地吟起了诗。 就连今日正好在这附近的宁王世子盛钰,都忍不住多看了楼下打马而过的黑衣少年郎一眼。 就是吧,这人瞧着怎么有些眼熟? 盛钰眯了眯眼眸,又仔细地打量了一眼叶辞。 然后,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这这这不是威远侯府那小侯爷吗?她竟然会骑马?” 这家伙,隐藏得也太深了吧! 京中还在谣传她胆小如鼠,却不知眼前从城门外打马而入的少年郎,就是被他们议论了这么多日的威远侯府小侯爷。 不过…… “刚刚从城门外回来,还只带了一个侍卫,这是去做什么的?” 盛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总觉得叶辞此举有些不对劲。 主要是,不大符合她叶小侯爷身娇体弱的人设。 “烟青,派人去查查这叶小侯爷今日出城是做什么的!” 为了尽可能地扫清五哥身边的祸患,也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盛钰决定派人去查上一查。 这个叶辞,一定有秘密! 说不定还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秘密! 宁王世子的这些想法,叶辞却是不知道的。 入了城后,她一路直奔威远侯府。 紧赶慢赶的,总算是在老夫人用晚膳前回到了松鹤堂。 这时候,邵五已经领着那一对邵氏遗孤进府了。 人就在松鹤堂中。 叶辞进屋时,老夫人正跟邵家那对兄妹在说着话。 准确地说,老夫人只是在跟邵家那兄妹俩中的兄长说着话。 至于那妹妹,一直垂着头自顾自地玩着自己的手指,根本就没有吭过声。 章节目录 第39章 想想就还是挺尴尬的! “孙儿给祖母请安。” 叶辞淡淡地扫了一眼屋里立着的邵五和小心翼翼地坐着的邵家兄妹,先是给自家祖母问了安。 “阿辞回来了啊?” 见叶辞回来,自她骑马出门后就一直悬着一颗心的老夫人总算是放下了半颗心。 还有半颗心,老夫人得请了府医过来把脉,确定了叶辞身体安好才能够放下来。 但瞧见了叶辞,看着叶辞那出门一趟回来没有多大的变化,还算是红润的面色,她已经是安心了几分。 饶是如此,她还是忍不住关心地问道,“这出去一趟回来,你这身子骨可还受得了?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的?如果有哪里不适的话,可得赶紧把府医请过来……” 老夫人这么说着,就有些着急地想要把府医请过来了。 只是碍于邵五和邵家兄妹还在,好像又不大合适。 她看了看叶辞,又望了望邵五和邵家兄妹,到底没有直接开口把府医请过来。 “劳祖母操心了,孙儿并没有觉得有哪里不舒服的。甚至,出去跑了一趟马回来,孙儿感觉神清气爽,是难得的心情舒畅了。” 叶辞笑了笑,如实地说道。 她这身体,已经被她用木系异能调理得七七八八了。 再加上异能者的身体素质本就不同于普通人,原主叶辞又给她留了一身深厚的内力。 别说只是骑马往京郊跑了一趟,便是再奔波数日,她如今这身子骨也是承受得住的。 倒是一旁坐着的邵氏兄妹,那瘦瘦弱弱仿佛风一吹就倒的模样瞧着更令人担心。 “你这身子骨才刚刚好上一些,还是要多加留心的。虽说现在是没事,不觉得有哪里不舒服,但回头还是要请府医过来把个平安脉的。” 叶辞这话,老夫人能理解,但是并不认同。 她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嘱咐着叶辞。 “是,孙儿听祖母的。” 叶辞乖巧地点了点头,老夫人才算是满意。 “这两位,是祖母娘家早年流落在外的堂侄和堂侄女。按照辈分来算,是你的表叔和表姑,你便直接唤表叔、表姑吧。” 反正邵家也没有其他后人了。 老夫人就是有些心疼自家宝贝孙女。 好端端的,面对着同龄人,甚至还有比自己年纪小的,平白降了一个辈分。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 若是当初的邵家还在的话,说不定跟自家孙女年纪差不多的表叔、表姑还有一大堆。 谁让她这个当祖母的,当年在邵家的时候辈分就低呢! 老夫人这么想着,又有些怀念当初的人和事了。 看着那瞧上去就比自己年纪小的邵家兄妹俩,叶辞的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可看在祖母的面子上,她不得不低了头,朝着那对兄妹俩施了一礼,“叶辞见过表叔、表姑。” “这,这……” 见叶辞对着自己行礼,邵北安惊得立刻就站起了身来,整个人都有些手足无措的。 顿了顿,他又想起了自己那还沉浸在自个儿世界里,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亲妹妹邵南萍,连忙拉了她一把,“妹妹,起来!” 邵南萍乖巧地顺着哥哥的力道站了起来,一双圆溜溜的小鹿眼却满是迷茫之色,还有几分易受惊的怯生生。 “表叔不用这么客气的,让表姑继续坐着吧。” 邵北安这反应,看得老夫人和叶辞都有些无奈。 叶辞笑了笑,只得温声地安抚他道。 “你,你……我,我叫邵北安,小侯爷还是直呼我的名字吧。” 邵北安说着,又看了看自己的妹妹,有些纠结。 “也好。反正你们俩年纪差不多大,直呼名字也不是不可以。” 老夫人点了点头,觉得邵北安这心性还是不错的。 既没有过于攀附,也没有想拿长辈身份压自家阿辞一头。 不像那老不死的二儿子,一天到晚仗着二叔身份就想拿捏阿辞。 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祖母都发话了,那我以后就唤表叔北安吧,还望表叔不要见怪。” 如果可以的话,叶辞也不想对着一个自己的同龄人叫什么表叔。 不!她的心理年龄,还不知道要比邵北安大多少呢! 想想就还是挺尴尬的! 想了想,叶辞又对邵北安说道,“既然北安不让我唤你表叔,那北安也不要唤我小侯爷了,这听起来多生疏啊!我姓叶名辞,字明疏,你可以唤我‘阿辞’或者‘明疏’。” 话罢,叶辞朝着邵北安眨了眨眼,带了几分少年郎的调皮心性。 看到这样的她,不知为何,邵北安一下子放松了许多,没有之前那么紧张忐忑了。 “好。谢谢阿辞,我知道了。” 邵北安应了下来,突然间觉得这威远侯府也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有距离感。 无论是老夫人,还是小侯爷,那都是非常好相处的人。 “还是你们年轻人之间,更能够说得上话。” 见邵北安总算是放松下来了一些,老夫人也是松了一口气。 若是邵北安始终是忐忑不安的样子,老夫人还不大好把人留在威远侯府上呢。 倒也不是不能,而是担心对方不大愿意。 她是一片好心,可也不能好心办坏事了。 邵北安有些腼腆地笑了笑,不知该如何接话。 “坐吧坐吧。” 老夫人也不为难他,笑眯眯地示意他们兄妹坐下,目光多是停留在邵北安的身上。 反倒是叶辞的目光,更多的停留在邵南萍的身上。 不过碍于彼此的身份,特别是自己女扮男装的身份,叶辞观察得很是小心。 三人陪着老夫人用罢了晚膳,老夫人便吩咐了邵嬷嬷领着邵家兄妹下去歇息了,连带着邵五也一并留了下来。 刚才还有着几分热闹的屋子里,很快就只剩下老夫人和叶辞祖孙俩,以及留下来伺候的半夏、秋实两个大丫鬟。 “阿辞,你这身子骨……” 老夫人开口,原本是想要问一问叶辞对邵北安兄妹俩的看法。 但这话一出口,还是忍不住担心起了叶辞的身体,“要不,祖母这就让秋实去请了府医过来,先给你把个平安脉?” 章节目录 第40章 可能有机会治好妹妹的希望 “既然祖母这么不放心,那就把府医请过来给孙儿把一下脉吧。虽然孙儿并没有觉得有哪里不舒服的……” 对于老夫人的这点儿担忧,叶辞也是无奈了。 不过老人家的心思,她也是可以理解的。 如果不让秋实去把府医请过来把个平安脉,不让老夫人亲耳听到府医说自己的身子没问题,叶辞觉得老夫人今晚可能会担忧得睡不着觉。 与其让老夫人一直这么惦记着,倒不如早些如了她所愿,免得她担忧。 “倒是北安兄妹俩那身子骨,孙儿瞧着都有些担心了呢!” 叶辞顿了顿,话锋一转,直接转移到了邵家兄妹的身上去。 提到邵家兄妹俩,老夫人也不由得想起了他们那瘦瘦弱弱的模样,还有邵南萍那怯生生的几乎对外界没有什么感知的样子。 这哪里是什么小家子气的性子! 这根本就是……就是…… “唉!” 老夫人长叹了一声,也不知道该拿邵南萍怎么办是好了。 罢了。 撇去这些不谈,她既是打算把邵家兄妹二人留下来,那么请府医去给他们把个平安脉也是应当的。 邵南萍那问题,就慢慢再看吧。 打定了主意的老夫人点了点头,还是优先顾着自己的宝贝孙女,“行!先让秋实去把府医请过来,给你把了平安脉后,再请府医去看看北安他们兄妹俩。” 反正无论如何,今儿个她叶辞是逃不过这一趟请府医把脉的了。 所以她还能说什么? 只得乖乖配合了。 秋实得了老夫人的吩咐退下去请府医后,总算是又安心了几分的老夫人便问起了叶辞,“阿辞,你觉得北安兄妹俩如何?若是祖母想要把他们留在府上住,你可有什么想法?” “孙儿瞧着,北安此人还是不错的。倒是他那妹妹的情况不大好,祖母把人留在府上也方便请府医和太医,甚至是延请名医过来诊治。” 叶辞想了想,才颇为认真地开口道。 老夫人怔了一下,没想到叶辞连邵南萍的问题都看了出来,“阿辞也觉得,萍儿那不仅仅是性情上的问题,对吧?” “说不准。” 没有多加接触,叶辞也不敢轻易下判断。 “这样啊……” 老夫人愣了愣,一时间竟有点儿摸不清叶辞这回答的意思。 松鹤堂这边,老夫人和叶辞在谈论着邵家兄妹。 客院那头,邵嬷嬷离开后,邵北安也在跟妹妹说着威远侯府。 “萍儿可喜欢这里?” 邵北安不比自家妹妹大多少,却已经颇有长兄风范了。 站在客院中给他们兄妹俩安排好了的屋子里,他俯下身子,与乖巧地坐在椅子上的妹妹邵南萍平视着,温声地询问着自己的妹妹。 邵南萍仍是茫然地看着他,好像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 那双圆溜溜的小鹿眼,瞧着格外惹人怜爱。 “老夫人挺好的,小侯爷也是个好相处的。如果我们兄妹留下来的话,威远侯府应该也不会少了我们的吃穿,榕爷爷也能放心了。” 说不定,老夫人和小侯爷注意到了妹妹的异常后,还会请了大夫来给妹妹看一看。 要是妹妹的运气足够好,碰到了什么厉害的神医,也许还能恢复得跟正常人一样,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呢! 而这,也正是邵北安愿意听从榕爷爷的安排,带着妹妹乖乖地跟着邵五叔进京来认亲的缘由。 “吃?” 邵北安说了那么多,邵南萍就只有在他说到“吃”字时眼睛亮了亮,歪了歪她的小脑袋。 很显然,她只听懂了这个“吃”字。 或者说,只有这个“吃”字引起了她的注意。 “嗯,吃。” 邵北安无奈地苦笑,却仍是很有耐心地哄着邵南萍。 得到了自家哥哥这么一个肯定的回答,邵南萍顿时绽开了一个甜甜的笑容,看得邵北安越发的心疼了。 为了那一丝可能有机会治好妹妹的希望,他越发坚定了留在威远侯府的心。 不是他想要攀附威远侯府的权势,而是现在的他只能借着威远侯府寻找名医来治愈妹妹。 哪怕治不好妹妹,以后的他也是一定会报答威远侯府,报答老夫人和小侯爷的! 现在,就只能盼着老夫人和小侯爷能够把他和妹妹留下来了。 一晃两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老夫人有心想要留人,邵北安兄妹二人便留在了威远侯府上。 只是邵南萍的情况不大好,除了兄长邵北安和从前照顾他们的榕爷爷外,谁也不认。 无奈之下,老夫人只得暂时将他们兄妹俩安排在了同一个院子里。 等到府中拨去伺候邵南萍的丫鬟在她跟前混了个眼熟,再想法子把邵南萍安排到后院中去。 也幸亏如今的威远侯府上,除了老夫人和叶辞这两个主子外,没有其他主子在府里了。 不然的话,邵南萍一个小姑娘跟着自家兄长住在前院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妥当的。 这一日上午,老夫人照常留了邵家兄妹在松鹤堂里说话,叶辞则在府中账房那边对账房先生们进行笔试考核。 正在参与今日笔试考核的这些账房先生,不仅仅是威远侯府上的账房先生,还有叶辞手底下负责打理其它产业的一些账房先生。 只要是之前跟着她学过了阿拉伯数字和新式记账法的账房先生,都必须参与这一次笔试考核。 至于最后的优胜者,到底愿不愿意被借给当今圣上,愿不愿意换个老板换个岗位去户部继续当个勤勤恳恳的打工人,她就不知道了。 不过这也没关系,有了他们的考试成绩在手,拿了第一名的不愿意,还有第二名、第三名在等着呢! 虽然说她叶辞辛辛苦苦地培养出一个人才不容易,但如果能用这么一个人才从当朝陛下的手里换来更多的好处,她也不是不可以勉为其难地接受配合。 这不,为了公平公正地给盛帝挑选出一个优质的人才,她出完了卷子还得兢兢业业地坐镇在考场充当主考官。 叶辞觉得自己可真是太难了! 章节目录 第41章 可能还掺杂了几分少女情怀 账房先生们的这一场笔试考核,整整持续了一个时辰。 等到考完收卷的时候,一些年纪大的账房先生已经累到不行了。 “主子啊,下次这种考核,能不能饶过属下这一把老骨头啊?” 威远侯府的账房管事陈老先生在交卷的时候,到底还是忍不住跟自家这个小主子说了这么一句。 “是啊是啊!主子,倒不是说属下嫌这种考核方式不好,也不是觉得这卷子有多难多难的,只是属下都已经是一把老骨头了,这么考上一回还是很累人的!不像他们那些年轻人……唉!” 旁边同样年纪不小了的账房先生也附和道。 “辛苦几位老先生了!这次考核是突发事件,下次本侯一定注意!” 看着眼前几位账房先生的年纪,叶辞也觉得这长达一个时辰的笔试考核的确是有些累人了。 下次考核时,这试卷内容可以精简一些,考试时间也可以减短一些。 起码,得考虑考虑这些老先生们的身体情况。 不对!下次考核跟这次的意义又不一样了! 到时候,应该不会再硬性规定所有学过了阿拉伯数字和新式记账法的账房先生都参加了。 差点被几位老先生给带偏到沟里去了! 叶辞的嘴角抽了抽,但还是耐心地告知几位老先生道,“不过,如果几位老先生这次考核就通过了的话,下次考核可以自主选择参加或者不参加,不会再强制参加了。” “哦?这样的吗?这样也好!这样也好!” 得到这么一个消息,几位老先生纷纷松了一口气,好像终于解放了那般。 叶辞觉得有些好笑,但也不是不可以理解。 就像她前世年少时,终于考完了高考的时候,也是这样松了一口气,以为自己终于解放了。 那时候的自己却不知,往后无数的岁月,都会怀念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 不过,如今这几位老先生的情况,与那时候的她又有所不同。 如果不是她想要推行阿拉伯数字和新式记账法,也许几位老先生都可以轻松养老,不需要再学习和接触新事物了。 叶辞轻呼出一口气,继续收齐这一场账房先生笔试考核的卷子。 “主子,这卷子奴才看都看不懂,怎么批改啊?” 观棋抱着收上来的所有卷子,跟在叶辞身后返回明心轩的路上,想了又想还是满怀担忧和焦虑地小声问道。 刚刚主子把这些卷子交给他的时候,还交代了他回去寻了闻书和琴心、画意一起批改卷子。 闻书和画意还好一些,本来就是伺候主子笔墨的小厮和丫鬟。 琴心平日里帮着俞嬷嬷和阮嬷嬷管着明心轩的大小事情,时不时也是要跟账册打交道的,之前就专门跟着主子学过了这什么阿拉伯数字和新式记账法。 可他观棋,只是一个单纯的跑腿小厮啊! 虽然也算是贴身伺候主子的,但一向都是指哪跑哪,用自己机灵的脑子和利落的手脚给主子办事的啊! 即使比威远侯府上的普通小厮多读了那么几本书,也看不懂这账房先生考核的卷子内容啊! 主子她是不是有心想要为难自己啊? 观棋欲哭无泪。 “喏,本侯这不是给了你答案吗?” 叶辞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又指了指他怀中那些卷子最上面放着的一个信封。 那个信封里装着的,就是她刚刚给观棋的试卷答案。 “可……主子,奴才看不懂啊!” 自家主子这话,听得观棋都快要急哭了。 他跟主子之间,是不是有了主子说过的那什么代沟? 他怎么觉得,主子好像没有听懂他的话? “……你不是认识字的吗?” 叶辞也觉得,观棋跟她应是有了代沟。 “……主子,奴才的确是认识字,可这不代表奴才会账房先生的活儿啊!而且那什么阿拉伯数字,奴才如看天书,根本就看不懂啊!” 观棋跺了跺脚,更是委屈了。 “所以说,观棋啊,这人没事就要多学习多读书。你看,你跟闻书、琴心、画意一样,都是打小就送到了本侯身边来的。为什么他们能行,你就不行呢? 你这样啊,总是安于现状的,落后就要挨打,知不知道?还有这试卷和答案啊,对照着一模一样就能改的了,连脑子都不用动的。” 观棋的委屈,叶辞并不能理解。 她不仅不能理解,还语重心长地说教起了观棋来,“这一次就算了,你实在不行的话,就把活儿交给闻书他们去办吧。可以后啊,你还是得多多学着点儿! 不然你跟在本侯身边,连这点小事都不能为主子分忧,本侯留你何用啊?咱们威远侯府又不是没有这个条件,又不是不能让你多学点东西……” 叶辞说得,观棋都有些怀疑自己怀疑人生了。 他开始担忧起了,自己是不是不够努力了,是不是要被其他小厮淘汰了…… “辞表弟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说教起了观棋来?观棋不是一向都做得挺好的吗?” 叶辞跟观棋说着说着,一时间没注意到转角处冒出了个人来。 哦,不只是一个人,还有他身后跟着的小厮。 那小厮正一脸同情地看着观棋,似是彼此熟识的。 叶辞止了声,微微拧了拧眉,顿住脚步定睛一看。 来者是定国公府俞家的二公子,也就是她现在这具身体的二表哥俞炽。 定国公府的情况,跟威远侯府有些相似,都是早早地就分了家的。 如今的定国公府上,就只有大舅定国公一房。 眼前这二表哥俞炽,就是定国公的嫡次子。 因着定国公府的世子俞焕自幼被送入宫中当了五皇子的伴读,府上这一辈中平日里在外行走的多是二公子俞炽。 原主叶辞,与这位二表哥,也算是比较熟悉的。 因为定国公府每每来人探望她,这位二表哥总会过来,还会给她带一些好看好玩的小物件过来。 对于极少出门的原主叶辞来说,二表哥俞炽是个很特殊的存在。 这种特殊中,可能还掺杂了几分少女情怀。 章节目录 第42章 这个话题着实有点危险了 不过,这也是很正常的。 俞炽的这一副皮囊,本就长得极好。 也许是父母的基因不错,也有可能是定国公府养得好。 俞炽的模样,是那种唇红齿白肌肤如玉的少年郎。 再加上那一双漂亮至极的桃花眼,不笑也带着几分醉人的温柔。 光是远远地瞧着这么一张脸,就不知道京中会有多少闺阁少女为之心动沦陷了。 而且,少年郎立如芝兰玉树,笑如朗月入怀,举手投足间尽显世家子弟的贵气。 换了是还没有经历过末世的叶辞来,也是会有那么一点点心动的。 更别说从小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偌大的威远侯府除了明心轩和松鹤堂都不大熟悉,几乎没怎么跟外面的同龄人接触过的原主叶辞了。 于原主叶辞来说,俞炽就像是一道光,从外面世界照进来的一道充满了温暖和幻想的光。 为了这一道光,少女情窦初开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可惜,原主叶辞的这点儿小心思,却是见不得光的。 至少,直到原主叶辞身故,她的这点儿小心思都只能埋藏在心底不见天日。 自然的,除了叶辞之外,也就无人知晓了。 “怎么?一段时日不见,辞表弟这就认不得炽表哥了?” 见叶辞似是呆呆地看着自己,迟迟没有开口唤人打个招呼什么的,俞炽有些意外,不免开始怀疑起了自己来,“不会吧?炽表哥在辞表弟的心目中就这么没有存在感吗?还是说辞表弟大病了一场,竟然连炽表哥都忘了?” 俞炽的确是有段时间没有登过威远侯府的门了。 年初的时候,江南那边传来了消息,说定国公夫人的母亲,也就是俞炽的外祖母生了一场大病,病情隐隐有愈来愈严重的趋势。 定国公夫人很是担心,但自己一时间又走不开。 于是,已经年近十五的俞炽便代母南下,去了江南外祖家探望外祖母。 直到外祖母的病情好转,他才启程返回京城。 这不,前两日他才刚刚回到了京城。 所以,叶辞穿越重生过来这么久了,之前都没有见过他。 他也是回到了京城之后,才知道自家这个表弟的身上发生了那么多的事,竟连小命都险些丢掉了,也不知道威远侯府老夫人和宫里的帝后到底是怎么想的。 “没有。” 叶辞摇了摇头,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只是好像有很长时间没有见过炽表哥了,没想到炽表哥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一时间有点反应不过来。” 她总不能如实地说,看到了他,她就不由得想起了原主叶辞的那些少女情怀,稍稍走神了一下下吧…… “原是如此!” 俞炽点了点头,倒是没有怀疑叶辞的这一套说辞。 随后,他的俊脸上便露出了一个恍若阳光的笑容来,眼眸中也随之漾起了一圈浅浅的笑意,“那现在见到了炽表哥,有没有感到很惊喜很意外很开心?” “……有一点点吧?” 到底是原主叶辞心动过的少年郎。 且对方这个倏地绽开了的笑容里,仿佛有桃花瓣纷纷落下。 那一片片的粉色,好似能落在人的心上,给人带来一丝丝春意。 该配合他演戏的叶辞,觉得自己不能在这个时候演视而不见。 她微微歪了歪头,给出了这么一个不大确定的回答。 “只是一点点吗?” 很显然,叶辞的这个回答,俞炽是不大满意的。 他明明记得,从前自己这个辞表弟,一向最是喜欢自己这个表哥的了。 每次自己过来威远侯府探望她的时候,她看向自己的眼眸中都仿佛有光,亮晶晶的好像能够化作星辰落到他的心上,满满的都是因他到来而产生的激动和欢喜。 可眼前的辞表弟,却表现得似乎很是勉强的样子? 好吧,也不是很勉强,就是有一点点勉强。 可能是他离开的时间太长了,长到这期间辞表弟都已经去鬼门关走了一个来回。 两人之间生疏了一些,也是不可避免的。 这么想着,俞炽多少还是有些失落的,面上也无意识地带出来了几分。 就像是一株桃花开得正好的桃树,一下子就失了生机,满树桃花尽数枯萎凋零,看着就令人不由得心生不忍。 叶辞想了想,只得小心翼翼地安抚他道,“可能……也不止是一点点?” “噗嗤——” 被叶辞安慰了这么一句,俞炽仿佛又瞧见了从前的那个辞表弟。 以前的辞表弟,也会这般小心翼翼地安抚他,比家里的弟弟贴心可爱多了。 俞炽的身形一晃,动作极快地移动了起来,眨眼间就到了叶辞的身旁,还伸出手来摸了摸她的头,一脸欣慰的模样,“这么长时间不见,辞表弟你还是这么的可爱啊!” 叶辞完全没料到俞炽会这么做,突然就被人偷袭摸了头,身子顿时僵了僵,相当的不习惯。 不过,不习惯与人这般亲密接触的,不仅仅是她,原主叶辞也是如此。 俞炽应该也是知道的。 所以,他只是快速地摸了一下,就收回了手。 这下子,叶辞也不好说他什么了。 “对了,辞表弟还没有回答炽表哥之前问的问题呢!观棋这是犯了什么错,竟然惹得你亲自说教起他来了?我怎么记得,观棋好像是你身边的得力干将啊?” 看着叶辞被他摸了一下头之后,想说什么又不得不咽下去的憋屈模样,俞炽觉得自家这表弟更加可爱了,可爱到他都想要再次伸出魔爪去捏一捏辞表弟的脸了。 但他不能这么做。 摸一下头,辞表弟的身子都僵了僵。 捏一下脸的话,辞表弟说不定会恼羞成怒。 俞炽在心里惋惜地暗叹了一口气,连忙转移了话题。 “哦,这倒也不是他犯了什么错,只是我在督促他学习上进而已。” 见俞炽自觉地转移了话题,叶辞便也配合着他。 毕竟,她也不想跟人讨论她到底可不可爱。 这个话题,着实有点危险了。 虽然现在的俞炽,并不知晓她是女儿身。 但这并不代表着,他以后也不知道啊! 当一个男人开始觉得一个女人可爱…… 啧! 章节目录 第43章 炽表哥竟然还有这等绿茶潜质! 叶辞的目光落在俞炽那张还显得有几分稚嫩的俊脸上,又觉得自己想的实在是太多了。 过了今年的生辰,俞炽才刚刚十五岁。 这十五岁的年纪,放在叶辞从前所生活的那个世界,末世前不过是个初中生罢了。 不过,她转念一想,十五岁的初中生也是会早恋的。 比如说她前世年少时候的闺蜜好友,可不就是在初中的时候第一次有了暗恋的人嘛! 更何况,她现在所处的这个时代,女子十五及笄便可出嫁。 叶辞想着,心情就有些复杂了起来。 她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俞炽并不知道。 这会儿的俞炽,更好奇的是另一件事。 “督促观棋学习上进?” 俞炽的注意力,已经随着他们之间的话题转移到了观棋的身上。 一开始,他只是在上下打量着观棋。 后来,他眼尖地瞧见了观棋怀中抱着的那一摞卷子,上面似乎涂写着一些他不认识的奇奇怪怪的符号。 电光石火间,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辞表弟这是要督促观棋学习什么?先前观棋所说的那什么阿拉伯数字吗?这又是什么新奇的玩意儿?怎么你炽表哥我之前都没有听说过这么一种……数字?” “……这大概是炽表哥你看过的书还不够多吧……” 俞炽最后的这个问题,着实是让叶辞很难回答啊! 虽说原主叶辞跟俞炽的关系还算不错,但要说十分熟悉吧,也算不上。 即便是时不时地交流过彼此的学识和见闻,但也多局限于四书五经和兵法兵书。 像是零零散散地提及到阿拉伯数字的那些杂书,别说还要读时文学兵法的俞炽了,就连只能以看书为乐趣来打发时间的原主叶辞,都没有怎么注意到。 前几日叶辞托徐公公送进宫中献给盛帝的那些相关书籍,还是她自己捣鼓出来的。 在这之前,俞炽没有听说过阿拉伯数字,这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吗? “呃……” 俞炽万万没想到,叶辞会给他这么一个回答,直接就被噎住了。 他默了默,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缓了过来,恢复了先前那带着几分笑意的模样,“是是是,辞表弟你这说的也有点儿道理,是你炽表哥我从前看过的书太少了! 这不,一听到你跟观棋说起了这么一个新鲜的词,我就被勾起了好奇心,迫切地想要知道这阿拉伯数字是个什么东西,之前跟你聊天通信交流时也不见你提起来过……” 俞炽说到后面,叶辞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穿越重生过来的这段时日里,也曾收到过俞炽从江南寄过来给原主叶辞的信和一些小玩意儿。 只是,碍于原主叶辞的那点儿少女心事,那封信她仅是快速地扫了一眼,其它东西碰都没碰就收了起来。 当时的她,根本就没有想过要给俞炽回信,更不可能会在信上跟俞炽提起阿拉伯数字。 甚至,在今日之前,她都不大乐意触碰到原主叶辞记忆中关于俞炽的那一部分。 也许,是她还没有完全把自己当成了是威远侯府的小侯爷叶辞。 所以,在对待某些人某些事上,她多多少少还是会受限于原主叶辞的记忆和感情。 “呼——” 叶辞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快速地给自己找到了一个相当合理的借口,“这阿拉伯数字,也是我最近看书才看到的,觉得颇为简单方便,便想着研究一番普及下去。 不说能像我们大盛朝的文字那样让许多人都能知晓熟识,好歹令自己家的账房先生学上一学,精简精简那些账册上的内容,解放解放年终查账时候的祖母和我。 结果一忙碌起来,连给炽表哥你的回信我都忘了,更别说在这信中提起阿拉伯数字了。说来说去,都是辞表弟我的过错,不如改日请炽表哥上四时酒楼用膳赔礼?” 说到最后,叶辞还给俞炽赔了一个笑脸。 没办法! 谁让她理亏在前呢! 她也是没想到俞炽会这么快回来! 如果早知道…… 算了!就算她早知道俞炽会这么快回来,也不会早早地进宫伴读躲避俞炽的! 比起那个一点儿都不熟的五皇子殿下,还有宫中那么多的皇子、公主、妃嫔,她觉得俞炽还挺好应付的。 不就是赔礼道歉吗! 她可以的! “行吧!看在你态度这么诚恳地赔礼道歉的份上,你炽表哥我这回就原谅了你!可不许再有下一次了啊!” 看着眼前叶辞这难得一见的灿烂笑容,俞炽的一颗心早就被她给软化了,哪里舍得再怪罪于她! 而且,原本他就没有怪罪她的意思。 辞表弟的身子骨一向不好,平日里尽可能地考虑周全已经很是难为她了。 偶尔一两次考虑得没有那么周全,他反倒替她松了一口气。 不过,对于那什么阿拉伯数字,他还是好奇得很的。 他顿了顿,还是忍不住试探地问道,“也不知道辞表弟所说的这阿拉伯数字,今日你炽表哥我能不能见识见识?如果也能像观棋那样有个机会好好地学习一番,那就更好了!” 俞炽说着,还不无羡慕地瞥了一眼观棋,看得观棋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救命啊主子! 这不就是自家主子曾经说过的绿茶成精吗! 俞炽这话说得,叶辞也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 万万没想到,原主叶辞的这位炽表哥,竟然还有这等绿茶潜质! 也不知道原主叶辞有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炽表哥说笑了!你我之间可是表兄弟的情分!” 叶辞笑了笑,并不在意俞炽这是单纯的好奇,还是真心地想学,“只要炽表哥不嫌弃,想学便学吧。反正这阿拉伯数字,也是我从杂书上学来的。 若是能够派上更多的用场,发挥出更大的作用,那便是我捡到宝了。若是不能,那也可以图个乐子,让咱们表兄弟俩乐呵乐呵。” 当然,后面那句话,叶辞纯粹就是哄着俞炽玩的。 这阿拉伯数字,她已经献给了盛帝,迟早是要在大盛朝推广开来的。 章节目录 第44章 就是不知道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了 “不嫌弃不嫌弃!辞表弟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炽表哥我最是喜欢这些新鲜的事物了!” 见叶辞愿意这么大方地分享,俞炽脸上的笑意愈发灿烂,连忙开口道。 他这话,倒也不是作假。 俞炽本身,的确是很喜欢新鲜的事物,也很能接受新鲜的事物。 不管是出于他的好奇心,还是有着别的缘由。 叶辞点了点头,便把人带回了明心轩中。 明心轩作为叶辞这个威远侯府小侯爷的住处,并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院子。 它的占地面积极大,内里五脏俱全,相当于一个小型的威远侯府。 什么书房、账房、会客厅,那是一个都不缺的。 像是书房、会客厅这些,还不止一个。 比如说,除了叶辞平日里常用的那个小书房外,明心轩里还有一个藏书丰富的大书房。 从前威远侯府给原主叶辞请来的那些先生,大多都是在这大书房里给她授课的。 偶尔俞炽过来探望原主叶辞,表兄妹俩也多是在这大书房里见面交流。 这会儿,叶辞也是直接把人领进了这大书房里。 “辞表弟这书房,好像有些不同了……” 俞炽眼尖,一进这大书房就发现了其中的布局明显地与从前不同了。 不仅分区的划分不同了,整个书房也明显的更加宽敞明亮了。 而且,这书房里的藏书,似乎还比从前多了许多。 “炽表哥这眼神可真好使!竟然一眼就看出来了!” 叶辞笑了笑,很是给面子地捧了场,又解释说明了几句,“我这不是准备进宫伴读了吗?想来府上应该不会再另外给我请先生来授课了,便把这书房的格局和陈设改了改,也好放下更多的藏书,也方便平时的使用。” 比如说闻书几人,都能在这大书房里拥有属于自己的一张小桌子了。 别的暂且不说,起码帮她办起事来方便了许多,也效率了许多。 “喏,这几本书就是关于阿拉伯数字的。炽表哥先看着?” 叶辞一边说着,一边从旁边的书架上取下了几本书递给俞炽。 “那我就不跟辞表弟客气了!如果有什么看不明白的地方,再向辞表弟请教!” 在俞炽看来,两人关系还算不错。 他又是个爽快的性子,便也没跟叶辞客气,直接接过了那几本书,随意地寻了个光线不错的地方就直接席地而坐看起了书来。 这自来熟的模样…… 算了,他跟原主叶辞本就是相熟的。 类似这种事情,从前他可没少做。 不过这样也好,叶辞也不必费心费力地招待他,只嘱咐了一句在这大书房里伺候的丫鬟和小厮,注意一下添茶倒水什么的就行。 “主子。” 叶辞才刚刚安排好大书房这边的事情,人还没有走出大书房,明心轩的另一个大丫鬟落英就找了过来。 同样是明心轩里的大丫鬟,落英和飞花却不同于琴心和画意。 她们俩一个是阮嬷嬷的女儿,一个是俞嬷嬷的女儿,几乎是还在襁褓里就跟叶辞一起长大的。 平日里,落英和飞花二人主要是跟在阮嬷嬷和俞嬷嬷的身旁,帮着她们打理这偌大的明心轩。 可她们俩跟原主叶辞之间的感情和关系,却比观棋几人更加深厚亲密。 原主叶辞待她们的态度,也更加的随和自然。 到了叶辞这里,自然也是如此的。 “来得这么匆忙,可是有什么急事?” 叶辞抬眸,瞧见落英的额角都出了一层薄汗,语气不由得放得更缓。 要不是这大书房里还有俞炽和他的贴身小厮这两个外人在,她都想要给落英递帕子了。 反正落英是这明心轩中为数不多的几个知道她女儿身的人。 “禀主子,叶西江来了!” 听到自家主子这问话,落英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但她没有立即回话,而是环视了周围一圈,目光在不远处角落里的俞炽主仆身上停顿了一瞬,才压低声音禀告道。 她也是习武之人,多多少少知道俞炽的武功内力水平,刻意压低后的这个声音能够确保他们主仆是听不见的。 “哦?又来了?” 叶西江的到来速度,有些超出叶辞的意料。 不过想想他上次来时所说的那些话,还有庄子上众人的刻苦努力,叶辞又不觉得有什么意外的了。 就是不知道这一次叶西江带来的,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了…… 虽然叶辞觉得,以庄子上那些人如今烧制玻璃的水平,还有他们的努力刻苦程度,叶西江应该不会给自己带来什么坏消息。 只是这话吧,不能说得太满。 她对他们的期待,也不能放得太高了。 “是的,主子。他还带了好几个匣子过来。” 对于叶西江他们正在忙活着的事情,作为自家主子心腹的落英还是知道一些的。 她点了点头,又把声音压得更低地告知叶辞。 带了好几个匣子过来啊…… 落英这么一说,叶辞的心里就有数了。 看来,叶西江今儿个给她带来的,应该是个好消息了。 “你这么说,我倒是有些期待了。” 叶辞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一双原本就恍若星辰的眼眸又亮了几分。 如若落英不是早就知道了自家主子的真实身份,这会儿看到这般明亮耀眼的少年郎,只怕都要忍不住心动了。 “奴婢瞧着,叶西江的脸上还带着几分喜色,应是顺利地完成了主子交代的任务。” 落英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这下子,叶辞还真有点儿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叶西江,以及他带过来的匣子了。 哦,更重要的是,那几个匣子里面装着的东西。 她回过头去,目光极快地掠过了俞炽主仆二人。 见他们俩一个在专注地看着书,另一个在专心地伺候着主子,根本就无暇注意到她。 想来,她走开一时半会儿,他们主仆应该不会注意到的。 就算注意到了,这大书房里还有那么多的丫鬟小厮在伺候着,也不算是失礼了。 反正,就俞炽那副模样,也不像是把自己当成了明心轩外人的。 章节目录 第45章 万宝斋的名头还不够! 叶辞这么想着,便打算先去见见叶西江,瞧瞧他带回来的东西,“行!我现在就去见他!” 打定了主意后的叶辞,想了想还是招来一旁的丫鬟小厮又吩咐了几句,然后才跟着落英离开。 随着叶辞和落英离开的背影渐渐远去,大书房中的人和事都被她们抛在了身后。 一心只顾着惦记叶西江带过来的那些玻璃制品的叶辞,离开时也没有特意分出一抹精神力去关注俞炽的动作,自然的也就没有发现在她跟着落英离开后,他抬起头来望了一眼她们离开的方向。 但也仅是远远地望了一眼,很快就把目光给收了回去,垂下眼眸好似又把注意力放回了手中的书籍上。 仿佛刚才突然抬起头来看过去的那一眼,只是巧合意外而已。 就连他那立在一旁伺候着的贴身小厮,也没有就着自家主子这一动作多想什么,只当他是看累了书活动活动脖子放松放松眼睛。 这一次叶西江过来,还是被安排在了明心轩的小会客厅里。 不同于上次他手上还能捧着那长条形的匣子,这一次他带回来的匣子实在是太多了,不得不全都放在身旁手边的小方桌上,堆叠起了高高的一大摞,还得小心地看着护着。 “天呐!这么多?” 一走进这小会客厅的门,叶辞的目光就被那一大摞的匣子给吸引了去。 且不说这每一个匣子里到底有多少的玻璃制品,单单是看着小方桌上那一大摞的匣子,叶辞就已经被这个数量给惊到了。 哪怕每个匣子里只有一件玻璃制品,这一大堆的数量也是不少了啊! 除非…… 叶辞顿了顿,还是忍不住地想要确定一下,“这些匣子里装着的,都是玻璃制品?” “是的,主子!” 见到了叶辞,本就难以按捺住自己激动心情的叶西江更加兴奋了。 他忙不迭地站起身来给自家主子施了一礼,便急着要给叶辞一一地介绍那些匣子中放着的玻璃制品,“主子瞧瞧,这些按您的要求烧制出来的茶具,您可还满意? 还有这些摆件,都是按着主子您给的图纸烧制出来的。虽说都是属下亲自盯着烧制出来的,但属下每每看到,还是觉得精美至极,根本就移不开目光,也不知道主子能不能满意……” 叶西江一边说着,一边一个接一个地打开那些匣子,将里面的玻璃制品全部给叶辞展示了一遍,看得叶辞面露满意之色。 “不错不错!你们的效率还挺快的!这些玻璃制品,本侯瞧着也还算满意!” 叶辞点了点头,毫不吝啬地递给叶西江一个赞许的眼神,“最近这些时日,你们也是辛苦了!接下来的几天,也不必再着急忙慌地赶着烧制玻璃了,暂时先休息休息几日。 等本侯安排好了接下来的事情,再行开窑烧制玻璃。不过,你们闲来无事的时候,也可以多多琢磨琢磨更多新颖的玻璃烧制方法。比如说彩色的玻璃、渐变色的玻璃、纹路特殊的玻璃等等! 如果有人摸索出了不一样的玻璃烧制配方,本侯重重有赏!要是有人改良出了更好的玻璃烧制法子,本侯这边给的奖励也不会少了去!” 叶辞夸完了叶西江等人,又给他们画起了大饼来。 “是,主子。属下一定如实转告庄子上的众人!” 虽然叶辞很明显地是在画大饼,但有大饼在前面吊着,总好过什么都没有。 起码叶西江听到这话,又是激动了几分。 更别说庄子上的那些人了。 叶辞轻描淡写地画出来的大饼,也许就是他们跨越阶层,改变自身命运甚至是子孙后代命运的唯一机会。 画完了大饼后,叶辞又与叶西江闲聊了一会儿,拉了拉家常说了说庄子上的事情,然后就把叶西江给打发了下去,留他在府上休息一会儿,用罢了午膳后再带着叶辞给庄子上众人的奖励回去。 落英倒是留了下来,帮着叶辞收拾整理这些匣子和里面放着的玻璃制品。 “主子,这些玻璃制品,您是打算送到万宝斋去拍卖吗?” 忙活了小半个时辰,叶辞和落英主仆二人才将叶西江带过来的这些玻璃制品分门别类重新收拾装盒。 之前叶西江用来装着这些玻璃制品的匣子看上去十分朴素厚重,放在哪里都不怎么引人注意,但匣子本身十分的厚实坚固,给那些玻璃制品的安全添上了几分保障。 如今叶辞和落英给这些玻璃制品换上的新锦盒,却更注重美观。 这一拿出去,不管里面装着的是什么,单是外头这个锦盒就令人不敢小觑了。 落英本就是个聪慧有见识的,见叶辞这么做,对她的用意就多多少少猜到了一些。 “是有这个打算,但也不仅仅是如此。” 叶辞没有瞒着她,还心情颇好地给她解释了一句,“只是万宝斋的名头,还不够!” 好不容易才捣鼓出这玻璃来,她当然是要大赚一笔的。 送到万宝斋去拍卖,的确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但是在此之前,她还可以再抬一抬这些玻璃制品的身价。 物以稀为贵,也以贵为贵。 如果连当朝天子都在用这玻璃制品,它的价值可就更高了! 叶辞眨了眨眼,已经开始算计起了盛帝来。 哦不对,明明是合作共赢的事情,怎么能说是算计呢! “还不够吗?” 落英的确是有些见识,却没有叶辞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把主意打到盛帝的身上去。 所以她有些疑惑,有些不解,还有些迷茫地歪头看向了自家主子。 要知道,这京中能参与万宝斋拍卖的人,非富则贵。 自然的,能上万宝斋拍卖的物品,都是世人眼中的珍品宝物。 尤其是近几年,万宝斋的名声大盛。 就连一些外地的世家、富商,都不远千里地来京城万宝斋寻宝。 要不是自家主子跟万宝斋有些关系,落英觉得这玻璃制品都未必能够上万宝斋的拍卖。 毕竟这玩意儿的成本和烧制流程,她是知道的。 也就自家主子的脑子这么好使,能够捣鼓出这玻璃制品来。 章节目录 第46章 她想以女子之身堂堂正正地活着 “嗯。很快你就知道了。” 叶辞笑了笑,这一次却没有多加解释。 不过落英是个懂事的。 自家主子不说,她便没有多问,继续帮着叶辞把那一个个装入了玻璃制品的锦盒收拾好。 “这两个锦盒,先放在小书房里,我很快就要用上了。至于剩下的锦盒,暂时收入新辟出来的那个库房里,这几日多加留心一下。” 把小会客厅里的这些锦盒整理好了之后,叶辞从中挑选出了两个最为精致华丽的锦盒放到一边,又吩咐了落英几句。 虽说明心轩中基本都是自己人,不管是原主叶辞还是威远侯府老夫人,又或者是穿越重生过来的叶辞,对明心轩的掌控都是几近百分百的。 但该小心的时候,还是不能大意了去的。 这些锦盒中的玻璃制品,可是关乎到了她在这个世界的第一桶金能够赚到多少。 有了足够的钱财作为支撑,她想要在这个时代做的事情才能一一铺展开来,才能给她这条小命套上一层又一层的护盾。 没办法! 谁让她现在是女扮男装的! 万一有朝一日暴露了身份,没有一些能耐和底牌,一个欺君之罪扣过来就足以要了她的命! 更何况,她还是想要恢复女儿身的! 最好能在她加冠之前! 这不仅仅是原主叶辞的心愿,也是她自己的想法。 她想以女子之身堂堂正正地活着,并且告诉这天下人—— 女儿未必不如男! “是。主子放心,落英会看管好的。” 落英知道,这些锦盒中装着的玻璃制品对于自家主子来说很重要。 这看管的任务,她甚至不打算交托给他人,而是想着自己亲力亲为。 叶辞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 落英自幼陪着原主叶辞习武,是有功夫在身上的。 虽说身手、内力皆不如飞花,但实力却不比原主叶辞差多少。 区区十几个锦盒的玻璃制品,她自然是护得住的。 这明心轩,又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地方。 因着俞炽来者是客,登门探望叶辞又迟迟没有离开。 今日的午膳,叶辞便没有过去松鹤堂那边陪着老夫人用膳,而是在明心轩中留了俞炽一顿饭。 幸好原主叶辞自幼体弱,本就有午休的习惯。 一起用罢了午膳后,俞炽就知情识趣地提出了告辞。 叶辞本就还有着一大堆的事情等着她去忙活,也没有什么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去招待他这个客人,便没有再留客,直接送了他出门。 不过瞧着俞炽真的对那些关于阿拉伯数字的书籍产生了几分兴趣,叶辞干脆就把之前拿给他看的那几本书一并送给了他带回去。 “辞表弟真是大方!这么珍贵的书籍说送人就送人!” 完全没有料到叶辞会如此操作的俞炽怔了怔,而后拱了拱手道,“辞表弟的这份心意,炽表哥我心领了!不过这送书却是不必了,你炽表哥我可不好夺人所爱! 这几本书,我的确是有些兴趣。既然辞表弟这么大方,就当我是借了回去府上看。待我回头抄录了下来,再将原书送回来归还给辞表弟你。” 各府各家藏书的珍贵,俞炽是很清楚的。 像自己手中的这几本书,他从未在自家或相熟亲朋好友家的藏书楼里见过。 哪怕是同类型,或者是涉及一二的书籍,他都不曾见到过。 这几本书的珍贵程度,可想而知了。 即使在很多读书人的眼中心里,它们只是杂书而已。 可稍微有些见识有点远见的人都知道,许多珍贵的杂书不仅仅只是杂书。 某些看似不起眼的杂书,甚至比四书五经还要珍贵。 它们的价值,并不是由读书人的需求与否来判定的。 比如说,俞炽他现在手上拿着的这几本书。 也正是因为如此,叶辞说要把这几本书送给他,他却不敢接受。 虽然两人关系不错,两家关系更是亲密。 “……也不是多么珍贵的书籍……” 俞炽的这一番话,听得叶辞沉默了一瞬。 好在她转念一想,便明白了俞炽的意思。 但对她来说,这几本书还真不是什么珍贵的书籍。 放在她从前生活的那个世界里,这也就是小学数学的启蒙课本。 要不是在末世中人类文明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毁灭性打击,为了下一代甚至是后代们的启蒙教育,她不得不搜罗保存收藏了一批各学科的教科书,这种小学启蒙课本压根就不配出现在她的空间藏书里。 如果非要说这几本书很是珍贵…… 那么它们的珍贵就在于,处于这个世界这个时代的大盛朝还没有这么系统化地总结阿拉伯数字的相关书籍。 以及,这些书籍是她辛辛苦苦地折腾出来的。 看看这遣词用句,瞧瞧这古旧模样,无一不是她的心血啊! 哦不对,俞炽手里拿着的这几本,是后来她吩咐闻书他们几个抄录复刻的。 叶辞顿了顿,还是如实地告知了俞炽,“也许书里的知识本身是珍贵的,但这几本书都是复刻本,是闻书他们几个抄录出来的。所以,咳咳,没有炽表哥你想象中那么珍贵……” 俞炽默了默,倒是不再推却叶辞送书的好意了,“……既然如此,那就多谢辞表弟了!” “炽表哥客气了!从前炽表哥给我送东西时,我可没有这么客气!” 叶辞笑了笑,又与俞炽客套了几句,才终于把人送走了。 待到俞炽主仆俩离开后,她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这俞炽,比老夫人还不好应付。 主要还是因为原主叶辞的少女情怀,使得小姑娘在俞炽此人的面前不怎么设防。 除了不可告人的身份秘密,俞炽可以说是最了解原主叶辞的人了。 在他的跟前,与他相处时,已经换了内里芯子的冒牌货叶辞可不就得小心谨慎着,以防自己一个不留神就露了馅。 幸好她穿越重生过来后接收到了原主叶辞的所有记忆。 也幸好原主叶辞除了性格之外,与她还是有几分共通之处的。 不过想想也是,若非两人之间有着这些相似的地方,她也未必能够穿越重生到这个时代这具身体上。 叶辞眯了眯眼眸,转身回了明心轩。 她不知道,她在想着俞炽和原主叶辞之间关系的时候,俞炽也在琢磨着她。 章节目录 第47章 这世间的人和事都在变化 定国公府的马车慢悠悠地走着,车内的帘子一晃一晃的。 窗外的阳光照射到帘子上,投下来的阴影也在跳动着。 俞炽坐在窗边的小榻上面,自进了马车之后目光就一直没有离开过手中的那几本书。 甚至,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他都没有放下手里的书。 跟在他身边的小厮长定瞧着他这副模样,不由得有些担心。 “公子,您这是……要在马车上看书吗?” 长定想了又想,犹豫了又犹豫,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没有。” 蓦地被长定打断了自己思路的俞炽默了默,才终于舍得放手,将叶辞送给他的那几本书珍而重之地放在一旁的小方几上。 他从江南回到京城已有两日。 这两日的时间里,他听说了不少京城的传闻。 其中,有不少就是关于他这个辞表弟的。 从前段时日的传言,说威远侯府小侯爷胆小如鼠难堪大任,这威远侯爵位和威远军迟早要易主。 到近两日的风言风语,说叶小侯爷目无尊卑精于算计妖言惑君,逼得三皇子和六皇子都不得不退避其锋芒。 就连五皇子和宁王世子,还有他的嫡亲兄长,都对辞表弟起了忌惮之心。 这不,他本是离京数月,回来后特意登门探望辞表弟。 五皇子和宁王世子却托了他的兄长俞焕传来消息,让他去试探辞表弟。 呵!试探! 俞炽的唇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意。 那皇宫可真不是什么好地方! 高高的宫墙隔开的,不仅仅是皇权与这世间,还有人心。 仿佛这宫墙,是筑在了人的心上。 而且,五皇子的忌惮和试探,谁知道是不是也代表着中宫皇后,甚至是那位一国之君的忌惮和试探…… 偏偏辞表弟还要进宫去当皇子伴读,去争取那些本该属于她的东西! 俞炽不由得轻叹了一声,望向小方几上那几本书的目光越发的复杂。 历经生死一线,又经历了这满城的风雨,辞表弟好似也不再是从前的那个辞表弟了。 这世间的人和事都在变化,那他呢? 他俞炽呢? 是不是也要做出改变了? 俞炽陷入了沉思之中。 马车内的空气好像也随之凝滞了起来。 一旁的长定都能够感受得到自家主子身上散发出来的压抑,顿时连大气都不敢喘了。 定国公府上,五皇子盛璟和定国公世子俞焕从宫中派出来的人还在等着俞炽的回信。 只是这些,叶辞暂时一概不知。 夏日的京城,午后的阳光甚好。 午休过后,睡饱喝足了的她带着人懒洋洋地去了威远侯府的后花园,一日三趟例行公事般地去巡视她的菜园子。 虽然那些改良种子的生长和发芽还在肉眼不可见的阶段,但她仍观察得细致,还用木系异能和精神力一一感应后,非常认真地写下数据记录,把这当成了一次严肃认真的实验。 不!这就是一次严肃认真的实验! 这些数据记录,可是关乎到了以后这些改良种子的推广和收成! 就是现阶段的数据记录,她不能直接用大盛朝的文字写出来,只能选用了前世所学的某个小国文字。 后果就是,连观棋这个家伙都敢嘲笑起了她这个主子来,“主子,您这写的是什么呀?怎么比奴才写的字还要……还要让人看不懂啊!” “……你那写的不是字,是鬼画符。” 叶辞的嘴角抽了抽,一言难尽地看向观棋,满眼都是对他的嫌弃,“说起来,观棋你也该好好地练练字了。你看看闻书的字,再看看你的字,同样是做本侯的小厮,怎么人与人之间的差别就这么大呢? 至于这个,可不是本侯写的字丑,而是这种小国文字就长这样,不过是你读书少没见识罢了!待本侯进宫伴读后,你留在府上可得跟着闻书好好地学习学习,再多多看书长长见识。 明心轩中的藏书那么多,大小书房本侯都没有拘着你们不许入内,你可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连这么好的机会都不珍惜啊!你问问别人家的小厮,能不能有你这个待遇?” 叶辞说着说着,又说教起了观棋来。 她知道,观棋的脑子灵活得很,对原主叶辞也是忠心耿耿的。 再加上年纪不大,可塑性极强。 以后的她,需要用到的人手会越来越多。 特别是像观棋这种忠心耿耿又有脑子的。 所以,她是真心地想要把观棋培养起来的。 而观棋欠缺的,仅仅是见识而已。 自家主子的一片好意,观棋不是不懂。 他就是……就是不喜欢看书写字。 可瞧着主子总是惦记着这事儿的模样,他又觉得是自己做得不够好了。 为了避免被其他人淘汰取代,也为了避免继续被主子这样嫌弃,他思来想去还是嗫嚅着应了下来,“是,主子。奴才以后一定好好学习多多看书长长见识!” 叶辞念叨了这么多次,总算是得到了观棋如此坚定的回应,大感欣慰。 她含笑地看了观棋一眼,鼓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行,本侯相信你!” 得了自家主子这么一句话,观棋有被感动到。 正当他准备热泪盈眶,想要再跟主子说上几句保证的话语时,明心轩大书房的一个丫鬟寻了过来,匆匆地打断了他那些还未付诸行动的想法,“主子,琴心姐派奴婢来告知主子一声,说是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问主子接下来可有什么吩咐……” “本侯要的名单呢?” 叶辞在这边要做的数据记录,也已经做得差不多了。 琴心派人来这么一说,叶辞便出了菜园子,准备回去明心轩了。 “在这里!” 听到自家主子这句问话,那丫鬟好像有点激动,连忙从怀中掏出了一个信封。 那信封上,甚至还用火漆封了口。 琴心的周全和细心,由此可见。 “琴心做事倒是细致。” 只要她不跟老夫人打小报告,叶辞还是很欣赏她的,接过那信封时便顺口夸了一句。 那丫鬟便抿着唇笑,好似叶辞夸赞的不是琴心而是她,倒是使得叶辞颇感意外地多看了她一眼。 章节目录 第48章 这个世界越发的有意思了呢! 但也只是多看了这么一眼,她的注意力很快就又转移回到了手中刚刚接过来的那信封上。 信封上的火漆封口处,专属于明心轩的印记还在,没有丝毫被人破坏过的痕迹。 叶辞随意地扫了一下,便利落地将信封拆开,从中取出了一张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人名的信纸来。 这是通过了今天上午账房先生笔试考核的名单。 在信纸的最末尾,闻书还附上了参与考核的总人数和这次通过考核的人数。 “……竟然还有人没有通过考核?” 叶辞有些意外。 不过想想也是,从前她所生活的那个世界里,也不是每个小学生都能通过他们的数学考试。 哪怕是一年级的数学考试,也总会有小崽子考不及格。 更何况,今天上午参加账房先生笔试考核的,还有年纪一大把的老人家。 无论是接受能力还是反应能力,都比年轻人稍逊了一筹,更比不上小孩子。 她对他们的要求,不应该这么苛刻。 叶辞轻叹了一口气,一目十行飞快地过了一遍信纸上的名单,最后目光落在信纸最上方那个写在最顶端的名字上—— 陈纪宁。 这个名字,她不陌生,甚至算得上是比较熟悉的。 只略一思索,她的脑海中就浮现出了关于陈纪宁的所有信息—— 陈纪宁,年二十。 威远侯府账房管事陈老先生的幼子。 未婚,但已经考取了秀才功名。 听说自幼就颇有读书的天赋,其父和其长兄也愿意继续供他进学科举。 却不知为何,在考取了秀才的功名后,他自觉科举无望,想要子承父业。 于是入了威远侯府,尽职尽责地当起了账房先生来。 当初叶辞想要在自家手底下的账房先生中试着推行阿拉伯数字和新式记账法时,他是唯一一个从始至终都在支持的人。 要不是有他的支持,还有他对陈老先生等人的劝说,叶辞原本的计划一时半会间还没法这么顺利地展开。 这么一个人,哪怕是没有这一次账房先生笔试考核,或者是在这次考核中没有拿下第一名,叶辞也是准备培养起来重用的。 现在,他拿下了这次账房先生笔试考核的第一名,叶辞倒是有些舍不得放人了。 不过,愿不愿意换个老板,愿不愿意去户部为陛下效劳,还得看他自己的意愿。 这般有想法有远见的人才,或许适合更广阔的天地,也向往更远方的风景。 “呼——” 叶辞轻呼出一口气,然后吩咐一旁候着的从明心轩大书房那边过来的丫鬟,“你去一趟账房,把陈纪宁陈小先生请到明心轩小会客厅去,本侯会在那里见他。” “是,主子。” 那丫鬟很是懂事,什么都没有多问,直接就退了下去。 叶辞捏着手上的信纸,站在原地沉吟了一小会儿,便领着观棋回明心轩中去了。 明心轩出来的丫鬟……不,整个威远侯府的下人工作效率都很高。 那丫鬟去得快,陈纪宁来得也快。 叶辞回到明心轩后,才刚刚洗漱更衣完毕,就有下人来报说是陈纪宁陈小先生已经候在了小会客厅里。 闻言,叶辞微微眯了眯眼眸,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又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不对劲了。 要是说陈纪宁这来的速度过于迅速了,好像威远侯府的下人们都是这行动速度。 要是说陈纪宁这来的态度过于积极了…… 她可是威远侯府的小侯爷,威远侯府真正的主人,威远军未来的掌权人耶! 作为威远侯府的人,对于她这个主子态度不积极,那才是脑子有问题好吧! 而且,陈纪宁可是从她想要做出改变开始,就一直站在她这边的人哎! 叶辞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还是找不出自己心头的那一丝怪异感到底来自哪里。 一时之间想不明白的事情,她也就不为难自己了。 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区区一个账房先生,哪怕是一个已经考取了秀才功名的账房先生,还能把她叶辞怎么着不成? 她可是连三皇子和六皇子都不怕,还能将对方双双弄去无期禁足的叶小侯爷呢! 叶辞勾了勾唇,干脆利落地抬脚就要前往小会客厅。 明心轩的小会客厅里,陈纪宁才刚刚坐下,就有丫鬟来把茶水奉上了。 陈纪宁一手端着茶托,一手捏着杯盖,垂首低眸轻轻地吹了吹杯中漂浮着的茶叶。 他那长长的眼睫毛,掩住了他眸底的所有情绪。 茶杯内氤氲而出的水汽,模糊了他清俊的面容,也模糊了他脸上的神色。 明明他这个人就坐在这里,却仿佛与这一方天地相隔开,给人一种遥不可及的错觉。 也许,不是错觉。 看到这样的陈纪宁,叶辞的第一反应是想起了叶家二房的那个嫡女叶静姝。 说不定,他们有着相同或者是类似的奇遇。 这个世界,越发的有意思了呢! 叶辞弯了弯嘴角,眼中快速地掠过一抹冰冷的危险光芒。 待到陈纪宁察觉到她的到来时,叶辞已经恢复成了平日里的模样。 好似方才的她,并不曾多想。 “属下陈纪宁,见过主子。” 一瞧见叶辞的身影,陈纪宁就连忙放下了手中的茶盏,恭敬地站起身来施了一礼。 他对叶辞的态度和礼节,令人完全挑不错来。 甚至,在他放下茶盏的那一瞬间,他身上的虚幻感和疏离感就尽数散去了。 很显然,这是一个情绪管理十分到位的能人! 这样的人才,若真的只是窝在威远侯府上当一个小小的账房先生,那可真真是浪费了! “陈小先生不必如此客气,坐吧。” 叶辞朝着他微微颔首,示意他坐下。 而她自己,也行至主位落落大方地坐了下来。 见状,陈纪宁便明白了—— 自家主子,这是找自己有要事相商呢! 这么想着,他的脸上也带出了几分认真严肃的神色来,对叶辞的态度却仍是恭恭敬敬的,“属下多谢主子体恤。” 随后,这人坐是坐下了,却又没有完全坐在椅子上,仅是坐了一半的椅子。 发现这一细节,叶辞的眼眸闪了闪。 章节目录 第49章 他做了一场梦,好像梦见了未来 不对劲! 很不对劲! 她身为威远侯府的小侯爷,未来威远军的掌权者,陈老先生一家的东家,陈纪宁对她的态度恭敬是应该的。 但眼前他这态度恭敬的程度,却有些过了。 当年叶俞氏对陈老先生一家有救命之恩,所以陈老先生和其长子陈纪安跟叶俞氏签订了契约,要为她及她的儿女效忠五十年,以报答她的恩情。 除此之外,陈老先生的其他家人并没有同叶俞氏或者是威远侯府签下什么主仆契约。 前段时日,陈纪宁主动提出想要进府当账房先生为父分担时,签订也只是雇佣契约。 除却了这一层雇佣关系外,她也就只有威远侯府小侯爷这个身份能够稳稳地压陈纪宁一筹。 可单凭这么一个身份,并不能使得有着秀才功名的陈纪宁对她如此的恭敬。 且不说大盛朝的读书人本就心高气傲,未必看得起那些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勋贵子弟。 还未顺利接过威远军,又无任何功绩或者是权柄在身,还被满京城传言说是胆小如鼠难堪大任的叶小侯爷,好像也担不起陈纪宁如此恭敬的态度。 这样的陈纪宁,如果说没有一丝半毫的奇遇,叶辞是绝对绝对绝对不相信的。 只是对方的奇遇到底是什么,她却是不好追问的。 她自己也是有着很多秘密,不愿意被人追问的人。 由己及人,她完全能够理解。 垂首敛眸沉吟了一瞬,叶辞决定暂时撇去这些有的没的,单看陈纪宁这个人还是值得她去信任的。 她能够看得出来,对方待自己的恭敬态度完全是发自内心,不掺杂丝毫水分的。 而且,陈老先生和陈家长子陈纪安当年跟叶俞氏签订的契约还有数十年的时间才到期呢。 换而言之,退一万步来说,陈纪宁的亲人还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除非他能够不顾父母兄长,也能够抛下清白名声,否则他不会做出对自己不利的事情来。 想通了的叶辞笑了笑,开门见山地就告知了陈纪宁自己与陛下那关于借人入户部的约定,“……事情大概就是这样。反正这机会呢,已经摆在了你的面前。 只要你自己有这个心思,也觉得自己有这个能力,就不妨去试试。混得好了,在户部里一步一步地往上爬,也不是不可以。混得不好,想要回来威远侯府,本侯也随时欢迎。 不过这个选择,不管是对你自己,还是对你家里来说,都是很重要的。你也可以先行回去跟陈老先生还有陈大掌柜商量一二,明日巳时前来告知本侯你的最终决定就行了。” 叶辞一边说着,一边还不忘细致地观察着陈纪宁的表情神色变化。 只是他的情绪管理能力实在是太强了,便是叶辞已经动用起精神力来盯着了,也没有瞧出什么破绽来。 陈纪宁此人本就沉稳,遇事不会一惊一乍的。 而随着叶辞说事,他脸上的微表情和眸中的神色也随之变化着。 有意外,也有惊喜。 总而言之,就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至少,在这么细致的观察中,叶辞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也不知道到底是陈纪宁的演技太好了,还是他真的没有意料到会有这么一件事…… “属下陈纪宁,谢过主子的抬举!” 叶辞话罢,陈纪宁也没有让她等多久,几乎是立时站起身来,朝着她恭敬地行了一礼,“既是主子的安排,属下也认为自己有足够的能力可担此大任,便不必再回去与父兄商量了。 想来,他们知道了此事后,也只会支持属下的决定,为属下高兴。更何况,为主子分忧,本就是属下等人应该做的。” 听到陈纪宁这么一个回答,叶辞默了默。 不过想想也是,陈老先生和陈大掌柜陈纪安本就有心想要继续供陈纪宁进学科举,走官宦之路改换门庭。 如今她直接给了陈纪宁一个机会,不需要继续进学考取功名,就可以进入户部为官,以后还能够凭借着自己的实力,背靠着威远侯府一步一步地往上爬。 换了是谁,面对着这么一个机会,舍得把拒绝的话语说出口? 除非那人一心想要当闲云野鹤,根本不想要什么功名利禄。 又或者,自知能力不足,不敢担此大任。 很显然,无论是陈纪宁,还是陈老先生和陈纪安,都不是这样的人。 “行!你自己心里有数,想清楚了就行!” 叶辞定定地看了他好一会儿,不见他有任何的退缩。 又想起他极有可能是个有奇遇的人,便也没有劝他再三思量的想法了,干脆利落地吩咐道,“既然你已经做好了选择,那么威远侯府上的事情,你就得赶紧交接好了。 明日巳时末,你再到明心轩来,本侯带你进宫面圣。后面的机会,以后的青云路,就得你自己好好地把握了。” “是,属下明白。” 陈纪宁朝着叶辞拱了拱手,眉眼间都是自信。 叶辞回想了一下他父兄的能力,又想到了这段时日来陈纪宁的表现,倒是不觉得他这自信有什么不对的。 于是,叶辞就着阿拉伯数字和新式记账法又交代了他几句,便把人给打发下去了。 陈纪宁在明心轩中的表现,除了独自待在小会客厅里时,其它时候都是进退有度,让人挑不出问题来的。 直到离开了明心轩,走到了距离明心轩最近的一个拐角处,转过了拐角后他才远远地回过头去,目光复杂地遥望了明心轩一眼。 前段时日,他与同窗出门采风,不慎受了风寒,回来后大病了一场。 高烧不退的那一晚,他做了一场梦,好像梦见了未来。 在他的梦里,宫中下旨召叶小侯爷进宫伴读的当晚,原本身体状况还算不错的小侯爷突然就卧床不起,一度病危。 他原以为是叶家二房在作祟,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想要趁此机会要了小侯爷的命。 所以,为了报答前威远侯和威远侯夫人对他们陈家的恩情,他特意寻了个借口进府当账房先生,暗地里一直盯着叶家二房。 却发现,在小侯爷病重这件事的缘由上,叶家二房并没有做什么手脚。 反倒是小侯爷病重这件事,叶家二房大肆宣传了出去,说小侯爷胆小如鼠难堪大任,这威远侯的爵位和威远军迟早要易主。 章节目录 第50章 可有时候没有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 后来,现实也如他梦中的发展那般,都已经一脚踏入了鬼门关的小侯爷竟然奇迹般地苏醒了过来,还慢慢地恢复了健康。 然后,小侯爷的性情也如他梦里的情景那样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她走出了明心轩,开始插手府中事务。 阿拉伯数字和新式记账法,只是第一步。 她初初提出来的时候,威远侯府上账房中众人的反应也一如他的梦境。 就连他的父亲,对小侯爷的如此做法,也是不赞同的。 只是碍于恩情,他梦中的父亲捏着鼻子站了小侯爷这边。 但到底是勉强,他父亲不上心,兄长和他也不怎么上心。 今天上午的那一场账房先生笔试考核,在他的梦里也有。 梦中他们家,除了父亲被迫参加外,本就不是账房先生的兄长和他都置之事外了。 最后的笔试考核第一名,是威远侯府名下某个京城茶楼的新账房先生赵仲耀。 自然的,得了小侯爷手中那个入户部为官机会的,也是这个赵仲耀。 事情发展到这里,原本也没有什么问题的。 毕竟这个机会,赵仲耀也是凭借着自己的实力和运气得来的。 陈纪宁并没有羡慕嫉妒恨。 但赵仲耀千不该万不该,得了这个机会,还借助着威远侯府的背景一步一步往上爬之后,为了自己眼中更加光明的前程投靠了别人,狠狠地背刺了威远侯府和小侯爷一刀。 所以这一次,他放弃了自己的科举之路,劝说父亲和兄长支持小侯爷的决定,从赵仲耀的手中抢走了这个机会。 在他的梦里,以后这阿拉伯数字和新式记账法会推广至整个大盛朝。 他们威远侯府的小侯爷,会带领着威远军重回巅峰,甚至是名垂青史。 而他要做的是,保住推广阿拉伯数字和新式记账法时本该属于小侯爷的功劳。 以及,让小侯爷在户部再无后顾之忧,不必再担心被人背刺一刀。 想到自己的目标,陈纪宁的眸光定了定,整个人愈发的坚定从容。 他收回自己望向明心轩的目光,转身继续朝着威远侯府中的账房那边走去了。 “果然是有奇遇的人啊!那眼神那神态,瞧着就很有故事的样子!” 陈纪宁不可能知道,叶辞特意分出了一抹精神力来盯着他,并成功地捕捉到了他的情绪波动。 不过除此之外,叶辞也没有更多的收获。 她轻叹了一口气,继续翻看起了今日上午账房先生笔试考核的那些卷子。 “落英,你觉得这几个人如何?” 最后,叶辞挑出了几份卷子单独地放在了自己面前的书桌上。 “齐正飞、秦瑞、昌通、赵仲耀?” 一旁的落英听到自家主子唤她,连忙凑了过来瞧了一眼,一双美眸微微眯了眯,“这个齐正飞,是陈老先生妻子的娘家侄儿,听说颇有算术这方面的天赋,还是陈老先生亲自引荐过来当账房先生的。 秦瑞和昌通,都是将军和夫人从前收养的将士遗孤,算是我们威远侯府上的自己人。奴婢也曾听嬷嬷说起过他们,性子还算不错,对威远侯府和主子也是一片忠心。 倒是赵仲耀此人,奴婢只记得他是京城怡茗茶楼那边新招的账房先生,听说身上还有着童生功名。只是家里的情况不大好,无法支撑他继续进学了,只能出来做个账房先生……” “京城怡茗茶楼那边新招的账房先生?” 叶辞微微拧了拧眉。 她记得,威远侯府名下的那些带了个“茗”字的茶楼,都不是简单的茶楼。 或者准确来说,它们表面看上去的确是普通的茶楼。 有些茶楼,甚至条件非常差。 但实际上,这些都是叶家的情报收集点。 这个什么怡茗茶楼,应该也不是个例外。 按理来说,这些作为叶家情报收集点的茶楼招人,不说百分百的知根知底,起码也得查清对方的底细吧? 被对家或者政敌派过来的人潜伏进来事小,万一来了个敌方间谍那可就事大了啊! “是的,主子。这人是有什么问题吗?” 落英素来聪慧,又很是了解叶辞。 她一个眼神一个动作,落英就反应了过来,知道自家主子这问的是什么了,“奴婢记得,这人好像还是京城怡茗茶楼的前账房先生推荐过来的,说是他同门师兄从前启蒙过的学生,也跟他学过一段时日的算术……” “京城那怡茗茶楼的前账房先生是为何离开的?” 落英的说辞,听起来好像没有什么问题。 可有时候,没有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 最重要的是,前世的叶辞有着特殊的家传天赋。 虽然换了个世界换了具身体后,她这天赋实力被削弱了不少。 但她的直觉,还是很敏锐的。 她的直觉告诉她,赵仲耀这个人有问题。 偏偏连细心的落英都不觉得这其中有什么问题,那八成就是大问题了。 她相信自己的直觉。 所以,叶辞想了想,很是认真地提问道。 “啊?这个……” 落英歪着头回想了一下,一时半会间并没有想起来。 她摇了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对着叶辞道,“抱歉,主子!奴婢之前没有仔细地留心到这个,一时间根本想不起来。要不,奴婢去查一下明心轩里的相关档案?” “嗯。” 叶辞微微颔首,也没有苛求落英。 明心轩上下的人和事已经不少了。 再加上这些时日来,威远侯府上下的事务也开始落到了明心轩这边,主要还是俞嬷嬷和阮嬷嬷带着落英和飞花负责。 这么短的时日,落英她们既要忙活着府上的事情,还要接触府外的事情,的确难以做到事事周全。 幸好叶辞从老夫人的手上接过威远侯府内外的事务时,就命人整理出了一堆人物关系档案来。 像她方才问落英的问题,只需要去档案密室里一查便知。 她顿了顿,在落英准备蹲身福礼退下时,又道了一句,“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京城那怡茗茶楼的前账房先生,应该是因病离开的。” 章节目录 第51章 你也觉得此事定有蹊跷对吧? 落英怔了怔,随后脸上浮现出若有所思的神情来,“是,奴婢明白了。” 话罢,落英蹲身行礼后就离开了。 离开的时候,她走动的步伐很快,快得已经几近于跑了。 想来,对于叶辞的这个假设,她也是好奇得很。 也许,不仅仅只是好奇。 不过叶辞并不在意。 落英走后,她伸手从旁边的书架上随便地抓了一本游记就开始翻看了起来。 不多时,来去匆匆的落英就查看完相关的档案回来了。 回来后的她脸色有些苍白,目光也有几分复杂,开口向叶辞汇报的声音还有点嘶哑,“主子,京城怡茗茶楼的档案记载上,跟您方才猜测的一模一样,那边的前账房周老先生的确是因病辞乡的。 具体病因这边的档案记载中没有详情,只寥寥一笔带过,说是年纪大了不宜太过劳累,需要静心休养,所以辞去了怡茗茶楼的账房先生,举家搬回了京郊乡下的老宅。” 这病因这理由,落英说起来都觉得不大能相信。 京城的这个怡茗茶楼开在南城偏僻的街道里,生意算是威远侯府名下各茶楼里最冷清的。 一年的收支总是入不敷出的,要不是背后有着威远侯府这座大靠山作为支撑,年年补贴着它的经营,它早就开不下去了。 就这样一个冷冷清清的茶楼,那账房先生再忙碌又能够忙到哪里去? 甚至,在绝大多数时候,这个账房先生都只是个光拿月银不用出力的闲职好吧! 也就是年初年末的时候,可能会稍微忙上一点点。 但也仅仅是这种时候,相对于他们怡茗茶楼的平日里来说,稍稍忙上一点点而已。 要是跟威远侯府名下京中的另外几个茶楼相比,这怡茗茶楼里众人的日子可不要过得太清闲了! 而且,从前怡茗茶楼那账房周老先生的年纪也不算大。 落英称呼他一声老先生,那是尊重和礼貌。 实际上,那周老先生比威远侯府上的账房管事陈老先生还要年轻十来岁呢! 就这还不到五十岁的年纪,平常的身子骨也算健康,年节之时突然间病倒了,说是以后不宜太过劳累,需要静心休养,怎么听怎么觉得奇怪! “你也觉得此事定有蹊跷对吧?” 听到落英这话,再看到落英的如此反应,叶辞并不觉得意外。 她一手握着手中的游记,另一手的手指轻轻地点了点桌面上赵仲耀的卷子,上面的一笔一划都很是规矩,偏偏叶辞看出了其中的刻意内敛来,“啧!人如其字,古人果真是诚不欺我啊! 既然你我都觉得此事定有蹊跷,那就派人去细查赵仲耀此人吧。最好往上三代都查一查,应该能够查得出一些蛛丝马迹来的。若是我们多想了,冤枉了他那最好!若不是……呵!” 叶辞最后的那一声“呵”,充满了危险的气息,听得落英这个局外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顿了顿,又继续吩咐道,“至于周老先生那边,也安排人去查一查当初给他诊治的大夫,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吧。另外,派人带个医术高明的大夫过去探望一下,就当是全了从前的情谊。” 说到这,叶辞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道,“对了,这大夫最好找个对解毒这方面比较精通的。” 万一真的是被人下了毒,也好能尽快解毒,免得留下更大的祸患。 到底是跟威远侯府有一段香火情的人,能帮一把是一把。 “是,主子。” 落英点了点头,把这几件事记在了心上。 见叶辞吩咐完了她,又继续看起了手里的游记,再没有其它的指令了,落英便福了福身退了下去。 次日一大早,叶辞早早就起了身。 先是去了松鹤堂,陪着老夫人用过了早膳。 然后又去了后花园角落的菜园子里巡视了一圈,才慢吞吞地回了明心轩洗漱更衣,准备进宫的事宜。 待她准备好了的时候,刚好陈纪宁就过来明心轩了。 正好巳时末,倒是十分的守时。 “你来得正好!” 连进门稍等一下,喝上一杯茶水的时间都不需要了,直接就可以出发。 叶辞领着落英,就要往明心轩外走去,“走吧,这就进宫去。” “是,主子。” 陈纪宁恭敬地朝着叶辞施了一礼,才跟在她的身后离开。 路上,叶辞没话找话地多问了他一句,“昨日回去,你可有跟陈老先生和陈大掌柜说起这事?” “回主子的话,自是有的。” 陈纪宁不知道自家主子问这话是什么意思,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那他们怎么说?” 叶辞眨了眨眼,漂亮的眼眸中毫不掩饰那充满了好奇的八卦光芒。 “回主子的话,父亲和兄长都很支持属下的选择,且还特意嘱咐了属下不要辜负了主子的一片心意。” 这一次,陈纪宁倒是看懂了自家主子眼中的八卦光芒,不由觉得有些好笑。 不过,他还是很给面子地如实回答道。 小侯爷到底还只是十二三岁的年纪,哪怕平日里表现得再优秀出众要强能干,也改变不了仍是个孩子的本质,难免会有点孩子心性。 索性也不是什么大事。 陈纪宁觉得自己还是很有耐心的。 “……那就好。” 陈纪宁的这个回答,完全无法让叶辞生出继续追问八卦下去的想法,只得讪讪地打住了这个话题。 叶辞歪着头想了想,很快又想出了一个新的话题来,还能顺便试探试探陈纪宁的奇遇到底是什么,或者是他的奇遇给他开了个什么样的金手指,“昨儿个,本侯翻了翻你们昨日上午考核的卷子,发现除了你之外,有个叫赵仲耀的卷子也答得不错。 如果不是有了你珠玉在前,说不定昨日的考核他就能夺得第一了。听说那赵仲耀也是个读书人,还考取了童生的功名,也不知道私底下你们认不认识?有没有过来往?比如说切磋一下什么的?” 昨晚她按捺不住好奇心……啊不对,是为了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地反复推算了一下,已经排除掉了陈纪宁是穿越或者穿书的,虽然他学习阿拉伯数字和新式记账法时候的状态不大像是初学者。 章节目录 第52章 叶辞做了一个大胆的假设—— 但还是可以很明显地看得出来,他对阿拉伯数字和新式记账法的了解也极其有限。 再加上,他们说起陈老先生和陈大掌柜陈纪安时,陈纪宁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感情不似作假。 而且,陈纪宁的言行举止间,处处可见这个世界这个时代留下的深厚痕迹。 除非他是从没有阿拉伯数字和新式记账法的世界,直接胎穿过来的。 可陈纪宁的性子和想法,至少从叶辞目前知道的来看,瞧不出来有其它时代的痕迹。 那么,陈纪宁身上可能出现的热门金手指,就只剩下重生和预知梦了。 这二者间正好有着一个共同点—— 那就是,都会知道一些未来可能发生的事情。 不管这些事情到底还会不会发生,至少一丝半缕的线索是有的。 比如说那个赵仲耀是不是有问题的,说不定陈纪宁正好知道呢! 最重要的是,叶辞做了一个大胆的假设—— 如果陈纪宁的身上,没有出现过什么奇遇。 那么一个颇有读书天赋,已经考取了秀才功名,但凡是教导过他的先生都非常看好他的前程,家中父兄也非常支持他继续进学科举,并无银钱和人脉这两方面烦恼的读书人,真的会随随便便地连个能够说服人的借口都不找,非要说什么子承父业就甘心地当一个账房先生吗? 反正换了是叶辞自己,绝对绝对绝对不会做这等自毁前程的傻事! 除非当这个账房先生,能够给自己带来更大的利益。 如若陈纪宁没有奇遇,那他自然也就不会知道当上威远侯府的账房先生可能会得到的机会。 这样一来,他未必会进府当账房先生。 等到叶辞想要在自家手底下的账房先生中试着推行阿拉伯数字和新式记账法时,极有可能会孤立无援地面对一大片反对之声,非常艰难地才能将阿拉伯数字和新式记账法推行下去实施起来。 虽然到了最后,像陈老先生这些曾经受过叶渊或者叶俞氏当年恩情的,或许会碍于情面什么的,勉为其难地选择了站在她这边。 但到底是勉强之事,自然不会太费心思,也不会有多上心。 受到他们这些老人的影响,下面那些人定然是有样学样。 特别是齐正飞、秦瑞、昌通三人。 前者,本就是陈老先生妻子的娘家侄儿,自幼就是养在陈老先生夫妻的膝下,完全可以说是跟着陈老先生长大的,甚至可以算得上是他的半个儿子了。 至于后两者,虽说他们跟陈老先生这些威远侯府账房里老一辈的账房先生之间的关系不及齐正飞与陈老先生的关系那么亲近,但多多少少也是有着师生情谊的。 有了这么一层关系在,他们对于算数、记账这方面的认知,总是会偏向陈老先生他们一些,觉得陈老先生他们的选择和判断是对的。 既然陈老先生等人对于阿拉伯数字和新式记账法的接受程度仅是勉强,那么齐正飞三人想来也不会有多用心,多半是敷衍了事。 如此一来,齐正飞几人在昨日那场威远侯府第一次举办的账房先生笔试考核中,就不会取得那么优秀的成绩,八成会被赵仲耀这个外来者压上一头。 最后,矮个子里挑高个,赵仲耀极有可能会在这场笔试考核里拔得头筹,得到了被借给陛下进了户部为官的机会。 即使那时候的自己,明知道他有问题,也会这样用他。 而以她猜测中赵仲耀的为人,他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不择手段地往上爬。 待他寻摸到了更好的靠山更适合的下家,说不定还会背刺威远侯府一刀。 这么假设推算下来,如果陈纪宁真的是重生或者是有过预知梦的,肯定会知道赵仲耀这个人。 除非他重生前或者预知梦里,自己根本没有穿越重生到这具身体上,原主叶辞死了就意味着这个世界的叶辞是真的死了。 不过,从陈纪宁对自己十分恭敬的态度,还有他对阿拉伯数字和新式记账法有些了解的模样来看,叶辞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 “……赵仲耀?” 听到叶辞提起这么一个名字,陈纪宁先是怔了怔,好像有点意外。 可叶辞那强大的精神力,分明捕捉到了他的眸底极快地闪过的那一抹讶异和厌恶。 是的!厌恶! 叶辞的眸色深了深,这陈纪宁果然是知道一些关于赵仲耀的秘辛。 就是不知道这秘辛,是从前已经发生过了的,还是极有可能会在未来发生的了…… 陈纪宁的细微反应,没有逃过叶辞的精神力窥探。 但叶辞心里的思量,却丝毫没有表露出来。 陈纪宁垂着眼眸,佯装自己仔细地思索回忆了一番,才斟酌着继续开口道,“不敢瞒主子,属下的确曾经听说过这么一个人,也是因为他有着童生功名,却去了京城的怡茗茶楼做账房先生。 只是,属下从前与他的交际圈子不同。后来进了威远侯府,虽同是威远侯府下属的账房先生,但都是初来的账房先生,分管的区域又不同。 便是有心想要见上一面,之前也没有寻到什么机会。直到昨日上午的笔试考核时,属下才有幸见到赵兄第一面。可惜赵兄来去匆匆,府上账房又有旁的事情,还没来得及交谈一二。 怎么?主子突然问起赵兄,可是赏识赵兄的才华,打算重用赵兄了?若是如此的话,主子可需要属下去探探路,先行了解了解赵兄这个人?” 说到最后,陈纪宁到底还是忍不住地想要试探叶辞一下。 他担心,担心自家主子年纪尚幼,识不清看不明赵仲耀的狼心狗肺,再一次被对方欺骗背叛了。 陈纪宁这般担心着的同时,那眼中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担忧情绪,也被叶辞的精神力敏锐地捕捉到了。 看来,这个赵仲耀是十成十的有问题了! 而且,这人的问题恐怕还很大! 不然的话,陈纪宁不应当这么担心的。 毕竟,她叶辞身后可是整个威远侯府! 章节目录 第53章 觉得自己的膝盖又中了一箭 至于陈纪宁这话里最后的提议…… 叶辞微微眯了眯眼眸,上下打量了一番陈纪宁这略显单薄的身子骨,毫不掩饰自己这目光中的怀疑和不放心,看得情绪管理已经算得上是极好了的陈纪宁不由得缩了缩肩膀。 他怎么觉得,自己好像被自家主子质疑和鄙夷了…… 就挺尴尬的! 还有一点点的丢人! “算了吧。就你这身板,要是一个不小心折了进去,本侯还不好跟陈老先生和陈大掌柜交代呢!” 威远侯府中,又不是没有了能用之人。 陈纪宁这脑子是不错的,可自幼读书,没怎么操心过问旁的事情,武力值不行啊! 就算她叶辞要派人去试探赵仲耀,也不可能派陈纪宁过去的。 万一送羊入虎口,她岂不是亏大了! 虽然这陈纪宁,说不定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但不同的人才,应该用在不同的地方。 像陈纪宁这般的人才,她更希望他能够在户部混得个风生水起。 待她日后接掌了威远军,户部里有人那可是很重要的一环啊! 叶辞心里的小算盘,打得那叫一个噼里啪啦响。 而被叶辞埋汰了身板的陈纪宁,嘴角下意识地抽了抽。 自家主子这话,还真是伤害不高,侮辱性极强! 偏偏他还无法辩驳! 别人也许不知,可他却是知道的—— 自家这主子,瞧着娇娇弱弱的,好似手无缚鸡之力,随随便便来个人都能把她制服。 不然的话,坊间那些流言也不敢说什么叶小侯爷胆小如鼠难堪大任,自身没有足够的实力和能力接掌威远军。 实际上,他这主子无论是手上的功夫,还是身上的内力,都不是一般人能够比拟的。 甚至,在武功高强的武者中,自家主子都是属于上乘……不,是属于拔尖的那一拨! 这么一对比,他这个书生的确是无用了一些。 陈纪宁垂下眼眸看着自己的双手,多多少少有点无奈,还有一丢丢的后悔。 说起来,他幼时也不是没有习武的机会。 只不过,他更喜好读书罢了。 倒是他的兄长,因为常年在外奔波,为了自保没少跟威远侯府上的护卫学习防身之术。 用兄长的话来说,活到老学到老,多学一些防身的功夫不仅能强身健体,必要的时候还能保命呢! 陈纪宁想了又想,还是忍不住地开口道,“主子,要不……我也跟着府上护卫学个一招半式?” “啊?” 叶辞也是没想到,就着方才的那个话题,陈纪宁居然想了这么多。 不过,他能有这个想法,也是挺好的,“可以啊!虽然你的年纪不小了,想要练成绝世高手没什么可能,但强身健体,以及必要的时候用来逃个命应该还是可以的。” 听到叶辞这话,陈纪宁觉得自己的膝盖又中了一箭,心口上还有一点疼。 可是自家主子说的都是实话,他能怎么办? 只能乖乖地受着了! 并且,今日都不是很想跟自家主子搭话了呢! 幸好,从威远侯府到最近的皇宫大门并没有多远。 陈纪宁再次被扎了一刀后没多久,威远侯府的马车就停了下来。 在叶辞和陈纪宁之间还没有来得及弥漫开来的尴尬沉默气氛,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了。 今日叶辞的进宫,不仅仅是为了把陈纪宁这个人才借给盛帝,还打算给盛帝献上玻璃,顺便拉上盛帝一起捣鼓那个玻璃的大生意。 所以,除了陈纪宁之外,她还带了落英和几个装着玻璃的锦盒进宫。 见落英的手上小心翼翼地捧着好几个锦盒,尽管陈纪宁并不知道里面装着的是什么,但还是主动地接了一半过去,替她分担了一下。 也不是他不想全部都接过去,奈何这几个锦盒还是有些分量的。 而他,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罢了! 不似落英,虽是明心轩的丫鬟,身上却是有着功夫在的。 意识到这一点,陈纪宁愈发的后悔了。 幼时的他,怎么就为了专心念书放弃了习武的机会呢? 若是幼时的他读书、习武两不误了,现在的他还有以后的他能做的就更多了! 这么想着,陈纪宁不由得在心底长叹了一声。 他的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叶辞并不知道。 在他走神的时候,叶辞已经领着他们进了宫门。 叶辞贵为威远侯府的小侯爷,深得帝后重视,又有盛帝的格外恩赐在身,进宫不需要搜身。 但她带进来的陈纪宁和落英,却是要例行搜身的。 至于那几个锦盒,也是要一一打开查验的。 这带人带物进宫的流程,叶辞还是清楚的。 对此,她并没有说什么,也不打算用上什么特权,就安安分分地站在一旁观看着。 反倒是那几个负责查看锦盒及其中物件的禁卫军,一打开锦盒的盖子就险些被里面的玻璃制品闪瞎了眼。 也就是那几个锦盒没有被他们捧在手上,而是小心谨慎地放在桌子上检查。 否则的话,率先被打开的那个锦盒可能就要被他们摔在地上了。 到时候,就算里面的玻璃制品没有被他们摔得个粉碎,恐怕也得摔坏个七七八八了。 “我的天呐!这……这是什么东西啊?我从前怎么没有见过?” 一阵惊诧过后,回过神来的人忍不住惊呼道,“这也太漂亮了吧!比上好的瓷器还要细腻,连一丝丝缝隙都没有,在阳光下好像还会发光! 看到它,我好像终于能够理解祖父为什么会珍藏那么多的瓷器了!当然,它远比我祖父珍藏的那些瓷器要精致漂亮完美,连我这个大老粗看了都忍不住心动了……” 说着,那人下意识地就看向了叶辞,眼中还带着浓烈的期待和狂热。 显然,他已经被那个锦盒中的玻璃制品给戳中了心,也想要拥有一个了。 哪怕,仅仅是一个! 一个就够了! “不瞒几位兄弟,这是本侯刚刚到手的新鲜物件。本侯也是瞧着它好看得紧,也不知道陛下见过没有,便着急着送进宫中献与陛下一饱眼福。” 叶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言外之意却是十分的明显了—— 章节目录 第54章 那可是她的嫡亲外甥女…… 这新鲜物件,她也是刚刚才得到的。 这不,一拿到手,就迫不及待地送进宫来献与陛下了。 是什么,有没有多的,那就不必细说了。 谁知道这玩意儿,以后会不会是专供于皇室的贡品呢? 禁卫军中,大多都是聪明人。 听到叶辞这么说,他们便也不再追问下去了。 就连检查的动作,都加快了些许。 不是他们不想多瞧几眼这些好看得令人忍不住心动的新鲜物件,而是再这样看下去他们怕自己就要忍不住那一颗想要将其占为己有的心了。 偏偏这些新鲜物件,不是他们想要占为己有,就能占为己有的。 待到这边的禁卫军快速地检查完了那几个锦盒及里面装着的东西后,那边对陈纪宁和落英二人的搜身也结束了。 正巧今日席明廷这个熟人也在值班。 于是,又是席明廷领着叶辞进宫,后面跟着手捧锦盒的陈纪宁和落英。 看着他们朝着宫中远去的背影,那几个专门负责查验从宫外带进来那些物品的禁卫军闲来无事,就随意地唠嗑了几句,聊起了叶辞此人还有她方才带进宫中的那些新鲜物件来—— “这叶小侯爷,瞧着跟传言中不大一样啊!” “那得看郑兄你说的是什么时候的传言了!要是之前那胆小如鼠难堪大任的传言,那的确是不大一样!要是最近两日的京中传言,那就……啧!” “怎么?最近两日,关于叶小侯爷的京中传言,又有了新的版本?啧!这传言什么的,果真是不大可信的啊!” “就是就是!与其聊那些乱七八糟的京中传言,不如我们说说叶小侯爷带进宫来准备献与陛下的那些新鲜物件吧!兄弟我对那个比较感兴趣!” “这吴兄你感兴趣也没有用!刚才叶小侯爷不是说了吗?那新鲜物件她也是刚刚拿到的,还是特意送进宫来献给陛下大饱眼福的,想来应该不是容易搞到手的东西……” “唉!说的也是!要是容易搞到手的东西,说不定叶小侯爷就不会这么急着送进宫来了。也不知道是江南那边捣鼓出来的新鲜玩意儿,还是西域那边商队给叶小侯爷带回来的新鲜物件,又或者是叶家商船从海外带回来的……” 说着说着,那几个禁卫军就开始羡慕起了叶辞来。 这人的投胎啊,还是很讲究运气的! 像叶小侯爷这么好的投胎运气,他们真是想都不敢想! 宫门这边,几个禁卫军的聊天内容和内心想法,叶辞并不知道。 她领着陈纪宁和落英,跟在席明廷的身后,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紫微宫的范围内。 这一次,再没有哪个不长眼的出来拦住她。 但她进宫的消息,却以极快的速度传遍了整座皇宫。 上到盛帝所在的紫微宫,下到禁足着两位皇子的慎明园。 “哦?明疏过来了?” 得到叶辞进宫来的消息,盛帝有些意外。 但仔细想想,又不是那么的意外。 这孩子,之前可是答应过了他,要给他借人的。 而且,叶家二房搬出了威远侯府后,想来府上的事情那孩子也处理得差不多了。 就算她不主动进宫来,这几日他也打算催上一催了。 不过,当盛帝抬起眸来,再看到殿中面前还在跟自己絮絮叨叨个不停的几个大臣,心情又不怎么美妙了。 他想立时把人给打发出去,但又怕这几人出了乾元殿后,正巧碰见进宫来的叶辞。 万一他们迁怒于那孩子,想要为难叶辞一二,也是个麻烦。 于是,他吩咐一旁的徐怀年,“一会儿明疏过来了,你先把她领到侧殿里候着,等朕打发了这些人再唤她过来。” “是,陛下。” 徐怀年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退出乾元殿的大门时,目光还有些嫌弃地望了一眼殿内那几个大臣的背影。 “明疏又进宫来了?直接往陛下的紫微宫那边去了?” 凤仪宫中,皇后初初得到叶辞进宫的消息时,眉眼间立刻就流露出了几分笑意来,整个人由内向外地散发着一股难得的愉悦气息,不难看出她是真的很高兴。 然而下一刻,她就听到宫人禀报说叶小侯爷往紫微宫的方向去了。 顿时,皇后就恹了下去,仿佛那即将过了花期的花儿。 “娘娘,刚才荔枝不是说了吗?小侯爷是领着两个人,还带了好几个锦盒进宫来的,应是寻陛下有什么事情的。也许,小侯爷跟陛下谈完了事情后,就会往咱们凤仪宫过来看望娘娘了……” 见自家主子突然间又不高兴了,一旁的青黛连忙劝说道。 虽然话是这么说着,她心里却没有多大的把握。 毕竟上次小侯爷进宫,就没有过来看望娘娘。 为此,娘娘这几日都看陛下不顺眼呢! 皇后掀了掀眼皮,目光淡淡地瞧了青黛一眼。 尽管她什么都没有说,眼中甚至都没有露出怀疑的神色来。 可她那目光平静如水,显然是不相信青黛这话的。 她这一眼,看得青黛那叫一个亚历山大,尴尬得都想要挖个地洞钻进去了。 见状,作为青黛的好姐妹,菘蓝自然是要站出来帮忙分担一下火力的,“娘娘,要不,奴婢去紫微宫外候着?待小侯爷出来,就把小侯爷请到凤仪宫来?” 菘蓝这么一说,皇后倒是来了几分精神。 她仔细地琢磨了一下,觉得菘蓝这招可行。 反正今日时候还早,不像上次那般时辰晚了,还要考虑威远侯府的老夫人在府上会不会担心…… 起码,留人下来在宫中用个午膳还是可以的! 就是…… 皇后又思量了一小会儿,才吩咐菘蓝道,“这样吧,菘蓝你去紫微宫外候着。临近午膳的时候,还不见阿辞出来的话,你就进去邀陛下和阿辞过来用膳。 本宫已经有很长一段时日没有见过阿辞了,就这么一个小小的请求,陛下应该会答应的。” 如果陛下不答应的话,那就别怪她跟他翻脸了! 那可是她的嫡亲外甥女……啊呸,嫡亲外甥! 她这个做姨母的想要见见怎么了! 章节目录 第55章 盛帝某些见不得人的小心思 长春宫中。 听闻叶辞又一次进宫来的消息,原本脸上就满是期待和焦虑之色的淑妃顿时变得面目狰狞了起来,一双美目眼瞧着就要喷出火来了,“她怎么又进宫来了?她又进宫来做什么?” 如果可以的话,淑妃恨不得亲自拿着扫帚将叶辞赶出宫去。 甚至,她还想要在宫门前竖起一块牌子,上书—— 叶辞与狗不得入内。 可惜,她只是淑妃而已! 不是皇后,也不是太后,更不能左右盛帝。 她根本就没有这个权利! 哪怕,明面上她是盛帝的宠妃! 但也仅仅只是宠妃而已! 光是说着好听,手上却一点权力都没有的宠妃…… 淑妃恨恨地咬了咬牙,对扶持亲生儿子登上那个宝座,尊自己为太后的那一天更加的迫切了。 “这……这……奴才不知!主子恕罪!主子恕罪!” 过来禀告淑妃的小太监哪里知道这么多的内情啊! 深知自家主子脾性的他跪伏在地上,整个人恨不得缩成一团,幻想着以此来减少自己即将受到的伤害。 “废物东西!” 果然如这小太监所料的那般,下一刻淑妃就从旁边的小几上抓起了一个茶杯,毫不留情地直接掷向了他的脑袋,嘴上还骂骂咧咧着,“连这点消息都探听不到,本宫要你何用?要你何用啊!” 盛满了茶水的瓷杯重重地砸在了小太监的头上。 尽管小太监戴着的帽子缓冲了几分茶杯砸下来的力道,但那瓷杯砸落在他的脑袋上时还是砸出了一道声响来。 其中的疼痛滋味,可想而知了! 杯中早已放得温凉了的茶水更是混着茶叶洒落在了小太监的帽子、头发、脖颈和衣服上,弄得小太监上半身都是湿哒哒的。 还有些茶水,或沿着小太监的发丝和脸颊流到了他那贴着冰凉地面的脸上,或顺着他的脖颈和衣物流进了他的外衣里面,沾湿了他贴身的里衣。 可面对着自家主子的怒火和发难,他却不敢躲闪分毫,更没有胆子再似先前那般求饶了。 甚至,他连吱都不敢吱一声,呼吸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小心翼翼起来,唯恐淑妃的怒火再度升级。 “砰——” “砰——” “砰——” 见那小太监缩成了一团,完全不敢反抗亦不敢挣扎,淑妃只觉无趣,连内心的怒火都无法发泄出来。 于是,她转移了发泄心中怒火的对象,又一次砸起了长春宫内的摆件来,砸得殿里殿外的宫人都提心吊胆了起来,生怕下一个被砸的就成了自己。 “娘娘息怒!娘娘息怒啊!” 这会儿,恰巧淑妃的两个陪嫁丫鬟都不在殿中。 一旁伺候的大宫女青栀见状,连忙带头跪了下来,苦苦地求着淑妃息怒。 这几日,他们家娘娘在自个儿宫里砸碎了的各种瓷器摆件什么的可不少。 再这样砸下去,长春宫中的库房里都没有适合换上的存货了啊! 万一哪一天,应季又符合自家娘娘的各种摆件都被娘娘给嚯嚯没了…… 到时候,他们长春宫被其它宫中的妃嫔宫人嘲笑事小,自家娘娘被皇后娘娘盯上了事大啊! 自陛下即位后,一直都在宫中推行勤俭节约。 不说克扣他们这些嫔妃宫人的吃穿用度,但绝对绝对绝对是不喜铺张浪费的! 像各宫各殿中的各种摆件,内务府那边都是登记造册数目清晰的。 就连各宫各殿每个月能够补换的配额,都是极其有限的。 而且,在申请补换的时候,内务府还要回收磕坏碰坏损坏甚至是已经变成了碎渣的原来那份。 要不是尚书令苏府家大业大,时不时想方设法送一些东西进宫,他们家娘娘在这宫中也算得上是得宠的,皇后娘娘不得不给几分面子,自家娘娘这性子还有动不动就砸东西的喜好只怕会在陛下那里留下不好的印象…… “息怒?本宫怎么息怒?你让本宫怎么息怒啊?” 青栀的跪求,非但没有降一降淑妃的怒火,反倒似是给她的怒火添上了一把柴,使得她的怒火愈烧愈甚,面上满是怒容,眼睛都被气得发红了,“那个贱种上次进宫,就把本宫的珩儿坑害得禁足,直到现在都没有被陛下解除禁足! 而你们这些没用的东西,一天到晚只会求着本宫恕罪,求着本宫息怒,连个消息都探听不回来!本宫养着你们到底有什么用啊!有什么用啊!” 淑妃吼到最后,又恨恨地砸了好几个摆件,心中的怒火还在肆意地燃烧着。 可这下子,却没有宫人再敢吱声了。 就连青栀,都忍不住缩了缩身子,努力地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只一心期盼着长春宫的两位掌事姑姑快些回来。 到了这种时候,到了这个程度,也就只有从小陪着娘娘长大的两位掌事姑姑才勉强能劝一劝自家娘娘了。 旁人的话,就像她刚才的跪求那般,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用处,甚至还会让他们家娘娘的怒火愈燃愈烈。 “叶小侯爷进宫后,那边又闹了起来?” 相比起长春宫的“热闹”场面,云充容的永宁宫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主要是,云充容这个人太平静了,仿佛根本不为外物所动。 不管外面刮风下雨,还是有人受宠受罚,好似都与她无关。 虽然六皇子总是跟着三皇子混,但作为六皇子生母的她,与淑妃的关系却是淡淡的。 反正在这后宫中,她自觉年纪已经大了,不想跟一群女人争风吃醋,只想做一条咸鱼混吃等死,偶尔瞧瞧热闹看看笑话,比如现在。 而她的不争不抢,还任由自己所出的六皇子成了三皇子的小跟班,落入淑妃的眼中已经没有了丝毫的威胁力。 而皇后那边,本就是正宫大房,根本不屑于跟小妾们玩心眼。 只要不惹到皇后和五皇子的头上,其实皇后大多数时候是懒得跟这些妃嫔计较的。 还有就是,云充容怀疑,盛帝某些见不得人的小心思,皇后很有可能是知道一些的。 章节目录 第56章 很显然,他想幸灾乐祸 “回娘娘的话,依着小篮子在长春宫那头探听到的动静,应该是的吧……” 一旁过来禀报消息的永宁宫掌事姑姑水袖仔细地斟酌着用词回答道。 那小心谨慎的程度,连话都不敢说得太满。 不过,与她朝夕相处了这么多年,云充容对水袖的性格早就已经了如指掌了。 每当水袖能把话说到这般肯定的程度,那就说明她对自己那话的把握已经有了九成九。 剩下的那百分之一,是无法估算但仍有可能存在的意外。 “唉!有钱真好!年轻真好呀!” 云充容轻叹了一声,又感慨了两句。 然后,她又伸手捏起了一块永宁宫小厨房做出来的水晶糕,小口小口但速度丝毫不慢还保持着优雅姿态地吃了下去。 如果她也能像淑妃那样有钱有势有背景,还有那么年轻的心态…… 那她一定…… 算了,她还是想在这宫里当一条混吃等死的咸鱼。 什么宫斗什么争宠什么夺权,爱谁谁! 反正她不干! 是这宫廷糕点不好吃了,还是那新鲜水果不美味了,还是御厨精心准备的菜肴不香了? 跟随了自家主子将近二十年,自认为对主子还算是比较了解的水袖也是没想到,自家主子确认完消息后竟然会冒出这么两句感叹,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 说来,虽然他们家娘娘的出身不怎么样,娘家父亲至今仍是七品县令,娘家产业也没有多少,哪怕那些产业的出息全部送进宫里来,也不过是杯水车薪,根本帮不上他们家娘娘。 更何况,在自家主子那些娘家人的眼里,已经贵为云充容也不过是家里男丁往上爬的助力罢了。 供养她? 不存在的! 但水袖知道,这些年来主子省吃俭用,攒了不少钱财。 尤其是近几年来,随着小主子一日一日地长大,花销迟早也会一日一日地变大。 自家主子未雨绸缪,借着小主子时不时就能够出宫闲逛一二的机会,母子俩联手偷偷在暗地里置办了一些产业。 不说赚了个金山银山什么的,但是那进账也是不少的。 至少水袖瞧了账本,觉得自家主子还是挺有经商天赋的。 被困在这宫中,多少有些可惜了。 特别是自家主子不争不抢,恨不得在这宫里活成个透明人。 不然的话,以主子她的经商天赋,就算一时半会间还是攒不下像尚书令苏府那样的家业来,积累个大半辈子说不定也能当个什么府城首富之类的。 至于年轻…… 身为奴仆,水袖实在是不好提醒自家主子,人家淑妃娘娘的年纪比她还要大上一岁呢! 自家主子和淑妃娘娘之间,明明更为年轻的是自家娘娘! 无论是在年纪上,还是从容貌来看。 只不过,后面这一点没有多少人知道就是了。 想到这,水袖又忍不住在心底暗叹了一口气。 要不是,要不是自家娘娘不喜这宫中的争斗,一心只想窝在永宁宫里吃吃喝喝,这后宫第一宠妃的名头还不知道会花落谁家呢…… 可水袖再怎么在心里叹气,他们家娘娘还是该吃吃该喝喝,根本就没有把她刚才禀报的那些消息放在心上,完全是当成了八卦热闹来听。 一时间,水袖都不知道该不该提醒一下自家主子,小主子他还被禁足在慎明园里呢! 