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愿来生再少年》 章节目录 序言 梨归 远远驶来一辆大巴车,车停了,从车上下来一家四口。 女人看起来应该三十岁不到的样子,发稍微微烫过,简单的束在脑后。她上身穿着一件绿色的衬衣,下身一条白裤子,脚上穿着一双镶满水钻的尖头低跟鞋。看着这身装扮,似乎很时尚的样子。 微风轻轻吹过,吹乱了她额前的头发,她用手轻轻的将乱发都拨到脑后。这时候,我们看见,那双手上似乎有很多裂纹,但是似乎又没有,也许是裂纹的时间挺长了,也许近期保养的好,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她的脸有点瘦,显得眼睛有点大,眼角的皱纹清晰可见,看来日子过得比较辛苦。嘴角微微翘着,又能感觉到她的恬淡与知足。 她简单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一只手提起刚从车上卸下来的一个提包,另一只手拉起了自己的小女儿。后面的男人提起另外一个相对来说大点的包,并拽过来儿子。四个人就这样相跟着向沟里走。 “你的家乡可真漂亮。”男人边走边赞叹着。 女人微微笑了笑,贪婪地欣赏着眼前的一切。一阵微风吹来,一层层绿色的波浪翻滚起来。家乡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有改变,她似乎已经看到了家门口的那棵老洋槐树,此时,应该是槐花飘香的日子吧。 他们沿着通往沟底的石子路慢慢的前行着,这么多年了,这里已经大变样了。以前的泥巴路已经完全被石子路替代了,这样来往方便多了。现在的路多平坦、多宽阔,估计都可以开车了。不像以前,一遇到下雨天,大家基本上都断了跟外界的来往。除非是非常紧急的事情,谁也不愿意出来冒险。 二十分钟后,几个人已经到了沟底。女人顺着记忆的方向,走到一棵大槐树掩映的一户人家的门口。只见槐树上坠着一簇簇槐花,掩映在一片嫩绿之中。密密匝匝的槐树枝,向天空延伸着,好像就快划破天际。可怜的阳光从太阳那里投射到这里,就已所剩无几,但是这缪缪无几的阳光却格外的灿烂,格外的温暖,给这里添了不少生机。 看到这些,女人不由地放下行李,松开了拉着女儿的手,踮起脚尖摘了一簇槐花下来。她用手轻轻摘下几朵花放进了嘴里,一股清冽的味道从舌尖一直延伸到味蕾。 “妈妈,这是什么呀,我也要吃。” 女人将手上的一串给了女儿,又伸手给儿子摘了一串,后面的男人也不由地伸手摘了一串。 “哥哥,真甜。”小女孩边吃边对小男孩说。 “嗯,一会多摘点,咱们带回家吃。”小男孩边吃边快乐地回应着妹妹。 女人转过身,快速朝大门口走去,她太想念这里了。门没有上锁,她轻轻的推开门进去。她看到了什么啊?院子里杂草丛生,都快淹没她的腿了,三只窑洞坍塌了两只,窑洞口已经被坍塌的土堵死了,几间砖房摇摇欲坠,似乎就要倒塌了,院子里的梨树也不知去向,剩下一截树根孤零零的待在院子中间。 女人信步走到砖房门口,门还是她离开时的红颜色,只是经过岁月的侵蚀,有点发白了。她推开门,剧烈的震颤让门上的尘土飞扬起来,呛得她直咳嗽。 这是一个有着一个小客厅两个卧室的套间,进门正中放着一张桌子,两边各放着一把椅子,她多想再去坐一坐这个她曾经学习的地方,可惜桌椅看着就不是很牢靠,极有可能跌倒。 她推开了一边卧室的门,屋子里除了土炕就什么都没有了,墙上贴的明星的照片倒还看得见,只是灰尘让他们的样子模糊极了。记得她离开的时候,这里还是那样的干净、整洁。看来,已经有好几年没人住了,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女人发疯似地跑走了,男人喊了她几声,她也没听见。两个孩子被妈妈这个样子吓坏了,呆呆的缩在了爸爸的怀里。 男人很担心她,很想快速追上她,问问怎么回事?可是,两大包行李,两个孩子将他的速度拖慢了。一会儿,女儿已经不见了踪影,男人也不知道她跑到哪里去了,他也是第一次来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只好带着两个孩子坐在路边等待着。 女人跑了一阵,终于跑到自家的麦地旁边,现在不应该是麦子抽穗的季节吗?怎么地里空荡荡的,爸爸妈妈呢? 女人只好顺着这片土地走过去,远远看见一片苹果园,里面好像有人在除草。她快步赶过去,只看到一个背影,凭着自己的判断,她觉得这个人应该比爸爸年纪大一些。 “老伯,我向你打听个事?” 听到背后有人说话的时候,在地里劳作的原来苍儿沟的书记杨福林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的时候,两个人似乎都很陌生,但是又好像似曾相识。女人看了一会,终于认清楚了这个人就是他们以前的书记,福林叔。 “福林叔……”女人由于激动声音都颤抖了。 杨福林辨认了好久,嗓子里终于挤出了两个字。 “绿梨,是绿梨吗?孩子啊,这都几年了,你怎么都不回来看看呢?” 也许是太伤心,也许是太动情,杨福林的眼角似乎渗出了泪珠,他赶紧用粗糙的大手抹去了。可是,这个叫绿梨的女人此时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失声痛哭起来。好久,杨福林拍着绿梨的脑袋,就像她还是小时候那样。 “别哭了,孩子,回来了就好啊。快回家看看你爸和你妈吧。” “我刚才去我家找了,家里已经破败了,我爸和我妈……”绿梨擦着眼泪,似乎想说什么,但是又不敢往下说,将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唉,你看我这脑袋,咱们村已经整体搬迁了。这几年政府不是搞新农村建设嘛,咱村和几个同样在沟底的村子,属于重点扶植对象,早在四年前就给我们重新划拨了一块地方,我们村的人都搬到那里去了。 我们村现在也不叫苍儿沟村了,叫新塬村一组了,就是沿着沟上边这条公路往前走二十分钟就到了,村口好大的指示牌呢。现在家家都住在公路边上,再也不用每天爬坡了。” “福林叔,您怎么还在沟里啊?” “我家也搬上去了,政府也重新给我们划拨了责任田,可我就是舍不得我这片苹果园。”杨福林说完,深情的望了望他亲手栽下的这片果园。 “紫苹、青杏还有红梅都回来过没,我都好久没看见她们了?” “她们……你先回家歇歇吧,后面有的是时间相聚。” 福林叔抹了抹眼睛,转身干活去了。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吗? 章节目录 第一章 梨殇(1) 秋天的苍儿沟,散发着独特的味道,它没有肃杀的悲凉,留在眼目的影像里的,是它们雄峻宽阔的襟,生机盎然的参天大树似乎要伸进云里。耳边阵阵秋风拂过,就像妈妈的手拂过脸颊。 挂满树的核桃,在山坳的非固定位置,矗立出一处风景。挂在树上的核桃,任秋色浸泡,发青的果实,由它的外壳裂开、脱落。挂在树上的核桃,是一种诱惑;挂在树上的核桃,很羞涩。核桃树的叶,在风中简直就是舞者,又有谁知道,它是用生命在舞。舞的是那样轻松,舞的是那样壮观,舞动着风,舞动着雨,舞出秋天的金黄与美丽。 浓密的林间,响起一串欢快的笑声,四个姑娘手拿着长杆、篮子和蛇皮袋子你追我赶着。她们的笑声是那样的醉人,使劳作在地里的人们短时忘记了辛苦。 “四朵金花,你们又要去哪疯啊?眼看着都上初三了,还到处玩。”正在地里营务烟叶的书记杨福林大声朝四个姑娘喊着。 “福林叔,你咋又喊我们四朵金花啊,我们咋能称得上花嘛?”性格最开朗的杨红梅大声回答。 “你说你们四个人天天黏在一起,比亲姐妹都亲,谁能分辨出谁是谁啊,我还是叫四朵金花方便些。”杨福林是看着这四个孩子长大的,从小到大,她们几个懂礼貌,乐于帮助别人。现在长成了大姑娘,个个水灵灵的,村里人都很喜欢这几个孩子,尤其是只有三个儿子的杨福林恨不得把她们认作自己的闺女,平时也最喜欢和她们开玩笑。 “好吧,你想叫就叫吧。我们才不是去疯呢,我们去打核桃贴补家用呢。”年纪最大的李青杏笑着说。 苍儿沟有一片野核桃林,他们的年纪估计连杨福林都不记得了,他只记得他小的时候就吃这片野核桃林的核桃了。这片野核桃林帮助苍儿沟村的人渡过了最艰难的岁月,大家对它们都有了感情。 每年春季,全村的男女老少都会去给这片核桃林施一遍肥。到了秋季,就只派孩子们去收获果实,这样既能让孩子们永远感恩这片核桃林,又能减少对核桃林的摧残。 “你们几个小心着,不要伤了树身子。在说,你们几个拿这么多工具,想把核桃都搬你们家去啊?”杨福林说到后面,又跟孩子们开起了玩笑。 “福林叔,就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我前两天还看见我两个哥哥拿着好大的麻袋去打核桃的。再说,我们几个女孩子能打多少啊?”杨绿梨可不背这污名,大声笑着反驳。 “绿梨,你别说啦,福林叔脸上挂不住啦。”李紫苹笑着劝绿梨。 “绿梨这嘴,将来不知道什么人家才能消受的起。”杨福林丝毫没有生气,继续开着玩笑。杨绿梨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其她三个看到绿梨还想反驳,哈哈笑着拽着她跑开了。 到达核桃林后,个子最高的李青杏举着长杆,开始找寻结的最好的那一树核桃了。青杏今年已经18岁了,校服已经包不住她发育丰满的身体。圆圆的脸上镶嵌着一双细长的眼睛,感觉脸更大了,只是她个子高一些,弥补了眼睛小的缺陷。青杏是四个人中年龄最大的一个,也许是她们中学年纪最大的一个了吧。 “青杏姐,你背后那棵树就很好,就打那棵树上的吧。”说话的是李紫苹,今年17岁了,比青杏小一岁。因为她们还带点亲戚,紫苹总是喊青杏姐姐,比自己的亲姐姐还亲。和青杏一样,紫苹的脸也是圆圆的,只是她的眼睛更大一些,嘴巴小小的,有点像漫画上的人物。紫苹也穿的校服上衣,只是自己搭了条紧身黑裤子,本来比青杏矮点,这样倒显得两个人个子差不多高了。 “你们先忙着 ,我先躺会。”一听这个慵懒的声音就知道是杨红梅了。杨红梅今年15岁,是她们四个最小的,家境在她们村算是中等偏上吧。杨红梅的父亲杨军脑子比较灵活,早早的包下了村里的一片杏树林,那时候也挣了一些钱。 杨红梅长得很漂亮,属于那种标准的鹅蛋脸,身材中等,不胖不瘦。刚上初中,就有不少男生给她写情书。杨军曾经吃过没文化的亏,因此对她的学习抓的很紧,当然物质方面从来没有亏待过她。 这不,杨红梅亮眼的红色毛衣,黑色牛仔裤,一下子就成了这四个人的亮点。本来杨军家里是不需要女儿这样辛苦,补贴家用的,可是女儿非要跟她的三个好朋友一起玩,杨军看是跟女孩玩,也就不说什么了。 “你来是当老佛爷的啊,还不起来干活。”杨绿梨一边拽杨红梅,一边笑着说。杨绿梨今年16岁了,跟杨红梅差不多一样高,瘦瘦的脸庞,小小的嘴巴,一双细长的眼睛总是笑笑的。生气的时候,眼睛瞪得老大,看起来还有点吓人。绿梨穿着一件绿色西装,显出少有的成熟,可能是工作的亲戚给的吧。 “哎呦,绿梨,你能不能别像周扒皮啊。”红梅边站起来边拍屁股上的土。 “周扒皮能这么温柔的对你啊,早就一皮鞭抽上来了。”绿梨的嘴巴一向厉害。 紫苹和青杏乐呵呵的在远处看着这两个人斗嘴,笑得都直不起腰来了。说笑一阵后,四个人分工协作,很快带来的四个蛇皮袋子装满了。四个人躺在草地上,看着太阳透过树叶投射下来的星星点点,一种惬意的感觉涌上心头。 “你们毕业都打算上什么学校啊?”杨红梅头枕在手上悠悠的说。 “我还上什么学啊,估计铺盖一卷回家呗,我现在排名在咱们班二十名以后了,估计考不上中师、中专,连高中都上不了。”李紫苹坐起来,边揪身边的草边说。 “紫苹,别泄气啊,我们一起努力试试呗。”李青杏轻声安慰着紫苹。 “青杏姐,你学习还可以,每次排名都在年级二十名左右,咱们学校每年考上中师、中专和高中的差不多都超过二十,你们三个肯定没问题。我就想着初中毕业,去江苏或者广东打工,好好看看外面的世界,只要不在家种地,哪都行。”紫苹说完,吐出一口气,躺在了草地上。 “那我考不上任何一个学校,我就跟你一起去打工。不过,我们现在先不要泄气啊。”青杏丝毫不为紫苹的话所动,继续劝她说。 “初三才刚开始,还没努力呢,怎么都说泄气的话啊。依我说,我们都努力一下,考上高中,向着我们的大学梦进发。绿梨,你的打算呢?”杨红梅听到大家有点泄气,赶紧鼓励大家。 “我啊,”绿梨若有所思的说,“估计会上中师或者中专吧,你们也知道,我爸爸一直都倡导女子无才便是德,他将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我弟弟身上了。对于我和姐姐嘛,只要上个师范或者中专,早早毕业,结婚生子,他的任务就完成咯。” “绿梨,你学习那么好,每次考试都在年级前五名,不上高中真的好可惜,你到时候好好劝劝你爸爸,我们一起上高中吧。”杨红梅多么希望自己的好姐妹能一直陪着自己,极力地劝说着绿梨。 “我……”绿梨似乎很迟疑,不过她很快回答了红梅,“没问题,到时候我们一起上高中。你们两个也不许泄气,青杏的成绩不用说,肯定会考上高中,紫苹也不用担心,我们一起帮助你。我们一起去高中,考大学,谁也不许反悔。” “好,我们就听你的。”紫苹和青杏似乎受到了鼓舞,一起回应着。 “那我们说好了,谁不上高中,谁是小狗,拉钩。”红梅似乎还不放心,坐起来说道。 “好,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狗。哈哈哈…哈哈哈…”快乐的笑声响彻了整片树林,几只小鸟从林子里飞出,在天空划了一道优美的弧线。远处的村庄,炊烟袅袅,到了吃午饭的时间了。 四个女孩子将蛇皮袋子的核桃放在架子车上,紫苹拉着辕把,绿梨在后面推着,青杏和红梅分别在两边推。其实车身并不重,再加上力量被几个人分散开来,几个人都走的很轻松。 “绿梨,你家是不是来客人了啊?看,你家门口停着一辆自行车,不像是你家的车子。”眼尖的紫苹像发现新大陆似的报告着。 “看起来好像我姑父的车子,难道是我姑姑生了,姑父来报喜了。可是不对呀,姑姑按说现在才六个多月啊?”绿梨看着自行车,心里也充满了猜测。 “姑姑这是生第几个啊?我怎么记得她生了好几个孩子了啊?”青杏边走边问。 “第三个了,大的四岁,老二才两岁,都是女孩,婆家不愿意,硬让她再生,非生出来儿子不可。唉,现在计划生育这么严,没办法,我姑姑只好躲出去了,希望生个儿子,把罚款交了就算了,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想起姑姑,绿梨的心情瞬间变得低落起来。 “我觉得女人还是要自立自强,要能自己把握自己的命运。否则真的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任人宰割了。”红梅听完也有些伤感,但是生性倔强的她感到更多的却是气愤。 “是啊,所以我们一定要努力学习,改变自己的命运。”绿梨对红梅投去了赞许的目光。 在架子车另一侧的青杏一直都没有说话,姑姑的命运牵动了她的愁肠,不知道她的命运该何去何从呢? 不知不觉中,就到了距离村口最近的青杏家的门口。她默默的从紫苹手里接过架子车,告诉大家,先回家吃饭,吃完饭后她将核桃送到大家家里,四个人说了几句话就回家吃饭去了。 章节目录 第一章 梨殇(2) 绿梨到家门口,姑父的自行车还在,看来还没有走。“我回来了。”她喊了一声走进家门,奇怪的是,今天没有一个人搭她的话,连最疼爱自己的奶奶都没有应声,家里发生什么事了?带着满腹狐疑走进院子,只见姑父刘永孝扶着奶奶正准备出门,父亲正去车棚那里推自行车,这到底是怎么了? “姑父,怎么刚来就走啊?奶奶干嘛去啊?”姑父和奶奶的脸青着,谁也没有回答绿梨。 “爸,怎么回事啊?你们干嘛去啊?”绿梨拦住了推着自行车的父亲。 “让开……”绿梨很少看到父亲这样生气,只见他额上的青筋似乎都要暴起来,脸色铁青着。绿梨吓了一哆嗦,不由的让开了身子。父亲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就走了出去。 到底出什么事情了嘛?绿梨百思不得其解,只好走进屋子去问妈妈。走到爸妈住的窑洞妈妈也不在,绿梨信步朝厨房走去,只见妈妈正坐在灶间烧火,一边往灶膛里塞柴火,一边悄悄地抹着眼泪。 “妈,你咋啦?”绿梨以为爸爸妈妈吵架了,着急的问。 “唉,你说你姑才多大啊,怎么就这样了啊?”绿梨的妈妈塞进一把柴火,唠叨着。 “我姑……我姑咋啦?”绿梨更是一头雾水。 绿梨的姑姑比绿梨大十岁,从小绿梨的父母很忙,姐姐绿丹又在上学,照顾绿梨的责任就落在了小学毕业就没有上学的姑姑的身上。 姑姑对绿梨很好,照顾她洗脸、穿衣、吃饭。在绿梨3岁的时候,姑姑就将自己小学学到的知识一点点的教给了绿梨,这也就是绿梨为什么比同龄孩子学习都好的原因。 在绿梨11岁的时候,姑姑出嫁了。姑父是个老实、懦弱的人,什么都听妈妈的,姑姑在家里没少受婆婆的气。每次绿梨去姑姑家,姑姑总是淌着眼泪诉说着婆婆的欺负,姑父的无能。绿梨听了气不打一处来,可是当时的她还是个孩子,能怎么样呢?她回家告诉奶奶和爸爸,让他们将姑姑接回家来算了,每当这样说的时候,总能招来奶奶和爸爸的一顿训斥。 农村人重男轻女,绿梨家也是先有了两个女儿,最后又生下弟弟才没有再要孩子。但是,近几年计划生育要求越来越严格,如果老大是女孩子的话,可以再生一个,但是第三个是绝对不可能了。 想到这里,绿梨想到姑姑肚子里的孩子可能遇到了什么危险,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在了心头。 “妈妈,是不是姑姑肚子里的孩子被强行流产了。” “唉,你说你躲得好好的,跑回来干嘛啊?你说你想两个女儿,等你将这个孩子生了就会回来啊,几个月你都不能忍忍啊。”绿梨的妈妈似乎没有听到绿梨的话,继续唠叨着。 “妈,我姑到底怎么了嘛?”绿梨焦躁的大声对妈妈喊。 妈妈似乎对绿梨这一声大喊惊住了,她扭过头,泪眼婆娑的看着女儿,“你姑姑…..没啦。”妈妈说完,捂住眼睛大哭起来。 绿梨听到这个消息惊呆了,怎么可能,姑姑才二十几岁啊,怎么说没就没了啊。 “妈,到底怎么回事啊?”绿梨的眼泪也流了下来,她哭着问妈妈。 “唉,你姑姑家不是想再生个儿子嘛,但是计划生育政策现在又这么严格。没办法,在第三个孩子三个月的时候,你姑姑就躲到外地亲戚家了,眼看着已经六个多月了,他们就大意了,以为别人不会拿她怎么样了,再加上想念两个女儿,你姑姑就回来了。谁知道,前脚刚进门,不知道哪个遭雷劈的告密了,计生所的人就来了。几个男人硬将你姑拉到了镇上的医院,谁知道,孩子月份太大了,医院的条件也有限,在孩子流下来的时候,你姑姑也因为大出血……” 妈妈后面还说了什么,绿梨一句也没有听到,她只知道姑姑是被那些计生所的人害死了,她现在要找他们算账。她怒气冲冲的就想出门,妈妈反手拦住了她,“死妮子,你想干嘛去,给我乖乖待在家里,不然,我打断你的腿。” 被妈妈训斥了一顿的绿梨,哭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姑姑出嫁以前,一直就在这个房间住着,后来绿梨出生了,姑姑也就将绿梨抱到这个房间自己照顾,这一住就是十年啊。 在这十年间,姑姑给绿梨讲了多少个故事,唱了多少首歌,绿梨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爸爸、妈妈没有想到、没有做到的事情,姑姑都替她想到、做到了。后来姑姑出嫁了,每年寒暑假绿梨还是会到姑姑家去玩,一住就是一个月。 慢慢的,姑姑的婆婆对绿梨总去他们家白吃白喝有意见,绿梨也就不怎么去了,但是绿梨和姑姑的感情却是距离不能冲淡的。 不知道哭了多久,绿梨终于哭累了,也睡着了。妈妈见她睡着了,也就没喊她吃饭,妈妈理解她和姑姑的感情,就让她痛痛快快的哭一场吧。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绿梨被爸爸的呼唤声惊醒,原来爸爸已经回来了,绿梨赶忙追着问爸爸,姑姑的情况。可是,爸爸没有理她,只让她去县医院照顾奶奶,自己要赶紧借点钱去。虽然说姐姐绿丹在县医院当护士,但是爸爸担心这样会影响大女儿的工作。 奶奶又怎么了?绿梨看着爸爸铁青的脸不好多问,只好拿着妈妈给的车钱,快速的跑到塬上,拦了一辆车到达了县医院。到县医院的时候,奶奶已经被转到了普通病房,姐姐绿丹在旁边守着。她坐到姐姐身边,看着奶奶瘦削的脸庞,心疼极了。奶奶不是去看姑姑了么,这是怎么了? “姐姐,奶奶怎么了?”绿梨边坐在奶奶身边,边问姐姐。 “医生说是心脏病。”姐姐说了一句,喉咙已经哽咽了,再也说不下去了。 “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奶奶有这病啊。”绿梨一脸的疑惑。 “还不是今天去医院刺激的。” “姑姑真的没了吗?”虽然妈妈已经告诉了绿梨,绿梨从心底还是不愿意相信的。 “大出血,镇上医疗条件有限,又没有及时转院,就那样……” “这是什么破医生嘛,简直是草菅人命。”绿梨的声音不自觉的高了许多。 “嘘……你小点声。”绿丹将食指放在自己嘴上,示意妹妹声音小点,不要影响了奶奶休息。 “姐姐,我来了,你去上班吧。”绿梨不忍心影响姐姐工作。 “没事,我已经请好假了,家里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我哪有心情工作。”绿梨见姐姐这么说,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姐妹俩静静的坐在奶奶床边,期待奶奶早点醒过来。 慢慢的,夕阳西斜了,太阳将自己最后的余光照进病房,病房的墙上出现了昏黄的一片。也许太阳还想再将些热量奉献给人们,只是她已经尽力了,她迟疑的离开显示出她的无奈。 好久,奶奶终于醒过来了,醒来的奶奶一言不发,只是不停的流眼泪。绿梨姐妹俩看着奶奶这样,眼泪也忍不住的流了下来。是啊,有什么痛比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更让人心痛呢? 天擦黑的时候,爸爸带着钱赶到了医院,去窗*完钱后,让两姐妹出去吃点饭,自己在病床前守着。姐妹俩依依不舍的离开了奶奶。 “绿梨,打算考什么学校啊?”绿丹为自己和妹妹每人点了一碗臊子面后,坐在了妹妹的对面。 “姐,我想考师范。”绿梨拿起一双筷子,掰开,反复摩擦着筷子上的毛刺。 “为什么?” “因为师范要求分数最高啊,这样才能体现我的实力嘛。” “那你要很努力呀,咱们镇中学每年也就考那么一两个。” “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啊。”绿梨撇了撇嘴对姐姐说。 “面来咯,让一下,别烫着。”老板高喊着,将两碗臊子面放在了她们面前。 “要是考不上师范,你也可以选择卫生学校,现在医院急缺人才。”绿丹夹了一筷子面吹了吹放进嘴里,边吃边对妹妹说。 绿梨拿着筷子的手哆嗦了一下,姑姑的离开跟医生有脱不了的关系,姐姐竟然让自己考卫校,这对于自己来说是多么难以接受的现实。 “我才不考这样的学校呢,都是一群刽子手。”绿梨扔下这句话,连饭都没吃转身就走了。 绿丹自悔自己失言了,她不是不恨那些将姑姑生命夺走的人。只是,对妹妹的关心让她忽略了这一点。想到这里,绿丹也无心吃饭了,她让老板将两碗面打包,又给爸爸买了一碗面给奶奶买了一碗粥,付了钱后,回到了医院。 绿梨独自一人走在通往医院的路上,天已经完全黑透了,繁星布满了天空。她抬起头,望着天上的星星,似乎回到了小时候和姑姑坐在家门口数星星的日子。这时候,一颗流星从天边划过,留下了一道银色的弧线,也许,那颗星星正是姑姑吧。不知道小弟弟是不是也在天上,绿梨懊恼的踢了踢地上的石子。 章节目录 第一章 梨殇(3) 经过县城高中的时候,里面一片灯火通明,这些高中生周六都不休息啊,还是这么争分夺秒的学习。绿梨猛然想起上午红梅的话,大家一起相约高中,可是,她还是很有顾虑。 虽然说她现在的学习成绩很好,但是 ,那是付出了很多努力才取得的呀?绿梨想起自己初二结束的时候,才考了班上的第十名,她很担心等到上了初三,自己的成绩会更差。于是她选择复读初二,这才跟红梅、青杏和紫苹到一个班里了。 初二第一个学期的期中考试,她考了全班第一名,她心里真是太高兴了,所有的同学都用羡慕的目光看着她。结果到期末考试的时候,她就排到第二了,第一名竟然是以前都没有考过前十的一名男同学。她真的好累,难道女孩子学习的后劲这么差吗?她真的担心即使上了高中,她也考不上大学。 不知不觉,走到了医院的门口,她走进病房,奶奶依然睡着,爸爸和姐姐不知道去哪了?她轻轻的走过去,坐在奶奶身边。奶奶似乎睡熟了,又好像没有睡熟,她的脸痛苦的扭曲着,也许奶奶在梦中也在哭吧。 绿梨打量着病房的一切,白色,都是白色,就是这片白色吞噬了姑姑的生命。她很想毁坏这里的一切,可是,她实在没有勇气。 强烈的痛苦让她的头深深地垂了下去,她将脑袋埋在被子上,默默的哭泣起来,现在除了哭她想不到其他发泄情绪的方法。泪水侵湿了被子,击垮了她的意志。这时候,她似乎感觉有人在摸自己的脑袋,她抬起头来,只见奶奶正愣愣的瞅着自己。她赶紧擦去了腮边的泪水,强迫自己挤出了一点笑容。 “绿梨啊,你姑姑咋样了啊?” “我姑姑……我姑姑……”绿梨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奶奶。 “奶奶,你醒了。”绿丹回到病房看到奶奶醒了,兴奋的叫着。“我喂你喝点粥。” 绿丹拍了拍绿梨的肩膀,示意她让一下,她要喂奶奶喝粥。看来,她丝毫没有介意刚才绿梨那些话。绿梨抱歉的冲姐姐笑笑,退到了床边。 “你去我办公室吃饭吧,我怕凉了,在锅里给你热着呢。”亲人永远是亲人,不管你怎么对她,她都会用满腔热忱对待你。 绿梨想对姐姐说抱歉,可是又不好意思说出口,默默的去姐姐办公室吃饭去了。 这是一个很大的办公室,里面摆着四张桌子,四个衣架,两个衣架上挂着护士服,两个衣架上挂着平时穿的衣服,看来今天晚上这个办公室只有两名护士值班。 靠窗子放着一个铁皮柜子,里面有很多的医药、护理类的书籍。虽然已经端上了铁饭碗,可是她们丝毫不敢放松自己,利用休息时间还在不断的充实着自己。在其中一张桌子底下,有一个多功能饭锅,里面正在嘶嘶的冒着热气,这就是姐姐给自己热的饭了。 绿梨的爸爸杨树林坐在办公桌前,默默的吃着碗里的面,女儿进来他丝毫没有察觉。这个执拗倔强的汉子,此时只是一口接着一口扒拉着碗里的饭,至于饭是什么味道,他不知道。 一天的时间,妹妹离开,妈妈生病,使他古铜色的脸庞显得疲倦极了。握筷子的手因为使力过大,可以清晰的看见手上的青筋。可他又能怎么办呢?他不能拿把菜刀将计生所的那些人砍了,也不能用自己粗硬的拳头捶打一顿给妹妹做手术的医生护士。那样,谁又为妹妹讨回公道呢? 杨树林一刻也不能忘记见到妹妹的情景,镇医院医疗条件简单粗陋,连太平间都没有。他们去的时候,妹妹依然躺在那冰冷的手术台上,只是身上盖了一层白布。当母亲揭开那一层白布后,只叫了一声妹妹的名字,就晕倒了。至于妹妹的样子,他看都没看到。 一阵忙乱的抢救后,医生告诉他,母亲是心脏病突发,镇医院医疗条件有限,必须马上转院。临走的时候,他千叮咛万嘱咐妹夫,一定要为自己的妹妹讨回公道,否则他绝对饶不了他。懦弱的妹夫看到杨树林怒睁的双眼,唯唯诺诺的答应了。唉,也不知道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他打算明天一早就去妹妹家看看,两个女儿会照顾好老母亲的。 杨树林打定主意后,吃完了最后一点面。当他抬起头的时候,看到女儿绿梨正愣愣的看着自己。绿梨跟姑姑感情最好,现在一定盼着自己去帮姑姑讨回公道吧。 “快吃饭吧,饭都快凉了。”看到女儿还是看着自己,杨树林又补充道:“我明天就去姑姑家处理这件事情。” 绿梨听到父亲这样说,安静的坐在桌子的一边吃饭了。从小到大,绿梨一直粘着姑姑,跟父母的感情倒疏远了。特别是对父亲,绿梨总是会产生一种天然的距离,这种距离让她跟父亲很少说话,两个人似乎在有事的时候才会说那么一两句。一时间,房间里静悄悄的,绿梨默默的吃完面,就回到病房看望奶奶了。 “你怎么来了,在我办公室休息一下啊。”绿丹看到绿梨来了,关心的问道。 “睡不着,还是陪着奶奶吧。”绿梨边说边坐到了姐姐边上。 “我看奶奶得住好几天院,你明天和爸爸就回家吧,后天还要上学呢,我一个人照顾得过来。” “没事,红梅她们看我没去上学,会向老师请假的。” 绿梨欲言又止,她很想为刚才对姐姐发了脾气,向姐姐道歉,可是话到嘴边又生生的被自己咽了回去。一时之间,姐妹俩静静的坐在奶奶身边,似乎都能听到输液管里滴答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二章 梨陌(1) 不知道睡了多久,绿梨感觉到一只手碰了碰自己。她睁开眼睛,奶奶已经醒了,正呆呆的看着她。 “奶奶,你醒了,饿不饿?”绿梨看姐姐不在身边,赶紧站起来,贴近奶奶轻轻的问道。 奶奶轻轻的摇了摇头,看来奶奶的意识已经恢复正常,她又想起了昨天那让她痛苦的一幕。 “奶奶,饿了吧,喝点牛奶吧。”绿丹轻轻的从门外走进来,看到奶奶醒了,赶紧将热好的牛奶送到奶奶嘴边。 绿梨看姐姐在喂奶奶喝牛奶,自己来到窗边展了展腰,趴了一晚上的滋味真不好受。天刚蒙蒙亮,一切都还没有睡醒,县城被一层薄雾轻轻的包裹着,清晨的凉风,无声的穿透整个县城。东方露出了一点鱼肚白,太阳露出了一点点的脑袋,又大又红,看来今天又是一个好天气。慢慢地太阳越升越高,它彻底挣脱了云层的束缚,一道金色的光芒照耀着这片大地。 街道上开始出现了卖早点的小摊,上班的和上学的人买完早点,依旧形色匆匆的向自己的目标奔去。谁也不会想到,昨天,在这片土地上,一个年轻的生命已经逝去了。 “妈,你好好在医院住着,我今天回去处理一下。”杨树林轻轻的对母亲说,他没有说去干什么,他不忍心再刺激老母亲了。 “我好了,我要出院。”奶奶一掀被子就要坐起来。 “奶奶,你的病情还不稳定,等医生来了检查一下再说吧。”绿丹和绿梨赶紧阻止奶奶。 “没什么好检查的,我已经好了,树林,办理出院吧。”也许大家的脾气都遗传了奶奶吧,都是这样的执拗。 大家看实在拦不住,绿丹默默的出去办理出院手续去了。因为住院时间也不长,也没什么东西好收拾的,很快,一家人就走出了医院的大门,朝家里奔去。 绿梨和奶奶、爸爸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姑父的那辆自行车已经在门口静静的等待了。他不是应该处理姑姑的事情吗?怎么有空来了。一家人急匆匆的进了家门,妈妈走了过来,将奶奶扶到了她的房间。 看到杨树林和侄女走进房间,坐在凳子上抽烟的刘永孝喊了声哥,就又继续抽烟了。 “你怎么来了?”杨树林坐在炕沿上问妹夫,也没顾得问妹夫要不要喝水。 “我……我来告诉您一声,事情解决了,这是两千元。”刘永孝递上钱又坐回到自己的凳子上。 “这是什么意思?怎么处理的?”杨树林没有看钱,他看着自己的妹夫问道。 “私……私了了。这是他们赔付给您的钱,妈不是晕倒了嘛。” 绿梨看到父亲的眼睛瞬间变红了,额上的青筋突突着,手指关节捏的嘎巴响。但是,很快,父亲的手就松弛下来了。 “给你赔了多少钱?”杨树林冷冷的问。 “一共两万元,五千元丧葬费,还有……”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了刘永孝的脸上,因为毫无预兆,他从凳子上滚落了下来。 “滚……”杨树林冷冷的说。 刘永孝爬起来,摸了摸发烫的脸颊,转身就朝门外走去。 此时,绿梨再也忍不住了,抓起那两千元拼命的朝这个胆小、懦弱的男人身上砸去。都是因为他,姑姑才变成了生子机器;都是因为他,姑姑才青春殒命。 “哥,我也没办法,民不能和官斗,镇上的领导都说了,我如果去告,估计连这些赔偿都没了。我有时候都想着,我还不如死了算了,可是我还有两个女儿要抚养,还有爹妈要孝顺。哥,葬礼是两天后举行,不管你来不来,我都告诉你了。”刘永孝说完这些话,推着自行车头也不回的走了。 “爸,他不去告,我们去告。”绿梨早已哭成了泪人,她向爸爸哭喊着,“我们一定要给姑姑讨回公道。” “爸,你说话啊,你低着头算怎么回事啊?” “爸,你难道退缩了吗?你也和那个没用的男人一样了吗?”绿梨有些口无遮拦起来。 “住嘴,”听到女儿这么说自己,杨树林猛一下暴跳如雷,可是看到女儿满脸的泪水,他又不忍心在继续责骂她。“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也许,你姑父说的对,民永远也斗不过官。” “他算什么狗屁姑父,姑姑的死,他才是罪魁祸首。你还让我把他叫姑父,他也配。” “爸,我没想到你也是这么懦弱的人,难道姑姑不是你的亲妹妹吗?” 绿梨的声音太大了,奶奶本来平复的心情又被搅动的翻滚起来。想起再也见不到女儿的面了,奶奶抑制不住心内的悲伤,大声痛哭起来。 “滚,你给我滚,滚得越远越好。”杨树林听到母亲的哭声,担心母亲的身子受不了,大声的训斥着女儿。 绿梨看父亲这么绝情的话也说得出来,哭着转身跑出了家门。杨树林也无心管她,现在安抚母亲才是最要紧的。 绿梨边哭边跑,沿着那条熟悉的路一直跑下去。跑着跑着,一个水库阻断了她奔跑的路。对于这里,绿梨再熟悉不过了,这里承载了她太多的童年欢乐,承载了她太多成长的故事。 水库看起来还如以往那样安静,她静静的被一片翠绿包裹着,蓝色的天空似乎也要投入她的怀抱,已经将她的阳光孩子洒向了水库。一阵清风吹来,两边的树木开始有节奏的摆动,似乎在低泣又似乎在哀鸣。 绿梨走过去,坐在平常经常坐的那块石头上。小时候,姑姑就是坐在这块石头上给她讲故事、唱歌。后来她长大了,姑姑也出嫁了,这里也就成了她和紫苹她们经常聚会的场所。她们一起来这里洗衣服、一起来这里说悄悄话,天气热的时候大家又都脱去鞋袜,将光脚丫侵入水中,一种清凉的感觉迅速从脚底遍布全身。 高兴的时候,她喜欢来这里;伤心的时候,她也会来这里。水库就像一位忠实的听众一样,耐心的听她絮叨,永远都不会厌烦,永远都是带着微笑。绿梨静静的看着水面,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停止了哭泣。“看起来越是老实的男人越是靠不住。”这些想法从绿梨的脑袋里冒出来,都会让人惊讶,可是我们16岁的绿梨确实这么想了。“女人还是要有文化,要独立、自强,不然……”绿梨想不下去了。 “我一定要成功!”绿梨对着水面喊着。 过了好久,好久,太阳已经悄无声息的跑到了天空的正中间。已经中午啦,这两天没有好好吃饭,绿梨现在感觉到肚子里的小虫子正在闹情绪。她拍了拍衣服上的土,怏怏的回到家中。走进家门,她谁也没理,径直走进了自己的房间。一会儿,妈妈端着一碗面走了进来,她轻轻的拍了拍女儿,示意她起来吃饭。 绿梨伸了伸胳膊,坐了起来,还是只有妈妈最爱自己。她没有说什么,也不知道从何说起,端起面条就往嘴里扒拉,妈妈爱怜的摸了摸绿梨的头发,叹了口气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二章 梨陌(2) 第二天是星期一,绿梨没有回学校,头一天,红梅她们几个已经来过了,她请她们帮她向老师请假。姑姑的葬礼她是不打算去的,她怕看到两个小表妹控制不住自己,她也不愿意看到姑父的脸,但是,她现在还没有心思上学,她需要一段时间调整自己。 时间就在一家人无言的静默中度过了,又到了周六,红梅、紫苹和青杏相约来到了绿梨家。苍儿沟距离镇中学有15里路,再加上还从沟底走到塬上,所以,苍儿沟的孩子们在镇上上学后只能住校了,等到周末的时候才能回家。 三个人来到绿梨的房间,看她还是愣愣的。红梅实在看不下去了,提议大家去捡软枣吃,连拉带拽将她拖出了房间。 每到秋天,软枣是这群生活在沟里的孩子们最喜欢的水果之一,大家也不知道它的学名叫什么,只是从小到大就听大人这么叫它。 软枣树很高,更何况长在这里的野生软枣树,它的枝桠长得都很靠上,主干很光滑,就算是爬树能手也不一定能爬的上去。主干一般都长的不是很粗壮,想在它的身上搭个扶梯也是不能的。 软枣和金丝枣差不多大小,但是一定要等到变软了才能吃,硬的果实有一种苦涩的味道,这里的人基本上不用竹竿敲打,熟透的软枣会自然掉落的。人们想吃软枣的时候,都会呼朋引伴,相约到软枣树下去捡。这是大自然的馈赠,也是对于生活在这交通闭塞的人们的一种补偿吧。 几个人沿着崎岖的道路前行着,她们知道沿着这条路走就会看到一棵软枣树,那是她们几个人的秘密。很快到了软枣树跟前,地上已经铺了薄薄的一层了。大家打开带来的口袋,将软枣捡到袋子里。偶尔捡到一个又大又圆的,忍不住就塞到了嘴里。对于农村孩子说,这样吃东西不是一次两次了,大家也就见怪不怪了。 “地软,好多地软啊。”一边的青杏惊呼着。 几个人迅速围了过去,这也是她们最喜欢的食物之一。地软又名地木耳、地见皮、地踏菜。生长范围很广,适应性很强。色味形俱佳,口感甚佳。似木耳之脆,但比木耳更嫩;如粉皮之软,但比粉皮为脆,润而不滞,滑而不腻,有一种特有的爽适感。食用方法很多,可炒食、凉拌、馏、烩、作羹等。 对于生活在沟里的孩子来说,一年四季总免不了到野外去找寻新鲜的食物。春天,他们去摘新鲜的苜蓿,灰灰菜,挖小蒜,甚至连刚长出来的蒿子也不放过,这些菜弄成菜疙瘩最好吃不过了。有时候做的多了,妈妈都会在她们去学校的时候带上一些,对于上学的她们来说,在学校能吃到这样的美味,也算是一种享受吧;夏天,黄橙橙的杏子成了大家的最爱,就连青皮的核桃也经常成为她们的美食;秋天的食物就更多了,苹果、梨子,李子等既饱了眼福又饱了口福。对于这里的人来说,谁家有什么水果,总愿意和大家分享。这不,绿梨家的梨树下总少不了那些馋嘴的孩子。绿梨的妈妈看到孩子们来了,总会从树上摘下几个送给他们解馋。等到梨子收获了,家里人还会分出一部分赠给左邻右舍,绿梨也免不了给她的几个好姐妹留一些;就算是到了冬天,这里的孩子们也不会寂寞,当荠菜刚露出它的小脑袋的时候,就被孩子们摘到了自己的篮子里。冬天的蔬菜价格都很贵,村里的人们是舍不得买的,家家户户在冬天最主要的蔬菜就是腌菜了。当偶尔吃那么几次荠菜疙瘩或者荠菜饺子的时候,真可称得上人间美味。 “我们一起捡一下,看有多少。”紫苹提议着。 大家马上分头寻找起来,最后归拢在一起,青杏看了看,“大概一盘左右吧。” “这么点啊,我看着那么多,以为可以有一盆呢?”红梅似乎有些失望。 “这就不少啦,以往可从没捡过这么多呢?”一直一言不发的绿梨终于冒出了一句话。 “有点少,我就不分了,我拿回家去,明天早上蒸地软包子,你们都过来吃啊。剩下的带到学校去,咱们几个吃。”青杏提议道。 “好……好……” 这个提议最好不过了,又避免了每人分得的量过少,又可以让她们一饱口福,大家何乐而不为呢? 地软捡完了,这棵树下的软枣也被她们瓜分干净了,大家心满意足的转身准备回家。 “叮咚……叮咚……..” 几个人走到这里的时候都停止了脚步。紫苹已经三步两步跨过石头,走到了滴水的地方。她用流下来的泉水洗了洗手,用手接着滴下来的水就往嘴里送。 “真甜。”她喝了一口,又用手接了些,喝了下去。 这种天然的泉水在苍儿沟有好几处,这一处因为距离村里人住的地方比较远,平时很少有人来。早几年前,泉水是整个村子赖以生存的唯一水源。近几年,村里的人也慢慢富裕了,家家户户基本上都打了井,这样用水就不用跑那么老远了。虽然没有人经常看望她,可是,泉水依旧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奉献着她的甘甜。 看到紫苹喝得那么香甜,红梅也跑了过去,最后绿梨和青杏也都挤了过去,几个人嘻嘻哈哈的边喝水边打闹着。据说,她们县城的山上有一座娘娘泉,县城的人经常去那取水熬稀饭喝呢?还是县城的人会享受,她们村的人哪有时间跑这么远就为了一点泉水啊,人们有点时间,还要忙着去地里劳作呢。 喝完水后,几个人又把软枣在水里洗了洗,坐到水边边吃边聊起天来。 “绿梨,我看你精神还不是很好,你没事吧?”青杏关切的问道。 “没事,我已经好多了,明天下午就跟你们一起去上学,眼看着快期中考试了,我也得打起精神,好好学习了。” “那就好,我们还有点担心你呢?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吧,我们几个一定要努力在高中聚首。”红梅看绿梨好多了,自己也不由得兴奋起来。 “我也试着努力一下,可是我底子薄,你们可得帮我一下啊。”紫苹也忍不住高兴地说。 “没问题,不是有我们的尖子生绿梨嘛。”红梅大声说道。 “对,我也要努力一下。”青杏似乎也受到了感染,激动的说。 “我想跟大家商量一件事情。”绿梨踌躇再三,觉得还是要跟大家提前说一下。听到绿梨这么说,三个人一齐将目光投到了她的脸上。 “我准备自己租房子住。”绿梨咬了咬嘴唇,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为什么啊?”红梅一听急了。 “是啊,为什么啊,我们一起住宿舍多好啊。”紫苹也附和着。 “绿梨,你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青杏关切的问着绿梨。 “你们也知道,我在初二复读过。可是,就算复读的我,成绩还是没能拿到第一。我就想着,也许是我太笨了,也许我努力的还不够,或者说周围的影响太多了。你们也知道,咱们的宿舍不只是咱们四个,还有其她六个人,大家每天吵吵嚷嚷的,看着很热闹,可是这样严重影响了我的学习。”绿梨说到这里,其她三个人都沉默了。 “还有,红梅,对不起了,我不想上高中了,我想考师范。我想有个正式工作,这样我就可以自己掌控自己的命运。”激动的情绪让绿梨没办法接着说下去。 “经过高中三年的学习,我们就会考上大学,到时候依然可以掌控自己的命运啊!”红梅不解的问道。 “可是,我担心我的后劲不足,到时候考不上大学,我就功亏一篑了。我必须要有国家公职,我不想失败。” “绿梨,你的话我能理解。姑姑的离开对你打击太大了,可是,你不能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啊?”青杏担心绿梨不能把压力转化为动力,万一失败,她怕她到时候心里会承受不了。 “没有压力就没有动力,我就是要背水一战。不过,万一我考不上师范,还是可以上高中或者中专的嘛。”绿梨感觉气氛被自己搞得有点太严肃,赶紧转换了语气。其实在绿梨的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不上高中了。 “那好,那我们还是暂时相约高中吧。”红梅听到绿梨的话里有高中两个字,就又兴奋起来。 章节目录 第二章 梨陌(3) 第二天一早,几个人早早的来到了青杏家。青杏家没有砖房,只有一排四只窑洞。中间的两只窑洞分别是青杏、妹妹和爸爸、弟弟的房间,最左边的窑洞小一些,似乎是地方不够用了,就轻轻挖了点,用作他们家的厨房了。最右边的窑洞也是一样的格局,用来堆放农具等杂物。 这时候,青杏正在厨房里忙着蒸地软包子,没娘的孩子早当家。这么多年来,青杏已经练就了煎炒烹炸的手艺,并且还学会了扎花纳鞋底。前几年,她又跟着隔壁的婶婶学会了简单的裁剪技艺。这样,就可以为家里人简单的裁制棉袄、缝制被子了。 自从妈妈去世后,一家四口穿的棉袄、棉裤,盖得被子都是外婆做好托舅舅带过来。这几年,外婆要照顾舅舅家的几个孩子,再加上年龄也大了,有些顾不过来,青杏就自己学习着做了。 三个人到厨房想给青杏帮帮忙,可是青杏死活不愿意,将她们三个推出厨房,让她们坐在窑洞里等会。三个人只好走进了青杏住的窑洞,这孔窑洞她们来过很多次了,特别是紫苹,经常还住在这里。窑洞里面除了一个大土炕、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大衣柜外也没有其他物件了,但是,青杏将这个不大的空间收拾的精致、大方。 炕上面的墙壁已经被花花绿绿的明星海报贴满了,炕上铺着一个青底兰花的床单,被子的颜色也是青色的,上面布满了各种各样的小碎花,被子和枕头都整整齐齐的放在了炕的一角。炕的周围也贴了一圈海报,烧炕的洞口还用一整张海报掩着,不像有些家里,那个地方总是黑乎乎的。 唯一的一张桌子擦得干干净净的,上面放着一面镜子,几本书,一袋雪花霜。墙上订了一个钉子,姐妹俩的书包整齐的挂在上面。几个人坐在炕沿聊天的时候,热腾腾的地软包子已经出锅了。 国庆节还没有过完,四姐妹就骑着自行车来到学校。走到学校门口,四个人都停了下来。今天的学校很安静,铁门上方的新塬镇中学五个红色的大字在阳光的照耀下外分耀眼。 走进校园,主干道两边花坛的花开的正艳。说是主干道,其实也不长,也就一百米左右的样子。主干道的尽头就是升旗台了,还没有收假,旗杆上空荡荡的,升旗台的后面就是她们的教学楼了。 教学楼一共三层,第一层和第二层各是四个教室,第三层只有两个教室,三层的两边有很大的阳台。下课的时候,同学们最喜欢来这里或看书或聊天了。在主干道的两侧,有很多砖瓦房,在没有新的教学楼之前,全校学生都是在这里上课的。现在这些房子有的变成了实验室、有的变成了体育器材室,还有的变成了学生的宿舍。 新塬镇中学是整个镇唯一的一所初级中学,但是由于整个镇人口偏少,这唯一的一所中学也只有十个班而已。初一四个班,初二四个班,初三就只有两个班了。其实她们刚上初一的时候,是有三个班的,每个班有四十多个人,结果好多学生等不到毕业就或打工或回家务农了。到初三的时候,只有那么一百人了,就将原来的三班拆分到了一班和二班两个班里。 说实话,四姐妹是挺不愿意学校放假的。每当这个时候,家里繁重的劳动总是让她们叫苦不迭。可是,今天,她们一个个耸拉着脑袋,默默地推着自行车,就回宿舍了。之所以提前一天来,是因为她们要帮绿梨搬行李。 三姐妹费劲唇舌劝说了好几天,倔强的绿梨主意已定,任凭大家说哑了嗓子,说躁了舌头,绿梨还是决定要搬出去住。没办法,她们只好放弃了说服工作。 青杏掏出挂在裤子上的钥匙打开门,猛然间,一股浓浓的霉味扑面而来。这里没有架子床,大家都住得是简易的大通铺。从叠的被子和枕头来看,这个宿舍一共住了十个人。也没有脸盆架子,大家的脸盆都是散放在地上,靠窗子的一边拉了一条绳子,上面挂满了毛巾。 绿梨走到靠边的一张床上,将自己的被子和褥子用床单包裹起来。紫苹将绿梨的脸盆、香皂盒毛巾收拾起来,红梅帮着绿梨将被褥抬出去,放在了自行车的后座上,青杏默默的将绿梨的书包背在了自己的身上。 绿梨推着自行车,红梅在后面扶着,几个人走出校门,向学校旁边的村庄走去。其实,她们三个也理解绿梨,宿舍里人太多了,而且有几个初一的小孩子,她们每天吵吵闹闹的,根本就没办法学习。 大约五分钟后,就走到了租住的地方。绿梨掏出钥匙打开门,这是一个很大的院落,院子里种着一颗杏树,虽然现在过了吃杏子的季节,但是那一树碧绿还是给人清爽舒畅的感觉。绿梨将自行车停在墙角,和红梅两个人抬着被褥走进了东北角的一间小屋子。之所以是小屋子,只是因为它除了小真的没有其他特点了。 小小的炕,小小的桌子,小小的灯泡……绿梨先用笤帚将炕上的灰土扫干净,在炕上铺了几个蛇皮袋子,然后将自己的褥子铺在蛇皮袋子上,将床单摩挲平展。她放好枕头和被子,看到其她几个人都闷闷不乐的,赶紧笑着说:“都干什么呀,又不是生离死别的,以后你们经常来我这学习,还清净呢。” 那天晚上,绿梨没有在自己的小房间住,她回到了这个她住了三年的宿舍,和姐妹们再说说悄悄话。第二天,她就要开启不一样的生活,她要将全部精力都用在学习上,嗯,全部…… 时间一天天过去,绿梨除了在教室学习,就是在租住的小屋子里背诵,就连和大家坐在一起吃饭,手里都拿着一本书。青杏她们看到这样,只有抢过她的书,让她好好吃饭。不过,就算她吃饭不看书,也总是愣神,大家都以为她学习太累了,也就没有怎么搭理。 章节目录 第二章 梨陌(4) 其实,绿梨心神不定是因为她收到了一封情书。一个星期前的一个晚上,当晚自习结束的时候,绿梨像往常一样,抱着书就回住的地方了。 正走着,她明显感觉到身后似乎有个人总跟着自己,绿梨加快了脚步,没想到那个人也加快了脚步。绿梨吓得叫起来,那个人才停止了脚步,绿梨快速跑回了屋子。等坐在桌前回想的时候,她猛然间又感觉那个人似乎很熟悉的样子。 第二天,绿梨也不着急了,抱着书不快不慢的走着,那个人又出现了。绿梨走快他也走快,绿梨走慢他也走慢,当绿梨停下来的时候,她看到他在系鞋带。这次绿梨看的比较清楚了,他叫张强,她们班的同学。张强个子不高,不过人长的挺帅的,也算的上是校草级别吧,不过学习可不怎么样。不知道这个张强总是跟踪自己是怎么回事?绿梨虽然百思不得其解,但是觉得没有必要问他,也就算了。 第三天,当绿梨走进教室的时候,总感觉一双火辣辣的眼睛盯着自己。绿梨抬头一看,正好和张强的眼睛对视了,只见张强托着腮帮子一动不动的看着绿梨,眼珠子跟着绿梨的脚步转动。绿梨的脸猛然就红了,感觉针扎似的不自在,她快跑了几步。当经过讲台的时候,她的衣服挂到了讲桌的钉子上,一时半会还取不下来。绿梨抬起头来,看到张强正坏坏的笑看着自己,她的脸更红了。红梅看到她这样,赶紧走过来帮她把衣服从钉子上取下来。 “你这是怎么了,不就衣服挂住了么,怎么脸红成这样?”红梅小声问道。 绿梨也不知道说什么,快速坐到自己的座位上,身后传来张强爽朗的笑声。 这天晚上,绿梨照旧独自走在路上。她看了看身后,张强似乎今天没有跟来,她有些失落。绿梨正低头踢着路边的石子,这时候,她突然听到身后有口哨声。她回头一看,张强正在不远的地方向她吹着口哨。这是一首歌,当时在学校里特别有名,好多同学都会唱,绿梨还不会唱,但她知道歌曲的名字——‘长相依’。绿梨在前面静静的走着,张强在后面吹着口哨,当绿梨走进租住的小院时,口哨声也就停止了,这样一直持续了好几天。 绿梨已经习惯了每晚的口哨伴随,每天晚自习上到一半的时候,她就已经开始期盼了。然而,这天晚上,口哨声却没有在身后响起,绿梨不停的向后张望,张强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快要走到小院时,绿梨心里失落急了。她懊恼的打开大门,前脚刚迈进去,感觉有人拍了一下自己的肩膀,是张强。绿梨的脸一下子红了,张强塞给她一样东西,吹着口哨离开了。当手接触到的时候,绿梨就知道那是一封信。 走进房间,打开灯,绿梨轻轻的展开了那封信: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参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 参差荇菜,左右芼之。窈窕淑女,钟鼓乐之。 张强这是什么意思呢?绿梨翻了页,第二页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杨绿梨,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绿梨的脸又红了,长这么大,这是第一次有男生向自己表白。可是,自己要怎么做呢? 其实,在绿梨看来,张强长得还是不错的,甚至可以说帅。篮球打得挺好的,经常呼朋引伴跑到操场打一场球赛。也很爱跟同学们开玩笑,经常用自己的话语逗乐周围的同学。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学习成绩不好,每次考试都在倒数,估计他已经做好了初中毕业就打工的打算了吧。 绿梨很想跑回学校找红梅她们几个商量,但是,很快,她就平静下来了。自己独自搬出来是为了什么?怎么可以谈恋爱影响自己的学习呢?绿梨很想将信烧掉,可是,她又舍不得,毕竟这是第一次收到的情书啊。 绿梨翻开书本,开始复习功课。“啪”绿梨猛然间将书本合上,用力的揉搓自己的脑袋。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总是想起那封信,想起张强。为了让自己精力更集中,她在耳朵里塞上棉花,这样似乎好多了,她终于能够安心看书了。 第二天晚上,绿梨紧张的走在回家的路上,她尽量加快速度,可是越想快就越快不了。平时五分钟的路程,今天怎么总是走不到。终于快到了,绿梨已经看见那扇黑色的大门了。 这时候,张强突然从暗处跳出来,挡住了绿梨的去路。绿梨没有料到,吓得差点叫出声来。张强笑着走到她身边,送给她一个手链。绿梨知道这种手链,这两天学校的好多同学都在买,只是因为它到了晚上可以发光。绿梨拒绝了张强的手链,可是腿就跟钉在地上一样,挪不开脚步。 “杨绿梨,考虑的怎么样了啊?”张强笑着就要到她跟前来,绿梨吓得后退了一步。 她能说什么呢?对于张强,她莫名的有了一丝好感。可是,理智告诉她,这绝对不可以。这样,一定会影响自己的学习的。 “我……”杨绿梨清了清嗓子,还是没有说一句话。 “到底同意不同意嘛?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啊。”张强又催促了一句。 “我不知道。”绿梨低着头。 “不知道,那就是基本同意咯。”张强略兴奋的说着。 ‘怎么办,自己要怎么办?’绿梨在心里默念着,她真的希望张强现在就离开。当听到张强最后一句话时,她再也忍不住了。 “不行,绝对不行。”绿梨因为紧张,声音都颤抖了。 张强听到绿梨这样说,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他愣了一会儿,终于明白绿梨说的话,他吹着口哨转身消失在了夜色中,不过这次吹得不是‘长相依’,而是‘东南西北风’。 绿梨看着张强的背影渐渐消失了,心中也懊恼起来。她踢踢哒哒的回到房间,打开灯,坐在桌前,却怎么都不想看书。也不知道坐了多久,她终于反应过来。她站起来,在门外面的水龙头下面洗了把脸,坐回书桌前,开始看书。 以后的日子里,绿梨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是喜欢找后桌的同学说话,眼角的余光总是不自觉地扫到张强的脸上。直到上课铃声响了,绿梨才转过身。令绿梨失望的是,她再也没有看到张强面对自己的笑脸,她失神的转过身,尽量集中精神听老师讲课。 再后来,绿梨更伤心了。因为在张强向她表白不久,她就看到张强和隔壁班的另一个女同学约会了。那天晚上,她呆呆的站在树下,看着两个人手拉着手说笑着。绿梨的心痛极了,也许现在已经不能用痛来形容了,她的心已经崩塌了。 绿梨闷闷的走回住处,翻开书,可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以后的日子里,绿梨很想好好读书。可是,很多时候,她的精力总是被张强干扰。于是,她不得不延长自己的学习时间。由于晚上睡得太晚了,早上起得太早,导致她整天精神状态都不好,这样学习效率更差了。为了提高学习成绩,她只好取消掉了自己的体育课、音乐课等一切副科,取消掉一切课外活动,取消掉一切与小姐妹聚会的计划。 大家看到绿梨消瘦了,并且一直再瘦,大家也感觉到绿梨确实变了…… 章节目录 第三章 杏梦(1) 18年前,没有杏花微雨,当院里的杏树上长出青色的果实时,一个小生命降生在了这个普普通通的小院里。 青杏命苦,六岁的时候,妈妈就患胃癌扔下她和弟弟妹妹去世了。爸爸要去地里干活,操持家务,照顾弟弟妹妹的重任就落到她一个人的肩上了。看着与她同龄的孩子都背着书包上学去了,青杏满眼羡慕。等到弟弟妹妹都到了上学年龄的时候,她鼓起勇气向爸爸提出了上学的想法。 青杏的爸爸叫李亮辉,是一个固执而又懦弱的人,对于女儿的请求不以为然。他总认为女孩子读书有什么用啊,而且青杏早过了读书的年龄,个子那么高,跟弟弟妹妹在一个班里,还不让人笑话死。 青杏一直都是一个听话的好孩子,可是对于上学的渴望,让她第一次站起来反抗父亲。听完父亲的话,她默默的走出家门,李亮辉以为女儿这次又听话了,心里很是欣慰。可是,不长时间,书记杨福林却来到他的家里,劈头盖脸凶了他一顿,说他不该毁了女儿的前程。李亮辉就是这样,当有个比较强势的人说他的时候,他就一声不吭了,并且默默的承受了这个结果。 这样,我们的李青杏在11岁的时候踏进了苍儿沟小学的大门。上学后,青杏因为个子高坐在了教室的最后一排,为此,可没少被同学们嘲笑。她不管这些,努力学习,一年级结束的时候竟然考了全班第一名。校长看她学习成绩好,也因为她的个子确实太高了,就让她跳了一级,这不,就和紫苹她们一级了。 青杏没有童年,当其他孩子还在妈妈的怀抱里撒娇的时候,她就已经为弟弟、妹妹当起了妈妈。上学后,她也没有轻松。每天放学,在别的孩子还在乡间小路上流连的时候,只有她背着书包跑回家,为全家人准备午饭或者晚饭。 转眼自己就到初三了,弟弟妹妹也已经长大,让她操心的地方越来越少了,是时候该为自己活一把了。红梅的话,她句句都记在了心里。根据她以往的成绩,中师和中专她是不敢想了,但是高中她还是可以拼一拼的。如果考上高中,考上大学,她就可以彻底摆脱这里了,在大城市里过那种无忧无虑的生活,就像电视里演的那样。 每天,当所有的同学或者回家,或者返回宿舍后,她一个人还在教室里学习着,经常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凌晨了。这天,她正在教室里学习着。突然,一双手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她吓得惊叫起来,身后却响起了红梅爽朗的笑声。 “你干嘛,吓死我了。” “都几点了,你不睡觉,在教室干嘛呢?”红梅揉着惺忪的睡眼,伸着懒腰。 “我能干嘛啊?笨鸟先飞咯。”青杏有点自嘲的说。 “你哪笨了?总这么瞎说。” “哎,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起床上厕所呗,发现你不在宿舍,再看咱班的灯亮着,就知道你还在学习呢。教室越来越冷了,不管怎么样,你这样下去,身体会吃不消的啊!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红梅将手表举到青杏的眼前,时针稳稳的指着二的方向。 “我也没办法。”青杏有些懊恼的坐到座位上。“我必须考上高中,不然我就真的一辈子待在这里了。紫苹还有可能出去打工,我呢?连那种可能都没有。我也想过租个房子,可是我家的条件,你也知道……” “青杏,我了解你的心情,可是你这么学习,别等到还没中考的时候,你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这样吧,明天开始,咱俩还有紫苹一起学习。但是我有个条件,12点之前必须回宿舍。”红梅严肃的说。 青杏低下头,咬了咬嘴唇,“好,没问题。” “那赶快收拾吧。”红梅帮着青杏将书本整理好,两个人手挽手回到了宿舍。 从此以后,绿梨在自己的小屋学习,青杏、紫苹和红梅在教室里学习,只是紫苹一到10点就困得哈欠连连的,连声嚷着要回宿舍睡觉,她们两个只好随她了,但是,每天12点一到,红梅都会催促青杏回宿舍。 梅花红了,梨花白了,杏子黄了,苹果露出头了,时间就像沙漏里的沙,悄悄地流走了。冬去春来,大自然不断重复着这简单的变换,但每一次有那么不尽是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相反,总有令人意想不到的无奈。 忙碌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5月20日,四个姐妹迎来了人生中的第一次考验-----中考。在走进考场的时候,四个人的手紧紧的握在一起,希望大家都可以取得好成绩。走进熟悉的校园,平时不用的校园广播,一遍遍播放着考场纪律: (1)考生凭准考证在考试前5分钟进入考场,按指定座位对号入座,并将准考证、身份证放在课桌的左前角。(2)进入考场后,须将携带的书籍、文具盒、衣物等交监考人员集中存放;考生在答卷前,必须在试卷规定的位置填写考生姓名、考号和座位号等。(3)考试铃响,方准答题;答题须在统一印制的试卷上用蓝水笔或黑水笔书写,字迹须工整、清晰,用铅笔书写的答卷以及书写在草稿纸上的答卷一律无效。(4)考试时不得询问与试题内容有关的任何问题,若对试卷分发有疑问或文字印刷不清时,可举手询问。(5)考生进入考场后必须肃静,不得吸烟,考试期间不得上厕所。考生不论何种原因离场后均不得再次进入考场;考试终了时间一到,考生须立即停止答卷,并将试卷翻放在课桌上,迅速离开考场,不准将试卷和草稿纸带走。交卷后,不准在考场附近逗留、谈论。(6)考生必须严格遵守考场纪律,自觉维护考场秩序,尊重考场工作人员。考试时不准夹带、交头接耳、左顾右盼及使用企图作弊的其他手段,否则,按违反考试纪律论处。对扰乱考场秩序、威胁监考人员人身安全的应考者,交公安、司法部门依法惩处。 章节目录 第三章 杏梦(2) “叮铃铃……”随着开考预备铃声的响起,喇叭声也戛然而止,所有的学生端端正正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等待着监考老师的到来。相较于之前的嘈杂,现在的静有种窒息的感觉。青杏望着坐在自己不远处的紫苹、绿梨和红梅,心里在默默的祈祷着。 考卷发下来了,第一节考的是青杏最拿手的语文,青杏先扫了一遍题目,感觉不是很难。她轻轻舒了口气,抬起头刚好看到红梅朝自己微笑的眼睛,看来她也觉得题目不难。紫苹正慌里慌张的左顾右盼,这个紫苹,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不用心。只有绿梨在试卷发下来的那一刻,眼睛就好像长在了卷子上,没有看任何人,看来她对这次考试憋足了劲啊。 语文考完了,数学考完了,物理和化学考完了,政史地也考完了,只剩下最后一门英语了。说实话,青杏最担心的就是英语了,一直以来,她的英语都不怎么好,不像红梅家里有录音机,她可以经常听那些正宗的牛津腔。 初中的好几次考试,她的英语成绩都不是很理想。虽然考前大家都安慰过她,可是当试卷发下来时,她还是一下子全蒙了。高度的紧张让她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也许监考老师发现了她的异样,走过来关切的问她。看到老师的笑脸后,她紧张的情绪稍微缓解了一下,她对老师摇了摇头,意思是我没事,老师悄悄的向她做了个加油的手势就离开了。 得到老师的鼓励后,青杏似乎一下子找到了勇气,呼吸也不急促了。首先考的是听力,虽然她很努力的去听了,可是还是有很多道题没有听出来,没办法,只能靠懵了。听力表现的不出色,青杏懊恼的情绪又占据了她的内心,虽然她努力的调整了,但是好像作用不大。随着铃声的响起,她匆匆忙忙填完了最后几个空,老师已经把试卷从她的手中抽走了,她都没顾上检查。 当所有的人因为考完最后一门还在座位上舒展的时候,青杏看到绿梨已经急匆匆的离开了教室。她这是怎么了,三个人快速跑出教室,向绿梨跑的方向追赶着。 她们三个赶到的时候,绿梨正在学校僻静的地方垂眼泪。 “绿梨,怎么了?”青杏虽然心里也很难受,但是她忍住了,反过来安慰绿梨。 “我……”绿梨刚说了个我字,就伏在青杏身上哭起来。 青杏看到绿梨哭的这么伤心,也许是情绪受到了感染,也许是痛到了心里,自己的眼泪也像断了线的珠子掉落下来。 随后赶到的红梅和紫苹看到两个人抱头痛哭,一时之间都愣住了。她们急切的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看到两个人的样子,也不好马上追问。两个人只能不断拍打着她们的后背,好让她们的情绪稳定下来。 红梅感觉自己考得还不错,但是现在也不能将喜悦表现在脸上。紫苹已经不知道自己考得怎么样了,准确的说,她在试卷上写了什么,已经没有任何印象了,她现在对考中专或者高中已经没有任何兴趣了,此刻,她心里只是盘算着自己打工的地方。 许久,绿梨和青杏才止住了哭泣。大家情绪不好,本来考完试应该好好去放松一下的,现在也只能闷闷的往回走了。大家卖力的蹬着自行车,一路上都没人说话,空气像凝滞了一样让人压抑。 平时说说笑笑,丝毫感觉不到学校与家里的距离。可是,今天大家都心思重重的,红梅感觉过了好久,她们才来到沟边上。几个人都下了自行车,沟里的道路太陡,她们是没有办法骑着下去的。 虽然已经到了下午,可是时节已经到了夏天,几个人的额头都渗出了汗珠,衣服也贴在了身上。往沟里走的时候,才能感觉到大自然给予这一方土地的优厚待遇。阵阵凉风吹来,额上的头发终于离开了头皮,不像之前粘的那么难受了。风轻轻的钻进衣服了,后背凉丝丝的,但是却是轻柔的。那一段坡路走完的时候,几个人脸上的汗珠已经不见了,大家都感到一阵轻松。 “大家去水库那边坐坐吧。”青杏还不想回家,提议道。 “好啊,那里肯定更凉快。”红梅实在受不了如此压抑的空气了,赶紧大声喊着,企图让气氛活跃起来。 “那就走吧。”绿梨和紫苹也想去散散心,随声附和着。 还没走到水库边,那种清凉的感觉已经迎面扑来,青苔和着水草的味道钻进每个人的每一个细胞里面。 水是那么静,只有在微风拂过的时候,才会泛起那么一丝丝的涟漪;水又是那么绿,如翠似碧,就像水墨画里画的那样;水还是那么清,在水边可以清晰的看到水底下的水草,偶尔还可以看到几条小鱼游过。 这里的人是不吃鱼的,准确的说是不知道怎么吃,所以水库的鱼都长的很好。只有个别好奇的人会抓几条鱼回去,在锅里煮着吃,但是大多数时候还让鱼刺卡了喉咙。后来,人们再也不吃这东西了。 近几年,去外面打工的人越来越多,回来告诉大家,鱼也是要开膛破肚的,吃鱼的时候一定要慢点吃,细细的品尝,那鱼刺就跟梳头的梳子和篦子一样,可漂亮了。慢慢的,很多年轻人也喜欢吃鱼了,青杏她们几个还抓了好几次鱼呢。 四个人默默的走到水边,各自找了一块石头坐下来。石头虽然经过了一个中午的暴晒,但是经过水汽的润泽和微风的吹拂,现在坐着不热不凉,是最舒服的时候。 紫苹走到水边,不断的洗着自己的手,似乎上面有很多污垢;红梅拿着一棵狗尾巴草逗一只觅食的蚂蚁;绿梨双手托着腮帮,呆呆的望着水面;青杏拿起一颗小石子,用力向水中掷去,看着那水晕一圈圈扩大,最终消失,然后又掷下一颗。 章节目录 第三章 杏梦(3) “大家都是怎么了,不是才考完么,结果怎么样还不知道呢?”红梅再也忍不住了,扔掉狗尾巴草,站了起来。 “是啊,是啊,我都快受不了了。”紫苹说着将手上的水,甩在了红梅的脸上。 红梅没注意,吓了一跳。跑到水边,用手撩了一捧水,直接泼向了紫苹。 绿梨和青杏看到她俩这样,想想也是,结果是怎么样还不一定呢,现在何必杞人忧天呢。四个人很快打成了一团,好久,才喘吁吁的躺在了草地上。 霞飞满天云似火,几个人都被这满天的火烧云吸引了,静静的欣赏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当一轮明月挂在天上的时候,大家才意识到,应该回家了。 拍拍屁股上粘的草屑,拽拽被压皱的衣角,此时的她们应该是轻松地,大家哼唱着歌曲返回家中。 青杏将自行车推进家门,妹妹看她回来,从房间里伸出脖子,示意她快点过去。发生什么事情了?父亲的房间里传出了阵阵笑声,原来是家里来客人了。可是谁来了,她本来打算先去父亲屋里跟客人打声招呼,可是妹妹又是摆手又是跺脚的,示意她不要过去。 青杏只好停好自行车,走进自己的房间。妹妹一看见她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姐姐,你知道谁来了么?” “你不是不让我去那个房间么,我怎么知道?”青杏拍了拍妹妹的脑袋,笑着说。 “是表姨夫,给你说媒的。”说完,妹妹像说了一个惊天大秘密,骄傲的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的?”青杏心里沉了一下,她不相信,她才多大啊? “我去给表姨夫倒水的时候,听到他跟爸爸说给你介绍了个对象,让你有时间去见一下。” 青杏的心沉到了水底,刚上初中的时候,爸爸就多次向她提起,初中读完就不要读了,早早结婚,这样终生也有个依靠。最好嫁个家庭条件好点的,还可以帮衬这个家一把。为这事,她当时还哭了一场,爸爸也就不在提了。她以为爸爸妥协了,没想到爸爸直接付诸于行动了。 很快,青杏就听到父亲和表姨夫边说笑边走出房间的声音,看来事情说完了,表姨夫要走了。要在往常,青杏肯定要去送送表姨夫的,可是,今天她没有那个心情。她懒懒的靠在被子上,动也不想动。 “青莲,你姐姐回来没?”李亮辉送走表妹夫后,边进家门,边问站在门边的小女儿。 看到姐姐不高兴,青莲悄悄向父亲指了指屋里,就跑到爸爸房间看电视了。家里只有一台十四寸的黑白电视,这也成了全家人最重要的休闲工具。 看到爸爸走进房间,青杏坐了起来,但是,还是一句话也没有说。李亮辉走进房间,在椅子上坐下来。本来想抽烟的,可是摸摸口袋里,烟好像落在隔壁房间的桌子上了。本来想喊小女儿拿过来的,想想还是算了,眼下有比抽烟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青杏啊,我想青莲已经给你说了你表姨夫来的原因。你也老大不小啦,要不考虑一下,改天咱们见见那个小伙子。”李亮辉知道女儿不高兴,语气尽量和缓起来。 “爸爸,我才多大啊!”青杏无奈的向父亲喊着。 “多大啊,你说多大啊,19啦,也不小啦。现在开始相亲,等到相中,订婚,结婚,可不得二十几啦。你已经不小了,爸爸怕你万一拖得年龄大了,那才是害了你一辈子啊。”李亮辉想起村里的老姑娘从20岁就开始挑,一直到28岁才匆匆忙忙嫁给了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他可不想耽搁了自己的女儿。 “我还想考高中上大学呢。”青杏懊恼的揉搓着枕头。 “娃呀,你也不想想,大学那么好考吗?你看咱村这几年出过一个女大学生吗?就比如说,咱村那个杨霞,当年学习多好,初中一直是第一,高中的时候高一还考到前十,高二就到了三十几名了,等到了高三,竟然跌出一百名了。第一年没考上大学,差5分,不死心又考了一年,这下,竟然查了二十多分。到了第三年,本来还想考一年的,结果疯了,差点跳楼自杀,现在每天还得专人看着她。” 青杏埋着头,不看父亲,也不接他的话。李亮辉看到女儿这样,知道她心里已经很抵触了,只好站起来,准备离开。他刚走到门口,觉得还是要跟女儿说清楚,就又走回来坐到了椅子上。 “娃呀,不是爸爸不让你考,爸爸是担心你。你从小没了妈,爸爸好不容易带大了你们姐弟三个,可不想任何一个出现什么意外,那样爸爸真有点承受不住啊。” “可是,爸爸,万一我考上高中了呢?” 李亮辉没想到女儿会这么问,一时愣住了。是啊,女儿自从上学以来,一直很努力,可以看出来她是很爱学习的,自己真的要这么残忍的断送了女儿的前途吗? “这,这……”李亮辉没想到女儿会这么问,挠着头不知道怎么回答。“那你也不一定能考上大学啊。” “您怎么这么确定我考不上大学,万一我考上了呢?”看到父亲对自己这样不信任,青杏的眼泪再也止不住,流了下来。 “唉……唉……你先别哭啊,咱们不是正在商量么。”也许天底下所有的父亲看到女儿的眼泪都会缴械投降的吧。“那这样,你看行不行。如果你考上高中了,你就再去读三年。但是说好了,如果当年没考上可一定要回家啊。” “好。”听到父亲答应了,青杏终于破涕为笑了。 “那你可得答应我,如果没考上高中,就乖乖去相亲,怎么样?”看到女儿笑了,李亮辉终于松了口气。 “那相亲结果你必须尊重我的选择。” “行,尊重你,全听你的。”听到女儿答应相亲,李亮辉如释重负的站起来,回到自己房间,和小女儿看电视了。 青杏不想去看电视,她抱着膝盖,静静的坐在炕上。她已经明显感觉到膝盖碰触地方的一片柔软,她知道自己真的长大了。不知不觉中,自己已经是个大姑娘了。 想起妈妈像自己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嫁给了爸爸。奶奶像自己这么大的时候,爸爸都已经出生了。老一辈的人从来没有品尝过爱情是什么滋味,他们甚至没有见过对方就娶了或者嫁给了她(他)。 青杏不知道爱情是什么滋味,但是她和红梅她们经常谈起过。她想象中的爱情一定要互相信任,互相扶持,有共同的爱好与理想,要能够同甘共苦,经得起时间的考验。爱情不一定要轰轰烈烈,不一定刻骨铭心,它如一条小河一样,源源不断、永不停歇的奔向前方,细水长流大抵就是这样的吧。 过了很长时间,青杏睁开眼睛,发现天已经蒙蒙亮了。原来昨晚想的太入神了,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竟然不知道。她爬起来,轻轻唤醒了还在沉睡的妹妹。又到了一年一度的收麦子的季节。沟里的地,收割机是进不来的,只能靠人工收割了。今天刚好是礼拜六,弟弟妹妹也没有上学,得抓紧时间收麦子,不然等到上学了,自己和爸爸怎么弄得完啊。 叫醒妹妹后,青杏快速洗脸刷牙,就到厨房做早饭了。绿豆是妹妹昨晚就泡好的,她满满的煮了一锅,这样早上喝点,一天解暑也全靠它了。 简单的吃了早饭后,一家人推着架子车向地里走去。到了地里,李亮辉和儿子拿着镰刀快速挥舞起来,青杏和妹妹迅速将捆好的麦子装进架子车里,并且将收割遗留下的麦子捡拾干净。一车装好后,青杏和弟弟就拉着车子回家了。一车麦子太重,她和妹妹两个人可没有办法,妹妹就留在地里,将散落在地里的麦子捆绑起来。 将麦子拉到自家的场院后,还得将捆好的麦子麦头朝上树立起来,这样经过太阳暴晒后,脱壳就会更快更彻底。将麦子码好后,青杏跑回家中,将早上熬的绿豆汤给自己和弟弟一人盛了一碗。一口一口喝下去,那种清爽的感觉迅速遍布了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她又拿起一个水壶,满满的装了一壶,又拿起两个杯子,就向地里出发了,爸爸和妹妹还在地里等着喝绿豆汤解暑呢。 麦子收完后,又要脱粒,晒麦子。好不容易闲下来了,也是十天后的事情了。四姐妹虽然是一个村的,但是繁重的体力劳动让大家再也不能轻松的聚在一起聊天了,再加上每个人都在焦急的等待着成绩公布的那一天,也没有聊天的心思。 终于等到发榜的那一天,青杏从早上起来就莫名的感到忐忑不安。在临近的一刻,她猛然迟疑了,竟然不敢去面对这一切了。她害怕结果不是她想的那样,她害怕她接受不了那样的结果。直到红梅她们在门口喊她的时候,她还在床上躺着。她走到门口,红梅、绿梨和紫苹都惊愕的张大了嘴巴,这才十几天不见,怎么感觉青杏瘦了一圈啊。青杏勉强跟大家打了声招呼,就推着自行车走在了前面。 章节目录 第三章 杏梦(4) 一路上,青杏也没有心思关注大家都谈论些什么,绿梨似乎也心事重重的。只有红梅和紫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感觉气氛压抑极了。好容易挨到学校,好多同学都已经来了,看到同学们热情的互相打招呼,青杏的脸上才勉强有了笑容。 走进学校,发榜单已经贴在了墙上,这是学校专门用于发布通知的地方。平时这里是没有人的,虽然学校也在这里偶尔发一次通知,但是同学们都不重视,非得班主任在班会上通知大家才行。眼下好多同学都挤在这里,搜索着自己的名字和分数,以及中师、中专和高中的分数线。 考上了自己心仪学校的同学,喜笑颜开的从人堆里挤了出来,大声向熟悉的同学报告着,然后一溜烟的就跑回家了,估计迫不及待的向父母报喜吧;那些平时学习就不好,这次自然也没考上的同学,一出来就跟同样没考上的同学商量去哪里打工的事情;也有些学习很努力,可是这次成绩不理想的,还没等离开就哭起来。 这样闹闹哄哄了一会儿,同学们也就慢慢的散开了。四个人挤在榜单前,先看了中师、中专和高中的录取线。只见中师的录取线是538分,好高啊,几个人都不禁感叹了一声。中专的录取线是485分,高中的录取线是470分,比中专只低了一点点,看来现在读高中的人越来越多了。 四个人迫不及待的在榜上搜索着自己的名字,青杏首先看到了红梅的名字,她考了490分,看来读高中是没有问题了。青杏看了一眼红梅,只见她正喜滋滋的看着榜单。青杏又看到了紫苹的名字,她考了410分,看来还差的很远啊。青杏看了眼紫苹,只见她还在榜单上搜索着自己的名字,这个紫苹啊,什么时候都这么慌张。 “469”当青杏看到自己名字的时候,这个数字就跳了出来,青杏感到一阵眩晕。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没错,是469分,只差一分。青杏的心一下子沉到底了,看来自己的命运已经被爸爸说中了。她无奈的转身,准备离去,一旁的绿梨却哭起来。青杏看到了绿梨的成绩,“505分”。这时候的青杏比她更难受,也无心去安慰她,一个人默默地走出人群,坐在了教学楼前的花坛边。 此时,这里一个人也没有。青杏静静的看着这个自己学习生活的地方。从今天开始,她就要永远的离开这里,并且从此离开自己喜欢的校园,去过另一种生活了。楼栋的大门紧紧锁着,不然,她真想在自己的座位上好好的坐一坐。她贪婪的望着校园的天,校园的每一扇门每一扇窗,这里所有的地方都有她的痕迹。别了,我亲爱的校园;别了,我亲爱的伙伴;别了,我热爱的老师;别了,我魂牵梦绕的学习生涯。 不知道什么时候,红梅、紫苹和绿梨悄悄的坐在了她的旁边,绿梨已经停止了哭泣,她知道眼前最难受的就是青杏了。其实她也不是非要考上师范,只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实力而已,不过,红梅也说得对,考不上师范也可以调剂到高中或者是中专啊,不过自己更倾向于上高中。这样,考上大学岂不是比上中师更好。 青杏还在出神的看着这里的一切,感觉有人在轻轻的拍打着自己的肩膀。她扭头一看,紫苹正默默的看着自己,再一看红梅和绿梨也都在看着自己。青杏知道大家都在担心她,她握了握紫苹的手,向大家微微笑了笑。 “我没事,不用担心。”青杏说着,将两边的红梅和紫苹的肩膀搂了搂,顺势用手拍了拍绿梨的肩膀。 “青杏,差一分不要紧的。我听说,差一分只要多交一点钱就可以上高中了。”红梅看青杏笑了,连忙热情的建议道。 “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啊,我跟我爸爸的约定就是考上和没有考上。”青杏很感激红梅的安慰,可是事实摆在眼前,已经是注定了,非人力可以改变了。 想到这儿,青杏猛然间觉得轻松了很多。也许,自己的命运合该如此,与其做无谓的抗争,不如顺其自然坦然接受好了。 “青杏,要不咱俩一起去打工好了。”紫苹本来就决定去打工的,今天看了自己的分数差那么多,也就打消了上学的念头了。现在看到青杏心情好了许多,忍不住热情的邀请她。 “不可能的,我爸爸不会让我出去的。”青杏本来想把她跟爸爸的谈话说出来的,可是最后想想还是算了,毕竟这是属于她和爸爸之间的约定。 “其实我觉得大家都挺好的,绿梨虽然上不了中师,但是中专或者高中也不错呀;红梅终于如愿所偿,考上了高中;紫苹平时就不好好学习,总想着打工,这下如你愿了吧。我呢,就好好在家待着,等你们休假的时候,我们还是可以聚在一起说说话,谈谈心,不是吗?”看着大家为自己焦虑,青杏也不忍心,鼓舞着大家。 “青杏,你再跟你爸爸说一下嘛,我们一起上高中。”红梅还不死心,再一次劝她。 青杏摇了摇头,疼爱的抚摸了一下这个活泼的小妹妹的头发。其实,一直以来,她都把她们三个当妹妹看的。 就这样,四个人在学校里转啊,看啊,说啊,笑啊,直到肚子开始抗议的时候,才恋恋不舍的离开了这里,踏上了回家的路 青杏回到家里,家里静悄悄的,她知道爸爸又去地里了,弟弟妹妹放学还没有回来。她将行李从自行车上卸下来,将被褥摊开在炕上,把被子和褥子的面子和里子都拆了下来,然后她将棉絮晒在了院子里的晾衣绳上,等到晒透的时候,弹一下,这样就可以缝制新被褥了。学校宿舍比较潮湿,被褥都硬邦邦的,她熟练的将面子和里子都泡在了大盆里。完成这些后,青杏将她初三的书整理起来,拿出了一个木箱子。 打开木箱子,青杏的眼睛湿润了,里面存放着自己从小学到初中的所有书籍。每个新学期开学,当新书发下来的时候,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用往年的旧挂历将书皮全包起来。当学期末的时候,其他同学的书已经皱巴巴的时候,她的书除了记满了笔记外和新书没有太多区别。青杏将初三的书全部放了进去,盖上箱子盖,又用一把锁锁了起来。这是她永远的财富,将来就算结婚,她也要将他们带走。 收拾完书本后,青杏就去院子里洗衣服了。正洗着,听到院外咳嗽的声音,青杏知道爸爸回来了,她没有起身,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去替爸爸打水洗脸。此时,就让她任性一回吧。 李亮辉扛着锄头走进家门,现在地里虽然说没有什么活,但是他是个闲不住的人,没事也喜欢去地里转转,看看地里有没有草,看看今年的庄稼长势怎么样?眼看着自己种的那一片西红柿快要收获了,他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他知道青杏今天去学校看成绩,他不知道他内心是希望女儿考上还是考不上。从心底来说,他觉得自己不能算是一个好爸爸,他不能做女儿背后的坚实后盾;从保守方面来说,他又觉得自己是一个好爸爸,他希望自己的孩子都可以无风无险的过一辈子。 从进家门,李亮辉看到女儿没有理自己,他大概也猜出了结果是什么样子了?他不怪女儿对自己不礼貌,孩子已经很懂事了,在她遇到挫折的时候耍耍小脾气,作为父亲是可以接受并且原谅的。 李亮辉自己打了一盆水,洗了洗手和脸。小女儿和儿子也到镇上读中学了,他一个人也习惯了,洗完脸后,他打开厨房的门准备做饭。青杏有点坐不住了,自己没有考上,无故对爸爸使性子本来就不对,再让爸爸给自己做饭那就更不对了。 “爸爸,我做饭吧,您歇会。”青杏说着,在干毛巾上擦了擦手,走进了厨房。 李亮辉刚准备退出厨房,想想还是帮女儿烧烧火,顺便也问问情况。他去外面抱了点干柴,又弄了一把麦草,生火对他来说已经不是什么难事了。当火焰升起来的时候,看着火苗不停的窜动,李亮辉往后退了一步,坐在了灶台旁边的凳子上。他也不能坐的太远,这样炉灶里柴火没了,方便及时添柴。 “成绩怎么样啊?”正在和面的青杏手停了停,爸爸终于还是问她了。 “没考上。”青杏埋头揉着面,似乎想要把面揉碎。 “哦,那差多少分啊?” “爸爸,您就别问了,我已经决定了,在家给您帮忙,照顾这个家。”青杏不想告诉爸爸自己的分数,免得又让爸爸产生愧疚。 “那也好,其实女儿家只要嫁得好比什么都强。你不知道,来咱家说媒的都要踏破门槛咯。”李亮辉本来想调节一下气氛,可是青杏此刻并不想听这些。 “爸爸,您歇着吧,我一个人能行,一会儿饭好了,我喊您。”青杏不由分说,就将爸爸请出了厨房。李亮辉知道自己不小心又刺激到女儿的敏感神经了,听女儿这么一说,也就趁便走出厨房,回到自己房间休息了。 青杏呆呆的揉着面,也许,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吧。 第二天,当太阳升起的时候,青杏已经忘掉了自己昨天还是一名初三的学生。从现在开始,自己要帮爸爸照顾好这个家,供弟弟妹妹上学,让他们将来都有好的归宿。 简单吃了点饭,青杏就和爸爸去地里了。家里种的西红柿有部分已经红了,还有辣椒也红了一些,他们要赶紧将它们摘下来,省的到时候烂在地里。 地里的西红柿长势喜人,昨天看着还是青色一片,今天已经红了好多了。青杏和爸爸分工,爸爸去摘红辣椒,青杏摘西红柿。这种经过自然成熟的西红柿,看着更加诱人,想必汁水也更丰富吧。 青杏顾不上工作,先摘了一个娇艳欲滴的西红柿。她轻轻的在西红柿的顶端咬了一个小孔,然后慢慢的嘬着里面的汁水,汁水酸甜可口,耐人寻味。直到西红柿慢慢的瘪了,越来越小,她才将剩下的皮几口吞进嘴里。汁水被吸干的西红柿,有种糯糯的感觉,真是回味悠长。青杏从小都是这么吃西红柿的,这样既不会让汁水四溅,还能将一个西红柿吃出两种感觉。 吃完西红柿,精力似乎充沛了许多,她快速提着篮子劳动了。摘得时候,还得注意,全熟的和七八分熟的要分开。七八分熟的要卖给那些收购西红柿的,全熟的只能留在家里自己吃,因为别人是不收购这种的,说不利于保存。 劳动了一上午,青杏一个人就摘了三筐西红柿,爸爸也摘了两蛇皮袋子的红辣椒,家里肯定吃不了这么多,大部分都要拿到镇上去卖的。回家的时候,青杏又摘了几个青色的西红柿,这个用来炒菜别有一番风味。 回到家里,青杏让爸爸休息,自己又忙着做饭。她将早上摘得辣椒洗干净,剖开去籽,然后用刀剁碎,放点盐,放点酱油,再倒上醋,辣子蘸馍是这里的人都爱吃的一道菜。采摘的青西红柿洗干净切成薄片,红色的西红柿切成滚刀状,这样炒在一起,使青色西红柿更加香甜,红色西红柿又多了一种酸酸的味道。这种做法是青杏在电视上学到的,这次也是她第一次做,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呢。最后再拍一个黄瓜,父女两个人的饭就做好了。 李亮辉很高兴女儿回到了家里,这样自己每天都可以吃可口的饭菜,不用瞎凑合了。吃完饭,休息了一会,两个人准备将摘到的西红柿和辣椒送到镇上的收购点去卖。从记事开始,青杏就跟着爸爸去那里卖西红柿和辣椒了,已经很会讨价还价,看称数钱了。李亮辉将女儿送出沟,就去忙了,他很放心女儿,她已经可以为这个家里独挡一面了。 青杏拉着架子车,独自走在路上。爸爸不跟着去也挺好的,她可以边走边想自己的事情,不受干扰。还没到十二点,可是这时候太阳已经有些毒了,再加上车子上装的确实有些多,慢慢的她就感觉有些力不从心,汗珠慢慢的从脸上滚落下来。她顾不上擦,也不想去擦,反正擦了还是会再滚下来,何必呢? 青杏正在卖力的拉着车子,忽然感觉车子变轻了,速度也快起来。她很惊讶,扭头一看,原来是同班同学夏建正一手推着自行车,一手帮她推车子呢。青杏有些不好意思了,赶紧停下了车子。 “你怎么一个人拉着这么多东西呀,怎么拉的动啊?”还没等青杏开口,夏建倒抢了先。 “没事,我拉得动,你干嘛去了?”此时,青杏才喘了口气,她掏出手绢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哦,我在一个亲戚的建筑工地帮忙,中午太热了,下午再过去,今天第一天上班。”夏建说着,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的笑了。 “我不是第一次卖西红柿和辣椒,不过,以后会经常去。”青杏有点自嘲的说道。 “你考了多少分啊?”夏建知道自己不该问,但是还是忍不住想打听一下。 “差一分,你呢?”青杏倒不觉得有什么,大方的回答着。 “我差了八分。看来我们同病相怜啊。”夏建一下子将青杏和他绑在了一起,青杏倒有些不自然了。 “听说要上高中的话,像你这种只差几分的,只要多交点钱就可以。”青杏将自己知道的一点消息告诉了这个可谓跟自己命运相仿的人。 “我能上完初中就不错了,哪还指望再额外交钱去读高中啊。” “你爸爸都不努力一下吗?”青杏知道,农村人对于男孩还是很看重的,除非那种成绩实在太差的,一般家里人都会想想办法。 “哦,我没有爸爸,我爸爸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是我妈妈将我和妹妹拉扯大的。”夏建似乎早已经习惯了别人这么问,脸上倒也没有什么表情。 “对不起,我不知道。”青杏猛然间觉得自己和夏建真的是同病相怜了。一直以来,自己是很忌讳别人提到妈妈的。猛然间这么唐突的就提到夏建的爸爸,青杏觉得难为情极了。 “没事,我不会介意的。妈妈把我和妹妹养的很好,我已经不奢望其他的,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努力工作,让妈妈和妹妹过上好日子。”青杏在班上不太说话,班上的男生她也是只知道名字,更多的信息是不知道的。以前他只知道夏建性格开朗,学习也挺努力,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成绩总是一般。看来他家和自己家是一样的情况,老大就是顶梁柱啊。今天又听到夏建说这些话,猛一下对这个个子不高,长相普通的男生产生了一丝好感。 “那你快回家休息吧,建筑工地挺累人的,你下午还要上班的。”青杏不忍心打扰他,赶紧催促着。 “没事,我回家也不休息的,还要去地里帮妈妈干活。我帮你拉着架子车吧,你一个女孩子怎么拉的动呢?”不由分说,夏建就从青杏手里接过架子车的车辕,让青杏推着自己的自行车。不知道为什么,青杏的心里竟然有一丝丝的甜意顺着毛孔传遍了全身。 “哎,你打算花钱去上高中吗?”夏建边拉车子边问。 “我跟你一样,家里能把我供到初中毕业已经很不容易了。” “一样?”夏建不明白李青杏说的一样是什么意思,停下了车子,满脸狐疑的看着她。 “我没有妈妈。”此时的青杏也很坦然。 “看来,我们真是同病相怜啊。”夏建哈哈一笑,拉着架子车继续往前走去。 一路上,两个人讲了很多童年的往事。共同的命运,让他们的相似点越来越多,也让这两个年轻人的心越走越近。 第二天,青杏让爸爸帮自己把架子车送到沟顶,就催着让他回去了。李亮辉今天没什么事情,他本来打算陪着女儿一起去的,看女儿这么执意让自己回去,心满意足的回家了,还是女儿孝顺啊。 青杏拉着架子车走着,今天的她感觉不到一点累,心里却感觉挺忐忑的。他今天会来吗?正胡思乱想着,后面的自行车铃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她回头一看,只见夏建已经从自行车上跳了下来,他将她手中的架子车辕接了过去,将自行车交到她的手上,没有太多的言语,没有太多的客套,一切都是那么自然而然,顺理成章。 章节目录 第四章 梨痴(1) “505”当这个数字出现在绿梨眼前的时候,她惊愕了。要在往常,这个数字一定会让她想起那个有名的广告。可是,现在一切都是那么的不一样,这意味着她与中师无缘了,最让她不能接受的是,她竟然只考了全校第十名。她可是曾经的尖子生啊,这是怎么了? 慢慢的,眼前的数字越来越模糊,她才知道泪水已经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用手背擦掉了眼泪,可是,泪水就跟决堤的洪水一样倾泻了下来。一个模糊的影子却在这个时候跳了出来,张强,都是因为他。 绿梨已经不记得多少个夜晚是枕着张强的样子入睡的。是他,撩拨开了一个少女的心房,却狠心的将她抛到一边。自从张强向她表白后,她发现自己好像喜欢上了这个坏坏的帅帅的小伙子。 上课的时候,她总是不自觉地转过头去看一眼;没事的时候,她也喜欢从他的座位旁经过,看他和其他同学嬉笑打闹。特别是晚上的时候,她故意在教室里磨蹭,眼看着张强准备出教室了,她快速拿着书包跑了出去。她想跑在前面,好让张强从后面追到自己。她故意在路上磨蹭,可是,张强一次也没有追上来。 后来,绿梨才发现,张强和隔壁班的女生已经好了。原来他每次走出教室是去隔壁班了啊,怪不得绿梨等那么久也没有等到他。绿梨知道张强已经移情别恋了,他已经喜欢上了别的女生了,那自己到底算什么。 每天回到房间,绿梨打开灯,可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她索性趴在桌子上睡会,也许是太累了,等到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1点了。今天的复习任务还没有完成呢,没办法,她只能用凉水洗把脸,再打起精神看书了。这一看就是三个多小时,她才想着得赶紧睡觉,不然早上起不来了。 想的简单,可是做的时候确是那样难。闹钟不知道响了多少遍,可是我们的绿梨太累了,愣是没有把她喊起来。直到她在梦中猛然惊醒,天已经大亮了。她一看表,已经八点多了,第一节课已经快要结束了。她匆匆忙忙的洗漱完毕,向学校奔去。 自然而然的,绿梨被请进了班主任的办公室里。被班主任臭骂了一通后,班主任竟然问她迟到的原因。她能说原因吗?难道说她暗恋上了一个男生,因为他刚回家没办法看书,只能半夜起来看书吗?当然不能说,这个绝对不能说。 “起晚了。”绿梨小声告诉班主任。 “为什么起晚了,是有什么心事吗?”班主任罗玉琳兼代数老师是个慈祥的老太太,从初一开始就是绿梨的班主任了。 三年了,绿梨最喜欢的地方就是罗老师的办公室了。记得初一的时候,因为住宿舍,绿梨经常在夜里十点的时候去找罗老师解答数学题,罗老师从来不嫌她的打扰,总是认真而又耐心的帮她解决。也许有了罗老师的帮助,绿梨的代数成绩一直在班里稳居第一,罗老师也越来越喜欢这个聪明而又勤奋的姑娘。 这段时间以来,罗老师发现绿梨变了,总是精神恍惚的,特别是最近总是迟到,今天更是离谱,八点多才来。 “你坐下,咱们俩谈谈。”罗老师热情的让绿梨坐下。 绿梨紧张的坐在椅子角上,她的头埋得很低,根本不敢看敬爱的罗老师。她怕罗老师洞察到她的心理。不,绝对不能让罗老师知道。 罗玉琳看着埋着头的杨绿梨,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心里很难受。她看到绿梨最近一段时间瘦了好多,而且不如以前那么用心了,总感觉她藏了很多秘密,可是这个秘密究竟是什么呢? “绿梨,能告诉老师,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没…没有……”绿梨低着头,用手拽着衣角,似乎要把它扯下来。 “绿梨,我感觉你最近总是神思恍惚的,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也没……”绿梨的声音太小了,小的连自己都没有听清楚。罗玉琳感觉到这个孩子正在经受一种心理上的折磨,可是问她也问不出来。经过自己这么多年的经验判断,她感觉绿梨可能恋爱了。面对着绿梨抵触的情绪,她决定不再绕弯子了。 “绿梨,我们现在已经初三了,明年就要中考,这可是人生的重要转折点啊。老师希望你把全部精力用在学习上,至于那些爱情之类的,现在还不是时候。” “不…不是的…我…”绿梨抬起头来,似乎要将一切告诉敬爱的罗老师。可是,猛一下看到罗老师犀利的眼神,她打了一个激灵,又低下了头。 ‘到底要不要告诉罗老师呢?’绿梨心里就像一团乱麻一样,扯不出个头。‘班里的优秀生喜欢上了问题学生,而且还被问题学生忽悠了,那罗老师会怎么看自己呢?班上的同学又会怎么看自己呢?不能,一定不能告诉。’想到这里,绿梨强迫自己镇静下来。她抬起头来,迎上老师的目光。 “罗老师,我真没事,可能就是太累了,谢谢您的关心。”说着,绿梨就从椅子上站起来,准备离开。 “那好吧,老师也不强迫你,但是我希望你有什么事情,第一时间能想到老师,不要把自己闷坏了。” “谢谢你,老师。”绿梨感到鼻子一阵发酸,眼泪似乎就要夺眶而出了。她快速跑出办公室,回到教室里。 刚跑到门口,就与一个人撞了个满怀。张强正急匆匆的向外跑,撞到绿梨就跟没看到一样,侧了身子就又跑走了。绿梨回头看去,只见张强的女友正站在门口不远的地方等着她呢。绿梨强迫自己拉回了追随张强而去的视线,快速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可是有什么用呢?她的座位正对着教室门口,张强的一举一动,就那么强势的落在了绿梨的眼睛里,让她无处可逃。 上课铃声响了,张强才慢慢的走回教室,边走还边拨弄着自己的头发。绿梨的眼睛随着张强的手一上一下,猛然看到张强看着自己发笑,她才猛然意识过来,低下了头。张强吹着口哨从绿梨身边经过,回到自己座位上去了,绿梨听的很清楚,他吹得是“长相依”。 “张强到底是什么意思呢?”一节课,绿梨都在思索着张强口哨的寓意。可是,越想自己越糊涂。“咳……”听到班主任的声音,绿梨下意识的抬起头来,只见班主任犀利的眼神正在注视着自己,似乎要把自己洞察透彻。绿梨赶紧收回已经跑远的思绪,静下心来听课。 飘叶的季节,悲情的秋。是一种缄默的凝望,一种鹅卵石色的思念。软枣树下,泛黄的树叶瑟瑟抖动,孤单卷起一帘忧伤。彼时那条小路上,那昙花一现的欢声笑语,枝头从青翠到发黄的飘落,不过转眼一瞬间。 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整,绿梨渐渐从张强的影子里走了出来,她现在只想好好学习,考全校第一,证实自己的实力,眼下的期中考试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可是,现实哪有想象的那么简单呢?当张强求助的纸条抛到她的桌子上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将自己的答案抄在了纸条上传给了他。结果可想而知,张强的成绩一下子向前飞越了十几名,而绿梨因为帮助张强耽误了时间,只考了年级第三名。 虽然拿到了奖状,妈妈也安慰了绿梨,可是她却高兴不起来。回到家里,她把自己关进房间狠狠地哭了一场。哭完之后,她从书柜的最底层拿出一个绿皮的笔记本,这个笔记本是自己初二时,青杏她们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 她翻开笔记本,里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自己的心情、感受。特别是近一段时间以来,她写的更频繁了。一阵风吹来,日期翻到了1996年10月23日…… 1996年10月23日 星期三 晴 今天回家的路上,张强又跟在了我的后面,用一路的口哨伴随着我。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也许是从刚听到那声口哨的时候吧,我就已经悄悄地喜欢上了张强的口哨声,甚至包括他这个人。 回家的路上,望着满天繁星,望着万家灯火,还有那个日日伴随的人,突然觉得自己是如此的幸福。 今天课外活动的时候,同学们都去外面玩了,我还在座位上同一道难缠的几何题作斗争。猛然间,我感觉到有人坐到了我的旁边,那种气息是那样的熟悉。我扭头看过去,果然是张强,他正坐在我的旁边,手托着脑袋朝我微笑着。我的脸一下子就红了,紧张的不知所措,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想的,一下子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也许,张强觉得我不是很喜欢他坐我旁边,于是知趣的离开了。不是,不是的,我真想对他大声说,我不是要赶你走。可是,这句话我要怎么才能说出口。 晚上的自习真的很难熬,我不知道张强还会不会陪伴我回家。好不容易熬到放学铃声响起,我磨磨蹭蹭的收拾完书本,走出了教室。走到花坛边的时候,我故意停下了脚步,想看看张强是不是在后面。可是,当我一脚踩在花坛边上,弯腰侧身假装系鞋带的时候,后面却空无一人。张强生气了,他是真的生我的气了。 我一个人默默地走在回家的路上,一弯新月冷冷的注视着地面上的一切,却也不见繁星满天。在路上磨蹭了许久,始终不见张强的影子,我心灰了,怏怏的回到家里,打开书本开始学习。隐隐的,我似乎听到了口哨的声音,“长相依”,是的,是张强,他来了,可是我却没有勇气走出去,只能静静地听着,直到口哨声消失在夜幕中。 绿梨慢慢的撕下这一页,一点点的将它撕成小条,下一页的日记内容又跳入了她的眼帘: 1996年10月24日 星期四 阴 怎么办?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张强向我表白了。如果我答应他了,那我岂不就是老师、同学们眼中的坏学生了,这样大家以后怎么看我啊?如果不答应他呢,那张强以后还会理我吗?我还能听到他的口哨声吗? 谁能给我答案啊?找姐妹们去商量,找老师去讨论一下?不行,这种事情怎么可以让我之外的第二个人知道呢。那就装作不知道吧,这也不行,这张纸条明明是张强亲自给我的。说心里话,我还是有点喜欢张强的。可是,他难道都不能一直保持这样的状态吗,为什么一定要捅破这层窗户纸呢? 明天他问起来怎么说啊,好乱,心里真的好乱。看书也看不进去,算了,先睡觉吧,睡醒了再看书。 往事一幕幕都在绿梨的眼前晃动,曾经的心跳,曾经的甜蜜,似乎又回到了心中。准备撕下这一页纸的手,禁不住颤抖起来,手上一丝力气也没有,是不愿还是不舍,绿梨不知道,最后她一用力,这一页纸就和本子脱离了。日期赫然就要了10月31日。 1996年10月31日 星期三 小雨 我真傻!我就是个傻子啊!被人玩弄于鼓掌之间而不自知。 一直以来还在纠结于与张强的爱情,可是到头来才发现,我不过是别人的玩物而已。 晚上回来的时候,天下起了蒙蒙细雨,我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听到张强的口哨声了。说实话,心里还挺失落的,如果让时光倒流……可是,就算是时光倒流,我又能怎么样呢? 张强和隔壁班的女生躲在一把伞下面,嘻嘻哈哈的从我面前经过,张强都没有看到我,或许是看到了,故意装作不认识吧。张强,你这个大骗子,始乱终弃,我一辈子也不会原谅你。 心真的好疼,好疼,此时,我真想痛痛快快的哭一场。可是,哭又能怎么样呢?杨绿梨,又有谁疼惜你,关心你呢?你就像个小丑,只为逗别人哈哈一笑,可笑的是,你竟然还不知道,还在那里自以为是,洋洋自得。 不行,我不能这样,就快要期中考试了,我不能让张强影响了我的情绪,我一定要考第一,一定。忘掉他,忘掉他,一定要忘掉他。 绿梨看到这里,忍不住将剩下的日记全部撕掉,她像碎纸机一样,解恨似的将所有的纸张撕成了碎渣,最后又全部扔进了垃圾桶里。完成这些后,她的心里似乎好受了许多,她洗干净自己脸上的泪痕,端正的坐在书桌前开始复习自己的功课。 从此以后,绿梨更把所有的时间与精力都用在了学习上,甚至连体育课都不去上了。要知道,这可是多少同学盼望的放松自己的一种方式啊。体育老师将绿梨的情况反映给了班主任罗老师,当罗老师找她谈话的时候,绿梨还是一问三缄默,罗老师也很无奈,挥挥手让她走了。罗老师对绿梨很失望,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孩子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罗老师也很心疼,眼看着绿梨一天天变瘦,她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啊。不过,罗玉琳坚信,绿梨心中肯定有事,而且还是大事。 为了不给绿梨太大的压力,罗老师对绿梨的迟到早退也开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开始绿梨还有几分敬畏之心,慢慢的胆子也越来越大,几乎每天都不参加早操和早读。就这样,一个学期很快就过去了,虽然绿梨付出了巨大的努力,她还是只考了全班第二,要知道以前只要稍微努力就是第一的呀。 绿梨真的慌了,这不是自己的水平。寒假回到家以后,爸爸妈妈看到绿梨的样子,心疼极了。他们都劝绿梨不用那么着急,学习是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如果能一口吃出个大胖子,那所有的人也不会花那么长时间了。 绿梨听了爸爸妈妈的话,也不再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了。当红梅她们几个邀请绿梨出去玩的时候,绿梨欣然答应了她们的邀请,四个人快快乐乐的在一起玩了整整一个寒假。多年以后,几个人回忆起来,记忆最深的就是这个寒假了。大家似乎感觉到,以后的寒假可能不会像今年这样肆无忌惮的玩了,大家都很珍惜,珍惜在一起的日子。 章节目录 第四章 梨痴(2) 当四个人再次回到学校的时候,初中学习生涯仅仅剩一个学期了。半年后,成败自然就会见分晓。青杏、红梅和紫苹依然在教室里学习到深夜,只是紫苹每到十点必然哈欠连连,她们两个也不苛责,只是尽自己最大的力量帮助她。绿梨依然回到自己的小屋里挑灯夜读,困了趴在桌子上睡会,睡醒了又继续学习,这样的学习方式一直持续到中考结束。 绿梨以为,日子就会这样平静的过去,她会考上心仪的学校,离开这个让她留恋又伤感的地方。那天,绿梨走在回家的路上。突然一阵口哨声传来,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没错,就是张强,这首歌的旋律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绿梨很想快速跑开,离开这个让自己不安的声音,可是,腿好像被什么东西拽住了一样,就是迈不动。一会儿,张强那双带笑的眼睛就出现在了绿梨的视线里,绿梨不敢看他的眼睛,也不愿就这么离开,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站着,不说话。 突然,一阵自行车的铃铛声由远而近,张强下意识的将绿梨拽向路边。当张强的手碰到绿梨胳膊时,她的身体就跟触电了一样,下意识的将张强的手打开,只听到“啪”的一声,张强猛地缩回了手。没想到杨绿梨看着柔柔弱弱的,力气还挺大,张强揉了揉自己发红的手背,笑着走近了绿梨。 绿梨吓了一跳,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不知道张强被自己打的怎么样了,她很想过去看看,可是,还没等她走过去,张强已经笑着向她走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绿梨能清晰的感觉到张强的呼吸,张强身上的味道,这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味道。绿梨下意识的向后退着,可是后面就是排水沟了,她又能退到哪里去呢? 看到绿梨紧张的样子,张强哈哈大笑起来,向后退了两步,绿梨这才勉强站定。 “杨绿梨,你紧张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我…..我哪有紧张!”绿梨反驳着,可是只有她知道这样的反驳是多么的无力。 “想了很久,我还是想跟你好。”张强的眼睛似乎带火。 绿梨没有想到,张强会这样直接向自己表白,她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她抬头看着张强,他的脸红红的,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也许,他说的都是真的。绿梨这样想着,不然他也不会脸红啊。可是,自己真的要在初三这么重要的时刻谈恋爱吗? “张强,我觉得,我们都还小,所以,我觉得,还是不要做男女朋友了,那样很影响学习的,我们可以做好朋友。”绿梨不敢看张强,她低下头说完了这么长一段话后,就静静的站着,看着自己的脚尖,似乎那才是最好看的。 她的心砰砰跳着,她怕张强听到这话之后,转身离去,从此他们又会变为路人,可是,张强并没有离去,他站在绿梨的对面,只是长久的没有说一句话。也许他心里在想,这个杨绿梨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油盐不进呢?追她可真够难的。 张强本来想转身离开,可是回头看到绿梨期盼的眼神,他的心也变得柔软了。他刚跟女朋友分手,在找到下个目标前,他觉得绿梨是最合适的过渡人选了,他可不想就此错过了。思考了许久后,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杨绿梨,要不我们结拜吧。” “结拜?”绿梨一下子没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 “那次我看大家的档案,我好像比你大半岁吧,以后我们就兄妹相称怎么样?” “兄妹。”绿梨只有一个姐姐,当小时候被别人欺负后,当看到其他小朋友有哥哥给自己撑腰,而自己的姐姐似乎什么忙都帮不上,她心里就特别渴望能有一个哥哥。她曾经哭着求妈妈,为自己生个哥哥,结果换来的是全家人的逗趣与嘲笑。后来,她长大了,也才明白,自己是不会有哥哥的。现在一个哥哥掉落在了自己面前,是接受呢?还是不接受? 看到绿梨还在迟疑,张强有点不耐烦了,“行不行啊,给个话啊。” “行。”绿梨似乎下了决心,抬起头答应了张强。 “好,一言为定,我以后就叫你妹妹了。那我现在送你回去吧。” 有了张强的陪伴,往常觉得挺长的路,现在变得那样短。两个人一路说说笑笑,不知不觉就到了绿梨租住的地方。张强笑着摸了摸绿梨的脑袋,吹着口哨离开了,还是那首《东南西北风》。绿梨摸着自己的脑袋,笑了。 回到房间,绿梨打开书本,心情却久久不能平静。自己有哥哥了,从此以后自己就有哥哥了。虽然说他们两个人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彼此的相互吸引让他们以后比恋人更亲。当绿梨的思绪被自己吃吃的笑声打断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虽然看了很长时间的书,可是,页码却不曾变过。 她现在真想把这一个好消息告诉给红梅、青杏还有紫苹她们,可是她又担心她们笑话自己,还有可能因为是张强,她们可能反对自己。就让这个好消息埋藏在自己的心底,慢慢的让自己品尝吧。 第二天,绿梨破天荒的没有迟到。她走进教室,迎面就撞上了张强那双摄人心魂的眼睛。那双眼睛还是那么好看,弯弯的带着笑,似乎要钻进她的心里。这一天,无论什么时候,只要绿梨回过头去,总能撞见张强的眼睛。绿梨心里的小鹿在乱撞,但是,她又很享受这种撞得过程。晚自习后,绿梨早早的走出教室,下楼在花坛边等待张强。过了一会,才看见张强慢悠悠的吹着口哨出现在了楼梯口。他看到绿梨后,惊愕了一下,也许是没想到绿梨竟然会等自己吧。 张强提议去操场转转,绿梨想都没想就同意了。这是绿梨这么晚第一次来到操场,大晚上的操场有什么好玩的呀。没想到,等她到达的时候,依稀可以看见黑漆漆的操场上许多人影不停的晃动着。张强带着绿梨沿着操场的跑道溜达起来,偶尔绿梨可以从跑道边的柳树下看到一两个身影。有些在窃窃私语,你基本上听不到他们的声音;而有些就比较胆大了,爽朗的笑声一阵阵的从树下传出来。 绿梨猛然呆住了,她看到了张强的女朋友,那个隔壁班的女孩,也站在一棵树下,只是她的旁边多了一个男生。当绿梨的视线接触到那里的时候,那个女孩也不跟旁边的男生说话了,她的眼睛死死的盯着绿梨,眼睛似乎要喷出火来。绿梨胆怯的朝张强的背后躲了躲,张强倒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拽着绿梨的胳膊走远了。 “张强,我想问你个问题?”绿梨思考良久后,决定还是要问一下张强。 “什么问题?”张强转回头来,眼睛里笑意很浓。 “你今天约我去操场转,是不是要气你的女朋友。”绿梨感到自己当了他的棋子,心里气愤不已。 “傻妹妹,怎么可能呢?”张强爱怜的摸着绿梨的脑袋,“她现在哪是我的女朋友,你没看到她的旁边还站着一个男生吗?再说,你又不是我的女朋友,而是我的妹妹啊!” 张强说的似乎很有道理,绿梨竟然无言以对,“可是,她不知道我是你的妹妹啊。” “实话告诉你吧,我已经将咱俩结拜为兄妹的事情告诉我几个要好的哥们了,这些人里面也有她认识的,她肯定知道的。再说,我们是刚下晚自习就去操场了,我也事先不知道她在操场啊。要知道她在,我才不去呢?”张强说完,愤愤的样子,绿梨也就相信他了。 女孩在爱情面前,也许就是这样没有判断力。 第二天,上完两节课后,张强迅速和几个好兄弟离开教室去操场玩去了。等到绿梨回头想要捕捉张强的眼神时,他已经不见了,她只好回过身,开始做作业,做完了张强还要看着抄呢。 “杨绿梨,有人找?”门口有同学喊着绿梨。 绿梨很奇怪,谁会找自己呢?她回过头去,只见青杏正趴在桌子上补觉,紫苹正在翻看一本小说,红梅正在教室后面跟几个男生说笑呢。她猛然笑了,就算她们三个找自己,也不用托同学啊。 绿梨走出教室,只见张强的女朋友,准确的说是前女友正站在教室门口。难道是她找自己,绿梨满脸的疑惑。 “你叫杨绿梨?”女孩很大方,绿梨不知道她要问什么,只能点点头。 “我叫周苗,隔壁班的。” “你好。” “你跟张强什么关系?” “我们……” “你是他干妹妹么?” 这个周苗,什么都知道,又跑来问什么? “是的。”这次绿梨没有怯懦,干脆、直接的告诉了她。 “哦。”周苗转身回到了自己班里,留下了一头雾水的绿梨。“这真是莫名其妙嘛!”绿梨嘟囔着也回到了教室。 晚上,绿梨照旧在楼下等着张强。这次,两个人没有去操场,而是直接走出了校门。 “你的女朋友来找我了。”绿梨尽量使自己的语调漫不经心。 “她,她来找你做什么?”张强似乎很感兴趣。 “我也不知道,就问咱俩是啥关系,就走了。” “不要理她,整个一神经病,我跟你啥关系,关她什么事?”听到张强骂周苗,绿梨心情莫名好起来。 “我看她对你余情未了。你俩为啥分手了啊?”绿梨八卦的心按都按不住。 “说来话长,周苗性格太倔,我还是喜欢温柔一点的,就像你这样的。”张强半开着玩笑,绿梨的脸又红了,她佯装生气的转过脸去。 “好啦,别生气了,我的好妹妹。”张强哄人的手段果然一流,很快,绿梨又被他逗得哈哈大笑。 快乐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这天,绿梨像往常一样,收拾书本,准备离开教室。这时候,红梅走了过来,坐在了绿梨旁边,似乎有话要对她说,又不知道怎么说,就这么默默的坐着。绿梨有点着急离开了,催促着红梅,红梅咬了咬嘴唇,觉得还是告诉绿梨比较好。 “绿梨,我觉得你还是离那个张强远一点。” “为什么?”绿梨很惊讶,红梅怎么会知道自己和张强的事情,本来想问她怎么知道的,可是话到嘴边却变了。 “张强在利用你。他和周苗分手后,看到周苗很快找了男朋友,气不过才认你做妹妹,目的就是气周苗,挽回周苗。” “可我只是妹妹啊,怎么会气到周苗。” “绿梨,你怎么那么傻呢,干妹妹和女朋友能差多少?”看到绿梨还是那么天真,红梅有点气急了。 “那你怎么知道张强在利用我呢?说不定,他只是想要个妹妹呢?” “我的亲姐姐,张强有两个妹妹呢,他不差你这一个妹妹。而且,这些都是张强的好哥们告诉我的,不信你去问他。” “也许你说的对,可是,我就是愿意做张强的妹妹。”绿梨的扭劲犯了,谁也拿她没办法。 说完,绿梨收拾好自己的书本,急匆匆的跑出教室,张强一定是等急了。 跑出教室,并没有看见张强,绿梨猜想着,也许张强没看到自己,以为自己走了,她干脆向每次他们走的路线跑去。都要跑到自己住的地方了,绿梨还是没有看见张强的影子。她不甘心,又按原路返回学校,还是没有。估计张强都回家了吧,绿梨这么想着,闷闷不乐的回到家里。 章节目录 第四章 梨痴(3) 淅淅沥沥的春雨,带着她独有的清凉与明丽,从容、舒缓于无垠的天空,纷纷扬扬,飘飘洒洒。柔软的雨丝舞动着优美的风姿,在天与地之间划着道道美丽的弧线,撒向大地,留下如烟、如雾、如纱、如丝的倩影。 三月了,转眼已经三月了,快乐的日子总是很短暂。绿梨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任凭雨水打湿了自己的头发、衣服。雨水滴滴答答的顺着她的头发一直流下去,绿梨不去管,也不想去擦擦,就让这雨水冲刷掉一切吧。 今天,本来也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日子,只是沙沙的春雨给同学们带来了几许烦躁。大多数同学们住的比较远,这一下雨几乎不能骑自行车,好多人只能步行回家了。 放学后,同学们便三三两两的撑着伞消失在雨幕中。绿梨已经好几天没有与张强同行了,她知道他没有带伞的习惯,今天无论如何都要等到他,好把伞给他。这样,张强就可以送自己回家了,第二天如果下雨的话,还要接自己上学呢?绿梨被自己的小聪明逗笑了。刚放学,她便打着伞走出了教室,为了不那么显眼,她特意站在了一棵树的后面。 许久,还不见张强的影子,怪不得每天撞不见他的人,原来他回家那么晚啊。直到她感到双腿发酸、伞在风雨中摇摆不定的时候,那个熟悉的身影终于出现了。只见张强走到楼梯口先把伞撑开,随后,一个灵巧的身影跳进了伞里。是周苗,他们又在一起了。 张强和周苗撑着一把伞,相拥着向校门口走去,根本没有发现站在树荫下的绿梨。绿梨告诉自己,不能哭,张强和自己的女朋友在一起有什么好哭的啊。可是,她的眼泪还是忍不住流了下来,伞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脚边,雨水和着泪水顺着她的脸往下流。 等到意识过来的时候,衣服已经湿透了。为了不让别人看到自己的狼狈,她撑起伞,悄悄的离开了学校。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绿梨却迈不动脚步,这条路有她和张强的太多回忆。可是,她又能怎么样呢?她只是妹妹啊。 不知道从哪里飘来了一阵歌声,绿梨听的几乎呆住了,这难道是专门为她写的歌么? 是否每一位你身边的女子 最后都成为你的妹妹 她的心碎我的心碎 是否都是你啊你收集的伤悲 是否每一位欢乐过的红颜 最后都是你伤心的妹妹 她的心醉我的心醉 是否都是你啊你亏欠的陶醉 你究竟有几个好妹妹 为何每个妹妹都那么憔悴 你究竟有几个好妹妹 为何每个妹妹都嫁给眼泪 我的哥哥你心里头爱的是谁! 猜不透摸不着 我也只是妹妹 一步一步的回到房间,绿梨的衣服已经湿透了。绿梨换下了湿透的衣服,狠狠的摔在了盆子里。呆呆的愣了半天神之后,她才猛然意识到今天的学习任务还没有完成呢。等到坐到书桌前的时候,已经夜里十二点了,一阵困意袭来,她想着趴着睡会再起来吧。没想到,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在镇医院的病床上了。 绿梨努力的想睁开眼睛,可是,眼皮就好像故意跟她作对一样,贴在眼睛上不愿意离开。哎呀,学习任务还没有完成,这双眼睛真是耽误事情。今天还要做几页数学题,物理和化学练习册也得做几页才行。不行,一定要睁开眼睛。该死,该死,这该死的眼睛怎么回事? 迷迷糊糊中,绿梨听到班主任喊她的名字。糟糕,班主任点名回答问题了。绿梨,赶紧清醒过来。绿梨一着急,睁开了眼睛,她看到了什么?太阳透过窗子照在白晃晃的墙壁上又反射进她的眼睛,糟糕,迟到了。绿梨猛一下坐起来。 “绿梨,赶紧躺好,小心着凉了。”咦,罗老师怎么在自己的身边。 “罗老师,您怎么来了?来喊我起床的吧。”绿梨不好意思起来,想快速起床。 “赶快躺好。什么喊你起床啊,你看看你现在在哪儿?” 绿梨这才仔细辨认周围的环境,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被罩,白色的一切,这是……医院? “我怎么会在这儿?”绿梨揉搓着脑袋,努力回想着,可是似乎一点效果都没有,她只记得昨天看到张强和女朋友在一起。想起张强,绿梨的眼神暗淡了下来。罗老师以为绿梨还没有恢复,赶紧将她按在被窝里,又将被角塞好。 “唉,你也太不小心了,昨天没带伞吗?你怎么不借一把啊,就算同学们都要用,你也可以找老师借啊,就冒雨跑回家。”看到绿梨这样,罗老师又生气又心疼。 “我忘记了,我以为没事的。对不起,老师,给您添麻烦了。”绿梨不敢告诉罗老师,其实自己是有伞的。 “傻孩子,只要你健健康康的,老师怎么麻烦都行。” “罗老师,我……”绿梨说着,眼泪不争气的流了出来,她真的想告诉罗老师,自己现在正在为感情苦恼。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不行,绝对不能告诉,罗老师最讨厌学生谈恋爱了,这样告诉她,不是伤她的心嘛? “怎么了?不哭啊,有老师呢?”罗老师边帮绿梨擦眼泪,边关切的问道。 “没什么,就是太感动了。谢谢您,罗老师。咦,老师,您是怎么发现我的呢?”生怕罗老师在细究下去,绿梨赶紧岔开了话题。 “今天早上第一节课都结束了,你还没有来学校,我就很疑惑,让红梅去你住的地方找你,结果就发现你发烧了。要不,你还是搬回宿舍住吧,这样大家也好照应。” “没事的,老师,我已经好多了,以后我会注意的,放心吧。”罗老师了解班上每个学生的脾气,听见绿梨这么说了,也就不在多说了,最后叮嘱她要注意身体,因为她还要上课,就先回学校去了。 吃过晚饭后,绿梨一个人躺在病床上,无聊的发慌。她请求医生让她出院,可是医生说她病情还不是很稳定,需要继续观察一天。无奈,只能继续住下了。如果自己知道要来这里,就会提前准备几本书的,这样,就可以边住院边看书了。想到这里,绿梨不禁笑起来,自己怎么来的都不知道,怎么还会拿几本书啊。 “都生病了,还有心思笑。”听到这个声音,绿梨就知道红梅来了。紧跟着,青杏、紫苹也出现在了病房里。绿梨很高兴,好姐妹都惦记着她。 “绿梨,你怎么回事,听红梅说,看到你的时候你是趴在桌子上的,你晚上都不上床睡觉吗?”青杏关切的拉起了绿梨的手。 “不是的,不是的,我记得昨晚挺早的,也就十点左右,可能那时候就已经发烧了吧。”绿梨极力掩饰着内心的不安。 “绿梨,我记得你昨晚走的时候是带着伞的啊,怎么我在你的房间里发现了湿衣服。”红梅一脸的疑惑。 “我是…..我是打着伞走的,结果路上被一辆车溅了一身泥,回去我就把衣服换了,可能是在换衣服的过程中着凉了吧。”绿梨竭力解释着一切。 “那就好,那我们就放心了。不过,你这次发烧确实挺危险的,三十九度多呢,要不,你还是搬回宿舍住吧。”紫苹也在劝着绿梨。 “没事的,我以后会小心的。再说,房租已经付到中考了,总不能让房间空着吧。” “那好,那你以后多注意点,我们也会提醒你的。马上要上晚自习了,我们该回去了,下了晚自习再来看你。”青杏叮嘱了绿梨几句,和红梅、紫苹她们急匆匆的返回学校。 绿梨长吁了一口气,终于躲过了所有人的盘问。对于张强的事情,她现在还不想跟任何人说,就让那个男生连同那些故事一起烂在自己肚子里吧。从明天开始,一个全新的绿梨一定会出现在大家面前。 绿梨把一切都想的太简单了,她太高估了自己的控制能力,也太低估了张强的个人魅力。当张强偶尔与她同路的时候,本来想拒绝的双腿还是不由自主的追随了张强的脚步;当张强和女友一起的时候,心里的痛又压的她喘不过气来。“绿梨,你怎么这么没用。”她在心里把自己骂了无数次,可是有什么用呢,张强就是她感情的债,是她感情的劫。 章节目录 第四章 梨痴(4) 好久,绿梨才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她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可是,事实就摆在眼前,她不相信也无可奈何。一下子跌了这么多名次,让她怎么向家里人交代。一扭头,她看到了张强的名字,385分,看来注定要去打工了。也许,他们两个注定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四个姐妹吃完饭后,就要收拾自己的行李了。红梅、青杏和紫苹住校,她们要去女生宿舍收拾东西,而绿梨将要去自己住了一年的小屋,这个她努力过、奋斗过、哭过、笑过的地方收拾自己的行装。 绿梨和她们三个分别后,顺着熟悉的小路向前走着。她看到了什么?张强手里提着一个东西正在路边站着,他在这里做什么?尽管很疑惑,绿梨还是忍不住走了过去。 “恭喜你,我看到你的分数了,很高。”张强看到绿梨走过来之后,眼睛笑的更弯了。 “谢谢,不过,这次我退后了好多名呢?”绿梨有些苦涩,她想告诉张强,自己落后这么多,不是因为自己不努力了,全是因为他。可是,这些话她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的。 “那也比我强啊,我注定要去打工了。”张强很无奈,但是,似乎也没有其他办法。 “听说职中分数低,你也可以去上那个学校啊。”绿梨话一出口就有点后悔了,这么些年以来,大家都不愿意上职中,那里学风太差,好多孩子都是去那里学坏的。 “职中不像中师、中专分配工作,也不像高中那样能考大学,我家里人是不会给我花那些钱的。再说,与其去那里上学,还不如现在就出去打工,这样,挣钱还早一些。我们注定是两路人了,以后你会成为国家干部,而我就是一名打工仔了。”张强说着,似乎有一些苦涩。 “你也别这么说,打工仔里面也有出人头地的,比如说你们村的张涛,也没什么学历,家里还穷的叮当响,现在还不是开公司了,而且还在村里盖了一栋三层的小洋楼呢。”张涛是他们这里的一个传奇,小学毕业后就去西安打工了,也不知道到底经历了什么,当这个镇上唯一的一座三层小洋楼拔地而起的时候,确实还引起了不小的轰动。这里无论大人、小孩都知道张涛的名字,这也成了他们那个地方没有学历照样有所成就的成功案例。 “对呀,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就不信我发不了财。”绿梨听到张强这么说,心里不是很舒服,可是她也不好说什么。 “你看,我差点忘了。这个,送给你。”说着,张强将一个包装精美的纸盒交到了绿梨的手里。 “什么呀?”绿梨满脸疑惑。 “我送给妹妹的礼物啊,毕业了,咱们就要分道扬镳了,以后我们能不能见面也很难说了。”听到这里,绿梨有些伤感,她可不想和他分道扬镳,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好了,我走了,再见。”张强说完,潇洒的甩甩头,吹着口哨离开了。绿梨听他吹的是《长相依》。 “哎,哥哥,你有没有给周苗送礼物啊?我……我怕她吃醋。”不知道怎么回事,绿梨听到这首长相依的时候,总是控制不住自己。 “我们分手了,这次是真的,她要回陕北了。”绿梨依稀记得,在初二的时候,隔壁班转来了一个来自陕北的姑娘,是学校一位历史老师的侄女,当时自己也没在意,原来就是周苗啊。不知道怎么回事,绿梨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了,她轻轻的哼着歌曲走进小屋收拾行李。 绿梨收拾完行李,离开了这个她奋斗了一年的小屋子。说实话,那时候天天盼着离开这里,等到真有一天要离开的时候自己却有些舍不得了。怀着一丝不舍,一丝留恋,绿梨推着自行车离开了。令绿梨惊愕的是,张强还站在他俩刚才说话的地方,似乎还在等她,咦,他不是已经走了么,又有什么事情呢? 绿梨走到张强跟前,等待着张强说话,但是,张强一句话也不说,只是静静的看着绿梨。太阳斜斜的照过来,显得张强的脸越发英俊了,高挺的鼻梁,轮廓分明的脸庞,这一刻,都是那么美好。也许,岁月静好大抵不过如此吧。 “我们还能联系吗?”张强静静的看着绿梨。 “当然可以啊,我们永远都是兄妹啊。”绿梨嘴角有一丝苦涩。 “我们不做兄妹,可以吗?”张强试探性的问绿梨。 “嗯?”绿梨不明白张强的意思,一下子懵了。 “我们再联系吧。”张强说完,转身走了,绿梨看出来,他的背影有了些许落寞。 张强这是怎么了?带着满腹狐疑,绿梨回到了家里。刚到家,爸爸妈妈就围了过来。今天姐姐竟然也在家,大概也是为了了解绿梨的分数吧。 “多少分?”姐姐看起来比爸爸妈妈都着急。 “505”绿梨有些丧气。 “还可以啊。”姐姐惊叫道,大概这个分数比她当年高了许多吧。 “能上中师吧?”妈妈记得绿梨跟自己提过要上中师。 “上不了,差20分呢,不过可以上高中或者中专。” “上不了中师,那就上中专吧,都一样的。跟你姐一样,上个护士学校,将来去医院工作也挺好的。”爸爸似乎看得挺开。 “爸爸,妈妈,我想上高中。”其实,在看到成绩的那一刻,绿梨已经决定了,她要上高中,考大学。 “你想好了吗?咱们村还没出过一个大学生呢?”妈妈担忧的问,她知道,虽然村里高中生每年都有几个,可是最后都回家了。 “那我就做咱村的第一个大学生。”妈妈的话刺激到了绿梨。 “啥时候填志愿去啊?” “过个两三天吧。” 杨树林没有说什么,就让绿梨去休息了。从心底说,他是不愿意绿梨上高中的,这孩子太要强了,中考结束,人都瘦的脱了型了,如果在经过高中三年,她不知道这孩子还撑得住不?另一方面,绿梨是女孩子,在他那陈腐的思维里,女孩子早晚都是人家的人,上中专可以早就业,也可以早早帮家里减轻负担,他将考大学的希望都放在儿子身上呢。 他今天不想劝绿梨什么,他还没有想好怎么劝自己这个倔强的二女儿。这个孩子从小就不像她的姐姐那样随和,肯听家里人的话。再说,今天女儿刚看到成绩,心里肯定憋着一口气,他在等她那口气散了再谈。 绿梨很高兴,爸爸没有劝他,这个家总算有人了解她。她和姐姐将自己的行李抬进房间,姐姐因为晚上还要值班就先走了,只有她一个人整理自己的行李。不过,现在她不忙着管自己的行李。她将张强送给自己的礼物轻轻的拆开,尽量保证包装纸都完好无损。 包装纸脱离盒子的那一刻,一只可爱的风铃出现在她的眼前。这只风铃绿梨在学校门口的礼品店里见过,好像二十几元呢,看来张强对自己是真好。想到张强,绿梨嘴角微微上扬了。她轻轻的将风铃拿出来,挂在自己的书桌前,一阵风吹来,风铃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悦耳极了。绿梨拿起装风铃的盒子,准备用它当个存钱罐,可是里面似乎有个什么东西。等拿出来,原来是一封信。 章节目录 第四章 梨痴(5) 绿梨: 你好。我再也不想叫你妹妹了,因为我爱你,我想让你当我的女朋友。 这个张强也真是的,每次都让自己脸红心跳。绿梨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继续读下去。 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今天我看了你的分数,我就知道我配不上你。你会上中专,或者高中,将来考上大学,而我仅仅只能做一个普通的打工仔。将在某个城市的某个工厂或者某个超市奋斗着,努力着。只是,丘比特之箭他射向了你和我,我躲都没有躲过。 我很矛盾,不知是否该给你写信,提起笔又放下,昨天,我喝了酒,虽然我不会喝酒。我醉了,是因为你,借酒消愁愁更愁,我无法忘掉你,我放不下你,我不能没有你。没有你,我就更一无所有了,知道吗? 我现在的感觉是无助和彷徨,有太多的话想和你说,我是那么用心的刻意隐藏,我是真的真的想在你心里有一个特别的位置……许多时候,我盼望时间静止,静止在有你有我的那一瞬间,不会让你因为任何原因离开我,其实我一直在单纯的渴望你会说喜欢我,我想要你心中的那真正的东西,我想我值得。 我遵守诺言,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便会使之成功,我对你所说的都是真心话,我的追求是真爱,天长地久而不是三分钟的热血。 是的,我是很清楚也很明白,在第一次见到你的那一刻开始,我就知道了,你是我一生找寻的那一个女子,我很清楚地知道,也很明白的告诉自己,我要守着你直到我生命终止的那一刻。 一直以来,我都以为,恋爱是一定要有热烈的拥抱,牵手 。现在才真正明白,单纯的爱情,其实只是一种淡淡的情绪,没有人会说出是什么时候,是怎样,又是为什么它就来了,而且,往往是在分离之后,才被突然的思念,不眠的长夜,莫名的期待,终于被一览无余的揭露出来……终于知道什么是爱你的方法了,而我却是这样无悔的接受着,只要你快乐,只要你幸福就够了。 只有赢得你的爱,我的生命才有光彩。想你的心情实在无法用一句话代替,虽然我知道相思的痛苦,但是我愿意去承受这美丽的痛苦。是的,你有很多选择的机会,但是我相信自己,因为没有人会比我更爱你了。 不要问我爱你多深,我真的说不出来,只知道你已成为我生活中的一种习惯,不可缺少的习惯。每天每天,可以不吃饭不睡觉,却无法不想你…… 我知道,要是我再不向你表白,就再没有机会了,那样的话,我想我会后悔一辈子的。于是,我鼓起勇气,当然,我知道,你有权利不喜欢我,但是,你没有权利阻止我喜欢你。不管你接不接受我,我都会尽最大的努力去争取的,我的世界因你而精彩,我是会让你幸福的,我不希望你放弃一个真正爱你的人。 我知道,你肯定会介意我和周苗,但是,我要告诉你,我是在遇到你的拒绝后,才答应了周苗的追求的。当时的我很痛苦,才会一时糊涂。写到这里,你的音容笑貌又浮现在我的眼前。我很想知道你的想法,你可以给我写点什么吗? 我殷切地期待着 祝 快乐 爱你等你的人 看到这封热烈的表白信,绿梨一下子不知所措起来。她很怕这封信被家里其他人发现,可是,撕掉或者烧掉她又舍不得。这毕竟是张强第一次这么明白的表达自己对她的那份爱啊。 可是,万一又是周强骗自己呢。想到张强和周苗,绿梨的心又好像掉进了冰窟窿,这份感情她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接受。绿梨叹了口气,将张强的信夹在了自己初三的笔记本里,然后塞进了一摞书的中间,这样,就不会被别人发现了。 这样,过了两天,家里再也没有人提到绿梨报考学校的事情。绿梨很高兴,也许父母已经默认自己报考高中的事实了。 “绿梨,过来一下。”第二天就要填报志愿了,杨树林终于决定在这个晚上找女儿谈一谈,商量她报考学校的事情。 “爸爸,什么事情?”绿梨还不明白,为什么这时候父亲找她。 “我想跟你商量一下你报考学校的事情。” “那有什么好商量的,我已经决定了,我要上高中,考大学。”杨树林知道女儿的倔脾气,没有责怪女儿的意思。 “爸爸考虑了几天,觉得你还是上中专比较好。第一、中专学业轻松,而且毕业了县上就安排工作,到时候就是铁饭碗了;第二、上高中,考大学耗费时间太长,你想高中三年、大学四年,这一下就是七年啊,到时候你都多大了啊?” “那……那么多人都上大学了啊,要都这么想的话,大学校园里还有人么?” “绿梨啊,爸爸看你这次成绩退步挺大的,人也瘦了一圈,怕你去高中受不了啊。”提到成绩,绿梨的眼泪猛一下就下来了。虽然自己那么努力,可是这次成绩仍然不理想。她知道自己是个容易分心的人,也知道自己太要强的性格其实不能再承受大负荷的学习了。 看到女儿哭了,杨树林一下子不知所措了,他张了张嘴,可是又怕女儿哭的更伤心,只好选择了沉默。许久,看到女儿渐渐止住了哭泣,杨树林才接着说道:“绿梨,你好好考虑一下爸爸的建议,看到你这段时间瘦这么多,爸爸心疼啊。” 绿梨知道爸爸是心疼自己,可是她就是转不过这个弯。也许父亲说的是对的,初三一年就要了她的小命了,高中三年自己还能撑得住吗?就算撑过高中三年,一定会考上大学么?有太多的未知摆在她的面前。上中专就不一样了,毕业了就会由县上统一分配,虽然自己这辈子可能要永远待在农村了,但毕竟也是国家正式工作人员啊。 杨树林看到绿梨不在说话了,知道她的想法已经转变过来了。现在就是那点可怜的自尊心还在作祟,让她不能马上承认自己的改变。杨树林了解女儿,他也不逼迫,只是又将道理向女儿讲述了一遍,直到绿梨终于点头为止。 第二天,绿梨在爸爸的陪同下去学校填报了西安市的一所护士学校。填报完的那一刻,她就像卸掉了千斤重担一样彻底放松了,接下来的日子就是好好过一个暑假,然后等待开学,从此过另外一种人生。 章节目录 第五章 苹拗(1) 紫苹一直搞不明白,苹果要么是青色,要么红色,为什么爸爸要给自己取紫色的苹果,还有二姐的名字也一样,紫桃,这有悖自然规律嘛。可是,这也没办法,谁让大姐叫紫藤呢,她们两个姐妹就顺着大姐的紫取了名字。 紫苹是家里的第三个孩子,准确的说,是第三个女孩子。紫藤是这个家里的第一个孩子,虽然是女孩,但是也让爸爸李安民兴奋了好一阵子。两年后,随着二女儿紫桃的出生,李安民的脸色就不太好看了,可是村里好多人家都是两个女儿之后才生的儿子,他也就不再抱怨什么了。紫苹出生后,爸爸一看又是女儿,险些将紫苹送人,后来还是爷爷坚持,紫苹才留在了这个家里。 因为紫苹和两个姐姐年龄差距太小,妈妈一个人实在照顾不过来,奶奶也已经去世了。无奈,紫苹被妈妈交给二奶奶抚养。二奶奶有一个女儿和一个儿子,女儿远嫁到了西安市,很少回来,唯一的儿子在18岁的时候患羊角风去世了。从来没有抚养过孙辈的二奶奶对紫苹百般疼爱,紫苹也喜欢留在二奶奶身边,省的回家看爸爸那张阴沉沉的脸。 这样大概过了四年时间,紫苹的妈妈一直都没有怀孕。后来听说香山的菩萨很灵,爸爸和妈妈就专门跑了一趟香山许愿,结果回来不长时间,妈妈就怀孕了。村里人都说,这是菩萨显灵了,这次肯定会生男孩。 也许是爸爸妈妈的虔诚终于感动了上天,在紫苹五岁的时候,弟弟降生了。那时候,爸爸妈妈每天在地里劳动,大姐和二姐也都上学了,就这样,年仅五岁的紫苹被爸爸妈妈接回家里照顾弟弟。 一年后,二奶奶的女儿回来接走了二奶奶,从此以后,紫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早上六点钟,妈妈便把睡得正香的紫苹唤醒,一家人简单的吃完了早饭,爸爸妈妈便上地去了,大姐和二姐也上学去了,留下紫苹还有几个月大的弟弟。 紫苹熟练的照顾弟弟吃奶,换尿布,但是有时候,弟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哭,紫苹抱着他摇,轻轻的拍他,他还是哭个不停,哭起来没完没了的时候,紫苹也忍不住哭起来。那时候,村里人见的最多的就是紫苹站在家门口抱着弟弟哭。 一晃四年过去了,大姐念完小学在爸爸的要求下回家了,紫苹终于可以不用照顾弟弟了,她请求爸爸妈妈送她去学校。就这样,已经九岁的紫苹背着书包走进了一年级的教室里。二姐也是念完小学就回家了,这样家里一下子多出了两个劳动力,日子似乎一下子宽松了许多。 后来弟弟上了小学,全家人的注意力一下子都集中到了弟弟的身上。每天晚上,弟弟趴在家里最明亮的那个灯泡下学习,紫苹只好在旁边的饭桌上,借着灯光做完一天的作业。最让紫苹看不惯的是,每当弟弟要写作业的时候,爸爸不管能不能帮上忙,总要坐在旁边,一会帮弟弟削削铅笔,一会指导两句。紫苹实在受不了了,每天都去青杏家做作业,有时候作业多,时间晚了,就在青杏家睡觉了。等到第二天回家后,只有妈妈问她昨晚干嘛去了,其他人问都不会问。 小学毕业后,爸爸就劝紫苹回家给家里帮忙,可是紫苹还想上学,只要在学校,在好姐妹身边,她才感觉自己是实实在在存在的。在紫苹的苦苦哀求下,在妈妈的据理力争下,紫苹终于踏入了初中的校门。 住校,对于其他孩子来说,是最不习惯的。可是,我们的紫苹很享受学校给她分配的这一小块地方,她用心装扮着那里,那就是她的一块小天地啊。其实,她知道,她不是那种天资聪颖的孩子,不能像绿梨、红梅她们一样,只要稍微努力就可以取得好成绩;她也知道,初中毕业无论结果怎么样,爸爸都不愿意她继续上学的。也许是不够努力,也许是太过灰心,中考结束后,她什么学校都没有考上。也许,这才是最好的结果吧。这样,她也不用抗争了,也不用看着妈妈为了自己和爸爸吵架了,就这样吧。 拿着行李走进家门,院子里静悄悄的。紫苹轻轻的走进自己的房间,这个房间的布置很简单,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老式的衣柜,紫苹已经不记得这个衣柜什么时候在她家里了,反正从她记事起,这个衣柜就已经像现在这么陈旧了。 衣柜旁边有个简易的洗脸架,上面摆着香皂,洗衣粉之类的东西。这个房间最大的特点是有一张大炕,这里以前是她们姐妹三个共同的房间,自从大姐结婚,二姐订婚后,这个房间基本上就归她一人所有了。有时候,二姐去找自己的小姐妹玩的时候,她也会邀请青杏、红梅和绿梨和她一起住,四个人在这张大炕上有时候会聊一个晚上。 紫苹将行李拿出来,细细的整理着。从小的时候,她就养成了自己收拾一切的习惯。正在整理着,紫苹感到有人走进了自己的房间,抬头看到妈妈已经走到了房间里面。 “紫苹啊,考的怎么样啊?”也许在此时,只有妈妈才关心自己的成绩。想到妈妈这几年为自己跟爸爸吵了无数次的架,紫苹就觉得对不起妈妈,想到这些,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在眼眶里打转转。 妈妈看到紫苹伤心的样子,结果可以想见了。“没考上就没考上吧,不要哭啊,我在跟你爸爸说说,你明年复读一年试试。”从小到大,只有妈妈最关心自己了。 “妈,你别说了,这次我还差得比较远,我不念书了,我也不想看着你和爸爸吵架。” 看着自己的第三个孩子,妈妈的眼泪也忍不住了。家里孩子多,这个孩子从小受到的关注就比较少,这也使她的性子有点扭,而且有什么事情,从来不跟家里人说,总是自己一个人默默的承受。 “没事啊,不想念就不念了,你收拾完东西休息会,妈妈去做饭了。” 听着妈妈渐行渐远的脚步声,紫苹再也忍不住了,伏在被子上哭起来。其实,她从看到成绩的那一刻就想哭了,但她一直忍着,她不愿意别人看到她软弱的一面。她在大家面前努力的说笑,极力掩饰着自己内心的苦楚。现在,终于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可以痛痛快快的哭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五章 苹拗(2) 晚上,爸爸从地里回来了,二姐今天去县城采购结婚的东西,此时也回到了家里,弟弟放学也回来了,一家人难得聚的这么齐。吃饭的时候,爸爸询问弟弟的学习;二姐也在讲述自己在县城碰到的种种趣事;弟弟欢乐的讲述着在学校的学习情况。紫苹不停的往嘴里扒着饭,妈妈不断地看着她又看看爸爸,估计她是想说紫苹的成绩,又担心紫苹因为考的不好,不想让大家知道。 “爸爸,我的中考成绩出来了。”眼看着全家人就要吃完饭,紫苹觉得还是要说出来比较好。 “怎么样啊,是不是没考上啊?”爸爸漫不经心的嚼着饭。 “嗯。”紫苹感觉自己的声音虚弱而无力,也许只有自己能够听到。 “没事的,没考上就没考上,我就怕读书,读的脑仁都疼了。”小学勉强毕业的二姐,一说话就透着一股俗气。 “嗯,没考上也好,咱家又多一个帮手,种地这种事,还是人多力量大。”爸爸吃完了最后一点饭,拿出一根烟,准备点着。这是爸爸多年的习惯了,他总说:“饭后一支烟,胜似活神仙。” “爸,我不想待在家里,我想出去打工。”屋子里猛然间安静了,刚才吵吵嚷嚷的和谐气氛一下子中断了,家里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紫苹。 “出去打工,算了吧,小孩子家家的,好好在家呆着吧。”李安民刚吐出一口烟圈,还没有顾上说话,紫桃已经开始咋咋呼呼了。紫苹用嘴撇了撇她这个二姐,没有说话。说实话,她挺看不上两个姐姐的,肚里没有多少墨水,张口不是娃和老公,就是吃的、穿的,这辈子好像就没有其他追求了。 “紫苹啊,你还太小了,出去打工很危险的,我们还是就在家乖乖呆着啊。等到过两年,就给你找个好婆家,这辈子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就行了。”妈妈这时候也坐不住了,对于她来说,女孩子嘛,只要读过书就行了,找个好的归宿才是最主要的。 “妈,命运是要掌握在自己手里的,我可不想做一个整天围着锅台转的人。我要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过不一样的生活。”紫苹说着,不由自主的憧憬起来。 “出去哪?你要上天不?要不要我给你搭个梯子。我告诉你,你给我老老实实在家里呆着,要敢出去,我打断你的腿。”李安民掐灭烟头,丢下一句话,就气鼓鼓的离开了饭桌,剩下母女(子)四个人面面相觑。 弟弟见自己在这场谈话中也插不上话,快速吃完自己碗里的饭,就跑出去找同学玩去了。听了爸爸的话,紫苹也无心吃饭了,用筷子夹着面条,就是不往嘴里送。 “紫苹,别伤心啊,你爸爸就是那脾气。不过,他也是为你好啊,你说你才多大,我们怎么放心让你出去。”妈妈见紫苹呆呆的,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了紫苹的碗里。 “就是的,你看咱村上出去打工的几个女孩子都变成啥样了。就拿我的同学李美丽来说吧,出去打工不到一年时间,头发就染成红色的,那衣服短的肚脐都捂不住,也不怕自己着凉,还有,还有,那个胸基本上就全露外面了。一个女孩子,真是一点羞耻心也没有了。好像比我还大一岁,现在还没找到婆家,别人一听说她是那样的人,连面都不愿意见,她爸妈都要被她气死了。” 紫苹不想反驳二姐,也不想惹妈妈伤心,吃完了最后一点饭,就走出了家门。麦子已经收割、脱粒、晒干装袋了,现在地里也没有什么活,刚吃完饭的邻居们,三三两两的走出家门。或聚在一起做针线,或东家长西家短的乱扯一通。紫苹扫了一眼,没有看到青杏她们,估计都有事吧,不然她们肯定在家里待不住的。 此时的紫苹,心里烦乱的很,本来已经做好的决定,难道要推翻吗?紫苹已经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萌生了出去打工的想法,是从自己无论怎么努力,学习成绩都一般开始,还是从家里无心让她继续上学开始,或许是从见到表姐的那一刻开始吧。 时间要追溯到初二第一学期结束的时候,拿到成绩单的那一刻,紫苹开心极了。她这次的成绩终于进步了,而且进步还挺大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小学的时候,成绩还勉强能进前十名,可是从初一开始,学习科目增加了,自己的成绩出现了明显的下滑。从第十名跌到十五名,又从十五名跌到二十名,和自己一起上学的绿梨、红梅、青杏每次都可以拿到前十名,自己记得小学的时候跟她们差距不是很大啊,而且初中以后,大家都住校,她们也是一起学习的啊。 思考了许久,紫苹也理不清个头绪,那么原因就只有一个,自己太笨了,可是这个要怎么办呢?看到紫苹这么苦恼,绿梨、红梅和青杏一起帮她想办法,最后发现是她的学习方法不对。大家认真为她讲解了正确的学习方法,经过一个学期的努力,自己的成绩终于有了飞跃。这次竟然考了第九名,连班主任都表扬了她呢。 紫苹将成绩单装进衣服口袋里,喜滋滋的回到家里,她迫不及待的想让全家人分享她的喜悦。等回到家里,才发现家里一片闹哄哄的景象。院子的一棵粗壮的核桃树当成了临时的支架,一只肥猪正被倒挂在树上,爸爸和几个壮小伙子正在拾掇这只猪呢。厨房里也是雾气缭绕,妈妈正和婶婶们蒸馒头。紫苹这才想起来,原来过两天就是大姐结婚的日子,爸爸妈妈这是在提前做准备呢。 紫苹正呆呆的看着,眼尖的妈妈已经在厨房看见她了。“紫苹,快过来帮忙,你这个傻丫头,怎么眼里没活呢,我们都要忙死了。” “哦。”紫苹答应了一声,只好将期末成绩的事情先放下,赶紧放下书包,跑进厨房,将刚出锅的馒头,端到房间里。那里已经铺好了纱布,她仔细的将每一个馒头认认真真的码好。 苍儿沟距离镇上的饭店不是很近,家家户户有个红白喜事还是习惯在家里完成,不用雇服务员,左邻右舍都会自动来帮忙的。感谢老祖宗留下来的好传统,不然一家人可真没有什么办法。帮忙的人多,吃饭的人自然也就多了,再加上酒席上馒头的供给量也很大,往往馒头就要蒸好几天。 紫苹码好一屉馒头后,又匆匆跑到厨房,去拿下一屉,这样一直持续到晚饭时间。吃过晚饭后,邻居们聊了一会天,就各自回家了,第二天还要接着忙碌呢。 紫苹回到房间,从书包里拿出成绩单,兴冲冲的向爸爸妈妈房间跑去。等走到爸爸妈妈房间门口,刚要张嘴喊,却听到爸爸妈妈在谈论她们姐妹三个,强烈的好奇心促使她站在窗外认真听起来。 “三个女儿都去哪了?”紫苹听出来,这是爸爸边吸烟边问妈妈。 章节目录 第五章 苹拗(3) “人没老,记性怎么这么差。紫藤婆家不是想给她买辆自行车么,紫藤想去自己看着挑,紫桃也想跟着去逛逛,就都去了。走的时候就说今天回不来,要在那待一个晚上。紫苹回来忙活了半天,我让她早早歇着了。”妈妈似乎正在扎鞋垫,嫁妆里面妈妈亲手扎的鞋垫自然是不能少的。 妈妈平时太忙了,都没顾上帮大姐做。这几天又要操办婚礼,还要置办嫁妆,妈妈的身体怎么受得了啊。想起妈妈,紫苹的鼻子酸酸的,从小到大,除了二奶奶,真正关心她的就只有妈妈了。可是,妈妈有四个孩子,偶尔也会顾不到她,但是紫苹怎么舍得怪妈妈呢? “哦,紫苹已经放寒假了,让她这几天好好在家里帮忙,别老出去疯玩了。”爸爸永远惦记的都是让他们干活。 “知道了,你也不关心关心她的学习,就知道让她干活。”妈妈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关心那些有什么用,反正初中毕业就要回家的。”听到这里,紫苹的心颤了一下,原来自己的学习生涯到初中就要结束了。 “你这说的什么话,万一她学习成绩很好呢?”妈妈激动起来。 “学习好又怎么样。其实小学毕业后,我就不想让她上学了,是你硬跟我闹,我才勉强同意她上初中。一个女孩子学那么多有什么用,到头来还不都是人家的。你看村头的杨三哥,当年就因为供女儿上了中专,结果儿子初中毕业就回家种田了。” “那还不是因为儿子学习不好,不然照样供他。” “再学习不好,那也是儿子啊。杨三哥倒好,把钱全贴女儿身上了。结果那个小没良心的,到了外面的花花世界就不回来了,也不管家里。” “你还说呢,杨三哥也太贪得无厌了。女儿刚毕业就挣钱帮哥哥娶了媳妇,好不容易谈了个结婚对象,结果杨三哥狮子大开口,把人家直接吓跑了。后来又帮着给弟弟娶媳妇,自己还没结婚呢,杨三哥又让她拿钱帮家里盖房子,你说谁能受得了。” “去去去,妇人之仁,生了女儿可不就是帮自己么?不过,杨三哥也可怜,只有一个女儿。当年他生了两个儿子,你看他趾高气扬的样子。现在看着他对我低眉顺眼的劲,我看着就解气。” “得得得,当年生了老三的时候,你看你那张驴脸。” “你别废话,你出去看看,谁不想要个儿子。不过,总算咱们香山一趟没有白跑,我的心愿也算是了了。” “得,我也不想跟你扯那么多。我看紫苹那孩子是真喜欢上学,要是她这次考上个什么中专、高中的,我们就让她上吧。紫藤和紫桃我当年都依了你,让她们小学毕业就回家了,无论如何也不能再毁了紫苹了。” “什么叫毁了两个女儿了,紫藤和紫桃过的哪不好吗?女孩子嘛,会做家务,帮家里干活才是最重要的,你看咱家紫藤嫁的多好,礼金我要了一万,婆家连嘴都没还。” “这就是你所谓的嫁得好,你看女婿瘦的跟猴似的,估计也干不了什么活。他们就是看上咱家紫藤能干活才娶得吧。”妈妈提到紫藤的婆家,总是愤愤的。可以看出,她并不同意这门亲事,只是胳膊拧不过大腿罢了。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这个父亲尽心就是了,以后的日子还要靠他们自己过。女婿是瘦了点,但是他家有钱啊,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咱家紫藤不会吃亏的。” “我怎么又让你带沟里去了,说紫苹呢,我跟你说这么多。” “紫苹有什么好说的啊,毕业后先回家帮家里干几年活,我保证给她找个好婆家。” “我说的是紫苹继续上学的事。” “我给你说,以后紫苹上学的事情最好不要提了。是你当初答应我,紫苹初中毕业就不上学了,那样我才答应你,让她读完初中的。不然,我让她小学毕业就回家了。” “当年不是权宜之计么。我那天去镇上赶集,碰到她的班主任了。班主任说,她这学期成绩提升的飞速,照这样下去,考个中专或者高中没有问题。” “行了,我可不想重蹈杨三哥的覆辙。紫苹回家的事情,没商量。” “那也要看她的成绩,你不能就这么不通情理啊。” “不要废话了,你再要敢跟我提起这件事情,小心我不顾你的面子。” “咋啦,你还要打我啊。为了我们紫苹,我挨就挨打了。要不,你现在就打我一顿,只要你让紫苹继续上学就行。”紫苹似乎听到妈妈低低的哭泣声。 “真是无理取闹,我劝你最好打消这个念头,不然……”紫苹正要往下听,听到父亲似乎下炕穿鞋,那是肯定要出去了,她赶紧悄悄地溜走了,逃也似的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回到房间后,紫苹的心脏仍然跳个不停,似乎她刚做了一件见不得人的事情。她拿起书包,掏出里面的成绩单,“语文88代数89几何80英语82物理85政治90生物76历史81地理79班级排名第九名”后面还有班主任罗老师的评语:“你尊敬老师,关心同学,热爱班级,科代表工作认真负责,学习上一丝不苟。在困难面前你也曾迷惘徘徊,甚至丧失了信心和方向,但我知道你没有屈服,你有一颗顽强上进的心,不会轻易放弃。在你的努力下,你终于战胜困难并逐步取得了进步。性情开朗积极乐观的你,懂得在学习中享受生活;你团结同学,具有强大的凝聚力,是同学们的朋友;你尊敬老师,珍爱友谊,拥有阳光一般灿烂的心情,很高兴你能在本续期取得优异的成绩。在今后的学习中,相信你会以你执着的信念和勤奋的汗水争取属于你的成功!” 紫苹紧紧的将成绩单贴在胸前,泪水如断线的珠子一样滴了下来,滴了在手上,滴在了成绩单上。很快,成绩单上就被侵湿了一大块。她拿起成绩单,模糊的双眼已看不清上面的分数,她一点一点的将它撕成了碎条。 正在这时,门吱呀一声开了。紫苹下意识的转过头,原来妈妈进来了。紫苹赶紧擦干脸上的泪水,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妈妈已经看见她哭了。 “怎么了,紫苹,哭什么?” “没什么,妈妈,您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睡了没,你大姐二姐都不在家,我怕你害怕。”妈妈看见地上的碎纸屑,似乎明白了一切。“怎么,这次没考好。” 章节目录 第五章 苹拗(4) 紫苹不知道说什么好,委屈的泪水夺眶而出,她哭着扑进了妈妈的怀里,就让妈妈认为自己没有考好吧。 “没事的啊,乖孩子,这次没考好不要紧的,我听你的班主任说你的成绩有很大进步呢,下次努力就是了啊。”妈妈轻轻的拍着紫苹的背,安慰着她。 紫苹不想对妈妈撒谎,可是,她更不愿意看到妈妈受委屈。所以,这件事情一定不能对妈妈说,一定不能。 “嗯。”紫苹答应着,抱紧了妈妈。 两天后,大姐紫藤的婚礼热热闹闹的举行了。连弟弟都加入到了这场忙碌中,更别提紫桃和紫苹了,今天她俩的主要任务是接待所有的亲戚朋友。当有客人来了之后,她们要安排客人吃饭、休息等所有的事宜。 紫苹喜滋滋的接待着每一个人,其实她现在最期盼的就是表姐了。表姐是姨妈的女儿,和紫桃同岁,因为年龄差距不大,小时候经常一起玩。后来,大家渐渐长大了,相聚的日子越来越少。再后来,姨妈带着表姐去姨夫打工的地方了,这一晃好几年都没见了。这次大姐结婚,妈妈很早就通知了姨妈,姨妈也说一定会回来参加婚礼的,但愿表姐也一起跟着来了吧。 上午十点左右,姨妈、姨夫带着表姐、表弟终于来了。紫苹一家人别提多高兴了,欢天喜地地将他们迎进家门。这次比较特殊的是,他们还带来了一个陌生的小伙子,听姨妈介绍,原来是表姐的男朋友,这次是来姨妈家提亲的,姨妈也就顺便带到这里,让亲戚朋友都见见。 小伙子看起来二十一二的样子,个子不高,有一米七左右,但是很精神。上衣穿着一件蓝色条纹的衬衫,束在一条蓝色牛仔裤里面。见到人就笑,一笑就露出两个可爱的小酒窝。 再看到表姐,紫苹已经不敢认了,当年那个头发总是乱糟糟,脸也总是脏兮兮的小姑娘已经彻底不见了。眼前的表姐头发顺滑的披在肩上,那头发真直,紫苹一直在纳闷以前表姐是有点自来卷的啊,这是怎么做到的啊。一条略带蓬蓬的连衣裙衬托出她凹凸有致的身材,脚上穿着一双坡跟凉鞋,一下子将她的身材拔高了许多。最让紫苹惊讶的是,表姐红扑扑的脸蛋不见了,现在表姐的皮肤用肤如凝脂形容一点也不为过。 整个婚礼过程,紫苹都忘记了自己的姐姐紫藤才是主角,一直呆呆的看着表姐。几年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表姐竟然有这么大的变化。很多个问号在紫苹脑袋里打转转,可是,白天大家都在忙,只有等晚上了。 忙活了一整天,大人们早早的都进入了梦乡,只有紫苹的房间里还传出阵阵笑声。紫桃、紫苹和表姐经过几年后又睡在了同一个炕上,记得她们三个小的时候,总爱挤在一起,叽叽呱呱,说说笑笑,有时候能打闹一个晚上。 虽然白天很累,可是久别重逢让三个人脑神经都极度兴奋,三个人躺着聊天,好像总有说不完的话。 “表姐,你的头发怎么直了。”紫苹摸着表姐的头发,羡慕的问。 “真是个傻子,表姐的头发当然是拉直的。我前几天去西安市,看到好多人的头发都好直。我还纳闷,难道城里的水土不一样,生出来的人头发都直,后来一打听,原来都是拉直的。”还没等表姐回答,紫桃赶紧抢着回答,看来她去了一趟大城市,收获还真不少。 小时候,紫桃是不叫表姐的,因为她俩同岁,表姐只比她大一个月而已。可是,现在已经长大了,再直呼名字,会被家里人骂的。 “表姐,我记得你以前和我们一样,也有红脸蛋的,怎么现在没有了。”紫苹巴不得将自己最想问的问题都问了出来。这次紫桃没有抢着回答,因为她也不知道。 “可能是南方的水土比较养人吧,我在那待了几年红脸蛋就没了。”表姐呵呵笑着回答她这个可爱的妹妹。紫苹在地理课上学过,在我国,“南方地区“一般指秦岭-淮河一线以南的广大地区。 “那……表姐,你在哪个城市啊?” “深圳。与香港只隔着一条深圳河,这不香港快回归了么,到那时候就可以去香港逛逛了。”深圳这座城市,紫苹是知道的,那里经济发达,气候湿润,怪不得表姐变得这么漂亮呢。紫桃对这些地理知识并不了解,她也并不想了解,为了防止紫苹继续问下去,她赶紧截断了话题。 “表姐,表姐夫是哪里人啊?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啊?”紫桃从小到大都很八卦。 “他是浙江人呢,跟我在一个厂子里上班。反正大家都是从天南海北来的,在深圳也没有亲人,自然而然就走到一起了。” “表姐夫对你好不好啊?你们啥时候结婚啊?” “挺好的,他挺会关心人的。我那时候起晚了,经常忘记吃早饭,他总是买好早餐在门口等着我。我觉得,这辈子有这么一个疼我、爱我的人也就够了。结婚的事情啊,我这次不是先带回来让你姨夫和姨妈看看嘛,只要他们同意我们就结婚。” “那你怎么知道要去深圳打工啊?不像我连深圳在哪都不知道?”也许在此时,紫桃才发现了自己和别人的差距,自我解嘲道。 “其实也很简单,我们村有个人在深圳一个电子厂上班,他说他们厂特别缺少工人,就问我愿不愿意去。就这样,我就跟着他去了。” “姨夫和姨妈愿意吗?” “这有什么不愿意的,我是去那里上班,又不是做其他事情,他们也在给别人打工不是。再说,我每年都会给家里带回来一万元,我爸妈高兴都来不及呢?” 紫苹对结婚的话题不感兴趣,她的思绪早已经飞到了千里之外的南方城市。那里的街道干净整洁,两边的树木郁郁葱葱的,花坛里花团锦簇,好多不知名的花朵竞相绽放。自己穿着时尚的连衣裙,脚蹬一双高跟鞋,撑着一把小洋伞走在上班的路上。在那条路的尽头,一个穿着干练的小伙子,正提着早餐等着自己。 紫苹在外面转悠了许久,直到感到腿酸的走不动了,才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来。天色渐渐暗下来,现在的天气,早晚温差大,此时还是挺冷的。紫苹努力的抱紧双臂,让自己暖和起来,可是心已经凉透了,岂是这样可以暖热的。 等到繁星满天的时候,紫苹知道不能再在外面坐了,夜晚露水太重,在坐下去自己会着凉的。她慢慢悠悠的回到家里,推开自己房间的门。只见二姐紫桃正在哼着歌曲整理自己一天的成果。看到紫苹回来了,紫桃识趣的停止了歌声。也许是出于关心,也许是出于责任,她将还未收拾完的东西推到一边,将妹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 “紫苹,你听二姐说啊。外面真没想象中的那么好,像我们这些没有学历,没有文化的人,在外面还不是要给别人做苦力,那可比干庄稼活累多了。” “二姐,我就是想出去试试。”难得二姐这么平心静气的跟自己说话,紫苹也觉得自己不能太执拗。 “不是姐姐不让你试,我是怕你出去吃亏啊。外面是什么样子的,我们谁也不知道,怎么放心让你一个小孩子出去呢?” “二姐,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已经快18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们的紫苹长大了,已经快到结婚的年龄了。”紫桃疼爱的摸摸妹妹的头发,笑嘻嘻的说道。 “姐……我……”紫苹还想说什么,又觉得跟二姐也说不通,干脆低下了头,不断用脚踢着地面。 “哎,就算要出去,你也不着急这一时半会吧,怎么着也得等我的婚礼举行了再走啊。”紫苹这才想到,二姐的婚期就定在了下个月,那就等二姐婚礼过后再说吧。紫苹想想对二姐点了点头,紫桃看到妹妹答应了,兴奋的又去整理自己的东西了。 二姐的婚礼依旧繁琐而忙碌,紫苹跟着妈妈忙前忙后,感觉自己就跟陀螺一样,已经完全丧失了自我。不过,唯一令她兴奋的是,表姐也可能来参加婚礼,到时候就可以看到表姐了。 那天,紫苹准备了一肚子的问题,准备向表姐提问。最后没想到的是,只有姨夫和姨妈带着表弟来了,一问姨妈才知道,原来表姐已经升了领班而且孩子才一岁,家庭和工作搞得她实在分身乏术,就没有回来。不过,她让姨妈送给紫桃一条漂亮的裙子,祝贺紫桃新婚之喜。表姐没来,让紫苹有了些许失落。她从姨妈口中打听到,表姐还在深圳上班,而且那个地方距离火车站也不是很远,一个计划悄悄在她心中萌发。 章节目录 第五章 苹拗(5) 紫苹想办法要到了表姐的联系方式,然后就是静静的做着自己的一切。爸爸妈妈看紫苹再也没有吵闹着要去打工,也就渐渐放下心来。 紫苹悄悄打听过了,西安到深圳的火车票是一百多元。自从住校以来,爸爸给的生活费是固定的,妈妈心疼自己,总会偷偷给自己塞一些钱。她舍不得花,都攒起来了,再加上过年的压岁钱,她也攒下来不少,算起来有快七八十了。这对于九十年代的一个初中生来说,算是笔巨款吧。这样算下来,差的钱也不多了。生活在苍儿沟的孩子,从会走路的时候就已经学会了帮家里减轻负担。 春天,菜园里的蔬菜还没有长大,但是,苜蓿、小蒜、荠菜、洋槐花却是人们菜肴的主要来源。大人们忙着施肥、播种,这些工作就交给家里的孩子了;夏天,雨水丰富,各种药材就跟疯了一样,发育着自己的身体。有柴胡、黄芩、蒲公英、茼蒿根,这些可都是可以带来收入的呀。这时候,家里哥哥带着妹妹,姐姐牵着弟弟,拿几个馒头,提壶水,顺着沟里崎岖不平的道路一路挖过去,中午是来不及回家吃饭的,吃几口馒头,喝几口水又接着挖,这样,开学的时候自己就有学费了;秋天,地里的农活多了,孩子们也被父母带到地里,摘苹果、掰玉米、打豆子;到了冬天,才是孩子们真正觉得快乐的时光,天寒地冻,地里也没有活了,大人们要么窝在家里睡觉,要么出去打牌,更别提孩子们了,他们快乐的打雪仗、堆雪人,享受着自己的童年乐趣。 紫苹已经想好了,柴胡贵一些,晒干了一斤可以卖到十元;黄芩一斤六七元;茼蒿根湿的也可以卖,一斤大概三毛钱的样子。说干就干,想好的第二天,紫苹就背着锄头和干粮出发了。爸爸看她这样为家里着想,很是欣慰,妈妈心疼紫苹,让她不要去了,可是紫苹怎么能不去呢。妈妈拗不过她,就让她小心点,自己也着急去地里了。 一切尘埃落定,大家似乎都已经接受了既定的事实。绿梨在家里人的建议以及自己经过半个月的深思熟虑后,报考了卫校,将来可以做一个像姐姐那样端着铁饭碗救死扶伤实现自身价值的人;红梅意志坚定的选择了高中,她的大学梦准备就从这里起航;青杏以一分之差,无缘继续她的学校梦,她乖乖的听从了父亲的安排,准备留在家里。她也曾想过,像紫苹那样出去打工,可是她是老大,她不能不管这个家。三个人从此开始享受最后的相聚时光,九月份的时候她们就要分开的,以后见面就没有现在那么容易了。至于紫苹,她们也好久没有见到了,不知道这丫头在搞什么鬼。 这天,紫苹像往常一样,天黑透了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里。刚走到门口,一只手却搭在了她的肩上,紫苹感觉身上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怎么回事?不会是撞上鬼了吧。紫苹不敢喊叫,也不敢回头,就这样僵持了一分钟,后面的人吃吃的笑起来了,紫苹听出来那是绿梨的声音。 “你这个坏蛋,吓死我了。”紫苹扔下抗在肩上的锄头,准备去追打绿梨。扭头看到青杏和红梅也来了,她很惊讶,“你们怎么都来了?” “还说呢,好多天没见到你的人,你干嘛去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袋子里面是什么?”青杏关切的问着紫苹,也许是太关心了,她的一连串的问题真有些让紫苹招架不住。还没等紫苹回答,红梅已经扒开了她扔在地上的蛇皮袋子。“柴胡。”对于这里的孩子来说,识别各种药材简直不在话下。 几个人呼啦一下围住了紫苹,都想知道她这么卖力的原因。紫苹叹了口气,将她们三个让进了家门。随着门打开的声音,传来了妈妈关切的询问。 “是紫苹回来了吗?饭给你留着呢,都在锅里热着。妈妈现在手里忙着,你赶紧洗洗吃饭啊。”紫苹不用看就知道妈妈在忙什么,大姐二姐的嫁妆太仓促,妈妈发誓一定要好好准备紫苹的嫁妆。 “哎,妈妈,您不用管,我自己照顾自己。”紫苹答应了一声,先打了一盆水,洗洗自己的手和脸,在外面忙活了一天,全身灰扑扑的。她边洗脸边招呼青杏她们坐下来,几个人经常来紫苹家,红梅和绿梨坐在了那两把椅子上,青杏腿一抬坐在了炕沿上。虽然她们有很多问题要问紫苹,可是看她那疲惫的样子,还是等她吃完饭再说吧。一时之间,房间里静悄悄的,大家默默的注视着紫苹洗脸、吃饭、洗碗…… “紫苹,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当紫苹将一切收拾停当,坐在炕沿上休息的时候,红梅已经忍不住了。 “我就告诉你们三个,你们可不许说出去。”看着其她三个人不停点头,紫苹才接着小声说“我准备去深圳打工。” “啊,那你爸妈知道吗?你给他们说了没?”做事一向要向家里报备的青杏忍不住询问道。 “我爸不同意,说如果我敢出去就打折我的腿。”紫苹说的轻描淡写,似乎一切与自己无关一样。 “你这是想偷偷跑啊。”红梅一激动,声音又大了,看到紫苹拼命跟自己做手势,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 “我也没办法,我不想在这个家待下去了,也不想和黄土地打一辈子交道。” “深圳很远啊,你一个人行吗?”惊愕的绿梨半天才合上自己的嘴巴,赶紧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放心吧,我悄悄打听到我表姐的电话和地址,去之前我会给她写一封信,到了那我也会给她打电话的,没问题的。” “可是,我还是觉得挺冒险的,你还太小了。”作为四个人里面年龄最大的青杏,一直将其她三个人看作自己的妹妹。 “我已经不小了,都快要18岁了,马上就是一名成年人了。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也知道我想要什么?”紫苹紧紧的握着青杏的手,示意她放心。 几个人都沉默了。走出去是紫苹一直以来的梦想,作为好姐妹难道不应该支持她吗?可是,一下子走那么远的地方,还真是不放心。看着紫苹坚定的眼神,红梅、绿梨和青杏知道,现在只有帮助她才是对她最大的支持。 “紫苹,深圳那么远,路费一定很贵,那你有那么多钱吗?”红梅深深的为好姐妹担忧着。 “我都打听过了,火车票大概一百多元,我已经攒了快一百元了。最近我在挖药材,挣个七八十应该不成问题。”紫苹自信的说。 “可是,你想过没有。我们到西安要先坐汽车,好像得十二元左右吧。路上你还要吃要喝,万一发生紧急情况,你连救急的钱都没有。”青杏严肃的对紫苹说。 “不会有什么紧急情况。下了火车我就去找我表姐,不会有问题的。” “万一表姐没有收到信呢?万一打电话的时候她刚好不在呢?万一……”青杏还想继续往下说,看到紫苹怂拉的脑袋,又不忍心打击她了。 “紫苹,不要难受了。我们一起帮你想办法?从明天开始我们一起帮你挖药材。”绿梨觉得不能让好姐妹一个人承受这些,当年大家晚上卧谈会的时候,不是说过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吗? “嗯嗯。”听了绿梨的建议,青杏和红梅连连点头。 第二天,四个人相约在水库边,一起向大山里面进发。就这样忙了四五天之后,可恶的汛期来临了。雨水可不管此时紫苹焦急的心情,不紧不慢、滴滴答答。紫苹看着头顶黑压压的乌云,似乎没有一点散去的意思。她失望了,这样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攒够路费呢。等到秋季来临了,地里农活忙了,自己有可能就出不去了。 越是焦躁,越是无可奈何。紫苹无奈的躺在炕上,心理盘算着下一步的打算。要是实在不行,就这样跑出去吧,带足馒头和足够的水。听说,在大城市里,就算是捡瓶子也可以生存下去。 紫苹决定暂时不去深圳了,她打算先在西安待一段时间再说,等到凑够足够的路费,在动身去深圳。这样想好之后,紫苹心里释然了许多,她只盼着天晴,然后就可以执行自己的计划了。 章节目录 第五章 苹拗(6) 在这么个下雨天,青杏她们跟约好的似的,一起来到了紫苹的家里。她们知道,紫苹的路费不够;她们也知道,紫苹去深圳的愿望很强烈;她们更知道,紫苹会在一时冲动下贸然离开这个家的。 三个人在红梅家商量了许久,最后大家决定一起帮紫苹凑够去深圳的路费。三个人见到紫苹后,将一沓钱塞到了她的手里。紫苹看到这些钱里面只有一张五十的,其他都是五元、十元、一元的,她知道,这可能是她们三个攒了许久才攒到的。紫苹不想要,她也不能要,谁家都不容易。 “你就拿着吧,这是大家的一点心意。其实我和绿梨也没拿多少,主要是红梅的。”青杏轻轻的劝着她。 “哪有,大家都差不多,只是因为我这次考的好嘛,我爸爸专门奖励了五十元,我就想着要用它做一件有意义的事情,没想到这么快就用到了。” “你快拿着啊,不然,我们就不是好姐妹了。”绿梨附和着。 怀着感激、感动以及五味杂陈的情绪,紫苹收下了这些带着情谊的钱。等到她们三个走后,紫苹将这些钱摊开,细细的整理在一起,认真的数起来:五十、六十、六十五、六十六……一共二百零八元。紫苹将这些钱和自己原有的钱放在一起,用手帕将这些钱包起来,放进了贴身的衣兜里。这个兜是她最近才缝上去的,因为爸爸每次出门的时候,妈妈总是在他的衣服里面缝个兜,这样钱放进去也放心点。 过了几天,雨终于停了。在雨水刚停后的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紫苹带着提前准备好的行李,行李里有自己平时换洗的衣服,妈妈昨天刚蒸的馒头,以及满满一杯水,还有那些带着体温的钱,悄悄的离开了这个自己生活了18年的地方。 走到沟顶的时候,紫苹忍不住回头看了看自己这个可爱的小村子。天刚蒙蒙亮,太阳慢吞吞的向上蹦窜着,雾气从沟底缓缓的升上来,不知道又要吸引多少孩子的目光。整个村子还在沉睡,郁郁葱葱的绿色将她整个包围。 不知道为什么,紫苹又不愿意离开这里了。可爱的地方啊,这里承载了她太多的童年回忆,有开心的,不开心的;有关怀,也有漠视。这里有妈妈,有青杏、红梅、绿梨,还有爸爸、弟弟和姐姐们,虽然她和他们的感情一般,可是他们毕竟是自己的亲人。 这时,一辆车停在了她的身边,售票员沙哑的声音喊着:“西安,去西安的快点。”似乎就是对她喊着,看她还是一动不动,售票员也有点不耐烦的:“哎,你到底走不走,后面一趟车还得一个小时呢。”紫苹明白过来,这个人就是对她喊的。她一咬牙,一跺脚,踏上了长途汽车。车子启动了,迎着太阳升起的地方,一路前行着。 当紫苹坐在长途汽车上怀念家乡、思念亲人的时候,她的家里已经炸翻天了。早上,紫苹的妈妈孙慧娥照例起床为一家人准备早饭,到了九点钟,饭都快要做好的时候,还不见紫苹起床。一般自己做早饭的时候,紫苹都会帮忙的,今天是怎么了?她纳闷的走进了女儿的房间,只见房间里空荡荡的,这个傻丫头一大早去哪了?哦,可能昨晚就在青杏家睡。这是什么?也许是出于好奇,她随手拿起了放在桌子上的一张纸。 随着一声惊叫,那张纸掉落在了地上。孙慧娥急匆匆的从女儿房间跑出来,“李安民,你还我女儿。”正在房间喝茶的李安民,猛一下被这一声大喊吓了一跳,端茶的手抖了一下,水洒了一身。他懊恼的放下茶杯,正准备对妻子发火时,却看到妻子满眼泪水的脸。 那张纸静静的躺在桌子的下面,孙慧娥的大惊失色全因那张纸而起。 亲爱的妈妈: 当您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坐上去西安的汽车了。请原谅女儿的不辞而别,我相信,您一定会理解我的。对吗? 妈妈,感谢您给了我生命,感谢您这18年来对我的关爱,您的养育之恩我一辈子也不会忘的。您放心,我将来一定要好好报答您,让您感受到有女儿是多么大的福气。 妈妈,离开家乡去外面打拼,一直都是我的梦想。不是说,我就不爱家乡了,相反,我对她十分的热爱;我也很爱您,实在不忍心和您分开;还有爸爸、弟弟和姐姐们,他们都是我的亲人,我怎么舍得离开他们呢。 妈妈,请原谅我,我也是迫不得已才做出这样的选择。我不想过那种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我不想过那种今天知道明天是什么样子的生活,我也不想过那种只围着锅台转的生活。妈妈,我的意思不是说看不起您,我只是看多了您对爸爸的低眉顺眼,我要抗争,去做一个真正掌握命运的人。 妈妈,不要为我伤心,我已经告诉表姐我要去深圳的消息。到了那里就会有表姐照顾我的,您放心吧。妈妈,我已经长大了,有选择自己道路的权利了,这次离开家,我一点都不后悔,哪怕在外面碰的头破血流我也绝不后悔。 妈妈,我永远爱你。 您不孝的女儿:紫苹敬上 孙慧娥真是悔恨万分,一直以来,自己对这个最小的女儿关注都太少了。这段时间,女儿只要有时间就去挖药材,她应该有所警醒的啊,自己怎么那么粗心大意啊。紫苹那孩子怎么那么倔啊,有什么话跟爸爸讲不通,跟妈妈说啊,妈妈一定会帮你的啊。你这样独自一个人,让妈妈怎么放心呢?顾不上吃早饭,她就将丈夫赶到镇上去了,她要丈夫马上给外甥女打电话,这几天要随时留意信件和电话,一定要接到女儿。 儿子放学回家,孙慧娥也无心照顾他吃饭,让他随便吃了点就让上学去了。直到丈夫回来,告诉她电话已经打通了,外甥女说已经接到了紫苹的信,她这几天会留意电话的,接到紫苹就给她发电报。此时,孙慧娥的心才终于放下来,她无奈的站起身,又去干活了。是啊,有什么办法呢,日子还得往前过啊。 紫苹静静的靠在椅背上,两眼呆呆的望着车顶,不知道家里现在乱成了什么样子,爸爸妈妈会吵架吗?记得那次听到爸爸妈妈吵架后,紫苹就告诉自己,不能再委屈妈妈了,妈妈为自己做的够多的了。 从初二第二学期开始,紫苹学习也不像以前那么用功了,在课堂上虽说不像那些调皮捣蛋的学生睡觉、看课外书,但是她呆呆的表情似乎在告诉所有人,我已经游离在课堂之外了。班主任罗老师开始还只是暗示她,后来直接点名批评了,红梅她们三个也很疑惑,上学期成绩还挺好的啊,这学期是怎么了? 果然期中考试结果出来后,她又如愿以偿的回归到差生的行列。大家开始还很热情的帮她,慢慢的也失去了耐心,再加上她成天喊着要出去打工,大家也就渐渐放弃她了。是啊,人各有志,勉强不得。可是,有谁知道,她何尝不想继续上学,何尝不想考出好的成绩,但是,那些对自己来说,又有什么意义呢?无非就是惹得家里鸡犬不宁,妈妈以泪洗面。现在这样挺好的,妈妈不在为自己抗争,自己也不会因为爸爸的不允许上学而心生怨念,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经过四个小时的跋涉,汽车终于驶入了城西客运站。从城西客运站出来,就有很多骑着摩的的人在身边绕来绕去。“小姑娘,去哪儿?走,我带你一程。”“哎,小姑娘,你别信他的,他就是个大骗子,走,我带你走。”随着周围人起哄的笑声,紫苹的脸红到了脖子根,她只能用力摆摆手,快速离开那里。她听姐姐说过,在西安有好多公交车,价格很便宜,只要一块钱就行。 她很快就在距离客运站不远的地方看到了一个公交站牌,好多人在那里等车。她也挤过去,费力的看着站牌上的标示。只见104的公交车上有西安火车站的字样,那一定就是坐这一辆车了。很快,一辆104路汽车停在了站台旁边,紫苹随着人群慢慢的走上车去。真好,还有一个位子,紫苹兴奋的走了过去,令她奇怪的是,司机看了她一眼,似乎很不满意。怎么,难道农村人都不许坐公交车吗? 章节目录 第五章 苹拗(7) 坐下后,紫苹拿着手里的一元钱开始四处张望着。记得姐姐说过,公交车上都有售票员的,这辆车的售票员在哪里?她小心的问着后面坐的一个漂亮的女孩,估计她会告诉自己。 “姐姐,请问一下,售票员是谁呀?我这个一元钱要给谁呀?还有,这是去西安火车站的车么?”虽然自己将站牌确认了好几遍,紫苹觉得还是问下比较好。 她刚说完话,后面的女的就跟谁挠着她的咯吱窝一样,笑得花枝乱颤的。好半天,她才喘出一口气,“你坐反了,下车要到马路对面去坐,还有,公交车是自动投币的。”后半句紫苹没有听清,只听到说坐反了,猛一下就从座位上蹦起来:“司机,我要下车,我坐反了。”这时候,整个车厢的人都笑了起来,紫苹从来没有遇到这种情况,羞臊、无奈一下子让她不知所措。 司机鄙视的看了她一眼,终于将车停了下来,可是自己还没交钱呢。她拿着钱,递到司机手里,“这是车票,给你。”车厢里的人又是一阵哄笑,司机烦躁的朝她挥挥手,意思是让她赶快下车,她说了声谢谢,赶紧从车上跳了下来。 跳下车后,紫苹仔细回味着刚才那个女的说的话,“自动投币”是什么意思?走到马路对面后,等了一会,来了一辆104。紫苹也不闷着头了,她认真的看着每一个人上车后的动作,原来大家都是将钱投到靠近门口的一个铁皮箱子里。看明白后,紫苹上车,将一元钱很认真的塞进去,塞完还朝司机笑了笑。我不再是什么都不懂的土包子了,你们城里人会的,我也会。 七月的西安热浪滚滚,随时都有把人烤焦的节奏。街道上男男女女都穿的清凉且时尚,看惯了农村夏天的短袖、短裤,猛一下见到这么多时尚的衣着,紫苹有点目不暇接起来。这里的人也不带帽子,大家都撑着一把伞,看来伞不但可以遮雨还能挡太阳呢。 这时,一个美女进入了紫苹的视线,只见她穿着一条亮黄色的齐膝连衣裙,袖子做成了蝴蝶翅膀的造型,似乎随时都能飞起来,脚上穿着一双白色高跟鞋,显得腿又细又长。紫苹贪婪的看着这一切,一阵阵凉风从上方传来。 奇怪,刚才坐的那辆车没凉风啊,这辆车怎么回事?紫苹细细看时,只见车顶似乎是很多小片片拼凑在一起的,凉风就是从那里传进来的。公交车到了一站时,上来了好几个人,只见他们每个人将自己的钱摊开给司机展示一下,才塞进了那个铁皮箱子里。 看到这里,虽然车里异常凉爽,紫苹的冷汗还是冒出来了,原来每个人塞得都是两元钱。怎么办,自己外兜就是那一元钱,刚才已经投进去了,其他都是五元、十元还有五十元的,而且全部在内裤的兜里呢。因为夏天穿的衣服有点少,装进衣服里面的兜里看着鼓囊囊的,紫苹临时决定放在内裤的兜里。 此时的紫苹如坐针毡,担心司机让她现在就下车,她还得找个厕所才能将钱取出来,最重要的是自己没有零钱了啊。这样忐忑了一路,感谢这个好心的司机,一路都没有驱赶她,这样终于到达了西安火车站。 等下了公交车,紫苹一下子全懵了。这里不是苍儿沟,也不是她们中学,抬头看看,就可以看清有多少户人家或者多少间教室。此时,她虽然站在西安火车站,可是她却找不到火车站的售票厅。高高的城墙遮挡了她全部的视线,问了好几个人,有一两个还是很热心的告诉她售票厅的方向,可是她走了好久还是没有找到。好容易看到售票厅几个字了,可是临到跟前却被栅栏挡住了去路,她不知道如果再按原路返回的话,自己还要走多久。考虑再三,紫苹决定从栅栏翻过去,从小到大,爬树、翻墙,这一点栅栏算什么。 紫苹想好之后,将行李用胳膊挽起来,拽住栅栏上方的铁条,一只脚就踩了上去,当她正要准备跨过一条腿的时候,远处一声大喊,吓得她一哆嗦,一下子从上面掉了下来。虽然没有摔疼,可是行李砸在身上的时候,她还是有一些懊恼。还没等站起来,一个穿着制服的老大爷已经站在面前。 “干什么的?谁让你翻的?你当这是你家啊?翻,你现在给我翻一个试试!” 不让翻就不让翻吧,这么横干什么?紫苹提着自己的行李,在周围人的嘲笑声中逃走了。唉,这大城市的人就是傲气,一点都不如小地方的人随和,就算她们村最厉害的福林叔也只是笑着劝诫她们,从来没有这么训斥过自己。不知道怎么回事,紫苹鼻子发酸了,眼泪也在眼眶里打转转,刚从家里出来了几个小时,她已经想家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何况,自己还怎么回去呢?紫苹擦擦眼角的泪水,打起精神向售票厅走去。由于已经看到了售票厅,这次就没那么麻烦了,也不用问人,紫苹一直朝着火车站大钟表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紫苹看到很多拖家带口的人,栖居在火车站前面的阴凉的地方。大家似乎都不计较惯了,铺几张报纸,随意的躺在地上。几个小孩子穿着短袖短裤互相追逐打闹着,也许只有他们对于这种艰苦的环境还能快乐的起来。走进售票厅,她才发现,在里面躺着的人比外面的人多多了,时值盛夏,里面确实比外面凉快一些。 紫苹小心的躲过这些人的身体,避免踩到他们。对于这些人,紫苹是心怀敬意的,看到他们,紫苹就想到了自己的父母,以及那些为了生计勤勤恳恳的人们。此时,售票厅买票的人并不多,紫苹的前面仅仅排着五六个人。很快就轮到她了,她看到窗口里面坐着一位面容和善的和妈妈年纪差不多一样年岁的人。 “阿姨,我想买一张到深圳的票。”紫苹递过钱去,小心翼翼的问。 “卧铺还是硬座。”回答冰凉且没有温度,紫苹一下子将她和妈妈区分开来。 “卧铺是啥,硬座又是啥。” “卧铺就是可以躺着睡觉的,硬座只能坐着了。”紫苹没有想到在火车上还能睡觉,原来国家已经发展的如此之好了。 “那我要一张卧铺,多少钱?”说着,紫苹低头开始往外掏钱。 “只有上铺了,386元。”紫苹没有听懂她前一句话的意思,后面的数字,吓得她一激灵,冷汗似乎已经湿透了薄薄的短袖。 “怎么这么贵呀,我记得是不到200元啊。” “那是硬座。”紫苹跳到嗓子眼的心终于放下了。 “那我要一张硬座。” “没有硬座了,只有站票。”紫苹有点生气了,没有了,你为什么还提呀。 “站票多少钱?”紫苹不得不又低声下气地问。 “和硬座一个价。” “站着怎么和坐着是一个价呢?” “都是这样的,你到底买不买,不买别挡着后边的人。”冰冷的声音,让紫苹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了。她低下头,提起自己的行李转身离开了,她不能让大家看到自己的眼泪,虽然别人可能根本没有注意到她。找到一个角落,紫苹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场,她心中压抑了太多的苦涩,这时候急需要发泄。 许久,她的情绪才平复下来,她掏出手绢擦干净脸上的泪水,重新回到售票窗口。这次,她没有排在那个女人所在窗口,她也没有多问,直接买了一张站票就离开了。 火车是晚上11点多的,紫苹看时间还早,就想着出去逛逛,可是经过今天的种种事情,她现在一点逛的心情都没有。她想着还是去候车室算了,免得到时候来不及。走进候车室,紫苹就后悔了,这里人更多了,而且好多人都是横躺在椅子上的,一个人占着三个人的座位不说,脚上的臭味更是让他方圆两米空无一人。 紫苹看到一个准备上车的人将几张报纸扔进了垃圾桶,她过去悄悄的将它们捡起来。她不敢看有没有人关注她,捡完报纸后她飞也似的离开了那里。她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了下来,此时的她真是又累又饿。她从包里掏出馒头和水,馒头是妈妈昨天刚蒸的,自己又用块蒸布将它们包裹着,现在软软的正好吃,可是水却已经冰凉了。紫苹不知道,其实候车室是有开水间的。 吃完后,紫苹也顾不上什么淑女形象了,将自己简单的行李抱在怀里,将报纸完全铺开,面向墙壁缩紧了自己的身体。也不知道躺了多久,紫苹感觉有人碰了她一下,似乎是个人的手,她吓了一跳,条件反射般的弹了起来,原来是清洁工阿姨。也许她看出了紫苹的紧张,和蔼的跟她说:“姑娘,不要睡地上了,现在有很多空椅子呢,躺上面去吧。” 紫苹这才看到,原来拥挤的候车厅稍微宽松了一些,那些躺在椅子上睡觉的人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上车了,紫苹感激的朝阿姨说了声谢谢,提着自己的行李坐在了一个空着的椅子上。她不想躺在上面睡觉,还有很多人等着坐座位呢?坐下后紫苹才抬起头看了看候车厅一侧的大时钟,只见上面已经指示着八点了,时间过的真快,也可能是自己今天太累了,一下子睡了那么长时间,竟然不觉得。 还有一个半小时开车,紫苹发现西安到深圳那个检票口已经排了不少人,她赶紧也跑了过去,排在了队伍的后面。又过了半个小时,随着广播里发出“由西安开往深圳****次列车,现在开始检票了,请大家在检票口排队等候上车。”的声音,紫苹听到前方不远处的铁门哐当响了一声,接着人们就向前涌去。紫苹夹在人群里,慢慢的往前走,她感觉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只是下意识的挪动着步子。 章节目录 第五章 苹拗(8) 过了安检口,紫苹本来想喘口气,可是后面的人流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狭窄幽暗的楼梯,高高的台阶都使得前面的人放慢了脚步,可是后面的人不知道呀,于是就会有人摔倒。紫苹紧紧地跟着前面的人,一步不敢停歇的上了楼梯,接着又是下楼梯,本来松懈下的神经又紧绷了。 好不容易到了排队上车的地点,可是紫苹不知道自己该从哪节车厢上,她的车票上也没有写着。她小心的走到一节车厢旁,问站在旁边的列车员,自己应该从哪节车厢上。列车员检查了她的车票,向她做了个上车的手势,紫苹赶紧提着自己的行李走了上去。 车厢里人不是很多,基本上没有站着的人,零星可以发现几个空着的座位。“明明有座位,为什么不卖给我坐票呢?”紫苹在心里气愤的想着。看到那些空位,她不敢去坐,万一那些空位上有人呢? 紫苹想将手里的几张报纸铺在过道里,这时候,火车发动了,紫苹没站稳,一下子跌在了一个女人的身上。 “我说你怎么回事啊,想砸死我啊?”紫苹没有看清女人的脸,许多年后,当她想起来的时候,只记得那尖利的嗓音。 “对不起,对不起。”紫苹赶紧道歉。 “过道里那么多地方,你怎么偏偏要坐我旁边啊,简直要热死了。”大庭广众之下,紫苹感觉到自己的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她默默的捡起地上的报纸,准备换个地方。 “小妹妹,你来坐我们这边吧,我们人瘦,不怕热。”不太远的地方,一个学生模样的大姐姐,热情的招呼着紫苹。“尖利嗓”哪受得了这样的侮辱,正准备发作,才发现那边坐着三四个人,好像很熟悉的样子,而且跟那个女孩一起的其他几个人也开始热情的邀请紫苹了,她也就没有再发作。 紫苹感激的走过去,刚才喊她的那个姐姐,向座位里面让了让,让她坐在她的旁边。紫苹这才仔细打量了这边座位上的几个人,这是一个两人座,面对面一共四个座位。有三个人年龄都在20岁左右,而且他们一路在说笑,估计很熟悉,只有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偶尔会插一两句话,估计也和她一样,只是偶尔认识吧。 “来,你再往我这边坐一下,那样,你很容易掉下去的。”喊紫苹过来的姐姐看到紫苹只坐了一点点座位,全靠腿在那里支撑着,赶紧招呼她再往进坐一点。 “胖子,往里面坐一下,给我们这位漂亮的美女让个座。”那位姐姐转过脸对她旁边一个胖胖的男生说道。其他没什么,这个“漂亮的美女”让紫苹的脸又红了,一下子又不知所措起来。 “于凡,你收敛一点,别把小妹妹吓坏了。”坐在对面的一个女生笑着对于凡说。“你好,我叫欧阳菲菲。”欧阳菲菲热情了伸出了右手。 “你好,我叫李紫苹。”紫苹赶紧伸出自己的手,她是第一次听到姓欧阳的人,惊讶了好半天。 “我叫于凡,这个小胖子叫严磊。”于凡介绍了自己,顺带着连旁边的男生也一起介绍了。 “哎,我会介绍我自己嘛。你好,我叫严磊。”严磊似乎很不乐意别人替他代劳,他热情的伸出手,准备和紫苹握手。在班里,紫苹跟男生说话都脸红,更别提握手了。一时之间,她的脸又红到了脖子根。严磊看到紫苹局促的样子,伸在空中的手只好又缩了回去。 “严磊,你们班这个学期安排实习吗?”欧阳菲菲为了缓解尴尬,赶紧转移了话题。 “估计会吧,我们学机械的可不得多实习啊,哪像于凡她们专业,就会纸上谈兵。”看来于凡和严磊是很好的朋友,从他们互相怼对方就看的出来。 “我听说你们实习就是做收音机之类的东西,也帮我做一个呗,省的我买了。”于凡似乎没有理会严磊的取笑。 “这有什么难的,你请我吃顿饭就行。” “想得美,请你吃饭的钱我都买一个了。” “严磊,我看你也别小气,你帮我们俩都做一个,我们请你吃冰激凌。”欧阳菲菲打着圆场。 “好吧,既然中文系的大才女都开口了,我哪有不答应的。”严磊嬉笑着说。 “好吧,我这位管理系的大美女只能屈居人下了。”于凡装作很苦恼的样子,几个人相视一笑,哈哈大笑起来。 紫苹很羡慕他们,可以衣着鲜丽的这么无忧无虑的聊天。欧阳菲菲一袭白色的连衣裙,头发简单的扎成一个马尾,更显出她清新脱俗的气质;于凡上身穿一件横条纹的t恤衫,下身一条浅蓝色牛仔裤,脚蹬一双运动鞋,更显得她干练、随和;严磊将格子短袖衫简单的束在牛仔裤里,脚上的球鞋洁白、干净,一看就是一个阳光小伙子。 “你们好像是大学生吧,学校好像还没开学吧?”在旁边听他们聊了许久,紫苹才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们是深圳大学的,提前半个月到学校是因为我们都报名了社会实践项目。”一听说是大学的,紫苹不禁投去了羡慕的目光,虽然她都没有听说过深圳大学。 “紫苹,你是去深圳吗?”只听紫苹介绍了一次,于凡已经记住了她的名字,并且热情的将姓去掉了。 “我去找我表姐。”紫苹只好据实以答。 “你是去那边玩么?有时间来我们学校啊,我们带你逛逛。”欧阳菲菲热情的邀请着她。 “嗯,差不多吧。”在几个大学生面前,紫苹不想说自己是去打工的。她从心底羡慕她们,可以自由自在的享受大学生活。自己本来也是可以的,可是现在一切都不可能了,她们几个人中,只有红梅有那个可能了。 章节目录 第六章 梅结(1) 相对于青杏、紫苹和绿梨来说,红梅无疑是最幸福的。在她还没有出生的时候,爸爸就希望是个女孩,因为家里已经有了一个男孩了。在一个瑞雪纷飞的午后,红梅出生了,爸爸杨军望着苍耳沟畔的红梅花,欣喜极了,于是红梅的名字也就取好了。 红梅出生后,爸爸为了让妈妈安心在家里带小红梅,将家里的大部分地都承包了出去,只留下一点菜地和麦地。到了麦子收获的季节,红梅的妈妈孟美丽也是不用去地里的,丈夫会雇人专门帮家里收麦子,自己要做的就是把饭做好就行了。 红梅从小就是个乖巧懂事的好孩子,三岁的时候,妈妈就给她买了好几本看图识字,一本一本教她。这样还引起了大她四岁的哥哥的不满,因为他从没有看过这样的书。每当哥哥向妈妈抱怨的时候,妈妈总是微笑着告诉她,妹妹还小,要让着她。看着哥哥气鼓鼓的跑了出去,红梅躲在妈妈身后拍着手大笑起来。 虽然兄妹俩经常因为一些小事起争执,但是两个人的感情却很好。自从哥哥上高中后,每次放假回来,都要给红梅买一些参考书或者英语磁带,这些对红梅的学习都是很有帮助的。红梅初二的时候,哥哥终于如愿以偿考上了大学。记得哥哥上大学之后,经常给红梅写信,鼓励她要好好读书,将来也要上高中,考大学。她告诉红梅,外面的世界真的很精彩,一定要走出去看看。 初三一年,红梅一直为高中努力着。其他家庭的家长都会劝自己家优秀的孩子考中师或者中专,将来端上国家的铁饭碗就行了。只有红梅坚持着自己的大学梦,杨军和孟美丽看女儿这么坚持,也就不勉强了,本来他们还希望女儿上个中师或者中专,然后分配回他们县城,留在自己身边呢。不过,他们在儿子的一番劝说后,决定尊重女儿的选择。 从小的时候开始,爸爸在红梅心中的形象就是高大的。每当他回来的时候,总会给红梅带各种各样的好吃的,但是爸爸经常却不在家。后来,红梅慢慢长大了,他知道爸爸是一名煤矿医生,假期很少,这也使得她对爸爸的思念越来越深。 红梅的妈妈孟美丽可是这十里八村都数得着的美人,更重要的是,她特别会打扮自己。别人化妆需要十几分钟,她一分钟就可以打造出美丽的妆容,而且她的头发也不知道怎么梳的,只用几个小卡子,就可以弄成雍容华贵的感觉,村里的几个爱美的女人都试着跟她学习,但是最终都没有成功。长的漂亮,再加上常年不进行体力劳动,孟美丽虽然也是四十几岁的人了,但是却越来越有风韵。 小的时候,红梅很佩服自己的妈妈。记得上小学三年级的时候,他们开始学珠算。其实可能数学老师也不是很懂,讲了好几节珠算课大家还都是似懂非懂,但是又不敢提问。在老师布置了数学作业后,全班都傻眼了,就连学习最好的绿梨也不会做。 红梅回到家里,将自己的苦恼告诉了妈妈。妈妈二话没说,拿起算盘就帮她辅导起来。一会功夫,数学作业就完成了。她没想到,在家里相夫教子的妈妈却有这样的本事。妈妈苦涩的告诉她,其实自己考大学的就差七分,无奈只能回家当农民了。最后,她告诫两个孩子,一定要好好学习,将来考上大学。第二天,红梅将作业带到学校后,才发现,班上没有一个同学完成。看着自己的作业在班上传阅,红梅心里开心极了,妈妈在她心目中的地位又提高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红梅开始有了自己的苦恼。那就是自从哥哥上大学,爸爸又常年不在家,家里就只有年迈的爷爷奶奶、自己和妈妈后。有个驻村干部,名字叫赵峰的总是三天两头找妈妈。 不知道是谁定的制度,每个村都要有驻村干部,她们苍儿沟也不例外。驻村干部赵峰是个长相帅气的中年男人,据说也是镇上第一个大学生吧。红梅听妈妈说,他还是她的高中同学呢。 自从这个赵峰来到苍儿沟后,村委会基本上是不去的,有事没事就往红梅家跑,说是找老同学叙旧。说实话,红梅挺看不上她的,不喜欢他来家里。每次来了,不管他送红梅什么礼物或者笑着对红梅说话,红梅总是不搭理。可是,那个赵峰就是不长记性,还是经常来。后来,村里的风言风语传的实在难听,赵峰也被领导约谈了几次,他才收敛了些。只是有时候还是会来帮红梅的妈妈挑水或者干些重体力活,再加上家里还有两个孩子,为了家庭的和睦,只要他们不是太过分,家人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记得有一次,红梅从学校回到家里,只见那个赵叔叔在炕上躺着睡觉,妈妈和奶奶也不在家。红梅赶紧转身去找奶奶,在她喊奶奶的时候,妈妈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红梅啊,放学了?快洗洗手,妈妈正在给你做饭呢。奶奶前天中午让姑姑接走了,说是明天早上回来。” 红梅闷闷不乐的返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书本,她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这个可恶的赵峰,红梅诅咒着,将一页纸划成了条条。 吃饭的时候,赵峰丝毫没有走的意思。 “赵叔叔,您作为驻村干部,村委会没有给您安排房子吗?” “红梅,说什么呢?今天赵叔叔帮我挑了几桶水,太累了,是我让他在咱家休息一会的。” “哦,赵叔叔,那休息好了,您是不是要回家啦。今天真是谢谢您了,我爸爸说就要给我家装自来水了,以后就不麻烦你了。”红梅知道,爸爸本来是想在家装自来水的,妈妈嫌费钱就没装。现在看来,是在等赵叔叔来装啊。 “那好吧,那我就走了。美丽,以后有什么事情言语一声啊。”赵峰被红梅说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现在也不好坐着吃饭了,他讪讪的站起来,准备离开。 “赵峰,不好意思啊,那你怎么吃饭啊?” “没事,没事,我随便做点就好了,你陪她吃饭吧。” 送走了赵峰,孟美丽一脸气愤。回到家里,没有吃饭,也没有理女儿,走进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就关上了门。 此时的红梅却有一种赶跑敌人的快感。她坐在桌前,望着满桌佳肴,味蕾牵动着肚里的小虫子。她也不顾自己的淑女形象,端起碗来大嚼特嚼。这一顿她真的吃的好饱,有点撑着的感觉。 吃完饭,她看到妈妈房间的门还是关着的,她知道今天的话说重了。她将两个自己没动的菜放进一个小盘里,又盛了一碗面,放双干净的筷子,给妈妈送了过去。 门没锁,红梅轻轻的推开门进去。妈妈本来是面向门口躺着的,看到红梅进去,猛一下翻了个身,面向墙壁了。红梅知道妈妈还在生气,赶紧将小盘子端了过去。 “妈妈,别生气了,我错了,您起来吃点饭吧。” “妈妈,起来吧,一会饭就凉了。” 喊了好几声,妈妈都没有理她,红梅觉得好无趣,准备放下盘子离开。这时候,只见妈妈翻身坐了起来。 “红梅,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你这么挖苦讽刺我?” 红梅自知理亏,端着盘子乖乖的一动不动,任凭妈妈发火。 “我嫁给你爸爸也快二十年了,全心全意为这个家,为你哥,为你。你说,我怎么养出你这么个白眼狼,简直和你爸爸一个德性。” “不许那么说我爸爸,你做了对不起我爸爸的事情,你还好意思说?你出去看看,村里的风言风语还少啊,你有点羞耻心行不行啊。” “啪。”红梅听到妈妈那么说爸爸,心里的愤怒一下子全激发出来。正在自己说的痛快的时候,妈妈反手给了她一巴掌,她手一哆嗦,手里的盘子摔在了地上,里面的碗和碟子碎了一地,菜和面撒的到处都是。 章节目录 第六章 梅结(2) 红梅转身跑回了自己房间,趴在被子上哭起来。从小到大,爸爸妈妈从来没有打过自己,这次竟然为了那个男人,妈妈打了自己。越想越伤心,如果爸爸在就好了,红梅边哭边喊起了爸爸。 孟美丽听到女儿的哭声,心里难受极了,忍不住捂住脸也哭了起来。隔壁的红梅还是第一次听到妈妈这么大声的哭,她来到妈妈房间,只见妈妈头发披散着,伏在炕上,眼泪鼻涕将床单侵湿了一大片。红梅愣住了,难道自己做错了? 母女俩就这么呆呆的一个趴着,一个站着,时间就像静止了一样。直到太阳西斜,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红梅才意识到,由于久站自己双腿已经发麻了,而妈妈似乎毫无知觉一样,还是那个姿势,只是现在停止了哭泣而已。 孟美丽呆呆的看着窗外,时光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无忧无虑的年纪,那时候她也只比红梅大一点点,正在高中校园里享受着自己的爱情,憧憬着自己的大学梦。 那时候,她和自己的初恋赵峰经常在一起讨论问题,学习累了就沿着学校的操场走了一圈又一圈,直到双腿几乎再也迈不开步子,他们才依依不舍的回到宿舍。事实上,任何事情并不都是你想的那样的,高三结束后,赵峰以五分的优势考上了大专,而她却以三分之差名落孙山。她不甘心,她想再考一次,可是家里已经不能允许她再下这样的赌注。 在赵峰走进大学校门的时候,自己却永远的留在了家里。赵峰走之前的那个晚上,她忍不住又跑去找了赵峰。那天晚上,说不尽的山盟海誓,叙不完的木石前缘,赵峰甚至诅咒发誓大学毕业一定会回来娶她。她信了,那时候真是单纯,第一次就这样毫无保留的给了赵峰。 就这样,她等了赵峰三年,又盼了赵峰三年,这三年里,她被父亲打了无数次,也被母亲骂了无数次,终于在等待中错过了自己的最佳结婚年龄。三年终于过去了,赵峰大学毕业,分配在了县城农林系统,她满心欢喜的盼着赵峰来娶她。可是,她等来了什么呢?赵峰根本就没有来,她跟本单位的一个女人结婚了。她跑去质问这个负心的男人,结果他的理由很简单,她不能给他事业上的帮助,经济上的帮助。 “赵峰,我等了你三年啊。你就这么轻易地放弃我了?”她有点声嘶力竭了。 “美丽,你冷静点。当年我去上大学的时候可没有让你等我三年啊,一切都是你自愿的。”赵峰的丑恶嘴脸暴露无遗。 “我哪点比她差啊,就因为我没有工作吗?”孟美丽知道自己这么问有点多余,但是她还是忍不住。 “说实话,美丽,你比她漂亮、温柔、性感,可是她爸爸是我们单位的处长啊。”孟美丽知道,自己遇到的不是赵峰,而是陈世美。 一切都是那么简单明了,孟美丽不再质问了。她回到家里,同意了家里人为她找的婆家,她只求快点出嫁,好离开这个地方。 杨军家境很差,只是村里的一个赤脚医生,几间破旧的窑洞和瘫痪在床的老父亲以及病歪歪的老母亲。可是,她没有其他选择了,她这样的大龄未婚女青年,只有杨军不嫌弃自己了。 没有婚礼,没有礼服,没有彩礼,什么都没有,杨军只用了一辆自行车就将她娶回了家。婚后,两人相敬如宾,和和气气,两个孩子的出生,给这个家带来了无限的生机。她错过了大学校园,自己的孩子一定不能错过。从小到大,她对两兄妹管教及其严格,两个孩子也很争气,学习成绩一直很优秀。再加上,杨军头脑灵活,是个会过日子的人。随着孩子一天天长大,她满足极了。 俗话说,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不知道怎么回事,杨军知道了她和赵峰的事情,那是他第一次打她,那么狠得打她,打完了,杨军咆哮着要与她离婚。她不能,打死都不能,离婚了自己的两个孩子怎么办?谁来照顾她们呢? 杨军一怒之下,去煤矿做了一名医生,基本上不回家来了。她一个人既当爹又当妈拉扯着两个年幼的孩子,照顾着病弱的公公婆婆。有时候她真想带着孩子一走了之,可是自己这么多年都没有干过活,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具有生存能力。何况,杨军看在他父母的面子上,每月的生活费却一点都不少,这一个理由足以让她留了下来。 有人说,“生活,就像一杯白开水无色又无味;岁月,就像白水一样在生活的过往里悄然流逝,淡淡恬恬的,没有沾染上任何颜色。”随着时间一点点的过去,青春已经悄悄溜走,日子也一天天似乎走上了正轨。孟美丽尽心尽力的做着一切,期待杨军能向从前那样善待自己。 没有等来杨军的回头,煤矿上的一些风言风语却通过熟识的人的嘴,传到了她的耳边。那个人告诉她,杨军和煤矿上的一个护士关系暧昧,似乎已经很长时间了。她颓然了,也许这是杨军在惩罚自己吧,也许只有自己去服软认错,杨军才会回头。 当她赶到煤矿的时候,她知道她想错了,杨军根本就没有想回避自己。他知道她来了,他还将那个护士的东西没有收拾干净,他根本就是故意给她看的。 “杨军,我知道你要报复我,可是……”孟美丽已经哭得说不下去了。 “报复你,你有什么值得我报复的。”孟美丽不想说什么。那个护士她见过,好像跟丈夫离婚了。对于自己的第一次那么介意,他竟然找了一个离过婚的女人,杨军不是报复自己是什么呢? “我告诉你,孟美丽,咱俩各玩各的,互不干扰。只许你州官放火,不许我百姓点灯啊。” “杨军,我那是年轻一时糊涂。可是,你现在是什么呢?你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了啊。”孟美丽继续苦苦哀求丈夫。 “行了,你别在我这里哭哭啼啼了,像什么样子。你赶紧走吧,我还要上班呢?” 孟美丽寒心了,这就是自己的丈夫,自己跑了一百多公里去看他。没有一口水,没有一口饭,就这样将她赶回家了。回到家后,她哭了整整一夜,随他去吧,这世界上就没有一个靠谱的男人。孟美丽的委屈无人诉说,只有将这些都写在日记本上,权且当做发泄吧。只是这个日记本,她藏得极为隐秘,谁也找不着。 也许真是造化弄人,赵峰的岳父因为严重违纪,从局长的位子上下来了。赵峰也受到牵连,直接从处长降为了科员,并且成为了一名驻村干部,而这个村恰恰就是苍儿沟。 孟美丽觉得机会来了,对这位红颜知己兼老同学热情有加。赵峰以为美丽已经将过去彻底放下了,屁颠颠的跑到孟美丽家里献殷勤。后来,美丽知道,赵峰已经开始嫌弃自己的老婆;再后来,赵峰已经打算跟老婆离婚,只是碍于孩子的面子还没有提。这天,赵峰又跑来帮美丽干活,干完活又是诅咒发誓,又是跪地求婚,美丽脸上笑盈盈的,心里恨不得一刀杀了这个毁了自己一生的男人。 孟美丽不会答应他,起码现在不会。赵峰看到美丽虽然嘴上拒绝了,但是脸上还带着笑,以为她是故意这样的。看见屋里没人,就搂着美丽,想要跟她鱼水之欢。美丽已经不是当年的小姑娘了,她躲过赵峰,如果他不离婚,那么一切都休想。赵峰有点怏怏的,美丽又给他安排了一堆活,他虽然不开心,但是还是去做了,等做完,也已经筋疲力尽了,躺在美丽家的炕上就睡着了。 就在他做美梦的时候,美丽的女儿红梅回来了,一切都是那么扫兴,他悻悻的离开了美丽家,期待下次的机会。 美丽就这么呆呆的坐着,天色已经黑透了。她伸出手打开灯,只见一个人影站在地上,吓了她一跳,再一看,女儿红梅已经困得站在地上打盹了,估计是自己的哭声吓坏了她。她难受的搂过女儿,今天晚上就让她和自己睡一起吧。 孟美丽好容易让女儿躺好,为她盖上被子。只见红梅翻了个身,嘴里似乎在说什么话,美丽凑到跟前,模模糊糊好像听到女儿在说:“妈妈,不要跟爸爸离婚,不要抛下我们。”她的眼泪又来了,她望着可爱的女儿:“孩子啊,不是妈妈要抛弃你们,是你们的爸爸要抛弃妈妈啊。” 经过这件事后,美丽刻意跟赵峰拉开了距离,她想做一个好妈妈,更要做一个好妻子,不管杨军怎么做。从此以后,红梅回到家里再也没见赵峰的身影,村里也没有什么风言风语了。红梅太高兴了,将全部精力用在了学习上。 章节目录 第六章 梅结(3) 终于,红梅考上的高中,孟美丽的第二个心愿也完成了一半了,她心里的石头算是又下降了不少。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孟美丽的父亲突然去世了,农村都要停灵几天才举行葬礼,以表示对逝者的哀思。因为是夏天,所以只停灵五天,这五天里,孟美丽吃住都在娘家,儿子暑假还没有毕业,只好让刚刚中考完的红梅待在家里照顾爷爷奶奶,等到葬礼那天再来。 最近几天,红梅也很无聊。青杏、紫苹天天不见人影,绿梨好像到她姐姐那里去了。没事的时候,她就将家里的卫生里里外外打扫一遍;等到第二天,又打扫一遍;第三天,她甚至爬上了堆放粮食的囤上,衣柜的后面,将这些地方也打扫了。孟美丽的日记就是在这个时候让红梅找到的。 红梅本来是对大人的东西不感兴趣的,可是这几天她实在闲的无聊,就随手翻了几页。越往后翻,她的眉头拧的越紧,手心已经充满了汗渍,黏糊糊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湿透,紧紧的贴在身上。 红梅看完妈妈的日记,将他们放回原处,尽量摆成原来的样子。等她起来的时候,却重重的摔在了地上,长时间蹲着,脚麻了都不知道。缓了好久,红梅才感觉慢慢有知觉了,她一瘸一拐的走出妈妈的房间,只见太阳照在身上火辣辣的疼。她记得自己是早上进去妈妈房间的呀,原来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在妈妈的房间待了大半天。 “红梅…红梅…”红梅听到奶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奶奶,我在这呢。”红梅赶紧寻声跑了出去,发生了什么事情?奶奶怎么跑外面喊自己呢! “你一个上午干嘛去了?”奶奶看见红梅,赶紧笑脸迎了上来。 “我在妈妈房间帮她打扫卫生呢。”红梅走过去扶着奶奶。奶奶身体不好,村里的路不是很平坦,她真担心奶奶摔倒了。 “你妈妈经常在家,又不干农活,房间有什么可打扫的,再说不是有人经常给她帮忙嘛。”看来奶奶也知道那个赵峰经常来家里找妈妈。听到奶奶这么说,红梅心里有些伤感。妈妈为了这个家,为了他们兄妹两个,忍受了太多常人难以忍受的东西。现在又听奶奶这么说妈妈,本来一再告诫自己不能表现出来的情绪一下子控制不住了。她也不扶奶奶了,径直自顾自的向前走去。 奶奶疑惑了,这丫头今天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么偏向她妈妈。几年来,她隐忍了太多,为了让儿子和媳妇不离婚,她对那个驻村干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他晚上不留下来,她还是可以忍受的。唉,儿子娶媳妇不容易,再说还有孙子孙女呢,孩子们不能没有妈妈啊。 红梅往前走了几步,猛然觉得自己情绪变化有点太突然,又折返回去扶着奶奶往前走。 “奶奶,妈妈照顾咱们这个家很不容易了,我们应该体谅她。” “奶奶知道,知道,再也不说了啊。”为了安抚孙女,奶奶只好闭口不提了。 晚上,红梅躺在炕上,久久不能入睡。她不知道在爸爸妈妈的婚姻危机中,自己能帮什么忙?她想过,等哥哥回来一起想办法,可是很快她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妈妈将日记藏得那么深,肯定是不让别人知道。再说,这段回忆对妈妈来说太苦楚了,哥哥脾气暴躁,万一不小心说出去,岂不是将妈妈的伤口血淋淋的撕开,那样对妈妈太残忍了。 要不告诉绿梨她们,说不定能帮自己想个办法。转念一想,不能,更不能。连哥哥都不能告诉的话,怎么可以对她们说呢,自己家的事情还是不要告诉别人了吧。可是,自己要怎么做呢?红梅睡不着,感觉燥热难耐,她一脚踢掉了被子,坐了起来。 今晚,月亮很大很圆,她静静的悬挂在夜空中。朦朦胧胧的月光,散发出无限情怀,让人醉在其中,月亮的样子很恬静,带着淡淡的伤感和忧愁。红梅抱着胳膊,静静的看着月亮,月光下,自家的小院温馨而清晰。以往,大家都很羡慕她,有着优越的生活,幸福的家庭,谁又能想到,在甜笑的背后却又是如此的丑陋不堪。 外公葬礼那天,红梅也去了。她站在孝子的最末端,看着妈妈哭的几乎要背过气去,她的眼泪也跟着流了下来。也许妈妈最应该哭自己的爸爸,要是当初听爸爸的话,现在一切都不应该是这个样子啊。 随着一声“起灵”,哀乐响起,送葬的队伍就要出发了。妈妈还是跪在外公的棺木前面,哭的站不起来。几个舅舅强行要架走妈妈,妈妈就是不愿意起来。红梅再也忍不住了,她冲了过去,冲着几个舅舅喊:“你们有没有良心啊,外公去世了,你们还不让妈妈哭一哭啊。” 也许这一喊是红梅拼尽了全力喊出来的,突然之间,哀乐止了,舅舅们松手了,就连痛哭的妈妈也惊愕的看着她,忘了哭。红梅再也忍不住了,跪在外公的棺木前痛哭起来,所有的人都为之动容,夸奖这个孩子的孝心。也许,只有红梅知道,她在哭她可怜的妈妈。“借别人酒杯,浇自己块垒”大抵就是这个意思吧。 送葬队伍出发了,红梅扶着妈妈默默的走在后面,妈妈紧紧的握着红梅的手。她的女儿终于长大了,从此以后,她的苦日子终于要熬到头了。 参加完葬礼回家后,红梅对妈妈的态度好了许多,赵峰偶尔来找妈妈,她也不那么反感了。赵峰欣喜极了,他觉得红梅可能已经接受了她。孟美丽此时却不安了,她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复仇之路可能也会对自己的一双儿女带来伤害。后来赵峰找她的时候,她总是爱答不理的。赵峰心里也在疑惑,这母女俩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这个假期还有一件令红梅万分激动的事情,那就是她的好姐妹紫苹就要去实现自己的梦想了。她很佩服紫苹的勇气,将爸爸奖励自己的50元以及平时积攒的钱全部给了她,她希望好姐妹能够幸福。 记得高中录取通知书收到的第二天,爸爸专门请假从煤矿赶回来了,为了就是给她庆祝。哥哥没有回来,只是写信表达了对她的祝贺。红梅不理解,为什么哥哥大学的第一个暑假都不愿意回家,难道他已经发现了家里的秘密,对这里充满了厌倦。 那天中午,红梅帮助妈妈做了整整一桌子菜。终于开饭了,红梅提议去爷爷奶奶的房间吃饭,这样也能让瘫痪在床的爷爷分享她的喜悦。红梅给爸爸、妈妈和奶奶还有自己都倒了一杯葡萄酒。 她端起第一杯:“爸爸、妈妈,感谢你们带我来到这个世界,因为有你们,我感受到了快乐,感受到了幸福,可以安安静静的坐在教室里学习、看书,实现自己的理想。”她刚说完,就端起酒杯喝了下去,等到爸爸想要拦下的时候,那杯酒已经被红梅喝了半杯。看着爸爸妈妈喝完酒,红梅给爸爸、妈妈还有自己都添了一点酒。 她又端起一杯:“爷爷、奶奶,感谢你们帮助爸爸、妈妈支撑这个家,我希望咱家可以一直这么幸福下去。”说完又要喝,妈妈赶紧抢过了红梅的酒杯,这孩子是怎么了?也许是感触良多,爷爷奶奶都抹起了眼泪。 “爷爷、奶奶你们别哭,爸爸、妈妈你们也别多疑,我只是高兴。一直以来,我都是在别人的羡慕声中生活着,你们知道我有多开心吗?现在我就要离开家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离开家,我多么希望,我不在家的日子你们可以快快乐乐的生活在一起。”说完这些,红梅再也控制不住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六章 梅结(4) 孟美丽被女儿的哭声惹得也低声啜泣起来,她扶着女儿,将她扶回了自己的房间。这边,杨军端起一杯酒,闷了下去,看到女儿哭,真比割她的肉还让她难受。 “军啊,妈多一句嘴,你们两个还是要好好在一起过日子,你自己要注意点啊。”其实红梅奶奶是让儿子多注意他的媳妇,可是心里有鬼的人总是会疑神疑鬼,杨军的脸突然红了。他以为妈妈知道了自己的事情,这到底是谁说的呢?孟美丽?不可能,是她错在先,她不会自取其辱。那是谁呢?杨军百思不得其解。 那天欢快的庆祝红梅升学的庆功宴就这么不欢而散了。晚上,杨军看到女儿情绪还不稳定,破天荒的留在家里过夜。他们两夫妻各锯炕的一头,谁也不愿意主动说话,一切似乎都很平静。不过,从他俩不断翻身来看,两个人都没有睡着。 “你睡着了吗?”杨军试探性的问。 “嗯。”孟美丽答应了一声。 “我感觉红梅似乎知道什么了吧?” “我也不知道是谁告诉她的。”这是他们最近几年来,没有争吵,第一次这么心平气和的说话。 “美丽啊,我想了很久。咱俩好好过日子吧,别再折磨彼此了。” “嗯。”孟美丽眼睛湿润了,眼泪顺着眼角滴在了枕头上。 第二天,杨军要去煤矿上班了。临走的时候,他摸着红梅的头发告诉她,自己和妈妈一定会好好过日子,让她放心。红梅扭头看看妈妈,只见妈妈正看着自己笑,红梅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爸爸妈妈不会对自己说谎。压抑了这么多天,她终于轻松了。 紫苹走了,她和青杏送走了绿梨,绿梨去咸阳上护士学校了。八月底,她也离开家乡要去县城上高中了。走的时候,青杏拽着她说了很多话,她知道青杏不愿意待在家里,她也想出去见见外面的世界。只是,她们家有太多的不能走的理由,她安慰青杏,自己只要放假就会回来找她玩的。 开学的前一天,哥哥破天荒的从学校回来了,说是一定要送她去上学。爸爸专门回来包了辆车,本来她不想让爸爸这么花钱,可是爸爸说了,因为舅舅家的表哥也考上了高中,这样两家人包一辆车其实并不贵,而且自己不用提那么多大包小包的行李,人也不用那么累。 到了县城,到处都是一片热闹的景象。其实红梅对这里一点都不陌生,哥哥在高中念书的时候,她经常跟着妈妈给哥哥送东西呢。走进高中校园,红梅有一种久别重逢的感觉,似乎她早就来过这里一样。门口“欢迎新同学”的条幅随风飘荡,高二、高三的师兄师姐路过,向他们投来了友善的目光。 红梅拉着哥哥,蹦蹦跳跳的走着,没有什么时候能像此刻这么令她兴奋了。表哥感觉比哥哥的年龄还大,在后面慢吞吞的踱着步子,其实表哥只比自己大一个月而。刚进校门,只见好多学生家长都围着一张红榜在看,好像在寻找什么。哥哥告诉红梅,那是分班的红榜,红梅一听,就着急的想挤上去看看自己分在哪个班了? 看着红梅兴奋的样子,谁也没有阻止她,任凭她淹没在人海中。红梅挤到红榜跟前,从一班开始找起,她听哥哥说过,分班是从分数最低的分起。县城高中为了更人性化的管理学生,将班级分为了普通班、重点班、火箭班。普通班一般是1-4班,重点班是5-8班,火箭班就是9-10班了,所谓精英都是少数,在这里得到了完美的体现。 红梅知道自己的分数不是那么拔尖,很自觉地从数字最小的开始找起。1-4班没有自己,五班没有自己,六班没有自己,七班也没有自己,红梅有点慌了,难道自己没有被录取,可是录取通知书分明寄到家里了呀。红梅又在八班找,终于在八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找到了自己的名字“杨红梅”。 红梅兴奋的跑到哥哥身边,“我在八班,看来我距离九班不远啦。”哥哥志成看着妹妹,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傻瓜,五班-八班是将这个分数段的人打乱分的,其实五班和八班是一样的,你还要更加努力啊。” “放心吧,哥哥,我一定努力,向九班十班迈进。咦,表哥,你在几班?我帮你去找。” 红梅说着,又挤进了人群中。 她知道表哥的成绩比自己好点,直接从八班开始找,终于在自己名字的不远处看到了表哥的名字,“王晓珂”。刚才只顾找自己的名字了,俩人名字这么近都没看到。 王晓珂是个性格闷闷的男生,从小到大因为父亲对他的严格管教,使他做任何事情都小心翼翼的。此刻,他望着热情的表妹,心里暖暖的。等到表妹回来报告的时候,他很高兴,自己和表妹在一个班里,这样两个人也可以相互作伴了。但是,他表面还是淡淡的,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杨军和儿子志成帮女儿办完入学手续后,就离开了。当有亲人在身边的时候,红梅还感觉不到什么,突然一下子全走了,她心里的失落感骤然塞满了整颗心。她的寝室一共住着八个人,四个架子床已经将不大的宿舍挤得满满当当的,大家装衣服的皮箱只能放在床头或者自己的床下。 红梅送走爸爸、舅舅和哥哥,回到宿舍的时候,同寝室的四个女生正在一起聊天说话。红梅知道她们四个都来自县城的城关中学,只是家里不在县城才住校的,还有三个人也跟她一样来自乡镇上,这时候也不知道干嘛去了,一个都不在宿舍。 “你叫什么名字啊,来自哪个中学啊?”红梅的床在上铺,她刚想爬上去,却被宿舍一个穿着时尚的室友喊住了。红梅听到别人问她,为了显示礼貌,又从床上退了下来。 “我叫杨红梅,来自**中学。”红梅据实以答。 “以后我们就是室友了,要相互帮助啊。我叫罗丽,她叫宋茜。”罗丽指了指一个长相清秀,但很文静的女孩说。“她叫赵雨灵。”罗丽指了指正一脚蹬在凳子上,边聊天边练习伸腿的女孩。“她叫高洁。”罗丽介绍完,那个叫高洁的站起来,指了指自己的铺位说:“你坐在那,我们聊天吧,那个是我的铺位,不要紧的。” 聊天中,红梅知道罗丽、宋茜和高洁都是县城周边的镇上的,只有赵雨灵是距离县城挺远的镇上的。红梅挺疑惑的,既然那么远,为什么跑来县城上中学啊,难道是因为县城教学质量好? 红梅把这个疑问刚提出来,赵雨灵就接过话去了:“我家是距离挺远的,但是我爸爸开始是在县城上班的,后来为了照顾家里爷爷和奶奶,就申请到村里做驻村干部了,现在在苍儿沟做驻村干部。” “雨灵,你爸爸可真有奉献精神,要知道多少人削尖脑袋都进不了县城。”宋茜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 “你爸爸叫赵峰?”红梅没想到,赵雨灵就是赵峰的女儿。 “你怎么知道的?”赵雨灵一脸惊讶的看着杨红梅。 “我家就是苍儿沟的。”此时的杨红梅却不想在这个氛围融洽的圈子里聊天了,她很想快点逃出这里。 “呀,那可太有缘分了,改天有空我和你一起去找我爸爸。”面对着红梅厌恶的表情,赵雨灵丝毫没有察觉,还在继续说着。“我爸爸说了,身为人民公仆就要为人民办事情,不深入基层怎么办事情的啊。他说他去了苍儿沟之后,很快与那里的群众打成一片,从来没有官架子,还经常帮群众干活呢,那里的群众都很喜欢他呢?我爸还说,他都不舍得离开那里了。是不是呀,杨红梅。” 红梅强忍着胃里向上翻涌的食物,对赵雨灵展现了一个大大的微笑,然后以不舒服,要去买点药为由,离开了宿舍。看到赵雨灵,赵峰那张丑恶的嘴脸又出现在她的眼前。 章节目录 第六章 梅结(5) 红梅一个人走在操场上,望着落日的余晖将所有的一切映照成了屁红色,农村人将那种红的不彻底的颜色统称为屁红色。以前红梅很喜欢看落日,觉得它不像早上的那么张扬,也不像中午的那么炽烈,有那么一种淡淡的包容一切的感觉,可是今天她虽然看着落日,耳边还回荡着赵雨灵那夸夸其谈的话语。 什么狗屁深入基层,什么狗屁为群众服务,将自己犯了那么大的错误都可以说的如此冠冕堂皇,这父女俩编造谎言的功力真不是一般人可比的。红梅边走边撕扯着手里的一根车前草。 车前草有很多细筋,两个人各拽一头扯开,就会有细筋被扯出来。大人们告诉她们,扯出几根就会有几个男朋友。现在的红梅无心看自己有几个男朋友,她抓起一把车前草,胡乱扯着,扔在地上乱踩一通。又突然意识到这是学校,赶紧将自己扔在地上的草捡起来扔进了垃圾桶里。 也不知道在操场转悠了多久,等到清脆的铃声传来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该上晚自习了。她赶紧跑回宿舍,想拿个本子,再加上在宿舍的时候,她穿着拖鞋,当时没想太多就出来了,得赶紧回宿舍换鞋才行。等跑到宿舍,她才意识到,自己还没有宿舍的钥匙,而此时宿舍门上铁将军把门。没有办法,她只好穿着拖鞋向教室跑去,天色已经晚了,应该不会有人看到。可是,没有带本子和笔怎么办呀,一晚上的自习,自己总不能一直傻傻的坐着呀,希望今天晚上可以将新书发了吧,那样多少可以减轻自己的尴尬。 跑到教室的时候,才发现黑压压一片,前面似乎已经没有空座位了。红梅不禁在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声,今天应该早早来教室占个好位子。徘徊再三,红梅只能朝教室后排走去,当走到第四排的时候,只见表哥正在那边挥手叫她,原来表哥已经替她占好位子了。她赶紧跑了过去,第四排的位子应该说是教室最好的位置了,既可以不受老师的控制,又可以不受太多同学的干扰,她真庆幸,能和表哥分到一个班里。 当班主任走进教室的时候,原本闹哄哄的场面渐渐得到了控制。同学们自觉地拿起笔,在本子上装模作样的写起来。刚开学,有什么好写的,红梅不禁哑然失笑。表哥用胳膊轻轻碰了碰她,原来是班主任老师正在看她,她赶紧低下头,想做件什么事情,可是自己手上什么都没有。没办法,她一把扯过了表哥的本子,王晓珂被表妹这么一扯,一不留神,笔尖直接戳到了桌子上,身体也不自觉地晃了晃。手上没有东西的王晓珂抬头看了眼班主任,脸猛一下就红了,将头深深的埋进了课桌抽屉里。 “同学们,停一下手中的笔,刚开学,大家不用这么紧张。”班主任是一个胖胖墩墩的年轻人,据说是今年才分配到县城高中的,教高一重点班数学兼高一(8)班班主任。同学们纷纷停下了笔,眼睛齐刷刷的看向班主任。年轻的班主任一下子被五十名学生注视,还有点不好意思起来。随着一个同学没忍住笑出声来,全班所有的人也跟着笑起来,班级气氛随之活跃起来。 “同学们,我是你们的班主任,我叫梁志辉。我对大家的要求也很简单,上课认真听讲,下课认真玩耍,力争保住自己在重点班的地位,也可以试着适当挑战一下火箭班。”押韵的开场白,赢得了同学们的阵阵掌声。他示意了一下,全班同学立刻停止了掌声。“我一向主张学生的成长主要靠自己,老师就起到一个点拨的作用就好,因此我不会强制干涉同学们太多的自由。比如说,排座位这件事情,我不会像有些老师那样,强制排座位,我比较倡导自由。如果咱们班有百分之八十的同学认为没有必要再重新排座位,那么我们就按照现在这样坐,只是到半学期以后,中间的同学让两边的同学也感受一下正眼看老师。这样,大家没什么意见吧。”梁老师讲完,红梅觉得,班上应该有起码一半的学生喜欢上了梁老师。 “这样吧,我们举手表决,觉得需要调整座位的同学举手。”红梅没有想到,只有两三个同学对自己的座位不满意,而且是坐在前面的。高中学习那么紧张,难道大家也不愿意在前面坐,看来这就是他们和火箭班同学的差距啊。红梅暗暗下决心,一定要考到火箭班去。 座位就这样确定下来了,红梅和表哥王晓珂将作为同桌渡过自己的高一生涯。从红梅记事起,妈妈就不怎么回外公家,舅舅他们也因为忙不怎么来红梅家。红梅与表哥他们也就是过年的时候大家在一起玩几天,随着慢慢长大,各自在不同的小学、初中上学,各自也有了自己的朋友圈,表兄妹在一起玩耍的时间更是少的可怜。红梅发现,其实表哥是个很细心的人。早上,当她跑到班里的时候,表哥一定会送上一个菜夹馍,因为他知道自己有睡懒觉的习惯,肯定顾不上买早饭。因为讨厌见到赵雨灵,红梅不愿意早早回宿舍,表哥就陪她一起在教室里做作业,直到整个教学楼陷入一团漆黑。 如果没有赵雨灵的话,红梅想自己的高中生涯一定会非常快乐的。有远方的朋友、亲人可以思念,有表哥无微不至的照顾,还有谁比自己幸福吗?红梅现在最想做的就是要好好学习,争取考进火箭班,与那个令人讨厌的赵雨灵不见面。 高中的生活确实很紧张,大家不管吃饭、上厕所就跟急行军一样,和初中完全是两回事。虽然有表哥的陪伴,宿舍的同学还算比较友好,红梅还是想念紫苹、青杏和绿梨她们,要是她们几个永远在一起就好了。 好不容易盼到周末,红梅早早的收拾好东西就坐车回家了。她知道绿梨和紫苹一定给自己写信了,青杏也等着自己回去给她讲高中生活呢! 回到家里,只见妈妈正准备做饭呢,奶奶用轮椅推着爷爷出去遛弯了。红梅兴奋极了,那个可恶的赵峰再也不会出现在他们家了。 “妈妈,我回来了,有没有我的信啊。”红梅搂着妈妈的脖子,笑嘻嘻的问。 “没有啊。”妈妈一边炒菜一边告诉她。 “哦。”红梅有点失落。按理说,紫苹、绿梨都走了两个礼拜了,是会给她写信的啊。 “青杏来过了,她让你回来去找她。”妈妈炒好菜,关了火,猛然想起来,又跟她补充了一句。 妈妈真是大喘气,红梅嗔怪的看了妈妈一眼,就准备去青杏家了。 “哎,吃完饭再去。我知道你们俩要说好多话呢,总不能一直饿着啊。”红梅听妈妈说,又折返回来,等到菜上齐了,爷爷奶奶也坐好了,红梅顾不上淑女形象,快速吃完饭,就要跑。 “你也慢点吃啊,小心噎到。”孟美丽虽然在责怪,但是看到女儿这么开心,她也就不拦着她了 “青杏,我回来了。”红梅刚走进青杏家的院子就大喊大叫了,青杏闻声,赶紧从屋里走了出来。两姐妹相见,分外亲热,其实只是隔了一个礼拜,可她们感觉像过了好久似的。两个人走进房间,红梅迫不及待的要看信,青杏只好先给她拿信了。 一共两封信,一封绿梨寄来的,一封紫苹寄来的,信的封皮都写着:李青杏、杨红梅(收)。这俩家伙为了省事,竟然给两个人写了一封信。她们先打开绿梨的信,开始读起来。 章节目录 第六章 梅结(6) 青杏、红梅: 你们好。红梅现在的地址我还不知道,但我知道她周末肯定会回家的,我就将给你俩的信写在一起了,不要介意啊。 开学已经两周了,我们还在军训,据说要军训一月呢!我都感觉我晒黑了好多,其实我也不怎么白,是吧。你们知道吗?我们的教官真的很帅,个子很高,特别是他的眼睛,笑起来弯弯的,特别好看。大家都特别喜欢教官,有几个女同学还邀请教官来宿舍坐坐呢? 在这个护士学校里,你才真正感觉到走进女儿国是什么感觉了。那几个凤毛麟角的男生,就跟唐僧一样,个个恨不得将他们据为己有。我们班唯一的唐僧,不幸被我们班的一个女生已经俘虏了,那个女生在隔壁宿舍,我们宿舍有天晚上开卧谈会将那个女生批判了一顿呢,不知道她有没有听到,希望没有听到吧。你说,开学不到一周的时间,他们就已经好了,这是怎么做到的? 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当班长啦,你们的绿梨没有让你们失望。那天,班主任把我找去,对我提出了很多要求,我的压力也山大啊。我真的好想你们啊,想我们再一起的时光,要是大家永远在一起就好了。 青杏,你和我所有的朋友都不一样哦,不知道为什么,和你一起时,什么都想说,感觉好轻松哦,一点都不累,你那么简单,让我也不知不觉的变的单纯了。你那么照顾我,我都要被你惯坏了。呵呵~现在我就在想,以后啊,我身边的人都离开我了,去做他们的事情了,我就去找你,你肯定会收留我的,就算不去找你,你也会自告奋勇的去照顾我,对吧。其实你不用觉得对不起我,因为你越觉得对不起我,我就越觉得对不起你,那样会恶性循环的。我们要快快乐乐的生活,有你啊,我就很满足了,朋友嘛,你最铁喽。 红梅,呵呵,小妹妹哦。你真的有够让人操心的啦,你怎么那么让人操心呢?不过那是你,心我就操一下,别人的还不理呢,是吧!有时看你会让人觉得心疼,可有时就又觉得你好可气的,不过啊,有你这个妹妹我还是开心的不得了呢!每当想起你,真的是好好好好心疼。 好了,就写在这里吧,我们马上要集合了,记得给我写信哦。 爱你们的绿梨 看完了绿梨的信,红梅和青杏还在咀嚼着字里行间的味道。绿梨不愧是四个人里面最优秀的,就算到了人才济济的中专,她也一样出类拔萃。不自觉的,她们已经打开了紫苹的信。 青杏,红梅: 此时,红梅已经上高中去了吧,青杏在家还好吗?真遗憾,你没有和我一起出来。来到这座城市,我才深深感觉到城市和农村的差距,才真正了解了为什么从城市回来的人都变了。 在来的火车上,我认识了几名大学生。我真的很羡慕他们,他们和我们年龄差不多,却可以活得这么无忧无虑。一路上,他们跟我讲了很多深圳---那座城市的故事。高大的建筑、宽敞的街道、人来人往的商场还有美丽的大学校园,他们最后还邀请我去他们学校逛逛呢。虽然第一次离家,也受了一些冷眼、嘲讽,但是他们却给了我温暖,帮我这个漂泊在外的人驱散了孤独落寞。 刚到深圳,真如他们描述的那样。深圳很美、空气尤其湿润。街道绿树成荫、鲜花怒放,特别是成群的高楼看的我头晕。我发现我很喜欢这座城市,喜欢这里的一切。 告诉你们,我上班了。表姐接到我之后,虽然把我狠狠的骂了一顿,但是她还是第二天就将我领到她所在的纺织厂帮我找了一份工作,我现在是一名正式的纺织女工了。因为还要上夜班,我就住进了厂里的集体宿舍。 我们宿舍一共四个人,一个来自云南,一个来自浙江还有一个来自四川,她们已经来了有两年多了,算是个熟练工了吧。上班的第一天,领导就对我们训话了。她给我们讲了很多外地人从一个打工者开始,都在深圳创造了传奇。好像有一个“打工女皇”安子,从一个身居流水线的打工妹,经过艰苦的创业奋斗,现已是一家企业的老板。听了这些,我暗暗发誓,我也要好好工作,一定要在深圳混出个样来。 好了,今天就写在这吧,想你们哦。 紫苹 看完两封信,红梅和青杏深深的舒了一口气,看来姐妹们过的都挺好的,这样她们也就放心了。又跟青杏聊了许久,眼看着要睡觉了,红梅想着也要和妈妈说说话,依依不舍的离开了青杏家。 回到家里,妈妈果然还在等着她。 “你这孩子,回来也不跟妈妈说说话,就跑了。”妈妈嗔怪着红梅,可是眼里却含着笑。红梅走过去,从后面抱着妈妈,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抱过妈妈了,感觉回到了小时候。躺在妈妈的怀抱里,好温暖,好舒服。她跟妈妈讲了很多在高中发生的趣事,讲了表哥对自己的照顾,讲了班主任的种种趣事,她始终没有提到赵峰的女儿赵雨灵,她告诫过自己,这个绝对不能在妈妈面前提起,在任何人面前都不能提起。 就这样,高中生活在其乐融融的氛围中过去了半个学期。眼看着就要期中考试了,大家都卯足了劲准备在相处了不长时间的同学们面前展示自己的实力。以前,大家都是踩着上早操的铃声匆匆跑出宿舍,直接跑到操场上早操。现在距离早操还有一个小时,有些同学已经站在了教室的门口,或者拿着英语,或者拿着语文,都在那摇头晃脑的背诵着。晚自习结束后,大家基本上要在教室一直学习到熄灯才回宿舍,回到宿舍也不放松,一直学习到十二点左右才会睡觉。 在这期间,大家也顾不得许多了。大多数人都会将脏衣服收在一起,周末的时候提回家让妈妈帮着洗一下。也有些懒得将衣服提回家,就直接堆在脸盆里,等到期中考试结束后再一次性解决。大家泡好衣服后,都会将盆子推到床下面,免得一时大意的人踩翻了盆子。这天,也许是着急学习,红梅泡好衣服后,忘记推进床下面,就匆匆离开了。 晚自习结束后,红梅像往常一样在教室里继续学习,直到快熄灯的时候才回到宿舍。等她回到宿舍,只见赵雨灵一脸凶狠的看着她。这个赵雨灵又在抽什么疯,红梅没有理她,径直向自己的床走去。 “杨红梅,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赵雨灵坐在自己的床上,朝红梅吼道。 “我做什么是故意的,赵雨灵,你把话说清楚。”本来就看赵雨灵不顺眼,她却在那里无事生非,红梅当然不会示弱。 “好了,好了,你俩别吵了。红梅,你给雨灵道个歉,你的盆放在宿舍当中,她进来的时候没看见,一下子摔倒了,衣服都湿透了。”一旁的罗丽打着圆场。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一想到赵雨灵摔得狗吃屎的样子,红梅就忍不住想乐。这个时候怎么可以笑呢,红梅强忍着面部痉挛,朝赵雨灵道歉。 “对不起,赵雨灵,我忘记了,下次我注意点。” 也许是红梅脸上的笑意惹怒了赵雨灵,也许是赵雨灵的气量本来就很小,也许她就跟她的爸爸是一样的,反正红梅是这么想的。赵雨灵突然气急败坏,咆哮起来。 “对不起,你一句对不起就完了。你说的倒是轻巧,感情摔得不是你啊。” “赵雨灵,我已经向你道歉了,你还想要我怎么办?要不你也推我一次,让我摔一跤。”对于赵雨灵的不停纠缠,红梅也有些火了。 “雨灵,行了,红梅也不是故意的。红梅,这样吧,雨灵也摔得确实挺惨,你将她的脏衣服帮着洗一下,你俩就算是和解了。”宋茜似乎在进行着说和,但是她的解决方式,红梅不能接受。 “哼,让她洗衣服,我还嫌她的手把我的衣服弄脏了。沟里出来的人,土里土气的。”赵雨灵似乎变本加厉了。 “雨灵,有点过了啊。”高洁似乎有点听不下去了。 “赵雨灵,你有点过分了啊。你以为你是谁啊?爸爸和妈妈不就是个国家干部么,有什么了不起的。你以为你爸爸有多高尚,犯错误就犯错误,还为人民服务,你也说得出口,我都替你臊得慌。”听到赵雨灵那么说自己,红梅也有点怒不可遏了。 “这些是你妈告诉你的吧,被我爸抛弃了就这么恶意中伤,无知的农村妇女。”赵雨灵也知道这些,看来是她妈妈告诉的,这一家怎么都一个德行啊。听到赵雨灵这么说自己的妈妈,红梅再也忍不住了,跑到赵雨灵的跟前。赵雨灵还在自顾自的图着口舌之快,她没料到,一向和气的杨红梅狠狠的给了她一个耳光。 这一耳光声音太脆,宿舍里其她人都惊愕的看着两个人;赵雨灵下意识的捂着脸,放声大哭,并要过来撕扯红梅。眼看着两个人就要打起来了,宿舍里其她人再也不能坐视不理了,她们赶紧过来将两个人拉开,红梅生气的直接就跑出了宿舍。 外面黑漆漆的,今天连月亮和星星都没有,只有微弱的路灯使来往的学生不至于摔跤。杨红梅跌跌撞撞的跑出宿舍,等到出宿舍楼门的时候,她有些后悔了,凭什么是自己跑出来啊,自己又没有错。不过,现在她还不想回去,面对赵雨灵那张丑恶的嘴脸。 她就这样走着,双腿无意识的向教室走去,今天晚上就在教室过夜吧。正走着,突然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红梅说了声对不起,又继续朝前走着。 “红梅,这么晚了,你干嘛去?”红梅听到这个声音,就知道是表哥,忍不住哇的一声哭出来了。此时的王晓珂手里拿着校外买的菜夹馍,看来是饿了去外面加餐的,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了失魂落魄的表妹。 “怎么了嘛,谁欺负你了?”王晓珂边安慰着表妹,边关切地问道。 “赵雨灵,那个不要脸的,她……”红梅哭噎着,将赵雨灵欺负自己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跟表哥说了。不过,赵雨灵说妈妈的话,她没有告诉表哥,她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包括表哥。 “走,我送你回宿舍吧,快要熄灯了。你饿了吧,这个给你吃。”王晓珂说着递上了自己刚买的馍。 红梅摇了摇头,自顾自的朝教室的方向走去。 “这么晚了,你去教室干嘛?”王晓珂不放心表妹,追了过来。 “我不想回宿舍,起码今天晚上不想。”红梅说着,加快了步伐。 “教室的门已经锁了,你就算去教室也进不去啊。” “那我就在楼道里过一夜。” 看着表妹这么坚决,王晓珂只好紧紧的跟着表妹,他知道教室的一扇窗子里面的插销坏了,这样就可以从窗子爬进教室了。 走到教室门口,王晓珂试着推了推那扇坏了的窗户,果然一推就开了。他让表妹踩在自己的腿上,先爬上窗台,好在课桌都是挨着窗子的,只要爬上去问题就解决了。等表妹成功进去后,他轻轻一跃,翻过了窗子。 那天晚上,兄妹两个在教室里叽叽呱呱的聊了很久。当红梅睡着的时候,王晓珂小心的将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盖在表妹身上,他觉得表妹需要保护,太需要保护了。 章节目录 第七章 杏恋(1) 当辣椒苗已经干枯,西红柿秧上没有果实的时候,青杏隐隐的感觉到,自己可能真的已经喜欢上夏建了。虽然他和自己一样大,但是他对生活、对未来都有自己严谨的规划,对家庭充满了责任感,并且很能吃苦,不像自己前几次相亲碰到的人,仗着自己家里条件好点,就事事依靠家里,不思进取。 “青杏,你赶紧将家里收拾一下啊,今天有客人来。”青杏正在自己房间对着镜子梳头发,听到爸爸在院子里喊了一声。青杏梳头发的心情一下子全没了,她胡乱的将头发扎成一个马尾,并拧了几拧用个大夹子夹了上去,感觉有点像红高粱里面结婚后的九儿。青杏对自己现在的打扮很满意,她快速走出房间,拿了个大扫帚开始扫院子了。 “你今天这是什么打扮?”看到女儿打扮的跟个少妇一样,李亮辉有点生气了。 “爸爸,你不懂,这样打扮显得我成熟点。”青杏不理爸爸,继续挥舞着大扫帚。 “那你也穿件颜色亮点的衣服啊。”此时的青杏,头发拢起。一件青色的的确良上衣,一条麻灰色的直筒裤子,一看就是要去地里干活的架势。 “爸爸,我一会换,现在不是打扫卫生嘛,我怕把新衣服弄脏了。”青杏慢慢跟父亲解释着。扫完院子,她有用抹布将所有的家具统统擦了一遍,然后洗了洗手去做饭了。 李亮辉听女儿这么一说,也就不理她了,一个人悠悠的走出家门。太阳已经冲破最后一道防线,爬上了苍儿沟的山头,暖暖的照着这里的一切。夏末秋初,天气不热不冷,到处是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自从青杏回家后,自己的压力就减轻了不少,而且一日三餐也不像以前那么凑合了。想到这里,他真想将女儿在自己身边多留两年,可是不能啊。他轻轻的摇了摇头,女儿已经快20了,还是她的终身大事最重要。这样,他才对得起九泉之下的孩子她妈妈啊。 自从青杏回家后,上门提亲的人都踏破门槛了,可是她一个都没有看上。想到这里,李亮辉的眉头又拧成了疙瘩。不知道女儿是怎么想的,相亲的人里面自己就觉得有好几个都是不错的,可是青杏都没有怎么搭理别人。媒人一再催促,开始他还能糊弄一下,后来别人也慢慢明白过来,给女儿说媒的越来越少了,他也越来越着急。 前几天,他去镇上赶集,进到一家超市买东西。他也是好奇,这个超市是什么东西,一直以来,自己只听过商店的,看来又是个新生事物。世界变化就是快啊,稍不留神就扯了世界的后腿。 刚好要给家里添置几样东西,他就走了进去。谁知道这一进去不打紧,却撞见了以前的初中同学史经学。原来这家超市就是他开的,前台有个长相魁梧的男孩子正在收银。在聊天过程中,李亮辉才知道,原来自己的同学这么有出息,回头看看自己,除了叹息还有什么呢?同学告诉他,收银的男孩是他的儿子,叫史昭,去年初中毕业,什么学都没考上就回家了。 李亮辉还特意多瞅了两眼史昭,小伙子很精神,虽然长相显老了点,个子矮了点,但是有他爸爸给他挣得家业,将来一定有出息。在闲聊中,史经学知道李亮辉的大女儿也是初中毕业回家了,跟自己儿子差不多大。从小没有妈妈,再加上是老大,多年的社会经验让史经学断定青杏肯定是一个贤惠、善良的孩子,如果嫁给自己的儿子,那家里又多了一个能干的帮手了。也许是两方都有意愿,就这样,聊了个把小时就把两个孩子相亲的事情定下了。史经学告诉李亮辉,他会尽快请媒人上门说亲的。 今天就是史经学父子登门的日子,李亮辉只是告诉女儿有客人来,他还不想完全说透,婚姻大事上他想让女儿自己拿主意。不过,话说回来,史昭那孩子真不错,他相信女儿肯定能看上。 青杏默默的在厨房做早饭,她知道父亲嘴里的“客人”是谁,从毕业到现在她也已经见了无数个这样的“客人”。面对着父亲频繁让自己相亲,青杏真是有苦说不出,现在只是跟夏建接触了两个月,也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青杏,其实我有点自卑。”那天的对话还清晰的印在青杏的脑海里。 “你为什么自卑呢?”青杏知道夏建是因为什么,可是自己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我家里很穷,父亲早早的抛下我和妈妈、妹妹就走了,妈妈因为操劳过度,一直体弱多病。其实上学那会,我很努力的,可能是我真的太笨了吧,我总是记不住那些英文单词,背不过那些历史名词。”夏建说这些的时候,似乎有些伤感,头也低了下去。 “夏建,其实你也不是笨,你们家拖累太多了,你大多数时间都用在了照顾家庭上。一个人的时间和精力都是有限的,这些也不能全部怪你。”青杏小声的安慰着。这么多天的相处中,夏建都是一个乐观、开朗的人,很少看到他如此失落的样子。 “青杏,谢谢你安慰我。其实一直以来,我都不愿意将我的家庭跟任何人说,我怕大家看不起我。只有在你面前,我才可以如此敞开心扉。” 青杏默默的走着,一时无言以对。 “那时候,我每天回家帮妈妈干完所有活之后,才匆匆洗把脸,坐在书桌前开始复习功课。多少次我从梦中惊醒,发现我还趴在桌子上,还记得我有一次第二天很晚才来学校吗?” “我知道那次,班主任老师批评了你,你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从此就放弃了自己,不好好学习了。”说完后,青杏脸就红了。 “你说的对也不对。那天以后,妈妈怕我身体吃不消,再也不让我帮她干活了。看着妈妈日益消瘦的脸庞,那时候我就已经决定不继续上学了。” “你刚才还说,你是因为太笨没有考上的。”青杏有些惊讶,今天的夏建是怎么了。 “青杏,我其实不打算告诉任何人的。今天,我实在忍不住了,我觉得我不说会憋屈死的。那次来晚是因为我学习到深夜,结果就一直不停的流鼻血,第二天早上也因为头天晚上没休息好起晚了。为了不让妈妈担心,我向妈妈保证,如果再有一次流鼻血,我就真的不帮她干活了。从此以后,我再也没有熬过夜,白天也不那么用功了。也让你们以为,我跟班主任赌气呢。其实,学习是给自己学,是为自己的未来打拼,班主任也是好心,如果赌气,那真是自己不懂事了。” 青杏不知道,原来夏建的心中藏着这么多的苦。 “后来,真如你们看到的那样,我落榜了。我只是不想让妈妈太自责,这一切都是我自己咎由自取,与她没有关系。” “那你妈妈知道这些吗?”青杏忍不住问道。 “我不能让她知道。记得那一天,妈妈知道了我落榜的消息,狠狠的骂了我一顿,一个人在房间里哭了大半天。我知道,妈妈哭过就算了,我毕竟是她的儿子。如果我考上高中或者中专,妈妈才是真的要受苦了。” “夏建,我一直都不知道,你原来是这么一个有情有义的人。” “可能是吧。”夏建苦笑了一下。“第二天,我就去找我一个做工程的亲戚,让我去他的工程队上班。这样,我白天去工地,晚上干农活,工作生活两不误。”夏建说完,自顾自的笑起来,青杏听了心里一阵酸楚。 他们都是苦孩子,可能正因为这一点,她的心已经不自觉的朝夏建靠近了一点。 “我都想好了,我也不能一直给别人打工啊。我先要积累一些经验,多做、多看、多听、多想,等我有资本了,我就单干。不是有句俗话说的嘛,吃的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夏建,谁嫁给你真是她的福气。”一直被父亲催着相亲的青杏猛然冒出这样一句话,她自己也震惊了。 “唉,我家那个样子,我现在还在打工,谁愿意嫁给我啊。”夏建摇了摇头,青杏也将自己的话默默的咽进了肚子里。 到了收购西红柿、辣椒的地方,夏建帮着讨价还价、过称,青杏只需要收钱就可以了,青杏从来没有感觉到如此轻松。西红柿、辣椒卖完了,夏建又一路将青杏送到村口,自己才骑着自行车回去了,青杏望着他的背影,心里暖暖的。 章节目录 第七章 杏恋(2) “青杏,饭做好了没?”父亲的问话打断了青杏的思绪。青杏才发现炉灶里的柴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烧尽了,现在连点火星也没有了。 青杏慌乱的塞麦草、生火,加硬柴,当柴火又重新燃烧起来的时候,她的心情才慢慢平复下来。炒菜已经来不及了,她简单的拌了几个凉拌菜,就招呼爸爸吃饭了。 李亮辉看着盘子里一碟凉拌黄瓜,一碟青辣子,惊讶的看了女儿一眼,在厨房待了一个早上,怎么就做了这么点菜,这丫头是怎么了呀。因为老同学过会就来,她也顾不上责备女儿,只是叮嘱她一会给午饭多准备几个菜。 怎么还留相亲的吃饭呀?青杏刚想问父亲,转念一想,说不定今天不是相亲的来。她开心的答应了父亲,吃完早饭,就哼着歌儿去厨房洗碗了。 中午十二点,史经学带着儿子及媒人上门了,李亮辉赶紧到门口去迎接。将老同学迎进房间后,李亮辉就跑隔壁房间喊女儿。 “你不是说换衣服么,怎么还穿这件。”李亮辉看到女儿穿的还是早上的那套衣服,着急起来。 “我懒得换了,爸爸,客人来了啊,我这就去倒水。”青杏说着,已经走出了房间。 “唉,你给我回来……”李亮辉正喊着,女儿已经出去了,只好气鼓鼓的跟了出来。 青杏走到隔壁房间,热情的跟叔叔们打招呼,熟练的拿茶叶,沏茶。 “这就是我女儿,青杏。”李亮辉尴尬的向大家介绍道。 三个人的目光一下子全集中到了青杏的身上。猛一下被大家这么看,青杏还真有些不自在,倒完水匆匆回自己房间了。青杏刚回到自己房间坐定,爸爸就领着那个年轻人过来了。 “这是史昭,你史叔叔的儿子,你们认识一下。”李亮辉说完就走了,青杏明白过来了,这分明又是一场变相的相亲。 青杏客气的跟史昭打了个招呼,就坐下继续做自己的事情了。那天,她看到夏建的手腕勒了好几道印子,准备做一双护腕送给她。 史昭看着眼前的青杏,说实话,她跟自己以前相亲遇到的女孩都不一样。头发松松的挽着,就跟历史课本里的侍女一样温婉。微微的几点雀斑,倒让她的脸更俏皮了。此时的她嘴抿得紧紧的,正专注于手上的针线。也许是因为长期做农活或者家务,手有些许微红,但是纤细的手指为她加分不少。 “听说你是今年毕业的。”史昭看到青杏不怎么搭理自己,没话找话道。 “嗯,才毕业两个多月。” “咱俩应该是一个中学的吧,我怎么好像没见过你啊。” “我在学校里不出众,你没印象也很正常。” “听你爸说你20了?”听到这句,青杏有点生气,爸爸为了让自己出嫁,总是虚报自己的年纪。 “还差1岁才20岁呢。” “刚刚好,我今年21了。” “谁跟你刚刚好,想得美。”青杏正想说这句话,又觉得太伤人了。只向史昭笑了笑,又继续做针线了。 “我听我爸说,他跟你爸爸是同学,没想到咱俩还有这样的缘分呢。哦,忘了告诉你,我家在镇上开了家超市,你有空就来玩,想要什么都可以免费拿。” 青杏实在听不下去了,将做了一半的护腕收起来,放进了抽屉里。转身走出了房间,向厨房走去了。她告诉史昭,自己要去做饭,让他一个人先坐会。 “我给你帮忙啊。”史昭说着,也跟着进了厨房。 房间里的三个大人看着两个孩子刚见面就打的这么火热,心里别提多乐呵了,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了,一时之间房间里面烟雾弥漫,传出阵阵笑声。 史经学喜滋滋的将自己的“好猫”烟拿出来,给媒人和老同学一人一支。像这么好的烟他是不轻易往外拿的,只有遇到重要的事情或者重要的人才拿出来。他的心里有自己的盘算,从见到李亮辉的女儿开始,他就知道,他家的儿媳妇就是这样的。 从她的装扮来看,应该是一个朴实的好姑娘。史经学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那些农村人,将自己抹的跟唱大戏的一样,这哪像干活的样子啊。还有,从刚才倒水来看,她也是一个持家的好手。说实话,自己条件好点,儿子史昭从小到大没受过什么苦,持家方面也差点。自己一直想找一个能帮着儿子的人,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从目前来看,儿子似乎对那姑娘挺有好感,这样自己也就放心了。 史经学越想越高兴,将自己的“好猫”烟全部拿了出来。他现在要好好讨好一下自己看不起的李亮辉,谁让他有这么能干的一个女儿呢? 青杏本来不想好好做这一顿饭的,谁知道史昭一直在自己身边絮叨,没办法自己就将所有的精力放在了做饭上。吃饭的时候,当史昭的爸爸和媒人轮番夸赞她的手艺,当爸爸对她投来意味深长的笑容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将这件事情搞砸了。 看着史昭狼吞虎咽的样子,青杏却一口都吃不下。好容易熬到所有的人都吃完饭了,青杏赶紧收拾碗筷到厨房洗刷去了。她慢吞吞的,一只碗恨不得洗八百遍。当客人要走的时候,她才拎着湿淋淋的双手向大家说了声抱歉,又钻到厨房去了。 洗完碗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青杏感觉自己的双手都要麻木了。她揉搓着自己的双手,猛然想起护腕还没有做完,又继续拿起了针线。 “青杏,你感觉史昭怎么样?”专注的青杏一下子没注意,针扎到了指头上,很快一个血珠冒了出来。农村的孩子皮实惯了,磕着碰着都是小事,何况只是针扎了一下。她用嘴吮了吮伤口,又继续做针线了。对于爸爸的提问,她不是不想回答,她只是怕自己再拒绝会伤爸爸的心。 “……” “也是,今天才第一天见面。你们后面再接触接触,史叔叔和史昭刚才还一直夸你饭做得好吃呢?”李亮辉以为女儿是害羞,也没有逼迫女儿,转身回自己房间了,他得赶紧眯会,下午还要去地里呢。 缝完了最后几针,青杏长长舒了口气。不过,头疼的问题来了,自己要怎么交给夏建呢?现在也不卖西红柿和辣椒了,总不能推着辆空架子车去吧,总感觉怪怪的。令青杏更苦恼的事情还有,那天过后史昭几乎每天都要跑到她家里来,来了也不做什么,就是缠着跟自己说话。有时候她真想用扫帚将他打出自己家,可是爸爸似乎很乐意他来。 章节目录 第七章 杏恋(3) 眼看着给夏建做的护腕都放了好几天了,青杏想着要怎么样将它送给他。刚巧,这天爸爸告诉她,第二天镇上有集市,让她去街上逛逛,史昭说会在街上等他。提到史昭,青杏是不愿意去的,不过这样一来,自己就有理由去找夏建了,爸爸也不会知道的。 第二天,青杏本来想早早去路口等着夏建的。刚要走的时候,邻居大婶找她帮忙帮自家孩子解答一道数学题。没办法,她只好先帮这边了,等到解答完后,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青杏拿着护腕,匆匆向路口跑去。快到的时候,她看到了一个人的背影,这个背影她看了两个多月,已经非常熟悉了。 “夏建”,青杏很疑惑,他站在这里干什么。她悄悄的走了过去,夏建似乎感觉到后面有人,猛一下回过头来。四目相对的时候,双方竟然都红了脸。 “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我……我刚好路过,停下车子休息一会。你拿的什么啊?”夏建看到青杏的手一直藏在身后,似乎拿着什么东西,忍不住好奇的问。 “这个……这个……送给你的。”青杏感觉到自己的脸红了,而且她的头也低了下来。 “护腕啊。”夏建兴奋的喊着,将护腕戴在了手上。 “这个护腕是干活的时候戴的。”青杏忍不住提醒着。 “干活的时候多脏啊,我还是其他时间戴吧。”夏建看着护腕说道。 “那怕什么,脏了我再给你做一双。” “真的!”夏建的眼睛亮了。 “你赶快回家去吧,别让阿姨等急了。”青杏担心自己耽搁夏建太长时间,让夏建中午休息不好,下午没办法干活了。 “我下午休息。” “怪不得你不着急回家呢,还在路边休息。”青杏半开着玩笑。 “其实,我是在等你。”青杏的脸红了,两个人心照不宣的沿着马路朝镇上的方向走去。一路上,他们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万一让熟人看见了,更不好意思了。 “咱们镇上新开了家超市,听说规模挺大的,我们去那里逛逛吧。”夏建开心的提议道。提到超市,青杏就想到了史昭。 “超市有什么好逛的,我们去别的地方吧。” “别的地方……”夏建的脑子飞快的运转着。哪里可以让他们不要碰到熟人还可以玩的很好呢。 “我们去学校转转吧,也算纪念一下我们的学生时代吧。今天刚好是周末,老师和学生估计都不在学校。”青杏提议着,夏建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不过,他还是决定先去超市,给青杏买点好吃的。 青杏拗不过,只好说自己在外面等着,让他去买东西。这时候,史昭正在他们家超市里东张西望着,他今天没有收银,青杏的爸爸早就告诉他爸了,青杏今天会来镇上。从知道消息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有点魂不守舍。说实话,青杏对他一直冷冰冰的,他去她家找她,她也没有好脸色,可是,她就是喜欢这样的人。 猛然间,那个心仪已久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线里。史昭心中的小鹿开始乱撞起来,他从收银台拿了点钱,就飞快的跑了出来,在街上总得请青杏吃顿饭啥的。 青杏没想到,夏建去超市一会就回来了,等到那个人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她才看清楚那是史昭。都怪自己一直追着夏建的背影,这个史昭从哪里冒出来的,还真没有太注意。她礼貌的同史昭打了声招呼,想转身离去。 史昭可不是只打个招呼那么简单,他热情的邀请青杏跟她一起去逛逛。邀请了好几次,青杏动都没动,史昭以为青杏是不好意思,只好用手拉他。心里想着,女孩子都这么麻烦,总是羞羞答答的,看来只有采取强硬措施了。 对于史昭这种粗鲁的行为,青杏一下子没有料到,忍不住叫出声来。夏建买完东西,刚从超市出来。忽然看到一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男人正对青杏拉拉扯扯,强烈的保护欲猛一下充斥了他的全身。他快速跑过去,用力给了这个男人一拳。从小娇生惯养的史昭哪会是长期干活的夏建的对手,只这么一拳,史昭就后退了好几步。他努力的想站稳脚跟,最后还是没有成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青杏看夏建闯祸了,赶紧催促夏建将史昭扶起来,万一让爸爸知道了,她该怎么和夏建相处啊。 夏建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按照青杏的吩咐,扶起了史昭,并替他拍干净了身上的土。 “青杏,他是干嘛的呀?”史昭怒气冲冲的质问着青杏。 “我是她男朋友,怎么地?”看着史昭吼青杏,夏建有些看不下去了。他将青杏藏在自己身后,大声回应道。 “李青杏,这是怎么回事?”从小到大,史昭那受过这种气。看到自己也不是夏建的对手,就将气撒在了青杏身上。 青杏看着史昭怒气冲冲的样子,心里也寒了一截。这是什么男人啊,现在就敢冲自己发火。她也顾不了太多了,站在了夏建的旁边,对史昭说:“是的,他是我男朋友。请你以后不要纠缠我了。” 史昭愣了,不是青杏她爸爸支持的么,难道在骗人。 “大骗子,你们全家都是大骗子。”史昭说完,气哼哼的离开了。 青杏也没有想到,她会有勇气说出那样的话。不过,从此以后她的世界就清净了,就算被爸爸臭骂一顿,自己也无所谓。夏建愣愣的出着神,刚才青杏的话还在他的脑中回荡,她不知道青杏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两个人在一个班里的时候,夏建就觉得青杏与其她女生不一样。当在路口第一次相遇的时候,夏建就知道自己已经喜欢上这个勤劳、善良的姑娘了。他们一起渡过了愉快的两个月,虽然只是短暂的中午休息时间,但是对他却是弥足珍贵的。 他很想向她表白,却又不敢。他不知道青杏是不是也喜欢她,另一方面,他家条件太差了,他怕青杏跟着他受委屈。如果史昭今天不出现的话,夏建可能还会继续保持沉默,将对青杏的喜欢埋在心里一段时间,可是现在,层出不穷的竞争者,已经围绕上来了。他现在如果还不争取青杏的话,可能真的就来不及了。 青杏看着走在身边的夏建,他提在手里的袋子已经撕裂了。当她遇到危险的时候,他什么都顾不得了,一门心思只想保护她。想到这里,青杏心里甜甜的,如果能永远跟他在一起就好了。 “青杏……”夏建咽了咽口水,似乎下定了决心。“我……”青杏看着夏建,不知道他要说什么。夏建一下子握住了青杏的手,“青杏,我..我喜欢你。”说完这句话,夏建似乎没有刚才那么紧张了,他用力的握紧了青杏的手,似乎怕她飞走。 章节目录 第七章 杏恋(4) 青杏被这突如其来的表白惊呆了,她没想到夏建这么快就向自己表白了。可是,自己要怎么回答她呢,还没等青杏说话,夏建又自顾自的说起来。 “我知道,我家很穷,你来我家肯定会受委屈,但是我一定对你好,全心全意对你好。如果你不答应,我也不怪你,但我希望你能等我三年,等到我挣到钱了,我一定会来娶你。我求你!” 当“我求你”三个字从夏建嘴里说出来的时候,青杏的心彻底融化了。还有什么比一个男人的尊严更重要呢,而为了她,他竟然都放弃了。 “我愿意。”青杏彻底被眼前的这个男人征服了,已经下定决心,无论多苦、多累她都要跟这个男人一起去面对。 夏建没想到青杏这么快就答应自己了,激动的眼中含满了泪花。他紧紧的握紧了青杏的手,要不是人太多,她真想紧紧的抱着她。 那天,两个人聊了很久。他们这才发现,原来他们相似的地方那么多,对未来的追求也那么的相似。真正熟悉起来也才两个月的时间,但是他们感觉好像认识了很久。 直到日暮时分,两个人才依依惜别。夏建提议将青杏直接送到家里,不过,青杏拒绝了,家里不一定有多大的暴风雨等着她呢。 当青杏回到家里的时候,李亮辉正坐在门口抽烟,史经学已经带话来了,还将他数落了一番,这不是逗他们父子玩嘛。李亮辉没有说什么,错了就是错了,无需太多狡辩。从听到消息起,他就坐在门口,等待这个不孝的女儿回来,他真想狠狠的揍这个不听话的孩子一顿。 青杏一步一挪的走着,没想到还是快到家了。她抬头望了望家门口的方向,爸爸似乎正坐在门口。那一定是在等她呢,青杏这样想着,更没有勇气挪动脚步了。伸出脖子一刀,不伸还是一刀,索性已经这样了,就不用管太多了。想到这儿,青杏似乎充满了勇气,她迈大步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李亮辉本来不想让女儿进门的,但是家丑不可外扬,让左邻右舍听见也不好。他气哼哼的转身回到了屋子里,青杏拿起爸爸坐过的椅子跟了进来。李亮辉坐在炕沿上不理青杏,青杏将椅子放下,默默的站在旁边。空气像凝固了一样,静的有些可怕。 “你个死女子,你干的好事?”李亮辉还是没忍住,开了腔。 “……” “我的脸算是被你丢尽了,你丢人都给我丢到镇上去了,我以后还怎么出门。”看到女儿低着头不搭腔,李亮辉更生气了。 “…….” “你说你一个女儿家,怎么能做出这么丢人的事情。我还指望你给弟弟妹妹做个好榜样呢,你就是这么做榜样的。我看你这么多年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怪不得没考上学,原来心思都在这里呢。你这样,让我怎么跟你妈妈交代。”李亮辉没有意识到,他的话已经深深的伤害了青杏的心。特别是提到了青杏的妈妈,让青杏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爸爸,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是您女儿啊。我是没考上学,可是我上学期间是好好学习的呀,我只怪我太笨了,您当时不是也反对我继续上学么?我为什么没办法跟妈妈交代,我看您才没办法交代呢?您都给我介绍的什么人啊,除了家里有几个臭钱,他们还有什么?”青杏说完,李亮辉的心里已经有些后悔了。没妈的孩子可怜啊,何况又是老大,青杏这孩子准确的说是被他给耽误了。他现在一股脑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女儿的身上,这不公平啊。看到青杏满脸的泪水,李亮辉心软了,但是他的嘴不能软。 “你要是以后敢再继续跟那个臭小子来往,小心我打断你的腿。”李亮辉扔下这一句话,匆匆走出了家门,后面传来女儿声嘶力竭的哭喊妈妈的声音。李亮辉眼睛湿润了,不是爸爸狠心啊,爸爸实在是希望你能脱离贫穷,嫁一个好人家,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啊,你怎么就不明白爸爸呢? 夏建来到青杏家门口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那天,在镇上的时候,他们俩说了很多话,彼此约定,每天中午都要见一面。三天了,青杏却没有出现过。夏建知道,肯定是青杏的爸爸不让青杏来,那么就只有自己去了。 他提着两大盒礼品,这些是他用攒下来的工资买的。买的时候,确实很心疼,可是比起青杏这些都不算什么了。从青杏的描述中,夏建大概知道她家的具体方位,根据自己的记忆一路找过来了。来到一户人家门口,他感觉应该是青杏家了,就是不是很确定。刚巧从门里走出来一位四五十岁的大叔,夏建赶紧迎了上去。 “叔叔,我想问一下,李青杏家是这里吗?”李亮辉望着眼前的年轻人,很快猜到这可能就是青杏口中的那个男朋友了。 “不是。” “谢谢啊,那您知道青杏家怎么走么?” “这里没有叫李青杏的人,你可能走错了。”李亮辉说完转身准备回家。 夏建环顾了一下四周,是青杏描述的地方啊。就算没有走对,一个村里的人应该都认识啊,怎么他说没有叫李青杏的人呢?那只有一种可能,那个人刚好就是青杏的爸爸。想到这里,夏建赶紧跟了上去。 “叔叔,您让我去您家休息一下,成吗?”夏建恳切的眼睛看着李亮辉。 “我家不方便,你还是赶快走吧。”李亮辉说着就要关门。 坐在房间里的青杏似乎听到了夏建的声音。很快,她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夏建怎么会来呢,他都不知道她家住哪? 三天了,被关在这个家里已经三天了,青杏都要急疯了。她不知道,如果夏建这三天没有见到她,会着急成什么样子,他们约好的呀。 外面吵闹声更大了,青杏心不在焉的走出房间,想看看爸爸究竟和谁在争吵。 “夏建,你怎么来了?”看到夏建的那一刻,青杏惊愕了。 “青杏,我来看看你,这两天还好吗?”看到青杏的那一刻,夏建太开心了,他快乐的向她打着招呼。 “好。”不知道为什么,青杏的眼里含满了泪水,夏建看了心里也是一阵发酸。 李亮辉终于知道,原来那个男孩叫夏建啊。刚才,他还在委婉的拒绝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孩子。现在,既然事情已经明了,他也无需对他继续客气。 “站住,你敢再往前走一步。”听到李亮辉怒喝的夏建下意识的停下了脚步,停在了大门外面,李亮辉进门将大门关死了。 “爸爸,你这是干什么呀?他都来了,你就让他进来吧,站在外面算怎么回事啊?”青杏哭着求爸爸。李亮辉锁死大门后,装着钥匙回自己房间了。 “青杏,你别哭。你回房间里去吧。虽然秋天了,但是中午的太阳还是挺毒的,你小心晒中暑了。我就在外面站着,我相信叔叔会心软的。”听到门外夏建的声音,青杏真是心疼极了,门外太阳更晒,岂不是要晒坏了夏建。 “青杏,你不用为我担心。我天天在建筑工地上,让太阳晒惯了,站几个小时算什么呀?你快进房间去吧啊。”夏建似乎听到了青杏的心声,安慰着她。 听到这些,青杏更伤心了,坐在院子里大声嚎哭起来,哭声终于惊动了隔壁的李明辉和贾英两口子。李明辉是李亮辉的弟弟,弟兄两个隔墙而住,也方便照应。两口子听到青杏的哭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忙跑了出来。 他们两个跑到哥哥家门口,只见一个男孩提着礼品正站在门口,侄女青杏的哭声从院子里传来。李亮辉用手拽了拽门,才发现门已经被哥哥从里面锁死了,没办法,两口子又返回自己家。 李亮辉搬来一架梯子,搭在两家共用的墙上,从小看着青杏长大的贾英已经等不及梯子放稳就爬了上去。青杏从小没妈,很多事情都是她这个婶婶帮忙做的,这孩子就跟她自己的孩子一样啊。此时,看到侄女哭的都快趴到地上去了,贾英真是不落忍。她冲着房间里头喊着哥,李亮辉就跟没听见她说话一样。 没办法,贾英只好下了梯子,李亮辉又沿着梯子爬上了墙头。 章节目录 第七章 杏恋(5) “哥,我说这也不是办法啊?你还是将门打开,咱们有事好商量啊。青杏乖,不要哭啊,我劝劝你爸。”青杏抬头看到叔叔正站在墙头上跟爸爸说话,哭的更伤心了。 “哥,哥,你这是干什么啊,青杏都快哭晕过去了,你真的忍心啊。”李亮辉怎么能忍心呢,那可是他亲手带大的女儿啊。人们都说,子女跟父母之间的战争,胜利的永远是子女。看来,说这句话的人是个真正的大哲人。李亮辉拿着钥匙走出门去,他同意开门,也同意放那个叫夏建的小子进来,但是要他同意他们俩的婚事,他们休想。 门打开了。门外的三个人顾不上什么了,赶紧跑进院子,扶起了已经哭得声嘶力竭的青杏。几个人来到了房间里面,青杏还在抽泣。夏建默默的将礼品放在了桌子上。 “小伙子,那个礼品你拿走,我现在还不能收。” “叔叔,我们是真心相爱的,我们……”夏建还没有说完,李亮辉伸手阻止了他。 “你们家的情况,青杏也跟我讲过,虽然我没有亲眼看过,但是我也能想象到。以你那样的家境,你拿什么给我们青杏幸福。你走吧,带着你的礼品一起,我不会同意你俩的,永远也不会。”李亮辉说完这几句话就站了起来,青杏此时已经没有了眼泪,呆呆的望着父亲。她太了解爸爸了,这几句言简意赅的话等于给他们的爱情判了死刑啊。 “叔叔……”夏建还想说什么。 “你什么也别说了,也不要站在我家门口向我表决心,一切都没用,你走吧。” “走吧,孩子,回家跟父母好好商量一下啊。”李明辉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听从哥哥的命令,将夏建送出了家门。 “青杏,别哭了啊,你爸爸也是为你好啊。”贾英小声安慰着侄女。不过,她也希望侄女能嫁个有钱人家,俗话说的好啊,贫贱夫妻百事哀。 眼看着这样也没有结果,夏建只好离开了。他刚走到门口,李明辉将他带的东西给他带了出来。他硬没有要,等李明辉进去后,他又将那些礼品放在门口离开了。夏建一个人慢慢的往回走,让他找谁去商量呢?妈妈体弱多病,知道这件事情又该着急了。要不,带着青杏跑吧。想到这里,夏建的冷汗就出来了。那样,妈妈怎么办?青杏该如何自处? 猛然感觉后背被别人拍了一下,原来是他们村的夏少卿。这个夏少卿堪称他们村的神话,当年也是穷的叮当响,岳父不同意他老婆跟她在一起,他硬是带着老婆远走高飞了。也就那么两三年时间,夏少卿带着老婆荣归故里,听说是在外面发了大财。他一下子拿出一万元送给岳父,作为彩礼,当年的彩礼最高的也只有三四千啊,岳父一家人那叫一个乐啊。 “怎么没精打采的,年轻人要有精气神,知道不?”夏少卿拍着夏建的胸脯和后背,让他挺直腰杆。 “少卿哥 ,你当年是怎么和嫂子私奔的呀?”夏建觉得,夏少卿的神话可以在自己身上复制,赶紧请教道。 “怎么滴?被岳父拒绝了?”夏少卿点着一支烟,看着夏建,夏建默默的点了点头。“依我说,男人嘛,就得有魄力。当年我岳父硬是不愿意,嫌我家穷,可我老婆愿意啊。我们想着,先跑出去,等混出个人样再回来,这样,不就皆大欢喜了么?” “外面好混么,我怕万一我带她出去,让她受苦怎么办?” “兄弟,不是哥说你。在这件事情上,你要有自信,一定不会让自己的女人吃苦。那时候,我俩跑了出去,我啥苦没吃,啥罪没受,但我有一条,这个家只能苦我一个人。出去没有那么难的,去吧,哥支持你啊。”两个说着话,就到了夏少卿家门口了。看到他家高大的门楼,气派的瓦房,夏建突然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也许自己有一天也会成为这样的人。 和夏少卿分别后,夏建回到了自己的家里。家里很破旧,院墙是用土垒起来的,中间留了一个豁口,上面装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木门。家里只有两间房,一间里面有个套间,妈妈住在外面,他住在里面的套间里,另外一间小的就是厨房了。妈妈虽然体弱多病,但是她是个闲不住的人,又对花草特别感兴趣,院子里一年四季都盛开着花。另外一边就是自家的小菜园了,这里承载了他儿时太多的欢乐啊。 夏建回来就躺在自己的房间睡觉了,妈妈正在厨房做饭也没顾上管。等到吃饭的时候,还不见儿子起来,夏妈妈赶紧到儿子房间去看看,儿子是不是生病了。自从儿子那天跟她讲了他和那个女孩的故事,夏妈妈真是打心底高兴,自己家太穷了,没有能力为儿子张罗婚姻大事,一切全靠自己了。这个孩子不容易啊,夏妈妈边想着边向儿子的房间走去。 “建建,起来吃饭了。你怎么了,生病了么?”妈妈下意识的摸了摸儿子的脑袋,还真有些热乎乎的。她赶紧要去药箱找药。 “妈,您别去,我没生病。” “那你是怎么了啊?”夏妈妈有点着急了。 “妈,如果我离开您一段时间,您能照顾好自己么?”儿子今天怎么了,这说的什么话啊。 “建建,到底是怎么了,你别吓妈妈啊?”夏妈妈一下子惊慌失措起来。考虑再三,夏建还是决定跟妈妈说出实情比较好,免得妈妈担心。 “妈妈,青杏爸爸不同意我们。” “孩子,她爸爸不同意,我也能想到。咱家这种情况,确实挺让别人为难的。你要是真喜欢青杏,你就在去争取一下,或者妈妈帮你去求一下。万不得已,不能有这种私奔的念头,对人家姑娘不好啊。” 听了妈妈的话,夏建觉得也有几分道理,一切要以青杏为重。想到这里,他觉得释然了,他很快起床跟妈妈吃饭去了。只要有诚心,他就不信不能使青杏爸爸感动。 由于这个月已经请了好几次假了,夏建再也不好意思请假了。第二天,他匆匆赶到工地,中午照旧要回家吃午饭。等到走到青杏家附近的时候,他停下了车子。他多么希望,此时青杏正急匆匆的向她这边跑过来。 章节目录 第七章 杏恋(6) 一天,没有;两天,没有;十天过去了,青杏还是没有来。这天,夏建请了假,匆匆赶到青杏家。同样,他连门都没进,青杏的爸爸根本不给他谈话的机会,就将他轰走了,而青杏也一直没有出来。后来,她才知道,青杏爸爸让青杏住在了婶婶家,并由婶婶严格看管。一次次满含期望前来,一次次又落空,家里还需要自己养着,夏建真的觉得自己已经无暇分身。他的力气已经快耗尽了,不知道还能不能继续这么耗下去。 青杏在婶婶家心里也难受极了,一边是爸爸的严格控制,一边是婶婶的苦口婆心。听妹妹说,夏建来过几回都被爸爸赶走了,看来得想个办法才行啊。这天,妹妹又来看她,青杏匆匆在纸上写了几个字,托她交给她的夏家村的同学,再转交给夏建。 夏建打开信,只有六个字:“晚,七点,老地方。”这是青杏跟自己传递的信号啊。等不到七点,夏建早早就等在了他们初次相遇的地方。七点钟,青杏没有来;七点过五分,青杏还没有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夏建有点心神不安了。一直等到七点半,那个熟悉的身影在出现了。夏建太高兴了,赶紧跑过去,抱住了这个他日思夜想的人,青杏也在他的怀里哭个不住。原来青杏是求了婶婶很长时间,她骗婶婶自己是和夏建分手的,婶婶才半信半疑的放她出来了。 多日不见,他们都有太多的话想对对方讲。可是,所有的话都变成了深深的叹息。 “青杏,我们跑吧。”夏建终于下定了决心,这样下去,他和青杏的爱情只会被耗干的。 “我们去哪呢?”青杏猛一下听到这样的话,大吃一惊。 “我们去西安。青杏,相信我,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等过上两三年,你爸爸气消了,我们也挣到钱了,我们就回来,然后正大光明的娶你。” “我不敢……” “青杏,经过这么长时间,我算是看明白了。我们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我真的很想跟你在一起。我们俩家庭压力都很大,我们的爱情真的经不起耗啊。我真担心,在这样下去,你总有一天会听你爸爸的话,而我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夏建,不会的,我不会离开你的。”听了夏建的话,青杏一阵心惊。 “那你答应我了。”夏建欣喜的拉住了青杏的手,看到青杏郑重的点了点头,心里的石头才最终落地了。 “那我们就定在五天后的六点钟吧,那时候刚好有一班车经过这里。还有,你回家要对你爸爸说你已经想通了,不想跟我在一起了。”看到青杏一脸惊讶,“这样可以放松他的警惕,你才好跑出来啊。”夏建又补充了一下。计划已定,两个人就分别回家了。 按照夏建的计划,青杏回到家就告诉婶婶,她今天晚上已经和夏建谈开了,没有家人祝福的婚姻是不幸福的,他们俩决定放弃。婶婶没有想太多,赶紧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青杏爸爸。说实话,她再也不想帮忙看着青杏了,她毕竟是个大活人啊,万一出现什么闪失,岂不是要怪在自己头上。 李亮辉开始也不相信,可是未来几天,青杏都乖乖的在家里待着,也不提和夏建在一起的话了,他也慢慢放心了。这几天安排的相亲,青杏都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去了,而且和相亲对象也处的挺好的,看来是真的想通了。 五天后,就是约定逃跑的日子了。这天凌晨四点钟,青杏就起来了,她不敢开灯,怕引起爸爸的怀疑。她蹑手蹑脚的拿出自己早早就准备好的行李,并将提前写好的一封信放在了桌子上。当走出大门的那一刻,青杏突然对这家开始留恋了。这一次离开,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这可是她生活了近20年的地方啊。 真的要离开吗?青杏一步一回头。东方刚刚泛起了鱼肚白,公鸡也才打了五遍鸣,所有的一切都静悄悄的。随着远去的脚步,青杏看着自己家越来越小,慢慢的她只能凭意识看着家的方向。她对于这个家,不仅有依恋,更有责任啊。难道她要离开这个家吗?爸爸怎么办?还有弟弟、妹妹怎么办?谁来照顾他们呢?离家越远,青杏的脚步越沉重,心中越迟疑。不,不能,她不能像紫苹那样一走了之,紫苹在家排行老三,她的负担不重,可是自己就不一样了。 好不容易到了约定的地点,夏建早都在那里等待了。他已经安排好了妈妈,等到自己找到工作后,会按时给家里寄钱,妈妈也同意了,最后叮嘱他在外面要多注意自己,照顾好青杏。看到青杏,夏建兴奋的跑了过来,从此以后,就可以开始只属于他们自己的生活了。 他看到青杏的眼里含有泪滴,他轻轻的替她拭去了,谁离开家心里都是难受的。这时候,一辆长途汽车悄悄地停下了,夏建拽着青杏向车门方向走去。踏上汽车那一刻,青杏才猛然意识过来,她就要离开了。不,她不能,她不能就这么不负责任。她大喊着停车,当车刚停稳,她踉踉跄跄的从车上跑了下来,夏建赶紧跟在她身后也跑了下来。 “你们逗我玩呢。”司机虽然不高兴,但是也没有办法,开着车子离开了。 夏建快速追上了不顾一切向前奔跑的青杏。此时,她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夏建将她抱在怀里安慰着,好久,青杏才渐渐平复下来。 “夏建,我不能走。家里弟弟、妹妹还小,我不能让爸爸一个人去支撑这个家。还有你,真的忍心让你妈妈一个人在家里吗?” 夏建面对青杏的提问沉默了。是啊,自己还是考虑的太少,他们两个人一走了之,剩下的人怎么办呢?一种男子汉的责任感充盈了他的心胸,所有的一切都要靠他来抗。 “你说的对,青杏。咱们现在就回你家,我就算跪着,也要求你爸爸答应我们。” “我跟你一起。” 李亮辉起床,边扫院子,边呼唤女儿青杏起床。这个孩子是怎么了,今天怎么起这么晚,不会是生病了吧。李亮辉不放心,走进了女儿的房间。映入眼帘的房间里面空荡荡的,女儿这么早会去哪呢?桌子上的一张白纸吸引了他的注意,他走过去拿在手里,随之而来的是他的一声怒吼,然后急匆匆的向门外跑去。 刚跑到门口,他惊呆了。青杏和夏建两个人提着行李正站在门口呢。看到他出来,两个人齐刷刷的跪下了。这时候,村里的人都陆陆续续起来了。偶尔碰到这一幕的人赶紧将这个消息传递给了左邻右舍。很快,李亮辉家门口就围了一圈人。大家指指点点,互相窃窃私语着。 李明辉和贾英也是听到吵嚷声跑过来的,等他挤进人群,他俩一下子惊呆了。贾英赶紧跑到侄女身边。 “青杏啊,有什么话咱起来回家跟你爸爸说,现在这样像什么话嘛?” “婶婶,您别劝我了,我爸爸要是不答应,我们就一直跪着。” 平时看着温顺的青杏怎么猛然这么倔强呢。贾英也没有办法,只好回到丈夫身边,将青杏的话告诉了他。 “哥哥,青杏已经长大了,她有自己的判断,也有自己的规划。我们做家长的只能替他参谋,但是不能替她拿主意啊。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啊。”李明辉小声的跟哥哥说。 眼看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这真是家门不幸啊。李亮辉凄然的转身走回了房间,李明辉赶紧给侄女打手势,青杏和夏建站起来赶紧跟了进去。 走到爸爸面前,青杏真是百感交集,她扑通一声又给爸爸跪下了,夏建也赶紧跪了下去。 “爸爸,我求求你,答应我们俩吧。女儿不嫌他家穷,女儿穷惯了,我就不信穷能扎下根。说实话,我今天是准备走的,可是我舍不得这个家,舍不得弟弟妹妹,舍不得您。我不能那么自私,我要帮您哪。”青杏说着,又呜呜的哭起来。 “叔叔,请您放心,我一定会对青杏好。我一定好好工作,努力赚钱,让青杏过上好日子,和青杏一起帮扶这个家。”夏建说完,头像捣蒜一样,不断地给李亮辉磕头。 “罢了,罢了,你俩起来吧。”李亮辉能怎么样呢,胳膊拧不过大腿。怎么说也是儿女自己过日子,随他们去吧,只要他们幸福就好。 婚礼很简单,夏建家也没有多少钱,彩礼什么的都免了,酒席也都免了。这里的风俗是父亲要将女儿送到婆家的,到了夏建家,李亮辉一口菜也没吃,回来的路上,他就忍不住掉眼泪了,女儿命苦啊。 章节目录 第八章 梨怨(1) 接到护士学校录取通知书的时候,绿梨也不知道自己是兴奋还是伤感。三年寒窗,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果。不过,比起那些落榜的人来说,自己已经很幸运了。纠结过去之后,绿梨很坦然的接受了这一切。她在家里幻想着自己在护士学校的一切,新的老师、新的同学,在那里自己可能会遇上心仪的白马王子,开启自己全新的人生。 “叮铃---叮铃”,一阵风吹来,风铃发出悦耳的声音。这只风铃真的很漂亮,金色的风管,橙色的铃铛。绿梨记得那天,自己将这个风铃挂起来的时候,爸爸、妈妈和弟弟还围观了好久呢。当然绿梨对他们撒谎说,这是同学们的离别礼物,每位同学都有呢。 临行前,妈妈细心地为她准备着行李。褥子、被子、床单和被罩,每一样都是新的,还有新的皮箱。一个人出门在外,爸爸、妈妈还是不太放心的,他们希望这些家乡的东西可以让女儿在异乡住的舒服一些。 送走了紫苹,和红梅、青杏又厮混了好几天,终于要到自己离家的日子了。坐在前往咸阳的车上,绿梨对新学校充满了期盼,那里将开启自己全新的世界。 到了校门口,就有自己的同村老乡在那里等待了。杨翌晨跟绿梨是一个村的,比绿梨高两级,前两年考到这所学校来的。俗话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杨翌晨在这个学校生活了两年,猛一下有个同村的人过来,高兴的连忙上前帮他们拿行李,带绿梨去报到。 学校不大,但是很精致。刚进校门,两边郁郁葱葱的垂柳就吸引了绿梨的注意。一条笔直的道路通向了学生活动中心,那里也是新生报告的地方。“干净”是这所学校给绿梨的第一印象,也许是为了欢迎新同学,也许是护士学校的优秀传统,道路干净的连片树叶也没有。 “绿梨,看,这边是新建的教师家属楼。”杨翌晨指着一栋正在建设中的建筑说道。“这条路两边就是所有老师的院子了,咱们学校的老师待遇可好了,凡是结婚的老师都可以分到一个小院,当然这个小院有大有小,你后面看看就知道了。那边,你看得了么,那个是我们的实验室,大吧,未来三年你的大部分时间可就要在那里过了。” 在翌晨的热情讲解下,绿梨很快熟悉了学校的一切,感觉也不那么陌生了。报名的时候,翌晨带着绿梨的爸爸办理着各种手续,绿梨倒很清闲的待在一边看着周围的一切。一个给团员证上盖章子的女生吸引了她的注意,那个女生长得很清秀,齐耳的短发,精致的五官,绿梨第一感觉是那个女生怎么那么白,肌肤如凝脂似雪。翌晨已经办完了所有的手续,回头看到绿梨呆呆的。 “那个女生可是咱们学校的神话,她爸爸是咱们学校的副校长呢。你别看他才二年级,比有些老师的权利都大呢。学校团委、广播站都被她霸占了。”翌晨在绿梨耳朵边嘀咕着,作为师姐,好像对这个师妹很不满意呢。 报名结束后,翌晨就领着绿梨父女去宿舍了。这是一个精致的六人间宿舍,靠门边立着一个铁皮柜子,刚好有六个格子。翌晨让绿梨将自己的碗、漱口杯什么的放在最上面的格子里,这样省的每次取东西弯腰了。宿舍中间摆了六个小桌子,看来也是每人一个。接下来要选择铺位了,绿梨来的最早,可以又更多的选择。不过,对于她这个选择恐惧症来说,真是要了命了。她在靠窗的两个下铺上分别坐了坐,又用手试了试上铺的铺位,一时决定不下来。最后还是翌晨替她决定了,翌晨告诉她,上铺清净点,而且还干净,最重要的是不潮湿,就是上下不方便,不过习惯了就好了。绿梨才让爸爸将自己的被褥送到上铺,自己爬上去铺好了床。 爸爸因为还要赶车回家,翌晨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送走两个人后,宿舍里就只有绿梨一个人了。她躺在自己的铺位上,感到了从来没有过的舒展。很快,问题就来了,她想家了,非常想。刚来学校,她对哪里都不熟悉,只能就这么坐在铺位上,呆呆的坐着。 慢慢的,同学们陆陆续续有人来了。很快宿舍的六个床铺都铺上了被褥,只是她们五个人的家似乎不远,因为她们的父母好像还没有要走的意思。一阵吵嚷后,五个人都随自己的父母出去吃饭了,宿舍里又只剩下绿梨一个人。 12点了,怎么一点吃饭的动静都没有啊,绿梨摸着肚子,嘀咕着。绿梨这个床的位置真不错,抬头就可以看到学生食堂,也能看到有没有学生拿着饭碗去买饭。看来,今天食堂不开饭呢,绿梨想出去吃,可是第一次来,人生地不熟的,还是算了吧,绿梨打算等等再说。 谁知一不小心眯睡着了。绿梨正在做梦,感觉有人在摇自己,睁开眼睛一看,原来是翌晨站在自己的床边看着她笑。 “走吧,去吃饭吧,饿坏了吧,周末食堂只有两顿饭呢。”翌晨摇晃着手里的碗。 绿梨赶紧下床跟着翌晨朝食堂的方向跑去。说实话,食堂真不怎么样,就跟自己的初中食堂一样。所有的人打完饭,楼层低一点的就端着饭回宿舍吃了,楼层高一点的就蹲着或站在食堂旁边的乒乓球案子上吃了。不过在那里吃的都是男生,怪不得学校要将男生安排在较高的楼层呢,反正他们在那吃饭也不尴尬。 吃完饭,翌晨又去忙去了。看来自己的老乡很忙啊,绿梨感叹道。好不容易熬到了晚上,同宿舍的舍友的父母都回家了,她们也陆陆续续返回了宿舍。 绿梨赶紧下床坐在下铺的位置,想和舍友们拉拉关系。 “我叫杨绿梨,来自西宜县。”绿梨首先自我介绍道。 “我叫杨代莉,来自乾县。”听完她下铺的女孩做完自我介绍,绿梨感到太惊讶了,她们俩的名字太像了。 “我叫白静,来自杨凌。”另一头上铺的一个姑娘跑了过来自我介绍道。她剪着短发,戴着一副方框的眼镜,看起来很雅致。 “我叫赵娜,来自户县。”那边下铺的一个女孩安静的介绍着自己。她从进门就坐在了自己的床上,一刻也没有离开。就算其她人都聚在这边的桌子边聊天,赵娜也没有从她的铺位上下来。“这个女孩好安静啊。”绿梨这样想着。 “白静在吗?”随着外面的敲门声,门缝里伸进来一个脑袋。 “在,在的,快进来。”白静兴奋的招呼自己的老乡进来。 白静的老乡剪着短短的头发,一看就是个男孩子气很重的人。很快,她就坐在大家中间,大谈特谈,逗得所有的人哈哈大笑。 “咱们这学校,为什么周末是两顿饭啊?”这个问题萦绕了绿梨很久,翌晨那么忙,自己没顾上问,这时候终于有机会问出来了。 “我觉得这就是学校做的不对的地方,周内三顿饭,周末猛一下变成两顿,谁受得了啊。就拿我来说吧,周六早上起得比较早,结果平时养成起床就吃早饭的习惯了,肚子当然饿啊,于是我就泡了包方便面吃一下。九点了,吃早饭,虽然不饿,但是我又怕挨不到两点,于是我又吃了一顿。没想到到十二点,我还是饿了,得,再吃一包方便面吧。下午两点,我又跟着吃了午饭。晚上的时候,我是不想再吃了,可是肚子里的蛔虫抗议啊,没办法,我只好到宋老师开的小卖店去买一个烤红薯。你们算算,我这一天吃了多少顿饭,都快成饭桶了。” 章节目录 第八章 梨怨(2) “说起宋老师,我提议你们都去吃吃他家的烤红薯,真是太好吃了,我都没办法形容,你们尝过就知道了。” “老师怎么还开小卖店啊,工资不够花吗?”杨代莉忍不住好奇的问。 “也不是,以前咱们学校的食堂是私人承包的,学校也不怎么管。咱们好多老师都带家属的,可能那些家属觉得这也是赚钱的一个门道吧,学校的老师就业余兼做厨师了。以前一到午饭时间,学生宿舍门口就摆了一长串,包括你们未来的班主任雷老师,他做的凉皮可好吃了。从去年开始,学校不知道什么原因,又将食堂收回去自己管理了,也不让这些老师卖饭了。只有个别家里有特殊情况的老师,在自己家卖饭,校领导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刚才你说的宋老师有什么特殊原因啊?”绿梨八卦的心又按捺不住了。 “宋老师倒没什么特殊原因,就是他老婆闲不下来,就开了一个小卖店,也算造福学生嘛。咱们学校比较偏僻,旁边就是一片梨园了,距离市中心也远,买东西不方便。有一位老师,是我的生物化学老师,今年有可能给你们上生物化学课。他是真没有办法,他儿子脑子有点问题,老婆也没有工作,一家人全靠他养呢,听说他还在旁边的另一所学校兼职呢。我们同学经常开玩笑说,他上课都有一股浓浓的饭味呢!”后来,正式上课之后,绿梨总忍不住想去闻一下生物化学老师有没有饭的味道。很多次,饭的味道没有闻到,她却闻到了浓浓的烟草味道。 “我听说,你们这一级有个神话。”一直没说话的赵娜猛一下冒出这么一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到了她的身上。她的脸微微有些泛红,不过,绿梨却在她的眼神中看出了一丝欣喜。不知道她到底是个什么性格的人呢? “这个神话就是我们班的,她叫吕紫薇,是我们学校副校长的女儿。本来是没有考上我们学校的,不过,她爸爸是副校长,女儿在这里上学也就见怪不怪了。副校长的女儿,不得了呢,谁不给她卖个面子。一年级就已经是团委副书记兼学生会主席,要知道团委书记是咱们学校的心理学老师啊。她还在广播站当播音员呢,就那蹩脚的普通话……啧啧……那也没办法,谁让人家有个好爸爸呢。” 白静的老乡说着,周围的所有人全都乐的合不拢嘴。时间很快指向了九点钟,学校规定十点熄灯的,看来不能再聊了。大家依依不舍的告别了那个健谈的女孩,熄灯后还在说着她的搞笑段子。 第二天是星期天,一共有两天的报名时间,绿梨又在百无聊赖中渡过了这一天。她心里盼着赶紧开学,好开始自己全新的生活。 星期天晚上,大家按照学校的安排去教室上晚自习。绿梨因为去了趟厕所,结果到教室的时候,只有最前面最中间的一个位置还空着。绿梨扫了一眼教室,宿舍的五个人两两坐在了一起,只有赵娜和班上唯一的一个男生坐在了最后一排。护士学校的护士专业也是这两年才开始招收男生的,但是报考的男生少之又少。也许对于男生来说,还是更适合学放射、西医那些专业吧。 白静朝绿梨挤了挤眼,又悄悄指了指赵娜的方向。绿梨知道她的意思,大概也是酸酸的意思吧。绿梨个子比较高,坐在第一排真觉得自己有种鹤立鸡群的感觉。可能正因为这样,班主任进门第一眼就看到了绿梨。 “同学们,我们点一下名,认识一下啊。”班主任雷老师约摸四十多岁的样子,带着一副宽边的眼睛,说话慢吞吞的。“好了,认识完了,咱们明天就要开始军训了,我先指定一名同学作为代理班长,等军训结束咱们再进行选举,好吗?”其实这个好吗大可不必说,学生还不都听老师说啊。 “杨绿梨。”听到班主任叫她,杨绿梨条件反射般站了起来。“你就做我们班的班长吧。”这突如其来的任命,让杨绿梨彻底懵了。不过,她很快恢复了平静,告诉老师,自己一定好好当这个代理班长。 第二天就是正式军训了。慢慢的,绿梨和舍友们都发现赵娜和班上唯一的男生田亮越走越近了,几乎到了形影不离的地步了。“真是真人不露相啊,想不到赵娜竟然有这样的本事。”白静偷偷跟绿梨说道,不知道是处于嫉妒还是羡慕。 学校是按班级为单位进行军训的,各班班长也就自然成了教官的左膀右臂。教官叫刘洪斌,是个有着一米八高个的大胖子,据白静她们几个初步估计,怎么着也有200斤了。每当刘教官站在队伍前面给大家师范军姿的标准站立姿势时,全班同学都忍不住要笑。杨代莉打趣说,那个翘起的屁股上都能放一台收音机。当然,这些都是在晚上的卧谈会上说的。据刘教官自己介绍,他也是刚刚初中毕业,来到部队才一年时间,没想到就被派到这里当教官了。 “你是想说美女如云的地方吧。”白静小声嘀咕着。 后来,不知道谁打听到,刘教官是个典型的富二代。于是,班上一半的女生看他的眼神都变了,特别是杨代莉。绿梨很奇怪,就算他是富二代,你们也不用这么流哈喇子吧。你跟富二代在一起得吃饭吧,面对这样的你们还吃得下去饭吗? 军训的日子里,绿梨每天的任务就是将班级同学集合好,然后带到训练场地,训练结束后,在带回班里。由于她总是站在队列外,她明显感觉到自己和宿舍同学的距离在慢慢拉开。赵娜天天和田亮腻在一起,白静和杨代莉,另外两个舍友罗秀秀和苏丽娟刚好同行,绿梨感觉自己快要被大家遗忘了。 失落与无助袭上心头,其实她是可以去找舍友的,可是她总觉得无论跟哪边在一起,自己都好像是多余的那一个。而且,每天自己要整队,要向班主任汇报,实在没有那么多精力询问舍友的动向。等到自己忙完一天的工作回到宿舍,宿舍经常是空空荡荡的,也不知道这些人都去哪里了? 中专生的军训只有两个星期,在开了一次班会,整理了两次内务,举行了一次长途拉练,在最隆重的分列式举行之后,军训也圆满的划上了句号。按照学校规定,每班会由班主任和教官联合推荐一位军训优秀学员进行表彰奖励。 “绿梨,我觉得这次的军训优秀学员肯定是你的。”一直不怎么说话的罗秀秀在一次宿舍只有三个人的情况下,悄悄跟她说。 “何以见得,咱们班表现优秀的人多的是啊?”绿梨虽然对自己获得这个称号比较有自信,但还是要故作谦虚一点。 “你想想啊,你是班主任钦点的班长,而且在军训中又是教官的副手,教官对你应该很熟悉的,是吧。不是你,还有谁呢?”一旁的苏丽娟也凑上来小声说。 “但愿吧,但愿如此吧。”绿梨表面很平静,心里已经乐开了花。她默默地等待着,等待这个激动人心的时刻。 整齐的队伍,响亮的口号。当同学们经过主席台,向台上的校领导敬礼的时候,周围想起了热烈的掌声。分列式结束后,绿梨作为领队站在自己班级的最前面,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一切,班主任雷老师此时正在朝她的方向微微点着头,绿梨赶紧回之一个灿烂的笑容。 最后,校领导宣布获得优秀军训学员名单,被点到名字的同学大声答到,并到主席台领奖。绿梨看到主席台上放着一大摞荣誉证书,难道名字都写好了,绿梨心里思虑着,也没人问自己叫什么名字啊。绿梨依稀记得,在分列式开始前,其他班的教官都把带队人员叫到自己跟前并在纸上记了什么东西,怎么没人喊自己呢。 章节目录 第八章 梨怨(3) “哦,也可能班主任是知道自己名字的,所以不用问。”绿梨在心里安慰着自己。 “医护五班优秀军训学院杨代莉。”校领导在台上大声宣布着。站在自己身后不远处的杨代莉大声答到,并走上了主席台,班主任看着杨代莉笑的更开心了。 绿梨彻底傻眼了,班上的几个同学也在小声议论起来。为什么?她凭什么? 绿梨的心情低落到了极点。从小到大一直都很优秀的她,还没有受过这样的打击。眼看到手的荣誉,突然被别人横刀夺爱,自己心里怎能不怨恨。 回到宿舍,绿梨刚打开宿舍的门。才发现,宿舍的其她人都没有回来,只有赵娜一个人在床边坐着喝水。每天都是踩着熄灯的铃声回宿舍的赵娜,竟然白天出现在了宿舍,今天真是什么奇怪的事情都有啊。 绿梨跟赵娜打了声招呼,就躺在了床上。 “绿梨,你没事吧,喝水吗?”难得赵娜有空关心舍友,绿梨不忍太驳她的面子,又坐了起来。 “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我觉得今天真是太不公平了。” “什么不公平啊?”绿梨佯装听不懂。 “杨代莉获得军训优秀学员啊。她凭什么啊?你好歹是班主任钦点的班长,又在军训中劳心劳力的,她什么都不干竟然就这么把本该属于你的荣誉夺走了。” “可能她的优秀我们都没看到吧,也许班主任和教官看到了呢?” “那倒也是,教官是肯定看到了。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啊,前几天的一个晚上,我和田亮在外面散步。看到教官和一个女生站在一起,当时我看着好像是杨代莉,等我想喊她的时候,他们就不见了。现在想想,那个女生肯定是杨代莉,她早就跟教官搞在一起了。” “赵娜,没有根据的事情可不能瞎说啊。”此时,绿梨已经气得鼻子生烟了,恨不得臭骂教官和杨代莉一顿。只恨,没有证据,自己也不能胡乱猜测啊。 “其实,我早发现杨代莉不简单。最开始对教官也是不闻不问的,自从听说教官是个富二代之后,你瞅瞅她看教官的眼神,都能揉出水来了。也不知道她只是为了获得这次的军训优秀学员还是要彻底将教官拿下。”说了半天,赵娜口也渴了,端起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 “娜娜,你好了没?”他们学校人比较少,只有一栋宿舍楼。女生住一二三层,男生住四五六层。绿梨看到田亮在敲门的时候,脑袋已经从门缝里伸了进来。 “呦,大班长也在啊。”田亮跟绿梨打了声招呼,就和赵娜离开了。 绿梨重新又倒在了床上,她也睡不着,只是这样可以让自己的疲惫的大脑休息一下。听赵娜这么一说,绿梨心里的愤懑渐渐平息了。不过,她也对赵娜的话半信半疑。直到二年级的时候,教官来学校找杨代莉,她才真正确定了这件事情。 不一会儿,白静、杨代莉、苏丽娟和罗秀秀推门进来了。绿梨不想理杨代莉,假装睡着了。 “绿梨,快起来,代莉说请我们吃饭呢!”白静跑过来推着杨绿梨。 “呀,我还没恭喜你呢,代莉,恭喜啊,成为我们班唯一的一名军训优秀学员。”绿梨装作刚睡醒的样子,言不由衷的说着恭喜的话。 “呵呵,谢谢你啊。我觉得还是你最优秀,这个军训优秀学员的称号应该给你才对,我也不知道班主任是怎么选的。”杨代莉的话让绿梨一阵恶心,早上吃的饭险些吐出来。自己在背后搞那些烂手段,现在却假惺惺的在这里装好人。 “没有,没有,既然班主任和教官选了你,说明你比我更优秀。”绿梨着重强调了教官,她看到杨代莉的脸色稍微有点变化,但是很快就恢复过来,露出甜甜的微笑。 “我说你们俩别客气了,我们还是赶紧走吧,我肚子都饿了。”苏丽娟估计也是看不下去了,催促着两个人。 “我们要不要喊一下赵娜啊。”罗秀秀好心的提醒着。 “我们都不知道她在哪,怎么喊呀。赶快走吧,你们想吃什么啊?”杨代莉边说着,边催促着所有人往外走。 这一顿饭吃的很开心,是真的很开心。五个姑娘点了六个菜,大家嘻嘻哈哈,笑笑闹闹的吃完了这顿饭。吃完饭后,也不知道是吃多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绿梨的心里更堵了。她扔下所有人,独自一个人跑到学生活动中心看电影去了。 等到绿梨看完电影回来,才发现满桌都是瓜子皮。原来她去看电影后,杨代莉又买回了瓜子和大家一起吃。“应该是很其乐融融的场景吧。”绿梨这样想着,都没洗漱就爬上床睡觉了。 又是一个周日的晚上,大家安安静静的坐在教室里上自习。班主任雷老师也准时来到教室,这是学校的规定,班主任必须在星期天晚上开班会,对班级一周的情况进行总结,并对本周工作进行安排。 “来来来,同学们,我先点一下名。”雷老师走到讲台说道。后来,每个星期天晚上,雷老师走进教室的第一件事就是走上讲台点名,而且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他也就只做这一件。以至于后来,只要雷老师走进教室,还没有走上讲台,底下已经会有同学模仿着他的语调说:“来来来,同学们,我先点一下名。”这也是多年以后,绿梨想起班主任印象最深的地方了。 今天晚上,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那就是班干部选举。同学们纷纷从自己的作业本上撕下一页纸,写上自己认为最合适的班干部人选。唱票结束后,得票最高的竟然是班上唯一的男生---田亮。看来真是同性相斥、异性相吸啊。绿梨无奈摇了摇头,自己为班级做了那么多事情,竟然只能排在田亮的后面,而杨代莉排在了绿梨的后面。后来,田亮以高票数,直接被任命为班长。 绿梨满以为自己可以成为团支部书记,可是,结果却令她大跌眼镜。班主任权衡再三,竟然任命杨代莉当了团支部书记,绿梨只能被任命为组织委员。为什么?班主任的解释是,杨代莉刚开学就获得“军训优秀学员”称号,而且他听教官说,杨代莉在军训期间表现优异。又是教官说的,绿梨用笔在本子上狠狠的划着道道,这就是一个阴谋。 很晚,绿梨才从教室回到宿舍。没想到,今天田亮也在她们宿舍,赵娜自然没有出去。田亮和杨代莉作为班长和团支部书记给班上的同学买了瓜子和饮料,现在大家正在庆祝呢。 “绿梨,赶紧过来吃瓜子。”绿梨刚进门,杨代莉就热情的邀请她。 “绿梨,喝瓶雪碧,瓜子是代莉买的,饮料是田亮买的哦。”赵娜俨然已经自封为班长夫人,热情的邀请着每一个人。 不想那么多了,就让悲痛转化为食欲吧。绿梨接过赵娜的雪碧,抓起一把瓜子嗑起来。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如沙漏里的沙慢慢流淌。随着卖凉皮的铺子悄悄换成了砂锅米线,男生慢慢也不再乒乓球案子旁吃饭,树叶由绿色变成黄色,终于将那条干净的小道铺满的时候,绿梨的半个学期的护士学校生涯也过去了。中专学校没有中期考试,大家轻松了许多,不像初中那么紧张了。这一段时间,绿梨没有收到红梅的信,她知道高中的学习生活很紧张,而且就要中期考试了,她肯定在争分夺秒的学习呢。她也知道,青杏喜欢上了她们班那个叫做夏建的男孩子。绿梨对夏建不是很熟悉,她也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只希望青杏能够永远幸福。紫苹似乎已经适应了大城市的生活,前几天的心理还夹着她的一张照片,看起来洋气了不少了。 树叶落在绿梨手中的信上,那是青杏和紫苹分别写给自己的。看到青杏的信,她有一些伤感。 章节目录 第八章 梨怨(4) “绿梨,你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吗?现在我知道了,喜欢一个人就是眼前时时有他的影子,总想跟他在一起,为他做任何事情,就算吃苦受累也不要紧,你能明白吗?”青杏,我怎么能不明白,我就是这么过来的呀。只是,我的一腔热情用错了地方,造成了我终身的悔恨。我能怎么样呢,我也不能告诉你们,你们心中的绿梨永远都是果断、高傲的,怎么会为了一个那样的人痛断心肠。 “绿梨,在家里我一直不受重视。原来在外面,我还是那么不受重视。每次去表姐那里,她也忙得顾不上我,只是让我好好上班,多攒些钱寄回家里。我来这里已经一百天了,家里都没有给我写过一封信。也不是完全没写过吧,大姐和二姐写了一封信,将我臭骂了一顿,说我不应该惹父母伤心。我想只有妈妈会惦记我吧,估计她是不好意思给我写信。不知道我写的信,他们看了没。我前几天刚给家里寄回去1000元,希望爸爸、妈妈不要再怪我了吧。” 对于紫苹,绿梨不知道说什么。大家一起玩耍的时候,紫苹基本上不会提起自己的家人,偶尔会提起妈妈。绿梨现在才知道,紫苹这么的苦恼,她该怎么安慰自己的好伙伴呢? 绿梨默默的站起身来,在路边踱着步子。当她看到有人向生物化学老师家走去的时候,她才意识到吃饭时间到了。她匆匆跑回宿舍,拿了碗又冲了出去。遗憾的是,食堂已经没有饭了,她只买到两个馒头。 “学校怎么回事,把食堂收回去也不好好经营,去的晚了就只剩下馒头了,这可怎么吃啊。”绿梨在心里默默诅咒着。回到宿舍,舍友们基本都吃完饭了,有些甚至都已经洗碗了,看来想从别人那里分点菜也不可能了。 “绿梨,没有买到菜啊,我这里有包方便面的调料包给你吧,好歹有点味。”绿梨对白静笑笑,从她手里接过了那袋调料,倒了点开水,将馒头掰开泡了进去。她发现,她怎么越来越不喜欢这所学校了。 刚进入学校的时候,绿梨就听翌晨说,为了锻炼大家的胆量,开学半个学期后就要安排大家去太平间参观了。绿梨从小胆子就小点,听到这个更是吓得不行。她多么希望这一天永远也不要到来。 这天照例是个星期天晚自习,班主任点完名后没有立刻离开,他通知大家,明天晚上七点钟准时去校附属医院太平间体验,该来的还是来了。第二天一整天,绿梨都处于心思恍惚状态,她很想请假,但是班主任已经提前说过了,这次谁请假,就没有资格参加三好学生的评比。为了三好学生,还是拼一下吧,绿梨默默的鼓励着自己。 到了集合地点后,田亮和杨代莉给大家发放隔离服、帽子、口罩和鞋套。绿梨边穿隔离服边看着墙壁上的《太平间消毒隔离制度》 (一)、有相应停放尸体设施,定期消毒液喷雾消毒。 (二)、有专人分管,对运送尸体的工具,使用有效消毒液擦拭。 (三)、对太平间污水、污物集中进行无害化处理。 (四)、对传染病死者的尸体,进太平间前应消毒处理,然后放入单独的隔离间,尸体运出后作终末消毒。 (五)、负责人员应做好个人防护,防止自身感染。 当看到最后一条,绿梨的冷汗不禁冒出来了,她戴上一层手套,又要求代莉再发给她一双。杨代莉走过来摸摸绿梨的脑门,“呀,怎么这么多汗啊。绿梨怎么了,不会生病了吧,要不我跟班主任请个假你回去吧。” “没事,没事,”绿梨赶紧摆手。这个时候我怎么能够请假,那么“三好学生”的名额岂不是要便宜你。 拿过手套后,绿梨戴在手上,跟在队伍里默默的进了太平间。绿梨看到,赵娜紧紧拉着田亮的手,田亮干脆搂过她,小声安慰着。这俩人,这也太拿我们当空气了吧。绿梨心里默默想着。 绿梨紧紧拉着白静,白静那边又拽着苏丽娟和罗秀秀。杨代莉说自己不害怕,而且自己又是团支部书记,应该在前面带领大家。越往里面走,温度越低,绿梨感觉自己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走进里面,房间里放着很多床,但是只有极少数的床上躺着人,每个人身上都用白布蒙着。而且里面灯火通明,不像进来的过程中那么隐身恐怖,绿梨倒不那么害怕了。几个胆大的还跑去想揭开白布看看,被老师严厉喝止了。 其实也没有那么恐怖嘛,绿梨深深舒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轻松多了。后来,他们还去参观了标本室。以至于到后来,大家都敢偷偷将那些骷髅偷回宿舍研究,特别是吃饭的时候,大家可以一边吃饭,一边观察,一边讨论。 来到学校已经一个学期了,绿梨也渐渐适应了这里的生活。每天早上,在校广播站悦耳的音乐中,所有的同学匆匆起床,像打仗一样冲进水房,洗漱,然后去操场跑早操。早操结束后,竟然还有早读,初中的时候,绿梨就讨厌早读,还空着空着肚子呢,哪有力气读书呢。早读结束后,又是一场打仗,早饭一般量都很少,去晚了可真就只剩下馒头了。这样一天天过去,绿梨倒也觉得有滋有味。 现在的她跟同学们已经很熟悉了,她发现原来人真的是要相处的,每个人跟初次见面的还真不一样。赵娜一改刚进校时的文静,每天和男朋友田亮在教室里卿卿我我,同学们似乎看不惯,但也无可奈何。白静性格开朗,不愧为交际花,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竟然俘获了另外一个专业唯一一个男生的心。于是,他们四个经常在绿梨的宿舍里,绿梨他们没办法只好以学习的名义,经常待在教室了。 后来,听说,杨代莉也和教官确定了男女朋友关系。晚上的时候,经常可以听到一楼的楼管阿姨,大声呼喊着,杨代莉,电话。学校共用电话很少,一二楼共用一个,而且每次接完电话都要交一毛钱,不过,这也阻挡不了同学们接电话的热情。每当有电话来找的时候,不管干什么,所有的人都精神一震,快速冲出门去。等到接完电话的时候,从她那神采奕奕的脸上就可以看出她有多么高兴。 绿梨很少接到电话,家里打电话要去镇上,红梅高中学习很紧张,紫苹三班倒,经常时间对不上,绿梨多么希望有个电话找她啊。 终于在一个星期天的中午,绿梨正在宿舍洗衣服。楼管阿姨的声音传上来了:“杨绿梨,电话。”绿梨都没顾上擦手,就冲了下去。楼管阿姨看她满手的泡沫,赶紧用纸给她擦一擦,我们权且认为她是心疼绿梨吧。 “绿梨,最近好不好,快考试了吗?”电话那头传来爸爸的声音,绿梨的眼泪一下子控制不住了。 “爸爸,我挺好的,你和妈妈、姐姐还有弟弟都好吗?”绿梨强忍住眼泪,她不能哭,这里有很多人呢。 “钱够不够,不够了爸爸给你寄点。” “够了,爸爸,而且我们快放寒假了,真不用寄钱了。”绿梨抹了一把眼泪。 “姐姐,你啥时候回来啊,我想你。”绿梨在家里的时候,不常跟弟弟说话。一则学习太忙了,另一方面她嫌弟弟太小了。猛一下听到弟弟的声音,还是亲人关心自己啊,绿梨再也控制不住了,她匆匆挂断电话,都忘了交一毛钱就跑走了。 冬天还是挺冷的,学校还没有安装暖气,宿舍更是冷的跟冰窖一样。周末的时候,宿舍的几个人都不出去了,每个人灌个暖水袋,除了吃饭,其他时间都在床上坐着。这个时候,是没人说话的,因为马上要期末考试了,大家都憋着一口气呢,来自各个学校的优等生,都想在第一个学期给大家留下一个好的印象。 宿舍里轻悄悄的,大家都在看书。绿梨看了一会,觉得脖子有些发酸,抬头望了望窗外。外面人也很少,只有个别人提着热水瓶匆匆打了瓶热水又跑了回去,估计暖水袋又凉了吧。绿梨摸了摸自己脚下已经没有多少温度的暖水袋,叹了口气,她真怀念家里的炕啊。永远都是热乎乎的,躺在上面就不想下去。绿梨叹了一口气,还是复习备考要紧,等到晚上的时候再换暖水袋吧。 期末考试终于结束了,绿梨感到一阵轻松,她恨不得插上翅膀立即飞回到她那可爱的家里去。回到家里,家还是那么可爱,只是青杏结婚了,不在家里,红梅高一还要辅导,也得过几天才能回来,至于紫苹,赶年三十回来就不错了。 其实在家里也不错,绿梨和爸爸、妈妈还有弟弟坐在一起,给她们讲学校发生的趣事。就拿她刚去不久来说吧,由于大家都来自不同的地方,交流的时候就要用普通话了。在家里都是说方言的绿梨闹了不少笑话呢。 有一次,她去买杏子。她告诉买杏子的阿姨说:“给我买两斤杏子,不要haha,不要lanlan。”(方言里面ha音和lan音意思是指坏了的。) 还有一次,她等同学有点事情,当同学走到她跟前的时候,她气恼的说:“我都等了你以后上(后上是下午的意思)了。” 更有一次比较有意思的是,宿舍的地面有点脏了,她对苏丽娟说:“来,咱俩把quedei扫一ha。”(方言里面quedei是地面的意思,ha是下的意思) 绿梨说这些的时候,逗得全家人哈哈大笑。一家人坐在热炕头上,享受着冬日的温暖,绿梨向后靠了靠,以最舒服的姿势躺好,大声呼喊着:“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啊,我都不想走了。” 章节目录 第九章 苹辛(1) 一路上有于凡、严磊和欧阳菲菲的陪伴,紫苹的旅途也惬意了许多。于凡俏皮,严磊阳光,欧阳菲菲端庄,多年后,紫苹还记得他们的样子,记得他们的举手投足以及谈笑瞬间。 下了车,三个人提议将紫苹送到她表姐那里,可是紫苹都不知道表姐的具体位置呢。她谢绝了他们的好意,跑到公用电话亭给表姐打电话。第一次,没有人接,紫苹就想着现在这边转转,等一会再打。 火车站到处都可以看见背着大包小包行李以及抱着孩子的务工人员,他们也许和紫苹一样,怀揣着美好的梦想而来,准备在这里打拼属于自己的天下。一阵风吹来,湿湿的、粘粘的,紫苹感觉自己的衣服都快要贴到后背上了。偶尔走过几个穿着吊带裙的女孩,她们看着紫苹的装扮,掩了掩嘴离开了。 看了她们的装扮,紫苹再看看自己的。由于家里连续下了好多天的雨,紫苹从家里走的时候穿着衬衫,外面还套了一件针织衫,腿上是一条宽松的直筒厚布裤子。这条裤子还是二姐订婚时买的裤子呢,后来她不喜欢了,就给紫苹了。紫苹很喜欢这条裤子,只有在走亲、访友的时候才会穿。她的脚上穿着一双厚底的休闲鞋,那是过年的时候,妈妈花30元买的呢。本来觉得很有底气的自己,来到这个大城市里,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猛一下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她不想在街上溜达了,又来到刚才打电话的地方,再次给表姐打电话。电话终于接通了,紫苹赶紧用不是很顺畅的普通话告诉对方,自己要找王新燕。对方只说了一句稍等,电话那头就长久的没有了声音。紫苹心里焦急极了,等的越久,电话费越贵啊。 “喂。”电话那头终于被接了起来,紫苹听出来是表姐的声音,赶紧喊了一声。 “紫苹,你现在在哪呢?你知不知道,你爸和你妈都要急死了。”表姐听到是紫苹的声音,忍不住声音高起来。 “表姐,我在火车站呢!”经过了长途跋涉来到异乡,投靠唯一的亲人。自己已经又累又饿了,没想到,电话接通就是一通质问,紫苹委屈的泪花在眼里直打转转。 “哦,那你在火车站找一下597路公交车,在余家头站下车。我刚下班,现在就过去啊。我在站牌那里等你啊。”似乎听到了紫苹的哭音,表姐也有些于心不忍了,赶紧告知了路线,让紫苹先回家再说。 597路,597路,紫苹一路念叨着,一路寻找着到表姐家去的公交车。辗转问了几个人,紫苹终于找到了公交站牌。在那里有好多人排队等车,紫苹默默的站在了队伍的末尾。这次她有经验了,她提前准备好了零钱。等车过来后,她仔细看了看投币箱上标出的价格,是多少钱,她就投了多少钱。 也许时间还早,路上人不是很多,公交车也开的很顺畅。紫苹感觉这个城市比西安相对整齐一点,绿化也做的好一些。紫苹边欣赏路上的美景,边仔细看着公交站牌上的站名。虽然公交车上也报站,但是她还是担心会出现问题。半个小时后,紫苹知道再有五站就到了。这时候,公交车突然左转弯,进入了一个分支干道。这里的房屋明显矮了许多,街道旁的门面大多数以两层为主,各种五金店、饭馆、修理部、理发店应有尽有,道路明显窄了许多,也没有主干道上那么干净、漂亮了。 终于到了目的地,紫苹在车上就看到了表姐东张西望的脸,紫苹边叫着表姐边兴奋的跳下车。表姐走过来,帮紫苹拿着行李。看着表妹风尘仆仆的样子,新燕也不忍心在指责她了。两个人一路向家的方向走去。走了大约半站路,表姐指着一个伸缩门上的标识告诉紫苹,这里就是她工作的地方。紫苹抬头看去,“诚信纺织公司”几个大字,在阳光的照射下格外耀眼。 又向前走了半站路,表姐带着紫苹进了一个小巷子。里面全是那种小饭馆,楼层也就五层左右,上面好像都是住人的,各家晾的衣服正在微风吹飘舞。饭馆种类也很多,什么“广式烧腊”、“李记冷串串”、“银兴粥店”应有尽有,再往前走,在一家超市的门口的狭小空间里,还有两三家卖菜的,他们每个人都推着一个小推车,菜卸下来摆在自己周围。紫苹和姐姐边走的时候,后面不时还会出现一辆电动车或者自行车,随着滴滴声响起,紫苹和姐姐赶紧躲在路的两边。 到了超市向左拐,紫苹看到一栋很大的民宅,门楼是用白瓷砖贴的,楼身也都贴着白瓷砖,紫苹以为就是这家了。没想到表姐又向右拐了一下,来到一个铁门旁边。表姐从门上的小洞里伸出一只手,费劲的将门里面的暗栓打开。进去之后,紫苹猛一下感觉不能适应,里面太黑了,感觉不像白天。表姐跺了一下脚,头顶的一盏灯泡发出了暗黄的亮光。借着这点灯光,紫苹随着表姐来到台阶跟前。表姐似乎很熟悉,很快就找到台阶,上楼去了,紫苹赶紧跟上去。 到了二楼,正对楼梯口的一间房子门紧紧闭着,从窗户望进去,里面似乎没有人。不过看起来,里面应该是个一室一厅,看着还挺大的。向右转过去,是两个小房子。一个房子开着门,里面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房子的主人是个跟紫苹差不多大的姑娘,现在正在外面的水管子下刷牙呢。过了这两所小房子,终于到了表姐的房间。表姐敲了敲门,表姐夫在里面开门了。 表姐的房间里面有扇窗子,阳光照进来,房间里面很亮。表姐夫开门的时候,他们的儿子就跟在身后。小家伙看起来两岁的样子,看到紫苹来了,兴奋的嗷嗷叫着。表姐夫赶紧接过紫苹和表姐手里的行李,热情的招呼紫苹赶紧坐下歇会。 “球球,叫表姨。”表姐抱起儿子,亲了一下,教他向紫苹问好。 “表姨。”小家伙倒是不认生,脆生生的喊着。 “球球真乖。”紫苹忍不住摸了摸球球肉呼呼的小脸蛋。 门口的蜂窝煤炉子上锅里正嘶嘶的冒着热气,表姐夫告诉紫苹。他正在熬粥,一会就好。说完,表姐夫拿了些钱就去买馒头了。 表姐让紫苹带着孩子玩,自己就跑到三楼上厕所去了。紫苹一边逗孩子玩,一边审视这个家。房间不大,靠窗子的地方放着一张床,床边放着一个床头柜,床的另一头放着一个布柜子。也许是用的太久了,布帘已经怂拉下来了。门边也有一个窗子,窗帘将上面罩的严严实实的,估计表姐是担心外面的人看到房子里面的吧。窗子下面放着一张单人床,单人床旁边放着的桌子上放着案板、碗筷等厨房用具。看来一家三口的所有家当,都在这个小房子里了。 紫苹正在和小外甥玩。表姐一阵风的从上面跑下来,进门就嚷嚷开了。 “真是要熏死了,谁上厕所不冲啊,真是讨厌。”表姐刚喊完,紫苹就听到楼上一个粗犷的男声大叫。 “谁这么缺德啊,怎么不冲厕所啊。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招了你们这一批房客。”紫苹听不出来他说的是哪里的话,只是有点普通话的影子,因此她还是听出来他说的是什么了。那人骂了半天,似乎没人搭理,也就安静了下来。一会儿,听到楼上冲水的声音,大概是房东自己在冲洗厕所吧。 “紫苹,你上厕所吗?刚好房东已经将厕所冲了,里面挺干净的。”表姐提醒着紫苹。 紫苹刚好也想去,就跑到三楼了。三楼一侧有个砖头砌成的小房子,紫苹猜那应该就是厕所了吧。紫苹走进去,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用水冲的厕所,家里和学校都是用土的。紫苹走进去,里面除了蹲坑就是旁边的一个水桶了,里面有满满一桶水,桶的上方还有一个水龙头。紫苹上完厕所,艰难的提起桶,将水冲进蹲坑里,冲洗干净后,她才走了出来。出来才发现,刚才由于拖着桶底,手上全是泥。她赶紧在旁边的水龙头下冲了冲,走了下去。 紫苹推开门进去,表姐夫已经将馒头买回来了,四个人就开始吃早饭了。表姐将一个折叠的桌子撑开,拿过来四个小塑料凳子。表姐夫又将开着的风扇移到饭桌跟前,深圳这会其实还挺热的,紫苹额头的汗珠就可以证明。 “紫苹,一会吃完饭,我陪你去给你爸妈发个电报。你说你现在怎么这么胆大了,自己就偷偷跑出来,你也不怕自己丢了。”表姐将一口馒头塞进嘴里,数落着紫苹。 “我要出来嘛,他们不同意,我只能偷偷走了。” “行了行了,紫苹已经安全到了,就不要唠叨了,给姨夫和姨妈发电报要紧。”估计表姐夫是怕两姐妹呛起来赶紧打着圆场。 吃完饭,表姐夫要上班了,跟紫苹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表姐,你和姐夫都上班,谁帮你们带球球啊。”紫苹边逗球球,询问着门外水池边洗碗的表姐。 “唉,还不是我俩自己带。我们将工作时间调开,轮流带孩子呗。你以为外面打拼那么容易啊,自己吃苦受累不说,还连累孩子。” “我觉得外面好,将来孩子就在大城市里念书,比咱们那强百倍了去。” “得,我也不跟你说了。你还是太幼稚,等再长长你就明白啦。咦,你穿这个不热啊,一会赶紧换了,深圳比咱们那可热多了。” “我的裤子都是这么厚的,只带了几件短袖,我一会换上。” “哪能穿这么厚的裤子啊,你等会,我给你找几件我的衣服。”表姐说着,就向自己的衣柜走去。一阵扒拉后,终于扒拉出一件无袖背心,一条七分裤,丢给了紫苹。 紫苹拿着无袖背心,为难的对表姐说:“这衣服我怎么穿的出去啊,还不羞死了。” “你出去看看,满大街的人都穿的这个,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没办法,紫苹只好将自己的衣服换下来。 章节目录 第九章 苹辛(2) “哎,你就光身子穿背心啊,你内衣呢?” “什么内衣,我在家都是这么穿的。” “唉,这么大姑娘了怎么连内衣都不穿。姨妈也不给你买,哦,估计姨妈也不知道。”表姐一边自顾自的说着,又在衣柜里一阵扒拉,很快她拿出两个碗连在一起的一件衣服。 “这也算是一件衣服。”紫苹有点嫌弃的对表姐说。 “你快穿上吧,不穿这个,咪咪都露在外面了。”表姐边说笑着,帮紫苹穿上了内衣,紫苹不好意思的羞红了脸。 穿上内衣,在穿上背心,紫苹有点不敢挺胸了。“这里也太大了吧,我不敢出去了。”她猫着腰对表姐说。 “你这还算大啊?不过,这样一穿,你的身材还不错。就是屁股有点大,哈哈。”表姐边说边拍了拍紫苹的屁股,紫苹的脸又红了。 走在街上,紫苹看到每一个女孩的胸都很挺。她突然明白了,原来都是靠穿内衣啊。不自觉的,紫苹也把胸挺起来了,她感觉她自己已经融入了这座美丽的城市。 发完电报,紫苹就被表姐带到公司了。由于纺织公司最缺女工,很快,就给紫苹办好了入职手续,一个月1900元,包住不包吃。对于紫苹来说,这就足够了。自己记得上初中的时候,班主任告诉他们,自己的工资才1100元呢。 办好手续后,表姐就带着紫苹去宿舍了。由于公司纺织女工本来就缺少,再加上有些人在外面租的房子,紫苹所在的八人间宿舍,包括她实际只住了四个人。大家都住在上铺,将自己的行李以及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放在下铺。 进入宿舍,宿舍的其她人都不在,估计都上班去了吧。看到床的一刹那,紫苹傻眼了。床上空空的,什么都没有,而自己现在也就剩下几十元钱了。难道在发工资前,自己都要睡光床板吗? “紫苹,是不是没钱啊。这样吧,我先借给你500元。你先买被褥等生活用品,等你发工资了你再还我。”表姐似乎看透了紫苹的心思,笑着对她说。 “表姐,我用不了那么多,只要两百就够了。”紫苹很感激表姐这么说。她不想白白拿走别人的施舍,借给她,她就没有那么尴尬了。 “两百哪够啊,你这一个月要生活呢。”表姐不由分说将500元塞进了紫苹的口袋里。 紫苹让表姐带着球球先回家休息,带着孩子陪着自己跑太累了,她告诉表姐,只要自己不上班,就去帮她带球球。表姐本想陪紫苹的,但是自己确实有些太累了,就带着孩子回家了。 紫苹走到纺织公司的门外,这里有很多卖被褥和生活用品的地方,看来大多数人都是赤条条的来了,不然也不会形成这么大的需求市场。紫苹细心的挑选着自己所需要的一切,被褥、床单、被罩、脸盆、凉席、毛巾……每一样物品,她都要对比好几家,最后才将这些东西补齐。等到采购完了之后,紫苹才发现自己高估了自己的实力,这么一大堆东西,让她怎么搬回宿舍啊。 没办法,她找老板要了一个大袋子。将被褥、床单等的东西装进袋子里,绑在背上,然后将脸盆、凉席等的东西端在手上。经过人来人往的大街,紫苹感到尴尬极了,她猛一下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她,让她迈步都不是很自在。几个店铺的老板此时都坐在门口,向着紫苹的方向指指点点,似乎都在嘲笑她。 紫苹快速将所有东西搬回宿舍,等到了宿舍,她才发现自己已经浑身湿透了。她拿出脸盆和水,找到厕所,擦了擦身体。这里的厕所可比表姐家的文明多了,起码不用自己拿桶冲水,脚一踩就出水了,紫苹也是研究了很久才研究出来的。 等到回到宿舍的时候,紫苹看到宿舍的大钟表上的指针已经指向12点了,表姐还等着她回去吃饭呢。她只好先将被褥放在自己的床上回表姐家了。 紫苹费了好大劲才将暗栓打开,推开门进去,摸索着爬上了二楼。正要经过那两个小房子,一只拖鞋迎面飞来,幸亏躲得及时,才没有被打中。早上关着的那一扇门里冲出来一个女的,大概跟自己差不多一样大吧,哭哭啼啼的跑下楼去了。一个男的从后面追出来,使劲一拽,就将女的拽到屋子里去了。在关门的一瞬间,紫苹看到里面也是只有一张单人床和一张桌子,不知道这两个人是怎么生活的。随着门砰地一声,里面传来女的大声的嚎哭声。 紫苹快速跑了过去,险些跟刚走出来的表姐撞了。 “小心点,别摔倒了。”听到那边的哭声,表姐也似乎明白了,接了一盆水,赶紧回来关上了门。风扇呜呜的吹着,姐妹俩边做饭边聊着天。 “表姐,那边怎么回事啊?” “谁知道呢,反正三天两头的打。我听房东的老婆说,那个女的告诉她,她小学毕业就去饭店打工了。也许是年轻不懂事,被饭店的厨子,就是她老公搞大了肚子。没办法,只好跟着她老公从北方城市来到了南方,好像听说,深圳距离男的家里挺近的。你别看她小小年纪,现在都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了。好多次,她都想跑,就是舍不得孩子。这不,不但住那么小的房子,还天天挨打,你说这日子可怎么是个头啊。紫苹,你找对象的时候,眼睛可以定要放亮啊,千万不要昏了头,将来有你受苦的地方。” “表姐,我不会的,而且我现在也不想找男朋友呢。”紫苹猛一下听到表姐提到了自己,赶紧向表姐表态。 “嗯,不着急,你现在年龄还小。等长大了,表姐给你介绍一个好人家。” “就像表姐夫这样的?”紫苹故意逗表姐。 “唉,我也算命好,也算命不好。你表姐夫家里,唉……我一直都不敢告诉家里,他家太穷了,在老家连房子都没有。不过,你表姐夫人很好,对我和孩子都好,也算是弥补了一点点。” 在姐妹俩的说说笑笑中,饭做好了,紫苹吃完饭又回宿舍了,那里还有一堆事等着自己呢。 紫苹铺好床铺,将凉席也铺好,正在上面躺着的时候,宿舍的门一下子被推开了。紫苹吓了一跳,猛一下坐起来,三个姑娘已经站在了宿舍中间。大家看到床铺上坐着一个人,就知道是新来的舍友了。 “哎呀,好累啊,中午食堂送过来的饭一点都不好吃,我都饿死了,我们快去吃饭吧。”一个矮矮胖胖的女孩边脱工作服边喊着。 “你急什么呀,新来的舍友还没认识呢。你好,我叫田妮妮,来自云南,你呢?”身材高挑一些的田妮妮热情的跟紫苹打招呼。 “我叫李紫苹,来自陕西。” “那边那个叫罗玉翠,来自贵州。”田妮妮指着那个胖胖的女孩子。 “我叫曾红,四川”一直站在一旁看着罗玉翠笑的女孩介绍着自己。 “看来我们宿舍注定是没有一个地方的了。咦,陕西在哪?很远吗?”李紫苹很疑惑,这个田妮妮连陕西都不知道,她初中没有学过地理么? “哎呀,妮妮,你别说了。再说,就要暴露你小学五年级毕业的真相啦。”罗玉翠已经换好了衣服,大声嚷嚷着。“走啦,我们吃饭去啦。” 吵吵嚷嚷中,三个人都走了,紫苹的耳朵顿时安静了许多,也有点不太适应这种安静了。她感觉很热,头顶上有一个风扇一样的东西,可是这个要在哪里去开呢?不会开,紫苹只好就这样静静的躺着,反正只要不太动,也没有那么太热。 不知不觉中,紫苹睡着了。睡梦中,她被开门的声音惊醒。睁开眼睛看到,那三个人回来了。随着啪啪两声,紫苹感到一阵凉意,原来曾红将风扇打开了,原来开关就在灯的开关旁边啊。 紫苹看了看表,已经起点了,现在去表姐家也太晚了,一会自己随便买点东西吃吧。紫苹走到外面,卖东西的确实很多,但是她不知道买什么,最后买了两个馒头就回宿舍了。回到宿舍的时候,她的馒头也吃完了,肚子也饱了。 田妮妮、罗玉翠和曾红正在宿舍聊天呢。看见她进来,田妮妮赶紧招呼她过去一起聊天。也许是小小年纪就背负起了养家的责任,也许是文化水平差不多,四个女孩子很快打成了一片。在以后的日子里,大家总是一起上班,一起吃饭,就连洗澡也一定要相约一起去。 章节目录 第九章 苹辛(3) 紫苹慢慢熟悉了这里的环境。她每天的工作任务很简单,也很单一。由于她是新人,被分到了清棉组。首先是开棉:将紧压的原棉松解成较小的棉块或棉束,以利混合、除杂作用的;其次是清棉:清除原棉中的大部分杂质、疵点及不宜纺纱的短纤维;再次是混棉:将不同成分的原棉进行充分而均匀地混和,以利棉纱质量的稳定;最后是成卷:制成一定重量、长度、厚薄均匀、外形良好的棉卷。 开始的新奇,随着时间的一天天推移,就变成了机械性的操作。每个新人都会有一位师傅,在开始那几天,紫苹总挨师傅的骂,不是杂质没有清理干净,就是没有充分而均匀的混合,要么就是制成的棉卷不够均匀。每次被师傅骂的时候,紫苹都默默的不敢吭声。罗玉翠帮她出主意,说下次师傅再骂的时候,不要那么闷不吭声了。这年头,都是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 紫苹想了想,还是算了,毕竟师傅也是为她好。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一个月后,紫苹已经通过了考核,成为了一名独立的熟练工。半年以后,她自己也带徒弟了。只是,她从来不骂她们。新来的工友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紫苹不严厉,好多人刚上工就申请让紫苹当自己的师傅。 每天工作八个小时,但是工作量都很大。刚上班,所有的人领完任务后,就急匆匆的开始工作了。她们先要自己将一大袋子的原棉拖到指定的地方,紫苹每次再拖的时候,总要咒骂这种袋子的不合理性。她想着,要么袋子设计的小一点,要么招些男工帮忙拖袋子,让女孩子拖这样的大袋子真是太残忍了。 往往情况是这样的,紫苹使出吃奶的力气,花二十分钟拖一袋原棉过来,然后坐在那里半个小时就弄好了。每次去拖袋子,真是她最抗拒,也最无可奈何的一件事情。 自从上班后,紫苹很少去表姐那里了。一来没有时间,二来表姐那里也太小了,她也不太想给表姐添麻烦。不过,人都有急事的时候。这天,紫苹本来是上早班的。一大清早,她还没有起床,表姐就来找她了。本来表姐上的是晚班,今天白天在家休息带小孩。可是,突然,上级要来检查, 表姐作为领班不得不坚守岗位,表姐夫也要上班,表姐问紫苹能不能请个假,帮她带带小孩。 表姐有难处,紫苹怎么能拒绝呢?她顾不上洗脸,跑去跟领班请了假。领班脸色虽然不是很好看,但是她和紫苹的表姐也是经常见面的,很不情愿的答应了紫苹。请好假后,紫苹也顾不上洗脸,先回表姐家了,万一球球醒了,摔了可不得了。 对于表姐家,紫苹已经很熟悉了,她很快就打开了暗栓,摸黑走到了二楼。那个大房子里面依旧没有人,两个小房子的门也紧紧的关着。看来现在是太早了,他们要么没起,要么还没下夜班呢。 紫苹打开门进去,看到球球还在睡觉。悄悄地拿了脸盆在门外的水龙头下洗脸。这时,其中一间小房子的门打开了,紫苹看到是那天打架的那个女的。紫苹将自己的脸盆往边上挪了挪,冲那个女的笑了笑,又接着刷牙了。也许,是情绪受到了感染,那个女的也冲紫苹笑了笑。大家各自洗漱完,就回房间了。 不长时间,球球就醒了。紫苹照顾球球洗脸、吃饭,陪他玩,感觉比自己上班都累。终于在吃完午饭后,球球午休了,紫苹深深懒腰,看着杯盘狼藉,赶紧将碗筷都收起来,走到外面的水池边洗碗。 隔壁的那个女人刚好也出来洗碗,只有一个水龙头,紫苹在锅里接了水,赶紧让到了一边,她怕别人着急。 “以前没见过你,刚来这里啊?”紫苹正在认真洗碗,没料到她会问自己,猛一下吓了一跳。 “嗯嗯,是啊,我刚来才一个多月。再加上我住宿舍,不常回来的。” “她是你什么人啊?” “我表姐。”紫苹知道女人指的她就是表姐。 “你表姐很幸福啊。”女人望着表姐的门口,眼里全是羡慕。 如果在以前,紫苹肯定很羡慕表姐。自从,她来到这里后,她的心理渐渐发生了变化。狭小的空间、忙忙碌碌的工作,每天的生活就跟打仗一样,有时候也会和表姐夫因为鸡毛蒜皮的事情吵得天昏地暗。听表姐说,他俩因为工作时间完全错开,有时候好几天都说不了几句话。这不是紫苹想要的生活,起码不是她现在想要的生活。 “她的孩子起码在她身边,每天不管多忙多累,当看见孩子的时候心情总是好的。老公也在努力的工作,不像……”女人说着,头低了下去。 紫苹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能将一只碗洗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女人再次抬起头来,紫苹才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你有孩子了?怎么没见过?” “两个呢?都是女孩,大的三岁了,小的一岁半。都很乖,很听话,爷爷奶奶照顾着呢?” “其实我觉得我表姐应该羡慕你,孩子有人照顾,不像他们,每天过的那么辛苦。”紫苹洗完最后一只碗,甩了甩手。 “辛苦起码有奔头啊。我们有什么?我老公只知道喝酒、打牌,我每个月辛辛苦苦攒的那几个钱都被他输光了。待在家里更是没有奔头,一年到头也挣不了几个钱。没办法,我们就跑了出来。他爸妈已经放下狠话了,生不出儿子,让我们别回去。我真羡慕你表姐,第一个就生了男孩。”女人又朝表姐的房间瞅了一眼,似乎多瞅几眼,那种福运就会降临到自己头上。 “哎,小妹妹你多大啊?” “18了。” “多好的年纪,姐姐告诉你啊,将来选对象的时候一定要擦亮眼睛啊。男人都是那样,结婚前嘴里都抹了蜜,结婚后就完全变了。” “你跟我表姐差不多大吧,没想到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了?”紫苹现在还不愿意听结婚的话题,赶紧岔开了。 “差不多?”女人苦笑了一下。“我今年才21,比你表姐应该小点吧。” “是不是看着有点显老。”女人看紫苹了愣愣的看着自己,又笑着补充了一句。 “我家里穷,我小学毕业就跑出来打工了。那时候还小,什么都不懂,猛一下遇到一个男人对自己那么好,就稀里糊涂的把一切都付出了。等到后悔的时候,才发现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后悔药。” “那你有没有想过,跟……跟他离婚。”紫苹知道这样说不好,但是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 “离婚,我连结婚证还没领呢。你是虚岁18吧,我也是虚岁才21,距离领结婚证还得一年呢。” “那这样岂不是更简单,想离开就可以离开了。”女人看着天真的紫苹,笑了。 “你想的太天真了,妹妹。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你就知道了。你是跑了,可是孩子怎么办。再加上,我就这样回家,我爸爸还不打断我的腿啊。你知道我家几个孩子吗?”紫苹没料到她会这么问,一下子愣住了。 “我家一共有六个孩子呢,我有三个姐姐,一个妹妹,一个弟弟。当然,你也肯定猜得到,最小的是弟弟。爸爸、妈妈为了要弟弟,家里已经被罚的空空荡荡了。爸爸看着我们姐妹五个都压根恨不咬断了,我们在家里的时候天天骂我们是丧门星、赔钱货。从离开那个家的时候,我就发誓,这个家我再也不回了。” “姐姐们有的在家里操持家务,有的连一天学都没有上过,我这还算好的了,能够小学毕业,我已经千幸万幸了。你真好,还有个表姐联系,我现在跟我的姐姐、妹妹都不怎么联系了,无颜见她们啊。”紫苹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她俩的命运是那么的相似,无形中,紫苹感觉自己的心已经悄悄的靠近了这个女人。 “我怎么好像听到一阵猫叫。奇怪,我没见谁家养猫啊。”紫苹突然听到一种近似猫叫又像是*的声音,赶紧问道。女人看到紫苹这样,嘴角泛起一丝笑,她拽着紫苹悄悄爬上了三楼。 声音就是从三楼的一个房间里面传出来的,那种声音似乎很痛苦,又似乎很快乐。女人带着紫苹猫腰钻到窗子下面,悄悄的抬起头来。那里刚好有一小块的贴纸掉了,女人示意紫苹将眼睛凑上去。刚看了一眼,紫苹猛一下蹲下来。脸涨的通红,胸脯随着剧烈的心跳剧烈起伏着。 当时的紫苹不是很了解,等到几年后,她在宋晓明身下肆意*,大声欢叫,发泄着内心的快乐时。她才知道,这种欢愉是要付出代价的,有时候可能是一辈子。 章节目录 第九章 苹辛(4) 紫苹匆匆忙忙跑下楼,跑进房间里面关上了门。刚好这个时候,小球球醒了,她赶紧照顾球球去了。只是,在未来的很多天里,这一对男女赤身裸体的样子时时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仔细算来,紫苹上班已经一个月了,按照公司制度,一个月就要进行早中晚班的换班了,从今天开始,紫苹就要上晚班了。晚班是晚上12点一直到第二天早上8点,紫苹倒很喜欢这个时间点。这样,她每天就可以少吃一顿饭,可以省一些钱了。 很快,她就意识到自己想错了。12点是人的精神最疲惫的时候,紫苹每天都要凭借自己顽强的毅力爬起来。起床后,她悄悄地跑到卫生间洗漱完就走了。她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前几天回到宿舍门口的时候,罗玉翠和曾红的对话恰巧落进了她的耳朵里。 “曾红,我怎么发现我最近神经衰弱了啊?”一听拖得长音,紫苹就知道是罗玉翠。 “怎么回事?”紫苹听声音,似乎曾红正向罗玉翠走去。 “还不是李紫苹,每天起床都弄的响声好大。每次都会把我吵醒,在这样下去我真受不了了。” “我觉得还好啊,你是不是最近身体不好啊。” “没有啊,我身体好的很。我真想换宿舍了,要不,我们三个申请把李紫苹换出去吧?” “我觉得不太好吧。” “那有什么的,我们悄悄去说。有时候我真觉得我们三个南方人和她一个北方人,说话什么的都不在一个频道上。” “紫苹,站在门口干嘛,怎么不进去啊。”紫苹正聚精会神的听着,没听到田妮妮的脚步声,猛一下吓了一跳。这时候,房间里的对话戛然而止。紫苹和田妮妮走进宿舍,罗玉翠和曾红收拾完了,准备出门了,不过她们看起来讪讪的,似乎有点不好意思。 “以后,我会小声,也请你下班回来不要打扰我白天补觉。”在罗玉翠要走出宿舍的时候,紫苹补了一句。罗玉翠正要转头,曾红拽着她就走了,田妮妮安抚了紫苹几句也走了。 宿舍里只有紫苹一个人了,经过一晚上的劳动,紫苹真是又饿又困。不过,她现在既不想吃东西,也睡不着。一扭头,竟然在床头看到了一封信,紫苹拿过来一看,熟悉的字体,一看就是青杏写给自己的。 紫苹: 在外还习惯吗?你走了之后,我们都好想你啊。不过,前几天收到你的来信,我们心里都踏实多了。 你走后,你家里基本上都闹翻天了,你爸爸险些就跑到深圳抓你回来了,你妈妈知道你离家出走后,险些昏了过去。后来你发回来电报后,他们才放下心来。紫苹,也许你之前是有一点点误解,你的爸爸妈妈还是很爱你的。你爸爸还到我家来要走了你的地址呢,看来是想给你写信呢? 紫苹,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可能喜欢上一个人了。他叫夏建,咱们的同班同学,你当时好像是坐在她前面的,你还有印象吗?夏建是一个有理想、有抱负、能吃苦的人,我觉得跟他在一起不会错的。不过,我现在还不确定,他是不是也喜欢我,我也不能确定我们是不是能得到大人们的同意,你要替我保密哦。 紫苹,真羡慕你们,绿梨上了中专、红梅上了高中,你也离开了这片贫瘠的土地,到更广阔的环境中实现自我了。我现在似乎已经看到了我的未来,我会在我爸爸的安排下结婚,生孩子,过着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生活,想到这里我就觉得恐惧。我的人生已经没有可能了,但是你们的人生还有各种可能。你们都要努力生活、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我祝福你们啊。 紫苹,有时间拍张照片给我们看看吧,真的很想你。好了,今天就写到这里了,我要卖西红柿和辣椒去了,说不定今天可以碰到夏建呢? 青杏 读完青杏的信,紫苹仔细的将信装进信封里,小心的收起来。她太想念她们四个在一起的时光了,大家就像亲姐妹一样,互相帮助,互诉心事。谁也没有嫌弃过谁,谁也没有排斥过谁。那时候,只要跟大家在一起,脸上永远都洋溢着笑容。 收好青杏的信后,紫苹觉得自己还是要睡会觉。刚一翻身,又一封信露了出来。紫苹一下子就认出了,那是爸爸的字迹,看来真的跟青杏说的一样,爸爸还是爱自己的。紫苹激动的打开信纸,里面的内容很短: 紫苹: 你怎么那么不听话,有什么话不能跟爸爸、妈妈说呢?为什么要偷偷跑呢,女孩子一个人出门在外多危险啊。 紫苹的眼泪悄悄落下来,她没有去擦拭,继续往下读。 以前听你姨夫说,你表姐工资还可以。你现在跟她在一个单位上班,工资应该不会太差吧。爸爸跟你说啊,平时花费还是要能省就省点,不要那么铺张啊。 虽然你两个姐姐都已经出嫁了,但是家里的负担也不小。龙胜已经上初中了,将来上高中,考大学啥的,还得给他张罗媳妇,将来花钱的地方一定很多。再加上家里的房子也很旧了,爸爸妈妈想着将房子重新整修一下,这也得花不少钱啊。 你刚去,工作上不熟悉的地方多向老师傅请教啊,别不懂装懂。出门在外,自己照顾好自己个啊。 爸爸:李安民 紫苹看到最后,爸爸将自己的名字书写在信纸的后面,让她感觉很别扭。也许是自己想多了啊,看来爸爸还是爸爸,什么时候都不会改变。 从此以后,紫苹上工更努力了。每天完成任务后,其她人就休息去了,可是紫苹不能休息,她还想着多完成的奖励呢。随着晚上起床成为一种习惯后,紫苹倒喜欢晚上上班了。晚上上班的时候安静,中间不用吃饭,耽误工作时间,更重要的是,白天补觉就可以少吃一顿饭呢! 过了三个月后,紫苹也没有离开那个宿舍。在田妮妮的周旋下,宿舍所有人似乎都放下了介意,大家处的跟一家人一样。只是紫苹偶尔和罗玉翠单独在宿舍的时候,还是有一些别扭。不过,这并不能影响表面的一团和气。令紫苹更高兴的是,这次工资发下来,除了留够自己的生活费,她已经攒了1000元了。她兴奋的跑到邮局,要了张汇款单,工工整整的写上李安民收。办好所有手续的时候,紫苹知道这些钱将在不久就会出现在爸爸的手中。走出邮局的那一霎那,紫苹哭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哭。 章节目录 第十章 梅堕(1) 自从和赵雨灵闹翻后,红梅更不喜欢在宿舍待了。后来干脆将碗也带到教室,每天吃饭的时候在食堂吃完饭然后洗碗,擦干净就放在抽屉里了。除了必须要睡觉外,红梅真不愿意回到宿舍看赵雨灵那张臭脸。 王晓珂看表妹不回宿舍吃饭,他也将碗带到教室里。兄妹俩吃完饭后,王晓珂总是抢着去把碗筷洗干净,并细心的用塑料袋子包起来。有时候,红梅也不想回宿舍睡觉,就在所有同学都回宿舍后,又回到教室,按照以前的方法跳进教室去睡觉。不过,每当红梅刚跳进教室不长时间,表哥就会出现在窗口,似乎是约好的。 红梅也很疑惑,她来这里是悄悄来的呀,表哥怎么会看见。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可能每天晚上都来。日子过得飞快,天气也越来越冷了,在教室里睡觉特别容易感冒,红梅也不能轻易在教室过夜了,何况还有表哥呢,如果带累的他也感冒了,自己就更内疚了。 没办法,红梅就回到了宿舍。不过,她每天都会在教室里一直挨到宿舍快熄灯的时候才回去。她知道赵雨灵在背后怎么议论她,她也不想管,也不想理。 这天,两节课的间隙照旧是同学们重要的活动时间。这个时候,上了两节课饥肠辘辘的学生会去食堂买个菜夹馍补充一下体能。王晓珂照旧去食堂给自己买了一个辣子加馍,并给红梅也捎了一个土豆丝夹馍。今天,王晓珂除了带给红梅一个土豆丝夹馍外,还带来了一封信。 红梅看到封面上的字体,就知道是青杏写给自己的。她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想到自己因为学校补课,已经连续两周没有回家了。不过,青杏能有什么事情呢?都不能等自己回去,非要寄信回来。 新的内容很简单,只有几句话: 红梅: 我要结婚了。日期定在12月8日,12月7日添箱,你可一定要回来啊。 青杏 添箱,在这个地方,女儿出嫁的前一天,娘家都会举行一种仪式,自古称之为“添箱”。红梅查了一下日历,本周六就是12月7日了,但愿这周学校放假吧。 也许是校领导看到连续补课,已经让同学们不堪重负,也让补课的老师疲惫不堪,这样下去,可能会适得其反。星期五上完最后一节课后,班主任宣布本周放假。当听到放假两个字的时候,红梅他们班的同学已经欢声震天了,至于班主任后面还说了什么,红梅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 红梅他们班正热闹着,另一边的两个火箭班也是惊呼声一片,看来火箭班的同学也承受不住啦。红梅快速收拾了书本,就要跑回宿舍去收拾东西。王晓珂看到表妹火急火燎的样子,知道她已经迫不及待的回家了。 王晓珂没有回宿舍,他没有什么东西要收拾的。在书包里装了回家要做的作业后,他背起书包就站在了学校门口。虽然他和表妹并不是很顺路,但是他还是想先把表妹送回家,自己再回去。 红梅快速收拾好书包,就连跑带跳的向校门口奔去。也许是过于兴奋吧,她根本就没有看到在校门口等待自己的王晓珂。等到表哥从后面拽住了她,她才意识到原来表哥已经追了自己好一段路。 “红梅,你慢点,我在校门口那么大人你没看见啊?”王晓珂似乎有些不开心。 “什么事情啊?表哥,你怎么还不回家,站在那里干什么?”此时的红梅,脑子里全是问号。她家和表哥家并不是很顺路,两个人也坐不了同一趟车。 “我不放心,我先送你回家吧。”王晓珂一向说话很简短。 “这有什么不放心的,我都多大了,再加上从县城回家的路,我都不知道走了多少回了。你赶紧回家吧,省的舅舅、舅妈担心。你们村回去早的人,肯定告诉他们你也回家的。” “那我先去看看姑姑。”王晓珂不由分说,拽过表妹背上的书包,背在自己身上。红梅越发不明白了,从小到大,只有妈妈带着自己去外公外婆家的,舅舅、舅妈和表哥很少去她家。现在表哥提出来看姑姑,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你不是很着急回家吗?现在愣在那里干什么。”闷着头走的王晓珂,朝着还在原地发呆的红梅喊了一声。红梅猛然意识过来,快速跟了过来。 兄妹俩说说笑笑的,时间倒过的很快。不一会儿,汽车就停在了苍儿沟村的村口,在顺着坡路走十几分钟,就到村子里了。一路上,红梅很想背回自己的书包,表哥一个人背两个书包,太累了。不过,王晓珂都拒绝了,为表妹分担,他很乐意。红梅最后也没有再争论,终于不用背那么重的书包还走那么远的路,她心里别提多开心了。 当走到村子第一户人家门口,再有两三分钟就到红梅家时,王晓珂却驻足不前了。 “怎么了,表哥,你呆呆的干什么?快到了。”红梅说着就去拽表哥。 “算了,我还不是你不去了,我得赶紧回家,我怕我爸妈等着急了。”王晓珂边说边把红梅的书包递给她。 “都到家门口了,吃了饭再走吧。”红梅百思不得其解。 “不了,我走了。”王晓珂说完,扭头就走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距离姑姑家越近,竟然心里有点发虚。 看着表哥的背影,红梅也很无奈,她了解他的脾气,随她去吧。红梅叹了口气,转身朝自己家走去。 “妈妈,我回来了。”距离家还有几米的时候,红梅就高声叫起来,并快速朝家的方向跑去。正要跨进大门的时候,红梅险些和里面出来的一个人撞了,她赶紧停下了脚步。 “赵峰,他来做什么?”红梅没想到,赵峰正从自己家里走出来。 “呦,红梅回来了,你妈妈不在家,我也正找她呢。”望着赵峰要溢出来的和蔼与亲切,红梅险些吐他一脸。 “你找我妈妈干什么?以后没事不要来我家找我妈。”想起和赵雨灵的不痛快,红梅此时的脸色很难看。 “我当然是有事情才来的,再说,我跟你妈妈是老同学,经常来往也是应该的嘛。”赵峰脸上的表情丝毫不受红梅难看脸色的影响。 “哼……”红梅一时语塞,只能用自己微弱的眼神杀死眼前这个恶心的男人。 “红梅,我觉得你应该多关心关心你爸爸,毕竟他一个人在煤矿那种见不到几个女人的地方…….”后面的话赵峰没有说完就走了,红梅望着他的背影,牙齿咬得咯吱响。 “呸,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父女俩都一个德行。”红梅在赵峰身后狠狠啐了一口,转身回到家里。 妈妈果然不在家,只有奶奶在照顾爷爷。一问奶奶才知道,原来每个周五赵峰都来找妈妈,而妈妈一般这个时候就出去了。 章节目录 第十章 梅堕(2) 红梅点点头,放下书包就跑了出去,她要赶快去青杏家,看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毕竟明天就是添箱的大日子了。 跑到青杏家门口的时候,院子里热闹的声音已经传到了她的耳膜。她快速跑进去,只见妈妈正和青杏的婶婶在临时搭建的灶台旁,帮助大厨做明天要用的菜呢。农村嫁娶婚丧,ranfan(音)主料有糯米、大枣,玉面,主料是面粉,丸子等的都需要提前做好,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红梅跑过去,拿了颗丸子就塞进了嘴巴里。她最喜欢吃瘦肉,肥肉是一点都不吃的,可是肥瘦肉团成的丸子是个例外。 好在大家都在忙着,也没人在意她的偷吃。她吃了几颗后,就跑着去找青杏了。此时的青杏正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整理自己出嫁的嫁妆呢。婶婶缝制的一床被褥、姑姑亲手绣的两双鞋垫、爸爸买的毛巾、香皂等物。据说结婚的时候,这些东西都要买一整套呢。 “青杏,你的结婚礼服呢,先让我看看,开开眼。”红梅一跃跳到青杏家的炕上,顺势躺了下去。 “哎呀,你这个死丫头,小心点,别压坏了,就在你右手边呢。”对于红梅的到来,青杏真是太高兴了,总算有个小姐妹陪伴自己,也不至于太孤单了。 “就这件红上衣?”红梅不相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仅有一件簇新的红上衣静静的躺在炕的一头。 “不是一套么?” “哦,你瞧我这脑子,裤子在这边。”青杏说着,将一条比上衣稍微暗点的红裤子拿到红梅跟前。 “这不是一套啊。” “不是的,我和夏建看了好几款礼服,整套的都太贵了,我们就买了一件上衣,裤子是我自己配的。你看我配的这条裤子好看吧,不像礼服的裙子平时不能穿,我买的裤子平时还可以穿呢?” “可是,别人现在结婚都穿礼服,下面都是裙子啊?”红梅还是不理解。 “我和夏建商量了,那些衣服就穿一天,太浪费了。” “举行仪式的时候还得要一套衣服啊,送客人的时候还得一套衣服,咱们这边习俗好像要三套吧,还有,还有回门也得一套。” “你上学的,怎么对这些这么清楚。看看,我还买了一条裤子,到时候换一下。”红梅看着青杏又递过来的一条暗红色的裤子,心里五味杂陈。她猛然想起了自己在妈妈日记里看到的妈妈结婚时候的情景。 “你看你张口夏建,闭口夏建的,你们俩要不要这么甜蜜啊。”红梅跟青杏开着玩笑。 青杏的脸红了一下,但是很快又恢复了正常。“我觉得夏建和其他人都不一样,他和我们在学校的时候看到的他是不一样的,他很特别。” 红梅被青杏的不一样差点绕晕了,看到好朋友幸福的表情,红梅知道,她是快乐的,也是满足的。 “红梅,你啥时候回学校啊?”青杏将给红梅看过的东西又细心的收在柜子里。 “星期天啊,那天把你送走,我就要要回学校啊。”提起学校,红梅不由叹了口气。 “那个……那个……你后天能不能陪我去,我还是有点紧张。”红梅看到青杏低着头,不自觉的捻着衣角,心里升腾起一丝不舍。 “行,我给我舍友打个电话,让她帮我请个假,我星期一早上再去学校。”红梅考上高中后,爸爸为了让她和家里联系方便,特意在家里装了个电话机,要知道苍儿沟一个村也没有几部电话啊。 回到家里,红梅就给舍友高洁打了个电话。安排好一切后,她就可以全身心的参加青杏的婚礼了。 第二天一大早,红梅就和妈妈来到青杏家里帮忙料理。红梅主要任务就是帮助青杏接待客人,好在青杏爸爸办的比较简单,也只是通知了那些至亲好友以及村里的人。中午的时候,夏建也来了。红梅倒要好好看看,这个曾经在班里其貌不扬的夏建,是怎么把青杏拐走的。 “夏建,你到底用了很么手段,将我们青杏拐走了。”没料到红梅会这么直接,青杏和夏建两个人脸都红了。 “红梅,说什么呢?”青杏嗔怪的看了一眼红梅。 “呦,这会就护上啦。”红梅看着两个人开着玩笑。 “青杏不嫌弃我,是我最大的幸福。不过,你放心,我一定对青杏好,不让她受委屈。”夏建似乎在表决心的说。 红梅看了一眼青杏,她的眼睛是温柔的,表情是快乐的。也许,这辈子跟着夏建吃糠咽菜,她也是幸福的吧。 终于送走了所有的人,红梅也不打算回家了,她留在了青杏家里,享受这难得的最后相处的时光。 “青杏,我看那个夏建挺好的,就是好像太爱表决心了,我今天一天就听到他表了好几回决心了。”红梅转过身,看着平躺着的青杏,似乎有所担忧。 “你不觉得这样的男人很真诚吗?他总是担心你过得不好,这也说明他太希望成功了,太希望我跟着他能过好日子。”青杏回忆起今天夏建说的所有话,心里感动极了。 “也许是吧,我只希望他能对你好一辈子就行。不过,你给我讲过他家的条件,你嫁过去要吃苦了。”红梅握住了青杏的手。 “吃苦我倒不怕,从小到大,我吃的苦还少吗?我不怕吃苦,就像你说的,只要他对我好一辈子,怎么着都行。”青杏轻轻拍了拍红梅的手。 一晚上,两个人谈到了绿梨,谈到了青杏,也谈到了她们的未来。直到很晚,才沉沉睡去,明天开始,青杏就要开始自己全新的人生了。 第二天,红梅起床后,就先回自己家里了。青杏家里人有点多,洗漱什么的都不方便,她在自己家里收拾好再过来。等到再次来到青杏家的时候,青杏竟然坐在椅子上哭。 等青杏心情平复下来,红梅问了才知道。原来青杏除过现有的嫁妆,岁数钱和压箱钱想带2000元过去,夏建家里实在太困难了,带这些钱过去多少可以帮他们家添置点东西。可是,青杏的父亲不同意,按照风俗,带多少钱过去,男方家里是要成倍添的。你带这么多钱过去,万一他到时候添不上,岂不是更丢脸。 “那他可以借嘛,反正只要今天添上了,后面还给别人就行了。”青杏哭着冲父亲说。 李亮辉其实也有自己的难处,女婿家里穷,他了解,将女儿嫁给他自己也没有要太多东西。自己家里条件也有限,这些天来给女儿置办嫁妆也花了一些钱,现在猛一下让他拿出这么多钱,他也是没有办法啊? 可是,在这大喜的日子,他不能将这些话说出来。 最终在青杏婶婶的两头说和下,李亮辉拿出1500元作为女儿的岁数钱和压箱钱让女儿带到婆家。 不多时,迎亲的队伍就来到了李亮辉家门口。夏建家只来了两辆车,一辆接新娘子的桑塔纳小轿车,一辆用来拉嫁妆的时风农用车。看着如此寒酸的样子,李亮辉心里不是滋味。提前给家里的婶婶、嫂子们打了招呼,不要太难为女婿了。 一般人家结婚,婶婶、嫂子们总要好好戏弄一下接亲的人,或者让他们拿出足够多的红包才放行,不过,李亮辉提前打了招呼了,大家也就不好在说什么了。一般家庭需要一个小时的迎亲,夏建只用了十分钟就将重新施过粉黛的青杏抱进了车。望着渐行渐远的车队,李亮辉心里难受极了,不知道自己答应这门亲事是对还是错。 红梅作为青杏的好姐妹,随着送亲的队伍坐在了桑塔纳轿车里,青杏的几个堂弟都坐在了时风农用车上。红梅看着旁边的青杏,她没想到一向柔弱的青杏,为了夏建跟自己的父亲顶嘴、吵架。在她的印象中,在这个家里,青杏永远都是顺从的,任何事情都没有违逆过父亲的意思。 在看坐在旁边的夏建,一只手紧紧抓着青杏,此时好像陷入了沉思,他又在思考什么呢?红梅很想看看青杏的表情,但是她盖着红盖头看的不是很真切。不过,透过盖头的间隙,可以清晰看到青杏此时看着夏建的目光,含情脉脉,柔情似水。红梅不清楚这种眼神到底意味着什么,但是她知道好姐妹从此就将自己的未来全部押在了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上。但愿夏建这一辈子对待青杏,对得起现在的青杏如此的为他付出。 车子在摇摇晃晃中来到了夏建家的门口,在一片抱着……抱着…….的吵嚷声中,夏建抱起青杏走进了新房。这是红梅第一次看见夏建的家,泪水再也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转,她很快擦干了眼泪,这个时候哭是很不合适的。 章节目录 第十章 梅堕(3) 红梅还想仔细看看青杏的新家,夏建的叔叔过来将送亲的娘家人安排去他家休息了,夏建家实在没有多余的地方供他们休息。来到夏建的叔叔家,红梅还没有从刚才的情绪中平复过来。她肚子一个人走到门口,望着天上的白云发呆。 这时候,青杏的叔叔怒气冲冲的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嚷嚷着要将青杏接回家里,随后跟出来的是夏建和他的叔叔。红梅从青杏的堂弟口里得知,青杏过来带了1500元岁数钱和压箱钱,按习俗男方是要成倍添加的,至少要添加3000元。可是,夏建的叔叔以没有那么多钱为由,提议能不能只添1000元。 不成倍就算了,现在还变少了。青杏的叔叔忍不了了,结婚的时候就如此不重视了,婚后能看得起青杏么?红梅知道青杏的叔叔不能把青杏带回去,现在只是情绪比较激动而已。她将夏建叫到一边,悄悄告诉他让他赶紧去借3000元,这些钱是给青杏的,你明天再从青杏那里拿回来还给别人就行了。夏建马上心领神会,拉着叔叔一块出去了。房间里留下了怒气冲冲的娘家人,包括青杏的叔叔。 李明辉坐在炕沿上,强忍住眼里的泪水,侄女大喜的日子,他不能哭。他实在是替侄女不值,多么好的一个孩子啊,嫁给这么一个穷家不说,彩礼什么的真是能省就省了。结果,他们家还不知足,竟然在岁数钱和压箱钱上计较。要知道这些钱也是留在你家里了,你们怎么就不让青杏在这一点上有面子一些呢? 很快,夏建和叔叔借回来3000元,司仪高声叫着交到了新娘的手里。红梅看到青杏笑了,笑的很甜很甜。 婚礼仪式结束后,红梅本来打算在多陪陪青杏的,可是她现在实在没什么心情了,还是回学校吧。分别的时候,青杏赶出来送她,红梅看着她腿上的那条暗红色的裤子,心里难受极,泪水忍不住流了出来。青杏看到红梅哭了,以为她是舍不得自己呢,一边小声安慰红梅,可以经常见面,自己的眼泪也流了下来。 到了县城后,红梅晃晃悠悠的向学校走去。背上的东西太沉了,临走的时候青杏硬给她塞了一些吃的,她得先把这些东西放回宿舍。刚走到宿舍门口,她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强烈的好奇心使她停下了脚步,想听听她们到底在说什么? “咦,今天都这个点了,红梅怎么还没来。”红梅听出来这是宋茜的声音。 “哦,她给我打电话了,说是参加同学的婚礼,让我帮她请个假。”高洁的声音从她的床上飘了过来。 “我就说嘛,她平时来的挺早的啊,今天没来,肯定有原因的。”罗丽似乎正在收拾书本,毕竟快上晚自习了嘛。 “那可不,山沟沟里的人,不早点动身,怎么从里面走出来啊。”一听这阴阳怪气的声音,红梅就知道是赵雨灵。 “雨灵,你怎么对她家那么熟悉啊,你们以前见过面。”宋茜疑惑的问赵雨灵。 “我跟她见过面,她也配,全家都是一副下贱样子,总想着攀高枝,攀不上就从中破坏,真是不要脸。” “看来你知道的挺多的嘛”罗丽打趣了一句。 “不是我知道的多,你们可以用眼睛看嘛。你看她在咱们班,跟那个王晓珂表哥、表妹的,当演民国片呢?那天,我还看他俩在桌子下面手拉着手呢!”红梅想起了那个午后,天气实在太冷了,她的手一到冬天就冰凉冰凉的,表哥好心替自己暖了暖,没想到被赵雨灵看到了,不知道她都散布到哪里去了呢? “可是,他们是亲表兄妹啊?”高洁有点半信半疑。 “所以说,这才可耻嘛。在古代,表兄、表妹结婚的也不少,可在现在社会这就是*啊。对了,她还好几个晚上没回宿舍呢,谁知道跟王晓珂干嘛去了。”估计是赵雨灵看到舍友都相信了自己,话语里多了几分得意。 红梅再也忍不住了,赵雨灵的嘴真恶毒,她怎么可以在背后这么污蔑自己。如果手上有根棍子,她真想进去直接揍她一顿。她转身跑进水房,也不知道是谁的脸盆刚好在那里放着,红梅接了满满一盆水,一脚蹬开宿舍的门就冲了进去,对准赵雨灵兜头就浇了下去。 宿舍的舍友没有料到红梅这时候来,都吓呆了,直到听到赵雨灵的哭叫声大家才赶紧过来夺下了红梅手中的盆。此时的赵雨灵,从头到脚湿透了,猛一下看到气势汹汹的红梅,吓得只知道哭喊,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 “哼,我当你有多厉害呢,原来只是个色厉内荏的草包。”红梅说着,反手又是一巴掌,赵雨灵没想到红梅还会打自己,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右边脸颊一下子就变紫了。打痛快了,红梅书包也没摘,转身离开宿舍,来到教室。 放假的时候,王晓珂听表妹说,她今天可能不来了,没想到突然出现,倒着实让他开心。他赶紧给了表妹一个大大的笑脸,询问她参加婚礼的感受。可是,红梅从进教室就阴沉着脸,一句话也不说。直到晚自习的铃声敲响后,班主任领着头发湿漉漉的赵雨灵走进教室,并将表妹也喊走了,王晓珂直到,肯定是赵雨灵和表妹吵架了。后来在表妹舍友的议论中,他才知道原来是因为赵雨灵背后搬弄是非,表妹狠狠收拾了她一顿。 提起这个赵雨灵,王晓珂对她不是很熟悉,但是听表妹说过几次。他对这个女生印象很不好,今天敢欺负到表妹的头上,看来真是欠收拾了。 红梅回到教室,闷闷不乐的趴在桌子上,无论表哥说什么,她都不想搭理。她的脑子里还回响着赵雨灵的声音“这就是*啊。”,想起这些,她更不想和表哥说话了。随着自习铃声的想起,她还是不想动,她知道班主任肯定会来找她的。 果然,赵雨灵还是恶人先告状了,不过,她不怕。好汉做事好汉当,要不是赵雨灵挑事,自己是不会动手的。在老师办公室,她将事件经过原原本本告诉了老师,班主任疑惑的看着赵雨灵。 “赵雨灵同学,是这样吗?杨红梅怎么和你说的不一样。”红梅知道,赵雨灵肯定篡改了故事,她抬起头来,朝着赵雨灵瞪了一眼。 “老师,当时高洁她们就在宿舍,可以找她们来作证。”红梅向班主任提议道。 “老师,我……我……我让杨红梅打蒙了,可能……可能……忘了一部分内容。我……” “赵雨灵同学,做错事就要勇于承担,而不是故意逃避,抵赖,你这种行为老师很不欣赏。还有杨红梅同学,就算赵雨灵做错了,你完全可以找老师解决。现在大冬天的,你一盆水泼在赵雨灵的身上,极有可能让她感冒。”所以说,贱人就是贱人,老师说到这个地方,赵雨灵很配合的打了个喷嚏。 “老师,我要求换宿舍。”杨红梅实在忍不了了,跟赵雨灵在相处下去,自己迟早会疯的。 “赵雨灵,你的意见呢?”班主任还是询问了一下她的意见。 “我也要求换宿舍。” “这样吧,你俩今天先回去,我明天调整一下。既然实在处不来,那就尽量不要接触了。” “老师,我想今天晚上就换。”红梅提出了自己的请求。 “杨红梅同学,今天实在太晚了。今晚如果调换宿舍的话,那会影响的两个宿舍的同学都没办法休息,明天早操时间吧。我今天晚上先考虑一下具体怎么操作,明天早自习通知大家。” 看来今晚换宿舍是无望了,红梅闷闷不乐的回到教室上自习,看来晚上只有在教室里凑合一晚上了。晚自习结束后,王晓珂看表妹没有回宿舍的意思,就默默的在教室里陪着她。她今天心情很不好,这些他都知道。教室的灯灭了,表妹还是在教室里坐着,王晓珂有些着急了。现在已经12月了,在教室里过一晚肯定会感冒的。如果现在劝表妹回教室,她肯定也不愿意。 章节目录 第十章 梅堕(4) 没办法,王晓珂决定在学校外面找个私人旅馆,将表妹安顿下来。他知道,私人旅馆一晚上是十元,虽然一下子就要花掉自己两天的生活费,为了表妹,他认了。 红梅在表哥的劝说下,来到了校外的小旅馆。进入房间的时候,老板异样的眼光真让她受不了。走进房间,她一头栽在床上准备睡觉。她告诉表哥,不用管她了,他可以回去了。 王晓珂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扔下表妹独自离开,他梗着脖子硬是没有离开。红梅拍打着仅有的一张床,喊着, “只有一张床,你晚上还睡不睡觉啊?” “表妹,你激动啥啊,咱们小时候不是经常睡一张床么?” “小时候是小时候,现在咱俩都多大了,你赶紧回去啊,省的大家又说闲话。”红梅有点气急败坏了。 “可我实在不放心啊。这样吧,你睡床上,我就在桌子上趴一晚上,以前咱们在教室的时候都这样睡得啊。” 看到表哥坚持要留下,红梅也不好说什么了,今天她太累了,倒头就睡着了。半夜的时候,红梅感觉浑身不舒服,似乎有什么东西勒着自己。她睁开眼睛,原来表哥正从后面紧紧的抱着自己。红梅大叫一声,坐了起来。 睡得迷迷糊糊的王晓珂被表妹的尖叫声惊醒,他睁开眼睛,看到表妹正怒气冲冲的看着自己,脸一下子全红了。 “表妹,你别生气,半夜的时候,你突然说好冷,这里又没有取暖的东西,我只能紧紧抱着你了。”王晓珂解释着,赶紧跳下床,连鞋子都没顾上穿。 红梅也觉得自己反应有点过度了,表哥为了帮自己,自己还这样发脾气确实不对。 “那这样吧,我们一人睡一头吧,你也别趴在桌子上睡觉了,免得着凉。”听到表妹这么说,王晓珂兴奋的答应了,将表妹安顿睡下后,自己也在床的另一头躺下了。也许,此刻,是他最幸福的时候吧。 第二天,班主任安排红梅和班上另外一个女生换了宿舍。从此,终于可以离开那个赵雨灵了,红梅感到世界都清净了许多。可是,好景不长,关于表哥表妹的闲言碎语也渐渐传到了红梅的耳朵里。 “肯定是这个赵雨灵,真可恶。”红梅趴在桌子上,愤愤的敲打着。“要不找找班主任,换个座位吧。不,不行,刚换了宿舍,又换座位,班主任一定会认为自己很多事的。那到底怎么办呢?”红梅抓着自己的头发,很快头发就跟鸡窝一样乱了。 “表妹,别烦恼了,我有办法让赵雨灵闭嘴。”看到表妹气恼的样子,王晓珂悄悄传给她一张纸条,替表妹解忧是他最应该做的事情。 “你有什么办法?”红梅半信半疑的看着王晓珂。 “放心吧,我保证明天闲言碎语就消失。”王晓珂神秘的笑笑,没有继续说,红梅也就暂且相信了他。 后来,关于他俩的闲言碎语确实没有了,原来是发布谣言的源头被王晓珂切断了。红梅是后来才知道的。那天,王晓珂将赵雨灵叫出去狠狠揍了一顿,并且警告她不许将那晚发生的事情说出去,否则,他会要了她的命。 红梅没想到,表哥的解决办法竟然是这样的。不过,她倒觉得痛快了许多。从此,赵雨灵看到红梅就跟老鼠看到猫儿一样,红梅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好景不长,红梅感觉表哥越来越奇怪了。他总是要拉她的手,上课的时候也不例外,有时候甚至能拉一节课。因为快要期末考试了,同学们都很努力,教室熄灯后,大家都要点上蜡烛在学习半个小时才回宿舍。特别让她不能容忍的是,每当熄灯的间隙,表哥总是抱住她并亲她。 她实在受不了了,每天刚下晚自习她就提前回到宿舍,在宿舍里独自学习。可是,表哥的纠缠似乎永远没有止息。红梅现在最盼望的就是赶快期末考试,赶快放寒假,这样就可以离开表哥了。 寒假的一个月是红梅自从上高中后,最开心的一段时间了。她回到家的时候,绿梨已经回来了。绿梨向她描述着中专学校的生活如何悠闲,很多同学已经开始谈恋爱了,她还谈到了自己刚到城市闹得笑话呢。所有的这些都令红梅非常身亡,她恨不得马上毕业,考上大学,然后留在城市里永远不回来。 紫苹是大年三十中午才回到家的,据说前一天就坐火车了,火车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呢?紫苹告诉绿梨和红梅,她这辈子真不想坐火车了,太痛苦了,不过,外面的世界确实不是一般的精彩。紫苹跟她们讲述自己见到的深圳情侣的生活,红梅看到,紫苹讲这些的时候,眼睛闪着广彩。看来,我们的紫苹已经情窦初开了,可能是吧,因为不管绿梨和红梅怎么追问,紫苹就是一个字也没有交代。 大年初二,青杏带着夏建给父母拜年了。紫苹、绿梨和红梅特意没有去外公、外婆家拜年,就为了等青杏。四个姐妹终于聚在一起了,青杏的房间里面一时间热闹非凡,大家说着、笑着、闹着,诉说着自己所见、所闻和所想。红梅看到青杏的脸上总是露出浅浅的笑,她的脸看上去是那么安然、满足。红梅告诉自己,婚礼那天发生的事情,无论如何也不能告诉青杏,一定不能。 初四青杏就随着夏建回家了,据说初五他们家要来客人,还等着青杏回家张罗呢?初七紫苹就踏上了南下的列车,她们工厂那天正式收假。红梅和绿梨躺在绿梨的房间的炕上,无所事事的,两个人走了,一下子就感觉空落落的。 “红梅,我真羡慕你,当时那么坚决的要上高中。你一定要好好学习,将来考上大学,为我们四个争气。”红梅不明白,绿梨为什么说这个。 “我会的,虽然只有我一个人上了高中,但我是代表大家去上的,怎么能不争气啊。你是怎么了啊,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上了中专后,我才知道学历对一个人的重要性。学校的师兄、师姐大多数都参加了成人自考呢,我打算下学期也报名参加。等拿到专科毕业证,我再报考本科,还有研究生,我要一步一步考上去。”绿梨说这些的时候,加重了语气。 “专科多少门啊?” “好像十几门吧,我还没具体看。” “这么多啊?” “呵呵,这还多啊,别人大专要上三年呢!” “那我一定好好好学习,争取考上本科,专科保底吧。估计等我本科毕业的时候,你的本科毕业证早拿到手上了吧。” “有了本科毕业证,在咱县上工作的时候就更有实力了。我想着有一天,能够调到城市里面工作,那个时候,我们又可以在一起了。” “好,我在城市等你。” “一言为定。” 两个姑娘的手紧紧的握在一起,似乎幸福的未来已经在向她们招手。只是没想到的是,她们的理想并没有实现,大概这就是所谓的命运弄人吧。 正月十五过后,红梅和绿梨也要返回学校了,两个人依依不舍的告别,互相鼓励着对方,都希望对方能够成功。 红梅本来希望,经过一个寒假,表哥能够冷静下来。没想到,这学期,表哥对自己的纠缠更是变本加厉了,她更没想到的是,表哥竟然跟自己表白了。 那天,红梅课间正在喝水。表哥莫名其妙递过来一张纸条,红梅想都没想,就打开了,结果一口水险些呛得她背过气去。她趴在桌子上咳了半天,才缓过劲来。那张纸上,写的字不多,可是足以让红梅感觉如五雷轰顶。 表妹: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 一直以来,对于表哥的拉手,亲亲,抚摸,红梅都没有想太多。她认为,毕竟是亲表兄妹嘛。没想到,表哥竟然有这样的想法,这以后还让她怎么做人啊。 这天正在上课,表哥又在桌子下偷偷握她的手,她实在忍不住了,反手甩了一下,没想到自己的手碰在了桌子角上。强烈的疼痛感让她忍不住叫出声来,此时刚好是班主任的课,看到班主任凌厉的眼神,红梅赶紧低下了头。 章节目录 第十章 梅堕(5) 王晓珂赶紧将表妹的手拿过来,手背的皮被蹭掉了一大块,血正在一点点的往外渗。他趁班主任转身写板书的时候,悄悄地溜出了教室。因为他坐的位置比较靠后,老师和同学们竟然都没有发现。 等到王晓珂拿着药棉和纱布、碘酒出现在红梅跟前时,红梅有点不忍心了。王晓珂满脸都是汗水,棉袄贴在了身上,能看出来,他的衣服已经湿透了。他拽过红梅的手,强烈的疼痛加上内疚让她不知道怎么拒绝。王晓珂小心的为表妹上完药,包扎好。看来未来一段日子,很多事情都要表哥替自己代劳了,红梅这样想着。 也许是怕碰疼了红梅,也许是怕红梅情绪激动。在红梅养伤的这段日子里,王晓珂刻意保持了自己和表妹的距离,那封类似情书也没有提起过。两个人就跟没发生过一样,小心翼翼的回避着。 三月轻盈的脚步,在柔软的雨丝中穿行,在盈盈的笑意中,柳梢绿了,草地渐茵。在春的旋律里,宛如窈窕淑女,欲语还羞,曼妙的舞姿,柔美的气息,给我们带来嫩绿朦胧的遐想。 三月带来的不仅仅是景色的美好,也许是因为天气好了,不用穿那么厚的衣服了,同学们的心情也变得明媚起来。更令他们高兴的是,第二天,全校师生要以班级为单位去山上植树。植树活动一直从下午两点持续到下午五点,这也就意味着同学们有半天的时间可以摆脱书本、摆脱习题,自由自在的拥抱大自然。 第二天,高一(8)班全体同学在班主任老师的带领下到达了目的地。首先由班长去领树苗,当班长回来的时候,同学们都笑了。只有三十棵树苗,一人一棵都不到呢。简单的分完组后,大家就忙开了。很快三十棵树苗栽种完毕,班主任让大家自由活动,自己就率先离开了。 红梅本来想和宿舍的同学一起回去的,无奈表哥一直跟着自己。舍友们看他们俩在一起,也就成群结伴的离开了。红梅快速走着,她只想追上其他人,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只要跟表哥在一起,她都有窒息的感觉。 毕竟山路崎岖,岔路太多。很快,在自己前面仅有五米的几个同学拐了个弯,不见了踪影。红梅心慌了,她只想快速追上去。这时候,王晓珂一把拽住红梅,将她揽在了自己怀里。红梅费了很大力气,才从表哥怀里挣脱出来。可是由于用力过猛,两个人都摔倒了。 “表哥,你这是干什么啊?” “表妹,我喜欢你。” “王晓珂,你疯了吗?”红梅再也忍不住了,抓起一把土向王晓珂身上撒去。王晓珂没有躲避,这把土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红梅起身,赶紧跑走了。 转过弯才发现,同学们已经全走了,这里只剩下她和表哥两个人了。她还没有跑几步,王晓珂突然扑了上来,只见他扑通一声跪在了红梅面前。这一刻,时间就好像静止了一样,红梅彻底呆了。她干脆坐在了地上,放声痛哭起来。 红梅去找班主任老师,请求调换一下座位。班主任疑惑的看着她,问她是什么原因。什么原因?红梅在心里问着自己,可是她不能说出来啊。面对着班主任的追问,她再也控制不住了,哇的一声大哭起来。班主任只好放弃了追根溯源的念头,帮她调了座位。 坐在新的位置上,红梅感觉到了久违的舒展。新同桌叫吴磊,是个幽默风趣的男生,经常逗得她哈哈大笑,以前的不畅快似乎已经烟消云散。据说,吴磊的爸爸是城西镇的镇长,吴磊仗着爸爸的关系,从小学到初中一路顺风顺水,中考仅靠了二百多分的他在爸爸关系打点下也进了高中的校门。看到吴磊,红梅就想到了青杏,真是家庭环境不一样,个人命运千差万别啊。 红梅渐渐喜欢上和吴磊坐同桌的感觉,室友提醒她,吴磊初中的时候就经常参与打群架,好像和县上的一帮小混混走的挺近,让红梅跟他保持距离。不过,红梅觉得,只是坐同桌而已,应该没有什么问题。让她唯一感到不自在的就是,只要自己在教室里,表哥也不听课,也不学习,就那么直直的盯着自己,满眼的幽怨。 就这样过了大概一个月,表哥也不再总是瞪着她看了,红梅心里悬着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了。这天又是周五,她已经计划好这周回家的。周五下课后,她早早的回到宿舍收拾东西了。 令她没想到的是,当她走出校门的时候,王晓珂就在校门口站着,似乎再等什么人。红梅不想理他,径直走了过去。走着走着,突然发现身后一直有脚步声,她转过身,王晓珂就跟在自己身后。 “你跟在我身后干什么?”红梅小声斥责着表哥。 “表妹,我送你回家。” “不需要,我自己可以。” 为了避免王晓珂的纠缠,红梅快速跑起来。到了车站,刚好有一辆车停在车站门口,车主大声叫喊着:“还差一个人哪,快点啊。”红梅快速跑上前去,并随手关上了车门。 “师傅,快开车。”红梅催着司机师傅。还没等司机师傅坐稳,车门从外面打开了,王晓珂也挤了进来。 “同学,我这辆车不能再坐人了,被交警发现,是要罚款的。”司机师傅冲着王晓珂喊道。既然不能坐两个人,那就重新选择一辆车吧。王晓珂这样想着,自己后退的时候也顺手拽住了表妹的胳膊。 红梅被这一拽吓到了,她努力挣脱王晓珂,无奈力气太小,甩了很多次胳膊,王晓珂还是紧紧的抓着自己。 “师傅,帮忙一下,他不是好人,救救我。”红梅边哭边向师傅求救。 也许是看惯了穿着校服的男女学生拉拉扯扯,师傅有点不耐烦了。 “这样吧,你们都下去吧,我这辆车得马上走了,不然耽误后一辆车发车,他们要骂人的。”师傅说完,从后面推了一下红梅,再加上王晓珂前面的助力,红梅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在汽车外面了。司机师傅开着车一溜烟的走了,红梅气急败坏的朝着王晓珂怒吼着。 看来今天是回不了家了,红梅想着,转身朝学校走去。王晓珂看表妹不回家了,也紧紧地跟在身后,一直看着她进入女生宿舍,自己才向男生宿舍走去。 回到宿舍的王晓珂想到表妹可能会偷偷再回去,直接走出校门,在回家的必经之路上等着。果然,红梅回到宿舍待了一小会,就又偷偷的跑了出来。可是,当她准备拐弯的时候,看到王晓珂正在前面等着。 “这个阴魂不散的怪物。”红梅狠狠的咒骂着,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在街上溜达了一会,等红梅在返回来的时候,王晓珂还在那里,看来回家是无望了。红梅叹了一口气,踢着路边的小石子慢悠悠的溜达着。想着县城距离爸爸工作的地方不是很远,要不这周就去爸爸那里算了。自从出生到现在红梅还没去过爸爸工作的地方呢,她要给爸爸一个惊喜。 打定主意后,红梅快速跑到另外一个车站,向爸爸单位赶去。怪不得爸爸不让红梅去呢,去煤矿的路太不安全了,路上坑坑洼洼的,急速转弯特别多,一辆辆拉煤的大卡车从身边呼啸而过,红梅感觉自己坐的小客车都要被卷进去了。 章节目录 第十章 梅堕(6) 半个小时的路程,走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到。到站后,红梅感到一阵眩晕,嘴里有一股难闻的气味,她在路边干呕了半天,还是没有吐出来。稍微休息了一下,她朝爸爸单位走去。 “师傅,您好,我问一下,杨军的宿舍在哪?”看到有人过来了,红梅赶紧上前打听。 “你说杨大夫啊,他今天值夜班,现在应该在矿医院吧。你顺着这条路直走,前面左拐就是了。” “谢谢阿姨。”红梅本以为煤矿很大,招人很难呢,没想到这么容易,心情愉快地朝矿医院跑去。 煤矿医院很简陋,只有简单的两层楼房。红梅走进一楼,微弱的灯光让一切都阴森森的。红梅很想找个人问一下爸爸在哪个办公室,可是在一楼转了一圈,所有的办公室都黑着灯。没办法,她只好借着微弱的灯光向二楼走去。二楼的情况没有比一楼好多少,只有角落的一个办公室里似乎还亮着灯。 红梅慢慢走过去,她的脚不敢太用力,在这空旷的走廊里,太重的脚步声让人更加感到恐惧了。距离那件办公室越近,红梅似乎听到里面传出来两个人的说笑声,那个低沉的笑声她太熟悉了,是爸爸。可是,那个娇滴滴的女生是谁呢? “老杨,你老实点,万一来人怎么办?”不知道为什么,红梅听到这个声音就感到恶心。 “这会能有什么人来?大家都下班了,估计连鬼都不会来。”红梅听着,感觉爸爸将那个女的拽过来了。 “怎么没有鬼,你就是个饿死鬼。呵呵呵。” “是啊,我是饿死鬼,你是狐狸精。” “哎呦,你慢点。” 红梅伸出脑袋,透过门上的玻璃向里看去。只见爸爸坐在椅子上,那个所谓的狐狸精正坐在爸爸的腿上。她穿着的护士服纽扣已经解开了,裤子已经褪到了脚踝,爸爸的手在她的两腿之间摩挲着。他们忘情的亲吻着,两个人的喘息声越来越大,突然,爸爸抱起那个女人走在了帘子后面的床上。很快,*声、拍打声从里面传了出来。 红梅哪里见过这些,她面红耳赤的逃也似的离开了二楼。到了一楼,她扶着栏杆大口的喘着粗气,心情很久不能平复下来。看来她就是妈妈日子里说的跟爸爸好的那个护士了。不是说已经断了么,怎么还在一起,怪不得那次赵峰说那样的话呢?看来,妈妈是已经知道了。爸爸,您怎么可以这样,您还是那个让女儿敬重的爸爸吗? 走出医院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冬天昼短夜长,其实现在也才六点多而已。红梅快速向车站跑去,希望可以赶上最后一趟末班车。泪水、汗水混合在一起,顺着她的脸往下流,她也不想管太多,只是跑着…跑着… 刚好她赶上了最后一趟车,一路摇摇晃晃的到了县城。这次,她再也感觉不到车的摇晃了,她只希望车子摇晃的再剧烈一些,将自己脑子里那些乌七八糟的东西都摇出去。书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背上滑落到手上,并且书包底还拖在了地上,她不想管这些,失魂落魄的走在通往学校的路上。 刚到校门口,突然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胳膊,红梅扭头一看,王晓珂的脸就出现在自己面前。 “王晓珂,你他妈真是阴魂不散啊。”红梅用力的甩胳膊,想要挣脱。无奈力气太小,不但没有挣脱,而且被他拽着向校门相反的方向走去。 “王晓珂,你他妈想干嘛,你放开我。你怎么那么不要脸啊,你懂不懂什么叫伦理道德啊。不懂得话,回去让你爸妈好好教教你。你放开我,放开我。你要去哪?救命啊……”无论红梅怎么咒骂,哭叫,王晓珂就是一声不吭,直到把她拽到操场上才松开。 由于惯性,在王晓珂松开的那一霎那,红梅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她气急了,拎起书包就向王晓珂砸了过去,书包刚好砸在了跑过来扶她的王晓珂的头上。也许是砸懵了,也许是砸疼了,王晓珂在红梅的背上狠狠打了一巴掌。红梅再也忍不住了,放声大哭起来。 王晓珂没想到自己回去打表妹,他又一次跪在表妹面前,祈求她的原谅。 “表妹,我喜欢你,你怎么就不能答应我呢?” “王晓珂,你是不是神经病啊,我们是亲表兄妹啊。你还要不要脸啊?” “这有什么,以前的表兄妹结婚的还多着呢?我们村还有一对表兄妹结婚的呢?”红梅知道王晓珂说的是谁,舅舅舅妈也多次提到过。他们村那对表兄妹夫妻已经五十多岁了,生了两个儿子,都是傻子。开始别人还挺纳闷,后来宣传计划生育的工作人员才告诉他们,近亲结婚,孩子畸形的概率非常大。现在王晓珂竟然用那对夫妻举例子,看来真是病的不轻啊。 “你的脑子是不是被大粪塞满了,近亲不许结婚,你知不知道?” “表妹,我知道你想的什么,大不了我们将来不要孩子了,我们可以领养啊。”听到王晓珂说出这样的话,红梅真是要气炸了。她想着,如果现在手上有一把手枪的话,她一定会亲手崩了这个无耻的家伙的。 跟这样的人还有什么可说呢,红梅从地上爬起来,提起自己的书包,就要回学校。 “表妹,你今天不答应我,我就不让你回去。” “你神经病啊,我要告诉我爸爸和舅舅,你起开。我还要告诉老师、同学们,让大家都知道你爸妈生了一个怎样的儿子?”红梅边说边强行向前走,刚才脱口而出让她想起了爸爸,她要怎么告诉爸爸。在她的心目中,爸爸的形象已经不完美了,也不高大了,她不知道再次面对爸爸的时候,自己还能不能是小时候那么乖巧的样子。 “表妹,我爱你爱的这么深,你怎么能这么伤害我。我知道,我们俩的恋情现在是不被看好,我也想好了,我们暂时保密,等到将来考上大学,远离了这里,一切都可以解决啊?如果我爸妈不同意,我大不了就永远不回家了。” “王晓珂啊,王晓珂,我没想到你不但是个变态,还是个自恋狂啊。我有说过我喜欢你吗,我有说过我要和你远走高飞吗?” “可是,咱们俩在一起的种种,你都表现出你喜欢我啊。我拉你的手,亲亲你的时候,你也没拒绝啊?”剧烈的恶心让红梅干呕起来,对于和表哥的关系,她实在考虑的太少了,以至于让她有了这种感觉。 “王晓珂,我现在很明确的告诉你,我根本没有喜欢过你。你如果敢再纠缠我,就别怪我了。” “你不喜欢我,你不喜欢我,你怎么可以不喜欢我。”红梅看到王晓珂眼神呆呆的,嘴里不停念叨着,真是吓坏了。她趁着他愣神的功夫,想快速跑回宿舍。 “表妹,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我爱你,我爱你那么深,你怎么能这么伤害我。”红梅正准备跑的时候,一股剧烈的疼痛让她摔倒了,原来王晓珂从身后打了她一拳。 “表妹,你没事吧。”王晓珂看到红梅摔倒了,赶紧跑过来扶起她。 “你给我滚开。”红梅没想到王晓珂会打自己,“你竟然敢打我,你这个死变态。我现在就去告诉老师,告诉所有人。”红梅挣扎着往前走,没想到左脸上挨了王晓珂一巴掌。她刚捂住左脸,右脸上又挨了一巴掌。 她恐惧了,王晓珂像个疯子一样,步步紧逼过来。红梅大声呼救,可是冬天的操场上一个人都没有,就算有几个人影,也是行色匆匆从旁边快速经过,还以为是小情侣吵架呢。 这时候,吴磊跟一帮哥们刚吃完晚饭。趁着人少,他们想在操场上打场篮球。红梅看到吴磊过来,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跑过去拽着吴磊求助。也许是刚喝完酒,也许是看到红梅可怜的样子激起了吴磊心中的那点男子汉气概。他也不用其他人动手,挥舞着拳头就朝王晓珂扑了过去。 王晓珂哪是久经“沙场”的吴磊的对手,一会功夫,王晓珂就被打的满操场乱跑了。直到王晓珂跪下磕头求饶,吴磊才停下了拳头,他拽着王晓珂的领口问红梅怎么办? “杨红梅同学,依我说这件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你饶他一次,他后面还会纠缠你的。不如,直接告诉他爸爸吧。” “表妹,我求你,不要告诉我爸爸,我肯定会被我爸爸打死的。”王晓珂苦苦哀求着。 最终红梅还是心软了,她告诉王晓珂,只要他以后不再纠缠她,她保证会保守这个秘密。同时,她还要吴磊发誓,永远不会将这件事情说出去。 章节目录 第十章 梅堕(7) “好,我发誓。不过,王晓珂,我告诉你,如果你还纠缠杨红梅,就别怪我的拳头无情了。”吴磊说完,用力将王晓珂推到一边。一个踉跄滚在地上的王晓珂顾不上疼痛,飞也似的逃走了。 “谢谢你,吴磊,我欠你一个人情。”红梅淡淡的说。 “这没什么,谁让你是我同桌呢,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行了,你赶紧回去吧,天太晚了。要不,跟我们打场篮球赛。”吴磊说完,他周围的哥们跟着起哄起来。 “不了,我要回宿舍休息了,再见。”红梅默默的提起书包,转身向宿舍走去。身后传来吴磊和他那帮哥们的笑声,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难道在笑自己吗?红梅不想想太多了,今天一天,她感觉脑容量已经超了,现在处于超负荷状态,她需要休息,太需要了。 过了几个礼拜,王晓珂再也没有找过红梅,红梅感到浑身轻松极了。处于对吴磊的感激,每当吴磊邀请她去网吧玩游戏的时候,她也勉强答应了几回。没想到在那里的世界和现实的世界完全不一样,有很多次,红梅都产生了一种错觉,觉得自己是生活在网络中的世界里的。慢慢的,她觉得越来越有意思了,后来,只要吴磊邀约,她就跟着去玩了。反正不要自己掏钱,她又不损失什么。 红梅偶尔回家,也会遇到赵峰来家里。不过,她现在总是报以微笑,并甜甜的问好。从这么多事情上,她算是看透了,男人都不是啥好东西,既然妈妈要报复,那么自己该助妈妈一臂之力。 不过,红梅也发现王晓珂越来越奇怪了。听他的室友说,王晓珂经常一个人坐在床上嘴里念念有词。有人在他跟前,经过仔细倾听辨认,才发现他说的是“吴磊把表妹夺走了,他活不下去了”的意思。更过分的是,有一次班主任正在上课,王晓珂突然从座位上站起来,口口声声说要找表妹,直接走到了窗子跟前,就要翻窗而出。 他们班可在二楼了,全班同学吓坏了。班主任让全班同学都到教室外面,他带领几个强壮的男生从教室的三个角包抄,希望可以将他拽下来。可是,几个人还没走进,王晓珂已经发现了他们。大喊着,如果其他人敢往前走一步,他就直接跳下去,还口口声声要见表妹。 班主任梁志辉不知道王晓珂说的表妹是谁,大声向门外的同学们询问。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聚集在了红梅身上,此刻的红梅恨不得有个地缝钻进去。为了救王晓珂,她无奈的跟着班主任走进教室。王晓珂看着她的一刻就哭了,跑过来抱住了她。其他几个人赶紧过来抓住了王晓珂,并将他送到了医院。 王晓珂怎么被抓住的,又是怎么被送到医院的,红梅一点都不知道。她的脑子里嗡嗡直响,这下完了,自己以后还怎么在这个班这个学校立足。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用不了多长时间,这件事情就会成为所有同学饭后课间的谈资。自己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有人冲着她指指点点,看,她就是那个和表哥*的女生。 红梅愣愣的趴在自己的座位上,从医院回来的同学带回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王晓珂患有中度抑郁症,医院已经强行让他住院了。“抑郁症”,这是什么病,难道就是村里人常说的疯子吗?表哥怎么会得这个病?据说这种病治愈的可能性很小,舅舅舅妈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啊,这可怎么办啊?强烈的自责和愧疚,让红梅坐立难安,她很想去医院看看表哥,但是现在去只会让谣言传的更厉害。 吴磊看红梅无精打采的,知道是因为王晓珂的关系。他邀请她一起去玩游戏,红梅想都没想就跟着去了。这天,她玩的很尽兴,等他们意识到时间的时候,已经是华灯初上了,晚自习都快结束了。 她逃课了,她竟然逃课了,这可是她从上学以来,第一次逃课。不过,很快,这种逃课就成为一种常态。很快,全校的学生都知道了杨红梅的名字。不过,不是因为与表哥的恋情,而是她的名字经常出现在学校门口的小黑板上。 不知道从哪个校长开始,县高中针对高一的学生有一个“特殊训练班”。这个班是针对那些经常逃课、早恋以及违反学校纪律的学生开设的班级。每周学校会选出表现最差的十名学生,每天下午课外活动时间,由教导主任亲自给他们做思想辅导。杨红梅就是那个隔几周就出现在黑板上的名字,当然旁边一定还有吴磊。 红梅已经习惯了,现在做坏学生的感觉挺好的。轻松自由,随心所欲,既不会为了家庭烦恼,也不会为了成绩揪心。这天早上,她和吴磊揉着眼睛从校外回来,昨天网上打了一晚上的游戏,真是累坏了。他俩瞥了一眼,就在黑板的最上方看到了他们的名字,下周又要进 “小黑屋”培训啦。 培训式以前是堆放杂物的地方,现在学校专门腾出来教育他们这些人。由于自由一扇窗子,里面很黑,同学们戏称为“小黑屋”。 两个人打着哈欠,走进教室。吴磊刚粘上凳子就跟周公约会了,红梅也打算趴着眯一会。桌子上的一封信吸引了她的注意,从咸阳寄过来的,她猜想一定是绿梨的,边想着边拆开了信封。 红梅: 最近好吗?学习忙不忙? 看到这儿,红梅笑了,学习好像已经与她没有关系了吧。 这学期我报考了自考,十月底就要参加考试了,每天很忙,很忙,感觉比咱们在初中那会都要忙。每天早上起床后,我顾不上洗漱,先坐在床上看几页书,时间差不多了,才快速冲到水房洗漱完,然后去上早操。中午放学后,我会在教室里继续学习,感觉食堂排队的人不多时,才会快速冲到那里,当然更多的时候我买到的只是馒头。可是,我一点都不觉得苦。比较遗憾的是,班上组织的春游我没有去参加,班上几个报自考的同学都没有去。 你看我,又在这唠叨了半天我的情况。今天,我给你写信,不为别的。我只是想跟你确认一件事情,我有个舍友也是咱们县上的,她上周回家了。来了之后,她告诉我们,她也是听她的同学说的。说,高一有个新塬镇什么沟的女孩,因为逃课、奇装异服、跟社会上的混混整天混在一起,进了好多次培训班。 当时,我在想,新塬镇带沟的村名不多,咱们村就是一个。我就想知道,他们说的那个女孩到底是不是你。我想肯定不是你,是吗? 红梅,还记得我们过年相逢说过的话吗?我们相约在大城市打拼,我们相约一定要完成自己的理想,这些你还记得吗? 好了,我要看书了,你要尽快给我回信啊,好让我彻底放心。 绿梨 红梅合上了信纸,她还能说什么,告诉绿梨那个女孩就是她吗?她从书桌里面翻出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打开过的书,高一马上就要结束了,自己的书只有前半部分记了笔记,后半部分就跟新的一样。看来,是不能这么玩下去了,高二就要文理分科了,在这样晃荡下去恐怕高考无望了。 这一个星期,红梅再也没有跟吴磊出去玩过,她决心要好好学习了。本来要给绿梨回信的,可是自己落下的功课太多了,竟然把给绿梨回信的事情给忘了。 这天,红梅正在教室里学习,班长走进教室喊着她的名字说班主任找。“自己经常逃课的时候班主任都没找过,现在好好学习了找我干什么啊?”红梅这样想着,走进了班主任的办公室。 令她没有想到的是,爸爸竟然在班主任办公室,难道是爸爸专门来学校看自己的。可是,为什么不直接去教室找她呢,而是直接来到了班主任办公室。红梅虽然猜测了许多,但是看到爸爸那一刻太开心了,她喊了一声爸爸,就跑了过去。 “啪”,红梅刚走到跟前,一记响亮的耳朵就扑面而来。 “你瞅瞅你在学校干的丑事,我们老杨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爸爸打了红梅一巴掌,还要接着打,被班主任拦住了。 “红梅爸爸,我打电话给你,是希望你协助学校加强对杨红梅同学的监管,以免她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原来是班主任给爸爸打的电话啊。 “梁老师啊,我这周正在努力变好,您没有看到吗?还有,爸爸,您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了吗?上前来就这么简单粗暴的打我,我做什么丑事了我,我做的丑事能跟您做的比吗?”红梅摸着发烫的脸颊,在心里怒吼着。赵雨灵可能刚去了英语老师办公室,经过班主任办公室的时候,看到了这一幕,呵呵笑着离开了。 “爸爸……”红梅本来想解释,可是只喊了一声爸爸,就已经泣不成声了。 “你还有脸哭,我告诉你,从今天开始,你给我好好学习。如果老师再告诉我你跟那些不三不四的小混混混在一起,信不信我打折你的腿。” “好了,红梅爸爸,你也别骂她了,小孩子难免犯错误,改正了就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我还要上课,就不送你了啊。红梅,你替老师送送你爸爸。”班主任说完,拿着教案离开了。 红梅默默的跟在爸爸身后,走出了校门。杨军的脸一直铁青着,上一周正跟相好的相拥的时候,正好撞上了矿上的一名员工。谁知道那个大嘴巴很快就将这件事情散播了出去,经过自己的一番周旋,总算保住了自己的位子,可是相好的却被辞退了。 这几天,那个相好天天跑办公室哭哭啼啼的,让自己离婚娶她。当年也是为了报复美丽跟这个风骚的女人好的,自己根本就不喜欢她,怎么可能娶她呢?正闹得心烦,女儿的班主任打电话,说女儿最近一段时间跟一些小混混走的很近,经常逃课。他气急了,这才出手打了女儿一巴掌,要知道,这可是女儿从小到大,自己第一次打她啊。 看着女儿脸上的手指印,杨军懊悔极了。他什么也没说,让女儿回去上课吧,就坐车离开了。红梅回到教室,正看到赵雨灵跟几个同学描述自己刚才挨打的情景呢。这个赵雨灵,我要报复她,红梅心里狠狠的想着。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梨思(1) 北方的天气,即使过了正月十五还是挺冷的。校园里的树木都光秃秃的,花园里的花草也乖乖的在家里睡觉。绿梨提着水壶走在回宿舍的路上,今天她的心情格外亮丽。 在今天的班会上,班主任讲评了上学期的学习成绩。绿梨以绝对优势获得了班级第一名, 当她颤抖着双手从班主任老师的手中接过奖状和奖品,回过头来看到全班同学羡慕的眼光是,这一刻,她是骄傲的。 在这个由各个县市的佼佼者组成的班级里面,自己竟然能获得第一名,不得不说,她还是有一定实力的。按照学校规定,平均分在80分以上的同学都可以参加三好学生的评选。晚上就要投票了,绿梨现在还是有些紧张的。 回到教室,距离上自习时间还早。同学们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说说笑笑的。刚开学,大多数同学还没有进入学习的状态。其实,还是这种氛围最好,上学期期末的时候自己真的有一种窒息的感觉,绿梨这样想着,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同桌,我觉得你肯定是三好学生。”绿梨还没坐定,她的同桌已经嚷嚷开了。 “唉,你小点声。咱们班平均分80分以上的有十几个人呢,但是三好学生名额只有四个,这个结果真不好说。”绿梨小声制止着同桌。 随着班主任的到来,投票正式开始。班长和团支部书记走到讲台统计投票结果。这一刻,绿梨深深的将头低了下去,她真的很怕出现不好的结果。 “同桌,快看,你的票数一直遥遥领先呢!”绿梨听到同桌小声告诉自己。 绿梨抬起头来,果然,自己的得票现在稳居第二。不过,班长手里还是有一叠选票,绿梨不由的紧张起来,双腿不停打颤,同桌跟她说了什么,她只是呆呆的点了点头,话都说不出来了。 最终,票数出来了,绿梨的得票数排在第三位,班主任当场宣布了三好学生的人选。当宣布到绿梨名字的时候,绿梨感觉整个人被抽空了,一下子瘫软在椅子上。 一切就这么尘埃落定,收获了荣誉和掌声之后,绿梨开始考虑自己的自考了。班上报名自考的同学不多,看来大多数同学还是甘愿就这么毕业,然后由县上分配工作,就此过完自己的一生吧。 报名自考的第一天,绿梨就和班上的两个同学约好一起去。也许是第一次没有经验,也许是她们第一次太过心急。当走到报名点的时候,她们才知道,什么叫人山人海。 所有自考科目的报名地点在本市只有这么一个,再加上还有市下面县城的人,报名的队伍都不知道拐了多少个弯。大家一个贴着一个,生怕被别人插了队。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提着一根竹竿,站在凳子上,居高临下看着所有的报名者。一旦发现有插队的,竹竿直接落下,挨打的人也不好说什么,摸着自己被打的部位乖乖去队伍后面排队去了。 绿梨感觉自己就要被夹扁了,她的两个同学都排在她的前面,她的身体紧紧的贴在她们身上。让她无法忍受的是,后面一个人的身体也贴在自己身上。虽然她是女生,可能因为年龄比较大吧,那种柔软让绿梨浑身不舒服。她很想告诉后面的姐姐不要贴这么紧了,可是看到九曲十八弯的队伍,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等到报完名的时候,一个上午已经过去了。绿梨和两个同学从人群中挤出来,浑身已经湿透了。她们在路边随便找了家饭馆吃了点饭,就向公交车站的方向走去。路上遇到一个两元店,听门口的喇叭说,里面的所有东西都是两元。对于绿梨她们来说,可是第一次遇到啊,三个姑娘新奇的赶紧走了进去。 走进去之后,绿梨才发现原来还可以有这么大的杂货铺啊,而且东西还这么便宜。她将报名用的学生证以及剩下的一百五十元装进了衣服口袋里,就开始精心挑选各种物品了。 正在她对着两个本子纠结的时候,绿梨感觉自己的衣服好像被谁拽了一下。因为太热了,她将衣服的纽扣解开了,可能是路过的人碰了自己的衣服吧。她也没有太在意,继续低下头挑选。 突然她觉得不对劲,赶紧向衣服兜里摸去。此刻,用汗流浃背来形容她再贴切不过了,她的学生证和钱已经不翼而飞了。那可是自己一个月的伙食费啊,绿梨管部了太多了,那个人应该没有走远。 她看到有个人正向门口走去,而那个人刚好似乎就在自己身后,绿梨快步上前,拦住了那个人的去路。 “你把我的学生证还给我。”绿梨话出口的时候,眼泪就出来了。她死死的拽住那个人的衣服,就是不许她离开。 “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拿了你的学生证。”那个人有些气急败坏了。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梨思(2) “我看到了,就是你拿了我的学生证。我求你,把我的学生证还给我,我上学要用呢。”绿梨现在还不敢提钱,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先要学生证,可能当时觉得学生证比钱更重要吧。后来同行的同学还夸奖了她的机智,只要学生证可以让小偷放松警惕。天知道,她当时是怎么想的。 绿梨的尖叫终于引来了无数群众的围观,大家纷纷指责这个被绿梨抓住的人。 “我看你还是把孩子的学生证还给她吧,我刚才都看见了。”也许是店主人看着绿梨可怜,忍不住说了一句。 “我说了,我没拿你的学生证。你赶紧给我松开,不然……”那个人边说边向店外走去。绿梨大声哭喊起来,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了。 “把我学生证还给我吧,把我的学生证还给我吧。”绿梨反复说着这句话,抓住那个人的衣服就是不松手。 终于,在周围人的指责声中,过来一个骑自行车的人,将绿梨的学生证还给了她。绿梨快速打开学生证,里面的150元不见了。她又抓住刚才那个人,继续索要自己的钱。 群众的力量果然是巨大的,又过来一个人拿出150元递给了绿梨。绿梨这才把他们松开,那群小偷骂骂咧咧的离开了。 绿梨赶紧和两名同学坐车回到了学校,一路上她的手紧紧捏着学生证。等回到宿舍,她才发现,学生证已经彻底湿透了。那两名同学跟宿舍的舍友,绘声绘色的讲解着绿梨刚才的英勇表现,绿梨却瘫在自己的床上,一动也不能动了。 从刚才的形势看,那可是一个盗窃团伙啊。要不是因为在繁华的街面上,人那么多,后果不堪设想。绿梨忍不住起来,洗了把脸,看来未来一段日子是不宜出门了。 面对自己财产方面的损失时,绿梨来不及反应,拼了命的维护自己的权益。可是,面对自己感情的损失时,绿梨又该何去何从呢? 自考报名完成后,绿梨就投入到紧张的准备工作当中。四月底就要参加考试了,眼下就只有两个月时间,两本书,两本练习册,平时还要学习学校的课程,绿梨想想头都大了。平时都是在老师的带领下,绿梨感觉自己的学习能力还是挺强的,一旦遇到自学,绿梨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没办法,先将两本书都看一遍吧。 接下来的日子,绿梨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的。每天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看自考书,睡觉前做的最后一件事,还是看自考书。课间也不休息,课外活动更不休息,连吃饭都争分夺秒的,绿梨感觉自己比准备期末考试还要忙了。 从此,她拒绝了一切娱乐活动。宿舍的同学邀请她去逛街,她不去;学雷锋月,邀请她一起去打扫街道,她不去;植树节,邀请她一起去植树,她还是没去。她感觉自己和同学们的距离越来越远,有时候都感觉大家似乎已经将她忘记了。 又是一个星期天,同学们最爱在这一天睡懒觉了。可是,绿梨却不能,她还有很多内容没看呢。她早早起床,就拿着书去教室了。一直到九点钟吃饭的时候,她才感觉肚子已经饿瘪了。她快速跑回宿舍那碗筷,等到回到宿舍,才发现宿舍空空荡荡的,舍友们一个都不在。在看班上其他宿舍,门也是关的紧紧的。她们都去哪儿了? 吃完饭,她又回到教室。按照往常,虽然大多数同学回去逛街,但是还是有个别同学会来教室看看书什么的。今天也是反常,一个都没有来。 一直到下午六点钟,绿梨回宿舍喝水。才发现舍友们都横七竖八的躺在床上,看起来很累的样子。 “你们今天去哪了?我一天都没见你们的面?”绿梨边喝水边问道。 “我们班组织的踏青活动,怎么你不知道吗?”白静边伸腰边回答。 “什么时候组织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绿梨将杯子放在了自己的桌兜里。 “就是这周四晚上,你从教室还没有回来,班长和团支书召集大家开会通知的。我还以为代莉跟你说了,你不去呢?”赵娜在一旁插话道。 “代莉,班级组织活动,你怎么不通知我啊?”看到从外面走进来的代莉,绿梨问她道。 “哦,我以为你又不去呢?前几次活动你不是都没去么?”杨代莉说的轻描淡写,似乎与她毫无关系一样。 绿梨还能说什么,吵一架么,去告诉班主任,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她抬起头,用力将快要流出的眼泪,吞咽了回去,拿起书本离开了宿舍。她知道,她跟杨代莉的梁子算是结下了,她也不打算解,她期望有彻底爆发的那一天。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梨思(3) 在绿梨忙得黑天黑地的时候,一条爆炸性新闻在学校里炸开了。吕紫薇去上高中了,过去直接读高二。 “她不是凭借关系好不容易上了咱们学校么,作为咸阳市户口,她毕业估计就直接分配到咸阳市里了。怎么还去读高中啊,万一考不上大学怎么办,或者考的大学不理想怎么办?”晚上临睡前,当大家听到这个消息时,都吓了一跳。罗秀秀边洗脚,边问着将这个消息带回来的白静。 “我也不知道啊,可能家里有钱,经得起折腾吧。”白静一边爬上自己的铺位,一边回答道。 “这不会是向我们暗示什么吧。”罗秀秀也百思不得其解。 “能暗示什么呀,我觉得有什么消息,校长也会告诉我们的吧。我觉得就是别人不想读中专了,可能觉得这里没有什么意思吧?”绿梨不想向坏的方面去想,赶紧制止了大家的发问。 “我觉得她在咱们学校混的很好啊,将来肯定能分一个好单位。唉,算了,别人的心思我们也猜不着,睡觉吧。”白静说完,宿舍的灯也熄灭了,这个话题似乎就此停止了。 绿梨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了,难道真的有什么变动吗?可是,我们的绿梨今年也才18岁,父母也给不了她任何建议,自己猜也是猜不出什么结果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许是思考的太累了,绿梨渐渐也进入了梦乡。 几天后,吕紫薇放弃中专入读高中的消息随着她的离开,渐渐被所有人淡忘了。不久,广播站贴出了一个通知,绿梨本来不喜欢凑热闹的,但是看到那么多同学围着,自己也忍不住上去瞅瞅。 校广播站招新通知 全体同学: 为进一步丰富学生的课余生活,提高学生的综合素质,更好地服务学校发展,助益学生成才,学校广播站计划在学生中选拔一批播音员。 一、参赛对象:全校学生 二、活动时间:4月15日—4月25日 三、报名条件: 1、要求普通话标准,吐字清晰,语速适当,有良好的口头表达能力; 2、能积极采写、编辑节目稿,在内容上较好地把握思想导向; 3、能与搭档配合默契,做好节目并不断进行完善创新; 4、有很强的责任心,对播音有着强烈的兴趣; 5、有很强的团队协作意识,服从大局,听从指挥。 四、报名方式: 1、各班学生写自荐书,交至本班团支书,由广播站的负责人在4月25晚统一收取; 2、报名截止时间:4月25日 五、面试时间、地点: 1、时间:5月3日下午16点 2、地点:校团委办公室 校团委 一九九八年四月十五日 看到这些,对一切漠不关心的绿梨突然动心了。从小她就对播音有着浓厚的兴趣,在学校多次拿过诗歌朗诵大奖呢。来到这所学校,当她看到学校竟然有广播站的时候,她兴奋极了。后来,听说这一切只属于吕紫薇时,她只好切断了自己的播音愿望。没想到,随着吕紫薇的离开,这一切就要成真了。绿梨觉得自己真的应该好好谢谢吕紫薇,是她的离开给了自己可能。 写好自荐信后,绿梨很快交给了团支书杨代莉,像没事人一样继续投入到自己的复习备考之中。马上就要进行考试了,她不得不最后拼一把。好在播音员的选拔与考试并不冲突,她在心里默默感谢着老天对自己的垂青。 在准备考试的时候,绿梨给自己想了一千个考完要做的事情。等到考完试才发现,那一千个最终都化成了一个懒觉,等到醒来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太无聊了。因为考试隔离的同学情、师生情也不是一朝一夕可以修复的,也许等这次修复了,下次的考试又来了,绿梨懊恼的想着,心里更烦躁了。 不过,校广播站的面试就要开始了。只要进了广播站,忙起来也许一切都好了。经过初试、复试,最终讨论,绿梨如愿以偿成为了广播站的一员。只是这次学校对广播站的节目进行了很大的改版,每周一到周五的播音的内容都不一样,当然这些内容都要播音员自己去搜集。绿梨被分到了星期三,和另一个专业的男生吴鑫负责多棱镜板块,主要是给大家讲一些典型案例、生动故事、解析生活中的法理。 每天播音时间固定,估计两个人讲一两个故事时间就到了,看来,他们组应该是最轻松的一个组了。从此以后,绿梨最盼望的就是周三了。下午四点钟,随着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声的敲响,吴鑫会准时来到她们班门口,等她一起去播音室。 这个时候,对于绿梨来说,可能是最幸福的时候,因为她发现吴鑫跟张强真的好像。随着播音次数的增多,绿梨发现她和吴鑫有太多太多的共同点。当吴鑫播音的时候,她总是悄悄的看着他。夕阳的余晖刚好照着他的脸庞,这个棱角分明的男生,再加上那富有磁性的声音,绿梨感到自己的心在沉醉。 再长时间的接触中,绿梨才知道,原来吴鑫就住在她的楼上。有时候,当绿梨在宿舍的时候,总能看到吴鑫因为忘带东西站在楼下向室友求救的声音,她就默默的趴在窗台上看着他,知道他拿了东西后消失不见。 邂逅总是在那不知不觉间。当绿梨走出宿舍,准备去教室的时候,正好看到吴鑫和室友从楼上下来。 “杨绿梨,你好,去教室啊?”吴鑫望着绿梨怀中的书本,打着招呼。 “是啊,你呢,也是去教室吗?” “不,我们不去,我们准备去操场打球”绿梨这才想起来,今天是周日。室友们都去玩了,她在宿舍实在无聊,就打算去教室看看书。 “你就是杨绿梨啊,经常听吴鑫说你呢?”和吴鑫在一起的男孩子狡黠的笑着。 “哦,说我,说我什么呢?”绿梨的眼睛里不由出现了广彩,她很想知道。 “没……没说什么……我走了啊,我们周三见啊。”吴鑫说完,拽着舍友就跑了。 绿梨心情大好,抱着书本没有去教室,而是走到学校的花坛边坐着。平时很少来这里,她才发现,原来校园里还有这么美丽的地方。 宿舍太嘈杂,绿梨已经习惯在教室里学习到睡觉前才回宿舍。不管是备考的时候看的专业书,还是闲暇看的课外书,她喜欢一个人在教室里不被打扰的感觉。 “怎么还在教室里啊?都快熄灯了,你不怕下楼梯的时候摔倒啊?”绿梨猛然抬头,吴鑫已经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看的什么书啊,让我瞅瞅。”不由分说,绿梨看的书已经到了吴鑫的手上。“倚天屠龙记啊,原来你喜欢看武侠啊,我也喜欢,我们以后可以交流啊。” “你看过这本书吗?说说你的感受吧。”绿梨看着吴鑫笑着说。 “我是很想和你交流啊,可是快熄灯了,我觉得我们还是边走边交流吧。”吴鑫说着,帮绿梨收拾了书本,两个人一路说说笑笑,直到到了绿梨宿舍门口才挥手告别。只是在跟绿梨挥手告别的时候,吴鑫用眼睛撇了撇对面宿舍的一个女生,那个宿舍住的也是绿梨班上的同学。绿梨看着吴鑫笑了,吴鑫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快速跑上了楼梯。 临近期末考试的时候,绿梨的自考成绩也出来了,班上和她同时报名的同学,只有两三个人过了,当然这两三个人就包括绿梨。绿梨兴奋极了,她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舍友后,又跑到对门宿舍,让大家都分享她的喜悦。 没想到,绿梨在那里碰到了吴鑫。原来吴鑫要回家,问问老乡有什么东西要捎么? “你跟我们班同学还是老乡啊,怎么一直都没听过啊。”当绿梨跑进对面宿舍的时候,吴鑫也就离开了那里,绿梨也跟着出来,向吴鑫开着玩笑。 “平时没怎么来往。什么事情让你这么兴奋啊?”吴鑫挠着后脑勺,不好意思的笑了。 “我自考通过了,呵呵。”想起这些,绿梨忍不住兴奋。 “祝贺你啊,你真了不起。”吴鑫拍了拍绿梨的脑袋,转身上了楼梯。绿梨摸着头,一种酥酥的、麻麻的感觉袭上了心头。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梨思(4) 暑期结束,返回学校的时候,绿梨再看了一眼这个承载了自己太多欢乐的小村庄。村子还是原来的样子,一切似乎都没有改变,只是紫苹家现在在翻新房屋,绿梨知道,紫苹又向家里寄了一笔钱。当然,变化最大的还是人,人都是易变的,绿梨不知道是谁说的这句话,说的还挺有道理的。 这个学期,红梅已经是二年级的学生了。跟去年的自己不一样,今年的她多了一份自信与成熟。迎新工作开始的时候,她就盼望着能有个老乡过来,遗憾的是,新塬中学今年没有一名学生报考护士学校 进入二年级以后,对于同学们来说,也许最大的不同就是班上突然出现了好多对情侣。有些是师兄,有些是自己的初中同学,还有些是参加各种活动认识的其他学校的学生。在这一刻,绿梨才发现,自己对爱情也充满了渴望。 舍里经常被赵娜和白静两对情侣占据,室友们都很知趣的各自寻找自己的活动地点。苏丽娟和罗秀秀照旧形影不离,杨代莉总是混迹在一个男生宿舍。据同学们传言,说是她喜欢上了那个宿舍的一个男生,所以天天往那跑。想不到一向稳重的杨代莉,也有这么把持不住自己的时候。 绿梨没有杨代莉那么直接,她只是在心里默默等待着,等待着吴鑫向自己表白。绿梨将这件事情跟青杏说起过,根据她的分析,吴鑫似乎对自己有点意思。很快忙碌的自考让她淡忘了这件事情,只是每周三的相处总是那么愉快,绿梨也不着急了,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开心,不表白又能怎么样呢? 等到十一月底参加完考试后,绿梨才长长的舒了口气,终于可以轻松一段时间了。随着和同学们越来越熟悉,考完试后,绿梨也经常跟着同学们一起去逛街或者看电影。学校的活动中心每周五晚上都会放电影,而且是免费的。以前绿梨总是忙,没有时间看,现在总算有时间了。 决定看电影的那天晚上,绿梨和舍友走出宿舍,准备吃完晚饭就去。刚走出宿舍,又见到吴鑫站在宿舍门口。 “去看电影吗?”吴鑫看见绿梨,热情的打着招呼。 这算是邀请自己吗? “吃完饭就去,你呢?” “我也是吃完饭就去,那我们电影院见。”绿梨疑惑极了,邀请自己,为什么不和自己一起去呢? 一切疑问在进入电影院的时候就揭开了。绿梨坐在位子上,东张西望的看个不停。搞得舍友都问她怎么了?没办法,她只好假装安静的坐着。过了一会,她又回头看。这次她确实看到了,吴鑫正和对门宿舍的女生坐在一起。 绿梨揉了揉眼睛,没错,他俩正坐在一起说笑呢。怪不得经常都能在教室门口或者宿舍门口遇到吴鑫呢,原来都是在等那个女生啊,可怜的绿梨还一直错意会为,吴鑫是想和她制造偶遇呢? 到底演了什么电影,绿梨不知道,估计吴鑫他们也不知道吧。每当绿梨回头去看的时候,总能看到他们俩,头挨着头在窃窃私语呢。绿梨擦干了眼泪,自己怎么能哭呢?又有什么好哭的呢? 再见到吴鑫的时候,绿梨总是笑笑就走开了。只有她知道,那笑是多么的苦涩。周三广播的时候,绿梨都是提前去广播站等着吴鑫,她不愿看到他们俩甜蜜的样子。 孤单、寂寞充斥了她的生活,这个时候,她猛然想到了一个人,那就是张强。初中一别,她和张强走上了不同的道路,她已经决定要和张强彻底划清界限。可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是想到了张强。 元旦了,看到班上的同学或收到贺卡,或寄出贺卡,绿梨心里不禁痒起来。趁着中午休息的时间,她跑到校外一连买了十张贺卡。给爸爸妈妈、姐姐、青杏和紫苹还有几个同学每人寄了一张,写完之后才发现还剩下一张。其实,这一张她很想寄给吴鑫,但是……她最后想了想,还是算了,就这样吧。 她猛然想到了张强,要不也给他寄一张吧。自从初中毕业后,她跟张强就再也没有联系过,她不知道张强现在在哪?不过,她知道张强家的地址。张强不是认了自己做妹妹么,那么署名就叫梨梅吧,张强肯定能明白的。 给张强寄出贺卡后,紧张忙碌的学习让她差点忘记了。日子随着雪花悄无声息的向前蔓延着,经常看见吴鑫和女友手拉手从校园里经过,绿梨似乎已经适应了这种感受。 “杨梨梅,谁是杨梨梅?”班上负责取信的同学刚进门就嚷嚷开了。 “谁是杨梨梅啊?不会是写错了吧?”几个好奇的同学围了过去。 “杨绿梨,跟你名字挺像的,不会是你的信吧?”一个同学大声喊着。 绿梨脸猛然红了,她想起了自己寄给张强的贺卡,她快速接过信,嘴里嚷嚷着,可能是将自己的名字写错了。 “信封好大,里面的贺卡不用看就很漂亮。”送信的同学边递到绿梨手里,边说着,竟然引来了许多同学围观。绿梨虽然不好意思,但是经不起大家的起哄,还是拆开了。 当拆开的时候,一个三层折叠的心形贺卡出现在大家面前,当贺卡打开的时候,动听的音乐随之响起。绿梨不知道这是什么歌,只觉得很好听、很好听。在周围同学羡慕的啧啧声中,绿梨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梨思(5) 上课铃声响起了,围观的同学快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绿梨按捺住自己的好奇,一直等到放学,同学们都都离开之后才打开了贺卡。贺卡内容很简单,张强也祝她元旦快乐,只是贺卡一角画了一个一箭穿两心的图案,让她心里很不舒服。 张强在信中,口口声声叫着梨梅,看来他以为她改名字了呢?绿梨无奈的笑了笑,找出信纸,她觉得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的。绿梨按照张强的新地址,写了一封简短的回信,没想到一个星期后,张强的回信就到了。绿梨展开信纸: 绿梨: 我还是叫你绿梨吧,我觉得绿梨比梨妹更亲切,不是吗? 初中毕业后,我们走上了不同的人生之路,我以为我们此生不会再有交集了。没想到你主动跟我联系了,你知道吗?元旦我刚好回家,看到你寄给我的贺卡,真是高兴极了。你果然没有忘记我,当然我也不回忘记你。 打工的日子很辛苦,每天的工作也很乏味,基本上就是一些重复性的动作。我都担心慢慢的我会对工作没有了激情,会放弃我现在的工作。不过,收到你的来信,我又重新拾回了自信。从此以后,我的生活将不再单调,因为我还有一个好朋友再牵挂。 绿梨,你来过西安吗?有空的话,你还是过来逛逛比较好。我要带你去参观大雁塔、碑林、带你去吃肯德基、麦当劳,当然还要介绍我的朋友给你认识。 你一定不会拒绝的,是么?期盼与你重逢。 张强 读完张强的信,绿梨心里荡起了一丝涟漪。原来被一个异性牵挂是这样的一种感觉,以前收到好姐妹的来信的时候,自己最多的兴奋、喜悦,没想到现在的自己竟然多了一丝紧张。再加上,每次张强来信后,班上同学的起哄,让她又多了一丝得意。自己可比那个整天泡在男生宿舍的杨代莉强太多了。 今天的课,绿梨破天荒的第一次没有认真听老师讲课,而是偷偷的给张强回信。张强在信中询问绿梨的电话号码,到底要不要告诉呢?思索了许久,绿梨还是将号码写在了信纸里。 张强的这封信回的太快,也许自己的回信还在路上的时候,他就已经寄出了这封信。信封是那种精致的粉红色心形,信纸也是粉红色,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千纸鹤。绿梨打开信,不过很快就面红耳赤了。 绿梨: 我心里有个小秘密你想不想知道?让风悄悄告诉你,我喜欢你,真的好喜欢。 其实在初中的时候我就非常喜欢你了,只是造物弄人,我们最终没能走到一起。我知道现在的我配不上你,可我还是忍不住向你表白。求求你,一定要答应我好吗? 我在佛祖面前许了一个心愿,希望化座一颗小树,矗立在你每天经过的路旁。我将爱恋与思念挂满枝头,希望有一天你会与我相恋!无论你在何时,无论你在何处,无论你做什么;请记住:我永远支持你,无时无刻不牵挂着你,因为你是我最爱的人!!!有些人用嘴巴去爱,而我是用心去爱,也许我会失去很多,但我不会后悔。 绿梨,答应我好吗?期待你的回音。 永远爱你的张强 绿梨没有想到,张强会这么*裸的向自己表白。说实话,绿梨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持沉默。 隔了两天,张强的信又到了,估计是上一封刚写完,就写了这封吧。绿梨不敢打开信纸,她悄悄地将这封信藏在了抽屉的最角落。这样过了四五天,绿梨再也没有收到张强的信,她以为这件事情就这样过去了。 期末考试的日期越来越近,复习任务也越来越紧张,绿梨每天依旧行色匆匆的。这天,她刚吃完饭,就拿起书准备回教室继续学习。楼管阿姨跑上来喊着让绿梨接电话,谁会给自己打电话呢?阿姨的催促,让她根本没有时间多想。 “喂。” “绿梨,是我。”听到这个声音,绿梨抓话筒的手开始哆嗦了,话筒险些从手中滑落。 “张强……” “绿梨,你收到我写的信了吗?” “我……我收到了?” “那你怎么不给我回信啊,你怎么想的呢?” 长时间的沉默,绿梨不知道除了沉默,她还能做什么? “绿梨,你说句话啊,到底同意不同意啊?” “张强,我想我们还是做兄妹吧。”绿梨很不喜欢张强催促自己,再想起张强以前的种种,这句话脱口而出。 “哦,那再见吧。”绿梨还没有反应过来,嘟嘟声已经传了出来,那头已经挂断了电话。 绿梨付了一毛钱接电话的费用,失魂落魄的回到教室,她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是她太幼稚,还是张强太狡猾。一直到这学期结束,绿梨再也没有收到张强的信,也没接到张强的一个电话。也许,他们俩就此已经成为路人了。 寒假回到家里,青杏没回娘家,红梅还在学校辅导,紫苹更是要等到大年三十才能见到。绿梨整天无所事事的,村里跟她同龄的孩子基本上没有了。小年那天,爸爸要去采购年货,绿梨闲的实在无聊,嚷嚷着要和爸爸一起去。 大街上人很多,用熙熙攘攘形容一点都不过分。绿梨猛然发现,自己前面不远的地方走着一男一女。男的提着一捆芹菜走在前面,女的提着一块肉一些鞭炮走在后面。女的似乎怀孕了,上衣肯定不是自己的,显得很不合身。两个人走在一个卖小孩玩具的摊位前停了下来,绿梨失声叫了出来。 “青杏。”绿梨喊完,飞奔了过去。 青杏大腹便便,上衣穿的估计是婆婆的棉袄吧,裤子和鞋子都好像是夏建的。怪不得绿梨刚才看到青杏走路怎么一甩一甩的,原来是鞋子不合脚啊。 “几个月了?”绿梨摸着青杏鼓鼓的小肚子,笑着问。 “五个多月了。”青杏一脸的慈祥,看来要做妈妈的人确实不太一样啊。 “你的鞋子好像不太合脚,还有裤子,万一摔了怎么办?” “没事的,怀孕也就十个月的和事情。买那么衣服鞋子,到时候一件都穿不了了,太浪费了。”青杏说着,帮绿梨将散落在额头的乱发捋顺了。 “你走路都不方便,怎么还提这么重的东西。”绿梨说着,将青杏手里的东西交到夏建手里。夏建脸上讪讪的,青杏走过去从夏建手里又接了过来。 “我没事的,还有四个多月才生呢,哪有那么娇气。夏建工作太辛苦了,不能让他太累着。”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梨思(6) 看着眼前的青杏张口夏建,闭口夏建,丝毫没有了自己,绿梨感到有一丝的不舒服。一个女人怎么可以将自己依附在一个男人身上呢,自己一点价值都没有。绿梨没想到的是,若干年后,她也干了同样的蠢事。 和青杏分别后,绿梨心里很不是滋味,但是她又不知道如何表达。爸爸看她闷闷不乐的样子,就让她先回家了。从此以后,绿梨想给青杏写信,但都不知道从何写起。这样一拖再拖,她们竟然好几年都没有书信来往过。 红梅是在腊月二十七回到家里的,可是她哪里正经在家里待过。回来后,就约了一帮朋友去西安玩了。绿梨找了她几次,她妈妈都说她不在,绿梨也懒得去找她了。绿梨现在最盼望的就是紫苹回来,她多渴望那种姐妹同处一室,灯下夜话的情景啊。 三十中午,紫苹终于回家了,绿梨迫不及待的跑去看她。紫苹真的变了,变漂亮了许多,以前卷卷的头发,现在也拉直了,并且染成了黄颜色,看上去成熟了许多。她穿着一件黑色的棉袄,一双及膝的高筒靴,衬的她身材更好了。绿梨再看看自己,妈妈做的棉衣棉裤大棉鞋,整个一农村柴火妞。 紫苹倒是一点都没有感觉,拉着绿梨叽里呱啦就聊开了。一直聊到晚上,俩人还是舍不得分开,绿梨干脆就住在了紫苹家里。 “绿梨,你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吗?”紫苹用一只手撑着脑袋,眼睛定定的看着绿梨。 “喜欢一个人呀?”绿梨怎么能不知道,曾经的张强,现在的吴鑫,那种痛苦自己一辈子也忘不了。“你说,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我就随便问问,你别瞎说。”紫苹的脸猛一下红了,倒在炕上,并用手捂住了脸。 “没有你脸红什么呀,说说,快跟我说说。”绿梨看到紫苹娇羞的脸庞,就知道这里面肯定有料。侧过身子,催促着紫苹。 “他呀,叫宋晓明,在距离我们公司不远的机械厂上班,还是班长呢?” “呦,看来本事不小啊,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呀?” “我们是网上认识的。” “网上?” “就是通过QQ认识的,绿梨你还没有上过网吧,有时间去一下,可好玩了。不要每天把自己关在学校里,就知道学习。” 她们聊了很久,才渐渐进入梦乡。绿梨不知道QQ是什么,她整天忙于学习,只是听室友说了两次,也没有去关注过。但是,她隐隐的提紫苹担心,现实中的感情都可能是虚假的,网络上会有真感情吗?再说,她了解这个宋晓明吗?知道她家是什么样子吗? 此时的紫苹已经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对于绿梨提出的任何问题都视而不见。面对着紫苹的执着,绿梨也不好再说什么?她没有想到的是,今天一聚竟然是她们俩最后一次相聚。等到若干年后,她们再回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是时光荏苒、物是人非了。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苹陷(1) 都说过年后是找工作的最好时机,看来一点都不假。初七上班,紫苹就感觉到公司里面空落落的,宿舍也少了一个人。罗玉翠经过亲戚介绍回老家上班了,据说这是她家里人的意思。局离家近,介绍对象也方便,女孩子嘛,结婚生子才是最重要的。 “我可不想像罗玉翠一样,打几年工,然后在老家找一个对象。等到孩子出生后,只能窝在家里围着老公孩子转了。”田妮妮边对着镜子梳头发边感慨道。 “妮妮姐,你想找一个什么样子的男朋友呢?”罗玉翠的离开,紫苹感觉空气都轻松起来。她趴在自己的床铺上,望着对着镜子扭来扭去的田妮妮笑着问。 “我要找呀,肯定要找一个我自己真心喜欢的,而且要疼我、爱我一辈子的。”田妮妮也顾不上梳头发了,拿着梳子走到紫苹的床边比划着。 “我可不像你那么高要求,我要找的对象,只要不天天吵架就行了。我呀,是看够了爸爸、妈妈的吵架,反正我是怕了。”曾红边叠自己的衣服唠叨着。 “紫苹,你呢?”田妮妮用梳子敲了一下发愣的紫苹,笑着问。 “我……”不知道为什么,紫苹的脸突然红起来。“我还没想好,大概得对我好、关心我吧。” “傻瓜,这是最基本的好吗?”田妮妮咯咯笑着,她不知道,从小到大的紫苹连这个最基本的都没有。“我说你们两个,不要总是待在宿舍里,我带你俩出去玩吧。在这样待下去,小心瘫在床上。” “玩什么呀,又是出去逛街吗?我好累啊,不想去。”紫苹继续趴在床上*着。 “不是,我带你俩去上网,可好玩了。”田妮妮说着,拽着紫苹的胳膊就往床下拖,吓得紫苹尖叫连连。 “妮妮姐,我们要去海边么?”曾红虽然来深圳已经有几年了,但是平时除了跟着田妮妮偶尔逛逛街外,其他时间都是待在宿舍里。她总说家里负担重,要将所有的钱攒下来寄给家里。 “我说你俩总不出门,哪天跟社会脱节了都不知道。”田妮妮望着愣愣的曾红和紫苹,笑的直不起腰来。 说笑间,三个人梳妆打扮结束后,手挽手来到公司后面的小巷子里。紫苹经常来这里,这里的饭便宜而且好吃,没发现什么新奇的啊。田妮妮将她们两个带到一个从外面看起来黑乎乎的店面门口,上面写着“有缘网吧”。紫苹还想在仔细端详一下,就被她们两个人拽了进去。 里面确实很黑,大白天的窗帘全部放下来,头顶的灯管倒是亮着。这老板也真是的,拉开窗帘就不用浪费电钱了嘛。紫苹看到里面已经做了很多人,大家都紧紧的盯着眼前像电视机一样的屏幕,时不时还会冒出一两句脏话,看来这就是所谓的上网的地方了。 田妮妮轻车熟路的带着两个人过去,老板看到是她来了,赶紧笑容满面的站起来。 “老板,给我们开三台电脑。”哦,这些都是电脑啊,紫苹是第一次看见,充满了新奇。不光如此,曾红的眼珠子也在左顾右盼,看来她也是第一次看到。 “走吧。”开好机子后,田妮妮领着两个人朝一个角落走去。这里正好有独立的三台电脑,不受其他人的影响。 坐下后,田妮妮点了一下电脑下方的一个按钮,上方的屏幕就亮了。田妮妮告诉她俩,电脑用处可大了,可以聊天,认识不同的朋友;可以上网打游戏;还可以看电影电视剧呢。帮她俩打开电脑后,田妮妮又帮两个人申请了QQ号,自己就去玩了。 紫苹按照田妮妮的教的查找,添加新朋友的方法,很快添加了几个人。从头像来看,这几个人里面有男的也有女的。不过,让紫苹泄气的是,她加了女的,往往没聊几句,当别人知道她也是女的之后,就不跟她聊了。那几个男的一上来,就是各种老婆,亲爱的,紫苹赶紧将他们几个删了。 她很想走,她觉得她一点都不喜欢这里。可是看到田妮妮跟一个人聊的正欢,连曾红似乎都找到了自己的聊天对象,紫苹只好耐着性子再继续查找。这时候,一个网名叫“感悟人生”的人进入了她的视线,这个网名好,一看就是一个斯文人。 “你好” “你好,你是男的还是女的?”看来自己看错了,果然又是一个庸俗的人。 “女的。”紫苹漫不经心又很费劲的敲击着键盘,幸亏学过拼音,不然现在肯定都晕菜了。紫苹看着田妮妮飞快的舞动着双手,她是什么时候学会这种本事呢? “我觉得你应该是个非常温柔的人,而不只是淡淡的?” “为什么?”没有见过,他怎么能如此肯定的评价自己,紫苹不禁好奇起来。 “因为你的网名叫淡淡的温柔啊,不过,我有种直觉,你肯定是那种非常温柔娴静的女孩子。”紫苹这才想起来,原来自己的网名叫淡淡的温柔。这个网名是田妮妮给自己申请QQ号的时候,随便给自己取得,她都快忘记了,没想到对方倒记住了。 即使被陌生人夸,紫苹还是觉得不好意思。看到对方发过来一长句话,紫苹很想快速回复过去,无奈第一次摸到键盘,还十分陌生。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苹陷(2) “谢谢。” “我是第一次上网,打字很慢,不好意思。” “哈哈,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平时上网次数也不多,打字也很慢。” “我看你打字也不慢啊。” “可能是我现在只是跟你一个人聊天吧。” 一股暖意涌上紫苹的心头,原来被人重视是这样一种感觉。 “你今天不上班?”紫苹还在回味前面的话,感悟人生又发过来一条信息。 “今天休息,你呢?” “我也是,我们是两班倒,最近一段时间我都是上夜班。你们呢?” “我们是三班倒。” “你不会是纺织公司的吧?” “你怎么知道?”紫苹惊讶的长大了嘴巴。 “我们公司附近正好有个纺织公司,我也是瞎猜的。你现在在哪儿啊?” “深圳。” “好巧,我也在深圳。” “深圳的纺织公司都很忙,你平时要多注意一下啊。” “嗯,谢谢。” “跟你一起聊天,感觉真的很好,有机会我们见面吧!” “有机会再说吧,我朋友喊我了,我要走了,再见。”紫苹看到田妮妮对自己招手,知道时间已经不早了。 “好的,期待与你下次聊天,88.” 关了电脑,走在回家的路上,紫苹还在回味着感悟人生的话。 日子还是那样今天重复昨天,昨天重复着前天,而明天有可能就是今天的重复。紫苹已经适应了半夜上班的日子,只要是上完班,十一点多她就自然醒了,她轻轻的洗漱完,带上门就走了。有时候,她也回表姐家,帮她带带孩子,跟出租屋的那个女人也日渐熟悉起来。 她们小声讨论着院子里所有的租户,讨论着各家的喜怒哀乐,紫苹从此知道,原来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看似幸福的表面,背后承载着多少痛苦,也许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 田妮妮最近却很不正常,以前的三人行,现在只有紫苹和曾红两个了。每天下了晚班回来,紫苹和曾红第一件事就是爬上自己亲爱的床和周公约会,田妮妮却精神抖擞的梳妆打扮一番,说是去吃早饭,就哼着小曲离开了。 “我觉得妮妮肯定谈恋爱了。”当有一天,曾红和紫苹都睡醒,可是谁也不愿意起床时,索性躺在床上八卦起来。当然,田妮妮从早上出去,现在还没有回来。 “你怎么知道?”紫苹饶有兴致的翻身趴在床上,看着曾红的方向。 “猜的啊?我以前住的宿舍有一个女孩谈恋爱了,也是她这个样子。” “我看也像,我两个姐姐跟姐夫结婚前,跟她也挺像的,只是没有像她这样,天天如此。”紫苹想起了两个姐姐,觉得曾红说的很有道理。 “我回来了,你们两个懒虫怎么还不起。”田妮妮说着,将手中的一袋衣服拿出来,准备去水房洗。 “妮妮,你在哪拿的衣服,这不像你的啊?”紫苹一眼看出了里面几件男式的衬衫和裤子。 “不告诉你,我去洗衣服了。”田妮妮狡黠的笑了笑,转身拿着脸盆就出去了。 紫苹看时间也差不多了,赶紧起床吃饭吧,要不真要饿扁了。 紫苹拿着洗漱的东西也来到水房,田妮妮正在努力的揉搓着,紫苹看她手里正在搓着一条内裤。 “妮妮,你帮谁洗内裤呢?” “我男朋友啊。”田妮妮说着将一条洗好的内裤放在另一个盆子里,又拿起了一条内裤。 “他攒了多少条?” “你是不知道,他的工作有多忙,根本顾不上。要不是我今天强行从他那拿回来,他还不给我呢?” “你男朋友干什么的呀?你们怎么认识的啊?”紫苹吐掉漱口水,饶有兴致的打听着。 “理发师啊,就是距离咱们公司不远的那个理发店。我们啊,悄悄告诉你吧,我们是网上认识的。”紫苹想起了自己跟着妮妮去上网那次,妮妮对着电脑屏幕笑的花枝乱颤的样子。 “我看他们也不怎么忙啊。” 紫苹想起了自己去买东西的时候,理发店门口站着的几个无聊的店员。 “你知道什么啊,我男朋友是首席理发师,当然不能跟那些普通理发师一样咯。”田妮妮揉搓着一双袜子,自豪的说。紫苹心里却不以为然,当店子里没有一个顾客的时候,首席理发师不是也得闲着么。看着田妮妮幸福的样子,她没有再说什么,也许只要自己觉得幸福才是爱情的真谛吧。 紫苹洗漱完后,就和曾红出去吃饭了。吃完饭回来的路上,恰巧经过了那个网吧,两个人相视一笑,都走了进去。她们两个现在已经很熟悉了,开了机子后,就各自玩开了。紫苹刚将QQ上线,就来了一条消息。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苹陷(3) “你来了。”紫苹一看,是感悟人生的,心中暗自庆幸了一下,幸亏他在。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 “猜的,可能这就叫心有灵犀吧。” “问你一个问题,室友跟网友恋爱了,你觉得靠谱吗?” “纯粹在网上?” “那倒也不是,那个男的在我们公司附近的理发店工作。” “那这就不是网恋了,因为他们已经回归到现实中了。” “哦。”紫苹想起了妮妮幸福的样子,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像她那么幸福。 “根据咱们几次聊天,我猜你一定是诚信纺织公司的吧?”紫苹看到这个,神经质的站了起来,审视了自己周围的人。不过,让她失望的是,大家似乎都在各忙各的,没有人注意到她。 “你怎么知道?”紫苹长吁了一口气,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个字。 “猜的,我是根据你描述的你们纺织公司周围的样子,猜出来的。因为我就在你们公司附近,正义机械厂,听过没?” “好像见过。”紫苹记得自己有一次出去逛,似乎经过了一个机械厂,就叫正义机械厂。 “我叫宋晓明,你呢?” 紫苹不知道要不要将自己的真实姓名告诉她,正在迟疑的时候,宋晓明似乎已经看穿了她的心思。“如果没有想好就算了,等你想好的时候再告诉我吧。” “李紫苹。”紫苹不知道怎么回事,当看到宋晓明略带失望的话语,自己就于心不忍。 “你的名字真好听,我们可以见面吗?” “我没想好,我……” “不着急,等你想好了,我们再见面。说真的,紫苹,前一次聊天,你说你永远是那个被忽视的对象。我当时就想说,你现在乃至以后都不能那么想了,因为,你在我这里是最重要的。”紫苹的脸烧的厉害,宋晓明敲出这一行字后,就急切的等待着对方的回复。根据自己的经验,宋晓明觉得紫苹就是那种温柔、贤惠的女孩子,正是自己一直要寻找的最合适的人选。 “紫苹,你还在吗?” “在的,不过,我要回去了,室友已经在催促我了。”面对如此热情的宋晓明,紫苹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回应才好,赶紧找了个借口,准备下线了。 “嗯,好的,下次我们什么时候再聊天呢?” “我不知道,最近工作挺忙的,有空的话我回来的。” “好的,我等你,88.” 关了电脑,紫苹的内心还是久久不能平静。宋晓明的话就像清泉注入了自己的心田,让她有种久违的幸福被围绕的感觉。此刻的她也是很纠结的,自从自己上网后,表姐不止一次的告诫她,网络上的都是不真实的。可是,看到田妮妮的幸福的笑脸,宋晓明温暖的话语,紫苹觉得自己可能有点动摇了。 终于有一天,在紫苹和曾红在外面吃完饭,回到宿舍的时候,才发现田妮妮的床铺已经空了。地上放着大包小包的行李,你你却不在宿舍里。 正当两个人在宿舍里发呆的时候,妮妮嘻嘻哈哈的跑了进来。 “我说你们俩愣着干什么呀?先坐下,听我给你俩说。”田妮妮将两个人按在椅子上,“我已经决定了,我打算搬出去跟我男朋友一起住。” “妮妮,你这样就搬出去,会不会太草率了啊?”紫苹连忙说道,她希望田妮妮可以冷静的思考一下。 “没有啊,我们俩已经在网上谈了半年恋爱了,在现实中也谈了两个月了,时间已经挺长的了。我觉得她说的对,两个人住在一起,吃饭可以搭伙,这样可以省不少钱呢。再说,他一个人租房子住,我也想帮他分担一下。以后,这个宽敞的宿舍就归你们两个人啦,开不开心?”紫苹却笑不出来,她不知道田妮妮这一步走的是对还是错。“你们俩帮我搬一下行李吧,完了,我们做饭给你俩吃?” “你男朋友呢?” “他现在正在忙,一会才能回去,他做饭可好吃了,我们快走吧,我得赶紧过去,将我的行李都收拾好,省的他回来乱七八糟的。”打工妹的行李都不太多,三个人每人拿点也就完了。 田妮妮在前面带路,三个人顺着拥挤的民房中间的小道向前行进着。紫苹发现,田妮妮男朋友租的房子和表姐家在一个巷子里,只是这个要更深一些。三个人走了好久,终于停了下来,用手打开暗栓,顺着漆黑的楼梯一直走到三楼。 这里的民房普遍都不高,大多数都是三层,只有极个别的几家会在三层上面加盖几间小瓦房,算是四层了。田妮妮的男朋友就租住在四层,田妮妮打开门,紫苹看到他家房子和表姐的差不多一样大,里面只有一张床,一个破旧的衣柜,一张桌子。只是因为是顶层的缘故,屋子里面的空气有种温吞吞的感觉,这到了夏天可怎么过啊?可能也是因为这样的原因,他们的厨具都在屋外。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苹陷(4) 田妮妮热情的招呼大家进屋里坐着,自己忙着收拾行李了。紫苹和曾红过意不去,一起帮着收拾起来。当收拾的差不多的时候,田妮妮的男朋友提着一点菜就回来了。紫苹对他有点印象,似乎每次站在理发店门口迎接客人的就是他。 看到男朋友只提着一点菜,田妮妮脸色一下子不好看了。她拽过男朋友,两个人叽里呱啦说了半天。 “紫苹、曾红,你俩先坐着,我男朋友不太会买菜,他有点拿不定主意,我跟她再去买点菜啊。你俩随便坐,我们一会就回来。” “不会买菜还能做饭好吃啊。”曾红小声嘀咕着。“紫苹,你没发现他俩很不对劲吗?”曾红指着田妮妮和男朋友远去的背影说着。 “我也不知道,我们还是不要议论他们了吧,免得妮妮不开心。”紫苹说了一句,两个人就沉默了。 很快,妮妮就买了一大包菜和男朋友回来了。紫苹和曾红也不好意思干坐着,就跑过去帮忙,最后就成了三个女孩做饭了,妮妮的男朋友看到这么多人做饭,自己也就躺在床上玩游戏了。 吃饭的时候,妮妮热情的招呼大家多吃菜,不停的给她男朋友夹菜。她男朋友也许是在理发店待的时间久了,几个笑话就逗得三个人哈哈大笑。吃完饭后,紫苹和曾红就返回了宿舍,从此宿舍就只有她们两个人了。不知道为什么,离开妮妮的时候,紫苹的脑中一直回放着,那天中午看到的那一对赤身男女的样子。 走在细细密密的雨幕中,雨丝斜斜地织成一个巨大的水帘,听雨声滴答滴答,敲打着周围的一切,恍然间,紫苹心里竟滋生出些许南方缠绵的意韵来。此时的她,正打着伞走在去姐姐家的路上。姐姐和姐夫的时间又冲突了,她只好牺牲掉自己的休息时间去陪着小外甥了。 也许是因为下雨吧,街道也少了往日的喧哗,大家撑着伞,形色匆匆的赶着路。紫苹打开暗栓,正要上楼梯,猛然听到楼梯上有向下的沉重的脚步声。“这一定是个大胖子吧。”紫苹心里想着,将三收起来,站在一边,想等那个人过去了,自己再上去。 等到那个人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紫苹惊呆了,她不是别人,就是经常跟自己聊天的那个女人。只见她提着一个大包,手里拿着一把伞,步履蹒跚的走了过来。她的肚子微凸着,腿似乎肿的厉害,往常宽松的裤子,现在紧紧的勒在身上。 “你这是去哪?”紫苹赶紧拦住了她,只见她双眼红肿,一看就是刚哭过。 “紫苹啊,这么巧遇到你,咱们就此分别了,我要回家啦,去照顾我的两个女儿。”女人勉强冲紫苹笑了笑,打算离开。仔细想想,紫苹已经有一个月没有见到她了,没想到她已经怀孕了。 “外面这么大的雨,你一个人行吗?”紫苹赶紧又拽住她。 “那也没办法,我买了今天的票,谁知道今年雨水这么多,天天下。我实在在这里待不下去了,就算下刀子我今天也要回家。” “你老公怎么不送你回家。” “别提了,他工作忙,我也不指望他送我了。出租房那么狭窄,再加上一直很潮湿,你看我都肿成什么样子了,我提议换个大点的,阳光好点的房子,他就打了我一巴掌。我还是回家吧,不然我什么时候死在他手里我都不知道。”女人说着,眼泪扑簌簌的掉了下来。 “那你有没有想过离婚?”这个词从紫苹嘴里说出来,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以前不行,现在更不行了,我又怀了他的孩子。三个孩子啊,我怎么舍得。紫苹,我跟你说啊,这嫁人一定得看准咯,千万不能轻信男人的花言巧语,最重要的是不能将自己轻易给出去。我要走了,不然该赶不上火车了。”紫苹很想去送她,可是球球的哭声从二楼传来,她也顾不得了,飞也似的跑上了楼。 回到宿舍,紫苹已经累得四仰八叉了,她只想回到她的床上与它亲密接触。半夜12点,紫苹揉着惺忪的睡眼,来到车间上班。今年她当组长了,除了做完自己的工作,还要检查其他小组成员的工作。每月仅仅比其他人多领200元,怪不得别人都不愿意当组长呢。当把最后一个人的工作检查完成后,紫苹才拖着疲惫的身体返回宿舍。 刚走到宿舍门口,楼管阿姨笑盈盈的望着她:“紫苹,你爸爸来电话了,让你马上回电话,他说他等着呢!”这么早爸爸有什么事情啊,自从红梅家装了电话后,爸爸倒是隔一段时间给她打个电话,但是三次中,总有一次是向她哭诉家里的艰难。 “阿姨,谢谢你啊。”紫苹说着,就拿起了电话。她一连拨了两个,可是那边都没人接,看来爸爸等不及了,已经走了,只能等到晚上再打了。 等到回到宿舍,紫苹竟然发现妮妮也在。她们俩不是一个车间的,自从妮妮搬出去后,两个人有一个多月没见过面了。此时,田妮妮和曾红面对面坐着,妮妮头低垂着,曾红低低的不知道说着什么?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苹陷(5) “妮妮,你怎么来了?”紫苹惊喜中带着一丝诧异。 “紫苹,我闯祸了。”一向开朗的妮妮看到紫苹,嘴一咧,泪水就涌了出来。 “这是怎么了?”紫苹快步走过去,抓住了妮妮伸出来的手。看着妮妮只是不停哭泣,紫苹眼睛看着曾红,希望她能告诉自己。 “紫苹,我……怀孕了?”田妮妮终于止住了哭泣,说出了真相。 “怎么回事?你男朋友呢?” “别提那个负心汉了,我真是后悔啊?其实,从我搬出去之前,有一天晚上我不是没回来嘛,其实我是住在她那了。可能就是那一次,一不小心就怀孕了。我男朋友知道我怀孕后,还高兴了很久,说是要和我结婚,让我马上辞职,说是他养我。为此,我还高兴了好一阵时间呢。原来想着等孩子三个月的时候我就辞职,安心养胎。没想到,我今天下班回出租后,才发现他昨天已经将房子退租了,现在人也不知道去哪了?”紫苹想起了两个多月前的一天,妮妮上完白班就出去了,一直到第二天才回来。她还撒谎说,她去网吧包夜了,搞了半天是在那个渣男那里了啊。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紫苹关切的问道。 “还能怎么办?这个孩子肯定是不能生下来了。可是,我又舍不得,他在我肚子里已经两个多月了。这样,我不就成了杀死自己亲生孩子的刽子手了么?” “妮妮,你听我说,是那个渣男始乱终弃,是他不负责任,老天要报应也会报应到他的头上的。你现在要告诉我们,我们要怎么才能帮你呢?”紫苹抓住情绪有点激动的妮妮的手,安慰着她。 “紫苹,曾红,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了?我听人说,小孩过了三个月就显怀了,而且也不宜流掉了,我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妮妮,我觉得你还是要早点下决心比较好。”紫苹想起了昨天见到的那个全身浮肿的女人,她不想妮妮也受那样的苦,她希望她能决然一点。 “紫苹,电话。”楼下传来楼管阿姨的电话,紫苹只好先去接电话。果然如她所料,爸爸打电话不为别的事情,家里房子正翻新着,钱却不够了。紫苹答应了爸爸,这几天就去打钱,爸爸这才放心的挂了电话。 紫苹心事沉重的挂了电话,闷闷不乐的回到宿舍。田妮妮还在哭泣,曾红在一旁安慰着她。她不知道还要怎么去安慰妮妮,她现在心情也是糟糕到了极点。紫苹只是让曾红陪妮妮去医院,说自己还要去邮局给家里打钱,就不去了,等检查完了再想办法。 等紫苹从邮局回去的时候,田妮妮和曾红已经在宿舍了。望着妮妮呆呆的表情,紫苹有些心疼,可是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紫苹,医生说得马上做手术,不然胎儿越拖越大,再晚就做不了了。”妮妮看到紫苹进来,又哭起来了。 “妮妮,别哭了,那就听医生的吧。”紫苹握着妮妮的手。 “紫苹,妮妮现在就只有一千多元,做手术得两千多呢,这还不算后期输液、营养啥的?”曾红小声对紫苹说。紫苹狐疑的看着妮妮,按理说,她是她们三个里面工资最高的,怎么手里只有这么一点了。 “妮妮,你是不是把钱寄给家里了,现在也没办法了,还是找找爸爸妈妈吧。”紫苹试探着问。 “我也没给家里多少钱,我……基本上补贴给那个渣男了。他说要将他的钱攒下来结婚,我就信他了,我……”妮妮说完,又哭起来。 紫苹还能说什么,妮妮的遭遇她能理解。她默默的从口袋里掏出给家里汇款剩下的500元,硬塞在了妮妮手里。曾红看见了,也拿出500元给了妮妮。 “等我工资发了,我马上就还你们。”妮妮握着两个人的手,嚎啕大哭。 两个人准备陪着妮妮去医院的,可是这个要强的女孩子硬是一个人去了。她不想让室友看到自己窘迫的样子,也不想让她们为自己难过。紫苹爬上床就昏睡过去了,这两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她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哐当”一声,紫苹被一阵撞击声惊醒了,她睁开眼睛,只见妮妮捂着肚子蹲在地上。紫苹和曾红赶紧跳下床,将她扶起来。爬到上铺是不可能了,紫苹只好将妮妮的被褥搬到下铺,方便她起居。 紫苹本来想给妮妮请个长假的,妮妮没有答应,她只是告诉她的领导,她感冒了,需要休息一天。一天后,妮妮就拖着疲惫的身子上工了,每天回来,她已经如一滩烂泥瘫在床上。然而,这一切都没有结束。妮妮在上班的时候,突然晕倒了,被工友们紧急送往了医院。 检查后才知道,原来妮妮为了省钱,去了一家私人诊所,接受的人流手术并不规范,且无术后保养,体内存在残留,再加上这段时间流血过多,已经引发感染。现在*里面已经充满积液,医生建议马上做手术,否则可能导致输卵管发炎堵塞,形成不孕症。 无疑,手术费又是一笔巨资。妮妮的线长去找了公司领导,总算将妮妮的工资预支了出来,剩下的工友们你五十她一百的帮妮妮凑了起来。纸终究是保不住火的,公司领导很快给妮妮的父母打电话,让他们来接自己的孩子。妮妮这样,看来是没办法在公司待了。 当妮妮的父母走进病房的时候,紫苹似乎看到了自己的父母,他们真的好像。妮妮的妈妈看着妮妮抱着她就哭起来,父亲生气的将妮妮数落了一顿,蹲在地上一声不吭。妮妮做完手术,只在医院待了一天,就由父母带回家了。 临走的时候,三个姐妹抱在一起哭了。妮妮紧紧拉着两个人的手,发誓自己一定会将欠她们和工友的钱还回来。妮妮走了,带着无尽的伤感与怨恨,直到紫苹最终离开这里的时候,她还是没有收到妮妮的钱。也许是她忘了,也许她也有说不出的苦衷,紫苹不怪她。 送走妮妮后,紫苹郁闷极了,一路就那样走着,她也不知道她要去哪里?似乎听到对面有人说话,原来她已经走到了网吧里面。随便要了一台机子,登上QQ后,紫苹就那样坐着,呆呆的坐着,无视那个熟悉的头像闪了又闪。 “你来了。” “你最近忙啥呢,好久不见了。” “紫苹,你还在吗?” “紫苹,别让我担心,好吗?” “紫苹,你怎么了,给我说说好吗?” 许久,紫苹在键盘上狠狠敲了几个字,就离开了。 很长一段时间,紫苹都没有去上网。今年的天气也很奇怪,雨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让本身阴沉的心情更是增添了一抹灰色。大雨似乎特别留恋南方这片天地,迟迟不肯北去,随之而来的就是北方极度干旱的天气。眼看已经快九月份了,紫苹记得,那时候她们几个最喜欢踩水花玩了,看来今年在家的小伙伴是没办法享受这些了。 紫苹每天上班、睡觉、吃饭,日子似乎已经将她遗忘了,爸爸的电话声却在告诉她,家人还在思念着她。果然,弟弟要开学了,今年大旱,庄稼几乎绝收了,爸爸希望她打点钱回去帮弟弟凑凑学费。紫苹答应了之后,拿起自己的破雨伞就向外面走去。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苹陷(6) 这时一把半自动的雨伞,紫苹当时买的时候很喜欢,可是,由于时间久了,伞也不堪重负,现在已经完全变成手动了。紫苹费力的打开伞,踩着水花,深一脚浅一脚的向邮局走去。从邮局出来,紫苹闷闷不乐的踢着路上的水,向前走去。当经过网吧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走了进去。当QQ刚上线,一连串的响声随着那个熟悉的头像的晃动传来。 “你们男人都是大骗子。”紫苹看到自己写的那句话在最上面。 “紫苹,你怎么了?” “紫苹,你受委屈了么?” “紫苹,我想马上见到你。” “紫苹,你走了么?” “紫苹,我真的好担心你,我去你们公司找你,可以吗?” “紫苹,我会一直等你的。” 紫苹愣愣的看着这些文字,那天自己一时气愤敲了几个字就离开了,却让宋晓明如此着急。 “紫苹,你来了。”紫苹正在愣神,宋晓明的头像又闪了起来。 “嗯。” “你那天怎么了,现在没事了吧?” “没事了。” “紫苹,我真的很想见你,我实在受不了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了。你知道吗?自从那天开始,我几乎每天都会来网吧,就为了能等到你。我们班长都批评我了。” “你工作的事情没事吧?” “没事,我现在最关心的就是你了。” 紫苹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原来被一个人牵肠挂肚是这样的感觉。 “紫苹,我想见你。” “我还没准备好。” “好,我等你,无论等多久我都愿意。我今天也不回厂子上班了,我就在这里一直等着你,等到你愿意见我,等到你不在这么忧郁。” “那怎么行,你怎么可以不回去上班?快回去吧,我没事,我马上也要回去了。” “你不答应见面,我就不回去,我说到做到。” 宋晓明的强势让紫苹陷入了沉默,她不知道怎么办,一种既想相见又害怕伤害的矛盾感情,正在与她的理智进行着博弈。 “紫苹,我见你不为别的,我只是想让你踏实一些。我想跟你进一步的交往,你能明白吗?如果,见面了之后,你不愿意我们经常联络了,我会自动消失在你的视线中。我说的都是真话,你要相信我。” “好吧,我们就在诚信纺织公司门口见面吧。”看到宋晓明说的情真意切,紫苹还是答应了他了。 “好,我都迫不及待的想见到你了,我想我肯定一眼能认出你。” 紫苹站在公司门口,忐忑不安的等待着。不一会,一个穿着短袖t恤,个子矮矮的男生出现在了紫苹的视线里。只见男生手里拿着一朵玫瑰,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你是紫苹吗?我是宋晓明。”宋晓明说着将花送到了紫苹的手上。 “你怎么知道是我?” “直觉,你信吗?走吧,我请你吃饭吧。” 紫苹知道,宋晓明长相普通,可是,自己对于他的要求总是难以抗拒。他们俩并排走着,来到一家饺子馆前。紫苹无数次经过这家饺子馆,特别是里面的酸汤水饺很是诱人。不过,一碗四元呢,紫苹舍不得经常吃,只是偶尔奢侈一把。没想到,她只对宋晓明提过一次,他就记住了。 宋晓明点了两碗酸汤水饺,坐在她的对面,用心的用纸帮她擦着筷子。当水饺端上来的时候,宋晓明微笑着将筷子递到她的手上。“慢点吃,别烫着,喜欢吃的话,我以后经常带你来吃。”紫苹知道,自己已经彻底投降了,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男孩已经征服她了,是那样的轻而易举。 分别的时候,紫苹倒有些不舍了。 “快回宿舍休息吧,半夜又得起床上班了。等你下班休息好了,我给你打电话。”宋晓明说完,摸了摸紫苹的头发,转身就走了。走了很远了,紫苹还是呆呆的看着宋晓明的背影。当宋晓明再次回头朝紫苹挥手的时候,紫苹的脸红了,她慌乱的挥了挥手,回到了宿舍。 回到宿舍,紫苹感觉胸口似乎有两只小鹿在乱撞,现在心里还砰砰的跳个不停。她想在床上躺会,翻来覆去、辗转反侧一点睡意都没有。想起宋晓明,她的脸就发烧,她从没有见到一个男孩子这么细致的对待自己。 “紫苹,电话。”楼下传来楼管阿姨清亮的声音。 “我不是已经给家里把钱寄回去了么,也许爸爸要去邮局取了,再找自己确认一遍。”紫苹心里想着,拖拉着鞋子跑下了楼。 “喂。” “紫苹,回宿舍没?”原来是宋晓明,紫苹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不过,一种紧张感又袭上了心头。 “你看着我回来的呀,怎么了?” “没事,就是……想你了。” “不要瞎说啦,再说我生气了。”虽然心里的甜蜜无法用语言形容,紫苹还是装作生气的样子。 “好好,我不说了,你好好休息吧。明天我给你打电话。”挂断电话,紫苹抑制不住脸上的笑意,钻进被窝笑了许久,才慢慢的睡着了。曾红被她笑的一愣一愣的,问了好几次,紫苹都不愿意说,也就作罢了。 宋晓明挂断电话,向工厂走去。他今年已经25岁了,在他的家乡男孩子要么结婚特别早,要么就要打一辈子光棍了。像他这样的年纪,如果在家乡恐怕只有打光棍的份了。父母早忘,是大哥一手将他带大的。如今,他也长大了,不敢奢望大哥为自己在做什么,再说他的日子也艰难啊。 宋晓明见了太多的他们那的人都从外面给自己领媳妇,有些甚至花钱买媳妇,可是他一穷二白的,只能依靠自己的真诚,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从见到紫苹的第一眼开始,他就喜欢上了这个姑娘。而且,她看起来很能吃苦,自己的家就需要这样的儿媳妇。从交谈中,宋晓明感觉紫苹从小就缺少爱,对于谈过几次恋爱的他来说,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怎么做? 交往越深,紫苹越依恋宋晓明。她觉得宋晓明就跟自己的爸爸一样,宠着她、疼着她。虽然每次出去吃的东西都不是很贵,但是紫苹理解他,再说紫苹也不需要吃太好的东西。当宋晓明第一次抱她的时候,她感觉她的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过年那几天,紫苹才深深的知道,思念一个人是什么滋味。每天,她都数着日子盼着重逢。在家真是一点意思都没有,姐妹们都有了自己的生活,家里人在她面前除了让她努力工作,多向家里寄点钱外,似乎没有其他话说了。 终于盼来了归期,紫苹带着给宿舍姐妹和宋晓明的一点土特产。当走出火车站的时候,她看到了什么,宋晓明正拿着一支玫瑰花在站外等着呢。宋晓明看到紫苹的那一刻,飞扑过来,一下子将紫苹紧紧的拥抱。紫苹闭着眼睛,享受着这一切,没想到幸福来得如此突然、如此简单。 在紫苹看来,宋晓明很老实,他时时刻刻都顾忌着紫苹的感受。当感觉到紫苹颤抖的时候,他只是轻轻的将她抱在怀里;慢慢的,他才开始亲吻她的嘴,抚摸她的背,她的胸。紫苹没有想到,原来两个人在一起是这样的快乐,她感觉自己的心在飞扬。 田妮妮和罗玉翠离开后,公司又派了两个新人住进了紫苹她们宿舍。没想到两个都是曾红的老乡,身处异地,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三个姑娘一下子打的火热,天天黏在一起。紫苹经常要跟宋晓明约会,也没有太在意。 两个人独处的时候,宋晓明总是紧紧握住紫苹的手。他规划着他们将来的生活,比如要在城市扎根,从租房子开始,慢慢买房,买车,最终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他轻轻的在紫苹耳朵边说,“紫苹,我们结婚吧。” 结婚,紫苹还从来没有想过,但是看到宋晓明热烈的眼神,她还是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紫苹沉浸在自己的想象里,忍不住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表姐。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苹陷(7) “他是哪的人啊?” “贵州。”紫苹没想到表姐非但没有祝福她,似乎很不高兴的样子。 “贵州都是山区,你知道他们家的具体位置吗?你知道他们家一共几口人啊,经济实力怎么样啊?” “表姐,你怎么那么俗气啊,我要跟她结婚,又不是跟他们家。再加上我们要在城市安家的,我管他家几口人啊,以后就是我们俩一起过日子。”紫苹满不在乎的对表姐说。 “我是你是缺心眼还是怎么的,贵州那边基本上都是山区,比你家地形差的地方多了去了,你就不怕他家在大山里。”表姐看着紫苹单纯的样子,心疼极了。自己当年就是稀里糊涂的嫁给了老公,现在生活才这么窘迫。说什么不愿意让公公婆婆带孩子,结婚后她才知道,老公从小就失去了父母,是叔叔婶婶把他带大的。没有家人的帮助,生活的辛苦只有她自己知道,好在她跟老公接触比较久,对她的人品还是信得过的。 可是,这个表妹口中完美的宋晓明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她决定还是先跟宋晓明谈谈再决定。王新燕毕竟比紫苹多吃了几年盐,想清楚后,她告诉紫苹,让她带宋晓明来家里吃顿饭。紫苹高兴极了,这是不是可以说表姐接受了宋晓明呢。 当宋晓明进家门的时候,王新燕已经可以判断出他的家境不怎么样。从进门开始,他的头都没有怎么抬起过,他不敢看自己的眼睛,说明他是个敏感又多疑的人,这样的人怎么能给紫苹幸福呢。当问及家庭情况的时候,宋晓明虽然应对自如,但是紫苹看出来,他在撒谎,这些话他肯定背了无数遍,说了无数遍。以至于现在说的时候,没有任何感情。 客客气气的送走了宋晓明,王新燕拦住了要出门送他的紫苹。 “紫苹,听姐的,跟他分了吧。” “表姐,为什么啊,我看你也很喜欢他啊。”紫苹不明白,刚才还笑成一朵花的表姐,脸怎么变得这么快。 “我跟你说啊,刚才宋晓明说自己的家庭情况,绝对是假的。什么家里只有一个姐姐,已经出嫁,两边青砖瓦房,一看就是编的。你没看他说这些的时候,那么不自然么?还有,他说的家住在县城的边上,就更不可信了,你看他走路的样子,一看就是爬山爬习惯了。” 紫苹本来以为,她和宋晓明的相识、相爱跟表姐和表姐夫那么想象,一定会得到表姐的祝福的,没想到表姐却用一些莫须有的原因阻碍他们两个在一起。 “表姐,你难道只许你幸福,就不许我幸福了吗?”紫苹没忍住,冲着表姐喊着。 “紫苹,你说良心话,我怎么就不希望你幸福了,表姐是希望你幸福才跟你说这些的啊。”王新燕有些生气了,没想到自己好心被表妹当成了驴肝肺。 “那为什么表姐夫可以,晓明就不可以。” “那能一样嘛,再说,我吃了多少苦,你怎么知道,表姐是不希望你也吃跟表姐一样的苦。” 看到表姐快哭的样子,紫苹愣住了,她一直以为表姐是幸福的,没想到背后却是这个样子。 “这样吧,紫苹,有时间表姐陪你去宋晓明家里看看。不过,在这之前你要答应我,不要跟他有太多亲密的接触,明白吗?”紫苹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表姐才放心的让她走了。 紫苹慢慢的走在回公司的路上,刚出表姐家的小巷子,只见宋晓明正站在路边看着自己。宋晓明看到紫苹,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来,将紫苹冰冷的手放在自己胸前暖着。紫苹看着宋晓明,他怎么会对自己撒谎,他的眼睛是那样的真诚,他一定不会的。 两个人正往前走着,突然下起了大雨。宋晓明拉着紫苹快速跑起来,走到一个屋檐下,宋晓明才停了下来。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默默地看着越下越大的雨,紫苹好希望它快点停下来。 “紫苹,我看这雨越下越大了,要不去我那里避避雨吧。”宋晓明看着紫苹,抿了抿嘴唇说道。 “你那里?”紫苹这才想起来,宋晓明跟她说过,自己是租房子住的。 “你租的房子远不远?我还是想回宿舍去,我明天早上还上班呢。”紫苹想起表姐的话,觉得还是回宿舍好。 “紫苹,是不是你表姐对你说什么了?我怎么发现这才多大会功夫,你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没有啊,我表姐什么都没说。”紫苹头低着,有意躲开他的目光。 “不对,紫苹,你一定有事情瞒着我。”单纯的紫苹情绪变动怎么能瞒过感情丰富老练的宋晓明的眼睛。 “晓明,我……我真没有。” “紫苹,是不是你表姐怀疑我骗你,不让我们在一起。”宋晓明走近紫苹,将紫苹拥进怀里。躲进宋晓明的怀抱里,紫苹感到了一阵温暖,那种依靠的感觉又袭上心头。 “晓明,你一定不会像妮妮的男朋友那样吧。”紫苹紧张的看着宋晓明。 “傻瓜,想什么呢?我怎么会,我是下决心要跟你结婚的。如果我骗了你,就让我被雷劈死,出门被车撞死。如果你还不相信我,我把我的身份证给你,还有我的工资也可以交给你保管。你看行吗?” 其实在宋晓明诅咒发誓的时候,紫苹的心理防线已经彻底崩塌了。她将表姐的嘱咐已然忘记,瞬间忘记了妮妮和那个可怜的女人。在宋晓明的劝说下,她跟着宋晓明来到了他的出租屋。 所有打工者的出租屋都是相似的,只是宋晓明这里更干净、整洁一些。宋晓明轻声细语的安慰着紫苹,只要雨停了就送她回宿舍。 两个人的独处空间,空气都变得暧昧起来。当紫苹意识到的时候,她已经赤身裸体躺在了宋晓明的身下。她猛一下变得紧张起来,她想推开宋晓明离开。这时候,宋晓明适时的在她耳朵边说着对她负责一辈子的话,进入的时候,那种痛她一辈子都忘不了。当看到床单上那一抹红色的时候,她脑子轰的一声,这辈子注定要与他纠缠在一起了。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苹陷(8) 那天晚上,紫苹没有回宿舍。以后只要有空闲的时候,她都和宋晓明厮混在他的租房里。两个人一起做饭,她帮他洗外套,他帮她洗袜子,她觉得宋晓明比妮妮的男朋友靠谱多了,自己也比妮妮幸运多了。 王新燕知道表妹已经和那个叫宋晓明的厮混在一起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多月后的事情了。那天,她去表妹宿舍找她,想让她帮忙带带孩子,却从她室友的口中得知,她经常夜不归宿。她没有想到,自己苦口婆心说了半天,表妹全当了耳旁风。 隔天再见到表妹的时候,她狠狠的骂了表妹一顿,希望她不要在这样放纵下去了。沉浸在幸福中的紫苹怎么会听她的劝告呢,最后姐妹俩大吵一架,不欢而散。王新燕没有办法,只好打电话告诉了姨夫,希望姨夫和姨妈可以制止表妹。 紫苹最近几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觉得浑身无力,吃饭也没有胃口,还老有恶心干呕的感觉。她以为自己着凉了,就多加了几件衣服,可是症状一点没有减轻。她不想请假,前几天父亲打电话来说,没有钱买肥料了,希望她寄点回去。家里总是让她寄钱,却从来不问问她过的好不好,剩下的钱够不够用。每次想到这些,紫苹都委屈的直哭,好在宋晓明能给自己贴补点,日子也还过得去。 检查完最后一点工作,紫苹觉得自己都快撑不住了,她勉强拖着疲惫的身体向宿舍走去。刚到门口,楼管阿姨就告诉她,她的父亲来电话了,让她马上回过去。 电话刚拨通,她刚叫了一声爸爸,那头就已经劈头盖脸的骂开了。 “你这个死丫头,你干的好事。你马上辞职给我回来,别在外面丢人现眼了,我们老李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爸爸,我到底做什么了,你这么骂我。”又累又饿的紫苹被父亲这么骂还是第一次,眼泪一下子没忍住,噼里啪啦掉了下来。 “你还狡辩,你表姐都告诉我了。我告诉你,你现在要么给我回来,要么离那个臭小子远点。”紫苹拿着话筒的手颤抖着,她似乎听到了那头妈妈低低的哭声以及劝爸爸不要骂自己的声音。紫苹猛一下挂断了电话,哭着跑回了宿舍。 钻进被窝哭了许久,紫苹怎么也想不通,出来打工这几年,她省吃俭用将每一分钱都寄回了家里,爸爸还是这么骂她。她在那个家里到底算什么?自己怎么就丢人现眼了,谈恋爱也叫丢人现眼吗?你们不关心我,有个人关心我,爱护我,你们就不乐意了。 