水袖在这边担心着小主子的时候,慎明园那头六皇子也得知了叶辞进宫的消息。 给他送去消息的宫人,还顺带给他附赠了长春宫的“热闹”。 “本皇子还以为,这几日就能解了禁足呢!可惜了!” 听到叶辞进宫的消息,六皇子有些惋惜。 他知道,淑妃给她的娘家父亲,也就是当朝尚书令递了书信,指望着尚书令求情,让父皇解了三皇子的禁足令。 而且,今儿个退朝后,尚书令苏大人及其一派的几位大人特意留了下来,听说是有要事与父皇商议,直到现在都没有离开。 六皇子估摸着,这有要事相商应该是真的有要事相商,但为三皇子求情也是少不了的。 尚书令苏大人亲自出马,六皇子觉得自家父皇还是会给对方一个面子的。 说不定明日或者今日,他的好三哥也许就会被父皇开恩解了禁足令。 而他这个一同受罚的,父皇应该还是会一视同仁的。 谁知道这个时候,叶辞竟然进了宫。 这下子,他们这对难兄难弟的禁足令,还真就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解了。 不过,惋惜归惋惜,其实被禁足也有被禁足的好。 比如说,他可以窝在自己的院子里,勉勉强强地做真正的自己了。 最主要的是,不用跟三皇子演戏了。 他,堂堂的六皇子,虽然母妃的出身不高,但好歹也是一宫主位了。 他的父皇,更是一国之君。 如果不是淑妃和三皇子不愿意看到他们母子俩脱离了掌控,担心他们会威胁到自己的母妃,甚至是发现自己和母妃的秘密,他怎么可能会屈从于三皇子! 就他那好三哥,配吗? 就算他无心争夺储位,也可以不站队啊! 便是他想要站队,必须得要站队,皇后娘娘正宫嫡出的五哥不是更有竞争力更有胜算吗? 即使是个瞎子,在三皇子和五皇子之间,也知道自己该选谁啊! 六皇子撇了撇嘴,毫不掩饰自己对三皇子的嫌弃。 过来给他禀报消息的心腹宫人,对此也是见怪不怪的了,只低垂着眼眸静候着自家主子的吩咐。 “话说,这几个消息,三哥那边知道了吗?” 六皇子斜倚在榻上,一手托着下巴,一手轻轻地点了点靠枕上摊开着的书页,突然饶有兴致地问道。 很显然,他想幸灾乐祸。 候在他跟前的心腹宫人,根本不需要抬头,就从自家主子的语气中听出了这意味。 他默了默,不是很有把握地揣测着回禀道,“应该……大概……也许……可能还不知道吧?长春宫都乱作一团了,约莫是没有人得空给三殿下传消息的,除非三殿下也派出了人去紫微宫附近探听消息……” 章节目录 第57章 不能把孩子给吓着了! 作为六皇子殿下的心腹,他知道云充容看似出身不显为人低调,实则却是个有大才的。 更重要的是,她是真的信任自家主子,也是真的费了心思来培养自家主子的。 虽然自家主子比隔壁三皇子还要年幼几岁,且母族势弱大大不如对方。 但自家主子手中掌握着的势力,较之三皇子也许还要更胜一筹。 原因无他,自家主子所依仗的所有,都是属于他自己的。 哪怕是原本属于云充容的,也有着自家主子的一份,听从自家主子的指令。 而三皇子到底年幼,有着母族的扶持,又不能完全地掌握母族。 在某些消息方面,自然是会比自家主子略逊一筹的。 尤其是,长春宫那边顾不上三皇子的时候。 再者,紫微宫那边的消息,可不是那么容易探听的。 哪怕是自家主子手底下的人,也无法时时探听到那边的消息。 最重要的是,即使有这个能力探听,也不能去探听。 这大盛朝,还是陛下的大盛朝。 这皇宫,还是陛下的皇宫。 在陛下眼中心里,窥探着紫微宫的人,与窥探这天下无异。 他们不愿平白无故丢掉性命。 六皇子殿下也不会让他们白白送死。 平日里没事的时候,他们只会维持着跟紫微宫那边的人脉联系,而不会过多地打听消息。 今儿个,是有特殊情况。 谁让他们的主子被禁足在了慎明园里呢! 谁让淑妃给尚书令苏府去了求助的舒心呢! 谁让今日尚书令苏大人特意留了下来寻陛下议事呢! “真巧!本皇子也是这么想的!” 六皇子摩挲了一下自己的下巴,嘴角扬起的弧度灿烂又明媚,双眸亮晶晶的宛如夜空中的星辰,仿佛天真烂漫不谙世事的少年郎。 但他接下来的话,却一点儿都听不出什么天真烂漫不谙世事来。 甚至,还像是狡猾的老狐狸,又像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奸诈之辈,“不如,本皇子发发善心,寻个人给三哥递个消息吧?别的也就算了,这可是事关淑妃娘娘的事儿! 本皇子不知道也就罢了,这都已经得了消息,不给三哥送个信儿,好像有些对不住三哥跟本皇子之间的兄弟情啊!” 六皇子这话说得冠冕堂皇的,似乎真的只是为了三皇子好。 他的心腹却很清楚,自家主子这话一个字都信不得,一个字都信不得啊! 特别是,那什么“发发善心”啊什么“对不住”啊什么“兄弟情”啊这几个词,自家主子还特意咬了重音。 但凡是个有些眼力见儿的,都知道自家主子这说的都是反话,都是说着好听的! “是,奴才明白。” 那心腹自己心知肚明归心知肚明,却不会傻乎乎地把这些话给说出来。 他恭敬地给六皇子行了一礼,又小心地试探道,“那奴才这就退下去安排?” “下去吧。” 六皇子随意地挥了挥手,就把人给打发了下去。 随着他那心腹退了出去,又给他带上了房门,六皇子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靠枕上摊开着的书页上。 至于其它宫中,有些能力又恰巧今日盯着紫微宫打探消息的主子也得到了叶辞进宫和淑妃打砸的消息,却没有人愿意当个出头鸟做些什么事情。 无论是叶辞还是淑妃,那都是不好得罪的。 前者,没瞧见三皇子和六皇子都栽在了她的手上吗! 她们这些宫妃,还能比三皇子和六皇子高贵了不成? 后者,到底是受宠多年的淑妃,又背靠着尚书令苏府。 哪怕唯一的儿子三皇子被禁足了,那也只是被禁足在了慎明园中而已,又不是死了。 谁知道过上几日,尚书令苏大人亲自出马,又是谁胜谁负了! 虽然吧,她们都不约而同地认为,这尚书令苏大人亲自出手了,也不是那叶小侯爷的对手! 毕竟,大盛朝是陛下的大盛朝。 当今圣上,可是厉害的主儿! 从即位至今,都是极其强势的! 区区尚书令,陛下给面子的时候,是尚书令。 陛下不想给面子了,那算老几! 这不,紫微宫乾元殿中,因为叶辞过来了,盛帝舍不得让她多等,很快就把尚书令等人给打发走了。 反正,正事要事早就说完了,谁要听他们给自家儿子求情! 那是他的儿子! 不孝子做得不对,他这个当爹的爱怎么管教怎么管教,又没打没虐待的,什么时候轮到这些外人来说话求情了? 就算是他皇儿的外祖父,那都没有这个资格! 他又不是吃软饭,又不是上门女婿,岳父也没有资格插手他的家务事! 更何况,淑妃一个妾的亲爹,也能算得上是他的岳父? 他配吗! 便是自己这个当皇帝的,也就是偶尔插手一下威远侯府的家事罢了。 其他人家怎么教训儿子的,只要没死人没肢解,他这个当朝陛下都没有插手过好吗! 瞧他们这些老臣能的! 盛帝越想越气,面上不露分毫,手上却动作不慢地灌了自己一杯茶水下下火。 等会儿他可是要见明疏这孩子的! 不能生气! 不能把孩子给吓着了! 盛帝这么想着,心头的火气倒是降下去了一些。 他刚刚才放下茶杯,叶辞就领着落英和陈纪宁走了进来,后头还跟着几个捧着锦盒的小太监。 按着礼节,叶辞三人给盛帝行礼请安后,盛帝就单独给叶辞赐了座。 “谢陛下!” 叶辞也没有客气,落落大方地就坐了下来。 落英不是第一次面见天颜了,倒是一点儿都不紧张,乖乖巧巧地立在叶辞的座位后面,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假装自己是个透明人。 三人之中,只有陈纪宁有那么一点点的紧张。 但也仅仅是一点点的紧张而已! 梦中的他,也是见过盛帝的。 不仅见过盛帝,他还见过未来的盛帝,见过未来的皇后。 四舍五入,也勉强算得上是见过了世面的人。 “明疏啊,这位是?” 见陈纪宁进了这乾元殿后,还能这般冷静镇定,盛帝有些意外。 章节目录 第58章 就非要去当账房先生了呢? 他虽是这样问着叶辞,但实际上陈纪宁的身份和来历他多多少少能够猜得到一些。 毕竟前几日,他还在这乾元殿里跟明疏说着借人的事儿来着。 今日这孩子进宫,只带了两个人,其中一人还是她的心腹丫鬟落英。 另一人的身份和来历,他这个做帝王的要是还猜不出几分来,不如早日退位让贤吧。 这倒也不是他看不起落英这个丫鬟,更不是他看不上女子,不相信女子的能耐。 要知道,远到开国先祖的原配皇后,近到叶大将军的夫人,全都是巾帼不让须眉之辈! 还有,眼前的明疏。 那什么阿拉伯数字和新式记账法,落英未必不会。 只是,有些人远了明疏的身边…… 不管老夫人和明疏担不担心,反正他和皇后是万万放心不下的。 所以,叶辞进宫给他借人的人选,从一开始盛帝就没有考虑过会是落英。 他意外的是,哪怕是身为威远侯府的账房先生,勉勉强强算得上是见过世面的人,第一次见到他这个一国之君,便是不失礼不激动不怎么紧张,也不该是这么镇定的啊! 难道,这种时候,他应该感慨一句“不愧是威远侯府出来的账房先生,不愧是明疏精心挑选出来的人才”吗? “回陛下的话,这位是臣府中的账房先生陈纪宁,也是臣特意在府里府外已经学过了阿拉伯数字和新式记账法的账房先生中挑选出来借给陛下的人才。陛下瞧着如何?” 盛帝问话,还是涉及到了较为重要事情的问话,叶辞不得不站起身来恭敬地回禀道。 倒是叶辞最后那句问话,问得盛帝的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眼下,他就只瞧见了人,不知对方能耐,还能瞧着如何啊? 不过,明疏的面子,他还是要给的。 “……朕瞧着,的确是一表人才的。” 盛帝想了想,终于寻着了一个合适的形容词。 就是这形容词吧,别说叶辞听着有些想笑了,就连自从进殿后便恭敬得完全不敢抬头直视天子圣颜的陈纪宁和殿内侍立着的宫人还有落英,都差点儿忍俊不禁了。 盛帝顿了顿,连忙转移了话题,生怕一个不小心自己也要笑出声来了,“明疏可否详细说说,这人是如何给朕挑选出来的?” 还特意挑选出了个长得这么养眼的…… 等等!这孩子不会是情窦初开,看上了这账房先生,所以要抬举他吧? 盛帝突然有些担心。 “回陛下的话,为了给陛下挑选出最好最优秀最得用的人才,臣回府后特意组织了一场针对账房先生的笔试考核。这陈纪宁,就是府上这场考核的头名。 也正是因为如此,臣给陛下借人的时间才拖到了今日,还望陛下不要怪罪。” 叶辞说着,俯身给盛帝行了一礼,态度恭敬地向盛帝告罪。 “你费心了!” 盛帝也是没想到,自己向明疏借个人,还是极有可能有借无还的人,叶辞会如此的费心,还专门为此举办了一场什么笔试考核。 他这都有点感动了。 还是明疏这孩子对他尽心,也不枉费他平日里那么疼爱她。 不像他那些糟心儿子,一个个的就不让人省心。 “陛下言重了,这是臣应该做的。” 盛帝这样说,叶辞却不敢应下来。 虽然她也觉得自己挺费心的,还把府中最优秀的账房先生借了出来,想想还是有些心疼的。 不,是越想越是心疼。 “明疏放心,这人朕定然不会亏待了去的!让朕想想啊,该给他一个什么样的职位是好……” 盛帝原本还打算亲自考核一下陈纪宁的。 但叶辞这么说了,他觉得自己应该在这事上再给叶辞一些面子,更相信她一点。 于是,他连多问一句都没有,就开始思量起了该怎么把陈纪宁安排到户部去。 或者准确来说,是给陈纪宁安排个什么职位更合适一些。 尽管这事儿,其实他早就想好了。 可当着陈纪宁的面,他得做戏做全套,让人更领叶辞的情。 叶辞默了默,也是没想到盛帝的这一关这么好过。 不是,这盛帝用人也太随便了吧? 他就不亲自考核一下陈纪宁,问问陈纪宁的身份和过往,多多了解了解陈纪宁这个人吗? 这就很不应该啊! 难道是看在她的面子上? 还是压根就没打算重用陈纪宁,准备随随便便打发个职位就是了? 叶辞小心地抬眸瞧了一眼盛帝,犹豫了一下还是给一旁的徐公公使了个眼神,默默地掏出了自己早就准备好了的,一直揣在袖袋中的信封。 见状,刚刚就已经接收到了叶辞那眼神暗示的徐公公顿时明了,立刻上前去接过叶辞手中的信封,稍稍检查了一下就恭恭敬敬地呈给陛下。 “明疏这是?” 盛帝有点疑惑,直接递给叶辞一个询问的眼神。 “回陛下的话,里面是陈纪宁在府上账房先生笔试考核中得了头名的答卷,还有他的生平过往。” 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陈纪宁的笔试答卷和求职简历,有利于盛帝这个未来老板多多了解陈纪宁此人,给他安排一个适合他发挥才华的岗位。 叶辞这个即将变成前任的老板,能为陈纪宁做的,就只有这些了。 “你有心了!” 盛帝了然地点了点头,又夸了叶辞一句。 他动作不慢地拆开那信封,从中取出陈纪宁的答卷和简历快速地扫了一遍,很快就对陈纪宁这个人有了一定的了解。 只不过,他有些意外。 这陈纪宁,竟然还有着秀才的功名? 一个有着秀才功名,家里也不是供不起,还挺有天赋的年轻人,竟然跑到了威远侯府里去当账房先生? 这是不是……是不是有些浪费人才了啊? 瞧着陈纪宁这什么笔试考核的答卷,盛帝估摸着他要是走科举之路,别的不说,中了进士应该还是可以的。 再凭着他能管账房的这份能耐,靠着自己的实力和威远侯府的帮扶,混进户部也是迟早的事情! 怎么……怎么好端端的,就非要去当账房先生了呢? 章节目录 第59章 这话连他自己都不大相信 是威远侯府那地儿实在太吸引人了? 还是这家伙居心叵测啊? 盛帝眯了眯眼眸,目光再一次投向了陈纪宁,眼中满是审视。 尽管在那梦境中,后来高中了进士的陈纪宁也不是没有见过帝后。 但那时候的年轻帝后,并不曾给过他这么大的压力。 不是他们稚嫩或者无能,也不是现实中的他不如梦境里的自己,而是彼时自己的身份和处境不同,所面对的人和事也不同。 眼下,当今圣上望向他的目光,那叫一个犀利! 光是这么看着,就看得他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后背更是冷汗直流,心里也是发毛的。 就好像,好像他欺瞒了小侯爷,算计了威远侯府似的。 幸好,幸好他对威远侯府,那是发自内心的忠心和维护。 虽然这里面,不可避免地掺杂了一些自己的私心。 但也只有自家主子好,威远侯府好,他的未来和前程才能好。 “既然已经考取了秀才功名,书院中的先生也觉得你前途无限,怎么就放弃了科举之路,非要进威远侯府当个没什么前途的账房先生呢?” 盯着陈纪宁上下打量了好一会儿,见对方仍是相当镇定,哪怕只是强作镇定的模样,盛帝倒是有些欣赏这个年轻人了。 他沉吟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好奇心地问道。 哦不,不是他这个帝王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而是为了更好地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回陛下的话,民间有一句话道是,‘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草民只是一时冲动想这么做,便这么做了,顺从自己的心意,也顺从命运的安排。” 听到盛帝这问话,陈纪宁便知是在询问试探他的,连忙恭敬地回答道,把一切都推到了一时冲动上面去。 他总不能直接告诉陛下,自己做了一个关于未来的预知梦吧? 这是万万不能说的! 就是这事儿吧,他直到现在也没有找寻到一个更好的说辞。 陈纪宁说完,这心里也是忐忑不安的。 说起来,这借口连他爹都不信。 他也拿不准,陛下到底会不会相信…… 又或者,勉强相信,放他蒙混过关。 “哦?一时冲动啊……” 盛帝没说信或者不信,只意味深长地瞧了陈纪宁一眼。 以一个帝王的直觉,他总觉得这陈纪宁不大对劲。 可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呢? 他又说不准。 无论是陈纪宁的身份和来历,还是自家侄儿明疏待这人的态度,都不像是个有问题的。 偏偏这人,连个借口都不好好找。 罢了,看在明疏的面子上,暂时用着吧。 命人多多盯着点,时时防着点,只要有真材实料,也不是不能用。 盛帝权衡了一番利弊,最后终于下定决心开口道,“看在明疏的面子上,朕便信你一次吧!徐怀年,把人给领到户部那边去吧,就先从员外郎做起吧。” 反正这员外郎,本就是一个编外的位置。 要是不行的话,随时可以把人给撸下来。 “是,陛下。” 一旁伺候着的徐公公一听到这个吩咐,立马恭敬地应了一声。 他先是朝着盛帝行了一礼,然后才放轻脚步走到陈纪宁的身边,示意对方跟着自己走,“走吧,陈员外郎。” “咳……” 刚刚还在担忧着自己能不能蒙混过关,过了盛帝这关的陈纪宁也是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得这么快,快得他都有些反应不过来了。 特别是在徐公公唤他那声“陈员外郎”的时候,他险些就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了。 要不是他反应得还算快,硬生生地把那一声咳嗽憋在了喉咙里,他差点就殿前失仪了。 他自己殿前失仪惹来了祸事威胁到自身事小,万一牵连到自家爹娘兄嫂甚至是威远侯府,那可就……那可就…… 陈纪宁小心翼翼地跟着徐公公退出了乾元殿,才勉强稍稍松下了一口气,放下了悬在心上的大石头。 “陈员外郎不必如此。咱们陛下,那可是最仁厚的陛下了!” 瞧着陈纪宁这似是后知后觉的紧张模样,徐公公笑了笑,安慰了他两句。 虽然徐公公这话,连他自己都不大相信。 作为盛帝的心腹太监,刚刚自家主子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语一举一动,在他的眼里看来都是另有含义的。 比如说,他看出了盛帝对于陈纪宁的不放心和防备。 若是陈纪宁真有个什么问题,他家主子定然会办陈纪宁的。 不仅仅是办,还很有可能是狠狠地办。 重点也不是陈纪宁有问题,而是陈纪宁欺瞒了叶小侯爷。 所以,徐公公衷心地希望,陈纪宁是个好的。 “公公说的是!是纪宁初见圣颜,多多少少有些紧张。” 不管徐公公这安慰的话语是真是假,至少对方堂堂的太监总管御前的红人,是真的在安慰他了。 这个情,陈纪宁领了。 他也笑了笑,配合着对方的话语来回话,稍稍解释了一下自己险些失态的缘由。 “这倒也是!” 徐公公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待到陈纪宁差不多缓和过来后,他便领着人去户部了。 他们俩离开后,乾元殿中的气氛倒是轻松了几分。 主要是,盛帝的态度放轻松了。 殿内伺候着的宫人们,也在盛帝的示意下,忙活着给叶辞递甜汤上茶点,殷勤得不行。 “明疏,听说这几个锦盒是你带进宫中来的?这些都是什么东西?专门送进宫来给朕的吗?” 眼瞧着叶辞吃上喝上了,盛帝便开始跟她拉起了家常来。 其实这些问题的答案,他心里早就已经有了个底。 谁让他是这皇宫的主人呢! 但这孩子难得亲自往宫中送东西,他得配合一下。 于是,他目露期待地看着那几个锦盒,尽心尽力地陪着叶辞演戏。 “不如,陛下先打开瞧瞧?” 叶辞捧着一碗甜汤,调皮地朝着盛帝眨了眨眼,声音轻快地提议道。 “行!那朕先瞧瞧!小卓子!” 盛帝见状,心情颇好地笑了笑。 明疏这孩子,还真是越来越活泼开朗了! 盛帝一边这么想着,一边给小卓子使了个眼色。 章节目录 第60章 陛下瞧着可还满意? 小卓子本就是个有眼力见儿的。 一接收到自家主子的眼神示意,他就立刻恭敬地上前,将手中的锦盒小心地呈到御书桌上。 也不需要盛帝下令吩咐,或者是再来一个眼神示意,他就殷勤地打开了最上面的那个锦盒。 虽然相较于下面叠起来的那几个锦盒,这个锦盒稍微小了一些。 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这锦盒中,正好摆放着一套五件的茶具。 不过,什么茶具不茶具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茶具的材质。 小卓子一打开这锦盒,自己就先被里面的物什给闪了眼。 这这这这是什么仙家之物? 竟然这么的晶莹剔透! 透过它们,他能够清晰地看到铺在锦盒下面的锦缎。 甚至连锦缎上的花纹,他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小卓子?” 见小卓子难得的在自己面前晃了神,盛帝有些意外。 毕竟这小卓子,可是徐公公一手带出来的。 不说他以后能不能接徐公公的班什么的,起码这办事能力和职业素养应该是杠杠的。 最基本的一条,他不应在盛帝面前走神。 “啊?” 被盛帝唤了这么一声,小卓子才猛地回过神来,连忙跪下告罪道,“奴才有罪!奴才不该在陛下跟前晃了神!是奴才无用!奴才该死……” 小卓子一边说着,还一边给自己掌嘴。 “行了行了!先让朕瞧瞧这锦盒里的物什!” 这小卓子的品性,盛帝还是很了解的,这会儿倒是不急着惩罚他。 因着他方才的失神,盛帝反倒对叶辞送进宫中的这几个锦盒里的东西更感兴趣了。 “是,陛下!” 盛帝暂时放过了小卓子,小卓子更是不敢大意了。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最上面的这个锦盒,小跑却稳稳地绕过御书桌,然后跪在盛帝的身旁把锦盒高高地奉上,“陛下请看!” 盛帝侧过身子低下头,一眼便可看清那锦盒中的玻璃茶具,顿时理解了小卓子先前的晃了神。 这换了是他这个勉强算得上是见多识广的帝王,第一次瞧见这锦盒里的物什,也得先走个神啊! 几乎是不由自主的,也可以说是情不自禁的,盛帝伸手取出了其中一个茶杯,用手轻轻地捏着小心地转了一圈,竟连一丝缝隙或者是接合之处都找不到。 这这这这也太完美了吧! 仿佛它天然如此,本就是一体! 这玩意儿,真的是人能够做出来的吗? 不会是天赐之物吧? 盛帝越看,内心越是惊诧,对它也越是喜爱。 虽然看了这么久,他还不知道此物的用途。 不过,他倒是还记得,这物是叶辞送进宫来的。 也还记得,他们家明疏还在一旁候着呢! “明疏啊,这物什你是从哪里寻来的?这几个锦盒里,都是这样的神奇之物吗?” 过了好一会儿,盛帝终于恋恋不舍地放下了手中的玻璃茶杯,将目光投向了叶辞。 叶辞却是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环视了一圈乾元殿内的宫人们。 她这一环视,都不用盛帝吩咐,那些宫人们便懂了—— 哦,这是秘密,他们这些宫人不能听。 “你们先下去吧。” 但宫人们懂归懂,还是得听到自家主子的吩咐,才能退出去。 眨眼间,偌大的乾元殿里,就只剩下盛帝、叶辞、落英还有小卓子四人了。 “回陛下的话,这是玻璃。” 叶辞望了一眼还跪在地上捧着锦盒的小卓子,心知这应是盛帝比较信任的宫人了。 而且,作为一国之君,盛帝再怎么信任自己,也不可能不留一个宫人在身边伺候着的。 再说了,这小卓子还只是明面上留下来的人。 这乾元殿中,除了他们这些明处的人,暗处里可没少人。 不过,她的目的也不是要把人全部都支出去,而是暗示盛帝此事是很重要的秘密。 她站起身来,朝着盛帝拱了拱手,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这玻璃,是臣在府中书房里的杂书上无意间看到的一个方子。 因其方子上附带着的各种用途颇多,不仅可以用于日常生活中,还能用于军事领域上。且臣也被其方子上描述中的精美勾起了兴趣,所以臣斗胆搜集了材料尝试着烧制了几次。 也许是臣运气不错,也可能是天佑我大盛,竟是让臣成功地烧制出了一次。虽然后续的几次,臣仍是以失败告终了。但有了那一次成功为例,臣便抱着希望召集了一批工匠专门研制这个。 这不,皇天不负有心人,烧废了几十窑的材料后,工匠们总算是烧制出了这一批能够拿得出手的玻璃来。为了与陛下一道分享这个喜悦心情,臣特意把其中最为精致完美的玻璃器物给送进宫来了。 陛下瞧着,可还满意?” 说到最后,叶辞眼巴巴地望向了盛帝,就像是那渴望得到长辈表扬称赞的孩童。 “满意!满意!朕非常满意!” 对着叶辞,盛帝那是毫不吝惜他的慈父之心。 别说这名为玻璃的物什的确令他相当满意,就算他瞧不上这东西,也满意于他们家明疏的一片心意。 于是,他笑眯眯地一连说了三个“满意”,大大地满足了自家孩子想要邀功的心理,然后才询问叶辞道,“就是不知此物用在军事上,是个什么样的用途?” 大盛朝的疆域辽阔,放在历史上也能算得上是国泰民安的大皇朝了。 可这并不代表着,大盛朝就完全没有战争纷扰了。 大盛朝的北面,游牧民族在虎视眈眈的。 每年入冬,还有骑兵越境掠夺。 大盛朝的东边沿海,时不时会有海寇扰民。 偶尔,还会有异族混在海寇中。 大盛朝的西南一带,还有南疆各族。 比起北面的游牧民族和东边的海寇异族,南疆那边虽是较为安分,却也不得不防。 还有大盛朝的西北那头,各大部族臣服又不完全臣服,总是要有强军驻扎在边境压制他们。 因此,大盛朝的历代皇帝励精图治,从来不敢重文轻武。 这大盛朝奉行的是,以文治国,以武强国。 章节目录 第61章 赚钱才是她的最终目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盛帝一听说这什么玻璃居然还可以用在军事上,对它的兴趣立刻就不仅仅停留在它那表面晶莹剔透的美貌上了。 虽然对着这玻璃茶杯,除了它的美貌之外,盛帝着实是瞧不出来它还有什么特别的用途。 但他相信叶辞,就像从前的他一直无条件地相信着叶渊那样。 虎父无犬子。 等等! 当盛帝的目光再一次不自觉地落在御书桌上放着的那玻璃茶杯上,整个人蓦地怔住了。 透过那晶莹剔透的玻璃茶杯,他好像可以清晰地看见同样摆在御书桌上却稍远一些的笔架间其中一支御用朱笔那笔杆上的小字。 这……这…… 盛帝的心中冒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他想,这什么玻璃可以用在军事上的用途,自己应该是明白了。 他的心头,顿时一片火热。 “回陛下的话,这玻璃可以制出一种名为‘望远镜’的器物,能够帮助我们看到更远的地方,且清晰得仿佛近在咫尺。若是用在军中侦察兵身上,定能更好地窥探敌军的情况和布局,更有利于我方作战。” 叶辞的回答,也肯定了盛帝方才在心里的猜测。 随后,她却话锋一转,非但没有拿出望远镜实物来,还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不过,臣瞧着那方子上附带着的望远镜做法并不容易。 一来,臣手底下的工匠对于这玻璃的烧制和打磨还未熟练,需要时间和实践去不断进步,直到手法娴熟了才能打造出制作望远镜所需要的玻璃镜片。 二来,臣与工匠们折腾了这么些时日,又烧废了那么多窑材料,先前臣特意派人寻摸回来的材料已经耗费得七七八八了,这还得重新派人出去弄一批材料回来,也不知道祖父听说了之后会不会责怪臣不学无术不干正事……” 叶辞说到最后,还非常没有良心地在盛帝面前给自己如今这具身体的便宜祖父上了眼药。 反正靠着玻璃和望远镜,她绝对是能立功的。 看在她捣鼓出了玻璃和望远镜的功劳上,盛帝定然不会因为她那便宜祖父怪罪于威远侯府,最多就是对着她那便宜祖父训斥一二,也好让她那便宜祖父见识一下她叶辞的能耐! 威远侯府,她要! 威远军,她也不会拱手让人! 叶辞的眸底,飞快地掠过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冷芒。 “玉不琢,不成器。越是有用好用的东西,却是难以获得,这道理朕明白。更何况,明疏你手底下的那些工匠也是刚刚开始烧制玻璃没多久,的确需要一些时日去提升技艺。” 叶辞的这一套说辞,盛帝并不意外,甚至还表示十分理解。 他想了想,目光又在身前御书桌上的玻璃茶杯那里停留了一瞬,才缓缓开口道,“材料这方面,回头你列个单子送过来给朕,朕派人给你解决了,也免得中间还有什么条条框框的手续需要你麻烦到老侯爷的人脉。 倒是明疏你手底下工匠们的这些……练手之作,你可有想好怎么处理吗?朕瞧着这些物什,那都是极美的!便是朕那御用瓷窑烧制出来的御品瓷器,都不及它的美!” 如果能够以此为名头炒作起来,卖出高价甚至是天价,那就更美了! 可惜啊可惜! 他的阿渊和嫂子都不在京城了! 要不然…… 其实,万宝斋的荣掌柜也是个能干的。 就是不知道明疏这孩子怎么想了…… 到底是孩子自己捣鼓出来的东西,作为一个开明的长辈,他得尊重孩子自己的想法。 哪怕是赚得不多,还有可能会亏了去,他也得放手让孩子去尝试。 大不了,回头明疏制成了那什么望远镜送与军中,他再开了私库给她补贴补贴。 “咳咳!” 盛帝的那一句“练手之作”,着实是惊着了叶辞。 她也是没想到,盛帝的要求竟然这么高的吗? 这些送进宫来的玻璃器物,还是她精挑细选过了的。 虽然相较于现代的那些玻璃制品,的确是显得粗糙了一些。 但放在这个时代,绝对绝对绝对是上上佳的精品啊! 还是…… 盛帝觉得,制成望远镜才是她的最终目的,其余的都是工匠们的练手之作? 不不不!不是这样的! 赚钱才是她的最终目的! 望远镜什么的才是附带的! 如果不是为了更好地收买……啊不对,如果不是为了更好地说服盛帝跟她合作,如果不是为了拉拢军中人心和树立个人声望,便于自己日后顺利接掌威远军…… 好吧,她还是得捣鼓出望远镜来。 这玩意儿还是很实用的! “陛下说笑了!这可不仅仅是工匠们的练手之作,这也是玻璃在日常生活中的用途。” 叶辞斟酌了一下用词,才徐徐开口道,“陛下,你瞧瞧这玻璃茶杯的材质,晶莹剔透赏心悦目,既精致简约又美观大方,不管用在什么场合都不会失了主人家的面子。 还有这玻璃茶杯的手感,光滑细腻触之温凉,比之市面上的那些上等瓷器也是不差的了。更重要的是,它的杯身全然一体,没有什么接合的缝隙,收拾的时候也更容易擦洗干净不留污垢。 再看看这玻璃茶杯的质地和厚度,明明拿在手上并没有多少重量,这杯身却是不薄不厚恰到好处的美观又牢固。不说绝对摔不坏,起码比市面上的大多数瓷器耐摔耐打耐磨耐用! 最重要的是……” 说到这最后一点,叶辞还是犹豫了一下。 她又望了一眼小卓子,到底是不大放心的。 毕竟,她接下来要说的这个好处,实在是太太太太重要了! 这可是关键到她能不能一夜暴富的啊! 叶辞这充满了纠结矛盾的小眼神,看得盛帝都有些忍俊不禁了。 这孩子真是…… 真是太可爱了! 于是,他朝着叶辞招了招手,好心情地示意她上前来,“这么重要的事情,还是过来跟朕小声说道说道吧!” 这会儿的盛帝倒是没想着把人给打发下去,只以为叶辞这孩子眼中的重要事情,也不过是孩子心性的小题大做罢了! 章节目录 第62章 对过了眼神,确认都是自己人了 盛帝的这个想法,叶辞不是猜不出来。 不过,她完全可以理解。 特别是低头垂眸,看到自己如今这小胳膊小腿时,越发能够理解盛帝的如此想法。 甚至,她觉得换了自己是盛帝,身处于盛帝的位置上,也未必能够做到这般程度。 毕竟,很多为人长辈的普通人,都不一定愿意去倾听小辈的声音。 更何况,这是盛帝啊! 这是当朝天子啊! 这是一国之君啊! 面对着自己这么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听着自己不断地提出来的说不定已经可以称得上是无理取闹的各种要求,盛帝还能有这样的耐心,还能这样纵容着自己,真真是完全看在她这具身体那便宜父亲的面子上了! 且这个面子,还不是一般大的面子了! “是,陛下!” 盛帝愿意配合地给出机会,叶辞自是不会放过的。 不管他是看在谁的面子上。 反正等他听完后面最重要的那一点,就会明白自己的这个机会不算白给。 叶辞态度恭敬地小步上前,小心地绕过了御书桌,避开小卓子从另一边绕到了盛帝的身旁。 哪怕这乾元殿中已经没有再多的外人了,叶辞也不敢仗着便宜爹的面子和盛帝的恩宠稍有失礼。 伴君如伴虎,这个道理她懂! 见叶辞过来,小卓子也是很懂事地起身,仍是手捧着锦盒弓着身子退了几步,退到了不是那么容易听到盛帝与叶辞小声说话,又可以随时上前听候吩咐的位置。 “陛下,这最重要的是,玻璃的制作成本相对于瓷器和琉璃来说,更为便宜甚至可以说是低廉!” 看到小卓子的动作,叶辞的眸中闪过一抹赞赏之色。 难怪小小年纪就能在御前伺候了! 就小卓子这眼力见儿,可真不是一般人能够学得来的! 叶辞这么想着,面上却不露分毫。 连走神,都只是这么一下下而已。 下一刻,她就压低声音跟盛帝说起了正事。 只这么轻飘飘的一句,就听得盛帝的神情都严肃了几分。 “不过,臣以为,这玻璃到底是新鲜的物什。便是成本低廉,那也是物以稀为贵的。陛下觉得呢?” 叶辞眨了眨眼,又道。 “物以稀为贵啊……” 盛帝咀嚼着这五个字,尾音拉得意味深长。 他的目光落在叶辞的身上,第一次发现他眼中的这个孩子真的长大了! 明明才是十二三岁的年纪,在他们这些长辈的宠爱下,本该无忧无虑地生活着,就像皇宫中那些被娇养着的公主那般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可被威远侯府老夫人当作儿郎养大的明疏,却在这个年纪有了她爹当年的风范! 瞧瞧,这奸商的本性,都是一模一样的! “朕觉得啊……本该如此不是吗?” 盛帝说到一半,突然拉长了尾音,听得叶辞的那颗小心脏都不由得悬了起来。 据她所知,这盛帝也不是什么厚道仁义的商人啊! 虽然,作为一国之君,他的确能够算得上是仁君了。 但若是作为商人来看…… 从那万宝斋的行事作风上,她可看不出来盛帝哪里厚道仁义了。 京城新秀万宝斋,那赚的可都是暴利啊! 还是令买家心甘情愿掏钱的那种! 论起奸商的黑心程度,那万宝斋及其幕后主子敢称第二,这京城就无人敢称第一了。 果然,盛帝顿了顿,成功地吊起了叶辞的胃口后,再缓缓道来的下半句,就一如叶辞所料。 “陛下说的是!” 叶辞点了点头,很是配合地附和道。 她与盛帝对过了眼神,确认都是自己人了。 于是,她大胆地提出了自己的建议,询问着盛帝的意见,“这般稀罕难得的物什,臣打算送去万宝斋拍卖,陛下觉得如何?” “朕觉得甚好!甚妙!” 叶辞的如此提议,盛帝并不意外。 京中那万宝斋,有他的一份,也有阿渊夫妻俩的一份。 如今,阿渊夫妻俩隐去了踪迹,这原本属于他们的一份自然是落在了明疏这孩子的头上。 明疏自己琢磨出来的新鲜玩意儿,想要送到专门搜罗古董字画和新奇玩物的万宝斋去拍卖,不是很正常的思路吗? 仅仅是如此的话,盛帝觉得叶辞完全不需要征求他的意见。 甚至,不需要她亲自出马专程把玻璃这新鲜物件送进宫里来。 以他这作为帝王的直觉,他总觉得明疏这孩子还有后手。 “那……陛下觉得,这玻璃应该有个什么名头呢?” 盛帝的回答,叶辞非常满意。 这不,她又接着试探道,“比如说,海外商船带回来的稀罕物什?还是,陛下瞧着不错……” 后面的话,叶辞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她的言外之意,盛帝已经听懂了。 “你这孩子……” 盛帝笑骂了一句,目光却转移回到了御书桌上放着的那玻璃茶杯上面,很显然已经开始认真地思考起了叶辞的这两个提议,“说来,这件玻璃器物,应该是个杯子吧? 朕要是没记错,也没有看错的话,刚才小卓子递过来那锦盒里,好像还装着一个茶壶和另外几个杯子?应该是一整套的茶具吧? 朕先前那一眼扫过去,瞧着这茶具的确是跟咱们大盛朝市面上常见的不大一样。如若不是又是茶壶模样的物什,又是杯子模样的物什,朕都险些猜不出来它们是个什么东西…… 若是给它们安上个海外商船带回来的稀罕物什名头,也不是不行。只是安上了这么一个名头后,明疏你那手底下的工匠们以后再烧制这些日常用的玻璃器物,就稍稍有些麻烦了。 至于朕的名头,也不是不能用。就算已经用了海外商船带回来的稀罕物什这个名头,有了明疏你送进宫中的这些玻璃器物,也可以对外宣称朕很是喜欢。” 反正这种名头,也就是他动动嘴的事情。 更何况,这用玻璃打造而成的器物,他还真的是挺喜欢的。 初见惊艳,再看仍是心动的那种喜欢。 “陛下所担心的,的确不无道理。不过……” 章节目录 第63章 叶辞与盛帝聊得热火朝天 叶辞学着盛帝先前那样,先是吊起了盛帝的胃口,然后才缓缓道来,“臣发现的那张方子里,正好也有一些图纸,瞧着就不大像是咱们大盛朝平日里常见的物什。 不过这方子本就是用番邦文字写下来的,料想本应是番邦传入之物。如此一来,刚刚陛下提议的那一套说辞,打算给这玻璃安上的名头,也算得上是实至名归了。” “这方子里,竟然还有图纸?方子本身还是用番邦文字写下来的?” 叶辞的这番话,着实是惊到了盛帝。 虽然作为一个喜怒不形于色的合格帝王,他的面上并没有露出太多的情绪来。 至于叶辞后面的推锅,他完全不当一回事。 自家小辈,那都是得自己宠着的。 这点儿小事,压根不算事儿! 倒是叶辞说的那个方子,竟是极有可能源于番邦的,盛帝那是万万没想到。 但他转念一想,好像又不是完全不能理解。 如若不是用番邦文字写成的方子,说不定阿渊夫妻俩早就用上了,而不是在府上书房里闲置至今,直到被明疏发现。 等等!明疏这孩子什么时候学会了番邦文字? 盛帝这么想着,也下意识地问了出来。 “……回陛下的话,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臣也就是比常人多看了一些杂书罢了。” 叶辞有些尴尬勉强地笑了笑,随便地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她总不能告诉盛帝,这些都是她上辈子所学的吧…… 就算她如实说了,盛帝也未必会相信。 “这倒也是!” 看到叶辞这般模样,见多识广的盛帝岂会不知她在扯谎。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儿。 他刚才突然想到,也就随口问了一句。 想来这孩子从前深居简出,身体状况不支持她出门游玩,只能学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消遣消遣。 那番邦文字,应该也是明疏这孩子从前的消遣之一。 只是,时人多是瞧不起外邦的。 哪怕商人带回来的番邦货物总是卖得极好! 但在读书人的眼中,学习番邦的语言和文字都是没有必要的。 他们总觉得,大盛朝就是天朝上国。 那些外邦的东西,都不如大盛朝的! 从前,盛帝也是这样认为的。 直到他结识了阿渊,见识了许许多多来自番邦的好东西,这种想法才开始慢慢转变。 盛帝以为,叶辞不好直说自己学习了番邦文字,是因为如今大盛朝文人间的主流思想。 却不知,叶辞……哦不对,原主叶辞那是压根就没有学过。 “既如此,那就按朕方才说的来办?” 盛帝想了想,为了顾及叶辞的面子,连忙转移了话题。 “陛下觉得可以的话,那就按陛下说的来办吧!” 叶辞点了点头,非常配合地说道,还主动积极地跟盛帝商议起了炒作玻璃的细节来,“就是有些细节,臣觉得应该再与陛下商议一二……” 乾元殿这边,就着怎么做一个合格的奸商这个话题,叶辞与盛帝聊得热火朝天,且相谈甚欢。 思辨馆那头,终于到了下课时间的众位皇子也收到了叶辞进宫的消息。 大皇子盛璋因着母族获罪,母妃亦是早亡,自己更是不受盛帝重视,本就低调行事。 就连他的两个伴读,跟他的关系都是不远不近的。 听说了叶辞进宫的消息后,他连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仿佛自己根本就没有听到这么一个消息。 一旁他的两个伴读甚至还有些担心,担心他这个大皇子连叶辞是谁都不知道。 “殿下,叶小侯爷她……” 出于好心,也碍于职责所在,大皇子的两个伴读交换了一个眼神后,其中一人就压低了声音想要提醒大皇子一句。 “无关要紧的人和事,听一听也就过了,不必多说。” 大皇子却是不想听下去,只冷冷地给了他们一个眼神,示意他们立刻马上给他闭嘴。 作为皇子的他都这样发话了,他的那两个伴读自是无可奈何的,只得就此作罢,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 他们三人的如此反应,倒是使得正在琢磨着叶辞这个人的二皇子盛珏多看了自家大皇兄一眼。 他总觉得,自己这大皇兄不应如此。 但是这人行事低调,让他根本抓不到一丝一毫的不对劲之处。 好似对于父皇对于皇室,大皇兄他没有一星半点的怨言。 就连那储君之位,甚至是未来的皇位,对方都不感兴趣。 身为一个皇子,还是曾经名正言顺的嫡出长子,又背负着母族的家仇,真的能无欲无求不争不抢吗? 反正换了二皇子他自己去代入了大皇子的身份角色,是无法做到大皇子这般平静如水的。 除非,这平静如水,仅仅是表面上的平静如水。 不过,这会儿的二皇子,也没空在大皇子的身上耗费太多的心思。 无论大皇子心里是怎么想的,暗地里又是怎么做的,同为皇子他从来不曾对自己的这个大皇兄放下过警惕之心。 反倒是那个横空出世的叶小侯爷,他现在更能感受到对方的威胁。 那位可是一出手,就把他那三弟和六弟双双关了禁闭的狠角色啊! 就这样一个狠角色,到底是谁在四处散播谣言,说她胆小如鼠难堪大任的! 要不是有了这么一个消息在混淆视听,他的三弟和六弟何至于如此! 还有他自己,之前就不会轻敌了去! 若是他早知道,早知道的话,说不定还能在五弟之前拉拢叶小侯爷! 不对! 二皇子小心翼翼且极其迅速地扫了一眼不远处的五皇子那一伙人,觉得自己还是有机会能够拉拢到叶辞的。 虽然那威远侯府,与五皇子背后的定国公府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但他的那个好五弟,向来就是个不好接近的。 什么温润如玉,那都是表象! 这人啊,防备心不是一般的重。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他的这个五弟已经不止一次地试探那位叶小侯爷了。 可这世间,能有多少人心经得起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 章节目录 第64章 这人说实话,可能会挨打! 若是他那五弟的频繁试探惹恼了叶小侯爷,岂不正好是他出手拉拢人的好时机? 到时候,父皇的偏宠还有威远军的兵权,可就是他盛珏的了! 等到来日他荣登大宝之时,再除掉叶辞也不迟! 二皇子勾了勾唇,面上却没有露出多少自己的心思来。 倒是他的那两个伴读,尤其是他的表兄李嵘,反而没有他这个正主能沉得住气。 “殿下,可要传信给家中,多多盯着些那叶辞。还有威远军那边……” 后面的话,李嵘没有直接说出口来。 但他的言外之意,二皇子却是听懂了的。 他摇了摇头,并不愿在这时得罪了叶辞和威远军。 虽然这些年来,威远军日渐势弱,早就失了当年巅峰之时的威势。 他也知道,趁着威远军的势弱,同为将门的李家近些年来没少对威远军下手。 只是叶辞崛起了,他们就得忌惮了。 特别是,叶辞那边得帝心,他们这边就更不能轻举妄动了。 “殿下,这可是个好机会啊……” 趁着那叶小侯爷还没有完全成长起来,他们李家就彻底将威远侯府和威远军踩在脚下的好机会啊! 要是放任着那叶辞成长起来,迟早会成为他们李家的心腹大患啊! 李嵘还想争取一下,为自己为李家也为自家殿下争取一下。 “是啊!这可是个好机会啊!也是父皇趁机抓住你们李家把柄的好机会啊!” 二皇子笑了笑,那笑容却是有些讽刺了。 是讽刺李嵘的痴心妄想,也是讽刺所谓的李家机会,更是讽刺他父皇对他们这些皇子及各自母族的防备。 这下子,李嵘总算是闭嘴了。 二皇子的另一个伴读,更是不敢吭声了。 而五皇子那边,收到的就不仅仅是叶辞进宫的消息了。 “母后让我们从思辨馆这边散了学之后,就过去凤仪宫用午膳?母后可有说为了什么事吗?” 相比起叶辞进宫的消息,五皇子更意外的是自家母后竟然召他们去凤仪宫用午膳。 他家母后,不是一向最不喜麻烦的吗? 能自己一个人用午膳,就绝对绝对绝对不希望有多余的人去打扰到了她。 是的,他这个亲儿子,没事的时候也只是一个多余的人。 不,就连他父皇,堂堂的一国之君,有时候也是多余的人。 没办法,他家母后说了,这宫中事务繁多,午膳的时候她只想好好地休息,不想招待他们父子俩,更别说旁的人了。 怎么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哦不对,是威远侯府那叶小侯爷进宫来了! 五皇子仔细地琢磨了一下,觉得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回想起前几日他在凤仪宫内外的遭遇,五皇子真真是心里有数了! “回殿下的话,皇后娘娘身边的葡萄姑娘过来是这么说的,但没有提到皇后娘娘是为了什么事……” 小路子觉得自己也是挺难的。 他就是个传话的,他怎么知道那么多细节! 咳咳!其实他也不是不知道! 他这小脑袋瓜子还是挺好使的! 但是吧,有些话不好直接说出来。 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呢! 总不能直白地告诉自家主子,也告诉在场的所有人,在凤仪宫上下的眼中,自家主子的地位还不如叶小侯爷吧? 这人说实话,可能会挨打! 于是,他努力地给五皇子使眼色了。 “小路子,你这眼睛怎么了?不会是有了什么毛病吧?可要你家主子召个御医来给你瞧瞧?” 小路子的眼神暗示,五皇子有没有接收到,没有人知道。 倒是小路子这一个劲儿地给自家主子使眼色的动作,越看越像是眼抽筋了,看得五皇子的伴读许熠都有些替他担心了。 “……没……没事,奴才没事!多谢许公子挂念!” 小路子的嘴角抽了抽,只得收住了自己给主子使眼色的动作,垂首敛眸恭恭敬敬地站在五皇子身前,静候着自家主子接下来的吩咐。 虽然他还是有些担忧自家主子有没有想明白。 但作为一个合格的奴才,不,贴心的奴才,他已经尽力了。 五皇子本就是个心细多思的。 小路子又是自幼与他朝夕相处的。 不说对方一个眼神,他这个当主子的就能够明白过来。 不过小路子都已经这么努力地使眼色了,他自是看懂了的。 他颇为无奈地笑了笑,再一次深刻地认识到自己已经在凤仪宫那边失宠了。 且这个失宠的程度啊,连小路子都看出来了! 也不知道那个叶辞到底有什么好的,竟然能使得他的父皇母后都偏向了对方! 五皇子才不愿意承认,其实自己还是有些羡慕,有一点点嫉妒的。 “行了,本皇子知道了!你先退下去候着吧!” 五皇子挥了挥手,把小路子先打发了下去歇着。 看到这,一旁他的表兄兼伴读,也就是定国公世子俞焕也有些懂了。 他那个皇后姑母,向来最是喜欢叶家表弟的了。 甚至可以说,他们定国公府俞家这一代的兄弟姐妹加起来,在皇后姑母那里都不如叶家表弟一人。 今日叶家表弟进宫来了,皇后姑母想要留人用午膳,也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 至于他们几个,那八成是顺带的。 就连五殿下,估计…… 咳咳! 俞焕连忙打住自己的这个想法。 为了防止自己继续胡思乱想下去,他还勉强地转移了一个话题,“说起来,叶家表弟的身子好像已经养得差不多了,可有说过什么时候进宫来吗?到时候,我们也能多一个伴儿……” “我也不知道,应该快了吧?” 五皇子拧了拧眉,对此也不是很清楚。 上次去凤仪宫中的时候,自家母后也没有提起过。 他甚至没有很大的把握,最后他的这个辞表弟还会进宫来伴读。 父皇那边,除了一开始召她进宫伴读的圣旨外,可是再也没有后续的了。 就好像完全忘了这么一件事似的。 也许,这事儿只是自家母后和威远侯府老夫人的一时兴起罢了。 倒是为难了他们这些人,还真的费心思考过以后怎么跟辞表弟好好相处…… 章节目录 第65章 自己的父亲那可是无所不能的 “哎,殿下和阿焕你们就没有想过,说不定这样拖着拖着,最后叶小侯爷干脆就不进宫来伴读了呢?反正殿下也不缺她这么一个伴读,陛下和皇后娘娘好像也挺宠着纵着她的……” 许家跟俞家,也是有着姻亲关系的。 再加上许熠又是五皇子的伴读。 对于皇后娘娘的偏宠,他多多少少也是知道一些的。 所以就着帝后下旨要召叶小侯爷进宫来给五皇子伴读这事,自威远侯府那小侯爷接旨当晚就病倒了后,许熠就觉得对方进宫来伴读的可能性不太大了。 这陪皇子读书习武的差事,光是这么听着的确是一件好差事。 但做起来,却不是那么的容易了。 当然,若是做得好了,也的确收获不小。 不管是与自家皇子间的情谊,还是从这宫中铺展开来的人脉,还有陪着皇子读书习武时自己所学到的那些东西,单拿某一样出去都是令人羡煞的未来资本。 只是这些,对于威远侯府的叶小侯爷来说,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且那叶小侯爷的身子那么娇弱,也不知道能不能当好皇子伴读这差事…… 以她在帝后心目中的地位,为了她的身体状况着想,最后她这皇子伴读的身份成了个挂名的,许熠也不觉得有什么可意外的。 “……也许吧。” 自己的内心想法,被许熠先一步说了出来,五皇子忍不住轻叹了一口气。 原来有这样想法的,不仅仅是他一人。 倒是俞焕摇了摇头,不大赞成他们的想法,“威远侯府那位老夫人是个有长远目光,应当不会纵着叶家表弟这么做。而且叶家表弟最近动作频出,未必没有向殿下示好的意思……” 想想三皇子和六皇子如今的处境,还有叶辞突然拿出来的那什么阿拉伯数字和新式记账法,俞焕总觉得事情不是那么的简单。 他们那位叶家表弟,也不是那么的简单。 思辨馆中,好像只有郑贤妃所出的四皇子盛瑜对叶辞进宫来的消息完全不感兴趣。 就连他的两个伴读,都没有提起过关于叶辞的一字一句。 仿佛叶辞此人,与他们毫无干系,跟他们毫无交集。 其他皇子及其伴读或多或少地提及到了叶辞的时候,他们三人正围在一起,认真专注地品评着一幅新得的字画,与周围众人格格不入。 要不是熟知自家主子的性子,四皇子身边伺候着的贴身小太监都要替主子急了。 正当思辨馆这边的众皇子热议着叶辞的消息时,长春宫那边的掌事姑姑碧珠终于回到了宫中。 而这时,长春宫主殿中摆出来的那些挂件瓷器,能摔会碎的已经成了满地碎片。 包括殿内的茶具、餐具,都无一幸免。 摔累了的淑妃瘫坐在贵妃榻上,脸色极其难看。 殿里的宫人全都跪在地上,没有人敢轻举妄动,任由那殿中地面无处下脚。 刚刚回到长春宫里的碧珠看到这么一幕,只觉得自己的脑阔一抽一抽地生疼。 “……娘娘这是?” 但脑阔疼归脑阔疼,该收拾的烂摊子碧珠还是要收拾的。 谁让她跟着这位主子进宫来的使命,就是给对方收拾烂摊子呢! 她快步地走进殿中,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碎片下脚,先是行至淑妃的面前施了一礼,才拧着眉问道。 她的这话,问的是淑妃,也是殿内伺候的宫人们。 作为主子的淑妃,仅是扫了她一眼,也不作声。 身为长春宫的大宫女,又是贴身伺候淑妃且深受两位掌事姑姑信任的宫人,青栀只得壮着胆子如实地禀报了一番。 当然,她没敢指摘自家主子的性情脾气,只说了自家娘娘约莫是听到叶小侯爷的消息后心情不好了。 至于淑妃心情不好后会做什么,这是整个长春宫都知道的事。 从小就跟在淑妃的身边,伺候着她陪着她一起长大的碧珠又怎会不知呢! “……你们先下去吧!” 碧珠抬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先把青栀等人打发了下去,然后才凑到淑妃的身侧禀告,也是转达尚书令苏大人的意思道,“娘娘,大人那边的进展不大顺利,陛下并不愿与他们多说殿下的事情,也不乐意他们插手殿下的教养……” “什么?” 碧珠带回来的这个消息,淑妃更是难以接受了。 这个消息,可远比叶辞再次进宫来那个消息要令她崩溃。 在她的眼中心里,自己的父亲那可是无所不能的。 就算受限于陛下,也是有着足够的能力可以保护好她和珩儿的! 当年父亲明明说了,他会扶持着珩儿荣登大宝的! 他怎么能……怎么能连珩儿被禁足都救不出来? 他可是尚书令啊! “不可能!不可能的!碧珠你是不是在与本宫开玩笑?还是父亲在与本宫开玩笑?” 淑妃连连摇头,始终不愿意接受这么一个事实,这么一个真相。 “奴婢不敢同娘娘开玩笑!大人更没有同娘娘开玩笑的意思!” 碧珠垂着头敛着眸,不忍心看到自家娘娘满脸失望的模样。 可是尚书令苏大人命她回来转达娘娘的话,她还是得继续转达的,“大人还说,既然陛下如此看重叶小侯爷,还请娘娘多多照顾叶小侯爷,借着向叶小侯爷示好的机会,也向陛下示好。 若是能够借此机会拉拢到叶小侯爷,那就再好不过了!另外,大人还嘱咐了,待到殿下出来后,也一定要与叶小侯爷搞好关系。叶小侯爷,不仅仅是威远侯府的叶小侯爷,也是威远军的叶小侯爷……” “不可能!不可能的!父亲怎么可能会说这话!父亲可是尚书令啊!那不过是个十二三岁,毛都没有长齐的野小子!说不定还是个野种、贱种、狗杂种呢!” 淑妃越说,情绪越是激动,“本宫可是淑妃!本宫的珩儿可是皇子!本宫和珩儿的身后,可是还有着父亲这个尚书令和那么大一个苏家的啊!本宫和珩儿怎么能向一个祸害了珩儿的贱人低头!” 章节目录 第66章 她连一炉鸡汤都舍不得 说到最后,淑妃已经有些歇斯底里了。 连她的嗓音,都在尖叫怒吼中破了音。 她的双眸,更是变得通红,像极了那小白兔的红眼睛,也不知道是气红的,还是太过委屈了。 在淑妃发泄般怒吼的时候,一旁的碧珠并没有作声,只安安静静地陪在她的身边,似是那看着晚辈无理取闹的长辈。 直到淑妃停了下来无力地靠在贵妃榻上软枕后,她才徐徐地开口道,“奴婢知道,娘娘和殿下受委屈了。只是,大人的吩咐……” 后面的话,碧珠并没有说出来,只抬眸安静地看着淑妃。 可淑妃她还是听懂了。 又或者是,看懂了。 她安静了下来,整个人不复先前的傲气和张扬。 微微阖着眼眸的她,与之前几近歇斯底里的淑妃判若两人。 “本宫知道了。” 不知过了多久,淑妃才张口缓缓地吐出这么几个字。 听不出情绪,也让人看不清她的神色。 “……那娘娘现在可要去一趟乾元殿?正好咱们宫中的小厨房里还煨着一炉鸡汤……” 碧珠知道,自家娘娘能这么说,说明她已经把尚书令苏大人的话听了进去且放在心上,愿意暂时低下她那高傲的头颅,去尝试着与叶小侯爷打好关系,也借此来讨好陛下了。 于是,她赶紧趁热打铁,连接下来的行动计划都给淑妃安排上了。 闻言,淑妃蓦地睁开了双眸,目光不冷不热地瞧了碧珠一眼。 她的脸色,较之先前好像又难看了几分。 不是她不愿在这个时候去一趟乾元殿,也不是她不愿真的向叶辞那个黄毛小儿低头。 她已经做好了的决定,自己去受一些委屈也没什么。 只是,长春宫中小厨房里煨着的那一炉鸡汤,是她特意吩咐下去,天还没亮就开始为珩儿准备上的。 慎明园中的皇子份例虽是不差,看在她这个淑妃和背后的尚书令苏府的面子上,御书房也不会亏待了自家珩儿去。 但陛下对于皇子们的要求还是很严苛的。 像是这种禁足的时候,日常吃穿用度是要减半的。 淑妃心疼三皇子,自是不愿让他吃了苦受了委屈去。 这不,三皇子禁足的这些时日里,她总是在长春宫中的小厨房里准备好这样那样的吃食,再派人悄悄地送到慎明园内三皇子的院子里。 眼下,碧珠竟让她把原本给珩儿准备的膳食送去乾元殿,还是极有可能要送给威远侯府那个小贱种,她心里那是一千个一万个的不乐意。 除非她可以趁此机会在那鸡汤里下毒,直接将威远侯府那个小杂种毒死,还不用背负罪名。 可这可能吗? 根本就不可能! 所以,她连一炉鸡汤都舍不得。 她宁愿拿去喂狗,都不愿便宜了祸害自家珩儿的仇人! 这么想着,她的双眸又红了红,就差再次喷出火来了。 “……娘娘,你可要记得大人的话啊!” 碧珠就知道,想要自家娘娘乖乖低头,哪怕是为了更好的未来暂时低头,绝对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 这不过是一炉鸡汤,为殿下准备的一炉鸡汤,娘娘就忍不住原形毕露了。 就她这心性,要不是有自己在,要不是有尚书令苏府作为靠山,要不是当今圣上的后宫还算平静,要不是皇后娘娘不是个狠毒的性子,这后宫中哪里还有自家娘娘的容身之所! 碧珠在心底暗叹了一口气,不得不多多劝着些淑妃。 主要是,用尚书令苏大人的话来压着淑妃。 听到碧珠这话,淑妃抿了抿唇,整个人又像是泄气了的皮球那般摊在贵妃榻上。 “娘娘……” 眼看着碧珠开口还想要再劝上几句,淑妃终于挥了挥手,示意她闭嘴,“行了,本宫知道了!你先去把那鸡汤取过来,顺便把青栀唤进来给本宫梳妆更衣!” “是,娘娘。” 看到自家娘娘终于想开了想通了,碧珠的心上就差老泪纵横了。 她恭敬地朝着淑妃施了一礼,才小心翼翼地往后退步出了长春宫这主殿。 等到淑妃梳妆更衣完毕,领着碧珠和青栀,提着食盒来到乾元殿外的时候,徐公公早就已经从户部那边回来了。 乾元殿内,叶辞与盛帝的商业计划也商量得差不多了。 这不,谈完了商务……啊不,谈完了正事,盛帝便要留客用膳。 “明疏从前不常进宫来,上次进宫也是来去匆匆的,朕已经许久不曾同你用过膳了。择日不如撞日,撞日不如今日,不如今儿个明疏就留在宫中陪朕用午膳吧!” 盛帝主动开口留客用膳,那对于臣子来说可是无上的荣耀。 一般人,都没有这个待遇的。 叶辞便是有心想要拒绝,也不大好拒绝。 正好,这紫微宫小厨房的御用糕点,她吃着很是不错。 自然的,也就有些好奇紫微宫这小厨房中的御厨手艺了。 “陛下开了尊口,臣自是不好不从的。” 叶辞笑了笑,看似有些腼腆有点不好意思,却又有胆子提出自己的要求来,“就是不知道,陛下这午膳是御膳房准备的,还是紫微宫小厨房里准备的……” “这个啊,是没有定例的!一般都是御膳房那边准备的,不过小厨房这边也会添一些菜式。” 面对叶辞的大胆提问,盛帝非但不觉得冒犯,反倒笑盈盈地跟她解释了起来,似乎在她面前真的只是一位和蔼可亲的长辈,“明疏这么问,是喜欢紫微宫小厨房这边的御厨手艺,还是好奇御膳房那边的御厨手艺呢? 要不,朕这就吩咐下去,让他们两边各自整治一桌子的菜肴?又或者,明疏今日若是无事的话,不如在宫中用罢了晚膳再出宫? 这样一来,无论是紫微宫小厨房的御厨手艺,还是御膳房那边的御厨手艺,都可以一一品尝了!到时候,要是有哪位御厨的手艺特别对明疏的胃口,朕也好赏赐给明疏带回去!” 盛帝越说,越觉得自己的这个主意甚好,完全忘了叶辞在不久的将来还要进宫伴读这事儿。 章节目录 第67章 一直是帝后心中的痛 叶辞听着,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盛帝这话听起来,怎么感觉她像是个连吃带拿的厚颜无耻之人? 不不不!她叶辞才不是这样的人! 一定是盛帝太太太太慷慨大方了! 叶辞这么安慰着自己,可盛帝的提议她却不敢应承下来,“陛下客气了!臣只是好奇,好奇而已!” 要知道,单单是近几年来,帝后赏赐到威远侯府中的御厨,两只手十根手指头都数不过! 再加上威远侯府原本就有的厨子,还有定国公府和叶俞氏外祖父那边时不时送过去的大厨,以及下面那些人走南闯北招揽到的各种大厨,叶辞都已经想要把人给打发出去一批了。 这么多的厨子,威远侯府上就只有她和老夫人两个正经主子,根本就使唤不过来啊! 若是盛帝还要再给的话,她都有些担心自己的那点儿小钱钱……啊不,威远侯府的公中能不能养得起了…… “在朕这里,明疏不必如此客气!” 盛帝大手一挥,那可真是豪气千丈,眼看着就要吩咐下去了。 叶辞还想要继续推辞,又觉得自己这样的行为落在别人的眼中会不会显得太过不识相了…… 于是,她的动作慢了一拍。 幸好,这时候拯救她的小卓子进来了,“禀告陛下,淑妃娘娘求见!” 其实,小卓子早就准备进门了。 只不过,先前的盛帝和叶辞还在议事中。 他也是等了好一会儿,才好不容易抓住这个机会的。 别问为什么说是抓住了这个机会,他可是瞧出了叶辞的尴尬和无奈,特意选在这个时候进门的,为的就是讨好叶辞,通过讨好叶辞在盛帝的面前刷脸。 小卓子的这点儿小心思,带他的师父徐公公也看出来了。 后者摇了摇头,也不知道该说自个儿这个徒弟什么好了。 说他没脑子吧,他又能抓住这个机会。 说他机灵吧,这个时候提淑妃娘娘…… 徐公公在心里暗叹了一口气,徒弟自有徒弟福吧。 “这好好的,淑妃过来做什么?” 果然,听到小卓子提起淑妃后,盛帝的脸色就冷了冷,连语气都变了几分。 叶辞仔细地品味了一番,觉得盛帝这话中还带着浓浓的不耐烦,甚至是厌烦。 她眨了眨眼,京城里乃至整个大盛朝都有传言称,这后宫中淑妃最得圣宠,称之为当朝第一宠妃都不为过。 连带着,三皇子的身份好像也水涨船高了。 她如果没记错的话,前朝那边三皇子一派的追随者比中宫嫡出的五皇子一派还要多呢! 那不过是非嫡非长的三皇子! 如若不是母妃受宠,身后站着的尚书令苏府又颇有权势,哪个朝臣会傻乎乎地选他啊! 哦,被人抓到了把柄的朝臣另当别论。 只是,瞧着眼前帝王对淑妃的不耐烦甚至是厌烦,叶辞就很怀疑坊间传闻的真实性啊! 那什么后宫中淑妃最得圣宠,堪称当朝第一宠妃的传言,不会是盛帝自己放出去的吧? 呵!男人! 叶辞心里的弹幕一条接一条的,面上的神色却没有丝毫的变化。 见盛帝处理起了正事来,如果这也能算得上是正事的话,叶辞便安安心心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继续品尝起了宫人之前送上来的甜羹和糕点。 反正旁人也瞧不见,她的耳朵竖了起来,随时关注着乾元殿中正在发生的最新八卦。 要是在这个时候,还能有个大西瓜摆在她的面前,那就更好了! “回陛下的话,淑妃娘娘说是给您送汤过来的……” 说完这么一句后,小卓子的目光小心翼翼地投向了叶辞。 很显然,他后面还有未尽之言。 而那未尽之言,是与叶辞有关的。 这一点,别说盛帝听出来看出来了,这乾元殿内的众人只要是耳朵不聋眼睛不瞎的都听明白看明白了。 正捧着桂花酿甜羹,美滋滋地准备吃上几口的叶辞就很懵。 她只是个吃瓜群众而已! 这瓜怎么吃着吃着,就吃到自己身上了! 她不认识这淑妃的啊! 自她穿越重生至今,不不不,即使是算上了原主从前的经历,她跟淑妃唯一有些关系的交集,也就是前些时日她在盛帝面前,给三皇子和六皇子上了一点点的眼药而已! 她可是什么都没有做的啊! 再说了,这又不是什么好事儿,怎么就跟淑妃送鸡汤扯上了关系? 淑妃不会是想要借此机会在盛帝面前上她叶辞的眼药吧?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那鸡汤能够比得过她拿出来的玻璃吗? 这么想着,叶辞顿时理也直气也壮了。 心里头一点都不虚了的叶辞,直接动了动勺子,毫不客气地舀了一大勺的桂花酿甜羹,嗷呜一大口吃进嘴里,完全不受小卓子等人的目光影响,看得盛帝不由得失笑。 这孩子! 怎么就心这么大呢!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再看向小卓子问起淑妃时,脸上又没有了一丝笑意,语气也越发的冰冷了,“还有呢?” “回陛下的话,淑妃娘娘还说,听说叶小侯爷也在乾元殿这边,正好也能陪着陛下喝上一碗鸡汤,好好地补一补身子……” 这话听起来,好像只是淑妃的好意。 可这宫中人的话,又哪里只能听表面意思。 更何况,经过小卓子的嘴传了一道,便是真的好意也能变了味。 不然怎么说,御前伺候的宫人得罪不得? “砰——” “大胆!” 这不,小卓子的话音刚落,盛帝手边的茶盏就被砸了出去。 还好盛帝的本心不是为了砸人,那茶盏只直直地砸到了御书桌前的空地上。 一声脆响过后,碎成一瓣瓣。 就像淑妃这个人,在盛帝心里也是这般模样了。 “明疏的身子如何,什么时候轮得到她这个后妃置喙了?她是明疏的长辈,还是明疏的亲眷啊?一日日的就知道多管闲事!” 叶辞的身体状况,一直是帝后心中的痛。 这孩子自幼体弱,可不仅仅是因为叶大将军出事后叶俞氏过于忧心导致的早产。 章节目录 第68章 让淑妃抄经书为她祈福? 这其中,还有他们皇家的过失在。 叶辞的身子骨不好,盛帝知道且承认,却不喜欢外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在他的面前提起。 尤其是宫中的妃嫔! 当年,当年若不是宫中妃嫔争宠,一个不小心算计到了叶辞的身上去,这孩子如今的身子骨也不会这般弱…… 淑妃还敢提!还敢拿着叶辞的身子骨弱来说事! 盛帝岂能不气! 更何况,淑妃送过来的鸡汤原本是打算送去给谁的,盛帝不是不知道。 这种“虎口夺食”,别说叶辞敢不敢喝了,他这个做皇帝的也不大敢喝。 淑妃对三皇子盛珩,那可是捧在手心上的宝。 不不不,是捧在手心上怕摔,含在嘴里怕化了的珍宝。 哪怕他身为天子,堂堂的一国之君,也不觉得自己在淑妃那里能够比得过三儿子盛珩。 毕竟,他不会封淑妃为后,盛珩却有可能奉她为太后。 这些年来,尚书令苏府明里暗里搞的那些小动作,他不是不知道。 他不过是在等待时机,等待着将苏家派系一网打尽的时机。 之前假意地捧着淑妃,也是为了更好地创造机会。 谁知道,淑妃母子俩被人捧得太高太久了,竟是这般的没有眼力见儿。 既然他们让阿渊的孩子受了委屈,那么他这个帝王就换个方式来给苏家制造机会吧! 盛帝嘲讽似的冷冷一笑,一脸冷漠地下令道,“派人把她送回长春宫中,顺便找个人帮她把那鸡汤送去慎明园给三皇子。” 明明还是初夏的时节,叶辞等人却从盛帝这话中听出了京城冬日的冰冷。 这一句“派人把她送回长春宫中”,可是暗藏着许多深意的啊! 就连徐公公,也忍不住开始琢磨起了圣心来。 这淑妃娘娘,怕是要失宠了呀! 虽然原本陛下对她的宠爱,也不过是虚无缥缈的烟雾罢了。 可一朝从宠妃的位置上跌落下去,这淑妃娘娘的日子怕是要不好过了啊! 特别是小卓子方才传给陛下的那话,要是传入了皇后娘娘的耳中,淑妃娘娘的日子恐怕就更难过了…… 不过,这与他徐怀年又有什么关系呢! 徐公公给小卓子递了一个眼色,示意他赶紧领命下去办差。 心领神会的小卓子乖乖地躬了躬身,正准备应下这差事时,盛帝又突然开口道,“对了,朕听闻淑妃每日都闲在宫中无所事事,今日又是如此挂怀明疏的身子骨,朕甚感欣慰。 小卓子,从朕的库房中取出一套笔墨纸砚,随着淑妃一道送至长春宫,让她得空的时候抄抄经书,也算是为明疏祈福了吧。” 为为为为她祈福? 让淑妃抄经书为她祈福? 听到盛帝这话,叶辞有被吓到,差点连手上端着的桂花酿甜羹都要打翻在地了。 古人诚不欺我,伴君如伴虎啊! 她刚刚才献上了玻璃这么一件好东西,盛帝这就要除掉她了? 叶辞欲哭无泪,甚至开始在心里快速地计算起了自己造反成功的几率。 盛帝这行为,明晃晃地是要拿她叶辞当靶子啊! 她敢用一个铜板打赌,盛帝的这道旨意传下去后,不仅淑妃和三皇子会记恨上自己,尚书令苏府也不会放过自己,甚至是不会放过威远侯府的啊! 就连徐公公和小卓子听闻这话,都不由得担忧地多看了叶辞一眼。 “哦对,淑妃这诚心抄经为明疏祈福的事,就不要传出去了。不然外人听了,该怀疑淑妃的诚心了!还有长春宫的宫门,也暂时不要开了!诚心诚心,就得专心一些嘛!” 叶辞他们能够想到的后果,盛帝自然也是可以想得到的。 不过相较于叶辞的担忧,盛帝却没有那么担心。 这个皇宫,到底是他的皇宫。 这个天下,到底是他的天下。 有些事有些消息,他不在意下面的人到处乱传,就显得皇宫似是个筛子那般,好像什么消息什么事都能够传得出去。 但他想要捂紧消息的时候,别说淑妃这么一个小小的妃嫔了,就算皇后死在了宫中,外面的人都未必能够接到消息。 “是,奴才这就去办!” 小卓子恭敬地行了一礼,领命退下了。 叶辞抬眸望了一眼盛帝,又心大地继续吃起了桂花酿甜羹和紫微宫小厨房送上来的糕点。 她对盛帝的能力,还是挺有信心的。 原因无他,盛帝的暗龙卫,与她这具身体的便宜父亲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甚至,暗龙卫的其中一部分,现在已经掌握在她的手中了。 当然了,她若是想要造反,凭着盛帝对她父亲的信任,还有手上的这一部分暗龙卫,胜算也比常人大一些。 叶辞眨了眨眼,长长的眼睫毛低垂下来,掩过了她眸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而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一切的盛帝,又在兴致勃勃地与叶辞讨论起了中午的膳食安排来。 一门之外,作为盛帝还算是倚重的心腹太监,小卓子正态度恭敬地给淑妃答复道,“回淑妃娘娘的话,您的心意陛下心领了。只是陛下与叶小侯爷还有要事相商,暂时不得闲品尝娘娘的手艺。 若是娘娘不介意的话,便将这鸡汤留下来,晚些时候奴才给陛下和叶小侯爷热一热,正好配上午膳,也算是不辜负了娘娘的这一番心意。娘娘觉得如何?” 小卓子的话都这么说了,淑妃想要借此机会进去见盛帝一面,当着叶辞的面向盛帝求情,甚至是拉上叶辞为三皇子求情的想法就不得不落空了。 以她的性子,倒是有心硬闯。 可宫中有宫中的规矩,这乾元殿可不是她们这些妃嫔能够擅闯的地方。 便是皇后来了,陛下不愿见,那也得遵守“后宫不得干政”的规则。 除非是不要命了! 淑妃她还是很惜命的! “……那就有劳卓公公了!” 淑妃咬了咬牙,心不甘情不愿地开口道。 一旁的碧珠也是拧了拧眉,才将手上拎着的鸡汤递给小卓子。 “娘娘客气了!” 小卓子仍是面上恭敬的模样,好似并不在意淑妃几人的态度。 章节目录 第69章 不知当讲不当讲? 小心地接过碧珠手里的鸡汤后,小卓子便朝着一旁侍立着静候吩咐的小太监招了招手,“小左子,你去领着人将淑妃娘娘好生送回长春宫中,以示陛下恩宠。” 小卓子这话说得极其好听,碧珠听着心里却是一个咯噔。 不知为何,她的心底竟生出了一种不大好的预感来。 她隐约觉得,小卓子转达的这一道陛下旨意,不是什么恩宠。 这更像是捧杀,是监视…… 不自觉的,碧珠的心跳开始加速。 “是。” 同为御前伺候的人,小卓子与小左子的分工不同,虽有竞争,但也有默契在。 小卓子的一个隐晦眼神,小左子便明白了他这话中的深意。 他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然后,小左子招呼了自己手底下的几个小太监,就要送淑妃主仆几人回去,“淑妃娘娘,请吧。” 比起小卓子客客气气不失恭敬的态度,小左子的性子更冷漠无情一些。 便是面对着淑妃,这后宫的四妃之一,还是传言中所谓的第一宠妃,小左子的态度也是不卑不吭的,一副奉公办事的模样。 明明平日里的小左子也是这样的性子,偏偏今日碧珠觉得他不对劲。 也不知道是她的错觉,还是她的直觉…… 可小左子都开口了,小卓子传达的陛下意思也是很明显了。 她们这一行人,不走不行。 碧珠拧了拧眉,忍不住多看了小卓子一眼,又望了一眼还在他手上拎着的食盒,强行压下了自己心底的不适感和恐慌感,跟在淑妃的身后离开了。 她不知道,小卓子目送她们离开后,便把手里拎着的食盒递给了一旁的小右子,“喏,寻个人把这食盒里的鸡汤送去给三皇子殿下,就像这几日长春宫送去的那般,不要引起了其他人生疑。” 虽然小卓子觉得,这鸡汤应是没有问题的。 就算淑妃有心想要对叶小侯爷下手,也不该选在这种时候用这样的方式。 除非她不怕死。 或者是,想要弑君…… 不过,陛下命他派人将这鸡汤送去慎明园给三皇子殿下,也有可能只是心疼儿子了呢! 这皇家的事儿,说不好说不好! 把送鸡汤这活计交给小右子之后,小卓子还要往盛帝的私库那边去。 他可没有忘记,自家陛下还有一道旨意的呢! 乾元殿里,盛帝还在与叶辞商量今日中午的膳食,伺候在一旁的徐公公突然想起一件事儿。 “陛下,奴才忽然想起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徐公公想了又想,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倒也不是他不知分寸,就是他瞧着那菘蓝姑姑等人等得很是辛苦。 而且,这事儿若是成了,他也能卖皇后娘娘一个好。 “既然不知当讲不当讲,那就……” 盛帝正要吐出“不要讲了”这么四个字时,蓦地顿了顿。 他知道,徐怀年一向是个有分寸的。 按理说,真的不当讲的事情,徐怀年压根不会在自己的面前提起,更不会当着明疏的面突然提起。 他估摸着,这事儿应是与明疏有关的。 且,徐怀年在这个时候提起,说不定还跟他们的午膳有关。 盛帝拧了拧眉,最后还是道,“不妨说与朕听听。” 看在叶辞的面子上,盛帝决定给徐怀年一个直说的机会。 “谢陛下!” 徐公公先是恭敬地给盛帝行了一礼,然后才小心地开口道,“方才奴才回来的时候,在紫微宫外偶遇了皇后娘娘宫中的菘蓝姑姑。瞧着菘蓝姑姑那模样,应是专门在紫微宫外候着小侯爷。” 跟聪明人说话,不必说得太多太明显。 徐公公仅是这么一说,只字不提凤仪宫那边皇后娘娘的意思,甚至没有提到菘蓝的目的。 但盛帝和叶辞听着,却是都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 “好你个徐怀年!竟然胳膊往外拐!” 盛帝笑骂了徐公公一句。 不过他转念一想,也不是不能理解皇后和菘蓝这么做的缘由。 她们素来疼爱明疏。 从前明疏不怎么进宫,皇后还要想方设法偷溜出宫见一见这孩子。 如今人都进宫来了,上次皇后没见着就怨了他,今日要是再见不着…… 盛帝倒也不怕皇后,但他还是很尊重皇后的。 更何况,明疏这孩子…… 罢了! 还是如了皇后所愿吧! “既如此,那今日朕与明疏的午膳,不妨到凤仪宫去用吧!明疏觉得如何?” 盛帝想了想,还是征询叶辞的意思道,“皇后那凤仪宫的小厨房里,有几个御厨的手艺也是很不错的!要是明疏更喜欢紫微宫这边小厨房的手艺,也可以从这边捎上几个菜肴过去……” 盛帝想得周到,徐公公却忍不住暗暗掀了掀嘴角。 陛下这骚操作,是想要砸凤仪宫小厨房的场子,还是想要打皇后娘娘的脸啊! 这这这这没必要了吧! “陛下说笑了!臣其实没有这么挑食的!” 叶辞也是汗颜了。 她真的不是这么挑吃的人啊! 虽然她的确是有些贪吃,喜欢好吃的东西。 但是吧,能够进宫的御厨,又有多少个是等闲之辈呢! 随随便便抓过一个御厨,只要是用心做出来的菜肴,她都是可以大快朵颐的啊! 她之前就是有点好奇,仅仅是有些好奇而已! 这时候的叶辞并不知道,因为她接连的这两次进宫,都没少在乾元殿里吃甜羹和糕点,已经给盛帝等人留下了一个吃货的印象。 为此,宫中已经有好些御厨开始钻研起了这两个方面。 特别是紫微宫和凤仪宫小厨房里的御厨。 “好好好!不是朕的明疏挑食,是朕想要跟皇后分享一下紫微宫小厨房的手艺!” 盛帝说着,就递给了徐公公一个你懂我懂的眼神,好脾气地哄着叶辞,就像是在哄着闺女的父亲。 叶辞默了默,好像还闻到了狗粮的芳香。 就有点饱了呢! 嗝! 叶辞这么想着,竟然还真的打了个小小的饱嗝。 她呆了呆,下意识地垂眸扫了一眼旁边小方桌上摆着的甜羹和糕点,心里有些虚。 章节目录 第70章 还有那么一丝丝的讨好在 幸好这一点,其他人好像都还没有注意到。 也有可能是…… 假装没有注意到? 叶辞的精神力猛地释放出来扩散开来,果然捕捉到了盛帝和徐公公快速地朝这边瞥了一眼又收了回去若无其事的目光。 叶辞默了默,此刻的心情就很惆怅! 被人抓了个现行,这下子盛帝和徐公公都认定她是个吃货了吧? 自觉已经洗不白了,甚至还有可能越洗越黑的叶辞生无可恋地又捏起了一块糕点,直接破罐子破摔了! 见状,盛帝和徐公公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不过,盛帝想的是,这宫里宫外还有哪个厨子特别的出色,要不要给叶辞安排一波。 而徐公公,则是在琢磨着,等到叶辞进宫伴读后……不,在叶辞进宫伴读之前,是不是就应该提议陛下在慎明园中给叶小侯爷准备的院子里提前建个小厨房什么的…… 叶小侯爷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呢! “对了,徐怀年你着人去给凤仪宫那边递个消息,就说朕和明疏今日中午过去陪皇后用午膳,劳皇后费心准备了,也好让菘蓝早些回去,别在外头晒坏了回头皇后心疼。” 对于菘蓝,盛帝是有印象的,但不仅仅是因为皇后。 当然,也不是因为盛帝看上了菘蓝。 而是这菘蓝,与叶俞氏,也就是叶大将军叶渊的妻子、叶辞的亲生母亲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再加上皇后的关系,盛帝对于菘蓝和青黛一向是比较照拂的。 要不是菘蓝和青黛坚持守着皇后不愿离开,盛帝甚至提出过给她们赐婚的。 “是,奴才遵命。” 徐公公点了点头,恭敬地应了下来。 他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那紫微宫小厨房这边,陛下可有什么安排?” 先前盛帝所说的话,徐公公可是记在了心上的呢! “让他们准备几个拿手的好菜送到凤仪宫去吧!” 盛帝大手一挥,相当随意地说道。 这倒也不是这会儿的他反倒不在意叶辞的喜好和忌口了,实在是这些徐公公都知道,就不必再多此一举另外吩咐下去了。 “是,奴才这就去办!” 徐公公恭敬地行了一礼,便往后退出了乾元殿。 留下盛帝在乾元殿中看叶辞吃得正欢,无奈地摇了摇头,笑道,“这凤仪宫那边准备午膳还要一些时候,明疏不妨现在乾元殿里吃些甜羹和糕点,朕也再看会儿折子。” “是,陛下。” 叶辞眨了眨眼,不知盛帝为何要对她解释这些,但还是乖巧地应了一声。 于是,乾元殿内盛帝和叶辞一人批阅奏折,一人吃着糕点,倒也相处和谐。 乾元殿里伺候着的宫人,还有跟在叶辞身旁的落英,对这么一幕也是见惯不怪了。 乾元殿外,徐公公吩咐完外面候着的小太监去一趟紫微宫小厨房传达盛帝旨意后,便亲自出了紫微宫,寻到了候在外面等着叶辞出来的菘蓝。 “菘蓝姑姑。” 徐公公快步行至菘蓝的身边,面上挂着格外和善的笑容。 这和善之中,还有那么一丝丝的讨好在。 只不过,不是特别了解他的一般人都看不出来。 菘蓝自然也不例外。 虽然同为帝后的心腹宫人,但徐公公和菘蓝所伺候的主子不同,各自分管的区域也不同,平日里除了替主子传话或者是伺候帝后时碰见,彼此间几乎是没有什么往来的。 更何况,徐公公可是盛帝身旁伺候的第一人。 在这宫里,除了盛帝和皇后外,就连皇子、公主和妃嫔们都得给他卖几分面子。 菘蓝不过是凤仪宫的掌事姑姑,是皇后娘娘的陪嫁丫鬟,哪里能想得到徐公公还需要来讨好她呢…… 就算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也只会以为是自己看走眼了。 “徐公公。” 菘蓝见徐公公过来了,还主动唤了她,连忙蹲了蹲身施了一礼。 然后,她就不免有些担忧地问道,“公公,可是陛下有什么吩咐?还是……叶小侯爷出了什么事儿?” 菘蓝说到后面那一句时,语气都不由得染上了几分慌乱的情绪。 不是她这个人乌鸦嘴啊,而是他们家叶小侯爷那身子骨实在是太弱了。 从前不得已进宫的时候,都是来去匆匆的,还多是因为身子不适离开的。 今儿个叶小侯爷已经进宫了这么久,紫微宫中还没有什么消息传出来,她不得不忧心啊! 虽然宫外传来消息,说叶小侯爷的身子骨已经大好了。 宫中御医去了威远侯府给小侯爷请平安脉回来后,也说叶小侯爷的身子状况越来越好了。 可叶小侯爷体弱多病了这么多年,她在菘蓝等人心目中的印象一时半会是扭转不过来的。 “没有没有!小侯爷好着呢!菘蓝姑姑莫要担心!” 见菘蓝都已经开始心慌意乱了起来,若不是碍于宫中规矩森严,怕给自己身后的皇后和定国公府甚至是威远侯府惹来麻烦,都想要擅闯紫微宫甚至是乾元殿了,徐公公连忙摆了摆手,试图将她安抚住。 “那……可是陛下有什么吩咐?” 听到徐公公这么说,菘蓝倒是松了一口气。 想想盛帝对叶小侯爷的重视和疼宠程度,要是小侯爷真的有个什么事,只怕这会儿宫里的御医都在紫微宫这边候着了。 菘蓝轻轻地抚了抚自己的胸口,暗笑自己真是关心则乱。 随后,她又恪尽职守地问起了徐公公的来意。 在她看来,若非是有要事,或者是陛下那头有什么吩咐,徐公公是不会来寻自己的。 哪怕她在紫微宫外徘徊着! 毕竟,紫微宫外又不是什么宫中禁地,还有着近龙卫在驻守巡逻,根本不需要徐公公操心。 “菘蓝姑姑真不愧是皇后娘娘倚重的人儿!老奴这一过来,就猜到了是陛下的意思!” 徐公公笑了笑,先是夸了菘蓝几句,夸得菘蓝都有些不好意思甚至是有点无语了,才切入正题道,“之前老奴回来的时候,正巧瞧见了菘蓝姑姑在这里候着什么人似的。 这老奴就猜啊,应是皇后娘娘派了菘蓝姑姑过来候着小侯爷。老奴想着,这夏日的日头可毒得很,晒坏了菘蓝姑姑就不好了,便自作主张替菘蓝姑姑在陛下跟前说了几句。 章节目录 第71章 他们不应该在这里! 这不,陛下就打发了老奴出来,着老奴派人去凤仪宫说上一声,说是陛下晚些时候领着小侯爷过去用午膳。正好菘蓝姑姑还在这里,不知可否替老奴给皇后娘娘捎个话?” 听到徐公公的这一连串话语,也勉强算得上是见过一些世面的菘蓝还是不由得怔愣了一下。 今日这徐怀年待她的态度,也未免太过友善了吧? 这人,不会是打着什么坏主意吧? 菘蓝蓦地警惕起来,但面上却不露分毫,还客气地笑道,“倒是劳徐公公费心了!这本是奴婢应该做的! 还请徐公公放心,奴婢这就回凤仪宫给皇后娘娘复命,一定会妥当安排好今日陛下和小侯爷的午膳的,也会替徐公公在皇后娘娘的面前美言几句,定不会忘了徐公公今儿个的相助之情!” 说到最后,菘蓝压低了嗓音,却也是领了徐公公这个情。 “不必不必!菘蓝姑姑不必如此客气!老奴这也是为了陛下着想!” 徐公公摇了摇头,连忙推却道。 去皇后娘娘面前美言几句什么的,真的大可不必! 他还是效忠于陛下的! 他对陛下忠心耿耿! 暂时没有挪坑换主的打算! 倒是菘蓝说,定不会忘了他今日的相助之情…… 这个可以有!这个可以有! 徐公公美滋滋地想着,又露出了几分笑意来。 却不知,菘蓝越看他这样,心里越是警惕防备。 “……既如此,奴婢先行一步,早些回去凤仪宫复命,也好早些安排陛下和小侯爷的午膳?” 菘蓝想了想,决定还是早些避开徐公公。 虽然她思来想去,仍是想不明白徐公公这是在打什么主意。 但惹不起,她还躲不过了吗! 她笑了笑,便要告辞离开。 “也好也好!菘蓝姑姑慢着走!小心些!” 菘蓝的如此反应,本就擅于察言观色的徐公公自然没有错过。 他无奈地扯了扯嘴角,目送着菘蓝离去。 这心里啊,多多少少有些失落。 时间过去得很快。 特别是对于一直在吃吃喝喝的叶辞来说,几乎是眨眼间就到了用午膳的时候。 又忙碌了小半个时辰政务的盛帝终于放下手中的奏折,抬起头来看向叶辞时,唇角不由得扯了扯。 明疏这孩子,好像有些能吃啊! 也不知道吃了这么多的甜羹和糕点后,等会儿去了凤仪宫还能不能吃得下午膳…… 要是吃不下的话,皇后会不会伤心难过,又或者是担忧这孩子的身子骨? 盛帝越想,越是忧心。 但面对着吃了这么多的叶辞,他却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招呼了人就要往凤仪宫那边去。 凤仪宫中,皇后早就在翘首盼着了。 不过,她盼着的不是盛帝,也不是亲生儿子盛璟,而是许久未见的叶辞。 “菘蓝啊,你不会是被那徐怀年给诓了吧?阿辞怎么还没有过来啊?” 等来等去,还是没有等到叶辞的皇后有点心焦了。 她甚至开始怀疑起了菘蓝得到那消息的真假,并开始进行了合理推测,“依本宫看啊,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的!紫微宫那位最是狡猾不过的了,徐怀年跟着他肯定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上次阿辞进宫待了那么久,紫微宫那位愣是没让人来通知本宫一句,说不定都没有在阿辞的面前提起过本宫……不不不,他肯定还拦着阿辞过来见本宫了!害得本宫白白地等了那么久,盼了那么久! 还有上上次,他自己偷偷溜出宫去看望阿辞,不仅没有带上本宫,回来后还连提都没有提上一句。要不是威远侯老夫人进了宫,跟本宫聊起阿辞时顺带提了一嘴,本宫还被蒙在鼓里呢! 徐怀年作为那人跟前的心腹,定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指不定他跟你说的那些,都是诓你回来蒙骗本宫的!你当时不也是觉得徐怀年很不对劲吗?这其中,一定是有问题的……” 皇后越说,越是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就连菘蓝听着听着,也被她带到了沟里去,还点了点头颇为认可道,“娘娘所言,不无道理……” 如果盛帝和徐公公在这里听了,只怕会气得直接吐血三丈。 这大概就是“狗咬吕洞宾”的现实版了吧! “不行!本宫得亲自去一趟紫微宫!” 皇后越想,越觉得自己是被骗了。 她猛地站起身来,就要带人去紫微宫寻叶辞,“来人!备轿……” “儿臣见过母后。” “微臣见过皇后娘娘。” 就在这时,五皇子盛璟领着自己的伴读过来了,及时地打断了皇后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的吩咐。 “啊?你们怎么来了啊?” 见到冷不丁出现的亲儿子,皇后有点懵。 而且他们的到来,正好打破了皇后刚刚的计划。 这不,对着他们,皇后连个好脸都没有,甚至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 幸好,五皇子和他的伴读们已经习惯了。 真的习惯了! “这不是母后派人去唤儿臣几人过来用午膳的吗?” 五皇子默了默,不无怨念地开口道。 这么大的事儿,总不能是下面的人诓他们的吧? 再者,真有那不长眼的宫人想要诓他们,也不会拿这点小事来诓吧? 都不要命了,不如搞一波大的更划算? “啊?” 是吗? 真有这事? 皇后有些疑惑地看向了菘蓝。 要不是碍于皇后的威严和脸面,她都想要直接问出来了。 这有事没事的,她唤这几个小兔崽子过来吃什么吃?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没听说过吗! 她这凤仪宫养不起啊! 而且,偶尔对着自家的小兔崽子吃上一顿,还能释放释放慈母情怀。 这三五不时地对着,可是很影响人食欲的啊! 这又不是香香软软乖乖巧巧的小姑娘! 皇后的嫌弃是如此的明显,偏偏菘蓝还回了一句,“回娘娘的话,这事奴婢不清楚。” 很好,不仅是五皇子盛璟,就连他的两个伴读都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对不起! 他们不应该在这里! 他们应该散学后直接滚回慎明园的! “也许,是别的宫人传的话?” 顿了顿,约莫是瞧着五皇子几人太可怜了,菘蓝又小心翼翼地补充了一句。 章节目录 第72章 为了一口吃的他甚至有点想造反了 一接到叶辞进宫来的消息,菘蓝便被皇后打发到了紫微宫那边去候着。 后面皇后在凤仪宫这边下达过的吩咐,她暂时还不清楚呢! 菘蓝这么一提醒,五皇子几人也想起来了。 “母后,先前儿臣等人还在思辨馆时,小路子禀告的是葡萄姑娘过去传达的。不如,您问询一下葡萄是否确有此事?” 如若没有,那就是葡萄有问题,应当承受应有的责罚。 至于小路子会不会说谎? 五皇子盛璟对自己的这个贴身小太监和自己的御下手段,还是很有信心的。 如果真有问题,他相信问题一定是出在了母后这里。 别问,问就是自信! 提起葡萄,皇后诡异地沉默了。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自个儿的亲儿子,也没说要不要把葡萄喊过来对质,只道了一句,“本宫知道了!” 然后,对着五皇子几人,她仍是满脸的嫌弃,却是再没有逐客的意思了。 很显然,她想起来了,想起了之前自己给葡萄的吩咐。 还真就特么的确有此事! 啊! 她这闲得没事,做什么要把这几个臭小子召到凤仪宫来啊! 就很后悔! 还有点尴尬! “皇上驾到!” 正巧,在这个时候,盛帝终于姗姗来迟,解救了处于后悔和尴尬中的皇后,也打断了五皇子等人内心的吐槽。 “陛下可算是过来了!” 听到宫人们的这一声通传,皇后松了一口气。 这徐怀年比起他的主子,还是比较靠谱的! 起码没有骗着菘蓝带回来错误的消息! 而且,陛下过来了,可不就有人管着这几个令人糟心的臭小子了! 再想到,按着菘蓝回来转达的徐怀年的那一套说辞,阿辞应该也是跟着陛下过来了的。 回想起这一点,皇后的双眸不由得亮了亮,立刻就起身迎了出去。 那态度,可是前所未有的积极! 不过,她这可不是为了迎接盛帝,而是为了迎接盛帝可能带过来的叶辞。 只是,五皇子几人并不清楚,还颇为疑惑地互相交换了个眼神。 毕竟,平日里也不见皇后有多待见盛帝啊! 盛帝这个堂堂一国之君,在凤仪宫这里的待遇,也就比他们几个稍稍好一点点。 真的仅是一点点而已! 最后,还是俞焕灵机一动,小声地提了几句,“不是说叶家表弟进宫来了吗?这还不见在凤仪宫中,应是去了紫微宫里。这会儿,说不定正跟着陛下过来呢!” 五皇子盛璟和他的另一个伴读恍然大悟。 他们就说嘛! 皇后娘娘怎么可能会对陛下这么热情! 明悟了的他们,也赶紧跟着皇后娘娘迎了出去,不敢稍有怠慢。 不过,与皇后不同的是,他们是真心实意地迎接盛帝,而不是打着迎接盛帝的幌子迎接叶辞的。 “臣妾给陛下请安!陛下万福金安!” “儿臣见过父皇!” “微臣拜见陛下!” “臣见过皇后娘娘!见过五殿下!” 皇后等人也没走几步,盛帝就大步地迈入了这凤仪宫的主殿中来。 紧接着,殿里殿外的众人就是一阵行礼。 “行了!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礼了!” 盛帝挥了挥手,直接走到了殿中的主位上,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 “是,陛下!” 盛帝虽是这样说着,皇后几人却不敢稍忘自己的本分,还是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 随后,皇后连忙将叶辞扶了起来,亲昵地与她说道,“好阿辞,来了本宫的凤仪宫,就不必如此多礼了!这本宫的地盘啊,就是你的家,当是在自己家中那般随意便是了。 本宫这些日子啊,就盼着你能过来坐坐呢!来来来!快坐快坐!” 皇后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叶辞的手,带着她同坐在一旁的贵妃榻上。 这一幕,看得五皇子盛璟和他的伴读们目瞪口呆。 就,感觉他们像是局外人! 挺多余的! 偏偏这个时候,盛帝还要来一句,“今儿个,也不是什么休沐的日子,你们几个怎么在凤仪宫里?” 这下子,他们觉得自己更多余了。 也不知道现在马上离开凤仪宫,返回慎明园那边,还能不能赶得上慎明园膳房提供的午膳…… 五皇子回想了一下平日里慎明园那边的午膳菜式,再想想凤仪宫的吃食。 不行!他不能回去! 他就是厚着脸皮,就是不要脸,这一顿也得吃上! 本来慎明园的膳房就没有什么油水的了,这回去迟了剩下的菜肴更是没什么好东西。 他们一散学,就辛辛苦苦地跑了一趟凤仪宫,绝对绝对绝对不能蹭不上凤仪宫的一顿午膳,还要回去吃素食。 这要是传出去被其他兄弟和他们的伴读听说了,他们几个可是会被嘲笑的! 说不定,他日史书工笔,还要把这事写进史书里,继续被后人笑话! 光是这么想着,五皇子就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完全无法接受这样的下场。 于是,他幽幽地望了一眼有了叶辞这个外甥,就把亲生儿子抛之脑后的皇后。 见对方完全没有注意到他,根本没有把他放在心上,连盛帝这问话好像都没有听到,只得自己主动上前一步,不无怨念地回答盛帝的问话,“回父皇的话,是母后召儿臣几人过来一同用午膳的。” “真的吗?” 然而,盛帝却表示很怀疑,“真的是皇后召你们过来用午膳,而不是你们听说了朕和明疏要陪皇后用午膳,所以自己跑过来蹭吃蹭喝的?” “……在父皇眼里,儿臣是这样的人吗?” 五皇子有点绝望。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敬重的父皇竟然会这样恶意地揣测自己。 他,堂堂的五皇子殿下,还是中宫嫡出的皇子,背靠着定国公府,需要不请自来地蹭吃蹭喝吗? 好吧,想想慎明园那边膳房的日常吃食,他这五皇子还真的得抓紧机会蹭吃蹭喝。 皇子做到他这份上,真的挺惨的了! 如果不是除了定国公府这个母族外,他一无所有。 为了一口吃的,他甚至有点想造反了。 五皇子在心里暗叹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有点丧了。 章节目录 第73章 这做人不能太双标啊! “不然呢?” 盛帝挑了挑眉。 很显然,在他的心里,自个儿的儿子就是这样的人。 不仅仅是五皇子盛璟,其他儿子也是这样的人。 别问,问就是见多了他们去各自的母妃宫里蹭吃蹭喝。 包括五皇子盛璟,这么做也不是头一回了。 说来,明明慎明园的膳房伙食还算不错的。 怎么落在这群皇子的眼里,好像他这个当父皇的逼着他们去吃猪食似的! 一个两个身在福中不知福! 盛帝越想越气,不由得开始琢磨起了要把宫里几个儿子丢出去吃吃苦头,见识见识寻常百姓家的吃食,看看他们还敢不敢嫌弃慎明园膳房里那么好的菜肴! 五皇子就很绝望!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在自家父皇的眼中,竟是这么一个形象! 想要造反的小心思,又开始蠢蠢欲动了呢! 而另一边,有了叶辞的皇后,已经完全忘了自个儿的亲生儿子,正对着叶辞嘘寒问暖,还关心地问起了威远侯府上的大小事情来。 一旁的俞焕二人,越发觉得自己多余了。 他们悄无声息地往后退了几步,努力地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直到青黛进来问询道,“陛下、娘娘,可要准备用午膳了?” “哦对对对!赶紧把膳食端上来!可别把本宫的阿辞给饿坏了!” 闻言,皇后才反应过来,盛帝和叶辞过来凤仪宫是为了用午膳的,连忙吩咐了下去。 顿了顿,她又担忧地关心叶辞道,“阿辞进宫来都已经这么久了,就算是用了早膳才进宫的,这会儿也一定是饿坏了吧?陛下他总是忙于政事,一定没空关心你饿不饿…… 下次你进宫来啊,饿了就过来凤仪宫找姨母。姨母这什么都缺,也不会缺了你这一口吃的!而且姨母这凤仪宫的小厨房啊,手艺还是可以的!保准你会喜欢!” 不喜欢就再弄几个新的御厨过来! 堂堂的皇后,这点以权谋私的权限,她还是有的! “咳咳咳!” 听着皇后的这些话,盛帝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皇后怎么这样啊! 竟然当着他的面,就给明疏这孩子上他的眼药! 在紫微宫中,他再忙于政事,也没有短了明疏的吃喝啊! 他甚至还在担心着,先前就吃了那么多的甜羹和糕点,明疏这孩子来了凤仪宫还能不能吃得下午膳…… 这皇后,一天到晚就知道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要不是他这堂堂的一国之君,不好与自己的皇后计较这点小事,她这后位都不知道要被废多少次了! 盛帝在心里冷哼了一声,却也没有真的给皇后什么脸色看。 倒是五皇子几人,更加的委屈了。 听听自家母后/皇后娘娘这是什么话! 她这什么都缺,也不会缺了叶辞一口吃的! 而他们几个,难得过来一趟,还要被指责蹭吃蹭喝。 这做人啊,不能太双标啊! 可惜五皇子他们怨念的眼神,帝后根本就看不到。 便是看到了,也假装自己没看到。 这一幕,看得叶辞内心直乐呵。 不过,考虑到在不久的将来,自己还得进宫来伴读,还是这五皇子殿下的伴读之一。 叶辞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得罪了五皇子,也尽可能地少得罪他现在的那两个伴读为好。 于是,她笑了笑道,“劳娘娘挂念了!其实臣还不怎么饿,之前在乾元殿可没少吃紫微宫小厨房那边送来的甜羹和糕点。倒是五殿下和两位表哥,在思辨馆学习了一个上午,怕是快要饿坏了!” “不会不会!他们男孩子……啊不,本宫是说,他们比你大了那么多,身子骨又一向康健结实,没那么容易饿着的!就算饿着了,饿个两三顿也没有问题的!对!就是这样!” 皇后说着说着,已然是说服了自己。 别人信不信不重要,反正她自己信了。 然后,又继续开始了她的双标,“但阿辞你这身子骨,打小就不怎么好!那是绝对绝对绝对饿不得的!正好本宫这边还有一盘糕点,要不你先垫垫肚子?” 这宫中的摆膳,还是需要一些时间的。 特别是陛下还在这里! “不……不用了……” 叶辞连连摆手。 虽然这女孩子的胃吧,主食和甜食不在同一个地方。 但甜食这玩意儿,吃了一个上午,她已经有点腻了。 最重要的是,她好像感觉到了来自五皇子殿下那边的无形杀意。 如果目光可以杀人的话,她这会儿可能已经被五皇子和他的伴读们千刀万剐了。 就很心累! 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还没开始,就已经恶化了呢! 她未来的伴读生涯,是不是注定了要危机重重? 叶辞心头苦涩。 帝后的宠爱,有时候也是一把双刃剑啊! 不知什么时候,就会伤到了自己! 也不知道帝后这么做,是不是故意的…… 比如说,把她叶辞当成个活靶子,吸引敌人的注意力?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伴君如伴虎,古人诚不欺我啊! 叶辞在心底哀叹着,面上却不敢露出分毫来。 约莫是皇后瞧着叶辞对糕点无感,又催了催下面的宫人摆膳的速度快一些。 再加上五皇子在一旁眼巴巴地盼着,凤仪宫的宫人动作下意识地就比平日里快了许多。 不多时,满满当当的一桌膳食就摆好了。 叶辞知道,比起前朝的奢靡排场,本朝在历史上算是比较节俭的。 这宫中妃嫔,如若没有盛帝或者皇子、公主陪着用膳,日常膳食都是四菜一汤。 而且,那四菜一汤还是小份例的。 按着威远侯府中的规矩,那四菜一汤小份例的量,刚好是一个成年男子的食量。 哦,不包含米饭的那种食量。 反正叶辞自己吃着,那四菜一汤加上两大碗米饭,刚刚好。 所以,她一度很怀疑,本朝的建国帝后或者开国功臣中有穿越者前辈。 毕竟,这方面的安排,像极了末世前的某些套餐。 不过,今日凤仪宫这午膳估摸着应是一起用膳的人比较多。 这菜肴的种类,倒是挺多的。 章节目录 第74章 到底谁才是他父皇亲生的啊! 就叶辞刚刚大致地扫了一眼,那满桌的膳食足足有十八菜三汤。 且每道菜肴的份量,还不少! 至少比起叶辞每日的膳食,或者说是大盛朝明文规定的日常份量,多出了不少。 不过,想想今日这一顿午膳的用餐人数,叶辞又觉得完全可以理解了。 而且,按着在场各人的份例…… 盛帝是六菜一汤,皇后也是六菜一汤。 五皇子盛璟是四菜一汤,她这个威远侯府小侯爷也是四菜一汤。 再加上定国公府世子俞焕的三菜一汤,还有五皇子另一个伴读的三菜一汤…… 这么一算,眼前的十八菜三汤还算少了的。 但是,很显然,今日凤仪宫这午膳的丰盛程度,已经超出了五皇子等人的预料。 “母后今日倒是大方!” 五皇子这话,说得有些酸溜溜的。 他敢赌一枚铜板,要不是他那辞表弟过来了,他这嫡亲的母后绝对绝对绝对不会这么大方的。 父皇的面子也不好用!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 然而,五皇子这话落入皇后的耳中,却是不怎么好听了。 正好皇后拉着叶辞起身,刚刚走到他的身边,直接就给他来了一巴掌。 只是碍于皇后的风度,还有打人不打脸……咳咳,主要是她儿子也就这张脸能拿得出手,所以她这一巴掌才没有落到五皇子的脸上。 然后,她还得向叶辞解释道,“阿辞,你别听这臭小子胡说八道!姨母的凤仪宫再穷,这点吃食还是能够拿得出来的!你尽管吃就是了!不用管他们!几个臭小子也饿不坏饿不死的!” “对对对!明疏,你尽管吃就是了!就算凤仪宫这边没什么好吃的,紫微宫那边也不缺你这口吃的!你看,这几道菜肴就是紫微宫小厨房那边送来的!你尝尝可还喜欢?” 盛帝一边说着,一边也踱步走到了摆满膳食的那张桌子边上,指了指最外沿的几道菜肴。 同时,看到了这桌上摆盘的他,不由得在心底暗暗吐槽皇后和这凤仪宫的宫人不给他这个皇帝面子。 他,堂堂的一国之君,亲自赐下来的膳食,竟然被凤仪宫的宫人摆在最边上。 简直,简直是不把他这个天子放在眼里! 盛帝不满地瞥了皇后一眼,皇后却压根没有注意到,还在跟叶辞一一介绍桌上的膳食菜肴,“……阿辞,这个可是姨母宫里小厨房的拿手菜!这别的地儿啊,绝对没有这么正的味道!来来来,你快尝尝……” 一时间,叶辞竟有种错觉—— 自己好像是坐拥三千后宫的帝王! 想宠幸哪个美人……啊不,想宠幸哪道菜,就宠幸哪道菜! 作为对照组的五皇子几人,却只能在帝后拉着叶辞坐下后,才讪讪地坐到另一边去,努力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只为了这一顿能够安心地多吃点,再多吃点儿。 这没有对比啊,就没有伤害。 在五皇子盛璟的筷子,第六次被自家母后打到了一边后,再抬眸看到叶辞身前那盛满了菜的小碟子,这严重不平衡的心态终于控制不住了。 他默默地往自己的碗里夹回了一根小青菜,然后不怀好意地开口询问道,“话说,之前不是说辞表弟要进宫来伴读吗? 如今瞧着,辞表弟的身子骨已经大好了,不知打算什么时候进宫来呢?我和焕表哥他们,自打听说了辞表弟要进宫来伴读,这一日日的都在盼着呢!” 盼着她进宫后,在母后的凤仪宫中,也落得个跟自己一样的待遇! 五皇子一边说着,一边充满期待地望向了叶辞。 如果他的眼底,没有一闪而过的恶意,说不定叶辞就信了他这话……才有鬼呢! “阿璟不说,本宫还差点忘了这事儿呢!” 五皇子没有提起这事还好,一提起这事皇后的双眸就不由得亮了亮。 她难得笑眯眯地给了五皇子一个赞许的眼神,然后也追问起了叶辞,“说来,阿辞这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府上的事情应该也处理好了。这择日不如撞日,撞日不如今日…… 咳咳,还是明日吧!不如明日,阿辞就进宫来伴读如何?他们几个臭小子是不是真的盼着你进宫来伴读,本宫不清楚。不过,本宫倒是真的盼着你进宫来,这样本宫每日用膳的时候也能有个伴儿!” 嗯嗯嗯? 这剧情的发展,不对劲啊! 五皇子有点懵。 不对!这人都是喜新厌旧的! 等辞表弟进宫的时日长了,见到母后的时候多了,母后迟早会像厌烦他们几个这般厌烦她的! 对!一定是这样的! 当初俞焕他们俩初初进宫的时候,母后也是欢喜不已的! 这么想着,五皇子又安心了几分,觉得自己的算计还是没有问题的。 偏偏这时候,盛帝也开口了,“明疏到底是男孩儿,哪能一天到晚来凤仪宫陪你用膳!倒是朕的紫微宫,没有这么多的规矩,明疏得了空便可以过去陪朕用膳,也好让朕享受享受天伦之乐!” 等等!天伦之乐? 五皇子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脑子好像有点儿不够用! 到底谁才是他父皇亲生的啊! 难怪这宫里宫外不少人都怀疑辞表弟是父皇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现在他也很怀疑啊! “就陛下那紫微宫的规矩,还叫不多啊?” 皇后掩唇轻笑,毫不客气地掀起了盛帝的底,跟他抢夺起了叶辞来,“阿辞,陛下这是在跟你开玩笑的呢!这宫中规矩最是森严的地方,就是他那紫微宫了!又是大臣又是近龙卫的,最是烦人了! 不像姨母这凤仪宫,姨母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可没有谁敢有二话的!你就听姨母的,以后散学了就过来凤仪宫陪姨母用膳,想吃什么姨母就让小厨房给你做什么!就这么说定了啊!” “不是,皇后你这也……” 这也太过分了吧! 盛帝就没见过这么忤逆帝心的皇后! 可他又不得不承认皇后这话说得在理! 近龙卫倒是没什么,但那些大臣…… 特别是某些老臣,倚老卖老的时候,真的令人吃不下饭! 恶心到他这个帝王也就罢了,可不能委屈了他们家明疏吃不好喝不好的! 就是这一局吧,他这堂堂的一国之君,总不能输给自己的皇后吧? 他不要面子的吗? 章节目录 第75章 迟早要收拾这个五皇子一顿! 于是,他灵机一动,另辟蹊径道,“明疏的年纪也不小了,总往凤仪宫这边跑也不好。而且半夜饿了的话,这凤仪宫的小厨房再好,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依朕看啊,不如就在明疏的院子里给她砌个小厨房,再拨过去几个御厨。到时候,明疏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也不用跑这么远来一趟凤仪宫就为了吃一顿好的。 明疏,你觉得如何?” 叶辞,就觉得很慌啊! 作为即将入宫的皇子伴读,皇子及其伴读平日里所居的慎明园规矩,她不是不知道。 进了慎明园,不管是皇子还是皇子伴读,都得遵循着慎明园的规矩。 比如说吃穿用度,全部都得按着慎明园的规矩来。 什么小厨房什么加餐的,想都不要想。 像是淑妃偷偷摸摸地给三皇子送炖汤这种事儿,没被发现的话倒是还能满足满足她的一片慈母情怀。 要是被发现了…… 那不好意思了! 三皇子这段时日的吃穿用度,都得被慎明园那边克扣个七七八八了。 光是想象一下,叶辞就觉得三皇子挺惨的了!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不怕神一般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吧? 而眼下,盛帝竟然提议,让她这个小小的皇子伴读,在慎明园里拥有一个小厨房? 叶辞寻思着,她上上辈子,不会是个靶子精吧? 不然的话,这一天天的,怎么都是要兼职活靶子啊? “陛下,这……这不是很好吧?” 叶辞有些僵硬地笑着,试图婉拒盛帝的如此好意。 “这有什么不好的!本宫倒觉得,陛下这提议甚好!本宫先前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至于她这个皇后,就算之前想到了这一点,也不好插手进慎明园这事儿,就不必细说了。 皇后拍了拍叶辞的手,温声劝说道,“虽说阿辞你这身子骨已经好些了,但到底自幼体弱,不同于阿璟他们那样身强体壮的,你可是万万不能饿着了的! 这事你得听姨母和陛下的,能在自己的院子里有个小厨房,你也能多多进补!不似凤仪宫,距离慎明园那边还是有些远的,便是姨母有心照顾,也没有你自己的院子里有个小厨房来得方便!” 皇后说着这些话的时候,盛帝还在一旁颇为认可地点了点头附和着。 帝后二人,难得的在一件事上达成了一致。 再一次成为了对照组的五皇子几人,这心更是闷得慌了。 俞焕和许熠还好一些,他们有自知之明。 而且,他们也不似五皇子盛璟这般,是帝后的嫡出皇子。 就算帝后偏心叶辞,他们的感受也不及五皇子那般明显。 更何况,这事儿细说起来,还是五皇子挑起来的呢! 这么想着,他们俩不约而同地递给五皇子一个同情的眼神。 五皇子,就很想吐出一口老血。 他之前预想的事态发展,可没有这样的剧情啊! 而帝后那边,在叶辞的婉拒无效后,直接做主拍了板。 “……既然明日明疏就要进宫来了,砌小厨房这事可就得尽快了!” 帝后达成一致后,盛帝就把徐公公唤了过去,“徐怀年,你这就派人吩咐下去,今儿个就得把那小厨房给明疏砌好!还有先前说好了要留给明疏的那个院子,也赶紧再拾掇拾掇,缺了什么尽管开了朕的私库补上!” “要是陛下的私库也没有的话,尽管来寻本宫!本宫的私库里,也是有一些好东西的!” 盛帝的话音刚落,皇后也补上了这么几句,听得徐公公连连点头领命。 叶辞根本来不及阻止,也没法阻拦一二,徐公公就奉命退了下去。 临离开之前,徐公公还递给叶辞一个让她安心的眼神。 叶辞就,根本安心不了好吧! 但她能怎么办! 哪怕她身为威远侯府的小侯爷,未来威远军的继承人,面对帝后她也是胳膊拧不过大腿啊! 且帝后这么一来一往间,还敲定了她明日就要进宫来伴读的事情! 叶辞就…… 好气哦! 偏偏威远侯府上,也没有什么事儿需要她亲自盯着的了! 她这连找个借口,都是不好找的了! 叶辞越想越气,就忍不住怨上了没事找事的五皇子盛璟! 突然接收到来自叶辞的那充满怨念的目光,五皇子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自家的父皇和母后那么的偏心,他这个亲儿子都还没有说什么呢! 他这辞表弟,怎么就怨上了他呢! 五皇子不解,但也不敢与叶辞对视,只得加快了夹菜吃饭的速度! 虽然父皇和母后的偏心,让他食不下咽味同嚼蜡。 但难得的盛宴,不吃白不吃! 五皇子吃起来的那样子,一点儿也瞧不出来什么食不下咽味同嚼蜡,甚至还吃得挺欢的! 叶辞暗暗地磨了磨牙,迟早要收拾这个五皇子一顿! 看在皇后姨母的面子上,她收拾五皇子的时候,下手一定会稍微轻一点点。 就一点点! 桌上六人各怀心思的,还是很快就解决完了这一顿午膳。 用罢了午膳后,盛帝便回紫微宫去歇息了,下午还得继续批阅奏折。 五皇子和他的伴读们,也乖乖地回了慎明园,午休后还有骑射的课程。 皇后倒是有意想要留一留叶辞说说话什么的,却被叶辞以府上还有事为借口推脱了。 想着明日人就进宫来伴读了,皇后也爽快地放手了。 好不容易才从宫里脱了身离开的叶辞,一回到威远侯府中,还得交代这样那样的事情,忙得那叫一个脚不沾地。 直到晚间,陪着老夫人用晚膳的时候,老夫人才寻了个机会问她进宫伴读的事儿,“之前不是说还不急吗?怎么突然间就说要明日进宫伴读了?这衣裳什么的,老身都还没有来得及给你准备好……” 老夫人没有问起这事还好,她这一问就如同戳了叶辞的伤疤,戳得叶辞又不由得想起了五皇子的不怀好意来。 要不是,要不是五皇子从中作梗,她还能在宫外逍遥一段时日呢! 只是这些话,她不能与老夫人直说,便轻描淡写地跟老夫人解释了几句,又安抚了老人家一番。 章节目录 第76章 这……你就不怨吗? 好不容易安抚好了老夫人,伺候着她回去歇息后,叶辞才领着落英回了明心轩。 “主子,明日您进宫伴读,真的不准备带上奴婢或者观棋跟着去伺候吗?” 踏着初夏夜晚微凉的月色,落后一步紧紧地跟在叶辞身侧的落英有些忧心地开口问道。 在她的印象中,自家主子从小到大,就没有跟他们这些人分开过那么长的时间。 而且,主子她这还得进宫里去! 落英越想,越是不放心。 那宫里的妃嫔、皇子、公主,可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就连五皇子殿下,都对自家主子抱有敌意! 也不想想,当年要不是自家主子舍命相救,替他挡了灾劫,他这个嫡皇子能不能活到现在还两说呢! 落英想着,还替自家主子愤愤不平了起来。 “慎明园有慎明园的规矩,里面自有伺候的人。其他皇子伴读都没有带小厮丫鬟进去,我怎么好搞特殊化?” 叶辞摇了摇头。 虽然这特殊化,帝后已经给她搞了一波。 但帝后的恩赐,那是帝后的恩赐。 而她自己,却不能恃宠而骄,主动地去打破规矩。 再者,她从末世来,也不是那么需要丫鬟小厮跟着伺候。 在威远侯府上,那是拒绝不了。 而且,能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谁还想亲力亲为啊! 但是,这并不代表着她没有照顾自己的能力。 顿了顿,叶辞又安抚落英道,“没事,我能照顾好自己的。更何况,慎明园里也不是没有宫人伺候的!” “可……” 可那些外人的伺候,哪有自己人来得贴心? 落英瞧着自家主子那坚定的神色,到底还是没有将这话说出口来。 自那次病重垂危醒了过来后,主子已经改变颇多了。 或许,他们应该更相信主子一些。 “别担心,这宫里的人和事,我还是能够应付得过来的。再不济,不是还有陛下和皇后姨母罩着我吗?你想想三皇子和六皇子如今的处境,那宫中应该没有几个人敢主动招惹我的。 倒是这宫外的事情,得麻烦你们多多盯着点儿!” 比如说,她的玻璃。 比如说,她正在大刀阔斧改良中的各种产业。 再比如说,明里暗里地针对着她或是威远侯府的危机。 还有那已经被她赶出了威远侯府的叶家二房。 叶家二房的其他人倒也罢了,那叶静姝却是她的重点关注对象。 听说今儿个,叶静姝又跑到威远侯府附近打转了。 也不知道这人的野心会以什么方式施展开来…… 说起来,叶辞还是很期待的。 不过,该有的防备还是不能少的。 吃瓜看戏归吃瓜看戏,为了吃瓜看戏掉进坑里可就不值得了! 听到叶辞这话,落英想想也是。 自家主子在宫中,好像还是挺游刃有余的。 而宫外的这些事情,却不能没有主子的心腹盯着。 “主子放心!宫外的事情,奴婢等人定会帮主子办得妥妥帖帖的!” 想开了的落英,很快就找准了自己的定位。 叶辞满意地微微颔首。 一夜无事。 次日一大早,仅是比大臣们上朝的时间稍稍晚了一些,叶辞便出现在了宫门前。 “小侯爷来了呀!” 与叶辞之前几次进宫不同的是,这次她一进宫门,就瞧见了在此等候着她的小卓子。 “卓公公怎么在这里?” 叶辞有些疑惑。 她记得,这位小太监可是盛帝跟前的人,还是徐公公亲自教出来的徒弟。 除了盛帝和徐公公外,一般人可使唤不动他。 就算宫中要派人来迎接自己,给自己领路把自己送到慎明园那边去,也不该是小卓子亲自前来的啊! 按理来说,这应该是慎明园那边宫人的活儿! “小侯爷真是抬举奴才了!奉陛下的旨意,以后奴才就跟在小侯爷身边伺候了,小侯爷唤奴才一声‘小卓子’就是了!” 小卓子笑了笑,恭敬地给叶辞解惑道。 然后,他就自顾自地适应了自己如今的身份,殷勤地询问叶辞道,“小侯爷带进宫来的行李物什呢?奴才这就着人帮小侯爷送到慎明园去……” 叶辞默了默,反倒是她一时间有点适应不了小卓子的身份转变。 偏偏小卓子的态度,瞧不出一丝半毫的不满来。 好像被盛帝指到了自己的身边来,跟他从前在盛帝身旁伺候,并无太大的区别。 可明眼人都知道,他在宫中的身份已经一落千丈了啊! 她叶辞再得帝后的恩宠,也只是一个小侯爷而已啊! 跟在她的身边,小卓子如今的身份别说是同从前相比了,就连宫中那不得宠妃嫔身边的大太监,都是比不过的了! “这……你就不怨吗?” 叶辞这么想着,下意识地也就问了出口。 “小侯爷这说的是什么话呢!能跟在您身边伺候,那是小卓子三生有幸!” 毕竟不是哪个宫里的太监,都能轻易出宫去的。 但跟在叶小侯爷身边伺候,那就不一样了! 更何况,师父都暗示他了,这叶小侯爷的福气啊,还在后头呢! 再说了,陛下的旨意,他们这些做奴才的哪里敢违背! 即使是他壮着胆子违背了圣命,也不可能再在陛下跟前伺候了。 倒不如跟了叶小侯爷,还不用担心哪日一个不小心惹恼了宫中的哪位主子! 小卓子仍是笑眯眯的模样,待叶辞的态度那是发自内心的恭敬。 叶辞定定地看了小卓子好几眼,见他是真心的不怨她,便也勉强接受了这个现实。 至于她的行李物什…… 她晃了晃自己手上挎着的小包袱,轻描淡写地道,“喏,这就是本侯的行李!” 作为皇子伴读,进宫后吃的穿的用的,宫里都会准备好。 不似公主伴读那般,这样那样的首饰都能带上几箱。 不过,叶辞带进来的这小包袱,落入小卓子的眼中还是太少了些。 “小侯爷这行李,也太少了些吧?其他公子初次进宫伴读时,都不止这点儿东西……” 这不,小卓子已经开始替叶辞忧心了起来,“要不,小侯爷给府上捎个信儿,再送些平日里惯用的物什过来?” 章节目录 第77章 她可是有着小厨房的崽! “……不必这么麻烦了。” 叶辞默了默,婉拒了小卓子的好意。 她本就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人。 便是前世幼时也曾被娇养过,到了末世也娇生惯养不起来。 原主叶辞倒是有些娇气,却也不是吃不得苦的。 再说了,宫中那慎明园再苦,又能哭到哪里去? 她可是有着小厨房的崽! 再不济,她这不是还有着空间这个作弊神器吗? 别看叶辞仅是挎了个小小的包袱就进了宫,她空间里堆积的东西可比威远侯府的库房还要多。 “这……也不打紧!要是回头小侯爷发现缺了什么,再同奴才说就是了!” 小卓子想了想,这宫中什么都有。 自家这位新主子,又是帝后跟前的大红人。 这宫里缺了谁的东西,也不会缺了她去。 于是,叶辞说什么便是什么,由着她去了。 “那奴才先领小侯爷去慎明园中安置妥当了,然后再去思辨馆进学?” 顿了顿,小卓子换了个话题,征询叶辞的意思道。 当皇子伴读这种事儿,叶辞也是头一遭。 就算她之前明里暗里地打听了一些情况,终究还是不那么清楚的。 她沉吟了一瞬,才小声地询问小卓子道,“别的皇子伴读进宫时,也是这么安排的?” “……自然!” 叶辞这么一问,小卓子也不是那么的自信了。 从前那几位皇子伴读进宫时,他还没有如今的能耐啊! 换而言之,当年的他管不着,自然也是不清楚的啊! 不过,想想陛下的吩咐,再想想师父的交代,小卓子又理直气壮了起来。 旁的皇子伴读归旁的皇子伴读,他们家小侯爷那是不同的! 总而言之,按着陛下的吩咐和师父的交代来,绝不会出错了去。 瞧着小卓子这前后的反应,虽然变化不大且掩饰得极好,但还是瞒不过叶辞的精神力窥探,被她发现了一丝端倪来。 可瞧着小卓子这理直气壮信誓旦旦的模样,叶辞不由得有些怀疑—— 这小卓子,不会也不清楚皇子伴读初次进宫时的正经流程吧? 罢了,在这宫里走后门什么的,她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了。 就连她如今这个皇子伴读的身份,四舍五入也是走后门得来的。 这人走后门啊,走着走着就习惯了。 就像那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一个样。 “那就按着卓公公的安排来吧。” 叶辞点了点头,把决定权交给了小卓子。 “是,小侯爷。” 见叶辞没有异议,小卓子便在前领着路,后面还跟着几个小太监。 这一边走着,小卓子还一边说道,“刚刚奴才不是说了吗?以后奴才就是小侯爷的人了,小侯爷唤奴才一声‘小卓子’就是,不必如此抬举奴才的!” “啊?本侯觉得,唤一声‘卓公公’,好像显得本侯比较年轻啊!” 叶辞眨了眨眼,胡诌了一个说辞。 虽然这么说,听起来也挺有道理的。 另一方面,也能卖小卓子个面子。 人可是在这宫里摸爬打滚了许久,好不容易才换来了其他宫人一声“卓公公”的敬称。 如今盛帝一道旨意一个吩咐,就把人打发到了自己的身边。 要是连自己都不给他一点儿面子,下面的那些宫人可最会捧高踩低的了。 护短什么的,叶辞可是专业的! “这……” 叶辞的这一套说辞,小卓子完全无法辩驳。 更重要的是,叶辞还真就比他年轻。 不像那些皇子身边的小太监,大多都是跟皇子同龄的。 不过,这恐怕也只是其中一层意思。 小卓子本就是聪明人,哪能不明白叶辞的真正用意呢! 他笑了笑,待叶辞更加的真心了,倒也尊重着她的意思,还顺着她的心意捧着她道,“小侯爷本来就还年轻着呢!哪里是唤奴才一声‘卓公公’才显得年轻!小侯爷的好意,奴才心领了!” 叶辞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难怪能得徐公公的看重,培养成了御前的人。 这小卓子的脑子,倒是好使得很! 这人嘛,也是个通透的。 被盛帝打发到了她的身边来伺候,真真是可惜了! 不然的话,说不定有朝一日,这小卓子能接过他的师父徐公公的担子呢! 小卓子并不知道,这会儿的叶辞竟然在替他惋惜。 见叶辞不说话,他还关心地问叶辞是不是饿了渴了,要不要吃些东西。 那个殷勤劲儿,看得叶辞都有些怀疑,自己替他惋惜是不是错了…… 她怎么感觉,被打发来伺候自己后,这小卓子还挺乐在其中的啊? “……暂时不用。” 不过饿了渴了什么的,她是真的没有,便摇了摇头婉拒了小卓子的好意。 “那……奴才给小侯爷介绍介绍这宫里的建筑和分布?” 小卓子想了想,又好心地提议道。 这一次,叶辞倒是没有拒绝。 大盛朝,并不是她从前世界历史上的朝代。 这皇宫,也完全不同于她从前曾经见识过的紫禁城。 自她穿越重生以来,虽然进宫数次,却也没有深入了解过这座皇宫,多是直接前往紫微宫。 而原主叶辞,从出生至今……哦不,至死那十二年来,进宫的次数亦是屈指可数。 对于这座皇宫,她不熟悉,原主叶辞的记忆也不怎么熟悉。 正好领路的小卓子,十分的熟悉。 作为帝王的住处,紫微宫位于整座皇宫的正中心,且是这皇宫里除了观星楼外的最高处,坐北朝南面向皇宫的正门。 紫微宫以南,属于前宫,没有后宫的规矩那么森严。 像是内阁、太医院等机构,都设立在这边,常年有大臣和御医轮值。 紫微宫以北,则是属于后宫。 盛帝的皇后、妃嫔还有公主们,都住在后宫中。 一般情况下,外臣是不得进入后宫领域的。 太后和先帝的妃嫔们,则是住在西宫。 不过本朝太后常年不在宫中,太妃们也被她带了出去,西宫相当于是空置的。 至于东宫…… 本朝还未立太子,也是空置着的。 不过皇子们所居的慎明园,平日里进学的思辨馆,还有习武的地方都在紫微宫的东面。 章节目录 第78章 对五皇子的好感度再次下降 伴随着小卓子那导游词般的解说,他们一行人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慎明园。 慎明园的占地面积不小,里面还分成了十几个大院子,大院子里又套着三五个小院子。 有些皇家别院,也不过如此了。 因着叶辞进宫来当的是五皇子盛璟的伴读,所以慎明园这边分配安排给她的院子,在归属于五皇子的那个大院子内。 早些日子,盛帝下旨召叶辞进宫来伴读时,那小院子就已经收拾妥当了。 昨日,盛帝与皇后敲定了叶辞今日伴读后,又各自派人来收拾了一遍院子,多多少少添置了一些东西,还给这小院子新建了个小厨房,顺便送了两个御厨过来。 听说,那两个御厨还是分别从紫微宫和凤仪宫中的小厨房里拨过来的。 如此待遇,这宫中除了叶辞之外,再无其他人了。 这不,叶辞跟着小卓子一进门,还没有来得及放下她手中的小包袱,院子里早就候着的小太监就乐颠颠地跑了过来,殷勤地询问叶辞要不要用早膳,说是小厨房里已经准备好了。 “……不用了。本侯在府上用过了早膳才进宫来的,暂时还不饿,还是早些过去思辨馆那边进学才好。” 最后的半句,叶辞是对着小卓子说的。 方才过来的这一路上,她发现其它院子里都是静悄悄的。 于是,她调用了精神力查探了一番,发现这慎明园中大多数院子里都没有主子,仅剩下一些宫人在洒扫收拾着。 想来,那些皇子和其他的皇子伴读,都已经去了思辨馆。 虽然,她估摸着,思辨馆先生的讲学时间还没有到。 但是这个世界这个时代的教学方式,与叶辞从前所经历过的九年义务教育不同。 在这里,自习课好像也是进学的一部分。 不过想想这个时候读书人需要背下来的那一大堆书目,叶辞也不是不可以理解。 至于皇子和皇子伴读,也许在这一方面不需要这么努力,但他们需要学习的内容却比一般读书人更多更全面。 比如说,骑射课程在民间书院里,几乎不受重视。 而皇子和皇子伴读们,却每日都足足有半日的时间必须去练习骑射。 这么一来,其它课程他们就更得抓紧时间了。 想到这,叶辞不由得轻叹了一口气。 读书进学什么的,最是累人的! 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她真的只想当一条咸鱼。 就懒洋洋地躺在贵妃榻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不愁吃喝不缺金银。 以她现在威远侯府小侯爷的身份,也不是做不到。 只是她这小侯爷啊,不是货真价实的小侯爷! 为了保命,她得攒点儿功劳。 被迫不得不努力起来的叶小侯爷,只粗粗地看了一眼这个为她准备的院子,略微了解了一下院子的布局之类的,就放下了自己手上的小包袱,在小卓子的领路下去了思辨馆。 正如她所料的那般,这会儿的思辨馆,还没有先生开始讲学。 但明思堂里坐着的皇子和皇子伴读们,都在埋头苦读。 就是这埋头苦读的书籍,各不相同。 叶辞用精神力粗略地扫了一眼,眸色顿时有些复杂。 她听说过,这思辨馆中的藏书极其丰富。 就连户部的一些账本、刑部的一些案宗、工部的一些图纸、吏部的一些官员档案、兵部的一些战略资料,思辨馆里都有备份。 而大皇子盛璋,此时埋头苦读的就是吏部的部分官员档案。 他的两个伴读,看的反倒是四书五经。 二皇子盛珏的母妃出身于将门李家,从小耳濡目染的,本就是个喜欢舞刀弄枪的。 作为养在她膝下的亲生儿子,二皇子自然也对这方面喜欢得紧。 这会儿,他和他的两个伴读,研究的正是兵部的那些战略资料。 四皇子盛瑜的母妃出生于江南世家,据说是个温婉贤良的江南女子。 在她的影响下,四皇子的性子也是偏向于江南士族的。 谦谦君子,自有风骨。 叶辞先前也曾听闻过,这位四皇子喜好书画,喜好名山大川的风景。 也不知道真是如此,还是人设如此,反正这四皇子和他的伴读就很敬业,一人手里捧着一卷游记,一个两个看得津津有味的。 剩下的五皇子盛璟和他的两个伴读,所看书目的类型却是不大相同。 五皇子正在翻阅的是刑部的卷宗,他的两个伴读一个翻看的是兵书,一个翻看的却是户部的账本,一边看着一边还在做着笔记。 “辞表弟来了?” 约莫是叶辞的精神力关注着他们三人时过于认真了,五皇子似有所感地抬起头来,正好对上了叶辞望过去的略带探究的目光,下意识地便朝着她绽开了一个笑容,温润的嗓音也随之响起。 光是这么瞧着,倒像是他这个嫡出皇子在向叶辞示好。 可已经被他坑过了一次的叶辞,对他这个人的所作所为一言一行却是警惕得很。 一看到他这个灿烂的笑容,叶辞就像是被毒蛇盯上了的猎物那般,浑身的汗毛都不由得炸开,脑海中的警铃更是一个劲儿地响着。 凭着女人的直觉……啊不,强大精神力者对危险的直觉,她可以断定五皇子盛璟这一笑绝对绝对绝对没安好心。 但碍于自己如今的身份,已经成了他的皇子伴读的身份,叶辞也不好一走了之,只能勉强地挤出一个笑容来,佯装乖巧地应声道,“是,明疏见过五殿下!” “在这思辨馆中,辞表弟倒是不必如此客气。” 今日五皇子对叶辞的态度,那是格外的和善,和善得叶辞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而他这话,仔细一听,又极有意思。 在这思辨馆中不必如此客气…… 那就是,换了其它地方的话,该客气还是得客气的? 叶辞扯了扯嘴角,对五皇子的好感度再次下降。 偏偏五皇子却好像毫无所察似的,又朝着叶辞招了招手,示意叶辞坐到他旁边的位置上来,“来!辞表弟过来!这位置可是特意留给你的!” 章节目录 第79章 她没有这么坑人的表哥! 五皇子盛璟不说这么几句话还好,他这一开口,叶辞脑海中的警铃再度炸响。 以她前世十余年的上学经验,事出反常必有妖。 班上……啊不,学堂里明显与自己不和,看不惯自己的同窗突然对自己大献殷勤,肯定是为了恶搞她! 她叶辞敢赌一个铜板,五皇子嘴上说着特意留给自己的那个位置,一定大有问题! 比如说,通体漆黑的桌椅上沾满了墨汁。 比如说,那把看似完好的椅子,其实已经坏了。 说不定这人一坐上去,就直接散架了。 再比如说,那桌椅间放了什么整蛊人的玩意儿。 别问叶辞是怎么知道的,好歹前世的她在末世降临前也是上了十几年学的。 虽然不曾亲身经历过这些恶作剧,但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跑吗? 就算这些皇子和皇子伴读们给她准备了一盆墨水放在门上,让她一进门就收获一份大礼,她也丝毫不意外! 当然,也不知道这些皇子和皇子伴读们是碍于自己的身份,还是担心帝后的追究,又或者是没有这么恶劣的性子,倒是没有人这么做。 但是五皇子特意留给她的那个座位有没有问题,叶辞就说不准了。 “不……不用……” 叶辞正要婉拒五皇子的“好意”,却突然发现这明思堂中的座位是有数的。 五皇子盛璟旁边特意留给她的那个位置,恰好是明思堂里剩下的唯一一个空位。 且其他皇子伴读,都是坐在自家皇子的身旁。 叶辞暗暗地磨了磨牙,她就完全拒绝不了五皇子这个狗东西! 难怪这家伙笑得这么灿烂! 原来是欠揍了! 叶辞抿了抿唇,不得不按下自己心头的所有冲动,朝着五皇子微微一笑,佯装客气有礼地道,“那就多谢五殿下了!” 什么表哥表弟的! 她没有这么坑人的表哥! “辞表弟客气了!你可是本皇子的亲表弟啊!” 五皇子似是看不出叶辞的勉强和疏离,还主动伸手替她拉开了座椅。 叶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有搭话,却在心里腹诽着。 什么亲表弟! 她跟五皇子,根本就没有血缘关系! 原主叶辞也没有! 她如今这具身体的亲生母亲,只不过是定国公府的养女罢了。 虽然这个养女,还挺受定国公府重视的。 连带着她这个外甥,都被定国公府高看一眼。 叶辞一边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一边快步地行至了五皇子盛璟身旁的座位边上。 面对着五皇子已经拉开了座椅的座位,叶辞并没有急着坐下去,而是细心地用精神力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问题了才落座。 同时,她的心头不由得生出了一丝疑惑。 这五皇子和他的伴读们,竟然没有在这特意留给自己的桌椅上做手脚? 他们不会是在酝酿着更大的阴谋吗? 叶辞感觉自己,好像提心吊胆了起来。 她这若有所思的模样,引起了五皇子的注意和好奇。 “辞表弟这是在想什么呢?” 五皇子轻轻地敲了敲叶辞的桌角,温声地询问道。 叶辞偏过头去看他,却意外地看到了他眼中的关心。 这五皇子,怎么有些不对劲了? 昨天他坑自己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叶辞心中对五皇子的警惕,又拔高了一些。 不自觉的,眼神中也露了几分出来。 这一下,正正好被一直关注着她的五皇子给捕捉到了。 他不由得失笑,蓦地靠近叶辞,压低声音道,“辞表弟倒是不必如此防备本皇子!作为本皇子的伴读,在这明思堂、思辨馆甚至是慎明园里,我们才是一体的!” 五皇子突然的靠近,惊得叶辞下意识地想要往后退。 可对方的动作太快,她的动作又慢了一些。 等到五皇子压低声音开口的时候,她的注意力又被对方的话给吸引了过去,一时间竟是忘了反应。 待到她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已经被少年清冽的气息包围,仿佛置身于竹林间山溪间。 只是五皇子来得快去得也快,话罢便退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叶辞的注意力,也在眨眼间转到了他的说辞上面。 这么一想,今日五皇子对自己的态度,似乎也就说得通了。 自己到底是他的伴读,便是他看不惯自己,也不应当着其他皇子及其伴读们的面恶搞自己。 不然的话,丢的不仅仅是自己的脸,还有他这个五皇子的脸。 想通了的叶辞,也稍稍松下了一口气。 一旁的五皇子,还好心地提醒道,“按照明思堂的课程安排,今日过来讲学的应该是户部那位精通算学的侍郎。辞表弟若是不知道看什么的话,不如看一下书箱里的算学书籍,或是翻一翻户部的账本?” 思辨馆中藏书甚多,各位先生讲学时涉及到的书目也颇多。 但明思堂里个人的座位旁,还是放了一个书箱,配备好了一些基础的书目,且时不时会更换。 只不过,在这里进学的众位皇子及其伴读们,多是已经翻阅过甚至是熟读了这些书籍。 不似叶辞这个插班生,初来乍到的,连书箱里有什么书籍都不知道。 “多谢五殿下提醒。” 叶辞点了点头,领了五皇子的情。 虽然她觉得,今日户部那位精通算学的侍郎,未必还会按照原本安排的那般过来讲学。 但是她想了想,还是依着五皇子所言,从一旁的书箱里翻出了与算学有关的书籍,看似专注实则随意地翻了翻。 瞧着叶辞与五皇子相处还算融洽,自她进门来就在暗暗地关注着她的其他皇子及其伴读们有些失望。 特别是想要趁虚而入……啊不对,想要趁机拉拢叶辞的二皇子。 “殿下倒也不必失望!属下瞧着这叶小侯爷,也不是个能堪大用的!” 见自家殿下的失望之色不自觉地流露了出来,二皇子的伴读施朗拧了拧眉,小声地劝说安抚了起来,“殿下您看!那叶小侯爷翻书翻得这么快,明显是没把五殿下的话放在心上,且不像是个用功的……”? 章节目录 第80章 居然惹来了对方的怜惜? “对对对!坊间不是传言,这叶小侯爷胆小如鼠难堪大任吗?” 见施朗开了口,二皇子的另一个伴读李嵘也不甘落后地附和道,还神神秘秘地补充着,“殿下,前几日属下特意传话与家中打听过了,那叶小侯爷是不是真的胆小如鼠,属下不大清楚。 但她难堪大用这一点,却不是什么道听途说,而是有依据的。属下得了可靠的消息,听说这可是威远侯府的那位老侯爷亲口评价的! 殿下您想想啊,若非这叶小侯爷不是真的难堪大任,她的亲祖父怎么会如此评价呢!要知道,这可是威远侯府的唯一一个嫡孙啊!连老侯爷都不敢对她寄予厚望,她再得帝宠也不过是如此了……” “你这是从哪里得来的可靠消息?” 二皇子对李嵘打听得来的这些消息,暂时保持怀疑的态度。 不是他不信任自己的这个表哥,而是对方除了在兵法方面颇有天赋外,其它方面就像是个憨憨啊! 谁知道这家伙说的这个所谓可靠的消息,又是从哪里道听途说来的! 那威远侯府,可是京中为数不多的,打造得如同铜墙铁壁的府邸之一。 威远侯府老侯爷对小侯爷的评价,那可是能够算得上是威远侯府机密的了! 哪里是那么容易打听得到的! 还仅仅是打听了几日! 他这表哥,还有京中李府,到底是把威远侯府当成了纸老虎,还是觉得他这个二皇子好糊弄啊? “殿下放心,属下得来的这个消息绝对绝对绝对可靠!这可是属下特意派了人从叶家二房那里撬出来的消息!还不止是一个人这么说呢!” 李嵘信誓旦旦地说着,就差拍胸膛保证了。 叶家二房啊…… 二皇子托着下巴,若有所思。 他记得,叶家二房之前就是住在威远侯府中的。 那叶家二夫人,还曾掌过威远侯府的中馈。 虽然那叶辞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竟哄得父皇出面下旨,把叶家二房从威远侯府里赶了出来。 但李嵘方才所说的消息,如若真的是从叶家二房那边撬出来的,应是有几分真实性的。 剩下的那几分,谁知道叶家二房是不是对叶辞赶他们出威远侯府怀恨在心,故意在背后抹黑她呢…… 不过,这叶家二房倒是有些用处的。 无论是用来试探叶辞的真正底细,还是用来对付叶辞,都是一枚上好的棋子! 或许,还不仅仅是一枚棋子! 这么想着,二皇子的心情大好了起来,倒也不是那么在意能不能拉拢到叶辞了。 反正,就算拉拢到叶辞这个人,他也没打算重用。 相较于叶辞,他还是更为信任与自己有着血缘关系的李家。 他想,五弟应该也是如此。 说不定,五弟对叶辞的好态度,也只是浮于表面的好。 二皇子不知道,他与自己的两个伴读刻意压低了声音的对话,还是一字不落地落入叶辞的耳中。 “这秋后的蚂蚱,怎么还这么能蹦跶?” 叶辞危险地勾了勾唇,也是没想到叶家二房还这么不安分。 不对!那叶家二房真的能安分下来才怪! 特别是她的那个好堂妹! 不如,她给他们创造点机会? 叶辞眯了眯眼,心上开始快速地算计了起来。 “辞表弟刚刚说什么了?什么秋后的蚂蚱?” 叶辞却是没想到,五皇子的耳朵这么的好使。 “……没什么,五殿下吃过蚂蚱吗?” 面对五皇子投过来的问询般的目光,叶辞默了默,才扬起了一个笑容,笑眯眯地转移话题问道。 “吃……蚂蚱?” 五皇子愣住了。 这东西也能吃的吗? 不是,辞表弟竟然吃过蚂蚱? 辞表弟从前的日子,这么难过的吗? 连这些……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都不得不下口? 五皇子这么想着,不由得有些心疼叶辞了。 这冷不丁的瞧见了五皇子眼中流露出来的怜惜之色,叶辞还有点懵。 她说错了什么,居然惹来了对方的怜惜? 就挺慌的! 幸好,就在这时,礼部尚书从门外走了进来,打断了叶辞跟五皇子之间“脉脉含情”的对视。 等等!礼部尚书? 见礼部尚书进门来,众人纷纷面露疑惑之色,除了叶辞外。 “诸位,今日户部事忙,计大人实在是无暇分身,便与余调换了讲学的时间……” 果然不出叶辞所料,户部那位精通算学的侍郎计大人根本抽不出身来讲学。 而礼部尚书交代了一番后,便开始讲起了礼法来。 对于这方面,恰巧叶辞也是有些兴趣的。 相较于其他人还在疑惑计大人为什么没有过来讲学,她倒是快速地进入了学习状态,使得礼部尚书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 不过这礼部尚书的教学不怎么样,这一堂课下来讲得那叫一个枯燥无味。 再加上礼法这东西,很多时候都没有太大的用处。 尤其是那些前朝的礼法,就连五皇子的两个伴读都不是很感兴趣。 更别说已经快要进入朝堂的大皇子、一心只想钻研兵法手握兵权的二皇子还有似乎想当闲云野鹤的四皇子及其伴读们了。 这偌大的明思堂里,也就只有叶辞和五皇子听得津津有味。 其他人,甚至在下面翻起了其它书籍。 而正在讲学中的礼部尚书,好像也不怎么在意。 不管大皇子等人怎么开小差,他仍是自顾自地讲着,压根就不关心下面的人有没有在认真地听。 察觉到这一点,叶辞微微眯了眯眼,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本朝自开国以来,就极其重视皇室子弟的教学。 上到皇子公主,下到皇室宗亲,从思辨馆到皇家学院,看起来在教育方面就没有放松过。 可瞧着这礼部尚书讲学的态度,叶辞又觉得这皇家的教育好像有点儿名不符实。 也不知道是这礼部尚书如此,还是思辨馆的所有讲学先生都是如此…… 叶辞暗暗地将这事记在了心上,继续专心地听着礼部尚书的讲学。 不知不觉间,一个上午的时间就过去了。 散学后,五皇子还热情地邀请叶辞道,“辞表弟初来乍到的,对慎明园的规矩还不熟悉吧?要不,跟着我们一起过去膳房取用午膳?” 章节目录 第81章 就这条件还穷养? 一起过去膳房? 取用午膳? 叶辞歪了歪头,侧首望向五皇子盛璟。 对方那朝着她露出来的温和笑容不似作假,甚至还透着几分殷勤。 直到这时,叶辞才终于恍然大悟。 原来,今日对方向自己的示好,不是因为自己是他的表弟,也不是因为自己成了他的伴读,更与她的家世背景、能耐魅力无关。 他看上的,仅仅是自己在慎明园那院子里的小厨房。 以及,那小厨房里可能产出的膳食。 就,挺有意思的! 堂堂的嫡出五皇子,为了一口吃的而折腰! 可不是有意思么! 这样一来,叶辞反倒是有些好奇慎明园那膳房的日常膳食了。 这宫中的膳房,再不济用的也是御厨。 慎明园膳房捣鼓出来的吃食,再不怎么样,也只是相对于御膳房那边而言的吧? 好歹这慎明园的膳房,供应的可是皇子及其伴读们的伙食,总不能成了大盛朝的第九大菜系吧? 如果,大盛朝的民间也有八大菜系的话…… 出于好奇心,以及不想让五皇子如愿蹭饭,叶辞眨了眨眼,乖巧地点了点头应声道,“好啊!那就麻烦五殿下和俞世子,还有许公子了。” 叶辞这话一出口,五皇子几人都不由得怔了怔。 他们还以为,已经在自个儿院子里有了小厨房的叶辞,听到五皇子盛璟的如此邀约,即使不是丝毫不给面子地直接拒绝,也该是委婉地拒绝,最好的结果也就是顺带邀请他们去她的院子里用午膳。 万万没想到,叶辞竟然应下了五皇子同去慎明园膳房取用膳食的邀请。 不过,她那院子里有小厨房,小厨房里定然备好了她的午膳。 就算跟着他们一同去膳房取用膳食,也不一定真的就要吃下去了。 或许,只是碍于情面,不好拒绝五皇子? 这么一想,好像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五皇子和俞焕、许熠三人快速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不麻烦不麻烦!都是自己人!” 许熠笑了笑,主动地与叶辞打起了交道。 “辞表弟客气了!照顾自家表弟这是应该的!” 俞焕也朝着叶辞点了点头,瞧着颇有一副表兄的模样。 奈何叶辞已经看破了他们的心机,并不相信他们眼下的表象。 若是他们真的把她当成了是自己人,昨日五皇子就不该算计她这么快进宫来伴读。 而今日她进宫后,也不该没看到他们的人过来接一下自己。 哪怕,仅是安排一个不起眼的宫人,将她从慎明园那边接过来思辨馆这边,顺带在路上给她讲讲这些皇子和皇子伴读间的关系,也是好的。 偏偏他们之中,没有一个人这么做的。 叶辞可不相信,堂堂嫡出的五皇子殿下,在这宫中连自己的人手都没有。 便是俞焕和许熠二人,在那慎明园中各自的院子里,那都是有着宫人伺候的呢! 但凡是有点能耐的,进宫伴读这么多年,还能没有收拢一两个宫人为己用? 说到底,不过是对她叶辞不上心罢了! 叶辞对着他们乖巧地笑了笑,却在他们看不见的视线盲区嘲讽地勾了勾唇。 从思辨馆回到慎明园中,并没有多长的距离。 甚至,这二者之间,仅仅是相隔了一片竹林。 出了思辨馆,穿过那竹林小道,便到了慎明园的一个侧门。 从这个侧门而入,不远处就是慎明园的膳房。 膳房边上,还有一栋临湖而建的小楼,以及远近不同的几个水榭。 无论是日常用膳,还是偶尔聚餐,这些皇子及其伴读们都有着足够的地方。 相比起叶辞前世所见的那些大学饭堂,光是瞧着这些建筑,慎明园这膳房起码能够算得上是五星级的了。 再加上御厨掌勺,叶辞只觉得五皇子他们……不,也许是所有的皇子及其伴读们,都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的。 如果叶辞的这个想法,被云充容知晓的话,一定会将她引以为知己。 “先祖认为,皇子应该穷养。所以慎明园膳房的条件,一向是宫中最差的。若是辞表弟不大适应……” 看到叶辞望着眼前慎明园的膳房及周边建筑发怔,五皇子还以为她觉得这里的条件太差了。 毕竟,他也曾听说过,自己的这个辞表弟因为自幼体弱,从小吃的穿的用的都是最好的。 就连各处送到宫中来的贡品,只要是这位辞表弟用得上的,父皇和母后都会亲自给她挑一轮选一批送到威远侯府去。 他觉得,慎明园的条件,应是比不过威远侯府精心为辞表弟准备的。 他想了想,要不还是把辞表弟送回她的院子里去,他们三人再去膳房取用午膳吧。 “就这条件,还穷养?” 他万万没想到,他此言一出,叶辞直接震惊了。 这大盛朝先祖的想法,叶辞觉得完全没有问题。 但是眼前慎明园这膳房的条件,绝对绝对绝对不可能是宫中最差的。 还有就是,这条件跟穷养有什么关系啊? 一个铜板……不,半个铜板的关系都没有好吧! 叶辞心里这么吐槽着,嘴上也忍不住咕噜了出来。 “咳咳!辞表弟在威远侯府上的用膳条件,应该也比这里好吧?” 五皇子几人也是没想到,叶辞此时此刻的想法,竟然跟他们完全不一样。 俞焕默了默,才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虽然从小到大,他也没有去过几次威远侯府,更不了解威远侯府内的情况。 但他的二弟俞炽,可是威远侯府的常客,与辞表弟也甚为亲近。 从二弟的口中,他也曾听说自己的这位辞表弟是被娇养着的。 那明心轩中很多物什,都是价值连城的。 就连明心轩内外种着的花花草草,大多都是珍品,连他们定国公府都未必能有多少的珍品花草。 更别说辞表弟平日里吃的穿的用的了。 这些,总不能是俞炽那小子回家吹出来的吧? 也不能是威远侯府那边,给他们定国公府看到的障眼法吧? 辞表弟她,可是威远侯府老夫人唯一的血脉啊! 章节目录 第82章 拯救他们的人来了 “倒是没有这么好的风光。” 叶辞摇了摇头,并不觉得自己在威远侯府上的用膳环境比这里好上多少。 毕竟这具身体自幼体弱,常居的明心轩不可能依湖而建。 而平日里去得比较多的松鹤堂,因为是老夫人的住处,更不可能临水而建。 比起这慎明园膳房周边的风光,那是真的远远不如。 至于膳食方面…… 原主叶辞从前所用,基本都是药膳。 她穿越重生过来之后,身子骨的确是大好了。 但日常吃食,仍是以药膳为主,辅以清淡的饮食。 也不知道这慎明园膳房里的伙食,比起药膳和清淡吃食,又是如何了。 “……辞表弟不如先进去看看今日的午膳?” 叶辞的这么一句,倒是噎住了俞焕。 不过,想想他这辞表弟自幼体弱,好像用膳环境这方面的确是很难对比的。 但一想到慎明园膳房里的吃食,俞焕又觉得自己可以说服辞表弟了。 叶辞抬眸看了一眼俞焕,只一眼便瞧出了对方的心思。 她心里觉得有些好笑,面上却不露分毫,仅是乖巧地客气道,“那就劳烦俞世子领路了。” 她对这里,可是人生地不熟的呢! 而小卓子,被五皇子身边的小路子拉着,已经落在了后面。 “辞表弟客气了!” 不知为何,叶辞的这一声“俞世子”,俞焕越听越不舒坦。 他和五皇子殿下,对着叶辞那是一口一个“辞表弟”。 偏这叶辞不领情,仍是客气地称呼他们“五殿下”、“俞世子”。 这种疏离感,就好像他们的热脸贴到了人家的冷屁股上。 可当着叶辞的面,他又不好说什么,只得在心里暗叹了一口气,走在前面领路走近了慎明园的膳房。 这慎明园的膳房,不仅仅是一个厨房。 它还包括了供给皇子和皇子伴读们取用膳食的窗口。 对!是窗口! 就像叶辞前世所见的那些饭堂的打菜窗口。 看到这熟悉的一幕,叶辞眨了眨眼。 这盛家先祖中,要是真没有穿越者前辈,她叶辞跟他们盛家姓! 她并不觉得这大盛朝的土着,能够捣鼓出这样的饭堂和饭堂窗口来。 特别是在皇宫中! “冬瓜排骨汤、香菇鸡汤、胡萝卜炒肉丝、凉拌青瓜、醋溜小白菜、酱爆鸡丁、蒜蓉蒸排骨、红烧狮子头……” 叶辞一个个窗口地看过去,只觉得自己嘴馋得口水都要飞流直下三千尺了。 这么丰盛的菜式,五皇子等人竟然还敢理直气壮地觉得他们被穷养了? 啧!不愧是皇室宗亲、勋贵子弟、世家公子! 根本就没挨过某些高校饭堂那第九大菜系的毒打! 不不不!是连生活的毒打都没有挨过! 若是他们生在大盛朝的普通百姓家,就该知道这样的菜式,寻常人家压根吃不起! 虽然这些,比起帝后妃嫔们,甚至连宫中公主的日常膳食都不如。 但这种家常菜式,倒是很对叶辞的胃口。 叶辞端着一旁膳房里的宫人递过来的托盘,兴致勃勃地就开始了饭堂打菜的快乐,“你好!这个可以给我来一份吗?” “叶小侯爷请!” 她的话音刚落,窗口那头的宫人就给她递过来一盅冬瓜排骨汤。 叶辞心满意足地将其放在自己捧着的托盘上,转身又走向了另一个窗口。 她那熟稔还带着几分兴奋的动作,看得五皇子盛璟几人目瞪口呆。 “……殿下,小侯爷她好像……挺喜欢这膳房膳食的……” 这不,许熠惊讶得连话都说不顺溜了。 他们也不是没有怀疑过,叶辞这可能是装出来的。 但她眼中的亮光,又不似作假。 五皇子他们,就颇有一种“搬起石头来砸自己的脚”的复杂心情。 他们本来是想着带叶辞过来见识见识慎明园膳房的简陋和粗糙,然后借此机会和叶辞打好关系,从此蹭上她院中小厨房的膳食,改善改善自己的日常吃食。 谁料,叶辞却对这慎明园膳房的吃食感兴趣了起来! 这回头,若是她空置了院中小厨房,一日三餐都跑来这膳房取餐,传到帝后耳中岂不是他们三人之过? 想到这,包括五皇子在内的他们几人,都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可眼下事态的发展,却不是他们能够阻止得了的了。 “砰——” 就在五皇子他们发愁的时候,拯救他们的人来了。 一个小太监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走着走着突然往叶辞的身上一撞。 叶辞的反应倒是不慢,可她手上还端着摆了一盅汤和几个菜碟的托盘。 她这人是险险地躲过了,但托盘上的菜和汤却难逃一劫。 连带着汤盅和菜碟,全部滑落到了地上,成了满地的碎片。 “小侯爷!小侯爷您没事儿吧?” 听到这边的动静,原本在膳房外头候着的小卓子也站不住了,连忙快步地走了进来,关切地询问着叶辞,“您没有烫到吧?或是不小心被碎片碰到了?” “没事!本侯没事!” 叶辞摇了摇头。 以她的身手和反应速度,别说烫到碰到什么的,连落了满地的汤汁、菜汁都没有溅到她的身上。 只是可惜了那些菜和汤! 她的冬瓜排骨汤!她的凉拌青瓜!她的胡萝卜炒肉丝!她的红烧狮子头哎! 看着那满地狼藉,叶辞满眼都是没吃上的惋惜。 这一幕,尤其是叶辞眼中的惋惜这个细节,看得俞焕都不由得开始怀疑起了威远侯府,怀疑起了威远侯府对叶辞这个小侯爷的好只是表面的假象,还是骗过了帝后和他们定国公府的表面假象。 “……辞表弟她,在威远侯府上,不会是连这等菜肴都吃不上吧?” 俞焕抿了抿唇,还是忍不住地压低了声音想要跟五皇子讨论一二。 “应该……应该不至于吧?” 五皇子也不大确定。 主要是叶辞对着那满地狼藉一脸惋惜的模样,实在是太可怜了! “也……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之前不是说,威远侯府的中馈都掌握在叶家二房的手里吗!” 许熠这两句,倒是一语惊醒梦中人了。 章节目录 第83章 不是很懂这些宫中皇子的脑回路 虽然他们都是家中嫡子,母亲也全都是当家主母。 且本朝皇后掌管后宫大权,任何妃嫔都不曾染指宫权。 而定国公府,更是早早地分了家,偌大的府邸里就只住了定国公一家。 但许家却是人口繁多,嫡房、庶房混在一起住的。 许熠的庶弟、庶妹也是不少。 后宅主母克扣份例,甚至是克扣吃穿用度之类的手段,他们不是完全陌生的。 这会儿,他们将叶辞代入了被当家主母克扣了这样那样的小可怜后,对她的同情心顿时暴涨。 五皇子,好像也不是那么的羡慕嫉妒她能得自己父皇母后的疼爱了。 叶辞那边,却是完全不知道五皇子几人已经直接脑补过度了。 小卓子上下左右仔细地打量了叶辞一番,确认她真的没事真的没有受伤后,才将注意力转移到刚才险些撞着了她的那小太监身上。 这慎明园的宫人,本就跟这宫中其它地方的宫人不大一样。 再加上这事儿有了小卓子的介入,膳房里候着的宫人更是在第一时间抓住了那闯完祸就想要溜之大吉的小太监,三下五除二地将之按倒在地,也不管地上有没有碎瓷片。 那小太监被逮住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他根本就还没有来得及跑出多远! 而事故发生地及其周围,到处都是汤盅和菜碟摔碎后的碎瓷片。 小太监一被按倒在地,就被那地上的碎瓷片给扎到了腿,根本不敢乱动,更不是稍稍挣扎,生怕自己的动作越大,身上被扎入的瓷碎片就越多。 饶是如此,碎瓷片扎入腿中的疼痛已经令他扭曲了面容。 “你这小子,是哪个宫……哪个院里的宫人?在贵人面前还敢如此莽撞!” 能在慎明园中行走的宫人,不是慎明园里原本的宫人,就是慎明园内伺候各个主子的宫人。 按理来说,能够经过重重考验和专门训练进入慎明园的宫人,应是举止有度,不会如此莽撞的。 这么一来,也就只有慎明园内伺候各个主子的宫人才会如此莽撞了。 毕竟那些宫人,或是陪着主子长大的,或是各宫娘娘送过来的,多是良莠不齐的。 而这些宫人的行为,多半是主子甚至是背后的娘娘指使的。 也就是说,竟然有人敢在他小卓子的眼皮子底下,算计叶小侯爷? 小卓子问着这话的时候,面容都冷了几分。 瞧着他的模样,倒是学了几分徐公公行事的精髓。 就连膳房里还没有离开的诸位皇子及其伴读们,都忍不住关注起了这边的情况。 只不过,他们看热闹的姿态又各有不同。 大皇子和他的伴读,仅是远远地多看了几眼,做好了随时离开的准备,仿佛只是一时好奇。 二皇子几人,则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选择了近距离围观。 四皇子及其伴读所站的位置倒是不远不近,望过来的目光也是淡淡的。 但不知为何,叶辞总觉得他们有想要多管闲事的嫌疑。 不要问为什么,单纯的就是直觉。 难得的出乎叶辞所料的是,五皇子盛璟和俞焕、许熠三人这时竟围了过来,似是要给她和小卓子撑腰。 就,挺稀奇的啊! 不会又是看在她院子里那小厨房的面子上吧? 叶辞暗暗地揣测着。 “奴才……奴才是……是六殿下院子里的!” 被按倒在地的那小太监,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地自报家门。 说到最后,暴露出六皇子的时候,他还露出了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仿佛他咬着牙闭着眼出卖的,真的是自己的主子。 可他这演技,着实是不大行! 别说是蒙骗过曾在御前伺候的小卓子了,在场的众人但凡是长了眼睛的,有一个算一个都能看得出来他这是在扯谎了。 “大胆奴才!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敢胡乱攀咬主子!” 小卓子一个眼色使过去,按住那小太监的宫人立刻将他往下压了压。 “啊!” 这一压,那小太监身下的碎瓷片刺入得更深更广了。 那密密麻麻的疼痛,使得小太监下意识地尖叫出声。 “现在,你的主子是谁,能老老实实地说了吗?” 然而,小卓子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还借此机会严刑拷打了起来。 他的面容冷峻,浑身散发着冷气,倒是与叶辞先前所认识的小卓子不大一样了。 但这样的小卓子,更像是徐公公会培养出来的接班人。 “……奴才……奴才是……是三……三殿下院里的……” 那小太监的骨头,也没有多硬。 仅是那点儿碎瓷片,就让他吐露了实话,“是……是三殿下派奴才来……来去膳食,顺便……顺便为难叶小侯爷的……” 只是他一个奴才,哪里懂得怎么为难人尊贵的侯爷! 佯装无意地去撞叶辞那么一下,已经是他能够想到的最大为难了! 结果,人家叶小侯爷什么事儿都没有,反倒是他自己遭了罪! 回去之后,三殿下那里的责罚定然是少不了的了! 一想起自家主子责罚人的手段,那小太监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三殿下?” 知道是三皇子派人来为难自己,叶辞并不意外。 就是这等手段,也能算得上是为难? 这算是哪门子的为难啊? 叶辞微微眯了眯眼,不是很懂这些宫中皇子的脑回路。 “辞表弟有所不知,这慎明园膳房有慎明园膳房的规矩。我们每日每餐的膳食,都是有定数的。” 一旁的五皇子似是看出了叶辞心头的疑惑,好心地开口给她解惑道,“像辞表弟今日这般,一个不小心打翻了膳食,也不管是不是辞表弟自己的错,这一餐已经取用了的份例都算是没了的。 而且,接下来三餐的份例都会因此减半,以此作为浪费粮食的惩罚。当然,若是过错方补偿,或者友人间互助,慎明园膳房也是不会深究的。 不过,对于辞表弟来说,这道规矩应是形同虚设的。” 毕竟,叶辞的院子里可是有着小厨房的! 这慎明园膳房的膳食份例,别说是减半了,有没有都无所谓。 章节目录 第84章 简直是闻者落泪听者伤心啊! “原是如此!” 五皇子盛璟这么一解释,叶辞倒觉得三皇子和他派来的这个小太监,其心可诛啊! 要不是帝后怜她体弱,额外开恩给她在院子里修建了一个小厨房。 今日三皇子如此算计她,岂不是要害得她几日都吃不好吗? 作为从末世那种吃不饱穿不好的鬼地方穿越重生过来的人,在叶辞这里那可是士可杀,绝对绝对绝对不能挨饿的啊! 三皇子的这个仇,她叶辞记下来了! 叶辞咬牙切齿地在心上给三皇子记下了狠狠的一笔后,又不耻下问道,“那造成了粮食浪费的罪魁祸首,就没有一丁点儿的处罚吗?” 按照慎明园的行事风格,连皇子皇孙们都不包庇,更别说是明显地违背了园中规矩的过错方了。 她就不相信,在这么一件事里,只有被连累得一个不小心打翻了膳食浪费了粮食那一方受惩罚。 “根据慎明园的规矩,经过慎明园刑堂的彻查后,如若确实是有人导致了另一人浪费了粮食的话,那人也会视情节轻重膳食减半多日,并抄写慎明园规矩数遍。” 至于具体是几日,又是抄写几遍,那就是慎明园刑堂的事情了。 而慎明园的刑堂,是直属于盛帝的。 除了盛帝外,任何人都插手不得,自然也无法说情一二了。 想起这一茬,五皇子不由得同情了自家三哥一瞬。 这闲来没事,招惹谁不好,非要又来招惹这位小祖宗! 也不看看自己如今的处境! “小侯爷,您瞧这事……” 涉及到了三皇子那边,到底是龙子凤孙,小卓子也不好擅作主张,只得过来请示叶辞。 “本侯也是初来乍到,对于这宫中情况不大熟悉。卓公公以为,应当如何处置?” 小卓子觉得棘手,叶辞又何尝不是呢! 她微微眯了眯眼眸,小声地询问着小卓子的意思。 她觉得,以小卓子的能耐,未必不知道这事儿该如何处理。 只不过,由她这个深受帝宠的威远侯府小侯爷兼五皇子伴读出面,与小卓子自己出面是不一样的。 再者,她到底是主子,小卓子逾矩替她做主。 “奴才认为,应当由慎明园的刑堂介入。如此一来,后果如何,都是三殿下他们咎由自取的,任谁都不能说小侯爷一句不是。” 小卓子也不负叶辞的信任,如实地说出了自己心里的想法,也是最佳的处理方案。 顿了顿,他又给叶辞提供了另一条思路,“或者,奴才把这事透露给师父,让师父给陛下提一提?” 想来,他师父应该很乐意的。 而陛下知晓了之后,也定会给小侯爷做主的! “不必如此麻烦!这只是慎明园中发生的小事,交由慎明园的刑堂处理就是了,不必麻烦徐公公和陛下!” 若是小卓子没有后面这一个提议还好。 有了他后面的这个提议作为对比,叶辞果断地选择了前者。 要是这一丁点儿小事都要惊动盛帝的话,她岂不是要坐实了难堪大任的名头? 那可不行! 她叶辞,可是要继承威远军的人! 她绝对绝对绝对不能给人留下难堪大任的印象! “是,小侯爷!奴才这就去处理!” 对于叶辞的这个选择,小卓子并不意外。 他果然是没有看错人! 虽然这事儿捅到师父和陛下那里,他们定然会乐意替小侯爷收拾烂摊子。 但是这么一通折腾下来,岂不是显得他小卓子很无用? 自觉还是很能干的小卓子得了叶辞的吩咐后,便去与按压着那小太监的宫人交涉了一番。 而后,那小太监就被慎明园膳房的宫人给带走了。 这一场闹剧,还没有来得及闹大,就这样毫无波澜地收场了。 远处的大皇子看到那小太监被带走后,就没有再在这膳房里逗留,直接转身离开了。 他的两个伴读,自是紧跟在他的身后离开。 二皇子倒是有些惋惜没有看成好戏,也没有自己英雄救美……啊不,一展身手……也不对,反正就是没有他表现的机会,只能领着自己的伴读也出了膳房。 四皇子看了看那被慎明园膳房的宫人押着带下去的小太监,又望了望叶辞,似乎有心想要说情,又不知如何开口。 还没等他酝酿好说辞,叶辞已经转身又往膳房的打菜窗口那边去了。 五皇子几人就很纳闷。 这慎明园膳房的膳食,就这么的有吸引力吗? 都已经打翻了三菜一汤,这叶辞还是如此的锲而不舍。 就很迷! 莫非这其中,有什么是叶辞她从前求而不得的执念? 比如说,她幼时很喜欢或是很想吃,却被从前掌管着威远侯府中馈的叶家二房夫人克扣了的菜肴? 这么一想,五皇子他们更是心疼叶辞了。 明明是威远侯府本该千娇万宠着,要月亮不给星星的小侯爷,竟然还要被人克扣吃穿用度! 太惨了! 简直是闻者落泪听者伤心啊! 于是,五皇子和俞焕、许熠默默地交换了一个眼神,不约而同地在自己今日午膳的膳食菜单上添了一个叶辞之前打翻了的菜肴。 至于叶辞的院中还有个小厨房这事儿,反倒被他们暂时抛之脑后了。 “辞表弟,你就这么一个菜,不如今日中午我们一起用膳吧?” 五皇子匆匆地取齐了自己午膳的四菜一汤,正好拦下了刚刚打完饭菜准备回去自己院子里用膳的叶辞,盛情地邀请道。 他这热情又殷勤的态度,比起今日上午在思辨馆的时候,还要更胜几分。 最重要的是,比之上午真切了许多。 打个比方,他上午时的示好,瞧了只会让叶辞心生警惕。 因为目的性太强。 即使他掩饰得很好,也瞒不过在末世摸爬打滚过的叶辞。 但眼下他的盛情邀请,却是发自内心的友好。 身为他的皇子伴读,叶辞也不好拒绝。 最重要的是,叶辞瞧见了他那托盘上的红烧狮子头! 是红烧狮子头耶! 叶辞吞了吞口水,朝着五皇子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点了点头便应了下来,“殿下盛情相邀,那明疏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章节目录 第85章 想把李嵘这个憨憨退回李家去! 五皇子盛璟见过叶辞这么多次,尤其是最近碰面的机会更为频繁,却是第一次见到叶辞如此灿烂的笑容。 仿佛那春日里盛放的牡丹,又好似那冬日里和煦的阳光,直直地落入人的心上,令人忍不住地心动。 便是五皇子明知对方是同自己一般的少年郎,心跳还是不由得加快了几瞬。 他这辞表弟,尚且年幼就如此明亮耀眼了。 若是再过些年,彻底长开了之后,岂不是要成了这京中贵女竞相追逐的梦中情郎? 想到这一点,五皇子的心头竟是有些不愉。 他不由失笑。 什么时候,自己也这般小肚鸡肠了? 更何况,这还是没影儿的事呢! 而且,这京中贵女与自己又有何关系! 若是真有那么一日,自家辞表弟那么受欢迎,自己也该替她感到高兴! 这么想着,五皇子便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连带着自己心上莫名其妙冒出来的那一点子不爽一并抛之脑后了。 正好这时候,俞焕和许熠也终于取好了他们的午膳走了过来。 叶辞下意识地扫了一眼他们俩手上端着的托盘,在看清了他们托盘上菜肴的那一瞬间微微眯了眯眼眸。 真巧! 他们二人的午膳中,一个选了一道凉拌青瓜,一个选了一道胡萝卜炒肉丝。 加上五皇子托盘上的红烧狮子头,这三道菜可不正正好是她方才打翻了的菜肴? 叶辞才不信,这仅仅是巧合。 他们倒是有心了! 叶辞的眸子闪了闪,心上不由得柔软了几分。 说到底,他们几人之间本就不是什么敌对的关系。 真要细究起来,五皇子和俞焕、许熠三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她如今这具身体名义上的表哥。 再退后一万步来说,便是他们之间没有真正的血缘关系,身为五皇子伴读的他们和五皇子之间本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五皇子先前之所以那么对她,不过是因为她得了帝后的偏心。 而帝后,是他的亲生父母。 少年人到底还年幼,怎能不吃醋? 换了她叶辞仍是真正的十四五岁年纪,也希望能够得到父母的独一份宠爱。 为此,甚至不惜折腾出一些年少的叛逆来。 五皇子仅是在一些无关大雅的小事上针对她,已经算是很有分寸的了。 叶辞越是这般想着,望向五皇子的目光越发的和蔼。 就是这和蔼的目光落在五皇子的身上,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但一时间,又说不清楚到底是哪里奇怪了。 遇事不决,转移话题。 于是,五皇子朝着叶辞笑了笑,温声地询问她道,“辞表弟这是第一次来慎明园的膳房,我们是就近在膳房这边的临湖小筑或者临湖水榭用膳呢?还是回去院子那边呢?” “殿下平日里和俞世子、许公子是如何安排的?” 叶辞没有直接回答五皇子的问题,而是歪了歪头反问道。 “夏日里的话,一般都是在附近的临湖水榭用膳。不过辞表弟你这身子骨,也不知道……” 也不知道合不合适。 对于叶辞这从小就时不时地病上一场的身子骨,五皇子还是挺担忧的。 夏日的临湖水榭凉爽。 哪怕是在这中午时分,也比旁的地儿凉爽几分! 可这凉爽,是夹杂了水汽的凉爽,不是什么人都受得住的! “无碍的。” 叶辞摇了摇头,“就依着殿下你们日常的习惯,在附近的临湖水榭里用罢了午膳再回去吧。” 她的身体早已大好,还有异能傍身,不至于怕了一丁点儿的水汽。 “也好。” 见叶辞没有任何的勉强之色,五皇子便点了点头应了下来,领着人往就近的临湖水榭走去。 他们似乎没有察觉到,自他们出了慎明园那膳房,就一直有人在暗中盯着他们看。 慎明园膳房外的临湖小筑,也就是那栋临湖而建的小楼二层上,大皇子似在专注地用着午膳,实际上目光却时不时地扫向下面,偶尔还会掠过五皇子几人。 他的两个伴读与他,并没有坐在一张桌子上。 也不知道是敬着他,还是避着他。 但是这么一来,他也不必时时刻刻地收敛着自己,压制着自己的情绪一丝一毫不能外泄。 旁边的隔断后,临湖小筑二层的另一个隔间内,二皇子和他的两个伴读也在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叶辞等人。 主要还是二皇子和他的另一个伴读在小心谨慎地观察,他的表哥兼伴读李嵘倒是一副大大咧咧无所谓的样子,完全没把叶辞放在眼中。 “殿下还在担心什么?叶家二房不是都说了吗!连老威远侯这个亲祖父都觉得叶小侯爷是个难堪大任的,她也就只能通过讨好谄媚陛下和皇后来狐假虎威了!” 李嵘就不是很懂自家殿下了。 明明自己派人打探得来的消息,还是从叶家二房那边打探得来的消息,都说了那叶小侯爷是个难堪大用的,为何殿下对这人还是那么的关注啊? 就好像,好像那人真的能危及到殿下和他们李家的利益似的。 李嵘挠了挠头,百思不得其解,还在努力地宽慰他家殿下道,“殿下放心吧!您看,那叶小侯爷那么小那么瘦那么弱,属下一只手就能把她提起来!绝对不会让她威胁到殿下和娘娘的!” 李嵘说着,还信誓旦旦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看得二皇子更是担忧了。 要不是李家的兵权更重要,要不是李家军更需要能文能武的人才统领着,要不是他必须得跟李家维系着关系,他是真的想把李嵘这个憨憨退回李家去! 他不否认,武力很重要。 有时候,绝对的武力优势,比什么都好使。 不然的话,他也不会那么的在意兵权在意李家了。 但他也知道,不是什么时候,绝对的武力优势都是那么有用的。 就算李嵘真的能一只手把叶辞提起来,他敢……算了,他能提吗? 不过…… 这下午不是骑射课吗? 二皇子看着李嵘,脑海中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来。 或许,他们可以借着骑射课上的机会试探试探叶辞,看看这叶小侯爷是不是真如叶家二房所说的那般难堪大任! 章节目录 第86章 做皇子伴读可真是不容易啊! “这叶小侯爷,倒是有些能耐。” 不同于李嵘对叶家二房传出来的说法深信不疑,四皇子的伴读郑益和更相信自己的眼睛和判断。 同在这皇宫中当伴读,他知道五皇子和俞焕还有许熠,跟叶辞之间的来往不多。 至少,明面上看来确是如此。 据他所知,威远侯府的那些姻亲里,也就只有定国公府二公子俞炽与叶辞的关系不错。 除此之外,坊间还有传言道,定国公府的世子和二公子不和。 再加上前些时日,陛下下旨召那威远侯府的小侯爷进宫伴读时,五皇子与俞焕、许熠三人都不是很在意的样子,甚至好像还有些勉强。 那时候的他,就等着这么一天,等着叶小侯爷进宫来伴读的一天,等着叶辞被五皇子的另外两个伴读排挤的一天。 说不定,这会是他和四皇子拉拢叶辞及其身后威远侯府还有威远军的好时机。 谁料,这叶小侯爷竟然这么的有能耐! 居然能在短短半天的时间里,就与五皇子还有俞焕、许熠打成一片! 不对!昨日叶辞进宫来,好像还曾与五皇子他们在凤仪宫中用过午膳…… 难道,是皇后在其中牵线搭桥了? 郑益和垂下了眼睑,觉得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或许,不仅仅是这点儿能耐!” 四皇子缓缓地将自己的目光从叶辞他们那边的水榭上收回,筷子轻轻地点了点自己碗中的红烧狮子头,“不过,也不必着急。这时候,想来有的是人比我们更急。” “殿下说的是!” 郑益和的目光隐晦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临湖小筑,唇角不由得勾起了几分笑意。 说不定,今日下午的骑射课上,就会有人挑衅到那叶小侯爷的头上。 到时候,他们只需要坐看好戏,静观其变就是了。 叶辞他们所在的临湖水榭里,似乎没有人察觉到其他几位皇子及其伴读的这些心思,只顾着给叶辞分享他们的菜肴了。 虽然打翻了三菜一汤,但叶辞还是如愿地吃到了凉拌青瓜、胡萝卜炒肉丝和红烧狮子头。 而且,还从五皇子盛璟的汤盅里分到了一碗冬瓜排骨汤。 就十分满足! 放下了筷子后,叶辞满足地眯了眯眼眸,就像是吃饱喝足了的猫咪,看得五皇子有些想要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当他的手真的伸了出去,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不大妥,只得讪讪地收了回去。 幸好叶辞就坐在他的身边,两个人的距离不远,他的动作幅度自然也就不大。 再者…… 咳咳!都是自己人! 大家应该都会装作没看到的吧? 五皇子佯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地端起了茶杯,轻抿了一口。 瞧着五皇子这故作姿态,不可能什么都没有察觉到的叶辞不由得失笑。 当然,她没有真的笑出来,只是勾了勾唇角,眼中也现出了几分笑意。 恰好,她一抬眸,便对上了俞焕和许熠二人眼里的同款笑意。 行叭!他们都在努力地给五皇子维护面子呢! 这年头,做皇子伴读可真是不容易啊! 用罢了午膳,又喝了消食的茶水,叶辞便跟着五皇子几人回了院子,准备午休一会儿起来上下午的骑射课。 不过,在这之前,她得安排好自己院中的事情。 尤其是小厨房! 慎明园中,像她这个院子类似的小院子的用人规制,是一个宫女一个太监搭配着。 而且,这两个宫人的主要任务,都不是伺候院中住着的主子,而是伺候这个院子。 当然,大多数宫人在伺候这个院子的同时,还是会给院中主子搭把手帮帮忙的。 不过,皇子伴读们的院子里,宫人们未必会给这个面子。 又或者是,得看赏钱办事。 而皇子们的院子里,并不缺他们这样的人手。 叶辞的这个小院子里,因着帝后的怜惜,又修建了一个小厨房,人手倒是比其它小院子充裕一些。 本朝的御厨不拘男女,只看能力。 也不知帝后是怎么想的,送过来这边的两个御厨都是女子。 自然的,她们俩带的帮厨也是宫女。 除此之外,慎明园这边还给她们安排了两个小太监过来打杂。 单单是小厨房这一块,算上两个御厨和她们的帮厨以及那两个小太监,就足足有六人了。 小卓子那边,又带来了两个跑腿的小太监。 再加上慎明园原本就给小院子配备的一个宫女一个太监,整个院子里里外外加起来一共是十一人。 “这人还挺多的啊!” 看着眼前被小卓子派人唤过来的众人,叶辞有些惊讶。 虽然在威远侯府时,她的明心轩里头的人手更多。 但同样是一处院子,这两个地方在她心目中的定位不同。 威远侯府上的明心轩,那是她的地盘,是她的家。 她的家人她的财产,大多都在那里面。 而且明心轩的占地面积也极大,不似这小院子的弹丸之地。 在她看来,这小院子就相当于求学时的宿舍。 即使这个宿舍,比起她前世大学时的四人间,也是一个天一个地了。 可归根结底,这也仅仅是个宿舍罢了! 在她的前世,有些财大气粗壕无人性的高校,不也是有着套间之类的吗? 最多,最多就是她如今这个宿舍,成了大型套间? 这么一定位,这个“宿舍”的服务人员的确是多了一些。 “若是小侯爷觉得人多不喜,也不是不可以削减一两个的……” 小卓子那是万万没想到,自家新主子会嫌弃这小院子里的人多。 明明他先前打听到的小道消息,好几个皇子伴读都觉得院中的宫人太少,还不顶用! “削减一两个啊……” 小卓子的这个提议,叶辞很是认真地托着下巴思量了一下。 她的目光从两个御厨的身上开始,一一地掠过了面前的几人—— 削减御厨,那是万万不行的! 民以食为天! 她得吃好喝好! 虽然慎明园膳房那边的伙食也不错,但只供应一日三餐。 她得为自己的宵夜着想。 不削减御厨,那送走她们各自的帮厨也是不妥的。 小厨房那边剩下的两个小太监,也不大好送走。 毕竟厨房里的脏活累活,总得有人来干。 不然的话,什么都要御厨和帮厨亲力亲为,累坏了她们自己的加餐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87章 叶小侯爷竟然还是个爱钱的性子? 这么一来,也就只有小院子里原本配备好了的两个宫人和小卓子带来的小太监能够削减了。 可前者,到底是这个小院子里的老人了。 送走了他们的话,万一他们被人收买了,暗戳戳地给人提供这小院子的地形图,使得外人得了机会偷偷地摸进来暗杀自己呢! 不行不行! 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还是把他们留下来吧! 反正也不用自己掏钱养活,还不用自己发月钱呢! 至于后者…… 那可是小卓子带过来的人哎! 自己得给小卓子一个面子! 总不能让人来了自己的身边,就成了光棍司令吧! 不过,说起月钱…… 叶辞给小卓子递了个眼色,小卓子立刻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请示道,“小侯爷是有什么吩咐?” “就……就那个啊,卓公公,本侯这院子里的宫人月钱是怎么安排的?” 初初开口时,叶辞还有些不好意思。 她堂堂的威远侯府小侯爷,似乎不应该如此……如此吝啬?锱铢必较? 但末世多年的经历和习惯,又让她接受不了养闲人这种事情。 她叶辞的小钱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好吧! 这么一想,她便理直气壮了起来。 小卓子听了,却是有些无语了。 他之前倒是没看出来,这叶小侯爷竟然还是个……还是个爱钱的性子? 所以,她先前觉得这小院子里的宫人太多了,是因为养着他们费钱? 小卓子越想,越觉得应是如此。 这样的叶小侯爷,好像也挺可爱的! “回小侯爷的话,这院子里原有的两个宫人,还有小厨房的那两个小太监,都是属于慎明园的。他们的月钱,自然也是由慎明园支出的。而奴才等人……” 说到这,小卓子顿了顿,小心地看了叶辞一眼。 见她面不改色的,没有流露出欣喜之色,也没有瞧见那嫌弃之意,更没有不耐烦什么的,小卓子心下稍安。 他朝着叶辞笑了笑,又继续恭敬地说道,“奴才等人,是陛下和皇后娘娘赏赐给小侯爷的。这月钱吧,本该是归了小侯爷管的。但奈何小侯爷与奴才几人都在宫中,所以暂时还是由内务府负责。 待到哪日,小侯爷出了宫回了府,奴才等人跟着小侯爷去了威远侯府上,便是由小侯爷负责的了。当然,若是奴才几人不得用的话,小侯爷也可把人留在宫里。” 不!若真是他们不得用的话,恐怕也活不到小侯爷出宫回府那时候! 若是小侯爷嫌弃他们,离宫前把他们留了下来的话,只怕留下来的人那日子也是不好过的! 回头,自己可得提醒提醒其他几人。 至于他们听不听,那就不是如今的他能够管得着的了! “这样啊……” 叶辞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她的目光,再一次从面前众人的身上掠过,却是没有再说什么削减人手的话了,只是淡淡地吩咐小卓子道,“既然如此,那还是留着吧!不过这些人,倒是要劳烦卓公公你管束着了!” 要是存了异心的,那便尽早除掉! 这一句,叶辞没有说出口来。 可她的一个眼色,小卓子就领悟到了。 “小侯爷放心!这些都是奴才分内之事,奴才定当尽心竭力!” 小卓子略一颔首,恭恭敬敬地应了下来。 叶辞满意地勾了勾唇。 对于小卓子这个人和他的办事能力,叶辞还是挺信任的。 但这个信任,是建立在她对盛帝和徐公公的信任上。 如若哪一天,她对盛帝或者徐公公的信任不再了,那么…… 这小卓子,多半也是不能信的了。 当然,这也仅是她目前对小卓子的态度。 也许有朝一日,她信任小卓子,只是单纯地信任他这个人呢! 以后的事情,谁都说不准! 而现在的她,在信任小卓子的同时,也不是完全没有后手的。 末世多年的经验告诉她,永远不要全心全意地相信一个人。 人心,都是会变的。 只有足够的利益,才是永恒的! 叶辞又交代了几句与小厨房有关的琐事,想了想还起身回自己的屋子里取了一个荷包递给小卓子,“这些银瓜子,你看着赏下去吧。若是不够了,再问本侯要。” “是,小侯爷。” 小卓子也是没想到,叶小侯爷竟然就这样给了自己满满当当一个荷包的银瓜子。 这荷包的分量,可是不轻啊! 之前以为小侯爷爱财,莫非是他误会了? 小卓子的这些想法,叶辞并不知道。 因着今日要早起入宫,还在思辨馆中进学了一整个上午,这会儿已经吃饱喝足了的叶辞难免有些困乏了。 她摆了摆手,示意小卓子可以退下去了,“无事的话,卓公公就先下去忙活吧,本侯也得歇息一会儿了。差不多时辰,还得麻烦卓公公过来唤本侯一声。” “不麻烦不麻烦,这些都是奴才的分内之事,小侯爷尽管放心歇息吧!” 小卓子摇了摇头,弓着身子退了出去。 出了这屋子的大门之后,他还细心地回过身来,小心地合上了这屋子的大门。 然后,他又朝着自己手底下的其中一个小太监招了招手,示意对方过来守着叶辞这屋子的门,不要让人打扰到了自家主子。 等到安排好了这一切之后,他才不慌不忙地开始处理起了这个小院子中的琐事来。 比如说了解宫人、试探彼此、拉拢人心等等。 还有小厨房里的诸事,也等着他来拿主意。 不似今日的食材,还是从帝后的宫中带过来的。 这一整个中午的休息时间,叶辞睡得那叫一个神清气爽,小卓子却如那陀螺般打转个不停。 待到他终于理顺了这小院子里的诸多琐事时,叶辞也是时候起身去上骑射课了。 大盛朝对于皇子们的培养,是文武并重的。 这骑射课,在皇子及其伴读们的日常课程中,占比很重。 每日的下午时间,都是属于骑射课的。 不过,这骑射课的具体课程如何,倒是因人而异的。 毕竟,武学的天赋也不是每个人都能有的。 而在叶辞看来,这骑射课着实是摸鱼的好地方啊! 谁让她……啊不,原主叶辞的人设就是身娇体弱呢! 想来,这骑射课的师傅们,应是不敢为难她这个小可怜的! 章节目录 第88章 可她总觉得这有点儿大材小用了 抱着这个天真的想法,叶辞领着小卓子和另一个小太监,美滋滋地去寻了五皇子几人一同前往平日里皇子及其伴读们练习骑射的那片小型练武场。 虽说是小型练武场,但这是相对于皇宫中另一个大型练武场而言的。 不然的话,就不会是用“片”来形容了。 而且这个小型练武场虽不及另一处大型练武场,也是五脏俱全的了。 据叶辞所知,这片小型练武场里头还仿造了一小片山林,山林里还养着一些野鸡、野兔之类的小猎物呢! 这大盛朝的先祖中,定然是有一位穿越者前辈的。 这位穿越者前辈,还极有可能是个大佬的存在! 叶辞觉得,回头她得好好地研读研读大盛朝的历史,看看那位穿越者前辈还捣鼓出了什么东西。 她也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就是避免一下不要跟自己拿出来的东西撞了就行。 活命要紧! “辞表弟从前在威远侯府上,可曾学过骑射?” 走在去往练武场的路上,五皇子盛璟不由得有些担忧。 他这辞表弟身娇体弱的,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得过今日下午的骑射课…… 哪怕,以辞表弟这身子骨,又从未在宫中上过骑射课,她今日的骑射课教习的应该是最基础的内容,他也觉得有些悬。 五皇子这么想着,便开始安抚嘱咐起了叶辞来,“若是辞表弟的身体支撑不住的话,可要尽早开口,无须强行撑着。我们这骑射课,说严格也是严格,说宽松也算宽松的,不会勉强辞表弟的。” 他这话倒也不假。 但主要还是,不敢勉强辞表弟! 毕竟,叶辞的身娇体弱,那是满京城都知晓的。 万一真的磕着碰着出了事儿,不说帝后会不会追究,反正威远侯府是绝对绝对绝对不会放过罪魁祸首的! 别看如今的威远侯府已经开始走向了没落,可烂船还有三斤钉呢! 更何况,威远侯府还手握兵权深受帝宠。 如若不是后继无人…… 想到这,五皇子不由得多看了叶辞一眼。 若非辞表弟自幼体弱,威远侯府又怎会被人传言后继无人! “……好。” 听着五皇子自顾自地说了这么多,本就有心在骑射课上摸鱼的叶辞便没有辜负他的这一片好意,乖巧地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看着叶辞这乖巧听话的模样,五皇子颇有一种吾家有儿初养成的成就感。 他突然有些明白并理解自家父皇和母后宠着辞表弟时候的心情了。 就真的成就感满满的! 换了是他,也愿意宠着这么乖巧听话的辞表弟! “乖啊!” 五皇子大着胆子,抬头轻轻地摸了摸叶辞的头。 然后,他呆住了。 叶辞也呆住了。 跟在他们二人后面,正好瞧见了这一幕的俞焕和许熠也呆住了! 其实,走在最后面的小卓子和小路子看到这一幕时,也呆住了! 但小卓子掐指一算,这时辰已经不早了。 再在路上傻傻愣愣地拖延下去,自家主子就要迟到了啊! 纵然小卓子不曾正儿八经地上过学堂,可也知道第一次去上学堂就迟到了这事不妥啊! 不不不!无论什么时候,去上学堂迟到了都不是什么好事! 他初入宫学规矩的时候,那些稍稍迟到了的宫人都是会被打板子的! 当年有一个跟他同龄的小太监,就是因为学规矩的时候迟到了不及一盏茶的时间,便被活活打死了。 回想起这么一件事,即使是如今的小卓子,仍是忍不住地打了个寒颤,连忙提醒自家主子道,“咳咳!小侯爷,这时辰也不早了……” “对对对!这时辰不早了,殿下我们得走快些才是啊!” 小卓子这么一提醒,许熠也似是一个激灵反应了过来,连忙给自家殿下递了个台阶下,“那林都教头可不是个好性子的!要是迟到了,今日定要责罚我们的!” “啊对!辞表弟我们走快些吧!” 说起负责他们骑射课的林都教头的性子,就算许熠这话不是为了给他递个台阶下,五皇子也有些着急了。 这倒也不是他这个堂堂的嫡出皇子不稳重,实在是这个林都教头惩罚人的手段太狠厉了些。 即便是皇子,他也从来不给面子,下手甚至更重。 偏偏父皇极为信任此人。 且林都教头每每惩罚过他们,总能挖出他们更大的潜能来。 久而久之,五皇子几人对这林都教头那是又敬畏又信服。 只是,林都教头那狠厉的惩罚手段,他们几个咬咬牙也就撑过去了。 可身娇体弱的辞表弟,却未必能够撑得过啊! 所以,还是走快些吧! 走快些保命啊! “林都教头?” 叶辞歪了歪头,好似有些疑惑。 “哦对!林都教头是专门负责我们骑射课的,只要进了那练武场,我们就得归了他管。无论是各自的课程安排,还是教导我们的师傅,都要经过林都教头的点头应允……” 说到这,五皇子这个有些不靠谱的终于想起了要给叶辞介绍一番骑射课那边的人和事。 他说得详细,叶辞也听得仔细。 但她更多的心神,还是在琢磨着林都教头这个人。 一个深受盛帝信任,连皇子都交给他折腾,还颇有能耐,真能折腾出一些东西来的人,盛帝竟然不用在军事方面,而是把人留在宫中做个皇子的教习师傅? 不应当吧! 虽然都教头这名头,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亚子! 教导皇子这说辞,也相当的牛逼了! 可她总觉得,这有点儿大材小用了。 想想慎明园的刑堂,再来想这林都教头,叶辞的眸色有些复杂。 其中一支暗龙卫,不会是藏在这宫里训练出来的吧?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叶辞突然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那林都教头了。 连带着她脚下的步伐,也加快了许多,险些连五皇子都跟不上了。 “辞表弟,你怎么……” 五皇子喊了一声叶辞,想要问询一二,却又蓦地闭了嘴。 很显然,他这辞表弟现在脚下的步伐,与身法有关。 章节目录 第89章 十几年来脑子最好使的一次了! 身为堂堂的嫡出皇子,母族也能算得上是将门世家的,五皇子盛璟对于身法之说并不陌生。 在大盛朝,武学分为内功和外功,且后者更为常见普及。 如果说轻功主要是倚仗于内力,辅以灵活的身手。 那么身法更为注重身子灵巧和反应能力。 而他的辞表弟,却是个身娇体弱的主儿。 所以,冷不丁地瞧见了叶辞施展出了身法来,五皇子难掩心头的震惊。 便是他自己,在身法和轻功中,都是选择了修习轻功。 且众皇子和皇子伴读间,精于身法一道的压根没有。 像他,贵为皇子,身边总会有人暗中保护着。 相比起修习外功武学来说,修习内功武学会更为妥当,还能掩人耳目,使人摸不清他的真正实力,甚至有可能会把他当成了是文弱书生。 许熠出生于书香世家,即便是作为他的伴读,按照许家的安排,以后也是要走科举这条路的。 如此,他的那双手就显得尤为重要。 为了保护好他的那双手,许熠所修习的也是内功武学。 而且,他于此道上,着实没有什么天赋。 到目前为止,仅是骑射勉强能够拿得出手。 这个勉强能够拿得出手,还是相对于皇家学院一心只读圣贤书,不大重视骑射的书生而言的。 倒是俞焕,身为定国公府的世子,也是定国公府的继承人,以后是要统领俞家军的。 习武对于他来说,那是必修课! 无论是内功武学,还是外功武学,他都必须修习。 只有这样,他才能够拥有足够的实力,完全压制住俞家军,使得俞家军臣服。 在军中,武力值并非是衡量一个人能力的标准。 但没有绝对的武力值,那是万万不行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坊间传言……不,就连老威远侯都觉得叶辞无法继承威远军。 或者,准确来说,是原主叶辞无法继承威远军。 尽管原主叶辞为了继承威远军,也曾努力过。 但是到底受限于她的体质。 如今换了叶辞穿越重生而来,一切又不同了。 在末世摸爬打滚了那么多年,还是末世基地城的一城之主,叶辞自身的武力值就远远胜于绝大多数人。 再加上原主叶辞打好的底子,留下来的深厚内力,那简直是如虎添翼。 不过有一点,叶辞颇为疑惑—— 原主叶辞与她从前修习的内功心法并不相同,内力属性却是同源的。 就连内力在体内运转和循环的路径,都是完全的一致。 她总觉得,原主所修习的内功心法,与她叶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这个叶家,指的不是威远侯府叶家,而是她前世的叶家。 只是,这世间的事情,不是生了疑就能够解了惑的。 她只能暂时将这个想法埋藏于心底,等到以后再慢慢地去寻求答案。 眼下,叶辞加快了步伐,五皇子几人也跟着加快了步伐,落在最后的小卓子等人不得不小跑了起来,才能勉强不跟丢自家主子。 不多时,他们一行人便到了那小型练武场中平日里骑射课前集合的地方。 林都教头已经在这里候着了。 倒是二皇子和他的两个伴读迟迟未来。 “不对劲!这骑射课,二殿下他们不是一向最积极的吗?” 与林都教头打过了招呼后,许熠微微眯了眯眼眸,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可能二哥他们今日有事情吧……” 五皇子同样察觉到了这一点,还不动声色地看了叶辞一眼,有些担忧却还是出言安慰他们道。 叶辞倒是无所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要是二皇子等人真的敢不给面子地来挑衅她,那她…… 就不客气了! 送上门来的肥羊,不薅白不薅。 这些年来,眼瞧着威远侯府青黄不接,说不定哪天就要败落了的样子,李家和李家军可没少虎口夺食。 她那便宜祖父,到底已经老了。 二房一天到晚惦记着威远侯府的爵位和家财,却是不成器的。 三叔走的是科举的路子,很多时候有心无力。 四叔倒是能领兵作战,听说还颇有将才的,可惜朝堂上的阴谋诡计却不擅长。 再加上原主叶辞那个身娇体弱的,根本无法威慑到背靠德妃和二皇子的李家和李家军。 不过,万物之间的较量,都是此消彼长的。 她叶辞,会用实力告诉李家和李家军—— 即便他们有着德妃和二皇子这样的靠山,也休想吞并叶家和威远军。 五皇子他们没有瞧见,叶辞垂下来的眼眸中,冰冷的寒芒一闪而过。 但他们能够感受得到,叶辞身上蓦地散发出来的寒气。 虽然仅是短短的一刹那间。 五皇子下意识地又多看了叶辞一眼。 俞焕拧了拧眉,落在叶辞身上的目光有些复杂。 许熠看了看五皇子,又望了望俞焕,小心翼翼地往后退了一步。 都不是什么善茬! 惹不起,他还躲不过了? 眼瞧着他们之间的暗潮即将涌起,二皇子和他的伴读终于姗姗来迟了。 偏偏还是踩着点到的那种,令林都教头有心责罚也不好责罚,也让想看二皇子几人受罚的众人没能看成热闹。 “唉!可惜了!” 叶辞也是没想到,许熠竟然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她扯了扯嘴角,不由得多看了许熠一眼。 “咳咳!我刚刚什么都没有说啊!” 叶辞一看过来,一直关注着她的五皇子和俞焕也看了过来,许熠就挺慌的,连连摆手道。 叶辞默了默,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叶小侯爷今日是第一次过来,便由本都教头亲自带她吧!” 那边,林都教头很快就安排好了众位皇子和皇子伴读今日骑射课的师傅和课程。 然后,他就朝着叶辞过来了。 “殿下!这叶小侯爷的运气也忒差了点吧!竟然第一日来就被林……林都教头给盯上了!” 李嵘说着说着,林都教头蓦地一个回头,那锐利的眼眸直直地望向了他,惊得他直冒冷汗,下意识地就改了口。 不然的话,他们暗地里给林都教头取外号,把他叫做“林魔头”这事儿就要被曝光了! 二皇子心想,这大概是李嵘十几年来脑子最好使的一次了! 可他最后用的那个“盯”字…… 罢了!对李嵘这个憨憨,自己就不该抱有多大的期待! 反正受罚,也是李嵘一个人的事儿! 章节目录 第90章 世叔这都是为了他们好啊! 然而,下一瞬二皇子的这个想法就直接破灭了。 “李嵘,今日训练翻两倍。二殿下管教不力,今日训练翻倍。施朗没有阻拦,今日训练翻倍。” 林都教头冷着脸,说出这一连串惩罚的声音更是透着几分寒意,听得二皇子都有些手脚发虚了。 李嵘再是憨憨,这会儿也知道自己闯祸了,挠挠头不敢再作声。 施朗几不可闻地轻叹了一口气,却也没有那个胆子去反抗林都教头。 “林魔头”这个外号,可是真的没有一丁点儿水分的! 若是他们胆敢反驳,妄想着讨价还价,接下来的惩罚可就不仅仅是这一点点了! “是,林都教头!” 最后,二皇子他们三人只能认了命,乖乖地应下了这些惩罚。 眼看着二皇子及其伴读垂头丧气地跟着各自的教习师傅离开,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大皇子也带着自己的伴读走了。 四皇子倒是若有所思地遥遥望了叶辞一眼。 但前车之鉴就摆在面前,他自然不会像李嵘那个憨憨似的傻乎乎地撞上去受罚。 不过,他对于叶辞这个人,越发的好奇了呢! 林都教头的特殊照顾,可不是那么好得的! 听说,这林都教头可是高手中的高手,是属于顶尖高手那一拨的! 更重要的是,据说这林都教头跟暗龙卫有些关系,还极有可能是暗龙卫的高层。 就是这人,实在是太难接近了! 这么多年来,除了受罚时,他与林都教头的交流愣是没有超过十句话。 再加上,他着实没有那个习武的天赋,也没法得到林都教头的另眼相待。 也不知道这个叶小侯爷,能不能成为他接近林都教头的突破口…… 四皇子暗暗琢磨着,眸中有算计之色一闪而过。 二皇子几人受了罚,五皇子和俞焕、许熠他们这会儿却是高兴不起来。 甚至,他们连幸灾乐祸的心情都没有,一个两个都向叶辞投去了担忧的目光。 叶辞就挺摸不着头脑的! 就目前来看,她也没觉得林都教头哪里可怕了啊! 就是要求严格了点儿,内力也挺深厚的。 不过身手和反应,应该还是不及她的。 别问她为什么这般迷之自信,在末世里摸爬打滚了那么多年,亲手杀死的丧尸和变异兽、变异植物可能比大盛朝总人口还多的她,对自己的武力值很难不自信! 唯一不是那么自信的,就是这具身体会不会拖累到自己真正实力的发挥…… “你们几个,还愣在这里干嘛?还不快去训练!” 林都教头一走过来,就瞧见了五皇子三人呆呆愣愣恋恋不舍的模样,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黑着脸,先是训斥了他们几句,又瞪了他们三个的教习师傅好几眼。 被林都教头这么瞪着,那几个教习师傅的脸色也不大好看了,仿佛自己也被这位大魔头给盯上了,连忙干咳了几声示意五皇子他们清醒点儿。 “林都教头,辞表弟她……” 五皇子张了张嘴,还是硬着头皮想要替叶辞说上几句求求情什么的。 若是能够劝得林都教头放过辞表弟,他受些惩罚也认了。 “五殿下还是先顾着自己吧!” 林都教头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又给他的教习师傅使了个眼色,示意后者赶紧拉着人走,别在这里碍着了自己。 接收到了林都教头这无声威胁的教习师傅无奈,只得主动地站出来当这个恶人提醒五皇子道,“五殿下走吧!您今日的训练任务还是挺重的!” 就算原本的训练任务不重,现在也不得不重了。 皇子皇孙什么的固然是不好得罪。 可自己的顶头上司,也不是个好得罪的啊! 都说县官不如现管,被迫二选一的时候,他还是选择得罪皇子吧! 即便回头皇子真要怪罪下来,那也有高个子……哦不,是林都教头在前面顶着! 他,堂堂的皇子教习师傅,不虚的! 这么想着,五皇子的教习师傅不仅不虚,还理直气壮了起来,“五殿下,请吧!” 教习师傅的如此没有眼力见儿,使得五皇子盛璟不由得拧了拧眉。 他不悦地扫了对方一眼,却见对方一副理直气壮颇有倚仗的模样,心头都有些火气了。 但尊师重道的素质,他还是有的。 更何况,当着林都教头的面,他也不敢做什么说什么。 最后,他只得不放心地嘱咐叶辞道,“辞表弟,若是身子撑不住了,或者哪里不舒服了,记得停下来让人去喊我们,不要勉强自己!” “……劳殿下挂念,明疏会的。” 叶辞艰难地扯了扯嘴角,勉强地应了下来,以安抚他这突如其来的一片兄长情怀。 她这个皇子伴读,当得可真是不容易啊! “……那你自己小心些!” 五皇子本就聪慧,哪能看不出来叶辞的勉强。 他只当叶辞这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不知道林都教头的可怕。 沉默了一瞬,他还是又嘱咐了一句,还跟着教习师傅离开。 如果条件允许的话,说不定他这离开还能一步三回头。 该嘱咐的话,五皇子都说了。 随着五皇子率先离开,俞焕只得深深地看了叶辞一眼,将所有的担忧都写在了目光里。 许熠则是轻叹了一声,默默地拍了拍叶辞的肩膀以示鼓励。 “这几个小兔崽子!搞得本都教头好像洪水猛兽似的!” 饶是林都教头自觉已是好脾气好性子的了,也被这群皇子及其伴读接二连三的骚操作给气到直跳脚! 这可是明疏侄子记事后,自己与她第一次见面啊! 这群小兔崽子怎么能败坏自己在明疏侄儿心目中的形象呢! 一群糟心玩意儿! 也是难为陛下了! 或许,这些年来,叶兄不在京城也是一件好事儿! 不然对着这么一群小兔崽子,只怕叶兄风度翩翩的温润公子形象都要保不住了! 林都教头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朝着叶辞露出了个尽可能和蔼的笑容来,尽量用和善的语气跟她解释道,“贤侄莫要误会了!世叔这都是为了他们好啊!” 章节目录 第91章 有儿如此,夫复何求? “……世叔说的是!” 叶辞的嘴角抽了抽,沉默了一瞬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应和道。 林都教头这说法,她不是不相信。 就是吧,林都教头这尽可能和蔼的笑容,还有那尽量和善了的语气,实在是有亿点点的吓人啊! 他的面容严肃冷峻,整个人如那内敛着的宝剑。 便是锋芒尽敛,也不像是能与“和蔼”、“和善”这两个词扯上关系的人! 偏偏,他就是这么做了! 于是,他眼下的模样,就像是鬼上身了似的,违和得很! 似是瞧出了叶辞的勉强,林都教头脸上那本就有些僵硬的笑容愈发的生硬了。 他艰难地扯了扯嘴角,决定转移话题,“贤侄相信世叔就好!相信世叔就好!世叔听说啊,贤侄在宫外已经干出了一番大事业来,真真不愧是叶兄的儿子啊!” 说着,他还拍了拍叶辞的肩膀,像是长辈对晚辈的勉励。 叶辞微微拧了拧眉,对他这话有些不解,还有些不满。 什么在宫外已经干出了一番大事业来? 她可是很低调的好不好! 明面上的叶小侯爷,仍是个一无是处……啊不,一无所成的叶小侯爷。 叶辞这么想着,一抬眸却对上了林都教头投过来的目光。 在双方对视上的那电光火石间,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这林都教头,果然不简单! “……世叔过奖了!” 叶辞垂下眼眸,并不愿就此多言。 “贤侄谦虚了!” 见状,林都教头却是觉得她过于谦虚了。 他又伸手拍了拍叶辞的肩膀,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间提了一句,“贤侄这般谦虚,怕是不好继承威远军啊!” 闻言,叶辞危险地眯了眯眼眸。 在她如今的想法和认知里,继承威远军对于作为威远侯府叶小侯爷的她来说,非常非常非常的重要! 说她不好继承威远军,那就是觉得她不行! 而她叶辞,怎么可能不行呢! “来!让世叔试试你的身手如何!有没有丢了叶兄的脸!” 说着,林都教头也不给叶辞任何反应的时间,刚刚还在拍着她肩膀的手蓦地就变作了爪状,直直地朝着叶辞的肩膀抓过去,动作又快又准又狠。 其中,还夹杂着几分煞气。 要不是没有杀意涌出,叶辞只怕就要反手夺了他的命。 这人,怎么说变脸就变脸……不对,是说动手就动手! 几乎是下意识的身体反应,叶辞在心里嘀咕着这些话的时候,人已经在第一时间往旁边躲去,险险地躲过了林都教头毫无预兆的出手。 却不知,一直关注着叶辞这边情况的小卓子看到这一幕后,惊讶得张大了嘴巴。 上一个瞬间,他还在担心着林都教头这么一爪子下来,叶小侯爷会不会受伤…… 谁料,叶小侯爷竟然躲得这么快! 快到他都来不及反应过来! 更别说对林都教头阻拦一二了! “……贤侄这速度可以啊!” 叶辞这反应的速度,林都教头也是颇为意外。 他原以为,叶辞即便是有些身手,碍于自幼体弱,也应当只是一些基本功。 前段时日,她能够顺利地收拢原本由叶兄统领的那一支暗龙卫,或许仅是叶兄留下来那些能人的功劳。 也许,他这贤侄也是有些能耐的。 但到底年幼,顶了天也就是眼光不错。 可她刚刚的表现,却给了他一个狠狠的巴掌。 这小子,竟然是个深藏不露的主儿! 林都教头的眸色微微变了变,仍是保持着爪状的右手再一次朝着叶辞抓了过去。 面对着他不过是试探的主动攻击,叶辞也不会主动挨打。 她抿了抿唇,便施展出了自己前世所学的身法来,飞快地走步变换着位置,根本不让林都教头碰到自己的一片衣角,还挺有闲情幽幽地回了他一句,“世叔没有听说过这么一句话——‘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吗?” 虽然她现在这具身体仍是有些弱的,但身法这方面的训练她却从来没有落下过,可以算得上是下了苦功夫的。 不然的话,也恢复不到这般程度。 像林都教头试探她这会儿所用的实力,压根就追不上她,更别谈其它的了。 “这话倒是有理!” 林都教头咀嚼了一下叶辞这话,再看到眼前自己压根就抓不到这小子衣角的场面,就越发的觉得这话有道理了。 他想了想,又加多了一成的功力,一下子将自己的速度提了上来,总算是碰到了叶辞的衣角,却也仅仅只是衣角。 甚至,他还没有来得及握住或者是拉住叶辞的衣角,那衣角就从他的指尖滑落,再一次回到了他看得见摸不着的地方。 “你刚刚竟是没有用尽全力?” 林都教头有些讶异。 他万万没想到,面对着他的提速追击,叶辞居然还有余力躲开。 “世叔说笑了!双方对战,哪有人一开始就用尽全力的?” 叶辞笑了笑,倒不觉得这应该是令人意外的事情。 即使是到了现在,她也还留了一手。 若是林都教头还要加速追击她,那就别怪她反攻了! 她的底牌和真正实力,还没到可以显露出来的时候。 “很好!你很好!叶兄若是知道的话,一定会很高兴的!” 叶辞这令人出乎意料的优秀认知和不俗能力,看得林都教头非常的高兴。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当场痛饮三大杯,为叶兄庆祝。 有儿如此,夫复何求? 林都教头说是这样说着,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慢,再一次加速朝着叶辞的肩膀袭去。 这一次,叶辞没有再躲开。 她猛地回过身来,足尖点地腾身而起,人一跃至半空中。 在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过来的那个瞬间,直接就抬脚踹向了林都教头的右手。 “啪——” 叶辞的动作行云流水。 待到林都教头反应过来时,他的右手与叶辞踹过来的那只脚已经相距不远了。 好在他的反应也不慢,及时地往回收了收手。 但叶辞的动作,很显然更快一些。 最后,叶辞的脚还是踹到了他的手背上,撞出了一声脆响。 章节目录 第92章 这宫中的兵器库又是如何了 瞧着叶辞那轻飘飘的一脚,力度好似并不大。 且林都教头明显能够感知得到,叶辞的这一脚已经是控制了力道的。 可听着这一声脆响,就知道她那一脚踹在他手背上的力度并不小。 饶是林都教头这般的高手,这会儿的右手也是隐隐发麻的。 而叶辞那边,成功地踹开了他的右手后,借着踹向他右手的力道往后一翻,稳稳地落在了几步之外的地面上,还朝着他拱了拱手抱歉道,“得罪世叔了!” “贤侄言重了!谈不上得罪,不过是互相试探试探罢了!” 