宋晓明的电话让悲痛欲绝的紫苹停止了哭泣,她披头散发的出现在宋晓明面前,面对着宋晓明关切的询问,她再也忍不住了,号啕痛哭起来。也许是情绪太过激动,她呕吐起来,她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吐出来了。 宋晓明看她这样,赶紧送她去医院。那个噩耗比现在更让她绝望,紫苹怀孕了,而且已经有两个多月了。 “我们怎么办?”紫苹抬起泪眼,巴巴的望着宋晓明。 “紫苹,我们结婚吧。”宋晓明还是如以前那样坚决。 “可是,我爸爸不会同意的。”对*的态度,紫苹还是感动的,想起父亲,她的头又低了下去。 “紫苹,我有个主意,你听了不要生气啊。不行,我们就想其他办法。”宋晓明试探着问,当看到紫苹点头时,他大胆的说出了自己的主意。 紫苹犹豫了,她不知道怎么办,晓明想要这个孩子,看来他是真心的,他想让她跟自己一起回老家,那里有他的爸爸妈妈照顾她和孩子。可是,爸爸和表姐都不同意他俩在一起。宋晓明看到紫苹优柔寡断的样子,又在她的耳边低低的说着孩子的无辜。紫苹摸着自己的肚子,那个小生命正在里面一天天长大呢,医生说他(她)很好,她怎么舍得杀死自己的孩子呢?许久,她点头同意了宋晓明的建议。 紫苹悄悄办理的辞职,在一个阴沉沉的下午,跟着宋晓明返回他的家乡。她不知道前路在哪里,她只知道,她肚子里有了眼前这个男人的孩子,他们两个人注定是要在一起的。 紫苹走了,她本想着等安顿好后,就告诉爸爸、妈妈和自己的好姐妹们,没想到一连好几年她都杳无音信,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从此没了踪影。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梅落(1) 父亲的一巴掌让红梅很伤心、很生气,但是也让她清醒了不少。她想起了她与绿梨的约定,想起了自己身上还背负着其她三个姐妹上大学的愿望。她告诉自己,不能在这么放任自己了,该收收心了。 这一段时间,红梅确实改变了许多,上课不在睡觉或者与吴磊聊天了,她把心思都用到了学习上。当翻开基本全新的课本时,红梅才知道自己落下的课程太多。语文、历史、生物、英语问题都不大,不过数学、化学、物理就跟听天书一样,现在连地理也有一些不太懂了。 红梅趴在桌子上,望着老师写的一黑板的化学方程式,红梅叹了口气趴在了桌子上。 “怎么?转性啦,竟然认真学习了?”红梅正心烦着呢,吴磊将头伸过来,悄悄的对她说。红梅望着吴磊化学课本下的《天龙八部》,气就不打一处来。看着红梅不太高兴,吴磊悄悄塞过来一本《神雕侠侣》,“看看这个,可好看了,我刚租的。” 红梅不屑的将吴磊的书推了过去,强迫自己听起课来。很快那些什么求有机物的分子式,同分异构体,又搞得红梅晕头转向起来。她叹了口气,抓过吴磊给的书看起来。很快,她就陷入到故事情节里面,等到下课铃声敲响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这一节课自己又没听。 平时的作业都是吴磊去借那些学习好的同学,然后两个人抄一下。今天红梅不想再继续抄作业了,但是吴磊和一帮男生正在讨论《天龙八部》的故事情节,真是太吵了。无奈,她拿着作业和书来到了教室外面的一个角落里。这是个拐角,外面的人一般很难发现这里。 “你听说了吗?八班的王晓珂是因为爱上了杨红梅才得抑郁症的。”红梅猛一下听到自己的名字,让她不自觉的竖起耳朵听起来。 “这都哪年的黄历了,你怎么才知道,我们早就知道了。” “可是,他俩好像是亲表兄妹啊?” “亲表兄妹怎么了,也阻挡不了他们发骚的心灵啊。” “这新闻也太劲爆了,你给我好好说说过程呗。” “你请我个菜夹馍,,我就告诉你。” “行,我们现在就去买。” 等到两个女生远去了,红梅才从角落里走了出来。看着两个女生远去的背影,她知道那两个女生都不是八班的,只是其中一个好像是赵雨灵的老乡,平时走的比较近而已。 “又是赵雨灵。”红梅揉搓着作业本,似乎忘记了要做作业这件事情。 回到教室,红梅一把抓过吴磊桌上的作业本,十几分钟就将今天的化学作业抄完了。抄完作业后,她狠狠的将作业本摔在桌子上。似乎还不解气,她又拿起了文具盒。 “又有谁惹你了?”吴磊边从她手里夺文具盒,边问。 “贱人,我要收拾她。”红梅捶打着桌子,狠狠的说。 “既然是贱人,你又何必跟她计较。走,我们去网吧吧。我发现一个很好玩的游戏,保证让你心情愉快。”吴磊边说着边拽红梅的胳膊,红梅就这样被拽出了教室,一路向着网吧走去。 整个县城只有一个网吧,而这个网吧基本上被县城唯一的高中承包了。进入里面,随处可见熟人。不过,这里也是学校突击检查的首选地方。只要来检查,肯定一抓一个准。 前一段时间学校突击检查,害的网吧老板都没有生意了,这不,学校刚放松警惕,里面就坐满了稚嫩的脸。 吴磊给红梅介绍了一款《仙剑奇侠传》的游戏,正在教红梅怎么做呢,他就被另外一边的一个女生喊走了。红梅不屑的看了那个女生一眼,对吴磊做了一个滚得手势,吴磊颠颠的就走了。 这款游戏可真难,红梅刚玩了一会就卡住了。她斜眼看到,自己旁边有个很帅的男生也正在玩这个游戏。“哎,同学,婶婶拿 50 元叫逍遥去买虾,于是,他就出门探险了,接下来该怎么做呢?” “这个啊,你稍等会,我把我这边的弄好就教你。”帅帅的男生似乎正在关键时刻,不肯放弃自己的游戏,红梅只好托着腮帮子,先看他玩。 好不容易等到他玩的差不多了,红梅赶紧将他拽过来。 “这个嘛,得先和村民都说过话,交谈是情报的来源。如果遇到秀兰,他说要给主角一个东西,然后就可以到右上方的菜市场买虾了。原来最近海上风浪大,船都不出海了,所以买不到虾了。返回时发生事件,香兰通知婶婶病倒了,到客栈婶婶的房间...决定上仙灵岛找仙女求药。出门时在门口遇到苗人首领,会给破天破解仙灵岛的阵法,再到菜市场旁的港口找张四去仙灵岛,到了仙灵岛后张四在外面等你,所以就孤身闯进去啦。” 一连说了这么多,红梅哪里记得住,也许是看到红梅一脸的迷茫,他也不管自己的游戏了,帮着红梅闯关了。 “你是哪个班的,是高中的吗?我怎么好像没见过你。”红梅瞅着电脑屏幕问道。 “我叫乔诚,一班的,你呢,我看你有点眼熟,不过不太确定。” “我叫杨红梅,八班的。” “哦,我就说看你眼熟呢,咱俩还一起在小黑屋培训过呢。” “我怎么对你没有印象。” “培训的女生不多,我对你印象还挺深的,再说,培训的男生那么多,你肯定不记得我了。”乔诚说完,狡黠的笑了笑,红梅不知道说什么,干笑了两声,就去看电脑屏幕了。 “看在我们挺有缘分的份上,我就当你师傅好了,以后我来玩游戏的时候带上你,顺便指导你,怎么样?” “那好啊,不过,我生活费有限,恐怕不能经常来。” “我请你,怎么会让你掏钱呢,你就放心玩就是了。”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梅落(2) 由奢入俭难,由俭入奢简直太容易了。红梅好好学习的决心,随着乔诚频繁的出现在教室门口而烟消云散。用她的话说,免费的为什么不去,不去白不去。 最近一段时间,红梅天天和乔诚黏在一起,腻腻歪歪的。有时候乔诚也会拿着买来的饭,跑到红梅的桌前一起吃。这样的举动却让一个人不高兴了,那个人就是吴磊。 吴磊心里想着,是他给了红梅快乐,将红梅带入网吧免除她的烦恼,是他厚着脸皮借到同学的作业让红梅抄。凭什么你在我短暂不在的情况下,就钻了空子。不就是长得帅点么,不就是会玩个《仙剑奇侠传》么,那款游戏还是我介绍给红梅的呢。越想心里的气越不顺,吴磊索性跑到乔诚的教室里,要去揍乔诚一顿。 这场架因为红梅的及时出现而没有打成,周围看热闹的同学怏怏的离开了。红梅没有想到,虽然在她的制止下,当时没有发生冲突,但是两个人在男生宿舍约定了时间,要去学校操场决斗,为了一个女生的决斗。 挑战书是吴磊让同学转交给乔诚的。 挑战书 乔诚:明天中午12点,我要和你决战。不许找帮手、不许带家伙,我们一对一单挑,打伤、流血不许告诉学校,一切后果自己负责。 挑战者:吴磊 当这封被好多人争相传阅的挑战书,不知道怎么回事来到红梅手上的时候,只见上面按了好几个人的手印。 吴磊的挑战书一出,乔诚也不是个善茬,欣然接受了挑战。结果,不知道哪一个又别出心裁,成立了“争夺红梅芳心联合会”。凡是因为杨红梅需要挑战的都要在上面按手印,于是就有一些好事者,他们可能连红梅都不认识,就在众人的起哄下按了手印。 很快,十几个男生为了杨红梅准备打架的消息就在几个班不胫而走,红梅身后更是多了许多指指点点的人。 “吴磊,你够了没?乔诚,你到底想要干什么?还有你们,都是谁呀?”红梅看到挑战书的时候,已经是12点30了,她急匆匆的跑到操场。只见,吴磊和乔诚面对面站立,两人身边均有一批拥护者,分别为两个人捶肩捏腿,似乎要大干一场的样子。到这时候,当时按手印的人才看到他们为了那个女生决斗的样子。 “红梅,你别管,我今天要费了这个王八蛋。敢跟我抢,想得倒美。”吴磊叫嚣着,就要冲上前去,幸亏几个同学拽住了。 “吴磊,你就羡慕嫉妒恨吧,可那有什么办法呢,红梅就是喜欢我,你能怎么样。”一旁的乔诚丝毫不惧。 “你们也是够了,当我是什么啊?吴磊,我告诉你,你马上给我住手,不然咱俩绝交。还有,乔诚,你算什么东西,咱俩从此再无瓜葛。”红梅说完,怒气冲冲的跑了。 吴磊得意洋洋的看了一眼乔诚,将外套搭在肩上,和自己的一帮狐朋狗友勾肩搭背的走了。乔诚在众人的起哄下,脸上讪讪的,不过,很快,他就和自己的朋友打游戏去了。 其实,对于他俩来说,约架就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闹着玩的。他们不会为了杨红梅去打架,不然也不会僵持30分钟不动手了。可怜了杨红梅,从此校园里关于她的传言更是风生水起,一浪高过一浪。红梅无论走到哪里,都有人认出她,朝她多看两眼。开始她还有点不自在,不过后来她慢慢的适应了,也就无所谓了。 和吴磊上课看课外书,或者上课时间偷偷泡方便面,已经成了他俩上课必须要做的事情了。红梅也偶尔和乔诚去打游戏,只是不是那么频繁了,自从乔诚有了一个娇滴滴的女朋友后,两人彻底断了往来。 当红梅的班主任再次给杨军打电话的时候,杨军以工作忙拒绝来学校,他知道肯定是女儿闯了祸,他实在丢不起人了。不过,他也采取了一些措施,那就是减少了红梅的生活费供给。其实,红梅那些额外的花费都不是自己的钱,这样减少生活费直接造成了红梅吃饭都成了问题。 吴磊拍着胸脯跟红梅保证,她的生活全部包在自己身上了。自此,红梅跟吴磊更是形影不离,也被吴磊引诱的彻底堕落了下去。 高一就这样在浑浑噩噩中度过了,高二就要面临文理分科了。学习好的同学基本上选择了理科,除了一些同学确实对文科充满兴趣,剩下的文科生就是一些像红梅这样学习不好的学生了。 报名结果可想而知,理科一共10个班,5班-8班为理科普通班,9班-12班为理科重点班,13班-14班为理科火箭班。文科一共只有四个班,1班-2班为文科普通班,3班为文科重点班,4班为文科火箭班。 吴磊和红梅都被分到了一班,吴磊因为爸爸的关系,最后被分到四班了。其实吴磊也不想去四班,无奈爸爸态度强硬,只好摔摔打打的去了四班。 红梅以前在重点班,这一下被分到普通班,心里的落差让她很是郁闷。再加上一班基本上没有自己认识的人,本来还有一个吴磊的,这下更是孤独一人了。开学第一天,红梅随便找了个角落就坐了下来。 班主任是个快退休的老教师了,平时的主张就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只希望他们不要闹出格,对于他们的学习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来老师已经放弃他们了,红梅叹了口气趴在了桌子上。 红梅去四班找过吴磊,同样大的教室,四班70个人,而一班只有50个人,怪不得自己去四班就有种压抑的感觉呢。过了几天,班上的几名同学通过关系也到四班和三班去了,教室里人更少了。也许是心里落差,也许是赵雨灵竟然考到了四班,红梅更不喜欢去四班了。 平时老师上课的时候,也不太爱搭理他们。动不动就说,你看看人家四班,再看看你们。或者干脆就说,我只盼着你们班考几个大专,我就心满意足的话。一班的学生本来心思就不在学习上,再加上老师不断地刺激,大家对学习更反感了。上课睡觉、吃方便面,甚至连打牌的都有,只要他们不出声,老师也懒得管他们。 这时候,黄大伟悄悄的走进了红梅的世界。据说,黄大伟的父母是这个县城最早那批下海经商的人,两个人在县城经营着一家三百多平米的服装店,还雇了好几个店员呢。他们很早就在县城买了房子,也许是工作忙,也许是积极响应国家计划生育的政策,他们也只有黄大伟一个孩子。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梅落(3) 作为最早一批的独生子女,黄大伟享受了前所未有的待遇。别人家孩子有的他有,别人家孩子没有的他也有。由于也经常跟着父母去西安、上海、广州这样的城市进货,他的眼界也开阔起来,在这个小县城总是这也看不上,那也看不上。 黄大伟的父母都很忙,家里经常是黄大伟一个人。白天,他就去饭店吃饭,反正父母已经打过招呼了,只要签字就行。晚上,他总是呼朋唤友,或者干脆在网吧玩通宵。在像换衣服一样,换了几个女朋友后,他将目光留在了杨红梅的身上。 杨红梅谈不上有多漂亮,但是她厚厚的嘴唇总是透着些许性感。屁股浑圆结石,有种想要摸上两把的冲动。特别是他对红梅早有耳闻,总希望能亲口尝一尝她的味道。只不过,见了红梅他才知道,原来这是个冷冷的、酷酷的女生,对他总是爱答不理的。相反,这样到激起了黄大伟的好胜心,他发誓一定要把红梅追到手。 又是一个无聊的下午,红梅闷闷不乐的趴在桌子上,吴磊又不知道野到哪里去了。自从分班后,她越来越不清楚他的行踪了。去网吧,每个月的生活费就那么点,网吧还贵的要死;出去逛街,自从红梅在学校出名后,连个说得上话的女性朋友都没有。 青杏在家里安心养胎;跟绿梨大吵一架后,已经彻底没了往来;紫苹也不知道在做什么,好长时间了连封信都没有。无聊,真是无聊啊。看书也看不进去,最重要的是就算看了也不会,还不如不要浪费那些时间呢! 当红梅正趴在桌子上唉声叹气的时候,黄大伟悄悄地坐在了她的边上。红梅看了他一眼,扭过头看向墙壁。她对这个黄大伟不了解,只知道他家很有钱,他突然坐在自己身边是什么意思?红梅虽然很好奇,但是她懒得猜。每天都有男生在自己这里坐一会,就跟神经病一样说些乱七八糟的话,她才懒得理呢。 “送你一个小礼物。”黄大伟骑在红梅旁边的凳子上,似乎要将红梅抱住的意思。 “无功不受禄,你还是将你的礼物拿走吧,我不稀罕。”红梅眼睛都没睁开,无非又是发卡、头花之类的东西,自己都收了一抽屉了。 “你看看就知道了,我保证让你满意。”黄大伟嬉皮笑脸的拽着红梅的胳膊。 红梅懒洋洋的坐起来,将黄大伟递过来的纸袋打开。“呀,牛仔裤啊,还是微喇叭呢,不少钱吧?”红梅打开纸袋的一刹那,精神头就起来了,这可是今年的新款。她在县上商场见过,得七八十呢,这相当于自己一个月的生活费呢。 自从爸爸缩减自己的生活费后,妈妈也将她的衣服都买好,她只需带到学校来穿就行了。可是,她一点都不喜欢那些衣服,俗气的要命,哪有眼前的这条牛仔裤这么时尚啊。看着红梅爱不释手的样子,黄大伟得意洋洋的笑了。 “还是不要了,这条牛仔裤挺贵的,谢谢你。”红梅虽然有点舍不得,但是牛仔裤毕竟太贵,她还是觉得应该还给黄大伟。 “没花钱,是我在我爸妈店子里面偷得,你放心穿好了。我觉得你这条牛仔裤还需要配件上衣,要不你跟我去我爸妈店子里,看上哪件,我帮你偷。”黄大伟笑嘻嘻的说着,将牛仔裤硬塞在了红梅手里,顺便将红梅的手紧紧的抓在手里。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啦。”红梅说着,抽出了自己的手。 “走,我们去玩呗。以前我看你挺喜欢玩游戏的,怎么这几天不玩了。玩完游戏了,我再带你去吃好吃的。”经不起黄大伟的怂恿,红梅心理的防线很快就崩塌了,她没有想太多,就跟着黄大伟走了。 跟黄大伟在一起的日子里,红梅才发现县城有这么多好玩的地方。每天课外活动时间,她就跟着黄大伟先去网吧打游戏,然后去饭店吃饭。等到下了晚自习,她用黄大伟送给自己的,据说是偷得他妈妈的化妆品,将自己打扮的妖艳性感,去舞厅跳舞。 在那里,她才知道什么叫“将所有的烦心事全部忘掉”。黄大伟的一帮好哥们每次看见她就起哄,黄大伟不能陪自己的时候,他的那些好哥们也会找她玩,每次她都欣然前往。 高二不用被关小黑屋了,红梅彻底放开了自己。她去打了耳洞,带上了各种奇奇怪怪的耳环;上身紧身衣,下面再配条牛仔裤,使她的身材更加婀娜;她去找外面的理发店,给自己编了很多的小辫子。总之,无论走到哪里,红梅绝对是这个校园里最亮丽的风景线。 自从和黄大伟好上后,黄大伟就来跟她一起坐同桌了。两个人总是抓紧一切时间亲亲我我,因此只要她俩在一起的时候,同学们全部都避而远之。当然,这些动作还只是发生在下课,上课的时候他们还是有所收敛。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梅落 (4) 从此以后,红梅更不愿意回家了。就算是学校放假,她也宁可在学校晃着,她不愿意回家看到赵峰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爸爸在煤矿,也基本上不回家,不知道是被小狐狸精拽住了,还是真的工作那么忙。 红梅还不愿意回家的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青杏偶尔的苦口婆心,青杏自从怀孕后,只要她一回家,就不停的劝她。不过,说来说去就那么几句,什么村里人都说红梅出门一个月一毛钱不带都活得下去,什么上梁不正下梁歪,等等…… 红梅听的耳朵都出茧子了,她不明白,好姐妹听到的什么闲言闲语都要对她说。难道真是一孕傻三年么,还是结婚当了家庭主妇后,揪头发长见识短了,别人那么说,你也那么学啊,为什么就不能维护我的权益呢? 看到青杏自从怀孕后,不修边幅的模样,红梅也有些看不惯。说实话,她不同意青杏这样的生活方式,女人最重要的还是活自己,她现在嘴里除了夏建还有别人嘛。红梅见的多了,听得多了,几次告诫青杏不能为了一个男人这么委屈自己,不过,青杏都当成了耳旁风,根本不听她说话,她也就懒得再说了。 大年三十晚上,红梅才和黄大伟从西安逛回来,父母和哥哥看到她回来就跟看到空气一样,她也不在乎。 初一早上,拜年的都挤破门了,红梅还在炕上睡大觉。其实她也睡不着了,她主要是不想见那些亲戚,不知道他们又说什么呢?杨军的脸黑着,小时候那么疼爱的女儿怎么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真是让人心寒啊。 初二,孟美丽要去娘家,儿子杨志成早早准备好了一切。孟美丽问红梅去不去外婆家,红梅想到表哥就说不去了,孟美丽只好不勉强她了。杨军自然是不去的,自从两个人闹矛盾后,杨军就不在去丈人家里。 杨军回来这几天去村里喝酒,关于老婆孟美丽和女儿红梅的风言风语听的自己头都大了。他不知道他做错了什么,老天要这么惩罚自己,自己已经跟那个女人一刀两段了,为什么美丽就是不相信自己啊。俗话说,借酒浇愁愁更愁,一杯一杯酒下肚后,杨军只觉得心里有一团气需要发泄出去。 他告别众人,一个人跌跌撞撞的走回家去。家里空荡荡的,父亲和母亲的房间永远都是静悄悄的,美丽和儿子回娘家了,他猛然想起女儿还在家里呢。 “红梅,给爸爸倒杯水。”杨军冲着红梅的房间喊了一声,就坐在自己房间了。等了半天,红梅才端着一杯水,慢吞吞的走过来,放下水就要离开。 “站住。红梅,你给我过来,坐下。我今天要跟你好好说说。”看到爸爸生气了,红梅乖乖的坐在一边。 “你说,你上学的条件多好啊,学校有宿舍,还有食堂,每天都可以吃口热乎的。想当初,我上学的时候,那是吃没吃的,喝没喝的。我上学的时候,你奶奶就在书包里给我装些馒头,连菜都没有啊。春天和秋天一些,冬天那个馒头咬一口一口冰碴,夏天的馒头总是到了星期三就有一股馊味了。你和你哥出生后,我就发誓,一定不能让我的孩子受委屈。可是,你说你都在学校做了什么,你对得起我每个月给你的生活费吗?” 红梅坐在炕沿上,呆呆的看着屋顶。这些陈年往事,爸爸说过很多遍了。记得小时候,她总拽着爸爸给她讲这段故事,可是,现在她一点都不想听。以前仅够糊口的生活费,让她开始怀疑爸爸是不是真的爱她。 “你愣啥呢,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啊,你把老子的话都当耳旁风啊。你出去听听,大家都在说什么。你可真是你妈的亲女儿,连丢人事做的都是一样的。”杨军猛一下吼了一声,将红梅吓了一跳。红梅想着继续看着屋顶神游,不想理爸爸的话,可是爸爸连妈妈也一起骂了。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妈,这么说我,我们俩怎么丢人了。”红梅猛然想起妈妈的日记冲爸爸大吼起来。 “你个小王八蛋竟然对我吼,你妈妈做的那些事情,别以为我不知道,她和那个赵峰。还有你,整天不学好,我告诉你,以后离那些不三不四的男生远点。”看到女儿如此不敬,杨军也生气了。 “你别老说妈妈,妈妈也是被你逼的,你先想想自己干的那些缺德事,行不行?”红梅可以忍受任何人说自己,反正她无所谓。但是,她不能忍受爸爸这么说妈妈,妈妈可是那个陪他一起吃苦的女人啊,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妈妈。“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情,我不知道啊,我全看见了。”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梅落(5) “啪”,红梅还要继续往下说,脸上已经挨了爸爸重重的一巴掌,一个趔趄摔在了地上。红梅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摔在地上的,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猛然感觉嘴里有咸味,她往外吐了一口唾液,竟然有血。当这一巴掌打过去的时候,杨军也蒙了。等到他意识过来,赶紧过来查看红梅有没有被打伤,红梅坐在地上大哭,根本不让她靠近。 “我这是做了什么孽啊。”杨军低下头重重敲打着自己的头部。红梅刚才的话却在脑中回荡,什么看见了,她都看见什么了?不过,等他回过头想要问清楚的时候,红梅已经不见了。 挨了一巴掌的红梅,拿起自己的书包就走了。等到县城,她才发现,这个时候,学校还没开学呢,整个校园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红梅来到宿舍,大门锁的死死的,在这个万家团圆的日子里,红梅一个人在大街上游荡着。不知不觉,她就来到了网吧的门口,摸了摸口袋,只有那么一点钱,叹了口气准备回家。 “红梅,你怎么今天就来了,是不是想我了?”黄大伟正在打游戏,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连忙跑了出来。他看到红梅,一把将她搂了过来,猛然发现她脸上的淤青。“怎么了?哪个找死的打你了,给我说,我给你出气。” “谁都没打我,自己碰的。”红梅将黄大伟的手拨到一边,不耐烦的说。黄大伟笑了笑,没有搭话。这个怎么可能瞒过自己,自己可是身经百战的,什么看不出来。 “没事吧,我送你去医院。” “没事,一会就消肿了,你去玩你的游戏吧。” “你都来了,我还玩什么游戏啊。要不,你跟我去我家吧,我爸妈去我外婆家了,过几天才回来呢。” “你妈和你外婆感情真好,母女俩要粘那么多天。”红梅望着黄大伟,想笑出来,无奈一笑就会扯得脸疼。 “你不知道,我外婆家是外省的,我妈也是好几年回去一次。你运气真好,刚好赶上我家没人。”黄大伟说着,用手抓着红梅的手捏来捏去。 “我不去,我一个女孩子跑你家干什么?” “走吧,走吧,我保证不吃了你。”黄大伟嬉皮笑脸的说着,就将红梅拽走了。 这是红梅第一次来黄大伟家里,红梅也是第一次真切感受到有钱人家里是什么样子。两层的小洋楼,刚进大门就是一个大花坛,不过里面的花花草草已经死了大半,一看就是很久没有打理了。一层有客厅、厨房、卫生间以及黄大伟爸爸妈妈的卧室和一个大仓库,二楼就是黄大伟的卧室了。走到二楼样样俱全,淋浴室,卫生间还有一个小型的会客厅。 “黄大伟,可以啊,就你的个人空间就相当于我们家了。”红梅在屋里转悠着,不免耍笑他两句。 “哪里,哪里,如果你愿意,也可以当这里是自己的家。” “你可以慢慢做梦。”红梅说完,给了他一个白眼,就想离开。 “你去哪啊?吃饭没啊,我请你吃饭吧。” “得了吧,饭店都没开门,去哪吃饭。” “我家就是饭店啊。” 黄大伟打开冰箱,各种吃的喝的塞的满满当当的,看来他爸妈确实怕他饿着。不过,他们的宝贝儿子天天都在网吧,看来是白准备了。 黄大伟拿出好多吃的和喝的,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吃起来。也不知道看了多久,黄大伟感觉有些无聊了,他朝红梅挤挤眼睛,上楼翻了好一阵,拿了几盘光碟下来。说是这些电影可好看了,让她一定要看看。 似乎就是普通的电影,一男一女第一次见面交流,只是上面说的红梅听不太懂,红梅正打算让他换一个片子,令她惊呆的一幕出现了。电视上的一男一女很快做那些她看到爸爸做的那些事情,红梅羞红了脸,站起来就要出去,黄大伟一把拉住了她,要她一块看下去。 随着电视上娇喘声音的越来越大,黄大伟的手也不老实起来,他伸进红梅的衣服,肆意游走起来。黄大伟猛然手伸进了红梅的裤子,自己的身体也压了过来。 不知道怎么回事,红梅猛然想起了爸爸和那个女人,她尖叫一声,用力推开了黄大伟,跑出了他的家门。等走在大街上,红梅才想起自己的外套和书包都落在黄大伟家里了。冬天的天气还是挺冷的,红梅用力抱紧了双臂,她不知道应不应该返回去。 这时候,黄大伟适时的出现了,他将红梅的外套披在她的身上,紧紧的搂住了她。他在她的耳边呢喃着,说着一辈子爱她的话,让她不要害怕,不要拒绝。看到红梅不愿意回去,他也不好勉强,两个人向歌舞厅的方向走去。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梅落(6) 强烈的音乐震感让红梅很快就忘记了刚才发生的不快,她尽情的跳着,大声的喊着,似乎要将心中所有的郁闷都发泄出来。等到从歌舞厅出来的时候,已经半夜12点了,黄大伟又是一番柔情攻势,并保证不碰她,她才跟着黄大伟来到他家。 晚上,黄大伟睡在二层,她睡在一层,她以为这样就很安全。可是,她错了,当她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猛然感觉一个黑影进入到她的房间,她以为是小偷,正要大喊。忽然黑影径直朝床边走来,她才看清是黄大伟。她猛然意识到,这是他家,他要去哪很容易。一番纠缠之后,经不起黄大伟苦苦哀求她,他向她保证,他只是轻轻碰一下,他也向她发誓,这辈子都不会背叛她。就在她心软的刹那,黄大伟成功了,对于这一切,她是懵懂的,她只是觉得自己已经与那些坏女人无异了,什么梦想,什么未来,统统见鬼去吧。最开始的痛慢慢演变成了内心的愤怒,她恨爸爸、恨妈妈,恨那些把她逼到这一步的所有人。 从那天开始,红梅在黄大伟家里整整和他厮混到初七学校辅导。从此,她花黄大伟的钱,找黄大伟要衣服穿总是那么心安理得,自己付出了理应有所回报。以后的日子里,只要黄大伟的父母不在家,他们就迫不及待的去分享彼此,当然走的时候,黄大伟都会从自家库房里偷出一件衣服送给红梅。 在宿舍里,红梅是衣服最多的那一个,也是出手最阔绰的那一个。可是,宿舍的姐妹们还是慢慢把她孤立了起来。谁在乎呢?她这样想着,依旧我行我素。 高二第二学期刚开学,班主任就很严厉却很隐晦的批评了班上个别同学,让他们从此收敛一点,否则会对他们不客气。黄大伟和红梅撇撇嘴,理都不理,以前也这样,也没见你怎么样啊。他们俩也顾不上理,黄大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本连环画,当然情节和内容都不是他们这个年龄应该懂得,两个人看的津津有味。 也许是情之所至,也许是一时难耐,一次上课的时候,谁知道这一切却落入到班主任的眼睛里,现在的学生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黄大伟、杨红梅,你们在干什么,真是没羞没臊了,现在都给我滚出去。”黄大伟满不在乎的走了出去,红梅的脸却羞红了。两个人站在教室外面,正好被上体育课的一个班级的学生看见了。实在受不了他们的指指点点了,两个人干脆走出了校园。 两个人出了校门就打闹着向网吧跑去,刚才的红脸与羞愧此刻已经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在网吧一直玩到吃饭时间,两个人才去饭店里吃了点饭。到了晚自习时间,可是谁也没有提起那茬,依旧在街上溜达着。歌舞厅的音乐适时地响了起来,勾魂似地就将两个人勾走了。 当班主任走出教室的时候,才发现啊两个人早已不见了踪影。也许是见惯了这样的情景,也许是人到了一定的年纪没有了脾气,他径直回到了办公室,也没有给双方的家长打电话。打电话还有什么用呢?每次打电话,对方都以忙推脱着。工作再忙,能有孩子重要吗?也许是真的让他们这样的孩子寒了心吧。 从歌舞厅出来,已经是十一点多了,黄大伟将红梅一搂就去他家了。爸妈又去上海进货了,正好给了他俩独处的机会。 “你说上海大不大?”红梅看着黄大伟爸妈在东方明珠的下方拍的照片,羡慕的问。 “我也不知道,反正我爸妈说比西安大多了,而且从发达程度来说,西安根本和它不是一个级别的。我听我爸妈说,那里到处高楼林立、通宵灯火辉煌、外滩、南京路永远都有人。那里的人好像都挺有钱的,据说在那里赚钱也挺容易的。我给我爸妈都说了,高中毕业就去那边玩一次,到时候咱俩一起啊。” 黄大伟说完拿出了很多父母在上海拍的照片,红梅的心似乎已经飞到了那个灯红酒绿的城市。自从紫苹去深圳,回来跟她描述过那个城市的美好,她就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好奇。没想到除了深圳,还有一个这样奇妙的地方。她靠着黄大伟,因为她现在还要靠这个男孩,实现自己的梦想呢。 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当黄大伟发出呼噜声的时候,红梅却怎么也睡不着,拉着黄大伟让他多讲讲上海的故事。黄大伟也不清楚啊,为了躲过红梅的不断发问,他想找个东西堵住红梅的嘴。随便在床头柜里翻了一阵,却翻出一盒花花绿绿的东西出来。 两个人没事就坐在床上吹泡泡玩,好久,他们才沉沉睡去。第二天,上课的时候,红梅本能的去口袋里掏点纸准备擦擦桌子,没想到掏出晚上玩剩下的两个出来。昨晚玩得游戏重新袭上心头,她让黄大伟吹了一个泡泡,让同学们辨认这是什么? 大多数同学都猜是气球,看到大家围着这个气球讨论的时候,红梅和大伟偷偷的笑起来。“让吴磊猜猜这是什么?”红梅这样想着,在座位上已经坐不住了。好不容易熬到两节课的休息时间,红梅在怀里藏好气球,兴冲冲的来到四班。 从窗子里望进去,让红梅生气的是,赵雨灵正坐在吴磊的桌子旁,两个人不知道说些什么,笑的花枝乱颤的。怪不得吴磊这段时间没有来找我,原来和那个贱人混在一起啊。红梅狠狠地想着。 她径直走了进去,怒气冲冲的看着赵雨灵,赵雨灵也不示弱,冲她翻了个白眼,扭身走了。 “呦,您今天怎么有空光临寒舍啊,不是和那个黄大伟天天在一起么?”吴磊有些阴阳怪气。 “您也一样啊,艳福不断啊。”红梅也不甘示弱。 “你找我就为这个啊,你再这样我就走啦。”吴磊作势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给你看样东西。”红梅本来想继续酸吴磊几句,看他要走了,赶紧从怀里拿出了气球。“给你看看,这是什么?” “靠,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吴磊一看就很熟悉的样子。 “我晕,你用过?” “你不也用过。”两人相视着哈哈大笑,又跟吴磊胡乱扯了一通,红梅才笑嘻嘻的准备离开。 刚出教室门口,赵雨灵正好站在那里,红梅不想跟她说话,眼睛斜向一边,准备离开。 “杨红梅,站住。”也许是本能,红梅虽然很不想停下脚步,但是还是站住了。她扭过脸去,看着赵雨灵。 “找我啥事,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老娘我还忙着呢?” “你以后不要再找吴磊了,他现在是我男朋友。” “哦,是吗?吴磊怎么会看上你这样的贱人,我叫出他来问一下。如果他承认,我就此放手;如果他不承认,你还是哪凉快哪待着去。”红梅作势就要喊吴磊。 “杨红梅,说吧,什么条件你才能不缠着吴磊?”想不到一向目中无人的赵雨灵竟然也有这么低三下四的时候,真是痛快。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梅落(7) “可以啊,你给我磕三个响头,再舔一下我的鞋子,我就放手。” “杨红梅,你欺人太甚。” “我就欺负你了,怎么滴。告诉你吧,我以后还要天天来找吴磊,我看是我有魅力,还是你有魅力。”说完杨红梅又跑到窗边,趴在窗上冲着吴磊喊:“吴磊,我走咯,明天过来找你玩。”在教室里一头雾水的吴磊还不知道外面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他想往常一样给了红梅一个飞吻,又转回头跟几个哥们聊天了。 杨红梅得意洋洋的从赵雨灵的身旁经过,哈哈笑着。这么久的积怨总算是出了口恶气,真是痛快。不过,他也奇怪,赵雨灵怎么会喜欢吴磊呢,看来坏孩子就是找人喜欢。 “杨红梅,你别太过分。你和你表哥做的那些丑事别以为大家都不知道,现在你都已经在差班了,天天跑到我们火箭班干什么?你这个女人真是骚的不要脸啊。”也许是赵雨灵被刺激到了,也许是她是真的喜欢吴磊,也许是刚才杨红梅真的刺激到她了,她不管不顾的冲着红梅咆哮起来。 听到赵雨灵这么说自己,特别是说出了表哥,杨红梅的心猛一下痛起来。她冲过去就要打赵雨灵,手还没有下去,就被一只手举了起来。这个人不是别人,竟然是吴磊。他刚才在教室里听到赵雨灵喊杨红梅,他是知道,她们两个人不对付的,赶紧跑了出来。为避免事态扩大,让其他同学看了笑话,他赶紧拽住了杨红梅,示意赵雨灵赶紧走。 看到杨红梅眼睛里的怒火,赵雨灵赶紧溜走了。红梅狠狠的甩掉吴磊的胳膊,转身走了。 吴磊想追红梅的,无奈上课铃声响了,只能转身回到了教室。吴磊不是不想帮红梅,最近一段时间,红梅天天和那个黄大伟混在一起,他也有些生气。刚好有这么一个机会,让红梅也尝尝被冷落的滋味。 红梅回到教室,坐在座位上一言不发。黄大伟看到她这样,不免抱住她抚慰一番。 “怎么了,老婆大人,谁惹你了?”自从两个人关系更近一步之后,黄大伟就天天以老婆大人称呼红梅。 “你说你帮不帮我?”红梅推开黄大伟,正色看着他说。 “当然帮,我不帮你帮谁啊?谁惹你了,告诉我,我替你收拾她。”黄大伟拍着胸脯保证道。 “还不是赵雨灵那个贱人,从高一欺负我到现在了,真以为老娘怕她啊。”红梅发着狠。 “收拾她还不简单,我喊一帮哥们,打她个找不到东南西北。” “你懂什么,收拾一个人的最高境界就是要不露痕迹。既把她收拾了,还让她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红梅说着,心生一计,在大伟耳朵边叽叽咕咕半天才离开。 “还是老怕大人有计谋,高,实在是高。” 接着,两个人将报复计划从头到尾又商量了一边。至于老师在讲台上讲了些什么,他们一点也不在乎。反正那么多节课都没听,又不差这一节。 这样有十几天,红梅都没有再去找过吴磊。她天天看着吴磊和赵雨灵说说笑笑的样子,牙齿都要咬碎了。不过,现在她还不能去找吴磊。 当赵雨灵正在教室做作业的时候,一个不认识的男生告诉她,她的爸爸在校门口等她。她有点疑惑,爸爸怎么上班时间来找自己。再说,就算找自己,可以来教室啊,为什么要在校门口啊。不过,她转念一想,也可能是爸爸因公路过,不能耽搁太长时间。这样想通之后,赵雨灵欢乐的朝校门口跑去。 跑出校门,没有看到爸爸的影子,赵雨灵又向校门后边找去,看爸爸会不会站在那里,毕竟校门口人太多了。忽然,她的身后停下来一辆摩托车。摩托车上的两个人抓住她就抬上了车子,她拼命挣扎,大声呼喊。不过,现在大中午的,街道上本来人就少,那样零零散散的几个学生,也不管用。这时候,其中一个人猛一下打了她一巴掌,并在她头上套了个黑色布袋。她害怕了,只能乖乖的跟着他们走了。 摩托车走了一会,就停了下来。她听到一个女的和一个男的向这俩人道谢的声音,那个女的声音她听出来了,就是杨红梅。 “杨红梅,你抓我干什么,快点把我放开,不然我就告诉老师。”虽然头上蒙着布袋,赵雨灵的气焰一点都没减少。 “我说你蒙这个袋子干嘛呀,多此一举,还不是被认出来了。”赵雨灵听到是一个男声,紧接着套在头上的袋子就被取了下来。取下袋子那一刻,猛一下的光线刺激,让她晃了一下。很快,她就看清了眼前站着的杨红梅和她的男朋友。至于这是什么地方,她不知道,只见两边堆满了各式各样的衣服。 现在怎么办?赵雨灵的脑子里面嗡嗡的响。她不知道杨红梅抓她来干什么,但是她一定不能留在这里。她想跑出去,可是房门已经被锁死了,而且杨红梅他们两个人都站在门口,怎么跑呢?好汉不吃眼前亏,赵雨灵这样想着,现在只能认怂了。 “对不起,,杨红梅,我错了,请你原谅我。”赵雨灵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看着别的地方,这一下激起了红梅的怒火。 红梅走上前去,就给了赵雨灵一巴掌。想起赵峰给妈妈的耻辱,红梅反手又是一巴掌;想起赵雨灵死皮赖脸的纠缠吴磊,红梅忍不住在赵雨灵的肚子上蹬了一脚。赵雨灵被蹬的坐在了地上,她心里愤怒极了,自己已经低三下四的认错了,没想到杨红梅还是不放过她。 她猛一下站起来,拼尽全力推了杨红梅一把。杨红梅没有想到,已为鱼肉的赵雨灵还这么猖狂。她招呼黄大伟给自己帮忙,黄大伟站在旁边看了半天,红梅似乎没有让他动手的意思,好不容易得到同意,乐得如此呢。 两个人一起将赵雨灵身上的衣服扒了个精光,杨红梅抬起脚又在赵雨灵的身上一通乱踢,直到打到赵雨灵哭喊着求饶才停下来。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梅落(8) “我告诉你,你今天能有这样的下场,只能怪你太猖狂,还有你那个恶心的父亲,怪不得别人。”红梅觉得打的差不多了,停下了手。 “我干脆把她办了算了。”黄大伟说着,就要上前去,赵雨灵吓得连连求饶。 “黄大伟,你他妈给我站住,你不嫌脏,我还嫌脏呢!”听到红梅不允许,黄大伟怏怏的站了回去。 “你这身材也不咋地呀,以后不许勾引其他男同学。”红梅扫视着赵雨灵的裸替,警告着她。再加上黄大伟在身边,她不好说的太明显。不过,赵雨灵听懂了,她一叠声的答应着,表示不去找他了。至于他是谁,只有她和杨红梅知道了。 “大伟,把你家相机拿过来。”黄大伟不知道红梅要干什么,但还是拿了过来。 红梅对着赵雨灵就是一通乱拍,赵雨灵手忙脚乱不知道该遮哪里好。 “赵雨灵,你的这些裸替照我尽快会洗出来,如果你敢将今天的事情说出去,我一定让全县城的人看到你的裸照。你听到没?” “听到了,听到了。”寒冷加上害怕让赵雨灵不停的发抖。 “好了,滚吧。”杨红梅发出了逐客令。 “杨红梅,我求求你,将我的衣服还给我。以前都是我的错,这样我怎么出去啊。”赵雨灵看杨红梅没有给自己衣服的意思,赶紧苦苦哀求着。 红梅厌恶的看着她,伸出自己的脚。“你帮我把鞋子上的灰尘舔干净,我就还你衣服。” “杨红梅,我求求你了。”赵雨灵刚舔了一下,一种强烈的恶心感觉让她呕吐起来。 “真恶心,将你吐出来的吃进去。”黄大伟永远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杨红梅,我求求你了呀,都是我们的错,我求求你放过我吧。”此时的赵雨灵也在后悔,她为什么要惹这么一个人呢。 “不吃可以,那你就用你的衣服将地板擦干净,然后就可以穿着衣服回家了。”红梅看到自己惩罚赵雨灵的目的已经达到,懒得跟她纠缠了,将衣服扔给了她。 赵雨灵用自己的衣服将房间打扫干净,胡乱的穿着衣服就回学校了。那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了,所有的同学都准备去上晚自习。赵雨灵回到宿舍,幸亏宿舍没人,她赶紧换下脏衣服扔进了垃圾桶,又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准备去自习。 无奈头重脚轻,体力不支,一下子晕倒在了地上。等到赵雨灵醒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躺在医院里了。爸爸、妈妈紧张的看着她,看到她醒来,终于松了口气。这也是赵峰自从跟老婆闹离婚以来,第一次同时出现在一个地方。 赵雨灵看到爸爸妈妈在一起,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赵峰已经从医生那里了解到了,她的女儿是因为长时间的处在低温情况下导致的重感冒,再加上在她的身上发现了被虐打的痕迹,让此时的赵峰心痛不已。 一直以来,他都陷在自己的感情漩涡里,对女儿关心不够,没想到女儿在学校受到如此虐待。当拿到体检报告的时候,他再也控制不住了,直接冲到了高中校长办公室。因为女儿还没有醒过来,校长只能安慰他,等赵雨灵醒过来,一定将这件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雨灵,医生说你是因为长时间挨冻引起的,你去哪了?衣服不够穿吗?”面对妈妈的盘问,雨灵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能说,不然自己的裸照会散步全县的,到时候自己还怎么做人啊。 “没事的,妈妈,这几天气温变了,我忘记加衣服了。”刚醒过来的雨灵,还是有些虚弱,她轻声对妈妈说。 女儿一定是受到谁的恐吓了,一旁的赵峰实在控制不住了。 “雨灵,医生说你的身上有被虐打的痕迹,你告诉爸爸,到底怎么回事啊?”赵峰的妻子一直还不知道女儿被打,猛一听说,急得要跟那个打自己的女儿算账。可是,那个人到底在哪都不知道啊? “雨灵,告诉爸爸啊,不要害怕。” “雨灵,你快说话啊,你要急死妈妈啊。” “雨灵,乖女儿,你是不是跟校外的小混混有纠葛啊?” “啊,雨灵,你不会惹到什么黑社会了吧。” “雨灵,爸爸跟你说过,要好好学习,不能跟着那些人学坏,不然吃亏的总是你自己。” “没有,没有,爸爸妈妈,我没跟外面的人有任何纠缠。我……我这样,都是那个杨红梅……是她,是她打我,还有……”面对爸爸妈妈的逼问,雨灵整个人都崩溃了,大哭着、断断续续的说出了整件事情的经过。 “杨红梅是谁,为什么打你啊?”赵雨灵的妈妈只知道孟美丽,却不知道她的女儿叫杨红梅。 “就是孟美丽的女儿。我们其实从一开学就……然后…….她这次就打我……爸爸、妈妈不能说出去啊,杨红梅拍了我的裸照,我要敢说出去,她就将照片散步全县城。”赵雨灵大声哭喊着。 在这一刻,赵峰夫妻两个惊住了。赵峰看着妻子,就是她经常在女儿跟前不断的说着自己和孟美丽的那些陈年往事,让女儿心中埋下了仇恨的种子。也许两个人的过节已经很深了,才招致今天的结果。 赵峰怨怒的看了妻子一眼,走出了病房的大门。他不知道怎么办,最近他和孟美丽的关系与日俱进,他想着只要跟老婆离婚,就可以娶孟美丽。他原本以为,他做的这些事情很隐秘,没想到连孩子都知道了。 赵峰的老婆忍不住了,她知道丈夫还念着孟美丽。可是,女儿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不能就这么算了。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梅落(9) 当杨红梅被叫进校长办公室的时候,她才看到爸爸妈妈也来了,赵峰也在那里,另外一个估计就是赵雨灵的妈妈了。看到杨红梅进来,赵雨灵妈妈就扑了过来。就是这么个丫头,害得女儿现在还在医院躺着。赵峰拽住了老婆,现在毕竟在校长办公室里,不能冲动。 杨红梅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她就知道,赵雨灵将一切都说出去了。好汉做事好汉当,她索性昂起了头,满不在乎的看着屋顶。孟美丽看着自己的女儿,泪水夺眶而出,女儿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的啊。从赵峰开始找她的时候,还是从她和赵峰暧昧的时候,还是…… 此刻的杨军却低下了头,他知道女儿已经知道自己和那个护士的事情,他也知道,也许是自己这样的刺激,使女儿一步步滑向了深渊。只是,现在意识到这一切似乎有些晚了,女儿已经铸成了大错,这要怎么挽回呢。 校长代表学校,宣布将杨红梅和黄大伟开除的通知。此时,红梅才意识到自己是多么的热爱学校,眼泪顺着她的眼角流了下来。 “校长,我求求你,红梅还小,求你给她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不要开除她啊。”孟美丽猛一下听到这个消息,一时还难以接受,她扑通一声跪倒在校长的面前。 校长慌了神,连忙要扶起她,可是,孟美丽就那么跪着,说校长不答应就不起来。杨军默默的扶起妻子,女儿就算不开除,继续待在这里还有意义么,全校师生的冷眼和唾沫星子,足以让她度日如年。与其如此,不如离开吧。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两个家庭,更害了两个孩子。你们孩子的医药费我们全部负责,对不起。”杨军走上前去,给赵峰夫妻俩深深的鞠了一躬。 赵峰和老婆面面相觑,其实错的又何止他一个人啊。要不是他们两个不顾孩子的感受,向孩子灌输那些不好的思想,两个孩子又怎么会卷入到大人这场斗争中。 “也别这么说,我们也有责任。作为大人,我们都做了什么,我们还配做孩子的父母吗?孩子不是工具,更不是我们发泄的对象,看来我们都错了。医药费你们不用出了,红梅被开除了也算得到了教训。”赵峰看着老婆对杨军说。 “走吧。”杨军一手搂着妻子,一手搂着女儿,走出了校长办公室。女儿不能在这里上高中,村子里估计也不能待了。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村里人的闲言闲语,女儿肯定是承受不住的。 过了几天,杨军跟医院递交了辞职信,他和孟美丽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带着女儿坐上了去西安的第一班车,离开了这片生养他的土地。 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杨军和孟美丽选择从头开始。他们在一个城中村租了一个小门面,里面放着两张床和衣柜之类的家具,算是生活区吧。外面是个小诊所,也有一张床,那是给病人打点滴的,晚上也可以住人。虽然说这里条件比家里苦很多,但是总归大家的心都在一起。 杨军花钱为红梅买了一个学籍,但是却只能上高三的复读班。红梅高一、高二的课程根本就没怎么学,一下子到高三本身就很吃力,何况复读班里的同学对于高三的课程已经学过一遍了。红梅渐渐感觉力不从心,她与同学们的差距越来越大。这一切,她不能告诉她的爸爸妈妈,现在这一切来的多不容易,她不想破坏。 红梅现在就盼着早点毕业,自己好去赚钱,为家里分担。孟美丽每天看着红梅努力求学的样子,心里高兴极了,其实只有红梅知道,她这只不过是做做样子。书本上写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她一点都不明白。 高三就在这种紧张中过完了,红梅的成绩似乎并没有太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她连一个大专都没有考上,更别提本科了。爸爸妈妈商量这让她在复习一年,红梅拒绝了。她觉得她已经不适合读书了,这一年虽然自己想努力做成用功读书的样子,只是自己的心已经不在书本上了。 高三刚结束,红梅就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坐上了开往上海的火车。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梨错(1) 有人说时间是小偷,它总是在你不经意的时候拿走你的一切;有人说,时间如流水,永远不回头;也有人说时间就是你生命中的过客,一旦错过就真的错过了;但是还有人说,时间是金子,只要珍惜,总能得到回报的。 转眼间,绿梨在这所学校已经待了一年半了。由最初的不适应,到如今的与同学们和睦相处;由最初的总是流连旧友,到如今也已经结识到了新的朋友。最重要的是,她的成绩一直很好,而且每次自考总能顺利过关。 三年级的时候就要进入实习阶段了,能看书的日子真的很少。绿梨决定在这二年级的最后一个学期,进行一次突击,一次报四门自考科目。有同学劝过她,这样贪多嚼不烂,到时候可能会适得其反。不过,我们的绿梨就是这样的,一旦定下目标,就不愿意轻易改变。当然,自己选择的路,跪着也会走完。 未来的近两个月的时间里,绿梨更是拒绝了一切文娱活动,拒绝跟任何人过多一分钟的交流,全身心的用在了自考复习上。不过,毕竟是二年级了,各种各样的活动总是撩的她的心里痒痒的。实在忍不住了,她也会参加一些,只是结束后,她也难免后悔。 虽然她很努力,也很用功,但是精力毕竟有限。从考完试那一刻,她就知道这次考试并不理想。只是太多太杂,很多多选她记得并不是很准确,选择的也是似是而非的。考完之后,她大概估了一下分数,每一门似乎都有点危险。 其实,从考完试她就后悔了,这次报的这四门并不容易,很多同学都是只报了两门。也许,她是太自负了,很长一段时间,绿梨都闷闷不乐的。 也许是这种消极的情绪缠绕着她,自从自考结束后,绿梨也没有认真学习自己本专业的课程,准确的说她的心思就不在学习上。周末的时候,她更喜欢跟宿舍的同学一起去逛街。其实什么东西也不买,只是跑到街上的小吃城去吃一碗砂锅米线或者一个肉夹馍,只是这一餐饭占用了太长的时间。 也许是太长时间没有关注,最近一段时间,绿梨才发现宿舍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这一切要从赵娜和田亮分手开始。 作为班上唯一的男性,他的个人生活似乎更受老师、同学的关注。当他和赵娜谈恋爱后,就想方设法将他俩调成了同桌。老师也总是拿他俩开玩笑,提问的时候总是将两个人一起叫起来,接受全班同学的瞩目。 他们俩的感情也是飞速发展,整天黏在一起,吃饭也不例外。赵娜感冒那次,田亮更是喂药、买饭,鞍前马后,甚至那天晚上都没有离开,陪伴在赵娜身边。绿梨他们虽然很有意见,但是作为团支书杨代莉没有说什么,大家似乎也就忍了。 后来,两个人也不知道什么原因,经常吵架,绿梨就撞见了不止一次。终于,这对在老师和同学眼中的金童玉女还是分手了。分手后的赵娜和绿梨一样低沉,只是一个是因为感情,一个是因为成绩。也许是共同的遭遇,两个人开始变得形影不离。 赵娜本身就爱逛街,正好绿梨也考完试了,于是街道成了两个人的第二根据地。又是一个星期六,两个人早早梳妆打扮好就去逛街了。绿梨走着,感觉有人拽自己的头发,以为是搂着她肩膀的赵娜,就没有在意。 “我发现有个男的再跟踪咱们,不停拽你的头发,我们怎么办?”赵娜在绿梨耳朵边悄悄说。绿梨才明白,原来遇上盯梢了。不过,她一没姿色,而没身材,这谁这么不开眼啊。绿梨转身正要斥责,却发现张强正站在自己身后笑着看自己。 “你……你怎么来了?”不知道是由于激动,还是紧张,绿梨说话都不连贯了。赵娜看着绿梨的样子,笑着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我来看看你啊。”张强看到赵娜离开了,走进绿梨说道。 “你专门……” “对啊,今天休假,我就过来看看。我去你们学校找过你了,你不在。我就跑到大街上找了。依我对你的了解,你的活动范围不会特别大,我就试着找下咯,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你。”也许是看到了绿梨的狐疑,张强赶紧解释着。没想到张强对自己这么用心,绿梨的脸红了。 后来,绿梨才知道,张强是从咸阳市下火车的,他刚出了趟远门。在街上正随便溜达,却碰到了绿梨,谁知道这一通胡诌,却让绿梨相信了,并被深深的感动了。 两个人顺着街道慢慢溜达着,自从初中毕业后,两个人也是第一次这么和谐的相处。他们谈了许多初中的趣事,也谈了各自现在的生活和工作、学习。这样走了许久,绿梨才感觉自己肚子饿的难受,她和赵娜两个人到街上就是为了吃饭的,没想到跟张强走了这么远的路,差点忘记了吃饭。 没等绿梨说话,张强已经看透了绿梨的心思,赶紧就近找了一家饭馆吃饭。绿梨很感动张强的细心,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竟然这么懂自己。张强也不愧是个绅士,进入饭馆,他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先安排绿梨坐下,自己才去点饭。绿梨不想让他破费,只点了一碗鸡汤刀削面,张强倒又去加了一个凉菜。 绿梨是个俭省的孩子,从来不多花一分钱。这些饭在已经工作了近两年的张强眼里根本不算什么,可是在绿梨心中却是一顿大餐。两人吃完饭后,绿梨默默的看着张强结完账,那个动作真是太帅了,绿梨觉得自己一辈子都忘不了。 张强忙着回西安上班,只逛了半天就将绿梨送回了学校,当绿梨兴致勃勃的回到宿舍,才发现赵娜正坐在床铺上生闷气。 “怎么了,不就没陪你吃饭么,至于生气么?”绿梨坐在赵娜旁边,开着玩笑。 “不是你,我是生那个谁的气。”赵娜说着手指了指杨代莉的床铺。 “她怎么了?” “你别提了,我刚回来的时候,她硬要拽田亮来我们宿舍,真是恶心死我了。”不用赵娜描述,绿梨已经在脑海里脑补了多个当时发生的场景。不过,毕竟他俩已经分手了,绿梨劝她还是算了,田亮想跟谁好是自己的事情,与她已经没有关系了。 “我不是吃醋,我是觉得杨代莉怎么那么犯贱。田亮明显不愿意,她还硬拽,真是不够丢人的。”赵娜还在发着牢骚,这时候杨代莉进来了,宿舍才安静下来。 也许是快要实习了,也许是学业还不是很重,晚上成了宿舍最热闹的时候了。即将步入社会的少女们,也渐渐懂了一些大人之间的事情。于是文胸、性感睡衣纷纷出现在了女生宿舍里。特别是晚上的卧谈会必不可少,遇到周末,大家聊到十一二点都很正常。 这天晚上都快要熄灯了,女生们也纷纷换上了自己的漂亮的睡衣,有些已经脱了衣服躺在了床上。田亮不知道怎么回事出现在了楼道里,似乎在跟对面宿舍的女生说着什么话。杨代莉听到是田亮,趴在自己床上就大声的喊着田亮。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梨错(2) 田亮不明就里,推开门就走了进来,只见宿舍里尖叫声连连,原来在门边的赵娜没有料到田亮会进来,正要脱衣服上床呢。田亮受到惊吓,赶紧退了出去。 “杨代莉,你到底想干什么?”受到惊吓的赵娜对着杨代莉咆哮起来。 “我能干什么,喊田亮进来有点工作上的事情。”杨代莉似乎不以为然。 “工作上的事情,你不会去教室啊,现在是宿舍,而且都快熄灯了。”赵娜说完这些话之后,宿舍的灯就熄灭了。 “有什么啊,以前不是都看过么,现在装什么啊?”杨代莉说着从床上下来,穿上鞋子,就走出了宿舍。“我现在去田亮他们宿舍去找他谈工作。”临出门了,杨代莉又回头说了一句,然后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赵娜气得无话可说,罗秀秀和苏丽娟本来就是两个胆小怕事的,现在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绿梨和白静安慰了一下赵娜,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也是在这个学校的学生生涯过去一半的时候,绿梨她们宿舍化成了三拨:罗秀秀和苏丽娟依旧像一对双胞胎,形影不离;绿梨、赵娜和白静自动的走在了一起,大家共同对抗共同的敌人杨代莉。杨代莉似乎不在乎这个,天天跑去找田亮。 据说,有次过节田亮要回家,杨代莉硬要跟别人一起回去,吓得田亮最后都不回家了。大家不知道,为什么杨代莉猛然变成了这个样子,似乎没个男人就活不了似的。没想到刚开学看到的文静的赵娜,内心里面是那么的火爆。在一个宿舍里只有赵娜和杨代莉的中午,她们两个人终于由口角演变成了斗殴。 绿梨那天跟着张强出去了,后来听白静说,宿舍里那叫一片狼藉。暖水瓶摔得粉碎,杨代莉的内衣被剥掉了,胳膊上满是指甲的划痕;赵娜的头发也被揪下来一大把,手臂也被杨代莉咬伤了。 学校严厉处分了她们俩,并且将杨代莉调到另外一个宿舍。从此,宿舍的五个人才和谐的相处了剩下的时光,毕业的时候,这个特殊的五人宿舍,也成了学弟学妹们口中的英雄宿舍。 后来,绿梨听说杨代莉刚毕业就怀孕了,然后奉子成婚;绿梨还听说,杨代莉的婚姻生活也很不幸福;后来,绿梨自己也自顾不暇,慢慢的断了跟很多同学的联系,曾经的中专生涯就此划上了句号。 就在绿梨整天在校园里和街道上晃荡的时候,一份考试通知单悄悄地来到了她的身边。拿到通知单的时候,她是不想打开的,她太害怕了,害怕自己担心的成为事实。颤抖着双手将成绩单撕开,一张为成绩通知单,一张为通过通知书。 绿梨看到通过通知书只有一门课程,已经没有勇气在看成绩通知单了。不过,她最后还是鼓足勇气看了看,才发现其他三门都考了五十几分,通过的那一门刚好61。只通过了一门,对于一向争强好胜、自尊心超强的绿梨是接受不了的。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将成绩通知单撕成粉碎的,也不知道自己在操场边上坐了多久,眼泪毫无知觉的冲刷着自己的脸,等到第二天起床,两只眼睛肿成桃子时,她才知道,自己前天晚上哭的实在太多了。 绿梨慢悠悠的返回宿舍,此时宿舍里已经熄灯了,里面一片漆黑。她悄悄地摸着梯子爬到自己的铺位上,钻进被窝就昏睡了过去。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绿梨也不好意思出门,就这样在宿舍窝了一天。幸亏是星期天,要不然自己还真不好交代呢。 赵娜和白静帮绿梨带回了饭,安慰了她几句。说实话,她们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她太要强了,太希望成功呢,可是结果呢?看到班上没有报名自考的同学,活得那么轻松、那么潇洒,绿梨一遍遍的问自己,走这条路到底对不对? “绿梨,我看你还是放弃自考吧,我们将来都是分配工作的,要那么高的学历干嘛?”赵娜将饭递给绿梨,轻声说道。说实在话,她想都没想自考那回事,累还不说,作用也不是很大。 “我觉得赵娜说的有道理,女孩嘛,将来主要是相夫教子,高学历都糟蹋了。”白静也在旁边附和着。 “我也不想想那么多了,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我还是先用心准备考试再说。”绿梨并不能完全安心的准备期末考试,只是她实在不想再提那个话题了。 期末考试结束后,绿梨快速的返回家里,她现在特别急切的想要见自己的亲人,见见那些许久不联系的小姐妹。回到家里,她才发现,改变的不只是她自己。紫苹没有回家,她一般都是过年时间才回来;红梅已经跟随者父母去西安了,她将在那里完成自己高中学业,希望她还没忘记曾经的誓言,能够努力学习。青杏的女儿已经出生了,绿梨去看过一次。夏建现在已经买了一辆二手工程车,再加上能说会道,也很懂那些人情世故,听青杏说,现在生意还不错。说这些的时候,抱着女儿的青杏很满足,她说夏建不让她在去地里劳动了,只要照顾好婆婆、女儿和这个家就够了。 绿梨看着青杏,很庆幸她当初的选择,如今她很幸福,真的很幸福。绿梨回来还有一个人要去看,那就是杨翌晨。比绿梨高一届的杨翌晨已经毕业了,听说工作也分配了。不过不是在县城,而是分配在了新塬镇卫生所。这样倒挺好的,距离家里也近。 绿梨来到镇上的卫生所,这也是她第一次来这里。对于这里的人来说,小病都会去村里的赤脚医生那里拿点药;稍微严重点的都会去镇医院或者县医院,像这种镇上的卫生所还真没有多少人去。据说,镇卫生所医生的水平,还没有那些赤脚医生高呢。 小小的一个院子,再加上四五件平房就构成了卫生所的基本架构。刚进大门,就是集中输液的地方,向右走是几个医生的办公室,这里不分科,也不挂号,有病可以直接进去,随便找一名医生看,反正他们什么都能看。右边就是护士站了,绿梨走到这里的时候,翌晨正一个人无聊的趴在桌子上,不知道在翻看什么书? “看啥书呢?”绿梨猛一下抽掉翌晨胳膊下得书,这一下,却将她吓了一大跳。 “你怎么来了,快坐下,还不是咱们专业书,我准备考护士资格证。”翌晨轻描淡写的说了句,就去帮绿梨倒水了。 “你不是都工作了,还考什么证啊,多累?”绿梨开着玩笑。 “你们这些学生啊,真是年少不识愁滋味。”绿梨看着才工作半个月的翌晨一副社会人的姿态,忍不住笑出声来。“严肃点,笑什么啊,你是不知道,我来这里上班半个月了,每天也就一两个来看病的。卫生所条件差,再加上大夫医术确实不咋地,大家宁肯在村上也不来这里呢?”翌晨说着,眼睛朝那边的医生办公室瞅了两眼。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梨错(3) “那你想办法往县城调动啊?”绿梨不太理解。 “谈何容易啊,现在分配形势越来越严峻了,我打听了一下,咱们县城今年的中专毕业生都分配到乡镇了。当然,除了那种家里特别有钱或者有权的。去县城,我是不想了,我现在就想好好考取大专学历,然后离开这里。真后悔,那时候实习的时候没有好好努力,那样就可以留在城市里面,不用回来当废物了。” “为什么?我们那么辛苦的上学不就是有个铁饭碗么?” “形势不同了,我听我同学说,现在城市里面很缺护士,但是要求很严格。我先一边上班,一边考取大专学历,等到毕业证拿到手,我就离开这里。我可不想将我的青春年华浪费在这里,太不值了。我劝你实习的时候,好好表现,先将自考放一放,争取留在大城市再说。就拿我们自考大专文凭来说,在这个小乡镇有什么意义呢?” 跟翌晨聊了一会,绿梨就回家了。说实话,那种无聊到空虚的生活不是她想要的。想起自己在卫生所待的那一个小时,病人没有见几个,医生、护士全部聚集在一起聊天,这样下去,在学校学习的中专知识迟早是要荒废的,更何况自考的大专呢! 上一次的自考失利,让绿梨对自己的学习能力开始怀疑。为什么有老师教授的知识自己能考好,而自学自己就这么难呢?难道真的是自己不适合自学吗?回到家里,绿梨将自己在卫生所看到的情况跟爸爸讲了。 “再无聊,那也是国家公职,总比在外面打工强吧。再说,一个女孩子,早点工作、然后结婚生子,一辈子这么平平安安的,难道不好吗?”爸爸这样说了一句,转身就走出了家门。村里人已经开始收割小麦了,爸爸去看看自己的麦子黄了没。 翌晨说的有道理,爸爸说的也不错,但是要怎么做,还是要绿梨自己拿主意啊。 这个暑假是绿梨能在家渡过的最后一个暑假了,明年这个时候,她就要踏上工作岗位正式参加工作了。她特别珍惜这个能与家人团聚的时刻,整天要么去地里给家里帮忙,要么留在家里享受最后闲适的时光,或者给紫苹写写信,不过一直都没有回音。 三年级终于开学了,作为这个学校的大哥哥、大姐姐,每当迎接着来自学弟学妹的一声声问候,绿梨心里都倍感荣幸。这一学期,她也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暂时放弃自考,等到工作正式分配后,再继续准备。 绿梨打算好了,学校分配实习是按照成绩来的。绿梨从一年级开始,成绩一直都不错,相信一定可以分配到一个好的单位。她想全身心的投入到实习中,希望在实习期结束的时候,可以留在那个单位,这样就不用回去,分配在乡镇的卫生所了。 绿梨这样打算后,悄悄地就执行了。同学们也觉得奇怪,往常认真学习的绿梨,今年也天天跟着她们疯玩。学校正在联系实习学校的事情,班主任说由于今年实习生比较多,再加上有些医院担心实习生影响自己医院的声誉,实习工作迟迟落实不下来。等到实习学校分配好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月以后了。 这一个月绿梨过的很轻松,学校也没有课程安排,她每天就是看看书或者跟赵娜出去逛逛街。在这一段时间,张强也隔三差五的给她打电话,只是似乎他学乖了,再也没有提过让她做女朋友的事情。 再一次接电话的过程中,她不经意向张强抱怨现在的无聊生活时,张强热情的邀请她去西安玩。说实话,从小到大,她还没去过西安呢。咸阳距离西安虽然近,但是自己学习紧张,一直都没有抽出时间来。 也许是太过无聊,也许是盛情难却,绿梨坐车去了张强打工的地方。那天,天气很好,阳光很明媚,世纪大道两旁绿树成荫,芳草萋萋。绿梨坐在车里,欣赏着窗外的美景,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城西客运站,绿梨听张强说过,他上班的地方还要在城西客运站倒一趟公交才到呢。 刚下车,绿梨就看到了张强的笑脸,在阳光的照射下,分外耀眼。绿梨刚走过去,张强就送了一件小礼物,绿梨打开一看,是一枚胸针,很别致。张强小心的帮绿梨别在毛衣上,两个人就向前走去。 再去换乘另一辆公交车的路上,张强告诉绿梨,今天去参加他一个好朋友的生日宴会,还有他们另一个初中同学呢。到达目的地,张强的一帮朋友就簇拥了过来,他们取笑着,打闹着,起哄着,要张强买糖吃。绿梨的脸红了,也许是看出了绿梨的窘迫,张强告诉大家,绿梨只是自己的初中同学,过来玩的,别多想。 过了一会,他们的初中同学就到了,绿梨似乎认得她,她是一班的。张强热情的介绍了她们俩人认识,绿梨很感激张强,让自己处在这样的环境中不至于太尴尬。生日宴会安排在晚上,绿梨不能返回学校了,张强告诉她,已经为她们两个女生安排好房间。绿梨看着张强,一股暖意涌上心头。 晚上的生日宴很热闹,女主角接受着男朋友送来的礼物,在大家的起哄下,两个人甜蜜的拥吻。绿梨的脸都羞红了,张强走过来捂住了她的眼睛,却遭到周围人的起哄。“在一起,在一起……”张强顺势将绿梨拥进了怀里,绿梨没有拒绝。“绿梨,做我女朋友吧。”张强顺势单膝下跪,拿着桌子上的一朵装饰玫瑰。周围人的鼓掌声让绿梨不知所措,那个女同学适时的推了绿梨一下,绿梨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这一刻,似乎不是个生日宴会,而是追求宴会。 那天晚上,所有的人似乎都很兴奋,聊天、打牌闹得不停。过了十二点,绿梨有点受不住了,张强将她带到提前为她安排好的房间。张强看着绿梨躺下来,拉着她的手迟迟不肯松开,两个人就这么一直聊着,直到绿梨睡着了,张强才离开。 短暂的相聚却成就了一段姻缘,让绿梨也感到庆幸,幸亏她接受了张强的邀请,幸亏他们最终都没有放弃。回到学校,绿梨将自己和张强的故事讲给赵娜和白静说,两个人却不以为然。一个初中毕业,考打工为生的人能给你怎样的幸福生活,难道两个人一辈子要靠爱情吗? 此时,被爱情冲昏头脑的绿梨怎么会听别人的劝告,再加上赵娜和白静见绿梨不听劝告,转而改成了祝福,让绿梨对自己和张强的爱情更有信心了。 这样,一个月后,实习医院的事情才最终确定下来。绿梨因为成绩不错,被安排进了中心医院实习,这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地方啊。绿梨暗暗下决心,一定要好好表现,争取留在这里。 按照实习医院的规定,实习是要科室轮转的,这也是为了让每个人都得到充分的锻炼。刚开始,绿梨就被安排进了妇产科。妇产科一共有12个护士,每天6个人进行轮班,12个小时轮一班。由于这里只有绿梨一个实习生,就由护士长直接带她。 绿梨很庆幸,只有自己一个实习生,而且还能由护士长专门指导,这样自己一定会进步神速的。实习了一段时间,她才发现,中心医院管理严格,大家都怕担责任,实习生独立工作的机会真是少之又少。 在妇产科的这一个月时间,绿梨每天的工作就是给新生儿称重。当刚剪断了脐带,满身血污的新生儿交到绿梨手中的时候,绿梨真的没办法把她们跟天使联系在一起。特别是刚开始工作的时候,那种血腥味几乎让绿梨吐出来。 护士长是个严厉且话少的人,她似乎看出了绿梨的不情愿。一个凌厉的眼神,让绿梨赶紧忍住了自己的不舒服。绿梨很想再学习一下其他的东西,但是,大家都各司其职,每天的工作井井有条,她实在不知道该干什么。实在没办法,就老老实实的称孩子吧。 在这期间,张强看了绿梨一次。看到绿梨因为恶心吃不下饭,消瘦的样子,张强也是心疼极了。他发誓一定要好好工作,将来不要绿梨吃这样的苦,只安心在家就行了。有了张强的安慰,绿梨舒服多了,好在在妇产科也就只轮转一个月,忍忍就过去了。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梨错(4) 第二个月,绿梨就被分配到急诊了,这个部门突发情况较多,有时候又急缺人手,绿梨终于有了用武之地。有时候,护士长也会安排她去给病人换吊瓶、拔针,最后也会让她独立扎针。为了苦练扎针,绿梨在学校的时候不惜在自己身上试,果然,她的针法得到了护士长的肯定。慢慢的,也放心让她一个人去处理一些事情了。 有时候遇到一些难缠的病人,也会让绿梨很恼火。一天晚上,其她护士都有事情忙去了,只有绿梨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坐着。这时候,来了一个男人说自己母亲输液一直喊疼,不知道怎么回事?让护士去看一下。绿梨想都没想,就跟着走了过去,她看了一下医生开的药,告诉他们,里面有消炎药,疼是不可避免的。 男人让绿梨将输液的速度放慢一点,绿梨看了一下输液瓶,已经是最慢速度了。绿梨耐心的跟他们解释,这已经是最慢速度了。老太太不相信,非说绿梨是故意害她的。面对着如此无赖,绿梨还能说什么呢,转身回到了办公室。 第二天,当绿梨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医院宿舍后,却接到护士长的电话,让她马上回办公室。原来那个病人将绿梨投诉到了院长办公室,护士长狠狠的批评了绿梨的态度。绿梨也很委屈,已经是最小了,她还能怎么样。 护士长不想听她的任何解释,将患者电话给她,让她马上道歉,并且写出一份书面检查。绿梨心里委屈极了,可是面对着护士长冷冰冰的面孔,她只能照做。原来城市的护士这么难做啊,还是回到自己的家乡简单一些,起码不会招来投诉啊。 打定主意后,绿梨的实习再也没有以前那么积极了。她心里想着,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吧。在繁忙、紧张的工作之余,张强的来信和电话是对自己最大的安慰了。这天,绿梨下了夜晚回到宿舍,张强的信已经安静的躺在桌子上了。 亲爱的: 你想我吗? 张强每封信都是这么开头,生怕绿梨忘了他,绿梨笑了笑,继续读下去。 我真的很想你,你知道吗?自从咱俩好了之后,每天做梦我都会梦见你。亲爱的苗,我好盼望咱俩能永远在一起啊。 绿梨手心开始冒汗,双手也忍不住颤抖起来。这个亲爱的苗,是周苗的那个苗么?难道张强脚踩两只船,他怎么可以这样。 绿梨很想去质问张强,可是觉得没有什么意义,难道自己真的要变成那个祈求爱情的怨人吗?绿梨这样想着,将张强的心撕的粉碎,扔进了垃圾筐里。 过了两天,张强的电话却来了,绿梨很想不去接,鬼使神差她又拿起了电话。听到绿梨第一声的张强,就感觉到了绿梨的异样。在他的百般追问下,绿梨不得已道出了实情。 听到绿梨这么说,张强惊愕了,自己怎么会犯这样的错误。老江湖就是老江湖,他马上跟绿梨说,因为绿梨就是他心中那最嫩的一棵苗啊。他还诅咒发誓,自己绝对不会做任何对不起绿梨的事情。再说,周苗远在陕北,自己怎么会舍弃距离近的绿梨而跟她好。 在张强的一番花言巧语下,绿梨选择了相信。是啊,她和张强无论从时间距离上,还是心灵距离上都是最近的,张强怎么可能舍近求远呢?也许正如张强所说的,自己是他心尖的苗苗呢!为了证实自己没有说谎,张强后面的几封信都将绿梨称呼为心尖上的苗苗。不过,绿梨不喜欢,只好改过来了。 实习期终于结束了,绿梨得到的评语也是不上不下,而且今年通过实习留在中心医院的只有一名护士,据说家里很有权势。打听到这些,绿梨心里平衡了许多。等她回到学校的时候,才发现所有的同学已经回来了,有些甚至过完年就没有去实习了。当然,也没有一个人留在实习学校。 既然一切已经注定,就不用考虑那么多了,绿梨开心的和同学们享受着这难得的最后时光。聚餐、拍照、写留言册,隔那么一两天,还有来自张强的电话或者信件问候,绿梨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人了。 “相聚是缘,相逢亦是缘。”临近分别的时候,大家才感受到了友情的珍贵。大家相互抱在一起,哭泣不已。绿梨专门去找了一下吴鑫,跟他拥抱告别,毕竟他是自己除过张强喜欢过的第二个人。 毕业后,绿梨将自己的调档函提交给了县人事局。没想到,得到的答案却是,她们这一届的所有中专毕业生可能不在分配,具体要等县上的通知。当然,档案是可以调回来暂时放在县人事局的。怪不得当年吕紫薇宁可冒险,也要去读高中呢? 绿梨不知道是怎么回到家里的,几名初中同学的话却清晰的印在了她的脑海里。绿梨已经不太记得那几个初中同学的名字了,只是看着面熟,大家互相寒暄了一会。其中一个人告诉绿梨,当年学校哪些同学都上高中了,又有哪些同学已经考上大学了。 “唉,要是你当时选择上高中就好了,那个谁考上交通大学了,想当年他的成绩可不如你啊。”同学似乎有些惋惜的说道。 “你说你们这些学习好的同学,怎么目光那么短浅的。”一直没有说话的另一个同学插了句嘴。 是啊,“目光短浅”,绿梨趴在炕上一遍遍回想着这名同学说的话。也许他说的都是对的,但是这一句话却刺的她太痛了,痛的她好半天没有缓过劲来,痛的她明显感觉到了呼吸急促。 在家里窝了几天后,绿梨觉得自己不能这么下去了。一味等待也不是解决问题的方式,她决定返回咸阳,毕竟她在那里上了三年学,还比较熟悉。她想在那里先找份工作,等到县上有分配的消息了再回来。 回到咸阳这个曾经熟悉的城市,绿梨却感到了一阵陌生。学校肯定是不能回去住了,眼下是要找一处住的地方。好在绿梨对学校周围是很熟悉的,她知道哪里有便宜又好的房子。 穿过七拐八拐的小巷子,绿梨终于找到了一个小房间。那是一个顶层,阳光很好,特别是中午的时候,太阳暖暖的,晒得很舒服。可是,现在毕竟是夏天,阳光太好反而让房子里温度过高,没办法休息。 绿梨本来不打算租的,估计房东也觉得自己的房子不好租吧,价格直接降到了80元。听到这个数字,绿梨心动了,其实住哪里不是住呢,只要能省钱就行。当天,绿梨就提着自己简单的行李住了进去。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那个小房子热的简直让人无法忍受,绿梨打了两脸盆水放在地上,热的受不了的时候,就用脸盆的水擦擦澡,顺便也可以降低一下房子的温度。 绿梨想着,也许将水泼在水泥地上,温度会降下来一些吧。可是,绿梨想错了,当一脸盆水泼在地上的时候,一股白色的蒸汽腾空而起。她猛然想起小时候,有次帮妈妈做饭,点火烧了一会后,才想起来忘记向锅里倒水,她慌忙舀了一勺凉水倒进了锅里,当时的情景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蒸腾起来的热气扑在了她的脸上,她当时就有点喘不过气来了。此时的绿梨就是这样一种感觉,她很想打开门出去,但是,深更半夜的,她实在害怕,就这样一直忍受着。终于在后半夜的时候,温度降了下来,绿梨才慢慢睡着了。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梨错(5) 第二天找工作之旅也不顺畅,医院虽然没有要求有大专学历,但是要求在实习期间表现良好。让绿梨没有想到的是,找了几家单位,都以她当时实习成绩普通拒绝录用她。不过,又有几家医院惋惜她的自考大专没有通过,说如果她自考大专通过的话,就可以考虑将她招聘进去。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自考大专的课程还有四门才能全部通过,这就需要一年的时间。没办法,绿梨只好放弃医院的工作,转而寻找与医药有关系的工作。经过几天的奔波,绿梨终于在一家医疗器械门店找了一份销售的工作。她的主要工作就是到大街上说服老年人进店免费量血压,每天至少要带来三个以上的老人才有提成。 上班第一天,老板给她和几个同样是在店外销售的女孩,每人发了一套护士服。说实话,绿梨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穿上护士服竟然要去做这样的工作。无奈,生活所迫,她只好大气精神,拿着自己的宣传单,奔着老年人而去。 绿梨开始以为会很简单,免费测血压谁不愿意。等到真正推销的时候,大多数老年人总是怀疑的看着她,然后就直接转身离开了。半个小时过去了,绿梨一个老人也没有邀请到。她有点失落,做销售可比护士工作难多了。 终于,在大街上像没头的苍蝇乱撞了一个小时,绿梨终于邀请到以为老太太。老人笑眯眯的跟着绿梨进去,直夸她们人好,还有免费的东西。在往目的地走的过程中,老太太告诉绿梨,自己只有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女儿远嫁,很长时间才回一次家。儿子生活紧巴,她也不愿意给儿子添麻烦,如果得了小感冒什么的,自己买点药就扛过去了。随着年纪越来越大,自己也总是感到浑身不得劲。 儿子一直想带她去医院体检,但是她都拒绝了,没想到今天碰到免费体检的,真是运气好。绿梨望着这个慈祥的老人,她就跟奶奶一样,自己怎么忍心骗她呢。她站住脚步,告诉老人,还是去医院体检比较好,她们店里的不是很专业。在老人狐疑的眼光中,绿梨尴尬的笑着,终于,老人一边抱怨着一边远去了。 绿梨心里难受极了,她躲在一个柱子后面呆呆的站着。 “你怎么回事,没有拉到一个客人,还站在这里休息起来。”绿梨没想到,经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身后。“快点回去工作,怎么这么懒呢?”经理这一吼,惹得路人纷纷驻足围观,绿梨脸红了,她默默的走向大街。 既然做的这么痛苦,又何必如此勉强自己呢?绿梨望着身上脏兮兮的护士服,再看看不远处站着的经理,心里感到一阵恶心。她默默的走回店里,脱下护士服就离开了。 绿梨是哭着给张强打电话的,她心里真的很委屈。她没有想到,一向优秀的自己,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一切难道都是命运使然吗? “绿梨,别哭了,大不了我们不做那份工作了,我打算国庆左右去浙江。” “浙江,你去那里干什么?”绿梨听到张强要离开,猛一下停止了哭声。 “我以前一个工友在那里,他说那里工作机会很多,最重要的是工资高。如果我去那边的话,工资起码是现在的两倍。” “那你一个人人生地不熟的。”绿梨还是有点担心。 “没事的,我工友就在那里上班呢,说只要我过去,就介绍我在那里上班。”张强很有信心,绿梨也就再多说了。“绿梨,等我过去安稳下来,我就接你过去,好不好?” “好吧,那你得保证随时跟我联系。” “放心吧,你是我女朋友,我不跟你联系跟谁联系啊。” 绿梨挂断了电话,心情稍稍平复下来,她回到蒸笼一样的房子里,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就这样,一连过了七天,绿梨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还是要出去找工作。 第二份工作是在一家药店做导购,这个工作相对于医疗器械店来说,心里踏实了许多。毕竟来这里买药的人,都是有实实在在需求的。当然,不同的药,提成差别也比较大。和绿梨一起做导购的两个女孩,比绿梨大几岁,她们已经在这里工作了一两年了,当然比绿梨更有经验。 开始,绿梨还虚心的向她们请教,不过,后来她才发现,两个女孩推销给顾客的药都是提成高的。这让绿梨很反感,医生护士就是为了救死扶伤的,她们怎么可以这样。内心里面极度不平静,但是也无可奈何,绿梨只好用心做自己。 绿梨的善良、友善,迎来了一大批的回头客,大家来药店买药,总是找绿梨帮自己推荐。这引起了另外两个女孩的不满,连店长都不止一次提醒过她。 “绿梨,你还年纪太小。我想咱们药店为什么有些药的提成高,有些药的提成低,那都是有一定道理的。我希望你好好想想,不要破坏了我们药店的规矩。”绿梨一直都记得那天只有绿梨的时候,店长说的话。 再三权衡之下,绿梨选择了妥协。再有人买药的时候,她也会推荐一些提成高的药。其她两个女孩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店长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只是总是找她的那些回头客,有一部分再也不来她这里了。 绿梨心里矛盾极了,她经常找张强诉苦,这个时候的张强成了她最信赖,也是唯一信赖的那个人。 慢慢的,张强开始鼓动绿梨辞去这边的工作,到浙江去找他。他总说,他能养活绿梨,他希望绿梨不在吃苦。绿梨很感动,不过,她觉得在药店的工作目前还挺好的,自己每个月的销售业绩在不断攀升,她还不想离开。张强也没有勉强她,两个人经常电话联系,张强一遍又一遍的向她描述着他们俩的未来。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梨错(6) 不知不觉,新年就到了。这个新年对于绿梨来说,是最沉闷的一个新年了。张强因为工作忙,选择留在浙江过年;紫苹也没有回来,听她爸爸说,她好像跟着一个贵州的小伙子走了,从此杳无音信;红梅一家也在西安没有回来,据说红梅现在有所改变,希望她能考上大学吧;青杏因为生了宝宝,现在出门一趟也不容易了,她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在家里照顾老人和小孩,听说夏建已经将自己家的地卖了,他不愿青杏整日和黄土地打交道。初二见到青杏的时候,绿梨发现,青杏白了些,衣服也稍微讲究了点,比怀孕时候的邋遢好太多了。 绿梨去了一趟县城,政策已经很明确了,从她们这一届开始,县上不在分配中专生了。据说,绿梨同届的中师和中专学生,都去县委、县政府闹了,绿梨没有参与,她觉得这样毫无意义。怪只怪自己以及家人考虑的不够长远,消息也没有那么灵通。 最后,县人事局将这一批待分配的学生叫去开会。意思是说,只要大家拿到大专学历,回来肯定给他们分配。前提是,要上自己指定的大学。 “又是一堆谎言。”绿梨心里狠狠的骂着,会没有开完就离开了。当年去上中专的时候,他们就去咨询过人事局,他们拍着胸脯说,县上人才短缺,还是会分配的。结果呢?现在他们又说,上完大专就分配,如果还相信的话,那成什么了? 绿梨后来听说,真有同学去上大专了,结果也是可想而知。不过,确实有上了大专回来分配了的,但是好像家里花了不少钱呢。 年后,绿梨就返回了药店,继续自己的工作。很快,她就从以前的同学那里得到一个消息,说今年的新政策,只要考到护士资格证,肯定很好找工作。绿梨趁着休息时间,去几家医院应聘了下,面试官也是这么告诉她的。 她的同学还说,今年是考取护士资格证的第一年,估计没有那么难,应该很好通过的。绿梨听了兴奋极了,兴冲冲的去书店买了护士资格证的相关书籍和练习册。这真是难得的好消息,想到自己明年可能就会是某一家医院的护士,绿梨兴奋的就笑出声来。 绿梨白天在药店工作,晚上熬夜趴在床上看书,有时候药店人少的时候,她也偷偷的将书拿出来看。也许是自己心情愉悦吧,绿梨整天笑呵呵的,没想到,这却让她的业绩稳步上升。很多次,她的业绩竟然是药店最高的呢? 绿梨满以为幸运女神终于眷顾她了,她以为自己受的苦就要过去了。没想到,突然有一天,她被店长叫到办公室。 “绿梨,总经理经过考核,觉得你不太适合我们药店的工作。你收拾一下东西,办一下离职手续吧。” “为什么?”突如其来的大家让绿梨不知所措。 “有些事情不好说,但是既然提出来了,再说就不好看了,我看你还是离开吧。” “不是,店长,你总得说出个理由吧,这样无缘无故的算怎么回事啊?”绿梨堵住店长,不让她出去。 “我跟你说吧。你有很多次上完厕所不冲,这对于一名医护工作者来说,是很忌讳的。还有,你现在经常上班时间偷偷看书,这大大影响了我们药店的销售业绩。” “就这些?” “是的,就这些。” “店长,我有话要说。我每次上完厕所都冲了的,我不知道这是谁说的,我希望我们当面对质。”被人这么诬陷,绿梨怎么受得了。 “就算你冲了厕所,可是上班时间偷偷看书,你总不能抵赖吧。”被绿梨缠得没有办法,店长也有些不耐烦了。 绿梨明白了,这是店长和另外两个导购合起火来整自己呢。不就是那次,经理来药店视察,问起来某一种突发状况的处理方式么?当时,店长和另外两个人面面相觑,绿梨猛一下想到,自己在自考大专的时候,接触过这方面的知识。她流利的回答了经理,经理当时点了点头,好像说了句,她有当店长的潜质。 绿梨当时也没有在意,没想到其他三个人却记在了心里。真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绿梨还能说什么,经理她也见不到,她也不知道去哪里见。她默默的将结清的工资拿在手里,转身离开了这个自己工作了半年多的地方。这也算是自己参加工作以来,待的时间最长的地方了吧。 绿梨回到租住的地方,哭了很久,她不知道她还有没有再出去找工作的勇气和信心。很久,她才想到,她还有个张强可以依靠。 刚接通电话,听到张强的声音,绿梨哇的一声就哭了。许久,她才控制住了情绪,抽抽噎噎的向张强叙述了整件事情的经过。 “绿梨,我看你还是来浙江吧。前段时间我听说你今年打算考护士资格证,我就找我的朋友打听了,他认识这方面的人,只要花点钱,说是保证今年拿到证。” “护士资格证是全国统一性考试,你的朋友怎么保证。”绿梨将自己的疑问说了出来。 “替考,知不知道,他们请的可都是正经护士专业的大学生,考一个护士资格证还不简单。再说,也不是让别人白做,我们也是要掏钱的。” “那得多钱啊?” “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钱我会准备好的,你只要过来就行了。再说,浙江这边的医院护士很短缺。我托人帮你问了几家医院,都说现在可以上岗,只要在今年年底前拿到护士资格证就没问题。”张强说的句句在理,绿梨找不出任何破绽。“绿梨,你还犹豫什么呢,难道你不想和我团聚吗?反正你现在没有工作,就算是过来看看我也成啊。”张强看绿梨还在犹豫,赶紧使出了杀手锏。 “可是,我还租了房子,每个月都要交房租的。” “这样吧,你先不忙着退房子,你过来先看看。如果好的话,我陪你一起回去退房子,拿被褥好不好。再说了,如果这边很好的话,我们也不要那床被褥了,我给你买床新的,怎么样?” “那,那我给我爸妈说一下。” “也行,那你不能说你来找我啊,那样的话,该让你父母担心了。你就说护士学校的一个女同学让你去的,等今年过年的时候,你也拿到了护士资格证有了稳定的工作,我就有实力去你家求亲了。” 张强说的头头是道,绿梨没有理由拒绝。经过再三思量后,她同意了张强的建议。 一个星期后,绿梨收拾了自己的行李,拿着买的护士资格证的书籍,踏上了去浙江的火车。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杏足(1) 结婚的晚上照旧是闹洞房,夏建为了保护青杏,早早让她躲进了妈妈的房间。青杏坐在婆婆房间里,听着那边传出来的喧哗声,大家一个劲的要求夏建做这做那,夏建似乎很顺从,偶尔可以听见夏建求饶的声音。 晚上12点,他们估计也闹累了,青杏听到新房里安静了下来。不一会儿,夏建就过来喊她了,要撒帐了,新娘不能不在。 “夏建,你是要金屋藏娇啊,现在才把新娘子请出来,你怕我们吃了她不成啊。”青杏刚一路面,夏建的一般哥们就起哄了。 “不是的,她今天有点不舒服,要不然这么漂亮的老婆我干嘛藏着掖着啊。行了,你们刚才也折腾的我够呛,改天我在给你们赔罪。”夏建说着,将青杏揽在怀里,笑眯眯的说着。 两个新人坐在床上,核桃、花生什么的全部飞了过来。夏建用自己的身体护住青杏,不让核桃砸在她的身上。他的那帮哥们,看夏建这么护着老婆,故意朝青杏身上扔去。“啊”,听到青杏的尖叫,夏建更是整个人伏在青杏身上。 青杏默默的躲在夏建的身子下面,刚才那个核桃砸的自己确实挺痛的,夏建被砸了那么多下,怎么受得了。她偷偷的看了眼夏建,只见夏建闭着眼睛,硬挺着。夏建心疼的望着自己的丈夫,这个替她遮风挡雨的男人。她也永远忘不了这种感觉,那种甜蜜犹如苍儿沟的清泉一样,沁人心脾。 第二天,就是传统意义上的回门。回门是指新婚夫妇新婚的第二天后回岳父母家,对于新娘来说,则是初为人妇后回到自己的娘家。 回门也是新婚夫妇真正意义上第一次回娘家省亲,夫妇二人双双对对,参拜女方父母,自然是一种必不可少的礼节。回门的时候,新娘子要穿一套全新的衣服,俗称回门装。新娘家老人心里非常重视第二天回门,因此新郎事先天论是从思想上还是在礼品上都要有所准备,争取给岳父岳母留下愉快的好印象。买新娘家老人喜欢的礼品,礼品一般有四件,烟酒糖、*等。 青杏穿上昨天那套衣服,不管怎么样,这一套衣服是自己最新的了。她收拾好后,打算跟夏建一起回自己家。早上起床,夏建就忙着收拾昨天婚礼的东西,直到吃早饭的时候,还去还借别人的桌椅杯盘,没有回来。 青杏看到婆婆将给自己家准备的礼品拿了出来,很欣慰婆婆的善解人意。婆婆嘴里说着,都是自家人,不用那么客气,将礼物塞在了青杏的手里。青杏很疑惑,婆婆为什么说那样的话。等到将礼品拿到自己的房间,才恍然大悟。 整包的糖果看着还不错,一瓶酒估计是昨天没有喝完的,不过,夏建家穷,也不能强迫他们买多高档的酒。只是烟,让青杏有点恼火。婚礼本来人多手杂,很多烟都是整条拆开了,最后还剩下一两包,婆婆竟然在礼品袋里面放了10包烟。是的,这看起来也不错,凑起来刚好是一条烟嘛,但是还是让人很不舒服。 等夏建回来,一家人简单的吃了早饭,就要准备启程了。夏建伸手去拿礼品袋,发现了里面的散装烟,一下子火了。也许是太过急躁了,夏建冲妈妈发了脾气。青杏看着婆婆似乎很委屈的样子,嘴里还在嘟囔着都是一样的。 “妈,这怎么能一样,你让我岳父怎么看我?”夏建说完,将礼品袋里的散烟都掏了出来。然后,去他妈妈房间要钱准备买烟和*。 “你瞅瞅,咱家还哪有钱?我要有钱也不会想出那个办法了。”婆婆在自己房间里大声反驳道。 青杏不想让夏建和婆婆闹得太僵,她默默的喊回了丈夫,从自己的岁数钱里面拿出了两百元。夏建不想要,不过青杏想着,都是一家人了,最不应该的就是计较这些吧。夏建感激的拿过了妻子递过来的钱,两个人一起朝镇上走去。 当女儿女婿已经来到家门口时,李亮辉还在自己房间兀自伤感着,他险些都忘记了今天是女儿回门的日子。 直到听到青杏喊爸爸的声音,李亮辉才猛然醒悟过来。他奔出门口,迎接女儿和女婿。女儿还是穿着昨天的衣服,女婿更别说,他喉咙哽咽着,想说话,却没有说出来,一个人转身先回到了房间里。 一会儿,邻里的亲朋好友都来了,都想来看看青杏的女婿怎么样?夏建被一帮婶婶、嫂子围在中间,脸红的跟猴屁股一样,他越这样,围得人越多,最后连一些伯伯、叔叔都加入进来。 这一天,按照习俗是不能生气的,无论他们怎么折腾自己。夏建一直都保持着微笑,谦逊的面对着每一个人。青杏今天是不被折腾的,她默默的站在人群外,心疼的望着自己的丈夫。直到两个人回家的路上,夏建才告诉青杏,他的脸都笑疼了,这一天估计是自己这辈子笑的最多的一天。 热闹过后,一切都归于平静。夏建马不停蹄的赶往了工地,青杏在家默默担起来照顾家庭和婆婆的担子。厨房里煎炒烹炸,地里也是一把好手,人们都夸青杏勤劳能干,夸夏建娶了一个好媳妇。慢慢的,青杏也发现,当时在课本上说的一贫如洗是什么意思。为了举办婚礼,夏建预支了两个月的工资,这就意味着,这个家两个月都没有进账。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青杏想尽办法省每一分钱。不过,最终,钱还是如流水般哗哗流了出去。自己从娘家带过来的钱,也已经所剩无几。 自从跟青杏结婚后,夏建身上的担子猛一下加重了许多。看着青杏家里、地里两头跑,累的越来越瘦,夏建心疼极了,他发誓要尽快攒钱买车,好让青杏过上幸福的生活。这个时候,青杏总是劝他不要着急,一口吃不出个大胖子,欲速则不达。 夏建则不那么认为,他每天拼尽全力,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就为了多拿半个月的工资。每天下班,夏建顾不上吃饭,必须先上炕去补一觉。过度的劳累,让他经常忘了洗脚,有时候脚臭熏得青杏都进不了屋子。这时候,青杏都会默默的打一盆水,帮夏建洗脸、洗脚,犹如照顾一个孩子一般。 眼看过段日子要过年了,夏建依旧忙得不可开交。工地上没有活干了,他又找了个室内的活贴补家用。青杏不能等到夏建回来再置办年货,况且婆婆年老体弱,自己只好扛起大袋子,骑着自行车出门了。 牛肉和猪肉得各买一点,各种蔬菜也都得买些,还有糯米、红枣,青杏边看着街边的铺面边唠叨着。路过服装店的时候,她猛然想起,过年得给婆婆买件新衣服,也得给夏建买双新鞋啊,他的鞋子已经破的不像样子了。 很快,袋子就装满了,青杏将袋子抗在肩上,手里提着买好的衣服和鞋子,从人流中穿过。李亮辉这天也在置办年货,今年是女儿结婚的头一年,得好好热闹一下。很快他就采购了一袋年货,扛在肩上,准备回家了。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杏足(2) 李亮辉一扭头,看到一个女娃扛着跟自己一样大的袋子,心里暗暗敬佩。现在,像这样能吃苦的女娃真是越来越少了。等定睛一看,他才看到那个女娃正是自己的女儿青杏。李亮辉愣在那里,一时不知道怎么办? 肩上的重物压得女儿腰都直不起来了,手里的东西因为缺少平衡,像荡秋千一样来回晃荡着。愣了许久,李亮辉才意识过来,赶紧追了上去。他一把接过女儿手里的袋子,扛在自己另外一个肩膀上。袋子刚放到肩膀上的时候,他的肩猛一沉,不知道青杏是怎么将这一袋年货扛过来的。 “爸爸,你今天也来置办年货了,我刚才都没看到你。”青杏对爸爸的突然出现,一脸的惊愕。 “夏建呢,大冬天的不会也去工地了吧。”李亮辉有些生气,他帮女儿将东西扛到自行车跟前,有些生气的问道。 “他又找了个活,好像在一个制作果筐的厂子里上班。”青杏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笑着对爸爸说。 “你这兜里什么啊?” “我给我婆婆和夏建买的衣服和鞋子。”青杏才发现,自己竟然没有给爸爸买任何东西,有点不好意思的看着他。 “你给自己有没有买衣服啊,要过年了,今年又是当新娘子的第一年,一定要穿得喜庆一点。”李亮辉到没有管自己,他一边伸手想拿过提包看看,看看青杏到底有没有给自己买。 “爸爸,放心吧,我肯定给自己买了。”青杏边说,边将包包挂在了自行车的把手上,好让爸爸拿不到。 李亮辉其实已经明白过来了,他从衣服口袋里掏出置办年货剩下的五十元钱,塞到了青杏的手里。“你给自己买件衣服,看你身上这件都旧了。”李亮辉心里难受,他怕自己控制不住,给女儿塞完钱后,转身就离开了。 青杏拿着带着爸爸体温的钱,想要还回去,不过,最终还是没有动。她推着自行车,走到一家服装店,用那些钱帮爸爸买了一件衣服,装好就回家了。 没想到,夏建今天已经回家了。夏建告诉青杏,他们已经放假了,毕竟过两天就是年三十了。青杏将买来的东西都归置整齐,将给婆婆买的衣服送了过去。婆婆也是好几年没有穿过新衣服了,看到这件衣服喜欢的不得了。 青杏将鞋子拿到夏建面前,让他试一试。 “杏,你给自己买了什么呢?再说,你哪来的这么多钱啊?”夏建一边试鞋子一边问,家里有多少钱,他最清楚了。 “呀,还真合适,我就说,我选的这双肯定没错。”青杏故意避开话题,只顾夸鞋子。“我将带过来的岁数钱用了。”青杏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夏建心里却不是滋味。再加上她绝口不提给自己买了什么衣服,夏建就明白过来了。 这个青杏啊,夏建默默的将青杏揽在了怀里。他摸着她那双稍显粗糙的手,将自己的脸紧紧贴在她的头上。被夏建这样拥在怀里,青杏很踏实,很安心,即使没有新衣服穿,日子过得清苦,她也无怨无悔。 “杏,看看这是什么?”夏建像变魔术一样,手上突然多了一件衣服。 “什么呀?”青杏还没有从刚才温情脉脉中走出来,一脸迷茫的看着夏建。 “你试下,看合不合适?” “呢子大衣啊!这得很贵吧?”青杏打开看到,这件呢子大衣正是自己喜欢的青色,而且还是今年的最新款呢。她在街上见到过,似乎挺贵的,她都没敢看。“估计很贵,咱们还是把她退掉吧。”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今年是咱俩结婚的第一年,我可不想让你寒酸的出现在大家面前。你嫁给我吃了那么多苦,要是过年连件新衣服都没有,那我还配当你老公吗?再说,去你家看见你爸,他虽然明里不说我,暗地里肯定在骂我呢?” “谁爸?”青杏听夏建说的有道理。只是听到那个你爸不舒服,朝夏建瞪了一下眼睛。 “咱爸,咱爸,你快试下衣服,看合适不?” 真是人靠衣服马靠鞍,这件呢子大衣,衬托的青杏的身材凹凸有致的,最重要的是显得青杏都有气质了许多呢?这是夏建从青杏身后抱着她,在她耳边悄悄说的。 过年的时候,李亮辉看到女儿身上簇新的衣服,心里宽慰了许多。不过,他还是悄悄将夏建叫到一边,叮嘱他要对青杏好。青杏这丫头心实,只要你对她好,她就会对你掏心窝子的。夏建头点的跟鸡啄米似的,对于岳父的任何要求都点头称是,李亮辉终于放心了。 冬去春来,又到了春播的季节。李亮辉也在筹划着今年要种几亩麦子、几亩玉米,剩下的地是种点荞麦好还是种高粱好,特别是自家的小菜园一定要及时,全家人一年的蔬菜的补给全靠它了。 夏建特意跟工地请了一天假,回来播种了小麦,菜园子就靠青杏一个人打理了,婆婆也只能在家里做做饭、喂喂鸡什么的。好在对于种菜,青杏并不陌生,她在家里常做。种完自家的菜,青杏想到父亲一个人要做完那么多农活,肯定忙不过来。她又急匆匆的赶到娘家,沟里的地多坑洼不平,现代化机械也进不来,大多数要靠牛犁地,人播种。虽然土地没有比夏建家多多少,但是付出的辛苦又何止几倍。 家里有婆婆帮夏建做饭,青杏踏踏实实在家里住了几天,直到将种子全部洒在地里才回家了。青杏回到家里,婆婆脸色不是很好看,她知道,婆婆是对自己还帮娘家干活略有微词。不过,能有什么办法啊,爸爸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啊。 “杏,以后你还是要保护好自己的身体,不要太累着了。你看咱俩结婚已经三个多月了,也该考虑一下孩子的事情啊!”晚上的时候,夏建轻轻的抱着青杏说道。青杏知道,肯定是婆婆在老公面前抱怨了,可是帮自己家干活和生孩子有什么关系呢? “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早点睡啊,明天还得早起呢。”青杏不想解释什么,也不想辩白什么,她担心晚上说的太多,影响了夏建第二天的工作。 “嗯,你也早点睡啊,今天真是累死了。”夏建翻了个身,呼呼大睡了。青杏却久久不能入睡,望着身旁的夏建,此时,她除了心疼,还是心疼。说实话,两个人自从结婚后,就开始了挣命奔波的日子,哪里有时间考虑孩子的事情啊。 眼看着跟自己差不多时间结婚的几个女的,小腹都慢慢的隆起来,青杏也很着急。每当村里的大婶们向她询问孩子的事情时,她总是笑着说,自己年龄还小,不着急。天知道,她简直都要急疯了。她也询问过婶婶,不过婶婶告诉她,孩子的事情还是要靠缘分,有缘自会相见。 忙碌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青杏总觉得活似乎永远都做不完。青杏刚从孩子的焦虑中解脱出来,夏天就到了。又到了收获小麦的季节,夏建照旧在建筑工资忙碌着,看来是没办法帮忙了。 一大早,她就和婆婆两个人请了收割机去地里。收割机只负责收,剩下的活全是她和婆婆的。忙碌了一上午,青杏觉得烧心的难受,回到家里猛灌了一通凉水才缓过来。她一点胃口都没有,感觉胃很不舒服,连饭都没吃,就去躺着了。婆婆以为她累着了,也就没在意。 好容易将家里的麦子收割、晾晒、装袋了,青杏顾不上休息,又偷偷的跑到娘家帮忙。不过,她下午就赶回去,帮着婆婆一起做晚饭,等夏建回来,免得他们娘俩又唠叨。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杏足(3) 今天,她很不舒服,总感觉到恶心,她总觉得是村里的闲言碎语恶心到她了。青杏没有想到,村里的人竟然那样说红梅,她还去跟别人理论了一通,结果也是不欢而散。红梅怎么会变成那样的人呢?不会的,一定不会的,她虽然个性张扬,但是很自爱,是个乖巧的好孩子。 胡思乱想加上胃不舒服,双重强烈刺激下,她猛然跑到厕所狂吐起来。这一吐简直让她站不稳脚跟,青杏只觉得无数颗星星在自己眼前晃动。夏建回来了,还是不放心,将软绵绵的她硬拽起来用自行车载到医院。 结果却是令人欣喜的,原来青杏怀孕了。这一阵实在太忙了,她连老朋友半个月没有来都没有注意。再看看旁边的夏建,更是欣喜若狂,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他要当爸爸了。回到家里,婆婆喜得忙前忙后的照顾青杏,并叮嘱她以后啥也不用干了,安安心心的养胎。 从此以后,夏建也没有那么拼命了,每天按时上下班,尽可能多的在家里照顾她。婆婆也不让她做任何家务活了,并且一日三餐换着花样做给她吃。青杏有时候难受的实在吃不下,婆婆总是劝她,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也要硬吃下去,不然宝宝怎么长大个呢? 青杏大口大口的吞咽着婆婆做出来的饭菜,她已经不知道什么味道了,只是机械的咀嚼着。有时候,刚吃完饭,又哇的一声全吐出来。婆婆似乎一点都不在意,又给她端来饭菜继续劝她吃。 三个月就要建册了,去医院的前一天夏建特意请了假,说要陪青杏一起去。谁知道,第二天起床后,下起了瓢泼大雨。夏建望着大雨,焦躁的发着牢骚。青杏理解他,今天不去检查,后面就还得浪费一天,这一下子两天的工资就没了。 “咱们走吧。”青杏默默的拿过雨伞。 “可是,下这么大的雨,万一你摔跤怎么办,还是算了。” “没事,我小心一点就是了。说不定今天检查的人少,我们还不用排队了呢!” 在青杏的坚持下,两个人撑着伞出门了。从踏出门的第一脚,青杏有点后悔,风雨太大了,就算打着伞,裤子还是打湿了。可是,看到一旁的夏建,她还是默默忍住了。 夏建一直挽着青杏,不断的提醒她小心,那种紧张的样子,看的青杏心疼。也许,所谓的同舟共济、共同面对风雨就是现在这样吧。青杏看着夏建,摸到肚子里的孩子,一种幸福的感觉传遍了全身。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到了医院,果然如青杏所说,根本就没有几个人。医生惊愕的看着淋得湿漉漉的夫妻俩,轻声责怪着他们。青杏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静静的浅笑着,握紧了夏建的手。 等到躺在B超室里,当那个冰冷的仪器挨着自己肚子的时候,青杏才感到了一阵紧张。此刻,她多想拉着夏建的手,只是医院有规定,家属一律在外面等候。青杏清晰的听到了心跳声,急促、紧张,不知道是宝宝的,还是她自己的。 检查结果出来了,医生看到她的B超单微微笑了笑。告诉她宝宝一切正常,只是她太紧张了,导致宝宝的心跳都要一百七了,下次B超检查不要那么紧张就可以了。只要宝宝健康,夫妇俩总算安心了。不过医生还说了一点,那就是青杏体重有点超重,后面就要控制一下了。青杏无奈的笑了笑,婆婆总担心自己的孙子吃不饱。 回家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夏建心疼的望着青杏,早知道雨会停,就等等在出来了。青杏望着夏建,深情的告诉他,无论干什么,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她就是幸福的。夏建握住青杏的手,一家三口拥抱在一起,就让路上的行人羡慕吧,我抱我自己的老婆、孩子,有没有犯罪,夏建这样想着,更紧的抱住了青杏。 四个月后,孕吐终于消失了,青杏的胃口也好起来。只是她听取了医生的建议,不敢在那么无节制的吃了。这个时候,肚子也渐渐凸出来了,以前的衣服已经不能穿了。这天,婆婆走进青杏的房间,带来了自己的几件衣服。 婆婆比青杏胖点,她的衣服青杏现在穿正好合适。青杏不是很愿意穿,她在街上看到过孕妇装,穿上很漂亮,她可不想怀孕期间乱糟糟、邋里邋遢的。不过,婆婆也说得不无道理,怀孕也就十个月,过后那些衣服就不能穿了,扔了多可惜。现在家里处于艰难时刻,能省一点是一点。 青杏听从了婆婆的建议,穿上了婆婆的衣服,刚开始还挺别扭的,后来就慢慢习惯了。自己的裤子太紧了,她又找了几条夏建的。有时候,穿着这样的衣服,青杏也会逛街或者回娘家。孕妇嘛,大家也不会在意那么多。 1999年夏天,青杏的女儿出生了。生完孩子很长时间,青杏都清晰的记得那一刻。初为人母的她忍受了怎样的恐惧和痛苦,才生下了女儿。 那天,夏建依旧去上班了,其实已经超过预产期两天了,可是,孩子依旧没有什么动静。婆婆也不耐烦了,出去串门去了。青杏知道,农村都有男孩提前出生,女孩推后出生的说法,婆婆肯定是有预感,才不高兴的吧。不过,夏建让她放宽心,因为他更喜欢女孩。 上午十点,青杏正在收拾屋子,突然感觉下面一股热流涌了出来,她赶紧摸裤子,才发现裤子已经湿透了。她不知道怎么回事,慌忙换了一条裤子,为了避免裤子再湿,她垫了一个卫生巾。 一直到12点的时候,婆婆才从外面回来,青杏赶紧去问婆婆刚才那样是怎么回事?没想到婆婆一听,立马慌了神,天哪,这是马上要生了啊,这可怎么办,怎么办?青杏听到这是要生的征兆,肚子猛一下感觉有一股下坠的痛,就感觉例假要来了。 看着手足无措的婆婆,青杏告诫自己要冷静下来。她让婆婆出门去找车,自己赶紧回到房间将提前准备好的生产用的东西,都收拾起来。等到自己走到门口的时候,婆婆找的车到了。母女两个人坐着车,一路向医院奔去。 赶到医院,青杏快走着去咨询医生,其实她想跑,可是实在跑不动。听到情况的医生,将青杏狠狠训斥了一顿,马上让她躺下来做检查。这时候,青杏感觉肚子越来越痛了,已经有点无法忍受了,她艰难的爬上了检查台。 “哦,开了一指,办住院手续吧。”医生检查完,对青杏的婆婆说。青杏看到婆婆一脸茫然的样子,赶紧说自己去办。“你躺着,不要动。”医生大声命令着,青杏只好忍着痛在病床上指挥婆婆,如何办理住院手续,如何缴费? 等到夏建赶到医院的时候,女儿夏天已经出生了,这是夏建取得名字,早早就取好了。夏建望着女儿像小猫一样蜷缩在妈妈身边,眼睛湿润了,他郑重其事的对青杏说了声谢谢。都说,女儿是父亲前世的情人,看来一点都没错。看着夏建此时像孩子一样,对着女儿有说有笑,青杏觉得自己受的一切苦都值得,特别是现在下体火辣辣的痛,她也觉得可以忍受了。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杏足(4) 顺产一般需要住院三天,谁知道第二天,婆婆就以没事为由,催促着青杏出院了。她觉得既然生了丫头,就没必要那么浪费钱了,以前的人都在家里生孩子的,不也都好好的。青杏没有说什么,听从了婆婆的建议。 回家以后,夏建依旧忙得昏天黑地的,他准备买个二手工程车,经常西安、咸阳的跑,有时候好几天都不回家。婆婆只给青杏做好饭,端到她的面前,就出去逛了。青杏每天要照顾孩子,还要洗尿布、洗衣服,特别是下体的痛,让她给孩子喂奶的时候都没办法坐着,每次只能跪在炕沿上。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问了几个跟她一样侧切的女的,都说用高锰酸钾水洗洗就好了。可是,青杏已经洗了五六天了,还是疼痛难忍。 夏建终于回家了,青杏痛的受不了,在夏建的面前哭了。夏建赶忙将青杏送到医院,原来医院侧切缝针用了可吸收的线,可是青杏的皮肤吸收不了,现在只能将那种线拆了,重新缝线了。 虽然打了麻药,青杏还是感到了刺心的痛。回到家里,夏建狠狠将母亲说了一顿,婆婆这才每天踏踏实实的在家里照顾孩子和青杏。夏建的工程车也买下来了,他总说这是女儿带给自己的好运,对夏天更是宠溺的不得了。夏建妈妈看夏建这样,照顾孙女更上心了。 自从有了工程车后,夏建俨然已经以小老板自居,经常领着自己的生意伙伴来家里聚餐。房间空间就那么大,来的人从来不考虑家里还有个刚满月的小宝宝,吞云吐雾根本就停不下来。青杏怕伤害孩子,又怕伤害夏建的面子,只好每次将孩子抱到婆婆房间里。 夏天乖巧听话,吃饱了睡,睡醒了也不哭不闹,总是咿咿呀呀说个不停。婆婆也慢慢喜欢这个小孙女,最后干脆将夏天抱到自己房间睡觉,好让青杏解脱出来,可以做其他事情。青杏知道婆婆的意思,小夏天已经半岁了,婆婆希望他们两个可以再要一个。不过,婆婆也跟她透露过,村里的几个媳妇都是怀孕三个月的时候,去临县的一个诊所做的检查…… 夏建听到这个消息,坚决反对,他可以要第二个孩子,但是怎么能为了男孩,做伤害青杏身体的事情,那他还是男人嘛!青杏劝他先不要急躁,等怀上了再说,万一这次是男孩呢? 谁知道夏建越来越忙,经常不回家不说,偶尔回家也是累的倒头就睡,哪有时间要孩子呢?夏建的母亲将夏建训斥了一通,夏建这才减少了和朋友们的聚会,老老实实在家呆了半个月。 老天眷顾,就是这半个月,青杏再一次怀孕了。熬过难捱的三个月,婆婆背着儿子劝说着青杏。青杏默默接受了婆婆的建议,现在计划生育那么严格,如果这胎不是儿子,那让夏建以后怎么做人啊? 婆婆带着青杏找到那家诊所,检查结果果然是令人失望的。女孩,又是女孩。婆婆劝青杏早做决断,可是面对着已经成形的孩子,青杏实在下不了狠心。她不知道,自己如果做了那个决定,远在天堂的女儿会不会怪她。 青杏还在犹豫的时候,婆婆给她跪下了,这让青杏措手不及。婆婆跪着求她,求她给夏家留一条根。婆婆已经这样说了,青杏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她流着泪答应了婆婆,走上了冰冷的手术台。 回到家里,虚弱的青杏还是引起了夏建的怀疑,当得知一切已经成为既定的现实的时候。夏建除了低声怒吼,他也不知道怎么做了,他默默的开着工程车去了工地,等于默认了这个事实。也许母亲说的对,人怎么能没有儿子呢,夏家不能因为他断了香火啊。 面对着青杏的牺牲,婆婆似乎心存愧疚。她不但独自照顾夏建,还将青杏的小月子伺候的周到细致。只有青杏知道,无数次自己从梦中惊醒,泪水打湿了被子,冷汗浸湿了枕头。她一次次的自责,一次次的懊悔,只是一切已经于事无补了。 时间也许是忘记伤痛最好的良药了,当青杏身体恢复后在地里劳作、照顾渐渐长大、天真烂漫的夏天的时候,那个第二个未出世的女儿也就慢慢的从她的记忆里淡忘了。夏建越来越忙碌,家里的日子也越过越好,他将自己家的土地也承包了出去,发誓不让自己心爱的人受苦。 家里没有地了,青杏经常可以抱着小夏天回娘家帮忙。从父亲口中,她知道红梅已经去上海打工了;紫苹远去贵州,至今音信全无;绿梨也因为今年不分配政策,在西安一家药店打工。她试着给绿梨打电话,只是总是没有人接,也不知道她过的怎么样? 初二给父亲拜年,她终于见到了绿梨,只是绿梨看起来也不是以前的绿梨了。不知道是自己变了,还是她变了,两个人相互问候之后,已经无话可说了。绿梨整个人很颓丧,似乎对生活失去了信心。 “绿梨,你千万别这么想。女人嘛,只要嫁得好就行,其他真的别多想了。要不你还是回来吧,我让夏建给你介绍一个生意上的伙伴,肯定让你过好日子。”青杏诚恳的对绿梨说。 可是,绿梨心里的苦真是这样的吗?她在哀叹这命运的不公平,为什么自己寒窗苦读,到头来却不如一个初中毕业的。她不是嫉妒自己的姐妹,她也不怪青杏说那样的话,也许,时间久了,大家彼此都已经淡出了自己的圈子,变得不在那么了解对方、熟悉对方了。 这次两人的聚会,最后闷闷的结束了。两个人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这是不是也意味着,她们将走上不同的人生之路。 小夏天快两岁的时候,青杏又怀孕了,三个月的时候,她自己就去偷偷检查过了,是个男孩。这个消息,足以让这个蒸蒸日上的家庭,沸腾许久。 更多的时候,人们看到青杏摸着自己圆鼓鼓的大肚子,手牵着乖巧的大女儿在路上散步。人们纷纷向她投入了羡慕的目光,女孩嘛,还是嫁人最重要。李亮辉满意的看着这一切,也许自己当年真的错了,女儿坚持的一切都是对的。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苹愿(1) 紫苹就这样跟着宋晓明惴惴的走了,她知道当爸爸知道她肚子里已经有了宋晓明的孩子时,一定会打死她的。到时候,估计妈妈也很难帮她。不过,她也认定了眼前的这个男人,他是第一个那么关心自己的人,又是第一个让她觉得自己不是那么不重要的那个人。她愿意跟他走,无论过什么样的日子,她都愿意,更何况,肚子里的孩子已经紧紧将他们两个牢牢的拴在一起。 一路上,紫苹靠在宋晓明的肩膀上,轻轻的抚摸着自己渐渐隆起的小腹,憧憬着他们未来的生活。宋晓明告诉她,他的家乡很美,用山清水秀来形容一点都不过分。那里没有城市的喧嚣,没有汽车鸣笛的噪音,也没有各种生活污水散发出的臭味。他给她讲到了每天上学都要经过的小竹林,春天他和哥哥去挖竹笋,等到竹子长大之后,他们将竹子砍回家,竹筒饭不仅可以果腹,还有竹子的清香沁人心肺。 宋晓明告诉紫苹,他们家有二十多亩桑树,家里也会养好多蚕。紫苹在家里的时候,在村里的老人那里见过蚕宝宝,也见过蚕茧,更见过老人们用蚕丝做成的五彩丝线。那时候,她和红梅、绿梨和青杏没人要了几根,就跟拿着宝贝一样把它们捧回家。 宋晓明将他小时候经常去水里摸鱼,偶尔还能抓住一两只螃蟹,这就成为他小时候解馋的美食了。宋晓明说,他们那里地势不平坦,山地太多,家里只有几亩地的水稻,不过,红薯倒种了不少,他最喜欢吃的就是红薯饭了。 宋晓明怕紫苹累,就让她躺在自己的腿上。紫苹听着他讲着家乡的故事,想象着那里生活的美好,伴随着火车有节奏的震动声,她渐渐进入了梦乡。睡梦中,她感觉宋晓明轻轻帮她抿起散落在脸上的头发,摸着她的肚子,她睡得很沉、很沉…… 下了火车,紫苹知道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从宋晓明的描述中,她知道他的家不在城市里。也许就跟自己家一样,还需要坐几个小时的汽车吧。此时,已经是下午三点钟了,从昨天下午上车,已经24个小时了。紫苹只觉得双腿又酸又麻,鞋子似乎也变紧了。 宋晓明带着紫苹绕过拥挤的人群,绕着一个小巷子七拐八拐了好一会儿,才在一家招待所门口停下来。看来,他经常来这里,似乎很熟悉的样子。 “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回家呢?”紫苹不想浪费钱了,她想阻止他。 “我看你太累了,我们今天在这休息会,明天在回家。” 宋晓明确实心疼紫苹,只是紫苹第二天坐在去往宋晓明家的路上时,她才知道,宋晓明家里距离市里太远了,三点钟已经没有车了。怪不得宋晓明对那个招待所那么熟悉,估计每次都是在那住吧。火车站附近的肯定很贵,这里地段偏僻,相对来说便宜一点。 走进房间,一股发霉的味道扑面而来,这个房间是朝北的,估计很久没有进过太阳了。紫苹摸摸被子,倒还干爽,估计老板经常会晒一晒吧。也许是太累了,也许是孕妇容易困吧,紫苹都不得参观一下房间,就倒在床上睡着了。其实也没有什么可参观的,房间里面除了一张桌子,一个看着就很破旧的电视机,什么都没有了。 等到紫苹醒过来的时候,外面天已经黑了,紫苹感觉宋晓明在自己身后抱着自己也睡着了。 “晓明,我饿了。”紫苹轻轻的推了推宋晓明。宋晓明伸了伸腰,揉着惺忪的睡眼坐了起来,伸手打开了灯,一种强烈的光线,让紫苹眼睛一阵刺痛,将眼睛埋进了被子里。 “紫苹,我们去吃饭吧。”宋晓明将紫苹的鞋子摆正。 “几点了?”紫苹边穿鞋边问。 “十点了。” “啊,我们都睡了这么久啊。”紫苹不由的惊叫了一声。不过,很快她又惊叫了一声,她的鞋子穿不上了。定睛一看,脚肿的就跟个馒头一样,看来走出去吃饭是不行了。 宋晓明出去了一会,端来了一盆水,让紫苹先泡泡脚,自己就出去买饭了。此时的紫苹,更坚定了自己要跟随宋晓明一辈子的决心,她安静的泡着脚,感受着这难得的闲适。这时,紫苹听到了门口有哭叫声,宋晓明刚才出去的时候,没有锁上门,门上有条缝,紫苹能清楚地看到门外正在撕扯的一男一女。 “我让你跑,我让你跑。”男的看起来三十岁左右,此时,他解下腰上的皮带,狠狠的抽在女人的身上。 “你这个大骗子,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女人虽然被打的毫无还击之力,但是仍然高声哭喊着。 “你回哪的家?家里两个孩子你也不管,就想跑,你想得美。” “我们你们要打回自己个房间打,吓到我的租客怎么办?”紫苹应该要感谢这个招待所的老板,不然,她不知道那个女人要被打成什么样子。招待所的老板看到紫苹愣愣的看着自己,看了她一眼,又瞄了一眼她的肚子,摇摇头走了。紫苹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但是也不好追着去问。刚才的惬意消失殆尽,她不痛快的洗着脚,用脚拍打着水,水都溅到了地上才罢休。 半个小时后,宋晓明提着三个饭盒进来了。他抱歉的冲紫苹笑笑,附近没有卖饭的,他跑了很远才买回来的。饭很简单,一个西红柿炒鸡蛋,一个酸辣土豆丝,再就是两盒白米饭了。紫苹也是饿慌了,中午12点的时候,自己只吃了一碗泡面,现在已经是前胸贴后背了。宋晓明可能也饿了,两个人没有说太多话,只是默默的往嘴里扒拉饭。 很快,所有的饭盒都空了。紫苹感觉没有吃饱,可是天这么晚了,她也不好意思让晓明再出去。因为第二天还要赶路,两个人悄悄的睡下了。也许是刚才的男女刺激到了紫苹,她很想问宋晓明,那个女人有了两个孩子了为什么还说要回家,难道老公的家不是自己的家,她要回哪个家呢?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苹愿(2) 听着宋晓明轻微的鼾声,紫苹知道他太累了,自己也翻了个身悄悄睡着了。宋晓明是很累,不过他怎么也睡不着,假装睡着,只是不想面对紫苹的太多提问。明天就要坐上回家的汽车了,他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会怎么样? 在宋晓明的记忆里,家乡的女孩都是打了几年工后,嫁了个外地男人走了。从此,回娘家的几率少之又少。村里的好多男人都娶不到媳妇,能娶到的为数不多的十几户人家基本上都靠买。 一个媳妇动辄就要上万元,这对于自己贫穷的家来说,简直就是个天文数字。宋晓明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去世了,大他十五岁的哥哥,主动承担起了父亲的责任。哥哥也是三十岁了才结婚的,准确的说,也不能叫结婚。嫂子是哥哥捡回来的,据说嫂子是隔壁村子买来的媳妇,再一次逃跑中,不慎掉到了斜坡下的矮树丛里,扎伤了一只眼睛。那家人看嫂子伤势很严重,就将嫂子随意丢弃在路上不管了。 嫂子一个人在大路边躺了一天一夜,本来是想静静的等待死亡的。这时候,凑巧哥哥从旁边经过,就将流血过多,导致昏迷的嫂子带回了家。哥哥是村里的赤脚医生,凭着自己自学成才的医术,慢慢为嫂子止住了血。 毕竟自己医术有限,哥哥将嫂子送进了县城医院,花了整整五千元,总算是捡回了嫂子的一条命。说实话,哥哥知道嫂子需要花这么多钱的时候,内心也纠结过。但是,当时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为了救嫂子,他放下自己的尊严,挨家挨户去借钱,总算凑够了五千元。 遗憾的是,嫂子那只眼睛已经彻底失明了,由于救助的太晚,另一只眼睛也受到了感染,视力受到了严重的影响。也许是这一只眼睛还能模模糊糊看见这个世界,才让嫂子有了活下去的勇气。 嫂子为了报答哥哥,也许是因为自己成了这个样子,离开这里也无处可去,她留在了自己家里。说实话,嫂子和哥哥都挺好的,自己和几个侄子、侄女都同等对待。只是,家里实在太穷了,就连当年给嫂子治眼睛的钱,也是自己和侄子长大后,全家人一起努力才还清的。 宋晓明从来不奢望哥哥还能帮着自己娶媳妇,村里的人都说打工是找媳妇的好办法。从15岁走出家门,来到深圳打工,他就一直寻找合适的结婚对象。如今已经25岁了,这十年,他也谈了一个对象。谁知道,那个女孩看到他家的那一刻,突然大哭起来,嚷着要回家。 宋晓明不是一个狠心的人,他真的做不到村里人说的那样,将她捆起来,或者打一顿。他不能那么做,哥哥、嫂子也不愿意那么做,就这样,怀孕三个月的前女友就那么走了。他没有阻拦,但是,也没有去送她,对他来说,已经仁至义尽了。 从见到紫苹的第一面开始,他就知道她缺少爱,缺少关注,而且他还发现,紫苹很能吃苦,也许不会嫌弃他那贫穷的家吧。他拼命的对紫苹好,他想用爱感动她,让她心甘情愿跟自己一起生活。 第二天,宋晓明准备了很多个塑料袋,紫苹问他做什么?他只是笑笑,没有回答。宋晓明让紫苹待在原地看着行李,自己跑去买了两张汽车票。说实话,这是紫苹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隧道。坐在汽车里,天一会儿黑了,一会儿亮了,似乎很有趣的样子。这里的山比家乡的看起来更绿、更翠一些,就像课本里的水墨画一样漂亮。 突然,紫苹就像发现新大陆的似的,摇着宋晓明的胳膊。“快看,快看,那个半山腰有一户人家。”顺着紫苹的视线望过去,一户简单的民居出现在了山的中间。“我们家就在沟里,不过我们那块的沟都很浅,还没有人住在半山腰。你们他们住在这么高的山的中间,平时出行多不方便啊,上不上下不下的。”紫苹还在自言自语着。 宋晓明搂过紫苹,让她休息会,别太累着。紫苹笑着摇摇头,说自己一点都不累,没想到他的家乡这么美。宋晓明苦涩的笑了笑,一会你就知道了。 紫苹还没有从兴奋中回过神来,汽车已经上了盘山公路。紫苹看到,这里的路跟家乡的差不多,只是因为山更高的缘故吧,盘山路似乎看不到头,而且转弯更急促。很多次,紫苹都不小心,磕在了汽车的玻璃上。 剧烈的摇晃让紫苹胃不舒服起来,在转过一个弯道的时候,紫苹再也忍不住了,拿过晓明递过来的袋子,呕吐起来。她这才明白,原来晓明的袋子都是给自己准备的啊。谁知道,这一吐就不可收拾,最后,已经没有东西可吐了,紫苹感觉嘴里好苦,她知道胆汁都被吐出来了。她以为这就结束了,可是再拿过袋子的时候,里面出现了红色的液体,嗓子也如针扎一般疼。 最后,紫苹吐得实在没有力气了,靠在宋晓明的身上,昏昏沉沉睡着了。宋晓明看着熟睡的紫苹,紧紧的握住她的手,只希望她在见到他家的那一刻,不要离开。 六个多小时的跋涉,汽车终于到站了,紫苹连滚带爬的下了车,她现在只希望马上到达宋晓明家,好好休息一下。在路上等了一会,宋晓明拦住一个摩的,两个人坐了上去。道路不平,到处坑坑洼洼的,紫苹随着摩的的上下颠簸自己也颠簸着。她已经没有东西可吐了,现在就只剩下干呕了。 车终于停了,此时的紫苹有点后悔这么冒冒失失的跟随一个不了解对方家庭的男人,来到这么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还有多远啊?我实在扛不住了。”紫苹拽住宋晓明问道。 “还得走一会。”宋晓明不敢看紫苹的眼睛,低着头回答道。 “一会是多久?”紫苹也聪明了,刚上汽车的时候,宋晓明就说一会,结果坐了大半天;坐摩的的时候,宋晓明也说一会,结果一个小时了还没到。紫苹再也不想相信他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哭起来。 宋晓明有些心灰,紫苹现在就已经受不了了,这比自己预想的差太多了。 “晓明,你回来了,啥时候回来的啊?”一个赶着马车的大叔停在了紫苹的身边。 “三叔,我刚才回来的,现在要回家去。” “呵呵,带着媳妇回来的,好啊,好啊,你哥哥嫂子不知道有多高兴呢。”看到站在晓明旁边的紫苹,三叔乐呵呵的笑着。这个打了一辈子光棍的老人家,却衷心的盼望着,家乡的孩子们都能娶到媳妇。 三叔说着,热情的邀请晓明和紫苹坐马车回去。晓明将紫苹扶起来,慢慢搀扶到马车上,紫苹低声啜泣着,她不是那种泼辣的女孩。其实是她自己选择跟着晓明来的,他对她刚才的一通脾气一直容忍着,紫苹还能说什么呢? 马车速度慢一些,紫苹才感觉没有那么难受了。今天三叔是去镇上卖玉米的,现在有很多袋子铺在车厢里,宋晓明将所有的袋子整理整齐,让紫苹躺在上面。马上摇摇晃晃的,就像妈妈的摇篮一样,紫苹晕晕乎乎又睡着了。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苹愿(3) 等到她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马车哒哒的声音,像极了童年的歌谣。终于在一个破旧的院子前停了下来,虽然天色已晚,但是那种陈旧不是夜色可以遮挡的。 “晓刚,晓明回来啦,还带了媳妇。”三叔说完,就要离开,晓明再三挽留,三叔都以家里有事情婉拒了。房子里面很快跑出了四五十岁的男人,后面跟着两个男孩,两个女孩。后面的女孩看妈妈没有出来,又跑进屋子里将妈妈扶了出来。女人大约三十多岁的样子,视力不太好,在女儿的搀扶下快走才不至于跌倒。 “回来了?快进屋,吴茵,赶紧倒茶。”宋晓明领回来的第一个女朋友就那样走了,宋晓刚一直很愧疚。这已经是第二个了,说实话自己无论如何都要帮弟弟留住。那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答应了一声,慌忙就去找茶叶了。最后还是在女儿的帮助下,才沏好茶端上来。 做好这些后,吴茵又忙着去厨房做饭了,赶了一天路,肯定没有吃饭。在这期间,宋晓刚忙进忙出的端来了几样山货小吃,紫苹只拿了一个山梨尝了尝,其他都没怎么动。突然,听到后院一阵鸭子乱叫的声音,宋晓明抬起头来,哥哥已经不在房间里,看来哥哥去杀鸭子了。 宋晓明知道家里养了几只鸭子,等养大了可以去镇上换点钱买油盐。平时哥哥嫂子自己都舍不得吃,现在为了自己……宋晓明想不下去了,他看了看紫苹,只见她正看着房子的一角,愣愣的若有所思。 这是怎么样的一间房子啊,紫苹环顾了四周。这里没有家里的那种围墙,进入大门两边就是家里的房间了,房子是靠石头垒起来的,房顶是木材搭建的,上面没有瓦,只有一些类似于毡布一样的东西。房间里面没有电灯,昏暗的如黄豆一般的亮光,让房间里面显得更阴暗。 紫苹现在所在的房间有点乱,似乎是杂物太多的缘故。靠窗的地方放着一张大床,这个房间里面还有一个小套间,似乎是孩子们的卧室,紫苹看到有书包和本子、笔之类的东西。 紫苹很疑惑,他们为什么不开电灯呢,这样昏暗的环境孩子们怎么学习呢?不过,她很快就明白过来,家里连根电线都没有,这里竟然还没有通电。这是怎样贫穷的一个地方啊? 很快饭做好就端上来了,有红烧鱼、鸭子汤和一盘菌类,吃的呢,就是晓明提到的红薯米饭,只不过红薯比较多,白米饭比较少而已。 一整天都在赶路,再加上吐了那么久,紫苹饿坏了。当接过晓明嫂子递过来的一碗饭时,她已经忍不住狼吞虎咽起来。也许真是饿坏了,也许是嫂子做的饭很好吃,紫苹一直吃了三碗饭才停下了筷子。 宋晓明看着紫苹,却有些食不知味。刚才紫苹一遍遍的审视这个家里,眼里的那种失落,他全部看在了眼里。他不想为难紫苹,可是自己已经25了,他不想再过那种整天为了老婆发愁的日子了。 吃完饭后,紫苹想要洗漱一下睡觉。嫂子摸索着将紫苹领进了晓明的房间里,这边的构造跟那边差不多一样,只是这个房间没有套间。一进门,里面的一切一览无余。房间里除了一张床和一个柜子外,一边角落里堆着几个筐子和一些农具,另一边的角落里堆着一些柴草。 “紫苹啊,我也不知道晓明突然回来,你今晚先歇着,明天我收拾一下啊。”嫂子显然已经从宋晓明嘴里知道了自己的名字。 “没事的,嫂子,我很累了,就想睡觉,明天再说吧。”紫苹实在没有心情说其他的,待嫂子离开后,就倒在了床上。 过了一会,晓明端着一个盆进来了,他不好意思的告诉紫苹,家里的水刚才用完了,只有这一点了,让紫苹凑合着用用。紫苹看着刚没过盆底的水,摆摆手,躺在了床上。紫苹太累了,怀着孩子,走了这么远的路,刚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宋晓明拿着脸盆退了出去,他走到哥哥嫂子的房间。侄子和侄女在自己的房间里,探头探脑的向外议论着,被哥哥吼了一通,乖乖去睡觉了。三个人默默的坐着,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吴茵理解宋晓明,第一个女孩领到家里的时候,她是亲眼见到的。虽然自己视力不好,但是也没有到瞎的地步。 那个女孩刚到就一直哭闹着要回家,晓明劝了很久,甚至都要跪下了。女孩看来是很坚决的,抽了晓明一巴掌就那么踉踉跄跄的走了,丈夫当时劝晓明,将她追回来,已经怀了孩子,她还能跑到哪里去。晓明阻止了,强扭的瓜不甜,这又是何必呢? 这样一晃还几年过去了,晓明在外面打工也很少回家。晓刚想给晓明买一个媳妇,但是晓明拒绝了,家里太艰难了,当时为了给自己治眼睛,晓刚借的外债也是很久才还上。现如今,他们已经有五个孩子,老大刚刚小学毕业就去外面打工了,剩下的四个孩子就都在上小学,学习成绩也一般。说实话,能将他们供到小学毕业就不错了,这么多张嘴都等着吃饭呢。 “晓明,不行的话,晚上你悄悄将她捆起来,等到孩子生下来就好了。”晓刚的话打断了吴茵的回忆。 “哥,不行,这个绝对不行。我和紫苹是真心相爱的,再说她的性格很好,我想我会慢慢说服她的。”吴茵看着宋晓明,这个孩子从小就心地善良,不愿意强迫别人,这和这里的大多数人都是不一样的。 “可我担心她又走了,晓明啊,你都25了,不能再拖了。哥哥怕耽误你一辈子啊。” “哥,你别劝我了,我主意已定。” “我同意晓明说的,我看那个姑娘挺善良的,只要我们真心对她好,我相信她会愿意留下来的。”一直没有说话的吴茵开了口,晓刚看了她一眼,也就不说话了。 “不过,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还是要看紧点。明天开始,晓明你就和你嫂子两个人在家里,暂时不用去地里了。” “哥,那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晓明,听你哥的,留在家里。紫苹刚来,对咱们这里还那么生疏,你如果不在身边,她会更寂寞的。你先陪她好好逛逛,等到她熟悉了,你在去地里也不迟。”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苹愿(4) “还有晓明,如果你这个媳妇留下来了,我就不建议你出去了。家里的事情多的就跟一堆乱麻似的,你嫂子眼睛不好,基本上帮不上啥忙。”宋晓刚说这些的时候,晓明看了眼嫂子,只见她头低下去,默默地将桌子缝的一些杂物往外抠,当做没听见。“我打算将咱家的桑树林分你一半,你们自己也要学着养蚕,还有也得给你营务一院地方。现在你的孩子还没出生,咱们还能挤在一处,等到将来孩子多了,这里估计就住不下了。”宋晓刚说一声,晓明答应一句。这也是从小养成的习惯,他很少违拗哥哥。 和哥哥嫂子说完话,已经是深夜了。宋晓明悄悄地回到自己房间,紫苹依旧还在熟睡,就连姿势也是自己离开时的样子。他凑近一看,她的脸上似乎有亮晶晶的东西,难道她哭过了。他不知道,他也不敢过问,一切结果要等太阳出来之后,才会知道。 宋晓明怀着满腹心事,慢慢的进入了梦乡,这一夜,他睡得并不踏实。紫苹今天的反应让他很担忧,要知道前女友来的路上也没有哭闹,最后还是那样决绝的走了。 在公鸡啼叫了几声之后,宋晓明听到大哥房间的门吱呀响了。他看到外面还是漆黑一片,可是孩子们就要去上学了。宋晓明也经过这样的岁月,大山里面人们住的都比较分散,孩子们都要跋涉五六公里路去上学。这也就是他们这里的孩子,为什么只上到小学毕业就回家了。因为初中更在十公里开外的地方,再加上家里人也对孩子没有抱太大期望,只要能识字,出门不被骗就行了。 宋晓明记得自己上学总会经过一片竹叶林,竹林大概蔓延了五十米的样子。每次经过这里,他总不自觉感到一阵紧张。一阵风吹来,竹林随风晃动起来,发出沙沙的声响,似在哽咽又似在低笑。偶尔有一两只乌鸦发出嘎嘎的叫声,扑棱棱从上面飞过,有时候也会听到猫头鹰的叫声。在农村,这两种动物都是不祥的。每当这个时候,宋晓明都会没命的跑起来,直到跑出竹林才停下来。 他知道侄子侄女都在重复着自己当年的求学路,不过,这几个孩子年龄差距都不大,彼此也能做个伴,不像自己当年那么孤单。 当公鸡啼叫了第五遍之后,宋晓明听到嫂子也起床了。他似乎听到她摸索着走出门,来到外面的柴火堆,她要准备早饭了。宋晓明看着旁边的紫苹,她依旧迷迷糊糊睡着,这两天的折腾,她实在太累了。他轻轻在她额头亲了一下,悄悄的穿好衣服,走了出去。 他习惯性的拿起镰刀和背篓,他知道家里养了一头猪,为了节省些麸皮,大哥、大嫂都会去打些猪草。以前只要回家,这项工作都由自己去做,现在更不能例外了。 “她起来了吗?”嫂子抱着柴火,和正往外走的晓明打了个照面。 “还没呢,这几天她没休息好,让她多睡会。” “你也赶了这几天的车,怎么不好好休息。” “嫂子,我睡不着。”晓明向嫂子苦涩的笑了笑,背着背篓就走了。 “晓明打猪草去了?”正要出门打猪草的宋晓刚,没有找到背篓和镰刀,连忙问媳妇。 “嗯,刚出去了。”吴茵答应了一声就去厨房做早饭了。 “这娃怎么这么拎不清呢,不知道现在是特殊时期,还往外跑。”宋晓刚唠叨了一声,径直朝门外追去。 此时的宋晓明,低着头走着。因为心里有事,他的速度很慢。很快,哥哥就追上了他,一把抢过他手中的工具,催促他快点回去。晓明拗不过哥哥,再加上他觉得哥哥说的确实有道理,只好回家了。 宋晓明轻轻打开门,想看看紫苹醒了没有。没想到在打开门的一刹那,自己倒吓了一跳。紫苹已经醒了,此时正抱着腿坐在床上,望着门口的方向发呆。 “你醒了?”宋晓明走过去,摸着紫苹的头发,温柔的问。 “嗯。”紫苹望着亲爱的人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有些于心不忍,冲着他笑了笑。 “起床吧,我去给你打洗脸水。” “嗯。” 宋晓明端来洗脸水,紫苹简单洗漱了一下,两个人走出了房门。 “姑娘,你怎么起这么早啊,怎么不多睡会。”吴茵看到紫苹起来了,赶紧热情的打着招呼。 “嫂子,我睡醒了。”紫苹微微笑着。宋晓明看着她,不知道她的笑容背后隐藏着什么? “晓明,你带我出去逛逛吧。” “晓明,你就陪紫苹出去逛一会,但是得快点回来啊,饭就快做好了。”吴茵叮咛了一下晓明,她怕紫苹看的越多,对在这里生活越没有信心。 宋晓明扶着紫苹,朝屋后的山上走去。这里处在半山腰,除了往山上走,晓明想不出其他可逛的地方。 这里的一切都没有改变,道路还会那么崎岖不平,只是平日里大家走的比较多了,道路相对来说宽一些,两个人并排走一点压力都没有。宋晓明看到周围没有人,轻轻拉住了紫苹的手。他向她讲述着这座山上的植物以及各种各样的水果。 走着走着,一颗野生猕猴桃树吸引了紫苹的注意。在家里的时候,紫苹没有见过这种水果。在深圳,紫苹也很少花钱没水果吃,主要是为了省钱寄给家里。猛然间见到这一树的果实,兴奋的差点尖叫起来。 “还有晓明,如果你这个媳妇留下来了,我就不建议你出去了。家里的事情多的就跟一堆乱麻似的,你嫂子眼睛不好,基本上帮不上啥忙。”宋晓刚说这些的时候,晓明看了眼嫂子,只见她头低下去,默默地将桌子缝的一些杂物往外抠,当做没听见。“我打算将咱家的桑树林分你一半,你们自己也要学着养蚕,还有也得给你营务一院地方。现在你的孩子还没出生,咱们还能挤在一处,等到将来孩子多了,这里估计就住不下了。”宋晓刚说一声,晓明答应一句。这也是从小养成的习惯,他很少违拗哥哥。 和哥哥嫂子说完话,已经是深夜了。宋晓明悄悄地回到自己房间,紫苹依旧还在熟睡,就连姿势也是自己离开时的样子。他凑近一看,她的脸上似乎有亮晶晶的东西,难道她哭过了。他不知道,他也不敢过问,一切结果要等太阳出来之后,才会知道。 宋晓明怀着满腹心事,慢慢的进入了梦乡,这一夜,他睡得并不踏实。紫苹今天的反应让他很担忧,要知道前女友来的路上也没有哭闹,最后还是那样决绝的走了。 在公鸡啼叫了几声之后,宋晓明听到大哥房间的门吱呀响了。他看到外面还是漆黑一片,可是孩子们就要去上学了。宋晓明也经过这样的岁月,大山里面人们住的都比较分散,孩子们都要跋涉五六公里路去上学。这也就是他们这里的孩子,为什么只上到小学毕业就回家了。因为初中更在十公里开外的地方,再加上家里人也对孩子没有抱太大期望,只要能识字,出门不被骗就行了。 宋晓明记得自己上学总会经过一片竹叶林,竹林大概蔓延了五十米的样子。每次经过这里,他总不自觉感到一阵紧张。一阵风吹来,竹林随风晃动起来,发出沙沙的声响,似在哽咽又似在低笑。偶尔有一两只乌鸦发出嘎嘎的叫声,扑棱棱从上面飞过,有时候也会听到猫头鹰的叫声。在农村,这两种动物都是不祥的。每当这个时候,宋晓明都会没命的跑起来,直到跑出竹林才停下来。 他知道侄子侄女都在重复着自己当年的求学路,不过,这几个孩子年龄差距都不大,彼此也能做个伴,不像自己当年那么孤单。 当公鸡啼叫了第五遍之后,宋晓明听到嫂子也起床了。他似乎听到她摸索着走出门,来到外面的柴火堆,她要准备早饭了。宋晓明看着旁边的紫苹,她依旧迷迷糊糊睡着,这两天的折腾,她实在太累了。他轻轻在她额头亲了一下,悄悄的穿好衣服,走了出去。 他习惯性的拿起镰刀和背篓,他知道家里养了一头猪,为了节省些麸皮,大哥、大嫂都会去打些猪草。以前只要回家,这项工作都由自己去做,现在更不能例外了。 “她起来了吗?”嫂子抱着柴火,和正往外走的晓明打了个照面。 “还没呢,这几天她没休息好,让她多睡会。” “你也赶了这几天的车,怎么不好好休息。” “嫂子,我睡不着。”晓明向嫂子苦涩的笑了笑,背着背篓就走了。 “晓明打猪草去了?”正要出门打猪草的宋晓刚,没有找到背篓和镰刀,连忙问媳妇。 “嗯,刚出去了。”吴茵答应了一声就去厨房做早饭了。 “这娃怎么这么拎不清呢,不知道现在是特殊时期,还往外跑。”宋晓刚唠叨了一声,径直朝门外追去。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苹愿(5) “嫂子,你想你的家人么?”紫苹试探着问。 “想,怎么能不想,我日日夜夜都在想着与他们重逢。” “我看大哥对你看的不是很严,你为什么不回去看看呢?” “其实,我爸妈来过。”吴茵苦涩的笑了笑,“他们看到我的样子,除了哭似乎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在大山里生活了十几年,跟外界的差距也越来越大。我甚至会想,我如果跟我的父母回家,我还能不能适应那里的环境。还有,就是我回去了,我的五个孩子怎么办?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是,我舍不得晓刚。要不是因为他,我现在可能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就算只是为了报答他,我也应该留下来。” 吴茵的话,让紫苹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也许她说的有道理,牵绊太多,就会阻碍自己前行的步伐,看来也不是没有道理。 慢慢的适应了这里的环境后,紫苹也习惯了这里的生活。虽然挺着大肚子,但是她仍然干着自己力所能及的活,为这个家庭减轻负担。冬天,新鲜的食物越来越少,大家每天基本上都靠红薯、咸菜以及少量的大米度日了。紫苹的身子越来越重,极度缺乏营养让她手脚严重水肿。鞋子只能随便拖在脚上,步履也是越来越沉重。偶尔在山上打到一直野鸡,便是最好的伙食了,只是这样的日子并不常见。 让紫苹比较焦躁的还有一件事情,那就是自己已经给家里写了信,晓明也去镇上邮寄了,为什么父母一直都没有回信。难道是父母还在生自己的气,不愿意再要她这个女儿了。她又想给绿梨、青杏和红梅写封信,无奈手肿的握笔都困难,再加上晓明总是劝她,要注意保护好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她也就只好作罢。 当孩子们终于不用冒着严寒、翻山越岭去学校的时候,紫苹知道他们已经放寒假了,紫苹也知道年关就要临近了。今年,她是不能回家过年了,也不知道父母、姐姐、弟弟过的怎么样?红梅她们过年都在做什么? 这里的过年气氛比较淡,晓明去镇上买了一串鞭炮,年三十的晚上在屋前的空地上点燃了,这个年就算过了。大年初一,也没有传统意义上的饺子,唯一比平时多的就是腊肉和腊鸭两道菜。这里的人非常喜欢吃着两样东西,这也是全家人全年的肉食补给了。 养了一年的猪会在腊月里赶到集市上卖掉,他们一般不自己宰杀,一则太麻烦,二则他们也不太懂得镇上的摊位如何经营。这样,赶到生猪市场上,半天就可以卖掉了。卖猪的钱在来年可以买化肥、给孩子们交学费,当然更重要的是,今天回家的时候,可以买些猪肉用来制作腊肉了。过年那几天的肉、菜真是贵的吓人,山上的人们一般不会在那个时候去镇上。 肉买回来后,吴茵将这些肉切成切成3厘米宽的长条,用竹签扎些小眼,以利于进味。将猪肉用花椒、盐、白糖揉搓,放在陶器盆内或搪瓷盆内,皮向下,肉向上,最上一层皮向上,用重物压上。大概两天翻一次,大约5天取出。用净布抹干水分,用麻绳穿在一端皮上,挂于通风高处,晾到半干。然后用柴火盆熏两到三个小时,使烟全部熏上腊肉都呈金黄色时,取挂于通风之处即成。 当吴茵做这些的时候,几个孩子都围在妈妈身边,赶都赶不走。每当这个时候,紫苹肚子里的小家伙也十分活跃,看来孩子们对于食物有着天然的亲近。 刚过完新年,大山已经有了嫩嫩的青色,要在家乡,现在还是北风怒吼、大雪纷飞呢。紫苹望着生机勃勃的一切,自己的心情也变得舒畅起来。侄子和侄女们早早出门,去采各种野菜,或者去挖冬笋。生活才是最好的老师,这里的孩子早早就懂得,劳动才是自己最重要的课程。 紫苹摸着肚子,站在家门口,惬意的看着这一切。她似乎已经适应了这里的一切,尽管日子清苦,尽管远离家人,但是每天都可以和爱人待在一起,对自己也算是一种安慰。还有两个月就要生了,紫苹真是期盼又紧张,虽然嫂子不停的劝慰她,生孩子是每个女人的必修课。可是,她还是由不得自己。当紫苹答应留下来后,晓明天天跟着哥哥去地里或者山里劳动,直到晚上才能回来。这个时候,不管他多累,都会帮紫苹按摩发肿的腿脚,或者两个人一起聊聊天,谈谈将来。 山里的人们没有记录预产期的习惯,紫苹也不懂,自从来到这里后,她也没去医院检查过。这里距离镇上太远了,而且镇上的卫生所也不见得好到哪里去,这里的人们已经习惯了都在自家生产,每个村子总有那么一到两个接生婆。 前几天,晓明背着挖的春笋,带着紫苹专门拜访了接生婆宋奶奶。宋奶奶是个慈祥的老太太,从四十岁开始就给村里的人接生,到如今已经三十多年了。不过,比较奇怪的是,在这个每家都有五六个孩子的村子里,宋奶奶只有两个女儿。现在两个女儿都出嫁了,只有老两口在家里,女儿、女婿也是偶尔才回来看看他们老两口。 宋奶奶喜欢每一个肚子里怀着宝宝的孩子,她将他们的孩子也当作自己的第三代,所以接生的时候格外尽心。当宋晓明领着紫苹到宋奶奶家后,宋奶奶摸了摸紫苹的肚子,告诉他们,孩子现在坐在肚子里,估计生的时候不好生。 那该怎么办?没有经过这一切的晓明和紫苹吓坏了。宋奶奶教给她一个办法,就是每天弯腰趴在床上,一天两次,每次十五分钟左右。紫苹回去后,就照这个方法做了。全身浮肿让她站着捡东西都困难,何况这种高难度的弯腰动作。紫苹每次做完,感觉自己都快晕过去了,天还挺冷的,紫苹的衣服却已经湿透了。 春天到了,当家里的桑树林绿叶森森的时候,又成了这里的人们最忙的时候了。这里的人们每家几乎都养了蚕,紫苹的房间里也被放进了七八张蚕。晓明白天还要去采桑叶,为了保证他的休息,晚上都是紫苹添桑叶的。沙沙的咀嚼声,就一直这么持续着。紫苹惊喜的看着这些蚕宝宝由一个小黑点,变得白白胖胖的。 这天,孩子们上学都不在家,晓刚和晓明又去桑树林了,吴茵因为家里的蚕要结茧,出去找秸秆去了。一时之间,家里只剩下了紫苹一个人。紫苹挨个添完了桑叶,累的气喘吁吁的,正打算休息一下。突然,肚子感到一阵痛,就跟来例假那样。过了一会,那种感觉又没了,紫苹也就没在意,继续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过了一会儿,肚子又痛了,这一下痛的比刚才厉害一些。紫苹不敢乱动了,她跑到床上静静的躺着,等着嫂子回来。四个小时过去了,已经是12点多了,嫂子还没有回来。为了节省时间,晓明中午一般都不回家,孩子们也是到了晚上才回来。紫苹痛的已经额头冒汗了,她觉得自己不能再等了。 紫苹去过宋奶奶家,凭着记忆,她摸索着向宋奶奶家走去。因为肚子痛的厉害,她走走停停,好久,才走到宋奶奶家。宋奶奶看到紫苹痛成了这个样子,忍不住唠叨了她两句,都这样了怎么还敢自己一个人出门。紫苹笑着解释,家里没人,没办法自己才来的。 紫苹正说着,小便好像失禁了,哗哗的流了下来,内裤很快就湿透了。她不好意思的告诉了宋奶奶,宋奶奶一听脸色都变了一下,赶紧喊来老伴,用板车将紫苹送回了家。宋奶奶小心的将紫苹扶在车上,让她平躺着。一种撕心裂肺的感觉,突然传遍了她的全身,她忍不住叫出声来。 宋奶奶握着紫苹的手,催促着老伴快点赶路。到家里的时候,紫苹的衣服因为疼痛已经湿透了。宋奶奶将油布铺好,将紫苹安顿在床上,自己就去烧水了。紫苹一个人在床上痛的直打滚,这时候嫂子才回来了,看到紫苹这样,赶紧跑过来给宋奶奶搭下手。 生的时候,宋奶奶才发现,孩子的头还不是很正。她已经接生了那么多孩子了,还是有些经验,将手伸进去,快速将孩子的头拧正。不一会儿,随着婴儿的啼哭声,紫苹的女儿出生了。此时的紫苹,已经累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在家的时候,妈妈就经常唠叨着,人生人,吓死人。看来一切都是真的,孕育一个新生命真的太不容易了。紫苹望着身边全身红红的,眼睛闭得紧紧的女儿,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梅腕(1) 坐上火车的那一刻,红梅才真真切切的感受到,自己对家是那么依恋。从进站的那一刻,当回头看到爸爸、妈妈和哥哥的身影越来越小,红梅有点后悔,不该这么冲动。她很想转身回家,可是她猛然想起一次回老家的时候,村里两个婶婶的对话,深深地刺痛了她的心。红梅扭过头,头也不回的进了候车大厅。 高三结束,红梅不出意外,连大专线都没有上,这也意味着她没有任何大学可以上。成绩出来后,她倒是也收到了几张录取通知书,可那都是民办学校的,她不想去,民办学校学费贵,而且毕业后工作也难找。 爸爸、妈妈劝红梅,如果不想上学,就在西安找个活干,家里人也能照顾上。红梅考虑了一下,也就答应了。谁知道,这个时候,爷爷病重了。全家人赶回家,只来得及见爷爷最后一面,他就永远的离开了。 送葬的那天,红梅跟在送葬的队伍里,哀哀痛哭着。农村人办丧事,闲的人都会围上去看,事主人也都习惯了,不是很在意。红梅头上戴着白孝,身上穿着孝服,头低着。也许,这样的装扮其他人很难分清楚吧,那些话才那么刺耳的传到了红梅的耳朵里。 “你说的就是杨军的女儿吧?” “可不是,高中的时候就跟很多男的乱搞,不好好学习,枉费了她爸妈的一份苦心啊!” “听说都高中毕业了,不知道考的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连个大专都没考上。” “唉,我要是有这样一个女儿,早早打死算了,留下来丢人。” 红梅听到这里,抬起头看了一眼议论的两个人。视线相对的一刹那,也许议论的人没想到这些话会让红梅听到,红了脸就离开了。 晚上,红梅想了很久。她在西安待了有一年多了,打工也就那么点工资,难道自己真的要跟她们说的那样,庸庸碌碌一辈子吗?她猛然间想到了上海,听黄大伟说,那是个满地铺金子的地方。要想更快的出人头地,衣锦还乡,只有去上海打拼了? 杨军没想到,已经同意留在西安的女儿,突然执意要去上海,难道……?杨军不敢多想,他可不想让女儿再走错路。孟美丽此时和丈夫的想法一样,也在极力劝说着女儿。 “爸爸、妈妈,你们想多了,我说我改了,我就真的改了。我只是想离开你们的庇护,好好出去打拼一下。放心吧,混不下去,我会回来的。”红梅了解父母的心思,赶紧安慰着他们。 杨军和孟美丽看怎么劝都没用,只好同意了红梅的想法,只是叮嘱她,出去要万事小心,实在不行,就赶快回来。他们想着,女儿高中时候吃了那么大的亏,应该会长记性的。再说,让她出去历练一下也好。 西安是始发站,提前一个小时就检票上车了,上车后就是无聊的等待了。红梅看着前后左右的人们,从穿着打扮来看,不是回家探亲的,就是出门打工现在回家的,要么就是出差的,手边的公文包似乎就是证明。像红梅这么大年龄的基本上没有,红梅这才想起来,现在七月多了,估计大学生早都放假回家了。 过了很久,随着一声汽笛声响,火车开动了。火车广播员优美的声音,随着或者有节奏的开动声,缓缓传来:“亲爱的旅客朋友们,列车马上就要驶离西安车站,本次列车的重点是上海火车站,预祝大家旅途愉快。” 随着两边建筑物以越来越快的速度后退向去,红梅的眼泪也那样肆无忌惮的流了下来。幸亏她的座位是靠窗的,她一手支着脑袋,愣愣的望着窗外,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什么也没有看。 就这样愣愣的坐着,猛然听到广播里播报,前方就要到达渭南车站了。红梅才慢慢的扭过头,近一个小时那样扭着,红梅才感觉到脖子异常难受。她按着发酸的脖子,看着此时上车提着大包小包的人们。当车子开动的时候,红梅又保持了看向窗外的姿势,刚才广播员播报了前方到站是华山站,也就是说自己坐着火车就可以看到华山了。 红梅新奇的看着窗外,期待这那层峦叠嶂、雄伟巍峨的景观出现。令红梅失望的是,在火车里面根本看不到华山的全景,只能远远的望着那连绵起伏的山峰,至于课本上说的华山的险峻、陡峭,在火车上是感受不到的。 华山站停了两分钟后,列车又向前驶去了,往前走就要进入河南境内了。在离开陕西这块故土的时候,红梅深深吸了几口家乡的味道。从此后就要远离这块生她养她的土地了,离开的时候她暗暗发誓,不混出个人样来,绝不回去。 夕阳的余晖静静的洒在玻璃上,映的人的脸也红彤彤的,车厢里飘满了方便面的味道。红梅一点都不饿,上车才几个小时啊,怎么就那么饿呢?红梅对面坐着一对青年夫妇,还带着一个孩子,小孩子似乎很懂事的样子,不哭不闹的,安静的躺在妈妈怀里,只是睁着一双大眼睛,四处张望着。红梅的旁边坐着一个中年女人,她的丈夫跟他隔了一个过道,可能是打工返乡吧。 中年女人从包里拿出一盒方便面,小心翼翼的拆开,她的丈夫就走过去打水了。红梅很疑惑,为什么他们只泡了一盒方便面。男的回来后,将碗放在妻子面前的桌子上,就坐在一边继续和旁边的人侃大山了。 面条泡好后,女人将面端给男人,男人又推给她,她只好趴在小桌上吸溜吸溜吃完了那一碗面。一直很乖巧的小孩子估计被这碗面勾起了肚里的小馋虫吧,这时候苦恼着要吃饭。年轻夫妇从包里拿出两碗面,也开始泡面了。 中年女人吃完面后,就拿着饭盒去扔了。过了一会,她又拿着饭盒回来了。红梅疑惑的看着,只见她从包里又摸索出一包方便面,拆开包装袋,将面放了进去,男人又站起来去打水了。打水回来后,男人就将那碗面放在了自己的桌上。盒装方便面比袋装方便面贵两块钱呢,红梅的鼻子不禁酸了。 青年夫妇的面也泡好了,他们将大部分喂给了孩子,等到孩子不吃的时候,才将剩下的吃完。红梅吃着手里的饼干,猛然想起了自己的爸爸、妈妈,她不得不承认,这个时候,她已经开始想家了。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梅腕(2) 中年夫妇吃完面后,又去将碗洗了洗,拿回来放在了桌上,看来他们是准备明天早上继续用这个碗泡面呢。 吃完饼干后,红梅觉得口干舌燥,她拿出妈妈为她买的盒装面,背着自己装贵重物品的小包,走到有开水的地方泡面。第一次出门,爸爸、妈妈千叮咛万嘱咐了,万事要小心。虽然周围的看着不像坏人,红梅还是多了个心眼。 红梅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慢慢的吃着面,这样无聊的时间就会少很多。毕竟一碗面没有多少,她还是很快就吃完了。红梅抬头看了看,车厢里有打牌的,有看书的,也有现在就趴着睡觉的。大家吵着、闹着,似乎要给这无聊的旅途,增加一点欢乐的气氛。 来往的火车列车员大声介绍着自己售卖的产品,目前看来,这节车厢的人几乎都是看的多,买的少。看来大家都不是很富裕啊,列车员垂头丧气的离开了这节车厢。天已经全黑了,火车就在这黑暗中向前摸索着。所到之处都是漆黑一片,偶尔经过一个城市的时候,可以看到灯光点点。 对面的小孩子不知道怎么了,猛然大哭起来。妈妈将他抱在怀里,轻轻的拍打着,估计是闹觉了吧。果然,小孩哭了一会,就睡着了。青年夫妇都站了起来,将仅有的座位让出来给自己的孩子躺着。两个人站了一会,火车到站了,这一站是郑州站,郑州是个大站,猛一下下去了很多人。也许是晚上了,也没上来几个人,车厢里一下子空出了好多个空座位。 青年男人找了个座位坐着去了,青年女人依然站在孩子的身边,不肯离开一步。孩子偶尔在睡梦中,哭一两声,女人轻轻的拍几下,他又进入了梦乡。红梅靠着椅背也闭上了眼睛,其实她也睡不着,只是现在除了闭目养神外,她不知道自己还要干什么? 不知不觉中,伴随着火车有节奏的声音,红梅靠着椅背睡着了。只是,睡梦中的她并不踏实,好几次都从梦中惊醒。当第二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站在她对面的年轻女人不见了,孩子的爸爸正站在孩子的身边。也许是太累了,他虽然站着,但是眼睛却闭着,似乎已经睡着了。第三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那个女人又站在那里了。一路上,夫妇两个就这样轮流守护着自己的孩子。小家伙躺在用父母一晚上辛苦换来的小床上,睡得香甜,直到天亮了之后,他才睁开惺忪的睡眼。当然,刚睁开眼睛,他就吵着要吃的。 红梅看着他,似乎想到了小时候的自己,父母不正是这样对自己心甘情愿、无私奉献的付出么?此时,火车广播里想起了悦耳动听的音乐,新的一天又开始了。红梅想起来去接杯水喝,站起来的那一刻,才发现脚已经肿的沾地就疼了,也怪自己晚上懒得动,就那样在座位上坐了整整一个晚上。 缓了许久,红梅终于站起来了。当她打完水,回到座位上坐着的时候,中年夫妇也从包里拿出方便面,开始自己的早餐了。依旧是昨天的饭盒,依旧是轮流吃饭,夫妇俩配合默契的吃完了早饭。这次,他们没有留下那个已经略显脆弱的方便面盒子,看来,他们快要下车了。 此时,列车已经进入江苏境内,上车的人的打扮也和开始的时候不一样了。他们的面目更清秀一些,衣着也更时尚一些,看来南方的水土果然不一样。 这时候,各种卖早餐、方便面、零食的小推车在各个车厢忙碌的穿梭起来。有些人刚上车,充满了新鲜感;有些人快要下车了,充满了兴奋感。熟识的人坐在一起开始天南海北的胡侃起来,就算不认识的人,在车厢里度过了一个晚上,这时候也显得熟络起来。反正,车厢里现在是热闹非常。 红梅静静的坐在角落里,她不是不想说话,如果现在有个同龄的人,她一定热情的跟他打招呼。她听着各种方言交织在一起的旋律,不知道上海人说的什么样的话,也如同他们说的那样,就跟小鸟的叫声一样么? 南京那一站后,那对中年夫妇下车了;苏州那站后,那对青年夫妇也下车了。火车就要到达上海了,经过了二十几个小时的跋涉,红梅就要到达自己梦寐以求的地方了,不知道将有怎样的际遇等待着她。 火车到达苏州后,上来的旅客就没有提着大包小包了,他们最多背一个双肩包,或者提着一个塑料袋,穿着也很时尚。红梅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猛然觉得自己就跟着乡下土妞似的,要知道这件衣服,可是自己跑了好几家店子,觉得最好看的一件啊。 下午三点钟,火车到达了上海车站。红梅收拾好自己的行李,跟随者拥挤的人流慢慢向外走去。这里果真和西安不一样,下火车不像在西安那样,要上下很高的楼梯。出站的道路也是那么平坦,没有陡峭的台阶。拖着箱子的人,任由底下的轱辘发出悦耳的有节奏的声音。 红梅有点后悔没有买那么一个皮箱子,要不然现在自己也不用这么费力的提着那么重的旅行包了。跟随者人流走出检票口后,红梅的身边就围了一圈人,有住宿的、有的士,还有帮忙托行李的人。红梅不想理会他们,她刚才听到前面的人要到地铁站去,她想着地铁是个什么东西?反正现在还早,等会再找今晚住宿的地方,她紧紧的跟着那个人朝前走去。 红梅跟在别人身后,买票,进站,原来地铁就是地下的火车啊,看来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红梅站在站台上,当地铁进站的时候,火车站毕竟人太多了,人流一冲击,刚才紧紧跟着的那个人彻底没有了踪影。 此时的红梅没有刚开始那么紧张害怕了,她扶着扶手站在车厢中间,里面竟然也有电视。很快,她就被上面的内容吸引住了,等到意识到的时候,她也不知道在车上待了多长时间。抬起头看去,周围全是陌生的面孔。她想着现在七月多的天气,估计上海比家里更热,地铁里面挺凉快的,就多待会吧。 到了某一站,红梅打算就从这站下车,找个房子住吧。她随着人流出了地铁站,到达了地面上,猛一下太阳进入眼睛,她还适应了好一会呢。 这里高楼林立,各种地下通道,好不容易看到远处好像有一个住宿模样的地方,等到兴奋的走到跟前,才发现栅栏阻挡,根本不能前行。虽说已经是下午了,可是太阳还是那么毒辣,很快,红梅的衣服就已经湿透了,沉重的旅行包也将手勒出了两道红印子。红梅叹了口气,将包包放在地上休息了一下,她决定不过马路了,就在路的这边找。 往前一直走,一直走,红梅还是没有找到有住宿的地方。此时的她饿着肚子,再加上太阳暴晒,她感觉自己都快要晕过去了。就这样一步一晃的走着,周围的人总是诧异的看她一眼,又继续向前赶路了。 红梅一屁股坐在路边花坛的沿上,她再也不想往前走了,她也实在走不动了。天慢慢黑了,路灯也亮了,要不是目前的窘境,红梅肯定会好好欣赏这个灯火辉煌的城市。她无心看着一切,眼下找到住的地方才是最要紧的。 好容易好到一家七天连锁酒店,红梅在西安的时候也见过这样的酒店,只是从来没有进去过。这个时候,她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只要让她休息,不管怎么样都行。 交钱、拿钥匙、开门、扑倒在床上,整个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红梅都佩服自己,一直以来爱拖拉的自己,今天怎么如此迅速。在床上躺了很久,她才慢慢的缓过劲来,这才开始心疼昂贵的费用了。只是现在钱也交了,也住进来了,还能怎么办呢?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梅腕(3) 红梅从床上爬起来,住宿花了这么多钱,还不知道吃饭得花多少了。她打开包,所幸还剩下一盒方便面,今晚就吃这个吧。吃碗面后,她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躺在床上就睡着了。 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多了。她一骨碌爬起来,昨天开房间的时候,服务员说要在12点之前退房,否则就要加钱了,自己可不想再住这么昂贵的地方了。红梅快速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到前台退房,临走的时候,她还不忘向那个看起来很和气的姐姐打听了一下附近租房子的地方。 按照酒店服务员指示的方向,红梅很快找到了这块古老的石库门的房子。房子看起来已经很旧了,充满了一股历史厚重的气息。各家各户的衣服都晾在自家窗台伸出去的杆子上,微风吹来,似乎千百面旗帜在飞舞。天气太热了,大多数人都会将房间的门和窗子开着。红梅清楚的看见男的穿着大短裤,女的穿着睡裙,或洗衣服,或躺在凉席上假寐。 在弄堂里穿梭了很久,红梅终于找到了一个便宜的住处。房东是个典型的上海老头子,他将红梅反复审视了一番,又拿过红梅的身份证看了好几遍。红梅被看的很不舒服,险些就要离开了,可是她已经问了好几家了,只有这家有房子租。 同意将房子租给红梅后,房东就带着红梅去看房子了。红梅看着这个精明的老头子,他的背已经驼的很厉害了,现在的个子都没有红梅高,但是红梅仍然可以看出,他年轻的时候肯定是个高个子。 这里没有院子,进入大门似乎就已经进入到房子里面了。一楼的一角有一排水龙头,还有几个简易的锅灶,煤气罐就那样放在锅的旁边,后面有一个架子,上面放着几桶油和一些调料。 “唉,我说你,怎么又偷偷用别人家的油啊!”房东边往里走,边吼道。红梅看见一个老奶奶慌里慌张的将一个油桶放在了架子上。“我拿错了,拿错了。”老奶奶边说着,脸上讪讪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房东将红梅领到二楼,打开了角落一个房间的门。房间采光不好,虽然是白天,还是需要开灯的。红梅看着房间挺小的,大概只有十平方米,里面除了床和一个桌子,也没有其他的东西了。 “看一下,就是这个房间,一个月350元,水费是十元,一共是360元。行的话,今天就先交一个月的房租外加一百元押金。” “爷爷,你看这个房间这么小,能不能便宜点。” “便宜?你出去打听一下,这已经是这一片最便宜的房间了。你不想租了,还有大把的人等着租呢。”房东说着,扭过头就要走了。 “行,行,我租,只是我没有那么多钱了,押金能不能先不用交,我保证每个月按时交租。”红梅想着今天晚上可不能住那么贵的酒店了,赶紧向房东求情。 也许房东心软了一下,答应了她的请求。只是走的时候,还是叮嘱她,不许带陌生人来,房间里面不许煮东西,免得熏坏了房子。红梅一叠声答应着,交了房租后,将房东送出了大门。 红梅想关上房间的门,想整理一下自己的行李。当关上门的那一刹那,她才明白为什么这里的人都喜欢敞开着门。没办法, 她只好将门打开。她一样一样的,将旅行包里的东西都拿出来。妈妈早考虑到红梅要过来租房子住,就给她做了一个薄薄的小褥子,这样方便携带,也让她省去了买被褥的钱。 红梅将褥子铺好,拿出床单铺上去,将一个叠的整整齐齐的毛巾被拿出来,放在了床上。睡觉的东西都齐了,包里也只剩下几件衣服了,现在也没地方搁,就先放在包里吧。 红梅拿过随身背的斜挎包,将自己洗漱用品以及护肤品拿出来摆在了桌子上。幸亏桌子的一角挂着一块抹布,不然房间都不好打扫了。整理好这些后,红梅躺在床上感觉到一阵热浪袭来,看来没有凉席和风扇是不行了。 红梅锁好门,开始下楼梯。一不留神就瞥见刚才进门那个奶奶,又慌慌张张的将一桶油放到了架子上。当看到是红梅下来的时候,老奶奶也没有刚才那么紧张了,心安理得的拿了别人的油开始炒菜了。红梅撇了撇嘴,向门外走去。 巷子口不远处就有一个卖杂货的地方,红梅买了最便宜的凉席和风扇,又向老板买了个小桶。房东刚才告诉红梅,厕所只有门外的那一个,晚上如果害怕的话就不要出去了。其实红梅晚上一般不起夜,让她决心买这个桶,是因为她刚才去厕所了。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厕所啊,那么小,里面似乎很长时间没有打扫过,红梅都要被熏吐了。她决心以后不去那里上厕所了,小的嘛,就在桶里解决了,然后倒掉。大的就去100米外的那个公共厕所,那个好像比房东家那个要干净一些。 收拾好一切后,红梅看着自己的小房间笑了,从此以后,这里就是自己的小窝了。她满意的躺在新买的凉席上,快乐的哼起了歌儿。院子里静悄悄的,都上班还没有回来吧。红梅正想着,从一个房间里走出来一个孕妇。她的脖子上搭着毛巾,毛巾上面还在滴滴答答的滴着水,看来是太热了,她要用毛巾散热吧。她艰难的走下楼,走到自己的锅跟前,开始做午饭了。看到她,红梅想起了家乡的麦客(每年麦熟季节,农民专门外出走乡到户,替人收割麦子)。他们就是那样搭着毛巾,一边收麦,顺手用毛巾抹一把汗。 红梅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吃饭呢,锁好门走下了楼梯。到外面之后,她才发现这里的饭贵的吓人,比西安饭馆的贵许多。简单吃了份盒饭,想着自己的房间也热,为了省点电费,红梅朝不远处的一个大型超市走了过去。 超市一共分了三层,一层是卖各种衣服、鞋子、包包等物品,二层是生鲜蔬菜,三层是日用百货。超市人很多,不过看起来大多数是这附近的居民,大家都和红梅一样的想法。他们并没有上二楼和三楼,而是在一楼店面之间的过道里或坐着或躺着,盛暑天气,的确是避暑的好地方啊。 红梅走到三楼,想看看有什么生活用品需要添置。等到了那里,她才发现,什么都不能买。兜里就剩下几百块钱了,这些钱要扛到找到工作并且领到第一份工资。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去找工作,不能在这里耗着了。 红梅这样想着,走出了超市。刚走出去,就感觉热浪紧紧的裹着她,让她喘不上气。这大中午的就这样走出去,很有可能中暑,到时候花的钱岂不是更多。红梅这样想了想,又退回到超市里,想等到下午凉快点的时候再出去。 在超市一直转悠的下午三点多钟,红梅实在无聊极了,也不管外面晒得有多厉害,还是走出了超市的门。在大街上转悠了半天,红梅也没看见哪里有招工的。这时候,路边的一个小广告吸引了她的注意。“肯德基暑期兼职,一小时15元。” 看到是兼职,红梅有点犹豫,但是眼下最重要的是有份工作,管他什么全职兼职呢?红梅按照上面写的地址,走到一栋写字楼里面。她按照指示,走到24层。公司看起来很简洁,门上也没有任何标志,房间里面空空的,只有两个人坐在靠近门边的桌旁,现在正无聊的聊天呢。 在西安的时候,红梅也去过肯德基,怎么也不是现在所看到的样子。其中一个男的大概看出了红梅的心思,站起来热情的邀请红梅进去。 “你好,我们这边只是给肯德基招聘人员,当然工作是在上海市的各个肯德基门店里,到时候根据个人意愿进行分配。”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梅腕(4) “你们招聘都有什么要求啊,我…我…只有高中学历。”谈到自己的学历,红梅还是有一些难为情。 “我想你也去过肯德基吧,暑期兼职主要工作就是打扫卫生之类的,不需要那么高的学历,你先填张报名表吧。”那个男的热情的解释,让红梅紧张的情绪瞬间缓解下来。 红梅领了表格和笔,就坐在一边认真填写起来。一会儿,又来了两个人,听他们介绍说,好像都是大学生,暑期出来勤工俭学的。桌旁的另外一个女的说这块填表太挤了,就将后来的两个人领到里面填表去了。 红梅填完表后,双手递给了接待自己的那个男的。他仔细的看了一下红梅填的信息,做了个请坐的动作,让红梅坐下说话。 “是这样的,你也知道暑期工作很难找,大学生都想要在暑期找份兼职锻炼一下自己。”听到自己要和大学生竞争,红梅猛一下泄气了。“不过,你也不用灰心。我看了一下,你来自陕西一个农村家庭,应该很能吃苦。现在大城市很缺少像你这样吃苦耐劳的人。”红梅看着他的眼神,感激的直点头。 “现在有个情况,我得跟你先说明一下。”他见自己的话语得到了红梅的认可,微笑着继续说下去。“不管你是什么样的条件,但是应聘的人太多了,竞争是肯定存在着的。肯德基工作环境优雅,我想你也非常想去吧。我的意思是这样的,如果你现在交300元的培训费,我们是可以优先推荐录用你的。” “培训费?”红梅听的有些迷糊。 “当然,肯德基管理很严格,他们一般不太愿意录取没有经过培训的人。最重要的是,各个肯德基门店是不单独招聘的,他们都是从我们这里直接录用。如果你不愿意交培训费也可以,就是可能你的录取几率比较渺茫。” “如果我交了,一定会被录取吗?” “那是当然,我们肯定会优先推荐培训过的人,这也是对我们,对肯德基负责的一种态度。”看到红梅似乎有点动心,那个男的又加强了攻势。“其实,这个完全取决于你个人。不过,不怕泄露我们的机密,来我们这里应聘的基本上都是大学生,而且他们都已经交了培训费。像你只有高中学历,如果不交培训费,那结果我真不好说。” “大学生也交了培训费,那我能竞争过他们吗?” “这个你放心,我看你也能吃苦,我可以先给你安排个收拾餐盘的工作。一般大学生都不太愿意做这些工作,他们觉得这样的工作太累了,他们就喜欢做些收银或者其他工作。” “今天交了培训费,几天后会有通知呢?” “这个你大可以放心,我肯定会优先推荐你的,不出三天,肯定给你结果。” 红梅听了,将信将疑的拿出300元,交了出去。 “你放心,我们这么大的公司在这呢,又跑不了。有什么问题,你随时回来找我们。” 交完钱后,红梅心满意足的回到了租住的地方。没想到找工作这么简单,红梅想到自己过几年后,就有可能在上海扎根,高兴地跳了起来。 过了几天,红梅接到通知,她已经被肯德基初步录用了,现在需要马上去办理健康证。通知她的人热情的告诉她,去所在区的卫生防疫站即可。带身份证和个人免冠一寸彩色照片2张,到收费处缴纳体检费,领取体检表,粘贴照片(另一张领健康证用)、填写好姓名、性别等基本情况,特别是去检查的时候一定要空腹。 第二天,红梅按照那个人的指示,快速去做了健康检查。其实过程也很简单, 先到检验室采血、大便肛拭化验;紧接着内、外科常规体检;最后是x光胸透。这样,所有的体检项目就全部完成了。 拿着交了130元钱和抽了几管血换来的健康证,想象着自己不久的将来就要穿着肯德基的工作服,穿梭在那整洁、优雅的工作环境中,红梅心里别提有多兴奋了。从卫生防疫站出来的时候,她就决定,中午吃一次肯德基,犒劳一下自己,也是为了提前熟悉工作环境嘛。 红梅知道家附近哪有肯德基,不过,她也不敢放开吃,只点一个汉堡和一杯可乐就可以了。到达肯德基门店,门口立着一个大牌子,上面写着招聘店长。红梅本来也不是很在意,自己现在的水平肯定当不了店长。可是,下面一行字却吸引了红梅的注意。 “肯德基所有工作人员又各门店自主招聘,肯德基从来没有委派外部中介机构进行招聘活动。”这是什么意思?红梅的脑袋猛然间嗡嗡直响。她不相信,径直走到肯德基店子里,红梅向前台服务人员打听着。可是,大家都以不清楚回答了她。 到底怎么回事?红梅也无心吃东西了,她快速返回到那家中介咨询。 “你应该相信我们。”红梅见到了那天接待自己的男人。“那些门店怎么知道肯德基的总体部署呢?我们公司在上海已经好几年了,常年为肯德基门店招聘工作人员,这一点,我是可以用我的人格向你保证的。再说,我要是骗你,也没必要给政府机构谋取利益嘛。我拿了你的钱就走了好了,怎么还让你们办健康证,而且,这么多天你也看到了,我们一直在这里,我们也将永远在这里。放心吧,你马上就可以成为肯德基的一名工作人员了。” 红梅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不过,她现在已经很累了,再也不想返回到肯德基再去吃饭了。她在路边随便吃了点饭,就向租住的地方走去。 “我再也受不了了,我要搬家。”红梅刚走上楼梯,就听到住在自己隔壁的一对年轻夫妻吵架的声音。 “哎呀,你消消气啊,跟一个老太太较什么劲啊。”男的戴着一副眼镜,看着很斯文的样子。 “我较劲,都不知道偷了我们多少油了,我还不能说了。”女的看着伶牙俐齿的样子。 红梅在每天为数不多的交谈中知道,男的叫杜鹏,女的要杨珍。两个人是大学校友,毕业后发誓留在上海打拼。开始他们约定,买了房子就结婚;后来,他们又约定,买了房子再生孩子。现在他俩已经结婚三年了,还租住在他们大学刚毕业就租住的地方,也还不敢要孩子。两口子也不敢租住更好的地方,这里便宜,每个月可以多省点钱。只是,这么省着、攒着,好像距离买房子的希望越来越渺茫。 每当看到他们俩,红梅的心就沉了下去,在上海立足真的这么难吗? “珍姐,别生气了。楼下阿婆是个什么样子的人,你也知道的,犯不上跟她怄气。”红梅看到杨珍在杜鹏的劝说下更生气了,赶紧来打圆场。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梅腕(5) “我实在受够了。红梅,你说,我也算是堂堂大学毕业,现在窝在这里整天跟一群要学历没学历,要文凭没文凭的人较劲。有时候,我真觉得生活挺没意思的。”杨珍看到红梅来了,一把拉过红梅哭诉起来。 红梅听了杨珍的话有些尴尬,她正是她口中的没有学历和文凭的人。杜鹏看出了红梅的不自认,赶紧咳嗽了一声。杨珍猛然意识到自己的话,不小心伤到了红梅,脸一下子红了。 “红梅啊,你也知道姐心直口快的,姐不是说你,你别往心里去啊。” “是啊,是啊,你还没吃饭吧,正好我们要开饭了,一起吃点吧。”杜鹏也在旁边打着圆场。 “珍姐,我真没生气。我回来的时候吃过了,你们吃饭吧,我就不打扰了。”红梅说着,执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红梅望着不开灯就黑漆漆的房间,心里郁闷极了。她现在最盼望的就是肯德基的工作快点落实,不然真的就要喝西北风了。 又等了五六天,肯德基那边还是一点消息也没有。红梅每天都会跑去咨询,接待他的人总是以各种各样的借口搪塞着,而且这些借口似乎都很有道理。红梅没有办法,只好回去继续等待。她也想过重新寻找工作,只是自己已经交了300元,放弃了肯德基的工作,那自己的那些钱不是就打了水漂了么? 红梅想到杜鹏和杨珍夫妻两个在上海待了这么多年,应该见多识广,可以给自己建议吧。红梅想着,就去了杨珍那里。当向两个人说明来意后,杜鹏和杨珍面面相觑了一会,又转回头看了一眼红梅,似乎不相信的样子。 最后还是杜鹏开口了,“红梅,这是真的还是骗局,我还真不好说,毕竟我们也没有接触过。这样吧,我明天在公司上网查一下,再问一下我的同事,晚上答复你,行吗?”谢过杜鹏后,红梅已经无心再继续留在那里了,尽管两个人热情的邀请红梅坐他们家聊聊天。 万一是骗局怎么办呢?红梅一晚上都在思索这个问题。不会的,那天他们还对自己进行了培训呢,光笔记自己就抄了好几页呢?可是,为什么直到现在都没有安排工作?红梅一晚上都没有睡着,直到天微微亮了,才迷迷糊糊睡着了。 晚上,杜鹏还是给红梅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她被骗了。那种中介机构就是专门骗她们,还有那些未毕业的大学生的。怎么办?红梅一下子蒙住了。那可是自己一个月的房租呢,难道就这么白白拱手交给别人了么? “依我说,就算了。就算你去报案,我估计派出所都不会立案的,而且,他们这么长时间能屹立不倒,背后肯定不简单。”杜鹏也不知道怎么办,只好说出了自己的建议。 “凭什么?正因为有你们这样的人,骗子才这么猖狂的。红梅,你听我的,明天你就去闹,他们肯定会害怕的,反正拿不到钱你就不回来,这就对了。”杨珍听了气不过,替红梅出主意。 “你别出馊主意好不好,红梅一个小姑娘,怎么好和那些人斗,他们都是久经沙场的,红梅怎么是他们的对手。”杜鹏不同意杨珍的做法,反驳道。“这样吧,红梅,你明天先去看看情况。钱如果能要回来是好,要是要不回来,就重新找个工作算了。” 从希望到忐忑再到希望,最后彻底绝望。红梅心里五味杂陈,她只想快点到达中介公司那里,问个明白。他们为什么要欺骗自己,为什么要欺骗善良的人。 当红梅到达中介公司的时候,恰巧聚集着几个人来询问工作的情况。有一个人似乎很愤怒的样子,红梅上前打听了一下,原来那个人交了费用一年时间都没有安排工作。看来是骗子无疑了,确认之后,红梅心中的愤怒无法遏制了。 几个人拍着桌子,大声斥责着,特别是红梅,说着说着竟然哭起来,也许等待了这一个月真是委屈极了。巨大的吵闹声不禁招来了保安,连几个来交费用的大学生吓得赶紧离开了。骗子们估计也觉得不能让事态这么发展下去,乖乖的给红梅他们几个退了钱,打发他们走了。 即使拿到了钱,红梅还是很失落,这就意味着自己又要去重新找工作了。中介机构红梅是不敢去了,她看到超市、酒店,反正不管她看到什么,她都跑进去问别人招人吗?也许,天无绝人之路,转悠了两三天后,红梅找到了一个工作,超市促销员。 这家超市新进了一种小孩子的饼干,现在在做推广。这是一种国外进口的饼干,据说含有多种维生素,小孩子吃了不禁长得高而且吃饭香。红梅不知道这是什么样神奇的饼干,她偷偷吃了一块试吃品,感觉跟普通的饼干没什么两样,就是味道确实好点。 她的工作就是站在那对饼干旁边,只要看到小孩子就让他们来试吃。一般情况下,当孩子提出要求的时候,父母总是会满足。也有一些父母,自己尝了一下,说不好吃,硬拖着孩子走了。于是,超市就上演了一场擦地的游戏。 按理说这份工作也是比较轻松的,每天只要卖出15包,红梅就可以拿到保底工资40元了。只是,促销员不能轮班,每天的工作时间是从早上八点,一直到晚上八点,中间也就半个小时的吃饭时间。红梅摸着自己发肿的双脚,有点吃不消了。 让红梅萌生离开这里的念头,是超市的经理总是让红梅帮忙搬货物。红梅觉得自己作为促销,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好了,干嘛要去做那些重体力活啊。搬了几次后,红梅就懒得动了。当经理在喊她的时候,她总是以各种借口搪塞,这也引起了经理的不满。 一个月后,红梅跟经理说了自己不干了,就离开了超市。怀揣着一个月1200元的工资,红梅有些得意,原来挣钱也不是那么难的事情啊。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梅腕(6) 离开超市后,红梅才发现,其实工作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她所能找到的,要么就是超市促销,要么就是酒店服务员,红梅有些沮丧,垂头丧气的回到住的地方。 “你给我滚,我供你吃,供你穿,还要看你的脸色。”走到楼梯口,红梅就听到楼上的争吵声。红梅知道,楼上的母女又吵架了。从搬进这个小院开始,那对母女的争吵就没有停过。 “妈,我没有要你看我的脸色,我只是希望你……算了,我不说了,我去同学家复习功课了。”女儿穿着高中的校服,背着书包就下楼去了。 “学什么呀,高中毕业就回家,我哪有那么多钱供你啊。你那个该死的爸爸,也不给你生活费。我真是造了什么孽,才养出你这么个忘恩负义的东西。”妈妈还在骂着,女儿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洞里了。 从左邻右舍的议论中,红梅知道,这个妈妈做的是什么工作。红梅很不屑,一个人怎么能为了金钱就出卖自己的肉体与灵魂。红梅正在朝那边看着,女人回头的一瞬,猛然看见红梅盯着自己,红梅吓得赶紧一缩头,随后就听到女人的大笑声。 说实话,由于长时间的不劳动,那个女人没有这个院子其他女人那种粗糙的感觉。她很细腻,腰身不胖但是也不纤瘦,给人一种有弹性的肉肉的感觉。不过,岁月不等人,即使再浓的妆容,也遮盖不了她脸上的细纹。可能因为长时间的化妆,或者因为心情抑郁,她的脸总是青色的,黑眼圈很重的样子。 工作不顺利,红梅也实在没有心情做什么,她饭也没吃就躺在了床上。一会儿,那个女人的房间里来了一个男人,这个男人倒是常来,不过肯定不是女孩的爸爸。那边说笑声太大,红梅烦躁的用被子蒙住了头。 来上海已经两个月多月了,天气也凉爽了许多。红梅看看自己的行李,除了多了一个薄薄的褥子,没有增加任何东西。每天也不知道做了什么,一百块钱都不能破开,刚破开不长时间就没了。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红梅重重的叹了口气。 “红梅,叹什么气啊?怎么?找工作不顺利。”刚回家的杨珍路过红梅的门口,停下了脚步。 “珍姐,现在找工作怎么那么难啊?”红梅懊恼的坐起来,垂头丧气的说。 “找工作哪有那么简单的,我买了糖炒栗子,你过来吃点,我们帮你合计合计。” 听到杨珍要帮自己,红梅乐颠颠的跟了过来。当她讲完自己的求职经历,杨珍笑的都直不起腰来。 “你这样找工作可不行,这样吧,我帮你做份简历,周末去招聘会看看怎么样?” ‘招聘会’对于红梅来说,完全是个陌生的概念。经过杨珍的讲解,她知道,她必须去试一试,万一找到好工作呢。 周六一大早,红梅穿着珍姐借给自己的西装和皮鞋,拿着简历,兴致勃勃的出门了。等到了招聘会现场,她才发现,自己又一次要失望了。招聘会现场用人山人海形容一点都不过分,每个展位前面都围满了人。红梅挨个转过去,岗位要求就写在宣传布告上,用人单位就跟商量好了似的,所有的岗位统一要求大专以上。有些岗位还要求本科,甚至研究生。 红梅握着自己的高中毕业证,心里有些发虚,她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珠,暂时退出了人群。在旁边休息的时候,一个小姑娘过来递给她一张宣传单,原来是一家化妆品公司招聘信息。红梅扫了一眼,又是大专以上,她有些失望,将宣传单扔在地上,打算离开。 “美女,等一下,对我们的招聘岗位不感兴趣么?”就在红梅要离开的时候,从那个公司的展位走出来一位穿着靓丽的女士,随手捡起了地上的宣传单。 “不好意思啊,我……是我达不到你们的要求。”红梅有些脸红,就算要扔宣传单,也应该扔在垃圾桶里。 “为什么,我看你外形条件非常好。我们是化妆品公司,急需你这样的人才。” “我,我只有高中学历。” “这样啊。”那个女人突然笑起来。“都什么年代了,学历是我们选拔人才的标准,但不是我们唯一的标准。我看你条件不错,有没有兴趣应聘我们形象顾问这个岗位。” 红梅看了下宣传单上,的确有形象顾问这个岗位。可是,自己能胜任吗? “这样吧,星期一你到我们公司面试一下,跟我们经理面谈一下,好吗?地址就在宣传单上,你到时候过来就可以。” “形象顾问是做什么工作的?” “专业性的回答我怕你一时半会不能理解。简单点说吧,就是帮我们门店的客户做形象设计的。比如,建议她们穿什么样子的衣服,用什么颜色的口红。” “可是,我没有学过这个啊?” “我们公司有完整系统的培训,放心吧,你这么好的条件,应该能很快胜任这份工作。” 从招聘会出来,红梅很兴奋,看来学历也没有多么重要啊,只要自身条件足够好,工作还不是说来就来。 红梅兴奋的跑回去,她要将这个好消息第一时间告诉珍姐。遗憾的是,杨珍和杜鹏这周回家去了,要到周一才能回来。 周一一大早,红梅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到指定的地点。那是一栋大楼的28层,红梅到达大楼跟前,一个女孩就走过来,问她是不是参加化妆品公司面试的。红梅答应了一声,那个女孩就热情的将她领上楼。 到了28楼,那个女孩又坐电梯下去了,电梯外的一个女孩将她领了进去。简单的填写了相关信息后,红梅就被带到了经理办公室。经理是一个精干的女人,看到红梅进来,热情的邀请红梅坐下,并跟她握了握手。 这样的待遇让红梅受宠若惊,在与经理交谈的过程中,她一直处于晕晕乎乎的状态,至于经理说了什么,她一句都没有听进去,只记得经理的声音真的很好听。面试结束后,经理通知她,她已经被录取了,明天就可以参加公司举行的培训,然后就可以在公司的化妆品门店里担任形象顾问了。 幸运之神又一次砸向了红梅,回去的路上,她又一次回想着这一次的面试过程。她有点后怕,这跟自己面试肯德基的过程很相似,只是这次没有交培训费。她觉得还是不忙着去,先问清楚珍姐再说。 遗憾的是,杨珍星期二还没有回来。那个化妆品公司倒是给她打了个电话,询问她今天没有去的原因。她撒谎说,家里有事,可能去不了了,那边立刻跟她说没事的,她可以参加公司下一次的培训。 “幸亏你没去,那就跟传销一样。说什么培训,其实就是忽悠你买他们的产品。那都是写什么产品啊,一堆残次品,你卖也卖不出去,用了用不了。”晚上,当红梅将自己的面试经过跟杨珍讲了一遍,杨珍已经咋咋呼呼了。红梅彻底泄气了,找工作怎么这么难啊。 “别泄气,这周再去看看。不过,说实话,找工作的过程肯定不简单,但是只要努力。”杨珍轻轻拍了拍红梅的肩膀,为她加油鼓劲。 这周六,红梅又一次来到招聘会现场。这次看到的景象不比上次好多少,红梅也很奇怪,为什么找工作的人永远都那么多。红梅也管不了那么多,她按照珍姐给自己出的主意,只要不是要求本科以上,她都过去碰了碰运气。 当然,大多数时候,她都被拒绝了。猛然,她看到一家贸易公司招聘前台,似乎没有写着学历要求,红梅赶紧将自己简历递了过去。 这一次,她没有被拒绝。面试官认真的看了看她的简历,并且还询问了一下她的生活经历。结束后,面试官告诉红梅,回家静等通知。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梨赌(1) 绿梨告诉家里,自己有个同学在浙江海宁,听说那里的护士资格证特别好考,她想过去试一下。等考到资格证后,再回来找工作。爸爸、妈妈知道她毕业后工作一直不顺利,其实父母是不希望她去那么远的,只是绿梨已经决定了,就连绿丹的劝说也是碰了一鼻子灰。爸爸、妈妈只好同意了她的请求,一再叮咛她要注意安全,到了之后就给家里报平安。 绿梨将自己的行李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其实也没多少东西。当一个行李箱装进了自己的全部家当后,整个房间就只剩下一床被褥了。被褥太厚了,自己实在没有力气带走。绿梨向房东交了一个月的房租,告诉他自己要出趟远门。这样,绿梨告别了自己住了近一年的家,向一个陌生的地方行进。其实,也不能算陌生,那里有她的爱人,她最亲近的人。 没有人来送她,爸爸、妈妈在老家,过来得三四个小时。虽说在咸阳也有几个同学,但是她都没有告诉。自己就这么义无反顾的投奔了一个男人而去,她不知道结果如何。如果好的话,等她衣锦还乡的时候再来找老同学相聚。如果不好的话,自己这么大张旗鼓的走,到时候灰溜溜的回来,她担心自己会受到同学们的嘲笑。 其实一个人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少了许多临别的伤感。当火车开动的那一刻,绿梨哭了,说好的不忧伤的,结果当汽笛声回荡在天际的时候,她还是控制不住了。她将头深深的埋在臂弯里,不让任何人看到她满脸的泪水。 一直到哭累了,她才抬起头来,斜靠着自己的身子,脸朝着窗外默默的发呆。火车上的景色也没有什么,要么就是低矮的房屋,要么就是乱七八糟的厂房,只有成片成片的田地最让人赏心悦目。 很快,车厢里就充满了方便面的味道,绿梨知道晚餐时间到了。绿梨没有买方便面,又要去接水,还要泡,然后还要扔碗,她觉得太麻烦了。绿梨打开自己的包,从里面拿出一盒饼干和一包香肠,又拿出了一包酸奶,慢慢的吃起来。吃了几块饼干,她就觉得嗓子干的要命,也无心吃了。最后只吃了一根香肠,并将那包酸奶喝完,就又静静的坐在座位上了。 绿梨不喜欢动,自己的行李比较多,走开之后万一行李掉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周围的人似乎也不是很在意旁边的人做什么,他们吃着泡面或者盒饭,熟悉的人嘻嘻哈哈的聊着天,不熟悉的人也就各自自娱自乐。 幸亏火车上有广播,一路要么歌曲要么小品的陪伴着绿梨,使她这一路不至于太落寞。“旅客朋友们,列车现在进行晚间运行,我们的广播就要关闭了,祝大家晚安。”听到这个声音,绿梨知道已经晚上十点了。她伸了伸懒腰,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 海宁,一个陌生、遥远却有充满吸引力的城市。绿梨一遍遍回想着,张强向她描述着这个美丽的小城市,让她对这里的一切充满了向往。那里山清水秀,那里绿树成荫,那里高楼林立,那里生活安逸。 那里有漂亮的奇观-海宁潮,有驰名中外的榨菜-斜桥榨菜,那里还有著名的皮革城。张强说了,等到她到了,就带她去吃好吃的,玩好玩的。张强说,那座小城也不大,几天就可以逛完。张强还说了,正因为不大,那里的生活很安逸。 上车前,绿梨给张强打电话,告诉了自己的车次和到站时间。张强告诉她,自己一定会拿着玫瑰,准时出现在出站口。不知道什么时候,绿梨靠着椅背睡着了。等到她一觉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脖子酸的厉害,脚也不能动了。这种不舒服的感觉,让她接下来的时间不能安睡。她很想出去走动一下,可是旁边的人睡着了,实在不好意思惊醒别人。 就这样,一直挨到早上。当广播声再次响起的时候,周围的人陆陆续续醒来了,大家拿着毛巾牙具向水池边移动。当旁边的人去洗漱的时候,绿梨扶着桌子慢慢的站了起来。每走一步,就感觉踩着无数颗小石子上,不过,这也是让脚恢复正常的唯一办法。 天大亮以后,车上一下子下去了很多人。绿梨脱掉鞋子,将自己的脚也放在座位上,脚看起来明显肿了。她一边揉着肿胀的脚,一边看着窗外的风景。越靠近海宁,绿色越来越多,看来正如张强所说的,这里确实山清水秀。 不长时间,又陆陆续续上来很多人,绿梨只好又穿上了鞋子。这些人大多是短途,个把小时又下车了,这样来来回回,绿梨也不记得自己旁边都坐过哪些人了。这时候,火车在某一站听了,上来了三家人,每一家都带着自己的孩子。三个孩子刚上车就要吃泡面,妈妈们慌忙从包里拿出泡面拆封、冲水。 此时已经12点多了,火车上卖盒饭的还在穿梭着,他们还在卖力叫喊着,希望将最后一点盒饭也卖完。三个孩子一看卖盒饭,又吵着要吃盒饭,大人们买好盒饭,三个人就坐在一起大口吃起来。吃完盒饭,面也泡好了,等到三个孩子吃完泡面,其中一个家长招呼了一声,三家人就下车了。绿梨无奈的笑了笑,坐火车难道就为了吃饭啊。看着三个肚子圆鼓鼓的孩子,家长们也很无奈吧。 下午两点左右,火车到达昆山了,距离海宁就两站路了。绿梨拿着自己的毛巾和牙具,背着随身携带的包包,走到水池边开始洗漱。这个时候,水池边是安静的,绿梨对着镜子,细心的洗脸,喷水,抹乳液。就要见到心爱的人了,还是要将自己打扮的漂亮一点才行。 等到绿梨再次回到座位的时候,对面的一个人似乎指着绿梨对她旁边的人,确认绿梨就是刚才坐在这里的小姑娘。绿梨没有做声,静静的坐着,甚至没有抬头看他们一眼,她现在急迫的心情只有自己知道罢了。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梨赌(2) 终于到达海宁了,绿梨随着人流,一步步向出站口走去。出站口人很少,绿梨一眼就看到了张强。此时的他,正在出站口张望着,当看到绿梨的时候,脸上洋溢着欢乐的笑容,快速走了过来。 绿梨有些失望,这里单就火车站和西安的就差太多,旁边的建筑也是灰扑扑的,没有那种明亮的感觉。更让绿梨失望的还有,张强两手空空,根本没有他说的玫瑰。张强看到了绿梨的情绪有些反常,他低下头亲了一下绿梨的额头,将她的手紧紧握在手心里。 “我怎么可能忘记送你玫瑰呢,我们先去吃饭,花在招待所呢。”张强说着,拉着绿梨向饭馆走去。 他们随便走进一家饭馆,张强点了三个菜,又问绿梨还要在点么?绿梨看了眼张强点的菜,一个西红柿炒鸡蛋,一个酸辣土豆丝,还有一个水煮鱼片。绿梨看到已经点了这么多,而且水煮鱼片的量很大,她还劝张强将另外两个菜退掉一个。张强笑笑,就将菜单交给了服务员。 等到菜上桌后,绿梨才明白为什么张强要点三个菜了。水煮鱼片是用一个比家里吃饭的碗稍微大点的碗装的,里面也就几片鱼肉。绿梨在火车上没有好好吃饭,这时候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当张强为她盛好米饭后,她快速吃起来。 当三碗米饭下肚后,她不好意思的笑了,在西安一碗米饭要五毛钱呢。后来,她才知道,这里的米饭是不要钱的,而且管够。 吃完饭后,张强拉着绿梨的手向招待所走去。等到进入到房间后,绿梨看到桌上有一个玻璃瓶子,里面确实有一朵玫瑰。她上前欣喜的看着这朵玫瑰,虽然少,但是起码可以看出张强还是有心的。 这是一个单人间,没有洗澡的地方,厕所也在一楼,里面也没有电视。张强解释说,她一路太累了,还是好好休息吧。两个人靠着被子聊着天,一会儿,张强就迷迷糊糊睡着了,看来平时工作太累了。绿梨也太累了,靠着另一边也睡着了。 绿梨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漆黑一片了,她摸索着开了灯,张强已经离开了。绿梨看到桌子上留着一个字条,是张强写给她的。纸条上让她晚上好好休息,明天早上带她吃早饭,然后一起出去玩。绿梨看着纸条,甜蜜的笑了,她快速洗漱了一下,躺在了床上。 这一晚上,绿梨睡得很好,很香。第二天一早,她早早就起床了,洗漱完毕后,就坐在床上等待张强了。她也不知道张强什么时候来,但是她不能让张强看到自己丑丑的样子。 七点多,张强才来,看到她已经起来了,有些惊讶。张强说,自己是想让她多睡会,才来这么晚的。既然已经起床了,张强就拉着她去吃饭了,行李就放在招待所里,张强说未来几天都要在这里住。 走出招待所,张强带着绿梨走了大概五六分钟的样子,进入一个卖早餐的店子。吃完早饭,张强说带绿梨在海宁逛逛。走了大概十几分钟的样子,张强带绿梨走到一个破旧的楼房前面。绿梨还沉浸在两人相聚的甜蜜里,根本就不在乎跟着张强去哪? 楼上似乎很热闹,远远的传来了歌声和鼓掌的声音。张强拉着绿梨轻轻推开了那扇门,眼前的一切让绿梨都惊呆了。屋子里挤满了男女老少,大家坐在小板凳上,兴致勃勃的欣赏着黑板前的一个女生唱歌。唱完一曲,鼓掌声更热烈了,那个女生明显脸红了,羞答答的坐在了第一排的位置上。 当两个人刚走进房子,第一排和第二排的中间马上各空出了一个座位,张强拽着绿梨坐在了第一排的位置上,自己坐在了她的后面。绿梨紧张极了,这是哪里已经很清楚了,她以前听同学说起过,说是她的同学就被骗到这种地方,最后都回不去了。 绿梨紧紧抓住张强的手,害怕他此时扔下自己。绿梨听说,有很多被传销组织骗去的人,都会被狠狠揍一顿,有些要不到钱的,甚至还会断手断脚。绿梨想跑,可是自己被这么多人包裹在正中间,估计是跑不出去的。 从开始讲课,一直到讲课结束,讲台上的人都讲了什么,绿梨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她心里在谋划着,应该怎么样离开这里,怪不得张强甜言蜜语的骗自己过来,原来是这个原因啊。自己会不会有生命危险啊?就在绿梨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讲课结束了,张强拉着绿梨的手就离开了。 当走出那个房间的时候,绿梨深深的嘘出了一口气,看来传销组织并没有那么可怕嘛。此时的绿梨已经下定决心,跟张强团聚几天就返回西安,再也不到这里来了。 张强带着绿梨去附近的公园转了转,绿梨紧张的情绪才缓解下来。两个人坐在湖边的椅子上,看着鸭子戏水,又在林荫小路上追逐嬉闹。玩累了,已经是中午了,张强说带绿梨回家吃饭。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家呢?绿梨也很好奇。往回走的路上,楼房看起来都是破破旧旧的。在僻静的地方,到处可以看见随手丢弃的垃圾,发出令人恶心的味道。 终于走到一个破旧的楼房前,这栋房子看起来有七层高。走进去之后,才发现楼道里很黑,需要使劲跺脚才能让楼道的电灯发出微弱的灯光。张强领着绿梨小心翼翼的向楼上走去,到了第四层的时候,张强轻轻敲了一个房间的门。 门从里面开了,绿梨有点后悔踏进这个房间了。这是一个两室的房子,但是来来往往有十几个人吧。难道真正的传销窝在这里,刚刚放松的神经这会又紧张起来。绿梨不知道怎么办,不过,她对张强还是相信的,她紧紧的抓住张强的手走了进去。 刚进门,就有个女孩过来给她递拖鞋,她条件反射般的向一边跳去。张强冲那个女孩笑了笑,蹲下身帮绿梨换好了鞋子。从门口走到房间的路上,绿梨感觉自己的腿一直在发抖,她只有更紧的抓住张强的手。 走到房间里,绿梨才发现,大家都整整齐齐的围在由小凳子拼成的桌子旁边,桌子上放着一盆米饭和一盆炒白菜。看到绿梨进来,几个人快速站起来,将最好的位置让给了他俩,只是在桌子最顶端的一个位置还空着。 待张强和绿梨坐好后,靠近门口的一个人就走了出去。一会,从隔壁房间进来一个年轻的小伙子。他刚进门,就大声的对大家说:“各位新老朋友,大家中午好。”其他人赶紧用洪亮的声音回道:“领导,中午好。”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梨赌(3) “今天中午来了一位新朋友啊,自我介绍一下吧。”领导刚坐下,看着绿梨笑眯眯的说。 “赶紧介绍一下吧。”张强用手推了推绿梨。 “我叫杨绿梨。”绿梨很不情愿的说道。 “大家也介绍一下自己吧,方便新朋友认识大家。”领导继续笑着说。接下来,每一个人都用洪亮的声音,大声说着我叫什么名字,来自哪里?绿梨看着他们,大家基本上都是来自陕西的,只有几个人分别来自河南和内蒙古。 “我叫张强,来自陕西西安。”最后一个张强大声介绍着自己。不是咸阳市的么,什么时候成西安人了。 接下来就开饭了,一个男孩给每个碗里分饭,一个女孩在每份饭上面都盖上一份菜。他们将第一份饭双手递给领导,接着就把第二份饭递给了绿梨。绿梨一点都不想吃这份饭,米饭实在太多了。 看到绿梨望着这碗饭发呆,张强贴心的问绿梨是不是吃不完,并告诉绿梨,先吃一下,实在吃不完给他。绿梨感激的看了张强一眼,开始往嘴里扒拉饭。此时的她,实在没有心情吃饭,而且饭的味道确实太差了。她只吃了几口,就吃不下去了,将碗里的饭和菜全部倒进了张强的碗里。 当一个人吃完饭后,他将筷子放在碗的旁边,大声说:“各位领导慢慢吃。”其他人大声回应:“吃好喝好。”那个人又说:“吃好了。”然后就坐下给大家讲笑话了。说实话,那些笑话一点都不好笑,甚至有点恶心。 绿梨将自己的筷子放在饭碗上,放在了桌子上。“是不是没有吃饱啊,再来一碗。”大家看着绿梨打趣着。绿梨赶紧摆手,这样的饭她都不想吃第二口。张强看到这样,笑着将绿梨的筷子放在了碗的旁边。 吃完饭后,大家快速的收拾完碗筷,并将地上的临时桌子拆开,将凳子放好。一个女孩热情的邀请绿梨去玩扑克牌,绿梨吓得躲到了张强的背后,张强冲大伙笑笑,带着绿梨出门了。 当走出门的那一刻,绿梨心里轻松了许多。她心里已经知道了,原来这就是传销的样子。她想马上离开,可是心里实在舍不得张强。心里想着,暂时留下来,如果能劝张强和自己一起离开,就好了。 “绿梨,接触了一天了,你知道我们是做什么的吗?”他们沿着街道的一边慢慢的散步,张强搂过绿梨的肩膀,亲昵的问道。 “什么啊?我不知道?”绿梨故意假装糊涂。 “其实,你这么聪明,应该一看就知道了。” “我真不知道啊。” 张强看绿梨故意在逃避这个话题,也就不在追问了,两个人默默的沿着街道走着。这样无言的走了一会,张强似乎意识到什么了,拉着绿梨说要去逛逛。两个人一路上说说笑笑,似乎今天一天并没有发生什么。 又是灰扑扑的楼房,这次是一个一楼的房间。张强敲门走了进去,当然也细心的为绿梨换了鞋子。进入房间后,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有四个人正在玩扑克牌,其他几个人再旁边看着。 张强走进去,跟每一个人握手致意,绿梨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握完手后,张强说自己要去趟厕所,让绿梨先玩牌。玩牌的其中一个人,马上把位置让给了绿梨,绿梨一再说自己不会,他们还是热情的邀请她。没有办法,绿梨只好在其他人的指导下开始玩牌。 玩了几把牌后,绿梨慢慢喜欢这个游戏了。也不知道自己手气好,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每次都是她赢。绿梨越来越轻松了,当张强回来的时候,她竟然都没有意识到。其实,后来加入这个传销组织她才知道,张强根本就不是去上厕所,而是跑到领导房间去商量对策了。 想起自己那几天一直傻乎乎的被张强像猴子一样耍来耍去,直到现在绿梨都感到一阵阵恶心。这时候,房间里的人都很自觉地靠着墙为了一圈,只留下靠近窗台的一个空位置。绿梨也坐回到了张强的旁边,张强看着她神秘的笑了笑。 这时候,又一位所谓的领导端着一杯水走了进来,看着绿梨笑着说,“今天又来了一位新朋友,介绍一下吧。”绿梨本来不想说话的,张强用手轻轻碰了碰她。绿梨很不情愿的按照他们这里的规矩,说我叫杨绿梨,来自咸阳。 这位领导紧接着又询问,绿梨今天早上的听课情况。在所有的问问题的过程中,绿梨统统用摇头答复,最后她都有点想要离开的冲动。也许是领导感受到了绿梨的不耐烦,很快结束了对话。她对绿梨说:“你来到这里,肯定是因为你旁边的小伙子。我希望你多住几天,多看看、多听听、多想想,好好看看我们事业是不是你说听到的那个样子。” 听到这些,绿梨沉默了,她抬头看了眼张强。终于要走了,绿梨默默的先走出门去,张强又走过去跟领导握了手,跟其他人也握了握手才跟了出来。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径直向所谓的家的方向走去。当门打开的那一刹那,自然又是一片热闹祥和的景象。一个女孩过来,就拽着绿梨去打扑克。绿梨不想去,张强说陪着她一块打,绿梨勉强才答应了。 张强也不打牌,他坐在绿梨旁边替他出谋划策。因为从小爱看书,再加上看书姿势不正确,当初三毕业的时候,绿梨就经常背痛。她打了一会牌,就有些受不了了,想要站起来。张强细心的坐在绿梨身边,让绿梨靠在她的身上。伴随着周围人的起哄,绿梨倒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 正打的兴致正浓的时候,到了吃晚饭的时间了。程序和中午一样,饭菜也和中午一样,绿梨照旧将自己碗里的大半给了张强。吃完饭后,领导组织大家围成一圈,谈谈大家的理想和对未来生活的打算。 绿梨看着这一群人大谈特谈自己成功后的打算,不禁嗤之以鼻。这一群疯子、傻子,就凭这个就可以成为百万富翁、千万富翁吗?如果真的这么简单的话,大家岂不是都不要努力奋斗了,都来做这个所谓成功的事业了? 从头至尾,绿梨没有说一句话,只是一遍遍审视着这里的每一个人。这些人有年轻人,也有中年人,有男人,也有女人,有曾经很穷的人,也有曾经很富有的人。反正,都是让亲友用善意的谎言骗到这里来的。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梨赌(4) “为什么要用善意的谎言骗你来呢?”坐在中间的领导又叽里呱啦说了一长串。绿梨望着旁边的张强,这个她最爱的人,用这样的谎言骗她过来,难道真的是为了她? 谈完了理想和打算,绿梨又被几个人拽着打牌了。放松的环境让她的戒备心渐渐放松下来,她也慢慢喜欢上了这个扑克牌游戏。等到张强喊她洗漱的时候,她才知道已经九点多钟了。 她来到外面,大家都已经洗漱结束了。张强为她挤好牙膏,并且在她刷牙的时候一直陪在她的身边。等到刷完牙、洗完脸,令绿梨没有想到的一幕出现了,张强为绿梨脱掉鞋袜,为她开始洗脚。 这个过程,绿梨没有拒绝。她心中的完美男朋友,难道不是眼前的样子吗?洗完脚,张强将绿梨送到女生宿舍门口。这个房间绿梨还没有来过,今天一天一直在男生宿舍待着。这个房间不同的是,里面有一张床,当然地上也有很多被褥,大家基本上都躺在了自己的被窝里。 一个女孩热情的让绿梨睡在床上去,当绿梨躺好后,她们也就关了灯。不过,这还没有结束。也不知道是谁起的头,大家都开始讲述自己是怎么被亲友用善意的谎言骗到这里来的,以及当时的心境,以至于最后决心加入的时候她的心情。 绿梨没有说一句话,她只是那样默默的听着,有一个女孩的心境跟她现在竟是那么的相似。等到正式加入传销组织后,绿梨才知道,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张强伙同这些人,为自己编织的一个巨大的网,而她身处其中却不自知。 第二天,绿梨还没有起床,屋子里的女孩都已经起床了。绿梨本来也想起的,可是其中一个女孩子告诉她,她不用那么早。紧接着,外面喧哗声一片,所有走出房间的人都要大声向其他人问好,其他人也会一起回应。这种情况自己真应付不来,还是继续睡觉吧。绿梨想着,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会,外面安静下来了。绿梨才慢慢的穿好衣服,想着是不是现在出去。这时,张强敲了敲门,喊绿梨起床。等绿梨走到客厅,才发现这个家里的人都不见了,这么早去干什么了呢? 张强为绿梨打好洗脸水,挤好牙膏,说是带绿梨去吃早餐。今天的早餐跟昨天似乎没有什么两样,绿梨很担心今天又去那个地方。吃完饭后,她发现张强走的路线和昨天完全不一样,心里高兴极了。 当走到一个门口时,绿梨感到昨天似乎见过。果然,当门打开的时候,绿梨被里面的人声鼎沸又吓了一跳。有了昨天的经验,绿梨也不那么害怕了,她知道自己走不了,乖乖的走进了屋子里。 又是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张强坐在她的身后。今天的绿梨大胆了点,她抬起头四处张望了一下,才发现,家里的成员都在这里,原来大家都来上课了啊。 随着一阵热烈的掌声,今天的主持人走上讲台。后来,绿梨才知道,每天的讲课都由不同的家庭组织。主持人一般是家庭的领导,主讲人就是家里的优秀分子。绿梨看到今天的主持人是自己所在家庭的领导,心里放松了许多。 主持人上台后,冲绿梨笑了笑,绿梨只好对他也微微笑了一下。主讲人绿梨也很熟悉,昨晚大家还一起打牌了呢。 他跟大家先介绍了产品---净水器。紧接着,主讲人又讲了这个公司的销售模式,一个人只要拉到两个下线,就可以成为百万富翁。 当然,这个过程,就是鸡生蛋、蛋生鸡、鸡再生蛋的一个过程。接着,他们又讲了安利、玫琳凯以及几个传销组织的销售模式,充分对比之后,得出只有本公司的销售模式才是最优的、最人性化的。 安利和玫琳凯这两个品牌,绿梨都听说过,现在听起来,似乎大家都差不多。他们也介绍了,安利和玫琳凯都是富人的游戏。如果你是穷人,如果你渴望改变家庭的面貌,那就加入这家公司。 这节课,绿梨倒是认真听完了。在这个过程中,她不想听都不行,大家的声音太大,以至于你想跑神都很难做到。 听完课后,张强就带着绿梨离开了。路上,张强开始试探着询问绿梨听课的感受。他也告诉绿梨,有什么问题就提出来,他们两个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呢? 其实,绿梨以前听说过,直销和传销最大的区别就是,直销有产品,而传销没有任何产品,纯粹靠拉下线提成。当绿梨将这个问题抛出来后,张强告诉她,他是见过产品的。不过,公司的产品一般不会轻易展示,只有真正加入了公司,才会看到。 然后,绿梨又对只要卖出两套产品,就可以坐享其成表示怀疑。张强索性将绿梨拉到路边,给她讲了两条腿支撑就能大步前行的道理。绿梨没有问题了,但是她还是有些质疑。张强也就不再追问了,两个人快速回家,因为午饭时间到了。 午饭还是和昨天一样,下午又是出去串门。今天,张强带着绿梨到了另外一个家里,在绿梨加入组织之前的每一天,他们去的都是不同的家庭。绿梨不禁惊叹,就在国家大力摧毁传销据点,禁止传销行为的时候,竟然还有这么多人从事着传销的行为。 这次串门,气氛轻松了许多。张强照旧一进门就去上厕所了,绿梨又被一帮人拉着打牌。这个领导跟每一个领导一样,总是笑眯眯的,充满了热情。没有等绿梨开口,他就以告诉所有人的方式解答了绿梨的疑惑。绿梨的这些困惑,当然也是张强告诉这位领导的。 疑问解答后,绿梨心情好了许多,回去的路上,跟张强开起了玩笑。两个人一路上打打闹闹,回到了家里。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梨赌(5) 第三天,绿梨照旧睡到所有人走后,才慢慢的穿上了衣服。张强带着她吃完早饭,也没有在绕路,而是直接走到上课的地方。绿梨才知道,原来吃早饭的地方距离上课的地方就两分钟路程,张强怕自己临时逃跑,竟然两天都绕了十几分钟。 到达上课的地点,绿梨刚坐下,就被主持人请到台上表演节目。在大家热烈的鼓掌声中,绿梨无奈唱了一首歌,台下更是掌声雷动。绿梨看到张强似乎很陶醉的样子,心里感动极了。课程和昨天的一样,绿梨有些厌烦了。这时候,坐在绿梨斜后方的一个女的开始为她按摩。那个人手劲真大,绿梨生气的将她的手打开了。张强抱歉的冲别人笑笑,亲自为绿梨按摩了。有了张强的按摩,绿梨感到舒服多了,心绪慢慢平复下来。 这节课下来,张强和绿梨又讨论了一下这个项目的可行性。绿梨索性将自己所有的疑问一股脑的跑了出来,不过,张强却没有直接告诉她,只是让她再多看几天,多了解一下。下午串门的时候,这家的领导解决了绿梨心中不少的疑虑,让绿梨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临走的时候,绿梨只和这位领导握了握手就离开了,剩下其他人面面相觑。 此时的绿梨已经心里明白了许多,这个就是传销无疑,至于为什么有这么多人在从事,看来真有他优势之所在吧。 回去的路上,绿梨和张强唱起了当时挺流行的歌曲《心雨》。毛宁和杨钰莹那对金童玉女,不正像极了现在的张强和绿梨吗? 这天晚上,绿梨和张强没有参加晚上的谈理想活动,张强说要带着绿梨去另外一家串串门。绿梨很喜欢在这漆黑的夜里和张强独处的感觉,这让她想起了几年前,张强每晚护送她回家的情景。 到了那个家里,自然又是一番热情的接待。刚进门,绿梨就被几个人前拥后呼着去玩游戏了。其中有一个帅帅的小伙子,对绿梨特别照顾,让绿梨感觉自己又自信了不少。后来,绿梨才知道,那个小伙子就是张强的上线,也就是绿梨的上上线。一旦绿梨加入组织,这就表示他的枝蔓又大了一些。至于张强呢,自然又跑去和这家的领导商量对策去了。 第四天,绿梨已经完全没有了初来的紧张和不安。当大家让她表演节目的时候,她也大方的上台唱了一首歌。课的内容就是那些,也没有什么新意。绿梨心里清楚,这就是骗人的。可是,自己一旦就这么走了,她和张强的感情怎么办? 晚上,张强又带着绿梨参加了所谓的成功人士的见面会。据说,这些人都已经成为了千万富翁。现在每天住别墅、开跑车,过上了神仙般的生活。绿梨没有想到,一向文静的自己,也被当时的情景感染了。她忍不住欢呼,忍不住大叫,忍不住融入了这里。 第五天,张强终于开口催绿梨加入这个公司了。当绿梨说自己决定还是走的时候,张强的眼神一下子暗淡下来,绿梨的心也疼了一下。最近几天,张强确实对自己太好了,这种好让绿梨很留恋,她多想时光永远停留在这一刻。最终,她决定,她加入这个公司。 张强很高兴,在绿梨筹集资金的这几天,他都陪着绿梨想办法。当绿梨提出,既然这个公司这么赚钱,张强也来了这么久了,可不可以帮她先垫资一下。张强没想到绿梨会这么问,愣神了许久,以组织内部不允许垫资为由拒绝了绿梨的要求。 绿梨考虑了许久,产品什么的自己已经不在乎了,现在最重要的是留住张强的感情。2900元虽然也是个不小的数目,不过,自己工作了一段时间,也攒了一些钱,再找家里凑点应该不成问题。 当绿梨打电话,告诉父亲,自己准备报名护士资格证的保过辅导班时,爸爸别提多开心了,过了两天,2000元就已经到帐了。绿梨心里愧疚极了,要知道这些钱要父亲付出怎样的辛苦才获得的呀? 绿梨转念一想,只要自己加入到这家公司,成功拉来两个下线,那样就可以成为百万富翁了,何必过多纠结这2000元。 第七天,绿梨成功的加入了这家公司。虽然她没见过产品,她也知道传销是骗人的,她还是义无反顾的加入了。没错,这一切都是因为张强,她实在太爱他了,她不能没有他。加入仪式神圣而简单,绿梨却感到一阵搞笑,有很多次,她都想笑出声来。终于,当绿梨交上2900元之后,仪式结束了,打击纷纷向绿梨祝贺,祝福她早日成为百万富翁,成就自己的辉煌。 加入公司后,张强就将绿梨带回了他们真正的家,就是那天晚上他们去串门的地方。原来每次来新人后,都要根据新人的特点,安排更适合的新家。已经是公司一员的绿梨,自然没有了那么多的优待。跟大家一起睡地铺,吃饭也不是第一晚,每天还要分担一定的家务。张强对绿梨也没有开始的细心与温存了,他告诉绿梨,公司不允许谈恋爱,他们俩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一直以来,绿梨都比较缺乏安全感。这里,唯一让自己感觉到安全的只有张强了。可是现在,张强都和自己保持了距离,绿梨觉得孤独极了。加入公司之后,她才发现,原来大家的关系并不都是那么美好的。 一切都似乎充满的肮脏与欺骗。这个家庭里面有个可爱活泼的女孩,叫冯萌。她每天都是那么快乐,她也坚信在这里可以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于是,加入这个公司后,她第一个发展来的下线就是自己的亲妹妹,冯阳。 当亲妹妹加入公司后,她开始培训妹妹开始邀约,妹妹很听话的邀约到了自己的男朋友。男孩上了一天课之后,待在招待所里再也不出去了。他给了冯阳两个选择,要么跟着他离开这里,要么分手。 那天,冯阳去招待所见男友了,冯苗不放心妹妹,让绿梨陪着自己去。那是个精干的小伙子,个子不高,但是看着很精明的样子。看到冯萌去了,小伙子眼里冒出了火。也许是看在冯阳的面子上,小伙子没有动手,只是从冯萌进门开始,他没有看她一眼。 其实冯萌不说话还好,当冯萌开口劝小伙子的时候,他彻底爆发了。他叫骂着冯萌毁了自己的妹妹,毁了他们两个的爱情。当冯萌说,如果你真爱我的妹妹,你就应该留下来。小伙子一时无话了,沉默了许久,小伙子对冯阳说出分手两个字,就再也没有一句话了。 听说,第二天小伙子就离开了,也没有和冯阳联系过。那天晚上,冯阳拉着绿梨去喝酒,她喝醉了。醉酒后还在念叨着那个男孩子的名字,冯萌却不以为然,一个留不住的人有什么好留恋的。 这件事情似乎就这样过去了,冯阳的生活似乎又规律了,她每天按时上课,下午串门,一切似乎都很平静。这时候,已经两个多月没有拉到一个下线的冯萌有些着急了,她决定将表妹带到公司里来。 冯萌的表妹刚初中毕业,没有考上高中,正准备出来打工,冯萌热情的邀请表妹来自己公司上班。冯萌的舅舅不放心女儿,亲自将女儿送了过来。结果可想而知,当冯萌的舅舅知道外甥女做这个的时候,暴跳如雷。当时痛斥了一顿冯萌,就要冯萌姐妹两个跟自己回家。 在公司里,冯萌算是最坚信这样就可以成功的人之中的一个了,她痛哭流涕的跟舅舅解释,劝说舅舅让表妹留下来。舅舅看冯萌荼毒已深,执意带着女儿和冯阳离开了。以后的日子里,冯萌多次接到妈妈的电话,每次都痛哭半天,绿梨看到这样的情景,对于开始上课说拉下线很容易也产生了怀疑。 张强看到这些,觉得下线猛一下从熟人下手风险太高,有可能就不能从事这个伟大的事业了。他让绿梨从陌生人下手,绿梨不明白他的意思。张强最后将绿梨彻底摊牌,可以在网上钓鱼,假装谈恋爱,然后诱骗他过来。 “爱情”对于绿梨来说,是神圣的,不容亵渎的。她怎么能利用自己最看重的东西,达到那不可告人的目的。张强又是分析利弊,又是开导劝说,绿梨最终答应下来。 这个时候,在南通工作的江苏宿迁人梁东强闯入了绿梨的视线。梁东强初中毕业就去参军了,三年义务兵对他的生活似乎没有产生太多影响。从部队回来后,他就加入到了打工的大潮中。 梁东强说他在机械厂上班,平时根本见不到女的,只能通过这种方式谈一个女朋友。绿梨骗他说,自己也是江苏人,现在在浙江海宁打工。 绿梨不知道梁东强是个什么样的人,两人只是在网上断断续续聊了一个月后,梁东强告诉绿梨,自己爱上她了。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苹舍(1) 此刻的紫苹真切感受到了鬼门关的滋味,后来,每当她回想起当时的情景,冷汗飕飕的往外冒。这时候,正是人们最忙的时候,宋晓明每天跟哥哥早出晚归。只有在晚上的时候,亲亲自己的宝贝女儿,然后倒头就乎乎大睡了。嫂子找出自己孩子的一些旧衣服,挑选出一些小婴儿能穿的,洗洗干净晾上了。 嫂子视力不好,能帮上的事情也有限,大多数事情还是要紫苹自己去做。虽说,在她月子期间家里杀了几只鸭子,但是,似乎对她意义不大。以至于多年后,紫苹总觉得头晕无力,嘴唇总是白白的,大概是失血过多的缘故吧。更让紫苹难以启齿的,紫苹已经二十多天没有解大号了。下身撕裂太严重了,以至于她都不敢太用力,也可能大便太干燥了吧,反正每次努力半天都没有。 没有就没有吧,她也没有太在乎,这样也让她没有那么痛苦。只是在这一段时间,她尽量做到多喝水,多吃青菜。不清楚原因的嫂子总是埋怨她,不好好多喝点鸭子汤,这样,自己才有奶喂女儿啊。 说起喂女儿,紫苹更是寒颤不断。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孩子总是吸不到奶。宋奶奶说是乳腺不通的原因,还专门给她按摩了好几次。后来,乳腺终于通了,但是在女儿的大力吮吸下,*还是破了。这样破了结痂,结痂了再破,一直到出了月子,才不那么痛苦了。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大女儿出生后,每天总睡不安稳,非要紫苹抱着才会睡。这样,一晚上一晚上,紫苹感觉自己真的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了。由于整晚这样抱着孩子,紫苹患上了严重的月子病,每当天气变化的时候,她的胳膊就疼痛难忍。她当时就发誓,这辈子再也不生孩子了,可谁知道,后来,她又有了那么多的孩子。 每天忙忙碌碌的,紫苹的眼里除了女儿已经没有其他事情了。等到出了月子,女儿也慢慢越来越乖了,她才有精力想想自己。来到这里已经快一年了,离家也近两年了,真应了那句,不养儿不知父母恩。紫苹现在最想念的就是自己的爸爸、妈妈了。 紫苹对宋晓明说,让他去镇上的时候给家里打个电话,将自己生孩子的事情告诉家里人。毕竟爸爸妈妈做外公外婆了,得让他们知道一下。晓明答应有空就去,然后又去忙活了。 这期间,晓明确实去过一次镇上,他对紫苹说没人接电话。紫苹想想也是,家里人也不是随时都在,现在也是家里最忙的时候,自己可以写信告诉一下家里。可是,当她拿起纸和笔写下爸爸妈妈的时候,就再也写不下去了。这样拖着,直到宝宝百天后,她才勉强给青杏写了一封短信,简单的告诉了一下自己的情况。 女儿百天了,对于紫苹来说,终于可以松口气了。这时候,她已经完全适应了妈妈的角色,女儿也显得不那么磨人了,就是还是粘着紫苹,不肯让其他人抱。这天,嫂子特意多炒了两个菜,庆祝小宝贝百天了。大哥家的大儿子意外的回家了,他还带着一个姑娘。 紫苹看到她年龄还小的样子,问了才知道,她今年才14岁,刚初中毕业。从交谈中,紫苹了解到,女孩子和侄子刚认识一个月。可能是从小叛逆惯了,也许和自己当时一样,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就这样急急火火跟一个陌生的男人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 家里添了两个人,住宿成了大问题。大哥那边已经住了六个人了,实在塞不进去一张床了。嫂子想了个办法,在紫苹这个屋里加了一张床,中间用帘子隔开。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紫苹无奈的答应了。刚开始两天,一切都还好,侄子和那个女孩知道叔叔、婶婶和小妹妹住这边,都比较注意。过了两三天,那边就闹出了不少动静。有时候大声说笑,有时候争吵,有时候又发出那种绵长的声音。每次都刺激的宋晓明忍不住抱住紫苹发泄一番。 此时的紫苹还是有点虚弱,宋晓明每天这样,紫苹都有点吃不消了。再加上她晚上还要照顾女儿,这样,精力更不济了。她和宋晓明商量,这样下去不是长久之计,还是早点为自己 营造一院地方。晓明有点为难,家里条件太差,现在猛一下要造房子,谈何简单啊。不过看到紫苹日益消瘦的脸庞,他还是咬牙答应了。 第二天,晓明就去村子里请了两个盖房师傅,好在现在农活不太忙,他们也都欣然答应了。紧接着,晓明和大哥就到山里搬石头去了。大哥和大嫂眼看着儿子即将要结婚,正想要对晓明说,让他自立门户的事情,无奈不好开口。现在晓明主动提出来,他们求之不得呢,帮忙也格外卖力些。 石头是一块一块从山上抬下来的,幸亏距离不是很远,否则两个人还真没有办法。紫苹是第一次看到用石头造房子,充满了惊奇。抬回来的石头有好有坏,有光滑的也有粗糙的。请来的两个师傅根据需要,将平整光滑的石头凿成了长板样,其他就不用管了,到时候直接用作地基就可以了。 凿了两三天的样子,盖房子的长板基本上凿好了。其实也不能算是比较规则的长板,只是类似于那个样子。弄好房子地基和四周后,宋晓明又和哥哥砍了一棵大树回来,这些就是制作屋顶和门窗的材料了。 因为材料和费用有限,一共也就造了两间房。一间大的用作卧室兼厨房,一间小的就专门用作蚕室了。不过,这间也放了一张床,可以睡人的。 经过那么多天的忙碌,房子终于造好了。为了给侄子一个舒展的环境,紫苹没等房子干透就搬了进去。出生在北方干燥环境中的姑娘,猛一下来到男方潮湿的环境中,本来就很不适应。这一下,房子没有干透又搬了进去,让紫苹经常感到胳膊和腿凉飕飕的。以至于她直到现在,夏天都不敢穿裙子,不管多热,长袖长裤是不能离身的。 刚住进去的时候是夏天,石头房子里很凉快,只是到了冬天,冷风顺着缝隙嗖嗖往里灌。紫苹用水和土再加上一些短柴草和好泥,用手一点点将缝隙填补平整。屋子里是没有那么冷了,当然只是相对于外面而言。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苹舍(2) 就在紫苹有了自己的新家,侄儿的婚事也提上了日程,这个家庭似乎就要这么幸福的生活下去的。刚搬进新家两三天,这天,紫苹和宋晓明正在家里逗孩子玩,宋晓刚突然闯了进来。由于情绪过于紧张,说话语速过快,紫苹和晓明好容易才明白哥哥的意思。大意好像是侄儿领回来的姑娘跑了,具体什么时候跑的不知道。反正侄儿去追的时候,姑娘已经跑到镇上了,两个人在镇上撕扯的时候,也许是侄儿太冲动了,听到姑娘已经给家里打电话了,打了人家姑娘一顿。不幸的是,姑娘当时已经怀孕了,这一打,竟将两条生命打进了医院。 宋晓刚搓着手,蹲在了地上,这种时候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姑娘的父母估计已经准备过来了,人肯定是留不住了,现在又把别人打流产了,这可怎么办啊? 宋晓明连骂了两声侄儿,出门找了马车就往镇上赶,宋晓刚着忙也赶了过来。相同的遭遇让紫苹的心里不是滋味,她抱着孩子也追了出去。看到紫苹一声不吭的往车上爬,宋晓明没有阻止,对于妻子的愧疚也让她无力阻止。 这是紫苹第一次来到镇医院,这里的一切都很破旧,最多比家乡的卫生所好一些吧。紫苹走进病房,姑娘躺在病床上,脸白的像纸一样。被子上的斑斑血迹,似乎在控诉着这里的一切。侄儿像根木头一样站在床前,两个人都太小了,根本不知道怀孕是怎么回事?他们也不知道,自己已经当了父母了。 紫苹呆呆的看着,如果自己当时逃跑了,是不是也是这样的命运。她狠狠的看了眼侄儿,不管怎么样,也不能打人啊。如果她的父母来了,你要如何交代啊? 这时候,女孩醒了过来。她刚睁开眼睛,看到那个杀死自己孩子的刽子手,大声哭喊起来。看来,她是知道孩子已经没了。紫苹向哥哥和侄儿挥挥手,又看了一眼晓明,晓明接过紫苹手中的孩子,几个人默默的离开了病房。 “你现在身体太虚弱了,不能情绪激动。”紫苹替女孩掖着被角说道,女孩子看到其他人都出去了,现在只有大声嚎哭的份,对于紫苹的话无动于衷。“其实,我也是像你这么过来的。”女孩看了一眼紫苹,紫苹又接着说下去。“我的家乡是北方的一个小地方,我从小缺少关爱,是晓明给了我家人般的温暖。来到这里的时候,我也想过离开,可是我顾虑太多,最重要的是我当时已经怀孕了。” “孩子,是多少女人的牵绊啊。有了孩子,就像母鸡一样,空有翅膀却飞不高了。为了孩子,我选择留下来。” “可我的孩子没了。”女孩带着哭腔说。 “你如果愿意留下来,孩子没了当然是件痛心的事情。可是,你现在愿意留下来吗?既然你不想待在这里,孩子只会变成你的累赘。你想清楚了吗?” “我不想留下来,我一刻都不想待在这里。我的家乡虽说也是小村庄,可是也没贫穷到这样地步啊。在这里生活了这么长时间,每天我都在麻醉自己,多待几天我就会喜欢上这里,可是,待的时间越长我越厌恶这里。我甚至都恨他,是他,骗了我,骗我来到这么个穷山恶水的地方。他描述的家乡多美啊,但是他却没有告诉我,去他家要靠两条腿。我实在受不了这么封闭的环境了,我要走。” 听到女孩的哭诉,紫苹想起来宋晓明为自己描述的家乡的样子。是啊,这里的确山清水秀。可是,这里同样落后贫穷。 “你给你家里打电话了?”紫苹试探着问。 “嗯,刚到镇上我就打电话了,我爸妈让我等着,他们就来接我。谁知道,我正在等着的时候,他就追来了,还打了我一顿。我想我爸妈应该快到了,我们家距离这里不太远,也就半天时间吧。” 看来女孩真是恨透了,都不叫侄儿的名字,直呼他了。紫苹在心里想着。 在紫苹的安慰下,女孩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紫苹很羡慕女孩,她有勇气有胆量,比自己幸运多了。两个人慢慢的说着些家乡的事情,女孩的脸上慢慢也有了笑容。大约一个小时后,一对中年夫妇冲进了病房。女的一看到女孩,就扑上来哭起来。男的看紫苹的眼睛,似乎都要冒出火来。 这时候,女儿突然哭了起来,估计是饿了。紫苹快速冲出去,将女儿抱到一边喂奶,一边示意晓明带着侄儿离开。中年男人看找不到人,只能回到病房陪女儿了。紫苹在外面听着,父母对女儿只有疼惜,没有任何责备的声音。不知道父母见到现在的自己,又会如何对待呢? 紫苹给女儿喂完奶后,将女儿交给晓明,让他们出去在回家的路口等着。她还要安抚一下女孩的父母,万一他们报警了麻烦就大了。此时,宋晓明兄弟两个已经完全相信了紫苹,因为只有她才让女孩安静了下来。 其实,女孩一家根本不需要安抚,对于农村人来说,找到女儿已经是万幸了,谁还会想那么多呢。紫苹有自己的打算,她要去寄一封信。从几次让晓明打电话都无果,紫苹已经猜到他可能根本就没有打电话,这也是她今天一定要出来的原因。信在几天前就已经写好了,这几天她一直在找机会,没想到出了这么一件事情。 女孩的遭遇确实也让紫苹挂心,何况还能有机会寄信,紫苹愿意去做两天的调解人。紫苹和晓明来过几次镇上,她知道邮局在哪?她偷偷从医院溜出去,看着晓明远去了,才向相反的方向跑去。 一路上,她的心脏怦怦跳着,似乎在做一件极为冒险的事情。不知道晓明看到她偷偷去寄信,会是怎么样的反应呢?当信寄出去后,紫苹的心脏终于回归了原位。她又担心,晓明看不到她出来,会去医院找她。她又飞快的朝着约定的地点跑去,等到见到晓明的时候,她已经气喘吁吁说不出话来了。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苹舍(3) 宋晓明感激的看着妻子,要是没有她,今天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子呢?他心疼的替妻子拍拍背,由于剧烈奔跑,紫苹现在不停咳嗽,可是,她心里高兴极了。 回到家里,紫苹每天都盼着青杏能给自己回信。可是,半个月过去了,依旧毫无音信,紫苹有些失望。难道青杏根本就没有收到信?日子在等待中悄然逝去,紫苹只觉得身子疲倦的要命,总有恶心不适的感觉。也不是啥大毛病,紫苹想着扛两天就过去了。 这天,晓明照例去山上忙碌了,留下紫苹一个人照顾孩子,操持家里。 “紫苹在家吗?”听到有人呼唤,紫苹快速走出门,只见同村的一个嫂子已经走到家门口了。“有你的信,邮递员送过来的,刚好有我家的信,我也就一并给你也带过来了。”嫂子送完信,就说家里还有事就离开了。 紫苹的手微微发抖着,信封上的字体她太熟悉了,除了青杏还能有谁?紫苹颤抖着双手打开了信封。 紫苹: 收到你的信之后,我真是太高兴了。可是你的信上的内容却寥寥无几,你只说你嫁到贵州的那个地方了,并且有了孩子。可是,你过得到底好不好呢?我真的很想知道。 收到你的信之后,我赶紧跑回村里,告诉了你的爸爸妈妈。你知道吗?你妈妈当时就哭了,你爸爸的眼睛也湿润了。这么久,大家以为……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向你描述当时的场景,只是大家都很盼望着你回来,非常期盼。 这是我写的第三封信了,其实收到你的信的时候,我就给你写了回信。等了一个星期都没有收到你的回信,我又写了第二封,寄出去没两天,我又写了这第三封信,我只希望你能收到我的信。 紫苹,这次回信你还是将你居住的地方描述的更详细一些,你信封上的那个地址,我们问了许多人都不知道,查地图也查不到。 紫苹,快回来吧,我们都很想你! 青杏 紫苹看到这封短信愣住了。她没有想到,她一心一意跟着宋晓明过日子,他居然直到现在还防着自己。 “紫苹,我回来了,饭好了吗?我都饿坏了!”不知情的宋晓明放下工具,兴奋的向屋子里走来。听到宋晓明的声音,紫苹的眼睛似乎都要喷出火来。她死死的盯着宋晓明,直到他都迈不动步子。 宋晓明有预感,一定是自己私藏紫苹信件的事情被揭穿了。他佯装镇静的转回头,朝紫苹露出一个笑脸,往常都是这样,只要自己笑了,紫苹也会绷不住跟着笑的。 可是,今天不一样,无论宋晓明怎么做,紫苹的怒气都没有消。 “怎么了嘛,是不是孩子又不乖了?”宋晓明拍着紫苹的后背,望了望在床上睡得正香的女儿。 “你别碰我。”随着紫苹一声尖叫,女儿受到惊吓,一下子惊醒了,哇哇大哭起来。看到女儿挥舞着手让她抱,往常紫苹都会最快的速度扑过去。今天,她一点都不想动,宋晓明只好过去抱住了女儿。 “宋晓明,你真够可以的。我那么信任你,你不给我家里打电话也就罢了,你还藏了我的信。你说,你到底什么意思?” “紫苹,你别生气,我只是,只是担心……”事情依然败露,宋晓明也无从抵赖,想要狡辩,又觉得是那么的无力。 “你担心什么啊?自从我跟你来到这里,我有萌生过一点点走的想法吗?现在女儿都这么大了,你还不相信我吗?你像防贼一样的防着我,你到底把我当什么?”紫苹说完,越想越伤心,趴在床上痛哭起来。宋晓明无计可施,抱着女儿扑通就给紫苹跪下了。此时此刻,他也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可以让紫苹不再这么伤心。 紫苹看着宋晓明又用每次都用的伎俩,厌恶的扭过脸。她只是哭着,她也不知道自己有多么伤心,只是现在她需要靠哭泣发泄自己的情绪。忽然,宋晓明听不到紫苹的哭泣声了,但是她依然趴在那里没动。他轻轻走上前去,拍了拍紫苹的后背,没有反应。他放下孩子,将紫苹抱了起来,原来紫苹已经昏倒了。 宋晓明害怕了,他抱着孩子,快速向赤脚医生的家里跑去。经过诊断,紫苹怀孕了。宋晓明又请宋奶奶看了一下,原来紫苹已经怀孕三个月了。