林都教头摆了摆手,倒没把这点小事放在心上,本就是他主动先试探对方的。 更何况,他一个长辈,还能为了这点儿小事跟晚辈计较不成! 不过,叶辞这身手实在是出乎于他所料。 而且,就这么轻飘飘的一脚,他可以判断得出叶辞并没有用尽全力。 不仅没有用尽全力,说不定还只用了不到五成的功力。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也不知道这孩子自幼体弱,是怎么练出如此身手的! 但依着她这般厉害的身手,还有她这段时日里亲自统领另一支暗龙卫的能耐,威远侯府的老侯爷凭什么觉得她不堪大任,无力继承威远军? 林都教头就不是很懂那位老侯爷了! 只是这些想法,当着叶辞的面,他不好流露出来,更不好深究进去。 他唯二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地护着明疏侄儿,在圣上面前给她美言几句。 “走!世叔带你熟悉熟悉这练武场!估计这往后有很长一段时日,你都得陪着五皇子过来上骑射课,不妨自己也练上一练!这皇家的练武场,与外头的练武场还是大有不同的!” 说到最后一句,林都教头也不免有些自豪,又有些羡慕。 一般人家,可没有这么大的地儿,能捣鼓出这样的练武场来。 再者,皇家练武场,它自有皇家练武场的特色。 这听说是皇室先祖专门为后人设计的! 起码林都教头第一次见到的时候,是眼前一亮! “那就劳烦世叔了!” 叶辞点了点头。 她也的确需要有人带着熟悉一番这练武场。 因为这个练武场是真的很大,能够让不熟悉的人迷路的那种很大。 就这,在皇宫中居然还是个小型练武场了。 也不知道,皇宫的另一处大型练武场到底有多大…… 叶辞一边这样胡思乱想着,一边跟在林都教头的身后开始参观起了这一处小型练武场来。 先前皇子及其伴读们集合的那一块地方,是初入练武场大门后的一片空地。 空地边上,搭建了一排小屋。 小卓子他们那些宫人,就在那边候着。 那一排小屋的功能,就像是休息室。 在一排小屋的最边上,还有水井和药田。 据林都教头介绍,平日里还有御医常驻在此。 大概,算是这处练武场的专属医疗室? 出了这一片空地,出现在叶辞面前的竟然是……一个操场? 还是八百米跑道那种? 叶辞有些惊讶地瞪大了双眼。 在操场的北面,还建了高高的看台。 操场的东面,是一个大大的兵器库。 操场的西面,则去往马厩。 “明疏可要去参观参观那兵器库?” 见叶辞多瞧了几眼兵器库那边,林都教头便主动提出了带她过去参观。 “可以吗?” 叶辞的双眸亮了亮,满满的都是对那兵器库的好奇心。 威远侯府上,也有一个规模不小的兵器库。 里面的藏品,多是较为罕见的珍品。 虽然大多比不上她空间里的收藏,但这个时代的武器有这个时代的韵味。 有一些古物,更是精巧难得,完全可以传世万千年。 反正叶辞第一次进去的时候,还是大饱了眼福的。 就是不知道,这宫中的兵器库,又是如何了。 “当然可以!这个兵器库,就是供给这边练武场训练用的!” 林都教头一开始有些疑惑叶辞为什么会这么问。 随后转念一想,便明白了过来,“收藏的话,也是有一些的,但是不多。” “那些收藏,也可以参观吗?” 叶辞眨了眨眼,很显然只对那兵器库的收藏感兴趣。 “可以。” 林都教头肯定地回答了她,又补充说明道,“不过,没有得到允许的话,不能带出兵器库。那些收藏,主要是作为奖励用的。” “原是如此!” 叶辞懂了。 也许,像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五皇子这些背后有强大母族的皇子不一定真的需要那兵器库里的藏品。 但像大皇子这种没了母族,六皇子这种母族不怎么样的皇子,想要一样趁手的武器就只能靠着那兵器库的藏品奖励。 再不济,单单是作为奖励的兵器库藏品,也是很能安抚人心,甚至是令人自豪的。 更何况,这个作为奖励,或许不仅仅是作为皇子及其伴读们的奖励。 想到这,叶辞隐晦地看了林都教头一眼。 这处从属于练武场的兵器库,远远瞧着的时候就已经不算小了。 威远侯府上的那个兵器库,就跟它的占地面积差不多。 只不过,这一处兵器库只有三层楼高,里面也不像是有地下室陈列区域的。 而威远侯府上的兵器库,不仅仅只有外在的三层楼高,地下还有两层。 林都教头与兵器库的守卫打过招呼后,后者才通过启动机关打开了兵器库的大门。 阳光难得的从门外泻了进去,门内是一片亮堂。 从大门而入,一进门便可瞧见各种各样的武器陈列在架子上,涉及到的种类极其繁多。 叶辞粗粗地扫了一眼过去,这些武器的设计也是多种多样的。 单单是剑这一种,长短大小不一的,就足足有不下百款。 且这些武器的质量,相较于大盛朝的一般水平而言,那绝对是上好的武器了! 从兵器库的一楼往上走,武器们的质量倒是越来越好了。 但是比起威远侯府上的那些珍品,还是远远不及的。 就连三楼里的收藏,能够被叶辞看入眼中的也不过一掌之数。 看完一圈后,叶辞不由得有些失望,“宫中,应该是不止这一处兵器库吧?” 章节目录 第93章 薅皇家羊毛的机会 这一句话,叶辞虽是用着问句的形式,语气却是十足十的肯定。 她可不相信,偌大皇族的兵器收藏,还不如区区的威远侯府。 哪怕威远侯府的底蕴,已经不是一般人家的那种丰厚了。 但比起皇族来,应该还是有些差距的。 大盛朝的皇权,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还是很稳的。 “那是自然!” 瞧见叶辞脸上的失望之色,林都教头先是一愣,而后不由得苦笑了起来。 宫中此处的兵器库,在很多人看来,甚至连他都觉得,这里收藏着的武器很是不错了。 尤其是二三楼中的收藏,有那么几件连他也是心动不已的。 到底是出身不同啊! 从一开始,那眼界就已经不同了! 林都教头暗暗地感慨着,却没有什么羡慕嫉妒恨的情绪。 毕竟,宫中的那些皇子及其伴读,也未必人人都能有他这个贤侄的好命。 起码他活一世,已经是在一步步地拓宽了自己的眼界。 而有些人,终其一生,也只有自己面前的那一亩三分地。 “不过,宫中其它的兵器库,归属于不同的人管理负责。” 见叶辞得了自己的肯定回答后,双眸立时亮了亮,林都教头便知道她在想什么了。 他沉默了一瞬,还是开口无情地打破了叶辞的幻想。 他可没有那个权限,能够带着叶辞这个侄儿一一参观宫中的各大兵器库。 除非她能求来陛下的旨意! 这话,林都教头没有明说。 但叶辞听出来了。 她默了默,只能无奈地放弃了,“好吧。” 反正她又不是没有趁手的武器。 好奇宫中兵器库里的各种收藏,也不过是在好奇这个时代的武器锻造技术罢了。 还有就是,她个人对冷兵器的喜好。 或许,回头得了空闲,她也可以尝试着锻造一下冷兵器。 说不定,下一把神兵利器就是从她的手里诞生的。 从兵器库中出来后,叶辞又跟着林都教头参观了一圈这小型练武场的其它地方。 最后,他们回到了操场西面的马厩边上。 正巧,几位皇子及其伴读也来了这边。 “林都教头。” 见林都教头过来,众人纷纷抱拳行礼。 “基本功都练完了?” 林都教头估摸着时间,几位皇子及其伴读的基本功应该都是差不多练完了的。 不然的话,他们的教习师傅也不会把人领到这边来。 他这话,也就是随口一问。 其性质,就跟“今日天气如何”、“你吃了吗”差不多。 “是,林都教头。” 然而,林都教头问得再是随意,几位皇子及其伴读还有他们的教习师傅也不敢不答。 在这练武场上,在这骑射课中,就得遵守林都教头的规矩。 这不,林都教头一问话,一个两个就不得不大声回答道。 “那就接着好好地练习骑射吧!” 林都教头点了点头,面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严肃冷漠的样子看得人瘆得慌。 就连他这打发人的话,都没有什么情感起伏。 如果不是叶辞已经见过了他努力和蔼和善的模样,仅是看着这样的他,说不定还以为他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呢! 就挺适合暗龙卫的! 难怪能够成为一支暗龙卫的统领! 叶辞暗暗地琢磨着,却没有错过二皇子及其伴读暗戳戳地瞥向自己的目光。 她微微眯了眯眼眸,总觉得他们想要搞事情。 “是,林都教头。” 不过,林都教头发了话,连带二皇子几人在内的众位皇子及其伴读都没有在原地停留。 在各自教习师傅的陪同下,他们分别进入马厩去牵马了。 “走吧!明疏也该进马厩里挑上一匹好马了!这骑射课上没有一匹好马相伴,再好的功夫也是白搭!” 待走在最后的五皇子盛璟依依不舍,就差对着叶辞一步三回头地进了马厩后,林都教头才拍了拍叶辞的肩膀,准备领她进去挑选马匹。 虽说大盛朝皇室对皇子及其伴读们的培养,从来不会重文轻武,也不会重武轻文,从来都是要求文武双修的。 但众位皇子及其伴读除了要接受宫中的考核外,还要参加皇家学院那边的考核。 而皇家学院那边的考核,主要是君子六艺。 其它的,不过是加分项。 为了不坠皇家的脸面,平日里皇子们及其伴读的骑射课,真的就是以骑射为主的。 这宝马良驹,便也成了重中之重。 为此,宫中最上等的宝马良驹,除了陛下专属的马厩外,就数这个小型练武场的马厩最多。 叶辞乖巧地点了点头,跟在林都教头的身后进了马厩。 在方才参观练武场的路上,她就听林都教头说过了—— 众位皇子及其伴读,都可以在这马厩里挑上一匹好马,算是陛下的赏赐。 前提是,自己可以驯服。 此后,无论是离宫休沐,还是以后离宫回府,都可以带走。 威远侯府倒不会缺了她的宝马良驹。 但是吧,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叶辞对于这一次挑选好马,还是很感兴趣的! “……其实几位皇子还有他们的伴读,都是从前挑的小马驹,慢慢地养大了的。所以,他们驯服各自宝马的这个过程都是循序渐进慢慢来的,可以说是比较容易的一种方法了。 而且,从小陪着养大的宝马,跟自己的主人也会更为亲近更有默契。反正明疏你的年龄也还小,现在选上一匹马驹养着,也不是不行……” 林都教头一边领着叶辞往马厩里面走着,一边絮絮叨叨地给她提议道。 幸亏几位皇子及其伴读离着都不算近。 否则的话,瞧见这样的林都教头,一定会让他们惊掉下巴的。 “先瞧瞧吧。” 林都教头的好意,叶辞心领了。 不过,她的心里另有打算。 皇家学院的考核,是一年两次,分别是在夏末和冬末。 如今的时节,还未到夏末。 也就是说,今岁夏末皇家学院的考核,她八成是逃不过的了。 再加上秋日里的皇家狩猎,小马驹可不顶用。 而且,威远侯府上本就给她准备了一匹小马驹。 这次薅皇家羊毛的机会,她想挑一匹高头大马。 威风凛凛的高头大马! 章节目录 第94章 二皇子这说的比唱的还要好听 听着叶辞这话,林都教头就知道她这是有自个儿的主意了。 他拧了拧眉,想要劝上几句,又不知如何开口。 在他眼中心上,叶辞与那些皇子还有皇子伴读们,是不一样的。 跟他手底下的那些暗龙卫,更是不一样。 他思来想去,到底还是没有说什么,只是沉默地陪在叶辞的身边,看着她一匹又一匹地打量马厩里的宝马良驹们。 大不了,他多多护着她一些就是了。 有他在,总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她被没有驯服的宝马良驹给伤到了。 至于其它的…… 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 可饶是林都教头早早地做好了心理准备,也没有料到叶辞会挑中年初西域小国那边进贡上来的烈性宝马。 那是一匹通体墨黑的高头大马! 且性子极烈,连送它过来的随行驯马人都无法驯服。 一开始,陛下对这么一匹宝马还是有些想法的。 然而,陛下派人折腾了数月,还是寻不到一个合适的人能够驯服这匹烈马。 这不,好好的一匹烈性宝马,就这样被打发到了这个小型练武场的马厩中来。 不是赐给暗龙卫的,也不是赏给皇子及皇子伴读们的,而是送过来养老的。 为此,林都教头不是没有惋惜过。 可惜,以他的能耐,根本无力驯服这么一匹烈性宝马。 如若,如若叶兄还在的话…… 也许,也许这宝马还有用武之地! 想起叶兄,林都教头落在叶辞身上的目光不由得复杂了几分。 明知道不应该,明知道可能性不大,他还是忍不住抱有一丝幻想—— 说不定,在驯马这方面,明疏这孩子继承了叶兄的天赋呢? “就它了吧!” 叶辞定定地看着眼前的马好一会儿,终于做下了决定。 “……要不,明疏再多看几匹?后头的马厩里,还有几匹不错的宝马!” 林都教头看了看叶辞,又望了望她对面的那匹马,想了又想还是劝了这么两句。 虽然他的心里,还是忍不住抱有一丝幻想,幻想着叶辞的驯马天赋惊人。 但幻想终究只是幻想。 为了叶辞的安全起见,他觉得还是换上一匹较为温顺的马儿较为稳妥。 是的,他已经完全放弃了一开始的时候想要让叶辞挑选小马驹的想法。 现在的他,退而求其次,只希望叶辞能够挑上一匹较为温顺的马儿。 最起码,比眼前的这一匹温顺一点点。 换而言之,就是除了这一匹,这马厩里其它的马都可以! “不了!我觉得,它与我有缘!” 叶辞摇了摇头,已是选定了眼前的这匹黑马。 “噗嗤——” 这一次,没等林都教头开口再劝叶辞几句,一道嗤笑声就从他们的身后传了过来。 紧接着响起的是,李嵘那带着几分嘲弄的说笑声,“叶小侯爷说的这个有缘,莫不是被它狠狠摔下的缘分?” “闭嘴!就你话多!” 有这么一个伴读,二皇子只觉得人生绝望。 林都教头还站在这里呢! 什么时候就轮到他李嵘说话了! 还被它狠狠摔下! 这李嵘到底会不会说话的! 以叶辞在帝后心目中的地位,若是在这骑射课上受了伤,他们这些人能得了好去? 也不动动他那个猪脑子! 二皇子在心里暗骂了李嵘一通后,面上却对着叶辞露出了几分不好意思的笑来,“辞表弟见谅!我这李家表哥不大会说话!其实他就是关心你,担心你会被这马摔着了…… 辞表弟从前不常出门,或许还不曾听闻过这匹马的过往。这是年初西域小国那边进贡过来的,说是难得一见的宝马良驹,唯有我们大盛朝才能够配得上。 只是这宝马的确是宝马了,性子却烈得很。父皇寻了不少人过来尝试着驯服它,却始终没能成功。就连回京述职的李家大表哥,都被这马给摔了下来。 要不是李家大表哥的身手不凡,及时地躲了过去,只怕那日还要被这马给踩伤了呢!这不,见你选中了这匹马,我这李家表哥就忍不住替你担心了起来……” 二皇子这说的,比唱的还要好听。 要不是方才李嵘开口的时候,无论是叶辞还是林都教头,都听出了他语气中的嘲讽来,他们差点儿都要信了二皇子这话。 不愧是皇子! 就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叶辞撇了撇嘴,面上那是皮笑肉不笑地道,“那本侯,还要多谢二皇子和李二公子的关心了?” “这……” 二皇子倒是想说“不必客气”之类的话。 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自己若是真的如此回答了,反倒显得有些怪怪的。 不不不!叶辞这话,本身就已经怪怪的了! 阴阳怪气,大抵就是如此了! 意识到这一点,二皇子的心头不由得生出了几分火气,觉得叶辞此人也太不知道好歹了! 虽然李嵘那话的确不怎么好听,但自己已经为他圆了过去,好不容易将之说成了一片好意。 如若这叶辞懂事一些,人情世故一些,就该顺着自己的话接下去,而不是这般阴阳怪气。 他可是堂堂的二皇子! 有些人,不要给脸不要脸! “瞧二哥这话说的,李峥自己不行,还不许我家辞表弟能行了?” 偏偏这时候,五皇子也凑了过来,毫不客气地戳穿了二皇子的那点儿小心思,戳破了二皇子为李嵘圆过去的那一套话术。 “就是!” 叶辞小声地附和了一句。 这下子,林都教头头疼了,二皇子头疼了,五皇子也有一点点头疼了。 林都教头头疼的是,这话赶话赶到这里,他好像没法劝了。 身为暗龙卫统领,他倒是不怕得罪人。 可现在,劝不劝已经不是得罪人的问题了。 若是叶辞退了这一步,就是威远侯府示了弱,承认了她不如李家少将军李峥。 二皇子头疼的则是,拉拢叶辞更难了! 至于五皇子…… 他看了看叶辞身前的那匹烈性宝马,并不觉得自家这个身娇体弱的表弟真的能够驯服它。 说不定,这人还没上马,马就撩起蹄子,一蹄子把她给踹飞了出去! 到时候,辞表弟受伤了,他们在场的这些人一个都逃不过父皇的责罚! 章节目录 第95章 在他看来这姓叶的都不配! “我大哥从小习武,身手了得,就连祖父都夸他是难得一遇的习武奇才!又上过沙场,击退过敌军,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少将军了! 连我大哥都没法驯服的烈马,就叶小侯爷你这小胳膊小腿的,又怎么可能驯服得了!在这之前,你怕是连这么优质的宝马良驹都没有见过吧?说不定,连骑射都没有习过吧……” 二皇子的呵斥,对李嵘还是有些效果的。 大概他自己也知道,对上这些皇子和皇子伴读,他的脑子不是那么的好使。 但一涉及到他的大哥李峥,他那嘴巴又闭不上了! 要知道,他大哥李峥可是李家年轻一代的第一人,是他们李家这代的领头羊! 便是放眼京城各家的出色少年郎,他家大哥也是其中的佼佼者! 岂是威远侯府那叶小侯爷这种货色能够比拟的! 这不,听到了五皇子那话还有叶辞的小声附和后,他立刻就反驳了回去,为自家大哥的名誉而战,全然忘了方才二皇子对他的警告。 甚至,他望向叶辞的目光,再也毫不掩饰他对叶辞的轻蔑之色。 威远军,早已不是当年的威远军了。 若非陛下护着,威远侯府也早已不是从前的威远侯府了。 别说是踩着他大哥了,就算是与之相提并论,在他看来这姓叶的都不配! “李嵘!” 李嵘对他家大哥李峥的追捧,二皇子多多少少还是知道一些的。 但即便是再追捧自家兄长,觉得自家兄长再好不过,有些话也不能这么直接地说出口的。 还是当着林都教头和五皇子盛璟的面! 二皇子拧着眉,压低声音试图再度喝止李嵘。 可他出声之时,已经迟了。 李嵘嘲讽和挑衅叶辞的那些话,早已脱口而出。 林都教头和五皇子的脸色,也随之变了变。 “是吗?” 倒是叶辞,好似没有听出李嵘的嘲讽和挑衅那般,面上的表情都没有多大的变化。 甚至唇角的弧度,还微微上扬了几分。 不经意间露出来的那浅浅淡淡的笑意,比之前的皮笑肉不笑好看多了。 就是她这一笑,瞧着让人瘆得慌。 仿佛某些用香气捕食的植物,将砒霜藏在蜜糖中。 距离她最近的林都教头看到这样的叶辞,竟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真真不愧是叶兄的血脉! 这行事风格,还有说话的语气、危险的神情,都像极了叶兄! “……难道本少爷还说错了你叶小侯爷不成?这满京城,谁人不知叶小侯爷胆小如鼠难堪大任啊?就算那什么胆小如鼠是谣传,难堪大任总是真的了吧? 本少爷还听说啊,叶小侯爷你难堪大任的说法,还是从你们家老侯爷那里传出来的呢!想来,就是叶小侯爷你难堪大任,所以为了保住你那威远侯的爵位和威远军的继承权,你们家老夫人才眼巴巴地把你送进宫来给五皇子当伴读的吧……” 李嵘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叶辞不过是轻飘飘地反问了那么两个字,他就叭叭叭地回了这么一大堆的话。 二皇子有心想要制止,也已经来不及了。 而且,这会儿的李嵘也好似被人下了降头,根本就不买二皇子这个皇子表弟的账。 更令二皇子心累的是,李嵘那常年离家出走的智商,竟然在这个时候不合时宜地上线了! 如果可以的话,他都想要不顾皇子身份,直接伸手去捂住李嵘的嘴了。 “李二公子这消息,还挺灵通的!” 一开始李嵘说她胆小如鼠难堪大任,叶辞并不在意。 上一个当着她的面说她胆小如鼠难堪大任的人,已经被她逐出了威远侯府。 上上两个当着她的面说她胆小如鼠难堪大任的人,至今仍被禁足在慎明园中。 她总不能时隔这么短,又把李嵘给收拾了…… 不然的话,落入旁人的耳中,她这么做岂不是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嫌疑了? 然而,李嵘却说,她……啊不,原主叶辞难堪大任的说法,是从威远侯府老侯爷那边传出去的…… 叶辞微微眯了眯眼眸。 她那便宜祖父离京已经数月。 在这之前,他对原主叶辞的这一“评价”并没有传出去。 毕竟,这话不过是祖孙俩私下相处时,老侯爷不满之下的一句气话罢了。 即便是在威远侯府中,都没有几个人知晓。 更何况,威远侯府一向极重规矩。 除了叶家二房从前院中后来带走了的下人,其他人都是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的。 如今李嵘却大剌剌地直说她……不对,是原主叶辞的难堪大任,乃是威远侯府老侯爷亲自认定的。 啧! 叶家二房的运气不错啊! 前有三皇子,现有二皇子。 这搭上皇子的速度,比她这个深受帝宠的正经威远侯还要快上许多呢! “连本侯都不知道,祖父什么时候说本侯难堪大任了,也不知道李二公子从哪里得来的消息。是叶家二房传出来的?还是祖父跟李将军提起过本侯了?” 还没等二皇子拉住李嵘,再为他辩解一二,叶辞就歪了歪头,似是颇为疑惑不解地追问道。 她那一双漂亮的眼眸眨了眨眼,眸中瞬间氤氲起了淡淡的雾气,好像李嵘方才那话给了她莫大的打击。 不过想想也是。 十二三岁的少年郎,蓦地从别人的口中听闻自家长辈嫌弃自己难堪大任。 换了是谁,都觉得委屈难过。 “辞表弟,莫要听他胡说八道!” 听着李嵘的分析,五皇子不是不知道他的话在理。 但瞧见叶辞如此可怜兮兮的模样,还是选择了安慰她。 大不了,他努力努力,以后继续给她当靠山! 不就是为了保住威远侯的爵位和威远军的继承权嘛! 他努力努力,还是有希望的! “五皇子说的是!” 作为五皇子他们骑射课的总负责人,林都教头难得的给了他一个面子,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道,“就凭明疏你的能耐,老侯爷竟觉得是难堪大任的话,那这天底下应该找不到一个他能满意的继承人了……” 章节目录 第96章 说谁难堪大任呢! “自是……自是你二叔亲口说的!” 李嵘看叶辞,却是没看出她的可怜和脆弱来,只瞧见了她对自己的质疑。 他气得跳脚,只迟疑了一瞬就把叶家二房给卖了。 二皇子绝望地扶额。 这会儿,他这二表哥的脑子,怎么又离家出走了呢? “是二叔亲口说的啊……” 得了李嵘这个肯定的回答,叶辞微微点了点头。 也不需要五皇子和林都教头继续安慰,就把先前可怜兮兮的表情一收,一脸了然地淡定道,“既是如此,那李二公子刚才所说的祖父对本侯的评价应是有几分真的了。 本侯不过是个难堪大任之人,的确是不能与李少将军相提并论。就是不知李二公子可否与本侯比试一番,也好让本侯看看自己到底有多难堪大任?” 在场的众人也是没想到,叶辞竟将自己的“难堪大任”说得这般理直气壮。 也没料到,叶辞居然会向李嵘主动提出比试。 就连李嵘本人,在听到叶辞这番话后也是怔了怔,一时间完全反应不过来。 怎么突然间就说到比试上面去了呢? 他们刚刚的话题,好像跟这个没有关系吧? 李嵘就很懵! 倒是二皇子的眼眸闪了闪,不是很想拒绝这个送到他们面前来的机会。 而且,也不好拒绝。 “这叶小侯爷,不大对劲!” 叶辞他们这边闹起来的动静,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虽然林都教头就在这里,但其他皇子及其伴读们还是忍不住地凑了过来看热闹。 不过他们没有叶辞对待林都教头的平常心,也没有李嵘那么大的胆子敢当着林都教头的面闹事,亦不像二皇子和五皇子那般被自己的伴读拖下水,一个两个只敢藏身暗处远远地看着这边的热闹。 就是这热闹看着看着,终于有人开始觉得不对劲了起来。 不!事态发展到现在,特别是叶辞那想要与李嵘比试一番的话语出来后,但凡是个长了脑子的,都觉得这事儿有些不对劲了! 四皇子郑益和狐狸似的眯着眼眸,目光在叶辞和李嵘还有二皇子的身上来回游移,“好端端的,她挑战李嵘做什么?难道她不知道,李嵘的身手是我们之中最好的吗?还是说,她在赌?” 对于李嵘在骑射方面的天赋和优秀,郑益和自认是个大气的人,还是挺认可且服气的。 尺有所短,寸有所长。 他郑益和的长处与李嵘不同,没必要拿自己的短板跟别人的长处相比。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越发觉得叶辞想要与李嵘比试这一行为很是令人迷惑。 他瞧着,那叶小侯爷不像是这么冲动意气的人。 而这里,是练武场,不是思辨馆。 若是在思辨馆,叶小侯爷想要与李嵘比试,从而洗刷自己难堪大任的名声,他倒是能够理解。 在练武场,自幼体弱的叶小侯爷,试图挑战出身将门打小习武的李嵘,那还不如直接承认了自己是个难堪大任之人,也免得丢人现眼,说不定还要吃苦头了…… 这么想的,不仅仅是郑益和一人。 就连五皇子他们,也是这么想的。 甚至可以说,在场的众人中,可能除了林都教头之外,其他人都是这么想的。 “辞表弟,莫要冲动!” 五皇子的眉心紧蹙。 一时间,他也顾不上林都教头的威慑了,牵着自己的马径直地走到了叶辞的身旁。 趁着二皇子和李嵘还没有开口应下来,他还想要劝上叶辞几句,“李嵘的身手,在我们这一众皇子和伴读之中,应该算得上是最好的了……” “哦?是吗?那挺好的。” 叶辞应得漫不经心,目光已经投向了迟迟没有作出决定的二皇子和李嵘。 或者准确来说,只有二皇子一人迟迟没有作出决定。 李嵘早已跃跃欲试,在叶辞初初开口提出比试之时就已经跃跃欲试了。 只不过,这一次的他,被二皇子及时地拦了下来。 “殿下,您不是说……” 不是说今日下午的骑射课上,得寻个机会试探试探叶小侯爷吗? 这不,机会都送上门来了…… 李嵘张口,想要直接把这话问出来,却被二皇子一个警告的冷厉眼神给制止住了。 主要还是,他的脑子正巧短暂地回来了。 不然的话,二皇子警告了也未必有用。 这个二皇子,倒是比三皇子和六皇子难对付得多了。 叶辞暗暗地思忖着。 不对!应该只是比三皇子难对付而已! 那个六皇子…… 还有深藏不露的大皇子和四皇子。 这些皇子皇孙,可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难怪中宫嫡出的五皇子,至今仍只是个五皇子而已! 叶辞暗叹了一口气。 随后,她的眼眸一转,望向二皇子和李嵘的目光中蓦地多出了几分嘲讽和不屑,“怎么?不是说本侯难堪大任吗?连本侯这般难堪大任的人,李二公子都不敢与之比试,想来李二公子也是个难堪大任的吧?” 五皇子等人万万没有想到,到了这个时候,叶辞竟然还敢直接挑衅二皇子和李嵘。 别说二皇子和李嵘了,就连他们听到叶辞的如此挑衅之词,都觉得自己的拳头硬了,恨不得替二皇子和李嵘答应下来。 这特么的!谁不应下来!谁就是孬种啊! “辞表弟……” 这一刻,五皇子深刻地体会到了先前二皇子拦不住李嵘的心情。 因为现在的他,也拦不住叶辞作死啊! 那可是李嵘啊! 李家这一辈的习武天才啊! 若非脑子不够好使,连他的大哥李峥都不如他的习武天才啊! 他们这些皇子和皇子伴读中,除了平日里有意藏拙的俞焕之外,在身手和武艺方面,根本就没有人是李嵘的对手! 二皇子不行,他自己不行,他这自幼体弱的辞表弟就更加不行了! “殿下……” 叶辞的挑衅,李嵘自然也是不能忍的! 他虽然不如自家大哥,也不及自家殿下,但他对自己还是有些自信的。 尤其是在他擅长的领域! 说谁难堪大任呢! 他李嵘以后,可是要替殿下领兵,为殿下征战,荣耀李家百年的! 章节目录 第97章 不就是不敢赢又怕输吗? “李嵘,跟辞表弟道歉!” 二皇子也是拧了拧眉,却是比一般人能忍。 他深深地望了叶辞一眼,话语间似是在责怪李嵘不会说话,“辞表弟只是自幼体弱无力习武,你怎么能拿坊间谣传的那些话来当面说她呢?辞表弟又不是有心想要如此的! 辞表弟你也莫要生气,李嵘定然不是故意这么说你的。他只是性子直,说话有时候不过大脑,其实没有什么恶意的。辞表弟自幼体弱,在习武骑射这一方面应是不如李嵘的,今日这比试还是算了吧?” 说到后面的这些话,二皇子朝着叶辞笑了笑,好似想要安抚她。 可叶辞,分明从他的眼底瞧出了他的恶意来。 这二皇子,果然与传闻中不大相同! 不过想想也是,京中还传言原主叶辞胆小如鼠难堪大任呢! 由此可见,这京城的谣传就没有什么时候是靠谱的! 叶辞勾了勾唇,才不入二皇子的这个套,并直接挑明了对方的言外之意,“二殿下也觉得,本侯难堪大任吗?还是说二殿下觉得,本侯难堪大任到连与李二公子比试一番的资格都没有?” 叶辞的咄咄逼人,远远超出于二皇子等人的想象。 而她的不自量力,也使得二皇子有些小瞧她了。 这不,二皇子此时望向叶辞的目光中,就多了几分嘲讽和嫌弃。 他已经好心地给了对方面子,也给了对方机会,免得她回头与李嵘比试时输得太难看。 可是这人,好像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有自知之明。 二皇子很想直截了当地回答她,就是如此!她不配! 只是当着林都教头的面,无论是他堂堂的二皇子,还是他的伴读李嵘,都不能这么嚣张! 李嵘在习武方面再有天赋,如今到底还是年少! 在林都教头的面前,李嵘的天赋根本算不了什么! 更何况,旁边还有一个目光不善的五皇子! 也不知道叶辞那病秧子给他这五弟灌了什么迷魂汤,短短半天的时间内就收拢了五弟几人的心,得到了五弟他们的维护! “叶小侯爷言重了!本皇子这也是为了叶小侯爷的身子骨着想!” 二皇子摇了摇头,仍是一副为了叶辞好的虚伪模样,却是改了对叶辞的称呼,“若是叶小侯爷与李嵘比试的过程中,一个不小心受了伤什么的,岂不是要让陛下和皇后娘娘担心了? 叶家和李家,只怕也会因此交恶。同为驻守边疆的两家,若是就此起了嫌隙,被有心之人乘机而入了,叶小侯爷岂不是成了其中的罪人?” 二皇子的话,越说越是夸张,越说越有恐吓叶辞的意思,听得躲在暗处里围观的大皇子和四皇子等人都有些不屑了。 “二殿下自己没有脑子,也莫要把人当作傻子来看。叶家与李家的关系如何,本侯清楚得很!若是有朝一日,两家之间的嫌隙真的被人乘机而入了,那也定然是你们李家做得太过了!” 叶辞冷冷一笑,毫不客气地反驳道。 既然他二皇子有胆子拿两家关系来说事,那就别怪她叶辞直接挑明两家的恶劣关系了! 顿了顿,叶辞又带了几分嘲讽道,“二殿下不会是傻乎乎地以为,李家与叶家二房搞好关系,就能够代表李家与威远侯府叶家的关系友好了吧?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再说了,将门出身的好儿郎何惧受伤?不敢比试就是不敢比试,二殿下不必为了自己和李嵘的面子扯那么多有的没的!说到底,不就是不敢赢,又怕输吗?” 叶辞的三两句间,就把二皇子的心思挑得明明白白。 同是驻守在大盛朝西北疆域的两家,叶家与李家的关系自开朝立国以来就不怎么样。 从来不是东风压倒了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了东风。 比如前些年,叶大将军叶渊还在的时候,李家在叶家的面前连吱一声都得仔细琢磨琢磨。 连带着那时候还是李昭容的德妃和其所出的二皇子,都不得不夹起尾巴来做人。 如今,叶渊不在了,威远侯府眼瞧着后继无人日薄西山了。 李家、德妃,还有眼前的二皇子,可不就把“小人得志扬其势”演绎得淋漓尽致! 若非威远侯府有着百年底蕴,又有着定国公府这样的姻亲,还有着帝后的偏宠和照顾,只怕李家都要踩到叶家的头上来了! 至于二皇子和李嵘的不敢赢又怕输…… 还不是怕赢了叶辞,伤了她的颜面,帝后那边不好交代! 若是输了,那就更有意思了! 往后,“难堪大任”这四个字,能跟着李嵘一辈子! 无论他做出了什么成就! 二皇子,那是真的进退两难! 偏偏叶辞还不许他们逃了去! “你……” 被当众戳破了自己的所有心思,二皇子只觉难堪。 就好像他堂堂的二皇子,被迫在宫中裸奔那般,所有的脸面统统丢尽! 这一次,他望向叶辞的双眸中,已经喷了火。 如果眼刀子可以杀人的话,他那目光已经足以将叶辞千刀万剐了! “叶小侯爷说笑了!” 好不容易,二皇子才稳住了自己的心神,却仍是有些咬牙切齿地恨恨开口道,“既然叶小侯爷这般坚持要与李嵘比试,那李嵘你就陪叶小侯爷好好地比试一番吧!也让本皇子好好地瞧瞧叶小侯爷的身手如何!” “是,殿下!” 得了二皇子的松口答应,李嵘也是心喜。 他还记得,二皇子想要试探叶辞。 再者,叶辞方才的挑衅,他也是听进了耳中记在了心上的。 今日,他定要让这姓叶的好好地瞧瞧,瞧瞧他李家的威势! “你们……” 二皇子和李嵘终于应下了叶辞的挑战,五皇子却是头疼了。 他看了看叶辞,又望了望二皇子和李嵘,想要阻拦一二已经迟了。 无奈之下,他只得给俞焕使了个眼色,示意对方站出来替叶辞与李嵘比试。 他们这些做表哥的,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家表弟在自己的跟前被人给欺负了! 然而,俞焕正要挺身而出时,二皇子那边就丝毫不给机会地开口打乱了他们的计划,“五弟放心!你二哥我不是那不讲道理不留情面之人! 章节目录 第98章 招惹上了她还想过好日子? 如若叶小侯爷连马都上不去,或者是连弓都拉不开,本皇子与李嵘自是不会难为她的。就是到时候,叶小侯爷难堪大任之说,怕是要坐实了!” 二皇子的这话,听着似是在为叶辞忧心,替叶辞着想。 可在场的众人,没有一个是傻的。 二皇子隐于话中的幸灾乐祸,他们都能够听得出来。 “辞表弟……” 五皇子盛璟落在叶辞身上的目光,越发的担忧了。 他这二皇兄,真真是过分! 非但约束不好自己的伴读,还纵容自己的伴读以大欺小! 今日之仇,他日定报! 只是辞表弟,眼下该怎么办啊? 若是真如二皇兄所说的那般,在今日被坐实了“难堪大任”这个说法,以后她该如何自处啊? 便是只当个逍遥闲散的侯爷,这名声也是不好听的啊! 更何况,身为威远侯府的小侯爷,威远军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他这辞表弟的心中未必没有青云之志! “五殿下不必担忧!二殿下也知道,这一切不过只是个假设而已。” 叶辞笑了笑,并不在意二皇子的那些话。 毕竟,如若结果反了过来,那么难堪大任之人就是二皇子的伴读李嵘了。 即便他在武学方面再有天赋,即便现在的李家再是重视他。 一旦他今日输给了自己,这个“难堪大任”的名头就得跟着李嵘一辈子,将他牢牢地钉死在这个耻辱柱上,一生一世不得翻身! 除非,李家给他换个身份,一切从头再来! 但,这也是建立在二皇子得了势,李嵘有机会改头换面从头再来这个基础上的! 今日她叶辞不愿意放过李嵘,来日得了机会她还会放过二皇子不成? 她这人,最是小心眼的了! 没有招惹到她也就罢了,招惹上了她还想过好日子? 做梦吧! “……辞表弟,驯马不易。这宝马性子烈,更是难以驯服。要不,我把踏云送给你?” 面对着过分乐观的叶辞,五皇子本想再劝她几句。 可如今的局面已定,她与李嵘今日的比试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了。 劝她一人,根本就没有用。 说不定,一个不小心还会长了敌人志气,灭了自己威风。 他想了想,还不如把自己的坐骑送给辞表弟。 起码不至于一开始的时候,就直接输得一败涂地。 “踏云?” 叶辞歪了歪头,有些疑惑。 这名字,听起来应是一匹宝马的名字? “喏,这就是踏云!” 见叶辞对踏云产生了兴趣,五皇子以为她想要接受自己的馈赠了,连忙往旁边让了让,露出了他身后那匹身形矫健的宝马来,“踏云是我从马驹养大的,性情最是温顺不过,且血统优良……” 说起踏云,五皇子颇为骄傲。 由此可见,他对踏云的喜爱是真心的。 “君子不夺人所好!” 不等五皇子把推销似的介绍踏云的话语说完,叶辞就摇了摇头,打断了他的话音,“驯马,小事情而已!就它吧!麻烦林都教头了!” 说到最后两句,叶辞的目光重新回到了身前的那匹黑马上。 性子烈不打紧,王者都是有脾气的! 她叶辞在末世时能驯服无数变异兽,如今不过是驯服一匹烈马而已,自然是不在话下的! “行!既然你决定了,那就进去把它牵出来吧!” 林都教头深深地看了叶辞一眼,见她已经做下了决定,没有因为任何人任何事而改变,便没有再劝她。 他知道,再劝也是白劝。 而且,这样的叶辞,他更为欣赏了。 不愧是叶兄的血脉! 就连这心性坚韧,不为外物所移的性子,都是一模一样的! 也不知道老威远侯那是什么眼光! 这般的好儿郎,竟被他说成了是“难堪大任”! 大概是已经老了吧…… 林都教头心里想着这些有的没的,手上动作却是丝毫不慢地从身上摸出了一大串钥匙来,三两下就打开了一旁的门栏,示意叶辞从那里进去牵马出来。 虽然这没有被驯服的烈马,也不是那么容易牵出来的。 但不知为何,林都教头相信叶辞可以。 就像多年前,他一直相信叶兄无所不能那般。 “多谢林都教头!” 叶辞点了点头,抬脚就要往眼前这匹黑马独享的马隔间里走去。 “辞表弟……” 只是,林都教头相信了叶辞一定能行,五皇子他们却不是那么的相信。 不,是一点儿都不相信! 几乎是下意识的,五皇子出声喊住了叶辞。 叶辞顿住脚步,回过头去看向五皇子。 她面上的神色淡淡,没有一丝一毫的紧张和害怕。 只那一双瞧向五皇子的眼眸,点着几许疑惑之色。 “你……小心一些!” 事已至今,五皇子也知道自己的劝说无用了。 就连他好心好意地想要送上踏云,辞表弟也不接受。 最后,他只能嘱咐她这么一句。 也仅能嘱咐她这么一句。 “嗯。多谢五殿下。” 叶辞微微颔首,转身入了那马隔间。 这马隔间内的空间不大不小。 规模放在威远侯府上,算是双马所用的马隔间标准。 至于这皇家的马隔间标准…… 这一路走来,叶辞并没有看得很清楚。 所以,她也不知道自己选中的这匹黑马独享的马隔间,到底是应有的待遇,还是特殊的待遇…… “嘶——” 似是察觉到了有陌生气息进入到了自己的领地内,那匹黑马猛地扭过头来,朝着叶辞所在的方向撩起了蹄子。 可惜它被绳索困住,能够移动的范围并不大。 叶辞所处的位置,并不在它的活动范围内。 “这脾气,还挺大的啊!” 叶辞眨了眨眼,小声地嘀咕了这么一句。 与此同时,她的精神力扩散开来,直接压向了不远处的这匹黑马,“臣服,或者死亡?” 比起旁人的驯马技巧,叶辞的驯马手段简单粗暴。 但不管黑猫白猫,抓到老鼠的就是好猫。 这匹黑马,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驯马手段。 叶辞的精神力初初压过去时,它还懵逼了一瞬,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直到叶辞的意念通过精神力传递给它,它才开始激烈地反抗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99章 只看热闹绝不哔哔! 很显然,它并不愿意就此臣服。 作为马中王者,它也是有着自己傲气的。 不然的话,它也不会直到现在还没有被人驯服。 而叶辞,也不觉得自己一出手就能直接驯服它。 她微微眯了眯眼眸,加大了自己精神力的输出,也加强了对这匹黑马的精神力压制。 任它怎么激烈地反抗,都无法摆脱她的精神力压制。 待到耗的时间长了,它开始累了,甚至是筋疲力尽了,她也就完成了对它的驯化。 这是叶辞在末世驯兽多年得来的经验! 这么一番折腾下来,连高等变异兽都逃不掉! 只不过,这一幕落在旁人的眼中,就有些奇奇怪怪莫名其妙的了! “就这……这真的能驯服这匹烈马?” 越看叶辞的行为,李嵘越是迷惑。 他挠了挠头,总觉得不大对劲。 如果就这样光是远远地看着就能驯服一匹烈马,他们家何必圈养那么多的驯马师啊! “应……应该不能吧?” 二皇子的另一个伴读施朗,也是看不懂叶辞的这一套操作。 如果驯马如此容易,面前马隔间里的那一匹烈马也不会无主至今了。 除非…… 不!叶家应该也没有私藏什么驯马秘笈的! 他记得,李家军中有几个驯马师,还是李家从威远军中挖过来的。 如若叶家真的有什么私藏的驯马秘笈,他们不可能连一星半点的消息都不知道的。 “这马……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不会是疯了吧?” 对眼前马隔间里的这一幕感到疑惑的,不仅仅只有二皇子的人。 五皇子的伴读许熠看了好一会儿,思来想去还是忍不住担忧地问了出口。 若是这马真的疯了的话,他们是不是应该先把叶小侯爷给喊出来…… “林都教头……” 许熠的担忧,也正是五皇子的担忧。 他拧了拧眉,不得不开口向林都教头求助。 他对自己,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 单凭他的劝说,便是那马真的疯了,也没法把叶辞给喊出来。 倒是林都教头,直接出手把人拖出来的话,叶辞听也得听,不听也得听。 “殿下莫急,暂且看着吧!” 林都教头摇了摇头,反倒还劝了五皇子一句。 虽然叶辞的这一套驯马操作下来,他也是看不懂。 但此时的他,对叶辞已经有了迷之自信。 在他看来,就算一时半会间叶辞暂时无法驯服这匹烈马,也不会因此受伤什么的。 五皇子等人的担忧,着实有些多余了。 不过他们同伴之间的情谊,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就是吧,他瞧着明疏侄儿的这几个同伴,好像对她的能耐一无所知啊! 要不是他能够看得出来,他们眼中对她的担忧是发自内心的,他还以为他们之间的同伴情谊不过是纸糊的呢!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叶小侯爷驯马的手段,有些像书中所描写的南边巫术?” 四皇子托着自己的下巴,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 一开始,看着不远处马隔间里的那一幕,他也觉得那马可能是突然疯了。 但是无缘无故的,这好好的宝马莫名其妙地就突然疯了,好像也不大可能。 肯定是有人对那马做了什么! 而在场的这么多人中,最有可能出手的便是准备驯马的叶辞。 可从他所在的这个角度看过去,也能够看得清叶辞站在马隔间里的身影,看得见她站在那里的一举一动。 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 甚至离着那匹烈马还有一些距离! 除了传说中的南边巫术外,四皇子再也联想不到其它的手段了! “应……应该不会吧?” 郑益和有些迟疑地应了这么一句。 可他的目光落在激烈挣扎着的那匹黑马上,又小心地往叶辞所在的方向望了一眼。 好像四殿下的这个怀疑,也不是全无道理毫无根据的。 就是那南边的巫术,之所以只存在于传说中,便是因为它已经失传了几近千年。 如今流传于世的史书杂籍中,对它早已没有具体的记载了。 偶尔书中提到只言片语,也多是奇谈。 单凭他们眼前马隔间里的这一幕,就妄断南边的巫术重出江湖,那是万万不行的! 一个不小心,他们四殿下怕是要搬起石头来砸自己的脚了! “可是,除了南边的巫术外,还有什么手段能够使得原本好好的一匹宝马突然间就发疯了呢?而且,那叶小侯爷丝毫不惧,很显然应是她的手段!” 四皇子摸着自己的下巴,颇为好奇地思考并推测着,“下药下毒?好像距离最近的林都教头和五弟他们都没有受到影响…… 若是提前下手的话,又不大可能。威远侯府的手,应该伸不了这么长吧?难不成是下蛊?但这玩意儿被查出来,也是得送命的罪名吧?” 为了折腾一匹烈马而送命,是个人都不能做这等亏本买卖吧? 四皇子百思不得其解。 他自认也算得上是博览群书了。 不说是不是纸上谈兵,能不能活学活用,起码见识是不算少的了。 偏偏眼前叶辞驯马的手段…… 姑且算是驯马的手段吧,他简直闻所未闻。 “殿下,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我们读的书还是……还是太少了呢?” 见自家殿下思来想去,还是想不通那个点,四皇子的另一个伴读尹贺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壮着胆子开口道。 “咳咳咳!阿贺你怎么会这么想?” 尹贺这个大胆的想法虽说是有理,但还是惊着了四皇子。 “殿下,思辨馆中不是有这么一条警示——‘见不尽者天下事,读不尽者天下书’吗?也许叶小侯爷这驯马的手段,只是我们孤陋寡闻不曾见过……” 尹贺回答得一本正经的,四皇子与郑益和这下就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就特么该死的有道理! “也是!也是!” 四皇子点了点头,打着哈哈就把尹贺给敷衍了过去。 唯独大皇子那边,难得的具备了围观群众的最高素质——只看热闹绝不哔哔! 尽管对于叶辞的驯马手段,他们也是看得满脸疑惑。 章节目录 第100章 真的很容易气死人的! 围观群众的这些想法,此时的叶辞根本无暇去关注。 穿越重生至今,她的精神力远远没有恢复到前世的巅峰时期。 而她正在驯化的这匹宝马,的确是真的性子烈。 约莫是血统高贵,也有可能是天赋惊人,它的傲骨丝毫不逊于叶辞前世所见的高阶变异兽中的王者。 真正的马中王者,大抵就是如此了! 但与它的傲骨成正比的,是叶辞的压力和输出的精神力。 她怕折了它的傲骨,甚至是直接折了这么一匹烈马,又怕自己压制不住它。 以至于她的精神力,根本无暇外放去关注其它有的没的。 只不过,就这样耗下去,对叶辞也是不利的。 纵然她可以借此机会用尽自己的精神力,从而提高自己的精神力上限,争取早日重回巅峰。 可精神力消耗殆尽的后果,却不是那么好受的。 特别是,现在的她在宫中,没有足够信任的人。 而且接下来,她与二皇子的伴读李嵘之间,还有一场关乎名声的比试。 她不能输! 叶辞抿了抿唇,木系异能蓦地涌出,夹杂在精神力之中奔向不远处的黑马。 精神力压制为主,木系异能安抚为辅,那匹黑马几乎是肉眼可见的安分了下来。 它的眼眸再一次转向叶辞,竟露出了几分人性化的探究情绪。 “嘶——” 它晃了晃马尾,瞧着比一开始的时候温顺了许多。 见状,叶辞稍微收了收自己精神力压制它的力度。 它似乎也感觉到了,朝着叶辞的方向轻轻地点了点蹄子。 比起它之前激烈挣扎时的疯批模样,如今的它优雅而高贵,仿佛马中贵族。 叶辞沉吟了片刻,才大着胆子朝着它所在的方向迈开了一步、两步、三步…… 终于,她摸到了马脖子。 然后,叶辞那搭在马脖子上的手指微微动了动,一股精纯的木系异能自她的指尖流入眼前这匹黑马的体内,悄无声息地梳理着它的经脉治疗着它的暗伤。 “嘶——” 这匹黑马无疑是极具灵性的。 感觉到体内舒畅的它,明显也察觉到了是叶辞在帮它。 它歪过头来,轻轻地蹭了蹭叶辞的手掌。 又点了点马蹄,似是在向叶辞表达着它的愉悦之情,还有它的臣服之意。 兽类,也是慕强的。 “神了!她这还真的成功了……” 看到叶辞真的把马牵了出来,众人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二皇子的伴读施朗喃喃着,一时间还有些无法相信。 难道,叶小侯爷的这一手,真的是叶家不外传的驯马之术? 就连林都教头,也是没料到叶辞会这么快就把马牵出来了。 要知道,这匹宝马的烈性子,那是出了名的。 但凡是惦记过它的人,都知道它这性子有多烈。 别说是驯服它了,想要得到它的认可,接近它伺候它都是一件难事。 自从它被献入宫中,给它喂食、梳洗一度是要命的差事。 为了避免它撩起蹄子就是一条性命,接连受伤了十几个前来伺候它的宫人后,照顾它的差事便落到了暗龙卫的头上来。 饶是如此,轮流照顾它的那几个暗龙卫,也仅仅是它的仆人罢了。 牵马出来是不可能牵马出来的,除非它自己乐意出来走走。 且这一出来,没有十个八个暗龙卫,都没法把它给逮回去。 想想自己的手下为这匹黑马流过的辛酸泪,再看看它如今跟在叶辞身后被牵着走出来的乖巧模样,林都教头就觉得那些日日夜夜他们这一支暗龙卫的付出错付了。 人比人啊,真的很容易气死人的! 要不是这明疏侄儿是叶兄的血脉,是另一支暗龙卫的统领,他这会儿都想要把马给扣下了。 就这,他还是靠着安慰自己“好歹肥水不流外人田”才勉强忍住的! “恭喜叶小侯爷可算是把这匹宝马给牵了出来!不过啊……” 瞧见叶辞把这匹黑马给牵了出来,二皇子的眸子闪了闪。 这匹黑马的烈性,林都教头清楚,二皇子他们这些常年来往于这处小型练武场的皇子和皇子伴读也是知道的。 甚至,二皇子和李家还惦记着这匹宝马呢! 虽然性子的确是太烈了一些,实在是难以驯服。 但这血统优良的骏马,也不是一定要驯服的。 用它来配种的话,他们定能拥有一大批更好更优质的宝马良驹! 原本他们还打算着,今岁夏末的考核要好好表现,争取一个能让陛下亲自奖赏的名次。 到时候,再请他的母妃与陛下说道几句,稍微提一提这匹宝马。 以陛下的脾性,不过是一匹没有人能够驯服的烈马,便是血统再好天赋再强也只是摆设而已,定会如他们所愿地赏赐下来。 谁料,叶辞今日就要横插一脚。 二皇子原以为,这黑马的烈性子会让叶辞知难而退。 毕竟,看上这马的人那么多,也没见谁将它驯服了。 可事情的发展,却一而再地超出了他的意料。 二皇子的这心,越发的烦躁了起来。 “不过什么?” 听到二皇子这话,叶辞顿住了脚步,侧首朝着他看了过去。 她的面色平静,唇角微微弯起的弧度似笑非笑。 她也是没想到,这二皇子撕破脸皮之后,说话行事竟是如此的阴阳怪气。 堂堂皇子,小肚鸡肠,还敢妄想储位。 也不知道他的母妃封号中的那个“德”字,是嘉言她德行兼备,还是劝勉她以德修身的。 “不过,本皇子还是要提醒叶小侯爷一句——这牵马的小事,人人都能做,并不代表着你已经驯马成功了。小侯爷还是得小心些,免得被马摔了踩了,还要连累我们。” 原本叶辞不接话,这话二皇子也是要说的。 她这一接话,二皇子可不来了劲儿,一副语重心长好心相劝的模样继续叭叭叭着,“小侯爷也别怪本皇子这话说得不好听,这自古以来啊总有人觉得忠言逆耳……” “二皇子是觉得本侯孤陋寡闻,还是觉得威远侯府已经没落,什么消息都得不到了?” 都已经撕破了脸皮,叶辞也懒得听二皇子这恶心人的说教。 她冷冷一笑,直接打断了二皇子的废话。 章节目录 第101章 任谁听了都得震惊 一开始的时候,她的确只是看上了这匹马,但并不清楚这匹马的来历。 毕竟这匹马被进贡入宫时,她没有亲眼所见。 原主叶辞也不曾。 可威远侯府该收到的消息,原主叶辞还是知道一些的。 更何况,她叶辞穿越重生过来后,就没少整合自己手上能够收到的那些消息。 这匹马的来历,自然也在其中。 当她看到林都教头和五皇子对这匹马的忌惮时,就已经猜到了一二。 偏偏这二皇子,竟把自己当傻子看了。 寻常的牵马,的确是小事。 但这匹烈马,却是不同的。 它不低头,不曾被驯服,烈性与野性仍在。 把它从马隔间里牵出来这等小事,又岂是人人都能做的? 这话,叶辞没有直接说出口来。 但是二皇子听出来了。 “你……” 二皇子想要反驳她,却发现自己无从下手……啊不,无从下口了。 他愤愤地甩了甩袖子,还在死鸭子嘴硬道,“本皇子只是一片好心!” “呵!” 叶辞冷笑一声,并不相信他这鬼话。 懒得再多看二皇子一眼,她直接对着林都教头道,“林世叔,我们先出去?” 一个两个全都挤在这马厩里,他们不嫌闷得慌,这马厩里的宝马都要嫌弃他们了! “既然明疏你已经挑好了马,那便出去吧。” 林都教头点了点头,领着叶辞就要往外走。 至于二皇子等人,暂时不归他管。 “……明疏的骑射,可还行?” 在走出马厩的这一路上,林都教头想了又想,还是忍不住问道。 虽然他先前试过了叶辞的身手,并不像传言中的那么手无缚鸡之力,甚至可以说是不在他之下。 但身手好,并不代表着骑射亦佳。 主要是身手这东西,可以偷偷地努力,然后惊艳所有人。 而骑射的练习,需要较大的场地,并不是那么容易偷偷努力的。 “这……我也不大清楚,应该还行吧?” 叶辞的回答,不是很肯定。 这倒也不是她对自己的骑射水平不大自信,更不是她的骑射水平真的不行。 只是她不大了解这个世界应有的正常骑射水平,特别是这些皇子及其伴读们的骑射水平。 毕竟在这之前,她所能够接触到的,不是这具身体的便宜爹娘留下来的暗卫,就是威远侯府养出来的精兵。 哦,还有一支暗龙卫。 总而言之,都不是什么简单的货色。 “咳咳!明疏你这个‘还行’,大概是在什么水平?” 叶辞的这个回答,险些把林都教头给呛到了。 她连自己的骑射水平都不清楚,就敢挑战李嵘了吗? 这年头的后生,都这么虎了吗? 林都教头就突然有些替她担忧了。 “……就是不大清楚自己的骑射水平,与他们之间相差多远……” 叶辞默了默,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这个“他们”,不比她细说,林都教头都知道指的是什么人。 “……那,你平日里可有练习过骑射?” 林都教头想了想,换了一下问话的方式,“又或者说,比起你的身手来如何?” “唔。也许可以百发百中?百步穿杨?” 叶辞歪着头沉吟了一瞬,好不容易才从脑子里拖出了这么两个还算挺合适的形容词。 就是,也许可能大概应该需要精神力作个弊。 但精神力本身,也算是她实力的一部分啊! 叶辞的这话一出,林都教头一个趔趄,险些左脚绊了右脚摔倒在地。 就很刺激! “你你你……明疏你这话可当真?” 艰难地稳了稳自己的身体,林都教头根本来不及稳一稳自己此刻激动的心情,就忍不住地问出声来,想要求一个确定的答案。 幸好他身为其中一支暗龙卫的统领,自身素质还是过硬的。 起码在这个时候,他没有惊呼出声,甚至还下意识地压了压自己说话的声音。 就是有些难掩惊讶和兴奋。 实在是叶辞给出的这个消息,犹如平地惊雷,任谁听了都得震惊。 绝对绝对绝对不是他林某人孤陋寡闻没见过大世面! 在大盛朝,骑射虽是各个学院的必修课。 可真正拿得出手的骑射高手,却是屈指可数的。 能够百发百中的神射手,更是少得可怜! 更别说,叶辞还能够百步穿杨? 如若叶辞所言是真的,这天底下又有谁敢说她难堪大任呢! 就她这一手百发百中百步穿杨,就足以封狼居胥了! “自然!” 叶辞可不会拿这个来开玩笑。 而且,有精神力的加持,百发百中百步穿杨对她来说就是小菜一碟。 根本就不值得用来开玩笑! “不错不错!有乃父之风!叶兄后继有人啊!” 看着叶辞那一脸傲然,不像是在跟他开玩笑的样子,林都教头颇为欣慰地抬手拍了拍叶辞的肩膀,对她越发的欣赏认可了。 真真不愧是叶兄的血脉! 想当年,叶兄也是能够百发百中百步穿杨的天纵奇才呢! 就是不知道老威远侯那是怎么回事! 这么优秀的一个孩子,到了他老人家那里竟然成了“难堪大任”? 还是说,叶家二房从中作梗了? 林都教头不由得阴谋论了起来。 他倒是没有怀疑李嵘之前那话的真假。 毕竟李嵘当时说得信誓旦旦的。 而且这家伙实心眼儿,肯定是得了他自个儿觉得可靠的消息才会那么说的。 再者,此前林都教头也不是没有收到过一些风声。 只不过,他更相信自己的亲眼所见,相信叶兄的后人定不会差到哪里去。 再不济,不还有他们这些世叔护着她吗! 林都教头的这话,叶辞却是不好接了。 她的优秀,跟这具身体的便宜老爹并没有关系好吗! 就连原主叶辞的优秀,都只是因为她自己足够努力而已! 或许,还有那么一点点天赋的原因? 就一点点! 再多的没有了! 不过,林都教头也不需要她接话,很快又重新开了话头,给她仔细地说起了皇家学院中骑射比试的流程和规则,“……皇子和皇子伴读们的大多数授课虽然是在宫中进行的,但一应的切磋比试规矩,都得按照皇家学院那边的来……” 章节目录 第102章 二殿下这是激将法吗? 对此,叶辞并不意外。 毕竟,这宫中皇子及其伴读们的教学,本来就与皇家学院那边重合颇多。 除了要按时参加皇家学院的半年考核外,皇子和皇子伴读们每隔一月还得在皇家学院进学一旬。 所以,他们之间一应的切磋比试规矩,都得按照皇家学院那边的来很正常。 就算林都教头没有给她补课细说,皇家学院的骑射比试流程和规矩,叶辞也是清楚的—— 首先,第一条就是必须使用固定的弓箭。 比如说,男子在比试中必须使用一石弓,女子使用半石弓。 如果连这弓都没有力气拉开,那也就没必要继续比试下去了。 弱者,没有资格挑战强者,更没有资格被特殊照顾。 而叶辞如今是女扮男装,用的自然也得是一石弓。 就很为难她这个小可怜啊! “……明疏侄儿,你自幼体弱,这一石弓……” 说到这,林都教头就很是担忧。 先前叶辞说她可以百发百中百步穿杨,林都教头信了。 但瞧着她这小身板,他还是不由得怀疑,怀疑她能不能拉得开一石弓。 百发百中百步穿杨,也未必需要一石弓。 “放心!我没有那么弱!不过是一石弓罢了!” 叶辞笑了笑,安抚林都教头道。 若是原主叶辞,便是内力深厚,想要拉开这一石弓也是有些困难的。 甚至可以说是,几近不可能的。 可她是叶辞,从末世而来身具异能的叶辞,不是原主叶辞。 区区一石弓,对她如今这具已经被异能强化过了的身体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要不是怕吓着了旁人,两石弓她现在也是可以试一试的。 “那就好!那就好!” 林都教头稍稍松下了一口气,又继续给叶辞说起了这骑射比试的流程和规矩。 他就是怕叶辞的这小身板,连一石弓都拿不起来拉不开来。 明明是她主动地给李嵘下的挑战,万一到了比试前才发现她连那一石弓都拿不起来拉不开来,不得不被迫认输,那得多丢脸且令人伤心啊! 这可是一场荣誉之战啊! 关乎到叶辞和李嵘的荣誉,也关乎到威远侯府叶家和李家的荣誉之战啊! 林都教头和叶辞一边说着话,一边走着路,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校场那边。 这校场,就是叶辞之前见过的有着八百米跑道的操场。 不过,似是为了符合这个时代的风格,它不叫操场而叫校场。 早在叶辞驯马的时候,林都教头就已经吩咐了人过来安排这场骑射比试的各方面布置。 不是他不想给叶辞留后路,而是那时候的叶辞已经没有后路可退了。 还不如早些安排起来,也好早些开始早些结束。 这不,叶辞跟着林都教头过来时,这场地已经布置好了。 就连弓箭,都已经备上了。 “这一石弓……” 五皇子带着他另外的两个伴读,仅是比叶辞他们慢了几步跟过来。 一过来,他的目光就落在了旁边的弓箭上,不由得微微蹙眉。 这一石弓,他也是今年才能够拉得开。 而叶辞,比他小了两三岁。 且她自幼体弱。 这一石弓,她怕是拉不开的。 五皇子抿了抿唇,正要提议给叶辞换一把轻一些的弓。 “五弟不会是忘了吧?这一石弓,是皇家学院骑射比试的规矩之一!换弓,那是万万不行的!” 就在这时,二皇子也领着自己的伴读走了过来,“要是叶小侯爷连这把弓都拿不起来,那这场比试想来是没有必要进行下去的! 本皇子觉得啊,堂堂的威远侯,未来的威远军继承人,叶小侯爷应该不至于这么无能,无能到连一石弓都拿不起来吧?若真是如此的话,那就难怪老威远侯对她那么失望了!” “二殿下这是激将法吗?” 面对二皇子的激将法,叶辞只是轻笑了一声,“二殿下放心!既然本侯说了要比试,就不会退缩的!不过,李二公子可是二殿下的人!二殿下就不准备拿出点儿彩头来激励激励自己人吗?” 叶辞眨了眨眼,好心地提议道。 她绝对绝对绝对不是惦记着二皇子的东西,也没有惦记着什么彩头。 但既然是要比试了,那没有一点儿彩头说得过去吗! “明疏侄儿说的是!这有了比试,没有一些彩头的确是说不过去!” 不等二皇子反应过来,林都教头率先接过了叶辞的话头,“来人!去把我书房外间里挂着的那把宝剑取来!” 那把宝剑,是他一次外出任务意外所得。 看上去相当朴素,却能削铁如泥。 这些皇子和皇子伴读们也曾见过。 其中几个对兵器有过研究或是有些兴趣的,都很喜欢那把宝剑。 这几个人中,包括了二皇子和他的两个伴读,也包括了五皇子和他的伴读俞焕。 只不过,林都教头一直不愿意出售,也不接受交换。 他们这些皇子和皇子伴读们再是喜欢,也不能怎么样。 如今,林都教头要将那把宝剑拿出来当这场比试的彩头,李嵘光是听着双眸就亮了亮。 “既然林都教头都出了彩头,那本皇子也不能落后,就当是激励辞表弟了!” 从马厩那边出来后,朝着校场这边过来的这一路上,五皇子都跟在叶辞和林都教头身后不远处。 他们俩的对话,他多多少少也是听到了一些的。 虽然听得不是很清楚,但瞧着叶辞和林都教头那颇为自信的模样,他总觉得自己这辞表弟会给他更大的惊喜。 于是,他决定赌上一把。 赢了,就当是送给辞表弟的见面礼。 输了,也算是给了辞表弟比试前的鼓励。 “正巧,本皇子最近得了一处京郊的温泉庄子。虽然占地面积不算大,但到底是个温泉庄子,不管是种植还是养身都算不错的。” 五皇子说着,直接就把不远处候着的小路子给唤了过来,“小路子,你这就回去把本皇子新得的那处温泉庄子的地契找出来带过来。” “啊?” 小路子怔了怔,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京郊的温泉庄子,可不好寻到也不好买到啊! 殿下这是要做什么! 竟连那温泉庄子的地契都要拱手送人!? 章节目录 第103章 薅羊毛就得一视同仁! “还不快去!” 见小路子傻乎乎地愣在那里,五皇子拧了拧眉,又催促了一句。 “是,殿下!奴才这就去!” 被自家殿下唤回了思绪的小路子连忙施了一礼,匆忙地退了下去。 便是心头有再多的疑惑,甚至还有些替自家殿下舍不得那温泉庄子,他也没有多嘴说什么。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也恪守着该守的规矩。 殿下做了决定的事情,不是他一个奴才可以置喙的。 他能做的,就是按着殿下的意思,乖乖地领命去办事。 “殿下这般大气,同为辞表弟的表兄,属下也不好小气了去。” 见五皇子眼都不眨地拿出了一处京郊温泉庄子的地契来作为彩头,俞焕的眼眸闪了闪。 殿下他,倒是难得的舍得。 既然如此,他也不好小气了去。 于是,他温和地笑了笑,“本世子就出一个南城的铺子吧!虽是南城的铺子,但胜在位置不错,经营得好的话一个月赚个千百两银还是可以的!辞表弟可要好好努力啊!” “是啊!殿下和世子可难得这么大方啊!辞表弟莫要辜负了他们的好意!” 许熠点了点头,也跟着自家殿下的脚步拿出了自己的那份彩头,“殿下和世子都这么大方了,本公子要是小气了,好像就有些给他们丢脸了!这样吧,本公子也出一个南城的铺子! 就是本公子那铺子,位置不如世子的铺子那般好,只能勉勉强强地赚个百来两,还望辞表弟莫要嫌弃!” 许熠这话说得,好像叶辞获胜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叶辞就很无语。 他们这么做,到底是为了激励她,还是想要给她压力,又或者是在捧杀她? “哦。本侯一定会努力的!” 除了冷漠脸,叶辞实在是不知该给他们一个什么样的反应。 明明她之前那话,是为了激二皇子出点血,作为他对自己使用激将法的回报。 谁知道,现在大出血的都是自己人! 就很亏啊! “怎么?二殿下这是舍不得给李二公子的比试出点儿彩头鼓励他吗?还是说二殿下囊中羞涩?” 叶辞眨了眨眼,又把话题扯回到了二皇子的身上。 今日她叶辞不让这二皇子出点儿血,她就不姓叶! “你……” 二皇子明知道叶辞这是激将法,就是想要让他出点血。 但眼下,他却不得不入套。 不然的话,他与李家只怕就要离心了。 “也是!林都教头拿出了珍藏的宝剑,五殿下拿出了一处京郊的温泉庄子,俞世子拿出了一个南城的铺子,许公子也拿出了一个南城的铺子。若是二殿下拿出来的东西太差了,也的确是挺丢脸的!” 偏偏叶辞还不打算放过他,继续火上浇油道,“本侯的亲友团拿出了这么多的东西,要是李二公子的亲友团拿不出来价值差不多的,那可真是……啧!” 有些话,叶辞没有说得那么明白。 可她那一个“啧”字,却充满了讽刺。 其中的意味深长,在场的人几乎都能够听得懂! 二皇子那张本来就没有什么好神色的俊脸,更是“唰”的一下就彻底黑了。 林都教头拿出来的那把宝剑暂时不提,单单是五皇子他们拿出来的那处温泉庄子和那两个南城铺子,加起来的价值就已经不小了。 但他们有三人分担,定国公府俞家和那许家都是有底蕴的人家。 不像他背后的李家,崛起至今还没有百年。 这百年间,还不似威远侯府叶家那般,好歹出了个惊才绝艳的叶渊。 如若他真的要为了李嵘的这一场比试拿出与五皇子等人那些东西价值差不多的彩头,李家虽不至于伤筋动骨,但也算得上是大出血了。 至于他的另一个伴读施朗? 那是指望不上的了! 如果不是施朗的父兄骁勇善战战功赫赫,施家的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那不过是个普通人家罢了! 他们施家的底蕴,比起李家还差得远呢! 要不是前些年盛帝的赏赐,京郊的温泉庄子还没有他们施家的份儿呢! 更别说像五皇子他们那般,一出手就是京郊的温泉庄子和南城的铺子! 等等!二皇子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的思绪险些被五皇子等人带着跑了! 就叶辞那体弱的模样,还不知道能不能拿得起拉得开骑射比试中必须用到的一石弓呢! 所以,到最后那些彩头,还不是李嵘的囊中之物? 这么一想,不管他拿出来什么样的彩头,也只是从自己的左手拿到了右手而已。 李嵘的,就是李家的。 李家的,就是他的! 还能顺带把五皇子他们拿出来的彩头给赚了! 这一场比试,不亏不亏! 二皇子越想,心头越是火热,仿佛已经看到了五皇子几人拿出来的彩头落到了自己的手里。 “瞧叶小侯爷这话说得,好像本皇子有多小气似的!” 想通了的二皇子笑了笑,不再在意叶辞的挑衅和嘲讽,非常大方地给出了自己的彩头,“既然五弟都拿出了新得的京郊温泉庄子,俞世子和许公子也拿出了南城的铺子,那本皇子就拿出个东城的铺子吧!就长安街上的那个吧!” “那倒是本侯误会了二殿下!二殿下果然是个大方的!” 叶辞也是没想到,二皇子竟然如此的大气。 长安街,可是皇宫的东门出去,隔着东边的护城河与宫墙遥遥相对的第一条街啊! 热不热闹,能不能赚钱另说,本身位置的特别就已经足够值钱了! 这二皇子还真是舍得! 叶辞满意地点了点头,落落大方地承认了是自己误会了二皇子。 反正最后好处肯定是落到了自己的手里,为了东城长安街上的铺子暂时低个头,她不亏! 至于二皇子的那点儿小心思…… 嘻嘻嘻! 要的就是他胜券在握! “哎呀!大殿下和四殿下也过来了呀!” 叶辞的眼眸一转,注意力也随之转移了,不再揪着二皇子这一只羊不放。 薅羊毛嘛! 就得一视同仁! 只要是肥羊,都得顺手薅上一把! 这不薅白不薅嘛! 章节目录 第104章 那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哦! 二皇子的另一个伴读施朗? 那不能算是肥羊! “叶小侯爷。” 见叶辞注意到了他们,四皇子无奈地笑了笑,又跟在场的其他人打了个招呼。 大皇子也同样知道自己这下应是躲不开的了,亦无奈地对着叶辞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其实他们几人早就跟了过来。 毕竟这边有热闹可看嘛! 不看白不看! 更何况,这校场就这么大! 就算不是为了看热闹,他们也是要往这边过来练习骑射的。 自然的,先前叶辞他们与二皇子之间的对话,他们都听到了。 眼下叶辞突然就喊了他们,还用那看肥羊似的目光看着他们,其中的言外之意他们也能够猜得到几分。 不就是诓了二皇子一回,薅了一把二皇子的羊毛后,又盯上了他们,想要把他们拉下水…… 看来这叶小侯爷的能耐,比他们想象之中还要多上一些! 四皇子这会儿,倒是好奇得紧了! 为了自己的好奇心,稍稍出点儿血,也不是不可以!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嘛! “本皇子听说叶小侯爷要与李二公子比试骑射,刚刚二哥和五弟还出了那么丰厚的彩头来激励叶小侯爷和李二公子。都是同窗,不如本皇子也来添个彩头助助兴吧!” 四皇子说着,就从身上取下了一把匕首,直接放在了一旁宫人捧着的托盘上,“就这把匕首吧!虽然不及林都教头的宝剑那么珍贵,但也算得上是个好东西了,用来防身应是不错的。” 不然的话,他也不会在骑射课上随身携带着。 有了四皇子带了个好头,大皇子和他们的伴读也是很懂球地拿出了一两件随身之物作为彩头。 就连二皇子的另一个伴读施朗,为了合群也从自己的身上摸出了一块成色不错的玉佩。 虽然他们拿出来的这些彩头,比起二皇子和五皇子几人拿出来的那些东西,实在是不算什么。 但有总比没有好,积少成多嘛! 叶辞可不嫌弃的! 她甚至还心情颇好地眯了眯眼眸。 无论是抹黑她叶辞的名声,还是想要看她叶辞的热闹,那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哦! “看着这么丰厚的彩头,本侯真是动力满满呢!李二公子觉得呢?” 欣赏了好一会儿那些彩头,叶辞才终于想起了正事,歪了歪头递给李嵘一个挑衅的目光。 “……开始比试吧!” 对着那些丰厚的彩头,李嵘心头的火热并不比叶辞少多少。 不,比起已经掌控了整个威远侯府的叶辞那只是单纯想要敛财的心情,他更想要得到五皇子拿出来的京郊温泉庄子和俞焕、许熠拿出来的那两个南城铺子。 作为李家二公子,他还没有建功立业,也没有成家生子,名下根本就没有任何的私产。 平日里能够动用的银钱,就只有每个月的月例,还有德妃娘娘、二皇子殿下和自家大哥私底下的补贴。 饶是如此,也仅是勉强够用。 要是想要置办什么,或是做些什么事,那银钱都是捉襟见肘的。 若是,若是能赢了这场比试,得了那京郊的温泉庄子和两个南城的铺子,他就能有自己的私产了! 从此以后,每个月便可以多上几笔进账! 想要买点什么做些什么,手上也能有了银钱! 李嵘越想,心头越是火热,恨不得立刻就能赢了叶辞! 这不,叶辞一递给他挑衅的目光,他就迫不及待地开口道。 “行!本侯也是有些迫不及待了呢!” 李嵘对那些彩头的火热心思,叶辞不是没有看出来。 瞧着他那好不容易才从彩头上面移开的目光,她觉得有些好笑。 李家这是亏待了他吗? 就那点儿东西,至于吗! 心里这么想着,叶辞面上却没有表露出来。 她干脆利落地应道,手上动作丝毫不慢地拿起了旁边桌上摆着的一石弓。 那一瞬间,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林都教头和五皇子几人是担心,担心她那小身板根本就支撑不起一石弓的重量。 二皇子和李嵘却是坏心思地想着,期待着叶辞拿不起这一石弓,直接输在了最开始的时候。 其他人则多是好奇,好奇着叶辞的能力,好奇着这一场比试接下来的发展。 当然,其中不少人都觉得叶辞是拿不起这一石弓的。 就算勉强能够拿起这一石弓,他们也觉得她拉不开弓。 毕竟这一石弓,皇子和皇子伴读们中还有不少人至今仍拉不开呢! 更何况,叶小侯爷自幼体弱这事儿,是众所周知的! 瞧着她那小身板,明显是娇娇弱弱的模样,想要拉开一石弓着实是有些为难人了! 然而,出乎于他们所料的是,叶辞非但稳稳当当地拿起了那一石弓,还轻轻巧巧地拉开了弓。 仿佛这一石弓对她来说,还是有些轻了的。 “……殿下,你有没有觉得,辞表弟那拉开弓的动作,好像还挺轻松的?” 注意到这一点的,不仅仅是许熠一人。 由此生出了怀疑的,也不仅仅是他一人,“辞表弟那弓,应该没有问题的吧?” 不会是被人特意调换了的吧? 许熠这么想着,不由得小心翼翼地瞧了一眼站在他们旁边不远处的林都教头。 比试有比试的规矩,掺了水分的作弊那是万万不行的啊! 不是他不偏心自己人,而是有些事偏心不得的啊! “许公子莫要多想!有问题的弓也不可能送到诸位的面前来!” 林都教头离着他们几人本就不远,自然也听到了许熠的话,察觉到了他投过来的目光,无奈地摇了摇头,很是严肃地申明道。 什么时候可以偏心,什么时候必须保持公正,他这人还是很有分寸的好吗! 而且,比试所用的一石弓哪里是那么容易调换的! 随便上去一个人试一试,不就会被发现了吗! 这种坑人又坑己的傻事,他林某人可不做! “……所以,辞表弟她这么厉害的吗?” 许熠倒吸了一口冷气,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那区区一石弓…… 他也拉不开啊! 虽然他还比辞表弟大了两三岁。 章节目录 第105章 也许只是运气呢! 突然间,就觉得自己挺废物的! 许熠顿时黯然神伤了起来。 “砰——” “咻——” 人与人的悲喜并不相通。 许熠正在黯然神伤的时候,叶辞已经松了手,箭离弦而出破空而去。 与此同时,李嵘的第一箭也射了出去。 第一轮比试的固定靶,在百米处。 不过须臾,叶辞和李嵘的第一箭先后射中了靶心。 “正中靶心!十环!” 叶辞的那一箭先到。 那边宫人的报数也先了一步。 “正中靶心!十环!” 李嵘的那一箭后到。 但最后的成绩却是一模一样的。 “……叶小侯爷这可真是深藏不露啊!” 这个结果,众人都是万万没想到的。 沉默了好一会儿后,二皇子才皮笑肉不笑地开口打破了这诡异的尴尬气氛。 “……殿下,属下会努力的!” 叶辞没有搭理二皇子,直接伸手又取过了一支箭。 倒是李嵘听出了二皇子话中对他的失望,瓮声瓮气地回了一句,也连忙取了下一支箭。 这会儿的他,多了几分紧张和急切,终于真正地把叶辞当作了对手。 “二哥莫要担心!也许这第一箭,叶小侯爷只是运气好罢了!” 四皇子眼尖,只一眼便瞧出了李嵘的紧张和急切,也看出了二皇子的着急和担忧。 嗯,长安街的一个铺子呢! 换了是他,也是有那么一丢丢着急和担忧的! 不过嘛! 运气好有时候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说不定人家叶小侯爷,能一直运气好到这场比试结束呢! 四皇子勾了勾唇,对这场比试接下来的发展更加的期待了! 这叶小侯爷,真真是充满了惊喜啊! 如果她是自己的伴读,是自己这边的人,那就好了! 可惜啊!可惜了! “砰——” “咻——” 叶辞那边,很快又是一箭射了出去。 而且发挥十分的稳定,箭箭都是正中靶心,不偏不倚。 在她给予的压力之下,李嵘也是难得的发挥极好,每一箭都正中靶心。 一开始,众人只当是在看热闹。 四皇子还时不时地安慰了二皇子几句。 到后面,包括林都教头在内,在场的众人一个两个脸色都严肃了起来。 叶辞说自己能百发百中,林都教头是相信的。 但是相信归相信,真正亲眼目睹的时候,还是难掩震惊。 而五皇子和他的两个伴读,那是压根没想到叶辞真的能百发百中。 现在亲眼看到了,他们的震惊程度可想而知了! “焕表哥,辞表弟的这一手,你能行吗?” 五皇子抿了抿唇,还是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在他们三人之中,俞焕的身手和武艺那是最好的了。 如果他们三人中有一人能够做到叶辞这般,那也只有俞焕了。 “殿下高看属下了。” 俞焕摇了摇头,苦笑着说道,“殿下知道的,属下更擅枪法。” 他们的俞氏枪法,是家传武学。 因此,除了修习内力之外,他的习武时间多是花费在这上头。 在骑射方面,他本就不如李嵘。 更别说百发百中什么的了。 在这之前,李嵘也不曾在他们的面前展现过百发百中的这一手。 不然的话…… 算了,他们根本就拦不住想要搞事的辞表弟。 不对!如今看来,辞表弟挑衅李嵘的时候,心里未必是没有分寸的。 就是不知道辞表弟的骑术如何了…… “殿下,没想到他们都能百发百中……” 四皇子的伴读郑益和此刻的心情,比起五皇子他们可要沉重得多了。 皇子伴读中竟然出了两个神射手! 偏偏这两人中,没有一个是自家殿下的伴读! 这可真是令人心塞啊! “还好!也许只是运气呢!” 四皇子笑了笑,好似并不在意。 可他的眼眸中,却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笑意来,有的只是仿佛能够入骨三分的冰寒。 显然,他刚才的话,连他自己都不相信呢! 百发百中,又怎么可能是运气! 李嵘的天赋和能耐,好歹他之前多多少少是知道一些的。 但这叶辞…… 藏得可真深!藏得可真好啊! 要是早知道,早知道她这么有能耐的话,她就应该没有那个命活到现在了! 四皇子的眼眸暗了暗,几乎瞧不见一毫一厘的亮光。 “百发百中又如何!骑射骑射,这一场比试可不是能够百发百中就赢定了的!后面两轮,本皇子看她怎么赢!” 看到第一轮比试的结果,李嵘都发挥超常地百发百中了,叶辞竟然还能跟他打成平手,二皇子的心态已经有些崩了。 但一想到叶辞选中的那匹烈马,他又觉得李嵘的胜算还是很高的。 那匹烈马,可不是那么容易驯服的! 即使叶辞真的能驯服它,还得磨合。 便是她骑术再好,还能百发百中,只要那匹烈马不配合,就是白费劲儿! 二皇子相信,好戏一定在后头! “殿下,这叶小侯爷……” 一轮比试结束,看着这个出乎意料的结果,大皇子的伴读也想跟自家殿下讨论一二。 然而他们家殿下却非常的不给面子,只冷冷地瞥了他们俩一眼,没有什么感情地开口拒绝了他们的讨论邀请,“少说多看!且看着吧!” “是,殿下。” 大皇子的伴读无奈,只得乖乖地闭了嘴。 没办法! 即便是没有母族靠山,也不受陛下宠爱的大皇子,也不是他们这些小小的皇子伴读能够忤逆的! 谁让他们既不是定国公府的俞世子,也不是威远侯府的叶小侯爷…… 结束了第一轮比试,叶辞和李嵘稍稍休息了一会儿,就去把各自的坐骑给牵了过来。 骑射骑射! 这一场比试,较量的是骑射,自然不可能都是单纯的射箭。 接下来的两轮比试,都是需要在马上进行的。 “明疏侄儿,在下一轮比试开始前,你要不要先跟这马磨合一下?” 看见叶辞牵过来的这匹黑马,林都教头还是难免有些担忧的。 实在是这匹马的烈性子太过出名了! 他担心比试中的时候,这匹马突然闹起了性子,直接把叶辞摔下马什么的…… 到时候好好的比试,他这明疏侄儿被迫认输事小,出了事受了伤见了血事大啊! 章节目录 第106章 体弱多病的人设过于深入人心了 “不用!我家暗夜乖得很呢!哪里需要磨合了?是吧?” 叶辞说着,轻轻地摸了摸旁边黑马的鬃毛。 “嘶——” 被她唤作“暗夜”的这匹黑马点了点蹄子,又低下马头轻轻地蹭了蹭叶辞的手。 不难看出,它是认可叶辞那话的。 就很有灵性! “它叫暗夜?” 见状,林都教头也不好说什么,直接就歪了话题的重点。 “嗯。我刚刚给它取的名儿,它好像也挺喜欢的。” 叶辞点了点头。 一匹威风凛凛的高头大马,就得配上一个威风凛凛的名字嘛! 对此,林都教头当然是没有意见的。 作为这匹宝马的新主人,叶辞有权给它取名字。 而且这名儿,与这通体漆黑的宝马还是挺相配的! “这名儿不错!很适合它!” 林都教头非常给面子地夸了两句。 “辞表弟,你……” 这时候,五皇子和他的那两个伴读也跟着围了过来。 当他们的目光落在叶辞身旁的暗夜上,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担忧的。 跟林都教头同款的担忧。 这不,五皇子张嘴就想要劝说叶辞几句,想要劝她换另一匹马去比试。 至少,换上一匹性情温顺的宝马,他也能稍微放心一些。 “五殿下,不必再说了!如果你不想暗夜朝着你撩起蹄子的话……” 五皇子这会儿想要说些什么,叶辞就算是用脚趾去猜,也能够猜得出来。 她笑着摇了摇头,婉拒了五皇子的好意。 不过,她这么一说,五皇子还真就在暗夜的眼中瞧出了几分对自己的嫌弃来。 好像他再接着刚才的话说下去,它真的要撩起蹄子踹他一脚了。 “那,辞表弟你小心些!” 五皇子有些讪讪,但还是嘱咐了一句。 “我会的。多谢五殿下!” 叶辞微微颔首,牵着暗夜就要往比试的场地那边去了。 这一轮比试,自然还是在校场上的。 只不过,加入了骑术的比试,这比试的场地就比先前大了许多。 连那八百米跑道,都圈了一段进来。 而她和李嵘要比试的内容是,从圈起来的这段跑道的起点,策马或躲开或跃过障碍物跑到终点,路上还得射中百米处的十个固定靶,中途不可停下不可回头。 “这难度,一下子提升得可不仅仅是一星半点啊!” 就好像玩游戏,瞬间从简单模式提升到了挑战模式,直接略过了中间的轻松模式、正常模式和困难模式,非常的不合理。 但这话,叶辞也就自己嘟囔了一句。 幸好这挑战模式,对她来说还算简单。 就是不知道对于李嵘的骑射水平来说,有没有难度了…… “叶小侯爷可要先上?” 见叶辞牵着暗夜过来,守在跑道起点处的宫人主动地问道。 虽然在刚才的第一轮比试中,叶辞的表现很是出人意料令人惊艳。 但她体弱多病的人设过于深入人心了。 便是在上一轮比试中,她与李嵘打成了平局,这宫人仍觉得她很弱,需要额外的照顾。 这一轮比试只能一个一个轮着来,先上自是有先上的好处。 比如说,对手表现如何,不会影响到先上之人的发挥。 “不了。李二公子先请吧!” 叶辞摇了摇头,婉拒了那宫人的好意。 按着先来后到的规矩,李嵘可比她先来一步。 更何况,她不知道李嵘的实力,可把握不好自己发挥的那个度啊! “那李二公子请?” 见叶辞婉拒了自己的提议,那宫人有些不解,但也没说什么,转而问起了李嵘。 对于叶辞的选择,李嵘也是颇为不解。 他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叶辞,点了点头便牵着马跟着那宫人去了。 为了更好地观赛,主要是为了更好地观察、认知并了解李嵘的骑射水平,叶辞也干脆利落地翻身上马了。 她那流畅又利落的动作,一时间看呆了旁边的宫人。 “叶小侯爷这……这真的是一个体弱多病的人应该有的姿态吗?” 宫人震惊了。 眼见叶辞的注意力不在他们这边,他立时就忍不住跟身边的人咬起了耳朵。 “贵人的事,不要多言。” 然而,他旁边的宫人是个谨慎的性子。 对方不仅没有配合地跟他咬耳朵,还沉着脸一本正经地告诫他。 在这宫中,只有足够谨慎的人,才能够活得长久。 尽管比起前朝的皇宫,本朝的皇宫规矩森严,又多了不少人情味。 可他们这些宫人的生杀大权,仍是被掌握在那些贵人手中的。 宫人之间的这些小动静,叶辞并不在意。 她的目光,遥遥地落在李嵘的身上。 此时的李嵘,已经骑着马从跑道的起点出发了。 被围起来作为比试场地的那段跑道上,每隔数米便放置了障碍物。 或躲开或跃过,都不算高难度。 这一轮比试的难度在于,策马或躲开或跃过那些障碍物的同时,还要分神去射跑道外空地上百米处放置的固定靶。 不过想想也是,无论是在外狩猎,还是上了战场,马蹄之下都不可能是毫无障碍物的。 如若这区区障碍物就能够影响到了射术的发挥,那只能说明这人的骑术和射术还不够精湛。 而下一轮比试,则是把这一轮比试中的固定靶改成移动靶。 难度继续加大,却非常符合骑射实用时的环境条件。 很显然,李嵘的骑射水平用在实战中还是差了一点的。 这一轮比试中的十个固定靶,李嵘虽是全部射中了。 但其中有好几个,都只是险险射中。 若是稍稍偏差了,可就要脱靶了! “李嵘!好样的!本皇子就知道你一定行!” 就这样,李嵘的表现还是令二皇子非常满意了。 叶辞估摸着,李嵘的骑射水平在他们那群同龄人中,应该算是拔尖的了? 那她一会儿得藏拙几分呢? 叶辞纠结了。 她等下的表现,肯定不能输给李嵘的。 但是具体要比李嵘优秀多少,她又没个底了。 单单是在同龄人中脱颖而出,并不能成为她继承威远军的优势。 她得比很多军中将士都优秀! “叶小侯爷,您准备好了吗?” 叶辞还没有纠结出个结果来,就有宫人过来寻她了。 章节目录 第107章 二十年前大盛朝的第一神射手 比试场地那边已经重新布置好了,就差叶辞这个主人公登场了。 这不,宫人就是过来催她的。 “嗯。走吧。” 叶辞点了点头,策马跟在宫人身后过去。 “叶小侯爷……” 宫人正要问叶辞要不要先下马拿上弓箭,就见她从马上俯下身来,一手捞起了那一石弓和箭筒。 待到宫人反应过来时,长弓已经握在了叶辞的手中,箭筒早已挂在了暗夜的马背上。 一身墨衣的少年坐在通体漆黑的马上,好似能够融为一体。 可她的光华潋滟,却不是这一团黑能够掩藏的。 “驾——” 叶辞朝着旁边的宫人微微颔首,双腿一夹马腹就奔向了跑道。 下午时分的阳光落在她的身上,仿佛为她镀了一层金光。 跑道上的障碍物,她压根就没有多看一眼。 马背上的少年郎,从初登场就举起了手中的长弓。 搭箭拉弦,她的动作一气呵成。 暗夜一跃而起,轻松地跨过障碍物的同时,她手上的箭也疾射而出。 “这……这是三箭齐发?” 叶辞的动作,一开始众人都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最多就是感慨一句,她这驯马的手段的确是有些厉害。 直到她弓上的箭飞射而出,蓦地分出了三支箭,分别朝着三个方向的固定靶而去。 包括林都教头在内,都是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而艺高人胆大的叶辞,又是一波三箭齐发。 “她这也……也太……”儿戏了吧? 想要说叶辞儿戏的二皇子还没把话说完,叶辞已经摸出了箭筒里的最后四支箭一并射了出去。 她的这一顿骚操作,直接看得二皇子暂时失语了。 “殿下,辞表弟不会是觉得这一轮比试的难度太高,直接就不想努力了吧?” 叶辞的数箭齐发,让许熠看不到丝毫胜利的希望。 他思来想去,只想到了这么一个可能。 “别胡说!” 不等五皇子呵斥他,旁边的俞焕就先给了许熠的脑门一巴掌。 虽然他也觉得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但隐隐间,他又有一种莫名的直觉,觉得叶辞不是这样的人。 威远侯府的那位老夫人可是将门出身,不至于养出不战而败的后辈来。 而且,上一轮比试中,辞表弟的表现不可谓不惊艳! 能百发百中的神射手,多是有些傲气的! “俞世子觉得,叶小侯爷这一轮比试能中几箭?” 四皇子勾着唇,罕见地凑了过来好奇地问道。 他倒是觉得,方才许熠所说的才是事情的真相。 可瞧着俞焕对叶辞还有几分期待的模样,他这不就看热闹不嫌事大了嘛! “四殿下觉得呢?” 俞焕微微眯了眯眼眸,不答反问。 都是千年的老狐狸了,他还怕了他不成! “这明明是本皇子先问的俞世子……” 四皇子不满地嘟囔了一句,到底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本皇子猜啊,叶小侯爷这一轮比试怕是一箭都中不了的!数箭齐发哪里是那么容易练出来的!” 他们这一圈的皇子和皇子伴读们,别说是三箭齐发、四箭齐发这样的绝活了,就算是双箭齐发至今都还没有人能练得出来。 倒是皇家学院去岁毕业的武院学员中,有一人耗费了数年才练成了双箭齐发。 但那人自入了皇家学院后,便是专精于此的。 “四殿下可知,二十年前我们大盛朝的第一神射手是何人?” 俞焕勾了勾唇,笑着问了这么一句。 “这……” 四皇子本来想说,这他哪里知道的。 二十年前的人,跟他已经不在同一个时代了。 但是看着俞焕脸上突然间浮现出来的笑意,再联想起他们先前的话题…… 几乎是电光火石间,他的脑海中冒出了一个名字—— 叶渊! 叶大将军叶渊! 前威远侯叶渊! 而叶辞和叶渊之间的关系,是亲生父子! 意识到这一点后,久久回不过神来的,不仅仅是四皇子一人。 还有旁边众多的围观群众。 以及,一直竖着耳朵听着这边讨论的二皇子和李嵘。 二皇子还好些,只是心上有些忐忑不安。 李嵘的脸色,却是在霎时间变得惨白难看。 如果叶辞真的继承了叶大将军叶渊在骑射上的天赋…… 那今日他们之间的比试,自己是不是必输无疑了? 李嵘的双手,不由得颤抖了起来。 “不,不会的……” 他努力地安慰自己。 那叶小侯爷,可是连老威远侯都觉得难堪大任的! 他不可能,也绝对不能输给她! 可她在之前的那一轮比试中,表现得是那么的优秀那么的惊艳那么的……给他压力! 李嵘越想,越是紧张不安了。 “……十箭全中靶心!” 不管他们这些人是怎么想的,那边叶辞比试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毕竟她完成这一轮比试的用时本来就比李嵘短。 再加上她秀的那一手数箭齐发,上到皇子下到宫人们都很是好奇她的成绩。 为了早些知道最终结果,负责查看固定靶的宫人们可是用了自己的最快速度。 而这个结果,也算是对得起他们的期待了。 “什么?十箭全中靶心?” 饶是林都教头这么冷静稳重的性子,这会儿也按捺不住了。 一听到这个消息,他就直接站了起来,震惊得瞪大了双眼。 “是……是的。” 过来禀报的宫人还是第一次见到林都教头这震惊的模样,简直就是惊上加惊了。 他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询问道,“那箭靶还没有处理,林大人可要过去看看?” 那可是见证了奇迹的箭靶! 多一个人看看也是好的! 也免得回头有人怀疑他们这些宫人虚报了叶小侯爷的成绩。 那宫人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应该的!应该要过去看看的!” 林都教头点了点头,也觉得自己应该过去看看那些箭靶。 他倒不觉得自己手底下的这些宫人敢弄虚作假。 他们也没有必要弄虚作假。 但明疏侄儿亲手创造的奇迹,他还是想要看一看的。 日后,待他再见到叶兄,也能仔细描述一番。 哦不对,说不定等会儿,他就能去陛下的面前仔细地描述一番了。 林都教头美滋滋地想着,脚下动作丝毫不慢地跟着宫人前去围观箭靶了。 章节目录 第108章 是不是太过废物了? 剩下的皇子和皇子伴读们对视了几眼,不约而同地也抬腿跟上了林都教头的脚步。 就连二皇子和他的两个伴读,也跟在了最后面。 这会儿,几乎所有人的心神都被叶辞在第二轮比试中十箭全中靶心这事给吸引了过去,一时间没有人注意到李嵘的身体一直在颤抖着。 “明疏侄儿!” 林都教头他们来到放置箭靶的那地方,第一眼就看到了叶辞的身影。 正巧,叶辞也还在这里欣赏自己上一轮比试中的杰作。 “咦,世叔你怎么过来了?” 刚刚林都教头他们明明还在看台上的啊! 而且接下来,还有最后一轮比试呢! 这好端端的,他们怎么就往这边跑了? 叶辞疑惑地眨了眨眼,又跟紧随着林都教头过来的五皇子几人打了个招呼,“五殿下、俞世子、许公子。” 至于其他皇子及其伴读们? 啊,不好意思,没看到呢! 话说回来,他们这一群人全都往这边跑了,不会是怀疑自己的成绩吧? 叶辞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怀疑也没用! 精神力也是她实力的一部分! 她可没有弄虚作假! 她不虚的!一点都不带虚的! “哦,听说你刚刚的十箭全中靶心,我们这不是没见过世面,过来见见世面嘛!” 林都教头非常坦然地承认了自己的孤陋寡闻。 上一个被他承认的神射手,是叶辞的父亲叶渊。 但年少时的叶渊,可没有叶辞这么嚣张高调。 甚至,他的性情还是能够算得上是温和的那种。 再加上,叶渊从小就在威远军中摸爬打滚,出现在皇家学院的时间并不多。 皇家学院的那些骑射比试,叶渊可从来没有参加过。 自然的,他们这些凡夫俗子就没有机会见识到神射手的真正能耐,除非是在战场上。 听到林都教头这话,叶辞沉默了。 除了沉默,她好像也不知道自己该作如何反应了。 就很难! “……辞表弟平日里在威远侯府上,经常练习骑射吗?” 叶辞与林都教头说话间,俞焕已经粗略地看了一遍她刚才十箭全中靶心的那十个箭靶。 都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俞焕的骑射虽然远远比不上叶辞的水平,但身为定国公府的世子,未来俞家军的继承人,这个“看门道”的能耐他还是有的。 他们家这辞表弟,可真真是厉害着呢! 明明这十箭射出来时,全是数箭齐发。 可这每一箭的力道,都是差不多大的。 就连每一箭射入箭靶的深度,都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她对力道的掌控非常的精准! 不是一般的精准! 俞焕都不由得有些怀疑了,他们这辞表弟真的是个自幼体弱多病的病秧子吗? 那他们这些表兄弟,是不是太过废物了? 他们竟然连辞表弟这个病秧子都不如啊! “咳咳!也没有经常练习啦!就……天赋使然?也有可能只是运气好罢了!” 叶辞的小脸微红,胡乱地扯着谎。 谁让原主叶辞给她留了一个体弱多病的人设! 这时候,除了拿天赋和运气来说事,她也没有更好的说辞了。 要不,还是早些开始最后一轮比试,早些结束早些回去干饭? 这么想着,叶辞便把一旁的宫人给唤了过来,一脸认真地询问道,“下一轮比试的场地布置好了吗?什么时候可以开始比试?” “啊……” 叶辞这问话,听得那宫人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怔愣了一瞬后,他立马恭恭敬敬地回答道,“回叶小侯爷的话,下一轮比试的场地早就已经布置好了,随时可以开始比试!” “好的!谢谢!” 叶辞满意地点了点头,便跟林都教头他们告辞道,“那世叔、五殿下、俞世子、许公子,我就先失陪一下了!” “去吧!再接再厉!” 林都教头微微颔首,又鼓励了叶辞一句。 “小心些!” 五皇子也嘱咐了一句。 能说的话都被他俩说完了,俞焕和许熠只能跟叶辞眼神示意,目送她转身离去。 叶辞挥了挥手,大步离开,总算是暂时解脱了! “哎?叶小侯爷都已经去准备下一轮比试了,李二公子你怎么还在这里?” 接收到自家殿下的眼神暗示,四皇子的伴读郑益和蓦地出声,把在场众人的注意力引到了李嵘的身上。 直到这个时候,众人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李嵘还跟在他们这边。 包括就在他身旁的二皇子,也是刚刚才发现李嵘还没有离开。 “我……殿下……” 突然间成了众人眼中的焦点,李嵘更是慌了。 他的唇瓣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好像说不出口。 “李二公子这是身子不舒服了吗?怎么脸色这么苍白?是不是还在颤抖着?这样的状态可还能继续比试?” 许熠拧了拧眉,不免有些担忧地问道。 他不是在担忧李嵘的情况,而是在担忧这场比试接下来该怎么办。 总不能下次继续吧? 这可万万不行啊! 辞表弟的胜利已经就在眼前了呢! 说他没有人情味也好,说他没有同情心也好,反正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一开始的时候,就是李嵘说辞表弟难堪大任,肆意地抹黑辞表弟名声在先的。 后来,辞表弟怒而挑战李嵘,也是他自己亲口答应下来的。 这一场比试正式开始前,也是二皇子他们要求按照规矩来的。 那么,按照皇家学院的比试规矩,一旦开始了比试就不能中断,只能认输。 更何况,这李嵘的身体一向是壮如牛的! 如今这一副似是犯了病的模样,说不定是被辞表弟吓出来的! 换了是他许熠,在自己擅长领域的比试中遇到了辞表弟这么一个可怕的对手,他也得脸色惨白瑟瑟发抖呀! “李嵘,你这是哪里不舒服吗?不舒服的话,直说就是了……” 许熠能够想到的,二皇子自然也能想得到。 他紧蹙着眉头,并不愿意就这样把长安街上那间铺子拱手送人了,便想着道德绑架叶辞他们。 他就不信,李嵘这都突发疾病了,叶辞和五皇弟几人还敢勉强他继续比试下去! 章节目录 第109章 这不是以大欺小吗? “二哥,容弟弟提醒你一句——按照皇家学院的比试规矩,一旦开始了比试就不能中断,只能认输。别说是哪里不舒服了,就算是死了,也只能认输!” 结果,二皇子想要道德绑架的话语还没有说出口来,五皇子就毫不留情地开口道。 有些话,许熠不好直接说出口,他这个嫡出的皇子却是没有什么顾忌的。 “五弟,你这……” 二皇子还想要负隅顽抗垂死挣扎一下。 但没有用。 五皇子根本就不给他们任何的机会,只冷冷地重复道,“二哥,这是皇家学院的比试规矩!” 要怪,就怪比试前他们想要给辞表弟换弓的时候,他这个二皇兄非要坚定地遵守皇家学院的比试规矩。 既然从一开始的时候,就选择了要坚定地遵守皇家学院的比试规矩,那就一直守着规矩吧! “你……” 二皇子恨恨地瞪了五皇子一眼,知道是没法从他那里占到半分便宜的了。 无奈之下,他只能催促李嵘继续比试,“刚才五弟的话,李嵘你也听到了吧?本皇子也没有办法,只能委屈你带病继续比试了……” “……是,殿下。” 李嵘也知道,自家殿下这会儿已经是指望不上的了。 他抿了抿唇,转身朝着围起来的跑道起点走去。 “这二殿下真是个心狠的!都这样了,认个输怎么了!” 看着李嵘离开的那萧瑟背影,许熠到底是有些不忍心,小声地嘀咕了几句。 “行了吧你这小子!在别人看来,我们也是心狠的!” 所以,就不要在这里五十步笑百步了。 俞焕重重地拍了拍许熠的肩膀,又询问自家殿下的意思道,“殿下,我们回去继续看辞表弟的比试?” “嗯。” 五皇子点了点头,顺便邀请还在这边的林都教头,“林都教头一起吗?” “一起走吧!” 林都教头微微颔首,应下了五皇子的邀请。 他们几人一道回到了看台上。 作为单纯的围观群众,四皇子和大皇子等人也跟着回去了。 二皇子最后看了一眼叶辞上一轮比试中十箭全中靶心的那些箭靶,心情抑郁地也回了看台那边。 “叶小侯爷,李二公子还没有过来。要不,您先上?” 围起来的跑道起点那边,李嵘迟迟还没有过去。 叶辞等了又等,暗夜已经有些烦躁了。 旁边伺候的宫人是个有眼力见儿,连忙上前小声地询问道。 “行叭。” 叶辞是无所谓的。 主要还是暗夜等急了。 反正大众的骑射水平她已经知道了。 可能会给李嵘的打击,上一轮比试中已经给了。 这一轮比试谁先谁后,也就不重要了。 叶辞从马上俯身拾起弓箭,直接就策马跑了出去。 这一轮比试中,之前跑道外空地上百米处的固定靶换成了移动靶,正在缓慢地移动着。 对于叶辞来说,这增加的一丁点儿难度相当于没有。 已经懒得低调了的她,又是数箭齐发,三两下便搞定了十个移动靶。 在她收回手上弓的同时,暗夜也带着她回到了跑道的终点处。 他们之间的配合,就很完美! “好!不愧是朕的威远侯!” 正当叶辞准备翻身下马时,一道叫好声蓦地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竟是盛帝过来了! 旁边还跟着徐公公! 他们正一脸慈爱满怀欣慰地望着叶辞这边。 显然,对叶辞的表现,他们是非常满意的。 这种满意,不是君对臣的满意,也不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满意,而是长辈对晚辈的满意。 “明疏见过陛下!” 叶辞利落地翻身下马,随手把长弓放在一旁,三步并做两步上前向盛帝行礼请安,又有些好奇地问道,“陛下怎么过来了?” 一国之君,那可是日理万机的职业。 这会儿又不是用膳的时间,盛帝怎么会得空过来这边? 据她之前多方打听得来的消息,除了宫里和皇家学院那边每半年的考核外,盛帝极少关心皇子们的课业。 至少,明面上看来是这样的。 起码,像眼下这般,还在皇子们的骑射课时间内,盛帝就过来这边小型练武场的情况是极其罕见的! 这罕见程度,大概是一年也没有几次的吧? “这不是明疏第一日在宫中进学嘛!朕过来看看你能不能适应这骑射课!” 万一不能适应,他也能跟林都教头打个招呼,稍微放宽一些。 不过,盛帝瞧着叶辞现在的模样,就知道她适应得很好。 也是!虎父无犬子! “多谢陛下惦念!明疏觉得自己适应得还挺好的!” 叶辞眨了眨眼,就像是寻常的晚辈回答长辈关心那般乖巧地回答道。 “朕瞧出来了!” 盛帝点了点头,又望了一眼校场那边的比试场地,温和地问道,“瞧着这校场的布置,你们是在比试吗?” “陛下的眼力可真厉害!只看了那么一眼就发现了呢!” 叶辞笑了笑,先是吹捧了盛帝两句,然后才一脸骄傲地继续回答道,“刚才是明疏在和李二公子比试骑射!林世叔和五殿下他们都出了彩头呢!可惜陛下来得太迟了!我们都比试完了……” “是吗?那可真是朕来迟了!不知明疏和李家二公子谁赢了呢?” 听到叶辞这话,盛帝不免有些遗憾。 李将军那次子,他有些印象。 好像是叫李嵘还是什么来着,在骑射方面颇有些天赋。 也不知道李将军那次子的骑射,比起他们家明疏如何…… “不对啊!李家那二公子,不是比明疏你要大上三四岁的吗?怎么就和你比试上了?这不是以大欺小吗?” 盛帝说着,就不由得蹙起了眉,“难道是朕记错了吗?不应该啊……” 他记得,李将军那次子与自家老二同岁,所以才送进宫来做了老二的伴读。 而老二今年,应该已经十七了吧? 他们家明疏,才刚刚十三! 都这么大的人了,也不会让让妹……弟弟的吗? 盛帝越想越气,干脆就吩咐徐公公道,“徐怀年,你这就派人去给朕把老二和李家那小子叫过来!朕倒要好好地问问他们,怎么就一个两个以大欺小欺负我们家明疏!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章节目录 第110章 他配与叶大将军相提并论吗? “是,陛下!”

盛帝想到的这些,徐公公自然也想到了。

同样的,他此时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盛帝这一开口,他就立马应下了。

不等叶辞反应过来,徐公公已经走到一旁去唤了个小太监过来。

叶辞张了张嘴,已经来不及劝阻。

看着盛帝和徐公公的这一连串指令和动作,她的心头暖暖的。

在她穿越重生过来前,末世求生的她已经多少年没有感觉到长辈的照顾和爱护了……

更何况,此刻在她面前说着要给她讨回公道的长辈,是当朝天子,是一国之君!

她这心里头,说不感动那肯定是假的!

就是吧,这被讨公道的对象,是盛帝的二儿子和其伴读。

叶辞这心情,又有些复杂了。

“砰——”

就在这时,比试场地那边传来了一声巨响。

叶辞蓦地回过头去,精神力下意识地扩散开来。

那边的跑道上,李嵘竟从马上摔了下来。

这横生的变故,倒是令她有些意外了。

身为将门之后,李嵘的心性就这么差,连这点儿打击都遭不住吗?

叶辞拧了拧眉,有些嫌弃有些可怜,却没有歉意。

落得如此后果,那可是李嵘自找的。

她总不能因为对手过于脆弱,就一而再再而三地照顾着他的心情,在比试中让着他吧?

战场上的敌人,可不会因为你的脆弱无用,就对你手下留情!

“来人!快来人!把李二公子扶起来!”

“这……这还是别扶起来了吧?万一,万一一个不小心的造成了那什么二次伤害呢?”

“啊?那快,快去请太医!快!”

……

比试场地那边,已经乱作了一团。

林都教头他们也连忙从看台那边过来了。

其中,跑得最快最是紧张的就是二皇子,“李嵘!李嵘你没事吧?”

刚刚在看台上看到李嵘摔下马的那一幕,二皇子的一颗心就已经跳到了嗓子眼。

但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李嵘要受伤,也不是怕李家因此怪罪他,而是在心疼自己那间长安街上的铺子,担心这一轮比试李嵘再也坚持不下去了,害怕李嵘真的输了这一场与叶辞之间的骑射比试……

“看来这一场比试,辞表弟那是赢定了!”

五皇子和他的两个伴读落在最后面,许熠甚至还有心情期待着这场比试的最终结果。

什么?李嵘摔下了马,可能会受伤?

那与他有什么关系啊?

又不是他们逼着李嵘跟辞表弟比试的!

最多,最多就是林都教头他们,还有皇后娘娘、定国公府和威远侯府有一点点麻烦。

可这事归根结底,不过是李嵘学艺不精,还自视甚高想要抹黑叶辞的名声。

若是真要计较起来,李家并不占理。

“低调点!李嵘那边的情况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如果李嵘因此受了重伤的话,这事还是有些麻烦的。

俞焕蹙了蹙眉,对二皇子和李嵘越发的看不上了,“殿下,我们……”

“我和阿熠过去看看李嵘的情况,你去寻辞表弟,不要让这事影响到了她的心境,这不是她的错。顺便,派个人去跟母后知会一声,让她早做准备。”

作为他们这个三人小团体的核心,这个时候五皇子还是很能稳得住的。

他的脚步不停,只略微沉吟了一瞬就这么吩咐了下去。

比起李嵘那边的情况,其实他更担心辞表弟。

可二皇兄和李家的面子,他不能不给。

安抚辞表弟这个任务,只能暂时交给俞焕了。

“是。殿下放心,属下这就去办。”

俞焕点了点头,眼下他们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顿了顿,他还是不免有些担忧地叮嘱了许熠一句,“阿熠,你等会儿少说几句,别给殿下惹麻烦!”

这人好好的,怎么就长了张嘴呢?

以前他怎么就没有发现,许熠这张嘴还能这么招人恨呢!

俞焕在心里暗叹了一口气,看来自己对身边人的了解还是不够啊!

“……我不是这样的人……”

许熠扯了扯嘴角,对俞焕的叮嘱很是无语。

他又不是毫无分寸的人!

什么时候什么场合该说什么话还是知道的好吗!

怎么可能会在不合适的场合乱说话给自家殿下惹麻烦!

“呵!”

俞焕冷笑一声。

如果是昨日的许熠,他倒是没有这么担心。

但今天的许熠嘛,那张嘴就格外的欠!

“你……”

被怀疑的许熠非常的不服气。

可俞焕却没给他继续辩解的机会,朝着五皇子点了点头,就直接转身离去了。

“……殿下,属下真的不是那样的人!”

俞焕离开了,许熠没法,只能跟五皇子解释道。

“嗯。我相信你!”

所以,快闭嘴吧!

五皇子也发现了,这么多年来自己对许熠的了解,还是不够全面的。

许熠就挺委屈的。

“陛下,李二公子在比试过程中摔下了马,摔下来时正好砸中了跑道上的障碍物,胳膊和腿上都受了伤,怕是需要养上一段时间。”

盛帝这边,徐公公听到声响后就派出去打探消息的小太监也回来了。

徐公公微微蹙眉,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得如实地向盛帝禀报道。

“哦?李家不是说,他们家那小子的骑射极好,堪比年少时的叶大将军吗?怎么会在这么一个小小的比试过程中摔下马来?敢情李家从前的那些话,都是夸大事实的吹嘘之言?”

听了徐公公的这些话,盛帝的面上没有什么表情,看不出他的喜怒来。

但徐公公到底是跟了盛帝数十年的,可以说是这天底下最了解盛帝的人。

别人听不出来,他却是能够听得出来,盛帝话中的那一句“堪比年少时的叶大将军”是充满了不满和讽刺的。

他知道,在盛帝的心上,叶大将军无人能比。

便是叶小侯爷,最多也只能夸一句“有乃父之风”。

而李家那二公子,他配吗?

他配与叶大将军相提并论吗?

叶大将军,那可是带病上了战场,身中数箭仍面不改色,依旧能策马杀敌的战神将军!

他李嵘,不过是一场骑射比试中,都能被对手的出色表现给压了气势,直接心态崩坏摔下马来的软脚虾!

章节目录 第111章 她向盛帝讨了一个空白许诺 “……可能是身子不大爽利?”

徐公公小心翼翼的,不大确定地说道,“下面的宫人说,李二公子上马时那脸色已经可以用‘惨白’来形容了,身子好像还在微微颤抖着,也不知道是哪里不舒服……”

“既然他身子不舒服,那为什么还要与明疏比试?是觉得我们家明疏太弱了,他随随便便都能赢了吗?”

听说了李嵘身子不舒服,盛帝非但没有同情怜悯,反倒发出了这样的灵魂拷问。

就很护犊子。

“……好像,好像一开始的时候,李二公子并没有说有哪里不舒服,瞧着还是壮如牛的模样。”

作为一个合格的太监总管,这些细节徐公公早就问过了。

这会儿盛帝问了起来,他也没有替李嵘藏着掖着,直接就把自己知道的一股脑儿地全说了,“听宫人们说,直到第二轮比试结束的时候,李二公子都还是好好的。

有宫人私底下猜测,李二公子可能是被叶小侯爷第二轮比试的成绩给刺激到了,所以才会如此。至于这第三轮比试,也是最后一轮比试了,如果李二公子不上的话,就只能认输了……”

话里提及到叶辞的时候,徐公公下意识地就往叶辞所在的方向望了一眼,目光有些复杂。

刚刚过来禀报的小太监可是说了,他们家小侯爷能百发百中。

如果不是李二公子摔下马的动静太大了,陛下可能会更关注那边的情况,他都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跟陛下分享这个好消息了!

“哦?他这是被明疏第二轮比试的成绩给刺激到了?明疏第二轮比试时表现得很好吗?竟然能把李家精心培养出来的骑射天才给刺激到!”

说到“骑射天才”这四个字时,盛帝的声音稍微加重了一些,其中的讽刺意味是个人都能够听得出来。

只不过,他关注的重点好像错了。

而且,徐公公刚刚明明说得很清楚了——

这是宫人私底下的猜测。

李嵘仅是有那么一丢丢的可能是被叶辞第二轮比试的成绩给刺激到的!

这个猜测,这个可能,并不一定是事情的真相!

偏偏这话,徐公公不能提醒盛帝。

他不能下了帝王的面子。

就很无奈!

还有一点点抓狂!

从前的陛下明明不是这个样子的!

陛下可是明君啊!

“……过来禀报的宫人说,小侯爷能百发百中。”

但徐公公能怎么办呢!

自家的陛下,自个儿宠着呗!

他看了一眼说起了比试成绩后有些不好意思的叶辞,只得自己开口禀报道。

至于叶辞那第二轮比试的具体成绩,他也不是很清楚啊!

那小太监就只说了这么一句!

他着急着回来向陛下禀报那声巨响的情况,就暂时没有追问下去,想着回头再细问。

谁料,比起李二公子摔下马受伤了这事,陛下还是更关心小侯爷的比试成绩。

“什么?明疏竟能百发百中?好好好!不愧是阿渊的亲闺……亲儿子!有乃父之风啊!”

刚刚还喜怒不形于色的帝王,一听到徐公公的这一句,顿时惊喜不已。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又激动地拍了拍叶辞的肩膀,兴奋得恨不得立刻回去开了自己的私库给叶辞寻摸赏赐,“明疏想要什么赏赐,尽管跟朕提!只要朕能满足你的,一定满足你!”

“谢陛下!”

叶辞也是没想到,得知自己能百发百中后,盛帝竟会如此的欢喜。

以至于李嵘的受伤,都被盛帝抛之脑后了。

“怎么?明疏一时间想不到要什么赏赐吗?”

见叶辞谢了恩,却迟迟没有说想要什么,盛帝又关心地追问道。

什么?李嵘受伤?

那跟他有什么关系?

受伤了找太医啊!

他又不会看伤治病!

“……是,明疏好像暂时没有什么需要的。要不,等明疏想到需要什么了,再跟陛下提?”

叶辞歪着头想了想。

她想要的,要么这个世界真的没有,或者暂时不存在,要么时机未到。

仔细想想,眼下的她好像真的没有什么是迫切想要的。

于是,她向盛帝讨了一个空白许诺。

“行!朕答应你!”

对于叶辞要的空白许诺,盛帝毫不客气地就给了。

这独一份的信任和宠爱,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就连徐公公,都有些羡慕了。

“俞焕见过陛下!”

盛帝刚刚与叶辞说定了空白许诺的赏赐,俞焕就寻到了这边来。

原本他还有些疑惑,疑惑叶辞在比试结束后怎么没有回去找他们,而是在这边停留了这么久。

直到他瞧见了陛下也在这边,才恍然大悟。

不过,陛下过来了,怎么没有人去通知他们?

陛下他可是极其难得的在他们骑射课上到这边练武场来的啊!

“是阿焕啊!阿焕怎么到这边来了?”

看到俞焕的出现,盛帝有点惊讶。

李嵘摔下马受了伤,身为同窗,俞焕不是应该去关心一二的吗?

怎么突然跑到了这边来?

还是说,李嵘摔下马所受的伤,只是小伤而已?

那……他要不要……

盛帝的眸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暗芒。

“回陛下的话,俞焕这是过来寻辞表弟的,殿下担心李二公子的坠马会让辞表弟受到惊吓。”

俞焕并不知盛帝心中所想,只是按着规矩恭敬地回话道。

虽然,瞧着他们辞表弟现在的样子,也不像是受到了惊吓的样子。

就是不知道,陛下和辞表弟这是还不知道李嵘摔下马的消息,还是丝毫不在意了……

“受到惊吓?”

俞焕这么一说,盛帝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李嵘坠马,叶辞也是有可能受到惊吓的。

有些人,只是偶然见到旁人摔下了马,就很有可能会因此受到惊吓产生恐惧,从此不敢再骑马什么的。

严重点的话,说不定远远地见到马就要绕道走了。

这种情况,先祖称之为“心理阴影”。

盛帝越想越是担忧。

若是今日李嵘的坠马真的给明疏留下了心理阴影,害得明疏不敢骑马甚至是躲着马走了,这李家以后也别想骑马了。

盛帝暗暗地打定了这个主意,又关心地询问叶辞道,“明疏你现在的感觉如何?有没有受到惊吓?有没有感到害怕?”

章节目录 第112章 以后会有机会的! “啊?我没事啊……”

面对着俞焕和盛帝突如其来的关心,还有一旁徐公公突然投过来的关切眼神,完全没有受到惊吓,甚至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觉得自己受到了惊吓的叶辞有点懵,“我没受到惊吓,也没感到害怕啊!”

要是真的受到了惊吓,也是被他们吓到了的!

“小侯爷真的没事吗?要是有哪里不舒服的话,可要说出来啊!”

叶辞都这么说了,盛帝他们还是不大放心。

在自家陛下的眼神暗示下,徐公公又多问了一句,还相当不放心地又嘱咐了一句。

“……我真的没事!如果有事,一定会说,一定会及时请太医的!”

叶辞无奈,只得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但盛帝还是不放心。

他怎么看,怎么觉得叶辞还是受到了惊吓。

只是这孩子太过懂事了,不愿意说出来让他们担心。

嗯!一定是这样的!

“这时候已经不早了,你们这骑射课的时间也差不多到了。正好朕准备去御花园那边走走,不如明疏你和阿焕也跟着朕一起吧!”

逛逛御花园,看看御花园中的美景,再有朕和阿焕从旁安慰着,想来明疏这心里应该会好受一些吧。

盛帝这么想着,看向叶辞的目光越发的慈爱心疼了。

带上俞焕,那是因为他与叶辞年纪相仿,同龄人也许更好说话。

盛帝他老人家嘛,自觉是个疼爱晚辈的长辈。

“是,陛下。”

盛帝的邀请,在这大盛朝可没有人敢拒绝。

叶辞自然也是不会拒绝的。

而且御花园耶!

她穿越重生过来这么久,还没有去参观过这大盛朝皇宫的御花园呢!

至于原主叶辞……

那是个连宫宴都不怎么参加的主儿!

更别说闲逛皇宫了!

体弱多病的小可怜那身体硬件就不允许啊!

“是,陛下。”

盛帝难得的邀请,俞焕也没有拒绝。

只不过,他在跟着盛帝离开的路上,唤了不远处的一个宫人过来,托对方给五皇子捎个消息,免得回头五皇子寻不到人心里着急。

“阿焕倒是细心。”

俞焕的动作并没有瞒着盛帝,也瞒不过盛帝。

见他与那宫人说完话,盛帝微微颔首,夸了他一句。

“谢陛下夸奖!这是微臣应该做的!”

出了皇子和皇子伴读们进学的地方,俞焕的自称就自觉改了口,恭敬地回道。

“你这小子啊!就跟你爹还有你祖父一样!总是那么的周到谨慎!”

俞焕那自称的变化,盛帝也是敏锐地察觉到了,无奈地摇了摇头,“说起来,你姑母和阿璟也是这样的性子。也不知道是你们俞家的家教特别严苛,还是你们俞氏的遗传特别强大……”

“遗传?”

叶辞眨了眨眼,好像抓到了一个奇怪的重点。

这个时代,已经有了“遗传”一说吗?

还是哪个穿越者前辈留下来的?

她之前怎么没有听到过?

所以,这大盛朝皇室的先祖中,果然是有穿越者前辈!

“……对!遗传!就跟我们平日里所说的‘血脉’、‘血缘’差不多的意思!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嘛!”

盛帝没想到,叶辞这么会抓重点,一下子就抓住了他方才那话里的新鲜词。

不对!这又不是他刚才那话里的重点!

明疏这孩子怎么回事?

“原来是这样啊!”

叶辞似是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又有些好奇地问道,“这个词倒是新颖,明疏还是第一次听说呢!也不知道陛下是在哪里见到这个词的,明疏也想多学点儿新鲜词……”

要是能得了机会,能够尽可能地多一些了解那位穿越者前辈留下来的东西,那就再好不过了!

不然的话,很多东西她都暂时不敢拿出来了呢!

“……以后会有机会的!”

闻言,盛帝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只给了叶辞这么一个含糊不清的答案。

有些东西,不是他这个帝王小气。

他的肩上,除了大盛朝之外,还有别的责任。

比如说,守护那位先祖留下来的传承,给后人保留着盛氏一族最后的退路。

“好吧!其实明疏也只是一时兴起,随口说说的!”

瞧着盛帝这态度,叶辞立刻就明白了——

皇室那位穿越者前辈留下来的东西,只怕是意义重大。

说不定整个皇家,除了当朝盛帝之外,其他人都看不得碰不得。

这么看来,这个“以后会有机会的”,应该是没有机会的了。

毕竟,她是姓叶的,不是姓盛的。

就挺可惜的!

见叶辞好像有些失落的样子,盛帝连忙寻了个新话题,拉着她和俞焕又聊了起来。

偶尔,徐公公也会插上一句嘴。

几人之间,倒是相处得还算其乐融融。

就是吧,这么慈爱和善的盛帝,见惯了他严肃冷厉那一面的俞焕有亿点点不习惯。

另一边,五皇子已经收到了俞焕托宫人捎过来的口信。

“你确定?俞世子真的是跟陛下去逛御花园了?你没有听错,也没有看错?”

比起五皇子这个盛帝嫡出的亲生儿子,许熠似乎更难以接受眼前这个残酷的现实。

阿焕!他竟然!抛弃了他们!

还跟着陛下!去逛御花园了!

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为什么就没有砸中他许熠呢?

他也想去陪着陛下逛御花园!

哪怕陛下冷着脸,一句话都不说!

他也可以的!

总好过在这里,面对着沉了一张脸好像他们欠了他几百万两银的二皇子,还有摔下马后就一副人不人鬼不鬼样子的李嵘。

他今晚会做噩梦的!

“回许公子的话,奴才没有听错,也没有看错,可以确定这就是俞世子托奴才捎过来给五殿下的原话!”

被许熠拽着不放的宫人就很无辜,他的袖子都快要被许公子给撕坏了,“您……可以放开奴才了吗?”

“啊?哦,哦。”

得了宫人一再的肯定答复,许熠终于冷静了下来,不得不接受了这个现实。

在宫人的提醒下,他才慢吞吞地松开了对方的衣袖。

“五殿下没有吩咐的话,那奴才就先告退了!”

好不容易救回了自己的袖子,又省了一笔缝缝补补的针线钱,那宫人连忙告退,生怕许熠许公子再扯一把他的衣袖。

章节目录 第113章 二哥这就是输不起吧? “他怎么跑得这么快?就好像后面有狗在撵他似的……”

偏偏许熠毫无自觉,见那宫人离开得那么匆忙,又忍不住嘟囔了两句。

五皇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并不是很想搭理这个自己把自己比作了狗的二货。

可他又不能把许熠丢在这里放任着不管。

就很愁!

“走吧!我们去把辞表弟赢来的彩头拿到手,就去御花园寻父皇和辞表弟他们吧。”

李嵘的伤势,太医已经诊断出来了。

他们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

同窗之情已尽,五皇子便懒得在这里多作停留。

“去拿辞表弟赢来的彩头啊?走走走!我们快去!趁着二殿下还没有反应过来!”

李嵘受了伤,二皇子的注意力暂时不在彩头上面了。

但他的注意力在不在不重要,又不影响彩头本身。

他的注意力不在彩头那边更好,免得又开始阴阳怪气。

许熠觉得,他们之前就不怎么喜欢二皇子这个人,不是没有道理的。

瞧着许熠这兴奋的劲儿,五皇子想说什么,又咽了下去。

他在心里暗叹了一口气,领着许熠便去寻了林都教头。

“明疏赢来的彩头啊?应该还在看台那边吧?我陪你们过去找找?终归是丢不了的!”

五皇子没有过来寻他,林都教头都险些忘了叶辞赢来的彩头。

不过倒也没有关系。

反正这小型练武场都在他和暗龙卫的掌控之下。

别说是价值那么大的彩头了,就算只是一针一线都没有那么容易悄无声息地消失不见。

“那就多谢林都教头了!”

林都教头愿意陪着他们过去拿到彩头,那是最好不过的了。

如此一来,也能免去后续很多没必要的麻烦。

五皇子对着林都教头,真诚地道谢。

“五殿下客气了。”

林都教头有些不好意思,他可不是看在五皇子的面子上才打算走这么一趟的。

要不是为了明疏侄儿……

两人的目光对上,彼此的心思快速地交流了一瞬,顿时心照不宣了。

原来,他们都是为了同样的人,为了同样一个目的。

几乎是在瞬间,林都教头的形象在五皇子的心目中变得愈发可靠了起来。

而五皇子在林都教头心里的印象,也肉眼可见地好了几分,不再只是刻板的皇子印象。

只有许熠一个局外人,完全不知道这几句交流之间,自家殿下和林都教头怎么好像达成了某个不为人知的共识……

就很谜!

他是错过了什么吗?

还是,他仅是个没有感情的多余摆件?

许熠忍不住怀疑起了人生。

“走吧。”

看到许熠这副呆呆的样子,五皇子不由得又在心里轻叹了一口气。

就他这伴读蠢兮兮的模样,以后科举进了官途,真的能行吗?

“啊?哦!”

许熠却是没能理解到自家殿下的这一层担心。

见五皇子拉了他一把,便连忙抬脚跟上了林都教头的步伐。

明明在今日下午之前,他们对林都教头还是很有距离感的。

谁能想到,现在他们与林都教头之间的接触,比跟自家教习师傅还要多了呢!

人生的际遇,真的很令人意想不到!

就像在刚才之前,他压根就想不到他们之中还有人能够陪着陛下逛御花园。

哪怕是他们家殿下,平日里都不敢有这么大胆的奢望吧?

许熠一边走着路,一边暗戳戳地想着。

要不是五皇子时不时地照看着他,恐怕今日下午他们这些皇子和皇子伴读中受伤的人又要多上一个了。

然而,还没等他们三人从先前的地方走出多远,二皇子就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

在二皇子的后面,还远远地跟着大皇子和四皇子他们那一行凑热闹仿佛上了瘾的人。

只不过,他们都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

却不知,林都教头全部看在眼中,还在心里给他们安排起了一个月的加练课程。

还能有闲心跟着凑热闹,说明训练的强度不够大!

都给他加练起来!争取再出几个百发百中的神射手!

如果大皇子和四皇子等人知道林都教头此刻的想法,一定会以生平最快的速度作鸟兽散!

看热闹可以,但没必要搭上自己的小命。

林都教头的加练课程,那可是没死就往死里训练!

活着挺好的,没必要找死,更没必要找生不如死。

可惜,他们不知道。

就像他们不知道,所有命运赠送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命运赠送的热闹乐子,也多是如此。

“林都教头,林都教头……”

二皇子追了上来,直接拦住了林都教头和五皇子他们的去路,挡在了林都教头的身前。

“二殿下这是有什么事情吗?”

林都教头顿住了脚步,目光凌厉地望向了二皇子。

比起他在叶辞面前的温和,还有方才在五皇子面前的好说话,现在的他才是对这些皇子和皇子伴读们的正常态度。

没有不耐烦,但也没有多少耐心。

特别是对二皇子。

他对今日二皇子的表现很是失望。

“……林都教头,李嵘都已经受了那么重的伤,这骑射比试真的不能延后继续吗?”

被林都教头这般凌厉的目光看着,二皇子的心里不由得一个瑟缩。

他那暗握成拳的手心里,更是被一层又一层的汗水给浸湿了。

可一想到那间长安街上的铺子,他还是艰难地鼓起了勇气,再次向林都教头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二哥真是好笑!自己不愿遵守规则,却总是要求着别人遵守规矩!”

没等林都教头开口,五皇子就率先开口,直接干脆利落地拒绝了他的无理要求,“皇家学院的骑射比试规矩里,可没有受了重伤,就能够延后继续这一条!

更何况,二哥这是延后多久啊?延后一天?还是延后三天?又或者是延后一旬、一月、半年、一年?甚至是无限期延后?那跟取消了这场比试有什么区别?

依弟弟看,二哥这就是输不起吧?与李二公子受不受伤没有关系,只要不是李二公子赢了,二哥都接受不了吧?想想也是,二哥拿出来的那可是长安街上的铺子啊!

地理位置这般绝佳的铺子,不说能不能日进斗金吧,起码那铺子本身的价值也不止千金了。换了是弟弟我,也是有些舍不得啊!”

章节目录 第114章 这二皇子都是不够格的! 可再是舍不得,也不该反悔了。

这都已经是许诺出来作为彩头的!

怎么能因为最后胜出的那人不是自己所希望的那个人就反悔呢?

他们这些皇子,虽然不似父皇那般,一字一句都是金口玉言。

但说话做事,也不能轻易地出尔反尔啊!

“五弟!你不要太过分了!”

看,二皇子连一句“我不是这个意思”都不敢说,只敢用“过分”二字来压着五皇子。

他的心虚,可想而知了。

“之前五殿下不是已经提醒过二殿下了吗?皇家学院的比试规矩,比试一旦开始了就不能中断,只能认输。这个规矩,臣不能打破,殿下敢打破吗?”

二皇子的输不起,五皇子都看出来了,林都教头岂会看不出来!

听见他用“过分”二字来压着五皇子,林都教头对二皇子的印象更坏了。

他冷着一张脸,用几近没有感情的声音冷漠地提醒着二皇子那是皇家学院的规矩,不是他一个小小的都教头能够做得了主的。

大盛朝皇家学院的规矩,可是皇室先祖定下来的。

别说是他们这些臣子、皇子什么的了,便是陛下来了,拿不出一套章程来也不能打破皇家学院的规矩。

“而且,二殿下是还不知道叶小侯爷第三轮比试的成绩吗?十箭全中靶心,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够做到的!第二轮比试时,用的还是固定靶,李二公子也不过是勉勉强强地射中了十个靶子而已。

到了第三轮比试,那固定靶换成了移动靶,以李二公子的骑射水平还能不能射得中十个靶子都是未知数呢!二殿下就那么有自信,相信这场比试延后继续李二公子就能胜过叶小侯爷的成绩了?”

顿了顿,林都教头又冷笑着继续说道。

要不是顾忌着二皇子的身份,他都要把“痴心妄想”这四个字直接怼到二皇子的面前了。

就他脸大!

“什么?”

林都教头这话一出,二皇子的脸色顿时更加的难看了。

很显然,在李嵘摔下马之后,他就没有关注过叶辞第三轮比试的成绩。

大概,自李嵘受伤后,他满心就在琢磨着怎么借此机会延后比试,甚至是取消比试,从而收回自己之前拿出来的那间长安街上的铺子。

他万万没想到,叶辞的第三轮比试成绩也是这么的优异这么的耀眼。

就连从前在他们这一圈皇子和皇子伴读中,骑射最为出彩的李嵘在她的对比之下都显得逊色,显得黯淡无光。

“不可能!这不可能!叶家的人明明说了,连老威远侯都觉得叶辞她难堪大任!她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事实都已经摆在了面前,二皇子还是不愿意相信。

他无力地摇了摇头,很快又给叶辞的比试成绩找了个自己愿意相信的“真相”,“一定是你们!一定是你们帮着她作弊!一定是你们从中做了手脚!是不是?是不是啊?”

无法接受现实的二皇子几近癫狂,憎恨怀疑的目光不断地在林都教头和五皇子的身上游移着。

在他看来,他们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动机!

为了那叶辞,也为了他的那间长安街上的铺子!

一定是这样的!

“堂堂的皇子,二殿下就这点儿心理承受能力吗?”

看到这样的二皇子,林都教头越发的失望了,“连别人的优秀,二殿下都无法承认吗?至于叶家的人说了什么二殿下就信了什么,是不懂‘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这个道理吗?”

就这样的心理素质,别说是妄想为君了,便是为臣为将,这二皇子都是不够格的!

亏他之前瞧着二皇子的身手不错,在兵法上也有一些稚嫩的想法,说不定可以好好地培养培养。

如今看来,陛下还不如直接把这二皇子给养废了,也免得日后祸国祸民,祸害了无辜的人。

“辞表弟难堪大任?那不过是你们这些人想要抹黑她的名声罢了!”

听着二皇子对自己的诬陷,五皇子并不是很在意。

反倒是二皇子一而再再而三地说叶辞难堪大任,明明辞表弟都已经证明了自己,他还要这么说,彻底地惹恼了五皇子,“在弟弟看来,二哥如今这副模样,远比辞表弟更像是难堪大任之人!二哥觉得呢?”

“你……你说什么?”

被五皇子这么一说,二皇子望向他的目光中恨意更甚了。

如若眼刀子可以杀人的话,只怕这会儿二皇子都要把五皇子给千刀万剐了。

“我说……”

五皇子张口,正欲将自己方才的话重复一遍。

“行了!五殿下先别刺激二殿下了!”

不等五皇子把话说出口来,林都教头就蹙着眉打断了他。

二皇子的不对劲,林都教头已经看了出来。

若是再被五殿下这么刺激下去,只怕二皇子就要精神崩溃了。

一个李嵘在他的地盘上出了事已经有些麻烦了。

要是二皇子也出了事,陛下那边恐怕也不大好交代。

他挥了挥手,把两个隐在暗处的暗龙卫给召了出来,“把二殿下打晕了带回去,顺便请太医来给二殿下仔细瞧瞧。还有,通知陛下。”

李嵘受伤那是小事,不足以惊动陛下。

但二皇子眼下的状况可事大可事小,必须得告知陛下。

主要是德妃和李家那边的责问,还得陛下挡着呢!

“是!”

躲在暗处里,看热闹看得正是兴起的两个暗龙卫蓦地被自家统领给召了出来,也是糟心不已。

可二皇子的情况,的确不怎么好。

再被五殿下刺激下去,就更加不好了。

他们连忙现了身,一个手刀就把二皇子给劈晕了过去。

那干脆利落毫不留情的动作,看得五皇子和许熠的心里都是一个咯噔。

潜藏在宫中的暗龙卫,都这么野这么狠的吗?

连堂堂的皇子,都是说打晕就打晕,根本不带犹豫的……

许熠这心头,就有点慌。

“五殿下、许公子,走吧。”

偏偏林都教头还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那般,又喊上他们继续往看台那边走去了。

许熠一个哆嗦,突然间就觉得这皇宫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可怕一些。

章节目录 第115章 原定的计划需要重新调整一下 他原以为,皇宫中的人心已经足够可怕了。

谁料,在皇宫的各处,还隐藏着像林都教头这样一言不合就动手的狠人。

一力降十会,这话不是没有道理的。

“殿下,我觉得我以后还是要好好习武的!”

许熠想了又想,还是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哦?”

五皇子有些惊讶,一时间不大能想明白许熠为何会突然冒出这么一个想法来。

要知道,自从这家伙定下了目标,坚决地要走科举入仕后,就不大乐意习武了。

又或者说,他就是不乐意习武,才坚定地要走科举入仕这条路的。

就连每日的骑射课,他都是摸鱼过来的。

“我就是觉得啊,一力降十会!能动手的时候还是不要哔哔了!”

许熠握了握拳,好像发现了新大陆。

五皇子默了默,他好像有些懂了。

所以,是林都教头刚才处理二皇子的手段,给许熠打开了新思路?

也……也挺好的。

早知道这样就能激励着许熠习武,他和俞焕就不至于为这家伙忧心这么久了!

不愧是林都教头!

劝学还是他这个专业的有办法!

“那你好好努力!从明日早起……啊不,还是从今晚跟着阿焕练功开始吧!”

五皇子点了点头,立刻就把加练给许熠安排上了。

“这……这就不用了吧?”

一说到跟俞焕练功,许熠又有些犹豫了。

要不,要不他还是打退堂鼓吧?

“不然的话,请林都教头给你安排安排?”

五皇子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看起来颇为认真地提议道。

“啊?不……不用了!我……我跟着阿焕练功就够了!”

五皇子的这个提议,着实是吓了许熠一大跳。

要不是有些规矩,他们是刻在骨子里的。

刚刚的他,都差点被自家殿下这话给吓得往旁边跳去了。

幸好走在前面的林都教头好像没有听到,并没有因此有所反应。

许熠稍稍松下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应该是安全的了。

实际上……

习武之人的五感本就较之常人敏锐。

林都教头的内力又极为深厚。

跟在他身后不远处的五皇子和许熠二人刚才的对话,他可是一字不落地听见了。

之所以没有做出任何反应来,那是因为他已经暗戳戳地在心里给他们安排加练课程了。

嗯,既然许公子终于有心想要习武了,那就把他的加练课程再翻个倍吧!

林都教头暗暗思忖着。

可惜,现在的许熠还不知道他即将需要面对的悲惨未来。

真可怜!

御花园那边,暗龙卫的动作极快,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已经把消息给递了过来。

“老二他,就这么输不起吗?”

暗龙卫过来说练武场那边有要事禀报时,盛帝本是不乐意见的。

李嵘那点儿破事,也配拿到他的跟前来禀报?

但他的目光在叶辞和俞焕的身上分别停留了一瞬后,考虑到他们之间的同窗之情,还是允了暗龙卫过来禀报。

谁料,暗龙卫要禀报的,根本就不是李嵘那点儿破事,而是二皇子的破事。

当然,在盛帝看来,这二者之间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最多,最多就是他对老二更失望了。

李家这片歹竹里,能出李峥那一根好笋,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盛帝的这一句问话,没有人敢回答。

前来禀报的暗龙卫不敢,候在一旁的徐公公不敢,此刻恨不得当自己不存在的叶辞和俞焕更是不敢。

二皇子再怎么不好,那也是陛下的亲生儿子,哪里轮得到他们这些外人来置喙!

“徐怀年,派人去寻德妃,让她好好地管教自己的儿子!这点小事都输不起,以后朕能放心让他担得起什么重任来?好好的一个皇子,德妃怎么就把他养得这么小家子气?”

盛帝甩了甩手,越说越气,简直恨不得根本没有这么一个儿子。

至于这儿子,他是不打算去看的。

非但不打算去看,他还准备把人给禁足了,“既然二皇子的情绪不太稳定,这些时日就别让他出来了,好好地在慎明园里养着吧!什么时候情绪稳定了,什么时候再出来进学!”

盛帝的这道旨意一出,叶辞整个人都懵了。

等等!这已经是第几个被禁足的皇子了?

三皇子、六皇子、二皇子……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眼前这位陛下好像就只有六个皇子吧?

这下子直接被禁足了一半……

而且,基本或多或少或直接或间接都跟她有关系……

她这是不是太能干了点?

叶辞的心情有些复杂。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虽然在她未来的计划中,的确是有收拾皇子们这一环。

但那是为了争储站位准备的!

而现在的她,都还没有掌握实权,更没有选中看好的皇子,争储站位什么的还离她远着呢!

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她不会是中了陛下的圈套,被陛下利用了吧?

可陛下对她的疼爱,也不似是作假的。

难道,这时候的陛下就已经开始防备自己的儿子了?

叶辞仔细想想,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虽然盛帝还正值壮年,最大的皇子还没有成亲入朝。

但天家无亲情,更没有什么父子情。

日渐长大的皇子,大多都会盯上帝王的那张龙椅。

日渐老去的帝王,自然也会担心儿子们盯上他的龙椅。

弑父杀子的戏码,在历朝历代中都不少见。

如今的盛帝,早早地就对自己的儿子起了防备之心,也实属正常。

不过,真是如此的话,那她原定的计划就需要重新调整一下了。

叶辞低垂着眼眸,暗暗地琢磨着。

“……明疏这是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呢!连朕唤了你好几声都没有听见!”

把暗龙卫打发了下去,又看着徐怀年把他的旨意一一安排下去,盛帝的注意力又回到了叶辞的身上,却发现她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发起了呆,整个人楞怔怔的。

“啊?”

叶辞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有些难为情地解释道,“回陛下的话,明疏刚刚在想,是不是二殿下拿出来的彩头过于贵重了,所以二殿下才会……”

后面的话,叶辞佯装犹豫地没有说出口来,效果却比直接说出口来更好。

章节目录 第116章 你定要为你今日所为付出代价! 盛帝的脸色一下子就黑了几分,但还是尽可能温和地安抚叶辞道,“明疏莫要多想。无论拿出来的彩头有多贵重,老二既然选择了把它拿出来当作彩头,就应该早些明白那已经不是属于他的东西了。

如若他舍不得话,就不应该把那东西拿出来作为你们比试的彩头。谁能保证在比试中,就一定是谁胜谁负呢?你没有错,要怪就怪他自己过于自负了,或者是怪李家那小子学艺不精也行!”

“那……德妃娘娘……”

叶辞眨了眨眼,一副好似还是很担心的样子,欲言又止。

“放心!这事老二和李家那小子本就不占理,德妃不会怎么样的!”

就算德妃想怎么样,也得过了他这关。

盛帝给叶辞下了一针强心剂,还怕她继续扯着这件事放不下,干脆转移了话题道,“这是紫微宫小厨房那边刚刚送过来的糕点,新鲜出炉正热乎着呢!明疏要不要试试?”

看到这样的盛帝,一直在旁边假装着自己不存在的俞焕心情复杂。

他对叶辞的感情,仅限于这是自己的表弟,且与自己同为五皇子的伴读。

若无意外的话,以后她会是跟自己同一个战线的伙伴。

也许,未来的他们会并肩作战相互信任交托后背。

但他绝对不会被自己对她的信任和感情蒙蔽了双眼,从而失去了自己的判断。

所以,他可以看得出来,叶辞方才表现出来的不好意思是假的,难为情是假的,犹豫迟疑是假的,欲言又止也是假的。

可他们那素来英明威武的陛下,却好像没有看出来,还在心疼地安慰着她。

是因为他这辞表弟的年纪还小吗?

俞焕微微蹙眉,陷入了沉思中。

得了陛下的旨意,皇子和皇子伴读们平日里上骑射课的小型练武场那边的消息便没有继续封锁着。

再加上陛下还特意下了旨,直截了当地点名了让德妃好好地管教管教二皇子。

这不,云福宫中收到了消息的德妃再也按捺不住自己心头的怒火,直接将手中的瓷杯狠狠地砸在了殿中铺着地毯的地面上。

里面还盛在半盏茶的瓷杯自她手上飞射而出,杯中水四溅。

最后落在地面时却有了地毯的缓冲,仅是发出了一声闷响。

就像德妃这个人,极其能忍,却也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够忍得住的。

“陛下这是什么意思?就这样打本宫的脸!珏儿明明……明明……”

德妃本想说,这件事上明明是她的儿子受了委屈。

可一想到徐公公手底下的小太监来报的详情,她这话又有些说不出口来。

意识到这一点,她无力地瘫坐在了桌边的凳子上,大半个身子都靠着旁边的圆桌才勉强坐稳。

这一次,到底是珏儿他们太过冲动了!

就算想要试探那叶辞,也不该这么快动手。

或者,根本就不该在宫里动手!

德妃的眼底闪过一抹狠光。

她家珏儿的东西,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她李家的儿郎,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叶辞,你定要为你今日所为付出代价!

就像……就像当年你的爹娘那般!

想着想着,德妃便冷笑了起来。

这后宫中的消息,大多时候都是相通的。

德妃这边刚刚才得了消息,其余妃嫔的宫里也差不多时候收到了消息。

主要还是这事,因着陛下的旨意,闹得着实有些大了。

除了闭宫祈福的淑妃之外,就连一些位分低的妃嫔都得了消息。

这其中,未必没有杀鸡儆猴的意思在。

“就陛下这对叶小侯爷的宠爱程度,如果不是本宫知道叶大将军和其夫人鹣鲽情深,不可能有第三者的立足之地,本宫也很难不怀疑叶小侯爷是陛下的私生子啊!”

钟粹宫中,贤妃捏着一枚帕子,忍不住地感慨道。

她掰着自己的手指头,仔细地算了算。

就最近这一个月的时间里,为了叶小侯爷,陛下好像已经禁足了三个皇子。

即便是二皇子、三皇子这等背后母族势大的,也不能例外。

就是不知道,陛下仅仅是为了叶小侯爷才禁足他们的,还是……

贤妃抿了抿唇。

有些事情,还真的不能细想。

幸亏她的母族一向低调行事。

瑜儿也是素来乖巧,不会主动地给她惹事。

不过,最近这段时间里,还是让他躲着些那叶小侯爷。

暂时惹不起她,他们还躲不起了不成!

“兰醉,命人去寻瑜儿,让他今晚过来用晚膳,就说本宫有事情要交代他。”

贤妃倚坐在美人榻上,想了又想,又伸手捏了捏手边的软枕,才轻声地吩咐下去,“兰香,吩咐小厨房那边好好准备晚膳,多做几个瑜儿喜欢的菜肴,再准备一些瑜儿喜欢的糕点让他捎回去。”

“是,娘娘。”

陪在贤妃身边的两个大宫女得了自家主子的吩咐,便朝着她盈盈地施了一礼,才一并退了下去安排各项事宜。

贤妃看着她们退了出去,还是忍不住轻叹了一口气。

不知为何,她这心里还是闷闷的,总有一种不大好的预感,也不知道是自己漏掉了什么消息……

自那叶小侯爷重病醒来,似乎就有什么变数出现了。

就好像……好像……她压根就不该醒来,而是应该在那场重病里逝去。

威远侯府,也应该从此没落了才对!