由于母乳孩子一直没来例假,紫苹也没有太在意,她没有想到自己已经怀孕了。 孩子一天天长大,紫苹也一天天变得郁郁寡欢。她每天除了照顾孩子、照顾家里,基本上不怎么说话,也不怎么笑。宋晓明着急起来,他一次次向紫苹诅咒发誓,保证再也不藏她的信,并许诺,等紫苹生下孩子,他就陪紫苹回家。 提到回家,紫苹的眼睛才亮堂起来。可是回家需要不少路费啊?两个人,再加上两个年幼的孩子,一路上吃喝拉撒,紫苹实在不知道这一趟是否能够成行。 紫苹发现山上有很多木耳,每次她都是采摘一下回来吃。她想着,如果摘得多一些,是不是可以拿到镇上去卖呢?宋晓明不让紫苹采摘木耳,一则木耳生长的地方都比较阴暗潮湿,他担心万一紫苹摔倒会出意外。二则,他说的陪紫苹回家乡只是一个借口,他真的担心,紫苹回到家乡后,就不再回来了。 没办法,紫苹都是等晓明不在家的时候,偷偷上山去采。其实采摘的过程很辛苦,大女儿太小,她不放心放在家里,只好来回背着。她大着肚子,背上又背着大女儿,往往爬上山就已经累的气喘吁吁了。每天采摘的量也有限,最多的一天,也只采摘了一小篮。 肚子里的孩子一天天长大,她的精力也一天天不济。当孩子七个月的时候,她已经不能爬太高的山了,每天只在家附近的地方采一些,能采多少是多少。 这天,紫苹费了很多力,只采了小半篮。她估摸着晓明快回家了,赶紧朝家里走去。快到家门口的时候,紫苹放心了许多,脚步也轻快了许多。她的鞋底沾了一块苔藓,在山上的时候走的慢,没感觉到。可是,在家门口的时候,紫苹的步子大了一些,突然,脚下一滑,摔倒了。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苹舍(4) 既要护住肚子里的孩子,又要保护背上的孩子,紫苹没办法,只好侧着那样摔倒了。背上的孩子还是滚了出去,摔在一边哇哇的哭。紫苹想快速过去抱起女儿,无赖突然腹痛不止,并伴有阵阵下坠的感觉,一丝力气也没有了。 宋晓明回到家里,只见大女儿躺在地上哇哇大哭,紫苹躺在不远的地方,裤子已经被血染红了,染红的还有散落在地上的一些木耳。晓明一边向女儿扑去,一边呼唤着紫苹,同时大声向住在不远处的嫂子求救。 所幸孩子没有摔伤,只是紫苹估计是要早产了。等到宋奶奶赶到的时候,紫苹已经在嫂子的帮助下剩下了二女儿。只是孩子由于早产,生下来太小了,而且气息微弱。紫苹由于摔伤再加上早产,身体非常虚弱,别说照顾孩子了,自己都动不了。 宋奶奶这两天也不回家了,和嫂子两个人没日没夜的照顾紫苹和孩子。也许是天佑这对可怜的母女,几天后,紫苹慢慢恢复了力气,小孩子的气息也正常起来,只是她还是那么小,让人忍不住怜惜。 老大才一岁多,老二身体又不好,紫苹更没办法做其他事情了,生活的重担全压在了宋晓明一个人的身上。从此以后,紫苹也没有提回家的事情,这倒让宋晓明的心中自责不已。他唯有更加努力的干活,好多挣些钱,才有可能陪亲爱的人回家啊。 又到了一年一度养蚕的季节,宋晓明来来回回从桑田向家里运送桑叶,紫苹留在家里按时给蚕宝宝添桑叶。这时候,老大已经会慢慢走了,孩子的探知欲总是很强大,紫苹一不留神,老大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她担心会出什么意外,只好将老大背在背上,或者在她的腰上缠根绳子,好让她不离开自己的视线。 今年桑叶比较多,夫妻两个商量了一下,还是多养几张蚕,到时候还能多卖点钱。蚕房放不下了,紫苹就把一张蚕宝宝临时放进了睡觉的床上。放好蚕宝宝,她好不容易将两个孩子哄睡着,自己就去院子里洗衣服了。 生了老二后,她的身体更虚弱了。洗衣服不能用太凉的水,也不能洗太长时间,不然就背疼的直不起腰来。她洗几件衣服,又跑去做一些其他事情,等到将衣服洗完,已经一个多小时以后了。 等她回到房间里,才发现蚕宝宝爬在了两个孩子的身上、头上,甚至嘴上。紫苹惊叫一声,赶紧帮两个孩子清理。这一闹,两个没有睡醒的孩子也都醒来了,哭叫声充满了整个屋子。从此以后,紫苹再也没有多增加一张蚕的想法了,在蚕房里养蚕挺好的。 大多数时间就没有这么幸运了,特别是在紫苹做饭的时候,两个孩子好像都异常活跃。无奈之下,紫苹只好将老二背在背上,将老大用根绳子拦腰拴住,好让她不离开自己的视线。这样每天像打仗一样,紫苹倒觉得日子飞快。 知道女儿消息的李安民和孙慧娥夫妇再也坐不住了,女儿已经悄默声的嫁了人还有了孩子,作为父母,作为外公外婆,怎么着也要去看看啊。可是,那是一个什么样子的地方啊,他们打听了很多人都没有问出来。总不能就这么一直等着啊,老两口一合计,去找吧,鼻子下张着嘴,总能问到知道的人的。 老两口先坐汽车到达西安,接下来坐火车,再坐汽车,还有三摩,最后好容易拜托了一辆马车,将他们拉到了紫苹所在的村子里。这个地方怎么能住人呢?夫妻俩望着茂密的树木,弯弯曲曲的羊肠小道,低矮破旧的石头房,心已经凉了半截。女儿这几年难道就是生活在这样的地方吗? 好容易打听到女儿的家里,李安民看到这里连个院墙都没有。石头房子看起来好像是新建的,但是是那么粗糙。屋顶看起来很破烂的样子,一看就没有很好的养护。孙慧娥不是很确定,小心翼翼的走上前去。 她看到了什么,女儿背上背着一个孩子,也许是背篓里的孩子不舒服了,此时正哇哇哭着。地上一个稍微大点的孩子,正在柴草堆里玩耍,腰上系着一根绳子。女儿正忙着做饭,看来是被孩子吵得有点心烦,手忙脚乱的样子。 “紫苹啊。”孙慧娥叫了女儿的名字,就已经哭的站不稳了。 眼看着宋晓明就要回家了,紫苹饭还没有做好,女儿早上就有点发热,现在在背篓里哭闹着。紫苹只想快点把饭做好,带着女儿去赤脚医生那里看看。这时,她听到一声熟悉的声音。当她抬起头,喊了一声妈之后,扑过去哭起来了。 背上孩子的哭声,站在地上不明就里的大女儿的哭声,已经紫苹母女的哭声,瞬间将宋晓刚夫妇引到这间屋子里来。他们知道紫苹的父母找来了,两个人都愣愣的,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办? 许久,吴茵才劝住了哭泣的一家人,让他们坐下慢慢说话。紫苹这才发现,原来爸爸也来了。宋晓刚夫妇看到一家人团聚,知道他们有很多话说,悄悄的回家去了。 孙慧娥抱着大外孙女,看着女儿破烂的家,真是心如刀割。过多责备的话她也不想说了,免得又让女儿伤心。李安民蹲在地上,一句话也没有说,此时的他是不是意识到,正是因为自己对女儿的忽略,才让她走到今天这一步。 这时候,宋晓明刚好从地里回来了。他刚进门,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脸上就挨了重重一巴掌。此时的李安民,两眼似乎能冒出火来,看到这个将女儿骗在这个穷乡僻壤的地方的罪魁祸首,李安民恨不得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喝了他的血。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苹舍(5) 宋晓明只能默默忍受,他现在不能反抗,那样只会让事情变得不可收拾。很快,宋晓明的嘴角就渗出血来,因为在地上滚动,身上沾满了尘土。看着狼狈的宋晓明,紫苹心疼极了,她跪在父亲面前,说一切都是她自愿的,跟宋晓明无关。 李安民努力冲冲的拽起女儿,跟妻子喊了一声,一家三口就要往外走。宋晓明死死拉住紫苹的手,就是不松开,当然,又让李安民暴打了一顿。 看着屋子里的一切,孙慧娥心在滴血,这哪像个家啊。屋子里面乱糟糟的,厨房和卧室混乱不堪,一块破木板勉强将他们隔开。屋子里由于烟熏、潮湿显得又黑又破。再看看眼前的女儿,已经瘦的快没人样了,这哪是自己养了近二十年那个姑娘啊。 再看看灶台上,紫苹刚做的饭就摆在上面。两碗红薯饭,一盘不知道叫什么的菜,女儿刚生完孩子啊,这么点菜够吃吗? 这时候,孙慧娥感到胳膊一阵刺痒,她用手挠了一下,一种刺痛的感觉就传了过来。她以为蚊子咬了,随意看了一眼,这一下吓了她一跳。那个疙瘩足有小婴儿的拳头那么大,并且还有变大的趋势。 紫苹看到妈妈被咬了,赶紧拿来家里常备的油,为妈妈抹上。她告诫妈妈,不要轻易抓,更不能伤风,否则容易感染,那是会要人命的。 怎么?在自己家里还能丢了性命。孙慧娥瞬间对这里恐惧起来,这里哪是人住的地方啊。孙慧娥让宋晓明和丈夫抱着两个孩子都出去,她有话要对女儿说。 “紫苹,你看这里还是人住的地方吗?这里人能住吗?”孙慧娥说到这里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妈,您别这样说,我觉得挺好的。” “你觉得哪里好啊,我的傻孩子。在咱们那里,你随便找一个,也别他强啊。”孙慧娥指着站在门外的宋晓明。 “妈妈,你不懂。”紫苹不知道怎么向妈妈解释自己和晓明的爱情,老一辈的爱情,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跟他们是解释不清楚的。 “紫苹,妈妈说句掏心窝的话。我从进门就发现你脸色不好,老二一看都不是足月生的,我看你现在已经气血两亏了。这里条件这么苦,怎么调养身体啊。我看你这个房子,这么潮湿,这也难怪,这里的空气都是这么潮湿的。我刚来到这里,真感觉自己在咱们家的蒸锅旁边,这样的环境也不利于身体调养啊。” “孩子,你跟他来到这里,妈妈不怪你。那时候你太小了,我们对你关心也不够。可是现在,你也长大了,应该懂得一些道理了。贫贱夫妻百事哀,这样下去,你们俩个总会因为什么事情闹僵的。” “孩子,跟我回家吧啊。就算妈求你了,我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我心疼啊。”孙慧娥说着,眼泪流了下来。 “妈妈,我跟你走了,我的孩子怎么办?” “紫苹,孩子咱不要了,你带着孩子怎么嫁人啊。他们家不就是想找个人传宗接代么,现在你孩子也生了,任务完成了,跟妈妈回家吧啊。” 紫苹默默的留着眼泪,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这几年所受的苦历历在目,身上的疼痛真真切切。说实话,这几年她和宋晓明为了生计,什么所谓的爱情已经消磨的差不多了。她现在唯一舍不得的就是自己这两个可怜的孩子,自己走了她们怎么办呢? “紫苹,就当妈求你了啊,你不能在这里待下去了,跟妈妈回家吧啊。”孙慧娥看到犹豫的女儿,再也受不了了,为了女儿的幸福,她愿意做任何事情。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女儿面前,苦苦哀求女儿。如果女儿不离开,她就跪在地上不起来。 望着因为思念她,头发已经斑白的母亲,紫苹瞬间觉得亏欠母亲的太多了。 “妈,您别这样,您先起来,我们慢慢商量好吗?” “紫苹,你不答应妈妈,妈妈就跪死在这里。” 一边是对她有生育之恩的母亲,一边是她含辛茹苦喂养的孩子,她真的很难抉择。僵持了许久后,她最终妥协了。她想先跟目前回去,等到稳定下来,再回来接女儿。 从说出决定,到出门离开,宋晓明一直低着头。他不知道怎么去挽留紫苹,他也不知道他凭什么挽留紫苹。紫苹爸爸的一番话,让他也不敢阻拦。如果他敢阻拦的话,他们家是会报警的。 宋晓明很清楚这件事情的轻重,村里的很多媳妇都是这么讨来的。万一警察来了,村里的很多事情可能就包不住了,到时候大家伙可能都会面临失去媳妇的困境。 紫苹收拾了一下自己简单的行李,其实她的行李真的没有多少,来到这个家,她基本上没有添置多少自己的东西。她将自己的一些东西塞进爸爸的提包里,一家三口就要这样离开了。看着女儿犹犹豫豫的样子,李安民使劲拽了女儿一把。 正走着,紫苹听到后面一阵哭喊,大女儿跌跌撞撞的正向她跑来。山路不是很平坦,女儿一跌一撞,嘴里喊着含糊不清的妈妈,大声哭叫着。这就是宋晓明,只有她最清楚紫苹的软肋在哪里,只有他最清楚,紫苹最割舍不下的是什么? 孙慧娥拽着女儿更快的走着,女人就是这样,永远逃不过孩子这一关。听到一声尖叫,似乎是大女儿摔倒了,孩子趴在地上更大声的哭起来。紫苹实在忍不住了,她回头一看,大女儿趴在泥土里,脸上似乎有些磕破,红红的不会是血吧。再一看,宋晓明抱着小女儿跟在后面,小女儿哭的似乎都没有力气了,耸拉着脑袋一抽一抽的。 紫苹受不了了,孩子还年幼,她不能走啊。她重重的跪在地上,冲着爸爸妈妈磕了几个响头,直到额头感到一阵疼痛才站起来。她没有在向爸爸妈妈看一眼,径直朝自己的孩子跑去。她不走了,她就是那只有翅膀也飞不起来的母鸡,她不走了,她要永远守在自己孩子的身边。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梅顺(1) 等待了两天,红梅接到了那家贸易公司的复试通知。这一次,红梅在杨珍的帮助下,化了个淡妆,更显得漂亮、妩媚了。“我要是男人,我一定会爱上你。”杨珍笑着逗红梅。 红梅红着脸下了楼梯,抬头看看这里的一切,似乎都没有改变,不过,在红梅的眼里,今天却异常的亲近。 这家贸易公司的办公地点在一栋写字楼里,红梅来到指定的楼层。前台的一位姐姐爱答不理的接待了她,很快,就通知她可以进去面试了。 面试地点是在一个会议室里,会议室的一边全是玻璃,从楼上看外面的风景真是漂亮极了。一个自称是人力资源部总监的面试官背对玻璃坐着,红梅很庆幸,这样可以一边回答问题,一边欣赏风景了。 不过,她对面试丝毫不敢松懈,这可是关系自己未来的生活啊。她很认真的回答了面试官的问题,什么打算什么时候结婚、生孩子啊?对自己的未来有什么打算啊?等等。红梅心想着,怎么公司连这些事情都管啊,那也管的有点太多了吧。 心中有些不悦,脸上总得保持微笑才行。面试结束后,面试官告诉她,面试通过了,明天她就可以上班了。她的职位就是前台,主要工作就是迎接到访的客户,将客户暂时领进会议室休息,并且端茶递水。然后,通知客户预约的相关人员,客户走后,收拾干净会议室。还有前台电话的接听以及行政部经理安排的一些临时性的工作。公司不包食宿,每个月工资1500元。 红梅心里乐开了花,明天就上班,那就意味着从明天开始自己就有工资拿了。当红梅向现在的前台进行工作交接,并请教一些问题时,她显得很不耐烦,仓促交接了工作就离开了。红梅有些犯难,前台的很多东西她还不熟悉,没办法只能慢慢学习了。 第二天,红梅早早就来到公司,因为她还有一个任务,那就是负责开门。站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红梅心里一阵激动,没想到自己仅仅高中毕业,也可以做一名白领。对进来的每一位同事,她都微笑致意,并大声说早上好。同事们嘻嘻哈哈进去了,原来公司以前没有这样的传统。不过,早上例会的时候,总经理却表扬了红梅,并且希望她保持。 得到表扬的红梅干劲更足了,她每天乐呵呵的,似乎总有许多开心事。不过,也有让她犯难的时候,当一位同事让她复印一份稿子时,她犯难的说自己不会。同事惊讶的看了她半天,嘴里嘟囔了一句,前台怎么不会用复印机。不过,那位同事也没有多说什么,并且还耐心的教红梅学会了使用复印机。 行政部经理是一个戴着眼镜,唧唧歪歪的中年女人。红梅总是无法预料,她又会有什么幺蛾子冒出来。她总是让红梅帮她点餐,而且毛病还不少。不是不吃这个,就是那个要多放,最重要的是,每次的餐费都是红梅给,她也没有想着还给红梅。 一个礼拜后,红梅有点扛不住了,虽说每次的钱不多,但是累积起来也是一个不好的数字啊。她陪着小心来到了行政经理的办公室,委婉的向她提出,中午的餐费的问题。谁知道,行政经理的脸色一下子不好了,阴沉着脸将饭前给了红梅。从此,再也没让红梅帮自己点过餐。 从此以后,这位行政经理总是有意无意的给红梅使绊子。一会说她这里做的不对,一会说那里做的不好。开始红梅只是耐着性子听,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嘛,谁让她是自己的领导呢?后来有一次,红梅实在忍不住了,大着胆子询问自己应该怎么做?行政经理又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红梅更笃定,她就是个小心眼并且爱占便宜的一个人。 红梅长得漂亮,为人热情,特别是对待客户更像春风般一样。来访的客户对红梅评价颇高,总经理很满意,通知人事部给红梅涨了一百元工资,希望她再接再厉。 看到总经理重视红梅,行政经理也不能做的太过分,不过,她从此以后对红梅也没有过什么好脸色。红梅向她打招呼,她也总是爱答不理的。这一切,红梅都忍了。 这天,红梅因为闹肚子,在厕所蹲的时间久了点。一会儿,传来两个女人的说话声,红梅一听刚好有行政经理的,干脆就在里面多待会,省的出去打招呼,别人也不理。 “咱们公司的前台还真挺漂亮的,不过,我听人事部的经理说,她只有高中学历。咱们公司向来不招学历这么低的,公司这次算是破例了。”红梅听出来了,这是销售部的一个副经理。红梅听公司的几个同事谈论过她,也是一个挺爱搬弄是非的人,和行政经理经常在一起东家长西家短。同事们背后都称呼她们是公司的左喇叭和右喇叭,只要她们知道的事情,不出两个小时,整个公司都知道了。 “那可不,咱们公司是贸易公司。每天客户来访量那么大,没有个美女在前台,怎么勾引她们啊。”行政经理的话让红梅一阵恶心。 “你说的也是,哪个男人不喜欢花瓶啊。”两个人似乎洗完手走远了,楼道里传来她们的笑声。 红梅好不容易站起来,长时间蹲着让双腿都麻了。她以为她是靠勤快、热情在公司立足的,没想到是这个原因。她落寞的回到座位上,心情低落到了冰点。 “今天怎么看着心情不好的样子?”红梅抬起头,徐总已经走到了自己面前。 徐总叫徐正,今年大概有四十多的样子。他是贸易公司的老客户了,据说他是一家大型国有公司的市场部总监。 “徐总好,没有啊,我没有心情不好啊。您先到会客室坐会,我给您倒杯茶。”红梅看到公司的大客户来了,赶紧收回了自己的不愉快,笑容满面的将徐总请进了会客室。 当徐总走出来的时候,她赶紧笑容满面的将徐总送到了公司门口。直到徐总走进电梯,红梅才默默的走回来,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发呆。 “红梅,还是心情不好?”红梅抬头,已经离开的徐总又站在了自己的面前。看到红梅抬起头来,徐总又紧接着说:“下班我请你吃饭吧,顺便帮你开导开导。”红梅看到徐总的眼神,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那好,下班后,我到你公司楼下等你。”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梅顺(2) 有了徐总的邀约,红梅的心情好了许多,突然感觉公司里的所有同事都是那么友善。红梅也不知道,她总是在徐总的身上看到爸爸的影子。他幽默、风趣,虽然没有近距离接触,但是她能感觉到他给予的安全感。 下午下班后,红梅等最后一位同事离开后,赶紧锁上门就离开了。当她跑下楼,徐总的那辆黑色宝马已经在那里等着她了。红梅对车不太了解,她只知道有‘Bmw’标志的车很贵。 坐在车里的徐正看到红梅小跑过来的身影,将最后一口烟圈吐出口,深深吸了一口气。年轻真好啊,她的身上似乎总是充满了活力。窈窕的身材,姣好的面容,最重要的是,他知道她只有高中学历,并且来自小地方。女孩子还是少读点书、心思单纯点好。 看到红梅边跑边张望,徐正摇下车窗,为红梅把车门打开。红梅有些害羞,第一次跟这样的大老板出去吃饭,心里也有些胆怯。 “系好安全带。”徐正边说边帮红梅扣好了安全带,近距离接触的时候,红梅感觉自己都快窒息了,心中的小鹿乱撞起来。红梅不知道自己的脸红了没有,反正徐正扣好安全带后,看了一眼红梅,呵呵笑了起来。 一路上,都是徐正说话,红梅最多就是附和两声。她实在找不出话题,要跟他说些什么。车子很快就到了一个酒店门口,徐正将车停在地下车库,两个人乘坐电梯到了二十八楼的餐厅里。 餐厅环境很好,很幽静。徐正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在这里往下看,视野真是好极了,大半个上海尽收眼底。 “这家的牛排很好吃。”徐正说着,将桌子上的菜单递给了红梅。 打开菜单,红梅惊讶的嘴都合不拢了。这哪是吃饭啊,分明就是吃人民币啊。一份牛排最便宜的就要两百多,红梅踌躇半天,不知道选哪个好? “这家的菲力牛排味道不错,你可以试试?”徐正看出了红梅的为难,贴心的说道。红梅如释重负的点好菜,将菜单递给了服务员。徐正给自己点了一份牛排,又要了一瓶红酒。红梅不会喝酒,本来想拒绝的,看到徐正的眼神又把话咽了下去。 “小姐,请问您需要几分熟呢?”服务员很有礼貌的问道。 几分熟?红梅一下子没回过神来,吃饭不都是吃全熟么?生的怎么吃。“全熟。”红梅脱口而出。服务员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徐正也微微笑了一下,红梅的脸红了。 “两份都要七分熟吧。”徐正将菜单递给了服务员。 红梅不敢随便先说话了,一切只看徐正的眼色行事。不愧在商海里混了这么多年,三言两语后,红梅就被徐正的笑话乐的哈哈大笑。她很喜欢听他讲话,很亲切,很真诚。 牛排上来了,徐正细心的教红梅如何使用刀叉,红梅倒也不觉得尴尬。徐正告诉红梅,牛排一定要配红酒,才能吃出牛排那股独有的味道。红梅按照他说的方法,果然觉得口齿噙香。怪不得这么贵的饭菜都有人吃呢,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吃完饭后,徐正邀请红梅去酒吧玩。酒吧那种地方,红梅只是偶尔从门口经过,从来没有进去过。如今要和一个陌生的男人去那里玩,红梅多少有点犯怵。徐正也不勉强,带着红梅去了外滩。 外滩上人很多,到处充满了欢声笑语。自从来到上海,外滩也是红梅经常来的地方,她喜欢这里的环境,重要的是这里不要钱。多少次,她坐在长椅上仰望着东方明珠,它犹如一串从天而降的明珠,散落在上海浦东这片土地上。经过阳光的洗礼,闪耀着璀璨的光芒。不过,她从来没有想着自己乘坐电梯上去看看。 这是红梅第一次走进东方明珠,连听介绍词都很认真。“东方明珠”塔高468米,是亚洲第一、世界第三高塔。与外滩万国建筑群隔江相望,同陆家嘴金茂大厦、环球金融中心等现代化摩天大厦交相辉映,十分壮观。站在“东方明珠”塔350米高的太空仓里,俯瞰上海市容,浦江两岸的壮丽景色尽收眼底:高楼林立,街道纵横,长桥卧波,百舸争流。充分领略“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的意境。此时此刻,她真想套用孔子“登东山而小鲁,登泰山而小天下”的古语,说一句“登东方明珠而小上海”。这真是:登高望远天地宽,一览无余上海滩。远离尘埃一身轻,心旷神怡乐无边。 在太空仓游览一圈后,随同人流排队乘电梯下降到259米高的悬空观光廊。红梅跟在徐正后面,不敢跨前一步,只是探身向玻璃钢下望上一眼。开始,她也不敢走到悬空的玻璃钢上。后来,壮着胆子,在徐正的鼓励与帮助下,她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走了上去,不免有点胆怯,心惊肉跳,腿脚发软。低头俯瞰脚下浦江两岸星罗棋布的街道楼群,乌龟爬行般的车流和蚂蚁涌动似的行人,顿悟到在天地间、地球上,人类是多么渺小。一种难以形容的激情溢满全身,不知不觉胆也壮了许多。 从东方明珠下来,已经很晚了。徐正开车将红梅送到了巷子口,就离开了。红梅走进自己的房间,一下子扑倒在床上,脑中还在回味着刚才的那一幕。在东方明珠上,当自己最害怕最紧张的时候,徐正一下子握住了自己的手。红梅想拒绝,可是又不知道怎么拒绝,毕竟别人也是关心自己。 黑暗中,红梅看着自己被徐正握过的手,一种暖流涌上了心头。不行,绝对不行,徐正就像自己的爸爸一样,自己怎么会有那种想法。红梅很快斩断了自己的想法,都没有洗漱,就用被子蒙住头睡着了。 也许,徐总只是看她心情不好,关心一下她而已。果然,一个星期过去了,徐总再也没有来过,红梅心里渐渐释然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梅顺(3) 这天,红梅像往常一样正常工作。电话响了,她熟练的接起电话。 “红梅啊,最近忙啥呢?” “徐总,您是找我们老总吧,我帮你转接。”往常,红梅都是这样帮忙转接的。 “不是啊,我找你啊。上次我们去逛东方明珠,我不是答应你请你去旋转餐厅吃饭吗?今天我刚好有空,下班我去接你,好吗?”红梅猛然想起,那次在游玩的过程中,徐总略带惋惜的说没有请红梅在东方明珠旋转餐厅吃饭。红梅当时也没有在意,只是开玩笑说,以后有的是机会,没想到徐总却当真了。 “徐总,总是让您请吃饭,我怎么好意思呢?” “小姑娘家家的,一个人孤身在外,很不容易啊。我就是看你一人怪可怜的,你别多想啊。下班后,我在你们公司门口接你啊。” “好吧。”徐总的口吻让红梅无法拒绝。 这次,红梅自然了许多。上车之后,两人开始有说有笑。说到忘情的时候,徐正不由自主拍了拍红梅的手背,红梅似乎也没有觉得。 在这里吃饭环境真好,可以360度观看上海的景色。尤其是菜很好吃,琳琅满目的菜品让红梅目不暇接,每样都想来一点。徐正又点了一瓶红酒,两个人边吃边聊。 这是红梅来上海后第一次敞开心扉,她对徐正讲了自己高考失利,讲了自己刚到上海的无助与落寞;讲到自己被骗的两段经历,也讲了自己遇到杨珍的细心指导;讲了自己有了工作后的欢欣鼓舞,也讲了领导对自己的故意刁难。讲到痛心处,红梅不禁流下了眼泪。徐正握着红梅的手,轻轻的拍打着她的后背。就这样,两个人沉默了半天。 等红梅从情绪中缓过来,徐正也给红梅讲了他的故事。其实,他也是来自一个小山村的,可能他的家乡比红梅家里更贫穷。大学毕业后,他留在了上海,从底层做起,从分公司到总公司再到集团,一步步做到总监的位子。没有人知道,他到底付出了多少;也没人在意,他也曾在深夜里落泪。 徐正告诉红梅,自己的婚姻很不幸福。自从女儿三岁后,夫妻俩就已经分居了,夫妻关系名存实亡。前年,在女儿的支持下,两个人协议离婚,女儿归妈妈抚养,自己负责生活费,并且定期探望。 徐正也给红梅讲了自己可爱的女儿,她今年已经15岁了,十分乖巧懂事。作为一个已经50岁的人来说,已经到了知天命的时候了,自己也不想再折腾什么了,只想就这么平平淡淡的独自一人过下去。 红梅没有想到徐正已经50了,看起来也就四十出头的样子。看来,长期不从事体力劳动的人,显得年轻许多。从旋转餐厅出来,徐正情绪依然不高,他提出去酒吧坐坐。红梅本来想拒绝,但又不忍心拒绝,便答应了他。 “你瞧我这记性。”刚坐在车里,徐正拍了拍脑袋,从车后座取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纸袋子。他将袋子塞到红梅手里,示意她打开。 当包装盒打开后,一部手机就呈现在了红梅的眼前。银白色的金属外壳,上翻盖构造,拿在手上沉甸甸的。红梅打开,卡已经办好了,随时都可以打出电话,里面只存着徐正的手机号码。 “我看你没有手机,联系起来也不是很方便。怎么样?喜欢吗?”徐正凑了过来,在红梅耳边轻轻的说。红梅只觉得脖子上一股气息传来,暖暖的、痒痒的。 “这么贵重的礼物,我不能要。”红梅合上手机,想还给徐正。 “对你来说很贵重,对我而言真不算什么。拿着!”徐正将礼物推了回来,作势握住了红梅的手。口气强硬且温柔,让红梅不忍拒绝。 看到红梅收回了手机,徐正握着红梅的手却没有放松。红梅有些不好意思,面红耳赤的任由徐正的手在自己的手上摩挲着。当汽车启动的时候,他的手还是舍不得放开,就这样一直握着。徐正的车没有去酒吧,而是停在了一家宾馆门口。 一脚踏进去,红梅就知道将意味着什么?她迟疑了一下,徐正过来轻轻揽住了她的腰,她就这么半推半就的被他拽了进去。 刚进门,红梅才知道徐正是那么疯狂。他疯狂的剥去了她身上的所有衣服,气喘吁吁的将她压在了床上。从头开始,红梅没敢睁开眼睛,这个和父亲一样的男人让自己充满了恐惧和诱惑。 结束后,徐正就去洗澡了。直到听到哗哗的水声,红梅才敢睁开眼睛。她快速穿上浴袍,手足无措的坐在床边。 “愣着干什么,去洗个澡吧。”徐正走出来,看到发愣的红梅,笑着说。 红梅乖乖的点了点头,走进了浴室。当她走出来的时候,徐正一把拉过她,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宝贝,感觉真好。”徐正说着,手又不老实起来。“我从来没有感觉像今天这么畅快,你就是个妖精。自从见到你之后,我就天天想起,今天我终于得到你了。我恨不得将你揉碎了,含在我的嘴里,这样我们就永远不会分开了。”红梅很惊讶,以往正人君子一样的徐正,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肉麻的情话。 他猛一下脱掉了浴袍,扑在了红梅的身上。肚子上的赘肉晃晃悠悠的随着节奏甩来甩去,红梅看到气喘吁吁的她,自己也沉迷了。 从宾馆出去的时候,红梅的包包里多了一张卡。那是一张信用卡,徐正告诉她,每个月最高限额是5000元。她可以随便刷,他到时候会还款的。徐正还告诉红梅,自己经常很忙,让红梅不要给他打电话,自己有空跟她联系。 那个周末,红梅就跑到了商场里。她从来没有这种感觉,花钱可以这么肆无忌惮,可以这么酣畅淋漓。她买了漂亮的衣服、鞋子、包包,直到实在逛不动了,她才在商场门口打了个的士回家了。 回到家里,对面女人的房间依旧传来男人的笑声,杜鹏和杨珍两口子又在为买房子的事情吵闹不休,楼下的老奶奶,看着四下无人,偷偷的用了别人家的油。 看到这一切,红梅头都要炸开了,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带着一股穷酸气的环境。到了自己房间,房门关上的那一刻,红梅的精神又来了,她将今天买到的东西,试了一遍又一遍。然后,都顾不上收拾,就扑倒在床上睡着了。 周一早上,焕然一新的红梅精神抖擞的来到公司。牌子的衣服就是不一样,刚上班,就有几个八卦的女同事跑到红梅跟前凑热闹。红梅本来就是衣服架子,现在人靠衣服马靠鞍,在公司里马上就不一样了。只有行政经理鼻子哼了一声,鄙夷的看了她一眼。 从此红梅出手阔绰多了,同事们的聚会如果邀请到她的话,她也乐意前往。她现在有底气了,回请也不怕了。 徐正基本上一周约红梅出去一两次,每次也都有礼物送给红梅,她也欣然接受。反正自己有所付出,这些回报也是应该的。 后来有一天,徐正到红梅租住的地方接红梅。看到那阴暗潮湿的环境很不喜欢,提出给红梅租一套房子,这样两个人以后见面也方便多了。 就在一个下午,红梅离开了自己刚到上海落脚的地方,来到了徐正为自己准备的小窝里。这是一个精致的一室一厅,以后自己再也不用为上厕所排队了。红梅以为,自己以后的生活都在这里。她精心的布置着这个家,她以为她会永远拥有这个家。当有一天,徐正的老婆将她赶到大街上的时候,她才知道,这个房子是徐正家的。 从此以后,两个人约会方便多了。有时候,两个人也会自己做饭吃,红梅感到,这里才是自己真正的家。许多时候,红梅和徐正坐在阳台的藤椅上,茶几上放着刚沏好的茶。也许,岁月静好不外如是。 偶尔,红梅也会回到原来的出租屋去看望杜鹏和杨珍,顺便陪着杨珍去看看房子。当蜗居在自己的小出租的时候,红梅还不觉得,等到真正走出去的时候,红梅才发现原来现实真的可以击垮一个人。当看到杨珍为了买到便宜的房子,倒几趟公交车,步行几里路的时候,红梅就感到一阵恐惧。 杨珍的想法很简单,她就想在这座城市里拥有自己的房子,拥有自己的一个家,哪怕它很偏也很远。红梅找徐正帮忙,很快,她们就以内部职工价买到了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交完定金那天,即使手机上收到“江苏移动欢迎你”的短消息,杨珍还是激动的跳了起来。现在,她终于敢生孩子了。 回到家里,红梅一直情绪不好。她望着这个不属于自己的家,想到那个不属于自己的男人,心里还是有些闷闷不乐的。徐正最近很忙,已经一个礼拜没有看她了。现在她的脑中无时无刻不出现他的影子,她想,她一定是爱上他了。 心神恍惚加上睡眠不佳,红梅失眠了。周一早上,当她急匆匆的赶到公司的时候,门口聚满了同事。大家不满的看了她一眼,从她身边急匆匆走过。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梅顺(4) “杨红梅,过来一下。”行政经理尖利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红梅知道,该来的总要面对。“怎么回事,开门怎么能迟到呢?”红梅刚走进尽力办公室,一顿臭骂劈头盖脸朝她砸来。 “经理,不好意思,我有点不舒服,下不为例。”自知理亏的红梅放低了姿态,她现在还不想失去工作。 “杨红梅,让我说你什么好。你看你,每天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化那么浓的妆,这多影响公司的形象啊。”红梅知道经理一向刻薄,可是没想到在她嘴里自己竟然是这样的。红梅看着自己身上简洁的衣裤,想起今天早上因为起晚了,只是在出租车上的时候,简单的描了眉画了口红,怎么到她眼里跟狐狸精一样呢? “经理,我今天穿的是接近于正装的衣服,怎么花枝招展的。还有我今天的妆怎么浓了,麻烦经理告诉我具体哪里不好,我好改正。”红梅看出经理故意找茬,郁闷的情绪猛一下被激发出来。 “怎么回事,接受批评的态度怎么这么不虚心呢?” “经理,如果我做错了,我一定改正。如果我没有做错,那么你那么说就是无中生有了。” “杨红梅,我看你是不想在这里上班了,是不是?” “我没有。” “没有,你什么态度?鉴于你这么恶劣的态度,下班之前写份检讨过来。下次开例会的时候,我要上报总经理。” “我……反正我不写,你看着办?”气愤的红梅似乎失去了理智,丢下一句话,怒气冲冲的走出了经理办公室。 一口气走出了公司,来到楼下的公园里。当坐在长椅上的时候,红梅有些后悔,但是回过头来再想想,行政经理是早就想给她找茬了,如果自己不反击,只能任由她欺负下去了。红梅拿出手机,拨通了徐正的电话。 在红梅的哭诉下,徐正告诉她,自己现在正在上班,下班抽空过来。他最后告诉红梅,那样的工作不要也罢,他的女人应该由他来养。 听了徐正的话,红梅的底气足了。想想也是,那点工资够干什么啊,都不如徐正一次送自己的礼物花的钱多呢?有徐正陪伴在自己身边,自己还怕什么呢?想清楚之后,红梅回到公司直接打了辞职报告。 走的那一刻,看到行政经理似乎还在惊愕中,红梅感到了一阵满足。她鄙夷的看了她一眼,拎出了自己的名牌手包,要知道这个包包她平时都是藏在大包里面的。这样,红梅彻底被徐正包养了,不过,对于包养她还不知道,她还沉浸在徐正给自己构建的幸福蓝图里。 从此以后,红梅的日子过得舒心且惬意。每天早上再也不用早起了,她想睡多久就睡多久。大多数时间,红梅都是中午十二点起床的。吃了午饭后,下午要么去美容院,要么逛商场,要么就是去麻将馆打麻将。在这里,红梅认识了好几个像她那样不用工作的女人呢?大家年龄相当,性格相投,没有徐正在的日子,红梅也感觉不到寂寞了。凌晨的时候,她才拖着疲惫的身体从酒吧回来,当然,第二天又是中午起来。这样,日子过起来倒是蛮快的。 当徐正来的时候,红梅也从侧面表达了自己想跟他结婚的想法。不过,徐正每次都以红梅还年轻,他不想拴着红梅为由,建议缓两年再说,反正红梅还年轻嘛,趁着年轻就要多找些乐子。等到将来结婚后生了孩子,就没有现在这么自由了。红梅听到他说以后,心里充满了甜蜜,难得有这么理解自己,为自己着想的人。从此以后,红梅暂时打消了那个念头,徐正也是长吁了一口气。 日子似乎就是这么简单、平静,连一丝涟漪都很难看到。红梅一边挥霍着自己的青春,一边憧憬着两年后和徐正的婚礼。生活也许就是这样,当投下一颗石子的时候,激起的可能就是千层浪了。 红梅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遭遇到如此不堪的待遇。当她刚走出美容院,一下子就被三四个妇女围住了。为首的一个看着五十岁左右的样子,嘴里骂着狐狸精就向她扑了过来。她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一下子摔倒在地上。胳膊擦在了水泥地面上,皮似乎擦破了,火辣辣的疼。 紧接着,几个人还没等她爬起来,就是一顿拳打脚踢。红梅大声呼救,连声质问她们是什么人。 “你这个臭不要脸的,勾引别人老公,懂不懂羞臊啊?”另外一个年纪稍微小点的女人,一脚揣在红梅的肚子上叫骂。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可是没有一个人出来拉架,红梅就这么被堵在中间,不停的打骂着。 看来呼救是没用了,红梅索性抱着自己的头任由她们踢打着。她脑中飞速的旋转着,自己没得罪什么人啊?她们说什么勾引别人老公,自己现在只跟徐正在一起啊,难道徐正没和老婆离婚? 想到徐正,她的额头开始冒冷汗。她不相信徐正会骗她,这些人一定是搞错了。 “你们一定是搞错了,我没做什么错事啊?你们到底是谁?”红梅哭叫着。 “你这个臭小三,破坏别人家庭,还不承认。徐正你认识不?”听到徐正这个名字,红梅彻底绝望了,他果然一直在骗她。红梅不想说什么了,挨打就挨打吧,她抱着脑袋,默默的闭上了眼睛。 几个人打了一通还不解气,竟然开始扒红梅身上的衣服。红梅猛然清醒过来,更大声的呼救并反抗起来。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很快,红梅就被扒的一丝不挂。一种强烈的羞耻让她伏地大哭起来。 几个人看红梅哭了,骂骂咧咧的走远了。听到响声的按摩院的员工跑来看热闹,发现是自己的老主顾受了欺负,赶紧拿来浴巾将红梅包起来,红梅快速的逃到美容院里。过了一会儿,好心的店员将她的衣服捡了回来。红梅快速穿上自己的衣服,匆匆就离开了美容院。她不想再在这里多呆一秒了,她不想再被别人嘲笑了。 回到家里,红梅一遍遍给徐正打电话,电话一直处于关机状态。红梅懊恼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哭泣已经没有了眼泪。身上的伤口火辣辣的疼,可是她不想去医院,她怕出门就会被别人认出来。 红梅就这样将自己藏在房间里,几天几夜都没有出门。这期间,她给徐正拨了成百上千个电话,那头一直都是关机。红梅绝望的将手机砸在了墙上,随着手机壳破碎的声音,红梅的心也碎了。 自己就是个被别人包养的小三,可自己还要心心念念憧憬爱情,被坑了吧,被吭的惨了吧,可是她又有什么办法呢? 红梅绝望了,她不在抱任何希望,她将自己的东西慢慢打包起来,她准备离开这个伤心的地方。这时候,门锁突然动起来,外面有人开门。一定是徐正,红梅欢快的向门口跑去。让她失望的是,来的就是那天打自己的那群人。从徐正老婆骂骂咧咧的声音里,红梅知道,这套房子是徐正家的。徐正老婆告诉红梅,快点离开她的家,不许带走她家任何东西,包括徐正送给她的礼物。 红梅看了看四周,全部都是徐正送给自己的,红梅能说什么呢?她将自己来上海随身带的那些行李收拾好,摇摇晃晃的离开了。石库门她已经很熟悉了,她又来到原来自己租住的地方。不过,她以前的房子已经租出去了,红梅住进了原来那对母女租住的房间里。 红梅听说,那家的女儿因为和同学的感情纠葛,跳楼自杀了。唉,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啊,周围人这样叹息着。母亲精神受到刺激,也不知所踪。大家听过这件事情后,再也没人租那间屋子,都认为那是一间不祥的屋子。红梅不在乎,自己已经如此倒霉了,还能怎么样呢?杜鹏和杨珍也搬走了,估计是新家已经收拾好了,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对刚毕业的大学生情侣。红梅看到他们,似乎又看到了年轻的杜鹏和杨珍。楼下的住户没有变,老太太依然默默的偷别人的油,争吵也是天天不断。 住了两天,红梅已经受不了了。嘈杂的环境,厕所的臭味,都让她无法忍受。她想要离开,可是口袋里就剩一千元了。徐正很少给她钱,所有的生活用品包括逛街、美容自己都是刷卡。口袋里这一千元还是自己从工资里面省下来的,眼下当务之急是找份工作啊。 说起找工作,现在谈何容易啊,再加上红梅也看不上那些销售类的工作,就这样,半个月过去了,红梅还是一无所获。正当红梅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自称是徐正的朋友给红梅打来电话,两个人好好谈谈。 提起徐正,红梅就是一肚子火,她正要去问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来人告诉红梅,徐正是靠老丈人才一步步走到今天的,现在老婆又以举报他逼他离开红梅。徐正不得不照做,他的工作单位不容许他有这样的失误。 红梅还能说什么,自己又一次栽倒了能怪谁呢?她默默的接过了徐正给自己的一万元补偿金。红梅有自己的逻辑,为什么不要呢,自己受到了伤害,这些补偿是她应得的。 红梅很快为自己找了一间一室一厅的房子搬了进去,接着又痛痛快快的玩了半个月,然后才去找工作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梅顺 (5) 这是一家投资公司,里面的装修堪称豪华,公司里面全部是年轻人,大家每天说说笑笑的,似乎很热闹的样子。红梅应聘的是总经理秘书,总经理亲自面试了她。从开始进行面试的时候,红梅就知道这个岗位的工作性质是什么?眼前的这个年轻的总经理大概三十几岁的样子,长得还算顺眼,如果能将他拿下,自己也不用那么辛苦了。 打定主意后,红梅故意将衣服的领子向下拉了拉。总经理心领神会,脚也不老实了,不停的噌着红梅的腿。这场面试进行的很顺利,红梅顺利应聘上了总经理秘书,月薪5000元。 正式工作后,红梅的主要工作就是晚上陪总经理出席各种饭局,有了美女相陪,生意似乎都好做起来。谈完之后,他们就在附近的酒店开间房子,纵情肆意的享受生意成功的喜悦。鉴于红梅的出色表现,总经理也会在工资之外,送她一些购物卡之类的奖励。对于这些,红梅都照收不误。 过了一个月,红梅就知道,这个总经理是有老婆孩子的,可是她一点都不在乎。当总经理回家看老婆孩子的时候,她也就没有什么事情了,也会跟公司的同事们一起开开玩笑,或者出去吃吃烧烤唱唱歌。 红梅是聪明的,她也很快知道了公司运营的套路。先是用小恩小惠吸引别人来公司参加讲座,然后忽悠别人投资。红梅没有想到,这种空手套白狼的伎俩,竟然有那么多人相信。公司里每天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很多人都是贪图那一桶油一袋米的便宜,然后被忽悠投资的。红梅看不起那样的人,但是自己也无可奈何。 这样的日子也过的飞快,红梅的每一天都过得很快乐。不过,让红梅有点难以忍受的是,有时候在办公室的时候,总经理把她按到桌子上就求欢。硬邦邦的桌子,经常让她的皮肤青一块紫一块的,可是总经理似乎很喜欢,经常乐此不疲。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擦枪总有走火的时候。在一次次的肆无忌惮后,红梅怀孕了。总经理一下子在她的账户了打了5000元,让她做掉这个孩子。这是多么好的一个上位的机会,她威胁他离婚,不然她就将他们俩的事情告诉她的老婆。 总经理似乎害怕了,连忙安慰着红梅,并答应红梅,自己一定会娶她的。总经理还专门陪红梅去香港旅游了,在这里,红梅暂时忘记了逼婚的事情。她逛迪士尼乐园,买名牌包包,玩的不亦乐乎。 从香港回来,总经理将红梅送回家。安慰她好好休息,明天上班见。红梅见一切木已成舟,他似乎也认了这一点,放心的回家了。 当红梅第二天来到公司的时候,才发现公司里面已经人走楼空了。“这个骗子”,红梅狠狠踢了一脚桌子,强烈的疼痛让她已无力哭泣。 肚子里的孩子已经两个多月了,红梅实在不能再等了,匆匆去医院做了人流。当冰冷的器械伸进自己的下体,孩子被拿出的那一刻,红梅的心都被掏空了。虽然那个孩子还只是个胚胎,可是红梅还是痛彻心扉。 从医院出来,红梅没有回家。她回到公司,将总经理留下的真皮沙发,豪华桌椅统统请人搬到了楼下的快递公司。 当这些高档家具从上海运到西安的时候,杨军、孟美丽高兴坏了。他们没想到,红梅去上海这段时间,总是向家里寄钱,虽然不多,可以看出,孩子还是很有能力的。现在,她竟然为家里买到这么贵的家具。他们逢人就夸自己的女儿,只是一些明眼人还是看出了端倪,只是不愿意说罢了。 第二十一章 梨绝 绿梨独自一人走在这破破烂烂的大街上,无聊的看着周围没有生气的一切。说实话,她不是很喜欢现在的日子。每天早上上课,下午交流学习,晚上还要进行梦想演讲。绿梨讨厌透了现在的日子,准确的说,没有了张强的陪伴她是孤寂的、无助的。 虽然没有在一个家里,绿梨还是知道了,张强最近很忙,很忙。他先后约了两个人过来,好像都是他以前打工时候的工友。不过,结果却令人很惋惜。第一个人待了五天后,拍拍屁股走人了;第二个来的第一天就闹着要走,差点没打起来。连续两次的失败,让原本得意的张强充满了挫败感。 接连的打击下,张强不敢在贸然行动了,她开始催促绿梨,加紧和梁东强的联系。开始,绿梨害怕张强听到那个陌生的男人的名字会吃醋。可是,眼下的张强只考虑自己的下线能否拉来业务,至于怎么拉来他一点都不在乎。 最近一段时间,绿梨频繁的去上网,有时候不上课就跑去了。每当这个时候,作为上线的张强总会帮绿梨掩饰过去。就在一次视频聊天后,梁东强彻底爱上了绿梨。他不在局限于只跟绿梨网上聊天,经常打来电话,诉说自己的心声。 绿梨不喜欢跟梁东强聊天,她的心已经有了归属,无法再将爱分割。可是,为了张强,她又不得不一次次违背自己的意志。很多次,她都将电话放在一边,直到那边的絮叨声停止了才拿起来说两句。 梁东强告诉绿梨,他很想见到她,非常想。在这种情况下,绿梨爽快的答应了。梁东强告诉绿梨,他准备请十天假过来看看绿梨。张强告诉绿梨,这种情况下,必须让他没有退路。在绿梨的软硬兼施下,梁东强最终答应辞职来海宁打拼。不过,这估计时间久点,他得将这个月干完才有工资。 在等待梁东强的时候,张强又让绿梨同时邀约其他人。这时候,绿梨看到了自己最不想见到的人---周苗。本来,前几天告诉绿梨,这几天不用上课了,安心上网钓鱼。也许是绿梨预感到有什么事情,那天,她还是去上课了。 绿梨喜欢坐在角落里,这里不易被发现,她可以自由自在的在教室里神游。照例是热场,邀请来了三四天的新人表演节目,不管节目表演的好或者不好,下面的人都会扯着脖子较好,甚至手都拍红了。这就是传销的组织性、纪律性,当你为别人的下线卖力的时候,别人也会为你的下线卖力。 绿梨不得不拍手,几个所谓的家长在周围转来转去,维持着几率。当里面的气氛到达巅峰的时候,张强推门进来了,张强前面的女孩是那么熟悉,让绿梨忍不住喊出声来。那不就是周苗么,张强说自己跟她不是没联系了么,怎么把她邀约过来的呀。 刚进门的周苗看到这个房间里的阵势,转身就跑了,张强赶忙追了出去。在房子的外面,周苗低着头似乎在哭,张强抱着她安慰着,不时还亲一亲她的额头。等到周苗情绪平复下来,张强拉着她的手进来了,掌声更加热烈了。绿梨看着这一幕,不知道是拍手好还是不拍手好。 从开始讲课到结束,张强一直拉着周苗的手安慰着,周苗似乎有些生气,将头扭向了一边。一节课还没有结束,一名学员还在分享自己的成功经验,周苗就闹着离开了。 绿梨闷闷不乐的回到家里,这个家已经不是她最开始来的时候那个样子了。家里的成员换了好几拨,据说这是上面领导的意思,大家要在不同的家里体验生活。 “绿梨,你回来这么早啊。”说话的女孩子叫小夏,来自四川。绿梨比她早一点加入传销组织,她是和男朋友一起来到传销组织的,也是一起加入的。不过,按照传销组织的规则,他们两个现在分别在两个家里生活。 “下课我就走了,可能走得有些快吧。”绿梨冲小夏笑了笑。 “告诉你个秘密啊,”小夏很神秘的凑近绿梨说,“刚才我看到张强和带来的女孩接吻了,张强吻得那叫一个深情,我要不是知道他在演戏,差点感动的都哭了。” 绿梨没有接话,她不知道如何接话。刚加入组织的时候,他们都进行了培训,特别是如何留住别人。用亲情留、用爱情留,甚至下跪留人都有的是,现在这个接吻算什么啊? 绿梨望着小夏讲完八卦,就又跑出门去了,她每天都要和男朋友约会,这似乎都成了一种习惯。后来,当绿梨离开的时候,小夏还坚守在这里。等到几年后,绿梨在网上遇见小夏的时候,小夏只对绿梨说了一句,我真恨死他们了,就下线了。以后,绿梨再也没有见过小夏,她的QQ头像也从来没有亮过。 从早上看到的情景来看,张强对周苗比对自己好多了。绿梨从心里安慰自己,也许张强只是逢场作戏,也许张强只有对自己才是真的。可是,进入这个组织这么长时间的种种,让绿梨自己对他们的感情都怀疑起来。 绿梨不想在房间里待着了,她想出去转转,再在房间里待下去,自己都会发疯的。绿梨刚打开门,小夏就风风火火的回来了。 “报告大家一个惊天大消息,”小夏刚走到门口就喊起来了,喊完才发现,房间里除了绿梨没有其他人。“其他人都没回来吗?” “没有啊。”绿梨今天也是一头雾水,按说这个时间,大家都该回来了呀。 “那估计都在远远的看热闹吧。” “看什么热闹?”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梨绝(1) “你过来我告诉你啊,我也是听我男朋友说的,他回来的晚刚好看见了。你过来,我跟你说。”小夏招了招手,示意绿梨回到房间里面。什么事情这么神秘啊,绿梨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我告诉你啊,张强对那个女孩下跪了。我真佩服张强,他真是将我们组织的精神发挥到了极致。”小夏讲的热闹,绿梨却不想在听下去了,低着头出了门。 不知不觉,绿梨来到了张强所在的家门口。这时候,周苗还在家门口闹着别扭,不愿意进去。张强在她旁边低头抚慰着,一会摸摸她的脑袋,一会摸摸她的后背。在回头的一刹那,张强看到了在远处呆看的绿梨。许久,他才安慰好周苗,将她带回家。 绿梨本来想转身离去,突然一只大手抓住了她的胳膊,把她带到一个僻静的角落。站定后,绿梨看出来了,那个人就是张强。 “你跑来做什么?周苗认识你,千万不要坏事啊?”张强有些气恼。 “你不是说你跟她没有联系过么?”绿梨愣愣的看着张强的眼睛。 “这件事我后面跟你解释,你先回去啊。” “你不是说你跟她没有联系过么?” “我这不也是为了我们的未来么?多一条线,多一个成功的几率嘛。” “张强,你让我感到恶心。”绿梨说完,转身跑了。 第二天,绿梨看到周苗来上课了,情况比第一天没有好多少。第三天,周苗却没有来,她只看到了垂头丧气的张强。她知道,张强没有留住周苗,她走了。 这已经是这段时间,张强邀约过来的第三个人离开了,其实从头至尾张强也就邀约过来了四个人。第一个人的邀约成功让张强瞬间浮躁起来,可是接连的失败,也让他明白,谁对自己是真心的。不过,在绿梨看来,一切似乎要重新定义,包括自己和张强的感情。 这一段时间,张强对绿梨好多了,经常关心她的生活,估计是梁东强快要过来的缘故吧。不过,绿梨对张强的这种假惺惺的关心已经产生了厌烦,她之所有留在这里,大概还是不甘心吧。 梁东强是在凌晨五点下的火车,对于绿梨的第一个下线,张强很重视,他委托组织里面很有经验的冯萌帮助绿梨。为了避免浪费过多时间,张强安排梁东强到的第一天就去上课。 五点的时候,天还没有大亮,绿梨和冯萌两个人等在火车站外。当梁东强出现在出站口的时候,绿梨还有些犹豫要不要过去,表达一下自己的热情。就在绿梨还在迟疑的时候,冯萌从身后推了她一下,绿梨跌跌撞撞的到达了梁东强的面前。 梁东强表现的欣喜极了,他一看到绿梨,目光就在她身上锁定了。当他再次确认身份后,兴奋的一把抱起了绿梨。绿梨被他抱得不知所措,除了呆呆的她也不知道怎么做。梁东强放下绿梨,就扑过来要亲她,绿梨赶紧躲在一边,悄悄告诉他,冯萌在呢。梁东强笑着挠了挠后脑勺,就跟绿梨走了。 张强已经提前在招待所定好了房子,三个人吃完早饭,回到房间随意的聊天。梁东强总是不自觉地将绿梨的手握在自己手里,这让绿梨感到一阵局促与不安。此时,冯萌的电话突然响了,她站起来走出去接电话。梁东强一下子抱住了绿梨,嘴也贴了上来。这时候,绿梨的电话也响了。她赶紧推来梁东强,接起了电话。 电话是张强打来的,他让绿梨早上去一个地方看看新到的货物怎么样?在与梁东强的聊天中,绿梨告诉他,自己在这边和几个朋友做服装生意。绿梨的生意不能耽误啊,梁东强表示自己愿意陪她去。 一路上,绿梨都很忐忑,不知道梁东强看到真实的场景会怎样反应?以前可是有一些脾气暴躁的人,当场就打邀约自己的那个人的。冯萌一路上都在开着各种玩笑,梁东强似乎都不在意,只看着绿梨。 推开门的一刹那,梁东强很镇静。当绿梨轻轻拉过他的手的时候,准备转身的他乖乖的走了进去。一直到听课结束,梁东强一直低着头沉思,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任何表情。上完课后,对于冯萌和绿梨的提问,他也一直保持缄默,只是一直握着绿梨的手,没有松开。 回到家里,打开门的一刹那,绿梨看到了张强的笑脸。原来,张强担心绿梨搞不定,自己跑回来协助她。张强热情的帮梁东强换拖鞋,给他打洗脸水,并示意绿梨帮着挤牙膏,因为早上走的匆忙,几个人都没有洗漱呢? 梁东强简单的洗漱后,就说自己太困了,想睡觉。然后,走进房间里,一会儿,就传来了鼾声。张强分析,梁东强肯定见过类似的场景,不然不会这么安然。 下午的交流也没有出现什么问题,到了领导家里,绿梨跟领导汇报梁东强的情况,冯萌陪着他在隔壁打牌。在领导询问梁东强的时候,他只是笑着,一句话也不说,或者就是故意装傻。最后,领导也没有办法,就让绿梨将他带走了。 “你刚才没在,是跑去跟领导商量对策了吧?”刚出门,梁东强一句话让绿梨半天回不过神来。“其实我都知道,绿梨,我跟你交底吧,我是不会加入的,你也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此时,绿梨除了静默,不知道怎么办?冯萌左一个帅哥,右一个帅哥称呼着梁东强。她劝他还是留下来再看两天,既然为了绿梨而来,总不能就这么离开吧。 也许是真的舍不得绿梨,梁东强答应留了下来。绿梨告诉张强,梁东强很清楚传销是怎么回事,他今天已经提出要离开了。绿梨还告诉张强,她决定放梁东强走。不为什么,就是不想骗他了。 张强一听绿梨的想法,一下子就急了。几个月了,他除了绿梨一个下线带来的一点收益外,分文未进账啊。而且,这是绿梨邀约过来的第一个人,万一走了,会打击绿梨的自信心的。那么,自己就一条线都没有了。 沉思了许久,张强让绿梨带梁东强出去住,反正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留住他。绿梨惊愕的看着张强,这还是以前对自己甜言蜜语、对自己百依百顺的张强吗?她甩手给了张强一个耳光,跑了出去。 第二天上课,梁东强依旧沉默,绿梨也无精打采。课程结束后,梁东强请冯萌离开,他想跟绿梨单独谈谈。在组织里面算是老手的冯萌担心梁东强离开,不想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梁东强告诉她,为了绿梨自己是不会离开的。 离开不离开对自己已经无所谓了,绿梨没有理梁东强径直朝前走去。冬天的天灰蒙蒙的,路边树木的叶子落得差不多了,干瘪的站在那里,一点生气都没有。没来这里之前,张强说带绿梨去这里去那里。自从绿梨来了之后,他们就什么地方都没有去过,整天就在这方元五公里的地方活动着。每天在这里转来转去,所有的东西都厌了。此时的绿梨,好像第一次欣赏到这些建筑物一样,仔细的观看着。是啊,看东西总比看人舒服多了。 路边有一个小花坛,绿梨也不管脏不脏,就坐在了沿上,梁东强挨着绿梨坐下。 “绿梨,实话告诉你,我以前也加入过传销组织。虽然那边的公司名称和这个不一样,但是运作模式大同小异。知道我为什么不害怕吗?传销公司就是洗脑,不会伤害人的。”望着惊愕的绿梨,梁东强继续说下去。 “我的家很穷,真的很穷。在我被工友骗去的时候,我生气极了。后来,在工友的一番改变家庭面貌的说辞下,我最终加入到了传销组织。我的家需要改变,我自己也需要改变。不过,时间久了,我渐渐发现了其中的端倪。那时候做的笔记我还留着,为的就是给自己一个教训。你不相信吗?笔记内容主要是如何误导新来的人员、如何骗亲朋好友来参加、如何做到上总成为千万富翁。” 绿梨听梁东强说着,一切都跟自己所看到,见到的大同小异。 “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不靠劳动就能一夜暴富的说辞千万不要相信。我在那个传销组织里面待了整整半年时间,最后得到的结果是什么呢?多年的朋友彻底决裂,父母不在认我这个儿子,传销组织的群居生活也让我身体变得虚弱。所以说,这里不适合你。” “绿梨,你是个好女孩,从我跟你开始聊天的时候,我就知道,这里不适合你。你真诚、善良,你不适合这个尔虞我诈、充满欺骗的组织。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想带你走。我们可以踏踏实实靠自己的双手挣钱,而不是靠这个。” 梁东强开始说话的时候,绿梨一句话都没有说。他的每一句都是那么真诚,发自肺腑,这些比起张强的虚伪强千倍万倍。可是,猛然跟一个陌生人走,绿梨下不了决心。只是,自己又何尝不是对张强充满了信任,不远千里来到这里。 最后,梁东强告诉绿梨,他会等她做决定。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梨绝(2) 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怀疑,第三天,梁东强主动要求去上课。他告诉冯萌,自己不会跑,为了绿梨他也不跑,请她不要在跟着了。冯萌的脸红了,知趣的离开了。 两个人走进教室,梁东强选了第一排靠里面的角落坐了下来。课程进行到一半,突然,门被撞开了,许多人一下子扑了进来。绿梨只感觉到闪光灯闪了几下,就被穿着制服的公安局的人赶到了墙角。 公安局的一个人拿着个袋子走上前来,挨个搜查大家的手机。梁东强将绿梨的手机一下子拿过来,和他的手机一起塞进了内裤的兜里。动作之熟练,让绿梨惊叹。他悄悄告诉绿梨,一会将笔和本交出去,就说自己没带手机。绿梨照做,果然躲过了一劫。 过了一会,又来了一个拍照的。绿梨害怕极了,如果照片登在报纸上,自己真是没法活了。梁东强猛一下将绿梨的头按在自己的肩膀上,并用手捂住了她的脸。 一切结束后,两个人就回家了。等走进家门的时候,令他们惊愕的一幕发生了。家里的东西被洗劫一空,据留在家里的张强说,公安局的人强行将门打开,将所有人的行李都拉走了。此时的绿梨欲哭无泪,那可是自己所有的家当啊,衣服夹层还有自己仅有的500元钱呢! 张强也很无奈,公安局的人来的太匆忙,他也只顺手拿出了自己的几件衣服。张强告诉绿梨,这里不能住了,组织又重新找了地方,为了避人耳目,他让绿梨过会过去。当张强离开后,绿梨终于忍不住,蹲在地上哭了。 张强的狠心,真的让她忍无可忍了。梁东强安慰了一下绿梨,告诉她,自己的钱都在身上藏着,够他俩花一阵了。绿梨愧疚的望着他,他的东西也一起没了啊。 两个人从房间里出来,梁东强让绿梨在仔细考虑一下,公安局最近似乎正在严打,住哪里都会被波及,还是现在走吧。 “你也看到了,你的任何行李包括钱都没了。传销组织就是这样的,哪有什么真情可言啊。遇到危险,还不是只顾自己了。”梁东强还在做最后努力。“当然,如果你不走,我还可以陪你几天,你再好好考虑一下。” “不用考虑了,我们走吧。”这段时间发生的种种,一幕幕出现在绿梨面前。再在这里待下去,自己真的会发疯的。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救自己出水火的那个人,自己不相信他还能相信谁呢? 绿梨告诉梁东强,她想回西安。如果他也愿意跟她去西安的话,她就嫁给他。如果他不愿意,他们两个就此分道扬镳,不过,她还是要感谢他,在这个危难的时刻救了她。梁东强想都没想,就答应了绿梨,她愿意跟绿梨走。 一路上,两个人并肩坐在座位上。绿梨一遍遍问梁东强想清楚没,梁东强一句话不说,只是用力握了握绿梨的手。他告诉绿梨,自己早就喜欢上她了,等这一刻也等了很久了。也许在传销组织里面太累了,也许是每天精神都处于紧绷状态。坐上火车后,绿梨的思想一下子松懈下来,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记得从火车开动的那一刻自己就睡着了,直到火车到站才被梁东强喊起来。 到西安后,绿梨下了火车就跟家里通了电话。她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父母,她渴望得到父母的原谅。她还告诉爸爸,自己现在刚回到西安,跟那个救她出传销组织的那个人,她要跟他结婚。杨树林握着电话的手颤抖着,他没想到女儿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一向乖巧的女儿,竟然学会了撒谎,而且还是这种弥天大谎。 他将这个消息告诉妻子后,决定立刻去西安。他不能任由女儿这么胡闹下去了,他必须阻止她。被一个男人刚刚骗的那么惨,转身就要嫁给一个认识几天的人,这个傻孩子到底在想什么呢? 杨树林跟妻子简单收拾了一下,坐长途大巴赶往西安。当他们给绿梨打电话的时候,绿梨和梁东强刚刚租到房子。两个人现在也没有多少钱了,他们租了当初绿梨一个人租的那种房子。这对于两个人来说是挤了点,但是相比于以前的日子,绿梨很知足。 杨树林和妻子在拥挤不堪的城中村里,七拐八拐了许久,才找到绿梨现在的“家”。进门的那一刻,绿梨和梁东强正在吃饭。水煮的白面条上飘着几片菜叶,清汤寡水的面条如何下咽。女儿坐在家里唯一的凳子上,那个女儿说要共守一生的人蹲在地上。 家里很窄,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子,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绿梨抬起头,看到亲爱的爸爸妈妈,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强忍着,没有让它们流下来。她起身让父母坐在床上,自己和梁东强站在靠近门边的地方。 绿梨的妈妈从进门的那一刻,眼睛就没有从女儿身上离开。几个月不见,女儿几乎瘦脱了形。圆圆的脸蛋瘪了下去,显得颧骨更高了,下巴也更尖了。脸色也是蜡黄蜡黄的,少了许多生气。不知道这几个月,女儿吃了怎样的苦,受了怎样的罪。 想到这里,她再也忍不住了,眼泪默默的流了下来。绿梨愧疚的看着父母,几个月不见,父母头上的白发似乎又多了许多。她猛然发现母亲也哭了,内心的委屈、懊悔,让她站立不稳,跪倒在父母面前嚎啕大哭起来。 许久,绿梨停止了哭泣。妈妈心疼的拉起女儿,让她坐在自己身边,一遍一遍抚摸着,似乎永远也摸不够一样。 杨树林从进屋那一刻,一句话也没有说。他不是不想说,他怕自己控制不住。小时候的绿梨多乖啊,学习好,又听话,这孩子怎么越长大越没出息了呢?工作没有落实,又被人骗进传销,现在带着这么一个陌生人回来,还说要结婚。这孩子怎么这样了? “绿梨,你在外面也漂泊了那么久,暂时就不要先找工作了,跟我们回家好好调整一阵再说。”许久,再踩灭了第三个烟头后,杨树林对绿梨说。 “爸,那东强怎么办?”绿梨不敢看父亲,低着头,在地上用脚划拉着。 “东强啊,谢谢你送我们家绿梨回来,要不,你先回家吧。” “叔叔,我……”梁东强明白绿梨父亲的意思,一下子着急起来。 “爸爸,我…我们…东强能跟我们一起回家吗?”说完这句话,绿梨的头更低了。 “我听绿梨说你家里很穷?”杨树林没有理绿梨,眼睛盯着梁东强。 “是…是的。”梁东强被盯得头皮发麻,脑袋不由自主的垂了下去。 “听说你家在大山里?” “嗯,叔叔,我是真心喜欢绿梨,所以不打算骗您。的确,去我家要走五里山路。我父母都是老老实实的山里人,一辈子也没离开那里,他们每天辛苦劳动,也仅仅拉扯大了我们兄弟姐妹五个孩子。对于这一点,我很感激他们,从来没有怪过他们。现在我长大了,可以依靠自己双手去劳动。我能养活绿梨,也能给我们创造好的生活条件。叔叔……” 梁东强话还没有说完,杨树林就阻止了他。不是他不相信,是女儿太辛苦了,凭他家的条件,一定能给女儿找一个家里条件好点的,那样女儿也就不用受苦了。可怜天下父母心,也许就是这样的。 “绿梨,乖孩子,听你爸爸的话,我们先回家,好吗?”看着女儿这么固执,妈妈有点坐不住了。 “爸爸、妈妈,我不回去,我要留在西安打拼。我就不信,没有国家分配工作,我就创造不出我的幸福。”绿梨明白爸妈的意思,可是自己这一回去,东强怎么样,他可是为了自己才跑到这么远的地方啊。 “孩子,你爸的意思是不是让你放弃奋斗。只是,他想让你冷静一下,毕竟结婚可是一辈子的事情,得谨慎考虑啊。”妈妈看绿梨的拗劲犯了,赶紧把她拉到一边劝道。 “妈妈,我不能离开东强。是他在我最无助的时候救了我,他是我的恩人,我要报答他。” “死妮子,就算报恩,也不能将自己搭进去啊。咱们先回家,后面让你爸爸给他些钱就是了。” “妈妈,你说什么呢?东强不是那样的人。唉,我跟您说实话吧,我是真心想跟他结婚的,这辈子跟定他了,你们不用再劝我了。”绿梨说着,声音高起来。 “你再说一遍?”杨树林一听就火了。自己大老远从家里跑过来,磨破嘴皮又说了半天,合着绿梨一句都没听进去啊。“我告诉你,今天你回也得回,不回也得回。” “叔叔,我求求你,我是真心喜欢绿梨的,我保证会给她幸福的。我求求你,不要带她走。”看到绿梨的爸爸生气了,梁东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此时再不争取心爱的绿梨,估计就没有机会了。 看到暴跳如雷的爸爸,看到跪在地上的东强,绿梨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命运对她为何要如此不公,让她受尽了磨难。 她默默的走到东强身边,扑通一声也跪了下去:“爸爸、妈妈,我求求你们,我们俩是真心相爱的,我求求你们成全我们。” “孩子,你这是何苦呢?”绿梨妈妈看到这一幕,已经泣不成声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梨绝(3) “绿梨,我们都是为了你好,你怎么就听不进去呢?”杨树林已经到了怒不可遏的地步。 “爸爸,你要是真为我好,就应该祝福我们,而不是一个劲的阻止我们。” “啪”绿梨的话还没有说完,一记响亮的耳光就打在了她的脸上。这一巴掌之重,绿梨半天没有缓过来。东强和妈妈同时扑了过来,绿梨摸着发烫的脸颊,耳朵还在嗡嗡作响。她抬起头,五个手指印赫然印在脸上。 绿梨望着父亲,从小到大,他都没碰过自己一个手指头,现在是怎么了。强烈的委屈已经掩住了疼痛,她不知道如何释放自己。 “杨绿梨,现在只有两条路摆在你的面前。一是跟我们回家,二是我们断了父女关系,从此后,不许进我的家门。”杨树林怒吼着,额上的青筋暴起。 “不回就不回,我才不要你这样的爸爸。”绿梨也气急了,她摸着自己疼痛的脸颊,大喊着。 “你再说一遍?”杨树林没有想到女儿这样回答自己,逼近一步,还想再打绿梨。 “你敢打我女儿一下试试。”绿梨的妈妈一步挡在了女儿面前,杨树林没有料到她会这样,后退了几步。 “人家都不认我们了,还留在这里干什么?走!”杨树林一把拉过老婆,径直走出了房间。杨绿梨看着父母远去的背影,趴在地上痛哭起来。 作为妈妈,怎么忍心抛下自己的女儿。无奈丈夫力气太大,自己无力挣脱。唉,这父女俩真是一个比一个倔呀。 梁东强轻轻扶起了已经哭到瘫软的绿梨,他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是将她轻轻扶在床上,就去打扫这个因为父女冲突,已经凌乱不堪的家。 一直到天黑了,绿梨都没有动一下。梁东强下了一碗面条端到绿梨跟前,对于爱人,他只能默默的做着一切。绿梨猛一下坐起来,大口大口吃完了这碗面。 “东强,眼下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你不会辜负我吧。”绿梨死死地盯着梁东强。 “我梁东强对天发誓,如果我有半点对不起杨绿梨的地方,就让我天打雷劈,死无葬身之地。”梁东强举起右手,发着毒誓。 “我们找个时间去把证领了吧。”绿梨说完,就又躺到床上去了。 第二十二章 梅悔 在一次偶然的机会,红梅认识了一位台湾老板。据说他是做房地产生意的,而且生意很大。郎情妾意下,红梅和他一拍即合,很快两人就达成协议,月薪一万,红梅兴高采烈的投入了他的怀抱。 对于这位台湾老板,红梅不想知道的太多,也不想了解。他在上海的时候,他们天天腻在一起;他回台湾的时候,她也不会去烦他,两个人在各自的生活圈子,彼此又有交集的生活着。 红梅的工资是台湾老板直接打到卡上的,偶尔也会给她送点小礼物,出去逛街购物,他也是挺大方的。台湾老板不在的时候,红梅也会跟同住在一层的另一个女邻居聊聊天,一起喝喝咖啡。从谈话中,红梅知道,那个女邻居叫小翠,今年才20岁,跟她一样,也是二奶。 让红梅更惊讶的是,小翠的二奶生涯已经四五年了。红梅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这个浓妆艳抹的女孩,竟然比自己的年龄还小。 “这有什么呀,人这一辈子能活多少岁,能快活一天是一天呗。”小翠满不在乎的嗑着瓜子。 红梅用手摸索着自己身上的皮草光滑的皮毛,心里猛地一震,自己这几年还不是就是这样活着的。 除了跟小翠关系密切外,红梅还通过红梅认识了许多小姐妹。大家一起疯,一起玩,一起在狂欢通宵,一起醉酒到凌晨。也许只有这样,才会让自己空虚的内心充实起来。 昨天晚上太疯了,一直到凌晨凌晨六点才回来。回到家里,红梅顾不上洗漱,一头扑倒在床上睡着了,一直到五六点,她才睁开惺忪的睡眼。口渴的要命,头疼的厉害,她拿起水壶,里面一滴水也没有。她勉强支撑起自己的身体,想去小翠家讨杯水喝。 到小翠家门口,正要抬手敲门,里面*的叫声让她微微一颤。红梅听到小翠的*,依稀有一个年轻男人的笑声。包养小翠的老板红梅见过一次,目测至少有60了,这个年轻的声音是谁呢? 看来现在去讨杯水确实不太合适,红梅想着,只好返回家里。当关门的那一刻,红梅彻底清醒了,她也顾不上喝水,靠在门边静静的等待着。 大约一个小时,小翠家的门开了,红梅偷偷从猫眼望出去。一个年轻的男人紧紧搂着小翠走了出来,小翠在他的怀里娇笑着,两个人在电梯口又缠绵了一番,男人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红梅依稀记得这个男人自己似乎见过,但是,是在哪里见到的,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红梅正靠着门出神,突然的敲门声吓了她一条。不用猜,她也知道是小翠来了。 “几点起的呀?睡得好吗?”果然,爱情的滋润下,可以让一个人这么有活力。当红梅打开门,小翠就像一阵风一样吹了进来。 “不好,非常不好,睡了不长时间就被吵醒了。”红梅坏坏的看着小翠,小翠的脸竟然红了。红梅没有想到,在男人身边游走自如的小翠,竟然脸红了。 “我可什么也没看见啊!”红梅说着,走到床边的藤椅上坐下来,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看见了又怎么样啊,我也没想瞒着你。”小翠乐颠颠的跟在红梅后面,坐在了另一个藤椅上。 这间房子就这点好,坐在高出看远处的风景,瞬间让人心旷神怡。 “他是谁呀,你们怎么认识的啊?” “你说于洋啊,其实你们也见过面的,还记得咱们一个月前去的那个酒吧吗,有几个年轻的小伙子找我们搭讪。那天晚上,坐在我旁边的就是于洋。” 红梅猛然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情,怪不得自己看那个于洋那么眼熟呢! 那天晚上,红梅和小翠约了几个小姐妹,一起去那家新开张的酒吧玩。也许是几个人都衣着光鲜,也许是大家都太肆意妄为,不长时间,就吸引了周围人注意的目光。大家享受着这种注视中,尽情的开着玩笑。不一会儿,几个年轻漂亮的小伙子过来找他们聊天。 帅小伙当然是受欢迎的,不一会儿,大家就玩在了一起。红梅记得大家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时候,还撺掇着他俩接吻呢,而且还必须是舌吻。不知道是真的紧张,还是故意的伪装,红梅看到于洋竟然脸红了。 就在玩的正开心的时候,红梅接到了台湾老板的电话,原来他今晚要来。红梅只好早早回家,等待自己老板的到来。后来,红梅也没有很在意,没想到小翠竟然和于洋假戏真做了。 “我说你是认真的吗?” “我是真心爱于洋的,我也感觉的出来,他对我也是真心的。” “才好了多长时间,就这么肉麻。”红梅看着小翠发红的脸,不由笑起来。 “其实说真心话,那天晚上虽然是大家开玩笑。不过,当我们俩的嘴贴在一起的时候,我能清楚的感觉到于洋的心跳,而我在那一刻也是沉迷的。所以,那天晚上,我就把他带回家了。” “你不想活了,小心让你的老板撞见。” “不会的,我们俩很谨慎的。再说,他来之前会跟我打电话的。”小翠狡黠的冲红梅眨了眨眼睛。 “那你俩是怎么打算的?” “我们打算明年就离开这里,然后回到他的老家,结婚,然后踏踏实实的过一辈子。” “明年,现在才刚过完年不长时间,他如果真的爱你,怎么愿意别的男人分享你。”红梅很惊讶于洋和小翠的思维。 “于洋说了,反正已经被包养了这么长时间,索性多捞点再走。这样,我们将来的生活也有保障。他说,他是不会在意我的过去的。”小翠望着窗外,一脸幸福的样子,红梅却陷入了沉思。 红梅想告诉小翠,于洋可能是骗你的,你别傻了,男人真是没有一个好东西。可是,看到小翠的表情,红梅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无用,那个傻丫头已经深深的陷入到于洋编织的爱情谎言的网里,估计一时半会是不愿意出来的。 红梅怜惜的摸着小翠的脑袋,这个可怜的小女孩15岁就被迫辍学,加入到了打工的人潮中。红梅记得小翠告诉她,自己家里一共有六个孩子,重男轻女的父母还在追生男孩。作为家里的第三个女孩,小翠从出生就没有受到过多少关爱。 她说她很幸运,刚到上海就遇到了现在的老板。他人很好,总是给自己买很多好东西,带她去逛很多好玩的地方。要不是她的老板,她爸爸的腿可能会因为不小心从树上摔下来,彻底残废的。 他是她的恩人,跟着他,被他占有,是她心甘情愿的。按小翠的话说,只需要陪一个人睡觉,就比高级白领挣得多,这样好的工作哪里去找。小翠很享受这些,当每年过年回家,父母看着她带回去的人民币笑的合不拢嘴的样子,她就很满足。她心里想着,只要她把老板伺候好,她肯定会一辈子衣食无忧的。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梅悔(1) “你有没有想过,你的老板有老婆,你随时会被抛弃的。” “我不在乎啊,既然是工作,那就会遇到被解雇。一个人被解雇了,难道不是想着去重新找工作吗?” “你倒想得开。”红梅望着单纯的小翠,心里忧伤极了。 小翠就这样每天开开心心的,红梅以为她就努力做好这份工作就好了,没想到她恋爱了,而且爱的那么深。 “你知道于洋是做什么工作的吗?” “知道啊,他在一家夜总会当保安主管,我还去过他工作的地方呢,他的那些同事都挺热情的。” “于洋说他家有两处地方,他家就他一个孩子。他父母的意思是,等我们结婚了,就单独过日子,不跟着老人掺和。等我们有了孩子,孩子就交给老人带,我们继续过二人世界。”小翠说这些的时候,红梅能感觉到她是真的幸福。她不知道怎么警醒这个单纯的姑娘,只有暗暗的帮她注意一切。 在以后的日子里,红梅跟小翠和于洋吃过两次饭。从谈吐中,她感觉于洋是一个腼腆、内敛的人,应该不是什么骗子。慢慢的,红梅也放松了警惕,她偶尔也会跟小翠讨喜糖,看着小翠羞红的脸庞。 秋天是个旅游的好季节,台湾老板难得有兴致,带着红梅转了好几个城市,特别是在云南待了有半个月。正当他们玩的有兴致的时候,小翠的老板给台湾老板打了一个电话,他们就急匆匆的返回上海。 什么事情,台湾老板没有多说。等到了家以后,小翠家的门却敞开着。小翠的老板看到台湾老板,两个人进了红梅的房间,不知道在里面说着什么。红梅只好去小翠家,想找小翠玩。 房子里的一切让红梅惊呆了,整个房间空荡荡的,连床都不见了。难道,小翠和于洋已经离开了。可是,房间里的东西呢? 不一会儿,小翠的老板就离开了。红梅满脸狐疑的回到家,台湾老板告诉她,小翠已经离开了,而且拿走了所有的东西,包括家具。 小翠真的走了,不是说过了年再说么?看来,于洋是真的爱小翠,想让她早早的只属于自己。 红梅住的这层只有她和小翠,小翠一走,她就孤独寂寞了许多。一个星期了,她还是忍不住走到小翠的家里,当看到空荡荡的屋子,她才非常确定小翠的确已经走了。 不过,很快,隔壁就搬来了另外一个住户。对于这一切,红梅已经司空见惯。“父女”组合在这幢楼里每天都在上演着,只不过,这次的父女俩年龄差距最多20岁。 过了几天,红梅看隔壁的男主人不在,赶紧洗了一盆葡萄。作为老住户,岂有不欢迎新邻居的理由。 依依清纯的样子让红梅着迷,她身上的气质也跟其他人不一样。从闲聊中,红梅知道,依依是一名大学生,今年刚才大学毕业,目前还没有上班。 她和男朋友是在网上认识的,她大一的时候就认识他了,算来已经四年了。她爱他,是真的爱他,可是,他是有老婆的。他告诉依依,再给他一年时间,他一定和老婆离婚。 红梅不知道怎么跟依依介绍自己的身份,也许在依依看来,自己和她不是一个社会阶层的。聊了一会天后,红梅自知跟依依沟通起来不是那么顺畅,灰溜溜的回家了。 后来,红梅跟依依也就是见面点头打个招呼。红梅知道,她的男朋友为她开了一间婚纱店,她每天忙得很。 这样,一个月就过去了,天慢慢冷起来。台湾老板又离开了,红梅除了每天去酒吧玩一会,其他时间就窝在家里。这段时间,她一直在思考,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已经是半夜十二点了,红梅还是一点睡意也没有。她索性坐起来,拥着被子发起呆来。一阵敲门声着实上红梅吓了一跳,她打开门,一阵凉风让她后退了一步。紧接着,一个穿着睡衣的女人奔进来,一下子抱着她痛哭起来。 红梅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这个女人是小翠。她不是已经走了么?猛然,她感觉到了小翠冰冷的身体,赶紧让她坐在床上,并用被子拥紧了她。红梅倒了一杯热水,放进小翠的手里,哆嗦的小翠许久才停止了哭泣。 从小翠断断续续的叙述中,红梅慢慢才明白过来。于洋是个职业骗子,他让小翠尽量多的从老板那里搜刮来钱财,在他觉得鱼已经上钩的情况下,他甚至怂恿小翠带走了小崔老板置办的所有家当。 小翠满心欢喜的跟着于洋走了,她以为于洋会带她马上回老家结婚,结果于洋说要把家具全部处理掉才能走。他们找了一家私人招待所住下来,将家具贱卖之后,于洋又说再多玩几天回家。 彻彻底底和于洋在一起的一个月里,小翠的警惕心彻底放下了。她不仅将自己的所有首饰让于洋保管,连银行卡密码都告诉了于洋。 于是,当有一天早上醒来,小翠没有看到身边躺着的于洋,连他们的行李也不见了。更可气的是,于洋竟然拿走了小翠所有的衣服。没有了手机,小翠也联系不上任何人。她跑到话吧里给于洋打电话,结果电话已经关机了。 没有办法,小翠想到了红梅。只穿着单薄睡衣的小翠也顾不得什么了,连夜跑来找红梅。 “我们去报警吧。”红梅气氛的喊着。 “报警有什么用,于洋根本就是计划好算计我的。”此时的小翠已经没有了眼泪,呆呆的看着眼前的水杯。 “那你打算怎么办呢?”红梅小心的将小翠披散的头发束在脑后。 “男人就没有一个好东西。”小翠愤愤的骂着。“红梅姐,你帮我介绍一个大老板吧。”对于小翠的请求,红梅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过了几天,在红梅的搭桥牵线下,有一位香港老板愿意包养小翠,只是他给小翠租的房子距离红梅太远了。 在以后,红梅也会偶尔跟小翠聚一下。这时候的小翠对什么事情都到了无所谓的程度,她疯狂的玩,疯狂的消费,疯狂的玩弄任何一个和她搭讪的年轻男人。看到这些,红梅真是心疼她。 又到年关了,红梅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的春节。她不打算回家,她不知道如何面对父母;香港老板也不可能陪她,他还要回家陪老婆孩子呢。 “我不让你走,就不让你走。”正准备出门的红梅听到楼道里的争吵声,一下子不知所措,只好停住了脚步。 “宝贝,乖,听话啊。从明年开始,所有的节日我都陪你一起过。”男的心里似乎很着急,可是又有些无奈。 “我不,四年多了,每次你都会说,从明年开始。我上大学的时候,你这样说;我大学毕业了,你还这样说。你到底什么时候娶我啊?你知道吗?大学的时候,当我看到舍友们有男朋友陪着过情人节、圣诞节、中秋节的时候,你知道我是什么心情吗?我是有男朋友的,可是我的男朋友每当这个时候,都要陪自己的老婆孩子。”依依似乎很伤心,拽着男人的裤腿,一下子坐在了地上。 “乖宝贝,我也没办法啊。就算这些节日我不陪老婆,我总得陪孩子啊。你乖乖的啊,你说要什么,我买给你。” “我什么也不要,我只要你。” “听话啊,我过完年来看你。”男人掰开依依的手,急匆匆的走开了。留下依依一个人,伏在水泥地上痛哭起来。 “地上太凉了,赶紧起来吧。”实在看不下去的红梅走出家门,扶起了趴在地上的依依。 “我的父母在我初中的时候就离婚了,小时候,我对那个家的印象就是不停的争吵。其实,我觉得他俩离婚了也挺好的,起码家里不会经常有摔破的暖水瓶和碗盘。自从爸爸妈妈离婚后,我被判给了爸爸。不久,爸爸就娶了一位新妈妈,新妈妈似乎不太喜欢我,我就随着爷爷奶奶生活了。爸爸给我的印象就跟取款机一样,因为只有我需要钱的时候,才会去找他。”依依说这些的时候,脸很平静,似乎在讲别人的故事。 红梅握了握她的手,她感觉她们俩的命运是相同的。 “在这里,我认识了我的男朋友。一个风趣幽默,又懂得关心我的人。我偷偷跑出去和他见面了,他就像爸爸一样呵护我。准确的说,我也不知道爸爸的呵护是什么样子,只是感觉就是那样的。” “高中毕业后,我考上了心仪的大学。可是,就在这一年,养育我的爷爷奶奶相继离世了。我一下子接受不了这样的打击,险些就辍学不念了。最后,还是我高中的班主任劝我继续上学,不能让高中三年白费了。” “于是,我就去找爸爸要学费。新妈妈脸色不好看,我对她也没太客气。爸爸很为难,但还是将学费给了我,我知道,我走之后,他们俩肯定会争吵的。当时,我还有点高兴。” “上了大学后,才发现远离亲人是一件很难受的事情。每当看到舍友们给爸爸妈妈、爷爷奶奶打电话的时候,我心里就更难受了。这个时候,我迷恋上了网络,因为在那里我才会暂时忘记所有的忧愁。”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梅悔(2) “和他在一起,是我心甘情愿的。我要跟他结婚,给他生孩子。你别笑话我,刚大一的我确实冒出了这个想法。他很有钱,每次给我的零花钱就相当于我们有些同学一个月的生活费了。我第一次感受到了,原来钱也可以这么花。” “我去市里最好的商场里购物,买漂亮的衣服,高档护肤品。要知道,我当时才大一啊。有了他之后,我再也没找爸爸要过一分钱,也懒得看他的脸色。” “你没要,你爸爸也没给你吗?”红梅没有想到,这个世界上怎么有这么狠心的父亲。 “有,有来找过我一次。不过,是被辅导员老师找来的。那次,我跟我男朋友出去玩,一个星期没有上课,辅导员就把我爸爸请到了学校。” “他见了我,一句话没说就打了我一巴掌。这么多年来,一点父亲的责任都没有付过,有什么资格打我。我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走了。他恶狠狠的在我后面喊着,要跟我断绝父女关系。我也没有理,径直回到了宿舍。” “这以后,我就再也没有回过那个家。逢年过节,我都是一个人孤零零的渡过。我男朋友每次都说离婚,可是我跟了他四年多了,他还是没有离婚,我心都灰了。” “大学毕业后,他给我开了一家婚纱店,算是对我这么多年的补偿吧。可是,我不知道,我是否还等得起。一个女人的青春又能经得起多少年的等待,我累了。很多次,我都想分手,可是,我爱他,我实在舍不得他。” 依依说完,又哭了起来。也许是太累了,她竟然靠着沙发睡着了。 红梅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因为没有吃过苦,皮肤还是很红润的。只是眼睛里的沧桑,是无法掩饰住的。依依还有一家婚纱店,自己有什么呢? 后来,红梅缠着台湾老板,请求他为自己开一家内衣店。台湾老板每次答应的好好的,最后都不了了之了。红梅不泄气,继续软磨硬泡。终于有一天,房东来收回了房子。租约到期了,台湾老板不想续租了。 “可恶!”红梅狠狠的骂了一句,拖着自己的行李离开了。 在小翠的介绍下,红梅很快结识了一位香港老板。这位老板可比那么台湾老板阔绰多了,他真的为红梅开了一家内衣店,只是店面有些小。红梅不在乎,开心的在十几个平方的店子里面忙活着。 进货、摆放、标价、销售……所有的事情似乎都很繁琐,可是,红梅似乎找到了生活的方向。有时候,店里比较清闲的时候,红梅也会出去转转。她再也不是只会泡酒吧,逛商场的傻迷妹了。 当路过一家婚纱店的时候,她被招牌吸引住了。“依依婚纱店”,这个名字是那么熟悉。红梅信步走了进去,老板果然是依依。依依似乎清瘦了许多,但是精神看起来很好。 “我们分手了。”依依小声说。 “为什么啊?你不是很爱他吗?” “说来也挺好笑的,其实,他两年前就已经离婚了。这么长时间来,他一直都在骗我,原来他喜欢上了一个比我年纪小的大学生。逢年过节,说什么陪老婆陪孩子,其实都是陪那个小狐狸精。我也算看清楚了,男人没一个没一个好东西,谁都靠不住,还不如靠我们自己。” 说完,依依邀请红梅参观自己的婚纱店。不愧是学经济管理的,婚纱店被打理的有声有色。红梅不禁佩服这个小妹妹,她还有许多东西需要向她请教呢。 有了依依的帮助,红梅的内衣店迅速发展起来,红梅又雇了两个人帮自己招呼客人,就这样,自己也是忙得不可开交。 随着客人越来越多,红梅想要扩大一下店面。谁知道,就在寻找合适店面的过程中,红梅晕倒在了路上。 当她醒过来的时候,迎接她的消息让她脑袋一阵发蒙,她又怀孕了。医生告诉红梅,由于她做了太多次的人流,多次进行人为的吸、刮*,*内壁已经很薄了,可能会导致受精卵就无法着床。此外,她因为多次无痛人流后,抵抗免疫能力变弱,发生了一次感染,但是没有得到一定的重视,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也就是说,如果她这次再选择人工流产,那以后怀孕的几率会很渺茫。 “怀孕的几率会很渺茫”,红梅细细琢磨着医生的话,心里五味杂陈。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也许这个孩子就是她最后的希望了。她不知道,如果她流掉这个孩子,自己将来会不会后悔。 “我要留下这个孩子。”思考了许久后,红梅对陪在自己身边的小翠和依依一字一顿的说。小翠和依依理解她,用力握了握她的手。 香港老板知道红梅住院后,快速赶到了医院。他苦口婆心的劝说红梅,希望她流掉这个孩子。无论他怎么劝说,红梅就是不答应。红梅告诉他,自己不会纠缠他,她只是很想要她的这个孩子,与他没有关系。 香港老板无奈的留下三万元就离开了。休养了一个星期的红梅,离开医院回到家里。房东已经将她的东西清理起来,随时等待她带走离开。 扩大店面是不可能了,红梅干脆将内衣店的二楼在租了下来。自己就住在二楼,也方便照顾生意。小翠和依依也偶尔过来帮帮忙,小翠似乎也从红梅身上得到了启示,她主动和老板分手了,将自己的钱也投资到红梅的内衣店里,和红梅一起打理生意。 有了小翠的陪伴,红梅也不在那么孤单,依依也偶尔过来,帮帮她的忙。她很感恩这些朋友,没有她们自己真不知道要怎么撑下去。 也许是肚子里的宝宝也能体会到妈妈的辛苦,整个孕期,红梅都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看着肚子一天天变大,红梅竟然有了些许期待。 初为人母,红梅也是一脸懵懂,再加上依依和小翠比自己还小,红梅竟然一次产检都没有做过。 在一个深夜,红梅感到一阵暖流从下体流出,直觉告诉她宝宝要出生了。她喊起来小翠,两个人急匆匆的赶往医院。在这个过程中,紧张与害怕,让她整个人忐忑不安。 到了医院,经过检查后,红梅却听到一个让她窒息的坏消息,宝宝是臀位,必须紧急刨宫产。 剖宫产手术必须家属签字,可是红梅去哪里找家属呢?她只好向医生撒谎,自己和孩子的爸爸已经离婚了,现在孩子的爸爸不在本地,确实一时半会回不来。医生狐疑的看着她,只是情况紧急,医生就让红梅自己签了字,就进了手术室。 剃毛、插导尿管,红梅的都处于无意识状态,已经破水了,红梅真担心宝宝的安全。进入手术室,红梅的心猛一下紧张起来。虽然做过好几次人流,但是此刻,她还是莫名的感到紧张。 医生的手法很麻利,几分钟后,红梅就听到一阵响亮的婴儿啼哭声。她做妈妈了,激动让她不能自已,两行热泪顺着眼角流下。 医生举着孩子,走到红梅跟前。 “确认一下,男孩女孩?” “男孩。” 说完,医生就抱着孩子去清理了。红梅多想看看自己的孩子,可能是饿了,也可能是刚到这世界充满了恐惧,孩子一直啼哭着。 半个小时后,红梅被推出了手术室。小翠关切的脸一下子迎了上来,红梅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小翠理解她,紧紧的握着她的手向病房走去。 又过了一个小时,一一带着孩子也回到了病房。红梅看着眼前这个肉肉的、红红的孩子,两手不停的抚摸着他。 “叫杨诺一吧。”红梅看着孩子轻轻的说。她希望自己的儿子将来成为一个重视承诺,有所担当的人。 “小诺一,叫阿姨。”看着小翠和依依逗孩子玩,红梅感到一阵放松。只是,剧烈的疼痛让她不由哼了一声。 也许是疼痛,也许是兴奋,红梅竟然一夜未眠。她和小翠、依依谈论自己的孩子,谈论她们的未来。 第二十三章 杏忍 自从直到肚子里的是儿子后,夏建喜悦的心情溢于言表。儿子还没出生,他的那些生意伙伴几乎都知道了。整个孕期,婆婆也对青杏照顾有加。不但不用做各种家务,而且还各种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临产前称体重的时候,着实让青杏吓了一跳,她竟然胖了八十斤。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儿子的出生,给这个家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欢愉。夏建给儿子取了一个文绉绉的名字,夏洛。转眼间,小夏洛满月了,夏建几乎是倾尽所有为儿子操办满月宴的。那时候,农村人婚丧嫁娶,对于几和鱼还是量力而行的。夏建拖外地的一个朋友,运来了一百只鸡,一百条鱼。 对于北方山坳里的好多农村人来说,一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多鱼。当鱼运到的时候,很多人奔走相告,都跑来欣赏。镇上没有会做鱼的厨师,夏建专门从外地请了一位。手起刀落,看得人们目瞪口呆。 满月宴当天,夏建家宾朋满座,热闹非常。人们划拳喝酒,觥筹交错。此时的夏建和青杏都有些晕乎乎的,大家恭维的声音让他们满足。出了月子的青杏还是没有瘦下来,身材圆滚滚的,也许是月子里太补了吧。不过,身材对她来说已经不是最重要的,给儿子提供充足的奶水才是她最重要的任务。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杏忍(1) 青杏骄傲的抱着儿子,接受来往宾客的祝福。她今天也换了一身新衣服,是夏建特意从西安买回来的。小夏天也穿着新买的衣服,跟小朋友在门口玩,时新的打扮让女儿在人堆里特别显眼。 青杏望着这一切,嘴角不由自主的翘起来。夏洛过完满月后,夏建又出去跑工程了。青杏安心在家里照顾儿子女儿,闲暇的时候也帮父亲干点农活。每次回娘家,青杏大包小包。有给父亲的衣服、鞋袜,给弟弟、妹妹买的零食、图书。 李亮辉抱着外孙在村里转的时候,大家纷纷出门逗小夏洛玩。言语中不免羡慕李亮辉,为青杏选了那么好的女婿。 一年后,夏建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要将家里现在房子推掉,在原来的宅基地上盖一幢二层小洋楼。其实,夏建有这个想法已经很久了。自从自己的生意红火后,他就找人设计了小洋楼的图纸。只是,青杏怀孕,儿子出生,让他暂时将这个计划搁置了。 现在,他已经迫不及待的向所有人证明自己,我夏建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穷苦的夏建。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等到工程启动的时候,夏建才感觉自己已经分身乏术。母亲年老体弱,还要给所有做工的人做饭;青杏要照顾一双儿女,工程上一些资金往来让她也是分身乏术。无奈,夏建请岳父来给自己帮忙。 看到女婿邀请自己,李亮辉岂有不帮忙的道理。从工程开始,一直到工程结束,他几乎是住在了工地上。细心的为女婿监督、管理着一切,好为他们减轻一些负担。 工程结束后,夏建送给岳父5000元,外加一瓶好酒一条好烟,李亮辉推脱不过就收下了。在岳父面前,夏建的态度也发生了很大的改变。以前,他总是低三下四,低眉顺眼,现在也变得随意起来。 偶尔去岳父家里,也不讲究那么多。想吃就吃,想睡就睡,对于夏建,李亮辉也不好怎么说,毕竟他只是女婿而已,再说,他每次来都不空手,而且礼物都很贵。 随着农村种植苹果的人越来越多,果园的面积也越来越大。要将苹果运回家里,如果装进袋子里,可能会将苹果碰伤,人们对果筐的需求也是越来越大。 头脑灵活的夏建看到了这一商机,很快开办了一个果筐加工厂。一头是工程,一头是果筐加工厂,夏建经常感觉到分身乏术。他越来越忙,一个多月不回家也是极其平常的事情。 对于这些,青杏毫不在意。她骑着夏建为她买的电动车,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而且除了照顾一双儿女,她也没有其他事情。 惬意的生活再加上优越的条件,让她的体型也发生了一些变化。看着镜子的时候,她也经常感慨,再也回不到刚结婚那会体型了。为此,她试了很多办法,运动、节食,甚至吃减肥药,只是一切似乎收效甚微,她还是在微胖的路上愈走愈远。 生活的一帆风顺,让青杏也沉浸其中。对于夏建的依赖,让他对夏建的一切都不闻不问,她相信夏建,相信她自己。 然而,一切似乎故意的,老天也不随人心愿。 这一次,夏建又是一个多月没着家。这天,他终于回来了。青杏满心欢喜的为他准备他喜欢吃的东西,夏建却破天荒的没有回来就倒头大睡。 他让青杏不要忙乎,他要告诉青杏一件事情,说完就走。青杏在围裙上擦干自己的手,满脸狐疑的走到夏建的面前。 “青杏,我们离婚吧。”夏建拿出一支烟,边说边点燃了。 “离婚?为什么?”青杏被这个消息打的一头懵。 “哎呀,实话告诉你吧,我爱上别人了。而且,我们,我们已经住一起了。” 对于这个晴天霹雳,青杏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强烈的痛楚摧残着她,她忍不住伏在沙发上痛哭起来。 “你哭什么呀,有什么事情不能说吗?”夏建似乎有些不耐烦。 “夏建,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跟了你这么多年,你怎么说不要我就不要我了。”青杏哭的泣不成声。 “爸爸回来了。”听到爸爸声音的夏天和夏洛兴冲冲的跑了出来。没想到妈妈却哭了,姐弟俩呆呆的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看到儿子女儿,夏建的表情缓和了许多。他只抛下一句,我过两天再回来一次,咱们好好商量离婚的事情,就带着儿子女儿出去玩了。许久不见爸爸的夏天和夏洛,已经高兴的忘记妈妈哭了,因为爸爸带他们出去玩,就意味着,他们又可以买很多很多好吃的好玩的东西了。 许久,青杏才从沙发上站起来。她摘下围裙,走到衣柜前想换件衣服。看到镜子中的自己,青杏神伤极了。镜中的那个女人,头发蓬松,眼睛红肿,脸蛋也似乎浮肿起来。原本纤细的腰身有了赘肉,胸部也下垂了。青杏不敢多看,快速换了件衣服,骑着电动车就赶回了娘家。 李亮辉没想到女儿这时候回来,他正在坐在沙发上,喝着女婿送的好茶,抽着女婿送的好烟,看电视了。看到女儿红肿的眼睛,李亮辉一下子慌了神。 听女儿讲述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李亮辉生气极了。他狠狠掐灭了烟头,将茶壶摔在了地上。现在,他不知道他还能做什么?此时的他,就像只发怒的狮子,红了眼睛。 许久,他颓然的坐了下来。按照女儿的虚岁,她已经快三十岁了。三十岁的女人,一旦离婚可怎么办呀?何况,他的青杏这些年养尊处优惯了。再嫁,她还能适应了农田生活吗?再一步说,他们离婚了,那俩孩子怎么办呀?不带吧,不舍得;带着吧,估计一辈子都嫁不出去了。青杏的后半辈子,可指望谁呀? “青杏,你听爸说的。先回去,只要她不夺你的饭碗,你就不要走出那个门。只要你不同意离婚,夏建也没办法。”思虑良久后,李亮辉帮青杏出了主意。 “爸爸,他已经背叛了我,我还要乞求他。”青杏无法理解的看着爸爸。 “孩子,正视现实吧。离婚的女人日子不好过呀,离开夏建,你就啥也没了。房子在他家的宅基地上,你能带走吗;钱都在他的账户上,你能拿走吗;而且,这些年,你知道他到底挣了多少钱吗?” 听到爸爸这么说,青杏眼睛茫然了。是啊,夫妻这么多年,他竟然对夏建一无所知。难道就这样被他扫地出门吗?这样,自己以后还怎么做人啊? 爸爸说的对,我得回去。只要我占着那块地方,其他女人就进不来。在夏建一无所有的时候,是我陪她渡过最困难的时期。现在日子好过了,就要拱手让给别人吗?不能,绝对不能。 打定主意后,青杏骑着电动车返回家里。夏建已经带着孩子回来了,两个孩子拿着夏建买的各种东西,欢乐的又笑又跳。夏建让两个孩子去找奶奶,自己有话跟妈妈说。两个孩子蹦跳着,就跑走了。 “怎么样,离婚吗?如果你现在离婚的话,我给你五万元。两个孩子归我抚养,这样你也好改嫁。” “夏建,你真无耻,五万元就把我打发了。我跟你这么多年,你怎么这么没有良心。还有,孩子怎么可能给你。” “我已经良心很好了,五万元你还嫌少。你虽然跟了我这么多年,但是,家里的每一分钱基本上都是我赚的。你在家里,除了吃我的,用我的,你还做什么了?给你五万元,我已经很凭良心了。再说,这几年你除了在家里带带孩子,出去逛逛,还做什么了?你连抚养孩子的经济能力都没有,法院怎么可能将孩子判给你。” “你放屁,婚姻法明确规定了。离婚后,家产一人一半。”青杏猛一下想到一个让夏建不离开自己的方法,兴奋不已。 “家产是一人一半,负债也一人一半。实话告诉你吧,果筐加工厂这几年一直处于亏损状态,现在还欠债几十万呢?工程车也是我贷款买的,现在贷款还没有还清。至于家里的小洋楼,你要能搬得动就搬走吧。” “夏建,你真无耻,我不相信,这一切都是你胡说的。”没想到夏建竟然这么无耻,青杏有点抓狂了。 “你还不信,今天我把账本都带来了,你看看就知道了。”说着,夏建从包里掏出一个账本。 青杏翻看了几页,说实话,她也看不懂。夏建也知道她看不懂,轻蔑的将账本拿了过去。 “这是五万元,你要同意离婚,这五元马上给你。要是耗着的话,说不定连五万都没有了,你要考虑清楚。”夏建从提包里掏出五万元,放在了青杏的面前。 “夏建,你真他妈无耻。从你一无所有的时候,我就跟了你。现在你发达了,就想抛弃我,还想方设法算计我。你说,天下有你这样狼心狗肺的人嘛?”青杏有些泣不成声了。 “我狼心狗肺?我每天拼死拼活,不分白天黑夜给家里赚钱,你也享受了,不然你凭什么什么都不做,过的还比其他人好。是啊,你是在我一无所有的时候跟了我。可是,咱俩刚结婚的时候,你看看你爸爸的态度,感觉我好像沾了他多大便宜似的。”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杏忍(2) “夏建,我爸爸哪里对你不好了。你没钱的时候,他没少贴补我们家。咱家盖小洋楼的时候,他跑前跑后的,比自己家里的事情都上心。” “我不是给过他钱了么,还要怎么样?” “夏建,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啊。告诉你,我不离婚,死也不离婚。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回让你好过的。”此时的青杏,已经心痛到了极点。她恨自己,夫妻这么多年,怎么一点也不了解夏建,原来他是这样一个人。 “大白天的,你们俩吵什么呢?”两人的争吵声最终惊动了夏建的妈妈,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赶紧跑过来看。 “妈,夏建他出轨了,他要跟我离婚。”青杏看到婆婆来了,像遇到救星一样,赶紧扑了过去。 “这事啊?这是你俩自己的事情,你们自己解决吧。我老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夏建的妈妈说完后,转身离开了。 “妈,妈,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你省省吧,从头至尾,我妈都不太喜欢你。聪明点,你还是赶紧拿钱走人。” “夏建,我跟你拼了。”失去理智的青杏,猛地向夏建扑去。 “臭娘们,你疯了。” 也许,青杏从头至尾都错了。当她扑向夏建的时候,脑袋受到了夏建狠狠的一拳。那个曾经同床共枕的男人,那个她不惜与父亲决裂的男人,那个让她甘愿生儿育女的男人,已经毫不怜惜他了。 这时候,夏天和夏洛也跑了回来。看到妈妈躺在地上,两个孩子就那么愣愣的看着,哭都没哭一声。望着两个孩子,青杏有些心寒。身体的痛和身体的痛,让她伏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 看到今天不会有什么谈判结果,夏建骂骂咧咧的拿起自己的提包离开了。 许久,青杏才从地上爬起来。对于突如其来的这一切,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夏建这一走,又是一个月。 青杏好像祥林嫂一样,将夏建背叛自己的事情,讲给每一个亲人,她希望得到他们的帮助。可是,当亲人们建议她离开,她摇头不同意;亲人们建议她继续忍受,换来的就是她的嚎啕痛哭。最后,所有的人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她了。 一个月后,夏建回来了。青杏还是咬牙不答应离婚,恼羞成怒的夏建对青杏又是一顿拳打脚踢。此后,夏建再也没有以前的温存,见到青杏不是恶语相向,就是一顿毒打。 青杏越来越不能忍受了。一天,她整理衣柜,猛然发现夏建的一张银行存折。估计是哪次回家,不小心拉下的吧。青杏打开一看,里面有整整十万元。 “跑”,其实,远在西安的表姐邀请过她很多次。表姐在西安的一家宾馆做主管,她过去后可以直接去做服务员。宾馆工作没有那么辛苦,而且包吃包住。以前,青杏觉得自己已经脱离社会那么久了,她觉得她已经不能胜任任何工作了。 可是,夏建每次打她都往死里打,两个孩子只是那么默然的看着。她真担心,自己有一天被夏建打死了,都没有人在意。 跑吧,可是两个孩子怎么办?想到两个孩子的种种,青杏终于下定决心了。她去银行用自己的身份证办了张卡,将存折里的十万元全部取了出来,存进自己的卡里。就这样,她独自一人,也是第一次离开自己生活的地方。 到了西安后,青杏才发现,一切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难。宾馆包吃包住,一个月有一千两百元的工资。而且,工作也挺简单的,就是将客房物品整理好,然后将房间打扫干净即可。青杏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事情,工作一个月后,就被评为当月的员工标兵。她打算就这样过下去,其实也挺好的。 在西安的这段日子,青杏终于找回了自我。每天除了上班,青杏会和宿舍的姐妹们一起逛逛街、看看电影。虽然年龄有差距,但是大家都来自农村,有很多共同语言。 青杏猛一下想起那个小三就是在西安,她委托人脉广的姐妹们帮自己打听。很快,那个小三的工作地点就被打听出来了。当青杏听说,那个小三在一家洗浴中心上班,有时候也做那种工作。强烈的恶心让她险些吐出来,夏建跟这样的人交往,是在说自己不如鸡吗? 强烈的羞耻感,让她最终下定了决心,她要离婚。 当夏建接到青杏的离婚电话时,自己已经满头包了。母亲年老体弱,照顾两个年幼的孩子真是力不从心。最重要的是,自己的十万元被青杏拿走了,那可是他的周转资金啊。 现在可不能离婚,自己要先想办法将钱拿回来。打定注以后,夏建以最快的速度赶往了西安。 夏建来到青杏所说的地址,找到了青杏。见到青杏后,他扑通一声就跪下了。他给青杏磕了几个头,开始声泪俱下的述说起来。他说,没有青杏的日子,家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两个孩子因为无人照顾,整天脏兮兮的。因为自己工作太忙,孩子感冒发烧都不能及时送往医院。以至于夏洛感冒一个月了,还没有好。他还告诉青杏,自从青杏离开后,他才知道青杏对他多么重要。他不能离开青杏,家不能离开青杏,孩子们更不能离开青杏啊。至于那十万元,就由青杏保管吧,就当自己的保证金吧。 青杏本来已经下定了决心,可是,看到夏建这样,再加上挂念两个可怜的孩子,她一下子不知所措了。只是,他猛然间想起夏建对自己的毒打,一个人怎么可能变化这么快。她一时不知道怎么办,只说要考虑一下,就让夏建离开了。 回去之后,青杏将这件事情告诉了表姐和相好的几个姐妹。大家都劝她不能糊涂,夏建这么做肯定是有所图的。 第二天,夏建又来了。见到青杏,又扑通一声跪下了,并掏出了夏天给妈妈写的信。看到女儿的信,青杏的心一下子柔软了。几个月不在家,不知道两个孩子怎么样了?吃的好不好,穿的暖不暖。夏洛身体一直不太好,听说感冒了一个星期都没好,不会有什么事情吧。 夏建又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痛斥了自己的无耻,他很后悔做了那些蠢事。现在,全家人都希望青杏能够回去。 青杏心软了,她知道,她这辈子都逃不开夏建了。她收拾好行李,不顾表姐的劝阻,跟着夏建回到了家里。 刚进家门,夏天和夏洛喊着扑进了妈妈的怀里。看到挂着鼻涕的夏洛,青杏心里懊悔极了。他们俩回来后,夏建专门买了厚礼,两个人带着孩子专门回了一趟苍儿沟。夏建向岳父保证,自己一定对青杏好,不然让他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看着女婿改过自新,李亮辉也没什么好说的,他只希望女儿一家和和美美的,再也不出任何事情了。 青杏看到,夏建确实如他自己保证的那样。每天按时回家,回来就陪两个孩子玩,还经常给青杏带一些小礼物。 过了几天,夏建面有难色的回家。青杏见他这样,连忙关切的问他怎么了?夏建告诉青杏,因为好几个工程项目没有完结,老板也没有给他打钱。现在,棘手的问题是,工程车的还款日期就要到了,如果按期还不上,银行就要将车收回了。这么多年的心血就要打水漂了,夏建说到动情处,竟然抱着青杏哭起来。 善良的青杏怎么能看着夏建为难呢,她想都没想,就从自己卡里取出了五万元交给了夏建。夏建千恩万谢的收下了,并表示,只要有钱,自己会马上帮青杏补上的。 果然,一个月后,夏建拿着五万元交给青杏,让她存进自己的卡里。青杏本来不要的,可是夏建死活不愿意,青杏只好收下了。 后来几次,夏建也向青杏借过几次钱,都是五万元左右,但是,不长时间,他又补上了。就这样,当青杏最后一次借给夏建十万元的时候,没有等来夏建的还款,却等来了夏建再次的离婚要求。 人啊,怎么可以在同一个坑里摔两次。青杏除了哀叹自己的无知,还能说什么呢? 也许是这次打的太狠了,青杏的哭喊终于惊动了夏建的母亲。她漫不经心的劝夏建不要打青杏了,让邻居们听到多不好。说完,就要准备离开。 强烈的痛楚震颤着青杏,她不顾伤痛,站起来指着夏建的鼻子骂道。 “夏建,你真是下贱。钱骗完了,你的面目终于露出来了。我也真是愚蠢,你跟洗浴中心的小姐搞在一起,我都能原谅你。想到这些,我都觉得你脏。我也算是看明白了,离婚就离婚,谁怕谁呀?与其让你天天打,不如一个人过。”青杏说完,就要拽着夏建去民政局。 “夏建,怎么回事,什么洗浴中心的小姐。就算你要重新找,你也找个好人家的姑娘啊。你怎么那么贱啊,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我告诉你,你如果敢将那个女人领进家,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子。”夏建妈妈说完,气哼哼的走了。留下夏建恶狠狠的看着青杏,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了。他将结婚证装进衣兜里,转身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杏忍(3) 夏建这一走,又是一个多月。这一个多月了,青杏感觉婆婆对自己好了许多,也许,她真担心儿子给自己找一个小姐当儿媳妇。 当夏建再次出现的时候,青杏也平静了许多。她也想清楚了,如果离婚后,她可以继续去西安打工。在外面生存,也没有想象出那么困难。 出乎青杏的意料,夏建不是来跟自己谈离婚的。相反,他将果筐加工厂交给青杏打理,并告诉青杏,果筐加工厂的所有收入归青杏支配。他还告诉青杏,自己不会跟青杏离婚,也不会跟其他女人生孩子,家里所有的财产只归夏天和夏洛。后来,夏建还花两万元为青杏买了一辆夏利汽车,方便青杏管理果筐加工厂,接送孩子上下学。 青杏开始有点犹豫,后来就释然了。在农村,自己的岁数真不小了,还拖着两个孩子。就算再找,也找不到好的了,说不定还不如夏建。如果不带孩子,自己这一辈子肯定寝食难安。与其那样,不如就这样凑合着过吧。女人哪,到了这个年纪,还要什么爱情。为了孩子,自己不管怎么样都行。 从此以后,夏建更不回家了。青杏倒觉得挺好的,自己有事业,有孩子,一切都是那么平静自然。 又过了一年多,夏建也回家了。他患了强直性脊椎炎,小三看从他这里也捞不到什么好处,还要伺候他,毅然决然的离开了。 望着这个将自己害的那么惨的男人,得到了报应。青杏的心里谈不上高兴,也谈不上舒心。一个农村女人,这辈子除了为了孩子活,她也找不到自己活着的理由了。 夏建发病的时候,青杏看着他痛苦的表情,心里隐隐也有一丝不忍。每当这个时候,她也会为他倒杯水,将被子掖一下。也许对她来说,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夏建隔一段时间,就要去西安治疗。青杏因为要料理家里还有果筐加工厂,也没有时间陪他。她开车将他送到西安后,又马上返回来。忙忙碌碌的日子,有时候竟然让她忘了,她竟然还有丈夫在西安治病。 看着青杏已经能够独挡一面,再加上夏建的病确实不太好治。表姐就劝青杏离婚算了,要么再找一个,要么一个人单过吧,总比这样难受的捆在一起强。青杏摇了摇头,夏建已经不会去外面折腾了,自己离婚又有什么意义呢?就那样吧,一旦离婚,别人会怎么看自己呢? 就这样,青杏每天奔波于工地和果筐加工厂,夏建在不发病的时间里,也会去工地看看,照管一下生意,日子似乎又回归了平静。 逢年过节的时候,夏建都会陪着青杏拜访亲戚,只是他从来不多待,坐会就走了。夏建对青杏的态度也好了许多,也许他不得不好吧。夏天年年考试都的第一,夏洛也长的虎头虎脑的,看起来精灵极了。 也许是太辛苦,也许是操心太多,青杏又瘦回了以前的样子。只是,从此以后,她再也不让夏建碰一下。 不过,在外人看来,这个家还是那么完美,里面的每个人都是那么幸福。 第二十四章 梅返 转眼小诺一两岁了,小家伙圆乎乎的,见人就笑。所有见过的人都夸红梅有福气,小诺一长得真好。 红梅笑了笑,背过身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这其中的艰辛只有自己知道。这其中,小翠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心上人。小伙子跟她来自同一个地方,听他说家境很不好,不过,他老实肯干,对小翠也很好。内衣店里所有的脏活累活,全是他一个人干,跟小诺一也相处的很好。好几次,小诺一都喊他爸爸了,小翠也开玩笑,让诺一喊她妈妈。 提到爸爸,红梅的心疼了一下。诺一已经两岁了,可是户口还没有上,眼看着就要上幼儿园了,这可怎么办呀? 小翠和依依建议红梅先将孩子的户口上到家里,到时候再慢慢转过来,总不能让诺一成黑户啊。提起依依,她现在已经将店面扩大了一倍,雇了好几个人给自己帮忙。依依面容姣好,又有能力,追她的人不在少数。可是,她都提不起兴趣。索性,她干脆说自己是不婚主义者。 也许是被上一段感情伤的太深了,红梅这样想着,其实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红梅跟爸爸、妈妈联系,得知他们已经返回老家了。以前租住的地方,因为城中村改造拆了,爸爸妈妈又找了好几个地方,可是生意大不如前。为了节约开支,两个人只好回到了家里,幸好家里还有土地,而且花销也不大,两个人也算是自给自足了。 打定主意后,红梅打算先回家跟爸爸妈妈商量一下。至于小诺一嘛,她现在还不敢带回家。等到和爸爸妈妈商量好后,在带回家让外公外婆看看。 下了车之后,红梅感到了一阵亲切,这种久违的感觉让她心旷神怡。 沿着熟悉的小路慢慢走下去,家乡还是那个样子,似乎还是自己离开时的样子。只是,感觉村里的人没有以前那么多了,往常闹哄哄的小山村,现在静悄悄的。 走到家门口,红梅却心生胆怯了,自己要如何向父母解释。 孟美丽走到家门口倒水,看到女儿回来。顾不得放下脸盆,就奔了过来。女儿长大了,成熟了许多,跟当年离开家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了。只是,女儿一定受苦了,原本圆圆的脸蛋现在尖尖的。 孟美丽忍住心酸,欢笑着将女儿迎进家门。红梅看着这个自己整个童年渡过的小院子,心中涌起了无限感慨。爷爷奶奶已经去世了,哥哥也在城市里安了家,爸爸妈妈是倾尽自己一生所有为他买了房子,据说是嫂子要求的,不然就不结婚。纵然自己这些年也给了父母不少钱,但是房价更高啊,只是对于父母来说,谁的毕生心血不是都赋予儿子了呢? 杨军看着女儿回来,激动的只顾搓手。一别数年,一家三口再相见却不知道从何说起。杨军担心女儿一路太劳累,赶紧让她休息一下,自己和老婆一同到厨房做饭去了。红梅望着爸爸妈妈恩爱的样子,心里甜甜的,如果父母永远是这个样子,自己的人生轨迹是否会发生改变。 吃了饭,红梅想去看看绿梨她们。杨军叹了口气,告诉女儿,绿梨被前男友欺骗,进了传销,一个外地男孩将她救出来后,她就不顾家人的反对跟他结婚了。紫苹远嫁贵州,这么多年了,一次也没有回来。至于青杏,嫁给夏家村了,距离咱村倒是不远。 自从那一别后,多年不见的红梅和青杏似乎能聊的不多,两个人似乎都不愿碰触到对方最不想碰触的地方。看着青杏一个人忙里忙外,夏建却不见踪影,红梅有些不忍。虽然青杏什么都没有说,红梅也了解,她只是在忍。 “我觉得你们还是离婚吧。”红梅最终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我不,离婚了我怎么办?我的孩子怎么办?”青杏没有抬头看红梅,这些话脱口而出,似乎它们已经深入骨髓了。 “青杏,依靠自己的双手生活不丢人,夏建是孩子的爸爸,他有责任抚养孩子。”对于已经独立惯了的红梅,很不理解青杏的想法。 “看了很多后妈虐待孩子的新闻,我实在害怕。” “青杏,不怕,我帮你。” “红梅,谢谢你。我知道这几年,你肯定挣了不少钱。可是,我还是想自己去解决,你也不容易。其实,我也想通了,跟谁过日子不是过呢,只要我的孩子好,我怎么样都可以。” 望着青杏,红梅已经无言以对。闲聊了两句后,红梅就离开了。其实,她有什么资格说别人呢?这么多年来,她还不是从一个男人的肩头,靠到另一个男人的肩头上。 红梅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带着相关手续来到了镇派出所。由于是星期五,走进派出所的院子里,里面格外冷清。红梅走进户籍办公室,里面一个肥胖的女人正在收拾东西。 “请问,上户口是在这里吗?”在上海闯荡多年的红梅,赶紧堆笑询问着。 “下班了,下周一来吧。”胖女人头也没抬,只顾整理自己的包。 “可是现在才十点啊。”红梅望着墙上贴的工作人员及工作时间告示,上面分明写着上班时间9:00-17:00。“不好意思,王警官,我是专门从上海回来给我儿子上户口的。我周末就要赶回上海,麻烦您方便一下。”红梅看到户籍民警的名字叫王晓丽,愈发客气了。 “你赶回上海关我什么事情,我已经下班了。”王晓丽说完,将红梅赶出办公室,自己锁上门走了。 红梅有些生气,人民公仆是怎么办案子的?她走到院子里,看到有个投诉电话,于是就拨打了过去。当红梅将事情的经过对对方讲过之后,对方比红梅还要生气,一连串的炮轰让红梅差点窒息。 “一丘之貉。”红梅气愤的挂断了电话,只能等到星期一再说了。 在家陪了父母两天,红梅始终没有将小诺一的事情说出来。面对着才过了不长平静日子的父母,她实在不忍心。走一步算一步吧,自己先去派出所看看吧。 眼看着到了星期一,红梅一大早就赶往了派出所,临走她向爸爸妈妈撒谎说,去镇上看望以为老同学。 走进派出所的院子,红梅看到的景象跟星期五完全不同。距离九点还有十分钟,户籍室门口已经挤满了乌压压的人群。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梅返(1) “怎么今天这么多人啊?”红梅问站在队尾的一位老乡。 “你不知道,派出所只有星期一才上班,今天把事情不办完,又要等一个礼拜了。” 看来今天又是一番苦战啊,红梅叹了口气,排在了队尾。 九点半的时候,王晓丽扭着她的大屁股终于姗姗来迟了。她吆喝着,从人堆里挤到办公室门口。打开门,人们以为开始办公了,赶紧往里走。谁知,王晓丽进门拿了个水杯,又把门锁了。 她轻蔑的看了一眼拥挤的人群,走进了隔壁的食堂,原来是去吃早饭了。人群里开始有了不满与抱怨声,可是,有什么用呢,大家还是等待着,谁也不愿意离开。 十点半,王晓丽终于腆着肚子从食堂走了出来,水杯里也灌满了水。当她打开门的时候,人群中有几个性急的已经挤了进去。可能是撞到她了,王晓丽杏眼圆睁,将所有人痛骂了一顿,然后坐在办公桌前罢工了。 眼看十一点了,大家似乎都有急事,有几个开始请求王晓丽开始办公。在几个人的软磨硬泡下,王晓丽终于心不在焉的办公了。 也许是造化弄人,红梅眼看着就要排到自己了,结果十二点了。王晓丽将门锁了,又去吃午饭了。办完事的人,带着一身汗水,疲惫的走了;没办完事的,同样带着一身汗水,骂骂咧咧的走了。怎么办,下午继续来等吧。 走到大街上,看着满街花花绿绿的商品,红梅实在提不起兴趣。小翠给自己打电话了,儿子这两天一直哭喊着找妈妈,如果今天办不好,可怎么办呢? 下午三点,户籍室的门终于又打开了。这次红梅前面只排着两个人,很快就轮到红梅了。红梅将自己在上海咨询所需要的所有资料摆在王晓丽面前,王晓丽随手将资料拨拉了一下,就说资料不齐,让回去重新准备。 “您说资料不齐,那您说还需要什么资料,我回去好准备。”此时,红梅已经有了些微火气,但她尽量压制着。 “这个我可管不了,我只负责办理,不负责告知。” “那你告诉我,谁是负责告知的。” “那我怎么知道。好了,下一位。” “我算看出来了,你算什么狗屁国家公务人员。从上周星期五,一直到这周星期一,你把老百姓当人了吗?说实话,你的工资可是我们所有纳税人的提供的。” “呦,是吗?你说这话牙也不疼,我是国家指派的公务人员,吃的是国家财政,管你们这些穷鬼什么事情?” “你一个月工资多少,看我用这些钱能不能砸死你。”红梅的脾气也是一点就着,眼看着两个人就要打起来了,周围的人赶紧来劝架。 吵完架后,王晓丽更嚣张了,又罢工不办了。后面几个没有办理的人,都开始埋怨红梅,不该耽误他们办事。 不办了,不办了,红梅生气的将所有的资料收集起来,气冲冲的走出了派出所。 “唉,姑娘,我也办了很多次户口了,我帮你看看你缺少什么资料。”刚走出派出所,在红梅前面排着的那个人好心的对她说。他已经办完事了,正准备离开,看到里面起了冲突,又留了下来。 红梅将所有资料交给那个人,他翻了一下,告诉红梅,里面缺少孩子爸爸的相关资料。 “可是,我也不知道孩子爸爸现在在哪?”红梅不好意思的看着地面。 “那就比较难办了,不过还有一种方法,就是将孩子上在你爸妈的户口上,不过还是要找找关系。” “上在爸爸妈妈户口上?”红梅向那个人道谢后,走在了回家的路上。看来,必须向父母坦白一切了。 杨军和孟美丽怎么也想不到,女儿这次回来带回了这么一个惊天消息。当红梅拿出小诺一的照片时,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早已经做了外公外婆了。 非婚生子,女儿这辈子真真是毁了。孟美丽禁不住呜呜哭起来,杨军只能一遍遍抚慰妻子,自己还能说什么呢? “红梅啊,你怎么这么不省心啊。”孟美丽微弱的声音,似尖刀刺进红梅的心窝里。 “真是败坏门风啊,家门不幸啊。”此时的杨军也只有捶胸顿足的份了。 红梅呆呆的站在地上,不知道如何安慰自己的父母。许久,杨军才镇静下来。 “红梅,你现在马上返回上海,将孩子接回来,我和你妈妈在这边帮你物色一个好人家。孩子还小,比较容易接受,再大点就难了。” “爸爸,你这是什么意思?” “红梅啊,爸爸也是为你好。没有了孩子,爸爸再托人帮你找个好婆家,你就踏踏实实过日子好了。以前的事情,就当没发生过好了。” “爸,你怎么能这样呢,他是我儿子啊,我怎么能将自己的骨肉送给别人。” “那能怎么办,人们的唾沫星子会把你淹死的呀。女儿呀,人言可畏,懂不懂?”杨军尽量克制自己的愤怒,使它不要爆发出来。 “孩子啊,你爸爸说的有道理,听爸妈一句话啊。”孟美丽也开始劝说红梅。 “爸妈,我是不会将自己的孩子送人的。你们不愿意帮忙就算了,我自己想办法。” “死妮子,你想什么办法?爸妈也是为你好,你怎么不识好歹呢?”杨军终于有些控制不住了。 “大不了我不回来就是了。” “你不回来,那你结婚不?一个女人带个孩子,还是未婚生的,谁愿意娶你啊?” “那也不要你管。”红梅说完,转身回到自己房间收拾起东西来。 红梅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一直以来,非婚生子几乎从小诺一出生那一刻就笼罩着她,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没想到自己的父母也是这样,丝毫没有替她着想。她不能想象,没有了小诺一,她会怎么样? 红梅还是走了,尽管妈妈再三挽留,她还是毅然决然的走了。她已经决定了,不管发生任何事情,小诺一必须留在自己身边。 杨军夫妻俩看实在拦不住女儿,只好放手了。自从女儿离开,夫妻俩就茶饭不思,愁眉不展,女儿走到今天这一步,与他们俩脱不了干系啊。 红梅坐在火车上,心还是痛到了极点,世界之大,难道就没有小诺一的容身之处了吗?下了火车,红梅就赶紧向家里奔去。远远的,她看见小诺一买着蹒跚的步子向她奔了过来。儿子,我真是太想你了。红梅抱着小诺一,不停的亲吻着。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小诺一了。而关于小诺一的户口,红梅咨询了很多地方,都说需要父亲的资料。红梅上哪里去找小诺一的爸爸呢? 这件事情就这么搁置了下来,没有户口就没有户口吧,大不了上私立学校,以红梅目前的实力完全供得起。至于将来吧,走一步看一步吧。 就在这个时候,小翠的父亲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消息,写信强行将小翠叫回了家。临走的时候,小翠告诉红梅和依依,等到向父母解释清楚,她还是会回来的。毕竟,她已经将这里当做了自己的家。 没想到,这一别竟然成了永别。红梅后来和小翠通了几次电话,小翠刚回到家,就被父母关起来了。小翠父亲告诉她,如果她敢走,自己就死给她看。小翠一听吓呆了,苦苦哀求父亲,并答应父亲马上找个人家结婚,从此安安分分过日子。 小翠告诉红梅,她的丈夫比她大十岁,挺疼爱她的。丈夫是个手艺人,一家人也不缺吃穿。他们俩也就不回上海了,她愿意跟着丈夫好好的留在家里。 小翠一离开,红梅的内衣店几乎乱套了。她既要照顾诺一,又要照顾店里的生意,经常忙得顾不上吃饭。店里现在只有一个销售员,看来必须再雇佣几个人手了。 招聘通知一贴出,陆陆续续有几个人来参加应聘。红梅招聘了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女孩负责内衣的销售,男孩主要做一些重活。男孩叫周力,也来自陕西,刚刚高中毕业,因为没有考上大学,跟着老乡来到大上海闯荡。 正所谓他乡遇故知,红梅看到周力就觉得格外亲切。从交谈中,红梅了解到,周力比自己小8岁。小伙子特别珍惜这次工作的机会,不管什么脏活累活,总是抢着干。有时候依依那里需要帮忙的时候,红梅也会让周力去,每次依依总是夸赞不停。 也许是时间久了,也许是老乡的缘故,红梅偶尔也会让周力跟自己吃顿饭。也许是从出生开始,诺一见到的都是女性,猛一下遇到一个跟自己能玩在一起的朋友,经常缠着周力陪自己玩。 转眼一年过去了,周力在红梅的内衣店也上了一年班了。女店员已经换了好几个了,周力一直在这里,从来没有离开。即使是老员工了,周力也没有浮躁过,还是挑脏活累活干,毫无怨言。 在这一年的时间里,红梅和周力的关系也增进了不少。逢年过节的时候,红梅会额外给周力包一个大红包,不过周力都没有要。有时候周力回家,总会给红梅带来大包小包的土特产,这让在外漂泊的红梅倍感亲切。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梅返(2) 转眼间,小诺一也到了上幼儿园的年龄了。内衣店附近刚好有个私立幼儿园,只是学费有些贵,红梅倒是不在乎,将诺一送了进去。 有了小伙伴陪着玩耍的诺一,性格变得更开朗了。每天回家都对红梅讲幼儿园的趣事,有时候自己倒忍不住先笑起来。看着活泼可爱的儿子,红梅感觉自己这么多年的苦都没有白受。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静的就像一面镜子。这天,红梅跟往常一样,正在店里清点货物。依依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走了进来,红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赶紧将她请到二楼。周力一看老板有事,主动帮忙清点起货物来。 “你还记得跟我的婚纱店合作的那个婚庆公司的老板吗?”依依抚着额头似乎很烦恼。 “我当然记得了,他好像叫李成,有30了吧。一个人白手起家,开办了那家婚庆公司,挺不容易的。”红梅冲了两杯咖啡,一杯给依依,一杯放在自己面前。 许久,依依才吞吞吐吐的向红梅讲述了事情的经过。原来,李成和依依在合作的过程中很愉快。前一段时间,也许那天两人都喝了一点酒。李成突然拉着依依的手向她表白,当时着实把依依吓了一跳。经过一次感情变革的依依不敢相信这是不是真的,她也不确定自己是否也喜欢李成。 “那你喜欢李成吗?”红梅试探着问。 “我也不知道,我说不清楚。” “跟他在一起你开心吗?” “说实话,李成幽默、成熟、事业有成,我觉得喜欢他的女的也一定非常多,他怎么会看上我呢?” “怎么会看不上你呢?你哪里比他差了,他有一家婚庆公司,你也有一家婚纱店啊。你们俩如果在一起了,刚好强强联合嘛。”红梅轻笑着看向依依,这个傻姑娘不知道自己想什么呢? “可是,我不是,哎呀,你也知道的。”依依说着,脸红了。 “你告诉他了?”红梅不由自主的将身子向前倾了倾。 “嗯。” “他什么反应?” “就是他的反应才让我苦恼。如果他就此离开了,我也不说什么了。可问题是,他现在似乎势头更猛了,你说,他是不是有什么企图啊?” 红梅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和依依都是经历过感情创伤的人,现在真的很难再去相信男人了。可是,这个李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既然已经知道了,为什么还要如此的穷追猛打,他到底有什么企图呢? 红梅没有想到的是,李成竟然也来找她了。红梅将店里的生意跟周力交代了一下,就跟着李成出去了。就算是为了依依,她也必须出去一趟。 在黄浦江边的一个高档咖啡馆里,李成选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了下来。从帮红梅拉椅子,到帮红梅推荐咖啡,红梅能感觉得到,他是一个很绅士的人。 从谈话中,红梅也了解到,李成在这个城市里扎根确实也挺难的。那年他刚大学毕业,怀揣着对于家、理想、未来的憧憬和初恋女友闯进的早已被“梦想”填满的大都市。 “说实话,刚踏进人才市场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懵了。我不知道,这里的人比我们家乡逛庙会时候的人都多。转了一圈下来,手里的简历差点被汗水湿透了。我才发现,大上海是好淘金,可对于我们来说真是太难了。只有大专文凭的我,最后成为了一家婚庆公司的销售。”李成喝了一口咖啡,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包烟,用探寻的目光征询红梅的意见。红梅微微点了点头,他才拿出打火机点燃了烟。 “刚开始我做电话销售,我也不知道公司从哪里弄到的那么多电话号码。我就一个个拨过去,运气好的,别人跟我讲两句,运气不好,还被别人臭骂一顿,质问我从哪里搞到的电话号码,总之那段时间真的很折磨人。不过,我女朋友运气却好点,她应聘到一家公司做总经理秘书。每天,看到女朋友喝的醉醺醺的回来,我真是心疼。连忙劝她辞职算了,我一个人完全可以养她。” “对于一个刚走出校门,没有任何根基的年轻人,要养活一个人谈何容易。女朋友在家待了两个月后,无奈还是出去找工作了。这次找的是行政助理的岗位,我才稍微放心了。我们两个人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天擦黑才回家。没办法,住的地方距离公司太远了,稍微赖会床就会迟到。” “记得刚毕业的时候,我还对女朋友说,让她一年时间住上大房子,两年开上小汽车。可是,一年过去了,我们除了搬了几次家之外,没有任何变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之间的争吵开始多起来,以至于再那次双方父母见面家宴上,更是吵得不可开交。后来,我女朋友被父母强行带回了老家,我们就这样分手了。” “那后来呢,你有没有再争取过?”显然李成的故事吸引了红梅。 “争取,分开后半年时间,我就听说她已经结婚了。其实,离开我是她做的比较明智的选择吧。后来,我将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因为我口才还可以,公司老板让我做专职司仪,慢慢的我也积攒了一些客户。再一个适当的时机,我向老板递交了辞职信,一个人开始闯荡了。” “这些年,我什么样的苦没吃过,什么样的罪没受过。终于,创造出了现在的一切。你和依依肯定都会疑惑,成功后的这些年我都没碰到一个喜欢的女人。其实说实话,还真没碰到过。也许是前一段感情陷入的太深吧,我以为我这辈子可能就这样了,我也打算就这样过一辈子就算了。” “谁知道,这个时候,依依闯入了我的生活。你明白一见钟情吗,我想此时的我就是这样的感觉吧。我喜欢依依,喜欢她不做作,大方,坦率,重要的是她很独立,有时候竟然也是我的精神支柱。更重要的是,从我见到她的第一面开始,我就有种保护欲,我想要保护她,保护她一辈子。” “对于依依的过去你了解吗?”其实红梅心里知道,李成什么都知道。 “其实在依依对我讲她的过去的时候,我也有所了解。纵然她很能干,可要在大上海开一家那么大规模的婚纱店,没有点背景怎么行?说实话,我犹豫过,纠结过,很多个夜晚我也在思索这个问题。可是,我想说,我爱依依,我愿意承担这一切。” “李成,我劝你不要急躁。依依现在心里也很矛盾,你还是给她点时间,让她好好整理一下思路,你这样逼她,估计会适得其反的。”红梅被李成的一腔热情感动,只是,依依的个性她是了解的。 “所以,我今天来,就是寻求你的帮助。自从我那天表白后,依依现在都不愿意见我了。我想让你做一下依依的思想工作,答应我的追求,我会努力证明给她看的。” 对于李成的恳求,红梅没有理由拒绝。从刚才的对话中,她也能感受得到,李成是真爱依依。只是依依在上一段感情里付出太多,对感情产生了一点疑惑,让她猛然间接受下一段感情,估计是有点突然。红梅告诉李成,她会耐心做依依的思想工作,让她不要急躁。 和李成道别后,红梅没有立刻回家,一个人顺着黄浦江闲逛起来。夜晚的大上海真是漂亮,江边的木椅子上坐满了一对一对的情侣,想想自己从第一段恋情开始,一切似乎都是一场大笑话。 不知道走了多久,感觉腿酸疼的走不动了,她才打了一辆的士回到家里。刚走到家门口,一阵争吵声就传出来,红梅快速跑了进去。 “杨姐,你可回来了。”看到她进门,销售员小魏赶紧迎了出来。 “周力呢?”红梅看到周力不在,赶紧询问。 “有个老客户打电话要一批货,周力去送货了,还没有回来。杨姐,你快去看看,诺一……” “诺一怎么了?”红梅一听到儿子的名字,猛一下紧张起来,她快速跑进自己的房间里。 只见房间里除了儿子诺一,另外一个销售员小贾陪着儿子,还有一对陌生的夫妇带着一个小男孩。杨红梅狐疑的走进去,还没有开口,对方的妈妈已经开始说话了: “你就是杨诺一的家长吧?” “是的,我是诺一的妈妈,请问你有什么事情?” “你来了就好了,你看看,你儿子把我儿子抓成什么样子了?”那个妈妈说着,将儿子的脸抬起来给红梅看。小男孩的眼角部位,明显有一道指甲抓过的痕迹。“你看看,差一点点就抓到眼睛了,要是抓到眼睛可怎么办?” “对不起啊,是我没教好儿子。这样吧,我先陪你们去医院,医药费我负责好吗?” “这是医药费可以了结的事情吗?”对方妈妈不依不饶的。 “诺一,你过来。”一向乖巧听话的儿子竟然学会打架了,红梅心里的火气噌的窜了上来。“怎么回事,你为什么打同学呢?” 不管红梅怎么质问,诺一就是低着头医生也没坑。红梅气不过,抬手就在诺一的屁股上给了几巴掌,诺一哇的一声就哭起来。 “说话啊,我让你不听话。”看到诺一哭了,红梅丝毫没有手软。对方家长看到这个家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骂骂咧咧的走了。说是改天再来找红梅理论。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梅返(3) “红梅姐,怎么打孩子呢?”刚回到家的周力听到楼上的哭喊声,赶紧跑了上来。这么多年的相处,周力俨然已经成为这个家的一份子。红梅将他看成打工仔,他也将红梅母子当自己的亲姐姐和亲外甥。看到诺一挨打,他怎么能心疼。周一一把将诺一抱在怀里,柔声安慰着。 “诺一乖,告诉叔叔怎么了?” “周力叔叔,他们……他们说我是没有爸爸的野孩子。”听着诺一断断续续的声音,红梅再也忍不住了,捂着眼睛走出了房间。 “诺一乖,谁说你没有爸爸的,叔叔明天就当你的爸爸好不好?你就叫我周爸爸,好不好?明天周爸爸送你上幼儿园,我看看谁还敢说?” “太好咯,我有爸爸了。”小诺一兴奋的拍着手去玩了。 “红梅姐,你别太伤心了。以后,我保护你们娘俩。” 听到周力的话,红梅噗嗤一声笑了。她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高出一头的弟弟,笑着摸着他的头发。 “姐姐谢谢你了,不过,姐姐还能保护自己呢?” 周力还要说什么,红梅借口还要算账离开了。这么长时间,周力的心思红梅不是不知道,只是自己未婚生子,还比他大那么多,还是算了吧。 周力看着红梅远去的背影,叹了口气,去陪诺一做游戏了。 看着账本,红梅却不能集中精力。说实话,像今天这种暗示,周力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只是,红梅一直在逃避。对于自己的一切,周力应该很清楚,他现在这么执着,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目的呢?有时候红梅烦了,就说让周力离开,周力就不在说了。可是,过段时间,他又提起来,让红梅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唉,眼下,自己的烦恼不是最要紧的,还是尽快找依依谈一下,女孩子还是要早点规划自己的人生比较好。 第二天,周力就送诺一上幼儿园了。诺一从进幼儿园,只要见到小朋友,就告诉他们,自己有爸爸。周力看着小诺一兴奋的样子,心里也高兴到了极点。 下午放学后,周力就去接诺一放学了,并带他去游乐场玩了。红梅看今天生意也不多,诺一也没有回来,就想着去依依的婚纱店看看,顺便找她谈谈。 说起来,自从有了小诺一后,红梅也有很长时间没有来依依的婚纱店了。走进婚纱店,一个服务员小姐就迎了过来,看到红梅赶紧热情的将她迎进去,并为她倒了杯茶。 今天生意实在太好了,依依现在还没有忙完,她让红梅等一会。红梅坐不住,在店子里面转悠起来。 一件镶满水钻的婚纱吸引了她的注意,大大小小的各种水晶珠与亮片,还有优雅磨砂珍珠,拿在手里都是满满沉甸甸的手感。外层上选用了进口的重磅水溶蕾丝,立体感也更加强,最后再加上一颗颗纯手工的缝制的水晶珍珠花朵,让花朵瞬间鲜活起来。尤其是360°太阳式蓬蓬大裙摆,更是红梅的最爱啊。 “怎么?想穿啊。想穿就拿去试试,我店里的任何婚纱礼服你随便试。”红梅正看得入神,不知道依依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自己身后,着实吓了一跳。 “又不结婚我穿它干什么?”红梅说着,转身离开了那件婚纱,坐在了依依的旁边。 “穿上它你不就想结婚了吗?”依依一只手伸过来,抱着红梅的肩膀,开玩笑说。 “别瞎说。”红梅嗔怪的看了依依一眼。 “不说就不说,不过,这件我给你留着。这可是我们店的镇店之宝,我们店全靠它撑门面了。你眼光倒不错,一眼就看上它了。”看到红梅面前的茶杯空了,依依起身又帮她添满。 “别开玩笑了,我来找你是有正事的。” “你找我能有什么正事呢?哎,我干儿子呢,你怎么不带他过来玩?” “周力带他去游乐场了。” “周力带去了?”依依故意加重了周力两个字,红梅脸猛一下红了。“昨天晚上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说吧,怎么想的?”说着,依依靠近红梅坐了坐,眼睛直视着红梅,让红梅无处可躲。 “我怎么想的,我能想什么?我现在就想着将诺一好好抚养成人就行了。倒是你,对于李成,你考虑的怎么样了?”这个依依,看来不给她来点杀手锏是不行了。果然,红梅一提到李成,依依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子萎靡不振了。 “哎呀,我不知道?”依依小声嘟囔着。 “什么叫你不知道?” “这里人太多了,我们去楼上说。”依依说着,将红梅请到了楼上。 第二十五章 梨奋 没有婚礼,没有亲人的祝福,绿梨和梁东强就这样结婚了。对于这一切,梁东强有些愧疚。可是,绿梨却一点也没有在乎,这就是绿梨,既然自己认定了就要坚持下去。也许与她一直坚守的人生格言,既定的即是无悔的有关吧。 没有蜜月,没有柔情蜜意的日子,两个人就匆匆的出门各自去找工作了。很快绿梨在一家办公用品公司找到一个办公用品推销的工作,梁东强也在一家大型建筑公司找到了工作。 找到工作后,两个人都卯足了劲。可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绿梨的工作需要经常奔波于各大企业之间,有时候一天下来,她连支笔都没有推销出去。梁东强的处境就更艰难了,由于他没有一技之长,只能干最累最苦的小工。可是,他不怕苦,他现在浑身充满了力气。 刚上班半个月,他们俩的钱几乎已经花完了。其实,他们本来也没有多少钱,再加上租房子,买生活用品,本身也是所剩无几。剩下的半个月可怎么办呢? 绿梨在外面一奔波就是一天,肚子饿了的时候,就买一元钱馒头,这一元钱有时候还可以管一天呢。建筑公司是管午饭的,梁东强为了省钱,一般不吃早饭。普通人不吃早饭都吃不消,何况这样的重体力劳动。到上午十点的时候,他已经饿的两眼昏花了。 等到中午开饭的时候,他恨不得吃下去一头牛,工友们经常取消他是“大胃王”。晚饭的时候,两个人就在外面买一两元的面条,没有调料,面条煮熟后就强迫自己吞进肚子里。现在,对于他们来说,只要能填报肚子,不管怎么样都行。 可是,即使是这样过日子,他们还是在还有五天发工资的时候,再也找不到一元钱了。早上上班的时候,因为绿梨走得慢,一般都是绿梨先走。东强将屋子打扫干净后,再飞快的去追绿梨。然后两个人一起到公交车站坐车,只是一个朝左,一个超右。 这天,绿梨闷闷不乐的走出家门。家里已经没有一分钱了,现在就算是没有调料的白水面条也吃不起了,还有五天才发工资,可怎么办呢? 就这样漫不经心的东张西望着,绿梨远远看到一张绿色的纸,好像是五十元。她看看左右没人,飞快的跑过去。可不是嘛,五十元安静的躺在那里。绿梨来不及多想,迅速捡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她却回身朝家的方向跑去。 “你怎么回来了?”梁东强正在奋力追赶绿梨,却发现绿梨跑了回来,满脸疑惑。 “看看,我捡到什么?”此时,紧张的绿梨才镇静下来,将五十元钱在东强眼前晃了晃。 “你运气真好,看来你就是咱家的福音啊。”梁东强兴奋的将钱装进兜里,两个人快速朝公交车站走去。 终于到发工资的日子了,两个人才松了口气。面对着这来之不易的第一笔工资,两个人都很激动,围绕着这笔钱谈了许久。 东强要为绿梨添几件衣服,以弥补结婚时啥也没买的损失。绿梨不同意,她想买辆自行车。每天出去跑业务,去的地方太多了。有时候两个地方也就相隔两三站路,坐车太费钱,走过去又太远。还不如买辆自行车,这样既省钱又快呢! “我是觉得你那样太辛苦了。”东强搂着绿梨歉疚的说。 “辛苦怕啥,只要能挣到钱,哭就哭点呗。”绿梨似乎满不在乎。 自行车买好了,每天早上,东强骑自行车将绿梨载到公交车站。自己搭乘公交车去公司,而绿梨则顺着公交车线去上班。 有了自行车后,绿梨感觉谈业务也方便了许多,每天去的地方更多了。现在是秋天,天气比较好,梁东强让绿梨秋天过后就不要骑自行车了,绿梨微笑着答应了。 这天,绿梨正骑车经过一个狭窄的小道。只见前面有一胖一瘦两个人正在搬钢筋,他们先将钢筋从大卡车上卸下来,再装进旁边的小推车里。显然钢筋太沉了,再加上量又大,绿梨感觉两个人都有些力不从心了。胖子索性坐在一旁嘟囔起来,瘦子还在那里努力搬着。 也许是太累了,胖子干脆抬脚走人了。不一会儿,一个领导模样的人走了过来,安慰了瘦子几句又走了。 绿梨心里想着,这是谁呀,这么重的活都肯干,一定和他们一样很缺钱。等到走到跟前,绿梨在发现,那个瘦瘦的男人,竟然就是她的丈夫。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梨奋(1) 梁东强正在低头干活的时候,感觉有人看着自己。他抬起头来,只见绿梨推着自行车站在他不远的地方。眼睛红红的,似乎刚哭过。脸上的汗水和泪水混在一起,让整张脸看起来脏脏的。 她的头发也乱乱的,可能是被风吹散了。车子后架上带着一大筐办公用品,不知道她载着这么多东西是怎么在这个拥挤的城市中穿梭的。 “你怎么在这里,后面这些东西沉不沉,你能载的动吗?”东强心疼的看着妻子。“你怎么哭了?”东强说着,就要用手帮绿梨擦眼泪。可是摘下手套才发现,自己的手也一样脏,不好意思起来。 “你每天都做这么重的活么?”绿梨的眼泪又不争气的掉了下来。 “重活怕什么,重活才挣的多呢?” “刚才那个人呢,你一个人做吗?” “那个人受不了走了,主管说,我一个人将这车钢筋卸完,给我三个人的工资。你说,划算不?” “划算什么呀,你还要不要命了?” “我身体强壮着呢,你看你,怎么能拖动这么重的东西。你跟你们领导说说,推销用拿这么多东西吗?” “是我自己拿的,推销一家都要留下样品,以前总是半天时间样品就没了。我多拿点,一天可以多拜访几家客户。而且,有些客户要求多,他要每样样品都要看。我干脆将我们公司的产品都带齐了,他们要看啥我都拿的出来。” “你看你,头发这么乱,脸也脏脏的。”看着妻子这样,东强心疼极了。 “没事,我去客户那里之前,会洗洗脸的。那我先走了,你也不用硬抗,身体重要。” “我知道,你也是,下次别拖这么多了,路上注意安全。”看着绿梨走远了,梁东强才返回身开始工作。绿梨裤腿上的泥,他看的清清楚楚。那个傻丫头一定是摔跤了,还笑嘻嘻的不对自己讲。 绿梨和东强是这座城市再普通不过的蚁族,他们用自己的健康,甚至生命在这座城市奋斗者,只希望有一天能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一晃又是三个月过去了。这天,梁东强正在上班。突然,接到一个人的电话,说杨绿梨住院了,让他快速过去。东强听到这个消息,一下子懵了,他都忘记了请假,就那样跌跌撞撞的赶到医院。当看到绿梨腿上绑着绷带,东强差点晕过去。 原来,绿梨在拜访客户的路上晕倒了。幸亏遇到了好心人,将绿梨送进了医院。经检查,绿梨已经怀孕两个月了,只是胎相不太稳定,需要卧床休息。至于腿上的伤,只是皮外伤,好好养几天就没事了。 听说绿梨没事了,东强总算放心了。又听到自己要当爸爸了,他激动的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他连忙将卡里的钱取出来,还给好心人,一家人享受短暂愉悦的时光。 东强和绿梨商量了许久,还是决定将绿梨送回到东强的老家去养胎。绿梨因为要卧床休息,已经无法上班,家庭的压力一下子全落在了东强的身上,确实有些吃不消。就这样,梁东强带着绿梨返回自己家中,这也是绿梨第一次见公婆。 虽然绿梨已经做了充分的思想准备,不过,当她看到东强家里的时候,还是吃了一惊。沿着歪歪扭扭的山路走上去,几间简易的木质房屋就呈现在他们眼前。梁东强上面有两个姐姐和两个哥哥,孩子多最直接的表现就是,老两口现在带着两个外孙、三个孙子五个孩子。更重要的是,这五个孩子基本上差不多大,最大的和最小的之间年龄也就差着四岁。东强的两个哥哥和姐姐一直在外打工,也是好几年没有回家了。 刚进家门一会,东强和绿梨带的东西被这几个小土匪洗劫一空外。一会儿,院子里鬼哭狼嚎的,不是老大打了老四,就是老二、老三联手对抗老大。反正,这个家就没有安静的时候。 东强家里种着几亩梨子,此时正是梨子收获的季节。东强因为工作忙,也没办法帮家里忙,安顿好绿梨后,他就离开了。东强的父母因为忙着收获,照顾几个小家伙的重任只好落在了绿梨的身上。 回来后一个礼拜,绿梨就有点后悔了。照顾着五个小家伙,可比上班累多了。就连蒸米饭,每次都是蒸一大锅,就这样,有时候,等到绿梨吃饭的时候,锅里已经空了。很多时候,绿梨就吃几个梨子充饥,反正只要填饱肚子就行。吃了梨子,孩子的皮肤还好一些呢? 到了冬天的时候,家里除了一些提前晒干的菜,真的什么新鲜的东西也没有了。老两口还要照顾五个调皮鬼,根本没有精力照顾绿梨。绿梨只好挺着大肚子,自己煮饭,洗衣。一家人的衣服实在太多了,整个冬天,绿梨的手都处于溃烂的状态。 就这样,一直熬到孩子出生。多年以后,梁东强想起来都特别遗憾,他和绿梨的第一个孩子出生,自己竟然没有陪在身边。 绿梨因为整个孕期极度缺乏营养,儿子出生的时候还不到四斤,而且浑身软软的,让人都不忍心抱起来。从绿梨回家,东强每个月都会寄钱回来,只是这个家就是个无底洞,不管多少钱在这家连个响声都听不到。 东强父母看到瘦小的小孙子,十分愧疚。绿梨也因为营养缺乏,一点奶水也没有。他们建议绿梨跟他们分开过,这样可以保证东强寄回来的钱全部用在他们母子身上。绿梨觉得有道理,就同意了。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儿子要吃奶粉,东强寄回来的钱也仅够买奶粉的。绿梨经常一天三顿饭要么吃白米饭,要么就只吃玉米糊糊。这样的日子一直坚持到儿子百天,经过悉心喂养,小家伙终于长得白白胖胖的了。看着儿子健健康康的,绿梨终于放心了。 随着儿子慢慢长大,花钱的地方越来越多。绿梨跟东强商量,自己还是回西安打工,每个月按时寄奶粉回来就可以了。就这样,绿梨跟婆婆叮咛了一遍又一遍,含泪将襁褓中的儿子留在了家里。 回到西安后,绿梨又找到原来的公司。由于绿梨表现优秀,公司老板同意她回来继续上班。两个人挣钱比一个人养家看起来轻松多了,梁东强一下子感觉轻松了许多。 晚上,两个人总是一起做饭,绿梨会给梁东强讲述儿子种种好玩的地方,说的他心里痒痒的。其实这个时候,绿梨更是思念儿子,她多想将儿子接到自己身边啊。可是,接过来谁帮他们带呢? 每个月,绿梨总会给儿子买够足够喝的奶粉,并且会多买一两罐。绿梨知道,儿子在慢慢长大,饭量也会越来越大。 无数个梦里,绿梨总会梦到儿子。梦到儿子冲她笑,冲她哭,冲她闹。一晃三个月过去了,不知道儿子怎么样了,现在又长成什么模样了? 强烈的思子之痛让绿梨无法忍受,她决定利用一个周末回家看看。东强的建筑公司一年午休,而且现在是最忙的时候,绿梨只好独自一个人回家。 还没走到家门口,绿梨就听到了儿子的哭声。怎么回事?不是奶奶带着么,怎么会哭的这么厉害。 绿梨顾不得自己站了一晚上火车而酸疼的脚,快步跑进家门。五个侄子侄女依旧在院子里打闹不休,儿子的哭声从屋子里传出来。 绿梨进屋一看,差点晕过去。可怜的儿子被一根绳子拦腰拴着,哭的都快岔气了。绿梨看到,儿子的小嘴边哭边还在舔那一床破被子。绿梨知道儿子饿了,赶紧在桌子上找到奶粉,为儿子冲奶。 说实话,绿梨找儿子的奶瓶就找了半天。她怎么样想不到,桌子上黑乎乎的那个东西竟然是儿子的奶瓶。她走的时候,叮咛婆婆要经常为儿子冲洗奶瓶啊。 绿梨现在顾不上太多,只好简单将奶瓶洗一下,好给儿子先喂奶。看来真是饿慌了,当奶瓶挨到小家伙的嘴上的时候,他就奋力吮吸起来。一边吸,一边还在用手拍打着奶瓶。一会儿,一瓶奶就被儿子吃光了。按照儿子现在的月份,一次只用吃半瓶啊,孩子到底多长时间没有吃奶了。 这时候,绿梨看到儿子在流鼻涕,她随手将奶瓶放在桌子上,找纸给儿子擦鼻涕。正当她围着儿子忙得时候,大侄子跑了进来。他一把抓过桌子上的奶瓶,就往里面倒奶粉,冲奶,动作娴熟。 绿梨一把抓过他:“你怎么用弟弟的奶瓶和弟弟的奶粉。” “奶奶让我们喝的,说是给我们增加营养。”怪不得儿子的奶瓶这么脏,原来每天这么多人乱摸。 “那你们喝了弟弟喝什么?” “弟弟也喝奶粉啊,不过有时候,奶奶熬的迷糊也是大家一起吃。” “包括弟弟也吃。” “对呀,家里所有的东西都是大家一起吃的。”大侄子说完,拿着冲好的奶瓶跑了出去。 “来喝奶粉了,谁听我的话我给谁喝。”大侄子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绿梨觉得特别刺耳。 “哥哥,我要喝,给我喝一口,我再喝一口。”弟弟妹妹围着哥哥乱成一锅粥。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梨奋(2) 绿梨无奈的替儿子擦洗干净脸,只见儿子还是哭,她轻轻解开儿子的衣服。只见儿子的身上布满了红点点,有些地方竟然都抓破了。红梅又打来一盆水,替儿子洗了澡,换上了自己买回来的干净衣服。 做好这一切的时候,公公婆婆刚好过来了。 “爸爸、妈妈你们回来了。”听到儿媳妇喊自己,老两口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他们没想到儿媳妇这个时候跑回来了。 “你怎么回来了啊,东强呢?没回来吗?” “东强工作太忙,你们干什么去了?” “哦,到山里去了。” 绿梨知道,这里的人经常去山里才山货,然后拿到镇上去卖,换些零花钱。只是,有山货的地方很远,一般都要凌晨五六点起床才行。 “你们几点去的?” “有六点吧。” “可现在都下午两点了啊。”绿梨一听就急了。原来儿子哭的那么惨,原来七八个小时没有喝奶了。“那你们去了那么久,小宝饿了怎么办?” “怎么会,我们早上走的时候喂过奶了啊。”婆婆不以为然。 “妈,小孩子胃小,所以他们隔两个多小时就要吃一次。你这样一下子饿这么久,他怎么受得了啊。” “有什么受不了的,东强他们还有这几个孩子都是那么长大的。再说,地里活那么多,哪能专门在家里照顾孩子啊。” “妈,我走的时候专门说过,小宝还太小,不能吃辅食。我买回来的奶粉,就是专门给小宝吃的,你怎么让所有孩子都喝啊?那样,小宝岂不是吃不饱了?” “哎呀,不就一点奶粉么?几个大的贪吃,我也没办法?” “再怎么贪吃,也不能吃我儿子的呀,他们想吃怎么不让自己爸爸妈妈去买啊。”绿梨想起自己在这个家里这么长时间,哥哥姐姐不回来看也就算了,也从来不向家里寄一分钱。几个孩子就由爷爷奶奶那样,饥一顿饱一顿的喂大了。 “绿梨,你说这话就过分了,都是一家人,不说那么生分的话。”一直没说话的公公突然开口训斥了绿梨几句。 绿梨忍不住了,儿子在家里也是没有人管,还不如自己就带走算了。想清楚后,绿梨头也没回的走进房间里面。反正儿子的东西也不多,她很快收拾好了,抱着儿子走了出来。 “走吧走吧,走一个少操一份心。”婆婆坐在旁边气哼哼的回道。 绿梨没有理,还是带着儿子离开了。 梁东强没有想到,绿梨回家看儿子,却将儿子带来了。看着瘦小的儿子,听着绿梨的哭诉,他也无计可施。不论如何,已经这样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因为要带儿子,绿梨也没办法上班了。绿梨看着东强每天辛苦的样子,心疼不已。心里盘算着,自己做什么工作可以照顾儿子又可以挣到钱。 只要东强上班后,绿梨就抱着孩子去街上溜达。她在一个巷子口,看到一个大嫂给别人擦鞋子,旁边似乎有个小孩子在玩耍。看起来似乎有相同的命运,绿梨忍不住抱着孩子走上前去。 只见那位大嫂动作熟练,一会功夫就替一个男的擦好了鞋子。男的掏出两元钱递到大嫂手里,转身离开了。过了一会儿,又有一个人来擦鞋,擦完又给了两元钱。这样,大概一个小时,那位大嫂就替五个人擦好了鞋子,收入十元钱。照这样算,一天的收入还真不少呢? “大嫂,我想问一下……”看着大嫂闲了下来,绿梨怯生生的走了过去。 “啊,擦鞋啊?” “不,我不擦鞋,我是想问一下。” “你是想问擦鞋这个工作能不能做,是吧?”还没等绿梨说完,大嫂似乎明白了一切。 “恩恩,是的。”绿梨连忙点头。 “我一看你这个样子就是。其实,咱俩也算是同病相怜。我儿子出生的时候,也是没人帮忙带。家里只靠我老公一个人肯定不行啊,我就琢磨做个什么样的工作,既可以照顾儿子,又可以挣钱。后来,一个熟人介绍我在大街上擦鞋子。” “擦鞋子有什么条件么?” “擦鞋子有什么条件啊?只要你愿意干就行。还有就是不要去太过繁华的大街上,那里有城管巡逻。就像我现在这个位置,虽然不是很繁华,也不是特别偏僻,每天挣几十块钱,够我们一家三口平时的开销了。” “大嫂,我能在这里擦鞋吗?” “怎么不能,这块地方又不是我家的。你来了,我正好有个人说说话,整天一个人真是无聊死了。” 绿梨欣喜极了,她按照大嫂说的,买了擦鞋的需要的所有东西。第二天,就兴冲冲的上岗了。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虽然说这里没有熟悉的人,可是碰到有些人将探究的目光投向她和背上的孩子的时候,她还是有些局促难安。为了避免那种尴尬,她一整天都低着头。 这一天下来,尴尬是少了许多,可是脖子却受不了了。这样下去,不行啊。慢慢的,绿梨也习惯了人们的目光。有时候还会主动吆喝着招揽生意,闲下来的时候,她就与大嫂有一句没一句的闲扯,打发空闲下来的无聊时光。 虽然说一天挣不了太多,可是就像那位大嫂说的,一家人的生活费是有着落了,总比将生活重担全部压在东强一个人的身上强。 日子就这样不咸不淡的过着,一切似乎就这样过下去了。可是,三个月后,这条路上擦鞋子的人越来越多。大家都是为了混口饭,谁也不容易。只是,绿梨已经有一个星期每天的收入也就十多元了。 绿梨有些着急,可是,她又有什么办法呢?最近几天天气挺热的,绿梨怕小宝晒伤了,出摊半天就回家了。绿梨想到东强在建筑工地受的苦,就想着给他做顿玉面消消暑。 其实制作玉面不是很难,主要是工序太过繁琐。取面粉适量,拌匀揉成面团,将面团放于凉水盆中反复揉洗,直到洗净面筋为止。再将洗出的面水过箩沉淀,在凉快干净处沉淀半天。然后滤掉在上面的清水,把粉浆用小火在锅内提炼成团,人工搓成小块、笼蒸一小时后出锅,用饴络床压制成粉条状。或用文火在锅里边搅边炼,炼成半熟为宜,再揉成细长条,置于笼内蒸熟。然后缓缓晾冷,用锋刃片切成极薄的片,佐以蒜泥、姜末、陈醋、精盐、香油,即可食用。 东强回来后,对绿梨做的玉面赞不绝口,说一点不比自己那次工友聚餐去饭店吃的差。说着无意,听着有心。绿梨想着现在街道上卖玉面的那么少,自己为何不摆一个专门卖玉面的小摊呢? 说做就做,绿梨第二天没有去擦鞋子。她要二手家具市场买了一个二手带玻璃的能够推动的推车,回家后,用水又将推车洗了好几遍,直到看起来跟新的一样。然后,绿梨又精心制作了各种调料,特别是秘制油泼辣子,更是陕西人的最爱。 对于制作油泼辣子,绿梨有自己的想法。她不是将辣椒面用油泼熟就行了,而是自己去市场上选的干红辣椒,用油炸透,然后在放进捣蒜碗里,捣碎后,放上各种调料以及白芝麻,在用热油浇上去。这样的辣椒油,闻起来香香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因为人们早上不吃玉面,绿梨就利用早上的时间制作,下午再出摊。由于货真价实,再加上绿梨做的味道确实很好。出摊两个小时,玉面已经被抢购一空,以至于后来有人来都没了。 一连几天都是这样,绿梨只好利用晚上时间制作一些玉面。后来,在卖玉面的过程中,无意听到有人说,也想吃凉鱼,绿梨就想,凉鱼现场就可以制作,也不像玉面那么制作麻烦。现在夏天酷热难耐,凉鱼也是解暑的利器啊。 说做就做,绿梨趁着空闲功夫去买了玉米面。在卖玉面的时候,旁边也支了一个做凉鱼的蜂窝煤炉子。人们看着绿梨熟练地搅拌着玉米糊糊。水烧沸后,将糊糊倒入锅中,不断地搅拌,并且要注意锅内糊糊的浓稠度,若过稀,则要一边搅拌,一边均匀的将苞谷面撒入锅中,搅拌时注意最好朝1个方向搅拌,若过稠则在搅拌时要加少许水。 然后取个大盆,盛大半盆凉水,舀出锅里的糊糊,用漏勺把糊糊漏到水盆里,漏的时候注意漏勺要沿着盆慢慢做圆周运动,防止糊糊漏到一处。漏勺孔大则凉鱼较粗,孔细则凉鱼也较细,可以看到糊糊经过漏勺到水盆后,在盆中,如果糊糊过多可再用1个大水盆。此时盆中的水由于热糊糊的原因会变温,需要把温水倒出少许,再往盆里兑上换成凉水。 汤料汁,一般分两种,1种是浆水菜汁(可适当加些浆水菜),1种是用醋汁,分别是用浆水或醋兑水,再加油、盐、五香粉、姜等各色调料熬制而成,放凉。 配菜最好是炒韭菜和生蒜泥,韭菜特有的香味会使味道更香。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梨奋(3) 吃的时候,用漏勺捞出凉鱼,空一空水,盛到碗里,加上汤料汁、配菜油泼辣子,味道好极了。 制作工序一目了然,人们纷纷购买。在这个地方,很多人都是来自陕西各个县的,从小到大都吃过妈妈做的玉面和凉鱼,只不过自己不会做而已。绿梨的生意很火爆,吃晚饭的人买完了,吃夜宵的又紧跟上,这样一直持续到夜里十二点,人群才慢慢散去。 对于这样辛苦的日子,绿梨却不觉得。她和东强的作息时间终于可以岔开了,她不在家的时候,东强就负责照顾孩子。好在小宝已经长大了,也没有那么难照顾。 每次绿梨出摊的时候,东强都要跟着来,都被绿梨拒绝了。他也工作了一天了,怎么好让他熬夜了。出门的时候,绿梨都叮咛东强不用管自己,早早睡觉。不过,东强从来没有听过,他总是等到十二点,帮助绿梨将所有东西都归置好,又帮绿梨打盆热水洗脚,自己才放心的上床睡觉。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再一次出摊的时候,东强下班早一些,绿梨就想着早出摊早卖完,没想到碰上了执勤的城管。看着周围的人快速的将自己的摊子收拾起来,快速离开了。绿梨却怎么也快不起来,她的蜂窝煤炉子还生着火呢。 旁边一位卖菜的大姐提醒她,蜂窝煤炉子不要了,手推车带走要紧。绿梨怎么舍得,再买个蜂窝煤炉子又得费钱了。这样一慌张,蜂窝煤炉子一下子倒在了地上,有个烧红的煤球直接滚在了绿梨的脚上。绿梨尖叫一声坐在了地上,城管这时候也赶到了。 脚烫伤了,手推车也被没收了,绿梨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欲哭无泪啊。因为脚烫伤,出摊是不可能了,再加上医药费,这半个月一毛钱没有进账,倒花出去不少钱。每当想起来,绿梨总会自责的伤心流泪。 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绿梨听说饭店对玉面的需求量很大,只不过他们都不会自己做。绿梨想着,如果单靠自己出摊,估计也挣不了多少钱。她要与饭店合作,做他们的供应商,这样在家里就可以完成所有工作了。 这样一家饭店不行,就找另外一家。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有几家大饭店同意到绿梨那里采购玉面,而且量还都不少呢。需求量大了,绿梨对品质的要求一点也没有降低。白天要送货,她只能靠晚上的时间制作了。 其实,在西安,晚上的温度还是很低的,特别是冬天,虽然没有滴水成冰,但是也会冷的够呛。制作玉面必须要用凉水,不然就失去了它的劲道。绿梨的手在凉水里一泡就是大半夜,有时候手被泡的又白又胖,裂开的口子数也数不清。 对于这些,绿梨都坚持了下来。她有自己的打算,等到挣够钱了,她也要开一家小饭馆。 过了一年,绿梨终于攒够了本钱。她在街边租了一家小门面,主营凉皮、玉面和凉鱼还兼营各种炒菜。这下,她再也不怕城管追赶了,也不用给别人送货了。可是,这个时候,绿梨怀孕了。 这时候,小宝已经两岁了,很乖巧很懂事。绿梨总觉得一个孩子太孤单了,她与东强商量了一下,决定留下这个孩子。既然是上天赐予的,他们决定接受。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一个人支撑一个店面都有些难,何况绿梨要照顾一个孩子,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强烈的孕期反应,让她实在没办法支撑。于是,她让东强从建筑公司辞职了,两口子一起经营这家小吃店。 有了东强的帮助,绿梨轻松了许多,不过,她也没有放松。东强在后厨做菜,她在前面招呼客人,上菜,结账。饭馆的地面很滑,客人多的时候,绿梨恨不得跑起来。看着绿梨大着肚子在每个桌子前游走,就跟冰上运动员一样,东强总是捏了一把汗。 东强真想让绿梨不要做了,在家好好休息,可是,绿梨拒绝了。不就怀孕嘛,没啥大不了的,她还可以的,没事。 这样高体力的劳动,老二出生却简单多了。后来,绿梨逢人就说,她生女儿的时候,感觉有条鱼从下面游了出来,然后老二就出生了。 有了女儿后,绿梨就将全部精力放在了照顾女儿和接送儿子上下学上。小吃店生意又太火爆,他们只好雇了几个人给他们帮忙。 东强也让绿梨不要再洗玉面了,现在都实行机器大生产了,只要调料制作好,味道差别也不大。 日子好过之后,绿梨却开始思念家人了。那一年,自己赌气与父亲断绝了父女关系,一晃也好多年过去了。如果,自己已经为人母,更深刻体会到了父亲当年对自己的爱。父亲打她一巴掌,正是因为太爱她了啊。 这么多年,她没有跟家里人联系过。不知道爸爸、妈妈过的怎么样,身体好不好,姐姐和弟弟都怎么样了?特别是弟弟,考上大学没有啊? 看着闷闷不乐的绿梨,东强知道,她一定是想家了。他劝绿梨回家看看,自己可以陪着她一起去。不管回去遭遇怎么样的尴尬的局面,自己都要和她一起去面对。 是啊,回去吧,天下哪有父母真的怪自己的孩子啊。 其实,现在最懊悔不过的莫过于杨树林了。当年自己太冲动了啊,怎么舍得打了绿梨一巴掌。那丫头也是倔,怎么能不要自己的爸爸呢? 看着丈夫每天活在内疚中,绿梨的妈妈也心里不是滋味。绿梨那孩子也太狠心了,几年了也不回家来看看,起码向家里打个电话,让我们都放心啊。 杨树林托熟悉的人四次三番到西安打听女儿的下落,可是都没有结果。也是啊,西安那么大,找个人怎么那么容易啊。 眼看着苍儿沟进行改造,大家伙都搬离了原来的家园,不知道绿梨回来还能不能找到他们。 “放心吧,爸爸,绿梨是个孝顺的孩子,等她思想拐过弯了,她一定会回来的。哪有孩子不想念自己的爸爸妈妈的呀。”身为姐姐,绿丹只能这样安慰着父母。 第二十六章 苹心 紫苹抱着两个孩子,看着父母渐行渐远的背影,忍不住痛哭起来。 孙慧娥一步一回头,作为一个妈妈,她能理解女儿的选择。可是,作为妈妈,她实在不忍心看着自己的女儿受苦啊。 虽然回到了家里,孙慧娥却是茶饭不思,时刻记挂着紫苹。只是,家里每天都有一堆事要做,似乎永远也做不完。等到她抽出时间再去看女儿的时候,已经是一年后了。 这次,孙慧娥看到的情景和一年前又不一样了。大外孙女似乎懂事了许多,正在灶火旁帮忙烧火。二外孙女用绳子绑在一边,紫苹的背上又多了一个孩子。 “宋晓明,你给我出来。”孙慧娥实在忍不住了,大声喊着女婿的名字。 听到丈母娘喊自己,宋晓明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你说,你把我女儿当什么了?一年一个,你是想要她的命嘛?” 面对着丈母娘的指责,宋晓明面红耳赤,其实他也不想的。不知道怎么回事,紫苹是那么容易怀孕。 “走,跟着妈去上环。”孙慧娥顾不了太多,拉起了女儿。 “妈,上环是干啥?”紫苹疑惑的看着妈妈。孙慧娥更生气了,怪不得一年一个,这小两口啥也不知道啊。 “上了环就不会怀孕了,你难道想就这么生下去啊。” “妈,我今天不能去。”紫苹用力甩开了妈妈的手。“我又怀孕了。” 天啊,这无疑是一记闷棍打在了孙慧娥的头上。 “妈妈,我向你保障,老四生了我就去上环。” 随便吧,孙慧娥已经无力去说什么。她一刻也不想在这个家待下去,给了女儿一些钱,匆匆忙忙就走了。 八个月后,儿子终于出生了。紫苹听从妈妈的吩咐,在宋晓明的陪同下到镇上的医院上环。 在外面等待的时候,看到其他女人脸上的惊恐,紫苹心里坦然极了。是啊,今天过后,自己再也不会是一个生育机器了。四年时间,她为晓明生了三女一子,四个孩子,也算对得起他了。 只是,现在的紫苹,心里有一桩心事,她想回家。四五年了,自从她来到这个家里,最远的地方就是去镇上。其实在她心里,每时每刻都想回家去看看。看看爸爸、妈妈,姐姐、弟弟,还有儿时的小伙伴们。 “晓明,我想回家看看。”一天晚上,几个孩子都睡了,紫苹轻轻的对宋晓明说。 “嗯?”宋晓明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放心吧,我不会不回来的。咱俩一块回去,到时候在一块回来。我就是想家,想父母了。” “行,等这阵忙完了,我们就回去。”宋晓明握了握紫苹的手。几年了,他早已经与紫苹相濡以沫了,他相信紫苹。 孩子们都太小,两个人各用一根扁担,将四个孩子分别放进两个筐里。这样挑着,既不担心孩子走散,又可以当做摇篮,晃晃悠悠的正好哄孩子睡觉。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苹心(1) 步行、牛车、三轮车、汽车、火车再到汽车,紫苹终于站在了村口。这一刻,她却迟疑了,她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一切。几年前,她还是个小娃娃从这里欢天喜地的走了出去。这才几年时间,她已经变成了四个孩子的妈妈。 走到村子里,她看到很多人都用陌生的眼光看着她。她明白,几年时间,她的变化太大了。现在的她比之前瘦了一圈,再加上土气的打扮,特别是头上用来擦汗的毛巾,让人们更认不出来了。 这时候,紫苹看到福林叔正背着手走过来。福林叔还是那个样子,在村子里永远都是这么四平八稳。紫苹刚想开口喊福林叔,又怕他已经不认识自己了。 “是紫苹吗?”杨福林是看着这几个孩子长大的,猛一下看到紫苹,几乎都不敢认了。 “福林叔,是我,你还好吗?”不知道为什么,紫苹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好,都好,你这娃娃,好好的哭什么?这才几年,你咋瘦成这样了。”杨福林一边给紫苹擦眼泪,一边端详着她。这时候,她才看到紫苹肩上的扁担,已经两边筐里的娃娃。两个娃娃看来是太累了,此时躺在筐子里,睡得正香。 杨福林又看到跟紫苹回来的宋晓明,其实他已经听过紫苹的事情了,现在看来一切都是真的了。 “快回家吧,你爸你妈想你的不行。”杨福林心疼紫苹,现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赶紧催促她回家了。直到紫苹走远了,他才抹了一把泪水,转身回家了。 走到家门口,紫苹轻轻推开门,小心翼翼的将筐子挑进去。她看见妈妈正在院子里的小菜园摘菜,轻轻的唤了声妈妈。 低头摘菜的孙慧娥以为出现了幻觉,她好像听到了紫苹的声音。等到抬起头来,才发现紫苹已经走到自己身旁。 孙慧娥激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好,边喊着娃他爸,边让紫苹进房间。 正在炕上躺着的李安民听到老婆喊自己,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赶紧起来看。走出房间的时候,刚好和进来的紫苹撞了一下。紫苹喊了一声爸爸,他理也没理,顺手将紫苹手里的扁担接了过去。 孙慧娥以为丈夫是怕女儿累着,也没有在意。只见李安民挑着扁担,将已经进到院子的宋晓明推了出去。并将扁担放在了外面,然后回来,反手关上了门。 这些动作一气呵成,所有的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紫苹转身就要往外跑,李安民一把将她推进房间里,从外面锁上了门。 站在门口的宋晓明愣愣的,他以为他和紫苹有了四个孩子,紫苹的父母会原谅他。其实,他想错了,正因为他们有了四个孩子,他们更不会原谅他。 宋晓明就这样坐着,他不走,也不会走。他已经牢牢抓住了紫苹的弱点,他一点都不怕。 宋晓明将三个女儿抱出筐子,几个孩子就在外公的门上贴着,向里喊着妈妈。这时候,可能是饿了,也可能是被惊着了,小儿子也哭起来。一时间,李安民家热闹非凡。很快,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听到几个孩子哭叫,紫苹心如刀绞。她拍打着门,哭求着爸爸。 “爸爸,放我出去啊,几个孩子都还太小啊。” “紫苹,不是爸爸狠心。其实在爸爸眼里,你还只是孩子啊,没想到一下子就成了四个孩子的妈妈,这让爸爸心里难受啊。孩子,忍忍吧,孩子咱们不要了,咱们也不回那穷山恶水的地方去了,爸爸妈妈给你找个好婆家。如果找不到,爸爸妈妈养你一辈子。”李安民说着,眼里泛起了泪花。他已经决定了,这次如何不能放女儿走了。 “紫苹啊,听你爸爸话,我们也是为了你好啊。” 紫苹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一边是自己的父母,另外一边自己是父母,这让自己如何抉择呢?可是,儿子还太小,现在这么哭叫,是饿了吗? 站在门外的宋晓明呆站着,其实从他陪着紫苹回来的时候,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不过,他不怕,紫苹舍不得孩子,也舍不得他。 小儿子的声音已经有些哑了,宋晓明只是那么抱着,三个女儿衣服也脏了,脸上胡满了眼泪鼻涕,他也没去管。说实话,他都不知道怎么去管。几个孩子从出生到现在,他抱过的次数都屈指可数,整天天不亮就要去山里,天黑了才回来,可能自己在孩子们心中只是爸爸的代名词吧。 果然,一个小时后,紫苹哭着跑了出来。她一把接过儿子,抱着进入到房间里给孩子喂奶去了。李安民和孙慧娥也出来了,他们抱起三个外孙女,看了宋晓明一眼,就走进了院子。宋晓明赶紧快走一步,跟着也进去了。 三个女儿看见妈妈也不再哭了,这时候正高兴的在外公外婆的菜园子里摘西红柿吃呢。宋晓明见到两位老人家,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扑通一声就跪下了。他不乞求两位老人家接受自己,只要原谅他,他就心满意足了。 李安民不愿意看到这个男人,他害的女儿好苦啊。 “你跪着干什么?你不需要跪我们,起来走吧。你们不是想有个儿子么,这样吧,老三老四你带走,老大老二我们老两口帮紫苹养。” “爸爸,这怎么行,孩子们怎么能没有爸爸,紫苹怎么能没有丈夫。” “不要喊我爸爸,谁给你这个资格了。”李安民的怒斥,吓了宋晓明一跳,也不敢随便叫了。 “反正我不走,要走也要带着紫苹和孩子们一起走。” “你真是不要脸,将我们紫苹骗到你们那鸟不生蛋的地方,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姑娘,年龄还那么小,就已经操劳成什么样子了。你赶紧给我滚,不然我……”李安民没有说下去,他再给宋晓明留余地。 “请您理解我和紫苹的爱情,我和紫苹是相爱的。在遥远的他乡,是我给了紫苹温暖,是我让她有了一种归属感,紫苹也是愿意跟我回去的。” “你真是不知道好歹,我们辛辛苦苦将孩子养大,被你花言巧语拐骗走了就算了,你现在还振振有词了。”李安民说着,就要将宋晓明往外推。 “爸爸,你别闹了。晓明,你去院子里陪女儿玩,我跟我爸爸谈谈。”紫苹听着这边房子声音不对劲,喂饱了儿子后,赶紧就过来了。看着宋晓明出去了,紫苹才继续说下去。“要是我小时候像现在这么关心我的话,我也不会那么轻易的就跟着宋晓明走。” “我把你养了这么大,怎么不关心我。”李安民不敢相信,自己辛苦一辈子,就为了拉扯着四个孩子,结果到头来却被说不关心。 “爸爸,我知道,你和妈妈把我们兄弟姐妹四个孩子养大,很不容易。我也很感激你,你们的养育之恩我一辈子都报答不完。可是,作为这个家里的第三个孩子,我永远是被忽略掉的那一个。特别是弟弟出生后,我更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了。” “在学校里受了欺负,就算哭着回家,你们也只会以一句怂包送给我,然后就置之不理了了。在我遇到不痛快的事情,闷闷不乐时,很多次都想告诉你们,可是你们不是忙地里的农活,就是忙着弟弟的功课。我呢?” 孙慧娥刚好走进来,听到女儿的说话,真是心如刀绞。 “还有,作为女孩子的很多问题,我只能去找比我大的青杏去解决。有时候我住在青杏家,你们从来都没有找过我。那时候,我特别羡慕红梅,只要天色稍微晚一点,她的爸爸或者妈妈肯定将我们几个人的家找寻个遍。” “在外面打工的时候,你们几乎不问我,吃的好不好,穿的暖不暖。每次打电话,不是家里没钱了,就是又听到我的什么风言风语将我训斥一顿。说实话,那段日子里,一直是晓明对我嘘寒问暖,关心着我。就算是他骗了我,也是我心甘情愿的被骗的。” “爸爸妈妈,嫁给他我不后悔,毕竟他是第一个真正关心我的人。” 李安民和孙慧娥惊愕了,他们一直以为,紫苹乖巧懂事,不爱说话,原来她把一切都藏在了心底。老两口面面相觑,一时竟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唯有默默流泪的份。 这些话,紫苹原本要在心里藏一辈子的。可是,今天不说看来是不行了。等到说完,自己是痛快了,看到爸爸妈妈花白的头发,布满沟壑的脸庞,她又有点后悔了。不管怎么说,父母给了她生命,自己怎么能这么打击两位老人家。 紫苹抱起在隔壁睡觉的儿子,挑起扁担,她将儿子放进筐子里,开始招呼小女儿过来。她这次回来竟然给父母造成了这么大的伤害,这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想想还是离开吧。 “紫苹,你站住,刚回来你就要走啊,有你这么不孝的女儿吗?”眼看着女儿要走了,孙慧娥极了,什么也不顾了。女儿大老远回来,然后就这么走了么?她跑上前,抱出小外孙女和还在熟睡的外孙。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苹心(2) 父母终究是父母,在任何时候都不会责怪自己的孩子的,紫苹抱着母亲失声痛哭起来。 在娘家待了十几天,紫苹哪里也没有去,安心在家陪父母。她现在特别珍惜跟父母在一起的时光,总觉得时间太短。 在晓明的催促声中,他们不得不踏上了归途。家里还有一堆事要去做呢,本来打算只回来住一个星期,可是,紫苹回到这里就不愿意离开。眼看着农活不等人,紫苹不得不跟随者晓明离开了。 孙慧娥将她能想到的东西恨不得都给紫苹带上,只是紫苹还要照顾四个孩子,实在带不了太多东西。他们将紫苹一直送上长途汽车,才依依不舍的回家了。回到家后,老两口很多天都没有缓过劲来,现在唯有多做点,好帮小女儿贴补一下。 回到家里,紫苹将从家里带来的家乡特产分给左邻右舍,还有多次帮助自己的宋奶奶。接下来的日子里,一切都恢复了平静,晓明依旧每天在山里劳动,紫苹在家里照顾四个孩子。 眼看着大女儿已经快四岁了,村里也没有幼儿园,紫苹托人从镇上买来了看图识字等书籍,开始交女儿们认字。其实,孩子年龄差距比较小有一个好处,她可以同时教三个女儿,倒省了不少事。 大嫂吴茵看紫苹每天累死累活的,还要教女儿认字,也太辛苦了。经常劝紫苹,女孩子不用学习这么早,到了年龄到村里上小学就行了,反正小学毕业还是要回家的。这么多年了,村里连一个初中毕业的都没有,提前学与不学都一样。 紫苹却不那么认为,正因为大山里条件差,她才要女儿提前开始学。她不但要让女儿小学毕业,还要上初中、高中,考大学,将来凭借自己的能力走出大山,再也不回来,也再也不会被迷惑欺骗。 吴茵见劝不动,也就不管了,反正个人过个人的日子,谁还管那么多呢。 令紫苹欣喜的是,几个女儿都很争气,都连儿子有时候也咿咿呀呀跟着学几句。每当自己给女儿教书的时候,儿子总是安安静静的听着,从来不哭闹。 紫苹教几个女儿识字的消息,在村里不胫而走。成了妇女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大家都当个乐子讲,当然也有个别好事的人,总是说着酸溜溜的话,冷嘲热讽在所难免。紫苹无奈的摇摇头,也不再去理他们。这些可悲的人啊,作为受害者,这些女人怎么一点都没有觉醒呢? 就在这时候,村里小学的杜校长来到了紫苹家里。原来,因为他们村交通闭塞,条件实在太差,分配的几个老师待了不长时间就走了。现在村里就剩下校长一个光杆司令,实在无力支撑起这个四年制的小学了。 “你是我们临时聘请的代课老师,乡里不发工资,只能暂时由我们学校给你发工资。学校也很困难,这样吧,学校每个月先给你发200元工资,回头我们再想办法帮你向乡里申请发工资,你看怎么样?”杜校长十分恳切地说。 一个人要代两个年级的所有课程,每个月报酬却只有200元,紫苹刚开始没什么兴趣。再加上,自己还有四个孩子需要照顾。晓明每天早出晚归,自己还得给他做饭啊。 但是,杜校长却不厌其烦地一次次上门来“请”,后来一些家长也领着孩子们也来找紫苹,看着孩子们那纯真的充满了渴求的眼神,紫苹终于心动了。 她跟晓明商量这件事,让她没有想到的是,晓明很愿意她去。晓明告诉她,自己也可以学着做饭,但给孩子们教书,是一件好事情。如果,他早点遇到像紫苹这么好的老师,他一定不会初中还没有毕业就辍学。读了书,孩子们就能走出大山,将来长大了再也不用像他们的长辈那样打几年工,然后又回来,靠骗、买才能上娶媳妇。 其实晓明心里明白,紫苹是下了决心要将几个孩子培养成人。反正她在家也要教书,不如让她去学校。俗话说得好,一只羊是赶,一群羊也是赶。至于自己,他也有自己的想法。山里人日子苦啊,在山里刨挖,几时才能过上好日子。他也想好了,紫苹去村里教书,自己就出外打工,他也想让自己的几个孩子都能有出息。走出大山,一辈子都不要再回来了。 这时候,晓明也将自己想出外打工的想法告诉了紫苹。晓明告诉紫苹,家里也就那些地,自己在外面打工的时候,是大哥帮忙种的,现在索性也给大哥种好了。他要努力干活,攒到钱了就在城里买房子,到时候接紫苹和孩子们一起去。 紫苹看着晓明,她虽然是被骗来的。可是,这个男人也有股不甘于现状的冲劲。她支持丈夫,他们俩要一起努力。 宋晓刚不太明白弟弟的想法,祖祖辈辈在大山里生活了这么多年,谁都没有走出大山。就算走出去了,到时候还不得回来,归根结底,这里才是他们的家啊。现在弟弟已经有了四个孩子,也算是将自己的血脉遗传下来了,也对得起死去的爹娘了,这就可以了,还折腾什么啊? 宋晓明给哥哥讲了很多,宋晓刚一句都没有听进去;宋晓刚也摆出了不少利害关系,晓明还是坚持自己的主张。兄弟俩的谈话最终不欢而散,谁也没能说服谁。最终,晓明还是背上简单的行囊,加入了打工者的行列。宋晓刚答应弟弟,自己只是暂时替他们种地,等他回来了,地就还给他。 晓明和紫苹都很感激大哥一家,这个时候,还是亲人最在乎自己啊。 终于,紫苹走进了村头那两间四处漏风的破旧的教室。那是她一辈子都忘不了的一幕:在她的讲桌上放着一个破瓦罐,破瓦罐里竟然是一束扎得整整齐齐的非常漂亮的野菊花,金灿灿的,美得让她在一刹那间都有些眩晕——那是孩子们为了欢迎她的到来集体到山上采摘的。 看着讲台下十几个坐得端端正正的孩子们,紫苹突然为自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而感到无比庆幸。她暗暗地对自己说:我不但要干这个代课教师,而且一定要干好! 从此以后,紫苹就带着自己的四个孩子当起了村小学的任课老师,她的四个孩子也破格成为了村小学一年级年龄最小的小学生。每当她上课的时候,三个女儿和儿子也和坐在教室里的大哥哥大姐姐一样,摇头晃脑的背书。如果她提问的话,儿子也会学其他孩子一样,把自己的小手举得高高的。 其实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紫苹从没当过老师,她备起课来很吃力,为此,她自费买来了各种辅导书先进行自学,吃透各科教材。 在大山内,普通人家一般晚上六七点都关门睡觉了,她却常常晚上守着煤油灯一直工作到深夜十一二点。其实,这个时候,也是她重新学习的一个过程。 很快,她就能把课讲得生动有趣,学生们都喜欢听她的课。除了语文、数学等正常课程外,紫苹还给孩子们开设了音乐课,教他们唱歌;开设美术课,教他们画画。课间的时候,她还常常带着孩子们一起做“编花篮”“丢手绢”和“老鹰抓小鸡”等游戏。和孩子们在一起,她感到自己变得越来越阳光和快乐,生活的重担和困苦刻在他心灵上的阴影越来越淡。 很快,紫苹就发现,很多看起来懂事听话的女孩子的作业却总是完不成。紫苹也从侧面打听了,山里人对于女孩子的成绩没有太多期待,只要会识字,出门丢不了就行。因此,这些女孩子回家的主要任务是干家务或者是帮助父母干农活。 等到所有的活干完后,天已经黑了,村里的人为了省煤油,早早睡觉了,这些孩子自然就没有时间做作业了。 这怎么行呢?对于她来说,教室里的学生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样,怎么能少一个呢?她背着儿子,专门去这几个女孩子的家里做思想工作。都是同村人,大家不好说什么,嘴上答应了下来。 然而,紫苹却发现,那几个女孩子的作业还是无法完成。没有办法了,紫苹只好每天在学校里多关注一些这几个学生,尽量给她们少布置些作业,并教给她们可以边劳动边回忆当天课程的方法。这样,即使不用做作业,当天的功课也可以得到巩固了。 不久,冬天来了,坐在四面透风的教室里,又没有取暖的设备,湿冷的天气状态下,很多孩子的手脚都冻烂了,肿得跟馒头一样。不久,有几个学生受不了就辍学了。 这怎么行呢,紫苹想到了一个办法。记得她还很小的时候,家里很穷,没到冬天,爸爸都会用泥土做一个土炉子给全家人取暖。紫苹虽然见过,但是还不知道该怎么办? 利用周末的时间,她试着和泥做起来。几次三番下来,她才发现,事情比她想象的难多了。这是什么原因呢?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苹心(3) 不服输的性格让紫苹没有放弃,她猛然又想到了家里的土炕。山里多的是柴草,只要烧热了,坐在上面,比炉子暖和多了。可是,居住在这里的人,别说睡过炕了,他们几乎都没有见过。 没有办法,紫苹只好给爸爸写信求助,希望爸爸教会她做土炕的办法。爸爸的回信很详细,看到有些地方,紫苹的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随信寄来的,还有制作泥胚的工具。 在大哥的帮助下,十几块泥胚终于完成了,只是天气太过潮湿,怎么晒都不干。紫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北方的土炕没有流传到南方,也许祖辈们也是无奈放弃的吧。 没有办法的紫苹,只好自己掏钱买了一个电烤扇回来。随后,她又挨家挨户去劝说辍学的孩子们回来复课。 又是一年的开学季,到了发新书的时候,紫苹都背着一大捆书爬十几里的山路给孩子们领回来;每天早上上课前,她都要早起到山下去打水,然后挑到山上的教室,烧开水让孩子们课间喝,沉重的水桶压弯了她的脊背,不知道多少次让她摔得皮开肉绽。哪个孩子没钱买书了,她就拿出自己的微薄工资为孩子买课本,晚上还经常到孩子们的家中补课。 其实,这些问题都很好解决,最让紫苹感到无力的就是,村里的很多孩子读完四年级就辍学了。对于紫苹来说,这些真的不关她的事情。可是,当她看到那些小小的肩膀背起大大的篓筐时,心里有说不出的酸楚。 也许,真的与孩子们和家长的见识有关系吧。为了增加孩子们的眼界,紫苹决定多买一些课外书给大家看看。只是,自己每个月只有200元工资,还要养活四个孩子。晓明在外面打工太辛苦了,紫苹实在不忍心打扰他。 听说,鸡枞菌很赚钱,紫苹就想着利用周末时间去采摘一些。鸡枞菌 常见于针阔叶林中地上、荒地上和乱坟堆、包谷地中,基柄与白蚁巢相连,散生至群生。 前一天,紫苹就将家里的事情及照顾弟妹交代给了懂事的大女儿。第二天凌晨,紫苹就出发了。晓明在家里的时候,这些事情都是由他去做的。那时候,紫苹也会陪着晓明一起去采摘。她知道,那是一件辛苦的事情。 现在,她也顾不得了,沿着崎岖的山路一步步走上去。自从有了孩子后,紫苹几乎不怎么上山了,脚步也显得不灵敏起来。 紫苹知道,鸡枞菌生长有特性,它如一年在这地方长,不扰动它,第二年它还会在原地方长,这叫”鸡?窝”,什么时出窝,也如约定了般不爽。这鸡纵出头的”窝”下,必有一种类似白蚁巢结构的土块。若动虫迁,第二年此处就不会有鸡枞了。 采鸡枞也是考究的事,首先鸡枞窝切莫告诉他人,其次要抓紧时机。鸡枞以顶上伞盖未张时最鲜嫩肥美,若候其出土,伞盖一张,马上”纷披”,肉就老了。采了鸡枞,要根部涂点湿泥,可”养”它一二日,日子过了则菌干如柴。 走了很久,紫苹才发现了一丛。她小心翼翼的采收后,将其假根一一切除,并洗净菇柄基部的附土,然后以纸张包裹,放入塑胶袋或保鲜盒,置于12c之储存库中,可保存良好之鲜度达一周以上。 鸡肉丝菇存于10c以下者,依温度之下降有渐次被冻伤而影响口味之现象,如温度在14c以上者,则依温度之上升而有渐次加速腐烂的情形,尤其达30c以上时,一般在一天内即可使鸡肉丝菇产生腐烂现象。 这些道理,其实山里的人都知道,紫苹也已经了然于胸。可惜今天运气不好,转了大半天,也才采摘了一点,看来也不能卖个好价钱了。紫苹闷闷不乐的回到家里,看着几个活泼可爱的孩子们,又觉得此行并不是全无收获。 她将采摘的鸡枞做了好吃的三丝鸡枞菌,看着孩子们吃的欢天喜地的样子,紫苹暗暗决定,明天再去一趟。 也许是上天也看到了她的决心,第二天果然找到很多,在集市上也卖了一个好价钱。紫苹怀揣着钱,快速走到镇上唯一的一家书店,用所有的钱都买了书。 了解到了课本以外的知识,见识了山村以外的世界。紫苹最直接的感觉就是孩子们的作文水平提高了不少,她也会经常给孩子们讲那些书里的故事。她渴望她教过的每一个孩子都能成才,包括她的四个孩子。 尝到甜头的紫苹干劲更足了,利用周末的时间,她总是钻到大山里。看到什么山货采摘什么,最后都变成了孩子们手里花花绿绿的课外读物。 然而,那一天,紫苹还是出事了。一颗光溜溜的小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的脚底下,全神贯注劳动的紫苹丝毫没有察觉。就这样,脚下一滑,紫苹顺着山坡滚了下去。也不知道哪里伤着了,紫苹只感觉浑身火辣辣的疼。 她费了很大劲才坐起来,只见衣服已经被尖刺划破了,胳膊腿划出了一道道的血口子。紫苹以为只是皮外伤,不打紧,支撑着就要站起来。 这时候,她才发现,脚崴了。剧烈的疼痛让她都没有办法站起来,可怎么办呢? 其实也怪自己,一时只想到采摘到更好的山货,没想到走到深山里来了。紫苹喊了许久,也没哟听见一个人的回应。没办法,她只好向山下爬去。 一会儿,她的手就被地上的尖刺扎破了,裤子也因为只能靠腿使力磨破了。爬了许久,紫苹还是没有看见一个人影。她有点绝望了,看来晚上要在山里过一夜了。 其实在山里过一夜都还好,只是到了晚上,谁知道会冒出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来。紫苹越想越怕,明知道没有结果,还是大声呼救起来。 “紫苹,是你吗?你在哪?”紫苹猛然听到了大哥的声音。 原来是几个孩子怎么也等不到妈妈回来,懂事的大女儿赶紧跑去请求大伯帮他们找一下妈妈。 紫苹终于得救了,只是她的脚恐怕一时半会不能恢复,可怎么给孩子们上课呢? 懂事的学生们就跟约好了似的,一齐到紫苹家里来上课。是的,在这里,她已经成为了备受全村人尊敬的一名老师,能教给孩子们知识,孩子们离不开她,她可以在这里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和找到自己的快乐!最后定格在她脑海中的是她第一次踏入教室时讲台上那束插在破瓦罐里的金色的野菊花。不知不觉中,一股热泪漫出了她的眼眶。 虽然紫苹一再隐瞒,晓明还是知道了紫苹脚扭的事情。他从外地赶回来,狠狠的骂了紫苹一顿,警告她不许在去山里了。如果还去的话,就不要教书了。 紫苹知道,晓明是担心她,她还能说什么呢? 令紫苹感到骄傲和信心倍增的是,每年年底的期末考试,她教的两个班和学校其他几个同类的教学点相比,综合成绩仍均位居前列! 而且,在以前两位老师教学的情况下,村里还常有适龄学生辍学,但在她一个人教学的情况下,却真正做到了“一个都不能少”! 学校做期末教学考评时,杜校长紧紧握着紫苹的手,激动地说:“李老师,看来我为了请你代课跑的那么多趟,值!” 第二十七章 梅慌 “说吧,你怎么想的?”红梅一头我进依依柔软的单人沙发里,伸了个懒腰。 “想喝什么?果汁还是红酒。”依依故意不接红梅的茬。 红梅假装生气了,不理依依。依依倒了一杯红酒,放在红梅的面前。一屁股坐在红梅对面的一个同样软乎乎的单人沙发里。 “其实你也知道,我总觉得我配不上他。说实话,跟他接触了这么多次看来,我觉得他是一个挺不错的人。” “你怎么配不上他,我还觉得他配不上你呢?”红梅说完,依依给了她一个白眼。 “我跟你说实话吧。”依依猛喝了一口红酒。“我还是心有顾忌。虽说在上海,李成也算得上是一个成功人士,周围年轻漂亮的姑娘多的是,他为什么独独看上了我?” “你也别想的太深,也许你身上正有他喜欢的气质呢?” “什么气质?那些骗人的鬼话你也信。你我都是过来人,一些小把戏还是瞒不过我们的。” “可是,我觉得李成很真诚啊?” “就是因为他太真诚了,我才更加疑虑。” “那我们换个方向,如果李成想骗你,他想骗你的什么呢?”红梅看到这样和依依辩论下去是不会有什么结果的,索性换个方向。 果然,依依窝在沙发里不说话了。是啊,自己有什么可骗的呢? “其实,李成约我出去过,他跟我聊了很多他过去的事情,也聊了很多对你的感情。”说着,红梅将那天李成对自己说的话,原原本本的转述给依依。“我觉得,李成是个很不错的人,你也不要总是拒绝人家。不妨给对方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红梅看到依依不说话,就知道她的心里已经开始活动了,她此行的目的也已经达到了。说心里话,她渴望依依能放下过去,重新开始生活。看着好朋友幸福,比她自己的幸福都重要。 “行了,你自己再好好考虑吧,我那边还有一堆事呢,先走了。”红梅说完,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转身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梅慌(1) 出了店门,红梅给李成发了一个“OK”的表情。马上,他就收到了李成的回复,也很简短,只有“感谢”两个字。红梅将手机装进兜里,迎着清凉的风向自己的内衣店走去。刚才喝了点酒,现在又吹了风,红梅只觉得两腮发热,她用力搓了搓脸,将衣领高高竖起。 回到店里,周力依旧在店里忙碌着,看到她回来了,忙迎了上来。 “你喝酒了?”周力看着红梅脸红红的。 “嗯,在依依那里喝了一杯。” “你酒量不差啊,怎么喝一杯脸就红成那样了,不会是发烧了吧。” “没有,怎么可能,我身体那么好。”红梅说着,感觉鼻子有点酸,她心想坏了,赶紧朝楼上走去。她告诉周力,帮忙照管好店子,她想躺会。周力不放心,让她去医院看看。 这个周力,怎么这么啰嗦,红梅不耐烦的走进了房间,倒头就睡。周力只好在店子里干活了,不时听听楼上的动静。 睡了一会,红梅感觉好多了,赶紧起来。店子里还有一堆事情,自己怎么能睡觉呢。她坐起来,才发现头晕的厉害。她强迫自己支撑着坐了起来,无奈头重脚轻,实在力不从心。突然,肚子一阵脚痛,她痛的跪倒在地上。 周力正在下面忙乎着,听到红梅大声喊自己,吓了一跳,赶紧跑到楼上。看到红梅趴在地上,吓了一跳,再摸摸红梅的额头,滚烫滚烫的。他也顾不得了,赶紧将红梅背下了楼,在门口打了一辆车,就直奔医院了。 检查、缴费、拿药、输液,虽然不是很繁琐,可是,只有周力一个人,也是忙了个四脚朝天。红梅无力的坐在病床上,看着周力忙前忙后,心里很过意不去。几次想去帮忙,都被周力强行扶在床上休息。 等到护士输上液后,终于消停了一会。红梅是因为过度劳累,再加上不注意饮食,引发的急性肠胃炎。 “我现在没事吧,你回去吧。今天给你放假,你休息一下。”红梅歉意的对周力笑笑。 “红梅姐,我没事,一点都不累,真的。我还是在这里陪你吧,万一你有什么事情?这样吧,你先休息会,我去给你买碗粥,刚才做胃镜检查,你一下子吐了那么多,估计现在也饿了吧。” 看着周力这么固执,红梅也就不说什么了。她轻轻的朝周力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准备休息一下。周力看红梅睡了,走出去买粥了。 周力回来的时候,红梅还在睡着。他轻轻将粥放在桌子上,替红梅将被子掖好。其实,红梅怎么睡得踏实。她忽然感觉有人在动自己的被子,猛一下睁开眼睛。四目正好相对,只这一眼,两个人的脸都红了。 周力不好意思的坐了下来,红梅用一只手拽拽被角,病房里本来人不多,这时候更是鸦雀不闻。 “红梅姐,喝口粥吧。”局促的周力不知道说什么,抬眼看到了桌上的粥,再不喝怕就凉了。“你不方便,我喂你吧。” “不用,你把那个小桌子撑起来,我自己可以。”红梅说着,用一只手支撑着自己,就要起来。周力知道拗不过,只好过来帮忙,扶好红梅后,他将桌子搬过来,放在红梅面前。看着红梅一口一口喝粥,他有很多话想说,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急得直挠头。 红梅看到周力局促的样子,知道他想说什么?这么长时间,她不是看不出来。可是,自己要比周力大八岁,还拖着一个孩子,这怎么可能呢?她继续装作什么也不知道,慢条斯理的喝着粥。 “红梅姐,有件事情,我想对你说一下。” “周力,天不早了,就不耽误你了,你现在赶紧回家吧。明天你也暂时不用上班,好好休息一下,我现在好多了,一会输完液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了。” “红梅姐,你怎么总是拒绝我呢?” “我拒绝你什么了?你这孩子,又在这说什么胡话呢?”这时候的红梅,恨不得将整张脸埋进粥里。“赶紧回家吧,今天你也累了一天了。如果你过意不去的话,帮我接一下诺一,他快放学了。” “现在还不到三点,诺一四点一刻才放学呢,放心吧,过会我就接他回家。” 红梅抬眼望了望病房的挂钟,一下子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红梅姐,我……我想照顾你和诺一。” 红梅看着周力,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说。其实,她很早就看出了苗头,只是,她不愿意承认。周力那么小,看上她什么呢?没想到,这小伙子今天竟然向自己表白,自己要怎么应付呢? “周力,我看你今天是发烧了吗?你在姐姐眼里,就跟我的亲弟弟是一样的。以后这样的话不要再说了,不然,你就离开我的店子吧。” “红梅姐,我……” “好了,什么都别说了。你现在马上回家,明天来上班,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不然,我真生气了啊。” 周力知道红梅的脾气,只好垂头丧气的离开了。 输完液,红梅赶紧打了一辆车直奔幼儿园。等到了幼儿园门口,才发现一个老师正陪着几个孩子等家长呢?里面并没有她的诺一。 “老师,杨诺一怎么没在这里?” “哦,诺一妈妈,诺一已经被他的爸爸接走了。你老公看着可真年轻,每天来的也很准时,现在像这么顾家的男人真是越来越少了。”老师后面还不忘夸了一句。 红梅知道孩子已经被周力接走了,她已经忘了,这段时间,基本上都是周力接送诺一。自己生意忙起来后,有时候也顾不得了。 “妈妈,你好点了吗?”看到妈妈出现在门口,小诺一飞也似的跑了过来,抱住了红梅的腿。红梅将儿子抱起来,感激的冲周力笑了笑,转身朝楼上走去。 “我要跟爸爸玩,不要去楼上。”小诺一扭着伸着,对红梅抗议着。 爸爸!红梅转身狐疑的看着周力。 “诺一,这是咱俩的约定,你怎么随便说出去呀。”周力看着诺一笑着说,诺一一下子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周力,你?” “红梅姐,你别误会。诺一在学校里总因为没有爸爸受欺负,我就临时充当一下,没想到诺一叫顺嘴了,我们不是有意的。”周力对红梅歉意的笑着。 “妈妈,我喜欢周力叔叔当我的爸爸,我想一直叫他爸爸,可以吗?” 面对着儿子的恳求,红梅不知道该怎么说,心里五味杂陈,最后只能化作一声叹息。她让周力陪儿子玩,自己去对账了。 诺一飞也似的跑到周力跟前,一纵身就攀在了周力的身上。周力双手扶住诺一的腰,一下子举过头顶,让诺一骑在自己的脖子上,两个人说说笑笑的出去玩了。 “杨姐,我俩觉得你是应该给诺一找个爸爸了,没有爸爸的孩子多可怜啊。”此时店里没有客人,小魏边整理货架上的货物,对红梅说。 “说的简单,谁愿意给不是自己的孩子做爸爸呢?”红梅叹了口气。 “眼前不会有一个吗?”一旁的小贾朝红梅眨眨眼,指了指周力离去的背影。 “周力太小,我不能害了别人啊,行了,你俩别八卦了,好好干活。” 得到老板的命令,两个人也不在继续说了。刚好店里来了客人,这个话题就此放下了,谁也没有再提起。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着,红梅和周力也恢复了以前的样子,那天在医院里的对话似乎从来没有发生过。只有诺一天天追着周力喊爸爸,红梅也是无可奈何。 依依似乎也很忙碌,已经有一个月没有来红梅这里了。不过,红梅也在忙,依依与李成的事情也只好先放下了,等到有空的时候,再去劝解依依。 当那天依依和李成一同手拉手出现在红梅店门口的时候,红梅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一边忙着将两个人让进房间,一边在依依腰上轻轻拧了一下。依依感觉到疼痛,躲了一下,回头看着红梅只顾着傻笑。 看来,两个人进展很顺利。从俩人进到红梅的房间,一直都在打情骂俏,即便是过来人,红梅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我说你们两个,能不能考虑一下,我这苦命的单人女子的感受。”红梅提出了抗议。 看到红梅不乐意了,依依和李成才不好意思的将视线从彼此的身上移开。 “看你俩这样子,距离好事不远了吧。”听到这话,依依的脸红了,倒是李成大方的表示,自己已经迫不及待了。 “那么,你们俩今天来的目的,主要是向我显摆的么?”看着两个人的视线又黏在了一起,红梅故意装作生气的样子。 “那当然不是,我们俩来主要是请你吃饭的,谢谢你!” “谢我干什么,我也就是跟依依谈了谈,似乎收效不大。”面对着李成的盛情邀请,不管怎么样,红梅也要客气一下。其实在她心里,早将自己当成两个人的媒人了。 “要不是你的话,我也没有那么快想通,真心相邀,到底去不去?” “有人请客,为什么不去?当然要去,就算被烧断了钨丝也要去。”红梅拿两个人开着玩笑。 这个时候,李成接到一个客户的电话,需要去一下。他们约好晚上六点来接依依和红梅,就匆匆走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梅慌(2) “呵呵,啥时候开始好的,我看你俩现在好的恨不得穿一条裤子了。”红梅看着李成离开,赶紧抓紧时间取消依依。 “讨厌,你那天那么苦口婆心的,我如果不动心,岂不是一点面子也不给你。”依依娇嗔的骂了红梅一句,脸红扑扑的。 “我怎么没发现我有做心理辅导师的潜质啊。” “其实,那天你走后,我想了许久。你说得对,我心里对李成也是有好感的,为什么不能够给彼此一次机会呢?况且,就算李成要骗我,我身上又有什么可让他骗的东西呢?所以,我决定先试着交往看看。我和李成已经约好了,先相处着,一年内不结婚,我们就是要看看,我们是否能一直走下去。” “呦,还打算一直谈恋爱啊,你们俩想的可真是够美的。” “如果想的话,当然要想美一点啦。说实话,红梅姐,我发现我跟李成在一起后,我感觉我自己跟以前都不一样了,连李成也发现我变化挺大。” “那当然了,滋润在爱河里的女人可跟我们这些没人爱的人,强太多了。”红梅故意酸溜溜的说。 “那是你将自己包裹的太严实了。我看周力那小伙子就挺好的,人又老实厚道,对诺一也好,你到底怎么想的呢?”依依有点受不了红梅的酸梅弹了,赶紧将话题扯到红梅身上。 “我不知道。”提起周力,红梅就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一下子塌下来。“我总觉得我们之间的年龄差距太大了。” “八岁算什么啊,你看现在那么多糟老头子还娶嫩妹呢,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依依有些不服气。 “依依,你不懂,我让男人伤的太深了。以前没有诺一的时候,我还伤的起,但是,现在,我伤不起了。你还记得小翠吗?她也是将自己的感情毫无保留的给了那个男人,可是最后呢?”提起小翠,红梅和依依都低下了头,那段往事她们都知道,知道那对一个女人的伤害到底有多深。 “红梅姐,那不一样,周力到你的店子有三四年了吧。你说一个人要骗你,至于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吗?你看他在你的店里,总是挑最脏最累的活干,不就是想尽量减轻你的负担吗?其他都不说了,他对诺一真是没话说,现在有些亲生父亲也做不到那份上吧。” “依依,我真的不知道。我不是一个好女人,我不能让周力在我的身上浪费时间。”红梅说着头低了下去。 “红梅姐,想想你一个月前是怎么劝我的吧,你为什么不能给彼此一个机会呢?” “红梅姐。” “妈妈。” 不知道什么时候,周力带着诺一出现在了房间门口,估计是玩累了,回来休息吧。 “诺一,来让干妈抱抱,这么久没见,真是想死我了。走,干嘛带你去吃好吃的。”依依说着,带着诺一离开了,房间里就剩下红梅和周力两个人。 “红梅姐,不,红梅,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我求你给我一次机会,我是真爱你的。” “周力,我是你的老板,你这样做,到底什么目的?”这句话说出口,连红梅都吓了一跳。她是了解周力的,她也知道周力肯定不是为了她的钱。她知道,要想让他放弃,不得不这样做了。 周力看着红梅的眼睛,不敢相信红梅说的话。他在红梅的店里打了好几年工了,难道红梅对自己的人品还是在怀疑。周力苦笑了一下,这么多年的爱,难道都错付了吗? “老板,是的,你是我的老板。我为什么会爱上我的老板呢,还是个女老板。确实,谁都会有此怀疑。也许,我们这几年还是不了解的。也许我在这里,已经严重妨碍到你了,以至于你对我这样厌恶。对不起,这是我的错,我现在就离开,再见。”周力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爸爸,妈妈,看看干妈给我买了什么?”诺一拿着一堆玩具兴冲冲的跑在前面,依依紧紧的跟着他,怕他摔倒了。 等到跑到楼上,只有红梅一个人呆呆的坐着。诺一没有找到爸爸,又向楼下跑去。依依叮嘱小贾看着依依,向红梅走去。 在门口的时候,当她看到红梅的样子,她就已经明白了。 “红梅姐,你这是何苦呢,不管怎么样,也别跟自己过不去啊?” “依依,我明白。只是,我不能耽误了周力,我配不上他。跟我在一起,他的父母估计都不会同意的。与其到时候纠缠,不如现在就这样吧,长痛不如短痛。” 依依理解红梅的心情,但是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是紧紧的抱着她。 这一天,红梅的内衣店来了一位五十多岁的男人。内衣店很少有男人光顾,而且还是这么老的男人。 “先生,请问您为谁选购内衣?”既然有客人,也不好拒绝,小魏赶紧迎了上去。 “哦,我不选内衣,请问,杨红梅在吗?”来人知道老板的姓名,看来跟老板认识。小魏赶紧请他坐下,并为他倒了杯水。 “我们老板去接儿子放学了,您稍等下。” “请问你们老板的儿子几岁了?” 这个老头怎么回事,见面就打听别人的儿子,别是人贩子吧。 “大概四五岁吧,我也不是很清楚,我是新来的。”小魏撒了个谎,转身就去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从幼儿园接了儿子后,母子俩一路手拉手,说说笑笑的往回走。刚到店门口,小魏就向红梅向内努了努嘴,红梅看到一个男人背向外站在店子里,自己也不知道是谁。她俯下身叮嘱了儿子几句,让她上楼写作业去了。小诺一很听话,乖乖的上楼上去了。 “先生,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红梅,你不认识我了么?”男人听到声音转过身来。 “你是?红梅看着面熟,只是一时想不起来了。” “我是马启强啊。” 红梅想起来了,他就是最后一个包养自己的那个香港老板,不知道他来找自己有什么事情?红梅很疑惑,他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猛一下红梅就想起来,自己的这家内衣店就是这个香港老板帮忙开的,他怎么能不知道呢? “马老板,我们出去谈,好吗?”红梅不想自己的过去让店员和儿子知道,招呼马启强出去谈。她临走的时候叮咛了一下小魏,让她帮忙照顾好儿子,就带着马启强出去了。 他们找了一家咖啡馆坐了下来。 “红梅,这么多年你真是一点没变?”马启强坐下后,笑眯眯的对红梅说。 红梅的心里却没有那么放松,他来干什么?来要回自己的内衣店么?还是要当年的三万元?这些都是当年已经说清楚的,现在要回去算怎么回事? “你别紧张嘛?我今天刚好有事经过,纯粹找你叙叙旧,没别的意思。”马启强看出了红梅的局促不安,赶紧解释着。 “马老板,您说笑了,咱们俩有什么可叙旧的?没别的事情,我要回去了,店里面一大堆事等着我回去处理呢?”红梅说完,起身准备离开。 “红梅,等等,我找你有事情?”听到马启强这么说,红梅只好先坐下来。 “红梅,这么多年,你真是一点都没变,岁月在你脸上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谢谢马老板,怎么可能没有痕迹呢,白头发都多了很多根呢?”红梅不知道马启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好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这几年过的怎么样,我听说你没结婚?独自抚养着儿子。”提到儿子,红梅的心猛烈跳了一下。她不得不紧张,眼前的这个人正是儿子的亲生父亲。 “马老板,我喜欢有话直说。” “那我就开门见山了。红梅,对不起,当年都是我的错,不应该抛下你和肚里的孩子不管不顾。现在想起来,我真是后悔啊。” “马老板,您别这么说,也不是您一个人的错。” “儿子在那里?我能见见他吗?”听到这里,红梅总算明白过来了。当年抛弃的时候是何等决绝,现在听说是儿子,跑来找了。 “我儿子能得到马老板的厚爱,真是荣幸。只是,还是不要见我家里人了,我老公如果知道咱俩的过去,会不高兴的。” “你结婚了?” “嗯,咱俩分开不久我们就结婚了。也是老天垂怜,不久我们的儿子就出生了。现在我们一家三口过的很幸福,谢谢您今天来看我。没有别的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红梅说着,提着包包向大门口走去。 “红梅,你等一下。”马启强从后面拽住了红梅的胳膊,将她拖回座位。“你刚才领的那个小男孩,真不是我的儿子?” “对不起,马老板,那个孩子没保住。我承认,当年我很想生下他,估计老天也看到了咱俩没缘分吧。失去孩子后,我很痛苦,将全身心都投入到了生意上。只是,一个女人要支撑起一个店面谈何容易,这个时候,我认识了我现在的老公,周力。是他,帮助了我,我们俩是真心相爱的。” “怎么会这样?”马启强放开红梅的手,颓然的坐在了椅子上。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梅慌(3) 红梅很少看到他颓废的样子,不忍心扔下他,只好又坐了下来。 “也许是我作孽太深吧,老天才这样惩罚我。”从马启强的絮叨中,红梅了解到,原来他的独子在一场车祸中永远离他而去了。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是多么沉重的打击啊。马启强的老婆因为突然来的打击,不幸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需要常年求医问药。 这以后,马启强光明正大的包养了几个二奶,想为他生一个儿子。可是,两年多过去了,竟然连一个女孩都没有。马启强去医院检查,原来他得了不育症。眼看着自己丰厚的家产却无人继承,他的头发都要急白了。 猛然,他想到了他曾经因为杨红梅执意要生下孩子才分道扬镳。他赶紧赶到上海寻找杨红梅,当他看到红梅领着的是个小男孩时,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只要红梅愿意将儿子给他,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他都愿意。 “对不起,马老板,我也是爱莫能助。”红梅说完,就急匆匆走了。 一路上,她都在盘算。诺一是马启强最后的希望,他肯定不会轻易善罢甘休,自己要怎么办呢? 看到匆匆离开的红梅,脸上似乎有些焦急,老谋深算的马启强岂会轻易放过。他悄悄跟着红梅,再一次来到红梅的内衣店。 红梅在回家的路上就在思量,马启强就是个老狐狸,自己今天那么否认了,他肯定不会轻易相信。为保证万无一失,她还是将诺一暂时送到依依那里,由依依帮忙照顾几天。 红梅回到家里,顾不得休息,将诺一的东西简单收拾了一下,就要去依依那里。等走到门口,她才发现,自己真实太小看马启强了,她看到马启强正等在店门口,微笑着看她。 “红梅,你这急匆匆的是去哪儿啊?这是你儿子啊,长得真可爱,得有五岁多了吧。”其实,马启强最开始看到诺一的时候,就认定了他就是自己的儿子。自己在推算一下,年龄似乎也和红梅怀孕的时间大致吻合。现在看到红梅如此心虚的样子,他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眼前的这个小男孩不是自己的儿子还能有谁? “马老板,您怎么来了?您先到我的店里坐一下,我儿子上美术班要迟到了,我得赶紧送他去。”红梅不禁在心里将这只老狐狸骂了一遍,脸上还得装出笑脸,免得他怀疑。 “上美术班还要带行李啊?” 红梅懊恼的看着手里的箱子,真想扔出去。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啊?” “爷爷,您好,我叫杨诺一。”小诺一看到妈妈正和一位老爷爷客气的说话,自己也不能没有礼貌,听到爷爷问他的名字,赶紧甜甜的回答道。 “你不是说孩子有爸爸吗?怎么孩子跟你姓呢?”马启强倒是不急不慢。 “我想让他跟我姓就跟我姓,关你什么事情?”此时的红梅有些急了,只想快点摆脱掉他。 “我看你是心虚了吧,他就是我儿子,对吧?” “不是的,当然不是,他有爸爸。” “爷爷,我有爸爸,只是我爸爸出差了。”这时候,诺一猛一下在不远处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爸爸。”诺一高声叫起来,松开红梅的手,飞扑进周力的怀里。 红梅已经顾不得想周力为什么会在这里,赶紧一把拉过周力。 “马老板,向您介绍一下,这是我老公。您刚才也听到了吧,我儿子喊他爸爸了吧。”马启强听到后,怏怏的走了,不过,他还是不甘心。 “你怎么来了?”红梅香葱周力手里接过诺一,无奈诺一就是抱着他的脖子不松手,红梅只好作罢。“走吧,我要赶紧将诺一送到依依那里。” “为什么送过去,跟刚才那个老头有关系吧?”周力很不解。 “别问了,先送过去再说。” 依依看到红梅和周力两个人带着诺一来了,还以为红梅终于想通了,连忙眉开眼笑的迎了过来,准备狠狠的取笑一下两个人。当看到红梅一脸严肃的样子,赶紧将取笑的话咽回肚子里。 进门后,红梅让周力带着诺一去楼上玩,自己和依依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坐了下来。 “怎么回事,看你一脸紧张的样子?” “马启强来了。”红梅一脸焦虑的看着依依。 “谁,马启强是谁?他来干什么?”依依一下子没有想起来。 “嗳,就是那个香港老板,诺一的亲生爸爸。” “他来做什么?当年是他不让你生下诺一的,也是他就那么决绝的走了,现在来干什么?” “他的独子去世了,他想要回诺一。” “想得美,他想要就要啊,当咱们是什么?红梅,你打算怎么办?” “我肯定不能让他把诺一带走啊,可是,他万一强行要走怎么办,毕竟他是孩子的亲生父亲,只是事实啊。”红梅有些急躁了,她一想到如果是这个结果,都要哭出来了。 “现在我们打死都不能承认,诺一是他的孩子。” “这还用说,我刚才已经极力否认了。可是,马启强是什么人?他在商海里混了那么多年,不是你否认就可以把他打发了的。” “红梅,放心吧,只要有我在,一定不会让他接近诺一。”周力的声音将红梅和依依吓了一跳。两人回头,只见周力拳头握紧,额头的青筋都暴起了。 “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他会不会通过法律途径要回孩子,毕竟他经济实力比我好得多。” “这个不可能,就算通过法律途径。这么多年,诺一一直由你抚养,而且你也完全具有将诺一养大成人的实力。再说,法院也会尊重你的意思,不会强迫你的。”依依不愧是大学生,法律条文方面比红梅懂很多。“我倒不担心他通过法律途径,那时候大家都在明面上,也好操作。我担心他通过一些下三滥的手段,到时候,他一下子去了香港,我们要找他就麻烦了。” 依依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红梅听了冷汗飕飕的往外冒。最后三个人商量定了,小诺一暂时不上学了,由周力24小时全程监护。红梅那里暂时是不能回去了,只能暂时待在依依这里。 这时候,依依去前面处理点事情,后面只剩下周力和红梅了。红梅左右看了看,猛一下跳起来,“诺一呢?” “放心吧,诺一睡着了,我下下楼来的。再说,咱们待的地方一抬眼就看到楼梯了,诺一下来的话会看到的。” “哦。”红梅终于松了口气。“你今天怎么在这里?”对于周力的出现,红梅还是觉得 挺奇怪。 “其实,我一直都没有离开。当时,你说了那样的话,我听了真是很伤心。没想到,我们相识那么长时间,你竟然认为我是那样的人。”说到这里,红梅的表情不自然起来,她也是不得已,才故意说那些刺激他的话。 “我一直都没有走远,就在内衣店附近找了一份工作。每天下班,我都会在店子门口转转,看能不能看到你和诺一。有时候,我也会去诺一的幼儿园陪他玩一会,诺一没告诉你吧。”看到红梅摇了摇头,周力不禁得意的笑了。 “那是因为我跟诺一约好了,坚决不告诉你。今天,其实我是休息的,我早早的就过来了。突然看到一个男人同你说话,然后你们就走了,我不放心就跟了过去。再后来,看你急匆匆的回来,然后那个男人截住你,似乎不怀好意。这个时候,我也豁出去了,就算看你的白眼,我也要出现。” “你这又是何苦呢?” “红梅姐,不,红梅,我爱你,是真的。我想保护你们母子,虽然我现在没有多少钱,但是我会努力的。而且,我向你保证,以后我挣得所有钱都归你,都由你保管,这下你总该放心了吧。” “不是的,周力,不是那样的。唉,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对你说。我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你跟我在一起,会害了你的。”这是红梅心中的痛,她不知道怎么跟眼前的他说,虽然不知不觉中,自己已经深深的爱上了他。 “红梅,你听我说,谁没有过去呢?过去了就过去了,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重新开始,谈何容易,你父母知道了,一定会反对的。” “只要我们不告诉父母,他们又从何知晓?” “周力,你别傻了,我真的不值得。”红梅有些气恼,可是一时之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值不值得要我说了算的。”周力的执拗劲又犯了。 “周力,实话告诉你吧,我已经无法再生育了。你……”看着愣愣的周力,红梅无法说下去,站起来,准备上楼看诺一,周力却反手抓住了她的手。 “红梅,谢谢你为我着想。从这些话中,我能感觉到你是爱我的。我爱你,就是爱你,我爱你的人,我才不管以后会怎么样呢?你说你不能再生育了,我们已经有诺一这么可爱的儿子,就算不能生育又有什么关系呢?” 红梅愣愣的站着,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接受。拽着她手的周力却一用力将他揽在了怀里,任她用力挣脱,周力只是更紧的抱住了她。 “红梅,我爱你,我一定会让你和诺一幸福的。”周力在红梅耳边轻轻地说。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杏醒(1) 大多数时候,我们看到的都是表象。眼睛能告诉我们的,耳朵能告诉我们的,任何感官器官能告诉我们的只是存在,而不是那个真实。我们一生都在探索这个真实,或者说我们一生都在学习、理解存在与真实的关系。 青杏现在的处境用表面光鲜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她每天打扮光鲜亮丽的开着夏利车奔走于果筐厂和家里只见,大家都或揶揄或者真诚的喊她一声李老板。回到家里,身体的千疮百孔却暴露无遗。 夏建没有犯病的时候,就跟正常人一样。可是,如果他犯病了,脾气也变得很暴躁,大概疼痛让他失去了理智吧。 很多次,夏建望着忙里忙外的青杏,总会长叹老天的不公,为什么这样的病不去纠缠青杏。青杏听到这样的话,也只是笑笑,不予理会。即使自己一再忍让,夏建似乎并不领情,疼的厉害的时候,臭*等词汇向冰雹一样向青杏打来,直打的她浑身冰冷,夏建心理平衡为止。 夏天和夏洛都是乖巧的好孩子,每当爸爸犯病的时候,总是问长问短,恨不得顶替爸爸。每当这个时候,青杏都假装没有看到,开着车子向果筐厂奔去。 对于青杏来说,猛一下要管理一个工厂,谈何容易。一直以来,她都在家里洗衣做饭带孩子。最开始,她连账本都看不懂,更别说,制作筐子的基本流程了。 青杏从头学起,跟着工人们一起在车间操作。虽然说筐子是塑料的,但是一天下来,青杏的体力就有点吃不消了。从最初的拌料到最终成品,青杏都亲力亲为。说心里话,青杏心里有自己的想法,她要将整个果筐制作流程了熟于心,即便将来离开这里的时候,她也能以此生活。 九十月份是苹果成熟的季节,八月份正是人们采购果筐的黄金时间。可是,前来*果筐的人一看是个女老板,都持怀疑态度,一度果筐厂都面临崩溃的边缘了。没有办法了,青杏爸爸来帮他盯着厂子,她去跑销售。 最开始,青杏是很难为情的。镇子不大,很多人也基本上都认识,现在跑去让别人定自己的果筐,确实有些像强买强卖。没有办法了,青杏只好拿着果筐样品,先去距离自己家比较远的村子。 大多数时候,人们总看到一辆夏利车旁边,一位干练的农家女人正在跟村里人介绍自己的果筐。这一幕看似很奇怪,开始的时候,青杏也觉得不自然。不过,随着卖出了第一只果筐,青杏就将羞涩和难为情抛在了脑后。等到这个村的人接受了她的果筐后,她在去另外一个村子。这样,每天天不亮就出门,天黑了才回家。一晃,青杏竟然有一个星期没有去果筐加工厂了。 好不容易推销出去了几笔订单,青杏赶忙赶回厂里,看看生产情况如何。等到厂子里检查后,她才真正傻眼了,爸爸不懂得筐子的加工,有几个工人偷懒,竟然将两层底的果筐只做了一层。这样的筐子跟一次性的又有什么区别,很多农民买了筐子还指着年年都用呢! 返工,青杏一声令下,和所有人一起埋头苦干。结果等到年末结算的时候,才发现,今年的果筐看似生意红火,实际上非但没有赚钱,反而亏了不少。 “逞能吧。我看你就不是做生意的料,我真不该将果筐厂交给你。”面对夏建的冷嘲热讽,青杏理都不理。“一层怎么了,那么多筐子只有一部分是那个样子,又有什么关系。以前我都是那么做的,还不是一点问题都没有。你想让一只筐子用一辈子啊,那还有谁来继续买呢?” “你不是将果筐厂交给我打理么,能不能让我自己做主啊。”青杏有些不耐烦了。 “你还不耐烦了,我要是身体没问题,肯定捶你一顿。”夏建骂骂咧咧的就出门了。青杏不理他,赶紧上街上置办年货,要过年了。 还没出门,表姐却来了。表姐自从在西安打工后,很少回家了,特别是当了主管后,过年反而是最忙的时候,回来的次数就更少了,今年过年回来,真是稀奇。 “表姐,今年不忙吗?你怎么回来了?” “嗯,请了两天假,回来看看,过两天就走。” “那你还是不在家过年啊?” “嗯,没办法,工作太忙,脱不开身。这次我回来,是将孩子带走的。”青杏知道,表姐的孩子一直是由爷爷奶奶带着的。只是,这次为什么要带走呢? “杏,我离婚了。” “啊,姨妈和姨夫知道么?大家同意么,你一个人带着孩子怎么办?”其实青杏知道,这些问题才是她最想解决的。 “我爸我妈肯定是不同意啊,只是,我已经决定了。与其两个人整天打闹,不如一个人过。” “可是,你带着孩子,还怎么再嫁啊?” “我们女人又不是只有嫁人一条路,我有双手,我可以养活我和孩子。” “表姐,我看你和姐夫挺好的么,怎么能闹到离婚这一步呢?” “挺好的,这只是表象罢了,就跟你现在的状况一样。当年,我和你姐夫结婚的时候,更多的是看上了他家有钱吧。那时候,我家那么穷,你也是知道的。我哥和我弟都没有结婚,我爸我妈都指望我能嫁个条件好点的人家,好帮衬我们一把。” “终于,我们都如愿所偿了。两万八的彩礼在当时已经算是最高的了,这还不算金首饰以及其他等等一系列的东西。公公婆婆只有那么一个儿子,也舍得为儿子花钱,我爸爸妈妈当时提了那么多要求,他们全部都答应了。后来我才知道,公公婆婆就是看上了我能吃苦,将来能帮扶他们一家子,所以不管花多大的代价都要将我娶进门。” “刚结婚的时候,的确也甜蜜过一段时间。等时间长了,我才知道,他不是一般的懒。婆婆对儿子简直百依百顺,已经宠到喂他吃饭了。我每天要干地里活,回家还要照顾一个大孩子。后来,我儿子出生了,我一下子就要照顾两个孩子。” “那段时间,我真是要崩溃了。生完孩子也不管什么忌讳,又开始收拾家务,洗衣服。” “你公公婆婆都没有帮你吗?”青杏猛一下想到了自己的婆婆,那几年的经历现在还清晰地如在眼前。 “说实话,公公婆婆是没说的。可是,公公也是恨铁不成钢,很多次,都不管我们了。有时候婆婆实在看不过去,过来帮我们一把。就这样,熬到出了月子。在全家人的不停的督促下,他偶尔也会勤快一下,比如说,洗一下自己的袜子。” “后来,有人要在我们村建果汁加工厂,出了一些钱将我们的地买走了。说实话,我们全家人都挺高兴的。公公婆婆年纪大了,种不动了,我又要照顾孩子,也没精力。没有地之后,光靠那些卖地的钱生活,也不是长久之计。于是,我就和全家人商量,我们俩出去打工。公公婆婆很高兴,愿意为我们带孩子,让我们出去闯一闯。” “到西安后,我很快在一家宾馆找到了工作,就是你上次来的那家。他和我一样,没学历不说,因为常年养尊处优,身体看着挺好的,可是根本干不了重活。于是,我们就商量他去当个保安,也挺好的。谁知,刚上班两天,就与业主发生争吵,被炒了鱿鱼。没办法,又在一家建筑公司找了一份公司,这次是他家一个亲戚帮忙找的,说是在那里管库房。他上了一个月班,又不干了,说是住宿条件太差,跟民工一样。我们可不就是民工么?这以后,我也不理他了,他爱工作就工作吧。” “表姐,这么多年,都是你养着他啊?”青杏握着表姐的手,感慨极了。 “家里的亲戚朋友都形成了一种思维定式,只要我回来穿的漂亮点,或者给家里买个什么东西,都认为是他买的。还一个劲的夸我,嫁得好,不然这辈子有的苦吃了。慢慢的,为了躲避这些闲言闲语,我也就不常回来了。” “怪不得,我还以为你忙呢?” “怎么可能年年都是我值班呢?我要上班,回去还要给他洗衣服做饭。他倒好,一份工作做不了一两个月,就以这样那样的借口不去了。工作也不是那么好找的,他就以此为借口,经常在家待着,有时候一待就是一两个月。每次我忘家里寄钱,还要考虑他的面子,总说是他挣得。不明就里的公公婆婆总是喜欢出去炫耀,他不以为耻,反而为荣,更不喜欢上班了。” “表姐,没想到你也过的挺不容易的。” “无数个夜里,我都睡不着觉。我想到了离婚,可是很快我就打消了那个念头。我如果离婚了,孩子怎么办,别人又怎么看我,我一个人能不能养活了孩子和我。好在,他就是好吃懒做,也没有其他缺点,我想着忍一下,等他在长长或许就懂事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杏醒(2) “没想到的是,整天在城中村无所事事的他,竟然染上了赌博这样的恶习。骗我说,找了份工作,要上夜班,其实都是去麻将馆了。看到他白天回来倒头就睡,疲惫的样子,我心想着,他终于肯为这个家付出了。于是,我对他更好,什么家务都不做。直到有一天,我发现家里的钱总是莫名其妙就少了。我问他,他说他也不知道。我想家里就我们两个人,每次都是少一点,也不是全部都不见了,一定不是小偷。” “一天晚上,我看他出去了,也偷偷的跟了出去,没想到他去了麻将馆。我当然不愿意了,跟进去和他吵起来,没想到这么多天,他一直在骗我。也许我当时说话也不好听吧,恼羞成怒的他竟然连拉带拽的将我拖回家,扇了我两巴掌。我跟他哭,跟他闹,他理都不理,索性将我口袋里的钱全部拿走了。” “这一次,他两天都没有回来,我也没去找他,权当他死了。谁知道,被我识破之后,他竟然越发明目张胆起来了,白天晚上都混在麻将馆。家里的钱用完了,他就跑到我工作的地方闹我,让我给他借钱。” “忍无可忍了,我提出了离婚。他一听傻眼了,哭哭啼啼的求我,让我看在孩子和家里老人的面上原谅他。” “表姐,你原谅他了?” “当时,看到他一个大男人痛哭流涕的,我的心就软了。想起家里的父母孩子,我怎么能不原谅。这以后,他确实也变乖了许多,找了份工作上班了。可是,不久,他的赌博的瘾又犯了。” “那次,我找到他,跟他大吵了一架。他一下子将我推倒,在我肚子上踩了几脚,当时疼的我都站不起来了。还是好心的邻居把我扶起来,我才捂着肚子回到家里。回到家后,肚子疼的怎么也睡不着,半夜更是吐了个一塌糊涂。想想自己这几年过着既当老婆又当妈的生活,心里真是难受极了。” “以后,我就自己过自己的日子,工资也不带回家了,都存了起来,将存折放在我的办公抽屉里锁起来。他没有钱,就打我。有一次我怕极了,当他打我的时候,我转身就跑,他一直追了我500米,眼看着人太多了才没有追。” “从此,我就住在公司了。我铁了心要跟他离婚,这么多年,我一个人支撑着这个家,难道离开他我还过不下去。只是,我每次一跟他谈离婚,他就哭哭啼啼的。没办法,我只好等,等到分居时限一到,就到法院起诉他。” “起诉了没?” “当然,不然我怎么离婚啊。所以说,任何时候,我们还是要相信法律的。法院不但判了我俩离婚,连儿子的抚养权也让我争取过来了。” “表姐,我真佩服你。” “妹妹,我这次来除了看你,就是这件重要的事情告诉你。我知道你跟我一样,外表看着光鲜,其实生活的一点都不幸福。有时候放手,就是更自己一次重生的机会啊?” “表姐,我不知道。你只有一个孩子,而且你的工作那么好。我呢?两个孩子吃喝拉撒都要钱,我现在经营的果筐厂真正的法人是夏建。” “就算是夏建,这个属于你俩的共同财产,离婚后应该一人一半。” “表姐,我最担心的其实是我的两个孩子。法院会不会判一人一个,那我带走谁,留下谁呀?夏建现在生病了,我婆婆年纪也大了,根本没办法照顾孩子,我怕孩子受罪。” “杏啊,姐姐是过来人,总要跟你多说几句。不管你的孩子在哪里,你想照顾他们都可以照顾的。最重要的是,你现在已经独自经营果筐厂了,就算让你自己从新开始,你也会做好的。人啊,就是很难迈出第一步,等迈出去了,你会发现,其实一切都挺简单的。” “表姐,让我好好想想。我现在特别乱,得好好理顺才行。” “嗯,你好好想想吧。趁我们还年轻,应该争取自己的幸福才是,不要等到年纪大了,这辈子的好年华都被耗完了,那时候才追悔莫及啊?我还有事,先走了,你想通了给我电话,我帮你出主意。” 青杏愣愣的看着表姐离开的背影,她脑中一团乱麻。回望着这个自己生活了几年的家,再望望家里两个活蹦乱跳的小家伙,青杏又犹豫起来,也许父亲能给些主意。 等问过父亲的意见后,青杏就后悔了,好不容易坚定离婚的心一下子又烟消云散了。在回家的路上,父亲的话还久久在耳边回荡。 “不要跟你表姐学,你以为养个孩子那么简单啊,等到将来孩子要读高中上大学,看她怎么办?” “俗话说,寡妇门前是非多,你这离婚了跟个寡妇有什么区别?你还记得咱们村那个病歪歪的二狗么,只要他在那个家一天,就没人敢欺负他们。可是,自从他去世后,谁都敢欺负他老婆孩子了。你要为你和两个孩子的将来打算啊。” “还有,你表姐离婚后待在西安,认识她的人不多。你就不一样了,闲言闲语能让你出不了门。再加上你又离不开孩子,将来可怎么再嫁人啊?” “听爸爸的话,回去好好跟夏建过日子。他现在也生病了,也不能折腾出什么花来了,以后那个家还不是你说了算。” 等青杏到达家门口的时候,离婚的打算已经彻底被她否定了。就这样吧,怎么过日子不是过啊。 又到了夏建去西安治疗的日子,按照往常,又是夏建一个人去。每次夏建去治疗都得一个月时间,青杏也没有太在意,也许是这病确实太复杂,比较耗费时间吧。 夏建走了半个月后,青杏却接到了表姐的电话。原来夏建说什么去治疗,其实只有几天时间真正在医院里,其他时间要么去赌博,要么去那种地方。表姐也是从那经过,结果发现夏建从里面走了出来。当时夏建脸色讪讪的,表姐看了他一眼,鄙夷的走开了。 表姐告诉青杏,去那种地方,这个人也是烂的没有样了,该断就断了吧。 青杏这次也下了决心,无论如何要给夏建一个教训,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你回来了,在西安逛得美得很吧。”当夏建刚进门,青杏便没好气的甩了一句。听到青杏阴阳怪气的声音,夏建已经猜出来,自己在西安的所作所为已经败露了。要么说,有脸寸步难行,没脸走遍天下么?夏建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走到炕边,躺了上去。 “我逛的如何,那是我的自由,关你什么事情?以后你少管我的事,别听你表姐在那瞎逼逼。”青杏听了这话,就知道表姐所说是真的了。 “夏建,你怎么那么恶心啊。你开始跟你一个人胡混也就算了,现在你竟然去那种地方。你还要不要脸啊,你下来,别脏了我的床单。”青杏说着,用扫把拍了他一下。夏建什么时候让青杏这样对待过,一下子坐了起来。 “骚娘们,你给我滚远点。你不让我碰,还不让我自己解决了。说起来你们姐妹都不是好东西,霸占了别人的财产还在那装圣女,真他妈恶心。” “你说谁装呢,你最好说清楚,不然我跟你没完。”青杏听到夏建连表姐也骂了,也生气起来。她现在经营果筐厂,有资格生气。 “哼,就说你那表姐,把人家家里的钱骗光了,转身就离婚了,连儿子都不给人家留下,这分明是要断了别人的根啊。还有你,更不是东西,我创办的果筐厂,你就是享受现成的利润,竟然还能亏本了。我现在都怀疑,那些钱是不是你私吞了。” “夏建,你有没有良心。你生病了,我辛辛苦苦支撑果筐厂,你竟然说这么没良心的话。我再怎么不堪,也没有瞎搞吧。你也够不要脸的,以后离我们母子远点,吃饭也别一起吃,免得将不干不净的病带回来。” “你他妈瞎说什么呢,谁有病,你他妈是嫌我不够痛苦,故意咒我吧。我他妈早看你不安好心了,果然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 “你做错事你还有理了,咱们让妈评评理。”青杏说着就要去喊婆婆。夏建一跃从炕上下来,抓住青杏就猛往后拽,一下子将她摔倒在地上。 “好呀,你竟然敢打我,我跟你拼了。”青杏吃亏了,岂能罢手,挥舞着双臂又扑上去。啪啪,两记响亮的耳光打在青杏脸上。再看夏建,此时两只眼睛都已经红了,又朝青杏扑过来。青杏认识这个表情,他会将自己打死的。青杏什么都顾不得了,转身朝外跑。 正跑着,青杏感觉后面有什么东西裹夹着风呼啸而来,她赶紧往旁边躲了一下,一块砖头刚好砸在刚才那块地方。青杏看到地面已经被砸出了一个坑,她怕了,只好大声呼救。 听到响声的婆婆走了出来,发现两口子又在打架,她大声喝止了儿子,青杏在夏建愣神的功夫,赶紧开着车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杏醒(3) 想起刚才那一幕,青杏才有些后怕。万一那块砖砸在自己身上,此时她只能躺在医院里了。越想越怕,青杏干脆不回家了,在果筐厂住了下来。 其实这样也好,住在厂子里,一来方便管理,二来还可以学习到很多东西,三来也可以检验一下,没有自己,两个孩子是不是也会被照顾的很好。 果筐厂的生意是由季节决定的,也就是说只有在苹果收获的前后,他们才能真正忙碌起来,其他时候都挺清闲的。这个时候,青杏就开始在这些筐子上打主意了。 她发现,所有的筐子都很普通,就是没有一个面的长方体。青杏很快发现,这样的筐子不好拿。虽然说两边有缝隙,可是这样很容易割伤手。能不能设计一种让人提着轻松,又不割手的把手呢。 青杏研究了很久,终于在两边都加了提手,而且这个提手是活的,往中间一拽又是一个背带。摘苹果的时候,也可以挂在脖子上,这样双手就彻底解放出来了。说做就做,青杏才发现,就算加一个带子,成本也没有增加太多。 她还发现,现在农村都进行了新农村改造,路面都是柏油马路或者水泥路,再也不是以前那种坑坑洼洼的泥土路了。当筐子里装进不易碎或者不易碰伤的东西时,人们就可以不用扛在肩上了,能不能在底下设计四个轮子呢? 青杏的想法一出,马上得到了工人们的响应。大家集思广益,纷纷献策,很快带轮子的筐子就诞生了。于是,青杏的果筐厂就生产出了三种筐子。人们可以按照自己的需求订购,当然价格是不一样的。 由于这些筐子是按照人们的需求制作的,订单也越来越多,有些批发商还是专门慕名而来。他们都说,青杏厂里的筐子不但质量好,而且最实用,因此更受欢迎。 青杏又重新制定了管理办法,以前每个人都是固定工资,现在她规定大家的工资和工作质和量直接挂钩。这样,大家的工作积极性更高了,而且为了获得高工资,每一个人工作更仔细了。青杏看到果筐厂已经进入了一个良性循环的阶段,心里开心极了。 然而,夏建看着青杏能力越来越大,越来越有生意头脑,开始坐不住了。不能让事情再这样发展下去了,否则等到青杏羽翼丰满的那一天,就是他被抛弃的那一天。夏建开始天天来厂里闹,说果筐厂是他的,他现在身体也好了,可以管理果筐厂了。再加上,现在工程队解散了,自己除了管理果筐厂还能做什么呢? 青杏还能说什么呢?一来夏建说的是事实,二来自己实在经不起夏建天天来闹,让周围的人看笑话。于是,青杏主动放弃了自己辛苦经营的果筐厂,回到家里照顾一家老小。坐享了果筐厂的劳动果实的夏建,又在她面前趾高气扬起来,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 忍吧,青杏不知道,自己要忍到什么时候? 夏建用果筐厂的盈利,很快为自己买了一辆八万元的长城汽车,经常往返于西安和家之间。青杏只当夏建已死,理都不想理他那些破事。也许是太过张狂,夏建的病又犯了,这次更严重了。 无奈,青杏又开始打理果筐厂。让她没想到的是,等她查看账目时,才发现,所有的周转资金都被夏建转走了。 “无耻!”青杏狠狠骂了一句,看来自己是不能一味忍让下去了。他这样防着自己,这日子过下去也没有什么意思了。 等到夏建从西安回来,青杏将果筐厂的管理权交给了他,还有一份离婚协议。 夏建以为自己很了解青杏,她就是那种认准了一个人就一辈子的那样一个人。无论自己如何对待她,她都会耐着你,粘着你。可是,他想错了,人都是会变得,何况青杏让他伤了这么多回。 “青杏,你这是怎么了?” “夏建,别装了,我也不想多说了,既然你那么不相信我,我们在一起也没什么意思,离婚吧。”青杏说完,叹了一口气,这一天终于来了。 “青杏,我没防着你啊。你看,我已经将咱家唯一值钱的果筐厂交给你打理了。” “夏建,别装了,那些周转资金是不是你转走的。你不要以为我还像从前一样,看不懂账目。” “我只是买了辆车而已,你应该是知道的啊?”夏建装作无辜的样子。 “那辆车多少钱,公司的周转资金有多少,你真当我是傻子啊。行了,我们也别说了,不管你转走多少,我一分都不要,离婚吧。” “青杏,我求你,别离开我。这个家不能没有你,孩子们更需要你啊。”夏建知道,这次不能用硬得了,他只能重新想对策了。 “夏建,我真的很累了,你觉得我们这样过日子还有意思吗?与其这样,不如好合好散,免得不好收场。”对于夏建的把戏,青杏已经不想再看,只想快点结束这段婚姻,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 “青杏,我保证改,我以后一定好好爱你,爱孩子,爱这个家。”夏建知道,自己不能离开青杏。这次去西安,医生已经将自己的病情说的很清楚。如果没有青杏,这个家怎么支撑的下去。 “夏建,我承认,我曾经爱过你,你也爱过我。可我现在已经不爱你了,以我对你的了解,你也不会爱我。你现在抓着我不放手,无非是这个家还需要我支撑。可是,我真的累了,再也不想这个苦熬下去了。我求求你,给我一条生路,放过我吧。”青杏说完,远离夏建,坐到房子另一边了。夏建看到青杏走了,又跪着走到青杏面前。 “青杏,以前的我不是人,是畜生。”说着,夏建竟然对自己左右扇起了耳光,一会儿,他的两边脸都红了。听到响声的夏天和夏洛听到响声,全部跑了进来。看到爸爸跪在地上正在打自己,妈妈坐在一边不闻不问,一下子全哭起来。 “夏天、夏洛,来跟着爸爸给妈妈跪下,求妈妈不要离开这个家,不要抛弃我们。”夏建看到两个孩子,赶紧将他们拽过来,他知道青杏的软肋在哪里? “妈妈,你别和爸爸离婚,爸爸很可怜的。”两个孩子哭着求青杏。 青杏长叹了一口气:“你们的爸爸可怜,可是,你们有谁知道妈妈其实比他更可怜呢?你们爸爸打我的时候,你们不是没看到。还有……”青杏差点一股脑全部说出来,看在孩子的面她忍住了。再看看两个孩子抱着爸爸的胳膊只是哭,青杏还能说什么呢? “再有下次,我会直接起诉的。”青杏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接下来的日子,夏建果然如自己所说的,对青杏言听计从。青杏当老板,他身体好的时候也甘愿当一名随从。青杏买了一辆三轮车,让夏建开着去送货。其实这样的日子也挺好的,两个人有时候也会开几句玩笑,感觉两个人之间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不愉快的事。 青杏感觉到,夏建的变化确实很大。以前,他有钱的时候,很看不起青杏家,也看不起岳父。仗着自己有两个臭钱,每次都是提着丰厚的礼品去,放下礼品就走了,连招呼都不打。青杏的爸爸为了女儿,很多次都忍了。 现在青杏不但礼品丰厚,去了之后爸爸长爸爸短的,有时候也不顾自己身体也不好,还帮忙做一些农活。出门碰到熟识的人,也都客客气气的发烟,偶尔也会陪着抽一支。医生告诫过他,他的病必须戒烟,只是抽了好多年了,猛一下戒掉谈何容易。 后来,连青杏都觉得,夏建是真的改好了,浪子回头金不换嘛。看来,夏建还是跟表姐的丈夫不一样,只要自己用离婚吓唬他一下,他还是挺害怕的。青杏也开始对夏建好起来,开始关心他的饮食,还有他的病。 接下来,每次去西安检查,都是青杏陪着他去。令他们欣喜的是,夏建的病再慢慢好转,而且很有望康复。青杏也有意将果筐厂交还给夏建,毕竟一个女人总是冲在前面,会让别人说那个家里的男人是软骨头的。夏建笑嘻嘻的拒绝了,他表示自己就愿意接受青杏的领导,哪怕一辈子也愿意。 当两个人和好如初,继续做恩爱夫妻的时候,婆婆突然病倒了。两个人一下子慌神了,送到医院一检查,才发现是胃癌晚期。 婆婆年轻的时候家里条件不好,为了供养夏建上学,一去地里就是一整天。经常吃饭不准时,大多数时候吃两个冷馒头完事。日积月累下去,终于成了大病。 其实,婆婆很早就觉得胃不舒服,总是胃疼。她以为就是肚子疼,自己买一些止疼片吃了就好了。没想到…… 对于母亲的病,受打击最大的莫不是夏建了。从小他与母亲相依为命,母亲就是他的依靠啊。这个时候,他有点埋怨青杏,没有照顾好自己的母亲。其实,他这么想真的就很过分了,他难道就没有责任吗?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杏醒(4) 婆婆在西安住院的那段日子,夏建一直陪伴在左右。青杏就没有那么轻松了,虽然两个孩子已经送到父亲家里,让父亲照顾。可是,果筐厂还有一堆事情。 开始的时候,夏建对于青杏的三心两意有些不满。不过,对于这些他也理解,他让青杏专心果筐厂的事情,照顾好两个孩子,母亲他一个人照料就行,让青杏不要这样两头奔走了,免得累坏了自己。 青杏感激夏建的理解,不过,她也不敢怠慢,每隔一个礼拜都要去医院照顾婆婆几天。纵然他们再悉心照料,纵然他们为此花了不少钱,还是没能挽回婆婆的生命。三个月后,婆婆带着儿孙的眷恋,永远的离开了这个世界。 夏建和青杏为母亲举行了隆重的葬礼,村里的人都夸老太太好福气。只是葬礼结束了,夏建的情绪还是缓不过来,他提议和青杏带着两个孩子一起去外面散散心。 此时正是果筐厂最繁忙的时候,婆婆生病花了不少钱,眼看着一年大多数收入都在这几个月,青杏怎么能走开。她安慰夏建不要太伤心,并从账上支出了一笔钱,让夏建一个人去散散心。夏建感激的拥抱了妻子,带着简单的行李出发了。 时间和旅行真的是剂良药,夏建回来的时候明显心情好多了,一回来,就帮着青杏忙这忙那,似乎忘记了母亲离开的伤痛。有了夏建的帮忙,青杏感觉轻松了许多,不过,厂里的事情不多了,家里的那一堆事情还要自己做呢。比如,家里的那一堆衣服还是要洗的。 青杏麻利的将夏建旅行的衣服整理出来,归拢在一起,准备放入洗衣机清洗。突然,一个花花绿绿的东西掉了出来,青杏捡了起来,两个避孕套赫然出现在她的面前。 看来这次伤的真不轻啊,必须要靠女人才能痊愈呢。青杏将夏建的衣服用脚踢到一边,给自己和孩子们将衣服洗了。 “青杏,饭好了没啊,我都要饿死了。你都不知道,我忙了一天,骨头要散架了。”听到夏建的声音,青杏连动都不想动,更不用说回答了。“青杏,你咋了,坐着干什么?还不去做饭,孩子们快放学了。” “不急,你看这是什么?”青杏说着,拿出了那两个避孕套。 “这个……这个,很明显,避孕套啊,哈哈。”夏建看到青杏手里的避孕套,一下子傻眼了。此时,他恨不得狂扇自己二十个大嘴巴,怎么能将避孕套忘了丢掉。 “我问你,避孕套怎么会在你的衣兜里?”看着夏建不停的再打哈哈,青杏有点火了。 “青杏,请你相信我,我也不知道那个东西怎么在我的口袋里的。”面对着夏建背着牛头不认脏,青杏有种窒息的感觉。 “行,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青杏站了起来,准备离开。 “好吧,我承认。是她不停的缠着我,我不答应,她可能为了报复我,才这样的。青杏,你一定要相信我。”看着青杏要离开,夏建一下子跪在了她的面前。 “编,接着编,我看你还能编出花来。离婚,这次我们离定了。你滚开,我不想再看见你。”青杏有些怒不可遏,她推开夏建,就往门外走去。 “青杏,你就这样跟我离婚,一分钱财产都分不到。我已经将果筐厂所有钱转到我的账户里面,你要考虑清楚。” 青杏转身看到夏建的丑恶嘴脸,险些吐出来。“我一分钱也不要,只要你把孩子给我就成。”青杏愣愣的扔下一句话。 “那对不起了,孩子我也不能给你。” 青杏看到夏建如此的无奈,真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一次次原谅他。也是,能在母亲刚去世就做出那种不要脸的事情,人品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那我们法院见。”青杏终于头也不回的走了。 当天晚上,她就回到了家里。李亮辉看到女儿这次是铁定了心要离婚,看来自己说多少都是无用,唯有在一旁唉声叹气。 说实话,刚回到家里,青杏就开始想念两个孩子了。夏建什么都不会,不知道两个孩子吃饭了没,天气慢慢变冷了,可千万别冻着啊。 “你呀,就是操心。夏建在怎么无赖,总是孩子的亲生父亲,能亏待了自己的骨肉吗?”电话那头的表姐劝着青杏,劝她早下决心。 “可我就是担心。” “放心吧,夏建是什么样的人,我们已经很清楚了。他现在就是拿孩子威胁你,其实如果你放弃孩子的抚养权,他才傻眼了。还有,就算他将钱全部转入自己账户,那也是两个人的共同财产,法院会查的。果筐厂是你亲手经营的,我想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听了表姐的话,青杏终于可以下决心了。去他的别人的眼光,去他的终身依靠,如果这个男人总是让自己流泪,自己还要那样的男人干什么? 让青杏没有想到的是,等到法院的时候,夏建突然改变了主意,他不要孩子的抚养权了。他告诉大家,家里的全部财产就是那两层洋楼和一个负债累累的果筐厂。 什么?负债累累,这才几天时间就负债累累了。不过,已经对此很熟悉的青杏很快看出了夏建的计谋。她也拿出了证据,那就是这几年果筐厂的收入的证据。夏建此时更傻眼,他没想到,青杏从一开始就为自己做了打算。看着那些,夏建彻底泄气了。 第二十九章 梅逃 虽然躲过了一时,红梅终究还是害怕。马启强已经在上海盘亘多年,自己和诺一迟早会被他找到的,到时候自己又将如何自处呢。 依依和李成也为红梅的境遇担忧,特别是李成,他太清楚马启强的手段了。难道我们就此束手待毙吗?红梅越来越急躁。大不了鱼死网破,没什么大不了的。红梅狠狠下定决心,倒什么都不害怕了。 “红梅姐,什么鱼死网破,你冷静一下好不好。马启强要的是诺一,如果他将诺一抢去了,才是要你的命呢?” “那怎么办?”红梅也没了主意。上海之大,竟然没有她的容身之处。她不想回家,爸爸妈妈不能接受诺一。而且,自己没有结婚,就带着孩子回去,她还没有想好怎么面对村里的人。“红梅啊,红梅,你以往的泼辣都去哪里了?”红梅狠狠的敲打自己的脑袋。 她懊悔极了,自己竟然这么无用,连自己的儿子都保护不了。 “对,回西安,马启强一定想不到。”红梅兴奋的给愁眉不展的几个人说道。 “这个主意好,就算马启强知道你回西安,他也没办法了。西安那么大,让他慢慢找去吧。”李成很赞成红梅的想法。 “我跟你一起回去。你去哪,我跟你去哪?回去之后,我们再将内衣店开起来,你做老板娘,我还给你打工。”周力听见红梅要回老家,忙站起来道。 “知道你肯定要回去啦,着急什么啊。我姐去哪儿,你肯定要跟着去,不然谁保护她呢?是不是啊,姐夫!”眼看着棘手的问题已然解决,依依舒了一口气。再也不用紧张了,还不抓紧时间打趣一下他俩,以后恐怕都没机会了。 “依依!”一边的红梅红了脸,周力倒是搓着手傻呵呵的笑了。 说做就做,等到天黑,周力偷偷回到内衣店,将红梅和孩子的随身用品打包起来,悄悄带到依依的店里。他不敢带太多,他知道,马启强的人正二十四小时监视着红梅的店子呢! 第二天一大早,红梅就打开了内衣店的大门,和小魏小贾吵吵嚷嚷的在货架子上布置着。马启强的人看到红梅现身了,赶紧通知老板。红梅趁他们放松的时候,赶紧从另外一个门溜走了。出租车已经等在了门口,载着他门一溜烟向火车站奔去。 到了火车站,李成快速买了两张最近的开往西安的火车票。当然坐票是没有了,但是几个人都顾不的那么多了,只要先上车了再说。 依依抱着诺一,拉着红梅的手不愿意放开。是啊,一起相处了那么久,她们早已经成为了比亲姐妹还亲的人。依依知道,红梅这一走估计就不回来了,她从心底舍不得。 “诺一,到了西安就给干妈打电话,记得要照顾好妈妈。”依依抱着诺一叮咛着。虽然诺一还不知道干妈话里的意思,他还是郑重的点了点头,红梅的眼睛也湿润了。 “李成,我把依依托付给你了。依依缺乏安全感,她需要依赖,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 “放心吧,我一定对依依好。” “还有,姐夫,你要对我姐好点,不然我饶不了你。”听到红梅对李成的叮嘱,依依哽咽的说不出话来。她还是深呼吸了一口气,对周力叮咛着。 “放心吧,以后,我就是这个家里的顶梁柱了。” 随着一声汽笛声,火车开动了。依依和李成不停的向车里的三口人挥手,直到火车消失不见了,两个人才闷闷不乐的回来。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梅逃(1) 他们刚下车,依依就接到了小魏的电话。 “依依姐,你快过来一下,马启强在砸店子。” “快走。”两人又坐回出租车,向红梅的内衣店赶去。去的路上,李成赶紧拨打110报警。 等到内衣店,只见玻璃门已经碎成两半。小魏和小贾已经被赶了出来,两人站在大街上看到依依和李成赶紧赶了过来。此时,已经围了一圈人,大家对着店子指指点点,却没人敢上前阻止一下。 “马启强,住手。”依依看到坐在门口的马启强,怒气一下子冲到了脑门,也顾不得什么了,冲上去对着马启强喊道。 李成害怕依依吃亏,赶紧一个箭步挡在了依依的前面。 “这位就是马先生?” “你是谁,少管闲事?”马启强斜睨着眼睛看着李成,理都不理。“今天不交出杨红梅的那个贱人,咱们没完。” “马启强,你还是不是人啊。当年你抛下姐姐一走了之,姐姐还不能找自己的真爱啦。现在你看到姐姐过的好了,又回来找茬是不是?没想到,你妒忌心这么重啊?如果让业内知道,你原来是这么一个心胸狭窄的人,我看你以后还怎么在上海混。” “我和杨红梅的事情,你不懂,少插嘴。我才不在乎那个贱人呢,她只要把我的儿子还给我,我管她是死是活呢?” “你说谁是你儿子?” “杨诺一啊,我已经打听的很清楚。诺一的出生日期,和我当年走的时候,红梅肚子里的那个孩子的怀孕日期刚好对上,怎么不是我儿子。” “那你有什么证据吗?” “我现在是没有证据,不过,只要诺一和我进行dNA比对,我很快就会有证据。” “你想得美,但是我实话告诉你,姐姐已经离开上海了。只要你找得到人,就去要证据吧。” “你……”马启强听到这个消息,震惊极了。他的人早上还看到杨红梅开店营业,她是什么时候走的。“你胡说,快说,你把我儿子藏在哪了?”马启强说着,猛一下站起来,就要抓住依依。 这时候,李成快速走上前去,抓住了马启强的手。微笑着,将他摁回椅子里。 “马先生,有话好说,不要动气嘛。” “你是谁?”马启强又一次提问。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你只用知道,我已经报警了,估计警察过会就来。最重要的是……”李成稍微顿了顿,凑近了马启强。“我知道马先生的公司主要负责对外贸易,我还知道马总在上海就有多套房产。我一不小心,看了你那些购房款从公司提取出来时走的是什么渠道,有没有纳税,没别的。你斟酌着办吧。” “你到底是谁?”马启强又一次问。 “马先生不用知道我是谁,作为一个无名之辈,实在不用让您费脑子记住。只是,杨红梅是我的好朋友,你把她的店子砸成这样,我实在心痛啊。” “都停下来吧。”马启强不由自主的向自己的手下下了命令。“你到底想干什么?”马启强两眼瞪大,看着李成,似乎要将他看穿。 “马先生怎么这样看着我,我实在没什么恶意啊。我想告诉马先生的是,红梅已经离开上海,估计你这辈子也不可能找到她了。现在,你已经将她的小店砸了个稀巴烂,我们也就不要您赔偿了,您还是见好就收吧,等到警察来了,可就不好收场了。” “你给我等着。”马启强恶狠狠的将烟头扔在地上,招呼自己的手下准备离开。 “只要我刚才对您说的是事实,我随时欢迎马先生讨教,就怕你不敢来啊。” “你…..后会无期。”马启强生气的钻进汽车,离开了。 “你给他说了什么,他怎么离开了呀?” “没什么,只是我觉得,像他那么一个不负责任,始乱终弃的人,怎么可能是一个正经商人。我只是抓住了 他的七寸,可能,正因为我也是商人,更清楚我们的七寸在哪里吧。” “早知道你这么轻松的就能搞定马启强,我们就不让红梅姐走了。”依依舍不得红梅,不由的叹了口气。 “走还是一定要走的,不能再让他骚扰诺一了,不然,对孩子的将来不好。刚才,我只是吓唬了一下他而已,回头他想清楚了肯定还会再来的。我觉得主要也是他看到红梅走了,才最终决定不再纠缠。好了,不要伤心了,有时间我们去找红梅去,好不好?” “那说定了啊。”依依这时候才终于露出笑容。“你刚才说,商人的七寸,那你的七寸在哪里啊?” “我的七寸就是你啊。”李成宠溺的刮了一下依依的鼻子。 两个人走进店子,只见里面一片狼藉。能摔碎的,能拆下来的,马启强的手下倒是毫不留情。依依只好请小魏和小贾帮忙整理一下店面,将打碎的都清理出去,将内衣都收拾进纸箱里,好搬到自己那里去。 “你刚才怎么不让马启强赔啊?你看看砸成什么样子了,损失不小呢?” “怎么让他赔啊,到时候事情只会越闹越大。咱们宁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也不能让他再盯上了。否则,红梅一辈子可能都要东躲西藏了。”依依听李成说的有道理,只好闷不吭声的收拾了。 好不容易,才将店面里收拾干净,所有存货也都收进了箱子,运到依依店里。依依又给小魏和小贾每人多付了一个月工资,让她们重新找工作去了。 “今天的事情还是不要告诉红梅了,免得她担心、愧疚。我托个朋友将剩下的货物处理掉,你把钱打到她卡上就是了。到时候我再添点,一定不能让她怀疑。” “你忘了我们开婚纱店的,消化那些内衣算什么。算了,还是放在我这里,我自己看着处理吧。不过,还是要谢谢你,今天多亏了你。”难得依依对自己越来越依赖,李成的心里越来越踏实起来。 当内衣店闹成一团的时候,红梅和周力终于坐在了返回西安的火车上。幸好现在不是春运时期,车厢里很空,周力握着两人的车票,直接向列车补票车厢走去。过了一会,周力果然拿着两张卧铺票走了回来。 诺一从小到大都没坐过卧铺,这时候兴奋的脱了鞋子在铺上面玩起来。也许是早上起得太早了,一会儿就打起了瞌睡。红梅将儿子安顿好之后,才发现窄窄的床上已经躺不了两个人了。周力让红梅躺另一张铺上休息一会,自己在床边的凳子上坐着就行。红梅怎么忍心让周力一个人扛着,反正自己也不累,两个人就一起说说话吧。 “过去了这么长时间,依依和李成估计也回家了吧,你给他们打个电话,问候一下啊。顺便问问,马启强有没有再来找茬。不行,就让他们躲起来,不用理他就是了。”看着红梅坐下,周力赶紧提醒她。 “你不说,我都忘了。”红梅赶紧掏出手机,给依依打电话。打过去,没人接。她又给李成打,依然没人接。“奇怪,这两人干嘛去了,怎么都不接电话。”红梅想到这里忽然心慌起来,不会马启强来找他俩茬了吧。 “不会的,马启强又不知道依依。”周力赶忙握着红梅的手安慰着。想想周力说的也有道理,红梅暂时放下心来,可是心里还是慌慌的,也说不清到底为什么? 两人就这么沉闷了许久,红梅手机的铃声终于打破了这种窒息的感觉。 “你刚才干嘛去了,我给你打电话怎么不接啊?”刚接通,红梅就担心的喊起来。以至于声音太大,自己都没察觉出来。等到周围有人投来鄙视的目光,她赶紧压低声音。“你们俩都不接电话,真是吓死我了,我以为马启强找到你俩了。” “怎么可能,他又不认识我们。我俩刚才去你店面清货了,顺便给小魏和小贾将工资结了,让两个人再谋工作去了。可能,你打电话的时候,我俩都在忙着,没有听到。” “那就好,吓死我了,我还以为……” “不用担心,我在依依身边呢,绝对没有问题。”李成适时的声音,让红梅忐忑的心终于平静了下来。 “我给你说过,那些货不要紧的。等到过段时间,马启强不再监视那里了,再去清货来得及。” “我心急嘛,再说,早点将货清出来,还可以少付点房租呢!” “也是吧,只要你没事就好。这次真是谢谢你俩了,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跟我还提谢谢,再提我生气了啊。等到内衣处理完了,我把钱打给你啊。” “那些钱你先替我拿着吧,我一时也用不着。” “姐,你又说傻话了。刚回到西安,事事要花钱。我店里来客人了,不跟你说了啊,到了跟我说一声。”依依说完,快速挂断了电话。 “吓死我了,刚才险些露陷。”打完电话的依依捂着胸口对李成嚷嚷,李成心疼的摸摸依依的头发,笑了笑,这件事情也就这么过去了。 红梅莫名其妙的看着手机,听到里面的嘟嘟声。这也太不像依依的风格了,每次给她打电话,就算天要塌下来,废话都要说半天,今天竟然因为客户说挂就挂。 “你觉得真没什么事情么?”红梅问周力。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梅逃(2) “我看,咱们还是相信她,她肯定不会骗我们的。你也别太忧心了,一大早起来忙碌,现在还没有吃饭。我去餐厅买点吃的,你也随便吃点,垫垫肚子。”周力说完,就向餐车的方向走去了。 红梅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内衣店肯定有事,可是,她也不知道刚才依依话里的漏洞在哪里,只好作罢。 一会儿,周一就拿了几个包子、馒头、鸡蛋,两碗稀饭和一碟咸菜过来了。红梅叫醒儿子,他也一早上没吃饭了。果然,诺一看到吃的,两眼放光。蹦跳着要坐在凳子上去,只是火车上的凳子要拉下来才能坐上去,诺一还不会使用。只好叫着周爸爸,让周力帮他坐上去。 “以后不要叫周爸爸了,要叫爸爸知道吗?”周力便帮诺一坐上去,边纠正。红梅愣愣的看着周力,周力只是一笑,便帮着诺一剥鸡蛋了。诺一这时候倒更兴奋了,一会儿爸爸帮我做这个,一会儿爸爸帮我做那个,周力乐在其中,一点也不厌烦。引得车厢里的人都往这边看,有一个带孩子的女人已经在数落自己的老公了,瞧人家的爸爸做的多好。 吃完饭,诺一也睡够了,就在车厢里开始撒欢了。周力跟前跟后,一路保护着他,就怕他磕着碰着。红梅静静的坐着,看着诺一和周力开心的笑着,嘴角也渐渐漾上了笑意。 一直到最后一趟零食车也离开了,诺一才终于安静了下来。他安静的蜷缩在周力怀里,满意的睡着了。可不,今天是诺一最开心的一天了。这一天里,他第一次做了火车,也终于有了爸爸。周力小心的将诺一放在床上,自己颠倒睡在诺一的脚边。红梅过意不去,他一个大男人跟孩子怎么挤。周力对红梅摆摆手,说红梅这么多天也累的够呛,晚上应该好好休息。 就在两个人还在互相推让的时候,车厢里的灯突然熄灭了。“你快点过去睡吧,我没事,在这样推让下去,会把别人吵醒的。”红梅听了周力的话,只能无奈的回到另一个铺躺好。 夜晚的车厢里真安静,红梅可以清晰的听到车厢另一头的人的呼吸声,大家都睡得很深沉,唯有红梅翻来覆去睡不着。列车和铁轨有规律的齿合,发出有节奏的哐当声。红梅望着旁边铺上的儿子,他睡得很香甜,偶尔在梦中笑一两声。再看看另一头的周力,他似乎也睡熟了,发出轻微的鼾声。 对于周力的最初印象,红梅已经记不清了。那时候店里正好缺少个男店员,正好周力出现了。红梅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录取周力,大约是老乡的缘故吧。一别家乡那么多年,红梅也真是想念啊。也可能是周力憨厚朴实的样子,更让红梅心动吧。仔细想想,自己何尝不想和这样的人过一辈子,只是命运从来都是那么爱捉弄人,让她和心目中的另一半渐行渐远。 周力确实是个好小伙子,一看就是从小吃了不少苦的人,他也明白工作是多么来之不易。刚开始,他总是努力工作,每天最脏最累的活肯定是他做的。再加上店里只有他一个男员工,常常遭到其他人的捉弄,他都是一笑置之,从来都不会生气。就连促狭鬼依依过来了,也老爱捉弄他。红梅有时候看不下去了,也会批评大家几句,周力总是摸着后脑勺笑一下,似乎一点都不介意。 一开始,红梅只觉得周力是个勤快的孩子。慢慢的,她也发现,周力细心起来比她更细致。从店里的货品摆放是否合理啊,一直到诺一的情绪,真是该他管得,不该他管的,他统统都要管。红梅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习惯了这种管,她很享受被一个男人安排好一切,自己只要看着就可以了。 从什么时候自己觉察到这些的呢?红梅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大概是从周力第一次离开店子开始的吧,红梅想了想,再次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她不知道自己对于周力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是姐弟情,老板与员工的情谊,还是爱情?红梅想到这个词,身体不由震了一下。 难道真的是爱情,就像现在的自己是多么依赖他,愿意让他陪着他们母子。爱情…爱情…红梅在嘴里不停的回味着这个词。在男人堆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她似乎已经忘记了爱情是什么样子? 这次两个人一起回到西安,去见双方的父母肯定在所难免。反正自己已经这样了,父母肯定觉得有人要自己,就已经千幸万幸了。不过,周力的父母又会怎么想呢?他们能接受曾经的自己吗?想到这里,红梅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烦躁,她索性坐了起来,呆呆的看着窗外。 其实,红梅也不知道自己看什么。此时的窗外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红梅猛然感觉一只手搭上了自己的肩膀,吓得她差点叫起来。一回头,只见周力正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 “你怎么起来了?”“你怎么起来了?”不约而同的问话,让两个人忍不住笑起来。可又怕吵着别人,只能压低了声音。 “我其实不想打扰你的,看你发了半天呆,还没有睡觉的意思,就过来看看。”周力温柔的将自己的手覆盖在了红梅的手上。一种温热的暖流,瞬间流遍了她的全身。 “睡不着,心里烦躁的很。”红梅向后靠了靠,似乎想依靠什么? 红梅边说,边看着周力的脸色。只见他脸上的笑容一点点褪去,最后脸彻底铁青着,头也垂了下去。红梅淡淡的看着他,她不怪他。换作是谁,乍一听到这么多信息,不垮掉才怪呢? 许久,周力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只是手还在红梅的手上面搭着。红梅轻轻的将自己的手挪走,准备去诺一的床上去。 “怎么了?我们不是已经商量好了么?”周力看着红梅的眼睛,想要寻找出答案。 “是,是商量好了……可是……” “可是什么?难道你不相信我吗?” “不是不相信你,是我觉得我配不上你。” “你就因为这个啊?”周力松了口气,在他看来,这条理由根本不能称得上理由。“你快别这么说,我觉得我还配不上你呢?你看你都是一家内衣店的老板,我只是个打工仔,不知道别人会不会说我傍富婆呢?”周力笑意盈盈的看着红梅。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红梅有些恼了,周力一看,赶紧正襟危坐,不在嬉皮笑脸。 “红梅姐,不,红梅,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我现在要告诉你的是,我爱你,我愿意照顾你和诺一,一辈子。”周力本来不善言辞,这一着急更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担心你会后悔。”红梅看着周力,一字一顿的说。 “红梅,说实话,会不会后悔,一辈子后不后悔,我真的不知道,那些都太遥远了。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近十年是不会后悔的,真的。” “是啊,一辈子谁又能保证的了?即使现在讲究自由恋爱,中国的离婚率却还是越来越高了。大家都是奔着一辈子去的,结果呢,有些人有些事,甚至在一年时间,就已经物是人非。” “红梅,你知道,我嘴笨,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让你相信。其实,你的顾虑我的了解。我一个要钱没钱,要人没人的穷小子,凭什么娶你啊?你顾虑的也对,等我们结婚的时候,就做一个婚前财产公证。” “你这从哪听来的?”红梅疑惑的看着周力。 “我专门跑律师事务所打听的。红梅,你别笑话我,我没什么本事,只有一身力气。我不愿意你跟着我吃苦,也不愿意看你跟着我没有安全感。你放心,我会努力工作的,会让你幸福的。” “哎呀,你看我都让你带沟里去了,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关于我,你到底了解多少?” “你善良、勤快、最重要的是心地好,反正我看到你,就想保护你。” 红梅看到周力一直跟自己打哈哈,心里有些气馁了。难道回避就是解决一切问题的方法吗?如果想要结婚,这些问题是无论如何逃不掉的。 “周力,你知道我为什么执意要生下诺一么?” “知道啊,你跟我说过,如果不生下诺一,你以后可能就再也无法生育了。不过,红梅我也说过,我就当诺一是我的儿子。你看,他现在也喊我爸爸了啊。”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以后无法生育吗?” “为什么?”周力不在说笑了,他一直以为,红梅是因为生病,现在看来还有其他原因。 “因为我做了太多次人流,其实在那个香港老板之前,我已经被好几个人包养过。准确的说,我以前其实是一个专职二奶。”既然说了,索性一次说个痛快吧,红梅又讲到自己高中时期的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其实,每多说一句,红梅的心都在滴血,可是,不说清楚,万一哪天周力知道了,自己岂不是更加难堪。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梅逃(3) “红梅,你就在这里睡吧。”周力按住了要离开的红梅。“对不起,我的脑袋一下子转不过来,请让我静静好吗?”红梅轻轻点了点头,转身面朝墙壁睡下了。周力退后一步,依然缩在了诺一的小脚旁边。一晚上,红梅翻来覆去睡得一点都不踏实,周力倒是呼吸均匀,似乎睡得挺香。 凌晨五点钟,天还没有亮,火车已经到站了。周力抱着睡得正香的诺一,红梅提着不多的行李,两个人随着拥挤的人群,向出站口走去。 还是熟悉的铁栅栏,门口挤满了接站的人,当然也有不少拿着各种牌子的人,有长途汽车,有旅店,也有兜售旅游地图的。 人群熙熙攘攘,吵吵闹闹,红梅听着这些熟悉的乡音,倍感亲切。原来一直以来,她都是盼着回来的。星星点点的灯光,将古城墙装点的分外美丽。 “好漂亮啊。”红梅听到诺一的喊声,再一看,诺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来,兴趣盎然的看着周围的一切。“爸爸,我要到那上面去玩。”诺一说着,指着城墙的方向。 “诺一,叫周叔叔。”经过昨晚的夜谈,红梅心中已经确定。 “叫什么周叔叔,我是诺一的爸爸,当然是叫爸爸。”周力看了红梅一眼,笑着对诺一说。“不过,城墙上边要买票才能上去,我还不知道去哪里买票呢?等到天亮了,爸爸去找找。”听到周力的答允,诺一欢呼着抱紧了爸爸。 红梅呆呆的看着周力,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周力放下诺一,将红梅手中的行李接了过去。“我认定你了,我也认定给诺一当爸爸了,永远不会改变。”周力说完,就跑去追诺一了。 相对于周力,红梅对这座城市熟悉多了。她带着周力,来到自己曾经住过的地方。只是,这里已经变了样子。不过,这也丝毫不影响什么,他们很快找了一家便宜实惠的招待所,暂时住下来。 放下行李后,他们就直奔钟楼而去,诺一太想去城墙上看看了。他们打算到城墙根下的时候在打听,却在过地下通道的时候,就发现了售票点。买好门票后,诺一就拽着周力冲了上去,红梅笑盈盈的跟在后面。 登上城墙,大西安的繁华尽收眼底。不远处,鼓楼与钟楼相望着,像极了一对恋人,含情脉脉的注视着对方。城墙上还有出租自行车的,周力租了一辆车子,他将诺一放在前梁上,红梅坐在后座上,一家三口在城墙上悠闲地逛着。红梅搂着周力的腰,像热恋中的女子一样,靠在他的背上。感受着他因为蹬自行车有节奏的晃动着,她靠着,一会竟有点迷迷糊糊的感觉,这种感觉真好。 钟楼一边还可以敲钟,一家三口齐动手,在旁边解说人的吉祥话里,敲出了一串串悦耳的声音。从城墙上下来,几个人又去回民巷吃了很多好东西,这才满意的返回去。 诺一果然就在回去的公交上睡着了,周力将诺一的头轻轻放平,枕在自己腿上,红梅又将儿子的腿放在自己腿上,好让小家伙水安稳一些。一直到招待所,诺一还没有醒来,看来是真的玩累了。 “你也累了,好好歇一下吧。”红梅安顿好儿子,轻声对周力说。 “红梅,其实昨晚,我一直在想……”没想到周力又提到昨晚,看来他心里是真的过不去那个坎。与其那样,还不如现在就散了,省的将来麻烦。 “嗯,我理解,我也尊重你的决定。” “我也是这样想的,既然你都想我坦白了,我想我也是……” “好吧,你说吧,我能接受。”红梅说着,头却低了下去。 “那我说了。” “说吧。” “其实,我是一个孤儿。”当周力刚说完这句,红梅差异的抬起了头。“其实,我这个孤儿和一般的孤儿还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红梅听完这句更迷糊了。 “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准确的说,她也不是我的亲奶奶。唉,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周力懊恼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我其实是捡来的孩子,我是被我奶奶捡来的。” “那你一直跟你奶奶生活的?” “是的,在我十二岁以前,一直是跟着奶奶生活的。当我有记忆的时候,我就听村里的叔叔、婶婶议论着,说我是捡来的孩子。那时候,村里的人都不愿意收养我,他们觉得如果一个男孩被抛弃了,那肯定是身体有残疾的。只有奶奶看我可怜,将我带回了家里。”周力说完这一段,用力揉了揉眼睛,那里似乎有不明液体要流出。 “奶奶将我抱回家后,爸爸、妈妈是极力反对的。”看到红梅似乎听不明白,周力又加了一句。“奶奶只有爸爸一个儿子,奶奶将我抱回家,就让爸爸认了我。开始爸爸也没说啥,毕竟我是一个男孩,可是妈妈却死活不同意。妈妈和爸爸结婚后,只生了两个女儿,她认为这是奶奶在故意讽刺她,连带着也讽刺了爸爸。爸爸虽然不敢太违逆奶奶,可是也不是那么喜欢我了。因此,我一直都生活在奶奶家,他们只是我名义上的父母而已。” “直到我十二岁的时候,奶奶去世了,我才回到爸爸、妈妈家里。刚去的时候,妈妈总是骂我,爸爸也没好气,总说是我方的,让他没了儿子。后来我才知道,爸爸妈妈后来也怀孕了,只是求子心切的他们,偷偷去做了B超,检查结果却令他们很失望。不得已,他们做了人流手术,谁知,流产下来的确是一个男孩。为此,爸爸妈妈还伤心了好长时间。从那以后,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妈妈却再也不能怀孕了。这也是为什么,奶奶去世后,他们愿意住到家里的原因。” “其实,村里好多人都清楚,爸爸妈妈不想要我,再加上村里的人看我慢慢长大了,也没有什么问题,私下询问过爸爸,如果他不要,就要将我带走。爸爸妈妈也没有儿子,怎么可能放弃我。只是,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听的,说是我方了他们的那个儿子。于是,我从进家门的第一天就失学了。” “妈妈对我很严厉,每天不让我做这就是做那,做不好,就死命掐我。我不敢反抗,稍一反抗,爸爸就打我。这样,一直到我十六岁的时候,村里有招工的,我赶紧就报名了。这几年,虽然外面苦点累点,可总比家里好多了。这么多年,我也从来没有回过家,我实在不想再回到那里去了。” “其实,最开始那个招工的地点在西安。谁知,我在这里上了几年班,家里三天两头的要钱。不是揭不开锅了,就是妈妈生病了。看在奶奶和他们养育了我的份上,我也会给他们一些钱。谁知,他们竟然变本加厉,一次比一次要的多,好几次甚至跑到西安我上班的地方,不给钱就不走。没办法,我只能又给。后来,我实在扛不住了,偷偷跑到了上海,也才终于过了几年安静日子。” “我经常在想,我的父母要多狠心,才将刚出生的我丢弃在路上不管不顾。后来,我又自己安慰自己,父母肯定有难以言说的苦衷。直到我看到你,我才明白,一切只不过是我自我安慰罢了。这几年,看着你为诺一付出那么多,我自己竟然在背后哭了很多次。我欣赏你,敬佩你,发誓一定要好好工作,减轻你这个好女人的负担。” “所以,你跟我在一起,只是因为我是一个好妈妈。”红梅插了一句嘴,从周力开始讲故事,她的心情就不平静,现在动荡的更厉害了。 “开始,我确实是因为喜欢诺一而喜欢你,直到我们分开的时候,我才终于明白,我爱上你了。那种爱,我也说不清楚,就是心中有一团火似乎总也浇不灭,每天都想见到你。红梅,我说这么多,我就想说的是,你是一个好女人,我爱你,我愿意保护你,保护诺一。就跟我以前说的那样,为了让你放心,我们去做婚前财产公证。” “算了,我也没多少钱?” “那不行,我有原则,我想让我们的爱更踏实,你明白吗?”周力说着,双手搂住了红梅的双肩,直视着她的眼睛。 “也行,那结婚后怎么算呢?” “结婚后都存在你的账户上,我的全部都是你的。”周力搂紧了红梅,重重的说着。 “呸,你的那点钱我才不稀罕。” “是的,是的,我知道,你不稀罕,但我还是要硬塞给你。你不要也得要,看着办吧。” “周力,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不要问为什么,这都是应该的。红梅……” “啊?” “我想亲你,我能吻你吗?”红梅看着周力紫红的脸庞,因为紧张,喉结一上一下的。她轻轻的凑到周力的面前,在他的嘴上亲了一下。 “红梅,我爱你。”周力说着,吻就像雨点般落在了红梅的脸上,额头上。两个人的舌头绕在一起,久久的缠绕着,似乎永远也吮吸不够。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梨酸(1)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劳作,让绿梨似乎都忘记了时间。一天的活还没有干完,就已经是深夜了;感觉自己还是困得要命,没有睡醒,就已经到了第二天早晨了。这时候,又该进行一天的劳作了。贪睡也不是办法啊,绿梨总是命令自己努力睁开眼睛,开始一天的工作。 从早上开始,小女儿就一直蔫嗒嗒的,绿梨也没有太在意,也许孩子和自己一样,没有睡醒吧。给女儿喂奶的时候,她也吃的很少,绿梨感觉不太对劲了。正想好好观察一下,东强在那边喊着让绿梨搭把手,原来是东强买玉面回来了。 等绿梨在前面店子里忙了一会回来后,才发现女儿还是乖乖躺着,这可不像平时调皮捣蛋的她啊。绿梨轻轻摸了摸女儿的额头,才发现已经滚烫了。 “妞妞发烧了,我去诊所看看。”绿梨边出门边给东强说着。 “我跟你一起去。”东强说着,就要锁店门。 “不用了,我一个人就成,再说诊所也不远,一会就到了。”绿梨说着,就向诊所跑去。一路上,她就很懊悔,妞妞前几天就有点咳嗽,她只是简单给喂了点川贝枇杷口服液,以往咳嗽喂这个药,两三天就会好的。没想到,这次竟然发展到高烧了。 等到了诊所,医生先测量体温,才发现温度已经快到四十度了,医生又做了一些简单的检查。 “不好意思,你还是送大医院看看吧,我这里设备有限,怕是不能确诊。”医生抱歉的对绿梨说。自从住到这里,家里大人孩子生病都是来这里,跟这个医生已经很熟了。现在连他都这么说了,看来女儿的病很严重了。 绿梨赶紧抱起女儿,想招呼上东强一起去医院。她打东强的电话,许久都没人接,东强又将手机忘在房间里了。东强不太爱用手机,他总担心干活的时候,将手机掉进水里或者其他地方。绿梨知道再打下去也没有希望,自己抱着女儿就往省妇幼跑去。 什么叫屋漏偏逢连阴雨?其实绿梨已经经过很多次了。可是,今天面对的是女儿,她就变得更加焦躁起来。谁知道今天刚好周一,又值早高峰,绿梨站在路边等了十几辆出租车,都是满的。无奈,她只能抱起女儿上了一辆公交车。 上去之后才发现,车上挤满了人。现在能有个站的地方已经很不错了,还谈什么坐。绿梨一手抱着女儿,一手费力的拉着吊环,随着车子的晃动,自己也左右摇晃起来。为了不让女儿受到震动,她尽量两脚使力,一会儿,她就感觉自己的双脚酸痛的厉害。 早高峰的人总是那么多,没到一站,感觉一拨人都下去了,但是车厢里的人似乎一点都没有减少。绿梨被挤在车子的最中间,有座位的人也看不到她,即便是看到了,估计别人看到这么挤也懒得给她让座了。这时候,绿梨感觉有人再摸自己的头发,摸了一次,又摸第二次。绿梨一下子怒了,这是流氓还是变态啊。 等到绿梨转回头想痛斥的时候,一张熟悉的脸却映入自己的眼帘。“张强。”看到这个人,绿梨感到一阵恶心,她本能的想离开,无奈车里人太多,她努力了几次都没有成功。 “绿梨,果然是你,我刚上车看到你很眼熟,都不太确定。好不容易挤到你跟前,仔细确认,果然是你。你干什么去?”张强似乎忘记了他们俩曾经经过的那些事,热情的打着招呼。 绿梨扭过身,一点都不想看见他。这个她曾经爱过,又伤她那么深的男人,不偏不斜又碰上了。 “你孩子啊?孩子怎么了?哎呀,谁给这位抱孩子的让一个座?哎,那位年轻人,你能让一下座吗?尊老爱幼可是我们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呢。”没有等绿梨反应过来,张强已经吆喝着让一位穿超高细高跟鞋的年轻女子让了座。 只见女子不太情愿的站了起来,踩着高跟鞋颤巍巍的站在一旁。张强赶紧拽着绿梨坐了过去,绿梨不好意思的冲女子倒了谢就坐下了。 “出门也不挑时候,上班高峰期带孩子出来。”年轻女子拽着吊环左摇右晃着,看来是她脚下的高跟鞋不听使唤了。 绿梨听到这些话,不好意思坐下来,她一边说着抱歉的话,一边准备站起来。张强一把按住绿梨,嘴也没有闲着:“我说,这位妹子,说话能不能好听点,你没看到孩子生病了么?要不是事情急,谁愿意这时候出门啊。”年轻女子看了张强一眼,估计也不好在申辩什么。再一看,车上的人似乎都看着她,也不顾车厢拥挤,气呼呼的挤到另一边去了。 “你这又是何必呢?”绿梨不满意张强的霸道。 “不说这些了,孩子怎么了?哎呀,发烧了,还挺烫的。”张强说着,摸了摸孩子的额头。“你现在去医院吧,正好我也去,我送你吧。” “不用,你忙你的,我自己就可以了。” “何必这么客气,我正好也去,顺道的事情。” 公交车到了医院那一站,张强不由分说就将绿梨手中的孩子接了过去,急匆匆向医院里面赶去。 这是绿梨第一次来省妇幼,进到里面,绿梨才真切体会到什么叫人山人海。省妇幼的门诊一共有五层楼,去哪里先挂号呢?张强似乎对这里挺熟悉,他让绿梨看着孩子,自己就跑去挂号。 “你可一定要在这里等我啊,孩子的病不能再拖了。”也许张强也料到绿梨会偷偷离开,走的时候不忘叮嘱了一句。其实,绿梨真有离开的念头,可是看到呼吸局促的孩子,再看看医院里到处人满为患,东强到现在都没有回电话。还能怎么办?只能依靠张强了。 很快,张强就跑了回来。他挂了一张专家号,专家门诊人也不多,没排几个人就到绿梨了。不愧是大医院,很快病情就确诊了,不过,也着实让绿梨心疼起来。孩子患的是小儿急性肺炎,需要马上住院。又是张强楼上楼下忙碌着缴费、拿药。绿梨虽然不好意思,但是心里似乎也接受了。 等到一切安顿下来,孩子也住进病房了,东强的电话才进来了。在电话接通的那一刹那,绿梨的眼泪很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你怎么回事啊,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都不接?”绿梨走到距离病房不远的一个角落,责问着东强。 “对……对不起啊,老婆,我……一直忙着,没听到,你别哭啊,到底怎么了?妞妞还好吗?” “急性肺炎,再晚来会就危险了。你说,生意重要还是妞妞重要?”绿梨想到今天全是张强一个人帮她跑上跑下,心里更委屈了。 “啊,妞妞现在什么情况,我马上来医院。”东强听到女儿这么严重,一下子紧张起来。 “我们在省妇幼住院部三楼,你来的时候,帮我们带点吃的。把奶粉、奶瓶都带上,还有尿不湿,今天出门匆忙,什么都没带。” “行,我现在去收拾,你别哭了啊,我马上来。” 两人说完,绿梨就挂断了电话,这是她第一次这么严厉的指责东强。其实东强有什么错,他也在为这个家兢兢业业的努力着。 “怎么还哭了?”迎面走来的张强看到绿梨的眼睛红红的,关切的问。 “没什么?今天多亏了你。今天我出门比较匆忙,只带了一千元,也不知道一共花了多少钱,你把票据给我。一会我老公来了,我就将钱还你。” “我正想跟你说呢,你那些钱不多不少,正好花完了。” “真的?” “我还能骗你不成,到时候,出院结账的时候,医院都有清单的,你看看不就知道了。” “今天真是谢谢你。” “你不要那么客气了,当年你对我好的时候……” “让你忙活了这么大半天,你快去休息一下吧。我老公一会就来了,改天我们请你吃饭啊。”听到张强又要提起以前的事情,绿梨赶紧打断了他的话。 “哪能休息呢,其实我也不是特意帮你,我有个亲戚的孩子也在妇幼住院,我最近几天都在医院里。有什么事情,你随时找我,这是我的电话号码。”张强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小纸条,上面有个电话号码。 “嗯,我知道了。”绿梨接过纸条,等到张强转身离开了,顺手将纸条扔进了垃圾箱里,也走进了女儿的病房。 女儿还在睡着,小脸因为发烧,红扑扑的。绿梨握着女儿的小手,看着她头上的胶布,心如刀绞。女儿血管太细了,最开始来扎针的是个实习生,以至于扎了几针都没有扎好。看到女儿哭的喘不上气的样子,绿梨心疼极了。忍不住责备了那个护士几句,谁知人家脾气倒很大,扔下她们母女两个就走了。还是张强又去说好话,专门请了护士长过来。果然是护士长,一下子就扎上了,女儿才安静了下来。也许是病情有了好转,也许是哭累了,女儿终于睡着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梨酸(2) 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女儿,绿梨什么也不想去想。今天碰到张强,真是意外,意外的让自己似乎又回到了初中时代。那种被安排的感觉,绿梨很受用。跟东强结婚以来,他一切都尊重自己的意见,无论是大事、小事,都要征询绿梨的意见。在这个家里,绿梨就像是一个掌舵者,井井有条的安排着一切。慢慢的,绿梨有些累,她希望被保护,她希望可以不用动脑筋的过日子。 当东强气喘吁吁的跑进病房时,绿梨猛然心疼起丈夫来。只见他左手拿着一大包东西,显然是女儿的日用品,右手提着一份热气腾腾的米线。显然,他怕米线凉了,一路飞奔到这里。绿梨赶紧为丈夫递过去一块毛巾,梁东强边擦汗边走到女儿床前。 “不要紧吧,刚接到电话的时候吓死我了。” “不要紧,幸亏诊疗及时,但是医生说最好住院几天,观察一下。” “嗯,还是听医生的。你赶紧吃饭吧,忙了一上午,肯定饿了吧。” “我还好,你吃了吗?” “吃了,我在家里吃过了。都怪我,干嘛吃完饭才看手机,应该干完活就看的。” “你也别怪自己了,歇一会吧。” “你吃饭吧,一会凉了就不好吃了。”梁东强说着,坐在女儿身边。绿梨向临床的妈妈借了只碗,将装有米线的塑料袋放进碗里,开始吃饭。 一上午只顾着紧张的奔波,直到现在,她才感觉饿极了。看着东强坐在女儿身边,细心的将带来的东西整理出来,放在床头的柜子里。绿梨看着他,心里有一种别样的滋味。 虽然说东强和张强年龄差不多大,东强却比张强看着老了许多。头上依稀可见零星的几根白头发,脸上也出现了好多细密的小皱纹。特别是一张脸,因为长年风吹日晒的缘故,皮肤黑了许多。 “你不吃饭,看着我干啥?”东强猛一下抬头,看到绿梨正愣愣的看着自己,一下子不知所措起来。“你还在怪我啊?” “没有,你又不是故意的,我怪你干嘛?”绿梨听到东强问自己,赶紧低头吃起米线来。 “一上午真是难为你了,大医院流程复杂,你一个人抱着孩子,唉,都怪我。”东强说着,又自责起来。 “没事,我一个人怎么了?没问题的。”绿梨最怕东强自责,他一这样,绿梨心里又难受起来。“你来了,店里生意怎么办?” “没事,我让伙计们帮忙盯着。实在不行,我们明天关门。” “可别,孩子病了要花不少钱,怎么能关门呢?你还是回去照顾店子吧,这里我一个人能行。”绿梨说着,就将东强劝回了家。东强也没办法,留了些钱给绿梨,说自己明天再过来。 送走东强后,绿梨赶忙赶回病房,害怕女儿醒过来找不到妈妈哭了。等到回到病房,女儿还在睡着,她放心了。病房里很安静,绿梨猛然想起一件事情,要给东强叮咛一下,转身走出病房,来到走廊上打电话。 打完电话,绿梨才想起张强给了自己一个电话号码。垃圾桶就在不远的地方,绿梨多想走过去找找,那个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还在不在那里。 走到垃圾桶跟前,此时正是中午午休时间,走廊里的人很少,只有几个人还在比较远的地方似乎在忙着自己的事情,很少有人注意到这里。绿梨将手伸到垃圾桶边上,又朝左右看了一眼,确认没人后,才将一个类似纸条状东西捡了出来。 等到找到,才发现那是一个包着口香糖的纸团。绿梨还要捡,突然听到脚步声,她赶紧装作拨电话的样子。等到一个护士急匆匆的走了过去,她才松了一口气。 “捡到又有什么意义呢?”绿梨这样想着,叹了一口气,转身走回了病房。 看到别的病床上,都是父母陪着孩子,只有她们是自己独自一个人。自己为什么要将东强支回家?难道仅仅因为店里的生意和孩子医药费的缘故吗?绿梨越想越头痛,索性趴在女儿床前睡觉,睡着了就不会烦恼了。 到了晚上,妞妞的烧终于退了,绿梨也松了一口气。医生来查床的时候,根据妞妞的病情,又重新开了一个检查的单子,让绿梨带着孩子去检查。 等到检查回来,已经是晚上七点了,绿梨真是又饿又累,妞妞也饿的直哼哼。绿梨想着,等到回到病房,自己先给妞妞泡瓶奶粉,然后让临床帮忙自己看着点妞妞,自己去买几个大饼。 回到病房,绿梨才发现,张强已经在病床前等待了,床头柜上放着两碗粥,一碟小菜,还有几个包子。妞妞一见包子,都不要喝奶粉了,抓起一个就吃。孩子病情刚有好转,绿梨也不敢让她多吃了,只让吃了一个,再给她喂得喝了一些粥,小家伙才安静下来。 “你怎么又来了?你不用照顾亲戚的孩子么?” “那边照顾的人多,没事,倒是你,怎么一个人啊,你老公还没来么?” “我让他回去了,家里太忙,我一个人也照顾的过来。还有,今天的晚饭谢谢你帮我买。”绿梨说着,从口袋里掏出十元钱,想要递到张强手里。 “你这么客气干嘛?我也是去买晚饭,顺便帮你买的。这钱,你装好。”张强说着,将绿梨手里的钱连同手一起推了回去。两手碰触的那一瞬间,绿梨像被电到了一样,打的她一个激灵。 “你还是不要来了,等妞妞病好了,我和她爸爸请你吃饭,谢谢你。”绿梨后退一步,看着女儿说道 “那倒不必了,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绿梨……以前是我对不起你,我……” “以前的事情就别提了,都过去了,我也忘得差不多了。太晚了,你赶紧回去吧。” “那我走了,我晚上也要在医院守夜的,你有什么事情就给我打电话,千万要打啊。”张强走到门口,还不忘叮嘱了绿梨一句。 绿梨背对着门口,嘴里含糊的答应了一个嗯。 直到听不到张强的脚步声了,绿梨才慢慢转过头,张强的身影确实已经不在门口,她才放下心来。一开始,绿梨又要观察女儿,又担心张强又跑来,睡得并不是很踏实。直到夜里两点多,她才终于放下悬着的心,慢慢睡熟了。 忽然,她感觉有人在她的身后放东西,一下子惊醒了,果然又是张强。他正将一个行军床慢慢放在墙边,放完后正要离开,却发现绿梨在看他。 “你醒了,我还打算等你睡熟了,悄悄给你放下就走呢?” “你把这个给我,你睡什么,还是拿走吧。” “没事的,我一个大男人怎么睡都一样。” 张强说完,绿梨没有接话,两人都陷入了沉默。屋子里很安静,显得两个人的呼吸声都大了起来。 “你跟我出来。”绿梨怕影响其他人休息,转身先走出了病房。“张强,你这是干什么?” “绿梨,你千万别多想,我真的只是出于同学的友谊帮你。” “那你帮我的也太多了,我真的谢谢你,请你不要在出现在我的面前,好吗?算我求求你了,行吗?”绿梨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对于面前这个男人,她又怎么克制的住。她将自己最好的青春和年华都奉献给了他,可是,他又回报了自己什么呢? “绿梨,”张强说着,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地上。“过去都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你。你知道吗?今天见到你的时候,我真是又惊又喜,我没想到我们俩还能再相见。我知道,不管我做的再多,也无法补偿你所失去的。可是,我就是想尽我所能的补偿你。绿梨,你打我吧,过去,都是我对不起你。是我破坏了你原本安逸的人生,是我摧毁了你的美好梦想。当我看到瘦弱的你摇摇晃晃的站在公交车上时,我真的想扇自己几巴掌。你当年学习是那么好,要不是我,你何必会像今天这么辛苦。” “别把你说的那个伟大,我今天这样,是我时运不济,没有赶上分配的末班车,与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就算工作与我没关系,我也是那个伤害你最深的人。绿梨,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 “你还知道你伤害我最深,那我求你不要在伤害我了行吗?”此时的绿梨已经泪流满面,她这些年的磨难,岂是眼泪可以洗刷的。 “绿梨,其实我知道,不管我怎么认错,你都不会原谅我。我也知道,今天我给你的电话号码,你也已经扔掉了。在你面前,我就是个罪人。今天,我看到你老公了,我知道他就是当年被你骗来的那个人。虽然,他已经苍老了许多,但是大模样还是没变。看着你俩相处的模式,我就知道,你不爱他。” 绿梨震惊的看着张强,没想到他一直没有离开。 “我不爱他,难道我爱你吗?”绿梨有些咬牙切齿。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梨酸(3) “你难道不愿意承认吗?” “我……”绿梨一时语塞。从将东强支回家,她一直都在问着自己,难道自己还爱着张强。等到现在张强再问出来,绿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有默默的流眼泪。 “现在还说那些有什么用呢?爱与不爱真的那么重要吗?你起来吧,让别人看见多不好。” “那你将你的号码给我,我再起来。” “有什么意义吗?” “绿梨,有意义,我要随时知道你过得好不好。只有你过得好了,我才能放心。我保证,我绝对不会骚扰你,否则……否则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为了尽快结束对话,也为了让张强起来,绿梨将自己的号码给了东强。 张强果然还比较守信,存了号码也没有给绿梨发短信,打电话,第二天一天,张强都没有再出现。绿梨的心里觉得空落落的,很快,她就自我调整了过来,这样也好,一了百了。 第二天,妞妞的病情基本稳定了,也不需要做什么检查,输液也只输了半天就结束了。绿梨顿时感觉轻松了许多,下午她给东强打电话,询问了店里的事情,得知店里的生意一切照旧,她总算放下心来。 “绿梨,下午生意不太好,我想就让伙计们帮忙看着,我还是到医院陪你和孩子吧,我不放心。” “只要不忙,你就来吧。你看你,看孩子这种事情还要询问我,直接来不就成了。” “我担心你骂我啊。” 挂断电话,绿梨又陷入了深思。猛然间,她意识到,自己又想到了张强。强烈的自责与内疚让她脑中一个激灵,自己怎么可以这样。东强为了自己付出那么多,自己怎么可以想着别的人。 当看到东强的时候,绿梨终于安心了。是的,这个男人不帅,胸膛也不够宽阔,但是,他尊重她,疼惜她,这就够了。 晚上,东强让绿梨回家去睡,自己一个人在医院配妞妞。 看到女儿重新又变得活泼起来,自己也确实累了,再加上也想儿子了,绿梨答应了东强,一个人向医院旁边的公交站走去。东强本来想把她送到公交站的,她没让,女儿一个人在病房里,她怎么能安心呢? “我觉得你还是不爱他。” “谁?”绿梨似乎听到后面有人说话,吓了一跳,等转过身去,才发现张强正在自己身后。“你怎么在这里,你跟踪我?” “你想太多了,医院就这么大,况且我亲戚孩子的病房就在你女儿病房的隔壁,想看到你太容易了。” “那你怎么在这里?” “看到你这么疲惫,你老公竟然都不来送你一下,你确定他也爱你?” “张强,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要靠着情爱过日子。我们跟你不一样,我们家境贫寒,上有老下有小,我们必须努力。那些风花雪月只是你们这些有些人的专利,我们这些穷人哪敢享受?”听到张强那么质疑自己和东强的感情,绿梨的火气一下子上来了。 “绿梨,你别生气,我只是看着你心疼。从浙江回来后,我一直都在打听你,听咱们的初中同学说,你已经有好几年没有回过家了。那时候,我就很自责,这些都是我害的,你自尊心那么强,不混出个名堂肯定是不回家的。” “我说了,与你无关,你是聋了吗?”疲惫已经让绿梨变得狂躁起来。 “绿梨,不管你今天怎么骂我,我都要把话说完。从咱们再一次相遇,我就知道,我还爱着你。这几天,我也看出来了,你也爱着我。而我过去又将你伤的那么深,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才能取得你的原谅。” “张强,”绿梨的一声怒吼,连过路的行人都吓了一跳。他们像看外星人一样,看了一眼站在路边的男女,又急匆匆的赶路了。“我求你别自作多情了好不好,谁说我和东强没有感情了。我爱他,真的爱他。是他,将我从那个魔窟里救了出来,是他让我明白了原来爱可以这样无私。你以为我留在那里是单纯的爱你吗?你错了。现在这个社会,谁不想走捷径发财致富,谁不想一夜飞黄腾达,我根本就不是为了你留在那里的?” “可是,你还是离开了?” “那是因为东强告诉了我不少内幕,我才彻底明白过来。我毅然决然的跟着东强走,就是因为我已经将东强看成了我的亲人。” “可你也不能因为报恩嫁给他啊?” “如果说最开始我是因为报恩嫁给他的,那么现在我已经深深的爱上了他。东强也才是那个真正爱着我的人,他把我像女皇一样捧在手心里,生怕我有一丝一毫的不舒服。在家里,什么事情他都听我的,从来不违拗我的意思。不管什么事情,他第一个想到的也是我。” “可是,我看你苍老了许多啊。”张强说这些的时候,眼里有一丝痛。 “就算他把我当女皇,可我毕竟不是女皇啊。我要工作,要赚钱,要照顾两个孩子。我不像你,可以轻松过日子。” “我也是打工的,不过,我不会让你操劳。” “谢谢,不过我不稀罕你,我只稀罕为我家东强操劳。我就愿意,非常愿意,你满意了吧?” “绿梨,不管怎么样,我都希望你幸福。” “谢谢你,我现在就很幸福,请你不要再打扰我好吗?我有两个孩子,我希望我给他们一个完整的家。你也有孩子对不对,请你不要那么自私了,多为孩子考虑,好吗?” “绿梨,对不起,以前都是我对不起你,我知道你无论如何都不会原谅我。不过,没关系,我会等待,等待你回心转意那一天。” “张强,我请你不要自以为是了,我不会回心转意,你也死了那份心吧。” “我不管你怎么做,我只管我怎么做。”张强说完,转身离开了。绿梨看着他走远了,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刚才自己情绪太激动了,再加上这几天太累了,一下子支撑不住了。 好不容易回到家里,绿梨最想做的就是躺在床上去睡一觉。 “妈妈回来了。”绿梨刚走到家门口,儿子就扑了过来。从儿子记事起,母子俩还没有分开过呢。“妈妈,你怎么了?”就连小小的他都看出绿梨的脸色很差。 “妈妈没事,躺一会就好了。”绿梨说着,就躺在了床上。 “妈妈,你睡会,我去给你热饭。”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小小的他早早就学会了基本的家务。绿梨望着儿子,满意的笑了。 这一觉睡得绿梨香甜极了。等到睁开眼睛,天已经亮了,懂事的儿子已经在吃早饭了。 “妈妈,你昨晚睡得真沉,我喊你起床吃饭,你都没动,我只好当早饭吃啦。” “剩饭妈妈来吃,我给你做早饭。” “没事的,妈妈,我已经吃饱了。你买点东西吃吧,家里没饭了。”小家伙眨巴着眼睛,看着妈妈。绿梨感激的抱着儿子,在儿子脸上亲了又亲。 收拾好后,绿梨带着儿子就去医院了。妞妞的病已经好了,医生也同意她出院了。久未见面的兄妹俩在回家的路上闹个不停,东强拿着住院时候所有的行李,绿梨只负责照顾两个小家伙。这一刻,绿梨很知足了。 日子就是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这天,绿梨在店里忙碌着。忽然接到一个陌生电话,电话那头也是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 “请问,你是杨绿梨吗?你在哪里?”绿梨以为是哪一个顾客给自己介绍了客人,也没有太在意,将自己的地址告诉她之后,就又继续干活了。 过了半个小时,一位跟绿梨差不多年纪的女人出现在了店子门口。 “你好,请里面坐,请问要吃点什么?您先喝口水。”绿梨说着给她倒了一杯水。 “杨绿梨?” “我就是的,请问您要点点什么?”绿梨话还没有说完,一杯水兜头都脸的泼了她一身。 “你是谁呀,这是干嘛?”看到老婆被泼,东强赶紧赶了过来。 “杨绿梨,你还记得我是谁吗?”绿梨两下抹掉了脸上的水,看着这个怒目圆睁的女人。她实在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里得罪过这个人。 “周苗。”想了很久,绿梨终于想到了这个名字。“老同学,你怎么来了?”绿梨竟然忘了刚才她刚泼了自己一身水,热情的打招呼。 “你还记得咱俩是老同学啊?我跟张强都结婚了,我们的儿子刚满月,你就要横插一杠子。杨绿梨,你到底安得什么心?”绿梨被她问的一愣一愣的,此时,店里的客人都不吃东西了,饶有兴味的看着这一边。不知道老板娘,把人家的丈夫怎么样了? “你怎么知道我号码的?这里人太多,我们去里面说,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的?” 周苗扫视了一眼大家幸灾乐祸的眼神,再看了一眼,绿梨身后的男人发红的眼睛,随时有上来揍她一顿的冲动。想想自己也是来解决问题的,那就看杨绿梨怎么说了。周苗哼了一声,先向后面的住处走去。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梨酸(4) “我不是人啊。”张强说着,头低下去,一个大男人竟然趴在桌子上哭起来。 “兄弟,你很好,只是你太爱周苗了,你只是想办法让她离开你而已。可是,我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绿梨,我陪你一起去。”东强担心老婆受欺负,要求和绿梨一起。 “没事,我跟她可能有些误会,解释清楚就好了。那边完了之后,我再跟你解释。”绿梨说完,平静的跟着周苗走了进去。梁东强的心里却不能平静,张强这个名字自己似乎在哪里听过,只是时间过去太久了,一时间想不起来。 对了,他不就是绿梨的初恋么,他把绿梨害的那么惨,他还想干什么? “你想跟我说什么?”周苗走进房间,也不坐下,看着绿梨鄙夷的说道。 “周苗,你要是这种态度的话,咱俩也没啥可说的?你该干嘛干嘛去?”绿梨也不是吃素的,看着周苗盛气凌人的样子,心里就生气。 “杨绿梨,你说,你到底跟张强说了什么?他要跟我离婚。”周苗说着,突然哭起来。“我们的儿子刚满月,他真狠得下心啊。”绿梨明白过来,原来那几天张强在医院不是什么亲戚的孩子病了,而是自己老婆生孩子啊。 “周苗,我请你相信,我跟张强真的没什么?以后也不会有什么?那天在医院里,我把什么都跟他说清楚了,你可以回去问问他?” “我也知道不应该来问你,他说他要等你。”周苗刚刚停止的眼泪,又流了出来。 “等我什么?我是不会跟他有任何结果的。我现在儿女双全,日子挺幸福的,只有傻瓜才会想着破坏这一切。周苗,实话告诉你,手机号码也是在我很不情愿的情况下给张强的,不过,到目前为止,他没有给我打过一个电话,他不敢。” “是啊,他不敢。你在他跟前永远是盛气凌人的,因为他爱你,而我爱他,在这场角逐中,我永远是最弱的那一个,这就注定了我必然会输。” “怎么会?”绿梨有些愕然,她一直以为,张强在苦苦的追求者周苗。“你在浙江的时候,你……”绿梨不不愿意提起这段令自己屈辱的往事,可是,最近一段时间似乎提的挺多的。 “那是因为我看到了你。你知道吗?本来我基本都答应了,却看到了你,而且看起来你已经来了很长时间了。张强这么多年一直在骗我,他说只爱我一个人,早早跟你断了联系。” “你还是走了?” “绿梨,我爱张强是没错。可是,我也懂得,强扭的瓜不甜。既然他先选择了你,说明你在他心目中的分量比我重,我又何必做那个第三者呢?” “后来,你们怎么又结婚了?” “后来,我听说你离开了,我就又回到了张强的身边。虽然我离开了,但是我还是忘不了他。结果,不长时间,因为长时间营养不良,再加上群居生活,张强生病了,而且很严重,我又只好陪着他回家治病。谁知道,这一治就是半年。再后来,我们也听说那里的传销组织已经被公安机关查处了,抓了好多人,我们俩都庆幸,幸亏我们提前离开了。你比我们更庆幸,因为你离开的更早。”周苗看了一眼发愣的绿梨,接着说。“那时候,张强情绪很低落,我天天陪在他身边。也许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吧,张强终于向我求婚了。当时,我感动的一塌糊涂,你知道,我中学的时候就很喜欢他。” “中学的时候,不是你抛弃了他吗?” “张强对你说的吧。是的,我真后悔,那时候跟他闹脾气,才让你有了可乘之机,没想到张强就爱上了你。” “周苗,说实话,曾经的我也很爱张强,真的非常爱。可是现在,经过了这么多事,我已经不爱了,我真正爱的是我的老公。那天,在医院里,张强说我只是感激我的老公,其实不然。就算开始是感激的话,现在已经融为深深的爱了。我离不开东强,这辈子也离不开。” “可是,我怎么办?”周苗看着绿梨,哭泣着问。 “我跟他谈谈吧。他其实到现在还不清楚,对我是对以前的执念还是爱,他已经完全混淆了。只要跟他讲清楚一切,相信他会明白,他真正爱的是谁?放心吧,你为他做了那么多,他不会无动于衷。” “真的吗?绿梨,我相信你。请你一定劝劝他,我可不想让我的儿子没有爸爸。” “放心吧,周苗,请你相信我。” 这时候,绿梨的手机里进来了一条短信,是张强发来的,只有一句话“你幸福吗?”。 绿梨快速回复了短信:“谢谢,我很幸福,我们见一面吧,我有事请说。” “什么时间,什么地点?”绿梨的短信刚发出去,张强的短信就来了。绿梨编写好地址和时间,对周苗说:“周苗,你是个好女人,你一定会幸福的。”说完,就要走出去。 “绿梨,我觉得还是我去吧,两个男人的谈话可能更顺畅一些。”站在门外的东强推门而入。绿梨没有责怪东强偷听,大方的将短信内容给他看。东强看了一眼,就走了出去。 “能行吗?”周苗有些怀疑。 “我相信东强,他一定行。”也许,这就是爱,无条件的信任,绿梨想着,低下头笑了。 张强坐在约定的地点,焦急的等待着,他就像正处于热恋中的人一样,焦急的等待着心仪的姑娘的到来。至于家里的妻子还有刚满月的儿子,他暂时还考虑不到。 这时候,门口出现了一个人影,那不是梁东强吗?他来干什么?难道自己和绿梨发的短信被他发现了。张强还在胡思乱想着,梁东强已经走到了他跟前。 “你是张强?”在传销组织的时候,梁东强见到过张强,只是还不太确定。 “你是梁东强?”虽然见过,张强还是问了一句。梁东强一听,知道对方就是张强,大大方方的坐了下来。 “你来做什么?”看到梁东强,张强陡然起了戒备心。 “绿梨在家照顾孩子,没空过来了,跟我谈也是一样的。” “算了,我今天还有事情,我先走了,改天我们再约。”张强说着,就站了起来,准备离开。 “既然来了,哪有不喝一杯的道理。”梁东强说着,喊过来服务员,点了三个菜,又要了一箱啤酒。菜正在炒,梁东强打开一瓶啤酒放在张强面前,又给自己打开了一瓶。“来,兄弟,我们干一杯。谁让我们喜欢上了同一个女人呢?不过我是真喜欢,你却不是。” “你胡说什么?”张强看着梁东强,“要不是我退出,现在哪有你什么份?” “是的,如果你没有伤害绿梨,的确与我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冲着这一点,我应该敬你一瓶。”梁东强说完,将一瓶酒一口气喝了下去。张强也不示弱,咕咚咕咚几口也让一瓶酒底朝天。 “你凭什么说我不是真爱绿梨,为了她,我连老婆孩子都可以不要。”一瓶酒下肚,张强的眼睛有些发红。 “我不知道你和绿梨之间以前到底发生过什么,你为什么非要看着她不幸福你才甘心!” “你放屁,我跟他在一起,就是为了让她幸福。” “幸福?你觉得她跟你就幸福吗?我们已经有了两个孩子,你觉得绿梨抛得下吗?你的孩子才刚满月,你也真的忍心?其实从骨子里说,你不是那么不负责任的人,你只是暂时被你的执念蒙蔽了而已。即使这样,我也能感觉到你对周苗深深的爱。” “周苗?你怎么知道我老婆的名字,她现在在哪里?”听到老婆的名字,张强一下子急了。 “既然对她没感情,你急什么?你老婆今天找我老婆了,我想不用我说,你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她……她这么快就知道了?她怎么知道你们的地址呢?她怎么样了?”张强的脸上露出一丝忧色。 “怎么?现在关心起她来了?她没事,现在在我家呢,你不用担心。”东强饶有兴味的看着他。 “我也不想伤害她的。”张强的头低了下去。 “你哪是不想伤害她,你分明还深深的爱着她。我还是将话挑明了说吧,你从初中开始一直都喜欢的周苗,是不是?绿梨只是你气周苗的一个借口罢了,对不对?” “我…….” “其实我一直在想,你当年的那个传销组织很庞大,为什么后来周苗和绿梨就发现对方了呢。如果你刻意将她俩分开的话,怎么可能呢?只能说你是故意的,你故意让周苗看到的。”东强说到这里,看到张强一声不吭,继续说下去。“原因很简单,你当时已经发现了传销组织就是一个大坑,你不想让周苗再跳进来。你知道,周苗很爱你,只要你挽留,她一定会留下来。可是,她最不能容忍的是,你还跟绿梨有瓜葛。你成功了,周苗走了,最后你又觉得对不起绿梨,又故意逼走了她。你说,你这又是何苦呢?”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苹逝(1) “我对不起周苗,对不起你们两口子啊。我……我估计得癌了。” “怎么会?已经确诊了?”梁东强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也一下子惊慌起来。 “我不敢去医院。那时候在传销里面大家都吃不好,睡不好。我有一个和我同时从传销组织里离开的人,前一段时间检查出了胃癌。这几天,我明显感觉到胃痛的厉害,跟他的症状一模一样。我真是害怕,得了这个病,花钱就是无底洞啊,我不能连累了周苗和孩子。所以,所以我才出此下策。我也对不起你们两口子,我求求你,跟我配合演这出戏,好吗?”说着,张强离开凳子,扑通一声给梁东强跪在了地上。 “你这是干啥,快起来。兄弟,我说一句,就算你得了癌症,周苗也不会抛下你的,何况现在都没有确诊,也可能只是普通的胃炎啊。”面对着张强的下跪,梁东强一时不知所措。 “张强。”随着一声喊,两个人看向了一个偏僻的角落。此时,周苗和绿梨正坐在那里,两个男人只顾着说话,竟然没看见。此时,周苗已经飞奔过来,扶起了跪着的张强。 “你真傻,有什么事情,我们夫妻两个不能商量呢?你也不想想我怎么可能抛下你不管呢?我们有儿子有家,你也真的忍心啊?”说着,两个人抱在一起痛哭起来。 绿梨看着丈夫,也飞奔过来,扑进了丈夫的怀里。她从来没有感觉到,原来亲爱的丈夫的胸口这么宽厚、有力。两个人临出门时,张强和周苗还坐在那里说话,竟然没有看见他俩已经离开了。 第三十一章 苹逝 记得紫苹、青杏、绿梨、红梅上初中的时候,在一个夏天的晚上,四姐妹坐在水库边乘凉。红梅指着天上的挤在一起的四颗星星说,“你看那四颗多像我们呀。”其她三个人看到,纷纷表示赞同,并且开始认领属于自己的那颗星星。紫苹指着最边上的那颗说:“我觉得我就是那颗,比起你们来说比较暗淡一点,但是依然坚韧。” 又一个夏天的夜晚,四颗星星似乎之间已经产生了距离,特别是最边缘的那颗星星,竟然慢慢的消失不见了。 生活的无奈与窘迫,让紫苹和晓明的生活也渐渐归入了无味。两个人分别忙着自己的事情,为了节省电话费,也只有很重要的事情才会通电话,至于写信那更是很久远的事情了。 紫苹一点也不怪晓明,家里的贫困,以及四个嗷嗷待哺的孩子,让她已经无暇思念自己的爱人。每天早上起来,先要照顾四个孩子。好不容易给老大、老二扎好小辫,忙着给老三穿衣服的时候,才发现老大老二因为打闹,辫子已经松掉了。等到回身将两个小家伙分开,儿子又哇哇大哭起来。紫苹忍无可忍,大吼一声,几个孩子才听话的静下来。不过,大多数时候,几个小家伙还是很听话的。 不管家里怎么闹腾,紫苹在讲台上还是很敬业的,她总是尽心竭力的教好每一节课。长时间的劳累,使得紫苹经常觉得头晕眼花,她也以为自己是累的,多注意休息就好了。没想到,就在一次语文课上,紫苹只感到一阵眼前发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当她醒过来的时候,才发现已经躺在了医院里。 “我怎么在这里,我的孩子呢?”紫苹一下子坐起来,强烈的眩晕感让她又重重的摔了下去。 “别动,医生说你有很严重的贫血。孩子你嫂子帮忙照顾呢,你放心吧。”一旁的校长关切的说着。 “校长,您怎么来了?” “紫苹,你好好休息,我回去就向教育局申请代课老师,你这样可不行啊?” “校长,怎么回事?我就是有点晕,休息几天就好了,我还可以代课的。”一听到自己不能代课了,紫苹又着急起来。 “李老师,我很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不过,你的病情,我建议你还是好好休息。身体养好了,做什么才事半功倍啊。既然你醒了,我就先回学校了,好多学生都等着上课呢!”校长说完,就离开了。 紫苹颓然的躺在床上,自己感觉不是很严重呀,贫血能有那么严重吗?为什么校长那么着急的重新找老师呢? “医生,我的贫血真的很严重吗?”好不容易等来了医生查房,紫苹赶紧询问。 “好好躺着,别动。”医生大声斥责了一声紫苹,“贫血这么严重,才来医院,你知道再拖下去后果很严重吗?”说话的医生在镇医院数一数二,就是脾气有些冲。 “那我得住院多久啊?” “现在还说不准,先观察两天再说。” “不能开点药回家么?” “都说很严重了,你这人怎么这么固执,现在还有什么事情比你的生命更重要。” “我,我还有几个孩子需要照顾。” “那你也得好好养病,病好了才能好好照顾他们啊。”也许都是为人父母,医生的态度和缓了一些,但是还是坚决拒绝紫苹离开医院。 好不容易熬过两天,紫苹本以为可以出院了,谁知道医生告诉她,由于她的各项指标还是偏离正常指标,而且很离谱,建议她在医院在多待两天,否则后果谁都不能保证。 医生也是为了自己好,没有好的身体,怎么去照顾孩子,怎么走上自己喜欢的讲台呢?好不容易熬过了一个星期,紫苹的各项体征基本符合,医生又开了一堆药。这些药有吃的,还有输液的。紫苹知道村里有个赤脚医生会输液,拿着药就离开了。 回到家里,几个孩子看到妈妈回家,都高兴的扑了上来。自从几个孩子出生,紫苹从来没有这么久的离开他们。她牵着孩子们感谢大嫂的照顾,她也决定了,把孩子安顿好后就去学校看看。 “李老师,你怎么来了?”显然校长看到李紫苹还是很惊讶的,不过,很快又陷入了沉默。 “校长,我病已经好了。我……我能代课了。”看到校长的表情,紫苹似乎知道了结果。 “李老师,真对不起。那天,在医院里,医生说你的病很严重,得好好调养一段时间,我就向教育局提出了申请。谁知道,今年刚好分配了一个毕业生,就给咱们学校分配了一个。李老师,我看你身体也没有恢复,还是好好调养一下吧。这么多年了,我就没见你的身体这么差过。”校长看着紫苹苍白的脸,也是不忍心。 “谢谢你啊,校长,我的身体没问题,我就是舍不得孩子们,舍不得讲台。”紫苹说着,眼圈都红了。 “李老师,我理解。等你身体养好了,我还是很欢迎你回来的。”紫苹也不好在说什么,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学校。 晚上,紫苹正准备做饭,几个她教过的学生不约而同来到她家。说是来看看老师,还带来了自己的礼物。紫苹看着孩子们自己亲手做的礼物,感觉自己的教书生涯没有被辜负,自己就算病了也毫无怨言。 关于自己的病情,紫苹也没有告诉晓明。他在外面打工也不容易,何必让她牵挂呢。医院开回来的吊瓶比较多,一次要输三个多小时。替换方便,紫苹就去村里唯一的赤脚医生家里输液。为了节省时间,紫苹每次都让调到最大。这样输了两天,其实也没有什么问题。 第三天,紫苹输完液回到家里,隐隐感觉自己这次输完液后感觉胳膊和脖子涨涨的。她以为是自己开的太快了,也没有在意。回到家里,她就开始忙活起来。过了半小时,她越来越感觉不对劲,似乎呼吸也困难了。她赶紧跑到隔壁嫂子家,等她见到嫂子时,已经瘫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独自在家的吴茵也被吓到了,一下子不知所措起来。等她醒悟过来,赶紧出门喊来几个邻居,将紫苹送到了医院。等到送到了医院,医生拨开紫苹的眼睛看了看,就叹气的摇了摇头。 等到宋晓刚忙完回来,事情已经定局了。医生给出的结论是药物与身体相克导致的器官衰竭,可是紫苹的吊瓶前两天也打了,一点问题都没有。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可能是在村里的医生那里,和别人的药弄错了。等到赤脚医生那里,紫苹输液的瓶子都已经不见了,村里人都记得,赤脚医生平时都会将那些瓶子存起来,到了冬天给全家人当暖水袋用,这一下全没了,肯定有蹊跷。 只是现在,证据都没了,宋晓刚也无计可施。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将晓明赶紧叫回来处理。宋晓明怎么也没有想到,他离开家才两个月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等她回到家里,亲爱的紫苹已经闭上了双眼,他们甚至没有见上最后一面。 晓明好歹在外面闯荡过几年,他根据镇医院医生的说法,很快断定是赤脚医生将药弄错了,害了紫苹丢了一条命。只是现在没有证据,宋晓明就天天跑到赤脚医生家里闹,终于,那家人闹不住了,也真是害怕宋晓明闹大了。最后,答应负担紫苹的丧葬费,另外补偿三万元。就这样,紫苹的生命定格了,定格在了花一样的年纪,定格在了无厘头的原因上。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苹逝(2) 三天后,紫苹便永远的留在了这片土地上。紫苹不在了,家里孩子又太小,宋晓明只能待在家里边务农边照顾几个孩子。这时候,他才意识到,紫苹已经下葬,但是紫苹的父母还不知道。宋晓明匆忙给紫苹的父母打去了电话,他只敢告诉紫苹病故了,其他没敢多说。因为,紫苹的父母听到那两个字的时候,就已经暴跳如雷了,他不敢多说,等到他们过来之后,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吧。 李安民和孙慧娥怎么也想不到,会有这样的消息送到他们身边。当听到女婿刚说了一句话,李安民已经破口大骂了。他怎么能不骂,女儿跟着他吃苦不说,现在竟然连命也给了她。夫妻俩顾不了太多,匆忙就出了家门。 “叔叔、阿姨,你们去哪里,怎么慌慌张张的。”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青杏。她今天回家看爸爸,顺便来问问紫苹的情况,她已经很久没有紫苹的消息了。 “我们去看看紫苹。”孙慧娥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眼泪已经夺眶而出。看着这个和女儿同龄的女孩子站在自己面前,她怎么能不伤心。 “紫苹还好吗?阿姨,你怎么了?”看到孙慧娥的眼泪,青杏也吓坏了。 “好个屁,都是那个宋晓明害的,我去就要了他的命。”李安民暴躁的脾气在村里是有名的,青杏也知道。她并没有被这一吼吓住,继续追问着。 “紫苹……没了…….”孙慧娥说完这句,也不顾青杏的反应,跟着丈夫匆匆走了。 “没了”,这是什么意思。直到紫苹的父母早已消失不见了,青杏还呆呆的在紫苹家站着。她转身想进去,只见紫苹家大门紧锁,她的两双手在门上摸索着,试图找到打开门的方法。 “青杏,你在紫苹家门上摸啥?”杨福林从门口经过,看到青杏跟丢了魂一样的。 “福林叔,你怎么在这里?”青杏转身依稀看到福林叔的影子,疑惑的问道。 “你不会发烧了吧,怎么回事,不要吓唬叔啊。”杨福林摸摸青杏的额头,没发烧啊。 “福林叔,紫苹没了。”紫苹的眼前终于清晰起来,她终于看清了福林叔的样子,一下子坐在地上,痛哭起来。 “什么没了?咋没了?”杨福林猛一下听到这个消息,吓了一跳,他没听说啊。“啥时候没了?” “我也不知道,刚才紫苹爸妈说的,他们已经去看紫苹了。”青杏尤自坐在地上。 “孩子,说不定你没听清楚呢?紫苹还那么小,怎么会没呢?说不定只是生病了,别胡思乱想啊。”杨福林说着扶起了瘫在地上的紫苹。 “也许福林叔说的对,紫苹父母太匆忙,说的太快,说不定自己也是没有听清楚。”想到这里,她终于安下心来,跟福林叔打了声招呼就要回家。 “哎,你说你可吓了我一跳。你们几个是福林叔看着长大的,如今还是你最有出息。女娃娃么,只要嫁得好就什么都好了。”青杏无心听着,对着福林叔笑笑就溜回了家。 心急如焚的李安民两口子,路上也顾不得休息一下,急匆匆的就赶到了宋晓明家。当走到家门口,看到白色的对联,孙慧娥一下子忍不住了,坐在地上痛哭起来。 开始的时候,她还心存一点幻想,希望自己没有听清,希望女婿没有说清。这下看起来,消息是准确无误的了。 李安民一步步走到房间里,只见灵堂上摆着紫苹的一张生活照,旁边摆着几碟贡品。他试图绕到后面去看看紫苹,才发现灵堂就是靠墙设立的,紫苹并不在这里。 听到响声的宋晓明赶紧跑了出来,看到岳父岳母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几个孩子只是偶尔见一次外公外婆,此时怯生生的看着。只有老大见的次数多了,扑进孙慧娥的怀里哭起来。 “紫苹呢?” “紫苹不在这里。”晓明一直头低着,没让二老见紫苹最后一面,是自己对不起他们。 “那在哪里?”孙慧娥顾不得外孙女的哭泣,冲到宋晓明面前。 “爸爸、妈妈我对不起你们,紫苹已经下葬了。” “混蛋。”此时的李安民气得直打哆嗦,一巴掌扇了过去,宋晓明的嘴角立刻渗出了血珠。几个孩子一看爸爸挨打了,哭着跑过来,围在父亲身边。 “晓明啊,我们紫苹哪里对不起你了,还是我们对不起你,你竟然这么狠心,连最后一面都不让我们见。你说,你到底安得什么心。”孙慧娥不像丈夫那么暴躁,但是她也在努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 “爸爸、妈妈,是我对不起紫苹,对不起你们,你们要打要骂冲我来吧,是我考虑问题欠妥当。”李安民伸出手又要打,孙慧娥拦住了丈夫,现在就算打死他还有什么用。 “你起来吧,带我们去紫苹的坟前看看。”孙慧娥冷冷的对宋晓明说。 去的路上,到处都是荒草,有时候甚至拦住了去路。孙慧娥对这里太熟悉了,那年她甚至在这里丧命。从小到大,自己给女儿的关注都太少了。她总认为,她是一个听话的孩子;她总认为,她是几个孩子里最听话的那一个;她总认为,将一个孩子养大就是父母的本分。 李安民看着愣愣的只顾着迈腿的妻子,心中也是悔恨万分。在他的印象中,父亲都是很少说话的那一个,对子女也无需那么多的关爱。他总认为,养女儿就是为了帮自己养家。他一次次无节制的索要,终于将女儿逼走了。要不是他,紫苹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爸妈,就在前面。”循着宋晓明所指的方向,老两口看到了一座孤寂的新坟,那里就埋葬着自己亲爱的女儿。 “我那可怜的,还没活人的女儿啊。”孙慧娥看见女儿的坟头更是伤心,一下子扑在坟头痛哭起来。李安民看着妻子,看着这座埋葬了女儿青春生命的坟头,也是老泪纵横。只是,他要怎么做,才能挽回眼前发生的这一切。 许久,李安民扶起了还在哭泣的老婆。“回吧,我们就不该来这里。” “你还我女儿。”此时的孙慧娥向疯了一样,抓着宋晓明的领口摇晃着。只是,她的力气有限,再加上哭了那么长时间,摇晃了半天,宋晓明竟然纹丝不动。 “紫苹到底是怎么没的?”李安民强忍着悲痛,问宋晓明。 “因为输错药引起的衰竭。”晓明低着头说着这几个字。 “怎么输错药,紫苹为什么输液?” “严重贫血,必须输液。”听到宋晓明这么说,李安民心里更难受。家里虽然不富裕,但是紫苹从来没有得过什么病,现在竟然严重贫血,她在这里过得到底是什么日子啊。 “你是怎么看的,怎么会错了?”孙慧娥大声质问着。 “妈,我在外面打工,不在家。” “什么?你在外面,让紫苹一个人照顾四个孩子,还要上课。你到底把我女儿当什么呀?”本来已经停止哭泣的孙慧娥,眼泪又止不住的流了出来。 “爸妈,对不起,对不起,眼下我也不知道说什么表达我的愧疚,我也不奢望你们原谅。要不你们打死我吧,只是四个孩子怎么办?” “是啊,打死你又有何用?”李安民说着已经决定马上走了,他不想在这个地方多待一秒。 “爸妈,我送你们。”看到岳父岳母似乎一瞬间苍老的容颜,岳母此时只是呜咽,眼里却没有了眼泪。宋晓明始终不是很放心,强行要送岳父岳母回去。 自从紫苹父母走后,青杏也没心思去做其他的,自己的事情也一并推到后面。当听说紫苹父母回来了,她赶紧冲到了他家里。 刚进大门,只见一个男人跪着朝房子的方向磕头。青杏想到,那应该就是宋晓明了。只是,他现在干什么?再看看紫苹父母一副对他深恶痛绝的样子,青杏瞬间就明白了。为什么宋晓明回来了,紫苹却没有回来,她也许永远也回不来了。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青杏还是感到一阵眩晕,一歪身靠在了大门上。 宋晓明磕完头,转身朝大门口走来。他知道,紫苹没了,紫苹的父母是不可能原谅他的。眼下,他已经将二老安全送回家,他没有什么负疚了,他现在只想快点回家。 “紫苹是你害死的!”宋晓明经过大门,一个不认识的女人开口就说了这样一句话。 “你胡说,你是谁?”宋晓明认为自己深爱着紫苹,怎么会害死她。 “你看到过紫苹的信,应该知道青杏的名字吧。” “是你?”宋晓明依稀记得,自己藏起来的紫苹的信里,好像大多数都是青杏写的。“不过,你说错了,我爱紫苹,我怎么会害死她。紫苹没了,我心里比谁都难受。” “你难受,是因为孩子没有妈妈了,是吧?”想起宋晓明做的那些阻挠紫苹回家的事情,青杏就恨得牙根痒痒。 “紫苹是心甘情愿留下来跟我过日子的。”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苹逝(3) “是的,紫苹是心甘情愿的,她愿意跟你在一起,因为你是第一个给了她温暖的人。不过,你利用她对你的依恋,一步步将她逼到今天的绝境,你难道一点都不愧疚吗?” “我愧疚,我对紫苹父母充满了愧疚,对我们的孩子愧疚,我现在觉得我就是一个千古大罪人。你以为只有你们痛苦,我现在恨不得紫苹能活过来。只要他能活过来,哪怕用我的命去交换,我也愿意。” “哼!”紫苹冷笑了一声,“你愿意,你这些骗人的鬼话,也只有我们可怜的紫苹会相信了。其实,我并不想责问你,我只是为紫苹不值。一个她真心对待的人,竟然步步为营的算计她。宋晓明,其实你不用算计,紫苹也是铁定跟你了,你又何必让她一定要困在山里么?如果你们早一点从那里出来,紫苹会是今天的结局吗?是你,你的自私害了紫苹。” “青杏,不管你知道什么,猜到什么?我只想告诉你,有些事情不像你想象的那么简单。有些事情,也非人力可以改变。对不起,我要走了,家里还有四个孩子等着我去照顾呢?” “走吧,我只是想告诉你,紫苹爱你,她愿意留下来,愿意为你生儿育女。她在一次的信中说了,其实你可以不用那么设计她的,她是你的人,一辈子都是。”青杏说完这些,泪水再一次模糊了双眼。朦胧中,宋晓明的后背变僵硬了,脚步也凝滞了一下,但很快,他就大步离开了。青杏扶着门,哭着,她实在没有勇气走进院子,没有勇气再去她的房间去看看。 青杏转身离开,她已经下定决心,她要提起申诉,她要彻底了断。 夏建没有想到,青杏会真的提起离婚诉讼,他匆匆买了一堆东西,赶到了李亮辉家。一进门,夏建看到李亮辉,扑通一声就跪下了。他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向岳父诉说自己对青杏的爱,痛骂自己这些年做的一些对不起青杏的事情。他向李亮辉保证,只要青杏不离婚,让他做什么都可以,就是死也不怕。 青杏在房间里听着夏建在自己的父亲面前演戏,心里恶心极了。要不是父亲在,她早拿把铁锹将他赶出去了。她想起自己差点被他打死,想起他步步为营算计自己,对于他,青杏不是没有给过机会。只是,一次次下来,青杏真的失望了,甚至已经到了绝望的地步。 “夏建,你别演戏了。你忘了某一天,你一块砖头砸向我,幸亏我躲得急,要不然现在的我已经不在了;你也不会忘了,有多少次,我让你打的起不了床;你更不要忘了,你身上背负了多少烂女人的帐。现在我只要看到你,心里就恶心极了。”青杏慢条斯理的说着这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李亮辉的脸却变了颜色。一直以来,他以为女儿生活幸福。两口子就算有什么矛盾,俗话说夫妻吵架,床头吵架床尾和,两口子还有什么深仇大恨的。每次青杏回来,都默不作声的,他也没有过问。没想到,女儿过的这么惨。他嫌恶的推开夏建,走进了房间里。 “夏建,赶紧走,否则我喊人了。”夏建知道,自己在青杏娘家门上讨不到半点便宜。气冲冲的站了起来,来开了,当然,带来的东西也没有留下。青杏不禁苦笑了两声,贱人就是贱人,通货膨胀他都贵不起来。 最终,法院调解无效,青杏和夏建离婚了。法院将夏天判给夏建抚养,青杏抚养夏洛,果筐厂一人一半。夏建提出他要果筐厂,法院让他限时将果筐厂的一半财产折合成人民币交给青杏。谁知道,等到执行的时候,夏建却反悔了,死不认账。对于这样的无赖,青杏还能说什么呢,带着儿子回到了娘家。 刚离婚的时候,总有一些闲言闲语传进青杏的耳朵里,青杏也不在意。也是,她曾经让多少姑娘羡慕啊,如今,落到今天的地步,也的确让别人费解啊。一时间,各种猜测众说纷纭。有说青杏不遵守妇道,在外面乱来,被夏建发现赶回家的;有说青杏贪得无厌,不停问夏建要钱,夏建忍无可忍离婚的;也有人说,青杏仗着自己生了儿子,虐待夏建母亲的,最终被夏建赶出家门。对于这些,李亮辉生气的不行,青杏却懒得去理。她知道,这些谣言肯定是夏建对外散布的。也是自己,一时眼瞎,如今落得这样的地步,也是自己活该,怨不得别人。 青杏每天在家就是照顾父亲和儿子,农忙的时候,去地里给父亲帮忙。直到农忙结束后,青杏终于闲了下来。每天闲着也不是个事,青杏想着自己有制作果筐的手艺,为什么不操办起来,好歹也是些收入啊。 大机器青杏无力购买,她找表姐为自己买一个小型的二手加工机器。表姐果然办事麻利,不出两三天,一个制作果筐的机器就运送到了家里。有了这些机器后,青杏又赶紧购买原材料。那时候,青杏和工人们同吃同做,制作果筐的手艺不比那些熟练工差。只是用小机器制作果筐的时候比较费力,难免会将手划破,不到一个星期,青杏的手上缠满了胶布。好在一个星期后,一百来个果筐终于完成了。 青杏拿着自己的果筐找到以前合作的客户,他们一看是青杏做的,再一看质量确实不错。很快,青杏制作的第一批果筐就被抢购一空。这样,青杏也有了一些周转资金,也可以用来购置下一批原材料了。 随着第一批果筐反响很好,前来*果筐的人络绎不绝。只是,只有青杏一个人加工,再加上机器很原始,又是个小型机器,产量一下子跟不上来。有些急用的人,只好去*别人家的,眼看着订单就这么消失了,青杏心急如焚。这时候,一个人找到了青杏,他就是史昭。 那天李亮辉去镇上赶集,正好碰到了史经学。老同学见面,自然多喝了几杯。李亮辉向老同学诉说了自己的苦闷,女儿离婚了,一个人带着孩子苦哈哈的过日子,自己心里真不好受啊。史经学听到这些,眼前却是一亮,他的儿子也离婚有两年了,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对象。以前,他就对青杏很满意,如今赶紧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李亮辉听老同学这么说, 岂有不答应的。两个人说好了,回家就向两个孩子好好谈谈。令两个人大感意外的是,两个人同时都拒绝了,而且还很坚决。看来当年的一段经历,对两个人伤害还是挺大的。不过,史昭听了父亲青杏现在在做果筐的生意,脑子一下子活跃起来。现在的史昭,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游手好闲的公子哥了,他也没有在父亲的超市里混日子,而是自己拿着一些本钱做生意,总之是什么赚钱做什么。他很早就听说了青杏的果筐厂了,也听说了青杏的手艺,如今碰到这样的机会岂能放过。当拒绝了父亲后,他又提出去青杏家走一趟,史经学以为他回心转意了,满意的笑了。 史昭来到青杏家,发现院落依旧干净整洁,原来青杏制作果筐的地方是在一间废旧的屋子里。等走到里面,才发现藤条等等原材料都摆放的井井有条,他不禁暗暗感叹青杏的才干。当下,史昭就下定了和青杏合作的决心。 对于史昭的到来,青杏是有些抵触的,当年的事情似乎还历历在目。她已经明确跟父亲说了,她是不可能跟史昭有结果的。没想到,史昭却跑到家里来了。青杏拉着一张脸,正待转身出去,不再理睬史昭。史昭似乎看出了青杏的心思,微笑着说了自己的来意,青杏听了才猛然感觉到自己的狭隘,红了脸给史昭倒水。 史昭没有接触过制作果筐,所以大多数时间都是青杏讲他听。对于青杏说的需要买什么机器,多大的厂房,他一一用笔记在本子上。他告诉青杏,这次是两个人的合作,他出资,青杏出力,到时候五五分账。青杏本能的拒绝了,自己只是帮忙管理一下,怎么能分钱呢? “青杏,你别推辞了,我对这一行不了解,但我很看好它的前景。如今,栽种果树的人越来越多,果筐需求量只会越来越大,以后果筐厂还要仰仗你多多出力。我就出了点钱,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如果不接受,我就怀疑你是不是尽心尽力了。”听史昭这么说,青杏也不好说什么,只好答应了下来。 说做就做,史昭不愧在生意场上混了那么多年,很快就买来了相关机器和原材料。他们又招聘了几个人,果筐厂轰轰烈烈的开张了。由于青杏做事认真、尽责,果筐厂的产品也是保质保量的,一时间果筐厂的生意如火如荼。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苹逝(4) 相比之下,夏建那边的果筐厂因为经营不善,只能勉强维持着。夏建整天在外面混,哪里有时间管夏天,便将夏天送到自己一个表姐那里,每月给表姐几百元,拜托她照顾夏天。 表姐其实是不太愿意照顾夏天的,自己的几个孩子都照顾不过来呢。无奈受不了夏建的苦苦哀求,再加上每个月有几百元,也就勉强答应了。只是,她的心总在自己孩子身上,对于夏天来说,只要不饿着就不错了。 现在,青杏将夏洛交给父亲照顾,自己全身心的投身到果筐厂。看到夏洛在父亲的照顾下依旧可爱,她不禁想起了自己的女儿。听说,夏建经常东跑西颠的,不知道能不能照顾好夏天。 这天,果筐厂稍微轻松点,青杏悄悄来到夏天的学校。青杏站在学校外,看到夏天他们正在操场上活动。夏天似乎很想玩,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远远的看着,一动不动。 “夏天。”青杏忍不住了,还是远远的喊了一声。 “妈妈。”夏天看到妈妈,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就暗淡下去了。她静静的站在那里,却不肯走上前来。 青杏感到奇怪,走到女儿跟前。等走到跟前,她才发现,女儿穿的裤子又肥又大,鞋子更是破烂不堪。怪不得她不去玩呢?这样跑起来不摔跤才怪。 “你穿的谁的衣服啊,妈妈记得给你买了新衣服,你怎么不穿呢?”青杏心疼的望着女儿,女儿的小脸脏兮兮的,眼角还有块淤青。“你眼睛这里是怎么了?” “衣服妹妹穿了,这里是跑的时候摔了一跤。”夏天望着自己的裤子和鞋子说。 “是不是因为裤子和鞋子不合适才摔倒的?” “嗯。” “妈妈刚才听你说,衣服妹妹穿了,哪个妹妹穿了?” “表姑家的妹妹。表姑说,我那些衣服鞋子都小了,妹妹穿正好合适,就让我穿姐姐的衣服。” 青杏记得夏建表姐家有两个女儿,大女儿比夏天大四五岁,小女儿跟夏天差不多大。怎么夏天穿小了,她女儿穿就合适了。怪不得女儿的衣服那么大,原来穿的是老大的衣服。青杏强忍着心中的泪水,跟老师请了半天假,将女儿带到镇上,重新买了衣服和鞋子。 回到家里,青杏想到女儿的样子,就心疼极了。她恨自己这么无用,为什么当时不拼命要回女儿的抚养权呢? 过了两天,青杏还是不放心,又去看女儿。看到的一幕彻底让她震惊了,女儿依旧穿着那次的破烂衣服,她刚买的新衣服却不知去向。 “夏天,你的新衣服呢?” “表姑说,新衣服要过年的时候穿,现在要留着。”女儿说着,眼睛却看着地面,似乎在逃避青杏的眼睛。这时候,青杏猛一下看到穿着女儿衣服的一个小姑娘,再仔细一看,原来就是夏建表姐的女儿。青杏明白了,她要要回女儿的抚养权,一刻都不能等。 回到家里,青杏很快拨通了表姐的电话。依她对夏建的了解,要回女儿的抚养权比较困难,看看有什么其他方法? 正好进门的史昭,听到了青杏和表姐两个人的所有对话。 “我觉得你可以从其他角度去切入,比如先要你的那一半果筐厂。” “我才不稀罕呢,现在最重要的是我女儿。”青杏有些生气,都什么时候了,史昭只考虑钱。 “夏建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你直接要女儿的抚养权,一定让他的戒备心全放在女儿身上。这样,你是怎么也要不回来的。”对于青杏的态度,史昭一点都不介意。 “你的意思是,我先假装要回果筐厂,逼夏建放弃女儿的抚养权。” “看来你还不笨嘛。”史昭笑着取笑青杏,青杏白了他一眼,不在说话。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合作,两个人已经成为了很好的朋友。史昭发现,青杏不仅能吃苦,肯干,更重要的是,她的心是那么坚韧,似乎什么都摧不垮她。青杏也发现,史昭并不是那么不学无术,他踏实、有头脑,最重要的是,他很善良。 第二天,青杏就和父亲一起去夏建家,要回自己一半的果筐厂。夏建听了吓了一跳,他以为,凭着自己的无赖,青杏已经放弃果筐厂了,没想到她卷土重来啊。青杏的几句警告,夏建怎么可能放弃,一时又胡搅蛮缠起来。 “你在这样,我只能提请法院强制执行了。”青杏狠狠扔下一句话,转身就走了。 “有本事你就去啊,你把所有的都拿走,看你女儿怎么办?”夏建知道,青杏舍不得女儿吃苦,一定不会做的太绝。 没想到,过了几天,法院的传票就到了夏建手里。“这个女人真是说到做到啊,够狠。”夏建狠狠的骂着。可是,自己现在只剩下这个果筐厂,如果等到法院强制执行,自己就真的无路可走了。没有办法,夏建只好去找青杏解决。 走进青杏的果筐厂,看到的是一派生机盎然的景象,再想想自己的果筐厂,一副死气沉沉,勉强维持着生活,夏建心中猛一下升腾起一股醋意。 “你够狠啊,说告就告啊。”夏建看到青杏,四仰八叉的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再也不看她一眼。 “我没你狠,我并没有赶你,我只是要回我的东西。”青杏平静的看着夏建,她不明白,自己当年怎么看上了这么一个家伙,不惜跟父亲翻脸。 “你是在逼我,你知道我只有一个果筐厂,你要走一半,让我们父女俩喝西北风啊。”夏建知道,青杏不忍心夏天吃苦。 “不用我逼你,我的女儿已经在喝西北风了,你看看。”青杏说着,扔给夏建几张照片。夏建看着照片,不敢想象那竟然是自己的女儿。青杏看着夏建一脸愕然的样子,知道他很长时间没有看女儿了。“夏天说,表姑说衣服小了,只能给妹妹穿,她就穿姐姐的衣服。” “你这是污蔑,我给表姐说了,要好好对我们夏天。我也是刚给夏天买了足够的衣服鞋子,怎么会小呢。” “我有没有污蔑,你自己去看看就会明白。那时候,我不要果筐厂,只是怕女儿跟着你受委屈,现在看来,我是想错了。” “那你要回果筐厂,真是把我往思路上逼啊。”夏建有些激动。 “我可以不要回果筐厂,但是你必须将女儿还给我。” “我明白了,你这是个计策啊。”夏建阴险的笑了两声,转身就走,他不能让这个女人的计谋得逞。 “夏建,算我求你了,果筐厂我不要了,把女儿还给我。你看你现在的样子,哪里照顾得了女儿。你难道真的忍心女儿受那样的苦么?”青杏看着夏建要走,一下子慌了,连史昭千叮咛万嘱咐的冷静也顾不得了。“我向你保证,女儿只是交给我抚养,你随时有探视孩子们的权利。等到夏天长大了,你如果想要回去,也是可以的。” “你说的可是真的?”转身离开本来就是夏建的花招,听到青杏软弱下来,他知道自己得逞了,现在该自己谈条件了。“那再给我十万。” “你说什么?”看到厚颜无耻的夏建,青杏真恨自己,有一次掉落在了他的陷阱里。“我从哪里找那么多钱?” “那我可管不着了,要女儿的抚养权,就得给我拿出十万。否则,免谈。”夏建说完,看着颓然坐下的青杏,得意洋洋的准备离开。 “站住,你说的可是真的?”一直待在门外的史昭忍不住了,走了进来。 “你是谁?” “你不用管我是谁?你刚才说的可是真的?” “史昭,你这是干什么?”青杏看着史昭这样,知道他的心意,可是自己怎么能接受。 “哦,我想起来了,你就是当年追求青杏,却没有追求上的。怎么?想替他出头啊。我告诉你,谁今天都别想替她出头。” “那十万你也不要了么?我听说你的果筐厂急需周转资金,这十万足够你将果筐厂扩大规模了。” “你怎么知道我需要周转资金?”夏建的眼睛看着史昭,眼里似乎冒出了火焰。 “我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我告诉你,今天你答应放弃女儿的抚养权,我们不但不要果筐厂,还额外给你十万。过了今天,你想有这么好的事情,可就比登天还难了。” 这时候,夏建在心里嘀咕起来。这个史昭连自己果筐厂的经营状况都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善茬。若真是如他所说,自己今天不同意,明天他在出什么阴招,自己躲都来不及了。 “好,我同意,不过,你也要讲信用,给我的钱一分都不能少。” “一言为定。”史昭说着,拿了一份协议出来,原来他都准备好了。“如果你反悔的话,可要十倍赔偿啊。”史昭在夏建签字之前提醒了一句。 夏建顿了顿,还是拿起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青杏兴冲冲的将女儿接回来,都由自己的父亲照顾。看着两个小家伙高兴的玩耍,青杏打心眼里感激史昭。每当青杏表达这个意思的时候,史昭总是笑笑,让她不必介怀。 这一次,青杏真正的认识了史昭。在以后的交往中,他们没有了往日的芥蒂,配合的更加默契,果筐厂的生意也是越来越好。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梅归(1) 玩了几天后,红梅就想着尽快将自己的内衣店开起来,一家人的吃穿用度可全都指望它呢。在距离他们家不远的地方,刚好有个私立幼儿园,红梅办了相关手续后,诺一高高兴兴的去上学了。虽然开始有些不适应,但是诺一是个随遇而安的人,不久就融入到新的生活圈子里了,也有了几个要好的朋友,天天来家里找诺一玩。 对于内衣店的店面,却让红梅和周力费了一番心思。当年在上海的时候,不用考虑本钱,选择起来倒也不是很麻烦。现在,要考虑人流量,又要考虑自己的承受能力,红梅也着实伤了几天脑筋呢!最后,终于在距离诺一幼儿园不远的地方找到一家店面,虽然小了点,但是人流量稳定,周围基本上都是卖衣服的,到时候相得益彰,也能带动自己的生意。 内衣店开张后,红梅就考虑要进货了。康复路理所当然是这里最大的批发市场了,红梅高中的时候,也和同学来买过几次衣服,价钱确实便宜。 清晨,红梅让周力送诺一去幼儿园,自己先去康复路进货,等到买完后,周力再来接自己回家。走到门口,已经是一片熙熙攘攘之声了,前来进货的小商贩络绎不绝。红梅一路逛着,遇到感兴趣的也会攀谈几句。说实话,对于红梅来说,这里的衣服品味是低了点,不过,绝对物超所值。就算有点瑕疵也不要紧,谁让它那么便宜呢? 很快,红梅就锁定了几家内衣店。在上海的时候,红梅主要做的是高端内衣的销售。这时候看到的货色,实在很难入红梅的法眼。不过,现在本钱有限,只能在矮子里面拔将军了。 对于内衣,红梅很自信。店铺的主人看到红梅不像善茬,自然是手下留情。红梅提着满满两大袋子内衣就往外走,今天真幸运,这么便宜就买了这么多东西,回去只要稍加包装一定可以卖个好价钱。往外走的时候,红梅看到一些童装也确实漂亮,忍不住多买了几件,更有一些袜子、手套、帽子更是让人挪不动步子。看到自己采购的东西,红梅都有些怀疑自己对于内衣店的定位了。 走到门口,就碰到了周力。红梅猛然想到一个好办法,他干脆让周力等着,自己又跑进去买了一些发卡、睡衣甚至还有一些女装。她已经给自己的小店取好了名字,就叫“淘宝屋。” 回到家里,红梅稍微休息了一下,就跟周力一起布置自己的小店。虽然说康复路的衣服包装很粗糙,但是衣服质量、款式都还不错,红梅简单的给它们换了包装,马上就鸟枪换炮了。这样自己就算把价格翻倍,应该也会有人来买的。 红梅淘宝屋所在的地方主要是外来打工人员,大家的收入有限。不过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有一些女孩子来逛过红梅的店子,都特别喜欢。久而久之,红梅也积攒了不少熟客。大家都爱来红梅这里买东西,主要是她这里的东西不但便宜,更重要的是摆放整齐,衣服都烫的平平整整,给人一种到大商场购物的错觉感。 生意日益红火,两个人也忙得不可开交。在忙碌的生活下,他们似乎也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这次又到了他们进货的时候,按照往常,都是红梅到市场里面采购,周力在门外等待。等到红梅采购出来,却不见了周力的踪影。红梅不禁心慌了,怎么回事?周力从来没有私自离开的时候啊。过了许久,才见周力喘吁吁的从远处跑来。 “你干嘛去了?我都担心死了。”红梅看到周力,忍不住抱怨。 “对不起啊,我突然尿急,想上个厕所。结果市场里厕所真不好找,害我跑了很多冤枉路。”周力说的倒是实情,他们俩来这里还从来没有上过厕所。红梅听了周力的解释,也就不好说什么了。两个人很快坐车,向家里赶去。 一路上,红梅总感觉周力怪怪的,感觉魂不守舍的,但是又说不出来。红梅用眼睛注视着周力,似乎要探究出一个结果。当两个人视线相对时,周力只是嘿嘿一笑,红梅也无从问起。 回到家里,整理货物就占去了大半天时间。好容易整理清楚了,又到了做晚饭的时间了。周力看着红梅疲惫的脸庞,心疼的让她休息一下,自己一个人做饭。 饭菜做好的时候,小诺一也放学了。红梅看到桌子上摆着五菜一汤,惊讶的看着周力。她似乎再问,今天是什么大日子吗?周力只是朝着红梅眨眨眼睛,好像在说一会就知道了。 吃饭的时候,周力给每个人倒了一杯果汁。他深情的对红梅说:“亲爱的,祝你生日快乐。”红梅一下子懵了,原来今天是自己的生日。每天忙碌着过日子,自己竟然忘了自己的生日。 “妈妈,生日快乐!”诺一边说着,边从书包里掏出了一幅画。画上面画着一家三口,不用说就是他们一家三口了。红梅抱着儿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不用说,这也是周力的主意,让儿子也暂时保密。 令人惊讶的一幕出现了,周力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戒指盒。他单膝跪地,将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晶晶亮的钻石。 “亲爱的,生日快乐。我没有钱为你买钻戒,这是今天我在市场上买的仿制品,嫁给我吧。”周力说完,红梅却只顾用手捂住眼睛流眼泪。 “妈妈,爸爸送你戒指呢,快收下。”诺一乖巧的为红梅擦着眼泪。 “你当然没钱,你的钱都在我这里呢!”红梅噗嗤一声笑了。“你说,你买这枚戒指的钱从哪来的?”红梅带上戒指,假装生气的问周力。 “我……这是那几次我单独出去,你给我买早餐的钱,我没吃,真的。”周力着急的脸都红了。 “逗你玩呢,快起来吧,不过,以后要吃早餐,咱家零用钱都在卧室的抽屉里,你想用就拿呗。” “那不行,咱家所有的钱都是你的,我要送你东西,必须要从我这里省出来。你到底答应不答应啊?”周力刚要站起来,猛然想到自己最想听的答案还没有听到,又跪了下去。 “起来吧,我们都已经在一起了,答应不答应有什么区别吗?”红梅笑着拉起周力。那顿饭,一家人吃的开心极了。 那天晚上,红梅和周力顾不得疲惫,商量了领证的日子。看着一旁熟睡的诺一,两个人又说了好一会话,才相拥着进入了甜蜜的梦乡。 第二天,周力为了让红梅多睡会,自己一个人照顾诺一起床、吃早饭了。等收拾好后,将红梅的早饭热在锅里,送诺一上学了。等他回来的时候,听到红梅似乎跟一个女人在说话。他以为是店里的老主顾,也没太在意,等到进门后,他险些晕倒。说话的女人已经看到他了,“呦,我可是找到你了,你都不知道,你这么多年没回家,爸妈都要急死了。”说话间,那个女人已经走到了周力面前,亲切的摸了摸周力的头。 其实,周力前脚刚送诺一去上学,红梅也觉得自己睡的差不多了,也就起床了。等她刚把挤上牙膏的牙刷塞进嘴里的时候,就响起了一阵敲门声。红梅疑惑了,周力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再说他平时钥匙不离身呢,今天是怎么了? 红梅边刷牙,边走过来开门。打开门,却见门口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眼角眉梢都透着一股精明劲。红梅狐疑的看着她,无奈嘴里喊着牙膏,没办法问出来。 “请问,周力是住这里吧?”女人倒是不认生,问完也不管是不是就走了进来。红梅赶紧走进卫生间,将牙膏吐了出来? “你是哪位啊?”红梅不敢说出周力是住这里,她的直觉也让她不要轻易说出来。 “你是他媳妇吧,我是他姐姐,你也该叫我姐姐呢。”听到来人的介绍,红梅明白过来了,只是她怎么知道周力住在这里呢?红梅想到周力给自己讲的他的家人种种劣迹,心想着还是别让周力回来了,自己将她打发走就是了。 “不好意思,您先坐一下,我洗一下脸。”红梅没有接她的话,躲进卫生间给周力打电话。刚打了一声,卧室就响起了铃声。这个周力,总是不喜欢带手机。 “你电话响了。”听到电话声响,周力的姐姐赶紧提醒红梅。红梅尴尬的拿起手机,正要说话。这时候,周力却走了进来。 “你怎么来了?”周力冷冷的对姐姐说。 “哎呀,周力,你说你都离家几年了,回西安了也不知道跟家里人打声招呼。要不是昨天咱村人在康复路看到你,我们还都以为你失踪了呢?” “姐姐,我……”看到姐姐这么热情,周力也不知道说什么好,父母待他多不好,毕竟也养过他,他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 “回来了就好,哪天回家看望一下父母,他们都很想你呢?” “嗯,抽时间我就回去。你如果没别的事情,赶紧走吧,你也要上班吧,别耽误了。”周力说着,就要送姐姐出去。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梅归(2) “你着急什么啊?我也是第一次见弟妹,也不让我和她多说两句话。” “是啊,姐姐也是第一次来,岂有不吃饭就走的道理。”红梅看周力的姐姐这么热情,似乎不像他说的那样,为了给他的家人留个好印象,她赶忙出来圆场。 “悄悄,弟妹都这么说了,我哪有推辞的道理啊。呀,你们这里可真好,房子挺宽敞的,哪像我们啊,一家五口租住在个一室一厅里面。我也没个稳定工作,只能靠你姐夫了。整天我跟你姐夫说,让他租个大的,他总说没钱。弟妹啊,你别笑话我,我们家两个女儿一个儿子,花钱的地方也多,家里过的别提多紧巴了。”周力的姐姐一边称赞着周力的家,一边拉过红梅的手,别提多亲密了。 “我们家也不大,只不过是人少罢了。”红梅一边向姐姐陪着笑脸,一边却看到周力的脸色更黑了。 “呀,你们家怎么会有小男孩的衣服啊?你们都有孩子啦!” “是啊,姐姐,我们早就结婚了。”周力赶忙说着。 “真好,我一看你们孩子的衣服,就觉得你们过得不错,瞧这孩子的衣服看着都挺好看的,质量也不错。我儿子也差不多这么大,穿的就没这么好了。” “姐姐,其实几件衣服我儿子穿着都小了,你不嫌弃的话就拿走吧,就当是我们给小外甥的见面礼。”红梅看到她确实喜欢,客气的说着。周力听了,赶紧打手势劝告红梅,只是好像已经晚了。 “你说真的吗?真是太谢谢弟妹了。”说着,她就将诺一的几件衣服全装进了自己的包里。“你们家还有小孩子的衣服啊,真好看!” “这两套睡衣也送给你们家孩子吧。”红梅算是看出来了,如果让她自己拿不知道又要拿去多少件了。她赶紧拿出比较便宜的两套睡衣,塞进姐姐手里。 “我两套睡衣,我的两个姑娘肯定喜欢。谢谢你啊,没想到你这么大方,真是有钱人。”姐姐说完,看自己也拿的差不多了,又说了两三句话,就走了。 她刚走,红梅就长吁了一口气。 “你看到了吧,他们就是那样的人。今天你真不应该给它们衣服,他们只会得寸进尺。怎么办?我真不忍心你受委屈。”周力疼惜的看着红梅。 “看到这些,我更心疼你。算了,就当我们破财消灾吧。”说完两个人打起精神开门营业。 一连一个礼拜,都是风平浪静的,不但红梅松了口气,连周力也以为大姐知道满足了。晚饭时候,红梅和周力都是轮换着吃饭的。这个时候,一般都是店子里最忙碌的时候,吃过晚饭或者下班的人们总会逛逛小店,顺便给自己淘些好东西。很多店面的人,都是一边看着店子,一边吃饭,红梅却觉得那样饭味就会沾到衣服上,所以他俩都是轮换着吃。 这天,周力让红梅先去吃饭,自己先照顾店面。等到红梅回来的时候,却传来一阵争吵声。红梅赶紧快走几步,只见一个看起来近三十的中年妇女正指着周力的鼻子破口大骂。周力也没有示弱,大有揍她一顿的趋势。 红梅赶紧上前拽住周力,她以为周力和顾客之间发生了小纠葛,赶紧跟顾客道歉。 “对不起啊,都是我们的错,您有什么问题可以跟我说。他脾气比较直,冒犯您了也是纯属无心,请您见谅。” “你是弟妹吧,我是周力的二姐。”红梅听到这些话,瞬间明白过来。 “二姐,怎么回事啊?让你这么生气。” “弟妹,你来评评理。那天大姐从你这里是拿了两套睡衣,还有好几件男孩衣服吧。我今天来,不想拿太多,可是周力只给了我一套睡衣,就让我走人,你说他是不是太欺负人了。” “二姐,你可能不是很清楚,大姐那天拿的是我儿子的旧衣服,周力今天给你的是新衣服,其实还是给你的更好啊。” “你也不用糊弄我,大姐那的衣服我也看了。虽说是旧衣服,但是价钱绝对不便宜,那我今天也要那样的旧衣服。” “你别得寸进尺了,大姐已经拿了那么多,再拿我儿子穿什么?”周力已经忍无可忍了。 “你们那么有钱,再买不就行了,要不,你给我一些钱,我自己去买吧。”如此大言不惭的话都能说出,红梅也是无语了。 “你赶紧给我滚,否则我真不客气了啊。”周力作势已经举起了拳头。 “怎么着,你还想打我啊,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要不是我家收留你,你在二十几年前就见了阎王爷了。” “我忘恩负义,告诉你,我是看在奶奶的面子上才一忍再忍,你别逼我啊。你赶紧给我滚,滚得越远越好。” “啊,你竟然敢真的打我,你给我等着。” 背上挨了一拳的二姐尖叫着跑了,周力却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拳头还是捏的紧紧的。 “红梅,对不起!”当红梅想要扶起周力的时候,周力看着红梅的眼睛,痛苦的说着。 “你说什么呢?我们夫妻本是一体,要一起面对才是。” “他们的欲望根本是填不满的,你知道跟一帮无赖论理的无力感吗?我真怕我会拖累了你。” “别说了,求你别说了。”红梅紧紧的抱着周力,也许只有这样,才能给他一些温暖。 果然如周力所预料的那样,半个月后,周力的两个姐姐和父亲一起找上门来。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红梅赶紧给他们倒茶。他们也不是很客气,自己坐下来端起水就喝。周力自始至终都站在一边,沉默着,冷漠的看着父亲和姐姐。 “周力啊,你说你回来了也不回家看看,我和你妈都很想你呢。” “……”周力沉默着,不理他的话。 “爸爸跟你说话呢,你这是什么态度?”看起来二姐脾气有些暴躁。 “这也不怪周力,从小在奶奶家长大,跟我们也没有什么感情。可是,周力啊,人要讲良心。虽然奶奶抚养你时间比较长,但是作为你奶奶唯一的儿子,你奶奶的吃食都是我供给的啊。后来奶奶过世了,我们不是也抚养你了吗?” “作为奶奶唯一的儿子,你摸着良心说说,你管过奶奶吗?奶奶那么大年纪的人了,为了养育我,天天在地里劳动。”提起奶奶,周力的眼里含满了泪水。 “我也知道,你因为我们没有好好照顾奶奶有怨言,但是我们都尽力了啊。你也知道,家里条件不好,我们也是有心无力。可是不管怎么样,我们将你养大了。” “我承认,没有奶奶就没有今天的我;我也承认,没有你们,也没有今天的我。”周力抹了一把泪水,他不是那么绝情的人。 “你这话明白。你也能看出来,家里条件不好,你两个姐姐没有工作,光靠你姐夫日子也艰难。你们日子过得那么好,也要经常帮衬一下家里,没事多跟你们姐姐走动一下才好。周力媳妇,我说的对吧?” “爸,你说的有道理。”红梅见问到了自己,忍不住敷衍了一句。 “我是这样打算的,我和你妈花钱也少,你们一个月给我们一千元就够了。至于你们两个姐姐,你们就各给500吧。” “你们凭什么?我们一个月才挣多少钱,一家人要生活,孩子还要上学,哪有那么多余钱?”听到要钱,周力气不打一处来。 “爸,你也能看到,我和周力也过的不是很富裕。虽然有个服装店,但是也是小买卖。”红梅看周力激动了,赶紧拉了他一把。“作为父母,我们孝敬你也是应该的。说实话,我父母也是农村的,我们也知道怎么样让你们的晚年可以过得舒服一点。至于姐姐,我说句不好听的话,生活还是要靠自己打拼的,总不能靠我们一辈子啊。爸,你可不能开了这个头,我倒不是心疼钱,我是心疼姐姐们从此不上进,时间长了,姐夫肯定会有怨言的。到时候影响了夫妻感情,可不是闹着玩的。” “你……”姐妹俩对红梅横眉冷对,他们的父亲摆摆手让她们安静下来。 “你说的也对,那依你说怎么办?” “我也是从我们家的实际情况出发,我和周力每月给你和妈500元生活费。你看,行不行?” “500元够干啥?”二姐眼睛翻得跟死鱼似的。 “在农村,500元已经很多了。农村人都有田地,起码吃不用愁,500元作为零花钱已经绰绰有余了。” “周力媳妇,话不能那么说。如果我们没有地,你让我们啃树皮啊。” “没有地?”红梅有些狐疑。 “实话说吧,我和你妈身体都不好,那地被我们卖了二十年。” “卖了?那总有钱吧。”红梅发现自己的耐心已经快要磨完了。 “你是不知道,你妈那年得了一场大病,卖地的钱都花完了。你也知道,老人家总有个头疼脑热的,1000元可能都不够。既然你不同意给你们姐姐钱,那你们就将原本给她们的钱给我们。” “五十多岁的人就把地卖了,你们……”周力冷笑了一声,没有说完。 “咋,那是我的地,我想卖就卖。” “爸,按道理说,赡养老人子女都有义务。这样,我们和两个姐姐每月各给你500,这样你不就有1500了吗?”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梅归(3) “可是,你们两个姐姐没钱啊!” “那我们也没钱啊。” “周力媳妇,你这话就难听了。谁都看得出来,你们日子过得不错,还开着一个店子。那天你大姐拿的你儿子的衣服,我们也找人看了看,那一件少说也要二三百吧。你给一个小孩子,花那么多钱干啥啊?” “那是我儿子,我想给他咋花就咋花!”红梅猛然想到,大姐拿走的衣服都是当时在上海的时候买的,价格确实不菲。听到周力这样说,恐怕事态会恶化,赶紧制止。 “周力,我算看出来了,你就算把钱乱花了,也不愿意给父母姐姐,是不是?枉我一直把你当亲儿子对待。” “如果你们理由正当,我不会不管。现在,你看看,你们一个个不好好工作,不好好劳动,只想着躺着吃现成的。爸,我叫你一声爸,你就是这样对待自己的亲儿子吗?你什么时候真正的爱过我,在你们眼里,我只不过是家里的一个苦力,一个提款机而已,你们是要将我逼死才甘心啊。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我们刚到西安落脚,也确实困难。一个月500已经是我们的底线,你们要就接着,不要就拉倒。” “周力,不要以为你翅膀硬了就可以撒野了。从开始过来,我一直在忍着,你们俩还没登记吧,你们没想到户口在家里吧。告诉你,你如果还是这种态度,咱们骑驴看账本,走着瞧。” “爸,你别激动,我们有事好商量。”红梅赶紧安抚周力的父亲。“这样吧,你开个条件,怎么样才能将周力的户口本给他。” “周力媳妇,我看你也是个爽快人。我估摸着周力也不想每月给我们钱,跟我们多接触。你们就一次性给我们二十万,我们就算两清了。也是我们父子没有缘分,我也不想勉强。” “二十万,你为什么不去抢银行呢?”周力的拳头握得紧紧的,红梅真担心他做傻事。 “怎么,我养你二十年,一年一万多吗?” “十五年,好不好?” “就算是十五年,那就十五万好了。” “爸,你说的都对。俗话说,生恩不如养恩,我和周力都很感激奶奶和你们对他的养育之恩。只是这十五万确实有些多,我们就算卖肾卖血也凑不齐啊,能不能少点啊?”红梅想着,这也许是个机会,可以让周力彻底从那个家庭脱离出来。现在不管多少钱,她都愿意去帮他。只是现在,对于他们的目的,她已经了然,只好摆着在商言商的态度,跟他们交涉。 “红梅,不用跟他们废话了,我走了。”红梅一直埋头跟周力的父亲姐姐商量,没有想到周力已经收拾了简单的行李走了出来。“对不起,我终究是没有让你过上幸福的生活,还一再连累你。”周力对红梅说完,又转脸对养父说:“我现在就走了,我已经脱离了红梅,你们可以过来搜,我是一分钱都没有。不行,你们就跟着我走,以后我赚到的每一分钱都给你。”周力说完,扭头就走了,几个人看到谈判的砝码都走了,赶紧跑着跟过去。 一时间,红梅呆呆的愣在那里。等到她反应过来,追出门去,哪里还看得见周力的身影。她拿起这手机,拨打周力的号码,一串悦耳的铃声从卧室传了出来。红梅颓然的坐在地上,她不想动,她只想这样坐着,希望自己恍惚一瞬间,周力又回到了自己的面前。 这时候的她真的好累,好累,她多想躲进妈妈的怀里,就跟小时候一样,只有妈妈的怀抱是最安全,最温暖的。 红梅拨通了那个她很熟悉的号码,刚响了一声,就传来了妈妈的声音。红梅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眼泪如瀑布般涌了出来。 “红梅,是你吗?说话呀!” “……” “红梅,你怎么不说话,出了什么事情?” “……” “红梅,你怎么了,不要吓妈妈。好女儿,你说句话,好不好,你是要急死妈妈,是不是?” “妈,我好想你,我想回家。”红梅不由的嚎啕大哭起来。 “红梅呀,你这孩子,这么久也不跟家里打电话,我们都要急死了。孩子,爸爸妈妈都错了,上次不应该冲你发脾气。你回来吧,带着诺一一起回来,我和你爸爸都想看看诺一呢。” “好,我收拾一下就回来。” 此时的红梅已经顾不得太多了,她现在只想回家。她去幼儿园接了孩子,将店门锁好,直接向城西客运站奔去。 客车一路向西,妈妈已经告诉红梅,家里已经搬到新村了。本来家里买了手机,座机就不要了,可是爸爸妈妈怕红梅打电话回来,就一直没有拆。新村就在公路沿线,再也不用走那么长的山路了。 终于,红梅看到了承载了自己太多欢乐的家乡—苍儿沟,里面郁郁葱葱的,植物和树木似乎更加茂盛了。再往前走,就是新村了,村口好大的牌子。红梅刚下车,爸爸妈妈就走了过来。他们早早就在这里等着了,害怕女儿找不到他们。 红梅强忍着眼里的泪水看着爸爸、妈妈,爸爸和妈妈的眼圈却已经红了。诺一在红梅的招呼下,怯生生的喊了声外公外婆。有什么事情,比一家人团圆更重要的呢? 回到家里,孟美丽就进厨房了,女儿和外孙都饿了,她得赶紧为他们做点家乡的美食。杨军抱着诺一,给他剥瓜子吃。红梅看着这一切,却是百感交集,自己一直向往的生活不正是这样的吗? “红梅,发什么愣呢,洗洗手吃饭吧。”孟美丽看到女儿发呆,乐呵呵的提醒了一句。 “爸妈,对不起。”红梅看着妈妈准备的满桌子的菜,心里就不是滋味。 “傻孩子,跟父母说什么对不起呢。对了,你爸爸已经问过了,诺一的户口可以上在我们的户口本上,不过是花点钱罢了。明天,就让你爸爸去镇上办去。以后啊,诺一就在咱们这里上幼儿园,上小学,现在咱们这里的条件可好了,一点不比城市差。”孟美丽有时候也弄不清自己,怎么越老话越多了,特别喜欢唠叨。 “还有你,也别走了,就在咱镇上开个小店面,你在上海的时候不是就开店么。咱们镇上的人,现在穿衣也挑剔,也舍得给自己花钱。”杨军看着妻子唠叨完,自己也忍不住补充道。 “嗯,不走了,哪里也没有家里好。不过,爸爸妈妈,我现在不在上海开店面了,现在在西安开了一家。我过两天就将那里的店面退了。”红梅说着,其实她有私心,她想回去在看看,再等等,说不定周力就回来找她了。 “好,那让你爸陪你去。” “不用了,我先要将货物处理了,估计得几天。放心吧,我一个人应付的过来。”孟美丽看女儿这样说,也就不勉强了。 吃完饭,一家人坐在一起唠嗑。一直生活在城市里的诺一对农村的一切充满了好奇,稍微熟悉了后,就要跑出去玩,杨军只好跟着小孙子,怕他摔跤了。 “妈,你恨我吗?”红梅躺在妈妈怀里,就跟小时候那样。孟美丽摸着女儿的头发和脸,没想到,女儿的眼角都有细细的皱纹了,自己怎么能不老呢。 “傻孩子,妈妈怎么会恨你。一切都是妈妈的错,是妈妈对不起你。” “妈,你别哭嘛,都怪我提这个话题。妈,紫苹回来过没有?绿梨和青杏呢?”红梅怕妈妈伤心,赶紧转移了话题。 “唉,紫苹那孩子啊,已经没了。绿梨自从跟她爸闹翻后,就没回来过。青杏也离婚了,在镇上和人合伙开了一个果筐厂。你们几个孩子啊,怎么都这么坎坷呢?”妈妈后面还说了什么,红梅一句都没听进去,只听到紫苹没了,她感觉心里像有万根钢针扎一样,一下子扑倒在妈妈怀里哭起来。“好孩子,别哭了,要不你去看看青杏吧。” “不去了,等我再回来去看她吧。我明天就想回西安,将那边的事情处理一下,诺一就拜托爸爸妈妈先照顾一下。” “你这孩子,说什么傻话呢?照顾诺一还不是我们的责任啊。” 第二天,红梅就坐上了长途客车。她想早点回去,万一周力回来找自己,找不到怎么办呢?她是他在那座城市唯一的亲人了。 走到自己的淘宝屋前,店门紧锁着。她拿出钥匙,打开门,里面和自己走时一摸一样。她知道,周力也有一把门上的钥匙。等她走进里面,看见周力的那把钥匙放在桌子上。他回来过,红梅兴奋的赶紧走了过去。钥匙静静的躺在桌子上,下面还有一封信,红梅赶紧拿起来开始读: 亲爱的红梅: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不在这座城市了。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也请原谅我不能带你走。我今天是偷偷跑回来的,他们扣留了我的身份证,我别无选择。 请原谅我,我不能给你幸福了。我祝你永远幸福,还有我的儿子诺一。 永远爱着你的力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短聚(1) 看到这封短信,红梅的手在瑟瑟发抖。她能想象到周力怕连累她,是怎么躲避他们的监视偷偷跑回来。又是在时间多么紧迫的情况下,写了这封短信。可是,周力,没有你,我怎么能幸福。 红梅在门口贴出了甩卖的招牌,很快店里的货物被抢购一空。大家都知道红梅这里的东西质量好,款式新颖,现在降价处理,再划算不过了。红梅跟房东结清了房租,并将家里的地址交给他,告诉他,如果周力来了,就将地址给他。她相信,周力会找她的,一定会。 红梅坐车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来到镇上。她知道青杏果筐厂的地址,就先来到了这里。进到里面,厂房面积不是很大,却整理的井井有条。红梅知道,青杏从小东西摆放就很有条理,一丝不乱的。那时候,因为自己的邋遢,挨了青杏不少训呢! 红梅远远看见,青杏正和一个男人说说笑笑的,看来离婚的阴霾已经散开,眼前的这个青杏看起来更加成熟、有韵味。似乎感觉到有人看她,青杏也抬起了头。那一刻,她只觉得惊愕无比。眼前的女人虽然穿着时髦,妆容精致,但是那个年少懵懂的红梅还是没有遮住。青杏上前一把拉住红梅的手,两人相对着,却都哭起来。 “紫苹的事情,你都听说了?” “嗯。怎么回事?你清楚吗?” “说实话,我也不是很清楚。等我知道的时候,她已经没了,我倒是见到了她老公。” “怎么样?” “哼,一个只为自己着想的人,紫苹的死,无论怎样都与他有关。”想起这些,青杏的恨意又起来了。 红梅看着青杏,印象中,她永远是那么温婉,很少见她有这么刻薄的时候。看来,生活让我们所有人都改变了。 “你回来就不走了吧?”青杏看红梅愣愣的看着自己,有些不好意思。 “不走了,家乡挺好的。” “那你打算做什么呢?” “想开家卖服装的店子。不知道哪里有好的店面?” “这个你就交给我吧,我保准给你找个便宜又实惠的地方。” “不着急,我想好好给自己放个假,好久没有休息了。” 久别重逢肯定有说不完的话,只是红梅看到青杏似乎很忙,就约了改天再聚,然后回家了。 回到家里,只见诺一正和青杏的两个孩子玩游戏。三个孩子也许因为妈妈的缘故吧,很快就成了亲密无间的朋友。 店面的事情有青杏帮着张罗,孩子有父母照看,红梅难得给自己放个假。这一个月,她吃了睡,睡了吃,感觉自己就跟猪一样。每天午后,她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在打谷场边的树荫下,躺在藤椅上边摇边看书。 这天,她像往常一样,看书看累了,就将书盖在脸上迷迷糊糊睡着了。忽然,她感觉有人拿走了她的书。阳光照进来有些刺眼,看她还是看清了他。 “周力,你来了。” “红梅,对不起,现在才来。” “别,只要来了就好。你……” “我趁他们睡着的时候,偷走了身份证。本来抱着试试看的想法,回到我们的小店里,结果房东给了我你的地址,我赶紧就坐车过来了。”周力看着红梅,有些激动。突然,他用力的抱紧了红梅。“红梅,我不能离开你,就算无名无分,我也要跟你在一起。你放心,挣的钱都是你的,我一分不要。” “唉,你先松开我。这里是农村,被长辈看见多不好。”红梅笑着挣脱了周力的怀抱。“不过我们也要想办法把你的户口转过来,我还害怕你又跑的无影踪了呢。” “好,永远不分开。”周力笑看着红梅,似乎永远看不够。 “爸爸。”周力转身,只见诺一飞快的向自己跑了过来。 第三十三章 短聚 绿梨按照福林叔的说的,急匆匆向父母的新家走去。 也许,任何久别的游子都会想家吧。当绿梨被东强拥住的那一刻,她突然就很想家,很想爸爸、妈妈、姐姐和弟弟,不知道他们过得怎么样?有了孩子后,她更加体会到了父母的苦心,自己这样苦挨着、坚持着,惩罚着自己,也惩罚着父母啊! 父母家很好认,就在村口整数的第二家,绿梨一眼就认出了自己读书时候的那床被子,现在正晒在家门口。这么多年了,爸爸妈妈还舍不得丢掉,这个时候还在打理。 走进院子,绿梨看到妈妈正在院子里喂鸡。妈妈看起来老多了,腰身也不再硬朗,头上的头发几乎全白了。 “妈妈……”只喊了一声,嗓子似乎就被堵住了,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还没等妻子转过身,在房间里的杨树林听到这一声喊,赶忙走了出来。女儿终于回来了,当年稚嫩的小娃娃看起来成熟了很多。 “绿梨,你可回来了。”绿梨妈妈转身看到女儿,一下子哭出声来。这么多年,她是真想自己这个倔强的女儿啊。这孩子从小就要强,学习也最好,可是命运却为什么不多眷顾她一下呢。 绿梨扑通一声跪倒在父母面前,梁东强赶忙走过去也跪下来。杨树林再不情愿,如今也情愿了,特别是刚见面的小外孙和外孙女,他不得不放下一切。 杨树林老两口赶忙扶起女儿女婿,一人抱起一个孙子往房间走。这么多年没见,一家人似乎有说不完的话,直到过了吃饭时间,才忽然意识到饭还没做呢? 绿梨跟妈妈去厨房做饭,母女俩更亲热了。妈妈看着绿梨在厨房里得心应手,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学习狂人,心里又多了几分酸楚。 “妈,这么多年没回来,青杏、红梅还有紫苹都怎么样啊?”边揉着手里的面团,绿梨的语气似乎很平静。她只是在克制自己,不知道这些好姐妹这么多年过的好不好? “你们这几个孩子啊,真是让人操心啊。当年我看着你们几个一起长大,几个人都是听话懂事的好孩子,谁知道命却不好。”绿梨听妈妈长吁短叹,心里也揪紧了,她愣愣的看着妈妈。“青杏和红梅都在镇上呢,你有时间去看看吧。紫苹那孩子,唉,没了。” “没了,怎么会没了?”绿梨不敢相信,当年几个人里面只有紫苹最文静,她们都嘲笑紫苹就是相夫教子、安稳度一生的命,没什么出息。 “听说是医生用错药了,她爸妈也是可怜,都没见她最后一面。” “妈,吃完饭我想去水库边转转。”绿梨低着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行,我们陪你一起去。” “我想一个人去看看。” “行。” 吃完饭,绿梨独自一人来到水库边。水库的水依旧静谧,依旧碧绿,远处的树,近处的草似乎都没有改变。忽然,她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正向这边走来。 “你们来了。”绿梨还没有转身,就微笑着将手伸了出去。一左一右两个人拉着她的手,都坐了下来。 “回来了?”两旁的人微笑着问她。 “嗯,回来了。” “回来了,我们就不要再分开了。” “嗯,不分开了。”绿梨抓着红梅和青杏的手,看着远处的余晖。不久,星星就会出来,就跟小时候那样,一切似乎都没有改变,只是那颗星星却永远不见了。 三个人还是像小时候那样,并排躺在还有余温的草地上。左边第一个是红梅,挨着她的是青杏,最右边是绿梨,三个人就这么静静的躺着,每个人的心里似乎都有千言万语,又似乎不知道从何说起。然而,这种静默却让人心安,即使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也依然那么踏实。 “其实,我……”“我想说,我……”绿梨和红梅一起开腔了,青杏望着她俩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来。三人你望着我我望着你,笑的喘不过气来。 天渐渐暗了,当第一颗星星冒出头的时候,其他星星也争先恐后的跑了出来。仰望星空,漫天的星斗,它们尽着自己的力量,把点点滴滴的光芒融汇在一起,虽然比不上太阳的辉煌,也比不上月亮的清澈,但他们梦幻般的光,洒到了人间,照亮了人们的心头,把大地变得奇异,给人们带来美好的梦想。 绿梨看着满天繁星,思绪乱飞,任想象在黑夜里泛舟遨游。月越来越明,星光越来越飘渺。夏夜幽蓝的苍穹是那么深邃,玉盘似的月亮在云中穿行,在幽蓝的苍穹中显得格外皎洁;高悬于空,俯视天下苍生,绽放着冷冷的光,好似不食人间烟火的天使,高贵中带着冰冷。 她猛然想起来她们初中学习的巴金的一篇文章---《繁星》,老师讲课的内容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老师说这篇文章很美,希望大家背诵下来。绿梨记得她很快就背熟了,青杏慢点,但是也磕磕巴巴的背会了,红梅虽然淘气,但在她的监督下,也算顺畅。只有紫苹,怎么监督都背不好。于是,她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四段文字,没人一段,换着背诵。当然第一遍的时候,青杏背第一段,红梅背第二段,绿梨背比较长的第三段,紫苹背最后一段。时间有点长了,那第一段怎么背来着。绿梨正在回想着,青杏已缓缓背出。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短聚(2) “我爱月夜,但我也爱星天。从前在家乡七、八月的夜晚在庭院里纳凉的时候,我最爱看天上密密麻麻的繁星。望着星天,我就会忘记一切,仿佛回到了母亲的怀里似的。” 绿梨望着青杏,她背的那么从容,那么自信,跟以前的她完全不一样。第二段,红梅或许已经忘了吧,那就由我续上吧。绿梨还没来得及开口,红梅的声音已经传来,虽然只隔着青杏一个人,可是绿梨却觉得那声音是那么缥缈、悠远。 “ 三年前在南京我住的地方有一道后门,每晚我打开后门,便看见一个静寂的夜。下面是一片菜园,上面是星群密布的蓝天。星光在我们的肉眼里虽然微小,然而它使我们觉得光明无处不在。那时候我正在读一些关于天文学的书,也认得一些星星,好像它们就是我的朋友,它们常常在和我谈话一样。” 她惊讶了,这还是那么贪玩的红梅吗?红梅背完了,绿梨按捺住自己的情绪,紧跟着背下去。 “如今在海上,每晚和繁星相对,我把它们认得很熟了。我躺在舱面上,仰望天空。深蓝色的天空里悬着无数半明半昧的星。船在动,星也在动,它们是这样低,真是摇摇欲坠呢!渐渐地我的眼睛模糊了,我好像看见无数萤火虫在我的周围飞舞。海上的夜是柔和的,是静寂的,是梦幻的。我望着那许多认识的星,我仿佛看见它们在对我霎眼,我仿佛听见它们在小声说话。这时我忘记了一切。在星的怀抱中我微笑着,我沉睡着。我觉得自己是一个小孩子,现在睡在母亲的怀里了。” 很长的一段寂静,绿梨的眼里涌出了泪水,这第四段永远也无法续上了。这时候,边上的红梅突然嚎啕大哭起来,其她两个人再也控制不住了,她们拥抱在一起,用力嘶喊,痛哭,每个人都压抑的太久、太久。这一刻,她们想要发泄、想要控诉。可怜的紫苹,悲催的自己,命运啊……. 夜越来越深,越来越凉,可是,谁也没有起身的意思。大家就这么躺着……躺着…… “红梅……”“绿梨……”随着手电筒的光由远及近的晃着,两个男人的呼喊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特别空旷、特别清亮。 “他们怎么找到这里来了?”红梅和绿梨相似一笑,坐了起来。 “我们在这里,过来吧。”红梅大声和自己的爱人打着招呼。不一会,梁东强和周力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唉,真是恩爱啊,你们这两条尾巴跟的倒是挺紧的。”青杏故意逗他们玩。 梁东强呵呵笑了笑,周力的脸却红了。 “没……没有,妈妈说太晚了,红梅怎么还不回来,让我去绿梨家找找看。结果我到了之后,听梁大哥说,她也不在,我们猜想你们肯定在这里。天太晚了,确实不是很安全。还是回家吧,给你们专门腾了一间房子,你们聊一晚上。” 红梅亲昵的看着周力,那种心安的感觉更强烈了。 梁东强将一件外套披在了绿梨肩上,周力也将一件外套披在红梅肩上,青杏看着,突然鼻子酸酸的,她试着想取笑他们四个,喉咙怎么好像哽住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心思细密的绿梨看到了这一切,将自己身上的衣服披在青杏身上。 “我不太冷,青杏你披着吧。” “我也不冷,你赶紧披着,小心感冒了。”青杏赶紧推辞着。 梁东强看着他俩,心里有些愧疚。出门的时候考虑的太少了,忘了青杏也在这里。他一下子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披在了绿梨的身上,转身对青杏说; “你快披着吧,出门的时候我妈妈让我也给你带件衣服,我想着我也不冷,带那么衣服累得慌。我就顺手将我的衣服穿在身上,到时候绿梨穿我的,你穿绿梨的。谁知道,刚才看到你们给忘记了。都是我的错,你别介意啊!” “是啊,绿梨,你快披着吧,他们家在山里面,比咱们这冷多了,这种天气他也是连外套都不披。今天我看着他披着外套,还挺纳闷呢,是不是年纪大了,越来越娇弱了。” 说完,几个人一起笑起来,青杏也不好推辞,披上了绿梨的衣服。 借着手电筒的光,几个人跌跌撞撞的朝大路方向走去。 这条小路很久没有人来了,杂草丛生,能下脚的地方也是她们过来的时候走出来的路。现在几个人依次纵列排开,梁东强走在最前面,拉着绿梨的手,绿梨拉着青杏的手,青杏后面是红梅,最后面是周力。大家说让两个男人一个打头阵,一个保护大部队。其实青杏知道,他们是为了保护自己的感受。 路不好走,大家只能用心看着脚下,刚才热闹的场面一下子安静下来。青杏看着前面和后面的两对,心里一阵酸楚。她真的不是嫉妒,她是真心的祝福好朋友,同时也真心的为自己难过。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脚下青草一滑,前面的绿梨还没有反应过来,青杏已经摔倒在地上了。绿梨和红梅赶紧过来,想合力拽起青杏,谁知道两个人又滑了一下,一下子全部跌坐在一起。 记得以前,他们四个里面,紫苹的平衡性最好。每次其她三个人摔倒,只有她稳稳的站着,慢慢将其她三个人扶起来。等到大家站起来,紫苹望着每个人屁股上的青草印子,总是笑得合不拢嘴。 进入村子,邻居们总喜欢聚在一起,在大路边或聊天或做针线。总之,她们几个要想回家,从人群中穿过去是必然的。 其她三个人总是要遮遮掩掩的想要躲过众人的目光,好容易穿过人群了,紫苹总是大喊一声:“呀,你们几个后面是什么呀?”大嗓门肯定迎来大家齐刷刷的注目礼。虽然大家都遮着,可是大夏天的,出门也没有个外套什么的,手掌才有多大啊!在众人的哄笑声中,绿梨、青杏和红梅都来不及瞪紫苹一眼,赶紧落荒而逃,身后传来紫苹更放肆的笑声。 这口气如何忍得。大家换好衣服,纷纷来到紫苹家算账。刚一进门,就迎来紫苹的嬉皮笑脸,她一边赔不是,一边将自己晒得杏干拿出来,邀请大家一起品尝。对于这种酸酸的小食品,居住在苍儿沟的大人孩子都无法拒绝。正所谓,拿人家手软,吃人家嘴短,还能说什么呢?看着紫苹得意的笑容,其她三个人只能狠狠地将杏干往嘴巴里塞,最好将她家的杏干吃完。 也许,她们都高估了自己的战斗力。对于这种超酸食品,几个已经让她们嚷嚷着牙酸了,这下大嚼大咽,一会儿大家就嚷嚷着撑不住了,不能再吃了,再吃饭都吃不了了。临出门的时候,紫苹还会好心的在每个人的衣兜里装一大把。红梅首先推辞着不要,牙都酸倒了,再看到杏干,牙齿更加酸的难受。几个人就这么灰溜溜的回到家,想着该揍的人没揍,该吃的东西没吃。除了大骂几声紫苹的狡诈,发誓下次再不上当,可是,到了下次,故事依然会重演。 那片草地走出来后,就到了原来的村子了。虽然时间很晚了,绿梨和红梅、青杏还是来到了紫苹的家门口。紫苹家已经破败不堪了,院子里的树木却长得更加繁茂了。当年她们四个人彻夜长谈的小屋,已经被土埋了半边,不知道那个大炕还在不在? “唉!”不知道是谁叹了口气,几个人慢慢地沿着那条唯一的路离开了。 回到村里,绿梨让东强、红梅让周力先回家了,她们要去青杏家,看来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了。 青杏家里很安静,自从妹妹出嫁,弟弟考上了大学,家里就只剩下祖孙三代四个人了。现在,其他三个人早已经进入了甜蜜的梦乡。 “青杏,你知道你的酸汤面为什么和外面的不一样吗?总是让人经常想起。”吃了一口面,红梅看着青杏认真地说。 “那肯定不一样?青杏的皮脂构成跟其他人的肯定不一样,她揉面、擀面、切面这么多工序下来,就护手霜,就跟别人不一样。”还没等青杏回答,绿梨的快嘴已经接过去了。 青杏将绿梨和红梅带到弟弟的房间,反正他也不在。在这里,三姐妹正好说说话,也不会打扰到家人。 走进房间,一看就知道是青杏经常收拾着。房间里一尘不染,节能灯打开的一瞬间,显得如雪般透亮。三个人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来,青杏估计大家都饿了,悄悄去厨房做了几碗面出来。 “这么多年了,在外面吃酸汤面的时候总能想起你做的酸汤面。”红梅看到青杏端着盘子进来,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那你看这是什么?”青杏说着,将盘子放在了桌子上。 “真的是酸汤面啊!”红梅一看,就兴奋了,赶紧拿起了筷子。 绿梨和青杏看到她的样子,还是和小时候一模一样,忍不住笑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短聚(3) “行了,你这样说,还让我们吃不吃啊。再说,我做面条之前,可是洗了手的,就算有护手霜也早就洗没了。”青杏拍了绿梨一下,赶紧阻止了她继续说。唉,她们这些学习好的学生,总是想方设法卖弄。 “就是的。在外这么多年啊,我除了想到家,想起爸爸、妈妈,最想的就是你们三个了。记得我刚怀孕的时候,什么都吃不下,突然就想吃酸汤面了。当时已经凌晨一点了,我愣是爬起床跑到外面找吃的。好不容易找到一家有卖酸汤面的,可是味道根本不能跟青杏做的比。那时候,我真想回家啊。” “那你怎么不回家啊?自从你上高中后,我就没见你几次。后来又听说你到上海了,再后来就没有你的任何消息了。我还问你爸妈了,他们也只知道你在上海,连你的联系方式都没有。”青杏看着红梅,嗔怪着。 “我没脸回来啊!”红梅又张了张嘴,又抿了抿嘴巴,似乎不知道怎么说。 “难道……难道他们说的是真的?”思考了许久,青杏决定还是问出来。 “什么是真的?”绿梨好久没回来了,对于村里人都在谈论什么一无所知。 红梅的脸猛一下红了,她不知道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沉默…又是长时间的沉默。 “其实,我真的挺恨我自己的。”还是红梅先开了口。“我也不知道我当年是怎么了?怎么会走上那么一条不归路。” “红梅,别那么说,什么不归路,你现在不是回来了么?你看,你有爱你的丈夫,可爱的儿子,多好!总之,会越来越好!”绿梨热烈的鼓励着她。 “其实……其实周力不是孩子的爸爸,我们俩还没有结婚。”红梅咬了咬嘴唇,决定还是说出来。这么多年了,这些事情像大山一样压的她喘不过起来。她知道村里人的议论,从见到青杏的第一面起,她就知道她有很多疑问,只是不好问出来,今天索性就说个痛快。 青杏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一直以来,村里人总是风言风语,她有时候还气不过,和那些嚼舌根的人吵一架。红梅虽然贪玩,但是她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她从见红梅的第一面起就想问问,可是,她不知道怎么开口。再看到红梅的打扮,怎么也不像那样的人,特别是她还有儿子,青杏知道,那样的人别人是不让她生孩子的。后来,周力来了,青杏终于打消了自己的疑虑。她知道,她的姐妹不会那样的。 当她很肯定村里的都是谣言后,终于下定决心向红梅求证。她希望红梅给出否定的答案,没想到一切都是真的。 “一诺是我和一个香港老板的儿子,他姓马。” “香港人不是特别看重儿子吗?你给他生了儿子,怎么还分手了。”绿梨疑惑的问。 “其实,他是不同意我生下这个孩子的,当时他还不知道是儿子。” “你一个人带着孩子太难了,那你干嘛还要生下来啊?”青杏想到自己辛苦拉扯两个孩子,由衷的佩服红梅。 “我也没办法,医生说我如果打掉这个孩子,可能这辈子就不会有孩子了。” “啊!”红梅和青杏面面相觑,青杏很后悔,为什么提起这个话题。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干嘛还去揭红梅的伤疤啊。 “因为这个孩子,我和那个香港老板彻底闹翻了,我一个人挺着大肚子四处谋生,只希望能平安的将我的孩子生下来。” “这么多年,真是难为你了。红梅,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我们不提了啊。”看到红梅脸上的泪水,青杏更自责了,她拿来纸巾帮红梅擦干泪水,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 “说真的,我能怪谁呢?只能怪我自己,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不管怎么艰难,我也要坚持走下去。”红梅握着青杏和绿梨的手,坚定的说着。 “不说我了,青杏,说说你吧。那天,我去见到的那个男人是谁?我记得你是嫁给咱们班同学了啊?他叫什么来着?你瞧我这记性。”红梅轻轻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夏建。”绿梨说出了这个名字。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听到这个名字,青杏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没想到再提起来,自己还是会颤栗。 “青杏,你告诉我,你到底过的怎么样?”当年那一幕,绿梨现在还记得。 “我们已经离婚了。” “我好像听咱们班同学说,夏建现在混得还不错,在建筑那块吃的挺开的。” “是啊,混得确实不错呢!只是,不知道是男人有钱就变坏,还是他本来的秉性就如此,只是因为没钱,所以隐藏起来了。我刚嫁给他的时候,他家里用一贫如洗形容一点也不过分。我不嫌弃他家穷,毕竟他是我爱的第一个人,也是给了我温暖的第一个人。”说到这里,青杏顿了顿,刚刚相识、相知的甜蜜似乎又盈满了胸膛。 “后来,在我们的努力下,条件慢慢好起来。有一点我必须承认,夏建真的很能吃苦。可是,自从我们的日子好起来后,夏建便经常不回家了。我整天待在家里,只知道埋头照顾家和孩子,他在外面做了什么我从不过问。我也完全相信他,我相信他一直记得我们的诺言,我更相信我们的爱情会是一辈子。” “那,我见到的那个男人是……” “他叫史昭,是我的一个朋友,他开了一家果筐厂,让我帮忙经营。” “青杏,你真了不起,管理着那么大一个厂子,要我肯定做不来。” “你就别取笑我了,你自己的内衣店也不错啊。还有,绿梨你怎么样?这么多年了,今天第一次见,都不知道从何问起?” “你现在应该是一名护士吧,或者是护士长?”红梅记得绿梨上的是卫生学校。 “我……我开了一家小吃店。” “小吃店?”当年的绿梨可是典型的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青杏惊讶了,她倒不是看不上开小吃店的,自己的职业也不是什么白领,她只是太了解当年的绿梨了,当年的绿梨可是扬言要用笔杆征服天下的,这一下子反差有点大。 “咱们县上不是给你分配了工作么?”看来红梅自从去了西安后,这里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了。“那天在县城,我还碰到咱们学校的一个同学,她当年考的也是护理学校,现在在县医院当护士呢!” 绿梨苦笑了一下,她不是不知道,她们这一届确实没有分配,但是也确实都没有分配。有些家里有关系的,有些家里有钱的,最后都分配了,只是晚了几年而已。 绿梨心里也清楚,父母都是普普通通的农民,家里也没有非富即贵的亲戚,再加上因为东强自己与父亲闹翻了,这条路更是想都不用想了。 “我看你老公挺老实的,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啊?”对于绿梨家的情况,青杏多少知道一点,绿梨的性格又是那么高傲,她连忙岔开了话题。 “我们是在传销组织里面认识的。”绿梨平静的说着。她的眼睛里面看不出有什么变化,似乎再说着别人的事情。和张强的再次相遇,让她心里释然了许多,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又何必再耿耿于怀呢? “传销!”青杏和红梅更惊讶了,她们怎么都搞不懂,绿梨怎么会进入传销组织。要知道,她们几个里面,绿梨的戒备心是最强的。 “你们还记得张强吗?”绿梨看了看青杏和红梅惊讶的表情,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的继续说下去。 “那不是咱们班的吗?我听说他初中毕业就打工了。”对于初中打工的同学,青杏似乎都知道。 “我知道他,他可是咱们班有名的花花公子,他当年还追过我呢?”红梅似乎对他比较熟悉。 “追过你?怎么没听你提起过?”青杏更惊讶了。 “我又没答应他,提那些干什么?再说他也在我拒绝后,转身就跟隔壁班的周苗好了啊,有什么好说的。绿梨,你不会,不会……”红梅一时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是的,我喜欢他,真的很喜欢。在中专的时候,我答应了他的追求。她是我爱的第一个人,我没想到他竟然将我骗到传销组织里。” “绿梨,你真傻啊!你那么聪明,发现不对就赶紧跑啊?”青杏对传销组织的印象也只限于村里人的描述中。据说,他们会打这些不愿意加入传销组织的人,还会扣留他们,限制他们的自由,直到交上让他们满意的会费。 “我也想走啊,可是,我实在受不了张强对我的苦苦哀求。他说他爱我,愿意和我一起。他还告诉我,传销里面有多好,上百万上千万都不在话下。我当时也是昏了头脑,再加上对张强的依恋,让我最终答应了。我对我爸撒了谎,骗到了钱交了会费。” 望着目瞪口呆的青杏和红梅,绿梨没有停止,继续说下去。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短聚(4) “可是,自从我加入传销组织后,张强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我开始还不相信,直到看到他跪在周苗面前的那一刻,我才最终下定决心。这时候,我认识了东强,他是一个重情义的人,帮我摆脱了那里。从走出来的那一刻,我就下了决心,我要嫁给他。” “唉,你的脾气啊,永远都是这么倔。”青杏轻轻帮绿梨擦去眼角的泪水,抱紧了她。 “有时候,我在想着,人这一辈子怎么那么苦。后来的日子里,我经常想起我们小时候,那时候的我们才是最幸福最快乐的。” “是啊,谁说不是呢?”对于这些,红梅感触更深。“如果我在第一次诱惑的时候,能够坚持下来,也许我的人生就不会是现在这样。我也不会任由事情就那么随性的发展下去,那时候的我,确实生活精彩,物质丰富,内心却是极度空虚的。” “那时候的我根本不谈爱,也不敢谈爱,对于我来说,爱情是最奢侈的东西。我用我的肉体换来我想要的东西,那些男人用金钱换取我的肉体,有时候我在想,我不就是人们口中的‘鸡’吗?”红梅说着,泪水已经顺着脸蛋流到了脖颈。她就那么坐着,也不去擦一擦。 “红梅,别说了,也是我不好,当年在高中门口应该好好劝劝你,而不是那样刺激你。”想起多年前的一幕,看看现在的红梅,绿梨心里愧疚极了。 “绿梨,你别这么说。路是我选的,我不怨任何人。” “红梅,别说了,你看,你也遇到周力了啊,你的生活一定会越来越好的。绿梨,你说呢?” “是的,一定会的。” “也许吧,周力是一个很不错的小伙子。当我听到他说爱我的时候,我是惊讶大于惊喜的。其实,在相处中,我也喜欢这个小弟弟。只是,他还年轻,又那么努力,我不配啊。” “配不配要周力说吧,你也别这样妄自菲薄了。” “我经常半夜会被噩梦惊醒,梦中总是他离我而去的样子。我想伸出手抓住他,可是,无论我怎么努力就是不行。我真的好怕,好怕……”红梅说着,脑袋深深地埋进了两腿之间,似乎这样可以逃避。 “红梅,你别担心,周力是个好男人,有那么老实,他说会永远和你在一起,就会永远在一起。”青杏抚摸着红梅的头发。 “你不了解,他的家人,没有一个好相处的。周力对于他们而言,就是一个提款机,但是,周力又无法摆脱他们。我真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每当想到这些,我后背就发凉,冷汗直冒。” “未来的事情谁都无法预料啊,我们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放心吧,你还有我们呢,我们会帮你。” “对,红梅,有什么事情就告诉我们,我们一定会帮你的,放心吧。” “谢谢你们!谢谢!” 三个人,六只手紧紧的握在一起,就这么握着,握着…… “其实我还是挺羡慕你们的,起码你们好好看了看外面的世界。我呢?从出生就在这里,每天看到的都是这里的天空。我有时候也会萌发出去外面的想法,但是我已经堵不起了。我不单是我自己,我还是两个孩子的母亲,我得对他们负责任。” “青杏,其实我看那个史昭对你挺好的,要不你俩在一起得了。”红梅试探着问。 “挺好是挺好的,可是一旦谈到结婚,可不只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了。我这样的条件,哪有资格再谈结婚啊。我现在只要能平平安安的将我的两个孩子抚养成人,我就心满意足了。” “青杏,别灰心,你那么善良、能干,一定会碰到自己的爱情的。”绿梨是个积极的人,最受不了沮丧了。 “行,就听你的。”青杏听了,知道绿梨的意思,赶紧笑着对绿梨说。 “小时候,盼着快快长大;现在,我真的重新回到小时候。就算是被老师批评,对父母训斥,我都心甘情愿。”红梅忍不住托着腮帮憧憬起来。 “我也是,别看我那时候学习好,其实我可不爱学习了。现在,每天在店里忙得要死,连看本杂志都是奢侈。”绿梨不禁苦笑了一下。 “你说,我们要是生成男孩该多好,也许就不会有这么多的烦恼了。”农村人都重男轻女,就连在家里备受宠爱的红梅也十分赞同。 “那就让我们下辈子投胎做男人吧。”绿梨大声欢呼。猛然想起这时候已经是深夜,赶紧用手捂住了嘴巴。 “其实,我最盼望紫苹投胎成为男人。”青杏想起紫苹,还是眼睛里冒火。紫苹的经历,她不是很清楚,但是从紫苹很少的来信,以及宋晓明的态度,她感觉她过的不好,可能非常不好。 “只可怜那几个孩子,还那么小,就没有了妈妈的疼爱,这日子可怎么过啊?”自己的两个孩子已经让自己手忙脚乱,绿梨不知道宋晓明能不能照顾好他们的四个孩子。 “可怜的紫苹,如果在咱们这里,就不会遇到那么可恶的庸医了。咱们这里,即使治不好,但是也不会要命啊!”红梅叹息着。 “怎么没有,我记得我姑家村子就有个小男孩拉肚子,村里的赤脚医生打了一针,第二天人就没了。” “我真后悔,我放弃了医学这条道路。”听到红梅和青杏两个人的话,绿梨的负疚感又增强了。 “别这样,绿梨,你也不想的。”青杏赶紧示意红梅不要继续这个话题了。 “我们不说这个了,想想怎么帮助紫苹抚养她的孩子们吧?”青杏是见过那几个孩子的,直到现在,她想起来依然心疼。 “我们定期给他们汇钱,你们说怎么样?”红梅首先提议道。 “不行,谁知道宋晓明会不会用到孩子身上。”青杏反对说。 “要不,我们定期买生活用品、衣服寄到他们那里。”绿梨补充说。 “也行,只是我听说他们那里可偏僻了,不知道快递到不到。吃的东西最好还是不要寄,说不定等收到已经馊掉了。”青杏和紫苹写过信,她好像听紫苹说,取信要自己去取,而且还要在顺便去镇子上的时候,平时出去一趟很麻烦,那里的人基本都不出去。 “行,就照你说的做。”红梅说着,打了一声哈欠。 “几点了?” “啊?都快五点了。我们赶紧眯一会吧,明天还有好多事情呢。”青杏说着,照顾两个姐妹躺好,自己一歪身也就睡着了。 说是眯一会,等到几个人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其实,也不是她们自然醒的,外面的吵嚷声太大了。 第三十四章 苹安 吵吵嚷嚷的声音让三个人再也无法入睡。村子本身就不大,村头咳嗽一声,村尾都能听到,何况如此大声的争执声。 青杏、绿梨和红梅下床就直奔屋外,却发现争吵声来自紫苹家。紫苹的父亲李安民此时正跳着脚骂面前的一个年轻人,要不是紫苹的妈妈拦着,早就扑上去打架了。这时候 ,绿梨看到还有三个年幼的女孩正抱在一起哭。 “宋晓明!”青杏认出了站在紫苹父亲面前一言不发的男人,正是宋晓明。绿梨和红梅听了,他就是害死紫苹的罪魁祸首,纷纷卷起袖子,要去揍这个男人。青杏赶紧拉住两个人,现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等弄清楚再说。 在紫苹爸爸的叫骂声中,她们三个听懂了。宋晓明以要外出打工为由,无力照顾几个孩子,就把三个女儿送到外婆家,请外公外婆帮忙照顾。 “你只送女儿,儿子呢?你这分明就是重男轻女,你分明就是不想要三个女儿了。”李安民眼里喷着怒火,恨不得撕了这个名义上的女婿。紫苹的妈妈在一旁只是抹眼泪,她还没从失去女儿的阴影中走出来,女婿就不要孩子了,这还让他们老两*不活啊? “爸爸,你听我说。我好容易哀求了我哥哥和嫂子,他们只愿意照顾最小的,我也没办法。一家人得吃得喝啊,我如果待在家里,谁去挣钱,让我的四个孩子难道去喝西北风吗?” “你说的好听,要不是你害死了我的女儿,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听到李安民这么说,一边的三个女孩放声嚎啕起来。孙慧娥不忍心看到三个外孙女大哭,再说现在这些话哪能让孩子听到,赶紧将几个孩子往房间里领。 “你站住,你想干什么?”李安民拦住妻子,他知道三个孩子一旦领进家门,就再也不会走了。 “你没看三个孩子都哭成这样了吗?再说大人在这里吵架,让孩子看见多不好。”孙慧娥吼了一声丈夫,想强行将孩子们领进家门。“乖啊,不哭了,跟外婆走。”孙慧娥边宽慰孩子,边试图将丈夫推到一边。 “你给我起开。”李安民一使劲,没想到毫无防备的孙慧娥和三个孩子一起摔倒在地。也许是摔疼了,也许是吓着了,三个孩子哭得更厉害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苹安(1) “李安民!”孙慧娥大吼一声,“你有完没完,女儿已经没了,女婿也坏了良心,我们不管这三个孩子,谁管?” “可是,龙胜渐渐长大了,慢慢也要给他找媳妇了,谁家女儿看到家里有这么多孩子,愿意嫁给咱们龙胜啊,咱家条件也不好啊!” “三个孩子我一个人养活,你管好儿子就好了。她们是我女儿的骨肉,我不能不管。”孙慧娥抬眼看了一眼宋晓明。“宋晓明,你要是有良心,就每月按时将生活费寄过来,要是没良心,就当我们家紫苹瞎了眼睛。” “妈,您放心,我一定会寄生活费的,否则让我天打雷劈!”宋晓明在地上重重磕了三个响头,转身离开了。 三个孩子喊了一声爸爸,却都没有去追。面对盛怒的外公,她们只是向外婆的怀里靠了靠,再靠了靠。 李安民愤怒的瞪了一眼妻子,转身走进了屋子。木已成舟,他还能说什么呢?其实,他知道他刚才就算逼宋晓明将孩子带走,宋晓明也是不会带的。他既然能送到这里来,就是铁了心不要 这三个孩子了。 他就是不甘,女儿已经命丧在他家了,三个外孙女也要因为他备受委屈。当看到三个瘦弱的孩子的时候,他心里是情愿孩子们留下的,他就是心里憋得慌。 三个孩子穿的破破烂烂的。紫苹在的时候,孩子们的衣服虽然旧,但是也洗的干干净净,缝补的整整齐齐。现在再看看,老大的袖口不知道被树枝还是什么东西刮破了,手腕子都露在了外面;老二的衣服前襟满是青草印子,孩子肯定去野外割青草噌的,自己也没办法洗干净,就那么将就穿着。最小的老三显然穿的是姐姐的衣服,裤子都盖住脚面了,鞋子也大一号,走路随时都会摔倒。 她们不是三只小猫、小狗,是自己的第三代啊,自己就算吃糠咽菜,也要将他们抚养成人。其实吃的还好说,农村人嘛,粮食总不缺。衣服也好说,紫藤和紫桃都有孩子,到时候穿他们剩下的。他发愁的是孩子们上学,一年学费就不少呢? 龙胜学习不是特别好,自己好不容易托人找关系让他上了个“3+2”形式的大专,这样好听些,也能学到真技术,不过,这种学校也真花钱啊。 虽然紫苹妈让宋晓明按时寄生活费,宋晓明也答应了。不过,以后的事情谁说的准呢?万一宋晓明再婚了,万一他每个月挣的钱只够养他和儿子呢? 唉,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李安民走进屋里,三个女孩已经被老婆收拾的干干净净的,正坐在桌子前等着吃饭呢!这一路上,不知道她们那狠心的父亲有没有给她们买吃的,三个孩子肯定饿坏了吧。 看到外公进来,三个女孩子都睁着惊恐的眼睛,小手拉在一起。 正端着面条进门的孙慧娥看到这些,知道三个孩子被外公吓坏了,赶紧将面条放在她们面前,摸着她们的头发。 “快吃吧,肯定饿坏了吧。你也去洗洗吧,马上吃饭。”孙慧娥转身对丈夫说。当李安民转身的时候,三个孩子用筷子夹起面条就往嘴里塞,看来真是饿坏了。 “可怜的孩子啊!” 见到紫苹的三个孩子,青杏、红梅和绿梨都觉得格外亲切。她们三个只要有空就领着三个孩子出去玩,带她们去吃好吃的。三个孩子也特别乖巧听话,也许是紫苹有心,三个孩子说的都是不太标准的普通话,不过,一点也不影响她们交流。 三个人的五个孩子,再加上紫苹的三个,八个孩子经常闹哄哄的挤在一起,倒也像极了小时候的她们。 一个月过去了,绿梨在东强回西安后也打算回西安了,小吃店靠一个人确实有点忙不过来。红梅最终在县城找了家门面房,打算开一家服装店,以她的审美和眼光,生意肯定不错。青杏一边帮史昭经营着果筐厂,一边为难着史昭抛来的红玫瑰,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这天,三个人像往常一样一起来到紫苹家,准备接三个孩子再玩一次,她们就要离开了。刚到紫苹家,就听到了紫苹妈妈的哭声和紫苹爸爸的呵斥声。 “我就知道那家伙绝对是个骗子,看,我没说错吧!”李安民的喊声传了出来,三个人脚步一凝滞,停在了原地。 “你声音小点,小心孩子们听到。” “我说你当时不要相信那个姓宋的,你偏不听。”李安民声音依然很愤怒,但是声音压低了许多。 “我不相信他,我们还有其他选择吗?难道你忍心看着三个孩子流落街头吗?”孙慧娥不常说话,但是说出的话却让李安民无法应答。 “我也不是说让孩子们流落街头,当时就不能那么轻易的让他走。现在倒好,生活费没有寄来,电话还打不通了。” “我也没想到,真有这么狼心狗肺的父亲啊。简直跟你有的一拼。” “他怎么能和我比,我把三个女儿抚养成人了。” “然后呢?” 随着一声叹息,屋子里没有了声音,也许老两口又陷入到了对紫苹的思念中吧。 青杏、绿梨和红梅相互看了一眼,决定还是先不要进去了。 “宋晓明怎么可以这样啊?他还是不是孩子的父亲啊?”绿梨愤恨不平的踢着路边的小草。 “他们也算父亲,夏建倒是每月给孩子钱,可是他的表姐从来不给孩子用。靠爸爸照顾孩子,真是做梦。”青杏想到夏建就一阵恶心。 “可怜的三个孩子,可怎么办呢?”红梅停下了脚步。 “要不,要不我们一起照顾紫苹的三个孩子吧。咱们三个,刚好一人照顾一个,行吗?”红梅提议道。 “这个方法可行,不过,我们回去还是要和家里人商量一下,毕竟他们是我们的后盾。”绿梨和青杏也觉得自己应该照顾紫苹的三个孩子,只是她们也各有两个孩子,短期内可以,时间长了呢? 毕竟,每个人的背后都有一个家庭啊。 “好,我们回去各自商量。今天晚上在青杏家集合,再讨论一下。” “行,没问题。” 说完,三个人都各自回了家。 “不行,绝对不行!”刚听青杏开了头,李亮辉就挥舞着大手连连反对。“你忘了,你的情况也不好。两个孩子一天天长大,吃饭、穿衣、学习,每一样只会花的越来越多。为了孩子的抚养权,你将果筐厂给了夏建那个臭小子。再说,你负担这么重,将来还怎么嫁人啊?” “那我不嫁人就是了。”青杏也有些赌气。不过,这可能是她的真心话。被夏建伤得那么深,她已经没有这方面的想法了,爱情对她来说真是可遇不可求。 “孩子,别说傻话了。一辈子长着呢,谁能预料以后会怎么样?你现在还年轻,等到年纪大了,没有个男人帮扶你可不行啊?” “爸,你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可是,那三个孩子太可怜了,我,我们总得试试啊!” “青杏,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考虑问题那么不全面呢?她们是孩子,不是小猫小狗,养得起就养,养不起就扔。到时候,为难的是你自己,受苦的是孩子们啊。我觉得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得给孩子们想个好去处,可以保证她们一辈子的好去处,起码要到她们成人吧。” 爸爸说的时候,青杏慢慢低下了头。爸爸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孩子一天天长大,花钱的地方越来越多。自己的两个孩子都让自己有点吃力,何况再添一个。眼下自己似乎咬咬牙,挺一挺能过去,可是将来呢?如果将来自己力不从心,怎么告慰紫苹的在天之灵。 青杏又想起刚才分手的时候,三个人信誓旦旦的样子,没想到在自己这里掉了链子,自己要怎么跟绿梨和红梅交代呢? 也不知道绿梨、红梅她们和家里人商量成什么样子了? 此时,万分纠结的除了青杏,还有绿梨。 现在的杨树林对于女儿少了些埋怨,多了些怜惜。女儿好不容易回来,父女刚享受了几天天伦之乐,没想到她又提出了这一茬。 “不行,肯定不行。”杨树林想都没想就不同意。 “可是,紫苹的孩子好可怜啊。”绿梨有些不甘心。 “你现在是大款还是富翁,你也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打工族,你还有两个孩子,你觉得你有个能力吗?” “爸爸,我不想跟你吵,我能吃苦,日子会越过越好的。”对于爸爸,绿梨也有愧疚,她尽量想劝说父亲,再也不想跟父亲发生争吵。 “绿梨,你爸爸就是脾气急,但是她也是为了你好。三个孩子负担不小啊,况且你又生活在城市。吃饭、穿衣,哪一样不花钱。”绿梨妈妈也不同她管紫苹的孩子。 看到妈妈也不同意,绿梨一下子有些气恼。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苹安(2) “绿梨,你也别气恼,我觉得爸爸、妈妈说的都有道理。除了吃饭、穿衣,小孩子长大花钱的地方多了去了。生病、上学哪一样不是大把大把的往外花钱,小学还好说,初中、高中、大学呢?考的好还好说,考的不好呢?既然负责了,你就要负责到底,不然到时候你自己都会愧疚的。”听到妹妹回家了,姐姐也专门从县城赶回家。此时的绿丹比当年更加成熟、稳重了,也许没有像妹妹那样吃那么多苦,她的皮肤还是白皙的,特别是光滑的双手,和比自己小的妹妹形成鲜明的对比。 绿梨的妈妈也是看到女儿,长期浸泡在冷水中,粗糙皴裂的双手,极力反对这件事情。女儿吃的苦够多了,现在如果同意,依女儿的个性,她真担心她把自己累垮。 “姐,你只有一个孩子,要不你帮帮紫苹吧。”绿梨想到姐姐只有一个孩子,她和姐夫都在县城上班,日子应该不错。 “我,绿梨,你也太天真了吧。我和你姐夫虽然工作轻松,但是挣得确实不多。再说,这件事情,你姐夫肯定不同意。紫苹的孩子,对于他而言就是陌生人。不仅如此,我还有公公婆婆,我现在结婚了,不是一个人了,做决定哪有那么简单的。”绿丹听到妹妹的傻话,她知道妹妹一定是太着急了,她耐心的解释给妹妹听。猛然,她想到了什么? “绿梨,这件事情,我劝你还是先跟东强商量,听听他的意见?” 是啊,她还有东强,要帮她最终分担的人,她怎么倒把他给忘了。 “绿梨,你啥时候来?我都要忙死了。”听筒那边传来东强愉快地声音,不知道怎么回事,绿梨的心跳突然加快,紧张的情绪充斥了她的大脑。一瞬间的大脑空白,耳朵嗡嗡响了两声,让她有种异样的感觉,具体什么感觉,她却说不清楚。 “绿梨,你到底啥时候回来啊?我都想你了!”东强也就是跟老婆开开玩笑,她知道绿梨和家里人这么多年没见了,肯定想多待几天。 “我过两天就回来。店里生意好吗?”绿梨顿了顿,还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好,当然好,你没听到我都要忙死了吗?” “哦,那就好!” “绿梨,你咋了,有什么事情吗?怎么吞吞吐吐的。”察觉到老婆的异样,东强赶紧追问。 “东强,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再多一个孩子怎么样?”绿梨试探着问。其实绿梨心里也不明白,对于父母和姐姐,她都可以将那件事情直接讲出来。当面对东强的时候,她竟然不知道如何开口。 “绿梨,想什么呢?咱们有两个孩子挺好的啊?再说,现在两个孩子我都觉得压力挺大了。你不是还要让孩子们出国留学么?一想到这些,我就压力山大啊。”绿梨记得,她曾经对东强说过。他俩都吃了学历低的亏,将来一定要让孩子们受最好的教育,读最好的大学,再也不吃他们吃过的苦。 “要不,咱们别让孩子们出国留学了,好不好?” “绿梨,你到底怎么了?没事吧?” “我挺好的,没事啊,真挺好的。” “我怎么感觉你今天怪怪的。不管怎么样,我是不想要第三个孩子了,压力太大了。咱们现在刚好一个女儿一个儿子,挺幸福的,快别胡思乱想的,你好好跟家人再多待几天,我要忙了。” “哎,东强。紫苹你还记得么?” “她呀,不是你们长提起的好姐妹么?不是已经去世了吗?怎么了?” “她……她不是有四个孩子嘛!孩子的父亲只带着小儿子,将三个女儿硬塞给了紫苹的爸妈。你也知道,紫苹的父母年纪也大了,也是有心无力……” “绿梨,你是不是相帮紫苹养孩子?”知妻莫若夫,绿梨还没有说完,东强已经明白过来了。 “东强,还是你了解我。” “我不同意!” “为什么?”听到东强这么坚决,绿梨还是很惊讶的。 “绿梨,你稍微想想,咱们的日子虽然好过了点,但依然艰难。咱们有两个孩子,咱们想在这个大城市立足谈何容易。况且将来孩子上学是要有户口的,没有房子怎么上户口。就算不出国留学,这些都是当务之急啊。眼看着老大就要上小学了,我正发愁这件事情呢!”梁东强说完这些话,顿了顿,没有听到绿梨的任何回应,又接着说下去。 “如果你帮着养紫苹的孩子,你有考虑过我父母吗?当年因为我哥哥姐姐的孩子吃了咱孩子的奶粉,当时家里已经闹得很不愉快了,我哥和我姐至今都有意见。你现在要养紫苹的孩子,你让他们怎么想我啊?” “还有,绿梨,我明白你和紫苹的感情,可是我们也是有心无力啊,还是想想其他办法吧。店里来了客人了,我要忙了,你好好想想吧。” 直到听筒传来嘟嘟的声音,绿梨才放下了电话。刚才的意气用事,等到彻底冷却下来,绿梨才感到现实原来这么残酷。她明白东强,也明白他们目前的处境,可是紫苹的孩子怎么办? 她躺在床上,不停的思考着,可是无论怎么思考,依然毫无头绪。 “起来吧,你这样躺着也不是办法,你去找青杏和红梅商量一下吧。大家的情况都不容乐观,硬抗可能会让事情更加严重。”看着妹妹低落的样子,绿丹也是于心不忍,可是她也无能为力啊,现实比想象的可要残酷的多。 “我没办法说啊,刚才大家还信誓旦旦的,听红梅说了,我们一下子像看到了光明。可是,如今,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竟然第一个当了逃兵,我感觉我对不起大家,对不起紫苹。”绿梨虽然坐了起来,可是依然垂头丧气的。 “绿梨,话不能这么说,大家当时肯定义愤填膺。冷静下来呢?大家是不是还像刚才那样。你不去问问大家的意思,你怎么知道呢?最好一起商量个万全之策,这样硬抗也不是办法。” “嗯,姐,我听你的,我现在就去青杏家。” 绿梨走出了家门,新村规划的很漂亮,街道笔直,路面打扫的干干净净,道路两边也都栽上了的松柏树。松柏树易活,大家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植物。记得当年上学的卫校,有一大片松柏树,里面还有石头做成的长椅。 绿梨一直都认为那里是清幽的所在,直到有一天,一个同学开玩笑的对大家说:“大家看看,如果我们将这些石椅子搬得竖起来,大家说像什么?”从那位同学狡黠的笑容中,绿梨很快明白过来,周围的同学也似乎领悟过来,笑的东倒西歪的。 从此,那块地方原来的名字叫什么已经无从得知了,从此以后它有了一个更加响亮的名字。“走,去墓园看书去?”“我刚看到有一对情侣在墓园吵架呢,可激烈了。”“那有什么稀奇的,我还看到一对情侣在墓园……”“今天我们的聚餐安排在哪?”“墓园吧,那里环境好。” 绿梨看着这一切,却笑不出来。现在这种时候,谁还笑的出来啊。 这时候,绿梨看到李婶在以松柏为中心围起来的小园那里用锄头挖什么?好奇心让她走过去,忍不住问:“李婶,干嘛呢?” “绿梨啊,你干嘛去?我也没事,在这里种点菠菜,秋天好吃。” “菠菜,这才能种多少啊?” “够了,到时候也够我们老两口吃一阵子。” “你不是有地吗?在地里种多好。” “地里不是远吗?在这里种了,想吃的时候摘两棵,又新鲜又便利。” “我听我爸说,上面也会来检查,万一把你种的拔了怎么办?” “拔了就拔了,也就一把种子的事情,再说他们也不经常来检查,一年来个一次就不错了。” 只有爸爸、妈妈应了一声,一诺非要吃跳跳糖,周力带他去村里的小卖部买了。可是,当红梅将事情的经过说完之后,杨军和妻子却沉默了。 绿梨无话了,抚摸了一下额头,和李婶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 一路上,路两边的柏树下都被各种农作物包围着。有韭菜、大白菜、蒜苗真是应有尽有。人们啊…… 走着走着,看到红梅也是一副心事重重、若有所思的样子走了过来。她刚要张嘴喊,却发现红梅拐了一个弯,不知道去哪里了? 红梅确实心里不是滋味,刚才在家的一幕又出现在眼前。 红梅兴冲冲的回到家里,帮着紫苹养孩子这个建议是她提出来的。对于紫苹,她总心眼里心痛,多年的好姐妹突然之间就没了。现在她的孩子又无人照料,自己帮她照顾似乎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红梅知道,自己还有一些钱,自己也只有一诺一个孩子,再养一个问题应该不大。刚进入自家院子,她就急切的唤自己的爸爸、妈妈和周力,她想要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他们,她想得到他们的支持。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苹安(3) 他们知道,紫苹是红梅从小到大玩到大的朋友。可是,养育一个孩子,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啊。看到女儿兴奋的样子,他们知道红梅将事情想得太过于完美和简单了。 夫妻俩面面相觑了一会,决定还是和红梅敞开心扉谈一谈,毕竟这是一件大事情,毕竟这不仅仅是红梅一个人的事情。 孟美丽看了一眼丈夫,杨军觉得这件事还是自己开口比较好:“红梅,我觉得这件事情不妥。” “为什么?”红梅没想到,一向对紫苹的几个孩子疼爱有加的爸爸怎么会拒绝。 “红梅,不是爸爸给你泼冷水,你把这件事情想的太简单了。那三个孩子,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不管,你又何必趟这趟浑水呢?” “爸爸,那三个孩子好可怜。你没看到她们,经常战战兢兢的,生怕外公外婆又不要她们了。” “红梅,你爸爸说的对。再说,三个孩子你打算怎么养啊?”孟美丽看到女儿思想还是转不过弯,赶紧又劝道。 “我和绿梨、青杏都商量好了,一人负责一个,负担其实不重。”红梅赶紧说不了她们的计划。 “红梅,你们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三个孩子,就算一人负责一个,那负担也轻不了多少。吃穿住行,特别是学习,哪一样不花钱。说实话,我养育你们兄妹二人都有点吃力。” “爸爸,我觉得我应该可以,我攒了些钱,再加上我和周力两个人努力,我们肯定可以的。” “周力!是啊,这件事情,你考虑过周力的感受吗?一诺不是他的孩子,紫苹的孩子也不是他的孩子,到时候,你俩结婚了,难道不要自己的孩子,到时候至少三个孩子,你们两个人怎么养?” “爸爸…..”红梅想告诉爸爸,其实自己不能生育了,他们也许这辈子就一诺一个孩子了,再养一个问题不大。不过,这些话怎么能对父母说呢?红梅看了一眼爸爸、妈妈,将到嗓子眼的话赶紧咽了回去。 杨军看到红梅欲言又止的样子,好像有什么话要说。不过,他也顾不了太多,眼下最重要的是让她放弃那个荒唐的念头。 “红梅,养一个孩子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就算是眼下资金充足,将来几个孩子上大学呢?这个问题必须考虑。” 红梅看着爸爸、妈妈,她确实没想那么远。 “还有,你说你跟绿梨、青杏商量了,你考虑过她们的条件吗?青杏离婚了,还带着两个孩子,虽然是果筐厂的领导,但是说到底还是个打工的。还有绿梨,我听说当年她爸爸不同意嫁给梁东强,就是因为梁东强家里地形不但不好,好像家境还挺穷的,而且她也有两个孩子。我想,她们两个的家人是不会同意的,到时候只剩下你一个人了,你怎么办?就算她们现在都同意了,将来呢?她们支撑不住的时候,你一个人可以支撑下来吗?” 听了爸爸的话,红梅的头怂拉下来了。当时看到三个可怜的孩子,听到紫苹父母的话,她的血一下子就冲到了头顶,她只想帮帮紫苹,帮她照顾她的孩子。 现实啊,可比想象的要残酷多了。 红梅正想着,猛一下一抬头,才发现自己又走到紫苹的家里。红梅叹了口气,转身朝青杏家走去。 到了青杏家,里面静悄悄的。到了青杏的房间门口,红梅透过窗子看进去,只见绿梨和青杏怂拉着脑袋坐在椅子上。红梅已经明白了,已然如此,难道真的没有什么办法了吗? 看到红梅走进房间,绿梨扯动了一下嘴角,在脸上硬挤出一丝笑容。“红梅,我看到你朝李婶家那边拐过去了,你干嘛去了?” “我……我,唉,别提了,思想抛锚了,我又跑到紫苹家去了。” 沉默……沉默……几分钟过去了,三个人没有说一句话,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实在抱歉,我实在没办法。”沉默的空气让绿梨都快要窒息了,但是她必须说出来,紫苹孩子的事情必须解决,在这样沉默着,就算沉默一辈子也不是办法啊。 “我也没有办法啊,我们还是再想想其它法子吧。”青杏也附和着。 “还有什么法子啊?”红梅也叹了一口气。 “妈妈,妈妈,你快来看,有好几个穿着漂亮的人,还有紫苹阿姨家前几天来的那个人,一起到紫苹阿姨家去了。”青杏的儿子,一阵风似地跑进院子。他刚才正和姐姐在外面玩,看到了这一幕,赶紧回来向妈妈汇报。 “那天那个人?”青杏心里默念着。难道是宋晓明?对,一定是宋晓明。几个人站起来,一起朝紫苹家跑去,这次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宋晓明跑了。 到了紫苹家,果然院子里坐着几个衣着光鲜的人,旁边那个人不是宋晓明还有谁? 红梅看到宋晓明眼里都在喷火,恨不得上前去给他几巴掌。青杏拉住了她,示意她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再说。 “爸爸,我手机真的丢了。上个月工资还没发,我也没钱买。本来想等到工资发了就给你们打电话,可是我哥又着急把我叫了回去。后来,我想着我是要来的,就一直没联系。” “编,编,你接着编。”李安民一脸愤怒。也不管院子里正坐着几个陌生的人。 “爸爸,我真的不骗你,我要是存心骗你,我还来吗?”宋晓明一边道歉,一边往边上多,他真害怕老丈人的拳头打的自己鼻青脸肿。“爸爸,你先消消气,听我说嘛。你看,这么多人在呢,多不好。” 孙慧娥看着坐在院子凳子上,目瞪口呆的三个人,再看看赶过来的绿梨、青杏和红梅,她赶忙拉住自己的丈夫,“先听听他怎么说,你也别这么激动,你本来身体就不好,坐下!” 听到妻子的训斥,李安民忍着怒气坐在了凳子上。孙慧娥招呼绿梨她们也坐下来,她们都是女儿的好朋友,对三个孩子也一直照顾,说不定她们也能帮着出出主意。 看到大家都坐下后,宋晓明才开始介绍一直在院子里坐着的三个人。“爸爸,他们三个是欧阳菲菲、于凡和严磊。” 听到这三个名字,青杏猛然想起来好像在哪里听过,她努力回想着,似乎是在与紫苹的信里,没错,就是她们三个。 “你们三个就是紫苹在火车上碰到的大学生吧?”青杏试探着问。 “没错,就是我们。”里面一个高挑的女生说。 “那你们来是……” “是这样的。”高挑的女生略微思索了一下,似乎在整理自己的思路。“我们三个和紫苹是在火车上遇到的,我现在在报社工作,前年我去紫苹所在的小学支教了半年。那时候,我被紫苹的精神深深的鼓舞了,也知道紫苹家里比较困难。今年,我们报社组织了一个扎根山区优秀教师的采访活动,我就想到了紫苹。谁知,等我去了之后,才发现紫苹已经不在那所小学教书了,我又多方打听了一下,才知道紫苹……已经不在了。”高挑女生情绪有些激动,有点说不下去了。 她缓了缓,接着说了下去,“我经过多方打听,才找到紫苹的家里,才找到她的丈夫宋晓明。跟晓明了解到,他和紫苹一共四个孩子,由于日子实在艰难,就将三个孩子送到了外公外婆家。听晓明说,你们的日子也艰难,我就想到了一个主意,想就紫苹的事情写一个专版,呼吁社会对她的孩子伸出援手,您看怎么样?” 李安民和孙慧娥一听,彻底懵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菲菲,你说的可能有点深奥,老人家没有听懂。”旁边的男孩子开口说,“其实,刚回来听菲菲说了紫苹的事情,我们非常难过,也非常牵挂她的几个孩子,我们很想帮助你们。只是,我们毕竟才三个人,力量太小了,所以菲菲的意思,是通过社会捐款,帮助晓明和孩子们。” “我明白了,你们说的就跟希望小学的性质差不多吧,我们镇有个希望小学,就是大家捐款盖起来的。”李安民终于明白过来了。 “其实,我们也不想要太多,只要能将几个孩子抚养成人,考上大学就心满意足了。”孙慧娥听了丈夫的解释,连忙附和着。 一下子,院子里的几个人脸上的愁云瞬间没有了,大家轻松了许多。如果真能这样,所有人心中的大石头也就落地了。 “是的,叔叔阿姨,当然我们也要对报道的真实性负责。所以,我现在想采访你们几个问题,请你们回答一下,我们也会尽快将报道发出来。” “好的,没问题。那边的三个孩子和紫苹是好朋友,也可以采访她们。”李安民赶紧招呼绿梨他们。自己和妻子一辈子在农村,没见过哦多少世面,还是有些紧张。绿梨她们就不一样了,她们都在外面打拼过,见的也多。 绿梨、青杏和红梅听说这样可以帮紫苹的孩子,也高兴极了,她们搬来小凳子,和大家坐在一起。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苹安(4) “我就问几个问题吧,再给几个孩子拍张照片。”欧阳菲菲看到大家这样配合,也非常高兴。 “我想问下,你们写的文章可以维持多久呢?”李安民试探着问。 “叔叔,我们报社广州排名前三的报社。我们的报纸除了有纸媒,还有网络媒体。就算报纸将来没人买了,网络上的文章可以永久保存呢。”欧阳菲菲耐心的解释着。 “问问题可以,给孩子拍照片就算了吧。”李安民听说孩子们的照片会永久保存,有点迟疑了。 “没关系的,拍了照片显得更真实嘛。”欧阳菲菲开导着大家。 “我觉得还是不妥,你给她们拍了照片,等到她们长大了,看到这篇报道,认为家里人用她们赚钱养她们,我怕她们内心受不了。”经过了紫苹的事情,李安民对于孩子的自尊更敏感一些。他知道,就算孩子们嘴上不说,心里可能已经嘀咕千百回了。自己让女儿怨了那么多年,他不想再让外孙女埋怨。 “那这样吧,我们照她们的侧面,然后对照片做一些处理。再加上成长过程中的变化,将来肯定认不出来。” “那好吧。”李安民勉强答应了下来。 “李叔叔,我们开始采访吧。紫苹小时候是一个怎样的孩子呢?” “我们紫苹小时候可乖巧、听话了。不管是家里的活,还是地里的活,她都抢着干。”提起女儿,孙慧娥又陷进了自己的回忆里。 “她在学校表现也很优秀。”绿梨插嘴道。 “为了减轻家里的负担,她故意没有考上中专,而是选择出去打工。”红梅也补充说。 李安民和孙慧娥看了一眼红梅,他们知道紫苹有什么心事总是对自己的好姐妹说,她们也知道红梅没有撒谎。如果他们的紫苹那时候考上中专,不管能不能分配,起码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啊。 深深的自责充盈着李安民的内心,他想坐起来,想离开这里,半天却使不上力气。 “叔叔,我听晓明说,紫苹刚打工的时候,承担了家里一半的收入来源。” 听到这些话,李安民深深的瞪了一眼宋晓明。宋晓明将头低了下去,小声嘀咕着:“这不为了让自己的家显得更可怜嘛,这样才可以获得更多的同情,孩子们将来的生活才可以无忧啊。” 李安民将头转过来,宋晓明说的虽然有点夸张,但终究是事实啊。那几年,自己找紫苹,除了要钱连句叮咛孩子的话都没说过。要不是自己逼得太紧,紫苹怎么会跟宋晓明走,怎么会走上今天这条艰苦的路。都是自己害了紫苹啊。 现在自己又要将紫苹的三个孩子放在太阳下暴晒,她们愿意被这样报道吗?她们愿意别人这样描述自己的妈妈吗?就算她们长大后,别人不认识她们,可是她们愿意听到别人对自己的谈论吗? 自己已经害了紫苹了,不能再害她的孩子了。主意打定后,李安民噌的一下子坐了起来。他将三个外孙女拉过来,将她们送进房间里面。 “我们不采访了,我也不想接受社会的捐赠。我的外孙女我来抚养,就算砸锅卖铁我也要将她们抚养成人。谢谢你们,你们请回吧。” 孙慧娥疑惑的望着丈夫,不过,很快,她也明白了丈夫的意思。看着丈夫离开了,她客气的对客人们说着,并准备去为他们做饭吃。 绿梨、青杏和红梅面面相觑,她们没有明白紫苹父母的意思,那天不是还不愿意养育外孙女么,怎么今天变化如此大。不过,既然紫苹的父母已经将话说清楚了,她们也不好说什么,只好暂时离开了。 现在最傻眼的是宋晓明,当他在外打工的时候,确实想过给三个女儿寄生活费。只是现在工作那么难找,生活下去实在太不容易了。一个月过去了,他还是没找到工作,生活费寄不出,一定会被岳父岳母责怪的。他换掉了手机号码,想等到有钱的时候再给岳父打电话。 有那么一刻,他也有些不忍心。不过,他很快狠下心来,他也没有办法啊。哥哥、嫂子只愿意帮他带儿子,三个女儿怎么办?她们还那么小。 欧阳菲菲很惊讶,往常别人遇到采访,可以获得社会捐款,高兴还来不及呢?这家人真是奇怪,怎么会拒绝呢? 她转眼看着宋晓明,宋晓明朝她摇摇头,似乎也没有办法。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于凡,心里却感慨万千。 其实她家也不富裕,她的大学就靠着助学贷款和打零工维持下来的。现在,她也工作了,贷款基本上都还清了。那时候,父亲教导她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我们可以借,因为我们会还;但是我们不能要,那样会让我们形成习惯、失去斗志。” 父亲是这样教导她的,也是这样做的。她现在特别能理解紫苹父亲的做法,作为一个父亲,简单、朴实的做法。 严磊看着于凡陷入了沉思,他就知道她想的是什么?他俩来自同一所高中,高中三年又是同学,他了解于凡的家庭,也了解于凡的想法,现在紫苹父亲的做法深深触动的他,让他感动。 吃过饭后,欧阳菲菲、于凡和严磊各拿出1000元交到了紫苹父亲的手里,并表示以后会经常寄钱来,帮助他们,也是帮助紫苹。欧阳菲菲虽然不是很能理解紫苹父亲的做法,但是她理解,她也表示,自己会以个人名义,号召大家一起帮紫苹的家庭。 他们走了,李安民的家里又回归的平静。这时候的李安民再也不焦虑,也不垂头丧气了,他的后半生又有任务了,他要抚养自己的第三代,而且要抚养好。即使没有那些好心人的帮助,他也要抚养好。 打定主意的李安民给女儿们和儿子打电话,让他们明天回一趟家,有重要事情。 早上十点前,家住在附近的大女儿紫藤,二女儿 紫桃就回到家里,儿子在西安上学,估计得晚点。不过,他昨天晚上跟他说了,今天必须回来。儿子龙胜虽然学习一般,但是还算听话,这几年一个人在外求学,也没让他怎么操心。 下午三点钟,龙胜踢踢踏踏的走进家门。虽然说他是家里最小的儿子,也是最受宠的那一个,可是他不太愿意回家。从小到大,父母给姐姐们灌输的思想就是嫁个好人家。给他灌输的思想,确实一定要考上大学,出人头地。 说实话,他上学的时候也挺努力的,小学时候一直是班上前三年。自从上了初中后,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由开始的前三到前五到前十,后来干脆跌出前十了。他们镇上的初中本来就是个普通初中,没有考入班级前十名,考上高中还真是问题。 随着他成绩的退步,爸爸的训斥声也越来越大。他不喜欢这样,为什么姐姐们不用努力读书,自己却要被如此逼迫。 强烈的逆反心理让他的成绩越来越差,上课发呆愣神的时间越来越多。老师也从开始的提醒,到后来不闻不问了,他甚至有了初中毕业就去打工的想法。初中毕业,果然没有考上高中,父亲又千方百计托人找关系,让他上了一所“3+2”大专学校,这样毕业后就可以拿到大专文凭了。 快上学的时候,父亲还摆了几桌酒席,他真的有些受不了,又不是自己考得,摆什么酒席啊。看着亲戚朋友假惺惺的夸着自己,摸他的脑袋瓜,他真恨不得地上马上出现一个洞,让自己钻进去。 去西安的时候,爸爸亲自带着他去报名。虽然他一再强调,自己已经长大了,一个人出门完全没有问题。父亲就是不放心,直到报名结束,安顿好一切才离开。龙胜想到三姐独自一个人偷偷跑到深圳,就觉得心里不舒服。 如今三姐已经离开了,留下了四个可怜的孩子。三姐在家话不多,只是对自己的好朋友才说出自己的心里话。他有一次,无意中从三姐的房间经过,听到三姐对自己的好朋友说,她绝对不会活成父母的样子,绝对不会要那么多孩子。她只要一个,要全身心的对她好。 然而,三姐却重复着父母的老路,不知道我将来会走什么样的道路。李龙胜长长呼出一口气,喊了一声妈,走进了屋子。 屋子里只有爸爸、妈妈和两个姐姐,每个人看起来脸色都不太好,三姐的三个女儿现在却不知道在哪?他听妈妈说了,姐夫将三个女儿送到她家来了。 龙胜随便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其实他从一大早就坐车回家,现在还没有吃饭。往常他回来,妈妈早就在厨房忙起来了,等他回家,热气腾腾的饭菜就等着端上桌了。今天,家里的气氛很怪,爸爸铁青着脸、妈妈一言不发,大家坐在妈妈身旁看不清什么表情,而且撇着嘴,一脸怒气。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苹安(5) “爸爸,我不同意!凭什么呀?别人报社都来人说采访了,你为什么拒绝啊?”紫桃脾气一向火爆。 “紫桃,你懂点事情好不好?都跟你说了,那样的事情怎么好在世人面前说,你让三个孩子长大了怎么做人?”看到丈夫已经怒气满面了,孙慧娥只好自己向女儿解释。 “有什么不能做人的,每年都有那么多孩子接受捐款,紫苹的孩子就不能做人了。如果有人给我的孩子捐款,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紫苹,你别说了。爸爸、妈妈也是担心孩子受到伤害,怕将来有人笑话她们。”紫藤知道紫桃的脾气,也了解父亲的脾气,赶紧劝着。 “爸爸,多好的机会啊,你说不要就不要。现在又将我们叫回来,让我们帮忙分担,我们哪来的钱啊?”紫桃依然不依不饶。 坐在角落的龙胜大概明白过来,爸爸让他们回来就是商量三姐的三个孩子的事情。可是,他们又在说什么机会呢?又是什么捐款呢? “紫桃,人要有良心,你们三姐妹你家条件最好,你大姐都没说什么,就你一个人在这嚷嚷。愿意承担就承担,不愿意就滚。”李安民的火一下子点燃了。 “好好说话,你这是干什么?”孙慧娥赶忙安慰,猛一下抬头看见儿子已经在房间里坐着了。刚才一家人在争论,儿子什么时候回来都没看见。 “龙胜,你回来了,饿了吧,我给你做点吃的去。”孙慧娥说着就要往厨房去。 “就知道你儿子!”紫桃嘀咕了一声,紫藤斜眼看了他一下,示意她别说了。 “妈,我不饿,你们把我叫回来什么事情,先说吧!”父母一向看重自己,龙胜知道二姐意见很大,这个节骨眼上自己就别添乱了。 “那怎么行,坐了一天车,肯定饿了。”孙慧娥没有理二女儿的挑拨,执意向厨房走去。 “妈,你坐着吧,我去。”紫藤说着,站了起来,让母亲坐回来,自己向厨房走去。 一会儿,紫藤端着一碗面递到龙胜手里。其实也不用刻意做,农村人午饭做面条的时候,习惯多做一些,等到晚上的时候就不用再做饭了,饿了的人吃点中午的剩面条就好了。 此时的龙胜已经知道了,二姐不同意抚养三姐的孩子,家里一时间才陷入了僵局。只是自己现在还没有赚钱,自己还不能独立,父亲把自己叫回来干什么呢? 吃完面,龙胜将碗端到厨房,将碗洗干净,又回到房间里。 “现在人都到齐了,我再说一下吧。”李安民看到儿子回到房间,决定还是再说一次。其实,这次可以不用将儿子叫回来的,只是这件事情也与他的将来有关。他知道儿子虽然不会说什么,但是还是让他知道比较好。 李安民看了一眼儿子,孩子长高了,只是还那么瘦。龙胜从小到大都很瘦,怎么吃都不胖。从小到大,虽然他有些脾气,但是还是一个听话的孩子,自己对他也很溺爱。可能也怪自己对他期望太高,他的学习成绩总是不能令自己满意,以至于到后来连高中都没考上。 农村人信奉,一技在手,吃喝不愁。正是因为如此,李安民才托关系将龙胜送到这种大专学校,去学一门手艺。到时候有文凭,又有技术,日子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在看到两个女儿,自己也觉得对不起她们。她们小学毕业就被自己叫回家里,帮扶家里,长大后就各自找婆家嫁了出去。自己除了给了她们生命,真的太亏欠她们了啊。 刚才,他将紫苹的事情说出来,紫桃就拼命反对。不怪紫桃反对,他理解。紫桃婆家虽然条件好,可是女婿却不务正业,家里的一切都要靠紫桃。就这样,紫桃往娘家拿点东西,她那个婆婆还要絮叨,好像我们占了多大便宜一样。 其实,李安民也想好了,三个外孙女自己带,不想麻烦女儿和儿子。不过,将来的事情谁又说的准呢?他觉得还是要尽早将这件事情说清楚。 按理说,这件事再过段时间说也是一样的,但是,李安民的心里就是搁不住事情。他开始让儿子回来的时候,孙慧娥也反对过,儿子再有两个月就放假了,到时候说也不迟啊。不过,她太了解孩子爸爸的脾气了。算了,就这样吧。 龙胜学习不是很好,但是脾气却很好,虽然从小宠到大,但是也没有太骄纵。此时,他静静的坐在椅子上,看着父亲和二姐争辩。 他明白二姐,刀子嘴豆腐心,现在这样,也是不想让自己的父母太累。其实,谁又能狠下心来不管三姐的孩子呢? 三姐太可怜了,从记事起,她就一直默默的为家里做事,多余的话似乎就没有。也许正因为这样,家里经常会忽略掉这个最小的女儿。可能,那时候的三姐很孤独吧。 龙胜有点恨自己,他想着假如没有他的话,三姐的人生会不会是另外一个样子呢? 家里也许会有钱送她上学,她也不会离家出走,也不会遇到宋晓明,更不会远离家乡,嫁到那么远的山村里去,更不会因此将自己年轻的生命留在那里。 龙胜不知道三姐都经历了什么,但是那份苦楚,那份无奈他能体会。他不说话,不代表他就真的不在乎;他不说话,不代表他只能是那个透明的人。 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脾气,面对着二姐和父亲的争吵,龙胜有点忍无可忍了。“行了,都别吵了,三姐家的孩子必须留下。就算你们都不愿意,我也要将她们留下来。” 一家人都没注意到龙胜,猛一下被这一嗓子吓懵了。二姐呆呆的愣在了那里,父亲也沉默不语了,母亲和大姐看着龙胜,似乎看着这个家里的主心骨。 龙胜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重视。是的,他长大了,父亲也慢慢老了,他将要成为这个家里的主心骨。这个家将从父亲的手里移交到他的手里,由他继续拖动前行。 “爸爸、妈妈、大姐、二姐,我想好了,三姐的三个孩子我会负责到底的,你们都别吵了。爸爸、妈妈先负担几年,等到我大学毕业了,我就可以养活她们了。”龙胜的声音不大,但字字铿锵。 “你傻啊,你负担?就算你大学毕业挣钱了,难道你不娶媳妇,你不要孩子?”二姐的声音又尖利起来。 龙胜有点不耐烦,“那你不愿意,我能怎么办?现在我说自己负担,你有有话说。你说,到底怎么办?” “龙胜,你二姐不是那个意思。爸爸、妈妈,紫桃吵也不是她不想负担的原因,她也是心疼你们。如果你们执意要负担,我们能不管么?”大姐说话永远都是这么慢条斯理。“只是这样,我们是不是太便宜那个宋晓明了。”其实,问题的症结就在这儿。 “紫苹那么年轻就没了,我们都没有见上她最后一面。想到这些,我真是恨啊,整晚整晚的睡不着,我恨不得亲手撕了那个宋晓明。”说到这里,紫藤停了停。自从直到紫苹去世的消息,紫藤整整哭了好几天。 她在心里责怪了自己千遍万遍,都怪自己没有尽到姐姐的责任。如果她早早有预感,她可以供她上学啊。累点、苦点算什么,什么都没有妹妹的命重要。 或者,再紫苹第一次回家的时候,劝她留下来。现在,面对那三个没有娘的孩子,紫藤的心里只有愧疚,她已经决定,要帮着父母养育紫苹的三个孩子,无论多苦多累。 昨天,听到父亲让自己赶快回家,紫藤就知道肯定与这件事情有关。父亲电话刚挂,紫桃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原来她也知道是因为这件事情。紫桃在电话里把宋晓明骂了足足有半个小时,可是现在骂他有用吗?紫苹永远也不会回来了,宋晓明是铁了心不管三个孩子了。 “既然事情已经出了,我们就不要吵闹了。紫桃,你别生气了。龙胜,你也别意气用事了。你一个人怎么负担的起,如果你要一个人负担,将来可怎么娶媳妇啊。”紫藤看了一眼弟弟、妹妹,她知道他们都是善良、重感情的人。 “以后,我每月拿出来200元,等孩子们上初中后我再加,高中会更多,至于到时候上大学,我帮着筹集学费。今天,我把我的态度摆出来,紫桃,你呢?”紫藤说完,没有看父母惊诧的目光,转而将目光投到紫藤身上。 紫藤有点焦躁,大姐说的有道理。其实,她也不是不愿意帮紫苹,她毕竟是自己的妹妹啊。她只是恨宋晓明,是他毁了妹妹的一省;她也有点恨父亲,紫苹的一切说到底他也是帮凶。 紫桃强忍着眼角的泪水。她和大姐早早就辍学回家了,她虽然脾气急,但是一向听父母的话。后来,紫苹小学毕业,她以为紫苹也要回家了。结果,紫苹与父亲抗争了,她终于上初中了。那时候,她特别佩服自己的妹妹,别看平时闷声不响的,可是举动却让所有人大吃一惊。后来,她独自一个人跑到广州,更让自己刮目相看。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苹安(6) 直到后来,家里许久没有紫苹的消息,大家都慌了神。紫桃建议父亲去广州找找,顺便报警。可是父亲说就算去了广州,去哪里找啊。这件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再后来,紫苹终于回家了,她以为父亲会让紫苹留下来。不过,她也明白,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何况,紫苹还有了孩子。 再再后来,就传来了紫苹不在的消息。紫桃真恨,如果她见到宋晓明,一定用刀砍了他。可是,父亲,你怎么能那么轻易的放过他呢? 紫桃怎么可能不愿意帮忙抚养紫苹的三个孩子,她们不帮忙,难道要累坏自己的父母吗?弟弟还没有结婚,难道要拖累他一辈子吗? 现在看到大姐做出这样的决定,她还闹什么呢?事情已经这样了,自己再闹还有意义吗? 紫桃咬着自己的嘴唇,“我也跟大姐一样。”她愤愤的说着。 “爸爸,妈妈,等我大学毕业了,我也和大姐、二姐一样。”龙胜赶忙表态。 “行了,你好好学习,找个好工作才是要紧。”紫桃白了龙胜一眼。 “爸爸、妈妈,这件事情就这样吧,你们也别忧心了。”紫藤安慰着父母。 李安民和孙慧娥感激的看着自己的孩子们,家里条件不好,几个孩子养育的都很粗糙。所幸的是,他们都很懂事、听话。也许,再没有什么比这更让人欣慰的了。 “你们这样懂事,我和你妈都很欣慰。现在我和你妈还干的动,三个孩子还小,吃的是地里种的,衣服也好说,花钱的地方不是很多。就算上小学,花钱也有限。我就担心以后,我和你妈年纪大了,万一出个什么事情……” “爸爸,瞎说什么呢?你放心,那三个孩子我们会帮忙抚养的。”紫藤白了父亲一眼,嗔怪道。 “安民,在家吗?有你一张汇款单,我顺便给你拿过来了。”李安民听声音就知道是福林哥,赶忙迎了出去。 杨福林走进李安民家,自从直到紫苹没了的消息,他是不愿意来这里的。紫苹那孩子是他看着长大的,不爱说话,腼腆的样子,他是真没想到,年纪轻轻就没了。 为此,他还伤心了许久。前段时间,那个不成器的女婿又把三个孩子硬塞给了李安民。他太了解这个家了,本来日子就过的紧巴巴的,怎么养活那三个孩子呢? 想到这里,杨福林还真是佩服李安民。他太了解过去的李安民了,他以为李安民会拒绝,没想到他接受了三个孩子,并且为了孩子的未来,拒绝接受记者的采访。要知道这种机会,好多人可是想都想不到的呢? 村里人都说李安民傻,放着安生日子不过,现在弄成这个样子,以后日子要多艰难呢?不过,他理解,他理解安民的心情。 虽然他已经不是书记了,但是号召力还是有的。他悄悄的在村里发起了一场募捐活动,帮助李安民先渡过眼下的难关。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村里这么多人,还养活不了三个孩子。 几天下来,他就筹集到两千元。今天他专门将这些钱送到李安民家里,他知道会被推辞,不过话他都想好了,一定要让安民收下这些钱。 杨福林出门在路上走着,遇到了常给村里送信的小伙子。他刚好要给李安民送张汇款单,自己也就顺道一起带过来了。 李安民看到汇款单愣了一下,谁会给自己汇款呢。看到汇款单来自广州,李安民心里嘀咕开了,不会是上次来家里的那几个人吧。数目还不小呢,一共一千元。 这时候,杨福林从兜里掏出两千元,塞在李安民手里。 “福林哥,你这是干啥?”李安民赶忙推辞着。 “是啊,福林哥,你家三个儿子,也不是特别宽裕。”孙慧娥看到杨福林一下子拿出来这么多钱,也赶忙推辞。 “安民,你听我说,这不是我一个人的钱,这是咱村人筹集的。虽然不多,但是是我们的心意。紫苹那孩子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她如今不在了,她的孩子我们大家不管,谁管?”福林顿了顿。“大家知道,你这几年负担重,要供儿子上学,将来他娶媳妇又是不小的开支。你就别推辞了,谁家还没有个难事啊。现在大家帮你,还不许你以后帮大家啊。” “福林哥,大家有事情,我肯定要帮。只是,我实在是不能收啊。咱们村刚建了新村,大家都盖了房子,手头估计都不宽裕。我……”也许是太激动了,李安民停了下来。 “安民,你听我说。大家都是从小长到大,那是开裆裤的交情,你现在说这些,不是太见外了吗?拿着,我还有点事,先走了啊。” 李安民两口子将杨福林送到大门口,才转身返回家。两口子真是感慨万千,什么叫患难见真情,什么叫雪中送炭啊? 事情解决后,李安民心里也松快了许多,他骑上车子,准备去镇上将钱取了。紫藤、紫桃和母亲去地里忙点农活,回来了,能帮多少就帮多少。龙胜也要去的,母亲心疼他坐了那么久的车,应该休息一下。龙胜也睡不着,陪着几个外甥女玩耍。 几个孩子都很乖巧懂事,与其说是龙胜陪她们玩,倒不如说是她们陪龙胜解闷。龙胜翻出自己的小学课本,一本正经的教她们学拼音。翻翻自己的小学课本,龙胜真是感慨万千啊。那时候只要新书到手,三姐总会帮他把树皮包好。现在树皮还在,三姐却已经不在了。 李安民到了镇上,很快去邮局将汇款取了。他没想到,上次他用那样的态度对待别人,别人竟然没计较,还给他寄了钱了。和他们相比,女婿真不是人啊,真后悔那时候没有狠下心来拆散两个人。 取了钱后,就该回家了。途中经过果筐厂,李安民不由的又想起了女儿。女儿那时候跟青杏最要好,什么都跟青杏说,也是青杏来告诉紫苹家的地址的,不然自己还不知道女儿生活的怎么样? 青杏离婚后,一个人拉扯着两个孩子,日子也还过得去。李安民真是后悔,那时候无论如何将女儿和外孙们留下,现在起码一家人还都在。 正想着,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喊自己。李安民回过头去,只见青杏正站在他的身后。 “叔,我老远就看到你,喊你你没理我,我赶忙跑了出来,你这是干什么去呀?”说着话,青杏抹了一把汗,看来自己只顾得发呆,让她追了好一会。 “我没事,来镇上买点东西,现在回家呀。”李安民愧疚的望着青杏。 “那你来我们厂子坐坐,我有点事情对你说。” “哦。” 李安民听青杏说,反正自己也没啥事,就跟着青杏进了果筐厂。厂子打理的挺整齐的,工人们正有条不紊的工作着。一边是机器,一边是码的整整齐齐的果筐。还是青杏有眼光啊,现在农村人谁家没有几亩果园,果筐这东西大家正需要呢? “叔,你先喝水,稍等一下啊。”青杏说着,就走了出去。李安民坐着喝水,也不知道这闺女有什么事情。 坐了一会儿,李安民有些无聊,就想站起来溜达溜达。这时候,从门外面进来一个和自己年纪差不多大的妇人,李安民不认识,正想问她找谁?这里毕竟是青杏的地方,他得帮青杏看着屋子啊。 妇人看到李安民坐在里面,又抬起眼睛四处找了找,确定是李安民一个人才走了进来。 “你是李青杏她爸爸吧?我跟你说,以后不要让李青杏缠着我儿子了。”妇人说完,还没等李安民说话,转身就走了。 李安民知道,她是认错人了,可是她是谁呢?怎么那么说青杏,说到底青杏也跟自己女儿那么好,相当于自己的干女儿了,一下子被人这么腔,李安民还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叔,刚才有人进来?”李安民正在愣神,青杏走了进来。他考虑再三,还是不要对青杏说了,免得影响到她的心情。 “没有啊,我一直在这,没见到什么人来。”其实青杏也只是模模糊糊看到,没有放在心上。 “叔,这是我和红梅、绿梨凑得两千元钱,眼下你要养三个外孙女,负担一下子大了那么多,我们几个也是有心无力,这点钱你收下,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青杏说着,将一个信封交到李安民手里。 李安民怎么能收孩子们的钱呢,赶紧硬塞回给青杏。 “叔,你要不拿着就是怪我们的钱少了。” “青杏,你知道叔不是这个意思。你们三个也都不宽裕,特别是你,要拉扯两个孩子,你父亲年龄也大了,你更不容易啊。”李安民本来就不善言辞,这下更觉得词穷。 “叔,我们几个都考虑好了,我们是不会不管紫苹的三个孩子的。就凭我们当年关系那么好,我们也会管到底的。你就收下吧,不然我们也不会心安的。”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苹安(7) “不是叔不收,已经有人给钱了,紫苹在火车上碰到的那几个年轻人刚寄了一千元,我才去取了。村里人又给我们凑了两千元,你福林叔今早才刚拿来。我怎么能再要你们的钱啊?” “叔,那你就太见外了。他们的钱都能要,我们的钱你就更应该收着了。”青杏不由分说,将钱硬塞进李安民的口袋里。 李安民收也不是,拿出来也不是,一时陷入两难的境地。在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说不定青杏还会伤心。算了,先拿着吧。 李安民拿着钱,回到家里,他特意找到一个小本,将这些钱的来历一笔一笔的记进去。 青杏、红梅、绿梨:2000元 广州于凡、严磊、欧阳菲菲(他见汇款单上的名字是这样的,暂且这样记吧):1000元 乡亲们:2000元 这些钱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还上,但是这份恩情,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一切都是那么顺遂,紫苹的三个孩子乖巧听话,老大已经在村里上小学了。虽说孩子年龄上小学还有点偏小,但是学校知道他家的情况,如果上幼儿园要去镇上,老两口实在没有精力去照顾啊。 村里免了他的学费,只让交了书本费。没想到紫苹的孩子虽然小,却很争气,一年级期中考试就考了全班第一名。这可把李安民老两口乐坏了,专门带着几个孩子去镇上玩了一天,还买了好多好吃的,作为奖励。 这天,和往常一样,老大去上学后,孙慧娥照顾老二和老三,李安民要去地里干活了。这时候,两个人熟门熟路的找到了他家,进了门,还喊了一声爸。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李安民深恶痛绝的宋晓明。李安民抡着铁锨,就要给这个狼心狗肺的女婿一下子,被孙慧娥拦了下来。 “爸爸,你先别着急打我嘛,听我说啊。” “你说个屁。你个王八蛋,将三个女儿扔下就不管了,你现在还有脸来,我恨不得一铁锨拍死你。” “爸,你让我管,我咋管嘛?总得有个人帮我管呀!这不,我给几个孩子刚找好娘,就赶紧来带几个孩子了。” “啥?你要将孩子们带走?”孙慧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呀,妈,我的孩子不能总是扔在您这啊。” “是呀,叔叔阿姨,我一定会帮着晓明照顾好孩子的。”站在宋晓明身边的女人也开口了。 孙慧娥一眼看过去,只见她画着很浓的妆,眼睛周围黑乎乎一片,都看不清眼睛在哪?口红颜色是那种刺眼的红,像吃了死老鼠一样,让人忍不住想要反胃。这样的人能照顾好孩子吗?而且是照顾三个。 这个时候,两个女孩子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宋晓明看到自己的二女儿和小女儿,高兴的迎了过去,想要将孩子抱在怀里。 谁知道,两个孩子看见他,转身撒腿就跑了。她们跑到外婆跟前,躲在外婆身后,伸出小脑袋看着这两个陌生的人。 宋晓明看到孩子不理自己,脸一下子没有了笑容。不过,他还是硬挤出笑容,将两个孩子拽到自己身边。毕竟是孩子的父亲,孙慧娥也不能阻止父女亲密啊。 “来,阿姨抱抱。”女人看到宋晓明拽住了孩子,赶忙迎了上去,想要将两个孩子揽在怀里。 两个孩子可能真的吓坏了,哇的一声哭出来。孙慧娥看不下去了,赶紧将孩子抱过来。 “宋晓明,你怎么回事?吓着孩子了!”孙慧娥有点无法忍受了。 “妈,话不能那么说,我也是想让孩子尽快的和我们适应,好将她们接回去。” “接回去,你们俩照顾吗?” “对呀,我们专门照顾四个孩子,还怕照顾不好吗?” “你不出去打工啊?” “不出去了,我要好好补偿我的孩子。” “不出去工作,那你们一家六口,怎么生活?”李安民也觉得女婿似乎不大对劲。 “我干农活啊,农民也可以养活一家人啊。” “干农活?”孙慧娥迟疑的看着宋晓明和那个女人,他们也是干活的料。 “妈,你相信我,我肯定会带好几个孩子的,不是还有月月帮忙吗?” “月月?”孙慧娥似乎没听过这个名字。 “阿姨,我就是月月,我一定帮着晓明照顾好四个孩子,你就放心吧。” “放心。”孙慧娥在心里嘀咕着。“我怎么越来越不放心了。” “爸爸、妈妈,那就这样。我这就将孩子们带走了,你们有空也可以去看孩子,这段时间给你们添麻烦了。”宋晓明说着,又过来拉两个孩子。两个孩子一看爸爸又来拽他们,又齐声哭起来。 “你着什么急嘛,老大还在学校呢!”李安民觉得事情太蹊跷了,还是再等等再说。 “哦,那这样,我先去学校先接孩子。”宋晓明说着就要往学校走。 “宋晓明,你站住,你这么着急干什么?当初你将孩子说扔下就扔下,现在你说带走就带走,你不说清楚,今天谁也走不了。”李安民有点不能忍受了。 “爸爸,我还着急有急事呢。”宋晓明有些不耐烦。 “你接下来不是主要照顾孩子么?还有什么急事?” “我……我其实也没有什么急事,我就是……就是…..怕赶天黑赶不到西安,赶不上火车了。” “那么着急赶火车干嘛?明天赶火车也来得及。”李安民说着,牵着两个外孙女的手,转身走进了屋子。“至于你说的那个月月,你就先将她送上去西安的车,我们家目前还不是很欢迎她。” 宋晓明刚抬脚进屋,听到老丈人这样说,又愣住了。 对于月月,他也说不清楚。他们两个人是打工的时候认识的,自己第一次见到月月的妆容也有点不适应,但是她人好,对自己也好,虽然第一次见面两个人就上了床,让自己对这个女人有了那么一丝丝的不信任,其他方面两个人还都比较合拍。 一直以来,对于三个女儿他还是比较愧疚的。也许是两个人时间久了,月月也觉察了出来。在她的不断追问下,他也道出了实情。 谁知道,他刚说完,月月就敲了他的脑袋一下。“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啊?这么好的机会,你怎么不将孩子带来自己养。” “我哪有时间啊?” “你没有时间,有人有的是时间啊?” “你愿意帮我带孩子?”宋晓明以为月月真这么想,高兴的险些跳起来。 “我哪会带孩子啊?” “那你怎么那么说?” “我说的是请人带啊。” “我能将几个孩子养活就不错啊,哪有钱请人?” “说你傻,你还真缺心眼。你不是说那几个人要帮着报道紫苹的事情么?只要他们报道出去了,想要多少钱都行。到时候,随便找个人帮忙照顾几个孩子,我们也不用上班了,整天吃喝玩乐,那样的日子多自在。” “我是孩子的父亲,怎么能利用孩子赚钱呢?”宋晓明不同意,那可是他的亲生骨肉啊。 “怎么叫利用孩子呢?现在孩子在你老丈人那里,你也说过他们条件不好,孩子在那吃不好,住不好的,还不如跟着我们。” “万一我老丈人不给孩子怎么办?我已经消失了有半年了,我怕他见了会打死我。你可能不知道,我丈人的脾气,我都怕。” “得了吧,你当时将孩子硬扔下,你丈人是不是不同意。现在你要将孩子接走,他们高兴都来不及呢?” “这样行吗?万一别人知道,我没有亲自照顾孩子,会不会将钱要回去。” “社会捐款,懂吗?谁知道那些钱是谁捐的?再说,也没有人天天看着我们,我们只要在别人跟前装作爱孩子的样子,不就行了。” “不能装作,那可是我的孩子,要真爱。” “好,真爱,真爱。广州那个记者的联系方式你还有吗?你打电话确认一下,如果她愿意报道,你就将孩子接回来。” “这样好吗?” “哎呀,一个大男人,怎么婆婆妈妈的,你放心吧,肯定没问题。” 第二天,宋晓明果然给欧阳菲菲打了个电话。开始,欧阳菲菲还挺惊讶的,但是听了宋晓明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叙述后,答应这个单亲爸爸报道,从而获得社会的捐款。欧阳菲菲也问了,这个是不是孩子外公外婆的意思。宋晓明说,他已经说好了,明天就去接孩子。他要将孩子留在自己身边,好好抚养他们成人。 挂掉电话的欧阳菲菲陷入了沉思,当时宋晓明将三个孩子强行留在外公外婆家,自己也是知道的。半年过去了,他的态度猛一下发生了180度大转变,这让她有点懵。如果宋晓明真的爱孩子,他怎么忍心将自己的骨肉不管不问半年时间。 俗话说,虎毒不食子。说不定,经过半年的时间,宋晓明终于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他要改过自新也未可知。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苹安(8) 李白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事实上,所有人都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而他们这些人当中,也只有完颜绝才知道完颜枫是谁。 完颜枫是完颜烈一母同胞的弟弟,两人自小性格便大不相同,完颜烈性格乖张,行事霸道不讲规矩,而完颜枫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享受主义者,他最喜欢的便是锦衣玉食的生活,喜欢美女,喜欢享受人生,最讨厌的便是修炼,可是偏偏完颜枫的修炼天赋和完颜烈一样高,虽然不怎么用心修炼,却还是在三十多岁快要四十岁的时候晋级了宗师之境。 纵然完颜枫是一名宗师,但是因为他的生活过去奢靡,不要说别人看不惯,就连生活一向奢华的完颜家人都看不惯完颜枫的作风,由此可见完颜枫的生活该是如何的酒池肉林,声色犬马。 这样一个超级大纨绔在家族里根本不受到重视,也没有人会去重视这样一个败家子,久而久之,众人也便渐渐不再去关注完颜枫,哪怕是完颜枫晋级宗师之境成功,也没有多少人关注到他,依旧只当他是一个纨绔子弟,浑然忘记了这名纨绔子弟可是拥有着宗师力量的人! 而本以为自己成功晋级宗师之后会得到关注的完颜枫却十分失望的发现纵然自己已经是宗师了,家族却依然对他爱答不理,完全不将他放在心上,久而久之,完颜枫便像是李开天一样,对完颜烈产生了不满的情绪,进而是十分的厌恶,一心想要和完颜烈比个高下,却因为完颜烈始终不与他争,而一直没能成功。 直到东方家和李家联手对付完颜家的事情发生之后,完颜枫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完颜绝因为闭关修炼到紧要关头,不能如约前去与李开山和东方墨战斗,而完颜枫却瞄准了这次机会,他要以一敌二,战胜李开山和东方墨,成为完颜家的英雄! 然而让完颜枫没有想到的事情是因为他的长相酷似完颜烈的关系,当他出现之后,完全没有人认出他是那个喜欢寻欢作乐的完颜枫,纷纷都将他当做了完颜烈! 这让完颜枫怒极反笑,没有做出任何的解释,他要在战胜了李开山和东方墨之后,用事实告诉所有人,他完颜枫才是完颜家的英雄,是完颜家最强的那个人! 后来的事情就如大家所知道的那样,完颜枫战败了,以完颜烈的名义败给了李开山和东方墨,浑身经脉尽断,骨头全部碎裂,成为了一个废人! 当完颜烈出关之后,得知了事情的真相之后,他没有去帮完颜枫讨回公道,而是就这样悄然隐匿起来,让完颜枫代替自己出现在世人的面前,而他便一直隐藏在暗处,这些年来一直都没有主动现身。 而至于那个时候为什么没有人发现完颜枫消失不见了,呵呵,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败家子,在那种举族哀伤的情况之下,谁会注意到他? 