贤妃拧了拧眉,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冒出这么一个想法。

如果云充容或者叶静姝知道的话,就能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叶辞,本来就不该活到现在。

“一个人的存在,真的能够引起这么大的蝴蝶效应吗?”

永宁宫里,云充容也正在想着叶辞这个人。

她明明记得,在她看过的那本小说里,威远侯府的小侯爷叶辞早早地就病逝了。

云充容的纤纤玉指轻轻地点了点身前的石桌桌面,指尖的触感微凉。

但她好像毫无所察,还是努力地回忆着书中的剧情。

穿越至今十余年,除了最开始的那几年,她还抱有一丝幻想,想着努力挣扎一下之外,她已经很久没有回忆过那本小说中的剧情了。

就算她努力回忆了,时间点不对,拿着剧情也没有什么用啊!

她总不能把男女主给暗杀了吧……

章节目录 第117章 叶辞这个人物是怎么回事? 虽然她也不是没有想过。

但是吧,身为从小成长在红旗下根苗正红的新时代好青年……

暗杀这种事情,她真的做不来啊!

买凶杀人也不行!

这有违于她从小接受的教育!

哪怕她已经穿越了,已经换了一个时代那也不行!

九年义务教育,那是她刻在骨子里……不,是她刻在灵魂中的印记!

只要她的灵魂不灭,有些事情她就不能主动去做!

除非……除非对方先动手!

那她就是正当防卫了!

算了,这些都不重要。

眼下,最为重要的是,叶辞这个人物是怎么回事?

永宁宫中主殿旁的空地上,云充容坐在特意命人搭起来的葡萄架下半眯着眼眸,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身前的石桌桌面,努力地回忆着自己穿越前的事情。

说起来,她的穿越有一点点倒霉。

那一日,风大雨大。

偏偏邻市的门店出了点事情,她就被无良的父母赶了出门。

去往邻市的路上,她闲得无聊,就拿出手机打开了平日里常用的阅读软件,随便点开了一本小说。

当时的她好像还感叹了一句,感叹那本小说的书名很是大气。

可惜小说的内容写得不怎么样,除了前三章外她都是看着章节名跳着看的。

而那前三章的内容,就是威远侯府的大小姐叶静姝重生了回来,正巧赶上了小侯爷叶辞的病逝。

在叶静姝前世的记忆里,小侯爷叶辞病逝没多久,原本身子瞧着还很硬朗的老夫人也跟着去了。

大概是在今岁冬末,威远军驻守的边境那边起了战事,老威远侯守城不力,城破身亡。

一并牺牲的,还有叶家四房一脉。

偌大的威远侯府,几乎是在一夕之间分崩离析,只剩下叶家二房和叶家三房。

陛下怜惜威远侯府嫡出一脉满门忠烈,特意允了叶家二房降爵承袭了威远侯府,还将叶家二房的嫡女叶静姝赐婚给了三皇子做侧妃。

可外人却不知,那时候的威远侯府只剩下一具空壳子。

连带着叶静姝的嫁妆,都很是寒酸。

重生归来的叶静姝觉得这事不对劲!

明明小侯爷叶辞和老夫人还活着的时候,威远侯府的吃穿用度是那么的富贵奢靡。

于是,叶静姝决定趁着老夫人丧孙之痛时,好好地孝敬老夫人。

最好能让老夫人长长久久地活着,为她谋上一桩更好的婚事。

如果老夫人手上的那些私产能够落到她的手里,那就更好不过了。

至于小侯爷叶辞病逝的时间点……

无论是在叶静姝重生前还是重生后,都没有改变。

那年,叶小侯爷十三岁。

病逝前,宫中刚刚下旨召她进宫伴读。

所以这个时间点,是在几个月前?

那如今的这位叶小侯爷,是像她这样的穿越者,还是这个时代哪里来的的孤魂野鬼?

瞧着那叶小侯爷的手段,可不像是什么善茬啊!

这不,书中女主叶静姝一家直接就被这位叶小侯爷赶出了威远侯府。

云充容所知道的书中剧情,从一开头就崩了。

后续的剧情发展,就更不能指望了。

想到这,云充容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好歹,她可以确定,叶小侯爷应该是换了芯的。

从目前来看,叶小侯爷那新的芯子还是个狠角色!

不能得罪!

还得提醒珉儿不能得罪!

若是能够交好……

云充容想了想因叶辞而被禁足的皇子们,觉得与之交好这种事情应该是属于高难度挑战的!

嗯!她相信珉儿一定能行的!

云充容露出了一个准备坑儿子的笑容来。

后宫众人的这些想法,叶辞并不知晓。

此时的她正端坐在御花园的亭子里,陪着盛帝品尝紫微宫小厨房新做的糕点。

俞焕坐在一旁,捏着个白瓷茶杯看着盛帝和叶辞二人的“父子”情深,就觉得自己挺多余的。

“儿臣见过父皇。”

“微臣见过陛下。”

直到五皇子和许熠终于找了过来,俞焕才觉得自己的多余不是那么的明显。

一个人的多余是多余。

一群人的多余……

好像还是多余。

俞焕被自己的想法给噎到了,只得端起手中的白瓷茶杯,将里面的茶水一饮而尽,然后起身给五皇子行礼,“微臣见过殿下。”

“臣见过殿下。”

俞焕这般有礼,叶辞也不好太过无礼,免得形成了对照组。

于是,她连忙把口中含着的糕点囫囵地吞了下去,也跟着起身向五皇子行礼道。

“不必多礼!”

盛帝朝着五皇子他们摆了摆手,还有些抱怨道,“阿璟你这有事没事的,突然过来做什么?没看见明疏正在吃糕点吗?这么囫囵地吞下去,万一噎着了怎么办?还不赶紧过来给明疏倒茶!”

“是,父皇。”

被盛帝指使着给叶辞倒茶,五皇子并没有什么抗拒之意。

他一边应声,一边已经上前来给叶辞倒茶了。

动作之快,叶辞根本就来不及拒绝。

就还挺不好意思的!

俞焕默默地坐下,继续假装自己是个不存在的透明人。

许熠张了张口,到底没有说什么。

他看了一眼自觉降低自己存在感的俞焕,倒是乖巧地坐到了俞焕的身边去。

“……二殿下的情况如何了?”

俞焕又望了一眼盛帝和叶辞还有五皇子那边的互动,还是觉得很头疼,干脆就转过头来询问许熠道。

眼不见心不烦。

他移开目光,不看他们的“父子”情深就好了。

“啊?二殿下的情况?我也不知道啊!”

许熠一脸迷茫且无辜。

“你不知道?”

俞焕觉得,自己好像更头疼了,也不知道要不要去看看太医了。

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额角,疑惑地继续问道,“你和殿下不是从练武场那边过来的吗?怎么会不知道?”

“就……不知道啊!”

许熠还挺理直气壮的,听得俞焕手也有些痒了。

顿了顿,许熠好像也发现了自己那话不应该那么理直气壮,又小声地解释道,“二殿下被暗龙卫打晕带回去后,殿下没说要去看他,我们拿了辞表弟赢来的彩头就回了一趟慎明园。后来我们直接就从慎明园那边过来了,不大清楚练武场那边的情况……”

章节目录 第118章 礼貌地顺带邀请一下而已! “行吧。回头再想办法打听。”

这么容易打探消息的机会,自家殿下和许熠这个憨憨都没有珍惜。

一时间,俞焕也不知道该说他们什么是好了。

就突然挺嫌弃的!

不仅嫌弃许熠这个憨憨,还有点嫌弃殿下了!

听到俞焕这话,又小心地瞧了一眼他的神色,许熠不敢说话了。

于是,俞焕自顾自地想着事情,许熠乖巧地安静如鸡,盛帝和叶辞还有五皇子三人“父子”情深地度过了一个愉快的下午茶时间。

眼看着天色渐渐晚了,徐公公正要请示盛帝在哪里摆膳时,皇后身边的掌事姑姑菘蓝寻了过来。

“……真巧!娘娘正要寻殿下和小侯爷,还有世子和许公子用晚膳呢!陛下可要一道?”

菘蓝施了一礼,一一地给盛帝几人请过安后,才道明了自己的来意。

“也好!皇后难得相邀,这个面子朕还是要给的!”

盛帝点了点头,非常给面子地应下了菘蓝的邀请。

主要是,明疏都被皇后给喊了过去。

若是他不接受这个邀请的话,就只能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回紫微宫用晚膳了。

身为帝王,盛帝可不会委屈了自己。

听到盛帝这么说,菘蓝默了默,到底是没有胆子告知陛下事情的真相。

皇后娘娘可没说要邀请陛下共用晚膳!

只不过,陛下与殿下、小侯爷他们同在一处,自己邀请了殿下和小侯爷他们,不顺带邀请陛下的话有些说不过去啊!

天知道!她只是礼貌地顺带邀请一下而已!

谁知道,陛下就真的答应下来了呢!

明明从前陛下唤殿下去紫微宫那边考校功课时,每每自己去寻殿下回凤仪宫用膳,顺带邀请陛下的时候,陛下都不带搭理的!

难道是小侯爷也在的缘故?

菘蓝觉得自己应该是发现了真相!

但她什么都没有说,仅是微微俯身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准备为盛帝他们引路前往凤仪宫,“……那陛下先请?”

菘蓝心里那些百转千回的想法,盛帝并不知道。

见菘蓝准备为他们引路了,盛帝微微颔首,便率先一步走出了这亭子。

只是,经过菘蓝身旁时,他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今日的菘蓝,怎么看起来怪怪的?

虽然盛帝不知道为什么,但帝王的敏锐还是不容小觑的。

待到盛帝他们几人跨入凤仪宫大门时,皇后已经等候多时了。

又是一番行礼请安后,一行人才坐了下来。

“臣妾听说阿辞百发百中,连皇家学院骑射比试中的第二轮、第三轮都能十箭全中靶心,所以特意摆了个小宴邀几个孩子过来庆祝庆祝。陛下怎么也过来了?还跟孩子们一起?”

菘蓝那善意的谎言,一到皇后这里就直接被戳破了。

即使她自进门见到皇后娘娘后,就一个劲儿地给后者使眼色。

可惜,皇后完全没有接收到她的眼神暗示。

又或者说是,自他们进门后,皇后娘娘的注意力压根儿就不曾放到过她的身上。

倒是盛帝,听到了皇后这问话后,下意识地看了菘蓝一眼。

他就说,今日的菘蓝怎么看起来怪怪的。

不过看在她是一片好意的份上,他这个帝王大人有大量,就不跟她计较了。

“下午明疏和李家那小子比试骑射的时候,李家那小子学艺不精,自个儿从马上摔了下来。朕那会儿正好得了闲,打算过去练武场那边看看明疏能不能适应,赶巧碰上了那事的发生。

朕和阿焕担心明疏会因此受到惊吓,便领着她去逛了逛御花园。阿璟和阿熠不知怎么的得了消息,也跟了过去,就一起用了些糕点垫垫肚子。

这不,菘蓝过去的时候,朕正跟几个孩子在一起呢!听到皇后邀他们过来凤仪宫用晚膳,朕也就厚着脸皮跟着过来了,难得热闹嘛!”

约莫是今儿个的心情还算不错吧,盛帝想了想,倒是颇有耐心地给皇后解释了一番。

当然,也是炫耀。

至于是炫耀什么,帝后之间都是心知肚明的。

“原是如此!陛下真是辛苦了!”

想到叶辞可能会受到惊吓,这还多亏了陛下和俞焕在,皇后便没有跟盛帝计较他这孩子气的炫耀心思,反而真心地感谢起了盛帝。

“不辛苦不辛苦!明……孩子们都乖得很!”

盛帝原本只是想夸上叶辞一句,然后再跟皇后炫耀炫耀叶辞跟他关系亲厚的。

但目光落在五皇子的身上时,他不由得想起了这孩子的孝顺。

特别是方才在御花园里的时候,他说什么这孩子就做什么,让他堂堂的嫡出皇子给明疏倒茶都没有意见,也不见丝毫不耐。

于是,他顿了顿,把在场的几个孩子都夸上了。

俞焕也是个能干的!

许熠嘛,胜在乖巧!

听到盛帝的这一句夸奖,五皇子心情颇好地勾了勾唇,双眸也随之亮了亮。

许熠也傻乎乎地咧嘴笑开了。

叶辞微微眯了眯眼眸,不自觉间流露出了几分愉悦之色来。

唯独俞焕,心情愈发的复杂了。

陛下和他这皇后姑母之间的对话,怎么……怎么那么……

像是寻常百姓家夫妻的对话?

而陛下对他们几个的那一句夸奖……

实不相瞒,他三岁的时候,他爹娘就已经不这么夸他了!

就很尴尬!

俞焕想着这些有的没的时候,帝后已经就着叶辞的百发百中聊了起来。

聊着聊着,皇后娘娘就让他们几个向叶辞好好学习学习。

看!人家体弱多病!还能练就一手百发百中的不凡箭术!

而他们三个,成了对照组!

“咳咳!那以后,就麻烦辞表弟好好地指点指点我们?”

被皇后这么一说,五皇子他们也越发觉得自己废物了。

要知道,他们这些皇子和皇子伴读那都是从小就开始练习骑射的!

自启蒙开始,就练习扎马步。

稍稍打下一些底子,就得开始学习骑射了。

结果,他们这么多年的努力,还不如常年卧病在床的辞表弟!

这就很打击人了!

就算皇后不提,五皇子他们都想私底下去寻叶辞偷师了。

章节目录 第119章 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啊?这个啊……”

叶辞也是没想到,皇后竟然会提议让五皇子他们向自己学习箭术。

她那一手箭术,可不是一般人能学的。

除非五皇子他们能够修炼精神力!

“难道辞表弟百发百中的箭术,是有什么不可外传的诀窍秘术的?”

见叶辞迟迟没有应下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五皇子还是贴心地主动给她找了个台阶可以下。

“……算是吧。”

叶辞想了想自己的精神力加持,这么说好像也没有问题。

不过看着五皇子他们好像有些失望的样子,她顿了顿又道,“不过,这箭术想要练好,也是可以有技巧的。教习师傅说的那些基本功练习,我就不提了。我的建议是,练好基本功的基础上,多学点儿算术也是没有错的!”

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嘛!

“学算术?”

瞧着叶辞那一副认真的模样,五皇子还是不大敢相信。

“学算术,跟箭术有什么关系?难道我还能算吗?”

同样的,许熠也理不清楚其中的关系。

但他这一语,却惊醒了梦中人。

“辞表弟,这个真的可以算的?”

俞焕倒是有了一些兴趣。

正好,他的算术还算不错。

如果辞表弟的这个建议真的有用的话,说不定他的箭术还能有一个大进步。

“阿焕……”你真的信了啊?

见俞焕这么感兴趣,许熠简直想要把他敲醒。

他们自幼学习骑射,可没有那个教习师傅说过箭术和算术能够扯上关系。

可叶辞一个眼刀子甩过来,他后面的话顿时说不出口来了。

算了算了,这是他们的辞表弟!

自家的表弟,自个儿宠着!

“当然可以!”

叶辞肯定地说道。

她年少时候的数学题和物理题可不是白做的!

就是吧,太麻烦了!

自从有了精神力的加持,她就不想努力了。

“辞表弟,我们回头探讨一下!”

俞焕果断地邀请道。

“辞表弟,你跟阿焕探讨的时候,喊上我一起!”

五皇子表示自己也要加入。

唯独许熠,并不是很想努力。

他的箭术一般,算术也一般。

就算努力了,好像也没有多大的用处。

“怎么?阿熠不要一起学习学习吗?”

见许熠似乎有点儿不合群,皇后关心地多问了两句。

“不了。娘娘,无论是箭术,还是算术,都不是我擅长的领域。”

许熠摇了摇头,倒没觉得自己被小伙伴们排挤了。

毕竟,尺有所短寸有所长。

“你能对自己有清楚的认知,就挺好的!”

许熠这淡然的心境,盛帝倒是挺欣赏的。

比起他那糟心的二儿子,许熠这么稳的心态,可真是好上太多太多太多了!

要是老二也能有许熠这般的好心态,今日练武场上那事儿就不会闹得那么大了!

说不定,李家那小子都不一定会坠马受伤!

罢了!人各有命!

即便他是帝王,也管不了那么多。

当然,他也不想管。

用罢晚膳后,盛帝先一步离开。

今日下午出来了这么长时间,紫微宫中堆积着的奏折和待办事务还是那么的多。

再不回去抓紧时间批阅,今天晚上他怕是不用睡了。

想想就心酸!

叶辞和五皇子他们,倒是还有时间再陪皇后娘娘聊聊天,喝上几杯茶水。

直到亥时,也就是晚上九点,他们才起身向皇后娘娘告辞,打道回慎明园。

临走的时候,皇后还让菘蓝给他们一人塞了一匣子糕点。

回去的路上,小路子和小卓子在前面提着灯,为身后的主子们照亮了脚下的路。

几人沉默了一小段路后,许熠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辞表弟,你以前是不是一直在藏拙?”

这个问题,已经盘旋在许熠的心上整整一个下午外加大半个晚上的时间了。

五皇子和俞焕,同样也有此疑问。

只不过,比起许熠,他们更能按捺得住。

而且,他们尊重叶辞。

有些话有些事,她不想说,他们便不勉强。

许熠也不是不尊重叶辞,就是有时候好奇心太重了。

“要是辞表弟你不想回答的话,就当我什么都没有问吧!”

很快,许熠又补充了一句。

“……你们,为什么会觉得我以前在藏拙?”

叶辞歪了歪头,有些疑惑。

无论是她,还是原主叶辞,都只是低调了一些,可从来没说过自己不行啊!

那些乱七八糟的风言风语,他们都是这么容易相信的吗?

不应该吧?

都跟二皇子一样,都没听说过“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吗?

“如果你以前没有藏拙的话,你们府上的老侯爷为什么会说你难堪大任啊?”

五皇子和俞焕来不及阻止,许熠嘴上一个秃噜就把这话给说出来了。

叶辞蓦地顿住了脚步。

“辞表弟……”

五皇子也跟着停住了脚步,想要赶紧安慰叶辞几句。

俞焕和许熠他们也停下了脚步。

前者轻叹了一口气,有些事情到底是瞒不住的。

后者则是讪讪的,话一出口就已经后悔了。

“这话,你们都听说过?从哪里听说的?”

然而,叶辞却没有给五皇子安慰自己的机会。

她抬了抬手,拦下了五皇子接下来的安慰话语。

然后,她的目光一一地从五皇子、俞焕还有许熠的脸上掠过,语气认真地询问道。

“我们……我们就是……”

一阵气氛诡异的沉默过后,还是许熠忍不住地打破了沉默,率先开口试图扯谎敷衍过去。

“算了,阿熠,照实说吧。”

俞焕摇了摇头,开口打断了许熠的试图扯谎,语气沉重地告诉叶辞,“辞表弟,这话是我们无意间听到的,但确实是你祖父说的。”

至于在哪里听到的……

俞焕抿了抿唇,到底是不忍心直说。

这对于叶辞来说,实在是太过残酷了!

“在哪里听到的?”

出乎于他们意料的是,听了俞焕这话,叶辞仍是先前那副冷静的模样。

夏日的晚风中,她的声音清清冷冷,却非常的执着。

“辞表弟,其实这不重要……”

这一次,换成了是五皇子开口。

只是这个回答,并不是叶辞想要听到的。

章节目录 第120章 叶大将军其实还没有身亡 “告诉我!在哪里听到的!”

叶辞凝眸,已经用上了精神力诱导。

“在……”

五皇子咬了咬牙,终于狠下了心来,闭着眼睛一鼓作气地告诉叶辞道,“在乾元殿!你祖父亲口跟我父皇说的!”

“原来如此。”

叶辞点了点头,这倒是她没有料到的。

她知道,老威远侯在威远侯府上的书房,对着原主叶辞说过这话。

尽管她没有亲身经历过,却能够从原主叶辞的记忆中感受到她的心凉,还有老威远侯浓浓的失望。

可是,原主叶辞又不是他抚养长大的,又没有被他好生教养过。

甚至,他们祖孙俩一年都见不上一次。

连彼此间通信,都是极少的。

他,凭什么说原主叶辞难堪大任!

他知道原主叶辞有多努力吗!

他知道原主叶辞的内力深厚吗!

他知道原主叶辞博览群书吗!

他什么都不知道,就凭叶家二房从中挑拨离间的那几句话,就空口断定原主叶辞难堪大任!

难怪这具身体的便宜父亲叶大将军叶渊早早地就被迫担起了威远侯府的重任来!

难怪叶渊走后,威远军就一日比一日势弱,连李家军都能欺上几回了!

难怪每次老威远侯回京述职,府中都是鸡飞狗跳的!

难堪大任的,是他!

不是原主叶辞,更不是她叶辞!

“祖父年纪大了,可能老糊涂了吧。”

叶辞无所谓地笑了笑,“不然的话,他也不会相信叶家二房能照顾好祖母和我。”

“辞表弟……”

不知为何,看到这样的叶辞,五皇子更是心疼了。

他朝着叶辞走了一步,突然就很想拥抱她安慰她。

“我没事。”

叶辞摇了摇头,微微侧首转眸看向了一旁的许熠,忽然就很是认真地说道,“我没有藏拙,从来就没有藏拙。只不过,我从前身子弱,极少出门。自然的,我会什么,不会什么,就没有人清楚。

我精通的,不仅仅只是骑射。我的目标,是像父亲那样,在战场上横扫千军,永远立于不败之地,成为大盛朝未来的不败战神,守护这片疆域下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个百姓。”

这些,也是她前世后来所做的。

权谋争斗,她也不是不会。

但她的目光,不会局限于朝堂的方寸之地。

比起唇枪舌剑,她更相信自己手中的力量。

“阿辞,以后是想要继承威远军,承袭叶大将军的……志向吗?”

五皇子犹豫了一瞬,到底还是没有用“遗志”这个词。

他曾在偶然间听说过,叶大将军其实还没有身亡。

但母后当时也说,叶大将军的半个身子已经踏入了鬼门关。

“当然!我可是陛下亲封的威远侯!我不去继承威远军,还有谁能够继承我父亲留下来的威远军?”

叶辞点了点头,说得神采飞扬。

仿佛这暗夜之中,她是唯一的光芒。

这是她第一次在人前宣告要继承威远军!

她的雄心壮志,她的豪气千丈,从此落在了五皇子盛璟的心间。

“明疏那孩子,真的是这么说的?”

暗龙卫在这皇宫中,那可是无处不在的。

这不,那头叶辞才刚刚宣告完自己的雄心壮志,乾元殿这边盛帝就收到了消息。

年初的时候,老威远侯跟他说起明疏这孩子难堪大任时,他本就不怎么信。

阿渊和嫂子都是那般惊才绝艳的人物,他们的孩子哪里会差到哪里去!

明疏的课业,他又不是毫不关心的。

甚至,比起老威远侯这个祖父,他这个世叔对明疏的关心似乎更多一些。

后来,邵老夫人想要把明疏送进宫中来给阿璟当一段时间的伴读,他立时就应允了。

一来,明疏都这么大了,他都还没有怎么跟她好好地相处过,早就想把人要过来养在自己和皇后身边了。

二来,明疏进了宫来当伴读,与人接触的时间和机会也就多了,关于她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谣传自然也该不攻自破了。

瞧!明疏这进宫来当伴读才不过一日的时间!

当初他答应邵老夫人的要求时,想要达成的那两个目的都已经达到了!

而且,明疏这孩子表现得比他想象里预料中的还要好!

若是阿渊和嫂子看到这样的明疏,一定会为她高兴替她骄傲的吧!

“徐怀年!来给朕磨墨铺纸!朕要给阿渊写信!”

盛帝一时兴起,堆满了御书桌的奏折也不管了,直接就把徐公公唤上前来,嚷嚷着要给叶渊写信,“阿渊收到朕这封信后,说不定一个高兴,就能醒过来了!”

“陛下说的是!”

徐公公非但没有劝阻盛帝,还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

万一叶大将军听说了小侯爷的事迹和志向后,一个高兴就醒过来了呢!

这么想着,徐公公都忍不住激动了起来,给盛帝磨墨时一个不小心还把墨汁溅了出来。

不过,今儿个盛帝高兴,没跟他计较。

精心挑选了上等的墨和纸,又特意取出一支青竹制成笔身的狼毫笔,盛帝伏在御书桌上愉快地写起了信来。

徐公公在旁看着,脸上也是难掩的高兴。

偶尔,主仆两人间还会说上一句,讨论讨论这件事要不要写,那件事又该怎么写。

“陛下可不要忘了,在信的末尾也替老奴向叶大将军、俞夫人还有俞神医问声好。”

眼看着盛帝快要把信写完了,一旁的徐公公还小声地提醒了一句。

“放心!朕不会忘了的!”

盛帝一边信誓旦旦地跟徐公公保证道,一边还有些依依不舍地唰唰唰写到了信末。

然后,身为帝王的他还亲自地将信收入信封中,小心翼翼地上漆封口。

最后,他还从御书桌的某个抽屉里摸出一个方方正正的小盒子,一层又一层地打开,从中取出一个拇指大小的印章,在信封的封口处轻轻地印下。

等到这一切都准备就绪了,盛帝才把藏身于乾元殿内的暗龙卫召了一个出来,“盛三,这封信你务必亲手交到俞夫人的手中!人在信在,人亡信毁!”

“盛三领命!”

一袭黑衣的盛三自暗处现身,恭敬地接过盛帝手上的信,小心地收入自己怀中。

一个闪身,他便消失在了乾元殿中,消失在了无边的夜色里。

章节目录 第121章 不输给任何的好儿郎! 次日一大早,随着宫门的打开,宫中的消息也插了翅膀般飞向了京城各处,飞入各家府上。

威远侯府中,老夫人一大早醒来,专程溜达到了后花园里叶辞捣鼓出来的那片菜园子,日常地巡查了一遍叶辞的菜园子,又唤了几个专门照顾这片菜园子的下人过来例行问了话,才慢吞吞地踱步回了松鹤堂。

一回来,她就瞧见了候在松鹤堂中的落英,心里顿时一个咯噔。

不会是她的阿辞在宫中出了什么事情吧?

不会的!不会的!

阿辞答应过她会好好的!

阿辞答应过她会保护好自己的!

老夫人一边这样安慰着自己,一边还是忍不住地伸手抚上了自己的心脏处。

她年纪大了,可受不住太大的刺激。

“这一大早的,落英怎么过来了?用过早膳没有?可要陪老身用一些?”

好不容易稳了稳自己的心绪,老夫人才朝着落英笑了笑,和善地询问着。

没有人知道,她在心里暗暗地祈祷着,一定不是关于阿辞的坏消息!

一定不能是!

“回老夫人的话,落英这一趟过来,是有好消息要禀告老夫人的!”

见老夫人回来了,落英连忙对着她施了一礼,抬首时眉间盈满笑意。

看到落英的这副模样,又听到她刚才那话,老夫人因为担心叶辞而高高悬起来的一颗心总算是回落了下去,落回了她的心间,“那就好!那就好!”

“不过,这早膳落英已经用过了,就不陪着老夫人用了。明心轩中还有很多事情要忙,落英说完这个好消息就回去了。”

落英眨了眨眼,稍稍吊了吊老夫人的胃口,然后才轻快地说道,“老夫人,主子托人给府上捎了话,说她在宫中一切皆好,陛下、皇后娘娘和五殿下还有俞世子、许公子对她都很是照顾,还请老夫人放心。

另外,昨日骑射课上,主子与李家二公子比试了一番,主子发挥得很好,不仅赢了那李二公子,还赢了诸位皇子和皇子伴读们拿出来的彩头。据说主子在那骑射比试中,百发百中,十箭全中靶心了!”

落英话中的最后一句,倒不是叶辞在宫中托人给他们捎出来的消息。

但这个消息,随着今日宫门的打开,已经传遍了整个京城。

从今往后,看这京城里还有谁敢说自家主子难堪大任的!

她落英保管一个大嘴巴子呼上去!

“好好好!阿辞没事就好!”

然而,老夫人听着落英这话,重点却在叶辞说她在宫中一切皆好上面。

对于膝下仅剩一个女扮男装孙女的老人家来说,最重要的莫过于孩子一切安好了。

要不是宫墙巍峨,她如今又是老胳膊老腿了,老夫人都恨不得跑进宫中好好地看看她家阿辞。

“……那,老夫人,落英先行告退了?”

落英默了默,倒也可以理解老夫人现在的心情。

毕竟明心轩中的她娘和俞嬷嬷,也是这般的反应。

这大概就是,长辈对晚辈的担忧和关心?

儿行千里母担忧嘛!

她懂她懂!

“去吧去吧!”

明心轩那边的忙碌,老夫人多多少少还是知道一些的。

见落英准备离开了,她便也没有留她。

老夫人直接挥了挥手,就把落英打发了下去。

等到落英离开后,她的泪水才从眼眶中落了下来。

“好啊好啊!祖母的好阿辞啊!竟然是个百发百中的神射手!若是你爹知道的话,一定会很高兴的!我们家阿辞,不输给任何的好儿郎!真是好样的!”

老夫人一边激动地喃喃着,一边抬手用帕子不停地擦拭自己的眼角。

可那泪水,根本就擦不完。

“……老夫人,先用早膳吧。”

由着老夫人激动地流了好一会儿的眼泪,一旁同样眼角湿润的邵嬷嬷才劝她道。

“不,不行!我得去给阿渊写信!如果阿渊知道阿辞已经成长得这么优秀的话,说不定一个高兴就能醒过来了!对!阿渊一定会醒过来的!

我们家阿辞那么优秀,指不定哪天也是要上战场的!阿渊要是没能醒过来,没能及时地赶回来,谁来给阿辞压阵啊!老头子那个废物东西可不行……”

老夫人说着,就要起身去寻纸笔来给叶渊写信。

“老夫人!奴婢的老夫人喔!就算要给将军写信,您也得先用过了早膳啊!”

邵嬷嬷连忙拉住了老夫人,苦口婆心地劝说道,“要是将军知道你没有用早膳,就只顾着忙活地给他写信,定然会生气的!这一生气啊……”

后面的话,邵嬷嬷没敢说出口来。

顿了顿,她又心生一计,继续劝道,“老夫人,您要是不好好地用完早膳就去折腾这折腾那,老奴这就去明心轩寻落英姑娘,求她想办法托人给宫里的小侯爷捎话,就说您不愿好好地用早膳……”

“别别别!老身真是怕了你这刁奴!老身这就用早膳还不行吗!”

听见邵嬷嬷提到叶渊时,老夫人就已经有些心虚了。

这会儿邵嬷嬷又提起了叶辞,还说要去找落英托人给宫中的叶辞捎口信……

她这老夫人不要面子的吗!

这刁奴!就知道告状!

老夫人没好气地瞪了邵嬷嬷一眼,到底是乖乖地用早膳了。

瞧见老夫人终于听进了自己的劝,邵嬷嬷稍稍松了一口气。

看来,用叶大将军来威胁老夫人,已经没有小侯爷好使了。

不过没事儿,还有能够劝得住老夫人的招儿就行!

就怕老夫人无论如何都不听劝了!

“对了!青禾,小安和萍儿是今日回府吗?”

用着早膳的时候,老夫人突然想起了自己那对堂侄堂侄女,便问了旁边伺候着的邵嬷嬷一句。

前几日,抚养邵北安兄妹俩长大,千辛万苦地把他们送回京城,送到老夫人身边来的邵榕病了。

邵北安和邵南萍听说了之后,就提出了想要到庄子上去看望邵榕老人家。

念及孩子的一片孝心和知恩图报,老夫人便应允了下来。

不然的话,邵北安是个懂事的孩子,几乎每日都会带着妹妹过来陪着老夫人用膳。

邵嬷嬷也不至于总像今日这般,相当艰难地才能劝得老夫人用膳。

当然,小侯爷还没进宫伴读时,只要在府上都会陪着老夫人用膳。?

章节目录 第122章 那叶小侯爷,就是个祸害! 说起来,今日还是最近这段时间来,邵嬷嬷第一次伺候老夫人独自用早膳呢!

所以,这个开头是不是不大好?

邵嬷嬷突然就有点愁了。

不对!安少爷和萍小姐今日就要从庄子上回来了!

邵嬷嬷顿时松了一口气,连忙回答老夫人道,“按着庄子那边传过来的消息,安少爷和萍小姐的确是应该今日回府。老夫人可要派人去催一催,或者是接一接?”

“罢了。这点小事,明心轩那边应该会安排好的。”

老夫人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她已经是个在府中养老的老夫人了。

府上一应事情,自阿辞接手过去后,她就没怎么过问。

想来,明心轩那边应该会安排好,不至于让她这个老人家操心的!

“那……要不,老奴派人过去问一声?或者,老奴亲自过去问问?”

邵嬷嬷试探地问道。

“不必。阿辞相信他们,不是吗?”

老夫人觉得,没必要多此一举。

听起来,好像是自己不放心明心轩那边似的。

万一传到了阿辞的耳中,误会了自己那就不好了!

她想了又想,还是嘱咐了邵嬷嬷一句,“老身去给阿渊写信,然后回去眯一会儿,有什么事情你看着办吧。若是小安和萍儿回来了,你多多照看一些。”

“是,老夫人。”

邵嬷嬷点头应下。

用罢了早膳的老夫人领着半夏和秋实两个丫鬟,在净手后就去了内室。

威远侯府的早晨,就这样风平浪静地过去了。

但这京城的其他人家,却没有这么风平浪静了。

就连定国公府俞家,都掀起了一场小小的风暴。

“咳咳!咳咳咳!你说,辞表弟她竟然能在骑射比试上赢了李嵘?还是压倒性胜利的那种赢?”

俞炽用早膳时,长定给他带回来的这个消息,着实是惊着了他。

这不,他连喝粥都呛到了。

“公子,你小心些!要不要先喝点水?”

比起关于叶辞的消息,在长定的眼中还是自家公子更为重要。

他根本无暇回答俞炽的问题,先是忙着给自家公子拍背,帮自家公子收拾餐桌上的污秽,还得忙里偷闲地给自家公子倒水,提醒着自家公子吃东西的时候小心些。

“本公子问你话呢!”

俞炽没好气地拿起一旁的折扇敲了敲他的脑袋,继续追问道,“你那消息是从哪里得来的?可不可靠?不会是逗本公子玩儿的吧?”

“公子这说的都是什么话呢!长定是那种寻公子开心的人吗!”

长定撇了撇嘴,又仔细地擦了擦桌子,才一个接一个地回答起了自家公子刚才提出的问题,“长定先前所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听说,叶小侯爷还能百发百中,在那骑射比试中都是十箭全中靶心。

这些消息,现在府里上下都知道,应是今日从宫中传出来的。长定琢磨着,大概是做不了假的吧。毕竟在这之前,外头坊间不是谣传叶小侯爷胆小如鼠难堪大任吗?”

“……你就没想过,这也有可能是外头坊间夸大了事实的传言吗?”

俞炽的嘴角掀了掀,并没有这么轻易地就信了这些消息。

他觉得,自己还是很了解辞表弟这个人的。

至少,比这天底下绝大多数人都要了解她。

他知道她修习内功心法,一身内力修炼得很是不错。

单论内力,他应该都不是她的对手。

但辞表弟的外功身法却不怎么样。

俞炽估摸着,这应该是她那具体弱多病的身体拖累了她。

至于骑射……

俞炽就很怀疑,她真的有学过吗!

威远侯府那点儿地方……

不!是明心轩那点儿地方!能允许她跑马吗!

“可……可李家那二公子,被人从宫中送了出来耶!”

长定想了又想,只找到了这么一个根据来佐证自己方才话里的那些消息。

“李嵘被人从宫中送了出来?还是躺着的?”

这个消息,长定刚才好像没有说到啊!

俞炽拧了拧眉,神色顿时有些凝重了。

“嗯。听说手脚都受了伤……”

长定点了点头,又想起了另一个消息来,连忙压低声音道,“对了,公子,好像二殿下也被禁足了。”

“什么?二殿下也被禁足了?这宫里怎么回事?一日之间居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饶是俞炽不大在意宫中的事情,这会儿也觉得事情有些蹊跷了。

昨日,辞表弟才刚刚进宫。

今天,李嵘被人送出了宫不说,二皇子也被禁足了?

她在宫里搞了什么大动作?

别问俞炽为什么会怀疑是叶辞搞的大动作!

实在是她的那一波操作,直接把三皇子和六皇子弄到双双禁足,实在是太深入人心了!

“不行!我得去打听打听宫里的准确消息!”

俞炽猛地起身,说着就要出门。

“等等!公子你的早膳还没有用多少……”

长定连忙拦住了他。

与其说他家公子的早膳没用多少,不如说他家公子压根没用早膳。

都怪他!

要不是公子刚刚端起粥碗,他就开始禀告外头的那些消息,公子也不会……

“我去宁王府寻宁王世子用早膳!你不用跟着了!”

俞炽绕开了长定,随意地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说道。

留下长定一人,呆呆地面对着他辛辛苦苦摆了半张桌子的早膳,欲哭无泪。

公子不但没有用早膳,还抛弃了他独自出门了。

那叶小侯爷,就是个祸害!

长定叹了一口气,只得认命地开始解决这一大堆早膳。

比起长定这半张桌子早膳的热闹,这会儿京城热闹的地方多着呢。

今日一大早,宫门刚开了没多久,李家二公子李嵘就被宫里的人送了出来,直接用马车拉回了李将军府上。

李府的门房一瞧见自家二公子被躺着送回来,就吓得不轻。

有人忙着将宫里来人迎了进去,有人撒腿跑去后院禀告府上的主子。

作为手握兵权的将军府,家中男丁不是在军中驻守边疆,就是在军营中训练着,再不然就是在皇家学院里进学。

李府上下,大多数时候都只有女眷在家。

章节目录 第123章 她明明做了那么多的努力 李嵘的手脚都受了重伤地被送回来,整个李府就好像天塌下来了那般。

一下子,老的老小的小全都哭成了一团。

就连李府的当家主母,李嵘的亲娘也哭得双眼通红。

偏偏宫里来人说了,是他自己摔下马受了伤的。

没有人给他使绊子,也没有人暗算他。

就是他上马比试前,脸色有些苍白,身子微微颤抖,似是不大舒服。

可二皇子出了彩头,想要他赢回来,所以……

不得不说,盛帝派出来的那人就很会说话,不动声色地就把大部分的过错转移到了二皇子的身上,让二皇子给叶辞当了挡箭牌。

虽然叶辞也没有什么错。

但就算李家想找出气筒,也得优先考虑二皇子。

如果二皇子稍微体谅一下李嵘,愿意舍弃自己拿出来的彩头,那李嵘就不会坠马,就不会受伤。

“二殿下,二殿下怎么能这样?嵘儿对他还不够忠心吗?娘娘也不管管的吗……”

约莫是太难受了,毕竟伤在儿身疼在娘心,李将军的夫人听着听着又哭了起来,还忍不住地埋怨起了二皇子和德妃娘娘来。

“闭嘴!你这是在胡说什么呢!”

李府的老夫人哭归哭,却远没有李将军夫人那么伤心。

李嵘又不是她的儿子。

她的孙儿又不是只有李嵘一人。

她哭,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心疼李嵘。

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他们李家精心培育出来的一个骑射天才,还是二皇子的伴读。

她这个祖母,平日里还是偏疼一些的。

但这点儿偏疼,还不至于让她为了李嵘怪上二皇子,与二皇子还有德妃生出嫌隙来。

二皇子和德妃,才是他们李家未来能够荣耀百年的希望!

更何况,宫里来的人还没走呢!

谁知道这些人,又是哪家的人!

老夫人恶狠狠地瞪了李将军夫人一眼,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来,勉强地为自己那个不懂事的儿媳开脱道,“公公勿怪!老身这儿媳见孩子受了伤就失了分寸!她不是有心的!就是……就是……”

“就是一时情急!老夫人没事的!可怜天下父母心嘛!

见老夫人“就是”了半天,都没有“就是”出个所以然来。

宫里来人中为首的那人和善地笑了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替她补充道。

“对对对!就是一时情急!一时情急!可怜天下父母心!”

老夫人点了点头,又给旁边的仆妇使了个眼色。

后者连忙掏出早就准备好了的荷包,忙不迭地塞进那宫人的手里,“辛苦几位一大早跑这么一趟!一定渴了累了吧?这点子心意,就当是我们家老夫人请几位喝茶!”

“那就多谢老夫人的好意了!若是无事的话,小的们就先回宫了!陛下还在宫里等着小的们回去复命呢!”

拿了对方给的好处,那宫人也不介意给她透露一点点消息。

反正透露的这个消息,也是陛下允许的。

说不定,这老夫人听了也能安心一些。

他们,可不是德妃那边派出来的人。

“对对对!不能让陛下久等!公公们请!”

果然,听到了那宫人的话,老夫人还真的稍稍松下了一口气。

她最怕的就是,这些宫人是云福宫派来的。

万一那嘴上没个把门的大儿媳那话被传到了德妃娘娘的耳中,他们李家与德妃娘娘之间肯定是要生嫌隙的了!

其次怕的就是,这些宫人是其她高位妃嫔派来的人。

虽然这么一来,大儿媳的话就未必一定会传入德妃娘娘的耳里。

但大儿媳因着李嵘的受伤,对德妃娘娘和二皇子心生了怨念这事就会被其他人知道。

谁也无法预测,哪一天这件事就成了他们心中的刺,成了政敌对付他们家和德妃娘娘的把柄。

反倒是陛下的人,对他们来说最是安全。

因为陛下的权术制衡,本就不喜欢他们这些外戚和宫妃、皇子走得太近。

他们李家与二皇子、德妃娘娘之间有嫌隙,陛下反而会更加放心一些。

当然,以上只是这位老谋深算的老夫人自己的想法,并不代表盛帝的想法。

因着李嵘受伤这件事,又夹杂着叶辞能百发百中的传说,京城这几日很是热闹了一番。

叶小侯爷胆小如鼠难堪大任的谣传,就此不攻自破。

当叶静姝在街上茶馆得到这个消息时,整个人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的手上,无意识地绞着一方帕子。

宛若春日里樱花的唇瓣,下意识地用贝齿咬着。

这个叶辞……

不对!是这个占据了叶辞躯壳的孤魂野鬼怎么回事!

重生回来后,她明明做了那么多的努力,却全是无用功,还越混越差了。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

叶静姝暗暗握拳,猛地站起身来,“走!我们回府去!”

她要回府去,好好地理清自己前世的记忆,看看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自己有什么机会可以抓住的。

跟在她身边的那个丫鬟,仍是之前叶辞见过的那个似是提线木偶般木讷寡言的丫鬟。

听到她这话,那丫鬟依旧没有多大的反应,只跟着她的动作指令行动。

就连寻常的丫鬟会主动去做的一些小事,她都没有反应。

比如说,叶静姝这个主子要离开茶馆了,她也不会主动结账。

“等等!姑娘!你们这桌还没有结账呢!我们茶馆可不兴吃霸王餐的啊!”

这不,叶静姝转身抬脚还没有来得及走出几步,茶馆里的小二就注意到了她,连忙跟过来道。

“不就是百来文小钱的事儿吗!本姑娘至于赖了你们的账吗!”

被人这么高声喊住,叶静姝只觉得自己的脸都要丢尽了。

幸好她出门的时候,想着出来打探一些消息,特意戴了幂篱。

随手扔下一小块碎银,叶静姝还大方地说了一句,“多出来的不用找了,就当是本姑娘打赏给你的!”

这样,她的脸面应该能够挽回了吧。

幂篱之下,叶静姝高傲地昂了昂头。

谁料,过来的小二捡起桌上的那一小块碎银,掂量了一下重量后,竟然跟她说道,“……姑娘,你这一小块碎银,只怕是连你那桌的茶水和糕点钱都不够呢……”

还说要给他打赏!

哪里来的这么厚脸皮啊!?

章节目录 第124章 好像总能触动他的心弦 宫外京城的风起云涌,叶辞不是不知道。

就连哪一家暗中接触了叶家二房的哪个人,她都了如指掌。

叶静姝那日在茶馆中的尴尬遭遇,她也得了具体详情的密报。

对于她无趣的宫中进学生活来说,也勉强能够算得上是一个乐子吧。

一旬的时间眨眼即逝,很快就到了他们旬休的时候了。

下了骑射课,叶辞连慎明园都不打算回,准备直接出宫回府。

“阿辞。”

叶辞牵着暗夜走到练武场的大门前,却被五皇子盛璟拦了下来。

在他的身旁,还跟着俞焕和许熠。

五皇子和俞焕的气色瞧着还好。

许熠的面色却是极差的,显然是被最近骑射课的加练课程给折腾得够呛的。

叶辞同情又怜悯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就把自己的目光转移回到了五皇子的身上,轻声地问他,“殿下这是有什么事吗?我正打算直接出宫回府。”

自从入宫的第一日,她对着五皇子他们说出了自己的志向,宣告了自己未来是要继承威远军的之后,他们三人尤其是五皇子对她的态度就肉眼可见地变化了。

叶辞知道,这是认可。

他们认可了她的实力,认可了她的存在,认可了她作为同伴。

而不是像先前那样,仅是把她看成了个需要他们格外照顾的小可怜。

现在的他们,不再唤她“辞表弟”,而是唤她“阿辞”。

与之相对应的,叶辞也不再客气地称呼他们“五殿下”、“俞世子”、“许公子”了。

“明日万宝斋有个拍卖会,你知道吗?”

五皇子闻言点了点头,估摸着叶辞应该是有些赶时间的,便直奔主题道。

“知道啊!万宝斋不是每旬都会有个拍卖会吗?”

叶辞歪了歪头,佯装不是很懂的样子。

实际上,事关万宝斋,她又怎么可能会不清楚呢!

明日万宝斋的那个拍卖会,对她来说还是很重要的一场拍卖会呢!

“你就装吧你!”

五皇子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地点了点叶辞的额头。

指尖细腻的触感,好像总能触动他的心弦。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五皇子他们对叶辞的演技也是有了一定的了解。

要说这宫中谁的演技最好,叶辞那绝对是有一争之力!

毕竟她的演技,连陛下都买账呢!

就是吧,彼此熟悉了之后,叶辞在五皇子他们跟前的演技就有些浮夸了。

不难看出,她是故意的。

但这一点,反倒让五皇子几人更把她当成了是自己人。

“明日万宝斋的那场拍卖会,是万宝斋整个夏季最为盛大的拍卖会。听说他们远航海外的商船回来了,这一趟带回来的好东西应该都会摆上拍卖会,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看看?”

五皇子先是简单地给叶辞介绍了一下万宝斋明日的这场拍卖会,生怕她即使得了消息也不是那么的齐全,然后才主动地邀请她道。

“这样啊……”

叶辞低垂下眼眸,认真地思考了起来。

不过,她要思考的不是“去不去”,而是“要不要跟五皇子他们一起去”。

“阿辞不会是没空吧?”

五皇子和俞焕还在静静地等着叶辞的答复,虽然他们觉得叶辞也许大概应该不会拒绝他们的邀请。

但叶辞思考的时间有些长了,许熠就忍不住叭叭叭了起来,“阿辞从前体弱多病,几乎不怎么出门,也不怎么交朋友。明日是有什么事情,还是打算宅在家里啊?”

“宅在家里”这个词,许熠还是跟着叶辞学的。

“……阿炽应该也会跟着去。”

俞焕想了想,补充了这么一句。

他记得,叶辞进宫伴读之前,就只跟他家二弟玩得比较好。

“咳!这不是炽表哥去不去的问题啦!”

蓦地听见俞焕提起俞炽,叶辞有些不好意思。

她的考虑,跟俞炽也没有关系啦!

面对小伙伴们的第一次盛情相邀,叶辞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好拒绝。

主要这人与人之间的来往,邀请过你一次不愿意去的话,以后的邀请就会减少了的。

她虽是有心想要继承威远军,但这京中人脉、朝中人脉还是需要的。

她笑了笑,到底还是应了下来,“其实是府上有些事情啦!不过明日早些起来,应该能处理完的!明日我们在哪里见呢?”

大不了,她一大早就爬起来跑一趟万宝斋了。

就是怕到时候太忙了,又没空陪老夫人用早膳。

“阿辞想约在哪里见?我们去威远侯府寻你?”

听到叶辞应下了他们的邀约,五皇子不知为何特别的高兴。

明明从前他与俞焕、许熠相处时,都没有这种兴奋。

以及,迫不及待地想要见面。

“不用不用!还是约在万宝斋门口见面吧!”

万宝斋距离威远侯府可不近。

她可不想一大早爬起来,然后时间都浪费在了来回的路上。

“也可以。”

看着叶辞那双漂亮的眼眸,五皇子只觉得无论她提出了什么样的要求,自己都只有答应下来的份儿。

俞焕约莫是看出了这一点来,主动地接过了话茬道,“万宝斋的拍卖会,一般是在巳时中开始的。这提前入场,还要了解详细的拍卖品,我们得去早一些,就定在巳时初会合如何?”

“可以。”

叶辞微微颔首,又有些抱歉地告辞道,“那我先行一步,这就出宫回府了?”

俞焕和许熠的情况与她不同。

就算明日是旬休,他们今夜也不一定会回府。

相比起府上,可能慎明园更像是他们的家。

他们从小就在慎明园里长大,一年中绝大多数时间都是在慎明园中度过的。

俞焕还好一些,许熠那复杂的家庭环境,家里还一定能有慎明园舒适呢。

但叶辞不是自幼在慎明园里长大的,府上还只有老夫人这一位主子。

若是连旬休她都不回去的话,老人家会孤独寂寞冷不说,府里还会堆积起一大摞事务等着她处理。

就很难!

要不,她还是想个法子找个关系把三叔那一房召回京中吧。

万一哪一天,她突然就要奔赴战场了,也好有个人能够照顾好老夫人。

叶辞牵着暗夜走在漫长安静的宫道上,心里暗暗地琢磨着。

章节目录 第125章 它不是那么随便的马 出了宫门,叶辞就利落地翻身上马了。

如无特殊情况,宫门附近的街道是不能策马而行的。

奈何叶辞的身份特殊,她有特权。

暗夜没被驯服之前,那性子是野得不行。

一旦被驯服了,倒是乖巧得紧。

走在京城繁华的街道上,暗夜也是极为平静的。

便是有小孩子从它的旁边嬉笑打闹而过,它也目不斜视。

当然,这也跟叶辞的教育和精神力牵制有关。

威远侯府离着皇宫,并没有多远。

叶辞骑在暗夜的马背上,一边欣赏着京城的繁华热闹,一边打马而行。

不多时,她就回到了威远侯府的大门前。

远远的,她好像瞧见了一个有些熟悉又颇为陌生的身影。

哦不对,是两个。

叶辞的精神力强大,记忆力自然也是绝佳的。

只一眼,她便瞧了出来——

那边的两个身影,是叶静姝和她那个奇奇怪怪的丫鬟。

说起来,她手底下的那些人,竟然还没有查出叶静姝身边那个丫鬟的来历。

就很奇怪!

叶辞微微拧了拧眉,又多看了她们几眼,然后才翻身下马,牵着暗夜去敲开了威远侯府的大门。

“小侯爷回来了!老夫人早早地就在念叨着您了!”

过来开门的门房,是威远军中退役的老兵。

虽然瘸了一条腿,但依然能打。

旁边还有个五六岁的小童在照顾着他,祖孙俩的感情瞧着应是不错的。

“木头,去喊你哥过来帮小侯爷牵马!”

见叶辞牵了暗夜进门,门房连忙打发他的小孙子去跑腿道。

然后,他的手上还忙活着关门的事儿,嘴上却还是忍不住地夸赞暗夜道,“这马,是陛下赏赐给小侯爷的坐骑吧?瞧瞧这体态,可真好!再看看这毛色,一点杂质都没有!一看就知道是一匹身形矫健不可多得的宝马!”

门房不愧是从过军的老将士,这对马的了解就是不一样。

只看了那么一眼,就能冒出这么多的夸赞之词来。

就连暗夜,都被他夸得甩了甩尾巴,又喷了喷气,一副骄傲的样子。

“哎!还有灵性!竟然能听得出小的在夸赞它!”

正巧门房关上了门,一个转身恰好看到了暗夜那副骄傲的模样,又接着刚才的话夸上了它。

“好啦!阿叔你别夸它了!再夸那尾巴就要翘上天了!”

叶辞无奈地笑了笑,这暗夜还是个傲娇的性子呢。

之前还听林世叔手底下的暗龙卫说,暗夜虽是性子烈,不喜旁人的靠近,但若是靠近之前天花乱坠地夸上它一顿,还是会允许那人靠近的。

当然,也仅仅是允许靠近喂食,或者是顺着它的心意牵它出去走走。

再多的,就想都别想了。

它不是那么随便的马。

“咦,木头你这小子怎么还在这里?祖父不是喊你去叫你哥过来帮小侯爷牵马吗?”

门房的目光好不容易才从暗夜的身上移开,然后才发现自个儿的小孙子还在这里,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地朝着叶辞笑了笑,“小侯爷,不好意思啊!这小子……”

这小子竟然光顾着看小侯爷的宝马了!

门房这个当祖父的就很气!

“没事!孩子喜欢马是好事!”

在门房开口贬低自家孙子之前,叶辞就及时地开口打断了他。

她想了想,从自己的荷包里摸出了一块糖递给那小童,鼓励他道,“想骑马的话,就跟着你祖父好好习武,争取快点长大,说不定哪天就能拥有自己的一匹马了。”

“真……真的吗?”

叶辞没想到,这跟着门房守在威远侯府大门这边的小童竟然还是个羞涩腼腆的性子。

她这般鼓励了他,他才似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那般,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来看她,有些期待又有点不敢期待地问道。

至于叶辞递给他的糖果,压根就没敢接过去。

“是不是真的,那就得看你的努力程度了!”

对于小孩子,叶辞还是很有耐心的。

从前在末世里,每一个孩子都是他们基地城的宝贝呢!

叶辞把手上的糖塞进小童的手里,又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

“木头,快谢谢小侯爷!”

小童不懂事,门房却为他感到荣幸,并且决定要好好地培养这个孙儿。

万一,万一这个孩子就光宗耀祖了呢!

“谢……谢谢小侯爷!”

小童努力地抬头看叶辞,眼中满满的都是亮光。

叶辞笑了笑,倒是没把这件小事放在心上。

“好了,阿叔你也不必帮我喊人过来牵马了。暗夜这第一次进府,还是得我亲自牵进去安顿好的。你知道的,这好马的性子都是有些烈的。”

见门房还要帮她喊人过来牵马,叶辞抬了抬手婉拒了他的好意,然后自个儿牵着暗夜走了。

威远侯府中的马厩有好几个。

叶辞自己,也是有着独属于自己的马厩的。

虽然她的马厩里就没有几匹宝马,但作为一家之主的排面还是要有的。

把暗夜牵了过去,哄着暗夜识了路认了门,亲手把它交给了看管马厩的下人,叶辞才放心地回了明心轩。

上了一个下午的骑射课,又与暗夜相处了这么久,她身上的各种味道混杂在一起,不算难闻但也好闻不到哪里去,可不能就这样直接去了松鹤堂。

熏着了老夫人事小,吓着了老夫人事大啊!

好在叶辞一回府,府中各处就知道了。

明心轩的众人都是知道自家主子有洁癖的,早早地就准备好了热水和一应的洗漱用具。

叶辞动作利落地洗了个战斗澡,又换了一身居家的常服,随手用一根墨色发带绑起发尾,就领着落英前去松鹤堂了。

她知道,老夫人一定会等着她回来用晚膳的。

“终于过来了啊!老身还以为阿辞已经忘了松鹤堂这边还有个老东西在等着她了!”

见叶辞进门,已经等了她很长一段时间,从她一进府就翘首以盼的老夫人都有些埋怨了。

“祖母胡说什么呢?这松鹤堂里哪里有什么老东西!”

叶辞佯装四下张望,最后目光才落在老夫人的身上,“阿辞的祖母,明明还很年轻嘛!瞧瞧这一颦一笑,美人又怎么会老!”

章节目录 第126章 有一种瘦,叫长辈觉得我瘦了 “你这张小嘴,尽会胡说!这出门不过一旬,回来竟连祖母都敢调戏上了!”

老夫人没好气地瞪了叶辞一眼,总算是正常了一些,不再是先前那副疑似“闺怨”的模样。

她仔细地端详了叶辞好一会儿,一个劲儿地喃喃道,“瘦了瘦了!祖母的阿辞瘦了!不是都说宫里养人吗?祖母的阿辞怎么就瘦了?是不是宫里的进学太累了,还是宫里的人心太难懂了?折腾得祖母的心肝儿都瘦了这么多……”

听到老夫人这话,叶辞默了默。

有一种瘦,叫长辈觉得我瘦了。

昨天夜里,她有偷偷量过自己体重的。

她现在的体重,明明都比进宫前重了几斤。

虽然不排除可能在长高的原因,但绝对不可能瘦了去的!

“祖母之前打听过了,慎明园那边的膳房只供应你们一日三餐的膳食,连糕点都不提供。祖母的阿辞啊,还是在长身体的时候,这可怎么够吃啊……”

老夫人说着,越发的心疼起叶辞来了。

一旁坐着的邵北安和邵南萍,则是有些好奇地看着叶辞。

前者,是在好奇宫中皇子和皇子伴读们的吃食待遇是不是真的这么差。

后者,则单纯地只是好奇着叶辞这个人。

毕竟对于她来说,叶辞是一个没见过几面的陌生人。

要不是她已经熟悉了松鹤堂,这个地方本身就给了她极大的安全感,恐怕这会儿她都要被叶辞这个陌生人的出现给吓着了。

“祖母,陛下和皇后娘娘给我准备了小厨房。别说一日三餐了,就算我一日九餐,他们也得准备着,饿不着您这个心肝宝贝的。”

眼瞧着老夫人越说越是心疼,就差要松口留叶辞下来,不再让她进宫伴读了。

叶辞的嘴角抽了抽,连忙打断了她的那些话。

“……啊?”

蓦地听到叶辞这话,老夫人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的所有话都被噎在了喉咙里。

这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就很尴尬!

阿辞这孩子,真是跟她爹一样的不解风情!

就不能等她这个老人家把话说完了,把苦情戏给唱完了,再来安慰她吗?

不知为何,叶辞好像从老夫人的眼中看出了失望、嫌弃、痛心等等情绪。

这就很不对劲了啊!

她才刚刚回府,不应该还是老夫人眼里的心肝宝贝吗?

就算要嫌弃,起码也得先吃完了这顿饭吧?

“难怪老身看你,总觉得胖了许多。今儿个的晚膳,你还是多吃一些素菜,免得一天到晚吃得太好吃得太胖没人要了吧!”

紧接着,老夫人就给叶辞表演了一个翻脸无情,连多看她一眼都懒得了,直接吩咐邵嬷嬷道,“青禾,命人摆膳吧。等了这臭小子那么久,小安和萍儿一定饿了吧?”

“饿,萍儿饿。”

听到老夫人问她话,邵南萍连忙乖巧地回答道。

乖乖的,软软的,听得老夫人那一颗姨母心立刻满血复活了。

“萍儿饿了是吗?姑母这就命人摆膳,萍儿要不要先吃一块糕点垫垫肚子?”

老夫人捏了一块糕点,逗着邵南萍。

后者的眼眸,在老夫人拿起糕点的那一瞬间就亮了起来。

“要,要吃的。”

邵南萍的声音软软糯糯的,老夫人更是无法拒绝地把糕点递给了她。

她不懂事,邵北安却不能不懂事。

他对着叶辞抱歉地笑了笑,是真的不好意思,“小侯爷,小妹她……”

可等到他开了口,又不知道该怎么跟叶辞解释。

原本老夫人应该落在小侯爷身上的注意力,是真切地被他家妹妹给吸引过去了。

一旬才能回家一趟的小侯爷,就这么坐了冷板凳。

换了是他,这心情也不能好受了去。

但老夫人,又不是他和小妹邵南萍能够拒绝的。

“没事。老小孩老小孩,祖母如今也是孩子心性了。”

叶辞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她又不是真的十来岁的孩子,哪里还能跟一个小孩子抢着自家祖母的关注。

而且,她家祖母也不是不关心她。

只不过,看见她好好的,没有什么地方需要她特别关心的了,她老人家才将注意力转移到了邵南萍的身上。

“这段时日,我不在府上,祖母倒是劳烦你们兄妹照顾和陪伴了。要说不好意思,也是我不好意思,厚着脸皮请你们兄妹俩替我尽孝替我承欢膝下。”

看着老夫人和邵南萍相处融洽的模样,叶辞对邵家兄妹其实还是挺感谢的。

如果没有他们的到来,如果没有他们的陪伴,她进宫伴读之后,老夫人一定会很孤独吧。

“不,不劳烦。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老夫人也是我们的长辈,是我们的姑母。”

叶辞的这一番谢意,邵北安不敢坦然接受。

说到底,他们还是寄人篱下的。

得了威远侯府和老夫人的庇护,照顾和陪伴老夫人那都是他们这些晚辈应该做的。

不是为了小侯爷的感谢,仅是为了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但还是多谢了。毕竟以后要麻烦你们的地方,还多得很呢!”

叶辞盈盈一笑,越发的欣赏邵北安了。

这人的性情还算不错,只要能一直坚持下去,一直保持下去。

就算三叔一房一时半会间回不了京,又或者不愿意照顾老夫人,有邵北安留在威远侯府上,她也能够放心一些。

与邵家兄妹一同陪着老夫人用罢了晚膳,邵北安看了看老夫人,又望了望叶辞,很有眼力见儿地带着自家妹妹先行告退了。

松鹤堂中老夫人平日里居住的主屋里,很快就只剩下老夫人和叶辞,还有一旁伺候着的邵嬷嬷和落英四人。

先前摆过了晚膳的圆桌上,已经换上消食的茶水和好克化的糕点。

杯中香茗还是滚烫着的,袅袅白烟从茶水上飘散而出,模糊了老夫人的面容,也模糊了叶辞的眼眸。

祖孙俩安静地对坐着,谁也没有先开口。

仿佛谁先开口了,谁就输了那般。

时间一点点地流逝。

窗外的夜色一点点地变深。

终于,还是老夫人忍不住了,率先开了口。

章节目录 第127章 她总有一种错觉—— “阿辞,祖母听说,二皇子也被禁足了。坊间谣传,二皇子的被禁足,跟你也脱不开关系,是不是?”

老夫人万万没想到,自家这宝贝孙女才刚刚进宫,就把半数皇子弄到了禁足。

听说,现在四皇子都已经躲着她走了。

至于大皇子……

那一位在宫中就是个透明人。

而且大皇子的年纪已经不小了,陛下和皇后已经着手在为他选妃了。

待到大皇子的正妃定下来,他就要出宫建府了。

再加上他的出身,满朝上下都没有几人把他当成一回事的。

但像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这些,都是争储的有力人选。

各自身后都有着强大的母族,母族笼络的人心更是不在少数。

结果叶辞一进宫,二皇子和三皇子就相继被禁了足,四皇子还得躲着她走。

原本低调的她,一下子活到风口浪尖,被无数的人盯着。

有人想要从她的身上谋夺好处,有人盯着她的错处想要把她拉下来。

“祖母,这是陛下的旨意。”

叶辞垂着眼眸,目光落在面前杯中香茗上,声音几乎没有什么感情地说道。

“是,是陛下的旨意。可归根结底,还是跟你脱不了关系,是不是?”

叶辞的这个回答,把老夫人气得够呛的。

她看着自己对面端坐着的少年郎,或者说是伪装成少年郎的少女,目光复杂。

隔着一层缥缈的白雾,她总有一种错觉——

对面的人,不是她的孙女叶辞,而是她的儿子叶渊。

从前她这般问话的时候,阿渊也是如此的回答她。

只要是能推到陛下身上的,都一并推到陛下身上。

在她这里,陛下替他背锅。

到了外头,却是他替陛下背锅。

那锅背着背着,她的儿子就没了啊!

如今,她的孙女,好好的一个女孩儿,也要重蹈覆辙吗?

不!她不能接受!

如果对面坐着的人儿,是她的孙儿,她都认命了。

她邵家满门忠烈,为了大盛朝的安定鞠躬尽瘁。

她出身于邵氏一族,自然也是有为家国牺牲那个觉悟的。

可是!这是她的孙女啊!

她唯一的孙女啊!

她最后的血脉啊!

“祖母,我是叶辞,是叶大将军叶渊的儿子叶辞,也是威远侯叶辞。从我出生的那一天起,从您选择……威远侯府和威远军的责任就担在了我的肩膀上,父亲留下来的责任也担在了我的肩膀上!”

面对老夫人的追问,叶辞还是非常冷静的。

她缓慢地抬起眼眸,定定地望向老夫人。

隔着茶杯上飘散而出的袅袅白烟,她的目光仿佛能够穿破一切,甚至能够穿破时光。

恍惚间,老夫人看到了叶渊,看到了当年母子谈话时叶渊的眼神。

那时候的叶渊,也是这么看着她的。

后来无数年,特别是叶渊走后的这些年,她每每午夜梦回时,总会想起他当时的目光。

不知不觉间,她的眼角有泪花闪烁而出。

“阿辞,祖母的阿辞,你是不是在怪祖母?怪祖母当年的选择?”

阿渊,娘亲的阿渊,你是不是在怪娘亲?怪娘亲非要你去争那些东西?

隔着漫长的时空,老夫人在与叶辞对话的同时,也在跟过去的叶渊对话着。

“不,祖母。我不怪您,从来没有怪过您。”

原主叶辞也许怪过,也许……没有怪过。

但都不重要了。

现在她来了。

她愿意担起这些责任。

叶辞摇了摇头,一字一顿很是认真地告诉老夫人道,“甚至,我很庆幸,很庆幸当年您的选择。如果不是您当年的选择,我可能活不到今天,也不会活成如今的模样。

其实吧,我觉得这样挺好的。威远侯府和威远军有人继承,祖母您的老年有人照顾,父亲还没有完成的遗……志向也有人能去替他完成。我相信,未来的我一定能比父亲做得更好。”

“当年,当年你的父亲,也是这么跟我说的。他也说,他祖父没有来得及完成的遗志,他定能替他祖父完成。可后来呢?”

听着叶辞的这些话,老夫人好像陷入到了过去的回忆中。

她说的每一字一句,都能让老夫人想起从前叶渊说过的类似的那些话。

只是,一想到后来,后来叶渊的下场和结局,老夫人就接受不了。

“后来啊,祖母失去了你的父亲,你也失去了你的父母。起码,当年你的父亲,还是给祖母留下了你,还在襁褓之中的你。那阿辞,你呢?

你觉得,万一有朝一日,你步了你父亲的后尘,也难防暗箭战死在了沙场上,祖母该怎么办?现在的你,能结婚生子了吗?

再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你结婚生子了,给祖母留下了最后一丝血脉,如今这般年迈的祖母还能够替你将一个孩子从襁褓之中抚养成人吗?”

老夫人越说,越是悲伤。

老夫人越想,越是难以接受。

“陛下他,为什么就这么的狠心,非要可着我们一家来祸害?这京中的勋贵这么多,这大盛朝的将门那么多,上有俞家下有李家,为什么偏偏盯着我们叶家来祸害?”

老夫人说着说着,就失了分寸,开始怨起了盛帝,“明明,明明当年阿渊对他是有救命之恩的啊!如果不是阿渊,他能不能活得到现在都未可知,更别说……更别说……”

到底是威远侯府中屹立多年不倒的定海神针,便是到了这个时候,老夫人还是保存着最后一丝理智的。

虽然她那未尽的话语,叶辞听明白了。

屋子里角落中,已经听到了太多的秘辛,正在努力地假装自己是个透明人的邵嬷嬷和落英也听明白了。

“大概,这满朝上下,只有我们叶家是陛下完全信任的吧。”

叶辞从来都知道,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盛帝连暗龙卫都舍得交给叶渊,甚至由着叶渊夫妻俩把那一支暗龙卫传给了自己,就说明叶家得到的帝王信任已经非同一般了。

“祖母放心吧。我与父亲不同,我的底牌从来没有人知道,包括陛下。”

想了想,叶辞还是决定安慰老夫人一句。

章节目录 第128章 你可都得好好地活着啊! “……什么底牌?”

叶辞蓦地冒出了这么一句,老夫人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下意识地就问了出来。

她泪眼朦胧地看着坐在对面的叶辞,感伤和无力显得她格外的苍老。

这一刻的她,再不是平日里威远侯府中威严贵气的老夫人,仅仅是一个失去了儿子又在担心着会失去孙女的老妇人。

看着这样的老夫人,饶是叶辞素来觉得自己是个心狠的,对着她也狠不下心来。

“祖母,都说了阿辞的底牌,又怎能随随便便地说出来呢?”

叶辞无奈地低笑了一声,似是在哄着老夫人那般,“总而言之,祖母莫要担心,阿辞没有那么容易死就是了。”

只要她叶辞不想死不愿意死,这个天底下就没有人能让她死去。

毕竟她从末世走来,能够威胁到她性命的人和事都不曾存在过。

若不是她心存大义,想要救下整个基地城及其内的众多生命,前世的她也不会死去。

更何况,这个世界这个时代比起她穿越重生前的末世来说,远远要安全平和得多。

仅是独善其身的话,这天地间任她来去自如。

这点儿自信,叶辞还是有的。

“……对对!底牌这种东西,的确是不能说出口来的!连祖母问起那也是不能直接说的!谁知道这隔墙是不是有耳!”

叶辞的这个回答,听得老夫人一怔一怔的。

初初听到叶辞前面那句时,老夫人还有些气恼,有一点点委屈。

但她用自己仅存的理智转念一想,很快又理解了叶辞的选择。

从前阿渊真正的底牌,她也是从来不知的。

可即便是这样,她的阿渊……

不!阿渊还是有着一线生机的!

而且,不知为何,听着叶辞后面的那句保证,老夫人莫名地就相信了她。

她不知不觉悬起来的一颗心,竟就这样缓缓地放了下来。

“罢了。阿辞也已经长大了,由不得祖母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老夫人轻叹了一口气,自知再说下去也是无法改变什么的,只能选择了妥协。

但是妥协归妥协,该嘱咐叶辞的,她还是一句没少,“祖母已经老了,管不着你了。就连这威远侯府,祖母也管不上了。只一点,阿辞你要记住,你是祖母的命根子啊!

不管遇到什么事,你可都得好好地活着啊!如果你出事了的话,祖母……祖母也是活不下去的啊!哪怕是为了祖母,你都得好好地活着,起码得活得比祖母长久……”

“好。祖母,阿辞答应您,您就放心吧!”

叶辞点了点头,郑重地向老夫人承诺道。

“阿辞可要说到做到啊!万万不能像你父亲那样……”

老夫人说着说着,又有些伤心了。

叶辞就有些头疼。

可自己的祖母,她能怎么办?

只能耐心地哄着呗。

又是温声细语地哄了老夫人好一会儿,叶辞连精神力诱导都用上了,老夫人才终于渐渐地平静了下来。

夜色渐浓。

老夫人的精神头也不怎么好了。

在叶辞和邵嬷嬷的劝说和伺候下,没过多久老夫人便歇下了。

邵嬷嬷唤了半夏进去守夜,自己则亲自送了叶辞主仆出了松鹤堂。

“……小侯爷,老夫人是很惦记您的。”

一路上,邵嬷嬷将老夫人的近况简单地向叶辞汇报了一番,最后还添上了这么一句。

“有劳嬷嬷为祖母费心了。”

叶辞微微颔首,表示自己明了,又交代道,“明日一大早,本侯有事外出,怕是不能陪祖母用早膳了,还要劳烦嬷嬷转告祖母一声,请她老人家莫要等本侯了。

平日里,本侯不在府上的时候,松鹤堂这边有什么事情嬷嬷可以去寻落英。若是明心轩能够处理,落英会帮着处理的。如果明心轩那边处理不了的事情,落英也会想法子给本侯捎信儿的。”

说着,叶辞给旁边跟着的落英递了个眼色。

收到了自家主子眼神暗示的落英蹲了蹲身,乖巧地附和道,“主子说的是。松鹤堂这边有什么事儿,嬷嬷尽管寻落英就是了。”

“是,是。老奴知晓的。老夫人有什么事儿,老奴一定及时告知落英姑娘,小侯爷就放心吧!”

听到叶辞这话和落英的表态,邵嬷嬷甚感欣慰,连连应声道。

他们家的小侯爷果然是长大了!

这都已经能够为老夫人撑起一片天了!

若是将军和夫人知道的话,一定会很高兴的!

邵嬷嬷看向叶辞的双眸中,隐隐闪烁着泪花。

“那本侯就先回明心轩了。夜间风大,嬷嬷也早些回去歇息吧。”

叶辞朝着邵嬷嬷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说什么,转身大步离去。

落英也紧跟着她的步伐,随之走进夜色中。

余下邵嬷嬷仍立在原地,立在松鹤堂的大门前,目送着她们的背影一前一后地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

回去明心轩的路上,落英也没有浪费时间,一边为叶辞提着灯照亮脚下的路,一边向叶辞汇报着她不在府上的这段时日里府中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情。

虽然其中有些事情,之前托人捎信儿入宫中给叶辞的时候,她已经在信上提到过了。

但到底隔了一层,她还要担心那信会不会被外人截了去,便没有写得那么详细。

哪怕她托人捎进宫中的信,不是一般的密信。

即便是被外人给截了去,也根本看不懂那上面写的是什么。

可谨慎些,再谨慎些,还是没有错的。

听着落英这些事无巨细的汇报,叶辞并没有不耐烦。

直到进了明心轩的大门,落英的这一大堆汇报才堪堪说了一半。

这下子,叶辞倒是有些无奈了。

她抬了抬手,示意落英先打住话头,“落英,我离府还不到十日。”

“主子,奴婢……”

落英向来聪慧。

叶辞只提点了这么一句,她就明白了过来,脸色微微泛白了几分。

尽管在这暗夜中,在明心轩中已经有些昏暗的灯光下,她脸色的泛白并不明显。

但是叶辞的精神力强大,五感也远远胜于常人,只一眼便看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129章 你可要好好地努力啊! “落英,我知道你这是第一次担起这么大这么重这么繁多的责任,内心忐忑不安很正常。我完全可以理解你的心态你的做法,也不是要怪罪于你的意思。

只是,落英你也要体谅我。虽然威远侯府的确是我的责任,但我也仅是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啊!你说的这些事情里,有不少明明是你们自己可以处理,完全没有必要汇报到我这里的。

这方面,你还要跟俞嬷嬷、阮嬷嬷,还有飞花、十九他们多多学习着点。”

说到最后,叶辞想了想,还是提点了一句。

从前明心轩,甚至是整个威远侯府上的事务,都是俞嬷嬷和阮嬷嬷或明里或暗中管着的。

如今叶辞手上接管的东西和事务越来越多,她们就被分了出去。

而飞花,虽是前几个月才接掌了明心轩的亲卫,却上手极快,并且训练管理得极其妥当。

短短的数月时间里,她就凭借着叶辞的支持和自己的努力完全掌控了明心轩亲卫。

其能力之强,可想而知了。

至于十九……

那是叶家十九卫之首。

对内,叶家老九卫和叶家十九卫如今都归了他管辖。

对外,他是叶辞的代言人,替叶辞代管着宫外的那一支暗龙卫。

不过他的处境与落英更为相似,都是叶辞穿越重生过来后才被选中提拔上来的,不似飞花那般本来就是为了替叶辞掌管明心轩亲卫而耗费了不少人的心血和精力培养出来的。

甚至,他的出身还远远不如落英。

毕竟,落英的亲娘可是阮嬷嬷。

而阮嬷嬷,是叶辞的奶娘。

论起情分来,落英都能够算得上是叶辞现在这具身体的半个姐姐了。

在明心轩的一众丫鬟中,说她是第一人都不过分了。

为了确保自家小主子的身边能一直有得用之人,阮嬷嬷可是从小就将落英带在身边教导的。

落英的天赋,其实也算不错的。

就是在如今的叶辞这里,有了十九珠玉在前,就显得她稍逊一筹了。

不过也不打紧,现在时间还早,落英也还年少,可塑性还是很强的。

“……奴婢知道了。”

落英低垂着眼眸,脸色不自觉地羞红了几分。

她有自知之明。

自家亲娘和俞嬷嬷就像是两座不可逾越的大山,高高地压在自己的头上,是现阶段的她不可能超越的目标。

向她们多多学习,本就是她应该做的。

比起从小就能担得起重任和苦练,如今更是以一己之力接掌了明心轩亲卫的飞花,她也是多有不足的。

这些年,她也有在努力地追赶飞花的脚步,争取像飞花那样成为一个能够保护主子,为主子分担,对主子有用的得力干将。

可现今的她,却连主子身边那草根出身异军突起还没有多长时间的十九都比不过了。

就很没用!

一定令主子和娘亲失望了吧!

而且,若是主子不说,她都险些忘了,自家主子刚刚年满十三没有几日。

明明她比主子还要大上几岁,这说话行事却还没有自家主子周全。

她羞愧啊!

“好,我相信你!”

看到落英一点就通,叶辞的心上也是松了一口气。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和观察,她对落英还是有着很高期盼的。

更何况,落英除了有个能干的娘之外,还有个厉害的爹呢!

另外,落英的哥哥和弟弟,也没有一个是简单的角色呢!

落英的兄长精于谋略,身手也是极佳的。

早在年满十四那年,就投身于军营,如今已经是威远军中的一个百夫长了。

算起来,现在的他也不过十八九岁罢了。

至于落英的弟弟……

他与叶辞的年纪相仿,本是叶辞身边伺候着的药童,得了机会跟着叶辞一起学习医理药性。

后来,药谷谷主俞神医,也就是叶辞这具身体的外祖父过来看望她的时候,瞧中了那孩子在医药方面的天赋,经过原主叶辞的同意后,便将他收为了关门弟子还是徒孙来着,带回了药谷中悉心培养。

如若落英这人,叶辞能够用得好,那可是大有益处的。

如果落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那叶辞也没法,只能好好地养着她了。

但是吧,叶辞这个人,就不是很乐意养闲人。

所以,她还是盼着落英能快速地成长起来,自己也好多一个得用之人。

这么想着,叶辞望向落英的目光多了几分殷切的期盼,又鼓励了她两句,“落英,你可要好好地努力啊!我等着你在我跟前自称‘属下’的那一日!”

“主子……”

听到叶辞这话,落英猛地抬起了头,又惊又喜又是感动地朝着自家主子望去。

她没想到,主子竟然对自己抱有这么高的期待。

“属下”这个自称啊,只有主子手底下能当一面的下属才能如此自称。

光是打理内宅或者府邸的管事管家,都没有这个资格。

就连她娘和俞嬷嬷,现在到了主子的面前也还只能自称“奴婢”。

在明心轩夜深后就暗了下去的灯光下,叶辞看见落英的眼中有晶莹在闪烁着。

她笑着拍了拍落英的肩膀,又抬手轻轻地落英耳旁散落在脸颊边上的发丝理顺绕到了耳后。

在她这一连串的动作间,落英可以敏锐地感觉到,自家主子那白玉无瑕的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自己的脸颊,应是不经意间地触碰到自己的耳朵。

不自觉的,她的耳垂微微红了红。

心跳,在悄悄地加速。

明明清楚地知道自家主子跟自己一样同是女儿身,这一个瞬间她还是忍不住地动了心。

“……主子,落英一定会好好努力的!”

落英抬眸,那一双漂亮水润的眼眸亮晶晶的,勇敢地对上了叶辞的目光。

“嗯。”

叶辞微微颔首,想着夜色已深,便干脆地把人给打发了下去,“时候不早了,你早些回去歇息吧。姑娘想要长得好看,那可是需要睡美容觉养颜的!而且,明日还要早起呢!”

至于叶辞身边伺候的丫鬟,这明心轩里还多的是呢!

“是,主子。”

事情的轻重缓急,落英还是分得清的。

章节目录 第130章 又以其中的美人和蛊奴最好卖 明日一大早自家主子要去办的事情,可是与那玻璃与跟万宝斋的合作有关。

她能跟过去,那绝对是能长见识的。

于是,落英乖巧地听命退了下去。

而回到了明心轩中的叶辞,也不再需要她提着灯跟在旁边了。

踩着隐约可见几分玄妙的步伐,叶辞很快就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

唤了几个丫鬟进来呈上热水,她稍稍洗漱一番,便把屋子里外伺候的下人一并挥退了下去。

明心轩的今夜,也从此安静了下去。

倚靠在屋内朝着屋后那片竹林而开的那扇窗前,叶辞眉眼慵懒,隐隐露出几分疲倦之色来。

她抬起左手来,伸出手指轻轻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似是随意地搭在窗沿上的右手,却微微屈起了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又好像是有节奏地敲击着窗沿。

听闻到了自家主子的召唤,一个黑色的身影很快就从竹林中显现出了身形来。

不过眨眼间,那道身影就窜到了叶辞的跟前来。

单膝跪在叶辞的窗前,十九对她的恭敬和臣服一如从前,丝毫没有因为这段时日的不见而有所变化或是有所懈怠,“属下十九,见过主子。”

“起来说话吧。”

叶辞的手指点了点窗沿,示意十九起身说话。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和了解,十九已经差不多摸清了自家主子的性子。

听到她这么说,他也没有扭捏,利落地就站起了身来,“是,主子。”

只不过,即便是站起身来了,他依旧垂首敛眸,没有抬起头来直视叶辞的面容,一贯地对她保持着发自内心的恭敬和臣服,不敢稍有逾越。

而他的这些特质,也正是叶辞所欣赏的。

恭敬臣服,却不疏远敬畏。

听从指令,干脆利落不扭捏。

有自己的想法,又很清楚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不会轻易失了分寸。

叶辞喜欢用他,可不是没有缘由的。

除了能力足够之外,性格和行事风格对了叶辞这个主子的风格也是很重要的。

“之前我让你派人去彻查叶静姝身旁那个丫鬟的身份来历,如今查得怎么样了?”

这个任务,距离叶辞吩咐下去已经有一些时日了。

按照十九手底下叶家十九卫和那一支暗龙卫的办事速度,就算是把这个京城翻了个底朝天,这会儿也该彻查出来了的。

除非……

叶辞的眸色深了深。

如若真是如此的话,叶静姝这人可就有些能耐了!

起码,比自己原本想象中还要能耐一些。

“属下无能,至今仍未查清,还请主子恕罪!”

说起这件事,十九就有些头疼。

自从他被主子挑中,帮着主子组建了叶家十九卫,又替主子代掌了宫外的这一支暗龙卫后,主子吩咐下来的任务,他向来是无往不利的。

只除了这件事!

但主子这都已经问起来了,他也就只能硬着头皮如实禀报了。

“至今仍未查清?”

十九的办事能力,叶辞是知道的。

这么一件小事,他领着手底下的那些人,竟然查了这么久还没有查清,就很蹊跷。

她拧了拧眉,手指无意识地继续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窗沿,想了想还是继续追问道,“查了这么久,就一点儿头绪都没有?”

叶辞瞧着叶静姝那个样子,即便是真的有些能耐,应该也没有这么大的能耐才对啊!

不然的话,她何至于被拦在威远侯府大门外那么长时间都进不来!

“……也不能说是全然没有头绪吧,属下等人追查了这么些时日,还是得到了一些线索的。就是这线索继续追查下去有些麻烦,一时半会间很难有所进展……”

十九说着说着,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一开始的时候,他还觉得自己没有主子方才那问话里以为的那么无能,一件小事查了那么长连一点儿的头绪都没有。

可说到后面,就连他自己都有些挫败了,又觉得自己还是很无能的。

“你先给我说说,你们已经得到了的那些线索,都是一些什么样的线索……”

十九的话,听得叶辞的眼眸不由得眯了起来。

到底是什么样的线索,竟然会让十九他们觉得继续追查下去有些麻烦,一时半会间都很难有所进展?

在叶家老九卫的从旁协助下,威远侯府还有叶大将军与其夫人从前隐藏在暗处的力量和人脉都被叶家十九卫接管了。

再加上宫外那一支暗龙卫的能量,仅是彻查一个小小丫鬟的身份来历,不应该会让十九都觉得麻烦棘手!

除非那丫鬟压根就不是京城或京城周边的人,甚至根本不是这大盛朝的人!

“……叶大小姐身边的那个丫鬟,平日里被叶大小姐唤作‘阿兰’。明面上她是叶大小姐外出进香时偶然遇到的附近村落穷苦人家卖身养家的农家长女,卖身契还是出自京西县官方牙行的。

实际上,阿兰的全名唤作‘阿兰妮’,眸中隐约可见异色,不可能是京郊附近一带农家女出身的。但她当初,的确是叶大小姐外出进香途经京西县时买下来的……”

于是,十九亲自领着近十个暗龙卫明察暗访了一圈京西县。

果然,他们在京西县中某个角落里发现了一家南疆人开的铺子。

那铺子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好像只是正常地贩卖南疆香料和其它杂七杂八的特产而已。

可十九他们不过才盯了那间铺子几日,它就匆忙地关门大吉了。

这其中的意味,就很能让人琢磨了。

幸好,十九他们盯着的,不仅仅是这个铺子,还有这个铺子里面的人。

以及,那几日里来往过那间铺子的人。

这一追查下去,他们就发现那间铺子卖的不仅仅是南疆香料和那些乱七八糟的南疆特产,还有南疆人!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全都有!

其中,又以其中的美人和蛊奴最好卖。

十九怀疑,叶静姝身边的阿兰妮就是蛊奴。

但具体是不是,他们还得继续追查下去才知道。

“蛊奴啊……”

叶辞抬起手来捏了捏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地重复着这个词。

章节目录 第131章 归根结底不过是一种用蛊之术 这个名词,自她穿越重生以来,还是第一次听到。

当然,对于这么一个名词,叶辞并不陌生。

威远侯府上的藏书,还是很丰富的。

再加上原主叶辞自幼跟着药谷过来的医者习医,这蛊毒也是她需要学习了解的内容。

不说十分的了解,但也是略懂皮毛的。

而南疆蛊奴,在如今的大盛朝中少有人知晓,却是一直记载在药谷传世的《俞氏医经·蛊毒篇》中的。

据叶辞所知,南疆蛊奴是一种非常阴毒的用蛊之术。

这种用蛊之术,是数百年前南疆的某位长老折腾出来的。

当时那位长老的目的,是为了掌控南疆的下一任圣女,扩大自己在族中的话语权,甚至是独揽大权。

只不过,南疆圣女的地位崇高。

即便是圣女候选人,也不是那么容易地被他暗算得手的。

更何况,他们族中又不仅仅只有他这一位长老。

在他培养蛊奴的实验首次成功后没多久,他折腾出来的这种阴毒的用蛊之术就被其他长老发现了,连带着他想要借此蛊术控制圣女候选人的恶毒野心也随之暴露了。

为了保护以后的圣女候选人,也为了保护寻常的南疆百姓,当时的圣女将这种用蛊之术列为了禁术,销毁了包括蛊奴在内的一应资料,并尽可能地封锁了相关的消息,不允许这种蛊术再度重现在南疆的土地上。

如若还有蛊师继续钻研甚至是使用这种用蛊之术,一律剥夺本命蛊,逐出南疆的领地。

而《俞氏医经》上之所以会有此记载,是因为时任药谷谷主的那一位俞家先祖,与当时的南疆圣女是曾经一起游历过的至交好友,还应了那位南疆圣女的邀请前往南疆一同研究了数年的蛊奴解救方法。

可惜,耗费了数年的时光,那位俞家先祖和当时的南疆圣女仍是无法研究出解救蛊奴的方法来,最后迫于无奈只能杀了那些蛊奴,以此来解脱他们那痛苦不堪的一生。

谁料,时隔数百年,南疆蛊奴又重现于世了。

不对!这个说法还是不大准确的!

根据《俞氏医经》的记载,在这几百年间,南疆蛊奴还是出现过了数次的。

但是像这次这般大规模地现世,却是不曾有过的。

也不知道南疆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儿……

不过,天塌下来,自有高个儿顶着。

南疆蛊奴的重现于世,自然也有盛帝这个大盛朝天子和药谷谷主去操心。

她叶辞这个小小的威远侯,可管不了这么多的事儿!

十九他们能够发现这么一件大事,再由她分别给盛帝和药谷那边送消息,便已经是立下大功了。

“这件事,你们不必继续追查下去了。正在追查中的人,你传个消息给他们,如果没有危险的话就再盯一些时日,有危险的话直接撤回来,免得出现无谓的牺牲。

至于叶静姝身边的那个丫鬟是不是蛊奴,我自有法子分辨。你先把你们追查出来的线索资料一式三份地准备好,待到我确定了那丫鬟的蛊奴身份后,便要将这些线索资料传给陛下和药谷那边……”

叶辞沉吟了片刻,便轻声地吩咐道。

蛊奴蛊奴,归根结底不过是一种用蛊之术。

既然是用蛊之术,那就必然会用到蛊。

蛊奴的体内有蛊,蛊奴的主人身上也会有蛊。

而蛊,不管其有着什么样的存在形式,到底是一种活物。

只要是活物,就存在着生机。

只要有着生机,她叶辞就能够感应得到。

之前没有从叶静姝和她那丫鬟的身上察觉出这一点,是因为她没有想到这么一种可能。

毕竟,在大盛朝众人固有的刻板印象中,南疆那边的文化比较封闭,更喜欢固守在自家的地盘上,极少与外族交流,甚至还有些歧视排挤外族人。

若非大盛朝的开国皇后与当时的南疆圣女情同姐妹,大盛朝的文化又较为兼收并蓄,只怕两者之间都不会建立长达百余年的邦交,两边也不会有商贸往来。

更何况,近些年来,大盛朝和南疆那边的邦交关系已经渐渐淡了下去。

就好像是同行了百余年的友人,日渐疏远。

也许,终有一日它们会分道扬镳,甚至是拔刀相向。

不得不防啊!

“是,主子。”

对于叶辞的决定,十九并没有多问一句,只恭敬地领命道。

跳过这个话题,叶辞又与十九说起了一些旁的事情,还商量了一番叶家十九卫和宫外的那一支暗龙卫最近这段时日的安排后,便让十九退了下去。

留下叶辞一人仍倚靠在窗边,目光似是没有焦点地落在窗外屋后的那片竹林里,暗暗地思索着叶静姝和她那个丫鬟的事儿。

叶辞可以确定,叶静姝并不仅仅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

她的身上,必然有奇遇。

单纯的穿越,应该是没有可能的。

像她叶辞,就是单纯的穿越。

若是没有叶家老九卫和宫外那一支暗龙卫的存在,除了原主叶辞的记忆外,她什么都不知道。

而叶静姝,从前不过是叶家二房娇养着的大小姐罢了。

就算吃穿用度极好,也不会接触到太多外面的消息。

特别是像南疆蛊奴这种压根就不是大家小姐名门闺秀能够接触到的消息。

不!这种消息,别说是大家小姐名门闺秀不可能会接触到了,就连她这个正儿八经的威远侯府小侯爷和手底下的叶家老九卫还有宫外的那一支暗龙卫都不曾知晓。

可想而知,这个消息是多么的隐蔽了!

偏偏叶静姝知道。

她不但知道,还去买了个南疆蛊奴回来,将之放在自己的身边做贴身大丫鬟。

听说,叶静姝还很是信任那个阿兰妮。

无论去哪里做什么,都把阿兰妮带着。

哪怕,那阿兰妮总是呆呆木木的,就只会有样学样照葫芦画瓢。

连叶家二房的当家夫人,也就是叶静姝的亲娘叶柳氏,对阿兰妮都是嫌弃得很,数次劝叶静姝把阿兰妮这个贴身大丫鬟换掉,免得丢了他们家的脸,让外人误以为他们叶家二房离了威远侯府就只能用得上这样毫无教养的蠢笨丫鬟。

章节目录 第132章 不会是走了后门的吧? 不过,后来也不知道叶静姝跟叶柳氏说了什么,再后来叶柳氏便没有再提起过让她换了贴身大丫鬟这事儿。

想来,对于南疆蛊奴的某些特性,叶静姝多多少少应该是知道一些的。

就是不知道这叶静姝到底是未来的她自己重生了回来,还是被别的孤魂野鬼给占了身子……

如果是后者的话,那孤魂野鬼会不会是南疆来客,又或者是与南疆那边有着什么联系的?

这些问题,一个接一个地在叶辞的心头冒了出来。

至于叶静姝还有可能会是穿书或者是得了预知梦的?

叶辞并不这么认为,甚至直接排除了这两种可能。

若真是穿书者,叶静姝的格局不应该这么小。

除非这是一本宅斗文或者宫斗文。

又或者,原书男女主是出自南疆,以发展南疆为己任的。

如若事情的真相,真的就这么邪门,还真的是宅斗文或者宫斗文,又或者是南疆基建发展文的话……

那叶辞无话可说,也觉得不足为惧。

宅斗文或者宫斗文,跟她这个威远侯府的小侯爷完全没有关系。

就算强硬地扯上了关系,那也可以一力破十会。

若是南疆基建发展文的话,那就更好办了!

前世的她,即便是身处末世,仍能一手创建出被称为“末世十大基地城之一”的长生基地城。

到了这个如此安全的时代,这般安全的世界,搞基建搞发展还不是小事一桩吗!

而得了预知梦的人,不会像叶静姝之前那样拥有着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机。

虽然,今日叶辞回府来在威远侯府的大门前见到她时,她身上原本还没有融合到一起的那两股气机已经渐渐融合到了一起。

再过一段时日,叶静姝身上的那两股气机就会彻底融合到一起,形成一股新的气机。

到时候,叶静姝未来的命数,叶辞也可以窥探一二了。

想到这,叶辞的眼眸闪了闪。

好像,叶静姝的奇遇,并不值得她这么担忧这么操心。

她又不是没有防着对方,没有防着叶家二房。

与其大半夜的还在寻思着这些有的没的,不如早些躺下睡了。

明日的她,还要早起呢!

意识到这一点,她不由得轻叹了一口气。

似有似无几不可闻的叹息声落在暗夜的竹林里,眨眼间就被林间的晚风给卷走了。

叶辞伸手关上身前的这扇窗,又吹灭了屋内的烛火,才走回床边躺下入眠。

待到她再度睁眼时,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

夏日的天色,一向亮得早。

叶辞醒来时,不过才是卯时中,也就是早上六点左右,外面的天色就已是大亮了。

在铺得软乎乎的床上打滚了一圈,叶辞自知今日是不能赖床的,倒也干脆利落地起了身。

早起的她,先是在屋前的空地上行云流水地打了一套太极拳,然后才洗漱更衣用早膳。

随后,她又去了后花园角落里的那个菜园子中,用木系异能仔细地感应了一番那些作物秧苗的生长情况,顺便给它们输送了一些充满生机的木系异能,停留了小半个时辰后才离开。

负责照料这片菜园子的下人见状,便知自家小侯爷对这些作物秧苗的重视,打理得越发的认真细致了。

那些下人的想法,叶辞并不知晓。

即使知晓了,也只会乐见其成。

出了后花园的那处菜园子后,叶辞想了想,还是去了一趟给老夫人请了安。

亲自跟老夫人打了个招呼后,她才领着人出了威远侯府,驾着马车前往位于城西的万宝斋。

今日叶辞出门,领着的人也不多。

除了驾驶马车的车夫外,就只有落英一个丫鬟。

倒是落英的父亲叶谨言,早早地就去了万宝斋那边。

到了城西的万宝斋,叶辞并没有直接从正门而入。

远远地瞧见了万宝斋的大门后,车夫就驾驶着马车行入了旁边的小巷里。

他轻车熟路地在小巷里兜兜转转,就驾着马车来到了万宝斋后面一扇不为人知的小门边上。

“吁——”

车夫停下马车,先是告知了叶辞一声,“主子,到了。”

然后,他利落地下马,快步行至那扇小门前,抬手有节奏地敲了几下那门。

显然,他那敲门的节奏声,就是与万宝斋里面的人约定好了的暗号。

“吱呀——”

很快,那扇小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过来开门的,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厮。

他稍稍拉开一些门缝后,就瞧见了门外敲门的车夫,似是松了一口气,“是阿九叔来了啊……”

“……主子也过来了。”

被那小厮唤作“阿九叔”的车夫微微蹙了蹙眉,有些无奈又很是认真地纠正对方的说辞道。

“啊?”

蓦地听到了这个消息,那小厮一时间还有点反应不过来,不由得怔愣了一下。

“……快些把门给打开吧!我还得把马车驾进来呢!”

看到面前这小子傻乎乎的模样,阿九就有些头疼。

这小兔崽子呆呆愣愣的,是怎么留在了万宝斋里的?

不会是走了后门的吧?

“啊?哦哦!”

听到阿九的这话,又瞧见他转身往门外不远处停着的马车那边走去,那小厮连忙把这扇小门拉开到最大,正好能容得下叶辞所在的那辆马车进门。

等到阿九把马车驾了进去,过来开门的那小厮又站在门边张望了一圈四周的情况,确定了周围不曾有人路过或是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才连忙又把这处小门给关上了。

而阿九驾着马车进了这扇小门后,并没有就此停了下来,而是继续驾着马车往里面去了。

直到穿过了这一进院,到了一道垂花门前,马车才再度停下来。

“阿九。”

这道垂花门的边上,还候着数人。

其中为首的那人,面容与落英隐约有几分相似之处。

不难看出,他跟落英之间定然是有血缘关系的。

“爹!”

马车停稳后,落英撩开门帘。

只一眼,便寻到自家亲爹的身影。

“小落,你怎么过来了?”

这冷不丁的在万宝斋中见到了自家闺女,叶谨言大吃一惊,蓦地瞪大了双眼。

章节目录 第133章 这场拍卖会的重中之重 这丫头,不会是花言巧语哄了小侯爷带她过来的吧?

又或者是……撒泼打滚?

叶谨言一方面难免有些担忧,一方面又觉得自家闺女不是这样的人。

“……就,就主子带过来的啊!”

落英眨了眨眼,一脸的无辜。

她倒是想要告诉自家亲爹,主子带她过来是想要让她长长见识的。

但面前这道垂花门的边上,除了她爹之外,还候着数人呢!

这其中,有她认识眼熟的叔伯,也有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

主子对自己的看重和期待,可不好在这么多外人面前道来。

“……小落,你先下马车。”

落英这个毫无营养的回答,就跟没有回答差不多。

看到自家闺女那一脸单纯无辜的模样,叶谨言的唇角几不可见地微微抽搐了一下。

要不是这丫头说话时对着他这个老父亲俏皮地眨了眨眼睛,他都差点以为自家闺女就真的这么单蠢了。

不过,听着落英这话,又想起昨天夜里府中递过来的消息,叶谨言连忙上前几步,示意落英赶紧下马车,不要耽搁了小侯爷的时间。

待到检查完了拍卖会前的准备后,小侯爷还得去跟五皇子殿下他们会合呢!

府中传来的消息,可是一再叮嘱了他们要抓紧时间,尽量不要出什么岔子,免得耽搁了小侯爷的时间。

眼下,更是不能让落英这丫头耽搁了小侯爷那宝贵的时间!

落英撇了撇嘴,却也不是不明白自家父亲的着急之意。

就着老父亲递过来搀扶的手,落英轻巧地从马车上一跃而下。

双足稳稳落地之后,她就要回过身去给自家主子撩门帘,“主子……”

“落英,不必麻烦。你稍稍往后退一些。”

然而,还没等落英的纤纤素手再次触碰到那马车的门帘,刚刚还在马车车厢里没有出来的叶辞就已经伸手撩起了那门帘,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并示意落英给她留出一些落脚的空地。

少年郎如往常一样,仍是穿着一身墨色的衣裳,衬得她的肌肤越发的白皙如雪。

她的眉眼因着年少还稍显稚嫩,但眉目间的气势却不似十二三岁的少年郎。

仅是随意地扫了一眼,叶谨言几人就从她的目光中感受到了压力。

明明传言中威远侯府的小侯爷自幼体弱多病,今日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少年郎却是气色红润。

还有她那跳下马车的动作利落,不难看出身手应是不错的。

若非自家娘子和闺女从前都是在明心轩中贴身伺候小侯爷的管事嬷嬷和大丫鬟,就连叶谨言都忍不住要怀疑以前的叶小侯爷是不是在装病了……

“属下见过小侯爷!”

不管内心掀起了什么样的惊天巨浪,叶谨言几人还是连忙给叶辞行了礼,面上表现出来的都是十分的恭敬。

“不必多礼。”

他们心里在想什么,叶辞也不在意。

她只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便直奔主题道,“事情都办得怎么样了?”

“回小侯爷的话,已经按照着小侯爷的吩咐办妥了。”

负责去办这一系列事情的人,就是落英的父亲叶谨言。

候在这道垂花门边上的几人中,也是以叶谨言为首的。

这会儿叶辞问话,自然也是由叶谨言恭恭敬敬地回答着。

顿了顿,早就知晓了叶辞今日早上来意的他,又很是识相地问道,“小侯爷可要亲自过去拍卖馆那边看看?”

万宝斋位于西城的西二街上,地理位置不及白虎大道上的商铺那么优越,占地面积却是不小的。

除了主体建筑万宝斋主楼外,内部对外开放的区域还分为了好几个部分。

其中,拍卖馆是万宝斋的第二大主要建筑,也是万宝斋内排名第二的重点区域。

万宝斋里主持或是承办的大大小小拍卖会,都是在拍卖馆那边进行的。

今日万宝斋即将要举行的那一场拍卖会,自然也不例外。

为了筹备这一场拍卖会,万宝斋上下已经忙碌了大半个月。

早在昨天晚上,拍卖馆那边就已经准备好了。

包括今日拍卖会上的那些拍卖品,都已经早早地送入了拍卖馆那边的库房里。

万事俱备,只欠拍卖会正式开始这个东风了。

“那就过去看看吧。”

叶辞点了点头,示意叶谨言他们在前面领路。

她一大早的特意跑了这么一趟,本就是为了过来瞧瞧万宝斋这场拍卖会的准备工作是否做好了,有没有哪里需要临时补救的。

当然,她不是怀疑万宝斋众人的办事能力。

她只是担心那些玻璃制品,担心它们的质量过不过关,有没有磕着碰着了……

以及,担心万宝斋给它们安排的来历和故事。

比起拍卖会本身,今日拍卖会上能够炒出来的玻璃制品价格和名气才是这场拍卖会的重中之重。

一本万利的生意,换了是哪个商人来,都会更看重一些。

她叶辞是如此,宫里的盛帝是如此。

想来,万宝斋的容大掌柜也是如此。

在叶谨言领路的情况下,叶辞他们兜兜转转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才终于从那道垂花门处转到了拍卖馆这边。

如果是从万宝斋的大门处进来的话,倒是没有这么远的路。

拍卖馆的位置,就在万宝斋主楼左侧。

与万宝斋的主楼相比,拍卖馆稍矮了一层,仅仅只有三层。

不过它的占地面积,却是跟万宝斋的主楼不相上下的。

二者之间,由一条廊道相连。

廊道的一边,是个不大的池塘,正好卡在了万宝斋主楼和拍卖馆之间的空隙里。

另一边,则是一小片竹林。

远远看过去,那廊道连带着另一边的小池塘,都藏在了竹林之后,若隐若现。

如若不是早就知道了竹林那头有着一条廊道,一般人从竹林边上过都未必会留意到那廊道的存在。

这么瞧着,那条廊道好像挺隐秘的。

就是吧,时常来往于万宝斋的熟客十个有九个都知道那条廊道。

落英就不是很明白,这么一条不少人都知晓的廊道,为什么还要保持着这看起来隐秘的设定……

章节目录 第134章 大大小小的秘密还挺多的 叶辞却是隐约看了出来,那边应该是布置了一个阵法。

只不过这会儿,那个阵法还处于没有启动的状态。

她多看了那边一眼,想了想到底是没有动用自己的精神力去查探。

也许,那里是万宝斋的底牌呢!

虽然这万宝斋也有着她那对便宜爹娘的一份,但有些秘密自己还是不要刨根问底为好。

或许,到了合适的时间,得了合适的机会,这万宝斋的秘密该告诉她的都会告诉她。

如今,大抵是时间未到。

负责照看和打理这万宝斋的容大掌柜,还觉得她叶辞不足以交付全部的信任罢了。

“落英,走了。”

见落英的目光仍落在竹林那边,一双漂亮的眼眸中写满了好奇和不解,叶辞无奈地轻唤了她一声,唤回了落英的思绪。

“是,主子。”

自家主子都已经开口了,落英的内心里便是有再多的好奇和不解,都被她自己强行压了下来,乖巧顺从地跟在叶辞的身后抬脚迈进了拍卖馆。

先前在外面看着,这拍卖馆足有三层楼高。

可等他们进了拍卖馆内部后,才发现拍卖馆的一楼竟有寻常楼层的近两层高。

不过,因着拍卖馆的一楼是下沉式的设计,拍卖馆的二楼并没有比隔壁万宝斋主楼高多少。

就是在内部看来,拍卖馆的三楼似乎并不存在。

叶辞微微眯了眯眼眸,这拍卖馆的内部结构设计有点意思。

而且,大大小小的秘密还挺多的。

“容某见过小侯爷。”

拍卖馆内,容大掌柜早就在此候着叶辞了。

威远侯府这位小侯爷会过来的消息,身为万宝斋负责人的容大掌柜早早地就从叶谨言那里得到了消息。

对此,他并不觉得意外。

这万宝斋,本来就有叶渊夫妻的一份。

叶辞这位小侯爷作为他们夫妻俩留下的唯一继承人,自然也应名正言顺地接管万宝斋的这一份。

只不过,从前的小侯爷体弱多病。

别说是这万宝斋了,就连威远侯府她都打理不过来。

自然的,容大掌柜也不会去麻烦她。

如今,听说小侯爷的身子骨已经好了许多,都能进宫伴读,还强势地掌控了整个威远侯府。

容大掌柜便寻思着,自己得寻个机会见见这位小侯爷。

这不,他还没开始打算呢,小侯爷就主动地送上了门来。

先是不知从哪里寻摸到了那什么玻璃,命人送了过来拍卖。

这拍卖会开始前,又亲自跑了一趟。

倒是挺上心的!

不过那什么玻璃,的确很是不错。

虽说与琉璃有些相似,但各有各的美感。

主要是,琉璃这玩意儿在大盛朝已经没有那么稀罕了。

而玻璃还是个新鲜玩意儿!

“容大掌柜。”

叶辞朝着容大掌柜拱了拱手,算是回了礼。

“听叶贤弟说,小侯爷此行是不放心那玻璃的拍卖前准备,特意亲自跑了这么一趟。不如,就由荣某领着小侯爷去瞧瞧那些玻璃,与小侯爷说道一下那些玻璃的拍卖说辞?”

见叶辞这般沉稳从容,容大掌柜对她不由得高看了几眼。

不愧是那两位的独子!

就是沉得住气!

“那就麻烦容大掌柜了!”

叶辞点了点头,欣然接受了容大掌柜的提议。

“小侯爷这边请!”

容大掌柜笑了笑,引着叶辞几人就要往拍卖会场的后面去。

之前跟着叶谨言在那道垂花门边上候着叶辞的那几人,见状倒是识趣地各自散去,各忙各的去了。

只剩下叶谨言和落英父女俩,仍寸步不离地陪在叶辞的身旁。

见落英对这拍卖会场多有好奇,容大掌柜又热心地介绍了一二,听得落英双眼发亮,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原来,外面的世界是这么的精彩!

出乎容大掌柜意料的是,对于他介绍的这一切,那位小侯爷并没有什么惊叹之色。

好似拍卖馆里的这些,对她来说只不过是寻常。

最多,也就是眼中偶尔闪过几分兴味。

这不应该啊!

不是说这位小侯爷自幼体弱多病,几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吗!

按理来说,她的见识应该是极其有限的!

像他们拍卖馆这般的装修设计,可是整个大盛朝的头一份啊!

虽然……

现在也挺多仿着他们这拍卖馆的装修设计。

但他这位见识多广的大掌柜,在第一次见到这拍卖馆的装修设计时,都是忍不住地惊叹连连。

甚至,他愿意留下来做万宝斋的大掌柜,都跟着拍卖馆的装修设计脱不了关系。

一定,一定是小侯爷还没有瞧见他们这拍卖馆更为精妙的地方!

容大掌柜这么想着,又有了底气,给叶辞和落英介绍的地方和细节又更多了一些。

比如说,那拍卖台上的物品,不是用人力抬上去的,而是通过一些机关从下面那层往上送的。

比如说,拍卖馆中藏有不少暗器,还隐着数个阵法。

一旦有人想要强抢,且不说能不能得手,即便是得手了也未必能够逃得出去。

再比如说,他们万宝斋的服务那是一等一的好。

今日拍卖会准备的茶点,可是特意提前从四时酒楼那边定购的。

听说那些茶点啊,正是如今京城最为流行的。

听到这个消息,叶辞微微扯了扯嘴角。

看来,四时酒楼最近赚得盆满钵满了啊!

就是不知道这容大掌柜,到底知不知道那四时酒楼已经是她的名下产业了……

又或者,他只是不知道那些茶点是自己捣鼓出来的?

“……小侯爷可要先尝一尝?”

说着,容大掌柜又很有眼力见儿地贴心问道。

“不用了。本侯用过了早膳才出来的。”

叶辞摇了摇头,婉拒了容大掌柜的好意。

她顿了顿,微微侧首询问跟在一旁的落英道,“落英想要尝尝吗?”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落英好像挺喜欢四时酒楼新推出来的那些茶点。

当初她命人在明心轩中试验着做出来的时候,落英就没少吃,还特意上手去学了不少。

“多谢主子好意。不过,落英也是用过早膳才出来的,暂时还不饿。”

说不想要,那肯定是假的。

美食的诱惑,哪有几个人能够抵挡得住!

但自家主子都没有打算尝尝,自己一个做奴婢的又怎么好意思当着主子的面享用美食呢!

而且,眼下还有正事要办!

待到办完了事情,回到了府里,她想吃什么没有!

于是,落英也是非常果断地做出了选择。

章节目录 第135章 这万宝斋是不是谨慎过了头? “那便回头再尝吧。”

反正四时酒楼送来的茶点就在这里,总不至于少了她作为客人的那份。

实在不行的话,回府前绕路走一趟四时酒楼那边也不是不可以。

叶辞可是瞧出来了,落英还是想吃的。

只不过碍于这样那样的原因,最后还是狠心婉拒了。

就挺可爱的!

不自觉间,叶辞微微勾了勾唇,眉眼间也随之染上了几分笑意。

如玉如竹稍显清冷的少年人,也好似沾染上了红尘暖色。

容大掌柜瞧着这样的叶小侯爷,不由得多看了几眼落英。

这个丫鬟,难道福气在后头?

再联想到来万宝斋的各家公子少爷,平日里带出来的都是小厮,极少有人带着丫鬟过来这种场合的。

除非是那些沉溺于美色无法自拔的纨绔子弟!

很显然,眼前的这位小侯爷并不像是什么纨绔子弟。

所以,这个唤作“落英”的丫鬟日后大有造化?

这么想着,容大掌柜对待落英的态度越发的有耐心了。

对于容大掌柜这细微的态度转变,叶辞眯了眯眼眸,落英坦然接受,叶谨言有些摸不着头脑。

几人一边说着一边走着,很快就拐到了拍卖会场的后面去。

拍卖会场的后面,是一条长长的通道。

通道上有若干扇小门,合上时几乎与墙身融为一体。

叶辞他们刚刚穿过的,就是其中一扇。

除此之外,通道中每隔几步就放置着一个陈列柜。

陈列柜上摆放着的东西多种多样,类型极其丰富。

如若是不知情的,看到这通道中的陈列柜,只怕就会以为拍卖会上的东西都是暂时存放在这里的。

实际上,这不过是万宝斋专门准备的障眼法。

即将出现在拍卖会上的拍卖品,在这拍卖馆中另有存放之处,还是一般人找不到的那种。

“小侯爷,这边请。”

容大掌柜摸索了一下周围的机关,才当着叶辞几人的面打开了通道上的其中一扇小门。

看着这一扇蓦地被容大掌柜打开的小门,叶辞回过头去望了一眼他们过来时穿过的那扇小门。

两者相隔不远。

但如若不是她的精神力强大,这会儿根本就没法在墙身上寻到之前的那扇小门了。

这阵法机关之术,就很玄妙!

“……小侯爷?”

见叶辞迟迟未动,还回过头去望向了来时那扇小门所在的位置,容大掌柜有些讶异。

他方才已经启动了机关,按理来说先前走过的那扇小门已经被隐匿了起来才对啊!

就连他自己,如果不是早就已经对这拍卖馆的机关和结构极其熟悉了,现在都不知道他们来时走过的那扇小门的具体位置了!

“抱歉。这机关着实很精妙,本侯一时间不由得看呆了眼,倒是让容大掌柜久等了。”

叶辞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又朝着容大掌柜歉意地笑了笑,多少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

“无妨,无妨!”

听到叶辞夸赞机关的那一句,容大掌柜与有荣焉,脸上也露出了几分自豪之色来,连连应声道。

尽管如此,他也没有打算再给叶辞展示重现一番刚才那个机关的启动。

看来,这拍卖馆的机关设置,不是什么人都能够了解的。

想来也是,这应该是拍卖馆中的最大秘密了吧……

叶辞眨了眨眼,暂时也是懒得深究了。

她抬起脚来,率先迈进了容大掌柜刚才打开的那扇小门。

仅容一人通过的小门后面,是一道窄小的楼梯。

楼梯的两旁,是光滑的石壁。

沿着楼梯而下,楼梯的尽头是个空荡荡的密室。

“……你们万宝斋,还真是谨慎。”

看着这个明面上空荡荡的密室,叶辞也是无语了。

这万宝斋是不是谨慎过了头?

皇宫里头的各大库房,应该都没有这么谨慎吧?

“咳咳!都是东家能耐!东家能耐!”

被叶辞这么一说,原本还挺骄傲自豪的容大掌柜有些不好意思了。

以为叶辞这是不耐烦了,他连忙启动了这个密室里的机关,又在密室的墙身上推开了一扇门。

比起楼梯上的那扇小门,他在密室里推开的这扇门比较大,足足占了半面墙。

门后,可闻人声。

“小侯爷,这次拍卖会上的所有拍卖品,都已经集中在这里了。除了玻璃之外,其它拍卖品您可要瞧瞧?”

不等跨过那扇门,叶辞一抬眸便可以瞧见门后一一摆放出来的拍卖品。

一旁的容大掌柜,也主动地介绍并问询道。

“先去看看玻璃再说吧。”

这一次送到拍卖会上来的玻璃,并非是全部都由叶辞把关过了的。

其中很大一部分,是由叶谨言把关送过来的。

叶辞不放心的,主要也是这一部分的质量。

不是她不信任叶谨言,而是玻璃这物件对于叶谨言来说是个新鲜玩意儿。

叶谨言把关的标准,未必是她眼中的合格标准。

“那小侯爷这边请!”

过了那扇门,容大掌柜又领着叶辞几人往旁边的隔间而去。

所有送来这场拍卖会上的玻璃制品,都被放置在这个隔间中。

然后,叶辞看到了一大堆锦盒。

她默了默。

作为一个曾经历过玻璃泛滥时代的未来穿越者,恕她直言——

她觉得,这些锦盒的价值要远远高于里头的玻璃制品。

然而,在这个时代,玻璃还是新鲜玩意儿。

单单是“新鲜”这个前缀,说不定就值千金了。

不知为何,叶辞就想叹一口气。

她这么想着,也这么做了。

“唉——”

“……小侯爷这是觉得,万宝斋有哪里做得不妥当的吗?”

蓦地听闻叶辞这么一声叹息,容大掌柜皱了皱眉。

虽然还不知道这些玻璃制品能够炒出什么样的价格来,但他们这次拍卖会已经足够重视它们了啊!

这不,还专门给玻璃制品们腾出了一个隔间的空间来放置着!

“……暂时没有。”

她就是突然很想叹气。

但是这话,叶辞能直接说吗!

当然是不能的!

于是,她随意地找了个不怎么走心的借口敷衍过去,“本侯就是觉得,这些玻璃制品你们都已经装好了,本侯这一查看还得一个个地打开盖子,就挺麻烦的!”

章节目录 第136章 还是玻璃珠子手串更珍贵一些…… “……那容某来帮小侯爷打开盖子?”

听到叶辞这个理由,容大掌柜也是无奈了。

一时间,他竟不知道该吐槽这小侯爷娇生惯养是好,还是该吐槽她找的这个借口极为不走心更合适一些。

可能,这个时候的他不说话比较好。

都说多说多错,少说少错,不说不错。

就是他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这话竟然会被他用在自己身上。

果然活的时间久了,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想到这,容大掌柜也想叹气了。

“咳!这就不用劳烦容大掌柜了!”

容大掌柜是什么人物?

这可是她现在这具身体的便宜爹娘专门请回来坐镇万宝斋的资深掌柜。

听说,如若不是俞神医,也就是她那便宜外祖父对这位容大掌柜有救命之恩,当年她那对便宜爹娘都没法请人出山,更别说聘请对方来这京城坐镇万宝斋了。

这么一尊大神,由着他老人家给他们几人引个路也就罢了。

劳烦对方亲自来给自己服务,还是一个接一个地打开锦盒盖子这种小事,还是不必了。

叶辞递给落英一个眼神,落英便主动上前来,“容大掌柜客气了!这等小事,奴婢来做就是了!”

落英一边说着,一边已经伸出纤纤素手来掀开了叶辞身前的那个锦盒盖子。

“对对对!这等小事,就不必麻烦容大掌柜了!”

容大掌柜对于万宝斋的重要性,叶谨言也是知道的。

今日能得容大掌柜亲自为他们领路,已经是看在小侯爷面子上的莫大荣幸了。

要是连这等小事都要容大掌柜操劳,他真怕容大掌柜一怒之下会拂袖而去啊!

于是,落英一开口,他也连连接上道。

容大掌柜笑着摇了摇头,倒是没有再说什么,仍是跟在叶辞的身旁,陪同着她一一查验那些玻璃制品。

他不是那么恃才傲物的人!

从前不愿出山,那是对经商暂时失去了兴趣。

为了经商,他曾妻离子散,还曾被兄弟好友背叛。

想要再次东山再起时,又碰到了无法交托信任的合作者,还有再度将他逼入绝境中的官商勾结。

直到后来,叶大将军夫妻俩借着俞神医的关系寻上门来,用万宝斋大掌柜的身份相邀,给了他绝对的信任和支持。

再加上,这万宝斋的背后,还有当今圣上撑腰。

这不,以他容某的能力和人脉,想不把这万宝斋做大都难。

对于叶大将军夫妻俩还有当朝陛下,他是非常感激的。

以至于见到了叶辞这个威远侯府的小侯爷,叶大将军夫妻俩唯一的血脉,他也是非常的恭敬。

容大掌柜内心的这些想法,叶辞并不知道。

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她的目光已经扫过了好几个锦盒中的玻璃制品。

这些锦盒里,有些是一整套的茶具,有些是单只的摆件,还有些是饰品。

其中一个,是用大小不一的玻璃珠子串起来的透明珠子手串。

虽然这手串上面的玻璃珠子大小不一,透明度却都是极高的。

里面用来串联珠子的红绳,不仅清晰可见,就连材质都可以看得很清楚。

而且玻璃珠子大小不一,从不同玻璃珠子上面看过去的红绳又是不一样的。

放在叶辞从前生活过的那个世界的末世前,这玻璃珠子手串的确是十分粗糙的。

可放在这个世界这个时代,却是相当亮眼特别的。

就连叶辞身旁的落英,从小跟在她身边见过无数好东西的落英,看到这玻璃珠子手串的瞬间都不由得亮了亮眼眸。

“……喜欢?”

叶辞微微侧首,看了她一眼。

“……有一点点,但也不是很喜欢,就一点点啦!”

落英难得的露出了几分少女的娇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叶辞默了默。

落英的性子,一向是比较稳得住的。

她嘴上说着一点点的喜欢,只怕是真的很喜欢了。

不然的话,她也不会在自己的面前承认喜欢。

只是在叶辞看来,这玻璃制品着实不算什么好东西。

“……你觉得,这玻璃珠子手串,比起芙蓉石手串来说,如何?”

叶辞想了想,还是很认真地问了一句。

“这个啊……”

落英没想到自家主子竟会问她这么一个问题,一时间根本比较不出一个胜负优劣来。

对于闺阁少女来说,粉嫩嫩的芙蓉石无疑是有着莫大吸引力的。

可是较之玻璃珠子手串,芙蓉石手串好像……好像也没有太大的胜算……

瞧瞧这玻璃珠子手串,是多么的光滑,是多么的晶莹,是多么的剔透!

而且,在如今的高门世家中,芙蓉石手串易得,玻璃珠子手串不常见!

这么一想,落英的心头就浮现出了答案,“奴婢觉得,还是玻璃珠子手串更珍贵一些……”

叶辞沉默了。

她的沉默,看得落英忐忑不安,看得容大掌柜有些疑惑,看得叶谨言完全摸不着头脑。

难道这话,小侯爷不喜欢听?

还是说,小侯爷不喜欢自家闺女这么耿直?

叶谨言抬手挠了挠头,觉得小女孩儿的心思真难懂。

“落英姑娘会这么觉得,兴许那些世家大族的千金小姐也会这么觉得,小侯爷不是应该感到高兴才对吗?”

说不定这玻璃珠子手串拿到拍卖会上,就能够因着那些世家大族千金小姐们的喜欢,从而出现疯抢的场面,直接炒出天价来呢!

不过,后面那话,容大掌柜没有说出口来。

万一,万一小侯爷宠着落英这丫头,直接将这玻璃珠子手串从拍卖品中拿了下来呢?

作为万宝斋的半个主人,这点儿小权利,小侯爷还是有的。

更何况,这玻璃珠子手串还是威远侯府那边送过来的呢!

就是小侯爷这么做的话,他们万宝斋到底还是有些麻烦的。

贵宾包厢里的拍卖品清单,那是早就准备好了的。

如果要删减拍卖品的话,那拍卖品清单也是势必要调整的。

但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小侯爷高兴的话,手底下的人再忙活一番也是应该的。

谁让这是他们的半个主子呢!

小侯爷也是难得来一趟!

“……高兴。”

叶辞扯了扯嘴角,压根瞧不出来丝毫高兴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137章 这是想让落英姑娘当托? 这一点,落英几人都瞧出来了。

但他们谁都不敢说,谁都不好说,只能尴尬地沉默着。

幸好,叶辞也没让他们沉默太久,很快就转移了话题道,“既然落英这么喜欢这串玻璃珠子手串,那本侯就赏你三万两银票。

今日的拍卖会上,若是你能用这三万两银票拍下来,那玻璃珠子手串就归了你。若是拍不下来,这三万两银票你想自己留着也好,想归还给本侯换取一串玻璃珠子手串也行,随你喜欢。”

“三……三万两银票?”

叶辞的这话,不仅惊着了落英,连带一旁的叶谨言和容大掌柜都被惊着了。

三万两银票,在大盛朝可是一笔不少的钱财了。

寻常百姓家,一年花销不过数两白银。

便是高门世家,一年的日常开销也才是数万两白银。

这会儿,自家主子一张口,就是三万两银票。

而且这三万两银票,还只是为了在晚些时候的拍卖会上竞拍一串玻璃珠子手串。

饶是这串玻璃珠子手串新鲜了一些,精致了一点,也仅仅是一件饰品罢了。

反正以他们的认知,花这个钱买这么一样东西,是不值得的。

更何况,这玩意儿还是威远侯府叶家自己拿出来的……

但容大掌柜到底是容大掌柜。

被叶辞这话惊着了一瞬后,他立刻就反应了过来,“小侯爷这是……这是想让落英姑娘当托?”

商业手段,容大掌柜自然是精通的。

有时候,为了炒高某样物品的价格,他们万宝斋也会用到托。

包括今日这场拍卖会,为了炒热这些玻璃制品,将玻璃制品的价格炒起来,万宝斋也是早早地就安排上了一些托。

只不过,他万万没想到,出身高贵的小侯爷也会想到这么一招,还直接把自家侍女给安排上了。

“什么托不托的,说得本侯用心险恶似的。”

叶辞淡淡地瞥了容大掌柜一眼,目光中隐隐有警告之意,又语气微冷地解释了一句,“不过是落英喜欢,本侯便让她凑个热闹罢了。”

“是是是,小侯爷说的是!落英姑娘难得喜欢,的确是应该凑个热闹,凑个热闹!”

叶辞的那一眼,瞥得容大掌柜冷汗直冒,连连附和道。

他甚至还抬手抹了一把额角的冷汗,对这位小侯爷真真正正地起了敬畏之心。

如果说在这之前,他仅是看在叶大将军夫妻俩的面子上,以及看在小侯爷的身份上,才对她处处敬着的。

那么现在,他对这位小侯爷,那是发自内心的忌惮和敬畏了。

明明不过是十二三岁的少年郎,从前还是养在深宅大院中几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贵公子,刚刚瞥过来那一眼的威慑力,却丝毫不输于曾在战场上拼杀了十余年的叶大将军。

这就是传说中的“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吗?

还是……青出于蓝更胜于蓝?

“落英,还不赶紧谢过小侯爷?”

经过了容大掌柜和自家小侯爷你来我往的这么几句对话,原本就有一些经商头脑的叶谨言也反应过来了。

不是他们笨,也不是他们的反应速度不够快。

而是他们没有想到,这位看似养尊处优的小侯爷,竟然也会懂这种商业手段。

但不管怎么说,自家闺女终究是得了好处的。

瞧着自家闺女那呆呆愣愣,还有些反应不过来的蠢模样,叶谨言只觉头疼不已,无奈地提醒道。

“啊?哦!”

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的落英,还是有点接受不了这么大的一个馅饼就这样砸到了自己的头上。

不过自家父亲都这么提醒了,她便连忙向叶辞道谢,“落英谢过主子的赏赐!”

叶辞笑着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什么。

随后,她又将剩下的那些玻璃制品一一查验过。

确定没有什么质量问题后,她又另外交代了容大掌柜几句,便准备领着落英先行离开了,“时间不早了,本侯还约了几位朋友巳时初在万宝斋大门前会合,这就先告辞了。”

虽然这拍卖馆距离万宝斋的大门挺近的。

但是她来时低调,这会儿也不好大喇喇地从万宝斋的大门那边出去。

也就是说,她还得绕个路,先从万宝斋的某个侧门出去,再绕到万宝斋的大门那边去。

就很麻烦!

还需要不少的时间!

现在再不动身离开,只怕时间上就要赶不及了!

“那容某这就送小侯爷出去!”

容大掌柜点了点头,早有预料。

不然的话,这位小侯爷也不必这么一大早的就过来。

面对容大掌柜的示好,叶辞没有拒绝。

有着容大掌柜的引路,他们几人没有沿着原路返回,而是换了另外一条路,直接从拍卖馆的一扇侧门而出。

出了拍卖馆的那扇侧门,容大掌柜又领着他们兜兜转转地穿过了几个院子,便来到了万宝斋的其中一个侧门前。

为了避免叶辞和落英主仆二人不识路,出了万宝斋的这个侧门后就迷了路,容大掌柜还仔细地告知了她们,从这个侧门出去该怎么走才能走到万宝斋的大门那边。

末了,容大掌柜还是不大放心地问道,“……要不,小侯爷把叶大人带上?或者,让叶大人暗中护送你们出去?”

“不用。本侯的记性好得很!”

叶辞摆了摆手,婉拒了容大掌柜的提议。

她的精神力强大,记忆力自然也是极好的。

就算退一万步来说,她们真的迷路了,也不打紧。

这巴掌大的地方,她随便分出一抹精神力去探路,也用不了多长时间。

“那……小侯爷一路小心!”

再是不放心,容大掌柜和叶谨言也不好勉强叶辞。

最多,最多等会儿派出个暗卫悄悄地跟在她们的身后?

容大掌柜与叶谨言暗戳戳地交换了个眼神,觉得此计可行。

完全不知道容大掌柜和叶谨言有此想法的叶辞,跟他们告辞过后,便领着落英离开了。

万宝斋的这个侧门外,是一条仅容二三人并肩而过的小巷。

小巷中,也多是附近宅院的侧门。

这个时候,几乎没有什么人出入,显得整条小巷都极为安静。

安静得,外面街道上的热闹声都可以依稀听闻。

章节目录 第138章 他们又是冲着什么而来的? 循着外面远远传来的热闹声,叶辞很快就领着落英出到了西二街上。

只是她们出来的位置,距离万宝斋的大门还是有些距离的。

这也是叶辞刻意而为的。

这样一来,便是有熟人见到了她们,也不会联想到她们就是从万宝斋的侧门出来的。

“阿辞,你怎么在这里?”

正当叶辞还在为自己的绝妙主意暗暗点赞时,一辆马车蓦地停在了她的身前。

车厢上雕花窗后的帘子被掀起,露出来的正是五皇子盛璟的俊脸。

他的眉心微微蹙起,眸中满是对叶辞的担忧和对威远侯府车夫的不满,“你们威远侯府的马车呢?车夫就这样丢下你们主仆走了?他的眼里……”还有没有你这个主子了?

五皇子越说越气。

要不是身为皇子的他不好插手威远侯府的内务,这会儿都想要亲自惩处那个眼里没有主子还毫无规矩的车夫了!

只不过,他那怪罪车夫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叶辞开口打断了,“明疏见过五殿下。”

顿了顿,她又解释道,“多谢殿下的关心。不过阿九叔把我们放下来,先行离开这事儿,是明疏自己的主意。明疏久在府中不怎么出门,今日难得出来,便想着趁此机会好好地逛一逛西二街……”

“原是如此!”

五皇子微微颔首,对叶辞的这个解释也不是不能接受。

就是这会儿的时间也不早了,他不好下马车去陪她好好地逛一逛,只能提议道,“时候不早了,不如阿辞先上我的马车过去万宝斋那边。回头得了空,我们再来逛西二街?”

“也好。那就麻烦殿下了。”

叶辞点了点头,同意了五皇子的提议。

她想要逛一逛西二街的心是认真的,但不是今日,更不是现在。

她估摸着,与五皇子几人约定在万宝斋大门前会合的时间快到了。

借着五皇子的马车一同过去,正正好。

于是,她毫不客气地直接上了五皇子的马车。

落英见状,也只得跟了上去。

幸好,皇子规制的马车足够大。

别说是容下叶辞和落英二人绰绰有余了,就算再来几人那也是有着足够空间的。

搭上了五皇子的顺风车,不过眨眼间,叶辞他们就到了万宝斋的大门前。

“吁——”

“殿下、小侯爷,万宝斋到了!”

替五皇子赶马车的,是跟在五皇子身边的宫中侍卫。

按照皇子间的派系划分,本来就是五皇子的人。

对于叶辞这个五皇子伴读,自然也是相当恭敬的。

待到马车停稳后,落英和小路子便先一步跳下了马车,然后伺候着各自的主子下马车。

等到马车里的几人一一下了马车后,赶着马车的那宫中侍卫又与五皇子打了个招呼,便驾着马车跟着万宝斋过来引路的小厮往另一边停靠马车的侧门而去了。

“殿下、阿辞。”

万宝斋的大门这边,俞家兄弟还有许熠早早地就在这里等着了。

一瞧见五皇子和叶辞往这边过来,就连忙迎上前来打招呼道。

见状,五皇子和叶辞也一一跟他们打招呼。

随后,许熠便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问道,“殿下和阿辞怎么一起过来了?不是说好了在万宝斋大门前会合的吗?”怎么殿下就偷偷地去接了阿辞呢?

最后那话,许熠想了又想,到底还是没有胆子问出口来。

说起来,他还是搭着定国公府的顺风车过来的呢!

许熠的这些问题,俞家兄弟同样是好奇得很。

只不过,有人主动地先一步问出口来,他们就矜持地等着五皇子给出的答案罢了。

唯一不大矜持的,大概是俞炽的目光。

俞炽也是没想到,辞表弟进宫伴读不过一旬的时间,竟然这么快就与五皇子打成了一片……

这与他印象中的辞表弟性子,好像有了一些出入。

而且,他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失落的。

这么一来,他就不再是辞表弟的唯一好友了。

从前一起谈笑观花看月的日子,应是一去不复返了。

原本,他应该为辞表弟高兴才对。

能够拥有更多的好友,说明辞表弟长大了,身子骨也较之从前康健了。

可这一瞬,他却觉得难过,为自己难过。

“正巧在路上偶遇到了阿辞,就一起过来了。”

五皇子笑了笑,心情颇好地回答道。

同样是从西二街上过来,甚至是走着同样的来时路,俞焕他们没有遇上阿辞,偏偏只有他遇到了,是不是说明他与阿辞的缘分不同寻常?

至于俞炽那点儿微妙的情绪变化,五皇子不是没有察觉到。

只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便仅是多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如果他知道俞炽此时此刻的内心想法的话,恐怕会更加的高兴。

“那倒是巧了!”

对于自家殿下的心情愉悦和自家弟弟的心情微妙,俞焕有些心情复杂。

他望了叶辞一眼,也不知道这是真的巧合,还是刻意的巧合。

然而,这会儿叶辞的注意力,却不在他们的身上。

她的目光,被万宝斋大门外的其他人给吸引走了。

“阿辞这是怎么了?”

倒是五皇子的注意力,一直留有一部分在叶辞的身上,时刻关注着她的动向。

见她的目光一直在万宝斋大门外其他人的身上流连着,不由得有些疑惑。

“今日万宝斋这场拍卖会,来的人还挺多的。”

叶辞收回自己的目光,神情凝重。

这些来客,还多是身份贵重的。

虽说平日里来往于万宝斋的人,大多都是非富则贵的。

可什么皇子宗室、世家嫡系,除了常客之外,还是不多见的。

但她刚才就那么扫了几眼,竟然瞧见了好几个京中世家的新生代领头人。

就连大皇子和四皇子,也过来了。

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又是冲着什么而来的?

作为万宝斋的半个主子,叶辞不免有些担忧。

当然,她更担忧的是,今日他们这场拍卖会的目的还能不能达到……

毕竟,万宝斋扎根于京城十余年,底蕴还是有一些的。

不像玻璃,这才是第一次即将在公众的面前亮相。

章节目录 第139章 二堂妹今日倒是难得的有礼啊! “好像是挺多的……”

听到叶辞这话,五皇子也若有所思地扫了一眼此时万宝斋大门外的这一圈人。

最后,他的目光在大皇子和四皇子的身上顿了顿,有些明白了叶辞方才那话中的言外之意。

于是,他附在叶辞的耳边,压低了声音为她解惑道,“今日我们出宫前,也有听说父皇好似瞧中了这次万宝斋拍卖会上的什么东西,特意遣了徐公公过来走一趟……”

所以,大皇子和四皇子,还有京城各大世家的嫡系,这可不就闻风而动了!

叶辞了然地点了点头。

为了炒热玻璃制品,为了给玻璃制品炒起价格,为了借着玻璃制品大赚一笔,盛帝这位一国之君也是挺努力的!

这不,连心腹大总管徐公公都派了出来助阵!

要是盛帝和徐公公出了这么大的力,万宝斋还是没能把玻璃制品的价格炒起来,只怕容大掌柜就要被问罪了!

至于她叶辞这个将玻璃制品捣鼓出来的人会不会受到牵连……

叶辞倒是不担心。

盛帝和徐公公能为了炒热那些玻璃制品出这么大的力,说明玻璃制品本身是没有问题的!

至少,盛帝和徐公公都是很看好的!

为了万宝斋和容大掌柜还有玻璃制品们的美好未来,叶辞希望眼前的这些肥羊们能够肥一点,再肥一点!

想到这,叶辞的双眸就忍不住亮了亮,再一次落到大皇子等人身上的目光也变得殷切期待起来。

察觉到这一点,不知为何,五皇子的心里有些不舒服。

他不动声色地挪了挪脚步,若无其事地挡在了叶辞的身前,挡住了叶辞望向大皇子他们的目光,“时候不早了,我们的人也来齐了,要不我们先进去吧?”

“我们的人来齐了吗?”

偏偏最近的许熠没有什么眼力见儿,一开口就直接拆了自家殿下的台,“阿钰这不是还没到吗?还是说,殿下你忘记派人通知阿钰跟我们会合了?”

“……阿钰迟迟未到,可能是被什么事儿绊住了。要不,你们先进去,我留在这里候着他?”

比起许熠那个憨憨,身为定国公府世子的俞焕无疑是情商在线的。

见自家殿下想要先一步进去,许熠却在这里拆殿下的台,他有些头疼地扫了许熠一眼,转而提议道。

他们话中提到的“阿钰”,是宁王世子盛钰。

宁王不爱理事,表面上是个逍遥王,实际上却深得盛帝的信任。

而宁王世子盛钰,与五皇子盛璟年纪相仿,跟他们几人也算是玩得来,彼此之间素来交好。

平日里,五皇子十次出宫,宁王世子有九次会陪着。

今日过来万宝斋这拍卖会,他们也是早早地约好了的。

总不能因为宁王世子迟到了一时半会,他们就不管他不等他了!

“……也好。”

被许熠拆了台,五皇子的俊脸僵硬了一瞬。

如今有了俞焕的找补,他稍稍松了一口气,微微颔首便应了下来。

然而,还没等他招呼叶辞一起进去万宝斋的大门,先行一步前往万宝斋的拍卖馆,一个娇娇柔柔又颇为急切的声音蓦地冲着他们这边而来,“四堂兄!四堂兄!”

叶辞的耳力过人,记忆力也不同寻常。

一听到这个声音,就从她的记忆里翻出了对应声音的主人——叶家二房的嫡女叶静姝。

虽然穿越重生至今,她只与叶静姝打过一次交道,也仅听过一次对方的声音。

但对于自己的记忆力,叶辞是绝对绝对绝对的自信。

更何况,不过是一个眨眼间,叶静姝这人已经出现在了她的视线范围内。

今日的叶静姝,仍是一袭白衣飘飘,把“女要俏一身孝”这个说法贯彻得非常彻底。

就连发上的珠花首饰,走的都是素雅的风格。

而她着急着过来寻叶辞,一路快步又不失优雅地行过来,小脸泛起了娇艳的红潮,显得她愈发的惹人怜爱,也映得她愈发的人比花娇,颇有几分我见犹怜的羸弱美感。

再加上她那娇娇柔柔地唤着叶辞的嗓音,着实是吸引了在场不少人的注意力。

就连俞焕几人,也多看了她几眼。

感受到众人聚焦到自己身上的目光,叶静姝像是一只高傲的白天鹅,抬首挺胸间更有底气了。

“……这是叶家二房的女儿?”

叶辞家里的那些关系,许熠他们多多少少是知道一点的。

比如说,叶家有四房,三房外放,四房驻守边疆,都是常年不在京城的。

唯独叶家二房,当家人没有一点儿能耐不说,家中子弟也没有一个出息的,还像一大团狗皮膏药死皮赖脸地想要赖着威远侯府讨要好处。

因此,对于眼前叶静姝的突然出现,他们并不待见。

可惜,这会儿自觉万众瞩目的叶静姝只顾着高兴,根本就没有注意到。

“静姝见过四堂兄。”

行至叶辞身前不远处,还没有来得及靠近她,或者是靠近五皇子的叶静姝就被落英和小路子拦了下来。

她也不恼,甚至还眉眼含笑,温婉有礼地朝着叶辞施了一礼,又向五皇子几人行礼道,“臣女叶氏静姝见过五殿下!见过俞世子!见过俞二公子!见过许公子!”

跟在她身后的阿兰妮,也照葫芦画瓢地模仿着她的动作行礼。

只不过,不难看出阿兰妮的动作很是僵硬,且极其不规范。

“二堂妹今日倒是难得的有礼啊!”

叶辞勾了勾唇,若有所指地开口道。

也不知道她这位二堂妹今日的有礼,是冲着五皇子来的,还是另有目的……

左右,五皇子他们不是还要等宁王世子吗?

她还有时间跟叶静姝耗,也正好能仔细地观察观察叶静姝和她身边的那个蛊奴阿兰妮。

“……四堂兄……四堂兄怎么能……怎么能这样说静姝呢?静姝……静姝……”

叶静姝万万没想到,叶辞竟然会这样回应自己。

她恨恨地咬了咬牙,隐于袖中的素手不由得捏紧了手中的丝帕。

饶是如此,隔着薄薄的丝帕,她的指甲仍是在手心上掐出了月牙形的指痕。

章节目录 第140章 叶辞表示很满意! 更令叶辞惊叹不已的是,叶静姝的眼泪似是有什么开关那般,说掉就掉说落就落。

仅是眨眼间,她就能哭得梨花带雨,委委屈屈的。

那一双水雾朦胧的眼眸,还满是无辜可怜。

长长的眼睫毛,犹如那被雨水打湿了的蝴蝶翅膀,一下又一下地微微扇动着。

她明明是对着叶辞,控诉着她对自己的冤枉和诬陷。

可她那勾人的眼风,却时不时地扫过五皇子几人,看得许熠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一段时日不见,二堂妹这演技也进步了不少啊!”

当然,也有可能是她之前不屑于对自己这个四堂兄展示演技。

叶辞眨了眨眼,对叶静姝接下来的表演很是期待。

免费的好戏,不看白不看。

就是可惜了,在这万宝斋的大门前,不方便嗑瓜子或者吃瓜看戏啊!

叶辞的心里有点惋惜。

“……四堂兄你……你怎么能……”

叶静姝完全没有料到,现在的叶辞竟然是个这样的性子。

如果不是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这会儿的她都想要甩袖离开了。

可是目的还没有达到,五皇子这根萝卜还吊在她的面前,她哪里舍得离开……

虽然处境尴尬,甚至有些演不下去了,但叶静姝还是很努力很敬业地继续演着。

她捏着手上的那一方丝帕,可怜兮兮地抹着眼角。

白皙的小脸上,鼻尖微红,眼眸含雾。

那小模样,愈发的我见犹怜了!

这不,立时就有了冤大头护花使者站了出来为她说话,“叶辞,人家叶小姐好端端地向你行礼打招呼,本就礼数周全,又没有得罪你,你用得着这么欺负人吗?

论起血缘关系来,叶小姐还是你的二堂妹呢!这在外头对自家二堂妹都是这种态度了,小爷很难不怀疑平日里你在府上的时候没有欺负人啊!”

“你怎么知道她没有得罪过本侯?你是她叶静姝肚子里的蛔虫,还是本侯肚子里的蛔虫啊?”

叶辞微微眯了眯眼眸,只淡淡地扫了一眼说话的那人,便认出了他的身份,“还有,你丫的是个什么身份,敢在本侯的面前自称‘小爷’,还敢直呼本侯姓名,管本侯在自己的府上有没有欺负过人?

一个连功名、挂职都没有的苏家公子,到底是仗着什么才有这么大的口气啊?是仗着宫里的三殿下,还是仗着宫里的淑妃娘娘,抑或是仗着尚书令大人,又或者是你们苏家?”

在大盛朝,稍微有些身份的男子都能自称“爷”。

但这也得分场合分时候,看在什么人的面前。

别看旁人总是“小侯爷”、“叶小侯爷”地称呼着叶辞,她的威远侯爵位却是实打实的。

再加上,她一出生就领了正四品近龙卫指挥佥事一职,又是威远军的未来继承人。

她这个威远侯,可不仅仅是只有一个名头的。

她是手握实权深受帝宠的真正超品威远侯!

放眼整个大盛朝,除了当今圣上和宫中的几位皇子,旁的人可都没有资格在她的面前自称“爷”。

自称“小爷”也不成!

苏一帆这个一无功名、二无挂职的苏家庶子跑到她的面前来大放厥词,可不就是将把柄直接送到她的手中来!

叶辞表示很满意!

“叶小侯爷言重了!”

叶辞这一顶顶的大帽子扣下来,别说他们苏家担不起了,就连宫中的淑妃娘娘和三皇子殿下只怕都要受牵连。

作为苏家这一代嫡系中的领头人,苏一鸣见状不得不站了出来,糟心不已地为自家庶弟收拾烂摊子,“一帆他最是怜香惜玉的,刚才也不过是一时冲动冒犯了小侯爷,还请小侯爷见谅!”

苏一鸣说着,还朝着叶辞歉意地拱了拱手,表面功夫倒是做得极好。

至少,不是苏一帆那个庶子能够比得上的。

“既然苏解元也知道你家庶弟这是冒犯了人,以苏家的家教和礼数,就只有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请见谅’吗?这是把我们家阿辞当做什么可以随意打发的阿猫阿狗了?”

苏一鸣的这一套,叶辞不吃,五皇子也不吃。

还没等叶辞开口怼回去,五皇子就先一步出声,直接把叶辞的心里话给说了出来。

他的脸色微冷,看向苏一鸣的目光更是冰冷,皇子的威严和气势尽数展现了出来。

被落英和小路子拦在一旁,距离五皇子他们没有几步距离的叶静姝瞧见这样的五皇子,也不由得瑟缩了一下,却是更加的心动了。

不愧是她叶静姝想要嫁的人!

同样是皇子出身,皇后嫡出的五皇子殿下和淑妃所出的三皇子果然是不一样的!

难怪盛帝一直属意五皇子殿下,压根没把其他皇子放在心上!

“……五殿下说笑了!”

被五皇子噎了这么一下,苏一鸣的心情更复杂了。

更令他心惊的是,这位五皇子殿下竟然有了这般的气势!

虽然还远远不及盛帝,但已经初现了帝王之势。

而他们苏家支持的三皇子殿下……

苏一鸣已经有很长一段时日没有见过了。

一时之间,居然有些想不起来三皇子殿下的气势来。

就算勉勉强强地想起了几分,也像极了……像极了……

苏一鸣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身旁的庶弟苏一帆身上。

他的心跳蓦地加快。

不不不!一定不是这样的!

一定是他太久没有见到三皇子殿下了!

一定是如此!

苏一鸣好不容易稳住了自己的心境,才继续应对叶辞和五皇子二人对苏家的为难,“待到今日事了,苏家一定会奉上厚礼向叶小侯爷赔罪的!”

“只是奉上厚礼?”

听到苏一鸣的如此说法,叶辞扯了扯嘴角,懒懒地勾起一抹冷笑,“啧!说到底,你们苏家还是把本侯当做是好打发的!

一个庶子不知天高地厚冒犯了本侯,区区的厚礼就想糊弄过去,连个亲自的道歉都没有!

真真不愧是尚书令大人的苏家!不愧是淑妃娘娘的母族苏家!不愧是三殿下的外祖家啊!就连对本侯的轻视,都是一脉相传!”

章节目录 第141章 还是阿辞看得明白想得透彻! “你……”

苏一鸣暗暗握拳。

饶是他再好的脾气,碰到叶辞这种胡搅蛮缠的人,也忍不住动了肝火。

可对方深受帝宠,身后还站着五皇子和皇后,以及定国公府一脉。

如今的他,轻易动不得。

就连当众冲着叶辞发火,自己都担不起后果。

不!不仅仅是他自己担不起后果!

苏家、宫里的淑妃娘娘,还有他们苏家支持的三皇子殿下都担不起后果!

除了忍,苏一鸣别无他法。

意识到这一点,苏一鸣憋屈不已。

他那隐于袖中的双手暗暗握成拳,又慢慢地松开。

随后,又不由得重新暗握成拳。

如此反复了几次,他才好不容易地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甚至还朝着叶辞露出了一个充满歉意的笑容,“叶小侯爷说的是!帆弟冒犯了小侯爷,是应该亲自道个歉的!”

话罢,苏一鸣的目光便转向了站在一旁满脸不服气的苏一帆,眸中闪烁着冰冷的寒意,面上却是温和地道,“帆弟,还不赶紧向小侯爷道歉?小侯爷的闲事,可不是我们这些人能够管得了的!

你赶紧跟小侯爷道个歉,免得祸及家族,还要牵连到宫里的淑妃娘娘和三殿下!到时候,别说父亲保不住你,就连祖父都未必能够保得住你!”

苏一鸣越说越是夸张,越说越是离谱。

好似得罪了叶辞的后果,真能有这么严重。

好吧,得罪了叶辞的后果,真能有这么严重。

但有些话,是不能这么大喇喇地说出口来的。

君心难测、伴君如伴虎,这些道理叶辞都是懂的。

帝王的恩宠,盛帝能给她,自然也能轻易收回。

很显然,苏一鸣这是在故意给她挖坑。

“苏……”

叶辞能够想到的这些,自小就在深宫里长大的五皇子几人自然也能够想得到。

苏一鸣的话音未落,他们几个的脸色就变得难看起来。

五皇子的双眸更是喷出火来,恨不得当场跟苏一鸣算账。

“跳梁小丑罢了!殿下莫要跟他动气!”

叶辞拉了拉五皇子的衣角,制住了他要跟苏一鸣当场算账的动作。

反击苏一鸣如此行为的手段,她多的是。

若是五皇子放下了身段去与对方计较,反倒是落了下乘。

这位可是自己看好的储君,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把他给坑了进去。

“道歉?凭什么?小爷偏不!”

苏一帆本就不喜欢自己的这个嫡兄。

要不是嫡母仗着身份占了父亲的正妻之位,他苏一帆才是苏家的嫡长孙。

祖父的赞赏和信任,还有嫡长孙应得的家族资源,都是应该属于他苏一帆的!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自己处处都得屈居于嫡兄之下。

大庭广众之下,他想呵斥自己就呵斥自己,还敢逼着自己向那姓叶的道歉。

他苏一鸣配吗?

那姓叶的配吗?

他呸!

“小爷什么都没做错!凭什么要道歉!本来就是那姓叶的故意为难叶小姐!小爷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不忍心看到叶小姐受委屈才仗义执言!要道歉也该是那姓叶的道歉……”

苏一帆不仅没打算给叶辞道歉,还想给叶静姝主持公道。

他这白日做梦般的话语,听得苏一鸣火冒三丈,叶辞的唇角也不由得抽了抽,围观群众们更是用一种类似于看傻子的目光看向苏一帆。

就连叶静姝这个闹剧的导火线,看到这事态发展,也是傻了眼。

“不……不……”

叶静姝轻启朱唇,柔柔弱弱地准备再度登台表演。

叶辞却没给她这个表现的机会,“苏二公子说的没错,你们苏家的道歉本侯受不起。毕竟本侯不过是个‘姓叶的’,而苏二公子还是个‘小爷’呢!

这出了宫里娘娘和皇子殿下的尚书府,的确比本侯的威远侯府要高贵得多!区区一个既无功名也无挂职的苏家公子,也能在本侯的面前自称‘小爷’了!本侯一个‘姓叶的’哪里担得起苏二爷的道歉……

亏得苏解元方才话里话外那么忌惮本侯,说得本侯都有些飘了呢!原来是苏解元的眼力见儿不行,根本比不得苏二公子这般明了时势,难怪苏大老爷更喜欢苏二公子这个庶子了!”

叶辞说到最后,还一副很是感慨,终于明白了苏大老爷良苦用心的模样。

“原是如此!还是阿辞看得明白想得透彻!”

五皇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非常配合地附和着叶辞。

旁边的俞焕等人见状,一个两个的嘴角都微微抽搐了起来。

阿辞这睁着眼说瞎话的功夫,真是越来越好了!

连带着殿下,好像都精进了不少。

他们几个,是不是也得学着点儿?

俞焕几人很是认真地思考了起来。

而苏一鸣,却险些被叶辞这戳人伤疤的瞎话和五皇子的附和补刀气到内伤了。

偏偏这时候,苏一帆这个傻子还真的信了叶辞那一套睁眼说瞎话的胡言乱语,美滋滋地飘了起来,“算你这姓叶的还有几分眼光!要不是祖父还不许小爷下场,小爷早就金榜题名了……”

“……他这么自信的吗?”

看到这样的苏一帆,叶辞突然觉得自己睁眼说瞎话的功夫还是修炼得不够。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苏一帆至今连童生的功名都还没有。

他这是哪里来的自信,觉得他一下场就能金榜题名了的?

即使是他那个素有才名,还是去岁秋闱解元的嫡兄苏一鸣,为了求稳今年春闱都还没有下场。

“阿辞,你有没有想过有这么一种可能——他这不是自信,而是这里出了问题?”

许熠吞了吞口水,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他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这苏一帆瞧着,就不大像是个正常人啊!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叶辞默了默,继续睁眼说瞎话。

她倒是没觉得苏一帆的脑子真有问题。

最多,最多就是被宠得过于自负,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

她的精神力引导只是放大了对方的某些情绪和想法,使得对方不经意间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这期间,她并没有发现苏一帆的精神有问题。

“那我们要不还是先进去吧?阿辞你不是说要离傻子远点,这也是会传染的吗?”

章节目录 第142章 却要活在堂兄弟们的阴影之下! 听到叶辞的这个回答,许熠并不觉得她是在睁眼说瞎话,反倒还找到了认同感。

他甚至有些担心了起来,一本正经地提议道。

他的这个提议,本身倒是没有什么的。

只是后面那句理由,听得俞炽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

而且,这种说辞还是从辞表弟那里传出来的?

俞炽不大敢相信。

辞表弟,不是自幼就习医的吗?

也会说出这种听起来就不大靠谱的话?

难道是某日跟许熠开玩笑打趣的时候说的?

那……许熠这家伙还真就信了?

俞炽突然有些担忧。

跟在五殿下身边的伴读竟然是这等脑子,殿下的未来还有希望吗?

“那阿辞,我们先进去?”

苏一帆的脑子有没有问题,五皇子不清楚。

毕竟他不是医者。

就算是医者,也不能这么远远地看着,就给病人的病情下断定。

他仅是对苏一帆的上蹿下跳感到无趣罢了。

再好的戏份,一而再地表演着,也不是这么好看的。

正巧,五皇子的想法,也是叶辞的想法。

苏家兄弟的闹剧,她已经失了兴趣。

与其在这里看着他们继续闹腾下去,不如先进万宝斋中用点儿四时酒楼的茶点。

这一大早就起来折腾到现在,她好像有一点点饿了。

而叶静姝的表演,有一下没一下的,连苏家兄弟都比不过。

如若叶静姝的重生,真的是什么有关宅斗的剧情,叶辞这会儿都不由得替她担忧了起来。

就她这表演的功底,要是碰上了类似于苏家这样的大家庭,可怎么混啊?

叶辞在心里暗暗地叹了一口气,面上却只是对着五皇子点了点头,“阿辞听殿下的。”

见叶辞应了下来,也没有别的想法,五皇子与一旁的俞焕对了个眼神,便打算领着叶辞几人先一步进门了。

至于叶静姝?

对不起,那是谁?

他不认识!

“那我们走吧。”

五皇子说着,就抬起脚来,准备朝着万宝斋大门内走去了。

叶静姝这一看,可不就急了!

“五……四堂兄……”

她这一急,便连忙往前走了一小步,着急地想要喊住五皇子。

好在“五”字刚刚脱口而出的那一瞬间,她就反应了过来,转而改口喊了叶辞这个四堂兄。

叶辞懒得陪她玩了,权当自己什么都没有听见。

“四堂兄!四堂兄!”

叶静姝又连连喊了她两声。

还一声更比一声高。

如若不是落英稳稳地拦住了她,只怕叶静姝都要扑向叶辞了。

当然,也有可能一个不小心扑错了人,扑到了五皇子的身上去。

“叶小侯爷,你家堂妹这般急切地唤你,你都没有回应人家一下,这不大好吧?”

叶静姝今日的运气不错,总有人想要英雄救美仗义执言。

这不,那边的苏一帆刚被苏家的护卫按住,苏一鸣这个嫡兄还在头疼着该怎么收拾庶弟今日惹出来的烂摊子。

这边,又有一个世家子弟跳了出来为叶静姝说话。

叶辞冷眼旁观着这事态的发展,都忍不住开始怀疑叶静姝是不是某本重生文里的女主角了。

这特么的!

妥妥的女主光环啊!

“本侯听说,李五公子与家中堂兄弟的关系不大好,就连自家大哥都时常顶撞。倒是没想到,李五公子跟堂姐妹们之间的相处,还算不错?”

叶辞微微侧首,冷笑着看向刚刚为叶静姝说话的那人。

虽然她穿越重生过来还没有多长的时日,原主叶辞又是个不怎么出门的。

但对于这京中的人物关系,她还是清楚得很的!

更何况,作为二皇子的母族李家,可是她的重点关注对象。

原因无他,李嵘的受伤和二皇子的被禁足,多多少少跟她有些关系。

李家的人,她不得不防。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嘛!

眼前这人,是李家二房的嫡次子李峪。

说起这李家,也是挺有意思的。

李家家大业大,家中子弟众多。

同是将门出身,像威远侯府和定国公府都是早早地分了家,兄弟之间没什么好争的。

该谁的东西就是谁的东西,争也没用。

李家却不一样!

李将军府上非但迟迟没有分家,还养着不少出色的旁系子弟。

这人多了,野心也多了。

偏偏李将军府中能当得起顶梁柱的男丁,大多都在军中驻守边疆。

这么一来,偌大的将军府压根没有人能够镇得住。

于是,什么牛鬼蛇神都出来了。

从前,李嵘还是二皇子伴读,还算是骑射天才的时候,李将军府上还勉勉强强能够维持着平和。

前几日,李嵘受了伤被送回李家,整个人还颓废了下去。

李家的那些牛鬼蛇神,可不就一个接一个地冒头了嘛!

这会儿叶辞面前的这个李峪,反倒是这些牛鬼蛇神中身份最高,也最能名正言顺地代表李家的。

李峪,出自李家嫡支二房,是李嵘的堂弟。

他的兄长李嶂,与李嵘的兄长李峥自幼养在一起,堂兄弟间的感情比亲兄弟还要好,算得上是李峥的左臂右膀。

而李峪,却是从小养在京城,养在母亲膝下的。

据叶辞所知,为了家族的长远发展,李峪到了一定年岁的时候,李家也是要送他去边疆从军的。

可是,他的母亲也就是李家二夫人不同意,要死要活地哭着求着,非要把他留下来。

说什么她已经送了一个嫡长子去从军守边疆了,次子一定要留在身边抚养。

还说大房都留了李嵘这个儿子在京城,凭什么她不能把李峪留下来。

总而言之,闹得挺大的。

当时的李老将军和李将军没法,便由着她去了。

结果,送进宫中成了二皇子伴读的李嵘只是头脑简单了一些,李峪却被亲生母亲给养废了。

他总觉得自己文武双全,什么都比家中兄弟们要优秀出色,身为皇子伴读的二堂兄更是什么都远远不及他。

只是,大堂兄受祖父和大伯重视,二堂兄受祖母和姑母重视,自家大哥也有大伯和父亲的看好。

独独他一人,除了母亲,谁也不看好,谁也不在意。

明明应是家中族里同辈第一人的他,却要活在堂兄弟们的阴影之下!

他不服气!

章节目录 第143章 她还要大张旗鼓地告诉全天下 自然的,他与家里族中的堂兄弟们关系也不怎么好。

尤其是进宫当了皇子伴读的二堂兄李嵘。

在他的眼中,简直就是他最大的绊脚石。

如果不是李嵘的存在,同样是与二皇子年纪相仿的他,说不定才是二殿下的伴读。

他也相信,如果换了是自己当了二殿下伴读的话,一定比二堂兄李嵘争气,也更能当好二殿下未来的左臂右膀。

比如上次宫中皇子伴读之间的那什么骑射比试,他就肯定不会输给威远侯府那姓叶的。

区区一个病秧子,也只有李嵘那个废物才赢不了!

李峪对李嵘,那是满心的不屑。

以至于前些时日李嵘受了伤,还因为这次受伤一蹶不振了,他也没有丝毫堂兄弟间的同情和怜悯,甚至还为此暗暗感到高兴。

李嵘倒下了,他李峪的机会可不就来了!

这不,今日的万宝斋拍卖会,他就等来了自己的机会,名正言顺地取代了李嵘在家中的地位,得以代表着他们李家出现在这场拍卖会上,也算是从今以后代表着他们李家在这京中行走了。

刚刚他出言帮着叶静姝说话,也正是为了彰显这一点。

至于叶静姝,他倒是看不上的。

谁让他家中,正好有一个同款的庶妹!

然而,叶辞却是丝毫没有给他面子,还打蛇打七寸地戳了他的痛处。

李峪的脸色,一下子就难看了起来。

“叶小侯爷这话,倒是说错了!”

这时候,跟在李峪身旁的某个一直冷眼旁观的翩翩少年摇着手中的折扇,突然就插了话为李峪解围道,“我们李家子弟众多,堂兄弟之间偶有争执那是正常的!

而且我们堂兄弟之间再怎么闹,也只是在府上族里闹着,不会像叶小侯爷这般闹了出来,在大庭广众之下还闹腾着,平白让外人看了笑话去。五弟,你说是不是?”

“……四哥说的是!”

饶是李峪一向看不上他这个四堂兄,这会儿也不得不点头附和着。

大概是有了帮手,帮手还挺能干的,李峪顿时理也直气也壮了起来,看向叶辞的目光都多了几分挑衅之意。

叶辞微微眯了眯眼眸,目光在李峪身旁那摇扇少年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这人,她也是认得的。

李峻,李家三房长子,也就是李峪的隔房四堂兄。

与李家大多数子弟不同,李峻走的不是习武的路子,他更精通文道。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的嘴皮子利索得很。

不然反击叶辞的时候,也不会这么一针见血。

似是察觉到了叶辞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李峻还递给了叶辞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李峻,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叶辞的脑海中下意识地冒出了这个念头,却没打算顺着他的节奏走。

她叶辞,不养废物。

叶家二房,她是容不得的!

不仅容不得,她还要大张旗鼓地告诉全天下,她容不下叶家二房!

叶家二房也别想打着威远侯府,或者是打着她叶辞的旗号招摇撞骗!

“李四公子这话也不对!我们叶家,与你们李家可不同!”

叶辞笑了笑,目光在叶静姝的身上停顿了一瞬,成功地看到她的脸色从李峻开口后的胜券在握转变成了惊慌失措后,才继续说道,“你们李家没有分家,堂兄弟姐妹们之间再怎么闹腾,也不过是家务事罢了。

我们叶家,却是早早地分了家。威远侯府叶家,与叶左寺丞的叶家,早就已经不是一家了。而且分家之后,叶左寺丞一家还没少占威远侯府的便宜,从威远侯府中捞走了不下万金的钱财。

看在血缘关系的份上,本侯没有追讨回那些钱财,已经是对叶左寺丞一家莫大的宽容了。如今不过是不待见叶左寺丞所出的这位二堂妹,生怕她也似她爹娘那般赖上来占本侯的便宜而已,也不可以吗?”

“我的天呐!不下万金的钱财!原来传言是真的啊!”

“难怪陛下亲自出面责令叶家二房搬出威远侯府!再这样下去,只怕威远侯府都要被叶家二房给搬空了!”

“这叶静姝的脸皮也太厚了吧!自家都快要搬空威远侯府了,现在还好意思死皮赖脸地想要与小侯爷亲近!”

“就是就是!还一副可怜兮兮的扮相,瞧着好似叶小侯爷欺负了她那般!”

“哎,我听说啊,那叶静姝在叶家二房被逐出威远侯府之前,还端着一副主人家的姿态跑到威远侯府老夫人名下的嫁妆铺子里‘巡视’……”

“哦对对对!我好似也见过!那会儿好像还是叶小侯爷病重的时候!”

……

叶辞的那话一出,围观的众人好像打开了什么奇奇怪怪的开关似的,原本小声议论的声音一下子大了不少,议论的话题也少了几分忌惮。

听着他们的这些议论,特别是针对自己的那些议论,叶静姝那张秀气的小脸顿时羞得通红,眼角更像是染了胭脂那般,一双美目泪盈于睫,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愈发的惹人怜爱了。

“四堂兄,不……不是那样的……”

她咬着唇望向叶辞,试图辩解一二。

可惜,叶辞铁石心肠,根本没被她的柔弱和可怜打动。

甚至,她还把围观群众中那些千金小姐们的议论听了进去。

原来,叶静姝还曾惦记过老夫人名下的嫁妆铺子啊!

这事儿,要不是听到那些千金小姐们说起,她还不知道呢!

毕竟,她叶辞穿越重生过来后,需要整合处理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叶静姝的那些小算盘,她之前没有注意到也是正常的!

倒是多亏了那几位千金小姐!

叶辞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那几位千金小姐,把人记在了心上。

都是知道老夫人名下嫁妆铺子的人,想来应是与威远侯府有些关系的人家。

回头什么节礼年礼的,也该送多一些,算是谢过她们今日的提醒了。

叶辞一边暗暗打算着,一边已经转身准备往万宝斋大门内走去,同时还不忘喊上五皇子等人,“殿下,我们走吧。”

章节目录 第144章 叶静姝的存在也是一把双刃剑 “嗯,走吧。”

自始至终,五皇子连多看叶静姝一眼都懒得。

俞炽和许熠,更是把她当作热闹来看。

这会儿叶辞说走,他们自然不会有什么留恋。

倒是俞焕,迟迟不见宁王世子盛钰过来,还得留在这里等人。

“四堂兄!四堂兄!”

见叶辞头也不回地进了万宝斋的大门,五皇子更是没有多看自己一眼,叶静姝的心一下子跌落到了谷底,抬脚就想要追上去。

“叶小姐请留步!”

然而,拦在她身前的落英根本不许她再往前走上一步,还非常冷漠无情地告知她,“还有,主子不喜你们家的人,以后在外还请叶小姐尊称主子‘叶小侯爷’!”

“你……”

对于拿着根鸡毛就当令箭的落英,叶静姝看不上。

奈何落英自幼习武,哪怕身手一般,远远不如飞花,拦下一个叶静姝还是小菜一碟的。

叶静姝倒是想让阿兰妮出手对付落英,给落英一点颜色瞧瞧。

可这里是万宝斋的大门外,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她不敢轻举妄动。

万一,万一有什么隐于市井中的高人,发现了阿兰妮的身份呢……

叶静姝只能“控制不住”地委屈落泪,还泪汪汪地望向了俞焕,企图换来他的心软。

她知道,这一位是定国公府的世子,也是五皇子的伴读之一。

如果能够借此机会接近他,再通过他接近五皇子,她倒是不需要再用自己的热脸去贴叶辞的冷屁股了。

叶静姝想着,投向俞焕的目光便多了几分期盼。

可惜,俞焕看天看地看远处,就是不看她。

叶静姝好不容易浮起来的一颗心,再度跌落谷底。

她眼中落下的泪,也多上了几分真心实意。

看到她这副美人垂泪的娇弱模样,倒是有不少纨绔子弟想要多管闲事。

但苏一帆这个前车之鉴摆在这里,还被苏一鸣使了手段扭送了回去,其他家族的领头人自然也识趣地按住了自家的纨绔子弟不要多管闲事。

“殿下,我们要不要……”

不过,叶静姝的存在也是一把双刃剑。

出手帮她,可能会得罪威远侯府,也可能会给威远侯府添堵。

四皇子身边,便有人想要借此机会给叶辞添堵。

这段时日,威远侯府和叶小侯爷的气焰太过了。

再不加以遏制的话,只怕陛下就要彻底偏向五皇子那一边了。

“暂时不要。”

四皇子摇了摇头,并不想当这个送死的先锋。

二皇子、三皇子还有六皇子,至今还在禁足中呢!

他可没有打算去跟他们作伴!

母妃也嘱咐了他,现在最好是避其锋芒。

更何况,他瞧着大皇兄应该是要动手的。

那他为何不当个黄雀坐享其成呢!

四皇子勾了勾唇,做个暗中推手也不错!

自家殿下都这么说了,手底下的那些人再有想法,也只能憋着。

没了好戏可看,四皇子也懒得在这万宝斋的大门外逗留。

领着自己的人,他也进了万宝斋的大门。

路过叶静姝身旁时,他连一个眼角的余光都没有分给她。

四皇子走后,大皇子也不好再在万宝斋的大门外停留,也跟着进了门。

与四皇子不同的是,他进门前倒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叶静姝,看得叶静姝不由得瑟缩了一下。

只不过,他的动作非常隐秘,并没有多少人瞧见。

便是有人瞧见了,也只以为大皇子这是在看叶静姝的热闹。

相比起其他几位皇子,没有母族可以依靠的大皇子在众人看来非常低调。

而且,因着大皇子母族曾经犯下的罪行,除非其他皇子全部身亡,否则那储君之位再怎么样都轮不到他。

哪怕,他是当今陛下的长子!

几位皇子相继进了万宝斋的大门后,其他人也不再聚在万宝斋门外了。

这些京中世家的子弟,三三两两地抱成了团,一群又一群地进了万宝斋。

很快,万宝斋的大门外便不剩多少人了。

宁王世子盛钰,也终于姗姗来迟。

“咦?怎么只有阿焕你在这里?五哥他们还没来吗?”

下了宁王府的马车,盛钰一眼便瞧见了俞焕,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至于被落英和小路子拦在一旁的叶静姝,他直接就绕了开去。

这哭得梨花带雨的小美人儿,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

他父王可是说过的,越是娇弱可怜的美人儿,越是危险。

比如他的母妃。

对此,盛钰深以为然。

每当母妃落泪的时候,不是父王就是他倒霉的时候。

“你说呢?这都什么时辰了!”

俞焕没好气地瞥了盛钰一眼,难得的有些暴躁。

如果只是在这里等着盛钰,没有叶静姝碍眼的话,他倒是不至于这么暴躁的。

可偏偏叶静姝就在这里,还可怜兮兮地瞧着他,被看到烦躁了的俞焕就忍不住迁怒了姗姗来迟的盛钰。

如果不是这家伙来得这么迟,他也不至于要在这里忍着叶静姝这么久……

“咳咳!”

见到这么暴躁的俞焕,盛钰也是惊讶不已。

不过,当他的目光落在叶静姝的身上时,又有些理解了。

换了是他,被人这么瞧着,也得暴躁。

他不好意思地朝着俞焕笑了笑,“那个……迟到也不是我乐意的!就出门的时候,我父王寻我有些事情!走走走,我们进去说!”

只是说了这么几句话,盛钰就感觉到了叶静姝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顿时,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连忙拉上俞焕进门去。

“嗯。”

出身定国公府,还自幼习武的俞焕,五感自是比盛钰还要敏锐一些的。

自盛钰出现后,他便察觉到了,叶静姝投过来的目光那是越发的炙热了!

就挺势利的!

原来,在这位叶小姐的眼中,自己这个定国公府世子还不如宁王世子。

不过想想也是,一个是国公府世子,一个是亲王世子。

论起这层身份来,他的确是不如盛钰。

也好也好,他可不想被这个女人盯上!

等到俞焕和盛钰进门了之后,一直拦着叶静姝的落英和小路子才跟着撤退。

见状,叶静姝抬脚也想跟上去。

“叶小姐,请留步!”

谁料,还没等她走到万宝斋的大门前,一旁的小厮就拦住了她。

章节目录 第145章 默默地给宜顺县主发了一张好人卡 “怎么?本小姐不能进去吗?”

叶静姝的眸中还盈着泪珠,仍是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她知道,平日里的万宝斋是可以随意进出的。

不过,在大型拍卖会开始前的一个时辰,却会限制入门的客人。

这个时候,想要进门要么有拍卖会的邀请函,要么是持有万宝斋金卡及以上的贵宾。

她什么都没有,只能想办法借着与叶辞的关系蒙混过关。

谁料,叶辞压根就没给她面子。

眼下,她只能靠着自己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试图令万宝斋守门的两个小厮心软放她进去。

“也不是不能进去。只是万宝斋有万宝斋的规矩,还请叶小姐出示拍卖会的邀请函,或者是出示一下万宝斋的金卡。”

然而,万宝斋的小厮都是受过专门训练的。

面对着娇弱可怜的叶静姝,他们仍是一副铁石心肠,依旧秉公办事。

“哦,也不限于万宝斋的金卡。如果叶小姐有万宝斋金卡以上的其它贵宾卡,那也是可以的!”

另一个落后了一步开口的小厮想了想,又礼貌地补充道。

掌柜的说了,他们得让客人有宾至如归的服务体验。

他的这一句提醒,应该比青松更贴心了吧?

青柏美滋滋地想着。

却不知,他贴心地补充的这一句提醒,给叶静姝又补了一刀。

如果她有万宝斋的金卡,甚至是金卡以上的贵宾卡,她用得着拿自己的热脸去贴叶辞的冷屁股吗?

“……你们刚才应该也瞧见了,威远侯府的叶小侯爷是本小姐的四堂兄,本小姐这是要进去寻她的!”

叶静姝抿了抿唇,还是得打出叶辞的旗号。

不然,今日万宝斋这拍卖会,她只怕是混不进去的。

错过了这个机会,她想要接触到五皇子,可是很不容易的!

叶静姝思来想去,觉得自己还是得抓住这个机会!

不过是两个守门的小厮罢了!

她总能糊弄过去的!

“可方才叶小侯爷并没有交代过,叶小姐您是她的客人啊!”

青柏眨了眨眼,一脸疑惑不解地道破了这个残酷的现实。

“四堂兄只是在跟本小姐置气而已!等本小姐追了过去,跟她好好地道歉一番,四堂兄定然会原谅本小姐的!”

瞧着青柏好像有些傻乎乎的样子,叶静姝觉得他应该是个好糊弄的。

于是,她勉强地笑了笑,试图从青柏入手,说服他让自己进去。

“那不行!没有邀请函,也没有金卡及以上的贵宾卡,更没有叶小侯爷的交代,小的不能放叶小姐进去!这是万宝斋的规矩!”

看着好糊弄,还有些呆呆木木的青柏,却是个比青松原则性更强的。

一听到叶静姝这话,他一点讨价还价的余地都没给她,直接摇头坚定地拒绝道。

“青柏说的没错!这是万宝斋的规矩!还请叶小姐不要为难小的们!”

一旁的青松见状,也出言帮腔道。

叶静姝的脸色,一下子就难看了下来。

不过是两个奴籍的贱民,也敢拦着她!

叶静姝的一双美目都快要喷火了。

但这万宝斋,她真的不敢强闯。

前世的她,曾隐隐听说,这万宝斋的幕后东家跟当今盛帝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就算这个消息是假的,现在的她也得罪不起万宝斋。

若是上了万宝斋的黑名单,她可就没脸在京城名媛圈子里混了。

可就这样放过这次与五皇子可能有所接触的机会,下次想与五皇子接触就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了……

叶静姝抿着唇,隐于袖中的手已经将丝帕抓成了一团,揉来揉去都快要揉坏了。

“要是叶小姐不介意的话,不妨与我们一道进去。正巧我们宜顺县主也在拍卖馆的二楼预订了包厢,还都是姑娘家,也好说话聊天。”

就在这时,柳家千金柳佳蕙笑盈盈地上前为叶静姝解围道。

跟在她身后过来的,是被数位千金簇拥着的平王府宜顺县主。

叶静姝回过头去,正好对上宜顺县主浅笑着的眼眸。

这位宜顺县主,她这辈子还没有接触过。

不过在她的前世,倒是与宜顺县主打过几次交道。

约莫是平王常年不在京中,平王府没有处在权力的漩涡中,这位宜顺县主又是庶出,性子一向温婉柔顺善解人意,算是极好接触的皇室贵女了。

前世她被人孤立冷待时,宜顺县主没少朝着她伸出援手。

叶静姝对她的印象,还算是不错的。

至于柳佳蕙……

叶静姝还是有些防备的。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在不久之后大皇子的选妃宴上,柳佳蕙会被指给大皇子当侧妃。

但是再怎么防备柳佳蕙,叶静姝都不想错过眼前这个机会。

她朝着宜顺县主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放柔了声音轻声询问道,“静姝倒是不介意。不过静姝贸然打扰,会不会麻烦了县主?”

“叶小姐莫要担心,万宝斋拍卖馆的包厢还是挺大的,多你一人还是容得下的。而且,人多也热闹些。”

听到叶静姝的这么一番问询,宜顺县主盈盈一笑,温声劝慰着她。

就连柳佳蕙,都好似没有察觉到叶静姝对自己的隐隐敌意,连连点头附和道,“是啊!叶小姐与县主年纪相仿,说不定很能聊得来呢!而且,叶小姐的四堂兄不是也在拍卖馆里吗?”

等到进了拍卖馆里头,说不定这叶静姝还不想跟她们这些人走在一起了呢!

别以为她先前没有瞧见,叶静姝那眼珠子简直恨不得长在五皇子的身上!

也不知道殿下瞧中了叶静姝什么!

难道是瞧中了叶静姝能给五皇子他们添堵?

柳佳蕙想着,觉得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反正她们的任务,只是把叶静姝这个人带进去而已。

“那就打扰宜顺县主了!”

有了宜顺县主的这几句,叶静姝顿时放心了几分。

这宜顺县主,果然还是那么的单纯,那么的善良,那么的乐于助人。

完全不知道柳佳蕙那些内心想法的叶静姝,默默地给宜顺县主发了一张好人卡。

“不打扰不打扰!这怎么会是打扰呢!”

宜顺县主柔柔一笑,一脸的纯真美好。

她示意身旁的丫鬟出示了邀请函后,便领着人进去了。

这一次,万宝斋的守门小厮没有再拦着叶静姝。

章节目录 第146章 今儿个可真是热闹得很啊! “还真被她混进来了……”

好不容易才进了万宝斋大门的叶静姝没有注意到,不远处一直有人在注意着她。

更不知道,她的一举一动都在叶辞的精神力监控之下。

“四哥,你在嘀咕什么?”

万宝斋主楼中通往拍卖馆的那扇门前,正等着自家小厮与万宝斋的守门小厮交涉的李峪听到一旁四堂兄李峻的嘀咕声,不由得有些疑惑地问道。

虽然在这之前,他与四堂兄的关系不怎么样,甚至还有些看不上对方。

但先前在万宝斋的大门外面对着那姓叶的时,四堂兄到底还是出言为他解过围的。

比起一直袖手旁观的其他堂兄弟,这会儿的李峪自然还是看李峻比较顺眼的。

“没什么。”

李峻摇了摇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然而,在他收回目光之前,李峪已经顺着他的目光望了过去,同样注意到了叶静姝进来的身影,“咦?这位叶小姐有点本事啊!还真的混进来了!”

很显然,对于叶静姝的成功进门,李峪也是很意外的。

“……你不想她混进来?”

闻言,李峻微微侧首,看向李峪的目光中多了几分隐晦的探究。

他这个五堂弟,好像比二堂兄有点脑子。

起码,这脑子不是完全的摆设。

“没什么想不想,她能不能混进来跟我们李家的关系不大。就是没想到,她的那点儿手段还真的能混进来,倒是我小瞧她了!”

李峪眯了眯眼眸,倒是看得挺明白的。

之前他开口替叶静姝说话,不过是想给叶辞添堵罢了。

他再是不喜自家堂兄弟们,不喜李嵘那个憨憨二堂兄,也是李家的一份子!

叶辞打二殿下的脸,打他二堂兄的脸,打他们李家的脸,也是打他李峪的脸!

难得有机会给叶辞添堵,他当然是不会放过的!

这不,瞧见叶静姝进了万宝斋的大门,正朝着他们这边走来,他的眼中也不由得浮现出了几分期待的光芒来,“不过,她进来了也好。好戏连台,今儿个可真是热闹得很啊!”

“是啊!今日可真是难得的热闹啊!”

李峻笑了笑,摇着手中的折扇附和着。

也不知道大皇子与宜顺县主还有柳佳蕙之间又是什么关系。

或者准确来说,是大皇子与平王府还有柳家之间,是什么样的关系……

要不是他放了一丝心神在那叶静姝的身上,好奇地关注了一会儿众人对她的态度,还险些错过了这个惊人的细节讯息呢!

李峻唇角的笑意仿佛温和无害,一双狐狸眼深处却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有道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李峻在琢磨着大皇子与平王府还有柳家之间关系的时候,叶辞也在琢磨着他这个人。

她垂着眼眸,如玉般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右侧的方桌上轻轻地点了点。

这是她思考时不自觉的习惯。

经过这段时日的朝夕相处,五皇子等人也察觉出来了。

见她久久没有作声,五皇子便轻咳了两声,主动地询问道,“阿辞,你在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入神!”

“啊?没什么……”

蓦地听到五皇子的这一声叫唤,叶辞立刻就收回了自己的心神,朝着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顿了顿,她想了想,还是试探性地询问道,“对于李峻这个人,就是李家那位四公子,你们了解吗?我觉得这个人有点……有点特别……”

“李峻?”

说起李峻这个人,五皇子和许熠倒是不如俞炽那般了解。

见俞炽开口接过了叶辞的话柄,他们也有些好奇地看向了俞炽,等待着他的下文,“相比起李家的其他同辈,他的确算是异类,出身于将门世家,却更喜好诗书。

不过,要说他有多特别,平日里好像也瞧不出来。我与他在皇家学院里也算是同窗,他在学院里也没有什么出格的表现。唯一比较特别的地方,就是以他的才学迟迟没有下场,也没有从军的打算……”

“炽表哥你不也没有下场,也没有从军的打算吗?”

叶辞有些疑惑。

就这,也能算得上是比较特别的地方吗?

“……阿炽身上是有功名的。阿辞不知道吗?”

还没等俞炽开口,沉默了一瞬的五皇子反倒主动替他开口道,“不是说,阿辞进宫伴读前,与阿炽的关系最是要好吗?竟是连这一点都不知道吗?”

五皇子这话,倒不是要质疑叶辞和俞炽之间的关系,更不是觉得叶辞不关心俞炽。

对此,他甚至还有些不能明说的莫名高兴和愉悦。

这么瞧着,阿辞与阿炽之间的关系,也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亲近嘛!

不知为何,五皇子总觉得自己还有机会。

可到底是个什么机会,他一时间又说不清楚,分辨不明白。

“……好像听说过。”

五皇子这么一说,叶辞倒是想起来了。

俞炽的身上,的确是有秀才功名的。

当年考取秀才功名时,俞炽还是那一场的案首,又因年少被冠上了“天才”之名。

只是后来,俞炽迟迟没有参加乡试。

渐渐的,他那“天才”光环也就淡化消失了。

坊间还有传言,说他江郎才尽,“泯然众人矣”。

也正是因为如此,原主叶辞在他的面前从来不曾提起过什么功名之类的。

方才的叶辞,也是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就直接嘴快了。

叶辞抿了抿唇,有些犹豫自己是不是应该给俞炽道个歉……

可听着五皇子的说辞,她怎么觉得事情的真相并不是原主叶辞所想的那样呢?

叶辞的目光落在俞炽的身上,也没有瞧出来他有个什么不对劲。

甚至,他还顺着五皇子的话继续说了下去,“五皇子说的是,我的身上是有功名的,虽然只是个秀才功名。但李峻的身上,连个秀才功名都没有,哪怕先生已经几度劝他下场了……”

说到后面,俞炽好像也有些惋惜。

可见李峻的才华,不是一般的好。

“也许,是李将军或者李氏族里不许他走科举之路?”

许熠托着下巴想了想,大胆地提出了这个想法。

章节目录 第147章 脑补过度是病,得治! 李氏一族在本朝也算得上是将门世家了。

不许自家后辈走科举之路,失了先祖遗风,好像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许熠眨巴着眼睛,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大胆的想法很对。

“阿熠,我觉得吧,要不你还是不要参加科举了。”

这么天真的孩子,可不适合在朝堂上混。

不不不!想法这么天真,怕是会成为他们的猪队友!

虽然许熠的确有几分才学。

但为官,仅有才学是不行的。

叶辞看向许熠的目光,多了几分怜悯。

“啊?怎么突然就说到了我的身上来?”

叶辞蓦地转移了话题,许熠有些反应不过来。

特别是对上叶辞那怜悯的目光,他更是迷茫了。

“没事。以后留在翰林院里编书,也是挺好的。”

五皇子默了默,温声地安抚许熠道。

这下子,许熠更是摸不着头脑了。

“朝中有人好办事,李家怎么可能不同意李峻走科举之路?甚至,为了家族的发展,为了长远的未来,李氏一族应该鼎力支持他才对!”

最后,还是俞炽比较好心,主动开口替许熠解惑道,“而且,还有二殿下那里呢!”

李家的势力,多在军中。

如若想要扶持二皇子,光有军中势力那是远远不够的。

哪怕只是为了二皇子,李家也是需要争夺朝堂话语权的。

这种情况下,李氏一族不可能不同意李峻走科举之路。

但李峻始终没有下场,只能说是他自己的原因。

俞炽想到的这些,五皇子和叶辞自然也想到了。

这么一看,李峻有着满腹的才华,却迟迟没有参加科举,也没有从军的打算,的确是有些奇怪了。

少年人,总是想要建功立业的!

于是,包厢里陷入沉思中的人,又多了两个。

叶辞的脑海中,倒是隐隐约约地浮现出了一个想法。

只是这个想法,在五皇子等人的面前,不能说。

正巧这个时候,俞焕和盛钰推门进了包厢,再一次打破了包厢内的沉默气氛,拯救了许熠这个小可怜,“五哥你们怎么这么安静?都在想什么呢?”

盛钰三步并作两步行至五皇子的身边,见他左右都坐了人,只能落座许熠的身旁,随手捻起旁边方桌上放着的茶点,一边啃着糕点,一边疑惑地询问道。

他的目光似有似无地落在叶辞的身上,显然对叶辞这个人有着几分防备。

叶辞抬眸,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没有作声。

“没什么。”

五皇子就坐在叶辞的身边,自然也察觉到了盛钰那隐晦地投过来的目光。

他微微拧了拧眉,递给盛钰一个警告的眼神,干脆地转移了话题,“你怎么来得这么迟?让我们一通好等!要不是阿焕怕怠慢了你,非要在大门外等着你,我都打算下次出宫再与你见面了……”

“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五哥你现在都这么狠心的了吗?我已经不是你最爱的弟弟了吗?”

耍宝什么的,盛钰表示自己非常有经验了。

谁让他的父王和母妃,一个比一个难搞!

哦,现在还要加上一个五哥!

他眨了眨眼,一脸的委屈巴巴。

虽然五哥最后那话,他压根就不信。

但既然都演戏了,那就要演全套的!

争宠,他也是专业的!

“脑补过度是病,得治!”

听到盛钰的这些话,五皇子的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叶辞平日里说的那些新鲜词儿,他顿时就理解了。

“五哥你真的变了!你以前真的不是这样的!”

盛钰万万没想到,自家五哥竟然回了这么一句。

他震惊了!

“脑补过度”是什么意思,他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但是五哥后面那四个字,他却是听懂了的!

五哥居然说他有病得治!

气人!太气人了!

盛钰被五皇子气得,抓起旁边方桌上的茶杯,就一口气地把其中的茶水给灌了下去。

幸好万宝斋的服务一向贴心,送上来的茶水绝对不会是烫的。

不然的话,盛钰这会儿就不仅仅是一颗心受伤了。

“说吧,你今日怎么来得这么迟?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面对盛钰的无理取闹,五皇子的神色未动。

他这个堂弟,一向是个能闹腾的。

不过,该认真的时候,也是个有能力的。

如果不是出了什么事的话,他向来是个守时的,不应迟来这么久。

楼下的拍卖会,眼看着都快要开场了呢!