也正是因为如此,完颜枫清楚地看到了自己在家族众人眼中的形象是有多么的恶劣,才一直不愿意以真面目示人,而是就这样当着完颜烈的替身,一直到现在! 这也是为什么完颜枫会选择利用李开天来分裂李家,因为他和李开天是一样的人,他最了解李开天的那种憋屈的心情,所以才能精准的抓住李开天的命脉,让李开天为他所用! 也正是因为完颜枫的性情大变,所以完颜家才会生活在大兴安岭之中,住着简陋的木屋,没有任何奢华的地方,因为完颜枫实在是讨厌极了当初那个喜欢奢华的自己! …… 李白感觉有点晕,他怎么觉得这事情突然变得好诡异好玄幻呢? 好端端的完颜烈突然变成了完颜枫,成了一个替身!这让李白感到难以置信的同时还有些心惊,既然眼前之人是完颜枫,那么真正的完颜烈在哪里? “哼,你觉得我会相信吗?”坎蒂尼一脸不信的看着完颜枫,冷笑道:“你不觉得这样的故事太粗糙,破绽太多了吗?” 李白也同样这么认为,很赞同坎蒂尼的话,两个不同的人在行事方面绝对会有所不同,既然如此,难道这么多年来都没有人发现完颜枫的不妥之处吗? 完颜枫呵呵一笑,道:“我在那暗无天日的地方一待就是四十年!四十年过去,一个人会出现什么样的变化,谁能说得清楚?况且,他们也完全没有任何怀疑我的理由,我的长相和完颜烈本来就相仿,再加上端木老神医的刻意改变,他们认不出我来,也是非常正常的一件事情。” “那真的完颜烈在哪里?”完颜绝问出了这个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既然你不是完颜烈,好啊,那你说真正的完颜烈去了哪里! “他啊。”完颜枫呵呵一笑,道:“这时候他不是在教会,就是在北冰洋上吧。” 坎蒂尼闻言一惊,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不要误会。”完颜枫笑道:“完颜烈是去请救兵的,不是去找事的,自从他知道了王昆仑还活着并且实力极强的事情之后便动身去了西欧,算算时间,也该快要回来了。” 完颜枫望着坎蒂尼道:“我没有必要去骗你,也没有想过要骗你,如果你有方法联系到教皇的话,那么你可以联系一下你们教会的教皇,这样,你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了。” 李白闻言脸色微微一沉,他实在是没有料到事情会出现这样的变故,难怪当年号称当代无敌力压李开山和东方墨的完颜烈会败得那么惨,原来那个失败的人根本不是完颜烈,而是完颜枫,而真正的完颜烈此时竟然正在国外搬救兵! 没有什么消息比这个消息更加让人感到震惊的了。 坎蒂尼沉默了片刻,然后从连衣裙的蓬松袖口里取出一个小巧精致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片刻之后,电话接通,坎蒂尼对着手机道:“冕下,我是坎蒂尼。” “哦,我可爱的坎蒂尼,找我有事吗?” 坎蒂尼组织了一下自己的语言,道:“冕下,请问您……” “等一下,我找个安静的地方,这机场实在是太吵了。”教皇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 坎蒂尼闻言十分愕然道:“您在机场?” “对,我在京城国际机场,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热闹的机场。”教皇的声音不疾不徐,漫不经心的说的说道。 而坎蒂尼的脸色此时却发生了剧变,教皇竟然在京城国际机场,他居然亲自到华夏来了! 得到这个消息的坎蒂尼简直要被震惊死了,这个消息简直比完颜枫不是完颜烈的消息还要让人感到意外和震惊。 片刻之后电话挂断,坎蒂尼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还是有些丧气道:“竟然是真的。” 李白听到在之前听到坎蒂尼说话的语气变化看到坎蒂尼的神态变化时,就觉得事情有些不妙了,现在看来,好像事情正在朝着非常不利于他的局面发展。 “怎么样,确定过了吗?”完颜枫倒是很自信,因为他知道事情是真的,所以他一点都不担心。 坎蒂尼深深地看了完颜枫一眼,道:“我不知道真正的完颜烈到底用了什么办法说服了教皇冕下,但是教皇冕下确实答应了帮助你们完颜家,并且,教皇冕下他现在正在京城国际机场,明天就可以抵达秦岭山脉!” 坎蒂尼此言一出,众人皆是惊呼出声,教皇竟然亲自出马了! 李白觉得这短短时间之内出现在爆炸性消息太多了,多到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教皇竟然亲自动身前来华夏了! 这简直就是在开国际玩笑好吗!可是看坎蒂尼的神色,完全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 “那真是太棒了。”完颜枫咧嘴一笑,道:“有教皇冕下亲自出手,我觉得第六研究所的所长应该也会现身的吧,到了那个时候,王昆仑再厉害也无济于事了。” 在场众人,脸色最为难看的就是李白了,因为这个消息对他而言绝对是灾难性的! “那么,坎蒂尼小姐,我们的合作应该可以继续下去了吧。”完颜枫笑着看向李白,说出这样一个隐瞒了整整六十年的事情,完颜枫也觉得轻松了不少。 “合作会继续下去的。”坎蒂尼深吸一口气然后看向李白,道:“那么即便合作会继续下去,我们也不见得就是这位李白的对手。” 早已经将纯阳战衣停了下来的李白长长的吸了一口气,颇为苦涩的笑笑,道:“你们这些人,真是太恐怖了。” 李白真的有些难以想象当教皇和第六研究所的所长出现在秦岭山脉之后,那种对古武界中人的冲击会有多么的巨大,对教会的人和第六研究所的人而言是多么的振奋人心的,对于完颜家而言是有多么的值得庆贺! “有我在一天,古武界就绝不会被你颠覆!”李白的声音认真而严肃,表情也同样如此,他觉得自己应该这么做,并且有能力做到!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苹安(9) 谁想到,妞妞他们班第一名是女孩子,校长就将那个红色的圆珠笔奖给了妞妞,第二名得到是蓝色的圆珠笔,妞妞他们班的第二名刚好就是杨福林的孙子。 其实,这样一切都很好,问题就出在圆珠笔上。杨福林的孙子得的那个圆珠笔,本来就是坏的,小孩子怕老师,也不敢去说。他看到别的班第一名是蓝色的圆珠笔,就将怨气撒在了妞妞身上,硬说妞妞拿走了他的圆珠笔。 在学校的时候,他就一直找妞妞索要圆珠笔。妞妞虽然不爱说话,可是脾气真像她妈妈。一直闷不吭声的,最终都没有将自己的圆珠笔交出去。 放学的时候,妞妞一个人走在放学的路上。小家伙又一路跟着妞妞,索要圆珠笔。结果,两个人发生了一些口角,走到水渠边的时候。小家伙猛一用力,妞妞就掉进了水渠里。也许是意识到闯祸了,小家伙跑回家后,就一直躲在家里面。 杨福林回家后,看到自己的孙子竟然这么乖。平时这时候回家,哪见到他的影子啊。谁知听到老伴那么一说,火气噌的就起来了,抓起一根棍子就朝孙子赶过去。于是,村里人看到了这一场景,杨福林的孙子在前面跑,杨福林在后面追,杨福林的老伴又在后面追着杨福林。 妞妞向外婆叙述了事情的经过后,也许是太累了,趴在外婆背上睡着了。孙慧娥将孩子背回家,刚放到炕上,可能是颠簸了一下,大妞妞一下子醒过来了。迷迷糊糊的妞妞趴在外婆背上大哭起来,也许是刚才做噩梦了,一边哭一边还大喊着妈妈,我要妈妈。 孙慧娥心里的那根弦也被崩断了,她抱着妞妞也大哭起来。等到李安民赶到屋子的时候,只见祖孙二人哭成一团,成了两个泪人。 李安民抱着孙女, 给她换了衣服,安抚了还在哭泣的老婆几句,让她赶紧给孩子弄吃的。一直忙着哭泣的孙慧娥听到丈夫说,赶紧擦了眼泪,都怪自己,只顾自己,都忘了孩子还没吃饭呢。 孙慧娥走进厨房,眼泪还是止不住的往下流。女儿这一走,给孩子们留下的阴影还是蛮大的。在这件事情上,自己却无能为力,她真是恨自己啊。 孙慧娥做了一碗面条,送到大妞妞面前,孩子二话不说,很快吃了个精光,看来真是饿坏了。 “外婆,我想妈妈了。”临近睡觉的时候,大妞妞轻轻的对外婆说。孙慧娥的眼泪又来了,她用手背擦掉自己的眼泪,又替孩子擦干净眼泪。 “妞妞,不哭啊,往后谁欺负你,外公外婆保护你。妈妈虽然不在了,你还有外公外婆,姨妈舅舅,大家都是你的亲人,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爸爸呢?”在孩子心中,无论父亲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她们依然会想念他。 “你爸爸也死了。”一旁的李安民听到孩子问爸爸,气就不打一处来,妞妞听到这句话,也吓蒙了。一直以来,外公都不苟言笑,说实话,在家里她最怕的就是外公了。 “爸爸在城市里打工呢,挣了钱就带妞妞去玩。”孙慧娥瞪了一眼丈夫,孩子的心灵已经这么脆弱了,怎么好再去打击她。 “睡吧,乖。”孙慧娥轻轻拍打着外孙女的背,就好像拍打曾经的紫苹一样。孩子也许是累坏了,很快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刚好是礼拜六,孩子们都不用去上学。一大早,三个孩子就已经在炕头上闹起来了。孙慧娥忙着在厨房做饭,李安民将几件农具收拾好,打算出去。 从昨天开始,从昨天晚上开始,他就一直在纠结要不要去福林哥家说道说道。昨天,从看到外孙女那一刻,他就有冲动出去揍那个小家伙一顿。可是,福林哥毕竟对自己家有恩,自己怎么能做那么忘恩负义的事情呢? 就算不揍,他也要出面去说说,不能让孩子受委屈啊。那时候,他就对紫苹关注的少,以至于她后来走上了那么一条路,对于她的孩子,他不能在那样了,他要对他们负责,不能让她们走妈妈的老路。 决定好之后,他跟妻子说了一声,就要出门了。孙慧娥了解丈夫,现在看到他青着脸出门,知道他要做什么,赶紧追了出去。 “娃他爸,你要干啥去?” “没事,我出去溜达溜达。”李安民说着,就往外走。 “你是不是要去福林哥家。” 看到被妻子一语道破,李安民也就不打算瞒着她了。“我去跟福林哥的儿子说道说道,他儿子把我外孙女欺负成什么样子了,这孩子再不管管还得了。” “你这样专门去说,让别人怎么想啊。福林哥那么帮我们,我们不能这样回报人家啊。” “那你说咋办?这件事处理不好,孩子会留下心理阴影的。”李安民气恼的挠了挠头,但是又觉得妻子说的有道理,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你先回来,等这件事情过去,我找嫂子说说,让她好好对她孙子说说。我们也要跟妞妞说说,让她不要有心理负担,有事情就跟外公外婆说。” 孙慧娥说完,李安民正要说什么,只听得门外面鬼哭狼嚎的声音。再一看,杨福林一手拽着孙子的耳朵,正骂骂咧咧的朝他家走来,后面跟着焦急火燎的嫂子。 “福林哥,你这是咋啦?”看到这一幕,李安民有点懵了。 “小兔崽子,以后还欺负大妞妞不?”杨福林拽着孙子的耳朵,往前走了两步。 “爷爷,放手,疼,我再也不敢了。”小家伙估计是第一次被爷爷这样拽着,也可能是第一次看到爷爷发这么大的火。平时的骄纵赶紧收起来,现在只有告饶的份。 “福林哥,你这是干啥,小心把孩子耳朵拽掉了。”李安民说着,赶紧劝杨福林松手。杨福林一愣神,小家伙哧溜就跑了,赶紧躲到随后跟来的奶奶的怀里。谁知道奶奶虽然宠溺他,这时候也不像爷爷那样打他,却还是拽着他往前走了两步。 “慧娥,昨天晚上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妞妞没事吧?”杨福林妻子看到孙慧娥,赶紧拉着孙子上前一步。“今天我把这个小兔崽子带来了,让他给妞妞道歉。” “嫂子,你这是干啥呢?娃娃们在一起玩,可能有时候下手不知道轻重。妞妞没什么事情,现在正和妹妹玩呢!” 正说着,大妞妞领着两个妹妹出来了,她看到自己的同学,想起昨天的一幕,一下子又躲到了外婆的身后。 “乖孩子,昨天让你受委屈了,今天爷爷带他来给你赔不是。”杨福林看着三个孩子,又想起了紫苹,心里一下子难受起来。 妞妞看着外公外婆,又看着面前的爷爷奶奶和垂头丧气的同学。“爷爷奶奶,我没事,他也是跟我玩,是我自己没站稳,不怪他。昨天我也有错,我不该将圆珠笔不和他换,对不起。” 看着大妞妞,孙慧娥眼睛又湿润了,孩子太懂事了,也太让人心疼了。 “臭小子,你要是有妞妞一半听话,就好了。”杨福林说着,又拍了孙子一巴掌。 不知道是愧疚,还是觉得害臊,小家伙转身就跑了,边跑边喊着对不起,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四个大人望着这一幕,都满意的笑了。 孙慧娥硬拉着嫂子进门了,让他们今天在自己家吃饭。两个女人说着闲话到厨房做饭了,大妞妞也带着两个妹妹出门玩了,顺便找自己的同学,今天在自己家吃饭。 杨福林和李安民坐在门口的木桩子上,李安民拿出两根烟,给杨福林点上一支,给自己也点上一支。当烟圈吐出的那一刻,心里终于下定了决心。 “福林哥,我早上还准备出门去找你呢,没想到你先来了。” 杨福林惊愕的看着李安民,这还是当年那个只想生儿子,对女儿们不管不问的李安民吗? “安民啊,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没想到,这么多年,你说转变就转变了。” “福林哥,我是真悔啊。要是当年,我对紫苹稍微关心一下,我多为她想想,也许事情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所幸,紫苹的几个孩子都是那么懂事,听话。你也别想太多,好好将这三个孙女培养成人,也对得起紫苹了。” “福林哥,其实我还有一块心病,就是紫苹最小的孩子,我想将孩子接回来。宋晓明的为人你我也清楚,我实在不放心啊。” “安民,我理解你的心情。你们这次闹成这样,估计不好做啊。再说,最小的那个是个男娃,他们不一定愿意放手啊。” “所以,这些天我一直很苦恼啊。也不知道小孙子过的怎么样,他们照顾的好不好。” “安民,别忧心了啊,毕竟是他的孩子,我想他应该不会亏待他。” “但愿如此吧。” 终于开饭了,看着几个孩子在饭桌上说说笑笑的,似乎昨天的事情没有发生过。李安民夫妇和杨福林夫妇都欣慰的笑了。 也许,远在天堂的紫苹,心应该安了吧。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杏灰(1) 还不到日出的时候,天刚有点蒙蒙亮,那是一种苍茫的时刻。在深邃微白的天空中,还散布着几颗星星,地上漆黑,天上全白,野草在微微颤动,四处都笼罩在神秘的薄明中。一只云雀,仿佛和星星会合一起了,在绝高的天际唱歌,寥廓的苍穹好像也在屏息静听这小生命为无边宇宙唱出的颂歌。 黎明的霞光却渐渐显出了紫蓝青绿诸色,初升的太阳透露出第一道光芒。从未见过这鲜红如此之红,也从未见过这鲜红如此之鲜。一刹间火球腾空;凝眸处彩霞掩映。光影有了千变万化;空间射下百道光柱。 当大地刚苏醒过来的时候,在肃穆的清凉的果树园子里,便飘荡着清朗的笑声。鸟雀的欢噪已经退让到另外一些角落去。一些爱在晨风中飞来飞去的小甲虫便更不安地四方乱闯。浓密的树叶在伸展开去的枝条上微微蠕动,却隐藏不住那累累的硕果。 看得见在那树丛里还有偶尔闪光的露珠,就像在雾夜中耀眼的星星一样。而那些红色果皮上的一层茸毛,或者是一层薄霜,便更显得柔软而润湿。云霞升起来了,从那重重的绿叶的斡隙中透过点点金色的彩霞,林子中映出~缕一缕的透明的淡紫色的、浅黄色的薄光。 此时的果筐厂还是一片寂静,门窗紧闭,里面的人儿还在沉沉睡着。昨天为赶一批货,青杏和史昭两个人陪着工人们一起加班,直到凌晨三点才忙完。待工人们都去休息后,青杏又挣扎着想进行最后一次清点,史昭硬是将她送到屋里休息。 “明天在清点吧,就算不够,也差不多了。”他的话总是让人无法拒绝。 青杏只好揉了揉眼睛,拖着疲惫的身体离开了。回到房间,她将水倒入杯子里,想着刷完牙再睡觉的。没想到,拿着牙刷就那样靠着被子睡着了。 最近真是太累了。现在人们种植苹果树的面积不断增多,对果筐的需求也越来越多。本来平时果筐厂的人手是够得,只是现在又是收获苹果的好时节,有几个人家里实在没有劳动力,就请假回家了。 没办法, 青杏和史昭只好又当领导又当工人,他们已经好久 没有睡过一个整夜觉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扰乱了这个宁静的早晨,他径直跑到青杏的门口,开始大力的砸门。 “青杏,青杏,快开门啊。” 恍惚中,青杏被一阵用力的砸门声惊醒,她似乎听到父亲在叫她。青杏迷迷糊糊起床,才发现自己昨晚就这么合衣躺在床上睡着了。 这个时候,爸爸有什么事情呢?青杏一边费力的爬起来,一边思索着。就那样靠着被子睡了一晚上,现在的青杏才感觉颈椎有点疼。她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赶紧起来为父亲开门。 “爸,你咋来了,家里出什么事情了吗?” “青杏,不好了,你叔昨天去帮人扛箱子,一晚上没回家。” 青杏的叔叔就是李明辉。李明辉是个老实本分的庄稼人,凭着自己的一身力气养活着一家大小。他每年除了经营自己的果园和庄稼外, 利用时间还去帮忙装车,这样多少可以挣点钱。 最近几天,大批果商聚集在他们镇上,对于装卸工的数量要求也很多。李明辉有时候好几天都不回家,妻子贾英也就没有太在意。 结果,这次却和以往不一样,李明辉已经有五六天没回家了。贾英觉得有些奇怪,就向平时跟她丈夫总在一起的小伙子打电话询问。谁知道,那个小伙子说,他们已经两天时间没有干活了。也就是说,两天前明辉就回家了,可是直到现在也没有人影。 贾英想到丈夫是个老实人,除了在外面干活,就是待在家里。这一下子两天没回家,不会出什么事情了吧。贾英只有一个儿子,现在正在西安读大三,这个时候即使将儿子叫回来,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慌了神的贾英赶紧跑到隔壁大哥家,寻求他的帮助。李亮辉听到弟弟两天没回来,也是慌了手脚。很快他镇静下来,想到找人还是人多点比较好。他想到女儿青杏,她在镇上,应该认识的人多,看能不能请别人帮忙找一下。 这不,李亮辉急匆匆的跑到果筐厂。听完父亲的叙述,青杏着急就往外跑,却被在门口的史昭拦了下来。 “你这样着急忙慌的去哪找?” “不管去哪儿?总得出去找啊,我叔叔两天没回家了啊。” 其实,当李亮辉敲青杏门的时候,史昭也被吵醒了。他看到青杏父亲急匆匆的过来,肯定有要紧的事情。他随便披了件衣服就跑了出来,到青杏的房间门口,刚好听到李亮辉给女儿叙述整个事情的经过。屋子里焦急的父女两个人都没有发现史昭,直到冲出门的那一刻被史昭拦住。 “大叔,青杏,你们这样没有目标出去找也是徒劳。依我看,我们打电话问问他最后一天在谁家干活,然后沿着他回家的路线去找。” 青杏想了想,觉得史昭说的有道理,赶紧将电话打给婶婶。明确了地址后,几个人快速朝那个方向赶过去。 史昭骑着摩托车载着青杏,青杏让爸爸回家,在家等消息。李亮辉在家怎么待的住,骑着自行车也顺着线路找过去。 最后一家干活的人家距离家里不是很远,史昭和青杏在那条路上来来回回跑了两三次,也还是没有找到叔叔的踪影。再加上那条路两边基本都是庄稼地,能询问的人家真是太少了。不行就报案吧,青杏颓废的想着。 这样,跑了一上午,也还是一无所获。在果园里劳动的人们,也到了吃午饭的时间。大家都在收拾农具,准备回家了。 “青杏,不行的话,我们就在去跟叔叔比较要好的人家里找找。” “你不了解我叔叔,他只要在外面一干完活就会马上回家。就算不回家,他也会打电话告诉婶婶的。这次,却是两天没有回家,我真担心。”不知道为什么,此时的青杏心慌的厉害。 “青杏,你别紧张了。这条路上一没有什么车辆,二叔叔回家的时间也不算特别晚,不行我们就报案吧,警察毕竟是专业的。” “行吧,但愿别处什么事情。叔叔可是家里的主要劳动力,别看我婶婶脾气比较冲,可我知道她很依赖叔叔呢。弟弟今年才上大二,他的学费生活费可全靠地里的收入和叔叔打零工的收入了。” “要不,你回家先陪着婶婶,我再去找找。” “也只能这样了,那你小心点。” “我还是先把你送回去吧。” “不用,这里离家也没多远,我走着回去就行了。你先回果筐厂吃饭吧,等吃完饭再去找。” 两个人正说着,李亮辉骑着自行车迎面过来了。看得出来,他也是一无所获。看来,只有报警了。 忽然,前面一片果园里围了好多人,大家交头接耳,相互议论着,似乎中间有非常可怕的东西。只是所有的人,只是那样看着,却没有一个人真正走上前去。 三个人哪有心情去看那个热闹,还是赶紧先报警要紧。 这时候,迎面走来两个妇女,边走边议论着。“刚才真是吓死人了,那分明就是一个男人的腿,真是造孽呦,没想到我们这里竟然出现了命案。” 另一个赶紧接住了话题:“是啊,感觉那块土地都被血侵染了,怪吓人的,我们还是赶紧回家吧。” “男人的腿。”青杏听到,赶紧拽住了一个妇女的胳膊:“大嫂,那边发生什么事情了,围了那么多人?” “哎呦,真是吓死人了,好像是死人了,看衣服应该是个男人。估计挺长时间了,苍蝇那么多呢。”两个妇女说完,急匆匆的离开了。 青杏脚下一滑,险些摔倒。李亮辉赶紧扶起女儿,说实话,他的心里也在打鼓,那个男人会不会就是弟弟呢? 鼓起勇气的三个人,还是走到了人群边上,里面的议论依然没有停止。 “老刘,在你家地里,你还是去看看吧。”一个40岁左右的男人催促着自己身边一个胡子拉碴,身材干瘦的男人。 “我家的地就要我去看啊,我才不去,万一特别吓人怎么办?” “那这样僵着也不是办法啊,要不先报警。” “我看报警行,我这就打电话。”干瘦男人说着,从兜里掏出手机。 也不知道电话里说了什么,他只是不停地点头,说着好的。一会挂断电话,他大声对每个人说:“好了,大家都散了吧,我刚才报警了,警察说现在不许动,保留案发现场。走了,走了,快回家吃饭吧 。”干瘦的男人催促着周围的人,可是大家连动都没动。既不愿意上前看看,也不愿意离开。 “哎,老张,你是怎么发现的?怎么就在你家地里呢?”人群中不知道谁又发问。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杏灰(2)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呢?我丈母娘过70大寿,你说我能不去啊。这不,昨天晚上才回家,今天早上我就想着赶紧将我的苹果收回家中。结果,才摘了几棵树,我就发现这棵苹果树下很奇怪,苍蝇嗡嗡的。我开始以为谁又在我家地里拉屎了,也没在意。临近回家的时候,苍蝇嗡嗡声音更大了,我就奇怪了。等到走近一看,却发现了一条男人的腿露出来,我的这条小命啊,险些吓掉半条。” “你说这是自杀还是他杀啊?”另一个人又神神秘秘的说。 “谁知道呢?这年头男人自杀的还是比较少的。” 慢慢的有几个人离开了,估计是等的太无聊了,警察怎么还不来呢? 史昭想上前去看看,李亮辉拽住了他,既然警察说要保留现场,大家还是不要动。 在这期间,青杏的脸一直紧绷着,她看到父亲也是一副紧张的样子。他们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人群的最外围,一直沉默着,沉默着,直到警笛声打破了这一切。 警察的出现,让围在一起的人群疏散了,青杏他们站的这个位置,竟然成了观察的最好位置。李亮辉一下子看到了那个男人的衣服,似乎就是弟弟经常穿的那一件。李亮辉只觉得眼前一黑,靠着女儿就那么倒了下去。 青杏只感觉到身上一沉,才发现父亲竟然那样摔了下去。 “爸爸!”青杏喊了一声,上前赶紧扶起父亲。听到女儿哭喊的李亮辉,悠悠的睁开了眼睛。他不知道怎么对女儿说,眼泪却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青杏轻轻地帮父亲擦去眼泪,从父亲的表情,她也大概断定那个男人就是叔叔了。鼻子一酸,眼泪也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史昭看着哭泣的父女俩,也大概猜了出来。他扶起青杏的父亲,转脸对青杏说着:“我看,我还是先送叔回家,我看叔身体有点吃不消了。” “我不回去。”李亮辉拒绝了他,这个时候他怎么能回去呢? 史昭和青杏费力的将李亮辉从地上扶了起来,史昭让青杏扶着父亲,自己跑过去跟警察说了几句话。过了一会儿,史昭又跑了回来。 “警察让家属辨认尸体呢!”他轻轻的说着,赶紧走过来扶在李亮辉的另一边。 一听说有家属,人们自觉地让出了一条道。 李亮辉在青杏和史昭的搀扶下,一步一步向弟弟走去。 是的,没错,躺在地上满脸是血的不是弟弟还会是谁?他安静的躺着,脸部已经肿的跟个馒头一样,可是自己的亲弟弟自己怎么会认错。 明辉啊,都怪哥哥没有照顾好你,你怎么走在我前面了? “赶紧送医院啊,赶紧送医院。”李亮辉徒劳的喊着。 “据我们观察,死者已经死亡有一段时间了,就算到医院也无力回天了。”旁边一个穿白大褂的人轻轻的说。也许是看到家属太过悲痛,他的语气也和缓许多。 青杏不敢太往前看,她的脚似乎是被钉在了地上。她使劲咬住嘴唇,眼泪却像短线的珠子滚落下来。老天啊,你为何要这么惩罚一个善良的人。 一会儿,叔叔的身体上被盖了一块白布,拉往镇医院了。史昭让青杏陪着父亲先通知家里人,自己去警察局了解情况。 一路上,父女二人不知道怎么才跌跌撞撞的走回家里。青杏让父亲回家躺一下,自己去隔壁告诉婶婶。 贾英哪里在家里待得住,一早上她一直徘徊在厨房和大门口之间。她担心丈夫回来没饭吃,又担心丈夫从此再也不回来了。 她要为丈夫蒸一锅馒头,他已经有一个礼拜没吃自己蒸的馒头了。可不知道怎么回事,馒头的碱大了,变成了一锅黄金馒头。记得以前,自己也把馒头正黄过,丈夫还开玩笑说,碱馒头才好吃,有劲道。 等到第不知道多少次的时候,贾英看到侄女从外面走进来。一大早,大哥就去找青杏,帮忙寻找丈夫了,不知道找的结果怎么样? “杏,回来了?你叔呢?找到没啊?”贾英问这些的时候,自己的心却发虚的厉害。侄女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还要再问吗?可是,她怎么能甘心啊? “婶,您先别急,我们先回屋,回屋我告诉你。”青杏担心婶婶,还是慢慢告诉她。 贾英瞬间明白了一切,自己在这世上活了四十多年了,多少是有点阅历的。看到青杏忧伤的脸颊,再看她吞吞吐吐的言辞,贾英有预感,丈夫不肯定出事了! “你叔到底怎么了,你快告诉我啊,你要急死我啊。”贾英抓着侄女用力摇晃着。 “婶,您别太伤心,我叔……我叔没了。” 随着青杏大声的呼唤自己的声音,贾英知道自己晕倒了。她竟然知道自己晕倒了,她为什么不这样倒下去再也不起来。 不知道青杏呼唤了多久,贾英终于伏在地上大声嚎啕起来。许久,她才想起来,丈夫还在医院,自己应该马上去看看他,说不定,只要她在,丈夫还有救。 镇上的太平间很简单,其实就是一个房间。房间里面有几张床,有一张床上蒙着一块白布。贾英一步一步的挪到丈夫跟前,却没有勇气揭起那块布。他走了,那让她和儿子怎么办啊? 她轻轻掀起那块白布,丈夫就那么睡着,就跟平时在家睡觉一模一样,只是现在没有打呼噜。记得在家的时候,她经常因为丈夫打呼噜害的她睡不好觉发牢骚,丈夫也只是嘿嘿一笑。如今,自己想在听到呼噜声却不能了。瞬间,撕心裂肺的哭声回荡在整间屋子里。 事情很快清楚了。李明辉干完活后,骑着自行车往回走。一辆卡车从前面撞上了李亮辉,从尸检报告中看出,那一撞其实不是致命的,只是昏迷了。要命的是,卡车司机怕担责任,竟然将李明辉拖到旁边苹果园里。 “什么,我叔竟然是流血过多身亡的。”青杏听到这个结果,一下子从凳子上站起来。 “小点声,别让家里人听到。”史昭赶紧朝屋子里看看,此时,李明辉的尸体已经被拉了回来,家里人正在里屋帮他换装殓的衣服。“特别是你婶,听到这个消息,还不得崩溃了。” “这是哪个遭雷劈的败类,怎么能这么残忍呢?就算你没钱,你先将人送到医院,我们自己掏钱不行吗?”提起叔叔的惨死,青杏的眼泪就收不住。 “要是那个人能这么想就好了,他只想着让自己脱身呢?我敢肯定他一辈子不会安宁的。你别哭了,家里好多事情还等着你处理呢,我再去公安局跑一趟,看看案子进行的怎么样了。”史昭说着,右手覆在青杏的手上,用力握了握,站起身就往外走。 “史昭,谢谢你!”青杏被史昭那么一握,半天没有回过神来,直到史昭都要走到门口了,才对他道谢。 “跟我客气啥,倒是你,要把自己照顾好,还有两个孩子,我真是心疼。”没想到,已经走到门口的史昭,又突然折了回来,面对着青杏,说了这么多话。 青杏的脸一下子红了,连同耳根子都在发烫。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史昭已经将她抱在了怀里。青杏一愣怔,使劲挣脱出来。 “我…….我……这样……” “行了,你在家照顾吧,我先走了。”史昭说完,转身走出了屋子。 青杏呆愣愣的看着他的背影,史昭个子不高,再加上这几年身材略有发福,衣服穿在身上有点紧。只是,青杏看着,这样的男人才有魅力,才是最帅的。 青杏还在胡思乱想,一阵痛哭声从隔壁传来。青杏已经记不清这是婶婶第几次这样痛哭了,但是她也不知道怎么劝,大多数时候也只能陪在身边哭罢了。 在那么一刹那,青杏有一丝的恍惚。如果她和夏建没有离婚,如果躺在那里的是夏建,她会怎么样?也许也会哭吧,她这样想着。 李亮辉忙前忙后的搭灵堂,派族中的子侄们出门挡丧。所幸儿子李长青回来了,还能给自己帮上忙。长青初中毕业后,没有考上高中,索性也不读书了,就到西安去打工了。几年下来,人情世故也学会不少,家里的一些小事交给他准没错。 这次,长青一听到叔叔的事情,马上就从西安赶了回来。不过,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还带来了一个姑娘,叫丹丹。 自从两个人回来后,李亮辉也顾不得询问儿子。事情太忙乱,等到这段时间过去后再说。也许是人死不能复生,也许真的是节哀顺变。明辉去世两天后,大多数村里人也不那么悲痛了。大家来帮忙干活的时候,也会说几句玩笑话。这时候,李亮辉就成了起哄的重点,大家都找他要喜糖,问他啥时候给儿子结婚。 李亮辉现在哪有那个闲心,再说儿子年龄还小。记得那小子初中毕业的时候,其实有办法去上中专学一门技术的,那小子却死活不愿意读书了。说是在外面工作积累的经验,比在学校上几年学有用多了。这不,初中毕业就出去打工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杏灰(3) 如今算来,在西安已经混了三年了,每年只有到年底的时候拿回来两三千元。他也不指望儿子养家,只希望他能自食其力就好了。没想到这个臭小子,本事还没完全学到手,却领了个姑娘回家了。 “你要是到时候结婚对象不是她,我这张老脸也不要了,随你拿出去踩吧。”李亮辉看到儿子领着女朋友回家,赶紧将儿子拽到一边,小声警告着。 “爸爸,您放心吧,我是要和丹丹结婚的。” 看着儿子一脸笃定的样子,李亮辉有些疑惑:“你确定,你才多大,谈了几场恋爱?” “爸爸。”长青突然笑了出来。“我已经长大了,我今年都19岁了,是成年人了,我会对我的行为负责的。再说,你怎么知道我没谈过恋爱,反正丹丹是我见过的女孩中最好的,我就是要跟她结婚。” “你二姐还没找到对象呢?你着什么急?”李亮辉想起二女儿青莲,也是一块心病啊。 青莲这孩子也是命苦,好不容易考上高中。当年青莲考上高中的时候,他还和大女儿争执过。他是不太同意女儿上高中的,女孩子嘛,好好嫁个婆家多好,为什么一定要受那个苦呢?可是青杏不干,那时候青杏还没有离婚,家里条件也挺好的。是她检查让青莲上高中,她说要让妹妹考大学,自己供。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青莲在高二的时候,因为感冒打了一针,结果耳朵就不好了。你对她说话的时候,必须大声说,她才能听到。高中一个班那么多孩子,再加上青莲也不是那种学习特别好的学习,老师就将她的座位安排在了中间。本来耳朵就不好,再加上坐在中间,这孩子基本上听不清老师讲的内容。 这样下来,她的成绩更差了。老师自然就将她的座位再往后调了调,这下她根本就听不见了。他还想着,去跟老师说说情况,将青莲调到第一排。谁知这孩子自尊心又特别强,坚决不让去跟老师说。一个学期下来,青莲最终考了全班倒数第一,她回家就要求退学,再也不去上学了。 对于二女儿,他理解,从小到大,她都自尊心超强,总害怕别人瞧不起她。谁知道,又发生这样的事情,她的话更少了。 从高中回家后,青莲就一直待在家里。她也曾托人给青莲找个婆家,谁知道别人一听说她的耳朵有问题,都回绝了。这样,一直拖到现在。 自从青杏回家后,青莲也有事情做了,那就是照顾姐姐的两个孩子。她每天乐此不疲的,任由两个小家伙欺负自己。 李亮辉一直考虑着青莲的事情,没想到长青倒先比姐姐结婚。算了,算了,孩子们的婚事解决一个是一个。 其实还有一件让李亮辉头疼的,就是大女儿青杏了。一个离婚的女人,还带着两个孩子,这可怎么再找婆家啊。 不过,经过李亮辉长期的观察。自己同学史经学的儿子史昭倒是一个合适的人选,史昭也是离婚的,带着一个女儿。在农村,三个孩子的家庭还是挺多的,只是自己女儿带了两个,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 现在女儿和史昭一起经营果筐厂,李亮辉去过几次,两个人倒是配合默契。李亮辉看的出来,史昭对青杏还有意思。也怪自己女儿的命不好,当年为什么不愿意嫁给条件优越的史昭,而跑去嫁给那个不是东西的夏建呢? 史昭那孩子也着实让人心疼,弟弟明辉去世后,史昭也跟着跑前跑后,果筐厂的生意也不管了。自己每次劝他,他都一笑置之,并不理会。 如果女儿能和他结婚,那也算是美事一桩了。 “亮辉叔,席棚借来了,在哪里搭。”村里几个青年人的声音,将李亮辉的思绪拉了回来。 农村人都有讲究,逝者一般在家里停灵三到五天。这三到五天的时间,就要准备孝子孝女的孝衣,待客用的席棚,以及唢呐等等一系列琐碎的事情。本来这些事情,应该是儿子筹备的,可是,明辉的儿子还那么小,少不得他帮着筹备了。 “就搭在门口那片空地上,那边再过来几个人,大家一起快些。”李亮辉说着,又挥手喊了几个人来,大家一起帮忙。 此时的青杏正跪在灵前,守灵并照应着灵前的一切。刚才婶婶又是一阵痛哭,被几位邻居的阿姨劝到另一个房间了。这时候,也没有来哭丧的人,这件屋子很安静,安静的让她有些恍惚。 她静静的跪在地上,不想因为没人就偷懒。灵堂的后面,叔叔穿戴整齐,安静的躺在那里。青杏不敢朝那里看,她对不起叔叔,罪魁祸首没有抓到,可能永远也抓不到了,青杏觉得真是愧对叔叔,刚才与史昭的对话又映在脑海里。 记不清这是史昭是第几次来往于公安局和她家之间了。这一次,青杏明显感觉史昭的情绪也比较低落。她很害怕,不敢问,怕问出来只会让自己更绝望。静默的两个人就这样呆坐着,青杏觉得房子里的空气让自己窒息,她很想走出去,但是她又特别想知道结果。 史昭低着头,正要考虑怎么将事情说给青杏听。猛一抬头,正对上青杏的目光。这才几天啊,青杏整个人就瘦了一圈,史昭听青杏提起过,叔叔和婶婶对青杏的好,这更是让他不知从何说起。 “说吧,我还经得住。”倒是青杏先开口了。 “我去公安局问了,他们说,这个案件可能比较复杂。估计,估计,短期内破不了案呢。” “短期内,估计永远也破不了案吧。”青杏说着,眼泪又顺着眼角流了下来,她胡乱的用手背擦拭了一下。 “警察说,说,现场也没留下什么证据,他们也只看出来车印,但那个毕竟不能作为证据。再加上是晚上,也没有目击证人。但是,他们找到一小片布料,估计是那个人衣服上的,可能是在拖拽叔叔的过程中,叔叔迷迷糊糊扯下来的。”史昭尽量往好的方向向青杏解释着。 “一块布?哼!然后警察说,现在技术还不发达,也不能检测出来,这是谁的衣服。只好等待,看哪一个人哪一天穿了缺了一块布的衣服,然后上前将他抓住。”青杏说着,双手扣着床沿,似乎要将它扣下来。 “青杏,你冷静一下,别太激动。”史昭走到青杏身边,抚摸着她的后背,试图让她平静下来。 “我怎么冷静,我叔叔明显是被人谋杀的,现在警察一句难度很大,就要放弃吗?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感情死的不是他们家的人。”此时的青杏,愤怒填满了她的胸膛,她一把拨开史昭的手,站了起来。 “青杏,你别这样。有些事情,并不是我们这些老百姓可以左右的。你先别激动,免得家里人都知道了,特别是婶子,她已经经不起了。”史昭说着,拉着青杏的手,让她坐下来。 青杏想到这几天婶婶苍白的脸,她每天只要一想到叔叔,总要哭几场,自己怎么能在这个时候火上浇油呢!这样想着,青杏紧紧攥着的拳头,慢慢松开了。 “为今之计,我们只有等待了。不过,最重要的是安抚好家人。”史昭轻轻的说着,看着青杏点了点头,一颗心终于放下了。 “你也是的,要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情就跟我说,千万别一个人扛。”史昭看着青杏苍白的嘴唇,凌乱的头发,瘦削的脸庞真是心疼极了。 “谢谢你,史昭,这么多天也是麻烦你了,你快回家吧,免得你家里人着急。”青杏强挤出一丝笑容,准备去灵堂守灵。 谁知道,史昭听到青杏这么说,却使劲将她拉了回来。他按在她的肩上,她看出他的情绪有些激动:“青杏,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糊涂呢?我的心难道你不了解吗?你现在怎么能说让我回家的话,你遇到这么大的难处,难道我不应该留在你身边陪你吗?” 史昭的话让青杏一瞬间愣住了,天啊,他在说什么啊。青杏知道,史昭也离婚了,可是别人毕竟只带着一个女孩,而自己却带着两个孩子。再加上,史昭家条件不错,这样算来,自己与史昭的差距真不是一般大。 如果说当年自己勉强和史昭般配的话,那么现在真可以说,中间隔着条鸿沟了。一直以来,青杏对于史昭的照顾,总是强迫自己理解成他是看着自己可怜,也就没往其他地方想。 “史昭,我……我离过婚。我……” “谁没离婚呢?” “我还带着两个孩子。” “我也有个女儿啊。” “可……可我是两个啊。” “有什么区别吗?” “有,当年有,在农村这种区别太大了。你是一个男人,离婚带孩子没什么。而我,就不一样了,女人离婚本来就贬值了,我还带着两个孩子,这些都是负担啊。”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杏灰(4) “青杏,你别这么说,两个孩子怎么了,我们完全可以负担三个孩子的成长。” “那是你可以负担,不是我们。” “青杏,你别总是那么看轻自己。你温柔大方,勤劳有韧劲,果筐厂要不是你,我们根本就经营不起来。” “史昭,果筐厂主要还是你的功劳,我主要是做些琐碎的事情,实在没有什么功劳可言。” “青杏,我不允许你这么看轻自己。在我心中,你就是最好的。其实,我都有点后悔,当年我死皮赖脸一点,或者再纠缠下去,也许我们的人生不会是这样的。” 提起曾经,青杏的心又开始疼了。“史昭,你家里人是不会同意的,我们还是不要这样,免得将来分开的时候痛苦。” “青杏,你是说你同意跟我交往了。你放心,我们都是三十几岁的人了,有权利决定自己的人生。我家人那边你完全可以放心,我爸爸妈妈肯定会非常支持我的。” “我同意,我什么时候同意了?你别曲解我的意思。” “我知道,你一定是愿意的。”这时候,李亮辉让大家一起去搭席棚的声音传来,史昭答应了一声就往外走。“以后再也不要赶我走了,我在这里帮忙是心甘情愿的。”史昭说着,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转身走回了屋子。 他紧紧的拥抱了青杏,直到青杏脸红着挣脱出去,才微笑着离开了。 史昭走后,青杏整理了一下自己,但是心还是跳的厉害。走到隔壁灵堂,青杏才恢复了正常。 她跪在灵堂的一边,思绪却还是很乱。史昭的突然告白,让她有些措手不及。和夏建离婚后,她以为她的心已经死了,在加上自己的两个孩子,她已经下定决心,这辈子再不嫁人了。 曾经,她将自己的所有感情倾注到夏建身上,结果却换来那样一个结局。从此以后,她将自己的感情雪藏起来,她不敢对任何人动感情,也不敢接受任何人的感情,她怕受到伤害,主要是她现在已经伤不起了。 她以为,心中没有爱了,也就会百毒不侵。谁曾想到,在史昭拥抱她的那一刻,她竟然心跳了。她竟然有了和当年夏建谈恋爱时那种感觉,难道自己真的喜欢上史昭了吗? 正在愣神着,青杏依稀听到外面有争吵声,其中还夹杂着自己的名字,发生什么事情了呢? 跑到外面一看,只见史昭正跟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争论,父亲却颓败的站在一边,不知道如何去劝。 “你就是李青杏吧?”看到青杏跑了出去,妇人也不和史昭争论了,看着她问道。 青杏看到史昭冲自己不停使眼色,好像是示意她离开的意思。“我是,阿姨,你找我?”青杏感到十分困惑,她并认识她啊。 “那就对了。我是史昭的妈妈,我请你以后不要缠着我们史昭好不好?” “阿姨,您说什么,我没明白。” “装……你接着装……既然你不明白,今天我就将这件事情讲明白了。我请你以后离我家史昭远点。你说,当年我家史昭要娶你,你死活不答应。现在倒好,有拖油瓶了,又死乞白赖的赖着我们家史昭。你说,你到底是何居心?别以为我不知道?”妇人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青杏听了真心不舒服。 “阿姨,您知道什么?”虽然心里不痛快,但是念在她是史昭的母亲,青杏觉得自己还是客气一点。 “我知道你有两个拖油瓶啊,我知道你和你丈夫合谋,要将我们史昭拖垮啊。” “妈。”史昭一个单音节字让所有的人都虎躯一震,青杏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一句话不说同样也有威慑力。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将自己的果筐厂交给丈夫,又来骗我们家史昭的果筐厂。” 史昭不想多说,这么多人,他得给自己、母亲和青杏留住面子,没想到母亲却变本加厉了。“妈!”又一个单音节,青杏看到史昭母亲脸上的肌肉抖了抖,但是依然没有回头看儿子,一时之间,几个人就僵在那儿。 青杏看到这样也不是个办法,自己还要在村里做人呢,有些事情还是要解释清楚。“阿姨,我不知道您是听谁说的,我觉得我还是要跟您解释清楚。我把自己的果筐厂交给我的前夫,只是为了要回我女儿的抚养权。阿姨,您也是母亲,如果看到女儿跟着前夫过的不好,您会怎么做呢?” 青杏说到这里,顿了顿,史昭的母亲脸上的表情有所缓和,但是依然斜着眼,用敌视的眼光瞅着青杏。“还有,阿姨,你说我骗史昭的果筐厂,我不能同意。果筐厂始终是史昭的,我只是负责经营,充其量就是个打工的。再说,您的儿子您应该最了解,他那么聪明怎么可能被我骗呢!” “谁知道,他有没有被你这个狐狸精迷惑住。”史昭妈妈嘴一撇。 旁边的史昭有些忍无可忍了,过来拽住妈妈,就要将妈妈拖走。“妈,回家吧,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算我求你了,行吗?” 听到儿子这么说自己,她一下子爆发了。“我丢人现眼,你看看都几天了,你自己家不回,自己女儿不管,却跑到她家里,替他叔叔操办婚事。我问你,你是他儿子呢,还是他女婿啊?你对你爸你妈都没有这么上心。” “妈,您别胡说好不好。先回家,别闹了。”史昭虽然拽住了自己的母亲,但是他也不敢大力拉扯,毕竟那是自己的母亲,而且已经五十多岁了。 “我偏不。”妇人打掉儿子的手。“我今天要将事情处理完了再走。” “您有什么事情?” “那不关你的事,我找李青杏。” “青杏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您直接找我说就好。” “我找你,你算老几?”听到儿子说青杏的事情就是他的事情,这位母亲一下子火了,她走到青杏面前,眼神犀利,似乎想将青杏碎尸万段。 “李青杏,我今天来找你,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我的儿子我明白,他就是那么爱犯糊涂,可我作为母亲,不能看着他一错再错,执迷不悟啊。他已经经过了一次失败的婚姻,我不能让他再经历第二次。你这样的家庭,这样的条件,我儿子迟早要被你拖垮的。你就行行好,放过我儿子吧,现在村里的风言风语快把我们老两口淹没了,我们实在是没办法出门了。我求求你,算我求求你,好不好?” 听到史昭母亲的话,青杏一阵心酸,爱情还没有萌芽,就要遭遇打压了。她不知道,自己一直很谨慎的做人,怎么还是会闹得满城风雨。她想告诉史昭的母亲,自己会和史昭保持距离,请她放心。 青杏看了一眼史昭,深吸一口气,正打算跟史昭母亲标明心意,婶婶尖利的嗓门却从背后传来。 “你还求求我们,我们倒要求求你,求你儿子离我家闺女远点,别老缠着我家闺女。”青杏知道婶子疼自己,可眼下这么说,只会让事态发展越来越严重。她正要开口阻止,史昭的母亲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连珠炮的话已经接上了。 “你闺女,你有闺女吗?我怎么听说李青杏只有一个父亲啊,你算哪门子家长啊,有你什么事情啊?” “我侄女,我从小看着她长大,不和我亲闺女一样。今天,青杏的事情我还管定了。你别以为她没娘就想欺负她,有我在你门都没有。”婶婶是有名的护犊子,这下真是踩了她的尾巴了。 “我欺负她,她不欺负我就不错了。你看看我们家,现在让她祸害的,有儿子跟没儿子有什么区别?” “我呸,我家青杏祸害的,我看你儿子才祸害了我们青杏的名声呢?你儿子那样,让我们家青杏怎么嫁人啊?” “我儿子祸害,我看是你们家李青杏祸害我儿子吧。我儿子条件那么好,什么样的女人不能嫁,却让你们祸害的在这里当长工。告诉你,这哑巴亏我可不吃。” “你不吃,你别吃啊,谁让你来吃啊,你以为我们稀罕你们啊。我告诉你,就算你们家现在求我们家青杏嫁给你们家,我们也不会答应的。有你这个恶婆婆在,我们家闺女嫁过去也是受苦。还有,我劝你还是收敛点,名声这么坏,你儿子还想娶媳妇吗?别到时候打一辈子光棍。” “你说谁打光棍,你再说一遍,你再说一遍。”史昭的母亲气坏了,现在只有手抖着跳脚的份。 “我就说你儿子了,怎么了?他犯贱,他活该,管我们家青杏什么事情?麻烦你回去管好你儿子,不要来纠缠我家青杏。” “你说谁呢?你这个泼妇。” 贾英其实对史昭的印象还是挺好的,她也能看出来两个孩子有意思。只是这两天自己心情本来就不好,史昭母亲跑上门来羞辱自己的侄女,这口气如何忍得?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杏灰(5) “你说谁呢?你这个泼妇。” “谁泼妇谁知道,是我千里迢迢,不知廉耻,娼妇样跑到你家门口撒野的吗?” “怪不得你男人没了,你这样的女人活该被诅咒。”史昭母亲没词了,也是发了狠。 “你说谁被诅咒,你这个不要脸的,我才诅咒你没丈夫,没儿子呢!”悲痛中的贾英哪管那么多,提了根棍子就朝史昭的母亲身上拍去。周围的人开始还在劝架,看现在这个情形,赶紧夺过贾英手里的棍子,将她拽走了。史昭也管不了那么多,也不管母亲疼不疼,死命将母亲拉走了。 临走的时候,史昭看了一眼已经呆若木鸡的青杏,心里就像针扎样疼。他没想到,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他们俩的未来该如何发展呢? 史昭拽着母亲,只顾往前走,至于去哪里他还没考虑到。走在旁边的母亲虽然被儿子拽的踉踉跄跄的,但是嘴巴也没闲着,不停的咒骂着青杏的婶婶。 “妈,您能别骂了吗?”史昭的脑袋都快炸了。 “咋,我受了欺负,还不能发泄一下啊。” “您受啥欺负了,今天谁理亏?他们家都发生那么大的事情了,您跑人家门上大吵大闹有意思吗?” “我去大吵大闹,还不是被你逼的。自从你与那个李青杏有瓜葛之后,你着过家吗?你知道你是父亲吗?你知道你还是儿子吗?她把自己的果筐厂搭给前夫我就不说什么了,你凭什么也给她前夫一笔钱,你是欠她的吗?” “那笔钱的事情,您是怎么知道的?” “那你不用管,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三万啊,儿子,那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啊。我今天本来还打算去找李青杏将这三万元要回来呢,你倒好,拽我干什么?不过,你也别急,我总会要回来的。” “妈,您这是干嘛啊?青杏不知道这件事情,是我自作主张的,您能不能别声张出去啊。” “儿子啊,我说你是个冤大头,你还真是冤大头。我真要被你气死了。” 面对着母亲的埋怨,史昭只是低下头沉默着,他知道论争吵自己是争不过母亲的。与其那样,不如省点力气。 面对着儿子的沉默,她更生气了。自己一辈子就这么一个儿子,绝对不能毁在那个女人手里。现在儿子就是一只小鸡仔,那个女人就是一只老鹰啊,自己这只母鸡就算拼了命也要保护儿子。 史昭心里一直疑惑着,母亲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事情要追溯到两天前,其实史昭的母亲还有一个妹妹,她也嫁给了夏家村,她的丈夫就是夏少卿。 夏少卿和夏建一向走的很近,两人经常相约着喝酒。这天,夏少卿又醉醺醺的回来了,他老婆一看他,气就不打一处来。 “喝,喝,每天就知道喝酒,哪天喝死了才痛快了。” “我喝死了,你就是寡妇了,对你有什么好处,你这样天天咒我。”夏少卿口齿不清楚的反驳着,一屁股坐在了院子里的藤椅上。 农村人院子大,豁亮,他们也总爱在院子里做个石桌子,边上放上几把椅子,有些人还会将藤椅放在院子里。吃饭、乘凉是最惬意不过的事情了。 “不是我咒你,你看你天天跟什么人混在一起。以前我看那夏建还挺不错的,怎么现在变成那个样子了,真是不成器。” “哎,你可别小瞧夏建,人家不但从老婆那里将果筐厂拿回来了,而且还搞到一笔钱呢,够他花一阵子了。不过,他从谁那搞到钱,我就不告诉你了,这是秘密。他也说了,等到钱花完了,他再去要,反正有冤大头呢。” “谁又不是摇钱树,能让他不停的去要钱。” “这就是人家夏建的本事了。我有时候真是羡慕他啊,做人做到这么无耻的地步也是没谁了?”夏少卿将手放在脑袋后面,换了个比较舒服的姿势。 “无耻?那你还跟他来往,我看你也够无耻的。” “彼此彼此吧!”夏少卿打着哈哈就要睡觉。 “哎,你先别睡,儿子的事情你到底管不管啊?”提起儿子,也是夏少卿两口子的一块心病。 夏少卿两口子一共就一个儿子,也许是从小到大家里条件太好,他从小就养成了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现在刚刚高中毕业,也没考上大学,也不愿出去打工,整天就在家里混着。其实在家也挺好,不过,他只在家打游戏,真让也不出去跟外面的人接触,也不帮忙家里干点活,夏少卿两口子真是操碎了心。 提起儿子,夏少卿似乎已经习惯了,依然迷迷糊糊的打着哈哈。他老婆气不打一处来,在夏少卿的腿上使劲拧了一把。 “你干嘛啊,你疯了吧,疼死我了。”夏少卿猛然感觉腿部剧烈的疼痛感,让他差点蹦起来。 “我说你俩能别吵吗?我正在睡觉呢,都让你俩吵醒了。”夏少卿的儿子打着哈欠从房里出来。 夏少卿的老婆一见儿子出来了,马上迎了上去。“儿子,肚子饿不饿,要不妈给你做点吃的。” “我不饿,就是困,我再去睡觉了,昨晚一晚上没睡觉呢?” “你干嘛晚上不睡觉,你昨天不是在家吗?” “你们懂什么啊,我那个游戏要做任务,非得要大家都聚齐的时候,他们几个就只有晚上有时间。算了,不跟你们说了,说了你们也不懂。”说着,他打了个哈欠,又转身走进了屋子里。 “唉,你到底管不管啊?”夏少卿老婆瞪了夏少卿一眼。 “我管,我管,我马上管,可我怎么管呢?” “唉,咱儿子要有史昭的一半就好了,我也不至于这么操心了。你看看我姐姐和姐夫,日子过得多舒坦。虽然说史昭离婚了,可是人家有本事啊,十里八村不知道有多少姑娘愿意嫁给他呢!我呀,就没有我姐姐那么好的命咯。” 一听到老婆感叹命运,夏少卿就有些反感。他们的命运怎么了,他们不比任何人差。儿子不就是爱打游戏嘛,总比那些将钱乱扔的人强吧。 “你也别感叹,你姐家那个史昭可能还不如咱儿子呢?” “人家也像你儿子那样天天窝家里打游戏?” “咱儿子不干活不挣钱,起码不乱花钱啊。你猜史昭怎么着,三万,就这么白白给别人了,就这,还不一定够呢?” “什么三万?” “没,没什么三万。”夏少卿太了解自己的老婆和妻姐了,这件事情被他们知道了,天肯定要被搅塌了。 “你刚才说史昭给了谁三万,怎么回事?赶紧说,不然我跟你没完。”听到外甥将钱白白给了别人,她怎么罢休。 “不就是史昭喜欢上了夏建的前老婆了,为了帮那个女人要回孩子的抚养权,给了夏建三万块呗。你想夏建是什么样的人,这次能给三万,下次就还能给,反正只要不满足夏建,他有的是办法折腾。我劝你啊,跟你姐姐说说,让是找离那个女人远点,这样下去,那个家迟早要败的。”夏少卿发现自己说漏了嘴,索性给老婆交代了个底朝天,最后摆出一副不忍心的表情,让人感觉他有多关心史昭一样。 夏少卿的老婆听了这话,哪里还坐的住。本来要打电话给姐姐的,最后想了想,还是当面说更清楚。都顾不上换件出门的衣服,贱么火急火燎的到了姐姐家。 史昭的母亲一听这话,那还坐得住。二话不说,就匆匆赶到青杏家。谁知道,青杏的叔叔刚刚过世,贾英也是悲伤过头,再加上火爆的脾气。两个人的争论,很快演变成一场战争。 此时史昭的脑袋里,用乱麻形容一点都不为过。他太了解青杏的脾气了,如果知道自己偷偷给夏建三万元,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呢?只是当时的情景,自己不给似乎是不行的。 史昭不知道自己对青杏的疼惜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看到她满手的胶布,还是看到她瘦削的背影,亦或是看到她咬着牙坚持的倔强。一晃这么多年,青杏还是以前那个样子,只是她更坚韧、更柔韧。 史昭知道,自己第一次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就是青杏了。只是,那时候自己还年轻,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感情。那时候,父亲说青杏家里很穷,他想,也许金钱可以让青杏喜欢上自己。 后来的一切,史昭知道自己错了,他从一开始就错了。其实,他家里虽然有钱,他一直都是一个勤俭的孩子,他知道每一分钱都是父母的血汗钱。后来,他一直想,青杏不喜欢自己,与夏建的先入为主有关系吧。 看到青杏一次次无视自己,一次次的鄙视自己,史昭有点受不了了。要不,还是退出吧。在他还没决定退出的时候,却传来青杏要结婚的消息。那一刻,史昭的心都碎了。无数个夜晚,他辗转反侧,彻夜不眠,究竟是为什么?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杏灰(6) 作为一个有自尊的男人,他不想再去纠缠了,也许放手才是最好的祝福。后来,史昭也结婚了。对于老婆,史昭还是心存愧疚的。他不爱她,只是因为父母喜欢她,他就娶了她。婚后的生活,总是一地鸡毛。两个人总会因为袜子乱丢,打扫卫生这样的琐事吵架。 本来感情就淡漠的两个人,随着争吵次数的增多,婚姻也走到了崩溃的边缘。当史昭听说青杏离婚了,他终于下定了决心。任凭妻子哭求,任凭父母的劝说,史昭已经铁了心,就是要离婚。 最后,婚还是离了。妻子带走了五万元,留下了女儿。这时候,史昭才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他又可以重新选择了。这次,他一定不会让她从自己身边离开。 史昭一直都在做苹果的代理商,可是, 在做果筐,为了帮青杏,他放弃了苹果代理商的资格,开了一个果筐厂。在这里,他又一次加深了对青杏的了解。很多次,他都想向青杏告白,可是,青杏似乎有所察觉,总是有意避开了。 那天,他回到厂子,经过青杏的房间,看到青杏正趴在桌子上哭。这是,这么多天来,他第一次看到她哭,她一定是遇到了特别为难的事情。 他就这么静静的在她身后站着,忘记了时间的流逝,忘记了周围的一切。直到青杏猛一下感觉到身后的异样,转过身来,两双眼睛对上的那一刻,彼此都吓了一跳。 “青杏,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青杏说着,赶紧擦去了脸上的泪水。都怪自己,回来之后忘记关门了。他是什么时候来的,从自己开始哭就来了吗?那么,他一定是站了很久。怎么办?怎么办? “有什么事情不能对我说吗?” “真没事,我就是想到了我的婚姻,有点伤感而已,真没事。” “真的?” “真的。” “青杏,不管你把我当不当朋友,我是一直拿你当朋友的。朋友之间,难道不应该互相帮忙吗?”史昭知道,青杏在 说谎,那段婚姻青杏一直在回避,她对那段婚姻充满了憎恶,又怎么会伤感呢? “史昭,谢谢你。我真的,真的没什么事情?你别瞎想,我有什么事情一定会告诉你的。” “是孩子怎么了吗?”孩子,对于母亲内心最柔软的部分, 史昭的一句话,让青杏内心崩溃了,她刚刚收住的眼泪又来了。 “看来真实孩子,夏洛怎么了?”史昭知道青杏的儿子夏洛,而且还带他玩过几次,那是一个乖巧善良的孩子。 “不是夏洛,是夏天。”青杏擦了擦眼泪。“史昭,我想夺回夏天的抚养权,你要帮我。”青杏热切的看着史昭,史昭被这种眼神鼓舞了,他觉得此刻的他就是太阳,就是一切。 “夏天怎么了?怎么突然想要要回孩子的抚养权。”史昭知道,青杏女儿夏天的抚养权在他前夫那里,难道是孩子受到了虐待。按理说,不会啊,他毕竟是孩子的亲生父亲啊。 “今天我去学校偷偷看夏天了,孩子穿的衣服一点都不合身,浑身脏兮兮的。夏建将女儿在他妹妹那里一扔,就不管了,她妹妹总是将自己女儿不穿的衣服给夏天穿,我给夏天买的新衣服,夏天一次都没穿过,都给她女儿穿了。看到夏天怯生生的样子,不知道在家里有没有挨姑姑的打,我真是心疼啊。”青杏说着又哭起来。 “青杏,不管怎么样,我都支持你,放心吧,我会帮你的。” “真的?” “那当然。” 很快,青杏联系夏建要回女儿的抚养权。对于一个无赖,很多事情真是难上加难。史昭让青杏以果筐厂的一半作为筹码,要回女儿的抚养权。不过,夏建在社会上飘了那么多年,也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虽然将计就计的同意了,但是也将了史昭一军。 那天,青杏刚好不在,夏建来找青杏,正好碰到了史昭。 史昭打量了一番夏建,现在的夏建一身名牌,头发油光水滑,整个人油里油气,再也不是当年那种淳朴憨厚的感觉了。 “青杏不在,你明天再来吧。”史昭对夏建没有好脾气。 “我知道,我刚从她家过来,我知道她在家里,我是专门来找你的。” “找我,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找你当然有很重要的事情啦,我有一个好办法,让你尽快抱得美人归,你要不要听?”夏建的大嗓门让史昭吓了一跳。史昭喜欢青杏,似乎已经是整个果筐厂公开的秘密,但是被他这样大声的说出来,史昭还是有些不适应。 “去我房间吧,在这里大喊大叫成何体统。”史昭说完,匆匆将夏建向自己的房间领去。 夏建优哉游哉的跟在后面,刚才看到史昭的表情,自己的猜想果然没错。青杏真是魅力大啊,一个离婚的女人竟然还有人看上她,真是老天无眼。 “你刚才在外面瞎说什么,信不信我收拾你。”史昭看夏建进门了,赶紧将门关上,严厉的警告他。 “得了吧,兄弟,装什么装啊。你们俩的事情,整个镇上都传的沸沸扬扬的,你在这装什么假正经。”夏建看到史昭这个样子,有点可笑,这还是当年那个纨绔子弟吗?原来是这样一个怂包样。 “好吧,言归正传,你刚才说专门找我?什么办法?” “着急了?”夏建斜着眼睛看着史昭,脸上似笑非笑的样子。 “好吧,你愿意说就说,不愿说拉倒,我还忙着,不奉陪了。”史昭说着,就要往外走。 “别啊,兄弟,你走了,我不就白来了吗?” “搞清楚,谁是你兄弟,别这样拉拉扯扯的。” “行,你不是我兄弟,但我是你兄弟行了吧。”史昭听到这些,拔脚就走。“哎,别走啊,你着什么急啊。”夏建说着,上前拉住了史昭。 “其实,我是特别不愿意将我女儿的抚养权交出来的,怎么着,夏天是我的亲闺女,我能让自己的女儿受委屈。”夏建说着,点燃了一根烟,史昭看着他吸一口,吐一口烟圈,心里充满了厌恶感。 “亲闺女?你到底有没有尽到父亲的责任。孩子的衣服几乎不合身,青杏给孩子买的新衣服都被抢走了,也不知道她在家里能不能吃饱,有没有挨打。” “哎,你怎么说话呢?那可是我的亲妹妹,孩子的亲姑姑,还能害她不成。” “你既然这么说,那还说什么?你走吧,我还忙着呢?”史昭实在不想跟他说话,他担心自己再说下去,肯定会想打人。 “你着急干什么啊?你不是有的是办法么?青杏要我的一半果筐厂,是不是你的主意。不就是想让我交出女儿的抚养权么,都在江湖漂,谁能不挨刀。有时候心眼太多,未必是好事。” “你想怎么样,不想给孩子的抚养权?” “既然青杏那么诚心要,我哪能不给呢。孩子的抚养权,我肯定会给。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还得再给我三万元,不然,孩子的抚养权你们休想。” 史昭看着夏建的嘴脸,真想冲上去给他两个大嘴巴,可是,他又怕脏了自己的手。“夏建,你怎么这么下贱!” “哎,你说对了,我还就这样了。你不给钱,我就和李青杏这么耗着,我看谁耗得过谁。”夏建说着,就要转身离开。 “夏建,当年你应该也是爱青杏的,你现在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不管怎么样,她曾经是你的妻子,是你孩子的母亲,你怎么忍心拿孩子伤害她。”提起青杏,史昭心里隐隐作痛。 “别跟我提她,她是一个合格的妻子吗?她称得上合格的母亲吗?作为妻子,她维护我的名誉了吗?她爸爸开始羞辱我的时候,她为我据理力争了吗?作为母亲,她有为孩子的将来考虑吗?还执意与我离婚,这对孩子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她知道吗?” “伤害?你们俩谁对孩子造成的伤害大,你心里更清楚。” “反正我不管,本来我的生意好好的,就是她没事在家闹啊闹,将我的风水都闹没了。这几年我的生意节节失败,全是拜她所赐。她既然不让我舒坦 ,我让她也好过不了。说实话,我的生意现在出现了一点问题,急需周转资金。万一这次我的生意黄了,那我也不会轻易放过李青杏。” 你也算是君子,史昭在心里哂笑道。“空口无凭,我们还是白纸黑字,说清楚比较好。”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再多说也无益。想到青杏的无助,再看看夏建的嘴脸,史昭决定,那就给他三万吧。换青杏后半生的安宁,三万元其实也不多。 “站住,你说的,只要三万元,就可以将夏天的抚养权交给青杏?” “没错,不过,还有那一半的果筐厂。” “说到做到?”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杏灰(7) “可以啊,没问题,只要给我钱,干什么都行。”夏建答应的很痛快,其实他心里打的一手好算盘。白纸黑字又能怎么样,我不承认,我天天纠缠,看你们能把我怎么样? “好,三天后,我准备好钱和字据,你过来签字。但是,我有一个要求,三万元的事情不要让青杏知道。” “好,没问题,三天后见。”夏建说着,吹着口哨离开了。 史昭回头向青杏家的方向看过去,想看看青杏的位置。只是现在已经走得远了,只听得唢呐的声音。史昭知道现在到了中午供饭的时间了,青杏这次会哭的特别伤心吧。 农村过白事的时候,在家停灵的这段时间,一日三餐都由女儿送饭。李明辉没有女儿,这个送饭的任务就落到青杏身上了。送饭的时候,不但要将饭送到,而且还要哭着去送。不知道今天青杏哭成什么样子了,想到这里,史昭不禁一阵阵心疼。 经过刚才那么一闹,青杏心都要碎了。李亮辉望着憔悴的女儿,心也如刀绞一样。对于史昭那孩子,李亮辉是满意的,如果青杏的后半生得史昭的照顾,他也能放心了。但是,今天经史昭的母亲这么一闹,两个孩子看来是希望不大了。在农村,最重要的是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特别是公公婆婆。纵然自己的父母不同意,也不能公公婆婆不同意,毕竟是要嫁到别人家里,与别人生活一辈子啊。 青杏端着盘子,里面放着送给叔叔的饭。往常,送饭的时候是要拖长音哭泣的。今天,青杏却出不了声音,眼泪却像断线的珠子滚落下来。 慢慢的,泪水模糊了双眼,眼前的路已经看不清了,她只能凭记忆一步一步往外挪。一向待在家里照顾孩子的青莲,这时候却在不远处看着姐姐。本来夏天和夏洛都上学了,她也没什么事情,这两天就是帮助婶婶家迎接客人,打扫卫生。 当大家都散去的时候,她却开始担心起来。她担心姐姐能不能闯过这一关,比起自己身体上的缺陷,姐姐这一辈子才真正命苦。 前姐夫不是东西,经常将姐姐打的青一块紫一块的。姐姐不敢告诉父亲,总是让她帮忙抹药。她恨不得拿把刀子,杀了那个魔鬼。后来姐姐离婚了,父亲总是唉声叹气的,她心里却松了口气,姐姐终于不再受折磨了。 后来,她隐隐约约知道,史昭在追求姐姐。她见过史昭,是个踏实可靠的人,最重要的是还有能力,姐姐跟着她一定会过上好日子。憧憬了许久,没想到却是这样一个结局。 青莲耳朵不好,她也听不到姐姐的哭声,不过,她知道,姐姐已经哭不出声了,她的心在滴血。终于看到姐姐进入灵堂,青莲默默的跟了过去,只见姐姐将盘子放在灵桌上,跪在地上失声痛哭。她不知道声音有多大,只见姐姐后背起伏的厉害,看来是真的痛了。 青莲悄悄走过去,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姐姐。她知道自己耳朵听不清,说话声音就会特别大,这时候,姐姐一定不希望太多然知道这件事情。她蹲在姐姐身边,一遍遍摩挲着姐姐的后背。 这时候的灵堂没有人,大家都去吃中饭了。青杏将盘子放好后,突然感觉自己支撑不住了。她伏倒在地上,大声痛哭起来。过了一会,感觉有人在抚摸自己的后背,青杏抬起头,妹妹正关切的看着自己。青杏一把抱住妹妹,这时候亲人的怀抱比什么都重要。 这边两姐妹抱在一起痛苦,那边长青和女朋友丹丹却争论起来。丹丹是个脾气火爆的姑娘,长青的脾气也不弱。当时,两个人看到史昭的母亲那样欺负姐姐,和婶婶又争吵不休,气就不打一处来。两个人二话没说,就冲了上去。长青猛一下感觉有人拽了自己的后领,回头一看,正是自己的父亲李亮辉。 “爸爸,你这是干什么啊?”自己女儿被欺负了,作为父亲不应该往前冲吗?就算不冲,也不能阻止弟弟替姐姐教训坏人啊。 “你给我回家去,孩子家家的,这儿有你什么事?” “怎么没我的事情,她欺负的是我姐姐啊。” “你别添乱了行不行,还嫌事情闹得不大,还嫌你姐姐的名声传的不够远吗?” “你以为忍气吞声就能息事宁人吗?”在大城市待了两三年的长青,他显然知道,忍不能及解决任何问题。 “别给我废话,回去!”李亮辉不会讲道理,讲也讲不过儿子,只好拿出父亲的威严,强行命令。长青听到父亲这样说,耸拉着脑袋准备离开。“还有,”李亮辉又喊住儿子。“将丹丹也带回去。” 李长青往远处一看,女朋友丹丹正在往人群里挤,看那摩拳擦掌的样子,分明是要将史昭的母亲揍一顿啊。不过,父命不可违,长青赶紧跑过去,将女朋友连拖带拽的拉了回去。 “你拽我干嘛啊?没看到我要去帮忙吗?”丹丹也是个火爆脾气。 “你以为我想拽你啊,爸爸让我们回家的。” “都多大了,还那么听爸爸的话,你是三岁小孩吗?” “那我有什么办法?” “你就这个怂样,将来怎么靠你保护我。” “你行了,我爸说的没错,她毕竟是史昭的母亲,我姐将来要和史昭好,还是不要将关系搞得太僵比较好。” “你们不想把关系搞僵,人家却不想和你们搞好关系。她来的时候,显然已经打定主意,是不同意儿子和你姐在一起的。醒醒吧,还做什么清秋大梦呢。” “或许史昭可以有办法说服他妈妈吧。” “你也说了或许了。或许的可能性有多大呢?” “那万一呢?” “你也知道万一啊,那万分之九百九十九呢?本来,婆媳关系是最难相处的,有些结婚前好的跟母女,结婚后还不是跟仇人一样。你姐这样,结婚前就已经是仇人了,你还指望结婚后变成母女啊。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你吗?” “为什么?难道不是因为我的魅力。” “呸,就你那魅力。我选择你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你没妈妈,我和你结婚就不用处理婆媳关系,不用和你妈争抢一个男人。” “你这是什么变态逻辑。” “你还别不信,现在咱们国家离婚率居高不下,一部分原因就是婆媳关系不好导致的。” “你别见风就是雨,我姐姐不一定和史昭好呢,这下他妈妈又来这么一出,他俩估计是黄了。” “估计还会挣扎一下,才会黄吧。我看史昭对你姐姐,可是一往情深啊。只不过,他也厉害不过他的老妈,最终只能屈服于父母了。” “罢了罢了,不提这些糟心的事情了。” “我现在比较关心一个问题。本来指望着,史昭娶了你姐,你姐的房间就空出来了。这下好了,大家又要挤在这一个院子里了。夏天和夏洛一天天长大,我看慢慢就不够住了。” “你还操心的不行,这个家无论什么时候都有我姐的一席之地,你可别在背后说什么闲话啊。” “我能有什么闲话,我不过替你考虑一下。你两个姐姐,两个外甥就占了好大的地方,现在你的那个房间那么小,用来做婚房都小,万一咱们的孩子出生了,住哪里呢?这个家总共就这四间房子,我不打算出去打工了,我打算在家开个淘宝小店,卖咱们这的土特产,一定可以养活咱们一家子的。” “行了,将来的事情将来再说吧。再说我大姐二姐迟早要结婚的,你就放心吧。” “但愿如此吧,不过你也要趁早筹谋,别到时候大家撕破脸就不好了。” “行行行,我知道了,就你事情多。” 长青和女朋友丹丹的对话暂且告一段落,李亮辉心里却涌起了无限惆怅。他的想法其实和丹丹差不多,青杏和史昭结婚,家里空出一间房子不说,大家肩上的担子也会轻不少。现在却出现了这样的事情,青杏和两个孩子还得在家住一段时间。 青莲到现在也没找到婆家,也是一件愁人的事情。特别让他发愁的还是儿子长青的婚事,混小子闹着要结婚,做老子的免不了要替他打算。现在长青住的那间房太小了,用来做婚房显然不合适。青杏住的那间却大,只是还有两个孩子,自己怎么能狠心让母子三人住小房间呢?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李亮辉摸着自己脑袋上仅剩了几根头发,想破脑袋也没有想出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三天后,随着孝子孝女悲痛欲绝的哭声,李明辉终于入土为安了。只是,残忍的凶手却一直没有踪影,贾英往公安局跑了无数趟,每次的答案都是耐心等待。慢慢的,她也不去了,他的耐心已经被磨完了。 每天,她就守在自己的院子里,似乎在等待丈夫的归来。不过,她知道,丈夫是永远也不会回来了。儿子本来想在家多陪她几天,被她赶回学校去了,儿子的前途更重要啊。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杏灰(8) 娘家也没有什么人了,只有哥哥和嫂子。明辉下葬之后,嫂子来过几回,专门给自己作伴。可是,两人似乎没有太多话说,嫂子也总是劝她再重新找个伴。话不投机半句多,最后,她以自己已经没事了为由,让嫂子回去了。 对于她而言,已经快五十岁的人了,还找什么伴啊。自己有儿子,后半辈子跟儿子过就好了。等到儿子工作结婚了,她就去帮忙带孙子。 贾英都想好了,她是不会离开这个家的,这可是自己和丈夫半辈子的心血,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呢?在这期间,青杏也来过几次,说了说话就走了。对于青杏,贾英是愧疚的,那天她太冲动了。史昭那孩子挺好的,跟青杏也般配,自己那天怎么就不知道克制一下呢。得罪了史昭的母亲,青杏和史昭的事情,估计就黄了吧。是自己害了侄女啊,想到这里她心里一阵发疼。 晚上,她睡不着觉的时候,总是搬个小板凳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月亮,看着天上的星星。以前,她怎么都没发现,原来星空这么美。 记得以前,她和明辉只顾得地里、家里两头跑,要么就是两个人合计着孩子的学费等等事项,从来没有认认真真的欣赏过风景。现在明辉不在了,自己倒是空闲了许多,似乎那么多操心的事情,一下子全没了。 日子就这么慢慢的过着,明辉百日之后,贾英慢慢也从丧夫之痛中走出来。她开始认真打扫屋子,上地干活,只是一个女人要像个男人一样,确实有些费力。这个时候,李亮辉总是过来帮忙。谁让那是自己的弟媳妇呢,他不帮谁帮啊。 青杏也回果筐厂上班了,只是她和史昭碰到一起总是感觉怪怪的。面对史昭含情脉脉的眼神,青杏除了回避别无他法。史昭的妈妈也再也没有来找过青杏的麻烦,难道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是的,那天回去后,史昭就和父母很严肃的谈了一次。 “放开我,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个白眼狼儿子,胳膊肘总是往外拐。”刚进家门,史昭的母亲就甩开了儿子的手,摸着自己酸疼的手臂抱怨着。 “你们母子俩咋了,一天不吵,你俩就闲的慌啊。”史经学正在看电视,看到怒气满面的母子俩,头就开始疼了。自己的老婆自己最了解,最疼爱儿子,可每次总是方法不对,惹怒了儿子,也委屈了自己。“史昭,你又惹你妈生气了?快,给你妈陪个不是,这件事情就过了。”对于事情一无所知的史经学有自己的处世哲学,母子俩嘛,无非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母亲呢,也就只图个心里痛快,那儿子道个歉又能怎么样呢? “爸,每次都是我道歉,这次我绝不!”史昭知道父亲,又是他那老一套,无非是想息事宁人。可是,这次不一样,他不能在退让了,再退让下去,自己已经无路可走。 “儿子,别犟了,据我跟你妈这么多年的斗争经验,我们是斗不赢的,还是早早认输吧。” “爸,您知道我妈今天干什么去了吗?她竟然去了青杏家里。您知道青杏的叔叔去世的事情吗?那么多多人,她就过去吵,这让青杏以后怎么做人?” “我过去吵,你给她三万元的事情,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听到儿子将所有的错误都归咎到自己头上,最为母亲怎么能容忍。 “三万,什么三万?”史经学一脸茫然。 “你问问你那宝贝儿子,为了一个李青杏,三万元说给就给,而且还是给了青杏的前夫。这些钱花出去,可不是打了水漂。” “史昭,到底怎么回事?三万元不是个小数目,你今天必须将事情说清楚。” 看到父亲也严肃起来,史昭也不敢再任性而为。“爸爸,妈妈,你们是当时没看到青杏前夫的嘴脸,那分明是将青杏往绝路上逼啊。最重要的是,他还利用他们的女儿。孩子的姑姑虐待孩子,青杏实在看不下去了,才想要争取女儿的抚养权。为这,她将自己本该拥有的果筐厂的一半都让了出去。可是,她那个前夫仍然不满足,还要三万元。青杏哪有那么多钱啊,既然我看见了,我就不会坐视不管。” “其实,你做的也没错。只是,我听说青杏的前夫人品很差,你一定要留下证据。”几分钟的时间,丈夫就站在了儿子那边,这让史昭的母亲不能理解。 “经学,你是咋啦?那可是三万元啊。我们一家人辛辛苦苦挣来的钱,凭什么说给别人就给别人啊。” “妈,我爱青杏,我愿意为她付出一切。别说三万元,就是我这条命也在所不惜。我求你了,别再去找青杏了,好吗?我已经决定了,她就是您未来的儿媳妇,不管您答应不答应。您说,给您未来的儿媳妇花钱,您有什么不愿意的呢?” “我未来的儿媳妇,我呸!我是不会同意的,我就是死,也不会同意她进门的。” “爸爸、妈妈,你们知道的,我一直喜欢青杏。如果能娶她当老婆,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我想娶她,我娶定她了。”史昭说完,转身就离开了房间,向果筐厂走去。经过了这么多天,那里的一切都乱七八糟的,亟待他去收拾整理。 看着儿子转身离开的身影,史昭的母亲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史经学却淡定很多,他的儿子他了解,他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只是有些纨绔子弟的影子在身上。他真的很佩服青杏,是她改变了儿子,他应该感谢她。 看着老婆气得喘不过起来,史经学赶紧帮老婆舒缓。“孩他妈,你别生气了。我们的儿子已经三十多岁了,他的未来应该由他做主,难道我们能跟他一辈子吗?”看着老婆要打断自己的话,史经学赶紧接着说下去。“就算他走错了,那也是他自己的选择。我们已经老了,现在我们的任务就是照顾好孙女,全力支持儿子。还有,你再也不要去找青杏了。孩子都那么大了,他总有一天会考虑清楚的。你这样贸然的去找青杏,不是让儿子更心疼她,反而将儿子推到她身边吗?咱儿子那种英雄保护主义情结,你又不是不知道。” 听完丈夫的劝说,史昭的母亲终于缓过神来。是啊,自己的儿子自己最了解,她怎么能做将儿子越推越远的事情呢?她决定了,这件事情就这样吧,三万元就算自己闹着去要,一时半会也要不回来。现在,只能等儿子自己清醒了,否则还有什么办法呢? 那次谈话之后,史昭回到家里再也听不到母亲的絮叨。只是,他一提到青杏,父母总是说让他在接触接触,考虑考虑,倒也没有棒打鸳鸯的意思,只是让他自己考虑清楚。父母虽然说不支持,但是现在至少不反对了,这让史昭紧绷的神经轻松了许多。 谁知道,青杏虽然回来上班了,可是对自己一直淡淡的,感觉都不如以前了。看来,妈妈那天闹过之后的后遗症还没有彻底清除,自己要和青杏谈一次才好。 眼看着青杏又要回避自己,史昭大胆迎了上去,拉着青杏的手,直接将她拉近屋子里。他们必须要谈一次,彻底谈一次。 “你干什么?这么多人看着呢?”青杏有些气恼,但是史昭的手紧紧握着她的手臂,再加上周围有工人正在干活,她又不能大力挣扎,只能这样被拽进房间里。 进入到房间后,史昭松开青杏,青杏只顾着揉自己的手腕,还没有反应过来。史昭猛一下将门反锁了,反过身来抱住了青杏。 “史昭,你松开,你干什么呀?”青杏又急又羞,可是也无可奈何。只能一边用力挣脱,一边小声要求着。 青杏越挣脱,史昭抱的却越紧了。“我不放开,偏不,除非你答应我。” “我答应你什么呀?” “答应嫁给我啊。” “什么?” “你不答应嫁给我也行,那你先答应做我的女朋友。” “史昭,你疯了吗?我们……你家里人是不会同意的。” “是我要娶你,又不是我家里人要娶你。他们同意与否只能算作参考值,并不能最终决定,最终决定的是你,我的青杏。”史昭说着,猛一下感到内心格外柔软,抱青杏的胳膊不自觉的加大了力道。青杏只觉得一双有力的手臂越来越紧,以至于自己都要喘不上气来了。 “可是,我……”青杏不知道怎么说,该说的她都已经跟史昭说过了,史昭也已经有力的反驳了她,她还能说什么呢? 在青杏心里,她并不是不喜欢史昭,特别是最近一段时间,她对史昭有了更清晰的认识。以往在心里固有的纨绔子弟的概念,竟然跟他没有半点关系。他有责任,有担当,有头脑,更有冲劲。可是,青杏就是不敢答应,她有自己的顾虑。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杏灰(9) “青杏,我知道我们俩在一起障碍很多,当然都是来自于我这边的。不过,我有信心,一定可以跨越这些障碍,幸福的和你生活在一起。青杏,你不需要考虑太多,只需要相信我就可以。青杏,你要相信我,相信我可以给你幸福,相信我,我们一定可以有更美好的明天。青杏,你相信我吗?” 史昭低下头,目光炙热的看着青杏。青杏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即使这样,她也能感觉到那种热烈,感觉自己要被融化了。 此时,听到史昭强烈而有力的心跳声,青杏似乎又回到了自己的青春时期。她应该答应他吗?当史昭的手臂再一次缩紧的时候,她迷离了。人啊,天天保持清醒理智,真的那么重要吗?那样真的太累了,难道自己不应该放纵一回吗? 想到这里,青杏的脑袋渐渐迷糊起来,她不自觉的将垂着的双手,环在了史昭的背后。再也没有这个讯号让史昭更兴奋的呢,他更加用力的抱紧了青杏,快乐的像要飞起来。 好久好久,两个人都忘了自己还有好多工作要做,就那么紧紧的依偎在一起。青杏小鸟依人般的靠在史昭的怀里,史昭摩挲着青杏如瀑般长发。从来没有发现,原来他们两个人有那么多话,原来他们的相似点那么多。 “青杏,下个月初五是我爸爸六十大寿,你来好吗?” 史昭猛一下提到这个话题,让青杏始料不及。“我去好吗?会不会我刚去场面就失控,我看你妈妈肯定会被你气疯的。” “放心,我有考虑。我们俩都不小了,结婚也要赶紧提上日程了。我带你回去,并不是征求他们的同意,而是通知我的亲戚朋友,我要结婚了。” “史昭,还是不要这样了。我们俩都是离婚的人,再结婚不用搞得沸沸扬扬的。再说,我们还是要先征求你爸爸妈妈的同意,毕竟他们是长辈。如果他们不同意,我是不会安心结婚的。” “青杏,你要相信我。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我一定全力说服我妈。” “好吧,那我去了要带什么东西吗?” “你放心吧,东西我会帮你准备好的,你只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出席就可以了。有我这一个月的攻坚战,再加上那天亲戚朋友都在,我妈也不好让我们俩下不了台。只要她不说话,就说明默认了。我们俩就开始着手婚礼的事情,这是一场持久战啊。不过,我有信心,一定可以攻克下来,取得最终胜利。” “婚礼?我们俩还办婚礼。史昭,还是算了,到时候我们俩去把证领了就行,不要搞什么仪式了。” “不,青杏,虽然我们是二婚,可是,你才是我的真爱。我要让我们的婚礼浪漫而隆重。不要再说什么二婚这些话了,在我心中,你就是我的公主,你的王子给你个梦幻的婚礼有错吗?” “还有三个孩子呢,怎么办?还是算了,到时候会被别人笑话的。” “怎么会,大家只会羡慕我们。到时候,三个孩子都给我们当花童好不好,我们一家五口和和美美的在一起,好不好?” 听着史昭的描述,青杏陷入到了无限幻想中去。第一次无论是从婚礼还是到婚姻整个过程,青杏没有享受到的甜蜜,难道要在第二次婚姻这里实现了。 青杏不禁感慨,老天对自己还是不错的。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未来的一切谁又能预料呢? 那一晚,青杏没有回自己的房间,她靠在史昭的怀里,觉得分外踏实,分外安全。 第二天,青杏还在睡梦中,就感觉一双手在抚摸自己的头发。她知道,史昭比自己先醒了。她睁开眼睛,迎上了史昭充满笑意的眼睛,史昭轻轻吻了她一下。“起床吧,早饭买好了,快起床洗漱吃饭。” 青杏伸了伸懒腰,爬起来。多少年了,她第一次有这种待遇,突然感到很不真实。直到刷牙的时候,她还是有些恍惚。镜子中的自己,因为长时间的操劳,脸色不是很好看,但是眼睛里的笑意却挡不住。她揉揉眼睛,那一汪温柔尽收眼底。 对着镜子刷牙的时候,史昭出去看看工人都来了没?青杏恍惚记得昨晚做了一个很美的梦,只是那个很美的梦只有一半是美的。 她梦见她和史昭结婚了,她穿着纯白的拖地婚纱,头上的白纱轻轻覆在脑后。手拿捧花的她看到新郎史昭,以及她和史昭的三个孩子都在红毯的另一头等着她。那天的史昭也很帅,笔挺的西装,三个孩子都打扮的很漂亮,夏天穿上了公主裙,夏洛也穿上了绅士装。这就是自己想要的幸福,青杏兴奋的向前奔去,猛然斜刺里冲出个人,不是夏建还能有谁。 夏建依旧是平时的吊儿郎当的样子,你站在那里挡住了青杏的去路。 “站住,你这支红杏,想要干什么?” “夏建,你?” “我看你别叫青杏了,直接叫红杏好了。老子才不在家两天,你就背着老子跟其他男人好了。你这个臭不要脸的,快跟我回去。” 夏建说着,一步步向青杏逼过来。青杏害怕极了,大声的呼唤着史昭,可是,史昭只是微笑着看着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夏建,你别过来,我们已经离婚了,你再这样我喊了。” “你放屁,我们什么时候离婚了,你还霸占着我的财产,你不将它们还给我,我跟你没完。” 夏建说完,猛一下拽住了青杏的胳膊,拉着她就要往外跑。青杏害怕极了,她用力挣脱,可是越用力越挣不脱。 青杏一着急,就醒了。 青杏睁开眼睛,史昭安稳的躺在自己身边睡着。她害怕极了,钻进了史昭的怀抱,紧紧环住他的腰。 “早饭还没吃啊,你在干嘛呢?”史昭的声音将青杏从回忆中拉回来。她看到牙膏的泡沫掉的满身都是,慌乱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你怎么跟个孩子一样啊。”史昭说完,用卫生纸将她身上的泡沫擦干净。青杏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很快洗漱完毕,坐在桌边吃饭。 “青杏。” “嗯?”青杏听到史昭叫自己的名字,抬起头,却发现他正低头喝稀饭,似乎有什么心事一样。 “我们俩已经确立关系了,我想去一趟你家,大家见一面。上次我妈去,搞得挺不愉快的,我觉得我还是去一趟,当面解释比较好。” “啊?去我家啊。”对于史昭的要求,青杏还没有心理准备。虽然说他俩已经互定终身,只是他们又不是单纯的两个人。如果现在就让史昭去家里,万一呢?那时候自己要如何收拾局面,要如何在村里做人啊,说不定连自己的孩子都会被耻笑的。 史昭看出了青杏的为难,他不怪她,那天他妈妈的表现,不由的人不怀疑。他握住青杏的手,看着她的眼睛。“青杏,你相信我,我是一定要跟你结婚的。这次去你家,也是为了表达我的决心。就算我妈妈不同意,我也会跟你结婚,大不了我们俩出来单过。” 史昭说的言辞真切,青杏真的被感动了。“史昭,我相信你,我当然相信你。那好,我问问我爸爸的意思,咱俩哪天有空会去一趟吧。” 距离史昭来家里还有几天,李亮辉就已经忙活开了。打扫屋子,擦洗桌椅,上街卖肉,连长青和丹丹都被指挥的团团转。为此,丹丹还颇有微词呢。每次闹意见,都被长青堵了回去。长青心里明白,这是未来大姐夫上门了。姐姐苦了那么多年,总算苦尽甘来,他们一定不能拖姐姐的后腿啊。 “嗯,好。你多吃点菜。”史昭说着,夹了一筷子菜放到青杏碗里。 青杏嚼着菜,却兴奋不起来。对于她和史昭的未来,她还不是很确定。看着对面史昭吃着香甜的样子,青杏也想着不用管那么多了,既然老天这么安排了,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当李亮辉听到青杏说史昭要来家里的消息,愣了半天神。史昭那孩子他是满意的,只是他的母亲。他也追问过青杏,史昭家里人的想法,青杏说只是来家里串串门,又不能说明什么,想那么多干什么? 只是,他不能不想啊。农村人住的比较集中,大家茶余饭后也就那点谈资了。哪家发生什么事情,有时候村里人能谈论大半年。这不,明辉的百天都过了,大家还在谈论着史昭母亲来家里大闹那件事情。其实,有好几个老人都劝李亮辉,让青杏离那个史昭远点。有这样一个婆婆,青杏嫁过去能有好日子过吗? 其实,李亮辉的心里还是存有一丝希望的。史昭那孩子他见过,小伙子精明能干,也挺踏实的。重要的是他家条件一直很好,不会像那夏建一样,有钱了就变坏。现在,既然两个孩子愿意在一起,他们可能也想到了好办法,自己也就不跟着瞎操心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杏灰(10) 距离史昭来家里还有几天,李亮辉就已经忙活开了。打扫屋子,擦洗桌椅,上街卖肉,连长青和丹丹都被指挥的团团转。为此,丹丹还颇有微词呢。每次闹意见,都被长青堵了回去。长青心里明白,这是未来大姐夫上门了。姐姐苦了那么多年,总算苦尽甘来,他们一定不能拖姐姐的后腿啊。 “我觉得,史昭还挺有魄力的,真男人。”手刚闲下来,丹丹的嘴巴就不闲了。 “那是,也不看看他看上的是谁?那是我姐姐,我姐姐在我们这里十里八村贤惠是出了名的。” “现在贤惠有啥用,贤惠还不是跟你前姐夫离婚了。” “你是不是找抽呢,这么说我姐。”长青说着,走到丹丹面前,作势要打。 “怎么,你要打我啊?你敢!”丹丹也是个厉害角色,双眼瞪着长青。长青叹了口气,还是将手放下了。 “你厉害,你全家都厉害。你说我姐要是有你一半厉害,也不至于让那个猪狗不如的东西欺负成那样。我那时候太不懂事,要是现在,我非揍得他大小便失禁不可。” “你呀,就是嘴上发狠,其实是个怂包。不过,我要是你姐,那天就不给史昭的母亲好脸色,大不了翻脸。现在搞成这种夹生饭,吃又不是,不吃又舍不得。” “什么夹生饭,史昭都要来家里了,八成八九不离十了,我们就等着喝我姐的喜酒吧。” “但愿如此,希望那个史昭不要让我们失望,可以震住他妈,给青杏姐撑腰。只要儿子都不向着她,我看她还能折腾起来。哎,你说史昭来了,我们怎么称呼啊。是叫哥呢,还是直接称呼姐夫啊?” “你想的倒是挺远的。” “那当然,青杏姐和史昭都是二婚了。既然两人情投意合,领证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也许,他俩早就将证领了也未可知。” “不会吧,我爸还没同意呢。” “只要史昭家里同意,爸高兴还来不及呢。眼下史昭家里人是不会同意了,他们俩说不定会来个先斩后奏,先生米煮成熟饭再说。” “怎么话到你嘴里就那么难听呢?” “我话糙理不糙。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也是。”长青仔细想了想,若真如丹丹说的那样,其实也挺好的。 “爸,我回来了?”真是说曹操曹操到,长青和丹丹正在说着青杏,她就回来了。两个人赶紧闭了嘴,乖乖的打扫卫生。 “你咋回来了,厂子忙不忙。” “这几天还好,不太忙。这不,放暑假了嘛,我打算接天天和洛洛跟我住几天,您也轻松一下。”青杏话刚说完,在屋子里看电视的姐弟俩,非一般的跑出了房间。特别是夏洛,抱着妈妈的腿,生怕妈妈飞了似的。 “妈妈,我可想死你了。”夏洛最黏妈妈,现在像糖一样黏在妈妈身上,都不愿分开。 青杏抱了抱儿子,又亲了一下女儿。看着乖巧的两个孩子,青杏的幸福感又增强了。她让两个孩子先留在家里,她要去婶婶家看一下。自己母亲去世的早,婶婶相当于半个妈了,现在叔叔不在了,自己更应该多多尽孝道。 青杏将买的两盒营养品其中的一盒放在桌在上,说是给父亲的,提着另一盒就出门了。婶婶家就在隔壁,几步路就到了。 青杏信步走了进去,院子里还和以前一样干净。院子里的小菜园现在正到了收获的季节,黄瓜绿莹莹的,西红柿红彤彤的,辣椒看上去就很有食欲。婶婶还种了几颗西瓜,现在也都结出了拳头大小的果实。最让青杏留恋的,还是院子里那棵李子树。其实也不算是棵李子树,那是在杏树上嫁接的。因此那棵树上结出的李子,总是酸酸甜甜的,而且从来不生虫子。眼下,李子树枝繁叶茂,果实在枝叶间若隐若现。 小时候自己最喜欢爬上树去摘果实,那样没有碰伤,还能享受到爬树的乐趣。现在这里成了夏天和夏洛的乐园,婶婶喜欢两个孩子,经常让两个孩子在自己家吃饭,还给他们摘水果。老天真是不公啊,为什么善良的人总是没有好报呢? 此刻,院子里这么安静也是难得。自青杏有记忆起,这边院子总是热热闹闹的。堂弟小时候总闯祸,经常被婶婶揍得鬼哭狼嚎的。婶婶嗓门也大,有时候叔叔去自己家了,婶婶喊吃饭,从来不出门的,一嗓子叔叔就回家了。婶婶又是个爱说爱笑的人,有时候在自家屋顶晒玉米或者干菜,都能和邻居聊的热火朝天。那时候啊…… 青杏叹了口气,又往里走去。 “婶婶。”青杏喊了一声,进到房间里面。 “青杏,你来了,快坐。”贾英正在绣鞋垫,猛一下听到侄女叫自己,喜出望外,赶紧放下鞋垫迎了过来。 “婶婶,你绣鞋垫呢,怎么不多歇歇,这个很费眼睛的。”青杏心疼婶婶。 “唉,暑热天气,地里也没有什么活。做这个还可以消磨时光,挺好的。” “怎么这么小啊,给谁的?” “这双是夏天的,这双是夏洛的。大人的在那边,丹丹、青莲还有你一人一双。” “婶婶……”青杏不知道说什么好,从小到大,婶婶给自己和弟弟、妹妹做了多少件衣服和多少双鞋子,她已经记不清了,现在又为她的孩子考虑。 “青杏啊,婶婶对不起你啊。”贾英悠悠的说出口后,青杏瞪大了眼睛,这句话又是从何说起。 “婶婶,你怎么这么说,您哪有什么地方对不起我。” “那天,史昭的妈妈来,我没控制住。后来啊,我每一次想起来,就后悔的不行。史昭那孩子不错,要是因为我,你们俩的事情黄了,我真是要自责一辈子。” “婶婶,快别那么说。您那几天心情也不好,史昭的母亲又那么来羞辱我,您是为了帮我才那样的。” “是啊,他妈妈也太欺负人了,你们几个从小到大,我最见不得别人那么欺负你了。可是,这样一闹,你和史昭的事情怎么办?” “婶婶,您放心。他妈妈不同意我们俩,你和她吵不吵都一样。就算我们放低姿态,人家还是看不上我的。” “那,那你和史昭,就这么完了?” “没有。”青杏说到这里,羞涩的笑了。“史昭打算过几天来家里,我已经跟我爸爸说了。” 听到青杏这么说,贾英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她常常舒了口气,人也轻松不少。“那就好,那就好,等史昭来了,我好好对他说说,让他别因为他妈妈和我的事情,责怪你!” “婶婶,您放心吧,不会的。”青杏说着,紧紧握住了婶婶的手。“婶婶,”青杏想了想,觉得还是说出来比较好。 “嗯。” “叔叔走了也有几个月了,您一个人过的也寂寞,我看,您还是再找一个伴吧。堂弟在外面上学,将来也不会回来,您一个人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 “青杏,这些话以后还是不要说了,你叔叔才走不久,我也没心思找个人。再说,再找个人也是给他做饭,洗衣服,我不想再伺候人了。我现在这样一个人过着,挺好的。最重要的是,我在咱村住习惯了,在这个院子住习惯了,这里熟人多,去一个新的地方,人生地不熟的。” “婶婶,我说的是,你和我爸爸作伴,可好。你知道,我从小没了妈妈,我爸爸一个人也挺难的。现在我们都长大了,他也得有个经常一起说话的人,如果我们不在家,也好有个照应的人啊。还有,婶婶,您虽然不是我们的亲妈,但是您做的比亲妈还多,一个人有什么事情,连个帮忙的人都没有。” “青杏,你说的意思我明白。只是我现在实在不想想这件事情,地里的活你爸爸也帮我做的差不多了,我能做的就是给你们几个扎几双鞋垫。放心吧,我将来还要帮你们带孩子呢,其实都没啥区别,就不走那道虚程序了。” 看到婶婶如此坚决,青杏也就不说什么了。其实,那天他把自己的意思对父亲说了,父亲也是坚决反对的,既然这样,那就顺着两位老人的意思吧。 青杏又和婶婶说了好多话,才回到自己家里。走的时候,还拿着婶婶给自己做的两双拖鞋。买的拖鞋不结实,婶婶总是自己买了底,然后加工鞋面。这样的拖鞋,冬天穿上可暖和呢! 青杏走后,贾英又开始忙乎上了。两个孩子的事情既然已经成了,那她就该为青杏准备嫁妆了。按风俗,新女婿的鞋子、鞋垫也是该由娘家人做的。贾英已经向青杏问了史昭鞋的尺寸,这时候一笔一划的描起了鞋样子。 青杏回到家里,妹妹青莲刚好做好了饭。妹妹总是这样,默默的为一家人付出着。不过,妹妹很快也要有自己的新生活了。西安市里有个专门培训聋哑人的培训班,主要教大家学绣十字绣,听说毕业直接安排工作呢!青莲在家就喜欢绣十字绣,邻居们请她帮忙,她从来没有不答应的。这下子好了,可以将兴趣转变为职业,不管对妹妹还是对全家人,都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像妹妹那样细心,又能吃苦,肯定会闯出自己的一片天地。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杏离(1) 饭菜上桌后,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以来,一家人难得聚的这么齐。李亮辉特别兴奋,只是他不会喝酒,不然真想喝两杯助兴。 是啊,他现在心里踏实了许多。青杏的归宿有了着落,史昭过两天就要来家里了。青莲也马上要去大城市学习、生活、工作,对于有身体残疾的人,政府大力支持他们自食其力,这次学习,所有费用全免,而且做得作品,卖的钱全归个人,真难道不是一件使人兴奋的事情。 儿子偶尔叛逆点,总体来说还算听话,20岁不到媳妇已经领回家了。要知道,村里有十几个男青年都快30了,还是找不到结婚对象。以前农村人重男轻女,现在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农村的姑娘越来越少,慢慢的成了一家有女百家求的局面,彩礼也是节节攀升,老百姓真是负担不起了。 所幸丹丹老家彩礼没有这么多,自己在这方面可以稍微喘口气。外孙和外孙女常年住在家里,不过负担也不是很重,学费啥的青杏都承担了,孩子吃的也有限。粮食和菜都是地里的,也花不了几个钱。青杏也时常给自己钱,说自己养育两个孩子辛苦。其实有啥辛苦的,要不是那两个家伙在家里吵吵闹闹的,自己也寂寞无聊的很啊。 等到和史昭的事情成了,两个孩子肯定要回到妈妈身边了。到时候就盼着长青能给自己尽快添个孙子,孙女也成啊,现在女儿才金贵呢!那时候,自己就帮他们照顾孩子,让两个年轻人好好去打拼自己的事业。 李亮辉越想越高兴,但是他不善言辞,有些话只能默默地埋在心里。 “姐,姐夫什么时候来啊?”丹丹在这家里已经混的很熟了,再加上她性格又开朗。猛然来到这个家里,感觉所有人都很友善,也就慢慢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了。 “还没结婚呢,就叫姐夫,先叫哥。”李亮辉看了丹丹一眼。一直以来,对于这个说话不经过大脑的儿媳妇,李亮辉比较宽容,但是也比较随意。 “不是早两天晚两天的事么,为了两天还得改口,麻烦不麻烦啊。”丹丹笑声嘟囔着,旁边的长青用胳膊肘撞了她一下。 “你撞我干嘛啊?” “赶紧吃饭吧,饭都凉了。” “最近虽然果筐厂不忙了,但是还有好多收尾工作没做,等做完了就来。”青杏倒是不在意,微笑着回应。“青莲什么时候走啊?”青杏怕丹丹又说出什么让父亲不高兴的话来,赶紧转移了话题。她怕妹妹听不到,用手碰了碰妹妹,好让她看到自己的口型。 青莲一直低头默默的吃着饭,自从耳朵听的不太清楚后,她已经习惯了低头做一切事情,免得大家说话、玩笑,因为自己听不清楚,而显得呆愣愣的。 青莲喜欢绣十字绣,特别是耳朵听不清楚后,自己就更喜欢了。绣十字绣需要特别专心,也需要有毅力,如今这两样自己都有了。她有时候在那一坐就是一上午,直到姐姐将自己的活计收走了,自己才休息一会儿。 她也有自己的苦恼,每天只待在家里做这个,给这个家带不来一分钱的收入,青莲心里也不好受。她是一个自尊心很强的人,甚至有时候她在心里都在默默的慨叹,难道自己真的是一个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人吗? 幸亏现在有这样一个机会,当听说自己也可以去大城市学习、生活,而且费用全包,她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在那里,她将会有更广阔的空间,她将开始她全新的生活。 今天吃饭,青莲看到全家聚齐,也高兴极了。只是她已经习惯了低头,当姐姐碰到她的时候,她才知道,原来姐姐在跟她说话。 “你什么时候走啊?”青杏又问了一遍。 “姐,我三天后走,这几天我再收拾一下,将爸的被褥拆洗一下。” “哎呀,二姐,你就别忙了,这些活交给我和长青好了。这两天你出去转转,会会老同学什么的,你马上要去大城市发展了,以后就很难有机会再见了。”丹丹说完,青莲的脸就红了,她不是那种见了高枝,就不管不顾往上爬的人。 “呀,二姐,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多想。”其实丹丹是好心,只是在敏感的青莲看来,有些刺耳。 “丹丹,我知道你是好心,没事的。”青莲看到弟弟似乎有点生气了,为了避免小两口吵架,她只能装作豁达了。 吃过饭,青杏就带着两个孩子去镇上了。夏天和夏洛别提多高兴了,镇上有各种好吃的好玩的东西,可比在家里要快活多了。 很快,敏感的夏天就注意到,事情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妈妈将他俩带到镇上后,向他们介绍了一位叔叔。妈妈让他俩喊他史叔叔,史叔叔个子高高的,些微有少许发胖,一见了他俩就笑眯眯的迎过来,并带着他俩去买了好多好吃的。 更让夏天奇怪的是,这些天来,他们和史叔叔一起吃饭,甚至住在一个套间里。她和夏洛住在里面的套间,妈妈和史叔叔住在外面,不是应该只有爸爸才能和妈妈住在一起吗? 夏天有些不能理解,妈妈和爸爸为什么要分开呢?她记得,当爸爸和妈妈在一起的时候,自己是多么快乐幸福啊。那时候,爸爸特别宠着她,想要什么就买什么,从来没有违逆她的意思。后来弟弟出生了,好多人都说,有了弟弟后,爸爸就不爱她了,可是爸爸依然对她很好。 自从爸爸和妈妈开始吵架后,家里再也没有了以前的温馨。她也不知道是谁的错,只记得爸爸打妈妈打的特别狠。奶奶告诉她,一切都是妈妈的错,才导致这个家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后来,爸爸妈妈还是离婚了,由于弟弟年龄小,所以弟弟判给了妈妈,而自己则跟了爸爸。不知道为什么,爸爸和妈妈离婚后,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将自己扔在姑妈家,除了给钱外,几乎不管不问。 其实自己一点都不喜欢待在姑妈家,姑妈是个大嗓门,一不顺心就辱骂家里的任何一个人包括自己。那时候,姑父为了躲避姑妈,经常不回家,姑妈对他们就更变本加厉了。姑妈虽然骂自己的女儿,可是其他时候确实很好的。她给她们买新衣服、新鞋子,也会叮嘱她们吃的饱饱的,千万不能饿着自己。对于自己,姑妈说的最多的只有两个字。比如“吃饭”“进来”“出去”。对于姑妈将自己的衣服给表妹穿,她只能敢怒不敢言。 姑妈不敢打自己,万一留下伤,爸爸会骂她的。谁知道,她一不顺心,就掐她,还不许哭,更不许告诉任何人,不然就掐死她。她怕极了,就算妈妈来学校看她,她也不敢说。在姑妈家过了一段心惊胆战的日子后,妈妈终于将她接走了。 外公不善言辞,脾气也不太好,可是,她一点都不害怕。不管怎么样,他还是爱她的,送她上学,接她放学,在放学的路上,也会给她买零食。小姨和舅舅,还有隔壁的二奶奶,对自己也都很好,夏天觉得这才是书中所描述的童年。 她已经习惯了外公家,她不想改变那里的一切,也不想离开。可是,现在妈妈和史叔叔在一起了,自己是不是也要跟着妈妈和史叔叔一起生活。史叔叔脾气怎么样呢?会不会打人啊? “妈妈,你是不是要和那个史叔叔结婚了啊?”夏天望着妈妈,怯怯的问着。 “夏天,你是怎么知道的?”对于一个才九岁的孩子,夏天的过于成熟让青杏有些许担忧。也许是在姑妈家过的担惊受怕吧,青杏在心底里希望她的孩子能够无忧无虑的成长。 “妈妈,是不是啊?”夏天不回答妈妈,只希望从妈妈那里能够得到回复。 “是的。”听到妈妈的回答,夏天低下了头,用脚尖不停的钻着地面。虽然她早就才到了答案,可是当确认之后,她却不知道如何应答。 “夏天,你怎么了?我怎么感觉你心事重重的?”青杏望着女儿,心都要碎了。都怪自己啊,让女儿年纪那么小,就背负了那么多。 “妈妈,你结婚了还会要我吗?”这个问题在夏天心里很久了。自从爸爸妈妈离婚后,她总没有安全感,现在好不容易回到妈妈这里,妈妈却要再结婚了。 她们班有个小朋友,爸爸妈妈离婚后,最开始她是跟着妈妈生活的。后来,妈妈要结婚了,男方家里不愿意要她,妈妈只好将她送回了爸爸家里。这个时候,爸爸已经结婚了,虽然后妈在爸爸面前不好说什么,可是背地里总是不给她好脸色。 每天,她都过得心惊胆战的。一次已经放学了,作为值日生的夏天肯定得最后一个走,可是她也没走。她告诉夏天,她现在还不想回家,这个时间爸爸还没回来,后妈又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她真是受够了那个家,她真想快快长大,离开那个家,永远不回去。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杏离(2) 夏天早早就知道了妈妈和那个叔叔的风言风语,她一直在催眠自己,那只是无聊的人瞎编的。现在,一切都要成为现实了,自己会成为班里的第二个那样的小朋友吗?她真是害怕。 青杏看着女儿胆怯的样子,心疼极了,强忍着才没让眼泪掉下来。她蹲下来,看着女儿的眼睛,将她头上的乱发拨到耳后。 “夏天,你要相信妈妈,无论什么时候,妈妈都不会抛下你的。” “真的吗?” “真的。” “那我们拉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当青杏和女儿拉钩完成,手握在一起的时候,她将女儿拥进了怀里,泪水再也忍不住流了下来。“夏天,我的女儿,妈妈真是对不起你,让你有了这些烦恼与担忧。你放心,妈妈永远都不会抛弃你的。”青杏在心里默默地说着。 最近几天,史昭一直和青杏一起照顾孩子,这是他自己要求的。那天,所有工作做完后,史昭又顺手将青杏揽在了怀里。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青杏总想将她抱的紧紧的,生怕自己一松手,她就会不见了一样。 “将孩子们接来吧。”史昭摸着青杏的头发,轻轻的说。 “什么?”青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将夏天和夏洛接过来住几天,我跟孩子们也熟悉一下。” 青杏看着史昭,真的不敢相信。“真的吗?” “这还有假,既然我们要在一起生活了,也要和孩子们一起生活。我这个后爸压力也很大啊,不提早跟他们搞好关系,万一他们不同意怎么办,我知道他们在你心中是最重要的。当然,在我心中也是最重要的。” “那我也要努力当个好后妈。” “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史昭说着,深深的吻了下去。 夏天和夏洛来了之后,史昭果然如自己说的那样,对两个孩子照顾有加,很多事情青杏都没想到,史昭却想到了。有一个好玩的叔叔照顾自己,还陪自己玩,夏洛别提多开心了。整天拉着史昭给自己买各种玩具,还要陪自己玩,只有夏天每次都远远的看着,那种陌生感让史昭心疼,这个孩子从小受的磨难太多了,自己要好好弥补她。 “夏天,怎么不玩呢,你看叔叔买的这个洋娃娃漂亮吗?” “……”夏天手拿着洋娃娃,一遍遍抚摸着洋娃娃的满头金发,一句话也不说。 “你有什么心事吗?” “……” “能告诉叔叔吗?或许叔叔能帮你。” “叔叔,你能不要娶我妈妈么?” “为什么?”史昭很惊讶,夏天还那么小,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我想要爸爸和妈妈在一起。” “夏天,你听叔叔说,你的爸爸和妈妈已经离婚了,这是一个事实。再说,你爸爸对你妈妈怎么样,你是知道的,你怎么忍心再让妈妈过那样的日子呢。” “可是,我……”夏天不停的揉着洋娃娃的头发,将头发都揉乱了。 “夏天,你放心吧,我会对你妈妈很好的。” “可是,你们结婚了,会将我送回到爸爸那去吗?我不要回去。”夏天说着,眼泪都要滚出来了。 “夏天,谁说要把你送到爸爸那里去。你放心吧,我们不会的。” “真的吗?” “真的,叔叔保证。” 听到史昭的保证,夏天这才破涕为笑,开开心心的和弟弟玩耍去了。 经过几天的相处,史昭和夏天、夏洛处的都非常好,青杏也放心了。他们开始商量,什么时候回青杏家的事情。 “就明天吧,我觉得时机成熟了,宜早不宜迟嘛。” “好。”青杏答应着,握紧了史昭的手。 第二天,夏建提着送给大家的礼物,青杏牵着两个孩子的手,向家里走去。这一刻,青杏有一种错觉,似乎不是史昭第一次登门拜访,而是自己回娘家。 刚到村口,当出门倒垃圾的一个大嫂碰到青杏打招呼后,很快各家各户的婶子和嫂子们都出门倒水的倒水,倒垃圾的倒垃圾。在一片注目礼的注视下,青杏和史昭艰难的走到了家门口。 刚进门,长青和丹丹就跑着迎了出来,接着李亮辉和青莲也出门了。青莲为了新姐夫第一次上门的事情,专门推迟两天走,等今天过了之后再去西安。 “姐夫,你说你咋这么客气呢,人来了就行了,还带什么东西。”丹丹接过史昭手里的东西,打趣着,完全没理会长青给她使眼色。 “那怎么行,我将来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不搞好关系不行啊。”史昭也是久在商场混的,开玩笑不在话下。当看到李亮辉的时候,他一下子严肃了,恭恭敬敬的叫了声叔叔。 相对于其他人,史昭对李亮辉还是有敬畏之心的,毕竟他是青杏的父亲,自己未来的老丈人。 “来了,进屋吧。”李亮辉淡淡的说着,转身自己先进了屋子。 “你爸爸怎么回事啊,昨天不是还挺高兴么,福林叔来了,将史昭夸了十几分钟呢,今天怎么感觉不欢迎啊。”丹丹在长青耳边,小声嘟囔着。 “你懂什么?我爸那是内敛。”长青说完,赶紧走上前去。“姐夫,快坐,你是喝茶还是饮料啊?”长青刚说完,丹丹就大笑起来,还说自己呢,你不也这样。听到丹丹的笑声,长青的脸微微红了,史昭倒是毫不在意。 “那就茶吧。” 倒完茶后,长青也坐在一边和史昭聊天。其实也没啥可聊的,主要是聊些村里、镇上的闲篇。 “你们都先出去吧,我和史昭有些话说。”李亮辉看着一屋子人,实在没办法插上话。等到吃完饭,就更没有机会了。 “爸爸,你说什么?我也在这里吧。”青杏知道爸爸肯定又要对史昭千叮咛万嘱咐,其实那些都是没有必要的。发毒誓都没用,何况那些。 “你也出去吧。”既然父亲让他们都出去,青杏只好和弟弟妹妹退出了房间。出了房间后,长青和丹丹爸爸和史昭谈什么事情,呛得不可开交。青杏靠在门外的墙上,有些忐忑,不知道爸爸会不会为难史昭呢? 青莲看到姐姐紧张的样子,走过去握住了姐姐的手。青杏看着妹妹,她的笑容总是那么恬静,让人瞬间放松下来。不管爸爸和史昭谈了什么,她都不想去管了,妹妹过两天就要去西安了,应该多和妹妹说说话才对。 走进妹妹的屋子,青杏被满墙的十字绣震住了。各种各样的十字绣,颜色鲜艳,图案鲜活。有家和万事兴,有孔雀开屏,有风景图,也有人物图。青杏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进妹妹的房间了。从什么时候,大概从自己离婚后,或许更早吧。 自己每次都是形色匆匆的来,在爸爸房间停一会,将该说的事情说完,转身又走了。妹妹上了高中,妹妹耳朵出了问题,好像恰逢自己不顺的几年。青杏暗暗有些懊悔,自己只顾着埋怨自己的命运,自怨自艾。妹妹都这样了,她都没有好好照顾过妹妹,就那样,妹妹都没有一句怨言。 “出门在外,事事都要靠自己了,不过,你有什么事情一定要跟家里说,不要一个人担着。” “姐,你放心吧,我在那里应该会挺好的。大家都是一样的人,到时候就是互相帮助,一起成长就好了。” “都是姐姐对不起你,没有照顾好你。” “姐姐,你别这么说,你再这样我就没办法安心去学校了。” “好,姐姐不说了,你只好好好的就好。” 青杏看着妹妹,猛一下感觉妹妹有些异样。以前妹妹听力不好,她总是将头发高高扎成一个马尾,好更容易接收到声音。自从叔叔葬礼后,她总是披散着头发,每天都是如此。 “你每天披着头发,不热吗?”青杏说着,就要帮妹妹将头发束在耳后去。 “没,没事。”青莲说着,将头发往前拨了拨,反而捂得更严实了。 “你怎么了?让姐姐看看。” “没有,姐姐,你怎么了?这么大惊小怪的。” “不是,你耳朵怎么了?露出来让我看看。”青杏说着,抓着妹妹的一只手,强行将头发拨到一边。让青杏不敢相信的事情发生了,妹妹耳朵附近有一个二厘米长的伤疤。 “这是怎么了?” “没,没什么,是我自己摔的。” “自己摔的?在哪?你平时那么谨慎,怎么会把自己摔成这个样子,而且这么严重。说啊,你倒是说啊,你要急死我啊。” 面对姐姐的苦苦哀求,青莲想了想还是说出了实情,其实罪魁祸首正是夏建。 那天,青莲像往常一样去镇上买线。绣十字绣需要大量的彩线,青莲每隔一段时间都要上街采购。结果,就在街上碰到了喝的醉醺醺的夏建。青莲很讨厌夏建,即使以前他是姐姐的丈夫。不过,他将姐姐害的那么惨,自己是绝对不会原谅他的。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杏离(3) 青莲转过头,假装没看见。也许,那天夏建真的喝的太多了,平时他也不怎么理青莲的,特别是有钱以后。谁知道他看到青莲后,竟然跌跌撞撞的走了过来。 “青莲,见了姐夫怎么不打招呼。”青莲听力不好,再加上夏建口齿含糊,青莲也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其实,她可以读唇语的,只是她现在不想看到他。 青莲绕过夏建,想尽快离开。“站住,你那个下贱姐姐还在那个贱男人的果筐厂吗?”青莲其他没有听清,只模模糊糊听到夏建说下贱姐姐,知道他又在骂姐姐。 “我姐姐在哪里关你什么事情?”青莲说着就要离开。 “我说你们姐妹俩怎么都那么贱啊,”夏建说着,拽住了青莲的衣领。 看着大街上要打人了,人们一下子呼啦围了过来。夏建看到这么多人围观,更兴奋了,拽着青莲的领子更是甩的厉害。青莲本来就瘦弱,夏建又是在工地干活出身,力气很大。青莲被她甩的头都发晕了,只见她脸色已经惨白,似乎有呕吐的迹象。 “干什么,夏建,你给我放手。”绿梨正好和老公回来办事,正好看到夏建在欺负青莲,赶忙奔了过来。夏建看到绿梨来,更生气了,自己前段时间想跟青杏复婚,就是绿梨和那个什么红梅,撺掇着青杏铁了心。 那时候,夏建将女儿的抚养权给了青杏,自己拥有了整个果筐厂。也不知道他那几年运气真的不好,还是怎么回事。果筐厂也越来越衰败,渐渐到了崩溃的边缘。后来,他听夏少卿说,他也有一段时间运气不好,算命先生说,因为他家院子是纯水泥打造,将风水全部隔绝在外了,所以才会破财。他听算命先生的话,将院子中心的水泥打烂了,做了一个小花园,运气马上就好起来了。 夏建听说后,跟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求着夏建带着自己去。再给了五百元后,算命先生说,他老婆有旺夫命,可惜离婚了,他的运气自然就不好了。 那时候,夏建便三天两头来骚扰青杏。那时候,恰逢青杏、绿梨和红梅久别重逢,天天都黏在青杏家。每次夏建来的时候,青杏就绷着一张脸不理他。可是,红梅就没有那么好欺负了,听说了夏建如何欺负青杏后,她更是对夏建深恶痛绝。 此后,只要夏建来了,红梅总会冷嘲热讽一番。要是夏建还赖着不走,红梅甚至会破口大骂。绿梨虽然没有红梅那么泼辣,但是也不是好欺负的,在红梅大骂的时候,也帮了不少腔。 眼下,自己最恨得人来了,夏建更是红了眼睛。有一把抓过绿梨,想推倒在地上。绿梨是和梁东强一起回来了,绿梨冲进来的时候,梁东强刚挤进人群。眼看老婆就要摔倒了,赶紧冲上去扶住老婆,又想将青莲从夏建手中抢过来。 在推推搡搡中,青莲摔在了地上。刚好路边有一块玻璃渣,青莲的脸被划破了。看到青莲流血了,夏建也吓着了,扔下几个人,说了几句狠话就离开了。 绿梨和梁东强带着青莲去镇医院做了伤口处理,所幸伤的不深,但是要恢复好还得一段时间。青莲本来想着,每天披散着头发,大家都那么忙,应该不会有人看见的。谁知道,还是被姐姐发现了。她不想让家里人知道,全家都讨厌夏建,如果她说了,不一定会闹出什么乱子。特别是姐姐,肯定又会自责好久。 青杏握着妹妹的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妹妹为了她,为了这个家,真是受委屈了。她也在心里深深的感谢绿梨和东强,朋友真的是一辈子。 这边两姐妹在互诉情肠,那边李亮辉和史昭的对话却严肃、紧张。 史昭听到未来的老丈人要将自己留下来,心里已经有了思想准备。他要娶青杏,无论什么样的条件。李亮辉还在低头吸着烟,他还没有想好怎么说,但是他又必须说。 “史昭啊,果筐厂生意怎么样?” “挺好的,叔,青杏很能干,帮了我不少。说实话,果筐厂能发展成现在这样,基本上是青杏的功劳。” “是啊,我们青杏其他方面我不好说,这孩子就是能吃苦。你可能也知道,青杏妈去世的早,青杏很小的时候就帮助我照顾这个家。” “叔,我知道,青杏跟我提起过。” “对于青杏,我总觉得太过亏欠。她第一段婚姻不幸福,可能也与我有关系,我那时候如果再坚持一下,也许结局也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叔,你别这么说,谁还没有犯错的时候啊,改了就好。” “我们青杏那几年过的苦啊,一个人照顾两个孩子,还经常受气。我那时候还阻止她离婚,现在我也听说了夏建的不成器,真是悔啊。” “叔,你放心,我一定对青杏好。”史昭听出了李亮辉的言外之意。 “青杏还有两个孩子,你想过没有?” “我想过,而且我也有一个孩子啊。” “那不一样,农村男的带一两个孩子,再娶也很简单。女的如果带个孩子,再嫁就难了,何况是两个。” “叔,我们都商量好了,等我们结婚后,就将三个孩子接在一处,我们一起照顾。” “你父母同意吗?”其实李亮辉这句话也是白问,史昭妈妈在弟弟葬礼上撒泼,就可以想象他们家人的意见了。只是,青杏嫁过去,总要跟公婆一起生活的,婆媳关系处不好是大忌啊。 “叔,我们是这样考虑的。我们有自己的事业,还是不要和老人生活在一起了。孩子是我们的,我们有义务有责任照顾好我们的孩子,你放心吧。” “你爸妈不同意?”李亮辉试探着的问,对面的史昭沉默了。李亮辉心里明白了,他们家压根不同意,青杏嫁过去会有好日子过吗?其实,史昭也明白,李亮辉肯定会问这个问题,而且还可能要求他明确给出答复。现在李亮辉没有再接着问,难道自己就不应该说吗? “叔,我爱青杏,这点我家里人也都知道。我已经跟他们明确表态了,这辈子不娶青杏,我就打一辈子光棍。我爸妈现在是还有点拐不过弯来,不过,我已经下定决心了,我们俩出来单过。我们有能力,能吃苦,日子一定会过的非常好的。然后,我再慢慢跟家里做思想工作,他们总会同意的。” “眼下也只能这么办了。不过,夏天和夏洛还是暂时待在我身边吧,你俩那么忙,哪有时间照顾啊。还有,你最好也跟你爸妈谈谈,毕竟他们是你的父母。青杏和他们也总要见面的,你们总不能一辈子不见面吧。” “行。既然我和青杏结婚了,两个孩子的事情也是我的事情,就由您先帮忙照顾,一切费用由我们负责,这样我们也能心安些。至于我父母,我找时间劝说他们,我会努力劝他们,前提是不放弃青杏。” “那些都不是问题,只要你对青杏好,你们俩好好过日子,比啥都强。” “你先坐着,我去买瓶酒,中午我们喝两杯。”李亮辉不会喝酒,但是今天他高兴,喝一两杯没问题。 李亮辉出门去了,史昭看到青杏和青莲在厨房做饭,自己就去长青房间了。 “姐夫,来,快坐。”长青看到父亲高高兴兴出门了,就知道两个人一定谈的很愉快。 “那时候还不让我喊姐夫,现在怎么自己喊啊。”丹丹很不服气,因为喊姐夫的事情,长青嚼了她好几次,现在她终于可以反击了。 “叫啥都行,称呼嘛,无所谓。”说了那么久的话,史昭确实渴了,坐下来喝了好几口水。 “姐夫,你们办婚礼吗?”丹丹神秘的问道。 “我想办,可是你姐不太愿意,我们想先把证领了。” “怎么能不办婚礼呢,你们这才真正叫有情人终成眷属,婚礼应该盛大而隆中。” “姐夫,你也知道我们现在的情况。举行婚礼要花很多钱,到时候你们举行婚礼,顺便把我们俩也捎带上,到时候你给姐姐也交代了,我们俩的任务也完成了,岂不两全其美。” “我就说,原来你的如意算盘这么打的啊?那我更坚决不同意举办婚礼了。你的婚礼我来筹备,不用麻烦姐夫。” “姐姐和姐夫现在最重要的是挣钱,养孩子,哪里有闲钱买那个虚热闹。姐夫,我觉得我姐姐说的有道理,婚礼就免了,我就不愿意办婚礼,闹得头疼。” “是你没钱吧。” “那跟有钱没钱没关系。只要两个人相爱,一切都是浮云。” “那你的意思是形式一点存在的意义都没有了?” “那是当然。” “那那么多人为什么都要举行仪式,他存在自然有他的意义所在,再说,我让姐夫举办婚礼,还不是为我们俩考虑,为这个家考虑。” “怎么为你俩考虑?”史昭听丹丹这么一说,来了兴趣。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杏离(4) “姐夫,你也知道我们现在的情况。举行婚礼要花很多钱,到时候你们举行婚礼,顺便把我们俩也捎带上,到时候你给姐姐也交代了,我们俩的任务也完成了,岂不两全其美。” “我就说,原来你的如意算盘这么打的啊?那我更坚决不同意举办婚礼了。你的婚礼我来筹备,不用麻烦姐夫。” “你筹备,你筹备的那是婚礼吗?肯定是个小型家宴。再说,现在集体婚礼那么流行,我们也正好跟跟风咯。你说,是吧,姐夫。” 关于婚礼史昭和青杏也讨论过,史昭总觉得,应该给青杏一个完美的婚礼,可是青杏却不那么认为。 “史昭,暂且不说你爸你妈不同意。咱们现在还在创业阶段,等到一切稳定下来再说。” “可是,我想给你一个美好的开始啊。” “开始是不是美好并不重要,只要结局美好就好了。就算有个美好的婚礼,最后我们俩不在一起了,那也不是美好的回忆了。” “青杏,你是不是有心事啊。” “没有啊,我只是觉得,只要两个人真心,其他真不重要。”史昭不在说话了,他清楚,青杏是被第一段婚姻吓着了。她现在拒绝一切与婚姻有关的东西,包括婚礼,婚纱照。有时候,他也觉得这些东西没有必要。只是,他是觉得没必要,而她确实恐惧。 要怎么做才能让青杏不在恐惧了,彻彻底底的相信自己呢。这个问题困扰了史昭很久,现在看到长青和丹丹这么积极,他的脑海里猛然有了一个计划。 “我觉得集体婚礼的创意不错,只要你们说服你姐,一切费用我来承担,行吗?”听到史昭的许诺,丹丹禁不住欢呼起来。 饭做得差不多了,爸爸还没有回来。青杏和青莲决定先歇一歇,等爸爸回来再炒菜。猛然听到屋子里的欢呼,姐妹俩也闻声走了进去。五个人年龄差距也不大,很快大家就聊的热闹起来。丹丹看时机已经成熟,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大姐,最近的新闻你看了没有?” “什么新闻,最近我忙的四脚朝天,哪有时间看新闻。” “要跟上时代的潮流,怎么能不多看新闻呢?最近,咱们县上举办的一个集体婚礼,那场面,啧啧。” “什么集体婚礼?”史昭感兴趣的问道,丹丹朝史昭竖起了大拇指。这么聪明,果然是当姐夫的料。 “就是咱县上举办的啊,好像有是对新人吧,同一天举办了婚礼。那场面,才叫一壮观,听说也没花太多钱。怎么样,姐,我们也举办一个集体婚礼。” “我们?”青杏惊讶的指了指自己,“开什么玩笑,要去你们俩去,我才不去,我最不喜欢人太多的地方。” “其实不用去参加那样的也行,咱们两个可以办啊,到时候你和姐夫,我和长青,也很隆重的。” “你的主意?”青杏指了指史昭。“拜托你,史昭,我只想我们能够安安静静的过我们的日子,你干嘛要闹得沸沸扬扬的。”青杏知道丹丹是个人来疯,如果自己同意办婚礼,她肯定会让全镇的人都知道的。 史昭一下子尴尬起来,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掉落到了冰点。丹丹一看自己惹祸了,吐了吐舌头,长青拉着她赶紧躲了出去。青莲看着表情严肃的两个人,也识趣的去厨房炒菜了。 “青杏,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还不相信我。你怕咱俩走不到最后,所以你就有所保留,对不对?” “史昭,咱们俩在一起那么长时间,你难道不了解我的为人吗?” “别人一般都是女方要求办婚礼,咱们倒反过来了,我要办婚礼,你却不让,这不得不让我疑惑。” 青杏嘴抖了抖,本来要说的话又咽了回去,她抹了抹眼泪,转身要走。 “青杏,你不说清楚,我不让你走。说实话,跟你好了之后,我总觉得我像做梦一样。好多次,我都觉得很不真实,我怕,我怕有一天你又改变主意了。我……”史昭太激动了,一下子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史昭。”青杏没有想到,史昭对自己用情这么深。一个离婚的女人,还带着两个孩子,青杏也不指望再婚了,她这辈子就打算和自己的孩子们过就可以了。没想到,她遇到了史昭,让自己再次品尝爱情的男人。说实话,她害怕,她真的很害怕。她害怕这一切都是镜花水月、昙花一现。 当史昭的母亲来闹得时候,当她看到妹妹的伤疤的时候,她更胆怯了。她怕,她的幸福因为声音太大,扰了别人的好梦,好受到打扰。 “史昭,说实话,我很害怕,害怕你离开我。我们之间的阻力太大,先不说来自于你父母的阻力,就是我妹妹脸上的伤疤,你看看也一定会触目惊心的。其实,这都是我的错,老天爷要惩罚我,你只是被我带累的一个人。老天爷最不喜欢看着我幸福了,史昭,我求求你,我们悄悄的好不好。只要我们俩幸福,难道不是一切吗?” “你妹妹,青莲?她怎么了?” “史昭,我求求你别问了,因为我,已经让我的家人受到伤害了,我不想再让任何一个人受伤害。” “好,青杏,都听你的,我们不办婚礼了,那我们哪天去把证领了吧。” “嗯,好。” 从此与以后,两个人心里再无芥蒂,真正的过起了日子。可能大家心情都放松了,也可能最近一段时间太忙了,他们竟然将领证的事情忘记了。 当其他三个人看到坐在饭桌上的两个人脸上都有笑容,都松了口气,特别是丹丹,内疚极了。如果因为自己的一个提议,导致两个人互生嫌隙,那自己的罪过就大了。长青没有责怪丹丹,他了解她,她就是热心肠、直性子,心眼却很好。 饭桌上,李亮辉很高兴,和史昭、长青多喝了两杯,脸一下子就变红了。青杏和青莲都劝父亲少喝点,李亮辉这才放下了酒杯。 “我今天高兴,你们三个终于都长大了,我也算对得起你们的妈妈了。接下来,我的任务主要是给你们带孩子。” “爸爸,都那么辛苦了,就再多休息两年。我们的孩子自己带,你就别操心了。”青杏心疼爸爸,自记事起,爸爸就没有真正轻松过,一辈子像头老黄牛一样,任劳任怨的为这个家付出着。 “是啊,爸爸,姐姐说的对。等我工作了,就接你到西安逛逛。”青莲也附和着。 “两个姐姐说的对,人啊,这辈子不长,要及时享乐才是。”不用说,丹丹自然不能放过表功的机会。 “你们的心意我都知道了,你们不用操心我,忙你们的事业要紧。至于长青和丹丹,你们是想出去打工,还是想留在家里种地,都随你们。” “爸爸,我和丹丹商量了,我们不打算出去了,但我也不想种地。现在农村机会也很多,我们打算开网店,先从卖咱们这的土特产开始。你想啊,现在出门在外的人多了,有些人就想家乡的那个味。可是,由于家里人不会加工包装,好多东西寄过去就已经坏了,或者不好了。我俩准备琢磨琢磨这个,开个网店。在顺便做点其他事情,一年下来也够我们全家花了。”长青一向在父亲面前不怎么说话,难得他今天一下子说了这么多。 “长青,你的想法是好的,不知道实行起来怎么样?要不,你到我们果筐厂来吧,给你个轻松活,工资按一个月四千怎么样。”史昭决定帮一下小舅子。 “四千,现在城里一个人才三千左右,你就给他那么多。”李亮辉不解。 “叔,我这是帮长青,也是帮帮我们家。这是我应该做的,你就不要推辞了。” 青杏感激的看着史昭,只有他了解自己。弟弟没有工作,最头疼的就是父亲了。只要将弟弟的事情解决了,爸爸才能真正轻松起来啊。 “姐夫,那我成什么了?这不是变相接受你的救济么?”长青反驳道。“我要靠自己的努力,让爸爸,让我们全家过上好日子。你的心意我领了,可是我还是想靠我自己。” “呦,李长青,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姐夫,我们多谢你了,长青说的对,靠自己才能长久。爸爸、大姐、二姐,你们说对吗?” 李亮辉看着儿子和儿媳妇,由衷的感到高兴,孩子们都这么有出息,自己还能有什么奢求呢? “外公,我们将来也要靠自己。”夏天、夏洛争着表态,惹得饭桌上的人都笑起来。 “一会你们提点礼品到你婶婶家去一趟,史昭第一次来,应该见见。”吃完饭后,李亮辉离开饭桌的时候,叮咛了一句。 “好,我收拾完厨房就去。”青杏答应着,将碗筷迅速送到厨房。 “姐,你去吧,这里有我就行了。”青莲拦着姐姐,死活不让她进厨房。青杏没有办法,只好和史昭去整理礼品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杏离(5) “说实话,我都不知道怎么面对婶婶,上次我妈那么闹,真是没脸见人了。” “没事的,我婶婶还一直愧疚着呢。” “过去之后,你给我好好解释一下。” “我早解释过了,放心吧。” 贾英也刚吃过饭,正在房间里坐着,听到青杏的声音,赶紧答应了一声。还没有出门,青杏和史昭已经走进来了。 “婶婶,这是史昭。” “婶婶。”史昭喊了一声,不知道怎么回事,脸忽然红了。可能他也觉得自己妈妈那次闹得实在有点太过了,特别是在别人丈夫的葬礼上。 “来了啊,快坐,我去给你们倒水。” “婶婶,别忙了,我们刚吃过饭过来,坐坐就要走了。”听到青杏这么一说,贾英停下了脚步。她又去打开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包袱。拿到青杏和史昭面前,打开来。里面是两双布鞋,一双男鞋,一双女鞋。 “这是两双鞋子,是娘家人做给两位新人的,青杏没有妈妈,我就代做了。你们试试,看合脚不?” “婶婶,这么多年你就跟我妈一样。”青杏说着,情不自禁的拥抱了婶婶。 两个人都试了试鞋子,竟然刚好合适。青杏小心的收起鞋子,包好,装起来。 “史昭,我看你是好孩子。那天,婶婶太冲动了,不知道有没有给你们造成什么影响。婶婶真是后悔啊,如果因为我你们两个分开了,我能自责一辈子。” “婶婶,你看我们俩不是好好的么,而且我们马上也要结婚了,您就别自责了,那种情况下,谁都会情绪失控的。” “我们青杏命苦啊,从小到大受了不少罪,你可要好好对她啊。婶婶年纪大了,嘴有点碎,你可别嫌弃我。” “婶婶,你说什么呢?”还没等史昭开口,青杏的眼圈已经红了。 “婶婶,你放心,我一定对青杏好。” 贾英本来就爱说话,这下有两个人陪着她,竟然絮絮叨叨的说了一下午。当三个人想抬头看时间的时候,夕阳已经西斜了,青杏和史昭赶紧告辞,明天果筐厂还有活呢! 青杏和史昭回家后,赶紧赶去了厂里,夏天和夏洛就暂时留下来,还是由李亮辉照顾。孩子们在村小学已经习惯了,猛一下转到镇上怕不适应。 这天,青杏约了红梅和绿梨聚聚,史昭也打算回家一趟。青杏已经很久没有见两个好姐妹了,她有很多话想对她们说。史昭也想趁此机会回家,再好好劝说一下父母。 “脸色红润,细腻有光泽,快说,遇到什么好事了。”红梅一见到青杏,就打趣起来。 “就你话多,先坐下,绿梨还没来?”青杏将红梅按在椅子上,困惑她俩怎么没一起来。 “绿梨可能会晚点,她昨天回来的有点晚,估计要睡个懒觉。我一大早从县城赶上来,重视你吧。” “哦,你的服装店开的怎么样了?”青杏听红梅从县城来,就知道她又在忙乎她的服装店呢。 “马马虎虎吧,经营了两个月了,刚够我们三个人的生活费。” “刚开始,不亏本已经是万幸了,好好干,你肯定没问题的。” “嗯,我也这么想的。别说我了,你猛一下叫我们俩回来,是不是和他好事将近了?”史昭和青杏的事情,红梅知道一点,再加上都是过来人,她早早也看出端倪了。现在看到青杏红光满面的样子,就知道事情一定是有了定数。 “等绿梨来了,我一起通知吧。免得到时候,又要给她说一次。” “跟我说什么啊?”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啊,青杏要给我们通知好消息呢,快来。” “青杏还能有什么好消息,肯定是和史昭的呗。昨天我一接到电话就知道是这事了,我想着来了肯定有饭局,不然,我才不回来呢。回来一趟,真是累的我够呛。”绿梨说着,坐在椅子上就开始捶背。 “你那个小吃店忙吗?”青杏关切的问道。 “最近还行,只是,有一些情况。算了,怎么说我了,不是来听你的好消息么?” 看着两个人殷殷的目光,青杏还真有些害羞了,半天才吭吭哧哧说自己准备和史昭结婚。绿梨和红梅听完后一阵欢呼,两个人拽着青杏就向镇上的小饭店跑去,今天这么高兴的日子,不喝酒怎么行? 走进饭店,红梅就高声喊着拿啤酒。 “你要死啊,我们俩都不会喝酒,咱们喝饮料就行。”绿梨劝着。 “啤酒是酒吗?”以前的红梅,什么酒没喝过,怎么会将啤酒放在眼里。 “那就一人一瓶。”青杏忍不住跃跃欲试。 “行,先一人一瓶。” 点好菜后,三个人都等不及上菜,就开喝了。绿梨和青杏很少喝酒,喝一口酒能哈哈半天。 “来,我们庆祝青杏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幸福,干杯!”红梅兴奋的提议道。 “也祝我们终于都苦尽甘来,干杯!”青杏举起酒杯补充道。 “苦尽甘来。”绿梨琢磨着这句话的含义,心里有些苦涩。她没有说话,仰脖干下了一杯酒。 “绿梨,你慢点喝。我妹妹的事情我还没谢谢你呢,谢谢你和东强。”青杏说着,轻轻在绿梨被子上碰了一下,干了杯中酒。 “哎,那有什么好谢的,最后还让青莲受伤了,我愧疚的很啊。” “也别那么说,你们俩都尽力了。特别是东强,替我好好谢谢他,那天幸亏他了。” “没事,你别放心上。那天如果史昭碰上了,一定会跟他拼命的。” “没错,周力也会拼命的。咱们三关系那么好,你的妹妹就是我们大家的妹妹。来,为我们的友谊干杯!”红梅热切鼓舞着。青杏碰杯后,轻轻抿了一口,绿梨又是一口酒干了。 “绿梨,你有什么心事吗?” “青杏,我真羡慕你,你们俩有共同的语言,又没有家庭的拖累,只要两个人努力奋斗就行。” “绿梨,到底怎么了?”青杏和红梅都焦急起来。 “唉,我本来不想说,可是,实在憋不住了。我觉得我跟东强现在基本处于貌合神离的地步了。” “你别瞎想,有那么严重吗?”青杏还是不相信。 “我没瞎想,我跟他对待事物的态度很多地方都不一样,我现在跟他说话都觉得费劲。你们知道,我是一个崇尚拼搏的人,我相信只有不断努力总会获得我们的幸福。可是,东强却不这么想,就一个小吃店而已,他已经非常满足了,整天就想着只要轻轻松松过完一天就可以了。” “绿梨,你的弦也别绷的太紧。经营小吃店是挺累的,也许她只是累了吧,休息几天就好了。” “这不是几天啊,已经很长时间了。最让我无法忍受的是,他总是充大款。我们辛辛苦苦经营小吃店,还要拉扯两个孩子。他倒好,永远记挂着他们老家的父母和哥哥姐姐。我不是说不给老人钱,可总不能连哥哥姐姐的孩子都养吧。孩子们没学费了,找东强借钱;感冒发烧了,找东强借钱;自己在外面打工没挣到钱回家,也找东强借钱。东强每次都慷慨解囊,总说拿去用吧,没事。” “那他不是客套一下吧,他们既然借了总会还的。” “说是借,借走了就不提了,你跟他们提一下就开始哭穷。我说,你们如果再不还钱,以后就没办法借钱了。他母亲竟然在东强面前哭诉,说我不孝顺。为此,我跟东强不知道吵了多少次。” “我觉得你们俩还是好好沟通比较好。” “沟通?我现在才发现原生家庭真的很重要,我们的价值观差距大的铁索连舟都通不了,每次沟通也都以吵架终结。我想买房子,孩子一天天大了,总想要个自己的家。可是东强坚决反对,他认为城市的房价贵,买了不划算,等便宜了或者在老家盖房子也行。我们又不回老家,在老家盖房子干嘛?眼看着房价越来越贵,一年辛辛苦苦挣得钱都不够房价涨的。再加上,他把大部分钱都贡献给他家了,我什么时候才能攒够首付啊。” 饭桌上一阵沉默,绿梨抬起头来,看到青杏和红梅都不说话,有些后悔说了这么多。只是,这些话憋了她好多天,再不说出来,自己会崩溃的。 “对不起,我不该说这些,本来今天是恭喜青杏的,却不想成了我的诉苦会了。” “绿梨,别那么说,好姐妹就是做对方的情感垃圾桶的,不然自己会憋出病来了。其实,我的幸福也摇摇欲坠的,只是我们俩都在努力争取罢了。” “怎么了?” “史昭的父母不同意我俩的婚事,史昭的妈妈还在我叔叔的葬礼上来大闹过,还和我婶婶吵起来了。还有夏建,总是那么阴魂不散。因为他,我妹妹还受到了伤害,绿梨知道那件事。” “青杏,既然有幸福经过,我们就牢牢的抓住她。至于其他的,我们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总不能因为顾虑太多,就拒绝幸福的到来吧。你们看我每天似乎没心没肺的,我心里的烦得很啊。”红梅说着,自顾自喝了一杯酒。青杏和绿梨都睁大了眼睛,一向特立独行的红梅,还有什么事情能让她烦恼。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杏离(6) “你们别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周力他爸妈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我的地址。当然他们不知道我家的,县城的内衣店被他们发现了。这不,三天两头来找茬,实在不行,我又要换地方了。” “那你报警啊,还能由着他们胡来。” “报啥警啊,人家也没怎么样,就是在你店门口坐着,找你要钱。他们也不打扰我的生意,估计是怕我生意不好,他们更要不到钱了吧。反正就是天天来,天天在那一坐,你吃饭的时候,他们就来吃饭,吃完饭接着坐。” “这样下去不是长久之计啊。” “我好不容易找的店面,这才进了一批货,本钱都还压在里面呢。就这样耗着呗,看谁耗得过谁。我最担心的是,周力又跟上次一样,就那样走了。” “要不,你俩还是去外地谋生吧。他们就跟阴魂一样,跟在你们后面,你们自己也不自在啊。” “我舍不得这里,回来了我就再也不想去外面了,还是家里舒服。先走一步看一步吧,逼急了我就只能再次离开了。” “大家都振作起来,一定会好起来的。你们两个给我打起精神来,我叫你们回来是祝福我的,你们俩倒好,就知道倒苦水了。当然,我也倒了。”青杏说着,吐了吐舌头。 “那就祝我们永远幸福,越来越好,好不好?”绿梨提议着。 “好,干杯!” 凝重的气氛一扫而光,三姐妹热烈的举杯,祝福大家的未来更加美好。 此时,史昭家里的气氛用凝重形容一点也不为过。好久没有回家的史昭,跟往常一样,刚踏进家门,母亲就乐呵呵的迎了上来。接过他手中的包,就要为他准备吃的。父亲依旧看着自己的电视剧,嘴里招呼了一句也就不理他了。 “你赶紧关电视,我饭都做好了,儿子回来,也不知道跟儿子说说话,就知道看电视。”史经学听到这样的唠叨声头都要大了,但是还是耐着性子关了电视。毕竟儿子回来了,一家人难得吃顿团圆饭,还是不要这些干扰为好。 “儿子,最近忙不忙?”史昭的母亲边说边将一个鸡腿放进儿子碗里。对于儿子,她是毫无保留的,的确可以称的上一位好母亲。 “还行,最近没有前段时间忙了。”史昭往嘴里扒着饭,含糊答应着。 “那就好,那你最近回家住一段时间,你不在,家里总是冷冷清清的。你爸爸总是看电视,也不理我。” “我不理你?我每次一说话,你不是怼我一顿,就是不屑一顾,我跟你说得着嘛。”史经学漫不经心的说着。 “我怼你,你不说你说的话多气人。什么我满嘴脏话啦,什么我小气啦,我在你眼中那么差吗?” “爸爸、妈妈,你们能不能都少说两句,你们这样,我还怎么回来呀,躲都来不及。”听到儿子的声音,老两口识趣的闭上了嘴。 “你就是回来转转么?”史经学知道儿子回来肯定有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史昭从回到家里,一直想说自己的事情,只是妈妈一直唠叨些东家长西家短的事情,他实在插不上嘴。何况,他知道母亲的态度,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刚好,父亲问了,他顺势将自己的决定说了出来。 “爸爸、妈妈,我准备和青杏结婚。” “真的要结了?” “嗯。” “这是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做决定,爸爸能做的就是做你的坚强后盾。” “什么?结婚,谁同意了?”母亲尖利的嗓门让父子俩一个激灵。 “妈,我以前就说过,我来不是征询你们的意见,只是通知你们的。反正我和青杏结婚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无论你们答应不答应。” “你是不是翅膀硬了,就不把我和你爸放在眼里了,是不是。我们越反对的事情,你越要做,对不对?”史昭的母亲说着,饭也不吃了,将碗推到一边,只看着史昭父子俩生气。 “你不要那么激动好不好?儿子已经三十几岁的人了,有他自己的决断。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他就该自己承担。万一以后错了,恶果也应该由他自己来尝。” 史昭的母亲哪里听得进去丈夫的话,在饭桌上已经鼻涕一把眼泪一把了。“儿子,我就你这么一个儿子,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毁了啊。” 史昭最怕妈妈哭了,当妈妈哭了后,他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现在他只能低头往嘴里扒饭,都不敢看妈妈的眼睛。 “什么叫毁了你儿子,人家两个人经营的果筐厂,生意多红火。两个孩子互相帮扶者,这样多好,你为什么不往好的地方想呢!” “可是,那个女人有两个孩子,还离过婚。” “妈,别总是那个女人称呼青杏,她有名字。她叫李青杏,是您未过门的儿媳妇。她离过婚怎么了,我不是也离婚了吗?她有孩子又怎么了,我也有孩子啊。” “儿子,你跟他不一样啊。你这样的条件,什么样的姑娘找不到?” “可是我就是喜欢青杏,其他条件再好的,我不喜欢,也是无用。” “哎呀,你就别争论了,就听儿子的吧。青杏那姑娘我见过,很踏实能干,我觉得就挺好的。鞋子合不合适只有脚知道,你就别瞎掺和了。” “再说了,妈,两个孩子青杏的爸爸帮忙带呢,又不会影响到我们。” “她爸爸带,那一切费用还不是你来负担。你和青杏说一下,既然老大当时判给了她爸爸,就应该送回去,这样对你,对我们家才公平嘛。” “妈,以后不要说将夏天送回去的话。我已经跟孩子保证了,不会将她送回去。你是没有见到,孩子在她爸爸那里过的不好,那种怯怯的样子,看的我真心疼。而且青杏也不会同意将孩子送回去的,以后这个话题别再说了。” “那……那……”史昭的母亲还想说什么?只是苦于一时找不到词。 “爸爸、妈妈,青杏的爸爸再三叮嘱我,要我回来做两位的思想工作。再他看来,我们俩结婚了,你们就是青杏的公公婆婆,他也想让我们将关系处理好。我希望你们能理解我,我爱青杏,我想跟她结婚,请你们答应我。” “孩子妈,孩子已经说得这么恳切了,你就算了吧。我们作为老人,管好我们自己就好了,年轻人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你不是喜欢跳舞吗?每天没事跟着村里的老姐妹跳跳广场舞,比什么都强。” “那你给青杏前夫的三万元就那样完了?” “妈,既然已经给了他了,您觉得还能要回来吗?就当是我给青杏的聘礼,好吗?” “她一个二婚女人,要那么多聘礼?” “妈,在我心中,青杏是无价的。” “行,他在你心中就是金疙瘩,你最好抱稳了,别摔下来,砸了自己的脚。” “放心吧,我拿稳的,不会摔下来的。” “其实,其他都不算啥,那三万给了就给了。我听你姨说,那个青杏的前夫给你姨夫说,他还会再回来要的。”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的,他不会胡来的。再说,您儿子也不是吃素的,他要再胡来,看我不揍他个满地找牙。” “儿子,你还是谨慎点,别闯祸。” “放心吧,我会的。” “只是,我担心,青杏的前夫总是纠缠,也不是个事情吧。” “妈,我一定会解决好的,算我求你了,您总不希望您的儿子整天活在痛苦之中吧。妈,您要是不答应,我就给您跪下了。” “行了,我算是服了你们爷俩了。以后你的事情自己负责,我再也不管了。” “那我哪天带青杏回来见见你们二老吧。”听到母亲应允了,史昭一下子兴奋了。 “好吧,你们定时间吧。”既然已经答应儿子了,未来儿媳妇总要见一见,最后再替儿子把把关。 “既然你们要结婚,那彩礼和婚礼的怎么打算?”史昭的母亲准备去厨房洗碗,听到丈夫这么问,赶紧停下脚步。万一那个女人要求太多,自己一定不会甘心。 “爸,我们俩不打算办婚礼,她家也不要彩礼,找个日子把证领了就行。” 听到这些,史昭的母亲终于放心了。只是领证,她心里还有自己的盘算。“结婚证,你们俩先不忙着领,等你哪天把她带回来,我们见见,然后你们再接触接触领也不迟。” “行,妈,只要你同意我们,其他都听你的。” 得到父母祝福的史昭,快乐的就要飞起来了。要不是母亲硬拉着他说话,他早回到青杏身边了。回到果筐厂,才发现青杏已经回来了,当然还有另两位客人,红梅和绿梨。三个人看起来似乎都喝多了,脸红红的,不过,神智应该还算清楚,大家说话的声音并不大,可能是担心其他人听到。 史昭想着,姐妹们难得相聚,肯定有许多话要说,准备悄悄地退出去。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杏离(7) “史昭,站住,你回来了?我听说你今天回你家跟你父母谈判,谈的怎么样?”红梅喝的有点多,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一下子大很多,吓得青杏捂住了她的嘴。 “小点声,你是想让所有工人都听到吗?” “算了吧,现在厂子没有那么多活,我看只有几个工人而已。并且,这件事有什么可藏着掖着的啊,你俩打算瞒到什么时候啊?” “对呀,红梅说的对,总不能一辈子都偷偷摸摸吧,事情总得解决啊。史昭,交代吧,到底怎么样?” “报告各位首长,一切顺利,我父母正式邀请青杏去我家呢!”史昭说完,才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如雷贯耳,那种尖刺的声音险些刺穿他的耳膜。红梅和绿梨欢呼着,上前去拥抱青杏,三个人很快滚做一团。 “史昭,我可警告你,我们青杏老实,你可别欺负她啊。” “你放心吧,有你这么厉害的朋友,我哪敢啊?再说你在县城,如果我欺负青杏,她一个电话打给你,你还不杀上来卸了我呀。” “知道就好。” “今天你们大功告成,我就不打扰你了,先回家了,我明天一早还要赶往西安呢。红梅,你走不走?” “我走啊,你走了,我留下来当电灯泡啊。” “别我一回来你们就走啊,留下来在跟青杏聊聊天啊。” “不聊了,我们已经聊的差不多了,再说还有电话呢,不打扰你们了。”红梅说着,拉着绿梨就走了。 “你这两个朋友看来都不好惹啊,看来我以后得多加小心了。”史昭望着红梅和绿梨的背影感慨着。 “那当然,你以后得对我好点。” “那是肯定的。” “哎,你今天回去怎么样啊?你刚才说你父母已经同意了?是真的吗?不会是骗我们的吧。” “当然是真的,这种事情我怎么骗你啊!”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你什么都不用准备,一切我都打点好了,你只需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就好。” “史昭,你回去肯定挨了不少骂吧。那天都吵成那样了,你父母能同意,我真是意外。” “你别多想,我毕竟是我爸妈的儿子,只要我向他们撒个娇什么的,他们肯定得答应我。” “你还会撒娇?” “撒娇算什么?我还会卖萌呢?要不要现在给你卖一个。” “哎呀,你躲开啦。” “就不躲,就不躲。” 得到父母肯定的两个人心情也大好起来,在房间里有说有笑,再也不像以前那样,总有太多顾虑。 过了两天,刚好是史昭女儿的生日,史昭决定当天带着青杏见见父母,顺便给女儿庆祝。史昭工作很忙,女儿一直由父母照顾,对于女儿,史昭还是很愧疚的。在有条件的情况下,他总是竭尽全力的补偿女儿。 史昭的女儿叫秀秀,这个名字是史经学取得,他希望孙女能够秀外慧中,满腹经纶。碰巧的是,史昭和青杏来到家门口的时候,秀秀正在门外和几个小朋友跳皮筋玩。当史昭将青杏介绍给秀秀的时候,青杏赶紧走过去,用手摸了摸秀秀的头发,结果秀秀不耐烦的打掉了她的手。 “秀秀!”史昭大声提醒着女儿。 “没关系,第一次见面,总会有陌生感。秀秀,看,这是阿姨买给你的礼物。”青杏说着,将一件花裙子交到秀秀手里。“要不要试一试,看看合适吗?”秀秀扭了一下身子,裙子一下子掉在地上,秀秀看了一眼,头也不回的回到了家里。青杏捡起裙子,尴尬的拿在手里,一时不知道怎么办? “秀秀!”史昭更大声的喊了一声女儿。 “喊什么啊,孩子都被你吓坏了。”随着声音,史昭的母亲和父亲出现在了门口。秀秀紧紧贴着奶奶,撅着小嘴,很受委屈的样子。 “爸爸、妈妈,这是青杏。青杏,这是我爸妈。” “叔叔、阿姨好。”青杏赶紧礼貌的问好。 史经学见过青杏,她毕竟是自己老同学的女儿,赶紧将青杏往房间里面让。史昭的妈妈鼻子哼了一声,拉着孙女,径直自己先坐在了沙发上。 青杏将史昭买的礼品放在桌子上,“叔叔,史昭说您爱喝茶,这是我给你买的茶叶。阿姨,这是我给你买的一套睡衣,睡觉穿着可舒服了,平时在家的时候也可以穿。” “我又不是城里人,穿什么睡衣啊。” “既然买了,你就收下,好歹也是孩子的一番心意。青杏,谢谢你啊,我和你阿姨都特别喜欢,你快走下吧。史昭,赶紧倒水啊。” 史昭听到爸爸说,赶紧去倒水了。 “我听说你还带着两个孩子。” “是的,阿姨。” 史经学看到老婆的白眼翻了翻,怕她又说出什么话来,赶紧截住老婆的话。“青杏的情况,史昭不是都跟我们说过了嘛,还有什么好问的。青杏,你别介意,你阿姨年纪大了,总爱忘事。” “你才年纪大了呢?”史昭的母亲瞪了史经学一眼,史经学就当没看见。 “水来了。”看到儿子进入房间,本来要说什么话的史昭妈妈停下了嘴巴,无论如何,她不能惹儿子不高兴。 “行,你们聊吧,饭已经好了,我去端饭。”史昭妈妈说着,就要离开。 “阿姨,你坐着,我去端饭。”青杏说着,就站了起来。 “你知道厨房在哪?你坐着吧,我去。” “妈,你坐着吧,我知道。我和青杏去端饭,你和爸爸坐着就成。” 史昭说着,拉着青杏的手走进厨房。厨房冷清清的,案板上放着两盘凉菜。一盘拍黄瓜,一盘泡菜,旁边是已经晾在案板上的面条。史昭揭开锅盖,锅里除了面汤什么都没有。 “怎么这样?你等着,我去问问我妈,今天就吃这个吗?” “算了,算了,既然做了这个我们就吃这个吧。其实我还挺喜欢吃拌面的,可以依照自己的口味,很美味的。一会儿,你的那碗面我帮你拌,我拌的面可好吃了。” 听青杏这么说,史昭也就不好说什么了。他和青杏将两个凉拌菜端上桌,又给每个人盛了一碗面,最后将酱醋盐等调料也端上桌,一家人就要开始吃饭了。 看到饭的那一刻,史经学脸色也不好看,看了老婆一眼。史昭的母亲跟没看见一样,端起一小碗面,准备给孙女拌。 “奶奶,我不要吃这个,我要吃方便面。” “秀秀,不要总吃零食,对身体不好。”史昭放下碗,耐心的对女儿说着。 “我不要,我才不要,拌面太难吃了,我要吃方便面,我要吃方便面。”秀秀说着,用脚夺起了地面。 “不吃算了,回房间去。”史昭大声训斥着女儿。秀秀听到爸爸骂她,爷爷奶奶都在旁边,大声哭起来。“你不回来还好,回来就骂女儿,别人家孩子就那么好。自己的女儿自己不疼,谁疼。”史昭的母亲训斥着儿子,赶紧安慰孙女。“秀秀乖,不哭了,走,奶奶去给你买方便面。”说着,祖孙两个就走了出去。 “爸爸,你也不管一管,秀秀都被惯成什么样了?” “你妈的脾气,我怎么管?好了,以后你们自己管,我也不管了。”史经学被孙女和老婆搞得挺烦的,现在听见儿子也责怪自己,转身走进了屋子,也不吃饭了。 饭桌上就剩下史昭和青杏两个人,他们俩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就那么呆呆的坐着,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青杏放下筷子,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去劝劝史昭的父亲。 “叔叔,您别生气了,史昭也是无心的。吃饭吧,饭都要凉了。” “青杏,我没生气,我是自责啊。你今天第一次来家里,就是这个样子,我都没脸见你爸爸了。” “叔叔,真的没什么的,孩子嘛,闹小脾气是常有的事情,大人们慢慢教育就好了。” “我真对不住你啊。” “叔叔,快别那么说。其实应该我向您说这句话,都是因为我,才扰了你们的平静。对不起!” “乖孩子,叔叔不是那个意思。” “叔叔,快吃饭吧,您要在不吃饭,就真的还在怪我了。” “好,我吃饭,我吃饭。” 青杏刚将史经学劝到饭桌前,就看见秀秀一蹦一跳的回来了。“吃方便面咯。爷爷,奶奶给我买了包方便面,还买了一根香肠呢。”史经学看着孙女,无奈的笑了笑,这孩子已经被惯坏了,经常不好好吃饭,现在长得又瘦又小。只是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的,现在猛一下要矫正过来,谈何容易啊。 “秀秀,先将面和肠给奶奶,奶奶帮你煮一下,干吃对身体不好。” 青杏听到史昭的母亲这样说,赶紧站了起来。“阿姨,您坐下吃饭吧,我去给秀秀煮。” “哦,好吧,让这小家伙一折腾,我还真有些饿了。”史昭的母亲听青杏说,赶紧将方便面和香肠交到青杏手里,自己坐下来吃饭。史经学有点看不下去,咳嗽了一声,瞪了老婆一眼,可是她就当没看见。史昭站了起来,要和青杏一起去煮面。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杏离(8) “你快坐下吧,一包方便面煮起来很快的,你去了也是添乱。”史昭的母亲看到儿子这样,有点气恼了。 “是啊,阿姨说的对,煮方便面很快的。你快吃面吧,不然一会该坨了。”听到青杏这样劝自己,史昭只好坐下来吃饭。 一会儿,青杏就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方便面进来了。秀秀一看到方便面就眉开眼笑,史昭一再提醒她要说谢谢,她也没理,端起碗快乐的吃起来。 等到青杏坐下来的时候,她的那碗面已经坨了。她随便拌了一下,大口大口的咽了下去。史经学先吃完了,跟青杏招呼了一声就离开了。史昭的母亲站起来开始收拾桌子,一边收拾还一边唠叨着。“哎呀,今天这么多碗啊,我一会还约了隔壁李婶打牌呢。” 青杏知道这是说给她听的,赶紧站了起来。“阿姨,这里交给我收拾吧,您去忙吧。” 史昭的母亲一听青杏愿意收拾,一下子眉开眼笑起来。“那怎么好意思呢,那你就帮忙将桌子收拾一下,将碗筷洗完后,记得将灶头擦干净,还有地面也要打扫干净。” “嗯,行,您快去吧。”青杏说着,将收拾起来的几个碗往厨房端去。 史昭看到母亲这样使唤青杏,有些不痛快,但是这时候争论也没有什么意义。他将剩下的几个碗收拾起来,准备帮助青杏一块做家务。 “你干什么去?一个大男人跑到厨房像什么话。”看到儿子要向厨房走去,她赶紧拽住儿子。 “妈,你是不是有点过分了,青杏第一次来咱家,你就让她干家务。” “第一次来我们家,又不是第一次当媳妇,有什么不能的。”史昭的母亲说着,音量也抬高了许多。 史昭听到母亲刺耳的声音,就知道她是冲着青杏说的,正要跟母亲理论,突然手机响了一声。史昭暂时顾不上母亲,先看了短信再说。短信是青杏发来的,史昭有些疑惑,青杏和自己在一起怎么还发短信。等到他点开…… “史昭,我求求你,不要和你妈争论了。做第一家务没事的,你这样越替我争论,你妈对我意见越大。拜托拜托。” 史昭看到青杏这样苦苦哀求自己,也就不强行去厨房了,他觉得这时候刚好是个空档,得和女儿好好谈谈。 秀秀已经吃完方便面,回到自己房间了。史昭走近她的房间,只见她又拿着一包薯片在吃。怪不得不吃饭,都让零食塞饱了。 “秀秀,你这样可不行啊。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总吃这个对身体不好。乖,别吃了,好不好。” “不好。爸爸,你总不管我,还管什么我的身体。” 听了女儿的话,史昭心里有些酸。由于跟前妻没有什么感情,生下孩子后自己也很少照顾。后来,两人闹离婚,更是谁都没有心思照顾孩子,孩子从此后就扔给爷爷奶奶了。作为父亲,他真是失职啊。 “秀秀,爸爸和青杏阿姨结婚后,你就跟着我们一起生活好不好?” “不好,我不要和那个阿姨一起生活。爸爸,别的小朋友都是和爸爸、妈妈一起生活,为什么我要和一个陌生阿姨生活。爸爸,你真的要和她结婚吗?” “嗯。” “爸爸,她不是一个好女人,你不要和她在一起了。和她在一起,会害死你的。” “这话是谁说的。”史昭很震惊,自己要结婚的事情没有几个人知道,女儿怎么会知道。一定是自己母亲告诉的,史昭有些无奈,母亲怎么能向小孩子灌输这种思想呢。 同样震惊的还有站在门外的青杏。青杏收拾好厨房后,知道史昭一定会来秀秀房间,也就跟着过来了。谁知道刚到门口,听到父女俩谈心。她不想打扰,正要转身离开,却听到了那样一句话。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让史昭的母亲那样评价自己。不是一个好女人,对于青杏来说,这就是对自己的全盘否定。 “我奶奶不让我告诉你。爸爸,你为什么要和我妈妈离婚,是不是因为那个阿姨。奶奶说,你和那个阿姨很早就认识。既然你们很早就认识,为什么还要和妈妈结婚呢?你们大人离婚了,谁都不管我,同学们都笑话我是个没有妈妈的孩子。你去求求我妈妈吧,只要你先开口,妈妈会愿意回来的。” “你是怎么知道妈妈会回来?” “奶奶说的,奶奶说妈妈过的不太好,她还是希望能回来。爸爸,求求你了,你去接妈妈回家吧。我不要那个阿姨做我的妈妈,求求你了,爸爸。” “孩子,爸爸和妈妈已经离婚了,就再也回不去了。而且,我们现在都有各自的生活,就不要去改变了。” “不是的,爸爸,妈妈那天来了,她还给我买了好多好吃的。奶奶当时问她了,她说,她愿意回来。爸爸,你去接妈妈吧。妈妈说,如果你不去接她,她不好回来。”史昭无奈的摸了摸女儿的头,看来与她说太多,她一时半会是无法接受了。时间还长,自己慢慢教育吧。 史昭站了起来,准备离开女儿的房间。青杏听到脚步声,知道史昭要出来了,赶紧退了出去。她回到厨房,剧烈的心跳声清晰、急促。看着自己的儿子、女儿很快接受了史昭,青杏对自己还是有信心的。只是这一刻,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了。她愣愣的将手中的一个碗擦了又擦,史昭在外面喊了她好几声,她都没有听到。直到史昭将碗从她手里拿走,她才反应过来。 “怎么了?这个碗都要被你擦破了。” “估计是累着了,史昭,咱们出来挺长时间了,我怕工人们找我们有事,我们回去吧。” 史昭听青杏这么说,也觉得对不住她,今天第一天来家里,就干各种家务活,一刻都没有休息。“好,我们回去吧。” 两个人去和史经学道了别,史昭的母亲不在家,也就罢了。一路上,两个人都藏着心事,只是不知道怎么跟对方说。就那样,一路闷闷的回到厂子。 青杏跟史昭说,自己最近有点累,想回家休息几天。史昭也觉得这几天青杏状态不好,让她先回去休息,自己有空就去看她。 青杏并不是真累,听了秀秀的话,青杏真的有些力不从心。从决定和史昭在一起的那一刻,她就发誓,要做一个好媳妇,好儿媳,好后妈。可是现在,她似乎完成的并不好。既然阻力那么大,要不自己就放弃吧。青杏很多次都有这样的想法,很快就被她否定了。她爱史昭,她觉得自己已经离不开他了。怎么办?怎么办?青杏躺在床上,无力的挣扎着。 此时,青莲已经去西安了,长青和丹丹又在筹划自己的网店,天天往外跑,说是考察农产品加工。两个孩子也上学了,爸爸没事也喜欢往地里跑。现在家里就只剩下青杏一个人,她可以任意放纵自己,不用脸上假装笑脸。 烦恼让青杏简直想要去挠墙,她在床上打着转转,依然觉得胸中像压着一块石头,喘不上起来。 “请问,这是李青杏家吗?”正在无可奈何间,青杏听到有人喊自己,赶紧穿上拖鞋走出门去。 门外的女人她并不认识,只见她画着淡妆,身上的衣服虽然看起来时尚,仔细一看线头很多,材质也很差,一看就知道是地摊货。青杏疑惑,自己并不认识这个人啊,怎么她找自己。 “我是李青杏,请问你是谁呀?” “我是秀秀的妈妈。”史昭的前妻,青杏的脑中像过了一道闪电,她来找我做什么。“我能进去吗?” “当……当然可以。你喝茶还是饮料。” “不用客气,我说几句话就走。” 青杏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跟着她进入房间,她自己反倒像是客人。 “你来找我有事吗?”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我听说你要跟史昭结婚了,来替史昭把把关。你知道的,他一向粗心,我们俩以前在一起的时候,什么事情都要我操心。” “这事,你还是不要操心了吧。”青杏轻轻说了一句。说实话,史昭前妻的一番话说得她不是很舒服,但是既然人家已经进门了,现在轰出去总不太好吧。 “是啊,可我得为我的女儿考虑啊。我得看看,是什么样的女人要当我女儿的后妈,万一是白雪公主的后妈呢,我的女儿岂不是很危险。” 白雪公主的后妈,青杏被这个比喻弄的哭笑不得。世界上白雪公主就一个,后妈也就一个,这个女人想象里未免太丰富了。 “现在看到了吗?我就是个普通的农村妇女,没有白雪公主后妈那么大的神通。” “神通肯定是没有,但是心肠呢?” “你什么意思?” “我能有什么意思,随便聊聊。” “那你聊完了没有,聊完了就请离开吧,我有点累了,想睡觉。” 听到青杏吓了逐客令,史昭的前妻倒不着急了。她找了个椅子,竟然坐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杏离(9) “其实我今天来找你,主要目的也只有一个,请你离开史昭。” “为什么?” “你俩在一起不会幸福的。你不觉得吗?你俩承受的压力那么大。我劝你还是算了吧,免得自己最后受伤害。” “你凭什么这么说。” “很简单,史昭的家人同意你嫁给史昭吗?” “怎么不同意,我已经见过史昭的父母了。” “他们只是同意见见你,并不代表就接受你啊。在我婆婆的心里,我才是她名正言顺的媳妇,孩子的妈妈,任何女人休想进她家的门。” “就算我不进去,你也进不去啊,你和史昭离婚了,我估计史昭也不会跟你复婚吧。” “我只要住进史昭的家里,复婚只是时间问题。” “是吗?” 真的是时间问题吗?史昭的前妻心里也在打鼓,她只知道,只要让李青杏知难而退,史昭迟早会回到自己身边的。 史昭和前妻相亲的时候,恰逢青杏结婚的时候。史昭万念俱灰,就同家里人安排的女人结婚了。当然,史昭的母亲很喜欢她,结婚后,婆媳关系竟然处的比夫妻关系还好。 史昭的前妻喜欢浪漫,可是史昭对那些根本不感兴趣。为此,他俩闹了不少矛盾。每次闹矛盾,她总是气冲冲的跑回娘家,等待史昭去接她。可是,史昭没有接过一次,每次都是她自己灰溜溜的回来。回来之后,又因为史昭没有去接自己而大吵一架,然后又跑回娘家。如此恶性循环,不断反复。史经学觉得两个人太吵了,就让他们搬了出去。 后来,他们的女儿秀秀出生了,两人的矛盾也越来越多。那时候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史昭也觉得疲惫不堪。最终,史昭提出了离婚,她当然不同意。离开史昭,她就成了一个离婚的女人,想再找个像史昭这样条件的更是难上加难。 史昭看她不同意离婚,就搬回了父母家居住,两人开始了分居生活。这期间,她跑到史昭那里吵过、闹过、哭过,史昭总是不回头。她找娘家母亲哭诉,母亲给她出主意,要离婚可以,必须给十万元才行。否则,离婚免谈。 她们以为,这样做,史昭就怕了。可是,史昭却同意了。眼看着离婚协议已经签署,十万元也拿到了手里,她再想回头却是不能了。 史昭的前妻回到娘家后,母亲劝她将十万元拿出来给弟弟盖房子,等到将来有钱了就还她。她同意了,谁知道一晃几年过去了,弟弟的房子都住了好几年了,十万元还是拿不出来。为此,她没少和母亲、弟弟吵架,只是,没有钱,谁都没有办法。 一无所有的她再次想到了史昭,其实,她对史昭还是有感情的。她也听说,史昭跟自己离婚后也没有再婚。她以为史昭只是不想吵架才离婚的,只要自己保证以后乖乖听话,史昭是不是就会同意跟自己复婚。 等她来到前婆婆家时,她才知道,史昭要结婚了,新媳妇已经来过家里。她听说后,控制不住大哭起来,秀秀看到妈妈哭,也跟着哭起来。史经学很为难,儿子的事情他也做不了住。 眼看着母女俩都哭成了泪人,特别是秀秀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口口声声要妈妈。史昭的母亲受不了了,同意帮助她重新嫁给史昭。有了婆婆的撑腰,她一下子硬气多了,这不,才会一个人来找青杏,希望青杏退出。 “当然了,你说史昭自从认识你之后,你给他惹了多少麻烦。不但要养你们一家三口,还要养你前夫。”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现在在史昭的果筐厂上班,谁给你发工资;还有你的前夫找史昭要钱,你知道不知道?” “什么钱?” “就是你前夫因为你女儿的抚养权,找史昭要了三万元啊。” “你胡说什么呢?我是用我的果筐厂换来的我女儿的抚养权。” “你那半的果筐厂值多少钱啊,要不是那三万元,夏建才不会轻易交出抚养权呢。” “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婆婆说的啊,我婆婆本来要质问你来的,结果被史昭拦住了,还以死要挟,我婆婆才忍了。他们忍了,我怎么能忍,我怎么能看着家里的钱不明不白的给了不认识的人。” 青杏沉默了,原来史昭还给了夏建三万元,他怎么不告诉自己啊。这样的话,自己在史昭家人面前是怎样一个形象啊。大家肯定以为我是看上了史昭的钱,才跟他在一起的。 青杏还在发呆,突然,听到了史昭招呼的声音,原来史昭来看她了。青杏还没有反应过来,史昭的前妻已经奔出了房门。她看到史昭,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史昭,我求求你了,为了孩子,我们复婚吧。” 史昭没反应过来她跪下了,问她,“你怎么来了?你怎么知道这个地址的?”史昭有些生气,他的前妻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清楚,他只是不希望青杏误会。 “史昭,我求了青杏,求她可怜可怜我们的孩子,可是她无动于衷。我现在只能求求你了,求你不要抛弃我们娘俩。” 青杏冷冷的看着史昭的前妻,这还当着她的面呢,就如此颠倒黑白。可见,史昭的母亲猛一下又不答应他们结婚了,她在背后插了不少阴刀。史昭的前妻还在拽着史昭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这种表演功力,不去演戏真是可惜了。 史昭被前妻闹得心烦,抬头看到青杏,她的眼神淡淡的,似乎对发生的一切不感兴趣。 “你闹够了没有?”史昭的大吼让这里的两个女人都一激灵,青杏也从遐思中清醒过来。这个时候,她能怎么办呢?除了观望,她别无办法。 “我告诉你,咱俩是不可能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史昭说着,用力将前妻抓着自己裤子的手掰开,甩了出去。因为惯性,他的前妻一下子向后摔去。砰地一声,史昭和青杏都吓了一跳。青杏赶紧跑过去,看她受伤没有。 史昭的前妻慢慢坐起来,一把推开青杏,“不用你假惺惺的。” 青杏哎呀一声尖叫,原来地上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个碎玻璃渣子。史昭前妻推过来的力道又很大,青杏的手刚好压在那个碎玻璃渣子上,血一下子冒了出来。史昭急了,推了前妻一把,赶紧将青杏扶起来,扶进屋子里去包扎。对此时还坐在地上的前妻理都没理,她看到史昭没理自己,强自挣扎着站起来。“李青杏,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这样想着,她气哼哼的离开了这个院子。 “你给了夏建三万元?”青杏顾不上疼痛,看着史昭为自己寻找药水的背影问道。史昭的后背一僵,青杏知道,那个女人说的是真的。“你为什么给他三万元,你明显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青杏,你听我说。当时那种情况,不给不行啊,你当时想女儿想的每天哭泣,不吃不喝的,我不能看着你那样折磨自己啊。” “可是,夏建他是个无赖,你给了他三万,他会再要三万的。” “不会的,我让他写了保证书。” “他要是耍无赖呢?” “我就比他更无赖。青杏你相信我,我也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我没见过。他们那种人,就是嘴上功夫了得,不会有什么实际行动的。再说,我还认识几个朋友,实在不行,收拾他一顿,我看他还敢来。” “你可别胡来啊,伤了他你还得坐牢。” “放心吧,我就是吓唬吓唬他。再说,我已经给他钱了,他在这样,我就报警。” “可是那三万元。” “青杏,不就是三万元,我们的幸福,夏天的幸福不值那三万元。只要我们两个努力,多少个三万元都不在话下。” “这件事情你父母知道吗?” “知道,不过你放心,我说是我心甘情愿的。再说是我的钱,我愿意给谁就给谁?” “话可不能这么说啊,他们毕竟是父母啊。” “嗯,我也是好好劝说他们的,他们表示也接受这件事了。你就别多想了,剩下的交给我,好吗?” 青杏点了点头,缩进了史昭的怀里,她真的好累,需要这个温暖的怀抱休息一下。 安顿好青杏后,史昭觉得自己还是回一趟家比较好。 刚回到家,正好赶上母亲在家,史昭也顾不上什么了,开口就质问母亲为什么将自己的事情告诉秀秀妈妈,还有青杏的地址是不是也是她说的。 “是我说的,怎么了?” “妈,你这是干什么啊?你都同意我和青杏了,您再这样算怎么回事嘛?” “我还不是为了你好,青杏来之后,你看到秀秀的反应没,我觉得还是秀秀妈妈最适合你。你们俩当初离婚的时候,我就不同意,现在秀秀妈也后悔了,她说她离不开孩子,那天还哭着说,如果你实在要娶李青杏,她就带走孩子,免得将来大家都不痛快。她还说了,你俩复婚之后,她肯定将你和孩子伺候的好好的,这样不是两全其美吗?你忍心看着秀秀被带走啊?秀秀可是我的亲孙女啊?”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杏离(10) “妈,我和秀秀妈妈已经不可能了,您就别乱点鸳鸯谱了。您再这样,只会让您的儿子更将为难,您难道愿意看着自己的儿子后半生不幸福吗?至于秀秀,如果秀秀妈妈想接走,我没意见,生活费我会按月打给她的。” “你这个没良心的,你真忍心不要自己的女儿啊?” “妈,你听她在那瞎说,她怎么会要孩子。她要是真心要孩子,当年离婚的时候就带走了,还会等到现在假惺惺的哭吗?我最后再说一次,不要再插手我和青杏的事情了,算我求求你了,好吗?” 史昭说完,转身离开了院子。他以为,经过这一次谈话,母亲应该可以收敛些了。确实,很长一段时间,他和青杏也过了一段平静的日子。期间回了一趟家,青杏依然抢着干活,母亲也没有阻止,不过,态度稍微能缓和些。史昭以为,这件事情就此结束,一切都朝着自己预想的方向发展。他准备和青杏领证了,不能再拖了。 这天,他俩收拾好之后,就准备去民政局领证。要带的东西还挺多的,身份证、户口本一样也不能少。这时候,有个人没有敲门就直接闯进了他们的屋子,那个人正是夏建。 “呦,打扮的这么精神,干什么去呀?” “夏建,你来干什么?”青杏一看见夏建,心里的气就跟苏打汽水一样咕噜咕噜往外冒。 “我来干什么?我来拿我自己的东西啊。” “这里有你什么东西。” “老婆啊。” “我呸,谁是你老婆,你给我马上滚。”青杏激动的就要上前去抽夏建了,被史昭拦了下来。 “夏建,你不要胡说八道,青杏已经跟你离婚了,而且我们马上要结婚了,你们以后没有任何关系。你现在马上走,否则我会让你后悔来这里。” “怎么?你还想打我啊。我活了这么多年,还真没怕过谁?” “是吗?” “那是自然,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我夏建是黑白通吃的。” 青杏知道,夏建有很多狐朋狗友,那些人一个个心狠手辣,十个史昭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夏建,你有什么话冲我来,人家史昭又没惹你。” “他没惹我,他就要拐走我的老婆了。” “我呸,我们离婚的时候,那时候我还不认识史昭呢?”青杏说的是实话,她和夏建在一起后,就和史昭没有见过面,除了那次相亲。再见面,就已经和夏建离婚了。 “我呸,你和我结婚的时候就和他认识了,我都怀疑,你们俩是不是早就暗度陈仓了。为什么他那么积极的帮你要走夏天,难道夏天是你们俩的孩子。” “夏建,你血口喷人,我跟你拼了。”听到夏建这么污蔑自己,青杏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冲上去就要撕了夏建。 “说吧,夏建,你到底要干嘛?” “兄弟,痛快!要么把老婆还我…….” “夏建,你去死吧。”青杏伏在史昭怀里,气得浑身颤抖。 “要么给我三万元,咱们从此一笔勾销,两不相欠。” “夏建,你要不要脸啊,你已经拿了史昭三万了,你还不知足啊。我以前眼睛真是瞎了,看上了你这么狗东西。” “夏建,上次我给了你三万元,白纸黑字写的很清楚,你以后不许在找我来要钱。” “是白纸黑字写的很清楚了,只是那是夏天的抚养权,现在是我老婆。我老婆那么个大美女,我问你要三万元,你不亏吧。” “夏建,我……我……”青杏气得已经在屋子里打转了,就想找个东西打死他。找来找去,也没找到什么东西。气得又跑到院子里去找,史昭不放心赶紧跟了出去。 这时候忙乎的还有另外一个人,那就是史昭的前妻。夏建为什么会来,为什么现在来,当然一切都靠的是史昭的前妻提供的情报。 那天,她走后,越想越不甘心,史昭对她现在这个态度,都是拜李青杏所赐。如果他俩结不了婚,自己就可以顺理成章和史昭复婚了。她想到了青杏的前夫,夏建。那天,她从青杏家离开后,都没有回自己家,赶紧去找夏建了。 找到夏建后,将自己的计划对夏建说了一通。夏建也是因为算命的说青杏旺夫,想要和青杏复婚,苦于一直没有机会。这下看到有人帮自己,何乐而不为呢? 两个人如此这般一阵商议,最后确定好后,这才各自回家了。 夏建兴奋极了,只要和青杏复婚,他的运气一定和原来一样好,说不定比原来更好。过了几天,他兴冲冲约夏少卿去喝酒,途中将自己的完美计划向夏少卿和盘托出。不知道他是故意还是无意,夏少卿听了这个计划后,又回去原封不动的转述给了自己老婆。 夏少卿的老婆,大家都知道,可是史昭的亲姨妈啊,自己怎么能看着外甥这么被人算计啊。怕电话里说不清楚,她急匆匆的赶往姐姐家,想让姐姐赶快拿个主意。 当她到达姐姐家的时候,发现秀秀妈也在,正急急忙忙的向姐姐说什么事情呢? 史昭的母亲自从儿子上次严重警告后,果然收敛了不少,再也不插手年轻人之间的事情了。秀秀妈见前婆婆被史昭吓住了,自己也是无法,只能想些其他办法。这期间,她将从史昭母亲打听到的所有消息都告诉了夏建,让他做好充分的准备。 听说这天史昭和青杏就要领证了,真正是个好时机。秀秀妈通知了夏建之后,赶忙赶史昭家,通知史昭的妈妈。李青杏的前夫又如何如何去闹事,如何如何要挟她的儿子,一定要她亲自去才能摆平这个局面。史昭的母亲有些半信半疑,她听儿子说过啊,夏建已经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了,不会再来闹事了。万一自己冒冒失失去了,又惹得儿子怪罪自己,母子关系更僵,那就不好了。 正在迟疑间,只见自己妹妹风风火火跑了进来。赶紧问她怎么回事,这么着急。待妹妹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给姐姐听的时候,史昭的母亲真的傻眼了。原来那个李青杏真是害人不浅啊,现在联合前夫一起来坑自己儿子。史昭的母亲赶紧站起来,就往外跑。 秀秀妈妈暗自得意,真是连老天都助她啊,看来史昭和李青杏是结不了婚了。 青杏终于找了一根棍子,劈头劈脑的就朝夏建打过去,夏建一闪身躲过了。 “李青杏,你赶紧放下棍子,你这是谋杀亲夫,你知道吗?”夏建边躲边喊着。 “我现在就谋杀你这个杀千刀的,完了给你偿命。”青杏说着,更狠的砸了过去。 史昭的母亲赶到的时候,刚好看到了这么一幕。李青杏拿着棍子在追赶一个男的,自己儿子为了保护青杏,竟然还挨了几棍子。 “李青杏,你到底要干什么?放下棍子。”青杏看到未来婆婆就在眼前,吓得棍子一下子掉在地上。她才看到史昭手上有血,刚才没打到夏建,却打到了保护自己的史昭身上。 “你没事吧,对不起,对不起。”青杏握着史昭的手,一下子哭起来。 “你还有脸哭,你看你把我儿子伤成什么样了。”史昭的母亲一把推开青杏,将儿子的手抓在手里。 “阿姨,我不是故意的。”在领证之前,青杏一直都没敢改口,怕史昭的母亲不高兴。 “不是故意的,那你勾结你的前夫来算计我们史昭就是故意的。三万元给你们还不够,还要再来闹事,还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啊。” “你来的正好,你是史昭的母亲吧,管管你儿子,跟别人家老婆在一起合适吗?”夏建看到现在大家都安静下来,赶紧插了一句话。 青杏的眼睛在滴血,可是未来婆婆在,她不能太泼辣。 “你不是和李青杏离婚了吗?”史昭的母亲一脸茫然。 “是离婚了,我这不来求青杏复婚了嘛。” “我才不会和你复婚的。”青杏哭喊着。 “不复婚也可以,给我三万元,我就再也不来骚扰你们。” “又是三万,你当我家是银行啊。李青杏,你说自从你和我儿子在一起后,给他惹了多少麻烦。你这个样子,我怎么放心将我的儿子交给你。” “妈,这又不是青杏的错。” “不是她的错,也是她引起的。” “老太太,你这句话说的明事理。反正李青杏不跟我复婚,就要给我三万元,三万元拿不到手,我就会天天来骚扰,直到你们不耐烦为止。” “夏建,你在这样我就报警了。” “你可以报警啊,不过警察也拿我没办法,我一没妨碍社会秩序,二没危害公共安全,他们凭什么抓我啊。” 青杏听到那个无赖的话,已经气疯了,此时,也将史昭的话忘得一干二净。 “夏建,是不是只要我不跟史昭结婚,你就会放过他。” “那是,我想跟你复婚,又不是跟他。” “那好,你听清楚了,我现在就跟史昭分手。”青杏说完,走到史昭和他母亲身边,深深一鞠躬。 “史昭,对不起,我们分手吧。阿姨,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从此以后,我再也不会了。”青杏说完,转身离开了。 “青杏……”史昭想要去追青杏,却被母亲死死拖住,最后她索性坐在地上,死死的拖着儿子。 “再见了,我的爱人,我会永远想念你的。”青杏在心里默念着,哭着跑走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梨疏(1) “莫道行人早,更有早行人”。听,小鸟迎着清晨第一缕阳光,呼吸着林中新鲜芳香的空气,在树杈枝头有的欢呼雀跃,有的追逐打闹,有的梳理羽毛……真个热闹非凡。枝头树梢的露珠被惊得簌簌下落,没入花间,躲进草丛,钻进泥土。 这一排街上大多数是卖凉皮和米线的小吃店,这种小吃店一般从中午12点开始营业,然后持续到晚上12点,有些可能会更晚。这些店的人们很晚才睡,他们也习惯了第二天晚起。 这时候才早上6点,四周还都是静悄悄的,有一家店面里面已经有了忙碌的声音。绿梨怕打扰到熟睡中的丈夫和孩子,悄悄的从床上爬起来,简单洗漱后,就开始为中午的生意做准备了。 将腌制好的鸡肉从坛子里取出来,放进已经架到火上的锅里。绿梨家现在主打鸡汤米线,当然鸡汤的熬制非常重要。当市场上到处充斥着各种高浓度的调料包时,绿梨坚持原汁原味。在她的店里,她做的每一样食物都是直接可以让自己的孩子吃的。 正因为如此,绿梨家的生意才稍微好点,只是原材料的投入成本与收入的比例完全不匹配。梁东强不是很明白,现在大家都在用那些调料,绿梨怎么就那么固执呢?熬一锅鸡汤至少得四五个小时,而用那些调料几分钟就搞定了,味道还更鲜美些。 绿梨不管,依然我行我素,她心里有自己的算盘。 正忙乎着,绿梨感到身后有脚步声,她扭头一看,东强也醒来了。这时候,正在帮忙擦桌子呢。绿梨有自己的要求,桌子、椅子一定要一尘不染,餐具全部消毒。 “起来了,怎么不多睡会。”绿梨关切的望着自己,昨天晚上,自己带着孩子们先睡了,东强最后又将店子清理了一遍才睡的。至于几点,她已经不知道的,好像在丈夫睡觉之前她已经睡着了。 “不睡了,你一个人忙不过来,两个人总会快点。”东强望着绿梨,也笑了笑。 绿梨没有说话,转身认真的刷碗了。绿梨的面前放着三个盆,先在第一个盆里将大油去掉,然后在第二个加了洗洁精的盆里洗干净,最后在第三个盆里冲干净,最后将洗好的碗筷再放到消毒柜里去消毒,整个过程繁琐切没有一丝马虎。 “你看其他店面都是在碗里套一个塑料袋,吃完了,就将塑料袋扔掉,再用抹布将碗擦一下就干净了。”东强看着绿梨的手,心疼的说着。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塑料袋经过高温后会生成有毒气体,再加上大家都用塑料袋的话,得产生多少污染啊。” “就我们一家不用,污染物也不会减少太多。” “那不行,我们能做一点是一点。我是学医的,明知道有害还要去做,我良心上过不去。” “学医的,每次你都说学医的,可你现在做的工作与医学有半毛钱关系么?” “东强?” “好好好,当我没说。就算我们自己洗碗,其实也用不了太多水,太多洗洁精。可是,你偏偏买了一个消毒柜回来,这个消毒柜够咱们全家生活一年呢!” “东强,我们要用发展的眼光看问题,人们越来越注重自己的健康,碗筷消毒也是大势所趋。正因为我们卫生条件好,来我们这里吃饭的人才多啊。” “好,消毒柜的事情咱们就不提了,反正那东西买了就是费些电,可以用很长时间。可是鸡汤呢,这又怎么说?” “鸡汤怎么了?” “别人的店子都用市场上买的那种调料,才几块钱就一大包。我尝过,那种调料调出来的味道不比真正的鸡肉熬制的鸡汤差。最重要的是,省时省力。隔壁的店面和咱们一样大,他们每天都十点才起床,将调料扔进锅里,一锅鸡汤就完成了。” “他们赚的那是昧心钱,我才不要跟他们学。” “绿梨,醒醒吧,你都毕业多少年了。现在这个社会,就是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我们每天的客流量多那么一点点有什么用,我们投入的成本不止那些啊。” “东强,话不能那么多,我们的店铺想要长久,就不能耍那些花头。大家的眼睛是雪亮的,什么是好的,什么是不好的,慢慢的都会评判出来。” “只要我们赚到钱了,大不了以后改行。” “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我们是做这些起家的,如果抛弃重新开始,又得费一番周折。” “我只是怕你太辛苦。” “现在辛苦点也没什么,只要我们将品牌和信用打出去,后面会越来越轻松的。” “后面怎么轻松啊,我是看不到一点未来。最近,经济形势很不好,咱们这条街上已经有两个店面关门了。我们虽然好点,但是也是在苦苦支撑。以前咱们还雇了人帮忙,现在都雇不起了。” “你不知道,那两家关门的是太黑心了。给顾客吃的东西能做手脚吗?再说他们的卫生状况,顾客在吃饭,桌子上竟然爬的蟑螂。他们不关门,谁关门啊?大浪淘沙,坚持到最后的一定有美好的前途。” “绿梨,我们何必这么辛苦呢?我爸妈都说了,让我们回老家去。老家住的自家的房子,吃的是自家地里产的,最重要的是老家上学便宜,就老大幼儿园的费用就够我们在农村过一年了。” “东强,我是不会让我的孩子回农村的。我并不是看不起农村人,我只是想让他们接受更好的教育,将来有更好的机会。我这辈子已然这样了,我不想让我的孩子也跟我一样。” “我们有什么不好,现在读书真的那么有用吗?我好几个同学大学都毕业了,现在还不是给别人打工,一个月挣得还没我多。” “东强,我要怎么说你才能明白。读书不一定有用,但是不读书一定不行。我要将两个孩子送去好的小学、好的中学、让他们通过努力,考上好的大学。” “你这个好是什么标准啊?” “你觉得实验小学怎么样?” “实验小学,我听说必须要户口和房产都在实验小区对口小区才行,咱们一没户口,二没房子,三还没关系,怎么去?再说老大才上幼儿园中班,你就开始考虑这件事情了。” “中班读完就是大班,大班毕业就是小学了,我得为孩子们早做打算啊。我是这样想的……”提起自己的想法,绿梨的眼前一亮。 “你什么想法啊,你别告诉我,你要买房?” “我就是这个想法。我们先将房子买了,再将户口迁过来。” “买房子,谈何容易,一套房子五六十万呢!” “我们可以买个稍微小点的,八十平米,两室的,应该也够住。一平米按五千算,八十平米就是四十万,首付是百分之二十,那就是八万元。”绿梨有了卖房子的念头,并不是空穴来风,一个月前,她无意间从实验小学门口过,发生了这样一件事情。 那天,绿梨送完孩子,准备返回家去。当时,也是小学生上学的时间,门口聚集了很多学生家长和学生,绿梨只想快点走过去,家里还有一堆事情呢。 “哎,杨姐,今天你来送孩子啊?”绿梨边走着,几句话落在了她的耳中。 “是啊,没办法,我老公工作忙啊。再说,我在家也没事。”那个杨姐说着,对自己的孩子叮嘱了几句。孩子轻快的答应了几声,就跑进学校了。 绿梨听着那个杨姐的声音挺耳熟的,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也许是绿梨看的有点太入神了,那个杨姐也多看了绿梨几眼。只见那个杨姐一头卷发,里面是一件长款绿色毛衣,外面是一件红色的大衣,真够时髦的。绿梨看着她挺眼熟的,只是一时想不起来了。 可能只是跟谁像吧,绿梨在心里嘀咕了一声,正要离开。这时候那个杨姐却开口说话了:“请等一下。”显然这句话是冲着绿梨的。 “看一眼也要来找事么。”绿梨在心里想着,极不情愿的转回了头。 “劳驾,你是不是叫杨绿梨。” “你怎么知道。”绿梨疑惑极了,又仔细打量了一下那个杨姐。一瞬间,她的脑子清明了。“啊,杨代莉,怎么会是你?我都不敢认了。刚才听声音我就感觉很像,没想到真是你。” “绿梨,好久不见,我也看着你眼熟,就抱着试试的态度问问。” “你孩子都上小学了?” “是啊,我们毕业那年我就结婚了。你呢?在这附近上班吗?我怎么都没见过你。” “我送儿子上幼儿园,平时不走这条路的,今天还早,顺便在这边逛逛。”绿梨没有说实话,这条街上有家加工凉皮的工厂,绿梨家的凉皮都是从这里进货。平时都是东强进货,今天绿梨突发奇想,自己先过来看看,等到东强过来一会儿回家。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碰到老同学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梨疏(2) “你儿子在哪个幼儿园上学?” “就是往前走两个十字路口,再右拐就到了。” “哦,那个幼儿园啊,我听过,你儿子读大班还是中班,愿意的话,我给你介绍一个更好的幼儿园。” “没事,我觉得挺好的,再说我儿子都读中班了,再换幼儿园怕孩子适应不了。” “那也是哦,你在哪上班啊?” “我没上班,在经营自家的生意。” “真好哦,自己当老板了,咱们这些同学还是你厉害。” “哪里,小打小闹而已。” “有空吗?现在去我家坐坐,咱们好几年没见了,好好叙叙。” “你还要上班吧,我就不打扰你了,我们改天再叙。” “打扰什么啊,我没上班,走吧走吧。”说实话,绿梨不太想去,架不住杨代莉的热情邀请,只能跟着她去了。 十几分钟后,就到了杨代莉家所在的小区。这个小区的年龄应该没有超过十年,树木还不是那么郁郁葱葱,建筑垃圾很多,看来很多人家还在装修。 杨代莉家是个简装的两室一厅的房子,不过,收拾的还算利索,有点像她的风格。 “快坐,想喝点什么?”刚进家门,杨代莉就打开冰箱忙活开了。 “代莉,不用忙活了,我们坐下聊会,我就要回去了,我怕我老公忙不过来。” “着什么急啊,男人可不是家里的顶梁柱么,不让他们忙让谁忙啊,咱们女人啊,就要学会享受,保护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杨代莉说着,将两瓶饮料,一盘水果摆在桌子上。 “喝吧,这是我老公单位发的。”杨代莉说着将一瓶饮料塞到绿梨手里,绿梨推辞不过,只好打开喝了一口。 “你老公做什么的,单位福利这么好,还发饮料。” “他就在一家国企上班,现在也是个领导了。我老公啊,其实你知道的。”杨代莉神秘的笑了笑,倒笑的绿梨心里咯噔了一下,不会吧?“给你看看我们的全家福。”杨代莉说着,拿出来一本相册。 果然,肥硕的脸庞,宽广的身材,不是刘教官是谁呀? “你俩结婚了,真是恭喜啊。”绿梨笑着,心里却不是滋味。 “你经营什么生意啊,什么时候也拉老同学一把,你看我天天在家无所事事的,都要无聊死了。” “我的小本买卖请不起你的大佛啊,你还是在家乖乖当少奶奶比较好,没事吃那个苦干嘛?” “是啊,洪斌也说不让我工作,这个家他一个人养的了。再加上还有公公婆婆帮忙,我也就专心照顾儿子了。” “恩恩,我听说过,刘教官家里挺有钱的,还是个富二代呢?恭喜你啊,终于吊到一个金龟婿。” “什么金龟婿啊,还不是要靠上班才能有钱花。我公公婆婆的确不错,定期会给我一些零花钱,让我给爷俩补补身体。” “你命真好啊,不用上班,我们都要累死了。” “命好是真的,只是天天不上班,都要无聊死了。没事的时候,只能去做做脸洗洗头发,无趣极了。” 绿梨没有说话,我连做脸洗头发的地方在哪里都不知道。她一撇头,刚好有面穿衣镜立在不远处。绿梨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早上出门太匆忙了,头发只扎了一个马尾,发稍都发黄分叉了。由于每天忙进忙出,汗水直流,抹了粉很快都会被冲的一道一道的,她干脆只抹孩子们的宝宝霜。因为长期烟熏火燎,皮肤有点暗黄,鼻子两侧的雀斑再生下孩子后,再也去不掉了。今天出门选的衣服也不好,只是比平时在店里忙碌时的衣服稍微好点。 再看看杨代莉,卷发虽然是已经过时的发饰,但是脸却因为经常包养的缘故,几乎看不见什么皱纹。衣服的颜色,绿梨不是很喜欢,有些刺眼,但是看着挺有活力的,显年轻。 绿梨看着她精致的妆容,不由的感慨了一句:“你这妆化的挺精致的,每天早上耗费时间不少吧,你还要带孩子。我怎么做不到像你这样,每天早上跟打仗似的。” 听了这些话,杨代莉神神秘秘的贴了过来,吓了绿梨一跳。“没看出来吧,我的眉毛做的是半永久的,我又瞟了一下眼线和唇线,早上化妆用不了太长时间。看到没有?”杨代莉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眼睛怎么了?” “你再仔细看。”看到绿梨还是一脸懵,杨代莉有点忍不住了。“你忘了吗?上学那会我是单眼皮。” 哦,绿梨这才发现,杨代莉的单眼皮变成了双眼皮,只是双眼皮不是很明显,看不大出来。 这是我几年前做的,现在不是很明显了。当时我是埋线的,我准备过段时间去做切开式,据说可以保一辈子。 “那该多疼啊。” “不算什么?为了美,一切都是值得的。”杨代莉说着,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堆零食,放在绿梨面前。 “你家在这里,孩子上学倒是蛮方便的。是不是住在这附近,就可以上那个实验小学啊?”怕杨代莉又不知道引出什么话题,绿梨赶紧将话题扯开,眼下她最关心的就是她儿子一年多后的上学问题。 “实验小学啊,在这片没有房子是不要想得。这不,为了这个学位,我公公专门在这里给我们买了这套房子,不然哪上得了那么好的学校啊。哎,绿梨,你的房子在哪?” “我的,我的房子啊,距离这边还挺远的,我生意在这附近。”提到房子,绿梨有些尴尬。 “你那房子多钱一平米啊,你那边有好学校没?没有的话,你就将那里的房子卖了,在我们小区买一套,我帮你好好筹谋筹谋,保准买一套物美价廉的。” “你家的房子多少钱一平米啊?” “不贵不贵,也就五千。” 五千?绿梨忍住没让自己喊出声来。她和东强两个人辛辛苦苦一个月,都挣不到五千元。在去掉各种原材料、水电的成本费用,还有一家四口人的开销,一个月能净得两千元就不错了。这的房子一平米就要五千元,真是要了人的老命了。 绿梨正在迟疑,杨代莉还以为她不愿意花钱,又在劝说着。“你想想啊,你现在辛苦一点,买了这的房子,孩子就能在这里上小学了。上了好的小学,才能上好的中学。在学习上,都是一环套一环的,只要孩子有出息了,不比我们挣多少钱让我们高兴。” “你说的对……呵呵……说的对。”绿梨敷衍着,又说了些其他话,然后就赶紧告辞回家了。 走在回家的路上,绿梨虽然受不了杨代莉在自己跟前显摆的样子。可是,有一句话她却说对了,教育真的是一环套一环的,如果输在了起跑线上,以后后悔都来不及了。当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她已经决定了,她要买房子。 以后,绿梨工作更加努力,更加秉承以往的不欺骗消费者的理念。她不能图一时痛快,要给孩子们一直提供好的教育,金钱方面的支持最不能缺少。她要让自己的小吃店壮大起来,开成一个具有连锁性质的小吃店。等到品牌做起来,就不愁没有客源了,生意只会越来越好,自己的生活也会越来越好。 每当想到这些的时候,绿梨的嘴角就溢出了笑容。她知道,她距离这个梦想不远了。闲下来的时候,她仔细盘算过。家里存折上的钱她去年年底看过,有五万了。这段时间太忙了,自己也没看,平时都是东强打理家里的钱,她不用太操心,再说她相信他。 她都想好了,自己可以找爸爸、姐姐、青杏、红梅借些钱,先把房子买下来,等到挣到钱了马上还给她们。 她事先跟青杏和红梅通过电话了,她们俩都拍着胸脯保证,可以借给她五千,这样算下来就是一万了。姐姐也说会借给她五千,爸爸那里有五千,再加上这半年多的收入,大不了再凑一点,应该够房子的首付了。 绿梨本来想等青杏、红梅、爸爸和姐姐的钱寄过来了,才给东强说的,没想到,今天实在忍不住了,就说了出来。 绿梨说完这些,只见东强的脸青一块红一块的。 “你这是怎么了?脸怎么红了,是不是发烧了?” “没,没什么?” “生病了赶紧去医院,别拖着,万一严重了就麻烦了。” “没,真没什么?” “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没…….有啊?” “快说,你一撒谎就结巴。别想瞒着我了,快说。” “我……..” “咱家存折呢?”绿梨猛然意识到什么,赶紧扑到柜子前面,拿出钥匙,准备打开柜子。由于太急了,她手一直抖着,就是打不开。 “绿梨,你别急,听我给你说。” “你起开。”绿梨用力推开东强,打开了柜子。 让她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存折里明明白白写着,两个月前支出了五万元,现在存折里只剩下五千多元了。绿梨感到一阵眩晕,只迷迷糊糊感觉到自己被东强扶着坐在了椅子上。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梨疏(3) 慢慢的,绿梨终于醒了过来,她看到东强关切的眼神,已经没有了一丝感动。 “你给我滚开。”绿梨睁开眼睛,看到东强正给自己拍背。一种强烈的背叛和耻辱心让她不能自已,她用力推开东强,并且反手就给了东强一巴掌。 东强没有料到绿梨这么大的力气,一不小心撞到了柜子上,柜上的东西噼里啪啦的滚了下来。熟睡的两个孩子被吵醒了,看着怒气冲天的母亲和撞倒在地的父亲,一下子吓蒙了。两个孩子就那么呆呆的看着,好久,小的女孩哇的一声哭出声来。 绿梨没有理孩子,梁东强忍着疼痛站起来,抱起了女儿。 “梁东强,你把我的钱偷去哪了?” “孩子在呢,你声音小点,别吓着孩子。再说,我怎么是偷呢?” “你怕吓着孩子就不要做那不要脸的事情,你还说自己不是偷,你跟我说了吗?你把钱到底偷去哪里了?” “这不,家里要盖新房嘛,我爸爸专门给我打电话。我哥哥也没钱,我爸爸让咱们想想办法,我就把……把卡里的钱全部给家里了。” “我说过我要在家里盖房子么?你哥哥没钱,咱家就有钱了?你为什么不跟我商量,你把我当什么了?”此时的绿梨气得已经不知道该干什么,只是将存折不停的在手里揉来揉去。 “我爸爸说了,咱家出的钱,那房子将来得归我们,我哥哥他们就是暂住,等他们有钱了,有了自己的房子,就搬出去。” “你爸爸说的鬼话你也信。梁东强,这么多年了,你背着我给你爸爸、你哥哥、你姐姐钱,反正数目也不多,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不知道算了。怎么?你还真当我是傻子啊。你知道,这是我们攒了多少年的钱,你说给就给了啊。” “绿梨,我也知道,可是,你也知道,我家的老房子已经破成那样了,作为儿子,总得孝顺孝顺两位老人家啊。” “孝顺两个老的是不错,可是,你现在连你大哥都孝顺了。他是你爹还是你妈啊?” “绿梨,咱俩结婚的时候,你也知道我家的情况。现在我手头稍微宽松点,我就想着我要报答他们。” “手头宽松点,咱们手头怎么宽松点。就算不买房,我开始说的我要用攒的钱做什么?” “我知道你要扩大店面,要开办属于你的连锁。不过,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有吃有穿的,我们就别折腾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梁东强,我告诉你,两天内将我的钱全部要回来,不然我就回你的老家亲自要。” “寄回去的钱已经估计都买了原材料了,怎么要回来啊。” “那你让你爸找你家亲戚借,把我的钱还给我。” “我家亲戚谁家能一下子拿出那么多钱啊?” “那就将材料退掉,现在时间还不长,应该有时间?” “绿梨,我真的很为难,你让我怎么开口啊?” “你开不了口,我去说。我就说这些钱是你偷出去的,我不知道,现在我急用这笔钱,让他们赶紧还给我。” “绿梨,你别生气了,钱已经借给家里了,只要你能消气,让我做什么都行。” “你还知道我生气啊,我气的是,你借出去这么一大笔钱,为什么不跟我商量一下,你还把我当成一家人嘛?” “我这不是怕你生气嘛?” “你偷拿钱的时候怕我生气,现在我就不生气了?”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下次我再也不敢了。” “还有下次,以后存折归我保管。” 东强正要开口,听到手机响了,赶紧接起了电话。 “东强,告诉你一声啊,爸爸、妈妈到你们那里来了,估计快下火车了,你快去接一下。” “不是,哥,爸爸、妈妈到我这里来干什么?你怎么提前不跟我说呢?” “怎么,到儿子家还要提前报备啊。最近一段时间多雨,爸妈的房子漏雨漏的厉害,我让他们暂时在你那住一段时间,等到新房子建好了,就接他们回来。” “你怎么不让爸妈住你家啊?” “我家就只有一间房子,我们一家五口人都不知道怎么挤?我想了想,还是让爸妈去你那,住的也宽敞点。你作为儿子,也让二老享享福。行,就这啊,电话费很贵的,挂了。” 梁东强还要说什么,电话里传来了嘟嘟的忙音。 “我爸妈来了。” “啥,他俩来干嘛?” “家里房子住不了了,爸妈就现在我们这里住几天,等新房子建好后,就回去。” “家里房子住不了了,咱们这里有房子住。” “其实也没什么的。你和孩子们住在里间的大床上,我父母来住外间,我晚上将桌子拼一下随便凑合和一下就行,反正他们住的时间也不长。” 梁东强说着,出发去接父母了。绿梨有一肚子的火,此时也只能暂时压下来。店里没有人帮忙照顾,她只能带着女儿去送儿子上学了。只是她出门的时候,将存折揣进了自己的兜里。 东强来到火车站,只见火车站人山人海,父母坐的哪趟车哥哥也没说清楚。不过,从他们那边过来的车也就两趟,一趟是晚上到,哥哥说现在到了,怕只有已经到了一个小时的那一趟了。 东强心里有些忐忑,家里现在是不是在下雨。两个月前,家里打电话说,房子破的不行了,想重新修房子。他虽然知道存折里有钱,可是他不敢,绿梨说过那些钱她有大用处,再说,两个人攒这么多钱也很不容易啊。 后来,又是母亲在电话里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哭诉,生了他这个孩子无用,有钱了也不照顾父母,让父母住在破房子里,风吹日晒的。 被父母烦的没有办法,东强才偷偷将存折里的五万元拿出来,给家里寄去。 两个星期前,哥哥又打电话说,寄的五万元不够,让他再寄一万元。他哪里还有一万元呢,就这么一直拖着,没想到父母竟然亲自过来了。 东强摸了摸手机,才想起来父母根本就没有手机,只能在火车站广场地毯式搜索了。按理说,他们刚下火车,应该不会走远。 将火车站广场都走遍了,还是没有找到父母,这一下子能跑到哪里去呢?东强没办法了,只能去广播站求助。 播音广播播了好久了,还是不见父母过来。东强只能拜托火车站的工作人员,如果父母过来了,就打电话通知他。 火车站广场周围有很多小吃店,当然也有小孩子很眼馋的肯德基和麦当劳。东强想着父母也有可能走累了,去肯德基里面休息会。抱着试试看的态度,东强走进了肯德基,果然,在两个相对的沙发那里,一边蜷缩着父亲,一边蜷缩着母亲,他们正在打瞌睡,特别是父亲,呼噜声有点大,引得周围很多人看。 东强有些不好意思,赶紧过去摇醒了父亲。 “你咋才来啊,等得我们都饿死了。”夫妻俩一看到东强就开始嘟囔了。 “你嚷嚷啥啊,儿子不是来了么?” “爸妈,我们回家吧。”东强说着,提起了父母的行李。 “儿子,我饿的都发虚了,让我们吃点东西再走吧。” “我哥都没有给你们在火车上买点东西吗?” “你哥也没有什么钱,我没让他买。” “那你们自己买点啊,昨天是下午两天上班,现在都八点了,你们是怎么熬过来的。” “也没啥,那时候在山里一天不吃饭也好好的,只是现在年龄大了,有点虚。” “以后不能这样了,年纪这样大了,也不知道疼惜一下自己。” 东强说着,就去掏钱买吃的。手放进兜里那一刻,他才想起来,自己没有带钱。一听父母来了,他赶紧拿了张公交卡就出门了,竟然忘了带钱。 “爸,我忘记带钱了,你那有钱没?”东强不好意思的对父亲说。 “啊?我也没带钱,我的钱都给你哥了,建房子很需要钱。” “啥,你一分钱不带就跑这么远的路,万一路上有啥事呢?” “路上能有啥事,这不一到这边就有你了么?既然你也没带钱,我们就回家吧,让你媳妇做点饭吃。” 东强看到父亲起来的时候,还晃了晃,更心疼了。 走出肯德基的门,他伸手就拦了一辆出租车,父亲已经这样了,再挤公交车回去,父母亲更受罪了。 东强给绿梨打了个电话,让她带钱出来付出租费钱。 既然东强的父母来了,绿梨就算有千万种怒气也收了起来。她将儿子送到幼儿园后,回来就赶紧做饭了。正在忙着,接到东强的电话,让送出租车钱。 东强忘记带钱了,他父母也没带钱,这么远的路,竟然一分钱都不带,绿梨真是从心底里佩服他们。 进了家门,已经快被饿晕的老两口,一口气吃了八个馒头,才在绿梨和东强的劝说下停下了筷子。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梨疏(4) “媳妇啊,你今天怎么没去接我们啊。我们老两口来,你是不欢迎吗?”放下筷子,抹了一下嘴,东强的父亲斜靠在椅子上说话了。 “爸,我去送孩子上学了。这不,回来还要给你和妈做饭嘛?” “现在的孩子怎么都那么娇气,像东强他们小时候,都是自己上下学的,那么远的山路,也没怎么样?” “爸,家里房子漏的怎么样,很严重?”怕绿梨生气,东强赶紧岔开了话题。 绿梨瞪了东强一眼,将桌上的碗筷收拾起来,去厨房洗碗了。 “可不,真是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我说强子,你钱筹的怎么样了,家里的房子可都盖了一半了,要是这样停下来,可就太可惜了。” “爸爸,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嘛,我的钱已经全给你们了,再也没有钱了。” “我才不相信,你开这么大的店面,这几年少说也攒了十好几万吧。” “爸爸,我真没有了。再说,家里的房子是全家人一起住,怎么着,也要让我哥出一部分啊。” “你哥家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家里孩子多,人又懒,还有你那个嫂子,整天好吃懒做的,连家务都做不好。你哥哥和你嫂子在外面打工,也没挣到什么钱。从去年他们回来也不愿意出去打工了,你姐夫也不是个好东西,整天就知道赌博,你姐姐为了那个家整个人都被磨得不像样子了,这个家不指望你还能指望谁?” 在厨房里洗碗的绿梨有些听不下去的,合着好吃懒做还有理了。 “爸爸,我知道,我哥难,我姐也难,我也在尽力帮他。以前,我也给过他们钱,不也都没要吗?” “那一点钱够他们干什么啊?既然你们日子过得好,不如就每月都寄点钱给他们,也体现一下你这个当弟弟的对哥哥姐姐的关心嘛。” 绿梨实在听不下去了,擦干手上的水,走出了厨房。“爸,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合着您的意思,谁懒还谁有理了。我和东强这几年辛辛苦苦,过的是什么日子,你们是没办法体会了。让您大儿子来,他不一定愿意吃那样的苦。我刚才看了天气预报了,咱们家那块根本就没下雨,您和我妈是为钱而来吧。实话告诉你们吧,我们是真的没钱了,今天的生意能不能经营下去还是个问题。我刚才还和东强说,让你们自己想想办法,将我们的钱还回来。您倒好,自己千里迢迢跑过来要钱了。” “去去去,我再跟我儿子说话,没有你说话的份。再说,我们花的是我们梁家的钱,与你什么关系。” “与我没有关系,你问问您儿子,这些钱是谁一分一毛攒下来的,是谁手泡在凉水里一点点积累起来的。” “强子,你是怎么管教媳妇的,都快踩到我们头上来了。”一旁的东强妈有些坐不住了。 “妈,您就别添乱了,成不成。” “你说我添乱,真是儿大不由娘,有了媳妇忘了娘啊。”说完,东强妈坐在一边哭起来了。 东强的爸爸一看儿媳妇这么不懂事,拿起凳子就要砸绿梨,被东强拦了下来。“强子,你今天不打你媳妇,我跟你没完。” “爸,你也别逼我了行不行?” “哎呀呀,我养的什么儿子啊,由着媳妇欺负我们老两口啊,还有没有天理啊。”东强妈一边拍腿,一边大声哭号,最后索性坐在了地上。 梁东强父亲也拽着儿子推搡,逼着他打绿梨。“你这个软蛋,就知道欺负自己爹妈,让媳妇欺负的跟个缩头乌龟似的。” 逼急了的梁东强甩手就给了绿梨一巴掌,这一巴掌将绿梨彻底打蒙了。绿梨没想到,梁东强竟然打自己,而且打的这么重。 这时候,旁边的女儿看到妈妈挨打了,吓得哇哇哭起来。绿梨一把抱起女儿,转身走出了房间。 一路走,绿梨的眼泪没有干过。这么多年了,她是那么信任梁东强,他却背着她将家里所有的钱给了父母,而且,当着他父母的面,他竟然打了自己。绿梨个性倔强,这些都是她不能原谅的。 就这样漫无目的的走着,绿梨也不知道走到哪里去? “妈妈,我饿。”绿梨低头看着女儿,女儿正可怜巴巴的望着自己,绿梨一阵心酸,将女儿抱了起来。早上只顾得公公婆婆吃饭,竟然忘记了女儿还饿着。 绿梨摸了一下口袋,只有一个存折,出来的太匆忙了,竟然忘记去收银台拿点零钱,现在只能先去银行取钱了。 女儿已经饿得有点哼哼唧唧了,她一边安慰女儿,一边快速观察着周围,不知道这附近有银行么? 都怪自己,出了门就漫无目的的狂奔,现在走到哪里都不知道了,怎么去找银行了。跑了好久,还是没有找到银行,绿梨累极了,女儿已经由哼哼唧唧变成了抽泣了。绿梨猛一下感到无助,自己怎么会这么无能呢,竟然连自己的女儿都照顾不了。她不管大街上人来人往,坐下来哭泣起来,怀中的女儿看到妈妈哭了,也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绿梨姐,你怎么了?”绿梨抬起眼睛,看到了青莲站在自己面前。 “青莲,你怎么在这里。” “姐,我就住在这附近,你怎么了?” “别提了,我……”绿梨有些不好意思。 “孩子怎么了?” “阿姨,我饿。”绿梨的女儿见过青莲,还在一起玩过,跟青莲已经非常熟悉了。 “绿梨姐,这是怎么了?” “唉,别提了,我出来的匆忙,没有带零钱,现在想找家银行取钱。可是,越急越找不到。” “这里这么偏僻,哪有什么银行啊。走,我先带你们去吃点吃的。”青莲说着,帮忙绿梨就抱起了孩子。 “这怎么好意思呢?” “这有啥的,上次要不是你跟东强哥,结果指不定咋样呢?咦,东强哥呢?” “别跟我提他,真是被他气死了。” “你俩咋了?” “不说了,反正我是跟他过不下去了。” 青莲本来就不善言辞,听绿梨这么一说,也就知趣的不再问了。青莲看起来对这一带很熟悉,拐了两个小弯,就将她们带到了一个卖早点的地方。绿梨实在过意不去,青莲却执意这样,她也就不好推辞了。 吃完饭后,绿梨告诉青莲,自己取到钱后,尽快给她还钱。 “绿梨姐,你在这样我就生气了。你和我姐姐关系那么好,我请你们吃顿饭也是应该的。”既然如此,绿梨也就不再说了。 “青莲,你怎么在这里,感觉对这里挺熟悉的。” “看到那面红墙了吗?那就是我们学校,我来这里都一个月多了,你以后有空来我们学校逛逛,我们学校的人都特别好。还有……”青莲顿了顿,“不管你和东强哥发生了什么,我希望你们都能好好的。东强哥和我那个不要脸的姐夫不一样,他人很好的。” “你又不了解他,你怎么知道他人很好。” “我听我姐说的嘛,再加上我虽然听不到了,但是我能看到嘛。” “青莲,很多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我先回去了,你快去学校吧,有空来我那里玩。”绿梨说着,将小吃店的地址给了青莲。 绿梨又在街道上晃悠了挺长时间,直到女儿连连喊累才找了个地方坐下休息。眼看着快十二点了,不知道东强开始营业没,自己要回去吗?可是,一想到东强的父母,绿梨就有点赌气了,她不想回去,可是自己又能去哪呢? 休息够了,绿梨找了家银行取了点钱,收银台的零钱再加上这几个天的收入,东强应该可以给他父母买两张回去的火车票,等他们回去了,自己再回家吧。 绿梨想着,走到幼儿园将儿子接出来,并给他请了几天假,坐上公交车,准备回家住几天。 哪里都没有自己家好啊。 直到回到家,绿梨都没有接到东强的电话。哼,就这样吧,看谁拗得过谁? 东强好不容易才将父母安顿好,哥哥为了省钱,竟然给父母买的是硬座。可怜父母亲都是六十几岁的人了,一路过来骨头都要散架了。待父母睡着后,东强就忙着开张营业了。本来以为绿梨在开张前会回来,直到一点多钟,绿梨还是没有回来。 “哼,不回来就不回来吧。”东强说着,自己就先招呼客人了。 一天下来,因为只有自己一个人忙碌,真是骨头都要散架了。直到下午六点钟,绿梨还是没有回来,东强也才想起来上幼儿园的孩子也没回来。他赶紧跑到幼儿园接孩子,被告知,孩子在中午的时候已经被妈妈接走了。 “肯定回老家了,一吵架就回家,有意思吗?” 东强蔫嗒嗒的回到家里,母亲正在做饭,父亲又开始唠叨绿梨的不孝顺,不懂事,东强感觉自己的头都要大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梨疏(5) 连晚饭都没吃的梁东强一头扎进了床上,连母亲喊自己也没有听到,就这样一觉睡到了大天亮。等到睁开眼睛的时候,东强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十一点多。他猛一下从床上爬起来,父母已经吃过饭了,给他留的饭放在桌上。令他疑惑的是,父母并不在家,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现在炖鸡汤肯定来不及了,东强随便吃了两口饭就往市场跑。几块钱就买了一大袋调制鸡汤的调料,真是太划算了。 他回到家后,在开水里放了一点调料尝了尝,竟然比鸡汤还鲜美。有这样的东西,以后还熬制鸡汤做什么?他又将所有的碗用水冲了冲,擦干净放进了消毒柜里。其实今天消不消毒已经无所谓了,他买回来好多塑料袋,到时候套在碗上,方便又省事。 不到十二点,所有准备工作已经准备到位了,只等着开门营业。梁东强洋洋得意的看着这一切,心里乐开了花,如此下去,自己肯定会发大财的。 今天从开门营业起,店里的客人依然像往常那样多,东强都有点忙不过来了。庆幸的是,今天青莲来看绿梨,看到绿梨不在,便留下来帮东强了。 一直忙到七点钟,东强还是没看到父母的影子,两个老人家第一次来,而且又是这么长时间没有消息,不会出什么事情了吧。 东强想到这里,一下子紧张起来,七点钟过了后,店里生意就不是那么忙了,东强让青莲帮忙照看一下店面,自己打算出门去找父母。只是,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就犯愁了,西安这么大,他要去哪里找父母呢? 正在踌躇着,听到父亲唤他的声音,原来父亲回来了,东强赶紧迎了过去。 “爸,我妈呢?” “还在出租车里呢,赶紧拿钱。” 东强听到后,赶紧拿了五十元出来付出租费。东强看了一眼打表器,竟然四十八元,父母这是去哪里了,怎么这么贵。 “别提了,你爸爸说要带我去看兵马俑,我们就坐车出发了,结果你爸爸把方向搞反了,兵马俑没看成,倒走了很多冤枉路,钱也花完了。最后天黑了,实在没办法,只好打车回来了。” “你们过来不是没带钱么?” “我从你那个抽屉里拿了两百元。” 今天太匆忙了,梁东强起床后就开始忙碌,都没发现收银台钱少了。 “你们去兵马俑拿两百元哪够啊,下次有空的话,我带你们去。你们吃饭了吗?我去给你们做点吃的。” “那么麻烦干什么?我们有现成的,不用专门做了,我们吃点凉皮、米线就成了。”梁东强的母亲说着,舀了碗鸡汤就去煮米线了。 “妈,今天我给你煮,你去歇会。”梁东强说着就拿过了母亲端着的碗。眼看着外面还有吃饭的人,梁东强不敢声张,悄悄将鸡汤倒回了锅里,又重新换上凉水,为父亲母亲煮了两碗米线。 “青莲,你快回去吧,今天一天真是麻烦你了。”东强看着父母开着吃饭了,现在店里也就一两个人再吃饭,他不好意思再麻烦青莲了。 “好吧,东强哥,那我就先回去了。”已经忙碌了一天的青莲确实有些累了。“不过,东强哥,我看你还是回一趟老家接一下绿梨姐和孩子吧,我也不知道你俩是因为什么吵架的,但我知道绿梨姐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你们俩好好谈谈,没有解不开的疙瘩。今天看到一向要强的绿梨姐在我面前哭,我真是心疼极了。”青莲说着,声音低了下去。 “我知道了,等我将父母送回家,就去老家接绿梨。”听了青莲的话,东强有些不忍心。 直到送走最后一位客人,东强又拖着疲惫的身躯将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确保没有问题才锁好门,回里面睡觉。 “强子,今天的米线怎么没有鸡肉的味道,清汤寡水的。”梁东强刚走进房间里面,父亲就问道。 “爸,你小点声。今天我没有炖鸡汤,去市场买的那种调制鸡汤的调料。不过,听说那东西经常吃对身体不好,您二老一把年纪了,我给你们用白水煮的。” “那东西贵不贵啊?” “一包几块钱,可以调十几次呢!” “这样多好,比那败家的媳妇强多了,我那天来看到她用好几只鸡炖汤,真是浪费呦。” “爸妈,你们在住几天,我就送你们回去吧。你看,我真的很忙,也没时间陪你们。” “那不成。” “咋了?” “你哥嫂让我们过来要钱的,要不到,盖了一半的房子怎么办?你嫂子还不天天给我俩脸色看。” “爸、妈,你们也看到了,我是真的没钱了,现在所有的家当就是收银台那些钱,可能刚够给你俩买火车票。” “强子,你不是说你混的挺好的,怎么这么惨啊。” “我说我好,不是让你们安心吗。再说,我已经给了五万了,我真没钱了。” “他爸,孩子都这么说了,真是没钱了,我们也别逼他了,明天就回家吧。待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也帮不上孩子忙,明天回吧。” “妈,我对不起你。” “妈没啥?不过,你那个媳妇确实该收拾一下,公公婆婆来了几天,自己不照顾算了,吵了一架就不管我们了。” “我知道了,等绿梨回来了我就收拾,你俩快睡觉吧。” 东强想好了,等将父母送回老家,他就去接绿梨。 绿梨特别看重儿子的学习,这次,能给儿子请假回家,杨树林在绿梨回家那一刻就猜出出了问题。当他询问绿梨的时候,绿梨总是一口咬定没有事情,她和东强挺好的,她就是想家了,想回来看看。 “这段婚姻是你自己选择的,无论出现任何问题自己都要承担。”杨树林说完这句话,转身出了房间。 绿梨细细嚼着父亲的话,心里有些委屈。其实东强人真的不错,对自己也挺好的,只是有时候,绿梨也说不上来,感觉沟通不那么顺畅,总感觉两个人中间好像隔着什么似的。 思想观念,教育理念,对未来的打算,都是那么的不一样。这些让绿梨很迷茫,很无助。她想对父母说,但是她知道父母肯定会嫌她多事,没事找事。夫妻之间磕磕绊绊难免,床头吵架床尾和,时间长了就好了。 绿梨想找青杏聊聊天,等到了镇上,她只看到了史昭,一问才知道,青杏已经离开了,至于去了哪里,史昭也不知道。 “怎么回事?这才多长时间,你们不是马上要结婚了么?” “我也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你见过青杏吗?如果你见了青杏,一定要告诉我。” “我要不是今天来,我压根都不知道青杏离开了。” 看着坐在椅子上颓败的史昭,绿梨也不知道说什么,又说了两句话就离开了。 在镇上百无聊赖的走着,猛然发现面前一排白色的房子,不是镇医院,还是哪里?不知道翌晨还在不在?估计不在了,毕竟好多年过去了,她当时不是想要离开吗?估计已经离开了吧。 “绿梨?”听到这声熟悉的声音,绿梨知道翌晨还在。 “我以为你都不在这里了,今天也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你果然还在。” “我不在这里还能去哪啊?” “你当年不是说……” “不提了,不提了。” 说是不提了,再给绿梨倒了一杯水后,杨翌晨就利索的将自己的经历全告诉了绿梨。 其实她的经历是最平常普通的了,当年有着雄心壮志的她,还是没有扭过家里人,早早结婚生孩子了。 女人啊,一旦结婚生了孩子,就犹如老母鸡了,虽然有翅膀,可是再也飞不起来了。杨翌晨摩挲着水杯,这样评价这自己。 她的丈夫是相亲认识的,就在镇政府上班,两个人距离也蛮近的。反正镇医院也没什么工作,结婚生孩子后,她的重心就放在了家里,什么提高文凭啊,考护士证啊,这些都成了后话了。 “我现在这样的日子,我都能想象我退休前是什么样子。说实话,要不是为着铁饭碗,我真想辞职不干了,真是一点意思也没有。” 镇医院对人员要求没有那么高,这么多年她也那么混过来了。过了七八年,她老公因为表现突出,调到县政府工作了。为了夫妻团聚,她也参加了县上举行的大大小小好多次考试。本来家里已经为她找好了关系,只待她考试通过就下调令。可是,每次她都名落孙山,她老公调到县政府也只是个办公室副主任,再加上刚去也不是很熟,没办法为她再找关系。 后来,她也失去了信心,再也不考了。已经三十几岁的人了,就这么混着吧。等到退休了,自己就到县城去,那时候在一家团圆也行。 “你才三十几岁,怎么就想着退休了?”杨绿梨看着杨翌晨有些可惜,当年能考上中专的都是优秀的学生,如今,颓败成这样,真是令人惋惜。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梨疏(6) “我现在这样的日子,我都能想象我退休前是什么样子。说实话,要不是为着铁饭碗,我真想辞职不干了,真是一点意思也没有。” 是啊,于你而言的没有意思的铁饭碗,于我却是可遇不可求的。绿梨在心里默默地想着。 “这几年,咱县上也有几次公务员、事业单位考试,我怎么没见你回来参加过啊?” “我不知道啊。”绿梨真后悔,那几年跟家里彻底断了联系,以至于这些消息她都不知道。 “真可惜,我那次去县医院开会,还见着跟你一级的同学呢。” “那会是谁呢?” “我也不知道,哪天你有空去看看,我只是看她眼熟,应该是你们宿舍的,我去你们宿舍好像见过她。” “我们宿舍没有咱们县的啊!” “那估计是我看错了吧。” 告别了杨翌晨,绿梨有点闷闷的回家了。心里的闷气散不出去,她的心里愈发难受了,绿梨准备第二天去县城找红梅聊聊天。 妈妈得知绿梨要去县城,赶紧将要带给绿丹的东西,收拾了一下,让她带给姐姐。 绿梨到达县城后,决定先去医院,将东西交给姐姐,再去找红梅。这样,两个人可以多聊会。 到了县医院,发现一切都变了样。原来破旧的楼房被一栋新建的十二层的楼房所取代。医生护士办公室也不像以前那样杂乱,东西都摆放的整整齐齐的。绿梨忘记问妈妈姐姐在哪个办公室了,不过,这里的护士办公室就这么几间,挨个找总能找到的。 走到一间护士办公室门口,里面只有一个护士正在低头写字。 “请问一下,杨绿丹在哪个办公室。” “就在隔壁。”写字的护士抬起头看了一眼。这一眼不要紧,两个人都惊叫起来。坐在那里的护士不是别人,正是绿梨护校三年的室友,赵娜。 “赵娜,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户县的么?” “当然是考来的啊。我来之后,还盼着能见到你呢。你那时候在咱班学习那么好,肯定能考上。结果来之后,一直没碰到。我和白静还经常猜测,你会不会已经留在大城市,不回来了。” “白静也在这里。” “是啊,我们俩是一起考到这里来的,她今天刚好休息,你等着,我打电话把她从被窝里闹起来。” “她昨晚是夜班吧,那不要打扰她了。” “那有什么打扰的啊,护校的时候,咱们三个关系最好,现在她也睡饱了,不碍事。”赵娜说着,就拿起手机拨通了电话。 只听到电话里一声尖叫,赵娜催促了两声就挂断了电话。 “你们怎么考到这里来的,不是所有毕业生都回生源地么?” “那都是哪一年的事情了,我俩是参加县医院的招聘考试考上的,只要大专以上学历,有护士资格证就行。忘记告诉你了,我俩的老公都是你们县上的,夫唱妇随,我们俩只好跟来了。” “你俩都拿到大专学历了,啥时候考的护士资格证啊?” “你都不知道啊,咱们毕业那年,我们俩就没有分配。后来,不知道白静从哪打听的,说现在没有大专文凭不好找工作,我俩就参加那种定向高考,就是比普通高考简单一点。经过两个多月的努力,我俩总算考上了,虽然只是大专,但是总算有学上了。” “你俩还都考到一所学校了,还真是缘分。” “大专我们上的是不同的学校,有缘分的是,我们都找了你们县的男朋友。忘了告诉你,白静的老公是康复科的大夫,没事让他给咱们推拿两把。”赵娜说着,像是讲了个笑话一样笑起来。 “你老公呢?” “我老公在高中教书,我俩是在网上认识的,神奇吧。”赵娜说完,笑着看着绿梨。是啊,依她当年和田亮的浪漫程度,有什么事情不能发生呢。 “别光说我们呢?你呢?现在在哪工作?” “我……我在西安,现在经营自己的店子。” “看吧,我就说我们三还是你最有出息。那时候你就学习最好,果然不错。” 绿梨正要说什么,门一下子被推开了,白静张牙舞爪的闯了进来。一看到绿梨,整个人就扑了过来,绿梨被她吓了一跳。 “行了,绿梨就先交给你吧,早知道,我今天就该调休的。得,你们俩先聊着,我还要查房呢,晚了要挨骂的。”杨娜说着,急匆匆走了。 “绿梨,这两年你死哪里去了,哪个同学都不知道你的消息。” “我……” “先不说这个,咱们俩出去说吧,找个饭馆,边吃边说。” “我来的时候吃过了。” “那就再吃一顿。”白静说着,将绿梨带的东西放在桌上,拉着她就出去了。 “我听杨娜说,你俩都考了护士资格证了,啥时候考的?” “就是我们俩刚上大学的时候考的,第一届,据后面考试的人说,第一届的题目是最简单的。我们也是幸福,第一次考就通过了。” 绿梨羡慕的看着白静,想起了自己因为护士资格证而奔赴浙江,从此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你不会没考吧,真可惜,如果你考的话,肯定通过更容易。” “我后来从事的工作与护士没关系了,就没考,反正考了也没用。” “也是,那你现在干嘛呢?在哪儿?” “在西安呢,开着自己的一家店子。” “当老板了,挺好的,我心想着依照咱们俩的性格,真应该换一下。”绿梨心里感叹道,真是应该换一下,可是,已经是不可能了。 “我觉得你们都挺好的,真的,一路顺风顺水,最后都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赵娜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那家伙,每次都取笑我老公,看我回去不收拾她。以后给她和她那口子做按摩不能免费了,得收费。” “赵娜没笑话他,是我真心羡慕你们。” “你老公呢?” “他这次没回来,店里太忙了,离不开人。” “夫妻店啊,真好!我现在的梦想就是离开这里,开一家夫妻店,想开门营业就开门,心情不好就关门。” “你以为开店那么容易啊,做梦吧你。” “不过,说真的,绿梨,我能感觉到你这几年吃了不少苦。”白静说着,情不自禁的握住了绿梨的手。指头碰触的地方有些粗糙,以她的经验,那应该是冻疮痊愈之后留下的痂。白静不知道绿梨经历了什么,以绿梨的个性也不会轻易说出来。 “最苦的日子已经过去了,没事的。”绿梨轻轻拍了拍白静的手。白静是她的好朋友,可是绿梨还是将自己的经历忍着没跟她说。她知道白静一定会发动自己的好心,然而那样的好心她并不需要。 “这几年我就没跟你联系了,自从不在分配后,同学们都发生了很大变化,估计你都不知道吧?” “是啊,我混的不好,也没脸联系任何人。大家都怎么样了?我那天看到杨代莉了,她和咱们的教官结婚了,看起来挺幸福的。” “是啊,你还记得她在学校追求田亮吗?” “嗯,有印象,那时候还让赵娜特别生气。估计是田亮不喜欢她吧,她又和刘教官结婚了。” “什么呀,不是这样的。其实毕业的时候,田亮对杨代莉还是有点心动的,两个人也经常有书信和电话往来。后来,杨代莉听说田亮和她都不能分配工作了,和田亮一下子就断了往来。结果不长时间,就听说杨代莉要结婚了。杨代莉结婚的时候,去的同学不多,我想着好歹舍友一场,就去了,结果咱班还真就去了我一个人。去了之后,我才知道,她已经怀孕了。” “未婚先孕也很正常。不过,和田亮刚分手,就怀孕了,有点可疑。” “当时我也明白了,杨代莉根本就是脚踏两条船,看田亮那边没戏了,马上投入了刘教官的怀抱。不过,我听说,刘教官妈妈是不同意的,后来见代莉已经怀孕了,也就无话可说了。这么多年,杨代莉仗着夫家有钱,也就没找工作,就是你看到的那个样子。反正我们看到的是衣食无忧,至于结果怎么样我就不评论了。” 白静说完,用手紧扣着杯子,似乎是在思考什么。 “那田亮呢?” “我也不知道怎么说,田亮已经没了。” “没了?没了是什么意思?” “我们在学校的时候,你是不是也发现田亮的头比较大。” 听白静这么一说,绿梨仔细想了想,才发现田亮的头确实比较大。不过,一般男孩子的头都比较大,难道,跟头大有关系? “脑瘤。”白静平静的看着眼前的盘子。 绿梨被吓了一跳,一直都没有听说过啊。“啥时候的事情?”绿梨感觉到自己的声音正在颤抖。 “就是咱们毕业半年后,好像刚毕业的时候就经常感觉到头疼,去医院检查说是脑子里长了个瘤子。我现在怀疑,杨代莉跟田亮分手,也跟他的脑瘤有关系。”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梨疏(7) “杨代莉这个女人,真可恶。不过,脑瘤也没那么快发作的啊,怎么从发现半年时间,人就……” “是啊,我们也不敢相信。田亮一共做了两次手术,第二次手术的时候,全班同学还给他捐款来着。我也跟田亮通过电话,他说手术很成功,再好好调养一下就没问题了。我们都以为没事了,谁知道,悲剧还是发生了。” “那罗秀秀和苏丽娟呢?” “苏丽娟运气比较好,他们县城刚好分配,她一毕业就分配进一家镇医院了。听说现在也结婚生子了,你知道的,她一向安静,不喜欢与人打交道。罗秀秀呢, 好像再念博士吧。” “博士?” “是啊,当年她跟我们一样,也是先考上了大专,后来她又考上了本科。不知道怎么回事,还是不愿意工作,就又全力以赴考研究生了,好像也是因为工作不顺心吧,就又去读博士了。” “罗秀秀比苏丽娟还孤僻,更不喜欢与人打交道,不过,这要念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她的性格我们一向摸不透,听说她爸爸都愁死了。不过,也就这么一个女儿,可不什么事情都由着女儿了。” “看来大家都不错,真是羡慕你们。”绿梨说着,想起自己又伤感起来。 “你还记得咱们学校的神话吗?”看到绿梨伤心,白静心里也不是滋味,赶紧岔开了话题。 “你说的是吕紫薇,她爸爸是我们学校的校长?” “就是她。” “她后来不是去读高中了么?” “对呀,据说她考上了二本。你知道她在哪工作?” “哪里?”对于那个神话,绿梨当时还是挺羡慕的。父母的正确指引,再加上自己的努力,无论如何都会有一个不错的未来。 “咱们学校和其他几个类似的中专学校合并了,现在升级为大专了,你知道吗?” “这个我知道,那年我有事,刚好去过那边。学校旁边的果园不见了,现在是一所中学。我们学校的牌子也没了,挂的是另外一所学校的名字。我走进去,一切似乎都没有改变,操场的土坡还是那个样子,食堂外的乒乓球桌上的凹壕都没有改变,还有咱们的宿舍,我从楼下一眼就看出来了。”绿梨说道这里,眼泪差点就出来了,她努力憋回去,才没让自己哭出来。 “我也回去过,一切都没变,吕紫薇的爸爸已经退休了,是从大专学校的校长的位子上退下来的。其实我想说的是,吕紫薇就在那所大专学校教书。” “她们当年好明智,要是卫校毕业,不可能有那样的工作的。” “是啊,有时候选择真的很重要啊。” 白静的一番慨叹,真正的砸在了绿梨的心坎上。努力重要,选择更重要。因为自己的一念之差,和同学们的境遇是如此的不同。现在,自己还能再去医院上班吗?绿梨看着自己因为劳作,被凉水、洗洁精的水泡的发白的双手,它们给病人打针的时候会不会发抖呢?如果自己现在去考大专文凭,还能通过吗? 许久,绿梨才从这一番纠结中解脱出来。现在哪还有时间考虑自己呢?儿子幼儿园毕业面临上小学,如果买不到房子,择校就得一大笔费用。家里的店子还有女儿,哪里能离开自己呢,自己哪有时间和心情去考大专文凭啊。 走到红梅衣服店那里,绿梨才发现,店门关的紧紧的,难道红梅回家了。绿梨真后悔,自己为什么不先去红梅家看看,却傻不拉几的先跑县城呢? 回到镇上,绿梨顾不得回家,就先去了红梅家。到了红梅家,她才知道,红梅也没再家里。红梅的妈妈告诉绿梨,红梅去上海了。 去上海干什么呢?不是才从那边回来的么?绿梨问红梅的妈妈,她也说不清楚,说是还是那边生意好做,就还是去那边了。她说等她安顿下来,就跟你们联系,红梅的妈妈最后告诉绿梨。没有办法,绿梨只能转身先回家了。 这次跟东强怄了几天气,也不知道店里的生意怎么样了。绿梨很想回去看看,可是想到东强的父母,她就不想动。 绿梨闷闷的坐在家里,两个孩子回到老家就跟脱缰的野马一样,只要睁开眼睛就跑到外面去玩了。绿梨很想将两个孩子放在老家,由爸爸妈妈照顾,自己和东强两个人再西安好好打拼两三年。只是,她又舍不得。就这样纠结着,烦恼着,她以为自己将心事藏得很好,没想到她的一举一动全落在了妈妈的眼睛了。 “绿梨,有心事?” “妈,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别骗妈了,从你一进家门,我就知道你是因为和东强怄气才回来的。