“是有点事儿!”

灌了一盏茶水下去,盛钰已经冷静了几分。

再加上五皇子问话时的语气很是认真严肃,盛钰的态度也端正了不少,不再是先前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眉心也随之蹙了起来,“临出门前,父王喊住了我,还塞给我五十万两银票……”

“五……五十万两银票?”

盛钰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许熠惊呼出声打断了。

不过,没有人怪罪他。

因为宁王塞给盛钰的这个五十万两银票,也把五皇子几人震住了。

就连叶辞,也是没想到宁王竟然会如此的大手笔。

为了玻璃吗?

叶辞暗暗琢磨着。

如果真的是为了玻璃的话,那么盛帝与宁王之间的关系,恐怕远比他们以为的要亲近。

而宁王世子盛钰,却只与五皇子盛璟交好……

叶辞的目光在五皇子和盛钰的身上来回游移着,总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大秘密。

“是啊!五十万两银票!本世子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钱!”

盛氏皇族奉行的是“穷养儿”。

就连皇子,都是穷养的。

像是盛钰这种亲王世子,自然也不可能越过了皇子们去富养着。

他每个月的月例,就只有五十两银。

五十万两银票,那可是他一万个月的月例了啊!

可想而知,当盛钰从自家父王的手里接过这五十万两银票时,那心情是何等又惊又惧!

惊的是,他父王居然这么大手笔!

惧的是,万一不小心丢了的话……

卖了他也赔不起啊!

“不对啊!阿钰你以前不是说过,你们王府的财政大权是掌握在你母妃手里的吗?你还说过,你父王的月例只有你的一半?那这五十万两银票,你父王是从哪里弄来的?你母妃知道吗?”

章节目录 第148章 都甜不到他的心上去! 许熠真真不愧是几个小伙伴中的“问题少年”。

刚刚才好不容易地从“宁王塞给盛钰五十万两银票”这个惊天消息中回过神来,他就发出了这一连串的灵魂拷问,还友情地提醒盛钰道,“这五十万两银票,会不会是你父王背着你母妃从府里库房支取出来的?

然后悄悄地塞给你,哄着你帮忙拍卖什么东西。等到回头败露了之后,就把锅往你的身上推,你可不就无辜背锅了吗?”

许熠越说,越觉得很有可能。

宁王这人,他们接触得不算多。

但作为盛钰的好友,他们都知道宁王很擅长坑儿子。

盛钰这个小可怜,就是被他父王从小坑到大的。

“……你这么一说,好像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哦!”

这不,听了许熠的这一套推论,盛钰直接就信了。

他越想,越觉得许熠说的就是事情的真相,风风火火的就要回府一趟,“不行!我得回去问问母妃!万一父王真的闯了祸,本世子可不给他老人家收拾这烂摊子!”

盛钰说着,直接就放下了手上的茶杯,动作利落地站起身来。

幸好,就坐在他身旁的俞焕眼疾手快,赶紧把他按住了。

“阿钰,你先别急!”

如果不是知道徐公公也出了宫,亲自来了这一场拍卖会,许熠的这一番推测倒也是没毛病的。

谁让宁王,还真的就是这么一个坑儿子的爹呢!

但如果加上了徐公公出宫前来这场拍卖会的消息,宁王的此举就不是那么的简单了!

说不定,宁王拿出来的这五十万两银票,也与陛下有关!

这样一来,盛钰现在就不能回府了!

万一坏了陛下的事儿,遭殃的就不仅仅是盛钰一人,而是整个宁王府了!

说不定,陛下还要迁怒他们几人,迁怒皇后娘娘和定国公府!

这么想着,俞焕更不能放任着盛钰冲动离开了,只得悄声提醒他道,“阿钰,我们出宫前听说,徐公公也出了宫,亲自前来了这场拍卖会……”

“徐公公?陛下身边的那位?”

听到俞焕提供的这个消息,盛钰愣怔了一下,整个人冷静了几分。

他素来聪慧,只几个呼吸间,就隐约想明白了一些事。

徐公公出宫,还是为着这一场拍卖会而来,显然是得了陛下授意的。

而他父王,在这种时候塞给他五十万两银票,托他拍卖那什么玻璃茶具回去,说不定也与陛下有关。

这五十万两银票,不管父王是怎么弄来的,母妃知不知道,他这个做儿子做臣子的都不能坏了父王和陛下的事。

否则的话,他挨母妃的训是小事,宁王府遭了陛下的厌弃才是大事!

盛钰抿了抿唇,心里很快就有了决断。

为了宁王府,牺牲他一人是应该的!

是应该的呜呜呜……

他好惨啊!

他这应该是历史上最惨的亲王世子了吧?

盛钰越想越是心酸,慢吞吞地又坐了下来,似是毫无知觉地机械似的又捻起了一块糕点来往自己的嘴里塞去。

唉!就连这糕点的甜,都甜不到他的心上去!

他这心里苦啊!

“咦,这糕点的味道不错,是哪家的新品?我之前怎么没有尝到过?”

盛钰一口又一口,很快就消灭掉了一块软乎乎的糕点。

这糕点的松软程度,几乎入口即化,是他从未尝到过的美味。

如果带回府上献给母妃的话,母妃一定会很喜欢的吧?

盛钰仿佛看到了黑暗中透进来的一丝亮光。

“方才送这些茶点进来的小厮好像说是四时酒楼的?不过之前我们去四时酒楼用膳时,好像也不曾瞧见过?应该是四时酒楼的新品?”

五皇子说得不大确定。

许熠完全没有注意到。

俞炽最近也没去过四时酒楼,同样只是听刚才送茶点进来的小厮提了一嘴,便没有插话。

叶辞知道是知道,但她不说。

就是要盛钰惦记着!

惦记的时间越长,印象越深刻嘛!

她叶辞可是个合格的奸商!

而且,盛钰对自己的防备和不待见,她又不是没有发现。

冷脸贴别人的冷屁股,那是万万不能的!

“看来,四时酒楼又要大赚一笔了呀!也不知道四时酒楼的幕后东家是谁家的!真是羡慕啊!”

虽然五皇子说得不大确定,但听着他这么说,盛钰已经可以确定了,不无羡慕地感慨了几句,然后才吩咐一旁的自家小厮道,“烟青,你去四时酒楼走一趟,看看都有什么新出糕点,替本世子先捎几份回府上送给母妃。”

讨好自家母妃,盛钰表示自己是专业的。

他的这一套骚操作,看得五皇子几人简直是开了眼界。

五皇子也开始寻思着,晚些回宫的时候,要不要也给母后捎上几分……

他尝着今日万宝斋提供的这些糕点,味道着实不错。

而且宫中的御膳房和凤仪宫里的小厨房,都不曾有过。

哪怕只是吃个新鲜,母后应该都会喜欢的。

俞炽和许熠,也想着回去的时候要不要给母亲捎上一些。

唯独俞焕,这个时候仅是抬眸意味深长地望了叶辞一眼。

四时酒楼的幕后东家是谁,他可是知道的。

就是不知道这些新鲜糕点的出现,与他们的这位辞表弟有没有关系了……

对上俞焕看过来的目光,叶辞只是浅浅一笑,丝毫不惧。

“主子,叶小姐求见。”

就在这时,候在旁边隔间的落英脸色不大好地过来禀报道。

“谁求见?”

比起叶辞,包厢内的其他人一个比一个反应大。

俞炽拧着眉,声音有些冰冷地追问道。

五皇子的脸色一沉,目光凌厉地投向了落英。

许熠呆了呆,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那什么叶小姐,竟然追到了这拍卖馆里来?

俞焕和盛钰倒是知道叶静姝借着宜顺县主的关系混了进来,却也没想到她这么快又缠了上来。

这人的脸皮,怎么就这么厚呢?

“叶……叶小姐……”

感受到五皇子等人的目光全部落到了自己的身上,其中还夹杂着他们对叶静姝的冷意,无辜受了牵连的落英也不由得一个哆嗦,小心翼翼地重复了一遍来者的身份。

章节目录 第149章 一定是她掩饰得太好了! “她来做什么?只是求见本侯?”

谁家的丫鬟,谁心疼。

看到落英哆嗦了一下,叶辞微微拧了拧眉,轻声问道。

“是……”

落英也是有些看不懂叶静姝的操作了。

按照叶静姝之前的作态,不是应该继续死缠烂打,厚着脸皮进了这个包厢,想方设法地接近五皇子才对吗?

先前在万宝斋的大门外时,从叶静姝折腾出来的那一出闹剧中,是个明眼人都能够看得出来,叶静姝的目标是五皇子!

叶辞这个威远侯府的小侯爷,不过是一个跳板罢了!

如若不是有五皇子在场,叶静姝压根就不会跟叶辞打招呼,更不要说礼数周到的行礼了!

这一点,叶辞清楚,落英也清楚,叶静姝自己心里更是再清楚不过的了!

“行!那本侯就去见见她!”

看看她丫的还想玩什么花样!

不等五皇子他们说什么,叶辞就直接站起身来,径直往外走去。

落英紧跟在她的身旁,生怕叶静姝要对自家主子不利。

“四堂兄。”

见叶辞出来了,叶静姝心里的把握又多了几分。

到底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叶辞也不好对她做得太过。

这不,自己前来求见,她还不是要见的!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五殿下劝她来见自己的……

五殿下对今日的自己,应该还是有印象的吧?

叶静姝这么想着,脸上便不由得现出了几分娇羞之色来,看得叶辞只觉此刻的天空中一定有一排乌鸦正在飞过。

“有事?”

叶辞冷着一张脸,对叶静姝其实并没有太多的耐心。

“是有些事情想要与四堂兄说,不知四堂兄可否找个安静的地方聊聊?”

叶静姝温婉地笑了笑,倒是没有再走之前的小白花路线。

也有可能是,五皇子不在这里,她懒得演了。

毕竟演小白花,也是挺费劲的。

别的不说,单单是眼泪,就得费上不少。

“这里也没有什么人,算是挺安静的了。怎么,不能在这里说?”

叶辞微微眯了眯眼眸,难得的起了几分好奇心。

不过,她说的也没错。

拍卖馆的二楼面积不小,却只有十二个包厢。

每个包厢的空间,还有包厢与包厢之间的距离,可想而知了。

而且各包厢门外的这一段空间,都是相对独立的。

其它包厢的客人走动时,都是从后面走过的。

至于原本守在包厢门外听候吩咐的丫鬟和小厮,见叶静姝与叶辞有话要说,已经纷纷走远了。

此时的包厢门前,可是安静得很啊!

“事关四堂兄的秘密,四堂兄应该不想静姝在这里直接说吧?万一被旁人听到了……”

后面的话,叶静姝没有说下去,只柔柔地微笑着。

无疑,她这是在威胁叶辞。

“哦。本侯不介意,二堂妹就在这里说吧!”

叶辞可不信,就她能知道自己的什么秘密。

再说了,能被人知道的秘密,那就不叫秘密了。

那叫把柄!

就像跟在叶静姝身后的阿兰妮!

叶辞勾了勾唇,目光在阿兰妮的身上危险地停留了一瞬。

可惜,叶静姝满心想着怎么威胁叶辞达成所愿,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叶辞这危险的目光。

“四堂兄真的要静姝就在这里说吗?四堂兄的这个秘密,若是被外人听到了的话,那可是要命的啊!”

叶辞的反应,叶静姝并不满意。

她拧着眉,试图给叶辞施压。

“没事,本侯不怕死。二堂妹说吧!”

叶辞越发的好奇了,待叶静姝的态度也越发的温和了。

叶静姝却是不知,她越是温和,越是危险。

见叶辞不愿配合,她也懒得劝说了。

反正这个秘密,又不是她叶静姝的秘密。

万一被旁人听见了,那也是叶辞的命!

说不定叶辞的这个秘密暴露后,自己还能从中得到更多的好处!

这么想着,叶静姝已经开始寻思着,回头要不要找人把叶辞的这个秘密宣扬出去……

“怎么?二堂妹这是不想说了吗?”

叶静姝突然安静了下来,叶辞有些意外。

她微微侧首,看向叶静姝的目光中多了几分锐利之色。

她可不喜欢被人吊胃口!

更不喜欢有人当着她的面暗暗琢磨着怎么算计她!

偏偏叶静姝踩雷,一猜一个准!

“……既然四堂兄不介意的话,那静姝就直说了!”

既然打定了主意回头要把叶辞的这个秘密宣扬出去,叶静姝也就不在意这会儿会不会被外人听到了。

反正借着这个秘密从叶辞的手里讨要好处,应该是只有这一回了!

大不了,等下她狮子大开口就是了!

这么想着,叶静姝便不再迟疑,直接上前一步愈发的靠近了叶辞,几乎是凑在叶辞的耳边说道,“我知道,真正的四堂兄已死,你不过是占据了她身体的孤魂野鬼罢了!”

“就这?”

叶辞失笑。

她还以为是什么秘密呢!

比如说,知道了她的女儿身。

再比如说,知道她掌控了一支暗龙卫。

又比如说……

好吧,她叶辞的秘密的确有很多。

但是有可能会要了她这条性命的秘密,叶静姝说的这个倒是没有错。

就是吧,口说无凭。

便是真的有人信了,还为此请了大师来,她叶辞也不怕。

比起叶静姝,她叶辞的灵魂和现在这具身体的融合度,可要高太多了!

就像,就像这具身体的主人,自始至终只有她叶辞。

反倒是叶静姝,更需要担心一个不小心被哪位隐世高人看了出来。

“你……你不怕?”

叶静姝没想到,自己都已经把叶辞的这个秘密说了出来,她还丝毫不见担忧之色。

甚至,连神色都没有稍稍变化一下。

仿佛自己刚才所说的那个秘密,只是与她开玩笑罢了。

怎……怎么会这样?

不!不是这样的!

一定是她掩饰得太好了!

说不定,她的心里已经慌得不行了!

这般想着,叶静姝又觉得自己还是有几分底气的。

“怕?怕什么?我就是叶辞!就算二堂妹你请了大师来做法,我也是不怕的!倒是二堂妹你……”

叶辞温柔地看着叶静姝的小脸,看得叶静姝毛骨悚然,不自觉地冷汗直冒,连连后退了几步。

章节目录 第150章 重生了又好像没有重生! “你……”你别过来!

叶静姝惊恐,想要尖叫出来,却发现自己失了声。

她恐惧地看着叶辞,终于后悔了。

她后悔过来招惹叶辞了!

孤魂野鬼的手段,果真可怕!

就连大师做法,也……也奈何不了叶辞吗?

“二堂妹莫怕!说来,我们也算得上是同类呢!”

叶辞依旧温柔地笑着,一双漂亮的眼眸却好似看穿了叶静姝的内心,看透了她的本质,看得叶静姝越发的瑟瑟发抖,“哦不对,如若请了大师来做法,本侯不会受到影响,二堂妹你却说不准了!

而且,若是陛下知道,你身旁的这个丫鬟是南疆蛊奴。你说,陛下会怎么想?”

说到后面的这两句,叶辞越发的压低了声音,却听得叶静姝心惊肉跳。

叶辞她……她怎么会知道的?

明明自己和阿兰妮隐藏得这么好!

这……这也是孤魂野鬼的手段吗?

叶静姝突然有些惋惜,前世死后自己就直接重生回到年少时了,不曾在外流浪做过孤魂野鬼。

不然的话,现在的自己也不至于斗不过叶辞吧?

如果叶辞知道叶静姝这个想法的话,只怕又要失笑出声了。

这人重生,果然是不增加智商的。

就算是借着前世的经验,好不容易避开了前世踩过的雷,也总会栽倒在同样的地方。

“你……你胡说!”

叶静姝苍白着一张小脸,色厉内荏地驳斥着叶辞的话。

她不愿承认,也不敢承认。

单单是用了南疆蛊奴这一条,就足够把她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她不能承认!

至于叶辞所说的前一条……

叶静姝的眼眸闪烁了一下。

为什么孤魂野鬼占了叶辞的身躯也敢这么嚣张,而她只是带着记忆重生回到了年少时,却得小心翼翼地躲着那些高人大师们?

叶静姝觉得自己非常的憋屈!

“本侯是不是在胡说,二堂妹心里清楚得很!”

叶辞懒懒一笑,根本不把叶静姝的挣扎放在眼里,“反正,二堂妹只需要知道,你以为手里有着本侯的把柄,本侯也是能决定你生死的。就看二堂妹,懂不懂事!”

“我……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叶静姝抿了抿唇,知道自己被反威胁了。

偏偏,她不能不低头。

否则的话,叶辞说她中了邪,随便请来个高人大师,危险的就是她了。

叶静姝恨恨地捏紧了手中的丝帕,却对叶辞无可奈何。

她原本的目的,今日怕是达不到的了。

“那二堂妹还留在这里做什么?等着本侯请你喝茶吗?”

叶辞微微颔首,对叶静姝的如此反应非常的满意。

想来,以后这人应该是没有胆子在自己的面前蹦跶的了。

而且,通过叶静姝的说辞和这一连串反应,叶辞已经可以完全确定了——

这叶静姝应该是重生的!

在她的前世里,应是没有自己存在的。

所以那一场大病,直接要了原主叶辞的命。

就是不知道,后来的威远侯府和威远军,落在了谁的手里。

最后的受益者,会是原主叶辞的那个便宜二叔,也就是叶静姝的亲生父亲吗?

叶辞想了想,觉得没有深究下去的必要。

既然她叶辞来了,叶静姝的这一生应该已经完全不同于前世了。

倒是叶静姝有些可惜了!

重生了,又好像没有重生!

说不定,比起重生前更惨呢!

也不知道此刻的叶静姝,是个什么样的心情!

“不……不用了……我……我这就走!”

如果没有被叶辞威胁那一遭,叶静姝还真的就挺想跟着她进去这个包厢里喝茶的!

毕竟,她的目标就是接近五皇子,嫁给五皇子为妃。

哪怕只是个侧妃,以后也是能位列四妃的!

再使些手段,想来皇后之位也是她的囊中之物!

然而,这会儿面对着叶辞,她什么都不敢想了。

这个孤魂野鬼,实在是太可怕了!

想要借着她接近五皇子,还不如自己另想办法呢!

叶静姝有些不甘心地咬了咬唇,到底还是转身离开了。

目送着她和阿兰妮的背影一前一后地消失在了转角处,叶辞的眸中拢上了若有所思的光芒。

已经离开了的叶静姝,并不知道今日自己的这一通折腾,给叶辞提供了多少信息和线索。

她只知道,今日的自己出师不利。

但是就这样离开万宝斋,她又是不愿意的。

难得知道五皇子的踪迹,说不定晚些时候她还是有机会的呢!

她犹豫了一瞬,还是决定回到宜顺县主那边的包厢去。

虽然柳佳蕙那个未来的大皇子侧妃不能处,但宜顺县主却是值得结交的。

更何况,能够融入宜顺县主那个圈子,对现在的她来说也是好事一桩。

打定了主意的叶静姝还没有来得及抬起头来好好地看路,就一个不小心撞到了人。

“啊!”

一道熟悉的惊呼声在叶静姝的身前响起。

“小姐小心些!”

紧接着响起的,又是一个叶静姝觉得熟悉的声音。

她猛地抬起头来,看清对面的人后,只觉冤家路窄。

“你这人怎么走路的?长了一双眼睛都不用来看路的吗?是不是想要……”想要给哪个公子郎君投怀送抱?

对面的另一个丫鬟,比起她的同伴更为咄咄逼人。

如若不是她的主子给她使了个眼色,提醒着她不得不顾忌着身处的环境,某些不怎么好听的话就要被她脱口而出了。

菡萏及时地刹住了刚才的那一句,却仍是没打算就此放过叶静姝,继续呵斥着她,“我们家小姐千金贵体,万一被你冲撞得磕着碰着了哪里,你赔得起吗?”

“好了,菡萏。本小姐也没有什么事,你就别为难叶小姐了。”

等到菡萏都快指责完了,她家主子才温温柔柔地开口说了这么两句,听得叶静姝的脸色越发的难看了。

又是这么一套!

前世的苏映彤玩了足足一辈子!

从前她们同为三皇子的侧妃,叶静姝倒是可以不给她面子,还敢直接怼回去。

可眼下,两人之间的身份差距太大,叶静姝不得不憋着,还得乖乖低头认错。

就很憋屈!

憋屈得不行!

章节目录 第151章 她已经不是上辈子的叶静姝了! “静姝见过苏小姐!很抱歉冲撞了苏小姐!还请苏小姐见谅!”

叶静姝内心憋屈不已,面上却不得不挂上充满歉意的笑脸,老老实实地向苏映彤低头。

借着行礼的动作,她的双手交叠在一起。

纤纤素手轻轻拂过手腕上的镯子,她的手中便多了一物。

有些手段,在大庭广众之下不好动作。

面对着叶辞的时候,她又怕被那孤魂野鬼看出端倪来。

如今到了苏映彤的跟前,她倒是有些肆无忌惮了。

收拾不了叶辞那个孤魂野鬼,她叶静姝还收拾不了面前的苏映彤了?

她已经不是上辈子的叶静姝了!

便是上辈子的叶静姝,也不是苏映彤主仆俩想骂就骂的主儿!

叶静姝的眼眸闪了闪,隐于袖中的手指微微弹了弹,被她拢在丝帕上的某物就从她的袖里飞射而出,神不知鬼不觉地落在了苏映彤的裙摆间。

物件之小,动作之快,根本不是苏映彤主仆能够察觉得到的。

“冲撞我们家小姐的千金贵体,你这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就想过去?叶小姐不觉得你的脸太大了些吗?既然是道歉,就得有道歉的诚意!不如……”

菡萏素来是得理不饶人的性子。

见叶静姝道了歉,她非但没有就此放过叶静姝,还不依不饶了起来。

如若不是苏映彤及时地拉住了她,只怕她接下来就要对叶静姝提出什么无理要求来了。

“叶小姐莫要在意,菡萏这丫头一向是个护主心切的。她也只是太过担心本小姐了!”

苏映彤仍是温温柔柔的模样,还朝着叶静姝歉意地笑了笑,温声地安抚她道,“不过,本小姐也没有什么大碍,叶小姐就不要放在心上了。

只是往后叶小姐还是需要小心些,这拍卖馆二楼的客人大多非富则贵。若是叶小姐一个不小心撞到了哪个难缠的,恐怕就有麻烦了!”

说到最后的几句,苏映彤若有所指。

“是,静姝多谢苏小姐提醒。”

偏偏,现在的叶静姝还不得不接受了她的好意提醒,并礼貌地道谢。

天知道!

叶静姝简直恨不得对着她那张惺惺作态的脸甩去一巴掌!

她苏映彤后面那话,还不是暗示着自己想要对那些非富则贵的公子郎君们投怀送抱,结果一个不小心撞到了她苏映彤吗!

贱人!

迟早要她好看!

“若是苏小姐真的无碍的话,那静姝就先回去包厢了。宜顺县主还在包厢里等着静姝呢。”

懒得与苏映彤纠缠下去,更不想继续看着苏映彤主仆一唱一和的戏份,叶静姝垂着首提出了告辞。

为了走得干脆利落一些,她还抬出了宜顺县主来。

“那叶小姐快些回去吧,莫要让宜顺县主久等了!”

苏映彤岂会不知叶静姝这只是托词。

可宜顺县主身为平王府独女的面子,她还是要给的。

这叶静姝,到底是宜顺县主领进来的。

她不好太过为难,只得由着叶静姝又施了一礼然后翩然离去。

“小姐真是好心!这叶……小姐也是好命!”

眼瞧着叶静姝走远了,苏映彤身旁的丫鬟才小声地嘀咕着。

“是啊!可不是好命吗!一个小小的从六品官嫡女,却被珩表哥瞧中了,不是好命又是什么?”

苏映彤面上的笑意多了几分苦涩,眼眸更是黯淡。

明明自己出身苏家,自幼心悦珩表哥,与珩表哥还有着青梅竹马的情分……

苏映彤越想,越是神伤。

“不过,这叶小姐肯定没有我们家小姐好命的!小姐莫要多想!”

见苏映彤的情绪不对,旁边的丫鬟连忙安慰她道,“您可是尚书府尊贵的嫡出小姐!哪里是叶小姐一个小小的从六品官嫡女可以相提并论的!淑妃娘娘可最喜欢您了!”

“是啊!姑母最是喜欢我的了!”

苏映彤笑了笑,但笑意仍是不达眼底。

说着最喜欢她的姑母,真正属意的三皇子妃却不是她这个嫡亲的侄女。

因为他们苏家是三皇子的母族,天然就属于三皇子阵营。

所以,三皇子妃这个位置没必要给她。

这就是最喜欢她的姑母啊!

就挺可笑的!

“要不,小姐,我们还是先回去包厢里吧?您都已经出来这么久了,少爷怕是要担心了。而且这里人来人往的,万一再被人冲撞到了您的千金贵体,那就是奴婢们的不是了!”

劝慰了几句,仍不见自家小姐的情绪有所好转,跟着伺候的丫鬟不由得有些担心了。

思来想去,她们只能劝着苏映彤回去包厢。

说不定,回去包厢后,少爷哄上几句,小姐就想开了呢!

“好吧,我们回去。”

丫鬟说的在理,苏映彤也不欲与她们为难,便点了点头应了下来,领着丫鬟回去包厢了。

另一边,叶静姝也回到了宜顺县主她们所在的包厢。

“咦?叶小姐回来了啊?你那四堂兄没有留你吗?”

见叶静姝回来,宜顺县主眨了眨眼,一脸天真地询问道。

她这一出声,包厢里的其余千金小姐也抬眸望了过来。

叶静姝的处境,一下子有些尴尬了。

之前在万宝斋的大门外那会儿,叶辞对她的态度就很是明白了。

只要是个明眼人都知道,叶辞压根就不待见她。

也就只有宜顺县主这个平王府的掌上明珠这么的单纯。

“县主说笑了!四堂兄他们那个包厢里都是少年郎,静姝一个女儿家哪里好留在那里!”

叶静姝笑了笑,佯装羞涩地解释道。

“那倒也是!这拍卖馆二楼的包厢里,肯定就只有本县主这个包厢里没有少年郎!叶小姐还是留在这里,我们小姐妹一同瞧热闹好了!”

宜顺县主想了想也是,便笑盈盈地朝着叶静姝发出了邀请。

当然,就算她没有发出邀请,叶静姝也是打算厚着脸皮留下的。

有了宜顺县主的邀请,她的留下就成了名正言顺的而已。

像是柳佳蕙这些人,看在宜顺县主的面子上,就不好为难她了。

不仅不好为难,还得对着她释放善意。

这不,宜顺县主的话音刚落,柳佳蕙就主动地接过了话柄道,“县主说的是!叶小姐还是留在这里,跟着我们小姐妹们一同热闹好了!”

章节目录 第152章 今日我们的全场最富 柳佳蕙说着,还一一地给叶静姝介绍了这包厢内的其余千金小姐。

态度之好,倒是令叶静姝有些意外了。

“比起叶静姝和苏映彤那两个憨憨,这宜顺县主和柳佳蕙的段位倒是挺高的。看来,大皇子只是低调而已,隐藏着的底牌还是蛮多的嘛!”

就是不知道,那瞧着十分低调仿佛无心储位的大皇子,到底是怎么与平王府扯上关系的……

也不知道那平王府到底是怎么回事,竟然会把宝压在大皇子的身上。

按理来说,几位皇子中,继位可能最小的就是大皇子了。

就连云充容所出的六皇子,继位的可能性都比大皇子高。

毕竟,有个谋反失败的母族,大皇子能够平平安安地活到这么大,都算是盛帝的慈父心肠了。

叶辞倚靠在栏杆上,目光似是落在楼下的拍卖台上,思绪却已经不知道神游到了哪里。

“主子,你在说什么?”

叶辞喃喃自语的声音不大,便是跟在她身旁的落英,都没有听清楚。

“没什么。我们回去吧。”

眼看着叶静姝那边开始勾心斗角了起来,没什么值得关注的了,叶辞便打算回去包厢了。

落英眨了眨眼,她刚刚明明听到自家主子说什么来着。

只是主子说话的声音太小了,她没能听得清楚而已。

不过,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她高兴就好!

于是,落英没有再说什么,乖乖地跟在叶辞的身后回去包厢里了。

“阿辞回来了?怎么去了这么久?你那二堂妹找你说了什么?神神秘秘的!”

见叶辞回来,五皇子的注意力马上落在了她的身上。

他一边这么问着,一边重新给叶辞倒了茶。

那体贴殷勤的模样,也不知道他们俩之间到底谁才是皇子。

反正俞焕和许熠是没眼看的了。

俞炽和盛钰则是大受震撼!

这场面,他们俩在这之前还真是没见过!

“哦,我在外头看了看风景。”

叶辞倒是习惯了,直接端起茶杯就轻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才接着继续回答道,“她找我能说什么,不过就是一些废话罢了。我嫌她烦人,就吓唬了一下,把人给吓跑了。”

想了想,叶辞还是简单地交代了几句。

免得回头叶静姝见了她就掉头躲着,五皇子他们还要追问。

“这样啊……”

叶辞不乐意说得详细,五皇子便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还配合地转移了话题道,“外头有什么风景可看的?下面的拍卖会是要准备开始了吗?”

五皇子估摸着时间,拍卖会也是差不多要开始了。

“嗯。”

叶辞点了点头。

对这场拍卖会,她还是挺期待的。

“我估摸着也是。”

五皇子朝着叶辞笑了笑,唤过候在角落里的小路子道,“小路子,去吩咐万宝斋的小厮过来把这边的窗打开。”

万宝斋这拍卖馆的包厢构造很是特别。

对着楼下拍卖台的这一边墙身,是可以移动的。

移开墙身之前,隔音效果极好。

移开一层墙身后,剩下的那一层墙上有窗。

只要打开窗,就能够听得到外面的动静。

再加上万宝斋拍卖馆安排过来的专门服务于每个包厢的丫鬟和小厮,完全可以充当客人们的耳口,替贵宾们传递消息。

“是,殿下。奴才这就去办!”

小路子恭敬地退下,熟练地寻人去了。

“说来,阿辞还没有看过今日这场拍卖会的拍卖品详情清单吧?”

而五皇子,还在围着叶辞打转。

说着,他顺手把旁边方桌上搁着的拍卖品详情清单递给了叶辞,还大方地许诺道,“阿辞看看,这上面可有你喜欢的?若是有的话,尽管开口,等会儿我拍下来送你!”

俞焕和许熠闻言,总觉得自己已经习惯了,但还是有点酸。

俞炽拧了拧眉,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场面似曾相识。

盛钰就不一样了!

他直接羡慕嫉妒恨了!

还嘤嘤嘤地出声了,“五哥今儿个可真是大方!如果弟弟看上了什么,五哥要不要也拍下来送给弟弟?同样都是弟弟,阿辞有的,弟弟也想要呢!”

“你父王不是给了你五十万两银票吗?”

然而,盛钰演得再好,五皇子仍是不为所动。

原因无他,习惯了就好。

“父王给的五十万两银票,是父王给的。五哥拍下来送给弟弟的,是五哥的心意呢!”

盛钰一边说着,还一边给五皇子飞了个媚眼。

叶辞没想到,他竟然是这样的宁王世子!

惊叹之下,她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

这也是个人才了!

“那……今日我就等着阿钰的心意了!”

可惜,盛钰的媚眼抛给了瞎子看。

五皇子不仅不买账,还想坑他一把。

“殿下说的是!今日我也等着阿钰的心意了!阿钰可不要令我们失望啊!”

俞炽勾了勾唇,也掺和了一脚进去。

可怜的盛钰,直接傻眼了!

五哥怎么越来越不按常理出牌了?

他说的,明明是五哥的心意!

五哥的心意!

不是他盛钰的心意!

盛钰一脸委屈。

“也对!今日我们的全场最富,可是坐拥五十万两银票的阿钰!阿钰可要好好地表现表现啊!”

看到盛钰这委屈的小模样,就连俞焕都忍不住地想要逗逗他了。

就是吧,这个“全场最富”,听得叶辞抬眸望了他一眼。

区区五十万两银票,也能成了全场最富!

那她叶辞岂不是……

算了算了!低调做人低调发财!

叶辞垂下眼眸,继续翻看着五皇子刚才递过来的拍卖品详情清单。

说起来,这玩意儿她还真的是第一次看到。

万宝斋倒是给她送过一份,早些时候过来万宝斋的时候,容大掌柜也曾给她递了一份。

但是她没有细看,也懒得细看。

如今看在五皇子的面子上翻看一二,才发现万宝斋的这个拍卖品详情清单做得还挺精致的。

图文并茂不说,还有大致的交易价格。

良心商家,大抵应是如此了。

叶辞翻着翻着,很快就翻到了压轴的玻璃系列,看到了玻璃的相关介绍——

仙岛琉璃,产自海外仙岛,由奇珍异宝烧制而成。色泽特别,晶莹剔透,触之如玉……

章节目录 第153章 越发觉得不对劲了 叶辞看着,就觉得万宝斋的人挺能编故事的。

区区一个玻璃,他们都能编出好几个神话故事来。

后世的品牌宣传,万宝斋显然已经掌握了七七八八。

容大掌柜,就很有奸商才能!

也许,这万宝斋上下,有着奸商才能的不仅仅是容大掌柜一人。

想想隔壁包厢里的徐公公,还有他们包厢里的宁王世子……

盛帝这位一国之君,不去经商真真是有些浪费了!

“啪——”

叶辞翻看着这份拍卖品详情清单,听着五皇子几人说笑打闹的时候,小路子已经寻了人过来,利落地推开了一层墙身,打开了另一层墙身上那扇不小的窗。

外头的声响,直接就传了进来。

“已经开始歌舞表演了啊?那拍卖会的确是快要开始了!”

盛钰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拍卖台上的歌舞表演,很有经验地推测道。

一听他这话,叶辞就知道他没少来这万宝斋的拍卖会。

不对!作为京中勋贵,可能只有原主叶辞没怎么来过这万宝斋的拍卖会!

叶辞默了默,极力地掩饰着她的“孤陋寡闻”。

“辞表弟从前不怎么出门,没有来过这万宝斋的拍卖会,不知道这歌舞表演是万宝斋拍卖会开始的前奏,也是正常的。”

偏偏今日的俞炽,格外的没有眼力见儿,还要在这个时候给叶辞解说道。

叶辞就挺尴尬的!

她没好气地瞅了俞炽一眼,就不是很想跟他说话。

她这气呼呼的小模样落在五皇子的眼中,怎么看怎么可爱!

“拍卖会还没有开始,阿辞要不要再尝几块糕点?”

五皇子摸了摸叶辞的脑袋,温声地哄着她,就像是哄着一个小孩子似的。

见惯了这等大场面的俞焕和许熠默默地移开了眼,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看到。

盛钰再度酸成了柠檬精。

而俞炽,越发觉得不对劲了。

从前的五皇子殿下,可不会这么哄人的!

“……不用了。”

虽然顶着个小孩子的躯壳,但叶辞并不觉得自己还是小孩子。

她摇了摇头,婉拒了五皇子哄小孩子般的提议,目光也落在了楼下的拍卖台上。

一曲歌舞罢,今日万宝斋的这一场拍卖会也正式拉开了帷幕。

主持这场拍卖会的,是一对二十来岁的俊男美女,还是内力深厚的练家子。

“这两位,是无心和花想容。据说他们是万宝斋里排得上号的高手,嘴皮子功夫也十分了得!每次他俩双双出场,万宝斋的拍卖会上必有稀世珍宝出世!”

瞧着叶辞好像特别关注这两位,旁边的五皇子便压低声音为她介绍道。

不过他自己却是有些疑惑的。

他也不是没看过今日万宝斋这场拍卖会的那份拍卖品详情清单。

上面的珍宝的确算是不少的了,可能够算得上是稀世珍宝的,他并没有发现。

唯一有些特别的,有可能会成为稀世珍宝的,就是压轴的那个仙岛琉璃系列。

难道,那仙岛琉璃,真的有这么大的价值?

还是万宝斋为了炒作?

五皇子想了想宁王塞给盛钰的那五十万两银票,只为了买回一套茶具。

这怎么想,怎么不对劲啊!

据他所知,宁王并不是这般追求过度奢华享受的人。

再加上徐公公的掺和。

这其中,莫不是还有他父皇的手笔?

五皇子越想,越是心惊,觉得自己已经隐隐窥见了真相。

叶辞万万没想到,只是因为无心和花想容的出现,五皇子就想了这么多,还无限接近了事情的真相。

她的注意力,仍落在楼下的拍卖台上。

一番开场白和自我介绍后,无心和花想容已经联手推出了今日拍卖会的第一件拍卖品——一柄由知名大师打造出来的宝剑。

打造出这把宝剑的那位大师应该名气不小。

花想容一提起他的大名,楼下的拍卖席就轰动了起来。

那柄宝剑的拍卖价格,更是节节攀升。

“这居然是青锋大师打造的宝剑!啊!我也想要!”

就连宁王世子盛钰,都有些心动了,“要不,五哥你拍下来送我吧?我一定会好好珍惜的!”

“青锋大师,很厉害吗?”

叶辞歪了歪头,想了想还是好奇地问道。

原谅她,自打穿越重生过来,不是卧床养病就是忙个不停。

像是锻造大师这些消息,还没有抽出时间去了解一二。

毕竟作为将门世家,叶家也是有着锻造术的。

且威远侯府上收藏着的神兵利器不少,叶辞自己也不缺趁手的武器。

“你……不知道青锋大师吗?”

叶辞的这个问题,显然很是令人意外。

别说盛钰了,就连俞炽几人都没想到叶辞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来。

“不是说叶小侯爷的骑射极佳,连李家二公子都不是对手吗?身为习武之人,竟然还有人不知道青锋大师的厉害?”

盛钰瞪大了双眼,一脸的难以置信。

仿佛叶辞不知道青锋大师,是什么天大的过错那般。

“身为习武之人,就一定要知道青锋大师?”

这下,叶辞越发的迷茫了。

这是哪门子的规矩啊?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那青锋大师不过是个武器锻造大师罢了!

又不是什么祖师爷之类的存在!

“阿辞别听他胡说八道!习武之人不认识青锋大师也是正常的!”

眼看着盛钰就要误导了叶辞,五皇子连忙开口解释道,“只不过,作为武器锻造大师,青锋大师的确极具盛名。尤其是使剑的习武之人,大多都想要拥有一柄出自青锋大师的宝剑。”

但是吧,青锋大师打造的宝剑并不常见,更不易得。

哪怕他贵为当朝陛下的唯一嫡出皇子,也没能拥有一把青锋大师出品的宝剑。

如若不是已经有了自己的剑,别说盛钰会心动了,他也想拍下青锋大师打造的宝剑为己所用啊!

“辞表弟不必多想,你与寻常的习武之人不同。”

五皇子话罢,俞炽也接着补充说明道,“青锋大师的锻造之术极具盛名是不假,可叶家的锻造术也是不凡的。当年的叶姑父,也曾是大名鼎鼎的武器锻造大师!

章节目录 第154章 怎么就不能哄哄自己呢! 像我和大哥,还有殿下的剑,都是从前叶姑父打造的。听说威远侯府上,还收藏着当年叶姑父特意为你打造的数件神兵利器,自是不需要稀罕青锋大师那些宝剑的。”

俞炽说着,还嫌弃地瞥了宁王世子盛钰一眼。

盛钰就挺委屈的。

谁让可怜的他,没有这么一个好爹!

好姑父、好姨父也没有!

“原来如此!”

叶辞若有所思。

如果俞炽不说,她还真不知道,自己现在这具身体的便宜父亲竟然是这个时代的武器锻造大师。

她知道叶家有锻造术,也知道叶渊会锻造武器。

但没想到,叶渊的锻造之术听起来还挺厉害的。

“……辞表弟用的武器,不是叶姑父专门为你打造的吗?”

瞧着叶辞这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俞炽反倒是有些疑惑了。

叶姑父是武器锻造大师这事儿,在这之前辞表弟她是不知道的吗?

那辞表弟所选定的武器,是什么?

还是,辞表弟至今仍没有选定自己的武器?

俞炽倒是知道,从前身子骨不好的辞表弟一直没有选定武器,仅是修习内功心法。

可如今的辞表弟连骑射都不在话下了,也该选定属于自己的武器了吧?

“不是。”

叶渊留给自家闺女的那些武器,叶辞并没有看上。

而且,早在前世的时候,她就已经有了合乎自己心意的武器。

于是,她摇了摇头。

“那……辞表弟是还没有选定武器?又或者是,有了更好的选择?”

对于自家叶姑父打造出来的武器,俞炽还是很有信心的。

难道,威远侯府还有更好的珍藏?

仔细想想,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叶家,到底是将门世家,还是传承着锻造术的将门世家。

祖上传下来的神兵利器中,未必没有更好更适合辞表弟的选择。

“……我用的是自己打造的长鞭。”

见俞炽一直追问着,好似很关心这个话题,叶辞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地说道。

反正,以后他们都会见到的。

“噗嗤!”

谁料,听到叶辞的这话,盛钰竟失笑出声了,“叶小侯爷这才几岁啊?也会自己打造武器了?不会只是自己折腾着来玩的吧?”

“阿钰!说什么呢!”

五皇子瞪了盛钰一眼,匆匆地打断了他的话。

然后,他又抬手摸了摸叶辞的头,温声地哄着她道,“都说‘虎父无犬子’,阿辞年纪轻轻就能打造自己的武器了,说不定再过几年阿辞也能成为名满天下的武器锻造大师。”

“那倒不必……”

被五皇子这样哄着,叶辞的唇角不由得抽了抽。

什么名满天下的武器锻造大师,她并不稀罕。

她堂堂的威远侯,不比武器锻造大师有权有势有钱吗?

“五哥你偏心!她这才多大啊!之前还是个常年卧床的病秧子!就算叶家有传承着的锻造术,现在的她又怎么可能打造出属于自己的武器?真正的习武之人,对自己的武器要求可是很高的!”

盛钰不服气。

明明自己说的都是实话!

五哥还要哄着她!

自己也是五哥的弟弟啊!

怎么就不能哄哄自己呢!

“阿钰……”

五皇子拧了拧眉,不满地唤了盛钰一声。

不过,他后面的那些话还没有来得及出口,就听到叶辞淡淡地说道,“宁王世子说的也没错。本侯的年纪还小,被人怀疑也是正常的。等到来日,宁王世子见到了本侯的武器,自会明白本侯今日没有说笑。”

至于直接取出赤血鞭来,当场向盛钰证明自己的实力,叶辞倒是觉得没必要。

被质疑什么的,她更是觉得再正常不过。

谁让她现在这具身体,不过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孩儿。

从前还是个常年卧病在床的主儿!

也就是盛帝和威远侯府的老夫人他们这般的相信自己,好似从来不曾怀疑。

可他们到底有没有怀疑过,叶辞也说不准。

盛钰之所以会这般直接地表露出来,恰恰说明了他很在意五皇子,且还是个孩子心性的。

见叶辞神色淡淡的,好像真的不大在意的模样,五皇子看了盛钰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哼!”

然而,盛钰对叶辞的质疑,并没有因此打住。

但察觉到五皇子的不悦,又见俞炽明显疏离了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冷哼一声表达自己的不满。

楼下的拍卖台上,青锋大师打造出来的那柄宝剑的拍卖已经进行到了白热化。

如果不是出自青锋大师的宝剑,只怕这会儿已经拍卖结束完成交易了。

正是因为青锋大师的名号,才使得这柄宝剑的竞争者越拍越上头。

无疑,通过这柄宝剑的拍卖,拍卖馆内的气氛已经被点燃了。

接下来的拍卖,只会一次比一次上头。

拍卖品的价格,自然也会一个比一个疯狂。

叶辞冷眼旁观着这一幕,心情十分平静。

甚至,她还有心情提醒盛钰道,“如果宁王世子想要这柄宝剑的话,现在也该叫价了。”

“哼!要你管!”

盛钰别过头去,不愿搭理叶辞。

对于楼下拍卖台上的那柄出自青锋大师的宝剑,他的确是有些心动。

但这点儿心动,还不足以让他不顾一切地去叫价。

主要还是,他很穷!

而这个时候,那柄宝剑的叫价已经到了数十万两白银。

“也只有在万宝斋里,才能够看得出来,我们大盛朝还是有很多有钱人的。”

一柄宝剑数十万两白银,也令俞焕很是感慨。

“那你还是见识少了。”

叶辞有些意外,没想到俞焕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这俞焕,是不是太过乖巧了一些?

他们这京城的销金窟,万宝斋根本就排不上号好吗!

“约莫是在皇城脚下吧,就算有钱也得藏着掖着。不然被哪家有权有势的盯上了,说不定还要人财两空呢!江南那边,倒是没有这么收敛着……”

比起常年在宫中伴读的俞焕,俞炽的见识倒是更多一些。

想起自己先前在江南那边的所见所闻,俞炽的眼眸不由得沉了沉。

在江南,一掷千金博美人一笑的事儿,可是不少的。

章节目录 第155章 今日的自己有些膨胀了 “我们大盛朝国泰民安,有钱人还是很多的,穷的只是我们这些人罢了。”

盛钰抿了抿唇,一语道破了真相。

五皇子和许熠,纷纷感到膝盖中了一箭。

俞焕和俞炽,倒是还好一些。

至于叶辞……

她弯了弯唇,轻声纠正盛钰的说辞道,“穷的只是你们而已,本侯可不穷。”

很好,扎心了!

这一次,连俞焕和俞炽都有被冒犯到!

“差点忘了,辞表弟可是已经继承了威远侯府的,的确与我们这些穷人不同。不如,等到拍卖会结束后,辞表弟请我们去四时酒楼搓上一顿吧?”

俞炽似是狐狸般笑了笑,明言了想要坑上叶辞一顿。

“拍卖会结束的时候,时间尚早的话可以。若是晚了就不行了,我得回去陪祖母用晚膳。”

叶辞微微颔首,觉得俞炽这个提议还是可以接受的。

反正四时酒楼也是她的产业。

自己的钱花在自家的产业上,总好过便宜了外人。

“那当然!今日大哥难得休沐,也是要回府陪爹娘用晚膳的!”

俞炽点了点头,半眯着眼眸像是一只已经得逞了的狡猾狐狸。

俞焕无奈地笑了笑,倒也没有说什么。

最后,青锋大师出品的那柄宝剑,以六十六万两白银的成交价拍卖了出去。

这个价格,看得盛钰几人都要目瞪口呆了。

“这……这第一件拍卖品,就拍出了六十六万两白银的价格,我父王塞给我的那五十万两银票,真的够用?”

盛钰第一次觉得,五十万两银票好像也不大经花啊!

“这青锋大师打造出来的宝剑,拍出六十六万两白银的价格,也不算很离谱。后面拍卖品的价格,应该不会这么高的吧?而且,你父王托你过来拍卖的,不是茶具吗?”

俞炽想,再昂贵的茶具,也不至于拍卖到五十万两白银这样的天价吧?

宝剑与茶具,可不是能够相提并论的二者。

“还有一种可能,你父王最终的目的,并不是那一套茶具,而是当托。”

作为兄长,俞焕想的远比俞炽更多更深。

至于许熠,已经不敢吱声,只想当个透明人了。

“说不定,徐公公也是托。”

五皇子眯着眼眸,突然觉得自己的嗓子有点干。

他们俩的这个推测,听得叶辞不由得侧首看了他们一眼。

这两位的脑子,可真好使啊!

也不知道除了他们俩之外,还有多少人想到了这一点。

堂堂的一国之君派了人出来当托,给面子拍卖玻璃的人应该会更多吧?

价格,应该也是可以炒起来的吧?

叶辞越发的期待了起来。

接下来拍卖会上的那些拍卖品,不缺乏珍品。

但他们包厢里,都是见过世面的人。

再加上囊中羞涩,他们只是看着热闹,并没有下场叫价。

唯一一个不缺钱的叶辞则是,完全没有兴趣。

“这些拍卖品,辞表弟竟然一件都看不上?”

眼看着就要轮到压轴的仙岛琉璃上场了,俞炽多少有些意外地看向了一直没有心动的叶辞。

万宝斋今日这场拍卖会上的珍品不少,有好几件他都忍不住心动了。

可他的这位辞表弟,却一直稳如泰山,好似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暂时不缺。”

对于不缺的东西,叶辞可没兴趣在拍卖会上叫价。

而且,万宝斋有她的一份。

真要是有需求的话,她完全可以委托万宝斋寻找,或者直接从万宝斋买走。

何必等到了拍卖会上,再来当这个冤大头!

“真好!”

俞炽也想伸手摸摸叶辞的头。

就像之前五皇子那样。

但两人之间有些距离,他只能看着眼馋不已。

终于,在叶辞和盛钰的期待之下,或许还有徐公公的期待,被称作“仙岛琉璃”的玻璃终于登上了楼下的拍卖台。

首先被送上拍卖台的,是一整套的玻璃茶具。

无心打开锦盒,花想容配合地从中取出这一套玻璃茶具来。

每拿出来一个,她便朝着众人展示一番。

那光滑细腻晶莹剔透的玻璃制品,一出现在众人的面前,就引起了轰动。

“我的天呐!这也太漂亮了吧?”

“它好像水晶啊!但好像比水晶还要漂亮!”

“这真的是琉璃吗?我怎么觉得,这仙岛琉璃比寻常的琉璃更为漂亮?”

“这……这应是仙家之物啊!”

……

一时间,楼下拍卖席对玻璃的吹嘘不绝于耳。

楼上包厢内的贵宾们看着,反倒没有楼下拍卖席那么清楚。

可光是听着吹嘘,却看不清楚实物,更使得他们的心里痒痒的。

“请诸位稍候!因着这仙岛琉璃是我们万宝斋今日的主打拍卖品,所以还得把样品送上二楼包厢去供给贵宾们观赏细看……”

花想容那边说着的时候,已经有丫鬟捧着玻璃样品上了二楼。

不同于楼下拍卖台上那一整套的玻璃茶具,丫鬟碰上二楼的玻璃样品只是一个玻璃大碗。

但这个玻璃大碗,看着简单朴素,却将玻璃的优点完全展现了出来。

宜顺县主只看了一眼,就觉得自己的小心脏砰砰砰地跳动着,满脑子都是“想要”这个词。

“这什么仙岛琉璃茶具,我父王那五十万两银票真的能拿下来?”

当盛钰看清楚了那玻璃大碗的模样,对他父王塞给他的那五十万两银票更是看不上了。

就这仙家之物,他父王那五十万两银票是看不起谁啊!

盛钰觉得,今日的自己有些膨胀了。

“这仙岛琉璃,要是弄到江南那边去,定能大赚一笔!”

俞炽托着下巴,颇为认真地寻思了起来,“就是不知道,这仙岛琉璃的成本如何了……”

“不用弄到江南那边去,光是在我们京城转一手,就绝对能大赚一笔了好吗?”

许熠嫌弃地瞥了俞炽一眼,没好气地提醒道。

可惜,他没钱,殿下也没钱!

对了,阿辞不是有钱吗!

许熠猛地转头看向了叶辞,大胆地提议道,“要不,阿辞你回头拍下一两件那仙岛琉璃,再转手卖出去赚上一笔试试?我觉得应该不会亏的!”

章节目录 第156章 一个不小心掰弯了五皇子的话 不!我觉得我会亏大发!

叶辞一脸冷漠,对许熠这个提议毫无兴趣。

反倒是俞炽附和了起来,“辞表弟,我觉得阿熠的这个提议甚好。要不,你试试?实在不行的话,我们就弄到江南那边去,肯定不会亏的!”

“抱歉,我对经商没有什么兴趣。”

叶辞木着脸,心情非常的复杂。

就算她要把玻璃弄到江南去卖,也不是从这拍卖会上拍下来送过去。

万宝斋的盈利,可是还要分给万宝斋的!

她叶辞又不是做慈善的菩萨。

“那可真是可惜了!”

听说叶辞对经商没有兴趣,许熠惋惜不已。

几人说话间,楼下拍卖台上的那一套茶具已经开始正式的拍卖。

这下子,盛钰也没有心情跟他们说笑了。

为了当好这个托,顺利地完成父王甚至有可能是陛下交代下来的任务,盛钰开始了认真的竞拍。

“这仙岛琉璃,阿辞瞧着喜欢吗?”

眼瞧着盛钰去办正事了,五皇子又开始围着叶辞转了。

那仙岛琉璃,他看着还挺喜欢的。

但既然有可能是与父皇有关的,那还是留着父皇去坑别人家的钱财吧。

当然,如若阿辞喜欢的话,他也不是不可以被父皇坑上一把。

谁让阿辞长得好似个仙人儿,理应用着这般好的仙家之物。

“殿下喜欢?”

叶辞并不知道五皇子是这样想的,只以为他也看中了那一套玻璃茶具,或者是看中了玻璃制品。

她微微侧首看向五皇子,暗暗琢磨着回头是不是应该给他送上一份玻璃制品。

不说别的,一套玻璃茶具还是有的。

“觉得还算不错,若是阿辞喜欢的话,我拍下来送给阿辞如何?”

五皇子说着,已经有些跃跃欲试了。

“……不用了。”

叶辞默了默,婉拒了五皇子的好意。

比起玻璃制品,其实她更喜欢瓷器。

可能是受了前世的价值观影响,她总觉得瓷器更有质感更有神韵更有味道。

玻璃美则美矣,却美得苍白。

不过,萝卜青菜各有所爱。

起码,玻璃在这个时代,算是一个新鲜的玩意儿。

目前来说,还是个稀缺的新鲜玩意儿。

有人喜欢,有人追捧,有人炒出天价来,那都是正常的。

等到……

算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叶辞懒懒地靠在椅背上,听着外面众人的叫价,心情还算愉悦。

“为什么不用呢?阿辞喜欢的话,数十万两白银也不算什么,我还是有一些私房钱的。”

五皇子说到最后的那句,还朝着叶辞眨了眨眼。

少年郎的一心讨好,还是挺诱人的。

叶辞好似听到自己的心跳加速了几下。

只是,她如今好像也是少年郎啊!

这五皇子,应该大概也许不会喜欢上她的吧?

叶辞突然有点慌。

一个不小心掰弯了五皇子的话,帝后会双双追杀她的吧?

想到这,叶辞一个哆嗦,不敢再胡思乱想了。

“咳咳。比起这仙岛琉璃,我还是更喜欢瓷器。殿下不觉得,瓷器更美吗?”

回过神来的叶辞,并不想嚯嚯五皇子的私房钱。

虽然五皇子的私房钱,听起来好像挺多的啊!

所以,在场的几人里,真正贫穷的只有盛钰和许熠吧?

可怜的孩子!

揣着五十万两银票,就以为自己是小伙伴们里的全场最富了。

谁知道,自家小伙伴一个比一个深藏不露。

五皇子和俞焕兄弟,平日里不会还坑盛钰的零花钱吧?

叶辞感觉,自己好像重新认识了他们。

“瓷器的确很美,仙岛琉璃也挺好看的。应该说,它们各有各的美?”

见叶辞一脸淡然,甚至连仙岛琉璃茶具的拍卖价格都不是很在意,五皇子便信了她的话,一脸认真地与她讨论起了瓷器和玻璃各自的美来。

直到楼下拍卖台一锤定音,拍出了第一套仙岛琉璃茶具,“七十万两白银,一次!七十万两白银,两次!七十万两白银,三次!成交!”

“我就说嘛!父王塞给我的那五十万两银票根本不够用!看!人家一套仙岛琉璃茶具,可是拍出了七十万两白银的天价!他这五十万两银票够拍什么?拍个茶壶吗?”

跟着叫价了一整场的盛钰回过身来,直接抓起茶杯灌了一杯子茶水下去,也不管茶水冷不冷。

“也不是不可以。后面不是还有其它的仙岛琉璃制品吗?说不定那里面,还有个单独的茶壶呢!”

俞炽啃着糕点,一本正经地给他提议道。

“这……”

盛钰觉得,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就是只拍一个茶壶的话,回去他父王会不会揍他?

单独一个茶壶,也算是茶具……之一吧?

“先看着吧。”

五皇子已经确定,盛钰的作用只是一个托而已。

刚才那一套仙岛琉璃茶具的叫价中,一开始盛钰没有加入时,还算正常。

盛钰加入后,外头那些人就有些疯了。

等到徐公公也掺和进去后,连他四皇兄都坐不住了。

父皇请来的托,谁敢不买账啊!

哦,是阿辞啊,那没事了。

“行!五哥,我听你的!回头父王要是怪罪了下来,你可一定要救我啊!”

虽然五皇子偏心叶辞的时候,盛钰委委屈屈的。

但关键时候,他还是信任五皇子的。

“……我尽量保你。”

五皇子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就有些头疼。

但愿宁王只是个托,不是真的想要仙岛琉璃茶具。

不然的话,他也保不住盛钰啊!

“有五哥这话,弟弟我可就放心了!”

盛钰笑眯眯的,也捻起了一块糕点,美滋滋地吃了起来。

楼下的拍卖会,还在继续进行着。

一整套的仙岛琉璃茶具,还有下一套。

听到这个消息,刚刚才咬了一口糕点的盛钰愣住了。

这……还让不让人安心地吃上一块糕点了?

从前的他怎么没发现,万宝斋竟然这么不当人?

“让小路子去替你叫价吧。”

看着盛钰咬了一口糕点,要吃不吃要吞不吞的可怜模样,五皇子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头吩咐了小路子几句。

同样是仙岛琉璃茶具,盛钰总不能叫价完了一套,另一套就不管不顾了。

章节目录 第157章 完全继承了他父皇的黑心肝! 就算只是做个托,也是要有职业道德的。

万一,宁王真的想要一套仙岛琉璃茶具呢?

宁王给了盛钰五十万两银票,他们就得帮着盛钰完成五十万两银票的任务。

见到小路子站出来叫价,有些人的心情更为复杂了。

比如说大皇子。

先前五皇子他们这个包厢只有盛钰出来叫价时,大皇子还不是那么在意的。

宁王世子可能是意外,徐公公也可能只是巧合。

意外加巧合,在七十万两白银面前,也不是不可能的。

就算不可能,贫穷也可以使得它们变成可能。

别问,问就是大皇子真的贫穷。

但现在,小路子站了出来。

而宫中人人皆知,小路子是贴身伺候五皇子的太监,代表的往往是五皇子的意思。

眼下,小路子站了出来叫价,是不是代表着五皇子也掺和进来了?

那他这个大皇子继续袖手旁观,是不是不大合适了?

大皇子有些犹豫,有些迟疑。

主要还是囊中羞涩。

不然的话,他也不介意一掷千金的。

“殿下,方才四殿下已经表现过了,如今五殿下也在表现了。您是不是也得……也得表现表现?”

事到如今,大皇子身边的这些人也明白过来了。

楼下那拍卖台上的仙岛琉璃,八成是与盛帝有关的。

徐公公他就是个托!

偏偏这个托,他们不得不买账,不得不给面子!

今日到场的,一共就只有三位皇子。

先前四皇子已经竞拍过了,现在五皇子也在叫价了,他们家殿下落下的话,是不是不大好?

可参与竞拍叫价的话,万一玩脱了呢?

他们家殿下,可不似四皇子和五皇子那般,有着母族支撑着。

为了盛帝的好感,家大业大的郑家和俞家花个数十万两白银不算什么。

但他们家殿下,怕是卖了都不值数十万两白银啊!

当然,这话不能说出来被殿下听到。

太伤殿下的自尊了!

“叫价吧。三……二……算了,就十万两白银吧。超过这个数,就不要再叫价。”

大皇子抿了抿唇,想了又想还是吩咐道。

最后的那一句,他说得非常憋屈。

但凡他的母族还在……

大皇子闭了闭眼,如若他的母族没有造反,他的母妃才是父皇名正言顺的嫡妻,他才是父皇名正言顺的嫡长子,才是最被寄予厚望的未来储君。

可惜,没有如若。

而在四皇子的包厢里,同样在讨论着相似的话题。

“殿下,五殿下那边这次是小路子站了出来叫价,我们是不是也要跟上?”

比起大皇子身边的那些人,四皇子包厢里的这些人说得轻飘飘的。

好似这数十万两白银,他们压根就不在乎。

事实上,也是如此。

大盛朝最富裕的地方,除了京城就是江南。

四皇子的母族,恰好是江南世家之首的郑家。

钱,郑家多的是,四皇子亦是不缺。

比起竞拍叫价的那数十万两白银,四皇子更在意的是父皇的态度,还有那仙岛琉璃本身。

“跟上吧。那仙岛琉璃瞧着极美,想来母妃和外祖父都会喜欢的。”

四皇子随意地甩了甩手,示意手底下的人自由发挥就是了。

先前的那一套仙岛琉璃茶具,不过是他让着其他人的罢了。

好东西,应是在后头的。

“哟!真是难得啊!就连大殿下今日都这么的大方?”

四皇子和五皇子的竞拍叫价,并没有引起李峪的注意。

他未必不知道徐公公是盛帝打发过来的托,但买不买账给不给面子还得看他。

之前宁王世子和四皇子殿下先后叫价,他没有在意。

宁王府和郑家,可都不是缺钱的主儿。

反倒是他们李家,为了李家军,大笔的支出总是要精打细算的。

所以,他没有掺和。

哪怕五皇子身边的小路子站出来叫价了,他也不打算掺和进去。

但现在,连大皇子那个一毛不拔的都不得不给徐公公这个托面子,他们李家是不是也得为了二皇子殿下表现表现了啊?

李峪拧了拧眉,有些头疼。

事关重大,主要是事关数十万两白银,跟过来的其他李家人完全不敢吱声。

李峻抬了抬眸,也没有作声。

“四哥,你怎么看?”

但李峪并没有就此放过他,还直接把他给点了出来。

这下子,李峻就不得不回答他,发表自己的看法了,“这个还得五弟拿主意。不过,依我看,李家是逃不过的。”

破财挡灾这话,不是全然没有道理的。

如果今日没有破财的话,后续李家必有灾。

“四哥的意思是,破财挡灾?”

李峪的眉心紧蹙,有些犹豫。

李峻却只是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他已经提示了这么多,李峪还是拿不定主意的话,那就是他自己的问题了。

反正,他李峻又不靠着李家。

“行叭。叫价吧。”

李峪几番犹豫后,还是决定掺和进去。

不是为了自己,更不是为了那什么仙岛琉璃,而是为了李家,为了二殿下。

也不知道李家这么配合了,二殿下能不能早日解除禁足……

李峪觉得,为了二殿下和李家,自己真是操碎了一颗心啊!

“五殿下、大殿下、四殿下,还有代表着二殿下的李家,全部都掺和进来了。我们苏家,是不是也得为了三殿下出一份力了?”

苏家的包厢里,苏一鸣暗暗地琢磨着。

如果徐公公真的是盛帝派出来的托,今日自己不配合的话,只怕三殿下的解除禁足遥遥无期了。

想着三殿下的禁足,还有自家姑母的闭宫,苏一鸣长叹了一口气,也吩咐身旁的小厮参与叫价。

他们苏家作为三殿下的后盾,总不能连没有母族可以依靠的大皇子都比不过吧?

听到苏家的叫价,五皇子满意地笑了。

想来,得知如此场面的父皇,也一定会很满意吧?

而盛钰,这会儿也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朝着五皇子竖起了大拇指,“五哥,高还是你高!这同样是当托,你一出手这局面就不一样了!”

就很适合当奸商!

完全继承了他父皇的黑心肝!

叶辞腹诽着。

章节目录 第158章 包厢里一下子充满了愉悦的气氛 不过她也是得了好处的人,就不要说了。

叶辞微微眯着眼眸,听着外面一声高过一声的竞拍叫价,只觉今日是个好日子。

有了五皇子的掺和,仙岛琉璃的价格已经炒了起来。

等到落英看中的那条玻璃珠子手串出现在楼下拍卖台的时候,区区三万两银票已经拍不到其中一颗珠子了。

“……这就有些可怕了吧?”

叶辞咂舌,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正巧楼下隔间里,有几个外地富商带了小妾过来。再加上宜顺县主好像非常喜欢,一直紧咬着那些富商的拍价不放,不知不觉就这么贵了……”

落英过来禀报时,并没有不高兴。

比起那串玻璃珠子手串落入自己的手中,这样的拍价才是它真正的价值体现。

最重要的是,自家主子赚到了!

还是大赚特赚的那种!

落英为自家主子高兴!

而且,她也不亏啦!

三万两银票,够他们家用一辈子了。

“没事。这玩意儿也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实在喜欢的话,我们回去再去弄一条。”

不,不只是一两条,再弄它个七八九十条。

女人的钱,可真好赚啊!

叶辞突然间就有了新的想法。

宜顺县主的包厢那边,刚刚拍下来的玻璃珠子手串已经被送了过来。

“天呐!这仙岛琉璃珠子手串可真好看!”

“是啊是啊!最上等的水晶都不如它晶莹剔透!”

“县主真有福气!数十万两的白银说花就花!”

“这仙岛琉璃珠子手串戴在县主的手上可真好看啊!衬得县主这皮肤越发的白皙了!”

“对啊!县主肌肤的优点都被这仙岛琉璃珠子手串放大了呢!就特别的配县主!”

……

眼看着宜顺县主将那玻璃珠子手串戴在手上,包厢里的千金小姐们一个两个全都围了过来,从玻璃珠子手串夸到宜顺县主本人,夸得那叫一个天花乱坠的。

叶静姝自然也在其中。

在光线之下,宜顺县主戴在手腕上的玻璃珠子手串一闪一闪的,险些晃花了叶静姝的眼。

这么精致漂亮的仙岛琉璃珠子手串,上辈子的她可从来不曾见过,也不曾在宜顺县主的身上见过。

是这仙岛琉璃珠子手串太过于易碎了,还是这什么仙岛琉璃从未在她的前世出现过?

叶静姝有些疑惑,却是怎么都想不明白。

前世的她,出嫁前是威远侯府的二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出嫁后,除了宫宴外,也极少跨出三皇子府的大门。

能够接触到的消息,实在是太少太少太少了!

少到她如今再回想起自己的前世,总觉得自己那十几年的时光都是虚度。

叶静姝垂下眼眸,眸色晦暗不明。

在那条玻璃珠子手串之后,无心和花想容又拍卖了几件玻璃制品。

很快,万宝斋今日的这一场拍卖会就圆满地结束了。

而盛钰,仍揣着那五十万两银票没有花出去。

不是他不想花,而是那些仙岛琉璃制品越来越贵。

到了最后,一开始的那一套七十万两白银的仙岛琉璃茶具,反倒是全场最便宜的仙岛琉璃制品了。

说到底,还是他们宁王府太穷了,不及其他人家那般财大气粗。

“唉!”

这么想着,盛钰又忍不住轻叹了一声。

“行了!别叹气了!换个角度想想,你今日可是给你们宁王府省下了五十万两白银呢!回头你把这五十万两银票交给你母妃,她肯定会夸你的!”

俞炽拍了拍盛钰的肩膀,好心地给他出主意道。

“咦?阿炽你说得有道理哦!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盛钰一拍脑袋,打开了新思路。

之前的他,一直在担心着回去怎么跟父王交代。

如今听了俞炽的提议,换了个角度换了个思路后,顿时豁然开朗了。

“走走走!好兄弟!我请你去四时酒楼搓上一顿!”

盛钰一开心,就忘了今天要请客的人是叶辞了,主动充当起了冤大头。

叶辞闻言,抬眸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她好像可以省钱了呢!

“那可真是多谢兄弟了!”

俞炽笑了笑,还朝叶辞挤眉弄眼了一番,还用口型对着叶辞说道,“辞表弟这可是省钱了啊!”

“是啊,多谢炽表哥了!”

叶辞也无声地回复他,心情更好了呢!

“啊!阿钰你真是个好人!”

许熠更是直接给盛钰发了一张好人卡,又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包厢里,一下子充满了愉悦的气氛。

叶辞也算是明白了。

就盛钰这性子,难怪被五皇子几人逮着薅羊毛。

可怜盛钰这孩子,还把五皇子他们当成了是好兄弟和至交好友呢!

叶辞怜悯地看了盛钰一眼。

但免费的午膳,不吃白不吃。

几人打打闹闹的,就出了万宝斋,往四时酒楼的方向去了。

约莫是送去万宝斋的茶点打出了广告,今日的四时酒楼也是格外的热闹。

都已经这个点了,来来往往的客人仍不见少。

特别是刚刚从万宝斋里出来的人,正一波接一波地往四时酒楼这边过来。

要不是五皇子有远见之名,来的时候特意绕了道,只怕他们还得塞在路上呢!

到了四时酒楼这边,五皇子的马车刚刚停下,人还没有下马车,就碰上了宜顺县主她们的马车。

正巧,宜顺县主已经下了马车,叶静姝就跟在她的身边。

若是平常,没有见到五皇子的人,只是瞧见了五皇子的车架,宜顺县主是绝对绝对绝对不会主动过来打招呼的。

可今日……

宜顺县主的目光在叶静姝的身上停留了一瞬,便扬起了天真烂漫的笑容,“叶姐姐,本县主瞧见了五殿下的车架,不如我们先过去行个礼请个安吧?”

“全凭县主安排。”

听到宜顺县主这话,叶静姝的心跳蓦地加快。

她接近五皇子的机会,这是终于来了吗?

果然跟着宜顺县主,她今日还是会有机会的!

叶静姝的心里已经炸开了烟花,面上却仍故作温婉地附和着宜顺县主的意思。

“那我们走吧!”

叶静姝的反应,正是宜顺县主想要看到的。

她高兴地眯了眯眼,拉着叶静姝就朝着五皇子的马车这边走来。

章节目录 第159章 叶静姝就是个眼盲心瞎的 “宜顺给五堂兄请安。”

“静姝给五殿下请安。”

行至五皇子的马车前,宜顺县主和叶静姝二人一前一后地行礼。

礼数周到,礼仪恭谨,令人挑不出毛病来。

若是五皇子视而不见的话,反倒显得他高傲无礼了。

这宜顺县主看着天真烂漫,可身处皇室之中,又有几人是真正的天真烂漫。

想要帮着叶静姝给她叶辞和五皇子添堵,也得看看她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

叶辞勾了勾唇,嘴角的笑意有些危险。

五皇子盛璟微微拧眉,对宜顺县主这个堂妹如此没有眼色的行为,也是颇为不满。

不过,对方如此礼貌周全地在马车外给他行礼了,大庭广众之下他也不好为难人。

但是在心里,五皇子还是给宜顺县主以及其身后的平王府暗暗地记上了一笔。

“不必多礼。”

五皇子连车帘都没有掀起来,只温声回应了这么一句,也算是给了宜顺县主面子。

“谢五堂兄。”

“谢五殿下。”

宜顺县主非常稳得住。

饶是五皇子连面都没有露,她的脸色依旧不变,连行礼的动作都仍是那么的标准。

叶静姝跟着她,也学到了不少。

“五堂兄这个时候过来四时酒楼,定然也是被万宝斋拍卖会上提供的那些四时酒楼的新茶点吸引过来的吧?”

见过礼之后,宜顺县主也没有领着叶静姝直接离开。

也是,目的还没有达成,她怎么可能会这么快就领着叶静姝离开呢!

尽管五皇子的态度明摆着不想搭理她不愿搭理她,她仍厚着脸皮一脸单纯地立在五皇子的车架旁,自顾自温声细语地与五皇子说着话,“五堂兄没有瞧见,今日四时酒楼的生意可火爆了!

若是五堂兄没有提前派人来订下包厢的话,这会儿别说是包厢了,只怕连外面的隔间都没有了。”

“所以呢?”

五皇子第一次发现,宜顺县主这个堂妹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甚至还有些招人厌烦了。

明明自己从前印象中的她,并不是这样没有眼力见儿的。

就连自家母后,待她都还算亲近。

到底是一直以来,她都伪装得太好了?

还是她与叶静姝接触了之后,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了?

又或者是……

正如他们之前所猜测的那般,看似不参与朝中纷争的平王府,其实在暗地里支持着大皇兄?

这么想着,五皇子的眼眸不由得冷了冷,与宜顺县主隔着马车说话的声音更是冷了几分。

这个堂妹,眼下就是为了大皇兄的野心,来给他添堵了?

就凭叶静姝?

五皇子觉得宜顺县主有些好笑,也是真的有些天真了。

如果说叶静姝还是威远侯府的二小姐,是个受到叶辞这位威远侯重视的叶家千金,他可能还会看在叶辞和威远侯府的面子上,勉强分给对方一个眼神。

可如今的叶静姝,不过是个从六品官的嫡女罢了。

不仅不受叶辞这位威远侯的重视,还被威远侯府逐了出去。

要是真敢死皮赖脸地上前来纠缠自己这位嫡出皇子,一个冒犯皇子之罪未必不能治得了她。

“若是五堂兄不介意的话,宜顺可以给五堂兄分半个包厢。正好,宜顺订的包厢比较大,还分外间和里间,分给五堂兄半个包厢也是足够待客的。”

尽管明知道五皇子看不见,宜顺县主还是露出了一个乖巧甜美的微笑来,语调轻软地提议道。

只要她这位五堂兄答应下来与她们共用一个包厢,那么她今日就能有机会把叶静姝塞给他了。

到时候,她把这个消息传给大哥,大哥一定会很高兴的!

宜顺县主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面上却不露分毫,仍是乖乖巧巧天真烂漫的模样。

“宜顺说笑了。”

这么明显的陷阱,五皇子怎么可能会掉下去。

他冷冷一笑,语气淡淡地教训宜顺县主道,“宜顺你的好友都是千金小姐,而本皇子的客人都是公子郎君。虽说本朝的男女大防不似前朝那般严重,但到底男女有别。

你与本皇子是堂兄妹,本皇子于你来说不算外男,可能你没有想得那么多。可你的那些好友呢?千金小姐最是重视闺誉名声,你这么做是要将她们置于何地啊?

宜顺你的年纪也是不小了,凡事不能只顾着自己的想法,而不考虑别人的处境。类似这样的提议,下次你可要好好地想一想,仔细掂量掂量到底合不合适说出口来!”

说到最后,五皇子的言辞变得极为严厉,好似在这件事上宜顺县主做得大错特错了。

叶辞扯了扯嘴角,觉得五皇子这小题大做的功夫也是挺厉害的了。

就如五皇子前面所说的那般,本朝的男女大防并不似前朝那么严重。

即使是男女有别,但也不至于苛刻到不能同在一个包厢里用膳。

更何况,那个包厢还分了外间和里间。

五皇子这么说,不过是站在了道德制高点不给宜顺县主面子罢了。

叶辞也没觉得五皇子做错了。

那宜顺县主的提议,一看就知道了是不安好心的。

瞧着她那乖乖巧巧天真烂漫的样子,本质上却是个口蜜腹剑的。

也就叶静姝那个傻乎乎的,竟觉得她是个好的。

算了,叶静姝就是个眼盲心瞎的。

如若她不是个眼盲心瞎的,也就不会把南疆蛊奴留在自己身边了。

叶辞在心里暗叹了一口气,却没有提醒叶静姝的打算。

再多的好心,唤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更何况,她叶辞也不是个好心泛滥的人。

“宜顺……宜顺没有想这么多,宜顺只是好心……”

被五皇子这么说教着,宜顺县主的眼眶说红就红,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那般,可怜兮兮地张嘴想要为自己辩解道,“宜顺就是担心五堂兄难得来四时酒楼一趟,最后却只能失望而归,才……才这么提议的……”

宜顺县主一边做出这副委屈可怜的模样,一边却在心里暗暗恼恨着五皇子。

恼恨他当众不给她面子。

恼恨他用这种说教的口吻来教训她。

恼恨他竟然不上当!

章节目录 第160章 听得宜顺县主心里一个咯噔 若是能够借此机会算计到她这个五堂兄,成功地给他添了堵,她那些所谓好友的闺誉名声算什么?

要是可以将她的这些所谓好友一并打包塞给五堂兄,说不定她们还有她们家里都会很高兴呢!

有机会嫁入皇家,还是嫁给皇后嫡出的五皇子,谁会在意那无用还不能当饭吃的闺誉名声呢!

说不定,她还能帮着大哥往五堂兄的身边埋几个得用的眼线。

可惜,五堂兄他压根就不配合自己的计划。

这么一来,即便自己有再多的想法,也只是英雄无用武之地。

宜顺县主越想,越是气。

偏偏碍于人设,她不能表现出来,还得装出委屈巴巴可怜兮兮的样子来。

想想就更气了!

“不过就是一顿午膳,本皇子在哪里用不是用?偌大的大盛朝,还能没有个本皇子用午膳的地方吗?”

宜顺县主的“好心好意”,五皇子并不领情,还继续说教她道。

顿了顿,五皇子又补充了一句,直直地往宜顺县主的心上又插上了一刀,“而且,本皇子好像也没有说过,自己没有提前派人过来预订四时酒楼的包厢。

宜顺怎么就这么笃定,本皇子来四时酒楼会失望而归呢?难道是宜顺从中作梗了?”

五皇子说到最后一句,语气中的冷意很是明显,听得宜顺县主心里一个咯噔。

什么从中作梗?

她没有!

她哪里有这么大的能耐!

五堂兄他是不是想要给她推黑锅?

宜顺县主一个激灵,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愈发可怜兮兮委屈巴巴地为自己辩解道,“宜顺……宜顺没有,宜顺只是担心……担心五堂兄没有订到包厢而已!五堂兄怎么能污蔑宜顺呢!”

“没有最好!”

五皇子冷哼了一声,听起来好像并不怎么相信宜顺县主这话似的。

还没等宜顺县主反应过来及时应对,五皇子又不耐烦地开口道,“行了,本皇子的事不需要你个县主来操心。既是邀请了你的好友一同过来用膳,那你就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光是杵在本皇子的车架旁做什么?”

“是,五堂兄。那宜顺先行告退了。”

先前想要邀请五皇子共用一个包厢的目的没能达成,宜顺县主仍是迟迟没有离开,便是盼着五皇子能早些下马车来,也好给个机会让叶静姝施展一二。

不说趁此机会赖上五皇子,也能在五皇子的面前表现一番,给五皇子和叶辞添添堵。

如果可以的话,再离间离间五皇子和叶辞之间的情谊,那就更好不过了!

谁知道,她厚着脸皮在这里跟她这位五堂兄来来回回了这么久,对方还是没有下马车的打算。

甚至,这会儿直接给她下了逐客令。

宜顺县主继续赖在这里不走,就不大好看了。

无奈之下,她只能规规矩矩地行礼告退,然后领着叶静姝离开。

“殿下,宜顺县主离开了。”

估摸着宜顺县主已经走出一段距离了,车厢内的小路子才小心翼翼地掀起了门帘的一角,谨慎地往外扫了一眼才向自家主子禀报道。

“看什么宜顺县主,叶……小姐呢?”

落英倒是比小路子机灵多了。

还没等叶辞或者五皇子开口,她就用手肘撞了撞小路子,一脸嫌弃地提醒重点道。

“也……也走了……”

好像抓错了重点的小路子有些尴尬,抬眸小心地扫了一眼自家主子后,见自家主子没有反对也没有表示,才小心地补充回答道。

“看仔细了吗?”

小路子刚才的表现,已经让落英觉得他不靠谱了。

这不,便是得了他的回答,落英还是不放心地又追问了一句。

落英这么一问,小路子也对自己的目力产生了怀疑,不大确定地又掀开了车帘的一角,仔仔细细地瞧了好几眼,才敢回答道,“看仔细了!宜顺县主和叶小姐真的没在外头了!”

“那就下马车吧。”

终于,五皇子发话了。

就坐在车门边上的小路子连忙掀开帘子,利落地跳了下去。

落英紧随其后,跳下马车的动作比小路子还要飒爽漂亮。

然后,他们再伺候着各自的主子下马车,往四时酒楼的大门那边走去。

五皇子的车架,自有车夫去安排妥当。

被宜顺县主耽搁了不少的时间,等到五皇子和叶辞下马车的时候,已经瞧不见定国公府和宁王府的马车了。

俞焕他们几人,应该也是先一步进去了。

五皇子倒也不在意,只与四时酒楼的小厮说了一声,很快就有小厮领着他们找到了俞焕几人所在的包厢。

“你们四时酒楼,这是重新装修过了?”

五皇子走了几步,发现四时酒楼内部的变化还挺多的。

比起从前,更显得精致了。

“五殿下这眼力可真好!我们酒楼前些时日,的确是小小地装修了一下,很多客人都看不出来呢!五殿下却一眼瞧出来了!”

领路的小厮点了点头,又顺着这个话题吹捧了五皇子几句。

不过,他的所言也是不假。

虽然四时酒楼的内部变动挺多的,但是总体风格不变。

来来往往的客人若是不仔细留意着,还真是未必会发现。

“是吗?可能是本皇子刚才在外面就瞧见了,你们四时酒楼多了个点心铺的门面。”

被领路的小厮这么吹捧着,五皇子并没有飘飘然,而是主动地解释了一句。

外头看着都多了一个点心铺的门面,四时酒楼的内里也肯定是会有所变化的。

不然,那点心铺门面所占用的空间哪里能够腾得出来!

“五殿下观察得还真是细致啊……”

见五皇子观察得那么细致,领路的小厮便主动地给他介绍了起来。

先是介绍了四时酒楼内部格局的一些变化,又介绍起了那点心铺和点心铺新出的特色糕点。

那一张巧嘴,倒是十分的能说会道。

只领路这一会儿的工夫,就把四时酒楼和那点心铺新出的糕点推销了一个遍。

还恰恰好在他们走到包厢门前的那个瞬间,将这些介绍的话语全部说完。

就像是精准地掐了个点,既不会耽误客人的时间,又把该打出来的广告一一说完了。

章节目录 第161章 殿下也是要面子的啊! “五殿下,请!宁王世子和俞世子他们都在这包厢里面!”

打完广告后,那领路的小厮便言归正传,回到原本的正经事儿上。

立在包厢的门前,他朝着五皇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却没有去打扰包厢里的人。

“小路子,看赏。”

五皇子微微颔首,喊住了正要为他推门的小路子,示意后者给领路的小厮打赏。

“是,殿下。”

小路子乖巧地领命退到一旁,落英便主动上前顶替了小路子的活儿,为五皇子和自家主子推开了包厢的门。

幸好,这包厢的门是虚虚掩着的。

落英这轻轻一推,便直接推开了。

门后候着的,是俞焕几人的小厮。

见来者是落英,他们还朝着落英点头示意。

等到五皇子领着叶辞进门,他们一个两个便要行礼,却被五皇子抬了抬手制止了,“不必多礼了。”

然后,五皇子大步迈入了包厢的里间。

倒是叶辞落在后面,给落英使了个眼色。

“五哥终于上来了啊!我还以为五哥要先去宜顺的包厢那边呢!”

五皇子一进包厢的里间,见到了宁王世子盛钰等人,盛钰就迫不及待地开始打趣了他来。

很显然,方才宜顺县主在楼下搞的那些小动作,他们都知道了。

“怎么?你想去宜顺的包厢那边?”

五皇子挑了挑眉,微笑着反击盛钰道,“反正她们包厢分外间和里间,还挺大的。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你也不是不能过去。就是吧……”

说到最后,五皇子吊起了盛钰的胃口,就不说了。

“就是一个不小心,可能会多几个侍妾?”

然而,就算五皇子没有继续说下去,盛钰也懂。

都是在皇室里混的,又有哪个是单纯的?

哪怕盛钰是宁王府的独子,宜顺县主是平王府的独女,也单纯不到哪里去。

“你知道就好!如果不介意有艳福的话,你现在过去应该也是来得及的!”

五皇子递给盛钰一个“孺子可教也”的眼神,就近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自顾自地给自己倒茶。

“不了不了!如此艳福,五哥你都享用不起,弟弟我怎么受得起啊!”

盛钰连连摇头,表示自己对此敬谢不敏。

“殿下,辞表弟呢?她不是跟着你的马车一同过来的吗?”

等到五皇子和盛钰堂兄弟之间的话题终于渐进尾声后,一旁的俞炽连忙抓紧时间插上了一句。

他瞧见了五殿下进门,却没有瞧见叶辞过来,岂能不担心!

谁料,他的话音未落,叶辞便从外间走了进来。

“喏,人不是好端端的在这儿吗!我还能把阿辞吃了不成!”

五皇子说着,朝着叶辞招了招手,示意她坐在自己的身旁,“阿辞,过来。”

刚才进入包厢的里间时,他便察觉到叶辞落后了一步。

只是想着人都已经进了包厢,外间里还有小厮们候着,也不会有什么事儿。

见叶辞似是有话要对落英说,便没有去管她。

没想到,一会儿没瞧见叶辞,俞炽就主动地问起了人来。

五皇子的眸色不由得深了深,看来他们表兄弟二人的关系真的如传言中那般很是不错呢!

可这么想着,五皇子的心里又很不是滋味。

他好像觉得,阿辞就应该跟他天下第一好?

好在下一瞬,叶辞就落座在了他的身旁,稍稍安抚了一下他略显躁动不安的心情。

“炽表哥寻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在五皇子旁边的位置上落座了之后,叶辞才抬眸望向了俞炽,温声地询问道。

“也没有什么事儿,就是见你迟迟没有过来,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情,有些担心罢了。”

俞炽笑了笑,说得轻描淡写的。

但如若真的只是有些担心的话,他就不会这么急着赶着问五皇子了。

“阿辞跟着我,能有什么事儿!”

五皇子扫了俞炽一眼,语气中隐约有几分不满。

俞炽会这么想,是不是在怀疑他这个嫡出皇子的能力?

他盛璟再不济,也不至于在这京城连阿辞都保不住!

“殿下说的是。在这京城,皇城脚下,还是跟在殿下的身边,能有什么事儿!炽表哥莫要担心!”

叶辞点了点头,附和着五皇子的说法。

主要还是在这京城,她手底下那支暗龙卫无处不在的自家地盘,她这堂堂的暗龙卫统领能有什么事?

就算有事,那也是她找别人的事儿!

至于跟在五皇子的身边不会有事这种说法……

还是算了吧!

堂堂的大盛朝唯一的嫡出皇子,哪怕是在这京城里,想要刺杀他的人都不知道有多少。

要不是京城中潜伏着的暗龙卫和潜龙卫不知凡几,绝大多数人都不敢轻举妄动,只怕这一日日的刺杀就能把五皇子吓得不敢出宫半步。

不过,这一点就不必细说了。

好歹现在的五皇子也算是她的半个上司了,得给上司面子。

“阿辞尝尝,四时酒楼的这一味茶不错,喝着就令人神清气爽,且余韵悠长唇齿留香。”

叶辞心里的那些想法,五皇子并不知道。

这会儿的他,正因叶辞方才的附和高兴着呢!

这不,堂堂的嫡皇子之尊,却在给叶辞斟茶倒水。

偏偏叶辞好似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的,竟然就这么心安理得堂而皇之地受着。

盛钰这都看了半天,还是没法习惯。

他悄悄地戳了戳俞焕的手臂,忍不住地压低声音询问道,“平日里在宫中,他们也是这样的相处模式吗?陛下和皇后娘娘看到了,不会说什么吗?”

听到盛钰这问话,俞焕默了默,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是好。

他总不能直接告诉盛钰,在陛下和皇后姑母的眼里心上,自家殿下是草,阿辞才是宝吧?

殿下也是要面子的啊!

“……要不,改日你进宫瞧瞧?”

俞焕想了想,低声给盛钰提议道。

“这是……不好说吗?”

盛钰秒懂。

宫中有些事,的确不是那么好说的。

特别是涉及到了陛下,就有窥探宫闱的嫌疑。

他懂他懂。

于是,他点了点头,不为难俞焕,“行,那我改日进宫瞧瞧去!”

章节目录 第162章 不仅仅是事关储位之争的秘密 俞焕听到他这话,就知道他不是真的懂了。

但他也没有说什么,仅是笑了笑。

反正懂不懂,真懂还是假懂,等到盛钰进了宫,就真的懂了。

“……的确不错。”

那边,叶辞轻抿了一口杯中茶。

只一品,就知道这是出自药谷的一味特殊药茶了。

说实话,她觉得一般。

如果是用她的木系异能催生出来的话……

算了,不能要求太高。

她暂时没有前往药谷的打算。

叶辞按下心头的这个想法,又看到五皇子一脸期待的样子,觉得自己还是得给他一个面子。

于是,她微微颔首,勉强夸了这茶一句。

“阿辞喜欢的话,等下回去的时候,不妨让人包上一些?”

见自己的喜好和推荐得到了叶辞的认可,五皇子的双眸亮了亮,殷勤地提议道。

虽然这个茶,价格高昂,且不怎么对外出售。

说是一两值千金,都是贬低了它。

但他到底是大盛朝唯一的嫡皇子,四时酒楼还是卖他几分面子的。

这时候的五皇子还不知道,四时酒楼之所以卖他几分面子,并非因为他是大盛朝唯一的嫡皇子,而是因为他的母亲是定国公府曾经的二小姐,自家东家的娘家妹妹。

“……不了吧。”

听到五皇子的这个提议,叶辞的面色微微僵了僵,并不是很愿意接受他的这份好意。

作为四时酒楼的新任幕后老板,对于四时酒楼最为赚钱的茶和酒,她心里还是有数的。

尽管这一味药茶在她看来不算什么,仅仅是一般而已。

可在这大盛朝,它的确算得上是不错的了。

再加上物以稀为贵,它的价格更是不低。

甚至,它放在四时酒楼里,一般的客人都不知道,更别说是买走了。

只有像五皇子这等身份,或者是类似身份的贵客,才有可能接触到这种茶。

至于能不能买得到,还得看人情和面子。

叶辞就觉得大可不必了。

“阿辞喜欢的话,不过是小事一桩罢了。”

偏偏五皇子,好像还要打肿脸充胖子。

叶辞默了默,为了他的钱袋子着想,要不她还是打一下脸吧。

“殿下知道这一味茶,出自哪里吗?”

叶辞轻轻地放下茶盏,温声地询问道。

“据说好像是……药谷?”

五皇子没有想到叶辞会突然问这么一个问题,怔愣了一瞬才回答道。

当他提起“药谷”二字时,总觉得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信息。

但一时半会间,又实在是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是忽略了什么重要信息。

他拧了拧眉,看向叶辞的目光透着几分疑惑之意。

“殿下莫不是忘了,我的外曾祖父就是来自药谷的……”

叶辞朝着五皇子眨了眨眼,俏皮地提醒他道。

“阿辞的外曾祖父?”

五皇子有些疑惑。

阿辞的外曾祖父,不就是他的外曾祖父吗?

他们的外曾祖父与药谷有什么关系?

他怎么不知道?

五皇子愣了愣,才蓦地想起——

叶大将军的夫人,明面上的确是与定国公一母同胞的双生姐姐。

可母族同样是定国公府俞家,母亲还是定国公亲妹妹的他,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自己的那位大姨与自己的母亲并无血缘关系呢!

阿辞刚才所说的外曾祖父,很显然不是定国公府俞家这边的外曾祖父,而是她母亲那边有着血缘关系的亲生外曾祖父。

毕竟,他们在定国公府俞家这边的外曾祖父早已不在世上。

且,他依稀记得,母后曾经在有意无意间提起过,大姨的亲生外祖父是药谷的俞神医。

想起这一点,五皇子方才就觉得被自己忽略了的重要信息突然就冒了出来。

这一味茶,是药谷所出。

阿辞的外曾祖父,是药谷的俞神医。

这么好的东西,俞神医怎么可能会不给自家宝贝曾外孙女留上一份?

倒是他这个嫡皇子,有点孤陋寡闻了。

五皇子不由得在心底暗叹了一口气。

“看来,这等好东西,阿辞的府上是不缺的了。”

五皇子笑了笑,努力掩饰着自己的尴尬。

“也算不上不缺,就是还有一些。”

见五皇子终于放弃了买买买,叶辞也是松了一口气。

但半个上司也算是上司啊!

这打了上司的脸,叶辞就琢磨着自己要不要赔礼道歉一下下,“若是殿下喜欢的话,府上还是能够腾出一些来的。”

反正她也不怎么喜欢。

用自己本就不怎么喜欢的东西,来向相当喜欢这样东西的人道歉,绝对不亏!

“阿辞喜欢,还是留着自己喝吧。我前些时日,在四时酒楼买了一些,也差不多够喝的了。”

这么好的东西,五皇子自然是想要留给叶辞自己享用的。

不然的话,刚刚他就不会给叶辞推荐这个,甚至还想要给她买上一些了。

叶辞眨了眨眼,懂了。

明天进宫的时候,就给五皇子带一些。

唔,带上一两斤,应该差不多了吧?

于是,两人默契地跳过了这个话题,与其他人聊了起来。

四时酒楼上菜的速度本就不慢。

再加上,这包厢里还有着五皇子和自家幕后老板两尊大神坐镇,那上菜速度更叫一个快。

不多时,包厢的里间和外间就分别摆满了两桌菜肴。

五皇子等人也不是苛待下人的性子。

午膳拖延了这么久,他们便没让小路子几人伺候,由着小路子他们在外间里用膳。

而五皇子他们,则在包厢的里间边吃边聊。

作为新加入的成员,叶辞倒是没有怎么插话,只一心享用着四时酒楼的美食。

偶尔有人提起她的时候,她才会插上那么一两句。

待到他们用罢午膳时,盛钰和俞炽的身上又多了不少任务。

其中,最为重要的就是盯紧平王府。

尤其是宜顺县主。

他们都认为,宜顺县主会是个突破口,他们探究平王府和大皇子之间关系的突破口。

当然,叶辞也这么觉得。

只不过,不同于他们小心翼翼的计划,叶辞准备回去就对暗龙卫下达指令,直接彻查平王府和大皇子之间的关系。

以她某个血脉天赋带来的直觉,她几乎可以断定这二者之间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不仅仅是事关储位之争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