知女莫若母,你难道还想拦着妈妈吗?” “妈,”绿梨刚喊了一声,眼泪已经不争气的流了下来。“我觉得我好没用,当年我在班上专业那么优秀,现在却不得不放弃我的专业,为了生计一再委曲求全。” “孩子啊,别哭了,生活不就是这样么?我还以为你跟东强闹了呢?”绿梨妈妈听到女儿这样说,一下子放下心来,原来女儿不是和女婿怄气。自己的这个女儿自己知道,她就是心太要强了。只是生活嘛,就是这个样子,不将你的棱角磨平,那怎么能叫生活呢? “妈,没有,我跟东强闹什么啊。你歇会去吧,别操心我了。”绿梨知道妈妈好骗。听了绿梨的话,妈妈放心的去忙了,绿梨说她这几天就走,她有好多东西给女儿带。 妈妈走后,绿梨觉得自己不能在家里再磨蹭下去了,她决定明天就返回西安。儿子已经耽误了那么多功课,不能再耽误了。 第二天,爸爸妈妈又是叮咛了很多遍,又是舍不得小外孙和外孙女,绿梨到西安的时候已经晚上六点多了。 绿梨走进店子,东强赶紧迎上来,将她提的东西接了过去。绿梨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可是自己太累了,就没有太在意。此时,东强的父母已经不在了,绿梨转头疑惑的看着东强。 “我用那几天的收入给我父母每人买了一张卧铺票,将他们送回去了。绿梨我知道是我伤害了你,我已经跟我爸爸妈妈说了,让他们不能再惯着我哥了,我给的那些钱,起码给我还回来一半。” “真的?” “这次你放心,我谈的很彻底,如果这次不能还回来,我亲自回老家找他们要。” “希望你这次不要骗我。” “放心吧,我对天发誓。如果我这次骗你,就让我出门……” “好了,我相信你。”绿梨知道东强的誓言绝对毒辣,赶紧阻止了他。 “只是,这次我给我爸爸妈妈买的卧铺,你不会怪我吧。” “这个我怎么会怪你,孝敬老人本来就是我们应该做的,我只是不希望你都搞不清楚自己孝顺的对象是谁?” “行,只要你不生气就好。”东强看到绿梨没有生气,一下子高兴起来。“奔波了一天了,你去休息会吧,我一个人照顾生意就行了。” “现在才六点钟吧,怎么店里客人那么少啊?”绿梨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自己走进店里感觉不对劲了。往常这个时候,是生意最好的时候啊,今天怎么就稀稀拉拉坐着几个客人。 “你忘了今天是星期天了。” 绿梨这才想起来,星期天大家的吃饭时间都很不规律。她也就不在多想了,放心的去休息了,休息之前她告诉东强,如果客人多了,就喊她帮忙。东强答应了一声,就去前面照顾客人了。 回去这几天,绿梨一直在胡思乱想,再加上同学重逢,让她又喜又悲了几天,好多天都没有睡好觉了。这下回来了,又躺在了自己熟悉的床上,她一下子就睡着了。 等到她醒过来的时候,才发现天已经蒙蒙亮了。她赶紧爬起来,已经七点多了,得赶紧送儿子上幼儿园了,看来今天熬鸡汤的重任只能落在东强身上了。 绿梨快速将儿子女儿收拾妥当,将女儿留在店子里,又叮嘱了东强几句,匆匆送儿子上学去了。 将儿子送进幼儿园,为了避免再次碰到杨代莉,绿梨决定重新选一条回家的路线。她刚转身,却险些跟跑过来的一个女的撞上。着急忙慌的干什么啊,绿梨正要发作,却先看到了一头卷卷的头发,这个人不是杨代莉却是谁? “我好几天过来都没遇见你,还好今天过来的早,终于让我逮到你了。你说,你干嘛躲我?” “谁躲你了?也难怪你碰不见我,我回老家了,昨天才回来。”绿梨向杨代莉解释着。 “你今天有事吗?” “怎么了?” “我们去学校转转吧,可以去学姐那里坐坐。” “学姐?哪个学姐?” “就是吕紫薇啊,你不会把她都忘了吧,她现在在学校教书,咱们以前的护士学校,现在升级为大专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梨疏(8) 绿梨当然不会忘记吕紫薇,只是,杨代莉跟她很熟吗?怎么今天要过去转转。 “我今天不去了,回去还有一堆事呢?你跟学姐那么熟,你一个人去就好了,我跟她也不熟,去了蛮尴尬的。” “其实我也不熟,只是在学校的时候说过几次话。那时候我听说她去读高中了,就觉得她不简单,果然,现在都到大学教书了。我们今天刚好过去见一见,拉拉关系,以后总会熟起来的嘛。” “你也不熟啊,那我更不想去了。”绿梨说着,转身就要往回走。 “走嘛,走嘛,听说她老公班上的学生是我孩子班主任的孩子,你懂得。”杨代莉说完,冲绿梨使了个眼色,绿梨还真不明白,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哎呀,绿梨,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这些事情都不明白啊。” 看到杨代莉着急的样子,绿梨有点明白了。不过,她有点反感这么做。 “走吧走吧,陪我去一趟,回来请你吃饭。”杨代莉不容分说,拉着绿梨就走了。绿梨被她这样硬拖着,没办法,只好陪她走一趟。 一路上,杨代莉乐呵呵的跟绿梨讲述着这位学姐和老公之间的趣事,绿梨听的淡淡的,杨代莉却几次笑的直不起腰来。 她告诉绿梨,这位学姐跟老公,好的时候都要一起去卫生间,不好的时候,打的全校皆知。 “都没人管管吗?” “管啥呀,一个是前校长的女儿,一个是前校长的女婿,再说别人打架是在家里打。只是呀,学校太小了,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杨代莉果然财大气粗,一辆出租车直接到了学校门口,这要是坐公交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走进校园里,到处都静悄悄的,学生们都去上课了,只有三三两两的学生匆匆经过。杨代莉拦住一个学生,打听了吕紫薇的办公室,两个人就这样奔了过去。 不凑巧的是,吕紫薇去上课了,并不在办公室。办公室里的一位老师告诉她们,吕紫薇就算上完课,也不怎么回办公室。学校老师的家就在学校里面,她一般就直接回家了,听说来人是吕紫薇的师妹,热情的将吕紫薇家的地址给了她们。 现在老师的宿舍再也不是以前的小瓦房了,现在的瓦房里都改装成了体育器材室或者做了其他用途。学校一侧有两栋十六层的楼房,老师们的家现在都在这里。 绿梨看着这精致的小楼有些羡慕,杨代莉却直接拉着她奔到吕紫薇家门口。还没等绿梨反应过来,杨代莉已经砰砰砰敲门了。 这时候,门应声而开,一个男人走了出来。看到他,绿梨只觉得一阵眩晕。她不知道自己应该继续留在这里,还是转身赶紧离去。 “杨绿梨,你怎么?”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吴鑫。 吴鑫惊愕的看着来人,这个人虽然跟十年前差别很大,但是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那双眼睛,对,就是那双眼睛。这么多年过去了,其他的发生了变化,可是那双眼睛依然那么清澈明亮。 吴鑫不得不承认,他对绿梨产生过好感,不过,那种好感也仅仅局限于友谊。吴鑫能感觉到,在学校的时候,绿梨对自己有意思。至于这层意思是深是浅,他就不得而知了。她将自己隐藏的很好,以至于后来他每每想起来,总觉得是自己的误解,特别是自己有女朋友后,他更确认了自己是一厢情愿。 后来,大家毕业了,也就各奔东西了,他渐渐忘记了绿梨。再后来,国家对于中专生实行了一刀切政策,都不分配了。吴鑫这才着急起来,他人长得帅,各方面能力都行,但是唯一一点不好的就是家里来自农村,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实在给自己使不上劲。 吴鑫想过去继续深造,只是家里实在没有能力继续让他继续上学了,自己虽然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可是家里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因为在学校的时候,跟教务处的一位老师关系比较好,后来又由于机缘巧合的机会,他便先到教务处实习,谁知,一实习就是一年。 在实习期间,他也没放松自己,拿起了自考的书籍,准备先拿到大专文凭再说。一次偶然的机会下,他认识了吕紫薇,校长的女儿。听说她已经考上大学了,毕业之后就可以回到这里教书了。 刻意的偶遇,精心的准备,吕紫薇终于对他有了好感。当他第一次拜见未来的岳父岳母的时候,吕校长倒是没有说什么,小伙子只要有上进心,一切都不是问题。只是,吕紫薇的母亲对自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这些,他都忍了,只要能将吕紫薇娶到手,受多大的委屈都可以。 在吕校长的帮助下,他顺利成为了教务处的一名编外人员。虽然工资很少,但是毕竟开始有收入了。唯一让他头疼的是,自己的那点工资往往不够给吕紫薇买件衣服,或者一套护肤品。 那段时间,只有自己知道自己过得有多苦。他用一个月工资为自己买了一套西服,当然这套西服只有跟吕紫薇约会的时候才会穿,其他时候他穿的都是旧衣服。那段时间,他买了好多榨菜,每天去食堂买两个馒头,就着榨菜,就是一顿饭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吕紫薇终于答应嫁给他了。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终于解脱了,终于迎来了苦尽甘来的日子。只是,他有些高兴的太早了。 吕紫薇去了他家第一次后,再也不愿意去了,并且表示不在他家办婚礼,而且在这边办婚礼也不许他父母和亲戚来。如此无礼的要求,他试图反抗过,可是吕紫薇脾气更大,最后赌气不结婚了。努力了这么久,终于有了一个结果,自己怎么能半途而废呢? 他背负了不孝的骂名,在西安和吕紫薇举行了甜蜜的婚礼。结婚后,他的父母更是没有办法来了,偶尔来了一次,吕紫薇甩脸子就回了娘家。父母觉得脸上无光,唉声叹气的回去了,从此,再也没有来过,也没有要求儿媳回家,只是希望他偶尔回家看看。 在他的努力下,他终于拿到了大专文凭,成为了一名老师。这时候,工资也成了原来的几倍,他终于可以给父母寄钱了。 然而,好景不长,学校要合并,并且升级为大专了,自己的大专文凭,要如何在这所学校混迹。最后,又以自己的工资全部上缴为条件,吕紫薇求父亲找关系,让他留在了学校,只是他要尽快拿到本科文凭了。 后来,吕紫薇毕业后,也来学校教书了。自己更是被她拿的死死的,一点人权都没有。吕紫薇是出了名的爱吃醋,只要他跟女同事或者女学生多说两句话,她有时候甚至当着她们的面训斥自己。 他生气、愤怒,自己也是堂堂七尺高的汉子,竟被压迫成这样。直到吕校长退休后,吕紫薇才收敛了一点,只是,她的脾气让她又能收敛成什么样子呢?两个人打架的事情在学校传的沸沸扬扬的,新校长碍于老校长的面子,只是给他施加压力,他也很难做啊。 现在,杨绿梨怎么来了,如果吕紫薇知道,曾经暗恋自己的女生来找自己了,不知道又要闹成什么样子。 杨绿梨看着吴鑫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想着一定是让他误会了,自己的脸也红了,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不对呀,自己为什么做贼心虚呢,自己也不知道吴鑫就是吕紫薇的丈夫啊。杨绿梨很快让自己平静下来,推了推杨代莉。 “你好,我们来找吕紫薇学姐。”杨代莉客气的说着,眼睛将吴鑫看了好几眼,很显然,她不认识吴鑫,她也不知道,吴鑫竟然跟她也是校友。 “哦,你好,校友啊,请进。”吴鑫说着,闪身让两个人进屋。 “紫薇学姐不在啊?”杨代莉坐下后,开始没话找话。 “她去上课了,估计过会回来。你们俩?”吴鑫说着,指了指绿梨和杨代莉。 “我们俩是舍友,今天特意来看看学姐。” “其实吴鑫也是我们的校友。”绿梨淡淡的跟杨代莉介绍着。 “原来你俩认识啊。太好了。”杨代莉说着,就将自己此行的目的絮絮叨叨说了一通。吴鑫无奈的笑笑,看着绿梨,绿梨给他做了个更无奈的手势,表示自己也是被逼着来的。 杨代莉终于说完了,吴鑫赶紧见缝插针,说了几句话:“你今天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了,我们班确实有这么一位同学,当然,你不说,我也会对他关照的。放心吧!”杨代莉看到自己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更加放松了。她开始端着一杯茶欣赏吴鑫的家里,欣赏的过程中发出几声啧啧的声音。 这时候,刚巧吕紫薇回来了。凭着杨代莉的热情和三寸不烂之舌,很快,吕紫薇和杨代莉就已经热情的互称姐妹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梨疏(9) 吕紫薇和杨代莉约好了去逛街,杨代莉问绿梨要不要去。跟这样两个人去逛街,自己真要被折磨死了,她推说自己家里还有事情,就先回去了。其实,家里还真有一堆事情等着她。 四个人一起出了门,吕紫薇和杨代莉先打到一辆出租车,先坐着离开了。绿梨说自己和她们的方向正好相反,打算一个人回去,吴鑫陪着她等车。 “回去告诉你同学,她拜托我的事情我会上心的。”吴鑫看着绿梨笑着说。 “其实,你要是为难的话,就算了,我今天也是被她坑来的。” “也要感谢她啊,不然,这么多年我们怎么可能会见面。你的号码多少,我存一下,以后方便联系?” 杨绿梨报了自己的手机号码,吴鑫输到自己的手机里面,很快,绿梨的电话也响了一声。“这是我的电话,以后常联系。” “好。”绿梨说着,眼看着一辆出租车过来了,绿梨招了招手。 “绿梨,这么多年,虽然风霜让你的容颜发生了变化,但是你的内心一点都没变。” “内心?这你都看出来了。”杨绿梨故意露出夸张的表情。 “我感觉得到。”吴鑫说着,很绅士的为绿梨打开车门,并用手挡在上面,怕她的头碰到。这一刻,绿梨猛一下感觉到自己的心荡漾了一下。 车门关闭,车子飞驰出去。刚才临走的时候,吴鑫轻轻握了握绿梨的手,那一刻,让绿梨的全身都跟着颤了一下。一直在回味着刚才那一刻,绿梨都没发现计价器正在快速跳动着。等到猛然醒悟过来的时候,她赶紧下车,掏钱的那一刻,心还是狠狠疼了一下的。 绿梨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快十二点了。糟糕,又一个早上浪费掉了。绿梨快速上了一辆公交车,回到家里。 好多天不在,东强确实有些粗心,桌子板凳上面都是油。绿梨洗抹布将一桶水洗成了黑色,桌椅才焕发出了光彩。 今天的生意依然惨淡,一直到晚上,客流量都没有往常的一半。绿梨看着收银台那一点点收入,头都是大的。问题出在哪了呢? 直到晚上睡觉的时候,绿梨还是百思不得其解。而且,最重要的是,自己经常遇见的回头客,这两天都不见了,只是一些新面孔。 “快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最近大家的店面都一样,我还专门去别家看过了,生意还不如我们呢!”东强在旁边安慰着。 看来真如东强说的了。 第二天,绿梨起床就去熬鸡汤了,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鸡肉。 “东强,你没买鸡肉吗?” “什么鸡肉啊?”梁东强还没有睡醒,打着哈欠问道。 “熬鸡汤用的鸡肉啊。” 听到绿梨还在寻找鸡肉,梁东强神秘的冲绿梨笑笑,然后翻身下床。他先烧了一锅开水,又将一些调料放进去熬制了一会,等到差不多的时候,他用勺子咬了一口给绿梨尝。 绿梨狐疑的看着梁东强神神秘秘的做着这一切,当那一口鸡汤味的水下到肚子后,绿梨彻底爆发了。 “梁东强,我说最近顾客怎么越来越少了,原来是你捣的鬼。” “我捣什么鬼了?我还不是为了咱家。现在大家都用这个调鸡汤了,省钱还方便。” “那顾客越来越少了,你怎么解释。” “顾客是越来越少了,但是我们的成本也降低很多,总体来说,收入还比以前多了呢。” “你的目光能不能放长远一点,这又不是一锤子买卖。” “怎么不是,每天来来往往的人那么多,谁知道呢?我劝你脑子也转转,现在都市场经济了,你怎么还像以前的人啊。” “市场经济怎么了,市场经济也要重诚信。” “诚信?诚信能当饭吃,还是当衣服穿啊。我就不明白,你怎么那么固执了,大家都在改变了,就你还那么死板。” “改变?那也要看怎么改吧。” “我们改的哪里不对了,我觉得挺好的,既然我是一家之主,那这个主我就做了。杨绿梨,你怎么那么自私,每天只顾自己,你有没有为这个家想想。你每天就知道忙那些没用的事情,两个孩子管过多少,至于我,你又过问过几分。你还说要攒钱买房子,这样下去,几时可以攒到钱。醒醒吧,现在大家都这样做,你没看到隔壁几个店面对我们虎视眈眈吗?如果不那样做,我们最终会被同行排挤关门的。” 绿梨知道东强的脾气,这时候再争论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她索性转身走进了屋子。东强看她生气了,也没有理她,一个人去开门营业了。绿梨没有办法,只好出来帮忙,只是两个人不再说一句话。 东强那样做了以后,绿梨猛一下感觉到轻松了许多。早上不用熬鸡汤,晚上也不用费劲巴拉的刷碗,绿梨感觉自己的手都光滑了许多。只是,这样做生意又能维持多久。绿梨也不想再争论了, 再争论下去,自己与东强的婚姻可能也已经到头了。 离婚的念头,绿梨也有过。不过,那也就是一个小苗头而已。离婚了,自己一个人如何抚养两个孩子。离婚了,自己在村里还怎么抬头啊。 早上,绿梨送孩子上幼儿园后,有了大把时间可以在路上晃悠,消磨时光。这天,她慢慢的走在回家的路上,兜里的电话响了,她拿起来,吴鑫两个字随着音乐跳来跳去。心跳在一瞬间加速,绿梨好容易控制下来自己的情绪,接起了电话。 “绿梨,现在有空吗?我有件事情请你帮忙。你在哪里,我现在过去找你。” “好。” 一刻钟之后,一辆出租车停在了绿梨面前,吴鑫没有下车,邀请绿梨坐着出租车又继续向前驶去。很快,出租车停在了一家咖啡店门口。 绿梨从来没有来过咖啡厅,她不喜欢和咖啡,最重要的是,她知道,这里的咖啡都很贵。与其在这里喝杯咖啡,还真不如一瓶矿泉水来的实在。 走进店里,绿梨有点不适应。吴鑫微笑着为他们选了一个角落里的位置,并且贴心的为绿梨拉开了凳子,待绿梨坐好后,他才开始点单。 绿梨有些感动吴鑫的成熟,其实也不奇怪,跟挑剔的吕紫薇在一起,任何男人都会变得很会照顾人的。 点了两杯咖啡和一些小吃之后,吴鑫就那样一直看着绿梨笑,有那么一刻,绿梨都被笑的怀身发毛了。 “你找我有事吗?” “其实也没事。”吴鑫搅拌着面前的咖啡,似乎有心事。 “有事你就说,能帮上的我一定尽力帮忙。” “我……绿梨,我想让你当我一天老婆。” “什么?”绿梨一激动,打翻了咖啡,一下子撒的到处都是,自己也被烫了一下。 吴鑫赶紧过来帮绿梨擦拭,绿梨有些不好意思,拒绝了吴鑫的好意,自己简单处理了一下,吴鑫又重新帮绿梨点了一杯咖啡。 “其实是这个样子的。”吴鑫下了决心,慢慢向绿梨道来。原来,吴鑫和吕紫薇结婚后,吕紫薇一直不愿意回婆家,连吴鑫要孩子的要求都拒绝了。眼看着吴鑫已经三十多岁了,父母年事已高,他又是家里的独子,父母天天念叨着要抱孙子,自己每次都用谎言掩饰着。 前几天,二姐打来电话,母亲生病了,是癌,估计时间不会太久了。如果这个时候,还不让他们看到儿媳和孙子,就太不孝顺了。 绿梨走出房间,东强依旧一言不发。既然你不向我先开口,休想我先开口说话,绿梨这样想着,转身又走进了房间。 跟吕紫薇求了很久,她总是说自己不能适应那里的气候,而且她上不惯农村的厕所,还有每次吃饭的碗,总能闻到一股由腥气,也让她无法忍受。后来,吴鑫也不求了,就算吕紫薇愿意回去,孩子又从哪里来呢? 这时候,他想到了绿梨。其实,他也是没办法了,才想出了这么一个办法。 “既然你过得这么不好,为什么不选择离婚呢?” “离婚?没那么容易,我的工作全靠吕紫薇家的关系,没有她,我什么都不是。最重要的是,我的工资都握在她的手里,离婚,我只能净身出户了。” 绿梨看着吴鑫,有些心疼,当年的他是多么潇洒的一个人啊。卫生学校本来男生就少,再加上他又那么优秀,那么多老师和同学都喜欢他。他聪明、能干,除了课业,他有大把的时间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如今,怎么会这样? “绿梨,我求求你,我实在没有办法了。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我的母亲,带着遗憾离开这个人世啊!” 吴鑫苦苦哀求着,绿梨心一软,答应了下来。 回家后,东强看到她依旧一句话也不说,她也没有说一句话,直接走进了房间里。坐在桌前的时候,她才醒悟过来,自己到底答应了吴鑫什么?这么做真的合适吗?要不要跟东强说一声?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梨疏(10) 吴鑫让把两个孩子都带上,这样绿梨去了也不会牵挂了。 “我去杨代莉那里玩一天。”绿梨跟东强说了一声,抱着女儿走出了小吃店。 对于绿梨的脾气,东强已经见怪不怪了,既然她要回娘家,那就回娘家吧。他也没说要送一送,看着绿梨离开了。 绿梨到幼儿园接了孩子,在路边等着吴鑫来接。 一会儿,吴鑫就来了,他们打车先去了商场。 “来这里干什么?” “要回老家了么,给你和孩子们置办点衣服。”吴鑫进入角色倒挺快。 “我们不用。今天我还特意给孩子们换的新衣服呢!” “那还不让我感谢你啊。”吴鑫说着,挑了几件童装,就去买单了。后来,他又给绿梨买了一套衣服,绿梨推辞了半天,只好收下来了。 “你不是说你的工资都上缴了么?” “这是我自己兼职挣得钱,吕紫薇不知道。”吴鑫说着,冲绿梨笑了笑。 这两个人啊,绿梨无奈的笑了笑。 吴鑫家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糟糕,也许绿梨也出生在农村吧,来到这里,相反却有一种亲切的感觉。 这里还没有新村规划,但是看得出来,整个村子的房子都盖得比较晚,看起来还是蛮新的,没有那种脏兮兮的感觉。偶尔有几家条件比较差的,也就是靠墙那边还有几孔窑洞罢了。 吴鑫的家坐落在村子正中央,据说是以前的村小学。村小学搬迁后,他们家就在原址上盖了几间瓦房。 知道她(传说中的儿媳妇)回来了,吴鑫的家里也是热闹非常。出嫁的姐姐带着老公和孩子都回来了,隔壁的婶婶也过来帮忙,还有吴鑫的姑姑也来了。大家热情的望着绿梨,将绿梨和孩子迎进了房间里,很快,水果、零食就摆满了桌子。 吴鑫的妈妈一听说孙子和孙女都回来了,病似乎都减轻了许多,过来就要抱孙子。只是,绿梨的孩子哪里见过这个阵仗,吓得缩在妈妈怀里不出来。绿梨歉意的向大家解释着,第一次来,孩子很怕生。 “紫薇啊,以后要经常回来啊,爸爸妈妈可想你们了,每年地里的苹果什么的,都是挑最好的留给你们。”吴鑫的大姐望着绿梨絮叨着。绿梨开始没反应过来,猛一下才知道,自己今天是扮演吕紫薇的。 “会的,会的。”绿梨赶紧应承着。 “鑫鑫,你媳妇挺通情达理的,真好。”吴鑫的母亲拽着绿梨,心疼的望着两个孙子。 随后,吴鑫又带着绿梨拜访了左邻右舍,这个小村子一下子沸腾了。对于这里的人而言,在大学教书可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何况,这个在大学教书的媳妇,还是这么谦逊,有礼貌。 当吴鑫带着绿梨在村里转的时候,家里的大姐、二姐还有姑姑已经在厨房忙活起来了。吴鑫一个人在外面工作,少不了紫薇一家人的帮忙,自己家里没有能力帮助儿子,但是态度一定要明确,今天这餐饭就是对儿媳妇最好的感谢。 吃饭的时候,家里人都劝绿梨多吃点,却没有一个人帮绿梨布菜。绿梨知道,那是大家担心自己嫌弃。绿梨热情的为每个人碗里都夹了一筷子菜,大家这才松懈下来,大姐二姐不停的给她布菜,搞得她差点没吃完。 很快,就到下午了,吴鑫和绿梨该走了。吴鑫的妈妈抹着眼泪拉着儿子的手不愿意松开,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再见到两个可爱的孙子。吴鑫安慰妈妈,只要有空,自己就会回来的。 车子离开了村子,从坐进车子那一刻,吴鑫的头一直低垂着。今天虽然瞒过了母亲和家里人,那下一次呢,自己总不能每次都让绿梨假扮紫薇啊。还有孩子,紫薇一直以自己的身材和事业最重要,拒绝生孩子。其实吴鑫知道,紫薇就是看不起自己,觉得自己配不上他。 当年,自己那么辛苦的隐瞒着自己的真实情况,只为当上校长的乘龙快婿。然而,纸是包不住火的,当紫薇知道他家的真实情况后,跳着脚要离婚,都被她爸爸拦下来了。 吴鑫不是没有想过和紫薇离婚,只是他不愿意,也不想让那个女人好过。离婚,他将会变得一无所有。 “我觉得你还是跟你老婆好好谈谈,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沉默了许久,绿梨还是忍不住了。 “她现在根本不给我谈的机会,我俩只要一谈起这些事,肯定会吵架,每次吵架不是鸡飞狗跳的,然后她扭头就回娘家了,我还得求她回来。我已经记不清多少次了,说实话,我累了。”吴鑫说着,用手抓着自己的头发。 绿梨看着吴鑫有些心疼,这还是自己当年喜欢的那个人吗?她伸出手,在他的背上安抚了一下。吴鑫抬起头,疲惫的冲她笑了笑。可是,正当绿梨想要将手缩回去的时候,吴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不知道绿梨是怎么想的,她没有拒绝,任由吴鑫将自己的手握着,直到家门口。 “以后这种事情还是别找我了,你的家人那么善良,你真忍心继续欺骗他们吗?”绿梨说完,领着两个孩子进了家门。 “爸爸,我们回来了。”进家门的两个孩子欢呼着扑向爸爸。 “看,还有新衣服。” “谁给你们买的。” “一个叔叔。” 快到家的时候,吴鑫提醒过绿梨,要不要叮嘱两个孩子,让他们别说出自己。绿梨摇了摇头,孩子还小,叮嘱的事情怎么作数。再说,自己又没有做错什么,不用隐瞒。 东强听到孩子们说一个叔叔给他们买了衣服,他们还去叔叔家逛了一天的事情,男人的愤怒让他顾不上孩子,将绿梨拽进了房间里,让她解释清楚。两个孩子还没有觉察到父亲神色的变化,拿起新买的玩具就玩起来了。 “我卫校的一个同学,让我假扮他的老婆,他母亲得癌症了。”绿梨轻描淡写的说着。 “假扮老婆,恐怕是真的想让你当老婆吧。” “你胡说什么呢,人家老婆是大学老师,他也是靠老丈人才走到今天的,他是不会离婚的。” “那是为什么?” 绿梨将吕紫薇和吴鑫的故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梁东强,听的梁东强一愣一愣的,似乎又不是很相信。 “就这么简单?” “就是这么简单。” “天下哪有这样的事情,哪有媳妇不见婆家人的,哪有不给丈夫生孩子的媳妇。” “是啊,你觉得这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可见,我对这个家的付出,在你看来都是理所应当的。” “好好的又扯到我们干什么?” “东强,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糊涂啊。我为这个家操碎了心,可是你总是要破坏掉它。” “说你的问题呢,你怎么又扯到我身上。” “我就是觉得我太软弱了,我如果有吕紫薇的一半强势,我们家现在估计都买了新房子了。” “房子,房子,每次都拿房子说事情。我们家祖祖辈辈没有在城里买房子,照样活得好好的。” “我们现在只要活得好好的就行吗?” “那你还要怎么样?” “东强,我才发现,咱俩思想的距离是越来越远。” “我知道你现在是越来越看不上我了,现在又有那个吴鑫,大学老师,你心动了吧。今天领着我的孩子都去见公婆了,你还好意思说我。” “我都跟你解释过了,我只是去帮他一个忙。而且,今天我也告诉他了,以后我不会再去。” “你骗傻子的吧。” “东强,咱俩在一起这么长时间,我啥时候骗过你。” “你当时骗我进传销的时候,难道是八抬大轿抬着我去的。” 那段经历,是绿梨心底最大的痛。她一直都以为,东强了解自己,不会提起来,结果他今天还是撕开她的伤口,血淋淋的展示给她看。 “梁东强,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怎么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气愤的绿梨甩手给了梁东强一巴掌,转身跑出了家。两个孩子看着妈妈跑了出去,一下子愣在那里,小的突然哇的一声就哭了。 绿梨就这么漫无目的的跑着,天太晚了,再往前走似乎就没有什么人了,绿梨有点害怕了,她无奈的转身朝家的方向走去。 这时候,手机铃声响了,是一个来自上海的陌生号码。绿梨接了起来,传来了红梅的声音。 “红梅,你怎么说走就走了,那天我去县城,看到衣服店已经关门了。问过你妈妈后,我才知道你又回上海去了。你不是说,你再也不回去了么?” “绿梨,我也没办法,你知道那种被逼无奈的感觉么?” “红梅,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绿梨,我和周力分手了。” “你俩到底怎么回事啊?” “是我对不起他,一个好好的人被我连累,还是分开好,分开对大家都好。” “红梅,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 “绿梨,我以后慢慢讲给你听。你知道青杏去哪里了吗?” “我不知道啊,那天我去镇上,史昭只说青杏走了,至于去了哪里他也不知道。” “我和青杏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绿梨,你是咱们三个最好的,你一定要好好的。” 最好的。绿梨细细咀嚼着这三个字,泪水无声的流下来。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梅痛(1) 在家里晃荡了一段时间后,红梅觉得日子不能再这么过下去了,得赶紧将自己的生意做起来,不然一家三口真的只能喝西北风了。 红梅将这个光荣的任务交给了青杏,她经常在镇上,对那里也很熟悉,交给她很放心。果然,才几天时间,青杏就打电话通知红梅,店面已经找好,让她去看看。 临出门前,红梅却被妈妈喊住了。“红梅,今天我打算去舅舅家,你去不?” “我不去了,忙着呢!”提起舅舅,红梅猛一下想到了王晓珂。自从王晓珂得了抑郁症休学后,红梅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其实也是红梅有意回避。王晓珂这两年过年的时候倒是来过红梅家,只是红梅都不在家。 “你有什么好忙的啊,你表哥自从得了抑郁症,将你舅舅和舅妈都折腾死了。好在,从去年开始,他的病情已经基本好转,就是偶尔脾气上来会打你舅妈,其他都跟正常人一样了。这不,你舅舅托人给他找了个媳妇,今天新媳妇和娘家人看婆家,我们都要去帮忙的。” “就是个新媳妇来看婆家,要那么多人帮忙么?再说,我能帮上什么忙。” “那不一样,我们这边人越多,表示对她越重视。” “其实我在心里已经很重视了,再说,他们都三十几岁了,什么没见过,你人多了就重视了。说到底,人家主要看的还是舅舅一家,我们再好,他们也不会嫁给我们。”红梅说着,背起包就要出门。 “你都不知道这个媳妇找的多不容易,要不是人家女方离婚了带个孩子,再加上你舅舅对人家提出的八万彩礼没有还口,还不知道怎么样呢?作为姑姑,一定要去支持一下的。” “你是姑姑,我是什么呀?再说,他都好了,完全可以自己搞定媳妇,还用得着我们去凑什么热闹。” “那不一样,反正对于你舅舅家的事情,我是百分之百的参与家支持。好了,跟妈妈去一趟吧。”孟美丽不知道女儿和侄子以前的事情,看来村里和县城消息流通确实不顺畅。红梅也是无奈,被妈妈硬拽着去了舅舅家。 到了舅舅家门口,红梅就知道自己和妈妈来早了,女方家今天肯定会特别晚来,这样才显示出自己的尊贵嘛。 红梅刚进舅舅家,王晓珂就迎了出来,红梅有些尴尬的和舅舅、舅妈打了招呼,连王晓珂理都没理,时时刻刻尾随在妈妈身后,还被舅妈调侃越大越离不开妈妈了。红梅有些尴尬,只好假装帮妈妈忙。 孟美丽到了娘家,哪敢把自己当客人,赶紧挽起袖子洗洗手,就去帮嫂子忙了。红梅见帮不上忙,有些无聊,又怕撞见王晓珂,只好转身走出大门,准备去外面溜达一下。 红梅无聊的看着路两边的景物,其实也没有什么好看的,农村的样子基本上都一样。成片的苹果园,待收获或者刚播种的庄稼。路两边的青草都快到大腿了,现在养羊养牛的人家少了,路边的草却长得愈发茂盛。 红梅拔了根狗尾巴草,无聊的拍打着两边的青草。今天要是将周力和诺一带来就好了,只是她和妈妈走的匆忙,周力和爸爸带着诺一刚好又去村里赴席了。村里一家人给儿子结婚,红梅最怕见到这些场景了。儿子虽然已经很大了,自己的婚礼却不知道在哪里,红梅心里难受,便推说身体不舒服不去了。谁知,还是逃避不了鉴证别人幸福的命运。 红梅正走着,猛然感觉后面似乎有个人不紧不慢的跟着自己。红梅转身看的时候,那个人假装在系鞋带,红梅看不清他的样子。 “不能再往前走了!”红梅在心里告诉自己。决定之后,红梅转身朝舅舅家走去。来人看到红梅转身走过来,慌忙躲到了路边,又怕红梅看到自己,就往后退了两步,一下子踩到了水渠里。随着一声惊叫,红梅听出了那是表哥王晓珂的声音。 看到他如此的鬼鬼祟祟,红梅气不打一处来,骂他一顿吧,现在的自己已经不想再给自己找麻烦了。她准备快速返回去。只是返回去必然要从他的身边经过,红梅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呆呆站在原地。 王晓珂一看表妹停在了那个地方,自己也从草丛中走出来,准备走到表妹身边去。 “站住,别过来。”红梅看到王晓珂向自己走来,大喊一声,喝止住他。 “表妹,你回来了。”王晓珂吓了一跳,站在原地不敢动,却还不忘跟表妹问好。 红梅看到王晓珂呆呆的,心里又有些不忍,不管怎么样,他已经好了,应该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了。 “听说这几年你一直在上海。”王晓珂看红梅不说话,又接着问。 “嗯,是啊。”这样尴尬的对话让红梅有些不知所措,她不由自主的摸摸鼻子,又摸摸头发,感觉自己成了多动症儿童。 “这几年你过得好吗?” “挺好的。” “听说你都有儿子了?” “是啊。” “表妹,你变了,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我都不敢认了。” “十年了,哪有不变的道理。舅舅、舅妈头上的白头发好像更多了。” “不是,你性子变得好像沉稳多了。” 看着王晓珂局促的解释着,红梅淡淡的看向了远方。经过了那么多事情,不变沉稳才怪。 “表哥,快回去吧,你未来的老婆可能马上就要到了。”红梅催促着王晓珂,希望他快点离开。 “红梅,你知道吗?我一点都不喜欢她。” 红梅惊愕的看着王晓珂,不知道他到底想说什么。 “我爸我妈让我赶紧定下来,因为像我这么大年龄的人已经找不到特别好的了,只要别人愿意嫁给我,我就要谢天谢地。可是,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老天要这么对我。” 红梅看着王晓珂泛红的双眼,心里也难受起来。是啊,自己又何曾做错了什么,还不是一样要承受那么多。对于王晓珂,红梅心里也不是滋味。如果说王晓珂能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始作俑者还有一份的话,那就是自己了。 “表哥,你别这样,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了,我们就要认。不要在纠结过去了,不然对于你没有什么好处。” “红梅,我只想问你一句话。如果我们俩不是表兄妹,你会喜欢我吗?” “王晓珂!”红梅听到表哥又提起这件事情,心里的气又涌上来了。 “不是,表妹,我只是想问一下而已,你就告诉我吧。这么多年,这个问题一直折磨着我。” “不会。”红梅简短的说完,就要从王晓珂身边绕过去。 “为什么?”王晓珂伸手就抓住了红梅的胳膊。 “王晓珂,你有病啊,放开我。” “看来,你内心深处还是没有改变,你的性子还是以前那样。” “我变不变关你屁事。” “那你告诉我到底为什么?” “那行,你听清楚了。我根本不喜欢你这种类型的男生,我喜欢那种阳光型的。阳光型的,你知道吗?就像我老公那样的,红梅重点强调了老公。他们积极、乐观、勇敢,而不是整天窝在家里自怨自艾,或者想些不切实际的事情。我劝你为了舅舅和舅妈,振作起来,好好过自己的生活。” “我也想啊,清醒的时候,我真恨我自己,为什么能有那么龌龊的想法。特别是我爸妈为了我,跑了大大小小数不清多少医院,可是,我犯病的时候还是会打我妈妈。看着我妈妈身上的伤痕,我恨不得去死。” “你还知道你打了舅妈啊,那你怎么不去死呢?”红梅想起刚来的时候,舅妈脸上的伤痕,心里更生气了。 “你以为我没有做过啊,要不是我爸妈发现的早,我早就不在了。后来,我妈跪着求我,求我给她活下去的勇气。我能怎么办?表妹,我真的好累。” “表哥,你说你累,舅舅舅妈比你更累。他们为了你,头发都熬白了,你是他们唯一的儿子,不能让他们伤心啊。” “表妹,如果我答应你好好活着,好好结婚过日子,你能原谅我吗?” “现在还说什么原谅不原谅啊,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表哥,向前看吧。” “那我们还是表兄妹吗?” “我还有其他选择吗?” “好的,表妹,我听你的。我们这就回去吧,家里人该着急了。” “你先回去吧,我再转转,好久没来了,特别喜欢看这些景物。”红梅说着,装着很是享受的样子,看着远方的一切。 直到王晓珂走远了,红梅才慢慢的向舅舅舅妈家走回去。 红梅到的时候,未来表嫂和她的娘家人已经到了,当然也包括她的女儿。小女孩紧紧牵着妈妈的手,似乎很紧张的样子,也许对于这些突如其来的变故,她也很是手足无措吧。 红梅一直觉得这个未来表嫂有点眼熟,但是就是想不起来了。让红梅更奇怪的是,她这个未来表嫂也一直盯着自己。不过,家里人太热情了,未来表嫂被簇拥着一下子走进了房间里,她和红梅没有说一句话。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梅痛(2) 今天的气氛很热烈,王晓珂一家人还有所有亲戚朋友的热情,再加上高额的彩礼,又或者王晓珂和他这位未来的妻子一直在神游,所有人一致决定一个星期后就举行婚礼。第二天就是个黄道吉日,两个人可以去把结婚证先领了。 红梅跟着所有人笑着,聊着,一天下来,感觉自己脸颊都笑疼了。晚上回到家里,周力和诺一早在家里等着她呢。 红梅一回到家,当父母不在身边的时候,就跟周力抱怨自己今天是如何受罪,如何被折磨了一整天。 “你想结婚吗?” 周力这么一问,红梅有些猝不及防。从内心来说,她确实想啊,可是光想有什么办法呢?周力的户口本偷不出来,一切还不是白搭。 “怎么今天问这个?” “我就问你想不想。”周力不允许红梅回避,紧紧盯着她的眼睛。 “想,当然想,可是……” “只要你想就好了。” “周力,你怎么了?” “今天我看到那个姑娘流下两行泪的时候,我才知道,婚礼对一个人多么重要。那不仅仅是一场婚礼,是发自内心的责任感的油然而生。” “你今天怎么了,参加了一场婚礼,怎么神神道道的。那不是一场婚礼还能是什么?” “红梅,你知道吗?我做梦都想跪在你面前,对你说,我要照顾你一生一世,永不负你。” “你现在也可以跪着说啊。” “我没开玩笑,红梅,我要给你一场婚礼,梦幻婚礼。你知道吗?婚礼上交换结婚证的那一刻,我真的被感动了。也许当事人觉得没什么,可是对我来说,却是可望不可及的。” “别想那么多了啊,只要我们两个好比什么都好。” “那不行,这不仅是对你承诺,也是对我的承诺,万一哪天你抛弃了我怎么办?” 真是小孩子心性,红梅笑了一下。“我怎么会抛弃你?你每天都胡思乱想什么呢?” 说着,红梅戳了一下周力的脑袋瓜,周力像猛一下醒过来似的,啊了一声。 “我……我没想什么啊,我们赶紧休息吧,明天我们一起去看门面。” 第二天,红梅将诺一交给爸爸妈妈照顾,自己和周力往镇上赶去。到了青杏那里,姐妹两个依然有说不完的话,红梅也顺便将史昭嘲笑了一番,青杏也是越来越坏了,周力的脸当时就红了。 到了地方后,红梅看了一下,店面位置还不错,反正镇子不大,只要不是特别偏僻就行。后面还有一小间卧室,晚上不回家了可以在那里休息。反复看了好几遍后,红梅非常满意,准备交定金了。 这时候,红梅总感觉有一双眼睛从后面看着自己。她走到哪里,那双眼睛就跟到哪里。红梅猛一下转身,身后却空无一人,难道真的是错觉。 店铺的主人今天也不在,红梅没办法交定金,准备和周力两个人转转就回家。刚巧,青杏那里有个大活,男的不够用了,一个电话将周力喊过去帮忙了。青杏也是忙得四脚朝天,红梅没事干,就一个人在街上瞎溜达。 她感觉到那双眼睛又紧紧的盯着自己了,就在身后不远处。红梅装作系鞋带,朝后看了看,果然有个身影急促的躲到了一边。谁这么可恶?红梅生气极了,趁后面的人不注意,转身奔了过去。 一个角落里,王晓珂正惶恐的盯着她。 “王晓珂,你到底要干嘛?” “表……表妹,我就是上街碰到你,不敢跟你打招呼,可是我又特别想跟你打招呼。” “那你大大方方打个招呼就完了,鬼鬼祟祟像什么样子?” “我……我怕你骂我。” “你今天来镇上干什么?舅舅舅妈呢?” “我……我领结婚证。” 哦,红梅瞬间明白过来,昨天已经说好了,自己是什么榆木脑袋,都给忘了。 “未来表嫂呢?” “她说在路上,一会儿到。” 他俩正说着的时候,远处传来一个女人呼唤王晓珂的声音,一会儿,未来表嫂就出现在他俩面前。 “杨红梅?” 听到对方喊自己的名字,杨红梅有些惊讶,自己好像并不认识她呀。 “我是罗丽。” “罗丽!”红梅差点叫出来。这就是她高中的室友罗丽,她俩高一的时候在一个宿舍,后来因为赵雨灵她就搬走了,再后来,又重新分班了,她俩再也没有见过面了。 对于罗丽,王晓珂更不知道了,那时候他的眼里只有表妹,哪有心思看其他女生啊。后来,他也退学了,更不认识罗丽了。 不过,罗丽却认识这两个人。那天到王晓珂家里的时候,罗丽就认出了杨红梅。当时想跟红梅说句话的,只是人太多了,自己一直没有机会。 王晓珂和杨红梅的事情,罗丽是知道一些的,她也知道王晓珂得了抑郁症,现在是好了,但是谁知道哪天又犯病呢。 本来,罗丽是不同意嫁给王晓珂的,只是自己已经离婚了,而且还带着个孩子,在农村能找个彩礼给这么高的,头婚都不多见,何况自己是二婚。在爸爸妈妈的劝说下,她也想着,只要有人能帮忙养活她和女儿,其他的她不想计较。 她跟王晓珂说过几次话,觉得他的神智还是正常的,现在也不用吃药了,她知足了。她现在已经认命了,只想和王晓珂好好过日子,其他都不想去想了。 没想到,今天竟然碰到王晓珂和杨红梅在一起,他们又在一起做什么? “红梅,我们俩能聊聊吗?” “好……好啊。”杨红梅不知道罗丽要跟自己聊什么,有些紧张。不过,既然罗丽已经提出来了,红梅决定还是听听她怎么说。 “红梅,最近好吗?结婚了吗?”没想到开场竟是这样的客气。 “挺好的,我……我已经结婚了,儿子都上幼儿园了。” “你真好,看来漂亮的女人最好命这句话,说的是真的。” “别那么说,你长得也不差。”说完这句话,红梅有些后悔,赶紧改口。“你其实真的挺漂亮的。” “红梅,你就别安慰我了,我的模样我自己心里清楚。你今天来镇上做什么呢?” “我打算开家内衣店,今天来看门面。” “红梅,我不知道该不该说。”罗丽沉默着,紧紧咬着下嘴唇,不知道如何开口。 “表嫂,你说?”听到红梅叫自己表嫂,罗丽有些尴尬。 “你知道我的前夫是谁吗?” “前夫?” “他叫黄大伟。” 听到黄大伟的名字,红梅的浑身颤了颤。自从离开这里后,她就再也没有跟黄大伟联络过,没想到文静的罗丽却嫁给了他。 “你俩是怎么认识的?”红梅轻轻问道。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高三的时候,黄大伟开始疯狂的追求我。你应该知道他追求人的一贯手段,在门口堵,写情书,反正能用的手段他都用了。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他跟你好过。” “罗丽,你别这么说,我跟他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再说,我离开后跟他完全没联系过。” “我知道。那时候,赵雨灵天天在我跟前说黄大伟的好话,劝我跟他在一起。” “赵雨灵。” “红梅,我知道你跟赵雨灵闹得很僵。可是,赵雨灵是我那时候最好的朋友。” “黄大伟是什么样的人,赵雨灵不知道吗?她怎么在你跟前说黄大伟的好话。”想起以前的事情,红梅更纳闷了,这个赵雨灵到底安的什么心。 “这我就不知道了。” “你既然跟赵雨灵是最要好的朋友,我也不好说什么。总之,如果你现在还跟她是好朋友,就提防着点。”红梅知道自己说这句话有些唐突,看在罗丽即将要嫁给王晓珂的份上,她觉得,自己还是提醒一下她比较好。 “其实,我跟赵雨灵早就不是好朋友了。我跟黄大伟结婚后,我才知道,黄大伟有一次感叹了一次我跟你长得像,赵雨灵就撺掇着他追我了。” “赵雨灵和黄大伟怎么混在一起去了?”杨红梅更纳闷了,自己离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我就不知道了。你离开之后,赵雨灵天天拉着我跟黄大伟玩。高三,多么重要的一年,赵雨灵有父母帮忙,我却什么都没有。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学习,争取考上一个好的大学,改变我的人生。” “你考上大学了吗?”红梅关切的问着,罗丽痛苦的闭上眼睛摇了摇头。 “高三的第二学期,也许是压力太大了,我又听信了赵雨灵的鬼话,说什么爱情可以减压。纠结了很久后,我答应做黄大伟的女朋友。从此以后,我跟黄大伟每天出双入对,赵雨灵也比较识趣,跑去跟吴磊混在了一起。” “吴磊?”红梅一下子想到了自己听赵雨灵说她喜欢吴磊的话。 “一开始,我和赵雨灵经常跟吴磊还有乔诚在一起,后来,吴磊就经常找我,赵雨灵似乎有些不高兴了。还好,后来,黄大伟出现了,我还感谢了黄大伟一段时间,觉得是他拯救了我和赵雨灵的友情。”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梅痛(3) “狗屁友情。” “我傻啊,我到后来才知道赵雨灵一直都在利用我,算计我。”罗丽狠狠的说着,看来她在赵雨灵那里受到的伤害不小啊。 “罗丽,这几年你也受苦了。”共同的敌人,让红梅对罗丽产生了一种自然的亲近,她忍不住抓住了罗丽的手。 “高三快结束的有天晚上,我和黄大伟、赵雨灵、吴磊一块出去玩。也不知道他们在我的杯子里放了什么,我才喝了几口,就什么知觉也没有了。第二天,我就躺在了黄大伟的旁边,一丝不挂的。我当时哭了好久,嗓子都哭哑了,这件事如果传扬出去,我爸爸肯定会把我打死的。” “可恶的黄大伟。” “其实也不能只怪黄大伟一个人,还有赵雨灵,当然也要怪我自己,为什么会认识那样一个畜生不如的人,还连累了吴磊。后来我才知道,吴磊是担心我,才跟着一起去的,结果也被下了药。同样的,他的旁边躺着赤身裸体的赵雨灵。赵雨灵醒来之后就开始哭哭啼啼、寻死觅活的,后来吴磊答应娶赵雨灵,赵雨灵才作罢。” “赵雨灵也没上大学?” “她就算考,也考不上什么大学。高中毕业后,吴磊就跟赵雨灵结婚了,吴磊的父亲为赵雨灵找了一个卫生局的工作,由开始的临时工做起,听说不久也转正了。” “那吴磊呢?” “吴磊还是考上了大学,不过不太好,毕业了,他爸爸将他安排进县委上班了。” 听到吴磊考上了大学,而且跟自己最讨厌的赵雨灵结婚了,红梅的心就非常郁结。猛一下又意识到,现在说罗丽呢,怎么总是扯到赵雨灵身上。“那你呢?” “我运气就没有赵雨灵那么好了。当年我也参加了高考。考前几天我就已经不舒服了,总是浑身无力,而且还恶心呕吐。我以为我着凉了,喝了几瓶藿香正气水,后来确实缓解了不少,我以为就没事了。可是在考场上,我突然晕倒了。老师们迅速将我送到医院,一检查,才发现我已经怀孕一个多月了。我爸爸当时气死了,逼问孩子是谁的?没办法,我只好供出了黄大伟。” “然后你们结婚了。” “黄大伟的爸爸虽然是个生意人,但是还是很通情理的。他知道我的肚子里有了他的孙子,当时就决定我们俩结婚。当然,我们俩什么大学都没考上,结婚后,黄大伟帮助父母做生意,我安心在家里养胎。” “那……那个女孩是你和黄大伟的孩子啊?” “不是的。”罗丽说着,摇了摇头。 红梅更不明白了,难道罗丽又结了一次婚。 “我和黄大伟虽然结婚了,我才知道他一点都不爱我。他告诉我,要不是赵雨灵让他追我,他才看不上我。那天在酒里下药,也是赵雨灵帮忙出的主意,因为那时候,赵雨灵喜欢吴磊,她决定一石二鸟。黄大伟说,他那天真的是戴套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还是怀孕了。他说,一定是赵雨灵使得坏。他说,他玩了一辈子鹰,却让鹰啄了眼睛。他还说,他现在看见我就觉得讨厌,开始喜欢我,是因为我长得像你,现在才发现,那都是赵雨灵骗他的,他也是瞎了眼,才会发现我跟你长得像。” “红梅,你知道被好朋友出卖的感受吗?当时我的孩子在我肚子里已经六个月了,可是我顾不了那么多了,跑到赵雨灵家里,甩手就给了她一巴掌,我恨不得打死她,这个毁掉我一辈子的女人。” “因为太激动了,我的孩子没能保住。在赵雨灵家的时候,血已经顺着我的裤子流下来,染红了她家的地板。这时候,吴磊刚好回家,看到这一幕,赶紧将我送到了医院。医生检查了一下,遗憾的通知我,我的孩子已经保不住了,必须引产,不然大人也会有危险。我给黄大伟打电话,他说自己正在打麻将没空,我只好给我的公公打电话,他揍了黄大伟一顿,黄大伟才赶到医院帮我签了字。” 罗丽平静的讲着,勉强克制着自己眼里的泪花,红梅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能更紧的握着她的手,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背。 “黄大伟签完字就离开了,我在医院痛的死去活来的时候,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在我痛了六个小时后,猛然感觉有个东西要出来,我的孩子,才六个月的孩子就那样离开了我的身体。孩子生下来已经没有了气息,医生问我要不要看一眼,我却没有勇气。好久,我才哆哆嗦嗦的看了一眼,孩子全身通红,软软的那样躺着。我多想去抱他一下,手哆嗦的更厉害了,医生劝我节哀,就将孩子带走了。孩子没了,我也不想活了。那时候,我真想随着孩子一起去了算了。多亏吴磊每天开导我,我才选择了坚强的活下去。” “赵雨灵真是个王八蛋。” “是啊,我到那时候才知道,已经太晚了。其实……红梅,你和你表哥的事情也是赵雨灵告诉我的。”罗丽说完,眼睛看了一眼红梅,红梅的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然而,罗丽却平静的继续说下去。 “因为孩子没了,黄大伟死活要跟我离婚,他爸爸觉得对不起我,给我赔了一万元,我没要。当天,我就收拾东西离开了。对于我自己的家,我也是回不去的,我爸爸妈妈不骂死我才怪。我在县城租了间房子,在商场找了份收银员的工作,日复一日的那样过着。如果用一个词形容我当时的样子,那就是行尸走肉。” “你后来嫁给谁了?那孩子是谁的?” “我没有结婚。吴磊和赵雨灵结婚后,总没有孩子,后来他们去检查了一下,问题出在吴磊身上,他的精子质量不好。这个时候,赵雨灵有点后悔了,闹着跟吴磊离婚,并要求赔偿她的损失,吴磊也答应了。因为我工作的商场距离吴磊的单位近,他经常来找我聊天、诉苦。多次的接触中,我才发现,我们俩才是真正相爱的。吴磊告诉我,反正他已经要跟赵雨灵离婚了,索性就住在了我那里。一个月后,我的例假没有来,还整天感觉恶心难受,就跟我怀第一个孩子时的样子一模一样。我担心自己怀孕了,可是想到吴磊的问题,我很快否定了我的想法。这个时候,赵雨灵不知道从哪里知道我和吴磊在一起了,死活又不同意离婚了。吴磊的父亲也不希望这种丢人的事情发生在他家里,坚决拒绝我进他家门。吴磊跟父亲闹了一场,还是没有结果。” “那孩子呢?” “就是你看到的那个女孩。” “那个孩子是吴磊的,那他知道吗?” “知道,可是有什么办法,赵雨灵死活不同意离婚。他说,如果吴磊跟她离婚,他就将吴磊父亲这几年做的贪污受贿的事情全捅出去。吴磊没有办法,只好这么委曲求全着。” “那你怎么想着嫁给我表哥呢?” “开始我还在等,吴磊也安慰我,说他马上就跟赵雨灵离婚。我相信了他的话,一年一年的等着,结果这么多年过去了,他除了安慰我,我已经看不到任何希望了。你知道一个未婚妈妈带着一个孩子,生活有多么艰难吗?” “其实你不爱我表哥。” “难道他爱我吗?” 听了罗丽的话,红梅沉默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对这个可怜的人说。 “其实他刚才跟踪你,我都看到了。”罗丽徐徐的开了口,红梅惊愕的抬头看着她。“王晓珂其实已经基本上好了,只要他看不见你的话。其实,现在对于我俩来说,只要能平安的过完后半辈子就行了。”罗丽说完这句话,又顿了顿。“红梅,我今天跟你说这么多,不为别的,你离开吧,只要不在镇上,去哪都行。我觉得,我和王晓珂现在都需要安静的环境。你难道忍心他的抑郁症再度复发吗?” “好。”红梅没有思考,不假思索的说着。“我不在镇上开内衣店了,我走。” “红梅,谢谢你!” “不用,真的不用。”红梅说完,也没有跟王晓珂道别,转身朝青杏那里走去。她要去跟周力说,他们还是在县城开内衣店吧,那里生意或许会更好。 红梅走了一会,看到一个角落,侧身躲了进去。她回头看到,罗丽和王晓珂并肩走了,只是王晓珂的头总向后看,罗丽没有阻止他,只是那么直直的走着。两个人没有交流,只是为了去完成一道程序。 红梅走到青杏那里,周力刚好从里面出来,他们刚忙完,准备去找红梅呢。 青杏看到红梅来了,开玩笑说,将她老公借用了一下,请她吃饭。 青杏和红梅、周力和史昭,四个人有说有笑的来到镇上的饭店,点了几个菜,边吃边聊。 “杏,你给老板说一下,那个店面我不租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梅痛(4) “为什么?”三个人异口同声。 “我刚才仔细看了看,镇上的人流量还是太少,我决定还是去县城比较好。” 三个人觉得她说的有点道理,也就不问了,反正县城距离镇上也不远,而且县城比镇上生意好做,这是事实。 第二天,红梅和周力两个人相约一起去县城。县城果然比镇上热闹多了,红梅还专门去了自己曾经就读的高中,只是那里现在已经不是高中了。随着新高中的启用,这所高中就变成了县城工作人员的宿舍。 红梅多想再去自己的座位上坐一坐,可是,刚走到门口就被门卫拦住了,非本院人员禁止入内。要是当年他们也能这么严格的话,自己就不会经常跑出去鬼混了。 不让进就不让进吧,红梅和周力又在以前的操场上坐了半天。如今的操场也大变样了,橡胶跑道、碧绿的草皮,即使在里面打滚也没问题。转了一大圈,红梅他们终于找了一个不错的门面,这里一排都是卖衣服的,生意应该不错。 然而,今天的周力却有些心神不宁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总觉得有人跟踪自己,等到回头的时候,又没有一个认识的人,如此几次后,他真的以为自己神经了。 对于这一切,红梅却全然不觉,她和店铺的主人讨价还价,签订合同,等到所有事情做完后,已经下午了。 新租的店面原来也是做服装生意的,不用再装修了,只需要将自己的货物摆放好就行了。虽说不用装修了,但是简单的装饰还是要的,红梅又买了许多装饰品,将店里装饰的别具一格。她要让所有人走进这家店,就有耳目一新的感觉。 一切准备就绪后,随着一声声鞭炮声响,红梅内衣店正式开张营业了。当然,她的店子不只经营内衣,凡是女人的东西,她都有一点。其实,准确的说,应该是一家杂货店。 刚开业几天,店里也没有什么生意。周力跟红梅说,他有点事情要回西安一趟。红梅问他什么事情,他只说有个哥们出了点事情,需要他去处理一下。红梅知道,周力以前在西安打工的时候,结交了一些朋友,他们在西安的时候,他的哥们也帮过他们。现在别人有困难了,总不能坐视不理吧。 红梅记得周力走的时候,还说要给她一个惊喜,他用力在诺一的脸上亲了几口,告诉他马上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喊他爸爸了。 红梅对周力这些颠三倒四的话感到莫名其妙。只是,新店开张,周力也不在,要忙的事情太多了,她也没想太多。 过了几天,来了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红梅很惊讶,自己的店子专营女性物品的,这个男人来干啥?估计是给老婆买吧,红梅热情的招呼着。 来人看起来不像是买衣服,他在店里转了几圈,又将红梅打量了一番,红梅被他盯得都发毛了。 “你就是周力媳妇吧。” 听了来人的话,红梅懵懵的点了点头。“请问,您是哪位?” “我是周力他表叔。” 周力的亲戚真是无处不在啊,红梅摸了摸头,她知道自己的头肯定有两个大。 “周力把他爸爸打了,你知道不?” “周力没回家啊,怎么打他爸爸?” “你去看看吧,人还在医院躺着呢。” “周力呢?” “被抓了。” “谁抓了?” “当然是派出所呗,打人了当然应该受到惩罚。” “哪个派出所?” “我怎么知道哪个派出所,周力爸让你赶紧拿钱给他付医药费,不然这事没完。” “他在哪家医院,我去看他。” “红梅说着,开始动手收拾东西,准备动身。” “哪家医院你不用管,周力爸爸只让你把钱打到这个卡上。”来人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上面写着卡号,姓名确实是周力的父亲。 “我觉得我还是去看看,心里踏实点。” “你这人怎么这么倔呀,都给你说了,他们不想看到你。你赶紧打钱,说不定他们会原谅周力,不然就让周力在监狱里待着吧。” “首先,我没看到伤成什么样子了,我怎么知道需要多少钱?其次,周力现在在派出所,情况不知道怎么样。作为父母竟然将他送进派出所去了,而且只要钱,对于这样的父母我也是无话可说。总之,我要先见到周力,不然我不会拿钱的。” “你这人怎么这么不知道好歹啊。”来人说着,就要开始推搡红梅了。红梅也不示弱,手上拿着个衣服架子,如果他敢靠前,她绝不手软。 “你干什么?”听到这一声喊,红梅终于放下心来,周力回来了,而且安然无恙。 “你不是说周力被抓了么?” 来人一看抓住他一只手的就是周力,甩开手就跑了。 “你真把你爸爸打了?” “怎么会,我知道那个无赖,我只要一动指头,他肯定装死。” “你真的回去了?” “嗯。” “你不是说有个哥们需要帮忙么?” “我……我回家了。” “你跑回家干什么?要户口本?” “红梅,我……我只想让我们的关系安定下来。” “户口本拿到没?” “没有,我这次回去请了几个哥们,本来想吓吓他们,把户口本给我。谁知道,他们这次竟然和颜悦色的说要跟我谈。我想着,既然你们态度这么好,我也不好强硬,就让几个哥们回家了。谁知道,他们说谈,却丝毫没有谈的迹象。我怀疑他们肯定有猫腻,赶紧给你打电话,谁知你的电话一直关机。没办法,我就赶紧跑回来了。果然,他们来了这么一套。” “唉。你看我的脑子。”红梅拍了一下脑袋,昨天中午手机没电了,自己将手机放在里面充电,忘了开机。后来一直忙着,就忘了。“那个人真是你表叔?”红梅拿着手机边开机边说。 “好像是吧,我没有太多印象了。这下让他看见了,我们以后恐怕……” “不怕,这是在我们县城,我不信他们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嗯。只是,这次户口本又没拿到。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拿到手的。” “你就别执着那个户口本了,只要我们两个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行,都听你的。”红梅听周力这么说,总算放下心来。今天周末,她让周力去将诺一接来逛两天。 周力答应了一声走了,红梅开始整理货架了。这两天生意不太好,红梅觉得是不是因为摆放的位置有问题啊,她决定重新设计一种格局,让小店看着更加温馨一点。 “杨红梅?”红梅正忙着,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不由自主的回过头来。 “黄大伟?” “我看到店的名字,不由自主就过来了,没想到真的是你。自从你去西安后,就再也没跟我联系过,怎么,发大财了,就不理我了?”黄大伟说着,大大咧咧的找了个位子坐了下来。 想起罗丽,红梅心里不是滋味。“坐坐就走吧,我这是专营女性产品的,你一个大男人待在这里,我还怎么做生意。” “你这店面太小了,我帮你在商场找个大门面,好不好?租金好商量。还有,你做的这些服装,货源从哪里来啊。要不咱俩合作得了,我现在广州、上海,全国哪个地方我没去过,最知道现在什么最流行了。” “谢谢,我只想做个小本买卖,不想太累着。而且,我有货源的。” “怎么这么多年没见,你怎么对我冷冰冰的啊。不管怎么样,咱俩曾经还好过,不是?” “你也知道曾经啊,以前的事情还是不要提了,那时候年轻不懂事。现在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就不要再说那么幼稚的话了。” “问你个私人问题呗,你结婚没?” “结了,还有一个儿子。好了,你还想问什么,索性一次问完,我一次给你回答清楚,然后你就走人,好不好?” “你看看你,就算不是老情人,我们也算是老同学吧,老同学叙叙旧怎么了?唉,吴磊、赵雨灵你知道吧?要不今晚我攒个局,我们几个喝一杯怎么样?” “不好意思,我跟他俩不熟。” “哦哦,明白,不叫他俩,我们俩出去喝一杯怎么样?”黄大伟拍着脑袋,想起了红梅和赵雨灵的过节。 “我没空,你赶紧走吧,我还忙着呢?” “你说你这瞎忙什么啊,要不咱俩合伙做生意吧。在广州我认识好几家按斤批发服装的,我每次在那批发好衣服后,自己再找人熨平整,贴上标签。这样一倒手,几倍十几倍甚至几十倍都有,可比开店强太多了。” 红梅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她在怎么困难,也不会去赚这些黑心钱。“行了,你那生意太大,我无福消受,走吧走吧。” “行行行,我走,等你哪天闲了我来找你。” “我哪天都闲不了。” 好不容易将黄大伟打发走,红梅终于松了口气。这时候,电话响了,原来是周力打来的。原来,他回到塬上才知道诺一幼儿园举办周末亲子活动,他去参加了,估计得到明天才能和诺一来县城呢。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梅痛(5) 幼儿园的亲子活动,爸爸妈妈怎么没跟自己讲过呢?红梅疑惑了半天,拍着自己的脑袋笑了。自己将儿子交给爸爸妈妈带,然后每天忙得四脚朝天的,孩子的事情都是爸爸妈妈在处理,周力今天也是赶巧了。 红梅想着,亲子活动有周力去就行了,自己赶紧将店里面整理好,明天诺一来了就没有时间了。 “杨红梅?”又一个男人喊红梅的名字。 红梅以为黄大伟又回来了,连头都懒得转,“你还回来干嘛?” “杨红梅,是我,吴磊。” “吴磊?”杨红梅转过头,身后的男人穿着一件休闲体恤,一条浅色裤子,脚上的鞋子一尘不染,不是吴磊是谁? “真的是你,我看到店的名字,还以为?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来了有一段时间了,你现在变化很大啊,果然在县委工作的人就是不一样。” “你怎么知道我在县委上班?” “我……我是听别人说的。”罗丽一再告诫红梅,在县城碰到吴磊的时候,千万别说出自己,她不想让吴磊伤心难过。两个人中总要有人做出牺牲,那就牺牲她吧。 “罗丽?” “你怎么知道?”红梅惊讶了。 “我还知道罗丽嫁给了王晓珂。” “你见过罗丽吗?”吴磊追问着。 “没……没有。” “王晓珂不是你表哥吗?表哥结婚你没去?” 红梅知道,自己和表哥的事情吴磊肯定已经知道了,当然是赵雨灵说的。这个该死的赵雨灵!红梅在心里狠狠的诅咒着。 “罗丽还好吗?” “不好,非常不好,已经破罐子破摔了。但是,为了你,她愿意承受这一切。吴磊,作为一个男人,你有点担当好不好?” “红梅,我也没办法,赵雨灵抓住了我爸爸贪污受贿的把柄。作为儿子,我总不能看着自己的父亲去坐牢吧。”吴磊顿了顿,似乎还有话说。“我女儿还好吧?” “挺好的,小姑娘很懂事,就是有时候太沉默了。” “这里有些钱,麻烦你转交给罗丽。” “还是算了吧,罗丽现在需要的不是这些,再说,她让我对你保密,我怎么能在她面前提起你。还有,我和我表哥的事情,罗丽也知道,我现在避都来不及,怎么还上赶着去。” “你说的也有道理。”吴磊说着,将钱收了起来。 “我说,你就打算这么一直耗下去?” “当然不能,我现在正在搜集赵雨灵父亲徇私舞弊的证据,我已经搜集了一部分,等到搜集全了,我就去跟赵雨灵摊牌。看她是要保住自己的爸爸,还是要鱼死网破。” “你们两夫妻真是绝配。”红梅无奈的耸了耸肩。 “我这都是让她逼的。枉她还是罗丽最好的朋友,结果把罗丽害的那么惨。” “你有没有试过和平解决,好好跟赵雨灵谈谈。” “跟那个疯女人谈,不瞒你说,我是想谈,可每次谈判的结果就是我浑身包括脸上都被抓的血糊糊的。现在估计全县的人都知道我有个母夜叉老婆了,一些女同事都不敢跟我说话,怕赵雨灵找他们麻烦。” “那你有没有想过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我能做什么啊?我已经三十多岁了,没有一技之长。在县委待了这么多年,我身上的热情早就没了。我现在就想着,只要能跟赵雨灵离婚,和罗丽结婚,然后安稳的过后半辈子就行了。” “吴磊,你变了。” “其实你变化更大。” 两个人正说着话,吴磊的电话响了。吴磊看了一眼电话,眉头皱了起来。杨红梅识趣的转身继续整理自己的东西。 “嗯,我刚下班,正在路上走着呢。”“当然是真的。”“你先吃饭吧,不用等我,我想散散步。”“对对对,我就这样。”“不说了,挂了。” 吴磊挂断电话,冲杨红梅疲惫的笑了笑。“你忙完了没,要不我们一起出去吃个饭。” “算了,你还是回家吧,我可不想自找麻烦。” “我知道一个地方,赵雨灵绝对不知道,走吧,这么多年没见,难道你连让我请你吃顿饭的机会都不给。” 经不起吴磊的再三邀请,红梅最终答应了。吴磊出门就拦了辆出租车,两个人向远离县委的方向驶去。十分钟后,车子停了下来,吴磊领着红梅走进了一家饭店。 两个人走进了一个八人间包房。“你还邀请了其他人。”红梅有些疑惑。 “没有啊,叙旧嘛,邀请那么多人干什么?” “你可真奢侈。” 面对红梅的嘲笑,吴磊笑了笑没有回答。吴磊点了几个菜后,又要了一瓶红酒。 “这几年怎么样啊?结婚了吗?” “怎么你们每个人都问我结婚没?” “还谁问了?” “没有,就是村里的人啊。我儿子都上幼儿园了,你说我结婚没?” “真好!那时候你跟黄大伟在一起,我就知道那小子不是好东西,果然不是好东西。” “我老公挺好的,真的挺好的,我挺幸福的。” “红梅,我真羡慕你!” “其实你也可以。” “唉,再说吧。哎,你还记得乔诚吗?” “当然记得,你俩当年还为我打了一架。” “当年的我们真是无忧无虑啊,乔诚现在跟我在一个单位工作,她老婆你也认识,好像跟你还在一个宿舍待过,叫宋茜。不过,你还是离他远点,赵雨灵和她走的很近。” “你很怕赵雨灵啊?” “不是怕,是畏。哪有一个女人像她那样啊?当年,她设计陷害我,却恶人先告状,说我强奸了她。一个女人啊,怎么能这么不在乎自己的名节呢。你知道吗?第二天全县城的人都知道我俩的事情了。散播这些话的人,正是她自己。” “她也算是为了自己的前途,不惜一切代价了。” “为了能让她进入卫生局成为正式员工,我爸爸不惜将自己的老脸豁出去了,她却以此要挟我。” “怕什么,你们也是为了她。” “你知道什么是损人不利己么?赵雨灵就是这样的人。”吴磊轻轻晃着杯子里的酒。“这件事情败露了,她的工作肯定会丢,但是她就是这样的人,要不好过大家都不好过。我的爸爸超级好面子,如果这件事败露了,他还怎么活下去啊。” “那你用她爸爸威胁她有用吗?” “以我对她的了解,对于自己的父母,她还是良心未泯的。” 吃完饭走出饭店,吴磊突然闪身躲到了一边。红梅还没有反应过来,一个女人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 “呦,这不是杨红梅吗?好巧啊?” 红梅抬头一看,来人正是赵雨灵和宋茜。 “呵呵,真巧。”红梅客气了一下,打算借道离开。 “杨红梅,你回来有什么目的?”赵雨灵挡住了红梅的去路,不让她离开。 “我能有什么目的,这里是我的家乡,我回来还要经过你的批准么?” “你见过吴磊了?” “没有。” “你胡说,宋茜说,看到你和吴磊一起上了一辆出租车。” “宋茜说。”杨红梅扭头看了一眼赵雨灵旁边的女人,的确是自己的高中同学宋茜。以前的宋茜虽然嘴碎,但是也没有如此八卦啊,现在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那估计是她认错人了,我是跟一个客户来的,他有事先走了。对不起,我还有急事,先走了。”红梅说着,也不看两个人,急匆匆走了。 “你不是说看见她俩了么?”赵雨灵冲宋茜嚷嚷。 “没错啊,难道我真的看错了,那个人不是吴磊。” 红梅听着两个人嘀嘀咕咕着走进了饭店。她也无心去寻找吴磊到底藏哪里去了,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就回去了。 第二天,周力带着诺一来县城了,红梅也是好久没见儿子了,抱着孩子亲了又亲。两个人决定关门半天,带孩子去游乐场玩一下。 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了,诺一也累的趴在周力的肩膀上睡着了。当他们走到店门口的时候,才发现几个人正坐在店铺门口等着他们回来呢。 红梅看见那几个人头皮就是发麻的,他们正是周力的大姐、二姐还有那天那位表叔。 “哎呀,我说你们怎么才回来啊,我都等你大半天了。”周力的大姐看到红梅,赶紧坐了起来。 “你们来干什么?”周力抱着诺一,冷冷的问他们。 “来看看你们啊,周力,你怎么回事啊,你两个姐姐来了,你怎么一点都不热情呢?” “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周力说着,将诺一抱进里面去睡觉,自己走出来,将三个人拦在了店铺外面。 “你这是怎么说的,我们进去喝口水都不行?”周力的二姐看到弟弟这样无情,有些生气。 “我说了,这里不欢迎你们,你们还是从哪来回哪去吧。” “你怎么这么没良心啊,爸爸生病了,急需用钱,我们也没办法,才来找你的。” “前两天我才见过,好好的,怎么突然会生病。你们又是找借口来要钱的吧?”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梅痛(6) “谁找借口了?”二姐看到自己被揭穿,有些理亏。 “我说你这孩子,怎么当弟弟的,你两个姐姐大老远来了,你也不给倒口水,让她们歇歇,还不让她们进屋,你怎么回事啊?” “我最后再说一遍,我们家的事情你少插手,不然到时候吃亏了,你别怪我。”周力冷冷的甩出一句话。 “表叔啊,多谢你告诉我们周力的地址,您回家休息吧,我们自己能处理好。”听到周力的大姐这么说,那个自称表叔的人才骂骂咧咧离开了。 周力的家人还真是无处不在啊。红梅看着屋顶,无奈的叹了口气。 “周力,人不能没有良心,就算爸爸没生病,给爸爸养老是不是你应该做的,你现在这样是什么意思?” “我没说不养老啊,上次不是没谈拢嘛。再说,他一下子要那么多,我哪有那么多钱。现在你们看看,我的新店才刚开张,你们总得等到她盈利再说吧。” “那我们得等到什么时候?” “那要看你们自己的耐性了。”周力说完,不理两个姐姐了,只是还是不许她们进门。 周力的两个姐姐索性在店铺门口的台阶上坐下,又从包里掏出瓜子开始嗑瓜子。红梅想给两个人搬两把椅子,送两杯水,被周力阻止了。 一直到太阳落山,周力还是没让两个姐姐进门,她们一看没有希望了,顺手将挂在门口的两件衣服装进自己的包里,骂骂咧咧走了。 虽然被拿走了衣服,红梅和周力还是挺高兴的,那两个瘟神终于送走了。 下午天快黑的时候,周力将孩子送回去了,明天还上学呢。第二天,红梅早早起来,将店面里面收拾妥当,开门营业了。 “哎呀呀,你们这个店面怎么回事,怎么门口全是瓜子皮。”听到这声尖利的嗓音,红梅知道,自己又要经受考验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打扫。”红梅说着,从门后面拿出笤帚开始打扫。 “门前三包你清楚不清楚啊,就算你打扫干净了,为了以儆效尤,还是要给你开张罚单。”红梅还没有反应过来,一张两百元的罚单已经放在了自己面前。 “好,我马上去交,以后一定打扫干净。”红梅知道赵雨灵,这个时候自己不服软,后果只会更糟。 “赵雨灵,别太过分了啊。”吴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红梅身后,他一把抓过罚单握在了自己手里。 “呦,看着我处罚你的老情人,心疼了啊。” “现在哪条制度上说,因为店铺门口不干净就开罚单的,你让他们整改不就完了。我劝你还是别闹,最近对干部执法是否合规性查的很严,小心你被曝光。” “你!”赵雨灵用手指着吴磊,气得说不出一句话,扭头就走了。 “你这是何苦呢?因为我得罪了她。” “我就是气不过,不过,她也嚣张不了太长时间了。行了,不说了,我上班了。”吴磊说完,转身朝县委走去。 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就要有所行动了。红梅很想想清楚,只是时间不等人了。她必须打扫干净,免得周力又要多想。等到周力来的时候,红梅已经将地面打扫的干干净净了,就好像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一样。 吴磊最近却好像轻松了许多,经常来红梅的店里说话,周力也是个热情的人,两个人很快就熟络起来。再加上王晓珂和罗丽马上要举办婚礼了,孟美丽让红梅帮着张罗一下,红梅总是懒懒的,不愿意去,周力倒是跑前跑后帮了不少忙。 现在,周力跟王晓珂和罗丽的关系比红梅近多了。有了这一层关系,吴磊更愿意跟周力聊天了。周力乐呵呵的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告诉了吴磊,只有红梅知道,吴磊最想知道什么? 王晓珂和罗丽的婚礼很热闹,王晓珂父母只有他这么一个儿子,当然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红梅那天推说生意太忙,没有去。孟美丽还将女儿絮叨了一番,生意再忙能有表哥的婚礼重要啊。倒是周力,带着诺一去玩了一天。 当周力送上一万元的大红包时,所有人还是震惊了。杨军和孟美丽看到女婿这样,忍不住将他拽到一边。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你俩不是事业还在起步期么,怎么给这么大一个红包,日子不过了?”女婿给自己这样争气,孟美丽当然很高兴,只是侄子和女婿两方权衡之下,她还是更倾向于女婿。 “妈,那不是我的钱。是一个朋友托我的。” “哪个朋友?怎么自己不来呢?” “他说他跟表哥是铁哥们,高中同学,这次实在有事忙不过来,就让我捎过来。” 红包风波在婚礼司仪高声宣布婚礼正式开始结束了,慢慢的,人们淡忘了这件事情。坐在房间里的罗丽却不能平静,红梅为什么给他们这么大的红包呢?难道她和她表哥真的?她不敢往下想。 好容易熬到酒席散了,客人一拨拨都走了,罗丽也没有见到红梅的影子,她没有来?不过,她看见了红梅的老公周力,问问他也是可以的。 “周力,你来一下,我有件事情问你。” “表嫂,什么事情?” “你和红梅怎么随了这么一份大礼,这太重了,我……” “表嫂,那个红包不是我跟红梅的。” “不是你们的。” “我在县城认识一个朋友,他托我带过来的,他说,你知道他的。” 周力说完,就去忙了。罗丽坐在床头,一手托着头,他说,她知道,她也的确知道。他拿这么多钱干什么?补偿么? 她知道,她为了等他吃了多少苦,受了赵雨灵多少羞辱。可是他呢,每次都躲得远远地,甚至连女儿也不管不顾。钱,每次都用钱来解决,难道他只剩下钱了吗? 等了一年,在等一年,慢慢的,她的耐心也被磨完了,她不想在等下去了,不想让自己的女儿也跟着受罪,她决定嫁人了。 罗丽正想着,门外传来了女儿的哭泣声。怎么了?母亲的第一反应让她快速跑出去,小家伙跑的太快,一下子摔倒了。这时候,王晓珂已经扶起了女儿,正安慰她呢。 对于王晓珂,罗丽有些恐惧,毕竟他是一个抑郁症患者,谁知道哪天他又犯病了呢!不过,她也管不了太多了,现在还有谁愿意娶她呢? “你真的觉得送钱合适吗?”红梅望着已经在自己的店里面呆坐了半天的吴磊。他从一进门就选了个位置坐下来,不说话,就那样呆呆的盯着眼前的东西。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他精神有问题呢! “我现在除了钱,实在想不出来,我还能送她什么了?” “你知道的。” “但是我现在还做不到。”吴磊说着,将头深深的埋了下去。 “吴磊,其实你应该能明白,罗丽为什么现在答应嫁人。她都等了你那么久,为什么就不愿意等了呢?” “我知道是我伤害了她。” “是的,你伤害了她,你让她已经看不清未来了,她的心也已经死了。” “我……”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在感情方面,你总是太懦弱,这样再拖下去,你爱的人受的伤害更大。” “你让我把罗丽争取过来,王晓珂是你表哥啊?” “我更看中罗丽到底爱的是谁?” “我……” 吴磊还是下不了决心,红梅劝的也无力了,索性不去理他。吴磊坐了半天,直到周力回来,又聊了一些婚礼的事情,这才拖着脚步回家了。 红梅想着,周力的两个姐姐上次让周力那样羞辱了一下,再也不会来了。可是,她想错了,这天早上,当她刚打开门的时候,吓了一跳,门外面各种垃圾将这个不大的空间堵得走路都困难。 红梅看着不远处,周力的父亲坐在一个小凳子上,他的大姐、二姐站在父亲身边,身上好像还背着一个凉席之类的东西,看来这次真是有备而来啊。 红梅手忙脚乱的开始清理地面上的垃圾,要是赵雨灵来了就麻烦了。周力就要冲上去跟父亲以及两个姐姐理论,红梅将他拦住了,跟他们理论是没用的。 红梅和周力只顾埋头清理着,完全没有理会到,两个人已经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杨红梅,你这个臭不要脸的,将我家的钱还给我。”赵雨灵双手叉腰,气势汹汹的冲红梅嚷着,旁边站着宋茜,向红梅摊了摊手,意思是不关她的事情。 “赵雨灵,你说清楚,我什么时候拿你的钱了。我马上就会将这里打扫干净,你也不能恶意罚款。再说,我不交罚款就叫拿你家的钱啊。” “哎,你这人谁呀,不要胡说八道。”看到有人欺负红梅,周力自然不干了。 “我是谁?你也不打听打听,整个县城有几个人敢惹我赵雨灵。” “呦,你就是吴磊的老婆啊,怪不得吴磊诉苦呢,今天我才算是见识到了。”周力说这句话的时候,红梅赶紧拽住他,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梅痛(7) “吴磊来这里诉苦?你是谁?” “我是红梅的老公。” “怪不得,你是不是喜欢戴绿帽子啊。我老公跑来跟你老婆诉苦,你倒还听的乐悠悠的。” “你说谁喜欢戴绿帽子,吴磊是向我来诉苦的。” “不管怎么样,狐狸精,把我家的钱还给我。” “我老婆什么时候拿你家的钱了。” “你到现在可能还被蒙在鼓里吧,我老公给了你老婆一万元,你真不知道?” “你说那一万元,那是给……”周力话还没说完,红梅一把捂住了周力的嘴。以赵雨灵的个性,如果知道那一万元给了罗丽,还不去将舅舅舅妈家拆了啊。 “赵雨灵,你有完没完?”吴磊快速跑过来,挡在了赵雨灵和杨红梅之间。 “呦,心疼了啊。” “你胡说什么呢?”吴磊皱了一下眉头,抬头看了一眼跟着自己一起来的乔诚。都怪乔诚,自己本来是悄悄跟他借了一万元,谁知道,他竟然如此受不住严刑拷打,告诉了宋茜,宋茜那是放个屁都要让赵雨灵知道的。 乔诚看到吴磊有些怪自己的意思,脸上也挂不住,过去拉着宋茜准备回家。 “你拉我干嘛呀,我得给雨灵帮忙啊。”宋茜不愿意回去。 “行了,我还不知道你,差不多得了,难道你真的想让事情变的无法收拾。”听到乔诚这样说,宋茜才跟着他走了。吴磊听到他俩这样说,一下子没明白过来什么意思,现在赵雨灵又闹得厉害,他也来不及追着乔诚细问。 “你说杨红梅拿了你老公一万元。”真是不嫌事情大,周力的父亲此时也凑了上来。 “是啊,自己有老公,还去占别人老公的便宜,真不要脸。” “你既然手里有一万元,那就先给我们吧。这样我们也好将户口本给你,你们也能领结婚证了。”听说杨红梅手里有现成的一万元,周力父亲喜不自胜,何不趁这个机会将一万元攥在手里再说。 “我们没钱。”杨红梅和周力异口同声。 “原来你们俩没结婚啊,那你所谓的儿子是谁的?不会是吴磊的吧?” “赵雨灵,你过分了啊,红梅去了西安后我就没见过她。” “你这话骗鬼了吧。杨红梅,你说清楚,那个孩子到底是谁的?” “我的孩子是谁的,不关你的事。”杨红梅被吵得头都要裂了,她只想让这堆瘟神赶紧走。 “你的孩子也不是周力的?”周力的二姐果然好耳力。 “孩子当然是我的。”周力看红梅已经有些毛躁了,赶紧接话。 “红梅,你还没结婚啊?”吴磊一直以为周力和红梅结婚了。 “听到这个消息,你是不是特别高兴啊,可以和旧情人再续前缘了,是不是?那天晚上,宋茜看到的就是你和杨红梅,你还不承认。你说,那天晚上你们去哪里了?” “我都给你说了,我在办公室加班。” “你放屁,我都不知道你们有什么班可加的。那个小野种呢?我要带他去做亲子鉴定,看看是不是你的种。”赵雨灵说着,就往店子里面冲。 “你说谁是野种。”杨红梅听到赵雨灵这么说自己的儿子,也气坏了,一巴掌直接扇过去。赵雨灵躲了过去,杨红梅没打到,却打到了也往里冲的周力的二姐身上。 “好啊,你竟然敢打我。”周力的二姐也不是吃素的,过来就要撕扯红梅。 “周力,你教育的什么媳妇。我告诉你,赶紧拿钱,不然我们纠缠你俩一辈子。” “你们要啥钱,我告诉你们,我是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杨红梅,你还没结婚啊,那天你还对我说你有老公有儿子的。”黄大伟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过来了。 “你是谁?” “你就是杨红梅嘴里说的老公吧,那这样说的话,咱俩算是一类人了。其实,我们俩高中的时候就……”黄大伟说着,嘿嘿笑了起来。 “黄大伟,你他妈还是人吗?”周力还没反应过来,吴磊一拳头打在了黄大伟的脸上,黄大伟登时脸上青了一块。 “说了你的情人,撞在你心肝上了吧。”赵雨灵说着,跑过去撕扯吴磊。 周力这才反应过来,跟过去又给了黄大伟一脚。红梅着急去拉周力,周力的父亲和姐姐趁乱已经跑进了店里,他们将店里的东西胡乱塞在一个袋子里。 “你们要干什么?”红梅看到周力的父亲和姐姐竟然这样,那可是自己的全部心血啊。她跑过去,拦住了周力的姐姐,想要将她手里提的东西抢过来。 “你干什么?想要户口本,还不想给我们钱你还有理了。”周力的父亲说着,跑过来推搡红梅,红梅没站稳,被他推得摔倒在了地上。 那边,吴磊和赵雨灵撕扯在一起,黄大伟终于反应过来,反手将周力压在腿下用拳头狠揍。这时候,红梅摔倒在地上的响声让几个人愣了一下,吴磊、黄大伟和周力都快速跑了过来。 吴磊直接将周力的两个姐姐掀翻在地,跑过来想扶红梅,赵雨灵怎么可能善罢甘休,过来拽住红梅又是撕又是咬得,吴磊反手就给了赵雨灵一巴掌。 “你怎么还为了别人的老婆打自己的老婆啊。”黄大伟最见不得吴磊跟红梅在一起,跑过去推开了吴磊。 周力看到红梅被欺负了,赶紧过来保护红梅。没料到他父亲看到两个女儿因为这个女人都被欺负,也扑过来要打红梅。周力怎么可能让他得逞,一脚出去,老爷子就躺在了地上。 其实乔诚和宋茜没有走太远,看到事情已经无法控制了,赶紧报警了。等到警察来的时候,黄大伟和吴磊还在打,两个人都挂了彩。赵雨灵来撕扯红梅,被周力反手甩了一巴掌。周力的父亲和姐姐看到警察来了,赶紧躺在地上装疼。店门口,因为拉扯,周力的父亲和姐姐本来装在袋子里的红梅店里的东西都撒了出来,门口、台阶上到处都是。 所有的人都被带到了公安局接受调查,红梅就那么呆呆的坐着。她的眼前一片空白,从被推到地上的那一刻,她已经放弃了抵抗。那时候,她就想着,要是谁过来打死她就好了,她就不用面对这一切。 自从她回来,就感觉坏事一件接着一件。先是罗丽劝自己离开表哥,自己已经躲到县城了,谁知道黄大伟还那么阴魂不散,还有赵雨灵,难道自己真的跟她犯冲吗? 至于周力,一个被自己连累的可怜人。要不是他想跟自己结婚,怎么会发生户口本事件;要不是因为自己,他怎么可能离开上海,又跑回父亲的魔爪之下;要不是因为自己,他可能已经娶妻结婚了吧,老婆孩子热炕头,过着安稳的生活。 看来,这里是已经容不下她了,红梅在心里想着,她要离开了。 警察的办事效率还是很快的,他们告诉大家,赵雨灵、黄大伟、吴磊、杨红梅都可以离开了,周力还要继续留下来。 “为什么?” “老爷子说周力踢了他一脚,他到现在肚子还疼,我们还要做进一步的检查。” “不是,警察同志,他一定是装的,我都没挨上他。”周力一听就知道父亲在装,赶紧辩驳道。 “是不是装的,要等检查结果出来。好了,其他人离开吧。” 红梅拉着周力的手,久久不愿意松开,她觉得,这可能是自己最后一次拉周力的手了吧。 等红梅走出公安局,她才发现黄大伟、吴磊和赵雨灵都没有走。她懒得理他们,朝另外一个方向离开了。黄大伟看到红梅走了,自己也吹着口哨离开了。吴磊看着身边的赵雨灵,埋着头向家的方向走去。 红梅回到店里,门外的东西依旧散乱的放着。她一样样收拾起来,细心的掸掉上面的灰,有特别脏的,她挑了出来,这些都是要进行特殊清理的。 一直到晚上,周力还没有回来,不知道那边情况怎么样了?晚上,红梅不停的做梦,一会梦见黄大伟来了,一会儿又梦见周力受伤了。猛然一阵敲门声,将她从梦中惊醒。 “谁呀?” “我,红梅,开门。” “你来干什么?” “红梅,我想见你。这么多年来,我才知道我最爱的是你。跟罗丽结婚,也是因为他像你,我才……” “黄大伟,你滚吧,你只不过想玩玩我而已。”听了黄大伟的话,红梅一阵阵犯恶心。 “红梅,你怎么这么说,咱俩毕竟还是有感情的。” “你再不走我报警了啊。滚……”最后一声滚,红梅已经感觉到自己声嘶力竭了。 红梅声音太大了,周围的几家人估计被吵醒了,纷纷亮了灯。很快外面的敲门声停了下来,黄大伟似乎骂了她一句什么,转身走了。脚步声越来越远,红梅却一点睡意都没了,她拥着被子一直坐到天亮。 天刚蒙蒙亮,她赶紧洗漱,向公安局奔去。只是去的太早了,别人还没有上班。等了好久,终于上班了。她向昨天的那位警察打听道,周力的父亲并没有什么大碍,周力今天就可以走了。他让红梅在门口等着,周力办完手续就出来。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梅痛(8) 在门口等着的红梅,首先看到了周力的父亲和姐姐。“你等着,我是不会让你们有好日子过的。”周力的父亲威胁着,由两个女儿搀着走了。 日子好不好,岂是由你说了算的? 这时候,周力出来了。红梅看着周力,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周力看见红梅,马上飞奔过来,紧紧的拥抱住了她。在看守所这一夜,他明白了,自己不能在这样害红梅了,他那样的人不配有爱情。这一抱,也许是自己最后一次拥抱红梅了。 回到店子里,周力看着红梅已经将店面收拾的干干净净,看来,自己是时候离开了。 “周力。”“红梅。”“你先说。”“你先说吧。”“我们分手吧。” 当这句话从两个人嘴里异口同声说出来的时候,他们才发现,对方早已经泪流满面了。 周力走过去紧紧的拥抱着红梅,他亲吻她,眼睛、眉毛、鼻子、耳朵,这些地方他都太熟悉了,只是以后再也不属于他了。 周力帮红梅将店里的东西全部搬回家,又抱着小诺一亲了又亲,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了。对于周力的离开,孟美丽有些不理解,红梅告诉她,她们两个人决定还是回上海,这里生意太不好做了。 至于为什么周力先走,红梅说,周力先过去租房子,自己在过去,免得两个人一起过去手忙脚乱。诺一就先留在家里,等她安顿好后,就将诺一接过去。红梅这样告诉妈妈,孟美丽和杨军却有些伤感,女儿回来不长时间又要走了,连外孙都要带走了。这才刚享受了多长时间的天伦之乐啊,转瞬又要消失了。 其实,红梅也没有决定自己到底要去哪里?只是那天依依的一个电话,让她最终决定下来,她还是回上海吧。 依依告诉红梅,她和李成分手了。李成迟迟不跟他结婚,每次问起来都支支吾吾的,后来,被她逼的狠了,李成才告诉她,自己已经结婚了,并且还有一个孩子。不过,他告诉依依,自己并不爱妻子,当时只是两家大人的撮合,李成又要依靠老婆的父亲去上大学,于是就稀里糊涂答应了。 李成上了大学后,才发现跟老婆的共同语言太少了,两个人有时候在一起坐半天都没有一句话。李成想到了离婚,可是,只要他一提起来,他老婆就寻死觅活的,连李成的妈妈都骂李成忘恩负义。李成没有办法,就这么一直耗着,他以为他对感情已经如死灰一般,直到遇见了依依。 “红梅姐,你说我是不是命不好啊。第一个有老婆不能娶我,跟老婆离婚后不知道怎么面对我。第二个也有老婆不能娶我,只是想跟我就这么一辈子。你说,我是不是命里不该有幸福呢,为什么我每次犯得都是烂桃花呢!” 听到依依的哭诉,红梅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以往看电视剧的时候,总觉得电视剧演的太夸张,现实中哪有那样的啊。只是,当你在现实中走一遭的时候,你才发现现实比电视剧要残酷,血淋淋的多。 “红梅姐,你回来吧,我特别想你,我现在只有你一个亲人了。” 亲人,红梅可以想象,依依孤身一人在上海的境遇。她要不要回上海呢,万一碰到马启强怎么办?当时就是为了躲他才跑回来的啊。 红梅还在纠结着,孟美丽却已经为女儿的再次离家偷偷抹了几回眼泪了。儿子到现在都不愿意结婚,每次提到相亲,他就用沉默来反抗,都三十好几岁的人了,眼看着村里跟他同龄的人孩子都会打酱油了,他却连个女朋友都没有。 令杨军和孟美丽羡慕的,村里跟他们年龄差不多的,现在都在忙着照顾孙子、孙女了。照顾孩子虽然辛苦点,但是他们那的人却甘之如饴。他们把这当成了自己的一种责任,或者是人生的必然事件,谁要是到这个年龄还没照顾到孙子或者孙女,那是多么一件让人忧心的事情啊。 更让他俩忧心的是,母亲已经八十多岁了,天天盼着能见到孙子媳妇。母亲身体不好,病情总是反复,每一次都平安度过,可是这次,已经四五天没有吃饭了,每天就靠稀饭维系生命。杨军每次进母亲房间,母亲都要问他志成什么时候带媳妇回来啊。 杨军真的生气了,他给儿子打电话,让儿子尽快带女朋友回来,不然就永远不要回来了。虽然儿子在电话里面答应了,但是能不能带回来,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带回来,杨军心里也没底啊。 正当杨军和孟美丽伤感的时候,儿子带回了一个好消息,他要回来转转,带着自己的女朋友。 听到这个消息,孟美丽一下子精神了,恨不得每天将房子打扫一遍。红梅本来要走的,也被妈妈拦了下来,一定要等哥哥回来,一家人聚一下再走。也好,红梅也好久没见哥哥了,正好看看新嫂子。 杨军更是兴奋万分,平时他最不喜欢去人多的地方。只要走到那里,别人都会问他儿子什么时候结婚啊?什么时候抱孙子啊?现在好了,儿子就要领女朋友回家了,他终于可以在村里扬眉吐气了。 奶奶听到这个消息,更是精神了许多,只是还是只喝稀饭。 红梅对于哥哥突然领女朋友回来,还是很新奇的。她偷偷给哥哥打电话,打听新嫂子的情况,哥哥总是让她等待,等见到了就知道了。 终于等到儿子带着女朋友回家的那天,孟美丽早早起来,又将家里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红梅的懒觉也没有睡成,早早被就拉起来摘菜、洗刷。一家人紧张的忙碌着,这时候也只有诺一最悠闲,跑进跑出的乱叫着。 好久,哥哥才牵着一个女孩的手出现在了村口。红梅看见了,赶紧飞奔过去迎接。走进的那一刻,红梅愣住了,这个女孩好眼熟啊。“高洁。”红梅惊叫一声,险些叫出来,谁知道高洁却给她做了个嘘的手势,意思是不要声张出去。没想到哥哥的女朋友竟然是自己的同学,他们两个是怎么认识的呢?还有他们这么神秘是为什么呢? 红梅接过高洁手里的东西,看着哥哥牵着她的手直接走进院子,高洁只是朝她眨了眨眼睛,也没说拥抱她一下,毕竟当年是一个宿舍呢。 等到红梅回到家里,爸爸、妈妈已经在桌上摆满了水果、零食,这时候正围着高洁问长问短呢? “叔叔阿姨好,我叫高洁。”高洁倒是很大方,简单的做了自我介绍。 “爸妈,高洁是我研究生同学。” “你考上研究生了?”红梅对高学历的同学总是充满崇拜感,现在看到了忍不住喊出来。 “你惊讶什么,你当年要是好好学习,准能考上。”哥哥调侃着红梅。在自己同学面前被调侃,红梅的脸一下子红了。 “前段时间不是说还没有女朋友吗?怎么就突然有了?”杨军还是有些疑惑。 “爸爸妈妈,我和高洁读研究生的时候就认识了,只是最近才确定关系,我本来想等处段时间再带回来,你们说奶奶病重了,我这才说服高洁跟我一起回来。奶奶没事了吧?” “精神还好,就是不怎么吃饭,你们一会去看看吧。”孟美丽眼睛有些湿润,她刚给婆婆送饭进去,婆婆还问孙子呢。 “那我先去看看奶奶了。”杨志成说着,拉着高洁就去了奶奶房间。 红梅轻轻扶起奶奶,告诉她,哥哥带着女朋友回来了。奶奶一听到这个消息,眼睛一下子睁开了,人也清醒了许多。她一把抓住高洁的手,笑的嘴都合不拢。许久,红梅感觉奶奶有些累了,她将奶奶扶着睡下,和哥哥、高洁又回到了客厅。 “高洁,你父母是做什么的呀?你看,你们两个关系都确定了,我们什么时候见见你的父母啊。” “叔叔阿姨,我父亲因为工作关系,得出国一段时间,我母亲去陪他了,估计得好长时间才能回来。目前,我一个人在国内。” 见不到亲家,杨军和孟美丽还有些失落。“那你还有哪些亲戚啊?” “我爸妈都是独生子,他俩的老家都在广州,我从小到大就在西安长大。就算有几个亲戚朋友,那也是比较远的了。” 杨军、孟美丽听了,连连点头。不过,他们对这位未来的儿媳妇很满意,你看她谈吐清楚,落落大方,看着就很有教养呢。 孟美丽好像想起来什么似的,惊叫了一声。“呦,坐了这么久,你还没给你爸爸妈妈打电话报平安呢,你来我们家,他们知道吗?” “阿姨,要不是你提醒,我差点也忘了,我现在就打电话。来之前跟他们说过了,他们以前见过志成,很放心呢。” 高洁说着,转身朝院子里走去,红梅悄悄跟在身后。 只听到高洁用熟悉的方言说了几句话后,就挂断了电话。 “你不是从小生活在西安么,怎么方言说的这么溜。” “红梅,小声点,你可别乱说啊。”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梅痛(9) “高洁,怎么回事?” “这个得问你哥咯,是他求我回来的。” “我哥?他求你?你俩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我哥的女朋友么?还有,你说你父母在国外,他们啥时候去国外的?你的亲戚不是都在县城么?怎么全跑广州去了?” “红梅,其实,我不是你哥的女朋友,我们俩是在单身俱乐部认识的。” “单身俱乐部?” “是的,我们都是那里的成员。” “你也不打算结婚。” “结婚有什么好的,我现在完全有实力养活我自己,我不用依赖任何人。而且,一个人还自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没有任何牵挂。” “那你老了怎么办?” “老了大不了就去养老院呗,互不相识的一帮老头老太太,每天打打拳、搓搓麻将、跳跳广场舞,其实也挺快乐的。” “不结婚,你哪来的孩子啊?” “谁告诉你,女的一定要结婚才有孩子啊?不过,我现在还不想要孩子,我自己还是个孩子呢?等我哪天想明白了,说不定真的会养一个孩子呢!再说,现在真的是养儿防老吗?父母辛苦一辈子,养大自己的孩子不说,还得养大孙辈,直到他们做不动的那天为止。我可不想过那样的生活,我宁愿单着,也不想一地鸡毛。” 红梅猛一下想到了自己,自己不是单身吗?孩子都那么大了。 “那我哥让你回来,以后呢?” “以后再说吧,说不定,我会每年都来帮你哥呢。当然,你哥也可以在适当的时候帮我。” “那你们为什么干脆不让双方父母见面,你们假结婚得了。” “红梅,我们已经欺骗他们了,不想欺骗的更深。两家大人走的太近,早晚会穿帮的。万一他们要给我们举行婚礼,岂不是让他们损失更大。走一步看一步吧,我还没想那么多。” 高洁说完,眨眨眼睛说自己要进去了,跟男朋友的妹妹刚刚认识,就聊这么多,会被怀疑的。 红梅看着高洁的身影,想到了自己,为什么她会活的那么潇洒呢?红梅甚至有些羡慕高洁,可是她又不能接受高洁欺骗自己的父母和奶奶。自己要拆穿吗?父母和奶奶好不容易编织的美梦,瞬间破灭会是什么样的感受呢?何况,父母和奶奶开心的样子,自己不是看不到?还是找哥哥谈谈吧。 第二天,红梅约哥哥和高洁去沟里逛逛,高洁没有去过,欣然前往。一路上,四个人有说有笑,才一天时间,高洁已经跟诺一混的很熟了,诺一也乐意跟她一起玩耍。 到了沟底,还是熟悉的水库,红梅给高洁使了个眼色,她瞬间心领神会,领着诺一去一边玩耍去了。这时候,只留下红梅和哥哥两个人。 杨志成也没有想到,高洁和红梅竟然是一个宿舍的。他只知道,高洁跟他来自同一个地方,都是单身主义者,其他也没多问。这次,父亲下了最后通牒,让他找个女朋友回去。这么短时间,自己要到哪里去找,何况,自己真的不想找。可是,奶奶,亲爱的奶奶,将自己从小带到大的奶奶,自己怎么忍心看着她带着遗憾离去呢。 他的烦恼被高洁看在眼里,几番盘问下,他向高洁诉说了事情的原委。高洁是个热心的姑娘,两个人很快达成了一致意见。后面的几天,两个人开始编造故事,好让它穿帮的几率变小。谁知道,两个人只顾着编故事,却将真实的样子彻底丢掉了。 “你都知道了。”杨志成平静的看着水面。 “哥哥,难道你真的不想结婚了吗?” “至少现在不想。” “为什么?” “不为什么,就是觉得挺没有意思的。如果遇不到自己相爱的人,与其柴米油盐吵吵闹闹一辈子,还不如自己一个人过。” “哥哥,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红梅,我有时候觉得我都有病。我没有遇到爱的人,我也没有真心爱过一个人,我对婚姻包括爱情都充满了恐惧。” “哥哥,你不能这样,你这一辈子会毁了的。” “我觉得我这一辈子已经毁了。为了躲避爱情、婚姻,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拼命读书,本科、研究生、博士,现在工作了,也是将自己整天泡在研究所里,要么就是去单身俱乐部。” “哥哥,你是因为感情受伤了才成为现在这个样子的吗?” “是,也不是。红梅,一直以来我都不敢告诉你,怕伤害到你,你觉得爸妈幸福吗?” “我觉得他们挺幸福的啊,咱们全村人都说爸妈很恩爱呢。” “是吗?他们真的幸福吗?” “哥,你这是怎么了?多少年了,我一直觉得你怪怪的,特别是上了大学之后。” “红梅,你不了解,爸爸妈妈其实过得一点都不好,他们互相折磨。我有时候也想过,既然这么不愉快,那干脆离婚好了。我问过爸爸,也问过妈妈,他们都死活不同意。他们自己在婚姻里过得如此不幸,为什么又要求我们走进婚姻。” “哥哥,也许你误会爸爸妈妈了。” “我没有,因为我是无意中看到妈妈的日记,才发现事情不是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的。” “日记”红梅的脑袋轰的响了一下,难道就是自己无意中看到的日记。红梅以为只有自己知道妈妈的秘密,没想到哥哥早就知道了。 “妈妈过的那么辛苦,我觉得女人何苦为难自己呢?我跟妈妈谈过话,劝过她,她只是摇摇头,不说一句话。我也找爸爸谈过话,你知道的,我和爸爸一向不对付,还没说两句又吵起来了。从此以后,我只希望我能早点离开这个家,走的越远越好。” “这就是你这么多年不愿意回家的原因?” “你什么都不知道,爸爸妈妈在你跟前还会伪装一下。当只有我的时候,他们看对方的眼神,有时候让我窒息。我不愿意看到他们那样,我大学毕业后也劝过他们。我说,我已经大学毕业了,等我找到工作,就可以照顾自己,照顾你。但是,他们还是不同意。回到学校后,我一气之下考上了研究生,再后来博士,我发现原来读书可以忘掉一切烦恼。” 红梅真佩服哥哥,通过学习减压。如果自己那会也是通过学习减压,现在肯定不一样了。红梅看着哥哥,一字一顿的说,“其实我也早知道了。” “我就奇怪,你初中学习还挺好的,高中怎么一下子就成那样了。你是那时候就知道爸爸妈妈的事情了?” “是的。” “那这么些年你也过的挺苦的,原谅哥哥这么多年没有怎么关心过你。其实我是在控制我自己,我怕我对你说出了真相,毁了你美好的梦。不知道你这几年过的好不好,有好几年你都跟家里断了联系,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哥哥,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不想提了。你看,我现在不是过的好好的。有丈夫,有儿子,我不像你,我对婚姻还是充满信心的。哥哥,你也一样,不能因噎废食。” “嗯,知道你过的好我就放心了。放心吧,我就是还有些心结,等心结打通了,我自然会给你找个嫂子回家的。这次也是为了安抚奶奶,你可千万替我保密啊。至于爸妈那边,我会跟他们解释的。” “你慢慢跟他们说,他们最揪心你的事情了。” “我知道。哎,周力呢,我听爸妈说他也在,怎么我回来就不见了。” “我们准备去上海发展,他先去了。不是你要回来嘛,我就多待了几天。” “无论怎样,你俩一定要好好的,有什么困难就跟哥哥说。另外,这是一张卡,里面是五万元。你们去上海发展,我也没什么能帮得上忙的,这点钱你拿着,不够再跟哥哥说啊。” “哥哥,我怎么能要你的钱?” “傻妹妹,哥哥的钱怎么不能要。见了周力,跟他说一声,对我妹妹好点,不然我饶不了他。” 想起周力,红梅有些心酸,强忍着才没让眼泪流下来。 “哥哥,你放心吧,我们会好好的。诺一我不打算带走了,就让他在家陪陪爸妈,你也快点找个老婆,生个孩子,那样我儿子才能解放出来啊。” “我尽快。” 兄妹两个虽然笑着,但是心里却各有心酸。 晚上,红梅拉着高洁住在了自己的卧室里。一别这么多年,当年的两个人似乎没有多少交集,现在却因为一个共同的人有了关系,虽然是个美丽的误会,但却让两个人兴奋不已。 “高洁,你为什么选择单身啊,我觉得肯定没有你说的那么简单。遇不到自己喜欢的那就接着找呗,哪有一竿子打死一船人,直接加入单身俱乐部的。” “红梅,你哪里懂得我的心思。今天来到你家,我才真正感觉到了什么叫其乐融融,能生活在这样的家庭真好。” “如果我现在去你家,你家照样会其乐融融的。”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梅痛(10) “我说认真的,你哥哥加入俱乐部,我以为他也是那种出身破碎家庭的孩子,后来一问,爸爸妈妈并没有离婚。这次,你哥哥让我冒充他的女朋友,我也挺疑惑,能催婚,证明爸爸妈妈很重视他啊。不像我,爹不疼娘不爱的。” “那时候上高中的时候,我觉得你挺幸福的,怎么爹不疼娘不爱的?” “那都是假象,你知道吗?从我记事起,我爸爸妈妈就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家里经常跟案发现场似的。班上的同学都认为我家有钱,因为我用的东西都是新的,而且用不了多长时间就换了。你以为我想换啊,但凡还能用我就不会换。” “你爸妈吵架连你的东西都摔。” “何止我的东西,他们吵架有时候互相丢东西,丢到我的身上也毫不心疼。那时候,我每天回家就跟做贼一样,先悄悄溜到家门口。如果他们没有吵架,我就回家;如果他们正在吵架,我只能去街上溜达,直到他们睡着了才回家。” “你那么晚不回家,他们不着急吗?” “这就是他们神奇的地方,我有时候都在怀疑,我到底是不是他们亲生的。” “在我初三的时候,他们终于离婚了,又因为争取我的抚养权闹得不可开交。那时候,我的学习成绩严重受到了影响,不过,也有庆幸的地方。可能因为考的不好,才分到八班了,才能遇到你啊。” “你这是讽刺挖苦我的吧,你考的不好,考到八班了;我可是费了牛鼻子劲了,才考到八班。” “说真的,你后来怎么回事?学习怎么退步那么大。” “赵雨灵没告诉你?” “赵雨灵一直和罗丽走的近,再加上我家也一堆烦心事,就没仔细打听过。” “说真的,我家也没你想象的那么温馨和谐啊,我也是因为家里的事情,再加上我自己不争气,学习越来越差。真羡慕你,家里闹成那样,你都能考上好大学。” “闹?他们为了争取我的抚养权确实闹过一段时间。后来,法院把我判给了妈妈。我才知道,她是为了报复我爸爸才要我的抚养权的,她要让我喊别的男人爸爸,气死我爸爸。谁知道事与愿违,她后来找了个对象,不过,人家并不接受我。我妈为了自己,就把我扔给我爸了。我爸肯定不愿意啊,而且他也有交往的对象。我爷爷最后看不下去了,提出抚养我,两个人这才不闹了。这么多年,我一直跟爷爷奶奶生活在一起,他们不给学费、生活费,连看都不看我一眼。我的学费就靠爷爷奶奶的退休金,有时候姑姑资助一点,大学期间我申请了助学贷款,在加上自己也打打零工,基本上不用家里钱了。” “那你爷爷、奶奶呢?” “我奶奶三年前去世了,爷爷不会做饭,自己一个人连饭都吃不了,姑姑就接走了。我姑姑家就在西安,我可以经常去看望爷爷呢。” “他们都没催你。” “没有,可能他们都太了解我的原生家庭了。爷爷说,他不逼我,只要我过的快乐就行了。其实我现在真的挺快乐的,每周去姑姑家看爷爷,其他时间旅游、逛街、泡吧,时间过得很快,一点都不无聊。” “高洁,我有一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说吧。” “我觉得你跟我哥挺像的,要不你俩处处看。” “我跟你哥,别逗了,我们俩太熟了,就跟哥们一样,还怎么处啊。” “反正你俩都是单身主义者,也不着急结婚,那就处着试试呗,万一哪天你俩又觉得合适了呢?” “好,你的好心我收下了,不过,你不许在你哥哥面前提哦。” “好。” 第二天,红梅打算动身去上海。爸爸妈妈劝她再等几天走,因为奶奶有个心愿就是看着孙子和孙媳妇订婚。其实奶奶最想看到的是结婚,只是结婚需要长时间准备,再加上女方父母都在国外,现在只有先订婚了。 “订婚,爸爸,你开什么玩笑,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谁还订婚。”杨志成一听强烈反对。 “是啊,叔叔,时间有点太紧张吧,我们还急着回去上班呢。下次,我们请个长假回来。”高洁也连声反对。 “你们也看到了,奶奶现在的样子,他就这么一个心愿,难道你们忍心她带着遗憾走嘛。其实也不费什么事情,现在订婚都在饭店,订婚礼服你们今天就去买,对,还有订婚戒指。” “爸爸,这会不会太仓促了。” “什么仓促,人家高洁都跟你回家了,你不能不给人家一个交代。再说,你奶奶……” “好吧,爸爸,只是酒席别定多了,还有礼服和戒指我们自己想办法成么?” 红梅理解哥哥,本来就是假的,如此再大张旗鼓的搞订婚,万一惊动了高洁的父母就不好说了。其实,杨志成不知道,高洁的父母早已经不管她了。 “混账,怎么能这样凑合,高洁还在跟前呢。”面对儿子这样,杨军有些生气。 “没事的,叔叔,现在都是新式办法,酒席真不用准备太多,圆了奶奶的心愿就行,等结婚的时候大办也行。至于礼服,我觉得我的衣服都挺漂亮的,不用买新衣服了,况且咱们这的衣服我还真看不上。还有戒指,我和志成自己想办法吧。” “高洁,难得你通情达理,只是委屈你了。”孟美丽有些过意不去。 “阿姨,不委屈。” “既然你父母不能来,这么大的事情,我得跟他们说一声吧。万一他们不同意呢?”杨军有些顾虑,他是个传统的人,高洁这次来家里不知道真的跟爸妈说过没啊。 “不用了,叔叔,我爸爸妈妈都是很新潮的人,我来之前跟他们打过招呼了,他们也见过志成,很喜欢呢,他们肯定会同意的。再说,他们现在在国外,打电话不是很方便。” “那不行,不管怎么样,总得说一声。”孟美丽也附和着。 “那好吧。”高洁答应了一声,赶紧冲红梅使了个眼色。红梅心领神会,找了个借口冲出了家门。红梅走的时候,高洁向她指了指爸爸,红梅明白了,就是找个男的。 幸亏现在村子是在路边,找个人还是比较容易的,要是在以前,都是村里人,那可真是要露馅了。红梅冲出家门的时候,高洁将红梅的电话号码名称备注成了爸爸。来往的车辆很多,要找个男的很容易。 红梅看到一辆私家车路过,赶紧拦了下来。 “姑娘,我这是私家车。”车上的师傅莫名其妙的。 红梅一听来人说的是普通话,高兴极了。“我知道,叔叔,能不能麻烦您帮我个忙,这是一百元。” “你这是干啥?” “其实很简单,我在纸上写字,您照着念就可以了。” “那行吧。”那人收起一百块钱,很痛快的答应了。 红梅刚跟司机师傅商量好,高洁的电话就追过来了。虽然过程磕磕绊绊,总算是糊弄过去了。接下来就是举行订婚仪式了,在高洁的左右斡旋下,最后只定了三桌酒席,当然订婚礼服没有买,戒指也仅仅是十元一对的假货。 在家的这段时间,随着和高洁的接触,红梅对高洁的好感与日俱增。高中的时候,两个人没有太多交集,在红梅的印象中,高洁是个高冷的姑娘,做事不偏不倚,既不刻意欺负谁,也不刻意讨好谁。这几天,红梅才发现,高洁有自己的行事准则。她从心底里希望,哥哥能够和高洁长长久久的在一起。 订婚仪式后,杨志成和高洁要返回西安了,红梅也打算去上海,三个人一起离开了。 到达西安后,高洁跟兄妹二人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杨志成再三请她吃饭,她都婉言谢绝了。她告诉兄妹俩,好几天没看爷爷了,她着急去看看。 跟高洁分开后,杨红梅打算坐当晚的火车去上海。杨志成将妹妹一路送到火车站,临行又叮嘱了很多话,直到火车快开的时候才离开。 “哥哥,我觉得高洁挺好的,你俩试试吧。”最后一刻,红梅决定还是说出来。 “啊?”杨志成没想到妹妹会这么说,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我问过高洁了,她并没有拒绝。她跟咱们一样,也是受过家庭变故伤害的人,她需要温暖,只是害怕而已。” “她对你说的。”杨志成低着头,其实他能感觉到,只是单身俱乐部的人各有各的无奈,他虽然和高洁比较熟,但是对于别人的隐私,他觉得还是不要打听为好。 “嗯,哥哥,不过你要保密,她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 “我试试吧。” 妹妹如此执着,杨志成也怕上了妹妹的心,轻轻的点了点头。 “我希望你们俩能在一起。” 火车开动了,杨红梅用力喊出这一句,向哥哥挥挥手。哥哥,一定要幸福啊!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杏徊(1) 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已经几乎没有了,车辆也越来越少,绿梨坐在路边,总会引来一些匆匆而过的路人诧异的眼神,不远处几个小混混挑衅似的吹着口哨。 绿梨看着天空,月亮冷冷的倾泻下一束光线,星星稀稀拉拉的眨着它们的眼睛。往远处看去,原本明亮的家属区现在也只剩下星星点点的灯光。绿梨有些害怕,还是回去吧。 兜里的手机又响了起来,绿梨拿出来,青杏两个名字随着音乐的节奏跳来跳去。红梅说青杏也离开了,她去哪里了?绿梨想着,赶紧接通了电话。 “青杏,你现在在哪里?”绿梨害怕青杏给她打了电话却反悔,电话接通的那一刻赶紧问。 “绿梨,我想我应该在你家附近,不过,我好像记得不是很清楚了。你家小吃店的招牌叫什么名字?” 电话那头,青杏的声音很小、很微弱,似乎没有力气的样子。 “青杏,你怎么了?你现在在哪里?你站那别动,我马上过来。” “这里有一个广场,我现在好累,想动也动不了了。”听声音,青杏真的很累,她到底怎么了?距离家附近的那个广场,绿梨知道那个广场在哪里?每次去送儿子上幼儿园都要从那里经过。绿梨没有想太多,向一辆即将开过来的出租车招了招手,快速向广场奔去。 到了广场边,绿梨下车,远远就看见青杏抱着膝盖坐在石凳上。周围已经没有人影,更显得青杏孤单、可怜。绿梨看着她,鼻子猛然一酸,唤了声青杏,就奔了过去。 此时的青杏确实很累,她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吃东西了。不是她没钱,她实在吃不下,然而她确实已经虚脱到没有力气说话了。 那天,和史昭分手后,青杏伤心的离开了。她没有去果筐厂收拾自己的东西,她怕去了又要与史昭纠缠不清,长痛不如短痛。她决定,既然要离开还是决然一些比较好。 回到家里,她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李亮辉看着女儿这样,真是心疼极了,但是他也不知道怎么办,他只有用庄稼人特有的办法, 一遍遍训斥女儿,好让她清醒过来。 看着李亮辉盛怒,长青和丹丹也是大气都不敢出,几天里连走路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惹毛了父亲,自己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是个男人的话,就去收拾史昭一顿。”丹丹从来都是愿意替人打抱不平。 “行了,你还嫌事情闹得不大?”长青有些毛躁 “你姐姐被欺负了,那是你亲姐姐啊。” “史昭估计比我姐姐还难受呢,这件事情又不怪他,我去打他一顿又怎么样。” “也是,其实我看姐姐也是真心喜欢姐夫,你打了姐夫,姐姐估计只会更心疼。” “现在还姐夫个屁,这辈子能不能再见面都说不定了。” “史昭他妈也是真能作,还有他那个前妻,每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现在还后悔嫁给我吗?没有婆婆是多么幸福的事情。” “你说的也是,不过,如果就此认为你是香饽饽我可不干。” “我哪敢啊!” “那你说我们到底应该怎么做才是帮青杏姐啊?” “安分点吧,这时候做任何事情都不是上策,我们俩做好后勤,照顾好夏天和夏洛就行了。还有,这两天你说话注意点。” “这还用你教,你没发现这两天我都不怎么说话了吗?” 李长青和丹丹说完,赶紧各忙各的去了。眼下家里这个样子,他们还是出门找活干比较好。两个人一商量,一人扛了把锄头就去地里了。 李亮辉心里毛躁的不行,想着还是去地里吧。只有自己面对那一片庄稼地的时候,心情才能真正轻松起来。 走到放农具的地方,李亮辉才发现,两把锄头都不见了。再一看,好像长青和丹丹也不在,看来,两个人躲到地里去了。既然两个孩子去了,那么自己就不要去了,免得又去凑在一起,大家心里不痛快。 李亮辉想着,又走回到自己的房间,反手关上了门。老伴还是在那个地方微笑着看着自己,她永远那么年轻,一头黑发,头发一丝不乱。他不敢看她,她走的时候,让他一定要照顾好几个孩子。可是,他都没有照顾好啊。 不知道什么时候,李亮辉已经满脸泪水。自己只有两个女儿,怎么两个女儿的命都这么苦。老二听力不好了,将来不知道会不会被婆家嫌弃。老大经历了一段痛苦的婚姻,好不容易苦尽甘来,史昭是个好孩子,他以为一切已成定局,自己终于可以放下心来。谁知道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史昭的母亲他不好说,别人为了自己的儿子无可厚非。可是,夏建……. 想起夏建,李亮辉的怒气压都压不住。当年,李亮辉就看出他不是一个好东西,结果女儿死活要跟他去,结果,以离婚收场。他以为女儿的日子从此就好了,没想到,夏建竟然如此的阴魂不散。 李亮辉在房间里转悠了半天,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一根铁棒,今天非打残那个贱人不可。 李亮辉走出房间,经过女儿房间的时候,透过窗子看过去,女儿还在床上躺着。这已经是第二天了,女儿就这么躺着,不吃不喝。 这几天,贾英也是睡不好吃不好。侄女发生这么大的事情,自己怎么有心情吃饭啊。她不时跑过来看看,青杏还是那个样子,躺在床上一动不动。饭也不吃,水也不喝,稍微多劝一句,她就泪流满面,吓得贾英都不敢说话了。 贾英在家里坐着,左眼皮猛然剧烈跳动起来。她用手按摩了一下眼皮,还是跳的厉害。不会是青杏出什么事情了吧?贾英想着,赶紧从自己家里赶了出来。 刚进大门,就看到大伯子从里面走了出来,衣袖里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大哥,今天青杏怎么样?你这是要去哪里?” “青杏还在房间里,你去看看吧。”李亮辉说完,就要往外走。 “大哥,你这是上哪去?你袖子里是什么东西?” “没什么,我就是出去转转。” “不对,你神色不对。你先别忙着走,你到底拿着什么东西?” “哎呀,跟你说了,没拿什么就没拿什么嘛!”李亮辉说着,就要强行走出大门。 “青杏,快出来,你爸爸要去找夏建算账。” 贾英在院子里高喊着,青杏虽然躺着,听到婶婶的声音也吓了一跳。当猛一下坐起来的时候,她才感到天旋地转,几天没有吃东西了,不眩晕才怪。 不能让爸爸去找夏建,万一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办? 青杏强撑着站起来,冲出门去。只见婶子守在大门口,父亲正在院子里瞪眼睛。青杏趁父亲不备,掀开了他的袖子,一根铁棒赫然在目。 “爸爸,你这是干什么啊?” “我去收拾了那个坏蛋。” “你收拾了他,你有能得到什么好处?”贾英说着,强行从李亮辉手里夺过铁棒。李亮辉不好跟她拉扯,也就放手了。 这两天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感情,青杏就算哭也只是默默流泪。这时候,她再也抑制不住自己,放声痛哭起来。她跪倒在地,匍匐在父亲身边。 “爸爸,都是我不好,求求你,不要因为我做傻事。” 李亮辉老泪纵横,转身走进了房间,贾英赶忙走过去,扶起了哭的歪倒在地上的青杏。 走进房间里,青杏犹在抽抽搭搭。 “青杏啊,就算婶婶求你了,振作起来吧,你看你把你爸都焦躁成什么样子了。婶婶知道你现在很痛,但是为了孩子,为了你爸,你得振作啊。你再这样下去,他们怎么办呀?你都不知道,夏天和夏洛这两天心事重重的,我问他们,他们也不说。杏啊,婶婶一直把你当亲闺女,看到你这样,我也难受啊。” 青杏默默的坐着,痛哭一场后,现在感觉舒服了许多。是啊,她不能这样了,她还有孩子,有家人。只是,心里还是痛啊。 “史昭是个好孩子,只是,再好他也不属于你了。俗话说,嫁人,就是嫁一家人。他妈妈是那样的人,就算你俩感情再好,时间长了,鸡毛蒜皮的事情也会打垮你们的感情的。算了吧,杏,放手吧。” “婶婶,您别担心了。其实,从我决定离开的时候,我已经放手了。我就是心里难受,哭过之后好过多了。你们都别为我担心了,我会好好调整自己的。” 青杏说完,握了握婶婶的手让她放心。贾英瞧着青杏看起来真的好了,才放心的回到自己家里。 青杏打了一盆水,用心的洗脸、梳头,自己已经蓬头垢面两天了。镜子中的她看起来消瘦了许多,都有尖下巴了,红润的脸颊也变得干巴巴的,没有往常那么滋润。因为消瘦,眼睛变得更大了,只是依然是那么深邃有神。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杏徊(2) 青杏正在收拾着,父亲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个碗。 “爸爸!”青杏诧异的看着父亲。 “我刚去给你煮了一碗面,趁热吃了吧,近两天没吃饭了,身体肯定虚的不行。” “爸爸!”青杏叫了父亲一生,又泪如雨下。 “哭吧,孩子,哭完了就把面吃了,我给你打了三个鸡蛋,吃饱了我们才有力气想以后啊。” 青杏不敢看父亲,低着头用力往嘴里扒着面条。李亮辉看着女儿吃饭了,又怕待在女儿身边让她伤感,只能默默的回到自己房间。 长青和丹丹扛着锄头,走在回家的路上。这一上午,他们其实什么都没干。地里的草被勤快的李亮辉锄的干干净净,他们没有活可干,但是也不愿意回去。就这样一直磨蹭到中午,该回家做饭了。父亲不太会做饭,姐姐伤心的不能自已,这两天的饭都是长青和丹丹做的。 快到家的时候,只见一个人似乎站在家门口。是谁呢? 等到丹丹和长青走近,才发现是史昭在门口徘徊着。他望着院子里,想要进去,却一直不敢进去,就这样在大门口一直来回走着。 “姐夫?”丹丹刚喊了一声,长青一个眼神就将她制止了。 似乎听到是丹丹的声音,史昭转过头来,果然是他俩。当看到长青充满怒火的眼睛,史昭惭愧的低下了头。 “你姐姐还好吗?” “你说呢?” “我知道都是我的错。” “那滚吧!” 李长青一向话少,这时候见到史昭更是没有心情,拽着丹丹就走进了院子。猛然看到厨房的烟囱竟然冒烟,两个人还以为李亮辉做饭呢,赶紧冲进了厨房。只见正在揉着面团的青杏朝两个人笑了笑,继续做着自己的事情。 “姐姐,你去休息吧,我和丹丹做饭。”李长青看着姐姐心疼极了。 “长青,姐姐没事了,你们累了一上午,休息会吧,饭好了,叫你们。” 听完这句话,丹丹有些愧疚,他们早上确实什么也没干。“你去陪爸爸吧,我和姐姐一起做饭。”丹丹想着,此刻有个人跟姐姐说说话也是好的。 李长青听说,转身离开了。他走出厨房,只见史昭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进来,此时,正愣愣的站在厨房门口。 “我不是让你滚了么?你怎么还进来了。” “长青,你听我说。” 听到这声熟悉的声音,厨房里的青杏一下子跑了出来。没错,面前站的正是自己日思夜想的那个人。史昭头发乱蓬蓬的,脸似乎也没洗干净,看起来胡子拉碴的,看起来这几天他也过的不太好。青杏内心最柔软的部分似乎受到了撞击,眼泪在眼睛里打转转。 看着青杏跑了出来,史昭有些心疼。她瘦了,才两天时间,她好像就瘦了一圈。原本苍白的脸颊,现在看起来更加寡淡。 两个人就这么默默的对视着,谁也不说话,旁边的长青和丹丹瞬间成为了空气。 “你怎么来了?”李亮辉听到外面的动静,也好奇的走了出来,没想到,让他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人。 “叔叔,我……” “你走吧,这件事情也不能全怪你,只怪我们青杏命不好。你走吧,不要再来打扰她了。” 李亮辉说着,擦了一把眼泪,转身走进了屋子。 “听到没有,我爸让你走,你还不赶紧滚。”长青说着,走上前来推了一把史昭,史昭没站稳,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长青!”青杏喝止住弟弟,转头对史昭说,“你走吧,再也不要来了,我们两个已经结束了。” “青杏,我对不起你!” “不要说对不起,我爸爸说的对,这件事情也不能全怪你。可能我们两个真的没有什么缘分吧,放手吧,这样,对你我都好。” “青杏,我舍不得。”史昭说着这句话的时候,鼻子一酸,声音也哽咽了。 长青又要走上前来,想要将史昭推出自己家的院子,丹丹拉了一把长青,将他强行拉到厨房里,说是跟自己一起做饭。长青不乐意的将柴火摔摔打打,丹丹一边揉面一边制止。 “有什么舍不得的,不就是一段感情么?时间长了,自然就忘了。”青杏往旁边走了走,努力控制不让自己哭出来。 “青杏,再给我点时间,我一定将这件事情处理好。” “史昭,算了吧,我的前夫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自己清楚。我不能耽误你,就算你将你妈妈说服,我前夫怎么办?放弃吧。” “青杏,我不想放弃。我爱你!” “算了吧,我真的好累,不想再折腾了。求求你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我们两个各自安好,相安无事吧。史昭,你条件比我好太多,不要将自己的将来白白消耗在我身上。” “我愿意,我愿意消耗,我就愿意只爱你!” “可我不愿意了,放手吧,为了你也为了我!” “青杏,我知道你现在还在怄气,有些意气用事。我过两天再来,那时候我们再好好谈谈。”史昭说完,转身离开了。青杏看着他的背影,眼泪终于像断线的珠子滚落下来。她蹲在地上,紧紧的抱着双臂,似乎这样才能让自己安全一些。 “我觉得姐夫人挺好的,要不我们帮帮他。”从青杏和史昭开始说话,丹丹和长青就将耳朵贴在了门上。 “怎么帮啊,现在事情那么复杂。”长青叹了口气,蹲在地上。 “也是,现在不光是姐夫母亲,还有前姐夫。”丹丹也叹了口气,无可奈何极了。 “狗屁前姐夫,那就是一个贱人,怪不得叫夏建,真够下贱的。老子哪天非得做了他不可。” “行了,你就别添乱了。出什么事情就知道用蛮力,你脖子上面那个玩意是摆设吗?” 对于丹丹说的脖子上的玩意,长青想了一会,才明白丹丹是骂自己蠢。正要反驳,又发现丹丹说的也对,耸拉着脑袋不说话了。 这天吃饭,虽然青杏也坐在了桌前跟大家一起吃饭,只是饭桌上的气氛还是活跃不起来。大家都默默的吃着饭,谁也不说一句话。 吃完饭后,青杏像往常一样去洗碗。丹丹和长青怎么都拦不住,丹丹去帮忙洗碗了,长青闷闷的回到了房间。 史昭从青杏家离开后,也是一头乱麻,自己要怎么样才能理清楚呢?他回到家里,看到饭桌上用碗扣着的饭菜,眼皮都没抬,径直走到了自己的房间。 “儿子啊,你好歹吃一点啊,这都是第二天了,妈妈看着心疼啊。”史昭的母亲看着儿子回来,赶紧迎了上去。 那天,幸亏妹妹和秀秀妈妈及时通风报信,不然儿子又要栽倒那一对狗男女身上。 “儿子,你开开门,吃点东西吧。你都没看出来,这根本就是李青杏联合她前夫一起算计你呢。眼看着事情败露了,李青杏才提出分手。儿子,你不能中了他们的计啊。” “妈,你有完没完。从一开始你跑到人家叔叔的葬礼上大吵大闹,又逼着青杏离开,最后你还把秀秀妈也牵扯进来,您真的不觉得您很过分吗?” “我怎么过分了?”听到儿子这么说,她瞬间气怔了。“儿子,咱们说话要凭良心啊,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啊。你怎么能帮着那个女人,反咬妈妈一口呀。” 史经学有些看不下去了,门里门外母子俩的对话估计邻居都能听得到,这件事情闹得还不够大吗? 老婆一向怕史经学,被他吼了几声后,抹着眼泪离开了。 “儿子,我知道你妈这件事情做的有些过火,但是她也是为了你,你这样说,未免伤她的心了。” “对不起,爸爸,我一会去跟妈道歉,但是,现在我真的需要静静。” 史经学听儿子这么说,也不好继续说什么,另一边老婆子哭的抽抽搭搭的,他也不知道怎么安慰,索性骑着车离开了家。 不知不觉中,就来到了老同学李亮辉的家门口。如今这个样子,自己还能进门么?老同学是否会欢迎自己。 正在犹豫间,听到门吱呀一声开了,李亮辉扛着锄头走出来了。 李亮辉也没有料到史经学会来,一下子愣住了。 “你来了,进来吧。”李亮辉说着,转身走进了院子,找了个角落将锄头放下,看来今天下午注定是不能去地里了。 史经学锁好摩托车,赶紧走进了院子。里面静悄悄的,不知道青杏在不在? “青杏去她婶婶家了。”李亮辉看到史经学左顾右盼,知道他在找谁? “哦哦。”史经学讪讪的走进房间。 “老同学,坐吧,喝茶行吗?”李亮辉说着,打开了茶叶罐子,开始泡茶了。 史经学没有说什么,默默的看着他放茶叶、倒水。 “两个孩子的事情,我很抱歉。”史经学还是说了出来。 “你没有什么可抱歉的,这件事情也不怪史昭。” “我老婆就是那样,你别计较。” “没啥?妈妈么,总是想要保护儿子,我理解。” “青杏咋样?”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杏徊(3) “睡了两天,终于起来了。我看史昭脸色也很苍白,他还好吧。” “两天没好好吃饭了。这俩孩子,都是重情义的人,经过这么多年,我还以为能喝上他们的喜酒,没想到事情变成这个样子了。我真是对不起啊!” “我说过了,这件事情也不能全怪你们。我们也是遇人不淑啊,怪谁?只能怪老天了。” “我们做长辈的能不能帮帮他们。” “怎么帮啊,我的前女婿就是那么一个无赖,我们也没有办法啊。” 对于夏建,史经学也有所耳闻。那个人,无赖心狠,真是不好对付啊。 “青杏和史昭领证的日子,你们知道吗?” “知道啊,青杏对我说过。” “你有没有告诉其他人呢?” “没有啊,青杏是二婚,有什么好对别人说的,就连长青和丹丹我都没告诉呢?” “怎么会如此凑巧呢?” “什么凑巧!” “没什么!”史经学说着,陷入了沉思。 两个人就这么默默的坐了半天,确实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史经学站起身来离开了。李亮辉站起来,将他送到了大门口。 “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希望两个孩子能在一起。” “但愿吧。”李亮辉说完,叹了口气。 史经学离开家以后,史昭的妈妈还在哭泣着,突然听到秀秀喊妈妈的声音,惊诧的抬起头来,只见秀秀已经牵着妈妈的手,走到自己跟前。 “妈,史昭还好吧。”秀秀妈说着,将带来的礼品放在了桌子上。 “真是鬼迷心窍了,那个李青杏有什么好的,我儿子被迷得五迷三道的。这不,已经有两天没好好吃饭了。刚才不知道去了哪里,回来就将自己关进了房间,也不吃饭,也不说话。”史昭的母亲说着,眼泪又不自觉流了下来。 “我和秀秀试试吧。”秀秀妈说着,拉着秀秀的手来到房间门口。这个房间曾经是她和史昭的房间,如今自己想要进去,却只能靠女儿了。 “爸爸,你起来吧,吃点饭吧,求求你了。”秀秀在妈妈轻声教导了几句话后,奶声奶气的劝着爸爸。 “爸爸,你起来吧,奶奶一直哭呢!” “爸爸,妈妈来了。” 史昭在房间的床上躺着,听到女儿在外面敲门。这个时候,他真的心烦极了,可是,他不能对女儿发脾气。她还那么小,毕竟她是无辜的。突然听到女儿说妈妈来了,史昭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他打开门,将女儿劝到了奶奶那边。 秀秀妈有点自得,看来还是自己了解史昭啊。 “你来干什么?”史昭看到前妻,心里的怒火就往上窜,当着女儿的面,他不好发作,现在女儿离开了,他可以质问她了。 “我来看看你,听说这两天你精神不好。” “谢谢,我精神这么不好,都是拜你所赐,你不用这么假惺惺的了。” “史昭,做人要讲良心的,是我把你弄成这样的么?你怎么不知道好歹啊,是那个李青杏和前夫合起伙来算计你,我只是跟妈妈表达了我的担忧而已。” “你别妈妈的叫,那是我妈,我们已经离婚了。” “史昭,你现在心情不好,我不跟你计较。我走了,过两天我再来找你!” “等等,我们还是今天将事情说开比较好。” “说什么?你不是不愿意跟我说么?” “我知道整件事情你不是重要角色,但是,我想问你,夏建是不是你找来的?” “史昭,说话要找证据,你这样随便栽赃陷害可不行。” “最好不是你!” “当然不是我,我知道夏建是谁?” “好吧。”史昭说着,转身就要关门,秀秀妈抢先一步走进了屋子。 “你干嘛?” “跟你谈谈。” “谈什么?” “你说谈什么?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就算不为你自己想想,也要为两位老人和孩子考虑一下吧。我刚才进来,看到妈妈,哦,不,你妈在哭呢。秀秀吓得在大门口坐着,闷闷不乐的,看到我来了才高兴了。” 史昭沉默了一下,他虽然不喜欢前妻,但是她这几句话却说到了他的心头上。是啊,他不仅是他自己,他还是儿子,是父亲,他不能这样下去了啊。 “谢谢你,我会振作的。”史昭说完,打算走出房间去吃饭。 “史昭,其实,我想问问你,我们俩还有没有可能。”看来自己的话,史昭听进去了,秀秀妈一下子高兴起来,果然还是自己最了解史昭。 “对不起,我这辈子只爱青杏一个人。” “可是,你跟青杏已经不可能了。” “那我也不会跟你复婚了,我们俩已经成为过去了。你让我放下,你自己也要学会放下。”史昭说完,转身走了出去。秀秀妈呆在原地,她原以为,只要没有了青杏这个障碍,自己就有可能。原来,他的心里果然没有她。 史昭走出房间,径直来到饭桌前,将扣在饭上的碗取了下来。 史昭妈妈看到儿子去吃饭,兴奋的走了出来。“儿子,饭凉了吧,要不我去给你热一下。” “妈,不用了,饭还热着。”史昭说着,往嘴里拔了口饭。“妈妈,刚才对不起,我说话太冲了。”听到儿子跟自己道歉,史昭妈妈的眼泪又一次湿了眼眶。 “没有,儿子,妈妈不怪你。” “妈妈,算我求你好不好,以后我的事情您不要管了,行吗?我已经三十几岁了,可以承担了。” “老婆子,儿子说得对,未来的路还要他自己走。我们都老了,将儿子养大已经很不容易了,剩下的时间我们该享受我们自己的生活,不是吗?儿子,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决定吧,只要你将来不后悔就行。”史经学刚进门,就听到儿子这样对母亲说着,他知道老婆子一时半会肯定接受不了,但是,适应了就好了,总得走这一关呢! 史昭的妈妈听到儿子那样说,正要开口,老头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说了那么一大段话。其实这件事情,史昭的妈妈也有些后悔,她没想到青杏是那么一个有情有义的姑娘,在那样的情况下,毅然跟儿子分手,这倒让她佩服起她了。 “还有一件事情,我一直挺疑惑的,夏建怎么知道你和青杏那天领证,偏偏在那天跑去闹呢?”其实史经学也明白,李亮辉家里人对夏建恨之入骨,是不会告诉他们青杏和史昭领证的消息的。那么,内鬼有可能就出在他们家里。 “爸爸,我也挺疑惑的。”史昭听爸爸这样一说,眼睛一亮,看来是有人故意设计陷害他和青杏。 这时,秀秀妈妈刚好走了出来,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聚焦在她的身上。 “我刚跟史昭说了我没有,我都不认识夏建。说不定是姨妈告诉了姨夫,然后姨夫告诉夏建的。” 史昭妈妈猛一下醒悟过来,两个孩子领证的日子,她确实跟妹妹唠叨了两句。妹夫一向跟夏建要好,是他说出去的也说不定。 看到老婆子不说话了,史经学有些了然。不过,这也不能怪她,她是无心之失啊。 “事情已经这样子了,我们只能想办法弥补了。青杏是个好姑娘,只是她那边情况确实复杂,我看还是缓缓再说吧。”史经学说完,打算回房间去休息。今天折腾了一下午,再加上回来的路上想了半天,自己确实有些累。 “爸爸,那我和史昭。”秀秀妈听见史经学说要将青杏那边缓缓,一下子高兴了,只要得到史经学的支持,不怕史昭不同意。 “你和史昭的事情,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情,我们也管不了。”史昭说完,走进房间休息去了。 “妈妈。”秀秀妈又看着婆婆。 “我也没办法了,你们自己看着办吧。”史昭妈妈看了一眼儿子,又看了一眼老头子的背影,赶紧走进了屋子。 “你走吧,以后可以随便来看秀秀,只是不要在对我俩的复婚有任何想法了。”史昭说完,重新坐回饭桌边吃饭了。 青杏本来以为,自己和史昭已然就这样了,从此两个人相忘江湖。她每天做家务,辅导孩子功课,跟父亲去地里劳动,忙得筋疲力尽。她渴望用这种方式,驱散心里的伤痛。 谁知道,才过了两天,史昭又来了,同时来的还有夏建。 那天,青杏从地里回来,刚到门口,史昭的摩托车就停在了门口。 “你还来干什么?” “我……我就是想来看看你。” “你回吧,这样对我们俩没有任何好处。” “我想你了,我…….” “呦,真是郎情妾意啊。”史昭话还没说完,夏建已经拍着手走了过来。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两个人竟然都没注意到。 “你来干什么?”史昭看到夏建,眼睛里已经在喷火了。那天本来要狠狠揍他一顿的,结果被母亲拉住了。 “这话问的,你来干什么?” “夏建,赶紧给我滚。”青杏看到夏建,也是一脸愤怒。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杏徊(4) “我来看看我女儿和儿子,怎么,当时承诺的反悔了?”夏建说完,径直朝院子里走去,青杏也无可奈何。那时候,自己确实承诺过,夏建可以随时来看孩子。 “孩子们,爸爸来了。”夏建拖着长音,呼唤着自己的两个孩子。 “你走吧,不知道他又会出什么幺蛾子。”青杏对史昭说完,匆匆走进了院子,史昭怕青杏吃亏,赶紧跟了上去。 夏天和夏洛听到爸爸呼喊,怯生生的走出了房间。爸爸这个字眼,对于他们来说,也许真的只是个称呼而已。两个孩子出来后,一眼瞅见了青杏后面的史昭。 “史叔叔。”两个孩子欢呼着,扑了过来。 夏建的脸登时成了紫青色,他怒气冲冲的走到青杏跟前,就给了他一巴掌。夏建的巴掌来的突然,青杏根本没有防备,一下子摔倒在地上。 看到青杏摔倒了,史昭和孩子们赶紧扑过去扶她。夏建在院子里的声音,李亮辉听到了。不过,他不想理他,也无力阻止,当年争夺孩子抚养权的时候,女儿清清楚楚答应了他,可以随时来看孩子。作为父亲,来看孩子,本来也是无可厚非的。谁知道,他竟然公然在自己家里打自己的女儿,这口气怎么忍得下去。 李亮辉走出门,看到院子角落的铁锨拿起来就朝夏建扑了过去。 夏建躲闪不及,屁股狠狠挨了一铁锨,痛得他龇牙咧嘴的。 “爸爸,你评评这个理。我的孩子对我不亲,却对一个史叔叔亲的不得了。你说,是不是李青杏教的。” 青杏已经挣扎着站了起来,她的左脸已经发红,五个手指印赫然印在脸上,并且已经肿起来了。 “夏建,咱俩在一起的时候,你就打我。现在我们都离婚了,你还打我。我告诉你,我没有教过两个孩子什么,你做的怎么样,你自己不清楚吗?”青杏说完,忍不住哭起来,两个孩子看到妈妈哭了,也大哭起来。 “滚!”李亮辉又拍了一铁锨,大声对夏建怒吼着。“以后不要来看孩子了,不然你来一次我打一次。” “你凭什么啊?那是我的孩子。”夏建一面躲闪着,一面叫嚣着。 “夏建,你出来一下,看来有些事情必须要说清楚了。” “说清楚就说清楚,谁怕谁?”夏建听史昭这么说,赶紧闪出了院子,他还是很怕李亮辉的铁锨的。 “夏建,你可真够可以的,你真以为我史昭是吃素的么?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啊!” “怎么?我知道你不是吃素的,不然李青杏怎么那么快就被你叼走了。” “你说话注意点。” “你做事都不注意了,还在乎我说话。” “你是怎么知道我和青杏领证时间的?” “这个你管不着。” “你以为你包庇她对你有好处吗?” “那也是我的事情。” “好,你到底要怎么样?” “我那天说的很清楚。” “是吗?可是以前我们签的协议,白纸黑字写的很清楚。” “那我就不停的骚扰你们,有本事去报警啊?警察也不会将我怎么样的?” “我当然会报警,不过不是因为这件事情。”史昭说着,凑近夏建的耳朵,说了几句话。“只要你保证不骚扰青杏,我也保证不将此事抖出去。” “你没有证据,你威胁不到我的。”夏建脖子的青筋已经暴起,徒劳的反抗着。 “我当然有证据。”史昭说着,又向夏建耳边说了几句话,夏建的脸一下子惨白。 “小子,你等着。”夏建说完,骂骂咧咧走了。 “我随时恭候,就怕你小子不敢来。”史昭微笑着看着夏建远去,轻轻叹了口气。夏建要不要余地,就看他自己的选择了。 史昭想要去看看青杏,又怕她情绪太过激烈,还是过两天再说吧。 在父亲拿着铁锨追着夏建打的时候,青杏牵着两个孩子回到了房间,这两个男人,她是一个不想看到了。一个是不忍,一个是厌恶,不管过程如何,结果都是一样的。 夏天和夏洛都是懂事的孩子,看到妈妈又被爸爸打,乖乖的站在妈妈身边。只是那么看着妈妈,轻轻地问妈妈疼不疼? 青杏看着两个孩子,心又疼起来了。 今天有事出去的长青和丹丹正走在回家的路上,听到村里人议论纷纷的,一打听原来两个姐夫都来了。夏建那畜生竟然也来了,长青听了卷起袖子就往家里奔,丹丹怕他闯祸,紧紧跟着他。 走进家门的时候,只见父亲手扶着铁锨在院子里站着,史昭和夏建已经不知道去向。 “我姐姐呢?”长青说着,就往房间里跑。青杏正好从屋子里出来,两个人险些撞上。 “长青、丹丹,你俩回来的正好,带夏天和夏洛去外面玩玩吧。” “姐姐。”长青望着姐姐脸上的伤痕,拳头又握在一起。 “我没事,你们去吧,我跟爸爸说点事。” 长青和丹丹只好带着两个孩子出去了。出门之后不久,就碰见了紫苹的几个孩子在玩,夏天和夏洛和他们一直玩的很好,几个小伙伴一下子就玩在一起了。 长青和丹丹不用陪孩子玩耍,只在不远处看着,防止孩子们摔倒、受伤。 “姐姐脸上的淤青怎么回事?” “肯定是夏建那个狗东西打的呗。” “都离婚了怎么还打。” “所以说他不是人啊。” “姐姐怎么会喜欢上那样一个人。” “当年年轻,鬼迷心窍了呗。我爸爸当时那么反对,都没用?” “所以说啊,父母喜欢的人不一定嫁,父母不喜欢的人一定不能嫁。父母亲那辈人见多识广,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丹丹说完,望着远方,似乎想起了什么。 “我问你个问题,如果你爸妈不同意你嫁给我,你会怎么办?” “我……我肯定会反抗的。” “是啊,人都是这样,什么道理都懂,最后还不是要那么做。丹丹,说真的,如果你爸妈不同意你嫁给我,你千万不要嫁。” “怎么今天这么深沉,就冲你这句话我嫁定你了!” 支走了弟弟和孩子,青杏让爸爸坐了下来,这段时间,她给家里添了太多麻烦了。 “爸爸,我想暂时离开一段时间。” “你去哪?” “可能西安吧,我去找绿梨。” “青莲也在西安。” “暂时先不想找她,免得她看到我的样子担心。” “也好,出门在外自己当心点。” “爸爸。” “放心去吧,孩子我帮你照顾,还有长青和丹丹呢!” “我对不起你。” “别这么说,孩子。只要你好好的就好,爸爸没事的。你出去权当散散心,不要委屈了自己。” 趁着孩子们没回来,青杏去房间里收拾了简单的几件行李。李亮辉帮她拦了一辆车,青杏坐上车的一刹那,看着车窗外向她招手的父亲,泪如雨下。 当年,李亮辉坚决反对青杏出外,现在他亲自将女儿送出了家门。看着载着女儿的车远去,李亮辉心里也不是滋味。当年啊……想再多也无益,李亮辉转身回到了家里。 “妈妈、妈妈。”夏天和夏洛从外面回来,一边跑一边喊着妈妈,风风火火的跑进了妈妈的房间。当然,青杏不在里面。 “妈妈有点事情,过两天才能回来呢,舅妈带你们接着玩好不好。”看着李亮辉面对孩子的提问,半天没有回答,丹丹赶紧找了个借口混了过去,两个孩子又高高兴兴的玩去了。 “爸爸,我姐姐呢?” “去西安了。” “去那干嘛?” “唉,心里太苦了,她想出去转转。我想也是的,你姐姐一直都在咱们这巴掌大的一片地方转悠,都没出去过,这次刚好是个机会。” “她一个人?” “她说去找绿梨,应该没问题。” 长青也知道绿梨姐,知道她和姐姐是从小到大的好朋友,也就不说什么了。 “这两天夏天上学放学你接送吧,我害怕夏建那小子使坏。”李亮辉猛然想起来。 “我知道了,爸爸。他要敢接近夏天,我就打折他的腿。” “又耍狠了。”李亮辉无奈的摇摇头回了房间。 长青挠挠后脑勺,不好意思的笑了,其实他也就是说说,把别人打残了,自己要坐牢的。 青杏坐在靠窗的位置,一直默默的看着窗外。这是她第一次走出家乡,却已经没有了新奇感。想想当年想尽办法想要出去,却没有出去。如今,却是被逼无奈,只能出去。 窗外的景色也没有太多吸引青杏的地方,反正不是树木就是花草,要么就是农田。在家里,这些东西青杏已经看习惯了,况且她现在也没有心情去看。 长途车无聊又寂寞,车里人唯一消遣的工具就是前面挂的那台电视机了。现在,电视上正在放一部搞笑电影,青杏也没有看过。只见车里的所有人,因为某一个笑点,一起发出笑声,这让一直沉默的青杏多少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杏徊(5) 不知道晃了多久,车子终于到了城西客运站。青杏坐在座位上,看到坐了一路的人们很早就起来站在过道里伸胳膊踢腿。这一路,腿真的要坐麻了。 青杏是最后一个下车的,刚下车,太阳的光线直刺她的眼睛,让她有些恍惚。她知道绿梨的地址,也知道怎么去,不过,她现在还不想坐车。 每当一趟公交车过来的时候,等待的人就跟疯了一样挤了上去。有时候公交车往前停点,人们疯狂的往前追赶。这一幕让青杏有些胆怯,她还不习惯这样。 就这么顺着街道一直溜达着,反正城市里人这么多,也没人在意一个失魂落魄的人。 也不知道溜达了多久,刚才明明跟着的那辆公交车已经不见了踪影。青杏试着寻找公交站牌重新跟踪,发现附近连个公交站牌也没有。 青杏拦了一个路人,一打听,原来自己站的地方距离绿梨那里也就五六站了。听说不远了,青杏就打算继续走下去。 走着走着,看到一个广场,反正距离绿梨家不远了,她走过去坐在了一个长凳上。这里风景还不错,人也不多,青杏就那样坐着,慢慢的……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广场上已经没有几个人了,周围的店面只有寥寥几家还亮着灯。已经天黑了么? 青杏看着周围,可不是天黑了。最近几天,她虽然每天躺着,可是真正睡着的时候却不多。今天夏建来闹了一场,再加上自己坐了那么久的车,竟然不自觉的睡着了。 随手摸了一下衣兜,手机和钱包都在,脚下的行李也在。她定了定神,拨通了绿梨的电话。 挂断电话才几分钟时间,只见一辆出租车就停在了她的面前。绿梨从车里下来,看到青杏连忙跑了过来。 绿梨知道,青杏这么晚找自己,肯定是有原因的。 走近一看,青杏的一边脸淤青着,明显是被打了。 “这是怎么了?史昭干的?”绿梨也不相信史昭会打青杏,只是这一段时间只有史昭和青杏在一起。 “不是。” “你爸爸?”绿梨更想不明白了,青杏的父亲虽然脾气倔,但是青杏都这么大了,应该不会打她。 “是夏建。” “他,他凭什么打你。”绿梨知道青杏已经与夏建离婚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她有一堆问题想要问青杏。 “绿梨,先别问了,我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绿梨听到青杏这么说,她知道,青杏一定遇到了很难很难的事情,作为好姐妹,此时,只能默默的陪在她身边了。 东强和绿梨争执了半天,绿梨一气之下离开了。当绿梨跑出去的那一刻,东强想过要去追的。只是他也有点生气,这么大的事情竟然不跟他说。 东强以为绿梨也就是跑出去散散心一会就回来了,没想到两个孩子都睡了她也没有回来。东强这会有些心慌了,他给绿梨打电话,结果刚打通就挂断了。她还在生气!也许是快要回来了,才没有接电话,东强无奈的将手机放在了一边。 过了一会儿,绿梨还没有回来,眼看已经十一点了,东强有点心慌了。他很想出去找,可是两个孩子在家,实在不放心啊。 东强没有办法,只好走到门口张望着。刚到门口,只见绿梨和青杏一块回来了。 “你们两个怎么在一起?” 青杏低着头没有说话,绿梨也没有理他,东强猛然觉得挺没趣的。他等两个人进去,将大门关好。 看来今晚房间里没有自己睡觉的地方了,东强拼好桌子,随便铺了铺,就躺了上去。 “你这里也不大啊,我来了,东强怎么办?”青杏不知道,原来绿梨这里也不大,自己来了,东强都没地方去了。 “你不用管,他在外面住呢!”绿梨对东强还有气。 “你们俩没事吧,不会因为我来了,影响到你俩了吧。” “没有,你别瞎想了,我俩真没事。” “我走的匆忙,红梅又在县城,也没顾上跟她道别。”青杏本来已经很累了,可是躺在床上后,又清醒了。 “红梅已经回上海了。” “什么?她不是回来不再走了么?” “我是晚上才接到她的电话的,感觉她受了很多苦。” “咱们几个只有你找到了幸福,一定要好好守护啊。” 听到青杏这么说,绿梨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已经记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平时真是太忙了,日子过得跟流水账了,也没有心思去刻意的记住什么了。她发现她和东强的价值观开始出现分歧,直到成了180度,她才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 以前两个人遇到事情还会商量,现在似乎觉得商量是一件麻烦的事情,因为现在所谓的商量直接导致的结果就是争吵。每次的吵架都是以商量开头,绿梨真的有些累了,她渴望一种精神上乃至灵魂上的伴侣,很明显,东强不是。 “青杏,你到底怎么了?史昭呢?” “我们已经结束了,彻底结束了。” “到底怎么了啊?” “绿梨,我不想说了,我能抱着你哭会么?” 绿梨也不在问了,她只是紧紧的抱着青杏。她能感觉到青杏在努力压抑着自己的哭声,只是身体抖得跟筛糠一样。绿梨心疼的摸着青杏的头发,自己的眼泪也溢了出来。两个人不知道哭了多久,等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绿梨匆匆跑到外面,只见东强和两个孩子都不在。儿子肯定是东强送去上学了,女儿呢?绿梨吓得赶紧往外冲,转念一想,东强肯定是怕影响她们两个人休息,将两个孩子一起带走了,不然女儿一定会来吵她的。 考虑好了之后,绿梨放下心来。她招呼青杏起来,一起做早饭。吃完饭,小吃店还得营业呢! 谁知道早饭还没有做好,女儿哭着跑回来了。绿梨一看慌了,女儿怎么一个人。 绿梨赶紧将女儿揽在怀里,边擦眼泪边问她怎么回事? “妈妈,我把爸爸弄丢了。”女儿说完,哭的更伤心了。 啊?绿梨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见梁东强满头大汗的出现在了门口。 “吓死我了!”梁东强一把抱住女儿亲了又亲。 “怎么回事?你怎么把孩子弄丢了。”绿梨一下子明白了怎么回事,小声指责着东强。 东强看到青杏也在,不好说什么?青杏赶紧将妞妞拽过去,细心地帮她洗脸梳头。东强将绿梨拽进房间里,叙说事情的经过。 原来东强早上起来,听到里间静悄悄的,知道绿梨和青杏都还没醒。东强知道姐妹俩昨晚说了一晚上话,肯定起不来了。自己就喊起了儿子,又想到将女儿独自一人留在家里也不放心,再说也会打扰到她们两个休息。想了想,就将女儿也带走了。 谁知道,东强在回来的路上碰到一个女人,她好像认识妞妞,拦着东强唠叨了半天。东强见女儿喊她杨阿姨,猜到肯定跟绿梨很熟,也不好太驳她的面子。谁知道后来,孩子突然想尿尿,那个女人说她家距离不太远,就带着妞妞去上厕所了。东强想着他就不上去了,在楼下等着就行了。 等了有三十分钟还不见下来,东强着急了,也不知道她家在哪?就想着给绿梨打电话,问问她的手机号码。正要拨电话呢,她跑了过来,看到东强还问他怎么还在这里,女儿不是已经跟他走了么。 东强一听傻眼了,听那个女人的描述,妞妞一下楼,看到一个骑自行车的男人,就喊着爸爸追了出去。她看妞妞追出去了,在门口转转准备回家,没想到碰到东强了。 东强听了赶紧四处去找,怕绿梨骂他,愣是没敢跟绿梨打电话。后来想着,孩子可能自己跑回家了,这才赶紧骑着自行车赶回来。 绿梨听到这里,就知道那个女人是杨代莉了。 “你也真够心大的,怎么敢放心将女儿交给一个陌生人。” “她说跟你认识啊,孩子也认识她。” “认识就可以随便交给她啊。我是认识她不假,谁知道她是好心还是坏心啊?” “我…….我错了,行吗?”绿梨一向牙尖嘴利,咄咄逼人,梁东强只好先认错,其实也是他的错,万一妞妞丢了,他真是要悔死。 “你跟杨代莉都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啊?她就问咱们开什么店子,在什么位置?问你啥时候买房子?” 这些话杨代莉早问过绿梨,绿梨当然有所隐瞒,还编造了一些假话,她可不想在杨代莉面前丢面子。 “你怎么说的?” “实话实说了呗!” “好,你很好,梁东强。”绿梨已经不想跟他说什么话了,其实他也没说错什么。只是将贴在自己脸上的人皮面具撕下来的那一刻,她有些疼,是真的有些疼。 梁东强很想问问绿梨是什么意思,碍于青杏也在,也不好说什么? 在绿梨家待了一天的青杏,其实也说不上怎么了,总感觉她家的气氛怪怪的。两个人也还是会说话,也还客客气气的,只是她总觉得两个人有事。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杏徊(6) 青杏想着是不是因为自己来了,才打扰到他们了,于是,决定离开。绿梨死活不让她走,说她最近太忙了,想让青杏帮几天忙。绿梨都那么说了,青杏还能说什么,只好暂时留下来。 从此这个店子里多了一个勤快的服务员,青杏帮忙洗碗、擦桌子,洗菜,绿梨感觉自己一下子轻松了许多。她说要给青杏算工资,被青杏拒绝了。 这一年,绿梨的弟弟建森也大专毕业了。建森从小就不怎么说话,性格诺诺的,这和泼辣的绿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也许是他勤奋踏实,在学校的时候就将工作找好了,在一家国有企业当技术工。 建森还有一个特点,那就是懒得打扫卫生。从小家里的家务都由两个姐姐包揽,他只是偶尔跟着家里人去地里劳动。如今一个人在外工作,绿梨免不了要替他操心。特别是有次绿梨去建森那里,发现床头上竟然放着五六件脏衣服,袜子也有七八双没洗。绿梨看不下去,隔一个星期就要去帮弟弟洗洗衣服。 这天,绿梨又要去弟弟那里洗衣服,怕青杏和丈夫太忙顾不上照顾小女儿,也将她一起带走了。东强和青杏从中午开始就忙碌起来了,东强负责烹饪,青杏负责收银和服务。东强喜欢和青杏在一起的感觉,总觉得两个人在一起更搭一些。 同样的初中毕业,同样的随性无争。闲下来的时候,两个人偶尔也聊聊天。青杏话不多,但句句说到了东强的心坎上。有时候,绿梨冲东强发了脾气,青杏不好劝什么,过后总免不了安慰东强一番。 “你要理解一下绿梨,从小到大她都很好强,我们几个也是她学习最好。本来可以端上铁饭碗的,谁知道命运弄人,只能自谋职业。她见她那些同学过的比她好,心里多少有些不平衡,脾气大也在所难免。”看着垂头丧气的东强,青杏柔声安慰着。 “其实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我跟他有差距,我总觉得我高攀了她,我也在努力追赶她的步伐。这么多年了,从结婚到现在,哪次争吵我没让着她。可是她呢,每次骂我的时候就跟训儿子似的,她到底有没有把我当做她老公啊?” “你别瞎想,绿梨还是很爱你的,她对你充满了崇拜感,你又是她的救命恩人。” “其实,我也觉得我是撞了大运了。那时候是她最挫败的时候,男朋友欺骗她,事业又一蹶不振,我就是他的救命稻草。” “你只要知道你是她的救命稻草就行了,她会感激你一辈子。” “感激,她哪里感激我呦。”梁东强说着,手里还拿着煮米线的筷子,叹了口气,将案板上的食材理了理。 “大家都不容易,互相体谅就好了。” “也是,不过我们家总是我体谅她。青杏,你以后怎么打算啊?”东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这半天净说自己了。 “我能有什么打算啊,过一天算一天呗。” “你别这么说,像你这么善良勤快的女人,不知道多少男人追求呢?” “再说吧,我现在还不想考虑这些事情。” 一时之间,两个人无话了,各自默默干着手里的活。从此以后,青杏知道东强的处境,在绿梨和东强争吵的时候,也会轻声说绿梨几句。有青杏在中间周旋,绿梨和东强的矛盾少了许多。 最近一段时间,东强总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当他看到青杏的时候,总有一种心跳加速的感觉。当年,自己就算对绿梨也不曾有过这样的感觉。 青杏做事勤快,说话温柔,重要的是她习惯了执行,绿梨和东强的什么决定,她只是悄悄的做好。东强在青杏那里感到了一种存在感,一种被重视的感觉。他觉得,似乎他和青杏更般配。 东强对自己有这样的想法感到苦恼,他和绿梨结婚多年,也已经有了两个孩子,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慢慢的,他竟然不敢直视绿梨的眼睛,在绿梨训斥自己的时候也不像以前那样反驳,难道自己真的有愧对绿梨的想法么? 东强想要回避青杏,可是当他越想要回避的时候,只要青杏一出现,马上就破功了。他喜欢听青杏说话,喜欢跟青杏一起做事情,喜欢青杏的温柔,甚至喜欢青杏的一切。 青杏不是榆木脑袋,她也不是木头人,她能感觉到东强对自己的心思。只是她除了沉默,也是没有其他办法。 说真的,她觉得东强挺不错的,对老婆、孩子、朋友也算尽心尽力,就是有时候考虑问题目光太过短浅。其实也不能怪他,青杏有时候感觉自己目光也挺短浅的。青杏想要离开,可是绿梨死活不让,青杏能做的只有尽量避开东强。只是这么小的空间,要如何回避呢? 对于东强的变化,绿梨多少猜测出了一些。在一起那么多年,敏感的绿梨不是感觉不出来。只是,她也不知道怎么办?绿梨有时候挺恨自己的,平时泼辣干练,遇到自己的问题就缩起头当起了鸵鸟。当青杏要离开的时候,绿梨心里是同意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到了嘴上就成了强力挽留。 绿梨也没有办法,一边是丈夫,一边是好朋友。她不想失去丈夫,更不想失去好朋友,就这么耗着吧。她相信,丈夫心里还是有自己,有这个家的。 三个人其实也算相安无事,矛盾激发点在绿梨无意撞见杨代莉的那天。自从绿梨知道梁东强将自己的真实情况告诉杨代莉的时候,一直都有意的躲着杨代莉。 也许是老天故意为之,当绿梨送完儿子准备回家的时候,迎面撞上了杨代莉和吴鑫、吕紫薇。杨代莉热情的招呼绿梨跟他们一起吃午饭,这才刚早上,吃什么午饭啊。绿梨推辞说,自己还要回家,店里的事情太忙了,自己要去处理。 “没事,那么小的小吃店,你老公一个人肯定忙得过来。再说,你不是还有同学帮忙嘛,足够了。”杨代莉说着,拉着绿梨就走。绿梨没办法,只好被杨代莉拖着上了吴鑫的车子。这个该死的梁东强,他都跟杨代莉说了什么?绿梨在心里愤愤的想着。 “绿梨,你开的是个小吃店啊,在哪儿,改天我们也去尝尝。”吕紫薇转过头微笑着看着绿梨,这一笑,倒让绿梨瘆得慌。 “就在那条街道笔直走拐角那块,专门经营米线和凉皮。”还没等绿梨回答,杨代莉又赶紧接上了话茬。 “拐角?”吕紫薇拧起了眉头。“拐角那块只有一片待拆房,哪来的店面?” “就是在那些待拆房里。”又是杨代莉。 绿梨无奈的看着她,要不是车速太快,她真想马上跳下车去。 “那里啊,我听说那里有很多小吃店,味道还不错,改天我们一起去尝尝。”吴鑫边开车边笑着说。 “我才不去那里呢,脏死了。”吕紫薇说着,撇了撇嘴,而坐在后排的绿梨已经红了脸。要是有足够的租金,谁愿意租那里的门面啊。 吴鑫不满的瞪了一眼吕紫薇,吕紫薇自悔失言了,转头对绿梨笑笑,“绿梨,你别多心啊,我不是说你。” “其实,你说的都是实话。”绿梨沉着脸,面无表情的对吕紫薇说着。说完,又看了一眼杨代莉,只见她正微笑着看自己,绿梨知道,今天绝对是杨代莉故意的。 “停车!”绿梨大喊了一声,吴鑫一个激灵,猛一下踩住了刹车,车上的所有人震了一震。“不好意思,各位,我突然晕车严重,感觉十分恶心,我就不去了,谢谢你们了。”绿梨说着,径自打开车门离开了。 吕紫薇和杨代莉互看了一眼,嘴角露出了一丝浅笑。吴鑫看着她俩,无奈的将脸扭到了一边。 早上,吕紫薇兴冲冲的说要请杨代莉和杨绿梨吃饭,他很高兴,自从那次见了绿梨后,再也没有碰面了。没想到,却是这么一个场景。 绿梨送孩子上学后,青杏和东强就开始准备一天的生意了。熬鸡汤、泡米线,所有的工序一道都不能少。鸡汤熬的差不多的时候,东强想去尝尝,随手就去拿挂在锅上的汤勺。这把汤勺平时熬鸡汤的时候都是放在一边的,鸡汤熬好后才会挂在锅边,方便盛鸡汤。 今天青杏收拾的时候,顺便就将汤勺挂在锅上了,东强熬鸡汤的时候也忘了取下来。当东强将汤勺拿在手里的时候,一阵剧烈的疼痛让他条件反射般扔掉了汤勺。东强快速到水龙头下冲洗,没想到还是被烫破皮了。 青杏见状,赶紧取来治烫伤的药替东强抹上。 “对不起,都怪我,我忘了把汤勺取下来了。”青杏一边抹药一边自责着。 “那也不能怪你,熬鸡汤的是我,我也忘了拿下来啊。”东强满不在乎的说着,但是疼痛却让他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杏徊(7) “对不起啊,实在对不起。”青杏不停的道着歉。 东强看着青杏这样,有些不忍心,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这个时候,门猛一下被撞开了,一脸怒气的绿梨走进门,无意中看到了这样一幕。东强和青杏的手拉着,东强的另一只手还在摸青杏的头发。绿梨看到这一幕,一下子呆住了。绿梨扑到东强跟前,使劲给了他一巴掌,走进了里屋。 “绿梨,你听我解释,不是你看到的那样的。”青杏试图跟绿梨解释,谁知道绿梨根本不看她。 东强示意青杏不要说话了,自己去劝劝绿梨。谁知道,争吵声很快从里面传了出来。 绿梨满心委屈,一大早受了吕紫薇和杨代莉的一顿羞辱,回到家里却看到自己的丈夫和好朋友手拉手。她不想听任何解释,她只相信她看到的。 “绿梨,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东强赶紧跑进来解释。 “那是哪样的?” “我们真的没有。” “没有什么?” “绿梨,我们不要胡搅蛮缠,好不好?” 听到梁东强这句话,绿梨的眼睛里在喷火,“我胡搅蛮缠,你将我的底细透露给我最不喜欢的人,让她们那样羞辱我;你和我的好朋友趁我不在的时候拉拉扯扯。你还说我胡搅蛮缠,梁东强,你还要不要脸,你怎么跟你们那一家人一样,顶着牛头不认脏。” “你说我归说我,别拉扯进我们一家人。” “你们全家没有一个好东西。偷我的钱,还那么理所当然。” “我们家人怎么偷你的钱了。我承认,一切都是我的错,你要怪就怪我好了,你别一吵架就将我的家人扯出来,他们又没得罪我。” “他们没得罪我,他们得罪我的时候还少吗?什么样的家庭出什么样的人,看看你就知道了。” “我怎么了?” “你怎么,你还不清楚,还要我细细历数吗?说实话,这几年我说你都说的累了,你怎么那么不知道廉耻啊?说了你那么多次,你改正了吗?” “绿梨,我知道我不够好,这么多年我也一直再改,我也不知道我要改到什么时候。既然你看我这么不顺眼,那我们离婚好了。”梁东强说完,坐在了一旁的床上。 “离婚,你竟然要跟我离婚。孩子不要了,这个家你也不要了么?你怎么这么狠心!”杨绿梨说着,上去就要扑打梁东强。梁东强也不还手,就那么坐着,任由绿梨在自己的身上拍打。 里面吵架的声音太大,青杏想不听见都难。眼看着两个人就要离婚了,难道一切都是她的过错吗?其实,她应该早点离开的。 青杏想着,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所幸东西不多,收拾完后,她将绿梨家门的钥匙和一封信放在了桌子上,转身离开了。 打了梁东强半天,他一点反应都没有,绿梨打的也累了,扑倒在床上大哭起来。梁东强没想到事情变成这个样子,懊恼的走到外面。一眼就看到了桌子上的钥匙和信纸。 绿梨、东强: 我走了,对不起! 原谅我的到来给你们俩造成了困扰。绿梨,我和东强真的没有什么,他手烫伤了,我给他抹药而已,请你不要误会。东强,绿梨跟着你吃了很多苦,但她从来没有说过要离开你。绿梨虽然个性要强,可是她也极度没有安全感,请保护好她,不要让她受伤害。 绿梨,我最好的朋友,我一直把你当亲妹妹看待。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我真的很抱歉,你们两个一定要好好的。 青杏 青杏提着行李,慢慢的走在路上。她太懊恼了,为什么她的人生这么失败。才刚从一个泥坑里费劲巴拉的爬出来,转身又掉进了另一个,老天爷真的要逼死她吗? 现在去哪呢?绿梨慢慢的坐在了路边上。看来现在只有去找青莲了,也许在妹妹那里一切都会好起来吧。 青杏到了青莲学校门口,打完电话没多长时间,只见青莲连蹦带跳的跑了出来。 “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这么疯疯癫癫的。” “人家看见你高兴嘛。”青莲说着,搂住了姐姐的脖子。“呀,姐,你咋这么瘦,你看你肩膀上,只摸到骨头,肉去哪了?”青莲耳朵不好,说话声音特别大。 青杏赶紧做了一个嘘的动作,“傻丫头,小点声。我一直都这么瘦好不好?”青杏说着,将青莲额前的刘海理齐整。 姐妹俩说说笑笑的回到了青莲的宿舍,宿舍不大,但收拾的挺整齐的。小小的空间一共挤了两个架子床,青莲的铺位在靠窗的下铺,另外三个铺位却没有人。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住啊?”青杏有些疑惑,在靠窗的一张凳子上坐了下来。 “这个学校本来人就少,以前我们宿舍也只住了三个人,前两天,两个人已经找到工作上班了,就搬了出去。” “你还要学多长时间?” “大概还得两个月。” 青杏环顾了一下四周,墙上贴满了十字绣,一看就是妹妹的手艺,只是比在家里的时候手艺更好了。 “姐姐,我听爸爸说你来西安了,结果我打你电话停机了。” “我把手机号码换了,忘了跟你和爸爸说了。” “姐姐,你是故意的吧。” “没什么,我只是想彻底跟过去告别而已。” “姐姐,你没事吧。” “没事,我打算明天开始找工作,重新开始。” “嗯,姐姐,我支持你。” 第二天,青杏就出门去找工作了。因为在绿梨店里待了一段时间,算是有点经验。很快,青杏就在一家火锅店找到了洗碗的工作。 其实洗碗也挺简单的,先用水管子将大油冲掉,然后将碗筷泡进放了洗洁精的大池子里。接着用洗碗布擦一下就捞出来,再放进清水里涮一下。最后统一放入消毒柜里,有需要打包的统一打包。 青杏觉得这份工作挺好的,也不是特别累,每天只工作六个小时,他们是两班人轮换,她是从中午十二点工作到晚上六点。时间不长,重要的是一个月三千元呢。对于青杏而言,已经是个不小的数字了,最重要的是还管两餐饭。 和青杏一起洗碗的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小姑娘,好像也是初中毕业没几年。小姑娘人很活泼,也很热情,就是爱抱怨。什么水将自己的手泡坏了啊,天天这样低着头容易得颈椎病,累死累活才挣那么点钱等等。青杏有些惊愕的看着她,一个才二十左右的人,到底挣多少才够啊。 “青杏姐,我是一天都熬不下去了。”小姑娘伸了伸懒腰又在抱怨。 “熬不下去又能怎么样,我们这一没文凭二没技术的,还能找到什么样的工作啊。”青杏将池子里的最后几个碗捞出来,转身坐在了凳子上。忙活了半天,终于可以歇会了。 “我有个老乡,在咱们这边附近天桥上买袜子呢,听说也赚不少钱。”小姑娘神秘的对青杏说。 “卖袜子?能挣多少。”青杏依稀记得镇子的东头常年有个卖袜子的老奶奶,就靠这个她也养活了自己。 “听说一个月至少挣三千呢,而且她白天不出来摆摊,只有晚上才出来。”小姑娘说着,满脸的羡慕。 “为什么只晚上出来?” “城管不让呗!” “那能行么?” “怎么不行?只要眼尖手脚麻利,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反正我是不想在这里干了,好累啊。”小姑娘说着,向后面的墙壁靠了靠,换了一个舒适的姿势。 “怎么回事?怎么还聊上天了。”主管走进后厨朝青杏她们两个人嚷嚷。 “我们忙完了歇会不行啊。”小姑娘不甘示弱。 “什么忙完了,这不是啊?”主管指着池子里新放进的十几个碗。 “我们想存多点一起洗不行啊。” “存多点,到时候忙得过来吗?” “你管我。” “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你还真说对了,我早都不想干了。”小姑娘说着,将工作服脱下来,走了出去。 “你有种。”主管说着,也跟了出去。 青杏叹了口气,开始洗碗了。往常两个人的工作,今天一个人独自完成,青杏都要感觉自己累虚脱了。 “李青杏,快点,碗都不够用了。”主管又跑进来催她了。 她能有什么办法,自己再快也只有两只手啊。她看了主管一眼,没有理她,继续不紧不慢的洗着。主管看没办法,跺着脚离开了。 那天,青杏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妹妹宿舍的时候,整个人就像散架了一样。她一下子趴在床上,再也不想动了。 “姐姐,今天怎么这样累。” “别提了,跟我搭档的小姑娘辞职了,我一个人干了两个人的活。” “累坏了吧,我给你揉揉吧。”青莲说着,让姐姐趴在床上,轻轻的按摩着。“姐姐,你的肩膀摸着好僵硬啊,这样下去不行啊。” “放心吧,主管明天就会找人的。”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杏徊(8) 很快青杏就睡着了,青莲没事,就在旁边绣十字绣。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205开门,学校保卫处的。” 保卫处来干什么?青莲狐疑的将门打开。一男一女直接就走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青杏。 “我记得这个宿舍现在只住了一个人。”男的转过头去问那个女的。 “是啊。”女的说着,翻了翻本子。 “不好意思,那是我姐姐,在我这里暂住几天。” “学校有规定,非校内人员不得留宿,赶紧让你姐姐走吧。” “这么晚了,你让我姐姐去哪呢?” “那我们可管不着,赶紧的,趁现在天还不是太晚,不然到时候就真的没地方去了。” 青杏睡得迷迷糊糊的,依稀听到几个人的对话,妹妹正在大声的恳求什么? “赶紧走吧,我也不跟你纠缠。你在这样,连你都待不下去。” 青杏强撑着坐起来,不能让妹妹没有地方可去啊。 “行,我马上就走。”青杏说着,下床就穿鞋子。检查的人看到青杏穿鞋子,也就不说什么了。 “行,赶紧走吧,一小时后我再来检查。”说着,两个人带上门离开了。 “姐姐,这么晚你去哪啊?”也是第一次离家的青莲,自从来了西安之后,也只是在学校周围转悠,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先去看看有没有房子出租吧,不行今晚就先找一个旅馆住下吧。” 青杏将自己的行李简单收拾了一下,姐妹俩准备出去碰碰运气。谁知道,最近一段时间房子真的很紧俏,她们俩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哪里有房子出租。无奈,青杏只好先找到一个小旅馆,暂时住下来再说。 这个小旅馆就在城中村,各方面条件还都不错,重要的是一天只要二十元。青杏决定先住在这里,等哪天休假再去找房子。 本来以为主管已经招到人了,当青杏上班的时候,洗碗还是只她一个人的事情。 “主管,不是说招人么?” “你以为现在招聘一个人那么容易。行了,你先做着,我让大家伙也帮帮你。” 主管就是这样,青杏也无话可说,只好坐下来洗碗。说是让大家帮忙的,没有工资谁愿意白帮忙,这一天下来,青杏更是累的腰都直不起来了。 第三天,青杏上班去之后,发现还是没有招到人。青杏真的相信了现在招聘很难,就又忍受了一天。 下班后,青杏感觉肚子胀的厉害,赶紧跑到厕所。一看,坏了,大姨妈来了。青杏自从生完儿子后,每次大姨妈量都很大,眼看着裤子都染红了,这可怎么回家啊。青杏只好在厕所默默的待着,想等到天黑再出去。 这时候,听到外面有脚步声,她刚想招呼她们帮自己买卫生巾,谁知道却听到了自己的名字。青杏决定听听,看她们到底说什么? “李青杏那个傻女人回去没?” “应该下班了吧,她是12点到6点的班。” “你说咱们主管可真够狠的。” “咋了?” “你还不知道吧,自从跟李青杏搭档的小姑娘辞职后,主管自己就将那份差事接过来了。” “那也没见她帮忙洗碗啊。” “你傻啊,她只是将工资接过来了,可没接洗碗。” “那李青杏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主管才不管呢!” “主管真够过分的,那个李青杏真够傻的。” “那哪是傻啊,分明是蠢。” 等两个人说笑声渐渐远去,青杏才慢慢从卫生间出来。一阵凉风吹过,青杏只感到肚子凉飕飕的,她快速跑到附近超市买了卫生巾。换好卫生巾后,她却不着急回家了,天桥上人声鼎沸,自己到这个大城市这么久,还没好好欣赏过夜色呢。 青杏站在天桥上往远方看,到处一片灯火通明,桥下的车辆川流不息,在很远的地方汇成一个个彩色的小点。 “青杏姐。”听到有人喊自己,青杏疑惑的扭过头。没错,正是和自己搭档洗碗的那个小姑娘。她的面前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内裤、袜子。 “你真的练摊了。”青杏在她面前站定,饶有兴趣的看着她面前的小玩意。 “那可不,我说到做到。看到我老乡没?”小姑娘指着距离她们十米远的另一个袜子摊。 “你们俩看起来卖的东西差不多。” “价格也差不多。” “你俩还互相抢生意啊。” “你这就不懂了吧,我们俩在一起,顾客挑选的时候才有比较,反正不是买我的,就是买她的,都一样。” “看你红光满面的样子,生意肯定不错。” “还行吧,一晚上能挣一百元。这可比洗碗轻松多了,而且时间还自由。” “这么多,我感觉这些小东西赚不了多少钱呢!” “你可别小瞧它们,每一件赚钱少,可是来买的人都是几双几件的买,卖的多了自然就赚得多了。怎么样,姐,你也来吧。” “我也来卖袜子?那这里会不会被袜子绊倒。” “那你可以卖其他的啊?什么东西不能卖啊。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做不到。” 青杏又在那里站了一会儿,只见天桥上来来往往的人还真不少。有下班回家的,有出来溜达的,也有小姐妹出来玩的。大家看到这些小东西总会停下来看看,虽然说看的多买的少,但是数目也相当可观了。 青杏看的心有些痒,在家的时候,她就做果筐的销售,这方面应该不成问题。可是,她到底能卖什么呢?青杏猛然想起了妹妹的十字绣。 在家的时候,就有人托妹妹帮他们绣十字绣。都是乡里乡亲的,妹妹也没好意思收钱,都是别人硬塞给她的。那时候妹妹也不懂装裱,绣好直接给别人,他们自己去装裱,如果自己将十字绣装裱好,再卖出去,是不是也能赚钱。 想到之后,青杏都顾不上回去休息了,向她和妹妹以前逛的那条街道走去,那里就有一家装裱十字绣的。店主人也自己做十字绣,店铺里卖的好多,都是她自己做的。 青杏和店老板商量好装裱的价格后,兴冲冲的朝妹妹那里走去了。她已经想好了,明天就去辞职,她在那里刚好做了一个月,可以领三千元,这三千元就可以作为她的启动资金了。 青莲听到姐姐那样说,自己也兴奋起来,将自己做好的十几副作品拿了出来。这些都是她平时没事的时候绣的,绣好之后也不知道拿来干什么,干脆叠的整整齐齐的放进了箱子里。现在干脆全部拿出来,让它们可以见见外面的阳光。 青杏想的太简单了,当她第二天找到主管说明自己的辞职意愿后,她才发现主管的脸黑的吓人。主管冷冷的告诉她,每个月要到十号才能发工资,现在走一毛钱也拿不到。青杏想了想,距离十号也就一个礼拜的时间了,自己就再坚持一下。 在青杏坚持的这一个礼拜里,主管陆续招聘来了两个女孩子,可是每一个都干不了两天就走人了。眼看着就要到了发工资的日子,主管自己也慌了。 “青杏啊,你看你这么能干,我们这里还真不能没有你。这样吧,我给你涨工资,每个月三千二怎么样?” 青杏冷冷的看着她,我干两个人的活,你就给我涨两百元,心也太黑了吧。青杏也不好跟她起冲突,只好撒了个谎。 “不好意思啊,主管,不是我不愿意留,只是我想我孩子了,我想回去看看他们。” “那你可以请假啊,这个位子永远为你留着。” “不了,主管,我想我还是留在他们身边比较好,谢谢你了。” “那行,你走可以,但是你只能领一个月的工资,这十天的工资就领不出来了。” 又来这套,青杏知道她又在对自己使心眼。 “主管,那十天的工资我也不要了,送给你吧。”青杏说完,转身离开了。 拿着自己辛苦四十天换来的三千元,青杏紧张而兴奋,从今天开始,自己就要开启新的篇章了。 青杏拿出一千多元,将妹妹做的十几副十字绣都装裱了。这些十字绣都不大,装裱好之后每个都看着那么精致、清亮。 晚上,青杏拿着五六个十字绣到了那个天桥上。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好多人看到青杏和她的十字绣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青杏姐,你终于来了。”青杏听到这声熟悉的声音,就知道那个小姑娘来了。“你卖十字绣啊,你做的么?好漂亮。” “不是,我妹妹绣的。” “你妹妹手真巧,这一个得卖两三百吧。” “有那么值钱吗?” “我一个老乡结婚,绣了一个双喜就花了两百多呢。何况,你这几副还都挺精致的,也感觉比较复杂。” “我就一副卖一百多好了。” “那就太亏了,听我说,姐姐,价格一定不能便宜。这是艺术品,听说过那些开古董店的么,他们都说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那能行吗?” “怎么不行?”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杏徊(9) 刚巧这时候,过来了一对情侣,他们看上了一副鸳鸯戏水的十字绣。两个人在那里嘀嘀咕咕半天,不知道商量什么? “请问,这个十字绣怎么卖?” “三百五。”青杏还没开口,小姑娘抢先一步搭话了。 “这么贵。”小情侣说着想要离开,就是女的有点舍不得,多看了两眼。 “老妹,你看看,这可是纯手工。你看着针脚,没有半个月绣不出来。”青杏看着小姑娘将比自己大的唤作老妹,忍不住险些笑出声来。 “太贵了,便宜点呗。”那对情侣中的女的转了回来。 “看你诚心想要,那就二百八吧。八这个数字多吉利,也祝你俩百年好合,就跟这上面的鸳鸯一样。” “二百六。”女的咬了咬嘴唇。 这时候男的过来拽着女的就要走,女的似乎不愿意,嘀嘀咕咕似乎在说,在别处看到的差不多的得三百多呢。 “行,二百六就二百六,今天第一笔生意,为了开张,也祝你们百年好合。”青杏惊愕的看着小姑娘利索的装袋,收钱。当二百六十块钱到了青杏手上的时候,青杏感觉自己跟做梦一样。 青杏拿出其中的五十元钱作为答谢,小姑娘死活不要,青杏只好说改天请她吃饭。小姑娘招呼了一声,就跑去她的摊位跟前了。 第一单生意成功之后,青杏大受鼓舞。只是,后来也不是很顺利,大家都是看得多,买的少,有些问问价钱就走了。青杏有些疑惑,难道自己价钱定的太高了? “青杏姐,你怎么在这里?”青杏抬起头,只见杨建森已经站在了自己面前。 “建森啊,你这是去哪里啊?”看到杨建森,青杏忍不住想起了绿梨,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我刚从我姐姐那里回来,听说你搬走了,现在住哪呢?” “哦,我现在就住这附近。” “这是你绣的十字绣啊。”杨建森没有细细追究青杏的话,却被一幅幅十字绣吸引了。 “不是,是青莲。” “青莲现在在西安吗?” “嗯。” “我俩小学的时候还坐过同桌呢,后来上高中没分在一个班,她的耳朵怎么样了?” “就那样,听的不是很清楚。” “青莲其实很聪明的,人也很努力,要不是因为耳朵,她肯定能考上一个好大学,说不定现在会找到一个好工作。” “也许吧。”青杏想起妹妹,心里总有些伤感。 “不过,她现在有这门手艺真不错。青杏姐,你啥时候回去啊?” “我还得等会呢,你忙吧。” “反正我也没事,我帮你吧。”建森不由分说,留了下来,青杏也不好说什么。 一直到晚上十点钟,人流渐渐少了,青杏准备收拾收拾回家。一晚上,她一共卖出去两副十字绣。数目虽然很少,但是利润却是很客观的,一共卖了五百多元呢。 “建森,今晚真是谢谢你了,我请你吃饭吧。”青杏说着,又赶忙招呼卖袜子的小姑娘。谁知道小姑娘说今晚有点累,想回去补觉,改天再吃饭。 “青杏姐,你不用客气,我不饿,我把你送回去就走了。” 青杏没办法,只好把建森带到自己住的旅馆。 “青杏姐,你就住这里啊,怎么不租个房子啊。” “找了好长时间,也没找到合适的,再说这里也不贵,先将就着吧。” “那怎么行啊。我帮你找吧。” “那怎么好意思。” “跟我客气啥。” 两个人正说着,突然一声姐姐将两个人吓了一跳。 “青莲,你怎么来了。” “今天是你第一天出去,我担心,也不知道你在哪里摆摊,就先跑过来了。建森,你跟我姐姐怎么在一起。” “刚巧碰到的。青莲你绣的十字绣真好看,改天也帮我绣一副。” “这么多,你随便拿一副呗。” “那怎么行,这些都是装裱好的,要卖钱的。哦,对了,青杏姐,你给我一副,我回去在我们厂帮你们推销一下,刚巧有好几个人准备结婚呢。” “那就谢谢你了。” “跟我客气啥。青莲现在干嘛呢?” “我就在学校学十字绣呢,再有一个月,学校就会推荐我去上班了。” “今天晚上我在那帮青杏姐,你还指望什么学校推荐啊,你就自己绣,青杏姐卖就好了。等到有了足够的资金,干脆租一个店面,岂不比给别人打工强。” “建森,你这个主意真好。”青杏一直听着建森和青莲聊天,听到这么一句,突然眼前一亮。对呀,她和妹妹两个人可以合开一个十字绣的店铺啊。 “行,青杏姐,时间也不早了,我就先走了。找到房子了,我就来找你。”建森说着,拿着十字绣的样品离开了。 既然提到开店子,姐妹俩都很兴奋,青莲也决定不靠学校推荐工作了,姐妹俩一起创业。她们两个说了很多,以及对未来的打算,直到很晚,两个人才睡着了。 过了两天,建森果然信守诺言,带青杏去看了新租的房子。这是一个一室一厅的房子,里面是卧室,外面是客厅、餐厅兼厨房,还带了一个小卫生间。这可比那些厕所在外面的房子强太多了,青杏来回看了几遍很满意。再一问价格,只有三百五十元,青杏兴奋的马上租了下来。 接下来,建森帮助青杏和青莲将她们的行李搬到这里,姐妹俩又将房间装饰了一番,屋子很快就变得温馨了许多。 剩下的一个月,青莲也去学校上课,只是对学校推荐的工作总是微笑着拒绝。她现在就等着毕业拿到结业证书,就可以和姐姐放开手脚大胆的干了。 青杏在天桥上的生意也是越来越顺畅,只是最近城管比较严,她需要不停的转移地点。一个地方刚熟了,城管又严格了,无奈,她只有转移战场。等到风声过了,她转移回原来的地方。就有一些老主顾跟她抱怨,因为长时间没有见到她,他们已经在其他地方买了。 青杏也很无奈,只是租店面需要押金,她一下子哪来那么多钱啊。后来,青杏总是抱着侥幸的态度,每次她都少带点十字绣,尽量待在一个地方。只是这样,好多人又抱怨可选择的余地太小了。 这天,青杏像往常一样,支起了摊子。她现在已经学会的绣十字绣,没人买的时候,她也能绣上几针。青杏一直觉得自己不适合这么高难度的活计,等到真正上手之后,她才发现原来自己很喜欢。 当青杏聚精会神的时候,有时候竟然忘记了周围的一切。当四周的商贩纷纷撤退,青杏丝毫没有感觉到异样。 当一个人的苹果滚到青杏脚边的时候,她才意识到城管已经距离自己不远了。那个商贩也顾不上捡掉了的苹果,仓皇跑了。青杏顾不上将正在绣的十字绣的针拔下来收好,赶紧将所有的十字绣装在箱子里,抱起来就跑。也许是太慌张,也许是跑的太快,没跑几步她就一下子摔倒在地上。里面的针突然跑出来,青杏的手着地的时候,那根针正好从青杏的手掌穿了过去。 强烈的疼痛让她倒抽了一口凉气,冷汗瞬间侵湿了衣服,她忍着疼痛爬起来,继续跑。等到离开了城管的视线,她才感觉到了钻心般的疼。 青杏找到一家小诊所,简单的消毒后,将那根针拔了出来。拔出的一刹那,血一下子崩了出来。医生给她做了简单的包扎,又开了点药让她拿回去吃。等到她快到家门口的时候,才发现建森和青莲两个人正在路口的地方等她。 原来青莲怎么也等不到姐姐回来,打电话也是关机,只好打电话让建森帮忙找一找。建森接了电话赶紧去青杏往常卖十字绣的地方去找,只是那里已经一个人影也没了。他只好跑回来,陪着青莲在路口等。 青杏无奈的看了看手机,原来那一摔不仅手受伤了,手机也摔破了,电池不知道摔到那里去了。这一晚上,一分钱还没赚到,到赔进去一部手机和医药费。 青莲看到姐姐受伤了,心疼的直哭。建森建议青杏姐还是去医院看看,小诊所处理的不知道怎么样? “只是针扎了而已,不碍事?咱们老家人,做针线活谁没有被针扎过”青杏说着,打发建森回去了,她和青莲简单的洗漱了一下也就睡了。 针扎的伤口确实好的很快,才过了两天,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了,青杏也将医生开的药吃完了,感觉没有异样,青莲这才放心让姐姐去摆摊。 青杏有了上次的教训,摆摊的时候再也不拿十字绣了,只一心一意招揽生意。过了几天,青杏感觉手心隐隐作痛,开始她也没在意。谁知道过了几天,越来越疼,以至于拿碗都困难。 青莲看到姐姐这样,硬陪着她去了医院,原来是针扎的地方发炎了。只是外面肉皮已经长好,医生要将她手上的肉挑开,然后才能上药。这时候的疼不仅有外层肉挑开的疼,上药之后里面也是钻心的疼,每次换药,青杏总是疼的满头大汗,衣服全都湿透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杏徊(10) 这样当然不能继续去摆摊了,青杏只好留在家里养伤。那些十字绣可是姐妹两个生活的来源啊,一下子断掉了,青杏真是心急如焚。青莲劝姐姐不要着急,建森已经在他们厂子销售了。 杨建森果然没有让她们失望,过了两天,就带来了销售五个的好消息。青杏高兴极了,姐妹俩近期的生活总算不用发愁了。敏感的青杏也发现,妹妹和建森之间似乎有某种微妙的关系。青杏尊重妹妹,也尊重她的选择,无论将来她的选择是什么样子的,青杏永远支持她。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真不知道青杏在哪?”对于已经不知道多少次登门的史昭,李亮辉也是无可奈何。 “叔,我求你告诉我吧,我真的很想找到她。”史昭已经近乎哀求了。 “娃呀,我真的不知道,我只能告诉你她去西安了,具体在哪里我真的不知道。”李亮辉也是无可奈何,青杏只告诉自己去西安了,具体位置自己怎么追问,她都不愿意告诉,看来是真的不想让史昭找到啊。 “这么久了,她都没跟家里联系过。” “联系过啊,只是她每次都是用公用电话打的,不信你看。”李亮辉说着,将自己的手机拿出来。里面的电话很少,已接电话确实有几个座机的号码,再就是青莲的号码了。 青莲在西安!史昭猛然想到,她将那几个座机号码和青莲的号码一起收录到自己的手机里,只要有线索还怕找不到吗? 史昭下定决心后,将果筐厂交给自己的堂弟打理,自己一个人就向西安奔去。史昭的母亲无奈了,儿子已经这样了,自己还能怎么做呢?再加上史经学对于儿子的荒唐行为也不加制止,她就更加不知道怎么办了? 史昭到了西安之后,试着打了座机号码。其实寻找起来也很简单,李亮辉一共也就接到了两个座机号码。他先打了前一个,问清楚地址后,打车到了那个地方。这个地方附近有一个大广场,不远处有一排小门面。史昭记得青杏的好朋友绿梨就是开小吃店的,看来去门面房那里应该没问题。 这一排小吃店开在一排待拆迁的房子里,里面装饰都很简陋,生意也不是很好。只见一个店面门口大大的转让,显得格外突兀。史昭一家家店铺找过去,也没有找到绿梨。 史昭正好有点饿了,找了一家凉皮米线店坐了下来。他点了一碗米线,又点了一份凉皮。 “大姐,我想问下,杨绿梨的店铺在哪里?”凉皮端上来的功夫,史昭忙向老板娘打听。 “杨绿梨?”老板娘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是个子中等,瘦瘦的,有两个孩子。” “哦,你说她呀,那家转让的门面就是她家了。” “她为什么转让啊?” “不知道啊,前段时间还雇了一个人呢,我还以为生意特别好呢,结果说转让就转让了。”正好有客人来,老板娘赶忙扔下史昭为新来的人擦桌子。 “雇了一个人。”史昭想到那个人一定就是青杏了,只是现在那里都没人了,自己要到哪里去找呢。 史昭试着给青莲打了一个电话,只听见青莲的手机一直在通话中,到底怎么了? 史昭拨通另一个座机号码,打听了大概位置,正要离开去那里寻找。 吃完饭走出大门,只见绿梨店铺的门竟然开着。他兴奋不已,赶紧跑了过去。 里面的人正在打扫卫生,只是面孔有些陌生。 “这不是杨绿梨的店铺么?”史昭试探着问。 “杨绿梨是谁?” “梁东强,你总知道吧?” “梁东强啊,他已经将店铺转让给我了。” “你知道他在哪吗?” “我不知道,我只管转让店铺,还管那么多。” “那你知道他的手机号码吗?” 那个人狐疑的来回扫视了几遍史昭,不知道这个人急切的要原来的店主人的电话干嘛? “我是梁东强的朋友,来西安找他有点事情,谁知道他却不在这里了。”史昭说着,将五十元塞到那个人的手里。 看到钱之后,那个人爽快多了,很快将梁东强的号码给了史昭。 “喂,东强,你在哪里?你知道青杏在哪吗?”电话刚拨通,史昭就忍不住问道。 “史昭啊,我要回老家了。” “你和绿梨都回去么?” “不,只是我一个人回去。” “绿梨呢?”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那青杏来过你们那没?” “青杏?来过,又走了。兄弟,我对不起你。” “东强,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喂喂喂,东强。” 电话一端的梁东强挂断了电话,等史昭再拨过去的时候,电话已经关机了。 青杏手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最近一段时间,自己伤着,很多事情都要青莲去做,好在,有建森的帮忙,她们姐妹俩才不至于狼狈不堪。眼看自己快要好了,总不能一直麻烦建森啊。 “建森,我的手已经快好了,这一段时间真是麻烦你了,以后你不用天天跑过来了。你上班已经那么累了,再每天这样跑,我怕你吃不消。” “没事的,青杏姐,你跟我姐是那么好的朋友,我帮你做些事情也是应该的。” “你姐姐……最近怎么样呢?”从绿梨那里搬出来后,青杏再也没跟绿梨联系过,她不知道她要怎么面对绿梨。 “我姐姐,不太好。”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她和我姐夫离婚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青杏乍一听到这个消息,有些出乎意料。 “就前几天的事情,我以为你知道呢。” “你姐姐现在在哪?” “她回老家了。” 建森走后,青杏就想给绿梨打电话,可是,打通了她说什么呢? “姐,你怎么了?干嘛一直在地上转圈圈啊,我头都快被你转晕了。”听到青莲的声音,青杏才意识到自己确实转了许久了。 “绿梨,你在哪?” “我刚到西安。” “咱俩见一面吧。” 青杏看到绿梨的第一眼只有苍白两个字,她的脸太白了,嘴唇也是白的,人也瘦了一圈,衣服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似乎风一吹就会倒。 青杏上前一步,拉着绿梨的手,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她就那么握着绿梨的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杏,别哭了,我们坐下吧,最近太累,有点站不稳。” 青杏这才意识过来,两个人赶紧坐下。“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青杏低着头,不敢抬头看绿梨,她不知道怎么面对她。 “青杏,你别这样,其实我们俩离婚与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真的?” “真的!我们俩有意见分歧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处于压抑状态。那段时间,我真的觉得我快疯了。这下好了,彻底解脱,一了百了。” “可是你怎么生活啊?” “青杏,你又说傻话了,你不是也离婚了么,生活的不也是挺好的。” “可是……” “青杏,我们已经离婚了,木已成舟,这已经是事实了。我真的不怪你,我们俩还是永远的好朋友。” “绿梨,要不你过来跟我们一起住吧,我们之间彼此还有个照应。” “不了,我找到了新工作,那里提供食宿呢!” “饭店吗?”青杏知道,好像只有饭店、酒店这些地方才提供食宿。 “嗯。” “那太辛苦了,不如和我一起卖十字绣,养活自己没有问题的。” “不了,青杏,谢谢你!我有我自己的打算。” 看到绿梨这样坚决,青杏也不好说什么,只是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紧紧的。 史昭在第二个座机的附近已经转悠了好几天了,这里就是普通的城中村,他实在不知道该去哪里找青杏。 他又给青莲打电话,电话依然在通话中。青莲怎么这么忙,怎么一直都在通话中。 史昭换了个座机打青莲的电话,这下终于通了,他想到青杏也许让青莲将自己的手机号码拉黑了。既然这样,那么两姐妹肯定是在一起的。史昭想到这里,莫名感到兴奋起来。 很快,青莲就接电话了。当听出是史昭声音的时候,青莲也吓了一跳,看来父亲已经被史昭收服了。其实,青莲也没办法,姐姐硬让她把史昭的号码拉黑。她了解史昭,觉得史昭一定会给姐姐幸福,只是,他的妈妈。现在闹成这个样子,青莲也不知道该帮谁了。 青莲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姐姐,史昭给她打电话的事情。史昭能感觉到青莲的动摇,只能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希望她能告诉青杏的地址。 青莲将每次青杏摆摊的地址告诉了史昭,让史昭装作无意撞见的样子。她希望在没有自己参与的情况下,姐姐能够和史昭和好。 对此一无所知的青杏还是和往常一样摆摊,只是不长时间,就来了一位客户,他要将青杏手里的十字绣全部买完。青杏抬头一看,竟然是史昭。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杏徊(11) 看着青杏惊愕的表情,史昭有点小小的得意。 “你怎么来了?” “我……当然是为了你,青杏,我们……” “史昭,算了吧,我们不可能的。” “不就是我妈和你前夫两条障碍么,如果我把这两个障碍都解除呢?” “你怎么解除。一个是你妈,一个是我那个不要脸的前夫,你忍心对你妈妈施行解除么?” “我妈妈的思想工作我已经做通了,至于你的前夫,我敢保证他不会再来骚扰我们。” “保证,你上次也保证了,结果呢?” “青杏,这次真的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杏,原谅我,不能告诉你。” 青杏看了一眼史昭,眼前的这个人,可能是长时间的奔波劳累,胡子没刮,眼里满是血丝。青丝实在不忍跟他在争执什么?拿着东西转身离开了。 史昭当然不能错过这次重逢的机会,紧紧跟随而去。好几次都要拽住青杏的袖子了,只是她一甩手自己就又错过了。这个时候,正好是下班高峰期,人多、车也多。青杏对路况熟悉,很迅速的从人群中穿过去。史昭对这里不熟,能不跟丢青杏已经是很不错的了。 青杏拐进一个城中村后,史昭就看不到她的人影了。不知道她是从哪个岔路口出去了,还是上了某一栋楼房。无奈的史昭只好在里面转悠着,她确信青杏应该就住在这附近。 慢慢的,两边的路灯陆续亮了,一些夜市摊子也摆了出来。史昭这才感觉自己的肚子饿了,只是没找到青杏还是令他很懊恼,这样的情况下,自己怎么有心情吃东西呢。 城中村的街道很窄,来来往往的人又多,在错综复杂的小路上,史昭差点跟别人撞了。这不,又和迎面而来的一个小伙子险些撞上。史昭说了声对不起,接着往前赶路。只是一个熟悉的名字,进入到他的耳朵。 “青莲,你在听吗?不好意思,刚才被别人不小心撞了一下。我快到了,你下来吧,我们一起去吃麻辣烫。” 那个小伙子喊青莲,是青杏的妹妹青莲么?史昭再仔细看了一眼小伙子,发现自己并不认识他。 为了一探究竟,史昭决定跟在这个小伙子后面,看看他约得人是不是青莲。 走近,走近,史昭看到了青莲的笑脸。她面对着小伙子,笑着招了招手。 “青杏姐摆摊去了吗?今天我路过那里怎么没看见。”建森看见青莲,关切的问道。 “去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又回来了。从进门开始,她就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问她是不是碰到城管了,她说没有。我让她一块下楼吃饭,她也不来,估计是让城管吓怕了。” “那我们一起上楼喊她下来吃饭吧。” “好。” 史昭见两个人进门去了,才敢偷偷伸出头,青杏是住这里看来是毋庸置疑了。史昭有些激动,又有些紧张,他再也不怕青杏突然不见了。 史昭来到大门前,听见青莲和建森走到三层的一个房间。两人敲门进去不长时间,又出来了。青杏没有跟他们在一起,看来青杏是存心要躲着自己了。 史昭苦笑着摇摇头,等到青莲走了。他抬脚走到三楼,想要找找青杏在哪个房间。 三楼一共有四个房间,到底哪个才是呢? 史昭发现,也许城市的人防盗意识比较强。四个房间的窗帘全部拉的严严实实的,从外面根本看不见里面。史昭挨个敲了一遍门,里面都没有人答应。没办法,史昭只好让自己的眼睛尽量贴着窗子,好从窗子的缝隙里看看青杏在哪间房子里。 “唉,你是干什么的?” “我……我找人?” “找人?有这么找的么?你的脑袋都快塞进窗子里面了。” “我真找人。” “找谁?” “李青杏。” “她是谁?我们这里没有这个人。”房东当然不知道李青杏是谁,这间房子,是建森用自己的名义租下的。 “我刚看见她妹妹了,她肯定住这。” “你别蒙人,从你进门我就注意你了。你先将每个房子的门都敲了一遍,确定没人后,就想从窗户进去偷盗,对不对?” “你真的误会了,我真的不是小偷” 随着房东的大声呼喊,本来静悄悄的院子一下子出现了很多好奇的人。大家听到房东的陈述,纷纷指责这个可恶的小偷,还有人建议直接打电话报警。 一听到报警,史昭顿时怂了,他跟房东说尽了好话,可是房东执意要报警。 眼看着房东拿出手机,准备拨打电话。青杏打开门走了出去,“不好意思,她是来找我的,我们俩闹了点小别扭,我就没给他开门,实在不好意思啊。”史昭摸着后脑勺笑了笑,他刚才趴的窗户果然就是青杏的房间。 其实,从史昭敲门的时候,青杏就已经看到了他。虽然从外面很难看到里面,可是要从里面看到外面还是很容易的。 青杏没有想到,史昭竟然能找到这里,她刚才已经躲得很小心了。青杏没有想到,史昭竟然能追到西安来。 她不想再给史昭机会,也不想再给自己机会了。她不知道,如果这次给了两个人机会,他们还要承受太多。 看到史昭,她就想到了以前的种种。诚然,史昭带给自己最多的仍然是快乐。那么,快乐之后呢?人不怕承受痛苦,最怕这种强烈的反差,她真的已经折腾不起了。 看到史昭趴在自己窗台上,从窗缝使劲望,青杏忍不住笑了。史昭平时看着挺精明的,怎么这时候却用这么笨的法子。 只是史昭怎么那么确定自己就在三楼,她猛一下想起了刚刚离开的青莲和建森,看来史昭也不是呆瓜一个嘛。 她不想管他,也许他看不到自然就会离开的。后来,外面吵嚷起来。原来房东发现史昭鬼鬼祟祟的,跟踪上来了。 青杏想着,也许房东会将史昭赶走的,这样自己就更不用担心了。没想到,房东却扬言要报警。万一史昭被抓走了,那可怎么办? 开门的那一刹那,青杏看到史昭笑了,就跟孩子找到家一样那种开怀的笑。青杏鼻子有些酸,她赶忙向房东解释清楚。 “这样啊。”房东看着青杏和史昭。“以后小两口吵架要有度,这样最容易被别人怀疑是小偷了。” “好的好的。”青杏连忙对着房东点头,并保证下次不这样了,房东这才离开了。看热闹的人,听到这样的解释,也无聊的离开了。 就在青杏跟房东解释的时候,史昭抢先一步走进了房屋。青杏后来进门,本来想将史昭赶出去,看到外面还有一两个不愿意离开的吃瓜群众,只好将门关上了。 青杏转身的一刹那,史昭的脸就贴了过来。青杏吓得后退一步,只是门就在身后,她的头重重的磕在了门板上。 “没事吧。”看着青杏疼的蹲了下去,史昭赶紧也蹲下去替她揉。 “你说你来干什么?你在家害我还不够,又跑到这里来害我。”强烈的疼痛与委屈,让青杏的眼里噙满了泪花。 “青杏,我怎么能害你呢?你知道吗?自从你离开后,我一直都再想你,果筐厂也做不下去了。” “你把果筐厂怎么样了?” “卖了。” “真的卖了?” “当然是真的,我到西安已经挺长时间了。要不是因为果筐厂卖了,我怎么能待这么长时间。” “你疯了,你不知道那个果筐厂倾注了你多少心血。”青杏听到史昭竟然将果筐厂卖了,火一下子上来了。 “我是疯了,没有你的日子,我自己都活的没有滋味,还要那个果筐厂干什么?青杏,答应我,不要离开我,好吗?” “可是…….” “没有那么多可是,只要我们两个人能在一起,任何障碍都不是障碍。如果你还拿那些理由拒绝我,那就证明你根本就不爱我。” “我当然爱你。”这一句一出口,青杏顿时惊得说不出话来。她不知道,自己怎么能说出那样一句话。 “青杏,只要你爱我,我爱你,不就是两个人的日子么,这难道还不够吗?” “可我们迟早要面对。” “那我们就不回去了,我要留下来,跟你一起在西安拼搏。他们找不到我们,自然不会来纠缠的。” “你是家里的独子,你父母肯定舍不得你?” “我更舍不得你。我妈妈那里好说,我相信只要过上一两年,她的思想就会转变过来。到时候,我将父母都接到西安来,我们一直生活在西安,你的前夫不就找不到我们了吗?”看到青杏还在迟疑,史昭又单膝跪倒在地上。“青杏,答应我,嫁给我好吗?我会照顾你一生一世的。” 青杏还在沉默,门外的青莲和建森已经忍不住了,他们两个一齐大喊:“我愿意!” 青杏的脸羞红了,扭头坐在了床的一边,不理史昭,也不给门外的两个人开门。史昭笑笑,打开门。青莲和建森冲进门,望着史昭的笑容,冲着他大喊:“恭喜姐夫!”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梨偿(1) 当绿梨和东强站在民政局门口的时候,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日子怎么被他俩过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当年结婚的时候,虽然没有海誓山盟、信誓旦旦,但是两个人都发誓一定要在一起一辈子。然而,这才几年啊,两个孩子还都那么小,他们两个却过不下去了。 有大的矛盾吗?分开的这几天里,绿梨仔细思考了她和东强的相处。她才发现,时间真的是一把摧毁一切的利器。和东强结婚的时候,她没有想太多,只觉得东强是个老实、可靠的人,是她这辈子的依靠。当年的她,也将以前的雄心壮志统统抛下,她只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当生活归于平淡,日子在柴米油盐中渡过的时候,她却有了别的心思,她渴望发挥自己的价值,渴望向着美好奋斗。这时候,她才发现,当年欣赏东强的安稳现在倒让她最看不上了。是她变了吗?还是东强变了。 不,他们两个人都没有改变,只是在他们俩都贫穷的时候,两个人只顾上物质,谁还管物质以外的东西。当物质逐渐满足后,他们才发现,他们在精神层面的裂痕大的惊人。 东强还没有来,绿梨坐在了路边的长椅上等待。她知道东强不愿意离婚,他也知道东强是为两个人的孩子考虑,她更知道东强不愿意离婚只是因为他不愿意离婚,至于对绿梨还有没有感情真的就不得而知了。 绿梨看着面前的小草发呆,她真的爱东强吗?每当她问自己的时候,脑中总是一片迷茫,她不知道对东强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感恩吗?也许是吧。那时候,她对所有人都充满了芥蒂,除了东强。只有东强给她的感觉是安全的,是可以依靠的。 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她对东强也开始不满起来。他不讲卫生,每天因为洗脚的事情,他们都吵了好多次架。他太容易知足了,只要今天有饭吃,他从来不会考虑明天。然而,绿梨却是一个居安思危的人,她太有忧患意识了。 算了,道不同不相为谋,何必呢? 其实东强已经不爱她了,对于这一点,绿梨心里很清楚。她只是不愿意承认,当年与爸爸闹得那么凶,难道要承认失败吗? 因为这样,面对着东强一次次的心猿意马,绿梨选择了隐忍。其实,绿梨知道,这一切都要怪自己。 那时候,女儿才刚刚出生,家里的开销猛一下加大了。当时,刚巧有一个邻市的建筑公司招工人,包吃包住待遇还很优厚。东强不愿意离开家,他现在所在的公司,虽然工资低点,但是距离家比较近。他不喜欢吃公司的饭,晚上一定要回来吃绿梨亲手做的饭菜。 绿梨极力劝说东强去,她告诉东强,只要在那里工作几年,他们的生活就会有很大的改善,再也不用过现在这样的苦日子了。 后来,东强还是听了她的话,去邻市上班了。东强离开之后,绿梨猛一下感觉自己肩上的担子重了许多,两个孩子,各种家务,自己还要工作。有时候她真想让东强回来算了,她真的坚持不住了。 当东强第一个月工资到达绿梨手上的时候,绿梨真的觉得自己的选择是对的。然而,以前,东强遇到放假总是会马上回到家里,抱着两个孩子说说笑笑。几个月后,他甚至几个月不回家,在绿梨的再三要求下,他总算回家看了一眼。 真的只是看了一眼,绿梨心里有预感,东强肯定不对劲。当另一个女人的照片出现在东强的手机上时,绿梨受不了了。她大哭大闹,质问东强那个女人是谁? 东强的平静让绿梨大为震惊,他只是告诉绿梨,他爱上这个女人了,他要离婚! 离婚?这个字眼对绿梨来说是多么恐怖。她不能离婚,两个孩子还那么小,如果离婚了,她怎么办呀?这让她还怎么做人。 绿梨打电话告诉东强的父母,哥哥、姐姐,告诉他们东强要离婚的事情。很快,东强的父母发话了,只要东强敢离婚,就不认他这个儿子。 迫于父母的压力,东强和那个女人断了联系。只是从此后,东强在绿梨面前也不收敛,有时候看那个女人的照片就能看半天。绿梨也不理,做自己的事情。一年后,东强才彻底想通,删掉了那个女人的照片。只是,绿梨对他的感觉却再也回不到以前了。 提起离婚,绿梨从心底是抗拒的。也许是受了太多的传统教育,她总觉得一旦离婚自己就真的没脸见人了。即使和东强的婚姻已经名存实亡,她还是在努力的维系着。 直到那一天…… 想到那一天,绿梨的心情莫名激动起来。那天,从吴鑫家里离开后,吴鑫为了表达谢意,特意邀请绿梨母子去游乐场玩。 那是绿梨第一次进游乐场,也是两兄妹第一次进游乐场。两个孩子从进去开始就玩疯了,吴鑫和绿梨就跟真正的夫妻一样,一人照管着一个孩子。 所有的项目绿梨都尽量让孩子们玩,自己在旁边看着就好,只有一个水帘洞冒险,两个孩子不敢独自去,拉着绿梨一起。 吴鑫也劝着让绿梨和孩子们一起去,绿梨有些不好意思,这里的游乐项目不便宜,吴鑫却一项也没有玩。 绿梨邀请吴鑫也和他们一起,吴鑫倒是没有拒绝,很爽快的答应了。一排刚好可以坐四个人,绿梨和吴鑫分别坐在了孩子的两边。绿梨将手放在女儿身后,好时时能保护她,吴鑫也将手放在了绿梨儿子的身后。 前面都很顺利,等到进入到洞里之后,绿梨才感觉到有一丝害怕。洞里妖怪的形象太逼真了,再加上灯光黑暗,让胆小的绿梨禁不住毛骨悚然起来。 这时候,绿梨感到一阵温热覆在她的手上,她侧过头,吴鑫正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绿梨很想抽出手,只是她还不想。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她竟然反手握住了吴鑫的手。那一刻,她才感觉到心脏猛烈跳动的滋味,她才明白原来人真的可以脸红、脖子红。 从洞里出去后,两个人都缩回了手,只是吴鑫看着绿梨的眼睛却不一样了。从此以后,绿梨总想起吴鑫,想起他们俩在学校的点滴故事。绿梨不知道这次下定决心和东强离婚,到底与吴鑫有多大的关系,只是她觉得她和东强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绿梨猛然感觉似乎有人在她面前,她猛抬头,东强就站在面前。自从决定离婚后,绿梨就带着孩子们搬了出去。不明白原因的建森还以为又是东强惹了绿梨,不分青红皂白打了东强。看到东强的脸上还带着伤痕,绿梨的心中充满了愧意。并不是东强打不过建森,只是他没舍得还手罢了。 “还疼吗?”绿梨看着东强坐在了自己旁边,轻声问了一句。 “什么?”东强一下子没明白过来。 “建森打的。”绿梨指了指东强的脸。 “这个呀,”东强下意识摸了摸脸,强烈的疼痛感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到绿梨关切的眼神,他忍住了。“没事的,建森那细胳膊细腿的,打在身上跟挠痒痒似的,我就当他给我按摩了。” “你就别硬抗了。” “我说真的。” “走吧。”绿梨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她现在只想快点结束这段关系。 “绿梨,我们真的就过不下去了吗?”东强坐着没动。 “其实你心里更清楚,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我是说,为了孩子。” “以前,我想的最多的也是孩子。可是,你看我们的日子过成了什么样子。每天话说不了两句,就开始争吵,两个孩子都吓坏了。” 绿梨知道自己脾气倔,每次跟东强争论,她总是希望能压制住东强。尖利的嗓音划破了屋顶,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要争吵,她的声音总是高的吓人。本来还在玩耍的两个孩子顷刻间愣在那里,然后就那么呆呆的看着父母吵架。 后来,对于他俩吵架,两个孩子似乎都见怪不怪了。不管他俩是争吵,还是摔东西,两个孩子该干什么还干什么,丝毫不受影响。她真的有点担心,两个孩子最后都会变得麻木不仁。 “绿梨,你可想清楚了。” “嗯,我已经考虑好了。”也许以前,绿梨和东强不管怎么样都可以凑合下去,自从遇到吴鑫,自从吴鑫说出那句话,绿梨就不想再凑合下去了。 “孩子怎么办?” “我先将他们送回老家,让我父母帮忙照顾,等到我一切稳定下来,再去接他们。” “要不我们俩一人带一个。” “还是算了,你一个大老爷们怎么带孩子,再说,我也不放心你父母。” “那好吧,我会按月寄生活费的。” “好。” 走向民政局大门的时候,两个人的脚步似乎都是轻松的。东强知道,自己和绿梨有差距,而且他也慢慢无法接受绿梨的苛刻,挑剔。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梨偿(2) 他是一个散漫的人,现在让绿梨训练的都快变成神经病了。在邻市碰到那个让他心动的女人时,那是他第一次下决心和绿梨离婚。 说实话,那个女人没有绿梨漂亮,没有绿梨有文化,更不会像绿梨那样对生活充满了规划。但是,他就是喜欢她。跟她在一起,她没有压力,没有负担,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然而,这一段短暂的感情,因为家人的出面干涉,很快夭亡了。 对于青杏,东强也说不上什么感觉,只是觉得自己喜欢跟她在一起。同样,这一段感情也无疾而终。东强最终明白,他和绿梨不是一路人,而且两个人之间已经产生了巨大的鸿沟。很多次,他都想提出离婚,只是他怕家里人反对,担心自己的两个孩子受到歧视。 当绿梨终于提出来离婚时,他一下子轻松了许多。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整日面对绿梨的挑剔,再也不会费劲的揣摩她的心思。 当两个人走出民政局的时候,红本换成了绿本。 “一起吃个饭吧。” “好吧。” 两个人一起走进了一家饭店。绿梨已经不记得,自己上次在饭店吃饭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看看自己身上穿的还是几年前的旧衣服,再看看服务员身上干净整洁的衣服,绿梨猛然感觉到了一种差距。 走进饭店的时候,绿梨和东强都愣了一下,角落里的三个人他们都太熟悉了。在这里意外的遇到他们几个,让绿梨和东强有点进退为难。正当两个人考虑要不要去其他地方吃饭的时候,里面的几个人已经招手招呼他们了。 “绿梨,东强,好巧啊。”听到杨代莉阴阳怪气的声音,绿梨头皮一阵阵发麻。 “绿梨,东强,真的好巧。”周苗的声音透着一丝欢快。 “周苗,你怎么在这里。”绿梨对代莉点了点头,惊诧的问周苗,她俩怎么认识。 靠窗坐着的刘洪斌听到几个人寒暄才慢慢的回过头来,看到绿梨的那一刻,也只是礼貌性的点了点头,看来他已经不记得当年的杨绿梨了。 “刘教官,别来无恙啊。”绿梨主动走上前去跟刘洪斌打招呼。 “我和杨绿梨是同学啊,你不记得了。”杨代莉热情的拉着绿梨的手,向老公介绍着。 “哦哦,副排长。”刘洪斌好半天才憋出这几个字。 打过招呼后,绿梨推脱说有事,想和东强离开。 “我看到你俩进来了,肯定是来吃饭的吧,现在能有什么事情啊。坐下来一起吧,人多热闹些。”杨代莉不容分说,拉着绿梨和东强坐了下来。 说实在话,绿梨不想跟她在一起,可是她又不能撕破脸皮离开。绿梨有时候挺恨自己这个样子,与不喜欢的人保持表面的和谐,其实自己的内心并不快乐。 刘洪斌还是以前的样子,只是现在更胖了些,粗壮的脖子勉强支撑着硕大的头,身上的衬衫似乎就要崩开了,手背上肥嘟嘟的肉,似乎在向大家展示,自己生活的有多么优越。 “刘教官日子过得不错啊,比咱们军训的时候更丰满了啊。”绿梨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哈哈哈哈,是啊,日子过得太好了。你也别叫他教官了,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况且,我们早就退伍了,现在他在经营自己的饭店。”杨代莉自满的表情溢满了她那整张脸。 “什么饭店啊,就是一个小饭馆。”刘洪斌自谦的说着。 “还是比饭馆大一些,好歹有两个服务员呢。”杨代莉又抢过话头。 “也还好,有时候忙起来的时候我还兼厨师呢。” “洪斌在部队的时候不是在炊事班待过嘛,他做的饭菜客人们可喜欢了。” 绿梨看着这两口子一唱一和的,有种说不出的厌恶,再看看刘洪斌,难怪别人说,脑袋大脖子粗,不是大款就伙夫。他这个伙夫当的倒是不错,原来是有基础的。 “姐夫,你这么大块头在部队当个炊事兵,岂不是可惜了。”周苗插话道。 “姐夫?你们?”绿梨指着周苗和杨代莉,有点惊讶。 “没想到吧,代莉是我二姨家的女儿。”周苗冲绿梨笑着说。 “你妈和你二姨两姐妹距离挺远的。”绿梨讪笑着。 “咦,张强没跟你在一起啊。”东强看着周苗一个人,忍不住问。 “我们……我们……”周苗吞吞吐吐的,似乎欲言又止。“他俩离婚了。”又是杨代莉接住了话茬。 “这样啊。”东强朝绿梨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绿梨被他笑的头皮更麻了。 “你俩怎么了?”这才是绿梨最关心的。 “其实从头到尾,我也莫名其妙的。那次我们俩去医院检查后,正如你俩所说的,他只是得了普通的肠胃炎。虚惊一场后的一段时间,我也真的感觉我俩的感情好了许多。然而,那段美好只是持续了一段时间。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总是没事找事,今天嫌我饭菜做的咸啦,明天嫌我衣服没有洗干净啦,反正就是各种作,那段时间,我真的好累。说实话,绿梨,我觉得张强喜欢的还是你。”周苗说出这句话,猛一下看到了东强,一下子不好意思起来。“对不起啊,东强,我不是故意的,我……” “没关系,我和绿梨已经离婚了,现在任何人喜欢她都跟我没关系了。”当东强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绿梨真的感觉无地自容了,她已经不敢看杨代莉,就算低着头她也能感觉到她幸灾乐祸的眼神。 “真的吗?你俩感情那么好,怎么会?”看来,周苗一时半会还是接受不了。 “你俩怎么回事,绿梨,你不是说你俩感情挺好的吗?怎么就过不下去了。依我说,你还是要改改你的臭脾气,两个人相处的时候,锋芒和棱角都应该收一收,不然,真的只有离婚了。”杨代莉不无惋惜的说着。 绿梨抬头看了一眼,只见刘洪斌看着窗外,似乎对他们的谈话不感兴趣。杨代莉和周苗都关切的看着绿梨和东强,所不同的是一个人是真的惋惜,一个人却嘴角含笑。 “对不起,我今天有点不舒服,先走了。”绿梨说着,自顾自的站了起来,连东强都没理,就那样离开了。 东强正要抬脚去追,猛一下想到他们俩已经离婚了,就又坐回到了座位上。又一想到,绿梨都走了,自己坐在这里算怎么回事,向周苗和代莉道别后,还是离开了。 走出饭店,早已经不见了绿梨的身影,东强也不知道应该去哪里找她。看来散伙饭注定是吃不成了,东强想着,闷闷的走回到他们的家里。 此时的家里更加空空荡荡、冷冷清清,绿梨已经搬走了她和孩子们的所有东西。东强随意的躺在床上,他不想开门营业,也不想吃饭,就这么躺着,他竟然想起了青杏,不知道她到哪里去了。 许久,东强终于坐了起来,不能在这样下去了。没有了绿梨,他继续经营这家店面也没有什么意思。当年是绿梨硬要开这家店面的,依照东强的意思,还不如回到老家,每天吃住不愁的。打定主意后,东强写了大大的转让两个字贴在了店铺门口。 “表姐,我没有说错什么吧?”看到绿梨和东强就那么走了,周苗有些坐不住了,难道她刚才哪句话没有注意,伤害到了他俩。 “没有,我们又没说啥?行了,吃饭吧,菜都要凉了。”杨代莉说着,兴致盎然的吃着饭菜。今天获得了这么个惊天大消息,自己应该找个人来分享才是。 “你们俩吃吧,我先走了。”刘洪斌说着,站了起来。 “你要去哪里?” “不是跟你说过么,不要管我的事情。”刘洪斌说着,就离开了。看着刘洪斌的背影,杨代莉无奈的摇了摇头。 “表姐,你这是何必呢?”周苗叹了口气。 “你不懂?为了嫁给他,我费了多少周折,怎么能轻易放弃。” “可是,姐夫……姐夫明显不爱你。” “傻妹妹,爱情能当饭吃,能当水喝吗?只要他给钱就成,我管他干什么去呢?” “你呀?”周苗叹了口气,继续吃饭了。 “绿梨离婚的消息,你告诉张强吗?” “什么?”周苗不解的看着表姐。 “我是说,你将绿梨离婚的消息告诉张强吧。” “还是算了吧,经过那件事情之后,绿梨已经不爱张强了。张强对于绿梨的感情我也说不清楚,事情已经过去了,就过去吧。” “什么事情后?” “表姐,你八卦的心又起来了吧。”周苗看着杨代莉两眼放光,就知道这件事情只要告诉她,很快全市的人都能知道。 “没有,绿梨好歹是我的同学,我关心关心总没错吧。” “不说了,绿梨曾经还帮过我和张强,我也不想太多议论她。总之,我感觉他俩在一起的可能性比较小。” “你是怕他俩在一起吧。”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梨偿(3) “谁怕啦?我和张强已经离婚了,他再选择谁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周苗最经不得别人激她。 “那你告诉张强啊。”杨代莉知道表妹已经中计,开心的不得了。 “告诉就告诉,谁怕谁?”周苗说着,就拿出了手机。 杨代莉紧紧盯着表妹的手机,生怕遗漏任何细节。谁知道,周苗将手机拿出来,又放回去了。 “还是算了吧,我和张强已经离婚了,跟他现在打电话总感觉怪怪的。” “你呀。我来吧。我给张强打电话说。” “你们要给我打电话说什么?” 听到这个声音,周苗和杨代莉条件反射般的抬起头,只见张强已经站在了她们面前。 “你……你怎么来了?”对于张强的突然出现,周苗还没有思想准备。 “我跟姐夫在那边喝酒呢,他说你在这边,我就过来看看。” “姐夫?” “对不起,叫习惯了。”张强有些不好意思,他这才意识到,其实他和周苗早已经离婚了。 “姐夫刚才才在这里吃完饭呢,怎么?没吃饱。” “我不知道啊,我正跟几个哥们在那边喝酒,看到姐夫过来了,就邀请他一起喝酒,他也没拒绝,我以为他还没吃饭呢。” 张强和周苗对话的时候,杨代莉的脸不知不觉红了。一直以来,她都在家里人表现着自己生活幸福的一面。今天,她想起很久没见表妹了,就约她一起出来,说尽了好话,才让刘洪斌答应陪她一个小时。 “哎呀,你们俩围绕着刘洪斌有完没完啊。你坐下,我告诉你个惊天大秘密。”杨代莉说着,往里面让了让,示意张强坐下来。 “什么大秘密啊?”张强有些疑惑的望着周苗和杨代莉。 “听说你以前和杨绿梨好过?”杨代莉似笑非笑的看着张强。 “你认识绿梨?” “表姐和绿梨是卫校的同学。”周苗赶紧解释着。说实话,要不是今天碰上,她也不知道绿梨和表姐的关系。 “是啊,我们的确好过。”张强倒是坦诚。 “现在还喜欢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张强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绿梨和东强离婚了。”看着表姐不停的绕弯子,周苗有点忍不住了。 “真的假的?”张强有些不敢相信。 “真的。刚才我见着他俩了,东强亲口说的。” “这样啊。”张强说着,低着头沉思起来。“你们俩先吃着,我过去了,这么久不回去,我怕他们罚我酒。”张强说着,站起来就走了。 “他这是啥意思?” “谁知道啊。” 离开饭店后,绿梨随意的在街上溜达着。这时候,一家饭店的招聘启事吸引了她的注意。这家饭店一看就很高档的样子,门迎穿着漂亮的旗袍,婀娜的站在门口。绿梨看他们招聘主管、服务员等职位,决定先进去看看。 刚到门口,门迎热情的招呼让绿梨沮丧的情绪一扫而光。得知她是来应聘的,立刻有个人将她带到了一个自称店长的面前。 “我们这次主要招聘服务员。”店长看了一眼绿梨说道。 “我就是来应聘服务员的。”绿梨走过之路随便扫了几眼,便看见这家店子里面桌椅擦得干净锃亮,服务员的服务热情周到,闻着菜品的味道,便知道很新鲜。只几眼,绿梨便决定了自己要留在这里,她要学习这里的先进经验。 “有过这方面的经验吗?” “有的,以前我就是专门做这个的。” “做什么?” 看到店长警觉地眼神,绿梨猛一下醒悟过来,赶紧补充道:“我就是专门做服务员的。” “我看你年纪挺大了,有孩子吗?” “有,不过孩子在老家,我一个人在这边的。我看你们还提供住宿。” “是的,我们有专门的员工宿舍。这样吧,你先试用几天吧。” “好的,谢谢!” 店长说着,让绿梨去领工作服,明天就可以上班。 “店长,我明天有点事情,后天上班可以吗?” “随便你!”店长扔下一句话,转身就走了。 找到工作的绿梨,兴冲冲的返回了租住的地方。她今天要做两件事,一件是将孩子们送回老家,另一件就是将自己的行李搬到员工宿舍去,然后将这里的房子退掉。 回家的路上,绿梨的心里一直在打鼓,结婚的时候没有通知家里,离婚又没通知家里,不知道爸爸妈妈听到这个消息,会是怎样的反应? 距离家越近,绿梨心里越没谱。既然暴风雨要来,那就快点来吧。绿梨打定主意后,索性不害怕了,牵着两个孩子快步朝家的方向走去。 杨树林和老伴看到女儿又带着外孙子回来了,都特别高兴,他们也很久没见两个可爱的小家伙了。 “爸爸、妈妈,我有事情想对你们说。”绿梨说着,让两个孩子去另外一个房间玩。 “爸爸、妈妈,我回来了。”绿梨正要开口,门外传来了绿丹的声音。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绿梨还想着,自己离婚的事情要不要告诉姐姐,她就回来了,看来也必须通知她一声啊。 “绿梨也回来了,孩子们呢,怎么气氛这么凝重。”绿丹刚进门就看到无精打采的绿梨以及不知所措的父母。 杨树林两口子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女儿将两个孩子打发走,要给他们说什么事情。 “爸爸、妈妈、姐姐,我要跟你们说一件事情,我…….我离婚了。” “什么?”三个人异口同声的声音,震得绿梨耳膜嗡嗡直响。虽然她已经有准备,此刻还是有些无力招架。 “怎么回事?” “谁先提出来的?” “真的假的?” 对于三个人的提问,绿梨一下子不知道应该先回答哪一个。 “我先提出来的,我们俩价值观不同,实在过不下去了。” “价值观不同,都过了这么多年,你现在发现价值观不同啦?”绿丹对东强的印象挺好的,那个小伙子踏实、可靠,一看就是能给妹妹终身幸福的人。 “那时候我不同意你俩结婚,你就算断绝关系也要跟他结婚,你看看,怎么是这么一个结果嘛。唉……”杨树林还要数落绿梨,看到绿梨难受的样子,自己也不忍心给女儿再添堵了。 “手续已经办了?”绿梨妈妈摸着绿梨的脑袋,温柔的问着。 “嗯。”绿梨说着,从包包里拿出了离婚证。 杨树林看到木已成舟,鼻子里哼了一声,抬脚就走了。 “爸爸,你去哪?”绿丹喊了一声,杨树林也没有理,就那么离开了。 “你们离婚,孩子谁管啊?”绿梨妈妈赶紧问了一句。 “我。妈妈,就要拜托你跟爸爸,帮我暂时带着两个孩子,等我工作稳定了,我就回来接孩子。” 听到这个消息的绿梨妈妈,惊愕的半天合不上嘴巴。她这个女儿学习挺聪明的,怎么做事情这么傻啊,带着两个孩子,以后还怎么嫁人啊。 “我说绿梨啊,你带着两个孩子可怎么办啊?如果是个女孩还好,一下子两个拖油瓶,你可怎么再嫁啊。” “妈妈,不管怎么样,我也不能委屈了我的孩子。将孩子交给东强,我不放心。” “你这样将来肯定会后悔的。” “我永远不会后悔。” “还说不会后悔,将来我和你爸爸好说歹说,让你不要和东强结婚,你就是不听。现在怎么样,还不是离婚了。” “妈妈,以前的事情不要再提了好吗?我们是日子真的过不下去了。” “什么日子过不下去了,以前的人连面都没见就结婚的还不是过了一辈子。你呀,真是将书念到狗肚子里了。听妈妈的话,将儿子交给东强抚养。” “妈妈,我不会将任何一个孩子交给他的。交给他等于交给他父母了,我不放心。” “你现在不放心,将来有你哭的时候。” “就算是哭,我也不能让我的孩子受委屈。” “我说你这丫头怎么死倔死倔的,你这个倔脾气啥时候能改改啊。”绿梨妈妈气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妈,您休息一下吧,我跟绿梨谈谈。”绿丹看到妈妈和妹妹也谈不出什么结果,赶紧安慰已经气懵的妈妈。 当妈妈气呼呼的离开房子后,绿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房间里一下子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你说,你这次会后悔吗?” “不会!” “你总是这样。” “既定的即是无悔的!” “你将来怎么过?” “姐姐,我打算将来开一家属于自己的连锁餐饮公司。” “那得不少钱啊。” “总之,那是我的梦想。” “梦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我知道,当我说出这个梦想的时候,爸爸、妈妈一定会说我痴人说梦。当我对东强说出来的时候,他也说我异想天开。可是,我知道你不会嘲笑我。你一定会理解我的,是吗?” “绿梨,我理解有什么用呢?关键是它与现实的差距有点大啊,如果要实现,你得吃多少苦啊?”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梨偿(4) “吃再多的苦我也不怕。” “我就怕就算吃苦,也不一定成功。” “那我总要试一试。” “这就是你与东强离婚的原因。” “算是一部分吧。” “你俩真到了过不下去的地步了么?” “姐姐,我不想再将就下去了。” “你都将就了那么多年了,何必呢?” “正因为大家委屈了那么多年了,我才决定分开,这样对我俩都好。” “可是,对孩子好吗?” “如果孩子们天天看着我们俩争吵,我想他们也希望我们分开的。” “你们一定还有别的原因。” “……” “你爱上别人了?” “…….” “东强出轨了?” “姐姐求求你别猜了,我们俩的日子是真的过不下去了,与他人无关。” “真的就不能挽回了?” “就算强行挽回,也是重复以前的路,到头来还不是一个结果。” “少年夫妻老来伴,也许年纪大了,你们都会懂得疼惜对方的。” “姐姐,你别劝我了,我已经打定主意了。也不是东强不好,但是我们俩就是过不下去了。” “你准备回家吗?” “我在西安找好了工作,而且我将来要在那里发展,我不想回来,我的梦想要在那里实现。” “那好吧,我也劝不了你了,毕竟自己的路要靠自己走。不过,你记住,自己选择的路就算跪着也要走完。” “我知道。”绿梨咬了咬下嘴唇,用力说着。 绿丹看到自己也劝不了妹妹,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等到杨树林两口子从外面进来的时候,房间里竟然空无一人,姐妹俩不知道什么时候都离开了。 绿丹走到门外面,看到绿梨的两个孩子在隔壁房间玩耍着,叹了口气,直接去县城了。 她今天并不是无缘无故的回来的,她也想离婚,想让父母帮忙照顾她的孩子。结果,绿梨竟然比她快一步做了决定。怎么办呢? 等到走到县城的时候,绿丹突然拿定了主意,自己不离婚了,已经忍了那么多年,又何必在乎多忍几年呢? 这就是绿丹和绿梨的区别,绿丹是个听话的孩子,从小到大任何事情都要征询父母的意见。在父母的眼中,绿丹比绿梨孝顺,比绿梨心疼父母。 绿梨看到姐姐走后,自己也不想继续待下去了。她知道,父母再生她的气,她还是悄悄离开吧。至于两个孩子,她知道,父母一定会帮她照顾好他们的。 想到这里,绿梨从包里拿出五千元放在了桌子上,她不能让父母白养孩子啊。 “两个孩子怎么都不见了,你打电话问问绿丹。”杨树林看到空荡荡的房间,也有些难受,刚才一气之下,就那么抬脚走了,绿梨会不会被她气走了。 “你是想问问绿梨去哪里的吧?” “我才不管这个死丫头呢,没有一天让人省心。” 绿丹还没到县城呢,就接到了妈妈的电话,询问她们姐妹俩去哪了?绿丹告诉妈妈,自己有点事情先回单位了,她也不知道绿梨去哪里了。 “你发现绿丹有没有问题?”杨树林被老婆这么一问,心里也犯嘀咕,绿丹一般不会这个时间点回来,回来肯定有事情,不过,怎么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能有什么问题,你这老太婆就爱瞎想,再打个电话告诉绿丹,好好过日子,别学绿梨似的,将自己逼到那样的境地。” “你还说我瞎想,你这不是瞎想是什么?” “我这是防患于未然。咦,这是什么?哪来的这么多钱?”杨树林发现了桌子上的钱,心里疑惑起来。 “什么哪来的?肯定是她们姐妹两个留下的。要不就是绿梨,她不是让咱们照顾孩子嘛。” “咱们作为父母,帮她照顾孩子是应该的,怎么能要她的钱。她现在多难啊,你赶紧给她打电话,让她回来。” “刚才让你态度好点,你那么扭,现在女儿被气走了,你又让我打电话。” “说什么废话啊,赶紧打。” 当绿梨妈妈拨了绿梨的电话的时候,电话里却传出了“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声音。“这死丫头,真是扭啊。” 绿梨回到西安后,将自己的行李送到了饭店的宿舍。小小的一间宿舍住了八个人,比上学那会的宿舍挤多了。绿梨挺知足的,现在能有个免费的住处,她觉得就挺好的。 然而,在退房的时候却发生了状况。房东不管住多长时间,硬要收她一个月的房租。绿梨想着,她才住了十几天啊,怎么能那样收费呢?没有办法,绿梨只好苦苦央求房东,又说自己生活艰难,最后,房东勉强收了二十天的房租,绿梨千恩万谢的离开了。 上班第一天,店长给绿梨安排了洗碗的活,因为洗碗又累又伤手,一般小姑娘都不愿意干。绿梨不怕伤手,以前自己店里的碗都是自己洗的,庆幸的是,这里还给洗碗工发橡胶手套。有这个东西,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绿梨用心的洗着一只又一只碗,长时间的锻炼,让她洗碗又快又干净。期间店长进来看过一次,没有说话,满意的笑了笑就离开了。 一天后,绿梨就喜欢上了这里。这里的卫生状况真不是就嘴上说说,每一个细节都落在实处。绿梨梦想的餐饮连锁店就是这个样子,想起这些的时候,绿梨感觉自己的餐饮连锁店已经开张了,自己正在里面干活。 在这里工作,绿梨每天都很开心。这里的工资标准很透明,很人性。多劳多得,没有偷奸耍滑,没有浑水摸鱼,每个人都在努力做着自己的工作,人与人之间也是那么热情、友好。特别是刚过了一个星期,绿梨就受到了店长的表扬,不用试用,成功成为正式员工。这也许就是这里与其他地方的不同之处,做得好一天就转正,做的不好,几个月也会被淘汰。 工作了一天,等回到宿舍的时候,绿梨已经筋疲力尽了。宿舍里其他小姑娘却能在下班后,快速的换上自己的衣服,出去逛逛街KK歌。绿梨很羡慕她们,只是她已经过了那个随心所欲的年纪,她现在就想赚钱,等攒够了钱,自己就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这天,绿梨正靠在床上翻看一本管理学的书籍。这时候,门外却传来了敲门声。唉,又是哪个小姑娘出去逛忘了拿钥匙了。绿梨虽然不情愿,但是也不能让舍友待在外面啊。 绿梨打开门,转身就朝自己的铺位走去。等到躺到床上,才发现并没有人跟进来。 “你到底进来不啊?”绿梨朝门外喊了一声,实在懒得下床了,只是,门外一直没有声响。“谁呀?”绿梨想着,心里有些发慌,赶紧下床打开门。门外的那个人对于绿梨来说很熟悉,他不是别人,正是张强。 “你怎么来了?” “意外吧。”张强眼角带着笑,看着绿梨。 “有什么可意外的,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绿梨说着,将张强让进宿舍。“不好意思,有点乱,你随便坐。你喝水吗?”绿梨说着,就又去拿暖水瓶。提起来才发现,暖水瓶是空的,自己长时间没喝水,也忘记打水了。 “不好意思,暖水瓶没水了,我去烧点水。” “别忙了,我们俩出去坐坐,怎么样?” “现在?”绿梨不是很想跟张强出去。“有点晚了,而且我有点累。” “现在才九点多,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咖啡馆,我们就在那坐坐,说话也方便。” “那好吧。” 九点多确实还很早,街上人来人往,夜市在这个时候也才摆出来。有卖烧烤的,有卖袜子小玩意的,当然还有卖砂锅米线的。绿梨看到这些,猛然想起自己曾经奋斗的岁月,忍不住感慨起来。 “要不我们吃米线吧,我请客。”绿梨对张强说,她太怀念那个味道了。 “还是去咖啡馆吧,那里安静些。”张强说着,领着绿梨就到了一家咖啡馆。 张强点了一杯卡布奇诺又点了一杯拿铁,说实话,绿梨听都没听过。和张强结婚后,日子只剩下柴米油盐了,自己很少有这么浪漫的时候。 “你离婚了?” “你听周苗说的?” “嗯。”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那天我在这里吃饭,无意中看到了员工荣誉榜。那天我本来就要找你的,结果那天你休息,再加上那天太多人在,只好今天才来找你了。” “哦。”绿梨松了一口气,只要杨代莉不知道她在这里,她就放心了。 “你俩为什么离婚?” “不为什么,日子过不下去了呗。” “就这么简单。” “能有多复杂啊。” “哦。”张强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沉默了。 绿梨喝了一口咖啡,苦苦的,涩涩的。第一口确实难以下咽,不过喝了几口后,却有一种丝滑的感觉划过舌尖,那种感觉很美妙,却又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怪不得那么多人喜欢喝咖啡,那是有原因的.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梨偿(5) 绿梨抬头看着店子里,大多数是情侣,也有一个人来的,他或她点杯咖啡,坐在一个角落里,要么独自一人思考,要么欣赏着窗外的景色,给人一种静谧的感觉。这种氛围和感觉真是好,绿梨才来了一次就已经喜欢上了这里。 “绿梨,我以后能经常约你出来么?” “啊?”绿梨正在看靠窗的一家三口。他们没有点咖啡,却点了孩子爱吃的甜品,一家人有说有笑的品尝着。孩子好像说了一句什么,惹得父母哈哈大笑,绿梨羡慕的看着他们,想起了在老家的儿子和女儿。 “我说,我以后能经常约你出来么?” “偶尔可以,经常就算了,我们工作都那么忙。” “那好吧。那我约你,你能出来吗?” “这说的什么话,你今天约我,我拒绝了吗?” “你电话号码能告诉我吗?” “能啊。”绿梨本来要拒绝的,可是她不知道以什么理由拒绝。 绿梨将自己的手机号码报给张强后,很快,绿梨自己的手机就响起了音乐声。 “这是我的号码,你存一下。” 过了一会,绿梨告诉张强她要回去了,明天还要上班呢。张强点了点头,招呼服务员结账。两杯咖啡再加上一点小零食,竟然花了一百多元。绿梨不禁肉疼起来,看来情调真的是要以金钱为基础的。 绿梨刚走出咖啡店的门,就碰到了逛街回来的舍友,绿梨跟张强打了声招呼,跟着舍友一块回去了。 刚走进宿舍的门,绿梨的手机就发出滴的一声,绿梨知道来短信了。打开手机,张强的名字就蹦了出来。 刚才不是见过面了吗?现在能有什么事情? “回宿舍了吗?” “刚到,怎么了?” “没事,就问问,今天见到你真开心。” “我也是,谢谢你的咖啡。” “跟我还客气,喜欢的话,我们改天再去。” “算了,太破费了。如果下次还去的话,我请客。” “怎么能让你花钱,男人花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我们不一样啊。” “有什么不一样的?” “呵呵,没啥,我累了,想洗漱睡觉了。” “好,晚安!” 绿梨将手机放在床头,赶紧洗漱。平时只在宿舍看看书,今天又出去了一趟,确实比往常累一些。等到绿梨洗漱回来,手机上的指示灯一闪一闪的。绿梨打开,又是张强的一条短信。只有简单的两个字,好梦。绿梨没有回复,将手机塞在枕头底下就睡着了。 第二天,绿梨刚睁开眼睛,就听到手机短信的声音。打开一看,又是张强的短信。“早上好,愿你今天开心。”绿梨也不知道回复什么,索性就不回了,将手机揣兜里就上班了。 晚上睡觉前,依然是张强的晚安短信。不知道张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绿梨懒得去想,每天忙工作还忙不过来呢? 过了几天,绿梨正在工作,一个同事进来告诉她,有人找她。 “会是谁呢?”绿梨想着自己来这里并没有告诉别人,难道又是?绿梨走到前面,只见张强老远就向她招手。绿梨无奈的走了过去,这个张强现在来干什么? “绿梨,这是我的几个朋友。”张强说着,指了指身后的几个挤眉弄眼的人。“我听说你们这里员工有打折权,我就带他们几个过来了,没打扰你吧。” “没有,怎么会。”原来是这么回事,绿梨猛然感觉轻松起来。这里每个员工每个月都有一次打折的权利,自己也没有什么亲戚朋友来,就帮张强一次忙,当谢谢他上次请客了。绿梨跟前台收银的姐妹说了下,就又到后厨洗碗了。 让绿梨没想到的是,当绿梨下班准备回家的时候,却发现张强等在店门口。 “你是刚来,还是一直都没走?” “我喝多了,就到附近醒了醒酒,没想到就到现在这个时候了。今天感谢你为我打折啊,不然我今天肯定要花不少钱。” “你也别谢我,那个权力一月一次,不用也作废了。” “不管怎么样,我都要谢谢你。” “真不用。” “我请你吃饭吧。” “我在我们店里已经吃过了。” “那我请你喝咖啡吧。” “不了,上次觉得咖啡好喝,多喝了几口,结果晚上就失眠了。” “喝果汁也行啊,走吧,算我求你了。” 看到张强的眼神,绿梨不忍心拒绝,跟着张强来到他们上次去的地方。这次,张强没有点咖啡,点了两杯果汁和几碟零食。 “我给你发的短信你怎么不回呢?”张强炙热的看着绿梨,绿梨一下子局促起来。 “什么短信?” “我不相信,那么多条短信你没收到一条。” “哦,你说那些啊。每天就是早安、晚安,我不知道怎么回啊。” “你也可以问我早安、晚安呀。” “每天那么忙,哪有时间啊。” “绿梨,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是吗?我都不记得我以前什么样子了。” “以前的你追求浪漫,爱幻想,敢拼敢闯。” “你也说了以前的我啊,她肯定跟现在的我不一样啊。” “我不相信你会变得那么彻底。” “那是因为我经历的打击够彻底。” “你还在怪我?”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早已经忘记了。” “可是我忘记不了,我总觉得对不起你。” “没有什么对不起的,路是我自己选的,一切后果都应该由我承担。” “可是……” 张强正要说话,门外响起了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两个女人的声音也随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传了进来。 “这次我儿子的事情还真是要多亏你了。” “小事情,只要我跟吴鑫说一声,她敢不答应吗?” “那是,吴鑫对你真是没说的,他是真爱你,才肯那么听你的话。我就没有你命好了,什么事情我都是听我老公的。你有什么法子,也教教我呗!” “那有什么法子啊?” “也是,只要真心相爱,一切法子都是浮云。”说到这里,两个女人笑起来。尖利的嗓音让店里喜欢安静的人皱起了眉头,她俩丝毫不在意。 听到她俩声音的时候,绿梨就有些坐不住了。如果这里有后门,她一定起身逃走了。此刻的她,只能尽量让自己的头低下来,好伺机跑掉。 “呦,绿梨,你也在这啊,真是缘分。”从进门的时候,杨代莉随便扫了一眼,就看到了缩在角落里的绿梨。 “绿梨,你怎么在这里,这位是?”另一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吕紫薇。看来杨代莉和吕紫薇相处的不错,俨然一对闺蜜。 “这位是我表妹的前夫。”还没等绿梨开口,杨代莉已经抢先回答了。绿梨知道,只要有杨代莉的地方,就没有自己说话的份。 “绿梨,你们俩怎么?”吕紫薇可能有些疑惑。 “你不知道,绿梨也离婚了。别人两个人都离婚了,在一起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杨代莉说完,顺势坐了下来。“张强,速度够快的啊,和我表妹才离婚多长时间啊?” “代莉,你别瞎说,我和张强是同学。” “哎呀,绿梨,都一把年纪有什么可害羞的啊。” “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张强,你说,你是不是喜欢绿梨。”面对杨代莉的咄咄逼问,张强看了绿梨一眼,没有回答。“默认就是承认咯。” “我还有事情,我先走了,你们慢聊。”绿梨说着,抓起自己的包,就冲出了门。 “绿梨,等一下,我送你。”张强喊着,也忙追了出去。无奈还没结账,被服务员拦着一时脱不了身。张强扔下两百元,匆匆追绿梨去了。 “他俩怎么回事啊,绿梨怎么了?”吕紫薇看着两个人离开的身影,有些疑惑。 “杨绿梨啊,从上学那会就这样,假清高。我们不理他们,今天我是专门请你的,别让他俩扫了我们的兴致。” “绿梨,等我一下。”张强追了一会才追到狂奔的绿梨,一把拉住了她。“你怎么了?” “没事,我只是累了,谢谢你请我喝果汁。” “那不是应该的么。” “我走了,再见。” “绿梨,我们…….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吗?” “啊?”绿梨的思维还停留在杨代莉对自己造成的冲击中,一下子没有明白张强的话。 “我们还有没有可能,绿梨,我爱你!”张强说着,就要拥抱绿梨。绿梨向后退了一步,一把推开了张强。 “张强,我以前就跟你说过,我们已经没有可能了。” “那时候有东强,可是,你们已经离婚了。” “这和东强没有任何关系,就算没有东强,我们俩也回不到从前了。我已经不爱你了,我说的都是真的。” “你骗人。我不相信,我们曾经那么相爱。” “你也说了,那是曾经。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张强,醒醒吧,不要在执迷不悟了。如果你还执意如此的话,我只能跟你断绝联系了。” “绿梨,你怎么能如此狠心。”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梨偿(6) “对不起,你以后不要来找我了,我走了。”绿梨说着,转身跑回了宿舍,不管张强在后面大声呼喊,也不管路人惊诧的目光。 回到宿舍,过了许久,绿梨才平复了自己的心情。这时候,传来了敲门声,绿梨想着一定是张强,躲在床角一声不吭,她希望张强听不到自己的回音,自动选择离开。一会儿,敲门声停了,外面似乎有楼管呵斥的声音。又过了一会儿,敲门声又响起来了。难道张强又回来了,绿梨更是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绿梨姐,开门啊。”听到宿舍的小姐妹的声音,绿梨放心的下床开了门。“绿梨姐,你干嘛呢,我敲了这么久的门。” “你怎么不拿钥匙啊。” “我忘了。”小姑娘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刚才看到一个男的,好像在咱们宿舍门口站了很久,是找你的吗?” “是吗?如果找我怎么不敲门啊,估计走错了吧。”绿梨说着,倒了杯水,边喝边又回到了床上。 “也可能,你说,现在痴情的人怎么那么多。” “怎么,羡慕啦!” “羡慕有什么用,又不会有人对我那么痴情。” “其实痴情有什么未必是好事。” “怎么可能,如果你遇上你就知道了,那一定是个非常美妙的感觉。” 绿梨不想跟她争辩,自己这时候真是烦恼的要命,哪有那种美妙的感觉。 过了一会儿,绿梨的手机又想起来了。果然是张强,绿梨看了一眼,直接挂断了电话。谁知道,张强也是执着,又打过来了。绿梨这样频繁的挂断电话,惹得宿舍的小姐妹不停看她。绿梨没办法,只好关掉了手机。 第二天,绿梨因为是晚班,所以起床晚了点。等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宿舍里就剩下她一个人了。昨天晚上没开机,也没给家里打电话,不知道两个孩子怎么样? 绿梨想着,打开了手机。随着持续不断的滴滴声,张强的短信不停涌进来,绿梨删都来不及。这时候,电话又响了,看来张强设置了短信接收提醒,只要绿梨收到短信,说明她开机了。 挂了十几个电话后,绿梨终于忍不住了。当最后一个电话接通的时候,绿梨看都没看,直接对着电话喊起来。“你有完没完啊,我说了,咱来不可能,你聋了吗?你这样只会让我更厌恶你!” “绿梨,你怎么了?”电话那头传来吴鑫的声音。 “吴鑫,怎么是你?” “你刚才骂谁呢?” “没有,可能睡迷糊了。” “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有什么事情吗?”莫名其妙将吴鑫骂了一顿,绿梨有些不好意思。 “没什么事情,能出来坐坐吗?” “这几天恐怕不行,我要上班,等我休假的时候,我给你打电话,好吗?” “好,那我等你电话。” 挂断电话后,绿梨才发现自己快要迟到了。她快速冲进水房,洗脸、刷牙、梳头,一气呵成后赶紧朝店里跑去。所幸,大家伙正在集合,绿梨跑过去排在了队尾。 “今天我要宣布一项重大决定。”店长笑眯眯的看着大家,并向绿梨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意味深长。一下子,大家的目光聚焦到绿梨身上,绿梨被大家看的一阵发毛。“杨绿梨因为表现良好,特提升为大堂领班,大家鼓掌。” 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绿梨红着脸接受了这个岗位。大堂领班说是官,其实也算不上,简单的说就是领头干活的。自从当上领班后,绿梨感觉比以前累多了,脏活累活她都冲在前面,并且协调好大家的关系,努力将这个工作做到最好。 每天忙碌又快乐,对于绿梨来说,只要每天有进步她都是快乐的。让绿梨唯一烦恼的就是,张强隔几天就要来看她,来了之后也不再说追求她的话,总是选一个小角落,坐在那里默默的看着绿梨。 很快,店里的其他人就知道了他俩的关系,经常一起起哄。张强每次总是乐呵呵的接受,绿梨却百般不是滋味,张强这是要制造舆论压力么? 说实话,绿梨挺反感这样的。也许,时光倒退十年,她肯定会感动的。只是,时过境迁,已经放下了,她便不打算再拾起来。不爱了,就是不爱了,也许真应了那句话,爱的不对,全都白费。 当听到绿梨离婚的消息,张强兴奋的一晚上没睡着觉。他又有机会了,和东强离婚,说明绿梨心中还有他。刚巧过了几天,张强陪客户去一家饭店吃饭,刚进门他就看到了绿梨的名字,她的名字刚好在正中间,是那么醒目,耀眼。 到了晚上,张强迫不及待的又来到那家饭店,他要找到绿梨在哪?遗憾的是,他竟然一直都没有绿梨的电话号码。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他的再三盘问下,终于找到了绿梨的宿舍。他见到了,终于见到了。 绿梨还是那个样子,温婉、客人,只是现在的她没有以前那么毒舌了,显得沉默了许多。张强觉得,自己这次再也不能错过了,他要追求绿梨,要跟绿梨结婚,他要给绿梨幸福。 然而,事情并不是他想象的那个样子。在见了几次面之后,绿梨明显在躲他。有时候不接电话,短信也不回,偶尔接到一两个,却说自己累了,需要休息。再约她,她总是以各种理由拒绝,是还在怪他吗? 张强觉得,既然爱他就要拿出诚意来。他隔三差五来到她工作的饭店,什么也不做,就这么默默的注视着她,他要让她感觉到他的爱是多么炽烈。他要轰轰烈烈的追求绿梨一回,弥补以前的遗憾。 当张强又一次来到饭店的时候,绿梨终于忍无可忍了。她向店长请了半天假,将张强约了出去。张强本来还挺兴奋的,绿梨终于主动约自己了。当看到绿梨阴沉的脸,紧锁的眉头,他预感到这次约会也许不是什么好事。 “张强,我求你,以后别这样了好吗?”绿梨强忍着怒气,慢慢的开了口。 “绿梨,你怎么了?工作不顺利吗?” “我工作很好,前几天我还升职了。如果你消失在我面前,我会更好的。” “绿梨,你怎么能这么对我说话,你知道我爱你啊。” “我也对你说了,我已经不爱你了。” “你是爱上别人了吗?” “我爱不爱你跟别人无关。” “我不相信,你一定是跟我在怄气。” “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不爱你了。况且,我跟你欧神么气啊?” “你恨我当年把你害的那么惨?” “当年也不是你一个人的错,如果我的心里真的没有半点贪念,你能强留下我吗?自己的路要靠自己走,就算受骗也是我咎由自取。” “绿梨,你别这么说,都是我的错。” “张强,你要我怎么说,你才肯相信我真的不爱你了啊。而且,我以前也对你说过,其实你也不爱我了,你只是放不下。” “不,我爱你。” “张强,不要在无理取闹了好不好?” 绿梨刚想接着说,兜里的手机响了,她一看是东强打来的,不知道他有什么事情?绿梨想着,赶紧接通了电话。 “绿梨,恭喜你!”电话那头传来东强的声音。 “梁东强,你什么意思?” “我都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 “你和张强的事情。” “谁告诉你的?” “一个熟人。” “谁?” “孩子们怎么样啊?”杨代莉告诉梁东强的时候,特意叮嘱他,千万不能让绿梨知道是她说的。梁东强也向杨代莉保证过,不会泄露秘密。当知道绿梨和张强在一起后,梁东强突然感到一丝伤感,自己这么多年到底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他迫不及待的给绿梨打电话,好证实这一切。没想到,刚接通电话,就听到绿梨如此咄咄逼人的声音。东强有些猝不及防,只好用其他话题,转移绿梨的注意力。 “是杨代莉说的,对不对?”绿梨知道,天底下除了杨代莉那么八卦,没人愿意做这样的事情。 “绿梨,你怎么了?”感觉到绿梨情绪不对,此时的梁东强才慌了神,他很少看到绿梨声音变得如此尖利。 “梁东强,我告诉你,我跟谁都没好,你以后再听那个女人的话造我的瑶,不管你到哪里,我都饶不了你。” “绿梨,你没事吧?” “我没事,以后没事别跟我联系了。”绿梨说完,挂断了电话。 一边的张强有些惊呆,刚才绿梨对着电话吼得样子,说实话吓着她了。他从来没有见过绿梨如此失态的样子,也没有见过她声嘶力竭的样子。 “张强,我也警告你,以后别再骚扰我了。如果你还继续如此的话,别怪我做出什么吓人的事情。” 绿梨说完,转身就跑了。她就那样大步跑着,也不管周围人异样的目光。跑出很远后,她转身看看,发现张强并没有跟来,看来是真的解脱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梨偿(7) 绿梨累了,在路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她就一直呆呆的望着路面,一股心酸从心底一直窜到鼻尖,大颗大颗的泪水夺眶而出。绿梨不敢大哭,虽然这条街道没有多少人,她也不知道找谁倾诉。 手机在通讯录上滑动着,很快停在了吴鑫的名字上。鬼使神差的绿梨拨了出去,当电话那端传来喂的声音后,绿梨开始大哭起来,直到哭的喘不上气来,才慢慢停了下来。电话那头传来吴鑫焦急的呼唤声,他不停的询问绿梨怎么了,现在在哪? 绿梨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事情,该不该告诉他,她现在在哪?然而,又有什么理由,让吴鑫出来陪自己呢?最后,绿梨还是告诉吴鑫她的位置。 半个小时后,一辆汽车停在绿梨面前。吴鑫快速跳下车,将已经哭得瘫软的绿梨扶在车上。一路上,绿梨边哭边说,吴鑫只是用一只手拍着他的后背,并时不时拿出一片纸巾给她。 经过一家酒吧时,绿梨嚷嚷着要喝酒。吴鑫本来不同意,只是已经哭得有些糊涂的绿梨发疯似的要跳车。没有办法,吴鑫只好和绿梨一起来到酒吧。 绿梨没有喝过酒,就算喝过,也只是喝过一杯啤酒或者几口白酒而已。当一瓶啤酒上来的时候,绿梨拿起仰头就往下灌。很快,吴鑫看着已经醉的不省人事的绿梨,不知道怎么办了? 吴鑫没有办法,他也不知道绿梨的宿舍在哪?走出就把不多远,就看到一家酒店。吴鑫帮绿梨开了一间房,并将绿梨安顿好,自己就离开了。 抱着烂醉如泥的绿梨的时候,吴鑫有些心疼。曾经有那么一刹那,他还是爱过绿梨的,他也知道,绿梨也爱他,只是,他们两个人在一起,对彼此毫无帮助,可能还会拖彼此的后腿。为了将来,吴鑫选择了放弃。 当再次碰到绿梨的时候,他却被绿梨身上的温柔所吸引。自己每天在高压下生活,很久没有那种被人崇拜的感觉了。可是,绿梨,让他有了这种感觉。 刚把绿梨安顿好,吴鑫就接到了吕紫薇的电话。吴鑫叹了口气,赶紧离开了。最近学校又在评选优秀教师,吕紫薇的父亲多少能帮点忙,这时候得罪吕紫薇对自己一点好处都没有。 吴鑫有时候在想,难道自己真的一无是处到如此地步吗?要靠岳父的关系才能一步步在这里立足,自己到底有没有能力撑起一片天。很多次,他都下定决心要挣脱出去,可是,在作出决定的前一秒钟,他又退缩了,他已经三十几岁了,他真的输不起了。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还一身酒气。”刚进家门,吕紫薇阴阳怪气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这不陪领导嘛?我也不想啊。”吴鑫进门换下拖鞋,就想去洗澡。 “你陪哪个领导?” “说了你也不知道。” “你又在撒谎,对不对?” “谁撒谎了?”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是谁?是怕我去问是不是?” “行了,每次我应酬回来,你都要打电话过去盘查。搞得大家以后出去都不喊我了,没有人脉,我以后还怎么在学校混啊。” “有我爸爸这棵大树,你要啥人脉啊?” “你爸爸不是退休了吗?再说,我能靠别人一辈子啊。” “嗬,你现在怕靠别人了,我爸爸没退休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啊?” “我说,你别无理取闹好不好?我也工作一天了,累死了,你也不让我消停会。” “你不做亏心事,怕什么?” “我做什么亏心事了?” “没做亏心事,从进门到现在,你将手机拿的死死的干什么?” “你胡说什么,从进门开始,你就开始盘问,我还没来得及放下。” “那你现在放下,我看到底是谁约你出去的。” “不管是谁,你都没有权利知道。”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气急败坏的吕紫薇跑过来就要抢吴鑫的手机,吴鑫躲了一下,吕紫薇没有站稳,险些摔在地上。“你说,你是不是出去找野女人去了。” “是,我去找了,我去找野女人为我家生个孩子。你倒是好啊,结婚这么多年了,你一直拒绝要孩子,你说,你安的什么心?” “被我说中了吧,你就是出去鬼混去了。吴鑫,你怎么能这样,我跟你拼了。”吕紫薇说着,抓起茶几上的杯子,狠狠向吴鑫头上砸去。吴鑫用胳膊挡了一下,玻璃杯子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吕紫薇看没砸到吴鑫,又将手边的暖水瓶砸了过去。暖水瓶破裂的声音发出砰地一声巨响,热水也撒了吴鑫一裤子。 虽然只有少量热水泼在吴鑫腿上,但是也烫的他龇牙咧嘴的。“比谁能摔,是不是?”吴鑫说着,将梳妆台上的一瓶化妆水,狠狠砸了出去。 “吴鑫,你干什么?那是我花一个星期的工资买的,你给我赔。”吕紫薇喊着,跑上前去抓打吴鑫。 “一个星期的工资抹在脸上有什么用,不会生蛋还不是个摆设。” “你说谁是摆设?” “就说你。” 就在两个人吵得难舍难分的时候,门外想起了敲门声。原来邻居听到这边争吵声太大,已经不同于往日。赶紧给老校长打电话,让他过来劝劝架。 “都不嫌丢人啊,左邻右舍都是同事,你们让我这张老脸往哪搁?”老校长不愧是老校长,几嗓子就将两个人训得低下了头。最后,吕紫薇被父母带走了,这场争吵才算结束。 吴鑫看着乱七八糟的家,心里烦躁极了。他胡乱的将脚下的东西踢到一边,刚打破的化妆水随着滚动,划出了一道弯弯曲曲的弧线。烦躁的吴鑫一下子扑倒在床上,想要就此睡过去,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吧。 这时候,口袋里的电话却响了起来。吴鑫烦躁的拿起电话,一看确实家里的电话号码。电话接通的一刹那,吴鑫没有听清电话那头打电话的是谁,只听到痛哭声震耳欲聋。许久才传来大姐呜咽的声音,母亲病逝了,让他带着老婆孩子,马上回来。 “老婆,孩子?”吴鑫颓然的坐在地上,一只手用力向地面砸去,谁知道刚好砸到刚才摔碎的玻璃残渣上,鲜血瞬间迸发出来。他顾不上疼痛,赶紧向老丈人家奔去。 岳父岳母还是很明事理的,听到这个消息,赶紧催促女儿跟着女婿连夜赶回家。只是现在吕紫薇还在闹小孩脾气,就是不跟吴鑫出发。吴鑫没有办法,只好自己先走一步,让岳父岳母劝好紫薇后,让她后面回老家。 吕紫薇不愿意回去,难道自己要一个人回去吗?村里的长辈本来对于他媳妇总不回来已经颇有微词了,这次老人去世了,儿媳妇还不回来,那不是太大逆不道了吗? 吴鑫很想带绿梨一起回去,可是绿梨昨晚醉酒了,不知道现在醒没醒,这样将她叫起来不好吧。踌躇不安的吴鑫开着车在绿梨住的酒店打转转,怎么也鼓不起勇气去打扰绿梨。 烂醉如泥的绿梨正睡着,却看到张强向自己扑过来,她努力向前跑,脚下好像被什么绊住了一样,怎么也跑不快。眼看就要被张强追上来了,眼前却出现了一道鸿沟,是继续和张强纠缠还是就此结束,绿梨犹豫不决起来。就在这时,她看到吴鑫在鸿沟的另一端正看着她笑,她什么也顾不得了,眼睛一闭向吴鑫跳了过去。 她太高估自己了,鸿沟没有跳过去,却一脚没踩稳摔了下去。随着身体不断下坠,绿梨大声呼救,然而她的声音被渐渐合拢的鸿沟吞没了。眼前越来越黑,已经伸手不见五指,绿梨又急又怕,一蹬腿,醒了。 绿梨勉强做起来,抹了一把头上的汗珠。这时,她感觉嗓子烟熏火燎的,特别想喝一杯水。下床,倒水,当她吸溜吸溜喝水的时候,才发现这里不是宿舍。 白色的床单、被罩,桌子上的电视机,房间里的独立卫生间,这里不是酒店是什么?绿梨一下子慌了,她怎么会在这里呢?她依稀记得,和吴鑫见了面,并且还去酒吧喝酒了。难道自己喝醉了,吴鑫呢? 绿梨看了眼时间,刚过十一点,明天还要上班呢,还是回宿舍吧。绿梨想了想,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就出门了。 走到门口,绿梨开始四处张望,看有没有出租车。这时候,一辆熟悉的车进入了她的视线,那辆车正是吴鑫的。难道吴鑫一直没走?绿梨想着,走到车的跟前,只见吴鑫趴在方向盘上,似乎睡着了。 绿梨敲了敲车窗,吴鑫看到绿梨,赶紧打开车门,让绿梨坐进去。 “你一直没走啊?”绿梨刚问了一句,吴鑫却抱着绿梨痛哭起来。绿梨不知道吴鑫怎么了?吴鑫不说,她也不问。她轻轻的用手环住吴鑫,抚摸着他的后背。吴鑫将头深深的埋进绿梨的怀里,似乎那样才能感到温暖。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梨偿(8) “你怎么出来了?”一个大男人在一个女人怀里哭,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吴鑫擦干净眼泪坐直了,用手摸索着点燃了一支烟。 “真是不好意思,让你看到我的丑态了。我想着明天要上班,想想还是回宿舍去住,明天还可以多睡会。你一直没走吗?” “不是,我又回来了。” “今晚真是不好意思,耽搁你了,我没事了,你快回去吧。”绿梨说着,就要下车离开。 “绿梨…….” “怎么了?” “你能跟我回趟老家么?” “现在?” “嗯。” “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吗?” “我母亲去世了。” “啊?”听到这个消息,绿梨转身就坐了上来。“什么时候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说,咱们快点走吧。” “我不好意思跟你说,已经麻烦你一次了,紫薇又不愿意回去。” “这有什么的,幸亏吕紫薇不回去,回去不久露陷了么?快走吧!” “不会耽误你工作吧。” “我说你怎么这样婆婆妈妈的,现在是你妈妈重要,还是我的工作重要?” “绿梨,谢谢你!”吴鑫说着,握住了绿梨的手。绿梨不知道是该松开,还是握的紧一些。许久,吴鑫叹了口气,一脚油门车子就出发了。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怎么说话,车里面一遍遍放着那首母亲的歌。吴鑫的眼里噙满了泪水,绿梨看着一阵心痛,眼泪也止不住的往下流。 到达吴鑫家里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了。除了门口挂的白吊子,贴的白纸的对联,一切都跟往常一样。 吴鑫喊了声大姐,门应声就打开了。绿梨才发现,院子里灯火通明,吴鑫的几个姐姐、姐夫穿着白色的孝衣,都在院子里忙碌着。 刚进院子,吴鑫就看到了已经安置妥当的灵堂。吴鑫脚下一软,绿梨和大姐在两边架起他的胳膊。一行三人,哭着来到灵前。 想到才刚见了一面不久,如今却已经阴阳两隔,再看看跪在灵前默默流泪的吴鑫,绿梨更是感到一阵心酸,竟然不自已的大声痛哭起来。许久,在吴鑫姐姐的劝解下,绿梨才慢慢止住了哭声。几个姐姐挨个过来向绿梨打招呼,谁说弟妹不懂事理,她现在多懂事啊。 吴鑫和绿梨走在灵堂后面,吴鑫的妈妈正安静的躺在这里,从头到脚盖得严严实实的,绿梨看不到老人家的样子。吴鑫要伸手掀开母亲盖在脸上的红布,也被家里的长辈阻止了。在那一瞬间,吴鑫的眼泪又来了,他告诉绿梨,自己连母亲最后一面都没见,哪里还算得上一个儿子啊。 那一晚,吴鑫和绿梨都没有睡觉,他们坐在母亲的灵前帮母亲守灵。吴鑫絮絮叨叨的向绿梨述说着母亲平凡而又辛劳的一生。吴鑫告诉绿梨,他恨自己,到现在都没让母亲见到孙子。 “你让她看到了。”绿梨望着吴鑫的眼睛。 “谢谢你,绿梨。”吴鑫说着,又一次握住了绿梨的手。 农村的丧礼时间比较久,第二天,吴鑫就提出将绿梨送回去上班,被绿梨拒绝了。绿梨告诉吴鑫,她已经请好假了,不用担心。 “你怎么说的?你们领导那么好说话吗?” “我就告诉她我婆婆去世了,放心吧,我们领导很好的。” 接下来的几天,绿梨在吴鑫家里忙前忙后,承担起了本来该吕紫薇承担的责任。家里的长辈都夸吴鑫运气好,娶到了这么一个有能力又孝顺的媳妇。几个远房亲戚看着绿梨,悄悄的评头论足着。看着吴鑫,一把拉住他。 “我听你几个姐姐将你媳妇不愿意回咱们家,我看你媳妇挺好的啊,怎么你姐姐那么说?” “没有,我媳妇就是身体不好,生了两个孩子后,身体更差了,这两年才好点。” “是啊,我看她的样子,一点都不像看不起我们这些人。” “她怎么会看不起您们啊?” “你好福气啊,老丈人有钱有权,媳妇又这么孝顺乖巧。我们家的小子要是能像你这般运气好,就好咯。” 吴鑫尴尬的脸红了,随便应付了几句,赶紧离开了。他看着还在忙碌着的绿梨,突然有了一个想法,只是他的内心还在纠结,也许,他还没想好吧。 起灵那天,吴鑫和绿梨作为孝子孝媳,分别站在队伍的最前面。随着烧纸盆落地发出碎裂的声音,哀乐响起,大家哀哀痛哭着,前往墓地。 这一片墓地不大,几个坟头几乎没长什么草,看来才刚离世不久。绿梨看着十几个人抬着棺木,一步步走向墓穴,心里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跟千斤巨石压着一样。 人就这么一生,不要去过份地苛求,不要有太多的奢望。若我们苦苦追求却还是一无所获,我们不妨这样想:既然上帝不偏爱于我,不让我鹤立鸡群,不让我出类拔萃,我又何必硬要去强求呢?别人声名显赫,而自己却平平庸庸。我们不妨这样安慰自己:该是你的,躲也躲不过;不是你的,求也求不来。我又何必要费尽心思绞尽脑汁地去占有那些原本不属于我的东西呢?金钱、权力、名誉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还是应该善待自己,就算拥有了全世界,随着死去也会烟消云散。若我们要是这样想,我们就不会再为自己平添那些无谓的烦恼了。 绿梨望着吴鑫,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离婚后,她就特别想见到他。能为他做点事,成了她最开心的事情。她多么希望,她真的是以吴鑫媳妇的身份跪在这里。只是,自己已经离过婚,还有两个孩子,最重要的是,在吴鑫的事业上起不到什么帮助,她又有什么权利去爱他呢? 棺木已经安放好,接下来就是用土掩埋了,一个生命就真的与其他人隔在了两个空间。吴鑫哭着向墓穴爬去,绿梨扑过去拦住了他。他们就这样哭作一团,吴鑫紧紧的抱着绿梨,绿梨亦紧紧的拥着他。 葬礼结束后,吴鑫和绿梨就赶紧开车返回西安。两个人都请了好几天假,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吴鑫先把绿梨送回家,在绿梨将要下车的时候,吴鑫叫住了绿梨。不知道吴鑫喊住自己做什么,绿梨转身看着吴鑫,等待着他说话。然而,那一刹那,吴鑫却将绿梨拥进了怀里,深深了吻了她。 刚开始那一刹那,绿梨很想推开吴鑫。只是,很快,她的手就抱住了吴鑫。很久,很久,两个人才依依不舍的分开,绿梨红着脸,赶紧下车准备离开。 “绿梨,我明天能来找你吗?” “好。”绿梨想到没想就答应了。 绿梨没有想到,吴鑫会亲她;她更没有想到,她竟然没有拒绝。当那一声声怦怦的心跳传出的时候,绿梨知道,自己还爱着吴鑫。当回到宿舍的时候,绿梨的心才慢慢平静下来,脸色也恢复了本来的样子。“吴鑫还没有离婚,这是事实。”绿梨从心底告诉自己,跟宿舍的姐妹打了声招呼,就说自己太累了,快速洗漱躺在了床上。 躺倒床上后,绿梨却睡不着了。她现在已经很明确了,她爱吴鑫,可是吴鑫是怎么想的呢? 吴鑫回到家里,离开前的狼藉已经不见了,家里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吕紫薇也不在家里,大概是去她爸妈家住了吧。 吴鑫想着,一下子扑在床上,没有吕紫薇管自己,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当脑袋挨着枕头那一刻,刚才拥吻绿梨的场景又出现在他的面前。他要跟吕紫薇离婚吗? 这时候,家里的门锁动了,吴鑫知道吕紫薇回来了。他条件反射般的坐了起来,这么多年最怕吕紫薇骂了。 显然,吕紫薇没有想到吴鑫回来了,吓了一跳。当看到吴鑫手臂上的黑纱时,她有些愧疚,毕竟是他母亲,她怎么能拒绝参加婆婆的葬礼呢? “你回来了?” “嗯。” “洗个澡早点休息吧。” “紫薇,我有事情跟你说。” “什么事情?”看着吴鑫严肃的表情,吕紫薇有些忐忑。其实那天她就后悔了,吴鑫走后,她父亲就狠狠的批评了她,让她马上去追吴鑫。只是,她给吴鑫打电话,却一直无法接通。她真后悔,自从结婚后,她就没回过婆婆家,连去的路都不认识。 后来的几天,她每次给吴鑫打电话,都被挂断了。她知道,吴鑫还在生气。她回到家里,将打碎的东西,全部收拾好,扔进了垃圾桶里,又给家里置办了新的东西。 吴鑫不在这几天,她还真有点想他。她知道,她是爱他的,只是自己的脾气。她告诉吴鑫,只要吴鑫回来了,她就跟吴鑫道歉。吴鑫那么爱她,一定会原谅她的。 “我们离婚吧。”当这几个字从吴鑫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吕紫薇有些懵。这么多年来,她一直以为吴鑫不敢离婚,她肆无忌惮的碰触着他的底线。没想到,这次实在是她太过分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梨偿(9) 李白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事实上,所有人都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而他们这些人当中,也只有完颜绝才知道完颜枫是谁。 完颜枫是完颜烈一母同胞的弟弟,两人自小性格便大不相同,完颜烈性格乖张,行事霸道不讲规矩,而完颜枫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享受主义者,他最喜欢的便是锦衣玉食的生活,喜欢美女,喜欢享受人生,最讨厌的便是修炼,可是偏偏完颜枫的修炼天赋和完颜烈一样高,虽然不怎么用心修炼,却还是在三十多岁快要四十岁的时候晋级了宗师之境。 纵然完颜枫是一名宗师,但是因为他的生活过去奢靡,不要说别人看不惯,就连生活一向奢华的完颜家人都看不惯完颜枫的作风,由此可见完颜枫的生活该是如何的酒池肉林,声色犬马。 这样一个超级大纨绔在家族里根本不受到重视,也没有人会去重视这样一个败家子,久而久之,众人也便渐渐不再去关注完颜枫,哪怕是完颜枫晋级宗师之境成功,也没有多少人关注到他,依旧只当他是一个纨绔子弟,浑然忘记了这名纨绔子弟可是拥有着宗师力量的人! 而本以为自己成功晋级宗师之后会得到关注的完颜枫却十分失望的发现纵然自己已经是宗师了,家族却依然对他爱答不理,完全不将他放在心上,久而久之,完颜枫便像是李开天一样,对完颜烈产生了不满的情绪,进而是十分的厌恶,一心想要和完颜烈比个高下,却因为完颜烈始终不与他争,而一直没能成功。 直到东方家和李家联手对付完颜家的事情发生之后,完颜枫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完颜绝因为闭关修炼到紧要关头,不能如约前去与李开山和东方墨战斗,而完颜枫却瞄准了这次机会,他要以一敌二,战胜李开山和东方墨,成为完颜家的英雄! 然而让完颜枫没有想到的事情是因为他的长相酷似完颜烈的关系,当他出现之后,完全没有人认出他是那个喜欢寻欢作乐的完颜枫,纷纷都将他当做了完颜烈! 这让完颜枫怒极反笑,没有做出任何的解释,他要在战胜了李开山和东方墨之后,用事实告诉所有人,他完颜枫才是完颜家的英雄,是完颜家最强的那个人! 后来的事情就如大家所知道的那样,完颜枫战败了,以完颜烈的名义败给了李开山和东方墨,浑身经脉尽断,骨头全部碎裂,成为了一个废人! 当完颜烈出关之后,得知了事情的真相之后,他没有去帮完颜枫讨回公道,而是就这样悄然隐匿起来,让完颜枫代替自己出现在世人的面前,而他便一直隐藏在暗处,这些年来一直都没有主动现身。 而至于那个时候为什么没有人发现完颜枫消失不见了,呵呵,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败家子,在那种举族哀伤的情况之下,谁会注意到他? 也正是因为如此,完颜枫清楚地看到了自己在家族众人眼中的形象是有多么的恶劣,才一直不愿意以真面目示人,而是就这样当着完颜烈的替身,一直到现在! 这也是为什么完颜枫会选择利用李开天来分裂李家,因为他和李开天是一样的人,他最了解李开天的那种憋屈的心情,所以才能精准的抓住李开天的命脉,让李开天为他所用! 也正是因为完颜枫的性情大变,所以完颜家才会生活在大兴安岭之中,住着简陋的木屋,没有任何奢华的地方,因为完颜枫实在是讨厌极了当初那个喜欢奢华的自己! …… 李白感觉有点晕,他怎么觉得这事情突然变得好诡异好玄幻呢? 好端端的完颜烈突然变成了完颜枫,成了一个替身!这让李白感到难以置信的同时还有些心惊,既然眼前之人是完颜枫,那么真正的完颜烈在哪里? “哼,你觉得我会相信吗?”坎蒂尼一脸不信的看着完颜枫,冷笑道:“你不觉得这样的故事太粗糙,破绽太多了吗?” 李白也同样这么认为,很赞同坎蒂尼的话,两个不同的人在行事方面绝对会有所不同,既然如此,难道这么多年来都没有人发现完颜枫的不妥之处吗? 完颜枫呵呵一笑,道:“我在那暗无天日的地方一待就是四十年!四十年过去,一个人会出现什么样的变化,谁能说得清楚?况且,他们也完全没有任何怀疑我的理由,我的长相和完颜烈本来就相仿,再加上端木老神医的刻意改变,他们认不出我来,也是非常正常的一件事情。” “那真的完颜烈在哪里?”完颜绝问出了这个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既然你不是完颜烈,好啊,那你说真正的完颜烈去了哪里! “他啊。”完颜枫呵呵一笑,道:“这时候他不是在教会,就是在北冰洋上吧。” 坎蒂尼闻言一惊,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不要误会。”完颜枫笑道:“完颜烈是去请救兵的,不是去找事的,自从他知道了王昆仑还活着并且实力极强的事情之后便动身去了西欧,算算时间,也该快要回来了。” 完颜枫望着坎蒂尼道:“我没有必要去骗你,也没有想过要骗你,如果你有方法联系到教皇的话,那么你可以联系一下你们教会的教皇,这样,你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了。” 李白闻言脸色微微一沉,他实在是没有料到事情会出现这样的变故,难怪当年号称当代无敌力压李开山和东方墨的完颜烈会败得那么惨,原来那个失败的人根本不是完颜烈,而是完颜枫,而真正的完颜烈此时竟然正在国外搬救兵! 没有什么消息比这个消息更加让人感到震惊的了。 坎蒂尼沉默了片刻,然后从连衣裙的蓬松袖口里取出一个小巧精致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片刻之后,电话接通,坎蒂尼对着手机道:“冕下,我是坎蒂尼。” “哦,我可爱的坎蒂尼,找我有事吗?” 坎蒂尼组织了一下自己的语言,道:“冕下,请问您……” “等一下,我找个安静的地方,这机场实在是太吵了。”教皇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 坎蒂尼闻言十分愕然道:“您在机场?” “对,我在京城国际机场,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热闹的机场。”教皇的声音不疾不徐,漫不经心的说的说道。 而坎蒂尼的脸色此时却发生了剧变,教皇竟然在京城国际机场,他居然亲自到华夏来了! 得到这个消息的坎蒂尼简直要被震惊死了,这个消息简直比完颜枫不是完颜烈的消息还要让人感到意外和震惊。 片刻之后电话挂断,坎蒂尼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还是有些丧气道:“竟然是真的。” 李白听到在之前听到坎蒂尼说话的语气变化看到坎蒂尼的神态变化时,就觉得事情有些不妙了,现在看来,好像事情正在朝着非常不利于他的局面发展。 “怎么样,确定过了吗?”完颜枫倒是很自信,因为他知道事情是真的,所以他一点都不担心。 坎蒂尼深深地看了完颜枫一眼,道:“我不知道真正的完颜烈到底用了什么办法说服了教皇冕下,但是教皇冕下确实答应了帮助你们完颜家,并且,教皇冕下他现在正在京城国际机场,明天就可以抵达秦岭山脉!” 坎蒂尼此言一出,众人皆是惊呼出声,教皇竟然亲自出马了! 李白觉得这短短时间之内出现在爆炸性消息太多了,多到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教皇竟然亲自动身前来华夏了! 这简直就是在开国际玩笑好吗!可是看坎蒂尼的神色,完全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 “那真是太棒了。”完颜枫咧嘴一笑,道:“有教皇冕下亲自出手,我觉得第六研究所的所长应该也会现身的吧,到了那个时候,王昆仑再厉害也无济于事了。” 在场众人,脸色最为难看的就是李白了,因为这个消息对他而言绝对是灾难性的! “那么,坎蒂尼小姐,我们的合作应该可以继续下去了吧。”完颜枫笑着看向李白,说出这样一个隐瞒了整整六十年的事情,完颜枫也觉得轻松了不少。 “合作会继续下去的。”坎蒂尼深吸一口气然后看向李白,道:“那么即便合作会继续下去,我们也不见得就是这位李白的对手。” 早已经将纯阳战衣停了下来的李白长长的吸了一口气,颇为苦涩的笑笑,道:“你们这些人,真是太恐怖了。” 李白真的有些难以想象当教皇和第六研究所的所长出现在秦岭山脉之后,那种对古武界中人的冲击会有多么的巨大,对教会的人和第六研究所的人而言是多么的振奋人心的,对于完颜家而言是有多么的值得庆贺! “有我在一天,古武界就绝不会被你颠覆!”李白的声音认真而严肃,表情也同样如此,他觉得自己应该这么做,并且有能力做到!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梨偿(9) “为什么?”当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吕紫薇都觉得自己好笑。 “吕紫薇,你觉得我们还有过下去的必要吗?” “吴鑫,你不能跟我离婚,离婚后你就什么都没有了。” “吕紫薇,我也是受够了,就算一无所有我也要跟你离婚,我们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这套房子是以我们俩的名义买的,你看怎么处理?” “不,吴鑫,我不离婚,你休想跟我离婚。” “吕紫薇,你不是一直喊着要离婚吗?你看不起我,看不起我的家人,我们又何必死死纠缠在一起呢。咱们离婚后,你就可以去找你的幸福了,我不敢耽误你了。” “可是,你已经耽误我了。”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那我们从现在开始,改正这个错误好不好?” 当听到吴鑫说离婚的那一刻,吕紫薇有些懵,她没想到,一向对她百依百顺、懦弱的吴鑫竟然会主动提出离婚。其实,她知道,吴鑫离开她,离开她爸爸的权利,完全可以独当一面了。只是,她担心吴鑫离开自己,所以总用爸爸威胁吴鑫。还有不生孩子,哪有女人不愿意生孩子啊。结婚第一年的时候,她就去检查了,医生说她内分泌严重失调,例假也不正常,能怀上孩子的几率很小。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以孩子会影响她的前途为名,拒绝要孩子。其实她比谁都心急啊,她多想快点拥有自己的孩子啊。她不愿意告诉吴鑫,她怕他看不起她。 每次冲吴鑫发完脾气,她都后悔,只是她也控制不住自己啊。因为治疗自己的不孕不育,她长时间服用激素,已经让自己心力交瘁了。只是,碍于自己的面子,她总是对吴鑫说,那是避孕药。 “反正我不离!”吕紫薇想到这里,突然硬气起来,她不能认输,她爱吴鑫,她不能离开他。 “随你便吧,我已经决定了。” 吴鑫说着,拿着被子和枕头就睡在了客厅,吕紫薇愣了好一阵,在床上胡乱的睡着了。一晚上,她都没有怎么睡着。其实,也不是今天晚上,她已经有好多个晚上睡不着觉了。客厅里的吴鑫睡得倒挺好的,吕紫薇听到他均匀的呼吸,恨不得掐死他。只是今天,她要克制,她不能在那样了! 第二天,吕紫薇刚起床就跑到父母家。从小到大,她都是这样,遇到事情,第一想到的就是寻求父母的帮助。吕紫薇的父母也是很无奈,谁让他们将女儿惯坏了呢? 吴鑫起床的时候,吕紫薇已经不见了。这一觉,他竟然睡得很好,很踏实。他不紧不慢的起床,吃完早餐就去上班了。办公室的同事和往常一样,大家打了声招呼,就各自投入工作了。 一上午,吴鑫都有些魂不守舍,一想到今天就要正式和绿梨约会了,他就激动的坐立不安。他给绿梨打了电话,知道她今天要到十点才能下班,热情一下子被浇灭了。那么晚再把绿梨叫出来,确实不是很通情达理啊。他们又约好,等到绿梨上早班的时候,到时候再见面。 这几天,绿梨也一直处于兴奋的状态,大家都觉得绿梨有些不正常。她抢着导客,抢着擦桌子,抢着上菜,抢着做一切她能看到的活。 这样忙碌的一周过去后,终于轮到她倒班了。早上跟吴鑫约好后,她就在盼着下班了。下班后,她匆匆忙忙跑回宿舍,洗脸、化妆,等到化好妆之后,她才发现自己头发两三天没洗了,现在油乎乎的。应该先洗澡,再化妆的。再看看时间,吴鑫应该已经快到了,没有办法,绿梨只好将头发盘起来。 距离吴鑫约好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绿梨便已经等待在了路边,她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谁知道,她刚站在路边就接到了一条短信,吴鑫告诉她,他突然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今天不能见面了,至于哪天见面,他也没说。绿梨担心吴鑫出了什么事情,赶紧打电话过去,才发现吴鑫已经关机了。 到底怎么了? 绿梨闷闷不乐的回到宿舍,吴鑫难道变卦了?不可能,他们早上还通了电话,吴鑫还是那么温柔,这才半天时间,怎么一切都变了呢? 是的,吴鑫确实跟绿梨约好了时间,他也打算出门了。就在出门的那一刻,他却碰到了吕紫薇和她的父母。对于吕紫薇的父母,吴鑫还是很尊重的。 吕紫薇的母亲从进门那一刻就哭了,她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诉说着女儿的痛苦。吴鑫这时候才知道,原来吕紫薇并不是不想要孩子,她也是没有办法。看着坐在母亲身边,低着头流泪,小脸蜡黄的吕紫薇,吴鑫有些心疼。虽然当年追求她有自己的目的,毕竟两个人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了。现在她这么困难,自己怎么能离开她呢? 这时候,吕紫薇的父亲告诉吴鑫,他已经凭借自己这么多年的关系,让吴鑫当上教务处主任了,任命过两天就会下来。他能做的就是这些了,他只希望吴鑫能好好的对他的女儿。他们老两口就这么一个女儿,一定竭尽全力帮助他们。 吴鑫有些愧疚,本来已经打算不离开吕紫薇了,岳父又为了自己的前途不惜豁出自己的老脸,吴鑫更觉得不能对不起他们。 吴鑫给绿梨发了条短信,表达了自己的歉意,然后就关机了。他真的需要和吕紫薇好好谈谈,谈一下他们的未来,再谈一下他们的孩子。 过了几天,一纸任命下来,吴鑫成为了他们学校的教务处主任。在一片小天地里,自己终于可以说了算了,这种感觉真是让人舒服。 吴鑫知道,他爱的人是绿梨。那天拥抱亲吻的时候,他就知道了。当两颗跳动的心脏撞击着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然而,当吕紫薇哭的那一刻,当那个任命书下来的那一刻,他认了,他不能离开吕紫薇,也不能离开这个家。 对于绿梨,他只有深深的愧疚。其实,除了愧疚,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办了? 很长一段时间,绿梨失去了吴鑫的联系方式。开始打那个号码,吴鑫挂断后,还会回复自己很忙的短信。慢慢的,当绿梨拨通的时候,手机自动挂断了。再后来,吴鑫的手机停机了。绿梨不知道,几天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吴鑫的态度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 多想也无益,也许那时候的吴鑫只是情绪过于低落,急需寻找安慰罢了。自己是带着两个孩子,又没有什么学历的单身母亲,有什么好计较的呢? 想定之后,绿梨也不再多想了,全身心的投入到工作中。为了挣加班费,她甚至不要求倒班,有同事临时请假,她也乐意帮别人顶班。这样忙碌的日子,倒很快让她忘掉了那段不愉快的经历,特别是张强虽然来过几次店里,但是看到她不怎么理睬,就再也没有纠缠过她。 绿梨的想法很简单,努力工作、攒钱,等到有足够的经验和金钱,她就要开始自己的梦想了。因为食材卫生、干净,服务热情周到,店里的生意越来越好,每次吃饭等待的人也越来越多。很多人因为味道而来,却因为等的不耐烦而离开,绿梨想能不能有一种方法,让人们甘愿在那里等呢? 绿梨在一次偶然的机会,看到一家餐饮店门口有免费的零食和饮料,这样顾客就可以一边吃零食一边等待了。也有些顾客就是冲着零食和饮料来的,正在门口吃那些东西的时候,往往也被吸引的进入店里面吃饭。绿梨想着,这也许是个法子。她向店长建议,在他们店门口增加零食饮料的供应。店长以资金紧张,没有闲钱为由拒绝了。虽然被拒绝了,绿梨却不甘心。 恰巧过了一个星期是餐饮店成立五周年的日子,这一天总经理要来这边参加五周年庆典。绿梨觉得这是个机会,从知道消息的那一天,绿梨就一直在措辞,好在最短的时间,将自己的想法讲述给总经理听。 总经理到来的那一天,所有员工都不许休假,从早上开始,大家都在店里面忙碌着。总经理来之后,由店长引领着,参观了后厨、大堂以及仓库。终于等到所有汇报工作全部完成,总经理才在店长的陪同下,和大家才坐在一起,开始庆典活动。 庆典活动内容很丰富,有各种各样的游戏和奖品。绿梨对那些不感兴趣,好几次去给总经理敬酒,她都想将自己的建议讲出来,只是很快,其他同事又过来给总经理敬酒,她又被挤远了。 “我们餐饮店能有这么好的发展,全部仰仗我们全体员工的共同努力,在此,我感谢大家了。还有,大家对本店有什么好的意见和建议,请提出来。大家集思广益,一定会让我们店越办越好。”总经理举起酒杯,与大家碰杯。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梨偿(10) 说到意见和建议,绿梨刚想举手,店长却将话抢了过去。“总经理,大家没有什么意见,如果有什么建议,我收集一下,到时候给您看。我看时间也不早了,总经理也需要休息,今天的活动就到这里吧。” 眼看着总经理就要站起身走了,绿梨一下子着急起来。“总经理,我有建议。”随着绿梨这一声喊,大家的目光一下子全部聚焦到她身上了。 “这位是?”总经理显然不认识她。 “总经理,您好,我是咱们店的大堂主管,杨绿梨。我有一个建议,不知道该不该说?” “我刚才说了,我们要集思广益,有什么建议都说出来,不管好的还是不好的,我都欢迎。你说吧!” “总经理,是这样的。我们店的生意越来越好,经常有客人在门外排队。如果只是干巴巴的排队,他们也会觉得无趣,排不了太长时间就走了。如果我们在店门口设置等待的椅子,并配备零食和饮料,那样等待的人也不会无聊。也可能有些人为了零食和饮料而来,说不定就又进店消费呢?” “你这个建议不错,只是,零食和饮料需要不少费用吧。” “我算过了,饮料我们就选用自制饮料。零食以瓜子和锅巴为主,这两种零食批发价也不贵。而且这些零食都比较干,很快就会产生饱腹感,每个人也不会吃太多。另外,我们可以引进美甲这项服务。” “美甲?” “是啊,现在爱美的女性越来越多,美甲也成为一种时尚。现在市面上最简单的美甲就要二十元左右的。其实我打听过,成本真不高。我们可以跟美甲店合作,让他们出个人就行,我们团购。后面如果成熟的话,我们完全可以有自己的美甲师。” “你这个想法倒是新颖。” “一般来我们店吃饭的都是情侣或者一家人,里面肯定有女性消费群体。男的一般比较急躁,我们只有将女顾客吸引住,还怕男顾客跑了?” “这个说法有趣。那我们不能每个来店里的人都美甲吧,万一他们不吃饭呢?” “这个美甲可以安排在消费后,凡是来店消费的顾客,每桌提供一到两张美甲券。您知道,女性消费者一般都是冲动的,说不定她们为了美甲而来吃饭呢。” “你这个想法不错,就由你来落实好了。” “好。” 得到总经理认可后,绿梨干劲更足了。当她的提议一一落实后,大家才发现,真的花不了太多钱,客流量却增加了一倍。不久之后,还有一个更好的消息,绿梨被升为大堂经理了。她也越来越有干劲,感觉距离自己的梦想真的不远了。 这天,绿梨正在店里忙碌着,吕紫薇怒气冲冲的走了进来。一会儿,杨代莉又急匆匆的跑来了。这俩人今天来干什么,准没什么好事。绿梨不打算理这两个人,跟大堂主管交代了一句,躲回宿舍了。 吕紫薇在店里面没有找到绿梨,不知道问的谁,找到宿舍来了。绿梨看躲不过,只好将门打开了。门打开的那一刹那,绿梨还没有开口说话,吕紫薇一巴掌就扇了过来。 “我让你偷人?”吕紫薇边骂又打了绿梨几巴掌,还不解气的将绿梨推搡了几下。 “紫薇,有话好好说,你这是干嘛呀?”杨代莉假意的劝着吕紫薇。 “我跟她有什么话好说的,一个贱人,勾引别人老公。” “吕紫薇,你不要欺人太甚,我怎么勾引你老公了。” “你还狡辩,我婆婆去世的那天晚上,你是不是和吴鑫开房了?” 绿梨猛一下想起了那个喝醉的晚上,吴鑫确实为她开了一间房,只是吴鑫后来走了呀。 “你胡说什么呀,那天是我一个人在酒店。” “你放屁,代莉看到吴鑫的车在那停了好久,你们两个人从酒店出来,在车里还坐了很久。” “总之,不是你想的那样。”绿梨怎么也想不到,那么晚了,杨代莉去那里干什么?还这么歪曲事实,绿梨真恨不得抽死她。 “那应该是什么样?你还以媳妇的身份回了吴鑫的老家,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那是因为你不愿意回去,吴鑫才找我帮忙的。” “你还狡辩,我打死你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吕紫薇说着,又要冲上来打绿梨。 “吕紫薇,你到底要干什么?”随着吴鑫的一声大吼,几个人都愣了愣。“杨代莉,你到底想怎么样,几次三番挑拨,我不想跟你计较罢了,你还得寸进尺了。” “我只是阐述事实啊,再说紫薇有知道事实的权利啊!” “你看到我和绿梨一起从酒店出来的,你最好说实话,不然没有你好果子吃。” “呦,还绿梨,叫的好亲昵啊。”吕紫薇酸劲又上来了。 “虽然你们没有一起出来,但是你的车停在那里等了好久是事实吧,杨绿梨后来出来,和你在车子里坐了好久是事实吧。” “那是因为那天晚上我母亲去世了,紫薇又不愿意跟我回去。绿梨刚好喝醉了,我一直在楼下纠结要不要求绿梨陪我回去。后来绿梨出来了,我们才一起回的老家。” “就算你们没有住在一起,可是绿梨冒充紫薇,这是事实啊,你刚才也承认了。”杨代莉还在狡辩。 吴鑫不在看杨代莉,扭头望着吕紫薇:“吕紫薇,你说句良心话,但凡你愿意跟我回老家,我会出此下策吗?你告诉我,自从我们俩结婚后,我求了你多少次,你同意过吗?还有我母亲去世了,你都不愿意回去,你让我怎么办?” “吴鑫,我……”吕紫薇一时语塞。 “我原以为你改了,没想到你还是这样,不问青红皂白就在这里发疯。我们还是离婚吧,我真的累了。” “吴鑫,你是因为杨绿梨才跟我离婚的吧。” “与她没关系,自从我知道你的病之后,我是打算跟你好好过日子的。可是,你呢?每天查我手机,不许我出去应酬,稍微回来晚点,你就大吵大闹,我真的累了。说实话,你不累吗?” “吴鑫,我真的错了,你就再原谅我一次吧。” “我怎么原谅,因为我老乡说漏嘴,你就将他臭骂了一顿,你让我怎么回老家啊。” 原来,吴鑫和吕紫薇逛街的时候碰上了吴鑫的老乡。 “咦,吴鑫,这是谁呀?” “我老婆吕紫薇啊。” “不对呀,怎么跟你那两次带回来的不一样啊,她好像叫什么梨吧,你换老婆了?” 吴鑫才猛然意识到,那两次回老家带的都是绿梨。吴鑫赶紧找各种借口,才将老乡支走。 “吴鑫,你老乡说的是什么意思啊?” “没什么意思,他一定是记错了。” “什么梨?杨绿梨吧,你回家带的是杨绿梨。” “没有,真没有!” “撒谎,你撒谎!”吕紫薇说着,神经质的大哭大喊起来。 “好吧,我承认,我带的是杨绿梨。不过,我也是没办法啊?” “有什么没办法的,吴鑫,你今天必须跟我说清楚。” “你自己比我更清楚。” “我清楚什么?”吕紫薇冲过来就要拉扯吴鑫。刚巧,吴鑫接到校长的电话,匆匆忙忙就走了。吕紫薇一个人崩溃的大哭起来。 刚巧杨代莉给吕紫薇打电话约吕紫薇出去逛街,吕紫薇就将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杨代莉。 “杨绿梨真是贱啊,那天我还看见她和吴鑫开房呢。” “什么开房?” “我们出去说吧。”一向热爱八卦,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杨代莉岂能错过这么好的机会。她快速收拾了一下,赶到她和吕紫薇约好的地点。 见了吕紫薇,杨代莉将那天的情形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本来怒火中烧的吕紫薇更是无法控制自己,嚷嚷着要收拾杨绿梨。杨代莉岂是那么容易就错过看好戏的,将吕紫薇带到了杨绿梨工作的餐饮店。 校长其实也没有什么事情,只是听别人反应,主任又和老婆吵架了,感觉影响很不好,这才将吴鑫喊走了。听到校长的询问,吴鑫真是感到无地自容,他一再向校长保证,以后这样的事情绝对不会发生了。 回家的路上,吴鑫还打算怎么向吕紫薇道歉,好平息她的怒火。到家之后,他才发现,吕紫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家了。只是她的手机忘带了,吴鑫拿起手机一看,最后一个电话是杨代莉的。还有一条信息,也是杨代莉发来的,上面还有一个地址。吴鑫看到,那个地址距离绿梨工作的地方不远,一时心慌起来,她们两个人不会去找绿梨吧。 吴鑫火急火燎的来到吕紫薇和杨代莉约好的地点,两个人已经不在里面。吴鑫塞给服务员五十元钱,服务员才告诉他,确实有两个女的来过,好像是去商量收拾在什么餐饮店工作的小三。吴鑫心想,在餐饮店工作除了绿梨还有谁?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梨偿(11) 吴鑫已经很久没来绿梨工作的地方了,店门口贴的大堂经理的照片格外精彩有神。吴鑫正呆呆看着,只听到两个服务员在嘀咕,好像说大堂经理让别人打了,他们要赶紧召集人手去帮忙。 绿梨被打了,吴鑫一听就着急了,他很快跑到绿梨的宿舍。果然,绿梨的腮帮子已经肿起来,嘴角还有血丝。头发乱蓬蓬的披散在头上,衣服也被撕扯的破破烂烂的。吕紫薇正向一个疯子一样,骑在绿梨身上。 吴鑫喝止住吕紫薇,扶起了倒在地上的绿梨。要不是因为杨代莉帮忙,绿梨一定不会吃这么大的亏。 赶走吕紫薇和杨代莉后,吴鑫心疼的看着绿梨,不知道说什么好。都是他害的,要不是他让绿梨帮忙,怎么会成为现在这个样子。吴鑫打来一盆水,将毛巾打湿,想将绿梨脸上的泥土擦一擦。当毛巾挨上来的那一刻,绿梨躲开了,她看了吴鑫一眼,轻声让他离开,她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 踌躇再三的吴鑫,最后还是选择了默默离开。当门被拉上的那一刻,绿梨趴在桌子上痛哭起来。站在门外的吴鑫,心里在滴血,可是,他也没有勇气再次敲开门。 一会儿,宿舍的姐妹都回来看绿梨。她们打水的打水,煮鸡蛋的煮鸡蛋,绿梨感谢大家,她忍着疼换了衣服,又去店里上班了。 回到店里,绿梨看到几个同事在一起窃窃私语,等她走到跟前,她们就跟没事人一样,继续做着自己的事情。绿梨知道,她们在谈论自己,她也不过分争辩,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情。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绿梨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事情,她的大堂主管总是向她询问大堂经理的具体工作。她有些厌烦,严厉批评了大堂主管,希望她干好自己分内的事情。大堂主管不以为然的撇撇嘴离开了。绿梨预感到,大堂主管不会无缘无故的做这样的事情的。 果然,晚上的时候,店长找她谈话了。由于她的行为造成了比较严重的影响,总经理经过深思熟虑,将她调到另一个餐饮店。当然,另外一个餐饮店暂时不缺管理人员,只能从基层工作做起。绿梨知道,自己被别人算计了。 自从她来到这里,表现突出,特别是直接对总经理建言献策,受到总经理的赏识。紧接着,总经理亲自提拔她当大堂经理,这一切都直接影响到了店长的位置。绿梨知道,店长已经很想将她调走了,只是碍于她的能力和影响力,一时半会不敢动手。谁知道,在这节骨眼上,自己竟然出这样的纰漏,既然这里容不下她,那么她就只好卷铺盖走人了。 绿梨走的时候,宿舍的姐妹将她送到车站,有几个甚至要将她送到工作的地方,都被她婉言谢绝了。这里还归店长管,自己表现的太有威信,只会让他更没面子,而拥护自己的这些人肯定会受到牵连。 绿梨来到另外一个餐饮店,她知道老板有很多连锁店,没想到的是,这次她来到的是总店。总店工作很繁琐、工作量也很大,绿梨不嫌苦、不嫌累,这里比分店更民主、自由,每个人都有建言献策的权利,也有表现自己的舞台。 一个星期后,绿梨已经一改最初的颓败,变得积极、开朗。面对每一位顾客,每一个同事,她都乐呵呵的,笑脸相迎。几个同事经常开玩笑,说绿梨天天有喜事。有没有喜事绿梨不想多说了,人活着太苦了,再不让自己开心点,那真是没办法过下去了。 终于可以连着休几天假了,绿梨早早的安顿好一切,买了给孩子们的礼物和衣服,也不忘给父母买了他们最爱吃的东西。当绿梨兴冲冲的回到家里,才发现两个孩子不知道去哪里玩了,弟弟和父母似乎刚吵完架,正别别扭扭的坐着。 发生什么事情了? “你们一个个都不让我省心。”绿梨刚进家门,猛一下被父亲这一声斥责吓了一跳。 “对不起,爸爸。”绿梨放下手里的东西,愧疚极了。看来父亲还在为自己离婚的事情生气。 “绿梨,你别吃心,这次不关你的事。”绿梨妈妈不忍心看着女儿愧疚的样子,赶紧宽慰她。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你问他。”杨树林瞪了儿子一眼,又不说话了。 “我就要娶青莲怎么了?” “青莲?就是青杏的妹妹?” “姐姐,你明知故问。” “你们怎么走到一起的?她不是耳朵有问题嘛。” “姐姐,她的耳朵只是听不清,又不是彻底聋了。怎么了,你歧视她吗?亏你还和她姐姐是好姐妹。” “我不是那个意思,建森,我只是觉得很突然。” “一点也不突然,我们已经相爱很长时间了。” “相爱,你再不要羞死我了。”杨树林一直听着女儿和儿子对话,当听到儿子这句话,一下子忍不住了。 “爸爸,请您不要侮辱我们的爱情。不管怎么样,我爱青莲,我要娶她。这次回来,我就是通知你们一声,你们答应与否,都没关系。大不了,我们俩在西安结婚,再也不回来了。”建森说着,就要往外走。 “你敢,我不给你户口本,看你怎么办?” “那你就等着抱孙子吧,等到孙子抱回来,我看你给不给?到时候如果孙子是黑户,您别后悔。” “建森,不能这么跟爸爸说话。” “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呦,一个个都不听我的话,将来有你们后悔的时候。”杨树林说完,扭头就走了。 说着无意,听着有心,绿梨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当年,她也是不顾父母的反对,硬要跟东强结婚,结果落得今天的下场。难道弟弟又要步自己的后尘吗? “建森,你考虑清楚了没有?” “姐姐,我真不是冲动,我是考虑了很久才做的决定。” “只是,不被父母看好的婚姻,我总是不踏实。” “姐姐,你说,青莲除了耳朵不好之外,她有其他的缺陷吗?” “建森,姐姐说实话,青莲确实是一个温柔、善良、能干的人,可是。。。。。。?” “姐姐,她除了那些优点,还有一点就是我爱她,非常爱,这辈子非她不娶。” “你真的要先生孩子后领证啊?” “那句话啊,那是我的气话。如果父母不同意,青莲也不会嫁给我的。我看今天我也一时半会说服不了父母,我就先走了,过两天我再回来。” “你现在在哪住着啊,我都好久没见你了?” “我啊,现在和青杏姐、青莲合开了一个卖十字绣的店子,生意可好了,你有时间去看看。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地址。” “都有名片了啊,不简单。” “那是,现在做生意没有点虚名头怎么行?我走了啊,你跟父母说一声,我不是故意气他们的,下次回来我们再慢慢聊。” 建森说完,转身就走了,绿梨看着她的背影,陷入了沉思。自从那次之后,再也没有和青杏见过面,没想到她和自己的弟弟在一起。也不知道她过的怎么样,真的要去他们的小店去看看吗?到时候会不会彼此都尴尬。 “建森呢?”绿梨妈妈进入房间,只看到绿梨一个人,赶紧询问儿子的去向。 “走了。” “去哪了?” “还能去哪了,回西安了呗!” “你也不将他拉住,他肯定去见青莲了。” “他是个大活人,怎么拉住啊?再说,他们一起开了一个卖十字绣的小店,天天在一起,你怎么阻止啊?” “开了店子,他怎么没说起。开店需要不少钱吧,他怎么都没向家里提起啊。” “他们俩人能干呗。一个做十字绣,一个做销售,生意红火着呢!” “你怎么知道?” “就凭他没找家里要钱,就知道他的店子生意一定错不了。” “这么说,他俩还真有些能耐。” “其实,妈,凭良心说,青莲除了耳朵有点毛病,是不是一个好姑娘。” “除了耳朵,其他真没的说,只是她耳朵的毛病会不会遗传啊?” “妈,那是后天的,怎么会遗传,您就放心吧。” “我其实也没有那么反对,就是你爸爸,太倔。” “我爸爸的思想工作慢慢做吧,建森也说了,没有你俩的同意,他俩不会结婚的,更不会生个孩子出来吓你们,你们就放心吧。” “这还差不多。” “妈,两个孩子呢?” “他们两个都很乖,我是想问问你,你个人的事情怎么样了?” “我能有什么个人事情啊?” “傻闺女,趁着年轻赶紧张罗起来,再拖只能嫁给五十岁的老头子了。” “妈,我不着急,我要找一个能接受我两个孩子的人过日子。” “哪有这样的人啊,依我说,你就将孩子扔给我们,赶紧奔你的日子去吧。” “妈,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不会不要自己的孩子的。再说,我怎么能拖累你们二老呢?”绿梨看妈妈还要说什么,赶紧截住了妈妈的话。“妈,您别说了,我自己的事情自己有数,您就别操心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梨偿(12) “都让我别操心了,可是没有一个省心的。”绿梨妈妈看劝说女儿无果,转身做饭去了。 “妈妈,你终于回来了,想死我们了。”看到妈妈的两个孩子,飞奔着扑过来。同样,看见孩子们的绿梨,也飞奔到孩子们面前,一下子抱住了两个孩子。母子三人,许久没有见面,这时候叽叽呱呱的说个没完。 转眼假期就结束了,绿梨又要返回西安上班,临走的时候,她一再向孩子们承诺,只要安定下来,一定会来接他们。坐上返程的汽车,绿梨的眼泪止不住流下来。接他们,说的简单,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安定下来啊。 回到宿舍,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正要换洗衣服,绿梨却在一个口袋里摸出了弟弟的名片。青杏也在那里,自己到底要不要去看看他们呢? 那个店子的位置很好找,绿梨很快就看到了。“森莲十字绣*店”,这个名字听起来还是挺有诗意的。 绿梨看着店子里面,青杏和青莲正在被几个姑娘围着,一起绣十字绣,却不见弟弟建森。绿梨不知道是不是该进去,想想还是等那些人散了再说吧。 过了半个小时,那几个人才陆陆续续离开了,青杏伸了伸懒腰,站了起来。青莲却还在忙着绣十字绣,都没有抬头。姐妹俩好像说着什么,青莲望着姐姐笑了笑,又低下头绣十字绣了。 对于青莲的吃苦耐劳,绿梨是打心眼的佩服的,她也觉得青莲会是一个好妻子,好母亲。只是,她的耳朵,那么可爱的孩子,怎么运气那么不好啊。 不能在等了,再等下去天就要黑了。绿梨迈出脚步,走到了小店的门口。青杏正背对着店门口,不知道忙些什么?绿梨正在考虑要不要喊青杏,声音却从身后传来。 “姐姐,你怎么来了?”送完货回来的建森看到姐姐站在店子门口,兴奋的跑了过来。 “绿梨?”听到建森喊姐姐,青杏和青莲一起抬起了头。青杏有些尴尬,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干什么,青莲快速将绿梨让了进去,并给她倒了杯茶。 “姐姐,你来有什么指示?”建森又调皮了。 “我来能有什么指示,我难道不能来看看你们么?” “我还以为爸妈有什么新的指示呢?” “没有,妈妈基本上同意你们的婚事,就是爸爸有点拗,妈妈说她会劝爸爸的。” “真的。”建森兴奋的过来抓住了绿梨的手,死命的晃,青莲的眼睛里也有了光彩。 “我骗你不成。青莲好像能听见我说话啊。”绿梨感觉到自己的每一句话青莲都有反应,感觉有些惊讶。 “她戴了助听器啊。” “我怎么看不出来。”听绿梨这么一说,青莲小心的撩起头发,耳朵里面只有一个小小的像耳塞的东西。刚才她头发披着,还真一点都看不出来。 绿梨和建森、青莲说话的时候,青杏就那么一直远远的看着,她不知道怎么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许久,绿梨让建森、青莲去忙了,她和青杏说说话。 “对不起。”青杏拉住绿梨的手,愧疚的说着。 “你没有什么对不起的,那又不关你的事情。” “我听建森说了,你离婚了,都是我的错。” “杏,真的,我俩离婚与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就算没有你,我俩也过不下去了。” “为什么?” “道不同不相为谋。” 青杏低下头不说话了,爱情就是这样,没有谁对谁错,一旦不爱了,那就真的不爱了。 “我听建森说,你现在在一家餐饮连锁店上班。” “是啊,你还记得我的梦想吗?” “记得啊,所以我想说的是,加油干,我永远支持你。” “支持我可不是嘴上说说的,你要付诸实际行动。” “你说怎么做就怎么做?” “我要聘请你给我当主管。” “哈哈,只要工资高就行。” 姐妹就是姐妹,不管多么深的隔阂,只要一句问候,马上就可以烟消云散。 “什么工资高啊?”绿梨正和青杏说着话,冷不丁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绿梨被吓了一跳。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史昭。 “你怎么在这?” “青杏在这,我能去哪?” “哦,是妇唱夫随啊。” “那是,我要一辈子跟随青杏,永远不分开。” “是啊,大老板都甘愿当打工仔了,我看你是刚送货回来吧。” “姐,可别这么说,史昭哥才是大股东,开这家店子的大部分钱都是他的。”建森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看到名字,我还真以为是你俩开起来的呢?” “当时起名字的时候,史昭哥嫌他和青杏姐的名字当店名不好听,才用了我们俩的名字。” “哎呀,不说这些客套话,只要我们都开开心心的,用谁名字不是用啊?”史昭永远是那个贴心的人。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青杏关切的问绿梨。 “走一步看一步呗。” “有没有想再找一个。” “你就别兜圈子了。史昭认识一个,老婆刚去世,只有一个孩子,也不介意你带两个孩子,要不给你介绍一下。”青杏有些着急了。 “谢谢你俩了,我现在还有心结,等心结解开再说吧。” 青杏听绿梨那么一说,也就不好劝什么了,几个人又说些其他闲话,眼看时间差不多了,绿梨告辞回家了。青杏一直将她送到公交站,看着她上了公交,才转身回去。 看着青杏和史昭在一起那么幸福,不知道她的幸福在哪里啊?绿梨叹了口气,将头深深的埋了下去。 快到宿舍的时候,绿梨看到有一个人呆呆的站在她们宿舍楼门口。“八成又是看上了里面的哪个小姑娘的痴情汉子。”绿梨叹了口气,想绕过那个人继续往前走。 “绿梨。”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绿梨本能的转过头,不是吴鑫是谁? “吴鑫?你怎么在这里?” “我,我,我来看看你。” “谢谢你,天太晚了,你赶紧回家吧。” “绿梨,对不起。” “别那么说,一切都是我自愿的,没有人强迫我,所有后果也应该由我承担,你不用愧疚。” “都怪我,把你害成现在这个样子。” “我现在挺好的,怎么是你害的啊?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绿梨很奇怪,吴鑫知道她以前工作的地方,再加上她也来这里不久,他是怎么知道的呢? “我要想知道,总会有办法的。” “哦。”绿梨不知道说什么,转身继续往前走。 “绿梨。”吴鑫喊了一声,上前拉住了绿梨的手。“你等我,好不好?” “吴鑫,吕紫薇也不容易,请你不要辜负她。至于我们俩,就算了吧。我有两个孩子,我觉得我们俩在一起不合适。” “可是,绿梨,我爱你!” “谢谢你,真的,有你这句话,我知足了。”绿梨说着,眼泪大颗大颗的滴落下来,她怕吴鑫看到,挣脱开他的手,跑回了宿舍。 刚回到宿舍,绿梨的手机就响了一声,是短信。“绿梨,请给我半年时间,请你一定等我。我爱你,也爱咱们的孩子。” 咱们的孩子,绿梨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眼泪喷涌而出。 第二天早上,绿梨睡得迷迷糊糊的,就听见手机短信的响声。 “绿梨,起来了吗?我想你。”看着吴鑫的短信,绿梨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回复还是无视,纠结了很久,绿梨还是回复了一条短信。“早安!” 看到这条短信的吴鑫开心的笑了,绿梨终于消除了戒备,愿意接受他了。只是,他要怎么跟吕紫薇说呢? 自从知道紫薇不孕的消息后,吴鑫有一段时间是愧疚的,这么多年,他为他因为不了解而埋怨紫薇而后悔。当看到紫薇为了怀孕,一把一把的吃药,他更是心疼不已。 经过几天的讨论,他们最终决定不要孩子了。虽然没有孩子,但是两个人的感情却好像更好了。两个人一起逛街,一起吃饭,一起回老家。 然而,好景不长,当他俩回老家的时候,还是被家里的姐姐识破了一切。尽管吴鑫一再道歉,姐姐们依然不能原谅,紫薇不回来参加婆婆的葬礼。 吴鑫跟紫薇说过,什么话都不说,只要道歉就行。然而,吕紫薇怎么受过这种委屈。当几个姐姐再次指责的时候,吕紫薇也对骂起来。一时之间,场面难以控制。几个姐姐当场命令吴鑫马上离婚,吕紫薇也哭着离婚。 吴鑫安抚了一下姐姐,吕紫薇是个病人,他怎么能做那样的事情啊。回去之后,吕紫薇像着了魔一样,天天在家里闹腾,非要跟吴鑫离婚不可。吴鑫真的好累,他不知道怎么办? 最后,他终于决定离婚了,吕紫薇却不同意了。此时的吴鑫已经心力交瘁,再也不想再跟吕紫薇纠缠下去。当离婚协议书摆在吕紫薇面前的时候,吕紫薇选择了自杀,看来这婚又离不成了。 后来,他根据一些朋友的建议,将吕紫薇带到了医院。原来吕紫薇患上了轻度的抑郁症,这个时候,吴鑫怎么能离开她呢? “对不起。”这是吴鑫给绿梨的最后一条短信。 绿梨闭着眼睛,删除了吴鑫的号码和所有的短信,看来这次又是一场空啊。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梅圆(1) 人,注定要一个人行走,不管是谁,都没有可能在你身边一辈子。他们或许能做到的,便是在相遇的瞬间拥有共同的惊喜,或许他们只可能在恍然一梦中形同陌路。但这些,却又是真真切切的存在。至少,这份比缘分似浅非浅的感情让我们得到一份曾经的感动,在你那斑斓的回忆中添上一笔。 那么,既然要离开,又为何要编排这么多的相遇,而同样,我们也不能托付给任何东西,因为他们一旦离开,我们便一无所有。或许一部分渴望相遇的动机只是希望得到他人的认同,一旦目的打到了,边抽身了无牵挂的离去。而其他,或许就是认为这值得付出一段感情,仅此而已。就像任何事物都有其发生的动机一样,只是不易察觉而已。至于答案,大概只有自己才知道。 列车还没有开动,红梅却突然感到一阵虚空。十年前,她怀揣着一腔热血与梦想,满身伤痕的回来。如今,却要再次带着新的伤痕,去到那个本应该逃避的地方。 红梅一直呆呆的看着窗外,对来来往往的人毫无兴趣。听到其他互相熟识的人,聊着他们身边的人和事,红梅猛然想起绿梨、青杏和紫苹了。 这时候,一个带着男孩子的中年妇女走上车来,红梅也没有在意。母子两个人走到一个铺位跟前,母亲让儿子躺在铺位上,自己坐在了窗前的椅子上。当那个女人坐定的那一刻,红梅却感到异常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你是紫苹同村的?”倒是那个女人先跟红梅搭上话。 “是啊,你是?” “我是紫苹的表姐,王新燕。” “啊……”红梅猛然想了起来,紫苹当年就是投奔新燕姐去的,她们还在紫苹家里见过面。只是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那时候时尚的新燕姐,如今也被生活磨得出现了疲态。“新燕姐,你干什么去?” “我回家。” “回家?回哪个家?” “哦,我嫁到渭南了。” “我听说你不是嫁到浙江了吗?” “离了。” “为什么啊?”红梅不敢相信,当年新燕姐可是他们姐妹几个的榜样,她们都想要活成新燕姐那样的人。特别是紫苹,因为新燕姐,才萌生了出去闯的冲动。 “唉,一言难尽啊,所以说嫁人就要知根知底啊,不然这世上可没有后悔药啊。” “新燕姐,那个孩子是您前夫的?” “是啊,他坏了良心,连孩子都不要。我能有什么办法,总不能扔下我的孩子不管啊。” “你现在几个月了?”红梅望着新燕姐隆起的肚子。 “五个月了。” “那你怎么还一个人独自出门啊?” “我想家了,再说我有儿子保护我,我不怕。” “你现在的丈夫对你怎么样?” “他啊,不好不坏,也挺关心我的。本来我想买坐票,他硬让我买卧铺,怕我太累着。” “那还挺好的,挺关心人的。” “是啊,年纪大就有这点好。” “比你大点吧。” “大多了,快五十了。”听到新燕姐说话,红梅惊愕的长大了嘴巴,新燕姐也就比她们大几岁吧,充其量三十五了,怎么嫁了个那么大的。王新燕似乎看出了红梅的疑虑,笑了笑,紧接着说:“我带着个孩子,还能怎么挑。唉,我真是后悔出去啊。其实也不是后悔出去,只是结婚的时候,年龄还小,啥也不懂,不然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紫苹也是的,那时候不让她来,偷偷来。不让她和宋晓明交往,偷偷跟着跑了,年轻不懂事啊。” 想起紫苹,红梅的眼圈红了。 “紫苹的孩子怎么样啊?” “挺好的,紫苹人好,交的朋友也好,特别是她当年遇到的几个大学生,帮了不好少忙。” “你和绿梨、青杏也很好。” “我们能力有限,只能尽力了。” “每当想起紫苹的时候,我都忍不住流泪。都怪我啊,要是我当年严厉一点,或者应将她赶回来,也不至于发生这样的事情。” “新燕姐,其实也不全怪你。怪只怪我们山村太闭塞,我们只是储备都不够。人啊,总要栽些跟头才能长大,只是紫苹的跟头栽的太大了。” “是啊,我现在要求我的孩子一定要好好学习,有文化有知识,总不会错的。” 两个人正聊到兴头上,传来了列车员报站的声音,新燕姐要下车了。红梅将她慢慢的扶下车,才返回到座位上,又用力向新燕姐挥了挥手。火车开动了,载着红梅的泪水,继续向前。 新燕母子刚上车,就上来了一个人,红梅不愿意看到他,将头扭向一旁,装作看窗外的风景。 “呦,杨红梅,你去哪?你说咱俩是不是缘分,初中毕业这么多年,咱俩都能遇上。” “错,在你和青杏的婚礼上,我们也见过。” “对对对,我们俩结婚你也来了。” “怎么一个人,老公呢?” “关你什么事情?” “作为老同学,关心你一下,不行啊。” “不行,你离我远点。”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夏建,也不知道他怎么晃荡到了这里。 “是不是李青杏跟你们说我的坏话了?” “你做的事情,我们看的清清楚楚,还用青杏说。” “有时候你们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相。就说李青杏和那个史昭,鬼知道他们从什么时候就勾搭上的。” “你别污蔑人,青杏是和你离婚后才和史昭好的。不过,最后也不是被你拆散了吗?” “得了吧,青杏跟我结婚前就认识史昭了,当年我不是很计较。结果,后来,他们两个竟然明目张胆的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私相往来。我到后来才知道,我当了那么多年的绿头龟,还傻乎乎的不知道。” “你别血口喷人。”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他们两个人不做那些龌龊事,我就不会抓住他们的痛处。还有,这个世界上,如果我想知道的事情,还没有我不知道的。我还知道,你和你那个所谓的老公已经分手了,对吧。” “夏建,你可真够贱的。” “没办法,我总会洞察一切。” “滚!” “我滚哪去啊,咱俩铺位是挨着的。依我说,咱俩好了得了,我家里清清白白,不会有人上门捣乱。最重要的是,我会当你的儿子是我的亲生儿子的。” “就算这世上的男人死绝了,我也绝对不会跟你在一起的。” “话不能说的那么绝啊。” “对自己的孩子都能那么无情的,你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我只对你有情。”夏建说着,就往红梅身边凑过来。 “干什么?滚一边去。” “你谁呀?” “我是谁,管你屁事。” “呦,我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偏就遇上这么多我不想见的人。”红梅看了宋晓明一眼,恨不得去找列车员换铺位。 “你看红梅也不愿意跟你说话,是吧,红梅?”夏建说着,朝杨红梅这里靠了靠。 “你也离我远点。” 红梅不想看到这两个人,刚巧到了吃饭点,她就去餐厅吃饭了。红梅刚点好饭,准备付钱,只见一个人已经将钱付了。红梅看到宋晓明,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跟过来了。 “拿走你的钱,我自己会付。” “已经付了,而且服务员已经找好钱了。” “你好,请把他的钱还给他,我自己会付。” “不用了,不用麻烦了,我们自己处理就好。”宋晓明说着,就要离开。 “我说你们情侣吵架,也不找个地方,赶紧走吧,后面还有排队的人。”服务员也被他俩搞烦了,不客气的将他们俩赶走了。 红梅将饭放在一个角落,其实她想直接扔马桶里的,又觉得太浪费了。 “其实,我想问问孩子们。” “孩子们挺好的,不用你操心,不过,你也不是很想操心吧。” “你说的什么话,我是孩子的父亲,但凡我有能力,我不会将我的孩子扔下不管的。” “没能力生那么多干嘛?你就只顾自己了,啥时候考虑过紫苹。” “我知道,我在你们眼里已经是罪人了,这辈子怕是无法洗清。我不怪你们,作为丈夫,作为父亲,我都做得很差劲。我估计孩子们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了。” “行了,别在我这里假惺惺了。如果你想让我们原谅,那你就将紫苹还给我们。” “我……我不想多说了,这是1000元,麻烦你交给紫苹的父母。” “1000元够干什么啊?拿走!要给你自己给,我还怕这1000元脏了我的手呢。” “那我自己给好了。” “咦,你那个情人呢?” “别提了,我现在才发现,真的只有紫苹对我是真心实意的,可惜我们已经回不去了。” “你知道就好。” “我对不起紫苹,对不起孩子们,真的没脸见他们了。你放心,我现在虽然没有多少钱,但是我会努力挣钱,也会定期寄给孩子们。”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梅圆(2) “你的孩子你自己负责,不用我们担心。” 红梅说着,低下头吃饭了,宋晓明看红梅没有再跟他说话的意思,低着头离开了。等到红梅吃完饭的时候,发现列车员正在赶宋晓明离开。 “怎么回事?”红梅不解的问道。 “他买的硬座票,还想在卧铺车厢里面混。要么补票,要么离开。” “乘务员同志,你听我解释。” “有什么可解释的。”乘务员说着,拉着宋晓明离开了。 “你瞧你,认识的是什么人啊,竟然想逃票。”夏建说着,又凑了上来。 “谁认识他啊,还有你,我认识你吗?”红梅的声音很大,一时惹得车厢里的人都在看他们,夏建讨了个没意思,讪讪的离开了。 到了晚上,红梅也没事干,早早就躺在铺位上了。夏建的铺位不太远,此时,他正和几个人侃大山,时不时还偷偷瞄她这边一眼。噪音让红梅更加烦躁了,她恨不得用被子将耳朵堵住。 终于等到熄灯了,所有人都躺在了自己的铺位上,一时之间,呼噜声此起彼伏,看来大家都睡熟了。 红梅很累,只是最近一段时间经历了太多事情,此刻却怎么也睡不着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 半梦半醒中,红梅感到一个男人的手摸到了自己的床上,是谁呀? 红梅刚想大喊,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 “红梅,是我。我知道你白天是不好意思,所以我晚上来了。”红梅听到是夏建的声音,一阵恶心让她拼命挣扎起来。“哎呀,还害羞了,你这次去上海不就是去做那种事情的么?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啊。” 红梅在心里咒骂了无数遍,夏建,你羞你先人的,我去上海做什么事情。无奈,她的嘴巴被夏建捂着,说不出话来。红梅知道,自己如果反抗的太剧烈,一定不是夏建的对手。 红梅渐渐不再反抗,朝夏建哼了两声,示意他不要捂住自己的手,有事好商量。 “这就对了嘛,我还不知道你原来在上海干嘛的,这次肯定是重操旧业嘛。有什么可反抗的,我给你钱就行了嘛!”夏建说着,松开了手。 “抓流氓。”夏建刚松开手,红梅就用力喊起来。 一时之间,车厢里的人都醒了,列车员也已最快的速度跑来了。 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列车员很快联系了铁路派出所的,下一站将夏建带下了车。 夏建虽然下车了, 红梅却惊魂未定,没想到夏建是这样的人,青杏跟他离婚真是太正确了。 在一路忐忑中,火车终于到达了上海车站。红梅随着人群慢慢往外走,原以为自己这一辈子都不会再回来了,谁知道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这里。火车站还是原来的样子,狭长的巷道,人们拖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准备投身到这片土地上去。 到了出站口,红梅一眼就看到了依依。她身材高挑,在人群中分外惹眼。依依伸长脖子,不断向出站口张望。就那一眼,她的眼里突然有了泪水,红梅知道,他也看到自己了。 依依顾不得拥挤的人群,快速跑了过来。见到红梅的那一刻,两个人拥抱在了一起,依依在红梅的怀里,哭了半天才止住哭声。看到依依哭了,红梅也忍不住流下眼泪,两个人就那么对泣着,哪里还管的着周围差异的目光。 “红梅姐,我们快回家吧,你这一路累着了吧。” “还好。马启强没有再找你麻烦吧。” “没有,我估计他永远不会来了。” “怎么回事?” “我们先回家吧,回去之后我再告诉你。周力呢?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我们分手了。” “怎么回事?先回吧,回去后慢慢说。” 依依的店子还在那个位置,店面还是那个样子,走进去就给人一种熟悉的感觉,倍感亲切。红梅凭着感觉就到了二楼,顺手拿起一个抱枕,就扑倒在床上。 “我昨晚没睡好,我先补一觉。”红梅说着,以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躺好。 “不行,先洗澡再睡觉,你回家一趟,好习惯都丢完了。”依依强行将红梅拽起来,拖进了洗手间。 红梅洗完澡,扑倒在床上就睡着了。依依下楼去照应声音,顺便把粥熬上。 一觉醒来,红梅只感觉身心特别舒服。也不知道过去多久了,红梅顺手将手机拿到自己面前。看完手机,她不觉笑了,不觉已经睡了四个多小时。这时候,肚子也开始闹意见了,是该不冲点能量了。 听到红梅下楼的声音,依依开始往碗里盛粥,她知道红梅肯定饿了。 “谢谢,还是你最好!” “咱俩谁跟谁呀。”依依盛了一碗粥,放到红梅面前,自己也在椅子上坐下,用手托着腮帮子看着红梅。 “你怎么不吃啊。” “我早吃了,这些是给你留的。红梅姐,你怎么将诺一没有带过来,周力呢?” “诺一我留在家里了,等这边稳定下来再说吧。周力……也许我们有缘无分吧。” “看来你回去的这段时间过的也不好。” “你怎么样啊?怎么说分手就分手了。” “我也没办法,李成可能是被老婆吓着了,都不敢回老家提离婚。只说让我等,一年两年我都可以等,可是,我要等到什么时候去啊?既然他没有离婚,我岂不是就是人们眼中人人唾弃的第三者。算了吧,就这样分手吧,一了百了。” “很难受吧。”红梅伸出手,握住了依依的手。 “不难受,真的。刚分手那会,我真的很难受。后来,我也慢慢想通了。这样的男人,就算我们现在勉强在一起的,以后问题还是挺多的。特别是他妈妈不喜欢我,婚后婆媳矛盾就是不可避免的。” “不难受了啊,断了就断了,以后我们找个更好的。” “嗯,那肯定的。红梅姐,你也是,肯定会找个更好的。” “我现在还不想想太多,吃完饭我就出去找门面,得很快将我的生意张罗起来,不然真的要喝西北风了。” “着什么急啊?你说过来的时候,我都在替你谋划了。刚巧我的隔壁要转让,我就替你租过来了。” “你的隔壁?太危险了。马启强知道你这里,还不分分钟找到我啊。” “放心吧,他不会找你了。” “你怎么这么肯定。” “过会你就知道了。” “你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你赶紧吃饭吧。” 红梅一边吃着饭,又和依依说了些其他事情。这时候,一个孕妇走进了店里。红梅看有客人来,赶紧让依依去招呼。 孕妇看见红梅径直走了过来,扑通一声就跪在红梅面前。红梅吓了一跳,赶紧离开了桌子。 “这是干什么呀?”红梅惊叫一声。 “红梅姐,你不认识我了。”跪着的人来起头来,喊了一声。 “小翠?怎么是你,你怎么在这?”听到这声熟悉的声音,在看看跪着的女人,虽然因为怀孕,胖了许多,但是能看出来,她就是小翠。 “红梅姐,我对不起你!” “这是怎么说。” “开始我不知道,后来听依依姐说起,我才知道,对不起。” “到底怎么回事?” “她肚子里的孩子是马启强的。”依依在旁边解释着。 “小翠,你快起来,这有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快点起来,肚子里还有孩子呢,这样跪着怎么行。” “你不原谅我,我不起来。” “好,我原谅你。只是你跟马启强怎么在一起了。” “红梅姐,我……”小翠说着,嘤嘤的哭起来。依依赶紧倒了杯水,红梅端给小翠。好久,小翠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 “红梅姐,依依姐,我离婚了,没办法,我才又回到上海。” “怎么回事,你不是说那个人对你挺好的吗?”红梅当时还为小翠能有这样的归宿高兴呢。 “开始一段时间,他是对我挺好的,处处照顾我,刚结婚,我就怀孕了。” “这是大喜事啊。”红梅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是啊,我老公三十多岁了,才娶了我。现在又马上要有孩子了,别提他有多高兴了。那时候的我,真是觉得幸福极了。每天就做做饭,打扫一下卫生就好了,其他事情都由他做好。” “那孩子呢?”红梅又忍不住了,依依给红梅做了一个嘘的动作,示意她听下去。 “红梅姐,你还记得于洋吗? “就是那个骗了你的人?” “我觉得我就是命不好,谁知道,他是我老公的一个远房表弟。本来我也是见不到他的。刚巧,我老公的表妹结婚,我老公怕我一个人在家闷得慌,就想着把我带去,凑凑热闹也好。我就是在那个婚宴上碰到于洋的。也是我不好,假装不认识就行了,我还跑过去找于洋要我的东西。于洋也不是个东西,将我在上海的事情当着亲戚朋友的面抖了个一干二净。那顿喜酒没有吃,我和我老公就回家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梅圆(3) “下次如果还让我碰到于洋,我一定宰了他。”依依已经是第二次听小翠说了,还是忍不住。 “回到家里,看到我老公铁青的脸,我就后悔了。东西没了就没了吧,那是我活该,我何苦跟那个骗子计较呢。自从那天起,我老公越看我越不顺眼,甚至怀疑我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我哭着哀求他,并向他保证,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对于我的哭诉,她理都不理,慢慢也变得爱喝酒抽烟打牌了。” 听到小翠说到这里,红梅紧紧的搂了搂她的肩膀。小翠的眼泪似乎都已经哭干了,这时候只看见她的嘴不停哆嗦,只是已经没有泪水了。 “我老公喝醉了回来就打我,他还经常找我要钱。我说我没有,他就说我陪着那么多男人睡了,竟然没钱。他还说,现在大家都知道他整天戴着顶绿帽子过日子,实在没劲极了。直到有一天,他打我打的着魔了,竟然朝我的肚子踢过去。红梅姐,你都不知道那有多痛。” “我知道,我理解你!”红梅强忍着眼泪,安慰着小翠。 “孩子没保住,我老公也不要我了,我只好收拾行李回到娘家。谁知道,我父母也不要我,他们嫌我丢人,让我滚开。他们都不知道,如果没有我这个女儿,他们能过现在的日子吗?没人要我,我还能怎么办,只能又回到上海了。” “回到上海后,我刚巧碰上了以前的姐妹,她告诉我有个香港老板要找人。她将我推荐给了香港老板,我后来才知道,她叫马启强。也许是我吃的苦太多了,老天终于肯睁眼了。没多久,我就怀孕了,马老板可高兴了。给我吃好的,穿好的,还给零花钱。” “马启强有这么好,你要小心啊。” “没事的,我怀的是个男孩,去香港验血了。马老板说,他年纪也大了,不想在折腾了。只要我乖乖听话,他会好好对待我和孩子的。” “不管怎么样,你都要有所防备。俗话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红梅还是小心的叮咛了一句。 “我知道,他给我的钱我都存起来了。我还告诉他,我保证听话,只要让我看到孩子,不管怎么样都行,哪怕是做保姆。” “你甘心吗?” “以前是会不甘心,可是现在,只要有个安稳的住所比什么都强。红梅姐,其他我都不怕,我就怕对不起你,毕竟你俩好过,还有……” “小翠,你真的不用愧疚,还有孩子的事情,你千万不要告诉马启强。为了你,也为了我,明白吗?其实我还要谢谢你呢!” “真的吗?” “真的。” “那我以后能经常看你俩吗?” “我觉得还是不要了,你可以和依依联系,尽量不要让马启强知道我在上海。” “那我知道了,他不在的时候我就来看你俩。” “好啊。” “红梅姐,依依姐,那我走了,今天出来挺长时间了。红梅姐,只要你不怪我,我就放心了。” “不怪你,我应该感谢你。你好好过日子,有什么难处就跟我们俩说,我们会全力帮你的。” “嗯,你们对我真好,比亲姐妹都好。” “我们本来就是亲姐妹啊,快走吧,一会儿天晚了,不是很安全。” 一直到小翠坐上出租车,红梅和依依才返回店里。 “小翠真是可怜,只是她这样也不是长久之际啊!”红梅边走边感叹了一句。 “我也劝过她,她说她也看透了,只要能时时刻刻陪在孩子身边,她就心满意足了。如果马启强不要她了,她也不打算嫁人了,马启强现在虽然给她不少钱,但是她都存起来了。她说,等她坐完月子,她就去找一份工作。只要她自食其力,一定可以保护好她和孩子的。” “这样也好,我就担心她还和以前那样浑浑噩噩的。” “放心吧,红梅姐,经过了这么多,我想她应该已经彻底长大了。我们能帮得了她一时,难道还能帮她一世啊,一切都要靠她自己了。” 打消了顾虑的红梅,同意租下依依隔壁的店面。不过,那个店面有个缺陷,她没有休息的地方。依依让红梅就住在她那里,等到诺一来了再想办法。尽管依依再三推辞,红梅还是将转让店面的费用还给了依依。俗话说的好,亲兄弟明算账。再说,她想和依依的友谊持续下去,就不能有任何的金钱纠葛。 店面不需要特别翻新,简单的装饰了一下,就开始正常营业了。因为旁边是依依的婚纱店,红梅在进货的时候,特别选了结婚时穿的内衣、睡衣等等用品。这样,选择用品的新婚夫妻不用跑太远,红梅和依依也可以相互扶持。 后来,依依想出了一个主意。在红梅店里消费,就给依依店里的优惠券;到依依店里消费,就给红梅店里的优惠券。这样一来,有些人抱着试试看的太多,最后大多也满载而归。依依和红梅也互相照应,依依也感慨红梅来了之后,她轻松了许多,不像以前上厕所吃饭都匆匆忙忙的。 没有男人帮扶的她们,事业也轰轰烈烈开展起来。红梅每天都跟儿子通电话,听着小家伙乖甜的声音,红梅都要感谢父母一番,她们真的将诺一带的很好。杨军和孟美丽却最关心的是,为什么每次都是女儿打电话,女婿却不见踪影。他们两个有隐隐的预感,女儿和女婿的感情出了问题,而且是大问题。 “红梅啊,周力呢?” “妈妈,周力进货去了。” “怎么我每次打电话,他都进货去了。” “我们资金有限,每次进货量都不大,索性就多跑几次,反正我们距离进货的地方不远,路上花不了太长时间。” “红梅,你有事情瞒着妈妈?”知女莫若母,听到女儿的声音,孟美丽就感觉到女儿在撒谎。 “妈妈,怎么会?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放心吧。” “最近几天我的左眼皮一直再跳,我总担心你和周力。” “妈妈,您迷信了吧,连专家都说,眼皮跳是正常的眼睑痉挛。再说,我右眼皮也跳过很多次啊,也没见我发财。” “总之,你俩要好好的啊。你哥哥已经那样了,你可不能让我再操心了啊。” “我哥哥怎么了?” “你还装傻,你一切都知道了吧?” “什么?” “那个假的女朋友。” “妈,你怎么知道的。” “你们真当爸爸妈妈傻啊,我们早就知道了,只是不愿意拆穿罢了。说到底,也怪我们,都是我们害了你们啊。” “妈妈,您别这么说。” “你还不跟妈妈说实话吗?” “妈妈,我跟周力分手了。”说到这里,红梅哭出了声音。 “分手?你们不是结婚了吗?” “没有,他一直没有户口本。” “怎么回事?” “妈妈,周力太苦了,他父母就想让他挣钱,现在扣着户口本,必须有一笔钱才给。而且,我……我也有太多的牵绊,我不能害了他。” “他父母怎么是这样的人。”孟美丽狠狠的说着。 “他们其实不是周力的亲生父母。妈妈,事情已经这样了,您就别担心了,我现在在这边挺好的,生意也不错,等我再稳定下来,就将你们和孩子接过来。” “行,妈妈也不问其他了。总之,你照顾好自己。孩子有我们照顾,你就放心吧。” “我知道。还有,妈妈,我告诉你,我哥哥肯定会结婚的,您也不用太担心了。” “真的?” “真的,我向您保证!” 挂断妈妈电话的红梅心情跌落到了谷底,她觉得异常压抑,却也找不到可以疏解的地方。她觉得,如果这么压抑下去,她肯定会崩溃的。 眼看天色也晚了,自己也无心在店里待着,去找依依说说话,也是好的。这样想着,从没将门锁好,走到了隔壁。 依依在里面正在陪客人试婚纱,红梅在门口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客人对婚纱很满意,就是对一些小细节提出了修改意见。依依一条条记下来,答应五天内改好,到时候他们直接来拿就可以。 依依将客人送到门口,红梅一歪身躺倒在沙发上。她的心情郁闷到极点,正要开口说话。突然,听到依依冰冷的声音:“你来干什么?” 是谁来了呢?红梅坐起来,正准备走出去看看。只见一个男人尾随着依依,已经进来了。 “李成?”红梅看到,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李成。他还是那个样子,西装革履的,虽然和依依已经处于决裂的边沿,他的脸上仍然找不到一丝疲态。 低着头往里闯的李成,听到别人喊他的名字,惊愕的抬起了头,站在那里的不是别人,正是红梅。 看到红梅的一刹那,他有些心虚。他知道,依依肯定已经将一切都告诉她了。 “红梅,你回来了。” “你来干什么?”红梅诧异的坐起来。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梅圆(4) “我来,我来看看你们。” “我不需要你看,你走吧。”依依冷冷的说了一句话,转身就上楼了,并且砰地一声关上了楼上的房门。 李成追了上去,在外口敲了半天门,依依始终没有开门。也许是累了,也许是觉得没希望了,李成最终放弃了敲门,颓废了走了下来。 走到红梅身边的时候,李成无奈的冲红梅笑了笑,准备离开。 “李成,你等一下。”眼看着李成就要走出店门了,红梅喊了一声。 “怎么了?” “你以后怎么打算?” “红梅,你也看到了,依依不给我机会。” “你要什么机会?” “解释的机会啊。” “解释就能解决一切事情么?” “你都知道了?” “是的,我全知道了。” “我也很无奈。” “你不无奈,你只是比较自私。”听到红梅这么说,李成抬头看了红梅一眼。不过,很快又将头低了下去,他不知道怎么反驳。 “李成,我也不知道你家里的事情到底怎么回事?总之,你不能这么对依依了。” “我只想对她好,我爱她。” “你不是爱她,你只是想占有她而已。你知道什么是爱吗?什么是爱到深处吗?是那种两个人要共度一生的感觉。” “我这辈子只想跟依依在一起,永远都不分开。” “你说的好听,你拿什么保证。” “我知道你也不相信我,但是真的会做到。” “我们不听你说的,我们只看你做到了没有。” “红梅,我也没办法。我孩子的妈妈真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还有我父母,辛辛苦苦把我养大不容易,我不能伤他们的心啊。” “那依依的心你就可以随便伤。” “我不是就来补偿依依了么?” “你以为你在补偿么?你是在她的伤口上撒盐。说到底,你就是自私。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一个就是跟你老婆离婚,跟依依结婚;另外一个,就是永远离开依依,不要打扰她的生活。” “这两个我都做不到啊。” “那你真够无耻的,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你这种人更不应该接近依依。真是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我以前怎么没有看出来你是这样的人。” “总之,我还会来的。” “你如果将所有事情解决不好还来,那就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了。” “红梅,你不敢。” “那我们试试。” 面对着红梅坚定的眼神,李成只好离开了。在李成离开的那一刻,楼上的依依大声痛哭起来。红梅没有上楼劝她,哭吧,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第二天早上,当红梅醒来的时候,已经不见了依依的影子。红梅有些着急,昨晚依依大声痛骂了李成两个小时,很晚才睡着。现在这么早,就干什么去了啊?红梅越想越害怕,拖着拖鞋就跑下了楼。 “红梅姐,早,快来吃早饭。” “依依,这么早。” “是啊,从今天开始,我就要做一个全新的依依。” “你没事吧。” “我没事了,不信,你看我的行动吧。” 看着依依活力四射的样子,红梅还是有些半信半疑,看来这几天得盯紧她,也许这几天过了就没事了。 一连好几天过去了,依依仍然是那么快乐,看来依依是真的想通了,警报解除后,红梅才慢慢放下心来。两人的店面虽然都不大,可是只有她们两个经营者,一天下来还是挺累的。特别是,依依那边的顾客,依依总是会带他们过来,红梅这边的也一样。这样一奔波下来,她俩都觉得是不是应该找个销售员,给她们帮忙了。 这天,红梅刚送走了几个挑选内衣的闺蜜党,依依就带着客人上门了。原来,一对新人在依依那边挑婚纱,依依就将他们推荐过来了。 红梅还没顾上转身,只觉得两个人的声音很熟悉。等她转过身,三个人一下子惊住了。那一对新人不是杜鹏和杨珍是谁? “鹏哥、珍姐,怎么是你们?”红梅真是太意外太惊喜了,没想到隔了这么多年,他们还能见面。依依一听是红梅姐的熟人,转身回自己店子照顾生意了。 “鹏哥、珍姐,你们做,我给你们倒茶。”红梅说着,就去倒水了。 “红梅,你别忙了,我们过会就走,我们还是好好说说话吧。” “说话总得喝水啊,你们现在是?”红梅说着,已经端着泡好的茶走过来了。 “我们计划八号结婚,这不来买套婚纱么?”杨珍冲红梅微笑了一下,端起了茶杯。 “八号?这不是下周的事情么?” “是啊,到时候你一定要来啊。这么多年都没见过你,改天我将请柬寄给你!” “寄给我?” “我们回老家了。”杜鹏微笑着插了一句嘴。 “你们不是在上海买房了么?” “那哪是上海啊,距离上海市中心两个小时车程呢?那时候,虽然搬到了新家里,但是生活更不方便了。每天早上五点就得起床,收拾出门。晚上一直到八点钟,才能回家。如果再碰上加班,还不如住公司呢。”杨珍感慨的说着。 “是啊,我有一次在公司连续住了二十天呢!”看来杜鹏也是深有体会。 “那你们回老家,房子怎么办?” “卖了。说起来还要感谢那套房子,我们将那套房子卖了后,竟然在家乡的县城买了一套120平米的房子。现在想想,要是刚毕业那会就回老家好了,也不会拖得像现在这么狼狈。” “你们现在是结婚周年庆,还是举办婚礼?”红梅好奇的问,她知道,杜鹏和杨珍很早就生活在一起了。据说,搬到新房子前,也已经领了结婚证。 “都算吧。刚买了新房子,每天工作压力那么大,再加上房贷压力也让我们喘不过起来。我们一直说要办婚礼,可是一来没有时间,二来举办婚礼不是要花很多钱么?这么,我们在县城的工作也稳定了,想着先把婚礼举办了,马上就要将生孩子的事情提上日程了。” “你们还没有小孩?”红梅更惊讶了,他们俩的年纪都不小了,怎么会一直拖着不要孩子了。 “以前是不敢要,现在是要不上了。我们说的提上日程,是指做试管婴儿。”杨珍说着,眼睛竟然潮湿了。 “真的必须这么做吗?”红梅知道,做试管婴儿很痛苦,过程很繁杂。 “我们也不想,但是也没有办法。药不知道吃了多少,大大小小的医院不知道跑了多少,到今天还是没有动静。”杨珍有些伤感。“后来我俩也想通了,趁着还没孩子,先将婚礼办了,再去度个蜜月,心情放松了,说不定孩子就有了。实在不行,再去做试管婴儿。” “珍姐,你受苦了。”红梅说着,用手握住了杨珍的手。杜鹏心疼的搂过妻子,说什么要在上海奋斗扎根,结果根没扎下去,却让她受这样的苦。 “红梅,不说了,也许这都是命吧。今天有点晚了,我们就先回去了,到时候一定要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啊。”临走的时候,杨珍拉着红梅的手,一再叮咛着。 “我一定来。” 杨珍走后,红梅的心情很不好,早早的就将店门关了。她走到依依那边,请依依一起出去喝酒。 到了酒吧,红梅和依依懒得理别人,径自走到一个偏僻的地方坐下来。中途有几个无聊的人过来搭讪,都被她们的冷漠赶走了。 这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却闯进了红梅的视线,于洋。红梅以为自己看花了,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不是于洋是谁? 红梅跟依依使了个颜色,依依马上明白过来。只见于洋正和一个年轻女人约会,那个女人虽然浓妆艳抹,但是明眼人一眼就看到了她厚厚脂粉下的幼稚。红梅和依依心照不宣,她是什么样的人,于洋是什么样的人,大家都很清楚。 过了一会,于洋和年轻女人走了,红梅和依依一直跟踪他们,直到他们走进了一个高档小区。红梅猛然觉得这个小区是那么熟悉,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仔细回想了一下,她才想起来,原来这里曾是她和徐正的家。 当年她就是在这里,被徐正的老婆扒光了衣服;又是在这里,她被赶出了家门;还是在这里,徐正却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过。 果然,于洋和那个年轻女人走进了徐正的家,看来徐正出差了。红梅忍不住泪流满面,徐正果然是个伪君子,自己当年怎么会上他的当呢?看来,这个女人又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她。一边是个专骗知足少女钱财的大骗子,一边是个专骗无知少女感情的禽兽,红梅不知道要怎么办,才能帮帮这个和她境遇相同的姐妹。 依依看出了红梅的心思,只是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猛然想到了一个好办法,给小翠打个电话。不过,依依又想到,万一让马启强知道了,这件事又不好办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梅圆(5) 依依很快灵机一动,她在红梅耳边说了几句话,红梅想了想,会心的笑了。她决定就按依依说的办,她不由佩服起意义来,到底是年轻,鬼点子就是多。 这时候,于洋和那个年轻女人出现在了楼下,红梅和依依吓得赶紧躲起来。两个人看起来好像是分别,卿卿我我的。既然不想分开,就别分开了呗,依依不由自主骂了一句。红梅留了个心眼,对着那两个人拍了好几张照片。 缠绵了许久,于洋一个人离开了,看来今天晚上徐正要回来。红梅和依依决定跟踪于洋,看看他到底要干嘛? 于洋洋洋自得的走着,估计又为一个新猎物到手而沾沾自喜吧,丝毫没有感觉到有人在后面跟踪他。很快,于洋走进了另外一个高档小区,不久,于洋就和另一个年轻女人出现在了阳台上。两个人搂在一起,似乎在看夜景,看起来温馨浪漫的很啊。红梅拍了照片后,又等了一个小时,于洋还是没有下来,看来今天晚上是要留宿在这里了。 拿到证据的红梅和依依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家里,实在是太累了,她们两个人都没有洗漱,就睡着了。第二天,红梅没有惊动依依,一个人去了徐正的小区。 这里的每栋楼下都有密码,红梅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按了以前徐正告诉自己的密码,大门竟然开了。看来,徐正也是懒得出奇,竟然将密码都没改。她不敢乘坐电梯,怕撞见熟人。徐正的房子虽然在十七层,但是也只能拼了老命往上爬了。看来真是疏于锻炼了,红梅爬到一半后,已经气喘吁吁了。 红梅知道,徐正还有二十分钟才出门,这是他多年的习惯。果然,二十分钟后,门锁啪的响了一声,徐正和昨天那个年轻女人一起走了出来。红梅努力克制着自己,她真怕自己会冲上去扇徐正几个耳光。 徐正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看起来还是那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一直等到徐正离开,又过了半个小时,红梅确定徐正再也不会回来,刚巧依依也带着小翠到了,她们三个人走上前去,轻轻的敲了敲门。 “哎呀,你怎么又回来了,忘了什么吗?”随着娇俏的声音,昨晚的年轻女人开了门。“你们是谁?找谁?” “我找徐正啊。”红梅说着,推开那个女人,快步走了进去。 “你们是什么人?你们是徐正的什么人?”年轻女人有些紧张,说话都语无伦次。” “徐正真不是我什么人,你马上要卷走徐正的东西,跑路了吧?” “你们…….你们是谁?” “我都告诉你了,我们是谁真的不重要。其实你也挺可怜的,先上了贼船,又掉进了老虎洞。”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小翠,告诉她。”依依说着,将小翠往前推了推。 “你认识于洋吗?”小翠刚一开口,女人的脸都白了。“其实,我问你这话也是白问。你们马上就要私奔了,带着包养你的人的所有东西。于洋是真心爱你的,他家住在一个贫穷的山村里,到时候你们回到他家里,他耕田你织布,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 “这些话你怎么知道?” “因为这是他曾经告诉我的啊。我原以为,我的幸福生活就要开始了。谁知道,等我醒来的时候,他卷走了我的所有财产,甚至包括我穿的衣服。你知道一个女人只穿着睡衣,赤着脚在大街上游荡的滋味么?” “你骗人,于洋不是那样的人。” “妹妹,姐姐是好心,不想你被她骗了,你要是不相信我,我也没办法。”小翠将该说的都说了,坐在一边不吱声了,她怀着身孕,马上就要做富太太,才不愿意管她这样的闲事。 “其实,你知道昨晚于洋去哪了吗?”红梅轻轻问道。 “他回家休息啊,今天还要上班啊。他在三班倒的工厂上班,很辛苦的。” “是吗?”红梅说着,将于洋和另外一个女人的照片拿了出来。 “你们怎么?” “我们昨晚无意中碰见的,你现在可以看清于洋是什么样的人了吧。她就是专门骗你们这些被人包养的无知的少女的,醒醒吧,不要等到上当受骗了就来不及了。” “不,不会的,于洋不会骗我的。” “你要是不相信,我们去昨晚他留宿的地方看看。还有姑娘,人真的不能这样,我们得有骨气。徐正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说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巧的事情,我们昨晚跟踪的地方,是徐正的另外一套房子。” “你是说,徐正同时包养着我们两个人。” “你以为呢?” “不过,我本来是被包养的,只要他给我钱,我才不管他包养几个呢?” “是啊,你是不在乎,那你在乎他马上要抛弃你了吗?” “你怎么知道?” “他早上跟你说了什么,你忘了吗?” “他说……他说…….他老婆知道了我的存在,让我先找个地方躲躲。反正我也要走了,走就走?” “你跟谁走呢?”红梅语重心长的说着。 “于洋?” “连你都迟疑了,是不是?” “我……我怎么这么倒霉啊。”年轻女人哀叹了一声,坐在了沙发上。 “愿不愿意跟我们一起,教训一下这两个人。”依依趁机说着。 “怎么教训?” “你听我们的就是了。”依依说着,将计划跟那个女人说了一遍。 “好,我听你们的。” “徐正最近几天不回家吧?” “不回,他告诉我,他最近很忙,让我找好地方告诉他,他到时候回来帮我搬家。” “那正好。” 隔天,依依和红梅拿着几个大的编织袋,将徐正那里所有值钱的东西,全部打包搬走了。又过了一天,红梅让那个女人给于洋打电话,说让他过来帮她收拾行李。同时,她们也让告诉徐正,新的地方找好了,可以回来搬家了。 估摸着徐正和于洋快来了之后,红梅将徐正和那个女人拥抱的照片发给了徐正的老婆。当年被徐正的老婆那样羞辱,红梅曾经找到徐正老婆的电话准备要报复的,不过,后来她放弃了。那天,她给那个电话试着拨了一下,接电话的正是徐正的老婆,那个声音,她一辈子也忘不了。 一切准备就绪后,红梅和依依就走到了楼下。很快,徐正先出现在了楼门口。过了一会儿,于洋也来了。然后,徐正的老婆领着一群人,气势汹汹的出现了。 很快,楼上传来了叫喊的声音。 “你这个不要脸的,跟女的乱勾搭就算了,你竟然还跟男的这样。哎呦,这日子没法过了。”徐正的老婆哭嚎着,似乎在追打徐正和于洋。 “臭娘们,你瞎说什么?”徐正有些气急败坏。 “你说,你俩什么关系,竟然还将我的家搬空了。徐正,这么多年了,我一次一次的原谅你。这次,我是不会让你有好果子吃的。还有你,这个臭小白脸,看我不打死你。” 楼上打骂声、哭叫声,此起彼伏。红梅实在听不下去了,赶紧拨打110报警。随着警笛长鸣,徐正、于洋,还有徐正老婆带来的一帮人,都被派出所的带走了。 后来,听说徐正单位觉得徐正影响太恶劣,将他开除了。于洋被带到派出所之后,才发现他是大家一直找的那个诱骗妇女的那个人,后来,小翠也去派出所作证了。当她看到于洋怂拉的脑袋时,唯一的感觉就是解气,这是小翠给红梅和依依描述的她当时唯一的心情。至于徐正包养的那个女人,她才20岁,她打算带着所有财物回老家了。她告诉红梅,她打算找个老实人,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 终于将这两个大祸害修理了,红梅却高兴不起来。几年的青春就那样荒废了,真的只是别人的错吗?自己真的无辜吗? 多想也不益,活在这个世界上,就得生活。日子还得往前奔啊,总是抓着过去不撒手,受伤害的还是自己啊。 忙碌了几天,红梅才想起来,自己该去参加杜鹏和杨珍的婚礼了。那个县城其实距离上海并不远,一个多小时的火车就到了。红梅看了他们的新房,装修的很温馨,房间也很大,比起在寸土寸金的上海,真是好的太多了。 红梅被安排和杨珍的同学坐在一起,只是红梅去的太早了,其他人都没来。眼下硕大的桌子,只有红梅一个人。无聊中,红梅似乎听到坐在自己身后的一桌人,都在议论杜鹏和杨珍。 “杜鹏多大了,怎么现在才结婚?这个是二婚吗?”一个人问坐在他旁边的人。 “三十好几了吧,还不是一心想在上海扎根,结果没扎下来。这不,年纪大了,只好回来了。再说,他那不是二婚,好像两个人是大学同学。” “那结婚可够晚的,谈了这么多年,也不给人家女孩一个交代,真够能耐的。”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梅圆(6) “谁说不是呢?你看杨珍跟杜鹏在一起,一直都不敢要孩子,听说,现在要不上了。” “你怎么知道?” “我老婆不是在医院上班嘛,他们俩治疗的医生还是我老婆介绍的。” “你说杜鹏每天在单位里斤斤计较,特别是那次,竟然跟一个实习生抢资源,他有那么缺钱吗?” “花销大啊,也可能是在上海那种环境中待习惯了,猛一下不适应这里。” “论理说,他们就不应该回来。一切从头开始不说,又得面对一系列的改变。” “有什么办法呢,还不是为了房子。” 很快婚礼开始了,那桌的人也停止了议论。红梅的心却久久不能平静,小地方的总是这样人言可畏,不知道杜鹏和杨珍能不能承受? 红梅回到上海后,依依匆匆忙忙跑出来,告诉她,有人找她,她的高中同学。 谁会找自己呢?红梅边走边想,想破脑袋却没有想起楚是谁?等到走到里面,红梅却愣住了,那个人不是吴磊是谁? “你来是游玩还是公干?”红梅开着玩笑,顺便去倒水。 “我在上海找了份工作,昨天已经办理了入职手续,今天来看看你!” “工作?”红梅听了,水杯子晃了晃,几滴热水烫在了她的手上,她赶紧将杯子放在就近的桌子上。吴磊见状,快步走了过去,要查看红梅的伤势。“没事,你在县委做的好好的,怎么突然跑上海来工作?” “我被辞退了。” “怎么回事?” “一言难尽啊。” “到底怎么回事,赵雨灵干的?她可真是什么事情都干的出来啊!” “不是她,是宋茜,赵雨灵也被辞退了。” “宋茜?她不是和赵雨灵是好朋友吗?” “我找罗丽的时候才知道,宋茜是为了罗丽才跟赵雨灵接近的。” “你见罗丽了?” “被辞退的第二天我就去找她了。开始一直在担惊受怕,当终于有一天成为现实的时候,我的心倒是坦然了许多。我去找罗丽,希望她跟我一起走。” “她同意了吗?”听到罗丽,红梅就想起了表哥。如果罗丽走了,他怎么办?舅舅舅妈怎么办?如果舅舅家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妈妈一般都会告诉她的,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没有。”说到这里,吴磊低下了头。 “为什么?” “她说对我已经绝望了,她说她觉得王晓珂挺好的,对她的女儿也挺好的。她不想再折腾了,只想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 “可女儿是你的啊?” “不是的。”吴磊痛苦的抓了抓头发。 “怎么回事?” “罗丽当时难产,孩子刚出生就没有生命气息了。其实我们的孩子不是女孩,是个男孩。当时看到罗丽痛苦的样子,也为了让我离婚,宋茜帮着罗丽抱养了一个孩子。这么多年,也是宋茜帮着罗丽养这个孩子。” “罗丽可能是太生气了,才会胡言乱语的。” “我去查过血型了,我和那个孩子连血型都不一样。” “宋茜为了罗丽也算是忍辱负重了,这么多年,一直和赵雨灵混在一起。其实她也是讨厌赵雨灵、恨赵雨灵的,我倒是小看她了。” “是啊,我也没想到。宋茜收集了赵雨灵父亲这么多年做的徇私舞弊、贪污受贿的事情。她也恨我,恨我优柔寡断,害的罗丽受尽了苦。赵雨灵又将我爸爸贿赂的事情统统告诉了宋茜,说是找机会报复我的。谁知道,还没等到她报复,就被宋茜一网打尽了。” “宋茜呢?” “她做了这样的事情,在县上也是树敌不少。不过,她是聪明人,她知道再待下去也是毫无意义。我和赵雨灵被辞退的第二天,她就辞职了,至于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 “你不是和乔诚很好吗?问问乔诚就知道了。” “乔诚也不知道,她只留下了一封离婚协议书,说是一年以后回来离婚。” “你说,宋茜到底是为什么啊?” “我问过罗丽,宋茜为什么这么恨我们,要将我们赶尽杀绝,也不给自己留后路。” “罗丽怎么说的?” “还记得几年前,咱们县上医院的副院长跳楼自杀吗?” “我知道啊,当时很轰动啊。据说是因为那个副院长贪污受贿,采购了一批劣质器材,还闹出了人命。” “那个副院长就是宋茜的父亲。” “不过,这些与你们有什么关系呢?” “我也不知道,好像听我爸爸说,那批器材怎么和赵雨灵的父亲扯上了关系,然而,一旦扯进来赵峰,将会牵扯更多的人。最后为了顾全大局,让宋茜的父亲背上了所有的责任,还用他的家人威胁他。谁知道,宋茜的父亲是个有血性的人,一气之下跳楼自杀了。” “宋茜岂不是恨极了赵雨灵的父亲。” “那是自然,她处心积虑的接近赵雨灵,可见她的心机也不浅啊。其实,我早就知道,赵雨灵在县上张扬跋扈,很多事情都是宋茜调拨的。等到她掌握了赵雨灵父亲的所有罪证,竟然实名举报了他。看来,她那时候已经决定不给自己留后路啊。” “你父亲怎么样?” “这要多谢宋茜手下留情,我和赵雨灵被辞退后,我父亲只是被要求退休了。其实,也不用宋茜手下留情,我父亲也就是为了我,才犯了这两样错误。” “那宋茜也不至于跟乔诚离婚啊?” “这我就不清楚了。她就那样消失了,乔诚说他能找的地方都找了,就是找不到宋茜的踪影。” “宋茜有没有找过罗丽?” “去了一次,聊了几句话就走了,连罗丽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罗丽过的好吗?” “我感觉挺好的,王晓珂的抑郁症好像已经好了,整天带着孩子玩,自己也跟个孩子似的。” “老实说,罗丽没跟你走,你失落吗?” “失落是肯定的啊,不过,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只要罗丽过的幸福,我就放心了。” “你怎么找到上海的工作?” “其实是有人告诉我的?” “谁?” “你知道的。” “周力?他在哪?” “在西安。我本来想在西安发展的,可是找了几家单位都不是很满意。周力说他认识一个人,在上海的这家公司做人力资源部经理,就推荐我过来了。我想想也是,在哪里工作不是工作呢。” “他怎么认识那家公司的人力资源部经理?” “那我就不知道了,他也没多说。” “他好吗?” “我觉得不是很好,他说离开你很不好。” “可是我俩必须离开。” “什么叫必须?” “你不懂。” “红梅,你不要总找这样那样的借口,不要像我这样,总是优柔寡断,下不了决心,等到将来后悔都来不及。” “我……” “来来来,你俩别说了,吃饭吧。”随着依依的一声喊,倒真是救了红梅。“红梅姐,介绍一下,这是你同学啊?小学、初中、高中?” “这是我高中同学,吴磊。吴磊,这是我的好姐妹,依依。”红梅介绍完之后,自己却陷入了沉思,倒是依依陪着吴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饭吃完后,吴磊因为第二天就要上班,起身离开了。红梅也没有去送,依依赶紧将吴磊送了出去。 “红梅姐,你怎么了?老同学走了,也不知道去送送。还有,就算你去参加婚礼了,也不至于吃那么点啊?”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老觉得懒懒的,什么都不想干。还有,你今天点的什么菜啊,油乎乎的,一点都不清爽。” “什么呀,这些菜可是你平时最爱吃的,我都是考虑着你的口味点的。” “是吗?” “当然是。” “可能是参加婚礼太累了,我先休息了,好累啊。” “红梅姐,现在才八点,上海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我们要抓紧时间赚钱啊。” “今天就算了,明天开始吧,我真的好累。”红梅说着,打了一个哈欠,到楼上睡觉了。依依看了她一眼,无奈的开始收拾桌上的残羹剩汤。 接下来的日子,吴磊隔几天就来找红梅聊天。他说在上海他只认识红梅,当然得多走动。再说,他也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只是,最近一段时间以来,红梅总是感觉很累。懒得动、懒得说话,只想睡觉。依依倒是尽到了地主之谊,怕吴磊闷得慌,总陪她聊聊天。而且,红梅食欲差得很,依依有时候自己下厨帮她调剂口味,帮厨的人只有吴磊了。红梅在房间里听到两个人打打闹闹的声音,还挺惬意的。 过了几天,正当红梅还在床上伸懒腰的时候,接到了妈妈的电话。妈妈让她马上回家,说奶奶病重了。 红梅听了后,跟依依打了声招呼,匆匆忙忙就坐上了返回西安的火车。一路上,她心急如焚,总感觉火车速度慢了些。晚上,她也没有怎么睡着,一直跟家里的妈妈通电话。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梅圆(7) 第二天,当她回到家里的时候,只见到白色的衣服从眼前晃来晃去,只是对联却是红色的。她还是回来晚了,奶奶已经去世了,对于已经八十岁的人来说,她的葬礼是喜事,因此门上的对联是红色的。大家都忙忙碌碌的准备着,爸爸妈妈也没有空闲招呼她。 红梅来到奶奶的灵堂,狠狠的哭了一场,哭过之后,她感觉好多了,转身去外面照顾诺一了。院子里的人都在议论着,杨军和孟美丽两口子孝顺,老人活到八十岁,也算长寿了。 红梅也想着,其实奶奶瘫在床上好几年了,这样倒好。奶奶一辈子该吃的苦都吃了,能享的福也享了,可以安安心心的走了,但愿天堂没有疾病和痛苦,奶奶在那里能好好的生活。 令红梅没有想到的是,她竟然看见了高洁。她和哥哥距离近,已经比红梅早些到家了。这时候,她也帮着红梅的妈妈忙碌着,丝毫都不见外。 红梅悄悄将哥哥拉到一边,问他怎么还让高洁冒充啊。这样太多人都知道了,以后不好交代啊。 杨志成冲妹妹笑了笑,没有说话,又去忙了,到底怎么回事啊?红梅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晚上,当红梅和高洁又被安排睡在一个房间的时候,红梅赶紧将自己所有的问题,一一向高洁询问,高洁耐心的做了解答。 “其实你那天说的对,我不能将感情的大门彻底关死,应该去尝试一下。已然已经遍体鳞伤了,又何惧多添几道伤痕。” “瞧你说的,谈个恋爱这么可怕。” “也可能是我夸大其词了。” “那你和我哥?” “我俩正式开始交往了,不过,也是试着交往,万一哪天我俩过不下去了,不管谁提出来,我们都会和平分手。” “那也不一定,有些情侣吵架,分了很多次手,都没有分成。” “我们有一条明文规定,就是有话好好说,坚决不吵架。” “你俩真能做到?” “目前为止,还没有谁那么沉不住气。我们都是生活在感情残破的家庭,更懂得家庭和睦的珍贵。” “你们是怎么开始的,能跟我说说吧。” “其实也挺简单的,我们俩算是慢慢自然走近吧,直到有一天晚上。”高洁说着,顿了顿。“那天晚上,我应客户要求,去客户家里送资料。” “什么客户,大晚上让送什么资料?” “你想歪了吧,是个女客户,就是比较变态而已。你哥哥当时正给我打电话,我就告诉她我在哪个小区给客户送资料,晚点回给他。事情也有凑巧的时候,每次那个客户都比较难缠,那天却很好说话,我看时机成熟,就将资料进行了进一步的解说。也正是在这个过程中,你哥哥给我打了好多个电话,因为手机静音,没有听到。后来,手机因为电量不足,竟然关机了。你知道你哥哥做了件什么事情吗?” “什么事情?” “你哥哥竟然满小区喊我的名字。” “这么蠢得事情,他都做得出来。”想起哥哥在一个陌生的小区乱喊,红梅忍不住笑起来。 “是啊,这么蠢得事情,你哥哥为了我都做得出来。后来,我出来把你哥哥训了一顿,你哥哥看我没事,高兴的竟然笑了。我那时才知道,被一个人在乎是多么幸福的感觉。” “我没想到我哥哥竟然这么浪漫。” “那不是浪漫,那是一种本能。回到家之后,我才知道,我也爱上了他,只是我俩心中的伤痕太深,保护自己太深,不愿意付出真心罢了。” “后来呢?” “后来,我们俩长谈了一次,决定给彼此机会,先试着交往一段时间,如果合适,我们俩就结婚。” “看你俩目前的状况来看,结婚是必然的。” “是啊,不品尝爱情,怎么知道爱情的甜蜜啊。” “我祝福你和我哥哥,你俩一定要幸福啊。” “别只祝福我们,你也是啊。” 红梅听到高洁这样说,猛一下想起了周力,不知道他在西安怎么样,他俩还有没有机会? 奶奶的葬礼举行的很隆重,亲戚朋友都来了。红梅看到,表哥王晓珂和表嫂罗丽也来了。罗丽的小腹微微隆起,看起来有四个多月了,看来她是真心想和表哥过日子了。王晓珂细心的护着妻子,看来他的心也有归属了。 为了不让罗丽多想,从他们两口子进门,红梅就借故躲到一边去了。 “红梅?”红梅正低着头剥葱,一个声音轻柔的呼唤了她一声。红梅抬起头,罗丽已经走到了她的跟前。 “你来了,赶紧坐下。”红梅说着,将自己屁股底下的凳子让给了罗丽,自己蹲下来继续干活。 “你也不用刻意躲我们,真的不用了。” “我没有啊。” “你当我们真傻啊,看到你这样小心的样子,我就觉得愧疚。那次是我说话重了,对不起。” “你别那么说,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 “晓珂已经基本好了,这么长时间,他没有犯过一次病。看来孩子对他的影响力还是挺大的,虽然不是亲生的,但是父女俩相处的挺好的。” “今天怎么没带女儿来啊。” “她被亲生母亲带走了。” “什么?不是抱养的吗?怎么还有要回去的道理。” “吴磊告诉你的吧,你们见过面了?” “你别多想,他到上海工作,我们就见了一面。”红梅自悔有些失言,赶紧掩饰着。 “你别紧张,我和他已经没关系了。” “你是怎么想的啊,你们曾经那么相爱。” “他太优柔寡断了,我也不可能一直站在原地等他。他这人就这样,总是不想伤害任何人,结果将所有的人伤害了遍。” “其实他也挺可怜的。” “是啊,其实到后来,我已经放弃了,我不想逼他了,这就是我嫁给晓珂的理由。” “你们还好吧?” “挺好的,我觉得挺幸福的。公公婆婆对我就跟亲闺女一样,晓珂和我之间也是相敬如宾。就这样过一辈子,我觉得我该知足了。” “你女儿就那么被带走了,你就没有争取过?” “有什么好争取的,这么多年,她一直是亲生母亲抚养的,而且我还有工资。只不过在一起时间久了,总会舍不得。只是,她的亲生母亲是为了帮我,才忍痛将她给我带,我也不能那么不懂事啊。” “表嫂,你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我没听懂。” “你知道她的亲生母亲是谁吗?” “谁呀?” “宋茜。” “怎么会是她的,不是她帮你抱养的吗?” “那个女孩是宋茜的孩子,孩子的父亲是宋茜的大学同学。” “怎么会是这样?” “我们俩几乎同时怀孕的,宋茜的预产期比我早一个月。大学的时候她就跟男朋友住在一起了,后来因为她男朋友的母亲阻拦,两个人就分手了。宋茜回来的时候,并不知道怀孕了。再加上她刚跟男朋友分手,整个人心灰意冷的,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跟乔诚混在一起了。那天,两个人都喝多了酒,结果就做了错事。” “我看的出来,其实乔诚挺喜欢宋茜的。” “是啊,乔诚也愿意娶宋茜的,只是宋茜不太愿意。后来,宋茜到我跟前,神神秘秘的,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后来,她才告诉我,她怀孕了,孩子可能是前男友的。当时,我劝她打掉孩子好了,可是她舍不得,就这样一直拖着,等想通的时候,再去医院,当B超机上传出孩子扑通扑通的心跳声的时候,她却改变主意了。她去找乔诚,说自己怀孕了,问乔诚怎么办?乔诚二话不说,两个人就去偷偷领了结婚证。这件事情出了,乔诚的父亲险些将乔诚骂死,打死也不帮忙带小孩。后来,宋茜产检什么的,都是我陪着去的。” “乔诚都没怀疑过?” “乔诚还是个没有长大的孩子,看有我陪伴,乐的逍遥呢。和乔诚结婚不到八个月,宋茜的女儿就出生了。当时小家伙长的白白胖胖的,生下来七斤呢。” “不到八个月就生了足月的孩子,乔诚就没有怀疑?” “乔诚当然不干啦,硬要跟宋茜离婚,宋茜死活都不同意,乔诚也没有办法。” “宋茜这是何苦呢?” “宋茜要强的很,如果这样的丑事传出去,她还做不做人啊?” “我在县上看到他俩还挺好的样子。” “那是假象。乔诚在外面也有人,好像也生了一个孩子,就等跟宋茜离婚就接母子回来。” “啊?怎么会这样?” “宋茜告诉乔诚,只要她报了父亲的仇,马上跟他离婚,两个人才一直纠缠到现在。” “想不到宋茜的心思这么重。”想起学生时代的宋茜,红梅还是不敢相信。那时候的她跟罗丽两个人话都不多,经常如影随形。后来宋茜跟赵雨灵勾搭在一起,红梅还纳闷呢? “她经历的太多了,不过她对我却是掏心掏肺的。”罗丽感慨的说道。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梅圆(8) “我的孩子没了,她将自己的孩子交给我。我当时不乐意,她将我狠狠的骂了一顿,说不这样怎么跟赵雨灵斗。可惜啊,我们都高估了自己,低估了赵雨灵。一直到最后,我都心灰意冷了,也没有要到我想要的结果。” “宋茜带着孩子去哪里了?” “好像去找孩子的亲生父亲了吧。” “这行吗?你也不劝劝她。” “我劝了,她只说,孩子必须和父亲相认。孩子的父亲总有知道自己孩子的权利吧。” “咱们这一拨人都是什么命啊。” “人的命,天注定,我也不跟老天争什么了。我现在唯一希望的就是平平安安生下孩子,一家三口和和美美的在一起就好了。” “对于吴磊,你真的甘心吗?” “不甘心也甘心了,红梅,我真的觉得你们俩挺合适的,可惜你结婚了。” “不说了,你要保重自己啊。” “你也是啊,我去找晓珂了。”罗丽说完,转身走了。 看着罗丽略显笨重的身影,红梅又是高兴又是觉得不可思议。哥哥和高洁,表哥和罗丽,吴磊和罗丽,宋茜和乔诚,这些当年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命运却将他们紧紧的捆绑在一起。 奶奶葬礼结束后,红梅又陪了儿子几天,才依依不舍的返回上海。在家的这段时间,她发现哥哥和高洁越发好了,两个人有说有笑,连孟美丽看了都放心了不少。 红梅刚回到上海,就得到了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小翠生了,竟然是双胞胎。不过,孩子因为是早产,刚出生就送到保温箱里面去了。 “早产不怕,反正马启强有钱。”红梅高兴的脸都笑成了一朵花。 “那我们去医院看看小翠吧,马启强一下子有了两个儿子,应该不会找你的麻烦了。”依依也很兴奋。 “在家说说可以,跟小翠和马启强可千万不能提起。”虽然这样,红梅觉得还是谨慎些好。 “我知道,我知道。你相信我的,我嘴最严实了。” “不过,我还是不想去,免得尴尬。” “那我去看小翠了。” “替我问好啊。” “那当然。” 依依刚走,红梅就开始整理货物了。好多天不在,虽然有依依帮忙打理,但是她一个人也顾不了那么多,店里面显得有些乱。 “马老板很忙啊?” “谁啊?”听到后面的声音,红梅应声转过头来。“你怎么来了?” “随便溜达,刚从门口经过的时候,看着背影挺熟,没想到还真是你。看不出来,当年的打工妹,摇身一变竟然变成老板了。” “托您的福,要不是您将我伤的那么彻底,我还不会有这么大的进步呢?”红梅冷冷的哼了一声,准备赶来人出去。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徐正。 “怎么样,出去喝杯吧。” “我没空。” “是啊,你将我害成现在这个样子,竟然没空了。” “徐正,你瞎说什么?” “你敢说这一切不是你策划的,给我老婆发短信的那个号码,还有给我老婆打的那个共用电话,就是你附近的。” “我附近的人多了,你不要信口开河。” “是,这里人很多,可是恨我的就你一个人吧。” “恨,你也太抬举自己了吧。对不起,我现在很忙,不欢迎你。”红梅懒得和徐正说话,下了逐客令,让他赶紧离开。 “只要你还跟着我,我保证让你不辛苦。” “你,就凭你,你凭什么?” “你还说给我搞阴谋诡计的不是你,如果不是你,你怎么知道我现在的境况。你这个坏女人,我今天一定要教训你。” 徐正说着,一把掐住了红梅的脖子,开始撕扯她的衣服。红梅想反抗,无奈根本不是徐正的对手。她想叫喊,脖子被卡的死死的,连呼吸都困难了。红梅心想着,难道自己真的就要这样死去吗?她还有父母,还有孩子,想到这些,她拼命抵抗,趁徐正换手的机会,一下子将他推开。 随着哗啦一声响,徐正撞在了衣架上,他可能被激怒了,拿起衣架向红梅扑过来。红梅吓坏了,只能边喊救命边向门外冲。 冲到门口,险些与进来的一个人撞上。 “徐正,你给我老实点,你想干嘛,还想不想活了?” 这个人竟然认识徐正。红梅定睛一看,瞬间,她的眼睛里在冒火,这个人竟然是当年将她骗的很惨的那个投资公司的总经理。红梅真是欲哭无泪,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遇到的都是人渣。 “你来干什么?”徐正似乎对那个人有些发憷,嘴里发狠,手却很老实,衣架也扔在了地上。 “我最近会一直盯着你,我警告你老实点吧,不然我就告诉我姐,到时候有你好果子吃。” 什么,没听错吧,红梅的大脑在激烈的运转中,原来这两个人竟然是姐夫与小舅子的关系。 “你告诉你姐,我也不怕,我现在还怕什么。舍得一身剐,敢把皇上拉下马。” “是吗?你真的全都舍得吗?” “你小子牛,咱们走着瞧。”徐正说完,骂骂咧咧的走了。 “你没事吧?” “滚!”这是红梅能给他的唯一一句话,当年他将自己害的那么惨,红梅恨不能吃了他的肉,喝了他的血。 看着红梅发红的眼睛,那个人也意识到自己今天肯定讨不到什么便宜。“你今天情绪太激动,我改天再来找你。你放心,我肯定会来的,毕竟我们曾经好过,不是吗?” “好啊,有本事你就来。”红梅也不示弱。 “你跟谁发狠话呢?”吴磊从另一边走过来,看到红梅正在朝一个方向怒斥。天色已经有点晚了,她看不清楚红梅到底在骂谁? “你怎么来了?” “没事,听说你回来了,过来看看。” “你消息倒是挺灵通的,最近没少跟依依联系吧。” “没有,我那天过来了一趟,发现你不在。走的时候,我告诉依依,你回来告诉我一声。” “怎么对我这么关心啊?” “看你说的,咱俩好歹是老同学一场。” “想问什么,问吧。” “你见到她了?” “嗯,她挺好的。” “什么意思?” “她怀孕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我刚跟她见过面没多久,没有啊。” “才刚怀孕四个月,你当时见面的时候,肯定看不出来。” “这就是她不愿意跟我离开的原因吧。我女儿……不,她女儿还好吧?” “应该挺好的吧,被亲生母亲带走了。” “亲生母亲,是谁?不是抱养的吗?亲生母亲怎么这时候冒出来。” “宋茜。” “她的孩子,怎么可能,那么是她俩串通起来,一起骗我的。” “准确的说是宋茜的主意,不过,罗丽也是为了挽回你。再说,她确实跟你有过一个孩子。” “她怎么能这样骗我?” “吴磊,论欺骗,你将她骗的更惨。你能够让一个女人由希望到失望再到绝望,你也挺牛的。” “我……我也不想的。” “谁都不想。” “红梅,我真觉得我很失败。” “行了,一个大男人,整天怨天尤人,自怨自艾的,有没有一点出息啊。”红梅刚要张嘴安慰,依依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你回来了?” “嗯,你都不知道,小翠的那一对双胞胎有多可爱。” “你不是说在保温箱里的么?” “我今天去看啦。今天只允许一个家属探望,小翠把这个权利给了我,我有面子吧。红梅姐,你也去看看吧,真的超级可爱的。” “再说吧,我感觉好累啊,我得歇会。依依,你陪一下吴磊啊。”红梅说着,一歪身倒在沙发上,一会儿功夫,呼吸就均匀起来。 “红梅姐最近怎么了?怎么这么贪睡啊?” “刚从老家回来,一路奔波的,肯定累啊。” “行了,今天来该问的也问了,赶紧回去吧。以后少到我们这边来。” “为什么?”吴磊不解的问。刚开始跟依依接触的时候,觉得她挺淑女的。时间一长才发现,原来她是个小辣椒。吴磊来过几次,每次都让依依说的无话可说,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想来。 “我们做生意的最讲究气运了,你说你每天来了,不是唠唠叨叨,就是唉声叹气,我们的好气运都被你念完了。等你什么时候精神振奋,准备重新开始的时候再来吧。不然,你来一次,我骂一次。” “你随便吧,我搭理你是怎么着。” “你不爱搭理我,你干嘛经常来啊。现在红梅姐睡着了,你赶紧走啊,还赖着干嘛?” “你让我走,我就走啊,我偏不走,这里又不是你的店子。” “那我走了,你和红梅姐两个人待着吧。” “你走,那我去你那边。” “你真没良心,留下红梅姐一个人在这里。” “那你也留下,我们三个人在这边。” “得了,天都黑成这样了,我把红梅姐喊起来去楼上睡吧。我回来的路上买了点稀饭、包子什么的,你也吃点回去吧。”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梅圆(9) “那好吧,正好我也饿了。”吴磊说着,转身就朝依依的店里面去了。 “你还真不客气。”依依说着,喊醒了红梅,几个人吃完,红梅就去楼上睡觉了。吴磊帮着依依将两个店子打扫、归置好,这才离开了。 “你俩怎么回事?”依依刚进门,猛一下听到这个声音,在看到红梅正趴在床上看她,吓了一跳。 “红梅姐,你瞎说什么呢?”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吴磊来过很多次吧。” “红梅姐,你没想到吧。吴磊的大学同学竟然是我的高中同学呢。” “你高中同学呢?” “不知道。” “你还说你俩没事。高中同学都不在,你俩打的那么火热干啥?” “红梅姐,你可别诬赖好人。吴磊是你的高中同学,我是尽地主之谊。” “得了吧,改天我在审问你,今天太累了,没空搭理你。”红梅说完,打了个哈欠,又翻身睡着了。 “我们俩能有什么啊,红梅姐,我现在都怕了。有几个谈得来的朋友,我已经心满意足了,还敢奢望其他。”依依望着红梅的背影,默默的说了句话,叹了口气,关灯睡觉了。 按道理说红梅回来也有好几天了,也该歇过来了。可是,红梅还是感觉到累,每天睡不够的样子。无论什么时候看到她,她都在打哈欠。 “红梅姐,你最近没事吧?” “怎么了?” “我发现你最近一段时间特别累。” “可能太忙了,也许忙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实在不行,我陪你去医院看看。” “我真没事,放心吧。”红梅说着,又去忙活了。 这天,红梅正忙着,接到一个电话,是杨珍打来的。电话接通的那一刻,红梅只听到杨珍在电话那边的哭声。 “珍姐,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红梅……..我……我怀孕了。”好半天,杨珍才控制住自己的哭声,说出话来。 “真的啊?多长时间了?” “已经快三个月了。” “这么久你才发现,你们两口子真够大意的。” “不是一直怀不上嘛,再加上我例假也不规律,有时候两个月才来一次。再加上结婚有点累,我也没在意,觉得歇上两天就好了。后来,我总觉得恶心,还怕闻到油烟味。向有经验的姐妹讨教了一下,她们建议我测一下。我测了一下,还真是两道杠呢。” “真的吗?去医院确定了吗?” “当然,我现在拿的是检查报告单,要不然我也不敢给你们打电话啊。” “恭喜你啊,珍姐,盼了这么多年,总算盼来了。” “是啊,红梅,我现在特别想哭,可是别人对我说,怀孕不能情绪紧张,不然对小宝宝不好。” “恩恩,珍姐,从现在开始,你要乖,不能吃的,不能碰的,千万不能吃不能碰。” “我知道了,我买了好几本书呢。” “你做B超了么?” “做了,宝宝发育很好呢。满了三个月还要做一次呢,好紧张。” “不用紧张,珍姐,意外得来的宝宝才最乖最听话呢。” 挂了杨珍的电话,红梅比自己怀孕还高兴。珍姐盼了那么多年,吃了那么多苦,总算有回报了。而自己呢,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孩子了,所幸有诺一,这辈子也该知足了。 红梅正在店里忙着,一个身影走进店来,红梅抬了一下眼皮,哼了一声。真是阴魂不散啊,那个投资公司的经理又来了。 “你来干什么?” “我来干什么?杨红梅,你当年将我的公司搬空,咱们得谈谈赔偿事宜吧。” “你胡说什么,谁搬空了你的公司?” “当年的监控我还留着呢。” “那又怎样,是你先不仁我才不义的。” “不就是跟你结婚么?只要你现在跟我结婚,我保证既往不咎。” “你想的倒美,你想娶我还不想嫁呢。” “你嫁人了?” “没有。” “我就说,这年头谁愿意娶你啊。谁是多想不开啊,才会要你这双破鞋。” “你说谁是破鞋,你给我滚。”红梅说着,将几双鞋子扔了出去。 “我看今天谁帮你。”对方说着,面目狰狞起来。 “住手,干什么你?”随着一声怒吼,那个投资经理的手被一个人抓住。红梅一看,那个人她认识,正是马启强的保镖。马启强也在这里吗?红梅想到这里,冷汗蹭蹭的冒出来,将衣服都汗湿了。 果然,她听到了一个声音。“红梅,你没事吧?”红梅抬起头看着马启强的脸,一下子面色苍白,感觉快喘不过气来了。 “红梅姐,你没事吧。”依依和小翠赶紧跑过来,扶起了她。 “呦,马老板,怎么在这里见到你了。”红梅看了一眼,原来那两个人认识。 “这是我的地盘,你说呢?识相点赶紧给我滚,不然以后有你的好果子吃。” “呦,真是的,真是的,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大家都是朋友嘛,来日方长,来日方长。”投资经理灰溜溜的离开了,红梅却感到一阵恶心,她扑倒在地上,用力呕吐起来。 “看来我不受欢迎啊。”马启强笑着说。 “马老板,我们红梅姐最近身体不好,刚才又让那个畜生吓了一下,您别介意。”依依一边扶起红梅,一边解释着。 “红梅姐,这是我的请柬。”待红梅缓过神来,小翠将一个请柬送到了红梅的手里。红梅打开一看,原来是马启强和小翠双胞胎儿子的满月宴,邀请她去呢。 “小翠,你这没出月子就瞎跑啊。”红梅看了一眼小翠,虽然已经生完,但是身材还没有彻底恢复,显得有些臃肿。 “没事的,红梅姐,今天已经一个月了。只是启强考虑到我的身体,才决定将满月宴推迟几天的。还有……”小翠凑近红梅的耳边,“启强说了,再也不找你的麻烦了。” “哦。”红梅一时还没理解小翠的意思,过了一会,才慢慢回味过来。 “还有,以后你们都由我保护,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们的。在上海,你们就是我的娘家人。”小翠说到后面,眼圈竟然红了,看来是发自肺腑的。 “放心吧,小翠,我们永远是亲人。”红梅说着,一手拉住了小翠的手,一手拉住了依依的手。三个人眼圈都红了,说不出更多的话,只是将手握的更紧了。 在参加小翠儿子的满月宴上,红梅一共收到了两条短信。一条是来自杨珍的短信。“红梅,孩子很健康,我听到了他的心跳,我真的太幸福了。”红梅看完短信,眼泪就潮乎乎的。她是真的为珍姐高兴,真的!另外一条,是高洁发来的。“红梅,我和你哥哥准备结婚,你就等着喊嫂子吧。”看到这条短信,红梅差点喊出来,老天,这也太快了吧。 红梅忍不住赶紧向妈妈打电话报喜,没想到妈妈已经接到了哥哥的电话。杨军和孟美丽准备亲自去一趟西安,和高洁的爷爷、姑姑,商量婚礼的事宜。 “什么是火箭的速度,这就是。”红梅对哥哥的短信这样说。 “也不是,我和高洁本来就认识,只是两个人都有心结。一旦心结解开,就没有什么能阻挡我们啦。我亲爱的妹妹,我谢谢你。” “哥哥,不用谢谢我,你本来就该拥有这样的幸福。” “哥哥嘴笨,不知道说什么,只希望你这辈子快快乐乐的。” “我努力!”红梅发完最后一条短信,将手机抱在了怀里,就好像那是她幸福的源泉似的。 接下来的几天,红梅越来越懒,而且一向准时的例假,也有两个月没来了。难道真的怀孕了?红梅这样想着,却始终鼓不起勇气。多年前医生的话还回荡在耳边,万一是个空欢喜呢。 依依看出了红梅的疑虑,她跑到药店买来了验孕棒,将红梅硬拖进了卫生间。红梅坐在马桶上,一直再磨蹭,最后,她还是下定了决心。几分钟后,随着卫生间里红梅的哭泣声,依依冲了进去,梳妆台上稳稳的放着一个有着殷红的两道杠的验孕棒。 “恭喜啊,红梅姐,你怀孕了。” “一个单亲妈妈,有什么好恭喜的。” “你都怀孕了,那就马上必须找到孩子的爸爸了。那时候,你就不是单亲妈妈了。” “依依,我还没想好要不要这个孩子呢?” “红梅姐,你说什么傻话呢。这是周力的孩子,你没有权利自己做决定。” “可是,我们……” “红梅姐,你还爱周力,是吗?”听了依依的话,红梅低下了头。现在爱有什么用,那些阻碍全都在那里,他们俩注定是不能结婚的。“只要还相爱,你就不能自私的剥夺你俩爱的结晶。红梅姐,安心养胎,剩下的我来想办法好吗?” “我……” “红梅姐,你得听我的。万一周力知道,你将你俩好不容易得来的孩子拿掉了,他会怎么想。”依依真诚的说着。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梅圆(10) “好吧。”红梅赶紧应到。其实,不用依依说,她都决定生下这个孩子。这是她和周力的孩子,她舍不得。 有依依和吴磊的帮助,红梅的日子过得还算惬意。只是苦了依依,一个人两头跑。因此,每当休息日,吴磊就被抓来当苦力。他虽然经常抱怨,但是还是有空就过来,从不偷懒。 “过不了几天,我就要休假啦。我要好好歇一下,这段时间把我累惨了。”吴磊在送走一位客人后,大喊了一声。 “你想的美,好好干活,脑子里又在想什么歪主意呢。”依依瞪了吴磊一眼。 “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快说,我才没耐心等几天呢。” “就不告诉你,你能怎么着。”吴磊说着,跑到了一边。 “吴磊,歇一下吧,这段时间多亏你了。”红梅端着一杯茶,递给吴磊。 “没啥,应该的。”红梅这么客气,吴磊还有些不适应。 “我看你精神状态挺好的,想通了?” “没啥想不通的,人啊,还是看开点好,总纠结过去,对自己也没啥好处。” “真的放下了?” “只要她过的好,我就放心了。其实也怪我,犹犹豫豫的,不像个男人。害了她也苦了我。” “你父母怎么样?” “挺好的,老两口旅游去了。我爸爸对自己的名誉看的太重,以至于这么多年被别人牵着鼻子走。这下好了,名誉也没了,人倒轻松了。” “你工作怎么样啊?” “挺好的。以前不敢出来,怕自己适应不了大城市的环境,现在看来,我真是想多了。没有做不到,只有想不到。我决定在上海好好拼搏,买房买车,将来将我父母接到这边来养老。” “你个人问题不考虑了?” “还不想考虑,也许等到某一天,我能找到一个情投意合的知己。” “我看你和依依蛮合得来的。” “开什么玩笑。”吴磊听红梅一说,夸张的后退了一步。“她那泼辣劲,谁受得了,算了吧。我现在只当她是哥们,听到没,我就没把她当女的看,我们怎么发展。” “你把谁不当女的看,我才不把你当男的看呢。一天磨磨唧唧的,跟个娘们似的。” “你说谁呢?” “就说你。” 红梅叹了口气,这两个冤家又较上劲了,她懒得理他们,转身整理货物去了。 “红梅。”听到这个声音,红梅浑身都颤栗起来。这个声音她太熟悉了,她转过身去。面前的他容颜憔悴,可能是没有休息好的缘故。关切的眼神在她的身上扫视了好几遍,还是那样看着,似乎总也看不够一样。忽然,两个人的眼里都含满了泪水。红梅站起身,不顾一切的扑了过去。来人也快速向她走来,面对的那一刻,两个人紧紧的拥抱在了一起。 “周力,你怎么来了?”正和吴磊斗嘴的依依听到声音,也惊诧的转过头来。 “我……我还是放不下,一听到消息,我就马上过来了。” “你还说你过几天再过来,原来是想给我们惊喜啊。”吴磊在一旁调侃着。 “我就说刚才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依依又不忘兑吴磊几句。 “我实在等不及了,我想快点见到你。”周力望着红梅的眼睛,深情的说着。他猛一下抱起了红梅,吓得几个人惊呼起来。“对不起,我差点忘了,他还好吧。” “健康的很,我们已经去医院检查过了。”红梅瞪了依依一眼,依依吐了吐舌头,“哎呀,老公来了,我们就都成了多余的了。行吧,我们走。”依依说着,拉着吴磊就走。 “你干嘛呀,我还有话跟周力说呢。”吴磊不满的嘟囔了一句。 “行了,周力来了,就不走了。以后有的是时间,怎么这么没眼力劲。” 依依和吴磊走了之后,房间里瞬间安静了许多。周力握着红梅的手,也不说话,只是傻笑着。 “你傻了?” “我高兴,我就要当爸爸了。” “你这么确定是你的,咱俩可都分手了。” “要没点那个把握,我还叫周力吗?” “那么自信。” “当然,红梅,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好吗?”周力说着,又拥住了红梅。 “好!”红梅的下巴搭在周力的肩上,那种温暖透过下巴传遍了全身。她也告诉自己,此生不与周力分开。 接下来的日子,有周力帮助,店里一下子轻松了许多。依依和吴磊有了大把的时间来斗嘴,红梅和周力有时候看不下去,让他俩在一起算了,不然吴磊怎么都不休假,天天跑过来帮忙,还不是为了见依依。每当红梅和周力这么一说,马上遭到他俩的强烈反对。红梅和周力也没办法,也许只能等到他俩想通的那一天吧。 正当红梅乐悠悠的享受美好生活的时候,接到了杨珍的电话。她告诉红梅,她在上海的一家医院保胎。 “怎么了?为什么保胎啊?”红梅冲进病房,来不及跟杜鹏和杨珍打招呼,急匆匆的问杨珍。 “羊水破了。”杨珍抹了一把眼泪。 “羊水怎么会破?不是才刚四个月么?” “做羊水穿刺的时候,不知道怎么搞的。”能听得出来,杜鹏的心情也不好。 “到底怎么回事啊?” “这不是满了四个月了,我们俩去医院做唐筛,医生说我已经超过35周岁,属于高龄产妇,做唐筛意义不大,让我们直接做羊水穿刺。谁知道,当天做完羊水穿刺,晚上就破水了。我们那的医院医疗水平有限,我就连夜来上海了。” “医生怎么说?” “医生只说先向*里注入羊水,到时候在看。” “这是哪个医生给你做的羊水穿刺啊,怎么这么不小心,我们一定要告他。” “告什么呀,我们在做羊水穿刺前签了协议了,这个小手术本身就有百分之一流产的风险,我们当时也是知道的。” “医院就这样把责任推的干干净净了不成。” “那还能怎么办呢,现在我只祈祷,不管用什么方法,将我的孩子保住就好了。其他的,我真的不想太计较。” “放心吧,上海医疗水平这么高,你们的孩子一定没事的。”红梅握着杨珍的手安慰着。周力来之后,她还想抽空打电话将她怀孕的消息告诉珍姐,并且介绍周力给他们认识呢,现在更不敢提起了。 刚开始两天,红梅每天都去医院。杨珍的情况还比较好,医生说有保住的可能,只是大人比较受罪。红梅听了,悬在半空中的心脏,终于回归了原位。只要孩子没事,珍姐就算付出再多也会心甘情愿的。 隔了一天,她也有点累,跟珍姐通电话,一切都好。那天她就没去医院,打算过一天再去。 早上,红梅还没有睡醒,却接到了杜鹏的电话。杜鹏什么都没有说,只让红梅快点去医院,杨珍有危险。 红梅掀开被子,顾不上洗脸梳头,在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就赶去了医院。到了医院,只见一栋楼下面围着一群人。人们都在窃窃私语,似乎是有人要跳楼。红梅定睛一看,楼顶上站着的那个人不是珍姐是谁? 红梅拨开人群就要往里冲,结果被警察拦了下来。一会儿,杜鹏跑了下来,说明了情况,他们才让红梅进去了。 杜鹏告诉红梅,昨天白天都挺好的,到半夜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下子又破水了。医生检查了一下,羊水几乎都流完了,胎儿肯定是保不住了,建议引产。得到这个消息,杨珍大哭了一场。后来,她不哭了,说想吃生煎包,说吃了好有力气引产。杜鹏听了就去买了,等将包子买回来,杨珍已经不在病房了。杜鹏找遍了整个住院楼,直到楼下有人大喊,他才知道杨珍已经跑到楼顶去了。 “你也知道,这个孩子来之不易。现在好端端的孩子,又要面临引产,你怎么能扔下珍姐离开呢?”红梅有些生气,杜鹏怎么那么欠考虑。 “我也是的,当时一心想着给她买包子,就忘了。”杜鹏说着,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你也别自责了,现在情况怎么样。” “我把好话说尽了,杨珍就是不理不睬,我想着,她也许会听你的,就将你喊来了。” “你是她的丈夫,你说话她都不听,能听我的。行了,我试试吧。”红梅也很烦躁,但是想到杜鹏也不容易,再多指责的话也咽了下去。 走到楼顶,杨珍背对着他们站着。身上还穿着她精心挑选的孕妇衣服,只是肚子瘪了下去,衣服显得很宽大。一阵风吹过,她的衣服随风向一边摆去,更显得她清瘦、无助。 看到这一切,红梅已经无法抑制住她的眼泪了。只是这个时候,她不能哭,她首先要坚强啊。红梅将眼泪生生憋了回去,轻轻的喊了一声珍姐。 好久,杨珍才微微转过头,看到红梅,她的眼泪如瀑布般滚落下来。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梅圆(11) “红梅,我的孩子没了,我不会有孩子了,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珍姐,你瞎说什么啊,这个孩子没了,你还会有其他孩子呀。如果你今天将自己的生命结束在这里,那才是真正没有希望了啊。” “不会有了,我好不容易才有的这个孩子。你知道这么多年我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吗?我真的好累,太累了。” “珍姐,我都知道,我也是女人,我怎么能不理解。” “红梅,你还那么年轻,你怎么能理解。” “珍姐,我和你比起来是年轻,可是,我也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什么苦没吃过,什么罪没受过。有时候累了的时候,绝望的时候,我真的活不下去了。只是,我们这些人真的只是为我们自己活的吗?” “没关系,我还有弟弟。” “是的,你的父母还有一个孩子。你今天为了你的孩子都可以跳楼,你的父母为了你不一定会做出什么傻事呢?” “我…….”杨珍似乎在思索。 “还有,珍姐,报纸上经常有报到五十多岁甚至六十多岁生孩子的,你才三十多岁怎么能轻易放弃呢。” “你不明白,其实我怀过一个孩子,那时候因为条件不好,我就将他打掉了。这之后,我想怀孕就困难了。我有时候在想,是不是老天在惩罚我。” “你也是被逼无奈,想当年我们那计划生育严格的时候,不管怀孕几个月的都被硬拽上了手术台,一尸两命的事情经常发生。那些计生所的畜生现在还不是活的好好的,他们是故意杀生都活的那样好,你是被逼无奈的,老天凭什么惩罚你。再说,现在流产的人那么多,别人照样生了好几个孩子。珍姐,别多想了,你先下来,我们一起商量好不好?” “我就是想不通。” “珍姐,你相信我,几年前,我也被大夫判了死刑,说我终身不育了。谁知道,过了几年,我又怀孕了。” “你怀孕了?” “是啊,一直太忙,没顾上告诉你。” “你也做过流产么?” “就是因为那次流产,那时候不懂事,没有好好保养,医生才说落下了病根,估计一辈子都不会生育了。你看,我现在不是怀孕了。” “我……” “别胡思乱想了,这个孩子保不住了,可能他真的跟我们没有缘分。既然没有缘分,强留也无益。我们还是好好的将孩子送走吧,你这样,他该多痛苦啊。” “红梅,可我真的很难受啊。”杨珍说着,蹲下大声哭起来。红梅和杜鹏赶紧跑上前去,将她从天台上接了下来。杨珍缩在红梅的怀里,就那样哭呀哭呀,直到哭累了,才睡着了。红梅看着杨珍那样,心里也不好受,也不打算回家了,想好好陪陪杨珍。 杜鹏告诉红梅,他这几天一定寸步不离守着杨珍。再说她也怀孕了,不能太劳累。红梅听了,只能先回家了。如果不回家,周力肯定要担心了。 第二天,杨珍给红梅打电话,她告诉红梅,她已经做了检查。医生说她身体各项指标都正常,可以做引产手术了。不过,得先吃三天的药,再往肚子里注入羊水。红梅听到杨珍的声音比较平静,总算放下心来,看来她是真的放下了。 过了两天,杨珍又告诉红梅,她已经吃了两天药了,下面有血块流出。医生检查说没事,她这种月份小的,说不定吃完药就生下来了。红梅也在心里期盼,但愿不用往肚皮里打针。 到了晚上,杨珍给红梅打电话,说第二天就要打针了,她有些害怕,问红梅能不能去陪陪她。红梅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周力只好陪着红梅一起去。 早上八点钟,医生带着杨珍去打针,红梅、杜鹏和周力都跟了去,所幸医生比较开明,什么都没有说。到了B 超室门口,红梅能感觉到杨珍握着她的手抖得很厉害。她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只是紧紧的抓住她的手。 轮到杨珍打针了,三个人就在B超室外焦急的等待着。红梅看到杜鹏一直走来走去,双手不停的搓来搓去,看来,他是紧张了。 B超室外人很多,来来往往的人脸上都挂着喜悦的表情,有些甚至拿着宝宝的四维照片呼喊起来。医院将所有需要做B超的病人安排在一起,对于珍姐这样情况的人真是一种残忍。 过了一会儿,杨珍从B超室出来了。红梅看到她肚子微微隆起,看来羊水已经注入体内了。再看她脸上表情轻松自在,并在出门后对着大家笑了笑,红梅知道,可能往体内注羊水真的没有那么疼。 回到病房后,杨珍就按照医生的吩咐,静静的躺在病床上等发动了。杨珍和杜鹏都劝红梅回去休息,他们月份小,说不定很轻松就生下来了。 红梅和周力回到家里,才发现他们和依依的店子门都关着,这两个家伙去哪了? 一直到晚上,吴磊和依依两个人才匆匆赶回家。两个人一进门啥话也不说,只是神秘的看着红梅和吴磊笑。 “你俩今天干什么去了?不想过日子了?今天真是累惨我们俩了。”红梅一边说着,一边捶了捶后背。 “是啊,你俩小破孩,不知道还有个孕妇啊。”周力装腔作势的过去帮红梅捏肩了。 “你俩不用啰嗦,我要拿出东西来,你俩肯定特惊喜。”依依还在卖关子。 “啥呀?拿出来看看。” “你们先说怎么感谢我,我才能拿出来?” “你先拿出来,如果真值得,什么都可以。”红梅等不及了,赶紧催促道。 “周力也可以?”依依还在开玩笑。 “这怎么可能。”周力和吴磊异口同声,瞬间,吴磊的脸就红了。周力和红梅一齐大笑起来,依依跺着脚,只有噘嘴生气的份了。 “我们拿出来吧,再拖下去,我们俩又该挨逗了。”吴磊说着,从依依背后拿出了一个红色的小本。 “什么?”红梅有些惊讶,那个东西怎么看起来像户口本。 “这是谁的?”周力不敢相信,走上前去拿在手里,可不是他家里的户口本,里面有他的名字呢? 红梅和周力真是又惊又喜,“这是真的吗?你们俩怎么拿到手的。” “当然是真的,不相信就给我。” “相信,相信。”红梅和周力一叠声说着,用手轻轻摩挲着那个本子。 “你们怎么拿到的啊?”周力赶紧问他们。 “这要多亏依依的一个表叔啊。”吴磊赶紧抢过了话题。 “依依的哪个表叔?”红梅愣了愣,跟依依在一起这么多年,从来没听他提起过啊。这时候,依依向红梅使了个眼神,红梅顿时明白过来,不再追问下去。 “既然户口本已经拿到手了,你们俩赶紧去登记吧,免得夜长梦多。” “好,我们明天就回去。” 几个人又聊了许久,直到很晚,吴磊才打车回到自己的住处。红梅因为周力来了,在店子后面做了一个隔断,就当两个人的卧室了。这天晚上,红梅没有回自己的隔断住,而是和依依住在一起。 “你去找他了?” “这是他欠我的。” “依依,你又是何必呢?” “红梅姐,你知道吗?他结婚了。” “结婚了,什么时候?” “就前段时间的事情,新娘子很年轻、很漂亮,好像刚从大学毕业。” “那样的人不值得你还记挂。他将你的青春耗尽,迟迟不跟你结婚,说明他根本不爱你。” “所以我带着吴磊参加他的婚礼了。我就是想让他知道,我也不爱他了。” “那户口本怎么回事?” “你知道我在那里碰到谁了吗?” “谁呀?” “你不是给我看过周力一家人的照片吗?” “是啊,因为那张照片上面有周力的奶奶,周力一直舍不得丢掉,不然早就烧了。你不会看到周力的父亲了吧?” “还有他那两个姐姐。” “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我才猛然想起,他的老家好像就是周力的家乡。” “然后你就让他帮你要户口本。” “他不敢不要。” “他就那么直接要的。” “当然不是。他不是投资很有一套吗?周力的父亲和姐姐也想让他投资,他就顺便说要户口本抵押才可以。” “就这么简单。” “反正他就是这么跟我说的,等到我们将户口本用完了,再给他们还回去。到时候,他在别人投资额的基础上,多给点钱就是了。反正,他有的是钱。” “这是最后一次,以后不许见他了。” “放心吧,我也不会有什么事情需要他帮忙了。” “你也够贼的,竟然告诉吴磊,他是你表叔。” “我怎么能让吴磊知道我的过去,到时候吴磊还不鄙视我啊。” “你是怕失去吴磊吧。” “红梅姐,经过这么多,我真的怕了。” “放心吧,吴磊已经和赵雨灵离婚了。而且,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我只告诉你,他值得托付。”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梅圆(12) 红梅一听傻眼了,怎么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他俩也顾不上回家了,急匆匆的赶往医院。赶到医院的时候,杨珍已经被送进手术室了,留下杜鹏一个人在外面。 他蜷缩在医院的椅子上,垂着头,不停的揉搓着那为数不多的头发。 “红梅,真是麻烦你了,我父母正在来的路上,杨珍从手术室出来后,我得办各种手续。最重要的是,我现在特别担心她的情绪,你一定要帮帮我。” “怎么回事?不是月份越小,越好引产吗?” “我们也不知道,开始流出的是小血块,后来就是大血块,医生说,在不紧急剖宫产,大人因为失血过多,就有生命危险了。当时杨珍死活不同意,剖宫产要等到三年后才能生孩子,她等不起了。我们一起做了好久的思想工作,并且打了全麻,才将她送到手术室。万一她醒了,我真怕。” “放心吧,有我在呢?” 手术进行的很顺利,淤血已经清理干净。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杨珍还在沉沉的睡着。红梅看着她苍白的脸,真是心疼极了。 那一天,杜鹏去跑各种手续,红梅和周力寸步不离的守着杨珍,没有一丝懈怠。 许久,杨珍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她看到红梅,看到周力,轻轻的笑了笑,只是这一笑,倒让红梅和周力有点不踏实。 “杜鹏呢?” “珍姐,你先歇会,鹏哥去拿药了。” “哦。”杨珍听了之后,就闭上眼睛,接着睡觉了。 过了一会儿,杜鹏就回来了,杨珍好像有感觉似的,在杜鹏回来的那一刻,就睁开了眼睛。 “红梅,你俩出去一下,我有话跟杜鹏说。” 红梅和周力听了,只能走到病房外面等待。过了一会,就听到杜鹏的喊声。“你怎么能这样,现在你都这样了,我怎么能扔下你。再说,孩子真的那么重要吗?比我们俩的感情重要吗?我告诉你,我不同意,坚决不同意。” 红梅和周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赶紧跑进病房。一问才知道,原来杨珍跟杜鹏提出了离婚,杜鹏因为情绪太过激动,才大喊的。 “珍姐,你糊涂啊,就像鹏哥说的,孩子真的有你俩的感情重要吗?你想想,你俩从大学就开始谈恋爱,一路走到今天,多不容易啊,怎么能说放手就放手啊。你们还没试过试管,三年后试过试管再说啊。最不济还可以抱养啊,我们那好多人家都抱养过孩子,比亲生的还亲呢?” “是啊,我们还可以抱养。想得到孩子的方式有很多种,而我只有一个你啊。”杜鹏趴在杨珍的病床边哭着说道,两个人都哭了起来。红梅也没有劝,哭吧,哭吧,也许哭过之后就好了。 为了避免以后的麻烦,依依建议索性将周力的户口转到红梅的户口上算了。开始红梅不同意,这样周力的父亲和姐姐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岂不是要连累了依依。依依告诉红梅,不要紧的,她已经将一切都说好了。 “欠了我那么多,帮这点忙简直便宜他了。”依依咬着牙齿说着。 “我建议你还是不要和他来往了。” “放心吧,红梅姐,我跟他联系的号码是我花钱买的,这件事情办完,我就换号。而且,将周力的户口转出来,也是我跟他说好的。到时候多给点钱,周力的父母和姐姐看到钱也就不说什么了。” “你是不是威胁他了?” “我那哪是威胁啊,我只是诚恳的请他办事。如果这件事情办完了,我保证不骚扰他。” “你这还不是威胁。” “放心吧,这件事情完了,就算他想见我,我都得躲着他呢。” “那好吧,我尽快办完,你好将户口本还给他们。” 红梅说着,决定和周力还是尽快返回家乡比较好。迁到红梅户口本上比较容易,杨军和孟美丽已经跟村上开好了证明,只要将周力的户口从他家那边派出所下了,就可以上到红梅家的户口本上了。 红梅回家之前,跟哥哥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要回家领结婚证了。杨志成特别为妹妹高兴,周力那小子,他放心,妹妹嫁给他准没错。只是,杨志成没有告诉妹妹,他也准备领结婚证了。 听到红梅要领结婚证,高洁决定要和小姑子在同一天领结婚证。当年的同学,如今竟然成了姑嫂,这种缘分岂可辜负。 当红梅领了结婚证后,哥哥和高洁的结婚证照片恰巧就发到了她的手机上。还有什么,比这时的她更幸福呢? 听到女儿的汇报后,杨军和孟美丽两口子又惊又喜。家里一下子多出了两件喜事,可不让他们高兴坏了。 接下来就是准备儿子的婚礼了,杨志成提议和妹妹一起办婚礼,这样热闹还省事。只是红梅不能帮爸爸妈妈了,周力的户口已经落在他们家的户口本上,他们俩要赶紧赶去上海,好将周力家里的户口本还回去,免得依依为难。 赶到上海后,令他们更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吴磊和依依两个人,一起手牵手出现在他们面前。 “我们不在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红梅和周力惊讶的下巴都快掉了。他们虽然一直努力撮合这两个人,无奈他们一个看不上另外一个,怎么几天功夫,就这样如胶似漆了。 “那就要多谢赵雨灵了。”依依坐在一边,笑眯眯的说着。 “关赵雨灵什么事情,她……?” “都怪乔诚那个叛徒,他将我的地址告诉了赵雨灵。”吴磊无奈的说着。 “赵雨灵找你干什么,你们不是已经离婚了么?”红梅更不解了。 “其实跟赵雨灵离婚,我耍了一个心眼。”吴磊说着,忽然脸红了。“当时,赵雨灵的父亲因为宋茜的揭发锒铛入狱了,我的父亲也被劝退了。当时我俩还都没被开除,不过我听说我也离开除不远了。当时赵雨灵非常害怕,我就跟她说不行我们俩就离婚,这样牵连到我的时候,起码可以保住她,这样我俩就离婚了。谁知道,我们俩离婚后,我就被开除了。再后来,她也被开除了。那时候,她天天找我闹,说都是我害了她,害得她丢了工作还离了婚,死活都要跟我复婚。你们想想,我怎么可能?为了避开她,我就来到了上海。谁知道,她竟然不甘心到这种地步,跑到上海来找我。” “也许赵雨灵是真爱你呢?” “算了吧,真爱我,那时候答应离婚就不会那么痛快了。她不就是不甘心,觉得自己吃亏了,想从我这里找回他的损失而已?” “那你赔偿她了么?”红梅比较关心的是这个。 “想得美,也不想想她遇到了谁?”依依在旁边冷笑了一声。 “我其实最想知道的是,你俩怎么在一起的?”旁边的周力忍不住插嘴道。 “还不是那个赵雨灵来闹吴磊,我实在看不下去了,我就说吴磊是我的未婚夫,让她以后不要来纠缠吴磊。” “然后,赵雨灵就不来了?”红梅听了,觉得不可信。 “当然不是,我直接在赵雨灵跟前强吻了吴磊,让她死了这条心。” “吴磊,你就这么被强吻了,没有任何反抗。”周力逗趣着。 “我呸,他还反抗,最后,成了他强吻我了,我怎么都推不开,赵雨灵就这样被气走了。吴磊,你是不是刚开始就谋划好了。”依依对着吴磊发问着。 “我谋划什么,要不是你强吻我,我还不知道用这种方法。后来,我只是让戏演的更圆满一点。”吴磊一副无辜的样子,倒是很有信服力。 “你骗人。”依依说着,就要过去追打吴磊,吴磊赶紧求饶。 “我说你俩又不是小孩子了,既然已经这样了,那就将错就错吧。我们准备下个月结婚,要不你们一起?”红梅赶紧劝两个人。 “下个月,太仓促了吧,我还没有准备好。”依依装作害羞的样子。 “得了吧,都一把年纪了,有什么可害羞的。过几天我们也回一趟家,我带你见见公婆。”吴磊忍不住笑着说。 “啊?就要见公婆啊,那我明天得赶紧去置办装备。要不推迟几天,我现在就开始紧张了。” “行了,你现在就挺好的。再说了,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 “你说谁丑?”依依和吴磊又闹在一起了。 红梅和周力叹了口气,赶紧将家里带过来的东西收拾一下。从明天开始,就要抓紧时间做生意,好攒点结婚的钱啊。 过了几天,小翠来向红梅和依依辞行,她要跟着马启强回香港了。马启强告诉小翠,他已经不年轻了,跑不动了,也开始恋家了。到了香港后他们就登记结婚,然后就在香港生活了。 小翠依依不舍的和红梅他们辞行,孩子慢慢在长大,以后来回就没有那么方便了,姐妹三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红梅和依依眼圈也有些泛红,他们答应小翠,一有机会就去香港看她。其实,她们也为小翠高兴,能最终安定下来,比什么都强。 就在红梅准备回家的时候,她收到了一封来自杨珍的信。里面没有信纸,只有一个小婴儿的照片。杨珍告诉红梅,这是她领养的一个女孩。她也想通了,这辈子有没有自己的孩子都无所谓了,她要好好将这个孩子抚养长大。 章节目录 尾声(1) 很长一段时间,吴鑫彻底从绿梨的世界里消失了。没有短信、没有电话,更没有准确的消息。绿梨还是从学姐那里得到了一星半点的信息,吴鑫陪着吕紫薇去北京治病了。后来,绿梨又听说,吴鑫升职了,这次真的是靠自己的实力。 绿梨不想想太多,每天只是工作又工作,同事们经常取笑她是个能吃饭喘气的机器人。当然这样的付出终于有了回报,绿梨被提拔为大堂经理了。在总店,大堂经理真的不算什么大官,可是绿梨仍然用心的将这一份工作做好。 绿梨服务热情,管理张弛有度,顾客和同事们都很喜欢她,她也连续好几个月拿下了餐饮店的服务明星称号。绿梨想着,这辈子就这样过下去,也是不错的。 有一句老话说的好,叫做冤家路窄。当绿梨再次碰见杨代莉的时候,才真切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那天,刘洪斌和杨代莉以及一群朋友刚巧来店里吃饭。绿梨看到,脸色瞬间就不好了。她躲在一边,让服务员去招待他们。按照往常,绿梨如果有空闲的话,总会去跟客人打个招呼的。今天,她决定不! 过了一会儿,就听到杨代莉尖利的嗓音。“把你们经理给我叫过来。” 看来今天是躲不过去了。绿梨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镜子练习了几遍微笑的样子,转身笑意盈盈的来到杨代莉面前。 “您好,我是大堂经理,请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呦,绿梨,到总店上班了,怪不得我去分店再也没见过你。”杨代莉假意装作欢喜的样子。刘洪斌看到杨绿梨,微笑着打了声招呼,并告诉绿梨,算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杨代莉怎么都不同意。 “我很早就过来这边了,刚才怎么了?”绿梨还是保持着微笑,她感觉自己的脸快要僵掉了。 “你问她?”杨代莉用手指着不远处的服务员。“你们大堂经理可是我老同学,小心她炒了你。” 对于杨代莉如此对自己的员工说话,绿梨很反感。“发生了什么事情?”绿梨轻声的问在旁边垂着头的服务员。按照公司规定,受到客人投诉,除了扣工资,还要降级的。其实扣工资都在其次,降级可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 “我……我倒水的时候,旁边这位男士猛一下斜了一下,我没拿稳,有几滴水洒在了这位女士的鞋子上。” “是这样的吗?你确定。”绿梨轻声再次向服务员确认了一下。 “什么,你将责任还推到我老公头上了。”杨代莉又有点咋咋呼呼了。 “的确是这样的,我刚才从裤兜里掏个东西。你们也看到了,我人胖啊,不倾斜一下掏不出来啊。对不住啊,都是我的错。”刘洪斌笑呵呵的解释着。 “就算不是她的责任,可是我的鞋子脏了啊。你要知道,我这双鞋子可是你送我的生日礼物,纯羊皮而且是品牌的,很贵的。”杨代莉嗲声嗲气的对刘洪斌说着。 “那你说怎么办?” “我要她给我擦干净。”杨代莉用手指着服务员。 “好的,那请你脱下来,我们马上替你处理一下。”此时的绿梨,真是佩服自己的耐性,不然,她真想一巴掌呼过去。 “不要,我就要这样擦。”杨代莉说着,故意翘起了二郎腿。 绿梨发现那个服务员的眼里似乎已经闪着泪花,她小声对服务员说了几句话,让她离开了。 “哎,绿梨,你怎么让她离开了。”杨代莉一看急了。 “我给你擦。”绿梨说着,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湿纸巾、鞋油、刷子等物品,蹲在地上,认真的替杨代莉擦着。 “哎呀,怎么好意思让你擦,真是让你受苦了。”杨代莉嘴上说着,脚却一点没动,看着绿梨擦完鞋子才罢休。 “行啦,小姑娘,我就不投诉你了。记住,以后多跟你们经理学着点。一个人出门在外,无依无靠,怎么能不受点委屈呢。”杨代莉说着,装作大度的样子,转身吃饭了。 杨绿梨强忍着眼泪,微笑着离开了。她一个人走到厕所,狠狠的哭了一场,哭完之后,她用心的补妆,似乎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刚出厕所门,却发现一个人站在门口。绿梨不想跟他说话,打算绕过去。 “杨绿梨,等一下。” “刘教官,你找我?” “唉,叫我洪斌好了。” “不好意思,叫习惯了,现在应该叫刘老板了吧?” “随便吧,我来只是想道个歉,杨代莉就那样,请你不要太往心里去。” “哪里,我们本来就是服务者,要满足被服务者的所有要求,刘老板,您太客气了。” “你今天心情不好,我改天再来找你,真是对不起。”刘洪斌说完,转身就走了。绿梨只当他随口说说,并没有当真,没想到过了几天,他真的来了。 绿梨正忙着,一个服务员告诉她,一个顾客点了一桌子菜,请她过去一下。 “你说一个人点了一桌子菜。”绿梨仍然不敢相信。 “是啊,而且点名让你过去。” “你的意思是他不是让大堂经理过去,而是点的我的名字?” “是啊。” 绿梨有点纳闷,这谁呀,这么财大气粗的,还知道她的名字。等到绿梨走到跟前,只见刘洪斌坐在一桌子菜跟前,正在欣赏窗外的风景。 “呦,刘老板,这么有雅兴,一个人包场啊。” “哪里,我今天是专程来道歉的。” “那您可是太有诚意了。”绿梨看着满桌菜品开着玩笑。要是多来几个这样的傻大个,自己的腰包又要鼓一下了。“行,您的诚意我收下了,您先吃着,我去忙了。” “绿梨,我是专程来向你道歉的,你不赏光吃几口,这些菜就没有价值了嘛。”刘洪斌说着,站起来替绿梨拉开了椅子,绿梨没有办法,只好坐了下来。“杨代莉就那臭德行,你别在意啊。” “哪里,我早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怎么会在意。”绿梨说着,眼睛还是盯着自己的工作岗位,有点心不在焉。 “我很真诚的,你再这样,就是觉得我的诚意还不够。”刘洪斌说着,高喊了一声服务员。 “你干嘛?”绿梨吓了一跳。 “你肯定是觉得菜少了,所以才不愿意接受我的道歉。”刘洪斌说着,又要喊一声服务员。 “行了行了,我接受你的诚意,好吧。”绿梨说着,身子坐正,并向将要走过来的服务员挥了挥手,示意她没事了。 “这就对了嘛,我先敬你一杯。”刘洪斌说着,往自己的和绿梨的杯子里都倒满了啤酒。 “我不会喝酒。”绿梨有点无奈,这个人今天怎么回事啊? “没事,就喝一点点。”刘洪斌说着,将杯子举起来,绿梨无奈,端起酒杯碰了一下。 “你不知道啊。”刘洪斌一杯酒喝下肚,朝绿梨这边靠了靠,开始絮叨起来。绿梨下意识的躲了一下,又觉得不太礼貌,勉强让自己坐直。“当年杨代莉用了什么方法,逼我娶她?” “逼你?”绿梨纳闷了,如果是自己绝对不会嫁给刘洪斌的。他家里虽然有钱,可是不是他自己的啊,再加上长得跟猪一样,天天面对谁受得了。 “你知道吗?杨代莉三年级的学费都是我出的?” “你?为什么?” “杨代莉说是她妈妈让她找我要,凭什么呀?” “那你给了吗?” “我给了啊,谁让杨代莉对我那么好。” “那不就行了,她对你好,你给他掏学费也是应该的。”绿梨知道,自己一时半会走不了了,将背靠在椅子上,以一个舒服的姿势坐好。 “是,那点钱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后来,她做的事情才让我无语。”绿梨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一道菜,那道菜里面的胡萝卜花刻的分外精致。她想着,改天一定要让师傅教教她,如此精致的萝卜花,就不怕家里的两个小家伙不喜欢吃胡萝卜了。“你知道吗?”刘洪斌突然又凑近了一点绿梨,绿梨吓了一跳,胡萝卜的思绪也被打乱了。 “知道什么?” “杨代莉为了骗我结婚,竟然谎称自己怀孕。” “怀孕就怀孕,没有就没有,这还怎么谎称?”绿梨有些不敢相信。 “所以说她诡计多端呢!我们俩就在一起一次,她就说自己怀孕了,哭着闹着要跟我结婚。我不相信,让她和我一起去检查,谁知她不肯去,只拿出一张医院的检查单。我看了,确实写着她的HCG值挺高的。她说那个值高了,就是怀孕了。没办法啊,她肚子里毕竟是我的孩子,我只能跟她结婚。” “好像你挺不情愿的。” “我也不是不情愿,我就是不想那么早。结果结婚三个月后,她的肚子还没显出来,她才告诉我她其实并没有怀孕,是给她做检查的医生搞错了。什么医生搞错了呦,就是她求别人这么做的。” 章节目录 尾声(2) “不管怎么样,你俩已经结婚了,而且现在也有了一个儿子,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呢?”绿梨说着,就要站起来离开。 “你别急啊,听我继续说啊。后来我们俩确实是有了儿子,只是我也越来越看她不顺眼了,总觉得日子这样过下去,也太没有意思了,我就提出了离婚。” “杨代莉肯定不会答应的。” “你猜对了,她寻死觅活的,又跑去求我父母。我父母虽然也不喜欢她,但是她毕竟也为我们家传宗接代了,让我不能将事情做得太绝。” “你给我说这些干什么?”绿梨有些疑惑,军训的时候因为工作需要,她是跟刘洪斌接触比较多。这么多年了,再也没有联系过。刘洪斌今天絮絮叨叨讲这么多,到底要干什么? “我知道因为优秀军训学员名额的事情,你一直在恨我。” 听到刘洪斌这么一说,绿梨吓了一跳。“刘老板,你这是说哪里的话,再说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现在提起来还有什么意义呢?”绿梨越来越觉得刘洪斌无聊,他今天真是没有事情做了吗? “当时我是很想让你当军训优秀学员的,只是杨代莉告诉我,她喜欢我,而你是有男朋友的。” 听到这里,绿梨有些火大。“刘教官,你有没有一点应有的公平、公正,优秀军训学员的评选难道不以谁在本次军训中表现更优秀来评选吗?” “我知道,所以我来告诉你,杨代莉其实是一个很阴险的人,你得提防着她点。”刘洪斌也为自己的多言感到后悔,赶紧向绿梨解释。 “这个不用你说,我知道。刘老板还有什么事情吗?没有的话,我要去忙了。” “服务员,点菜!”刘洪斌突然大喊一声,吓得绿梨一个激灵。 “你这是干什么?” “我只是想跟你多说会话。” “那你点吧。”绿梨说着,坐了下来,说会话就可以让自己的业绩提升,何乐而不为呢? 杨绿梨看着刘洪斌一口气又点了好几个大菜,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这个傻子今天到底要干啥? 刘洪斌点完菜之后,很快服务员将菜上好了,满满当当一桌子菜,却没有动一筷子,绿梨真是感到可惜。等到刘洪斌走了,她决定将这些菜分给回家的店员们,省的家里开火了。 “我说了这么多,只是想说明一点。”刘洪斌喝了一口面前的啤酒,顿了顿,才接着说道,“当年刚来学校的时候,从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上你了。无奈,半路跳出来个杨代莉,我们的缘分才没办法续写了。” 绿梨有些哑然,怎么有这么自恋的人啊,你怎么知道我也喜欢你啊。“你的意思?” “绿梨,跟我好吧,我会好好照顾你,还有你的孩子。” “怎么好?” “你懂得。” “我不懂,你的意思是你要和杨代莉离婚,然后娶我?” “要是能和杨代莉离婚,我早离了。那个女人为了金钱,真是不惜一切代价。我们已经约定好了,只要我按月给她钱,她不干涉我的所有事情。”刘洪斌说的很真诚,可是绿梨却恶心的想吐。 “我懂了,你想包养我。” “也没有那么难听,我们是真心相爱的。你放心,咱俩在一起,杨代莉是绝对不会找我们的麻烦的。” “刘老板,我想让你明白,我能坐在这里,忍受你这么长时间,完全是看在你给我们店带来了收入。但是,如果你带来的收入,不足以弥补我的损失时,我也就看不上你的那点微不足道的消费了。”杨绿梨说着,站了起来。刘洪斌看见杨绿梨要走,伸手拉住了她。 “放开你的脏手,别弄脏了我的衣服。我警告你,以后别来找我,否则我就告诉杨代莉,看她是否真的和你约定了。” “不愿意就算了,何必陷害我呢。你这人,真是不识好歹!”刘洪斌说着,骂骂咧咧的走了。 “你等一下。”绿梨突然喊了刘洪斌一声,刘洪斌喜滋滋的回头了,他以为绿梨想通了。“先生,你忘记了结账。”绿梨说着,让服务员将结账单递了过去。 “杨绿梨,你够狠,你给我等着。”刘洪斌结完账后,气哼哼的走了。 杨绿梨没有接话,对于那样的人,最有效的方法就是无视。杨绿梨还是按照规定,将刘洪斌送到门口,说了声欢迎下次光临,准备转身回店里。 绿梨转身的一瞬间,她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那张脸现在是那样憔悴,胡子可能因为长时间没有刮,使得整个人显得有些沧桑。 绿梨不想理他,这个人让自己空欢喜了那么多次,她再也不想看见他。 “绿梨。”看到绿梨拔脚就要走,吴鑫还是忍不住喊了出来。其实,他很早就来了,刚好听到了绿梨和刘洪斌的对话。都是他的错,让绿梨面对这样的窘境。 “回去吧,照顾你该照顾的人,别再这样了。”绿梨本来想直接回到店子里,她转身的一瞬间,才发现几个店员一直看她。为了避免再次成为别人的笑话,绿梨叹了口气,将吴鑫带到了旁边的咖啡店。 “你还好吧?”绿梨看着吴鑫,有些心疼。说心里话,她还是爱吴鑫的,只是不敢罢了。 “还好,就是最近工作很忙,又要照顾紫薇,有点力不从心。”吴鑫说着,用手捏了捏鼻梁,眨了眨眼睛。 “那你回家休息吧。”绿梨看着吴鑫,有些酸涩。 “没事,我今天就想来看看你。” “吕紫薇没事吧?你来这里,她知道吗?” “她在医院,我走的时候还在熟睡呢!” “怎么回事?” “前一段时间,她的病基本好了,我也终于放下心来。谁知道,杨代莉来了我家几次,她就天天作天作地的要我交代,到底跟你有没有?我说没有,她不相信;我说有,她又喊又闹,还要来找你麻烦。一气之下,我提出了离婚,结果昨天我下班回家,才发现她吃安眠药自杀了。 我赶紧将她送到医院洗胃,这样足足折腾了一个晚上。现在她终于睡熟了,他爸爸妈妈看我疲惫不堪,催我回家休息。我真不想回家,一回到家就想到她吃完安眠药睡着的样子。我也不知道该去哪,开着车乱晃荡,结果晃荡到你这里来了。” “你很累吧,要不,去我那里睡一觉吧。” “不麻烦你了,再说你那么多同事,看到了不太好。”吴鑫向沙发上再靠了靠,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走吧,我准备将孩子接过来,在外面租了个房子,我带你去那里。”绿梨说着,拽了拽吴鑫的袖子,站了起来。 走了几分钟,就到了绿梨租住的地方,这是一间位于城中村的小屋子,绿梨的房子在二层。吴鑫随着绿梨沿着窄窄的楼梯走了上去,说心里话,习惯了标准化住宅楼的他,好像已经不太适应这里的环境。 绿梨在前面掏出钥匙,打开门。吴鑫突然感觉一阵放松,房间里收拾的干净整洁,破烂的地方都被细心的用各种贴布代替,显得温馨极了。 “你还没吃饭吧,先坐会,我下碗面条给你吃,吃完再睡觉。”绿梨说着,拿了一包挂面,两个鸡蛋和一把青菜出去了。这里的厨房都在外面,可能是怕把房子熏黑吧。 吴鑫答应了一声,靠在了房间里唯一的一个沙发上。绿梨拿着东西走到外面,锅子虽然用盖盖着,但还是扑了一层土。她用心的将土刷洗干净,煮上了面条。其实绿梨的做饭手艺挺好的,只是她看到吴鑫那么累,想着还是简单做点比较好。 绿梨细心地烧水、摘菜、洗菜,下面、煮鸡蛋,就好像在完成一件艺术品。当面条煮好后,她小心的端了进去。走进门之后,才发现吴鑫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绿梨轻轻碰了碰吴鑫的胳膊,他没有任何反应,看来是真累了。 绿梨只好将面先放在桌子上,看着吴鑫像小孩一样的睡脸。这应该不是她第一次看见吴鑫的睡相吧,绿梨想起来,在学校的时候还有过一次。那时候,他们两个人担任了学校一个小型诗歌比赛的主持人。因为时间紧、任务急,他们的午休时间被理所当然的征用了。 绿梨不记得她那天到底干什么去了,等她跑到排练场地的时候,吴鑫却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他的睫毛很长,睡觉的时候嘴巴抿的紧紧的。绿梨好奇的摸了摸他的睫毛,他竟然都没有醒。 这时候,看到吴鑫的睫毛,绿梨又有点忍不住了。他的睫毛还是那样长,最后还翘起来一点点。正当绿梨一点点靠近的时候,吴鑫猛一下睁开了眼睛。绿梨有些尴尬,咳了一声,站了起来。 “面煮好了,快点吃吧。我还要上班,你吃完面就睡会吧。” “不好意思,我怎么睡着了。” “没事,你先吃着,我走了。”绿梨说着,转身就往外走。 章节目录 尾声(3) “绿梨?”吴鑫突然唤了一声。 “啊?”绿梨停了下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心跳竟然加速了。 “没事,谢谢你。”吴鑫说着,吸溜吸溜的开始吃起面条来。绿梨低着头出了门,转身将门带上了。 这一天,绿梨总是魂不守舍的。她知道,她又陷进去了。她也知道,这样陷进去似乎意义不大,可是她总是忍不住。 好不容易挨到下班,绿梨简单了总结了当天的工作,就匆匆忙忙的回家了。当打开房间门的时候,她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碗筷洗的干干净净放在桌子上,下面还压着一张纸条。“面真的很好吃,谢谢你!”除了这几个字,没有其他只字片语。 绿梨拿着纸条,愣了半天神,又无可奈的长叹了一声,看来终究是有缘无分啊。未来的几天,绿梨也没有接到吴鑫的电话,看来那个人又消失了。绿梨不想埋怨什么,一切都是她心甘情愿的,她不怪别人。 过了几天,绿梨也顾不上太多时间想吴鑫的事情。儿子要上小学了,她虽然已经找好了学校,但是谁帮他接送呢?这个问题惆怅了绿梨很久,家里一堆事情,父母根本脱不开身,看来只有靠自己了。 绿梨用一根绳子将家门的钥匙挂在儿子的脖子上,她每天上班的时候,就将儿子送到学校去。因为她上班早,儿子成了班上第一个到校的学生。下午的时候,她实在没有办法,就让儿子自己先回家。就算是这样,她总是不放心,儿子太小了,万一出了什么事情,她真的能悔一辈子。 儿子也算乖巧,每天按时回家,每当她到家的时候,他已经趴在桌上写作业了。然而,事情却总有出乎意料的时候。那一天,儿子很乖,没有任何不适的迹象。结果到十二点的时候,绿梨发现儿子突然发烧了。心急如焚的绿梨赶紧爬起来,决定抱着儿子去医院。 走到外面,她才发现,寂静的一切,马路上连辆车都拦不到。绿梨看着儿子已经有昏迷的迹象了,拿起手机,咬了咬牙,拨打了吴鑫的电话。她不知道在电话里说了什么,只记得不长时间,吴鑫就开着车赶到了。 幸运的是,孩子只是得了急性腮腺炎,并没有什么大碍,只要退了烧就没事了。对于半夜打扰吴鑫,绿梨真的很抱歉,她一再表达了自己的谢意,让吴鑫赶紧回家休息,免得吕紫薇多想。 “上面有个检查,挺着急的,我昨晚没有回家,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在办公室呢。” “那你更应该赶紧回去,现在还能多休息会。” “没事,我就是依着检查的事情,我不想回家。” “多沟通一下也许会有转机。” “没用的,好多次沟通,最后都变成了争吵。算了,我也累了,她也累了。现在这样挺好的,没有了争吵,在外人眼里,我们似乎又回到过去恩爱的模样。” “吴鑫,你……”绿梨想说什么,最终一句话也没有说。 孩子输完液后,天已经蒙蒙亮了,吴鑫又把绿梨母子送回家,这才准备返回去上班。 “要不吃完早饭再走吧?”绿梨觉得麻烦了他一晚上,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我路上买点东西吃,你赶紧照顾孩子吧。”吴鑫说着,转身要下楼。绿梨看儿子睡得正香,就将门锁好,下楼去送一送吴鑫。 两人刚走到巷子口,吴鑫正要上车,突然一个女人上来就扇了绿梨一巴掌。吴鑫和绿梨都懵了,愣愣的看着扑上来的女人,那个人竟然是杨代莉。 “杨代莉,你疯了?”吴鑫说着,上前一把推开杨代莉。 “呦,吴鑫,你一大早跟这个贱女人一起出来,昨晚真是逍遥啊。”杨代莉看着吴鑫和绿梨大早上就在一起,昨晚肯定没干好事,猛一下又得意起来。有把柄落在她的手里,还怕制服不了他们俩。 “杨代莉,你胡说什么?昨晚我儿子生病了,吴鑫帮我送医院的。”绿梨怕杨代莉又到吕紫薇跟前挑拨,吕紫薇又要跟吴鑫闹了,赶紧解释着。 “谁信你的鬼话,你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勾引吴鑫不算,竟然勾引我老公。”杨代莉双手叉腰,开始骂骂咧咧起来。 “谁勾引你老公了,这是刘洪斌说的?”绿梨想了想,那天只有她和刘洪斌在场,看来是他自己说出去了。这人怎么这样啊,是觉得她活的太舒坦了么,挑唆了这么一个疯婆子来。 “你这个女人真不要脸,枉我还把你当成我最好的姐妹。” “杨代莉,你说这话恶心不恶心,你什么时候把我当成好姐妹了。但凡看到我出事,你哪次不是煽风点火,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为了一个优秀军训学员,你竟然陷害我。当然,为了结婚你更离谱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你还说你没勾引我老公,这些事情你怎么知道的,肯定是他跟你说的。”杨代莉说着,就要过来拽绿梨,吴鑫怕她伤着绿梨,一把推开了杨代莉,杨代莉一下子摔在地上。她看到有吴鑫帮绿梨,一下子坐在地上鬼哭狼嚎起来。 “杨代莉,你老公确实找过我,但是被我拒绝了。你放心,你喜欢的人,我不一定喜欢。请你以后别给我乱扣帽子,还有,我以后也不是你的好姐妹,我高攀不起。”绿梨说完,转身对吴鑫说:“你赶紧走吧,这个泼妇闹起来没完没了。” “你一个人行吗?”吴鑫有些不放心,只是这时候电话响了,吴鑫看了一眼,皱了皱眉头。 “去吧,我没事。”绿梨知道是吕紫薇打来的,她不想再给吴鑫添麻烦了,赶紧催吴鑫走了。吴鑫走了之后,绿梨就准备上楼,她还要照顾儿子呢。 杨代莉看见吴鑫要走,跑过来要拦着,绿梨赶紧扯住杨代莉,让吴鑫走了。只是,绿梨这时候想要上楼,却挣脱不开杨代莉的纠缠了。这时候,围上来的人们越来越多,大家都在窃窃私语,好多人都在议论绿梨这个小三。绿梨有些无奈,可是越要挣脱杨代莉,她却纠缠的越紧。 “杨代莉,你到底要干什么?我都跟你说了,我对你老公没兴趣。说实话,他也就你能看上,我才看不上他呢?” “你看不上他的人,可你看上他的钱了啊。大家快来看看啊,无耻的小三,还这么猖狂,大家一定要认清她的丑恶嘴脸。”杨代莉拽着绿梨,向围观的群众大声喊着,绿梨都能听到人群中喊打的声音。 “小三也太猖狂了?不过,这么朴素的小三还是第一次看到。” “也不能那么绝对,你有见过哪个小三还住在这么破的房子里。” “这世道,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周围人的私语声不绝于耳,绿梨有些听不下去了。 “代莉姐,我们来了。”话音刚落,冒出了几个女人,一看就是杨代莉找来的帮手,其中竟然有周苗。 “绿梨,你怎么在这里?”周苗有些纳闷。 “那还用说,勾引你姐夫的狐狸精就是她。”杨代莉看来了帮手,气焰更嚣张了。 “绿梨,怎么会这样,你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情,你害的我姐夫要和表姐离婚呢?” “周苗,我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总之,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狐狸精有什么好解释的,直接揍一顿行了,扒光她的衣服,看她以后还做那些狐媚子的事情不?”杨代莉旁边的一个女的阴森森的说着,很快几个人就围了上来。 “姐,我们这样不好吧。事情真的是你说的那样的吗?”周苗有些不知所措。 “当然是你姐说的那样,这样的狐狸精就该脱衣服示众。”冲上来的是吕紫薇。原来杨代莉看到吴鑫和绿梨的时候,就给吕紫薇打了个电话。吕紫薇紧接着又给吴鑫打电话,将吴鑫喊回去了,自己却在杨代莉的指挥下,独自一人跑了过来。 “紫薇,你听我说,不是杨代莉跟你说的那样。我儿子生病了,吴鑫帮我送他去医院。” “带了一个儿子,怪不得寻花问柳的,原来养儿子是要花很多钱。你儿子在哪?让她看看他妈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有事冲着我,别吓着我儿子。”绿梨生气极了,两个孩子,可是她不能碰触的底线。 “怕什么,你儿子整天吃着别的男人提供的东西,还怕知道啊。”一个人上前边说边推搡了绿梨一把,绿梨没站稳,一下子摔在地上。 “走,脱光狐狸精的衣服。”几个人一拥而上,就要动手。 “表姐,咱们有话好好说,你这是干什么啊。”周苗赶紧劝杨代莉。 “哎呀,我让你来是替我收拾第三者的,你这是怎么了,不愿意你就先回去吧。”杨代莉说着,将周苗推到了一边,周苗看事态自己也无法控制,赶紧打电话喊张强,谁知道电话怎么也打不通,周苗一边喊着别打了,一边干着急。 章节目录 尾声(4) “你们干什么?都滚一边去。”这时候,一个人从旁边飞跑过来,将几个女人推到一边。她认识杨代莉,一把抓起杨代莉,狠狠给了几巴掌。顿时,杨代莉的口里和鼻子里渗出了细细的血珠。 “梁东强,你有种,你竟然敢打我。”杨代莉说着,冲上去就要和梁东强拼命。 “打你怎么样,我打的就是你。一天啥事也不干,就知道挑拨离间。”东强说着,又蹬了一脚扑上来的杨代莉。杨代莉一下子摔倒在地上,一时半会爬不起来。其她几个人看是个身强力壮的男人,嘴里骂骂咧咧的,但是谁也不敢冲上来。 “你没事吧。”梁东强扶起趴在地上的绿梨,只见她的衣服已经被撕扯烂了。梁东强赶紧脱下自己的衣服,帮绿梨穿在身上。 “大家都回去吧,没什么事情了,我是她老公,我老婆什么人品我知道。都是这个泼妇,经常无缘无故找我老婆的麻烦,让大家见笑了。大家伙散了吧,没什么事情了。”梁东强对围观的人说了几声,扶着绿梨往回走,走到杨代莉跟前的时候,又不解气的踹了杨代莉一脚,杨代莉马上发出杀猪一样的嚎叫。“杨代莉,我最后一遍警告你,离我们绿梨远点。” “都离婚了,还老公老婆的,真不嫌恶心啊。”吕紫薇站出来,挡住了梁东强和绿梨的路。 “你是谁?” “你老婆清楚,勾引我老公,是她做的吧。今天早上我老公还从这里出来了,这点你无从抵赖吧。” “我当然知道,我儿子生病了,多谢你老公送他去医院,改天我们在亲自登门道谢。还有,你应该好好对待你老公。当你不把老公当人的时候,你的老公也不会把你当人的。一哭二闹三上吊,只会留人一时,不能留人一世啊。”梁东强说完,扶着绿梨上楼了,留下傻眼的吕紫薇和趴在地上的杨代莉。 围观的人呵呵一笑,紧接着都该干嘛干嘛去了。一瞬间,这里只剩下吕紫薇、杨代莉以及她的姐妹了,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你怎么在这里?”刚上楼梯,绿梨就忍不住问道。 “你先进去换衣服吧,一会再说。” 进去之后,绿梨才发现儿子早醒了,正坐在床边,喝她买的豆浆呢。一抬眼瞅见爸爸来了,高兴的鞋子都没穿,就跳下床来。 看着父子俩一起玩耍的样子,绿梨感觉一阵鼻子发酸,这段时间太累了,东强的到来,倒让她轻松了一些。 绿梨做饭,东强在旁边帮忙,儿子拿着玩具,一会儿跑出来,一会儿跑进去。绿梨有种感觉,就好像他俩从来没有离婚一样。 吃完饭之后,绿梨看着儿子已经好了,再加上儿子也闹着要去上学,东强就送儿子去上学了。绿梨想着反正已经请假了,索性今天打扫卫生好了。 绿梨将床单、被罩统统取下来,拿到屋外的水池边洗起来,一会儿,东强就回来了,帮绿梨打下手。 “你还没告诉我,你今天怎么来了?”绿梨边撒洗衣粉边问。 “我今天往你店里打电话了,她们告诉我,儿子生病了,你请假了。我着急的不行,也请假跑过来了。” “你怎么知道我店里的电话。” “我在分店上班。”东强说着,看了绿梨一眼。 “你不是回老家了么?”绿梨有些疑惑,停下了搓衣服的手。东强就是嫌弃城市太累,才回老家的,怎么又回来了。 “回去待了两天,还是不习惯,就回来了。我还是喜欢这种有奔头的生活,就像你说的,这样才有意义。” “你回来多长时间了?” “挺长时间了吧,太忙了,都不记得日子了。”东强笑着,将手里的床单三两下拧干了。 “你在分店做什么?” “刚开始跟你一样,从洗碗工做起,现在在做大堂主管。” “你怎么知道我开始做洗碗工。” “我听同事说的,我就在你离开的那家店上班。” “你都知道了?” “嗯。” “东强,我……” “绿梨,别说了,我知道你也不容易。看到儿子一个人从学校往回走,我真是心疼,他还太小了。有好几次,我都是跟着他回来,看他安全进门我才放心的离开。” “你怎么接儿子还偷偷摸摸的。” “我不是怕你不想见我嘛,那时候我说话做事欠妥当,伤害了你。我……” “其实我也有错,性格太执拗。我发现你今天说话好溜啊,一套一套的。” “那是,当了这么久的大堂主管,天天跟人打交道,早就练下了。”东强说完,顿了一顿。“绿梨……” “嗯?” “我们……我们…….” “你咋了,说话吞吞吐吐干什么?” “我们复婚吧,我保证以后和你并肩作战,你冲锋我掩护,全力帮助你实现你的梦想。” 东强说完,紧张的看着绿梨。只见绿梨低头沉思了许久,他的心也提到嗓子眼许久。忽然,绿梨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东强看到了,心里的石头总算落地了。 “我们有时间回去,将女儿也接来吧,一家人在一起才算和美呢!”绿梨笑着说。 “嗯,我打算调到这边总店,从洗碗工做起,我们俩一起照顾孩子。还有,我们租个两室的房子吧,孩子慢慢大了,得有自己的空间了。” “那得花多少钱啊?” “我们努力挣呗,我们还要买属于自己的房子呢!你说,好不好?” “好!” 另一边,史昭和青杏也在商量着回家说服史昭父母的事情。青杏有些不太情愿,对于史昭父母,她总是觉得有些胆怯。她不知道回去之后怎么面对,其实她心里在打鼓,就算是回去了,也不能保证史昭母亲能同意啊。 “你们两个怎么磨磨唧唧的,我这次就打算带青莲回去,不管我爸妈同不同意,我们就当见公婆了。”建森看到史昭和青杏犹豫不决,有些气恼,决定自己先回去给他们做个榜样。 “你少说两句吧,我们年纪还小,慢慢再想办法,现在主要是姐姐和姐夫的问题,你跟着瞎凑什么热闹。”青莲推了推建森。她从小就这样,一心只为别人想,很少考虑到自己。 “要不这样吧,我先回去,等到说通了,你再回去,行不行?”史昭看着青杏脸上的为难之色,有些心疼,决定还是他先回去看看,再做决定。 其实史昭不止一次跟青杏说两个人先将结婚证领了,以后的事情再说。青杏不同意,如果这样做,她以后更难面对史昭的父母了。 “姐夫,我跟你一起回去。”建森有点坐不住了,如果史昭那边思想工作做通了,他这边还没进展,面对青莲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也好,我们俩就先回去,看看情况再说。” 说做就做,史昭和建森第二天就回了家。 也记不清到底多久没回家了,史昭有些记忆模糊。跟青杏在一起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这次也是他第一次离家这么远,这么久。回想当年,他初中毕业后,就在自家超市打工。后来,结婚生子,又在镇上打拼。从来没有离开家,不知道父亲母亲过得怎么样?身体好不好? “爸爸。”史昭正在沉思,女儿秀秀已经扑了过来。 “儿子,你可回来了。”本来在房间里做针线的史昭母亲,听到孙女的喊声,赶紧走出来。是的,她那赌气出走的儿子,终于回来了。看着母亲的泪眼,史昭的眼睛有些潮湿。都怪自己,让父母和孩子受委屈了。 “爸爸,你怎么才回来啊。”被史昭抱起来的秀秀,双手抱着爸爸的脖子,生怕爸爸跑了一样。听到声音的史经学也走了出来,看到儿子回来了,惊喜的笑了。猛一下又想到儿子,不声不响出去这么久,跟家里都不联系,生气的转身就回了房间。 “爸爸,我回来了。”史昭放下女儿,跟着父亲进了房间。 “你还知道回来。”史经学骂了一声,秀秀吓得躲在了爸爸身后。意识到自己吓到了孙女,史经学赶紧将声音缓下来。“你说你这么久不跟家里联系,我和你妈年纪都大了,你也不担心?” “爸爸,对不起。”此时的史昭除了愧疚,实在不知道自己还要怎么样才能弥补自己的过错。 “行了,你别说对不起了,青杏呢?没回来啊?”看着老婆子给他努嘴,史经学意识到自己说的有点吓人了。 “青杏不敢回来,怕……”史昭说了一半,看了看母亲,将后半句话又咽了下去。 “怕什么呀,我还能吃了她,哪有媳妇不见公婆的道理。”史昭的母亲知道儿子话中的意思,其实都怪她,才让儿子受这么多苦。 “我知道了,妈,我马上打电话,让她回来。”史昭兴奋的掏出电话,就要拨出去。 “急什么?你还没吃饭吧,先吃饭,吃完饭再说。”史经学看着儿子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 章节目录 尾声(5) “爸爸、妈妈,你们怎么知道我找到青杏了?”史昭有些疑惑,当年青杏不辞而别,父母是知道的呀。当时连他都不知道青杏去哪里了,现在父母是怎么知道呢? “如果没有找到青杏,你会回来?”史昭母亲忍不住怼了一句。史昭摸着脑袋,呵呵的笑了。知子莫若母啊,史昭在心里叹了一声,母亲有些事情虽然做的比较过火,但都是因为她深深的爱着自己的儿子啊。 “你们以后怎么打算?”当一家人围坐在桌子旁吃饭的时候,史经学一本正经的问儿子。 “我们在西安开了一家十字绣店,想在西安发展,不回来了。”史昭和青杏商量过,他们觉得西安挺好的,避免家里那么多的麻烦。 “那么远,儿子,你可要想清楚啊。” “我们不想回来,回来有太多问题了。其它不说,就是青杏的前夫,他总是贪得无厌的,我们实在惹不起啊。” “他呀,被抓了,你要是担心他,那还真不用担心了。”史昭的母亲漫不经心的说着。 “怎么回事?怎么会被抓呢?”史昭有些纳闷。 “听说是抢劫。”史经学想了想,才说道。 “还有吸毒。”史昭的母亲赶紧补充。 “吸毒?那东西都敢碰,碰了可就戒不掉了。” “可不是,听说是为了筹集毒资,才铤而走险的,还将人打伤了。一共五个人,他是头儿,好像判了十几年吧。” “这样的人,总是想着不劳而获,不出事才怪呢?”史昭想到夏建,还是有些愤愤的。 “秀秀妈前段时间再婚了。”史昭母亲小心翼翼的说。 “嫁给哪儿了?”史昭倒是很惊讶,秀秀妈能彻底想明白,也是挺不容易的。 “就咱们县城吧,听说挺好的,家里有家汽车修理铺。” “希望她能好好过日子吧。” “折腾了这么长时间,我想她会吸取教训的。”史经学静静的说着,那天的情景又浮现在眼前。 从李亮辉家里离开后,史经学一直在思索,到底是谁走漏了史昭和青杏领证的日子呢?妹夫虽然和夏建走的近,但是这样的事情他不会乱说。况且他知道夏建的为人,怎么可能告诉他呢?唯一的可能就是,秀秀妈在说谎。 令史经学万万没想到的是,他的猜测竟然变成了现实。 秀秀妈开始还在抵赖,只是她的生活经验哪有史经学那么丰富。才几分钟,她就将她和夏建联手的事情,交代的清清楚楚。交代完之后,她求史经学不要告诉史昭,不然以后真的就成仇人了。史经学劝她赶紧嫁人,不要在等史昭了,没有什么意义。 秀秀妈说她都明白,就是脑子还转不过弯,她请史经学给她时间。史经学没有逼她,转身就走了。谁知道,一个月后,就传来秀秀妈再婚的消息。人啊,还是早点想通比较好,也可以少受点折磨。 从听到夏建进监狱开始,史昭就已经决定,他要和青杏重新开始他们的果筐厂生意。到时候还可以经常回来看望父母,西安回来一趟也不方便。最重要的是,果筐厂是他和青杏情定的地方,他实在舍不得抛弃。 史昭这边进展出乎意料的顺利,不知道建森那边的情形如何呢? 建森刚进家门,外甥女就飞奔出来了,看来他每次买的东西真是没白买。建森还没顾上高兴,外甥女将他的包包一接,转身就走了。建森苦笑了一声,跟着走了进来。 建森妈妈看到小外孙女飞奔出去,一会儿拿着舅舅的包进来了,就知道儿子回来了,赶紧迎了出来。 “你怎么又瘦了?”看到儿子,当妈妈的既心疼又高兴。 “每次你看到我就说我瘦了,我们每天吃的可好了。我爸呢?”建森看到父亲不在家,随口问了一句。 “去青莲家,找青莲爸爸唠嗑去了。”听了妈妈的话,建森半天没反应过来。自己父亲去青莲家,这可真是破天荒。自己父子那次不欢而散后,建森一度担忧,他总是担忧青莲的父亲受父亲的责难。那时候,他还脑补了无数场景,青莲父亲受到责难后,大声斥责,让青莲跟他分手,青莲是如何痛哭流涕,如何不肯答应。 “外公最近经常去青莲阿姨家,可勤快呢?”外甥女从包里拿出棒棒糖,一边往嘴里塞,一边奶声奶气的说着。 “妈,我爸没事吧,受了啥刺激了。”建森小心的询问。 “你才受刺激了,你要娶人家闺女,你爸爸不得去讨好你未来老丈人啊。”建森妈妈白了儿子一眼,哪有这样说自己爸爸的。 “我口误,口误。我就是没想到。咦,外甥呢,怎么不见?”建森连忙转移了话题。 “你姐姐接走了。” “接走?接到哪里去?” “西安呗,你姐姐找好了小学,接过去读书了。你们姐弟真行,都不互相联系。” “唉,你看我这脑袋,我姐跟我说过,我最近太忙,给忘了。妈,你说,我爸怎么那么快就转变想法了啊?”建森说着,凑近了母亲,他其实最想知道的是这个答案。 “有什么想不通的,结婚是你们的事情,作为父母只能帮你参谋,还能管你们一辈子啊。只要你们过得好,我们也就放心了。” “谢谢妈。”建森高兴的拥抱了母亲。 “你是得谢谢我,还得谢谢你姐,我们为了你的事情,费了不少唇舌呢。” “我姐说啥了。” “实话实说呗,就说青莲带上助听器一点看不出来,还说青莲如何心灵手巧,绣的十字绣多么漂亮。反正就这些吧,你爸爸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想通了,这些也是太出乎我的意料了。” 在李亮辉家唠了一会嗑之后,杨树林就告辞回家了。老婆和女儿说的对,儿孙自有儿孙福,自己哪能管一辈子啊。再说青莲那丫头,他是看着长大的,人品、相貌都没得说,他就是担心那孩子的耳朵。也许老婆说的对,耳背点也有耳背的好处,别人说了坏话听不见,这样的人才好相处。再者,他听绿梨说,青莲戴的助听器都看不出来,只要不说,谁又能知道她耳朵不好呢,只要儿子喜欢就行。 决定了之后,他可操了不少心啊,有事没事就跑到李亮辉家去探探口风,想知道儿子他们到底在哪?只是李亮辉那个死老头子口风真紧,自己跑了这么多次,什么都没探出来。 “外公,你回来了。”听到外甥女的声音,建森赶紧迎了出去。“爸爸,你回来了。”杨树林一直都在低头沉思,外孙女喊他,他只哼了一声,猛一下听到儿子的声音,吓了一跳。 “你回来干啥?”杨树林哼了一声,就走进房间了。建森笑着冲妈妈眨了眨眼睛,跟着爸爸走进了房间。建森妈妈有点担心,孩子爸爸已经想通了,现在这又是唱的哪一出?一会儿,房间里就传出了父子俩的笑声,她才终于放下心来。 史昭本来打算给青杏打电话,让她回来。后来想想,既然他们要重新开始果筐厂的生意,当然就不能在西安待了。他还是回去,跟青杏好好谈谈,然后将西安的行李收拾一下,搬回来。 当史昭跟青杏打完电话后,青杏陷入了沉思。她要是回家了,那么妹妹怎么办?谁帮她呢? “姐姐,你怎么了?”青莲看出了姐姐的忧虑,赶紧问道。 “史昭的爸妈同意了。” “真的吗?那太好了。”青莲太高兴了,还有什么比姐姐的幸福更重要呢。 “史昭想让我回去,我们俩一起经营果筐厂。青莲,要不,你们俩也跟我们一起吧。”青杏不想让妹妹受委屈,她要妹妹跟她一起回去,照顾她一辈子。 “姐姐,我不想回去,我喜欢做十字绣,而且我们十字绣店的生意也越来越好了,我不想放弃。姐姐,我也看出来,你喜欢经营果筐厂。你就放心的回去吧,我和建森两个人一定会将十字绣店经营好的。” “我就是担心建森的父母,所以才不愿意丢下你一个人。”青杏叹了口气,握住了妹妹的手。 “放心吧,建森的父母已经同意了。我们俩也决定留在西安,继续我们的事业。姐姐,你回到家里,父亲就要靠你和弟弟照顾了。” “傻瓜,你说什么话,那也是我的父亲啊。我就是担心你,你和建森真的可以吗?” “姐姐,你要相信我,况且你十字绣的手艺,还是我教的呢。” 许久,青杏才下了决心,她要回去,经营她热爱的果筐厂。 第二天,正当姐妹俩吃饭的时候,史昭已经从家里来了。史昭原以为,要劝说青杏回去,要费很大的功夫。他知道,青杏不放心妹妹,其实他也不放心,但是他放心建森。没想到,他来之后,青杏已经将他俩的东西收拾好了,只等他来,就可以回家了。 “你真够心急的啊。”史昭开了一句玩笑。 章节目录 尾声(6) “那是,怕回去晚了,你父母又变卦了,我岂不又吃亏。”青杏从来没有说过这么俏皮的话,惹得青莲笑个不停。 建森本来要来接青莲的,她没让,来来回回太折腾了。第二天,史昭和青杏姐妹带着他们的行李,坐上早上的第一班车,回家了。 红梅和周力、吴磊和依依也在准备回家了。只是红梅现在孕肚比较明显,行动稍微有点不方便,大家对她格外注意些。特别是周力,总是一惊一乍的,依依好几次都要揍他了。 红梅摸着肚子,看着周力忙前忙后,别样的感觉充盈着她的全身。好在所有的事情终于都解决了,他们两个人在一起的障碍也彻底清除了。红梅听依依说,周力的父亲看到户口本上周力的名字不见了,脸一下子就青了。依依赶紧向她所谓的表叔使眼色,两万元,只用了两万元,周力的父亲脸色就恢复了正常,不声不响了接受了钱,就回家了。 依依经常拿这个开玩笑,说周力不值两万元。红梅总是笑着纠正,在她这里,周力是无价之宝。每次都惹得依依大叫,喊着要给吴磊打电话,也秀一把恩爱,羡慕死他们。 回家的火车一点都不寂寞,依依和吴磊嘴皮子仗打个不停,一路上欢声笑语不断,到少了很多旅途的无聊。 到了西安火车站,红梅老远就看到了并肩站着的哥哥和高洁。“瞧那一对璧人,真是天生一对,地造一双;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红梅边走边唠叨着,在身边一直保护她的周力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当看到红梅的时候,高洁就开始夸张的大喊了,再一眼看到红梅的肚子,高洁就更兴奋了。火车站五里之内,都能听到她俩的声音。站在他们身边的杨志成和周力,无奈的冲周围人发出歉意的信号,希望他们能够理解。 这次是杨志成和周力第一次相见,虽然是第一次,却感觉格外亲切。几个人相见之后,真有说不完的话,差点冷落了吴磊和第一次来到这里的依依。 “你们叙旧,不用管我俩,我俩刚掰扯到哪了?”依依说着,胳膊一伸就搂住了吴磊的脖子。 “爸爸、妈妈,你们已经到了。”依依老早就发现不远处有一对老夫妻看着他们笑,她也没有在意。猛然听到吴磊喊爸妈,一个激灵,手赶紧从吴磊的脖子上拿了下来。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之后,手都局促的不知道放哪里好了。好半天,她才想起来,应该向叔叔阿姨问好。 红梅他们几个过来赶紧向吴磊的爸妈问好,看到依依的样子,努力憋住笑,这时候笑了,依依大概只能去钻老鼠洞了。 原来吴磊的父母出去旅游,刚好也是今天到达,他们就和吴磊约好,一起在火车站见面。吴磊告诉父母,他会带女朋友回来,但是他却没告诉依依。看到依依局促的样子,他也觉得十分搞笑。 “就在这里见面,你怎么不早说。我当时还搂着你脖子,一定给你父母印象不好吧,怎么办,怎么办?”避开众人,依依一把扯过吴磊,着急的快哭了。 “放心吧,我就是想给你个惊喜,我父母不是那么古板的人。我爱你,不管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狗屁惊喜,是惊吓吧,老实说,你就是想看我笑话对不对?”依依说着,就要伸脚去踢吴磊。吴磊冲前面喊了声妈,依依马上淑女的笑过去。看到这一幕的红梅和周力,笑的眼泪都出来了。这一对啊,真是一对冤家。 令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是,当红梅他们下车之后,发现熟悉的身影就在他们的不远处。红梅大声呼喊,青杏、青莲和史昭、建森转过头来。发现他们在后面,前面的人迅速停下来,向他们奔来。正当他们在路边说话的时候,又一辆车停了下来,绿梨和东强带着儿子也回来了。 绿梨太高兴了,那天她正在上班,就感觉右眼不停的跳。她还想着能有什么喜事呢?接着就接到了红梅和青杏的电话,她们都要回家结婚了,让她赶紧回来。听到消息的绿梨安排好手头的工作,迫不及待的和东强回来了。 红梅和青杏看到东强的那一刹那,两个人都愣了愣,不过,很快,她们就会心的笑了。姐妹三个人想去曾经的苍儿沟里看一看,让其他人先回去。大家都知道,她们三个有很多话要说,大家说笑了一会,就先回家了。 三个人手牵手,漫步在乡间的田野上。在乡村的田野里,映入眼帘的不是黄色,就是绿色、黄色是广阔的麦田。春天,它们绿油油的,有点像可爱的小草,又像披上了嫩绿的服装;夏天,麦田换上了耀眼的浅黄色新装;每根麦秆都擎起了丰满的穗儿,可爱极了。那绿色就在蔬菜上了。你看:卷心菜、萝卜、土豆、油菜花、玉米--它们都在你的眼前,红色、紫色就在田野边上的花朵中。瞧,有几只小蜜蜂正兴高采烈得在花芯中嗡嗡地采蜂蜜。 她们回来的太早了,现在还是清晨,瓦蓝瓦蓝的天空云雾缭绕,周围的景物一片朦胧,就好像童话里的仙境。太阳从东边冉冉升起,雾也渐渐消失,村子里屋顶上飘着袅袅炊烟。 沿着熟悉的石子路,她们走了不多远就到了沟底。站在宁静的山脚下放眼眺望,山上的树木郁郁葱葱,就像一片绿色的海洋,漫山遍野开满了五颜六色的小花,像是给山穿了一件朴素雅洁的花裙子,下边还镶着像绿宝石一样的花边,蓝天白云之间陡峭的岩石形态万千,一泓清溪顺着山势蜿蜒而下,溪水撞击在岩石上[叮咚"作响,弹唱着欢畅的乐曲,溪下光滑的鹅卵石清晰可见。 她们三人又来到了久违的水库边,国家大力发展旅游业,这里也跟以前不太一样了。大家的旧房子,也都被拆干净了。来回的路再也不靠自己开拓了,现在都铺上了石子,郁郁葱葱的小草间,一条小路延伸到远方,让人总有种一直走下去的冲动。 水库还是原来的样子,没有太多改变。她还是那样安静。 “婚礼结束后,我想去紫苹的坟前看看,她在那里这么多年,我想她了。”青杏望着水面,自顾自的说着。 “我也去。”红梅附和了一声。“还有我。”绿梨也说道。 “我们一起去。”青杏抬起头,拉住红梅和绿梨的手。她们紧紧的靠着,即使不说一句话,也能感觉到对方的万语千言。 一瞬间,这个小村子一下子热闹起来。青杏和史昭、红梅和周力、志成和高洁、青莲和建森,本来不大的村子,一下子有这么多对新人,可不是要忙得飞起吗?再加上吴磊和依依也来凑热闹,偏要将他们的订婚礼也在这里办,使得乡亲们就更忙了。 贾英满脸笑意,忙得团团转,一下子有两个侄女结婚,她这个婶娘要准备的东西实在太多了。杨军和孟美丽也是忙得焦头烂额,儿子和女儿同时办婚礼,这样的大喜事,也只有他家才有。 这不,孟美丽将自己的哥哥、嫂子,还有侄子和侄子媳妇也喊来帮忙。罗丽怀孕不方便,但是也不闲着,忙着剪剪画画、缝缝织织。王晓珂的病看来是彻底好了,见了红梅也没有那么尴尬了,偶尔也跟周力说几句话,红梅终于放心了。 紫苹的好朋友结婚,紫苹的父母也特意来帮忙,紫苹的几个孩子也不闲着,过来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看着紫苹的孩子,三个人都忍不住伤心,那几个孩子真的很乖巧,总是默默的帮大人干活。紫苹有这么乖巧听话的孩子,即使在天堂也会开心的。 婚礼举行的那天,青杏的两个孩子,红梅的孩子,绿梨的两个孩子,还有紫苹的四个孩子都当了花童。看到孩子们戴着花环,乖巧的样子,所有的人都鼓起掌来。 婚礼的证婚人是杨福林,作为看着这几个孩子长大的人,他是最佳人选。他格外喜欢这几个孩子,特别是紫苹,让他伤心了好久呢。 结婚那天,青莲终于将自己常年披着的头发高高盘了起来。大家都觉得,青莲更适合将头发扎起来,她的脸型真的特别漂亮。青莲害羞着要将助听器戴起来,建森轻轻的帮她放下了,他的青莲,就算不戴助听器,都是最好的。 终于到了交换结婚证的环节了,当红梅和周力交换的那一刹那,两个人的眼里都含满了泪花,这一刻,他们等的太久了。 婚礼仪式举行过后,在家里歇了一天,她们就要动身去紫苹的家了。紫苹的父母也想去看看,几个人就一块出发了。 去的路上,青杏、红梅和绿梨的眼睛一直是潮湿的,虽然交通都发达了,可是依然不是很便利啊。怪不得紫苹不太回家,这一趟得多折腾啊。 来到紫苹的家里,宋晓明依然不在家。紫苹原来的家,也被哥哥嫂子堆放了旧物。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宋晓刚和吴茵夫妇在家,孩子们都出去打工了。 几个人好不容易来到紫苹的墓前,只见杂草已经将墓完全遮盖了。青杏、绿梨和红梅含着眼泪,为紫苹的墓培了新土。 “紫苹,来生我们还做好姐妹。”几个人在心里默默的想着。 “好啊。”遥远的天边,她们似乎听到了紫苹的回答。